《我!概念神!镇压万古奇迹!》 第1章 你看你m呢? (大脑寄存处) “你相信光吗?” “......?” 许安远正在汉堡店里打工,他抬头看向刚刚说话的那位西装老者,手中捏著的可乐紧了又紧。 “放轻鬆,孩子。” 老者友好的微笑著,轻鬆道: “这个问题的確需要一段时间来考虑。”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一名教育家,你可以叫我莱因哈特教授。” 许安远伸手接过老者递出名片,又瞟了一眼他那几乎要从西装里爆出来的肌肉。 嗯,这很教育。 许安远思索片刻,用指关节轻敲了一下桌上的菜单: “如果你再点一份这个168豪华套餐的话,我就相信光。” “当真?” “比丁真还真。” 闻言老者笑意更盛,隨手將一张烫金黑卡拍在桌上,颇为隨意的说道:“菜单上所有套餐各来三百份,打包装车。” 许安远嗤笑一声,心说死老头嚇唬谁呢,手上却是拿起卡往pos机上这么一刷...... 000000000…… “老爷爷,我相信光啊,我特么一直都相信啊!” 许安远猛地飞扑到老者身前,一把握住老者的右手,嘴角流下了真挚的泪花。 老者笑呵呵的点头,又將另一只手轻轻搭在许安远的手背上。 “是的,你相信,或者说——你当然相信,许安远先生。” 许安远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试图要將右手从老者手中抽离,但没能成功。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瞟了一眼四周不知何时变得空无一人的餐厅,沉声道: “这位莱因哈特教授,我想我们之间並无交集......” 莱因哈特摇了摇头,接著主动放开了许安远的手,换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坐姿,似笑非笑的说道: “许安远,男,十八岁,家住青木市平山路38號602,一模成绩713,目前没有女朋友,处。” 许安远脸色漆黑:“你最后一条完全没必要赘述!” 莱因哈特调皮的眨了眨眼睛:“大夏有句成语叫洁身自好,我本以为你会以此为荣......况且在『我们的世界』,完璧之身可是人人羡慕的体质。” 许安远皱眉:“你们的世界?” “准確来说,是『我们的世界』,孩子。” 说著莱因哈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许安远,所含之意不言而喻。 “大约五十年前,天外的『光』再度照耀地球,让少部分有资质的人拥有了触及超凡的资格,用你们网文小说中的话来说——” “灵气復甦了!” 说著莱因哈特张开双臂,神情陶醉,像是沐浴在洗过澡后的春风里。 许安远无奈举手:“所以这跟我有半毛钱关係,我真的就只是个普通人。” 莱因哈特眨眨眼,再次將两张照片甩到桌面上。 照片里是个穿著沙滩服的中年禿顶大叔。 大叔没有什么特別的,特別的是他脚下踩著一柄飞剑,身后的蓝天白云背景里,还有一架正在冒火的f/a-18【大黄蜂】战斗机。 许安远心里“咯噔”一声。 莱因哈特拍了拍许安远的肩膀,一脸同情的说道: “许盛.......你的父亲在夏威夷领空御剑酒驾,追著人家路过的空军战斗机打了三百多公里,嚇坏了三名心理素质不错的飞行员,幸亏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然后你父亲现在被相关部门扣在夏威夷了,家底什么的该交代的都交代了,所以......” 莱因哈特朝许安远竖起大拇指: “別再隱藏自己了,少年,你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许安远此刻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像玻璃一样碎掉了。 他心態崩了! …… 不同於我们现在所处的世界,许安远所在的平行世界在五十年前曾遭遇过一次巨大的变革,一部分生物因此诞生了特殊的能力——神通。 神通,顾名思义,体宿灵神,上可通天,泛指一些高超奇异的能力和本领,种类繁多,大有移山倒海,斗转星移之能;小也借风而行,一日千里无忧。 而无巧不成书,穿越到这个平行世界的许安远成功成为了神通者之一,並且很早就显露出了相当的天赋,可之所以他对这些事情讳莫如深,是因为...... 许安远深深嘆了口气,接著有些无奈的对莱因哈特说道: “我承认,我也是神通者之一,但是我劝你放弃,因为我的神通......可能不是太接地气,说实话我不认为我能帮到你们什么忙。” “没关係孩子,这正是我来这里的目的。” 莱因哈特眼睛亮起,他看著许安远的眼睛温和的鼓励道: “我们的教育一直以来都秉承著孔子的有教无类,因材施教,我们相信没有废物的神通,只有废物的神通者。” 许安远撇了撇嘴,希望你见识过后也会这么认为。 而对面的莱因哈特已经拿起了一个小本本,提问道: “那么首先,你的神通数量?” “三个。” “嗯,当然,不错的天赋,对吧?方便展开说一说吗?” “首先,我不能违反学寢室规则。” “寢室规则……是指什么规则类的能力吗?” “不,单纯是我们高中的寢室规则,比如不能使用违禁电器,不能抽菸等等。” “……违反的话有什么后果吗?” “后果?我想想,被宿管大姨拿42码的大拖鞋抽算不算,而且不要想著逃跑,大姨会出现在天涯海角把你逮住爆抽。” 莱因哈特显然是不信的,默默在本子上的入学评价后面写下“幽默调皮”四个大字。 “其次,我做事情比较慢,不管是思考对话还是行动都会慢一些.......” “咳咳,许安远先生,我们在討论的是神通。” “没错,我的第二个神通就是这个。” “......那么具体会慢多少?” 许安远想了想:“一秒钟左右。” 莱因哈特脸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慢一秒钟左右,那不就纯属是反射弧比別人长吗? 这真的能算神通吗? 他忍不住开始怀疑许盛报备的真实性,但出於教育家的职业素养,他还是撑起笑容,期待的问道: “那第三个呢?” “我表白会被拒绝。” “许安远先生,我希望这不是你开的玩笑。” “这当然不是玩笑,不信你看,莱因哈特教授,我喜欢你。” “恕我拒绝,孩子,这並不是你想要逃避问题的藉口。” 莱因哈特深吸一口气,他现在觉得眼前这个孩子只是单纯的不想配合自己,而既然这样,那这场面试也没必要继续进行了。 然而就在莱因哈特站起身准备离开时,许安远却突然喊住了他。 “其实......我还有一门神通。” 许安远神色挣扎,似乎刚经歷了一番十分激烈的心理斗爭。 “但是我需要你的配合。” 莱因哈特嘆了口气,重新坐了下来,无奈道: “我要怎么配合你?” “看著我就行。” “只需要这样?” “是的,不过我事先说好,无论等等你听到什么看到什么,你都不要生气。” “我可以保证,你现在可以开始了,许安远先生。” “那好吧。” 许安远將后背靠在椅子上,他调整了一下呼吸频率,確保自身处於一个最舒服的状態上,隨后他轻轻闭上双眼。 莱因哈特忽然皱起了眉头。 他的灵感在疯狂预警,直觉告诉他在许安远闭上眼睛的一瞬间,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力量降临在了这间屋子中,对著莱因哈特投下了注视的目光。 可问题是这间屋子已经被莱因哈特的神通从外界隔离,就连最危险的怪物在面对这个结界时也要花费好一阵功夫。 那么这股力量又是如何在不到一毫秒的时间里破开结界的壁垒,然后精准的定位到自己身上的? 莱因哈特不敢大意,此刻他完全收起了之前的质疑,打起一万分精神死死地盯著眼前的许安远,而就在这时,静坐三秒的许安远睁开了眼睛,盯著莱因哈特深邃的眸子,他平静又缓慢的说道: “你看你m呢?” “?” 餐厅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而许安远则往后缩了缩身子,弱弱道:“说好了不生气奥……” 然而莱因哈特此刻却根本无暇顾及许安远的烂话。 他直勾勾的看著前方,双目暴突,倒吸了一口凉气,从喉咙中挤出了一个沙哑而走调的音节: “妈?” 第2章 一朵跟踪的云 身穿粉色hellokity毛衣、黑色方格裤,脚踩一个起了球的毛绒拖鞋,这样一位佝僂著身子的佛州老妇人在短短三秒钟里跨越了13000公里,颤颤巍巍的站在了莱因哈特对面。 莱因哈特惊讶的合不拢嘴,他甚至没有空去看一眼许安远,赶忙上前准备安慰这位百岁老人,但谁知老妇人却先一步失声惊叫道: “哦天哪我的小甜甜圈你又在搞什么鬼?!家里的苹果派还在烤箱里,这么关键的时候你把我叫到这里来,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心肝?” “天啊妈妈,这个太不可思议了,您听我解释......” “这意味著苹果派要糊了你个蠢货!知不知道苹果派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我一个下午的好心情和美好时光!而你却把这一切都毁了! 现在、立刻、马上送我回去!如果苹果派毁了,我发誓会把你的脑袋塞进烤箱里,是的我发誓!!!” 老妇人的咆哮声依旧中气十足,面对这一与生俱来的血脉压制,八十多岁的莱因哈特此刻就像个做错事情的小男孩一样抬不起头,於是只得求助似的望向一旁的许安远......许安远?什么许安远。 那小子早跑了。 看著周围围观看热闹的人群,莱因哈特老脸通红,但同时眼中又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 许安远......不得了的神通啊! 他的父亲说的没错,这果然是一个好孩子! “蠢货!听我讲话还敢走神?我当初就不该生下你,就应该让你那无所事事的父亲把你甩到床上!我&*$#%” 莱因哈特:...... 真是个坏孩子。 青木中学。 围墙外,许安远做贼一般环顾了一下四周,隨后迅速將身上的汉堡店制服脱下,叠好,揣进怀里,这才踩著砖头扒著围墙一跃而上,隨后一个翻身,瀟洒帅气的落在校园內。 然后抬头就看见一双擦得鋥亮的皮鞋。 许安远:...... 教导主任:......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许安远深情的望著那双皮鞋,即使不说话,他也知道二者此刻正在进行心灵的交互。 许安远:你懂得,我其实还是爱你的。 皮鞋:okok。 隨后许安远就被拎到了班主任办公室。 班主任唐建国满脸赔笑的將教导主任送走,隨后整个人瘫在了人体工学椅上,长舒一口气,这才看向许安远: “说吧,这次又是干什么去了?” 许安远正色道:“去为即將来临的高考进行物质方面的周旋与调配。” “屁,说的好听,又翘课打工去了吧?” “没......” “啪。” 汉堡店的员工服从许安远肚皮里掉在了地上。 许安远沉默了,他的沉默震耳欲聋。 唐建国烦闷的揉了揉太阳穴,再次苦口婆心的说道: “许安远,你是咱班的尖子生,就一模那个成绩,考上清北两大高校没有问题的!有什么困难你可以跟老师说,老师和学校会尽力帮你的呀?就像前段时间领导给你准备的全校募捐,你为什么......” “老师,我不接受施捨。” “什么叫施捨?那是学校政策!你这孩子就爱钻牛角尖!” 唐建国无奈的嘆了口气,像今天这种类似的对话已经上演过好多遍了,但不管许安远每次答应的多么漂亮多么诚恳,下次上课你依旧见不到他。 “老师问你,你家里也不愁吃喝吧?你这么急迫的要钱,是要做什么吗?” 许安远不说话。 唐建国继续鼓励道:“我是你的班主任,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说,我承诺不会告诉別人。” 看著唐建国关切的眼神,许安远想了想,深吸一口气:“老师,我可以告诉您,但是您要承诺听完之后就不要干涉我的选择。” “这视你的情况而定。” “好。” 许安远组织了一下语言,轻声道: “我攒钱,是为了救我的妹妹。” “妹妹?可你不是独生子吗?” “我没有骗您,但我的確有一个妹妹,她长得很漂亮,性格很好,运动比我强,还很能吃,一顿饭能吃七盆大米饭.......” “可照你这么说,你妹妹应该很健康才是啊?她得了什么病?” “她没有得病。” 许安远摇了摇头。 “她被一朵云跟踪了。” “云?” “是的。” 说著许安远还用手比划了一下: “一朵轻柔的,飘在天空中的,水母一样的云。” 唐建国沉默良久,轻声道: “你可知道,我们头顶的云层距离地面的高度?” “1500到2000米左右。” “那这样的高度下,一朵云又如何能精准的跟踪你妹妹?你又是如何发现它在跟踪你妹妹的?” “我原本也是不相信的。” 许安远面无表情,但攥紧的双拳暴露了他此刻的情绪。 “但就在一个月前,她不存在了。” “不存在?” 唐建国一时间有些懵:“是怎样一个不存在法?” “在认知和现实层面,她不存在了,就像有一个无形的橡皮擦,把她的一切痕跡都从这个世界上擦掉了,没有人记得她的存在,就连家里人也一样。” “那如果按照你的说法,所有人都不记得她,那你为什么还记得?” 许安远什么话都没说,他只是静静的看著唐建国,眸子里没有一丝光彩。 唐建国忽然感觉自己好像错了。 他不该用听一个玩笑的態度来对待眼前这个学生。 因为他感到了悲伤。 在他与许安远对视的一瞬间,他忽然从他的眸子里感受到了难以忍受的悲伤。 那种悲伤如潮水,从他的鼻子耳朵嘴里灌入,在冰冷的黑暗中坠入深渊,最终只剩胸腔里那痛彻心扉的窒息感。 有这种眼神的人,说出来的话真的会是玩笑吗? 而在这时,许安远忽然轻声道: “因为我表白了我现在的记忆,我的记忆拒绝了我。” “这段没有我妹存在的记忆拒绝了我,所以它离开了,露出了我原本的记忆。” 说著许安远忽然笑了一下,无奈而又庆幸的说道: “我的表白一定会被拒绝。” “所以我想起了她,我认为一定是那朵云对她做了什么。” “所以我要攒钱,飞到天上去,然后亲自把那片云找出来。” 第3章 黄沙 许安远从唐建国的办公室走出,前往高三教学楼。 唐建国最终还是没有相信许安远所说的话,不管怎么说,许安远所说的事情都远远超出了唐建国这辈子的认知。 就像吃了一辈子香蕉的人突然有一天別人告诉你,说你一直以来吃的是苹果一样,他自然是不信的。 所以许安远还得去继续上课。 高三教学楼离唐建国的办公室並不远,只需经过一段狭长的走廊。 走廊两侧的墙壁开裂起皮,黑色的手印和脚印透露出它的饱经风霜——不知道曾有多少被罚站的学生在此留下痕跡,於是这面墙也一度被称为问题学生的“星光大道。” 许安远没有资格在墙上面留下荣耀,因为他是好学生。 可许安静有过。 曾经有班里的同学对这对兄妹调侃道:“许安静和许安远完全是对著来的,许安静是看起来文文静静,但实际上蔫坏蔫坏,而许安远人家虽然看上去蔫坏,但实际上吧......” “也不是个好东西。” 然后这名同学就被男女混合双打了。 在许安静消失以后,许安远就再也没走过这条路,因为他怕自己会在路上突然恍惚,看见走廊的窗户上有光照进来,灰尘晶莹闪烁,调皮的精灵悠閒的靠墙站著,朝自己露出得意的笑容。 可今天是阴天,不会有阳光。 他也再看不见精灵向他微笑。 “踏、踏、踏。” 空荡的脚步声在长廊內迴荡,每次落脚都会带起一片寂静的尘沙。 扬起的砂砾跟隨著许安远的脚步,像是虔诚的信徒,在古朴悠扬的笛声中亦步亦趋的跟隨著圣者的足跡,捧起金砂,替圣者填埋脚下的坑洼。 渐渐的,沙子越来越多,那金光细腻的流沙在许安远的身后缓缓流淌,匯聚成了一片行走的沙海,盛大而广阔。 而许安远行走在沙海的最前沿,神情忧鬱而默然,他的心绪完全沉浸於过往凋谢的繁花之间,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的变化。 可有人注意到了。 走廊对面有翘掉自习课的学生瞪大了眼睛,嘴里叼著的棒棒糖从张大的嘴巴中无声掉落,他看见了遥遥走来的许安远,也看见了许安远身后暴涨的沙海。 那一刻他的目光仿佛跨越了无数光阴,他看到漫天黄沙中有古老遗蹟露出破败的一角,有无面巨人在黑沙暴中拖剑前行,有庞大沙虫张开大口朝天咆哮—— 那是已故的天灾,是末日的一角。 “老天爷!” 刘子涛惊呼一声,他原本只想找个风水宝地用新买的苹果13开上一把美妙的对局,谁曾想能看到这种逆天场景? 於是他右手情不自禁的伸向裤兜,想要拿出手机拍下沙海记录美好瞬间,但他摸索了半天,却只从兜里掏出一滩黄沙。 淦,不愧是苹果,还没拍呢就变成沙子了,像素真的很高! “同学,出什么事了吗?” 许安远在刘子涛身前停下脚步,关切的问道。 他刚才看见这名同学的脸色不太好。 “你......你身后,呃......” 刘子涛支吾了半天,但隨后便沉默了,因为那片沙海早已不知所踪,许安远的身后只剩下了空荡的长廊。 “我身后怎么了吗?” 许安远好奇的问道,但却没有回头。 刘子涛摇了摇头:“我刚刚看到你身后有一片沙海......抱歉,我可能是看错了吧。” “沙海?嗯......很有趣的想法。” 许安远点了点头,隨后竖起大拇指讚赏道: “你很有创造力。” “是吧。” “但是以后还是早早睡觉的好,总是看到幻觉对身体不好。” “哦......” 刘子涛目送著这位奇怪的少年离开,他情不自禁的挠了挠头,但他这一挠却仿佛挠出了灵感,他身体一僵,猛地摸向自己的裤兜。 手机!我的手机不见了! 对了,黄沙!我的手机变成了黄沙!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那都是真的! 超能力!那绝对是超能力! 对身体不好......他是在威胁我管住嘴巴,不让我透露今天看到的一切吗? 一念及此,刘子涛看向许安远的神情越发惊恐起来,额头不断冒出冷汗,在短短三秒钟內他就已经脑补了足够小说作者写上三十万字的剧情。 “刘子涛!你怎么没去上自习课?” 一声冷喝將刘子涛从剧情中叫醒,就见唐建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的面前。 唐建国瞟了一眼远去的许安远,又眼神不善的看向刘子涛,意味深长的说道: “该不会......是想找个教室,开一把吧?” 那一刻刘子涛忽然明白了什么叫做一眼万年。 唐建国看他一眼,他就连能把自己埋一万年的地方都想好了。 可刘子涛转念一想:不对啊,老子手机都隨风飘散了,没有罪证老子怕个求。 於是刘子涛眼神坚定,信誓旦旦的说道: “老班,我真的没有玩手机,你要相信我!我的心里只有学习,学习不老,我不老!学海无涯,苦做舟! 如果有一部手机放在我面前,我第一时间就会將它送入黄泉!” “哦?是这样吗?” “肺腑之言!” “好,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天地可鑑......啊?” 刘子涛骚话说不出口了,因为老班手中正拿著一部他十分眼熟的苹果13。 他双手下意识的摸向兜里,顿时嚇得括约肌一紧。 他刚才摸的是自己的右兜,而自己的手机正安然无恙的躺在左兜里。 码垛~手机哥,说好的变成黄沙carry呢,下路心態炸了啊。 这下可好,自己刚才下意识的动作直接成为了自己带手机的铁证! 刘子涛长嘆一声,欲哭无泪的竖起大拇指:“老班你可真能诈啊!” 唐建国自信一笑: “二周目玩家,基操勿六!你们的小伎俩都是为师当年玩剩下的,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送它去黄泉,或者......” 唐建国说著擼起袖子露出两条盘花大臂,將双手手骨掰的嘎吱作响,一脸核善道: “我送你去黄泉!” 第4章 小心「奇蹟」 许安远推开班门,班级里瞬间一静,所有同学都以一种极其震撼的眼神瞅著他。 许安远顿时一愣。 我走错班了? 於是许安远后退一小步,抬头瞅了眼门口。 也妹走错啊? 而这时,教室中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安哥?!” 许安远目光触及之处,就见一个胖子猛地从后排冲了过来,像一辆卡车一般一头撞进了自己怀里。 “咔嚓!” 许安远感觉自己肋骨断了几根。 “安哥,我想死你了!” 胖子激动地大喊,身上过浓的洗衣水味仿佛形成了一只大手,薅著许安远的头皮,一个往他脸上抽著逼兜。 许安远颤抖著嘴唇:“你是想死我了,还是想我死了?” 胖子一愣,接著赶忙放开了许安远,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可隨后猛地想到了什么,冷笑一声: “那可不是,安哥你几天没来上学,赵孟然那孙子到处传你泡妞被抓局子里了,隔天就枪毙!” “赵孟然?” 许安远记得这个人,是个目中无人的富家公子哥,以前调戏许安静被许安静揍得连妈都不认得,这种货色现在竟然这么猖狂? 许安远当即擼起袖子:“那傢伙人呢?” “呃,你可能找不到他了。” “他被人活埋了?” “......不,他进医院了。” “哦......” 许安远放下袖子,一脸惋惜。 胖子凑近许安远悄悄说道: “他这两天不是老说你坏话吗,然后前天晚自习下了被林清晚拉小树林揍了,听说现在都下不了床!” “等等,林清晚?又跟她有什么关係?” “我靠,安哥,你这就有点渣男发言了,林清晚喜欢你可是全校都知道的事情,人家给你的情书都塞满课桌了。” “话说安哥你真是给林清晚灌迷魂汤啦?你不知道林清晚那天发起火来有多可怕,把赵孟然揍得那叫一个惨,要知道人家平时可是咱们学校公认的文学女神啊......” 许安远懵逼了。 不是,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全校都知道她喜欢我,那为什么我不知道啊? 你们把我孤立了? 胖子仍旧在一旁絮絮叨叨,但许安远却一句没听进去。 他忽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这种感觉就像是本来不属於自己的东西,却被莫名的转嫁到了自己身上。 赵孟然也好,林清晚也好,这两个人以前在班上和自己並没有什么交集,甚至可以说得上完全陌生。 以前的许安远大多时候都醉心学习,除非非做不可得事,平时在教室角落一坐就是一天........倒是许安静经常和他们打交道。 许安静...... 许安静? 许安远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会不会在许安静消失了之后,他们眼中的“我”,就变成了他们记忆中的“许安静”? 我代替了许安静在他们记忆中的位置? 那这可有些难搞了。 许安远揉了揉眉心,心想倘若真是这样的话,自己暂时还是別来上学好了。 谁知道许安静在自己闷头学习的时候有没有跟那些女同学做过一些亲昵的举动,万一这些记忆都转嫁到他身上...... 嘶...... 许安远转头就走。 可却被唐建国壮硕的身躯挡在了门口。 唐建国一手拎著刘子涛,一手抱著一沓厚厚的教案。 那教案有多厚呢?厚到许安远觉得它能一下把自己砸死。 而唐建国瞥了一眼许安远,隨后看著班內的学生,不容质疑的说道: “这节自习课我要了,现在开始上课!” “那么首先,王超,去后面站著去。” 刚准备偷偷溜回座位的胖子浑身一激灵,回头悲愤的说道: “老班,我还啥也没做啊?你这是赤裸裸的针对!” “那你去分享一下时政新闻,今天轮你。” “我就位了。” 看著瞬移到教室后黑板罚站的胖子,许安远张大了嘴巴,心想莫非这傢伙也是个隱藏的神通者不成? 而唐建国则见怪不怪的点了下一个同学。 “林清晚,上来分享一下最近的时政热点。” 唐建国的话音刚落,班里瞬间静了下来。 从教室后方站起一位女生来,黑髮如瀑,赤瞳似血。 许安远已经回到了自己位上,从他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林清晚的全貌。 她的皮肤十分白皙,像是冬至的白雪,五官精致,美得像是个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公主。 红色的眸子像是绽开在雪地里的腊梅,冷冽、悽美又惊艷。 可许安远分明记得她之前的眼睛不是这个顏色。 林清晚抱著笔记本,安静的走向讲台,即使有光从窗外照进来打在她的身上,她却依旧显得冰冷而疏远。 动作牵动校裙,露出她线条完美的小腿,但许安远却没空去欣赏,因为他在裙子摆动的瞬间看到了一抹寒光。 那是刀吗? 许安远心想。 看来眼前这个女生貌似没有自己想像中的那么简单。 而就在许安远打量林清晚的同时,同样也感受到了一股目光在看著他。 许安远抬头看去,猛地与那双血红的眸子相对。 林清晚竟然停在了他的桌子前。 隨后在校服兜里掏了掏,將一封信递给了他。 臥槽? 这是许安远的心声。 臥槽! 这是一眾吃瓜学生的心声。 臥槽。 这是唐建国的心声,他已经预感到接下来这帮小混蛋要做什么事了。 自己月末奖金不保! 下一刻,教室里瞬间爆发的起鬨声,几乎掀开了房顶! “清晚女神也太勇了吧?竟然敢在唐灭绝的课上公然递情书?!” “许安远该死啊!!!” “呜呜呜我不同意这门亲事!” “你们以后亲嘴的时候能不能用我买的口红,好让我有点参与感。” “我可以cos许安远,女神能不能优先考虑我啊!” ..... “碰!” 这是唐建国的捶门声,他选择暴力镇压教室內的骚动,顺带给了许安远一个凶狠的眼神。 你小子完了。 许安远瞪大了眼睛。 这事儿你怪我?! 而另一边林清晚也没再停留,仿佛周围的吵闹跟她一点关係也没有似的,自顾自的走上了讲台,开始介绍她选择的时政热点。 她的声音十分好听,可却透著一股莫名的寒意,像是北极冰面下流过的雪水,清澈流畅,却又冷得你头皮发麻,让一眾学生不禁打起了精神。 “近年来,据新闻联播记者统计,世界各地都频繁的开始出现一些奇妙的景观。” “02年五月份,北美军方在大西洋深处检测到一尊青铜巨像。巨像高度估测在六百米以上,外表呈现神话中的『天使』形象,面目狰狞,双手合十,呈祈祷状。天使脚下约两百米处有一座雕刻著天使羽翼的门户,由七道锁链封锁,北美军方尝试开启,失败。” “同年六月份,北美军方透露消息,深海中祈祷的天使张开了双手。” “同年七月份,巨像消失不见,青铜门户打开,里面的东西不知所踪,自此全球拉开了奇观现世的序幕。” “八月份,北欧发现横跨天际的『黄金之桥』。” “九月份,西亚报导了一座『悬浮在空中的皇家花园』。” “十月份,我国东部平原地区被大雾笼罩。” “十一月份,东欧平流层中发现类似希腊神话中的『太阳神輦』。” “......” “时至今日,这些带有神秘色彩的景观仍在频繁出现,它们被联合国统一命名为『奇蹟』。” “而这些奇蹟有著一定的危险性和不確定性,据联合国统计,02年至今年全球人口总量一共下降了20个百分点,全球五分之一的人口因为奇蹟的出现而消失。” “因此,新闻联播在这里呼吁大夏民眾:实事求是,脚踏实地,天上不会掉馅饼,要小心『奇蹟』。” 第5章 青春盛大逃亡 晚八点。 忙碌了一天的人披著城市灯火,踏上回家的路途,主干道上的车流依旧拥挤,但没了上班的急迫和暴躁,似乎车尾与车头之间的距离都宽阔了不少。 在车载广播声与音乐声中,整座城市机器似乎都在从高速运转的齿轮中缓缓脱离。 除了一个地方。 青木中学的校门口,肃杀的气氛瀰漫在人潮之中。 黑压压一片的家长看著那紧闭的校门,一个个严阵以待,那冷冽严肃的神情仿佛直面战爭的將领,他们的决策將影响著整个国家的走向。 而在这群家长的角落中,一个高大的身影显得尤为突兀。 莱因哈特看著一眾学生家长由衷的发出感慨:“伟大的亲情,不管白天的工作多么繁忙,家长总会抽出时间来陪伴自己的孩子回家。” 莱因哈特身旁一个穿著休閒装,叼著烟的中年耸了耸肩:“我不这样觉得,如果这是在日本,我会以为我遇到了哪个地界的黑帮。” “风马先生,这是在大夏。” “正因为我知道,我才能跟你站在这里嘮閒嗑,而不是在看到这些人的瞬间撒腿就跑。” 风马看著眼前拥挤的人海,各种各样的味道混杂交织,像一把刀一样剜著他的嗅觉神经,他忍不住皱眉道: “教授,我们从七点钟开始,已经在这里等了將近三个小时了......见鬼,之前我还不相信,真的有学校会在五点之后才放学吗?而且如果您愿意的话,大可以直接和这所学校的负责人沟通,我们可以直接进去寻找目標,不是吗?” 莱因哈特摇了摇头:“这样会让那孩子反感,风马先生,有时候等待也是一种美德。” 风马摇了摇头,索性蹲在地上继续一口一口的嘬著嘴里的细烟,但是嘬了半天却没有尝出任何味道。 他忘记点菸了。 而这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兄弟,要火吗?” 风马寻声望去,就见一个跟他年纪相仿的中年男人就蹲在他旁边,手中拿著一个防风打火机。 “谢谢。” 说著风马將嘴凑过去,啪嗒一声轻响,菸草的味道在鼻腔內散开。 “外地人?” “是啊。” “也是来接孩子的?” “嗯。” 旁边的声音似乎马上有了兴致,追问道: “欸,孩子高几了?几班的呀?学习怎么样?” “高三,学习.....应该还好吧。” “嘿,我家孩子高二的,学习也不错呢!” 一谈起自家孩子,男人眼中似乎在放著光: “我家孩子一回家就学习,每天都学到一两点,前几天他们班主任给我打电话,说我家孩子进步很大!这不今天公布模擬考试成绩,我老早就过来蹲著等著孩子好消息了。” 风马吐出一个烟圈,淡淡道:“所以你是因为模擬考试才来接的孩子? 你平时不来接他吗?” “害,平时多忙啊!公司事情一天比一天多,全是烦心事儿,哪有时间来接呀,唉现在这世道,只有孩子的刻苦才能给我一丝心理安慰了。” “你把孩子的刻苦当做心理安慰?” “他刻苦不是理所应当的吗?他平时吃我的用我的,当然要努力学习报答我的付出啊?” “......那你家孩子的情绪呢。” “情绪?什么情绪?” 男人將菸头在地上按灭,一脸奇怪道: “我供他养他,他还不乐意,他还有情绪?” 风马突然不想说话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一旁那位德高望重的教育家,他知道莱因哈特绝对能听见刚才的对话,所以他很好奇他现在的表情是怎样的。 但结果却让风马失望了,莱因哈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看著前方的铁门,轻声说了一句: “放学了。” “哗!” 一句放学了,顿时惊起惊涛骇浪,伴隨著刺耳的铃声响起,青木中学中的学生宛若破网的鱼群,拼命的衝出校门,可还没等他们呼吸两口自由的空气,便又重新扑进了一眾家长编织而成的新网中。 四周忽然变得嘈杂了起来,在风马的耳中,他听到最多的词汇就是“成绩”两个字,像是苍蝇在耳朵旁嗡嗡一般吵得他心烦。 而他也看到了刚才借给自己打火机的家长。 他跟在一个少年身旁,愤怒的张著大嘴,仿佛用浑身的力气在吼叫著什么,而他身旁的少年则一声不吭的低著头,神色麻木,恨不得將整个人都藏在刘海之下。 他忽然开始有些莫名的担忧此次的目標。 在这种环境里成长的孩子,真的能成为他们神通者中优秀的精英吗? 然而这时,人声中有个突兀的声音响起。 “借过!借过!” 风马的目光顿时望去,就见一个火急火燎的少年正拼命地挤开人群,朝著校门外衝去,他神色慌张,似乎在刻意躲避著什么。 而莱因哈特已经在第一时间走了过去,那魁梧的身躯就像核动力破冰船一样在人海中无往不利,他只是一伸手便像捞饺子一样一把將许安远从人群中捞起来,放在了一边的空地上。 做完这些后,莱因哈特欣喜的说道: “又见面了,许安远先生,你上次的神通让我大开眼界,请允许我荣幸的通知你......” “有什么事待会儿再说!” 许安远十分急迫的叫了一句,隨后背起书包转身就跑,像是被群狼追捕的羚羊一般。 莱因哈特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却忽然感觉身后传来一阵恐怖的震动,似乎有千军万马在向他衝锋! 可是大夏的校园中为什么会有大军? 莱因哈特迷茫的朝后看去,发现了一支进击的军队........那是陷入疯狂的高三男生们! 他们一个个红著眼,像是一场暴躁的山洪,瞬间就將家长们组成的大堤冲毁! 他们朝著莱因哈特奔腾而来,大声咆哮著一个名字: “许安远!!!” “你个王八蛋!!!” “许安远,给老子死出来!!!” “畜生,不要跑!把林清晚女神还给我们!!!” “抓住他!给他裤子脱了绑路灯上祭奠我们的青春!!!” 眼前这一幕给人的震撼程度堪比人生中第一次看星际穿越。 莱因哈特人都傻了,风马忽然觉得刚才的担忧有点多余。 能引起如此骚动的人,將来一定能够成为神通者中的领军人物。 而这时许安远的声音从遥远的前方传来: “愣著干嘛?!跟上啊!” “啊.....?哦!” 没有过多的交流,一个八十多岁的老者和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跟著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展开了一场热烈而盛大的逃亡。 久违的青春,在此刻绽放。 第6章 消失的是我 要问夜间的青城市哪里最热闹,穿著碎花围裙的烧烤大叔会对你会心一笑。 烧烤大排档一直以来都是青城中学周边的一大特色,尤其是这家“心动烧烤”。 当你忙碌了一天拖著疲惫的身体穿过街巷,那股让人食指大动的肉香会瞬间抓住你的馋虫,让你忍不住驻足观望,而这一观望可就惨了,因为你就会看见架子上烤的滋滋冒油的大串。 如此诱惑的场景之下,就连路过的狗都要进来点上盘毛豆小炫一会儿,说不定老板还会热情的送上一盘骨头。 別想了,单身狗不送的。 而此刻心动烧烤的摊位上正坐著一桌十分显眼的客人。 身高奔三米的西装老者,叼著烟的颓废中年,以及抱著书包的高中生。 这一个奇怪组合总是让路人想要下意识的联想他们的身份。 管家、司机、少爷。 “看来我们的魅力很高,足够吸引不少人的眼球......鸡脚筋我们来上三十个,胸口油来上三十个,再来三份这个砂锅面片......” 莱因哈特心情十分不错,正拿著烧烤店的菜单在上面画勾勾。 风马在旁边欲言又止,似乎有些不適应现在的环境,因为他无法將旁边这个看著烧烤菜单流口水的老憨货和他印象中的那个西装暴徒联繫在一起。 而许安远只想表示这个外国佬不是很懂行,酣畅淋漓的烧烤怎么能不点一份变態辣鸡翅呢? “好的,就这些吧,谢谢你孩子。” 將菜单还给服务员后,莱因哈特微笑著看向许安远: “我替你点了这家店的烤海鱼,听说你很喜欢海鲜,有机会的话可以来我在北美的庄园,在一座四面环海的无人小岛上,那里的海鲜味道很不错。” “......谢谢,你们神通者都那么有钱吗?” “钱只是一种衡量价值的標准,而当你的价值远超金钱所能衡量的极限时,这些东西便都不值一提了。” 说著莱因哈特举起一杯大窑: “我相信你很快也能做到这样,许安远先生,你的优秀毋庸置疑。” 许安远摇头:“我並不是个优秀的人,很多人都觉得我很固执,就比如现在,虽然我很中意这顿烧烤,但是我还是希望你们能有话直说。” “嗯,这样的確很有效率不是吗。” 说著莱因哈特坐直了身体,郑重的说道: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莱因哈特,空中花园的特聘教授,旁边这位是我的学生,风马。” 一旁的风马点了点头:“82级,限制系,风马,现隶属第七机动特遣部队,猫鼬小队。” 许安远笑了笑:“听起来有点像玄幻小说里的设定。” “聪明的想法,可现实往往比小说更加玄幻,不是吗?” 说著莱因哈特拿出一份资料放在桌面上,资料的封面是一尊掩面哭泣的天使雕像。 “编號0013,深海天使,对外宣称为世界『奇蹟』时代的开端,但实际上早在深海天使出现之前,世界上就一直存在著各类的『奇蹟』。” “可奇蹟並不总是善意的、给人希望的,在大多数时候,奇蹟都是地狱开在人间的诱导之门,里面跑出来的各种匪夷所思的东西,会带来无尽的绝望和死亡。” “而我们,就是在暗中掩埋『奇蹟』之人。” 说著莱因哈特用指关节轻轻敲了一下资料右上角的一个金色標誌,看起来是一座雄伟壮丽的空中城堡,四周围绕著伸展的橄欖枝,顶部的四角星像是一柄悬在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空中花园,联合国创办的一所面向全世界的神通学习院校,旨在发掘並帮助广大神通者更好的掌握修习神通,为抵抗日益激增的『奇蹟』事业培养新鲜血液。” “联合国在奇蹟出现的五十年中共创办过四所类似学校,而我们空中花园则是其中最优秀的,我们拥有最先进的奇蹟定位系统,拥有最为强大的师资力量,最为优秀的办学环境,还有最为丰厚的奖学金。” “几乎全世界的优秀年轻人都会聚集在我们这里,其中不乏皇家公主和黑道大小姐,也就是说,你来空中花园不会找不到对象。” 莱因哈特朝著许安远挤了挤眼睛,打趣道: “不过现在看来,你也並不需要,对吧。” 许安远脸色一黑,但他很快调整好情绪,眼神真挚的说道:“你说的很对,但我觉得现在需要换个人来谈心了,比如今天早上那位优雅的老奶奶,您觉得呢?” 说著许安远张口就要叫,看得莱因哈特赶忙挥手制止: “咳咳......她年纪太大了,还是不要麻烦老年人了。” 莱因哈特说著擦了擦汗,拿起服务员送来的羊肉串吃了一口压压惊,眼睛一亮: “美味!孜然和辣椒麵就像在我舌头上跳舞一般.......那么许安远先生,你是否愿意进入空中花园就读,或者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许安远没有回答,他看了一眼一旁默默喝啤酒的风马,风马挑了挑眉,意思是別看我,我只是个破打工的。 於是许安远问道: “在你们处理的奇蹟中,有没有一朵水母状的云?” 而莱因哈特似乎早就知道许安远要问这个问题,他遗憾的摇了摇头: “很抱歉,我们的资料库里並没有这类奇蹟的资料。” “你知道我想要的答案並不是这个。” 许安远敲了敲桌面: “我想知道的是,你们对於这个问题报以一个怎样的看法,你们选择相信它的存在,还是和其他人一样,觉得这只是我產生的幻觉?” “我们对於天空的探索......” “不要扯话题,我只要一个简洁的答案!” “碰!” 许安远突然暴躁了起来,他猛地一拍桌面站起,拔高了声音,几乎是低吼道: “你们是相信,还是不相信?” 四周忽然安静了下来,原本还在吃饭的食客忽然不知所踪,偌大的心动烧烤摊此刻只剩下了他们三人。 结界降临了,这是莱因哈特的神通。 许安远沉默得盯著面前的两人,忽然自嘲一笑,那一刻他知道自己在別人眼里就像一头隨时会发狂的野兽,需要隨时用笼子把他和普通人隔离开。而空中花园,就是关押他的牢笼。 於是他重新坐回了座位上,摇了摇头道: “我早知道是这样,没有人会相信一个完全在世界上找不到痕跡的东西,另外我想问一声,对於我这样的神通者,你们都是如何处理的?” 莱因哈特嘆气道:“孩子,没必要如此钻牛角尖......” “这不是钻牛角尖,莱因哈特教授,你不明白。” 许安远坐在椅子上,像是失去了浑身的力气: “你不明白,那个原本在你生活中吵吵闹闹的人突然安静了,没有任何原因就任性的消失了,周围的所有人,朋友、甚至家人,没有一个人记得她。 只有你,你因为一个可悲的神通想起了她的存在,你迫切的想要其他人帮助你去找她回来,可他们只是把你的行为当做了一个笑话。” “他们认为你是疯子,认为你有病,对你露出『好端端一个人怎么变成了这样』这种失望的眼神,可是你明明记得她在这个世界上生活的每一个片段,记得她在暴雨天拉著你的手奔出雨幕,记得她將价值上百块的生日蛋糕扔到你的脸上,记得她跟在你的屁股后面叫著一口一个哥哥......” 许安远忽然停住,他仰面深吸一口气,將气狠狠吞到肚子里,又低下头,神色狰狞的说道: “而最让你崩溃的是,从此以后,你竟然卑鄙的取代了她原本的生活,她原本受到的关心和爱护都出现在了你的身上,她与家人朋友的羈绊全都被你所取代,可你为了你的世界能够继续运转,竟然厚著脸皮的承受了这一切。” 许安远將右拳一下又一下的砸在桌子上,压著声音咆哮著: “这种厚顏无耻!噁心!让人反胃的行径无时无刻不发生在我的身上,就像一把带锯齿的刀一样,它一下又一下割著我心里的肉,那种折磨的你无法入眠的痛苦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你现在所拥有的幸福生活是你卖妹妹换来的!” “你现在过的多美妙啊?走在大街上邻居都会主动向你微笑,到了学校老师会主动关切你,同学会主动跟你打招呼,主动跟你聊那些天南海北的话题,可你的妹妹却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抱著膝盖哭著喊你的名字,甚至可能已经孤独的死啦!” 许安远抬头,他看向莱因哈特,眼中有迷茫。 “这种情况下,莱因哈特教授,请你教教我,让我如何不去钻这个牛角尖?” 莱因哈特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固执又迷茫的少年,难以遏制的悲伤从他的身上散出,在空气中氤氳而开,那一刻他忽然想怀疑空中花园的情报系统是不是出错了,或许真的有那么一种奇蹟正如这个少年所说,会让一个人彻底在世界上失去痕跡呢? 可这个想法只是短暂出现了一瞬便被一股奇怪的力量瞬间抹除,莱因哈特遗忘了刚才想到了什么,只记得他好像想要安慰眼前这个少年,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我很抱歉,孩子,空中花园具有世界上最好的心理医生。” 许安远张了张嘴,他失望的看向莱因哈特,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可是那几乎凝结成实质的悲伤卡住了他的喉咙,他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於是他沉默了,他闭上了嘴,再也不说什么,抢过风马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任由酒精灼烧著他的喉咙。 等他放下酒杯,四周又变回了之前热闹的摊贩,服务员端著一条热气腾腾的海鱼走上前来,將他放在许安远面前,微笑著说是对面那位老人特意给他点的,听说他喜欢吃海鲜,特意空运过来东南亚的新鲜海鱼拿来让他们加工。 许安远忽然笑了。 他海鲜过敏。 一个海鲜过敏的人又怎么能吃得了海鲜,又怎么会喜欢海鲜。 但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知道他海鲜过敏,只有大把的人知道他喜欢吃海鲜。 可真正喜欢吃海鲜的那个人已经被世界遗忘了呀。 许安远站起身来,將刚才喝的啤酒钱拍在了桌子上,头也不回的走入黑夜中去了。 这一刻他忽然无比的迷茫,他想不明白一件事。 消失的人到底是许安静。 还是他许安远呢。 第7章 梦境 许安远没有回家。 那栋悲伤的房子对他来说太冷太冷,於是他转了个弯,又回学校去了。 他回到了男生宿舍,这本来是中午用来休息的地方,跟他同一个宿舍的同学晚上都回家了,小小的房间中仍然只有他一人。 可这里至少没有那么多的悲伤,不至於让他过的那么窒息。 於是许安远蹬掉鞋子,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发呆。 要问他沮丧吗?还是有的,可是他已经习惯了。 许安静消失的这一个月来,许安远求助过很多人,也尝试过很多方法,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其中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就是直接对“许安静消失的事实”进行表白,但他做不到。 就像法师释放大招一样,需要有足够的蓝量支撑。 但不同的是,你玩法师能清楚的知道你的蓝耗是多少,而许安远玩神通纯靠蒙。 蒙对了皆大欢喜,蒙错了蓝空了不要紧,还要用命来填空子。 他之前光是表白了自己的记忆就已经搭进去了半条命,他不確定自己搭上整条命后够不够这一个神通耗的。 而作为世界上唯一记得许安静的人,他没有试错的机会。 没有盟友,也无法拥有盟友。偏执追寻一个压根不存在的人会被別人当成脑子有问题,需要关起来的小疯子。他註定只能孤独的前行。 一声轻轻的嘆息在空间內消散,许安远抱著书包闭上了双眼。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忽然传来凛冽风声,许安远睁开眼,漫天黄沙映入眼帘。 广阔而宏大的沙海之上,黑色的风暴在上空旋转凝聚,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龙捲,漫天黄沙在狂暴的吸力下朝著黑色龙捲匯聚而去,像一台大规模的吸尘器,发出毁天灭地的隆隆声。 许安远没去管那史诗般的天灾,他淡然的转过身,像走过很多次一样,迎著刺目的风沙,一脚深一脚浅的走向东方,那里一座半掩在黄沙中的高耸遗蹟正冒著星点的火光。 自从八年前开始,每当许安远进入梦境, 都会莫名其妙的来到这个地方。 这片沙海仿佛没有尽头,孤独的世界永远充斥著黑暗与风暴,无数不知年代的遗蹟沉眠其中,那大气的外形和坚固的材质似乎是想彰显过往文明的不朽,可在此等的天灾下也只能成为歷史的墓碑。 许安远缓步朝前走著,他不知道远方那亮著火光的遗蹟究竟是什么,但他冥冥有种感觉——只要到达那里,一些问题就会得到解答。 於是八年间,许安远每次都在奋力的朝那座遗蹟走去,可每次都是走到半路便意外死亡。 或是被黑沙暴卷到天上摔死,或是被巨大的沙虫一口吞没,又或是被路过的无面巨人一脚踩成肉酱。 八年来,许安远在梦中经歷了无数死法,刚开始他会大喊著从梦中醒来,脸上全是泪水,那时许安静就会从隔壁赤著脚丫跑过来,將自己的毛绒大熊塞给许安远,摸著许安远的脑袋叫他不要怕。 那时的许安静就仿佛身披月光的天使,在她轻柔的安慰下,许安远当晚竟然就真的不做噩梦了,能平平安安的睡到第二天早上。 虽然第二天噩梦依旧会来临,但有了许安静的陪伴,许安远似乎也没再那么害怕噩梦了。 后来许安静大了,许安远就跟许安静撒谎说自己已经不做噩梦了,不再让她晚上跑来找自己。 但许安静仍然把她的毛绒大熊送给了许安远,告诉他,大熊会代替自己,守护许安远的每一个晚上。 可那只大熊已经隨著许安静一起消失了。 但许安远也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爱哭的少年,他的眼神平静,却埋藏著最汹涌的风暴。 如果没有人相信自己,那么自己就一个人去找许安静。 为此,他需要更多的力量。 远方遗蹟灯火闪耀,许安远有预感,他会在其中得到什么,这將是他的助臂,这是他的机会,是他溺水中唯一可以抓到的稻草,他死也要抓住。 沙漠中的风暴愈发狂暴,似乎是在怒斥著擅闯者的无礼,前方的沙丘忽然膨胀起来,与此同时剧烈的地动传来,不知是不是错觉,前方那沙丘似乎开始朝著许安远的方向移动! 许安远猛地变了脸色,无数次死亡的经验在他脑中疯狂预警,这是一只沙虫! 一只体型庞大,前所未有的沙虫! 许安远迅速环顾四周,他拥有成功躲避沙虫的经验,那一次他在一尊看不清五官的巨像旁,成功靠著巨像躲过了沙虫的猎杀。 可这次他的周围什么都没有,四周平坦的像是城门前的空场,他就像是空场中掉落的百元大钞,在那些疯狂猎手的眼中一览无余。 没有任何办法,许安远只得眼睁睁的看著死亡降临,沙虫张开深渊巨口,瞬间便將许安远连带著大量黄沙一口吞没。 无尽的黑暗!剧烈的疼痛! 许安远猛地睁开眼睛,但他看到的不是寢室的天花板,而是漫天的黄沙。 他这一次並没有因为死亡而离开这里! 是因为这次自己没有想要离开的念头吗? 许安远从黄沙中坐起来,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远方的灯火,爬起身,再次登上旅途。 这一次,许安远被从天而降的巨石砸死。 下一次,许安远被躲在遗蹟中的骷髏兵一刀梟首。 又下一次,许安远被流沙吞没,窒息而死。 再下一次,许安远奔跑的途中被沙虫追上,一口消融。 下次,又一个下次,再下次,下下次,下下下次...... 许安远已经记不清这个梦究竟做了多久,也压根记不起自己到底死了多少次,他麻木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连身上挥之不去的悲伤都消失不见,只有一股莫名的气在胸腔里越憋越大。 如此的渺小,如此的可悲! 在这片沙漠中,他甚至连一百米都走不到! 这片沙漠中也存在著法则,弱肉强食在这片沙漠中被体现的淋漓尽致,而他许安远,甚至连食物链最下层的骷髏杂兵都打不过! 许安远越想越鬱闷,越想越不爽,心中那股子倔劲一下子就上来了,他开始发狠,开始拼命,开始用牙齿撕咬偷袭的骷髏兵! 就那么不想让老子去到那片遗蹟里面吗? 老子今天去定了!!! 又是千百次的死亡,许安远心中的鬱气越来越大,大到几乎涨破了胸腔! 再次从沙海中醒来,莫名的,他开始发癲,他开始愤怒,他开始谩骂! 他对著天空,对著沙暴,对著龙捲,对著沙虫,对著这个世界谩骂! “踏马的,来搞死老子啊!” “来啊!再来啊!要是搞不死老子,老子迟早把这个鬼地方打下来当厕所!” “老子要把沙虫的头炫下来套在老子的马桶圈上!” 许安远双目赤红,双手用劲拧断一具骷髏兵的脊椎,拖著骷髏兵的生锈长剑,一步一步的走向前方那奔腾而来的沙丘! “呜!!!” 苍老浩荡的声音响起,那是沙虫的咆哮! 它在不满!它在愤怒! 它在对褻瀆者发出警告! “吼!!!” 这是许安远的咆哮,他在回懟沙虫的咆哮! 要论愤怒,他许安远更在它沙虫之上! 那一刻许安远仿佛化为了狰狞残暴的太古巨兽,他咆哮著,他狂奔著,持剑冲向那座山丘,像是地上吹起了反攻地狱的號角,凡人对死神发起了衝锋! 死亡!爆吼!衝刺!碰撞! 那盪起的风压!那飆起的黄色风暴!那震耳欲聋的战吼!廝杀! 血腥而盛大! 黑沙暴聚了又散,不知过了多少个纪元,多少个轮迴,无尽沙漠上那断断续续的碰撞终於停止了。 那一刻,这个世界似乎迎来了光亮。 有光芒照入这方黑暗的世界,漫天黄沙晶莹闪烁,像是闪耀的群星。 在群星的见证下,少年拖著沙虫硕大的心臟从沙尘中走出,毅然决然的走向前方的遗蹟。 一路千米,皆是坦途! 可他刚走到一千零一米的时候,就听“轰”一声巨响,一尊高大的无面巨人站在了他的前方。 许安远抬头看著无面巨人,无面巨人也在看著他。 许安远缓缓举起右手。 朝天伸出了中指。 隨后双方又展开了新一轮的死亡和碰撞。 第8章 诡异的信 次日,教学楼拐角。 一胖一瘦两个身影蹲在阴影中,进行著一次秘密的会晤。 “安哥,我感觉你好像变了。” “什么?” “你的眼神。” “你该不会要说我眼睛里藏著狮子吧。” “我怎么可能玩那么老旧的梗?” 说著胖子想了想,形容道: “以前你的眼神像是那种秋天的溪水,流淌中泛著一种淡淡的哀伤,可现在嗯......儘管哀伤还在,但是水好像被抽乾了。” 许安远叼著棒棒糖,一脸沧桑的看向远方: “如果你一晚上被乾死十几万次你也可以像我一样。” “啊?” “没事,先不管这种无所谓的话题,我摇你过来是有艰巨的任务。” “你想活埋赵孟然?” “那算什么艰巨任务?我是想让你帮我监视一下林清晚的情况。” “?” 胖子深吸一口气,接著竖起了大拇指: “安哥,所以你这么大早叫我过来,就是要让我成为你们play中的一环吗? 挺变態的,我喜欢。” “......你误会了,我俩根本没在一起。” “那就更变態了。” “......” 许安远朝天翻了个白眼,无奈道:“昨天林清晚上课给了我一封信你知道吧。” “知道,所以你是要向我炫耀吗?” “你不想知道內容吗?” “我草,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里面说了什么?” 许安远沉默片刻,说道: “她约我晚上在学校后面小树林见面。” “她?林清晚?约你?” “对。” “准备安全措施了吗?” “......没。” “你畜生啊!!!” “我特么就没去!” “那你更畜生了。” “......” 短暂的沉默后,胖子深吸一口气,欲哭无泪的说道: “安哥,我一直把你当兄弟,但是现在我想打死你了,多少人梦寐以求跟林清晚约会,但你竟然不去!” “我又不喜欢她我去什么去?” “那你还让我监视她?” 许安远沉默良久:“我本来也不想的。” “直到今天早上我被宿管大姨的敲门声叫醒,才发现我昨天几乎整晚都睡在血里。” “仿佛有生命似的,那封信在我將它扔在一旁后就开始汩汩冒血,每次的出血量不多,但却不会从门缝里流出去,就以一种诡异的状態在我的寢室內越积越多,我甚至感觉如果不是宿管大姨把我叫醒,我会被淹死在血里。” “它在逼我去找林清晚。” 许安远说罢看著胖子郑重道:“王超,我知道我说的这事儿可能有些超乎常理,但是你得相信我,现实总是比小说更加荒诞。” “我需要你帮我隨时监视林清晚的动向,而我......要先去一趟小树林。” “你现在才过去有什么用,林清晚肯定已经不在了啊?” “正因为她不在了我才敢去,我怀疑那封信是指向性的,只要我去了小树林,说不定它就会停止流血。” “那信呢?” “被我扔在宿管大姨的洗脚盆里。” “......你真是我活爹。” ...... 此刻,青木高中对面,一间没有顾客的咖啡厅中。 莱因哈特面前呈现一块虚擬屏幕,手指在上面飞速跃动,神情愈发严肃。 “有状况?” 风马在一旁询问,莱因哈特沉著脸点了点头: “天启检测到异常波动,这一带周围的空间有向內塌陷的趋势。” 风马一愣,隨后一改之前颓废的气质,正色道: “奇蹟?” “是。” “规模等级呢?” “暂定为safe(安全)。” “哦。” 风马瞬间失去了兴趣,又恢復了之前的状態,叼著烟说道: “您去一趟不就好了?” “空中花园临时来了指派,让我去支援隔壁城市的奇蹟收容。” 说著莱因哈特关闭了虚擬屏幕: “很遗憾孩子,我们可能要在此分別了,青木市的遗蹟形成还需要一段时间,但不会很久,到时候就拜託你们猫鼬小队了。” “那我们这次的目標......” 莱因哈特沉默了片刻,嘆气道: “他是个优秀的孩子,我一直这样认为,但是他的灵感状態不是很好,我准备这次事后先和许盛再沟通一下,我觉得有些事情上他並没有和我说实话。” 说罢莱因哈特轻轻敲了一下桌子,咖啡店內瞬间人头攒动了起来。 “那么暂且分別了,孩子。” “诸事大吉,教授。” 莱因哈特走出了咖啡馆,风马张嘴吐出一个烟圈,看著窗外的青木中学,忽然说了一句: “都准备好了?” “已就位。” 身后忽然传出三声齐刷刷的应答,就见三位身著便装的猫鼬小队成员已经坐到了风马周边。 一位上班族打扮的成员小声道: “青城市城东,青城中学三千两百米处,团结花园假山后方,花狸正在疏散民眾。” 风马將菸头按灭,神情肃杀道了一声:“出发。” 接著率先起身,一甩衣襟,迈出大步,像个风一般的男子。 其余三位队员隨后跟上,嘴角微扬,心想自家队长认真起来还挺帅的嘛,可隨后前面便传来声音: “哦,抱歉,差点忘了结帐......什么?两杯咖啡要我一百三?刚才走的那个老流氓没有付他自己的钱吗?该死......警官证可以打折吗?” 三位队员:...... 刚才的想法可以收回不不? “咯咯咯。” 咖啡店外的电线桿上,一只红色眼睛的乌鸦收回了目光,它拍打著漆黑的羽翼,像是狂笑著鼓掌。 莱因哈特......走了啊。 这真是,无比欢愉的喜剧! “哈哈哈!!!” 笑声被淹没在道路两边的人声中,刚走出店门的风马有感回头,却只看见了一节飘散的羽毛。 不知怎的,他忽然打了个哆嗦。 真冷啊。 第9章 来打一架吧(4000) “帅比帅比,这里是男神,收到请回復,完毕。” “男神男神,我是帅比,迅速报告林清晚的踪跡,完毕!” “林清晚出现在高三楼走廊,应该是要去教室,完毕!” “收到,男神一定要盯紧目標,帅比正在前往小树林!” 青木中学中,两个头套汉堡店打包袋的可疑身影正在分头行动,配合默契,动作专业,像是两个正在执行任务的特工。 “男神”王超负责监视boss行踪,“帅比”许安远负责当秘密潜入搜查官。 “男神呼叫帅比,男神呼叫帅比!” “这里是帅比,怎么了?” “我觉得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刚才有几个路过的学妹似乎白了我一眼。” “你看错了,他们是觉得你的装扮太过酷炫,於是羞涩的移开了目光!” “我也是这么想的,帅比你这使用偽装的主意简直绝妙!” “信我的没错!” 许安远一边在电话里鼓励胖子,一边隨手將头上的汉堡打包袋扯下来扔进垃圾桶,加快速度冲向了学校后墙。 “男神男神,帅比快到后墙了,报告林清晚的位置!” “放心帅比,大胆去做!林清晚进班了......等等!她又出来了!她在下楼!我靠,她的速度很快,速度很快!” 许安远顿时一惊,双脚更加卖力的奔跑起来,一边朝著手机低吼: “她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想办法拖住她!” “我靠,我这要怎么拖......好了帅比,危险解除了,她只是去了厕所。” “厕所?我怀疑她是在掩人耳目!男神,衝进去,进一步跟踪!” 胖子的骂声几乎从屏幕那边炸过来:“我跟你大爷!你是想让老子当变態吗!” “你不想吗?” “滚!!!” 许安远赶忙拿远了手机,此刻他也已经跑到了校园后墙,就见他的目光迅速在后墙扫过,隨后轻车熟路的跑到一株爬山虎后,拨开,一个凹槽显露了出来。 许安远鬆了口气,还好它还在。 这个凹槽是许安静逃课的时候为了翻墙便利搞出来的,许安远抓她抓的多了,也就知道了这个地方。 抬脚踩住凹槽,双手扒住墙沿,小臂一撑,身体猛地翻了过去,一系列动作流畅而帅气,接著又以一个非常瀟洒的姿势准备降落。 “噗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帅比你那边出什么事了吗?我听到好大一声爆炸声!” “没事,你听错了。” 许安远黑著脸从地上爬起,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土,抬眼向前看去。 青木中学背靠一片植被区,大部分面积都被开发成了各种主题公园,唯独紧挨著青木中学的这一片还是原生態的槐树林,没有任何人工的添砖加瓦,扑面就是一股子泥土和苔蘚的气息。 今天依旧是阴天,高大的槐树又將为数不多的光线遮挡,小树林里一时竟然显得有些阴森可怖,像是凭空加了一面恐怖片的青灰色滤镜。 “真是一点也让人不想久留啊,真不知道这种地方是怎么被称为约会圣地的。” 许安远吐了个槽,但却没有人应和。 他忽然感觉不太对劲。 按理来说,这种树林里一般都会有很多声音发出,树叶的摆动声、虫鸣甚至鸟叫声,这些都是组成树林生態圈里的基本元素。 可他自从进到这片林子以后,就从未听到过任何声音,在学校里能听的非常清晰的鸟叫声停止了,树叶也不摆了,虫子不叫了,就连电话另一边的胖子从刚才开始都没再说过话。 周围环境里的一切都寂静得诡异,给人带来一种贯彻骨髓的寒意。 许安远皱起了眉头,他贴近手机,轻声问了一句。 “男神?” ...... 无人应答。 许安远吐出一口气。 出事了。 没有一丝犹豫,许安远调头就走,可就在这时手机中却传来了胖子的声音。 “安哥。” 许安远连忙接起电话,骂道:“你刚死哪去了?” “刚才有点事。” 电话里的声音毫无波澜,平静得有些骇人。 就在许安远想要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听它忽然说道: “安哥,你到小树林了吗?” 许安远愣住了,他忽然绷紧了身体,脸色微沉,压著声音问道: “你不知道我在哪?” “......安哥,你朝里走。” “我为什么要朝里走。” “再往里走一点,几步就好,求你。” 电话那边,胖子的声音突然变得哀求了起来,他带著哭腔,一下一下抽泣著,手机外放的杂音在此刻安静的环境下显得尤为渗人。 许安远静静的听著手机那边的哭声,在如此诡异的环境中佇立,可他却莫名的感觉不到恐惧。 他像是一块冰立在那里,冷静的嚇人。 “你不是王超。” 他平淡的说道。 “你是林清晚。” 电话那边的抽泣声忽然停止了,世界似乎进入了短暂的停滯,直到许安远的手机弹出电量不足的停滯,那边才忽然有了声音。 “再走两步,只要再走两步就好,这样......我就可以拥抱你了。” 电话那边的尾音猛地高昂了起来,像是压抑了很久的情绪突然释放,偽装的假面下露出了疯狂的一角!而许安远没有去在意那疯狂的声音,他在声音响起的一瞬间便猛地侧身向旁边闪去,几乎是在同时,一把锋利的短刀猛然落在了刚才许安远站立的位置。 黑髮狂舞,血眸闪耀,林清晚仍然保持著突袭的姿势,她歪了歪头,有些疑惑的看向许安远,喃喃道: “咦?竟然躲开了。” 少女的眼神中充满不解,懵懂的神情显得有些呆萌,只是不知道她疑惑的是许安远为什么『能』躲开这一刀,还是许安远为什么『要』躲开这一刀。 许安远在一棵两人粗的槐树前站立,身体微微前屈,双手有意识的护在身前握成拳状,这是他昨晚死了无数次得来的经验,儘管动作不是很专业,但面对正面搏杀十分有效。 昨晚的上万次死亡並非无为的引颈受戮,他仍然在学习,他在成长,他自身的敏锐、对於外在危险的感知在其中被锻炼到了极致。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面对变故许安远不会恐惧,因为他恐惧的太多了,他清醒的明白恐惧並不会让他死的舒服一点,而冷静,起码能给他搏来一点可怜的体面,关键时刻甚至能露出獠牙咬下敌人脖颈上的一块肉。 “躲避伤害是生物的本能。” 许安远警惕的看著对面的林清晚,冷笑著问道: “如果我给你一刀,你不会躲吗?” “当然不会呀。” “?” 许安远一愣,可林清晚就是要抓住他这个愣的时机,於是寒光似曇花一般绽放,许安远甚至没有看到林清晚的动作,那柄锋锐的短刀贴著许安远的面颊插入了他身后的树干。 “咔嚓!” 木屑崩飞好似褪色的烟花,悽美而残忍,许安远瞪大了眼睛,他下意识地想要逃走,但无数次搏杀的肌肉记忆让他反手握住了脸旁短刀的刀柄,猛地抽出顺势架在胸前,可隨后他忽然感觉面前猛地扬起了一阵香风,他手中反握的刀尖被什么东西抵住了。 那是林清晚的身体。 这个疯子竟然完全无视了许安远手中的刀刃,就那么不顾一切的冲了上来,以壁咚的姿势將许安远按在了树上。 两张脸贴的很近,猩红色的眸子中似乎闪著水光,许安远可以清晰的看到她额前的髮丝,听见她短促而兴奋的哈气。 而她小腹上已经晕开了一片骇人的深红。 许安远瞪大了眼睛,他猛地收刀,一个翻滚从林清晚身旁闪开,接著低喝道: “你疯了?” 林清晚回过头,有些委屈的说道: “这不是你问我的吗?我当然要证明给你看呀。” “神经病!” 许安远觉得这个女生的脑子已经完全坏掉了,更要命的是她还是个神通者——他现在忽然开始理解莱因哈特了,脑子有问题的神通者疯子真的很有必要关起来。 妈的,要不是自己手机没电了,真应该把这一幕录下来发到高三男生群里,让他们看看他们的女神是个怎样的人物,然后问问那帮老狗这段视频抒发了作者怎样的思想感情? 操蛋!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了一下心情。既然事已至此,他觉得有必要问清楚林清晚要跟自己打架的原因。 “你为什么要盯上我。” “因为我喜欢你呀。” 林清晚理所当然的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件稀鬆平常的小事。 “就因为这?!” 许安远绷不住了,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想到答案如此的简洁而......扯淡。 林清晚从裙子下面摸出一把短刀,灵巧的舞了一个刀花,朝著许安远甜甜一笑: “嗯,喜欢你。” “但这並不是临时起意,我是深思熟虑过的,自从那次以后,我一看见你就会心臟直跳,就会控制不住的想你,我想和你说说话,可眼睛总是刚一接触就逃走了,我只能给你写信,可写的信你从来不看.......” 少女將刀背在身后,低著头,点著脚尖,像是童话里公主在见到王子后羞涩却又迫不及待的想表达自己的心情,一件一件的说著自己內心的小故事,如数家珍,那是她在城堡里唯一的念想,是她的全世界。 可许安远並不是王子,他只是意外的拿起了王子的佩剑,又从她的窗前路过。 他看不到她的全世界,可他又不知如何向公主解释,只能脸色复杂的听她讲著故事。 “......於是我想到了个法子!” 少女忽然变得雀跃了起来: “小时候被爸爸喝酒砸死的鸚鵡,我將它放在密封的罐子里,那本来是我为它准备的棺材,可后来的有一天,我发现它动了。” 像是小女孩发现了惊人的宝藏,恨不得跟全世界分享她的快乐一样,林清晚开心的说道: “儘管它没能像以前那样展翅飞翔,但是它確实活过来了,我就往里面放了水和点心,一直在罐子前面守著,后来我就发现了白色的精灵从它的身体里钻出来,是它赋予了鸚鵡生命。” “虽然它们有些挑食,不吃我每天带给他们的青菜了,但是只要我把血给他们,他们就又活蹦乱跳了起来。” “后来我们成为了朋友。” 林清晚的神色忽然落寞了起来。 “可后来他们被爸爸看见了,爸爸把他们全部扔掉了,如果不是爸爸,它们也许能陪我到永远。” 听到这里许安远深吸了一口气,他已经猜到了故事的真相,猜到了后续的结局。 於是林清晚抬起头,那双红色的眼眸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再后来呀,我上学被那些女生欺负的时候,是你保护了我,帮我出了头,那时你鼻子流血了,我给你递了纸巾,但是我觉得,你那一刻好美啊。” “就像我的那只鸚鵡一样美。” “从那时我就在想,如果我也把你放进密封的罐子里,你会不会变得更美丽,会不会也能长出白色的精灵,和我永远都在一起呢?” “所以啊......” 林清晚举刀,指向许安远的眼睛。 “为了我们的幸福,杀了我,或者被我杀了,好不好嘛。” 短暂的沉默后,就在林清晚觉得手举的有些发酸的时候,许安远忽然嘆了口气,他摊了摊手,无奈的说道: “老实说,之前你喜欢我,我还有些顾虑,因为你喜欢的那个人其实並不是我,我觉得我不应该替她来做出选择。” “我知道你肯定不会相信,所以我也不和你解释,你只需知道,在你讲完这个故事以后,我忽然觉得我可以替她做出选择了。” 说著许安远挺起了短刀,平静的说道: “你太危险了。” “虽然我不知道你以前都遭遇过什么,我能从你身上感受到浓郁的悲伤,但是抱歉,身为一个哥哥,我有必要替妹妹剷除危险。”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短促的吐出,神色坚定道: “林清晚,我不喜欢你。” “所以,来打一架吧。” 第10章 阴间神通(2) “找啊找啊找朋友,找到一个好朋友,敬个礼,握握手,你是我的好朋友~” 空灵的歌声迴荡在焦黑寂静的房间內,显得悲凉而骇人。 歌声听起来非常纯真,能够很真切的感受到声音主人的真挚,她似乎真的很想跟別人交朋友,在墙壁上都贴著花花绿绿的照片,地上散落著作文格子纸的一角,隱约可以看出题目是“我最好的朋友”。 风马环顾著四周,心想如果能跟她成为朋友,或许自己的照片也会被她贴在墙上,成为房间內多彩的装饰吧。 可是风马做不到了。 他嘴里叼著烟,烟雾在空间中氤氳而开,显露出他脚下焦黑的尸体。 他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倒不如说,面对那奇蹟一般忽然燃起又突然消失的炽热火焰,除了时间的神明,无人能够及时赶到。 而这一瞬间的高温足以夺去一个小女孩脆弱的生命。 “已確认是编號0076,地狱炎魔上浮时造成的火焰暴乱。” 队员黑猫在身后报告著数据,但风马没听进去。 他看向房间角落里那只烧焦的玩具熊,歌声是从它嘴里传出的。 高温很轻易的就將它的眼睛融化了,黑色的液体从眼眶中流出,像是眼泪。 “队长,这是一只实体。” 黑猫轻声嘆道: “这里形成了奇蹟。” 风马点点头,將烟按在地板上熄灭: “有发现它其他的特质吗。” “没有......它只会一直唱歌,如果想分析具体成因的话,可能需要带回去让天启解剖研究......” “不必了,收容吧。” 说著风马站起身来,戴上银手套,接过黑猫递过来的一个秘制银盒子,走上前,轻轻將这只玩具熊拿起,放了进去。 他盖盒子的动作非常轻柔,似乎生怕打断了玩具熊的歌声。 “团结花园那边情况如何。” “基本顺利,那边降临的奇蹟是一方剑冢,单凭花狸的实力就可以轻鬆摆平,但在战后清扫的过程中一只实体逃跑了,黄鼬正在去追。” “方向?” “西偏南5度左右......青城中学方向。” “让黄鼬共享位置,我去追。” “是。” 说著风马一甩身后的黑色斗篷,抓起地上的两把大马士革刀就要衝出门去,可他却忽然回头看了一眼房间內的墙壁,走上前去,伸手轻轻摘下了一张被燻黑了边角的照片。 照片上面,一个小女孩正开心的笑著。 风马朝著照片轻声道: “对不起,我们来晚了一步,这个仇我风马接了,我与你约定,无论生死,此仇必报。” 说著风马將照片小心翼翼的揣入怀中,隨后踏出房间猛地化为一阵罡风,消失在连绵细雨中。 ...... “下雨了欸。” 林清晚抬头看著天空,可惜茂密的树叶將她的视线遮挡,只能听见稀稀拉拉的雨滴声。 “我喜欢下雨天,因为隔日就会看见屋子里长出的蘑菇。” 林清晚朝著许安远微笑著,仿佛只是在分享一件新鲜的趣事。 “那你可过的真够悲惨的。” 许安远摆好了架势,朝著林清晚勾了勾手指: “来。” 林清晚愣了一下,忽然笑道: “我喜欢你的动作,所以我要先把你的这根手指切下来。” 来字的语音还未散去,许安远突然看见前方出现了一股气浪,林清晚脚下的地面大片崩碎,整个人像是炮弹一般射了过来,高速移动的身体带起罡风將两边的树叶吹得漫天飞舞,像是空中的叶原。 在这幅绝美的画卷下,一抹寒光隨后探出,许安远甚至没有反应,那柄尖锐的短刀就在血色的光辉下猛地插入了许安远的咽喉。 一击毙命,乾脆利落。 本该是这样的。 可隨后林清晚却再一次愣在了原地,她看著一旁完好无损的许安远,刀面如镜面一般映照著她血色的瞳孔,里面儘是不敢置信。 她明明已经刺中了,为什么...... 为什么许安远还能闪开呢? 就像......忽然慢了一秒似的。 不远处,许安远持刀站起,忽然轻笑了一声: “怎么了?刀钝了吗?” 林清晚的神色猛地变得狰狞,她猛地挥刀砍断一棵一人多粗的树干,在树干倾倒的一瞬间再次朝著许安远发起了进攻,她的速度快得简直不像人类,刀光更是凌厉到极致! 她的眼睛可以清晰的看到许安远正在匆忙的架起刀来,他预判的很准,自己的確是要刺向许安远的那个部位,可他的速度太慢了,自己的刀绝对会在许安远的防守成立前就扎入他的身体,带走他的性命。 可林清晚再度失败了。 “噗!” 血花在半空中带起一道美丽的弧线,那是林清晚的血,许安远的向上撩刀成功割破了林清晚的手腕,可是这道伤口太浅了,这种程度的伤势根本不足以让她放下刀。 许安远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刚才是他最大力气的一刀,他甚至都抱著一刀將林清晚手腕斩断的思想准备来挥刀,可这仅仅只是在那根纤细的手腕上留下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口子。 她的肌肉硬度强的可怕!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冷空气顺著呼吸道进入肺部,让他上头的情绪稍微冷静。 他的神通,永远比別人慢一秒,不管是思维,运动,还是心臟跳动速度。 甚至是,受到伤害的时间。 平常人的皮肤在接触刀尖的一秒內就会扎破出血,可许安远要比他们足足慢一秒钟。 也就是说,除非林清晚的刀尖在他的身上停留两秒以上,否则是不会对他造成伤害的。 这种赖皮的神通加上许安远惊人的反应速度,足够他在林清晚猛攻的夹缝中求生! 至於林清晚——这可怕的身体素质,这会是她的神通吗? 林清晚的这种神通会有时间限制吗?会有弱点吗?如果有的话,突破点在哪里? 许安远的大脑飞速运转,他此刻虽然没有任何伤势,但局势却对他相当不利,林清晚一刀就劈飞一棵一人粗的槐树,自己但凡被砍中一刀都是玩儿完的下场。 於是许安远只得一边疯狂的预判躲避林清晚的短刀,一边广泛思索著任何一种破局的可能。 就算林清晚没有尽出全力,但许安远仍有底牌,他不会畏惧,他可以放心的带领打斗的节奏。 不断淌血的信封,那疑似胖子的声音,恐怖的身体素质...... 一条条紧要线索在许安远脑海中逐渐连成一条线,接著他躲避刀锋时不经意一瞟,看见了林清晚手腕上的伤口。 那伤口仍在淌著血。 又是一击袭来,可许安远並没有选择躲避,在林清晚的视角里,许安远几乎是与自己同时出刀,两面刀刃猛地碰撞,爆出星点火星。 此时原本的猫捉老鼠变成了单方面的力量比拼,林清晚的刀锋重若千斤,压得许安远不断后退,最终狠狠地撞在了一棵槐树之上。 林清晚好奇的打量著紧皱眉头的许安远,她看起来似乎就像闹著玩一样轻鬆写意,只是单手持刀,那力量就几乎要把许安远的刀按进锁骨里。 所以她不明白许安远为什么放弃了躲闪,反而非要跟自己正面拼这一刀。 “你放弃了吗?” 林清晚眼中闪著星星,似乎很欣喜许安远的转变。 可许安远只是沉默的盯著林清晚,一个字也不说,就在林清晚的刀锋终於触碰到许安远的脖子时,却听他忽然出声道: “此地,我划线区域內,即为宿舍。” 林清晚一愣,她猛然朝四周看去,却忽然发现周围的土地竟然不知何时已经被一道道刀痕圈了起来,而自己身前的槐树,正是这个圈的最后一个交接点。 可林清晚还未明白这个圈代表著什么,却见许安远忽然爆吼一声: “大姨!有人打架了!!!” 下一刻,恐怖的存在瞬间降临在这片空间內,林清晚的手臂再无法下压一寸,因为一条更加粗壮的手臂已经牢牢钳住了她的手腕。 林清晚的神色狰狞了起来,她愤怒的回头,想要看看是谁这么討厌,竟然打断他和心上人的独处。 於是阴影將她笼罩,身著灰色运动衫,八分裤,脚踩粉色大拖鞋的中年大妈出现她眼中,那雄伟的身姿宛若嘆息之墙,挡住了林清晚的所有视线。 林清晚人都傻了,为什么在这种地方会突然出现宿管大姨啊? 这就是许安远的特殊能力吗? 可为什么特殊能力会是宿管大姨呢? 容不得林清晚继续思考,魔神般伟岸的虚影站直身体,宿管大姨单手推了推眼镜,八点半的眉毛皱成了十点十分,低头看著林清晚和许安远,用一种极其威严的声音说道: “打架?” “哈?” 林清晚回过神来,神色愈发狰狞起来: “你也想死吗?” “还敢威胁老师?” 宿管大姨手中忽然出现一只42码的粉色大拖鞋,高高举过头顶,像是端坐於诸天之上的无冕皇帝,用不容置疑的口吻降下审判: “同学,你违纪了!” 隨后右手一挥。 拖鞋猛地砸下! 第11章 阴间神通(3) 拖鞋在半空中闪过一道粉红的残影,如天基武器一般猛地砸下! “轰!” 惊天巨响在树林內盪开,地面顿时爆开猛烈的罡风,那是极致的速度与力量掀起的风暴,林清晚的手仍然被宿管大姨抓著,面对这一击她避无可避,恐怖的巨力直接將林清晚的脑袋砸入了泥土。 难以置信! 林清晚瞪大的双眸中仍是惊讶,她不明白自己竟然会在力量的角逐中输给一个中年大妈, 更加离奇的是大妈身上並没有任何的神通痕跡,她似乎是在某种规则的加持下,仅凭肉身就对自己造成了压制。 而那股压制不大不小,刚好足够碾压自己。 好疼。 林清晚的头上传来被击中的痛感,但也仅仅只是好痛,这种痛苦甚至不如自己小时候被爸爸的酒瓶砸到时疼。 “轰!轰!轰!” 大姨的拖鞋一下又一下落下,每一下都精准的抽在林清晚的头顶,让她刚刚能抬起一点头便立刻被砸趴下,完全没有一丝行动的机会。 如此异常的情况让林清晚更加確信了自己的猜想。 这就是许安远的特殊能力。 那张埋在泥土中的脸忽然笑了起来,林清晚现在好开心,好开心! 像是孤单了许久的小怪物终於找到了另一只小怪物一样,她在这个世界上终於有了同伴,终於有了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怪不得许安远会帮自己出头,怪不得他会同意和自己廝杀,怪不得,怪不得—— 一切疑问似乎都在此刻猛的解开,她开心的笑著,即使大姨的拖鞋一下又一下的將她拍进土里,可她不在乎,因为这是许安远的神通,在她眼里,这就是怪物之间玩耍的方式! 一股莫名的悸动从心底升起,林清晚突然好想看一眼许安远,於是她挣扎著抬起头,像刚出洞的小兔子一样,朝著她刚刚发现的新萝卜投去兴奋的目光。 可下一刻她却猛地愣住了。 她没有见到许安远。 林清晚突然慌了,她慌忙的四处张望,焦急的像是失去了最耀眼的珍宝,可是她看遍了视野內的每一个角落,到处都没有许安远的影子,空荡荡的世界似乎在告诉她一个残忍的事实——许安远逃跑了。 可他为什么要逃跑,他不想和自己做朋友吗? 林清晚的眼神忽然黯淡了下来,她忽然害怕得把自己蜷缩了起来。 她想到了之前许安远说的那句话。 对啊,他不喜欢自己。 即使找到了另一只小怪物又能怎样? 她依旧是孤独的。 林清晚抱著自己,躺在泥土中不动了。 而不知道是因为林清晚停止了挣扎,还是因为神通持续的时间到了,大姨的手竟然忽然鬆开了,隨后整个人影变得无比虚幻,最终消失在了空气中。 树林中再次恢復了寂静,林清晚依旧没有任何动作,她无神的睁著眼睛,像是死了。 可是血却从手腕中流出来,像是有生命那样四散而去,那血液漫过草,漫过树叶。漫过死去老鼠的尸体,接著一切都似乎『活』了起来,它们忽然有意识的立起,有节奏有频率的抖动著身体,向著四周投去注视的目光。 然而这一切都被暗中观察的许安远收入眼底。 他並没有离开,而是趁著宿管大姨拖住林清晚的时候爬上了身后的槐树,借著树叶隱蔽身体,静静的观察著林清晚。 而结果也不出他所料,林清晚果然运用了神通。 而她神通的功能和许安远所猜的相差无几。 ——控制血液。 但准確的来讲,许安远觉得是控制林清晚血液中的细胞。 只要生物沾到林清晚的血液,她血液中的细胞就会渗入对方体內,控制对方的行为,之前胖子的异常行为也就此得到了解释。 至於她可怕的身体素质,许安远推测也跟细胞离不开关係。 只是他不明白一点。 既然她有这么bug的能力,那么那天晚上完全可以用信封里渗出的血把自己控制了才对,这样不是更省事吗? 是因为距离限制了她的操控,还是另有原因? 许安远正在思索,可下一刻他猛然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就见他眼前的树叶上不知何时已经长出了一只猩红色的眼珠,周围狰狞的血丝將它固定在上面,正死死地瞪著他。 “找到你了——” 林清晚冰冷的声音自下方传来,隨后便是刺耳的劈砍声响起,许安远身下的槐树竟然不受控制的开始晃动。 “糟糕!” 许安远暗叫一声不好,他试图从借力跳到另一棵槐树上,可是这棵槐树上的枝叶却仿佛蛇一般死死缠住了自己的双腿,让他无法逃脱,只能隨著槐树一起坠落! “轰!” 槐树应声而倒,许安远率先坠落在了地上,可还没等他爬起,那棵粗壮的槐树干隨后便至,直接砸在了他的后背上。 许安远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钻心的疼痛袭来,但隨后便是难以忍受的麻木,这种麻木感越来越强烈,接著他甚至开始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了。 而这时脚步声传来,灰头土脸的林清晚缓缓走到了许安远面前,她蹲下身子,细细端详著许安远那张因痛苦而颤抖扭曲的面容,但脸上却不再有一丝笑容。 这时的她仿佛又变成了平常校园中的那朵高岭之花,冷冽而孤高,浑身散发的寒意足以让绽放的鲜花凋谢。 “为什么。” 清冷的声音传来,林清晚一手托腮,一手摸了摸许安远的脑袋。 “乖乖做我的朋友不好吗。” 她的语气很冰冷,但许安远却从其中听到了浓郁的悲伤。 那种悲伤和许安远身上的悲伤共鸣,许安远能够切切实实的感受到林清晚现在的状態。 孤独、惶恐又迷茫。 许安远忽然不再颤抖,他睁开了眼睛,平静的看著林清晚。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说教,他不懂得那么多的大道理,他只是个固执的熊孩子。 而他现在能做的,只有將自己的固执坚持到底。 他要打贏这一架。 许安远看著林清晚的眼睛,那一刻他就像是披著羊皮隱藏於羊群许久的狼,在家主人放鬆警惕的一刻终於露出了最为锋利的利齿。 於是他久违的说道: “林清晚,我对你身体里一半的血液进行表白,我喜欢你的血液。” 第12章 简洁而迅速 液字的余音还未散去,许安远顿时感觉大脑要被撕裂一般! 仿佛有一把带刺的稜锥在脑子里面拼命搅动,鲜血从五官喷涌而出,莫大的痛苦降临在许安远的身上,让他瞬间失去了思考任何事情的能力,只能僵硬的趴在地上,气若游丝! 这是许安远第二次经歷如此的痛苦,而第一次,是在一个月前,他表白自己记忆的时候。 那时的他完全没想过会遭遇这种痛苦,他只是想尝试一下自己的神通,可隨后便倒在了一片血泊之中。 也拉开了一切故事的序幕。 直至今日,这是许安远第二次主动的使用这个神通,他知道他一旦失误,强烈的副作用將会翻江倒海的摧毁他的精神,他將失去所有回天的希望。 所以他一直压著这张底牌,像是埋藏在雪地中的老练猎人,直到猎物经过他眼前放下戒心的一瞬间,他才对著它扣动了扳机,送出了最后一颗致命的子弹。 他带著必中的决心。 林清晚的身体猛地一颤,隨后血液从她的每个毛孔喷涌而出,半空中布满了飞溅的血花,像是一场血腥而盛大的弥撒。 带著一丝惊心动魄的悽美。 “噗通” 林清晚倒下了。 她瞪大了眼睛,颤抖的看向许安远,却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 许安远也在看著林清晚,他短促而痉挛的呼吸著,拼命將外界的空气送往肺部,试图给自己增添更多的力气,他必须马上从身后这节木头下脱离出来,否则他和林清晚一个也活不了。 可就在许安远奋力挣扎时,树林中却突然传来了一阵骇人的“咯咯”声。 那声音似乎是骨骼碰撞发出的响声,又似乎是某种阴森至极的笑声,让许安远胃中一阵犯噁心。 那声音在树林中不断迴荡,却是离著许安远的位置越来越近了。 要不要这么点背! 许安远忽然有点慌了起来,他不知那声音的主人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直觉告诉他,那东西一定不会让自己变得快乐起来。 他加快了挣扎的幅度,但背后那棵槐树实在太粗太重,像是魔鬼伸出了一根手指,將他死死压在了斑驳的铁轨上,远方传来火车轰鸣的汽笛声,许安远毫无办法,只能等待著死亡的降临。 那噁心的声音最终到了近前,许安远也看清了那人的面貌。 不,已经不能称为人了。 那是一具穿著青铜盔甲的乾尸。 它的皮肤乾瘪褶皱,呈现一种不自然的棕红色,身体多处破损,破损的地方露出发黑的骨骼。它斜著身子站著,一柄古朴的残剑贯穿了它的胸口,可这並不是它身上唯一的武器,它的手上还拿著一把暗红色的斩马刀。 似乎是察觉到了两人短促的呼吸声,那乾尸扭头向著两人看去,竟然歪著身体缓缓走了过来。 一步、两步。 “咯咯”的声音隨著它的脚步发出,它走到了林清晚的面前,隨后停下,低头,投下了死亡的阴影。 林清晚一动不能动,她所有的力气都隨著血液流出了体外,她只能眼睁睁的看著那乾尸抬手,手中的斩马刀高高举起。 斩下。 ...... “咔嚓!” 斩马刀崩碎了,化作漫天星光。 乾尸肉眼可见的愣了一下,它似乎没搞清楚刚才的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可林清晚看见了。 那把索命的斩马刀在下落的瞬间,树干下的许安远拼命扯动著身子,从喉咙中挤出了几个嘶哑的音节。 “我要……表白你手里的刀!” 林清晚听得真切,她瞪大了眼睛。 她知道许安远这个神通的威力,也亲眼见证了它可怕的副作用。 看著再次吐血的许安远,她忽然开始乱了。 她不理解。 她搞不懂。 许安远明明不喜欢她,可为什么又不愿意让她死呢? 她记得许安远刚才看自己的那个眼神。 那个眼神中没有嫉恨,没有怨毒,只有焦急与惶恐。 他在惶恐什么? 惶恐死亡吗? 林清晚颤抖著眸子。 死亡,原来是很可怕的一件事吗? 可是爸爸也不喜欢我,街坊邻居也不喜欢,学校的女生也不喜欢我,他们都用那种能把人冻僵的眼神看著我,他们都希望我去死。 难道他们都是错的吗? 林清晚第一次对自己过往的人生產生了疑惑,她整个人忽然剧烈的颤抖了起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忽然自心底升起,那种情绪她似乎很熟悉,但却从来没有在她的脸上出现过。 可这次它却如决堤的洪水,一下衝破了心中的某个东西,发疯似的从眼眶中奔腾而出。 那是凝结成水珠的悲伤,无法抑制的布满了整张面颊。 “原来你会哭啊。” 对面的许安远翻了个白眼,儘管身处绝境他仍然不忘吐槽一下林清晚,似乎这样能让他浑身的疼痛减轻许多。 可林清晚没有回答他,她哭得更凶了,泪水、血水与黑泥融为一体,让她的脸脏的像花猫一样。 而她的身后,那具乾尸已经从愣神中缓了过来,它將手搭在胸口的剑柄上,猛地抽出了那柄古老的残剑,再次將目光投向两人。 “这也行?” 许安远好悬一口气没喘上来,他的脑袋无力的耷拉在地上,已经完全没有力气再释放第二次神通了。 他並不害怕死亡,在沙海中,他死过了成千上万次,他早已习惯死亡的痛苦。 每次死亡他都会沉溺在黑暗的深渊,承受无尽的孤独,可孤独惯了他便学会了適应,然后他就会默默告诉自己,不过是从头再来罢了。 可这次他不能了。 现实不会再给他重头再来的机会。 许安远看向哭泣的林清晚,他不由得问自己,自己到底后不后悔,消耗仅剩的力气救了这么个疯丫头。 许安远自认为是后悔的。 他的一时衝动只是延缓了两人的死期,並没有改变目前场上將死的局面,这种冒失的行事风格根本一点也不像他许安远。 ... 像许安静。 许安远心里苦笑了一下,他想不明白自己当时为什么要这么做,也许只是不想看到更多的悲哀,又也许只是大脑抽风,也许是身体被林清晚控制了所以动了起来,又或许—— 是某个想当英雄的人在时间的夹缝中忽然推了他一把,在他耳边说,你替我上吧,如果我在的话,一定会这样做的。 於是他便动了。 毫不犹豫! 简洁而迅速! 就像现在,对面的乾尸猛地挥舞手臂,残剑破空而下,但却没有风声传来。 因为它身后的风动了,那凛冽的风声撕烂了四周的一切声音!一样的简洁而迅速! 狂风携著雷电奔腾而来,在那耀眼的电光中,一抹刀光猛然乍现! 分秒间,那古老的残剑被劈飞而出,乾尸的头颅冲天而起! 万千树叶的呼啸声中,风马自罡风中走出,两把大马士革刀利落归鞘,眼中寒芒消散,他微微侧目看向许安远,像是登峰造极的武士瞬间诛杀逆匪一样轻鬆写意,举手投足间散发著强大的自信。 “扑通。” 无头尸体倒地,风马没有转身,只是用毫无感情的眸子静静的盯著趴在地上的许安远,像是在打量一头上好的猎物。 许安远忽然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可下一刻风马却忽然挑了挑眉毛,张嘴对著许安远调侃道: “同学。” “这里不让睡觉。” “?” 第13章 患者下肢瘫痪 青木市第一医院。 急救室外。 风马百无聊赖的坐在大厅等候区,嘴里叼著一根温度计,时不时瞥一眼那扇紧闭著的大门。 他忽然感觉自己竟然有点像家庭煮夫,不仅晚上要去接孩子放学,孩子打架还要带著来医院。 可他甚至还没有结婚,怎么就提前带起娃来了呢。 风马瘫在椅子上,双目无神的看向天花板,忽然感觉一阵惆悵。 四周传来一阵吵闹的声音,有孩子抱著父亲的胳膊哭闹,一个劲的保证著自己以后一定好好学习,每月零自愿花钱上供,希望以此感动他善良的老父亲,带著他摆脱打针的命运。 那位老爹肉眼可见的有些心动,可他只是用眼睛偷偷瞄了一眼去掛號的老婆,便马上回头义正言辞的拒绝了自家儿子。 一阵风波后,终於看著自家儿子被老婆拖著进了诊室,那位老父亲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拿出华子,看了两秒又放了回去,反手拿起了一只中性笔,以叼烟的姿势放在了嘴里,然后惆悵的抬头,一愣,正好看见了以同样姿势叼著温度计的风马。 两个男人的心灵似乎在此刻搭建了桥樑,一同向对方投去同情理解的目光。 可他们只是苦笑著朝对方点了点头,却没有一个人提出要出去走上一根儿。 有比抽菸更重要的珍宝就在身后,不守著,不安心。 没过多久,不远处急救室的大门忽然开了,身著白大褂的医生从里走出,叫道: “哪位是许安远的家属?” “欸。” 风马起身问道: “您好,他怎么样?” “人是醒过来了,只不过他的脊椎神经严重受损,能站起来的机率微乎其微,做好下半生坐轮椅的准备吧。” 风马点了点头,没什么特別的表情,却忽然来了一句: “他脑子没事吧。” “?” 医生总感觉这句话里似乎带点歧义,但他也没多想,以为这位家属说的是患者精神方面的问题,於是耐心的说道: “他的精神的確不错,实话讲,我从未见过意志力这么强的患者,脊椎被砸碎的痛苦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忍受的……可惜,他送来的有点晚了。” “治疗就是跟时间赛跑,一旦错过最佳的治疗时间,就是再高明的医生也无力回天,除非奇蹟发生。” 说著医生遗憾的摇了摇头,嘆息道:“可是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奇蹟呢?” 风马听了这句话脸上的神色多少有些怪异,但他隨后便说道: “脑子没问题就好。 我现在可以进去看看他吗?” “......当然可以,不过家属先生,我事先提醒你,患者的状態並不良好,他只是刚刚从重伤昏迷的状態中脱离,心里会比较脆弱。” “等等请注意安抚好患者的情绪。” 风马点了点头,自信的表示在这方面他风马是专业的。 医生点了点头,这才带著风马推开了急救室的大门。 但下一刻,两人齐齐僵死在了原地。 急救室內乱成一片,一眾医生护士站在原地呆若木鸡,满脸惊悚的的望著急救室的窗户。 就见那位医疗报告单上写著重伤昏迷、脊椎粉碎的患者正像只猴儿一样身手矫健的爬上了阳台,一只脚站在窗户沿上,另一只脚已经迈出了窗外,似乎正准备逃走。 听见骚动声他下意识的回头,看见风马后脸色顿时一僵。 风马沉默了,他看著窗户上那位齐天大圣,想到了刚才医生用到的各种修辞。 《重伤昏迷》《下身瘫痪》《要坐轮椅》《心灵脆弱》《需要安抚》 “噗通”一声,风马身旁那位从业十几年的医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颤抖著指著许安远尖叫道: “医学奇蹟!!!” 风马猛地嘆了口气,在医生的尖叫声中一个箭步衝过去,一把就把试图逃跑的许安远捞了回来,夹在腋下,返回来的时候又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支票放在护士跟前,简洁明了的说道: “抱歉,出院。” ...... 医院外,看著熙熙攘攘走过的人群,许安远有些尷尬的说道。 “......能不能放我下来。” 风马听话的把手一松。 “啪嘰。” 许安远面朝下摔了个狗啃泥,他愤怒的抬起脸抗议:“你们空中花园就是这么对待病號的吗?” “你家病號在医院阳台上大闹天宫?” “......当我没说。” 许安远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坐在台阶上嘆了口气,风马在他旁边坐下,端详了一下他身上的血跡,点起一根细烟,等待菸草的香气瀰漫口腔,他这才问道: “你怎么做到的?” “什么?” “你身上的伤。” “我表白了我脊椎的伤势,然后我就好了。” “咳咳咳!” 风马一口烟呛在肺里,好悬没咳死,他之前听莱因哈特提过一嘴许安远的神通,只是他没想到他竟然用的这么......奇特。 不过既然能用神通,那么脑子大概率是没有问题的。 没有了这方面的顾虑,风马调整了一下状態,这次他不再吊儿郎当,而是严肃的问道: “为什么要跑。” 许安远摊了摊手: “我付不起住院费。” “我帮你付过了。” “我不喜欢欠別人人情。” “小命都欠了,这点小钱算什么。” “......算你有实力?” 风马被许安远一句话气乐了,他弹了弹菸灰,悠悠道:“別跟我贫这个,我知道你什么想法。 你是怕我强行把你带回空中花园当小怪物关起来, 对不对?” 第14章 星星 “是。” 许安远大大方方的承认,又反问道:“你们不想吗?” 风马摇摇头:“空中花园不是你想像中的那样,剥开暴力的外表,它的內在仍是一所学校,比起打架,我们其实更擅长教育。” “至於林清晚,她的精神极其不稳定,有很大的危险性,所以我们联繫了她的家人,在家属同意下將她带回了空中花园。” 许安远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 “她的家属是个怎样的人?” “一个普通男人。” 风马没有隱藏什么,毫无顾忌的和许安远讲了起来: “老实说,我刚见到他的时候还以为他是酒罐子变成的妖怪,我从未在一个人身上闻到如此浓烈的酒味。” “男人是林清晚的父亲,林清晚的母亲很早就没了,死於难產,林清晚的父亲很受打击,之后就一直酗酒,政府发的补助金基本全被他用来买醉了,照顾林清晚长大的是一位好心的拾荒大爷。” 风马吐了口烟圈: “那位大爷在一个月前去世了。 至於林清晚的偏激行为,我无法做出评价,这种类似的家庭我见过太多太多,每次接触完也只能感嘆上一句。” 风马顿了顿,缓缓说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走运啊。” “......” 许安远忽然明白了林清晚那时的眼神。 那是难以遏制的悲伤。 就像是浑身散发著勾人香气的玫瑰公主,在外人眼中,她是那么的闪耀,那么的优雅,她只是站在那里,光是走路带起的裙角都能让求婚的王子从城南排到城北。 可玫瑰是带刺的,她再闪耀也无法与任何人拥抱,只能蜷缩在角落里,孤独的熬过一个又一个的夜晚。 可她从来不觉得悲伤,因为她觉得其他人也是这样孤独的度过夜晚,盖上自己的小毯子,平静的进入梦乡。 直到有一天,一束光蛮不讲理在她眼前出现,站在她旁边跟个小太阳一样发光发热,不断的在她耳边告诉他,『拥抱』和『陪伴』一种多么温暖,多么美好的事物。 那一刻玫瑰的世界乱了。 她看到了从未有过的光明,所以再也无法忍受黑暗。 於是她头一次对身处的世界发起了反抗,她拼命扑向身旁的太阳,试图將光和热永远的留在身边,哪怕因此被灼烧,直至灰飞烟灭。 真是悲哀啊。 许安远摇了摇头,可他终究不是真正的太阳,也不可能让她去用刺伤害真正的太阳,所以他跟林清晚註定是要打架的。 许安静啊许安静,你还真是爱给你的苦逼老哥出难题。 风马在一旁默默打量著许安远的反应,忽然问道: “没什么想法?” “我能有什么想法。” 许安远苦笑道,隨后伸手指了指天空:“就像跑到天上摘星星,星星满天都是,每一颗都是一个人的悲哀,能看见的数以千计,那些被云遮住和距离太远的,虽然看不见,但你知道它们肯定存在,数量只会更多。 许安远一边说一边用手在半空比划著名: “那么多的星星啊,一些甚至你还没飞上天就已经死在夜空里啦,你来得及摘吗?你摘的过来吗?” 夜风吹走烟雾,带走一丝菸草的浓香。风马弹了弹菸灰,他靠在后面的台阶上,平静的说道: “我会先摘那些我能看见的。” “摘不完的啊大哥。” “能摘多少摘多少。” 许安远笑了:“那你准备摘到什么时候去。” “摘到死。” “到死也摘不完呢?” “自有后来人。” 风马的神色平静,他眼中似乎有星星在闪,可今天是阴天天上没有星星。 他看的是万家灯火。 许安远被噎住了,他忽然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开口,只觉得怎么说似乎都弱了一筹,於是只能干笑著调侃道: “你这样子就不像有老婆,哪来的后来人。” “你啊。” 风马扭头,这次他看的是许安远,神色认真。 许安远张了张嘴,隨后苦著脸说道: “你不会是在占我便宜吧。” “我这年纪当你爸你很亏吗?” “......我家那老酒鬼会打死你的。” “这倒也是。” “......” 两人又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当中,他们一个顾虑另一个的情绪不方便开口,另一个心中太沉,把事压下去了,没法说。 於是两个愣子就只能坐在台阶上吹冷风。 不知过了多久,风马吐出一个烟圈,犹豫了一下说道: “莱因哈特他......其实是个很优秀的老师,他的门下有很多学生都成为了抵御奇蹟的中流砥柱,平时也没有什么架子、护犊子、实力又强,大家都很喜欢他。” “昨天晚上那件事......你不要怪他,和我不一样,他站的更高,要顾虑的也更多。” “我理解。” “那就好。” 风马像是猛然鬆了口气,又希冀的看向许安远: “那空中花园......” “我不去。” “大学生活很棒的。” “我知道。” “保家卫国也很帅。” “我也知道。” “那你......” 许安远摇了摇头,他看著远处斑斕的灯光,轻声说道: “我其实很尊敬你们,独行黑暗,横刀向渊,守护万家灯火。” “你们不厌其烦的来找我来劝我,说实话,我很感动,我也曾有那么一瞬间想过要加入你们。” “但可惜我没有你们那么高尚的灵魂。” 许安远缓缓抬头,他的头顶就是明晃晃的路灯,路灯在他的眼中闪耀。 “我的灵魂太过狭窄了。” 他轻声说道: “我没有你们那么宏大的志向和胸怀,你们要摘下整片天空的星星,可我光是属於自己的那颗我都摘不下来。 “我没办法覬覦整片星空。” 第15章 孤魂野鬼 许安远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那颗星星太大太大了,压得我的灵魂喘不过气。” “你知道那天晚上我走了之后我在想什么吗?我在想,我活著的意义到底是什么,我是许安远,可生活里到处都是许安静的影子。 周围人对我的印象是许安静的,我坐的位置是许安静的,吃的喝的用的也是许安静的。” “她还在的时候我本没有什么感觉,她一直在这个世界面前发光发热,而我只需要当个快乐的小透明就好——那时的我就像一个自由的孤魂野鬼,可以隨心所欲的在阴暗处发呆,做自己的事情,可当许安静消失了以后,我发现我被束缚住了。” “我变成了许安静的影子。” “刚开始还没什么,我可以安慰我自己,我只是借用了许安静的帐號,在替许安静推动主线剧情而已,她迟早会回来自己肝的。” “可后来,我发现我真的变成了许安静。” 许安远的身上散发著浓郁的悲伤,他抬头,惨笑著看著风马: “你知道吗,我海鲜过敏,只要一碰海鲜头就会肿的像包子一样,可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记得我海鲜过敏,他们只是记得我是许安静,拼命地把海鲜堆在我面前,然后用真挚的眼神望著我。” “那种眼神几乎要杀了我。” “每当那种时候,我都会生出一个恐怖的想法,会不会许安静压根就没消失,真正消失的人是许安远呢?又或者爱吃海鲜的人其实就是我,只是我疯了我忘记了,而许安静或许—— “其实根本就不存在呢?” 风马忽然感到背后有些发凉。 如果设身处地的带入到许安远的故事中,风马真的会有一丝慌张。 世界上最绝望的事情不是死亡,而是没人记得你。 风马看向许安远,神色复杂。 这样的绝望,真的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能抗的住的吗? 他再一次仔细的审视著许安远,可他只从许安远的身上看到了无尽的悲伤。 儘管悲伤如汪洋般覆盖,但他却从未绝望。 许安远忽然笑了,他话锋一转,笑著摇了摇头说道: “但那怎么可能,许安静是绝对存在的,我一直坚信著这一点。” “儘管她很烦人,很任性,有时候还会无徵兆发疯,但是她是真真切切存在的呀!” “不管怎样,一个哥哥总不可能忘记自己的妹妹不是吗?” 说著许安远站起身,撑起双手伸展了一下他的身体,夜风把他的碎发凌乱狂舞,金黄的路灯从他的头顶照下,髮丝宛若流火,他如太阳般闪耀。 就听无比坚定的,许安远说道: “全世界都忘了她啦,那就忘了吧,无所谓,我会记得她,我將成为她最后的锚点。” “只要有我在,她就不可能丟,丟了我就亲自去把她找回来。” “不管这个世界怎么看我,我都会继续坚持下去。” 许安远呼出一口气,忽然笑著说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等她再度回到这个世界上时,她的闪耀將会证明我的坚持。” “而我也终於可以將代练的帐號还给她,重新做回一个自由洒脱的野鬼。” “届时,id名为许安远的玩家將会重新上线!” 许安远朝著风马挑了挑眉毛: “怎么样,是不是很帅气?” 风马也笑了,他朝著许安远竖起大拇指: “很帅!” “是吧~” 在许安远拖长的尾音中,风马笑著摇了摇头,他心中忽然有什么东西放下了,接著从身后变出了一个档案袋,隨手扔到了许安远的怀里。 许安远一愣,他瞪大了眼睛,看了看档案袋又看了看风马,大大的眼中大大的疑惑,他想要说些什么,却见风马摆了摆手: “也让我做一回天使投资人,你小子意志这么坚定,我很看好你,当我的后继者,你合適!既然如此,我陪你疯一把又如何? 这是空中花园近五十年观测到的一切和天空、气象有关的奇蹟资料,你拿上回去慢慢琢磨,別浪费了老子一番心意,不过事先说好——” “等你疯完了帅气完了,来空中花园,跟著我摘星星。” 说著风马朝著许安远挤了挤眼睛: “你跟著我查漏补缺,我来带你培养高尚的灵魂!” ... 许安远呆住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著眼前这个蹲在台阶上叼著大烟的普通男人,感觉他好像在黑夜里著发光。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手中的资料袋,踏实,厚重,外表粗糙。 里面是希望。 许安远忽然感觉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有人將某种东西寄托在了他的身上,这让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发麻,传遍全身。 就像是寒冬里,冻得快要死的穷人突然捡到了一块烧得烫手的山芋。 他拿不住,但他不想鬆手,於是死死抱在怀里,试图用它去温暖自己冰冷的心臟。 这是久违的温度。 它名为信任。 许安静消失的这段时间里,他从未被信任过。 可是现在。 他感受著手中的档案袋,短促而痉挛的吸了一口气。 久违的信任。 而这时那个在夜里发著光的男人將他从情绪中拉了回来,他朝著许安远伸出了右拳,笑著说道: “怎么样,敢接吗?” 许安远吸了一下鼻子,忽然肆意的笑道: “有什么不敢?” “碰。” 两拳相交。 在他们身后,万千灯火灿烂盛大广阔! 可隨后有个悠悠的声音却从灯火中传来: “不过……风马叔啊,我叫你老马,老马可以吧。” “称呼而已,你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那倒是没有,不过老马啊,你真的没考虑过你为什么在夜晚这么闪耀吗?” “……可能是我高贵的灵魂在闪耀?” “我开始也是这么以为的。” 许安远忽然长长嘆了口气:“直到我看见你隨手乱扔的菸头,老马,你的屁股著火了。” “?!!!” …… 第16章 浮空鯨 三日后。 许安远再次回到了青木中学。 唐建国本来在电话里说的很严厉,说是不管许安远再怎么特殊,但他毕竟还作为一名学生,无故翘课这种事还是不允许的,让他麻溜回学校。 他在电话里像是发情的老公牛那样咆哮,可是等他见到许安远时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眼前这个头髮油腻,眼窝深陷,面黄肌瘦的少年真的是那个许安远? 唐建国此刻特別想採访一下许安远,你不来学校这几天是遭遇了怎样的人间疾苦?好好一个人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许安远也不说话,只是瞪著充满血丝的眼睛看著他,时不时还颤一下身体,仿佛在说你要不放我我下一刻就会死你跟前一样。 唐建国血压有点高,他最终还是败下阵来,摆了摆手让许安远回去休息。 而许安远也確实需要休息。 自从那天从风马手中拿到空中花园的资料后,许安远回去就不眠不休的看了三天,各种笔记勾画做的密密麻麻,但实际上获得的有用信息却很少很少。 但很少不代表没有。 他在一份手抄的资料上看见了一个由红笔勾画的项目。 奇蹟编號0168:浮空鯨 奇蹟等级:欧几里得 项目描述:外形呈现为一头古老而庞大的蓝鯨,身长约29米,鰭肢被刻上了一个类似於云朵的图案,似乎是隶属於某个古老文明的独特標誌。 1981年,浮空鯨被首次观测於南极,在距离地表50—100米,约三十层楼的高度漂浮著,它发出悠远而宏大的悲鸣声,身体残缺破损,似乎是遭到了某种生物的袭击,从高天坠入深海,隨后失去踪跡。 1991年,浮空鯨在南美被第二次发现,空中花园第三特遣机动队试图收容,失败。 2004年,浮空鯨在太平洋南部上空800米的位置处被第三次发现。 2023年3月,浮空鯨最后一次出现在大夏西南地区,似乎在刻意避让大夏东南战区的奇蹟009:白玉京。 资料到此为止,给出的信息十分有限,但许安远却记住了这个奇蹟。 3月份,正是两个月前。 浮空鯨抵达了大夏,而在一个月后,许安静消失了。 同样是海洋生物,同样的漂浮在云层中,许安远不得不对此產生怀疑。 云中水母跟『浮空鯨』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必然的联繫呢? 许安远的脑袋中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他实在无法继续思考下去了。 这三天不眠不休的工作让他的肉体和精神早已到达了极限,他现在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那就是现在立刻马上去睡上一觉。 好在自己班就在前方,於是许安远走上前,拉开班门。 “刷。” 班上又是一阵寂静。 许安远似乎已经习惯了每次回教室时的引人注目,他打著哈欠往里走,但隨后却发现这次教室的氛围好像有些奇怪。 许安远疑惑的扫了教室一眼,直到看见自己的座位,这才发现一个穿著名牌t恤的少年正大马金刀的坐在自己桌子上,朝著自己投来挑衅的目光。 “安哥!” 胖子不知从哪窜了过来,缩在许安远一旁小声告饶道: “我错了安哥,我那天不知怎的就忽然睡著了,后来我醒了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我还以为你是生我气了我也没敢找你.......” 许安远没听胖子说话,他只是安静的环顾了一下四周,隨后淡淡的对那个囂张的少年说道: “这是我的座位。” “哦?” 那少年掏了掏耳朵,嘲讽道: “写你名字了吗?” “没有,但是上面被我吐过痰。” “?” 那少年猛地从课桌上蹦了下来,一边拍著屁股一边骂道: “你特么逗我呢!正常人会在教室里干这种事?” 许安远趁机坐回座位,这才淡淡道: “嗯,逗你的。” “......” “噗嗤。” 班级里不知谁实在憋不住了,可隨后它便像火星一样点燃了沉默的大海,班里的同学隨之爆发出一阵无比欢快的爆笑声! “我就猜到赵孟然这小子要吃瘪!哈哈哈太搞笑了!” “我赌贏了,我赌贏了!今天作业你替我写!” “许安远牛逼!!!” 在这海潮一般的笑声中,赵孟然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紫,他在青城一中横行霸道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这一切!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可恨的男人! 於是赵孟然朝著罪魁祸首投去愤怒的目光。 可隨后他一愣,许安远人呢? 隨著他视线下移,他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那小子竟然睡了。 这是摆明著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啊? 赵孟然气的脸色通红,咬著牙放出了一句狠话: “等你睡醒的!” 隨后冷哼一声,昂著脑袋回座位照镜子去了。 看得全班学生一脸震惊。 不是大哥,都等著看你好戏呢,之前许安远没来放狠话放这么狠,结果就这? 该不会被林清晚给打傻了吧? 不过说起林清晚,她貌似也几天没来学校了。 一眾男生齐刷刷看向呼呼大睡的许安远。 不会还跟他有关係吧? 不会吧? ...... 梦中。 黄沙漫天。 许安远睁开眼睛,他看到了不远处闪烁的灯火。 那片一直吸引他的遗蹟,就在前方! 可隨著“轰隆”一声巨响响起,天,黑了! 那尊十几层楼高的无面巨人从天而降,径直砸在了许安远的前方,落地溅起喷涌的黄沙,强大的气压吹得许安远连连后退。 等待风沙渐缓,许安远抬头凝视著眼前的无面巨人。 无面巨人没有主动攻击,而是在低著头,头部光滑的圆面似乎也在看著他。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看来要想进入遗蹟还是得过这最后一关。 於是许安远后退两步,反手將一具骷髏兵从沙海中拽出,乾脆利落的扭断了他的脖子,抢了它的残剑,在手中顛了两下,刀尖直指无面巨人。 “来,打架吧!” 第17章 经验包求助 “轰!” 巨大的爆鸣声在沙海之中响起,地面崩起的尘埃像是自人间向天穹轰响的礼炮,穿云裂石,震彻云霄! 而在这崩飞的炮火中,一个人影以更快的速度从灰尘中倒飞而出,並且因为狂暴的气旋仍在向远处飘飞著。 许安远像块破布一样,可能破布都没他悽惨,浑身的骨骼几乎碎完了,每一块肉身似乎都在龟裂崩碎,又化作血雾消散当空。 而这仅仅是正面挨了那无面巨人一拳。 打不了!根本打不了! 许安远很快便意识到了这个现实,在绝对的力量与速度之前,任何技巧都成为了没用的花瓶,只能在奔腾的洪流中被碾得稀碎。 然而天灾之下尚且有一丝生机,何况只是蛮力的洪流?半空中飘飞的许安远猛地睁开眼睛,拼尽全力在喉咙中挤出几个字: “我表白我的伤势。” “我表白我正在承受的风压。” “我表白我被吹飞的距离。” 几乎是在许安远说完这几个字的瞬间,他就已经回到了被无面巨人击飞前的地点,而这一刻无面巨人扬起的重拳还未收回,巨大的空档期出现在了许安远的眼前,好似暴露在眼前的一块诱人的肥肉! 许安远自然不可能放过眼前的大好时机,於是他立刻捡起脚下的残剑,摆出標枪投掷的姿势,身体后仰,右手蓄力,朝著无面巨人的腰间猛地投出! “歘!” 残剑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闪耀的弧光,精准的命中了无面巨人的腰间! 可隨后就听“叮”的一声轻响,仿佛脆弱老锈的钉子击中了钢铁一般,那残剑甚至没在无面巨人的腰间留下一丝划痕,便因为承受不住碰撞的力量而崩断了。 “淦!身体素质那么强吗?!” 许安远脸色漆黑,不爽的叫骂了一句,站在原地无奈的看著头顶迅速下压的遮天巨掌。 而在手掌即將盖下的一瞬间,许安远猛然抬头, 深吸一口气,对著那只擎天巨掌缓缓吐出几个字: “我喜欢你的生命。” ...... “靠!” 许安远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嚇了周围同学一大跳。 “许安远,注意一下,不要太过分了!” 英语老师沉著脸在讲台上敲了敲黑板,而许安远完全没听见,他正呆滯的看著自己的双手,又迅速环顾了一下教室,这才明白了现状。 自己被从梦境里踢出来了。 也就是......自己死了? 许安远鬆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倒在了椅背上。 这次许安远没有强烈的留在梦里的愿望,所以一旦死亡便直接被梦境踢回了现实。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许安远这次的死因並不是无面巨人恐怖的力量,而是自己的神通。 按照许安远在梦境中这么长时间的尝试来看,【表白註定被拒绝】这一神通是有著一定限制的。 在发动神通的同时,神通会將『许安远自身的价值』和跟『表白对象的价值』进行对比判定,如果判定表白对象价值小於许安远,那么他將会被强制离开,反之,离开的就是许安远。 就像蹺蹺板一样,体重更轻的一方会被优先翘起。 至於这个价值,许安远觉得应该是从实力、生命层次等方面进行综合评估得出的。 而很显然,在这次与无面巨人衝突的过程中,许安远属於价值较低的那一方。 md,这不就是变相的在骂他废物嘛? 许安远撇了撇嘴,举手跟英语老师请假说自己想上厕所,在得到英语老师『隨便你』的表示后迫不及待的衝出了班门。 他现在卡关了,急需获得经验来强化角色战力,所以需要赶紧找一个经验包过来。 许安远虽然之前有和沙虫作战的经验,但毕竟沙虫的生命层次不是很高,力量和防御都强的有限,许安远还是能靠著一点一点的伤害將其磨死的。 可是无面巨人就不一样了,这丫的就是个虎式坦克。 速度快,攻击高,还贼拉耐揍。 一拳就能把许安远干断片儿。 而面对这种级別的对手,最有效的强化方法就是找一个经验包来开导一下自己。 於是许安远跑到学校天台,拨通了一个手机號。 “嘟——嘟——” “歪?” “怎么了?” 风马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他的背景音十分嘈杂,似乎是在什么纷乱的闹事一般。 许安远试探著问道: “忙吗?” “还可以,什么事你说?” 电话另一边,某座漆黑的地下车库中,风马隨手挥刀劈死一具乾尸,一边朝著电话里说道: “你的那颗星星有头绪了?” “暂时还没有,我找你是別的事,你有没有打过那种......嗯......体型巨大的boss?” “体型巨大?” 风马愣了一下,他还以为是许安远看完那些档案资料后忽然对入学空中花园有了兴趣,於是认真思索了一下,索性原地坐在了地上,点起一根细烟,欣然道: “具体一点,巨大是多大?” “嗯......大概有十五六层楼那么高吧。” “那么高?你梦见大战哥斯拉啦?” “呃,你可以这么认为,有什么办法能击败它吗?” “你开什么玩笑,那可是哥斯拉,你知道哥斯拉的体重有多重吗?將近十万吨的大肉块欸!你自己想想能驱动那么重的身体所要用的力量,再想想它能硬抗核弹的皮肤硬度,你还打个锤子哦。” 风马坐在地上侃侃而谈,双手不时还在半空比比划划的,这兴致盎然的模样看得身后一眾猫鼬小队成员面面相覷。 这还是他们之前那个恨不得咸鱼到死的队长吗? 於是黄鼬好奇道:“队长干嘛呢?” 花狸摇头:“不晓得,也许是在发疯?” 黑猫擦了擦刀刃:“这就不懂了吧,老大这叫做招生简章!你们可不知道,老大最近挖了个宝贝,正拼命想往空中花园里拉呢。” 花狸满脸八卦的凑过来:“真的假的?什么样的宝贝能让他心动成这样?” 黑猫嘿嘿一笑:“那必定是有望大神通者的宝贝,如果真能给他招进来,能成23届的学生首席也说不定呢!” 黄鼬摇头:“那可不好说,你们不知道,今年的23届据说可能会是史上最强的一代,各种庞大神通者势力都有苗子送过来,像那个法兰特家族的天之骄子,被称为『三千年来最有资格的英雄王』 还有阿尔伯特家那位17岁的炼金大师,北欧公国的皇女,天枢院的奇门传人......你確定老大发掘的小宝贝能行?” 黑猫挠了挠头,憨笑道:“嘿嘿,要我看还真未必!反正我看好老大的。” “老大看好他,我也看好他!” “誒呦你个风马吹,吃我一脚!” “誒誒誒,你真来啊!信不信我告老大!” “得,算我怕了你了,小学生一样。” “嘿嘿。” 第18章 突破! 几名队员有说有笑的在后面討论,丝毫没有身处奇蹟中的紧张氛围。 而另一边风马的电话中传来许安远的质疑声: “真的假的?” “废话,我骗你做什么。” 风马抖了抖菸灰,教育道: “不管什么时候,是你在梦里大战哥斯拉也好还是在现实打奇蹟也好,始终要牢记一个事情,那就是你打这一架的目的。” “目的才是人类欲望的根本源头,不管外界怎么干扰情况怎么糟糕,不要去管他们,不要被其他的欲望所影响,牢记你最终的目標。” “就比如说你打那个哥斯拉,你最终的目的是它守在身后的王国宝藏,那你干嘛非要跟他打,想法子绕开他不就得了?” “那要是绕不开呢?” “那就等死唄。” “?” 风马优哉游哉的说道:“人嘛,总是要灵活一点的,逃跑路线是自己定的,真想跑,什么时候跑、以什么形式跑,你算计好了,谁能看的出来?” “脑子这东西是人类天生的优势,要相信你自己的智慧。” “这才是比起你体內神通,更加伟大的武器。” ...... 许安远悟了! 没错,自己的確是有些钻了牛角尖,自己的目標明明就是他身后的遗蹟,干什么非要跟他打? 於是许安远撒腿就跑,噔噔噔几下冲回班里,然后在眾人惊讶的眼神中倒头就睡。 黄沙瀰漫。 许安远自沙海中爬起,他刚一站直身体,无面巨人隨后便至,地动山摇的一声巨响后它从天空坠落,掀起大片黄沙! 狂暴的气流中,雄伟的身影朝著沙海投下大片阴影,脸部那光滑的圆面微微下垂,似乎是在严厉的瞪视著许安远,毫无破绽的身体像是明晃晃的写著八个字: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许安远抬头,毫无畏惧的直视著无面巨人,眼中似有熔岩流淌。 他照例后退一步,从沙丘中拔出一句骷髏取其残剑,隨后猛地將其投掷向无面巨人的脸部,接著拔腿就跑! 突然的攻击显然激发了无面巨人的反击意识,那硕大的拳头从天而降,带著流星陨落般得气势,压得四周的空气都在疯狂的尖叫! 力量大,速度也不慢! 许安远冷静的看著逐渐下落的拳头,直至它带起的风压几乎要把他身上的衣服撕烂,这才厉声说道: “我表白我前十秒的移动距离。” 没有任何速度带起的音爆產生,许安远突然回到了奔跑的起点处,这不是极致的速度,而是概念的重置,是比神速更加尊贵的神圣权柄! 而在这瞬息间的重置中,无面巨人根本来不及变招,那重拳直接凿在了错误的位置上,惊起冲天沙瀑! 许安远猛地朝著另一个方向逃窜,边跑边朝著那张光滑大脸做了个鬼脸,用口型夸张的说道:你来抓我呀! 无面巨人似乎有被许安远的行为激怒道,那只砸下的右拳並未抬起,而是直接拖著沙壤朝著许安远横扫而来,那被暴力带起的黄沙像是狰狞奔来的荒古凶兽,似乎下一秒就能將许安远一口吞没! 可许安远丝毫不见慌张,又是在沙暴即將吞没自己之时,他再次表白了自己的移动距离,整个人瞬间出现在了无面巨人的正对面,恰好规避了它横扫而来的那一击重拳,但同时许安远却也觉得头晕目眩! 他在梦境里使用表白神通虽然不会像现实那样七窍流血身体亏空,但依旧会感觉到疲惫,这种疲惫在提醒他自己使用神通的次数已经到了极限,像是一条隔在死亡前的红线,提醒著你与死亡间的距离。 而至於到底去如何摸清这个界限,许安远暂时还没有头绪,他有的时候连续用三四次神通都没事,有时候却连一次都用不了,他觉得除了这个神通本身的限制外,还有一种更加直接的限制。 许安远自身的实力。 但他现在不需要考虑那些限制,他的目的已经达到,现在许安远出现的位置正好卡在无面巨人的动作空档期,他调回头变招至少需要六七秒的时间,而这段时间足够许安远衝刺! 於是许安远拼命的跑了起来,目標就是无面巨人的胯下! 而那无面巨人似乎瞬间就领会了许安远的意图,它转头看向许安远,没有收回右拳,而是猛地轰出左拳,自他右胳膊的下方交叉而过,同时腰部带动转体,让这一拳更加迅速的奔腾而去! 这一拳的速度似乎远超许安远的预料,就听一声炸耳的音爆声响起,许安远再次像一片破布一样被击飞了出去。 可无面巨人却愣住了,他茫然的看向许安远的飞行路线,忽然发狂似的全速朝著他的方向飞奔追去! 原来不知何时,自己的位置早已不在遗蹟正前方,而是被许安远绕到了遗蹟前方偏左的位置上! 它给许安远的这一记左拳恰好成为了他的推进器,直接把他轰向了遗蹟! 这才是许安远的逃跑路线! “哈哈哈哈!!!” 许安远的狂笑声响彻半空,像是流星一般划过长空! 奔跑的无面巨人拼命伸出巨手,似乎想要伸手抓住那道漆黑的流星,可许安远飞的速度太快了,它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天空划过一道黑色的弧线,隨后“轰”的一声撞入了那灯火通明的遗蹟! 冲天的沙暴扬起!像是在为王的蒞临献上礼炮! 至此,许安远歷经万次以上的死亡,成功抵达目標! 而见此场景,无面巨人也不再挣扎,它忽然席地而坐,仿佛变成了一尊雕塑。 它的使命完成了,再没有了继续活动的意义。 渐渐的,他的身体消失在了无尽的风沙中。 重新和整片遗蹟融为了一体。 而灯火通明的遗蹟內,许安远缓缓爬起身,打量著四周。 遗蹟內十分亮堂,宽广的空间对比外界显得乾净而整洁,好像时常有人来打扫居住一般。 空间的正中央摆著一张青铜长桌,六座椅分列两边,独尊一把位於上首。 许安远走近长桌,他观察了一阵,忽然心有所感,拉开椅子,坐在了左侧最末端的席位上。 就在许安远坐下的一瞬间, 他发现其他的座位上竟然也坐满了人。 那些“人”没有面容,像是泥土捏造的雕塑一般,但肢体却无比灵活,可以从他们的微动作中看出各自的行为习惯,大致职业。 许安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著这些无面人。 而这些无面人也在看著许安远,似乎在等著一个契机。 最终,长桌最上首的无面人发话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宏大: “今天是周六,你拥有三条权限。” “权限一,你可以询问三个问题,问题必然会收到回答,其中可能会有假话,但不会有两个假话。” “权限二,你可以杀死任一一尊席位,並获得其全部神通。” “权限三,你可以选择观影。” “你可以从中选择任意一条,从现在开始,倒计时,七颗星辰的陨落。” 第19章 三个问题 伴隨著长桌最上首的声音落下,遗蹟的穹顶瞬间变为了一片浩瀚的星空。 群星高悬而闪耀,似乎是在从高处俯瞰著许安远,静静的等待著他做出选择。 许安远並未立刻作出答覆,他在思考眼前这场聚会的性质。 之前这座遗蹟对自己莫名的吸引感,莫非就是来自这场聚会吗? 可这些参会的人是谁?他们聚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我的出现对这个聚会又意味著什么? 许安远的问题实在太多太多,可这时头顶的一颗明星忽然失去了光彩,它从原本的位置上悽惨的坠落,化作一颗燃尽的火星消失在了星空的边缘。 一颗星星陨落了。 它在提醒许安远注意时间。 而许安远此刻也做出了决定,反正他身后毫无退路,与其在这里乾耗著,不如下了面前这潭水试一试深浅。 於是他看著长桌最上首,坚定的说道: “我选择权限一。” 许安远看向长桌上首,坚定的说道。 “权限一已生效,请选择你的提问对象。” 宏大的声音落下,许安远明显感受到青铜桌上的气氛变了。 像是紧攥著海绵的手突然鬆开,再没有一滴水珠会有被挤出去的后顾之忧——这时它们便不再关心那只致命的手了。 它们开始考虑怎样才能在海绵里躺的舒適一点。 许安远將这一切都看在眼中,接著他开始像往常一样,从自己对面的右侧末席开始,逆时针进行观察。 右侧末席是一位穿著初中牲校服的无面人,他低著头,两条手臂紧紧贴合身体,不断的揉搓著自己的手指关节,似乎是在观察什么,又似乎是在发呆。 “一个缺乏安全感,不自信的衰小孩。” 许安远一边朝目標对象贴著標籤,一边继续审视下一个目標。 右侧次席是一位坐的很慵懒的无面人,它身姿曼妙,身上没有任何可以用来进行辨识的衣服,似乎是察觉到了许安远的目光,它忽然身体前倾,朝著许安远拋了一个飞吻。 许安远礼貌的將飞吻一手拍散,同时心里默默评价:“痴汉。” 目光逆时针转动,一位身著西装,身材修长的无面人出现在眼中,这是右侧的首席。他坐的十分端正,似乎是从小就受到了礼仪教育的薰陶,坐姿完美且优雅,除此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的多余动作。 许安远观察右侧首席的同时,右侧首席也在静静的看著他,似乎是可以给足了他观察的时间,这才朝著许安远微微頷首。 “礼貌的贵族少爷。” 许安远同样点头致意,接著他看向长桌最上首。 坐在那个位置的人一般都是聚会的核心,是所有人中能力最突出的人物。 可许安远却有些看不清这位先生。 他浑身都被朦朦灰雾所笼罩,让人看不清他的衣著,他的动作。 “无法观测,不可捉摸的神秘人。” 许安远只得放弃,接著他看向左边首席。 “你是在看我吗?” 那位无面人突然好奇的问道,即使看不见脸上的表情,许安远依旧从他的语气中感觉到了欣喜,似乎是个很乐观的人。 “兄弟,谢谢你考虑提问我,这是我今天最开心的一件事,但是但是,我一向有话直说,你现在的状態很可能不適合我,当然如果你愿意问我的话,我也会很开心的。” 那位无面人的嘴巴一张开就叭叭叭的停不下来,许安远默默转移了目光,並且在標籤里加了一条:话嘮。 最后,就是身边这位。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隨后抬起头,开始打量身边这位无面人。 说实话,许安远深吸一口气的原因,是因为身旁这位给自己带来的的压迫感貌似比长桌最上首那位还要大。 即使是坐在座位上,他的高度依旧超过了在场所有人大半个脑袋,那条比许安远腰还粗的手臂放在身边,让许安远的生存空间都变小了许多。 许安远开始观察。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位大块头並没有许安远想像中会有多么不满与躁动,相反他十分的安静,在许安远目光的注视下甚至还有些意外的靦腆,竟然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脑袋。 “性格温顺的大块头。” 许安远贴好了標籤,与此同时长桌最上首传来了轻轻的扣响声。 “一颗星辰已经陨落,剩余六颗,是否进行选择?” “是。” 许安远轻声回答,他在上一秒已经做出了抉择。 “我选右侧末席与首席,以及我身旁的这位先生进行提问。” 安静了一瞬后,长桌最上首传来平静的答覆。 “我们尊重你的选择。” 那位周身迷雾的无面人轻轻打了个响指,接著没被选择的无面人瞬间消失,只留下了许安远指名的三位。 许安远看著这三位无面人,心中盘算著自己將要询问的问题。 他选择这三位不是没有原因的,在一轮观察下来,这三位给他的印象最好,右侧末席的孩子看起来很胆小,应该不会对自己说谎;右侧首席的贵族公子待人礼貌,但贵族都有自己的骄傲,大概率不屑於说谎。 至於自己旁边的左侧次席,这种温柔大只的人设天生就会给人一种亲近感,在没有更多信息的情况下,他无疑是最合適的选择。 於是许安远合拢十指,神色平静,开始提问。 “我的第一个问题,我的妹妹许安静的现状。” 话音落下,许安远的目光看向对面的右侧末席,那小孩子低著头,沉默了一会儿,声音颤抖的说道: “她已经死了。” 许安远肉眼可见的绷紧了身体,那一刻他的身体就像棺材板子一样僵硬,脸色更是如同死人一般惨白。 可他隨后便极快的调整好了状態,把僵死的肌肉鬆弛下来,他转头看向右侧首席的贵族少爷,不带任何感情的问道: “太阳將从西边升起,对吗?” 贵族少爷瞥了许安远一点,摇头道:“否。”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想都不用想,贵族少爷说的绝对是真话。 可隨后他却陷入了漫长的沉默,直到头顶星辰一颗又一颗的陨落,长桌最上首传来剩余时间不多的提醒,许安远这才缓缓回头,希冀的看向身旁的壮汉。 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前面两个回答都是真话,对吗” 壮汉嘆息一声。 “是。” 第20章 渺小而悲哀 许安远的身体肉眼可见的抖了一下,这一个是字震得他脑袋发昏,耳鸣不断,几乎就要栽倒在桌子上。 不是因为壮汉的嗓门大,相反他的声音很小很小,似乎是特意放低了声音想让语气儘可能的温婉。 但许安远很聪明,他知道这一个是字代表了什么。 如果壮汉说的是假话,那么题干就变成了『前面两个回答都是假话』和『前面两个回答有一个是假话。』 贵族少爷的回答一定是真的,太阳不可能从西方升起,都是假话的选项排除。 不可能存在两个假话,一真一假的选项也排除。 於是只剩下最后一个绝望的选项。 他们说的答案都是真话。 许安静,死亡了。 许安远无声的颤抖著,他从未感觉到身体如此的沉重,压得他只能强撑在桌子上,指尖死死扣住桌面。 许安静消失后的一个月,许安远每时每刻都在承受著质疑与煎熬,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颗滚烫的烙铁反覆按压著他的心臟。 可许安远没有想过放弃,即使长时间的坚持换来如此绝望的答案 。 他不认可。 於是他短促而痉挛的吸了一口气,对著青铜桌面吐出了他的坚定。 “我不相信。” 我明明还能感觉到她。 她一定还活著。 最后一颗星辰陨落,“提问”的时间结束,原本离开的几位无面人再次回到长桌前。 完全没有在乎现场的气氛,当著许安远的面,他们开始聊天。 “天吶天吶天吶,可怜的孩子,你们究竟对他做了什么,他现在看起来很不好。” 左侧首席站起身来手舞足蹈,虽然说出来的是同情,但他表现出来的却是欢愉。 “渺小而愚蠢。” 右侧首席平淡的锐评。 “无谓的固执就变成了偏执,对於渺小的你来说,本就没有希望的事情,不值得驱使欲望为之努力。” “啊咧?你们都这么刻薄啊?” 左侧首席夸张的拖著长音,接著忽然指著右侧末席大声叫道: “小朋友,你觉得呢?” “啊?我......说不太合適吧......” “无所谓,大家聊天,畅所欲言哈!” “哦,要我说的话......” 小孩子低著头,姿態扭捏,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觉得,他根本就是在幻想吧。” 许安远猛地抬起了头。 他看向右侧末席的无面人,那个亲口宣判了许安静的死亡、刚才还在扭捏羞涩的衰小孩此刻正放鬆的靠在椅背上,双脚搭在桌面上,表现得肆意而张扬。 “什么水母一样的云,什么抹去存在的痕跡,那种事情根本就不存在。” “渺小的人总是会在內心脆弱时为自己找到藉口,就像蜗牛进化出了壳,每当它无法面对残酷的现实时,它就会这样往壳里一缩——” 他说著將左手食指与大拇指扣成一个圈,隨后又用右手食指模仿蜗牛,往圈里猛地一钻,坏笑了一声,马上又飞快的抱住了自己,故作惊讶道:“天啊,我刚才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动作?这可不行,会教坏小孩子的~” 空间中猛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嘲笑,几乎所有的无面人都在颤动著肩膀,其中属左侧首席捧著肚子笑的最为大声。 许安远面无表情。 他看著桌子上群魔乱舞的场景,忽然明白了自己在和怎样的一群人相处。 他並不是参与到了什么上流社会的神秘集会。 而是爬进了地狱里与狰狞的厉鬼共舞。 长桌上的爆笑还在继续,这些人几乎是把平生的快乐都压在这里释放了出来,他们在笑的弯腰,笑的翻滚,笑的手舞足蹈。 而右侧末席也终於做了最后的总结。 “依我看,哈哈,他的妹妹压根就不存在!说不定只是为了缓解他半夜內心的空虚寂寞,所以才凭空......哈哈!” 右侧末席仰头大笑,似乎是讲了他这生最有意思的笑话。 可他拼命地笑著,耳边的笑声却反而越来越少了。 遗蹟內落针可闻,他的笑声显得突兀而扎耳。 於是右侧末席收起了笑容,不满的看向其他人,像是在责备他们为什么不为精彩的笑话捧场。 可他环顾一周,却只看见了一个面带笑容的人。 那是左侧末席的许安远。 许安远平静的微笑著,仿佛这周围发生的事情跟他毫无关联,他只是在看一场有趣的闹剧。 见右侧末席看过来,他还轻声问道: “怎么不说了?” “哦?” 右侧末席眯起了眼睛。 “你看起来倒是很平静。” 许安远摇头。 “不,你的挑衅计量很成功,我的確有被激怒到,但后来我想通了。” 许安远靠著椅背,语气轻鬆的说道: “我只不过是刚来到这个地方,不清楚这里的规则,也不被这里的规则束缚,我只是一个看客。 而你看看你们的样子,脸都没有,我甚至连你们是人是鬼,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像小丑一样遮掩面容的你们——” “我干嘛要听你们评头论足?” “你们有什么资格对我评头论足?” 许安远的声音逐渐低沉,四周的空气突然开始燥热,青铜的桌面上甚至开始浮现滚烫的热浪。 这种变化让左侧次席的壮汉身体猛然一颤。 “你们说的对,我的確渺小而悲哀,渺小到救不了自己的妹妹,渺小到只能听煞笔说话,渺小到摘不下我自己那颗悲哀的星辰!” “可是那又如何?” 许安远缓缓扫视四周,像是横眉怒目鯨吞天下的王者,他低沉而威严的说道: “我曾经听过一句话,这个社会复杂纷乱,人就像被卡在荆棘里的动物,不能挣脱,只能仰天嚎叫著自己悲哀。” “这些悲哀升上天空,化作漫天银河,它们照亮黑暗,而这样后来的人就会看清前路,不让他们的悲哀在自己身上重演。” “於是他们將会走的更远。” 许安远缓缓起身,黑色的眼眸中似乎有赤金色的熔岩在流淌。 “我的渺小会造就我的悲哀,我的悲哀会缔造我的伟大。” “我说我的妹妹存在,她便一定存在,无论你们怎么说,无所谓! 直到我將他们摘下之前,悲哀的银河將会成为我的路標,他会助我闪耀,我將证明我的坚持!” 许安远低喝著,他一脚踹翻长凳,扯下一根尖锐的木锥,像长剑那般直指右侧末席的面颊,居高临下的喝道: “站起来,感受我的渺小,直面我的悲哀!” “我对你的生命进行表白,右侧末席,我喜欢你的性命!” 第21章 小毛驴和倔驴 仿佛有不可言说之力量猛地降临,那一刻,遗蹟中亮如白昼! 右侧末席猛地变了脸色,他瞬间从座位上跳起,伸出手去,下意识想要抵挡那束光芒! 可那光却从他的指尖流过,宛若一只璀璨无瑕的纤细手掌,穿过他腐朽的皮囊,径直握住了他体內的什么东西。 右侧末席知道,那是他的生命。 许安远的神通握住了他的生命! 右侧末席的神色逐渐变得惊恐,他猛地回手,虚握,想要从身后的虚空中拿出什么。 那是他最后的逃生底牌,是他仅剩的生存希望。 但下一刻,那致命的亮光却忽然消失了。 右侧末席从手掌后探出脸来,惊魂不定的看向四周。 周围寂静一片,许安远早已消失不见。 大殿中在不復之前的群魔乱舞,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良久之后才有一声不知是无奈还是心悸的嘆息飘散: “疯子。” ...... 许安远猛地从课桌上跳起来,直到看见教室的天花板和神色阴沉的英语老师,这才暗骂一声。 md,神通没发动成功,算那小子走狗屎运!不然绝对让他吃不了兜著走! 辣鸡无面人,辣鸡神通! 许安远心里一阵愤懣,直接將所有的错误全部推到了无面人身上。 至於自己的价值不如那些个无面小丑高? 笑话! 一帮藏头露尾的鼠辈拿什么跟他安远大帝比? 一切都是辣鸡神通的错。 什么见鬼的无面人,见鬼的破水母? 等他安远大帝以后发育起来的,到时候谁得罪自己,家里鸡蛋黄都给他摇匀了! 而为了实现这个宏大的理想,他许安远要开始吃三路兵线了! 安远要奋起! 安远要成尊! ...... 安远在罚站。 很显然,线吃三路並不可取,他在上课睡觉不老实的行为终究还是激怒了英语老师,於是许安远终於迎来了人生第一次罚站。 许安远站在长廊中,欣赏著身后那面墙上的“星光大道”,一时间竟然有些感慨。 都说罚站也是男孩子的青春必修课,他这下是不是也算有个完满的青春了? 许安远嘆息一声,靠著墙看著对面的窗户。 今天依旧是阴天,没有任何光芒照进来。 许安远看著窗口发呆,他也说不清自己此刻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心情,是庆幸还是遗憾。 也许......是庆幸多一点吧。 如果真有回忆在眼前泛起了波澜,许安远觉得自己可能会哭的很不像样吧。 许安远双眼出神,神情忽然有些落寞,他又想到了刚才梦境里的聚会跟对话。 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否则许安静就死定了么....... 放屁。 许安远猛地甩了自己一巴掌,强行让自己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他低声朝著自己骂骂咧咧,说许安远你怎么那么窝囊那么废物,被那些无面小丑几句话就说的不自信啦? 那你还摘什么星星呀?乾脆找块豆腐一头撞死得啦! 许安远一边骂自己一边离开了长廊,他不敢保证自己现在这个精神状態继续待在这里会不会变成小疯子。 外面的天空正下著小雨。 像是星星的泪滴。 风裹著雨水吹打在身上,丝丝寒意让许安远缩紧了身体,他看著雨丝忽然突发奇想,觉得此情此景是不是应该吟诗一首,或者哼几句有关雨的歌词? 但可惜他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做不出来,他只能张著嘴站在雨里,阿巴阿巴像个迷路的哑巴,不知道怎么走,也不知道走向哪里。 他在熟悉的地方迷路了。 许安远觉自己好像很煞风景啊。 风景不欢迎没有情趣的人,可他既不能写一首“山雨欲来风满楼”,又不能“西湖歌舞几时休”,白白浪费了这情这景,他还是回家睡觉吧。 等许安远生出这个想法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出了学校门口。 可他一直在胡思乱想,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行进路线,也没注意到门卫大爷在他耳边大声的呵斥。 那呵斥声明明那么响亮,但他的耳朵里仿佛有一片绵密的水雾,朦朦朧朧一片,声音在其中跑的很慢很慢,还未等它传开,就被心绪的波纹自动消音。 许安远继续缓慢的走著,任由大脑乱想,耳朵起雾。 他只有像这样將自己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中,才更能保持自己的坚定,以免被外界噩耗扰乱心神。 他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 然而这次他却没能將这种隔绝继续下去,一辆酷到没边儿的黑色路虎吼叫著停在了他的身边,车门打开,有力的臂膀猛地搂住了他的脖子,將他从封闭的世界中蛮不讲理的拽了出来。 许安远猛地一惊,他下意识的想要反抗,可是熟悉的气味却让他身体一僵,任由那只胳膊將他一把薅进车里,扔向副驾! “碰”,车门关闭,菸草的味道瀰漫开来,许安远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却见男人递过来一盒华子,朝著许安远扬了扬下巴。 “整一根?”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你知不知道在大街上当眾把一个高中生拖车里会让路人怎么看?” “......绑架?” “你还知道啊!” 许安远崩溃道:“会进局子的啊老马,你真的是个大夏人吗?这点常识都没有吗!” 风马满不在意地摇了摇头:“我从小在国外长大,近期才回国开始出任务。” 可他刚说完没一会儿,却又犹犹豫豫的问道: “军官证能减刑吗?” 许安远长嘆一声,这人也是无敌了,但你还偏偏拿他没办法。 隨后许安远索性靠在了靠背上,头扭到一旁,淡淡道: “什么事?” “看你心情不好。” “那你可猜错了,我刚刚经歷了人生第一次走廊罚站,我觉得超酷的。” “你骗不了我。” 风马叼起一根烟,用了个极其花哨的方式点著烟,朝著许安远你眨了眨眼睛,意思是『看我这套帅吗』,可许安远並没有看他,他只好失落的將打火机收好,继续说道: “你知道你刚才在我眼里像什么吗?” “吴彦祖?” “......你真幽默。” 风马嘆了口气:“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从前一个农场里有一批小毛驴,他们扯著驴蹄子快乐的在草场里面撒欢儿,可是有一天,上面忽然来了一批很重很重的货物,农场主让他们把这些货物从城北搬到城南。 ” “然后农场主就看著驴子搬,但他忽然发现驴子中出了一头倔驴。” “別的小毛驴扛不住货物了,人家都哼哼唧唧的去找妈妈哭,找更强大的驴子来平事儿,倔驴呢?倔驴扛不住了就在心里憋著,不会哭也不会叫,就靠著自身那点可怜的小劲儿跟生活死磕,扛不动也要一直扛,直到把自己累死。” 许安远仍然看著窗外,他淡淡道: “听起来倔驴好像很蠢。” “是很蠢。” 风马点头,但他隨后却轻声说道: “別的小毛驴懂得借力省力,是个聪明的选择,可倔驴有著心中自己的坚持,他看起来比其他的驴子更加出眾,將来说不定能折服整个驴群。” “但其实不管哪种毛驴都需要別人来帮他一把,不是吗?” 第22章 雨幕,天台,烧烤,伟大的冒险 许安远回头看了一眼风马,又回过头去: “所以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要给我灌心灵鸡汤?” 风马笑著摇了摇头,隨后拉开方向盘旁边的小抽屉拿出一只塑封鸡腿扔给许安远,轻鬆道: “鸡汤哪有鸡腿好吃。” 许安远这次没再拒绝,他三天没吃饭早已飢肠轆轆,直接利落的撕开包装,三口两口將鸡腿啃得只剩根骨头,然后又用期待的眼神看向风马: “还有吗?” 风马嘴里的烟掉了,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快的乾饭速度,但他还是重新拿起一根烟点上: “有,管够,但是你先跟我去个地方,有好东西给你看......你在做什么。” 风马眼睛一斜,就见许安远一只手已经搭在了副驾的门把手上,一副隨时就要跑路的模样。 许安远神色怪异的打量著风马,他今天穿著一袭黑色的风衣,外敞的风衣下是合身的黑色短袖,勾勒出极其完美的肌肉线条,在配上他那沧桑的眼神和大叔专有的硬朗面容,不得不说还真有点小帅。 是能迷得女高中生神魂顛倒的那种类型。 可搁许安远视角里就显得有些恐怖了。 先不说风马出现的时机过於巧合,偏偏在许安远心情低落的时间出现。 重要的是他整个人最近都表现得对自己过於温柔了,和许安远那天见到的那个一刀把乾尸脑袋炫飞的冷酷杀胚完全不是一个形象。 更何况车对面还是个如家。 一想到网上流传的那些梗,许安远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 风马还以为是许安远对將要面对的事情有些不安,还有些犹豫要不要把许安远放回去,但一想到后面发生的事情很可能成为空中花园的又一大招生简章,於是他便诚恳道: “放心,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 “这种事情第一次遇到的確会有些难以接受,不过次数多了就习惯了。” 许安远的脸色更难看了。 “要是我次数多了还不习惯呢?” “小事儿。” 风马指了指后备箱: “考虑到你的情况,我还专门准备了道具舒缓心情,我相信你会玩的很嗨。” 许安远都快哭了: “我不能离开学校。” “那正好就来你学校里进行吧。” “啊?” “怎么了,表情那么惊恐,哦你是怕老师看见是吗?” “放心,你的班主任交给我搞定!” 许安远整个人都麻木了。 他现在已经不担心自己了,他担心班主任。 老唐毕竟那么大年纪了。 搞的定吗? ...... 半小时后。 “老马,好热啊。” “嘿,这下不冷了吧,这道具一整起来,热得很!怎么样,嗨不嗨!” “嗨是嗨,就是这个签子有点难串到肉里面去,你刚刚是怎么做的?” 青木中学,高三楼天台。 丝丝小雨中,两个男人却围在烧烤架前忙的热火朝天。 风马抽出大马士革刀,隨手几刀將大块羊肉砍成均匀小块,利落的拿签字穿起来,放在烤架上,拿油刷浅浅刷一层,便开始熟练的翻动著一个个串子,不久隨著烧烤架火势上来,羊肉串的红色开始逐渐退去,滋滋的冒油声在周围的空气里噼里啪啦的炸开。 许安远一边七扭八歪的穿著各种要烤的东西,眼睛却已经在烧烤架上挪不动了,上次莱因哈特请的那顿烧烤没吃成,他回家后悔的直抽嘴巴! 很快,在我们可敬的风马师父忙碌了十分多钟后,那勾人的肉香就已经无法控制的在空气中蔓延了,第一批蘸著孜然和辣椒麵的烤羊肉串被送进了许安远嘴里。 “別客气,敞开了吃!” 风马自信的拍了拍胸脯,开心的认为自己为空中花园的招生简章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许安远自然不跟他客气,嘴巴一闭一合,那叫吃的一个满嘴流油。 不得不说,这种在別人上课时候到教学楼天台吃烧烤的行为真的很爽! 风马也不跟他抢,只是耐心充当著一个任劳任怨的烧烤师傅的角色,可渐渐的他却发现自己烤的速度似乎快要跟不上许安远吃的速度了。 这怎么行? 风马眼神一厉,心中顿时燃起了一股莫名的胜负欲,当即又拿了更多的串来,手在烧烤架上下几乎飞出了残影,化身无情的烧烤机器,疯狂出餐,那一刻他手里的烤串仿佛变成了一桿长枪,他变成了英勇的烧烤骑士,向著暴食恶龙许安远发起了赌上厨师尊严的衝锋! 而许安远也不甘示弱!他不停的吃,吃的凶狠而迅速,他的嘴里发出咆哮,正面迎接了风马的衝锋! 这是一场两个男人之间的伟大战爭! 是唐吉坷德也羡慕的疯狂冒险! 於是两人杀得昏天黑地,血流成河,连大道都崩碎了。 从白天吃到下午,又吃到黄昏。 这场战爭最终以食材告罄而结束。 许安远挺著肚子躺在地上,一个接一个打著嗝。 而风马看起来要状態好一点,他坐在椅子上点著烟,但拿著烟的手明显在抖,啪嗒啪嗒两三次才点著。 许安远看向风马,打趣道: “这个世界上有神么?” “如果按你们的思维来定义的话,的確是有的。” “那我感觉你上辈子应该是古希腊掌管菸草的神。” 风马沉默了,他显然不懂这个梗,但他还是犹豫了一下说道: “抽菸不好。” “那你.......” “我以前不抽菸,可后来有个人跟我说我这样子,抽菸会显得很帅。” 许安远来了兴致:“是个妹子?” “你该叫姐姐。” 风马一边叼著烟,一边看向远方灰色的天际线,缓缓的讲述道: “她是我在国外的青梅竹马,我小时候流落街头,被一个贵族捡回家训练成杀手,那段时间很苦,很累,还有其他跟我一起捡回来的孩子,那个贵族就让我们在训练中廝杀,每一次训练我的双手都沾满了其他人的鲜血。” “那时我不止一次的想过用手里的刀抹向自己的脖子。” 风马的眼神冰冷,他周身散发出的寒意几乎將许安远冻僵,这一刻他更像他故事里的那个从小拼杀到大的杀手。 然而下一秒寒冷却猛然消散了,风马还在继续讲述著他的故事,可他的表情却仿佛冰雪消融后的溪水般柔和。 “可是我遇到了她。” “她是这个贵族的女儿,总是趁贵族不在的时候偷偷来找我,想要和满手血腥的我玩耍。 可那时的我就像刺蝟,对身边的一切都抱有警惕,以为她跟那名贵族一样不安好心,对她很是牴触。 可她仍旧不厌其烦的来找我,冒著险给我拿名贵的点心,替我包扎身体上的伤口,给我讲生活中的琐碎趣事。” 风马的脸上露出追忆之色,他轻轻的说道: “她任性的闯进了我的生活。” “像一道光,温暖而闪耀,刺得阴暗中卑微的我睁不开眼。” “但她的温暖却重燃了我活著的希望,让我渺小的灵魂得以窥见光明。” “从那一刻起,我决定为了她而战,为了守护她,我觉得我可以单刷整个世界。” 第23章 约定 许安远静静的听著,他没有发问打断风马的回忆,而是静静的看著雨丝將风马菸头的火星浇灭。 他感受到了风马身上散发的悲哀。 风马看著远方,他没有继续讲下去,而是缓慢的吸了两口烟。 他没发现烟已经灭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似乎是以一种很平稳的声音说道: “后来她死了。” “在我出任务的那天,仇人家的杀手找上了门,是一名很厉害的神通者。” “她的父亲丟下她逃跑了,她被杀手当成了替代品。” “等我回来的时候,只看见了她冰冷的尸体。” 风马的声音很平静,但许安远却从中听出了颤音,听出了多种別样的情绪。 那是悔恨、是悲伤、是恨意、是杀意。 “那天出门前她偷偷跑过来找我,还跟我约定,要赶快完成任务后回来给她带一块百名店的蕨饼。” “可我失约了。” 雨似乎下的大了起来。 在如线一般密集的雨幕中,风马抬头,露出他那双沧桑而深邃的眼眸。 “后来我杀光了仇家的所有门人,拼死杀掉了那个神通者,可当我最终提著刀站在那个丟下女儿独自逃走的懦弱贵族前,我停下了。” “我很强,那名贵族像条狗一样在我面前摇尾乞怜,我可以一刀剁下他的脑袋,掛在城墙上暴晒!可是那又如何呢?那个在阳光下朝我微笑的女孩已经再也回不来了。” “是我来晚了,而一些事情一旦错过就再也无法挽回。” 风马看著许安远,一个字一个字,像是拼尽全力那般,认真而严肃的说到: “永远不要失约,许安远,永远不要失约!” “只要有一丝希望就不要放弃,摘下那颗星星,带你妹妹回来!” “不要让她等的太久了......” 风马地声音逐渐沙哑了起来,他棕色地眸子一直望著许安远,直到那名少年在他地注视下重重地点头,沉声承诺道: “我会的。” 这三个字说的很重,比周围充满悲伤的空气还重,但却让风马心里陡然一轻,隨后释然的勾起嘴角来。 “好小子。” 风马笑著说道,隨后他猛地摘掉嘴里早已熄灭的吸菸,弹向一边的水坑,从椅子上缓缓站起。 “好了,我们该进入正题了,我带你来这可不只是让你听我发牢骚。” 说著就见风马忽然从风衣中抽出一张黑色的卡片,卡片是正常的扑克牌大小,上面画著一只金色的眼睛。 那只眼睛看起来毫无感情,像是神明微微睁开的双目,显得神圣而疏远 风马把卡片拿到面前,將金色的眼睛贴近左眼,对著上方的天空,就见他神情严肃,用低沉而肃穆的声音说道: “虚假之天,百无禁忌。” 几乎是在瞬间,风停了,雨歇了。 云层一扫而空,灰色的天际消失不见,刚才所看到的的一切仿佛全都是虚幻的泡影一般,而现在隨著泡影破碎,许安远的眼前只剩下了广阔的深蓝色的天空。 许安远直接看得呆住了,他在这一瞬间脑子里出现无数种猜测。 幻觉?神通?还是梦境? 他疑惑的看向风马,而风马却朝他挤了挤眼睛,颇为神秘的说道: “这可是保密项目,一般不轻易透露的,不过你小子走运,今天我心情好,带你亲眼看看这盛大世界的冰山一角。” 说著风马走到天台西边,面对著许安远,背靠著天空,缓缓升起了双臂。 金色的余暉洒在了他的身上。 本来时间已是傍晚,太阳早已归隱西山。 可那一刻,有神说,太阳当再度升起, 於是在许安远不可置信的神情中,原本已经暗下去的天空再度明亮了起来,神圣而闪耀的光辉自西边的天际亮起,紧接著整个空中忽然迴响著隆隆的马蹄声! 许安远定睛朝那抹光辉看去,顿时浑身一震:那竟然是一架闪耀的、赤金色的神圣车輦,像极了古希腊传说中太阳神阿波罗拖拽大日的座驾! 而在车輦之前,八匹烈焰神马奔腾在前!之后,七条无比粗壮的金色铁链拴著一颗硕大无比的火球,直衝天际! 那是已经落下的太阳,这架尊贵无比神明造物要將它再度拖回空中!它代表神明的意志,代表了世间万物的法则。 於是太阳便以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速度上升,顺著早已定好的轨跡重返天空,释放光明。 太阳,自西边升起了! 在这旷世奇观下,许安远的目光一刻也不能偏移,他看著那颗自西向东坠落的炽阳,感觉到心中汹涌澎湃,像是有颗核弹在胸腔里爆炸了一般,热血上涌,面容通红! 太震撼了! 许安远几乎就要高呼出声,他早已知道这方世界並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也不止一次听说过各种宏伟遗蹟的高调出现,但百闻不如一见,视觉上最简单最粗暴的衝击胜过笔者描绘的千言万语! 然而就在眼前剧目进行到最高潮的一刻,许安远忽然愣住了。 他想到了刚才的梦境聚会。 太阳.....真的不会从西边升起吗? 不!他刚才亲眼见证了奇蹟的出现! 这就代表著......代表著! 许安远的身体开始止不住的颤抖,他激动地发狂,他眼含热泪! 许安静必死的结局被打破了! 太阳可以从西边升起! 许安静必死的棋局被浩瀚的伟力硬生生拉回了平局! 许安远胸膛剧烈起伏著,久久不能平息自己的心情,直到那太阳神輦拉著太阳再度从天际线消失,阴云再度瀰漫天空,冰冷的雨丝打在他的脸上时,许安远才渐渐冷静了下来。 他回头看向风马,指了指天空: “这就是你要给我看的好东西?” 风马嘿嘿一笑:“怎么样?帅吗?” “很帅。” 许安远点点头,他看著灰色的天际,轻声道: “谢谢你,你们的招生简章很成功,但......” “放心,我不是来拐你走的。” 风马摆了摆手,再度点起一根烟,一边啪嗒啪嗒按著打火机,一边说道: “我是来跟你告別的。” 许安远一怔,他惊讶的看著风马,但隨后却又恢復了往常的神色,看似隨意的问道: “你要走?” “嗯,我们在这边的任务完成了,没有继续留著的意义,准备回去復命。” “好。” ....... “任务顺利吗?” “顺利,已经完成了。” “好。” ....... “还会回来吗?” “废话,你这个后人我还没拐到手,我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嗯,那祝你成功。” ...... “嘿,你这小子。” 风马笑著摇了摇头,他忽然猛地的伸出手极快的揉了揉许安远的脑袋,许安远刚准备抗议,那只手却已经放了下来,转而握成拳状,平举在许安远面前。 “记得我们的约定,小子。” 许安远愣了愣,隨后扯著嘴角,笑著举起右拳碰上了那只拳头。 “放心。” “我会守约的。” “一定?” “一定!”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来!看看什么还能烤!临走前让你再体验一次什么叫做空中花园的烧烤皇帝。” “真的什么都能烤?” “都能!” “好的皇帝,高三数学,考吗?” “烤!不对,你小子该不会是想让我帮你写作业吧?” “哪能啊,哈哈......” 第24章 黑鸦 风马走了。 他走的很匆忙,甚至都没来得及拿走他钟爱的打火机。 许安远將那把掉在水坑里的打火机捡起,啪嗒啪嗒的把玩著,朝楼下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消化著风马临走前对许安远著重强调的一些事情。 “小子,你要走的路,將来註定会和奇蹟和神通者打交道,所以接下来的话你一定要记好。” “神通是一门技能,但决定这个技能的上限、数量、持续时间的,是你脑子里名为『精神力』的东西,我们也称之为『灵感』。” “在我们的神通者的世界中,灵感的成长分为五个阶段。” “首先就是第一个阶段,也是最重要的一个阶段:流砂。 你小子应该就处於这个阶段。 在这个阶段中你的精神力就像砂砾一样,渺小而互相分离,在这个阶段你要儘可能的积攒更多的砂砾,让其能在你的脑海中流动起来,这便是『流砂』。” “第一个阶段你积攒的流砂数量与规模,决定了你后续道路的上限,等你积攒到一定数量时,精神力发生质变,砂砾互相融合,变为了像水银一样流动的液体,於是便成为了第二阶段:水银。” “在这个阶段,精神力具有很高的密度和流动性,神通者已经可以无比熟练的使用自身神通,精神力的强度和韧性也获得极大的提升,同时精神力会反哺肉体,强化自身,踏入『非人』的行列。” “水银逐渐凝固升华,便变成了第三阶段:黄金。” “也是我目前所在的阶段。” “达到这个阶段的神通者已经到达了某种巔峰,精神力发生质变,如黄金般凝实闪耀,肉体强度、破坏力和生命本质都获得巨幅增长,一人可镇一城。” “黄金再进一步,在各种机缘气运的加持下,便脱离凡尘,化身为神奇的『星锑。』” “这个阶段的神通者被称为『大神通者』,你可以理解为陆地神仙,莱因哈特所处的阶段。” “而第五个阶段,群星匯聚,便成为了『银河』。” “这个阶段你暂时接触不到,你只需记住他们的別称『造物主』。” “如果你將来遇到第一个和第二个阶段的神通者,你可以尝试著用神通进行干扰战斗,”而如果你遇见第三个阶段『黄金』级別的神通者,直接跑,不要有任何犹豫。第四个以上的阶段你就更不要想了,你跑不掉。” “如果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麻烦,你可以叫我。” 在话的最后,风马还颇有深意的看了许安远一眼,犹豫了一下说道: “虽然不知道你跟家里发生过什么,但......如果出现了我都解决不了的问题,你可以去给许盛打电话。”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我知道这可能对你来说有些困难,我也不准备去掺和你的家事,但不管怎样,命才是最重要的。” ...... “踏、踏、踏。” 许安远回到了高三楼內。 现在是晚上八点,高三的学生都在教室里上晚自习,空荡的走廊中只有许安远的脚步声在迴荡,一下一下,像是心臟的鼓点。 窗外仍在下著小雨,一只黑鸦从走廊的窗户外探出头来,红色的眼珠转动,朝他露出戏謔的目光。而许安远並没有发现,他一边走,一边呆呆的看向自己的双手。 他在想像沙子从指间滑落的感觉。 第一阶段,流沙......么。 许安远敲了敲自己的额头,他在思考流砂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形態,如何匯聚自己的流砂,又如何积攒自己的流砂。 如果有足够的流砂支撑,自己是不是就可以用神通直接表白许安静消失的事实了呢? 许安远不断思索著,今天风马给自己的描述的都是些十分陌生的词汇,但唯独流砂这个词,他熟悉的很。 他的梦里,不就有无边无际的黄沙吗? 那里的黄沙,和自己的精神力之间会有什么必然的联繫吗? 一想到此处,许安远顿时激动了起来,他脚下加快了速度,飞一样的冲向了教室。 而至於风马说的要给家长打电话...... 果断把这件事拋到脑后,许安远一把拉开教室门,在眾目睽睽中冲向自己的课桌,再次倒头就睡。 不到两分钟,许安远的座位上就传来的均匀的呼吸声。 这次教室的同学导师没有多少惊讶了,他们已经习惯了许安远的这种把教室当床的行为,於是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便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只不过......为什么忽然感觉眼皮变得好沉? 是被许安远那货影响到了吗? 似乎有黑色的羽毛从眼前飘落,像是从天飘下的灰烬,可眨眨眼却又消失不见。 刚才的是幻觉吗? 同学们心中一阵疑惑,可他们隨后就没办法继续思考了。 浓郁的困意在空间中氤氳而开,几乎瞬间就笼罩了整个班级。 同学们纷纷开始不受控制的打哈欠,看自习的老师见状拿起教鞭一边“哐哐”敲击黑板,一边大声宣讲著拼搏百天的誓言,试图让同学们清醒过来,可是她自己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最终竟然也垂下了眼皮,直接倒在讲台上昏睡了过去。 然而此刻產生这种昏睡现象的却不止这一个班级,整个青木中学,甚至整个青木市都开始在一种难以抗拒的困意中不断挣扎。 城市上空,无数黑鸦漫天飞舞,不断从上空投下黑色的羽毛,雨水从羽毛中穿过却不能將其沾湿,像是黑夜女神亲手洒下的魔力的灰烬,为整座城市编织了柔软而蓬鬆的帷幕,静静等待著它陷入沉睡。 青木市最高的建筑楼顶,一位身著黑色礼服的人影优雅的站立,脸部的黄金乌鸦面具在雨滴的映衬下显得诡异而邪魅。 无数的黑色乌鸦盘旋在他的头顶,嘈杂的鸣叫声不绝於耳,似乎是在庆贺主人的蒞临。 在夜幕的簇拥之下,『乌鸦先生』俯瞰著下方城市中的斑斕灯火,忽然缓缓伸出了手臂。 他探向火光,试图去將所有的灯火都抓住,隨后缩紧,搅灭在掌心。 他痛恨灯光。 对黑暗中生活的夜鸦来说,这些灯光太过扎眼了。 而这时乌鸦先生的门后忽然凭空出现了一扇门户,一个穿著棕色西装的人影从中走出,他的脸上同样戴著黄金面具,只是这副面具的模样像是一扇关闭的『门』。 “晚好, 乌鸦先生。” 『门』朝著乌鸦先生愉快的问好,隨后走到他的身边,看著下方城市中的灯火,轻鬆的问道: “【剧场】搭建好了吗?” “还需要时间。” “我的朋友,你总是这么说,可实际上进度已经颇为喜人了,不是吗?” 『门』的语气显得颇为轻鬆隨意,而乌鸦先生则抖了抖肩膀,忽然回头问道: “那几个空中花园的人,你准备怎么办?” “不用担心,亲爱的先生。” 门的声音高昂,他忽然高举双手,像是朗诵神諭那样高声说道: “他们將成为剧目的开篇!將成为最闪耀的配角,我相信他们优秀的演绎將会成为我们剧目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们將以死亡詮释生命的悲哀,展露眾生的渺小......这將是我们献给主宰最好的礼物!” 说著『门』忽然放下了双手,捏著下巴做沉思状: “而剧目的名字,就叫......” “悲霜逐火之诗吧。” ...... 雨似乎下的更大了。 噼里啪啦的雨滴打在路虎的挡风玻璃上,像是音乐的鼓点。 风马戴著耳麦哼著歌驰骋在空荡的高速上,他一只手撑著方向盘,一只手下意识的摸向怀里,可他摸索了半天却什么都没有拿到。 风马的笑脸顿时垮了下来。 刚才好像把打火机落在那小子那了。 得,这下好长一段时间都不能抽菸了。 真悲哀啊...... 然而就在风马感慨生活不如意时,他的耳麦却忽然一震,黑猫焦急的声音猛地从中响起! 风马静静的听著,不多时,他的的身体顿时一颤! 他忽然猛拽方向盘,路虎撞破雨幕,朝著刚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窗外大雨倾盆,玻璃的反光中,映照出了风马那双燃著火的眸子。 第25章 滚出来 风在耳边呼啸。 许安远睁开眼,漫天黄沙映入眼帘。 遗蹟就在眼前,可许安远却没急著进入,他在门口的沙海上坐下,伸手抓起一把金黄的沙粒,让其顺著自己的指间缓缓流下。 沙子带著一股暖意,正好是会让人体感觉到舒適的温度,流沙擦过皮肤,像少女轻柔的抚摸。 可也仅仅是这样。 许安远並未在沙子中发现其他的感觉,也没有感觉自己像是开了掛一样变得牛逼哄哄,不管怎么摆弄沙子,他依旧只是个坐在地上玩沙子的蠢小孩。 许安远摸不著头绪,他抬眼眺望这片浩瀚的空间,沙海、风暴、遗蹟,各种藏匿身影的怪物,这便是沙海的全部组成部分。 有很多时候许安远都在想,这片沙海在以前会不会也是一个波澜壮阔的文明,那些在遗蹟中游荡的骷髏就是以前的居民呢? 他们在这方世界上繁衍进化,有著自己的悲欢离合,畅想著自己的诗和远方,甚至也许还会有另一个许安远,他坐在地上看著远方发呆,想像著某处的星辰大海。 可又是什么让这片世界变成了这样子呢? 许安远躺在了地上,他想像著有一天黄沙从天倾盆而降,无数的生灵绝望哀嚎,有父亲拼命撑起巨伞妄想阻挡黄沙,有母亲將婴孩护在身下求取一线生机,可人类的力量在浩荡的天灾面前却显得太小太小,最终只能活生生的被黄沙掩埋,变为游荡在遗蹟中的枯骨。 许安远忽然听见了声音。 那是一个时代的悲鸣。 是弱小文明的悲哀。 这股庞大浩瀚的悲哀与许安远身上的悲哀相互共鸣,相互交融,那一刻许安远忽然觉得自己的脑袋变得空空的,一股暖意从中传来,像是有人將他拥入怀中,又像是长者慈祥的抚摸。 温暖,能把心融化的温暖。 许安远不禁闭上了眼睛,他想要更加靠近这股温暖,再近一点,更近一点,他想把这股温暖永远留下,將它放在自己的心中,温暖他逐渐冰冷的灵魂。 可那股温暖却主动推开了他,恍惚中,似乎有人在时间的夹缝中对他摇了摇头,在耳边轻轻告诉他,还不是时候。 许安远睁开了双眸,他的眼中闪过一抹金芒,像是沙海在太阳下的微光。 “你似乎有很多疑惑。”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许安远的身后传来,许安远猛地回头,看见有灰雾瀰漫视野,一尊看不清面容的身影站在遗蹟中,朝他投来注视的目光。 是聚会中,长桌最上首的那位。 “你们究竟是谁?” 许安远发出疑问,他缓缓起身,警惕的看著灰雾中的无面人。 那位无面人没有说话,他静静的看著许安远,忽然说道: “想不想玩一个游戏?” “玩游戏?” “没错。” “为什么忽然有这个想法,你会付我钱吗?” “临时起意罢了,如果你贏得游戏,我会付你报酬。” 说著那位无面人忽然看了一眼手腕,似乎是在看时间,待他重新抬起头,他轻声说道: “你最好在三分钟之內决定是否参加游戏。” “是因为你超级英雄模式的变身时间只有三分钟吗?” “不,因为三分钟后 ,你现实中的身体將会失去一切生命跡象。” “你將直面死亡。” ...... 黑色的云层之下,冷风携裹著雨水疯狂扑面而来,密集的雨幕在车灯前蒙上了一层剔透的水幕。 路虎在进入市区前的高速路段停下了,因为前面泛起了火光。 那是大雨也无法浇灭的火光,有油罐车发生了激烈的碰撞,现场惨不忍睹,整条道路被彻底堵塞。 风马下车,披著头蓬立在雨中,碎发在风雨被打得粘在额前,右手已经搭在了腰后的大马士革刀上。 “黑猫,报告青木市区的情况。” “青木市区已完全从中控网络中断开,我们无法获取其中的具体状况!” 黑猫的声音十分急迫,搁著耳麦可以听见噼里啪啦的键盘敲打声: “通信网络、电力系统、交通系统......所有城市系统全部停转!有人在搞事,他想把青木市从大夏的版图中整个摘除掉!” “报告你们现在的位置!” “我们现在正在重新返回青木市的上空......糟糕!” 耳麦对面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嘈杂声,信號源似乎遭到了猛烈的打击,断断续续的音频从耳麦另一边传来,尖锐而狰狞。 风马静静的佇立在大雨中,一动不动,只是静静地聆听著耳麦另一边的动静。 57秒、58秒、59秒...... 60秒。 耳麦中依旧没有声音传来,风马按住耳麦的左手忽然垂下。 他的身遭迸发出恐怖的罡风! 將乱雨残云搅得粉碎! 60秒,这是风马与队友们定下的回应极限时间。 一旦超过了这个时间,就意味著对方遭遇了暂时解决不了的麻烦,或者乾脆已经无法回復。 而这时,作为队伍中唯一的三阶,“黄金”的神通者,风马將会接替小队中所有成员的权限,独自处理突发事件。 於是在那一刻,罡风猛地狂舞了起来,奔腾的雷霆发出尖锐的爆鸣,风马整个人化作了一团咆哮的闪光,割开两旁密集的雨幕,朝著正前方的青木市,直线插入! 那一刻,奔腾的雷霆锐不可当!道路两旁的护栏都被刚猛的狂风炸得粉碎,前方的障碍仿佛纸糊的玩具,那大雨都浇不灭的火光被更加强大的暴权瞬间压在身下,赤色的烈焰被一道痕跡在地上拖得很长很长。 一往无前!势不可挡! 然而就在这道雷光即將到达青木市境內的时候,他却猛然急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前方出现了新的障碍,也不是神通的持续时间到达了极限。 而是他闻到了一股噁心的焦糊味。 焦糊味很常见,刚才的油罐车,莱因哈特烤的甜甜圈,它们都有焦糊味。 可没有一个像刚才的味道一样,有一种令风马感到生理不適,自灵魂中感到噁心的焦糊味。 这种焦糊味他前两天曾经闻过一次。 就在那个可怜的小女孩的尸体上。 於是风马停下了。 他抽出两把大马士革刀,刀身在雨夜中闪耀,风马盯著道路旁边的垃圾箱,冷声道: “滚出来。” 第26章 燃尽 垃圾箱內安静了几秒,隨后忽然传来一声疲惫的嘆息,伴隨著几个黑色垃圾袋不断涌动,一个衣衫襤褸的邋遢男人从中钻了出来。 他眼睛一大一小,脸部的皮肤上都是烂疮,身子骨瘦弱,站在一堆垃圾中都分不清谁才是垃圾谁是人。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男人此刻给人的感觉却像是一头从梦中甦醒的狮子,毫无惧色的直面风马。 他抬头看著风马,平静道: “这位警官,我想,你的首要目標应该不是我这个野生神通者。” 说著他抬手指向前方的青木市,沉睡的钢铁森林中寂静一片,浓郁扭曲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怪物正在甦醒。 “神通:梦魘之鸦,黑色的羽毛会让人陷入沉睡,落到睡眠者的影子中,唤醒其中的恶念,恶念將会化为梦魘从影子中站起,无差別的屠杀它看见的任何生物。” “你在我这里耽搁的越久,这座城市里死的人就会越多。” 风马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盯著男人。 这让男人误以为风马是被说动,於是扬起了嘴角,朝著风马伸出一只手,笑道: “赵炎,一个普普通通的流浪者,警官,交个朋......” 赵炎忽然沉默了。 他“朋”字的余音还未散去,自己伸出去的右手已经不见了。 伤口光滑平整,体內的血液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一秒后这才疯狂朝外喷涌。 “啊啊啊啊!!!” 男人捂著手臂痛苦的蹲下,抬头怒视著风马: “你疯了吗!你疯了吗!置全城的生命不顾,反过来追杀我这个无辜的野生神通者?!” 风马居高临下的看著赵炎,从怀中取出一张边角焦黑的照片,他在暴风中发出质问,每一个音节都带著低沉的雷音。 “照片上的女孩,认识么。” 赵炎狰狞的神情一愣,他难以置信的看向风马:“就为了她?一个孤儿?” “看来你记得。” 风马突然踏前一步,锋锐的刀尖划破雨珠,带著一抹电弧的流光眨眼就到了赵炎的眉心前,可赵炎这次不再惊惶,他知道这事几乎已经没有了善了的可能,於是烈焰猛地自体內爆出,像是原地爆炸的汽油弹,极高的温度瞬间蒸发了方圆数十米的雨滴! 风马当即收刀后撤,待到那恐怖的赤炎平息,赵炎才从爆炸中心缓缓走出。 “你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 赵炎身体周遭被火焰包裹,五官溢散著金色的光焰,像是从地狱中走出的火之炎魔,他声音低沉而嘶哑,目光中的恨意甚至能渗出血。 “我能感觉得到,城市里231处梦魘將在五分钟內甦醒,这两百多人將会因为你的愚蠢悲哀的长眠在噩梦中,被自己的影子残忍的杀死!” 赵炎的话语像魔鬼的教唆,他故意爆出这个消息,试图让风马犹豫分神,但对面那掌控风雷的魔王却没有半点波澜,他那毫无感情的眸子从始至终都在瞅著赵炎的一个地方——他的咽喉。 这目光让浑身烈焰的赵炎通体发寒。 就在这时,风马的耳麦忽然再次发出响声,黑猫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 “队长,我们被打下来了,是『剧团』的人!他们使用了一种超大规模的神通,正在影响整个青木市!预计四分钟后就会造成百人以上的伤亡! 花狸重伤!黄鼬正在紧急治疗,我们已经向向空中花园呼叫了求助,可是目前所有的定点传送都被南部战区占用,离我们最近的大神通者要半个小时才能赶到......” “中控室怎么说。” “中控室......让我们撤退。” “把中控室的频道转接给我。” “是!” 频道很快转接,耳麦中传出机械的女声: “风马队长,这里是中控......” “我去你妈的。” “......” 风马猛地切断了中控室的语音频道,接著他猛地瞪向一旁准备开溜的赵炎,像是索命的阎王睁眼! 赵炎顿时感觉呼吸一滯,头皮发麻,正当他咬牙准备拼死一搏时,却见对面的男人手中的大马士革刀紧了又紧,最终提起,在半空中无力的往旁边摆了摆。 “滚。” 赵炎面色一喜,隨后二话不说化作火星飞速遁逃。 风马解除了周围的罡风,任由暴雨狂流打在的身上,他忽然想点一根烟。 可他没有打火机。 於是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后方的城市。 “黑猫,给我点位。” “是,一共231处,三分钟......来得及吗?” “来得及。” 风马將双刀反握,手腕交叉,刀刃向外,挺在胸前,隨后静静的盯著前方,缓慢而又绵长的吸了一口气。 “呼——” “吸——” 大量的氧气涌入风马的肺部,又在其神通的作用下带著电流输送到身体各部,那金黄色的电弧在风马每个细胞中闪耀,让他埋藏的潜力被提前激活。 风马的神通十分简单粗暴,风与雷电。 这是两种最快的神通,在强化类神通中属於顶尖的级別。 而这两种神通发挥到极致,便是神速的幽灵。 在风马呼吸的那一口气抵达极限时,剎那间,头顶飘落的暴雨似乎暂停了一瞬。 地面因为狂暴的启动力量被踏得粉碎,直至人影如电光般闪过,周围盪起的空气中才传来那撕裂空气的音爆,噼里啪啦的电流声不断在城市的各个角落里闪烁,隔著楼层出刀,收刀,再出刀! 刀身映照著奔腾的雷光,像是细碎的火花! 即使整座城市都要坠入黑暗,但有人却似灯火,试图点亮群星! “西北3,中南2,中北1!” 黑猫的声音在耳麦中咆哮,他的报点声音从未间断,他只希望自己能在三分钟內能念到更多的地方,他坚信队长的速度,队长也从未让他们失望! 201......187......163...... 预计受害者人数飞速下降,奔腾在城市里的电光並没有因此减速,而是更快,更快! 风马的精神早已在远超他身体能承受的速度下超速消耗,血液刚一从五官渗出便被狂暴的风浪消磨殆尽,他的大脑里只剩黑猫的声音,身体如过热的机械一般痛苦的转动,但却依旧精准而高效! 男人不能失约......他说得好听。 可是他风马这辈子一直在失约。 少时他没能保护重要的女孩,上学没能当上学生首席,毕业没能进入心仪的特遣队,出任务没能保护好自己的队友,刚才又亲手放走了自己跟小女孩承诺要报仇的凶手....... 他似乎什么约定都没有做到过。 可他眼前忽然浮现出那个夜晚,他骄傲的跟那个固执的死小孩说,自己会摘下自己眼前所有的星星,摘不完要摘,死也要摘。 那本是他为了帅气而夸张说的一句空话,可后来那个死小孩却告诉他。 他说他当时的灵魂在夜里发著光欸。 於是那句空话变成了一个约定。 时间还剩一分钟,风马浑身皮肤崩裂出血,双目通红! 杀!再杀!杀更多! 杀得越多,救得越多! 自己跟那个死小孩承诺过了,要摘下目光所及內所有的星星。 他也跟他说过,作为一个男人,死也不要失约。 於是电光再度提速,再度闪耀! 它悽美而壮阔,像是地上的流星! 他在用生命缔造光芒! 小子,瞧好了! 这次啊, 我不会再失约了,死也不会! 231颗星星,老子摘给你看! 第27章 遗忘 梦境內。 许安远看著灰雾中的无面人,神色竟然出乎意料的平静。 “报酬是什么?” 无面人一愣,隨后笑道:“你连游戏內容是什么都不问,就那么有自信自己能够贏下报酬?” 许安远摇了摇头:“我死不起,所以我必须要贏。” “很好。” 无面人突然打了个响指,隨后整片空间都被迅速出现的灰雾笼罩,组成了一面密不通风的雾气墙壁,將许安远和无面人围在了正方形的空间中。 无面人从一旁的雾墙中抽出一张桌子,摆到了许安远的面前。 “你在这个空间里活动时外界的时间会流动的很慢很慢,但终究不是停止流动的,所以在你面临死亡前,你还有5个小时的时间来贏得这个游戏。” 说著无面人再次拿出两张椅子,一张递给许安远,一张自己坐下,他將双手交叠搭在桌上,悠然自得的说道: “报酬就是,我会教你神通的正確使用方法。” 许安远坐在他对面,皱眉道: “我会使用神通。” “恕我直言,你的使用方法就是一坨屎,你在我眼里就是空守著財富,却把財富当垃圾乱洒的笨蛋。” “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么了解,你到底是谁。” “我?” 无面人轻笑一声,说道: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把『我们』当做神秘聚会的神秘伙伴就好,伙伴之间互相知道点秘密也是正常的,对吧?” 许安远默默的看著无面人,摇头道: “你这个解释很牵强。” 无面人嘆了口气:“你的戒心很强,但如果我是你,我就会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活命机会,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刀刃上。” “游戏的內容呢?” “很简单,听说过俄罗斯转盘吗?” “听过。” 许安远话音刚落,就听啪一声轻响,一把左轮被无面人拍到了桌上。 “来吧,互射。” “?” 这么简单粗暴吗? 无面人笑著说道:“是的,不过还有另外的规则......” “啪!” 左轮爆发出火光,无面人的眉心顿时出现一个冒著烟小洞,甚至可以透过小洞看到他身子后面的景色。 “......我还没说完。” 无面人无语的看著拿著枪的许安远,继续说道: “第一,游戏的过程中禁用任何神通和任何破坏游戏进行的暴力行为,一旦违反將视为游戏失败。” “第二,左轮里有不知数量的特殊子弹,这种子弹一旦击中你,你就会隨机遗忘一件事情。” “遗忘?” “是的,遗忘。” 无面人点头,似笑非笑的看著许安远: “这对你来说是个非常有威胁的惩罚机制,不是吗?不过你不用担心,当游戏结束,无论你的输贏,你失去的记忆都会原路返还给你。” 许安远沉思了片刻,隨后抬起头问道: “那胜利的规则呢?” “简单。” 无面人竖起三根手指:“每轮射击后我会询问你一个常识性的问题,只要你能回答出其中一项,我就算你贏。” “等等,什么样的问题才是常识性的问题?” “你的问题太多了。” 咔嚓的上弹声响起,那把左轮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无面人的手上,在许安远还没来的及反应时,扳机被猛地扣响! 砰! 许安远的眉心出现一个骇人的血洞,隨后身子晃了两下,直挺挺倒在了后方的沙地上。 下一刻,尸体消失,完好无损的许安远再度出现在椅子上,他满脸迷茫的看著对面的无面人,疑惑道: “我要干什么来著?” “你要做什么。” “我怎么知道我要做什么,不是你说要玩游戏......” “砰!” 枪声再次响起,许安远朝后栽倒,不多时新的许安远再次出现。 “你举著枪要做什么?” “砰!” “我这是在哪?” “砰!” “你是谁,你要做什么!” “砰!” “我......是谁?” “砰......砰......砰......” 接下来的时间內无面人一直掌控著左轮,对著不断復活的许安远进行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而单方面挨打的许安远一开始还会反抗,可后来却连反抗的意识都忘记了,隨著他忘记的越来越多,他的每一次復活都宛如行尸走肉一般,眼神空洞毫无生气,只能静静的等待著子弹的降临。 於是狭小的空间內,枪声不绝於耳。 灰雾之外,沙海的风呼啸了一阵又一阵,远处的黑色龙捲聚了又散,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枪声终於停止了。 再没有声音从灰雾中传来,谁也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如何。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蹦蹦跳跳的无面人从遗蹟中跑出,双手在嘴巴的位置上摆出喇叭状,朝著灰雾夸张的大叫道: “老——大——,情况怎么样了呀?时间快到了哦~” 声音在空间內迴荡,但却没有回覆传来。 而那位无面人也不著急,只是静静撑著耳朵等待回音。 良久,一个平淡的声音响起: “嗯,我这边快结束了。” “哈?快结束又是闹哪样,到底结束没结束啊?” 那位欢愉的无面人挠了挠脑袋,显得兴致十足。 而灰雾內。 手持左轮的无面人正居高临下的看著躺在地上的许安远。 而许安远此刻已经完全成为了一具没有意识的活尸,他躺在地上,双目无神,像是没有灵魂的玩偶一般,安静的经歷一次又一次的死亡与重生。 而无面人也已经不需要再补枪了,因为许安远早已忘记了呼吸,他光是自己呆著就会不断窒息身亡,重生,再死亡,再重生...... 其中的痛苦唯有他自己知道。 可他真的知道吗?谁知道呢,或许他早已连痛苦是什么都忘了也说不定。 持枪的无面人坐了下来,他將左轮放在桌上,食指不断叩击著桌面,似乎是在敲击著时间流动的节点。 他看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许安远,被遮掩的眼中似乎有复杂的光芒在闪烁。 我亲爱的许安远啊,你这就要输了吗? 许安静的存在替你挡下了太多目光,却也遮掩了你的太多光芒。 宝物蒙尘,韜光养晦。 可怪物藏久了,可就真的变成废物了。 那么,在这种失去所有的境遇里,你又能做出什么呢? 咆哮还是沉沦? 不管你做什么,抓紧吧。 时间,真的不多了。 第28章 归零!!! 114秒、73秒、60秒! 最后一分钟!!! 电光奔腾纵横,他更加的迅速,更加的精准,他已经將这具身体里的所有潜能全部榨了出来,丁点不剩! 可是这还不够,他要更快,他要更快! 他要包揽天上所有的星星! 风声已经听不见了,风马的耳膜在这极致的速度中被冲的粉碎,如果不是浑身缠绕的电光,他此刻应该更像是一尊狰狞可怖的血人! “154!132!101!100!” 黑猫的心里在咆哮!可他嘴里报告方位的声音却在颤抖! 黑猫作为猫鼬小队的联络中心,是可以很清晰的观测到每一名队员的身体状况的。 而此刻,他眼睁睁的看著队长的身体在自杀般的神通释放中逐渐崩坏! 他颤著声音,双手不受控制的发抖,咽喉几乎失去知觉,他的脑中不断浮现出风马平日里的种种形象,黑猫还记得自己刚入队时像个缩在角落里打哆嗦的奶猫,可风马却直接蛮不讲理的將自己扯到跟前询问,问他家里怎么样,来新环境適不適应啊,有什么爱吃的菜吗,有的话改日做给他。 该死的,为什么我爱吃的菜要做给他啊! 那时的黑猫对风马总是愤愤的,因为他觉得这就是个不靠谱的前辈,哪有一点做队长的样子嘛! 可直到他跟一眾队员能够凑在一起笑著討论风马的坏话,那时他才发现——原来风马是个会用自己的方式来带给別人温暖的人呀。 就像未剥开的棉花一样,粗糙的外表下却有著自己那別样的温柔。 黑猫强行忍住內心那汹涌的悲伤,他使用精神力强行將自己眼眶中的泪水蒸乾,他现在不能模糊视线,不能停下报点,他不能让队长的努力付之东流! 可他却忽然瞪大了眼睛,他看著屏幕上一个飞速接近的红点,双目暴突,用他平生最大的声音爆吼道: “小心!!!” 一道金色的门户猛然从虚空中打开,瞬间出现在了风马身侧,从中探出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像是死神空洞的眼窝。 “bye~bye~” “砰!” 冰冷的枪响猛地在空气中炸开,死神伸出了镰刀,他冷酷而致命,將刀刃架在了奔腾的惊雷上。 那一刻黑猫的心臟几乎停止了,他拥有全队最强的动態视力,所以他能看见那颗子弹飞行的全部细节,他眼睁睁的看著子弹穿破了风马扬起的斗篷,直直的射向他的后心。 精准而狠辣的一击! 看上去根本无法避免! 可是风动了,它比子弹更加迅速,凝练的罡风几乎形成实质,瞬间在风马的身上形成了一具流动的盔甲,直接將那颗致命的子弹搅得灰飞烟灭! 『门』顿时一愣,他没想到风马在这种速度这种时候还能够有所防备。 这是一种多么可怕的直觉,他像是天生为战斗而生! 电光眨眼间便奔腾而去,没有一丝停留,刚才的交锋皆发生在瞬息之间,『门』试图阻碍风马的前进,但他失败了! 但『门』对此也只是略有遗憾,他丝毫不担心风马的下场,因为『剧团』里可不止他一个人。 下一刻电光前进的路线上忽然有一尊山岳般的身影降临,那庞大的体格瞬间压塌了主干道的地面,铁塔般的肌肉挤烂了两旁的大楼,整片空间被他堵得密不透风! 黄金山岳面具在夜晚散发出淡淡的金芒,他举起堪比油罐车的臂膀,朝著电光猛然挥去! 那一拳刚猛无比,带著浩瀚的威力扶摇直上,狂暴的拳风甚至吹乱了天上漆黑的流云,露出皎白的月光! 可电光仍旧没有闪避,他正面迎上了那条带来毁灭的臂膀,似乎毫无畏惧! 顷刻间,两股狂乱的风暴呼啸对冲,碰撞瞬间发生,可是预想当中的巨响却没有传出,因为那金芒根本没想要硬刚,而是斗转身形猛地从巨人的指缝中溜出,他甩著凛冽的刀光,在月光的照耀下,沿著手臂翻转飞舞,直衝而上! 而他与巨人交错而过的瞬间,巨人的臂膀瞬间浮现出无数血线,鲜血狂喷! “吼!!!” 巨人发出痛苦的咆哮,身体失衡,直接撞上了旁边的写字大楼,碎石纷飞! 一连斩破两关,电光仍旧势不可挡! 可下一刻漫天的黑鸦却又聚拢在前方,乌鸦先生最终还是坐不住了,他自高楼之上一跃而下,在无数团黑鸦组成的黑云中如显圣一般落下,手指轻轻一挥,大片的羽毛蜂拥而至,林立其两旁,在月光下闪耀著金属的光泽。 於此同时,门户自虚空中开启,手持双枪的『门』从中走出,而后方,高大巨人也再度站起了身子。 “你已经很好的演绎了自己的角色,接下来,该退场了。” 『门』张嘴道出无情的审判,下一刻,攻击瞬间从四面八方涌向风马,而风马也首次被逼的停下了前进,在密集的攻势下只能狼狈躲闪! “三位顶级黄金神通者!” 黑猫感觉自己牙齿都要咬碎,他的双目几乎可以瞪出血来,可是他作为一个辅助系的二阶神通者,他什么忙都帮不到。 风马疯狂的躲避著袭击,可漫天的神通、武器宛如天罗地网,他们带著必杀的决心,要將这只麻雀扼杀在网中,没有给他丝毫的喘息之机! 然而现在更加不给风马喘息之机的,却是时间! 时间不会等他,不会再给他下一次机会,他依旧在飞速的流逝。 而现在距离预计死亡的发生,还剩13秒! 可风马还有五个人没能拯救! 其中一个,更是在他无比熟悉的青木中学。 “来不及了......绝对来不及了......” 黑猫的眼泪止不住的流淌,任凭风马再怎么快也不可能在瞬间突破三名顶尖神通者的全力围剿,更何况还要再救五个人! 绝望,似乎已彻底的笼罩! ...... 黑暗! 无尽的黑暗! 宛若盘古开天闢地之前,混沌的伊始。 许安远呆立在这片黑暗的虚无当中,迷茫无措的看著四周。 他不知道这是哪里,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他也不知道自己来这里干什么。 但他冥冥中却总有个感觉——他来这里一定是为了很重要的事情。 於是他向前走去,可是他发现他忘了怎么走,於是摔倒在了地上,用手指扣住下方的虚无,缓慢向前移动著。 一下、两下。 不知道爬了多远,也不知道爬了多久。 黑暗的虚无中没有时间与空间的概念,有的只是孤独与绝望,或许许安远感觉错了,他根本没有很重要的事情,他再怎么挣扎也是徒劳。 可许安远仍旧在爬。 他忘记了很多东西,但他骨子里的倔强劲却依旧坚挺,它成为了许安远唯一的动力,让他度过这漫长的黑暗。 又不知过了多久,无序的混沌几度翻涌膨胀,似乎正准备孕育新的黑暗。 许安远忽然愣住了。 他看到了光。 那道光在远方闪耀,像是坠落凡间的星,它渺小、它黯淡,但它仍旧是这个世界上的第一束光。 许安远看著那抹忽闪的光芒,似乎从中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感觉。 於是他加快了速度。 他虔诚的追逐著光芒。 追逐的过程中,他忽然想起了行走。 於是他直起身来行走,走过芳草新芽。 他忽然想起了奔跑。 於是他飞也似的奔跑,跨过河流山川。 他忽然想起了呼吸。 於是他张口呼吸,拥抱自然芳香。 他抬头,湛蓝的天空铺满头顶;他远眺,澎湃的大海掀起巨浪。 他最后看向了自己脚下。 脚下是一片浅浅的湖泊,倒映出许安远的模样,水面清澈见底,底下是颗粒分明的金砂。 而那颗星星,就在不远处的湖面上荡漾。 许安远缓步走去。 可真正的时间却不再给他机会了。 灰雾阻隔的空间中,无面人失望的摇了摇头。 “许安远,你还是输了。” 接下来,返回现实,迎接你的悲哀吧。 说著无面人伸出手,朝著许安远的面颊投下阴影,可那只手却在许安远的面前一厘米处猛然停顿。 仿佛有什么东西阻碍了无面人的动作,让他的手掌无法下压,即使倾尽全力都无法跨越这咫尺的距离! 无面人猛地抬头看向天空,大惑不解!! 他从未预想到这个结果! 他没想到,在这个许安远註定被世界遗忘的时间段,竟然还会存在变数! 许安远超时了,他本应该为自己的迟到付出生命,可有人却强行闯入,掐住了死亡的喉咙,帮他续上了足够宝贵的时间。 这是许安远自己早就料到的吗? 不,他现在还不该有预知这一神通! 无面人猛地睁大眼睛,他的目光跨过无数空间与时间,穿过漆黑的云层,穿过无数尖叫的黑鸦,穿过青木中学的校园,穿过破碎的窗口。 涌动的黑暗中。 有携裹著雷光的风暴在疯狂呼啸,风马佇立在许安远的座位前,眼中溢散著金色的流光,刀锋闪烁著银月的光芒,剁下了最后一只梦魘的头颅。 千里之外,黑猫眼前的屏幕迅速变换。 剩余时间:0 预计死亡人数:0! 第29章 陨落 “队长牛逼!牛逼!!!” 黑猫嘶吼的声音沙哑而兴奋,那个男人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 他守护了万家灯火,他没有让这座城市在黑暗中沉沦! 可是他的声音隨后却又变得哽咽,因为队长此刻的身体情况......十分惨烈! 月光从破损的窗户中照入,风马浑身喋血,一半的身体上插著尖锐的羽毛,他的左手和右腿已经不翼而飞,裸露在外的皮肤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这种程度的伤势,让人看了就会下意识的想:他怎么还会站著? 他怎么能站著?! 可他確实站著,他站的很直,站的僵硬,目光却很温柔。 他看著那个趴在课桌上熟睡的死小孩,內心宛如湖面一样平静。 如果是平常的话,自己大概会把这小子叫起来,然后好好炫耀一番吧。 风马注视著许安远,两秒后,他毅然转身,被罡风携裹著,缓缓飘出青木中学,傲立半空。 在他的对面,月光下,三个狰狞的身影正静静看著他。 这场景看似平静,但有人的心中却早已涌起愤怒的风暴! 『门』剧烈的喘著粗气,身体因为愤怒而颤抖。 不,不对,不该是这样的,这本该是场精彩的演出! 悲霜逐火,註定失去所有! 薄薄的冰霜无论如何也无法触碰烈火,但为了心中那可笑的偏执,最终融化而死,到头来所有的坚持都是一场虚妄——本该是这样的。 但眼前的剧目主角却跳出了事先安排好的剧本! 他撕烂了原先的话剧,为自己编排了崭新的命运! 『门』掩藏在黄金面具下的神色狰狞扭曲,他瞪著前方那残破的人影,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刚才的场景: 在天罗地网的神通围杀下,那尊捨弃一切奔腾向目標的身影。 那身影就像是被欲望趋势的魔鬼,不管受到怎样的攻击受到怎样的创伤,他依旧坚定不移的向著欲望进发。 为了达成目標,甚至可以捨去生命! 那双闪著泪光,但却死灰,毫无波澜的眼神让『门』久久无法忘怀。 那不是正常人会有的眼神。 那是真正的亡命之徒! 乌鸦先生淡淡的瞟了一眼身旁的『门』,隨后万千羽翼猛地自身后张开,漫天的黑羽遮挡住了圆月,那一刻他仿佛代表黑夜的天使,他居高临下的看著风马,面无表情道: “你破坏了主宰的雅致,这是你犯得最大的,也是最愚蠢的一个错误。” “而错误需要用更盛大的宴会去弥补。” 说著乌鸦先生背后的羽翼猛地朝青木市各方射出,眨眼间就已经部署在了各个角落。 “1800枚。” 乌鸦先生的黄金乌鸦面具笼罩在阴影中,下方传来如恶鬼般狰狞的嗓音: “十分钟,1800个即將復甦的梦魘。” “你那残破的身体,赶得上吗?” ...... 风马没有说话,他依旧只是静静的看著三人,神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因为他要做的事情从始至终都不曾有过变化。 提刀,摘星! 即使身体已经残破不堪,即使精神已经枯竭耗尽,但他还是朝著那三道身影举起了刀。 一如他之前那样。 碰撞与廝杀,再次开始! 漫天的血花与火星飈飞,像是在半空中盛开的曼珠沙华,悽美而残忍。 这次的廝杀格外惨烈,风马已经数不清自己是多少次挥刀,又多少次被刀锋击中,那鸟人的黑色羽毛太多太多,他一只手无法全部挡下来,而那暗地里打冷枪的看门狗也丝毫不心疼自己的弹药,像是发疯似得清空著弹夹。 更別说那个比楼还高还壮的大个子了,那一拳如果砸在自己身上,自己会瞬间变得稀碎吧。 风马想著想著,他的思维忽然开始发散。 他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 那一刻他好像不在战场上了。 他看见了夕阳。 等风马回过神,才发现眼前的一切都变了。 没有了飈飞的血液,没有了漫天的黑羽,有的只是一个熟悉又温馨的院落。 阳光照在瓦片上,映出红色的光芒,院墙上的爬墙虎在疯长,从墙头不爭气的垂下来,一旁的梨树被折断一枝,上面掛著一段段红色的布条,隨风飘动。 在夏日日落时分的蝉鸣声中,风马茫然的站起,他走在院落中,看著那在记忆中刻下回忆的每一个角落,往事顿时如潮水般袭来,几乎要將他衝垮。 “风马?” 一个清澈的声音传来,那声音温暖而轻柔,几乎要將他的灵魂融化。 风马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回头,还未等他看到那道无数次出现在自己梦中的身影,泪水就已经沾湿了面颊。 她依旧如风马记忆中的那样,穿著白裙子,牛皮鞋,白短袜,金色的头髮在夕阳的余暉下闪耀,朝他露出甜甜的微笑。 夕阳下坠,蝉鸣声仿佛加速了一百倍,时间似乎偷偷溜走,周围的景色迅速掠过春夏秋冬,可他和眼前女孩的凝视却仿佛是永恆的。 “你怎么哭了?” “没......没什么,就是突然......好想你。” “我一直都在。” 她缓步走上前,轻轻抱住了风马。 “可是我没有履行约定。” 风马的声音哽咽,他抱著女孩,哭的像个衰小孩。 “你已经如约来保护我了,不是吗?” 女孩摸著风马的脑袋,笑著说道: “都已经变成大叔啦,怎么还哭的像当年的小风马一样呢?” “可我没能完成很多事,我没能履约,我没能摘下所有的星星......” “可是你也说过,自有后来人,不是吗?” “你已经做得,非——常、非——常好啦!” 女孩忽然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了院落中的一个地方。 “你看,你摘下的那颗星星,不正在你身后准备闪耀吗?” 黑暗的夜空中。 星星坠落了。 那衣衫襤褸的乞丐突然出现在战场,包裹著烈焰的手臂一拳洞穿了风马的后心。 耳麦隨著血花飘飞在空中,里面传出黑猫悽厉的哭嚎。 那小子,干什么哭的这么伤心? 听听这滑稽的声音,好像死了爹似的。 下次见面,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风马从高空坠落,各种风景在他眼前飞速闪过,像是看了一场跌宕起伏的电影,只不过电影的主演是他自己。 这便是走马灯吗? 风马走走马灯......嘿,还挺好笑。 如果许安远那小子听见了,一定会嘲笑自己一整年吧。 对不起啦,无法带你去摘星星了。 高尚的灵魂......就靠你自己吧! 风马其实想说,自己也没有高贵而闪耀的灵魂,就算到时候带著他去摘星星,恐怕也还是得让许安远自己去领悟其中奥妙。 可风马已经出不了声了。 他將最后的目光投向了一个方向,嘴角忽然扬起。 老马我啊,这一生总是在失约。 可这次,是最后一次了。 就原谅我嘛。 意识彻底消散。 空中花园82级学生,第七机动特遣部队、猫鼬小队队长、风马。 死亡。 ...... 星星陨落地上黯淡无光。 天空上有狰狞的炎魔在疯狂大笑,有戴著面具的恶鬼在冷嘲热讽。 世界变得嘈杂纷乱,拖拽城市的灯火死得无人知晓,投机得胜的魔鬼却在狂欢嘲笑。 於是有人说,“我喜欢你们的声音。” 下一刻,世界安静了。 声音如逃命般散去,眾鬼在惊恐中沉默,齐齐低头,朝下望去。 地上,有少年站在陨落的大星前,他俯身轻轻合拢其双眼,悲哀的星辰在他身上却如银河般浩瀚闪耀。 不,那不是悲哀具现。 那是浩瀚无比的精神沙砾。 无边无际,如沙海般,闪耀著银色光芒的精神沙砾。 在目睹这一奇蹟的瞬间,『门』忽然產生了一种自己都感觉荒诞的想法。 他们好像错了。 错的非常离谱。 悲霜逐火,剧目依旧在上演。 不过他们搞错了主角,错把助燃的酒精当成了那悲哀的霜。 於是现在火变大了。 变得难以控制。 变得蓬勃燃烧。 变得焚天噬日。 而现在,那尊愤怒的火焰抬起头,低沉的声音在空间內震盪。 “谁干的。” 第30章 我喜欢你的死亡 黑云遮月,狂风呼啸,那稀碎的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挣扎的窜出,像是狰狞的鬼脸在天上对著大地发出愤怒的咆哮。 地面,气氛阴沉压抑! 在场四位三阶神通者,却没有一个人敢对那下方忽然出现的少年显露出丁点的轻视,那恢弘壮阔的精神力汪洋像一尊巨石压在他们的心上,连呼吸都险些停滯了。 “银......河?” 『门』的身体无法控制的开始颤抖,那是从灵魂而生的恐惧——眼前那具现的白色海洋几乎填满了四周的空间,颗粒分明,璀璨闪耀,就宛如天上那无可触及的群星。 再加上少年登场,只用一句话就將他们所有人的声音抹去,那种言出法隨、睥睨天下的表现力,让他控制不住的联想到了当世神通者的顶点,当之无愧的造物主,五阶的大神通者——『银河』! 下一刻他陡然瞪向乌鸦先生,双目几乎爆眶而出,这就是你盯上的边陲小城? 这就是你精心挑选的献给主宰之地? 为什么,为什么在这种犄角旮旯穷乡僻野的地方会出现一尊造物主?! 剧目的提前准备工作是你用脚做的吗?! 惹出这种存在,你想让我们整个剧团都跟著陪葬吗?! 『门』无法说话,只得用眼神对著乌鸦先生疯狂倾泻著愤怒与绝望。 乌鸦先生起初也相当震惊,面具下的脸色都快变得比头顶的月光还要惨白,可他隨后便发现了不对劲。 那少年出现的瞬间,並没有造物主所对应威压降临,否则光是直面那股庞博的威压,在场的四人怕是就要瞬间失去意识。 乌鸦先生的眼珠在面具下不断翻转,隨后他忽然抬头看向天空,不久后,他笑了。 眼前的少年根本不是造物主。 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一阶『沙海』境的神通者,只是不知道出於什么原因,他的精神沙粒变异了,变成了闪耀的银色。 看他那愤怒的模样,莫非是那名空中花园神通者的后人? 这可真是......莫大的喜剧!!! 乌鸦先生面具下的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下一刻他猛然消失在原地,手中寒芒一闪,他握著锋锐的黑羽,直取少年的头颅! 像这种一阶神通者,他眨眼间就能將其灭杀! 他要在那名空中花园神通者的眼前亲自砍下他后人的头颅,让鲜血溅满他的尸体,羞辱他的灵魂! 百米的距离瞬息而至! 而许安远却甚至都没有去看那攻击一眼,在只有许安远能看到的视角中,时间似乎停止了。 安静世界中,他的身后有浓郁灰雾凝聚,神秘的无面人將手搭在他的肩上,看著前方停顿在半空的乌鸦先生,轻鬆而愉悦的说道: “虽然有著外人帮助,不过作为你成功开闢精神空间的奖励,我將如约告诉你精神力的正確使用方式。” 说著无面人竖起一根手指: “你之前猜测的没错,你的全部神通对標的都是价值,但值得注意的是,对標的不是『狭义』的价值,而是『广义』的价值。” “狭义的价值,就像是一块价值多少多少万亿的石头,他本身的货幣价值便是狭义的价值。” “而广义的价值,便是这块石头存在或者消失,会对整个世界的运转造成怎样的影响。”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神通对象对於世界的影响越高,他的广义价值就越大,你要影响他所花的精神力就越多。” “如果非要为它们的价值排个序,从低到高便是: t4:实体 如刀、锤、钉、沙。 t3:精神 如想法,记忆、思维。 t2:规则 运行、运作规律所需要的规则,如规则怪谈。 t1:真实 扭曲篡改现在和將来,已经发生或还未发生的『真实』,如死亡,新生。 t0:概念 创造全新的概念,毁灭已有的概念,篡改既定的概念。” “隨著你自身的阶位提升,你的精神力品质提升,可以影响的价值就越高。” “如果按照正常的发育方式的话,那么一到三阶神通者对应前两条,实体与精神,四阶对应规则,五阶及以上对应事实与概念。” “顺便一提,之前你之所以能成功表白自己的伤势,是因为我提前给你下发的贷款哦,你將来可是要还利息的。” “不过若是你拥有足够多的精神力,也足够弥补你在位阶上的不足。” 说著无面人忽然扬起手臂,展现许安远身后那闪耀著银色光芒的浩瀚沙海。 “精神力就是人体內最为玄秘的宝藏,它埋藏在精神世界的湖水之下,像是南极海面上的冰川,平时只会显露冰山一角,而降伟岸的身躯则迷藏在深海之中。” “而你,我可爱的许安远小同志,你迄今为止用的所有的精神力都只是海面上的浮冰,甚至连冰山一角都达不到。” “不过作为热情体贴的聚会好伙伴,也为了之后教学的顺利进行,我现在已经將你积攒了18年的冰川全部摆到了你的眼前,足够你影响百余次t4t3;十余次t2或者一次t1 这样的伟力,在你的精神力消耗殆尽之前,诸神不显,你便是当之无愧的概念神。 现在,毫无顾忌的去试试手吧!” ...... 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羽翼瞬息而至! 就在那锋锐的羽毛即將触碰到许安远时,一尊恐怖的存在忽然降临,肌肉虬结的粗壮手臂直接死死的按住了乌鸦先生的手腕,在她的阻隔下,刀锋和许安远之间咫尺的距离顿时成为了无法跨越的鸿沟! 大神通者......不,普通人? 乌鸦先生大惊失色,他无法理解看著那忽然出现在身侧那穿著碎花大裤衩的中年大妈,他甚至没有察觉到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仿佛是存在於规则中的神祇,无处不在的存在於你身边的每一个角落。 而她似乎只是轻轻伸出了手,没有发力便將乌鸦先生遏制得动弹不得,在昏暗的月光下,脸上那惨白的面膜比他的黄金面具还要有压迫感! 极致的压力下,大姨幽幽的出声: “携带管制刀具,你违纪了!” “?” 这他妈什么跟什么? 当我是住校的高中牲吗! 乌鸦先生的心中难以遏制的升起愤怒,下一刻万千羽翼猛地在他身后张开,磅礴的精神力倾泻,黑压压的锋锐羽毛瞬间刺向宿管大姨,宛若漫天的飞剑! 可下一刻就听一声巨响猛地 响起,乌鸦先生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脑袋就被拍进了地里,那只粉色的42码大拖鞋展示出了它恐怖的压制力,携裹著滔天巨力猛地下落,一下一下,让乌鸦先生只得亲吻泥土! 什么鬼? 在场其余三名三阶神通者皆是一愣,刚才的事情只发生在几秒之內,那闷骚帅气有排场的乌鸦先生就已经被忽然出现的大妈按在泥里猛抽,瞬间搞懵了他们所有人。 乞丐装扮的赵炎最先搞懂了一切,他无法说话,只能用火焰在半空中形成了几个大字“杀了那个少年!”隨后便率先冲向战场! 谁知下一秒,他的脑袋同样被种进了泥土里,就在乌鸦先生的旁边。 没有人看清赵炎的动作,所有人只看到他衝锋,他燃烧,隨后就是熄灭在土中,像是视频剪辑软体一般,有人將中间所有的过程全部剪掉了,只留下最终的结果。 『门』从震惊中缓了过来,他明白了,这是一种因果律的神通! 只要触发了那个“因”,无论你后面做什么,终究会变成註定的那个『果』! 乌鸦先生和赵炎就是就是在不经意的情况下触发了『因』,所以现在只能被那种诡异的神通压制。 不过......那『因』的触发,似乎是有范围的啊。 门先生迅速架起双枪,枪口对著许安远,扳机猛地扣下! 『砰砰』两声,子弹呼啸而至,这次没有再遭到一点阻碍,他笔直的朝著许安远的头颅飞去! 那本是电光火石的速度,正常人不可能反应的过来,然而在『门』那猛然紧缩的瞳孔中,少年在时间的夹缝中抬头,眼中闪烁著涌动的熔岩,那炽热的温度几乎要將世界焚灭! 在时间的夹缝中,他的声音震盪而出: “我喜欢你的子弹。” 哗—— 闪耀的弹头瞬间化作灰烬消散,在空中划过一道繚绕的轻烟。 这! 门先生张大了嘴巴,几乎尖叫出声,这也行? 从那小子出现到现在,总共没有过去两分钟,可那小子连手都没动一下就瞬间压制了两名三阶神通者! 这bug级別的神通应用,无人可以靠近他,无人可以攻击他,那么究竟该用什么方式才能够將他杀死? 更主要的是,『门』不清楚他还有多少诡异奇葩的神通没有用出来。 他下一刻该不会直接抹掉我们的生命吧? 一念及此,『门』再度颤慄了起来,他萌生了退意,他想走,可身旁的巨人却猛地上前一步挡住了他的退路,巨人俯下身子,他的身体忽然开始龟裂,无数的光粒子猛地在他的黄金面具前匯聚,恐怖的威能迅速提升,宛如一门正在蓄力的雷射重炮! 『门』顿时头皮发麻,这个疯子竟然要在这里用那招? 那招的威能,堪比四阶毁灭系神通者的全力一击! 那是数百颗汽油弹瞬间爆发的威力!足够將这一带夷为平地! 疯了!都疯了! 这下不光是门先生,就连被按在泥里一顿乱锤的乌鸦先生也慌了,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要被控制多久,要是被『山神』这一击正面命中,他必定升天! 可他挣扎的越是剧烈,大姨的拖鞋越是迅猛,绝望之下乌鸦先生只好將目光投向一旁的许安远,你倒是做点什么啊!你也在爆炸范围內啊! 可许安远却对那恐怖的蓄能攻击视若无睹,他缓步走到风马的尸体前,俯下身去。 他本可以直接用神通宣判这些混蛋的死亡,也可以尝试用神通找回自己的妹妹。 可他看著眼前这灰头土脸的面颊,想起他第一次见面的高冷酷炫,想起他说要摘星星时的意气风发,想起他將自己拖入路虎的隨性洒脱,想起他拼命的搏杀,为自己续上的宝贵时间,让自己的生命得以延续。 自己这条命是老马给的。 抱歉,老妹。 也让老哥任性一次吧。 他闭上眼,看著脑海中闪过的无数画面,轻声喃喃道: “老马,这里不让睡觉。” 下一刻,那双流淌著熔岩的双眸猛然睁开,他看著风马的脸庞,低沉而宏大的声音自他口中发出,空间震盪,似有神明低语。 “我喜欢你的死亡。” 第31章 你礼貌吗 “糟糕!” 就见此刻,『山神』那嘴里的光粒子聚集的越来越多,狂暴的能量让周围的空气都焦灼了起来,那亮的发白的光球宛如一轮灼日! 在这种危及自身的情况下,『门』先生二话不说拉开身后的门户就迅速遁逃,至於他的其他队友......去他妈的其他队友,死道友不死贫道! 下一刻空间猛地爆发出一阵剧烈的震盪,仿佛有中子星爆炸一般,那一刻黑夜亮如白昼! 直至光芒亮起几秒后,那巨大的轰鸣声才隨著滚滚气浪扩散而开,隨后便是被狂暴能量席捲的高温物质冲天而起,极致的高温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气化,又在重力的作用下下沉盪开,形成一片厚重的黑云,朝著四面八方倾泻而去。 “轰隆隆......” 爆炸的声音足足持续了十数秒,这才在连续不断的回音中渐渐散去。 『门』在不远处显出身形,他飞快的巡视著四周,似乎是想要找出什么东西。 他不会看错,在那惊天爆炸產生的一瞬间,有道电光从爆炸的中心飞速闪过! 可是这不可能! 这不可能啊! 这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將已死之人復活的神通? 还没等『门』继续思考下去,前方那浓厚的烟尘便开始渐渐消散了,被破坏的场地逐渐浮现全貌。 首先是『山神』那硕大的身躯,他作为毁灭神通的发起者自身受到的波及自然较小,但释放越阶神通的代价仍旧让他身体崩坏流血。 隨后便是一团悽惨的黑色羽毛,在极致的高温下不少乌鸦都死於非命,就连乌鸦先生身上的皮肤都被烫的惨不忍睹,露出焦黑的肉来,但是他还活著,不仅还活著,还正呆滯的望著一个方向。 『门』顺著乌鸦先生的目光看去,就见身体残破的赵炎正缓缓从地上爬起,他收到大姨控制的时间更长,被『山神』这一击毁灭神通影响的更大,此刻他身上燃烧著微弱的火焰,强行用断臂撑起身体,像是一具被玩坏的破娃娃。 然而下一刻,一道寒光猛地从烟雾中飈射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插入了他的头颅,赵炎甚至来不及惨叫一声,那刚撑起的头颅便猛地坠下, 倒地而亡。 在场三名剧团成员看著赵炎头颅上插得那把他们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大马士革刀,顿时心头剧震! 罡风吹过,烟尘猛地盪开,一尊不可能出现的身影猛地踏出。 那是本早已该死去的风马! 此刻风马的身体依旧残破不堪,但他神色却无比的兴奋,眼中的光芒更是无比闪耀! 三名剧团成员瞬间僵住了,他们快疯了! 风马也快疯了! 他只觉得自己今天的经歷比別人的一辈子都他妈精彩,先是被剧团那帮王八蛋逼入绝境,之后又在绝境中爆种,爆种完了被王八蛋偷袭死亡。 死了就死了,他都看见他白月光朝他招手了,可一股无法言喻的力量硬是打破了生与死的边界,薅著他的脖子將他从阴曹地府给提溜了出来! 活了还不要紧,没等他搞清楚现状,就发现身旁十几米的地方有颗核弹又要爆了,身旁那小子不知道做了什么一脸虚样动都动不了,嚇得风马五官崩坏,只能立刻带著他撒丫子跑路! 刚復活就被迫打工。 惊险!刺激! 回想刚才所经歷的事情,风马直到现在都没能平復心情,他能感受到自己胸膛里那颗心臟在狂跳,他从未感受到这颗心臟如此有活力! 於是他看身后,被自己背在身上的那名面色惨白的少年,他本以为之前已经把他看的高的不能再高了,没想到还是低估了他! 可怕的天赋!可怕的神通! 莱因哈特看人的价值还在提高! 风马看向对面的三名剧团成员,眼中的光芒更加坚定。 在他看来,许安远的神通,对於全人类的存亡都有著相当重要战略意义。 今天无论如何都要保下这小子,不止是为了他个人,更是为了这个世界! 於是风马深吸一口气,用独臂挺起手中的大马士革刀,指著对面的三人,冷笑道: “三个王八蛋,你们谁先来送死?” 三名剧团成员对视一眼。 风马那神態,那气势!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们三个被包围了呢! 而这时他们被许安远神通禁錮的声音已经回来了,『门』深吸一口气,凝重道: “都看见了?” 乌鸦先生用羽毛將灼烧处覆盖,冷声道: “不瞎的都看见了。” 『山神』没有说话,他只是撑起了自己庞大的身躯,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他们剧团的存在就是为了能够让主宰顺利的君临这个世界,而现在,他们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可怕的年轻人,他的神通太夸张了,夸张到可以跨越生死的界限,夸张到极有可能威胁到主宰的降临。 於是三名剧团成员几乎在瞬间达成了一致。 无论如何,那个少年必须死在这里! 看著对面瞬间瀰漫的杀气,风马背后的许安远一脸肾虚的探出头,弱弱的说道: “老马,他们好像要动真格了。” 可风马却似乎一点也不带慌得,他冷哼一声,满是不屑的说道: “三个垃圾黄金而已,帮我恢復手脚,我隨便打他们!” “抱歉,办不到。” “?!” 风马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他一脸懵逼的回头看向许安远:“ 你不是之前治疗过你自己吗?” “你看我这虚样还能释放那种神通吗?顺便一提,之前的恢復也是借別人高利贷整出来的,我得分三百多期还。” “......” “老马,你別这样看著我,你说话啊,你不是包贏的吗?” 风马脸色死灰,我精神力亏空,肉身崩坏,手脚残缺,拿什么打三个同阶? 包死的啊老弟! 下一刻破空声猛地响起,风马当即护著许安远后撤一步,那锋锐的黑羽瞬息而至,死死的钉在了风马脚下,乌鸦先生隨后便至,手持双刀,朝著风马疯狂劈砍,风马后退,找准机会猛地一甩独臂,大马士革刀『刷』的斩出將双刀架开,可没等他稍微喘息,无处不在的门户却又在身后开启,『门』的双枪已经蓄势待发! 『砰砰』! 双枪迸发出迅猛的火蛇,至衝风马背后许安远的后心,风马怒喝一声,罡风盔甲猛地在许安远背后形成,但其胸口的护体罡风却少了一处,被前方猛攻的乌鸦先生抓住机会一脚猛踹,风马回招不及当即被一击踹中,一股老血涌到嘴中,被他转身一口喷在了『门』的双眼上! 『门』赶忙闭眼规避,但仍旧有一颗血珠穿过黄金面具,顺著眼皮进入眼中,那血珠中带著风马的神通,电流如刀一般瞬间焚毁了『门』的一只眼睛。 “混蛋!!!” 『门』发出悽厉的惨叫,愤怒之下双枪如雨般喷射!密集的弹网让风马疲於躲闪,再次被乌鸦先生一刀划破了肩头,与此同时天上『山神』那硕大的拳头猛地降下,刚猛的拳劲瞬间砸向了风马的头颅! 然而就在那巨拳触及风马的一瞬间,时间似乎突然变慢了一秒钟,那是许安远的神通!他在关键时刻將手护在了风马的头顶上!躲闪不及的风马没有遭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而是被隨后倾泻的拳风吹得倒飞而出! “扑通扑通!” 二人从天上砸落,摔得七荤八素,许安远在下面更是被砸的喷出一口鲜血,嚇得风马赶紧抬起屁股。 许安远气若游丝,恨铁不成钢的瞪著风马,用眼神絮叨著:老马你倒是carry啊!说好的给你献祭你带飞呢? 风马都快吐了,我带伤打成这样了,尽力局,还要我怎样! 眼看剧团三人隨后杀来,风马赶忙再度背起许安远,继续投入到了新一轮的廝杀中! 兵刃交加,拳风呼啸! 风马的战斗经验很强,对神通的运用也很强,可单拳终究难敌六手,只得一次一次喋血倒飞。 “轰!” 又一次倒飞后,风马喘著粗气躺在地上,他一点神通也用不出来了!真的一点也不剩了! 风马本想著拖时间拖到空中花园的支援赶来,可是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剧团的三人! 在这样打下去,他和许安远绝对撑不下去! 他扭头看了一眼同样倒在地上喘气的许安远,在他正面迎敌的时候许安远一直在背后打辅助,他也已经做到了这个阶位的极限! 风马咬牙站起,他的眼睛冒著火光,他抱著死志,就算是再死一次,他也要护下来这个苗子! 可他走了一步,却没走动。 许安远把他的腿抱住了。 风马嘆息一声“小子,放手吧,我不能让你死在这。” 许安远没理他,而是咳嗽著说道: “其实......我还有一门神通。” 风马一愣,隨后脸色一喜:“什么?” “你是孤儿对吧。” “......你礼貌吗。” “你觉得莱因哈特怎么样。” “???” 风马一脸懵逼,但还是回答道: “强大,博学,有耐心,是个很好的老师。” “我不是问这个,我想问的是,你有幻想过把他当做过自己的父亲吗?” “这跟我们现在的处境有关係吗?” “別打岔!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现在想像一个莱因哈特出来,把他当做自己的父亲!” “......哦。” “然后,再给你刚想像出来的莱因哈特穿上女装。” “你过分了。” “別浪费时间,那三个混蛋过来了,赶紧想啊!” “......想完了。” “那他现在就是你的妈妈了。” 说著许安远深吸一口气,盯著风马深邃的眼眸,缓慢而低沉的说道: “你看你m呢?” 第32章 委託 三名剧团神通者飞速靠近,看著已经疲於应对的风马,『 门』甚至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发出狰狞的狂笑! 可下一刻那笑声却戛然而止。 因为一个伟岸的身影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头髮花白的莱因哈特繫著草莓粉色小围裙,踩著两只大棉拖鞋,手里拿著沾油的锅铲,就那么突然的出现在了三个人的眼前。 莱......莱因哈特? 看著那熟悉无比的身影,那几乎称为剧团噩梦的男人,四阶“星锑”的大神通者莱因哈特,三个剧团的人差点被嚇飞。 他怎么来的?他怎么会来?他不是在別的城市处理奇蹟吗? 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太过超乎常理,三个人只觉得人都要麻了,而另一边的许安远则默默指著莱因哈特问道: “你心里的莱因哈特就是这种形象?” 风马很震惊! 不是,我就在心里那么想了一下,你就真把人给拉过来了? 你丫不会是个神仙吧? 莱因哈特也很震惊! 他明明刚从奇蹟中出来,刚刚得知风马陷入苦战的消息,刚刚准备动身前往。 结果下一秒他到了。 他被无法言喻的伟力带著瞬间跨越了两个城市的距离,来到了他们的眼前。 他看向许安远,几乎是在瞬间猜到了事情的起因经过。 他强行压住心中的惊讶,对著许安远毫不吝嗇的夸奖道: “天吶孩子,与你的每一次见面都能带给我惊喜!你真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年轻人!请允许我诚挚的再次邀请您进入空中花园......” 风马在一旁打断莱因哈特的夸讚,指著后面那三个已经开始逃跑的剧团成员道: “教授,我想......” “闭嘴风马,你真是我带过最差劲的学生!” 风马:??? 莱因哈特隨后朝身后一挥,无形的结界降临,瞬间將逃跑的三名剧团成员禁錮,原本对於许安远两人来说必死的危机,在这名大神通者降临的瞬间被像儿戏一样轻鬆化解。 可风马的脸色却並不好看。 因为莱因哈特还在一个劲的数落著风马: “孩子我真的不想教育你,但是冥冥中有种规则让我必须这么做!你看看你那狼狈的模样,打三个三阶神通者就衰成这样,我都没脸跟其他的教授说你是我的学生!太差劲了风马,你为什么还停留在三阶?看来离开空中花园使你墮落了!你上学时候被首席胖揍的事情我都不好意思......” 莱因哈特仍然在数落著风马,他那尷尬的神情这对许安远来说本来是个不可多得的乐子,他很想继续听下去,可是他刚一放鬆精神,铺天盖地的困意便如潮水般袭来,直接將他淹没。 他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许安远忽然听见耳边传来了窸窣的说话声。 “你说这玩意儿死了吗?” “不好说,不过看起来倒是栩栩如生!” “要不你做个人工呼吸?” “你怎么不去!” “我舌头没你长。” “好吧,我来就我来,不过人工呼吸需要伸舌头吗?” “不知道,要不你试试?” “行。” 许安远猛地坐起,脸色漆黑: “住手!小心我叫非礼了!” 声音瞬间安静了下来。 许安远一愣,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竟然出现在了梦里的遗蹟中。 而他的前方,左侧首席和右侧首席正低著头打量著他。 “看来他没事。” 长桌最上首传来平稳的声音,两名首席重返座位。 至此,聚会的全部人员再度到齐。 许安远这才反应过来,现实中的时间可能已经过了十二点,所以新的一天开始了,遗蹟中的『聚会』自然也到了开启的时候。 但许安远没著急去管其他事,他看向正对面的右侧末席,冷笑一声,朝他竖起了中指。 右侧末席攥紧了拳头,但他这次却意外的没有发作,只是冷哼一声,不再看向许安远。 而这时长桌上首的灰雾无面人轻声道: “今天是周日,你拥有全部权限。” “权限一,你可以询问三个问题,问题必然会收到回答,其中可能会有假话,但不会有两个假话。” “权限二,你可以杀死任意一尊席位,並且获取他的全部神通。” “权限三,你可以进行观影。” “权限四,你可以睡觉。” 许安远疑惑道:“睡觉也算权限?” “当然。” 灰雾无面人语气轻鬆:“精神也需要休息,你当然可以去睡觉,不过——” 他拖了个长音,隨后幽幽的说道: “你睡觉期间,会有人接管你的身体。” 空气忽然安静了下来。 此话一出,许安远忽然头皮有些发麻。 他早猜到过这些人在这里聚会的目的不一般。 他看著长桌上的六位无面人,他们投来的目光似乎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们覬覦著自己的身体。 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也没有人会提供免费的帮助。 这个聚会就是一场盯著自己的定时炸弹,將他隨时置於危险之中,一有不慎,自己將会万劫不復。 许安远忽然明白了。 怪不得权限里有一条要『杀死其他的席位』。 如果不杀死他们,他们迟早会趁机占有自己的身体。 “现在我相信你已经对这一条权限有了一些基本的认知。” “不过在你选择之前,有人给了你一份委託。” “委託?” “没错,来自於右侧末席的委託。” 许安远看了对面的右侧末席一眼,想也没想直接道: “我拒绝。” “你可以听听委託的內容再做决定。” 长桌最上首的无面人拿出一张纸条,轻声读道: “委託:改变奇蹟『白皇』的命运。 难度:地狱。 委託时长:三个月 委託奖励:云中水母的基本资料。” 诵读完毕,大殿中一片寂静。 『地狱』级別的难度十分罕见,它的名称足以证明奇蹟的凶险。 所有无面人都好奇的看向许安远,想看他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良久,许安远抬起头,神色平静。 “我接了。” 第33章 『白皇』的剧本杀 “轰隆隆。” 窗外打雷了。 许安远睁眼,头顶是病房那惨白的天花板。 莱因哈特似乎临时有事先一步离开了,风马因伤势过重被直接送回了空中花园,而他被风马的同事送到了医院。 许安远环顾四周,病房很大,很乾净,转头就是窗户,可以清晰的看到每一滴拍在玻璃上的雨珠。 房间內十分安静,那位名叫黑猫的风马同事也在安排好后续事宜后借著雨幕离开了,並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叮嘱许安远好好休息。 而许安远也確实累了,无论是肉体上还是精神上。 他这一天经歷的事情比一些好莱坞大片都精彩。 於是他再度闭上了眼睛,静静聆听著窗外雨水的滴答声。 这几天好像一直在下雨。 床头上摆著一束白百合,芬芳淡雅的香气四散开来,將许安远的世界包裹,在这种安逸的环境下,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被洗涤。 “来个苹果吗?” “好的,谢谢。” 许安远下意识的接过苹果,咬了一口,甘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可他却猛地一惊。 病房里不是就他一个人吗?那到底是谁递的苹果? 许安远僵硬的回过头去,却发现莱因哈特正坐在床边,调皮的朝他眨著眼睛。 “我差点被嚇离这个世界。” 许安远轻嘆一声,仿佛泄愤似得將苹果几口啃完。 莱因哈特笑眯眯的说道: “一次成功的惊喜当然得出其不意的出现,不是吗?” 许安远白了他一眼: “但你的出现对我来讲就只有惊嚇,话说你不是有事先走了吗?” “那只是隨便编出来的一些藉口,嗯......方便我们独自谈话的藉口。” 莱因哈特说著伸出两根手指:“两个好消息,你选择先听哪个?” 许安远黑著脸道:“我先听坏的。” “都说了只有好消息,嗯......第一个好消息就是,昨晚的战斗除了一些路面以及基础设施的损坏外,没有造成过多的人员伤亡,目前受伤最严重的是一个睡觉落枕的倒霉蛋。” “嗯,这的確算是个好消息,第二个呢?” “你的亲亲父亲被从夏威夷放出来了,听说你受伤当即就选择回国了,目前应该正在赶来的路上。” “?” 许安远气的差点从床上蹦起来:“你管这个叫好消息?” “难道不是吗?父子团聚,多么感人的戏码!” “你现在赶紧让那个老登哪来的回哪去,不要来烦我,不然我就让你再次经歷一遍亲妈见面会!” “来不及了,他估计已经快到国內了。” “......” 许安远翻了个白眼,似乎是认命了一般,躺在床上不动了。 莱因哈特犹豫了一下说道:“你很討厌你的父亲吗?” “也不算。” 许安远看著天花板,嘆了口气说道: “说实话,我並不排斥他,但是他对许安静的態度让我很受不了。” “他也不认为许安静是存在的吗?” “嗯。” “可是如果按照你的说法......除了你之外,没人会记得你的妹妹,这其中自然包括你的父亲,不是吗?” “正因为他是『我们』的父亲,所以我才更加接受不了。” 许安远扭头看向窗外,他不想再进行这个话题了。 他没有说的是,他之前曾表白过许盛的记忆。 但许盛却依旧錶现出一副绝对不存在许安静这么个人的样子,还经常告诫许安远,一定,千万不要再去胡思乱想,要他彻底断绝这个念头。 当时许盛说这个话的时候神情十分恐怖,在许安远的记忆中,他像是一头狰狞的野兽。 可是许安远不理解,他为了表白许盛的记忆差点死过去,那个神通绝对发动成了,既然这样,许盛怎么可能想不起许安静? 又或者,他其实想起来了,但是他就是不愿意承认。 至於许盛不愿意承认的种种原因,许安远多少能猜到一点。 或许可能真的是有些玄妙的东西在里面,许盛为了保护自己,不得不这样做,可是这不妨碍自己不爽他。 也许许盛是想用更柔和的方式,更完善的方式来拯救许安静,可许安远等不起,他怕许安静没有那个时间来等许盛想办法,他想要採取更激进的办法,於是两人便產生了意见上的衝突。 直到现在,两人的关係一直很微妙,但要说破裂也不至於,只是一直处於一种父子赌气比拼的状態中。 这也是为什么许安远不想见到许盛的原因。 两人其实都对对方的想法和做法心知肚明,理念不合,这种情况下见面更是尷尬。 麻烦。 莱因哈特识趣的没有再问,不过既然是他捅出来的篓子,自然还是要亲自收拾一下为好,於是他从怀中摸出一个信封,在手里晃了晃,问道 “既然这样,要不要去玩一场游戏散散心?” “玩游戏?” 许安远乐了,他指著自己的鼻子问道: “你觉得我现在还有心思玩游戏吗?” “反正你暂时也查不到你想要的东西,不是吗。” 莱因哈特拿起床头的纸杯喝了口水,轻笑道: “听说过剧本杀吗?” “听说过,你要让我去玩这个?” “没错,不过和普通的剧本杀不同的是,这场剧本杀里的参与者,全部都是神通者。” 许安远敏锐的皱起眉头:“你想让我给你打工?” “也不算。” 莱因哈特简单的介绍道:“实际上来讲,这是一次『歷史的重现』,有一位『造物主』想要拿到某个时间段上的一件东西,所以利用遗蹟製造了一次『歷史的泡影』 在泡影中,你可以切身经歷一切当年发生过的事件,而且因为你本身不属於那段歷史,所以你即使在其中身亡,回到现实中也会安然无恙。” “很多造物主因为自身过於强大,不方便直接干涉歷史,所以在需要遗失在时间中的某些东西时,都会採用这种『泡影』的方式,来邀请中低阶的神通者来帮忙寻找那些东西,届时神通者们也会获得造物主丰厚的报酬。 但说到底,这和普通人玩的剧本杀並没有太大差別,不是吗?” “况且这次歷史的泡影会有很多年轻人参加,或许你可以在其中结识一些朋友也说不定呢?” 莱因哈特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许安远:“有个值得信赖的团队做事,远比一个人埋头苦干效率更高。” 许安远盯著莱因哈特饱含笑意的眼睛,最终无奈的嘆了口气: “我觉得你应该去做推销。” “吼吼,教育家和推销员在某种程度上是一样的不是吗,只不过我们推销的是知识。” 说著莱因哈特將信封递给了许安远,许安远伸手接过,拆开。 一张烫金的黑卡掉了出来。 许安远见过这种黑卡,之前风马曾用他驱散了天象,带他看到了太阳神輦。 只不过黑马用的黑卡上面的图案是一只金色的眼睛,而他手里的这张却刻著一本翻开的古书。 图案下面雕刻著两行金色的小字: 《白皇的遗產》剧本杀,贵宾邀请函。 请贵宾於5月17日准时参本,主办方將提供好吃的点心和茶水。 第34章 衣锦还乡 白皇?那不就是聚会上说的那个委託吗? 来了瞌睡送枕头,他正愁没有相关信息了解,於是许安远赶忙追问道: “白皇?” “是的,白皇。” 莱因哈特语气平静的介绍道: “白皇是上两个世纪前在北美诞生的一名造物主,並且据说是当初最强的造物主之一,他以一己之力开闢了北美神通者的晋升体系,对后世的贡献巨大,我能够成为四阶的大神通者『星锑』也是受其恩泽。” “因为地域不同,所以每个地方的神通者开闢的晋升体系都不同,这个不用著急,到时候你去空中花园可以有大把的体系选择,现阶段你只需要积攒磨练好精神力就可以。” 许安远皱了皱眉,他敏锐的从中感觉到了关键点: “所以,这位『白皇』是陨落了,对吗?” “是的,据说那位是在衝击造物主之上更高的境界时不幸陨落,实属可惜。” 说著莱因哈特朝著许安远挑挑眉:“对於这方面,你没有什么好奇吗?” 许安远摇头:“並没有,我现在就是个一阶的小菜鸡,考虑那么多做什么,我更好奇参加这次剧本杀的神通者水准。” “最高为三阶,但应该有人数限制,还是以一二阶的神通者为主。” “我需要做些什么?” “到时候听主办方安排就好,就像玩真正的剧本杀那样,你会拥有自己的主线。” 说到这莱因哈特顿了顿: “至於我这边的私心,如果有必要的话,我想让你在力所能及的时候帮一下空中花园的神通者。 一位造物主给的好处没有人会不心动,你的存在相当是於一个保险。但也无需太过关照他们,这些二阶的小混蛋要是还要让一阶的学弟操心,那我就该给他们期末的综合评价上打『e』了。” “为此,除了参加『泡影』所获得的奖励外,我也將付给你额外的报酬。” “什么报酬?” 一提到报酬,许安远的眼睛顿时一亮。 “七位数的支票,一件趁手的本命武器,还有学生首席的提名,怎么样?” “学生首席有什么作用吗?” “首席在校內的权利相当之大,你可以无需向教务处批准就可以举办各种校內活动,享受特聘教授的同等待遇和资源,甚至还有独自带队出任务的权利。 目前空中花园里最热门的活动『神创大祭』便是一位歷代的学生首席一手举办的,最盛时期就连造物主都会前来观礼。” “听起来也一般......” “还会给一张我之前那种可以隨便透支的黑卡。” “这个职位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製,可恶,为什么只是提名?” “学生首席毕竟还是要服眾的,往年光是一个提名就足以让一些神通者组织爭破头皮,更重要的是,我相信你的优秀。” “饼画的不错,下次不要画了。” 许安远吐了个槽,隨后整理了一下思绪。 这次的剧本杀大概率与聚会的任务有关,委託的奖励可是空中水母的线索,能让他离许安静更进一步。 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至於空中花园的学生首席提名……近期去不去再说,先占著也好。 於是许安远点头道:“可以。” 莱因哈特站起身,笑眯眯的说道: “既然你同意了,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孩子,这次的『泡影』预计会持续两个月的时间,等它结束刚好赶得上空中花园的新生入学典礼,嗯上次的入学典礼校长直接请了一整个兽耳娘劲舞女团,现在回想起来依旧相当精彩......” 莱因哈特说的津津有味,丝毫没在意许安远逐渐变得嫌弃的眼神。 没想到这位还是个老绅士。 无情的打断了莱因哈特的碎碎念,许安远一脸无语的问道: “所以我到时候要怎么参加『泡影』?” “而且两个月呢,我的考勤和高考怎么办?” “不必担心,找个舒適的房间躺著就好,至於你的学校那边,我已经和你的老师沟通过了,现在他们以为你们已经直接被清北联名的名校特招,不必担心高考和缺勤的问题。” 说著莱因哈特还应景的揩了揩眼角,似乎是在怀念他已经逝去的少年时光。 对此许安远表示不敢苟同,有钱人的少年生活他想像不到。 之后莱因哈特便跟他嘮了几句家常便离开了,临走之前还问了之前许安远打工的那家汉堡店的位置——他真的很爱吃垃圾食品。 於是许安远闭上了眼睛,试图再度享受这难得的寧静时光。 可没过两秒他又猛地睁开了眼睛。 5月17日,妈的,那不就是明天么! 莱因哈特那个老混蛋,还让自己好好休息,休息个屁! ...... 许安远下午办理出院,准备回学校一趟。 他要去收拾一下放在教室里的东西。 可这次回去身份就不一样了,他成为了名校的特招生,像是还没毕业,就已经功成名就可以衣锦还乡了。 虽然已经过了进校门的时间,但保安大爷依旧扬起笑脸给他开门,一边一边拍著许安远的肩膀夸讚“年轻有为。” 可昨天他还朝著许安远吼叫来著。 而学校校长更是听说许安远回来之后一路小跑从办公室跑到了校门口,握著许安远的双手嘘寒问暖,直说许安远是青木一中的贵人啊,荣誉啊什么什么的,一边旁敲侧击的问一问能不能给高三毕业生做做演讲激励一下学习积极性什么的。 许安远刚开始还有点暗爽,他本想昂首挺胸的大喊一声『当年那个坐最后一排的差学生回来啦!』可惜他是好学生,座位也从来没离开过前三排。 將来如果有机会的话,还是把这个荣誉让给许安静吧。 至於演讲,对此许安远表示拒绝。 一来是演讲什么的实在丟人,二来要他怎么跟全校师生说这件事? 说他表白了大学那位八十多岁的特聘教授,然后跟特聘教授的母亲进行了一次亲切的会面,昨天又表白了比自己大二三十阶的学长? 他会被当成变態丟出去的! 於是为了摆脱校领导哭天喊地的纠缠,许安远衝进教学楼,在一眾同学“羡慕”“尊敬”的眼光中收拾好东西转身就逃,像是被人追打的贼一样。 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许安远在逃离的时候还发现人群中似乎有个幽怨的眼神在看著他。 貌似是赵孟然那小子。 但许安远也没太在意,他从教学楼后面绕了一圈,径直回到了宿舍楼,刷脸,探头、问候大姨,进宿舍,一气呵成。 隨后他就躺在了床上,抱著手中的书包,静静等待著第二天的来临。 到了晚上十一点五十五分,许安远的眼神已经钉在了表上。 宿舍的掛表发出“咔、咔”的响声,像是在为许安远唱诵著践行的讚歌。 最后一分钟。 看著即將来临的十二点,许安远呼吸粗重,他的眼里只剩下了指针。 指针缓缓转动,它不急不缓,像是閒庭信步,而这种感觉却是让空气变得煎熬,在沉闷的气氛中,这短短一分钟似乎被无限的拉长。 “咔、咔、咔......” “咔。” 指针停了。 什么动静都不再发出。 风从宿舍半开的窗户里灌入,捲起窗帘,月光趁机而入,探头一瞧。 里面空无一人。 第1章 GM貘先生 在指针转动声停止的那一刻,仿佛有未知存在的伟力降临,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的界限,硬生生將许安远带到了一个未知的空间中。 许安远只觉得眼前一阵恍惚,等他回过神来,眼前已经不再是宿舍的天花板,而是一个装饰华丽的房间。 房间內没有窗户,但却格外明亮,耳边播放著轻鬆愉快的小曲,四周彩涂的墙壁上掛著各式各样奇思妙想的画作,头顶垂下五彩斑斕的聚会彩带,看起来就像是在举办一场普通的派对。 而房间中有几张圆桌,已经坐满了人。 许安远的出现瞬间聚集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些目光中有疑惑,有惊讶,但大多都是戏謔,似乎是准备看一场不错的乐子。 我长的这么討人喜欢吗? 难不成自己有成为明星的潜质? 许安远正思考著要不要朝他们挥挥手做个爱豆的专属动作,但隨后一个阴冷的声音却从后方传来。 “下来,小子。” 许安远一愣,他回头,这才发现原来自己正站在一组人的桌子上。 “抱歉,我没有注意,可我的出生点就在这里。”、 许安远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他顺势打量了一下桌子前围坐的几人。 一个戴著呼吸面具,神色凶狠,头髮油滋滋的中年。 一个面无表情,赤裸著上半身,头上戴了个路障的肌肉壮汉。 一个用黑布蒙著双眼,头髮花白,穿著道袍,背负剑匣,端坐轮椅的老者。 三个人坐在圆桌的三个方向上,像是达成了某种稳定的三角平衡。 而刚才发言的,正是那个戴著呼吸面具的中年。 正是一个奇特的组合。 许安远心想,但他没有过多纠缠,直接从没有坐人的那一角蹦了下来。 他环顾四周,却发现已有的眾多圆桌已经坐满了,只剩身后这个还缺一个人,於是也没多想,直接转身拉了张椅子,就跟这三个人坐在了一块。 然后整个圆桌上瞬间瀰漫起了一股怪异的氛围。 如果说许安远没有来之前,圆桌上的氛围就像是冰冷的杀手团体集体释放著生人勿近的气场,而许安远来了之后,杀手团体里面好像混进了一只傻乎乎的哈士奇。 可许安远並不自知,没有在意周围投来奇怪的目光,相反,他正一脸同情的看著周围三个大冰块。 看看这组合,残疾老人,智障大个儿,还有病癆鬼,都是我们生活中的弱势群体呀。 在场这么多没有座位的人,可这边依旧还有著空位,看来这三位是被孤立了啊。 许安远自认为没有谁比他更懂被孤立的滋味,於是他朝著三人投去鼓励的目光,並且竖起了大拇指。 加油!活下去! 周围其他一直关注这边的神通者齐齐吞了口口水。 这小子,有种! 而这时带呼吸面具的凶狠中年发话了: “小子,谁让你坐在这里的?” 许安远一愣,他歪了歪脑袋问道:“这个座位有人了吗?” “没有。” “那就行,是我自己想坐在这里的。” 许安远真诚的说道: “放心,我不会像他们一样用有色眼镜看待你们的,我们是一类人。” “一类人?” 圆桌左边的蒙眼老者突然乐了,他笑呵呵的问道: 第2章 夏洛特·莫斯 是错觉?还是? 许安远皱起了眉头,也不怪他怀疑,貘先生最后加的那一句话像是专门在他耳边响起的异样,让许安远不由得警惕了起来。 可后面貘先生便又恢復了正常,他正在补充说明著剧本杀游戏的注意事项。 “排行2—3名的朋友们,你们將可以从『博学』女士的宝库中任选一件宝物带走。” “而4—10名的朋友们,可以获得一份稀有的神通者的晋升材料。”、 “嗯?你问没有进前十怎么办?不必担心,我们的『博学』女士一向慷慨,就算没能取得好成绩,为了感谢大家的积极参与,我们也將会为大家奉上丰厚的报酬。” “好了,以上便是本次剧本杀游戏的全部奖项,如果对游戏还有疑问的话,可以在进入泡影之后隨时在脑海中呼唤我『貘先生』的名字,届时我將第一时间为各位解答。” “最后,请大家记住。” 貘先生的声音一顿,过了两三秒,才听到他神秘的声音再度响起。 “不要相信任何人。” 空间中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因这句话而沉默,似乎是在消化其中透露出的关键信息。 而貘先生似乎已经达到了他想要的效果,於是他继续出声道: “那么,大家都准备好了吗?我要开始了哦!” “咳咳!” 貘先生清了清嗓子,隨后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醇厚而舒缓的声音缓缓讲述道: “一百四十二年前,『白皇』不幸陨落,祂那宝贵而丰厚的遗產被留在了太平洋某处的一座岛屿上。” “此时正处第三次奇蹟灾难期间,一眾走投无路的落魄神通者为了生存,乘上了游轮『克拉肯』號,在大西洋充满死亡的雾气中,开始了他们的寻宝之旅。” “他们的心中祈盼著希望,祈盼著未来,梦想著荣华富贵,但他们却都不知道,这艘游轮不是將他们载往天堂的直梯,而是將他们送往地狱的班车。” “在这趟註定不会抵达终点的班车上,他们將奏响生命最后的哀歌。” 貘先生的声音十分具有代入感,像是翻开了一本歷史的书卷,光是听著那舒缓的声音,眼前似乎已经瀰漫起了那歷史的迷雾,一眾神通者在他声音的引导下逐步前行,透过迷雾,到达那歷史的节点。 见证故事的终局。 1881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太平洋西部沿岸。 夏洛特·莫斯在破旧的旅馆中甦醒,窗外的狂风吹打著老旧的窗户,“咔咔”的响声让他的大脑瞬间清醒。 不,我不是夏洛特·莫斯,我是许安远! 许安远回过神来,他下意识的看著自己的双手。 这是一双不属於许安远的手,他这双手已经不再年轻,可以清晰的看出突出的指关节,指甲修剪的很短,很齐整,似乎平时是个颇为精致的人,右手虎口处和食指指节都有一圈厚厚的老茧,似乎还会用枪。 许安远起身在旅馆中环顾一圈,终於在漏水的厕所里找到了一面镜子。 镜子里的是一个很纯正的西方面孔,棕色的自然卷,面容十分精致,鬍子修的一丝不苟,蓝色的眼珠深邃而平静。 而这时一道信息进入了许安远的大脑。 夏洛特·莫斯(许安远) 性別:男 年龄:36 第3章 克拉肯 “你认错人了。” 许安远说罢回头就要走,张涛赶忙上前一步拉住他: “誒誒誒,学弟学弟,別这么绝情嘛,给个机会,咱交流一下?” 许安远皱眉,打量了一下张涛,问道: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呃,实不相瞒,我有一定赌的成份。” 张涛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这个人別的没有,就是记忆力不错,全场四十八位神通者我都记得,大多都是集体过来参加泡影的。 而单独行动的就那么两个,也好记,我当然要赌一赌试试啦。” 许安远嘆了口气:“好吧,你们要交流什么?” “是一些关於主线的问题,这里不是讲话的地方,我们上去说吧,我的三个同僚估计已经在上面了。” 张涛说著指了指卡拉肯號,隨后便带著许安远径直走了过去。 “请出示船票。” 码头前,一个独眼的中年正在检票,他一边检票一边抽著菸斗,检验完的票据直接撕成碎片后隨意丟在海里。 张涛前行一步:“您好,检票。” 检票员用独眼瞟了一眼张涛,看也没看张涛手里的票,便说道: “假的。” ? 不仅张涛愣了,就连许安远也愣住了,这船票还能作假吗? 许安远瞟了一眼张涛手里的船票,看样子和许安远的竟然一模一样,他心中隱隱有了个不好的猜测,於是他从怀里掏出自己的船票,沉声道: “我这个可以进吗?” “也是假的。” “不可能啊?” 张涛指了指自己的票,说道: “我这张票可是从正规渠道得来的,上面的印章都还在,我朋友的船票也一样,怎么可能就是假的呢?” “哪呢?” “那不就在这么?这么大一个。” “我看不见” “......” 检票员没有再理会张涛,他自顾自的吸著菸斗: “我是检票员,我说是假的,他就是假的。” “今天这船,你们上不去。” 许安远脸色漆黑,这是干什么,刚开局就给老子搞针对? 但许安远却没立刻发作,他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想看张涛怎么应对。 而张涛却只是抱怨了一句,隨后竟然从兜里摸出了一个钱包。 就见张涛从钱包里拿出两张票子,隨后放在船票上一起递给检票员,问道: “这下能过去了吗?” 检票员看了一眼那绿票子,又朝著许安远抬了抬下巴。 张涛马上心领神会,又掏出了两张放在上面,那检票员这才鬆了口。 “进去吧。” 张涛朝著许安远挤了挤眼睛: “走吧?” 许安远看了一眼检票员,隨后从他身边走过。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许安远走过的瞬间,他忽然感觉检票员的眼中闪过一丝嘲弄,似乎微不可察的说了一句 “笨蛋。” 许安远当即回过头: “你们的服务业就是这么做的吗?” “骂你亲爱的乘客是废物,是不值一提的垃圾,与其站著还不如在地上爬?” 那检票员一愣,寻思我也没说的这么严重啊? 可下一秒一记重拳却直接將他砸进了地里。 伴隨著轰隆一声巨响,头戴路障的壮汉往地上啐了一口。 “真晦气,怎么一上来就遇见不长眼的,还敢骂老子?” 许安远在一旁供火: “是啊,骂的多难听啊,还说头上带路障的是社会败类。” “是这样吗?” 壮汉眯著眼睛盯著那位只剩头部露在外面的售票员,再次补上一拳,將他完完全全的砸进了地下。 “哼。” 做完这一切的壮汉朝著许安远挤了挤眼睛,隨后转身,推著蒙眼老者的轮椅,与戴著呼吸面具的中年径直走上了船,甚至连票都没检。 许安远无奈的撇了撇嘴,自己不是都换了样子了吗,怎么感觉是个人都认识他? 话说这三个人怎么没变样子?怎么在外面什么样在里面就什么样? 而一旁的张涛訕訕道: “学弟,你跟他们很熟吗?” “还好。” 张涛倒吸一口凉气: “学弟,你还真是了不得啊,能跟这些人打好交道,不简单,真的不简单!” “他们有什么特別的吗?” “那当然,他们......可是『博学』女士亲自往这段歷史里面塞入的『bug』。” 许安远一愣,追问道:“bug?” “没错,就是游戏漏洞,也是这段歷史中的变数,我们都称他们为『篡改者』。” 张涛说著看了看那艘在风雨中摇曳的克拉肯: “博学女士想从这段歷史中拿到东西,本就是將要改变这段歷史,而要想改变歷史,则必须要有相应的引导,来促成这段歷史的改变。” “於是篡改者便诞生了,他们负责在歷史的关键节点出手,改变剧情的走向,从而影响最终的结果。” “不过改变歷史的人极有可能被时间拒绝,有很大的可能性会迷失在这段歷史中,不出意外地话,几乎不可能再跟著我们一起出来了。” “因为这项任务的危险性,所以敢担任篡改者的无一不是亡命之徒,这也是我们对他们敬而远之的原因。” 许安远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他之前能在这些人身上感受到那么大的悲哀。 他看向克拉肯號,那边三个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甲板上,似乎已经进入到了船舱当中。 每个人都身怀责任,有著自己的命运和归宿。 这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许安远也无从干涉。 ...... 说话间,两人便登上了克拉肯號。 克拉肯號的甲板十分宽阔,感觉足以容纳四五百人进行操练,许安远曾怀疑过在歷史的这个阶段人类真得能够造的出这种规模的游轮吗? 但一想到其跟神通者有著莫大的关联,他也便不再深究了。 张涛四处张望了一下,没见到自己的同僚,於是便带著许安远朝客舱內走去。 下了甲板,走入船身內部,里面是一个很广阔的空间,似乎是一个歌舞厅的样子,里面摆放著很多桌椅。 而此刻这个空间內却是人山人海。 一眾旅客都聚集在空间內,神色不满的看著空间中央,似乎是发生了什么爭执。 第4章 欺骗 “我们都是买了票上来的,凭什么不给我们提供食物!” 船舱中,有人高声质问。 眾人的目光聚集向船舱中央,那里一群五大三粗的水手正围著一张桌子,桌子上,拖著一条假腿的老船长正一脸不爽的回答著: “我都说过好几次了,如果你们买了票的话,我当然会给你们提供食物。” “我们当然买了,我们的食物呢!” “哦?” 老船长朝著那个声音怒吼道: “该死的,少朝著我瞎嚷嚷!既然你们都买了票,那该死的票呢?” 空间中顿时一静,有人大声道: “我们的票之前都被检票员拿走了啊!” “我们根本没在船下安排任何的检票员。” 老船长冷笑道: “老子开船五十年,每次向来都是上船检票,什么时候在船下安排过检票员?” “一群蠢货!你们被不知道哪来的骗子给骗了!” 此话一出,空间內所有乘客脸色都不是很好看,刚进来的张涛更是脸色刷白,猛地朝船舱外衝去,试图抓到那个骗子,可是就在这时克拉肯號却发出了一声巨大的轰鸣声,连接岸边的桥被收起,巨船,起航了! 张涛湿著头髮从外面走回来,一脸鬱闷。 “妈的,当初就应该让那些篡改者给他打死!这下好了,刚刚才刚刚起航,没吃的了!” 许安远倒是没什么表情,他环顾四周,问道: “你的同僚们呢?” “不知道,可能回房间休息了吧?” 张涛晃了晃脑袋,隨后也指了指一个房间,问道: “那先不管他们,咱们先聊?” 许安远深深看了一眼张涛,隨后点了点头。 船舱內部的房间分別位於空间的两侧,而张涛的房间则位於左侧第十二个。 穿过熙攘的人群,许安远跟著张涛来到了编號为『12』的门前,隨后张涛推门进入。 可许安远却站在了门口。 他看了一眼房间內的摆设,隨后说道: “我就站在这里,有什么事,你先说吧。” “哇,学弟你这么见外,可真让人伤心。” 说著张涛就做出一副要抹眼泪的样子,许安远转身就走。 “別走啊学弟,我不跟你开玩笑了还不成?” 张涛无奈的嘆了口气,隨后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红色的石头。 “这东西,你也有吧?” 许安远没有回答,他记得自己那把受潮的手枪上面似乎镶有这种红色的石头。 而张涛继续说道: “这种石头名叫『美杜莎之眼』,它能够帮你抵抗海上瀰漫的大雾侵袭。” “之前貘先生的讲解你应该有好好听吧,我们將要去的海域,到处都瀰漫著那种危险的大雾,只要沾到一点,你就会崩坏,甚至失控。” 张涛顛了顛手里的红色石头,接著说道: “隨著我们航行的时间逐渐变久,这艘船的船舱逐渐也会被雾气渗入,而这东西,就依你目前看到的分量来说,只能够帮你抵挡大雾三个小时。” “所以,比起食物,这东西才是船上最珍贵的东西。” 说著张涛將其递向许安远,轻声道: “所以啊,学弟,一定要不惜一切的保护好这个东西,据我们所知,这艘船並不是漫无目的的航线,它是白皇生前製作的,本身具有活著的特性。” “也就是说,根本不需要驾驶,它会自动追踪白皇的遗產,至於要航行多久,没有人会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它一定会抵达『终点』。” “而我们的主线任务,其实说白了也就是活到终点。” 许安远看著张涛手里的红色石头,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的端详著石头,然后忽然好奇的说道: “你真愿意把它给我?” “当然啊,我骗你做什么。” “它不是很珍贵吗?” “它是很珍贵,但是毕竟要照顾学弟嘛,学长我义不容辞!就是希望到时候学弟给我的年终优秀学生投一票,拜託拜託!” 说著张涛將手举过头顶,摆出了一个『求求了』的姿势。 可等他再度抬起头,许安远已经不在了。 他走了。 张涛的动作瞬间僵在了原地,他看著空荡荡的门外,久久才將手放下,狠狠地“嘖”了一声。 “小狐狸,可真难骗啊。” 说著张涛挥了挥手,房间门“碰”一声的关闭。 露出了藏在门后的男人。 男人持著短刀,脸上有一道明显的刀疤,他皱眉看著张涛,问道: “怎么没引进来?他看到美杜莎之眼都不心动吗?” 张涛摇了摇头: “他很谨慎,谨慎得不像这个年龄段的人。” “其他空中花园的人解决掉了?” “都解决掉了。” 张涛的嘴角扬起一丝弧度。 “没有了最大的竞爭对手,这次剧本杀,我们『白玉京』绝对手到擒来!” “做的不错!却邪怎么样了?” “那个呆瓜惹到了篡改者,没能上船。” “可惜了,你的船票还留著吧?” “当然。” 说著张涛自信的掏著裤兜,而另一旁的刀疤男笑著说道: “这船上的老骨头倔的很,死按规矩办事,没有船票的那些人熬不了几天就会饿死,到时候咱们坐享渔翁之利!” “誒?你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刀疤男看向张涛,却见张涛僵硬的站在原地,神色呆滯。 刀疤男的脸色顿时就不好了起来,他焦急的追问道: “你怎么了?你说话啊?票呢” “什,什么。” “票!该死的,票呢!老子的票呢?” 咆哮声迴荡在房间內,震耳欲聋。 而另一边,许安远走在过道中,隨手將一张船票撕的粉碎。 他现在压根就没加入空中花园,哪来的学弟一说? 演戏,也要演的像一点才好。 许安远的房间在右侧的6號,是个很吉利的数字。 他再次穿过人群,走到了自己的房间门口,推门。 隨后再次愣住。 他的房间里面躺著一个鲜血淋漓的陌生男人。 一枚金色的空中花园胸章在其胸口闪耀。 第5章 请你自杀吧 “砰。” 许安远关上了门。 他后退一步看了看房门號,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房间了。 然而並没有。 许安远握著门把手长嘆一口气,他连自己的支线任务都还没空调查,怎么別的破事儿一桩接著一桩发生在他身上? 好像自己是那很稀罕的花儿似的,无论走到哪都散发出奇香,招蜂引蝶的。 於是许安远认命似的回头推开房门,站在门口,一脸无语的说道: “说吧,你又是我哪个学长?” 那受伤的男子一愣,隨后打量了一下许安远,试探的问道: “你......也是空中花园的?” 许安远嘆了口气,这个大概率是真的,於是他走进房间,將身后的房门关上。 而那受伤男子看见许安远这个动作立刻警惕了起来,拿起短刀架在胸前: “你想做什么?” “什么都不想做。” 许安远说著贴著门旁的墙壁坐到了地上,盯住了受伤男子的眼睛。 下一刻他缓缓张嘴,低沉而宏大的声音自他口中传出: “我喜欢你说假话。” “什么?” “你是什么人。 ” “空中花园22级毁灭系,张涛......我怎么?!” “霍。” 许安远一拍手,看来正主在这呢。 “你到底是什么人?!” “別急,我的提问回合还没有结束,你只需要知道我不是敌人就足够了,接下来的时间,我问,你答。” “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你还活著,没被我见到的第一眼就杀掉。” “那么首先,这次空中花园来了几人?” “......加上我一共四个。” “其他三个呢?” “被杀了。” “知道凶手是哪方势力?” “很大可能是白玉京,我见过其施展神通,很像白玉京中的一个神通者。” “打不过?” “怎么可能,他们放出假消息暗算了我们!不然......” 张涛的话说到一半,突然长嘆了口气。 他是这次空中花园派来的行动小队队长,队伍在开头就遭遇如此损伤,是他的责任。 自己的学期末综合评价看来是跑不了要拿e了。 看著张涛那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忽然捏了捏下巴,说道: “空中花园和白玉京是敌对势力吗?” “不算,但是是竞爭关係,白玉京里都是一些固步自封的老古董,他们和空中花园的教学理念有著相当大的衝突。” “我知道了。” 许安远用食指敲了敲地板: “我可以帮助你们搞定白玉京,但是你需要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许安远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慢条斯理的说道: “之前那个假张涛为了套我,还是为我提供了一些有用的思路的。” “既然这艘船上的人迟早会因为美杜莎之眼而互相廝杀,那么为什么非要让这场廝杀等到最后呢?” 许安远神色平静的看著真张涛,说道: “所以,这位张涛先生,作为交换,就请你去大庭广眾下自杀吧。” ...... “砰砰砰。” 房间的门户忽然被敲响。 刘轩猛然抬头,他的对面,一直大声朝他咆哮的刀疤脸也不再说话。 “可能是谁?” “不清楚,楚青现在不该回来,还没到我们约定的时候。” 刀疤脸深深的看了一眼刘轩,隨后拿起短刀,悄悄藏到了门框一旁,举起了刀。 刘轩心领神会,他清了清嗓子,朝门外叫了一声 “这就来!” 於是便上前,用左手握住了门把手。 而他的右手则摸向了腰间,那里別著一把一尺长的猎刀。 刘轩的眼睛死死盯著门户,似乎能透过厚实的房门看到对面的场景一样,像一只等待捕食的恶狼,凶狠而冷静。 “张涛学长,是我。” 门外传来耳熟的声音,刘轩猛地皱紧了眉头,他看了一眼刀疤脸,又开口询问道: “你怎么又回来了?” “呃......说来话长,我忽然发现我的红石头好像丟了,我可以进来找一下吗?” “你之前又没进房间。” “谁说的,我的脚已经进去了。” “你的红石头放在脚上?” “是的,事实上它被我放在裤腿里,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进去找一下。” 刘轩神色冰冷,他毫无感情的说道: “我耳朵进了雨水,听不太清,你可以靠近一点说吗?” “哦,好的,我说......” “咔嚓!” 那一刻刀光迅捷如闪电,刘轩找准声音发出的位置,身后猎刀瞬间出窍,精准而狠辣的捅在了上面。 没有入肉感。 刘轩赶忙將猎刀拔出,就准备进行下一轮攻势,可他抽刀的一瞬间,他先前用猎刀砍出的缝隙后瞬间出现了一颗黑色的眼珠,在刘轩与那颗眼珠对视的一瞬间,他听见有声音从门后传出: “我喜欢你房间的地板。” 刘轩一愣,他还没明白髮生了什么事,忽然觉得脚下一空,紧接著强烈的失重感传来,隨后就听『扑通』『扑通』两声,刘轩和刀疤脸瞬间被冰冷的海水所拥抱!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刘轩大惊失色,来不及管呛入口中的海水,他疯狂的上游试图抓住克拉肯的船底,可等他挣扎著浮出水面时,却只看见了克拉肯的船尾。 他们下船了。 他们被淘汰了! 刘轩忽然感觉浑身都在颤抖。 他拼命向长老请求,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这才换来一次参加泡影的机会。 可现在这个机会就这么在他眼前完蛋了。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几乎让他嘶吼出声,可他刚一张嘴,一个巴掌却猛然扇到了刘轩的后脑上。 “哭尼玛哭!赶紧联繫貘先生退出!” 也许是境遇不同,刀疤脸此刻並没有刘轩的绝望和颓废,他只是脸色阴沉的看著克拉肯消失在大雾之中,隨后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 “退出,然后查到那个神通者的消息。” “不惜一切代价!” 第6章 诡异的尸体 克拉肯號上。 海水顺著房间內消失的船底,疯了似的向船里蔓延,但许安远却並不为此感到担心,他从容的走入人群,坐在一张桌子的空座前静静观察著。 这一船的神通者,他不信没人对这么一个口子无动於衷。 果不其然,不出几秒钟,人群当中正在咆哮的老船长面色陡然一变,接著他拖著假腿飞也似得撞开人群,身后跟著神情严肃的一眾水手,径直朝刘轩之前的房间衝去。 “谁干的!!!!” 老船长仰天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让眾人的嘈杂瞬间安静了下来,可他们刚才都在忙著跟老船长爭论自己的食物分配问题,完全没有在意周围环境的变化。 眼看找不出犯人,老船长猛地回过头去,此刻的海水已经涌进了客舱,於是老船长一把夺过身旁水手的佩刀,隨后果断的朝自己的左臂斩去。 “噗!” 鲜血飞溅! 老船长的左臂上出现了一个深深的口子,喷溅的血液沾满了地板,而地板在触碰到那些血液的瞬间,突然“活”了过来。 地板伸出无数触手状的藤蔓,疯狂朝著血滴匯聚而去,而老船长则將受伤的左臂伸向漏水处中央,那些藤蔓便迅速朝那个方向匯聚,不多时就已经將漏水处挤得严丝合缝。 眼见漏水的隱患解除,一旁的水手赶忙递上绷带,將老船长的伤口包扎好,而做完这一切,付出了大量血液的老船长也只是脸色微微发白,朝著围观的人群冷哼一声,便带著一眾水手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许安远目送著老船长的身影消失,隨后若无其事的起身,朝著自己的房间走去。 他要和张涛商量一下具体的细节。 经过一段时间的商討后,两人最终决定明天先等局势稳定一些,观察一番乘客的状態再做打算。 只不过他在思考步骤的时候,不知怎的,总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些什么东西。 一些足以致命的东西。 可他冥思苦想也记不起来其中关键,只得暂时放弃。 时间匆匆而过。 一夜的时间过去,克拉肯號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早上了。 一夜未眠的许安远从房间內走出,而这时客舱內的大厅中已经没有了当初的纷乱,已经有三三两两的神通者坐到了桌子上在低声討论著什么。 而许安远隨便找了张空桌子坐下,开始观察起四周的情况。 没过多久,拿著报纸的张涛便出现在大厅中,环顾了一圈后朝许安远的方向走来,隨后坐在了他对面的位置上。 “你让我查的都查清楚了。” 张涛此刻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忧鬱和绝望,他正一副动力满满的样子,像是什么渴求主人夸奖的小动物一样,完全没有身为学长的自觉: “这艘船上大部分都是一二阶的神通者,至於三阶,目前仅有七人。” “七人?” “是的,三位是博学女士请来的篡改者,四位是原本歷史中就存在的人物。” 说著张涛用报纸遮住二人,佯装是在看报纸,实则在暗处指著一个方向,说道: “你看,这位。” 许安远顺著张涛的手指望去,就见一个浑身穿著重鎧的身影正坐在大厅角落,抱著臂膀一动不动,如果不是张涛指出,他还以为这东西会是个装饰。 “兰斯洛特·贝尔。” “兰斯洛特名號的第十四任继承者,『最英勇的骑士』,在这个时间段,他应该是刚刺杀了上一任的『亚瑟王』,目前正在被圆桌追杀中。” “十点钟方向,那个桌子上摆著数十瓶伏特加的老毛子,那是沙俄的『灰熊』,据说是个武器大师。” “八点钟方向,那位衣著华贵,古铜色皮肤,怀里抱著阿比西尼亚猫的,应该是这个时间段埃及的上任『法老』,托特·乌里斯·图腾卡蒙。” “等等,连法老都有?” “是的,而且是在位时间最短的法老,他通过谋杀自己的父亲来迅速取得地位,后被他的弟弟,也就是现任法老推翻,一直在被埃及神通者全世界追捕。” “那最后那个三阶呢?” “三点钟方向。” 许安远朝著那个方向看去,顿时眉头一皱。 就见一个道袍老者正坐在那里,悠哉悠哉的喝著茶,而他的身后侍立著一个青色头髮的男子, 时不时朝著许安远投来异样的目光。 而张涛则继续说道: “空玄子,来自白玉京,他来这艘船上的目的不明,而他身后的男子很大概率也是白玉京的,只是.......” “只是什么?” “他和空玄子不是一个时代。” 张涛皱眉道: “空玄子是我们现在所处时代的神通者,而他身后的男子是之前攻击我们小队的白玉京神通者之一......我真不知道他是如何跟他这位百年前的前辈搭上线的,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知道昨天的事和我们有关,这才是最大的麻烦。” “而他之所以能够有恃无恐的出现在这里,也是因为有了空玄子作为依仗,我歷史学学的很棒,如果我没推断错误的话,空玄子在这个时间段已经到了三阶的顶峰,距离四阶『星锑』也只不过是临门一脚。” 张涛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所以,他有可能才是我们接下来要遇到的,最大的阻碍。” 许安远点了点头。 这些三阶黄金神通者现在看似喝茶看报纸,两耳不闻窗外事,但实际上他们的一举一动却都左右著故事的走向。 没有四阶,在这里,他们就是顶峰。 而许安远也在思考。 他在想,怎么才能趁机让这里的水更乱一点,让这些不急不慌的人都动起来。 水越乱,他就越好发挥,越好坐收渔翁之利。 可还没等许安远想出办法,却听一声尖叫忽然在不远处响起,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许安远当即起身朝那边望去,就见一位穿著礼服的女士正在疯狂尖叫著,而她的脚下,一个身穿白裙的女生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让一下,我是侦探。” 许安远当即亮出自己的侦探证,带著张涛靠近了那具女生的尸体。 女生长得十分精致,是那种在大街上走过绝对会吸引大片男孩子回头的类型,可那双美丽的眼睛已经涣散,神情绝望,似乎临死前看到了什么巨大的恐怖。 而女生的脖子上,有著一个光滑无比的切口,大量的血液正是从中流出。 许安远看著看著,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看著血液的顏色,这个女生似乎已经死去很久了才对。 按理说这么明显的尸体,可为什么现在才有人发现呢? 许安远沿著尸体蔓延出来的血跡看去,忽然一愣。 有人沾著女孩的鲜血,在尸体旁写了一个小小的字母。 x。 第7章 诸位请起身 “x?” 一旁的张涛捏了捏下巴,皱著眉认真道:“原来这个年代就有中二病杀人了吗?” 许安远没去管他的烂话,他迅速观察著尸体四周,没有血液喷溅痕跡,说明第一犯罪现场不是这里,很显然少女是在某处被杀死后被凶手拖到这里的,在这个过程中女生的尸体甚至还没有僵硬,她那时还在流血,甚至还没有失去意识。 可她为什么不挣扎呢? 许安远的眉头越皱越深,他没有在四周发现任何的挣扎痕跡,女生的指甲里面也很乾净,没有衣服纤维等关键证据,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女孩在被割破喉咙之后压根就没有挣扎,她十分的信任著杀手,即使杀手已经撕扯下了良善的面具朝她露出了恶魔的獠牙,她还是依旧信任著她。 许安远沉默的盯著少女,她的神情十分悲伤,可能她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都还觉得眼前那个撕破自己喉咙的人会拯救自己。 可她没有等到,她的血液在期盼中流光了,也许还连著她心中的那份单纯一起。 这是个多么傻的女孩啊。 许安远轻轻嘆了口气,用手轻轻合拢了女孩的双眸。 周围的证据太少了,现场又保护的太差,夏洛特·莫斯的回溯神通根本发动不了。 身后传来“噔噔”的脚步声,许安远没有回头,他知道来者,整个船上只有船长一个人能发出这种像凳子腿砸地一般僵硬的脚步声。 “有什么线索吗?” “没有。” “那就將她扔到海里吧。” “......” 许安远硬生生止住了自己回过头的欲望。 他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老牌侦探是不可能不知道在航行中,尤其是这种长时间的航行中,一具尸体可能会造成的危害的。 老船长不是不近人情,他要优先考虑整条船的安全。 於是许安远没有吭声,他只是缓缓站起身,然后静静的目送著水手將她娇小的身体抬起,走向船舱外。 老船长也没有继续逗留,他稍稍宽慰了一下受惊的乘客,便头也不回的朝他的船长室走去了。 也许这位老船长也知道这趟航行最终会发展成怎么样的场景,所以他压根没在意凶手,又或者是已经见惯了大风大浪,內心无法掀起波澜。 在他眼中,人死,也许就像是水融入海中,留不下任何痕跡,也造不成任何影响。 而许安远似乎也没有任何感触,他內心平静,带著张涛,面无表情的返回了座位。 两人沉默的坐在座位上,半晌也没能说出一句话。 张涛说自己想回去休息,於是便离开了,留下许安远一个人坐在原地。 世界变得更安静了。 直到许安远拿起了一杯水。 他看见杯子里的水在颤抖,像是沸腾的岩浆般翻涌。 他这才发现,啊,是了。 原来自己是在愤怒啊。 不是许安远自己,而是许安远所在的这具身体。 他在对刚才所发生的事情而打抱不平,而愤怒! 他不甘於让女孩枉死,不甘於让凶手逍遥法外! 於是许安远轻声对著自己感嘆道, “你还真是个有正义感的人啊,夏洛特·莫斯。” “无愧於你的的姓名。” 隨后他压低了自己的帽檐,站起身来。 神色猛然变得愤怒狰狞! 光是肉体的愤怒可不够,若你要想焚尽一切,就要让灵魂也跟著燃烧! 此时此刻,许安远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人影。 风马。 如果是风马的话,他又该怎样做? 呵呵。 许安远嘴角咧起一个狰狞的笑容,隨后他快步走入人群,淹没在了喧囂之中。 几分钟后,船舱內猛地响起一声巨大的枪响,像是怪物在咆哮。 所有人的目光都向声音响起处聚集,就见男人站在桌子上,拿枪指著天花板,居高临下的看著他们,即使面对著成百的神通者,双眼喷出的火光似乎依旧能把世界吞噬! 他像个流氓一样大叫著说,都他妈给老子过来排队接受检查,谁要妨碍老子找不出王八蛋凶手老子有一个算一个,都他妈给你们崩了! 没错,这就是答案。 站在房间门口的张涛猛然咧开了嘴。 他忽然觉得桌子上那个莽夫好他妈的像他空中花园的一位老学长啊! 那种疯子都一个样,天生就要在眾人的目光下闪耀! 大厅內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惊到了。 而更让他们震惊的是,在那个侦探男人发话后的几秒钟,三名令人闻风丧胆的篡改者竟然先一步走到了他的面前,自觉的排成了一队,神情似乎没有任何不妥。 在场七名三阶神通者,一小半都站到了他的一边。 这种变故足以改变现场的一些东西! 大部分一阶二阶的神通者都愣在了原地,他们一会儿看著站在桌子前的几人,一会儿又看向那些坐在原地不动的三阶神通者,神情纠结! 去,还是不去! 去的话,这会不会被视为站队? 这么早就要开始做选择了吗? 明明按照之前的流程,只要一直苟到最后就好,为什么偏要掀起这么大的乱子,让所有人都动起来? 他们中有人怒视著许安远,这个疯子,他把自己包装的这么显眼,就不怕下一秒被人围杀了吗! 可那些人片刻便又收回了目光,因为许安远的目光比他们更加愤怒! 那些人在与他对视的瞬间甚至感觉到了刺目! 然而事实上,许安远並没有看那些自以为是的跳樑小丑,他的目光穿过大厅的空间,径直与空间另一边的空玄子对视! 空玄子,这位距离四阶临门一脚的三阶神通者,他的分量举足轻重,他的选择也將彻底为此次事件定性! 许安远之前已经从张涛口中得知白玉京与空中花园同属四大学院范畴,虽然他们的观念並不相同,但立场从始至终都一样! 人类、生命、真理、正义! 於情,空玄子要站! 於理,空玄子也要站! 许安远死死的瞪著空玄子,他在逼他做选择。 因为他身后那位白玉京成员的缘故,双方现在就是明牌,空玄子知道许安远,知道夏洛克·莫斯和空中花园绝对有这密不可分的关係,甚至可以当做是空中花园的代表来看。 那么,在同一立场上的两个命运共同体,其中一个已经为了立场跳了出来,另一个,你是跳还是不跳? 是跳了,现在站出来,把局势的音调彻底定下,还是让局势进一步紧张激化,让克拉肯半途坠毁? 再退一步讲,让克拉肯的整个船底消失,他许安远做的到,他有著拉所有人同归於尽的能力。 別人也许不知道,没关係,空玄子大概率知道。 那个白玉京的剩余成员发现之前的异常后十有八九会跟空玄子说,他们绝对会猜到许安远的身上。 而许安远要的就是空玄子知道。 你现在不出来帮老子站台,那么剧本杀就別玩了。 回了泡影,出去一起背责任! 目光僵持了几秒钟。 最终,大厅靠墙的空玄子缓缓站起了身子,长嘆道: “诸位,请起身!” 第8章 生死 大厅中陡然一静。 这位可能是在场最强的神通者发话了,他的声音无奈又强硬。 无奈,是被许安远被迫逼出来的无奈,而强硬,则是自身实力给出的底气! “诸位,配合检查一下吧,早日找出凶手,我们接下来的旅途倒也安生。” 空玄子只是微微提气,声音便在每个人的耳边出现,其中也带有几分展现实力的意味在里面。 而在空玄子说完话后,有人先动了。 是那位浑身盔甲的兰斯洛特,他走到许安远一边,站在原地双手抱胸,一言不发。 隨后是沙俄的灰熊,他拎著酒瓶子,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下。 於是眾人都將目光投向那位剩余的三阶神通者,埃及的上任法老,托特·乌里斯·图腾卡蒙。 那位古铜色皮肤的少年面无表情,甚至没有將目光朝这边投来,似乎周围的一切都不足以提起他的兴趣,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高脚杯中的美酒之上,整个人显得无比高傲,他怀中的猫似乎比他的主人更加目中无人,从始至终都没有睁开过眼睛。 许安远神色渐冷,但他却没有急著发作,而是朗声先说出了自己的检查方法。 “我有一门神通,可以通过一个人的隨身物品看到他身上的亡魂,所以我需要你们挨个向我展示自己的一样东西。” “在此过程中,我可以保证这个神通不会对你们造成危害,这里有三阶神通者盯著,我一个一阶想要耍手段也逃不过他们的眼睛,你们的最终目的我没有兴趣,我现在只要凶手。” 大厅內一片寂静,没有人说话。 许安远环顾了一下四周,继续说道: “那么,这件隨身物品,我希望是你们现场从身上摘下来的一根头髮或者——猫毛。” “咔嚓。” 破碎的声音响起,眾人下意识地回头,却发现法老手里的玻璃杯已经被他用力握得粉碎,他终於不再淡定,朝著许安远投来充满杀意的目光。 “你敢冒犯神?” “神?” 许安远故作惊讶的说道: “哦天吶,真抱歉,请原谅我的言语疏忽,我刚才是想说一根头髮或者——一根『神猫』的毛?” “喵!!!” 法老怀中那只猫猛地朝许安远嘶吼了起来,它似乎听懂了眼前那个卑贱的人类在言语冒犯它。 法老冷笑一声,朝著许安远不屑的说道: “一个一阶神通者,放在平时都不用我出手,贝斯特一个照面就能咬碎你的喉咙!” 眼看气氛越来越僵硬,地上喝醉的灰熊突然出声道: “一个畜生的毛而已,那么金贵做什么,给他不就好了。” 法老猛地站起身来,用金色的权杖指著灰熊,他的身体因生气而发抖。 “放肆!” “呵,还在那装模作样什么呢,真当自己还是法老呢?” 灰熊丝毫不惧图腾卡蒙,他眯缝著眼睛盯著法老怀中的阿比西尼亚猫,舔了舔嘴唇,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法老猫肉,老子还没吃过呢。” 那只叫贝斯特的法老猫猛然弓起了身子,身上的毛炸起,朝著灰熊低吼著,而图腾卡蒙的的神情也越来越低沉,手中的黄金权杖越握越紧,似乎隨时可能朝前探出。 气氛逐渐紧张了起来,一些较弱的神通者甚至都快被这沉重的气氛压得喘不过气来。 可下一刻,图腾卡蒙却突然冷笑一声,將黄金权杖收了回去,从容的坐回座位,优哉游哉的说道: “你想找凶手?” “你想认罪?” “哼,高贵的神才不会去沾染凡人卑贱的血液。” 图腾卡蒙不屑的哼了一声,隨后嘲讽的看向许安远,道: “可我並没有看到人死,又哪来的凶手呢?” 许安远冷著脸,刚想用优美的语言把他喷到怀疑人生,但他的眼睛却不经意瞟了一眼某个地方,顿时愣住了。 血呢? 之前那个女孩的尸体留下的血呢?(註:前文说的是没有喷溅的血,和自然流淌的血的痕跡是不一样的。) 他一直在关注著那个地方,如果有人去清理的话,他不可能没有发现。 可现在那个女孩唯一留存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跡就这么凭空蒸发了。 许安远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沉声说道: “大家都看见了......” “眼见不一定为实。” 图腾卡蒙满脸嘲弄: “既然你连一点实质性的证据都拿不出来,谁知道刚才大家看见的不是你为了搞事而弄出来的幻觉呢?喂,你们认识他口中那个死人吗?” 一旁的神通者齐齐摇了摇头,图腾卡蒙露出胜利的微笑: “你看,根本没有人认识你说的那个人,因为那个人根本就不存在。” “既然人都不存在,那你凭什么说,有人杀了那个人呢?” “你又凭什么,凭空捏造凶手呢?” 人群一片譁然。 图腾卡蒙的话有理有据,再加上刚才也不是所有人都看见了刚才的一幕,刚出房间就被许安远叫囂著来检查,一时间顿时出现了各种不满的声音。 而下方那位醉酒的灰熊也乐呵呵的对许安远说道: “嘿,你真的看见有尸体了吗?欺骗老子的话,老子可是会把你的头砍下来的哦。” 许安远沉默不语。 他在思考其中的关键点。 图腾卡蒙究竟做了什么能让一个人的痕跡在眾人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呢? 是幻觉?是神通? 不,都不是。 许安远的直觉告诉他不是,他因为有著超乎常人的感知力,也能比其他人更敏感的感觉到精神力的释放。 而刚才,並没有任何精神力的波动。 可如果不是神通,那他又是怎么办到的? 人群的喧譁声越来越响,而空玄子也没有再为许安远说话的想法,他只是站在一旁饶有兴趣的看许安远准备怎么处理这个烂摊子。 就在这时,之前一直沉默的兰斯洛特忽然说话了。 “我看见那个死去的女性了。” 全场顿时安静了下来,许安远猛地看向兰斯洛特。 而兰斯洛特指著一个角落说道。 “她不就在那里吗?” 许安远一愣,他顺著兰斯洛特手指的方向望去,脑子顿时一片空白。 就见大厅的角落中,一个穿著白裙的女孩正安静的站著,她怀中抱著一本破旧的古书,睁著空灵的眼睛,银丝顺著肩头垂落。 她像是忽然出现,又像是已经在了很久。 如果不是兰斯洛特指出,她將很自然的融入背景,被许安远像空气一样略过。 见其他人看过来,女孩还紧张的抱紧了怀里的古书,缩著身子,眼神躲闪,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 在许安远的眼中,她是那么的生动。 可她明明已经死了。 (求收藏,求追读,求催更!!!) 第9章 钥匙 为什么已死之人会重新出现在眼前? 许安远想不通,即使他曾经靠著自己的神通完成过这一壮举,但对眼前那名女生的存在仍有诸多不解。 四周聚拢的人群愈加不耐烦,最后便径直散去了。 没有理会图腾卡蒙那嘲讽的目光,许安远径直朝著那个女生跑去。 女生发现了径直朝她走过来的许安远,但她没有逃跑,儘管害怕,却依旧可怜兮兮的站在原地,像是一朵藏在角落里的小蘑菇,祈祷著不要被路过的行人发现。 但很显然她的祈祷没有成功,许安远走到近前,一把抓住了女生的手腕。 “跟我来一下。” 女生没有反抗,任由许安远在前面拉著,而她乖乖的跟在后面,又像是一只即將被抱回家的流浪小狗。 而这时张涛也从另一边跑了过来,他惊疑不定的打量著许安远身后的女生,眉头越皱越紧。 许安远发现了 张涛的异常,可他没有说话,只是先带著两人回了房间,隨后將门反锁上,这才坐到了房间里的沙发上,而张涛也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而女生却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她低著头,不安的抱著怀里的古书,似乎是对即將到来的事情有些恐惧。 许安远看出了她的恐惧,於是便从兜里拿出了一块巧克力。 张涛目瞪口呆:“你竟然有吃的?” “我有船票。” 许安远没有过多解释,他走上前將巧克力递给了女生,隨后平静道: “你不必害怕,我只是想问你一些问题。” 女生看著那块巧克力,忽然呆住了。 许安远看著女生的表情,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送给女生巧克力,如果是要安抚女生的情绪的话,这个时代的麵包或许才是最佳的选择。 但是许安静很爱吃巧克力,许安远就认为,或许天下所有的女孩子都喜欢吃巧克力。 而许安远这次赌对了。 女生小心翼翼的接过巧克力,捧在手心里,像是拿起了什么贵重的珍宝一般,她將巧克力的边角放在嘴边,像那种小巧可爱的啮齿动物一样咬下了一小块,隨后赶忙用舌头將其按住,任由小块的巧克力在口中融化也没捨得去咀嚼,似乎对这来之不易的奢侈食物非常珍惜。 许安远感觉她似乎没那么怕生了,於是便走回了沙发坐下,可他没想到的是,女生竟然也跟著他屁股后面也走回了沙发,径直坐在了他的身旁,眼神坚定的像要入党。 许安远站起,她也站起,许安远坐下,她也坐下,许安远原地转圈圈,她也原地转圈圈。 许安远懵逼了。 张涛捧著肚子倒在沙发上,几乎要笑飞。 他一边发出毫不留情的嘲笑,一边打趣道: “恭喜你,成功收穫了一枚迷妹!” 许安远脸色漆黑,他感觉自己和眼前这个女生更像是某种动物族群中的两个角色,他是负责分配食物的首领,而女生是自己族群里的追隨者。 看著女生那纯粹的双眼,许安远的情绪忽然有些复杂。 明明是被一个陌生的男人强行拉到陌生的空间里,却因为男人给了他一块发苦的巧克力就对他敞开了全部的信任,似乎只要你对她一点点好,她就会把自己的全世界都交给你。 她之前也是被这么杀死的吗? 她被这样杀死了几次呢? 即使这样一次次的遭受背叛,她还依旧对这个世界抱有著善意和信任吗? 许安远忽然莫名的有些生气,他一把夺过女生手里的巧克力,冷著脸说道: “你为什么不生气?” 女生愣愣的看著许安远,忽然开口重复道: “生......气?” 原来她是会说话的。 许安远的气更是不打一处来,他想质问女生为什么甘愿遭受如此对待,为什么不对她经歷的一切进行反抗,可话到嘴边他又猛地憋了回去。 这具身体的侦探经验再告诉他,不要把自己的感受一股脑的强加在別人身上,要循序渐进,缓缓引导。 於是许安远便换了一种方式,他摇晃著手中的巧克力: “你想想看,我抢走了你的巧克力,你是什么想法?” “你也喜欢我的巧克力。” “.......那我抢过来,又把它扔在地上呢?” “你不喜欢我的巧克力。” 许安远被气笑了,他一口將巧克力咬掉一半,一边咀嚼一边说道: “我明確的告诉你,我不喜欢巧克力,但是我就是要抢你喜欢的东西,还要当著你的面把它吃掉,你什么感受?” 女生愣住了,她呆滯的看著被许安远咬掉一半的巧克力,眼睛睁的大大的。 许安远还以为她是在生气,可是他下一秒却再也绷不住了,瞪著眼睛一句话脱口而出: “不是,你丫脸红什么?” 女生的脸颊仿佛熟透的苹果,她呆呆的望著许安远,隨后低下头去,头顶似乎在冒著蒸汽。 一旁的张涛绷不住了,无语道: “兄弟,你一定是个处吧。” 许安远猛地回头给了张涛一个杀人的眼神,隨后回头拍了拍女生的脑袋瓜,强行將她从那种不正常的状態里拉回来。 “你究竟是怎么回事。” 许安远严肃的问道。 “我是指,你的身体,以及......你的死亡和復生。” “只是你的神通吗?你是一名神通者?又或者你不是人类?” “你还记得之前杀了你的那个人是什么样子吗?他有在刚才的人群里出现过吗......” 一连串的问题下来,女生有些晕乎乎的,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好,可一旁许安远还在不断的问著问题,他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女生的大脑已经跟不上节奏。 许安远自己都没意识到,不知何时开始自己的神经变得如此紧绷,他似乎完全拋开了自己別的感知,整个人如同疲惫的机器一样运转,对某个问题的答案执著到了发指的地步。 就连一旁的张涛也发现了许安远的不对劲,可他叫了两声许安远却並没有回答他。 他仿佛完全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被缠住了。 在这种状態中,许安远的大脑越来越迅速的转动,眼球开始充血,耳边开始逐渐发出阵阵耳鸣,可他无法停止,他总觉得有答案就在前方,他还要疯狂的使用回溯神通。 “咚。” 一声轻响忽然响起,许安远顿时愣住了。 因为对面的女生拿著古书,用一种十分轻柔的方式敲在了他的头顶上,让他瞬间从思绪的乱麻中被脱离了出来。 许安远这才回过神来,他回想著刚才自己的种种异常,隨后他猛然看向自己的眼前的状態栏,那里最下面一行的身体情况后的字体赫然变成了“二级崩坏。” “好险。” 许安远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只觉得有些背后发凉。 原来这就是失控的感觉吗? 衝动、偏激、暴躁、易怒,这些情绪堆积在一处猛然爆炸,很可能真的会缔造一个只会暴走破坏的疯子出来。 难怪所有神通者都对崩坏颇为忌惮。 许安远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虚弱的坐在了地上。 而这时,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伸了过来,温润细腻的嗓音像是春天沁人心脾的泉水。 “我叫,白希。” “是白皇留下的『钥匙』。” 第10章 新娘子 “钥匙?” 许安远眉头一皱,隨后立刻回头给张涛递了个眼神,张涛心领神会,当即站起窜到了房门旁。 “嗯,钥匙。” 白希点了点头,隨后又补充道: “大家都知道的。” “大家?” 许安远抓住了白希话语中的关键,他沉声道: “你说的大家,是指哪些人?” 白希摇了摇头: “我不记得了。” “这是我的第六次重现,我只记得很多人找到过我,他们喜欢白皇大人的宝藏,他们说他们需要我。” “这是我出生以来,头一次被这么多人所需要。” 白希抱紧了手里的古书,脸上撑起一个笑容: “所以我很开心......” “你在扯犊子。” “!!......” 许安远猛地拍了一下白希的脑袋,像是想到了什么,摇头嘆道: “哪有人不想过自己的人生呢。” “可是这就是我註定的人生......” “放屁,你觉得你自己这样死来死去的开心吗?” “我是钥匙,在遗產被真正开启前,我是不会死的,所以我......” “再说谎把你丟船底下餵鱼信不信?” “.......” 白希低著头,几乎將头埋进了书里。 她颤抖著,似乎是在做一种剧烈的挣扎,像是混水里的鱼,渴望著外面湛蓝的天空,却又怕摆脱原有的地狱后,等待她的將是更加痛苦的地狱。 许安远也不再逼她。 对一个从来没想过要过另一种活法的人谈世界,就像对瞎子谈光明。 实在太残酷了一些。 於是许安远换了个话题,他问道: “你是钥匙,这句话要如何理解?你本身就是打开白皇遗產的钥匙,亦或者你知道开启白皇遗產的『知识』?” 白希抬起头,认真的说道: “白皇大人曾经说过,他將钥匙的关键放在了我的身体里面。” 怪不得。 许安远深深的看了一眼白希,这种话都往外说,由不得那些亡命之徒会乱想。 而许安远现在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白皇会特意让一个小女生成为『钥匙』,这对祂来说究竟有著怎样的一层含义? 是诅咒? 多么大的仇怨,要让白皇在死前诅咒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让她化身钥匙,带著一眾贪婪的恶鬼去掠夺祂死后的遗產? 保护? 许安远皱著眉头看向白希: “你在成为钥匙之前有什么大病吗?” “你怎么骂人.......” “......我是指,你之前得过什么重大的疾病之类的吗?” “没有呢,我一直很健康,在我成为钥匙前,还是二阶神通者哦!” 白希说著忽然开心了起来,仿佛刚才那个神情低落的人不是她一样,她炫耀一般的说道: “那时候的我,可以打好多个一阶的『群沙』呢。” 许安远脸皮不由自主的抽动了一下,如果不是白希的眼神过於纯粹,他甚至会以为这傢伙在拐著弯的骂自己。 “那你现在?” “成为钥匙后,我的神通就没有了,我现在的体质只和普通人差不多。” “这样么......" 询问一圈后,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白希不记得每一次重现所经歷的具体事件,自然也无法给许安远提供凶手的准確线索,他的支线任务暂时无法推进。 而且就算是白希能提供线索支撑许安远进行“回溯”,看到当时凶手的相貌,可这个凶手也不一定自己支线任务中一直追查著的那个。 於是许安远看向白希: “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白希歪了歪脑袋,似乎疑惑许安远为什么问这种问题,於是她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跟著船抵达白皇遗蹟......” “我问的不是这个。” 许安远摇了摇头。 “看来我之前的问题,你並没有考虑好。” 白希一愣,她低下头去,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接著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整个人下意识的呆住了。 隨后,她仿佛忽然下定决心一般抬起头来,睁著忽闪的大眼睛望著许安远: “我......可以跟著你吗?” “?” 许安远颇为意外,他以为是白希误解了,於是赶忙摆手道: “我的意思是,你接下来.......” “我知道的。” 白希忽然打断了许安远的话,这是她第一次违背了许安远的意愿,她举起怀里的书,认真的说道: “我经常看书的,我其实知道世界上不止只有『钥匙』这个职业,我还知道,有能种出美丽花朵的花匠,能做出很好吃的饭的厨师,能把屋子打扫的漂漂亮亮的管家,还有一种很厉害的职业,它三者兼顾,还能穿上漂亮衣服的——新娘子!” 白希的眼中似乎在闪著光,她希冀的望著许安远,阳光仿佛要从她的身上溢出来。 “虽然我不会种出漂亮的花朵,不会做出好吃的饭,就连打扫屋子都一知半解,但是我学的很快的,给我点时间,我都可以学会,所以,我——可以当你的新娘子吗?” 周围的空气似乎突然安静了下来,空气不流动了,灯光捂住了嘴,所有亮闪闪的灰尘都在安静的看著眼前上演的剧目,似乎生怕打扰到其精彩的故事演出。 门口的张涛像个小女生一样捂著嘴几乎尖叫起来,许安远也同样震惊,可是他很快便又冷静了下来,他看著眼前一脸憧憬的呆瓜,好笑又无奈的问道:你知道新娘子意味著什么吗? 不知道呀。 白希理所当然的回答著,但她忽然用手捏起白色裙摆的一角,原地旋转了一圈,像是个在舞会上一展芳华的公主,她笑著说,但是你看我的衣服,难道不像是新娘子穿的吗? 许安远很想吐槽一句,新娘子穿的那叫婚纱!和你那沾上了巧克力渣滓的裙子不是一个种类! 身为女孩子,一定不能隨便对人说这句话呀,这可是一生的承诺,要对真正重要的人说才行!赶紧回去將这个概念罚抄一百遍! 可他还未开口,瞳孔便猛地缩紧了。 一道光穿过了房间的门户,冰冷而迅速,像是突然降临的死神,不给人任何一点反应的机会。 那一刻,许安远眼前的一切都变得很慢很慢,他听见张涛愤怒的咆哮,看见他举枪撞出房间,看见白色的裙摆在空中盪起,看见流光从眼前一闪而过。 眼前绽开了悽美的血花,白希脸上的憧憬和笑容僵硬在了那一刻。 那个刚才还捏著裙摆转圈,天真的想要做別人新娘子的女孩再次无声的倒下了。 她的额头出现了一个深邃的血洞,那是刚才那道光的致命一击。 这是她第二次死在许安远的眼前,而一切发生的太快,许安远甚至没能拉住她倒下的身体。 “噗通。” 血再次染红了白裙。 第11章 真正的愤怒 舱外似乎有海潮在拍打船体。 那是大海的嘶吼。 许安远呆呆的看著在他眼前逐渐变冷的尸体,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灵魂忘记思考,身体却自己动了起来。 他拖著脚步走到了房间外,那里张涛正拿枪指著什么人愤怒的咆哮著。 而那人却显得一脸隨意,嘴角甚至还带著笑。 图腾卡蒙。 他金色的权杖上甚至还残留著未能完全消散的金色光辉。 “我说过,是意外。” 图腾卡蒙一脸无辜的摆了摆手,用手轻轻抚摸了一下怀里的猫,笑道: “我只是想给贝斯特展示一下烟火,不小心射到你的房间了吗?幸运的小子,不是所有凡人都有幸能够见识神的手段。” “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张涛握著枪的手泛起青筋,几乎要把牙齿咬碎! 而图腾卡蒙此刻的神情也冷了下来,他斜著眼睛看了一眼张涛,冷声道: “一个二阶神通者,你在质疑神?” “我特......” 张涛还想再说什么,却忽然感觉到他的肩头被按住了。 许安远出现在他的身后,他抬眼,淡漠的看了一眼图腾卡蒙,没有说话。 图腾卡蒙看见许安远,顿时挑了挑眉,冷笑道: “喜欢我的烟火吗,凡人?” “十分喜欢。” 许安远也笑了。 他笑的十分平静,仿佛刚才发生的只是一件稀鬆平常的小事。 可他所展现的这种態度却並不能让图腾卡蒙满意,於是他点了点权杖,讥讽道: “我本以为卑贱的凡人会无福消受神的厚爱,但看起来,你似乎並不和那些人一样。” “当然。” 许安远保持著微笑: “这份礼物很深刻,我很喜欢,正如我喜欢你怀里的那只猫一样,它那健康的身体很让我喜欢。 ” 图腾卡蒙眯了眯眼睛,他没有看到预想中许安远的愤怒与奔溃,这让他感到十分无趣,他现在认为眼前这个凡人跟其他卑贱种一样,看到自己强大的威力后,也只会变得趋炎附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滚吧。” 图腾卡蒙摆了摆手,他没兴趣了。 许安远转身,拖著张涛返回船舱。 张涛剧烈的挣扎了几下,却没能挣脱,他被许安远拖行著回到了房间,隨后许安远放开了手。 张涛猛地转身,他盯著许安远,眯著眼睛说道: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是个懦夫?” 许安远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的在白希的身旁坐下,安静的像一块亘古不变的冰川。 张涛看著许安远发白的脸色,忽然皱起了眉头。 “你刚才使用了神通?” 许安远没有回答,他闭著眼睛,似乎是在禪定。 就在张涛不爽得快要抓狂时,许安远却忽然开口道: “出去,然后把门封死。” “什么?” “你出去,然后把门封死,不然我会控制不住这具身体。” 说著许安远指了指自己的胸膛,轻声说道: “他的胸膛中有火在燃烧,我已经快要抑制不住了。” 张涛愣了一下,隨后几乎是脱口而出: “那你还抑制什么?让他冲啊,你是个怕死的人吗? 她第一次死在你面前你敢抽出手枪对著近百神通者朝天开枪,第二次你却只是坐在她的尸体前发呆?” “一阶神通者硬刚三阶,他是莽夫,是傻子,而我不是。” “哦?是吗?可我还挺喜欢那种傻子的。” 张涛冷哼一声,拉开房门走了出去,接著『砰』的一声將房门关上了。 许安远不再解释,他强行让自己闭上了眼睛。 有句话他刚才没有说完。 莽夫,是成不了事的。 如果换成是夏洛特·莫斯来亲歷这件事,光凭他心中那团小小的火焰是什么都做不到的。 所以许安远来了。 许安远的精神力如泉水一般涌出,不断的融入夏洛特·莫斯的身体。 那一刻,像是什么空缺被补足一样,似乎是身体突然明白了灵魂的意思,他不再挣扎愤怒,紧攥的双拳伸展开来,他变的平静而听话了。 在安静中,许安远渐渐睡去,他的精神穿越时间与空间,来到了那座古老神秘的遗蹟当中,坐到了斑驳长桌的最末端。 那里,一个人影已经在等他了。 高大的身影坐在许安远的身旁,居高临下的望著许安远。 许安远直视著左侧次席,平静的说道: “你在等我?” “是。” “什么事。” “......” 大块头没有解释,他只是沉默的盯著许安远,像是一头静臥的太古巨兽。 “你过於平静了。” “这不好吗?” “你之前说的话,说的不完全对。” “什么话。” “你说悲伤,会造就你的伟大。” 大块头忽然举起手臂,一拳砸在了斑驳长桌上,那一刻空间猛然爆发出一阵震耳的轰鸣,长桌被砸进了地里,而他,缓缓起身。 “悲伤只是你的起点,而並非终点,你並非只拥有悲伤,也並非只会悲伤!” “那我还会什么?” “愤怒!你会愤怒!” 大块头音如洪钟,声音在大殿內震盪,使地面上的群沙都为之颤抖。 “我感觉到了你的愤怒,我感觉到了它,它在咆哮,它在嘶吼,它被你囚禁在內心的深处,任由你那浓郁的悲伤占据主导,可愤!可愤!” 大块头猛然抄起长桌,疯狂砸向地面,一边砸一边爆吼著: “可愤!可愤!可愤!可愤!” 磅礴的力量肆意在大殿中倾泻,只是片刻后,大殿中便已经千疮百孔,承重的柱子被凿的十不存一,穹顶更是摇摇欲坠! 许安远就静静的站在原地,任由沙土扬起,碎石崩飞,他看著那头四处破坏的蛮荒巨兽,心中有些东西也在肆无忌惮的砸,在凿,在摔! 伴隨著最后一声巨响爆发,宫殿的穹顶顿时倒塌,无数的碎石砂砾从天穹倾泻,宛若银河倒悬! 可这些石头沙砾却没有一个粘到了许安远的衣角,许安远只是站在那里,飞扬的沙石就纷纷退避,像是感到了天生的恐惧。 尘埃中,那巨大的身体缓缓走来,他身上蒸腾著丝丝热气,每走一下地面都在震彻,他走到许安远面前,蹲下,平视著许安远。 它盯著许安远的眼睛,粗獷的声音自身体中传出: “今天是星期二,你拥有一条权限。” 他猛地一拍自己的胸膛,爆吼道: “拿起武器,和我廝杀! 杀了我,你会变得强大! 你將学会真正的『愤怒『』!” 第12章 陷害 早上。 张涛照例出现在大厅中,坐在一个座位上,拿著许安远的船票点了两份早餐,隨后静静的看著那扇破了一个洞的门户。 一个星期过去了,白希的遗体被船员拿走了,看看时间,她应该早就重生了才是,但是一直没有再在大眾的视野中出现过。 也许是藏起来了,她要是不想让別人找到的话,那就没有人能够找得到她。 至於那扇破门,门上破洞也早就被张涛从外面拿个布团堵住了。 可是里面的人,却没再出来过。 张涛心中微沉。 他环顾著四周的环境。 比起前两天,此刻一眾乘客的气氛显得紧张而压抑。 因为没有食物,每天都有不少人再也无法走出客舱。 起初他们为此甚至有过一场暴动,但那暴动很快就被老船长带人镇压。 那时他们才发现老船长竟然是也一位三阶神通者。 说到三阶神通者,此刻几乎完全没受到影响的,估计也就只有他们了吧。 张涛看著那几位每天几乎是按时出现在大厅中的三阶神通者。 三位篡改者照旧坐在一起盯著苹果发呆,兰斯洛特照旧扮演雕像,灰熊疯狂酗酒,空玄子闭目养神,只有图腾卡蒙......他的心情似乎不太美好。 他怀中那只法老猫似乎生病了,病的很严重,再也不復之前的高傲和美丽,无精打采的趴在图腾卡蒙的手臂上。 是那个傢伙做的吗? 张涛又將目光投向那扇紧闭的门户。 他记得那傢伙之前似乎使用了神通,但是没有人知道他是在什么时候,做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才引发的神通。 这才是最可怕的。 而另一边,图腾卡蒙显然跟张涛的想法一致,但他身为高贵的身绝对不能对一个凡人表现出过多的情绪,那会显得他很掉价,於是只能一边关心著法老猫,一边时不时就朝那个房间瞅上几秒。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张涛身前的另一份早餐已经凉的透透的,他摇了摇头,刚准备像往常一样將那份早餐带回去当自己的午饭,可下一秒,整个大厅都听见了“砰”一声巨响。 那扇一个礼拜都没有打开过的门突然炸开了,一个身影“嗖”得从中窜出,几乎眨眼间就扑到了张涛对面,狼吞虎咽的开始吃起桌子上的东西。 “我靠,你cosplay饿死鬼啊?!” 张涛差点嚇得跳起,此刻的许安远身体乾瘦,已经快要饿的不成人样了,吃饭的样子更是比鬼还要凶残。 “还要。” “啊?......哦!” 张涛赶忙拿著船票再去要了一份吃的回来,没两分钟又被许安远吃的乾乾净净。 就这样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许安远才终於瘫在原地不动了。 似乎是撑死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张涛凑近许安远,用叉子插了插许安远的脸: “还活著吗?” “別闹。” 许安远白了一眼张涛,隨后问道: “现在什么情况?” “和你之前预想的差不多,暗中杀戮似乎提前开始了。” 张涛瞬间进入状態,环顾了一下四周,低声说道: “我统计了一下,那些没有食物的普通原住民应该大部分都已经死了,他们进了房间后就再也没出来过,而我盯上的一些疑似神通者的人在两天前也开始大规模的死亡,现在你看到大厅中的人数应该就是全部了。” “神通者死的还不够。” 许安远摇了摇头,他用余光打量著大厅中的人,预测神通者估计还有一大半。 这种程度的减员可不足以引起他们的正面廝杀,许安远还需要一个更大的浪花。 於是许安远再度將目光投向张涛。 张涛神情一滯,指了指自己,尷尬的说道: “我还得死?” “暂时不用。” 许安远摇了摇头,说道: “之前我本想用你的死来製造恐慌,为美杜莎之眼镀上一层莫须有的『副作用』,让他们对美杜莎之眼的实用性產生怀疑,隨后在后续的大雾侵袭中煎熬度日,引起暴乱,但现在,这个暴乱要提前了。” 张涛一怔,赶忙追问道: “你是发现了什么关键点吗?” “没有。” “那你刚才为什么说要提前......” “因为我回来了。” 许安远睁开了眼睛,他的眼中有熔岩在流淌。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暴乱。” ...... 时间一天天流逝,转眼间又过去了一个礼拜的时间。 黑色的大海之上,克拉肯號发出低沉的吼声,毅然决然的冲入了前方更加浓郁的雾气中。 那一刻,大雾正式来临。 此刻的克拉肯號上,乘客已经十不存一。 原本近五百人的乘客已经剩了不到五十人,大厅中的气氛愈发低沉压抑。 所有人看似沉默,实则都在互相打量著。 因为就在今天中午,大雾比眾人预计的更早进入了船舱,一名二阶神通者在眾人眼皮子底下失控,变成了疯狂的怪物。 而原本,这个事情会发生的更慢一些的,起码在一个月以后才会发生。 可谁也没想到,在这个礼拜中神通者的数量急剧下降,似乎每天晚上都会死上那么三五个,按理来讲,这个时间段不该掉这么多人的。 那么就只剩下一种情况。 有人在背地里搞事情,有人在暗中屠戮神通者。 可这个人是谁呢? 一眾神通者都在怀疑,这两天他们被折腾的心惊胆战,吃不好睡不香,一到晚上就生怕那个穷凶极恶的杀手闯进自己的房间来抹自己的脖子。 一时间,船上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而几名三阶神通者似乎也因此受到了影响。 三名篡改者的脸色变得很差,因为他们眼前的那个苹果开始腐烂了。 兰斯洛特换了个姿势坐著,灰熊的酒没了,每天都很暴躁。 空玄子没有动静。 而图腾卡蒙,他已经快疯了。 他的法老猫快要病死了。 图腾卡蒙似乎並不擅长治疗的神通,而他身为高贵的神,又不可能拉下脸来像那些卑贱的凡人求助,於是只能眼睁睁的看著那只法老猫日渐消瘦,一步步的走向死亡。 而今天,他终於忍不住了。 他在大厅中爆吼著: “那个混帐,那个卑贱的凡人,夏洛特·莫斯!他去哪里了!让他滚出来!” 然而並没有人理会他,许安远和张涛这几天都没有再出现过。 图腾卡蒙愈发抓狂起来,他拿著权杖一击炸开那扇破了个洞的房门,正准备用至高的伟力去审判那个躲起来的,卑贱骯脏的老鼠,可他下一秒猛然愣住了。 身为法老,他拥有极好的视力,他可以清晰的看清楚房间內的每一个细节。 那个房间里面空无一人。 可这不是关键,问题的关键是在图腾卡蒙炸开门的一瞬间,那个房间后面的墙体消失了。 图腾卡蒙什么都没做,它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那墙体消失的时间极巧,像是专门认定了图腾卡蒙会忍不住炸这个门,专门抓住他炸门的瞬间才消失的一样。 狡猾而狠毒。 大雾瞬间瀰漫了进来。 迫不及待,宛如冲入羊群的恶狼。 图腾卡蒙大脑一片空白,他隨后便听见一眾神通者的惊呼声与怒吼声,还听到了灰熊的爆吼。 “图腾卡蒙!你这个疯子要害死我们所有人!” ...... 图腾卡蒙目眥欲裂! 那一刻他陡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高贵神,高贵的法老。 被人陷害了! 可是一切都晚了。 隨著大雾瞬间瀰漫在整个船舱中,局势,彻底乱套了。 (求追根,求收藏,这是土豆非常用心的一本书,因为第一张不太吸引人所以成绩一般,这两天土豆会儘量改一下前两张,但不会影响后面剧情走向,感谢大家看这本书,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你们的鼓励对我来说很重要。??????) 第13章 是什么呢 “你顶到我了。” “抱歉,我没有感觉到,这玩意可能太长了。” “把它收好,它让我很不舒服。” 克拉肯船体的通风管道內,许安远和张涛前后爬行著,张涛尷尬的將手里的枪別回腰间,继续沉默的向前爬著。 “听听动静,外面似乎已经乱起来了。” 许安远冷笑,只是可惜看不见图腾卡蒙脸上精彩的表情,不过许安远肯定他一定很喜欢自己给他准备的惊喜。 而张涛在后面提问: “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那个时候炸开你的房间?” “我不知道。” “?” 许安远没有回答张涛,道理很简单,只要事先对墙壁进行表白:我喜欢房间门被炸开后暴露在他人视野里的你,就好。 但代价就是,许安远又流失了一部分刚刚恢復的精神力。 而接下来,许安远可能就没有时间再恢復精神力了,他还要做的事情有很多。 “所以我们这次究竟要爬到什么时候?” 张涛见许安远没有回答,於是便识趣的换了个话题。 “我们这一个礼拜已经通过通风管道到了很多乘客的房间,除了製造混乱让一些別的阵营的弱鸡神通者自相残杀外,其他的普通乘客我们一个也没见到,你不觉得奇怪吗? 这和你之前所推测的,没有出房间的普通乘客都死在了房间中,这一推论是不相符的。” “如果他们真的死在了房间中,那么起码会有尸体留下,不是吗?” 张涛一怔,皱眉沉吟道:“会不会是被水手们收拾走了?” “那水手们又是怎样知晓乘客房间中的情况的呢?” 许安远淡淡道: “所以我们此行的目的地,就是水手休息舱。” “我倒要看看,这些平时除非必要连个面都不露的水手究竟在隱藏著什么。” 两人说罢又爬行了一段时间,隨后终於停了下来。 前面没路了。 许安远沉思了一下,说道:“差不多就这里,下去吧。” “妥。” 张涛办事很利索,直接取出自製工具开始拧通风管道底部的螺丝,按顺序拧松后,又用一种粘黏性很强的工具黏在那块鬆动的铁板上,一拉。 铁板无声的抬起,被张涛轻轻放在一边,隨后对著许安远做了个很专业的手势,示意两人偷偷下去。 许安远竖起大拇指,表示肯定,隨后让张涛先下,张涛也不客气,就见他缓缓吸气一口气,隨后脚先探了下去,接著缓缓递著身子,最后扒著上方的手猛地一松。 “啪嗒。” 没有很大的噪音,张涛像只猫一样灵巧落地。 管道下方是一个漆黑的空间,空间不是很大,似乎是个过道,而张涛见四周没人的样子,於是便准备接许安远下来。 可许安远下来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手汗的原因,没有扒住通风管道,竟然猛地从上面摔了下来,张涛看的一惊,赶忙上前一步想要接住许安远,可他忽然感觉脚下一空,他刚才没顾上往前探,而前方的路似乎是他妈的向下的! “握草!” 张涛顿时惊呼一声,完犊子了! 这是张涛心里最后的念头,下一刻他就被从天而降的许安远砸到了后背,两个人一先一后像是球一样滚了下去。 咕嚕咕嚕咕嚕——噗通! 还好这段楼梯似乎不是很长,两人滚了一会儿便重重的摔在了地上,盪起一片尘埃。 许安远趴在张涛身上,感觉这辈子吃过的饭都涌到了他的嗓子眼。 张涛更惨,他脸著地滑行,已经开始担心下半生能不能嫁出去了。 “你是怎么检查的路况的?这么明显个楼梯你都发现不了?” “我靠,这怎么能怪我!还不是你那会儿要急著跟下来!” “別说话了,我现在有点想吐。” “快走开啊!你要是敢吐我身上我就地拿你衣服擦信不信?!” “你们在做什么?” “哥们,我跟你讲,这个.......???” 两人的爭吵顿时停住了。 许安远和张涛齐齐抬头看去,就见一个衣著普通的男子正好奇的打量著他们,手里还拿著一根没吃完的香蕉。 许安远顿时一皱眉,他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精神力。 普通人? 张涛也同样惊讶,但他隨后便镇定了过来,他反问道: “我还没问你呢,你在这做什么?” “我做什么?” 那男人一愣,看著交叠在一起的两人,有些不自信的说道:“我,扔垃圾啊?” “你们这是在垃圾场......搞行为艺术吗?” 啊? 许安远顿时懵了,这种地方怎么会有垃圾场,而且这艘船上一般人扔垃圾不都会直接扔在大厅的垃圾桶里吗?谁会直接来垃圾场扔? 除非...... 许安远眼睛一眯,他看著眼前的男人,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於是他从张涛身上爬起,越过男人朝后方走去。 路的尽头有灯光传来,许安远走出去,顿时一愣。 就见前方竟然是一个广阔的空间,有昏黄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映出广阔的空场。 空场中,上百人在其中匯聚,地上铺著密密麻麻的垫子褥子,像是个大型的避难所。 这时候张涛也跟了过来,猛地吸了一口气: “难怪,我说客舱的大小怎么跟外面看上去不太一样,原来下面还有著一层!” 许安远沉声追问道: “瞅一眼,看看里面有没有熟面孔?” “有。” 张涛肯定的说道: “之前消失的几个普通人几乎都在这里出现了——他们並没有死,而是暗中转移到了这里,而且......似乎还有食物分配。” “有意思。” 许安远捏了捏下巴,他看著前方那片正在休息的人群,忽然想起了之前的那位大喊著『没有票不能吃饭』的老船长。 这里的一切,大概率也是他做的吧。 而这时,一个粗獷的声音却从一旁传来。 “你们发现了。” 张涛猛地摸向腰间的手枪,却被许安远一把按住。 许安远回头,看著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边,正靠墙抽著菸斗的老船长,轻声道: “这里是你的主意?” “是。” 老船长很坦诚,他吧嗒吧嗒抽著菸斗,目光看向远方,悠远而厚重: “老实说,我猜到了会有人发现,但没想到发现的这么晚。上面那帮混蛋神通者,估计都在想著法子互相使坏,没有空注意老头子我的小动作。” “你猜对了。” 许安远点了点头,隨后沉默的观察著空场上的一眾普通乘客。 他们中有的西装革履,似乎身价不菲,但此刻却不得不端著个小破碗跟衣著破烂的普通人坐在一起,一时间竟然有些怨声载道,似乎对这里颇为不满。 似乎是发现了许安远的目光,老船长幽幽道: “他们会適应的。” 许安远笑了: “我赌他们適应不了,我可听说,有些人觉得自己天生就是高高在上的罗马皇帝,走路都要踩著最平整的黄金,让这样的人和衣著破烂的贫民待在一起,还不如杀了他们。” “你高估他们了。” 老船长摇了摇头,冷笑道:“越是这样的人,越把自己的生命看的越重,要是知道上面有怪物在打架,他们怎么样也不会有怨言的。” “为什么。” “什么?” “为什么要救这些人?” “哪有什么为什么。” 老船长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 “儘管我知道这一趟的目的,最后一船的人估计活不了多少,但他们上了这条船,就是我的乘客。” “老子陪这艘船航行了四十年。” “四十年,只要我还是船长,就不会冷眼看著任何一个乘客死在我的船上。” 许安远皱眉道:“那你还放任那些人乱杀无辜?” 老船长没有看许安远,他驼著背,声音似乎有些疲惫。 “可我已经老了,已经是个老残废了,我不能像年轻一样,直接挥著刀子把那些破坏规矩的人赶下去。 我自己也没多少时间可活咯,可我又不想放下我所剩无几的时间。 所以我怕了,我胆怯了,只能偷偷摸摸把这些可怜的乘客藏起来,至於能活多久,就看他们的运气了。” 老船长忽然看向许安远,眼里似乎带著笑。 “这一点,不是跟你一样吗?” “我?” 许安远摇了摇头: “我可什么都没做。” “你拿著枪跳上桌子朝天花板开枪的时候,其实已经违反了这艘船上的规则,按理说,我要把你扔下船去。” 老船长吐出一口烟雾,像是追忆那般,轻声感慨道: “可是你那样子太像了,太像我年轻的时候了。” “真像,真像啊......” 老船长最后三个字很轻很轻,轻到这个世界里仿佛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能够听到。 他的眼中映著光,那目光直直的盯著远方,似乎跨越了时间,不知道与谁对视。 良久,老船长才说道: “你们走吧。” “之前杀死那个女孩的人,我多少有些头绪。” “当时儘管是粗略一看,但我在她的身上嗅到了淡淡的酒气。” “那酒气的味道很怪,我船上的酒不会有那种味道。” “至於他到底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谁知道呢。” 老船长摆了摆手,拖著身子走开了。 而许安远目送著老船长离开,隨后眼神忽然瞟了某个方向一眼,便转身,也带著张涛离开了。 张涛欲言又止,但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跟上了许安远的脚步。 而广阔空间中,许安远之前所看的那个方向上,靠墙的位置。 一个白色裙子的女孩正蹲在角落里喝粥,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似乎头一次喝到这么好喝的东西。 可忽然她一愣,眼中忽然出现了些许疑惑。 她好像......还吃过更好吃的东西? 但,那是什么呢? 是什么呢? 。 第14章 慢性死亡 “有什么头绪吗?” 顺著摔下来的楼梯向上,许安远一边奔跑一边说道: “灰熊,我之前留意过,別人喝的都是朗姆酒和威士忌,只有他喝的是伏特加。” “那你要怎么办,去和他当面对峙吗?” “怎么可能,而且上面大概率已经打起来了。” 许安远眼中闪著光: “所以现在,趁著他们打架的间隙,我要去一趟他的房间。” 他要找到灰熊的某个物件。 某个贴身的,跟著他有一段时间的物件。 这样,加上夏洛特·莫斯上船之前所收集的一系列证据,如果灰熊真的会是夏洛特·莫斯一直在追踪著的那个凶手,那么『回溯』这个神通一定可以发动成功。 虽然有些赌的成分在里面,但是值得一试! 就当做是夏洛特·莫斯那神奇的侦探直觉好了。 许安远眼中泛起一丝寒光,他毕竟不是夏洛特·莫斯,就算这次他找错了人,那也无伤大雅。 虽然会费一点事,但只要把船里的所有神通者都坑杀了不就好了。 反正支线任务是让他將凶手“绳之以法。” 只要人都死个遍,他也算完成任务。 “话说,那个女孩,你......” “她在这里也许会更安全。” 许安远打断了张涛的话,表示不想再谈论这件事。 之前和自己相识的那个女孩已经死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现在的她只是又一个重置,带著全新的记忆。 况且......待在这里,也总比待在自己身边要安全的多。 那个老船长是个好人,虽然他老了,可他毕竟还是黄金神通者, 正在想著,许安远的身形忽然一滯。 因为他发现前面跑著的张涛忽然停下了。 “你干什么?” 许安远上前拍了拍张涛肩膀,目光向前看去,心臟却突然像爆炸一般开始狂跳。 就见走廊的前方站著一个人。 手持黄金权杖,古铜色的皮肤,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图腾卡蒙。 他怎么会在这? 他不应该正在和外面的神通者廝杀吗? 许安远强行压制住心中的恐慌,迅速摸向自己腰间的手枪。 而前方的张涛冷汗更是已经湿了后背。 如此狭小的空间內,一名一阶神通者,一名二阶神通者,要直面一位三阶的顶峰? 现在可没有其他黄金神通者可以来制衡他! 要是在这个地方发生衝突,他和许安远必死无疑! 一念及此,张涛迅速发动神通,拽住身后的许安远猛地跳进了一旁的墙壁中。 张涛的神通【平面化】,能將三维物体变成二维,也就是变成“纸片人!” 这种方便的神通,也是为什么张涛之前能够逃脱白玉京的坑杀,又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到许安远的房间中。 这种形態下,世界上根本没有任何一道门能够困得住他! 此刻纸片人形態的张涛和许安远贴在墙上,就像是壁画一样疯狂后退,一边后退张涛还一边朝著图腾卡蒙疯狂扣动扳机,试图为他们的逃跑拖延一些时间。 但是意外却发生了,那些射出来的壁画子弹变成三围朝著图腾卡蒙飞去,但竟然直接穿过了图腾卡蒙,击打在了他身后的墙壁上。 碎石崩飞,张涛和许安远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图腾卡蒙的神通吗? 但隨后张涛马上就反应了过来,沉声道: “不对,这不是图腾卡蒙。” “这似乎是一道投影。” “投影?” “嗯,精神力强大的神通者在做某些事的时候有一定机率会在这个时间段上留下投影,被时间长河所记录,又在数个时间点后反馈在现实当中。” “......什么海市蜃楼,不过也就是说,这个图腾卡蒙並没有危险?” “大概率是这样的。” 张涛点了点头,隨后皱眉道: “真正的图腾卡蒙应该如你所料还在上方与其他神通者纠缠,那么这个投影又是怎么回事?” “你等等。” 许安远的脸色忽然变得难看了起来,因为他忽然想到了一个恐怖的猜测。 “图腾卡蒙在做某些事的时候在这里留下了投影,可他做什么事会跑到这里来?” 一念及此张涛的脸色也白了起来,没等他说话,许安远几乎是咆哮了起来: “他知道下面的一切!他知道老船长做的一切,他就是那种出门脚下都要踩著金子的人!他看见了在自己脚底下的空间中还生活著一群蛀虫,他会怎么想?他会干什么?” “你先冷静一点。” 张涛擦了擦额头流下来的冷汗,抓著许安远的肩头说道: “我们刚才才下去过,可明显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或许图腾卡蒙之前只是好奇来这里看了一眼,並没有做什么其他事,不然我们只会看到一地的尸体才对。” 可许安远並没有冷静下来。 他在换位思考,如果他是图腾卡蒙,他会怎么做? 图腾卡蒙虽然屡次被自己当猴耍,可他其实並不愚蠢,相反,他很聪明,能够当上法老的人怎么可能是蠢货。 那么,他在发现脚下的这群螻蚁后,没有立刻杀死他们,却还留著他们的意义是什么? 神的怜悯? 狗屁! 他一定做了什么! 而且还是慢性发作,不会瞬间杀死所有人的做法! 快想啊许安远,快想一想,如果你是图腾卡蒙,你会怎么做? 许安远的大脑疯狂转动,眉头紧锁,眼睛充血,可忽然他猛地抬头,直勾勾的盯著前方。 他想到了自己。 图腾卡蒙在吃过自己的亏后,会不会也会换位思考,来想,“如果是许安远,他会怎么做?” 许安远当然知道。 他也已经实践过了。 於是许安远僵硬的回头,盯著张涛的眼睛,声音发抖的问道: “普通人,如果接触到大雾,会怎么样?” 张涛张了张嘴,他猛地想到了一个可能,脸色瞬间差到了极致,从喉咙中死死往出憋了一句话: “他们精神力弱,会比神通者更难忍受大雾的侵蚀......” “会直接变成怪物。” 第15章 凡人 走廊中的黑暗似乎愈发浓郁了,之前走过的道路回首而望,像是没有尽头的深渊。 带著一种令人绝望的深邃。 可两道身影却发疯一般衝下深渊,血红的双目死死盯著深渊底部,他们爭先恐后,他们在和时间赛跑,神色暴怒而狰狞,像是亡命之徒发起了对地狱的正面衝撞。 张涛的喉咙在嘶吼,许安远的心里在嘶吼! 再快,再快,再快! 一定要赶上,只要赶上许安远有一百种办法挽回他的疏忽! 再慢一点吧,时间!再慢一点就好! 可惜时间之神没有倾听许安远的祷告。 等二人衝到楼梯地步,撞开那扇门户时,茫茫大雾已经瀰漫在了空间中。 许安远的视力极好,他清清楚楚的看见那诡异的浓雾顺著空场顶部的排风管道持续倾泻。 那里出现了一个十分明显的洞口,很深,很暗。 像是图腾卡蒙饱含讥讽的眼睛。 灰雾之中,无数人影挣扎逃窜,试图从雾气中逃离,可那雾气太过浓郁让慌张的人迷失了方向,只能绝望著,在大雾中像麦秆一样倒下,然后眼睁睁的看著自己的血肉扭曲膨胀,变为没有思想的丑陋怪物。 “我喜欢进入到房间中的大雾!” 许安远猛地爆吼出声,几乎是在瞬间,空间中的大雾被一扫而空,场上的景象变得清晰可见。 可是已经晚了。 许安远和张涛总共离开没有十分钟。 可就在这十分钟內,这艘船上,普通人最后的净土却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 普通人面对大雾根本没有任何的抵御能力,几乎是在瞬间就变为了扭曲狰狞的怪物,空间中看不到一个活人,只剩下怪物在廝杀咆哮。 “噗通。” 一个人影忽然衝出,踉踉蹌蹌的摔倒在了许安远面前。 许安远还记得这个人,他是和张涛刚来时看到的那个拿著香蕉的普通男人。 “救人,救人,救人......” 男人脸上流著泪,死命的向前方爬著,一边爬一边苦苦哀求著: “救人,救人啊!” “我的老婆孩子还没跑出来......” 男人似乎已经瞎了,他看不见前方到底有什么,也不知道是否有人在听他求救,像是在黑暗中的落水者,拼命的想抓住那根求生的稻草。 许安远似乎想要上前,可张涛却按住了他。 男人的下肢已经完全变成肉瘤了。 许安远的价值不足以改变已经发生的现实。 “我们不清楚这种变体的特质,不知道他是否具有传染性......” 张涛努力想要让自己的情绪变得冷静,可他颤抖的嗓音却出卖了他的真实情绪。 “畜生!畜生!畜生!” “就他的命高贵!那些普通人的生命难道不是命吗!他凭什么这么做,凭什么!” 张涛一拳一拳的砸在身旁的墙壁上,一拳比一拳重,似乎想要把墙壁打穿,直接搁著百米打碎图腾卡蒙的脑袋! 许安远没有听见张涛的怒吼。 他听见空场中响起了一声枪响,紧接著所有怪物的脑袋都被一道火光猛地贯穿。 “噗通,噗通。” 那些普通人变成的怪物倒地了,像是海中渺小的水花一样。 没有惊起一丝波澜。 许安远朝著声音响起处看去,看见了一座尸体小山,小山上的尸体都是水手制服,他们很多都是神通者,失控后似乎进行了疯狂反扑。 隨后许安远的视线下滑,看见了靠著小山的老船长。 老船长的半边身子已经烂了,那狰狞扭曲的肉瘤正在不断溃散。 他赶忙跑过去,蹲在老船长的身前,可老船长却一枪打在了许安远的脚下。 “別过来。” 老船长的声音依旧平静,他的眼睛似乎正在失去光泽。 许安远这才发现,老船长的太阳穴竟然有一个黝黑的弹孔。 他刚才用这一枪结果了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许安远的嘴唇忽然颤抖了起来,他想说些什么,可老船长的身体却忽然放鬆了下来,说了他六十年旅途的最后一句话。 “会传染。” ...... 四周变得很安静很安静。 浓郁的悲伤瀰漫开来,消除了世界的一切杂音。 张涛拖著沉重的步子走来,沉默的站在了许安远背后。 许安远忽然回头,哑著嗓子说道:“他们为什么不用美杜莎之眼?” 张涛张了张嘴,最终却没能发出声,只能將手抬起,指向远方。 许安远顺著那个方向看去,就见在远方靠墙的位置上,竟然斜搭著一块巨大的钢板,钢板嵌入墙体,像是一座简易的庇护所一样,保护著下方小小的空间。 而空间中,有妇女儿童从中探出脑袋,不安的观察著四周的景象。 她们的身上散发著暗红色的光芒。 那是美杜莎之眼庇护。 许安远忽然觉得周围好吵啊。 四周没有杂音,可他分明听见了水珠滴落的声音。 那密密麻麻的水珠滴入浩海。 噼里啪啦。 震耳欲聋。 而似乎是为了呼应这宏大的声音。 天上忽然有声音传来。 像是巨物的碰撞。 “轰!” 剧烈的爆炸声在空间中震盪!空场的穹顶瞬间破开一个大洞,狂暴的乱流携裹著尘埃倾泻,两道身影猛然砸入地面! 翻涌沸腾的迷雾中,尘埃中的一道身影缓缓起身,显露出其傲然的身姿。 他权杖猛地砸下,四周雾气盪开,显露出来者的本尊。 图腾卡蒙! 而图腾卡蒙此刻似乎並没有在意四周的情况,他正將戴著呼吸面具的中年踩在脚底,儘管浑身颇为狼狈,但他依旧摆出了一副上位者的姿態,像是站在闪耀的王座上,居高临下的俯视著失败者。 那一刻,高贵的法老王將败者踩於脚下,將尖锐的权杖刺入其心臟,赋予其“神”的救赎,“神”的审判! 本该是这样的。 可是就在那根权杖插向败者的胸口时,时间似乎突然慢了一秒。 图腾卡蒙瞳孔猛地一缩。 他脚下的败者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败者的二维壁画,而一个平面的男人正在拖著那个他,在面上疯狂奔跑。 这是什么奇葩神通? 有意思的凡人。 图腾卡蒙冷笑著举起权杖对准地面,高声宣判道: “接受神的恩赐.......” 话未能说完,图腾卡蒙的神情陡然僵硬在了脸上。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权杖上同样有一幅壁画。 那壁画上的人愤怒狰狞,朝著自己猛地轰出了右拳。 像是来自凡人的审判。 “砰!” 身体倒飞,血液喷洒! 神从王座上跌落! 第16章 阿努比斯的审判! “僭越!!!” 图腾卡蒙猛地暴吼出声,金色权杖猛然指向许安远,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 又是他又是他,次次破坏自己好事,这次一定要將这卑贱的凡人碎尸万段! 然而下一刻他却猛地愣住,因为他前面的许安远再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两颗激射而出的子弹! 图腾卡蒙猛地挥动权杖,瞬间將两颗子弹打碎,然而这时耳边却传来了呼啸风声,那是许安远的一记重拳,他压上了浑身的力气! 可图腾卡蒙却笑了,这么慢的速度,在他三阶神通者的眼睛里像是在爬一般,於是压根没去再管许安远的拳头,甚至连躲闪的意愿都没有,就这么挺著权杖,迎著许安远的攻击冲了上去! 攻击眨眼便至,权杖率先触碰到了许安远的身体,图腾卡蒙的脸色愈发狰狞狂笑,他贏了! 然而下一刻他的神情猛然变得呆滯,因为那尖锐的权杖没有像预想中那样將许安远开膛破肚,而是诡异的“停”在了表面上。 “碰!” 图腾卡蒙再次倒飞了出去,同一个位置,更刚猛的力度,图腾卡蒙被这沉重一击打的几乎变相! 这是什么神通?免疫伤害?免疫切割? 不,都不是! 图腾卡蒙的眼神陡然锋锐了起来,他猛地在空中下压身体,强行稳住身形落地,但却猛地於那喷涌著火焰的目光对视,黑洞洞的枪口挺起,对准了他的眉心扣下了扳机! “咯嘣。” 什么都没有发生,许安远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的老式手枪,卡弹了! 这把枪之前受过潮! 下一刻许安远猛地被巨大的衝击打的倒飞出去,狠狠的撞在了墙上! 图腾卡蒙绝对不会放弃这进攻的好时机,他挺起权杖刚准备有所行动,下一刻大姨从尘埃中猛地踏出,粉色拖鞋瞬间將其砸入了地里! 一下!一下!骯脏的鞋底是对“神”的疯狂褻瀆! 图腾卡蒙猛地挣扎,但却无法挣脱,只能无能的咆哮著。 而另一边的许安远已经被嵌在了墙体里,感觉浑身的骨骼似乎都碎掉了。 三阶神通者的全力一击,他没当场阵亡已经算是福大命大了。 不能硬碰,要学会智取,千万不能硬碰! 许安远不断在心中告诫自己不要上头,要想办法妙用神通,不能被愤怒压制一切情绪....... 许安远忽然愣住了。 因为他脑子里的遗蹟中,一个硕大的身躯陡然发出了一声咆哮,那咆哮让许安远头晕眼花,几乎瞬间晕过去! 这一瞬间的愣神,也导致许安远没注意到眼前不远处,一只病猫正缓步走来,它边走边抬起一只爪子,尖锐的指甲闪烁著死亡的光芒! …… “砰!” 一声枪响猛地响起。 张涛在远处开枪,子弹精准的命中了那只病猫。 病猫的身体颤抖了一下,隨后猛地倒在地上,血液从黑色的窟窿中不断涌出。 它不明白,这等程度的攻击,放在平时它一定可以避开的。 可是它病了,病的太厉害了,病的没能在生死攸关的时刻躲避死神的鉤爪。 它拼命地昂起头,似乎是想要再看身后的主人一眼,但它没有力气了,脑袋无力的垂下。 灵魂变得寂静。 …… “贝斯特?” 图腾卡蒙忽然轻声叫了一声,似乎是不敢置信,可他久久没能得到答覆。 他再也没有听到熟悉的叫声,再也没有看见贝斯特忽然站起身朝他跑来,亲昵的蹭著他的脸颊。 …… 身后的大姨忽然消失了。 四周的空间开始剧烈震盪。 那一刻张涛忽然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那是来自三阶顶尖神通者的杀意,那是无边无际的浩荡精神力,只是隔空感受到就几乎將他的脑海彻底压垮! “噗!!!” 张涛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神通再也无法维持,连同著带著呼吸面具的男人一同解除二维形態,跌落在了地上! 下一刻,张涛猛然感觉眼前一黑,隨后钻心的疼痛传来,让他捂著眼睛嘶吼了起来,他的眼睛在一瞬间瞎了! 那是极快的速度,张涛甚至没来得及有任何感知,他拿枪的手臂冲天而起,残忍的血花飞溅在那尊暴怒的法老脸上,他再度举起了手,就要插入张涛的心臟,然而张涛脚旁边那位戴著呼吸面具的篡改者动了,他猛地扑向图腾卡蒙的胳膊,將其撞偏,同时脚下的影子如藤鞭一样冲天而起,將图腾卡蒙的身体紧紧捆住! 可图腾卡蒙再没有了之前的高傲,没有对著这种卑贱的手段做出斥责,他只是右手微微提起,神色猛然变得威严漠然,用低沉的声音缓缓吟诵出一个繁杂的词汇。 “称量你的灵魂。” 下一刻他的身后猛然出现一尊伟岸的神魔虚影,犬头人身,黄金的鎧甲在其身上闪烁著刺眼的光芒,手持天秤,显得威武而庄严! 那是埃及神话中的死神,阿努比斯! 下一刻,就见阿努比斯猛然將目光投向张涛二人,二人瞬间感觉胸腔一轻,似乎什么东西在那一刻被一股宏伟的力量抽去了,与此同时,阿努比斯手中的天秤右侧突然多了两颗正在跳动的心臟。 忽然,天空撒下昏黄的光辉,两片洁白的羽毛自天空飘落,缓慢愜意,却又精准冷酷,它要降落在天秤的另一端! 阿努比斯的审判,称量羽毛和心臟的重量! 带著呼吸面具的篡改者猛然咆哮出声: “不能让羽毛落下!” 没有羽毛会比心臟的重量更加沉重,审判註定成功! 话音刚落,从穹顶之上的破洞中猛然射下来两枚古朴的飞剑,寒光闪烁间就要直取羽毛! 然而为时已晚,一片羽毛已经落在了天秤之上。 审判开始! 天秤瞬间向右倾斜! 阿努比斯的双眼猛然射出神光,右边天秤的一枚心臟瞬间破碎! 呼吸面具的篡改者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没了生气! 而另一枚飞剑却及时赶到,瞬间击中了那枚还未落下的羽毛! 可却从羽毛中穿了过去。 图腾卡蒙嘴角泛起冷笑。 羽毛没有实体,飞剑怎么可能会影响审判的进行? 尔等死亡的命运,早已註定! 这是神的暴怒!无人可以阻挡! 羽毛落在了天秤左方,天秤第二次向右边倾斜。 可却没能成功。 因为一只蒸腾著热气的右手稳稳拖住了右边的天秤,让他无法再倾斜哪怕一个角度。 图腾卡蒙的脸上首次出现了震惊,阿努比斯的天秤是神的伟力,是规则,是概念! 怎么可能有人用蛮力就能將他托起,硬生生改变审判的结果? 他看著对面那具身体,身材壮硕,肌肉虬扎,蒸腾的热气从他红色的皮肤上不断喷出,像是熔岩炼狱中走出的凶神恶煞。 那是凡人的暴怒。 凡人拒绝了神明无礼的审判,拖住了命运的天秤。 正面回击了神的暴怒! 而现在,他要自己主宰命运了。 古朴遗蹟之中,独臂的巨人站在许安远的正前方,用仅剩的手,提起了身旁那把炙热的巨斧。 “继续廝杀吧!” “一方倒下之时,胜利的天秤也將角逐而出!” “站在原地的,才会有权执行真正的『审判』!” 第17章 群星。 “这是什么力量?” 图腾卡蒙脸色难看,他眼睁睁的看著那只强壮有力的臂膀將天秤逐渐抬高,硬生生將心臟和羽毛端到了同一水平线上! “可这不应该,阿努比斯的天秤怎么可能会被凡人触碰?它根本没有实体除非......” “除非他抬起天秤的手段,也是一种神通!” 图腾卡蒙没法继续想下去,因为天秤迟迟无法做出裁断,而他身后的阿努比斯虚影正在缓缓消散! 那终究不是阿努比斯亲临,那只是神赋予眷者的渺小恩赐,图腾卡蒙三阶的身躯承其驾临这么久已经是极限中的极限了。 於是下一秒,虚影猛地破散,那只炽热滚烫的拳头再次砸在了图腾卡蒙的脸上! “轰!” 狂暴的力量注入图腾卡蒙的脑袋,力量的气旋在他的脑后吹起激盪的风暴,將后方的尘埃吹出一条清晰的长路。 可图腾卡蒙这次却没有倒飞,他的脑袋被这一击重拳打的歪斜,脚下的地面被猛烈的衝击崩碎,但他却依旧站在原地,双脚像扎了根似的不再后退半分。 图腾卡蒙五官渗血,换成平常他一定会对卑微渺小的凡人大呼小叫,但此刻他的神色却没有一点轻浮,而是宛如狼王一般的阴沉和冷冽。 “嘎嘣。” 骨骼错动的声音响起,隨后噼噼啪啪的骨动声像是鞭炮一般在图腾卡蒙的身上不断崩出,他的身体此刻似乎在发生著什么不可思议的变化,身上的肌肉变得更加立体,如雕塑一般坚硬隆起,浑身上下的线条无缝连接,宛若浑然天成的坚固防线。 在这种变化之下,图腾卡蒙的力量似乎產生了极大的变化,或者说——这才是他身为三阶神通者应有的身体素质,而法老王的遗產使其更加强大! 许安远的重拳从未泄力,相反还在不断加重,可就是无法將图腾卡蒙的头颅再压下去一分! 相反,图腾卡蒙正顶著许安远的重拳缓缓抬起,那双金色的眼眸中似有神光威严浩瀚! 他既是神,又是王者,如何会在一个凡人面前低头,又怎么可能会在一个凡人面前低头? 於是他顶著许安远的重拳傲然挺身,神情威严漠然,举起他那饱含著力量的臂膀,猛地朝许安远的面门轰出! “轰!!!” 尘埃激盪! 图腾卡蒙的表情瞬间从威严愤怒变为了呆滯,又变为了不敢置信! 因为他的脸竟然再次亲吻了地面,可这次钳制他的不是那诡异的大妈,而是愤怒狰狞的凡人! 那磐石般的手腕化拳为掌,抓住图腾卡蒙的面颊將其死死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这种力量,这种感觉,无法抗拒!更像是一种规则! 像是有无处不在的神明投下了注视的目光,轻声诵念到: “他將贏下爭端。” 於是爭端便停止了。 匪夷所思!闻所未闻! 要是换做一般人来亲身经歷这种力量,肯定已经萌生恐惧或者绝望投降, 可现在被压制的人是图腾卡蒙,他是“神”,更是天才! 他在思考,许安远將自己按在地上的那一刻化拳为掌的意义是什么。 如果按照以往的出招惯性,若是真的在力量上面足以將他碾压,直接用拳头將他的脑袋凿在地上岂不是更顺手?又何必多此一举变换动作? 这看似只是一个多心的质疑,但往往这种打破常理的思考更容易接近真相! ...... 古朴的遗蹟中,黄沙悽厉的嚎叫! 原本宏伟的宫殿遗蹟已经变为了一片残垣断壁,两个身影在其中碰撞,咆哮,搏斗,廝杀! 不只是现实世界中的廝杀,梦境世界中,许安远也在战斗! 左侧次席之前的爆吼將许安远重新拉回了梦境世界,继续著没有进行完的廝杀。 此刻的许安远浑身伤痕,他手持骷髏长剑,疯了一般朝著左侧次席的断臂进攻! 那是他这一个礼拜不眠不休在遗蹟中与之战斗的成果! 虽然没能杀死他,但他成功在对方身体下留下了不可恢復的重伤! 而现在,也將成为许安远胜利的伏笔。 反观左侧次席,虽然身体壮硕,但身法却灵巧的可怕,许安远多次进攻都被其单手持斧化解,那常人双手才能举起的长柄大斧在他的手里呼呼生风,硬生生被其玩成了单手斧,一边不断格挡著许安远试图以命换伤的攻击,一边找准机会,朝他的头颅砍下! “噗!” 机会转瞬即逝,而左侧次席显然是抓机会的高手,许安远整个人都被大斧从天灵感砍下劈成了两半! 一阵风沙呼啸而过,完好无损的许安远再次出现在遗蹟之中,捡起地上的断剑对著左侧次席发起了新一轮的衝锋! 他不会在这里死去,他迟早可以靠命堆死眼前这个强的可怕的无面人,可是他没有时间! 他感受到梦境外的自己仍然靠著某种本能在与图腾卡蒙进行著廝杀,如果他回去慢了,天晓得会发展成什么样! 无论如何,自己必须儘快杀掉眼前的无面人,获得他的神通! 剑芒瞬间变得更加凌厉!许安远一剑刺向左侧次席的胸口,在其躲闪的时候,对著他的脸大声喊道: “我喜欢你的......” 话没能说完! 许安远第一次没能成功的释放神通! 因为左侧次席忽然放开了手里的巨斧,右手猛地探出,一把掰住许安远的嘴,將其按倒在了地上。 无法抵抗! 许安远曾无数次被这一招放倒,他知道,这是属於左侧次席的专属神通之一:掰手腕一定不会输。 不论对象是谁,只要有足够的价值,瞬间就会將对方压制在手掌之下! 但前提是,攻击时必须摆出掰手腕的相应动作。 “急躁!急躁!急躁!” 左侧次席声音隆隆滚出,他严厉的教导著: “神通应该是你必杀的致胜手段,而不是你战斗中隨意消耗的烂大街技能!” “你的神通用的死板,没有变化,像个莽夫!” “而愤怒,也不是莽夫的愤怒,更不是廉价的愤怒!” 左侧次席猛然捏碎许安远的脑袋,朝著天空爆吼道: “愤怒!应,流血千里!天下縞素!” “应,踏碎崑崙,太一为幕!” “应,杀破九天!诸神逐鹿!” 他愤怒的瞪视著许安远,咆哮道: “你呢!你的愤怒究竟是什么!你因什么而愤怒,你为什么要愤怒!” “生命。” 平静而坚定的声音响起,许安远在风沙中缓缓起身,眼眸中似有熔火奔腾。 左侧末席罕见的沉默,他收起了声音,轻声问道: “什么样的生命?” “他们的生命。” “他们是谁?” “群星!” 许安远神色坚毅,他身后的群沙疯了似得呼啸,席捲,狂舞,直衝九天! 那一刻,许安远的声音仿佛穿越了时间与空间,他的声音在现实与梦境的缝隙间震盪,在过去与未来的歷史中震盪! 船舱底部,许安远对著图腾卡蒙愤怒咆哮! “男人的生命,女人的生命,儿童的生命,老人的生命,普通人的生命。” “任何一个生命都是闪烁的星星,他们也会悲哀,也会愤怒,也会快乐,也会怀揣希望!” “他们是很渺小,是很卑微,渺小到一片时代的浪潮就能打死一大片,卑微到要以凡人之身承担时代的悲哀!” “可即使如此,他们依旧以渺小创造价值,以悲哀缔造航標,又会借著愤怒的风暴远航! 於云顶建造飞行的天宫,在深海驱使神行之蛟龙,在黑暗中缔造灿烂不灭之星火——这是生命价值的体现,他们是地上的银河,是闪耀的群星!” “而你,仅仅是获得了一些超凡的力量,就自詡为『神』,妄图以你的傲慢来否认他们生命的价值。” “你把生命当成什么了?!” 第18章 关於「价值」 “生命?你问我生命?” 图腾卡蒙冷笑一声,他拧动权杖底部,从中抽出一把尖锐的短刀,猛地向上挥动手臂! “噗!” 鲜血四溅,许安远的右手被直接斩断,图腾卡蒙身上的压制被瞬间解除! 他看出了许安远的神通破绽,看出了在其手腕上的弱点,於是瞬间出刀,果断而狠辣! 图腾卡蒙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朝著倒退的许安远低吼道: “我是埃及的法老,阿努比斯的眷者,埃及的神!没有人比我更懂生命,也没有人比我更懂生命的价值。” “我承认他们会缔造价值,但是他们的价值,在时代的悲哀下,不值一提!” 图腾卡蒙指著天,怒吼道: “这將是奇蹟的时代!將是超凡的时代!面对那些未知的奇蹟,我一个人,一名三阶神通者,我能保护多少城池?能庇护多少凡人?能扫荡多少奇蹟!能为这个世界作出多少贡献!” “他们怎么和我比?他们拿什么和我比!” “醒醒吧,时代决定价值!而在这个奇蹟的时代,决定价值的,唯有『实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图腾卡蒙张开双手,似乎是在拥抱世界,他的声音如洪钟,不断让周围的空间震盪! “实力才是衡量价值的唯一標准!你所珍视的凡人的生命,在这种时代他们能干什么?他们天生是凡人,就一辈子是凡人!永远也无法像神通者那样冲在浪潮的最前线!” “你知道吗,如果埃及没有法老的庇护,任由那些奇蹟入侵,那些一无所知的凡人能活多久?他们活不了的!” “他们欠我们的,他们的生命都是我们救下的,这种时候你跟我提价值?” “价值!价值!我给他们的生命,我才是最大的价值!” 图腾卡蒙在光辉中傲然站立,他低头,俯视著许安远,像是神明那样用权杖宣告了他的审判。 “没有实力就是没有价值,没有价值就是原罪!因此,我判凡人,有罪!” 权杖猛地砸在地上,发出震耳而玄妙的回音,那一刻空场的角落中顿时响起撕心裂肺的哭声,那些被老船长庇护在铁板下的普通人在听到这回声的瞬间心中不由得升起了浓郁的绝望与恐惧,情绪几乎是在瞬间崩溃,宛如被洪水衝垮的大堤! 而在这绝望的哭嚎声中,有一个另类的声音却忽然响起。 那声音宛如天籟,舒缓而悠扬,似乎是在歌唱一首动听的异域歌谣,像是泉水一样,流进胸膛,轻柔的包裹他们那颗受伤的心臟。 图腾卡蒙猛地朝那个方向瞪去。 那里,身穿白裙的女孩正在歌唱,她宛若黑暗中的灯塔,正在缓缓驱散著眾人心中的迷雾与黑暗。 “又是你。” 图腾卡蒙冷笑一声,举起权杖就要向那个方向衝去,可一股暴风却猛然在身后勃发,逼得他不得不回头招架! “油盐不进,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你是倔驴吗?!” 图腾卡蒙朝著对面那个血人怒吼著,即使他已经断了一只手腕,却仍然疯狂的朝著自己发起进攻! 即使在经过几场大战后精神力所剩无几,但图腾卡蒙的身体素质依旧十分强悍! 他毫不躲避,挥舞著拳头与许安远发起了决死的衝撞! 血液崩飞!衝撞声残忍而壮阔! 图腾卡蒙越打越是心惊,他可是三阶神通者,况且有著法老体质加持的他足以以肉身碾压任何一位三阶,可为什么打了这么久却没能把对面的一阶打死? 不对。 图腾卡蒙猛然皱眉,他忽然想起了之前,自己的权杖似乎也没有刺穿眼前这个一阶! 甚至在砍断他手腕的时候,刀锋都遇到了阻碍。 当时图腾卡蒙还以为是他的肌肉密度强大,可后来一品,似乎並不是这样。 可那又是为什么? 为什么无法对他造成伤害? 图腾卡蒙的冲拳速度愈发快了起来,一秒甚至能轰出十几次冲拳,可这攻击就是无法在许安远的身上奏效。 他忽然想到了某种可能。 於是他放缓了进攻的频率,任由许安远的重拳如雨点般打在身上。 接下来,他瞄准了许安远的胸膛,右拳蓄力,带著绵延不绝的力量,沉重轰出! “咚!” 右拳直挺挺的命中了许安远的胸膛,那磅礴的拳劲绵延不绝的倾泻在许安远的身体中,一秒后,就听“噗”一声爆响,许安远的胸膛径直被图腾卡蒙的拳头所贯穿。 那悠扬的歌声瞬间停了。 四周的风也止了。 图腾卡蒙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他头一次因为险胜了一个凡人而喜悦。 可他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 他那敏锐的直觉如针扎一般在提醒自己,有什么地方疏漏了。 可是能是什么地方? 敌人都被自己贯穿了,他即將陷入死亡!又有什么能够妨碍自己的? 可下一秒他猛然感到了一股从灵魂中升起的寒意。 因为那个被他贯穿的男人,从涌血的口中挤出了一个比恶鬼的还阴森的词语。 “抓住你了。” 遗蹟之中,梦境中的许安远掛在空中。 他的身体也在同时被左侧末席所贯穿,但他却对著左侧次席微微一笑。 左侧次席忽然一愣,他想起了之前对於许安远的教导。 “你的神通过於死板!你凭什么来定义你的神通触发方式?” “就像你砍下我胳膊获得的神通,说了是要用手掌触发,那你凭什么定义手掌?” “只要你潜意识中是那样认为的,那你浑身上下都会是手掌。” 回到现在,两个许安远露出笑容,对著梦境与现实两边同时贯穿自己身体的敌人,齐声说道: “抓住你们了。” “噗通!” 梦境现实中的两人齐齐被许安远压在了身下,动弹不得! 现实中,图腾卡蒙先是大惊,可隨后却狰狞狂笑: “你压制我又能怎样?你就快要死了!你那邪门的神通杀不了我!” “我的手仍在你体內,法老身上就连汗珠对你们来讲都是有毒的,你会在毒性进入身体后痛苦死去!” “是我贏了,是我贏了!” 看著身下疯狂大笑的图腾卡蒙,许安远忽然平静的说道: “高贵的神,什么时候因为贏了一个凡人而庆幸了?” 图腾卡蒙一愣,他沉默了片刻,说道: “我承认,你跟他们不一样,你有资格做我的对手。” “那真可惜。” 许安远轻声道: “我从未把你放在眼里。” “??你敢!!” 图腾卡蒙猛地挣扎起来,他想要起身把身上羞辱自己的败类千刀万剐,再拖到墙头上暴晒! 可许安远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著笑意,他趴在图腾卡蒙的耳边,张口,像是在说一件有趣的小故事那样,轻鬆而隨意的说道: “知道你之前为什么打不死我吗?” “因为你那卑贱的、该死的神通!” “没错,我的神通,永远比別人慢一秒,不管是思维,动作还是受到攻击的时间。” 许安远感慨道: “你之前的攻击太快了,一秒能打出好几拳,但每一拳都没在我的身体上停留超过一秒,所以你当然打我没伤害。” “那又如何?你照样会死在我的手里!” “不不不,我亲爱的法老王先生,您没明白我的意思。” 许安远脸上忽然绽放灿烂的笑容,和血污融合在一起,显得滑稽又搞笑,但却带著一股强大的自信: “我以上的陈述都是在凸显我神通的奇特,慢一秒的確很神奇,对吧。” “那么现在,你要再次领略我这个神通了。” “你要做什么?” 图腾卡蒙忽然慌张了起来,他心里隱隱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可许安远並没有好心的安抚他,他的神情忽然变得冷冽,贴著图腾卡蒙的耳朵轻轻的低语: “现在,我將比你慢一秒死亡。” 第19章 最后的命题。 “好好感受一下吧,我尊贵的『神』!” “比卑贱的凡人还要早死一秒是什么感觉?” 许安远说著竟然解除了神通对图腾卡蒙的压制,图腾卡蒙发疯一般甩开许安远,爆吼道: “这不可能!这不可......呕!!!” 一大口鲜血从嘴中溢出,可他明明没有伤的那么重,许安远的攻击不足以让他伤到內在...... 那只有一个可能。 图腾卡蒙的神色变得惊惶起来,那一刻他意识到,自己的生命在刚才的瞬间似乎真的和许安远建立了某种紧密的联繫,许安远並没有欺骗自己,那个『慢一秒』的神通正在发作,而许安远现在——快死了! “疯子!疯子!疯子!” 图腾卡蒙一把掐住许安远的喉咙,他神色狰狞的威胁道: “快解除你的神通!” 许安远满是血污的脸上带著笑容,他静静地看著失態的图腾卡蒙,那抹浅浅的微笑仿佛成为了世界上最大的嘲讽! “看不惯,那你捏碎我的喉咙不就是了?” 许安远依旧从容,他像是牌桌上胜券在握的赌徒,用最平淡的神情宣读著最残忍的牌底。 这一次,是他將军了。 图腾卡蒙掐著许安远的手在颤抖。 那是愤怒,那是恐惧! 他愤怒得恨不得將许安远撕碎,绞成肉馅,然后涂在他的金字塔上暴晒! 可他又怕自己在扭断许安远喉咙的前一秒先一步离世。 但他不能死,他还有许多事情没能完成,他还没有夺回法老的王座,他还没能让自己死去的父亲真正懺悔愧疚! 他甚至没能好好安葬一直陪伴他的贝斯特。 那一刻图腾卡蒙从未感觉时间变得如此湍急,他看著眼前那嘲讽眼神逐渐失去光泽,就仿佛是观看看自己的死亡倒计时,他毫无办法,只能一点一点的看著死神朝他伸出狰狞的手来。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伟大的“神”,伟大的三阶神通者,为什么会输给这个一阶的凡人?! 倘若自己没有在上面与其他黄金神通者廝杀消耗精神力,倘若自己早些察觉许安远的神通,倘若自己再小心谨慎一点...... 无数的懊悔与鬱闷交织在胸中,罕见的,图腾卡蒙忽然开始破口大骂。 他放下了身为神的高贵,放下了法老王的尊严,他开始骂父亲的不公,开始骂弟弟的背叛,开始骂手下的无能,又开始骂整个奇蹟时代。 此刻的图腾卡蒙似乎已经不再是是一个目中无人脚踩黄金的上位者,而是一个企图向父亲证明自己的死小孩。 可发泄过后,他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感受著自己的身体状態在以一种令人髮指的速度下降,那速度似乎无法逆转,於是他撑著黄金权杖缓缓坐在了地上,看著许安远那双已经逐渐涣散的双眼,也不管他听不听得见,就那样低沉著声音说道: “我不觉得我做错了。” “人的生命在时代的悲哀中毫无意义,你拉著我死,也无法证明什么。” “你並没有贏。” 说著图腾卡蒙再次缓缓站起,只是这次他已经连站都站不稳了,身体颤颤巍巍,血液从五官中渗出,整个人比许安远的样子好不了多少。 但他仍旧站直了身体, 高高举起了黄金权杖。 那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金色的故乡,尼罗河上吹来的风带来熟悉的气息,像是母亲的怀抱,他站在宏伟的高塔之上,高举权杖,向下方万千举臂欢呼的子民,宣告著自己的姓名。 “我是托特·乌里斯·图腾卡蒙!我现在是这片土地新一代的法老,新的『神』!” “高呼我的名,我將庇佑这片土地!” 那一刻他只记得自己意气风发,而脚下,是潮水般的呼啸! 他享受这种感觉。 於是他如约守护了那方土地三年,直至遭遇自己亲弟弟的背叛,遭遇自己所庇护之人的背叛。 他无愧於任何人! 亏欠自己的,是整个世界! 图腾卡蒙举起了权杖,对准了许安远的喉咙。 他仍记得自己的骄傲,寧可死,也不愿意在等待中死去。 儘管结局註定,但他仍要最后一搏! 於是图腾卡蒙將自己身体的重量全部压在权杖上面,狠狠碾下! 可不知道是不是图腾卡蒙已经太过虚弱了。 那根权杖碾下的似乎极慢极慢。 又或者是那道白色的身影太快太快,快到让那根权杖显得迟钝,在千钧一髮直接猛地飞扑,摔在地板上,却也將许安远的身子推开了一寸,那权杖擦著许安远的喉咙插入了地板中,发出“哐!”一声爆鸣,最终停在了少女紧闭著的双眼前。 那权杖距离女孩的鼻尖也仅剩不到一寸! 图腾卡蒙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愣住了。 他很想问问这些人难道都不怕死吗,可他看著女孩 ,却忽然打消了这个想法。 图腾卡蒙突然笑了。 他对著许安远的眼睛指了指这个女孩,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容。 你曾数次为她的死亡而愤怒,为她的生命流逝而感到悲伤。 可她有著不死的诅咒,在诅咒消逝前,她註定拥有著无限的生命。 这样的存在,生命对她来说又真的有价值吗? 在她的眼中,凡人的生命真的有价值吗? 於是在生与死的交界处,在时间飞速流逝的缝隙中,图腾卡蒙对著许安远轻轻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他相信许安远能够看得懂,因为这是他对许安远发起的最后一个命题。 在这个悲哀的时代中,对於凡人与神通者,生命的价值到底该如何衡量? 他將在地狱的深层,等待著许安远將答案告诉他。 “噗。” 权杖贯穿了图腾卡蒙的喉咙。 在生命的最后,他依旧还是选择了自己的骄傲。 绝不会將自身的生命交於他人定夺。 他生命的价值,就由他自己来收尾。 “噗通。” 尸体倒地。 一锤定音。 第20章 究竟是谁 梦境世界。 古朴遗蹟的废墟中,许安远和左侧次席的身体都在缓缓消散。 左侧次席此刻竟然没了平常的暴怒。 他出乎意料的平静。 一如许安远刚见到他的时候。 两人分开,在残垣断壁中对坐,久久无言。 呼啸的风沙似乎停止了,安静的世界中,一切都变得很慢很慢。 左侧次席忽然说话了,他平静的对许安远说道:你贏了。 “也许吧。” 许安远摇了摇头,他隱隱中似乎知道这方世界的停转代表著什么。 代表著他在“泡影”中即將死去。 “你將如约获得我的所有神通。” “我一共拥有三个神通,其一就是你所谓的『掰手腕不会输』,你最后使用的很精彩,你出师了。” 左侧次席的声音此刻平缓而温润,像是一位即將送別学子的老师一般,用自己的人生为许安远诉说著最后的教诲。 “我的第二个神通,它的名字叫做【燃烬】。你可以吸收愤怒,你自身的愤怒,周围人的愤怒,吸收的范围根据你的精神力而定。 將愤怒化为燃料,点燃你的精神力海洋 ,用其反哺自身,吸收的愤怒越多,你自身的强化就会越多。 图腾卡蒙对轰时,那蒸腾的红色躯壳便是你自身愤怒【燃烬】的体现。” “至於第三个神通,他名叫【暴乱】。” “这个神通开启时,你就是暴乱的本身,暴乱的伊始。” “只要你所经歷的任何一个事情有一丝產生暴乱的可能,那么他就会被演变成真正的暴乱。” “在这场暴乱中,所有的愤怒情绪都將被你的【燃烬】所用。” “有什么疑问吗?” 许安远忽然出声: “你死亡后会去到哪里?” 左侧次席顿时一愣,他显然没有想到许安远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而他似乎也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於是坦率的摇头道: “不知道,不过大概,会成为这片沙海中的一颗沙砾吧。” 许安远沉默片刻,他抬头,看著左侧次席那模糊不清的脸,神色复杂道: “输给我你不会不甘心吗?” “为什么会不甘心?” “因为你要死了,可你的目的还没有达成。” 许安远忽然拍了拍地上的沙壤,说道: “而且你死了以后可就没有机会再报仇啦,你要是变成了砂砾,我天天都会像这样轻易的拿捏你,你有苦也说不出咯。” 左侧次席没有说话,但许安远却感觉他似乎在笑。 许安远停下了动作,他嘆了口气: “你说,在这个时代,生命的价值到底是如何衡量的呢?” “有的人拼命地活著,可却被人说成一文不值,有的人一心求死,可他们却认为自己的价值比金子还高。” “你说,他们是不是都有病?” 左侧次席轻笑一声: “这个问题可不是留给我的,图腾卡蒙问得人是你,自然要你自己去寻找答案。” “可是我都在泡影里死了,我哪还有机会去寻找答案?” “死的人不会是你。” “?” 许安远忽然皱起了眉,朝著左侧次席追问道: “你什么意思?” 左侧次席笑了,他朝著许安远打趣道: “你真以为只是砍下我的一条手臂,就隨意使用我的神通了吗?” “对了,其实我又一次骗了你。” 左侧次席得意洋洋的看著许安远,笑著说: “今天是周二,距离我跟你开始廝杀那天正好一周。” “而周二其实拥有两条权限。” “你可以选择跟我廝杀的同时——睡觉。” 许安远愣住了。 他呆滯的看著左侧次席,大脑宕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良久,他才张了张嘴,艰难的从嘴里吐出几个字: “所以,操控外面身体的,是......你?” “没错。” “使用神通的是我,打架的是我,帮你实况转播的也是我,死亡的......也会是我。” 左侧次席的语气十分轻鬆,仿佛在陈述一条在平常不过的小事。 “可是......为什么?” 许安远不解: “你们不是要趁机侵占我的身体吗?为什么还.......” “你之前不是问我,会不会不甘心吗?” 左侧次席忽然站起身来,用单臂將那柄双手斧举起,隨后蛮不讲理的塞入许安远的怀里。 在许安远震惊的神情中,大个子嘿嘿一笑,说道: “好了,现在我甘心了。” “......我不理解。”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直勾勾的盯著大个子的脸 ,似乎想透过那层遮掩面容的虚幻看到他最真实的面容。 “你们到底是谁。” “我们?” 左侧次席的身影忽然开始变得模糊了,他那虚幻的身体似乎变为了萤火虫的星点光芒,好像隨时都会被风吹散一般。 强烈的排斥感传来,许安远知道自己可能要从梦里醒来了,但他依旧死死的盯著左侧次席,似乎要是他不给个合理的答案,他就在他的身上瞪出个窟窿来! 可左侧次席依旧只是轻笑著,什么也没说。 就在许安远眼前的画面如潮水般退去的时候,他忽然发现那张模糊的面容逐渐能看清了。 那有些熟悉的嘴唇微动,轻轻说了几个字。 “我们,就是你。” 画面完全散去。 许安远睁开了眼。 第21章 赌约 真正的灵魂自梦境中归来,重新回归躯壳。 许安远的双眸恢復光泽,眼前的景象由模糊到清晰,接著一双蒙著雾的好看眼睛映入眼帘。 “早上好。” 白希甜甜一笑。 许安远顿时愣了一下,他看著白希的眼睛试探道: “你认得我?” 白希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但是我想,你是个好人。” “而且……甜甜的,很喜欢?” 许安远张了张嘴,但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神色复杂的打量著她的眼睛。 白希也瞪大了眼睛看著他。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一时间场面竟然显得有些呆萌。 一个人试图从另一个人的眼睛中看出点什么猫腻,而另一个却只是以为他觉得自己的眼睛好看。 於是努力瞪大了眼睛,生怕打断了他的欣赏。 而这时一个苦比的哀嚎声却在一旁响起: “打工人命苦啊,打完架只能躺在冰冷的地上,不像某些主角,死都死在美少女的膝枕上啊,命苦啊!” 许安远又是一愣,他这才感受到脑袋下方的柔软,脸色顿时一僵 ,赶忙一个翻滚从柔软上滚下, 跑向躺在地上叫苦连天的张涛,一把將其架起,嘆息道: “图腾卡蒙怎么没把你的舌头连带著一起割下来?” “那是为了让我这副好嘴能够及时抨击资本的恶臭。” 张涛闭著双眼,血从眼皮下不断渗出,可即使这样似乎依旧没能影响他吃场上的瓜。 他的精神力运用的十分精湛,感知几乎和视力相差无几,瞎掉什么的,洒洒水啦。 许安远看向张涛的断臂,顿时一乐,这傢伙竟然在自己打架的时候也没閒著,还熟练的给他自己做了包扎,甚至有閒心用多余的布条在包扎处加了个好看的蝴蝶结。 真是个妙人。 而张涛则怨气满满的看向了白希,抓狂的说道: “妹子啊,我俩都是为了你们打生打死,怎么待遇就差这么多呢?” 白希红著脸,隨后指了指张涛之前倒地的地方,低声嚅囁道: “我......我给你拿了枕头的。” “好了,不要解释了,我懂,我都懂。” 张涛捂住眼睛,摆出一副不忍直视的样子,隨后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懟了懟许安远的肩膀,幽怨道: “你这木头就没有什么反应?” “我要什么反应?” 许安远一脸鄙夷,有些人看著人模狗样,大脑里面怎么装的都是有的没的废料。 空中花园出来的人难道都这样吗? ...... “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张涛似乎有话要说,他拉著许安远走远,又坐回了地上,询问许安远的看法。 许安远也席地而坐,陷入了沉思。 虽然他的身体状况依旧不是很好,但是剧本杀还未停止,他也不可能浪费这无比珍贵的第二次机会。 而且,因为暴乱的提前,故事的发展也要接近尾声了。 “我准备活到最后。” 许安远这样说道,他有著自己的目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张涛嘆了口气,指了指乖巧坐在不远处的白希,又指了指后方那些迷茫无措的普通人。 “你在选择为他们出手的同时,也同时將你自己推在了这艘船上全体神通者的对立面。” “这些人要靠美杜莎之眼才能存活,而神通者们也需要美杜莎之眼。” 说著张涛指了指上方。 “上面的神通者大部队要是打完架下来,跟你要他们的美杜莎之眼,你是给还是不给?” “给了,这些普通人活不了,你所做的一切都会变成笑话,不给,凭我们这些老弱病残,打的了吗?” 张涛摇了摇头,嘆息道: “说真的,我张涛这辈子没服过什么人,但是我服你,你身上很有那些疯子的品质,你將来註定会在世人眼中闪耀。可不是我泼你凉水,现在的局面,死局!” “这个时候了,没有人会管谁的生命多么多么尊贵,多么多么有价值,在生与死面前,自己的生命才是最大的价值。” “你我不怕死,因为你我都知道我们不会真正的死亡。” “可是他们不一样,他们死了,就真正的死了,他们会怕死,他们绝对不会让步。” 张涛拍了拍许安远的肩膀,劝解道:“所有话都说回来,这终究只是一场剧本杀,他的结局早已註定,即使你试图去改变什么,可,意义呢?” “这么做的意义在哪里?” “就像同样进来泡影的一部分神通者一样,如果在现实中遇到这些普通人,他们说不定也会出手相助,可现在经歷的这一切都是虚幻的,他们知道自己不是篡改者,就算救了这些人,最后也会化为泡影消散。” “他们这么做图什么?图个心安吗?” “所以,我觉得还是算了吧学弟,我的精神力还能使用几次神通,我们不如直接找个地方藏起来,然后一起拿下剧本杀的优胜实在一点......” 张涛还在絮叨著什么,可许安远却忽然嘆了口气。 “你刚才叫我什么?” “啊?” 张涛忽然愣住了,他不解的看向缓缓站起的许安远,疑惑道: “学......学弟啊?” “错了。” 许安远摇了摇头,右手忽然向虚空中一抓,一把燃烧著熊熊烈焰的双手斧突然出现在他手中,炙热的温度將周围的空气都烤的模糊了起来。 “我承认,这次你演的確实很好,几乎都要骗过了我。” “可我从未说过我是空中花园的人,而张涛也从没有那么叫过我。” “你们白玉京的,怎么都爱犯同一个毛病?” ...... 地上的张涛突然沉默了。 良久,他忽然苦笑一声,说道: “就因为这一声学弟?” “不止。” 许安远摇了摇头。 “那个笨蛋不会考虑的这么多。” “唉,行吧。” 空气中突然闪过一道耀眼的白光,张涛的身体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位身穿道袍,身体乾瘦的老者。 三阶巔峰,空玄子。 许安远握紧了手中的巨斧,嘆息道: “这我可真没猜到,我本以为是那个小一点的,看来,我运气不好。” 空玄子微笑著摇了摇头,轻轻挥了挥手: “放轻鬆,小友,请坐,我不是来和你打架的。” “我的本体在上面走不开,而你所看到的也只是我借用他的身体整出来的一点小把戏 ,你的这位朋友完好无恙。” 许安远沉默片刻,还是坐回了空玄子的对面。 “你想做什么?” “刚才的提案其实是一次尝试。” “尝试?” “没错,根据你不同的选择,我也將决定后续的做法。” 空玄子轻鬆的说道: “如果你毫不犹豫的接受了我的提案,我会非常失望,並且迅速结束这里的一切爭端,独占白皇的『钥匙』。” “但现在,你让我有了更多的想法。” 空玄子笑著说道:“我与其他的亡命之徒不同,我並不贪图白皇的遗產,我来这艘船上,也只是为了让我自身更进一步。” “而现在,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这个希望。” 许安远皱眉:“我是你突破的希望?” “是的,小友,之前我说的也不全都是假话,我的確相当欣赏你,所以我决定和你进行一场赌约。” “而赌注,就是这些普通人的生命,以及,我的生命。” 第22章 白玉京 “赌什么?” 许安远盯著空玄子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些许说谎的影子,可空玄子的周围仿佛瀰漫著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让人无法看透,而且那气息感受到许安远的窥探,甚至还有反向入侵许安远的意思。 许安远赶忙收回目光,心中微沉。 空玄子给他带来的压迫感更在图腾卡蒙之上。 果然,张涛之前的情报很准確,这位离突破四阶恐怕就差那么临门一脚了。 而空玄子似乎並未在意许安远的小动作,他依旧保持著和煦的微笑,说道: “我明白你的想法,也清楚你现在的困境,可事实就是,这些普通人会成为你的掣肘,不论他们的价值如何,他们毕竟不属於这里。” “如果按照正常的发展方式,到最后隨著这艘轮船的深入,他们是无论如何都活不下来的。” 空玄子摸了摸鬍鬚,轻笑道: “我可以带他们离开。” 许安远一怔,隨后他摇了摇头: “且不说我如何能相信你,你有办法能抵御大雾的侵蚀?” “白玉京毕竟是个传承悠久的神通者组织,有一些神奇的小玩意也不奇怪。” 空玄子说著,伸手指向许安远: “而我们就赌,这艘船上有没有活人能够顺利抵达『白皇的遗產』。” 许安远看著空玄子,沉声道: “你似乎对未来有所了解。” “这並不难猜,光从我和白玉京的后辈搭线这件事上你就可以看出来。 至於原因——你可以將你的不解之处都归功於白玉京的底蕴深厚。” “我了解的未来远比你想像的多,我了解泡影,了解这一次的目的,甚至了解那些篡改者的神通,而这也是我选择登上这艘船的目的,我在其中发现了自己突破的机缘。” 说到这空玄子忽然顿了一下,他看著许安远,眼神复杂的说道: “但是我没想到,这个机缘竟然在你的身上。” 许安远笑了一下:“你像是那地摊算命的老头,说的话玄了吧唧,但事实上一点正经的没有。” 空玄子摆了摆手:“天机这种事情,说破了就没意思了,但无论怎么说,不管你赌贏赌输,这对你都没坏处,不是吗?” “天下会有那么便宜的买卖?” “赫赫,这就是关键的问题了。” 空玄子老神在在的说道:“等你从泡影出去以后,帮我敲打敲打白玉京。” “敲打白玉京?” “嗯。” 空玄子的目光变得深邃,那一刻他的眼神空灵,仿佛跨越了时间,看到了百年以后的未来。 “白玉京强大得太久了,也太骄傲了,骄傲到完全不把外界放在眼里,骄傲到无法忍受变革与浪潮。” “可一些老古董却不明白这个道理,他们以为闭关锁国的原理对神通者並不適用,將来……必有传承断绝之危啊。” 空玄子长长嘆息一声,整个人似乎瞬间老了几十岁一般,连脸上的皱纹都深刻了不少,那本就混浊的眼珠更加混黄了。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又无奈的说道: “可若真如你所说,白玉京那么强大,我一个一阶神通者又怎么能起到什么作用。” “小友,对我不必过谦,整艘船上,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你的价值。” 空玄子朝著许安远咧嘴一笑: “不仅是因为你那奇特的神通,那超乎凡人的精神力,还有几名篡改者反常的对你的一致力挺。” “最关键的是,我身上带著一件“0”字號开头的收容奇蹟,它可以在命运的关键节点给予我提示。” “我来这艘船上待了太久太久,不仅是为了我的突破之机,更是为了为白玉京的劫难截取一线生机!” “为此,我在这艘船上待了漫长的岁月,见证过一次又一次的结局,而终於在这次……” “我等来了你。” 空玄子仰天长嘆: “三千年,我足足等了三千年,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命数有变,第一次被这件收容奇蹟提醒,再久,我等不了啦!我也快要死啦。” “所以小友,我不求你做別的,我只求你的一个承诺。” “只要一个承诺,我可以带著这些普通人离开,我们的赌约就可以继续,你若是贏了,他们会活著,我也会活著,你要是输了,就请记得你的承诺。” 空玄子盯著许安远,忽然俯身,一躬到地!他的声音真挚而颤抖,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悲鸣。 而许安远则静静的看著空玄子,无喜无悲。 空玄子说的虽然真挚,但其中也有太多的不合理和太多的疏漏了。 许安远知道,他一定还藏著某些关键没有告诉自己。 但他回头,看了一眼后方那些普通人,又看了看探头朝著这里张望的白希,思索良久后吐出一口浊气: “我有一个问题。” 空玄子抬头,神色一正: “请讲。” 许安远看著空玄子,脸上的神情严肃无比。 “我不去追究你话语中的缺漏,但是你这个问题要如实回答我,否则未来,自有清算。 “你白玉京歷史悠久,底蕴深厚,是否听说过一朵水母一样的云?” 空玄子顿时一愣,他看著许安远那几乎瞪出血的眼神,张了张嘴,久久才说道: “我不能说。” 许安远顿时抓住了空玄子言语中的关键。 不能说,那就是知道。 此话一出,这白玉京將来看来是不得不走上一遭了。 於是许安远嘆息一声,无奈又惆悵的说道: “好吧。 “我答应你的赌约。” 第23章 目標,船尾!!! “那我们要怎么做?” “很简单,只要將那块铁板搬到船尾就好。” “铁板?” 话毕,许安远看向空玄子手指著的东西,那正是之前被老船长嵌在墙体里的,庇护一眾普通人的铁板。 “你的这位同伴有很好用的神通,可以让这些倖存下来的人都在这块铁板上变为二维,这样铁板就变成了一块简易的『诺亚方舟』,可以一次性转移全部的普通人。” “那你呢?” “我的本体在上面拖住他们,等待你们成功抵达船尾,一切准备就绪后,我会如约抵达,带他们离开。” 空玄子说著朝著许安远一拱手: “原本,既然我定下了这个赌约,就该我独自完成应有的流程才是,可我在上面需要牵制一眾神通者,实在走不开,还是麻烦小友你了。” 许安远看了一眼空玄子,沉默了片刻,说道: “你能確保在我们运输期间没有神通者来干扰我们?” “定当尽力。” 空玄子一脸严肃,似乎是真心准备全力以赴。 “好。” 许安远点了点头,空玄子当即再次朝著许安远一拱手,隨后白光一闪,老头子消失不见,一脸懵逼的张涛在原地显现,脸上写满『我是谁』,『我在哪』。 “发生什么事了?” 张涛还想再问,可许安远却立刻打断了他,神情无比严肃的对他说道: “组织一下,让大家在那块铁板前站好,你的神通可以一次性平面化这么多人吗?” 张涛一愣,但是看了一眼人数,立刻点头: “可以。” “好。” 许安远收起巨斧,擼起袖子,说道: “抓紧时间,平面化,速度!我们立刻开始转移!” “为什么这么急?” “不好的预感,先別多问,稍后解释。” “去哪里。” “船尾!” ...... 同一时间,克拉肯號,上层客舱。 一片狼藉! 到处是破碎的桌椅碎片,残肢断臂遍地都是,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让灵魂都感到噁心的腥臭味。 方才的暴乱,相当惨烈! 有被大雾影响的老鼠在阴暗处显现身形,它们身体像犬类一般巨大,浑身的肉体狰狞扭曲,布满了密集噁心的肉瘤,但眼睛却冒著绿光,如嗜血的鯊鱼一般贪婪的盯著场上的几个活人。 此刻参与乱战的一二阶神通者大多已经阵亡暴毙,只剩下三名实力不错的强者抱团缩在客舱南部的角落,而另一边,五位三阶神通者分立三处! 正西角,是两位篡改者,他们的状態看起来极差,壮汉脑袋上的路障早已不见,右臂断裂,胸前一道狰狞的刀痕!而他的身后护著坐在轮椅上的瞎眼老者,老者脸色惨白嘴角渗血,周围五把古剑浮空侍立! 北角,是手持长枪傲然挺立的兰斯洛特,那银白色的盔甲已经被大量喷溅的血液染成了暗红色,比起之前那副优雅的骑士模样,此刻的他更像是一位从地狱归来的罗剎!而他的旁边,站著手持砍刀的灰熊。 灰熊的嘴里和刀上都渗著血,但都不是他自己的血。 此刻他浑身残破,但表情却邪恶而狰狞,带著让人心悸的笑容,直勾勾的盯著壮汉胸口上的伤口,像是北美恐怖片里走出的变態杀人狂在欣赏著自己伟大的作品。 最后的东角,空玄子正在闭眼静坐。 他的身上依旧穿著老旧的道袍,可道袍却相当乾净,甚至可以说是一尘不染,如果不是在场眾人全程目睹了他的出手,那么恐怕会以为他是个置身事外的观战者。 此刻,场面上安静的可怕,除了空玄子以外的三方人马都在互相打量,警惕的盯著彼此的动向,谁也不敢率先出手,竟然莫名的达成了这样一种诡异的平衡。 然而这种平衡却只是陡峭山尖搭上的一块木板,只要有任何一只飞鸟的羽毛落下,木板的平衡將会被瞬间打破,一方直入云霄,逃出生天,另一方將会坠入悬崖之底,永世不得超生。 空玄子就是那根羽毛。 可就在这时 ,羽毛飘落了。 空玄子睁开了眼睛,可他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不是观察场上的情况,也不是修养自己损耗的精神力,而是面无表情的吐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神通者都无法继续淡定的事情。 “那些普通人要跑了。” “他们身上有大量的美杜莎之眼。” “足够你们撑到船只抵达终点。” ...... 船舱底层,许安远扛著铁板飞速奔跑,几道模糊的人影在上面显现,他正在按照记忆中的路线飞快前往船尾,脚步迅速,几乎拋出了残影! 可谁知下一刻,前方的黑暗猛然扭曲了起来,一道人影瞬间从中持刀杀出,直指许安远的喉咙! 是一名二阶神通者! 许安远看都没看他一眼,心中的宿舍在周围降临,那名神通者瞬间被大姨所压制,而那名神通者前脚刚倒地,后脚,许安远的眼前猛地出现了一片广阔的花海!漫天绚烂蝴蝶朝著许安远的眼睛扑来,许安远慌忙阻挡躲闪,而在这数不清的蝴蝶之中,一把染血的长刀猛然捅向许安远的胸口! 配合默契,时机完美,刀出狠辣! 可长刀却在触碰到许安远的瞬间猛然停顿,有神明拒绝了长刀这一秒的伤害,隨后燃烧的双手斧猛然自天而降,带著无面人暴怒的吼声瞬间將偷袭者劈为两半,尸体还未落下就被猛然烧起的火焰吞噬为灰烬,灵魂在炽热中泯灭! “哐!!!” 双手斧带著强大的势能砸入地板,嵌入三分,但却难以第一时间拔出,而有老练的猎人瞬间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磨盘大的拳头猛然轰出,带著雷暴的轰隆声分別击向许安远的左右太阳穴! “砰!” 肉体撞击的声音发出,猎人顿时震得指骨发麻,难以置信的看著被许安远稳稳接在手中的双拳。 【扳手腕绝不会输】,发动! 咔嚓一声脆响,猎人的两条手臂顿时被无可抵挡的规则扯得粉碎,臂骨外翻,两只手被强硬的掰断砸入地面,容不得他痛呼出声,许安远一脚踹断了他的下巴,许安远反手抽出燃烧巨斧,卡著大姨消散的时间点回手將那刚准备爬起来的神通者砍翻! “啊!!!!” 肉体撕裂燃烧,难以忍受的痛苦瞬间传遍全身,那名神通者忍不住高声痛呼!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知道我现实中是谁吗?!!!” 许安远双手高举燃烧巨斧: “你妈没告诉你吗?” “!!” 巨斧猛地挥下! 灵魂也被焚尽! 三名二阶神通者悉数倒下,然而许安远却並未放鬆,因为墙壁一侧忽然传来了剧烈的撞击声,像是攻城的战锤硬生生將墙壁凿出了一条活路! 下一刻就听碎石崩坏的巨响传来,血色的骑士从中踏出,长枪一甩,直指许安远: “他们不能走。” 第24章 声东击西,暗度陈仓! 兰斯洛特浑身血气勃发,但那锋锐无比的枪尖却给人一种仿佛能把世界冰冻的寒冷感,让周遭的空气流动都变得缓慢! 可隨后炽热的火焰冒出,熊熊燃烧的巨斧勃发出蒸腾的热气,冰与火,冷与热,两股不同的气焰在此刻猛然对冲,仿佛生死仇家一般发了疯的想要泯灭对方! 可即使这样,在场的二人却都没有移动一步。 许安远浑身紧绷,精神力默默涌向地板,他已经决定好了下一步的动作,可兰斯洛特沉默了片刻却陡然转身,头也不回的朝来的方向走去。 许安远一愣,隨后忽然感觉胸前传来一阵刺痛,他猛地低头一看,就见自己的胸前不知何时已经拉开了一道浅浅的血线! 那血线不深,但却很长!直接从许安远的右肩头斜劈而下! 许安远顿时惊出一身冷汗,他完全没有察觉到兰斯洛特是何时动手的,他甚至没有看见他挥枪! 可他为什么没有杀自己,而是转身离开呢? 许安远心中顿时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他猛然回头看向身后的铁板,顿时脸色剧变! 那块铁板已经劈为两半! ! 锋锐的口子正好將上面的人影全部腰斩! 许安远脸色阴沉无比,他仍在为刚才兰斯洛特的出手而感到心悸,可神情却没有半点悲伤。 在燃烧巨斧的黄光之下,铁板上的人影逐渐清晰。 那竟然是一个个,用彩笔涂鸦的,歪歪扭扭的小人。 ...... 此刻,一个谁也没有想到的地方。 白希一手抱著古书,一边偷偷的在通风管道中爬行,她的眼睛亮亮的,似乎对这次冒险感到颇为新奇,可表情却十分严肃,因为有人很认真拜託 了她,她不想把事情搞砸,於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谨慎却又迅速的移动著。 往左、往右、再往右、上爬左转...... 一路过程十分顺利,不远处的前方甚至出现了光芒,可下一刻一把染血的砍刀猛然插入了管道中,就直挺挺的插在白希的眼前,嚇得白希惊呼一声! “啊哈!找到了!” 一声狂笑响起,下一刻那砍刀猛地朝白希一挑,白希赶忙闪避,可通风管道內的空间十分太狭窄了,儘管白希的身体娇小,可刀风依旧將白希的肩头划破,同时將上方的地皮全部掀起! 光线顿时涌入,白希的存在被暴露在了光明之下! 就见灰熊狂笑著举刀,对著惊恐的白希呲出一口血色的牙齿: “哈,我当是谁呢,又见面了,我的小可爱。” 说罢根本没有任何的怜香惜玉可言,灰熊的刀光直劈向白希的天灵盖!可这时古朴长剑猛然从一旁彪射而出,灰熊的砍刀直接被打歪,一刀劈在了白希旁边地面上,惊起一道气浪! 有大汉猛地从旁撞出,一把將灰熊撞得失衡倒飞,於此同时一声“快走”猛然响起,一柄飞剑挑著白希的后领將她从管道中揪出,直接扔到了一旁的地面上。 白希摔在地上滚了两圈,古书险些脱手,却又被她死死抱在怀里,而这时又一把飞剑彪射而来,將一个腐朽的苹果放在了白希的身前。 “替我谢谢那小子的苹果。” 蒙眼老者的笑声在白希耳边传来,白希赶忙爬起,没顾得上看一眼战局,俯身捡起苹果,猛地朝一边逃窜,而另一边,灰熊的狂笑声猛然响起: “怎么了老头,不再盯著你那个破苹果看了?告诉我那苹果有什么猫腻,我也许能给你剩个脑袋!” 蒙眼老者冷哼一声,用凌厉的飞剑回应了灰熊的挑衅! 一时间刀光剑影闪成一片,拳音如雷,怒吼不断! ...... 另一旁白希仍在不断奔跑,身后不断有爆炸声和怒吼声响起, 似乎有人想追上她却被按进了地里,脚下是尖锐的碎石和木屑,赤脚踩在上面鲜血淋漓,每跑一步都似在刀尖上跳舞。 可白希却面无表情,她均匀的喘息著,眼睛一动也不动的盯著前方,她忘记了很多事,她不会抱怨,也不会反抗,但这是她生命中第一次有人认真的拜託了她,趁著这段宝贵的记忆还在胸腔里发热,她死也要做到。 於是脚步愈加迅速,直走,左转,上楼! “碰!” 娇小的身体撞开沉重的铁门,白希扑到了甲板之上! 耳边传来呼啸的海浪声,大雾疯了似得朝她袭来,可红色的光芒从她怀中高的书页中发出,將她护在屏障之下。 她成功了! 白希的眼睛亮晶晶的,她成功完成了约定! 她將古书用双手高高举起,像是悄悄地在为自己颁发象徵著荣誉的奖盃,带著一种只有自己才知道的小小欣喜 。 可盔甲的碰撞声却在身后响起,打断了这次小小的典礼。 兰斯洛特出现在甲板上,用身子堵住了门口。 他朝著白希伸出手来,轻声道: “小姐,请把书给我。” 白希停住了。 她快速的朝四周看了看,似乎是想找个隱蔽的地方躲起来。 可甲板上开阔无比,根本没有地方可以躲藏。 於是她抱著书本,警惕的看著逐渐逼近的兰斯洛特,一步、两步,缓缓后退,可没多久,她的身子碰到了栏杆。 再无退路。 海风疯狂的吹,將白希的银髮吹得乱舞,前方是逐渐逼近的血色骑士,身后是漆黑恐怖的大海,可她的眼中却看不到一丝恐惧。 “我不愿意对女士使用暴力,所以小姐,请別让我为难。” 兰斯洛特一边靠近,一边柔性劝导著,他能感应到,那些普通人以及一名二阶神通者都在白希胸前的那本书里。 他说不出“只要交出全部的美杜莎之眼就放过他们”这种话,因为他知道,在这里没有美杜莎之眼就代表著要面临死亡。 兰斯洛特虽然逃亡在外,但他心中仍有著作为骑士的守则。 他不愿对手无寸铁的妇孺出手,可他也有著必须活下去,必须获得白皇遗產的理由。 他要復活自己的爱人。 为此,他不惜和旧友翻脸,不惜踏上亡命之旅,不惜手染平民的鲜血。 他变得偏执,变得疯狂,变得焦躁,变得不近人情。 他一步一步的靠近白希,看著她那双纯净的眸子,却忽然愣住了。 他在那双眸子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浑身鲜血,残忍而狰狞。 他已经不再是他了。 然而就在兰斯洛特愣神的一瞬间,白希却猛然爬上了栏杆,朝著大海猛地跃下! “不!!” 兰斯洛特猛地扑了上去,他拼命的试图抓住白希,更试图抓住她手里的古书。 那距离並不遥远,兰斯洛特触手可得! 可下一秒,似乎有神明在空间的另一边低语。 白希,消失了。 啊。 兰斯洛特脑中猛地一白。 可眼前却已经是黑色的大海。 “噗通。” 第25章 我赌你不敢死 船尾! 白希的身影瞬间显现。 她紧闭著双眼,一秒、两秒,可久久没有感受到入水的冰凉。 於是她好奇的睁开了眼睛,看见了一脸古怪的许安远。 “眼睛闭这么紧,不知道的我还以为你许愿呢。” 许安远幽幽道,白希的小脸顿时一红,她刚想要支支吾吾的解释些什么,但身体却忽然不受控制的动了起来,指著许安远的鼻子大声说了一句: “你是坏蛋!” 许安远人懵了,白希怀里的古书同一时间翻开,张涛从里面跳出来时刚好听见这一句话,当即捂著肚子笑喷在了地上。 许安远脸皮颤了几下,但他隨后便反应过来,这是“你看你m呢”的副作用。 將“妈妈拉到身前然后被训斥”。 许安远跑到船尾后第一时间对著玻璃反光中的自己使用了这个神通,虽然將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年龄的女孩想成妈妈的过程有点难以启齿,但生死攸关也管不了那么多。 万幸的是,他成功了。 不幸的是,大型社死现场要开始了。 於是他赶忙对白希解释道: “你儘量不要说话,你现在的异常行为是被我的一种神通所影响,所以不得不对我说一些......” “你是猪头!” “......都说了你不要说话。” “你是傻瓜!” “......” “渣男!” “?” 许安远脚下一个踉蹌,人差点摔地上碎了,他脸色漆黑的看著白希,咬牙道: “你这句话是从哪学的?这个时代绝对没有这个词!” 白希赶忙捂住了小嘴,默默指了指一旁几乎要笑断气的张涛。 “哐!” 燃烧巨斧猛地砸在甲板上。 “英雄,我错了。” 张涛瞬间闪现到许安远身前,以极其標准的姿势跪坐。 许安远握著巨斧的手紧了又紧,最终还是无奈的嘆了口气,这小子留著还有用,不能一斧子劈死,要冷静,要冷静...... 而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小友.......” “歘!” 燃烧巨斧瞬间朝后方怒劈而下,恐怖的力量直接砸塌了这一片的甲板,延伸出去一条燃烧著的裂缝! 许安远看著眼前的空玄子,脸色阴沉,这个可以劈死,不需要冷静! 空玄子赶忙摆了摆手,一脸无辜的说道: “冷静啊小友,莫非是我有什么地方让小友误会了?” “没有误会,我只是单纯的想要砍死你。” 许安远气的冷笑连连,眼睛不断在空玄子的咽喉上游走,似乎是在想怎样才能更加残忍的结束掉这个老王八的生命。 空玄子无奈的嘆了口气,一脸真挚道: “小友,你当真是误会我了,我一个老人家,怎么能拦住那么多神通者,我能及时脱身赶来已经是掉了半条老命了!” 许安远嗤笑一声,你编,继续编! 眼见许安远不信,空玄子只得摇了摇头,隨后却又换上了一副笑脸: “小友,那我们的赌约......” “你在我这里没有信誉可言。” 许安远冷冷的看著空玄子: “我不会让你带走他们。” 可空玄子却忽然摇了摇头: “不不不,小友,你误会我了,我根本没想要带走他们,而其实赌约——也早就已经开始了!” “就在你决定发动『暴乱』的那一刻!” “而现在,你亲手將赌局送上了高潮。” 空玄子伸出枯槁的手指,指了指许安远,又指了指自己。 “我们的赌约,是赌你能不能活到最后,可实际上我赌的並不完全是这个。” 空玄子忽然露出笑容: “我赌的是你敢不敢死。” “敢不敢扔下你手上拿起的责任,自己跑回未来,让这段歷史自生自灭。” “而我所做的一切,也只不过是推动赌局的进程罢了,不这么激他们一下子,还不知道他们几个贪生怕死的要拖到什么时候。” 空玄子嘿嘿笑著,脸上的皱纹几乎堆在了一起,眉眼弯曲,像是一只狡猾奸诈的老狐狸。 许安远冷著脸:“你就不怕我出去报復你们白玉京?” “吼吼,我要的就是这个。” 空玄子拍了拍手,优哉游哉的说道: “无论你想怎么报復怎么打击,隨你,越激烈越好,越疯狂越好,哦这个部分我可没有骗你,我確实是想让白玉京那些老古董吃个大亏好好反省一下问题,当然如果你有能力將白玉京毁了,我也是双手赞成,毕竟......” “置之死地,而后生嘛。” 空玄子的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缝,隨后不管许安远回答,他忽然纵身一闪,直接跳到了船尾的围栏上,双手背负,任由暴风將衣衫吹得狂舞,鬍鬚飘飞! 在大海的怒吼中,空玄子的声音震盪而出: “小友,不要如此看著我,別怪老头子如此算计,实在是,大势將倾!不得不发!” “若有再会之日,空玄子必將有所补偿,你先前询问我之事,我会將它的所有信息放在白玉京的內门中,我將在白玉京静候小友驾临,那么,后会有期!” 期字的余音还未散去,空玄子便已转身投入大海,不见了踪影。 许安远看著翻腾汹涌的大海,手中巨斧蓬勃燃烧,却是沉默不语。 “就这么放他走了?” 张涛在旁边气的直咬牙,这个老头坑的自己这么惨,结果放下几句话,现在就这么轻易的跑了? “让他抓了个好时机。” 许安远回头,不再看那片漆黑的海洋,而是看向身后那黑暗深邃的走廊。 换做平常,许安远好歹也得给他来一发神通玩玩,但是现在,他不能。 空玄子溜了,但许安远要面临的烂摊子,才刚刚开始。 ...... “踏、踏、踏。” 沉重的脚步声从远处的黑暗中传来,隨著那声音逐渐接近,浓郁的血腥气冲面而来,灰熊的身影逐渐显现。 此刻他的模样相当悽惨! 上身赤裸,浑身插满了一把把古剑,像是刺蝟一样,身上的血不断从大大小小的伤口中流出,染红了他的每一寸皮肤,如图血海中杀出的恶鬼,即將爬上人间进行最后的復仇。 灰熊瞎了一只眼,表情狰狞,脖子上死死箍著一只手臂,那是路障壮汉仅剩的一只胳膊,但却也只有一只胳膊,蒙眼老者和壮汉的身影都没有跟著出现。 大概是死了。 “踏、踏、踏。” 灰熊停住了脚步,他面无表情,那一只独眼被血染得猩红,死死地瞪著许安远。 许安远平静的看著他,一言不发,可佇立的身姿和熊熊燃烧的巨斧却表明了他的立场。 身前,是代表了神通者的灰熊。 身后,是寄宿著十数名普通人的古书。 一者舱外,一者舱內,普通人,神通者。 光明与黑暗的构图下,燃烧的巨斧毅然挺立在分割线上,成为了最后的裁断者,也构筑了二者衝突的最后防线。 沉默的对峙中。 灰熊那壮硕的身体最先支撑不住,他坐在了地上。 他看著许安远,忽然笑了。 第26章 终结。 “你身为神通者,却要帮那些普通人?” 许安远没有理会灰熊的嘲讽,只是拖著巨斧缓缓前行,火焰在他的身后拉出了一条长长的口子,许安远盯著灰熊的头颅,像是在聊天一般轻声道: “你也跟图腾卡蒙一个德行,觉得自己生命的价值高於普通人?” “那是事实。” 灰熊平静的说道。 “在这个时代,普通人註定无所作为。” “嗯。” “你自己就是神通者,你难道不清楚神通者和普通人之间的差距?” “嗯。” “那你还?!” 灰熊突然顿住了,他看著男人那双平静的双眸,没有一丝颤动,像是冰,里面却包著火。 他忽然明白过来。 这个男人不是因为理念的衝突而要跟自己作对。 他只是单纯的要杀自己。 於是灰熊站起了身。 果然,比起讲道理,他还是更適合杀戮。 去掉了表皮的偽装,脸上再次露出残忍而狰狞的笑容。 他轻鬆的伸了个懒腰,身上的肌肉发出嘎嘣嘎嘣的巨响,那些插在身上的古剑被扭动的肌肉直接夹断。 许安远依旧没有停下步伐,他隨意的问道: “之前杀人的是你。” “是我。” “x也是你留的。” “是。” “是你杀人的独特记號?” “不不不。” 灰熊摇了摇手指,他露出一口猩红色的牙齿,狰狞的笑著: “那並不是什么特別的印记,而是一个普通的序號。” “它的含义是『十』。” 灰熊摇晃著手指,轻鬆愉快的说道: “我杀人从来不记数量,就像人每天吃饭不会记自己吃了多少片麵包,这次来克拉肯號上也只是杀人杀腻了来找点刺激,可那个小姑娘很特殊,她杀不死,而为了能检测她的极限......” “我杀了她十次。” 灰熊从身后摸出砍刀,目光看向许安远身后的白希,声音中压制不住的兴奋: “你知道吗,刚开始我只是好奇她的不死,於是我换著法子来,我把我所能想到的全部手段都用了一遍,可到了第十次我腻了,我开始不满足只是单纯的杀死她。” “於是我又一次找到了她,我告诉她我愿意和她交朋友,你猜怎么著?” 灰熊大笑道: “她答应了!她竟然答应了!哈哈哈!她答应要做一个杀了她九次的人的朋友!她是天生的蠢货。” “於是我告诉她不要动,只要信任我就可以永远成为我的朋友,我就在她的眼前开始切开她的喉咙,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她怕的要死!” “没错,她怕的要死!我能感受到她的身体在颤抖,我本以为她没有痛觉,可我猜错了,这个发现更让我欣喜若狂!” “可她依旧没有动,她还是相信我,以为我会在结束她生命的最后一刻停下.......” 轰! 巨斧燃烧空气,带著愤怒的音爆,在半空中抡出一轮灼日! 滔天火焰猛地劈下,灰熊狂笑著用砍刀迎上,可宏大的低语声响起,那砍刀竟然瞬间破碎! 灰熊瞪大了眼睛,可燃烧巨斧已经狰狞咆哮,瞬间劈在了他的肩膀上,炽热的火焰像是嗜血的鯊鱼般瞬间涌出,疯狂侵蚀著灰熊身上的每一处皮肤! 灰熊痛的要死,可他却没有丝毫后退的痕跡,反而一把抓住巨斧,朝著许安远的脑袋暴吼出声! 他对自己的肉体无比自信!他相信可以扛得住燃烧巨斧的吞噬! “吼!!!” 狂暴耳朵音波带著气浪瞬间席捲而出,可许安远瞬间消失在原地,三维化为二维,贴在地面上猛地窜出,音浪擦肩而过,將后方的墙壁绞得粉碎! 崩飞的碎石中,灰熊靠著极致的战斗本能猛地朝后一拳轰出!那里许安远的身体刚好从地板的平面化中升起,在时间的夹缝中架起了左掌! “砰!!!” 肉体撞击声仿佛是山岳在碰撞,那一刻周围的墙壁都被逸散而出的气浪震塌! 可灰熊却狂笑一声,左手猛地握住胸口嵌入的燃烧巨斧,可下一刻他的脸色猛地一变,就见巨斧上的烈焰忽然狂躁了起来,像是野兽一般吞没了他的左手,焚化了他的肉体,连骨骼都变得焦黑! 灰熊痛呼著,猛地將自己的身体撞向墙壁,用惯性將卡在身体的巨斧甩出!可已经为时已晚,他那副无比骄傲的肉体已经被烤的焦糊不堪,边缘更是已经化为灰烬消散! 如野兽般的哀嚎声中,许安远拎起地上的巨斧,像是古代神话中的战神一般朝他走来,没有任何话语,因为眼前的杂碎已经不配再听到他的任何一句话! “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杀人了!我蹲监狱,我蹲监狱!” 灰熊忽然开始求饶,他哭泣著,残破的身体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好像是在死亡的压迫下完全丧失了斗志,终於在最后一刻开悟懺悔,將后背毫无防备的暴露给了许安远。 可他怀中却仍然揣著利刃。 仅剩不多的精神力凝聚在口中,他低头咬住脖子上箍著的那条手臂,那条手臂瞬间乾瘪了下去,而他压在身下的,那焦黑的胸部却长出了一条同样粗壮的手臂! 他的神通,只要尝到了任何人的血液,都可以將对方的身体据为己有,並且比原主变得更为强大! 而这也是他作恶多端却从未被抓住的原因,只要大脑还在,他就可以无限次的重生,无限次的復甦,改头换面,再去杀,再去强化! 灰熊现在拥有的这副身躯就是经过无数次的强化后得出的產物,是最为完美,也是他最得意的作品,可他这次高估了自己的肉身,更是低估了燃烧巨斧的火焰! 但没有关係,他仍然有机会! 於是他像无数次那样示弱,哭泣,就像冬眠的蛇,暗中藏著牙齿,等待著好心的猎人自己將脆弱的胸膛暴露。 可这次的猎人並不好心,许安远也不像个猎人,他更像是准备食肉啖血的屠夫,他手中高的巨斧狰狞咆哮,他带著必杀的信念! 燃烧巨斧高举,宛若灼日般落下! 可灰熊就是在等待这个机会! 他猛然抬头,胸前的手臂剎间刺出,直取许安远的胸膛! 可许安远没有动作。 他的眼中喷涌著火焰,他的打法似乎是以命换命! 他比灰熊更像是亡命之徒! 在这场博弈中,谁怯!谁死! “噗!!!” 手臂刺中许安远的胸膛,无法再进,而一秒內,许安远的巨斧如灼日般从天而降,狠狠劈入了灰熊的后背,但却没能將他一分为二! 可暴怒的火焰已经燃烧! 火焰比斧刃更加迅速,瞬间点燃了灰熊的血液,那是直接灼烧灵魂的痛苦,那审判堪比无间炼狱! 灰熊甚至无法吼出声来表达他的绝望,因为声带已经在瞬间被焚毁,於是他心中顿时一恨,整个人带著火焰朝著许安远撞去,他要將火焰燃到许安远的身上! 可烈焰的君王又如何会恐惧烈焰?!许安远猛地探出左手,按著灰熊的侧脸將他的身体甩在了墙壁里,冷眼看著那残破的身体挣扎颤抖,逐渐燃尽! 可就在这时,灰熊的脑壳却忽然炸开,液体飞溅中,大脑包裹著一层红色的隔膜,以飞快的速度飆射而出! 这是灰熊早就做好的准备,他早就將美杜莎之眼融进了自己的大脑之中,只要逃离到任意一具尸体之上,他就能重新组装身体,这船上的肉体何其之多,他可以组装一具史无前例的伟大躯体,用它凿破游轮!用它离开大海! 许安远猛地暴吼出声! 这飆射的速度太快太快,快到许安远根本来不及阻拦!快到打辅助的张涛来不及反应! 大脑瞬间洞穿了张涛的胸膛,取代了张涛心臟的位置,疯狂的吸收著张涛的血液。 他贏了,他贏了! 灰熊几乎是在瞬间就夺取了张涛身体的控制权,藉助张涛的身体狂笑不止,身体就要朝著墙壁撞去,他能感觉得到,墙壁对面是更多的肉体,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 ...... “砰!” 突兀的枪声忽然响起,谁也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灰熊的脸上写满了意外,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大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枪打穿了。 而他的身后,白希捡起了张涛临死前甩出的手枪。 一阵海风吹过,吹散了枪口飘起的青烟。 吹散了一条罪恶的灵魂。 第27章 锚点 终末的枪响在海上迴荡,在没有多余的声音响起,像是为这场疯狂的暴乱定下了最后的音调。 游轮寂静了下来。 那一刻许安远心中仿佛有什么一直紧绷的东西『崩』一声断了,颤抖痉挛的手再也握不住沉重的巨斧,隨著“哐啷”一声响起,巨斧与许安远一起瘫倒在地。 结束了......吗? 许安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似乎是將这一个多月来所有的疲惫都跟著吐了出去,整个人变得无比绵软。 他缓缓回头,就见白希依旧站在原地,手里的枪已经掉在了地上,而她正静静地看著大海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即使亲手杀了仇人,可她的表情似乎依旧没有任何变化,整个人身上散发著一种对於世界的疏离感。 海风轻轻呼啸,海浪不断拍打在船身,可她的身影却是那么的安静,显得孤独而寂寞,像是找不到家的孩子,只能呆呆的眺望著地平线的另一端发呆。 但许安远却忽然笑了。 他能感觉到女孩身上有什么不一样了。 以前女孩给他的感觉像是一张白纸,白的让人怜惜,乾净得让人自惭形秽,她的任何情感似乎只是漂浮在纸上的灰尘,风一吹就颳走了,不会影响到纸的一分一毫。 而现在,许安远却从纸上感受到了悲伤。 淡淡的,只有一小点的悲伤。 於是许安远捡起一块小小的木片,丟到了白希的脑袋上。 “咚。” 好听,是颗好头。 白希茫然的转过身,她看见许安远的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刷”就下来了。 无声的泪珠,落在甲板上发出小小的声音。 白希慌忙擦拭著脸上这些不听话的水珠,可是却越擦越多,越擦越多。 白希自己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哭。 那是经歷无数次重复积压的疲惫,是枷锁的释放,於是肆无忌惮,倾泻而出。 许安远笑嘻嘻的看著白希出糗,很没有坐像的瘫在地上,像是一块脏兮兮的烂泥,他跟白纸格格不入,却让白纸不再单调,平白增添了一抹生动。 虽然只有粗糙丑陋的一笔,但那一刻,白纸成功变为了一幅画卷。 ...... 那些普通人被从书中放了出来,他们劫后余生,带著一种重获新生的感动,一个劲的朝著白希和许安远道谢,白希红著脸结结巴巴的应付不过来,而许安远却没有任何表示。 他看著这些普通人,心情复杂至极。 於是他以清点船上物资为由,独自前往了客舱一层。 那一层在大战中几乎全都毁掉了,连个完好的房间都不剩。 可许安远颇为意外的是,他竟然发现了蒙眼老者。 蒙眼老者的轮椅早已不知所踪,他此刻四肢尽失,但神情却颇为安详,优哉游哉的躺在尸体堆里,安静的等待著死亡的到来。 ——又或者,是在等待许安远。 许安远找了个乾净的木板在老者身前坐下,沉默了片刻后,他说道。 “谢谢。” “贏了?” “嗯,托你们的福,灰熊的状態极差,我侥倖补了个刀。” 许安远说著又从口袋中拿出白希方才递给自己的腐烂苹果,他询问道: “这个苹果......有什么含义吗?” “你把它带回来了啊。” 老者张了张嘴,笑道: “你既然把他带了回来,那么就该我们谢谢你了。” “此话怎讲?” “这个苹果,你可以把『它』看成是一个『锚点』,一个標记著未来,能够让我们不必在歷史中迷失,顺利返回原处的『锚点』。” “为什么?” “首先你要知道,一个人不会在歷史的两个不同的时间段內出现,如果出现了,那么歷史將会根据不同的你对当前时间段的影响,强行给你划分出『虚假』和『真实』。” “其他人並不会像篡改者一样直接改变歷史痕跡,他们只会扮演好自身的角色,一步步见证剧情的发展,所以他们在这段歷史中的痕跡始终是『虚假』的。” “而篡改者就是为了改变歷史导向而来,他们在这个时间段中的影响会不断加深,让歷史將这个时间段的你判定为『真实』,而原本的时间段就成了『虚假』,而我们『虚假』的时间段,会被歷史逐渐抹除。” “最终,就会导致我们迷失在歷史中,被迫进行时空穿越,再无法回归原来的时间段。” “而有了你的苹果作为锚点,我们原本的时间段將不会变得虚假,我们仍然有回去的可能。” “可为什么偏偏要选择这个苹果?” 老者笑了笑,说道: “孩子,重点不是苹果,而是『你』给我们的苹果。 重点是『你』,换成另外任何一个人都不行。” 许安远摇头苦笑:“我真就有这么特殊吗?” 老者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话锋一转说道: “你知道真正的歷史中,夏洛特·莫斯这个人是如何做的吗?” “他面对眾多凶神恶煞的神通者,放弃了心中的正义感,窝囊的压下了自己心中的愤怒,最终在大雾的暴乱中悲惨的死亡,结束了他的一生。” “而你,孩子,你完成了夏洛特·莫斯当年所未能完成的一切,你获得了他歷史遗留意志的认可,你改变了某些关键的剧情节点,有可能导致剧情的整个走向发生变化。” “现在,你就是这个故事中最最接近终点,最最接近胜利的人。” 许安远无奈道: “可你依旧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非『我』不可?” 老者看向许安远,沉默了片刻说道: “是『博学』女士给给我们的提点。” “博学女士?” 许安远皱眉,那位造物主?祂跟自己並没有什么交集啊? 可为什么又会对自己如此关注? 是莱因哈特拜託的吗? 许安远想不通,而蒙眼老者也似乎颇为新奇: “我们一直以为你会是博学女士的后手,所以看见你拿出那个苹果时才豁出去准备赌一下,不过这么看来,你似乎也不太清楚现状。” “可不是唄,我就是个可怜的打工仔,原本是被拜託来照顾空中花园的人才们的,结果现在全死光了。” “这样啊......” 老者似乎陷入了思绪,不再言语。 可没过一会儿,他忽然说道: “船上还有多少人活著?” 许安远一愣,如实答道: “我、之前那个女孩,还有几名普通人。” 老者一愣,他把脸转向许安远的方向,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 “空玄子说这事儿的时候我就猜测是你做的,没成想,你真的带著他们活下来了。” “那个老嗶......” 一提起空玄子,许安远顿时脸色漆黑,同时心里又狠狠记了他一笔,这事儿,他许安远没完! “那你接下来要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船上食物也够,吃喝拉撒,静等船只靠岸。” “美杜莎之眼不够的。” “?” 许安远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滚圆,看向蒙眼老者。 蒙眼老者似乎猜到了许安远现在的表情,他嘆息一声,说道: “你知道空玄子当初是怎么让乱战愈演愈烈的吗?因为他说,那些普通人身上有足够多的美杜莎之眼,可以让他们支撑到克拉肯號抵达白皇遗產。” “於是灰熊兰斯洛特两个土著,还有那些不了解歷史的傻子神通者就信了,开始不要命的廝杀。” “但实际上,我们来之前就研究过了,当时这条船上所有的美杜莎之眼集合起来,也註定只能让一个人平安抵达白皇的遗產。” 四周忽然安静了,许安远神情呆滯,大脑空白,而蒙眼老者那沧桑的声音仍在他的脑中迴荡。 “虽然我很不想这么说,孩子,你所做的一切.......並没有价值。” “他们终將要死,歷史並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它是事实的遗帐,是发展的筑基,是时间的坟墓。” “而撼动时间,太难太难了。” 我们倾尽全力能够做到的也只能是改变了船毁人亡的结局,努力让一个人抵达终点。” “更多的,我们做不到了。” “这么说很残忍,但是孩子,你若想获得胜利......去將那个女孩的心臟挖出来吧,那大概就是遗蹟的钥匙。” “在钥匙脱离身体的一瞬间,她的不死也將停止。” “没有了不死,也没有了美杜莎之眼。” “她註定要死在路上。” ...... 第28章 世界五彩斑斕 “没有別的办法了吗?” “没有。” “......” 沉默,漫长的沉默。 许安远脸色僵硬,他的手在抑制不住的颤抖。 他忽然想起了想起了图腾卡蒙,想起了生命的价值的论题。 生命最终都会归於虚无,没有任何价值,无论神通者和普通,所以他们是平等的。 这就是答案吗? 图腾卡蒙在地狱会不会笑掉大牙? 许安远罕见的开始迷茫,开始质疑自己迄今为止所做过的一切。 他又想起了风马,想起了林清晚,想起了胖子,想起了莱因哈特,想起了许盛,想起了老船长,想起了张涛。 想起了许安静。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们的生命,也都是没有价值的吗? 许安远猛地吸了一口气,憋在胸腔中,使劲让这口气在胸腔中震动,最终才缓缓吐出。 一拍面颊,许安远的眼神再次变得坚定。 他是倔驴许安远,一直以来都是。 早已认定好的事情,他一定会证明给这个世界看。 於是许安远起身,对著蒙眼老者轻声道: “谢谢你和我聊天。” 蒙眼老者神情复杂: “你下不了手,老头子还有点力气,需要我帮你清除那些普通人吗?” “不必了。” 许安远摇头,轻声道: “我选择等待。” “等待?” 蒙眼老者摇了摇头,他不明白等待什么意思,可这个节点真的太关键了,他不忍心看小年轻因为热血上涌犯浑,还是忍不住提醒道: “第一的奖励很重要,博学女士的愿望能做到很多事。” “我知道。” “大雾中的美杜莎之眼用一个少一个,都给那些普通人用了,你不一定能活到遗產。” “我也知道。” “唉。” 蒙眼老者长嘆一声: “我看出来了,你是铁了心了要做一件事,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留著那些必死的普通人,但是......不要高估人心。” “人啊,在生死攸关的时候,什么都做的出来,哪怕对方是救过自己的恩人。” 许安远点头,说,我也知道。 蒙眼老者这次不再回答了。 他的最后一缕生机消散,没了动静。 至此,船上的神通者只剩下许安远一人。 ...... 许安远再次回到了船舱二层,他握著通往空场的门把手,站了很久,无数次深呼吸,这才猛地推开门,装作若无其事的说道: “我回来咯。” “恩人,欢迎回来!” “辛苦你了,好人哥哥!” “先生,请喝水!” 看见许安远回来,一眾倖存者赶忙上来迎接,他们看著许安远的目光无比热切,像是久居黑暗的人忽然看见光了一般。 许安远环顾了一下四周,没见到白希的身影,於是便问道: “白希呢。” 一个中年女人赶忙回答道: “哦白希小姐她去船长室那边了,说是有东西忘了拿。” 许安远点了点头,白希不在,正好。 他环顾著四周这些普通人,一共十九位,她们都是老船长拼死才救下来的乘客。 而如今,他们的救世主变成了自己,每个人都把许安远当成了他们的太阳,似乎只要有许安远在,他们的黑暗就永远无法到来似的。 许安远闭上了眼睛。 他忽然深吸一口气,在眾人惊讶的目光中,朝著他们深鞠一躬。 “恩人,你这是做什么?” “快起来,快起来,要道谢也是我们该给你道谢啊?!” 一眾倖存者赶忙上前想要拉起许安远,他们不明白许安远为什么忽然要这么做,心中顿时不安了起来。 可许安远的身体仿佛一尊雕塑,不管他们怎么托都纹丝不动。 足足十几秒后,许安远才缓缓起身,对著眾人说道: “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见许安远的神色严肃,眾人也都安静了下来,自觉地不再吵闹,齐刷刷的看著许安远。 那一刻空间中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將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想......” “请大家成为白希的老师。” “......” 空间中愣了一瞬,接著在场所有人內心都出现了一个大大的字: 啊? 这算什么请求啊? 许安远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 “是这样,白希她其实是老船长捡来的孩子,无父无母,一直都是在船上长大,几乎没有去过陆地,船上都是男人也没什么带孩子的经验,所以一些生活常识,工作运动方面的经验都有些欠缺...... 所以我希望大家能来当她的生活老师,教教她如何去生活,希望大家不要嫌弃她笨......” “可以吗?” 此番一解释,眾人顿时心中瞭然。 这些倖存者大多都是妇女和孩子,一听说自己的恩人小时候如此遭遇,当即一个个母爱泛滥了起来,更是有大妈拍著自己胸脯说“一定会把白希当成自家女儿来看待!” 许安远只是这么一提,没想到场面忽然就沸腾了,一个个互相激烈交谈著针对白希小姐的“育儿方针”,一边兴奋的对未来做著规划,那场面让许安远顿时幻视到了幼儿园门口的妈妈群体,一谈到各家孩子,不论长短,眼里都放著光。 这就导致白希回来之后忽然就被更加汹涌的热情淹没了,反应过来才知道,原来自己多了十九位老师。 於是接下来的航行日子就变成了“白希的小课堂。” 而许安远因为没事干,也被强行拉进来,成为了白希的陪读同学,光荣的男同桌。 迷雾包裹的死亡之海上,克拉肯號缓缓前行,但其中的生气却如太阳一般,几乎將海域照亮。 白希小课堂如火如荼的开展著,十九位老师每一位教的东西都不一样,有的繁杂,有的简单,涉及广泛,种类多样,却也第一次让白希窥见了这繽纷世界的小小一角。 有的老师教导白希读书写字,有的老师教导白希音乐舞蹈;今天老师们教导白希做饭烘焙,明天老师们就教导白希化妆穿搭;年纪大一点的老师教导白希识人辨物,年纪小一点的就教导白希种花养草...... 读书写字没有纸笔,许安远就翻箱倒柜找来纸笔;音乐舞蹈没有舞伴,许安远就给白希当舞伴,结果被白希踩得吱哇乱叫....... 做饭烘焙没人敢吃,许安远上;化妆穿搭没有模特,许安远上;识人辨物没有例子,许安远也上;种花养草没有花草,许安远也上....... 校草也是草,有什么不对吗? 时间匆匆而过,而白希又向来是个好学生,她对知识如饥似渴,也確实学的很快很快, 於是白纸上的笔墨也变得越来越精彩,那个对什么事情都隔著一层膜,似乎被世界拒绝的小姑娘逐渐变得有生气儿起来,她开始会笑,会哭,会气恼,会埋怨,会拒绝许安远送给他的变异大老鼠,也会为了报復许安远的捉弄,给许安远塞进满嘴的焦糊。 ——那是白希一生当中最快乐的时光。 有人强行闯进了她灰白的世界,给她的世界涂上了一道彩虹。 自此,世界都变得五彩斑斕。 第29章 心臟而已,你愿意的吧? ...... 船上的人似乎变少了。 白希的老师有一位不见了。 她担忧的向眾人询问,可眾人只是说,她可能发现了逃离大雾的方法,於是先回家啦。 白希相信。 一天后。 又有老师不见了。 眾人告诉白希,她发现了彩虹色的云,被心上人乘著云彩接走啦。 白希点头,却偷偷看了一眼许安远。 两天后。 又有老师不见了。 眾人告诉白希,她变成了光,去异世界冒险啦。 白希微笑,並表示如果有机会,她也想去异世界看看。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半个多月的时间匆匆过去,人生像是经歷了一场轮迴,终於,船上再次变得安静下来。 原本热闹的餐桌前,又只剩下了许安远和白希两人。 “嘎吱、嘎吱。” 受潮的甲板发出难听的吱呀声,一下一下,像终末的鼓点。 白希盯著盘子中的麵包,久久没能下手。 而许安远则一如既往的靠在椅背上,从船舱的破洞向外看去,似乎能通过它看到外面翻腾的海浪。 可破洞並未延伸到船舱外,里面也只有一团寂静的黑暗。 餐桌上,一种莫名的情绪氤氳而开,似乎是水,又似乎是棉花,將二人的喉咙堵住了,於是沉默一直充当著看客,等待著帷幕的垂下。 这顿早餐吃的格外漫长,最终,白希朝前推了推自己的盘子,低声说道: “谢谢。” “嗯。” 许安远应了一声,忽然又回头,朝著白希挑了挑眉,打趣道: “你的確应该对我的早餐说谢谢,不然你就只能吃自己做的了。” 白希一愣,却忽然朝著许安远微微一笑: “你掩盖悲伤的本事很差。” 许安远一愣, 当即长嘆一声: “唉,当初真该阻止多萝西她们教你这些,现在反倒过来捉弄起我了。” “其实並不是什么难事,我平常观察你观察的最久,自然也能抓住一点点细节。” “我是什么新型的实验小白鼠吗?” “没有,其实你掩饰的很好,但是我太聪明了~” “很好聪明的白希小姐,那么你一定已经学会做饭了。” “不要拿这件事打趣我啦......卢娜老师的厨艺很棒,可我果然是没有烹飪的天份吧......” “这么说你要放弃?” “不,我已经决定了,我要把卢娜老师的蘑菇汤发扬光大!” 白希开心的笑著,她说道: “无论多么伤心的人,只要喝了卢娜老师的蘑菇汤都会变得开心起来,所以我想將这门手艺传承下去,卖给更多的人。” “有想法,那么商业巨鱷白希小姐,你准备给你即將风靡全球的蘑菇汤定个怎样的价位?” “价位的话......一元钱就好啦。” “噗......” 许安远差点把刚喝进嘴里的水喷出去,他看著白希,有些无语的说道: “卢娜老师的蘑菇汤只价值一元钱吗?” “当然不是,蘑菇汤只要一元钱,但卢娜老师在做汤时候的心意,还有她对於大家的美好的祝愿才是最为珍贵的,能让更多人感受到这份心意,这才是最大的价值。” 许安远静静的看著似乎在描述童话故事的白希,看著她那双因为憧憬而发光的眼睛,却忽然出声道: “你的意思是,卢娜老师的生命是有价值的吗?” “当然。” 白希的神色少有的认真,她郑重的说道: “卢娜老师、多萝西老师、卡特老师、嘉德丽雅老师......她们都有无比伟大的价值。 卢娜老师的蘑菇汤天下第一,多萝西老师的谈吐很让人安心,卡特老师的雕塑能够让木头重新活起来,嘉德丽雅老师的歌喉可以让天上的星星跟著入睡......” 白希课堂一共十九位老师,白希一件一件的诉说著她们的闪耀,每一次闪耀都是一次难忘的回忆,所以她说的格外真挚,如数家珍。 她的声音很大,很沉,似乎是想用声音將她们的每一个的身影都刻在时光中,畅想著如果有將来,她在时光长河的另一边回首,也许会看到她们对自己展露微笑。 许安远安静的听著,面前白希的思绪像大海,无数的回忆如海浪向他衝来,可他似乎是岸边突兀的礁石,一动不动,坚硬而冰冷。 就仿佛刚才挟裹著悲伤的人不是他一样。 时间流逝,他就那样毫无表情的等待白希说完,隨后张开嘴,像是衙门中无情的判官那样宣读了自己的判决。 “天真。” 白希愣住了。 她不敢置信的望向许安远,水灵的眸子不住颤抖。 她忽然感觉眼前的许安远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陌生,这种变化让她心慌,让她无措。 许安远依旧没有表情,他冷冷的说道: “无论是蘑菇汤也好,木雕也罢,那些东西都没有任何价值,世界上比他们做的好的人一抓一大把,时代的浪潮一拍就能拍死一大片,在这种情况下,她们又有什么价值?” 白希被许安远那生硬的语气嚇到了,她本能的想要缩紧身体,將自己藏在刘海下,可那繽纷五彩的时光似乎化作了一只手,忽然推了她的后背一下,让她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的手依旧在颤抖,可目光却直挺挺的与许安远对视,倔强的没有离开,张开嘴巴,压上了小小心灵中全部的勇气,拼命似得爭辩道: “有价值!她们的生命,她们所做的一切,她们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一草一木,都是有价值的!” “闭嘴!” 许安远忽然咆哮了起来,他猛地站起,一把掀翻桌子,神情狰狞而愤怒: “价值永远是相对而论的,在这个奇蹟的时代中,只有神通者的生命才具有绝对的价值,那些普通人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做不到你懂吗?我拥有近乎无敌的神通,我一阶就能坑杀三阶,等我成长起来,我又会有多大的价值?” “在这种对比之下,她们没有价值的,所以为了我的目的,牺牲一下她们也无可厚非,对吧?!” 白希猛地呆住了。 她手脚发凉,像是被一记重锤击中,脑中什么都就没有,心里疼的要死,好像四面八方的空气都在朝她挤压而来,窒息和难过几乎將她衝垮。 她颤抖著捂著心臟,难以置信的看著许安远,隨后低下头,几乎是呜咽著说道: “所以......其实是你......將她们.......” “抱歉,我没得选。” 许安远神情漠然,燃烧巨斧在他手中出现,猛地砸烂了下方的地板。 “你知道吗,美杜莎之眼只够一个人抵达终点,船上註定只能活一个人。” “而那个人必须是我。” 许安远狰狞的笑著,他的声音肆意而疯狂: “我是这艘船上仅剩的神通者,我一阶屠三阶,我同境无敌,我是安远大帝,没有人比我的价值更高,所以她们註定要死,而我,要活。” “我不相信!你要真想这样,你大可以一开始就杀了她们,为什么还非要让她们......” “愚蠢!那只是我为了稳住你的计谋罢了。” 许安远伸出手指指向白希,眼中是抑制不住的贪婪与疯狂。 “而你——白皇的钥匙,我的状態可不好,要是让你警觉了藏起来,找你可又要花费我一番功夫,所以我为什么不选择一种更加省事儿的方式呢?编造一个美妙的童话,让这个虚假的谎言將你牢牢的囚禁在我面前.......” “可现在,美杜莎之眼已经不能再支持两个人用了,所以......” 许安远忽然丟下燃烧巨斧,拿起餐桌上那闪著寒光的餐刀,指向白希: “听那个老不死的说,你的钥匙就藏在心臟里。” “所以,为了我的生命价值能够延续,你就乖乖把心臟交给我嘛。” 许安远眯了眯眼睛,嘴角咧起,低声笑道,像是魔鬼的低语: “生命而已,我对你这么好,你愿意的吧?” ...... (还有两章正在手打中,晚点发,別激动,別激动,看完下一章就明白了) 第30章 我要证明我生命的价值 “咔嚓!” 锋锐的餐刀从天而降,剎那间就劈在了地板之上,木屑纷飞,火星四溅! “哦?竟然躲开了?” 许安远挑了挑眉,他看向从一边地上爬起的白希,眼中是掩盖不住的讥讽。 白希颤颤巍巍的爬起,胸膛起伏,不断喘著粗气,刚才那柄餐刀就劈在自己原本站立的位置上,没有犹豫,毫不留情! “为什么要躲开呢。” 许安远遗憾的说道: “我原以为你会站在原地像个呆瓜一样迈不动步子,我会儘量让你感受不到痛苦的杀死你,这样的话你我都不会浪费太多时间。” “可现在你却躲开了,为什么呢?” “是那虚假的美梦改变了你,让你觉得自己的生命也有了价值?” “让你不捨得像以前一样將它隨便遗弃?” 许安远笑著將手上的餐刀挽了个刀花,再一次向白希劈砍而来,白希赶忙朝后跳去,再次险之又险的避过致命的一击,但餐刀带起崩飞的木屑却也划伤了她的脸颊。 鲜血从脸颊滑落,白希回头看了一眼许安远,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飞快的冲向远方! 身后,许安远无奈的直起身,將手放在嘴边成喇叭状,夸张的叫喊道: “要玩追逃游戏吗?” “你跑不了的,正如你早已既定的命运一样,你註定会死在船上,你逃避不了的!” 没有回覆。 许安远朝著远方那漆黑的走廊看去,活动了一下四肢,压低身躯,下一刻整个人猛地彪射而出,像猎豹一样冲入黑暗! 黑暗的走廊並不漫长,许安远眨眼间便冲了出去,再次拥抱光明,可眼前却没有白希的身影。 “欸?” 许安远一愣,隨后嘴角猛地勾起一个弧度。 有意思。 接著他挺直身体,环顾四周,接著目光猛然在走廊的明暗交接处停顿。 那里躺著一只破损的白鞋。 这是白希的老师们给白希做的鞋子。 她们不忍心白希整天在船上赤著脚瞎跑。 许安远俯身拿起那只白鞋,心中一阵感慨。 说起来他还在这只鞋上缝过一两针吶,瞧,那歪歪扭扭的花纹就是。 多么可爱的鞋,多么方便。 方便自己神通发动。 下一刻许安远的精神力猛地注入鞋子,夏洛特·莫斯的专属神通【回溯】发动! 那一刻无数画面在许安远眼前闪过,许安远漠然的一眼带过,最终在最后一个片段上停留。 白希在黑暗中爬入了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而鞋子意外落下。 “找到你了。” 许安远尖笑一声,身形猛地消失在原地! 他才是爬通风管道的鼻祖!没有人比他更懂这里的通风管道! 很快,卡拉肯號中完整的通风管道图在许安远脑中显现,许安远大脑飞速转动,瞬间挑出了几条白希可能会通往的道路,挨个搜寻! 而首先,就是许安远的之前的房间。 於是许安远吹著口哨,閒庭信步的上了楼梯,到达客舱一层,隨后就站在自己的臥室里,笑眯眯的看向头顶的通风管道。 他只是抱著试一试的心態来堵截,但很显然许安远今天的运气非常不错,没过多长时间,就见那漆黑的管道中一张小脸一闪而过,发现许安远后慌忙就要朝后方逃窜! 可许安远又怎么会给她逃窜的机会,餐刀在空间中猛地闪过两道寒光,上方的通风管道瞬间断裂,白希所在的那一节通风管道猛地从高空坠落,重重的砸在地上,发出“哐”一声巨响! 许安远被这噪音震得下意识的捂了一下耳朵,可就是他这一捂的时间內,那一节圆柱形的通风管道瞬间转了起来,朝著许安远猛地撞去,许安远躲闪不及被一下绊倒在地摔得七荤八素,可等他爬起来,白希的背影却已经从管道中爬出,飞快的朝著甲板逃窜。 “喂喂喂,玩够了吗!” 许安远怒吼一声,抄起餐刀就追了过去! 体能差距下,两人的距离迅速拉近,可白希却利用身材娇小的优势不断在一层的残垣断壁中穿梭,反观许安远却是处处受限,只得不断利用餐刀劈砍,试图使路径变得宽阔。 “歘!” 刀尖擦著白希的髮丝而过,许安远的笑容越来越大。 “別挣扎了。” “挣扎也不过是让你的生命再延续上几秒钟,没有任何价值。” “身为钥匙的『你』,唯一的价值就是开启遗蹟的大门,这不是你早就认定好的事情吗?没有了这个价值,你就不能坦然接受自己和其他那些普通人一样的命运吗?” 许安远猛地踹开一块断裂的墙壁,对著靠在角落中的白希一刀劈下,大吼道: “你们的生活从始至终都没有意义,你们的死也惊不起一丝浪花,这是时代的悲哀!更是你们的悲哀!” “而弱者的悲哀,毫无意义。” “才不是毫无意义!” 白希狼狈的躲过斩击,捂著逃跑时被尖锐木片划伤的左臂,一边后退,一边倔强的瞪视著许安远的眼睛。 “她们生活的每一个痕跡,每一个片段,都是这个世界的印记,有了她们,世界才会变得精彩!” “多她们不多,少她们不少,世界会因为少了这些人而停止运转吗?奇蹟会因为少了她们而消失吗?” 许安远嗤笑道: “最让我感到好笑的是,你一个连真正的世界是什么样子都没看过的人,都敢在这里大放厥词,评论世界?你有什么资格?” “我是没有看过。” 白希的脚步停顿了,她的背碰到了身后的墙,可她仍旧直视著许安远,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 “可我仍旧愿意憧憬世界繽纷多彩!” “无论世界是什么样,我都要用我的眼睛去看他,用我的脚去丈量他......” 白希深吸一口气,她坚定的看著许安远,又缓缓吐出一句话: “再用我的手,去改变他。” 许安远高举餐刀,神情冷漠。 “改变?你没有能力去改变,我说了,实力才是这个时代生命价值的唯一体现,普通人的命和神通者的命相比,註定没有价值。” “不。” 白希平静的看著许安远。 “她们有价值。” “我记得有人告诉过我,伟大,生於渺小。” 许安远的动作猛地一顿,但他的神情依旧冷漠。 “这只是一句空话。” “这並不是空话。” 白希的后背忽然离开了墙面,她不再后退了。 她俯身,从地上抽出了一根粗糙的木棒。 “你这是要做什么。” 许安远无情地发出嘲笑,可白希的神情却格外认真。 “我不会再跑了。” “我要跟你打一架。” “哦?” 许安远放下了举著的手臂,餐刀在手中挽了一个炫酷的刀花。 “你凭什么认为自己打的过我?” “我不知道。” 白希摇了摇头,她双手握著木棒,认真而庄重的將其平举在胸前,宛若举著一柄古朴的双手大剑。 “就像我不知道该如何证明她们(普通人)更有价值一样,我对这个世界了解的太少,我没有立足点,我也没有发言权。” “但我仍然愿意憧憬,又不愿意止於憧憬。” “再跑下去,我什么都做不了,我不愿意让这段记忆隨著我的死亡逝去,所以现在我想要做点什么。” 白希握紧了木棒, “哪怕只是一点点,一点点就好,我要做些什么。” “我也要证明我生命的价值。” 第31章 命题的答案 许安远沉默了。 他看著白希,她穿著破烂的白裙,像被俘虏的可怜公主一样站在角落,而自己是俘虏公主的恶龙。 公主身形娇小,弱不禁风,浑身止不住的发抖,却依旧敢於对他庞大的身躯举起牙籤一样大小的长剑,压上自己渺小的生命对著整个世界宣战。 他忽然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漫长的沉默后,他忽然一笑。 “打就打。” 话毕,刀影如风! 白希立刻举棍招架,可她毕竟没有受过专业的训练,又没有一点正儿八经的打架经验,只是胡乱的挥舞著手上的木棍,很快,她的身上便已经掛彩,在精力的极度集中之下,疼痛的感觉尤为强烈,一股一股得刺痛著她的神经。 原来受伤是这么疼的吗? 可她之前为什么没有感觉得到。 白希其实大抵知道原因——她前几次的人生从未活的如此真切,所以难能可贵的记忆和时光,她死也不会鬆手。 她开始畏惧死亡,她开始害怕失去。 白希拼命的挥舞著手中的木棒,风声在她的耳边响起,她本无法持续挥动这样一根几乎有她半个身子高的木棒这么久,可在那一刻,她忽然一阵恍惚。 她身上仿佛长出了绚烂多彩的羽翼,手中高的木棒变成了七彩的长剑,她的身后,似乎有无数双手推著她的后背,帮她不断注入力量,为她吶喊摇旗。 帮助她驱散世界所有剩余的黑白。 於是白纸变得更加绚烂。 悲伤化为了恐惧,恐惧到极限又化为了愤怒。 在近乎绝境的关头,白希的愤怒从心中源源不断的涌了出来。 她不再害怕伤口,不再害怕疼痛,她的眼神依旧安静,可安静下却隱藏著最汹涌的火焰! 她不再被动防守,她开始尝试著朝许安远进攻! 那一刻她不再是体弱多病的娇贵公主,而是一名敢於向恶龙嘶吼衝锋的伟大骑士! 受伤,进攻,再受伤,再进攻。 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她死死的盯著许安远的脑袋,她要在上面狠狠地砸上一下! 就算自己的生命註定无法拥有多高的价值,她也要在许安远的脑袋上留下一击,留下那一击的价值! 很快!不知是上天眷顾还是恶龙鬆懈,许安远密不透风的刀光竟然出现了一个缺漏,白希自然不可能放过,她猛地砸向那个缺口,像是在为自己封闭的世界敲掉最后一块封条的木渣! “咔嚓。” 冰冷的声音响起,世界似乎停转了。 上天给白希开了个玩笑。 木棒断了。 没有了任何阻挡,锋锐的刀尖如闪电般刺向白希的胸膛,冰冷而迅速。 那一刻时间变得很慢很慢。 白希的眼神变得恍惚。 失败了吗。 她最终也无法证明自己生命的价值吗? 什么也没有做到? 不。 她还有事情可以做。 白希的眼神猛地变得坚定,她不顾三七二十一,猛地將胸膛撞向了那把尖刀!撞向了恶龙锋锐的利爪! 恶龙一怔,它完全没想到白希会忽然寻死,於是赶忙泄力试图收刀,可它的动作却猛然停止,因为有双脏兮兮的小手比他更快,毫无畏惧的握住了刀锋! 鲜血四溅,像是悽美的礼花,又像是盛大而恢弘的弥撒! 在许安远愣神间,小小的身体猛地撞向他的小腹,她压上了全身的力量,力度不够,没关係,她还有勇气,她还有十九双手在身后推著她。 恶龙被白裙的公主猛地撞翻! 二人的身体抱在一起,撞破脆弱的墙壁,在地上不断翻滚,最终狠狠地撞在了另一边墙上。 终於停了下来。 白希脑袋嗡嗡直叫,可她回过神来,却忽然感觉手上传来一阵温热。 是血液。 她呆滯的看著自己握刀的双手,刀锋深深没入男人的胸膛,血液从中渗出。 “咳咳。” 许安远口中涌出热血,朝著白希挤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厉害啊,铁子。” 白希慌忙鬆开手,她没想这么做,她的手一直都在攥著刀锋,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变到了刀柄上,又为什么会插入到许安远的胸膛中。 似乎在两人翻滚的空隙,有种莫名的规则降临,强行改变了那把刀的前进方向。 於是刀尖刺入了许安远的胸膛。 然而还未等她思考明白,一只大手却落到了她的脑袋上,轻轻揉了两下。 白希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想起了和许安远一起编故事欺骗她,然后坦然消失的一眾老师。 想起了许安远曾经用过的,种种神奇的神通。 想起了许安远在早饭时,浑身散发出的悲伤。 什么不相信普通人的价值,什么不相信生命的意义。 谎言。 都是谎言。 “骗子!” “抱歉。” 许安远无力的靠在墙上,口中不断涌著血,但却带著笑: “我没有时间了,美杜莎之眼真的只能送一个人,抱歉打了你,抱歉......” “笨蛋!” 白希紧紧攥著许安远的衣领,她似乎以为自己攥的越紧,眼前这个人就不会离开了一样,那一刻她似乎又要变回了那个没人要的小孩,她的心空落落的,比碎了还要难受。 对,包扎,她要做些什么,她会包扎! 她跟老师们学过! 於是白希拼命地撕扯著身上的白裙,想要为许安远止血。 可出血量太多了。 白色根本止不住红色的蔓延。 “笨蛋,笨蛋,笨蛋......” 看著手忙脚乱的白希,许安远的眼前逐渐恍惚。 他其实还有很多想要跟白希说。 比如那些老师们的选择,比如他跟图腾卡蒙的赌约...... 种种。 可时间真是个无情的主啊,许安远又没有时间啦。 他的眼前忽然浮现出了老船长,浮现出了图腾卡蒙,浮现出了一眾白希课堂的老师们。 其实许安远並没有做什么。 他只是在某一天忐忑的告知了他们美杜莎之眼的真相。 许安远活了这么些年,打了这么多工,也见过太多人间冷暖。 他已经做好了一切乱套,倖存者们全面崩溃,情绪爆发的准备。 谁知那些普通的老师们却异常的平静。 平静的超乎许安远的意料。 “还有一个活的机会啊?太好了......那就留给小小希吧?” “为什么,哪有什么为什么,老师在这种时候就是应该为保护学生们挺身而出吧?” “遗憾当然还是很遗憾啦,但是......白希那孩子说了,要將我的蘑菇汤宣传到全世界誒!” “对对对,她还说了,要种好多好多的花,然后用我的名字来命名其中最好看的一朵!” “真羡慕你们啊,不行,我也得赶紧去找白希,让她也把我的木雕流传下去......” ...... 奇蹟。 普通人的奇蹟。 许安远赌的就是一个奇蹟,而现在奇蹟发生了。 他赌贏了。 那时许安远只记得自己红著眼圈笑得很开心。 他明白了风马为什么要摘星星。 明白了老船长为什么寧愿牺牲自己也要守护船上的乘客。 也明白了自己接下来要怎么回答图腾卡蒙的命题。 她说过,“会用双手改变这个世界”,对吧? 於是在最后的最后,许安远伸手拂去了白希不断涌出的眼泪,举起了大拇指,轻笑道: “要好好履行自己的承诺哦。” ...... “咚。” 手垂下。 呼—— 海风从破洞中吹入,吹散了最后一丝凝聚的精神力,吹乱了白希的髮丝,吹动了天花板上受潮的木板,吹走了航行的克拉肯....... 吹散了歷史的迷雾。 也吹歪了一粒不起眼的尘埃。 这让这颗尘埃在无数相同的尘埃中显得突兀而刺眼。 从此命运开始发生改变。 1881年,七月。 夏洛特·莫斯,於克拉肯號航行途中,死亡。 同年八月,卡拉肯號从无数歷史闪回的片段中脱颖而出,首次抵达了传说中的岛屿,其上乘客几乎全部死亡。 而其上唯一倖存的少女,在八月,在花开的正艷,树下蘑菇疯长的季节踏上了奇蹟的土地。 至此,那颗突兀的尘埃开始闪耀。 古老恢弘的遗蹟中,有神秘存在伸手,从时光的沙漠中,从几万万相同的沙砾中,从无数种歷史的可能中,捡起了那一颗独特而闪耀的砂砾,祂將其捧在左手手心,又用右手朝著时光沙漠轻轻一挥。 沙海顿时消散,化作漫天星光,沉入了更远处的地平线。 至此,歷史的无数分支在此刻统一。 时间携裹著浪潮,开始继续奔腾而去。 1900年,三月,第二代白皇“希”诞生,超越前代白皇,成为史上最年轻的造物主。 1903年,六月,“希”首次推出了“法宝”概念,运用奇蹟之力封印神通,让普通人也能够使用神通。 1904年,七月,第一次神通革命开始,“法宝”正式登上歷史舞台,同年,“希”发表了著作《因渺小而伟大》。 1905年,八月,“希”之故居发生造物主神战,持续数月。 1920年,三月,第二次神通革命开始,“法宝”开始与科技融合,將普通人与神通者之间的差距缩小到了微乎极微。 1950年,“希”与其他几位伟大造物主一同创办“空中花园”,“莫比乌斯”,“克莱因”三所神通院校,开启了全民神通学习的先河。 2000年,“全民神通”时代来临。 ...... 2023年,五月。 许安远受邀参加“白皇的遗產”剧本杀,在寢室中闭上了双眼。 自此,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时间线收束。 第32章 奖励 黑色的世界很安静。 许安远睁开了眼睛,感觉身体轻飘飘的,仿佛做了一场持续了很久的梦。 正在许安远愣神时,脑海中的记忆如潮水般袭来,瞬间將许安远冲得一激灵,恍惚的眼神恢復神采。 无面人的委託、泡影、白皇的遗產、剧本杀。 许安远晃了晃脑袋,原来他已经经歷了这么多事,可身体却只是仿佛睡了一觉,一如他离开前那样,没有丝毫变化。 只是喉咙有些略微乾燥。 於是许安远起身,想要找一些水来润润喉咙。 可下一秒他却猛地一愣。 他发现自己竟然处於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中。 书籍,无数的书籍。 幽蓝色的空间中,无数的书籍装在一个又一个的泡沫中,漂浮在四周的空间里,像是漫天的星星,散发著奇幻而瑰丽的光芒。 然而忽然一个响声在空间中传开,像是有人轻轻敲了一下桌面,下一刻所有的书顿时消失不见,幽蓝色的空间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广阔的圆形空间。 在圆形空间周围,有高耸的书架围绕,如同直入云霄的城墙。 每一个书架上面都摆放著五顏六色的图书,像是巨大圆柱形的內部,一直向上延伸,又从上方的小口中照入柔和的光芒。 似乎是一个造型奇特的图书馆。 许安远好奇的张望著,而这时一杯茶水却飘到了他的身前,正散发著沁鼻的茶香。 “谢谢。” 许安远也不知道和谁道谢了一声,隨后迫不及待的端起茶水一饮而尽,他正渴得厉害。 “你似乎並不是很惊讶。” 一个柔和的嗓音从一旁传来,许安远抬头,就见自己前方不知何时竟然多了一张办公桌,而一位身穿紫罗兰色长裙,头髮花白,笑容慈祥的中年女士正看著自己。 女士手中拿著一本厚厚的书籍,似乎刚才正在观看,书籍封面隱隱可以看见几个大字《因渺小而伟大》。 许安远苦笑: “最近经歷的奇幻事情太多了,一时间竟然有些麻木。” “优秀的人总是在忙碌。 还需要些茶水吗?” “嗯嗯,太感谢了。” “小蛋糕呢?” “太及时了,谢谢。” “巧克力还是抹茶?” “嗯,如果可以的话......可以都给我吗?我太饿了,好像几个月没吃过东西一样。” “当然了许安远先生,茶水和小蛋糕管够,这是我们之前就承诺过的。” 这位隨和的女士轻轻敲了一下办公桌的桌面,顿时有一本棕色的书籍从头顶的书架上飞下,张开两半的书页不断扇动,像是翅膀,如小鸟一般飞到了许安远的眼前。 许安远看见这本书的封面上写著《午后·阳光·下午茶》。 书页在许安远眼前翻开,上面画著无数精致可口的点心与蛋糕,而下一刻那些蛋糕竟然真的从书页里面飞了出来,漂浮在许安远的四周,將他包裹。 许安远眼睛都直了,嘴角留下了感动的泪花。 这是天国吗家人? 接下来就是一番风捲残云,许安远真的是饿坏了,点心一口一个,毫无吃相。 而对面的那位女士显得十分有耐心,只是安静的坐在椅子上喝著茶,含笑看著许安远,不知在思考著什么。 不一会儿,许安远提前结束了用餐,他再次朝这位女士道了谢。 “谢谢你,女士,小蛋糕十分的好吃。” “你喜欢就好,这是我非常得意的一本书,我的一位朋友也十分喜欢这本书里的点心,但她更钟爱巧克力。” 这位女士说完,轻笑道: “虽然想与你探討的学术內容还有很多,但是我接下来还有几场枯燥的会议要开,所以我们便直接进入正题吧,请坐许安远先生,你不必一直站著。” “好的。” 许安远坐在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椅子上,再次打量起这位女士。 虽然並未自我介绍,但许安远心中已经大致有了答案。 “博学”女士,一位真正的造物主。 五阶的大神通者。 但她却比许安远想像中要平易近人的多。 博学女士似乎看出了许安远心中所想,於是朝他微笑頷首,接著忽然用手指点了一下半空,被触碰的那片空间顿时出现了一个彩色的泡泡,泡泡扩大,露出里面的內容。 竟然是一张游戏排行榜。 no.1:安远大帝 no.2:张涛 no.3:楚青 ...... 许安远脸色一僵。 他严重怀疑这个第一的称號是博学女士的恶趣味。 而一旁,博学女士平静的说道: “虽然你取得了第一的位置,但是你並没有取得『白皇的遗產』,也没有活到故事结束,所以我並不能实现你的一个愿望。” 许安远放在腿上的手紧了一下,但又很快鬆开。 这是他想到过的事,將生的机会让给了白希,也就让出了这个愿望。 “但你也不必为此而感到遗憾,既然身为第一,我自然会给出另外的奖励 。” 说著博学女士在空中点出三个泡沫。 “听说过“奇蹟物品”吗?” 许安远一愣,隨后点了点头,许安远曾在风马的资料中看见过相关字眼,空玄子也曾经提到过这个东西,似乎是一件具有超凡效能的物品。 “奇蹟物品,它们的本身便是奇蹟,可以触及超凡,它们的特性各不相同,实现奇蹟的威能也不同,所以被冠以不同的数字编號。” “其中,以『0』字號为开头的奇蹟物品,甚至可以触碰到世界规则的层次,也就是造物主及以上。” “而除了『0』级,世界上共有五十三件『1』级奇蹟物品,而我目前拿的出手的有三件,你可以从中任选其二。” “另外,它们由於本身的特殊,並不算在我的宝库之中,所以也是其他玩家无法获取的宝物。” 说著博学女士从第一个泡沫开始介绍道: “1-32,【王冠】,戴上他后你会拥有一个未知文明的全部权限,可以召唤一整个失落文明为你而战,但代价是很可能会与此文明一起迷失在歷史中。” “1-21,【幸运】,你会在短暂时间內获得超乎想像的幸运,但代价是后续一周持续倒霉。 “1-03,【橡皮擦】,你可以擦去任意目標在一天以內任意时间段內存在的痕跡,但只能擦除五秒的痕跡,代价是使用次数越多,橡皮擦越有概率主动擦除你的存在。” “那么,你要进行选择吗?” 第33章 问题与解惑,新故事 许安远陷入沉思。 【王冠】的特性看起来很不错,但失落文明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文明?它的实力究竟是强是弱?一切都是未知的,选这个风险很大。 【幸运】看外形是一个四叶草的形状,似乎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可“幸运”这个词又非常的玄乎,你不知道它会以何为基准,以什么为对比,才能显得“幸运”,而且持续一周倒霉时间......你也並不知道这个倒霉的程度到底怎么样。 若是幸运发作的时候只让你在路上捡到了硬幣,而副作用却是让小行星撞你一个礼拜,那可太悲催了。 至於最后一个选项【橡皮擦】 许安远思考了对著它看了很久很久。 同样是擦除存在,它又和许安静的消失会有什么联繫或者区別吗? 如果擦除了一个人存在的痕跡五秒,那么这个人参与这件事的后续走向会不会有所变化? 会不会是相当於间接影响了事实的发展? 一次只能擦五秒,两次不就能擦十秒? 许安远试著向博学女士提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但博学女士却表示这只是友人的馈赠,实际上自己並未亲身尝试过。 於是思考良久后,许安远还是做出了决定。 “我选择【幸运】和【橡皮擦】。” “如你所愿。” 博学女士话音刚落,半空中三个泡沫破碎两个,其中一个飞到许安远手中,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橡皮擦一样,而另一个则飞到了许安远的胸前,像是別了一个四叶草模样的胸章。 许安远摸了摸,那不知什么材料的质感让许安远心中很是舒服。 別说,还挺帅! 而同时,博学女士那柔和的声音再次响起: “再次感谢你参与游戏,作为优秀的玩家,你可以隨时通过赠送的贵宾邀请卡来到这里借阅书籍。 【博学】的大门將永远为你敞开。” “那么,还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 那许安远可要成十万个为什么了。 许安远看向博学女士,犹豫了一下问道: “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关照?”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疑问?” “因为当时的篡改者说,他们是受您的示意才来帮助我的,您之前认识我?” “无需在意,只是听人提起,说你是个很优秀的人,而对於优秀的人,別人自然会有一些小小的优待,不是吗?” “那些篡改者现在怎么样了?” “托你的福,他们成功回来了,但之后离去的很快,甚至没有时间陪我喝一杯下午茶。” 许安远缓缓点头。 他看著博学女士的眼睛,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问道: “您......见过一朵水母状的云吗?” 本来许安远都已经不抱希望了,可博学女士却轻轻点了点头,丝毫没有犹豫的应道: “嗯。” 许安远的呼吸顿时沉重了起来,他赶忙追问: “您在哪里见到过?” “水母云的话,那自然是空中花园了。” 博学女士笑了笑: “空中花园奇异的云朵数不胜数,多数来源於一位造物主的杰作,名为【巧匠】的造物主。” “虽然不知道你所问的云朵和我印象中的云朵是不是同一种,不过追寻学识永远是一件有意思的过程,有疑惑就儘管去尝试吧,或者你也可以查询这里的书籍,它们每一件都是我珍贵的藏品,或许会对你有所帮助。” 空气似乎变得欢快了起来,就连呼吸都变得顺畅。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沸腾的情绪,朝著博学女士深鞠一躬: “感谢您的慷慨,女士。” “这是你应得的,许安远先生,或者——” 博学女士笑眯眯的说道: “安远大帝?” “?” 许安远感觉自己的脑袋被锤了一下,接著顿时老脸一红,有种自己的底裤被忽然扒出来插在旗杆上迎风飘飞一般。 博学女士果然知道泡影中的事情。 她这糟糕的恶趣味可真是跟那儒雅温和的形象不符啊! 空间中忽然一闪,一道发光的门户忽然出现在空间內,似乎是在提醒许安远是时候要回去了。 许安远再次朝著博学女士致意,便要逃命一般冲向门户,可他的脚却猛地在门户前停住,回头,犹豫了一下问道: “您......既然知道泡影中所发生的事情,那,白希现在怎么样了?” 博学女士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许安远: “泡影只是歷史的某一个可能,是数万万歷史分支中的一种,这么小的概率,你怎么就能確定它会一定成为现实呢?” “一点小小的私心吧。” 许安远笑了笑: “毕竟哪个老师不希望自己的学生能够有所建树呢?我还蛮期待她会改变世界的。” 这下轮到博学女士沉默了,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可忽然又停了下来,反而说道: “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许安远先生,你高贵的品质绝对会让你在將来闪耀。” 许安远挠了挠头: “我並不觉得这样有多么高贵......可能只是受了某些人的影响吧,觉得一些事是对的,所以便做了。” “仅此而已。” 话毕许安远忽然笑道: “不过女士,我们都没有找回白皇的遗產,可是怎么感觉你並没有半点失落呢?” “难不成之前在游戏里还有您的后手?藏在船上让我们从始至终都没有发现?又或者是您找到了別的法子......” 许安远还想说什么,可那扇发光的门户忽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吸力,强行打断了许安远的话语,如抽水马桶一样,瞬间將许安远吸入了门户,那一刻许安远只觉得天璇地转,差点没把刚才吃的小蛋糕全部吐出来! “砰”的一声响起,门户关闭。 一切又重归於寂。 ...... 看著那扇发光的门户逐渐在视野中消失,博学女士放下手中的书籍,不急不缓的端起了一杯红茶。 可忽然,她轻笑道: “你说的没错,他的確是个优秀的人,而且相当的聪明,险些就暴露了呢~” 空间中忽然有一抹白光闪过,一件包裹被放在了博学女士的办公桌上,同时半空中浮现出一行娟秀的字体: 谢谢。 博学女士调笑道: “这么多年了,害羞什么,又不是叫你相亲,见上一面又能怎么样?” “我可爱的『新娘子』女士?” 白光似乎闪过一丝緋红,飞快的逃走了。 ...... 时间回到2023年。 8月。 许安远在寢室中睁开了眼睛。 他看著寢室中熟悉的环境,忽然会心一笑。 好像,又要开始新的故事了。 第1章 新时代的开端 “姓名。” “许安远。” “年龄。” “不是,我说黑猫叔,咱不是第一次见了,有必要这么细致吗?” “不行,这是必须要走的程序,年龄?” “18。” “性別?” “虎式坦克。” “你在跟我开玩笑?” “是你先跟我开玩笑的。” “行。” 青木中学,校长办公室中,黑猫收起小本本,隨后將一个厚实的信封递给了许安远。 “许安远同学,再次欢迎你加入空中花园。” 许安远接过信封,宝蓝色的封面上用银色勾勒出了宏伟壮丽的空中城堡,四角群星如达摩克利斯之剑一般悬在当空。 在圆形標誌的下方,还用印刷体写著几个小字。 人类,生命,真理,正义。 见许安远看向那一行小字,黑猫认真的介绍道: “这四个词语代表著最初建立空中花园的四位造物主,『人类』先生,『生命』女士,『真理』女士与『正义』先生。” “此举不仅是为了纪念他们对空中花园做出的杰出贡献,也是我们空中花园以及其他三大神通大学所坚守的信念。” 许安远若有所思,忽然问道: “空中花园现在一共有多少位造物主存在?” “明面上只有一位。” “这么重要的学校竟然只有一位造物主吗?” “你不懂造物主的含金量。” 黑猫叉著腰,没好气的说道: “每一位造物主对於整个世界而言都是举足轻重的存在,他们无时无刻都要统辖全局,以免人类被某个忽然上浮的未知奇蹟打的措手不及。” 许安远点了点头,黑猫的说法让他放心了不少。 实话说,自己目前的状態去空中花园的风险很大,找妹妹的事情一旦暴露就很可能会被有心人炒作,被定义为產生崩坏的『危险神通者』,那样一来各种麻烦都会接踵而至。 可这次让许安远下定决心要去的,有三个原因。 其一是博学女士的提点,许安远在听说空中花园有水母云时就已经不太能坐得住了。 其二,则是遗蹟中的聚会。 一想到昨晚梦中的聚会,许安远脸色顿时一片漆黑。 当时的许安远自以为掌握了议会的秘密,於是大大咧咧把燃烧巨斧往长桌上一拍,吆喝著让其他几个人摘面具来覲见他这个主角,结果没成想那几个无面人对视一眼,接著竟然一拥而上按著许安远就是一顿胖揍。 “主角,我叫你主角!你主!你主!继续主啊!” 其中右侧末席那幸灾乐祸的声音尤为明显,许安远復活以后抄著燃烧巨斧就干他去了。 结果没抓住。 这一下给许安远那个气的,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当时是不是看错了,左侧次席说的根本就不是“我们就是你”,而是“我们气死你”。 最后还是长桌最上首的那位无面人终止了这场阔別已久的纷爭,他慵懒的靠在椅背上,用食指的关节轻轻敲了敲桌面,轻鬆而平缓的说道: “你的猜测没有错。” “这里的任何一位都可以是『许安远』,却也都不是『许安远』。” “他们身处於不同的时间分支之上,所经歷的事情、所遭遇的成长环境等等都与你所不同,所以你可以直接將他们当成一个独立的个体看待。” “他们也有自己的人生,他们都可以算是自己的主角,並非只有你是特殊的。” 许安远看著长桌最上首的无面人,敏锐了察觉到了这位用词的蹊蹺,於是便问道: “【他们】是这样,那你呢?” “我?” 那位无面人轻笑著摇头: “我跟他们不一样,我的存在比较特殊,你若想知道更多,不妨先搞清楚你所在席位的意义。” 许安远眯缝著眼睛打量著那位无面人,忽然一笑: “我猜猜看,你这句话里有几分是真话?” “真让人伤心。” 长桌最上首的那位摇了摇头,隨后忽然从周身摘下一团灰雾,指尖轻弹,像弹珠一样猛地飞入了许安远的脑袋里。 “答应过的,你的报酬。” 话音刚落,许安远瞬间感觉脑子里好像多了些什么东西。 不是实物,而是一段不属於他的“记忆”。 而正是这段“记忆”让他更加坚定了前往空中花园的决心。 “云中水母”,与编號0168的奇蹟“浮空鯨”,同隶属於一个古代失落的文明。 一个“云中的国度。” 大约三个纪元以前,这个云中国度因为未知原因分崩离析,化作无数碎片,从天空坠落。 而文明的其中一个碎片,正是空中花园的前身。 ...... 回到现在,许安远缓缓嘆了口气。 至於第三个原因,那就更甭提了。 “许安远学弟,怎么你看起来好像不是太开心的样子?” “没事,只是追忆一下过去,那我们动身吧?” “好的,需要做一下心理准备吗?” “......不用了,走吧。” 说著许安远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向校长办公室的门口,可还未等许安远伸手,那扇门却已经被满脸堆笑的副校长拉开,外面那如星星一般的闪光灯顿时冲了进来。 “许安远同学!作为青木市首位被特招进空中花园的学子,请问您有什么感想想要对市民们说的吗?” “许安远同学,请问您也是神通者吗?对於觉醒成为神通者这件事您是怎么看待的?” “听说您在两个月前就有了放弃高考的打算,是不是早已料到会有今天?” “您如何看待法宝的使用与推广?这种行为將来是否会对神通者的地位和利益造成难以想像的衝击?” 面对近乎疯狂的记者,许安远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的接过黑猫从身后递过来的墨镜,戴上,隨后在闪光灯的海洋中逆流而上,狼狈的衝到了操场中央停著的直升机上,“砰”的一声关上舱门。 ...... 人类的適应力总是会让后人为之感嘆。 据黑猫所说,在许安远进入剧本杀邀约的同一天,全世界不约而同的公布了『神通者』的存在,而与之同时公布的,还有能赋予普通人超凡的『法宝』。 那一刻,世界的本质被重新定义,可社会的秩序却在数位造物主幕后一系列雷霆手段的操盘下依旧维持稳定,有了普通人可以使用的“法宝”的影响,神通者不再作为一种君临万人之上的神明存在,而是成为了大眾眼中的一类“天赋异稟”之人。 如今,不过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神通”与“奇蹟”似乎就已经完美的融入了这方世界。 神通大学的出现,法宝学科的开设,更是让无数人为之憧憬疯狂。 螺旋桨开始缓缓转动,巨大的引擎声中,黑色的直升机缓缓起飞,拥抱更加广阔的蓝天! 许安远从上方俯瞰,下方的人群变得很小很小,渺小如砂砾,可隨著视野拉伸,宏伟城市的全貌呈现在了眼前: 他看到了大厦外围的gg显示屏上不断播放著“新款法宝重磅出世”,看到了路过飞艇上印著“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看到了楼顶的gg牌上印著有当红女明星的肖像,她露出雪白的牙齿,怀中捧著一本书,名叫《因渺小而伟大》。 时代的浪潮继续向前推动,文明沧海桑田。 此刻在许安远眼中,整片大地都在散发著新生的光芒。 蓬勃,而闪耀。 许安远忽然感觉心上和肩头齐齐一轻,空气中传来一声微不可察的嘆息,似乎是固执者的一丝执念消散,化作星光,消失在了长空之中。 无需多言,现实便是最好的证明。 十九条高贵的灵魂,换来了一个精彩时代的开端。 普通人与神通者生命的价值,在此刻被重新拉回了同一水平线。 “贏了呢。” 许安远轻声呢喃,隨后他便不再去想,拿起耳机戴在头上,闭上了眼睛,开始哼哼起什么奇怪的音调。 直升机继续飞向远方。 耳机中传来不知名歌手的献唱。 “这是最好的时代~” “这是最炫的时代~” “这是最危险的时代~” “也是最闪耀的时代~” 第2章 欢迎来到,空中花园 距离地面三千米左右的高空。 许安远此刻已经不再听歌了。 他瞪著眼睛,目光迅速的在周围的云朵上扫过,像是在寻找什么致命而关键的东西,儘管眼睛酸涩发红也不敢合拢,生怕错过任何一抹可能得白色。 黑猫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但他却以为是许安远过度紧张,於是想了想,还问道: “你想上厕所吗?” “不想,怎么忽然问这个?” “不想就好,我怕你等下会紧张的尿出来,那样的话我就该把座椅整个扔掉了。” “......没人教过你说话的艺术吗?” “没有,猫鼬小队的其他人大多时候不会让我说话。” “他们是对的。” 黑猫闭上了嘴,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他那颤抖的手却暴露了他其实很受打击。 许安远不禁长长嘆了口气,怎么自己接触的神通者貌似没有一个是正常人呢? “我们还有多久降落?” “降落?为什么要降落?” “?” “看来你对空中花园的理解似乎不够充分。 它不仅仅是空有名號,而是实打实的在天上。” 说著黑猫指了指前方,说道: “喏,就在那里。” 许安远顺著黑猫的手指看去,差点真尿了。 远方是一大片黑的嚇人的积雨云,如同一尊航行在天空中的巨大山体,直升机和其庞大的体积比起来就像沧海一粟,不断有恐怖的电流在黑云中涌动,致命而壮阔。 “你等等。” 许安远开始冒冷汗,指著那恐怖的黑云无语道: “你该不会要说,我们要衝进那里去吧?” 黑猫诧异的看了一眼许安远: “你还挺聪明。” “......真没话说。” 许安远疲惫的靠在了座椅上,这些神通者参与的事情总是会不断刷新的三观。 但许安远却是没有多担忧,因为既然是去大学报到,那么路上大概率不会出什么问题的......吧。 一切都是他们安排好的,对吗? 谁知就在直升机距离黑云很近很近,甚至可以听到隆隆雷声震入机舱时,许安远听见黑猫忽然“咦”了一声。 “不应该啊?” 黑猫神色罕见的紧张了起来,他疯狂的按著直升机上的各种摇杆和按钮,手都快挥出了残影,但飞机上的指示灯却依旧闪烁个不停,甚至开始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许安远顿时不淡定了,他强笑著看向黑猫: “那个......出什么状况了吗?” 黑猫身体猛地一颤,回头朝著许安远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竖起一个大拇指: “没......没有。” “你骗谁呢!!!” 许安远抓狂了,他猛地將黑猫推开,死死地盯著直升机的操作面板,低沉宏大的声音传出: “我喜欢这架直升机发生的故障。” 然而下一刻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操作面板上那些指示灯依旧在疯狂的闪烁,许安远脸色极其难看,他的神通竟然失灵了! 可怎么会这样?有人干扰了神通的释放?还是直升机还有別的问题? 许安远的大脑飞速运转,他现在不再关心別的事情,他只在思考,如何才能从这么高的高度坠落而不死。 而另一边黑猫似乎已经淡定了下来,他开始拿著一个小本本疯狂写著什么,像是在记录数据,於是许安远好奇的一瞧,嘿呦,狗屁的记录数据,这哥们儿写遗书吶! 第3章 安远走丟了 直升机从上方缓缓下降,最终缓缓落在了一片开阔的地界上。 舱门打开,那一瞬间,许安远几乎要被扑面而来的空气噎死了。 如同吸了几百年旱菸的山村老农忽然吸上了黄鹤楼一样,那一瞬间甚至会產生自己这几十年都白活了的错觉。 空气太过於新鲜纯净了。 新鲜得仿佛没有一丝工业杂质,湿润,轻柔,没有工业城市那种乾涩,清新中带著植物的芳香,甚至会感觉到一丝甜腻。 但是据莱因哈特之前所描述的来看,空中花园应该算是一个十分现代化的校园才对,为什么还会有如此高质量的空气呢? 许安远再次深吸了一口气,让里面的余香在鼻腔中缓缓溢散,他的心情仿佛都好了起来。 於是跳下飞机。 脚下是平整而富有年代感的石砖,铺满了一整个宽阔的广场,一个由石块搭建而成的拱形门户屹立在广场的正中央,周围是茂密的丛林。 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许安远茫然的看向四周,最后回头看向黑猫,可他只看见了直升机关闭的舱门。 黑猫开飞机跑了。 许安远人傻了。 不是,这几个意思啊? 说好的新生欢迎仪式呢? 说好的现代化大学呢? 说好的兽耳娘舞团呢? 怎么......给我丟在荒地就跑了呢? 许安远有些怀疑人生,但没办法,既来之则安之,况且他向来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 既然没有人引路,那就瞎逛逛吧。 於是许安远走到拱形石门前,摸了摸,敲了敲。 手感粗糙,坑洼的岩壁上写满了岁月的痕跡。 许安远顺著一处裂痕抚摸,但摸著摸著却是一愣。 因为他发现在裂痕的终点处竟然有一行小小的字体。 字体像是蚯蚓一般扭曲,但许安远却意外的能够看懂。 上面写著:致伟大的艾维斯。 除此之外便再没有任何字体。 许安远看了一阵便不再关注,於是他又开始审视其他细节,不久后最终的出结论: 这似乎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歷史建筑。 並没有什么特殊的。 嗯...... 要不要注入精神力试试? 一个想法忽然在许安远脑海中出现,紧接著便挥之不去,於是许安远缓缓呼出一口浊气,闭上眼,沟通脑海中的银沙,朝著石门猛地注入! 没有反应。 “......” 许安远尷尬的挠了挠头,正准备前往其他地方瞅瞅,可忽然身后的石门传来一声宛若水滴滴落般的的响声,紧接著石门中的拱形空间被一片蓝色能量填满,蓝色不断旋转,最后竟然变成了一片旋涡。 许安远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仿佛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了。 果不其然,巨大的吸力传来,许安远好像裤腰带被一只鉤子猛地勾了一下,整个人被无情的拽了进去。 “嗡——” 蓝色能量消失,一切重归於寂。 可仅仅是几秒钟后,石门內忽然泛起一片红光,红光闪耀下一群胸前別著空中花园金色胸章的彪形大汉举著旗子敲锣打鼓,从中猛地衝出! “咚呲啷噹咚咚呛!” “同学!欢迎来到空中花园!!” “同学的行李交给我!学长的爱心还给你!” “同学请务必加入我们社团.......” 话音未落,几人却齐齐愣在了原地。 空荡荡的广场上,只有一片树叶尷尬的吹过。 哪还有半个人的影子。 几人头顶齐齐出现一个大大的问號。 我学弟呢? 我那么大一个学弟呢? ...... “咚!” “嘶!” 许安远撞到了屁股。 周围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仿佛来到了某个怪物的肠胃中。 许安远尝试著站起身,但头顶却撞到了什么东西,发出“咚”的响声。 许安远一愣,头顶似乎是空心的。 於是双手向上猛地推去。 吱扭一声,光明重新归来。 星点的光芒从窗帘的缝隙中射入,灰尘飘飞,像是密密麻麻的飞虫。 借著这点光芒,许安远环顾四周,发现了一堆大大小小的箱子,几乎堆满了整个空间。 而许安远所在的地方也是一个极大的木箱子,外形像是古代皇家的藏宝盒,很有奇幻小说的风格。 这里似乎是个杂物室。 可自己为什么会被传送到这来? 许安远揉了揉眼睛,刚想从箱子里翻出来,却不经意看到了箱子里的东西。 一具惨白的骷髏。 许安远:...... 骷髏:...... 两人的目光对视,一时相对无言。 说实话,许安远感觉自己其实精神状態还算良好,骷髏这个东西,他在梦里见得太多了,现在看见了就宛若回家一样亲切。 可骷髏不一样。 骷髏怕极了。 它“嗷”的吼了一嗓子: “人啊啊啊啊啊!” 尖锐的嗓音直衝许安远头皮!!! 许安远下意识的一脚飞出,可是箱子里面太滑了,一个没站住,许安远直接向后倒去,可倒的过程中小腿又绊住了箱子边缘,箱子被按得翘起,又面朝下猛地向倒地的许安远栽去,又將许安远扣回了箱子里。 嘭! 尘土飞扬! 许安远和骷髏再次同处一室,在狭小的空间中拥抱。 擦出了激烈的火花。 燃烧巨斧猛地向上劈砍,弧形轨跡宛如一轮大日燃烧! 箱子瞬间爆开,灰尘瀰漫中,一道乾瘦的骷髏猛地从中扑出,“怕擦”一声摔倒在了地上,抱著膝盖哀嚎: “断了,呜,绝对是断了!” 看著拖著大斧缓步走来的许安远,骷髏赶紧爬起,又忽然以朝拜的姿势猛地朝著许安远跪倒,五体投地,大声告饶: “好汉饶命啊!!!” “杀了可怜的骷髏不爆金幣的呀!!!” 许安远高举的斧头顿时停顿,但依旧没有放下,他冷声道: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呃,如好汉所见,我是一具骷髏......誒誒誒別激动別激动,我没有恶意!” 骷髏慌忙摆了摆手,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 “其实......我是一名嚮导。” “嚮导?” 许安远眯了眯眼睛: “我喜欢你说假话。” “啊?可我说的不是假话。” “你继续。” “哦哦,是嚮导没错,我早在这所大学建立起来前就生活在这里了,认识很多老师和教授,没有人比我更熟悉这片地方。” “那你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 “嗯......是想cosplay一下宝箱怪给无知的冒险家惊喜.......我错了!” “呜呜呜......其实我是之前打扫卫生不小心被关进来了,你也知道我这皮包骨头没啥力气,推不开箱子盖......就这么被关了整整十年!” “十年啊!十年!是多少妙龄少......少骷髏的青春......” 许安远看著眼前这个哭哭啼啼的骷髏有些无语,它这性格让许安远不禁想起了胖子。 这俩人大概会有共同话题。 不过许安远目前正处於迷路中,也正需要一个嚮导来帮他找找路,於是他犹豫了一下便答应了下来。 骷髏似乎肉眼可见的鬆了口气,紧接著整个人都开朗了起来,他站起,朝著许安远微微行礼,笑著说道: “那么请允许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时间过了太久,导致我的本名已经隨著歷史消散,但是你可以称呼我为——” “艾维斯。” 第4章 来空中花园的第一天,惹出事儿了。 许安远一愣,艾维斯这个名字他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 循著记忆中的蛛丝马跡,许安远很快便回想起了那道古朴的石门。 “伟大的艾维斯?” 许安远不禁说出声,而骷髏则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嘿嘿,也不用这么抬举我,我一向是很谦虚的。” 许安远来了兴致: “莫非你以前其实是个很厉害的人?” “呃......也许只是同名同姓吧,我们那个时代的確有个很厉害的艾维斯,可惜那个人並不是我,比起这个,我们快开始新的旅途吧旅行者,我的嚮导之魂已经熊熊燃烧!” 说著骷髏不知道从哪抽出一面褪色的小旗挥舞著,一只脚已经踏出了储藏室,正朝著许安远投出热切的目光! 许安远歪了歪脑袋,倒也没有多想,索性戴上墨镜就跟著骷髏走了出去,两个人大摇大摆的衝到了外面,步调一致,姿势瀟洒! 就这样,一人一骷髏,一个敢带,一个敢跟,就这么开启了他们的空中花园之旅,殊不知其他地方此刻已经乱套了。 空中花园,岛屿中心。 一栋宏伟的欧式建筑內,莱因哈特文縐縐的带著个平光眼镜,但此刻却愤怒得像头狮子,此刻他完全没了教育家的形象,朝著眼前几个老生爆吼道: “你们说什么???为了去抓捕一个逃窜的收容奇蹟,竟然耽误了我们特级新生的欢迎会!你们期末测评想打『e』了是吗!!!” “冷静,教授!” 为首的老生头冒冷汗,赶忙辩解道: “那只收容奇蹟是编號1428,项目等级甚至能排到欧几里得,放任它出去会给学校带来很大的困扰......” “困扰?弄丟了特级新生才是现在我们面临的最大困扰!” 莱因哈特都快炸了,欧几里得?欧几里得跟许安远比是个什么东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那可是玩个剧本杀都能玩到改变歷史的猛人! 虽然心中十分焦躁,但莱因哈特毕竟还是经歷过不少风浪的好汉,深吸几口气后便冷静了下来,转头,冷静严肃的对一眾老生命令道: “迅速通知中控室,利用空中花园一切监控设备迅速寻找我们的特级新生,通知学生会、四大学院院长、各社团社长,科目教授、让他们带领各自手下的学生去各处搜寻。 通知炼金之星,让他们的无人机起飞,配合地面的『耕地机』地毯式搜寻,最后再去给理事会发申请,准备开放几片禁地的权限......” 对面的几位老生一听这阵仗也终於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可教授的命令已经下达,他们瞬间如同训练有素的军人一般四散而去,只留下刚才说话的老生依旧跟在莱因哈特旁边,不解的问道: “教授,特级新生我们也不是没有接待过,为什么对这位......许安远同学这么照顾,而且他现在只是一阶吧?” 莱因哈特轻嘆一声: “不是照顾他,而是照顾我们,安德烈,那孩子太优秀了, 你不知道他究竟做过多么大的事儿,他是绝对的天才,可又不仅仅是天才。” “有这么一句话曾说过,天才,和疯子总是一体的。” “你觉得一个手握强大神通的疯子进入禁区后,或者遭遇到空中花园里那些野生奇蹟后会引发什么后果吗?” 一提那些野生奇蹟,到安德烈的脸瞬间白了下来,他慌忙掏出一部电话: “我去打给学生首席。” “先不要告诉该隱!还有,让他看好亚伯,千万不能让亚伯在这个时间段跑出来遛弯!” 莱因哈特疲惫的捂住了额头。 天,怎么世界上所有麻烦事总会赶在一天折腾,就像是事先约好的舞会一样,一个个任性疯狂,拉著莱因哈特的血压一个劲的蹦迪。 此刻的莱因哈特已经不期盼別的了,他只希望许安远不要去接触那些野生奇蹟,尤其是——0038! 其他都还好,唯独那棵该死的树,千万不要啊!!! ...... “万象树?” “没错,怎么样,是个好玩意吧?” “呃没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樱桃树啊?” 一处古朴的遗蹟中,安远观光团正在参观歷史文化遗產。 骷髏似乎真的对这里非常熟悉,出了储物室,七拐八拐就到了地方,似乎以前经常来一般。 但许安远的评价是:一般。 他突发奇想,说,空中花园这么神秘的地方,树上掛樱桃有什么意思,要是掛上几头大象那才好玩。 万象树万象树,没有大象多没意思。 而骷髏却一扭头,看著许安远,咯咯一笑: “可以哦。” “?” 许安远还没明白怎么回事,骷髏却忽然蹲在地上开始挖起什么来,不久,一个地瓜一样的东西被它就这么刨了出来。 来不及问这种地方怎么会有地瓜,就见骷髏“嘿咻”一声,直接將地瓜扔到了万象树的树干下,砸进了土壤里。 下一刻,万象树上的樱桃顿时脱落,树梢忽然开始发生意想不到得变化,他在许安远眼前开始扭曲延伸,开花结果,似乎在眨眼间就度过了四季,紧接著花苞迅速变大,接著就听“咯嘣”的脆响如炒栗子一般纷纷响起,花苞开裂,露出了里面的——地瓜。 许安远眼睛都直了。 骷髏环抱双臂,站在旁边一脸得意: “怎么样,很有意思吧?” “行啊铁子!” 许安远一脸憧憬,可下一秒他的脸色忽然一变,压低了声音,满脸邪恶的笑道: “要是我扔张钞票过去会怎么样?” 骷髏缩著脖子,在许安远旁边也发出邪恶的笑声: “是啊,会怎么样呢?” “那我们开始?” “当然了,挚友。” “为了我们荣华富贵的明天。” 许安远和骷髏狂笑著冲向了万象树,可奔跑的过程中,许安远却用力过猛,一不小心踩进了万象树下得土壤中。 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尷尬的氛围中,一骷髏一少年齐齐对视,隨后猛地看向头顶正在迅速变化的花苞。 好像,要惹出事儿了啊。 第5章 双生。 很多人小时候都曾幻想能有一个兄弟姐妹,希望他们能陪自己在春天的风中肆意的奔跑,陪自己一同战胜夜晚厕所中恐怖的怪兽。 许安远当然也有,虽然他已经有了许安静这么个妹妹,但是他觉得自己一个根本不够许安静折腾的,不如再让老许整个许安远二號什么的出来替自己分担点压力。 时间像断线风箏一般飞逝,许安远的这个愿望也隨著风箏飘得很远很远。 可今天,这个愿望可能就快要实现了。 万象树似乎在剧烈颤抖,仿佛在承受什么巨大的痛苦一般,它身上的树叶不断枯萎再新生,树皮不断乾裂脱落,在地上堆起厚厚的一层,那些花苞一个个扭曲起来,一些直接在中途爆掉,一些却迅速乾瘪消散。 可这成百上千的花苞中,却出了一个异类。 一个微小的花苞自诞生起就没有出现任何的异常,他像颗角落里的嫩芽,在群花爭艷的时候收敛锋芒,却在阳光照入角落的一瞬间拔蕊怒放,艷压群芳! 於是那颗微小的,胚胎一样的花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大,不过几十秒便已经长大了七八岁孩童那么大! 骷髏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抱著脑袋大叫一声: “不要让那个果子成熟!” 许安远猛地一愣,他盯著那宏伟的万象树,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毫无理由的荒诞感与熟悉感,那感觉挥之不去,越来越强烈,像是白色空间中的黑点那样突兀而扎眼。 可就是他愣神的功夫,那花苞竟然又大了几分,骷髏的尖叫声愈发急迫,许安远终於不再犹豫,右手一挥,燃烧巨斧出现,猛地猛地劈砍,瞬间就將那越来越大的花苞砍为两半! “噗!” 花苞炸开,像是碎裂的蛋壳,粉红色的浆水从中爆出,黏黏糊糊的流了一地,而紧接著,一个似人非人的东西紧接著掉了下来,摔入了满地的浆水中。 那东西像是七八岁小孩一样大小,可他没有五官,皮肤晶莹剔透,泛著一丝诡异的绿色,已经被燃烧巨斧从中间劈为两半。 它的四肢颤动著,正在火焰的燃烧中不断失去生机。 可许安远的脸色却无比的难看。 因为他在那东西的轮廓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它无比像许安远记忆中那个乾瘦乾瘦得死小孩。 许安远不禁想到,如果再任他成长几分钟,又会发生什么事呢? 世界上会不会再多一个许安远出来? 可由这种东西变成的许安远,又真的算是个人类吗? 他会有人类的感情,人类的记忆,人类的思维习惯吗? 一念及此,许安远忽然感觉浑身发凉。 而一旁的骷髏似乎看出了许安远心中所想,但它却反常的没有插科打諢,而是用一种低沉的声音说道: “你不会想看到那东西长成后的样子的。” “长成后样子会很奇怪?” 许安远不禁发问。 “不,恰恰相反,他会跟你长得一模一样,从外貌到骨骼,甚至基因都会一样。” 骷髏忽然看向许安远,他空洞的眼睛有种深邃的黑暗,让人不住感到浑身发毛。 “当这样一个跟你完全一样的人站在你面前对著你笑,你开始可能会觉得很有意思,可慢慢的,你就会从骨子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惧,那是你的灵魂在惊觉,他提醒在提醒你,你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了唯一性。” “每一个人的灵魂都是骄傲的,他们因自己的独特骄傲,因自己的不同而自豪,可一旦出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灵魂,他就会开始恐惧。” “他恐惧被另一个相同的灵魂替代。” 骷髏说著拿起一块石头,將那被火焰燃烧的逐渐焦黑的两半身体打散,让其更快的消散。 “而越恐惧,越想要消除恐惧。” “而消除恐惧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將另一个完全一样的灵魂彻底根除。” 骷髏指了指许安远,又指了指那火焰中的怪物。 “到那时,你与他,註定只能活一个。 ...... 许安远注视著火焰。 那怪物的脸部被火焰烧裂出了个口子,从脸的中下部分一直裂到耳根。 而不知道是不是许安远的错觉,他总觉得那张跟自己一样轮廓的脸似乎是在笑。 笑得诡异而狰狞。 许安远忽然回头看向骷髏: “你为什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骷髏看著许安远,忽然耸了耸肩: “我也是听说的,身为导游,会点讲故事的技巧不是理所应当?怎么样,本次景点体验如何啊?可以的话就给人家个五星好评嘛~” 说著骷髏將双手举过头顶,给许安远比了一个丑陋的爱心。 许安远没反应,又回头继续静静地看著那棵庞大的万象树。 这种生物的存在完全可以將人类发展百年的遗传史和基因史摁在地上摩擦,称之为“奇蹟”真实再合適不过了。 忽然有风吹过,万象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响声,许安远抬头看去。 那复杂纷乱的树杈交织,错综复杂,却又紧凑有致。 许安远忽然发现之前那种一直縈绕在心头的荒诞感和熟悉感来自於哪里了。 这万象树的轮廓,不正像一个人类的大脑么。 ...... 半个小时后,几道全副武装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万象树周围,未知的结界降临,瞬间將万象树笼罩。 莱因哈特出现在树前,凝视著万象树下的焦黑,缓缓嘆了口气: “还是晚来一步。” 这时安德烈与几名老生检查归来,报告道: “万象树的確已经发生过突变,而且有明显的结果痕跡,但貌似在成熟之前就已经被消灭。” “不幸中的万幸。” 莱因哈特鬆了口气,看著那树上残余的那一个巨大花苞遗骸,心有余悸。 “继续搜寻特级新生的痕跡,不能让他再在未知情况下触碰任何一个奇蹟了。” “是。” 人群训练有素的离开,简洁而迅速。 莱因哈特最后瞅了一眼万象树,仔细確认树枝上再没诞生其他果实,这才缓缓离开。 只不过他不知道的是。 在他离开后不到两分钟。 有一阵风突然吹过。 吹响了树枝。 吹散了树下的灰烬。 露出了一枚小小的花苞。 如同婴孩的胚胎。 待四下无人,万物俱寂,他才重新开始小心翼翼的跳动。 “噗通、噗通......” 第6章 是你在求救吗 头好痛,头好痛! 仿佛要炸开一般! 眼睛猛地睁开,眼珠布满血丝! 四周一片寂静,陌生的遗蹟中,只有一棵古怪的大树在身旁摇摆。 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没穿衣服? 他疑惑,他不解,可他没有时间思考,头痛越来越剧烈,像是有把刀子在他的脑浆里面搅合! 离开这里!快离开! 不要让他们抓住你!他们会杀了你!他们会杀了你! 有什么声音在大脑中猛地响起,像是刺耳的警笛,又像是厉鬼的嘶吼! “谁!谁在说话!” 他捂著脑袋,大叫著冲了出去,一头撞在遗蹟的墙壁上,血流不止! 可就是这么一撞,仿佛有浮空的泡沫被猛地戳破,那一刻潮水般的记忆疯狂涌入他的脑海。 许安远,男,18岁,家住青木市平山路38號602,一模成绩713,目前没有女朋友,处。 他猛地抬起头,是了,我是许安远!我是许安远! 伴隨著更多的记忆涌入,他渐渐回想起了一切,头痛隨之减轻,他的眼神越来越明亮,越来越坚定,最后甚至兴奋的大吼了起来: “我是许安远!我是许安远!” 隨后他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迷茫,又不怎么自信的补了一句: “我......是个处?” “我是个处.......” “我是个处?!” 他瞬间一黑,接著猛地一拳砸在遗蹟的墙壁上。 “淦!老子这么英俊瀟洒,凭什么还是个处?” 他气愤了一阵,接著忽然席地而坐,揉著太阳穴开始整理思绪。 我是许安远,没错,可是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我要做什么? 我想起来了! 这里是空中花园,而我是空中花园新入学的人才,我来这里是要为了获得更多的信息,用来救一个人...... 救一个人,救人,救人...... 可是我要救谁呢? 他忽然烦躁了起来,感觉头皮发痒,像是有无数苍蝇在爬,於是他烦躁的撕扯起自己的头髮来,可无论他怎么挣扎,怎么撕扯,就是想不起自己要救什么人。 他有什么极其关键的记忆丟失了。 可忽然,他猛地停顿了下来,竖起耳朵,像是潜艇电报员在听些什么东西。 刚开始似乎有些不確认,可后来他便准確的分辨了出来: 有人在喊,在叫! 可她在叫喊什么?是遇到困难了吗? 还是说——需要拯救? 一念及此,他的目光猛地犀利了起来,他站起身,阳光从遗蹟顶上的空隙射入,照在他的身体上,那宛如古希腊雕塑一般完美的躯体在光芒下更是升华了人体的艺术。 他心中有些疑惑,因为他明明记得自己的身体並没有这么结实强壮,但此刻也顾不了他么多,他面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压低身体,缓慢而悠长的深吸了一口气,腿部肌肉隆起,宛若一只等待狩猎的猎豹。 下一刻,爆裂之声猛地响起,他脚下的地板被强大的后坐力猛地踩烂,整个人瞬间衝出,烟尘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直线,那一刻,他比离弦之箭更快! 两旁的风景飞速闪过,头顶飞行的鸟儿越来越慢,接著逐渐和自己並肩。 他知道,这不是鸟儿变慢了,而是他更快了! 疯狂分泌的荷尔蒙刺激著他的大脑,他从未感觉跑步是如此畅快的体验,於是加速,加速,再加速! 无与伦比的速度中,他感觉自己的双脚似乎都离开了地面,整个人在空中翱翔,化为了勇猛的雄鹰! 而那呼救的地点,也越来越近了。 於是狂风驶过,惊起大片飞鸟! ...... “咳咳,接下来你看到的將是我们这又一著名景点,浮空土!” 说著骷髏趴在地上,捧起一把土,又在空中缓缓鬆开。 可令人惊讶的是,那土並没有隨之落下,而是诡异的停在了空中! “哦,好厉害啊~” 许安远坐在地上一脸敷衍,对骷髏无趣的表演丝毫提不起兴趣。 不知怎的,他总是有种心不在焉的感觉,就好像浑身的精力被人抽走了一半似的。 “呜呜呜,你这么敷衍人家,人家会很心痛的。” 骷髏捂著脸做哭泣状,又不知道从哪拿了块小花布在许安远面前甩啊甩,那小花布不知道几百年没洗过了,上面腐朽的味道几乎把许安远送走。 在看著骷髏表演了一个又一个无聊透顶的小把戏后,许安远终於忍不住了: “所以你到底准备什么时候带我去学院?” “啊?你要去学院吗?” “那不是废话吗!” “那你早说啊?那么凶干嘛?” “我叫你做导游不就是因为找不到去学院的路吗!!!” “可你没说啊,你就说你要个导游,谁知道你到底是想参观一下失落文明的风土人情还是想去学院听那些大鼻子讲课啊!” “我真的我......” 许安远快气炸了,当即就要把燃烧巨斧掏出来做个红烧排骨,可突然就听身后的丛林发出“嗖”一声音爆,紧接著漫天的沙土被携裹而来,直接扬了许安远一头,把他变成了一个表情难看的沙雕。 “噗嗤。” 骷髏很不厚道的笑出了声。 许安远黑著脸抹掉头上的小土堆,皱著眉看向身后: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那重要吗?这里奇奇怪怪的野生奇蹟多的是,都是被那帮大鼻子放到这里圈地放养的,偶尔路过一个会奔跑的捲心菜什么的,都是常套啦~” “不行,我感觉不太对,我得过去看看。” “別啊,我正准备给你介绍这里更好玩的项目呢......” “告辞。” “......比如能变成各种形状的云什么的。” “.......细说。” “哇靠,你变脸变得好快!” “少废话,快带我去!” “哦哦。” ...... 巨大的碰撞声响起,塞西莉亚再一次被粗壮的藤蔓拍在了岩石上,喉咙一腥,一口鲜血喷出。 她不明白一向温和的南瓜王为什么会忽然暴走,挥舞著藤蔓像是丛林中的君王,疯狂的清除著进入这片土地的所有生物! 当初真不该和安德烈他们分散的,生命学院的辅助系神通者面对突发情况还是会有些力不从心。 可好在她已经联繫了最近的学生会小队,只要再坚持几分钟,一定会有强援到来! 一念及此,塞西莉亚的眼神顿时坚定了起来,她猛地低头闪过一道藤蔓的撞击,隨后纵身闪到一棵粗壮的树木身后,以其为掩体试图与南瓜王周旋。 可她判断失误了。 南瓜王的藤蔓竟然直接刺了过来,连著那根七八人才能环抱的树木一起,直接將塞西莉亚的身体贯穿! 鲜血四溅。 塞西莉亚被猛地拋飞,撞断了数根粗木! 骨头似乎碎了。 塞西莉亚倒在地上,一动不能动,这种时候她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南瓜王朝著自己爬来,粗壮的藤蔓高高举起。 她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然而下一刻,似乎有风动了。 风撞开两边的树林,带著狂暴的力量从百米之外的距离猛地衝锋,如同垂直的龙捲剎那便至! “啪嚓!” 在极致的力量与速度中,南瓜王那庞大的南瓜头被瞬间撞的稀烂,飞溅的南瓜汁溅了塞西莉亚一脸。 她茫然的睁眼,却看见茂密的丛林被暴风吹出口子,有阳光从外面射入,照在了那具伟岸身体的身上。 遮住了关键部位。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对著地上愣神的塞西莉亚摆出一个自以为无比阳光的笑容: “妹子,是你在求救吗?” 第7章 许安远vs许安远 莱因哈特教授曾说过这么一句话: 不必沉迷於旅途中的风景,因为朝前走,你迟早会遇到属於自己的耶路撒冷。 回到现在,塞西莉亚瞪大了双眸。 她看著那道出现在她绝境中的身影,像是光一样驱散了世界上每一个角落的阴暗,那一刻她知道莱因哈特说的一切可能都是真的。 但是啊,我亲爱的教授,谁家的耶路撒冷在女生面前登场会不穿裤子呢? 於是塞西莉亚微微张嘴,看著眼前的少年,万千感慨匯聚在心中,最终总结为一句话感慨而出: “你是变態吗?” 少年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像是从救美成功的帅气英雄一下子垮成了一个暴露癖患者。 剧情的发展难道不是被我帅气的英姿迷得脸红心跳吗? 他记得以前似乎有个白头髮的女孩就是这样被自己迷得神魂顛倒,可他有些记不起那个女孩的样子了。 也许並不是个多重要的角色? 少年抓了抓脑袋,有些鬱闷的说道: “你就是这样对你的救命恩人说话的吗?” 塞西莉亚扯了扯嘴角: “抱歉,我承认,你刚才有一瞬间让我以为找到了耶路撒冷。” “但是你下半身的阳光太过刺眼了。” “......” 少年黑著脸从一旁摘了一片大叶子挡住阳光,像是穿了个小草群,接著他回头,看著塞西莉亚的伤口说道: “要我帮你处理一下吗?” 塞西莉雅摇了摇头,她是贯穿伤,藤蔓插入胸膛后反而起到了一丝堵血的作用,如果处理不当她很快就会大出血死亡,这种情况下,她只能期待学生会的干事儘快到来。 她看向少年,试图找些话题努力让自己的思维清醒: “许安远先生?” “是的,我就是许安远,但我不记得告诉过你姓名......我现在这么出名吗?” “相当出名了,我亲爱的学弟。” 塞西莉亚颤了颤嘴角: “你的失踪引起了学院中的风暴,久违的让空中花园上下都活动了起来。 而现在,你都已经快被莱因哈特教授放到一级通缉的位置上了。” 少年脸色变了又变,莱因哈特,他记得那个老人,虽然他的记忆中莱因哈特是个幽默詼谐的老绅士,偶尔还会有些沙雕,但是不知怎的他一回想起莱因哈特就会感到一股深深的恐惧,身体不自主的震颤。 塞西莉亚的脸色越来越白,可学生会的干事依旧没有任何赶来的跡象。 少年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於是俯下身来,看著塞西莉亚的眼睛,深吸一口气,缓慢而庄重的说道: “我喜欢你的伤口。” ...... 什么都没有发生。 塞西莉雅的脸皮肉眼可见的颤了几下: “没想到学弟你还有其他的癖好。” 反观少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难以置信的看了看自己手,又看了看塞西莉亚疯狂涌血的伤口,嘴里一个劲念叨著:不可能,不可能啊,怎么会用不出来呢?怎么会呢...... 慌张间,似乎有树叶响动声从身后传来。 少年的听觉极其敏锐,他猛地转过身,警惕的看向身后,但却再次一愣。 因为,身后一位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正站在那里,正以一种极其平静的眼神看著自己。 两人就这样无声的对视,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最终,后出现的少年忽然嘆了口气: “我就说那个死骷髏像是有事瞒著我,现在一看果真如此。” 说完,少年隨后看向少年身后的塞西莉亚,低沉而宏大的嗓音传出: “我喜欢你快速恶化的伤势。” 在少年声音下达的分秒间,塞西莉亚的流血速度明显变得缓慢了下来。 这种表白方式是许安远深思熟虑后的產物,只是让伤势停止恶化,这样做的消耗远比让伤口消失所花费的精神力要少得多。 虽然伤口没有完全消失,但也成功为塞西莉雅爭取了宝贵的生命时间。 而在这宝贵的时间內,许安远则要用省下来的精神力去做另一件事。 他抬眼看向穿著树叶裙的『许安远』,忽然一笑: “那么,模仿游戏结束了。” “我喜欢你脚下的地面。” “!!!” 声音刚刚落下,对面的草裙许安远便猛地反应了过来,他下意识的跳向一旁,脚下的地面几乎是在瞬间塌陷,而不远处,穿著衣服的许安远已经拖著燃烧巨斧强袭了过来! 果断而坚决!丝毫不拖泥带水!这种熟悉的作风让草裙许安远瞬间想到了一个人。 他自己,也就是——许安远。 燃烧巨斧在瞳孔中不断放大,奔腾的火焰將空气烤的焦灼扭曲, 换做其他人面对这燃烧巨斧一定会感到恐惧而后退。 可草裙许安远不会。 他有著燃烧巨斧的记忆,没有人比他自己更懂燃烧巨斧的劣势。 於是草裙许安远眼神一厉,接著猛地朝著巨斧猛衝而去,瞄准了那只持著巨斧的手,一脚飞出! “碰!” 蕴含巨力的一脚猛地踹中了脆弱的指骨,但许安远慢於现实一秒,他並没有收到任何影响,而在一秒內,燃烧的巨斧將直取头颅! 但下一刻,让许安远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草裙许安远竟然借著这一脚的力量直接一蹬,直接向后摔去,精准的避过这一击斧劈砍,而他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段南瓜王的藤条,那藤条的一段缠在了许安远的脚后,接触已过一秒,藤蔓猛地绷直! 许安远被猛地拽倒,后脑勺狠狠得砸在了地面上,摔得七荤八素。 倒地的瞬间,许安远马上便有了起身的意识,可是那一道身影实在太快太快,快到完全不是许安远这个阶段可以做出来的动作,就见草裙许安远纵身一跃,抬脚一下將燃烧巨斧踢飞,隨后手持一块尖锐的石头,猛地插向许安远的眼窝! 千钧一髮之际,许安远双眼闪烁,下一刻大姨自空间中降临,大手猛地向草裙许安远镇压而去,可就在大手触碰到草裙许安远的前一秒,草裙许安远隨手將那块尖锐的石头扔在一旁,一摊双手,完全没有任何想要抵抗的跡象。 大姨瞬间愣在了原地,她呆滯的看著草裙许安远,无法做出半点回应,因为此刻的他根本没有任何违规! 趴在地上的许安远脸色猛地一黑,这是他曾经设想过的破局之法,没想到竟然被这廝先一步拿出来用了! 没有了目標,大姨很快消散,而草裙许安远则瞬间扑倒了刚刚站起来的许安远,將其压在身下,两只铁手如液压机一般钳住了许安远的脖子,冷笑道: “怪不得我用不了神通,原来是你这个冒牌货在作祟!但是没关係,一切都要结束了!” “我冒牌?” 许安远的脸憋得通红,但脸上却忽然掛上了一丝莫名的笑容: “你知道吗,你的这一系列动作暴露了很多事情。” “哦?是吗?” 草裙许安远冷哼一声,手部继续用力,可许安远的神情却依旧平静,他用双手轻轻抓住了草裙许安远掐著自己脖子的双手,轻声道: “如果你是完整的许安远,那么你在经歷过那件事后,就不会选择跟我近身,可现在你做出了这样的决定,那就说明,你没有那件事的完整记忆。” “你在说些什么?” 草裙许安远忽然有些莫名的心虚,因为他真的好像忘记了很多事情。 可许安远並不给他思考的机会,他忽然咧嘴,露出雪白的牙齿: “看来万象树在面对某些事情上也不是万能的。” “知道吗,我掰手腕没输过。” 草裙许安远猛地愣住,他愕然的看著自己用尽全力的双手被许安远轻描淡写的掰开,根本无法抵挡! “是你窃取了我的记忆?!” 草裙许安远猛地爆吼出声,他浑身的肌肉狰狞隆起,似乎想用蛮力摆脱许安远的神通,可下一秒许安远的身体陡然泛起了一丝红光,草裙许安远的力气顿时一泄气。 他心头刚燃起来的愤怒,竟然没有了。 像是被人猛地抽走了一样。 而另一边的许安远缓缓呼出一口浊气,高温的蒸汽从他通红的皮肤上溢散,就见他缓缓站起,反握住草裙许安远的手腕,嘴角露出了一个残忍的微笑。 下一秒,双臂陡然一提,一甩! 人影过肩砸下! 第8章 进化与完善。 “不要打了,你们不要再打了啦!” 尖锐的叫声从一旁传来,塞西莉亚茫然的在地上回过头,赫然发现一只骷髏正站在不远处,拿著小手绢一边叫喊一边擦著眼泪。 像是什么狗血故事里,不忍心让男一男二因为自己大打出手的悲情女主。 许安远的脸黑的能够滴出墨水,他猛地將草裙许安远扔到一边,隨后抄起地上的燃烧巨斧就要朝著骷髏就是一个跳劈,谁知草裙许安远再度飞扑了上来,直接抱著他的双腿將其拖到在地,二人再度扭打成一团! 眼看战况愈演愈烈,骷髏却丝毫不慌,就见他悠閒的走到塞西莉亚身旁坐下,用那细长而尖锐的指甲將她胸口处的南瓜藤划破一个口子,绿色的汁液喷涌而出,缓缓渗入了塞西莉亚的伤口中。 塞西莉亚顿时感觉自己的脑袋变得清明了过来,就连伤口处的疼痛都在削弱,她惊讶的看向骷髏,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却一点知觉都没有,让她发不出一点声音。 “別紧张,南瓜王藤有麻痹止血的效果,这样能让你好受一点......而且当个安静的观眾也不乏是个很珍贵的选择,毕竟『沉默是金』嘛。” 骷髏笑呵呵的看著塞西莉亚,死板的骷髏脸上没有皮肉和褶皱,但塞西莉亚却仿佛感觉它朝著自己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直觉告诉这个心细的女孩,这个骷髏並不一般。 可接下来骷髏却不再理会塞西莉亚了,它只是兴奋地看著双远激烈打架,时不时还大呼小叫,似乎颇为投入。 “漂亮,这一击勾拳直捣黄龙!” “精准的大摆拳!再用力,揍得他哭爹喊娘!” “不要硬刚!记住,切他中路,切他中路! 就是这样打!再狠一点,再狠一点!” “再这么打下去,看来胜利的天平即將——哦!天啊,这个位置可不太妙!我让他切中路可没让他切下路啊!” 隨著骷髏最后一声高呼的落下,许安远喘著粗气起身,將一个草裙高高举起,像是捧著拳王爭霸赛的黄金奖盃,发出胜利的咆哮! 他贏了!他捍卫了自己的版权! 他是冠军!!! 四周的氛围变得极其诡异,明明是空无一人的迷失丛林,这一刻却仿佛变成了无数观眾为之沸腾的拳击比赛场,主角站在擂台上高呼胜利,台下的骷髏教练激动的上去跟选手拥抱,只有莫名其妙充当啦啦队的塞西莉亚一脸懵逼。 她忽然感觉这一片空间的节奏好像有点歪啊。 自己貌似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可下一秒,一声哀嚎顿时响彻云霄。 骷髏被许安远一把按倒在地,看那动作架势似乎是准备把它整个骨头架子都拆了。 “好汉好汉,鬆手鬆手,听我解释!” “等我把你拆的只剩一个脑袋再解释也不迟!反正你也死不了,对吧?” “咔嚓咔嚓!” 整副骨架瞬间七零八落! 可许安远却猛地愣住了,因为这並不是他做的。 那些零散的骨甲用吐出的骨节当脚,齐刷刷的从许安远身旁逃离,又跑到一边飞速將自己组装了起来,不过数秒一个完整的骷髏便又出现在了许安远眼前。 “好汉,听我解释。” 骷髏擦了一把並不存在的汗,咯咯道: “这其实是一个尝试。” “尝试?” “......没错。” 骷髏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吗?世界上不可能有两个相同的灵魂,如果有的话,那他们必然会廝杀,直至只剩其一。” “现在的情况呢,虽然你们其中有一个灵魂不是太完美,但是无关紧要,必要的条件已经全部出现,你们的灵魂在很大程度上依旧是相同的。” 接著骷髏指了指躺在地上,一脸生无可恋的许安远,愉快的说道: “那么现在,你可以杀死他了。” ...... 许安远一愣。 他看了看脚下的『自己』,又看了看那一脸轻鬆的骷髏,皱眉道: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说过了,这是一个尝试,而现在尝试结束了,实验品也该清除了,不是吗。” “那你执意要將这傢伙整出来到底有什么意义?” “意义?被你杀死就是意义。” 骷髏的声音平静的骇人,他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应当的小事: “你是怎么看待万象树的?” “......一种神奇,可以复製任何物品的植物。” “他是很神奇。” 骷髏点头赞同道: “但他神奇的地方不是在於复製。” “而是在於进化与完善。” 说著骷髏打了个响指: “刚才听那个小姑娘说你叫许安远,对吧。” “许安远好汉,我们打个比方,麵包刚被发明的时候,又酸又涩又苦,於是人们通过一步步改良,加糖加油再加果酱,最终就会变成我们现在所吃的好吃的麵包。” “而现在,你脚下的那个许安远,就是那个又酸又涩又苦的麵包,许安远·万象树·初级版。” “只要他死了,他的思维就会回归万象树,万象树接到信號后,回意识到这版许安远的不足,於是便会根据他的思维,在下一次创造的过程中强化强化再强化,不断的生產报废,再不断地进化,最终就会诞生出一个即使是你也会感到棘手的对手。” 骷髏嘿嘿笑著,说: “所以,这个初版存在的意义,就是死亡,然后將思维传回万象树。” “好了,快杀掉他吧。” 许安远黑著脸: “你当我傻吗?我会眼睁睁的看著冒牌货不断升级来给我这个正版找麻烦?” “欸!明明很有意思的!” 骷髏夸张的拖著长音嚎叫道,似乎颇为失落。 可隨后他忽然抬起了头,看向许安远。 “逗你的。” “?” “万象树是能够升级换代,但必须要有原版的花苞才行,而那个花苞已经被你烧掉了。” “所以你面前这个就是最后一版,真真正正的独苗一个,他不会再进化,也不会再重生,所以,他只是一个失败品。” “更何况——” 骷髏摊了摊手:“我也並不觉得有什么能真的取代你,你身上的唯一性似乎高的嚇人。” “虽然並不想承认,但您的存在確独一无二,与那位女士的话如出一辙。” 许安远眯了眯眼睛。 那位女士? 会是谁? 而且,他所说的唯一性是什么意思。 仔细想想,那个复製体似乎也並没能成功复製自己的神通……这一点,会跟自己梦中的精神沙海有关联吗? 而就在许安远思索之时,他的头顶突然传来轰鸣的螺旋桨声,有巨大的钢铁猛兽驾临天空。 与此同时,树林不远处也传来了大片的窸窣声,似乎正有很多道身影朝这边赶来。 空中花园的搜寻队终於到了。 钢铁猛兽吹起的气浪让大片树叶狂乱飞舞,骷髏则看了看天,微微嘆了口气,隨后在风中,朝著许安远优雅一礼: “看来接您的人到了,许安远好汉,很遗憾这次没有为您介绍完所有名胜古蹟,但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至於这位复製体——你不杀的话,我可要带他回去用作肢解实验了,你可以放心,他不会影响你接下来美妙的校园生活,也不会再於这个时代干涉你的选择,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 “万象树的故事只是一个开端,你真正思考的重心应该再往远处放放。” “一个纪元前,万象树曾是云中王国的图腾神树,可为什么,他们又会忽然消失在歷史长河之中呢?” “进化和完善的终点,又会是怎样呢?” “我留下了一些小小的提示,我將在遥远的未来,或者过去,期待您的答覆,但无论怎样,请谨记,你的选择,將决定大势的走向。” 无数飞叶飘过,骷髏的人影消失不见。 连带著,还有那尊倒在那里的许安远复製体。 第9章 学院与晋升 空中花园悬空母舰——伊卡洛斯號。 钢铁的外壳下却包裹著极为华丽的装潢,客舱內的布置完全不像飞机內部,那宽敞的空间以及奢华至极的红银配色,一度让许安远以为自己来到了某个古罗马皇帝的会客厅。 脚下是软到让双脚不会走路的地毯,许安远坐到沙发上,柔软瞬间將他包裹,舒爽的感觉甚至要让他感嘆出声。 但他还是忍住了。 因为对面莱因哈特的神色显然不怎么美好。 此刻莱因哈特脸色阴沉,头顶上落著一只蓝色的小鸟——见鬼,这里为什么会有只鸟?重点是,这只鸟脸上的表情竟然跟莱因哈特此刻一模一样。 许安远与莱因哈特隔著茶几对望,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看谁好,於是只能沉默著,三者相视无言。 莱因哈特几度张嘴,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任何批评的话来,只是无奈至极的说道: “孩子,我们的每一次见面,你总会给我带来一些出乎意料。” “我也不想的啊。” 许安远长嘆一声: “博学女士曾跟我说过这么一句话,『优秀的人总是在忙碌』,但如果真要忙到这个地步,我寧愿自己变得平庸。” 莱因哈特苦笑著摇头,问道: “你跟博学女士聊过了?” “对。” “一位隨和的女士,对吧?” 许安远点了点头: “说实话,她有些打破了我对造物主的固有印象,感觉她比起造物主,更像一位学者。” “这二者並不衝突,博学女士之所以被冠以【博学】之名,也正是因为她拥有学者的底蕴和探究精神。” 说著莱因哈特看向许安远: “而除了【博学】的冠冕,这位女士还有另一个称號——【真理】。” “空中花园的创立者之一?” “看来你有好好做功课,孩子,可惜你还没有选择学院,否则我一定会为你的学院加上五分。” 许安远一脸古怪的看向莱因哈特: “选择学院?” “当然,一般的大学不也会有文学院、教育学院、化工学院等学院之分吗?空中花园自然也是如此,不过与其他大学不同的是,空中花园的学院选择是根据你的晋升途径来选择。” 莱因哈特將一杯气泡水推到许安远身前,耐心而细致的讲述道: “晋升途径便是神通者进阶的路程,全世界目前已知的共有21条晋升途径,而空中花园主推其中八条,分別是真理学院的【全知泡泡】和【深渊客】,人类学院的【讚歌】与【乐园】,生命学院的【歷史旅者】与【纯白之皇】以及正义学院的【裁决黎明】和【逐日者】。” “为什么只选择这八条?” “不是我们只选择八条,而是只能选择这八条。” 莱因哈特郑重说道: “八条晋升途径,每一条都是该途径的造物主走过的,珍贵的、宝贵的『財產』,我们对其更加熟悉,可以確保晋升的安全,而其他的十三条途径,要么是风险太大,要么......是被掌握在其他势力的手中。” “而其中一条你已经打过交道了,正是【剧团】。” 许安远歪了歪脑袋: “剧团也是晋升途径?” “是。” 莱因哈特和头上的小鸟神情阴翳: “他们就是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他们追逐崩坏,认为崩坏的尽头不是神通者的劫难,而是进化的赏赐,认为崩坏一切的主宰才能引导人类走向正道。” 进化。 许安远皱眉,这已经不是他今天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汇了。 但他还是压下了心中的疑惑,转而问道: “主宰?” “是个高危序列的奇蹟,会对世界造成极大的破坏,等大一开课后奇蹟歷史学的教授会为你详细介绍,而至於奇蹟歷史学,我建议你去选叶秋拾教授的课,他的课堂十分活跃,我相信你会喜欢他的。” “让我们回到刚才的话题,如何选择你的晋升途径。” “首先是真理学院,这里聚集的都是有耐心有天分的学术天才,对知识和真理具有强烈探究精神的孩子可以选择这里。” “另外,真理学院拥有全空中花园最奇妙的梦幻休息室,彩色泡泡风格,由博学女士亲自捐赠,还有最好的硬体设备,优秀学生每年还会有一次进入【博学宝库】的机会。” “博学宝库?” “没错,博学宝库是博学女士的专属图书馆,里面拥有全世界最全的藏书,最吸引人的是——所有书中记录的內容都可以化为现实,你甚至可以品尝书中的奇幻珍饈,邂逅扉页中的二次元美少女......” 莱因哈特和小鸟朝著许安远挑了挑眉毛,但这一举动非但不能调侃到许安远,反而暴露了他自己老二刺猿的事实。 “好吸引人啊。” 许安远诚挚的说道,接著隨手掏出博学女士的贵宾卡,將手往旁边的空间一伸,一掏,拿出来了一本书籍。 《午后·阳光·下午茶》。 莱因哈特眼皮一跳。 “你成为了博学的眷者?” “没有吧,我只是被那位女士允许隨时去做客而已。” 许安远翻开书页,从中拿起一杯醇香的绿茶,茶香瞬间瀰漫了整个机舱。 莱因哈特和他头上的小鸟眼睛都直了,他记得这是博学女士最钟爱的茶品之一。 “要来一杯吗?” “啊?哦,当然,感谢你的慷慨许安远先生。” 感受著茶叶的香气在味蕾上缠绕,莱因哈特脸上也掛起了笑容,身体也放鬆了许多,靠在沙发上继续介绍道: “接著,是人类学院。” “人类学院.......是个很有个性的学院,他们的活力和创造力无人能及,在多次的奇蹟攻略中立下赫赫战功,空中花园的各种活动也是独占鰲头,甚至在『神创大祭』中还取得过史无前例的八冠。” “听起来是个很厉害的学院。” 莱因哈特苦笑道: “他们的优点很多,缺点也不少,他们的两条晋升途径也决定著学院中註定会有两类人。” “用『正义』先生的话来说,你会从中见到崇高者、勇敢者,但他们在更多的时候却是一群莽夫和乐子人。” “另外,人类学院没有专属的休息室,他们的休息室去年被22届老生炸了。” 许安远目瞪口呆,问道: “这么抽象吗?那他们住哪?” “大礼堂的地板经常打扫......” “好的绝对不去人类学院。” “明智的选择。” 第10章 新生入学 莱因哈特將茶杯放下,继续介绍著,可这次他的脸上却带著一丝自豪——这是他头一次和头顶小鸟的表情出现分歧: “接下来便是生命学院,我所在的学院。” “好的这个也不去。” “?” “一个小小的玩笑,您继续。” 莱因哈特幽怨的看了一眼许安远,继续介绍道: “生命学院的学子大多温柔善良,拥有坚强的內心,待人隨和,善於体悟生命,多方面发展,寻找自我价值,学习环境十分轻鬆,也不会有很多的社交压力。” “值得一提的是,生命学院的休息室十分有特色,它位於钻石湖沿岸,像是一艘巨大的木船,閒暇之余你可以到甲板的木屋上与同学聊天,欣赏美丽的湖面,再来上一碗热气腾腾的蘑菇汤——哦,生命学院的蘑菇汤你一定要尝尝,那味道堪称一绝......” “许安远先生?” “哦,没事,您继续说。” 许安远从愣神中惊醒,他晃了晃脑袋,朝著莱因哈特挤出一个笑容。 莱因哈特的眼神柔和了下来: “看来你也有些疲惫了,我儘量长话短说。” “除此之外,生命学院的战斗能力是学院顶尖。” “啊?” 许安远愣住了,这和他们温柔善良的人设不符吧? 莱因哈特似乎早就猜到许安远的惊讶,於是笑著说道: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生命学院更像一只憨厚的大象,温顺隨和,却又怀揣著足以撼动大地的伟力,而这一切也是因为生命学院的第二条途径——纯白之皇。” “纯白之皇是一条主攻战斗与变革的途径,风马走的正是这条,但战斗並不是侵略性的战斗,它的意义更偏向於存护与守卫。” “毕竟目前这条途径的终点,那位强大的『白皇』可是目前现存造物主中实打实的武力担当。” 许安远点了点头,忽然感觉后背有些莫名的发凉。 怎么回事,难道穿少了? 而另一边,莱因哈特继续介绍道: “至於最后的正义学院......你可以把他们当做是一群怪人。” “怪人?” “因为他们对於正义的定义都不相同,而每个人都坚持著自己內心的独特的正义......这方面我这个身份不好说什么,等你见到他们就会知道了。” 莱因哈特想了想说道: “如果你在非上课时间遇到正义学院的人,离他们远一点。” 许安远无奈道: “能被你这么评价,那这个学院岂不是很糟糕?” “恰恰相反。” 莱因哈特摇头道: “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是学院的骄傲,为世界的存续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只是他们中的很多人思维和行事比较偏激,我担心你会和他们有所衝突。” 许安远嘆气: “您是有多不放心我。” “我並不是针对你,孩子。” 莱因哈特想了想,说道: “林清晚小姐目前就在正义学院。” “?” 许安远愣住了,他难以置信的看向莱因哈特: “那个林清晚?她难道不应该算是崩坏吗?” “空中花园拥有最先进的崩坏检测设备,林清晚小姐並不是崩坏,她只是由生活环境因素造成的心理扭曲,目前已经被我们优秀的心理老师辅导完毕。” 许安远感慨的点了点头:“我忽然理解为什么要远离正义学院了,所以她心里的正义是什么?” “你。” “?” 许安远沉默了。 他忽然觉得接下来的大学生活似乎有些够呛了。 老妹啊,哥想你! “总之,大致就是这些內容,最后的最后,还有一件最最重要的事情。” 看著莱因哈特无比凝重的神情,许安远不由得也紧张了起来: “什么?” “不管你最终去哪个学院......” “请务必选我的课!” 许安远:...... ...... 空中花园——主校区。 从天空俯瞰,巨大的建筑群坐落在美丽的空岛之上,像是绿色海洋中的一颗星辰。 中央大道。 由古老方砖砌成的宽广长路贯穿校区,笔直的向远处推进,足有千米之长。有弯弯曲曲的小路从其上延伸而出,连接著每一处教学场地,像是植物枝干上分出的枝杈,儘管多而繁杂,却依旧无法撼动树干的分量。 而中央大道的尽头,则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大礼堂。 走在主干道的路上,脚下踩著厚重的石砖,一股浓郁的歷史气息便铺面而来,用脚一步步丈量大道的长度,直至远方尽头的大礼堂,像极了古时虔诚的朝圣者,每走一步,心中的敬畏和激动也就更多一分。 除此之外,道路两旁的装饰也同样惊艷,除了那些一年四季都会长出不同叶子的参天巨树和歷代伟人的雕像,你甚至还可以看到不同形状的云朵在两旁有序漂浮,任君玩弄。 然而此刻这些奇观统统被挡住,奇幻与现代的美妙交织被不解风情的条幅和宣传立绘的严严实实。 数百神情严峻的老生严阵以待,头爆青筋,双目充血,死死地盯著中央大道起始处的数扇巨型石门。 开学季,向来是大学社团注入新鲜血液的最好时机,面对那些毫无防备的靦腆新生,只需要一点点热情和一点点语言的艺术就可以將他们骗的面红耳赤,尽数收入囊中! 因此,新生入学必经的中央大道便成为了各家社团的兵家必爭之地,一如徐州之於中原! “还有两分钟,还有两分钟,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肌肉虬结的社长咆哮著为社员们提气,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此刻最紧张的人其实是他,那画著二次元头像的白衬衫都被汗给染掉色了。 张涛百无聊赖的坐在椅子上发呆。 作为动漫社的副社长,可他其实是被社长硬拉到这个位置上来的,因为他的能力真的很方便。 方便社员跟二次元美女贴贴。 一想到这张涛就气不打一处来,他的能力可不是用来做这种齷齪的事情的,他可是高贵的毁灭系!他也能够发光发热! 话说......最近世界的变化好像有点大,神通界一次接一次的地震,他都没时间去问一下上次剧本杀的结果到底怎么样了呢。 博学女士还没把第二名的奖品给自己呢! 然而正在他发呆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从一旁响起: “同学,请问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张涛回头,就见一个有点眼熟的少年正好奇的打量著他,准確的说——是在打量他胸前的二次元美少女。 白色头髮,白色裙子,这个二次元女生形象怎么那么眼熟? 张涛也在打量著少年,没过多久,他的瞳孔猛然缩紧! 他想起来了,这不就是教授之前让他看的,刚进学校就荣获一级通缉的大显眼包——许安远? 张涛想要尖叫,可一条巧克力却猛地被塞进了张涛的嘴里。 “呜!!呜?吧唧吧唧......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许安远当然知道,这傢伙当时在船上没少看著自己给白希的巧克力流口水,但此刻他找到张涛也並不是为了敘旧,而是问道: “你们在做什么?” “做什么?招新生啊。” 张涛说著打了个饱嗝: “今年的新生据说是歷代最强的一届,听说其中有很多苗子都是学生首席的有力竞爭者。” 学生首席么...... 许安远下飞机时莱因哈特也和他谈起过,除了事先答应自己的七位数支票和本命武器外,学生首席的提名將会在晚上大礼堂的晚宴上公布。 而许安远来这里的原因,也是莱因哈特的授意——他觉得许安远此行正好可以提前打探一下竞爭对手。 而这时,空中忽然响起一阵空灵浩荡的钟声。 与此同时,张涛长嘆一声: “来了。” 第11章 首位入场之人 钟声宛如滴入海面的涟漪,那一刻,广场之上的五扇巨大石门同时泛起波澜。 现场顿时紧张了起来,张涛被五大三粗的动漫社长薅著领子站起来,就连许安远都被不由分说的塞了一沓子海报,一群严阵以待的老生互相对视,眼眸里斗志在熊熊燃烧! 优质的新生,放马过来吧! ...... 安静。 尷尬至极的安静。 飘落的树叶被风几度捲走,无聊的乌鸦飞过了数次,一眾老生脸上的笑容几乎僵硬在了脸上。 许安远默默看了眼手机。 已经过了五分钟了。 別说是新生,就连一只蚂蚁都没见到。 张涛脸上的表情有些绷不住,他低声问身旁的社长: “头儿,你確定是今天?” “不会有错!” 动漫社长是个体格雄壮的沙俄汉子,此刻他的神情没有一丝意外,正相反,他眼中的兴奋之意越来越浓! “你才刚大二,没经歷过这一些事情,但我可以明確的告诉你,传送门开启但是没有学生进来的情况有过,但每一次都代表著一个风起云涌的学期开始!” 张涛掏了掏耳朵:“有那么玄乎?” “当然!” 动漫社长兴奋道: “天才都是骄傲的,没有天才会愿意別人踩在自己的头上,更何况是一大群天才? 进入传送门虽然只是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但如果冠以名誉,冠以关注,再冠以骄傲,那么这道门便会成为眾多天才的第一次交锋!” 动漫社长说的脸皮直颤,他的兴奋几乎要从颤抖的皮肉下满溢出来: “广场有五座门户,它们所连接的地点都不同,因为各个势力、各个区域的新生都有固定的传送地点,而第一个出门的人,也可以说是每片招生区域的翘首人物。” “而第一个跨过门的五位天才翘楚们中,几乎百分之百都会出现新生中的领军者! 也就是——学生首席!” “要知道,我们的现任首席『该隱』就是从中央一號门第一个出来的人物,当时那学年真的是异彩纷呈,天才宛若群星般璀璨,而该隱却將所有群星镇压在刀下,一举击败上届首席,登基加冕为新王!” 看著满脸通红的动漫社长,许安远的眼神一时有些古怪。 先不说那不太严谨的推论,但第一个通过传送门的......貌似是自己? 不仅早早通过,而且还比这些人早通过了將近两个小时。 但自己毕竟是传送错地方了,应该......不算吧? “出来了!” 动漫社长突然一声暴吼,接著就见最中间的一號传送门中忽然闪过一道火光,紧接著一个狂笑的少年猛地冲了出来! 动漫社长眼尖,立刻叫道: “是【火种】菲托!他们伏尔瓦家族拥有赫准斯托斯的传承!” 菲托的身影宛若一道火星,在所有观望老生的心头划过,第一个走出门户,他会是新一届的【首席】吗? 不少老生已经准备好拿著海报衝上去提行李了,可许安远却一把抓住了准备跟著社长衝锋的张涛,声音平静道: “不对劲。” “啊?” “他的表情。” 许安远认真的看著菲托,他浑身衣服破碎,脸上的笑容並没有任何的骄傲和放纵,反之,那笑容更像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仿佛那扇门后藏著什么残暴至极的怪物一般,让他打心底为自己的逃离而感到庆幸。 於是下一刻,一道金色猛然划破长空,就见一段金色的铁链猛地从门户后射出,瞬间缠绕住了天空中菲托的脚腕。 菲托脸色剧变,他惊恐的挣扎,但却瞬间被金色锁链拉回门后,没有丝毫的抵抗之力。 这一切都只发生在一瞬间,在场的所有老生都呆住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当下的场面。 两秒后。 本就巨大的传送门忽然被拔高了一节,紧接著震天动地的声音传来,一个巨大的金色身影从中缓缓走出,阳光照耀下显得璀璨而刺眼! 那竟然是一头五十米高的黄金巨象! 巨象的象牙处缠绕著一圈又一圈的金色锁链,上面掛著奄奄一息的【火种】菲托,那接近三米的身高掛在象身上更像是一个q版的可爱掛件。 此刻的巨象伸展长鼻,仰天咆哮,似乎是在昭告自己的君临,惊得无数飞鸟腾空而起,慌忙逃窜! 张涛脸皮抽搐了一下,指著巨象问道: “这玩意也是新生?” “当然不是,正主在它的背上。” 许安远指著巨象那平原般的背脊,上面似乎搭建有奢华的行宫。 而动漫社长面对此情此景只是深吸一口气,缓缓回答了几人的疑惑。 “【英雄王】途径,千年来最具资本的英雄王——尤里乌斯·法兰特·乌鲁克。” “你们也可以称呼他为,吉尔伽美什。” 第12章 同学,动漫社了解一下? “这么夸张吗......” 张涛有些合不拢嘴。 【火种】菲托之名他听过,刚突破二阶的神通者,被誉为北欧新星之一,前些日子还单独攻略了一个小型奇蹟。 菲托刚从门那边衝出来的时候,之所以在场的一眾老生都没有怀疑,那是因为他的確拥有那个实力,也配得上翘楚的身份。 可谁晓得这位被大眾所看好的北欧新星在不到三秒钟的时间內就被当成了玩具,掛在了象牙之上当展览品。 那么能做到这一切的那位『黄金巨象』的主人又该是怎样的水平? 二阶巔峰?甚至......三阶? 动漫社长苦笑道: “看来这位不是个能轻易接触的人物啊,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勇士敢飞到巨象头顶发传单。” 没有人理会动漫社长的调侃,因为下一刻,右侧第二扇门户突然走出一位身穿银盔,手持长剑的英武骑士,紧接著第二位,第三位......足足十二位骑士有序出现在门户外,他们恭敬侍立在门户两侧,齐齐抚胸行礼。 那一刻似乎有光芒从门的另一边诞生,金色头髮的优雅少女从涟漪中款款走来,似乎惊艷了时光。 华贵的克里洛林长裙大气而繁杂,美丽的裙摆甚至不会因微风產生一丝波澜,其上镶嵌的每一颗宝石都在彰显著其不菲的价格。 少女在一眾气息强大的骑士簇拥中走向前方,像是荆棘丛中蔷薇,美丽端庄,却又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气息。 “北欧公国的皇女,海柔尔·潘德拉贡。” 动漫社长眼中似乎在发著绿光: “这可是个大富婆!如果能把她拉到动漫社,我们社的资金永远不会缺!甚至可以让神创大祭改成二次元主题,把我老婆的头像掛到大礼堂的墙壁上!” 张涛的眼神倒是有些异样: “她姓潘德拉贡,所以......她旁边的骑士是?” “没错,是【圆桌】。” 动漫社长点了点头: “但应该都不是正式骑士,正式的圆桌骑士最次都是三阶巔峰,空中花园可不会放他们进来。” “呼,那就还好。” “还好?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这十二个人每一个都是下一任圆桌骑士名號的预备继承者,你要是觉得还好你就去给他们的皇女殿下发一份动漫社的传单,然后你就会被他们领头的那个骑士按在地里打。” 张涛满脸坚毅: “被打一顿算什么?如果被打一顿就能造福社团,我寧愿......让我学弟去。” 说著张涛一把將手上的传单塞进了许安远的怀里。 许安远:? 没等许安远说话,两人的目光便又被前方的喧譁吸引了,就见第三扇门已经被打开。 第三扇门中走出一个披著红色斗篷的男生,眼神深邃,眸子呈淡金色,身后背著一个巨大的齿轮。 相比起前面两位,第三位新生显得极其低调,甚至全身上下除了那巨大的黄铜齿轮之外没有任何突出的点。 可许安远却忽然皱了下眉头。 他似乎感觉那个新生看了自己一眼。 许安远混跡在老生群体中,从始至终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於常人的东西,可那个新生为什么偏偏却將注意力放在了自己身上呢? 是错觉吗? 许安远对自己的判断有了一丝怀疑,但很快那怀疑就烟消云散。 因为那名新生直挺挺的朝自己走了过来。 一路上无视了无数老生的社团邀约,像是驰骋在传单海洋里的孤舟,单薄的身体却拥有著开闢大海的权能。 最终他走到了许安远身前,隨后看著许安远,说道: “可以给我一张传单吗?” 动漫社长几乎要尖叫起来,张涛直接將一大捆传单拍在了桌子上,可新生却无视了二人,只是静静地看著许安远。 许安远眯了眯眼睛,隨后扯出一张传单,轻声道: “你也喜欢动漫?” “不,比起动漫,我更喜欢时间。” “时间?” “嗯。” 新生闭上眼睛,朝著许安远嗅了嗅。 “时间的气息......像是紫罗兰的芳香,不,像是海上的迷雾.......又或者像沙海的尘风?嗯......可是你看上去连二十岁都没有,也许我感觉错了,抱歉。” 说罢新生朝著许安远微微鞠躬,隨后转身便离去了。 许安远看著新生离去的背影,忽然转身问动漫社长: “他是谁?” “......不认识啊。” 动漫社长也在好奇,竟然还有连他都不认识的新人。 而张涛则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许安远。 海上的迷雾? 那位新生的描述让他想起了一段经歷,一个故事,一个人。 可他的印象中那个人应该是一名很成熟的神通者才是。 是巧合吗? 张涛正在思考,可动漫社长的声音却从一旁传来。 “你们对第四第五扇门的新生第一都不好奇吗?” 张涛和许安远这才回过来神来,俩人几乎是齐齐朝著那门户一看,接著齐齐石化在了当场。 就见第四扇门中,走出两个新生。 一男一女,一前一后,皆是古铜色皮肤,深紫色的头髮。 衣著华贵,风格极具埃及特色,为首的少年肩头更是坐著一只无比眼熟的阿比西尼亚猫。 只是手中没有了黄金权杖。 动漫社长在一旁激动地介绍道: “为首那位应该就是现任埃及法老之子,亚伦·比非图·图腾卡蒙,大金主,神眷者,同时还是空中花园的大股东之一!” “这还是图腾卡蒙家族第一次送子嗣来空中花园就读,精彩,实在是精彩,我都不敢想像接下来的学期......张涛你的脸色为什么这么差?” “没事,没事。” 张涛擦了擦鬢角流下来的汗珠,若无其事的问道: “那五號门出来的新生呢?” “哦,如果情报没错的话,五號门那位应该是白玉京来的交流生,道成,一位相当厉害的奇门传人,但是据说白玉京的人都是些清心寡欲的闷油瓶,估计不是我们社团的菜......等等,他在干什么?” 动漫社长的声音陡然拔高,张涛忽然感觉身边好像少了点什么,回头,就见许安远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 现场老生的吆喝声几乎是瞬间停止,齐刷刷的看向第五號门。 一位身著白色道袍,仙气飘飘的俊朗少年正站在五號门门口,皱眉看著前方忽然出现的许安远。 眾人的目光下,许安远面无表情,径直从腋下抽出一张前凸后翘的二次元美少女传单,往前一递,几乎懟到了道成的脸上。 “学弟,动漫社,了解一下?” 第13章 想转运吗少年 场上的空气顿时一静,而在许安远的四周,有新生的法老投来瞥视,有无名的少年微微抬首,有高傲的皇女皱起了眉头,就连最前方的巨象之上都有一道饶有兴趣的目光降下。 要知道,在这种时候拦截一位新生翘楚,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可能会成为更为耀眼的存在。 是早有准备,蓄谋已久,还是一腔热血,傲从心生? 反观道成,即使被人挡住了去路,他的表情似乎也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密封瓶子里的小船,外面的风浪再大也无法影响到他所棲身的世界。 道成自幼便在白玉京长大,在他的眼里,白玉京就是他的全世界,而外界的一切都是穷乡僻野,凡俗之物。 於是他一掌拨开许安远递来的传单,连看都没有看上面的二次元美女一眼,便平静的说道: “学长请回吧,这些凡物无法让我提起兴趣。” “嗯,我想也是。” “既然学长知道,为何还要拦我的路?” “你虽然没有兴趣,但你们那有个人一定对此很感兴趣。” “谁?” “空玄子。” “???” 道成脸上的表情首次发生了变化,他张了张嘴,惊疑不定的看著许安远,道: “你认得师叔?” 许安远的眼睛一眯,师叔?还是那老贼的弟子辈儿? 那自己就更不用担心了。 於是许安远咧开嘴角,露出几颗雪白的牙齿: “实不相瞒,我跟你师叔可以是老朋友,老~交~情~啦~,当年你师叔说了要花重金跟我买一件东西,但是到现在都没有结帐吶,那么身为他的弟子,这帐是不是该了结一下?” 道成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你莫不是在拿我寻开心不成?空玄子师叔百年未曾出过山门,又何从欠你帐之说?你倒是说说,他欠了你什么?” “欠了我什么?” 许安远眯了眯眼睛,猛地压住身上那股快要爆出的情绪,想了想,朝著道成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靠近一点。 道成將信將疑的走近,就听许安远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说道: “我当时告诉他,大势將倾!白玉京即將迎来自己的一次大劫!” 道成浑身猛地一震,整个人如同被电流击中! 大势將倾,大势將倾! 这话,不正是师叔时长所嘆的吗? 往日的记忆顿时袭来,道成还记得那位不知道活了多少年岁、隨和幽默的神秘师叔,他只要一看到弟子携带那些现代物件就会突然愣住,接著像是苍老了几十岁一般,口中一直喃喃“大势將倾!大势將倾啊!” 那时的师叔仿佛不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四阶大神通者,而是一个失意落魄的疯老头。 没人知道师叔此举究竟为何,他谁也不给说,谁也不告诉,但“大势將倾”这四个字却是结结实实的印在了道成以及他的几个同门师兄弟的脑海中。 然而此时此刻,这句话竟然被一位毫不相干的学长说出,由不得他对此而震撼! 加上许安远那篤定的神通与语气,这位脱凡太久,没怎么经歷过社会险恶的道成立刻就信了七八分。 於是道成一改方才的態度,当即郑重一礼,恭声道: “学长......不,前辈!您方才所说的劫数......可否为晚辈解答一二?” 在道成心中,既然许安远与空玄子有旧,那说不定许安远的真实年龄也已经极为恐怖,於是当即便自降身份,以晚辈自称。 这態度的转变让许安远都愣了一下,他看著眼前这位纯的快要透明的白玉京翘楚,又联想到了空玄子,不禁在脑中將二者对比了一下。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空玄子会说白玉京快要完蛋了。 许安远深深的看了一眼道成,盯著他的眼睛许久,抓住道成忍不住目光偏移的瞬间,隨后忽然长嘆一声: “唉!” 道成顿时被这一声气嘆得心慌了,那一刻他心里的戏比许安远的遗蹟聚会都要精彩。 前辈为什么嘆气?是对自己不满?嫌自己实力太低、悟性太差?亦或是,缘分不够?因果未至? 可下一刻,就见许安远摇了摇头说道: “不可说,不可说呀,天机不可泄,命运不可改......” “我告诉了他这么重要的事,他却没有任何表示,你觉得他是不是欠下了我的因果,欠下了我的帐?” “而且就算我將此事告诉了空玄子,他仍旧无力改变白玉京的颓势,大势无法挽回呀~” 许安远玄玄乎乎的说道,接著忽然话锋一转: “但事情並非没有转机。” 道成本来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但一听许安远的话,当即躬身一礼: “请前辈指教!” 许安远当即甩出一张传单,拍到了道成胸口: “为动漫社打call,捐个百十来万,以財转势,命运自有转机!” ...... 安静。 整片空间都无比的安静。 围观的眾人神色怪异的看著道成和许安远。 这特么是在骗钱吧? 这么低劣的骗术,真的有傻子会上当吗? 於是在万眾瞩目下,道成深吸一口气。 “刷卡可以吗?” ...... 短暂的闹剧过后,新生开始有序进入。 不得不说这一批新生的质量真的很高,如果是以往的社团,一个个都要为抢人打出狗脑子。 可现在这些社团的老生却诡异的安静,就算吆喝也吆喝的有气无力。 因为某个狗社团开局就从傻子手里骗到了三千多万活动资金。 还是美金。 这么一对比,大部分社团顿时感觉自己手里的新生不香了。 而某个角落的的动漫社中。 许安远坐在椅子上,享受著数位老学长的热情的按摩服务。 张涛捧著那张三千多万的银行卡,无数次的在跟自己心里作斗爭,想著要不要拼一把泼天的富贵,即使他很清楚这么做的下场是被动漫社十几位二阶三阶的老学长撕成碎片。 而动漫社长已经第三次昏死在许安远的脚下了,前两次他醒来就尖叫一声,然后继续满脸幸福的昏倒,上一次昏倒之前还不忘嘱咐一句要是自己嘎了就让许安远直接继位。 而许安远其实也颇为无奈。 他是真没想到白玉京的人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也许道成一个人的表现说明不了什么,但他毕竟算是白玉京的门面,算是一代人的缩影。 由此可见,白玉京此刻內部的封闭已经到了一种极为可怕的程度。 动漫社长再次醒了过来,而这次他似乎压下来心底的激动,只是红著脸一下又一下拍著许安远的肩膀,目光真挚而炽热: “学弟,动漫社以后就靠你了,学长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才是这帮子新生里面最牛逼的一个,以后有什么想法就放手去做,只要在神创大祭上掛我老婆高清大图,你就是想当校长,我们动漫社上下三百多號人也跟著你干一票!” 许安远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环顾了一下中央大道上的新生人流,见没再有什么值得特別注意的人,於是便转头问道: “接下来新生还有什么要参与的活动吗?” “有的,有的。” 社长赶忙说道: “现在各位新生都会在学生会的引导下去公共休息区稍事休息,决定自己所要去的学院,去各自的学院报完到后等待晚上在大礼堂举行的入学典礼,届时將会公布本学年的学院比赛规则以及提名人选。” “不过学弟你就甭去排队了,负责登记学院的是咱动漫社的骨干,你隨便说去哪,学长帮你办了!” 动漫社长拍了拍胸脯,显得胸有成竹。 而许安远也正好省事儿,犹豫了一下说道: “可以的话......就生命学院吧!” “收到。” 说完动漫社长当即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可没说一阵,他的神情却忽然一愣。 许安远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於是皱眉道: “有问题吗?” 动漫社长拿著电话,神情古怪的看向许安远,说道: “学院办说......你已经报好学院了。” “啊?” 许安远懵了,他追问道: “哪个学院?” “人类。” 许安远摇头: “我並没有提前跟任何人说要去哪个学院,怎么会被提前报好?而且非本人报名是被允许的吗?” “按理说是不允许的。” 动漫社长的神情愈发古怪了起来,就见他指了指手机,不可思议的说道: “可是,学院办那边说,你已经在人类学院的承诺书上面签字了,而且——这是一份来自五十年前的承诺书。” “五十年前?” 许安远被气笑了: “五十年前我甚至都还没出生。” 动漫社长摇头道: “怪就怪在这里了,按理说这种离谱的承诺书是不可能被认可的,但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这份承诺书的公证人是爱德华·阿尔伯特。” “人类学院的创始人,伟大的造物主【人类】先生。” 第14章 摊位的衝突 人类学院的创始人为什么会在五十年前就替自己报名学院? 他又是从何与自己相识的? 这种跨越时空的联繫,因为之前有了白皇剧本杀的铺垫,许安远此刻已经不会太过惊讶。 莫非自己將来还要玩穿越? 许安远摇了摇头,他告別了动漫社,跟隨著新生人流走向前方。 走著走著,许安远忽然一愣。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了一个人。 那个性格跳脱,总是一脸坏笑的骷髏。 回想起之前和骷髏的种种经歷,从入门到入土,从万象树到许安远vs许安远,再到从风中消失,留下有关『进化』的命题。 他整个过程都抱有极强的目的性——仿佛早就认识许安远一般。 许安远曾一度怀疑他是空中花园某位创始造物主之一,但莱因哈特却否认了他的想法。 四位创始造物主没有人叫艾维斯,歷代空中花园的教职员工和学生中也没有叫艾维斯的人出现。 而许安远之所以现在忽然联想到了这个骷髏,就是因为它消失前还顺便带走了自己的复製体。 【初版】许安远。 再结合上骷髏临走前那句“会在遥远的未来或者过去等你”,许安远不禁將这个【初版】许安远和那份五十年前的承诺书联想在了一起。 那份承诺书会不会是他签的呢? 可能性很小,许安远还是觉得,关键在於那位造物主【人类】先生。 如果將来有机会,还是去当面问一下那位造物主吧。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他闻到了食物的香气,中央大道两边不止有社团的招牌,同样也有著各种美食摊位,那不知各种食材散发奇妙的味道飘入许安远的鼻腔,让他的肚子一阵呻吟。 说起来,黑猫带自己来之前还没有吃过饭吧? 於是许安远便循著味道朝著美食摊位走去,莱因哈特之前给自己的七位数支票让他的底气特別足,他感觉自己现在能够吃下一头鯨鱼。 谁知刚走几步,许安远忽然发现一旁的摊位好像吵了起来。 “学妹,吃了就要给钱啊,小本生意,概不赊帐哦!” “谁吃了?我只是用鼻子闻了一下,而且你用的是早就死了好几天的鱼,这种东西人吃了会拉肚子的吧?!” 许安远一愣,他瞅了一眼事件中心的两位主角,站在烤鱼摊位后,穿著碎花围裙,肌肉虬结的大鬍子学长,对面则是一位穿著时尚,青色头髮的女生。 此刻那位女生正前倾身体,纤细的手指指了指大鬍子学长摊位上的烤鱼,语气不善的说道: “我说大叔,你的食材真的符合食用標准吗?这鱼的味道起码死了有俩月,即使这样你还要把它拿出来榨乾剩余价值嘛?” 大鬍子学长一拍摊位,怒气冲冲的说道: “你不要誹谤我啊,这鱼哪有別的味道,吃了不买还打扰我做生意!还有谁是大叔啊!我22级的!只是人长得比较成熟!” 少女与大鬍子学长互不相让,二者怒视对方,目光对撞,几乎擦出缕缕电光! 而许安远则轻轻闻了闻。 他只闻到了浓郁的酱料味,除此之外就是大鬍子学长的酸涩的汗味,但那位少女却说她闻出了鱼死亡的时间。 许安远瞟向大鬍子脚后面放著的桶,里面的鱼似乎確实不太新鲜。 是神通?还是经验? 正在许安远思考时,两边的爭吵却似乎激化了。 大鬍子学长见说不过少女,索性扣著鼻子摆烂了: “你说这么多,不还是不想买吗?” “不会是——没有钱吧~” 少女瞪大了眼睛,好奇道: “你们做学长的脑子都被食人鱼吃了吗?” 说著她踢了踢脚下大包小包的购物袋,说道: “我有钱,但我不是傻子,我干嘛要花钱买一堆已经可以当做生化武器的糟糕烤鱼?不如存下来到你追悼会上撒著玩当个乐子,你觉得呢?” “你再说一句!” 大鬍子学长猛然掀翻了摊位,朝著少女暴吼一声,眼中的怒火几乎夺眶而出。 气氛愈发紧张。 而在他们不远处,许安远的神情也凝固了下来。 那刷著厚厚酱汁的烤鱼砸了他一身。 第15章 该隱、公共休息室、奇怪组合 暴怒的大鬍子学长咆哮一声,隨后猛然將手伸向腰间,似乎是想用经典的美式居合来解决问题,但下一秒他从腰间甩出来的並不是手枪,而是一麵粉色蝴蝶花边的化妆镜。 女生看呆了,看向大鬍子的学长更加鄙夷,而大鬍子学长却仿佛丝毫没有收到影响,看著化妆镜中的自己便说道: “你很强壮。” 下一刻大鬍子学长的身高忽然暴涨几米,原来奔两米的个头直接窜到了五米,浑身肌肉如铁塔一般雄壮,伸展四肢,居高临下的看著女生。 浑身肌肉绷紧,发出肌肉鼓动的爆鸣,大鬍子学长冷笑道: “你现在道歉还来得及。” “哦?” 女生嗤笑一声,朝著大鬍子学长勾了勾手指: “试试吗,胖头鱼?” 眼看双方火药味愈发浓郁,二者蓄势待发,浑身酱料的许安远黑著脸就要走过去,但有一道身影却比他更快、更迅速! 一道黑影“嗖”的闪到了两者中央,像是时间夹缝中的幽灵,惊得大鬍子学长顿时后退一步,少女微微皱眉。 黑影显露身形,竟然是一位身著黑色神父服饰的青年。 青年长相颇为英俊,脸上带著和煦的笑容,似乎天生带有一股容易让人亲近的气质。 “不要打架,好吗?” 青年的声音很清澈,很平静,但却像是令人慾罢不能的磁场,让人听得浑身酥麻。 这简单的一句话像是在请求,似乎是试图协商,可在一旁的大鬍子却嚇得麵皮发抖,身高顿时缩了回去,颤声道: “抱歉,会长。” “布鲁斯,你也是学生会的一份子,不可以这样对待我们的新学员,更何况——” 青年指了指一旁满身酱汁的许安远: “这位无辜的同学还被你们波及到了呢。” 两人这才注意到一旁的许安远,大鬍子立马跟孙子似的朝许安远一个劲的鞠躬道歉,而女生则猛地捂住了鼓起的小嘴——似乎差点笑出声来。 而似乎是感觉自己这样有些不太礼貌,女生又赶忙补充了一句: “嗯......我的意思是,你的穿衣风格很有个性......色香味俱全......哈哈,我憋不住了......痛!干嘛打我呀1號......哦好吧,对不起,我道歉。” 女生朝著许安远微微躬身,但抬起头却发现三道目光正诡异的看著自己,当即俏脸一红,大声道: “喂,你们不要胡思乱想,我可不是疯子!只是我说话的对象你们看不见罢了!” 青年露出和煦的笑容: “我们相信,这位同学,我们都相信。” 但此情此景这个和煦的表情反而更像是关爱智障,女生又羞又恼,气呼呼的鼓著小脸,狠狠的用小鞋跟踩了一下地面,隨后拽著旁边的空气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甚至不屑拿她脚下那大包小包的购物袋。 果然是有钱人。 许安远都已经被这一出整的没气了,而青年则无辜的看向他,可怜兮兮的说道: “我说错话了吗?” “大概......没有吧,不过你是哪位?” “哦抱歉,自我介绍一下,我名该隱,现任学生会会长。” 青年笑著,拿出一枚金色的剑形胸章,继续道: “同时也是目前的学生首席。” “许安远先生,久仰大名。” 许安远看了看这名自称该隱的青年,好奇道: “你认识我?” “我想你的大名学生会应该无人不知,开学第一天就上了一级通缉,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在这一点上,我不如你。” 该隱摇头嘆息,似乎只是在感慨,但其话语中的著重点却很值得考量。 许安远自然听出来了该隱言语中所含之意,轻笑道: “你就这么了解我,敢肯定其他方面都比我强。” “一点点,一点点。” 该隱笑了笑,轻鬆的说道:“我比你早入学几年,占了学龄的优势,安远学弟也不要怪我提前打探你,我並没有恶意,只是—— 说到这该隱眼珠忽然一转: 一位比英雄王还要更早穿过石门、能以一阶逆伐三阶、刚入学就上榜一级通缉令、逼的莱因哈特找理事会开放『禁区』的新生,无论怎样都值得別人记住。” “安远学弟,你会成为我的朋友,对吗?” 该隱静静地看向许安远,许安远也面无表情的凝视著他,空间中的空气似乎在瞬间凝固,让一旁的大鬍子学长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四周的环境依旧嘈杂,无数新生老生来来往往,吆喝声此起彼伏。 不知过了多久,许安远忽然一笑: “我认为朋友是要建立在物质基础上的,如果你愿意投资我几十个小目標,我很乐意做你的朋友。” 该隱愣住了,可隨后他便忽然轻笑出声。 “绝妙的回答,安远学弟,不错的玩笑,看来这个学期將会相当精彩。 如果有机会我真想跟你好好交流,但眼下我还有事,就让布鲁斯(大鬍子)送你去公共休息处报导吧,期待晚上开学典礼能与你相见。” 说著该隱朝著许安远微微点头,下一刻整个人便瞬间化为了一滩墨水,消失不见。 见自家会长似乎真的走了,大鬍子赶忙凑上前来,一脸諂媚道: “学弟,你真强,在会长面前还能面色如常的开玩笑!” “开玩笑?” 许安远疑惑的回头: “谁跟他开玩笑,我认真的。” “?” “唉,可惜了我的几十个小目標,这笔帐得记他头上。” 许安远遗憾的摇了摇头,似乎对失去这笔钱財而感到痛心疾首。 大鬍子脸皮一哆嗦。 这届新生......真的有点不一样啊。 ...... 中央大道左拐便是一片广阔的花园,花香四溢,引得天上的云朵都变成了蝴蝶状。 而公共休息室就座落在花园正中间,大鬍子特地带著许安远走了一条颇有意境的小道,感受了一下校园风情。 可许安远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停留在天上那几朵云上,还一遍又一遍的问大鬍子那云朵是否有生命跡象。 “没有,真的没有。” 大鬍子无语道: “这一路上学弟你都问了不下二十次了,你要有生命跡象的云拿来当宠物吗?那样的话等你开学可以去生命学院问问他们这学期有没有相关的项目实验。” 许安远又问道: “那这里的云是谁创造的,那位造物主【巧匠】?” “应该是吧?反正空中花园里面稀奇古怪的东西不少,什么会跳舞的闹钟啊,会追著你跑得gg牌啊,会一边喊流氓一边喷水的花洒啊......遇到这些离谱玩意儿一律往【巧匠】老头子身上堆就行,多半都是他干的。” “......这么奇特吗?这位造物主这么閒吗?” “可不是,身为校长就是可以这么为所欲为。” 两人一边嘮嗑一边走进了那座现代別墅样式的公共休息室,一推开玻璃门,就见里面似乎已经有不少人了。 別墅內部的空间看起来远比外面要大,上百號人在里面的各个区域休息,但却显得毫不拥挤。 別墅门正对面的是新生报到处,左边是图书休息区,有许多漂浮在泡泡中的书本和软沙发,右边是观景休息区,巨大的落地窗前摆著许多云朵状的沙发,落地窗前的景色不断变换,一会儿是花园,一会儿却又变成了荒漠,中心处甚至还配有一个调酒吧檯。 许安远先去新生报到处询问了一下,確定自己分配到人类学院的事实无法改变,於是便放弃了挣扎,准备找个地方换套衣服。 然而这时,一只手却忽然从一个云朵沙发后面伸了出来,朝著许安远挥了挥。 “这边这边!” 许安远循声望去,就见之前遇见的那位青色头髮的时尚女生正朝著自己招手,而她的身旁,云朵沙发后则又探出来一个脑袋。 许安远一怔。 是之前闻过自己气味的,那位背后背著巨大齿轮的神秘少年。 这样一个奇怪组合,到底要闹哪样? 第16章 组队 许安远好奇的走了过去,少女指了指对面的云朵沙发,示意许安远入座。 许安远刚坐下,那位神秘少年便朝著许安远点了点头: “你好,又见面了。” 许安远看著神秘少年,疑惑道: “你们找我有事?” 少年点了点头,轻声道:“准確的说,是这位小姐找你。” 许安远又看向青发的少女,少女隨手一甩,一个购物袋被扔进了许安远怀里。 许安远一愣,而那个女生却摆了摆手,满不在意的说道: “你衣服的品味太差了,换一件看著才更省心。” 一旁的少年幽幽道:“她的意思是,对弄脏你衣服的事情感到抱歉,所以特地买了一件赔偿你。” “你很烦誒!” 女生凶狠的瞪了一眼少年,隨后又指了指另一边的空间: “那边有封闭的房间,你快去换一下衣服,那调料味熏得我难受,然后记得回来,我还有事想要和你商量。” 许安远摇了摇头: “不必了,我还蛮喜欢身上的污渍的。” 下一秒许安远衬衫上的酱料顿时一扫而光,整件衣服洁白如新。 女生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你是怎么做到的?” “一个简单的魔术。” 许安远靠在沙发上,说道: “说吧,你找我还有什么事?” 女生和那位神秘男生对视一眼,隨后看著许安远,正色道: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青漩,而你旁边那位同学名叫亚兰,我们都是23届的新生。” 亚兰朝著许安远点点头,没有否认。 许安远想了想,也道: “许安远,也是新生。” 青漩忽然拍了拍手,三杯奇特的饮料忽然从旁边的空中飘来,接著轻轻放在了三人的面前。 “初次见面,这杯我请,这里的彩虹气泡水相当不错。” 许安远看了看身前的气泡水,五顏六色,层次分明,不断有细密的气泡从杯底浮到表面,然后轻轻的爆开,散发出一阵清爽的香气。 在这种香气之下,本来有些紧绷的气氛似乎都逐渐有所缓和,像是浓咖啡中掺入了一勺牛奶,让浓郁的苦味舒缓了下来。 青漩继续说道: “长话短说,我想和二位结成一个联盟。” 许安远和亚兰都没说话,静静等待著青漩的下一步说法。 青漩嘆了口气:“你们没有听说过一些歷届新生典礼的传闻吗?” 许安远好奇道:“类似校园怪谈?” “嗯......並不是,事实上,空中花园每一届新生典礼都会颁布一个学期的大型比赛,而比赛的结果跟你在学校內的成绩息息相关。 比如上一届是一场大型的剧本杀,再上一届是在全校范围內的追逃游戏......” “每一届的比赛都不一样,但可以肯定的是,每一届比赛空中花园都非常注重学生的信息收集能力和团队协作能力,也就是说——提前组一个看起来比较靠谱的队伍很重要,不是吗。” 青漩刚说完,却发现两名男生正一脸怪异的看著自己,於是出声道: “怎么,你们有疑惑?” 许安远歪了歪脑袋:“我怎么感觉你才是最不靠谱的那一个?” “?你什么意思!” 许安远拿出购物袋中的衣服,朝著青漩晃了晃: “靠谱的人会把给男生的补偿买成条纹短裙吗?” “啊?呃,万、万一你喜欢呢?!再说了那些购物袋都长得一样,谁知道哪件是哪件......” “神人,那你就不知道打开袋子看一眼吗?” “提前看了那还有什么惊喜可言?” “惊喜?姐妹,你给人买补偿品还要玩惊喜?哇塞你也太有仪式感了吧!穿著这种东西出去会被人当变態打死的吧?” “自己去想办法,愚蠢的小气鱼。” “呵,平板带鱼!” “你再骂!” 一旁的亚兰被吵得头大,只得插进话题: “冷静一下冷静一下,青漩小姐的提议还是值得好好考虑一下的,况且,其他一些新生已经有了组队的趋势了。” 说著亚兰指向一边,那里已经三三两两的坐了几个新生,正在低声商议著什么。 许安远和青漩冷哼一声,隨后齐齐偏过头去。 原本的对话就这么僵死在了这里。 亚兰左看也不是,右看也不是,於是他也沉默了。 他自己也不是一个特別擅长找话题的人,现在这种情况更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心好累,现在跳车还来得及吗? 而这时,一阵脚步声忽然响起,亚兰微微抬头,却见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竟然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阿比西尼亚斯猫在肩头髮出慵懒的叫声,古铜色皮肤的少年朝著亚兰露出笑容: “同学,你好。” 亚兰疑惑道: “你好,有事吗?” 亚伦·比非图·图腾卡蒙,这位法老王继承者朝著亚兰伸手,拋出了橄欖枝: “目前很多新生都在为即將到来的新生典礼做准备,要一起组个队吗?” 亚兰还没说话,一旁一个声音就立马说道: “不行!亚兰已经选择跟我们组了!” 青漩伸手挡在亚兰身前,不满的看著过来横插一脚的小法老。 小法老微微皱眉,但脸上很快就重新恢復笑容。 “但几位先前的合作谈的似乎並不愉快, 而且亚兰先生並没有明確的说过要加入你们,不是吗?还是將选择权交给亚兰先生就好。” 说著小法老看向亚兰,轻笑道: “同为第一位出门者,我相信你知道这个邀约的分量和含义,而且我的身份也可以帮助我们在空中花园行更多的便利,这方面即使是那位吉尔伽美什或许都不及我,相信你如果选择我的话,我们將会轻鬆获得优胜。” “不必马上决定,亚兰先生,我会给你充分的思考时间。” 说著小法老忽然一转眼珠: “毕竟——资源丰富的我比起不知道哪里来的野队伍,聪明人都会知道如何选择。” 青漩猛地绷直身体,似乎是想要站起来和小法老激情对喷,但一个身影却比他更快,径直站到了小法老的面前。 许安远看著小法老的眼睛,又看了看他肩头上那只阿比西尼亚斯猫,淡淡的说道: “图腾卡蒙,对吧。” “作为凡人,你的记忆力算是不错的。” 小法老发出讚许,但语气却像是上位者讚许下人一般戏謔。 许安远突然笑了。 小法老微微皱眉,他很想问许安远到底在笑些什么,可是他肩膀上的阿比西尼亚斯猫却突然炸毛,惨叫一声躲到了小法老的背后,尖锐的爪子勾著小法老的衣服,甚至刺破了他的皮肉。 “斯芬克斯?” 小法老惊呼出声,他能感到自己伙伴传来的那种发自灵魂的恐惧,於是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朝著许安远低喝道: “你对它做了什么?” 许安远脸上依旧掛著笑容,他摊了摊手: “我可什么都没有做, 或许是你那只宠物猫自己得了什么毛病?比如......少爷病?” 一旁传来很明显的“噗嗤”一声,是青漩捂著嘴发出来的,而亚兰却是一头雾水,他不明白猫怎么会跟少爷扯上关係。 小法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但他隨后却不屑的冷哼道: “低俗的小手段,愚蠢而可悲。” 接著他又看向亚兰,说道: “你要选择和这些蠢货待在一起吗?” 亚兰摇头道: “图腾卡蒙先生,我觉得你有些极端了。” “很好。” 小法老冷笑一声,转身就走,身后那只猫正呈“大”字掛在他的背上,一走一晃一走一晃,像是个丑陋的背包。 青漩又是一阵狂笑,看著许安远坐下,她便嘿嘿乐道: “看不出来,你还挺有一套的,悄悄告诉你,那个法老在空中花园很有权势的,你叫我一声漩姐,我或许能够罩你哦?” 许安远摇了摇头: “怕他做什么,刚才只是一次浅浅的试探,但结果很让我失望,亏我一开始还对他警惕,以为图腾卡蒙满门黄金。” 青漩好奇道: “你还见过其他图腾卡蒙?” “也许吧,我认识的那位图腾卡蒙可能並不存在於现实,也可能压根就不属於这个世界,但谁在乎呢,我只是下意识拿他跟我印象中的图腾卡蒙对比了一下而已。” 青漩一愣,她揪了揪头髮,似乎没明白过来许安远说话,但她的好奇心盖过了细节的追寻,於是追问道: “那对比的结果呢?” “没有结果。” 许安远摇头道: “儘管我哪个图腾卡蒙都不喜欢,但是刚才的小图 ,就只是个目中无人的公子哥罢了,缺乏自信却又强装骄傲,像个破小孩。” “他跟老图差距太大太大,没法比啊。” 而亚兰则看著许安远,眼神闪烁道: “你果然有很多故事。” 许安远耸了耸肩:“谁知道呢。” “过去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 “现在开始,才是我的新故事,不是吗。” 许安远端起彩虹气泡水,在两人惊愕的目光中一饮而尽。 哇。 好辣啊。 第17章 开学第一课 夜幕降临,公共休息室內灯火通明,天花板上忽然浮现出一个巨型钟錶。 钟錶的指针缓缓扭向一个方位,仿佛是到达了某个关键的时间节点,紧接著“咔”一声脆响响起,巨大的钟声在空间中扩散开来。 “咚、咚、咚。” 钟声震盪,可有更巨大的敲门声同时传来,甚至一度盖过了钟鸣声。 在场所有新生几乎都在同时停下了探討,將目光投向来时的大门。 “咚、咚、咚。” 大门再次敲击了三下,隨后从中间分开。 门外翻腾的黑暗中,一盏明晃晃的油灯忽然亮起,光芒向四周扩散,露出了来访者的全貌。 来访者西装革履,一只手负在身后,双腿修长,站的笔直,给人一种优雅而从容的贵族气息。 “这一定是一位来自贵族的王子。” 不少新生姑娘的脑子中同时升起这样一个想法,可很快隨著光芒扩散,来访者的面部出现在大眾视野中,刚才那美好的想法却瞬间如泡影般破碎了。 就见那拥有王子般身姿的身体上竟然顶著一个圆滚滚的鱼缸,鱼缸里冒著泡泡,一只下巴上別著黑色蝴蝶结的胖头鱼正看著他们。 “噗……哈哈哈哈!” 有人很没形象的笑翻了过去,那是栽倒在云朵沙发里的青漩。 许安远和亚兰对视一眼,同时將位置掿得远了一点。 这人他们不熟。 胖头鱼朝著笑声发出的地方瞥了一眼,不声不响的吐了个泡泡,表情似乎十分高冷,而另一旁负责报导的学生赶忙跑了过来,恭敬道∶ “菲尔思教授。” “教授?” 许安远好奇的打量著那位胖头鱼,好奇的问一旁的亚兰∶ “宠物也能当教授吗?” “当然可以,许安远先生。” 亚兰刚刚张开嘴,但声音却已经从一旁传了出来。 许安远猛地回头看去,就见那位胖头鱼教授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两人的对面,手里端著一杯彩虹气泡水,一边缓缓摇晃著,一边欣赏著那些从底部不断升起的气泡。 许安远皱了皱眉,他甚至没有感受到有人靠近的风压,这位胖头鱼教授仿佛是从门口直接瞬移到此处的一般。 “但我必须得纠正的是,用宠物来形容一位师者,是不美丽的行为,为此人类学院扣五分。” 大厅中顿时一静,不少明白学院分含义的人类学院新生顿时朝著许安远投来愤怒的目光。 许安远瞪大了眼睛。 “嘲笑师者和同学同样不是一件美丽的事情,青漩小姐,人类学院再扣五分。” 青漩的笑容瞬间停止,转而变为许安远同款表情。 不是,这分这么容易扣的吗? “你们俩真是够了……” 亚兰扶额嘆息,但转念一想,不对啊,他生命学院的,他嘆什么气? 而另一边,胖头鱼教授已经起身重新走到了休息室的门口,言简意賅的说道: “接下来新生入学典礼,有序跟我走。” 说著自顾自的提著油灯往外面的黑暗中走去。 一眾新生互相对视了一眼,一时竟然没有动作,可接下来从最前方的云朵沙发中忽然站起一个人,毫不犹豫,大步流星的追上了胖头鱼教授的脚步。 是那位吉尔伽美什。 而紧接著,那位北欧公国的公主、法老小图与他身后的少女 以及白玉京的道成都隨后起身,跟上了胖头鱼教授的步伐。 自此,一些默认的基调似乎就在悄无声息间制定了下来,更多的新生站起,有序向外走出。 亚兰也同样站起,看了看呆在原地的二人,想了想道: “別太往心里去,这才刚开学而已。” 青漩鼓著脸,气呼呼的说道: “凭什么?笑一下都成了冒犯?再说了那条鱼本来就长的很丑!丑鱼!肥鱼!臭鱼!” “可是它是特聘教授,一位四阶的大神通者……” “四阶怎么了?四阶就可以隨便欺负人吗?要不是本小姐……算了,靚女不提当年勇。” 青漩轻哼一声,一甩头髮,踩著小皮鞋朝外走去。 亚兰嘆了口气,转头又看向坐在旁边的许安远。 他本以为许安远也在对刚才的事情耿耿於怀,可亚兰却发现许安远的注意力似乎並不在这些事上面,他只是默默的盯著头顶的时钟发呆。 “怎么了?” 亚兰出声问道,直觉告诉他许安远可能发现了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 许安远回头问亚兰:“你看清楚刚才胖头鱼是怎么来到我们身边的吗?” 亚兰摇头: “他的速度太快,像是穿梭在时间中的幽灵,我的双眼无法捕捉。” 许安远眼神闪烁,他又看了一眼钟錶,隨后便不再关注,起身与亚兰朝外走去。 黑暗中,光明自队伍最前列延伸,如轻纱一般覆盖了整片队伍,將黑暗全部隔绝在外。 从远处看,这就像是一列闪著光彩的火车。 胖头鱼教授在最前方走著,身旁亦步亦趋的跟著吉尔加美什。 胖头鱼朝著吉尔加美什瞟了一眼,没有责问他为何不跟在自己后方,只是一边带路,一边为后方的学生讲解道: “空中花园的夜晚有三条禁忌校规。” “其一,夜晚进入中央大道必须点灯,新生须有老生陪同。” “其二,遇到彩色蘑菇必须行礼后蹲起。” “其三,听到歌声必须原地跳华尔兹。” 三条规则刚说完,顿时有新生忍不住说道: “怎么一个比一个离谱……” 胖头鱼教授顿时停下脚步,看著那位新生说道: “等你们开了奇蹟收容课,你们的课任教授自然会给你们讲解,在那之前任何无知的提问都是不美丽的,你只需要记住並且执行。” 刚才说话的新生顿时一缩脖子,藏在人群中不说话了。 “那个胖头鱼是对人类有什么偏见吗?!” 队伍末端的青漩悄悄对刚赶上来的许安远二人吐槽著,许安远摊了摊手,对此不发表意见,而亚兰则认真思考了一下说道: “我认为……有偏见才是正常的吧,毕竟人类在自然界其他生命的视角中,也確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谁知话音刚落,队伍最前端突然飘过来一句话: “美丽的回答,亚兰先生,生命学院加十分。” “我敲……” 青漩就差爆粗口了,这可恶的胖头鱼难道是偷听狂吗?这么小声都能听见! 许安远仍旧没说话,他看著队伍最前端脚步有些虚浮的胖头鱼教授,眼中那不明意味的光芒越来越亮。 经过了一个小插曲,新生队伍安静的穿过了花园小路,成功回到了中央大道。 夜晚的中央大道闪烁著星星点点的光芒,像是流淌的川流,像是地上的银河。 沿著那条发光的,银河般闪耀的长路直通终点,终於到了一眾新生期盼已久的目的地。 金碧辉煌的西式城堡——大礼堂。 胖头鱼教授在城堡的大门前站立,回过身,朗声道: “挺起你们的胸膛!” “你们將在此刻,初入殿堂,窥视星空!” “你们將成为群星的一角,歷史的一粟,或许璀璨如日,或许渺小若尘,但请诸君— 永远铭记闪耀。” “各位,诸事大吉。” 说著胖头鱼教授朝著一眾新生微微躬身,接著趁一眾新生热血沸腾毫无防备之际,猛然推开了身后的大门! 一眾新生脸色猛然一变! 剎那间,似乎九天之上有万千神魔投来注视,那一刻,四周空间扭曲,压力倍增! 毫无准备的新生群体顿时如麦秆般倒下,丝毫没有还手之力! 那是无比磅礴、无比沉重的精神力,似乎足有百人同时释放!像是泰山陨落,云海倾天! 此刻,再愚钝的新生心头中都有了一个念头: 下马威? 人群最末端,许安远猛地回头,却见胖头鱼教授默默退到了一边,冷眼旁观。 与此同时,大礼堂之中同样有几道不朽的目光投下注视,静静的观看著一眾新生的表现。 虚空中,似乎有存在低语。 “开学第一课,开始。” 第18章 倒头就睡 大礼堂中,舞台绚烂多彩,宽广大气,对面则是看一眼就会让表演者深吸一口气的大片观眾席。 天花板被顶的很高很高,观眾席从上到下共分四层,从下往上分別是大二,大三,教职员老师的区域,而在视野最佳的最顶层却只有几个突出的单独包间,那是为可能到场参礼的造物主准备的独特席位。 此刻,这座足以容纳几千人的大型会场座无虚席,无论是一层的大片席位,还是顶层的神秘包厢,此刻都有目光投来,照射向下方那条自礼堂正门直通舞台的长路。 那是23届新生即將进入的通道。 然而这些目光却不总是包含期待,更多的,却是同情与幸灾乐祸。 大二席位上,有老生笑嘻嘻的探头望去,说道: “这届学弟真惨啊,刚入学就遭到这待遇!” “谁说不是呢。” 一旁的同僚附和道,同时心有余悸的朝著上方瞅了一眼。 “近百位三阶老师同时爆发精神力,这种程度的压力真的有新生能扛过来吗?” “话別说的那么死,据新闻部的可靠消息说,这届新生里面可是藏了怪物的。” “再怪物也没用。” 那名老生看了一眼同僚,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舞台上如雕塑般佇立的几道身影。 “可能正是因为怪物太多,空中花园才会想要在开学第一天就杀一杀他们的锐气,否则后面不得翻了天? 別忘了,四阶的特聘教授们都还没出手呢。” “在这种压力下,別说是走到舞台前了,只要你能进了大礼堂的门,你就算是天——” 声音突然卡死在嗓子里了,因为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有人走入了门户。 步调轻鬆隨意,金色的髮丝在光芒下如太阳一般闪耀,可再闪耀的太阳似乎都无法与此刻的他媲美。 吉尔伽美什面无表情,沉重的黄金的盔甲在他身上仿若无物,百余位三阶神通者的精神压力甚至没能让他那俊俏的脸庞有一丝波澜,似乎这些干扰完全无法让他提起兴致。 强大!孤傲! “怪物!” 之前说话的老生顿时咂舌,可还未等他感嘆完,大礼堂的门户中却又走出几人。 北欧皇女提裙踏入,她並未携带隨行的圆桌骑士,而是独自一人直面了考验,紧隨其后的是白玉京的道成、小法老和他一同前来的古铜色皮肤少女。 自此新生的实力似乎就划分出了阶段,这几人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再无新生走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五分钟后,【火种】菲托面色难看的走入,这才又引出下一波缓步走入的新生。 尽头的舞台上。 六位特聘教授静静地看著下方缓步走来的新生,似乎並未有任何表示,但实际上这几个大神通者都在偷偷用精神力传著话: “这届新生真猛啊,已经快要超过82届了吧?” “难说,但是单凭生源,的確是歷届最强。” “换句话说,都是刺头。” “刺头多好啊,我们需要刺头,只要能打奇蹟,你就是去指著校长鼻子骂街我们都不在乎。” “你不是校长,你当然不在乎。” “但是话又说回来——莱因哈特!你个老流氓终於输了吧!我就说是英雄王途径的那个后生会先到舞台前!承蒙十件奇蹟物品。” “雷兴怀教授,我必须要提醒您,我们赌注的內容是『谁会在新生典礼上更加闪耀』。” “呵,没差!吉尔伽美什已经快到舞台底下了,而你的宝贝新生还不知道在哪......不对劲,你这么关心他,他该不会是你私生子吧?” “我的私生子不就在眼前吗?” “你#%&*%......” 最终间两名教授吵得不可开交,纠缠的精神力几乎都要擦出火花,旁边几位教授不由得对视一眼,隨后默默站的离这俩人远了点。 他们还要保持特聘教授的形象呢,跟这俩老憨货站在一起,丟人! 莱因哈特一边在跟身旁的教授激情对线,一边却又担忧的看向礼堂外。 许安远,是出什么问题了吗? ...... “喂喂,小气鱼,你怎么样了!” 青漩蹲下推了推许安远的胳膊,可许安远却紧闭双眼,一动不动! 就在五分钟前,三人准备走入礼堂大门时,许安远忽然直挺挺晕倒在了地上,紧闭双眼,怎么叫都叫不醒。 青漩神色焦急,而亚兰则蹲下掐著许安远的人中,似乎想要用急救措施將其唤醒,但没有效果,亚兰甚至正准备凑近脸做人工呼吸。 一旁有学生怕波及到自己,於是赶忙问一旁冷眼旁观的胖头鱼教授: “这也是你们考核的一环吗?” “並不是。” 胖头鱼教授摇了摇头:“那是他个人的原因。” 青漩皱著眉叫道: “你都看出他有问题了,那你快来帮帮忙啊,你不是教授吗?” “在这个环节结束之前,我不会採取任何措施。” 胖头鱼冷声道: “我能感受到他生命体徵正常,他只是单纯的睡著了。” “睡著了?” 一句话惊起千层浪,一眾未能摆脱压力的新生齐齐朝著许安远看去,头顶滑下一颗大大的汗珠。 这得多大的心啊,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倒头就睡?睡眠质量这么哇塞的吗? 青漩脸皮颤抖了一下,狠狠的瞪了一眼地上的许安远,决定再理这个人自己就变成带鱼。 而一旁的亚兰则默默鬆了口气,问胖头鱼教授道: “意思是他暂时没有风险?” 胖头鱼教授想了想: “风险还是有的,因为他的睡姿很不美丽,所以一分钟以內他再不睡醒的话,我將以以秒为计数来给人类学院进行扣分。” 青漩听了一把薅住许安远的领子,疯狂摇晃: “快醒啊小气鱼!!!!” ...... 黄沙瀰漫。 古老的大殿中,许安远满脸漆黑的敲著青铜长桌。 “突然拉我进来,你们最好有事!” 长桌最上首的无面人压了压手,示意许安远稍安勿躁,隨后他说道: “有人对你发起了一场赌斗。” “赌斗?” “没错。” 说著他指了指一旁的右侧首席。 那名优雅傲然的贵族少爷。 许安远皱眉道: “你要跟我赌什么?” 右侧首席瞥了一眼许安远,淡淡道: “注意你的措辞,並不是我要跟你赌什么,而是『你』要和我赌什么。” “你在玩什么绕口令吗?” “愚蠢。” 右侧首席冷哼一声,缓慢而傲然的说道: “你会在这里的原因与我们在场所有人都无关,真正发起这场赌斗的人——是你。” “你在某一瞬间有了强烈的【欲望】,对吧。” 许安远猛然一愣,看向右侧首席的眼神不断闪动。 而右侧首席却没有理会许安远的目光,他继续平缓的说道: “欲望是人类进步的阶梯,因此赌斗的內容很简单,我们就来赌『进步』,现实当中的『进步』。” “成绩的进步,排名的进步,战斗力的进步,甚至是——饭量的进步。 无论何种进步都可以,如果你贏,我將给你我的神通,而如果你输了,你要给我『愤怒』。” 许安远皱眉:“你想要怎么比?” “简单。” 右侧首席活动了一下手腕。 “我们可以『轮流睡觉』。” 第19章 暴乱后燃烬。 “別睡了,给我醒!!!” 大礼堂正门,青漩抓著许安远的衣领使劲摇晃,眼看一旁的胖头鱼教授已经开始计时准备扣分,青漩索性一把把亚兰拽过来:人工呼吸! 亚兰一脸无奈:“他只是睡著了,人工呼吸怎么可能对睡著的人有用?” 青漩气势顿时一颓,长嘆一声,就要接受开学第一天被无限制扣分的命运,可她不经意回头一瞥,却猛然发现地上的许安远忽然睁开了眼睛。 “小气鱼!” 青漩又惊又喜。 “我们还以为你要睡死在地上呢!” “......” 许安远並未说话,在眾人的目光中,他缓缓起身,伸展四肢。 “嘎嘣。” 有骨骼舒展的声音响起,那原本习惯性弯曲的后背被挺得笔直,身姿优雅而端庄,下巴微微扬起,露出天鹅般的长颈,目光变得凌厉而富有侵略性。 这种变化让青漩和亚兰不由得对视一眼:他们似乎感觉眼前的许安远好像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青漩看著许安远好奇道: “你脑袋被摔坏了吗?” ...... 又是令人尷尬的沉默。 如果是往常,许安远一定早就开始与青漩激情对线,可现在青漩之前打趣的言语就就像是被人当成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直接忽视掉了。 这种感觉让青漩感到烦躁,让她不爽,她曾在太多人身上体会到过这种感觉——那群自以为是高人一等的贵族和上位者。 一旁的许安远不急不缓伸展了一下自己的手掌,又紧紧將其握了握,似乎是在確认什么,直至准备完毕,这才回头看向青漩,淡淡道了声: “愚蠢。” “?” 青漩被这一声愚蠢给骂呆了,一时间竟然忘了使用优美的语言进行反击,而一旁的亚兰同样惊讶,他忽然感觉面前的这个许安远身上发出的味道不一样了。 原本的许安远身上带著那种淡淡的紫罗兰芳香,清新中带著一丝苦涩的悲伤,可闻久了又会从中感到一丝辛辣。 可现在眼前的这个许安远,虽说外表完全一样,但身上的味道完全变了。 像是墙角的紫罗兰瞬间变成了价值连城的朱丽叶玫瑰,开始准备在花园里张扬跋扈,艷压群芳! 同一时间,站在角落的胖头鱼教授放弃了计时,正饶有兴致的看著许安远。 他感觉到了这位少年的变化。 他並不清楚这种变化代表了什么,但......这就是莱因哈特打赌的『底气』吗? “你......你没事吧?” 青漩有些没有底气的问道。 “状况。” “啊?” 许安远淡淡的看了一眼青漩,皱眉道: “说明现在的状况,不要让我再重复第二遍,这毫无意义。” “哦哦......不对,你在命令谁啊!” 青漩猛地反应了过来,挥舞著秀拳就要上去跟许安远比划两下,可却被亚兰猛地拉住。 亚兰看著许安远,出声道: “现在是开学典礼,我们要进入这扇门。” “只是这样么?” “是。” 许安远忽然摇了摇头。 “太多了。” “什么太多了?” “目光、噪音、垃圾一样的精神力,还有—— 废物。” 说著许安远忽然前踏一步,那只是小小的一步,但却瞬间跨越了茫茫的新生人群,来到了大礼堂的门口,隨后一步踏入。 “踏。” 鏗鏘的脚步声顿时迴荡在大礼堂中,礼堂內上千观眾顿时投下海潮般的目光,想要看看下一位步入礼堂的新生是谁,可下一秒他们顿时一愣。 新面孔? 一眾观眾疑惑无比,而正当他们准备询问旁人时,却听一声高昂洪亮的声音自下方响起。 “我喜欢你们的声音。” ——— 礼堂瞬间寂静无声。 谈论声、笑声、脚步声、甚至连座椅发出的吱呀声、运动產生的衣服摩擦声,在那一刻统统消失不见。 像是神明降下了旨意,於是那一刻,世界失去了声音。 措手不及的突袭中,一眾观眾惊讶万分,但更多的却是愤怒! 一进礼堂就对全体老生甚至教职员工动用神通,最重要的是还成功了。 这不是挑衅,这是羞辱,这是赤裸裸的宣战! 是有人在往他们脸上扇巴掌! 无端的愤怒在胸口处炸开,於是更加磅礴的精神力如海啸一般释放,毫无保留的压向下方张扬跋扈的新生,他们要让这个目中无人的傢伙知道何为尊重,何为谦卑! 下方。 背负双手的许安远感受到了从两侧传来的滔天压力,那是近千神通者的愤怒,是足以顛覆一个国家的浩瀚伟力! 可处於这暴怒旋涡中心的许安远却並不急躁,此刻的他面无表情,平静的像是火山口中的一块黑石,他立於高山之巔,平等的蔑视著每一块飞溅的火星。 不错的愤怒,可惜。 他就是愤怒本身。 “愚蠢。” 许安远冷笑一声,隨后皮肤瞬间变得通红。 这些未开化的猴子, 他们光顾著愤怒,却从未思考自己为何会如此愤怒。 不懂得思考就不会进化,尚未踏入进化的生物,只能被毫无方向的欲望操控,直至消亡。 如此多被操控的愤怒匯聚成海,就形成了【暴乱】。 而现在【暴乱】已备,即將【燃烬】。 ...... 哗! 精神力海洋猛地释放! 漫天银沙如群星般闪耀,那些被愤怒携裹著的精神力如火星一般坠入沙海,瞬间点燃了整片海洋! 明亮的如血一般的红色近乎映照了整个大礼堂,甚至改变了礼堂富丽堂皇的基调! 那一刻,最前列的吉尔伽美什加快了走向舞台的脚步、舞台上的莱因哈特就快压不住嘴角,与他拌嘴的那位教授几乎把眼珠子瞪出来,就连观眾席最顶层的包厢中都有存在投下惊讶的目光! 那些释放精神力的老生顿时脸色剧变,他们赶忙切断精神力的输送,可是为时已晚。 那些释放的精神力尽数被红色海洋所吞噬,而现在,恐怖的气息传来。 旋涡中心的许安远张开双手,似乎是在拥抱世界。 久违的、充盈的精神力。 他忽然將手指指向舞台,轻蔑一笑。 看好了悲哀,神通,是这样用的。 ...... 最前端,吉尔伽美什甚至都要触碰到讲台的边缘。 他不允许自己落后別人,他永远都要走在队伍的前列,只有这样,他才能將自己这份途径、这份骄傲贯彻到底。 於是他拼命训练,拼命学习,拼命想要让自己成为那不可触及的太阳。 这次亦是如此。 可就在他將要成为太阳的前一秒,有声音在他身后宣判了失败的结局。 “我將比光慢一秒。” (感谢无脸男的两个大神认证!今日三更!) 第20章 校长(为无脸男加更) 在近乎奇蹟的神速中,那道令人绝望地身影瞬间出现在了吉尔伽美什的前方,那伸手可触的距离却仿佛一道不可跨越的鸿沟,彻底断绝了吉尔伽美什的胜利。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道立於舞台上的身影吸引时,吉尔伽美什的身体微不可察的痉挛了一下。 ...... 眾星闪耀之下,许安远傲立在舞台之上,他是新生中首位抵达者,荣耀加身,此刻毫无畏惧的与一眾特聘教授对视,骄傲的像个刚刚统治了世界的君王。 莱因哈特笑著迎上来,精神力在许安远脑中震盪: “孩子,你没有让我失望。” 许安远看著莱因哈特,却突然一笑,场地中的神通限制瞬间消失,声音再度回归大礼堂,那一刻,咆哮声和欢呼声如浪潮! 然而就在莱因哈特准备继续说些什么时,却见许安远的眼睛突然一翻,整个人竟然直挺挺的朝舞台下方栽倒而去。 莱因哈特手疾眼快,当即准备一把將许安远捞起,可他隨后便停下了手,因为有道身影比他更快,早在许安远向后倾倒的一瞬间就已经到了他的身后。 “哗!” 机械的羽翼张开,宛若天使的翅膀,但却厚重而闪耀,带著一丝工业的气息。 发条响动间,许安远的身体被轻轻托起,重新回到了舞台之上。 礼堂內再度安静了。 可这次不是因为神通的限制,而是出於对一位造物主的尊重和敬畏。 年迈的老者出现在讲台上,可他的出现却仿佛为这个世界增添了不一样的色彩,那一刻全场的非凡造物都在为他的出现而颤抖。 那是造物对於创生之主的崇高敬意,是作品对【巧匠】奏响的讚歌。 “校长先生。” 莱因哈特赶忙上前,从老者手中接过许安远,朝著老者微微躬身。 老者摆了摆手,身后那金属羽翼顿时消失不见,整个人的气势內敛,整个人顿时变成了一个街边瞎溜达的普通老头。 此刻这个禿顶的小老头朝著莱因哈特点点头,隨后面向广阔观眾席,挥挥手抵消了道路上的精神压力,再一挥手,几片云朵忽然从礼堂的各个角落窜出,冲向大礼堂门口,载著一眾新生浩浩荡荡的抵达舞台下方。 此刻一眾新生的神情颇为精彩,都像看怪物一样看著被莱因哈特公主抱在怀里的许安远。 怎么同样都是新生,汝甚秀尔? 而这时许安远也睁开了眼睛,但他的脸色明显不怎么好看。 在许安远选择睡觉的同时,他是可以通过观影看到右侧首席控制身体的操作的。 右侧首席这波算是进步吗? 自然是算的,而且算是一个现阶段相当高调、相当猛烈的进步。 如果换成许安远自身,他捫心自问自己是做不出这种事的,他向来比较求稳,也许会选择低调的跟著亚兰他们混进来后选择时机出头,绝对不会像右侧首席这样搞得轰轰烈烈。 许安远长长嘆了口气。 他要怎样才能超越这么大的一个进步?后面的赌局有些难了。 莱因哈特发现许安远醒了,连忙將其放在地上,趁著校长讲话期间悄悄跟许安远传音道: “孩子,你真的很让我惊讶!现在会感觉身体不舒服什么的吗?” 许安远摇了摇头,往舞台下的人群扫了一眼,找到了青漩等人的位置,隨后便朝莱因哈特微微鞠了一躬,朝著台下走去。 另一边,校长正在对著新生致辞,这位禿顶老者十分幽默,轻描淡写的將刚才的精神压力环节带过,之后便一直用风趣的语言对著一眾美女新生讲著笑话,虽然是一位造物主,但却一点架子都没有,让一眾新生(女)颇有好感。 而男新生已经快把白眼翻到天上去了。 许安远摸到青漩两人身边,刚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两人正用怪异的目光看著他。 许安远一愣,下意识问道:“你俩咋的了?” 青漩和亚兰对视一眼,问道: “你是许安远吗?”“你脑子被门夹了吗?” 许安远黑著脸,没好气的说道:“我不是许安远,我只是个路过的普通神通者!” 二人再次对视一眼:“这个是原版。” 两人这才拉近了与许安远的距离,青漩大大咧咧的拍了拍许安远的肩膀,邪笑著说道: “你小子可以啊,藏得这么深,怪不得之前学生首席对你这么慎重,姐的眼光真好,有没有兴趣毕业后来姐家当保鏢?” 许安远翻了翻白眼,不想理他,而另一边的亚兰则轻声道: “放心,谁都会有自己的秘密,我们不会追问的。” 许安远惊讶的回头,他忽然感觉这个玄玄乎乎的少年此刻竟然异常的帅气。 “所以你等等可以请我喝一杯彩虹气泡水吗?” “?” “毕竟你......你什么来著,哦,你也不希望你的小秘密被別人发现吧。” 许安远顿时石化在了原地,他看著一本正经,拿著小纸条用捧读语气说出这话的亚兰,又看了看一旁捂著嘴偷著乐呵的青漩,顿时明白了所有。 许安远的表情顿时变得核善了起来。 燃烧巨斧痒了!真痒了! 而另一边,校长还在跟一群女新生聊的火热,忽然一声轻咳声在一旁响起,校长顿时虎躯一震,僵硬的转头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身旁的胖头鱼教授,似乎这才想起来自己该做的正事。 於是赶忙直起腰,清了清嗓子,对著一眾新生笑道: “都去各自学院落座吧,孩子们,典礼要正式开始了,以舞台正对面的过道为界,左侧第一部分是人类学院,第二部分是生命学院。右侧第一部分是真理学院,而右侧第二部分则是正义学院。” 话音落下,不等新生们反应,其身下的云朵便自己动了起来,载著一眾新生去往不同的地界。 “看来我们要暂时分別了。” 亚兰朝著许安远和青漩微微点头,可下一秒就被身下的云朵“嗖”的拽飞,脸部几乎甩出了残影。 嚇得青漩赶紧抓住了身下的云朵,她可不想重蹈亚兰的覆辙。 一眾新生散去的飞快,最终只留下了许安远一个人在原地发呆。 不是,你们都有代驾,就我一个人得走著回去啊? 然而似乎是好心的校长先生发现了许安远的尷尬境地,於是一朵巧克力色的云朵缓缓飞到了许安远身前,亲昵的蹭了蹭许安远的小腿,似乎在想让许安远骑乘 。 许安远好奇的骑了上去,屁股顿时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那感觉几乎將他的屁股融化。 他下意识的用手摸了摸身下的云朵,可这一摸却让他猛地一愣。 他摸到了一张纸条。 (还有一章,手打中,求收藏,求好评!) 第21章 来自各方的邀约(为无脸男加更) 许安远並未马上查看纸条,而是不动声色的將其放在了裤兜里,接著任由云朵载著自己飞向观眾席。 【人类学院】观眾席方阵。 大一的座位与大二交织在一起,不少新生一进入方阵便被老生围起来嘘寒问暖 ,氛围似乎相当的不错。 青漩也是一样,刚一进入方阵便被一群热情的老生围住,但问题的画风却有点歪。 “刚才那个上舞台被莱因哈特教授公主抱的新生是你朋友吗?他会来人类吗?” “小姐想加入话剧社吗?可以邀请你那位帅气的朋友一起来吗?” “姐妹给个联繫方式嘛,可以顺便把小弟弟的联繫方式也给我吗?” 青漩此刻的脸色黑的能够滴墨水。 她气炸了! 她堂堂青漩大小姐什么时候遭到过这种待遇? 可她刚要发作,就见许安远乘著云朵“嗖”一声朝著人类学院方阵飞来,一眾人类学院的学生纷纷欢呼不止,更甚者已经起身开始鼓掌,然而下一秒,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巧克力色的云朵在半空拐了个弯,直接把许安远送到了生命学院。 人类学院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他们懵逼了。 许安远也懵逼了。 他试图想让巧克力云朵停下来,但巧克力可能会错了意,径直將他送到了生命学院方阵最中央的空座上。 在一眾生命学院学生古怪的注视下,空气似乎凝固了。 许安远尷尬的想死。 但好在那个发著光的男人就坐在他身旁,亚兰好奇的问许安远: “你怎么来这里了?” “我也想知道!” 许安远黑著脸说道: “那巧克力云彩不问三七二十一就直接给我送来了。” “那你要回去吗?” 许安远还未回答,忽然就听自己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请问,是许安远先生吗?” 许安远好奇的回头,就见一个身著白色西装,笑容温柔的女生正看著她。 “是我。” “你好许安远先生,我是生命学院的学生代表,你可以叫我伊芙 。” "......抱歉,我不小心走错方阵了,我现在就离开。” “不不不,您误会了,我不是来叫您离开的。” 伊芙赶忙摆了摆手,接著將一张id卡递给了许安远。 “这是生命学院的通行证,虽然您是人类学院的学生,但您作为生命学院尊贵的客人,隨时欢迎您来生命学院参观游玩,生命学院也准备了您的专属房间。” 说著伊芙抚胸朝著许安远微微一礼: “愿生命盛大璀璨,希望您能有一个愉快的大学生活。” 说完伊芙就快步离开了,似乎在忙著去做其他事,留下许安远一脸懵逼的待在原地。 一旁的亚兰笑了笑说道: “看来以后我们可以一起上下课了。” “你不好奇这是怎么回事吗?” “这是属於你的秘密,不是吗?但如果你愿意告诉我,我很乐意倾听。” 许安远摇了摇头: “我也是一知半解,我能猜到一点,但不一定对。” 然而还未等许安远说完,一旁又是传来一阵嘈杂声。 “许安远同学?” “?” 还有人找我? 许安远好奇的回头,发现一位穿著深紫色西装的男生、带著黑框眼镜的男生正站在一旁的过道中,好奇的打量著许安远。 “你是?” 许安远出声问道。 “真理学院学生代表,林北从。” 说著林北从拿出一张紫色的id卡递给许安远: “这是真理学院的通行证,已经录好了你的dna信息,欢迎隨时前来学院配合我们进行研究,如果能提供一些类似眼球手指之类的人体组织的话我们將不胜感激。” 说著林北从朝著许安远点了点头,转头急匆匆的走了。 许安远懵了,为什么真理学院的人也要来给自己送通行证,自己有那么抢手吗? 还有他之前说的研究......那玩意正经吗? 一旁的亚兰已经在嘖嘖称奇了,他喝著许安远刚给他点的彩虹气泡水,一脸的八卦样,当然许安远要是不说他也不会问就是了。 但许安远架不住一个大男人用可怜小狗一样的眼神一直盯著他啊,这让他从生理上感到不適。 他想回家! ...... 另一旁的人类学院。 几个老生面色严肃的围在一起: “我觉得我们中出了一个奸细!一个背叛者!” “没错,就是那个拋头露面的新生!明明是人类学院的,却倒戈去了生命学院!” “可恶,我们人类学院到底哪里没有魅力了,竟然连个新生都留不住!” 青漩在一旁看的嘴角直抽搐。 你们人类学院的魅力到底在哪啊,论美女比不上生命学院,帅哥比不上真理学院,比来比去,也就剩下那嘴了,一个个跟臭螃蟹吐泡泡似的。 “不提这个了,我们要振作起来!” 人类学院的学生代表开始鼓励一眾新老生: “就算没有那个新生,可我们同样收穫了瑰宝——【火种】菲托!”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菲托尷尬的想要將自己埋到地里去。 “別这么沮丧嘛,菲托的能力很好用的——可以帮我们烧水泥, 我们的休息室离重建又进了一步!” “等等,你们连休息室都没有吗?” “呃,休息室这个东西吧,这个东西吧,他,嗯,如有。” “......好吧我知道了,那你们晚上睡哪?” “呃,实不相瞒,你踩的地方是我的床位。” “......” 青漩觉得自己要是再继续在这个地方待下去那她整个人就要碎了,於是小手一挥,一股莫名的力量突然夺过新生首席中许安远的id卡,然后踩著小皮鞋气呼呼的跑到生命学院找两个男生去了。 还好生命学院空位很多,青漩刚跑到两人身边,却见两人正神色古怪的看著她。 还未等青漩开口,许安远就抢答道: “你是来送id卡的?” 青漩一愣:“你怎么知道?” 许安远脸色一垮,而亚兰则在一旁默默比了个耶-(? ? ?)?。 青漩好奇道: “你们在玩什么?” 亚兰说道: “我们在赌后面还会不会有人给他送通行证,我赌贏了,他欠我一杯彩虹气泡水。” 许安远黑著脸道: “刚才不算,我本来就是人类学院的,有人给我送也正常。” “你的意思是正义学院不会给你送?” “包不会的。” 谁知下一刻,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安远?” 青漩:“噗。” 亚兰:?(? ? ?)?? 许安远苦著脸,他感觉自己的钱包似乎在滴血,可他光顾著心疼钱,竟然一时间没有认出那熟悉的声音,只当是正义学院的学生代表,於是长嘆一声,认命似的伸出了手,想要接过id卡。 但下一刻许安远伸出的手却被一双光滑柔软的手紧紧握住。 许安远一愣,下一刻他猛地反应了过来,抬头,正巧与一双血红色的眸子对视。 黑色的长髮如瀑般垂下,皮肤似雪,那精致的面容上绽开了一抹惊心动魄的笑容。 可那笑容几乎把许安远冻僵,那不美妙的回忆快要將许安远的脑壳冲炸。 他试图將手从对面人的手中抽离,可是没有成功。 一旁的亚兰似乎看出了许安远的囧境,他皱眉问道: “你是什么人?” 林清晚一愣,这才注意到旁边似乎有人,赶忙放开了许安远的手,朝著三人微微鞠躬,说道: “同学们好,我叫林清晚。” 说著林清晚抬头,拿出一张id卡,朝著许安远甜美一笑: “是正义学院的学生代表哦。” 第22章 愚者的密藏 开学典礼正式开始,在欢快的音乐声中,舞台上方的超大屏幕亮起,播放著令人眼花繚乱的画面,由莱因哈特独家赞助的兽耳娘舞团上台激情献唱,瞬间让整个大礼堂成为了欢愉的海洋。 不得不说,莱因哈特是会炒热气氛的。 可是此刻的许安远却完全没有心思去享受此刻的氛围。 林清晚丝毫没有想要离去的想法,竟然直接贴著许安远坐下,脸上带著幸福的微笑。 另一旁的两人朝著许安远投来异样的目光,但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一时间竟然也静默无声。 可许安远不能这么耗下去了,他感觉自己半拉身子已经冰的快没有知觉了。 於是他无奈的回头: “你就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去做吗?” “要紧的事?” 林清晚歪了歪脑袋: “你不就是最要紧的事情吗?” 许安远脸色变青变紫变绿,这女人没救了。 几番踌躇之后,许安远组织了一下语言,对著林清晚低声道: “我之前也说过了,你喜欢的那个人並不是我,而是我的妹妹,许安静。” 林清晚眨了眨眼睛,隨后开心的笑道: “既然是安远的妹妹,我肯定会一起喜欢的。 ” “?” 许安远黑著脸: “我不是那个意思!” 说著许安远想了想,忽然回头,一把夺过亚兰手里的彩虹气泡水,对著林清晚说道: “这个杯子是许安静,而杯子里的彩虹气泡水就是你与许安静相处的记忆,而现在,杯子消失了。” 说著许安远仰头將彩虹气泡水喝进肚子里,將杯子还给一脸生无可恋的亚兰,转头对著林清晚说道: “然后你与许安静相处的记忆就变成了我了,懂了吗?” 林清晚托著腮呆呆的看著许安远,隨后点了点头: “懂了。” 许安远欣喜道:“你懂了什么?” “你喝气泡水的样子很帅。” “我#¥@#……” 许安远疲惫的靠在了椅背上,他放弃挣扎了,心想要不要找个机会再跟她打一架? ...... 隨著礼堂的欢呼声逐渐抵达高潮,精彩的兽耳娘表演也在此刻落下帷幕。 校长老头跳著迪斯科的步子,在麦克风激情伴舞下走到了舞台中央,引起不少学生的欢呼声。 “真是令人印象深刻的表演,不管看到多少次总会让人想起青春的魅力,绚烂而耀眼,这也是我们每年决定举办选美比赛的支持和动力......抱歉菲尔思教授,我这就进入正题。” “既然刚才的表演为青春开了一个好头,那么接下来的时间就交给年轻人了。” 说著校长朝著台下点头示意,很快,笑容温和的青年神父走上舞台,接过了校长的神奇麦克风。 该隱环视全场,脸上带笑,如沐春风,但他说的第一句话却就点燃了全场。 “ 我將在明年年初选择退位,让出学生首席的地位和荣誉。” 大礼堂內安静了一瞬,紧接著就是更加疯狂的喧囂! “不是,我没听错吧,该隱会长要退位让贤?” “这届新生给该隱会长的压力这么大吗?要让该隱成为第一任主动退位的学生首席!” “不一定是新生的原因,好像该隱的家族那边也出现了一定的问题。” “也有可能是校方的授意......” 一时间各种说法眾说纷紜,在新老生圈子內掀起了不小的风暴。 就连台下的一眾教授都对校长投去了不解的目光,而校长却没有任何的表示,只是静静地看著该隱,眼中看不出任何波澜。 舞台上。 该隱將手往下压了压,继续说道: “而在那之前,我希望从大一新生中选出一位继任者,来代替我领导学生。” “而选择的方式,也將成为你们新学年的第一次学院比赛。” 说著该隱忽然打了个响指,舞台后方的屏幕再一次变换,伴隨著风格迥异的各色面具从屏幕上方滑落,几个绚丽的艺术字隨之出现: “假面舞会——愚者的密藏。” 话音落下,全场灯光瞬间熄灭,还未等眾人反应过来,高强度的聚光灯却又在舞台上亮起,將该隱笼罩在光柱之中,为他披上了一层神秘的光辉。 该隱背负双手,在舞台上踱步,光柱也隨著他的脚步缓缓移动。 他的声音也娓娓道来: “秘密就像是一颗珍贵无比的深渊宝石,它美丽、绚烂,却又嗜血,残忍,被谎言编织成的木匣包裹。” “大约在五十年前,【真理女士】与【人类先生】曾就秘密一事產生了分歧。” “真理女士认为,秘密是阻挡人类进步的绊脚石,倾尽全力的进步在於毫无保留,没有谎言遮掩的真实、不被利益埋没的真相,这些才配称之为『真理』。” 该隱猛地掀起双手,如同魔术表演家一般,掀开了自己藏匿道具的方布,那一刻更多的灯光亮起,在舞台上疯狂闪动,似乎就要衝破黑暗,重新恢復光明——可该隱隨后又摇了摇头,將那块无形的步子盖了回去。 灯光也隨之变暗。 该隱的嘆息声也在黑暗中响起: “但人类先生却说,秘密是人类最后的遮羞布。” “一旦扯掉那最后的体面,那么人类將变得禽兽不如。” “那將是断层式的退步,如何又有进步可言。” 礼堂重新恢復光亮,演出结束,该隱重新回到麦克风前,遗憾的摇了摇头,隨后忽然笑道: “二人提出的辩题一直流传至今,直到现在空中花园的辩论赛中都常常会有类似的辩题出现,经久不衰。” “而我今天要说明的这个小小的游戏,便是与这辩题的中心“秘密”有关。” 说完,该隱忽然抚胸,朝著舞台正对面的观眾席微微鞠躬: “首先,我要感谢校长先生和菲尔思教授对本次活动的倾情赞助。” 三层。 一眾教授再次看向胖头鱼教授和校长,脸色一个比一个古怪。 现在这么大的事儿都不跟我们说了? 真要被该隱那小子攛掇的搞独裁? 校长的席位本来在顶层,但是顶层没有其他造物主他一个人待著太孤独,於是便下来三层跟一眾教授吹牛打屁,此刻也是老脸一红: “我忘记了,菲尔思没告诉你们吗?” 看著独自在角落里吐泡泡的菲尔思,一眾教授齐齐翻了个白眼。 菲尔思人家是条鱼啊,通知这么重要的事儿还不换个记性好的来。 我可去您的吧。 (感谢无脸男的大神认证,今天四更。) 第23章 起舞之前(为无脸男加更) 该隱继续说道: “那么,我们接下来公布一些游戏事项。” “首先,参选资格,全体大一新生都可以参加,自愿报名,但是只有拥有【首席提名】的新生可以成为最终的首席。” “而【首席提名】,目前只有五个。” 此话一出,礼堂內的气氛明显就淡了几分,五个名额,还是固定的,那基本没有什么竞爭性可言啊? 可该隱隨后却话锋一转: “但好消息是,【首席提名】可以转让。” “至於如何转让,那么便要关係到我们接下来的游戏规则了。” “选择参加的每一位新生,在当晚都会收到一张秘密的『假面』,戴上假面,你就可以改变的容貌,体格甚至气息,方便你可以再接下来的宴会中放心玩耍而不被认出。” “那么重点来了,参加舞会的人会隨机获得一个『秘密』,而这个秘密源自你的其中一个接触对象,当然,这个秘密会是此对象现实当中的,真实的『秘密』。” 什么?! 现场剧震! 老生都在笑嘻嘻的看著乐子,而新生却完全淡定不了,更甚者甚至激动的站起身,怒斥道: “你这是在侵犯个人隱私!” 四周一片譁然,该隱却依旧保持著微笑: “所以我说了,自愿报名,若想成为首席怎么可能不承担一点风险?” “被他人获得的秘密將在第二晚开始逐步揭晓,每天揭晓七分之一的內容,直至第七日,秘密將完全揭开。” “你可以用这个秘密去搏一搏【首席提名】,也可以將其留著去换属於自己的秘密。” “届时,成功守住自己秘密,且知道他人秘密最多的人將获得优胜。” 说著该隱手中忽然变出一个白色的假面,將其轻轻戴在脸上,面具的眼洞中散发出金色的光芒。 在耀眼的光辉中,该隱高声宣道: “那么,覬覦首席之位的愚者们啊,为了守住自己的秘密,在午夜的钟声敲响之时,於月光下起舞吧。” ...... 典礼结束了。 大礼堂中的人流渐渐散去,在一眾老生的引导下前往各自的休息室——人类学院除外。 他们的老学长已经开始熟练地教导学弟学妹在地上搭铺盖了。 於是许安远果断跟著亚兰准备去生命学院逃难。 於是一行四人跟著生命学院的人流走出大礼堂,在灯光的护佑下前往空中花园的钻石湖沿岸。 为什么是一行四人? 青漩表示自己寧可死也不要跟那群脑子缺根弦的傢伙睡大礼堂,於是动用钞能力准备强行霸占许安远在生命学院的专属房间,將他赶去跟亚兰睡。 有圆子许安远自然怎么都好说,亚兰也正好乐得有个伴,於是三人便一拍即合。 至於第四人......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看著像大鹅一样追在身后的林清晚,无奈道: “你不回去睡觉吗?” 林清晚没有回答许安远的问题,而是睁著赤瞳望著许安远,许久才道: “你要参加『游戏』吗?” “保密。” 许安远双手交叉做出一个拒绝的姿势,他可不想让林清晚在这么关键的活动里还要追著他砍。 “哦。” 林清晚呆萌的点了点头,隨后忽然从裙底摸出了一把闪著寒光的尖刀。 三人顿时嚇了一跳,许安远差点就把燃烧巨斧掏出来了,但想了一下还是低喝道: “你要在这里打架?” 林清晚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的环顾了一下四周,隨后一路小跑到路边,蹲在了一朵红色的玫瑰花前,用尖刀將手指划破。 血液渗出,滴落在了玫瑰上,使其更加妖艷。 林清晚折下玫瑰,又小跑回来,將玫瑰递给许安远: “送给你。” 许安远满脸警惕的后退两步:“你想做什么?” “保护你。” 林清晚一脸认真,像是个將自己重要玩具交出去的倔强小孩。 “抱歉,不需要。” 许安远直接的拒绝了林清晚,接著直接带著两人转头就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领队的老生带著一眾新生弯弯绕绕了好久,最终来到了一片空旷的沙滩上。 迎面吹来湿润的空气,月光洒在地面上像是黑夜女神的裙摆,萤光的湖面在晚上也散发著钻石般的光泽。 许安远猛地愣在了原地。 他看到了那停在美丽湖面沿岸的,那无比眼熟的巨船。 而这时老生在前面为新生介绍道: “这是生命女士用一艘古老的游轮改造的,其中的空间要比外部看大数倍,游轮一共分为两层,共有四百多个房间,除去每位新生的专属房间外,还有园艺室、烹飪室、舞蹈室等等,生命学院鼓励支持学生的多方面发展,探索生命的无穷可能......” 许安远安静的听著,和其他充满好奇的新生一样听得认真,听得投入,隨后跟著老生走上甲板,走入船舱。 脚踩在木板上发出熟悉的嘎吱声,但这不是木板承重不稳,而是造物主的故意造旧;船舱一层仍旧是广阔的空间,摆满了各种充满生活气息的家具,原本舞台的地方被去除,装成了一口露营风格的大锅,大锅咕嘟著,几个老生围在锅边欢声笑语。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那一刻歷史的洪流仿佛从时间的夹缝中衝出,完美的与现实的汪洋交融在了一起。 “好香啊~” 青漩忽然动了动鼻子,她闻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奇香,他懟了懟一旁的许安远: “快去,给本小姐盛一碗!” 许安远一愣,隨后脸上绽开笑容: “好的,大小姐~” 不一会儿,三大碗蘑菇汤被放在了木製小桌前。 “呼~有些烫啊。” “嗯,新鲜蘑菇的香气,调料融入的十分美妙。” “怎么样,好喝吗?” “嗯~在我平生喝过的蘑菇汤中,勉勉强强吧。” “勉强你还喝三大碗?” “她的意思是,这是她喝过数一数二好喝的东西。” “多嘴!” ...... 天色太晚,三人还有別的事要做,於是没有继续逛生命学院的休息室,而是分別回到了各自的房间中。 许安远找了个藉口去厕所,掏出了兜里的纸条。 (第二更,还有两更,双眼皮现打中) 第24章 狂欢(为无脸男加更) 厕所中。 许安远一掏裤兜,接著猛然一愣,指尖那奇怪的触感如电流一般刺得他头皮发麻—— 他的兜里似乎多了什么『別的东西』。 许安远猛地吞了一口口水,接著用双指轻轻夹住,缓缓將其拉出—— 是一朵妖艷的血色玫瑰。- 林清晚当时要给他的那朵。 她是怎么做到的? 许安远惊出了一身冷汗,他下意识的打开马桶就要把玫瑰花扔进去冲走,但不知怎么的,他忽然想起了林清晚之前的那个眼神,那个眼神和之前见到的不一样,没有偏执,只有期盼。 於是许安远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住了。 算了,放厕所当装饰吧。 许安远將玫瑰放在了洗手池的镜子前面,隨后坐在马桶上展开那张纸条。 眉头瞬间紧皱。 纸条没有什么特別的,特別的是上面的字体。 字体不难看,相反,十分娟秀,像是女孩子写的字。 可许安远知道,这並非出於女生之手。 这是他自己的字跡。 上面写著七个大字: 【你不能戴上面具】 不能戴什么面具?是指假面舞会的面具吗? 许安远心生疑问,他再次细致的打量起这张纸条。 纸条被揉得发软,字体的墨水又晕开得痕跡,甚至有些掉色,似乎已经存在了很长的时间,许安远甚至感觉自己只需要稍微用力便可以用指甲將其掐成碎片。 很显然,这是一个来自过去的提示。 但是过去的自己又怎么会知道未来发生什么事? 又或者,这个字跡是別人偽造的? 许安远想不通其中关键,於是索性將其撕碎顺著马桶衝下,然后走出厕所。 专属房间是一厅一臥一卫的配置,厕所直连著客厅,而客厅中,亚兰已经將地铺打好了,他准备晚上就睡在这里,可谁承想从厕所出来的许安远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飞到了地铺上,跟亚兰道了声谢后倒头就睡。 亚兰不解的挠了挠头,心说原来他这么喜欢睡地铺吗,然后替许安远盖上了被子,自己安静的回了臥室。 ....... 梦境中。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黄沙漫天。 许安远出现在青铜长桌之前,还没等最上首的无面人开始提问,便说道: “我选择提问。” 最上首的无面人明显被卡了一下,隨后不太適应的说道: “请选择你的提问对象。” 许安远直接点了左侧首席,右侧首席以及右侧次席。 “我们將尊重你的选择。” 提问开始。 许安远看向右侧首席: “那张纸条上说的话是真是假。” “真。” 右侧首席甚至没看一眼许安远。 许安远也不在意,转头看向右侧次席: “我今天穿的是白色体恤吗?” “是。” 右侧次席慵懒的伸了个懒腰,仿佛对这次的问题丝毫提不起兴趣。 许安远最后看向左侧首席: “我最喜欢吃鱼了,对吗。” “当然!当然!你超爱吃的,吃了就变成大头鬼,你最喜欢大头鬼了,哈哈哈哈......” 左侧首席一如既往的欢愉,许安远也懒得理他,问题的答案已经很显而易见了。 问题两真一假,纸条上说的是真话。 那可就难办了。 如果自己不戴面具,又怎么参加假面舞会呢? 从各种方面来讲,调查许安静失踪的事情,他需要学生首席的权柄,而贏过右侧首席的【进步】,他也需要学生首席的荣誉。 你不能戴上“面具”...... 你不能“戴上”面具? “你”不能戴上面具! 许安远眼中突然闪过一道光彩,提问时间结束,许安远对著出现的右侧末席竖了个中指,没等右侧末席反应过来便离开了梦境。 现实。 许安远睁眼,看到了房间的天花板。 房间的灯依旧开著,环顾四周,亚兰似乎已经回房间休息了,许安远试图起身,却猛然碰到了被窝里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许安远猛地掀开被子,就见一个闪著幽蓝色光芒的半脸面具正摆在他的身旁,黑洞洞的眼窝仿佛在与他对视。 而看见那面具的瞬间,一个不属於许安远的念头却突然在他的脑海中出现: “距离【舞会】开场还有十分钟,请参会者佩戴好假面,及时参会,【舞会】將配备上等的点心和酒水,静待您的光临。” 时间不多了。 许安远抬头看了看房间墙壁上掛著的钟表,又看了看手中的假面。 最终做出了决断。 ...... “咚——” 午夜的钟声响起,在空中花园中不断迴荡。 开学的第一个夜晚,有的人满心期盼著未来的大学生活,有的人心態放平呼嚕震天,还有的人却像影子一般消失在了床上。 奇蹟在此刻熠熠生辉。 一座不存在於现实的宫殿之中。 头戴幽蓝色面具的西服绅士出现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那擦得发凉的地板几乎能照出他的影子。 而同一时刻,无数或高或矮,或胖或瘦的身影出现在了地板之上,他们先是一愣,隨后立刻开始警惕的互相打量起来。 “过分的拘束和紧张,可是无法享受宴会的美妙的。” 熟悉的声音传来,一位戴著大角驼鹿面具,身穿黑色牧师服装的男子从旋转的楼梯上优雅的走下,手中端著一杯顏色鲜亮的饮品,像是宴会主人那般说道: “放鬆些,就当这是一场普通的舞会。”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向这位男子,几乎都在第一时间识破了男子的偽装——倒不如说,他压根就没有偽装,这位学生首席甚至懒得换掉自己那標誌性的牧师服,况且...... 眾人颇为无语的看向那夸张的大角鹿面具,这个面具怎么看都跟他们现在戴的时尚美观的面具不相称啊。 首席的品味原来那么糟糕的吗? 就在眾人吐槽不已时,大厅中忽然响起了舒缓的音乐,像是钢琴的演奏,可舒缓中却又隱藏著一丝欢快的鼓点。 那一刻司掌欢愉的女神忽然伸出了纤细的手指,在眾生眼前轻轻划过,虽然短暂而微弱,但那一闪而逝的体香就足以让凡人陷入永无止境的狂欢。 鼓点逐渐放大,最后响彻在每个人的心头,最后彻底点燃了欢乐的情绪,让在场每个人都不由自主的开始跟隨音乐晃动身体,高歌、大笑、狂舞! 音乐声隨之更加欢快! 而在这疯狂的欢乐中,舞会被逐渐推上了高潮。 直至第二天清晨。 ...... 许安远睁开了眼睛。 他这一觉睡得並不美好,感觉有些头昏脑涨,似乎是之前有些喝高了。 许安远站起身,推开窗户,外面是蔚蓝的钻石湖。 湿润的空气迎面扑来,可还未等许安远深吸一口气,一坨鸟屎拍到了他的脑门上。 胸前的四叶草胸章黯淡无光。 (还有一张,疯狂脚打中——信我,香的) 第25章 风暴伊始(为无脸男加更) 正式上课第一天。 三人从甲板上走下,准备一起去学院上课。 青漩打量著两人,亚兰脸色如常,而亚兰旁边那个东西似乎已经快死了。 於是青漩指了指许安远,好奇的问亚兰: “这玩意儿怎么了?” 亚兰看著面如死灰的许安远,无奈道: “不知道怎么的,他今天的运气好像特別不好。” “早上洗漱时候差点被水呛死、穿衣服给自己衣服穿了个大洞、出门时候又磕到脚趾,刚才排队免费领的蘑菇汤到他那就没了,之后还被学姐误认为成了前男友抽了一巴掌......” 青漩同情的看向许安远: “你不会被人下了降头了吧?” “別提了。” 许安远摆了摆手,转移话题道: “你们选了什么课?” “我看看......嗯,菲尔思教授的【进化终点】,在正义学院楼,然后是叶秋拾教授的【奇蹟歷史学】,在人类学院楼,最后是雷兴怀教授的【奇蹟生存指南】,也在人类学院。” “菲尔思教授?那个胖头鱼?你竟然还选他的课!” “你以为我想啊!胖头鱼的课是必修!” 青漩踮著脚,身后的小书包凭空漂浮著,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像是给她添上了一条小尾巴。 亚兰在一旁说道:“我和青漩一样。” “那看来有节课我们不能一起了。” 许安远摇了摇头,拿出自己的课表: “我没有选【奇蹟生存指南】,我第三节课是π教授的【收容与被收容】,在真理学院教学楼。” “没关係,好歹我们第一节课可以一起上,正好一起找一下路吧。” “许安远,你还记得路吗?” “记得,不过確定要我带路?” “没关係,我也有些印象,一起走吧。” 年轻的亚兰此刻还不知道自己做出了一个怎样的决定,任由许安远带著就走了。 於是两个半小时后。 灰头土脸的三人站在正义学院楼门口,满脸的怀疑人生。 胖头鱼教授站在讲台上,看了三人足足有两分钟,这才开口说道: “许安远先生、青漩小姐,还有——亚兰先生。” “你们总是在不断刷新我的心里预期,不断压低著我的底线,开学第一堂课就迟到两个小时,从某种方面来说,你们也足以配得上人才二字了。” “人类学院扣二十分,生命学院扣十分。” ...... “不是,你有毒吧!” 青漩从教室出来后忍不住对许安远抱怨出声: “你是怎么做到次次都走错路的?” 许安远眼神麻木,不想做什么解释,而一旁的亚兰则说道: “我觉得我们最好去找个盥洗室......之前摔进的泥里面似乎含有某种动物粪便。” “我喜欢我们身上的污渍。” 许安远轻嘆一声,瞬间將三人身上的污渍尽数清理乾净。 “接下来的一周暂时不要跟著我了,嗯,为了你们的人身安全。” 说完许安远便径直离开了。 这不单单是为他们好,也是为许安远自己好。 许安远也不清楚自己的厄运到底能严重到什么程度,如果只是自己的话,他说不定能通过神通来应付一下,可如果要照顾其他人,那就要考虑一下他那可怜的精神力了。 许安远摸了摸自己胸前那暗淡无光的四叶草胸章,眼神不断闪烁。 希望一切值得。 他微微闭上眼睛,脑中忽然出现了一段泛著波澜的文字。 文字的大部分被浓雾笼罩,无法根据外形辨认,整段话中只有七分之一的文字显露了出来,那是两个极其有力量的文字: 眷者。 ...... 23级新生第一天的大学生活看似平静,可在平静之下却已经有风暴的雏形在不断成长。 正如该隱之前所说的,秘密並不总是美丽而绚烂的。 一些秘密一旦浮出水面,就会变得残忍而血腥。 而那些血腥的秘密,是绝对不能被別人发现的。 恐慌和猜疑开始在暗中酝酿,几乎每一个参加假面舞会的新生都在焦虑,一上午甚至都没有听进去课。 因为有一个问题像苍蝇一样在他们心中疯狂的乱叫: 【我到底暴露了什么秘密?】 而这个问题又在焦虑中疯狂繁殖,不受控制的衍生出更多的问题: 我暴露的秘密被谁得到? 他们今天看到了我秘密中的几个字? 会不会已经有人猜到了我的秘密? 会是他吗?她呢?它呢? 越来越多的猜忌最终匯成繁杂的一团,不断衝击著胸膛,使其烦躁,使其不安,像是寄生了铁线虫的螳螂一般,他们清楚的知道自己不能靠近水源,但是又无法遏制从心底升起的那不受控制的欲望。 在无尽的焦灼中,有人约上三五好友去游览学院,试图放鬆心情;有人一头扎书海中,试图使自己转移注意力;有人报了莱因哈特的课,看著老头子讲得天花乱坠,试图將自己催眠。 可【欲望】不会消失。 它只会慢慢膨胀,最终迫使你冲向那片渴望的湖泊,然后淹死在水中。 於是就在第一天下午,有人坐不住了。 ...... 真理学院楼中,许安远微微抬眼。 他感受到了几股不善的目光。 可正当他准备回头寻找那些目光时,一本书却突然拍在了他的头上。 许安远顿时一个激灵,回过头,却发现负责教授【收容与被收容】的π教授正站在他的课桌前打量著他。 许安远曾见过这名教授,当时新生典礼他也在舞台上的教授行列中,站在莱因哈特左侧,给人的感觉十分平和,似乎还是真理学院的院长。 “抱歉教授。” 许安远认命似的嘆了口气,他最近运气不好,溜號必被抓。 大学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定律在他这根本不存在。 “莱因哈特总是提起你。” π教授平静的说道,隨后忽然拿起粉笔在半空中写著什么。 “他说你是个很有潜力的年轻人,而在我担任教授期间,也遇到过很多和你类似的年轻人,但是他们最终没能继续闪耀。” π教授顿了顿,扫视整个班级,说道: “提问,你觉得他们失败的原因在哪?” 一眾新生顿时一愣,有人想了想,说道: “是因为他们半途而废?” “因为他们遭遇不测?” “因为他们谈恋爱了?” π教授安静的听著,最后看向许安远,似乎是在期待他的答案。 许安远想了想,忽然眨了眨眼睛,回答道: “是因为他们没有好好上教授您的课?” “啪。” 厚实的书本砸在了许安远的脑瓜上,引起一片鬨笑。 可π教授的声音隨之传来: “正確。” 鬨笑声戛然而止,许安远一脸懵逼。 不是,哥说对了你还打哥干嘛? π教授將刚才写在半空的字体排列组合: “你们只注重未来的过程,却没想过,一些事情在开头就已经错了。” “开头往往才是最关键,最需要打起精神、心无旁騖的节点。” “故此得出推论:上π教授的课需要打起精神,心无旁騖。” “理论成立。” 第26章 红与白 剎那间,教室中的一眾新生顿时感觉心里一轻,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拋开了,眼中只剩下了眼前那本《收容与被收容》。 这种神奇的效果持续著,直至下课铃声的响起,一眾学生这才从中脱离,恍如隔世。 “神通?” 许安远走出教室才猛地反应了过来,他回头看向教室门,想起了刚才π教授说过的话。 “开头......么。” 许安远总是感觉这句话似乎意有所指,他不禁开始回想起之前π教授的神態细节,试图从中品出一些別样的意味,但他却忽然一愣。 那名教授长什么样来著? 许安远晃了晃脑袋,以为这也是自己的倒霉作祟。 他隨后便不再关注,自顾自的走出真理学院楼。 而他前脚刚走出去,后脚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便跟了上去。 ...... 真理学院二楼。 π教授將一切都收在眼底,却並未有任何反应。 他的气息依旧平静,平静的似乎要与周围的空气融合在一起。 而这时一个声音却在他身后响起: “教授,您违规了。” π教授微微回头,却见该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正颇为无奈的看著他。 π教授捏著下巴沉思片刻,说道: “为什么如此提问。” 该隱摇了摇头,上前一步: “这並不是疑问句,教授,而是肯定句。” “空中花园的校规中明確的规定过,教授不得干扰学生首席举行的、符合规定的任何活动。” “您这样,让我很难办。” π教授看了一眼该隱,从窗边拿起一本白色的书籍,轻声道: “我只是做了一件老师应该做的事情,指引学生前进的方向,以窥真理之全貌——听说过曼陀罗华吗?” 该隱皱眉:“据说是出现在奇蹟中的特殊植物。” “没错,但用《收容与被收容》课本中的话来讲,这是一种『双生』的奇蹟。” “红色的曼珠沙华,白色的曼陀罗华,二者总是相伴而生。” “一些学者见它们终日待在一起,便认为它们是最好的朋友。” π先生缓缓走到该隱身前,看著该隱金色的瞳孔。 “但只有真正对其研究过的人才知道,二者的关係並不像表面上那么美妙,童话般的谎言下存在的是血腥和冰冷,二者共享养分——一者壮大,另一者便会消亡。 可若是维持现状,他们將永远无法长大,最终会以最年幼的姿態一起死去。” π教授停顿了一下,缓缓道: “试问:红与白,光与血,谁才会获得最终的『进化』?” 该隱面无表情: “教授,您跑题了。” “我想我並没有偏题。” π教授摇了摇头:“学生的进步与活动的进步,就好比双生的曼陀罗华和曼珠沙华,白红双方在我的课堂上出现了不可避免的衝突,无法和平相处。 它们阻碍了课堂的发展,阻碍了学习的“进步。” 为了教学计划的进行,我身为教授,自然会选择『学生的进步』,也就是『白色方』。” “所以我用神通排除了他们对於活动的焦躁和杂念,我认为,这並无不可。” π教授说著將手里的书籍翻开,白色的封面下,扉页確是如血般鲜红。 他將书籍递向该隱: “孩子,在下一次进步的浪潮到来之前,你仍旧还有充足的时间做出选择。” “白色,还是红色?” ...... 走入树林,拐弯,直走,穿过树荫,迂迴,衝出! 眼前空无一人。 人呢? 许安远一怔,將手中的燃烧巨斧收回。 他的精神力十分敏锐,早在出教学楼的瞬间就感知到了那些不怀好意的身影。 可现在,那些人却似乎凭空消失了。 他们跟丟了,还是自己感应错了? 许安远皱眉,隨后转身,似乎要往回走,可就在他转身后背朝外的一瞬间,破空之声猛地传来,有什么东西瞬间击打在了他的脚下。 许安远回过身来,眼睛一瞟,只是一颗石头。 “空中花园是允许学生私斗的吗?” 许安远轻声道。 “当然不允许。” 有声音从树后传来,古铜色皮肤的少年手里把玩著几块石头,笑眯眯的看向许安远。 “所以我帮助你把那些无知的蠢货清理了,当然,用的是正当手段,你是不是应该和我说一声谢谢呢?” 许安远没有理会小法老言语中的挑衅,而是看著他手里把玩著的两块石头,忽然一笑: “我本以为你们当法老的连手里玩的物件都是金子,但现在看来,你似乎有些掉价。” 小法老顿时眼睛一瞪,可隨后却猛地压下了怒气,將手里的石头扔掉,转而笑道: “要不要与我合作?” 许安远一脸震惊: “我嘞个图腾卡蒙啊,是什么让你说出这番话来,你的骄傲呢?你脑袋被门夹了?” 小法老神色一僵,胸膛几度起伏,但最终还是平静了下来,笑道: “我承认,在你与大礼堂崭露头角之前,我的確看走了眼,但没有关係,我作为继任法老拥有足够广阔的胸襟,我为之前的言语而道歉。” 许安远默默的看著小法老,最终轻轻嘆了口气: “你这么做不是因为你的心胸广阔。” “而是因为你心里骯脏的东西太多,现在兜不住了。” 小法老脸色一沉: “我是真心前来结盟.......” “省省,省省。” 许安远嘆了口气: “目前已知最可能【首席提名】的人有几个?无非你们几个先出门的,还有在舞台上露了一面的我。 最有可能参加假面舞会的人有谁 ?也是我。” “所以你这么著急忙慌来找我结盟,无非是想把可能知道自己秘密的人控制在身边,然后再用排除法挨个剔除,之后再趁我不备对我下刀。” “別老把別人当傻子。” 许安远冷笑一声,看著脸色铁青的小法老,遗憾的说道: “不是我说,孩子,连自己的欲望,自己的立场都不敢明著表达。 你离那个法老的位置,还早个两三百年呢。” 第27章 难吃的饭(为无脸男加更) “好,很好。” 小法老目光凶狠。 “许安远,从来没有人敢如此羞辱我,从来没有。” “哦,是吗?” 许安远掏了掏耳朵: “那现在有了,要我给你颁个奖吗?” “你將被我视为仇敌,图腾卡蒙家族將永无止境的对你进行打压!就算你再天才,只要你在我的视野下一天,你就永远不会有成长的机会,连带著你的家族一起!” 小法老冷笑道:“你將会永远活在我的阴影下。” “哇哦,好厉害哦,我尊贵的法老大人,你讲的故事十分有趣,但比起你那有趣的表演——我喜欢你头顶的树枝。” “?” 小法老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他上方那茂密的树荫忽然开始传出声响,他一抬头,成百上千的树枝顿时劈头盖脸的砸下,直接给他埋成了一个坟包。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等小法老愤怒的从坟包中探出头来,却发现许安远早就没影了。 空荡荡的树林中,只有不知名的鸟在嘲笑。 而在这尷尬的寂静中,小法老忽然嘆了口气。 “抱歉,未能完成您的嘱託。” 四周的空气忽然一静,似乎有双无形的手给四周按下了静止键。 有清冷的声音在空气中传来: “无碍,你很好的完成了你的职责。” 小法老的脸色顿时一喜,可下一刻,巨大的衝击力传来,小法老的身子顿时弓起,跪倒在地上,脸上的表情痛苦而狰狞。 空气泛起波澜,古铜色皮肤的赤足女生从中走出,深紫色的短髮隨风飞舞。 “抱歉,对不起,抱歉,我下次一定会做的更好,一定会做的更好......” 小法老捂著肚子在地上蜷缩著,他的声音不復之前的高傲,语气中充满哀求,似乎对眼前的女生颇为恐惧。 而女生却没有理会小法老,她晃了晃手,手中忽然出现了一枚细小的针管。 而在针管出现的一瞬间,小法老顿时面色惊恐,他拖著身子爬到女神脚下,用头拼命地砸向地面,眼泪与泥土混合,苦苦哀求: “求您饶恕,再给我一次机会,一次就好,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女生幽幽的嘆了口气,她伸手触碰眼珠,摘下两枚美瞳,露出了她那一蓝一黄的双眸: “亚伦,你还是不明白,为何总是如此急躁。” “神赋予了你高贵的血液,你天生就该蔑视渺小,让眾生亲吻你的足。” “可现在你却因为一些低劣的、可笑的言语而动怒,甚至落入下乘,你完全忘记了自己的骄傲。” “本来我应取走她的一只眼睛。” “但是念在你成功帮“我”保守了秘密的份上,我赦免你的过错。” 说著女生忽然挥手,將一柄金色的短刀扔在了小法老的面前。 “这柄刀记住了他的气息,今晚,在假面舞会中找到他,杀了他。” “可是,这是在空中花园!” “亚伦,你再次让我失望了。” 女生声音愈发冰冷: “虚幻的舞会就如泡影,影响不到现实中的任何一个节点,保守秘密最好的方法就是杀掉所有知情的人。” “想想你的姐姐,记住,成为首席,是你唯一的机会。” 女生说罢便抚动空气,消失在了原地。 跪在泥土中的小法老几度颤抖,但最终还是伸出手,捡起了前方的金色短刀。 短刀映照出了他的面容。 骯脏,可笑,眼里是浑浊的泪。 下面却藏著火。 他沉默的站起身,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遵命。” “首席大人。” ...... 中午。 许安远回到了生命学院的休息室,一边喝著有些焦糊的蘑菇汤,一边復盘著最近发生的事情。 “欸?你回来的这么早?” 青漩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许安远抬头,看了看拿著大包小包的青漩和亚兰,眼神复杂道: “你们还真敢来找我,不怕倒霉啦?” “嘖。” 青漩嫌弃的將许安远的脏碗推到一边,挥挥手將大包小包中的各种盒饭放在前面的木桌上,语气不善道: “是看有些人像是无家可归的小狗一样饿著肚子呜咽,所以才大发慈悲带了些剩饭剩菜,心怀感恩吧~” 许安远看著几乎铺满整面长桌的饭盒,眼角抽搐了一下:“你们去吃国宴了?点这么多。” 亚兰在一旁笑道: “她不知道你有没有忌口,於是便多带了一点回来,准备大家一起吃。” 青漩猛地回头看向亚兰: “之前许诺的彩虹气泡水吹了。” 亚兰顿时改口:“饭都是从泔水桶里捡的。” 许安远忽然感觉胸膛暖暖的,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 “感谢我青漩大小姐的施捨,青漩老佛爷在上,请受我一拜。” “唉~谁让我选择了组你们呢,免礼平身。” “好的佛爷,那咱这菜?” “准了!” ...... 几秒后,许安远用神通將三人身上的油点子去除。 开个饭盒盖就能溅出这么多汤水来,让许安远甚至怀疑莫不是开盒的一瞬间有个棒子国跳水运动员在里面炸雷。 因为倒霉光环笼罩,这顿饭吃的並不美妙,青漩吃个蛋花汤甚至能被鸡骨头卡嗓子三次,气的她差点想叫人去把学院食堂炸了。 亚兰也好不到哪去,吃的每一口基本都撒盐不均。 许安远就更別提了,一用筷子就断,最后只能眼巴巴的等亚兰餵。 过程虽然艰辛,但却也总是充满欢笑,让三人的距离又拉近了不少。 这种放松愉悦的感觉却让许安远一阵恍惚。 熟悉的温暖携裹著记忆,蛮不讲理的衝进了脑海。 上次这么开心的吃饭,应该还是和许安静一起吧。 她现在到底在何处,周围安不安全,有没有被別人欺负。 她会不会和自己一样,也好久都没有好好吃饭了呢。 许安远咀嚼食物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似乎有什么东西哽在他的喉咙中,那一刻,鼻子似乎死了。 嘴里的东西索然无味。 ...... “你没事吧。” 夜晚。 生命学院专属房间內,亚兰穿著卡通齿轮睡衣,平静的看著许安远。 “你中午吃完饭后,身上悲伤的味道很浓。” 许安远一愣,隨后挠了挠头:“这你也能闻得出来?” “嗯。” 亚兰犹豫了一下,说道:“你掩盖情绪的手段並不高明,青漩或许也发现了,之后开玩笑的次数明显变少了,晚饭也没有在一起吃。” 许安远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似乎想了好久,可最终却只憋出这么一句: “抱歉,我有些扫兴了。” 亚兰静静地看著许安远,抿了抿嘴唇,但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许安远的肩膀,隨后径直回到了臥室。 留下许安远独自坐在地铺上发呆。 没多久,许安远深吸一口气,关灯,躺进了被子里。 午夜钟声敲响。 【舞会】——开始。 第28章 第二晚(为北流/仙贝ID加更) 不存在於现实的宫殿中。 假面闪耀。 “愚者”们登场。 依旧是华丽的装潢,依旧是亮得反光的地板,就连四周播放的曲调也一般无二。 可这次来宾们没有再疯狂的起舞。 他们一声不吭的站在原地,冷得像是西伯利亚的寒冬。 螺旋楼梯上,大角鹿面具的牧师服男子並没有和昨日一样进行热场, 而是摇晃著酒杯,百无聊赖的看著酒杯中的酒花,似乎对在场的事情提不起任何一点兴趣。 任由下方眾人用比刀子还冷的目光互相审视。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大堂里的眾人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可似乎是抵达了某个关键的节点,忽然,在场的所有人神情一顿。 脑海中那被大雾蒙蔽的一句话再次显露了七分之一。 这一刻,人群之中瀰漫的焦躁越发浓郁了起来。 而点燃这片焦躁的海洋,只需一颗火星。 於是坐岸观火的大角鹿轻轻敲响了手中的高脚杯,在眾人目光聚集下,轻声说道: “秘密又显露了七分之一,不过还好,还有七分之五,那么多的部分没有被揭露。” 他似乎完全是在说废话。 有人的眼光变得不屑,似乎对这位大角鹿首席的发言颇为失望。 可隨后那位大角鹿高昂的声音却猛然一转,心有余悸的说道。 “只是希望有人不要太过聪明。” 全场瞬间一静。 拿蛋糕的不拿了,喝酒的不喝了,就连准备睡觉的都朝著大角鹿投去了目光。 大角鹿点出了他们心里一直知道却又一直在刻意迴避著的问题。 会不会有“有心人”仅凭只言片语,或者几个关键词就会猜到秘密的全貌呢? 可是这才第二天啊!第二天! 那么少的信息,蒙对的概率能有多大?能准確对號入座的概率又有多大?几乎完全不可能...... ...... 但你也说了,是『几乎』。 於是不安的种子开始发芽。 而·大角鹿则猛地回头看向人群,为这片新发芽的种子浇上了生长必备的甘霖,他敲了敲脑袋,打著哈哈说道: “瞧我这脑子,我在瞎担心什么,那么聪明的人可都是天才,天才多稀罕啊 ,在地里打著灯笼都找不到,就算有,又怎么会那么巧的聚在一个地方......” 没人再听大角鹿的话了。 他们在的是什么地方? 空中花园。 四所神通大学里的顶尖院校。 造物主亲自打造的学习圣地。 每年各种世家大族为了几个可怜的入学名额甚至能把头打破。 天才? 这里最不缺的,就是怪物和天才。 最不缺的,就是聪明人。 於是最后一层侥倖被无情的捅破。 数秒后,有幽蓝色假面的西服绅士率先抄起椅子,朝著一旁的来宾狠狠砸下! 火星飞舞! 整个会场瞬间被点燃!高端奢华的会所变成了哄闹的野蛮人战场,之前所有的优雅和礼仪在这一刻被自私的欲望给撕得粉碎! 闪耀的假面帮助他们隱藏了身份,却又脱下了偽装! 一时间爆炸声,怒吼声乱做一团,木屑与玻璃碴子四处崩飞,而仿佛是为了迎合这一场忽然奏响的闹剧,整个会所忽然奏响了激昂而滑稽的乐曲,將现场的气氛推上了高潮! 没有人使用神通!所有人都在肉搏! 尤其是那些惹人注意的翘楚们,神通的辨识度太高了,一旦使用將瞬间暴露偽装,也许会引得有心之人集体围攻! 於是石器时代的乱战成为了主流。 而在混乱的中心,有带著银色蝴蝶假面的身影迅速在战场中穿梭,怀中金色的短刀不断颤动,似乎是在帮助蝴蝶假面寻找方向! 即使场面混乱不堪,但很快,怀中的金刀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蝴蝶面具下的小法老脸色一喜,猛地將目光投向角落。 那里,一个戴著黑红色半脸面具,身穿黑色长裙,手拿红色玫瑰的女性静坐在原地。 周围的纷乱似乎与她无关,她坐在那里仿佛就跟这个世界划清了界限。 小法老心中冷笑。 还变个女人,真不知廉耻! 於是小法老握紧了怀中的黄金短刀,猛地朝著黑裙女子冲了过去。 “噗嗤。” 鲜血四溅。 黄金短刀成功洞穿了黑裙女子的后心,果断而狠辣。 小法老的脸上扬起胜利的笑容。 可那笑容却在三秒钟后猛地僵硬在了脸上。 他发现黑裙女人若无其事的回头,朝著他甜美一笑。 “抓住你了。” “欺负安远的坏人。” 第29章 荷鲁斯之眼 鲜血在半空中如枝杈般伸展,诡异而悽美,几乎是在瞬间就攀上了小法老的手臂! 小法老面具下的脸色疯狂变换! 为什么,为什么不是许安远? 那位明明用黄金短刀记录了许安远的气息,明明不可能出错! 他猛地回头看向那螺旋长梯,那如宴会主人般朝自己投下目光的上位者。 他的表情被大角鹿面具所遮掩,但目光却似极北的严寒,几乎要將他冻僵。 小法老心中猛地一紧。 他不满了,他要对姐姐下手了!可这明明不是他的错! 那个衣冠禽兽,该死,该死,该死! 可现在再多的情绪匯聚也只是徒劳,没有奇蹟能够改变他任务失败的事实,那一刻小法老的脸色变得死灰,但他仍然没有放弃希望。 在那鲜血树杈渗入自己皮肤的一瞬间,黄金短刀瞬间变到左手,猛地砍断了自己的右臂,暴退数步! “你到底是谁!” 黑裙女子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转过身,歪了歪脑袋,理所当然的说道: “我是林清晚啊~” 小法老一愣,他完全没有想到有人竟然这么轻易的就坦白了自己的身份,他不禁开始怀疑眼前这个人的脑子是不是有些问题。 毫无顾忌的使用神通,毫无顾忌的暴露身份,眼前这个女人似乎就是这场假面舞会中的异类——她似乎根本不怕自己的秘密泄露,无需也根本不用虚偽的假面遮挡自己,在这场复杂浑浊的角斗场中纯粹得令人刺目! 看著面具之下那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眸,小法老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从始至终都不是“愚者”,她就是她自己。 她根本不在乎什么秘密,根本不在乎首席的名誉和权力,她只是单纯的为了替心仪的男孩挡下刚才那刀才来的。 无所顾忌的她,才是舞会上最自由,最危险的存在。 小法老神色紧绷, 面对这样一个毫无拘束的怪物,束手束脚的他大概率也只能五五开。 可是为这样一个人浪费自己的体力实在不值得,於是他缓缓后退,试图將自己藏匿在混乱中,可是下一刻他发现自己的腿动不了了。 小法老惊恐的低头,却愕然发现自己断裂的手臂正如蛇一般死死的缠绕著自己的右腿,而前方,黑裙的少女已经从裙下摸出了一把闪著寒光的尖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数米距离一闪而逝! 半空中闪过一道狰狞的红色,那是林清晚赤红的瞳孔,那简直非人的速度剎那间就將尖刀插入了小法老的胸膛,双手顺势就要下压將其整个拋开! 极其残忍的打法,简单而粗暴,但却十分有效! 前后不过一秒,小法老猛地从偌大的惊恐中脱离,立刻用黄金短刀架住了林清晚的尖刀,阻止了那继续向下的刀势,而在那一瞬间小法老立刻放弃了所有不切实际的想法。 狗屁的五五开,狗屁的隱藏自己,狗屁的不用神通! 再这么下去,不到三秒对面那个疯子就会把自己拆成一堆碎肉!自己將在这里死去,永远与首席之位失之交臂! 於是下一刻他猛然咬破了自己的舌尖,金黄色的血液顿时瀰漫在口腔中,可那些血液却仿佛有生命一般在他的舌头上扭动重组,最终勾勒出了一个合拢的眼睛图案。 接著他猛地张嘴,將舌头中的眼睛直面林清晚! “歘!” 银色的刀光宛如圆月。 血淋淋的断舌冲天而起,小法老的瞳孔猛地紧缩! 然而刀光依旧没有停止的势头,下一刻咽喉被切断,眉心出现血线,就连胸口都多了数道深邃的刀口! 黑裙的少女在血花中起舞,像是疯狂的死神。 那一刻此处的纷爭也终於吸引了那些退化得宛若原始人的愚者,他们感受到了精神力的波动,猛然停下了手中的木棒和石头,朝著此处投向疑惑的目光。 他们怎么敢用神通的? 他们就不怕暴露秘密,暴露身份吗? 可没等他们思考明白,心中却就被更大的震惊所取代。 因为黑裙的少女挥刀剁下了愚者的头颅,金色的血液如喷泉般洒出! ...... 死了? 这么干脆? 眾人的心头剧震,不仅是为眼前这极度刺激的场面,更是为女生强大的实力而震撼! 似乎在场的所有人都在惊嘆,可唯独那目光中心的女生却罕见的皱了下眉。 因为她发现那条在半空中飞舞的,还未坠落在地上的舌头,竟然诡异的闪著金色的光芒。 上面那用金色鲜血勾勒的眼睛,不知何时竟然睁开了。 那一刻,像是有神明漠然的瞥了一眼此处,一些被目光所瞥视的愚者瞬间失去生机,倒地不起,而同时,小法老那原本支离破碎的身体竟然在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飞速重组復原,重组后的身躯闪烁著一层淡金色的光芒。 “荷鲁斯之眼,是那位入学的图腾卡蒙。”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舌头上那標誌性的眼睛,一语道破了小法老的身份,一些假面下的目光开始闪烁起別样的光芒。 小法老当然知道自己暴露了,但他无暇他顾。 金色的光辉下,小法老缓缓睁开双眼,可还未等他適应眼前的光亮,那凛冽的刀光瞬间斩过,从左眼横砍而过,切断了鼻樑骨,径直將他的双眼一齐砍瞎! 小法老顿时朝后跳去,可这次他却不再慌乱,头顶那条漂浮的舌头再次朝一个方向降下瞥视,一位愚者瞬间反应了过来朝旁边躲去,可却为时已晚,整个人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倒霉,竟然是个二阶! 小法老心中暗骂一声,他的左眼在下一刻恢復如初,这一次,他看清了林清晚的刀光,只是微微侧身便將那致命的攻击躲过。 林清晚一愣,这是小法老头一次躲避她的攻击,可她並不沮丧,下落的尖刀猛地变换方向,朝著小法老斜砍而去,隨后便是狂风骤雨一般更加密集的攻击! 小法老身上不断增添伤痕,可隨著头顶舌头上的眼睛不断降下瞥视,他的伤势总是控制在一个可控的程度上,没有让他失去行动的能力,並且隨著时间推移,他被林清晚砍中的次数却是越来越少! 神通:【荷鲁斯之眼】 分配生命,洞悉全知。 在復仇之神的注视下,一切生命都將重新被平均分配,一切虚妄都將被全知。 而现在,“全知”的小法老完全看穿了林清晚的攻势,在那狂暴攻势的空隙中,黄金短刀瞬间刺出,完美的避开了每一次格挡。 如流光般从空气中划过,精准的洞穿了林清晚的太阳穴。 “噗。” 短刀拔出,带出一缕飈飞的血液。 刀光瞬间停止。 林清晚的眼神瞬间黯淡,宛若失去发条的木偶那般轰然倒下。 鲜血染红了地板。 与此同时,头顶悬浮的断舌化为灰烬消散,强烈的目眩感传来,小法老几乎要摔倒在地上。 可下一秒他的神情却再次变得惊恐。 因为那些地板上的鲜血在他眼前蔓延开来,凝聚成了一道道血丝。 像蠕虫一般钻入了他的皮肤。 第30章 征討 舞会因为这场突发的闹剧而变得安静。 一眾愚者看著忽然僵在原地的小法老,一时竟有些搞不清状况。 但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一些人的面具下目光闪烁。 图腾卡蒙家族的秘密,他们可是相当期待呢。 於是最终有人忍不住率先走前去,可还未等他开口,一条血线便猛地在他的脖子上出现。 小法老仍旧没有回头,但他的手臂却摆出了挥刀的姿势,鲜血从黄金短刀上滴落。 下一刻,来者身首分离,尸体轰然倒地。 眾人顿时警惕了起来。 这位法老的继任者在杀了一位相当厉害的神通者后,仍旧有著不俗的战力! 刚才那狠辣的一击,不少人都没看清楚是怎么挥出的。 但也有人的眼光中却闪过了一丝异样。 他们也是全程观看过刚才的战斗的,但刚才那刀......不对劲。 那一击根本不像是小法老的身手,更像是—— 他们將目光投向小法老身前倒下的那位黑裙女生,接著瞬间一愣。 面具下,黑裙女生那猩红的眼眸似乎颤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从她身体中蔓延出的血液甚至还有向其他尸体蔓延的趋势。 这种程度的伤害都没有死透吗! 与此同时,原本僵硬在原地的小法老突然以一个诡异的姿势缓缓起身,关节僵硬,宛如提线的木偶。 而最令人在意的是,他的眼珠变得和地上那位女生一样血红。 这下一些人开始坐不住了。 其实林清晚的存在对於他们来说,是件好事。 可以最大限度淘汰其他对手,还不用自己出手,简直是一把完美无比的好刀。 但如果这把刀开始不受控制,甚至下一刻有可能对著自己心臟扎过来。 那这可就一点也不美好了。 眼看那地板上的血液仍在蔓延甚至已经开始朝著其他的尸体蔓延,但在场所有人却没有一个有所动作。 击败神通,必定也要使用神通。 可是谁来呢? 谁甘愿奉献自己,当这个出头鸟呢? 停滯,又是停滯。 已经数不清这场舞会经歷过多少混乱和突然的停滯,它似乎永远无法朝著正確的趋势正常的发展下去。 ...... 突然,天亮了。 不是时间到了早上,而是在宴会的大厅中,仿佛忽然有太阳升起。 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震惊的看著那在半空中缓缓形成的,硕大无比的金色巨剑,通体散发的光芒几乎能够闪瞎双眼! 有人使用神通了。 眾人循著精神力猛地看去,就见角落中,身穿黄金鎧甲的吉尔伽美什靠著墙壁闭目养神,他完全显露了自己原本的身形,而属於他的那副面具此刻已经被无情的扔在了地上。 下一刻,巨剑带著无穷的伟力砸下,狂暴的能量瞬间倾泻,如洪水猛兽一般吞噬了下方的所有物体,径直將地板融化出来一个深邃无比的大洞。 什么小法老,什么林清晚,全都在这一击下化为了粉尘。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一刻,有吞咽口水的声音极其突兀。 那绝不是一阶二阶神通者能用出来的招数! 然而这时,一直沉默著的大角鹿说话了。 “同学,你违规了。” 吉尔伽美什淡淡的瞥了一眼大角鹿: “规则有说,朕不可使用法宝吗。” 大角鹿静静地看著吉尔伽美什: “这种等阶的法宝,法兰特家族还真是大手笔。” 吉尔伽美什没再理会大角鹿,而是將一枚暗淡无光的小剑扔到了地上。 看外形,这与刚才在半空中爆发出惊天威力的巨剑几乎一模一样。 吉尔伽美什开口,声音高昂,却又带著一丝淡漠 。 “这种无聊的剧目该取缔了, 七天,朕不想等。” “首席固然重要,但朕的时间永远排在首位。” 吉尔伽美什的眸子扫视著一眾愚者,仿佛一头骄傲的雄狮。 “海柔尔·潘德拉贡、亚兰、道成,还有——” “许安远。” “你们去將杂碎都杀了,朕明晚將赐予你们挑战朕的权利,否则——” 吉尔伽美什的眼神瞬间冷冽。 “朕將在【现实】中,对你们发起【征討】。” 第31章 狮子被群狼淹没 “喂喂喂,教授,这样是不行的吧?” 温暖舒適的正义学院办公室中,安德烈猛地弓起了身体,几乎要將脸懟到了前方桌子上的水晶球上。 菲尔思教授回头,微微皱眉: “安德烈,我需要提醒你,身为人类学院的学生代表,你现在的行为一点也不美丽。” “抱歉教授,不过您也提到了,我来自人类学院,又怎么能够压抑我活泼开朗的人类本性呢?” 安德烈火急火燎的朝著菲尔思教授招了招手: “比起那种无关紧要的事,教授您快来看看这个!” 说著安德烈指了指桌子上的水晶球。 水晶球里放著一个小小的木製宫殿,外表十分大气,做工精致,而此刻宫殿的房顶变得虚幻,宫殿內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里面正是刚才假面舞会中发生的那一幕。 收容奇蹟2-144【梦魘水晶球】 项目等级:安全 收容者:菲尔思·亚特兰蒂斯。 可以在水晶球內创造一个虚幻的梦境,被选中的人会以虚幻形式应邀入梦,亲身经歷梦境中所发生的一切。 副作用则是使用的人將持续一周无法睡眠。 回到现在。 菲尔思教授並没有对安德烈的话语有所表示,早在安德烈之前,他便一直在关注著里面的情况。 准確的来说,身为【假面舞会】实践学习的负责教授,菲尔思早在舞会开始的第一个晚上便开始关註里面的一切情况,並且相当认真的在记录其中產生的各项数据,准备以后將它们编入教学日记中。 或许其他人参与这场游戏只是单纯为了学生首席的荣誉和权力,或许该隱组织这场活动的目的並不单纯,但只要他不做伤害学生的事,这便都与菲尔思无关。 他从始至终,都在为“美丽的教育”而服务。 身为正义学院的院长,“美丽的教育”,便是他所要贯彻的正义。 於是菲尔思教授陈述道: “在水晶球里发生的突变,对教育全局来说只是一个微小的插曲,就像精美的风景画作里少了一颗石子,你会发现它的美丽程度下降吗?” 安德烈似乎若有所思,隨后他忽然挠了挠头,说道: “道理我都懂,可是,吉尔伽美什那个小学弟明明就是想迅速清场吧,这种做法就算比喻,也该是石头不满构图的框架,於是一怒之下把整幅画砸坏之类的才对吧。 可为什么您却將其比作了一块缺失也无关大雅的石头?” 面对安德烈的疑问,菲尔思教授吐了两个彩色的泡泡,忽然说道: “你真觉得,吉尔伽美什的做法很聪明?” 安德烈愣了一下,犹豫道: “还好吧,用自己的身份和手段强行逼迫最强的几人站出来替自己动刀——只能说,他很善於利用自己的优势,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其实是急了。” 菲尔思摇摇头: “如果换做任何一个时间,任何一个场合,那么这种做法一定將是无所挑剔的,身份与地位的优势將会成为一座高山,任何想要翻越的旅人都要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可这是在【舞会】中,只要不剥开那层虚偽的假面,那么所有的愚者都是平等的。” “没有人知道谁的身份,那看似不可逾越的高度差距被『虚擬』带来的安全感补齐,再陡峭的山峰也不再高不可攀......” 菲尔思忽然看向安德烈: “而这时,突然有一座特立独行的山峰跳出来挡在你面前,骄傲而狂妄,如果换做是你,你会选择怎么做?” 安德烈微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 “我当然会从它身上跨过去,就算跨不过去...... 我也要再它身上踩上一脚。” 菲尔思点头,隨后便自顾自的去做实验记录,对水晶球內的一切都不再关注。 他没有说的是,也许那座新出现的山峰真的高而陡峭,单一的旅者根本无法跨越。 可旅者不止一位。 被“虚擬”补齐差距的他们,將比山峰更加骄傲。 ...... 水晶球內的宫殿之中,吉尔伽美什忽然皱了皱眉。 他並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不仅被自己点名的那些人没有站出来,甚至连其他的杂碎都没有丝毫的波动。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又齐齐看向自己。 平静的嚇人。 吉尔伽美什的眉头越皱越深,在他生活的这十几年中,完全没有过这类情况的发生。 因为在生活中不管遇到什么事,只要別人听到他的姓氏,他的名號,那么一切问题都会如他所愿的迎刃而解。 走在路上人们会刻意落后自己一个身位、上桌用餐会等自己先动餐具、甚至决策会议也要等他说话才会落下帷幕。 於是吉尔伽美什明白,那些人惧怕他,惧怕他的身份,他的地位,他的权力。 人,生而不平等。 而生而不凡的自己,註定永远走在人类首位,註定闪耀如太阳。 这便是他认定的法则与真理。 可自从他来到了空中花园,他的这套真理似乎失效了。 在新生典礼中有人无所顾忌的超越了自己,在现在的假面舞会中,这些杂碎又不听从自己的旨意。 他忽然开始变得烦躁。 “你们听不懂话吗?” 吉尔伽美什的脸色沉了下去,他的声音低沉,像是闷雷滚滚。 可没人被这无声的闷雷嚇住。 相反,他们的眼神变得古怪,变得冷冽,变得讥讽。 像是不屑的旅者,更像是阴暗的野狼。 ——这是吉尔伽美什第一次被这种目光凝视。 他开始变得愤怒。 於是同之前相似的小剑在他手中出现,吉尔伽美什决定用雷霆手段对著这些愚蠢之人当头棒喝! 可还未等他继续有所动作,一个飞旋的酒瓶便猛地从人群中飞出,精准的砸在了他的手腕上。 这一击来自於那位幽蓝色假面的绅士,他蓄谋已久,他带著无尽的贪婪。 “哐。” 手鬆开,小剑像是流星般逃走。 下一秒,咆哮声撼天动地! 骄傲的狮子被狼群所淹没! 第32章 收容实践课(祝全体高考书友金榜题名!) 天亮了。 许安远睁开了双眼,呆呆的看著头顶的天花板。 有浓郁的玫瑰花香气从他的身上传来,许安远一愣,隨后下意识的摸向自己兜里。 果然。 林清晚送的那朵血色玫瑰又出现在了自己的裤兜中。 许安远陷入沉思。 昨晚舞会发生的所有事都被许安远看在眼里,而小法老和林清晚那一战,很明显是林清晚为自己挡了刀。 虽然不知道小法老使用了何种方法定位的自己,但大概率是林清晚送的这朵玫瑰成功误导了他。 如果没有林清晚的这朵玫瑰,小法老大概率会直接找上许安远,虽然不一定会淘汰他,但一定会让许安远的一些布置功亏一簣。 一想到此处,许安远不禁轻嘆一声。 那天小法老那奇怪的表现其实已经引起许安远的注意了,但他始终没能想到这一手上面。 是他许安远小覷了天下英雄啊。 后面的步骤,务必更加谨慎。 ...... “收容实践课?” 生命学院的休息室中,许安远好奇的看向亚兰。 “嗯,青漩是这样说的。” 亚兰点了点头,说道: “她今天的课程貌似全部都被临时取消了,改为由菲尔斯教授和莱因哈特教授负责的【收容实践课】,在你来之前我问过生命学院的学长,他们说这是每个学期都会有的必备项目。” “可是我们才刚开学三天!” 许安远扶额嘆息,怎么空中花园每次都会给人一种不太靠谱的感觉。 “的確史无前例。” 一个熟悉的女声忽然从一旁传来,许安远回头一看,就见一个女生端著餐盘来到了桌前,是之前见过的生命学院学生代表,伊芙。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请便。” 伊芙坐下环顾四周,好奇道: “之前跟你们总在一起的那个女生没来吗?” “她刚才收到了教授的临时简讯,先一步走了。” “教授么......原来如此,她应该是被选中了参加『特殊任务』。” “特殊任务?” “没错,收容实践课中每个人都会被分配不同的任务和工作,你们那位同伴也许便是如此。 不过我们话说回来,因为考虑到新生对於神通和收容物的理解不够透彻,大一的收容实践课一般都是在学期末举行,像你们这样一开学就有收容实践课的,史无前例。” 亚兰问道: “收容实践课会有危险吗?” “当然会,而且死亡率蛮高哦。” 说著伊芙朝著两人眨眨眼,轻笑道: “不过你们不用担心,新生第一次参与收容一般都是进行一些简单的辅助性任务,正面战场都是由我们这些老生来接手,如果將来运气好的话,你们甚至可能会和我一组哦。” “不过你们没有接到简讯吗?” 亚兰和许安远对视一眼,刚想摇头否认,可下一秒手机便发出响声,一封署名为【流星】的奇怪邮件出现在了许安远的手机屏幕上。 而当邮件被点开的一瞬间,手机瞬间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光芒,迅速从四周扫过,又迅速消失,隨后手机上显露出字体: 空中花园、钻石湖畔、生命学院休息室、老旧的木质小方桌旁:特级新生许安远,您的收容实践课程已被定於今日开启,请您在接到本消息三十分钟內前往中控大楼1023会议室报导。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许安远与亚兰和伊芙告別,隨后起身推门而出。 ...... 中控大楼。 1023会议室中。 气氛似乎有些凝固。 许安远看著长桌对面那位大马金刀坐在真皮沙发上的英雄王,再看了看四周那坐的远远地其他新生,顿时明白了现场气氛的来源,心中不断不断吐槽著自己那b运气。 怎么偏偏调了这位主过来跟自己一队?哪怕你让个道成来也好啊。 对面的吉尔加美什看了一眼许安远,脸上竟然意外的没什么表情,只是隨便指了个位置: “坐。” 那自信且隨意的语气,仿佛他才是这间会议室的真正主人一般。 许安远看了一眼吉尔加美什指著的那个位置,顿时一愣。 位置就在吉尔加美什的旁边,之间的距离甚至伸手就能触碰。 许安远本不想坐在那里,然而其他的位置似乎都被坐满了,只剩吉尔加美什周边的两个座位还空荡荡的,於是许安远无奈的抿了抿嘴,坐了过去。 接下来的时间许安远如坐针毡,不是因为他心虚,而是吉尔加美什一直用欣赏什么珍稀宝物一样的眼神打量著自己,让他浑身不自在。 於是许安远无奈的回过头去: “你喜欢男的?” 吉尔加美什一愣,隨后饶有兴趣的问道: “为什么如此提问?” 许安远也是一愣,他本以为吉尔加美什会被这句话刺激的相当愤怒,可他此刻的反应明显超出了许安远的预料。 於是许安远挑了挑眉: “你知道你刚才的目光像什么吗?” “什么?” “像是莱因哈特在欣赏泳装美女。” “有意思的比喻,你认为自己很像泳装美女?” “不,我的意思是,你刚才的眼神很像变態,让我瘮得慌。” “变態?” “你连变態这个词都不知道吗?” “我理解它的含义,只是之前从未有人將这个词用在我身上。” 说著吉尔加美什打量著许安远,饶有兴趣的说道: “你似乎不怕我。” 许安远有些心累,於是敷衍道: “我可太怕了陛下,我怕得浑身发抖,所以可以不要说话了吗?我想静静。” 吉尔加美什看著许安远,摇头道: “不,你並不怕我,我从你身上感受不到丝毫的恐惧。” “所有的杂民见到我都会由內而外的散发恐惧,他们看到我会下意识的不自信,会下意识的避让,但你不一样,空中花园不一样,这里有很多人看到我並不会恐惧。” “他们相当自信。” 许安远抬头看向吉尔加美什,没有在乎他之前的言论,而是好奇道: “你怎么不自称『朕』了?” 吉尔加美什坦然道: “很简单,昨晚的舞会让我意识到,我还並未成为这里的王,空中花园的王,我之前的確小覷了这里,於是我改变了称呼,让我铭记这一次傲慢的失败。” 许安远挑了挑眉: “你倒是意外的坦率。” 吉尔加美什神色轻鬆: “承认自己的失利並不是一件丟人的事情,我不会落后任何人,重整旗鼓,我仍能够贯彻自己的骄傲。” “反倒是你,为何不自称『朕』?” “我为什么要用这个称呼?” “因为,你不也是一位『王』么。” “?” 许安远皱眉看著吉尔加美什,似乎不明白他话语中的含义。 而吉尔加美什只是静静的看著他,像是一只侧臥的雄狮,眼眸深邃而凌厉。 “我的直觉向来不会错,空中花园的异类有很多,但你那天给我的感觉和海柔尔类似,你毫无疑问,是【同类】。” 许安远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可忽然会议室的门再度开启,壮实的老者从门框里挤入,而最后则是一脸迷茫的亚兰。 亚兰环顾一圈,发现许安远后便径直走了过来,坐在了许安远身旁。 “你怎么也过来了?” “教授忽然来找我。” 许安远神色顿时一滯。 他敏锐的感觉到事情好像並不简单。 紧接著,仿佛是为了印证许安远的猜想,会议室的大门再次打开,胖头鱼菲尔斯教授优雅走入,后面跟著海柔尔、道成、甚至还有一脸死灰的小法老。 怎么都是新生? 之前说好的老生带队呢? 许安远心里那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前那暗淡无光的三叶草胸章,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不会吧? 而这时,最前方的莱因哈特教授忽然拍了拍手。 將所有新生的目光聚集了过来。 第33章 王的教育方式 “这里先自我介绍一下,莱因哈特,空中花园的特聘教授 ,四阶星锑,限制系大神通者,本次收容实践课的带队导师,负责你们任务的流程以及安排。” “也许你们在平时有上过我的课,觉得我课堂很轻鬆、很愉快,但我想说的是,收容实践课並不是儿戏!” 莱因哈特浑身肌肉紧绷,壮硕的身躯甚至要挡住后面的整个投影屏幕,他的声音低沉,如闷雷般滚滚传来: “自73年开始,大一新生的收容实践课死亡率一直维持在百分之5上下,我不希望你们会成为那其中的一个数据,不希望你们因为鬆懈而白白送掉......许安远先生,麻烦把声音稍微压低一点。” “呃,抱歉,教授。” 许安远有些尷尬,他刚才光顾著跟亚兰分享他的预感,竟然下意识忽略了莱因哈特讲话。 莱因哈特欣慰的点了点头,隨后继续做著课程介绍。 一眾新生都看呆了。 不是,这都不扣分吗? 那我们之前上课扣的分都算什么啊! 另一边,莱因哈特说完注意事项后,转头朝著菲尔思教授点了点头,隨后走到了一边,让出了最中央的位置。 菲尔思教授走上前,利落的说道: “下面讲述这次课程的內容,请大家將座椅调后一个身位,做好心理准备,然后看大屏幕。” 菲尔思教授的话让全体新生又是一愣。 心理准备? 到底是什么东西,要他们做好心理准备才放? “咔吧。” 没有丝毫犹豫,菲尔思教授手里的遥控笔轻点,屏幕上的幻灯片打开。 “!!!” “呕——” “艹!” 有倒吸凉气的声音、乾呕的声音、甚至叫骂的声音齐齐传来,但这些骚乱却又在极短的时间內停止,因为菲尔思审视的目光已经瞟到了他们的身上,似乎隨时准备扣分。 但面对这太过具有视觉衝击感的画面,还是有新生当场就吐了,恰好吐在他退后的那一个身位里。 幻灯片画面上的是一个男人。 胸膛被剥开,內臟全部消失,四肢被怪力扭成麻花状,看样子死前似乎遭受了非人的虐待。 菲尔思拿出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个笑容阳光的帅气男人,他站在一群面冷冽的杀胚同学中间,像是冰冷冬日里发光的小太阳。 菲尔思在一旁平静的说道: “陈驍,97级,二阶“水银”神通者,辅助系。” “你们的老学长。” “首席候补。” 菲尔思著重强调了最后的四个字,將目光从一眾新生的面前缓缓扫过,最终停留在了许安远的脸上。 但许安远没有看菲尔思,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幻灯片上那张血腥的照片,忽然问道: “他的皮肤上有什么东西?” 一眾新生一愣,这才赶忙將目光投向幻灯片。 就见遗体上的一处细碎皮肤上,竟然长出了一颗颗小小的肉芽。 那是什么? 是“崩坏”吗? 一眾新生不由得升起这样一个疑问,但菲尔思仿佛知道他们的疑惑,於是便回答道: “观察的很仔细,许安远先生。” “这並非是崩坏,而是一种神奇的『能量』。” “这种能量在陈驍的体內爆发,改变了陈驍的dna结构,使其赋有了植物的特性,让其的皮肤可以使用光合作用。” “这使得他的皮肉在失去关键內臟的情况下依旧保持了良好的活性,也就是说——你们眼前的陈驍,在某种意义上还是活著的。” 会议室內寂静一片,隱约可以听见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响起。 莱因哈特在一旁接过话茬: “至於......陈驍的死因,我们初步推测是一位发生崩坏的二阶神通者所为,而且他的身上似乎还带有奇蹟编號0165的【进化之种】。” “首席候补的含金量你们是知道的,在空中花园期间拥有过这一称號的学生都是精英,可这样一位精英却惨死在了这次任务中,我希望能够引起你们的高度重视。” 还是沉默。 会议室內无人说话,不知是在为逝者悲伤还是在为未来茫然。 “本来。” 菲尔思教授说话了。 “本来这种等级的收容实践课,是要放到你们大二大三才要进行的。” “但是通过我这三日来的观察,我执意將这次课程提前到了大一。” “至於为什么。” 菲尔思指了指一眾新生。 “因为你们是歷届最强的一届,仅此而已。” “此次收容实践课我选来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是怪物中的怪物,是新生中的新王!” “而身为王,就註定不会跟他人那样有温和舒適的成长环境,那种温和的教育模式配不上王的美丽,配不上王的脚步!” “看看你们前两天的【舞会】,混乱不堪,惹人发笑!所以我决定在温柔毁了你们的美丽之前,先用困难来使你们清醒。” “所以不同於之前的收容实践课,本次的收容实践课將採取新老生並行的制度来进行,都给我打起一万倍的精神,如果谁因为自己的愚蠢而毁掉了收容任务的美丽......” “所在的学院扣五十分。” 话毕,菲尔思教授便不再言语。 莱因哈特便顺理成章的接过话头,他的声音此刻变得柔和: “我和菲尔思教授將全程跟踪指导,希望你们都能在课程中发挥出自己应有的水准,在这次难忘的课程中迅速成长。” “在场新生一共二十五位,將会在稍后进行分组任务布置,那么接下来,让我们此次活动的三位合作老生来与大家打个招呼。” 说著莱因哈特看向会议室的门户。 下一刻,门户打开,一个穿著黑色战斗服,神色似乎有些生无可恋的老生走了进来。 台下的许安远顿时一愣。 就见那位老生打起精神,对著一眾新生打了个招呼。 “你们好,22级,毁灭系,张涛。” 第34章 分队 张涛说完环顾四周,见到许安远的时候愣了一下,隨后朝著他点了点头,从身后摸出一张事先打好的稿子,接著说道: “关於此次任务,我和两位队友配合当地的官方神通者进行了严密的审查,结合了最近发生的数起类似案件,最终在【流星】中控小组的演算配合下,我们將那名崩坏神通者的活动范围锁定在了红枫市三环区方圆十公里內。” “其中,有两个关键地区需要著重调查。” “首先是三环四环交界处的钢铁厂,近期失踪案件的受害者行跡在此处有多处重合,我们后续也將著重调查这里。” “而第二个,则是红枫一中。” 许安远听了一愣,自己当初上学时常常被老唐掛在嘴边那个,考试超级厉害,名校人士跟批发一样的红枫一中? “陈晓学长之前执行任务时偽装的身份的就是红枫一中的语文老师。” 张涛语气平静,但他提到这件事时眼中明显多了几分寒意。 “陈驍学长的尸体最后被发现的地方就在红枫一中的体育仓库內,当尸体被发现时距离他死亡已经过了三天,尸体组织变异严重,而校方却对其闭口不谈,內外统一口径为『没有发现』......去他妈的没有发现!” 张涛忽然一拳砸到了桌面上,愤怒的低吼道: “我们前去的时候尸体散发的味道几乎隔著操场都能闻到!这简直是在侮辱別人的智商......抱歉菲尔斯教授,我有些太过激动了。” 说罢张涛深吸一口气,努力將自己的情绪压回心底,这才继续说道: “为此我们准备了两套计划。” “由新生配合老生,兵分两路,一队前往钢铁厂附近蹲点调查,一队深入红枫中学內部,从內部打探信息。” “而为了能够顺利进行任务,我们特邀了大一新生青漩作为高一生进入红枫一中先行进行融入调查,后续的任务小组將全程配合她的行动,而钢铁厂这边则有我的两位队友负责潜入。” “潜入期间,双方將携带特製的【生还者之泪】,全程感应崩坏的精神力,一旦发现,立刻对其进行葬送,期间任何事项將优先为空花开道。” 说罢,张涛收起纸张,正色道: “以上,便是作战计划的全部內容,分组名单稍后会由【流星】转发至每人的手机中,请自行迅速於组员回合,准备完毕后【流星】將第一时间传送各位至现场附近。” 说罢,张涛深吸一口气,轻抚胸前的空中花园胸章,高喝道: “诸君,诸事大吉!” 一眾新生跟著站起,神情肃穆: “诸事大吉!” 清一色的宣誓声落下帷幕,23届的新王涌入红枫市。 空中花园这尊庞然大物开始转动齿轮,展现出了其暴力的冰山一角。 ...... “好无聊啊......” 午后的太阳穿过窗户,將教室內烤得如同蒸笼一般。 红枫一中,下午三点。 后排靠窗,穿著校服的青漩如同被榨乾水的章鱼一般趴在桌子上,听著讲台上飘来的天书,像是瞬间苍老了几十岁。 在她后方的墙壁上,摄像头缓缓移动。 “打起精神来!这么颓废还想考清北?你对的起周围为你营造学习氛围的同学吗!你对得起讲台上挥汗如雨的老师吗!” 耳机传来许安远恨铁不成钢的斥责声,青漩黑著脸环顾了一下四周,隨后低下头,黑著脸回懟道: “小气鱼,你清高,你怎么不来!” “我高中毕业了,当然不用来了。” “那为什么偏偏要选我!” “因为你长得最像高中牲。” “哪里像了?” “真要我提醒你?” “你死......” “喂,你们不要吵了。” 张涛听著公共语音频道中的嘈杂声,不禁疲惫揉了揉太阳穴,此刻他正坐在对面大楼的临时指挥部中,和亚兰还有其他几名新生一起,通过学校的摄像头监视著各个画面中的一举一动。 “许安远,你那边怎么样了?” “一切正常。” 许安远一手拿著一个烤包子,打扮得像个无所事事得社会街溜子,踢著两只大拖鞋在学校附近的商业街上瞎溜达,但他的路线却並不盲目,每走几步都会在地上留下一颗微小至极的精神沙砾。 “吉尔伽美什呢?” “別叫了,那傢伙直接把耳麦摘了,说是嗡嗡的会影响他的精神感知。” 许安远无奈的瞅了一眼路边的咖啡店,那里吉尔加美什正悠閒的喝著咖啡,一边回味著口中浓郁的醇香,一边饶有兴趣的捧著一本书: 《因渺小而伟大》 张涛的嘴角抽了抽。 其实按理来说,吉尔加美什这样做並不能算作划水。 在行动开始前,莱因哈特便为一眾学生讲解了分工和『收容专业』的选择。 收容活动分工一共分为七大专业:强攻系、游猎系、限制系、辅助系、毁灭系、炼金机械系与最新加入的法宝系。 强攻系:(无限制神通)拥有正面抵挡、碰撞或者正面探索的能力。 游猎系:(高机动性、隱匿、爆发、刺杀性神通)极强的灵活性,可以奔赴战场任何地方,拥有短时间的爆发能力。 限制系:(无限制神通)能够凭藉自身实力有效限制、牵制奇蹟的扩散和移动。 毁灭系:(拥有终结奇蹟的必杀性神通,或大范围aoe的神通) 辅助系:(医疗、预知、侦察、强化等功能性神通) 炼金机械系:多为装备强化升级,阵地修缮、火力覆盖支援、奇蹟炼金造物解析。 法宝系:专门使用『法宝』进行战斗的独特派系。 第35章 惊变 按照莱因哈特的讲义来说,一般奇蹟收容小队的最佳配队便为一强攻或者一限制,一游猎,一辅助,一毁灭。 就以风马小队为例来讲,风马是限制系,黑猫是辅助系,黄鼬是游猎,花狸是毁灭。 而同时许安远也终於对莱因哈特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为什么风马一个刺客面板却要去限制系? 对此莱因哈特的解答是:风马缺少游猎的爆发,但灵敏度拉满又颳得快,敌人摸不著他,让风马上去打可以极其有效得拖延敌方的行动。 毕竟限制系嘛,不管你神通怎么样,只要你能硬控对面,你就是好限制。 於是许安远也被光荣的分配到了限制系,和游猎的青漩、辅助的亚兰,以及毁灭的吉尔加美什一组。 而在任务其中,毁灭系一般的任务就是站在原地当核威慑,一旦锁定坐標就立刻投放,进行毁灭性打击。 所以吉尔加美什暂时也无事可做,他只需要看看书,等待命令下达即可。 但其实张涛想说的是,你毁灭系没有事做,可以帮帮这些可怜的辅助系们看看监控啥的呀! 不能像可爱的毁灭系学长学习学习工匠精神吗? 同样是毁灭系,怎么只有自己一直在c? 反观另一边的青漩,整个人已经要在课桌上融化掉了。 忽然。 “碰。” “嘶~” 青漩抱著脑瓜疼的不断吸气。 她猛地抬头,像头幼狮一样凶狠的瞪视前方,刚想看看是何人敢对大小姐如此无礼,但下一刻她却猛地与面色阴沉的科任老师对视,手中捏著的粉笔头像是一柄长剑。 呼~冷静,冷静,这是任务,是任务! 想想那五十学院分! 青漩捂著脑袋给自己不断洗脑,於是凶狠的目光瞬间化了开来。 科任老师敲了敲黑板。 “青漩同学,来回答一下这道题。” 科任老师敲了敲黑板,青漩只是瞟了一眼: “根號七。” 公共频道中顿时一静。 守著监控屏的亚兰刚准备告诉青漩答案,可她自己竟然答出来了。 许安远满脸不敢置信,莫非她还是个隱藏的学霸不成? 然而科任老师似乎並没有放过青漩的意思,她又接连问了几个问题,但青漩却依旧对答如流,最长的思考时间甚至不超过三秒。 而这种变化让时刻关注的张涛一阵恍惚,那一刻他仿佛看见了一位从歷史中走来的贵族小姐,优雅而从容,平静之下是遮掩不住的,那份来自於骨子中的骄傲。 可下一刻张涛却顿时一皱眉,他握紧话筒,迅速说道: “青漩,下一个问题不要回答!” 另一边的青漩顿时一愣,虽然不解,但她执行力向来很高,於是便简洁明了的说到:我不会。 而讲台上那位汗流浹背的科任老师终於歇了口气,得意的敲了敲黑板,仿佛是战爭的胜利者那样,对著青漩下达了將题目抄写一百遍的惩罚。 青漩面无表情的坐下,刚想悄悄询问张涛缘由,但下一刻,一个轻微的声音却忽然在青漩身边响起,通过耳麦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你......你需要笔记吗?我可以借给你。” 一个泛黄的本子被递了过来,青漩一愣,隨后眉毛挑起。 她开始重新打量起身旁这位前桌。 深褐色的头髮,戴著厚厚的眼镜,刘海很厚,很长,似乎想要把整个人都藏在下面。 “谢谢。” 青漩微微一笑,隨后在接过笔记的同时不著痕跡的碰了一下女孩的手。 “呀!” “抱歉抱歉,是我的指甲扎到你了吗?我这就给你拿纸巾......” “不,不用了。” 女孩如触电一般收回了手,將被划破的地方含在嘴里,又缩回角落里看书去了。 而青漩也在同时將手放进课桌,不著痕跡的將血滴在了【生还者之泪】上。 公共频道中,眾人屏住呼吸,紧张得等待著青漩得回復。 可隨后亚兰便在监控摄像头上看到了微微摇头的青漩。 是个普通人。 公共频道內的紧张气氛顿时一泄。 就说嘛,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上鉤。 ...... 隨著时间的流逝,两边的调查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中,许安远小组进展缓慢,反倒是另一边钢铁厂的进度似乎颇为迅速,已经找到了好几处精神力崩坏的痕跡。 但许安远小组却並不焦躁,因为下课才是推动剧情的最佳时机。 然而这时,许安远小队的耳麦中忽然传来一阵爆鸣,扎得眾人顿时皱起了眉毛,可下一秒,小法老那有些急迫的声音却在公共频道內响起: “钢铁厂小队发现大量崩坏怪物!確定崩坏源出现!希望红枫小队派遣增援!希望红枫小队派遣增援!” 语音嘈杂,伴隨著大量的爆炸声和打斗声,似乎战况颇为激烈。 许安远小队指挥室內,亚兰皱眉看了一眼张涛,张涛迅速检查著屏幕上的各项条例,又通过【流星】验证卫星地图,隨后沉声道: “信息源是真的,他们恐怕的確正面遭遇了无法处理的崩坏神通者。” “要过去支援吗?” 张涛皱了皱眉,隨后立刻道: “吉尔加美什和亚兰留守待命,我和许安远去一趟钢铁厂!” “许安远?” “收到。” 许安远將剩下的半个包子吞入腹中,隨后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红枫一中,皱了皱眉。 他似乎冥冥中有一股什么预感,但那预感却在胸章的暗淡下消失了。 许安远也没有多想,摇了摇头,朝著远方奔去。 ...... 天似乎变阴了。 红枫市的天气真是诡譎多变,刚才还灼日当空,可下一秒仿佛天空的幕布被瞬间拉下,將世界笼罩在了一片阴霾之中。 “叮铃铃。” 下课铃声敲响了。 课桌上的青漩似乎突然活了过来。 她迫不及待的起身舒展身体,但她懒腰刚伸了一半,姿势却瞬间僵硬。 因为教室里没有一个人移动身体。 明明下课铃已经敲响,明明老师已经走出了教室,可教室里的学生却置若罔闻,身体像僵死了似的一动不动。 像一方方矮矮的墓碑。 窗外黑云滚滚,室內阴沉压抑。 像是有一团无形的黑云笼罩在每个学生的头顶。 青漩发现了不对劲。 这些学生並不是在学习。 相反,他们双目呆滯,身体发抖,似乎是在恐惧著什么的到来。 她看著身前那位刚刚借给她笔记的女生,刚想问些什么,但下一刻忽然有惊雷在窗外炸响。 教室的门开了。 一根触鬚伸了进来。 粘腻,湿滑。 青漩猛地一惊,慌忙叩响了耳麦上的紧急按钮。 无人应答。 公共频道寂静无声。 第36章 惊变(2) 教室阴沉压抑,万物都失去了色彩,像是黑白的默片,门口舞动的触手下,似乎连空气都在发抖。 青漩警惕的盯著门口,一边缓缓將身体压低,右手已经摸向了自己校服下的凸起——那里藏著一把古朴华美的火銃。 然而这时,耳机內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很快亚兰的声音响起: “青漩,指挥室发现你的心率出现异常,是有什么发现吗?” 有什么发现? 青漩看著那几乎蔓延到讲台上的触手,皱著眉道: “你们指挥室看不到门口那东西吗?” 耳机中传来一片沉默,隨后传来亚兰的声音: “监控画面中显示,教室门口的確有东西进来……但那是两个学生。” “学生?” 青漩咬著虎牙气道: “你告诉我门口那个跟章鱼触手一样的东西是学生?许安远高中每天就和这些东西做同桌?怪不得他那么变態。” “冷静,青漩。” 亚兰平復了一下青漩的情绪,接著迅速说道: “先不要对他们使用神通!指挥室完全没有检测到任何异常的生命波动,我推测你可能是种了某种混淆感官的神通,类似於幻术。” “幻术?” 青漩深吸一口气,忽然看了一眼身旁的空气,顿时那片空气仿佛有生命似的颤动了一下,呈现出一个虚幻的轮廓,朝著青漩摇了摇头。 无法確定......么。 青漩焦躁的咬了咬嘴唇,儘管耳机里亚兰一个劲的在说已经派遣別的新生前去探察,但教室门口那一团噁心的触手却已经完全挤进了教室,粗壮的肉须已经缠绕上了门口一位学生的身体—— 青漩认得那个动作。 那是触手类生物的进食方式。 隨后她果断甩出了腰间的火銃,朝向了教室门口那缓缓涌入的触手,猛地扣动了扳机! “青漩!” 亚兰的爆吼声和火銃的轰鸣声几乎同时响起!火蛇自枪口喷涌而出,在半空中以极快的速度一闪而过,隨后贴著触手猛地在墙壁上炸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突如其来的爆炸声顿时让整片教室“活”了过来,那一刻似乎有压抑的灰色气息从墙壁炸开的口子中溜走,彩色重新回到教室中,反应过来的一眾学生顿时惶恐的尖叫了起来! 而青漩眼前的景象也在迅速模糊变换,窗外依旧阳光璀璨,门口的触手怪物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两个震惊的高大男生。 其中一个男生揪著门口学生的衣领,还保持著举起拳头的姿势,似乎正要往那名学生的脸上招呼。 是幻觉。 青漩稍稍鬆了口气,可还未等她將这口气完全呼出去,她的视野就猛地被一张疾飞而来的课桌填满! 瞳孔猛地收缩! 下一刻就听“砰”一声巨响,少女被课桌狠狠砸出窗外,狂暴的气流吹得窗帘狰狞狂舞! 空中被携裹而去的玻璃碎片闪闪发光,倒映出教室內狂笑著的男生。 指挥室內,青漩的语音爆发出刺耳的嗡鸣,亚兰没有犹豫,立刻按下一个按钮: “许安远,张涛,青漩遇袭,崩坏源可能是红枫一中!” “听到了。” 小巷中,极速中的许安远猛地停顿,回头,看向后方。 “等等!” 公共频道中,张涛猛地爆喝出声: “在我们去支援的时间段忽然发难,这很显然是调虎离山!” 许安远皱眉。 他刚才在出发前有一种很明显的预感,那种预感非常强烈,来自於他长久以来对危险的感知,对死亡的感知。 可那预感却只出现了一瞬,太过短暂微小,以至於没能引起许安远的足够重视,可如果换成往常的许安远,再小的不对劲他都能够捕捉到。 【幸运】的副作用吗? 许安远长嘆一口气,接著刚想回復张涛的消息,可他却忽然一愣,那本要说出口的话却变成了: “我暂时无法进行支援了。” 接著许安远回头看向小巷终点,那里一团又一团的触手从阴暗的缝隙中爬出,堵住了许安远的道路。 前后夹击。 似有天罗地网。 而同一时间,四周的环境似乎渐渐褪色了,天空变得昏暗,整片世界只剩黑白。 许安远眼神一凝,隨后呼叫道:“亚兰,帮我確定一下周围是否有崩坏源!亚兰,亚兰?” 耳麦中传来杂音,通讯似乎被某种特殊的磁场干扰了。 许安远嘆了口气。 下一秒,燃烧巨斧在手中出现,四周的空气被烘烤得灼热扭曲。 皮肤泛起红色,似有蒸汽升起,在许安远周身形成了一圈龙捲似的气旋! 气旋上升,將许安远额前的碎发吹起,露出他映著火的双眸。 隨后他抬起左手,朝著一眾触手肢团勾了勾手指。 “来呀。” 碰撞声顿时响起,黏腻的触鬚瞬间填满了整个小巷! ...... 红枫一中。 “哥,那个女生不会死了吧?” “死了就死了唄。” “可是我看她手里有枪!不会是警察吧......” “有什么关係?” 教室门口,红枫一中的高大男生嗤笑一声,不屑的说道: “警察又怎样?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警察也无法奈何我们。” “可是哥,你的腿在发抖。” “闭嘴!” 刘冲现在很慌,虽然脸上风轻云淡,但此刻他的冷汗却已经浸湿了衣衫。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他不想这样的,他没想这样! 从几天前吃了一波抢来的零食开始,一切都变得不太对劲。 早上上厕所不小心拧断了把手,出门坐地铁掰断了扶手,进班甚至还撞烂了门框.......就连脑子都变得格外灵光,原本学不会的一些题现在看一眼就能答出来! 他还以为是自己开窍了,自己的潜能被激发了,於是便没有在意,一切都按正常的生活节奏来进行。 就像今天,他只是像往常一样想来后面的班级整点零花钱,可谁知道那个女生忽然会掏枪朝他射击! 那可是真枪!那可是真枪啊! 搁平时刘冲得当场跪下! 可奇怪的是,当时震惊过后,刘冲第一时间感受到的不是恐惧。 而是愤怒。 从五臟六腑,从每一个细胞中迸发出的愤怒。 他的细胞似乎在对弱小的存在天生感到蔑视,天生感到不满。 於是在极致的愤怒中,他想要砸桌子来宣泄自己的不满。 可谁承想能直接把人砸出窗户啊! 这可是四楼!四楼! 他会成杀人犯吗?他会蹲监狱吗?他的后半生怎么办,他怎么办...... 就在刘衝陷入慌张时,他的头皮里似乎有一颗肉芽忽然拔起,他的跟班离他很近,却因为头髮的遮挡並未发现这一变故。 刘衝突然安静了。 之前的慌张和懊悔一扫而光。 而另一边,刘冲的小弟还在为刘冲担忧,可下一秒,却见刘冲沉默的走向了他刚才欺负的那名男生。 蹲在地上,直视著那名男生的眼睛,轻声道: “把钱拿出来。” “我......我真的没带。”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男生的脸庞瞬间变得青肿,连带著飞出的还有两颗粘著血的牙齿。 “带没带。” “我......我真的.......” 男生带著哭腔,悽惨的声音在教室中迴荡。 “啪。” “啪。” “啪。” 鲜血飈飞,刘冲的大手机械的落下,鲜血溅在他冰冷的面容上,显得格外狰狞。 刘冲的小跟班已经嚇傻了,他颤抖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甚至忘了阻止他的好大哥。 残忍而暴力的私刑进行著,他头髮中的肉瘤隨著飈飞的鲜血不断增加,仿佛孢子一样迅速增殖。 最后,似乎是失去了兴致,刘冲一把掐住了男生的脖子,將他提了起来。 男生的脸色瞬间变得青紫,神情痛苦而狰狞,拼了命的拍打著刘冲的身体。 可刘冲根本不为所动,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 男生只得绝望的將求助的目光投向班里的同学,可他的神情却瞬间呆滯 。 所有人都在低著头,教室中安静的嚇人。 浓郁的黑暗下,没有人敢做那扎眼的灯光。 男生绝望了。 窒息的深渊中,他几度抬手,不是要去阻止自己施加在身上的暴力,而是试图摸向胸口,里面藏著那个男人的买药钱。 那个曾將自己举在肩头,曾在大雪天给自己带来喷香的红薯,曾拉著小车翻山越岭送自己上学的男人。 他的胸口忽然变得滚烫。 於是摸向胸口的手忽然停止,顺势而上,用仅剩的力气狠狠地打在了刘冲的脸上。 那一刻,无边的黑暗被打出了一道缝。 有光撕开裂缝,汹涌的冲了进来。 青发的少女从窗外闯入,狠狠地拍向了刘冲的头颅。 ...... “许安远,许安远?” 久久无法得到许安远的回应,张涛双眸里藏著火。 真巧啊。 每一次的阻碍都来得那么及时,那么迅速,就刚好卡在一切行动的节点之上,像是拥有上帝视角一般。 有两名四阶教授暗中带队保护,基本可以排除奸细掉包新生混入指挥队伍的情况—— 那么,就是敌人占据了某个制高点。 於是张涛按著耳麦,平静至极的说道: “亚兰,搜索方圆五里內建筑的至高点。” “收到。” 亚兰心领神会,双手在键盘上飞舞,很快便锁定了三个区域。 “红枫市电视塔、方寸大厦、还有一处废弃工地的吊塔,都处於钢铁工厂和红枫一中路径之间的位置上......等一下!” 亚兰死死的盯著眼前的屏幕,迅速道: “【流星】刚才发来了工地吊塔的卫星图片......吊塔的顶端长了一只眼睛!” “有种生物似乎同化了那座吊塔,把它变为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而且,检测到了强烈的崩坏。” 张涛脸色变得极差,就连声音都有些沙哑: “你的意思是......” “没错。” 亚兰的声音无比凝重: “现在出现的崩坏源,一共有四个。” “那么——哪个才会是真的呢。” 第37章 上线 破碎的窗户狂风倒灌,有青光从窗户外闯入,猛地掀翻了即將扩散的黑暗。 凛冽的风暴中,刘冲被手持课桌的少女猛地拍倒在地下,力量的暴权被另一种更为强悍的暴权镇压,只得趴在地上覲见臣服! “神通者?” 青漩眯著眼睛看著压在地上的刘冲,仿佛在看著一只毫无理性的野兽。 即使被压制在身下,刘冲的神情却依旧没有丝毫的改变,神情平静得诡异,双眸中没有丝毫情感,儘是虚无的漠然。 下一刻压在刘冲身上的课桌被猛地炸开,刘冲如炮弹般射出,猛地撞向青漩,漫天崩飞的木屑中,青漩闭上双眸。 周围的空气似乎波动了一下,似乎有什么未知的存在朝青漩伸出了细长的手臂,轻柔的將其拥入怀中。 下一秒青漩的双眸猛然睁开,原本深蓝色的眼睛中晕开了一抹黑色,隨后黑色迅速扩散,將眼眸染得纯黑。 虚无,空洞! 而在这诡异的变化之下,刘冲的撞击瞬间便至!可下一秒就听“啪擦”一声爆鸣,刘冲的身体竟然毫无阻碍的穿过了青漩,撞破窗户,朝著楼下坠去! 身体重新变得真实,青漩几步踏上窗沿,皱眉朝下看去。 摔在楼下水泥地面上的刘冲似乎仍在颤动,似乎过不了多久就会重新恢復行动能力。 青漩身体微倾,刚要有所动作,却忽然听见身后有一个微弱的声音传来。 “谢谢......” 青漩一愣,她有些惊讶的回眸,看向那名坚强站起的男生。 那声音真挚,诚恳,似乎跨越了歷史的长河,狠狠地击中了青漩的某一个记忆的片段。 广阔无边的海洋上,咸腥的海风迎面扑来,带著温柔熟悉的气息,黑髮的妇人將少女拥入怀中,轻轻抚拍她的后背。 “去见证吧,去见证这世间最为珍贵的珍宝,体验它,亲歷它,將它铭刻於心,放在你的记忆宝库中。” “届时,你的父亲也將为你骄傲。” ...... 光影重叠,那些彩色的记忆一闪而逝,青漩抿了抿嘴,忽然挺直了骄傲的背脊,伸手指了指男生,帅气一笑: “不错的礼物。 本小姐罩你了~” 说罢,身体后倾,人影猛地朝窗外栽下! 下方水泥地,刘冲痛苦的嘶吼著,头皮上的肉芽越来越多,大把大把的头髮掉落,可隨之换来的却是体格的迅速膨胀,肌肉硬度的迅速加强。 从某种角度来看,刘冲正在飞速的【进化】。 然而下一刻,极速的身影猛地从上方俯衝而下,刘冲似乎心有所感,凭著直觉猛地朝上方挥拳! 狂暴的力量掀起拳风,瞬间席捲向那道飞快的人影,然而人影却在瞬间变得虚幻,完美的避过了这一击重拳,等其再次凝实,这在半空蓄势已久的一记鞭腿瞬间劈在了刘冲的脖子上。 刘冲刚刚站起的身体瞬间失衡,但这种力道对刚刚进化的他来说还不足以使其的脖子断裂,而青漩也没指望单凭力量就能將其压制。 力量,只是她最微不足道的武器。 於是右腿猛地借力向后跳跃翻转,右手甩出火銃,左手將一把闪烁著光泽的金幣猛地按进了火銃中。 奇蹟物品【船王的悲悯】,编號2-215,外表呈现为镶著金丝花边的古朴火銃,使用时需要缴纳【费用】,越昂贵的【费用】威力越大。 物品描述:对你的悲悯,是建立在你所能提供的『价值』之上。 而现在,隨著那一把闪烁的金幣尽数被火銃吞噬,火銃身上的金丝花纹顿时如熔岩般流淌了起来,黝黑的枪口开始酝酿恐怖的气息。 下一刻,扳机猛地扣响! ...... “踏踏踏......” 急促的脚步声在街道上响起,张涛朝著钢铁厂方向迅速移动。 此刻他的心里相当焦躁,两个不同的选项不断在其心中碰撞。 刚才亚兰传来消息,之前废弃工地中的那个大眼珠子似乎开始有撤退的跡象,如果不及时赶过去,很有可能会放走真正的崩坏源。 可另一边钢铁厂的战局已经持续很久了,况且......能够让图腾卡蒙家的人开口求助,那那边的战局可能確实焦灼到了一定地步。 是要赌一把前去废弃工地,还是要去支援钢铁厂? 任务,还是队友? 他很清楚的知道,作为本次实践课的最高指挥,他应该选择任务。 可不知怎地,张涛心中总是会浮现出那艘航行在歷史迷雾中的巨轮,浮现出那些挣扎求生的人。 生命!生命! 普通人的生命固然重要,可是他学弟学妹的命也是生命啊! 虽然张涛知道有教授跟隨,但已经经歷过几次收容实践课的张涛很清楚的明白,不到团灭的关头,教授是不会出手的。 莱因哈特教授还好,那名菲尔思教授,比起任务是否能完成,他会更倾向於给存活下来的新生一次深刻的『教育』。 可这种教育对於张涛来说还是太过残忍了。 张涛忽然轻嘆一声。 犹犹豫豫,像个娘们一样。 果然,自己还是不太適合挑大樑啊。 张涛脑中忽然无法抑制的想起了一个曾经並肩作战的身影。 如果是那个人在就好了。 他不会犹豫,也不会因为外界的干扰而停下脚步。 那是个註定闪耀的疯子啊。 公共频道中不断传来噩耗,键盘敲击声和指挥中心的嘈杂声不断交织,整体的局势似乎正在疯狂恶化。 残忍的时间,刻不容缓。 张涛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做出了决断。 他猛地停下了脚步。 然而正当他准备转向时,耳麦中却忽然出现了一个声音: “这里是许安远。” 平静的声音在公共频道內迴荡,仿佛定海神针沉入大海,那一刻所有的嘈杂仿佛消失了。 张涛一愣,紧接著便是一阵衝到嗓子眼的激动,他按著耳麦,努力平復心绪,压著声音道: “报告你的身体情况!” “良好,像新的一样。” 小巷中,燃烧巨斧勃发著滔天的怒焰,焦黑的触手肢团到处都是,这些滋生於阴暗的怪物根本无法抵御太阳的炙热,燃烧巨斧是他们天生的克星! “我知道了。” 许安远听过张涛的敘述,沉思两秒,说道: “直接去支援钢铁厂,不要再靠近废弃工地。” 没等张涛回过神,许安远便径直闭上了眼睛。 咖啡店中,一颗精神沙砾猛地爆开。 吉尔伽美什放下了书本,戴上了耳麦,简洁而隨意的说道。 “位置。” 第38章 幸运还是不幸 “啥?” 张涛直接愣神,吉尔伽美什那小子不是在掛机? 然而没有人为张涛解答疑惑,亚兰迅速在公共频道中播报了废弃工地的方位,吉尔伽美什闭上双眼,手中,一枚不知何时出现的金色小剑在指尖翻飞。 下一刻,金色小剑瞬间消失,於此同时,距离咖啡馆五公里左右的建筑工地上方,有光芒从云层中猛地灌下,蕴含著恐怖能量的巨剑,相当於四阶大神通者的全力一击,如天基武器一般猛地砸下! “轰!” 气浪翻涌沸腾,巨大的衝击力將无边沙土携裹衝上云霄,又在极致的高温下迅速升华,形成了一朵壮阔宏大的蘑菇云,那吊塔塔尖的眼珠子早就在巨剑落下的瞬间就被灼烧得渣都不剩。 做完这一切的吉尔伽美什喝了一口咖啡,继续拿起书细细品味,仿佛刚才做的只是一件轻而易举的小事。 张涛在远处看著那朵极具画面衝击力的蘑菇云,整个人都快麻了。 他听说了这届新生都是怪物,但没想到能这么怪物啊? 跟这场面一比 ,自己这个毁灭系显得跟假的一样。 而就在废弃工地被洗地的几秒后,张涛也同时收到了钢铁工厂敌袭停止的消息,他这才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像是烂泥一样瘫倒在了地上。 还好还好,看来是赌对了,废弃工地的大眼珠子果然是真的崩坏源头。 但是这崩坏的范围真够大的啊。 “我有一个问题。” 公共麦中,亚兰忽然响起,他提问道: “你们说,【进化之种】真的被消灭了吗?” “虽然那名崩坏神通者可能被击毙了,但是他一定会將【进化之种】带在身上吗? 所有人顿时一愣,在这短暂的沉默中,他们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个地方。 张涛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起来,按著耳麦急促道: “吉尔伽美什!” “在了~” 画面一转,吉尔加美什站在红枫一中楼顶,俯视下方,身上的风衣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可下方却没有青漩的影子,只有一具焦黑的尸体在缓缓消散。 …… “这里是青漩,这里是青漩,有人能听到吗?” 无人应答。 青漩脸色漆黑,她在送走那名疑似被【进化之种】寄生的男生后刚想上前查看,却莫名其妙一步踩空,整个人失重坠落,隨后就来到了这个地方。 无边的黑暗中,一抹青光忽然亮起,青漩將衣领翻起,露出了其中一个发著光的奇怪项炼。 项炼散发著幽幽的青色光芒,没有因为引力下垂,而是轻轻的飘浮在半空,像是童话中的小花仙子一样,轻轻触碰了一下青漩的额头。 “要我注入精神力吗?” 青漩犹豫了一下,隨后果断將精神力注入,下一刻项炼爆发出更加璀璨的光芒,如太阳般升起到空中,直接將整片区域照亮。 青漩猛地一愣。 就见一个宽广的巨大空间出现在眼前,周围的墙壁不知由什么材料製作,在项炼的光辉中共鸣,散发著幽冷的白色光芒,而在这些发光的墙壁上,布满了大量的鲜血和抓痕。 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想要拼命逃出去一般。 可很快青漩便发现墙壁上不止是密集的抓痕。 上面竟然还出现了一幅画。 画面似乎由鲜血绘製,手法极其粗糙,更像是小孩子的涂鸦。 上面一个被血红色涂满的小人和一个留出空白的小人正手牵著手,看动作似乎是在欢呼。 一红一白,在幽冷的光芒下显得格外瘮人而扎眼。 青漩不禁打了个寒战,但她还是替自己打了打气,透明的空气中有存在降下拥抱,青漩的眸子与青发一齐变得漆黑,【虚化】状態开启,缓慢而谨慎的向空间內部走去。 空间的正中央摆放著一个个巨大的培养皿,这些培养皿已经尽数破碎,冰冷的地板上散落破碎的玻璃碴,与绿色的粘液交杂在一起。 结合上今天的遭遇,青漩眉头一皱,她瞬间便联想到了那个被【进化之种】影响的男生。 那个男生,难不成也是从这里出来的吗? 其他地方呢?是否也遭遇了类似的敌人? 很快青漩便印证了自己的猜想。 她偶然间抬头,发现在天花板的角落中布满了黑黝黝的洞口,时不时有带著腥味的风从中吹出。 看样子是连向外界的。 青漩小心翼翼的从林立的培养皿中穿过,谨慎的像夜间觅食的花栗鼠。 不知道走了多久,终於可以看到这片培养皿的尽头。 青漩探头望去,发现在尽头的靠墙处竟然放著一张工具桌。 而在工具桌上,一颗刻著古怪纹路的种子正在玻璃器皿中漂浮。 …… 不久后,红枫小队眾人在外界齐聚。 张涛看著眼前那颗怪异的种子,有些不敢置信的叫道: “就,就这么找到了?” “嗯哼~” 青漩骄傲的昂起头,鼻孔险些昂到天上去。 “幸运么,有趣,姑且也算是你实力中的一部分好了。” 吉尔加美什说罢看了一眼怪异种子,隨后便不再关注。 这种丑陋的造物还入不了他的眼。 反倒是许安远,在一旁神情凝重,若有所思。 他看了一眼胸前暗淡的幸运胸章,眉头越皱越紧。 真的,就那么“幸运”吗? 通过这几天对幸运胸章的了解,许安远几乎可以肯定青漩这种幸运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那么究竟是青漩的强运盖过了自己的霉运,又或者是…… 有更大的霉运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酝酿? 许安远思考不到关键的节点。 他又想起了之前赶路时,胸章的异常情况。 为什么本就黯淡的徽章会再次黯淡? 许安远当时只当做是霉运再次发作的预示 可现在看来,恐怕有某种更糟糕的可能。 许安远长嘆一口气。 幸运的代价还真是残酷呢。 不过…… 许安远环顾四周,皱了皱眉。 亚兰去哪了? …… “踏,踏,踏。” 沉重的脚步声在教学楼中迴响。 留著长刘海的女生独自漫步在寂静之中。 因为空中花园的强势介入,红枫一中的学生已经被强制疏散了,莱茵哈特顺便带著红枫市警察以雷霆手段抓捕了一堆涉嫌包庇犯罪的校领导。 导致现在的红枫一中,空无一人。 没有任何的目光注视,也就代表著,这是最安全的地方。 女生踩著圆舞曲的拍子,像个在舞台上表演的舞者,轻鬆而愉悦。 可下一秒她的舞步却陡然停止。 她抬起头,看向远方的黑暗。 那里似乎多了一位“观眾” 女生忽然开心的笑了,她从兜里摸出一把糖果,伸向黑暗。 “要吃糖吗?” 第39章 夭妖,庆功宴 光线的死角,黑暗滋生发芽,是凝视,也是掩藏。 “你就是用这种糖果让那名男生『崩坏』的么。” 声音自黑暗中传来,语气中那骇人的平静让女生一愣,隨后她的嘴角忽然勾起: “我可没有强求,是他自己抢过来的哟~” 话音落下,女生摘掉眼镜,隨手扔在地上,接著猛地將额前的刘海撩起,捋至头顶,露出了那双妖艷的紫色瞳孔,在昏暗的走廊中散发著绚烂的流光。 “他太霸道了,太强势了~这种强势的男人在我这里很不加分哦,所以他向我要糖,要零食,我当然不想给他。 可是我一个弱女子,根本反抗不了他,只能眼睁睁的看著我心爱的零食被抢走,蹲在地上呜呜呜,呜呜呜的大哭……” 说著女孩配合的蹲下,夸张的在眼眶周围转著拳头,似乎是想要表演哭泣,可眼中却是抑制不住的愉悦。 “呀~干嘛用那种凶巴巴的眼神看著我,校服会结冰哦。” 黑暗中的声音依旧平静: “【剧团】的骨干之一,【夭妖】,你故意送出【进化之种】的意图是什么。” 女生背著手,悠哉悠哉的在原地踱步,拖著长音说道: “意图就是——你猜?嘻嘻,其实告诉你也无妨,剧团不讲什么客户保密,更不讲什么信用,叫两句好姐姐来听听,我开心了,说不好会告诉你哦!” 黑暗中一片寂静,良久才有声音传来: “你的话太多了。” “誒?有吗?可之前那个打起架来凶凶的大小姐似乎也很多话吧,她说话,你就不烦吗?你很双標誒!” “不过……你独自一个人跑到我这儿来,是想让姐姐餵你糖吃吗?” “我亲爱的【人类】之子,【生命】眷者—— 亚兰·阿尔伯特先生?” …… 拐角的黑暗似乎动了一下,有影子的轮廓逐渐形成,又在偏移的一缕阳光下显露了其神秘的一角,露出了半张冷漠的脸庞。 光与暗的交织下,使得少年的脸庞更加立体,危险的气息在空气中氤氳而开,那隱藏在黑暗中的身体內,似乎有什么致命的东西正在酝酿。 “你还有三十秒时间来进行陈述。” 冷冽的声音在空气中震盪。 “否则,三十秒后,你將被『时间』的洪流冲毁。” “哇哦~好强势!” 夭妖羞涩的捂住了脸,可双眸却透过指缝,贼兮兮的看向亚兰。 “在那之前,让我来猜猜,你为什么不直接带莱茵哈特来抓我,是不忍心柔弱的少女被大叔按在身下吗?还是说—— 你不想让『他』知道你眷者的身份?” 夭妖开心的鼓掌∶ “五十年前那一仗果然精彩,【人类】下落不明,而他的后代却成为了死敌【生命】的眷者,精彩!太精彩了!” “真不知道【巧匠】在得知这件事后会是什么表情,他会再度崩溃嘛?他会再失手摧毁半个空中花园吗?好期待!好期……” “咚!” 洪亮的钟鸣声猛地在亚兰身后响起,虚幻的音波瞬间扩散,就要將整条楼道都囊括在內,盪起了一片时间的尘埃。 可等待音波散去,原地却只剩下了一个被遗弃的眼镜。 夭妖不翼而飞。 …… 夜晚,在【流星】的传送下,一眾新生回归了空中花园。 这一次收容实践课虽说结果有运气的成分在內,但是莱茵哈特还是对一眾新生不吝称讚——当然主要还是许安远小组。 另一边的钢铁厂小组的脸色並不好看,用菲尔思教授的评价来说,几个人就像是一个成年人身上长上了新生儿的肢体,又得了老年痴呆和帕金森综合症。 丑陋!无比的丑陋! 中控会议室內,许安远一边听菲尔思教授训人,一边打量著另外一组的情况。 张涛的两个队友默不作声,小法老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道成尷尬的挠头,只有海柔尔面不改色—— 她仿佛睁著眼睛睡著了。 按理说,面对如此多数量的怪物袭击,其他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伤痕,可这位皇女身上却一尘不染,连髮丝都没有一丝纷乱。 让人不禁怀疑她是否在全程划水。 许安远回过头来,相比另一边,红枫小组明显气氛放鬆的很多。 张涛和青漩爭论著哪个学院食堂的巧克力更加好吃,吉尔加美什听著歌,依旧在啃那本《因渺小而伟大》,亚兰在一边看著他们姨母笑。 冥冥之中,亚兰似乎突然心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许安远,正巧与许安远打量的目光对视。 许安远面无表情,朝著亚兰点了点头,隨后便加入到巧克力的派系战爭中去了。 …… 入夜。 生命学院,钻石湖畔。 为了庆祝23级新生的收容实践课首次成功归来,伊芙学姐大手一挥,慷慨的拿出一部分丰沛的学院资金为新生大摆宴席,一时间欢快的气氛似乎要点燃整片湖泊! “来来来,举杯举杯!我这个当学长的,先干为敬!!” 张涛豪迈的举起一杯彩虹气泡水,在眾人惊愕的眼神中一口到底,隨后他的嗓子里猛地喷出烈火,整个人嚎叫著冲向了钻石湖。 “噗通!” 完美的水花!路过的乌鸦打出了九分的高分! 湖边眾人对视一眼,青漩无语的说道: “这玩意真的有这么烈吗?” 许安远在一旁默默举手:“亲歷者,没有。” “那他这是?” 这时吉尔加美什走到了桌子前,目光扫过,疑惑道: “我刚调配的至尊熔岩尊皇伏特加呢?” 眾人顿时一阵沉默。 许安远捂脸嘆息: “先不说你那个奇葩的名字怎么回事,话说你一个真理学院的人为什么要来生命学院开庆功派对啊!” “有关係吗。” 吉尔加美什再次取了一杯花花绿绿不知道怎么配的饮品,轻鬆道: “我来了这里便是为宴会拉高了档次,这里的人应该感谢我才是,而且……我觉得至尊熔岩尊皇伏特加这个名字很不错。” “……你开心就好。” “开心与否暂且不论,但是我有一个疑问。” 说著,吉尔加美什缓缓走向桌子的角落,將那杯花花绿绿的饮品放在了桌子上,朝著一直沉默的亚兰缓缓一推。 “你在收容实践课上消失了十分钟。” “而在这十分钟內,青漩小姐却获得了【进化之种】,时间属实过於巧合。” 吉尔加美什俯视著亚兰,眼神凌厉。 “那么亚兰先生,为了解答我的疑惑,可以解释一下 你在这消失的十分钟內都做了什么事吗?” 第40章 该死的胃 空气似乎在此刻凝固,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亚兰,一旁几个热闹非凡的老生桌都因为突然的变故安静了下来,朝著此处投来好奇的目光。 亚兰沉默不语。 而在这尷尬至极的气氛中,张涛忽然猛扑了过来,朝著一眾老生摆手: “没事儿,没事儿,大家继续,继续~” 说著回头朝著许安远挤了挤眼睛。 许安远顿时心领神会,一把夺过亚兰前方的那杯五顏六色的饮料,高举过顶: “为了璀璨的生命,乾杯!” “乾杯!!!” 一眾新老生欢呼痛饮,冰块融化於水,气氛再次恢復火热。 放下酒杯,许安远坐回座位,静静看著吉尔伽美什。 吉尔伽美什摇了摇头,他似乎並不为许安远打断他的演讲而感到不满,只是平静的说道: “你是聪明人,你该知道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看得出来,你们的相处方式更像朋友,但过多的【秘密】会压倒你们的信任,终將会使桥樑塌陷。” 许安远没有回答,而是转移话题道: “你的发言很【真理】。” 吉尔伽美什看著许安远的眼睛: “你的做法也很【人类】,但我既然已经退出假面舞会,便不会再与你爭论【秘密】。” “你自然会有自己的判断。” 说罢吉尔伽美什深深看了一眼亚兰,转身走开了。 眼看气氛就要再度变得沉默,张涛赶忙跳出来打圆场: “时间不早了啊,你们不是还有【假面舞会】吗?要不要早点回去休息?” “今晚不会有舞会了,莱因哈特教授特地和菲尔思教授申请,延缓了今日的舞会。” “哦好......那我先回老生桌了,那边需要我帮忙处理一条大鱼,要我给你们带一些吗?” 许安远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沉默的亚兰,正在犹豫著想要说些什么,可他却忽然发现自己的喉咙被堵住了。 他才是这个桌子上背负秘密最多的那个。 他没有资格来开导任何人。 张涛走了。 没有了用来中和的东西,苦涩以极快的速度在空气中蔓延开来,像是纯得发黑的浓咖啡。 凝固在喉咙中,苦得发狠,让人眉头紧蹙,说不出话来。 即使张开了嘴,却也只能將苦涩留在嘴中,化为一阵无声的嘆息。 许安远摇了摇头,他环顾四周,似乎想找话题中和空气中的苦涩,但他却忽然发现桌子上好像少了什么人 “青漩呢?” 许安远刚刚开口,几杯疯狂躁动著的彩虹气泡水顿时从天而降,狠狠的砸在了许安远和亚兰面前的桌面上,巨大的声音嚇得二人一激灵,险些抱在一起。 “怎么?” 青漩拿著气泡水,朝著二人挑了挑眉: “畅饮局,怂了?” 许安远瞪大了双眼,他悄悄回头看了一眼怔在原地的亚兰,回头朝著青漩咧嘴一笑: “喝就喝,不过我事先提醒你,彩虹气泡水可是喝不醉的。” “那就撑烂你的胃。” 青漩豪迈举杯,朝二人眨了眨眼睛: “把肚子搞大了,就能把躁动的心放回肚子里。” “它就不能再指使脑子胡思乱想了。” “再说了,谁稀罕什么破秘密啊,又不是八婆,打听这打听那的,不过你们以后如果背不动秘密了,想来跟本小姐诉诉衷肠,本小姐也会大发慈悲听一听的哦~” ...... 似乎忽然有牛奶注入空气,瞬间中和了苦涩的空气。 它轻柔丝滑,带著一丝暖意,让原本单调的咖啡变得丰富了起来,融化了堵在喉咙里的苦涩。 许安远愣愣的看著青漩,他忽然好像在她身上看到了一个人的影子。 即使与她的性格不同,但她们都一样,总会在低落的时候拉你一把,在脏水被车辆带起的瞬间把你拽上马路牙子,隨后看著你,边疯边笑。 於是许安远猛地捶了一下亚兰的肩膀,强硬的將彩虹气泡水塞入亚兰的手中。 “敬,该死的胃。” “敬该死的胃!” 话音落下,两道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亚兰。 那目光似乎在说,你要是不陪我们喝,我们就扑上去咬死你! 多蛮不讲理啊! 亚兰本想这样说,可他的嘴唇却颤动了一下。 再蛮不讲理的话,此刻却像是久违的阳光照进了极寒阴暗的冰川。 他们不管你多么冰冷,多么神秘,在海面下还藏著多少的体积。 他们只知道你似乎冷了。 於是阳光任性的照下,想要將你融化。 那一刻,身体似乎不归脑子管了。 亚兰举杯,努力克制住发抖的声音: “敬......该死的胃!” 第41章 新闻部 第二天早。 许安远捂著胃从房间中出来,脸色不是太好看。 昨天三个小疯子一口气喝了四十杯彩虹气泡水,一直喝到青璇吐著泡泡倒地,许安远浑身抽搐,亚兰舌头变成七彩调色盘,这才在张涛的护送下各自回了寢室。 直到现在走在去休息室大厅的路上,许安远的身体都会时不时哆嗦一下,路过的学生都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刚开始许安远还以为是自己走路的动作过於滑稽,於是便並未往心里去。 可许安远越走越感觉不对劲,他感觉那些路人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乐子,反而像是在看什么逆天神物。 这是什么情况? 许安远一脸懵逼,这种懵逼一直陪伴著他走入了休息室大厅,这才终於得到了解答。 “新闻部?” 许安远好奇的看向亚兰,亚兰点了点头,说道: “新闻部隶属於学生会,负责挖掘报导校內的各种新鲜事件,就在今天早上,他们报导了我们这次的收容实践课。” “原来是这样。” 许安远点了点头,刚想去取一杯热汤暖暖胃,但却发现亚兰看自己的神情似乎有些奇怪。 “你一定还没看过报导吧?” “没有,我不是很关心那个,怎么了?” 亚兰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嘆了口气,拿起手机,將一个连结发给了许安远。 “这是【流星】做的安全连结,只要点进去你的手机就会和空中花园端网进行连结,期间安全连结会自动拔除你手机上的所有监听设备,进去以后看看学校论坛,你会明白一切。” 说完这些,亚兰犹豫了一下,忽然搬起屁股底下的椅子,朝许安远相反的方向搬了搬。 许安远懵逼的看了一眼亚兰,隨后打开手机,点开了连结。 熟悉的白光亮起,在许安远四周猛地一照,隨后白光窜回到手机屏幕中,组合成了几行標准的字体: 【钻石湖畔,生命学院休息室,破旧的木桌前,喝多了气泡水导致胃疼难受的许安远先生。】 【欢迎登入空中花园官网】 隨后字体飞快消失,空中花园的標识在手机上显现,一个花哨的界面映入眼帘。 背景似乎有一颗璀璨的流星划过,而流星下方是花花绿绿对的图標,上面是各式各样的互动模块,包括但不限於: 学校地图导航,餐厅美食预约,心理诊室预约,决斗梦境预约,年度人气教师投票以及——校园论坛。 许安远看了一眼远处的亚兰,隨后点开了校园论坛的交互界面。 《震惊!关係户上学体验人生,假面舞会恐成空花最大黑幕!》 《收容实践课单杀群怪,实力疑似碾压英雄王!》 《许安远千字剖析:一个文章教会你如何把正义学院女神掉成翘嘴》 《出门第一与入门第一!英雄王和关係王的顶级会面!躁动的氛围中,他们的眼神已擦出火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毫无下限的神通!问空中花园谁人能挡?》 《π教授:许安远会成为首席之爭最大黑马》 ...... “咔嚓。” 清脆的声音响起,好像有什么东西忽然碎掉了。 那是许安远握著的杯子。 看著许安远身上散发出的阵阵黑气,亚兰庆幸的拍了拍胸脯。 还好自己有先见之明。 但是没有先见之明的人隨后就到了。 “学弟学弟!恭喜你,你火了......额抱歉我认错人了。” 张涛只是看了一眼许安远的表情,当即转身就跑,可许安远却一把按住了张涛的肩头。 “这个新闻部是怎么回事?” 张涛僵硬的回头,擦著汗说道:“学弟,你別往心里去,新闻部那帮垃圾就喜欢炒作,没有事实依据,当不了真的。” 许安远似乎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子吗?” “当然,我从来不把他们当回事的。” “原来如此,那这张照片是什么回事。” 许安远指了指第二条热搜,上面掛著一张高清大图,里面许安远正在和吉尔伽美什深情对视,周围被劣质的批图技术批上了一堆非主流的爱心贴纸。 下面留言: 炎马:求原图 晴川:好傢伙,又攀上法兰特家族了,关係王实至名归 乌鸦:给你三十,在他俩中间把我p上。 爆炸物:楼上人类学院的收收味。 ......略1854条评论。 张涛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眼神不自觉的偏移: “我......我不知道啊?” “是吗?可是这张照片拍摄的角度很像张涛学长你昨晚坐的位置誒!” “誹谤!简直誹谤啊!是那些新闻部的狗仔拍摄技巧太过高明!” “哦?” 许安远將评论下滑,指著一条带有作者回復的评论,笑容核善。 蒙多:求原图求原图!有偿,价格隨便开。 下面回覆:超级亲亲可爱帅气的二刺猿人民涛涛:私聊。 “......” “哎呀,张涛学长,你怎么在发抖啊?” 许安远满脸笑容:“您干嘛要跪著?地上凉,起来好好说话呀。” 张涛以头抢地,一把抱住许安远的大腿,带著哭腔哀嚎道:“学弟,我真的是被逼的,他们给的太多了,太多了!” 许安远冷漠的看著地上的张涛,將指骨捏的噼啪乱响,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然而就在许安远准备送张涛上路时,青璇却忽然从学院休息室的通道中走了出来,看著手机,皱著眉,坐到了许安远旁边。 许安远好奇问道:“怎么了?” “不对劲。” 青璇正在翻校园论坛,他翻了一阵抬头,眉头越皱越紧,看向许安远: “太高了。” “什么太高了?” “你的热度。” 地上的张涛抬头,疑惑道: “学弟入学典礼那么高调,人气高不也很正常?” 青璇摇了摇头:“我很早就开始逛这个论坛了,小气鱼虽说之前也有热度,但始终还是被吉尔伽美什他们压一头的,可是这次他从收容实践课回来,人气和热度突然就开始暴涨,就连照片都涨价了——好像请了托一样。” 说罢青璇回头,好奇的看向许安远: “莫非你真是关係户?” 许安远黑著脸:“怎么可能!等等,照片是怎么回事?还有怎么感觉你们谁都知道这个论坛,只有我被蒙在鼓里?” 此话一出,青璇和亚兰顿时不说话了,青璇开始打量起自己今天穿的裙子,而亚兰则开始欣赏桌上的那个丑陋的茶杯。 张涛在地上呵呵笑著,解答了许安远的疑惑: “新生典礼后论坛上你的照片一直是千金难求,一张照片要两千多美金——而照片的供应大户就是你面前这两位。” 此话一出,两人的身子似乎齐齐颤了一下。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你们俩拿我照片拿去卖钱?” “亚兰暂且不说,青璇,你是个缺钱的?” 青璇尷尬的移开目光: “谁会嫌钱多呢......几张照片而已,別那么小气嘛,要不,你也拍我?” 亚兰也不好意思的说道:“他们给的確实很多......我这两天买彩虹气泡水的预算超的太多了,然后青璇一提议就......” “你们让我很失望。” “......对不起,我们事先该跟你商量的,但是我们留了你的一份,已经都打在你的空中花园余额上了。” “多少?” “两千多万吧。” “你们真让我欣慰。” “......” 亚兰轻咳了两声,继续说道: “回到正题,青璇刚才说的热度的確有些不对劲,如果不是你自己买的热度,那么只可能是別人做的了。” 许安远皱眉,他总感觉自己目前遭遇的事情有些莫名的熟悉。 “捧杀。” 青璇道出了许安远心中的答案。 “你惹上什么人了吗?” 许安远愣了一下,隨后摇头苦笑: “我惹过的人可多了去了,谁知道这次又是哪个。” 眾人陷入沉思。 的確,光是许安远当初高调的对全体师生使用神通估计就已经有大把的人看不惯他了。 短时间內確实难以筛选出来。 而许安远其实內心是有几个人选的,可还未等他说出自己的推测,却见地上的张涛忽然举手: “我可能知道是谁。” 第42章 以上克上 夏风裹著花香吹过,带著一丝不怀好意,吹歪了一片无辜的树叶,落在古老的石砖上,好奇地看著眼前那几个贼兮兮地身影。 学生会大楼。 一棵无比粗壮的大树后方,四个脑袋齐齐探出,悄悄打量著眼前的大楼。 最上面的那颗脑袋满脸不情愿,嘴里一直在嘀咕著: “废了废了,这帮新生真没人管了,连莱因哈特教授的课都敢翘。” 稍微下面的脑袋不满道:“不要质疑本小姐的判断,这种时候当然要有所取捨,这个时间段学生会的人大部分都应该去上课了,我们趁机来正好。” 第三个脑袋隨即附和:“青漩说的確实有道理。。” 第四个脑袋:“道理我都懂,所以你们准备什么时候从我背上下来,这么压著我蛮难受的。” 四个脑袋顿时缩回。 许安远长舒一口气,揉了揉后背,而青漩看向张涛,问道: “你確认是该隱在幕后指使一切?” 张涛摊了摊手: “百分之七八十都是他,新闻部隶属於学生会,里面大部分都是人类学院的乐子人,要真要选一个人能站出来管住他们,那恐怕也就只有该隱这么个顶头上司了。” “顺便说一声,我身为动漫社副社长,他也是我的顶头上司,所以我只是负责给你们提供情报,如果真干起来我可不插手奥。” 许安远摇了摇头:“我们又不是莽子,怎么可能去哪都打起来。” 张涛猛地朝天翻了个白眼,心想要不是跟你们上过收容实践课,他还真就信了。 但吐槽归吐槽,张涛隨后便正经了起来,他从身后掏出一张地图,平铺在地面上: “这是社长托关係搞来的学生会大楼设计图,我之前瀏览了一下,里面有几条暗门都没有被装上摄像头,我们可以从这几条路偷偷潜入。” “我们为什么不直接走进去呢?” “笨啊!如果正面进去让该隱知道了,他怎么可能承认捧杀你这个事情!这种事情將成为『完美无瑕』的学生首席的一个巨大污点,如果爆料出来,不仅你的热度会被压下去,该隱那小子说不定还会迫於舆论压力提早退位!” 张涛一边说一边兴奋地搓著手,这姿势和这神態,活脱脱就像是一个准备进食的大苍蝇。 许安远看著张涛,好奇道: “......怎么感觉你很希望该隱倒台一样?” “废话,该隱在任期间一个劲的剋扣动漫社的经费,导致社长都没有钱发给我!我巴不得生啖其肉!” “我不是帮你们社骗了几千万吗?” “甭提了,你给的那些財產社长死活不让动,说是要给你攒著当上位资金。” “......替我谢谢他吧。” 而这时,一旁的亚兰忽然开口道: “你们......不觉得学生会大楼的房间构造很奇怪吗?” “奇怪?” 眾人將目光聚集在地上的图纸上,试图从中看出一些猫腻。 最终还是许安远先发现了异常,他皱著眉道: “作为一个办公楼,他的『门』似乎有些太多了吧?” 亚兰肯定的点了点头,说道: “没错,比起办公楼,这种建筑风格更像是【密室】。” 此话一出,眾人心中顿时有了些许怀疑。 作为更偏向於办公型的组织,学生会大楼又为什么会做成【密室】呢? 是设计者对这种风格情有独钟,还是——在掩盖著什么秘密呢? 张涛意外的看了一眼亚兰: “没想到你还懂得这些,其实我听社长说,学生会之前的构造貌似並不是这样,但是两年前该隱上任后,就忽然对学生会大楼进行了暗中改造,不过据说校长和教授都通过了他的改造申请,所以一直也就没有人再提起这事。” 校长和教授么...... 许安远若有所思,他再次抬头,看向眼前的学生会大楼。 此刻他眼中的大楼似乎不再光鲜亮丽,它似乎变得神秘而疏远,那清冷的色调让人即使在夏日都能感受到一丝寒意。 像是怪物张开了巨口,將最珍贵的珍宝放在了舌头尖上,尖锐的牙齿在上方闪著寒光,静候冒险者的光临。 许安远有些出神,接著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周围的声音似乎瞬间消失了,视野一片黑暗,许安远屏蔽了自己所有复杂嘈乱的心声,將自己调整在了一个无比平静的状態上。 遥远的梦境中,似乎有星辰在不断呼唤著他,表达著自己的不屑与渴望。 但许安远並没有立刻回应,他的大脑仍在飞速转动,无数画面在那一刻飞速闪过,如同快速播放的老胶片。 该隱与许安远的第一次接触,该隱意味深长的试探,入学典礼时看许安远的眼神,假面舞会以及—— 秘密。 这些画面一帧一帧的在许安远脑中飞过,每一帧看似一样,但差距却存在於毫釐之间。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在这一点上,我不如你。” “安远学弟,你会成为我的朋友,对吗?” 画面猛地停顿。 那一刻许安远心中升起了一丝明悟,如水般在他的心中化开。 该隱作为一个上位者,所说的话,所想表达的意思,当然不会是表面的浅浅一层浮萍,他的想法埋在更深处,更漆黑、更幽暗的水中。 与狰狞扭曲的海草相伴,背靠著死亡的窒息。 ——他在变相逼著许安远做选择。 那一刻许安远似乎知道自己后面该怎么做了。 於是他冷笑一声,毫不犹豫的回应了梦境中那颗一直闪烁著的星辰。 困意顿时如潮水般包围而来。 数秒后,许安远睁开了眼睛。 一旁,其他三人已经开始討论起潜入计划来,正討论的火热,却听许安远的声音忽然从一旁传来: “不必那么麻烦。” 眾人顿时一愣,齐齐回头,朝许安远投去疑惑的目光。 而亚兰和青漩却猛地睁大了眼睛。 不远处,许安远缓缓站起,他的目光变得冷冽而富有侵略性,细碎的刘海撩起,被抹的一丝不苟,那挺直的背脊和看垃圾一样的眼神无不在诉说著他的骄傲。 此刻他只是站在这里,却似乎就已经成为了整个世界的中心。 “又是这种......” 青漩惊讶的看著许安远,亚兰微微上前一步,將两人挡在身后,只有不清楚情况的张涛满脸疑惑。 而这些小动作似乎被许安远尽收眼底,但他只是轻哼了一声,便对这些无足轻重的东西不再理会,只是轻轻挽了挽袖子,优雅的像是个即將出席大型晚宴的贵族少爷。 少爷看了看时间,隨后回头看向身后的三人,高挑的眉头顿时一皱。 “寒酸 。” 张涛&亚兰:..... 青漩:? 没等青漩红温发作,许安远忽然打了个响指,下一秒三套精致的黑色燕尾服顿时出现在了三人身上。 燕尾服做工和造型无可挑剔,放在市面上也许价值不菲,但和许安远此刻给自己变出来的那套高档礼服一比——仨人穿的好像管家。 不过凭空变衣服出来......这也是某种奇怪的神通吗? 没人给三人解答疑惑的时间,少爷朝著学生会正门扬了扬下巴 ,用一种家主人的盎然语气,对身后的三位下人道: “带路。” 三位下人:...... 第 43章 魔方大楼(飞机安全著陆,还活著) 学生会大楼。 会长办公室。 欧式风格装潢的房间中,留声机缓缓转动,古典优雅的音乐从飘出,融化在空气中,连窗户外射入的光都变得优雅。 该隱坐在办公桌前书写文件,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显得温和而恬静,笔尖似乎在应和著音乐的鼓点,就连一笔一划也都充满了优雅。 但写在纸上的字却是如此的……奇怪。 明明每一个笔画都如画作般优美,组合起来的字形也相当养眼,但总是让人会有一种奇妙的违和感—— 第一个字写的张扬狂放,第二个字就內敛含蓄,上一个字內直外刚,下一个字就柔美娇柔……通篇下来,竟然没有一个字的风格是重复的。 如果硬要形容的话,整篇文章就像一场杂乱无章的舞会,性格各异的舞者聚在一起,再由主宰笔墨的王者为其安排曲目,任他们自由编排舞姿。 可没有人甘愿沦为配角。 於是舞会变得杂乱无章,狂野奔放,似乎脱离了现代社会,来到了某个刚开化的原始部族,他们手舞足蹈,大呼小叫,原始和愚昧中,却酝酿著一种诡异的—— 进化。 该隱停下了钢笔,像是乐团的指挥者停下了挥舞的指挥棒。 音乐戛然而止,该隱的文件也书写完成,分秒不差。 如此完美,融洽的时机,让该隱忍不住靠到了椅背上,长长呼出一口气,神情陶醉。 和音乐的契合程度越来越高了,看来自己依旧在【进化】,相当不错。 如果文件不那么糟心的话就更不错了。 一想到刚才批改的文件,该隱顿时头冒青筋。 新闻部那些人到底怎么想的,花几千万美金去买许安远照片? 难道抬热度难道只有p緋闻照片这一个方式吗?这帮【人类】的脑子像是从出生开始就从未进化过。 下次这种事还是去找其他学院的人做吧。 该隱长嘆一声,隨后立刻看了眼手腕上的手錶。 嗯,平復心情所花费的时间又少了零点二秒,又是一个小进步。 “咚咚咚。” “请进。” 该隱话音刚落,一个学生会老生便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那慌张的模样像是有老虎在后面追他。 “会长,楼下有个人要见你。” 老生喘了口粗气,说道: “是许安远。” 该隱愣住了,他猛地皱起了眉头。 不对劲。 他知道许安远会来找自己,这是毋庸置疑的,那个新生不是傻子,他绝对会明白自己的暗示。 可他来的太早了。 在该隱的设想中 ,许安远起码要等到事情发酵到【舞会】快要结束时才会来找自己,那时该隱將拥有绝对的把柄和优势,进化完全的他將获得更多的筹码。 而许安远,无论他再怎么骄傲,再怎么天才,都將会被进步的洪流所压垮,心甘情愿的与他合作。 正如同那两个图腾卡蒙一样。 该隱脸色微沉。 但是现在看来,貌似许安远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也进行了某种【进化】。 要不是图腾卡蒙(小法老)那个废物…… 该隱沉吟一声,抬头说道: “让他自己过来。” 等老生转身出去后,该隱缓缓站起,转身,从身后的书架中抽出了一本古老的书籍。 书籍翻开,中间鏤空,放著一个银色的12阶魔方。 如果此刻许安远小队在这里,一眼就会发现——这个魔方的外形竟然和学生会大楼一模一样。 “让我看看,你究竟【进化】了多少吧。” 於是该隱將魔方拿出,端详著其中一个发光的模块,忽然一笑。 魔方开始转动。 …… 许安远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若有所思的回头看向旁边的一个房间,眼神中带著一丝玩味。 其他三人也停在了原地。 张涛无语的说道: “怎么了大少爷,莫非是走不动了需要老奴背了?” “愚蠢。” 许安远用鼻子哼了一声,隨后猛地打开了身旁的一扇门户,径直走了进去。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顿时齐齐嘆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这傢伙现在什么情况,但……下人么,是这样的。 “跟上去吧。” 亚兰轻道一声,隨后上前拉开了房门,但下一刻却顿时愣在了原地。 门后是一个奇特的房间。 炫彩的顏色將墙壁粉饰得怪异而扭曲,大大小小的时钟散落在地上,每一个都齐齐指向一个固定的时刻。 没有嘀嗒声,没有报时声,空间內相当安静,像是时间的坟墓。 而在这座坟墓中央,一个娇小的人影正坐在一个巨大的时钟上摇晃著脚丫。 狐狸样式的黄金面具放在一旁,刘海被髮夹扎在头顶,双眸流淌著绚丽的紫色流光。 亚兰瞳孔猛地一缩。 她怎么会在这? 许安远去哪里了? 然而没有给亚兰思考的机会,钟錶上的少女似乎发现了亚兰,就见她忽然举起了右手,隨后做出了一个手枪的手势,指向了亚兰的心臟。 轻声说道: “pia~” …… “喂喂,学弟,你没事吧?” 张涛看著忽然愣在房间门口的亚兰,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透过缝隙看向房间內,却只看到了一片漆黑。 可正当张涛准备拉回亚兰时,却见亚兰突然绷紧了身体,隨后表情忽然变得愤怒而狰狞,一把夺过张涛腰间的配枪,如暴怒的雄狮一般扑进了房间! “学弟!”“呆头鱼!” 两声惊呼齐齐响起,张涛眼神猛地一利,在房门闭合的一瞬间一脚將其踹开,紧跟著就一步飞入,可眼前却突然一亮,蓝天白云冲入眼眶。 风从脚下吹来,顺著裤腿直衝而上,看著自己脚下那距离三十多米的地面,茂密的树冠在下方很远的地方摇摆,张涛感觉自己快尿了。 他不明白亚兰去了什么地方,也不明白自己为何忽然来到了大楼十二层外的高空,但此刻他只能抬头,用颤抖的声音嚎叫道: “学妹!千、千万不能放手啊!” “囉嗦!” 上方的门口,青漩双腿一字马岔开卡在门框內,双手伸出,拼命的拽住了张涛的胳膊,小脸因发力而憋的通红。 “你……好重!” 张涛顿时慌了: “別啊学妹,那是你的错觉,我重的只是在你心中的份量!我本身比羽毛还轻!” “可是羽毛会自己翱翔!” “你可怜的学长可不会!” “他只会摔成肉饼后被真理学院的人拉去实验室榨乾剩余价值!” “所以学妹,如果你不想以后吃汉堡肉饼就想起你可怜学长的话,就千万不要鬆手啊!!!” 第44章 亚伯 “上一,左二,下六.......” 会长办公室中,该隱手上的魔方疯狂转动,学生会大楼內的房间也隨之进行著不同的变换,该隱神情轻鬆隨意,似乎对这场关於“会面”的交锋胜券在握。 可很快他的眼神便凝重了起来。 该隱死死的盯著魔方下层那个不断闪动的光点,他在各个模块之间灵活穿梭跳跃,像一只身手矫健的松鼠,同时拥有强大的直感,任何充满危险的房间都会被他迅速避开。 如此的敏锐吗? 该隱冷笑一声,同时手上的速度越发加快。 面对无法躲避的天罗地网,再敏锐的直觉也无济於事。 目中无人的新生啊,我將会在这里彻底浇灭你的骄傲! ...... “玛德,差点以为要告別美好世界了。” 十二层门口,张涛呈“大”字躺在地上,面容憔悴,像个晒乾的海星。 青漩无语的蹲在一边,问道: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你那位顶头上司的神通吗?” “不。” 张涛猛地坐起身来,神情严肃: “该隱的神通不可能是这个,让房间不停变换的手段在我看来,可能更像一件奇蹟物品。” “至於该隱的神通,说来有些复杂,你听说过『亚伯』吗?” 青漩皱了皱眉: “如果你是指《圣经》中的那位亚伯,亚当与夏娃的第二个儿子,那么我当然是知晓的......等等!” 青漩猛地看向张涛,难以置信的说道: “你的意思是,我们正在面对的那位『该隱』和圣经中的那位一样,也拥有一个弟弟叫【亚伯】?” “是这样,不过这位亚伯有些特殊,据我所知,这个亚伯就是一个疯子。” 张涛神情阴鬱,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用缓慢而低沉的声音说道: “一个为杀戮而生,被死亡拒绝,毫无理性可言的——疯子。” “拥有和该隱一样二阶顶级的位阶,精通各种肉身与器械格斗术、炼金学、特种野战战术 ,单凭速度和力量甚至可以达到三阶,只要他目光所及內出现任何生物,他都会第一时间將其杀死。” “因为他极高的破坏性和执行性,特遣队很多人都將他视为『特別资產』,等到局势无法控制的时候投放亚伯,而平时的他就被收容在一个秘密的地方。” “而该隱的神通,很有可能就是限制和操控这个『疯子』。” 张涛说完凝重的看著青漩: “虽然我承认,许安远学弟很厉害,很出色,或许会是这届新生里面的扛鼎人物,但是他毕竟上学的时间还是太短了,如果在我们不在场的情况下,如果许安远真的和该隱发生衝突......我不觉得他会贏。” “如果只是单独对上该隱还好,他似乎没那么有战斗天份,但若是该隱操控了亚伯,许安远必输!虽然只是偽三阶,但一阶打三阶我从未见过能贏.......” 张涛忽然不说话了,因为他忽然想起来,他貌似还真见过一个。 可惜许安远不是他。 入学典礼时,张涛被动漫社长火急火燎的拉著去存钱了,於是错过了那精彩的一幕,只是后来听说许安远使用了一种很厉害的神通,大概是大范围控制+速度,偏向限制系,所以之前收容实践课许安远能独自解决那些怪物,张涛还是蛮震惊的。 但也仅仅是震惊了,有更加嘆为观止的人在记忆中闪耀,许安远的天才也只能沦为皓月下的星辰。 张涛轻嘆一声:“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儘快找到许安远,之前的他还好,可刚才那个目中无人的状態,我真怕他俩一言不合就打起来,可我们本来的目的是要说法,给压力,不是吗?” “如果真演变成了打架,两边谁都不討好,绝对会被教授处分的。” 青漩立刻蹦起来: “那还等什么?快走!” 张涛爬起身,和青漩一齐走到一个门户前面,握住门把手,谨慎道: “不能再被分散了,等下听我口號,我们一起冲!” “好!” 张涛贴近门户:“准备——冲!” 门瞬间打开,两人猛地朝门户中衝去,下一秒四周场景猛地变换,两人齐齐踏在了地板上。 “踏踏。” 脚步声在空荡的空间中迴荡,青漩止住了冲势,站直了身体。 “喂,平面鱼,这又是什么地方......” 青漩好奇的回头,但身后只有深邃黑暗的通道。 青漩:“......” 得,又被分散了。 这些不靠谱的男人们哟。 青漩长嘆一口气,接著回头继续打量著四周。 这里仿佛是一个废弃的防空洞,四周贴满了刻著奇怪纹路的金属,而青漩的正前方,那黝黑的黑暗中,似乎隱约可以看出一个正方体的轮廓。 它在黑暗中闪著淡淡的红光,显得危险而诡异。 青漩正在犹豫要不要上前,可正在犹豫时,她的耳朵却忽然一动,身旁的空气泛起波澜,似乎有人伏在她的耳边轻声诉说著什么。 “你是说......那里面关著东西?” “有之前那个种子的气息?!” 青漩皱眉,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不知有没有尽头的黑暗,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头髮与瞳孔变得全黑,【虚化】开启,整个人融入环境,悄悄的朝前方走去。 ...... 此时此刻的另一边。 “成功了.......” 张涛欣喜的回头,可下一秒却猛地僵硬在了地上。 精致的棕黄色羊毛地毯,软包的华丽墙壁,上面掛著歷任杰出学生会员的照片,高档的黄金吊顶闪烁著金钱的光芒。 身为动漫社的副社长,这段路对张涛来说再熟悉不过。 会长办公室的走廊。 而青漩则消失不见。 张涛深深嘆了口气,喃喃了一声:“还有比这更倒霉的事吗。” 隨后他转身,面向那復古的棕色实木双开门,整个人差点尿了。 双开门前方,古铜色皮肤的少年正手持金色短刀,神情阴鬱的望著自己。 我嘞个白皇的蘑菇汤啊,还真有! 张涛强行扯出一个笑容:“学弟......” “首席托我给你传句话。” 小法老打断了张涛的垃圾话,冷漠的说道: “如果你还想毕业,就站在这別动。” 张涛愣住了。 第45章 眠龙 仿佛被人强行扒开嘴巴餵了一口什么噁心的东西,那一刻张涛只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在乾呕,如果可以他甚至想把自己的胃吐出来,然后一拳砸烂眼前这道破门! 可隨后“理性”猛地拽住了张涛的裤腿。 “无法毕业”这四个字的寒意开始如乾冰一样顺著心臟流向全身,压死了张涛的衝动。 那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压得这个一米八几的汉子颤了一下。 苦涩压抑的气氛中,张涛忽然深吸了一口气,隨后脸上忽然绽开笑容: “嗨,首席这话说的,我身为动漫社的副社长,不论啥时候都是咱首席的兵啊?兵的天命就是服从天职对不对?只要首席一声令下,涛子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小法老只是瞅了一眼张涛,他看见了张涛握紧的拳头,也看见了张涛脖子上的青筋,但他闭口不谈。 同是被锁链禁錮住的囚徒,他又有什么资格嘲笑別人呢。 於是小法老只是沉默了一阵,挥了挥手。 “来看看吧。” 说著小法老指了指一旁的墙壁,那里竟然播放著一段投影。 许安远的投影。 此刻的许安远正在各个房间中飞速穿行著,速度极快,但动作却极为优雅从容,那些飆射而来的机关暗器甚至都无法沾到他的衣角。 张涛故作轻鬆的说道: “这是你的神通?” “不,这是首席搞出来的。” “他这是什么意思。” “谁知道呢,也许是想杀鸡儆猴吧。” 小法老摇了摇头,隨后便不再说话,只是直勾勾的看著屏幕中的许安远,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张涛也没有说话,他的脊椎似乎被抽走了,只能蹲在墙角,看著画面中的角落发呆,不敢去看许安远的那张脸。 安静持续著,似乎凝固了时间。 可是忽然,小法老说话了。 “你觉得,他能成为下任首席吗?” 张涛意外的抬头,隨后却憨笑道: “我只是个当大头兵的。” 小法老嘆了口气,他眼中的光芒似乎隨著这口气消散了些许。 张涛撇了撇嘴,继续看向投影。 那边一往无前的许安远终於遇到了阻碍。 无数带著笑脸面具的纸人挡在了他的面前,各种长枪短炮对准了许安远。 张涛瞳孔猛地紧缩,他赶忙朝著小法老叫道: “喂喂,这种方式已经算攻击学员了吧?违反校规的啊!” 小法老回头看了一眼张涛,没有说话。 张涛的表情冷了下来: “校规上明明有写,只有【决斗梦境】才是空中花园里唯一合法的神通战斗场所,这一条即使是首席也不能触犯吧。” “看来你还是没察觉啊。” 小法老摇了摇头,接著他抬起金色短刀,划破了自己的皮肤。 金色的血液滴落,可片刻后伤口便癒合如初。 张涛猛地愣住,而小法老的声音却从一边传来: “从你们第一次打开房间门开始,整座学生会大楼就已经被2—144【梦魘水晶球】拉入梦境了,我们的首席看来是下定主意要趁著这次机会杀一杀新生的锐气。” “这是一次专门为二者制定的,特別的『舞会』。” ...... 张涛胸膛起伏,拳头紧握,但却很快鬆开。 他贴著墙角,沉默不语。 不衝动,不衝动,反正梦境又死不了人,还能让学弟吃个教训,戒骄戒躁,说不定对他以后有利呢? 自己这个学长冒著退学风险带他们进来,已经是做的仁至义尽了吧? 而且就算带他们来这里,他们大概率也打不过该隱的啦! 自己是为他们好,嗯,没错,就是这样,为他们好,等一切结束,从梦境里出去,再骗他们说自己被困住了,他们不会怪自己的,嗯,大不了以后再请他们吃一顿饭,没什么大不了,没什么大不了...... ...... 没什么......大不了吗? ...... 小法老依旧盯著投影,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可忽然,他出声道: “你在做什么?” 刚刚贴著墙站起的张涛猛地愣住,支吾道: “呃.....我......” 张涛不知所措,挠头挠了半天,还是长嘆一声。 他明明知道自己该怎么选。 可他脑子里不知怎的,总会浮现出许安远的身影。 他想像不到那个闪耀的后辈眼里失去光芒会是什么样。 在船上也是,那个侦探,那个【夏洛特·莫斯】,固执的像头倔驴,像个莽夫,更像个疯子。 可当他为自己的正义,自己的坚持站出来时,他当时身上散发的光芒像是太阳一样,耀眼得让张涛想要抠掉眼珠子欸! 在他的光芒下,张涛只觉得自己像个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虫子——他没有覬覦天空的勇气。 可他却不希望让那光芒熄灭。 於是张涛上了,他义无反顾的挺了他,挺了一个一阶神通者,把自己放在了一整船神通者的对面。 多么疯狂啊! 明明是角落中骯脏卑微,混吃等死的虫子,却因为不忍太阳陨落,义无反顾的撑起了晦暗的天空! 疯狂!鲁莽! 却在不知不觉中帮助他迈出了角落的阴影,那一刻张涛猛然发现—— 自己仍旧嚮往著闪耀。 於是张涛再一次站了起来。 他將手缓缓伸向身后,那里別著一把军刀。 可他伸得很慢很慢,因为有太多的纠结和犹豫在扯著他的手。 可这时,一直盯著投影的小法老却忽然“咦”了一声,就听他好奇道: “这件兵器是......” 张涛下意识的抬头,整个人瞬间像是被巨锤猛地砸了一下! 投影中,许安远从虚空中抽出了燃烧天地的巨斧,在纸人堆中疯狂劈砍,仿佛暴怒的君王。 那一刻,两道身影跨越三百年的时光。 在张涛眼前重合。 另一边的小法老皱著眉,他不禁开始猜测那把巨斧的品阶,奇蹟物品?是『2』开头,或者......『1』? 可下一刻,他猛地听见耳边狂风狂骤响。 有人从墙角瞬间扑来,像是睡醒的眠龙。 再无犹豫! 第46章 我赌他贏 刀光划破空气,带著张扬肆意的嘶吼,如同流星捅破了宇宙的束缚,在那一刻將沉寂已久的世界点燃。 小法老眼中大惊之色几乎要溢出来,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刚才还如废犬一般蹲在墙角的人会突然爆发出如此激烈的火光,那火光几乎將他闪瞎! 凛冽的刀光让他感到了致命的威胁,让他开始从灵魂中感到颤抖。 在千钧一髮之际,小法老猛地提刀防守,他的速度很快,快到空气都磨出了残影,但他还是慢了,被那把带著坚决的刀刺伤了脸颊。 鲜血肆意奔逃,一如从牢笼中奔腾而出的野兽。 小法老猛地朝后窜去,靠在木门前,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液,那无法遏制的惊讶后,竟然是莫名的愤怒。 “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该隱学生首席这个职位到底代表著怎样的份量?你的未来,你的一切,都要因为你现在的衝动付之东流吗?” 说著小法老扬起短刀,狠狠的指向屏幕当中那个肆意砍杀的身影: “就因为他?一个骄傲自大的新人?” 张涛忽然不屑一笑,他右手宛了个漂亮的刀花,压低身体,摆出了一个进攻的姿势,整个人顿时变得犀利而危险,那一刻小法老感觉自己像是在直面野兽。 “我印象中的空中花园可不是这样,它即使在某方面十分严苛,但仍旧温馨,团结,像家一样温暖安逸!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成为孕育各种阴谋的池塘! 我本不想评价它什么,但如果非要由该隱这种人做掌权者的话,这空中花园不待又何妨?老子张涛,神通无敌!20岁,二阶巔峰!老子去哪活不了?老子曾经也是天才!” “而且——老子目前押注,从未输过。” 小法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你觉得他能干掉该隱?能解决他背后的支撑?” 张涛没有回答,他猛地投掷出匕首,下一刻整个人顿时消失在原地,小法老一惊,只得一边躲闪那枚彪射而来的匕首,一边迅速查找著张涛的痕跡。 地面?天花板?透明?隱身还是视觉干扰? 那一瞬间无数的神通特性在小法老脑海中闪过,可当他微微侧身避开那枚匕首的时候,他的眼睛猛然收缩。 他看见了张涛,看见了那自匕首中,从另一个空间维度中猛地挥出的一拳,那一拳汹涌狂暴,带著释放一切的肆意和狂喜,冲天而上! “碰!” 小法老的身体猛地向后倾倒而去! 下巴传来阵阵痛感,耳鸣声不断,小法老目光空洞的看著天花板,那一刻时间似乎流淌的很慢很慢,他在放缓的时间內不断下坠,仿佛沉入深海的遗弃者。 这一拳简单,粗暴,却意图明显,拳路单一,他明明可以避开,可是为什么会击中自己呢? 直觉不够敏锐,速度不够快,战斗经验不够丰富? 不,都不是。 小法老低头,那里有一条无形的锁链锁住了他的脚,而锁链的尽头,是一座奇高无比大山。那山有多高?高到连雅典娜都无法观测,那山有多重?重到连赫拉克勒斯都要望而生畏。 可亚伦只是个会躲在姐姐身后哭的死小孩罢了,他没有雅典娜的智慧,也没有赫拉克勒斯的力量,他只能背负著那空荡荡的法老继任之名,像个没有感情的傀儡一样拼命拖著那座山向前,再向前。 不如就这样倒下就好了。 倒下,让张涛通过,或许他和许安远真的能够打败该隱,如此一来也就能够帮助自己拯救姐姐...... 小法老缓缓闭上了眼睛,可当上下眼皮触碰的那一刻,似乎突然有电流从他的身体中划过。 他忽然停下了栽倒的趋势,双脚如扎根一样立在了地面上。 一个疑问从他心底升起,发了疯似得填满脑海——他还要再將姐姐的生命託付在別人的手里吗? 就像进入空中花园之前,那个让人绝望的雨夜一样吗? 那雨夜中被雷霆照亮的面容猛地浮现在眼前,小法老的神情瞬间变得狰狞,腰部猛地发力,將所有力量都匯聚在头部,接著猛地发力,蓄力的头槌瞬间砸向了张涛的头颅。 张涛猛地一愣,他完全没想到那个看起来怕死的不行的少年能够使用这种拼命的打法,於是他赶忙侧身,避开这记带著闷声的头槌,隨后军刀猛地提起,就要朝著小法老的脖颈插去。 可小法老不躲不避,竟然迎著那柄刀撞了上去,同时右手的金色匕首闪烁著光芒,似乎已经准备好了在身体接触时插入对方的身体,以伤换伤,以命换命! 张涛顿时暗骂一声,他不用神通,打架也没有章法,这架势完全是在送命,完全跟疯子一样! 他到底想干什么? 可张涛毕竟比小法老多一年入学经验,在实战上他更加敏锐,更加老练! 在小法老贴近自己身体的一瞬间,他猛然看见小法老的嘴里似乎有金色在闪动。 那也许就是他在疯狂的表象下掩藏的东西——足以逆转战局的神通! 於是张涛瞬间改变了刀锋的行进方向,將刀尖朝著斜上方微微一扬,接著军刀猛然刺穿了小法老的脸皮,捅破了口腔,切掉了那条正在勾勒金色眼睛的舌头。 小法老猛地怔住,隨后眼中的凶狠忽然散去,像是无奈,又像是解脱,而趁此机会张涛猛地將左手按在了小法老的胸膛上,下一刻平面化发动,小法老整个人被强行塞入了一张白色的小纸条中,下一刻小纸条被猛地撕碎,连带著小法老被一分为千。 隨著纸屑漫天飘落,张涛利落的转身,白著脸大口喘息几声,暗骂道: “玛德,这破技能,跑路用多了,差点忘了老子是毁灭系。” 说著张涛掂量了一下手中的军刀,看向前方那扇棕色的双开门,右手后展,重心后压,摆出了一个投掷的姿势。 而双开门內,该隱正大汗淋漓的操控著手中的魔方,可忽然有刀破开门户猛地射入,死死的钉在了魔方前的桌子上。 该隱的手猛地停顿,他看向门口,神情阴沉的可怕。 “张涛, 这就是你的选择,背叛学生会,是这样吗!” “抱歉了会长~” 张涛慵懒的声音从门缝外传来,下一刻门户被一脚踢碎,张涛手持双枪,淡淡的看向该隱。 “我的眼光一如既往的不错,我连续两次看好了同样的星辰。” “而这次,我同样赌他贏。” 第47章 红盒 进化的终点是杀戮,是纯白花朵一生的污点。———《该隱工作日记》 红色的光点不断在雾蒙蒙的黑暗中跳动,一下一下,像是巨人的心臟。 青漩本是这么想的,可当她靠近那未知的红光时,却瞬间打消了之前的所有想法。 那是一个跟生物一点边都不沾的黑色立方体,约有三米多高,有巨大的黑色锁链从天花板上垂落,將其吊掛在半空,像是蜘蛛伸下黑色的足。 黑色的立方体表面凹凸不平,似乎雕刻著不知道什么文明的符號。 而刚才不断闪动的红光,便是这些符號发出的。 青漩打量著黑色立方体,绕著它周围旋转了一圈,並未发现任何异常。 这似乎只是个单纯的人工造物,比如——某个造物主的独特首饰盒? 但青漩很快便晃了晃脑袋,驱散了她脑子里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毕竟哪会有那么没品位的造物主啊? 青漩探头朝立方体后面瞅了瞅,那里是未知金属组成的墙壁,似乎已经抵达了尽头。 於是青漩对著旁边的空气说道: “有什么发现吗?” 在青漩的视角中,一个穿著侍者服饰,黑髮纷乱,明显有些无精打采的人影正站在她对面。 “大小姐,算我求您了,有时候咱就收一收那不知道长的多大的好奇心,赶紧走吧!” 青漩皱了皱眉:“可你不是说【进化之种】在这里面吗?这东西应该被莱茵哈特教授保护起来了才对,可它现在却出现在了学生会大楼里,不管怎么想都有问题吧?” 侍者明显有些崩溃,他夸张的指了指一旁的黑暗: “先不管他有没有问题,您看这密室,再看这恐怖小方块,恐怖片氛围拉满了啊大小姐!我主要的职责是保护你的安全,而不是当私家侦探!” 青漩眼睛一斜:“你昨晚熬夜看恐怖片了?” “呃……啊?哈哈怎么可能呢,对了大小姐,其实我还是有一些新发现的,请隨我来。” 侍者直接態度一百八十度变化,弯腰搓著手,像是领皇军进城的狗腿子一样,將青漩引到了一面墙壁前。 青漩的瞳孔顿时一缩。 墙壁上画著一幅诡异的图画,一个血色小人和一个空白小人手牵著手站在一起,似乎在跳舞。 和青漩在红枫一中下方空间看到的一模一样。 而不同的是,这次的图画下面多了一行蝌蚪状的文字,似乎是图画的作者留下的注释。 青漩看不懂,这文字不属於她所了解的任何一个文明。 而那位侍者却端详了一阵,轻声念道: “和哥哥一起玩耍。” “哥哥?” 青漩有些疑惑,原来画面上画的是一对兄妹。 仔细看看,两个小人的身体轮廓似乎都差不多,也许是双生子? 双子一红一白,是在凸显他们各自的特性吗? 等等…… 红枫一中的图案同样出现在了学生会大楼,那岂不是代表学生会和当初的【进化之种】案件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呢? 再联想到之前张涛和自己所谈论的事情,一个可怕的猜想不由得在青漩脑海中成型。 这立方体里面关著的,不会是“亚伯”吧? “小姐,看你的表情,恐怕你也已经猜到这里面是什么东西了吧?” “自然。” 侍者揉了揉发黑的眼眶,接著期待的看向青漩: “那我们跑……” “我准备干他一票。” “?” 侍者都给嚇不困了:“小姐,你是否清醒?如果你的那个张涛学长说的是事实,你可能要面对的是一个三阶的疯子啊!” “多嘴!我又不是小气鱼那个莽夫。” 青漩打量著眼前的黑色立方体,眼珠一转,已然带上了一抹狡黠: “平面鱼那会儿说了,亚伯是【特遣队的特別资產】,对吧?” “那就好办了~” 侍者缩在角落里弱弱的看著自家小姐一脸反派笑,最终无奈的长嘆一声。 老爷,包亲生的啊! …… “妈妈生的!” 张涛从墙壁上滑落,猛地咳出一口鲜血。 他刚才直接被一拳轰成了掛毯! 他失算了,该隱在没有亚伯的状態下並非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小书生,他还有著別的神通! 然而没时间让张涛继续吐槽,一个东西如炮弹一般从残破的红色双开门中射出,朝著张涛的头颅猛地砸来! 张涛眉头猛地一跳,接著平面化融入地板,朝著远处拼命狂奔! 一下刻剧烈的爆炸声在身后传来,身后的墙壁直接被炮弹炸得粉碎! 同时,该隱慍怒的声音从办公室內传来: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如此愚蠢?” 盪起的烟尘散去,该隱的身体显现,此刻他的一条手臂变得无比粗壮,闪烁著金属的光泽,里面似乎蕴含著无比的伟力,而他的手中则握著一个墨水瓶,似乎刚才威力颇大的炮弹就是这种东西。 张涛看著那条按在该隱身上显得及其违和的手臂,不禁咽了口口水。 这条胳膊刚才在他眼皮底下进行了某种【进化】,而这种进化让他联想到了一个东西。 【进化之种】。 “我代表了进化,我才是你们永远应该追隨,永远应该选择的对象!” 该隱说著猛地挥手砸翻了身旁的办公桌,那些摆放整齐的文件哗啦啦飘了一地,那一刻空间里乱的像是某个落后文明的战场。 看著地面上的一片狼藉,该隱的神色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滯,接著他在张涛异样的眼神中扶起桌子,蹲下身一边整理文件,一边大声呵斥著: “张涛,你想要背弃进化?你亲手放弃了自己的前程,放弃了自己的未来!” “停留在原地的你,將会被【进化】的车轮碾得粉碎!” 张涛冷笑一声,朝著该隱举起了枪。 “碰碰”两声在空气中炸响,一颗子弹被该隱坚硬的右臂弹开,而另一颗则將该隱手中刚收拾好的文件打得粉碎。 “什么进化不进化的,我只觉得你现在像个原始人。” 张涛朝著该隱撇了撇嘴,下一秒他赶忙遁逃,又是剧烈的爆炸在他身边炸开,可这次该隱没再让张涛有喘息之机,那条粗壮的胳膊猛地震碎了地板,將张涛从平面化中逼了出来。 而这正和张涛心意,他认准了那条臂膀行动速度不会过快,於是掐著臂膀攻击的空隙,身体猛地撞向该隱,而他手中,双枪已经蓄势待发! 七步之內,枪又快又准。 那一刻四周盪起的灰尘似乎都静止了,空间中所有的物体都在期待那即將响起的枪响,期待著终结的降临。 可枪响没有来临。 时间的夹缝中,有神行的长枪猛地长出,贯穿了张涛的胸膛。 张涛难以置信的低头,看向胸口。 那竟然是一段指甲。 一段数米长,从该隱的左手瞬间生长出的指甲。 寂静中,该隱冷漠的声音传来。 “我说过了。” “身为背弃者,即使在梦境中,你也永远追不上【进化】。” “你终將被碾得粉碎。” 第48 章 你特么欠跳劈了吗? “噗通。” 张涛被猛地甩到墙角,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墙壁上的优秀学生相框顿时一松,直落进了张涛的怀里。 “別装死。” 该隱冷哼一声,伸长的指甲自然脱落,他揉著手指,在房间中踱步著。 “我的攻击特意避开了心臟,你应该感谢我的仁慈,这是进化给予你绝无仅有的机会。” 说著该隱走到窗前,任由光明洒落肩头,映照得他的轮廓神圣而辉煌。 刺眼的光芒中,该隱朝著张涛缓缓伸出手: “向我懺悔,你仍旧拥有机会。” “嗖!” 画框猛地从该隱脸侧飞过,將其后面的玻璃砸的稀巴烂。 该隱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张涛一边咳血,一边不屑的笑著: “你不觉得你话太多了吗?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反派死於话多。” 该隱摇头: “我並不这样觉得,在我眼中,你们才是反派,你们才是辱没“正义”之人。 说著该隱忽然朝著张涛走去,他一边走一边活动著手腕,像是准备进行手术的主刀医师。 “知道我为什么没有杀你吗?因为杀戮和死亡並不是【进化】。” “死亡和杀戮只会让愚昧者提前步入终点,但却不会洗涤他们的灵魂。” “让这样骯脏的、愚昧的灵魂去面见『进化』,这无疑是一种褻瀆。” 该隱双手忽然变得锋锐,他猛地一挥手,將张涛刚准备有所动作的双手切断,隨后在他痛苦的表情中缓缓俯身,直视著张涛的眼睛。 “所以我来了 。” “作为进化的眷者,代行者,侍奉者,我理应提前为其洗涤神民。” “我这是——在救赎你呀!” 该隱猛地將手插入张涛胸口,双眸忽然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蓝光。 那道蓝光顺著皮肤直通张涛的伤口內部,让张涛的每一个细胞都开始发生变化,他的肉体开始膨胀扭曲,伤口处的血液如开水般沸腾跳动,似乎是皮肤开始配不上血液进化的位格,於是血液翻身做主! 浑身麻痹,无法反制,张涛似乎已经被该隱逼入了绝境,只能任由该隱肆意摆布自己的身体。 可张涛却笑了。 因为他的目的从始至终都不是打败该隱。 他只需要拖缓住该隱的脚步,隨后静静等待火烧上来就好。 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分钟,但是——足够了。 该隱的神经突然发出疯狂的预警,那预警前所未有的强烈,像是死神拿著镰刀在他的脑浆里乱搅! 死亡的威胁! 该隱顿时汗毛倒竖,出於对自己身体的信任,下一刻他猛地朝后跳去,而就在他跳起的一瞬间,燃烧著烈焰的巨斧瞬间犁来,在张涛与该隱之间划出了一条不可逾越的火线。 另一边,该隱略显狼狈的从地上站起,根本不用猜测是谁,那让他的脑子现在还在刺痛的危机感,足以证明来者的身份。 那头一直在与他隔空对峙的怪物,此刻已然打穿了地狱,安然无恙的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眼中的火光足以燃烬整片天国。 然而这还没完,没等那尊暴怒的怪物开口,梦境的空间似乎忽然被撕破了一道口子,下一刻山岳般的身影降临,直接砸在了两方人马的中间,几乎压塌了整个楼层,震得学生会大楼摇摇欲坠,像是年久失修的危房。 看著眼前那位压迫感十足的西装暴徒,该隱眼神猛地一缩,但他隨即便很好的掩饰住了自己眼中的凶狠,故作惊讶的叫道: “莱因哈特教授......” 话还没有说完,该隱的语气猛地一滯,因为莱因哈特回头瞪了他一眼,那一眼中所含的凶厉险些將他嚇得肝胆俱碎,於是只得避开莱因哈特的目光,沉声道: “教授,强行干扰学生会的內部事务,您违规了。” “违规?该隱先生,我想你並没有搞清楚状况。” 莱因哈特神色阴沉: “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这里是空中花园,不是你的亚伯拉罕家族!你竟然敢在这里对无辜的学生出手,简直无可救药,我可以现在就將你就地击杀。” 该隱皱眉,刚刚张嘴,可脸色却瞬间变得青紫,有无形的结界降临,瞬间箍死了该隱的喉咙,似乎下一刻就要將该隱挤成肉泥。 可隨后,第五位不速之客降临了。 菲尔思教授如幽灵一般出现在了该隱的身旁,挥手抹去了该隱脖子上的结界禁錮,隨后背负著双手,平静道: “莱因哈特教授,你的处理方式过於急躁,过於不美丽了,你应该知道我们到底是为何而来。” 说著菲尔思回头,居高临下的看著该隱,冷声道: “该隱,【进化之种】失窃一事是否与你有关?” 该隱摇了摇头:“没有。” 菲尔思静静的看著该隱,该隱也平静的看著菲尔思,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良久后,菲尔思回头看向莱因哈特: “他的话中没有丑陋的谎言。” 莱因哈特神色阴沉,仿佛一座即將喷发的活火山。 “菲尔思·亚特兰蒂斯,我是否可以认为你现在的行为是在包庇罪犯。” 菲尔思神色依旧平静:“莱因哈特教授,用罪犯这个词来形容学生实在有失美丽。” “在没有充足证据的情况下,我仍然会公平的对待每一位学生。” 说到这菲尔思教授忽然话锋一转: “反倒是你们——许安远先生、张涛先生,还有之前触发警报的青漩小姐,你们为什么会在上课期间来到学生会大楼呢,请你们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我將有理由怀疑你们对空中花园的特別资產有所图谋。” 墙角的张涛难以置信的瞪大了双眼,这王八蛋胖头鱼现在还在拉偏架? 他刚呲著牙准备骂娘,但有人却比他更快。 “这海底的腥臭畜生竟然是空中花园的教授?” 空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菲尔思教授的泡泡都不吐了,他看向许安远: “你说什么?” “愚蠢。” 许安远看都没看菲尔思教授一眼,他只是看向该隱,平静的说道: “有人托我给你带了句话。” 许安远说完猛地朝著该隱竖起中指,神情变得愤怒而狰狞: “你特么欠跳劈了吗!” 第 49章 离谱 这一刻,空气仿佛死了,偌大的主席办公室中竟然没有一个人出声,所有人都以一种不敢置信的眼神看著许安远。 其中自然也包括该隱。 该隱震惊过后没有愤怒,他首先感到的是荒诞。 对面那个疯子到底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菲尔思的严格全校闻名,可他现在竟然敢当著他的面嘲讽他的种族? 更过分的是,这傢伙竟然还想当著两名教授的面把自己劈了?这是直接把教授的麵皮摁在脚底下摩擦啊。 该隱冷笑一声,他刚想站在正义的制高点,大声斥责许安远的种种违纪行为,可下一秒他的瞳孔却猛然一缩。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顾忌,那柄燃烧的巨斧猛地朝他劈来,宛若陨落的炽阳从天际闪过! 那一刻该隱忽然发现自己之前错的很离谱,他本以为许安远会是个懂得用脑子权衡利弊的聪明人,一个油嘴滑舌的妙人——这是他那天和许安远交谈所得出的结论,可是接下来几天许安远的表现几乎是把他的推论按在地上摩擦。 一会儿满肚子坏水,奸诈圆滑,一会儿像个暴躁的莽夫,一点就炸,一会儿却又像个什么大户人家的少爷,骄傲的让这方天地都容不下他。 自从该隱和许安远接触,这个疯子似乎就从来没有按照自己的计划按部就班的走下去过。 该隱神色阴沉,但他却並未有所动作。 虽然许安远的果断的確嚇了他一跳,但该隱知道,有人绝对不会允许这一击劈下。 而仿佛在应证该隱的想法一般,该隱身旁的菲尔思忽然动了,它神色阴沉,动作相当犀利,似乎已经准备好要让那个不懂尊师重道的狂妄新生留下一个深刻的教训,但下一刻他的身影却猛然停顿。 因为有人比他更快的出手了,莱因哈特教授在千钧一髮之际伸手,挡在了许安远的面前。 许安远当即皱起了眉头,可还没等他说些什么,却见莱因哈特摇了摇头说道: “孩子, 你这事做的不对。” “菲尔思怎么说都是空中花园的教授,你是不可以当著一位教授的面打架的。” 另一边的该隱脸色顿时一喜,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爽自心底升起,瞬间传遍全身,几乎要让他想要叫出声来。 当然会是这样,当然,当然!莱因哈特教授也是聪明人,他自然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支持【进化】,选择支持自己! 然而下一刻他的神情却猛地一僵,因为他发现许安远压根没有看自己,而是一脸异样的看著莱因哈特脱下了外部修身的西服,露出了里面被肌肉撑起的白色衬衫。 莱因哈特一边將西服递给许安远,一边温和的说道: “规则只是一种约束,是一种限制,但他是死的,人却是活的,任何时候都要灵活运用规则。 就像刚才你强行出手,因为你知道我会拦住你,我不会让你破坏规则,被规则反噬,这一点很聪明,但还不够聪明。” “因为有时候,你也可以適当去藉助一些小小的『外力』。” 说罢莱因哈特调皮的朝著许安远眨了眨眼,將食指与拇指捏在一起,仿佛在说:就这么一小点哦。 “轰隆!” 巨大的爆破声响起,像是有人催动了攻城的重炮,在该隱几乎崩坏的表情中,菲尔思教授被重炮打穿了墙体! 那一刻许安远忽然明白了莱因哈特之前所说“不能在教授面前打架”是什么意思。 於是在莱因哈特一拳抵著菲尔思教授砸出墙外的同时,许安远抡起大斧,像是电影反派那样狰狞狂笑著,猛地冲向了该隱! 离谱! 此刻该隱脸上的表情仿佛刚被人餵了一嘴巴发霉的变异蘑菇汤,他想不通,这个世界上的人都疯了吗? 许安远何德何能,能让一位教授,替他大打出手? 回想起自己刚才那理所当然的想法,该隱现在恨不得把自己的脸撕下来。 信息!一定要再去挖掘许安远更多的信息! 狼狈的避开一记跳劈,该隱迅速翻滚拉开距离,看著再次朝自己扑过来的许安远,该隱猛地挥出那只如钢铁般的右手,狠狠的撞向许安远的胸腔! 许安远嗤笑一声,燃烧巨斧瞬间劈向那条手臂,巨斧入肉没有丝毫的顿感,瞬间將整条手臂竖劈为两半! 然而下一刻里面喷涌的不是血液,而是令人眼花繚乱的各种闪光物。 他们在试图遮挡许安远的视线。 “我喜欢这些发光的小把戏。” 甚至没有任何停滯,空间內的所有闪光物顿时消失不见,该隱的身影重新暴露在了许安远的视野中,而此刻的该隱却不再逃窜,他手中拿著那个怪异的魔方,轻轻一转。 “咔嚓。” 主席办公室侧边的墙壁忽然像是门一样打开。 未知的空间降临,在奇蹟物品的伟力下,將其强行和许安远所在的空间连接在了一起。 而在未知空间的另一边,黑暗浓稠绵密。 死一样的安静中,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悄悄睁开了双眼。 —— 毕业旅行正式结束了,土豆也算是为自己的学生生涯画上了一个句號, 明天晚上的飞机回家,继续恢復正常更新,在此先总结一下土豆要补的章节,从十二號开始一直到今天正常更新欠了五章,(明天赶飞机所以可能还会只更一章),六章,加上教授打赏的章节,总共十四章,后面土豆会在每天稳定两章的基础上儘可能多补的,再次感谢宝子们的理解和支持! 第50章 同类 该隱的办公室十分亮堂,这归功於良好的窗位,更归功於莱茵哈特刚才砸出去的大洞。 光芒將空间充斥,可一墙之隔的另一边,却是无比晦暗的深渊。 “那个地方是……” 张涛的脸色猛地一僵,接著抽著嘴角道: “喂喂喂,不至於吧?” 该隱扯出一个残忍的笑容,接著愉快的朝著黑暗的房间伸出了手,仿佛是在指引恶魔爬入人间。 然而下一刻,火光却如残影般猛地闪过! 该隱仅剩的左臂冲天而起,在半空便被燃烧的赤焰烧得灰飞烟灭,该隱惊愕的回头,却见许安远的巨斧已经朝著他的头颅而来。 ——他似乎从始至终都没有收到任何外物的影响,教授也好亚伯也好什么那些什么都无所谓,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砍下自己的头颅。 只要认定了一件事,那个疯子就会如倔驴一样死也要达成。 这简直,简直....... 跟自己好像啊! 该隱脸上的惊愕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无法遏制的狂喜,那是一种找到同类,找到族群的归属感和幸福感,那一刻之前所有的困惑都在此时烟消云散,该隱为自己掌握不了许安远找出了一个最合理的解释。 许安远和自己一样,都是『倔驴』。 而一头倔驴又怎么可能甘心让另一头倔驴驾驭,让他来主宰自己的人生呢? 於是兴奋宛如欢快的鼓点在该隱心中敲动,那友善的音符似乎是想要拉近二者心与心之间的距离。 可大斧却丝毫不留情面,猛地將那颗试图靠近的心的给“啪擦”一声劈为两半,燃烧巨斧从斜上方劈下,径直砍入了该隱的胸膛。 火焰猛地暴起,將该隱的整个胸腔点燃,烧的焦黑! 可该隱脸上却没有半点的痛苦之色,他平静的看著许安远,忽然笑了。 “我有一种感觉,我们会是一类人,你的秘密会和我的十分相似。” 面对著这几乎是递出橄欖枝一样的说辞,持斧的暴君只是目光微斜,轻描淡写的说了两个字。 “蠢货。” “?” 火焰猛地將该隱吞噬,许安远甩了甩斧子上的灰烬,隨后毫不犹豫的回头,饶有兴趣的看向身后的黑暗。 那里已经传来了阵阵脚步声,似乎有什么人正在朝著此处走来。 张涛抵著墙角强行站起身,缓步走到许安远身旁,脸色毫无惧色,而许安远回头瞥了一眼张涛,隨后便回过身,將燃烧巨斧架起在肩头,身体重心压低,全身力量匯聚在右臂和腰背上,死死的盯著前方。 皮肤逐渐变红,有蒸汽自皮肤缓缓溢散,在周身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旋,那气旋顺著身体缠绕上升,最终在巨斧周围形成气浪,那一刻巨斧燃烧的火星將其点燃,原本的气旋匯聚成了更加暴躁,更加壮阔的火焰龙捲。 气势也在那一刻达到顶峰! 那一刻空间中所有的声音似乎都消失了,只有火焰炙烤空气的声音和张涛沉重的呼吸声。 一步、两步。 脚步声的主人迈入了办公室。 第51章 消失的他 当脚步声的主人显出全貌时,设想中的衝突似乎並没有发生,但来者却瞬间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那一刻张涛的眼珠几乎要从眼眶中瞪出来,他看了看前方的人影,张著嘴巴几乎要把舌头掉出来,但愣是没说出一句话。 赤裸的脚丫从黑暗中踏出,轻轻的踩在办公室的地板上,那迟疑的动作似乎带著一些犹豫和试探。 白裙飘飘,银丝隨之起舞,轻抚过胸前那本看起来厚厚的古书,里面似乎装满了希望和回忆。 阳光照射在她的脸上,让那靦腆的笑容宛若温暖的春风。 从外貌到感觉,一切都无比真实,真实到张涛以为自己又回到了那条三百多年的船上! 那一刻他的大脑似乎宕机了一瞬,但他很快便清醒了过来,隨后猛地看向身旁的许安远,似乎是在向他求助答案。 而许安远並没有回答,那蓄势已久的巨斧经歷过起初短暂的停顿后,没有丝毫犹豫,朝著少女的头颅猛地席捲而去! 火焰划破空气,带著恐怖的爆鸣! 少女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隨后赶忙的向一旁窜去,一个翻滚躲过这汹涌澎湃的一击,隨后拍著胸脯, 心有余悸道: “真是不留情面呀,本以为你们见到老朋友会非常怀念呢,谁知道出手这么狠辣,一点也不怜惜我这朵娇花,你这样,可是会找不到对象的哦~” 说著白裙的少女眼中忽然溢散出紫色的流光,浑身外貌猛地变换,接著將一个妖媚无比的黄金面具戴在面前,轻笑著说道: “自我介绍......哇!” 少女淡定的声音顿时一个急转弯,迅速躲过一记暴力狠辣的跳劈,身后崩飞的沙石將其头髮打的散乱,让她看起来宛若乞丐一样狼狈不堪。 “真不懂礼貌!” 少女的脸上罕见的出现了一抹慍色,一般人见到可爱的女孩子不都会先听人家把话说完嘛?明明就连之前那个呆头鹅也是听自己说完才动的手啊! 可对面那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压根不跟你废话,看见你的瞬间就只想抡著大斧往你脸上削!完全不给你当解说推剧情的时间! 可下一刻,那尊阎王一样的人物终於张开了嘴。 “丑女。” “?” 少女愣住了,她睁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置信的追问了一句: “你叫我什么?” “残疾?” 许安远高举巨斧,狂暴的烈焰在其手中匯聚,宛若火焰君王那般对著少女降下不屑的瞥视: “耳朵听不见,就回贫民窟去治病。” “轰!!!” 狂暴的能量猛地在狭小的房间中爆炸,能量的乱流將房间內的所有设施都搅得破碎,蒸腾的气浪四散而去,唯有许安远身后的张涛处勉强算一块安全区域。 火光之中,一道魅影猛地窜出,隨后落在角落中,不断喘著粗气。 此刻少女的脸颊变得焦黑,头髮被烧的蜷曲,再配合上她那气愤的面容,使得整个面颊看上去无比的狰狞! 打嘴炮打不过,打架还占不了便宜! 明明只是个一阶,但是那柄燃烧巨斧的品阶却似乎高到离谱!不愧是“乌鸦先生”和“门”冒死都要杀的人物,真是怪胎!真是怪物! 看著那尊宛若炎魔般从火海中走出的身影,少女缓缓起身,嘴角忽然勾起一抹邪邪的笑容。 她来到这里的原因,可不是为了和怪物打架哦~ 算算时间,也该到了吧。 另一边,许安远正欲提斧衝锋,可身躯却忽然一顿,猛地回头看向身后。 那里,一只沾满鲜血的手忽然从黑暗中伸出,死死扒住了门框。 隨著那只手用力,一张无比狰狞的面容从门后探出。 竟然是亚兰。 —— 沙海遗蹟中。 正在观影的许安远瞳孔猛地一缩。 他刚才险些没认出来亚兰,因为他之前根本没有在亚兰身上看到过这种表情,他也无法想像那个对谁都温柔隨和,甚至还有点憨憨的亚兰会露出这种表情。 在他们不在的时间內,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会让亚兰变成这样? 然而下一刻许安远猛地一愣,因为就见外面的自己已经朝著亚兰举起了燃烧巨斧,似乎正准备劈砍而下! “等等!” 许安远立刻爆吼出声,而许安远的动作也在这一声爆吼下出现了短暂的停滯,可就是这片刻间,神色狰狞的亚兰猛地发现了许安远,接著他忽然爆吼出声,身后黄铜齿轮猛地转动,浩荡的钟声瞬间在空间中盪开,那无形的气浪瞬间击中了许安远。 那一刻许安远只觉得自己被人勾住了身体的某个部位,被狠狠地向外拽去,他不知道自己会被拽向何处,但那巨大的排斥感却狠狠推著许安远,似乎要將他推出这个世界,推出——这段时间。 在张涛愤怒的咆哮声中,许安远的身体猛地被时间的洪流衝垮,碎的不能再碎,最终消失在了原地。 “你做了什么?!” 张涛回头猛地瞪向墙角的黑妹,可黑妹却抹了一把脸,將脸颊重新变得白皙,將纤细的手指放在嘴唇前,轻轻一吹: “嘘,不要急躁,现在,好好体验一下难能可贵的【死亡】吧!將来,你们会感谢我的~” “我体验你大爷!” 说著张涛猛然朝著少女撞去,可隨后亚兰的咆哮声再度在门口响起,无形的音浪顿时將房间中的二人一併吞没。 至此,梦境中百分之九十九的玩家全部下线,胜者决出,『决斗梦境』结束。 梦境的迷雾退去,所有发生的事实都如潮水般退去,像是梦境的泡沫被一根纤细的银针猛然扎破。 “啪。” 一声轻响在未知的空间中响起,像是泡沫炸开。 【梦魘水晶球】停止运转。 ...... 现实。 学生会楼门口。 张涛的眼神猛地变得清明,他猛地晃了晃脑袋,接著慌忙环顾四周,却见青漩正一脸异样的看著自己。 “你瞅啥呢?” “???” 张涛打量了一下青漩,见她完好无恙,也算微微鬆了口气,隨后好奇道: “你也从【决斗梦境】中死出来了?” “什么决斗梦境?” 青漩一脸疑惑,看的张涛一愣,隨后赶忙將刚才发生的一切都简述了一下,隨后总结道: “总而言之,离开决斗梦境的方式只有死亡一种,所以你刚才应该也经歷了一场死亡才对。” 可此话一出,青漩的神情更加怪异了,她摇了摇头,认真道: “我並没有经歷任何死亡。” “啊?那你......” “我之前去了一个特殊的房间,大概率是你之前说的那个『亚伯』的专属房间。” 青漩说著晃了晃手指: “然后我想了个办法,整了点小动静出来,引来了两位教授前来,莱因哈特问了我几句话就把我安置在了这里,隨后大约过了五秒钟左右,你们就『嗖』的出现了。” 张涛瞪大了眼睛:“所以说,学妹你根本就没有进入决斗梦境?但这不应该啊,按理说该隱那傢伙不会单独漏一个人的......莫非学妹你其实才是关係户?” 青漩白了一眼张涛,指了指旁边,道: “先不说这个,呆头鱼这傢伙是怎么回事,还有小气鱼呢?他没跟你一起出来吗?” 张涛一冷,隨后猛地回头,却发现亚兰正靠著墙站著,抬头看著天花板,一副『天塌了』的表情,嘴里还一直喃喃著什么『完了完了』之类的话。 而四周,却已经没有了许安远的影子。 许安远,消失了。 (还有一更) 第52章 正义学院 眼前一片黑暗。 似乎是处於天地未开的混沌之间,光和声音都未诞生,周围十分寂静,寂静的让人怀疑自己是否还在人世。 自己这是在哪?异空间?虚无?还是小黑屋? 许安远皱眉,可他隨后便发现了一件极其离谱的事实。 自己没睁眼。 於是有些被自己蠢得无地自容的许安远睁开了眼睛,光芒顿时涌入眼眶,周围的景象也在同时清晰了起来。 周围似乎是一个很大的空间,夜幕一样的天花板上垂下金色的闪光,像是夜里的群星。 空间整体装潢像是中世纪的欧式风格,中间摆满了蓝色与棕色交织的各种沙发桌椅,脚下是鬆软的深蓝色地毯,铺满整块地面,一直延伸到墙壁。 墙壁上面悬掛著火枪、兽首、汤勺、玫瑰,甚至还有各种人物的画像。 只是这些画像看起来风格各不相同,有写实的,有动漫的,甚至还有抽象的辛普森、迪士尼等风格,看的许安远只觉得眼花繚乱。 如果硬要许安远来形容一下的话,这个空间的整体风格像是一锅大杂烩,乱燉一番,却又百花齐放,尽显个性与风格。 难不成这是人类学院的休息室? 可是人类学院哪来的休息室? 可隨著许安远的目光扫过整面墙壁,他的疑惑隨即便得到了解答。 整面墙上的各种物件都有署名,比如那个二次元的等身抱枕,它的署名是『维克多』,动漫社的社长,那朵血红色的玫瑰,它的署名是『林清晚』。 其中,许安远还发现了一柄白色的银剑,那柄剑的署名是——该隱。 而这些有署名的物件,在远处看来,竟然都被墙壁上一个巨大的笔画所包裹——那似乎是一个金色的天秤。 天秤的两端端平,似乎是想透露出什么特別的含义。 而在天秤的最下方写著一行烫金的文字: 人们生而不同,也生而不凡。 但若各行其是,存续与发展也就无从谈起。 於是【正义】为此定下法则: 在坚持世界运转、人类存续、秩序大势为【正义】的基准下下,我將赋予你们独特的权利。 心怀正义的学子们啊,在正確的道路上,去追寻你们心中的正义吧! ...... 许安远脸皮一抽。 坏了,自己怎么莫名其妙就来正义学院了? 而且看样子还是在正义学院的休息室。 现在到底是什么时候,自己等下该不会被胖头鱼那货抓个正形吧?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放心,这个时间段菲尔思应该还在大礼堂,你不用太过慌张。” 许安远猛地回头,却发现一个人影正坐在他身后的椅子上。 许安远盯著那人的脸认了半天,只觉得他无比熟悉,但始终却想不起他是谁。 於是那人影嘆了口气,声音有些无奈: “我是真理学院的院长,你可以叫我π教授。” 许安远猛地反应了过来,他是自己《收容与被收容》课程的教授,只是这位不知年龄的教授长得实在没有什么特色,让许安远一直记不太住。 π教授托著下巴,似乎思考了一下什么,说道: “也许......我该去定製一副面具,也许那样会让你们对我的印象更加深刻一点。” 许安远一皱眉: “你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这只是一种推测。” π教授温和的笑著:“这並不难猜,毕竟你脸上的表情很生动。” 一听此话,许安远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已经不止一个人这么说过他了,看来以后需要专门去学一下表情管理......等等。 许安远猛地皱眉看向π教授: “你一个真理学院的院长,为什么会趁著所有人都不在的时间段,来到正义学院?” 出乎意料的,π教授坦诚的说道: “我来拿菲尔思一样东西,那东西本属於我,但借给菲尔思时似乎发生了一些小小的状况,让我不得不赶忙前来弥补一下错误。” “那么你呢,许安远先生,你又是为何出现在这里。” 许安远眯了眯眼睛:“你认识我?” “我的一位朋友时常谈起你,她说你是一个很好的孩子。” π教授沉默了一下,说道: “我从未从她口中听到过对一个人有如此高的评价,所以记住了你。”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那我还真是荣幸,不过教授,我出现在这里纯属是一场意外,那么我就此离开?” “恐怕不行。” π教授摇了摇头: “据我观测,你现在正在大礼堂的舞台上享受莱因哈特教授的公主抱,但你给我的感觉又並不是偽装者,由此推论——你不属於这个时空,对吗。” 许安远顿时瞳孔一缩,那一刻仿佛有天雷从头顶劈下,电流顺著血液瞬间传遍全身,让他浑身一颤。 自己,回到了新生典礼刚开始的过去? 而此刻π教授平静的声音再度传来: “这种状態......你成为了【歷史旅者】?但你给我的感觉仍是一阶,所以,你是因为某种意外而回到了现在。” “既然如此,就更不能放你出去了。” (回归正轨,明日开始补更,爆更。) 第53章 老π的忠告 身后的壁炉虽然烤的正旺,但空间內却似乎异常冰冷。 许安远警惕的向后退了一步,眯著眼睛说道: “你和该隱是一伙的?” 而π教授的神情仍然没有波澜,他似乎仍在思考: “该隱......现在的你应该和他並没有太多交集,也就是说,你来自『未来』。 而且在未来的某个时间段上,你与他是敌对关係——这並不令人意外,那孩子在某方面总是出乎意料的偏执, 这很符合【正义】的作风。” “至於刚才的言论,你不必担心我会做什么,因为那只是一个『友善的提议』。” 许安远皱眉:“友善?” “是的,友善,身为教授,自然要为学生铺就良好的道路,而且看你之前对我的態度来看,你在未来有选了我的课,对吗?” 一提到自己的课程,π教授的眼睛似乎都亮了些许: “让我猜猜,你选择了《奇蹟实体的108种解剖方法》,《失落国度的社会关係》,还是《深渊生物的剑与史诗?》。” 许安远的嘴角抽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 “都不是,教授,我选的是《收容与被收容》。” “哦,那门课是我和一位朋友一起开创的,也是我相当得意的课程......” 许安远支著耳朵听著π教授天花乱坠的讲著,这位π教授此刻一改之前神秘莫测的谜语人形象,一旦谈起知识就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一般,可以看出他对传授別人知识有著相当的兴趣。 不知过了多久,许安远甚至感觉腿站的有些麻木,於是赶忙叫停道: “先等一下,教授。” 许安远轻嘆一声:“虽然我对您的课程很感兴趣,但是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当然许安远先生,优先处理好自己的事情才能更好的探寻真理。” π教授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可隨后却又遗憾的说道: “但恐怕你没有太多时间了。” “为什么?” π教授用手指了指休息室门口: “因为菲尔思教授似乎发现了我的所作所为,此刻他已经来到门口了。” “???” 许安远猛地回头看向那似乎有些颤动的休息室门户——门后已经有鏗鏘的脚步声传来。 许安远僵硬的回过头,难以置信的看向π教授: “您坑我?” “不要激动,孩子。” π教授微笑道: “討论真理总是会让人忘记时间,作为弥补,我给你两句忠告:一,从现在开始,儘量不要和这个时间段的你碰面,否则可能会產生难以想像的后果。” “二,有的时候『开头』远远比『过程』更加重要。” “那么,期待你后续的表现,来自未来的许安远先生。” 说著π教授朝著许安远笑眯眯的挥了挥手,打了个响指直接消失在了座位上。 留下许安远一个人在正义学院的休息室里发呆。 而他的对面,休息室的双开门正在缓缓开启。 许安远甚至可以想像到胖头鱼教授看到自己时脸上那精彩的表情。 更何况发现自己给学院扣分还算小事,若是因为这种细枝末节改变了未来的走向,那可就要坏大事了。 许安远当即倒吸一口凉气。 绝对不能让那条臭鱼发现! 一念及此,许安远使出平生最快的速度拔腿就往休息室內部跑去,墙角处通向楼上的楼梯。 在他的记忆中,正义学院中仍有可供他躲藏的地方。 “哐!” 一声巨响在空间中迴荡。 许安远前脚刚溜走,后脚一个身影便进入了正义学院的公共休息室。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忽然用鼻子吸了吸,接著似乎嗅到了什么味道。 一时间,脸上充满了疑惑。 ...... “301、302、303.......” 休息室三楼,许安远手里拿著一张id卡,不断对照著房间上的数字。 此刻许安远无比庆幸自己当初没有拒绝林清晚给自己的id卡,竟然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帮自己一个大忙。 id卡上的数字是314,许安远隨后便找到了那个房间,迅速刷卡,进门,靠在门背上,许安远这才缓缓舒了口气。 胖头鱼教授再变態应该也不会变態到硬闯別人宿舍,这种做法对它来说应该『相当不美丽』才对。 一念及此,许安远悬著的心稍稍放下,这才终於有时间开始整理现状。 从π教授的话里得知,自己应该是回到了四天前,新生典礼刚开始的时候。 至於为什么会穿越,许安远心中隱隱有些猜测。 之前亚兰的攻击。 那种攻击十分诡异,许安远当时分明的听到了一声钟鸣,隨后自己便被不知名的力量吞没,之后便来到了这里。 许安远推测,这很可能是亚兰的某种奇蹟物品作祟,而这种奇蹟物品很大概率涉及了时间,起码是一件『1级』,甚至“0”级的奇蹟物品。 见鬼,说好的高序列奇蹟物品稀有呢,怎么放自己这就跟批发货一样常见? 但隨即许安远又皱起了眉头。 如果亚兰所掌握的那件奇蹟物品只是单纯的涉及时间,那么他应该会回到某个熟悉的区域才对,可现在许安远却来到了他从未去过的正义学院,这其中又是否有什么猫腻呢? 是亚兰奇蹟物品的特性,还是——有人特意为之? 许安远脑海中闪过了π教授的身影,他的面容依旧模糊不清,能记住的只有他当时意味深长的微笑。 有时候『开头』会比『过程』更重要吗? 这句话在未来,在《收容与被收容》的课程上,π教授似乎也说过这句话。 许安远猛地皱起眉头: 他是在点自己? 自己『开头』做错了什么吗? 而这个错误,足以会给以后的我造成某种巨大的威胁? 一念及此,许安远当即席地而坐,大脑飞速运转,將自己从开学到强闯学生会大楼的所有经歷全部回忆了一遍,试图找到自己所疏忽的点来。 开头开头,究竟什么才是开头呢? 是新生典礼,舞会,还是——收容实践课? 新生典礼可以排除,因为老π说这话的时候典礼已经在进行了,所以应该是这之后的某件事......等等,难不成? 许安远猛地看向自己胸前那暗淡的四叶草胸章。 难不成......是这一步? 许安远晃了晃脑袋,值得推敲怀疑的点太多太多,一次性想太多可能性搞不好会弄乱。 但是可以明確的是,他接下来做的事有三样,一来就是搞清楚该隱那破玩意到底在谋划他许爹什么,二来......亚兰当时到底遭遇了什么。 至於第三件,也是至关重要的一件。 那个骷髏“艾维斯”,他消失前所给出的关於『进化』的命题,是否跟该隱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换种说法,该隱是否就是艾维斯给自己留下的命题? 许安远有种预感,这个让人討厌的骷髏绝对在终点给自己留下了一坨大的惊喜。 如果说之前可能是意外,但许安远现在几乎可以肯定,骷髏当时的那一嘴“水母状的云”绝对不是无心之举。 他很有可能知道许安静的关键信息!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撑了撑十指,將指关节按得噼啪作响。 机会好啊,他许安远最擅长的就是抓住机会。 接下来,视角由明转暗,他可以看得到更多的方面,也可以为已知的未来埋下更多暗子。 什么破骷髏,什么该隱,什么胖头鱼。 你们既然喜欢【秘密】,那么我就將你们的秘密从地底扯出来,拉到阳光底下暴晒! 不过.......说到阳光,自己从进这个房间开始似乎就没开过灯啊。 房间里未免也太昏暗了一点。 於是许安远在墙壁上摸索,很快他便找到了点灯开关。 “咔啪。” 灯亮了。 许安远回头,看向房间內的布置,但整个人却差点嚇飞。 在他正对面的墙壁上, 一张高清海报正在和他对视。 而高清海报上的人,正是许安远自己。 许安远石化了。 他目光呆滯的扫视著房间內部,目光所及之处,竟然密密麻麻的贴满了自己的各种照片。 有高中时期趴在课桌上睡觉的,有上黑板讲题的,有和胖子拥抱的——甚至还有自己捂著屁股拿著纸巾往厕所跑的。 许安远短促而痉挛的呼了口气。 这特么,到底是谁的房间啊? 没人给他回答。 而在他看不到的身后,房间的门把手忽然无声的转动了一下。 像是调皮的精灵。 带著一丝意料之外的狂喜! (还有一更) 第54章 帮我个忙......有偿。 诡异的房间中,许安远被无数自己的照片所包裹,那一刻他毛骨悚然,只觉得照片上的每一个自己都在冷冷的盯著自己。 许安远猛地吞了口口水,而下一刻,他的眼神陡然变得犀利,刚要从虚空中抽出燃烧巨斧,但一只纤细的手掌却如闪电般探出,瞬间掐住了许安远的手腕。 许安远顿时一惊,当即准备一脚飞出,可一记膝顶却比他更快,在许安远根本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一击命中许安远的胃部,让许安远顿时呼吸一滯,体內紧绷的劲力一泄,整个人被突如其来的怪力强行向后按去,狠狠摔在了身后的床上! 香风混杂著血腥味猛地袭来,乱舞的黑髮打在许安远的脸上,许安远闭著眼睛都能猜到是谁,於是情急之下左手猛地推出,死死的按住林清晚即將贴过来的脸,让女生精致的脸庞顿时如粉包子一般鼓起了一边,看著竟然意外的有些呆萌——如果她眼里的红光不那么嚇人的话。 “许安远,我好想你,你是特意来找我的吗?好开心,好开心!” “你开心的太早了!鬆手!鬆手!” 许安远黑著脸拼命把林清晚往外推,而令人意外的是,林清晚听了之后竟然真的不再纠缠许安远了,乖乖的坐到了一边的床上,眨著眼睛望著许安远,里面儘是欣喜。 许安远赶忙从床上跳下来,贴著墙壁虎视眈眈的看著林清晚。 他早该想到的,这个疯丫头怎么可能给他正常的id卡? 她一开始就打算把自己往房里骗!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默默抓住虚空中燃烧巨斧的斧柄,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给他一些微不足道的安全感,隨后他开始想应对林清晚的法子...... 等等,id卡? 许安远一愣,隨后猛地看向林清晚: “你这个时候不应该去大礼堂参加新生典礼吗?” 林清晚歪了歪头: “我是准备去的呀,但是你来找我,我就不用去了。” 许安远一愣,却见林清晚忽然偏过头,有些扭捏道: “我本来想先回来换身衣服再去见你,这件衣服被我弄脏了,直接去找你的话......我怕你討厌我。” 许安远闻此仔细一打量,这才发现林清晚竟然浑身都是血跡。 血跡的深浅各不相同,有的甚至还带著一些黑色的斑点,很显然並不是林清晚的血液。 “你去上收容实践课了?” “嗯。” 林清晚点了点头,说道: “有一个学长失踪了,菲尔思教授让我去找他,然后把我送到了一个实验室里,我杀了很多怪物,但是却没有看到学长,然后菲尔思教授就让我回来啦。” 说著林清晚忽然前倾身体,睁著大眼睛看著许安远,期待的问道: “你是在担心我吗?”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许安远伸手將其按回原位,他总觉得林清晚之前的描述有些耳熟,於是追问道: “那个学长叫什么,你还记得吗?” “叫......陈驍。”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 果然是他。 而他的尸体一天以后將会被张涛带队找到,届时菲尔思和莱因哈特教授將会把他当成新生第一次的收容实践课题。 许安远异样的看著鸭子坐在床上的林清晚,没想到这个副本之前已经被林清晚单通过一次了,难怪那两个教授那么心大。 不过按照林清晚之后的描述来看,林清晚扫荡的那个实验室似乎就是青漩之前误打误撞进去的实验室。 可这样的话,【进化之种】当时应该就在那个实验室里才对,林清晚为什么不进行回收? 是林清晚不知道要回收这个东西,对它的重要性没有概念,还是说......是他人有意为之? 於是许安远又询问了林清晚对【进化之种】的相关印象,对此林清晚以自己对许安远的真挚的爱意发誓当时绝对没有看到类似种子的东西。 许安远眼睛微眯。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有人在林清晚清洗了实验室並离开后,再度进入了实验室,又將那枚【进化之种】放到了里面。 而这样做的原因,许安远呼之欲出。 ——他想让【进化之种】被空中花园找到。 空中花园里,很可能有敌人的內应。 许安远神情凝重。 他不禁想到了该隱。 那傢伙一口一个进化,要说进化之种跟他没点关係他是不信的,可如果真是他做的,那这个人就真的该去死一下了。 涉及人体实验,这绝对是空中花园所不被允许的,四大学院会首当其衝將他碾成齏粉。 话是这么说,道理也是这么个道理。 可现在的问题就在於——他不仅没有被碾成渣渣,而且还好端端的坐在专属办公室里听音乐。 这里面透露的信息可就大了,菲尔思教授和莱因哈特教授可是全程盯著任务的,他们会不知道该隱的所做所为吗? 莱因哈特可能確实是不知道,菲尔思那么注意细节的人会不知道? 如果菲尔思在知道该隱的所作所为的前提之下,还护著该隱,那么许安远足以怀疑空中花园的顶层人马可能出了问题。 蘑菇的伞顶坏死了一部分。 许安远长呼一口气,当然还有別的可能,就是菲尔思真的不知道,或者该隱也跟进化之种没半点关係......这种可能得概率微乎其微。 可如果不是他们,又会是谁呢? 许安远脑海中闪过了亚兰的身影,但只是片刻便被他摇头消散了。 没有事实依据,现在凭空想这些有的没的並没有意义,到时候亲自去一趟就都知道了。 而目前最紧迫的...... 许安远看向林清晚,这丫头现在一点也没有想离开的意思,目光从始至终没从自己身上离开过,如果给她一条尾巴说不定她还会朝自己开心的晃几下。 可如果林清晚不离开,她就不会遇到这个时间段上的自己,就不会给自己正义学院的id卡,也不会给自己玫瑰花...... 这样以来,未来將会造成极大的改变,而自己也將会遭受到未知的影响。 自己的穿越终究还是导致时间线改变了吗? 许安远眉头紧锁,他疯狂思索著破局之法,可想著想著,仿佛有灵感的泡泡在他脑海突然炸开,让他忽然一愣。 林清晚当时怎么知道给自己玫瑰可以保护自己? 仔细想想,林清晚当时的所作所为都有些太过突兀了。 就好像——提前知道剧情要怎么发展似的。 一个让许安远头皮发麻的念头瞬间出现在他脑海中,他猛地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回忆一下,时间似乎还来得及。 於是许安远回过头去,几度深呼吸,最终仿佛下定了决心似的。抬头看向林清晚: “可以......帮我个忙吗,有偿。” 第55章 默契(迟来的祝福,柠檬生日快乐!) “可以呀。” 林清晚毫不犹豫的点头道。 许安远无奈道: “你就不问问我要你帮什么忙吗?” 林清晚托住脸,笑眯眯的看著许安远: “帮助喜欢的人可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呢,况且这是许安远第一次拜託我,我很开心。” 许安远长嘆一声,他很想说林清晚这样以后可能会被人骗吧,但转念一想,他的担忧却又十分多余。 对面那个在自己面前笑得傻呵呵的少女,在其他时候可是个不折不扣冰碴子,能把青木中学的那些追求者冻到哭著回家叫妈妈。 林清晚並不傻,她的傻只是对於特定的人。 许安远抿了抿嘴,隨后將事情的起因经过告知了林清晚。 “总之就是这样,所以我想请你在【舞会】上帮助我,而作为交换,你也可以对我提一个要求。” 说完许安远看著林清晚,静静的等待著她的答覆。 林清晚眨眨眼,兴奋的问道:“要求......什么要求都可以吗?”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只要不违背道德伦理,在我能力范围內,都可以。” “那——我可以叫你安远吗?” 许安远一愣,诧异道: “只是这样?” “嗯。” 林清晚点了点头,隨后又小心翼翼的试探道:“用名字称呼彼此的话,是不是就代表我们的之间的更近一些了呢?” “......” 许安远沉默了,这个回答完全在许安远意料之外。 按照他对林清晚的了解,他还以为这个偏执的女孩会提出什么很激进的要求,需要他进行好一番头脑风暴才能摆脱困境。 可现在,许安远看著对面的林清晚,只感觉她像是个做错事的小怪兽,明明心中发了疯的想要扑过来拥抱你,但是却又害怕自己的利爪把你再一次割伤,於是自己躲得远远的,藏在墙角悄悄的望著你。 即使你主动对它示好,在它面前放上可口的点心,它也只敢捡走点心的边角,生怕你会嫌它吃的太多,因此而討厌它。 林清晚似乎真的改变了很多。 但她这样却总让许安远有种“自家大白菜要不保了”的奇怪感觉。 见许安远久久没有回答,林清晚倒也不急不躁,只是静静的看著许安远。 经歷过漫长孤独的人,从不会缺乏耐心。 “我答应你。” 许安远回过神,朝著林清晚郑重的点了点头,那一刻林清晚的欣喜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为了防止被那过剩的热情所吞没,许安远赶忙打断施法,认真的说道: “你可以叫我安远,但这只是代表我们从『同学』变为了『临时盟友』,希望你不要多想。” “嗯!” 林清晚重重的点头,她最喜欢临时盟友了。 “那么便拜託你了。” 许安远也不去深究林清晚是否真的理解『临时盟友』的含义,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这笔交易对你来说其实並不公平,作为补偿的报酬,等一切结束后我会给你一个『真相』。” 林清晚歪了歪脑袋,似乎並不明白许安远在说什么。 许安远站起身来: “现在说了你可能也不会理解,不过......我很期待你了解真相后的表情。” 说著许安远朝著林清晚露出了一个坏坏的笑容,表白別人记忆的消耗很大,而许安远现在还有很多事要做,他不能够提前消耗过多的精力。 但不得不说,许安远还挺期待看林清晚到时候的乐子的。 她会震惊?尷尬?想把自己钻进地缝里? 总不能......杀人灭口吧? 许安远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自己是许安静的哥哥,林清晚应该......不会吧? 晃了晃头甩出那些胡思乱想,许安远和林清晚告別,自己走出休息室,开始继续他的行动。 既然刚才来的人是林清晚,那么之前老π说的话大概率是假的,他根本没有惊动菲尔思教授。 那么自己仍有时间在正义学院中寻找一些对自己有利的信息,比如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文件,又比如——把全体新生拉入舞会的那个『奇蹟物品』。 【舞会】的起源,一切事件的开头。 仔细想想,如果真根据老π所说的『开头很重要』这一 信息,那么没有比这件奇蹟物品更开头的东西了。 再根据老π之前的所作所为,许安远甚至敢肯定老π口中自己偷偷来弥补的『那样东西』就是那件奇蹟物品。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虽然不知道老π到底想要做什么,但如果他跟自己比较默契的话,接下来的步骤无疑会简单许多。 但是吃一堑长一智,为了防止被谜语人背刺戒骄戒躁,许安远还是决定稳一手,找了个墙角蹲下,闭上双眼。 黄沙瞬间瀰漫,古老的遗蹟中,许安远一拍桌子,指著几个无面人,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π教授对我是否有恶意。” ...... 另一边,房间中的林清晚换了身乾净的衣服,在全身镜前转了一圈,拿上自己的id卡后,开心的走出了房门,准备下楼。 只是在转角的时候她忽然一顿,看见了靠在墙角睡觉的许安远。 林清晚歪了歪脑袋,也没去打扰他,只是轻轻戳破了自己的手指,在许安远的鞋面上留下了一滴血液。 血液融入黑鞋,消失得一乾二净,林清晚轻快的转过身去,哼著歌走掉了。 ....... 一切流程从简,在得到否定的答案后,许安远从梦中甦醒,接著根据墙上的路標,迅速朝楼上走去。 正义学院內部很大,为了防止学生走丟,每一层楼梯口的墙面上都有各个楼层的路线介绍。 而许安远此行的目的,正是顶层的院长办公室。 如果说奇蹟物品最可能放在什么地方的话,院长办公室便是其一。 一口气跑到六层,看著那扇金丝楠木做的大气双开门,许安远深吸一口气,轻闭双眼,隨后睁开,盯著双开门,低沉而宏大的声音自其口中传出: “我喜欢里面的各种报警系统与可触发类陷阱。” 良久,门户没有任何变化,许安远也没有感到任何精神力被掏空的不適感。 许安远挑了挑眉。 院长办公室这么重要的地方没有任何防范措施,许安远自然是不信的。 那么看来是老π与自己的『默契』发挥了作用。 於是许安远伸手,在双开门上轻轻一推。 门户缓缓开启。 (还有一更) 第56章 翻帐单(迟来的祝福,鸦隱生日快乐!) 听著门扉厚重的旋转声, 许安远一时竟然还有点小紧张。 连外面的木门都做的这么高端大气上档次,那里面该不会存放著菲尔思海量的財宝吧? 不知道能不能告他贪污? 许安远偷摸的走了进去,继续扮演秘密潜入搜查官。 但让他意外的是,院长办公室里面似乎意外的简朴,只有一张会客用沙发,一台茶几,一张办公桌,一个储物架,上面摆著三个装著浑水的鱼缸。 除此之外,墙壁上什么装饰都没有,许安远甚至没有看见任何一个看起来值钱的东西。 那一刻许安远真的有点开始怀疑这间办公室內本来就没有什么警报和陷阱了,就这家徒四壁的样子,小偷来了都得帮鱼缸换个水再回去。 许安远走到储物架前,仔细端详了一下三个鱼缸。 鱼缸的外形一模一样,似乎跟菲尔思教授现在的那个是同款,但是里面的水质却是一个比一个浑浊,还时不时散发著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许安远不禁捂住了鼻子,他的脑中忽然浮现出一个有些荒诞的想法——这仨鱼缸该不会是菲尔思教授的厕所吧? 难道胖头鱼都有把分辨当装饰物裱起来的癖好? 迅速远离鱼缸,许安远来到了办公桌前。 办公桌上东西很多,除了一个似乎是装饰用的水晶球,大多都是一些文件之类的,被摆放的很整齐,杂而不乱。 许安远拿起其中一份,顶头上写著:学校资金申请记录。 许安远眼睛一亮,这可真是个好东西,或许能在里面找到菲尔思和该隱py交易的些许入帐也说不定? 於是许安远迫不及待的翻开文件,开始迅速瀏览起来: 3月1日,生命学院申请购置一批实验器材,批准。 备註:失算了,早该想到他们会买锅开美食派对的,如此大意,太不美丽了菲尔思! 许安远眼皮一抽,这怎么下面还带评论吐槽的,好好一个申请材料记录,怎么整的跟论坛一样。 继续朝下翻去: 4月24日,莱因哈特教授申请购置一辆迈巴赫exelero,理由是他那辆兰博基尼座驾太窄,驳回。 备註:同日下午,莱因哈特教授办公桌损坏,申请三千六百万美金修缮,批准。 不知名学生留言:教授,一张办公桌用不了那么多钱。 菲尔思留言:是吗? —— 5月16日,人类学院申请资金修缮休息室,驳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人类学院学生代表安德烈留言:教授,为什么不让我们修缮休息室? 菲尔思:人类学院之前十三次申请资金,哪一次用在了修缮上面? 不知名人类学院学生:即使这样,你也要相信人类的可能性啊教授! 菲尔思:人类学院扣十分。 —— 6月6日,π教授申请资金三百万美金为真理学院图书馆增添一批新的图书,批准。 备註:申请资金的π教授是安德烈假扮的,已给与安德烈留校察看处分一次。 π教授:提问,你是怎么做到分不清教授和学生的差別的。 菲尔思:莱因哈特送的辣椒让我的感知系统出了问题,已经修好。 —— 6月7日,真理学院申请建造空中花园水下教室......驳回。 备註:真理学院决定自行捐赠,批准。 不知名学生安德烈留言:这难道就是你的正义吗,菲尔思教授! 菲尔思:我的正义是对干扰教授工作的你进行美丽的教育,人类学院扣十分。 π教授:看来你並不明白真理的含义,人类学院再扣十分。 人类学院院长雷兴怀教授:??? 许安远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这些教授貌似跟自己想像中有些不太一样,这里虽然有很多乐子,但是关键信息却少之又少。 许安远快速瀏览后,最终从中得出三个有用的信息。 “6月18日,π教授出资27亿美金申请购买【梦魘水晶球】,批准。” “7月 20日,该隱申请资金租借【梦魘水晶球】,用於【舞会】筹备,批准。” “7月30日,该隱申请购买万象树根须,用於毕业设计,批准。” 许安远捏了捏下巴。 “梦魘水晶球......看来就是进行舞会所要使用的那件奇蹟物品了。” 说著许安远不经意的瞟了一眼从他进门开始就一直放在桌子上的那个水晶球,忽然一愣。 该不会,就是这个吧? 许安远满脸震惊。 这么重要的奇蹟物品,就放在这么显眼的地方吗? 是胖头鱼心太大,还是老π之前玩完忘了放回去啊? 许安远抿了抿嘴,其实他从翻看《学校资金申请记录》时开始就一直有一个疑问,那就是菲尔思教授的办公状態。 简单朴素的办公室,公开到透明的办公事务,几乎可以说是对自己正在进行的一切毫不设防,任由他人监督参观。 从里到外都透露著一个意思:身正不怕影子斜。 这与许安远印象中的菲尔思不符。 菲尔思是看起来就像是藏著秘密的那种鱼,他不算公正,很多时候都会掺杂一些自己的想法和偏爱,为了『对学生进行美丽的教育』,有时候甚至会相当的偏激。 这样一个偏执,小心眼,对人类有偏见,睚眥必报的教授,他的其他方面却又如此的公开透明。 矛盾的人设,究竟是掩盖更深处的真相,还是——他本身性格的扭曲? 许安远不禁皱眉,在《学校资金申请记录》中他还发现了些许猫腻。 那就是菲尔思对於人类社会的认知程度。 有时候菲尔思的处理会相当完美,表现出对於市场金融以及物价变动等方面具有相当程度的理解,甚至还会结合社会学进行一些未来市场走向的合理预测。 但有时候菲尔思却更像一个刚从深海爬上来,落后进化一步的原始鱼类,甚至会弄出一把椅子三千多万美金的笑话出来。 这种处理事情的反差,简直就像是两个人。 更重要的是,菲尔思教授还跟该隱混在一起....... 许安远忽然感觉自己或许想到了某种可能,但他没有急著深挖,而是看向了他在《学校资金申请记录》中发现的最后一条可用消息。 该隱曾多次购买万象树的根须! 这可不是个正常现象。 许安远神情凝重,亲自体验过一把万象树威能的他比谁都清楚这玩意的危险性。 而且看该隱分批购买的次数,以及每次购买的根数,算一算......快近千了。 他想要干什么?毕业设计?狗屁。 按照许安远的思路来推断——如果万象树的功能是复製,那么他的根须也必然拥有与其相关的功能。 那么,该隱。 究竟想要用万象树来复製什么? 第57章 丟失的幸运 梦魘水晶球闪烁著诡异的光芒,里面似乎有奇幻的小世界在朝著许安远招手。 许安远看著水晶球,陷入沉思。 据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水晶球具有超远距离下,精准拉人『入梦』的能力,否则【舞会】也不会在那么短暂的时间內就能匯聚空中花园各个休息室的新生。 至於定位的依据,许安远猜测,很可能是那些神秘的面具。 面具上一定会有某种吸引水晶球注意的特性,以便其更加准確的拉人入会。 但若仅仅是这样的话,自己当初收到的那张纸条就不会提醒自己『不能戴上面具』。 因此,面具上可能有著更大的猫腻。 只可惜菲尔思教授的办公室中似乎並没有存放那些面具,不然许安远还可以好好研究一下。 仔细想想也是,参加【舞会】的新生足有几百人,菲尔思狭小的办公室几乎不可能放下数量如此庞大的....... 等等。 数量庞大? 许安远神情突然一滯。 他刚刚才接触过另一种数量庞大的东西:万象树的根须。 两种数量庞大的东西前后出现,许安远很难不去將这两个东西往一块凑,结果这么一凑他的冷汗却瞬间下来了。 假如,那些假面里,有万象树的根须在呢?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无法遏制的膨胀下去,许安远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舞会】的核心玩法是获得你任意一个接触对象的一个『秘秘』。 而你接触过后,你的脑海中就真的浮现出了某个人的『秘密』。 但如果换一种说法,这算不算是你的大脑『复製』了某个人的『一段记忆』呢? 许安远的脸瞬间黑了下去。 如果按照这种逻辑来思考,那么整个舞会全程都离不开万象树左右,都离不开该隱的幕后搅动。 而许安远担心的是,作为这一切出发的原点,万象树网络的总埠,该隱会不会已经掌握了参加舞会的所有人的『秘密』? 再往深想一点,该隱是否已经获得了复製所有参与舞会新生的“钥匙”? 不,大概率还是没有的。 许安远揉了揉太阳穴,如果该隱真的掌握了所有参会新生,包括他许安远的秘密,那么该隱当时大可直接用这个秘密来威胁许安远就范,不然怎么可能挨了一斧子后还默不作声? 除非—— 许安远挑了挑眉。 除非该隱接收到的秘密太多,太杂,以至於他一时间还无法分辨到底哪个秘密是许安远的。 但这依旧不排除该隱有能力复製全体新生的可能。 许安远神情凝重,他开始有些看不懂该隱了。 但毋庸置疑的是,他仍然在为他的“进化”而努力著,而为了目的的达成,他將会前所未有的偏激与疯狂。 不再去管该隱的意图,许安远皱著眉看了看胸前的四叶草胸章,胸章依旧黯淡无光,像是萎靡的树叶。 许安远在第一次舞会之前曾使用了自己幸运。 毫无疑问的,幸运的確已经成功发动了。 但似乎没有达到他预想中的效果。 当时的许安远想法其实並不复杂——如果按照纸条上的『你不能戴上面具』来看,那么如果自己的皮肤不跟面具相接触,那么是否就不算是自己戴了面具呢? 於是许安远用被子把自己的脑袋蒙起来,隨后隔著被子戴上了面具。 而为了使这个方案变得真正『可行』,许安远还特意使用了【幸运】。 本来许安远以为自己遭了这么多天倒霉的罪,当时的小伎俩应该成功了才对。 可许安远现在才明白,根本没有成功。 自己似乎还是被面具中的万象树根须所影响了。 不然即使进入了舞会,他的脑海中也不会出现其他人的秘密。 而现在,许安远的脑海中依旧漂浮著一段被迷雾遮掩住大半的文字,只是相比之前,文字已经又显现了几分,从『眷者』,变为了『生命眷者』。 如果许安远没有理解错的话,这个秘密是在说新生群体中有一位是『生命眷者』。 这个秘密对许安远来说,有用,但用处不大。 眷者,相当於造物主的代行者,神明代言人。 不说生命眷者,【生命】这位造物主的身份他隱隱有些猜测,那位的品行,许安远放心,她选出来的眷者应该也差不到哪去,是个很好的合作对象,或许还能通过他问【生命】一些关於许安静的事情。 但主要的问题是,许安远也不確定那位【生命】是否认识自己。 毕竟,如果按照【博学】女士所说,他当时所遇到的女孩只不过是无数可能中的一种,现在的生命也许也只是其中一个发展的分支。 也许在那位的认知里,带她走出迷雾的是夏洛特·莫斯,而不是许安远。 而夏洛特·莫斯,已经死在了三百年前的那条船上了。 回过神来,许安远甩了甩脑袋,將多余的思绪晃出脑海,继续思考著之前的问题。 如果【幸运】没有作用在这件事上,那么在许安远参加【舞会】的期间,这一个小时的幸运又到底去了何处呢? (还有一章) 第58章 兽首 无数条杂乱的思绪交织在许安远的脑海中,让他的大脑热的发烫,但却又像是炸弹那密密麻麻的引线,一旦理错將万劫不復。 可忽然,许安远猛地从思绪中清醒,他下意识的环顾四周,终於在门框的旁边发现了一只掛表,上面的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 “要糟!” 晚上十点正是新生典礼差不多快结束的时间,这会儿说不准菲尔思已经开始带人往回走了,现在这个情况,可不能正面撞见他。 於是许安远大手一挥,飞快的將办公桌上所有东西归於原位放好,隨后带上办公室的门,飞也似的朝楼下跑去。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希望能先这个时间段的许安远一步回到寢室,想方设法留下点提示,让他换一种方式思考如何面对【舞会】。 脚下如风,许安远跑到大厅中,正准备走出休息室大门,但视线却陡然被吸引。 是墙上掛著的那把剑。 该隱的剑。 不知是出於对该隱的警惕还是出於好奇。 那一刻,不知怎的,许安远竟然莫名的想去把那把剑拿下来。 於是他走上前去,抓住剑柄,猛地一抽。 没抽出来。 许安远神色一滯,在他打架打了这么多次以后,他的身体素质早就远超当初,但没想到却还是抽不出来这柄剑。 於是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下一刻皮肤猛地变得通红,身上肌肉开始隆起,“咔嚓”一声將这柄剑拿了下来。 至於为什么是“咔嚓”一声,因为剑拿下来了,但没有完全拿下来。 因为许安远整个將剑连著其后面那一整块墙皮都给扯下来了,连带著还有其他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兽首啊,海报啊,猎枪啊,叮铃咣当的砸了一地。 许安远的皮肤顿时熄火,一个念头不受控制的升起: 废了。 而就在此时,休息室大门后又传来了阵阵嘈杂声。 菲尔思带著新老生回来了! 许安远倒吸一口凉气,容不得他多想,当即拖著带著墙皮的该隱剑朝著楼上跑去。 而许安远前脚刚上楼,后脚休息室的大门便轰然打开。 菲尔思教授优雅的走在最前方,一本正经的介绍著正义学院,语气中似乎还带著些许自豪: “正义学院休息室是造物主【人类】先生出资建造,又由造物主【画】先生倾情献作,將休息室內的美丽增添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单凭环境已经装潢,正义学院堪称空中花园第一.......” 菲尔思教授的声音戛然而止。 看著碎了一地的墙粉和装饰物,菲尔思教授沉默了。 他的沉默震耳欲聋。 身后,一眾新生好奇的探头张望,而老生却齐齐捂住了眼睛,不忍直视。 他们太了解自家这位院长了。 可怜的胖头鱼教授,他现在应该快要碎掉了。 而菲尔思教授在沉默三秒后,陡然抬头,看向了休息室的楼梯,敏锐的发现了那一串延伸出去的白色脚印。 这场灾难的始作俑者还踩了墙粉,还在他每天擦七八遍,美丽到反光的楼梯板上留下那骯脏的、丑陋的足跡! 那一刻菲尔思鱼缸里的水似乎都要沸腾起来,他回身优雅的朝著一眾学生微微欠身,表示自己有些要事处理,隨后身影猛地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阵暴风猛然吹上楼梯,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追向许安远。 即使还有一段距离,许安远也能感受得到身后传来的滔天杀意,於是开了【燃烬】,吸收菲尔思的暴怒,身体叠加强化,拼了老命的向上冲! 但阶位的差距宛如天堑!许安远感受著身后的杀意,最多再过三秒,他將彻底暴露在菲尔思的视野中! 现在跑到林清晚的房间里躲藏已经来不及了,要想躲开菲尔思的追杀,恐怕得移民到另一个世界去...... 等等,另一个世界? 许安远一愣,接著猛地加速跑到三楼,一个猛子扎入院长办公室,接著一个標准的飞扑,用手猛地触碰到了办公桌上的『梦魘水晶球』。 许安远並不知道怎么使用这个东西,但他当时只有一个想法:让我进去让我进去! 於是那一刻水晶球上似有光芒一闪,下一刻菲尔思教授猛地出现在了办公室里。 办公桌上的文件被急速带起的风暴吹得漫天飞舞,菲尔思出手飞快,迅速將各种文件整理在怀中,这才开始环顾四周。 办公室內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菲尔思微微眯起了眼睛,他审视了一圈各种摆设,最终將目光锁定在了【梦魘水晶球】上,缓步走了过去,朝著水晶球伸出了手...... “教授!” 一声暴喝猛地在身后传来,菲尔思的手一顿,接著转身,看见了背著铺盖站在门口,一脸悲壮的安德烈,凸出来的鱼眼睛忍不住颤了颤。 “安德烈先生,现在的你应该去组织新生......” “教授,我实在受不了新生对我们失望的眼神了,请您再给我人类学院批上两千万美金,就两千!” “这个问题我们之前有明確的探討过......” “您不答应我晚上就睡在这里!” “那我就给人类学院扣五十分!” “再见教授,祝您晚安。” 就听“嗖”的一声,安德烈像个风一样的男子,迅速跑开了。 菲尔思疲惫的嘆了口气,再次將手伸向办公桌,但却没有触碰梦魘水晶球,而是拿起了桌子上的《学校资金申请记录》。 过了一会儿,等菲尔思教授又將本子重新放回了办公桌,隨后起身离开,招待新生去了。 ...... 梦魘水晶球中。 豪华的舞厅內,许安远长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好歹算逃过了一劫。 真是的,自己那会儿为什么就抽风,非要去拿该隱的那把剑啊? 不过......这个空间是提前预设好的吗? 许安远环顾四周,周围的装饰让他十分眼熟,很显然就是【舞会】將要进行的场所。 只是现在不復往日的喧譁,整个空间內只有许安远一个人。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 不过这样也好,自己提前进入舞会,也可以在暗中观察一下第一次舞会的全貌,也许能发现该隱的一些蛛丝马跡。 既然他举办了舞会,那么他就肯定是要参与进来的。 【舞会】的开头么...... 许安远皱了皱眉,关於舞会的第一天他知之甚少,只知道所有人都在疯狂的跳舞,疯狂的狂欢,像是失去思考能力的傀儡一般。 而拜第一天所赐,几乎所有新生都被迫和他人有了身体接触,或多或少获得了其他人的【秘密】,而自己的秘密也都暴露无遗。 至於许安远,他其实並不怕其他人知道自己有什么秘密。 他最大的秘密就是许安静,他巴不得別人知道。 先不说別人能不能得知这个秘密,就算得知了,他知不知道许安静是个什么概念? 要是真想起来了许安静这么个人,许安远说不定还会直接拍手叫好。 话说回来,许安远环顾四周。 既然要再次暗中参与【舞会】,那么许安远首先要有一副面具。 谁知许安远只是一个念头,一个崭新的无脸面具便出现在了许安远的身上——这种神奇的换装能力似乎是右侧首席的某个神通,只是不知道那傢伙竟然会借给自己神通用。 因为距离正式舞会开始还早,许安远又给自己换了身行头:西装暴徒、冷酷军阀、邻家男孩......之前那些在电视里看见过的装扮许安远全给自己换了一遍,一时间还玩的挺开心,最后为了整活还弄了个该隱同款牧师服出来。 回想起该隱在舞会时那大角鹿面具配牧师服的打扮,许安远险些嗤笑出声。 真没品! 隨后许安远记起来正事了,他走到一旁,准备查看一下自己带进来的该隱剑,可他的目光偏移,看到了一个东西,下一刻却如被雷劈了一半,整个人僵死在了原地,好几秒才缓过神来,忍不住喃喃道: “妈的,不会吧?” 顺著许安远的目光看去,就见在该隱剑的末端,那一串被连带著墙皮一齐被扯下来的东西中,有一个硕大的东西突兀而扎眼。 那是一颗兽首。 大角鹿的兽首。 第59章 我被复製了??? 午夜的钟声敲响。 【舞会】如约而至。 形形色色的愚者戴著他们华丽无比的面具,新奇又警惕的降临在会场之中。 在楼上观察了许久的许安远长嘆一口气。 都到现在了,大角鹿面具的原主都没有出现,难不成这个舞会內的『该隱』真的是穿越回来的自己假扮的不成? 真是......滑稽又奇妙。 不过许安远转念一想,让別人以为自己是该隱......似乎的確可以做到很多事啊? 也许还可以藉此机会从別人口中套出该隱的更多计划。 一念及此许安远瞬间愉快了起来,他返回楼上的一个房间,將自己原本的白色无脸面具换下,戴上了大角鹿兽首同款面具,一个响指换上该隱同款牧师服,隨后猛地一挥衣摆,模仿著该隱的气质,整个人大踏步朝外走去。 一边走许安远还一边想著,如果大角鹿牧师是自己假扮的,那么真正的该隱去哪了呢? 他不可能没有参加这场游戏,所以大概率还是要混跡在人群中的,这样的话......到时候可就有些不好找了。 许安远正想著,结果刚到门口,一回头,许安远差点把大角鹿面具嚇飞。 因为他旁边的房间几乎与他同时开启,从中也走出来了一个戴著大角鹿面具,身穿牧师服的人。 只不过这人的身材看著似乎比许安远更加高大一点,而他则光顾著调整他大角鹿面具的位置,手里拿著一个小镜子,像个正准备盛装出席宴会的少爷那样认真调试著自己的装扮,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加优雅独特,竟然第一时间没有注意到他旁边出现的许安远。 那一瞬间许安远的大脑运转得几乎要炸裂开来,他想了成百上千种面对现在这种尷尬境遇的情况,但最终千思万绪却在极致的紧张中化繁为简,几乎是下意识地,燃烧巨斧猛地握在手中,朝著大角鹿的脑袋就是一个跳劈。 另一边的大角鹿刚放下镜子,听见声响下意识的回头,还未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见一张狰狞的鹿脸在他的眼中无限放大。 隨后整个人莫名其妙的被劈为了两半。 “怕嚓。” 尸体倒地,带著一丝茫然和不敢置信,最终化为灰烬不甘的消散。 这一番操作下来,看得空气都沉默了。 许安远揩了揩额头渗出的冷汗,心有余悸道了一声: “好险。” 隨后便收起巨斧,神清气爽的朝著楼下走去。 可这边梦境世界中的许安远是清爽了,另一边现实中的某人可就炸了。 正义学院,会长休息室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该隱穿著睡衣一个猛子从床上翻起来,瞪著眼珠子出声道 “不是,这什么东西啊!” 舞会刚开始不到五分钟,自己被淘汰了? 这个结果该隱不会认可,也不可能认可! 明明为了这场精心布置的舞会,他还特地和菲尔思教授商量好让他提前一段时间进入梦魘水晶球精心打扮一番,谁承想刚调整好仪容仪表,自己就被不知道哪窜出来的大角鹿给跳劈了? 真不是该隱菜,是他真的没想到会来这么一出。 在他的设计里,二楼根本不会有新生上来才对啊? 一定是出现了什么差错! 一念及此该隱迅速换好衣服,撒腿就往顶层的院长办公室跑。 到了门口。 “咚咚咚。” “请进。” 该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心中那即將喷涌而出的鬱闷和气恼,轻轻推门而入,接著礼貌地朝著菲尔思教授微微鞠躬: “晚好,教授。” “该隱?” 菲尔思教授正背著手看著窗外,见此有些意外的回头,沉默了一会儿道: “午夜时分还不休息,可不是美丽的行为,说明你的来意,不然我可能会考虑为正义学院扣分。” 该隱无语的说道: “教授,我是学生首席,宵禁不包含我的!” “这样么。” 菲尔思教授转身拿起办公桌上的小本本,认真翻阅了一下,隨后说道: “原谅我的过失,该隱先生,我的记忆实在是一件不美丽的事物。” 隨后菲尔思话锋突然一转: “那么,该隱先生,半夜打扰一位教授也是不美丽的行为。” 该隱强忍住一拳砸碎鱼缸的衝动 , 深吸一口气,说道: “教授,我们之前商量好的,您之前允许过我参加舞会......” “哦,的確有这件事,我的笔记上有记录......那么该隱先生,你现在出现在这里是否说明你准备弃权?” 该隱:“......” 这时一阵爆笑猛地在房间的角落迸发,该隱皱著眉回头,却发现在房间的角落竟然还坐著一个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安德烈!需要我提醒你,这里不是大礼堂的地板,也没人会允许你在这里打地铺吗?” “嚯,该隱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安德烈不屑的朝该隱喷了口口水,隨后摇晃著手中的梦魘水晶球,摆出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笑眯眯的说道: “我可是教授特批来给【舞会】值班的,该隱大人......该不会是羡慕我吧?来来来,我受点委屈,给我们该隱大人留出床位!” 说著安德烈还拍了拍身边狭窄的地板,一副家主人的慷慨模样。 而菲尔思的声音却从一旁幽幽传来: “安德烈先生,如果不在一分钟之內將你的口水清理乾净的话,人类学院將为此扣除一百分。” 安德烈“嗖”的一声从该隱身旁窜出去拿拖把了。 该隱站在门口,感觉整个人都要麻了。 原本的节奏全都被这傢伙搞乱了。 而这时菲尔思终於回到了正题,他看著该隱,似乎想起了什么,说道: “那么该隱先生,既然以上的问题都没有发生在你身上,那么你一定是被淘汰了。” 该隱长长舒了口气: “是这样的,教授,所以我想来请问您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回去。” “该隱先生,【舞会】的规则是一旦被淘汰便永久失去参加资格。” 该隱脑门暴起青筋:“可我是主持人啊!” “这个你不必担心。” 菲尔思教授將头又扭了回去,继续看著窗外的月光。 “因为已经有人在帮你主持了。” “?” 该隱一愣,下意识看向那被安德烈隨意扔在床铺上的梦魘水晶球,隱隱可以看见里面的舞会中,有一个身穿牧师服的大角鹿正在高举酒杯侃侃而谈。 该隱满头问號。 我被复製了??? 第60章 偽装,爽! “过分的拘束和紧张,可是无法享受宴会的美妙的。” 盛会之中,优雅的大角鹿面具高举酒杯,朝著一眾来访的宾客致以简洁的开幕词。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之后的眼光又齐齐变为无奈。 这么明显的装束,以及这样的行事风格——这明显就是那位学生首席嘛! 看著一眾愚者的目光,面具后的许安远微微鬆了口气。 果然,似乎没有任何人怀疑自己的身份,那么接下来就可以按照原本的剧情继续推进了。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没有通过面具进入舞会的自己,能否摆脱那未知音乐的影响。 时间很快过去,在许安远照葫芦画瓢致辞之后,大厅內忽然响起了舒缓的音乐,像是钢琴的演奏,可舒缓中却又夹杂著一些欢快的鼓点。 而这些鼓点似乎对应著心跳的频率,而隨著鼓点的节奏加快,眾人的情绪莫名其妙的开始高昂,隨后伴奏的钢琴曲也逐渐进入了高潮,愚者们开始狂欢、开始高歌、开始起舞。 那一刻会场中瞬间变为了欢愉的海洋,嘈杂、混乱、野性而疯狂! 除了一个人。 许安远站在楼梯上,人都快傻了。 不是,当时的情况......这么癲的吗? 癲得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但这也变相证明了一件事——戴上那副面具的时候,就会被音乐所影响,失去理智。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信息,或许会跟万象树的根须有关係。 许安远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著,他的观察能力向来十分出色,能够通过一些简单的肢体语言,动作习惯来简单的『下定义』,並且迅速与其记忆中的对象相匹配。 之前的许安远在舞会中受视野限制,所能观察到的范围极其有限。而现在这样占据制高点,任其观察的机会难能可贵,他必须儘可能的在短暂的时间內抓住更多的信息。 他首先看到了一个戴著金色面具的金髮男子,那张扬大气的气质,配合上他颇有贵族风格的舞步,像个骄奢淫逸的古文明皇帝,几乎不用认就能猜到这位是吉尔伽美什,面具对於他来说比起隱藏身份,更像是不足掛齿的装饰 ——或许他从一开始就压根没想著要隱藏自己。 而与吉尔伽美什共舞的那位女生却引起了许安远的注意,那位女生戴著一副秘银色的蝴蝶面具,面具下的皮肤白皙,也是一头金髮,舞步同样优雅,但比起吉尔伽美什却更加內敛,似乎少了一些自信,却多了几分含蓄。 可这样的舞步却又与其骄傲昂起的天鹅颈完全不搭,像是有人把舞者骄傲的头颅按在了丑小鸭的身上,让人看上去感觉十分割裂。 许安远看了一会儿,眼神继续在人群中掠过,他隨后便发现了一名戴著深红全脸面具的男生。 男生的舞步有些笨拙,似乎之前並未受到过系统化的教学,但他仍未停止,似乎全身吸沉浸在了音乐之中,但却又不同於周围高歌狂舞的眾舞者,他显得十分安静,仿佛將所有的欢乐都封存在了他一个人的时光中,隔绝於外界,洁身自好。 许安远看著那个男生,虽然外表並不是很好认,但那与世界疏离的淡淡悲伤却被许安远精准捕捉。 目前所有的新生中只有一个人给他过这种感觉——亚兰。 许安远的眼中闪过几分复杂,亚兰是新生群体中为数不多几个和他关係相近的人,但这也拜青漩所赐,如果不是她当初大大咧咧的拉两人组队,许安远感觉自己或许一辈子也不会和亚兰有所交集。 至於为什么? 因为很明显,亚兰身上有太多的『秘密』了。 许安远也有秘密,青漩也有秘密,但他们都很好的將自己的秘密隱藏在心中,像是巧克力的糖心一样,你只要慢慢品,用温暖去滋润它,也许有一天他就会融开苦涩的外壳,对你毫无保留的展示里面的甜蜜。 但亚兰不一样,亚兰是个纯巧。 他浑身都是由苦涩的秘密构成的,秘密对於他来说就是生命。 而亚兰也知道自己的特殊,於是就算再平日的相处中也会对你保持一种若有若无的距离感,脸上总是带著靦腆的微笑,这种笑容像是纯黑巧克力的包装纸,给你舒畅的视觉体验,却也明確的告诉了你:我是苦的。 如果你不信邪的硬要扒开包装,將他吃完,那么结果不是他完全融化,就是你被苦死。 你什么也得不到。 而许安远之所以到了现在这个境遇,也是拜亚兰所赐。 但许安远不认为亚兰是刻意为之,他当时的情况,很像是有人把他的包装撕破了,然后强行把他扔进了沸水中,想要將他融入苦涩中的脆弱全部挖出来。 可后来很明显,他成功了。 他挖出了亚兰的某些脆弱,却也被苦涩的黑巧污染了全部的沸水,让整个局势变得混乱不堪。 而许安远,似乎只是被意外的波及了。 许安远嗤笑一声。 真的是意外吗?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各种巧合接踵而至,许安远信也不信自己是被意外波及的。 在那个意外中,亚兰更像是刀。 而在那看不清的黑暗中,还藏著一位『操刀鬼』。 会是那个假扮成白希的少女吗? 她究竟是什么身份?新生?亚兰的爪牙?还是.......剧团? 许安远沉默,隨后晃了晃脑袋。 现在要抓紧时间获取信息,多余的想法留到以后。 许安远继续观察现场,不久后便依次確定了青漩、道成、甚至还有『自己』的位置。 但让许安远脸色极差的是,陷入疯狂的自己貌似正在跟林清晚跳舞。 虽然俩人看起来更像各跳各的,但是林清晚那个样子——似乎跟平时没有多大的区別啊? 她真的音乐影响到了吗? 许安远正思考著,隨后他忽然感觉身体一寒,接著猛地抬头望去。 那里的林清晚依旧在和自己跳舞。 但是林清晚似乎意味深长的看了自己一眼。 这下许安远確定了。 这妮子,几乎百分百没有被音乐操控。 不过因为已经结成了『临时盟友』,许安远倒也不担心林清晚会做出怎样出格的事情,於是再度看向这个时空的『自己』。 这个时空的『自己』完全陷入到了音乐之中,丝毫没有察觉到另一个自己正在高处端详著他。 许安远忽然想起了π教授之前的忠告。 “儘量不要和这个时空的自己碰面。” 『碰面』这个词,有很多种概念。 可现在这种形式,算是碰面吗? 许安远不知道,老π给出的话过於笼统,但在他的理解中,也许只要这个时空的自己没有意识到穿越许安远的存在,那么也许就不算碰面。 也许自己恰好就『幸运得』撞上了自己所设想的这一种也说不定呢? 这个打趣的念头刚一出现,许安远顿时一愣。 他下意识的看向自己胸脯的四叶草胸章,但是胸章已经被他之前换装的时候拿下来了。 还没等许安远有下一步动作,一个声音却又在他脚下响起。 许安远动作一滯。 他缓缓低头,发现一个人正低著头,恭恭敬敬的站在台阶下面。 许安远的眼睛顿时一眯。 他认得这个装扮。 是小法老。 第61章 死灰復燃 小法老也没有被音乐所影响神智? 他和该隱有关係? 而且听他那语气,似乎还並不是单纯的上下级关係。 许安远眼睛微眯,隨后浑身紧绷的肌肉瞬间鬆弛下来,他模仿著该隱的姿態,轻轻瞟了一眼图腾卡蒙,隨后又无趣的將视线移回手中的高脚杯中,轻轻摇晃出绚烂的酒花,用一种慵懒却又不耐的声音说道: “什么事。” 是他。 小法老面具下的牙齿又咬紧了几分。 除了该隱,没人敢对他如此傲慢无礼。 但小法老很快便调整好了表情,继续恭敬的说道: “之前您叫我办的事,我已经办妥了。” “新生群体中很多『具备资质』的新生都愿意参与到【合作】中。” 合作? 许安远微微皱眉,他想起了开学典礼前小法老似乎来找过一次亚兰,似乎是想让亚兰加入到他的组合中。 难不成这就是他们所说的『合作』? 而下方的小法老见许安远久久不说话,声音当即有些低沉: “首席大人,您吩咐的我已经都做到的了,按照约定......您应该让我和我的姐姐见一面。” 姐姐? 许安远一愣,但他隨后便想起了当初入门时跟著图腾卡蒙身后进入的那名女生,具体样貌许安远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那名女生似乎有一对猫耳。 但现在已经容不得许安远继续思考下去了,他能感觉得到下方那个小法老的气场越来越低,明明刚才还是一副忍辱负重的模样,可一提到他姐姐就仿佛变成了一匹暗中蓄势的野狼。 许安远当然不知道该隱当初是怎么承诺小法老的,但他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如果他是该隱,他一定不会这么轻易的放下一把好用的刀。 於是许安远轻声道: “为什么不是全部。”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小法老顿时愣住了,他迷茫的抬头,正好与大角鹿面具下那犀利的眸子对视。 “我在问你,为什么没有招揽他们全部?” “这......” 小法老被猛地噎了一下,可当他想要反驳的时候,大角鹿却猛地低头,將脸贴近了小法老,使其强行与那双流淌著熔岩的眸子对视。 “图腾卡蒙,你很让我失望。” 隨后大角鹿缓缓直起身子,在台阶上隨意的踱步,又像是诗人那样优雅的诵念道: “我可爱的图腾卡蒙啊,你拥有最高贵的血脉,最高贵的地位,拥有財富、拥有人脉,在我的助力下你甚至还可以在学院中拥有不逊於教授的权利,天时地利人和你都占啊,你怎么就不能用你那腐朽的脑子想一想,拥有了这些的你怎么会拉拢不来那些顽固的天才?” 大角鹿背对小法老负手站立,在小法老肉眼可见的颤抖中缓缓嘆出一口气。 “我在你的身上,看不到丁点的『进化』。” 最后这句话劈头盖脸的砸在小法老的身上,让其脸色煞白,嘴唇颤抖,最终『噗通』一身瘫坐在地,失魂落魄。 “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办好,我一定將所有有资质者都拉拢进来.......” 小法老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像是一条大雨中的败犬。 大角鹿缓缓回头,看著不成样子的小法老,微不可察的轻嘆了一声。 此次偽装该隱的收穫极大,一来知道了该隱在暗中拉拢著一个『有资质』的小团体,似乎是在为某种计划做准备。 二来,小图有把柄在该隱手上,大概率是他的『姐姐』。 难怪这小法老看起来一点也不稳重,整天也不知道在急个什么劲,一点上位者的风范都没有。 许安远看著小法老惶恐的神情,他从中看出了懊悔,看出了恐惧。 却也看到了那熊熊燃烧的仇恨、不甘与——欲望。 很好,很好。 许安远眼中闪烁著光芒,他就是要让小法老再恨该隱一点,再恨、再生气,再愤怒! 神通【暴乱】悄无声息的开启,许安远至今已经用这个神通影响了很多事,是当之无愧的节奏大师。 而现在,他就是要让小法老將心中的愤怒不断叠加,不断膨胀! 就算这股愤怒会被威胁与理智强行压下,但愤怒不会消失,只会在胸腔中变得更加精纯,更加汹涌。 终有一日,会烧掉该隱的屁股。 而现在,愤怒与仇恨早已种下,许安远要做的,就是让那颗『暴乱』的种子突破土壤,放在小法老心中更明显的位置上。 於是许安远做出了决定,他缓步走向小法老,俯身,轻轻抚摸著小法老的脑袋,眼神悲悯,但却又如恶魔般在其耳边轻语道: “你看看你,我可怜的图腾卡蒙,你现在,多么像一条狗啊。” 小法老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呼吸猛地停滯,那一刻他仿佛雕塑一般僵硬。 没有去管小法老的反应,许安远嘆息著起身,头也不回的朝楼上走去。 只留下几句轻飘飘的话语在小法老耳边迴荡: “可狗急了还知道跳墙,被项圈拴住的人急了——他会汪汪叫两声吗?” “嗯......拥有了狗一般洪亮的嗓音,这何尝又不是一种【进化】?呵呵......” 小法老呆滯的坐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了。 周围的音乐声音很大,可他听不到。 他的耳边只剩下了那轻飘飘的话语,一下一下的砸在他的心臟上。 “噗通、噗通。” ——那是死灰復燃的音浪。 (还有一章) 第62章 秘密泄露 梦魘水晶球外。 现实世界。 该隱黑著脸从菲尔思的办公室走出,大步返回自己的臥室,一边走一边疯狂扣动著手里的电话,一串串的號码飞速打出,將不知多少学生会的干部从平静的夜晚中惊醒。 “查!给我查!务必把那个在舞会上假扮我的人揪出来!” 该隱神色阴沉的滴水,他坐在臥室內的长桌上,不断用笔写下一个又一个的人名,但这些人名无一例外都是大二大三,甚至已经不在学校內的人。 可舞会只有大一的新生才能参与啊? 该隱深吸一口气,挥手打开一边的唱片机,放上了一段舒缓的音乐,这才令自己的情绪缓缓平静了下来,隨后看一眼表,满意的点点头。 嗯,平静情绪所用的时间又减少了零点一秒,又是一个小进步。 隨后该隱用指关节抵住下巴,开始进行冷静的思考。 新生。 毫无疑问,今天假扮成自己的人是一位新生,但他又是如何得知自己今晚的装束,以及又是如何准確得知自己会在二楼出现? 蒙的?开什么玩笑,能做到这种程度看,此人绝对是经过了縝密的谋划和布局。 而拥有这种縝密心思,极具智慧的新生,该隱一共接触过四位。 第一位,海柔尔·潘德拉贡。 这位北欧公国的皇女相当的不好对付,自己与其洽谈时儘管使用了任何话术,却仍旧在其脸上看不到一丝波澜,仅仅是用只言片语就將自己的各种议题一笔带过,外交礼仪方面更是无可挑剔。 相当优雅,也相当难缠。 第二位,亚兰。 嘴巴很紧,很会装傻,儘管手段並不高明,但十分有效,自己也曾多次托人查过他背后的身份,但最终都无功而返。 很善於偽装,警惕性十足,而且相当敏锐,或许是自己在背后调查他的事情引起他注意了也说不定。 第三位——许安远。 许安远当时与自己的交谈十分巧妙,面对自己的直球也只是用笑话一句带过。 但按理来说,自己与许安远之间应该並没有仇怨,许安远大概也犯不著因为自己说了句话就特地来舞会中埋伏自己。 第四位——青漩。 该隱的思绪一顿,他其实对这个低调到过分的新生了解的並不多,但他当初与青漩见面时,总感觉她有点眼熟。 而正是因为眼熟,该隱才会对她重点记忆。 该隱的记忆不会记住没有价值之人,既然能被他的记忆所认可,那么一定也是具备『进化』资质的人。 该隱思考良久,最终又多写了几个名字,將他们连同上面三个名字一起,用一个大圈圈在一起。 不知道图腾卡蒙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开学的新生,大多心高气傲,大概率不会那么容易就归於人下。 但没有关係,优秀的人总是会被进化的本质所吸引。 该隱闭上眼,轻轻呼出一口气,可等其再睁开双眼时,桌上的那张纸已经被无名的火焰燃烧殆尽。 但如果......有人要拒绝『进化』,那么他將会亲自驾驶进化的车轮,將其碾得粉碎。 那么首先,便从这些人开始吧。 是顺应进化,还是......被碾为灰烬? 该隱相信,聪明人,自有定夺。 ...... 天亮了。 一夜未眠的该隱静静站在窗前,闭目养神,等待著契机的降临。 忽然,房间的门户被敲响,在得到该隱的允许后,小法老从门外走入。 “首席大人,您找我。” 小法老的举止依旧恭敬,但该隱却忽然一皱眉。 他好像感觉眼前的小法老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很快该隱便找出了答案。 是眼神。 小法老的眼神中,那种藏匿在深处的火焰似乎大了几分。 该隱眼睛微眯。 执著於过去,可不符合『进化』的艺术。 看来刀锈了,该换一把新的了。 不过该隱並未马上表露出他的不满,锈刀也要完成他该有的使命,在油尽灯枯中迎来最终的进化。 於是他语气寻常的问道: “交代你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 久久没有得到回答,该隱一皱眉,不满的回头看向小法老,却见小法老一眼大一眼小,神情似乎颇为疑惑。 该隱心中的不满更甚,这个废物,难不成脑袋里也变得腐朽了不成? 可他刚准备冷下脸对其做出惩戒,可一个念头却如闪电一般贯穿他的脑海,让他整个人都炸了一下。 於是他立刻问道: “你为什么会对如此简单的话感到疑惑?你的大脑停止了进化?不,如果你单纯不知道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的表情会更加迷茫。” “可现在,你分明听得懂我说的话,但却依旧錶现出了疑惑,那说明你有所疑惑的不是我的语言,而是我提出的问题。” “所以,我提出的这个疑问有蹊蹺,对不对?而比起迷惑,你眼中的意外更多一些,很显然我的这个问题很出乎你的意料,你没想到我会在这个时间提出问题......或许说,没想到我会又一次提出这个问题,对吗。” 该隱的话语如连珠炮一般射出,越说脸色就越发难看,到最后他盯著小法老的眼睛,声音沙哑的说道: “所以,我们昨天,或者说,今天凌晨,在那该死的舞会里,也探討过这个问题,是这样吗?” 小法老彻底懵了,但还是下意识的点头。 谁知该隱突然暴起,一掌抽在了小法老的脸上,在小法老懵逼之际,该隱大声咆哮著: “我还做了什么?我还问了什么问题?你又说了些什么?” 小法老从来未见过该隱如此狰狞愤怒的样子,这样的形象跟其平日里那仿佛一切都胜券在握的冷酷资本家形象极其割裂。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能让这头躲在阴暗处的狼如此暴躁? 小法老不知道,但他却忽然发现,自己看到该隱失態的样子时.......好爽啊! 他甚至想要高声喝彩! 於是小法老赶忙低头,掩盖住他眼中那兴奋到发亮的神采,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语气却依旧平静而谦卑: “您还摸了我的头,首席大人。” 该隱如坠冰窟。 良久,他才僵硬的开口道: “我整场舞会,只碰了你一个人吗。” “是的,大人。” “......” 空气安静了。 那一刻该隱只觉得浑身都仿佛被冻住,到处都是深入骨髓的寒冷。 足足一分钟过后,该隱才开始重新活动,他扑到办公桌前,飞快的写下几个名字,隨后將纸一把拍在了小法老的胸口。 “去將这几个人拉拢进来,要快!” 该隱面露凶光。 “如果拉拢不了......那就『处理掉』他们。” “否则,你知道下场。” ...... 而另一边,梦魘水晶球內。 二楼的房间中,戴著鹿角面具的少年看著脑中出现的第二行被迷雾遮掩的文字,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意外收穫啊~” 第63章 偷家咯 遮掩文字的云雾解开一角,露出下方的字跡。 『阿尔伯特。』 许安远一愣,这是一个他从未设想过可能出现在这里的姓氏。 说起『阿尔伯特』,许安远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那位空中花园的创始者之一,【人类】爱德华·阿尔伯特。 一名五阶的造物主。 许安远自认自己与其並未有什么交集,而这位造物主却於五十年前充当了自己加入人类学院的见证者。 可重要的是,小法老又和【人类】有什么关係? 【人类】是埃及人?很明显不是啊。 许安远隨后换了个思维去考虑。 谁说,这个秘密一定要和小法老的图腾卡蒙家有关呢。 而这时,一个名字就呼之欲出了。 该隱。 许安远脸上的笑意更甚。 真是逆天的运气,没想到隨便拍了拍小法老就中了头奖。 不过......看来这位学生首席暗中谋划的事情还不小啊,竟然能牵扯到一位造物主。 就这一点来说,如果仅凭该隱那二阶巔峰的位格可是远远不够的,所以该隱身后起码站著数位四阶,甚至直接就站著一位造物主撑腰。 而加上该隱在学校的种种触犯红线的做法似乎都被无底线的容忍,那位造物主的身份许安远几乎可以呼之欲出。 空中花园的现任校长,【巧匠】老头子。 许安远脑中回想著之前在新生典礼时所见到的那位老顽童,隨后皱了皱眉。 这位目前为止都没有使用过什么明显的手段来帮助该隱,但却也没有干预,这样看来,这位大概率是觉得该隱所密谋的东西有搞头,所以才一直处於一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状態。 只要该隱不触及到他的某些红线,他就不会去管。 但这就很值得深究了。 连该隱现在这种表现都没有触及到红线的话,该隱所谋划的那东西到底有多大的价值? 而且和万象树有关......他该不会像某个电影一样整个复製全人类然后来个复製人战爭吧? 逼迫全人类廝杀,养蛊式进化? 那也太扯淡了。 许安远晃了晃脑袋,他有一种感觉,他距离真相其实已经很近了,只是缺少某些关键的部分將所有思绪串联起来。 不过现在,最关键的问题还是这个。 许安远起身走出房间,看著空无一人的会场。 已经到了早晨,所有参与【舞会】的新生都已经通过面具返回了现实,那么现在的问题是......自己又要怎么出去呢? 许安远的脸色有些难看。 自己当初光顾著跑进来了,却没想过要怎么出去。 然而他正这么想著,一股强烈的抽离感便缓缓传来,似乎要將他排斥出这个世界。 这么简单的吗? 许安远一愣,但还是强行止住了自己离开的念头,抽离感也隨之消散。 因为许安远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要是自己现在出去的话,不会迎面跟菲尔思教授撞上吧? 这么一想,许安远反倒不急著出去了,他乾脆回二楼房间里找了个床躺下,隨后开始回忆『今天』会发生些什么。 “今天的我收到『幸运』的反噬,应该会非常倒霉,上午上菲尔思教授的课迟到被扣了二十分.......嗯,我可以等待菲尔思上课后再出去。” “下午上π教授的《收容与被收容》,老π会对我谜语人一下,而下课后......小法老会拉下脸来找我结盟。” 回想到小法老当初那极度不情愿却又强行装出来的笑容,许安远就有点想笑。 不过许安远觉得,小法老之所以会態度转变一百八十度的来找自己结盟,或许並不仅仅是因为自己在舞会上的训斥,也许回到现实以后,真正的该隱也对他进行了授意。 该隱並不傻子,自己莫名其妙被偷袭顶替了身份,他当然会把怀疑的目光投向那些他打过交道的新生上。 但从他只是让小法老拉拢而不是直接来刺杀自己这一点可以看出,该隱应该还並不確定真正的凶手是谁,他只是在广撒网罢了。 不过许安远对此表示一点都不慌,按照时间来看,该隱直到自己穿越那天恐怕都不敢百分百的確定自己就是偽装大角鹿的人。 不然他还至於用捧杀的手段试探自己?直接用他所谓那进化的车轮来碾一下自己不就好了,还干嘛那么麻烦。 许安远嘿嘿一笑。 勤劳的该隱就继续一大早出去撒他的网吧,他隔壁老许......可是准备偷家了。 ...... 时间飞逝。 到了上午上课时间,许安远在心中默念离开,很快那股抽离感再次降临,这次的许安远没有抵抗,任由抽离感越来越强烈,最终將他拉出了这个世界。 眼前猛地一黑,隨后又是一亮。 仿佛昼夜瞬间顛倒一般,等许安远回过神,却发现自己已经出现在了菲尔思教授的办公室中。 许安远环顾四周,办公室中依旧空荡荡的,菲尔思教授显然已经去上课了。 不过让许安远倍感奇怪的是——为什么办公室的角落里多出了一床被褥? 菲尔思晚上在这打地铺睡的觉吗? 一念及此许安远顿时拍了拍胸口。 幸亏之前自己没著急著出来,不然或许还要面对有起床气的菲尔思。 那么现在——就要去该隱的老窝瞅一眼了。 许安远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隨后整理了一下衣衫,扶了扶头上的大角鹿面具,隨后直起腰杆,推门而出。 “哐。” 大门合拢,办公室重新恢復寂静。 可紧接著,墙角的被褥却忽然动了。 一颗脑袋从被褥中探了出来。 俏皮一笑。 (还有一章) 第64章 暗藏玄机 正义学院休息室的走廊中。 学生似乎明显比昨天的多了,倒也是,昨天许安远来的时候学生基本都跑去参加新生典礼了,基本没人留在休息室內。 而现在正是早起,没课的学生三三两两的走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朝楼下走去。 光看表面,似乎和生命学院的休息室氛围並没有什么差別。 但已经体验过菲尔思-林清晚-该隱三位正义学院巨头的许安远却绝对不会认为这些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同学学长们会是泛泛之辈。 不然指不定时候他们就会高呼著正义蹦出来给你个大惊喜。 而且正义学院衣著独特的人很多,许安远穿成这样倒也不会显得太过突兀...... 等等。 许安远的身体忽然猛地一僵,他猛地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大角鹿面具,又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牧师服。 自己怎么这身行头就出来了? 穿成这样在正义学院里溜达,在该隱的大本营里溜达,那不纯纯是给自己找刺激吗? 一念及此,许安远当即就想找个地方赶紧换装,但下一刻一个路过的学生却突然站住,好奇的打量了一下许安远,隨后好奇的试探道: “嗯......该隱会长?” 许安远顿时一愣,隨后立刻调整好自己的状態,乾咳一声,背负双手,声音低沉道: “你怎么看出来的。” 那名学生挠了挠头:“呃,因为整个学院貌似只有会长你是穿牧师服的,所以很好辨认......会长你戴面具是什么特殊的节日仪式吗?” 许安远看向那名学生,没见过自己这个面具说明没有参加过舞会,那么很大概率是一位大二的学生。 於是许安远摇头:“一个小小的尝试罢了,毕竟更加独特的装束,也是『进化』的一种,不是吗。” “啊.....呵呵是啊是啊。” 那名学生挠了挠头:“您比传言中更加平易近人呢,哦对了,我是22级话剧社的成员,陆任甲,这次找您是想让您帮忙签署一下我们社团扩建的同意书......” “你们社长呢?” “哦哦,我们社长今天出收容实践课任务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但最近新生招的比较多,原来的社团名额实在是不太够。” “嗯......当然,扩充名额也算是『进化』的一种,去我房间门口等我吧,我处理点事,稍后就来。” “啊?哦哦,好的好的.....” 陆任甲心中有些疑惑,一般签署文件不都应该去会长办公室吗?去房间做什么? 但一想会长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於是也就不再深究了,乖乖朝著该隱的房间走去。 可他走著走著,一回头,发现『该隱会长』就在他屁股后面不远处缓缓跟著他。 “呃......会长?” “不必管我,你走你的,我在思考『进化』的终极。” “好......吧。” 陆任甲吞了口口水,梗著脖子继续朝前走。 他忽然想起了人类学院似乎在校园论坛上发过该隱性取向问题的一篇研究,当时据说举出了三千多字的例子来表述该隱的性取向不正常,虽然后来被证实是恶意抹黑被管理员【流星】下架了,但现在看来......不会是真的吧? 一念及此,陆任甲顿时感觉芒刺在背,脚下的步子都加快了几分,几乎是一路小跑的走到了走廊尽头的房间处。 这一举动看得后面的许安远一脸无语。 看著这哥们的样子......该不会以为自己是个变態吧?果不其然,跟张涛一届的老生脑子里都是没用废料。 不对,我无语个什么? 我现在是该隱啊? 一念及此,许安远脸上顿时掛起一个阴险的笑容,隨后紧走几步,追上陆任甲,继续用灼热的眼神盯著他。 陆任甲缩了缩脖子,移开目光不去与大角鹿面具对视,结结巴巴的说道: “会,会长,到了。” “嗯,我知道。” “您別一直看著我,我害羞......” “害羞是人隱藏好感的一种形式。” “啊?” 大角鹿轻鬆的走到陆任甲身旁,一个手按住了门把手,但却继续不急不缓的说道: “任甲。” “您,您叫我???” “不必在意,你说,什么才是『进化呢』?” “呃,知识和学识的进步?” “不不不,我认为,繁衍才是人类进化的方式,从鱼类,到灵长类生物,再到人,都是通过不断繁衍完成的,而好感——才是现代人类促成繁衍的最佳方式,因为他能先一步调动人体內的荷尔蒙,就比如现在,哦门禁,我喜欢这里的门禁。” 说著大角鹿一按把手,咔噠一声,门开了。 陆任甲满脸呆滯,可不等他有所反应,却听大角鹿自顾自的解释道: “我和门禁双向奔赴,所以促成了事情的进化,所以门开了,很合理,对吧?这就是进化的真諦。” 对个大头鬼啊!这根本不合理好吧? 陆任甲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自家首席这架势太不正常了,要不自己还是早点走好了。 “对了,我们空中花园有健身部体育部什么的吧?” “当然,会长。” “帮忙转告他们,我也希望跟他们好好探討一下『进化的真諦』。” “......” “啪。” 门户猛地关上,陆任甲失魂落魄的回头离开,冷汗几乎把他洗了一个热水澡。 “太,太可怕了该隱会长,性取向传言是真的,他竟然看上了莱因哈特教授的健美社......不行,我得赶紧去通知他们,以免厄运落到我头上。” 陆任甲飞也似的跑了,甚至忘了他来此的初衷。 而房门內,许安远拍了拍手,心满意足。 一天一个该隱小事故,能让他疲惫的神经得到极大的舒缓。 他环顾四周,该隱臥室的布局依旧十分简洁优雅,有著学生会大楼的同款留声机,四周的墙壁上还有各种名画,就连被子和枕头上都绘有金边。 下一刻,低沉宏大的声音在臥室內响起。 “我喜欢这里的所有隱藏陷阱以及预警系统。” 此话一出,许安远的脸色顿时苍白了几分,而於此同时,房间中墙上掛著的一幅油画瞬间掉落,因为支撑著其的东西已经消失不见。 而在油画的后方,出现了一个黄铜色的发条。 机关? 许安远皱眉上前打量了一番,没著急转动它,而是先观察了一下四周,確认没有別的值得注意的东西了,这才上前,用双手將其握住,缓缓一转。 “咯嘣。” 似乎是弹簧断裂的声音响起,下一刻,毫无徵兆的,整面墙壁陡然翻转,將许安远整个人裹进了墙的另一边,隨后狠狠摔在了地上。 “嘶——” 许安远捂著鼻子,倒吸一口凉气,隨后便迅速起身,接著瞳孔猛地一缩。 臥室一墙之隔的后方,竟然有一个如此广阔的空间。 灯光昏暗,墙壁发灰,像是许安远初中校园里的废弃仓库。 而在这个仓库中,一个巨型的长方形玻璃容器摆在正中央,里面装著无数枯槁的根须。 而在长方形容器的前方,一只浑身裹满白色羽毛的巨大生物正趴在地上,小山一样的脊背缓缓起伏。 似乎正在睡觉。 可许安远却皱起了眉毛。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在他爬起来的几秒钟內,那怪物的身体似乎变大了一圈。 第 65章 万翼天……狗? 那巨大怪物的背肌均匀的起伏著,沉重的呼吸声自那厚重的羽毛下传出,羽毛美丽而神圣,像是天使的羽翼,看起来似乎颇为轻柔,让人想起天鹅绒的枕芯。 那究竟是什么?奇蹟?神话生物? 许安远压低身体,警惕的看著那团似乎睡著了的怪物。 怪物似乎並没有理会许安远的到来,依旧沉沉的睡著,它似乎拥有著比现代高中牲更加优秀的睡眠。 许安远微微皱眉,他之前明明有感觉到怪物產生了某些变化。 难不成是错觉? 许安远目光移动,看向怪物身后。 在他看来,怪物更像是在守护后面那个巨大的玻璃器皿。 那玻璃立方体中放著著无数枯槁的根须,上面裹著一层粘液,如八爪鱼的足一般互相堆叠缠绕,看起来十分噁心瘮人。 但许安远还是一眼就將其认了出来。 万象树的根须。 原来该隱之前跟学院要来的万象树根须都在这里,但是这些根须看起来毫无生命力可言,似乎是某种实验的失败品。 许安远继续环顾四周,他发现在器皿旁边的墙壁上似乎画有什么东西。 於是许安远向前走了一步。 “踏。” 声音在空荡的仓库中迴荡。 许安远自认为自己这一步放得很轻很轻,他已经在儘可能的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可是那一丝细微的声音却像是投入黑暗囚笼中的饵食,几乎在瞬间便被什么东西吞没了。 而许安远这次也终於发现是什么东西发生变化了。 那怪物的羽毛。 在这无比轻柔的脚步声之下,那原本轻柔舒缓的羽毛却瞬间齐齐立起,群蛇扬起了头颅。 许安远不敢再做出动作了。 他现在无比確定,眼前这个怪物並没有睡著。 他的眼睛似乎就埋藏在那数以千万记的羽毛中,静静的盯著许安远,只要他一有所动作,就会毫不犹豫的衝上扭断许安远的脖子。 冷汗顺著许安远的后颈淌下,他在迅速思考著破局之法。 他的时间並不充裕,该隱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回来,而面前的这个怪物实力不详,但却处处限制著自己的移动,让他进退不得。 当务之急,是要转移它的注意力。 他要做一个小小的尝试。 许安远浑身紧绷,燃烧巨斧的斧柄出现在手边,他只须一探手就能摸到,在浑身的细胞都高度紧张的情况下,许安远缓缓压低了身体。 怪物没有动作。 见此,许安远的身体没有停止,他將动作放的很缓慢很缓慢,甚至儘量减少衣物之间的摩擦,隨后捡起了脚边的一块木片。 这块木片来自於之前掉落损坏的画框被许安远携裹著一起来到了这边。 此刻许安远缓缓握住了那块木皮,隨后朝著另一边猛地一丟。 木片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隨后坠落在地,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剎那间,许安远只觉的眼前一花,紧接著奔腾的白色洪流便直接衝垮了那木片周边的一大片区域。 许安远目瞪口呆。 他眼睁睁的看著白色羽翼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增长,如飢饿的猛兽那般猛衝而出。 可怕的速度,可怕的破坏力。 而在消灭了木片后,周围似乎久久没有其他声响再发出,那增殖而出的羽毛便缓缓缩了回去,又重新回到了原来的模样。 但如此一来也让许安远更加確定了怪物的特性——它针对的是此处空间中一切的“声音。” 可如此一来许安远却也失去了最重要的制敌手段——表白神通。 怪物寻音而戮,速度更是快得不可思议,简直就是表白神通的克星。 许安远思索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先退回去从长计议,现在的局势对他过於不利了。 於是许安远用极慢的速度抬脚,又儘可能轻的落下。 怪物没有动作。 许安远心中一喜,他似乎可以使用这种方式退到墙壁旁。 於是再度抬脚。 可下一刻发生的事情却让他的心臟骤然停滯。 他身上传来了闹钟声。 尖锐而刺耳。 为什么自己的身上会有闹钟声! 许安远目眥欲裂,几乎是下意识的摸向身后,摸到了一个坚硬的小型物体。 那似乎是一个小型播放器。 他被人阴了! 来不及想到底是谁做的,许安远猛地就要將那播放器猛地甩出去,他的动作飞快,几乎用上了他平生最快的速度。 可是他依旧慢了。 那海啸般的白色羽毛瞬间袭来,猛地將他淹没。 数以千万计的羽毛从四面八方袭来,那看似轻柔的羽毛边缘却又锋锐的可怕,顷刻间就將许安远的衣服切成了碎布,直抵皮肉,但却无法再进一步! 那一刻时间的伟力降临,赐予眷顾著弥足珍贵的时间。 许安远在这宝贵的一秒钟內猛地抽出手边的巨斧,烈焰如火炬般瞬间膨胀,像是燧人氏挥舞最初的星火,点燃了这片令人绝望的海洋! 但许安远的神情並未有丝毫的好转,相反,他的脸色愈发难看。 羽毛太多了,燃烧巨斧的火焰无法全部燃烬! 於是那千百根漏网之鱼突破了火神的防线,拖过了时间的伟力,猛地绞向了许安远的肉体,那一刻无法忍受的疼痛袭来,许安远只觉得眼前一黑,隨后整个身体都似被放在了绞肉机里,每一寸皮肤都在悽厉的尖叫,死去! 千钧一髮之际,许安远在顾不得其他,猛地用残缺的双臂护住嘴巴,爆吼一声: “我喜欢你的羽毛!” 下一刻仿佛有暴风洗过,那千万万片羽毛瞬间消失不见。 原地,许安远浑身浴血,大脑几欲爆裂,就连口腔中也被刀口绞烂,但他仍旧撑著巨斧站立,眼神暴怒而凶厉! 可怕的反应速度,仅仅是两秒钟,如果他的语速再慢那么一点点,他的舌头就被羽毛绞烂了。 许安远双目赤红。 王八蛋,不管是谁,暗算老子,等著吃跳劈吧! 而现在,许安远有更重要的事。 许安远超前看去,原本那羽毛怪物所在的位置已经变得空荡,而原地则躺著一个乾瘦的影子。 ——那似乎就是羽毛怪物的本体。 竟然那么小一只。 许安远杵著巨斧走近,看那轮廓——竟然像是一只狗。 这只狗的体型其实並不小,身体足足有五米多长,只是和之前有羽毛的体格相比,显得像个细狗。 但实际上,这只狗也確实很细,许安远发誓他从未见过这么瘦的狗,浑身只剩了皮包骨头。 在它的背上,有一对肉翅正无力的耷拉在地上。 天狗?杂交物种? 许安远没心思去猜那些东西,他走到狗的近前,高高举起了巨斧。 可下一刻他却猛然怔住了。 那条地上的细狗竟然拼命回过了头,朝他呜咽了一声。 而许安远看的细狗脸庞的一瞬间,脑海中猛然升起了一个念头。 这狗……好tm像该隱啊! 不对……仔细看看,好像又有点神似亚兰! 许安远懵逼了。 第66章 死神的小玩笑 许安远只觉得此刻的脑子无比混乱。 如果说细狗长的像该隱也就罢了,自己还可以把他当成该隱丧心病狂的实验品,亚兰又是怎么回事? 是自己感觉错了么? 许安远使劲眨了两下眼睛,隨后眼神猛地变得坚定。 不管其中有什么纠葛,必须先砍了它再说。 虽然细狗现在看起来似乎非常虚弱,但谁也不知道它身上的羽毛会不会再生,许安远现在的身体状况可支撑不住羽毛的第二波袭击。 而似乎是感受到了许安远的决意,细狗绝望的闭上了双眼,然而就在它的眼睛即將合拢时,它却陡然精神了起来,朝著许安远的身后疯狂咆哮! 许安远猛地一愣,紧接著他就感到一股冷风猛地朝自己的后颈呼啸而来,高举过头顶的燃烧巨斧猛地改变下落的方向,以开天闢地的架势转身猛地劈砍。 “轰!” 地板猛地破碎,瀰漫的烟尘中,一道窈窕的身影轻巧的跳开,隨后忽然消散在了烟尘中。 许安远眼睛一眯,而与此同时,在他的左侧两柄尖刀猛地划破尘埃,映衬著偷袭者瞳孔中闪烁的异色流光,眨眼间便到了许安远的脊椎。 这种突变的攻势下,许安远似乎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於是双刀齐齐刺入! 下一刻尘埃中的异色瞳孔陡然一颤,那本该让此人瞬间失去战斗力的招数似乎根本没有发挥作用,相反一轮大日在头顶升起,带著滔天的愤怒直取她的头颅,似乎誓要將她劈为两半! 这算什么?以命换命? 偷袭者一皱眉,隨后猛地收刀朝后跳去,险之又险的避过这一记暴躁的巨斧,朝著侧边翻滚后將双刀持於胸前,观察著许安远的动向,思考下一步的攻势。 那柄燃烧的巨斧似乎品阶相当之高,不能用兵刃与之对碰,其上的火焰似乎能燃烧一切,让她体內那异常的灵魂都感到战慄。 很棘手! 她看向自尘埃中显露而出的残破大角鹿面具,那布满刀痕的面具在昏暗的环境下显得愈发狰狞可怖,被切开的嘴角似乎带著无尽的恶意。 偷袭者咬紧牙关。 这该死的闯入者到底是谁? 本体之前根本没说过会发生这种事! 然而下一刻,对面的许安远却做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举动。 就见许安远忽然鬆开了巨斧,巨斧缓缓倒下,又在落地的前一秒消散在空中。 他主动放弃了自己的兵刃? 然而还没等她搞明白状態,一个幽幽的声音却从另一边传来: “大姨,她携带管制刀具。” “???” 大姨?什么大姨,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然而没有人给她答覆,下一刻就听身后发出“轰”的一声爆响,神魔般伟岸的虚影降临,魁梧的宿管大姨俯身,朝著偷袭者投下审判的目光。 “同学,你违纪了。” ...... 数秒后,许安远蹲在地上,打量著前方那位被宿管大姨死死按在地上的女生。 古铜色皮肤,猫耳,异瞳,穿著华贵的异域民族服饰,看起来与小法老的装束非常相似。 这是小法老的姐姐? 但她不应该被该隱控制起来威胁小法老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对自己出手? 许安远摸索著下巴,看著女生那冷冽的眼神,眯了眯眼睛,忽然试探道: “该隱?” “......” “嘿哟,还真是你。” 许安远笑眯眯的说道: “体验女子生活,这也是你伟大『进化』的一部分吗?” 女生神色阴沉:“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你没见过我吗。” 女生没有说话,但残破的面具下,许安远脸上的笑意確是愈发浓郁。 “让我猜猜,你与真正的该隱是什么关係呢?” “既然你不认识我,那说明你们记忆並不互通,但你明显对自己具有完备的认知......所以你和那位该隱都是独立的个体。” “这具身体不是你的,所以你大概只是一抹意识,或者——灵魂?” “他利特殊方法让这具身体的原本灵魂进入『睡眠』,然后用万象树复製了自己的灵魂,隨后將其塞到了你现在这副身体里,再强行將其掌控.......我说的对吗。” 看著女生那越来越难看的表情,许安远摇了摇手指: “別那么看著我,我恰巧也对『万象树』和『多灵魂』有那么一点点的了解,你的构成並不是很难猜。 ” “不过既然我们难得碰一次面,那么不如开诚布公的聊一聊, 你的『进化』实验究竟进行到哪一步了?聊一聊嘛,我喜欢你说假话。” 女生忽然一笑,接著玩味的看向许安远。 “你究竟是谁?” 许安远撇了撇嘴,隨后起身,迅速朝著之前看到的壁画走去。 他本也没指望能从她口中套到什么东西,那具身体不是他自己的,许安远再使用法子,她恐怕也只会作壁上观,以看乐子的姿態看著自己。 况且,许安远不清楚这个该隱的复製灵魂是否有什么通知本体的方法,或许该隱已经在骑马赶来的路上了,他的时间依旧很紧迫。 许安远紧走两步,隨后在绘製图案的墙壁前停下了脚步。 许安远猛然一愣。 墙壁上画著一个血色小人,正和一个留白的小人手牵手,像是在玩耍。 血色小人挥舞双手,双脚舞动,看起来活泼好动,而白色小人则静静地站在原地,一只手牵著红色小人,除此之外毫无动作,看起来沉稳內敛。 仅仅是孩童般简单的涂鸦,却將人物性格表现的如此生动。 一红一白,对比鲜明。 许安远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壁画了,在青漩之前发现的隱藏地下室中,似乎也有著这样的壁画。 许安远捏了捏下巴,正在思索,可忽然觉得自己的裤腿仿佛被什么东西拽了拽。 他低头,却见细狗收回脖子,朝著墙根处扬了扬头。 许安远深深看了一眼细狗,隨后顺著细狗所指的方向看去。 下一刻许安远的眉心顿时狂跳。 因为墙角处,竟然完好无损的放著自己之前丟出去的小型播放器。 而播放器的表面上,红色的数字正在疯狂的流动。 冰冷而无声。 像是死神將手指放在唇边,悄悄对你开了一个小玩笑。 第67章 美丽炸了 上午第一节课后。 正义学院教学楼,三楼。 下课后的教室中无比安静,忙碌了一上午的菲尔思教授终於得到了短暂的休息,他拿好了自己刚刚编写好的教案,起身,走到窗户边,对著玻璃上的倒影正了正自己脖子上的蝴蝶结。 嗯,美丽的一天。 要是没有迟到的学生就更好了。 菲尔思不禁又想起了早上第一节课迟到的三名新生,他们当时的样子就好像刚从臭水沟里被打捞上来一样。 还好第二节课,21级的学生们足够优秀,给他弥补上了美妙的教学体验。 菲尔思看向窗外,下方茂密的树荫宛若绿色的海洋,在清风的吹拂下宛若波涛滚滚。 而远处那栋在波涛中耸立的,正是正义学院的休息室。 標准的外形,美丽而优雅,在森林中宛若大海中的孤舟,象徵了在美丽的学海中畅洋...... 美丽,无比的美丽。 ...... 美丽炸了。 菲尔思的笑意猛地僵死在了脸上,他面目呆滯的看向远处,他那美丽的正义学院休息室在眼皮子底下变得黑烟滚滚。 下一刻,身后的教室门被猛地打开,一位正义学院的学生朝著菲尔思的背影大喊道: “教授!出事了!咱休息室好像爆炸了!” 这句话刚说完,那名学生猛地感觉面前闪过一阵劲风,而教室中已经空无一人。 ...... 刺耳的警笛声在空中花园上空迴荡,那一刻所有的有灭火能力的老生手机上都接受到了【流星】发布的紧急救火任务,隨后传送在学院內部开启,大批的老生和消防部门降落在周围,在第一时间进行火势压制。 在有素的配合下,火势在被发现的第三分钟得到有效控制。 第四分钟,一名在校外执行任务的特遣部队员被临时传送回校园,在其强大的控水神通下,火势彻底覆灭。 第五分钟,菲尔思教授赶到了正义学院休息室的下方,脸色难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伤亡情况?” 菲尔思教授问在现场指挥的正义学院老生。 这位大三老生当即將【流星】整理的实时数据交给了菲尔思教授。 “三人轻伤,无人死亡,发生爆炸的楼层是大三的楼层,而正巧大三今天早上基本都有课,轻伤的那三个是逃课的。” “另外,財务损失不小,但都在可控范围內,只不过休息室內外的装修可能需要重搞了,尤其是休息室內部的墙壁,全燻黑了。” 菲尔思脸色难看的嚇人,对他来说这才是这场爆炸中最惨重的损失! 但是休息室大楼又为什么会爆炸? “爆炸原因查清楚了吗?” 一提到这个,那名大三学生顿时咬牙切齿: “查都不用查!绝逼是人类那帮恐怖分子做的!” 此话一出有人不乐意了,一旁蹲在地上抱著西瓜啃的几名人类学生当即看不过去了,一摔瓜皮站起身不满道: “喂喂喂,说话注意点,小心我告你誹谤嗷!真理学院也老爆炸,你怎么不去怀疑他们!” “真理学院爆炸都在人家实验室里炸,你们人类那是走到哪炸到哪!” 顿时场面愈发混乱,一眾跑来看热闹的人类学生发现自己刚来就被冤枉,当即都不干了,跟对面的一群正义学院学生吵得脸红脖子粗,要不是有个菲尔思还在中间站著恐怕早就发展成打群架了。 另一边。教学楼后面的灌木丛中。 一人一狗两颗脑袋悄悄探了出来,看了看那一边热闹的场面,不禁齐齐咽了口口水,隨后又不约而同的回头对视,看见了对方脸上那浓郁的烟燻妆,险些没笑出声来。 许安远当即把脸一板,一巴掌拍在狗头上:“不许笑!你看看你把这搞成什么样!” 细狗被这一巴掌拍的头昏眼花,当即准备展露它雪白的牙齿,可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痛苦的回忆,当即缩了缩脖子,委屈的看著许安远认怂。 许安远也对这狗子很无奈,虽然它两次及时的提醒的確帮了他很多,但是许安远身上那上百道伤口可还疼著呢! 於是许安远神色阴晴不定的看著狗子,认真的考虑著要不要把它做成狗肉火锅。 而细狗似乎也自知没理,於是果断转移受攻击目標,俯身,从灌木丛里將昏迷不醒的法老姐姐叼了出来。 许安远见此直接气笑了,这狗子绝壁跟该隱有点血缘关係,一样的鸡贼! 不过这样一来,当初房间爆炸的时候狗子即使被烧掉半截尾巴也要带上法老姐姐跑出来的原因也找到了,或许就是在她身上感应到了和自己相同的部分。 一者拥有该隱的血液,一者拥有该隱的灵魂,还惺惺相惜上了。 许安远摇了摇头,接著看向法老姐姐。 她在炸弹爆炸的一瞬间就晕过去了,似乎是影响到了她体內本就不怎么稳定的该隱灵魂。 也不知道她醒来后会成什么样子。 许安远看了一眼远方的人群,那里在菲尔思教授的武力镇压下双方学生已经在鼻青脸肿的握手言和了,怕是过不了多久就会彻底稳定下来,届时自己这位置保不准会被菲尔思给察觉。 看来得换个地方待了。 许安远捏了捏下巴,回头看著自己身后这一人一狗。 这些可都是该隱犯事儿的重要证据,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希望带上的。 不过,这么大两坨到底要带到哪去,才能显得合理而不突兀呢? 生命学院是回不去了,自己这会儿恐怕正在房间里躲避倒霉,而且生命学院熟人太多,太容易暴露。 许安远再度瞟向细狗,心想要不还是宰了吧? 细狗看到许安远的眼神顿时打了个激灵,隨后忽然伸出狗爪子,轻轻扎破了自己的皮肤,那一刻仿佛是打开了某种奇妙的开关,各种乱七八糟的声音都开始从它的身体中跑出,那一刻许安远甚至感觉自己来到了闹市中心。 而隨著这些声音发出,细狗那庞大的身躯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缩小,最终缩小到了一个正常的大小,接著摇著半截尾巴,朝著许安远露出了一个諂媚的笑容。 而许安远压根没理它,他正偷摸摸的观察著菲尔思的动向,担心刚才细狗发出的声音会引起菲尔思的注意。 但很幸运,菲尔思似乎並未注意到这里发生的一切,他正忙著在他的小本子写著什么东西。 许安远这才放心的转过身来,一手拖著法老姐姐,一手拎著细狗,偷摸摸的朝远处走去。 他已经想到了一个好去处。 很快,两人一狗的身影便消失在了丛林中。 而丛林外,菲尔思教授合上小本子,忽然回头,朝著丛林中看了一眼。 眼睛微眯。 (还有一章) 第68章 该隱的猜想 真理学院休息室。 “嗯~黑金色,金丝鳶尾花边,熟悉的气息,这的確是真理学院的id卡没错。” 休息室门口,一个红色的泡泡正上下起伏著,她被真理学院的学子称为『红夫人』,担任著休息室的门卫一职。 此刻泡泡上正浮现出了一个擬人化的脸庞,甚至还长出了双手,摸索著她那並不存在的下巴,看著面前的许安远,疑惑道: “许安远先生,对吧,可是我记得你明明是人类学院的学生吧,真理学院的学生代表为什么要给你发id卡呢?” 许安远一脸无奈,他也想知道为什么,不过许安远还是问道: “您认识我?” “嗯哼。” 红夫人得意的晃了晃肥胖的身体,骄傲的说道: “別看我这样,我同时还是空中花园中心图书馆的管理员,我记得你们任何一位小傢伙。” 可还没等许安远说话,红夫人便摆了摆手道: “算啦算啦,既然你有id卡,我便放你进去吧,不过你身后的两位......” 说著红夫人指了指许安远身后的一人一狗,许安远赶忙说道: “这是我的实验对象。” “......包括这个女孩子吗?” “不不不,这位是......” “我记起来了,这不是那位图腾卡蒙家的........嘶,原来如此,我懂,我都懂,我不会让你们年轻人尷尬,做实验嘛,探索真理,我懂。” 红夫人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让许安远的脸黑的发紫,他在想能不能找个针去把泡泡扎爆? 而红夫人似乎一点都不会察言观色,她嘿嘿笑著將id卡还给许安远,说道: “你的房间在三楼302,欢迎进入真理休息室,真理的大门將为您敞开。” 说罢红夫人打了个响指,她身后的门户隨之而开。 许安远一愣,就见门户后什么都没有,惨白一片。 但下一刻,那片白色却开始自动旋转,很快便成为了一片小型的旋涡。 许安远当即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这个旋涡......怎么那么眼熟? 而仿佛是为了印证许安远的想法,那小型的旋涡猛地扩大,紧接著巨大的吸力传来,门户如抽水马桶一样將许安远猛地吸了进去! 又是这样! 而上一次有这样的体验,还是在【博学】女士那里。 “碰。” 门户猛地关闭。 ...... 与此同时,正义学院休息室。 一个男生正脸色铁青的看著前方破开的大洞,可以透过洞口看到外部美丽的风景 ——那本该是他的休息室。 该隱双手颤抖,脸色铁青! 他就出去上个课,就上个课的时间! 一回来,家炸了。 不仅是他的臥室,还有他臥室后隱藏的空间,全都被炸飞了。 可他不记得在那里面放过任何危险的爆炸物。 该隱几次深呼吸,试图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蓄意袭击,一定是蓄意袭击! 这是一个下马威,有人在向他宣战! 该隱沉吟一声,脑海中闪过之前偷袭自己的同款大角鹿。 绝对是他! 该隱的脸色愈发难看,这个混帐的大角鹿人,今天凌晨刚从图腾卡蒙那里获得了『秘密』,早上就直接过来炸他家了。 他一定是得知了『秘密』的真相! 该死!该死!该死! 那满屋子的报警系统和机关陷阱为什么没能发挥一点作用!如此的不靠谱!不然自己怎么可能等事情发展成了这样才知道! 该隱突然出拳,一拳凿碎了旁边的墙壁。 不......也许还没那么糟糕! 该隱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一边不安的点著脚,一边迅速思索著。 秘密需要七天才会显现,也就是说目前他可能只获得了七分之一的线索,过来偷袭我的休息室或许只是他的一个『尝试』,他暂时还无法知晓秘密的全貌。 况且......『伊西丝』似乎还活著。 该隱眉头紧皱。 这才是他最想不通的地方。 伊西丝的身体里是他的复製灵魂,如果有人闯入,凭藉著伊西丝的能力应该能让入侵者吃不少亏才是。 况且,除了伊西丝,他还放了更加恐怖的怪物在里面才对。 儘管那个怪物只是一个进化的失败者,但是该隱不得不承认,即使对他来说,那个怪物都相当棘手。 这样的配置,三阶神通者都不一定能存活下来。 所以如果入侵者真的是自己所猜测的那几个新生之一,那么他进了自己的秘密空间后根本不可能有存活的可能。 除非...... 该隱神色阴沉。 除非,那个卑劣的失败品叛变了。 伊西丝虽然怀有法老的遗產,但是她终究还是打不过那个失败品的。 可是如果那个失败品叛变逃走,以它那么巨大的体格又是如何当著这么多师生的面逃走的? 该隱想不通,所以最终他还是排除掉了这个选项。 他决定先定位一下伊西丝的位置。 隨后该隱闭上双眼,调整了一下呼吸频率,將全身的注意力都涌向自己的脑海。 那一刻,他的头皮底下似乎有肉芽涌动,显得狰狞而诡异。 不知过了多久,该隱猛地睁开了眼睛,可他的神情却变得无比困惑。 “她在真理学院?” “为什么?” ...... 第69章 坦白局,爽! 脑袋好痛,好痛。 她捂著自己的脑袋,像是婴孩那样蜷缩著身体,耳畔似乎有无数只苍蝇在乱飞,眼前只剩一片模糊的血色,根本看不清外面的东西。 好渴......好渴...... 谁能,谁能来给我一杯水? 然而没有人回答她,周围的声音乱成一团,尖叫声,哭喊声,爆炸声,交织成了地狱的乐章,疯狂衝击著他残破耳膜。 她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无法观测,无法移动,只能绝望的等待著自己的身体失去温度。 然而就在她即將失去意识时,她却忽然感觉一双有力的大手拖住了自己的身体,儘管世界混乱不堪,他却依然坚定的想要將自己拖出泥潭。 脸上忽然感到一片湿润,像是天赐的甘霖,让她感到丝丝凉意。 下雨了吗? ...... “干得好!该亚!你是最棒的狗!” “没错,就这样舔她!她有动静了,继续,继续!” 真理学院,许安远专属休息室內。 许安远为细狗充当著啦啦队,而另一边细狗的舌头已经快要挥出了残影,疯狂的舔著被绑在椅子上的伊西丝,能看的出它十分的卖力。 而这时,伊西丝忽然发出一声嚶嚀,许安远当即让狗子停了下来,燃烧巨斧的斧柄出现在身旁的虚空中,戴上大角鹿面具,警惕的看著逐渐甦醒的这位小法老姐姐。 不久,伊西丝终於睁开了双眼。 她眼神空洞,隨后下意识的环顾四周,似乎对现在的处境颇为茫然。 等她回过神来,却见前方一人一狗正面色不善的看著自己,像极了绑架女特务回来的龙头黑帮。 “又见面了,小该隱。” 许安远一边观察著伊西斯的神色,一边笑眯眯的说道: “知道吗,你家已经被我炸了。” 说话间,【暴乱】同时开启,许安远试图用言语刺激『该隱』,希望能在他愤怒的情况下套出些关键信息。 然而结果却让许安远很意外,伊西斯只是睁著大眼睛好奇的看著许安远,头顶上的耳朵一晃一晃,像是个在观察人类的好奇小猫。 换成別人,如果单看她的外表或许会被猫耳娘的形象戳中萌点,但换作许安远……他只会透过现象看本质。 於是许安远鄙夷的看著伊西斯: “没想到你还会做出这种表情,你再一次刷新了我三观的下限,该隱先生。” 而伊西斯这时却忽然摇了摇头: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並不是你要找的人。” 说著伊西斯的神情忽然变得威严: “坐在你面前的,是伊西斯·比非图·图腾卡蒙,埃及现任法老的顺位继承人。” “还玩上角色扮演了?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 “我是埃及的神,最懂价值的法老,阿努比斯眷者,托特·乌里斯·图腾卡蒙。” “……” 伊西斯先是愣了一下,隨后轻轻一笑,饶有兴趣的说道: “没想到你还认识我的这位曾祖父,看来你对埃及神通者的歷史有著相当程度的了解,也许,你是一位【真理】?” 一旁的细狗朝著伊西斯呲了呲牙,露出一个恐嚇的表情,忠诚的扮演著审讯官的角色,但旁边的许安远却忽然一愣,眉头瞬间皱起。 “我喜欢你说假话。” “图腾卡蒙的血脉从不说谎,也不屑说谎。” 伊西斯平静的看著许安远,即使自己被绑在椅子上,可脖子依旧挺直,下巴昂起,骨子里仍然散发著一种挥之不去的骄傲。 “或许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並不体面,但既然你提到了该隱,那么我想,我们也许会有很多共同话题。” “我清醒的时间或许会很短暂,但是我希望我们能够用比较舒服的姿势来进行接下来的討论。” 许安远打量著伊西斯,表白神通之下,她不可能对自己说谎,况且——她刚才的发言中能透露出很多信息。 於是许安远只是略微思索,便伸手拍了旁边狗头一巴掌,细狗当即会意,上前用锋利的狗爪划断了伊西斯身上的绳子。 绳子断裂滑落,伊西斯不紧不慢的活动了一下手腕,隨后便直接进入了正题: “我会记住你的的这份恩情,但是时间有限,我长话短说,我在前往空中花园的路上被该隱埋伏偷袭,之后身体里便被他强行注入了另一个灵魂,一直被他无耻的操控,而如今他注入的灵魂似乎因为爆炸的余波而进入短暂沉眠,我这才得以暂时夺回控制权。” 说著伊西斯朝著许安远抚胸一礼,郑重道: “从你的言语中我能感受到你对该隱的恶意,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如果你愿意帮我解决那个灵魂,我愿意代表整个埃及神通者体系对你致以谢意,同时支付丰厚的酬劳。” 许安远嘴角一扬,他就喜欢说话爽快的人。 “具体事项以后再说,目前我有三个问题。” “第一,你知道该隱在控制你身体的期间曾做过哪些实验吗?” “有印象,但是不多。” 伊西斯想了想,说道: “硬要形容的话,那些实验大致可以概括为——嫁接。” “嫁接?” “没错,將人类、动植物、甚至奇蹟怪物的细胞基因,甚至身体部分进行嫁接融合,创造出全新的物种。” 说著伊西斯指了指旁边的细狗,说道: “这位……『盖亚』便是嫁接实验最后的作品,它诞生后,该隱似乎就停止了实验室的运作,很有可能是因为没有达到他的预期。” 许安远沉默片刻,点了点头,隨后紧接著问道: “你是否见过空中花园的教职人员参与其中?” “不曾。” 伊西斯摇了摇头: “我也曾怀疑过该隱背后有空中花园校方的支持,但是……我想,比起空中花园,该隱更大的支持应该还是他背后的『亚伯拉罕家族。』” “该隱利用家族的人脉拉拢了他计划的很多支持者,甚至还利用我拉拢了图腾卡蒙家族。” 说著伊西斯微微皱眉,神色凝重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首要的目的应该还是分离他的弟弟。” “那个传说中特遣队的特別资產——亚伯。” 第70章 伟大的艾维斯 “原来是这样。” 真理学院专属休息室中,伊西丝花了些时间將亚伯与该隱的关係与许安远说明后,许安远顿时感觉心中那幅残缺的拼图似乎被补上了至关重要的一块。 他不禁联想到了两次看到的壁画,红色小人和白色小人手拉手,那不同的动作,不同的性格特徵...... 如今看来,便是在影射亚伯与该隱了。 但隨后许安远又皱了皱眉。 那么这些画又是谁画的呢? 画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提醒该隱要记得兄弟俩相处的甜美时光?显然不太可能。 伊西丝就此疑问提出了一个设想:“也许是在记录某种『仪式或者『歷史』』,代表著某人记忆深处难以忘怀的画面,就像古埃及的壁画一样。” 许安远点了点头,伊西丝说的的確有些道理,但许安远却总有种奇怪的感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总感觉那幅画的意义似乎並没有那么复杂。 该隱是不会画这种幼稚的画的,这种程度的美术水平对於他绝对是一种退化,不符合其进化的理念。 而亚伯就更不可能了,若要按伊西丝所说,那个只会杀戮的疯子几乎每时每刻都处於监管之中,除了任务以外,甚至没有出狱放风的时间,更別提跑到各个地方去作画了。 一想到这许安远心中忍不住冒出来个怪异的想法。 莫非该隱其实是个好哥哥,为了实现弟弟的知名画家梦,帮其摆脱『笼中鸟』的命运,於是毅然踏入【进化】的不归路,誓与世界为敌? 暗地里抓人做实验,也只是为了给弟弟做出除了红色白色以外更加丰富的顏料? 什么地狱笑话。 许安远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看得对面的伊西丝一愣一愣的,忍不住悄悄问一旁的细狗:他经常这样吗? 狗子摆了摆爪子,表示淡定,都是基操,习惯就好了,虽然我也第一天认识他。 许安远回过神来,最后问道: “第三个问题......该隱的亚伯拉罕家族和【人类】先生爱德华·阿尔伯特之间有关係吗?” 伊西丝皱了皱眉,沉思良久,隨后才摇头道: “恐怕没有,那位爱德华·阿尔伯特向来独来独往,阿尔伯特家也一直保持著在炼金界中的孤狼风格,因为他们的炼金术是整个世界独一档的,任何其他炼金家族都无法与之媲美。” 许安远一愣,这和他的猜想有些区別啊? 许安远之前在舞会中得到了小法老的【秘密】,而这个秘密中的七分之一正是『阿尔伯特』,许安远本来还猜测这个阿尔伯特会跟该隱有关係,不过现在看来又成了未知数。 莫非......这个秘密其实是关於图腾卡蒙家的?跟该隱其实没有关係? 许安远正在寻思,可一旁的伊西丝却仿佛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道: “不过说起阿尔伯特,爱德华·阿尔伯特的父亲,艾维斯·阿尔伯特,似乎是空中花园现任校长,那位【巧匠】的老师。” 此话一出,许安远只觉得脑子中有什么东西“轰隆”一声,像是有尘封已久的记忆炸弹终於遇到了他日思夜盼的星火,一触即炸! 他没去在意什么老师不老师的,他只在乎那个名字。 艾维斯!艾维斯! 是巧合吗?不!大概率不是! 许安远忽然一把按住伊西丝的双肩,惊得伊西丝的猫耳竖起,就听他急切地问道: “那位艾维斯性格怎么样?或者说......他伟大吗?” 此话一出,许安远顿时觉得自己后面那句话问的有些多余。 有一位造物主当弟子,怎么可能不会被冠以『伟大』之名。 好一个『伟大的艾维斯』。 而另一边的伊西丝却依旧愣在原地,双耳不安的摇晃,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但有了这一条线索,许安远脑海中的碎片互相拼凑连接,很快便串联为了一条线。 但出於稳妥,许安远还是多问了一嘴: “那位艾维斯·阿尔伯特现在怎么样了?” 伊西丝回过神,想了想,赶忙说道: “那位造物主......已经陨落很久了,具体的事项我並不清楚,不过如果你是【真理】学院的学生,或许有机会去【博学宝库】,那里也许会有有关造物主事项的详细记载。” 说完这些伊西丝皱著眉,说道: “他好像快要醒了,我能够感受到他的悸动,即使被爆炸波及,但他的灵魂依旧强大,我现在的灵魂还压制不住他......嗯?” 伊西丝忽然抬头,眼神异样的看著许安远: “该隱......似乎在呼唤他。” “哦?你能感应到该隱的指令?” “嗯,但是记忆並不共享,似乎只能共享定位与指令。” 许安远挑了挑眉。 按理说,时间到了现在,该隱那傢伙应该已经知道自己家炸了才对,按他的性格来说,现在难道不正该满世界的怀疑吗? 可现在却著急忙慌的叫伊西丝回去......他难道就不怕叛变吗? 许安远挠了挠头,我们首席大人的脑袋不会被气傻了吧,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想不到吗。 但许安远转念一想。 但也不一定。 许安远看了看四周。 自己现在,可是在真理学院啊。 该隱的秘密基地被炸了,而他手下的定位现在却莫名其妙的跑到了真理学院。 换做许安远是该隱,那么他第一时间怀疑的也该是真理学院才对。 再加上π教授那谜语人一样的人设......嘶! 许安远眼睛一亮,他似乎不经意间发现了一个很好用的背锅侠。 而且这个背锅侠的身份大到该隱一时半会儿还不敢去找他麻烦。 而该隱如果一旦认定找他麻烦的是π教授,那么短时间內他便不会再变更狩猎目標。 这波火力吸引.....简直完美。 一念及此,许安远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他再度回头看向伊西丝。 至於这位,许安远决定送给该隱一个『小小的惊喜』。 於是和伊西丝商议过后,许安远看著伊西丝的双眼,浑身精神力匯聚。 “我喜欢.......” 第71章 歷史的秘密 伊西丝走了。 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等待身体里该隱的灵魂甦醒,按照许安远的计划,她的灵魂將再次陷入沉睡,等待某个关键时刻的出现。 房间中再次恢復了寂静,於是许安远爬到床上,换了个舒服的方式躺好,隨后拿出了【博学】女士赠予的vip黑卡。 那一刻有微风从窗外捲入,像是不知名的神明於虚空中招手,窗台上的丁香花轻轻晃动,將花香抖入空气,地上趴著的细狗寻味抬头看向窗户,陶醉的吸了一口花香,隨后伸出狗爪挠了挠床铺。 可等它睁开眼睛回头,却发现床铺上空无一人。 ...... 光与影交界,四周的光源迅速变换,强烈的白光过后迎来的便是柔和与舒缓的紫色。 等许安远回过神来,他已经被紫色的泡泡所包裹,而四周,是直衝云霄的巨大环形书架。 泡泡亲昵的蹭著许安远的皮肤,像是在问候告別许久的老友。如果伊西丝看到这一幕或许会惊讶的合不拢嘴,因为任谁也不会想到,那座传说中的宝库,知识的殿堂会为一个小男生这么轻易的敞开大门。 许安远一边微笑著给予泡泡回应,一边好奇的问道: “【博学】女士在吗?” 泡泡群擬人化的摇了摇头,隨后仿佛忽然想到了什么,一个个身躯忽然拉得老长,迅速的跑远了,像极了著急忙慌跑回家取作业的小学生。 许安远有些摸不著头脑,但也没有在意,对旁边留守的其他泡泡询问道: “请问有没有那种,记录造物主生平的书籍?” 那些留守的泡泡互相对视一眼,隨后立刻碰撞在一起,形成了几个五彩斑斕的泡泡字体: “您想要哪位造物主的资料?” 果然有。 许安远思索了片刻,说道: “如果可以的话,请给我爱德华·阿尔伯特以及艾维斯·阿尔伯特的资料。” 泡泡上下舞动了片刻,隨后顿时朝上方飞去。 不一会儿,泡泡便从上方那一眼看不到头的书架中折返而回,圆滚滚的身体里塞著一本暗红色封面的厚重书籍。 泡泡將书籍从肚子里掏出来,隨后恭敬的递给了许安远。 “谢谢。” 许安远拿出书,发现书页的封面上写著:《阿尔伯特——炼金神国的孤傲副君》。 单看数名,似乎是一本描写阿尔伯特家族歷史的一本书。 许安远翻开书页,迅速略过介绍阿尔伯特家族丰功伟业的前言和简介,隨后翻到了目录上面,很快,他便发现了艾维斯与爱德华两位造物主的相关简介。 艾维斯·阿尔伯特。 炼金之星计划的早期提出者与创造者之一,造物主,造物主【巧匠】的老师,造物主【人类】之父,【神创】途径开闢者,曾十二次阻挡【阿波里昂】(灭世)级別奇蹟,深红之王封锁计划的提出者、执行者,启示录开创者、世界树修剪者、齿轮之王、【乌托邦】元老。 平生製造炼金造物七万三千余件,收容奇蹟三千两百四十二例,功绩可居时代之最, 被誉为『三个纪元以来最具贡献的造物主』,『伟大的艾维斯』。 许安远看的一愣一愣的,他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骷髏那死贱死贱的模样,一时间怎么也无法將他和书里的那位伟大造物主联繫在一起。 但如果骷髏真的就是那位艾维斯,那么他又如何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呢? 许安远继续朝下看去,但剩下的三页几乎都在诉说他的各种灵感发明,以及炼金造物,许安远只得快速掠过。 最终,在艾维斯篇章的最后一页,许安远发现了信息。 1904年7月,纯白之皇开创『法宝』体系,让普通人也能使用神通,但却也因此动摇了神通者家族的地位。同年,『白皇』的著作《因渺小而伟大》在神通者世界中传开,改善了大部分神通者对於普通人的看法和態度,此举更使得艾维斯的【启示录】计划受到大规模的抵制。 同年11月,艾维斯联合数十神通者家族开始对『法宝』进行了强制性的封杀,同时单方面威胁【乌托邦】封禁《因渺小而伟大》。 1905年8月11日,艾维斯不顾爱德华的劝阻,执意开启启示录计划。 1905年8月12日,阿尔伯特家族故居『炼金神国』被未知攻击炸碎三分之二。 1905年8月13日,艾维斯对外宣称此次袭击『白皇』將为此负责,並联合三位不知名造物主对『白皇』发起征討。 同日,『白皇』故居发生造物神战。 次日,艾维斯·阿尔伯特陨落。 ...... 许安远陷入沉思,只感觉心中五味杂陈,有太多的槽点一时不该从哪里说起。 这位艾维斯看起来似乎很不讲武德,四打一,结果还被人单杀了。 除开这点不谈,许安远还发现了其中极为关键的一点: “启示录计划。” 这个计划似乎对普通人並不友好,也成为了白皇和艾维斯衝突的直接原因,並最终造成了艾维斯的死亡。 虽然不知道启示录的具体內容,但许安远猜测,这个没有被艾维斯完成的东西,或许与该隱的计划有著一定的关联,甚至可能因为这个东西,该隱才因此获得了校长的支持和默许。 许安远继续翻阅书籍。 【人类】先生爱德华·阿尔伯特,他的生平和之前许安远在空中花园资料介绍中看的基本相同,唯一几个可以拉出来谈的,一件就是他似乎与那位『白皇』,也就是后来的【生命】女士不合,曾经发生过一次交手,最终结果没有记录,但二人似乎因此分道扬鑣。 而这场战役,也导致了他们刚刚创立的空中花园被炸了一半。 许安远深深嘆了口气,他似乎感觉到歷史的遗留问题最终烧到了他的屁股上。 他需要花时间来整理一下思绪。 可当他翻到书籍最后,却被一段话给吸引住了。 那是一段笔者对於这本书的总结,单独占了一页,用加粗的字体写著: “时隔五个纪元,炼金之神的大星仍然在天空中闪耀,这位古老的神明依旧存活於世界上的某个角落,但只要这位炼金界的顶点存在一天,阿尔伯特家族便只能在下方凝望祂的闪耀,恰如皓月之於星辰。” “可阿尔伯特孤高的血液便註定他们无法忍受失败,神国之主永存於世,可副君却只能消散於歷史,这种覬覦顶点的偏执最终会发展成不可逆转的洪流,他们会携裹著炼金的技术朝前进步,为他们获得更多炼金之神的权柄。” “可是,代价呢?” “洪水会携裹大势奔腾向前,却也有大把的鱼虾死在奔腾的路上。” “试问:执迷於追求那看不见的顶点,庞大如阿尔伯特家族又是否能够承受住欲望的代价?” “笔者將於此凝望,静候时间,以窥未来百年之天衍。” (迟来的感谢,感谢π教授上个月打赏的礼物之王和大神认证,从今天开始补章节,今日三更。) 第72章 逆风了(为无脸男加更) 许安远合上书籍,將其归还给泡泡,问道: “有关於【启示录】的书籍吗?” 泡泡点了点头,隨后吃掉许安远递过来的书籍,再度飞向高空,没过一会儿,它便再次降落了回来。 许安远接过泡泡递过来的资料,迅速翻阅著,但他的眉头却越皱越紧,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艾维斯当年启示录的大致计划是这样的: 万物的主宰早已在一切的开头就定下了进化的上限,拥有更高起点的神通者註定会成为新世界的宠儿,他们比普通人类的进化上限更加高,也更容易对抗日后降临的各种『阿波里昂』,末日灾难级別的奇蹟。 但就现在神通者的进化速度来看,人类的进化速度终究赶不上奇蹟的入侵速度,將来会有更加危险的奇蹟最终会突破『乌托邦』对於世界的保护和封锁,降临到这个世界中。 到那时,世界將如前几个纪元一样,再次遭受毁灭。 而为此,艾维斯提出了一种设想——只要让人类的进化速度压过奇蹟的入侵速度,那么届时一切的灾难都有办法去处理。 而在人类领先进化的途中,那些不断入侵的奇蹟最终会跟不上人类的进化脚步而掉队,最终会成为这个世界上类似流感之类,稀鬆平常,危害可控的『病灶』。 他的这一言论在造物主的联合集会【乌托邦】中提出,当时受到了很多造物主的支持和认可,他获得了大量的掌声和喝彩。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美妙荣誉中时,一个不一样的声音却打破了他的幻想。 “那么代价呢。” 纯白的皇帝降临於乌托邦的会议之中,她静立於眾神末席,向艾维斯的计划提出了质疑。 当初的艾维斯骄傲而自负,他压根没有把这位新生的造物主放在眼里,於是毫不掩饰的说出了计划的全盘。 既然进化的路途註定坎坷,优胜劣汰也是自然的选择,那么何不妨让其他人將可能性交给更有价值之人? 牺牲普通人的未来,將全世界的资源有限调配给神通者,使其迅速进化成长,这样一来,根据艾维斯的可靠计算,他们將在未来的三百年里多出近五十位的造物主,比现有造物主的总和还多。 此话一出,现场的一些造物主沉默了。 祂们出身於平凡,与普通人之间有很多的交集和羈绊。 而更多的造物主却无动於衷,祂们的生活中並没有普通人的位置。 一边是对现有生命的尊重和同情,另一边却是生命的延续的进步。 二者之间,似乎根本无法统一。 是要感性的同情,还是选择理性的『进化』? 议题的结果迟迟无法定下,於是决断庭提出要以投票的方式来决定。 投票在顷刻间完成,那支持的手宛若麦秆般林立。 结局,似乎已经註定。 审判的巨锤高悬半空,砸下的趋势已经无法阻挡。 然而下一刻,审判的巨锤却被凌空炸为粉尘。 有白色的光芒撕裂空间,杀断了大堂中奏响的圣歌,强行打断了荒唐未来的走向。 一眾造物主惊愕的回头,在那坐席的最后方,纯白的武皇挺起了长剑,剑指诸神。 “我反对。” 她当著数十造物主的面,目光直刺艾维斯,毫不留情,冷声宣布了自己的规矩。 “普通人的生命价值,將由我詮释。 在那之前,任何意图践踏【生命】之人,也要做好自己生命被践踏的准备。” 大堂內一阵寂静。 世界变动的关键时刻,无人想和一位偏执的造物主赌上性命开战。 更何况,祂继承了那位『白皇』的名號。 於是会议不欢而散,艾维斯愤然离席,【启示录】的计划胎死腹中。 第73章 时间要开始加速了(为天凡加更) 该隱现在的这种做法,你能说他做的是对的吗? 当然不能,他错的离谱!人体实验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绝对的禁忌,是侮辱生命,否定个人价值的极端体现! 可你能说他做的是错的吗? 他完全可以將自己的行为解释为特殊时期特殊政策,等他偷摸做完实验,將科研成果完好的端到了世人面前,你用还是不用? 如果人体实验的事情没有败露,那么他就是这个时代的千古大功臣,何止是天空花园,就算是世界的权力中心也会有他一席之地。 就算败露了,那似乎也没什么。 当成果端上来的那一刻,一切就已经不再重要了。 就算他期间的行为再黑暗,再恶劣,那么只要站在他身后的人足够多。 那他就是正义。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 就像电车难题,轨道一边绑著一个人,另一边绑著三个,该隱二话不说跑过去把轨道给按了,列车轰隆隆从那一个人身上碾过,事后该隱不仅没受到处罚反而还收到了褒奖。 为什么?因为那三个人里一个是市长儿子,一个是总统夫人,另一个是邻国公主。 而死去的那个人,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农民工。 两边的价值断崖式的差距,而在这种悬殊差距的对比之下,农民工的生命似乎就显得不值一提。 於是事实就变成了这样:该隱英勇无畏的拯救了三位民眾的生命,至於最后一个,很遗憾,没有时间了。 该隱中途改变列车走向的动作完全被抹去,此刻的他没有任何污点,在他人眼中,他就是英雄,他就是正义。 或许某一天有人会看著一位佝僂著身子的老妇人拿著花跪在铁轨前哭泣,可他们也只会觉得这位老妇人是在为自己的儿子感到悲伤,也只是因此而感嘆命运的参差。 直到那位老妇人一头撞向了奔腾而来的火车,那溅了满地的血花或许会让一些人开始怀疑事情的真相。 但那怀疑也只是石子落入大海。 曇花一现。 而且,就算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呢? 人已经死了。 对该隱的褒奖仍在继续,人们为他带动为社会风气的进步而欢欣鼓舞。 而铁轨上凝固的那已经褪色的血花,又有谁会在意呢。 ...... 沉闷的气氛中。 许安远忽然感觉身旁有东西碰了碰自己。 他回头,却发现之前急匆匆离开的泡泡们跑了回来,圆滚滚的身体里面包裹著一张纸条。 泡泡將那张纸条拿出,神圣的捧在手里,递给许安远。 许安远接过,看著上面那行如溪流般美丽的字体,顿时一愣。 就见上面写著: “请相信你的学生。” 学生......? 那一刻许安远忽然感觉自己的脑袋被大锤猛地砸了一下,那一刻原本堆积在心头,看似无路可走的大山被猛地砸出了一条缝,他呆滯的回头,看向泡泡,呼吸急促的问道: “这是......博学女士写的吗?” 泡泡点了点头,隨后猛地和其他泡泡碰撞融合,猛然变出了一个巨大的大手,比了个“赞”,像是在给许安远加油鼓劲。 那一刻,仿佛有什么温润的东西在空气中缓缓流过,融化了之前的沉闷与苦涩。 许安远深深吸了一口气,低著头缓缓吐出,发狠的拍了拍自己的面颊,又肿著脸抬起头来,笑容灿烂: “谢谢。” 那一刻,许安远忽然发现自己之前想岔了。 他所面临的並不是电车难题。 『进化』也不仅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看到纸条上那一句话的瞬间,许安远忽然想到了现在,想到了世界的变动,想到了那几乎无处不在的《因渺小而伟大》。 白皇开创的『法宝体系』,也是一种进步的方式啊! 许安远眼中闪烁著光芒,迅速转头对著泡泡赞说道: “请帮我拿一本关於法宝发展史的书籍。” 泡泡赞化为手掌,朝著许安远標准的敬了个礼,隨后飞快的从身后的书架上取来书籍,仿佛是早有预料一般。 许安远接过书册,瞪大眼睛飞快的翻阅著,像是莱因哈特在欣赏泳装美女一般认真。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地合上了书籍,闭上眼睛,长舒一口气。 妈的,依旧是逆风。 但......似乎没那么逆了。 许安远再次睁开眼睛,眼中似有火焰在烧。 那一刻倔驴找到了他的坚定,心中无碍 ,於是前方皆为坦途。 而时间,也要开始加速了。 第74章 再入红枫 真理学院专属休息室中,细狗正毫无头绪的在许安远床上乱蹦,忽然一道白光闪过,一个人影出现在了细狗的狗爪子下面。 细狗一愣,似乎是感受到了爪子下的柔软,於是又原地蹦躂了两下,压得许安远差点把隔夜的饭都吐出来。 “我看你是又想被做成狗肉火锅了。” 许安远一把提溜住细狗的后脖颈,隨后再度掏出黑卡,一人一狗再次消失在房间中。 与此同时。 【博学】宝库。 一人一狗的身影再度浮现。 细狗好奇的四处张望著,但下一刻一个泡泡飘来,顷刻间便將细狗禁錮。 细狗顿时一愣,隨后猛地凶狠起来,疯狂的吼叫著,一边试图强行將泡泡撕裂,一边焦急的看向许安远。 许安远一愣,他从那双眼睛中並未看出任何的失望和不解,正相反,那双眼睛中似乎只有担忧,像水一样的担忧。 清澈,透亮,带著一丝无法断绝的牵掛。 这不该是只认识一天的狗所能呈现出来的眼神。 许安远並未找到其中关键,但还是上前安抚道: “安啦,这是我拜託泡泡们帮你做个体检,我们怕你身上还有著该隱的后手,你就暂且来这里疗伤,之后的行动,就不带著你了。” 细狗似乎听懂了,但他的神情却依旧倔强,用狗爪子拼命挠著泡泡的壁垒。 可无论它多么努力,都无法戳破那一线之隔。 那一刻它似乎明白了许安远的决意,於是便也不再挣扎了,整个狗忽然蔫了下来,將脑袋靠在两只前爪上,眼巴巴的看著许安远。 许安远只觉得,那一刻它那种孤独且忧鬱的气质,似乎更像亚兰了。 联想到其体內的 该隱基因,难不成.....细狗体內有一部分也是亚兰的? 可是亚兰跟这一切又有什么关係? 许安远皱眉,如果不是两天后自己去学生会大楼找该隱討说法,按理说亚兰根本就不会跟这件事產生任何交集。 可此刻细狗的存在却让许安远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事实。 也许亚兰早在和自己见面之前,就与该隱有了一段未知的渊源。 不过......话说亚兰一直都只是称呼自己为亚兰,除此之外貌似並未说过自己的姓氏呢。 莫非...... 许安远眯了眯眼睛,隨后又转头,看向一旁的一个泡泡。 那位泡泡的身体中,记录阿尔伯特家族史的那本书正缓缓转动。 罢了,答案最终都会揭晓,自己目前最应该做的,是提前回到红枫市。 有了未来的预知打底,这次的许安远很清楚那个存放著进化之种的实验室在什么地方。 如果可能得话,他希望能在空中花园的大部队来临之前接触一次『进化之种』,以来求证心中的某个问题。 而且......说不定还能抓住那个故意將进化之种放入实验室的人。 许安远忽然眉头一皱。 他又一次想到了亚兰。 亚兰当初消失的两个小时,会和这件事有关係吗? 那疑似含有亚兰基因的细狗,进化之种的刻意出现,亚兰恰到好处的消失...... 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刻意让人將目光往亚兰的身上引。 虽然手段简单粗暴,但却也不是毫无道理。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许安远都有过一种想法:亚兰会是该隱的帮手吗?他当时在学生会大楼对自己发动的攻击,难不成不是神志不清,而是纯纯故意的? 但这个想法只存在了一瞬就被瞬间抹除。 倔驴依旧会坚持自己的判断,直到最后的真相浮出水面。 而在那之前,他只需要像往常一样,狂奔到腐烂就好。 於是许安远走上前,隔著泡泡拍了拍细狗的狗头,隨后摆托泡泡,在自己身后打开了一道白色的旋涡门户。 隨后许安远回头,猛地扎入。 ...... 与此同时,红枫市。 阴暗逼仄的小道中,许安远的身影瞬间浮现,隨后便开始四处张望,试图確认自己所在的位置。 然而他的出现却也惊动了背后角落中的黑暗。 堆成山的垃圾中,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朝著许安远投来恶意的目光。 第75章 混混 李虎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但是他的鼻子却知道。 那家该死的酒吧每天会准时在下午两点钟扔垃圾,而以周围垃圾臭味的浓度来看,自己起码已经在这里睡了一天了。 他从污秽中睁眼,伸手抹去脸上溅上的腥臭汁液,透过袋装垃圾的缝隙,往外面一看。 他看到了一个傻头傻脑的少年。 少年似乎不太聪明,正四处张望著,像极了从鸟巢中走失的雏鸟,好奇的打量著从未见过的世界,却不知自己已然被来自暗中的恶意所包裹。 李虎眯了眯眼睛。 少年细皮嫩肉,穿的也很乾净,右手一直插著兜,里面鼓鼓囊的,李虎甚至已经听见了金钱美妙的摩擦声。 啊~这正是他现在所需要的。 上天的恩赐啊! 於是李虎狞笑著,悄悄从垃圾山中站起身,顺手从中摸了个酒瓶子,瞄准少年的脚下,猛地甩出,同时张嘴就是一声爆吼: “嘿!那孩子......” 李虎的声音戛然而止,就连声音都被卡在嗓子里,险些没有把他憋死。 在他眼中,那看起来毫无防备的少年竟然在他酒瓶子甩出的瞬间从兜里掏出了一把比他还高的燃烧巨斧,接著用单手那么轻描淡写的一挥,酒瓶子连带著旁边的墙壁就一起炸了开来。 火星四溅,燃烧的烈焰將小巷中的阴暗照得透亮,那一刻少年的脸庞映衬的火光,仿佛地狱中爬上来的无上君主。 “你.......是在叫我吗?” 许安远回头,朝著那位从垃圾堆中蹦出来的老兄和善一笑,正准备上去跟他讲讲道理,但谁料那老兄却忽然怪叫一声,身体一抽抽,仰面又栽倒回了垃圾堆中。 似乎是被嚇晕了。 许安远一脸无语。 这么菜,你当个集贸混混啊,回家洗洗睡吧。 许安远本想就把他丟在这不管,可燃烧巨斧的火星溅在了垃圾堆上,已经开始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燃烧,许安远没法子,只能捏著鼻子上去把他拖离此处。 ...... 不知过了多久,等李虎再次醒来, 他发现自己又换了地方。 四周依旧脏乱,但起码没有堆成山的垃圾,也没有令人难以忍受的臭味。 之前的地方李虎很熟悉,那是酒吧的垃圾存放点,也是他被扔出来次数最多的地方,可这里又是...... 没等李虎回过劲来,他的鼻子中便猛地被灌入了一股奇香——那是面与水的极致融合,肉与汤汁的共舞。 包子,一定是包子! 李虎猛地爬起身子,口水一个劲的淌。 原来自己不知怎的到了一家包子铺后面啊! 李虎不禁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他知道自己没钱,但还是下意识的摸了摸裤兜,希望能从中发现意外收穫。 可他刚一將手伸进去,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不仅没发现意外收,相反,他东西还少了。 哪去了,哪去了? 李虎忽然慌了。 他被人骗的一无所有的时候没慌,被人当垃圾扔出来的时候没慌,甚至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少了一根手指的时候也没慌。 可这次,他慌了。 他疯狂的翻著浑身上下每一个角落,但那东西就是不在,就在他即將急的跳脚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在旁边响起。 “你是在找这个吗?” 李虎一愣,他猛地回头,却发现一个咬著包子的少年正一脸鄙夷的看著他。 而少年的另一只手中,正拿著一个泛黄的小册子。 李虎心头猛地一跳,扑上去就想夺回他的小册子,可他却忽然看到了少年的面容,险些嚇得又晕过去。 “你你你你.......” “你什么你?我已经报警了,闭嘴乖乖等著警察过来。” 李虎一听,顿时嚇得脸色发白,態度顿时一百八十度转弯,用哀求的语气討好道: “別,別嘛.......小阎王,有话好好说,有事好商量。” 许安远眼睛一瞪:“你叫我什么?” “小,小阎王啊?” 说著李虎还眨眨眼睛,做了个挥斧子的动作: “您能操控地狱火,难道还不是阎王吗?” 许安远听闻猛地翻了个白眼。 这人想像力还挺丰富嗷。 许安远此刻的心情並不美好,他在把眼前这个混混拖到这块以后就打了报警电话,简单描述了事项后立刻动身潜入了红枫一中。 但不知道是否出了什么差错,这次无论许安远怎么著都无法找到当初青漩误入的那个实验室,气的许安远直接从门卫那偷了把铲子掀了操场的地皮誓要掘地三尺,最后被校方发现逃了出来。 幸亏许安远去之前长了个心眼带了个面具。 而等他出来以后再度路过这里,发现警察没来,这小混混还在这躺著,就索性来旁边买了个包子,边吃边思考事情。 也是,当初青漩发现实验室的地方看似是操场地下,但实际上更像是某个別处的空间,而青漩与其说是一脚踩空掉入了地下,更像是不小心切到了別的空间中。 至於是不是別人刻意为之,就很值得思考了,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许安远想用笨办法是绝对进不去的。 他需要思考別的方式。 回到现在,许安远掂量著手中的小册子,朝著李虎挑了挑眉: “看不出来啊,你一个混混,竟然还有记帐本。” 说著许安远隨便翻开一页,里面记录著一行行的款项,字跡很丑,但写的却很认真,很用力。 2月3日,路过a市,借方云大侠105元,日后必还,家住...... 3月13日,路过b市,借启源大侠22元,日后必还,家住..... 3月22日,途径c市,借网吧老板鹿鸣大侠一瓶可乐,借哑巴老板娘一块樱饼,日后必还,地址...... 4月2日....... 许安远抬头看了看一脸侷促的李虎,將小册子扔还给了他,笑道: “地址写的这么清晰,莫非你以后还真准备还?” 李虎手忙脚乱的接过本子,隨后小心翼翼的放回兜里,这才点点头,不好意思的说道: “本来......也准备跟你要的。” 许安远摇了摇头: “既然良心还在,那就去找个班上,抢劫就是抢劫,立了牌坊也没用。” 说完许安远將包子吃完,转身就准备走,可就听身后传来『噗通』一声,那个身高奔两米的汉子竟然直接给许安远跪下了。 许安远皱著眉回头,神色不善道: “別让我看不起你。” 李虎依旧跪著,脑袋死死的抵著地面,背部剧烈的颤抖著,似乎在做极大的心理挣扎。 可最终,他还是颤抖著说道: “能......能不能不要报警啊。” “我知道这样做不对,这样做不好,但是我不会別的,我是王八蛋,我滚刀,我没出息......” “可你能不能开个恩,让我,让我先......” “找到我的妹妹啊......” (恢復双更,还有一更,感谢无脸男和你携秋风揽星河的大神认证,后面会放冠名加更章节) 第76章 神通 “吧唧吧唧。” 包子铺中,李虎飞快的吃著包子,一口一个,看得店铺老板都为之咂舌。 李虎对面,许安远黑著脸看著李虎炫,只觉得自己当时真是脑子抽了。 真多余问那一嘴!他妹妹又不是我妹妹,管这閒事干嘛? 但隨后许安远就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心说不气不气,人口失踪,万一跟该隱那破实验室有关係呢?也算是误打误撞捡著一条线索不是? 於是许安远深吸一口气,默默地在一旁喝茶。 不气不气,学学家里那个老东西,修身养性。 半个小时后。 “別吃了!第几屉了!你丫要把自己撑死吗?” 许安远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脑门青筋暴起,李虎这才拼命咽下最后一个包子,缩了缩脖子。 “不......不好意思。” “你这样子哪里像不好意思了?不好意思吃八屉?” 许安远黑著脸,眯著眼睛看向李虎: “我现在严重怀疑你是在给我编故事。”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绝对没有,绝对没有,我真的有一个妹妹,我也真的在找她。” 说著李虎赶忙从兜中掏出小册子,结结巴巴的说道: “呃,那个,这顿饭我会记住的,您叫什么?” 许安远长嘆一声: “你先说说你妹妹吧,她是在哪丟的,怎么丟的?” 李虎忽然沉默了,他低著头,右手握著桌角,过了一会儿发才说道: “她......是自己从家里走出去的。” 许安远皱眉,想了想提问道:“诱拐还是诈骗?” “不.......或许都不是。” 李虎摇了摇头。 “她.....脑袋里长了东西。” “村里的神医看不了,娘带著她去市里大医院,大医院说,要花钱。” “很多很多的钱。” 李虎盯著桌子上的盘子,盘子里是没有喝完的醋,和油污混合,混乱而刺鼻,他却看得出神。 “那天晚上娘回去,偷偷在房间里抹眼泪,我妹子就坐在门口发呆看月亮,就是不进家门。” “我在村里是个混头儿,什么事情都不得做,什么事情也做不好,但我横得很,村里人都怕我,都绕著我走,看见我恨不得撒腿就跑。” 李虎突然抬头看向许安远,许安远才发现他红了眼眶,眼睛像是烂了芯的柿子。 “可我嚇不走我妹子的病。” “我什么都不得会,我只能发呆,看著墙角发呆,看著娘门口发呆,看著妹子的背影发呆。” “第二天早上,等我醒来,妹子就不见了。” “她留了张条子,说不想给娘添负担,怕自己是个亏钱的亏得娘到时候连棺材本都没有,然后就一个人出村了。” “可其实娘根本没有那么想过,不管她咋样,脑子里长了啥,她都是娘生的,她......她啥都没拿,她一个小女娃,能走哪去?” 李虎忽然有些语无伦次,他双手在半空中晃了晃,似乎是想用肢体语言形容些什么却形容不出来,最后只得乖乖放下,改为抵著脑门。 “我妹学习好啊,她不像我,她在城里学校考前三,將来有大前途,我不能让她跟我一样將来在野地里烂掉,我就想,出来找她,只要找回来人,我不管做什么都行,我可以去挖地,去洗厕所......” “可是人家不要我,挖地工头觉得我笨,洗厕所会嚇到人,我没有办法,我不能饿死,我就只能去找人借钱......” “后来借钱被人逮住了,那人就跟我说,想要钱就跟他喝,只要喝够七天,他就给我钱。” “於是我就去跟他喝酒,天天喝,今天是第七天。” 说著李虎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向许安远,乾巴巴的说道: “只要今天再喝一天,就能得到钱了吧。” 许安远沉默许久,忽然皱了皱眉: “我看你走了很多地方,可你不知道你妹妹的踪跡,你就是漫无目的的瞎找吗?” 李虎愣了一下,隨后看了看四周,凑到许安远近前,压低了声音说道: “其实.....我能感觉得到我妹妹在哪。” “嗯?” 许安远一愣,隨后猛地瞪大眼睛看向李虎。 李虎还以为许安远不相信,还有些著急的说道: “是真的,我妹妹在哪个地方,我虽然不能知道的很细致,但是脑子里总是能模模糊糊的看到一些画面。” “我就是靠那些画面,一路来到这里的。” 说著李虎有些鬱闷的挠了挠头: “但是最近好像失效了,自从我来到这个城市后,我就再也没看到过画面,最后一次看到还是七天前。” 说著李虎充满希冀的看向许安远:“我没跟別人说过,怕別人把我当疯子,但是小阎王,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真的!” 许安远看著李虎,点了点头。 他能感受得到李虎身上微弱的精神力。 即使那股精神力十分微弱渺小,但毫无疑问的是,李虎的確是一位神通者。 许安远忽然一皱眉。 那既然如此,李虎的妹妹会不会也是一位神通者呢? 但重点不在这,重点在於,李虎的妹妹是如何只身跨越那么多城市,最终来到红枫市的? 一个什么都没带的瘦弱小女孩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所以,一定是有人带著她来的。 许安远眼神微眯。 既然如此,那么很可能存在某个人、或者某个组织在各地找人往红枫市运输啊。 在大夏的土地上还敢做这种事,真是不想活了啊。 而且......他刚才释放精神力探察李虎的时候,貌似还意外地有了些『小收穫』呢。 许安远忽然回头看向李虎,朝他挑了挑眉。 “还会打架吗?” 李虎顿时一愣,可下一秒他却见对面的少年猛地抡起了一旁的座椅,狠狠的砸向了旁边桌的食客。 第77章 收网 事出突然,许安远的动作又太过果断,旁边那一直吃包子的食客压根没有反应过来,竟然瞬间被板凳拍住了后脑。 “咔嚓”一声脆响,板凳瞬间断裂,但那人却似乎毫髮无损,整个头颅闪过一丝异样的金属光泽,隨后猛地撞开包子铺的墙壁,就要向外衝去。 许安远冷哼一声,抄起燃烧巨斧,用巨斧的斧面猛地拍在了那人的背上。 “咯嘣。” 这次是骨裂的声音,那人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隨后被沉重的巨斧猛地压倒在了地上。 许安远同时收回巨斧,避免火焰点燃衣物將其完全吞噬。 整场战斗发生的太快,也太过简单,对面坐著的李虎整个人都看呆了,语无伦次的指著那个躺在地上的傢伙。 “这.....这人我好像认识。” “哦?” 许安远挑了挑眉,那还真是意外之喜,他刚才释放精神力探察李虎的时候,同样感受到了一股其他的精神力,那股精神力正来源於那名倒地的食客。 那人似乎是在李虎刚开始吃包子就进的包子铺,一直到一个小时后,李虎在吃,他也还在吃,一边吃一边小心翼翼的朝这边张望,像个偷苞米的熊瞎子。 太明显了。 许安远低头查看,发现这人没承受住巨斧的伤害,已经被砸晕过去了,而李虎在一旁说道: “他......好像是我之前去那家酒馆的服务生。” “我喝酒的这几天里,很多次都是他扔我出来的,所以我对他有印象。” 许安远看向李虎,又皱了皱眉。 那家酒馆有问题。 不然怎么还会派一个神通者出来专门监视李虎? 如此一推论,闹不好李虎这两天陪那个神秘人喝的酒也有问题。 什么酒非要喝够七天呢? 喝够七天后,李虎自身会不会出什么事呢? 联想到最近这片区域愈演愈烈的进化之种事件,许安远再度审视李虎,可李虎的表现完全跟正常人没两样,看不出有任何变异的跡象。 犹豫片刻,许安远立刻起身,朝著躲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包子铺老板说道: “帮忙报个警,就说这傢伙打架斗殴,至於赔偿......等警察来了你跟他们说帐单记在空中花园的莱因哈特帐上。” 说罢许安远拽著李虎就离开了,留下老板独自愣在原地摸不著头脑。 “我们做什么去?” 李虎有些心慌,他怕许安远把他送进局子。 许安远瞟了一眼李虎,隨后鬆开李虎的手臂: “你还记得你之前喝酒的那家酒馆在哪吗?” “记得,你想做什么?” “带路。” “啊?哦哦好。” 李虎没再问为什么,不知道是因为诉了衷肠还是吃了包子,他现在对许安远有种莫名的信任。 於是两人七拐八拐,穿过几条街道,绕了一个大圈子,来到了一家门面极其炫酷的酒馆不远处。 酒馆的招牌上用led灯写著两个大字:“金亿。” 许安远一路上观察了一下,似乎这一带都是娱乐场所,各种游戏厅、剧本杀、密室、酒馆,组合成了一个大型的娱乐中心。 而这一片娱乐中心的中心,就是这家『金亿』酒吧。 许安远抬眼,看向不远处一片空阔的区域。 那边就是吉尔伽美什即將炸毁的废弃工厂,几根孤零零的塔吊依旧佇立在原地,只是没有了塔吊顶上的大眼珠子。 只有一街之隔呀。 许安远的神色冷了下来。 他倒要看看里面在搞什么名堂。 李虎看了看许安远,又看了看一边的金亿,挠头问道: “要进去吗?” 许安远想了想,问道:“你平时都什么时候去和他喝酒?” “呃......晚上七八点的样子。” “那我们就七八点再来。” 许安远眼睛微眯。 “要钓鱼,就要钓条大的。” ...... 时间飞逝,晚七点。 整条街上完全没有入夜的跡象,各种灯火组成了地上的星河,在各种劲爆音乐的混杂声中,將这一带的气氛哄上了天空。 但即使如此热闹的地界,仍有灯光无法照射到的角落。 在这里,黑暗滋生发芽。 但今天似乎出了某些意外。 仅仅是一个下午的时间,整片区域就连墙角缝隙的黑泥都被擦得一乾二净。 “不对劲啊。” 许安远戴著一副奥特曼面具,混跡在人群中,眉头微蹙。 他们这样子,怎么跟要接见领导一样? 难不成自己的行踪暴露了? 而这时李虎拿著两杯手打柠檬茶,笨手笨脚的挤到了许安远的旁边,凑近许安远,压低了声音说道: “我刚才排队的时候偷听了一下他们內部人员的训话,据说是明天要有大人物要来,所以提前做了准备。” 许安远心中顿时瞭然。 明天有什么大人物? 空中花园的收容实践课。 看来是有人早早就把空中花园的实训內容泄露出去了呀。 许安远猛地吸了一口柠檬茶,一边扫了一眼旁边的李虎。 李虎下午被许安远强行踹进旅馆洗了个澡,又给他变出了一身体面衣服。 不得不说,人靠衣装,一番洗涮过后的李虎基本已经脱离的混混的形象范畴,高大如熊一般的身躯加上脸上丑凶丑凶的表情,真像某个財阀的贴身保鏢。 但也仅仅是外表相似,內子里,穿上新衣服的李虎就像个拘谨的小姑娘,儘管许安远出来之前跟他再三强调这衣服不要钱,但他还是默默记在了小本子上,说他这辈子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他用完以后一定会好好洗完还给许安远。 想到这许安远不禁嘆了口气。 李虎这傢伙,恐怕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局面啊。 於是许安远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表,隨后扶了扶脸上的奥特曼面具,朝著李虎一挥手。 时间差不多了。 该收网了。 第78章 金亿迎来了他忠诚的许安远大人 金亿门口。 大气的门面在led灯的映衬下显得別致而炫酷,既能让身份相配的人感到眼前一亮,又能让一些无关之人望而却步。 门口值班的门童露出亲切的微笑,朝著每一位来宾躬身致意,他们远高於职业標准的一举一动也凸显著身后这家门店的档次和地位。 但没过多久他的笑容便僵硬在了脸上。 因为他看见了一个穿著西装的奥特曼正朝他走来。 於是赶忙上前將其拦住。 “这位......客人?本会所不允许戴面具入內。” 门童说出了一个疑问句,西装的风格偏向中性,而面具的掩盖也不能让他及时分辨出男女,而弄错来宾的性別可是一件极其不礼貌的事情。 於是他脑筋一转,想出了用“客人”来代替“先生”或者“女士”的称谓。 然而这种称谓却似乎还是让这位客人感到了不满,就见这位奇怪的客人走到他的面前,两个发光的大眼珠子瞪著他,沉声道: “你凭什么假定我的种族?” “?” 门童懵逼了,他从未见过如此新奇的挑刺方式,於是下意识以为此人是来找茬的,可他刚想叫人,却不经意间瞟到了他身后跟著的那名壮汉。 他皱起眉头,仔细的看了一眼。 再看一眼。 嘶......不认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是十分眼熟。 看这装扮......莫非是某个非常有名的保鏢? 门童惊疑不定的看向眼前的西装奥特曼。 莫非......这是某个地区的隱藏富豪,因为身份不方便暴露才戴著面具? 自己这样,会不会得罪了大人物? 门童一时间十分纠结,他的脑中一边是经理一再强调的『要遵守规则』,一边又是经理孜孜不倦的『要懂得变通』。 而下一刻,那种纠结便瞬间不存在了。 因为西装奥特曼不知从哪摸出一沓子钞票,直接砸进了门童的怀里。 “拿去买地瓜。” “好嘞,尊贵的......m78星人,金亿很荣幸为您服务。” 说著门童当即一脸諂媚的为许安远和他身后的李虎打开了门,屁顛屁顛的通过胸口的对讲机让最高规格的欢迎队来接。 许安远面色如常,他小时候没少跟许安静从家附近的娱乐场所逮那个老不死的回来,这里面什么鸟样什么道道他都心知肚明。 但李虎却似乎显得不太淡定,许安远感觉他进来以后明显变深沉了。 进门以后是一段金碧辉煌的长廊,两人的脚步声在其中迴荡。 许安远忽然出声道: “又不是第一次来,紧张了?” “啊?不,不是。” 李虎忽然一脸恍惚的说道: “刚才我进门的时候,那个人在朝我笑。” “是他笑的太难看了吗?” “不......他以前从来没对我笑过,他每次看我,都像在看垃圾,可是这次,他对著我几乎要笑出花儿来。” “哦。” 许安远没有回头,继续朝前走著,良久他才说道: “如果以后还想让別人看著你这么笑,等你找到妹妹,回去好好打工还债,学学手艺。” “嗯。” 李虎轻声应道。 “我喜欢被人看得起的生活,我想以后,我娘会被人看得起,我妹子也会被人看的起。” 说话间,二人已经走完了长廊的最后部分,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劲爆的重金属音乐传来,震得人耳朵发麻,高高的天花板上射下令人眼花繚乱的炫彩灯光,最中央的舞台上,有穿著潮流的女dj跟著节奏挥舞著双手,有俊男靚女摇摆著自己的身躯,將自己的春光毫不保留的献给台下的观眾。 而台下的人已经疯了,他们高举著酒杯手舞足蹈,疯狂摇晃酒瓶將酒水喷的到处都是,各种声音交杂在一起,对第一次来此的人来说,就像是北海巨妖的鬼哭狼嚎。 看著不远处走来迎接自己二人的服务生,许安远戳了戳旁边的李虎,问道: “你每次去的地方在几楼?” 李虎回过神来,赶忙说道: “三楼的一个房子。” 包厢是唄。 於是许安远直接对迎面而来的服务生说道: “我要去三楼。” 几名服务生对视一眼,表情似乎有些为难。 “实在抱歉,三楼的6个包厢......目前已经约满了。” “钱不是问题。” 许安远拿出两捆钞票,在几名服务生眼前晃了晃,可这次服务生依旧不为所动,只是一再重复表示真的没有空余包厢了。 而另一边的李虎见气氛陷入了僵局,刚想站出来显露自己的身份,可却被一只手猛地拦住了。 许安远忽然长嘆一口气,隨后忽然弯下腰去不动了。 几秒过后,就在几名服务生有些不知所措时,许安远却再度直起了身子,顺便伸手將垂在面具额前的刘海梳至脑后。 脊背挺直,头颅昂起,优雅而隨意的说道: “给你们十秒钟,让三楼包厢里面所有的人都跑下来见我。” 李虎顿时傻眼了,对面的几名服务员也愣住了。 其中一名服务员皱眉道: “先生,请您不要开玩笑。” 许安远没有回答那名服务员,只是静静的看著他,那发光的大眼珠子看得服务员瘮得慌,然而就在他准备下逐客令时,许安远却突然再度开口了。 “时间到了。” 下一刻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空间中猛地释放,大厅內所有的灯光都黯然失色。 惊讶的客人们回头,顿时瞪大了眼睛。 他们看见了那漫天闪耀著的,如银河一般闪耀的群沙。 “我喜欢此处所有的逃生通道。” 下一刻群沙陡然消失,而许安远和李虎的身影也消失在了原地, 同一时间,三楼,第一个包厢中,一位带著大金炼子的禿头被猛地踩在了地上,嚇得一旁几名衣著暴露的女生发出尖锐的爆鸣,提著李虎的许安远身影显现,平静的问道: “是不是他。” 李虎猛地回过神来,震惊之余还是急忙道: “不是。” 二人身影猛地消失。 “是他么。” “不是。” “他?” “不。” “?” “。” ...... 一直到第六个房间,许安远的身影刚刚显现,他就猛地听到了一声枪响在他的耳边炸开。 一个戴墨镜的风衣男人仿佛知道许安远要来一般,掐著他出现的时机,在许安远的额前猛地扣动了扳机。 可下一刻墨镜男整个人便飞了起来,似乎是被一股怪力扔到天花板上,又狠狠地砸下,反观许安远,却什么事都没有。 子弹在命中的瞬间慢了一秒,被轻而易举的躲过。 与此同时,李虎激动的声音也在一旁猛地响起: “是.....是他!” 第79章 我站在阳光下 “別激动,別激动。” 墨镜男在他被撂倒在地上的一瞬间似乎就已经明白了双方的实力差距,於是慌忙举起双手,一副好说好商量的模样。 但是西装奥特曼显然没有跟他好商量的想法,他一脚踏出踩断了墨镜男的手腕,手里掂量著不知何时抢到手里的手枪,淡淡道: “叫房间外那几个愚蠢的渣滓滚出我的视线。” 墨镜男沉默了,隨后认命般嘆息了一声: “都走。” 此话一出,门外顿时传来窸窣的脚步声,似乎是有很多人在迅速远去。 西装奥特曼一枪点爆墨镜男衣领上的迷你对讲机,隨后大马金刀的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低头间,换人完毕。 墨镜男缓缓爬起,坐在地上,苦笑著看向对面的许安远,说道: “这位爷,如此恶態拜访,可是我有什么地方恶了您?” 许安远朝著一旁愣神的李虎昂了昂下巴。 “认得?” 墨镜男仔细的打量著李虎,半晌才说道: “有点眼熟......哦,李虎。” 墨镜男隨即转头看向许安远: “您就是因为他才上门砸了我的场子?那您可得讲些道理,我可没有做对不起他的事。” “他当初想抢我们伙计的元子,被其他伙计看了揍了一顿,我念他可怜没有送到警局,让他陪我喝几天酒我就无偿借他钱,而他倒好,他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墨镜男一副失望悲愤的表情,瞪得李虎不禁扭过了头去,可许安远幽幽的声音却在一旁响起: “你敢说你对他没有別的心思?比如......某种实验?” “当然......” “我喜欢你说假话。” “有。” 墨镜男刚说出口,立刻震惊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好像想把自己的舌头抠出来一样。 可隨后他便放弃了,一副摆烂的样子: “你是怎么查到我们的。” 许安远没有心情和他废话,直接的说道: “实验室在哪。” “不知道。” “?” 许安远一愣,可墨镜男却忽然撩开头髮,露出了头皮上一个细小的创口。 “我每一次去都会被清除实验室位置的相关记忆,这方面,您別问,也问不出来的。” “我也只是个苦比打工人,给人当狗办事的,知道的不多,但是我知道这傢伙。” 墨镜男说著四处张望了一下,接著期待的看向许安远: “我能抽支烟吗?我没別的心思,抽支烟能让我的脑袋不那么痛,我也好继续说。” 表白神通依旧在奏效,许安远便默许了这一行为。 “谢谢。” 墨镜男长舒了一口气,隨后用完好的那只手伸向一旁的茶几。 茶几上放著一支烟,还有一个未被打开的信封,墨镜男拿起那一支烟,点燃,放在嘴里深吸一口,等待烟雾蔓延口腔,整个人这才陶醉的靠在了沙发底座上。 “李虎好像是某个实验项目的家属,上面吩咐下来要特別关照他,具体的內容你可以看桌上那封信。” 许安远不为所动,他只是盯著墨镜男的脸: “你一直在试图逃避问题,你这七天里给李虎喝的酒是否有问题。” 墨镜男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著许安远,嘴角扬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许安远心中一沉,他猛地走上前去一把掐住了墨镜男的喉咙,將他提在半空,声音冰冷: “嘴巴要是不用,那以后就都不要用了。” 墨镜男被掐的脸色发紫,舌头伸出,但脸上却依旧保持著一种诡异的微笑。 “那个试验品......那个女孩,她是自愿的呢。” 说著墨镜男努力的抬起手,朝著一旁指了指。 许安远循著方向看去,却见李虎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那张放著信的桌子前,手里拿著从信封中倒出来的东西,整个人似乎都僵硬在了原地。 许安远猛地挥手將墨镜男砸在一边,手枪“砰砰”两声將其双腿打断,这才走到李虎的身边,看向他手中拿著的东西。 那是一部手机和一张银行卡。 手机屏幕亮著,里面一个活泼的女孩子正好奇的眨著眼。 “开始录了吗?开始了吗?” “咳嗯咳嗯.......娘,以及我的蠢瓜老哥,好久不见。” “我在大城市的医药机构找了份志愿者的工作,只要配合他们进行一些医学实验,他们就会治好我脑袋里的东西,而且还提前预支了我们的薪酬,给了我们好大一笔钱!” “用这笔钱,娘可以换一套大房子,哥也可以取个好老婆了,就不用整天在外面无所事事的閒逛,让娘生气了......” 视频里的女孩絮絮叨叨,对著屏幕说了好多好多,大多都是家长里短,以及对家庭未来美好的期望。 可说著说著,女孩却忽然对著屏幕深鞠一躬。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我现在过的很好,工作不累,环境也好,同事们都很温和很好说话......可能即使我这么说,娘也还是哭,哥也还是会骂我,但是......” “我都懂事了那么多年了,也让我任性一次嘛。” “娘要长命百岁,哥要事业有成,我爱你们哟。” 女孩笑著露出可爱的虎牙,朝著屏幕元气满满的挥手告別,隨后屏幕猛地黑了下去,连带著女孩的笑容一齐消失不见。 漆黑的屏幕如深邃的渊,表面的玻璃倒映著李虎失去光泽的眸子,下面却似乎是再也无法触及的黑暗。 那一刻李虎壮硕的身躯突然蜷曲了起来,他发抖的蹲在地上,將手机死死的捂在怀中,不知是想拥抱某人,还是想用余热来温暖他的心臟。 空气寂静了下来,只有轻轻的啜泣声在房间內不断迴响。 这个五大三粗的糙汉子即使再愚笨再迟钝,却也听出了妹妹的言外之意。 她畅想了所有家人的未来,却唯独没有想过自己的。 ....... “现在您还有什么疑问吗?” 墨镜男的声音从墙角传来。 他的血流了很多,但语气却依旧如常,像在跟客人聊天一样轻鬆隨意。 “那个女生是完全自愿的,她事先签署了所有免责协议书,自愿加入我们的项目,而我们也同样兑现承诺,给了他的家属足以在大城市活两辈子的財富。” “虽然她的疾病无法治癒,但她將不会毫无价值的死去,她利用剩余的时间,为整个社会的进步做出贡献。” 墨镜男看向许安远,笑眯眯的说道: “渺小的灵魂『自愿』为人类的进步而奉献残烛般微弱的生命,这......难道不就是因渺小而伟大吗?” 说著墨镜男指向自己,又指向许安远,两人搁著房间的切线站立,屋內灯光闪烁,明暗不定。 “这样的我们,您又有什么理由去阻止呢?” “您又凭什么阻止她们去实现自己生命的价值呢?” 第80章 一个混蛋的剩余价值 可没等许安远说话,另一边蹲在地上的李虎猛地抬头,他红著双眼,朝这墨镜男低吼道: “是你们骗了她!你们骗了她!你们骗她说会让她痊癒.......” “谎言——只是为了推动事实进步的一种手段。” 墨镜男强行打断了李虎的咆哮,他晃著脑袋,慢条斯理的说道: “其实我们根本没有承诺她治好病的事情,她是个好女孩,她懂得如何才能让你们不再担心,於是当我们承诺她一大笔財富之后,她录下了这个视频,也许她的本意是不再让你们担心,但这与我无关,我在这个小哥的奇妙手段影响下只能说真话。” “再者说了,若是他有一个富裕的家庭,有一个能干的哥哥,她又怎么会走到现在这个地步啊?她这种活泼好看的姑娘本应该像公主一样被家里捧起来闪耀啊,哪里还用得著来这里赚那可怜的卖命钱呢?” “这一切的一切,难道不都是你的错吗?” 看著失魂落魄的李虎,墨镜男幸灾乐祸的朝许安远笑道: “现在满意了吧?真相往往会让人更加难过,所以说,適当的谎言和『秘密』才更能使人进步,你说呢?” 奥特曼面具散发著幽幽的黄色光芒,那神性的面具遮掩下看不清下面的面容,也不知道那面容此刻是个什么表情。 但很快,有平静的声音从奥特曼面具下传出。 “你有一句话说对了。” 说著许安远猛地从空气中抽出燃烧巨斧。 “这与我有什么关係?” “?” 墨镜男的表情僵住了,隨后他忽然讥笑一声: “这么说,你是想要將自己的善意,自己的价值观强行加在別人的身上,否定他们想要奉献的决心,否定他们自身的价值?你以为你自己是谁?神吗?” “不不不,神可不会理睬凡人,就如同你不会理睬脚边的螻蚁一样,而我,只是一个路过並且看你们不爽的普通路人。” 许安远扛著大斧,轻鬆写意的站在墨镜男的面前。 “你说李虎妹妹的病无法治癒对吧。” “怎样?” “那她真的得病了吗?” “......” “呵。” 许安远笑了,墨镜男的沉默已经代替了他的回答,於是许安远夸张的一扬手: “看吧,好一个推动事实进步的『谎言』,好一个善意的『秘密』,你的一句话让一个家庭支离破碎,让一个女孩美好的前程化为乌有......” 墨镜男脸上不再有笑容,他沉声说道: “这依旧无法推翻我的话,我们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社会,为了整个人类的进步。” “儘管招录这个女孩的手段不是那么光彩,但你敢说他们之中就没有纯粹的奉献者和高尚者吗?你也要一棒子打死他们的价值?” 许安远嘿嘿一笑,隨后猛地拉下脸来: “我说了,关我鸟事?” “他们想奉献,有的是机会,有的是途径奉献!而不是为了这种打著为了人类的名號,实则隨时都会诞生黑色產业的东西奉献!生命的价值才不是某种死板而刻意的东西。” “举著为人类奉献身体的大旗,自以为多么高尚,殊不知因为他们的出现导致需求扩大,老板为了满足需求暗地里又坑蒙拐骗了不知道多少人过来被迫奉献身体填空子......” “嘿,我说这剧情那么眼熟。” “怎么,你们他妈的是青楼当代版promax吗?” 燃烧巨斧猛然喷发出冲天的烈焰,將那张奥特曼面具渲染的狰狞而威严。 “把这种行径当做道德衡量的標准,是你没被谎言骗的妻离子散拉去做实验,还是说......你就是带头出去卖的那波?” “哗!!!” 巨斧,猛地砸下,將墨镜男的身体从头到脚劈为两半,紧接著火焰迅速雄起,眨眼间就將墨镜男的身体覆盖。 许安远利落的转身,走到一旁,猛地一拍李虎的肩膀。 “別发呆了, 跟我去救你妹妹,把那臭丫头揪回来回去好好过日......” 许安远的声音猛地顿住了。 他死死地盯著背对著自己的李虎,身体忽然颤了一下。 李虎的头皮上,有一颗正在攒动的肉芽。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给李虎喝了什么吗?当然是我们小小的『实验』,第一天播下种子,剩下的七天只是等待进化,而『情绪』又会使其发芽。” 墨镜男的身躯被火焰烧的焦黑,但他仍在狂笑。 “在日后你与该隱正式的问候前,先来了解一下他们最新的產品——一个混蛋的剩余价值。” “那么,又一次要再见了哦,我的『许安远』。” 话音落下,墨镜男身上猛地迸发出更加猛烈的火焰,他的身影也在此时被焚烧殆尽。 火焰熊熊燃烧,將后面的墙皮烧落,露出了一具被镶嵌在其中的身体。 是墨镜男。 或者说——真正的墨镜男。 尸体很新鲜,他的脸上依旧带著惊恐和绝望。 但许安远现在已经顾不得去看他了。 在他的对面,李虎站直了身体。 他的身躯膨胀得无比巨大,壮硕的肌肉撑开,几乎占满了房间,无数颗湿滑黏腻的肉芽从他的脸皮上钻出,朝著许安远垂下粘稠的汁液。 “骗.....子.....” “骗子!!!” 那个男人疯狂的嘶吼著,將身上那套无比珍惜的西装扯得稀烂,他挥手乱砸,砸坏了那部保存著妹妹视频的手机,隨后又朝著许安远投下暴虐的目光。 “李虎......” 许安远张了张嘴,沉默良久,这才艰难而生涩的说道。 “你还记得......自己要做个体面的好哥哥吗?” 可回答他的只有狂暴的拳风。 巨力掀起气浪,卷烂了墙皮,朝著许安远的头颅狠狠地砸下! (感谢π教授和阎子羽的大神认证!后面会补专属冠名章节,马铃薯努力还债中) 第81章 文明的终结者 “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空间中响起,金亿大厅中不明所以的人们抬头,却见三楼包厢中猛地爆出一团烟尘,紧接著一个硕大的身影从那烟尘中狼狈滚出,直挺挺的朝地下坠落,拍在地上將那花纹精致的地板砸的稀巴烂。 “骗.....子!” 撕心裂肺的咆哮声从烟尘中传出,臃肿的身躯缓缓爬起,怒视著上方那破碎的包厢,而包厢中很快便闪过一道黑影,举起燃烧天地的巨斧猛地自三楼一跃而下,带著为不可当的势能,狠狠地拍向了变异的李虎。 许安远心中五味杂陈,但无论如何,还是先让李虎安静下来再说! 於是半空中似有流星拖著尾焰坠落,但在那流星即將衝撞大地的瞬间,有无数藤蔓冲天而起,强行拖缓了流星下落的速度。 不,那不是藤蔓,那是李虎脸上突然伸展的肉须! 许安远眼眸猛地一缩,他牙齿紧咬,在半空中猛地转体,隨后將蓄势的一斧提前撤力,转拍为削,將朝自己激射而来的无数肉须尽数斩灭。 那些肉须遇火爆燃,猛地化作火星扑了许安远的面,许安远下意识的用手挡住面部,可火星散去后却是凛冽至极的风暴,李虎那硕大的拳头再次突脸。 这次的攻击狠辣而果决,许安远似乎已避无可避。 但许安远这次却压根没想避,他头颅后仰,蓄力,隨后猛地撞上了那只拳头! 那一刻,他的脑袋就是他发力的手掌。 掰手腕绝不会输,发动! 下一刻两股庞大的巨力猛地碰撞,撞击產生的气浪直接將大厅中的桌椅板凳掀得胡乱飞舞,宾客尖叫逃窜,却又被那极致的碰撞声震得头昏眼花,一时间场面乱做一团。 许安远口鼻渗血,但表情却狰狞而凶恶,硬生生將那两层楼高的变异李虎一头槌砸在了地板上。 虽然神通发动成功,但那碰撞產生的反震伤害可是实打实的,许安远险些没有撞得昏厥过去,但好在他精神力颇为强大,硬生生挺住了这次衝击。 反观地上的李虎,他的脑袋被许安远的头槌直接砸进了地里,撞出头颅状的巨坑,此刻正缓缓从坑中抬起,脸上血肉模糊,但似乎却並没有受到多大伤害。 强悍的身体素质,出其不意的肢体变异,以及——足以硬撼许安远的精神力强度。 许安远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看著眼前那仍在不断变化的李虎,他原本的双手已经变成了螳螂一般尖锐的镰刀,头部被撞击的地方形成了甲虫般坚韧的——他並不是在被动挨打,而是在挨打中不断进化。 这种恐怖的进化速度,这就是该隱想让人类以后走的道路吗? 许安远双拳紧握。 这已经无法被称之为“人”了啊! 不容许安远再做思考,李虎突然仰天咆哮一声,接著那双刀般的巨镰猛地朝著许安远的脖子突来,许安远当即后撤步爆退,手中燃烧巨斧猛地自下而上撩起,一击架开双镰。 双镰速度极快,一击不成第二击隨后便至,他似乎彻底洞悉了许安远燃烧巨斧速度方面的缺陷,攻击频率愈发快速,丝毫不给燃烧巨斧蓄力反攻的时机! 许安远自从得到燃烧巨斧后一向借著它的高位格恃强凌弱,但如今速度和技巧上的差距却让他束手束脚,一时间竟然还无法脱身,只能拼命抵挡著李虎狂暴的攻击。 “骗子!骗子!骗子!!!” 李虎的咆哮声越来越尖锐,越来越模糊,到最后甚至已经分不清他吼著的是什么了,那吼声更像是刺耳的虫鸣。 打到现在,他似乎早就已经忘记自己为什么会愤怒,因什么而愤怒。 愤怒与杀戮,已经被同化为了他的一种本能。 许安远没有吭声,他脸上的奥特曼面具被削掉一角,露出他那只冷得嚇人的眸子。 他在李虎充满愤怒的碰撞中感受到更多的,却是无与伦比的悲伤。 他的细胞在悲伤,他的血液在悲伤,他的心臟,在悲伤。 一个失败者的悲伤,一个混混的悲伤。 一个无能为力的哥哥的悲伤。 可他现在却连悲伤的表情都做不出来了。 许安远忽然想到了曾在游戏中听过的一句台词,那句台词跨越无数光阴,在此刻隱隱投下了他的背影。 “强制进化的文明,是文明的终结者。” 许安远手中的巨斧突然一滯,而李虎的双镰自然不可能会放过这来之不易的机会,於是破空声响起,双镰从左右两个角度同时扎向了许安远的脖子。 一击命中,但发生的事实却被当前的一秒钟所拒绝。 而在这被拒绝的一秒钟內,燃烧的巨斧已经冲天而上,直接將那两条巨镰猛地斩断。 可李虎並未停止进攻,他用布满了甲壳的头颅猛地撞向了许安远的脑袋。 可许安远这次並不打算和他角力,他猛地错开身形,让李虎的头槌与自己交错而过,可他就要再度斩向李虎时,却发现他猛地在半空中变换了动作,整个人顿时朝著地面上砸去。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炸开,但这次许安远却是脸色剧变! 他感受到了脚下地面的鬆动。 李虎的几次撞击,將地面砸塌了! 下一刻地面猛地塌陷,失重感传来,许安远一头向下栽倒,可栽倒的瞬间许安远猛地甩出巨斧,用斧刃狠狠地犁住了地面尚未塌陷的边缘,以防止自己继续下坠。 而同时,他也发现了李虎。 李虎原本断裂的双臂长出了如螻骷一般善於刨土的前足,他似乎认定了某个方向,以极快的速度大洞刨土前进。 他似乎想要逃跑。 恃强凌弱......是因为生物本能么? 许安远猛地一皱眉,是因为在刚才战斗的过程中,李虎的本能觉得他许安远要强於李虎本身,所以从主动攻击改为了遁逃?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他缓缓闭上双眼,那一刻漫天星辰在他身后闪耀了一瞬,紧接著他睁眼,在星辰的照耀下立下宣判: “我喜欢我与你之间的距离。” 第82章 永远不会迟到 剎那间,许安远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了尘土飞扬的土洞內部,下方,李虎正在飞快的刨土挖道,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许安远的出现,而许安远顶著漫天的沙土,猛地將手掌按在了李虎的背上。 李虎的动作瞬间一滯,他被突如其来的概念猛地压倒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然而这种局势只维持了不到两秒钟,下一刻李虎的身躯猛地朝下方的沙土中沉去,许安远猛地瞪大了眼睛,始料未及之下被强行灌了一嘴的沙土,被李虎携带著朝著地下更深处衝去! 许安远连续被沙土石头砸了几下之后明白过来,李虎之所以能动,估计是控制自己的腹部也生长出了刨土的足! 生物的性命在受到威胁时,就会爆发出无限的潜能。 而李虎的这种突变,恐怕就是它『潜能』的一种。 许安远紧咬牙关,眼神猛地一厉,隨后猛地从虚空中扯出燃烧巨斧掉转斧间,用全身的力量狠狠压在了李虎的背甲上! 此刻容不得他再犹豫,不然再被拖行一段距离,他將会窒息而死! 李虎后背那看似坚硬的甲壳在巨斧的斧刃下显得薄如蝉翼,几乎瞬间就穿透了李虎的血肉。 狂暴的火焰顿时在其身体中开始肆虐燃烧,將他的血肉烧的焦黑,但李虎这次却一声不吭,他连喘息的声音都没有发出,只是愈发加快了速度,带著许安远猛地冲向更深处! 要赌我先憋死还是自己先被烧死吗? 许安远双目赤红,心中发狠,精神力瞬间注入巨斧,那一刻巨斧燃烧的更加剧烈,像是在李虎的身体中塞入了一轮灼日! 三阶的灰熊都扛不住十秒,我看你能扛几秒! 可忽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鏘。” 似乎有金属撞击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许安远並未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下一刻贯穿了李虎的燃烧巨斧似乎也將下方的不知什么东西一同融化切开,下一秒李虎连带著许安远猛地摔了下去,眼前豁然明亮。 “噗通。” 二人齐齐落地,摔趴在了惨白的地板上。 刺鼻的消毒水味传来,亮得刺眼的白炽灯从头顶射下,许安远捂著胸脯从地上爬起,顿时一愣。 他看到了无数林立的罐子,许多穿著黄色防护服的身影在一旁记录著什么。 罐子里面,无数大大小小的黑影在其中沉浮。 像是孕育著孩子的胚胎。 又像是恶魔养殖的肉场。 而在他们二人闯入落地时,那些穿著黄色防护服的人便拿著长枪短炮冲了过来。 许安远刚想有所动作,可后面却猛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李虎拖著焦黑的身躯猛地扑向了那些身影,一时间鲜血四溅,枪响声,惨叫声乱为一团,宛若人间炼狱。 许安远难以置信的看著周围,他看著那些罐子里那些似人非人的身体,脑子里忽然轰隆一声,他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李虎,隨后迅速在这些罐子中穿梭,最终在最靠边的一个罐子前停了下来。 那一刻他眼眸剧震,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良久,他才深深吸了一口气,沉默的站在了一边。 而另一边,枪声和惨叫声渐渐停止了。 “啪嗒,啪嗒。” 沉重的脚步声传来,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水里。 李虎浑身浴血,像是地狱中爬出来的厉鬼,拖著那残破的,满是弹孔的身躯,艰难而缓慢的走向那个放在角落中,比其他罐子矮一头的小小罐子。 许安远就在不远处靠墙站著,但李虎却没再去攻击许安远。 他隱藏在破碎甲壳与肉芽下面的双眼此刻竟然恢復了几分清澈,但里面却掺杂著別的东西,在光的反射下一闪一闪,不知道究竟是血还是泪。 几米的路程,他却走的异常漫长,似乎他只要走的足够慢,就永远不会抵达终点。 也永远不会看见终点的真相。 许安远沉默的看著他走近,他在刚才的沉默中设想过很多种情况,那个失败的男人也许会大哭,会疯狂,会和自己拼命地打一架。 但他都猜错了。 那个男人只是小心翼翼的跪在了那个小小的罐子面前,缓慢而温柔,似乎生怕惊扰里面沉睡的公主。 公主並不美丽,她的半张小脸已经肿胀的扭曲,胸部以下的部分已经完全被触鬚和生物的肢团所替代,但男人却毫不在意,他就那么沉默,那么安静,那么直勾勾的看著她,似乎永远也看不够。 是了。 许安远忽然明白了他如此安静的原因。 李虎是神通者。 那强制的进化让李虎的精神力成倍的增长,神通的效果也愈发强大。 他早就看清了妹妹现在的样子。 早就知道了故事的终点和结局。 空气中的消毒水味似乎淡了。 它被更加难以忍受的酸涩所掩盖,那酸涩吸进去堵得胸口难受,让人想要放声大吼,可不吸他却又在你的鼻腔中瀰漫,酸的你想要流泪。 许安远忽然发现自己最近的话好像少了。 大多数时间,他似乎都在沉默。 可后来他明白了。 不是他不愿意说话,而是有时候说了话,也不能改变一些什么。 他不是神,他救不了所有人。 ...... “谢......谢。” “......?” 许安远猛地抬头,朝著李虎投去诧异的目光。 李虎依旧看著他的妹妹,神色无比平静,像是垂暮的老者那般。 “谢.......谢你,帮我找到了妹妹。” 许安远张了张嘴,忽然又低下头去。 “我没有帮你什么。” “谢.....谢.......” 李虎的耳朵似乎已经不太好使了,他依旧固执的说著,嗓音像是破旧的发条机。 “一路走来,只有你听了我的故事后真正愿意帮我,你,一定是一个好哥哥。” 许安远惊讶的抬头,嘴唇颤了颤,扯出一个笑容: “我可从来没跟你说过我是当哥的。” 李虎的脸皮动了动,他似乎在笑,语气中有几分得意: “你愿意为了我妹放了我,帮我找妹妹,所以我想,你一定是个好哥哥。” 可隨后他又沉默了片刻,哑著嗓子说道: “你不是我,你那么厉害,又懂那么多道理,你一定能保护你妹妹的。” 说著他忽然抬起那只扭曲变异的手,放在胸膛。 那一刻他忽然发现自己的手变得正常了。 李虎愣住了,他感觉四周的场景正在离他飞快远去,一股强烈的抽离感,在將他赶出这个世界。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什么,於是转头,哭笑不得的看向许安远。 “我好像......快要死啦。 “抱歉......你的债,我可能还不上了。” “但我想了个法子。” 李虎忽然笑著,点了点自己脑袋。 “我的那个超能力,我好像可以把它送给你。” “希望他能成为你的助力,帮助你找到你珍贵的东西。” “永不迟到。” “不要......像我一样。” ...... 话音落下,盪起一片悲伤的尘埃。 李虎忽然一个恍惚,他猛地环顾四周,发现散发著刺鼻气味的实验室不见了。 晚风吹来家乡的气息,他坐在一望无际的草地上,小草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月亮高悬明亮,照亮了远方的油菜花丛,活泼的女孩在花丛中起舞,踮著脚尖朝自己招手,年轻的阿娘站在山坡上,笑著呼喊他们回家吃饭。 李虎想起了阿娘小时候给自己讲过的故事。 果然。 人死后,会回到故乡。 ...... “咔嚓。” 实验室的灯灭了。 黑暗席捲空间,一切归於虚无。 极致的黑中,少年回头,有那么一瞬,他似乎看见了一片一望无际的油菜花海。 那一刻,他的精神力似乎跟另一股温暖柔和的精神力结合,留下了权利的烙印。 在烙印结成的一瞬间,无数画面传出,让许安远浑身忽然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他摘下面具,朝著花海深深一躬。 坚定的声音盪在空气中。 “我,会的。” 第83章 该隱的推测 时间的车轮继续向后转动,在无人知晓的空域中,零点的钟声敲响。 第二次【舞会】开场。 愚者们逐渐进入会场,充满警惕的审视周围。 经过昨夜那疯狂的舞蹈,肢体接触已成为定局,秘密不可避免的泄露,而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周围的一切参与者都可以视作敌人。 螺旋楼梯之上,大角鹿面具的牧师百无聊赖的欣赏著酒杯里的酒花。 可这次这位並不是许安远,而是打贏了復活赛的该隱。 他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做出了极大的让步,才让那位【巧匠】开了后门,让他得以进入梦魘水晶球的世界。 但再大的代价此刻也无所谓,他必须要再度进入这里去抓住那个卑劣的偽装者,不仅是为了报他的拆家之仇,更是为了防止【秘密】的泄露。 下午在召回伊西丝询问无果后,他便果断的去当面质问了π教授,但那个老狐狸一直在跟自己打太极,甚至还反过来暗讽他! 现在该隱几乎可以百分百確定自己家爆炸这件事里面有π教授的影子了,伊西丝是真理学院的学生,而π教授又是学院里出了名的热爱教学,平时有谁在他课上请假都要被死亡凝视几分钟,更別提有谁在外力情况下连续两天翘了他所有的课。 这么一想,伊西丝莫名其妙出现在真理学院就相当合理了。 而那个失败品(细狗)消失的原因也找到了,说不定是被π顺手给杀了。 该隱猛地深吸一口气。 失败品而已,损耗就损耗吧,目前阶段还不能再公开与一位中立教授为敌,但最让该隱生气的是—— 他已经提前进入梦魘水晶球六个小时了!足足六个小时! 他从下午六点在这里埋伏蹲点足足蹲了六个小时!但那个该死的、混帐的、卑劣的模仿者今天竟然没来! 他白蹲了! 一想到此,该隱的呼吸逐渐粗重了起来,他狠狠地盯著酒花旋涡的中心,神情无比阴翳,险些没控制住力道將手上的玻璃杯捏碎! 但隨后他便猛地一怔,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等待眼睛再睁开,该隱神色已经再度恢復了平静。 暴躁並不能使人获得进化,最近的事情一直进展不顺,也许他该从自己的身上总结一下原因。 隨后该隱认真思索了一下,得出了一个他可以接受的解释。 也是。 第一天偷用了自己的身份,並且达到了目的,第二天就肯定不会傻到继续用这个假身份来继续招摇撞骗。 那么......他很有可能还藏身在下面的人群之中,静静地等待著自己出丑。 一念及此,该隱顿时收起了所有怒火。 他不可能让卑劣者再次看到自己的失態,他越是从容,那个卑劣者便会越急躁。 该隱抬头,扫视著下方的一眾愚者,那些带著面具的蠢货们已经逐渐將目光都聚集了过来。 看著那些没有丝毫质疑他身份的目光,该隱不得不承认,那个模仿者还是有些脑子的,竟然能让这些愚者对这个形象的身份產生认同。 想必平时观察自己颇为细致,竟然也能模仿到自己的几分神韵。 有进化的潜质。 但模仿终归是模仿,再怎么扮演也不可能抵得过他这个正主。 该隱摇晃著酒杯,面具下金色的眼眸微微流转。 及时放弃模仿我的这个身份无疑是个聪明的选择,不过......也將是葬送你自己的一步臭棋。 放弃了我的身份也相当於放弃了对於这场宴会的主导权,就像池塘边的垂钓者放弃了自己的吊杆,而选择投入池塘化为任人宰割的游鱼一样愚蠢。 喜欢藏匿在愚者中看热闹是吧。 呵。 该隱微微一笑,隨后轻轻敲响了手中的高脚杯。 重新成为垂钓者的他,要开始让池塘变得混乱了。 果不其然,在该隱简单的言语挑拨中,愚蠢的鱼群很快开始互相廝杀起来,他们担心使用神通暴露身份,於是只能如同野蛮的原始人一样,拿著木棍和石头乱叫著挥舞。 该隱站在螺旋楼梯上,在至高处,微微俯视,平静的看著这场闹剧。 柔和而辉煌的舞台光打在他身上,让他的身影显得神圣而孤寂。 看著这些尚未进化的凡人,该隱轻嘆一声。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眾生的本质。 披著文明的外壳,但骨子里仍然是那洗不掉的低劣。 但好在,他来了。 该隱的眼神充满悲悯,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就是这世界上孤独的前行者,第一个赶上进化车轮的人。 而他的任务,就是带著族群,带著人类,一起迈向崇高的【进化】。 该隱正在自我陶醉,可忽然一则来自外界的消息突然在他脑海中浮现,让他不禁眉头一皱。 身为宴会的主持者,该隱自然会有跟梦魘水晶球外保持联繫的方式,但这一通从外界传来的信息却让他圣人般的脸庞猛地跨成了稀泥。 像是全妆的靚女猛地被迎面泼上了一瓶卸妆水,脸色变得黝黑而阴沉。 好在大角鹿面具替他遮掩了表情,该隱握紧双拳,压低了声音怒斥道: “开什么玩笑?” “你是说红枫市以及周边地区的实验室一晚上的时间被捣毁了七个?” “谁干的?” “什么穿著西装的迪迦奥特曼,你的脑子是被进化的车轮碾了吗?!” “不管用什么方法,在舞会结束之前给我搞定他!” 该隱气氛的断掉了联繫,只感觉太阳穴隱隱作痛。 究竟是谁......那个卑劣的模仿者吗? 自己又猜错了,他晚上压根就没有来舞会? 该死的,这个混帐到底是谁? 是海柔尔?亚兰?青漩?许安远?还是道成? 该隱的太阳穴越来越胀,越来越疼,他只觉得一切事情都在慢慢脱离他的掌控。 “这便是......先驱者所要经歷的坎坷吗?” 该隱强行压制住剧烈的疼痛,他猛地看向人群当中,犀利的锁定了一个人的位置。 那是小法老的位置。 下午小法老和许安远对峙时,他派伊西丝体內的复製灵魂用金色短刀记录了许安远的气息。 即使梦境的偽装也无法將其抹去。 该隱死死盯著开始行动的小法老,只要小法老成功刺杀了许安远,哪怕那个废物实力不够没能完全將其斩杀,但只要能够確定许安远在这里,那么便是为他成功排除了一个选项。 但该隱的眉头隨后却陡然紧锁。 因为他发现小法老走向了一个穿著黑色长裙的女生。 女生独自坐在一张雪白的圆桌前,安静的像个等待演出的淑女。 舒缓却又压抑著兴奋的音乐中,血红的玫瑰在她的手中绽放。 第84章 梦境黑客 该隱神色陡然一冷。 很显然,那並不是许安远,可图腾卡蒙朝她去了,那说明那柄黄金短刀当时记录的是她的气息。 她在帮许安远挡刀? 该隱並未继续推测,很快小法老一击得手......但却没完全得手,仅仅是两秒后,小法老就遭遇了女生狂风暴雨般的反击,那名少女完全不在乎自己的身份暴露,肆无忌惮的使用著自己的神通,反倒是小法老因为身份原因让他处处受限,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该隱只是看了一眼小法老便不再关注他了。 再怎么冠以名號,他也只是个被推上前台遮挡视线的弃子罢了。 作为他的姐姐,伊西丝要强的太多。 这也是当初该隱决定拉拢图腾卡蒙家时,无论如何也要控制住伊西丝的原因。 那个女人太过聪明了。 太聪明的女人,会影响他的计划。 该隱隨后便將目光投向旁边的黑裙女生,那位女生的战斗方式和神通他知道,而且无比熟悉。 林清晚,正义学院的学生代表。 该隱眼睛微微眯起,再一次开始认真打量这个女生。 林清晚,两个月前提前入学,被空中花园的心理医生开导了一段时间,隨后便立刻投入到了空中花园的学习中,並且展现出了相当恐怖的学习能力和实战天份,能够在入学的第一个月份就独立处理收容实践课,积累了堪称可怕的实绩,最终成为了正义学院史上首位大一就当上学生代表的人物。 该隱之前曾有一段时间关注过这名女生,但所有的调查却都石沉大海,空中花园对她的身份似乎做过特別保密,只知道她性格孤傲,向来独来独往,因为其绝美的容顏在空中花园中收穫了一大批粉丝和追求者,但似乎无一例外全部失败了,於是林清晚也被新闻部称为『杀戮公主』,『最具校花潜力的新生』,空中花园的『高岭之花。』 这样一位在该隱当时看来痴迷战斗,完全不近男色的冰碴子,竟然会为许安远甘愿挡刀? 该隱陷入沉思,许安远这个名字在他心中的地位被再度拔高。 但他现在考虑的重点不是林清晚为什么愿意挡刀,而是那位许安远——到底来没来舞会呢? 如果没来的话,那个卑劣的模仿者,又会不会是他呢。 该隱忽然轻笑一声,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让我们接著看看吧,勇敢的女骑士为了保护王子挺身而出,那么王子会因为女骑士失利而忍不住出手吗? 我亲爱的王子,你坐的住吗? ...... “轰。” 时间飞逝,双方的角逐越来越凶狠激烈,直到林清晚的血液开始试图控制在场所有人,吉尔伽美什的四阶法宝才终於降下审判,將一切化为乌有。 该隱人麻了。 不是,这小英雄王填什么乱啊?明明感觉差一点就能逼出来了啊? 还有那许安远。 事实证明,他还真坐的住。 该隱神色冷了下来。 他开始继续冷眼旁观事情的发酵,最终在更加激烈的爭斗爆发前,该隱敏锐的察觉到了那一颗点燃暴乱的火星。 飞来的酒瓶砸落了吉尔伽美什手中的小剑。 而酒瓶的来源,是一位戴著幽蓝色假面的绅士。 该隱的视线穿破空间,看见了那隱藏在假面下的那双眸子。 那种平静下藏著藏著火的眸子,该隱曾在入学当天见过一次。 是他,错不了。 该隱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找到你了,许安远。 但隨后该隱的表情却又猛地一僵。 不过......既然许安远在这里,那外面那个卑劣的模仿者又到底是谁? 该隱再度陷入沉思,在脑中迅速做著排除法。 他还需要那个模仿者的更多信息。 可该隱光顾著头脑风暴,但却没注意。 人群爭斗的上方,在天花板上。 似乎有细密的黄沙渗了出来。 ...... 古朴的遗蹟中。 许安远睁开了双眼。 他仍旧坐在那斑驳的长桌前,可这次其他的无面人都没有出现。 只有那被迷雾遮掩的神秘身影,在长桌的最上首静静地看著他。 “看来你快要明白你所属席位的真正含义了。” 温润清朗的声音自雾中飘出,声音的主人依旧保持著他的平静,像是在进行一场再寻常不过的聊天。 许安远没有回答他的话语,他只是平静的问道: “为什么忽然禁用了我的那个神通。” 最上首的无面人放鬆的靠在椅背上,敲了敲桌面,轻声道: “它对你来说太弱了。” “可我並不觉得。” 许安远敲了敲桌面,神色阴沉。 似乎是看出来许安远即將在暴怒的边缘,无面人也不绕弯子,只是轻笑著说道: “它对你来说的確很重要,但是这无法改变其孱弱的本质,所以——我们准备对他进行一点小小的强化。” “强化?” 许安远微微皱眉。 “当然,不是什么神通都有资格被烙印在你的精神力上。” 无面人轻声道: “但是它的主人,赋予了这个神通足够的价值。” “不需要多少时间,只需要两三天,让它的强度足以契合你的精神力就好,届时,它將携带著传承与祝愿,陪同你一起闪耀。” 许安远沉默了片刻,忽然嘆道: “你今天很正经。” 无面人轻笑:“我一直都很正经。” “哦?” 许安远挑了挑眉,用大拇指指了指遗蹟外部。 “真的有那么正经的话,外面那个东西怎么解释?” 隨著许安远的指尖延伸,就见在遗蹟远方,那广阔的沙海之上,竟然突兀的出现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城堡。 而城堡之中,似乎隱约有战斗声和呼喊声传来。 无面人耸了耸肩: “我们的世界已经很久没有购置新的设施了,而且你不觉得,我们开会的地方过於简陋了吗?” 许安远有点绷不住了,他捂著脸苦笑道: “你们真行,把【舞会】的场地都给黑了,什么时候开始乾的?” “其实从你第一次进入这里我们就把它搬过来了。” 无面人的声音轻鬆而愉悦。 “別忘了,我们身处的这片广阔的世界,也是【梦境】啊。” (感谢中华异学会天璣打赏的大神认证!稍后会补专属冠名章节!) 第85章 张涛:让我们为牢许默哀 “那么,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古朴遗蹟中,长桌最上首的无面人朝著许安远投下注视,他的目光温和,但这次似乎却带有一些別样的意味。 许安远说不清那是种怎样的目光,像是歷史的回眸,仿佛千次万次的闪回,在道路的尽头惊鸿一瞥,带著一丝『果然如此』的意味。 但很显然许安远这次的表现让他的预料落空了。 许安远什么都没问,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平静的说道: “没有。” 那位无面人忽然沉默了,大殿內安静了片刻,这才有轻笑声缓缓传出。 “看来他给你的神通的確让你看到了很多东西,它们扫清了你的疑惑?” “並不。” 许安远摇了摇头。 “比起扫清疑惑,它更像是给我了一个路標。” “那些突然冲入我脑海中的画面彻底浇灭了我的焦躁,有了它们,我將不再是盲目的奔跑。” 许安远靠在椅背上,缓缓看著遗蹟外部的沙尘盪开,在空中铺上了一层细密的沙雾,像是电影放映的幕布。 也不知是否有光会投下倒影,窥见往日时光的一角。 无面人静静地看著许安远,轻声道: “看来是我多虑了,你已经有了自己的决断。” “但是身为主持者,我还是有必要提醒你。” 无面人敲了敲了靠右侧的桌面。 “你与右侧首席还有著赌约。 目前来看,虽然你获得了新的神通,可即便如此,他取得的进步依旧更多。” “神通运用的进步、处事效率的进步、战斗的进步、身份的进步、恐嚇威慑的进步甚至——穿搭衣品的进步。” “可能受限於你们二者不同的人生环境,你们二者在身份做法以及思维上面的差距甚至可以说如同鸿沟,他的隨意举动对你来说都可能算是进步。” “即使这样,你也觉得可以贏下赌约么?” 许安远忽然回头,歪著脑袋,朝著无面人投去异样的目光。 那种目光让无面人愣了一下,因为那目光明显带著鄙夷的意味。 “你不记得我们第一次玩游戏时我对你说过什么吗?” “什么?” 许安远摘下脸上的奥特曼面具,拍在长桌上,惊起一片沉寂的轻沙。 “我说过,我输不起。” “所以我必须要贏。” 许安远站起身,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 遗蹟中的交谈无人可知,但时间却依旧奔腾向前,不给任何人喘息的时间。 夜晚瞬息而过,早九点。 空中花园收容实践课正式开始。 十点,青漩作为特殊人员被提前安排入红枫一中。 十一点,许安远等一眾新生就位,分为两队,开始全方位搜寻『进化之种』的痕跡。 下午三点,小法老所在的第二小队与钢铁厂中的怪物遭遇,青漩遇袭,衝突正式开始。 十分钟后,在红枫一中旁,吉尔伽美什掛机的咖啡馆地下。 一个被清剿乾净的实验室中,穿著校服的眼镜女生哼著歌跑入,在实验室最显眼的操控台上放上了一枚造型奇特的『种子』,又掏出了一张黑色的小卡片,朝著实验室半空轻轻的划了一下,直至半空出现一个狭长的黑色裂缝,隨后便匆匆离开。 女生走后不过数秒,青漩的身影便从黑色裂缝中掉出,莫名其妙的摔了个惨。 半小时后,女生在学校的走廊中遭遇了早已等候多时的亚兰。 【剧团】的夭妖。【人类】之子、【生命】眷者——亚兰·阿尔伯特、【人类】与【生命】的仇怨,【巧匠】的疯狂与偏执。 隨著二人对话的深入,秘密的迷雾越来越淡薄,最终,消失殆尽。 呈现出了连成直线的真相。 而这一切,都被暗中的一双眼睛尽收眼底。 “鐺。” 浩荡的钟声在走廊內盪开,像是在为歷史的节点画上终局,又像是在为即將继续启程的未来鸣响汽笛。 夭妖在钟声中遁逃,亚兰在钟声后离开,而歷史的旅者,也再次搭上了时间的列车。 “呜——” 一日的时光迅速飞逝。 中断的记录重新拾起,玩家许安远,成功读档。 时间线回归。 ...... 空中花园。 教务处。 二楼大厅中,青漩和张涛坐在沙发上,紧张的看著前方那扇紧闭的大门。 不久后,大门开启,面色发白的亚兰从中缓缓走出,二人赶忙迎了过去。 “怎么样了?” “有许安远的消息吗?” 二人几乎同时问道,亚兰脸色难看,缓缓摇了摇头。 “不应该啊?” 张涛焦躁的抓了抓头髮: “【决斗梦境】可是空中花园持续了好几届的项目,梦魘水晶球向来没出过任何错,按理说许安远那傢伙被干掉以后也会灰溜溜出现才对,可是,怎么就人没了呢?” 青漩则晃了晃亚兰的肩头,试图让他从这种失魂落魄的状態中恢復过来。 “振作一点呆头鱼,教授们怎么说?” 亚兰抿了抿嘴: “雷兴怀教授给校长和π教授发消息了,校长应该很快就到,他现在还要防止两名教授再打起来,他一个人似乎压力有点大, 暂时还顾不上我。” 青漩轻轻嘆了口气,而另一边张涛也镇定了下来,走过来拍了拍亚兰的肩膀: “放心,那傢伙命很硬的,再说了,决斗梦境出问题是学生会,该隱他们那边的责任,应该不会赖到你身上。” “你们不懂!” 亚兰忽然激动了起来。 “你们不懂,你们不知道我做了什么,许安远.......我......他......” 亚兰颤抖著嘴唇,几度深呼吸,这才从喉咙中牵强的挤出几个字: “他,被时间的洪流正面击中了.......” 两人顿时一愣。 张涛皱眉道:“你说的时间的洪流是指.......” “一件『1』级的收容奇蹟。” 张涛脸色顿时一变,险些跳起来: “你之前背后的那个黄铜齿轮?他是『1』开头的?” “你整天背著一件『1』级的收容物瞎跑?” 亚兰沉默不语,而青漩则表情古怪道: “1开头的很厉害吗?” 张涛沉默了片刻,拧著眉头道: “这么说吧,如果是刚才,我毫不担心许安远那傢伙能活蹦乱跳的跑回来。” “可是你现在要是跟我说他被一件『1』级的收容物击中了,那么我们已经可以开始想想他葬礼该穿什么了。” 第86章 这就打贏復活赛了? 青漩欲言又止,转头看向亚兰,一时间竟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气氛陷入了僵局,亚兰低头站在原地,双目布满血丝,指甲扣进了肉里,鲜血顺著拳尖不断滴落,可手心的疼痛却似乎並未引起注意,因为他此刻的五臟六腑都在颤抖!都在流血! 为什么要衝动,为什么要衝动?为什么要衝动! 亚兰啊亚兰,你明明比谁都清楚,那个人已经死了!他不可能出现在这里!那是別人偽装的! 你明明已经摆脱了他,你明明已经离开了那个世界,你明明已经向前走了很远很远...... 明明......明明已经交到朋友了。 亚兰忽然跪倒在地,他张大了嘴,似乎想要大喊,可却没有声音发出,他扣紧了胸口,似乎想要攥紧那颗跳动的心臟。 他想起了那晚如小山一般的气泡水,想起了那道被怀疑时及时挡在自己前面的身影,想起了休息室內毫无意义的拌嘴和吵闹。 想起了离开牢笼那天,那位美丽圣洁的『祂』对自己拜託道: “可以替我保护他吗?” ......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走出去很远很远了。 可当那熟悉的气息出现在眼前,他依旧双目赤红,他依旧恨得发狂。 等他清醒过来,踩著友人的骸骨,站在生机灭绝的废土之上,带著泪痕低头。 他这才惊恐的发现—— 自己从未离开过阴影的笼罩。 所以骨子里的恐惧和狂躁如猛兽般衝出。 毁掉了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他没保护住任何东西,他亲手毁掉了一切。 无论是友人,还是【生命】的嘱託。 ...... 无尽的懊悔与悲伤中,亚兰忽然感觉自己被提了起来。 隨后轻轻一丟,被扔到了沙发上。 四周仍然安静,但亚兰却发现青漩和张涛露出了意外的目光。 他茫然的回头,却发现自己对面的沙发上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个优雅的身影。 他靠著沙发,手中拿著一个画板,正在认真的设计著什么。 亚兰张了张嘴,他刚想说些什么,但有声音却先一步传出。 “1-11【时之轮】,0-07【时钟王】的碎片,特性是利用音浪將任一物体打碎在时间长河中,代价是削减你剩余人生所拥有的时间,也就是折寿。” “此外,亚兰同学,【时之轮】拥有0.00001%的概率可以將人送回此段时间线的过去,你不记得吗?” 亚兰沙哑道:“我知道,教授,但是......” “试问。” π教授忽然停下笔,平静的看向亚兰的双眸。 “若是你击中的是一个拥有足够【幸运】的人呢?” 亚兰顿时一愣 ,而π教授却已经將画板翻转,上面画著一个简易的条纹面具。 “理论成立,则,事实存在。” “好了,帮我看下这个面具的设计怎么样,够独特吗?” 亚兰:...... 张涛凑到画板跟前,好奇道: “简约倒是很简约......不过教授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在这里的?” π教授摇了摇头:“你们来之前我就坐在这里了,但很显然,你们过於投入而没有发现我的存在,另外,我给你们泡的茶已经凉了。” 说著π教授指了指沙发前面的茶几,茶几上放著三个精致的杯子,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嗯,很有真理的特色。 张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但隨后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整个人忽然瞪大了眼睛: “等等,教授你在这里坐著,为什么不直接进教务处办公室里?雷兴怀教授好像等你好久了。” π教授继续翻转画板画著画:“里面的氛围並不利於创作,你有看见莱因哈特教授的脸色吗,许安远失踪后他差点把空中花园的地皮掀了。” 另一边的青漩赶忙接话道: “等一下教授,您之前的意思是......许安远可能还活著?” “不是『可能』,而是『一定』。” π教授朝著青漩点了点头: “他就是我说的那个『足够幸运的人』,很早之前我的一位......朋友,从我这里借去了一件很奇妙的收容奇蹟,而我不久前发现那件收容奇蹟在他的身上。” 亚兰听后眼中顿时恢復了光泽,他呼吸急促的问道: “所以......许安远现在回到了过去?” π教授看了看手腕的上的表。 “准確的说,他现在应该已经赶上时间的班车了,之所以没有出现,可能是在忙一些別的事情吧。” “忙碌也是追寻真理必不可少的步骤之一,他也的確是个相当优秀的学生,没有將我的课遗忘在耳边......” π教授忽然抬头: “说到课程,你们二位大一似乎没有报我的课,要申请復报吗?我这学期有意思的课程很多......” “不了不了,谢谢教授,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青漩赶忙打断π教授的连招,拖著两个男生朝外飞奔而去,留下π教授一个人在原地发呆。 他不禁开始有些怀疑人生。 之前许安远也是这样,难不成自己的课真的很不吸引人吗? 然而下一刻π教授的脸色忽然一变,有手猛地往脸上一抹,接著整个人消失在了空间中,与此同时教务处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打开,满脸憔悴的雷兴怀教授四处张望,隨后猛地翻了个白眼。 那摸鱼老登又跑了,整天不干人事让自己留下来对付里面两个大犟种。 不当人子! ...... 而另一边。 张涛疑惑道: “怎么了?为什么忽然跑出来,发现什么事情了吗?” 青漩点了点头,將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展示给两位男生。 两位男生凑近一看,顿时精神了起来。 屏幕上面是一条简讯: 下午两点,老地方,带上亚兰,速来。 署名:许安远。 (感谢瓦尔杨打赏的大神认证等价礼物!稍后將补上冠名章节) 第87章 同类(2) “母亲?你在吗?” “母亲?” ...... 无人应答。 深红的世界中安静得嚇人,蓝色的残月高悬头顶,四周的雾气映著红光,脚下是软烂的土壤,像是受潮的苔蘚,踩在上面会不断渗出血色的汁水。 男孩喘著粗气,他得体的衣装早在漫无目的的奔跑中变得狼狈不堪,可不管他往何处走,那如影隨形的大雾总是紧贴著他的周围,像是一堵无形墙,隔绝了他和这个世界的联繫。 他已经数不清自己曾多少次呼喊过母亲的名字,但那些声音却全部在浓雾中石沉大海,周围似乎是一片血色的汪洋,而他是汪洋中唯一的漂泊者。 但男孩依旧没有放弃,他的眼神依旧平静,他还有话要跟母亲说。 母亲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而他要帮她“纠正”。 土壤不断被踩踏,血红色的汁水匯聚在一起,形成了行走的溪流,可那溪流却仿佛有了生命,它鬼鬼祟祟的跟在男孩脚后,时不时侵蚀著他的脚底,等男孩反应过来时,他的脚掌已经变得血肉模糊。 “滚开!” 男孩猛地朝著地上的溪流暴喝,愤怒的抓起地上的泥土,一把一把的扔向溪流,他不允许如此骯脏噁心的东西触碰自己的身体。 但那溪流却丝毫没见减少,反倒是那些泥土在男孩的抓握之中渗出了更多汁水,匯入溪流,与男孩被腐蚀的血肉交织在一起,发出难闻而刺鼻的臭味。 男孩心生绝望,他似乎无法阻止这些溪流的壮大,於是他开始再一次的奔跑。 他跑入血雾,跑入这光怪陆离的世界。 他跑过坚硬的巨大钟乳石、跃过蠕动著白色触鬚的狰狞深渊,漫天的鸦群追赶著他的脚步,发出『嗡嗡』的鸣叫。 最终,在坍塌的山洞中躲过鸦群的追赶,男孩抵达了一处清澈的泉眼。 泉水明亮而纯净,没有泛起一丝波澜,但却似乎又蒙著一层薄薄的雾,像是母亲的眼睛,温柔而澄澈。 男孩跑了好久,早已口乾舌燥,他捧起泉水,迫不及待的吸入口中,可下一刻却又尽数喷了出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泉水是咸的,比海水还要咸涩。 男孩愤怒至极,他猛地抄起一块石头,想要打碎这片骗人的泉眼。 可他却忽然一愣。 他看到了泉眼中,如镜面一般倒映著自己的影子。 可那影子既不狰狞也不愤怒,他只是站在原地,脸上沾著血,开心的朝著自己笑,轻声叫著: “哥哥。” “我帮你做到了呢。” ...... “会长?会长?” 焦急的声音在耳边不断响起,像是苍蝇一般令人烦躁。 会长办公室中,该隱缓缓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办公室雪白的天花板,而一旁,一名学生会干事长长舒了口气,露出欣慰的笑容: “会长,您还好吧?” 该隱摆了摆手,从办公椅上直起背来,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表。 他才睡了十分钟。 该隱捏了捏眉心,问道: “事情怎么样了?” 学生会干事赶忙回答: “许安远还是没有找到,教授们正在教务处討论如何处理。” “梦魘水晶球为什么会出现那样的问题?” “真理学院已经派科研部调查了,目前得出的结论是,在噩梦水晶球运行的某一个瞬间,『梦境』似乎变成了『现实』。” 该隱皱了皱眉,神情並不好看。 事情的发展又一次脱离了他的掌控。 这种被未知与意外所包裹的感觉,既熟悉又陌生,像是被梦中的血色的浓雾包裹,这让该隱十分不舒服。 看来,『进化』的晚宴,必须要提前开幕了。 夜长梦多,有时候过多的踌躇和等待,反而会拖累进化的步伐。 於是该隱打发走了干事,准备再次整理一下思绪。 可学生会干事前脚刚走,后脚一个声音便在办公室中响起: “许安远死了,你再一次失去了目標。” 该隱整理著桌上的文件,头也不回的说道: “他不会那么容易死。” 画面一闪,小法老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办公室內,他静静的盯著该隱,淡淡的问道: “你为什么那么篤定?” “因为他和我是一类人。” 该隱站起身,走到窗前,背负双手,自信一笑。 “我们都是『倔驴』,不达目的,是不会停止奔跑的。” “亚兰的那件收容奇蹟,1-11【时之轮】,虽然不知道它用什么方法跨越梦境影响到了现实中的许安远,將其放逐在了时间长河之中,但据我所知,被它影响到的人仍有概率会存活。” 说著该隱回头,平静的看向小法老: “之前张涛说的一句话很有意思,那么,我也来赌一次。 ” “我赌他能活著出现在我面前。” 小法老靠墙站立,闻言后摇了摇头: “我並不理解你的想法,他应该是你的敌人才对。” 该隱轻轻一笑,將手搭在窗台上,感受著日照的温度。 “世上没有绝对的敌人,况且——我对於具有进化资质的人总是格外宽容,之前他在决斗梦境中的表现获得了我的认可,所以我很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 该隱忽然看向窗外,神色有一瞬变得有些落寞。 “毕竟,进化的引领者倘若只有一位,那他未免也太过孤单了。” 看著该隱的背影,小法老只觉得胃里一阵噁心,他比谁都清楚该隱那圣者一般姿態的背后藏著多么骯脏噁心的东西,他不愿意再跟这个偽君子待在一起。 於是小法老將一份文件放在了办公桌上。 “π被三名教授支开,这是从红夫人网络中得到的,许安远的加密资料。” “放在那里就好,对了。” 该隱轻轻敲著窗沿,隨意道: “今晚过后,我便会如约放了你姐姐。” 小法老脸色变了又变,隨后深吸一口气,头也不回的推门而出。 “哐。” 办公室再次恢復了寂静。 两秒钟后,该隱闪现到办公桌前,拿起了那份加密资料,迫不及待的瀏览了起来。 那份资料很薄,里面只有一张a4纸,上面只有寥寥数字,但却让该隱看了很久很久。 上面记录著一条该隱动用任何渠道都无法查到的信息,这条信息让该隱心头剧震,隨后整个身体都被带著开始颤抖。 接著便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许安远!许安远!” “你果然,和我是『同类』呢。” 第88章 干该隱,组团吗? 生命学院休息室。 三道人影偷偷摸摸的溜了回来,一路小跑跑到亚兰的房间前,青漩刚刚握住门把手,旁边的张涛赶紧制止。 “等等!” 张涛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他压低声音看向二人,紧张道: “你们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亚兰听了脸色顿时一变,沉默的低下头去,而青漩则有些不明所以: “几个小时没见而已,还要做什么心理准备?” 张涛摇了摇头: “对於我们来说可能只有几个小时没见,但对许安远呢?谁知道他去了多远的过去?说不定对他来说,我们已经有相当长的时间没有见过了,或许......现在的他已经到了垂暮之年也说不定!到时候面对一个鬍子拖到地的老年许安远,你们怎么面对?” 青漩嘴角抽搐,无语道:“应该......不至於这么严重吧?” 而一旁沉默许久的亚兰终於出声了: “无论如何,事情因我而起,若不是我执意隱瞒【秘密】,就不会有这件事发生。” “不管他变成了什么样子,我都会承担主要责任,认真的和他道歉,並且......和他坦白!至於他损失的时间,就用我的时间来补给他。” 说著亚兰深吸一口气,眼神顿时变得坚定,接著抢过门把手,率先推门而入! 那一刻光芒从寢室內涌出,刺得亚兰睁不开眼,但亚兰还是顶著光芒,这次他不再退缩,朝著屋內大声的说出了他憋在心中许久的话: “许安远!我.......” ...... 声音没有了下文。 亚兰浑身一震,隨后猛地石化在了原地。 就见房间內,许安远站在光里,手拿毛巾,一脸懵逼的回头,水滴从他湿润的髮丝上尷尬的滴下,在半空中飞快的瞟了一眼他那完全裸露出来的线条美好的身体,隨后立刻害羞的拍死在了地毯之上。 优美的圣光愈发耀眼。 那一刻空气好像死了,双方一时静默无声。 唯有被两堵墙挡在后面的青漩不明所以,一边『怎么了怎么了』的叫著,一边踮起脚尖,好奇的往房间里瞅。 而下一秒,一个枕头从房间里猛地爆射出来,精准的抽在了亚兰的脸上,狂暴的气浪將三人吹得如多米诺骨牌一样接连倒地,大门隨之被愤怒的关上,发出“砰”的巨响。 三人狼狈的趴在地上,亚兰把头埋在枕头底下装死,张涛不爽的撇了撇嘴说了句『暴殄天物』,只有青漩仍是一脸懵逼。 不是,所以你们到底看到啥了啊? ..... 几分钟后。 亚兰的房间中,三巨头盘腿坐在床上,正式会面。 至於为什么四个人说是三巨头,因为此时的亚兰正以標准的姿势跪坐在地毯上,以头抢地,对著许安远表演了一个標准的谢罪礼仪。 “真的非常抱歉!” ...... 被亚兰硬控几秒后,许安远深吸一口气,指著亚兰看向张涛: “这是你培训出来的道歉方式?” 张涛坏笑著说道:“你就说有没有诚意吧。” 许安远额头暴起青筋:“我的建议是严查你家三代......等等。” 许安远一脸狐疑的看向张涛,试探道: “你都知道了?” 张涛一甩头髮:“我是谁?我这么聪明,能猜不到?” 一旁的青漩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打断了两人的挤眉弄眼: “喂,怎么从刚才开始你们就一直在当谜语人啊,能不能说点我们能听得懂的?” “抱歉抱歉。” 张涛当即举手告饶,隨后按著许安远的肩头仔细打量了一番,好奇道: “嘶.......没有皱纹,也没有少白头,就是有点轻度的老年痴呆.......我错了许哥,所以你到底去了多远的过去?” “也没有多远,几天前吧......” 许安远话说到一半,看见亚兰那傻小子还在跪著,於是索性下床一把给他拎了起来,扔到了床上。 亚兰被这么一下给摔懵了,他难以置信的看著许安远,张了张嘴,但却又羞愧的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仿佛刚才衝进门时那副土匪抢寡妇模样的人不是他一样。 而许安远对此也没说什么,他刚要转移话题进入正轨,但亚兰却忽然坐了起来,深吸一口,认真的说道: “我叫亚兰,亚兰·阿尔伯特,我是造物主【人类】的炼金之作,是.....他的后代,同时也是造物主【生命】的眷者。” “而我入学的目的,是收到了【生命】的委託,来保护一个人。” 说著亚兰抬头看向许安远,后面的內容不言而喻。 许安远张了张嘴,神色惊讶。 他惊讶的不是亚兰的身份,而是亚兰竟然愿意跟自己袒露『秘密』。 重新经歷过一切的许安远自然知道亚兰的这个秘密有多么关键,又有多么的荒诞和【危险】。 【人类】和【生命】之间,可以说的上是『杀父之仇』。 在这种几乎不可化解的仇怨之下,【生命】却又收了【人类】的儿子当了自己的眷者。 这其中的危险可想而知。 哪怕有一个环节要是处理不好,引发的可能就是又一次造物主之战,届时不光是亚兰自己,就连空中花园都要收到牵连。 许安远看著亚兰的眼睛,亚兰那双眸子似乎无时无刻不想逃走,但却又强行让其与自己对视,以便自己能够看到他眸子中的坦诚。 是愧疚?是懊悔? 虽然他不知道亚兰为什么会忽然发生转变,但是...... 好像不是那么重要了。 那一刻,许安远心中有什么东西忽然散去了,像是飞走的蝴蝶。 唉,青漩的外號当真没白起。 这呆头鱼,让他早就准备的说辞全都白费了~ ...... 但似乎也不赖。 许安远忽然微微一笑,將刚才的话题轻描淡写的带过,在同样震惊的青漩和张涛面前打了个响指,把他们的注意力拉回,隨后咧著嘴,轻鬆而愉快的说道: “我准备干该隱一票,你们要不要一起?” 第89章 復活 空气中安静了一瞬,许安远观察著三人的表情,隨后尷尬的说道: “给点反应好吗?” “这有什么好反应的。” 张涛摆了摆手,轻笑道:“把该隱干下台,这不是早就决定好的事吗?你的好学长我可是都当著面砸该隱的台子了,这投名状还不够明显吗~” 许安远看向青漩,青漩一甩头髮,帅气的说道: “你是我小弟,本小姐当然要罩你们啊。” “感谢我漩爷~” 许安远夸张的朝著青漩一拱手,隨后笑嘻嘻的回头,最后看向亚兰。 而亚兰也正看著许安远,他神色坚定,只是简短的说了句: “我跟你。” 可是说完亚兰仿佛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沉声道: “而且......该隱的目的恐怕並不单纯,我在当初收容实践课的时候......感受到了熟悉的味道。” “熟悉的味道?” 许安远立刻认真了起来,亚兰的鼻子还是十分有讲究的,他能够通过鼻子嗅到“时间”的味道,並且从中进行一些推测分析。 而目前亚兰的鼻子,貌似从未出错。 “嗯。” 亚兰轻轻点头,隨后神色阴翳道: “我刚才说过我的身世,我虽然有著【人类】后代的身份,但我其实並不是爱德华·阿尔伯特以传统的方式繁衍而生的,而是『炼金』的產物。” 一旁的青漩忽然插嘴道: “刚才我其实就想问了,你说的炼金,莫非是『生命炼成』?” “是。” 青漩深吸一口气:“这不可能。” “据我所知,生命炼成的技术早就被那位『炼金之神』封锁,近一个纪元內没有任何一个造物主能够重启这项技术。” 张涛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下青漩,惊讶道: “看不出来啊,你一个新生竟然比我这个老生都要博学。” 青漩朝张涛翻了个白眼,而这时亚兰却在旁边出声道: “造物主的確无法重启。” “但『奇蹟』却可以。” 亚兰抬头,看著许安远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那个奇蹟名为【万象树】。 如果我没有弄错的话,这个奇蹟现在正好位於空中花园境內收容保存。” “爱德华·阿尔伯特利用【万象树】和他的炼金术配合,再注入他的遗传细胞,最终在50年前创造了我。” “而作为炼金造物,我的其中一个特性便是——” 说著亚兰忽然从床头柜上拿起一只瓷杯,那只瓷杯在亚兰的手中一晃,竟然瞬间变成了一柄瓷製的餐刀。 眾人瞬间瞪大了眼睛,张涛还在一旁带头鼓起了掌。 亚兰脸庞微红,隨后解释道: “这是我的主要特性,也可以说是我的神通,【重组与修復】,我可以將任意物质拆分並且重组成为我脑海中所设想的模样,当然,前提是有足够的精神力支撑。” 许安远好奇道: “这不是一个很方便的能力吗?” “......也许吧。” 亚兰的神色忽然晦暗了些许,他忽然拿起手中那把瓷刀,猛地切断了自己的手腕。 鲜血喷溅。 在场眾人直接傻了,他们完全没料到亚兰会忽然搞这么一出,反观亚兰却连眉头也没皱一下,只是淡定的拿起那只断手,隨后重新安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剎那间,手腕之间那断裂的肌肤如沸水般开始躁动,紧接著快速交织融合在了一起,而亚兰的手腕也同时恢復如初。 而那些溅在床单上的血液也如同活过来一般,重新变回飞溅时的水滴状,齐齐跑回了亚兰的身体之中。 “这个神通对我来说,比起恩赐,更像是——诅咒。” 亚兰神色晦暗,身体不自然的颤动,似乎正在直面某一段恐怖又绝望的经歷。 “神通的重组恢復特性让我比普通神通者的身体素质更加强大,也因此成为了『祂』最佳的实验对象。” 亚兰忽然攥紧双拳,咬著牙沉声道: “艾维斯·阿尔伯特!” “等等!” 青漩忽然皱著眉出声道: “可是据我所知,那位艾维斯·阿尔伯特应该早在一百多年前就已经死亡了才对,而且还是那位『白色皇帝』出的手。” “他那时並没有死。” 亚兰摇了摇头,说道: “艾维斯利用某种方式假死脱身,骗过了那位高洁的白皇,之后他又在阴暗的角落中苟活了数十年,直到三十年前才死去。” “而在从我诞生到他死去的这二十年间,我一直在充当他的实验小白鼠,被他在我身上做著无比残忍的『进化』实验。” “那段时间我永远不想回忆,永远无法忘记,我已经记不清自己的身体被多少次剖开,身体里又被塞入多少畸形的东西,每天相伴我的只有血腥和尖叫。” 亚兰抓著他散乱的头髮,身体狠狠地抖了一下,良久他才红著眼睛抬头,悲伤的看向张涛: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並不想整天背著【时之轮】,可是.......这也是那傢伙实验的结果,是他『进化』思维的一部分。 它已经和我的精神力,和我的生命完全融合了,我.......永远无法再与其分开。” 张涛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於是只能沉默著,良久才沉声道:“抱歉。” 亚兰摇了摇头:“你不需要抱歉,相反,我很感谢你们能听我诉说,我很开心。” 他隨后再次看向许安远: “而我之前所说的,我闻到的熟悉的气息,正是来源於艾维斯。” “那天收容实践课之所以我消失了两个小时,也是因为我在红枫一中內嗅到了艾维斯的气息,但最终堵截到的却是剧团的夭妖。” 亚兰轻嘆一声: “可是第一次,我没能杀掉她,我心中的一些疑惑也就无法解开,自那以后我的內心便一直煎熬,一直处於恐慌之中,而到了第二天,我跟你们去学生会大楼,我打开其中的一扇门,却再次看到了那个夭妖。” “那时她身上的艾维斯气息更加浓郁了,在看到她的瞬间我根本无法保持任何理智,我只记得我疯狂使用著【时之轮】破坏著周围的一切,可等我清醒过来......” 亚兰顿了顿,再度充满歉意的看了一眼许安远,隨后神色凝重的说道: “所以,我怀疑,该隱和剧团勾结的目的绝对没有那么单纯。” “他很可能,是想『復活』艾维斯·阿尔伯特!” 第90章 大乱將起 空气再度陷入沉默。 许安远捏著下巴陷入沉思。 亚兰的推论很有道理,甚至可以说非常有可能发生! 理一理现状,首先从【舞会】中来看,许安远目前获得的两个【秘密】,一个是『......之子和生命眷者』,一个是『.......阿尔伯特』。 第一个秘密几乎已经確定了,就是亚兰的秘密。 而第二个秘密,来自於小法老,而这个秘密许安远很早就推测与该隱有关,再联繫上亚兰之前的推论,那么这个秘密很有可能就是要復活艾维斯·阿尔伯特。 首先艾维斯的进化理念,也就是【启示录】计划,在很大程度上与该隱不谋而合,该隱將其復活可以推动自己计划的进展。 其次,艾维斯·阿尔伯特可是那位【巧匠】的老师。 还是【人类】的父亲。 这样一来,该隱能够获得如此多支持的原因也有了解释。 再者,细狗长得像亚兰的问题也就有了解释。 既然要復活艾维斯,那么肯定要用到艾维斯的细胞做实验。 而艾维斯又是【人类】的父亲,也就是.....亚兰的爷爷,那长得像亚兰也合情合理。 许安远想著想著,眉头却越皱越紧。 因为如果该隱真的准备復活艾维斯,那这事儿就更不好办了。 艾维斯这个人,他最大的价值不是『一门三造物』所造就的恐怖人脉,而是他的【启示录】计划。 这个计划在一大部分人,甚至在一大部分造物主眼中都具有无比伟大的价值。 毕竟如果当初没有白皇砍那一剑,艾维斯的【启示录】计划可就在一片赞同中顺利通过了啊? 想想艾维斯当年规划的指標:三百年,五十位造物主! 这是一个多么恐怖的数字? 许安远在抽空了解过造物主歷史后,对这个数字產生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迄今为止,世界上最晚诞生的一位造物主,便是白皇。 除了她,世界歷史两百年间就没有再出过任何一位造物主。 在这种情况下,当时艾维斯三百年五十位造物主的言论放在现在无疑是一枚重磅炸弹,这使得【启示录】计划的价值不仅没有隨著时间而消逝,在长久时间没有诞生过一位造物的现实处境下,它的价值还会越来越高。 而反观白皇主导的『法宝晋升计划』,它看似更加人道,代价也更小,在普通人世界开展的更是如火如荼,许安远也见识过法宝在吉尔伽美什的手中展现出的超绝威力...... 儘管优点如此之多,但是法宝晋升计划放在现在仍有一个最最最为致命的詬病。 那就是这个计划迄今为止没能诞生出任何一位造物主。 它目前的最高上限貌似只有四阶。 许安远微微嘆了口气。 造物主作为目前战力阶层的顶点。 衡量一个计划是否成功可靠,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就是诞生造物主的数量。 如此比较之下,白皇的【法宝晋升】计划和艾维斯的【启示录】计划,似乎高下立现。 这无疑会让当初被迫选择【法宝晋升】计划的一眾造物主產生巨大的落差感。 在这样巨大的期望落差下,那些=本就支持艾维斯的造物主对此肯定会有相当大的怨气,而这些怨气必定会统统转移到当时忽然蹦出来捣乱的白皇身上。 如此一来,很难想像那位誓要詮释普通人价值的白皇此刻究竟顶著多么大的压力。 一念及此,许安远不禁摇了摇头,心中不由得直犯嘀咕。 真是的,凡事就不懂得变通一下吗,慢慢玩他们多好,非要一上来就给自己上那么大的强度,把自己放在所有人的对立面。 真倔啊。 而一旁的青漩忽然懟了一下许安远的肩膀,哼哼道: “怎么沉默了,怕了?” 许安远瞪大了眼睛,笑了,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开玩笑,我会怕?我只是在兴奋。” “兴奋?” “那肯定。” 许安远冷笑著,有光芒在其眼中闪烁。 “不管对面有多少人,有多占理,无所谓!” “老子打的就是逆风局!” 此话一出,眾人顿时一愣,隨后脸上齐齐露出笑容。 张涛更是猛地拍了拍大腿,眼中放光,笑容肆意的说道: “说得好!” “看见你一点没变,我也就放心了,不就是区区与世界为敌么,老子干了!” 许安远也从床上站起,打趣道:“这么豪爽,那待会儿你打头阵?” “呃......那还有待商榷......” 张涛正扯皮著,却忽然感觉自己兜里震动了一下,他先是一愣,隨后赶忙掏出兜里的手机,打开信息迅速瀏览。 脸色却忽的难看了起来。 许安远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怎么了?” “不对劲。” 张涛將手机屏幕上的简讯展现给三人。 “动漫社长刚才发来的消息,校长刚才忽然临时通知,將所有的老师教授全部召集到大礼堂了。” 许安远的脸色顿时一变再变,这样明朗的局势下用屁股想都能想到校长那个老登想干什么,於是低喝一声: “先出去。” 隨后带著三人迅速衝出了房间,可刚到休息室的大门,四人的动作却猛地顿住。 就见在生命学院休息室的门口已经挤满了人,手臂上统一戴著学生会的红色袖章。 而走在最前面的,是那位人类学院的新生天才,【火种】菲托。 见此架势,趁著对面还未注意,许安远赶忙一个剎车,一顶屁股,將三人给顶了回去。 “啥情况啊?” “还能啥情况,看样子该隱那孙子准备搞大动作了,学生会都出来堵门了。” “恐怕还不止学生会的人,该隱这几天没少拉拢新生,除了大二大三,大一有不少人都听该隱的。” “打过去吗?” “呆头鱼,你脑子坏掉啦?这么多人你怎么打啊?” “別吵了!” 许安远低喝一声,隨后心一横,掏出了一部手机。 “摇人是吧。” “我也会。” 第91章 【巧匠】的决定 空中花园大礼堂。 雷兴怀教授双目无神的坐在第一排,觉得今天简直是他近一年以来最糟糕的一天。 此刻他坐在两位大犟种之间,充当著格挡墙的作用,但是两边传来的低气压却像是两头吊死鬼在跟他吹耳边风,让他怎么坐怎么不舒服。 又不知过了多久,其他的老师教授陆陆续续到场,但眼看召集他们来此的校长仍未露面,雷兴怀教授有点坐不住了。 他决定做些什么事情来挽回一下气氛。 於是雷兴怀教授微笑著回头看向右侧的菲尔思教授,可还未等他张嘴,菲尔思教授幽幽的声音便从一侧飘来: “与其浪费时间做无谓的劝解,不如花些心思教导自家学生如何变得更加美丽,起码不至於像现在这样五十分五十分的扣,雷兴怀教授,您觉得呢?” 雷兴怀教授的笑容立马僵硬在了脸上,他乾笑两声点头称是,隨后赶忙转回了头,犹豫了一下又看向左边的莱因哈特 .......还是別找莱因哈特了,那傢伙现在像个即將喷发的火山,等等还是多注意拦一下这傢伙,免得他跑上去直接跟校长干架。 一念及此,雷兴怀教授不由得长嘆一声。 菲尔思啊菲尔思,生命学院护犊子可是老传统了,更何况许安远那小子明显看起来就跟莱因哈特关係不一般,不一般到莱因哈特一天到晚能在课上提八遍『许安远』这个名字。 就这架势,你还非要给他穿小鞋。 何苦呢。 雷兴怀教授苦著脸,只能无奈的继续忍受两边传来的低气压,靠著椅背,抬头,看著大礼堂的天花板发呆。 “你似乎有很多忧愁。” 一个声音忽然从雷兴怀前方飘来,像是飘忽不定的云雾。 雷兴怀不用低头就知道来的是谁,只是幽幽道了一句: “不躲了?” “嗯。” π教授坦然回答道,而他的这种態度却让雷兴怀打起了几分兴趣。 “怎么,是良心发现,决定来帮可怜的老友分担一下压力,还是怕校长藉机发疯,我们几个按不住他?” “都有吧。” π教授背负双手,沉默的望著大礼堂第三层的包厢,良久才再次低下头来,看向雷兴怀。 “我有一个问题。” “讲。” “你对艾维斯怎么看?” “?” 雷兴怀忽然愣了一瞬,他看了π教授一眼,淡淡道: “哪个艾维斯?” “艾维斯·阿尔伯特。” π教授平静的说完,隨即反问道: “你还认识別的艾维斯?” “世界上叫艾维斯的人多的是,但大多都名不见经传,只有那位艾维斯的名字,在近期的神通者圈子里可是越吵越烈。” 雷兴怀摇了摇头,隨后看著远方的大厅入口,哼哼著问道: “【乌托邦】那边怎么说?” “暗流涌动,当年赞成【启示录】的一些人已经向空中花园投下瞥视,我先前的一些行为引来了不少的警告。” 雷兴怀惊讶道:“你下场拉偏架啦?” π教授沉默片刻,平静道:“只是履行一名教师的义务罢了,你的疑问已经足够多,现在轮你回答。” “身为艾维斯·阿尔伯特的关门弟子,你是如何看待你的这位师父的。” 空气陷入寂静,那一刻四面八方似乎都有未知的精神力投来,默默注视著这一场单刀直入的对谈。 可雷兴怀教授却似乎並没有犹豫很久,他还是那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模样,隨意的说道: “我还是那句话,艾维斯已经死了,死人的事情,又与我何干?” “我现在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人类学院的院长。” π教授盯著雷兴怀教授看了许久,最终朝著其余两位教授点点头,隨后再次消失在了原地。 雷兴怀教授撇了撇嘴,隨后一个扭头,不满的看向旁边两位老犟种。 “精神力收收味,俩傢伙坐的这么近,还非要用精神力偷听,显摆什么呢?” “我看你俩这偷听的默契程度也不像刚打了一架啊,不会给老子在这演双簧呢吧?” “滚蛋,都滚蛋。” 雷兴怀气得一扫袖子站起,跑去一边不跟这俩老傻子坐了。 打架?管他打不打架,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两个老匹夫,打死了才好! 一边骂骂咧咧的嘀咕著,雷兴怀一边从长袍中掏出一个正在震动的手机,接起电话道: “小刘啊,出什么事儿了,为师正忙著呢。” “安德烈找到了?那就好那就好,让那傻小子平时收敛点,就是不听,现在被人打闷棍了吧,害,为师早就说过,身为【人类】,出门在外那就一定要......什么。” 雷兴怀猛地一皱眉,浑身精神力瞬间盪开,在周边形成了一道隔绝的墙壁,这才神情凝重的说道: “你说,他是从五天前就开始睡著的?” “.......” 漫长的沉默后,雷兴怀忽然一把捏碎了电话,整个人阴鬱的朝大礼堂外走去,可他还未走到门口,那一刻机械的羽翼猛地飘零,如利剑一般插在了通往出口的必经之路上。 光滑的羽身倒映出雷兴怀那张阴沉的可怕的面容,他猛地抬起头,怒视著上方,那尊忽然出现宛若天使般的身影。 空中花园的现任校长,造物主,【巧匠】。 几乎是在巧匠出手的同一时间,一股莫名的波动自大礼堂中心开始猛地向外扩散,几乎瞬间就包裹了整片校园。 感受到这股奇妙波动的同时,大礼堂內上百老师教授猛地大惊,莱因哈特更是当即站起,沉声质问道: “校长先生,你想要背叛空中花园吗?” 半空中,【巧匠】缓缓张开双翼,用他那苍老的声音缓缓说道: “当然没有,莱因哈特教授,我始终铭记著我代理校长的职责。” “诸位教授,老师,请在这里休息片刻,隨后我们將一起见证——” “人类进化的选择。” 说著那位【巧匠】於半空中缓缓伸手,梦魘水晶球在其手中缓缓旋转,只不过现在的梦魘水晶球相比以前显得更加具有『灵性。』 “从现在起,空中花园將加入『梦境』的秩序。” “在梦境秩序之下,任何一场爭斗的主要参与者都会被强制拉入梦境世界,胜者离开,败者则沉眠一日。” 【巧匠】看著下方喧譁的一眾老师教授,最终疲惫的长嘆一声: “这便是我能做到的一切,是作为【学生】的身份,向【代理校长】身份做出的最大让步。” “抱歉孩子们,请原谅我的私心,但——” “时间,真的不多了。” 第92章 纸条。 隨著【巧匠】的言论发出,空中花园中控中枢【流星】立刻为全体在校学生发送了简讯,提前预告了梦境的秩序与规则。 许安远小队这边也同样收到了信息,但几人的脸色却並未有任何好转。 张涛脸色难看:“所以,流星的意思是,校方在鼓励我们打架?” 青漩摇了摇头道:“不能这么说,只是最大程度上保证了所有人的生命安全。 斗爭中获胜的人將甦醒,失败的人將沉眠一日......这个规则的潜在意思,也就是说,在这一日时间內,空中花园或者整个世界將產生巨大的变革。” “艾维斯將会復活。” 亚兰咬著牙说出了最后的话,隨后几人齐齐看向许安远,似乎是想听听他的意见,但许安远自从刚才打完电话后便一直在靠墙闭目沉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很快,许安远便再次睁开了双眼。 “是好事。” 许安远冷静的说道: “如果每次爭斗都会被拉入梦境的话,那么说明每次爭斗都会被重置体力,我们都可以用最佳的状態来面对敌人。” “这么一想的话的確。” 张涛皱了皱眉,说道: “校长忽然搞这么一下子,那说明他其实早就知道有人会阻挠该隱的计划啊?” “这並不奇怪。” 许安远摇头道: “事情发展到了现在,已经不是单纯的空中花园首席之爭了,而是两种进化方式的理念之爭。” “一者代表艾维斯的【启示录】计划,一者代表其他的进化途径。” “而【巧匠】作为艾维斯的学生,自然会站在【启示录】这边,但站在另一个角度上,他又是空中花园的校长, 所以自然不会让学生有生命危险。” “同时,他也是在给其他晋升计划一个『机会』。” “一个证明自己实力的机会。” 说著许安远活动了一下四肢,身体关节发出『咯嘣咯嘣』的爆响。 “正如百年前白皇以一己之力迫使造物主们改变选择一样,如今造物主不出,做选择的人,就是我们。” 张涛抽出双枪,笑道:“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直接去学生会大楼抄该隱老家吗?” “当然,但更准確的说,是你们去。” “?” 三人顿时愣了,青漩歪了歪头,好奇道: “我们?那你呢?” 许安远轻笑: “至於我,我要等待一个画面出现。” “我脑海里的画面。” 说著许安远猛地释放精神力,那银色的沙海在其身后展现,接著猛地朝著四周疯狂扩散! 那些银色的沙砾分散分散再分散,最终似乎完全融入在了空气之中。 那一刻,不知是不是错觉,空气似乎变得燥热了起来。 在三人惊诧的目光中,许安远轻声道: “我......有一神通,我在获得它的瞬间看到了很多关键的画面,那些画面也许並不一定准確,但我愿意相信它们。” “相信它们会成为我们获胜的关键。” “该不会是预知未来什么的吧?这么离谱的神通吗?” 张涛绕著许安远好奇的观察著,仿佛在看某个珍稀物种,一边看一边不断发出『嘖嘖』的声音。 “当然不是。” 许安远犹豫了一下,说道: “我看到了很多画面,而其中一个......跟我的妹妹有关。” “而在那个相关的画面中,我不止一次看到了『万象树』。” 空间中瞬间一静。 许安远回头,没好气的说道: “怎么,你们也不信?” “不不不。” 青漩摆了摆手,隨后扶额道: “我只是很难以想像,你的妹妹会是什么样。” 亚兰颇为认同的在一旁点头,而张涛则捏了捏下巴: “你的妹妹......会不会是你女装的样子?” “......”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强行忍住要把张涛一拳捶进地里的想法,无语道: “总而言之,我们接下来就分头行动。” 说著许安远看了看手机,平静道: “而且看时间,我请的外援也差不多改到了。” “这么快?” “嗯,他刚好在附近。” 话音刚落,眾人就听见生命休息室的门口传来了齐刷刷的『噗通』声,像是快递卸货一样,大件货和小件货顷刻倒地。 与此同时,缓慢而清脆的脚步声响起,隨后一个高挑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几人的眼前。 让张涛几人的脸色瞬间一僵。 怎么是他? ...... 学生会大楼。 地下三层。 该隱从一堆瓶瓶罐罐中起身,心有所感的回望身后。 可身后只有空荡荡的墙壁。 该隱皱了皱眉,可他刚才明明感觉身后有一双眼睛在盯著自己。 是错觉么。 该隱轻嘆一声,从桌上的瓶瓶罐罐中取出几种,隨后放在了一个小盒子中,接著拿出手机,静静等待著什么。 时间差不多了。 果然,不过数秒,一条署名为【流星】的简讯便出现在了该隱的手机上,该隱点击瀏览,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没有因为【巧匠】的多此一举而感到心生不满,相反他觉得这才是最为合理的做法。 毕竟,不是物竞天择出的最优方法,便不配被称之为『进化』的道路。 想著,该隱拿起小盒子,小心翼翼的揣在怀中,隨后朝著一旁的黑暗一挥手。 “走了。 ” “嘻嘻,这就要去復活艾维斯了吗?” 黑暗中传出应答,两道身影从中走出,一者端庄,一者邪魅。 是剧团的夭妖和该隱意识占据伊西丝。 “不,不急。” 该隱背负双手,轻声道: “在那之前,我们还会有更加精彩的剧目。” “你还真是有雅致~难道就不怕有人忽然从哪里蹦出来,然后对著你的脑门——pia唧一下~” 夭妖说著將双手举过头顶,模仿了一个『跳劈』的姿势。 “去中央大道的传送门。” 该隱並未理会夭妖的挑衅,他只是平静的命令著。 “哇~真冷漠,真不会討女孩子开心!” 夭妖朝著该隱吐了吐舌头,隨后拿出一把闪著幽蓝色光芒的小刀,猛地划破了空间,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一人高的狭长间隙。 若是许安远在此,肯定会认出这便是青漩当初掉入此地时所经过的空间通道。 通道显现,伊西丝率先走入,过了两秒钟,该隱轻飘飘的看了一眼夭妖,这才隨后进入。 夭妖轻笑了一声,隨后蹦蹦跳跳的也跟著跑了进去。 空间重新归於寂静。 但下一刻一只小手却忽然从通道中伸出。 扔下了一张小小的纸条。 第93章 背刺 中央大道。 平时熙攘的街道此刻竟然空无一人,只有冷风带起的树叶在路面上奔逃,拼尽全力的想要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很快,上方的空间如同镜面般破碎,一道一人高的空间裂缝凭空张开,从中走出一位身材姣好的少女。 伊西丝环顾四周,確认四周安全后,这才退至一侧,微微俯身,恭候著正主的降临。 “踏。” 清脆的脚步声在空间內迴荡,该隱面如神圣,神情庄严而悲悯,从破碎空间中一步踏出,像是君临这个世界的圣者。 他手中拿著一本厚实的书籍,书页无风翻动,沙沙声像是吟诵的讚歌。 “哇~真是有格调呢~” 一惊一乍的声音从后方响起,夭妖从空间裂缝中跳出,双手轻抚面颊,看著该隱的背影微微歪头,夸张的说道: “再这么帅,我可就要爱上你了~” 该隱面无表情,完全没有理会夭妖的烂话,而是自顾自的转身看向远方。 道路尽头的一边,大礼堂,那里被漫天的机械羽翼所封锁,无法观测其中的状態。 而另一边,则是新生入学时经过的巨大传送广场,只要拥有精確的坐標,便可以通过这里的传送门抵达空中花园的任何地方。 该隱再度望了一眼大礼堂,隨后便转身,缓步走向传送门广场,隨后在广场中央站立。 从上空俯瞰,整个广场异色的地板砖形成了一轮燃烧的灼日,而该隱,此刻正处於灼日中心。 伊西丝和夭妖识趣的没有站到该隱两边,而是在稍远处停顿。 夭妖踮著脚尖,將双手握在嘴前,做出喇叭状,拖著长音喊道: “小该隱~真的不怕夜长梦多嘛?毕竟反派死於事多哟~” 该隱忽然轻笑一声,他回头看向夭妖,朗声道: “地震、海啸、星陨、气温骤降.......每一种生物的进化和消亡,总是与『试炼』相伴,而只有通过『试炼』之人,才有资格代表族群,抵达最终的『进化』。” “而我,信仰『进化』,我便是进化本身,是进化的代行,故此,我便应拥有与之相配的气量,无论何种试炼,无论是天灾,还是人祸,无所谓,儘管用尽手段,来找我!” “我赋予它们挑战我的权利。” 声音鏗鏘而坚定,在空荡的广场上盪开,惊起一片胆寒的飞鸟。 该隱背负双手,轻飘飘的看了一眼夭妖: “我代表了人类的进化,代表了人类文明的存续,在这个故事中—— 我才是正派。” 说罢该隱便闭上了眼睛,似乎是在孕养精神,任凭夭妖如何取闹,都没再有过一丝反馈。 时间就这样悄然流逝,炽阳西斜,映出天边血一样的赤红。 空中花园內依旧平静,平静的嚇人,但谁也不知道这平静的水面下已经爆发了多少暗流的衝突。 而隨著时间抵达了最终的节点,该隱终於也睁开了眼睛,里面儘是失望与落寞。 “看来『试炼』没有勇气找上我。” 该隱说完,隨即便准备转身前方传送门,可他刚刚转过身,眼睛猛地睁大了,隨后抑制不住的欣喜浮现在脸上,可没等这股欣喜在脸上凝固,他的身体便陡然僵在了原地。 因为他发现在传送门前竟然站著一个少年。 许安远。 那个该隱日思夜想的少年,他心目中完美的同行者,此刻就站在他的对面,靠在传送门的门框上,笑盈盈的看著他。 但该隱却无论如何都开心不起来,正相反,他心中哇凉哇凉。 他猛地看向身后,又回过头来,惊疑不定的望著许安远——准確来说,是望著许安远身后的传送门。 可前往传送门的道路只有中央大道这一条,他又是如何在不惊动三人的情况下,悄无声息的绕到自己身后的? 但该隱目前最关心的问题不是这个。 他关心的是,许安远有没有提前进入过那扇传送门,或者——他乾脆就是从那扇传送门中出来。 一个可怕的想法在该隱心中成型,让他再也无法保持脸上的笑容,转而阴翳的看著许安远,沉声道: “你刚才去了哪里。” “你说呢?” 许安远一乐,隨后从背后拎出一节断裂的树干,猛地甩在了该隱的脚下。 树干发出焦糊的腥臭味,断裂的部分还有炽热的火星尚未散去。 该隱的瞳孔顿时剧震,整个人像是被惊雷劈了个里外焦黑! 他研究万象树那么多时间,又怎会认不出这节树干的真正来源? 他盯著那节树干,似乎看了很久很久,这才缓慢又僵硬的抬头,看著许安远轻声问道: “你把它砍了?” “聪明。” “你是怎么知道它的位置的?” 许安远朝著该隱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也许......是我蒙的也说不定呢?” 该隱沉默了。 他静静地看著许安远,良久才道: “杀了他。” “嘖嘖,我就说,夜长梦多了吧?” 夭妖轻嘖了一声,隨后用手宛了个漂亮的刀花,接著猛地就要衝向许安远,可下一秒一柄金色的短刀却比她更快,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猛地从背后贯穿了她的身体。 夭妖口中猛地涌出鲜血,她难以置信的瞥向后方神色冷漠的伊西丝,接著右手猛地摸向腰间,似乎要去拿什么东西,可下一秒一个古老而繁杂的音符猛地自伊西丝的口中发出,下一秒那短刀猛然迸发出金色的光芒,夭妖的肉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破碎,最终如破布娃娃一般瘫倒在了地上,失去了生气。 “你!” 该隱难以置信的暴喝出声,可隨后伊西丝的短刀却猛地朝他彪射而来,该隱只得迅速闪避,那金色短刀擦著该隱的鼻尖掠过,而也就在这时,巨斧携裹著烈焰如炽阳般从天坠落,狠狠地劈向了该隱的天灵盖! 这熟悉的角度,熟悉的感觉! 容不得该隱多加思考,他手中的书页猛地翻动,紧接著一片机械羽翼飘零而出,下一秒空气中顿时传来金属撞击的爆鸣! “哐!!!” 撞击產生的气浪令一旁的伊西丝倒退几步,隨后捂著耳朵抬头,愕然的发现该隱原本站立的地方竟然出现了一个拱形的机械护罩,阻止了许安远的巨斧继续下落。 许安远冷哼一声,猛地抽出巨斧向后跳去,就见机械护罩上竟被劈开了一条一尺多长的口子,口子的边缘是被高温所融化的赤红铁水。 机械护罩几秒后便自动消失,而该隱的身影也重新暴露在二人面前,虎视眈眈的看著二人。 尤其是看向伊西丝! 他不明白,他不理解。 为什么自己的复製灵魂会在此刻选择背叛自己? 但没有人会好心的给他解答这个疑问,只有一句普普通通的话在逝去的时光中传来了歷史的迴响,而那句话他已经不可能再听见了。 那是许安远在和伊西丝告別之前,说的一句。 “我喜欢下次见到你时,你体內该隱的灵魂。” 第94章 我在乎 “许安远。” 该隱声音冷得可怕。 “我本以为,你会是个聪明人,你会理解我,哪怕意见相左,但最后也一定会和我一样走在进化的道路上!” “可你现在的做法,你的愚蠢,太让我失望了。” “你竟敢亲手毁掉了万象树!” 许安远冷笑一声: “那又怎样?难不成没有了进化树,你的一切进化理论也就成了虚妄?那你的进化也不过是依附於外物之上的蛀虫罢了,趁早投胎!” 该隱的脸色一变再变,但忽然却嘆了口气。 “你不明白。” “我进化道路的挑战者,不止是你一个。” “或者换一种说法来说,你的出现只是一个意外。” 该隱忽然抬起头,平静无比的看著许安远。 “我的主要对手,原本从始至终都不是你。” 许安远愣了一下,隨后眯了眯眼睛,冷笑道: “那看来不爽你的人有很多。” “你又错了。” 该隱摇了摇头:“祂之所以会成为我的对手,不是因为祂不认同我,而是我不认同祂。” 说著该隱轻轻翻动书籍,一边翻一边嘆息著说道: “你可曾听过『艾维斯』这个名字?” “你想要復活的背后大腿子?” “看来你的確打探到了不少消息,但你仍然只窥见了事情的一角。” 该隱停止翻书,並且从书中拿出了一柄异色的匕首。 匕首一面白,一面红,像是不同事物的两个方面,在光与暗的交界处对立。 该隱將匕首拿在手中,一边轻声道: “既然知道艾维斯,那你也一定知道【启示录】计划。” “我的进化之路与艾维斯的【启示录】有相同之处,但本质上却是两条不一样的路。” “【启示录】的本质是让所有普通人让出一切资源,全力供给神通者升阶、进步,其中的『供给』也包括他们的血肉、精神以及生命。” “这是一种极端而残忍的进步方式,以人养人,虽然成果可能会相当惊艷,但这与我的进化理念不符。” 说著该隱深吸一口气,接著平缓的吐出,带著一丝自豪说道: “我认可的进化,是由『我』成为进化的先驱,由我带动全人类共同进化!” “无论是普通人还是神通者,他们將在我的进化方式下重获新生。” “艾维斯的计划之所以残忍而极端,是因为他们用人类来供养人类,而我的计划,却是以『万象』来供养人类。” “花草、树木、动物甚至昆虫,都可以成为人类融合进化的基石,你想一想,结合了万象的包容性,届时的人类將不再局限於某种固定死的生存环境,我们可以凭藉自己在空中翱翔,在水中呼吸,在岩浆中畅游,於毒气中起舞!” “届时,人类还会再害怕奇蹟吗?” “而我之所以復活艾维斯,一来是欣赏他的博学,欣赏他的能力,他的人脉也可以为我行更多的便利,二来——我將当著他的面证明,我的进化更有价值。” “不必质疑我为何敢直面一位造物主,復活也有阶段之分,届时——我有自己的方式为我们之间的对决划上等號。” 该隱激动的向前一步,大声道: “想想吧许安远!生物自古便是为了適应生存环境而不断进化的,我的设想符合生物进化的准则,顺应了自然规律!而这一设想也在奇蹟復甦的时代变为可行,这难道不就是最完美的进化吗?” 该隱充满希冀的望向许安远,试图从他的眼中看出些许的动摇和认可。 但结局却让他再次失望了。 他只从许安远的眼中看见了足以冻伤炽阳的极寒。 “那么代价呢。” 许安远开口。 “这么做的代价,又是什么。” 该隱一愣,隨后轻鬆的说道: “代价,就是需要一些实验数据罢了,任何一项技术的推出总是需要大量的临床试验,这並不是什么秘密。” “况且,我是为了全人类的进化,这个过程或许会有牺牲,或许会有人不满,但只要技术一旦完善,我们便是救世的大功臣,就是进化的引领者...... 之前的污点又会有谁在乎呢?” 该隱的语气相当轻鬆隨意,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他本以为这种通俗易懂的道理是个人就会明白,可隨后他却发现自己错了,对面那尊冷得要死的冰山此刻竟然忽然崩碎了一角,露出了其中狰狞燃烧的烈焰。 “我在乎。” 三个字很短,很轻,在空间中很快便隨著空气盪开了,但那三个字却又重若千钧,將该隱后面所有的话术、所有的想法统统堵死了。 该隱烦躁的抬头,他心想这个人就那么一点道理都不讲吗?一点大局观都没有吗?可他盯著那双炽热的双眸,猛地怔了一下。 他恍然大悟。 哦,对啊。 他跟自己一样,是『倔驴』啊。 倔驴认定的事,直到狂奔到腐烂,都不会回头。 该隱深吸一口气,隨后平静的说道: “我明白了,那么,你身后的又是谁,那位『白皇』吗?” “不。” 许安远拖著巨斧,拉著崩飞的火星缓缓向前。 “我身后的,是那些你不在乎的生命。” “之前是,之后一直也都会是。” “所以......” 许安远神色狰狞的举起了巨斧,如魔鬼般沉吟道: “做好被『生命』的战车所碾压的准备了吗?” (本篇章进入尾声,明日开始三更,直接衝到结尾。) 第95章 两边 “如此么,我知道了。” 该隱沉声道,隨后举起了那把红白双面的匕首。 可还没等该隱继续有所动作,下一刻火光便瞬息而至,燃烧巨斧划破空气,发出恐怖而暴虐的音爆,嘶吼著冲向了该隱。 该隱不急不缓的抖动书页,又一片机械羽毛从中飘出,在大斧落下的千钧一髮之际为该隱展开了生存的空间。 可这次的巨斧似乎比方才的更加沉重,暴怒的君王皮肤泛起骇人的血红,剎那间那斧尖的火焰冲天咆哮,机械的壁垒逐渐开始显出颓势,被巨斧一寸一寸压下,几秒的时间便被拉出了一道狰狞的裂口。 赤红燃烧的裂缝中似有光芒闪烁,那是该隱金色的双眸,儘管那巨斧距离自己的胸口不过几寸之遥,但他的神情却依旧没有丝毫的波澜。 火焰与钢铁对撞,融化的铁水构铸成城分明的交界线,许安远的巨斧已经势不可挡,他狞笑著看著该隱手中的红白双面匕首,嘲讽道: “怎么,想叫你的好弟弟救场吗?” 该隱愣了一下,隨后轻嘆道: “你比我想像中要了解的更多。” “那你可以停止想像了。” “?” “你从始至终都猜错了一点。” 许安远贴近融化的裂缝低语,那双赤色的眸子在崩飞的火星下显得格外可怖。 “谁告诉你,不爽你的只有我一个的?”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中花园平静的外表终於被首次打破,巨大的爆炸声传来,像是地狱拉响了反攻天国的巨炮,那一刻遥远的一个方向顿时火光冲天,黑烟滚滚! 该隱愣愣的看向那个方向,隨后陡然反应了过来。 那是学生会所在的驻地。 而在学生会的地下,放著关押亚伯的黑色长方体。 许安远猛地转动斧刃,將拱形的机械壁垒彻底撕开,就像在撬动顽固的蚌壳,而现在蚌壳被撬开微小一角,露出了其中鲜嫩多汁的该隱。 “猜猜看,是我先把你从龟壳里挖出来,还是你亲爱的弟弟先杀过来。” 该隱回头看向许安远,眼神却依旧平静,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匕首,接著猛地插向了自己的脖子。 ...... “轰!” 又一阵爆炸声响起,崩起无数碎石。 学生会大楼中,青漩几人的身形瞬间显现,与他们同时出现的还有一堆学生会成员,他们在『决斗梦境』中输掉了战斗,所以拥有了婴儿般的睡眠。 回首望去,从学生会大楼门口一直到学生会中心房间,全都横七竖八躺著不少睡著的学生会成员。 一路过来,一路进入梦境打架,几乎没有半分停歇! 原本青漩还提议用潜入方式来减少战斗频率的,但那位不同意。 他说自己不屑偷鸡摸狗,於是便一拳炸开学生会大门,光明正大的闯了进来。 三人看著站在最前方把玩小剑的吉尔伽美什,一时间神情都有些麻木。 从入门到深入中心,经歷过数十次大大小小的梦境战斗,但他们却连吉尔伽美什的神通都没见到—— 这傢伙的四阶法宝好像不要钱一样的砸,强大的火力压制下,三阶的神通者都吃不消,更別提大部分一二阶的学生会成员。 而现在,这傢伙听说了目的地在地下后,正在用四阶法宝凿地。 谁家高阶法宝这么浪费啊喂! 就在几人心里犯嘀咕时,吉尔伽美什却忽然回头,像个骄傲的天鹅一样扫了几人一眼,隨后说道: “你们似乎有所困惑?放心,既然许安远拜託了我,我便不会像【舞会】中那般为难你们。” 张涛无语的说道: “不是说那个......那毕竟是四阶法宝......真的不用省省吗?而且我们等等恐怕还要面对一个相当可怕的敌人。” “特遣队的特別资產,杀戮之神亚伯,我听说过他。” 吉尔伽美什回过头,看向脚下刚被凿出来的巨大坑洞: “但那又如何?倘若我要是连斩杀他的信心都没有,我便不会站在这里了。” “四阶法宝,只是我身上最微不足道的点缀。” 张涛嘴角一抽抽,脑袋里不禁冒出一个绝世感嘆:好逼! 隨后张涛瞟了一眼身旁的亚兰和青漩,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俩对此竟然没有啥表情。 一者皱著眉不知在想什么,一者神情恍惚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於是张涛问道: “你们怎么了?” 青漩的眉头几乎拧成了一团,她沉声道: “不对劲。” “学生会那么大个组织,难道没有三阶学生吗?” “当然有,大三的那些......” 张涛刚想说些什么,但神情却猛地一滯。 对啊,既然学生会有三阶学生,那么那些人呢? 亚伯这么重要的东西,该隱难道会想不到派人看著? 而另一边亚兰猛地深吸一口气,身后黄铜齿轮显现: “吉尔伽美什先生,我们需要加快速度。” “好。” 吉尔伽美什的执行力一向值得肯定,几乎是在亚兰说话的一瞬间,他便再次掏出三枚小剑,朝著地下猛地砸去。 剎那间狂暴的能量猛地倾泻,暴躁的气浪在狭小的空间中盪开,將学生会一楼的所有琐碎物品全部撕得粉碎。 “先走一步。” 青漩短促而简洁的道了一声,隨后青蓝色的头髮顿时变得全黑,【虚化】开启,整个人像是敏捷的灵猫一样窜入刚刚砸出的深坑中。 “位置。” “在你的右下方,大小姐,刚才的法宝勉强击穿了坚硬的壁垒,您可以畅行无阻。” 烟尘瀰漫的空中泛起波澜,有看不见的优雅侍者伸出手指,朝著一个方向隔空一点,青漩心中当即瞭然,右脚猛地一踏墙壁,加速的音爆顿时从她的身躯向外扩散,整个人一头撞破烟雾,被气浪携裹著冲入了那掩藏在沙尘之后的裂口。 “踏。” 青漩落地,盪开清脆的撞击声,时隔几小时,早上刚被教授带离此处的她此刻又返回了这片黑暗的地界,放眼望去,那勾勒著红色条纹的黑色正方体仍旧安静的待在长廊尽头,而旁边的墙上,则是一道又一道狰狞的划痕。 那是青漩上午所留下的,为了製造动静吸引空中花园注意而刻下的痕跡。 第96章 一体双生 “大小姐,气息没变。” 虚无的侍者贴近青漩的耳畔,轻声道。 “不用你说。” 青漩的动作丝毫没有停滯,接著猛地从腰间甩出一把古朴的左轮,將大把大把的金幣往其中填充。 奇蹟物品2-215【船王的悲悯】,使用所缴纳的『费用』越高昂,下一击所造成的威力越大。 隨著青漩金幣的不断注入,左轮枪口逐渐开始酝酿恐怖的气息,而在蓄力的最后,旁边的侍者又一同將几件小型的掛坠放入了左轮中。 下一刻青漩將枪口猛地对准黑匣子,身体中心压低,做出抵御衝击的姿態,隨后果断扣动了扳机—— “轰!!!” 粗壮的火龙喷涌而出,带著摧枯拉朽的气势,疯狂吞噬著路径上的一切,直至撞上那神秘的黑色正方体。 火光冲天! 炙热的高温融化石砖,带著蒸腾的气浪猛地扩散,在狭长的通道中肆意喷涌,侍者猛地挡在青漩的身前,挥手掀起气浪,盪开蒸汽,露出了一条清晰的视野通道。 看著前方的狼藉,青漩眼眸剧震,隨后警惕的朝前方走去。 就见长廊的尽头处一片焦黑,而原本的黑色立方体已经分裂开来——不像是因为外力的衝击而碎裂,那种规则均匀地分裂,看起来更像是激活了某种程序而自主分裂。 而黑色立方体的中央,躺著一具狰狞扭曲的尸体。 尸体面部已经完全被肉瘤和触鬚所挤满,身体也长出了各种鳞甲和肢团,显得臃肿而可怖,而一颗奇怪的种子,正长在他的胸口处,像是雨后新生,破土而出的春笋。 青漩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她从未像现在一般討厌过春笋。 而这时其他三人也抵达了通道內,张涛跑过来,脸色一阵变换,好悬才止住涌到喉咙的吐意,牵强的说道: “这玩意儿是......亚伯?” 吉尔伽美什从后方上前,皱眉俯视著这具扭曲的尸体。 “不管这丑陋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但是这绝对不是亚伯。” “亚伯的特性之一便是被死亡拒绝,而眼前这个骯脏之物很明显已经开始腐烂发臭了。” “所以,真正的亚伯......” 那一刻在场几人的脸色齐齐一变,一个不好的预感顿时升起。 许安远!!! ...... 空场之上,许安远猛地抽斧爆退,他身前的机械屏障在下一秒猛地炸开,下一秒仿佛是血瓶爆炸了一般,那浓郁到刺鼻的血腥味瞬间在广场上扩散开来,瞬间改变了整片地区的天幕。 “恩人!” 急促的爆喝忽然在耳边响起,伊西丝猛地出现在许安远身侧,接著一把將许安远拽到一边,许安远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下一刻破空之声便在他耳畔响起,有血色的流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擦过了许安远的面颊,但却未能留下伤痕。 许安远心有余悸的看向远处,猛地皱眉。 他心中最坏的一种猜测成真了。 该隱之所以能保持平静,之所以能有恃无恐。 是因为该隱和亚伯——根本不是分开的两个人。 他们.......是一体的! 那一刻无数画面在许安远脑海中一闪而过,那永远將手落在一起的红白小人此刻透过遥远的时光,朝著他露出了计谋得逞的笑容。 在不可思议的速度中完成了互换。 高洁的白色消退,残忍的红色席捲了上来。 爆炸的中心,一道身影缓缓从火光中走出。 身上衣物被燃烬,露出身上那比例无比完美的肌肉,黑色的未知符文在其身上雕刻,带有著一丝不明的宗教意味。 黑色的糟乱长发在风中狂舞,露出下方那残忍而暴虐的眼眸。 许安远的神色瞬间凝重起来,他不由自主的摆出了防御的架势,在被那双眼眸盯上的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在直面一头残暴的凶兽。 伊西丝立於许安远右侧,架著黄金短刀,沉声说道: “亚伯作为特遣队的特別兵器,其身体强度完全达到了三阶的水准,虽然目前没有表现出任何拥有精神力的特徵,但是依旧不能轻视。” “我知道。” 许安远缓缓吸了一口气,可还未等他將这口气吐出,却忽然发现亚伯已经消失在了原地,许安远顿时一愣,可隨即耳边便传来了恐怖的音爆声! 那是一记狠辣的鞭腿! 许安远的脑中瞬间出现了鞭腿挥出的画面,隨后燃烧巨斧在极短的时间內抡起,以最快的速度朝著右侧挥出! “刷!” 火光在半空中突兀的划过,许安远瞳孔猛地一缩。 他砍空了。 亚伯根本不在自己的右侧。 而与此同时,他的身后传来了鲜血喷溅的声音。 伊西丝的黄金短刀瞬间断裂,狰狞的血影刺出了右拳,洞穿了她的胸口。 ..... 学生会大楼地下,眾人脸色难看,亚兰的脸色更是白的嚇人,他猛地甩出手机,疯狂的按下了拨號键,飞快贴在耳边,像是在与死神赛跑。 “接.....快接.....” 亚兰心中不断祈求著,那信號连接的间奏此刻却显得无比漫长。 终於,那让人烦躁的间奏忽然一断,电话被人接通了,亚兰心中顿时一喜,接著急忙低吼道: “小心!亚伯並不在学生会的地下!” “......” 电话另一端並未传来任何的声音,只有嘈杂的电流声在亚兰的耳边迴荡,像是幽灵的低语。 亚兰顿时一皱眉。 “许安远?” “......” 声音依旧没有得到回答,亚兰心里顿时凉了半截,转身就要带著三人往回冲。 可此刻,电话中突然响起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他现在没空接你电话。” 几人顿时屏住了呼吸。 亚兰深吸一口气,接著沉声道: “你是谁?” “看看你身后。” “?” 亚兰的呼吸顿时一滯,隨后他猛地回头看向身后。 那里,之前那具狰狞扭曲的尸体不知何时已经伸出了右手,指向了墙壁上的一块石砖。 而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变动,却让亚兰猛地瞪大了双眼。 因为尸体移动后,一个被它压在身体下方的东西露了出来,闪烁著金色的光芒。 ——那是一个黄金面具,一个亚兰无比熟悉的黄金面具。 狐狸的形状彰显著它主人的身份,只是其嫵媚的狐狸眼中再没能闪烁紫色的光芒。 是夭妖的尸体。 第97章 等待。 镜头被无限拉长,喷溅的血液在放慢的时间內变得很慢很慢,血腥而惊艷的构图中,亚伯那血色的眸子显得更加狰狞,嘴角不受控制的扬起,发出了一声尖锐而兴奋的“哈!” 然而那疯狂的笑声却没能持续下去,因为伊西丝的眼神猛地一厉,竟然直接用双手擒抱住了亚伯的身体,用黄金短刀断裂的边角死死插向了亚伯的后心。 “叮——” 伊西丝的神情猛然一滯,她的虎口在力量的撞击中被震得裂开,但黄金短刀却未能深入亚伯的身体分毫。 角度不对?刀刃不够锋利?力量还不够大? 伊西丝眼眸剧震,但不管怎样,她错失了这以命搏命的良机。 但有人却抓住了这个从她指尖流逝的机会。 空间中有庞大的虚影瞬间降临,宿管大姨的巨手落下,瞬间扼住了亚伯那只准备发力的胳膊,与此同时许安远一把拉住伊西丝的后领,身体一用力,猛地將她的身体从亚伯手臂上拽下。 “我喜欢你不断恶化的伤势。” 疯狂涌出的血液顿时停止流动,紧接著伊西丝便感觉自己被一阵狂风送到了广场边缘,隨后一个手机被丟在了她旁边,两个简洁明了的字传来:“摇人”,隨后风暴猛地朝广场中心席捲而去! 中心的地上,亚伯被宿管阿姨疯狂压制,粉色大拖鞋在空中抡出了残影,每一次的下落都会在亚伯的头颅下方留下一个狰狞的巨坑,可亚伯的神情却依旧狰狞,不管被压制多少次总会瞬间弹起身体,挥舞著双拳试图对宿管阿姨发起进攻。 然而宿管阿姨不会理会他的挑衅,她的眼神淡漠而疏离,像是遵循铁律的无冕神明,她的存在就代表著『压制』。 然而这压制並未持续很久,在亚伯的又一次反抗时,大姨瞬间消失了,可大姨的消失並不意味著亚伯反抗的胜利,正相反,更加具有压迫感的存在已经驾临,当亚伯弹起身子时,那咆哮的巨斧离他的额头仅有分毫之差。 技能衔接无比紧密,亚伯似乎避无可避! “噗!” 劈砍入肉的声音猛地响起,但许安远却猛地瞪大了眼睛,因为在时间的夹缝中,亚伯竟然以一种及其刁钻的姿势,如蛇一般扭动了全身上下的各块肌肉,让自己的脑袋像旁平移了几公分,导致许安远几乎必杀的一斧子劈空了。 但无所谓,许安远本就没抱著能一击必杀的想法。 巨斧猛地砸下,將亚伯的肩胛骨连带著右臂一同削下,伤口处的鲜血还未喷涌就立刻被巨斧炽热的温度蒸乾,连切面都被烧的焦糊,可亚伯却似乎根本没有在意这些,他的眼神变得饶有兴致,左拳几乎是下意识的轰出,猛地击中了许安远的右肋。 毫无伤害。 这是亚伯第一次露出了茫然的神情,但这一瞬间的茫然往往更加致命,那许安远抡出的巨斧已经迴旋而来,誓要將亚伯拦腰砍断。 然而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亚伯右臂的断口中突然射出数千条肌肉纤维,那些如线虫一般的纤维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进行著形状的勾勒与重构,紧接著就连骨头也再度生长,在分秒间便重新构成了一条完好无损的手臂。 许安远顿时一愣,但也仅仅只是一愣,他浑身的细胞依旧在高效的运作,即使亚伯新生的手臂已经朝他的面部一拳轰来,可他手上的巨斧却未减速分毫,相反他的速度愈发加快,空气中猛地划过一道壮阔的弧线,瞬间已经到了亚伯的腰间。 “轰!” 亚伯的拳头先至,狠狠地砸中了许安远的脸颊,可许安远不管不顾,他的眼神变得凶戾,巨斧的斧刃已经切入了亚伯的腰间! 玩命的打法,许安远从未怕过!也从未输过! 但下一秒许安远的神色却猛地一滯,他忽然听到耳边有什么“嗡”的炸响,紧接著整个人瞬间倒飞了出去,猛地撞毁了一座高大的传送门。 “哐啷。” 燃烧巨斧失去握持,掉在地上化为火星消散,那一刻许安远感觉整个人都差点碎了,若不是【燃烬】提供的身体强化,许安远甚至怀疑自己会被那一拳打的七零八碎。 怎么回事?自己为什么会被打中?慢一秒的神通失效了? 许安远艰难的爬起,死死地盯著场上那道站立在原地的身影。 亚伯的腰部被燃烧巨斧切开了一半,整个人都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態站著,但他的神情却依旧轻鬆,眼中甚至能看出几分得意—— 那一刻许安远顿时明白了过来。 並不是他的神通失效了,而是亚伯看穿了自己慢一秒的神通。 那一拳停留在自己脸上的时间,超出了一秒钟。 可怕的观察力,比野兽更加敏锐。 身为『兵器』,他从出生开始便意味著杀戮。 而无情的神明却又给这冰冷的怪物加上了令人绝望的赐福——不死。 在许安远眼中,亚伯那被燃烧巨斧劈砍断裂的腰部再次癒合,一如之前癒合手臂一样,所有的復生都在分秒间完成。 那一刻许安远在思考,如果他的头颅被劈断,也会如此迅速的復生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面对这样一个位阶高出自己,搏杀能力满级,永生不死的怪物,到底怎样才能將他彻底的击溃? 正在思索间,对面的亚伯已经再一次朝著许安远衝来,然而似乎是意识到了眼前这个小玩具可以让他玩的尽兴,亚伯的神色竟然露出了些许认真,他浑身肌肉紧绷,像是精密的机械一样飞速运作,那暗色的皮肤下每一个细胞都蕴含著恐怖的爆发力,每一脚下落都会凿出一个巨大的坑洼。 在这急速的突刺中,两者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许安远甚至能够感到亚伯那如刀子一般的视线,已经毫不留情的锁定了自己的咽喉。 许安远心臟狂跳,但他却仍旧没有任何动作,他只是一遍又一遍的观察著周围的环境,似乎在与记忆中的某处对照。 石子、地板裂纹、甚至——云彩形状。 许安远仔细的看了一遍又一遍,隨后便是忐忑的等待。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么等著到底会不会有用,但是他知道,他必须要等。 他在等一个画面出现。 第98章 生机 那个他在油菜花海中、在权与利的交接完成时,在接受伟大馈赠的同一秒—— 他惊鸿一瞥,看到的其中一个画面。 即使那个画面在他看来相当扯淡,尤其是在了解亚伯的恐怖之后,那画面看更是起来比玄幻小说还要离谱,还要不切实际。 但他依旧选择相信。 正如同李虎愿意相信他一样。 风暴迎面扑来! 刺鼻的腥风灌入许安远的鼻腔,疯狂刺激著他的大脑,亚伯已经近在眼前。 这个距离,许安远甚至可以看清亚伯乱舞的每一条髮丝,看清他皮肤上的每一个纹理,看清他嘴角愈发残忍的微笑。 可就在这时, 世界却似乎突然发生了变化,那如战车轰鸣般的脚步声似乎分明的慢了下来,像是播音的磁带被按下了慢放。 “踏、踏、踏......” 脚步声被无限拉长,声音在此刻似乎跑的很慢很慢,就连音质也扁的模糊朦朧了起来。 那一刻许安远眼前忽然一阵恍惚,眼前那疯狂突来的亚伯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 在那咫尺却又遥远的距离上,光与暗交接的地平线上,一个邋里邋遢的男人回头,朝著他憨憨一笑,笨拙又坚定的竖起了大拇指。 “加油!” —— 沙海瀰漫! 行走的天灾在许安远身后展现出了狰狞的一角,那一刻灰雾浩荡而过,古老壮阔的世界中,有看不见的存在走出遗蹟,轻轻俯身,在无边无际的沙海中埋下了一颗发光的沙砾。 “它现在配的上你了。” 无面人的轻笑声迴荡在许安远耳边,隨著扑面的风暴被吹得很远很远。 许安远眼前的画面重新回归,与亚伯那狰狞的眼眸再度对视。 但许安远却忽然笑了。 他將手放在半空虚握,按住燃烧巨斧的斧柄,嘴里轻鬆而愉快的倒数著。 “3、2、1——” “滑倒。” “呼——” 暴风猛地溃散。 那一瞬间,命运似乎跟亚伯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 一脚能踩爆一片石砖,杀戮经验无比丰富的亚伯,在踩上一块石砖的瞬间——脚滑了。 身体重心猛地失衡! 这让亚伯没能第一时间刺出右拳,洞穿许安远的咽喉。 但是没关係,亚伯对肌肉的控制程度已经到了相当可怕的程度,他在微秒间便调整好了自己的重心,隨后猛地抬头! 却看见了狰狞咆哮的巨斧。 许安远皮肤通红,宛若从地狱中爬出的嗜血罗剎,『燃烬』点燃了所有的『暴乱』,这一斧子许安远蓄谋已久,带著积怨已久的仇恨和暴怒,在此刻统统释放! 那一刻,在广场边缘疯狂打电话的伊西丝猛地瞪大了双眼。 她看见广场的上空升起了一颗璀璨的炽阳。 “轰!!!” 前所未有的爆炸在广场上炸开,將周边所有建筑一齐捲入中心,扩散而出的气浪將伊西丝吹得不断翻滚,最终跟什么东西“碰”一声撞在了一起。 伊西丝喘息著撑起身体,激动地看著那宏伟的一击,眼中光彩流转,可她隨后却猛地一愣。 不对。 广场上在她的印象中一直十分空旷,除了几扇巨大的传送门外,再无任何多余的东西。 那么——她刚刚撞上的东西又是什么? 伊西丝猛地回头,隨后神情陡然变得惊恐。 就见在她身后,早该死去的夭妖正侧臥在地上,脸上沾著早已乾涸的血液,正笑吟吟的看著她。 ...... 空气被炙热的温度烤的扭曲,冲天的火光逐渐散去,留下爆炸中心巨大的坑洼,和前方一道宽广的、不断向前延伸的深邃裂痕。 许安远依旧保持著挥舞巨斧的姿態,正剧烈的喘著粗气。 虽然刚才的一击很成功,很完美,但许安远的神情却没有一丝轻鬆,相反,他的脸色难看的嚇人。 因为在他眼前,一具头部连著身体中心全部灰飞烟灭的身影正立在原地,断裂的部位正在迅速纠缠成型,显得狰狞而诡异。 人都焦黑了,身体成两半了,心臟和头颅都没了,这也能继续復生? 这特么是掛吧? 但让许安远感到棘手的却不止是这一问题。 他在劈下这一斧子的瞬间,彻底確定了一件事——他和该隱/亚伯,甚至伊西丝,似乎都没有被拉入到决斗梦境中! 许安远深深吸了一口气,据他跟张涛了解到的,决斗梦境中只要受到了致命伤,不管你是否真正死亡,都会被强制踢出梦境回到现实。 可现在许安远却一点被世界排斥的感觉都没有——倒不如说,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被拉入梦境世界的感觉。 也就是说,自己刚才打的是一场真实的战斗。 只要一方死亡,那么战斗就会彻底结束,再无復盘的可能。 没有任何容错。 许安远的脸色越来越沉,他倒不是惧怕生死战,可问题在於——眼前这东西他杀不死。 如此一来,任何以命换命,以伤换伤的打法都成了笑话。 就连许安远之前花那么多功夫打的伤害此刻都会被重置。 无情的重置! 既然如此...... 许安远心中一发狠,当即一脚將那无头的半拉身体踹倒,抡著巨斧一顿狂削,几乎把亚伯切成了臊子。 刚开始看著似乎挺解压,可越到后面许安远越是心惊。 这玩意的恢復速度竟然是越来越快的! 这要是任其发展,到后面会不会刚一受伤就会秒復原,超速再生? 那还打个锤子。 许安远皱眉,隨后退到了一边,闭上了眼睛。 剎那间,许安远身后银色的沙海一闪而过,磅礴的精神力猛地注入大脑,注入在了一颗刚刚亮起的星辰之上。 那是李虎馈赠的神通,此刻经过无面首席的强化,让它得以再度陪伴许安远闪耀。 神通:【生机】 可以窥见命运的一角,为你呈现对你目前境遇最有利的画面。 窥渺茫之於天命,斩绝路以问『生机』。 至此,一路坦途。 永不迟到。 而此刻,【生机】发动。 许安远只觉得眼前的黑暗忽然开始搅动,紧接著有云雾盪开,似乎是开了上帝视角一般,那一刻他竟然看到了广场的鸟瞰图,紧接著图像瞬间放大。 一个堆在碎布子中的奇怪盒子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 许安远顿时一愣。 他认得那些碎布子。 似乎是该隱的牧师服。 第99章 融合 许安远顿时反应了过来。 该隱变成亚伯的时候,貌似把衣服撕碎了! 而【生机】所提供的画面,便是该隱隨身携带的那个盒子。 虽然不知道那个盒子其中装的是什么,但很显然应该是改变当前局面的关键。 一念及此许安远一斧头將刚刚隆起起的亚伯碎片拍飞,隨后猛地朝著广场中间狂奔。 刚才壮阔的一斧將广场上大部分东西全部吹飞,本来许安远已经对此不抱什么希望,可没想到他一眼便看见了那摆放在原地的该隱衣服,而那个看似普普通通的盒子正安静的躺在衣服的最上面。 “它竟然还在?” 没时间去思考事件发生的合理性,许安远衝上前去俯身抓起盒子,刚要回头,可一股腥风却比他还快,几乎是瞬间就扑到了他的背后。 许安远陡然一惊,他万万没料到亚伯的復生速度已经达到了这种程度,於是危急之下猛地向侧边一个翻滚,同时用身体带动燃烧巨斧旋转,將斧刃猛地向上旋去。 “呼——” 巨斧划过一道赤色的弧光,仿佛长了眼睛一般直取亚伯的头颅,然而猛衝过来的亚伯却又做了一件让许安远意外的事情——他不再採取一开始那以命搏命以伤换伤的姿態,而是猛地停住了突袭的脚步,让燃烧巨斧在他面前闪过,隨后瞄准了许安远攻击的间隙,一拳砸下! 许安远瞳孔猛地一缩,但他仍未有所畏惧,就见他猛地鬆开铁盒子,隨后手掌直接迎上了亚伯的冲拳。 掰手腕绝不会输,再度发动! 就听『嘎嘣』一声,恐怖的脆响在空气中爆开,那是许安远手骨被震碎的声音,但概念的瞥视已经降下,亚伯的手臂被扭成一个可怕的弧度,隨后猛地被许安远撂倒在地。 “轰隆!” 地板碎裂,许安远强忍著痛苦,抄起巨斧砸向亚伯的头颅,可下一刻他却陡然睁大了双眼。 亚伯竟然徒手撕断了自己被许安远钳制住的右臂,隨后断裂之处超速再生,可这次再生的右臂却显得柔韧而有弹性,仿佛一条人皮长鞭,如蛇一般朝著许安远席捲而来。 许安远慌忙改变巨斧的劈砍方向,试图要將手臂盪开,但那条手臂却在即將触碰燃烧巨斧的瞬间陡然改变了前进方向,在半空猛地一转,竟然瞬间便將地上那许安远刚丟下的铁盒子卷了过去。 许安远一愣,刚想上前试图夺回铁盒,可亚伯犀利的一脚却朝著他的咽喉踹出,將许安远一击逼退,可在闪避攻击的惊鸿一瞥中,许安远却忽然发现了些许异常。 亚伯的眼神不对了。 他的眼神中不再充满杀戮和暴虐,那一刻那双血色的双眸仿佛忽然闪过了一丝金芒,隨后他的表情忽然开始茫然,而就在这茫然的瞬间,他那条如蛇一般的手臂便瞬间打开了盒子,从中猛地拽出一枚药剂,插入了自己的脖子中。 “噗!” 这一击果断而狠辣,蓝色的药水顷刻灌注,亚伯的身体顿时开始抽搐了起来,他跪倒在地,看著那只不受控制的手臂,用一种许安远听不懂的语言,难以置信的问道: “卡哈维?(为什么?)”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无人回答亚伯,他身体上的肌肉组织开始不断扭曲躁动,仿佛体內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撕扯,像是生物的蜕壳,又像是开膛破肚的剖解,飞溅的血液喷的到处都是,溅在地上还会像蛆一样扭动隆起。 许安远猛地侧身躲开一道飞溅的血液,他惊疑不定的看著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如果硬要许安远来形容的话,亚伯的体內好像诞生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而那东西——正在由里到外啃食著亚伯的躯体。 许安远不知道那东西究竟是什么,而他也不准备知道。 他许安远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这么长时间,认准的无非是一个铁律。 趁他病,要他命! 燃烧巨斧瞬间砸下,瞬间便毫无阻碍的劈入了眼前那团狰狞的血肉中,极高的温度在那一刻瞬间爆发,熊熊烈焰冲天而起,誓要將肉团径直焚为灰烬! 许安远一边下压巨斧,一边疯狂朝著燃烧巨斧中注入精神力,他不確定这次机会是否就是【生机】给他带来的胜利曙光,但只要是机会,许安远便会倾尽全力,绝对不给敌人有任何喘息的机会。 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许安远忽然感到身上热了起来。 刚开始许安远並未在意,可隨著两秒钟过去,那热感已经演变为了灼烧,许安远的余光甚至看见自己的皮肤肉眼可见的被烫起了一片密密麻麻的水泡。 怎么会这样? 许安远瞳孔紧缩,他之前无论被燃烧巨斧的火焰怎么焚烧都没有出现过这种事,而且看现在这样子,自己身上的烫伤还在加剧! 不对,是神通! 许安远顿时反应了过来,他看著脚下被焚烧的焦黑的肉团,即使在这样的高温下,那其中仍然有无数肉芽肉须在新生,在交匯。 而许安远在那堆肉团中,竟然感受到了磅礴的精神力。 很显然,那精神力並不来自於亚伯,那么真凶的名字便呼之欲出。 该隱。 刚才的一幕明显就是那傢伙对亚伯做了什么事情,隨后他使用了一种不得了的神通,把自己身上所受到的一部分伤害反馈给了许安远。 可他之前却从未表现出任何的相关信息,甚至连一点苗头都没有展露,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打了许安远一个措手不及。 许安远咬牙切齿,他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一个词汇。 【秘密】。 那个该隱从一开学就拋出来的概念,如今再次真切的砸在了许安远的身上。 可许安远却狞笑著抬头。 【秘密】而已,谁又没有呢? 那一刻许安远猛地深吸一口气,庄严而肃穆的说道: “我喜欢我身上的所有负面效果。” —— 仿佛有无形的风吹过,瞬间捲走了许安远身上的灼烧感,许安远强忍著脑中的刺痛,就要再度挥动巨斧,可那地上的肉块竟然瞬间扑了过来,直接撞在了许安远的胸膛! 许安远顿时被这一击撞得七荤八素,一人一肉块在广场上滚了又滚,隨后一头撞入了一扇巨大的传送门中。 那是广场上仅剩的,唯一一座完好的传送门。 也是许安远最开始出来的那扇门户。 蓝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原地空无一人。 可忽然。 不远处倒塌的传送门废墟后,一个脑袋贼兮兮的探了出来。 脑袋左看看右看看,確认四下无人之后,这才扛著生死不知的伊西丝躡手躡脚的跑了出来,跑到了那扇唯一完好的传送门前,嘎嘎一乐。 蹦了进去。 ...... 第100章 故事 天旋地转! 许安远已经数不清自己到底经歷过多少次这样的感觉了,但这么多次下来他好歹也適应了一些,於是拼命让自己的意识保持清醒,在身体触碰到实体的那一刻陡然朝一旁窜去,迅速避开那急速彪射而来的一滩滩血液。 翻滚过后,许安远眼前的画面恢復正常,前方的空气泛起波澜,那团不知是该隱还是亚伯的噁心肉块已经生长得有了人形,似乎再用不了几秒就会成长成功。 许安远环顾了一下四周,表情顿时难看了起来,心中同时一沉。 果然,最终还是来到了这个地方么。 画面拉远,阳光在许安远的一侧一闪而逝,照耀在了他身后一棵奇形怪状的巨树之上。 那巨树没有树叶,但枝条繁多,远远看去竟然如同人类的大脑一般。 万象树。 许安远空中花园之旅的开始,也是一切事件的源头。 绕了一个大圈,最终竟然又回到了起点。 许安远不禁轻嘆一声,这难道也算是命运使然吗? “果然如此!” 而这时,一个熟悉的嗓音忽然从一旁传来,就见那团肉块已经重新生长出了稚嫩的皮肤,不过皮肤白皙而水嫩,很显然不是亚伯的皮肤,紧接著隨著面容逐渐清晰,该隱那俊朗的面容重新出现在了许安远的眼前。 但与之前所不同的是,该隱的身上竟然也出现了亚伯的同款刺青,那极具宗教感的未知文明文字竟然一比一復刻到了该隱的身上。 除此之外,该隱那金色的眸子此刻竟然变为了水蓝色,幽幽的蓝光从中溢散而出,给他整个人更增添了一种神秘的气息。 而现在,那双蓝色的眼睛带著笑意,正欣慰的看著许安远。 “你果然没有毁掉万象树,我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幕!” 许安远警惕的打量著该隱,只觉得自己此刻竟然有些看不透他。 他这是什么情况,三阶?甚至四阶? 许安远心中微沉,但他表面上依旧无动於衷,反而默默捂住了鼻子,幽幽道: “好大一声马后屁。” 然而该隱却丝毫没有被许安远的垃圾话所影响,相反,他此刻的心情相当不错,身体周围都似乎有白色的小花在绽放。 “不不不,许安远先生,我的確对此早有预料,因为我了解你。” 许安远愣了一下,隨后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该隱,神色古怪道: “你了解我?” “当然。” 该隱张开双臂,如沐春风般说道: “太多相似了,许安远先生,你我真的有太多相似了,不管是性格、处事方式,甚至思维上都有很大程度上的相似。” “就连——参与进化的方式都如此的一致。” “所以我认定,你绝对不可能会摧毁万象树,摧毁这一『进化』的神跡。” 该隱忽然放下双手,蓝色的眼珠转动,意味深长的看向许安远。 “难道不是吗,许安远先生。” “你有一个孪生妹妹,对吧。” 许安远忽然沉默了,隨后他抬头,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这与你没有关係,反倒是你,怎么开始cosplay亚伯了。” 该隱一愣,隨后摇了摇头,平静的说道: “这並不是某种扮演,你所看到的存在就是『我』,该隱,世界上仅有且唯一的我。” “【亚伯】,已经不存在了。” 许安远一愣,隨后沉声道: “你吃了你的亲弟弟?” “不是吃,而是【优化】。” 许安远嗤笑一声:“你很擅长用高尚来掩饰骯脏,偷换概念这个词算是被你玩明白了,该隱,你让我感到噁心。” “你不明白。” 该隱轻嘆一声,但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这本是个早该在胚胎中就完成的过程,但却被一场意外拖延了二十多年。” 该隱忽然席地而坐,他看著一旁的万象树,不管许安远作何態度,自顾自的说道: “让我来给你讲个故事吧。” “二十二年前,亚伯拉罕家族中,一个支系子弟的妻子怀了身孕。” “而这个支系子弟在用特殊方法得知妻子体內的两个孩子都具有神通者潜质后,动起了歪念。 亚伯拉罕家族一向以子嗣的实力决定家族中的地位,为了能重新夺回祖上的荣光,这位支系子弟做出了一个残忍的决定。 ” “他决定把这两个尚未满月的胚胎挖出来,用炼金技术將两个未发育完全的胚胎融合在一起,以其能够使其未来能发挥出更强大的力量。” 该隱的声音平静的骇人,就听他继续说道: “当然,他的做法遭到了妻子的强烈反对,那位妻子很爱她尚未出生的孩子,说什么也不允许自己的丈夫做出这种事情。” “在妻子的拼命抵抗下,那位支系子弟被迫放弃了这个决定,可他多年来对权力和地位的执著早已成为了他的心魔,让他彻夜无法入眠,偏执得几乎『崩坏』。” “於是他便在暗中联繫了阿尔伯特家族的炼金术师,试图找时间迷晕妻子,让她在不知不觉中完成实验。” “可是那位聪明的妻子早就预料到了丈夫的野心,於是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她逃跑了。” 该隱忽然挪动了一下脚尖,许安远隨意一瞥,发现他脚下的地面已经被印上了一个深深的足跡。 很显然,他的內心並不像外表一样平静。 “但她的逃亡却被最亲近的僕从泄密,那位支系子弟愤怒的將妻子追回,將其绑在了地下室中,没有进行任何麻醉和催眠的措施,当著妻子的面剖开了她的肚子,取出了里面的两个婴儿。” “那个阿尔伯特家的炼金术师,他將依照著支系子弟的说法,举行了古老的仪式,在降下祝福的同时,又血腥而残忍的將两个婴儿『杂交』在了一起,隨后为了能让『他』正常诞生——” “又將他重新缝回了那位可怜妻子的肚子里。” 该隱忽然抬头看向许安远,眼神空洞,声音轻柔的让人脊背发凉。 “但支系子弟却失算了。” “可怜的妻子没能坚持到孩子的生產。” “她在煎熬了八个月后死去了。” “死在了充满血腥和阴暗的地下室里。” 第101章 他杀死了悲哀。 “在这个时代,悲哀,是渺小之人最基本的曲调。” “千万人死在时代的浪潮中,他们的悲哀尚且无人问津,何况只是一个女人的悲哀?” “妻子死后支系子弟大失所望,甚至没有为她立起一座墓碑,连掩埋尸首都不愿意,就这样將她遗弃在了地下室中。” “但也幸亏没有掩埋。” 该隱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仿佛在诉说一件跟他毫无关係的小事,然而正是这种態度才更让人觉得恐怖和诡异。 许安远沉默,他已经猜到后面故事的走向了,只是嘆了口气: “所以,你吃掉了你的母亲?” 该隱没有回答,而是拿起了地面上路过的一只甲虫,一边端详著甲虫不断挣扎的模样,一边轻声说道: “婴儿发育过程中,最需要的就是营养,更別提那个婴儿还要努力去融合另一部分,其所需的供给无疑是巨大的。” “在妻子死后,婴儿失去了一切的营养供给,还要面临氧气耗尽后的窒息,为了活下去,他別无选择。” “当时的他已经成功融合了另一部分的肉体,但精神力却仍未统一,可为了生存,他只得暂缓了融合的步伐,转目標为——求生。” “他需要氧气,需要水分,需要蛋白质,需要一切可供生命延续的东西——於是他拓宽了生存空间,见到了空气,不断摄入生存所需的能量......” 该隱一边说,一边將甲虫的足一根一根揪下,最终他拔掉了甲虫的口器,让那只可怜的甲虫完全变成了一个喘息著的肉块。 “最终,他活了下来,凭藉著坚强的意志,一直到半个月后,被一名意外闯入的僕从发现。” 该隱挥手,將失去所有的甲虫丟入茂密的草丛中,那里的草皮上密密麻麻爬著蚂蚁,听见响声后顿时如潮水般涌了过去。 剎那间便淹没了声音。 许安远没有去看那只甲虫,他从始至终都在盯著该隱的眼睛。 他忽然发现自己一直看不透该隱的原因了。 他口口声声说著悲哀,但这个男人从始至终,包括讲述故事的时候、回忆过往的时候,身上都没有散发出任何一丝悲哀气息。 这很奇怪。 於是许安远嗤笑一声道: “所以,你给我讲述这个故事,只是为了想让你的一切行经变得合理化? 『我有一个悽惨的过往,破碎的爹、破碎的娘,所以不管做什么事別人也是会原谅的吧——』是这样吗?” 该隱摇头,將双手轻轻交叠在一起,做了一个“x”的形状,隨后隨意的说道: “当然没有。” “我只是在单纯与你陈述我跟亚伯的关係、以及我对於『进化』的决心而已。 故事里的那个婴儿是我没错,而我当时为了生存,没来得及融合的精神力便是现在的『亚伯』的意识。 至於你所说的,破碎的家庭,这个——谁在乎呢?” 许安远的眼睛猛地睁大,而该隱则继续一副无所谓的姿態说道: “人的贪念,恶念,归根到底不过是『欲望』使然,未被『进化』所选中的他们是愚昧的,我理解,所以我不去责备他们。” “等等。” 许安远猛地打断了该隱的话,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 “你说,责备?” “作为一个凡人的角度来说,是这样。” 该隱摊了摊手:“我的那个父亲先不谈,他险些耽误了我进化的大事,所以我早在四岁时候就让亚伯剁了他,至於我的那位『母亲』,嗯,我確实很感谢她,但她也確实给我造成了许多困扰......” “如果她能再坚持一个月等我完成融合再死,那么她毫无疑问將会成为一名伟大的母亲,可她没有,她没有足够的意志力,令我失望,最终导致我在进化的道路上足足拖延了二十多年。” “可即使这样,我仍然未去记恨责备什么,我仍然愿意带领人类这一物种踏入更高层次的【进化】。” 说著该隱看著许安远,可他却忽然一愣,眼中竟然罕见的出现了些许疑惑。 “你那是什么表情?” 该隱惊诧的看向许安远,在日倾西垂,光芒逐渐暗淡的环境中,他那张脸阴翳而狰狞。 噁心。 无法遏制的噁心! 许安远忽然明白之前的疑问了。 该隱为什么没有丝毫的悲哀? 因为悲哀在他的身上似乎是死了,又或者说,是被被无情的『优化』掉了,为了符合他的『进化』理念,他的物竞天择理念,他便把这一切都当做理所应当。 他看不起悲哀。 却又堂而皇之的吸食著他人悲哀的血肉,於悲哀的身上建立高高在上的王座。 看著许安远那双冷漠到骇人的眼神,该隱忽然变得有些急躁,他猛地站起向前一步: “许安远,如果是你的话,应该会理解我的话才对。” “知道什么才是进化最大的阻碍吗?是杀戮!我天生代表进化,我意图引导整个种族摆脱愚昧,可亚伯呢?他只是个疯子,他脑袋里只有杀戮,只有终结!” “我也曾试图和他对话,试图与他合作,把他当做亲弟弟,將他引上正路,可我足足尝试了二十年,二十年的实践告诉我,不可能的。” 第102章 她配 说著该隱指向自己身上那些未知文明的图案,冷声道: “杀人!杀人!杀人!那傢伙只会杀人!每次把他放出来我都不知道要替他收拾多久烂摊子,而他除了在杀戮的时候,其他时间的智商甚至还不如一个幼童!他根本无法理解我的理念.......我不是没想过和他共存,可是杀戮和死亡,是无法再诞生进化的。” “可是其他人不明白这个道理。” 该隱的声音忽然疲惫了起来:“虽然我依靠我和亚伯的特性,在家族中获得了大量的拥护和支持,但是我知道,家族的那些人支持我,並不是因为该隱有多优秀,而是因为该隱拥有『亚伯』。” “亚伯是天生的兵器,是杀戮的高手,他高效、强大,没有半点其他的感情特质,甚至还还因为某种未知奇蹟的影响,其特性从『高速再生』变为了真正的『不死』。” “因此在他们眼中,亚伯的价值越来越大,他们认可杀戮,而不重视进化。” “之后,我的光芒都便被他遮掩了。” 该隱摇头长嘆:“杀戮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们都错了啊,都错了。” “我本想用更温和的手段来矫正世人的观念,可是我失败了,在成长的过程中,我发现我竟然卡在了二阶巔峰,再无法进步了。” “我不甘心就这样止步,於是我苦心研究,苦心钻研,终於,我找到了病灶。 我和亚伯就像双生的彼岸花,双方共享一根,只要一方存在,另一方就永远不会长大,他们將全部都没有未来。 而破解局面的唯一方法,就只有一方將另一方吞噬。” “所以......为了我的进化延续,为了我的未来,我的理想,我只能想方设法將其优化掉。” “我利用万象树,利用进化之种,甚至不惜与剧团合作,进行一次又一次的克隆进化实验,试图將他的精神力,他的灵魂从我的身体里分离出去,可是......我从未成功过。” 该隱仰头捂面长嘆: “你知道的,我对他人的宽容度一向很高,我给过亚伯机会了,我也曾努力过尝试过去做一个合格的哥哥,可是......他不给我机会。” “我没有办法,我迫不得已。” 该隱吞下一口气,待其缓缓散开,这才看著许安远,大声的问道: “明明自己有宏伟的志向,有更加精彩的人生,却无人关注你,你的一切光芒都被他所遮掩,你终身只能活在別人的阴影之中......这种感觉,这种感觉,许安远,你应该明白才对的吧?” 该隱忽然大叫了起来,他开始撕扯著自己的皮肤,不断的问著:“许安远,你会理解我的吧许安远?我知道你会理解我的,你没有真正毁掉万象树,就是最好的证明!” “虽然你之前看似立场坚定,但在你的心中,仍然抱有一丝人类强制进化的可行性!” “没错,你当然会这样,不然你就不会做出跟我一样的选择。” 说著该隱猛地指向许安远: “我看过你的资料了,我知道你那个根本『不存在』世界上的妹妹。 你知道他们对你是怎么评价的吗?虽然莱因哈特等一些教授为你拼命说好话,但董事会的人最终对你的评价依旧是『精神错乱,有崩坏的可能』。 但我知道,我相信,她其实是存在过的。 而她之所以变成现在这种状態,就是因为你,你和我一样,內心依旧渴望著进化......” “所以就用某种方式,把这个遮掩我们光芒、试图阻碍我们进化的人『优化』掉了,对吧?” ...... 太阳完全沉了下去,黑暗笼罩在空中花园中,唯有周围一些奇妙的萤光植物散发出幽光,照亮了附近的这片区域。 而在幽暗中,该隱那蓝色的眼眸清晰可见,像是明亮的皓月。 而他的对面,却是终日悬掛的炽阳。 漫长的沉默中,该隱本以为许安远会意外,会惊讶,会恼羞成怒,甚至还崩溃哭泣,可他都想错了。 那双眼眸中没有一丝波澜,平静的令人意外,隨后他更是听到了一声不屑的轻笑。 那轻笑像是在讥讽,又像是在自嘲,但很快便跟隨著风快速跑开,跑开时还不忘了吹一下巨斧上忽然燃起的火焰。 “妈的,给老子气笑了。” 在该隱猛地瞪大的眼中,许安远笑著摇了摇头。 “本来我还想跟你再骂你几句,但我现在忽然觉得连骂你都没有必要了。” 许安远深深嘆了口气。 “你害老子白组织那么多语言,白费那么多脑筋。” 该隱皱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嘘。” 许安远忽然嘘了一声,接著轻声道: “別说话,你不配听。” 燃烧巨斧猛地砸下! “噗——” 巨斧猛地从该隱身体中划过,结结实实的入肉感,很显然这一击切切实实的命中了。 该隱硬生生受住了这一击,踉踉蹌蹌的后退,眼中儘是失望和遗憾。 “你也觉得我做错了,是吗?” 许安远摇头道: “別的我懒得跟你讲道理,但有一件事,你错的离谱啊,老弟。” “我和你不一样,老子妹妹如果在前面闪耀,我不仅不会嫉妒。” “相反,我会当场搭个台子,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看到老子有这么牛逼的妹子。” 该隱怒喝道:“愚蠢!如果既然註定只要有一个人闪耀,那么凭什么非得是他不可?” “凭什么?” 许安远猛地挺起巨斧,浩瀚的沙海在他身后一闪而逝。 “凭她任性,凭她能吃,凭她爱发疯,凭她愿意把蛋糕砸老子脸上,凭她叫老子哥哥.......” “凭她是老子的骄傲。” “她配。” 第103章 朝圣者 该隱彻底愣住了。 他自认为自己本就站在生物进化的至高点,对人性的拿捏早已炉火纯青,万无一失。 可对许安远,他又一次估计错了。 那一刻皓月看著炽阳,眼眸不断颤抖。 他不理解许安远的思维,从绝对理性的角度来说,许安远不应、也不该是这样,可隨后他便忽的反应了过来,自己想错了。 许安远这傢伙从始至终都不是一个特別理性的人。 他只是外表包著理性的外壳,里子却依旧是一汪开水,沸腾的快要炸开。 他的其他方面表现得太过优秀,以至於该隱都差点忘了许安远他——是个纯正的【人类】啊! 该隱低下头去。 也就是说,『进化』的道路再一次被感性和人性所干扰了吗。 一如百年前那样? ...... 该隱忽然嘆了口气: “抱歉,是我太天真了,我又犯下了仁慈的错误,我错误的以为,你会理解我,会跟我一样。” “但好在,为时不晚,我仍有机会弥补我犯下的错误。” 说著该隱猛地打了个响指,下一刻他身上那道被燃烧巨斧劈出的狰狞伤痕竟然瞬间恢復如初。 许安远猛地一愣,可一秒后他眼眸剧震,猛地闷哼一声,用燃烧巨斧撑住了自己的身体。 就见一道同样可怕的伤痕瞬间出现在了许安远的身上,不管是长度、深度、流血程度,都跟该隱刚才身上的如出一辙。 在许安远剧烈喘息时,该隱幽幽的声音却从一旁幽幽传来。 “我是进化之路的开拓者,是人类之【先驱】,如今彻底优化掉亚伯后,我神通的能力真正得到了完全的进化,展现出了其真正的姿態。” “我愿称之为【朝圣者】。” “朝圣者代表著唯一正確的道路,被诸神所眷顾,只要朝圣者仍然走在这条道路上,他便不死不灭,任何对其身体上的伤害都会被反馈到施暴者自身。” 该隱神情愉悦,隨后仿佛为了验证他所说的话一般,特地朝著许安远张开双臂,放下了任何防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似乎在说,『你打我呀』。 “轰!” 没有丝毫的犹豫,空间中猛地响起一声闷响,一记重拳猛地凿中了该隱的面颊,將其英俊的脸脸庞抽得扭曲变形,整个人都被狂暴的拳劲砸的向后摔去。 “噗通。” 该隱呈大字躺倒在地上,惊起一片尘土,大脑宕机,面容呆滯。 不是,刚才发生了什么? 可是没等该隱反应,下一刻一个黑影『嗖』的窜了上来,对著该隱的脸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乱锤! “你怎么敢!” 该隱怒吼一声,一边拼命抵挡住这狂风骤雨般的进攻,一边猛地用力,抓住许安远的手臂猛地將他抡了出去。 许安远迅速扭转身形落地,隨后从地上隨手抄起一块石头,再次朝著该隱劈头盖脸的砸去。 而这时该隱也发现了端倪,之前自己所受到的攻击竟然不知怎的竟然没能反馈给许安远。 那岂不是说,自己刚才那顿打白挨了? 该隱又惊又怒,但他隨后却忽然一愣,之前亚伯战斗时的一些残存记忆涌入了他的脑海中。 “原来如此,真是可怕的神通啊,许安远。” (抱歉,今天脑子被热化了,实在写不出东西来,强行写怕写成一坨,明天找空调给大家多补一点,谢谢空调) 第104章 猜猜我是谁 “你的神通,恐怕是在某个短暂的时间內免疫所受到的伤害吧。” 该隱猛地从地上跃起,四周的幽光映出其线条完美的身躯。 他吞噬亚伯的同时,也同样继承了亚伯恐怖的身体素质。 “虽然不知道你神通的发动条件是什么,但其一定也和你的精神力掛鉤,对吧。” 该隱猛地绷紧浑身的肌肉,他压下身躯,感受著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他体內如电流般涌动,心情无比的愉悦。 无论是精神力还是身体素质,他现在可都是实打实的三阶! 只要他认真起来,许安远绝对不会有丝毫还手的余地。 他不信一个一阶的精神力能撑到什么时候! 剎那间空气中似有雷暴轰鸣,那是该隱突刺时发出的音爆,他咧开嘴角,愉悦的朝著许安远轰出了那充满力量的一拳。 “呼——” 凛冽的拳风吹起千百落叶,將下方的草地都犁出沟壑,看上去威力不凡,声势浩大。 但也仅仅是声势浩大。 因为许安远只是一个偏头便躲过了这击重拳,右手的石头猛然变为反握,贴著该隱挥拳的胳膊,猛地从其內环直衝而上,瞬间凿烂了他的鼻子。 鲜血狂喷,但却在分秒钟恢復如初,该隱神色猛地一滯,左臂慌忙跟上,妄图用密集的攻势打乱许安远的阵脚,殊不知许安远一石头直接盖了下来那看似普普通通的一块石头竟然將他的指骨打的粉碎。 什么情况? 该隱看著许安远手中那块惨白的奇怪石头,头大如斗。 一块隨手捡来的普通石头怎么会对三阶神通者的身体造成伤害? 许安远也不知道,但是【生机】给到了这块石头的画面,於是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抄起来就是揍,没想到竟然还意外的好用。 正好燃烧巨斧的攻速太慢许安远不敢用,这块石头来的简直恰到好处。 於是双方搏斗的画面逐渐违背了该隱的进化理念,到最后直接化繁为简,又退化回了最为原始的野蛮肉搏。 而自詡进步的该隱在这场肉搏中可谓是丝毫便宜没能占到,他只是继承了亚伯的身体素质,却没有留下与之匹配的战斗经验,导致战斗的前半段都在被许安远一路碾压,虽然仍未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但该隱心中憋闷的愤怒却越来越膨胀。 以至於他没能发现许安远的皮肤越来越滚烫,攻击的力度也越来越沉重。 “二阶巔峰......三阶....嘖嘖嘖,这增幅速度,小该隱要吃亏咯。” 某块巨石后,『夭妖』的小脸从后方探出,一边饶有兴趣的看著,一边將什么噁心的汁液滴在了伊西丝受伤的胸口,那原本狰狞的贯穿伤此刻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癒合。 伊西丝早就已经醒了一段时间,她看著夭妖的侧脸,忽然哑著嗓子说道: “你不是夭妖。” 夭妖没有理会伊西丝,而是继续津津有味的看著不远处二人的搏斗,一会儿才回过头,朝著伊西丝嘿嘿一笑: “这么快就能说话了,看来你也不简单。” “我可以视你的行为为默认回答了我的问题吗?” “嗯......你猜?” “......” “哎呀,这毕竟也算是人家的【秘密】哦,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告诉你,猜猜看,猜对了,我就告诉你。” “你是艾维斯。” “......” 夭妖忽然沉默了,几秒后她回头,紫色的眼睛已经变为了红棕色,看起来竟然和亚兰有著几分相似。 只不过那双眼睛更加深邃,更加晦暗,仿佛无底的深渊,深的得让人心中发怵。 “你是怎么猜到的。” 伊西丝神色平静:“隨口一试而已,艾维斯这个名字,我最近听到的太多了。” 夭妖好奇道:“可他不是死了吗?你为什么还要猜他?” 伊西丝嘴角勾起,轻声道:“我在第一次与恩人见面时曾谈起过这个名字,而他的神情当时显得十分震惊,很显然他在我告诉之前就曾与这个名字有所接触。” “况且作为一位两百年內唯一陨落的造物主,有点后手难道不正常吗?” “而最大的原因,则是我刚才看见你把自己的指关节掰断,隨后扔到了恩人的脚边。” 伊西丝眼神闪烁: “一般人的指骨可无法將一名三阶神通者打得皮开肉绽。” ...... 空气中沉默了片刻,夭妖忽然举起大拇指讚赏道:“你很聪明,够继任法老的资格。” “但是恭喜你——还是猜错了。” 『夭妖』摇了摇头: “我並不你们口中的那位艾维斯,我並不伟大,也並不崇高。” 伊西丝皱了皱眉头,但见其没有再说下去的打算,也就没有追问,反而问道: “这是什么药材?” “万象树的汁液。” “???” 伊西丝的脸上首次出现了慌乱,她挣扎著就想要跳起来,可却被夭妖一把按住,如何也挣扎不了,只能恨恨的看著夭妖,气的炸起耳朵,低喝道: “疯子!” 夭妖无辜的摊了摊手: “你似乎对万象树有什么误解,只要稍微调理,它的汁液便是最好的药剂,不管多严重的伤,甚至断肢都有可能重塑......前两个月还有个特遣队的后生用汁液治疗了手脚嘞。” 说完夭妖回头,深深看了一眼万象树,声音缓缓飘出。 “奇蹟並非都要一棒子打死,给他定性。 就像你所掌握的神通,神通本身没有好坏之分。” “重要的,是使用神通的人。” 说著夭妖突然回头,指了指远方的空间,兴奋道: “乐子来辣!哈哈!快看!” 伊西丝一愣,顺著夭妖手指的方向猛地看去,隨后猛地瞪大了眼睛。 就见远处的空气忽然泛起波澜。 神色阴鬱的小法老从中走了出来。 手里拿著一个未知的箱子。 第105章 我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 小法老来的很安静,脚步很轻,他似乎刻意减少了自己的存在感,像是插足第三方战斗的豺狼,缓缓靠近那些傲慢自大的狮子和老虎,隨时准备伸出利爪,上前收割战果。 但狮子和老虎同样不是白痴,豺狼的行踪很快便被发现,该隱脸上一喜,许安远一皱眉,但隨后眼神却又变得意味深长。 “快!把东西拿给我!” 该隱猛地朝著小法老伸出手,可却被身后的许安远抓住了空隙,胃部被猛地挨了一记重拳,让他险些连隔夜饭都吐了出来,而该隱也不敢再大意,顺势抓住许安远的胳膊,猛地来了一记標准的日式背摔,將许安远甩到了半空。 可许安远反应速度更快,在意识到自己失误的一瞬间,在半空中猛地用那白色的石头凿烂了该隱抓著自己手臂的指骨,该隱手掌顿时泄力,接下来的摔砸动作没能继续,被半空坠落的许安远砸的七荤八素,两人摔作一团,倒在地上互相撕扯起来。 而另一边小法老的步伐却越走越快,神情也由一开始的冷漠变得火热而狰狞,他边走边打开箱子,从中取出两枚存著不明液体的针管,直勾勾的冲向二人。 这时就连该隱都意识到不对了,这傢伙的神情活脱脱就是一个即將谋权篡位的反骨仔一样,他眼中的火焰几乎追著他的屁股不断烧来。 该隱的神情顿时冷了下来。 他早料到这个废物总有一天会叛变,但他也並不是毫无准备。 在生死的博弈中,【秘密】才是决定战局走向的最关键因素。 而该隱的【秘密】,足够多,也足够强大。 所以该隱在等。 在等小法老靠近、靠近、再靠近...... 不远处的石头后,伊西丝神情陡然一变,她注意到了该隱的神色变化,猛地朝小法老张开了嘴,可还未等她发出声音,一记手刀却猛然切到了她的咽喉,让她捂著喉咙痛苦的蜷缩在地,再无法发出任何一个音节。 “嘘,不要说话。” 夭妖饶有兴致的看著不断靠近该隱的小法老,神情火热,但说出的话却冰冷异常。 “不要阻碍命运的发展,伊西丝小姐,如果不是我,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而死人,可是无法说话的。” 伊西丝猛地从地上抬起头,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决,隨后猛地用全身的力量撞向了夭妖。 可夭妖只是轻轻一挥手便直接將化解了她拼上全力的撞击,直接將其砸进了地上的泥土里,可伊西丝却再度不管不顾的挺身,朝著夭妖再度发起了进攻,可夭妖却完全没有再给伊西丝任何掀起风浪的机会,她直接掐住了伊西丝的脖颈,直接將其按在了地上。 “为什么要这么执著呢?” 夭妖歪了歪头,看著地上拼命挣扎的伊西丝,好奇道: “你很担心你的弟弟?嗯~姐弟情很感人,可是当初在法老之位前做出选择的人不是你吗?” “在权力和亲情间,你明明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权力才对,那此刻你的反应又是怎么回事?” 伊西丝顿时一愣,紧接著她的动作逐渐停了下来,整个人趴在泥土里,似乎停止了挣扎。 而夭妖也没再看伊西丝,转头继续看向一旁的大戏,可下一秒她却猛然回过了头, 一拳砸碎了伊西丝的下顎,凿碎了她的牙齿。 鲜血猛地涌出,让伊西丝的脸显得狰狞而骇人,可她的嘴角却依旧微微咧起,像是在笑。 夭妖的瞳孔猛地紧缩,脸色也隨之沉了下去。 因为在伊西丝的舌头上,有天秤的虚影已经勾勒。 那是一位高位格神明的代表符號,伊西丝目前的精神力根本无法支撑其驾临。 但无所谓,一瞬间便足够了。 虚空中,神魔虚影陡然出现了一瞬,勾勒出犬首人身的虚幻轮廓,可那轮廓隨后便消散在了空气中,化为星点光芒消散。 曇花一现,甚至没有掀起任何一丝波澜。 可夭妖却陡然嘆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伊西丝是如何知晓的情报,但她知道伊西丝这是在赌,在赌一个可能。 在赌某个人记住阿努比斯气息的可能。 而很明显,她赌贏了。 那一刻,不远处的许安远陡然朝著巨石投来惊愕的目光,他看见了探出头来的夭妖,看见了她扒在石头上的手。 那只手上没有任何皮肤,只有四根惨白的枯骨。 许安远猛地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惨白石头』,似乎有惊雷在他脑中炸响! 那一刻许安远脑中想了很多,可隨后他的表情猛然变得惊喜而狰狞,在缠斗中一把卡住该隱的咽喉,隨后看著夭妖,沉声吟诵道: “我喜欢你头身后的巨木!” “我喜欢你脚下的地面!” “我喜欢你的声音!” “我喜欢我与你之间的距离!” 第106章 听劝的小法老 空间中有未知的风瞬间吹过,几乎眨眼间就改变了场上的局势。 原本缠斗的两人瞬间消失在原地,留下小法老一个人拿著箱子站在原地发呆,而那不远处的石头后,许安远一手卡著该隱的喉咙,一手拎著狰狞燃烧的巨斧,狞笑著劈向了夭妖的头颅。 夭妖的瞳孔猛地紧缩,她试图想说什么,但声音却似乎被强行夺走,脚下的地面更是塌陷下落,身后砸下的巨木也在第一时间封锁住了她撤退的路线。 然而千钧一髮之际,夭妖竟然做出了一个在场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就见她飞快的用双手按住自己的头颅,隨后如拔筛子一般猛地拔起,隨后猛地將头颅掷出,紧接著是手臂、身体、最后两条腿都迅速分散朝著左右两个地方狂奔而去。 这一幕看得许安远大脑宕机了一瞬,但他马上变做出了最为正確的选择,他直接將该隱当做了人肉沙包,朝著一边逃跑的身体部位猛地扔去,自己则扛著巨斧狞笑著冲向了那如皮球般在地上弹跳的头颅。 那头颅顿时惊了,一条腿连著半拉身子顿时揪起头颅,一边狂奔一边嚎叫: “鲁莽鲁莽鲁莽!你现在最大的敌人不是小该隱吗?你你你,你追著砍我,不怕我俩联合在一起抽你嘛?” 许安远顿时一愣,那傢伙现在不该能发出声音才对,可他隨后又觉得刚才吐槽那声音似乎离他很近很近,於是下意识的低头看向手中,就见他手中拿著的惨白『石头』上竟然裂开了一张小小的骷髏嘴,正张开牙齿似乎想要咬许安远的手指头。 许安远立刻將其扔的远远的,他先是回头看了一眼大石头后面,见伊西丝满脸血污的朝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隨后便猛地回头看向那飞速逃窜的半个夭妖,忽然停下了脚步,深吸一口气。 炽热的气浪开始在他的巨斧上缠绕,许安远后撤一步,架起巨斧,摆出一个投掷的姿势,瞄准前方那道身影,隨后將【燃烬】开到最大,身上所有肌肉顿时发出恐怖的爆响,接著猛地挥出! 【掰手腕一定不会输】发动! “呼——” 空气中猛地划过一道壮阔的火光,那一刻四周的空气都因为极致的暴力而尖叫,火光像是阎王催命的笔墨,瞬间戳中了夭妖的后心,恐怖的力量直接其推著撞烂了数十棵巨大古树,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洼,这才缓缓安静了下来。 落叶纷飞,尘土漫天,瀰漫的烟尘中,许安远的右脚从中踏出,缓步走到了坑洼边缘,低头一看。 坑洼中央,燃烧巨斧正插在一具焦黑的尸首胸口,火焰不断燃烧,已经將她身体的上半部分,不管是血肉还是骨骼,统统烧为灰烬。 许安远顿时一愣,怎么会这样? 在他的设想中,这个『夭妖』看起来应该是那个死贱死贱的骷髏艾维斯才对,可那傢伙怎么可能会被这么轻易的烧死? 可如果这傢伙不是骷髏,那指骨又是怎么回事? 但没有人给许安远继续反应的时间,脑后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风暴,许安远猛地侧身,避开该隱劈来的一击鞭腿,在攻击的夹缝中猛地与该隱对视: “我喜欢你下一秒的视力。” 该隱顿时一愣,可隨后他的眼前便猛地一黑,紧接著整个人便被一记重拳猛地砸在了脸上,狠狠地摔进了坑洼中,但这並未结束,许安远刚想再有所行动,却忽然听见耳边传来一声冷冽的“让开!” 一阵风暴猛地从旁边吹过,许安远先是一愣,接著顿时一拳朝著一旁砸出,硬生生將那疾驰而来的身影砸退。 “你疯了?” 小法老神色阴翳,怒视著许安远,他不明白许安远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阻碍自己。 “蠢货,大人打架小孩来干什么,送死?” 许安远丝毫不给小法老留任何情面,心中微沉。 这位现在过来可不是什么好事。 按照刚才那样激烈的战况,小法老按理来说应该第一时间就能发现受伤的伊西丝才是,在这种情况下他的首要目標便会成为保护自己的姐姐。 可是他没有,这傻小子追过来了。 而这就说明——伊西丝又不见了。 有人掩藏了她的踪跡,他不希望伊西丝影响小法老接下来来的行为,他要让小法老抵达战场。 回想起之前自己之前下意识扔掉的那一节指骨,许安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但眼下顾不得再去想那些,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小法老手中的那个箱子上。 会是它么。 这东西里面也许放著什么很关键的东西,以至於某人不惜亲自下手也要让小法老把它带过来。 於是许安远深吸一口气,用儘量心平气和的语气对著小法老说道: “你姐姐伊西丝已经脱离该隱的控制了,你现在赶紧滚回去找你姐姐!” 小法老一愣,隨后深深看了一眼许安远,抱紧箱子就开始往回跑,没有丝毫犹豫。 这么一下反而把许安远看愣了。 不是,哥们儿,这么听劝的吗? 可他隨后便感到了一股磅礴的精神力在身后盪开。 就见该隱从坑洞中爬了出来,撕裂了自己的胸膛,从中掏出了自己的心臟。 而心臟之上,插著一张黑色的卡片。 烫金的齿轮羽毛图案熠熠生辉。 第107章 秘密 在那张黑色卡片出现的瞬间,许安远顿时睁大了眼睛。 这是他第三次见过这种黑色卡片,其上每一种烫金图案似乎都代表了一位掌握权柄的伟大存在。 而该隱心臟中的『齿轮羽毛』图案,许安远猜测很有可能代表著那位【巧匠】。 这是打不过准备摇人了? 然而该隱並未理会许安远,他只是沉声对著卡片说了一声『抱歉』,隨后便利落的將其从自己的心臟上拔了出来。 那一瞬间似乎有看不见的波纹自该隱为中心迅速朝外部扩散,整片空间开始发生某种莫名的变化,紧接著就见该隱將心臟重新放回胸膛,用超速再生恢復伤痕,隨后用右手双指夹著那张黑卡,在前方的空间中一刷。 “咔。” 一身清脆的齿轮声响起,像是触发了某种奇妙造物的开关,紧接著那造物的零件开始有序转动,將操作的权力赋予给了手持黑卡的该隱。 而在这种未知权力的加持下,该隱目溢神光,无喜无悲的看向远处埋头狂奔的小法老,接著抬起手臂,朝著小法老的背影轻轻挥手。 “轰隆!” 巨大的轰鸣声响起,小法老脚下的地面突然碎裂,紧接著无数尖锐的石锥自地下升起,朝著小法老的胸脯直刺而去。 小法老虽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整的大吃一惊,但他的反应却相当迅速,在脚下地面碎裂的一瞬间便猛地向一旁窜去,同时手里的箱子护在胸前,险之又险的挡住了石锥的袭击。 可下一秒发生的事小法老却如何也没有想到,就见他背后的大树忽然『活』了过来。 密密麻麻的枝条如同千万只触手,瞬间將小法老缠进了树里,但在危机时刻小法老猛地张开嘴,將舌头上的眼睛对准了大树,那大树瞬间枯萎死去,大部分的生机都被小法老吸收用於强化自身,可他仍旧没选择恋战,反而愈加飞快的朝远处奔逃而去。 这时许安远也发现了不对劲,小法老在逃跑的过程中似乎所有东西都在与他作对,地面不断开裂、奇怪的动植物发疯似得对他发起猛攻,不断有奇怪鸟类撞死在他的头上,就连天上的云彩都飘了下来,试图蒙蔽他的视野。 而终於,在一次奇怪动物的突然袭击中,小法老死死守著的那个箱子终於脱手甩出,那一瞬间两道身影几乎齐齐消失在了原地。 “我喜欢我与箱子之间的距离!” “夺过它!!!” 咆哮声同时在空气中炸开,下一秒许安远的手已经摸到了箱子,可箱子的另一端,无数生物和非生物都朝著箱子探出了手臂。 许安远脸上露出狞笑,跟他许安远比拔河?来啊! 【掰手腕绝不会输】发动! “咔嚓!!!” 断裂的声音猛地响起,许安远的瞳孔猛地一缩,就见那看起来十分结实的大箱子竟然被硬生生扯成了两半, 从中散落出来无数花花绿绿的小瓶试剂,在黑夜中发著幽光,像是彩虹的光晕。 而许安远在其中惊鸿一瞥,看到了几个试剂上贴著的標籤。 “吉尔伽美什”“道成”“菲托”“青漩”......... 而其中一个较大的金色瓶子上,赫然写著三个大字。 “艾维斯。” 那一刻整个世界似乎都安静了。 万象树就在不远的后方闪烁著幽光,那繁杂茂密的枝条在风中起舞,似乎是在狂笑。 这些贴著名字的试剂是干什么用的,许安远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 难怪决斗梦境的输者要沉睡一整天。 因为一整天后,空中花园现有的大部分人或许都將被万象树复製出的东西而取代。 届时该隱『进化』的第一次大规模临床试验,也將从这里开始。 ...... 黑暗中忽然亮起一道炽热的火光,在思考了那么零点几秒的前因后果后,许安远第一时间抡出了燃烧巨斧,他要將这些药剂一举歼灭! 可那无数条不同物质组成的手臂却也已经够到了药剂的边缘,於是在分秒间的急速中,在时间的夹缝中,二者產生了一次无比剧烈的碰撞。 “歘!!!” 巨斧的高温瞬间融化了数十上百瓶尚未落地的试剂,可仍有相当数量的瓶子被那些千奇百怪的手臂抢走救回,紧锣密鼓的朝著万象树迅速移动! 但许安远不可能放他们走,漫天沙海顿时在身后显现,他威严而肃穆的看著那些手臂,猛地张开了嘴: “我喜欢......!” 完整的话语最终没能全部说出,因为该隱的身形不知何时已经窜到了他的身前,以手为刀,一下劈在了许安远的喉咙上。 许安远只得赶忙向后退去,以免攻击停留超过一秒钟,而这却也错失了神通释放的最佳时机,那数十上百条手臂瞬间如蛇一般涌向了万象树,將其中的试剂顷刻注入其中。 “將军了,许安远!” 该隱的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他欣慰的看著后方的万象树迅速开花结果,轻声道: “你是我遇到过最难缠的对手,但很可惜,实力相仿的神通者之间的战斗,比的就是『信息差』,也就是所谓的【底牌】和【秘密】。 虽然你隱藏的神通总是让我惊讶,但很显然,你的【秘密】终究还是抵不过我的【秘密】。” 说著该隱晃了晃手中的黑卡,轻笑道: “一位造物主的权力代行,有了它我便可以借用造物主的某项权柄,而那位造物主的名字想必你也知道了,正是【巧匠】校长,而我更深一层的秘密——巧匠的眷者。” “我为了今天进行了多少谋划,积攒了如此多的底蕴,如此多的积累,这种局面下,许安远,你拿什么贏我?你凭什么贏我?” 后方的万象树传来剧烈的响动,无数重物落地声伴隨著粘液流动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在黑夜中显得狰狞而恐怖。 『胚胎』,似乎已经开始孵化。 局面似乎已经无法改变。 可该隱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浅。 因为他从眼前人的眼中看不到一点惊慌。 如果说之前许安远紧锁的眉头能让该隱只是回想起来就能爽上好几天,可现在那眉头鬆了,许安远整个人都变得像云一样鬆弛。 而鬆弛之下,是从未改变过的强大自信。 “你在轻鬆些什么。” 该隱声音低沉,死死的盯著许安远的眼睛。 而许安远却抿了抿嘴,好像险些笑出声来。 该隱一愣,隨后一股无名之火猛地窜来出来,他低喝道: “你疯了?” “不不不。” 许安远彻底不演了,他笑嘻嘻的看著该隱,玩味道: “你知道你刚才说的一系列话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是你在牌桌上打牌,没打几轮就把你的牌出完了,然后踩在桌子上摇摆身子炫耀著自己的胜利,一边大吼『我出光啦!我出光啦!』。” 许安远咧开嘴,露出雪白的牙齿: “但你却忘了,这次牌局的规则,比的根本就不是谁先出完。 而是谁剩的牌多啊。” 说著许安远忽然抬起手,一张和该隱手中同款的黑卡在其指间翻跃。 该隱愣住了。 许安远看著该隱越来越难看的面容,丝毫不在意身后万象树传来的动静,愉悦的说道: “那么,不妨我们再来猜猜,这样的【秘密】,我还有几张?” 第108章 黑云、龙捲、羽毛 该隱此刻的神情前所未有的难看,他仔细辨认著那张烫金黑卡,隨后沉声说道: “书册的標识......你是【博学】的眷者?这的確很让我意外,但这也无法改变什么。” 许安远一咧嘴:“试试?” “试试就试试。” 该隱冷哼一句,隨后猛地一挥手里的黑卡,许安远右边的地势顿时发生改变,土块重新组合隆起、硬化,以一个极快的速度拼凑了数尊几十米高的岩土巨兽,点燃火焰般的双目,朝著许安远投下蔑视的目光。 而在许安远左边,那无数的畸形古树互相交融枝条,缠绕成了一个个体格壮硕的树人,它们齐齐拔起树根,整齐划一的朝著许安远整齐的走来,沉闷的脚步声在空气中炸响,就连大地都为之颤抖。 身后,原本琐碎的遮挡物全部长出了脚,主动移开位置,延伸出了一条直达万象树的道路,而万象树之下,上百尊浑身包裹黏液的赤裸身影正缓缓站起身来,眼神茫然了一瞬,可隨后便齐齐僵硬的回头,朝著许安远投来敌视的目光。 可这还並未停止,悽惨的悲鸣声自头顶传来,就连许安远的头顶上空不知何时都已经布满了黑压压的飞行生物,它们拥有著令人绝望的数量,像是浓厚的黑云;个体的样貌更是千奇百怪,有的长得像带著筋膜的肉瘤,有的却像是机械和血肉的融合產物。 它们一边以极快的速度在上空盘旋,一边发出沙哑的哀鸣,显得狰狞而邪恶,给人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感和无力感。 前后左右,四面八方,毫无空隙,天罗地网! 这便是该隱的最终底牌,它们高效而残忍,完全可以媲美一支神通者组成的军队。 而在重重包围之中,黑云威压之下,许安远却只是抬头,静静欣赏的这副难能可贵的绝景,神情风轻云淡,隨后斜著眼睛瞥了该隱一眼,仿佛在说: 就这? 该隱的脸色阴沉的可以滴水,他不想再看到那张嘲讽拉满的脸,於是朝著许安远的方向猛地挥动了手臂。 而这个动作也代表著正式拉开了战爭的序幕,那天空盘旋的飞行怪物瞬间齐齐垂落,那一刻黑云翻腾扭曲,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声势浩大的黑色龙捲,羽翼带起风暴嘶吼,像是高天之上的神明对著人间降下了毁灭的神罚! 风暴中心,衝突终点! 少年的衣衫被这狂乱的风暴吹得猎猎作响,额前的碎发被吹开,露出其炽热的双眸,在头顶即將降下的天灾中,他仿佛隨时会被吹跑的渺小尘土,却又像是一颗坚挺的钉子,告诉天上那无知的诸神,老子要崩碎你的牙齿。 下一秒,生物组成的黑色龙捲猛地下落,將黑色的夜染得更加深邃绝望,而许安远的手也在同时动了,黑色卡片利落翻动,其上印刻的烫金书籍闪过一道璀璨的光芒,它带来了空间的伟力,带来了歷史与知识的垂青,那一刻,【博学】正式向此处投下瞥视。 同一时间,空间乱流在许安远的身侧展开裂痕,一根柔软的羽毛从中轻轻飘出,散发著如天使般圣洁的辉光,而在那羽毛触碰到声音的一瞬间,人工的『奇蹟』显现出了其暴力的一角,下一刻数以亿万记的羽毛顿时吞噬了整片天空! 该隱在第一时间就认出了那羽毛,但它出现的太快太快,零点几秒的时间內,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著羽毛將天空中所有的飞行生物一同吞噬,锋利的羽翼將包裹在其中的任何生命尽数搅碎,使得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血雨。 分秒间,该隱损失惨重! 眼见那贪婪的羽毛仍旧追寻著声音的痕跡,正试图想要向万象树涌去,该隱当机立断,猛地拔掉插入身体內的几根羽毛,隨后再度挥动卡片,一旁的岩土巨兽顿时仰天咆哮了起来,那巨大的吼叫声瞬间使所有羽翼都调转了方向,朝著巨兽的方向席捲而去。 而就在此时,岩土巨兽的身上突然出现了赤金色的火焰纹路,那纹路瞬间遍布岩土巨兽的全身,不断闪烁著,像是定时的炸弹。 下一秒,那排山倒海的羽毛將岩土巨兽猛地吞没,而火光隨之冲天而起,剧烈的爆炸声响彻云端,地动山摇! 隨著震动渐渐平息,该隱被热浪蒸发掉的血肉也同时重生完毕,但他的神色依旧凝重的看向爆炸中央。 隨著烟尘的消散,爆炸中心显露出一层又一层烧焦的羽翼,他们如洋葱的外皮般不断脱落,最终露出其中心保留的仍旧完好的几片羽翼,像是一颗羽毛製成的卵。 下一刻『卵』开启了。 那八片美丽的翅膀在空气咋红张扬的伸展,英俊的白色巨狼傲立在毁灭中心,身体宛若卡车一般巨大,眼神冷冽的像西伯利亚得冻土,像是个来自北方的王者。 而这位王者的背上,正端坐著笑容肆意的少年。 “好久不见,细狗。” 许安远久违的拍了拍巨狼的后背,笑道: “准备好咬烂你前任的屁股了嘛?” 巨狼回首帅气一哼,隨后猛地撑起身子,仰天长啸! “嗷——!” (还有一更,四点前,相信土豆) 第109章 清杂兵(为Tforgotten天凡加更) 看著细狗这令人熟悉的姿態,该隱险些將牙齿咬碎! 果然,果然! 那个卑劣失败品背叛了自己,不仅如此,它似乎还在许安远那傢伙手里得到了某方面的强化,不仅拔除掉了自己在其身体里面安装的毁灭装置,甚至还將生命层次直接拔高到了三阶! 跟他该隱一个层次! 更可笑的是,骑在三阶奇蹟生物身上的,只是一个小小的一阶。 何等讽刺?何等羞辱! 该隱强行使自己平静下来,他看著细狗身上那尚未完全復原的羽翼,推测出其使用『神通』的时间尚未完全冷却。 『进化』的征程仍在继续,他该隱还並未失败! 指令再度下达。 许安远眼睛顿时一眯,隨后猛地看向身后,那里不知何处袭来的火焰正从背后突向细狗。 细狗怒吼一声,以翼为刃,朝著火焰猛地削去,顿时一刀將这团火焰砍为两段,而火焰之后,藏匿在视野盲区中的『菲托』复製体猛地祭出了一把宽刃大剑,火焰如蛇般缠绕,直取细狗后背许安远所在的位置。 没有任何犹豫,燃烧巨斧猛地甩出。 那一刻宽刃大剑上的火焰瞬间如老鼠见到猫一般,直接蔫吧了下去,隨后便被燃烧巨斧一击劈得粉碎,余劲震出,直接震碎了菲托的一条胳膊。 可还未等许安远回头补刀,两枚犀利的箭矢顿时破空而来,逼的许安远调转身形,就见远处的『动漫社社长』正拉弓欲射,其上凝聚的箭矢传来恐怖的气息,让许安远不得不严阵以待。 不止此二人,越来越多的复製体加入战场,像是源源不断的潮水,而许安远和细狗也充分展现出了其配合的默契,细狗三阶的位格一爪子下去一阶直接飞出去一片,为许安远清理出了一个圆形的安全圈,而许安远就时不时利用表白神通致盲突入圈內的敌人,用燃烧巨斧精准点杀。 可隨著时间的推移,许安远打的却越来越艰难,万象树的生產似乎十分高效,而现在已经开始有二阶巔峰甚至三阶学长的复製体被生產出来了,树人大军的加入更是限制了细狗的发挥,数分钟后该隱更是亲自下场,趁著细狗不注意打断了它的一条羽翼。 细狗吃痛,叼起许安远迅速拉开距离,一边跑一边看向许安远,眼中有著些许疑惑,似乎在问:还不撤吗? “再等等!” “五分钟!” 许安远看向天空,皱了皱眉,像是在观察什么似的,隨后猛地回头,朝著穷追不捨的该隱呲牙一乐: “该隱,你裸奔的姿势真帅。” 该隱冷笑道: “许安远!你已经是穷途末路了!你我看出来了,你的底牌已经掏空了!” “总比你底裤掏空了要好,怎么,难道对你来说退化到裸体社会也是一种进化?” “你#%&¥#……” 该隱猛地挥手,下一刻两枚箭矢再次从远方彪射而出,剎那间便击中了许安远的后心和后脑,许安远凭藉『慢一秒』的神通急忙转体,但还是被那箭矢划伤了脸颊。 许安远眉头紧锁,细狗的羽毛神通cd仍未就绪,可这五分钟的时间......有些难拖了。 而且他现在並不知道艾维斯的那个试剂有没有被注入到万象树中,如果有的话,万一他在这五分钟內復活,那结果......不堪设想! 到底要怎么选? 是安稳一把等五分钟,还是搏一搏试图衝击万象树? 然而下一刻,空间上方突然被划开了一道细长的口子,紧接著一枚小剑从其中兀得丟出,下一刻一柄贯彻天地的巨剑顿时自天穹坠落,直接轰击在了树人军团的正中央。 “轰!” 狂暴的能量四散奔逃,蛮横的践踏著每一个周边的生物,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该隱和许安远齐齐一怔,同时朝天上看去。 半空的裂缝中,一个人影猛地从中跃出,接著优雅的落在了地上,朝著许安远挥了挥手: “哟,许安远,好久不见。” 许安远摇了摇头,无奈一笑: “你怎么来这里了?” 吉尔伽美什轻轻弹开一片飞灰:“关於此事,我不得不承认你的朋友们很有价值。 他们发现了一间密室,又在密室中发现了一张纸条,那张纸条上说明了此处可能发生的变故。” “而你的另一位朋友,带来了一把很方便的小刀,可以切割出空间通道,是个相当不错的玩具,我很感兴趣,事后可以任由她开价。” “另一位朋友?” “她是这么宣称的,至於名讳……无所谓了,那几位隨后就到,而眼下你可以放心去做自己的事情,至於我们......” 吉尔伽美什反手掏出一个精致的金色盒子,將其打开,里面排列著数根一模一样的精致小剑。 “我们来帮你扫一扫垃圾。” 第110章 终了 “吉尔伽美什......没想到你竟然也同样的愚蠢。” 该隱目光凶狠,语气冷得像是寒冬,可吉尔伽美什只是轻轻瞥了一眼该隱: “你哪位?” “?” 该隱一愣,隨后神色愈发狰狞,可还未等那狰狞继续维持下去,白色的风暴瞬间袭来,细狗一巴掌將该隱扇起,强忍著反伤带来的痛苦,巨大的羽翼掀起凛冽的风暴,將该隱捲入高空,许安远与细狗隨后直衝而上,他们要將该隱限制在高空中。 这傢伙的能力可以说天克吉尔伽美什的群体攻击,只有將其带离战场,吉尔伽美什才好继续施展他的金钱战略。 风在耳边呼啸,狂乱的气流不断冲刷著许安远的身体,但许安远此刻的双眼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这是他头一次这么近的触及天空。 抬头望去,那黑夜中悄然涌动的云朵,几乎触手可及。 那一刻没有人知道许安远在想些什么,只知道他神情恍惚,伸出手来,似乎是想触碰那些云朵。 但就在触及的瞬间,他却又將手收回了。 眼珠滚动,那在夜里发著光的眸子瞥向迅速下落的该隱,许安远猛地一拍细狗的后背,一人一狼顿时调转身形俯衝直下,赶在该隱落地前猛地再次將该隱扇起,让其重新拥抱天空。 而同一时间,天空下方的战场上传来恢弘浩大的爆炸声,数把能量巨剑自天空不要命的倾泻,几乎將周围所有的地皮都犁了一遍。 但轰炸过后仍有漏网之鱼,他们脸上毫无惧意,朝著吉尔伽美什便发起了猛攻。 吉尔伽美什冷笑一声,轻轻打了一个响指,下一刻磅礴的精神力顿时倾泻,硕大的黄金巨响挥舞著长鼻,为吉尔伽美什吹响了衝锋的战吼。 战吼震盪高天,让上空的该隱猛地皱起了眉毛,他敏锐的意识到对面那一人一狼是在拖他的时间。 而在那刻意的拖延背后,一定掩藏著一个相当巨大,大到许安远觉得会决定战爭胜负的秘密。 但该隱並未对此显露出丝毫慌张,倒不如说许安远的决策正中他下怀。 决定对决胜负的最终条件实际上並不完全是看该隱和许安远谁先死亡,其中还有一项更为重要的条件。 那便是——艾维斯的復活。 该隱拥有巧匠赋予的黑卡,可以使用巧匠的能力权项,而这项『权限』,便是可以隨意操控巧匠在空中花园內创造的所有造物。 空中花园数次重建,这里的奇妙生物,甚至一草一木都与巧匠有著密不可分的关係,有了这项权限,该隱便几乎相当於空中花园的主人,可以与造物们进行沟通与调配。 而方才负责將各种倖存试剂注入万象树的数百条藤蔓触手已经通过黑卡传来消息,属於『艾维斯』的试剂已经成功注入,那么该隱接下来只需要拖到万象树將艾维斯成功孕育,那么胜利的天秤將被沉底锁死在他这一边。 艾维斯诞生的那一刻,便是那些幕后造物主正式下场的时刻,也代表著『神通法宝体系』的彻底失败,『进化』的道路將会重启,接下来將是他与艾维斯之间,进化体系內部的价值比拼。 届时该隱也无需担心实力差距的问题,他背后的亚伯拉罕家族届时也將为他拿出一件『0』级的奇蹟物品,可以做到绝对的『公正』。 该隱一边在天空中倒飞,一边朝著许安远露出同情的目光。 许安远啊许安远,真以为我像你看到的那样惊慌失措吗。 看看你那胜券在握的骄傲模样,殊不知你手的胜利曙光,是我做给你看的!真正的结局,其实早已奠定。 【秘密】再多又如何?如果那些【秘密】无法將你推上最后的高潮、达到崇高的进化、实现你的『欲望』....... 那么,它们將一文不值。 ...... 该隱忽然觉得有些无聊了。 他对眼前的许安远彻底失去了兴趣。 许安远很强,这毋庸置疑,但再强再新鲜的事物,把玩久了也会变得无趣。 所以,才要不断去寻找更有趣的目標,不断追寻更深层次的『进化』。 一念及此,该隱当即不再犹豫,他眼中蓝光更盛,背部的肌肉扭曲生长,竟然形成了一张狰狞的肉翅,接著该隱盪开翅膀,借著空中捲起的风暴直衝而上,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一把攥住了细狗的爪子,隨后猛地往地上一甩。 “刷!” 细狗撞破空气,身后羽翼疯狂拍打,將將稳住身形,它猛地观察四周,却发现该隱已经失去了踪影,顿时心头一紧,朝著后背不安的吼叫了一声,但它刚一转头便嚇得狗脸扭曲——它后背上的那位竟然也没了! 这可是高空! 自家那位也不会飞啊!!! 而细狗下方的空中,该隱正驾驭著肉翅,朝著下方猛突过去,目標正是那黄金巨象上的吉尔伽美什。 不知这位號称『千年来最具资格』的英雄王,会不会给他带来什么惊喜呢? 该隱眼中闪过一丝兴趣,隨后身后的肉翅继续生长,速度猛地加快,可就在风暴穿过它身体的瞬间,他忽然感觉到了一丝炽热。 炽热? 该隱猛地瞪大了双眼,隨后立刻回头挥拳,但下一秒狰狞的巨斧却已经砍穿了他的手臂,朝著他的喉咙无情的抹去,该隱拼命架起持斧者的手臂,这才没让那巨斧继续深入! “你疯了!” 该隱大惊失色,这么高的空中,他一个一阶怎么敢离开那只狼,直接跳下来抓自己的? 他不要命了吗? 然而对面那个狞笑著的疯子却似乎丝毫没有这方面的自觉,他的眼中溢散著赤金色的火焰,浑身的肌肉可怕的隆起,推著那狰狞的斧刃一点一点的砍入该隱的咽喉,一个压抑著兴奋和疯狂的声音从他的嘴中飘出。 “继续反伤给我看啊。” 该隱的瞳孔猛地紧锁,隨后眉头缓缓鬆开,忽然笑道: “真是敏锐啊,许安远,你怎么发现的。” “赌一把而已,肉体进化这么方便的技能我不相信你跟我打架会不用,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使用它会让你暂时关闭某一项特性,要么反伤,要么不死。” 许安远笑容灿烂:“那么,让我们看看,你究竟关掉了哪个特性,还是——都关掉了呢?” 该隱脸色猛地一黑,可许安远没再给他半点说话的机会,巨斧上的火焰瞬间將二者全部包裹,锋利的斧刃砍入了该隱的咽喉,带著重力的加持直衝地面! 下一刻,宛若流星砸入地面,火光冲天! “哐!!!”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吉尔伽美什顿时反应了过来,驱使巨象朝著爆炸方向猛地赶去,可有一道白影却比他更快,细狗从天空俯衝而下,巨大的翅膀顿时掀起风暴,將火光猛地压灭,从中迅速叼起一个身影离开战场。 细狗口中,许安远狼狈不堪,剧烈的喘著粗气,他的右腿在落地时没能完全起跳避开,被强大的衝击力直接震得血肉模糊,骨骼尽碎。 而下方撞击產生的坑洞中,灰头土脸的该隱缓缓爬起,他身后的肉翅脱落,身上的各种伤痕迅速復原。 “许安远,你赌输了。” 该隱讥讽的说道:“你没能杀死我。” 许安远笑了,他抬手拍了拍细狗的鼻子,跟它小声说了些什么,细狗眼中闪过一丝迟疑,最终还是在空中盘旋了一圈,重新飞了回去,一尾巴扫出一片空地,將许安远轻轻放在了自己的身前,隨后警惕的看著前方的该隱。 看著愣住的该隱,许安远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將所有的疲惫都借著这口气呼了出去,这才不急不缓的说道: “其实我根本赌的不是这个哦。” “?” 许安远看著该隱,嘆了一声道: “不得不说,你还真有点狗屎运——你知道你在这一场廝杀里做的最正確的一个决定是什么吗?” 该隱皱眉:“是我优化了亚伯?” “不不不。” 许安远摇头,轻声道:“是你没有和我进入决斗梦境。” “你用某种方法避免了中央广场和万象树这边的梦境秩序,使我们的战斗迟迟没有被拉入梦境。” “这种做法相当聪明,因为你是不死的, 而只要避免了决斗梦境的【致命伤沉睡规则】,你就几乎是无敌的,任凭我手段再多也无法將你彻底击溃。” 该隱静静看著许安远,良久才道: “你看的很透彻,所以你应该知道自己的处境,拖时间没有任何意义。” “不不不,我的小该隱啊,你搞错了一件事。” 许安远朝著该隱晃了晃手指: “拖时间很有意义,但我现在不需要了。” 说著许安远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大约在两分钟前,我攒够了精神力,用某个神奇的神通看到了你避免自己陷入梦境的关键道具。” “那张黑卡,对吧。” 该隱神情猛地一滯,接著他发现对面的许安远忽然掂量了一下一个不知何时被他拿在手里的『小东西』。 灰白色,长条状。 像是一个学生上课用的、脏兮兮的小橡皮擦。 奇蹟物品1—03【橡皮擦】 许安远笑了: “然后在我们俩下落的瞬间,我擦掉了你的黑卡五秒钟的时间。” “而下落造成的爆炸似乎完美的让你的感官错乱,以至於你没能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在决斗梦境里了。” 该隱的脸色彻底绷不住了,他慌忙抽出那张黑卡,但无论他怎么挥舞怎么甩,四周的空间却都泛不起一丝波澜。 而另一边许安远继续幽幽说道: “所以我才说,你真有点狗屎运。” “不过,接下来你不会再走运了。” 该隱怒视著许安远,却忽然感到头上落下来了什么东西,很轻、很有颗粒感。 该隱下意识一抹,抹到了一把黄沙。 “结束了。” 威严而庄重的声音在空气中盪开,而仿佛为了回应许安远的话语,下一秒黑色的天幕被猛然掀开,像是被开启的方盒。 而在高天之外,长桌之边,空荡荡的七个座位上忽然升起七尊神魔般的恐怖虚影,祂们微微侧目,朝著长桌上那黑盒子里的该隱投下漠然的目光。 下一秒,该隱的身体瞬间炸开。 决斗梦境结束。 许安远,胜出。 第111章 又是纸条 世界泛起波澜,如梦似幻,將许安远送出梦境的世界。 现实世界。 许安远睁开双眼,眼前一片狼藉,无论是万象树製造出的一眾复製体,还是驱使金色巨象的吉尔伽美什,此刻全部倒在地上,陷入为期一天的沉睡,而树人军团也因为失去了该隱的控制,全部定在了地上。 四周一片寂静,像是凌晨的墓园,只有远处的万象树仍在摇晃著枝条,似乎还在孕育著什么生命。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微微瞥了一眼脚下一动不动的该隱,隨后径直朝著万象树走去。 万象树和许安远的距离並不很远,但许安远却似乎走的格外漫长,每走一步都似乎走在记忆的水花中。 那一刻,许安远接受李虎神通馈赠时所看到的画面尽数在他脑海中浮现。 他看到了奔跑在血海中的小男孩,看到了在万象树下高呼的该隱, 看到了艾维斯的復甦....... 看到了血红的天空。 而那天空之下,身披斗篷的少女將一只残破的布偶大熊轻轻放在了一棵树的树根之下,她不舍的摸了摸大熊的耳朵,隨后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开。 根本不需要看到脸庞,那日思夜想的身影早已在许安远心中刻下了永不褪色的烙印。 许安静。 ...... 画面终止,许安远在万象树前停下了脚步。 这次他非常小心,並没有踩到树根周围那如沼泽般的泥土。 许安远抬头看著万象树,再一次的將其和自己脑海中的那幅画面进行对比,最终才缓缓嘆了口气。 虽然大小不同,但许安静放置大熊的那棵树,就是眼前的万象树无疑。 这也是许安远之前明明都提前该隱一步抵达万象树,却依旧没有狠心將其毁灭的原因。 这棵树,跟许安静之间一定有著某种特殊的联繫。 可是现在,许安远不得不做出抉择了。 许安远抬头,看向万象树的树冠,那里其他生长的胚胎已经在瞬间枯死,而在树冠最顶端的地方,一枚无比璀璨的胚胎正在逐渐形成,但速度却相当的缓慢。 它的形成让万象树倾尽所有,几乎掏空了底蕴,原本茂盛的枝条已经乾枯了大半,变得乾瘪而丑陋。 那应该便是艾维斯的胚胎了。 许安远不语, 他没有掏出燃烧巨斧,只是默默的站在原地,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空气似乎静止了,风吹过紧张的树叶,贴在了许安远的小腿上,似乎是在催促著他进行选择。 许安远忽然动了,他忽然回头,轻声道了一句: “出来吧。” “......” 没有人回应,只有许安远的声音在尷尬的迴荡。 许安远猛地朝天翻了个白眼,气愤地回头,指著不远处的一棵树破口大骂: “来了就赶紧出来啊!在那看戏呢?那亚兰还藏呢,呆毛都快懟到我面前了!” “嘶——別生气,別生气。” 此话一出,三颗脑袋顿时齐刷刷的从树后探了出来,朝著许安远来了一个歉意的微笑。 最上面的脑袋赔笑道:“別生气啊我远哥,我们这不是怕又遇见假冒偽劣產品吗,再加上你刚才那一副忧鬱帅男的模样,我们很难不怀疑啊,这样,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能答上来,那你就是真的。” 此话一出,下面两个脑袋当即齐齐点头,似乎颇为认可。 假冒偽劣產品? 我的? 许安远猛地皱了皱眉,但还是定了定神,道:“你问。” “我七月份穿的是什么顏色的內库。” “?” 许安远猛地抽出燃烧巨斧往地上一砸,张涛顿时以零点几秒的速度迅速滑跪,一边跪一边回头:这个是真的。 青漩和亚兰这才从树后走了出来,颇为不好意思的看著许安远,许安远无语的说道: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个假冒偽劣產品是怎么个意思?长话短说。” 青漩解释道: “在我们突入学生会后,发现了一个剧团成员的尸体,那具尸体的形態非常诡异......我不给你形容了,总之我们通过尸体发现了后面的一个密室,然后在密室里发现了有人给我们留的一张纸条。” 说著青漩看了一眼许安远,犹豫了一下,还是摆了摆手道: “算了,你自己看吧。” 说著青漩从兜里摸索了一下,將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交给了许安远。 许安远將其接过,展开,顿时瞪大了眼睛。 纸条正面写著一句话: 许安远会死在万象树下。 (还有一更马上发) 第112章 生机,事后谈(其一) 而纸条的背面则写著:去找林清晚。 然而真正让许安远震惊的並不止是这一句话,真正让许安远惊讶的,是这纸条上的字跡。 和自己一模一样。 又是这样。 而另一边,青漩则继续说道: “在我们看完纸条上的內容后,一位自称是你朋友的白髮女生神神秘秘的出现在了我们身后,隨后送给了我们一件便於赶路的『法宝』,隨后她便消失不见了。” “当时时间紧迫,也由不得我们信不信,本来亚兰当时说要先去找你的,但他见了你朋友以后忽然大脑宕机了。 於是我们就让吉尔伽美什先用那件小刀一样的法宝过来找你,而我们则去找林清晚,等吉尔伽美什確定坐標后再坐传送门过来。” “而我们在去正义学院找到林清晚同学后,在半途便碰到了——你的假冒偽劣產品。” 青漩说著一转眼珠,脸上带上了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你猜怎么著,哇,你当时正公主抱著一个穿著清凉的异域风大美女,正把人家往医院送......嘖嘖,我们当时还以为你闹出人命了呢,但好在林清晚同学一眼就看出来那个人不是你,然后举著刀子追了他一路......” “咳咳,总之,我们这边的情况大致就是这样。” 许安远皱起的眉头微微鬆开,情况似乎比他想的要好得多。 况且,有青漩口中自己的那位能让亚兰大脑宕机的朋友帮衬,整体流程恐怕也出不了什么问题,不过......这些字条是她写的吗? 不,大概率不是。 许安远摇了摇头,至於青漩说的那个自己的假冒偽劣產品,应该大概率是某个王八蛋骨头架子,那傢伙真敢啊,隨便换个偽装就敢上街招摇撞骗——那么自己之前见过的人中,会不会也有人是他偽装的? 自己其实从未离开过他的视线? 许安远一阵头疼,他感觉他越来越想不明白那个骷髏的意图了。 万象树这准备復活的人不就是他么,可人家呢?人家不急不慌的跑出去溜达了,仿佛这件事情跟他一点关係没有似的...... 许安远忽然皱紧了眉头。 难不成——现在准备復活的艾维斯,和那个骷髏,可能真的不是一个人? 许安远正思索著,可突然他猛地抬头看向青漩,因为他意识到自己貌似忽略了一个至关紧要的问题。 “林清晚呢?” 青漩指了指许安远身后,疑惑道: “她不是一直在你后面吗?” 许安远身体顿时一僵,他忽然感觉自己脸上多了些什么东西,下意识伸手一抹,竟然是一个不知何时贴在脸上伤口处的的创可贴。 他猛地回头,就见林清晚正站在不远处,万象树的树下,一边轻声哼著不知名的歌谣,一边用短刀將自己的手腕割破,那猩红的血液不断淌入土壤。 许安远人都傻了,他一个跨步窜上前抓住林清晚的手腕,刚要说些什么,但下一刻那些话语却统统被他卡死在了嗓子里。 因为有暗红色的纹路从土壤中,忽然窜出,蔓延到了万象树的树根上,隨后一直向上,如同爬山虎一般逐渐爬满了所有万象树的树枝,包括树冠顶部那璀璨的胚胎也被狰狞的红色纹路所侵蚀。 下一刻万象树忽然剧烈颤抖了起来,它似乎是在颤抖,隨后从它的每一个细胞中都爆发出悽惨而尖锐的哀鸣,那哀鸣深入骨髓,仿佛將艾维斯的指骨伸进脑浆里搅拌一般,让许安远头疼欲裂。 可下一秒,伴隨著“噗”一声闷响,那声音陡然停止。 淅淅沥沥的液体自头顶如小雨般洒落,闪著金光的汁液溅了两人一身。 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那一刻高天之上似乎有什么东西乱套了。 无数观察的目光齐齐颤动,隨后飞快的消逝,逃遁,最后掩埋在了天际。 一丝格局变动的气息还未开始兴盛便被掐死在了摇篮里。 於是世界仍旧正常运转,可安静的表面下,一场铁血的『清算』正式拉开了帷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扫荡著阴暗之中的杂质和灰尘。 “咔嚓。” 该隱手中的『巧匠』黑卡猛然裂开了一道缝。 远处的大礼堂陡然炸开,一道流光迅速朝著高天遁逃,可下一秒一抹悽美地白色划破天际,像是画家用白色顏料猛地涂在了七彩的画板之上。 巧匠黑卡彻底碎裂。 变故无时无刻不在发生,但对於这些,许安远却丝毫没有感觉到,他也完全没有心思再去关注这些事。 因为他忽然发现【生机】竟然再一次发动了。 他被强行拉入了第三视角。 而这次,命运的指引却给他带来了一幅別样的画面。 还是血红色的天空,还是那棵小了一圈的万象树,只不过树上的枝丫早已被浓厚的积雪覆盖,树下,亦是惨白一片。 广袤的雪原上死气沉沉,空无一物。 万象树似乎成为了其上唯一的锚点。 而忽然,一个残破的身影走入画面。 他拖著身体,朝著万象树缓步前行,破坏了冰冷的白色,拉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线。 许安远默默地看著,他无法干预,无法行动,甚至无法转动眼珠,只能当一个旁观者。 而后,他的身体忽然剧烈颤抖了起来。 因为那道残破的身影终於走到了万象树下。 他跪倒在地,伸出被冻成血块的手,扒开了万象树下的雪层。 从中抱出了那残缺的大熊。 他將其缓缓抱在怀里,轻柔而小心,似乎拥抱世界上最为珍贵的人,试图用其温暖自己被冰封的心臟。 他微微低头,试图將脸贴近大熊。 咕嚕。 头颅落地,在雪地上滚了又滚,不动了。 那满是血雾和冰碴的面容正对著许安远的眼睛。 许安远忽然从嗓子里挤出了一个撕心裂肺的呜咽声。 那是许盛的头颅。 ...... “结束了呢。” 生命学院。 钻石湖畔。 披著蓑衣的垂钓者坐在湖面之上,漫天的星星点亮斑斕的湖泊,照映出了那张惨白的骷髏脸。 骷髏脸僵硬而渗人,但却意外的能从中看出些许的惆悵和感慨。 骷髏摇了摇头,看著久久没有动静的鱼竿,將其一把扔掉了,而这时他旁边的黑暗忽然扭曲起来,一个人影从中走出。 “你该离开了。” 骷髏一脸沮丧:“不要这么下逐客令嘛陈先生......哦,对,现在该称呼你为『π』了,是吗?” 闪耀的星空下,π教授脚尖轻点在湖面上,背负双手,平静的看著骷髏: “你这次做的有些过了,你不该去试探巧匠的『人格』。” 骷髏摇了摇头:“教育小孩子只是顺带的,虽然我披著这副皮囊,但我並不是那位艾维斯,不是吗,我没有那个耐心对『巧匠』悉心教导。” “在我的眼里,他的价值不及许安远先生的十分之一。” π教授静静的看著艾维斯,良久才道: “你的態度一开始可不是这样,试问,是白皇让你的態度发生了改变?” “不。” 骷髏嘎嘎一乐: “如果我与艾维斯之间的爭执像是一篇毕业论文,那白皇则是给我提出了方向,而许安远先生,他帮我完成了答辩。” “所以我愿赌服输,白皇提的要求,我答应了。” 第113章 事后谈(二) π教授扫了一眼骷髏,轻声道: “你这次倒是出乎意料的好说话。” “哇你这话说的,我一直是个相当好说话的人好吧。” 骷髏耷拉著脸,將身上的蓑衣脱下来,一齐扔入湖面。 做完这一切,他看著水天交际的边界,继续发著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湖面波光粼粼,如梦似幻,像是时间的长河,倒映著湖面上骷髏的影子,可那影子一会儿变为紫色瞳孔的俏皮女生,一会儿又变为了戴墨镜的神秘男子,一会儿又变为了——许安远。 π教授盯著湖面上的那些一闪而过的影子,忽然出声问道: “安德烈不是你弄晕的?” “安德烈是谁?” 骷髏歪了歪脑袋,一脸茫然,π教授顿时皱了皱眉,但隨即却又鬆开,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你该走了。” “五分钟,就五分钟。” 骷髏朝著π教授笑了笑,隨后继续看向远方,轻声道: “年轻人的问题有些多。” ...... 几分钟前。 许安远的意识深处。 茫茫黑暗中,许安远看著眼前忽然出现的另一个许安远,神色漠然,没有说话。 眼见许安远似乎没有什么反应,新许安远忍不住道: “哇——给点反应好不好啊,一般人看见自己心灵的另一面不都该会激动得质问:『你是谁!』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没事就滚。” “呃......?” 新许安远挠了挠头,隨后无奈一笑,整个人摇身一变,变回了惨白骷髏的模样。 “还是这样说话比较方便,这毕竟是我们最初邂逅时的穿搭,能否因此给我一个谈话的机会呢?” 说著不管许安远如何態度,骷髏自顾自的弯腰,朝著许安远优雅一礼,轻笑道: “重新介绍一下我亲爱的旅行者,我是你的好嚮导帅骷髏。” “而我的另一个身份,【启示录】开创者、【乌托邦】元老、『伟大的艾维斯』 ——的万象树复製体。” 此话一出,一边的许安远顿时抬眼,而骷髏则继续说道: “但我其实並不太喜欢艾维斯这个称呼啦,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叫我小艾同学。” 许安远的额头拉下三根黑线,无语道: “难怪你对復活如此不上心,合著人家復活的压根跟你没关係。” “是这样的说~” 艾维斯晃了晃脑袋,隨后背负双手,在黑暗的地平线上踱步: “大约在两百年前,造物主,『伟大的艾维斯』发现了奇蹟『万象树』,在研究观察中,他发现了这棵古老而神奇的生物所具有的无限可能,於是不顾当时其他研究人员的反对,对万象树进行了一次实验。” “而这次实验產生了意外,万象树竟然意外的產生了一个变体。” “那个变体具有艾维斯的全部特性,就连其神通也一比一復刻,如同艾维斯的孪生兄弟一般。” “虽然二者各方面都十分相似,但他们之间还是存在著一定的不同,比如那位变体的体格与相貌,更是英武非凡,那帅气程度简直嘖嘖,一经出世便迷倒万千少女......咳咳 ,再比如,那位变体完全不具备艾维斯本人成为造物主以前的任何记忆。” “起初艾维斯本人对於这位变体的出现相当欣喜,因为这或许就意味著他获得了一位无比了解自己的知己和同行者,於是他便向这位变体全盘托出了他当时的一个设想——启示录。” “一个牺牲大多数生命,集中资源供养少部分精英生命,使其迅速提高生命层次的计划。” “由於当时变体的记忆混乱,並不具备自主思考的能力,於是便傻乎乎的答应了艾维斯的请求,於是【启示录】计划便如火如荼的开始了前期筹备工作。” “在工作的途中,艾维斯惊喜的发现这位变体的智慧程度似乎远超他的预料,他不仅以极快的速度补习完了全部生物学、奇蹟学、神通学方面的知识,到后来他甚至能够举一反三,一些他根本想不到解决办法的问题却能被其轻鬆解决,这极大的提高了【启示录】的完善效率。” “但渐渐地,艾维斯忽然开始感到恐惧。” 骷髏看向许安远,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道: “因为那位变体太过聪明了,他所具备的智慧远超艾维斯本人,而这如果放在艾维斯的『进化』理论中来看,那么变体便是进化后的艾维斯,而艾维斯自己,则面临淘汰。” “很可笑,对吧,渴望进化的人却在追寻进化的途中害怕自己被进化所淘汰,但事实就是这样,我们不得不承认,当时那位艾维斯提倡进化的目的其实並不纯粹,他根本的目的,还是藉助一次席捲世界的炼金运动,来获取炼金神国的权柄,成为新的『炼金之神』。” “而在这个目的达成前,艾维斯是不可能承认自己的失败,不可能心甘情愿的被淘汰的。” 骷髏一拍手,嘿嘿一笑: “所以他想了个法子,只要那个变体没有出现过,那么他便依旧是走在进化最顶端的人物。” “於是他利用了一件很特殊的奇蹟物品,0-07【时钟王】偷袭了那位变体,在造物主神战中,以【时钟王】的破碎为代价,將变体打碎在了时间长河中。” “只不过,那位艾维斯没有想到,时钟王只是粉碎了他的肉体,其骨骼却被极其幸运的被保存了下来,来到了歷史的某个片段中。” “为了防止被艾维斯再度追杀,那位变体便隱姓埋名、臥薪尝胆,混入普通的世界中,以期未来有一天能血刃仇敌,夺回属於他的一切.......好吧,其实並没有这么多戏。” 骷髏摊了摊手:“他当时其实完全不理解艾维斯为什么要这么做,缺失的那些记忆让他完全不理解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方式,不知道人心,原来是比生物方程还要更加复杂的东西。” “於是他不断变换姿態,去了一个又一个的地方,跟无数普通人邂逅又离別,走过绚烂的花海,走过沉寂的沙漠,过一个又一个百年,到最后,他忽然开始茫然。” “自己之前做的启示录计划真的是对的吗?” “那些普通人,那些平凡的生命,真的就活该被沦为別人进化的养料吗?” 骷髏看向许安远,神情忽然平静了下来。 “但他知道,他貌似只是一个人的影子,只是一个人的复製品,他再怎么有微词,也终究不会像原主那样拥有强大影响力的。” “他改变不了什么,於是他只能继续沉寂,把自己埋起来,在暗无天日的黄沙中等待世界变革的到来。” “再后来,他被挖了出来。” 骷髏朝著许安远嘎嘎一乐,接著伸手在半空中比划著名: “那是一个好看的小姑娘,她穿著纯白的战甲,二话不说將斧头架在他脖子上,问他” “你愿意替他们出头吗?” 第114章 事后谈(三) 骷髏手舞足蹈,把嘴巴张的老大老大,夸张的说道: “她当时都把斧头架在我脖子上了誒!我敢不答应嘛!几百年了,我就没见过这么求人办事的。” “我被迫答应后,她又拉著我坐在地上,讲了一大堆什么生命的价值,渺小造就伟大之类的话题,还送给了我一碗蘑菇汤,亲眼看著我喝完还要提出不少於一千字的评价与建议.......” “等等,她为什么要逼你喝蘑菇汤?” “因为她说她的专属试吃员不在了,这个时间点儿还没出生。” “......你继续。” “之后啊,他就带著可怜的打工骷髏去打架了,除了我以外还有一位年长的女士,对面的艾维斯还带了其他三名造物主,我们三打四,我首当其衝,对面菜的像狗屎......你那眼神什么意思?好吧,我其实是被压著打的,全靠两位女士一路带飞。” 骷髏长长嘆了口气: “后来啊,我犹豫了。” “我脑子里有两股意识在互相衝突,一者是艾维斯成为造物主之后绝对的理性,一者,则是这几百年中,我诞生的所谓『人性』。” “艾维斯的进化目的虽然不纯粹,但在阿波里昂【灭世】级奇蹟越来越活跃的大环境下,不得不说,他的【启示录】可以说是可实现性最高、最有效率的进化方式了。” “反观把我从沙子里拽出来那位白皇,她的法宝晋升体系虽然更加温和,但毕竟它才刚刚起步,连个具体预期都没有给出来,计划能够推进也完全只是她的一意孤行.......” “虽然我承认,大多数的生命都很璀璨,都具有其独特的价值,但是如果世界灭亡了,那他们再有价值也没有意义。 我觉得我不能压上世界的存续来赌一个可能性。” “所以我犹豫了,我在斩杀艾维斯的关键时刻犹豫了。” “可那位白皇並没有说什么,她甚至没有丝毫的不悦,她说,要跟我打个赌。” 艾维斯看著许安远,轻笑道:“你猜猜,我们赌了什么?” 许安远沉默了一阵,试探道:“赌......两个途径百年后的成就?” “对也不对,准確来说,我们赌的是两边的『价值』。” 骷髏笑道: “不知道你有没有从小该隱那里听到过,他们亚伯拉罕家族有一个『0』级別的奇蹟物品,它的外表是一桿生锈的天秤,而它的特性,是可以做到绝对的『公正』。” “它可以衡量任何事物的相对价值,其得出的结果就是真理、就是事实,无人可以更改,就连造物主都不行,所以为了这次跨越百年的赌约,我们借来了这件奇蹟物品,除了造物主不下场,我们压上现阶段两条进化途径的所有,进行了衡量。” “你猜怎么著,法宝晋升路线被一路碾压啊,从开始到快结束都没有降下去过。” “直到我们將你和该隱放了上去。” 骷髏一拍手:“嘿,天秤平了。” “这代表著,之前艾维斯苟延残喘为【进化】所做的一切准备一切布局,都比不上你往那一站的价值。” “你的出现影响了整个法宝晋升体系,影响了整个局面。” “而在你將该隱击败,林清晚將万象树摧毁后,局势更是呈碾压一样倾倒。” “很简单粗暴地,她贏了。” 许安远皱眉:“你的意思是,我的价值相当之高?” 艾维斯摊了摊手,无奈的笑了笑: “比较的对象不同,所以这次的比较並不能说明你自身有多大的价值,而是你的出现,你的影响,让法宝晋升体系具备了多大的价值,至於你本身的价值......谁知道呢,你自己清楚就好。” “而现在,我也要去履行我的赌约了。” 许安远好奇道: “你们赌了什么?” “嗯~你猜?” 骷髏调皮的眨了眨眼,隨后话锋一转:“我其实很想告诉你,不过......你此刻或许有更重要的事......巧匠在空中花园放了一枚炸弹,不久后就要——boom!” 许安远脸色顿时一变,而骷髏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原地,留下了一句轻飘飘的话: “反正不久后你会知道的,一个小建议,回去多和许盛聊聊天嘛,家庭和睦可是治癒问题少年最好的方式哦~” “呵,我喜欢你紧致的关节。” “?” 画面猛地散去。 钻石湖畔。 坐在湖面上的骨头架子猛然哗啦啦散了一湖面,看的一旁的π教授一脸惊奇,隨后默默掏出一部手机记录美好瞬间。 华为,真的很高清。 “可怕的神通,幸亏那小子不强。” 骷髏心有余悸的將自己拼凑完整,隨后朝著π教授招了招手。 “回见。” “呼——” 有风自湖面上吹来,吹过歷史的气息,那一刻画面再次变换,骷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袭白衣。 金髮飘扬,面容俊朗的青年立在湖面上,在月光下回首,朝著空中花园微微一笑。 他拿起掛在腰间的棕色牛仔帽,单手扣在脑袋上,轻轻一拉帽檐,周围的场景瞬间变换。 七彩的流光中,无数大大小小的空间裂缝在其中沉浮,像是镜面的世界,又像是光影的庭院,时间在其中吹过欢快的风,又在不经意间落入裂缝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在世界中央,一个小小的桌子前,一个披著斗篷的少年正叼著铅笔,无趣的坐在桌子前,而他的身旁,正坐著一个壮实的沙俄汉子,拿著一张纸在少年面前晃荡: “最后一张,最后一张,再签完这张,我们就放你回去。” 斗篷少年一把扯过那张纸,没好气道: “刚才写了一堆纸条,这次又是什么破东西?嗯?人类学院入院申请书?什么东西啊。” 安德烈搓了搓手,满脸笑容:“你写就对了,反正跟那小子字体一样,那小子捏著鼻子也得认啊,再说了人家家属同意过的,你不满个什么劲。” 斗篷少年翻了个白眼:“你们考虑过我的感受么......” 而安德烈没再理会斗篷少年,转头看向刚刚出现的俊朗男人,笑道: “哟,终於肯用这身面貌见人了,我亲爱的——父亲?” 俊朗男人挑了挑眉:“我可不完全是你父亲,这年头都流行隨便认爹了吗,我亲爱的【人类】先生。” “你或他,无论谁是艾维斯,在我看来並没有区別。” 安德烈摆了摆手,愉悦道: “我更在乎谁能给我带来更多的乐子,很显然,你比当初那个老学究更加有趣。” 俊朗男人嘴角勾起,走到斗篷少年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抱歉啊,孩子,我赌输了。” 斗篷少年神情一僵,猛地抬头看向俊朗男人,皱眉道: “你什么意思。” “你不是一直想要找回失踪的记忆,证明自己才是真正的许安远吗?那好,我给你这个机会。” 斗篷少年平静道: “我要怎么做。” “很简单。” “去一个世界,替一个人死一下,就可以了。” 第115章 风暴始末 “青木市,青木说,大家好这里是青木市电台,我是主持人貘先生,今日气温6—16摄氏度,阴转小雨,请出行的朋友们注意防护。” “本台最新播报,被市民大眾广泛关注的『天空爆炸事件』至今已经过去一周的时间,期间,大夏神通者协会曾多次宣称会对此事件作出严肃处理,重新选拔高层管理人员,確保空中花园学府的先进性和纯洁性。” “天空爆炸產生的混乱气象依旧在不断蔓延,强气流『风伯』已经跨过红枫、黑曜、金石三市,最晚將在今晚正式进入青木市境內,请青木市民关好门窗,小心防护。” “近日,青藤大街出现多起奇蹟目击现象,目击者称看到了类似孩童的小型实体,请民眾注意出行安全。” “下面插播一条个人点播节目,尾號8868的朋友为他表白总是失败的朋友点了一首曲子——《花开富贵》.......” “啪。” 好像有调皮的风从窗户中溜进屋子,伸手將柜子上的收音机打掉在了地上,隨后窃笑著逃走了。 收音机发出一声悲哀的嗡鸣,原本安静祥和的曲子变得扭曲沙哑,像是破旧走调的老风琴。 嘈杂的声音中,一只小手从沙发拐角伸出,捡起了地上的收音机,轻轻拍了拍。 “又摔倒了收音机先生,您可真是粗心呢!” 话音落下,沙发后面窜出个灰色的小毛球来,头髮脏脏的女孩穿上灰色的裙子,將收音机放在了胸前的口袋中,笨手笨脚的跨过地上大一些的杂物,隨后又俯下身子,用乾瘦的小手擦拭著地上的灰尘。 她一边擦,一边思考著: “今天是星期几来著?刚才收音机先生好像没有说誒,而且今天收音机先生的名字好像也换了.....” “自从一个星期前有一个神奇的木头从天而降,砸到收音机先生以后,收音机先生好像就越来越奇怪了,等下给爸爸打电话,让爸爸带收音机先生去医院吧。” 正想著,小女孩忽然摸到了一张纸片,那是一张日历,上面用圈圈画著一天的日期。 她猛地蹦了起来: “天啊,妈咪!今天是超市打折的日子,我先去买菜了!”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小女孩撒开小脚,飞速冲回臥室,隨后拿出了一个粉色的小包,她挎上小包又急匆匆的返回门口,打开门,朝著房间內挥挥手: “妈咪,我出门啦!等我回来哦!” “啪。” 房间门猛地关上,盪起了一片孤独寂静的尘埃。 黑蒙蒙的臥室中,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像是在与谁挥手告別,隨后便再度融化在了黑暗中。 而门外的小女孩似乎心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自家的门户,隨后甜美一笑,便急匆匆的衝下楼去。 她三步並做两步,跳下台阶,跳出楼道,跳出小区门口,转身便驰骋在了大街上,开始了她出门在外的小小歷险。 “李奶奶好。” “张阿姨好。” “王叔叔好。” 女孩飞快的打著招呼,也不管有没有得到別人回应,便从他们身边飞快掠过,但即使这样,她却依旧感受到了些许不对劲。 “瘸腿的李奶奶怎么跑的那么快?怀孕的张阿姨怎么爬电线桿的速度像闪电?就连平时沉默寡言的王叔叔都对著电话把嘴皮子甩出了残影.......” 小女孩忽然想到了早上收音机先生说过的,出现在青藤市街区的『奇蹟』。 那是收音机先生从未报导过的事项,所以她记在了心里, 什么是奇蹟? 她不知道,但那应该不会影响超市打折的持续时间,所以她加快了脚步,从一个早点摊前晃晃悠悠跑过,像是腾飞的小鸟。 早点摊的摊主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想要回头推车跑路,但他转眼却又瞟到了摊位上坐著的两个客人。 一位西装革履,坐姿优雅,像是个成功的上流人士,而坐在他对面的却是个穿著白背心大裤衩的少年,神態凶恶,像个隨时会提斧头砍人的街溜子。 二人好像在谈论著什么,气氛紧张,让摊主无从插嘴。 “所以大致情况就是这样。” π教授吃完最后一个餛飩,变出一块方巾优雅的擦了擦嘴,隨后说道: “虽然空中花园的修缮还未完成,但是因为23届新生开学参加的活动太多,耽误了太多教学进度,所以教授团体经商议决定由校內授课改为校外实践教学。” 许安远朝天翻了个白眼: “说真的,我来空中花园都没怎么正经上过课,不是在打架就是在去打架的路上......我严重怀疑你们的教学水平,不过话又说回来,那天的爆炸范围並没有多大吧?怎么对外宣称的好像空中花园被炸没了一样。” π教授轻声道: “障人眼目而已,外面的动静越大,空中花园內部就变革的越顺利。” “世界上总共有十二座大型奇蹟,其中被人类所有效收容控制的只有六个。” “北欧的诸神天堂、北美的黄金阶梯、埃及的金字塔群、北太平洋的亚特兰蒂斯、亚洲的空中花园和白玉京。” “其中,空中花园和白玉京都是大夏独立收容的大型奇蹟,而大夏也是世界上唯一一个独立收容两座大型奇蹟的国家。” “虽然『空中花园神通大学』是由【人类】、【真理】、【生命】、【正义】四位造物主牵头创办,但空中花园的地主所有权一直是归大夏所有,只是在当初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构建下將其世界化,让其能够吸纳全球范围內的优秀师生。” “这也是空中花园在四大神通大学中一直名列前茅的原因,但这也是其內部矛盾处所在。” “湖面太广,波澜不容易盪开,里面的鱼便会有些肆无忌惮。” “而这次的【巧匠】事件正是一个机会,船上的人可以趁机让湖里的鱼都变得安分一点。” 许安远朝著π教授挑了挑眉:“比如——菲尔斯教授?” “菲尔斯?” π教授笑著摇了摇头:“你会怀疑他是理所应当的,但其实,他是空中花园內除了莱因哈特以外最关心你的人。” 许安远差点把刚才吃的餛飩都喷出来。 “它?胖头鱼?关心?我?” “你的父亲许盛曾是他最骄傲的学生。” 许安远皱眉道: “但他的行为......处处都充斥著不合理,而且似乎相当歧视人类的样子。” “这便是菲尔斯教授自身种族所带来的问题了。” π教授说著朝著许安远眨眨眼:“记忆对於菲尔斯的种族来说,的確是一种不美好的事物,所以他才会把很多事情都记在一个本子上,並且行为时常会变得矛盾,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確是一位优秀的教授。” “不然你凭什么觉得,你一个一阶可以光明正大的进入正义学院的院长办公室而不被发现呢。” 第116章 至死方休 “而该隱......他现在已经被確立了多项罪名,其中包括勾结剧团、参与人体实验等项目,共破坏校规四十二条,已经被【乌托邦】宣布剥夺人籍,放逐灵魂、沦为奇蹟收容。” “其中勾结剧团这一点,剧团的夭妖在进化之种被带回学校那一天便在该隱的掩护下潜入,后经確认被艾维斯变体所击,你后面所遇到的【夭妖】都是艾维斯所偽装的。” “所以,亚兰暴走攻击你的事件应该也是他造成的。” “至於巧匠——他被那位白皇重创,此刻应该在等待乌托邦的审判。” 许安远盯著π教授,眯了眯眼睛: “我怎么觉得你这一切你好像早就知道一样。” “怎么会。” π教授眨眨眼,隨后话锋一转: “总之,各院院长里唯一面临问题的,是人类学院的院长,雷兴怀教授。” “雷兴怀教授?” 许安远微微皱眉,对於这位教授他知之甚少,私下甚至没有打过交道。 π教授点了点头:“雷兴怀教授本人的人品我是信得过的,当初巧匠强行封印全校教职员工的时候是他第一个进行反抗,但他的身份实在是太过敏感。” “他不仅是艾维斯的关门弟子,巧匠的师弟,而且还是【人类】爱德华·阿尔伯特的至交好友,而这位【人类】在空中花园事件中冒名顶替了一位学生,人类学院的学生代表,安德烈。” 许安远先是一愣,隨后便无奈的释然了。 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艾维斯毕竟是【人类】的父亲,该隱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人类】又怎么可能熟视无睹。 话又说回来,安德烈这个名字......他倒是在正义学院当秘密潜入搜查官的时候经常听说,可许安远隨即心念一转,猛地想到自己第一次直面细狗时候险些被莫名其妙出现的播音器阴死....... 许安远脸色顿时一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如果这事儿当时不是死骷髏乾的,那么十有八九就是这位【人类】。 真贱啊。 许安远默默將【人类】记在了心里。 以后有机会就要往死劈的老登又多了一个。 “你们空中花园真.......没法评价,话说,大多数造物主都这样吗?” “不,一般来说只有临近崩坏的会这样,不过【人类】是个特例,他行事风格的奇特一大部分来源於他本身走的途径影响,但以防万一乌托邦还是將其掛上了危险名单,毕竟在空中花园爆炸后他也没有站出来做出任何解释,不仅如此,他还跟艾维斯变体一起消失了。” “还有什么疑问吗,许安远先生。” “当然有。” 许安远敲了敲桌子,脸色不善:“给我的生活造成了这么大的麻烦,你们空中花园不准备补偿一下我吗?” “......” 此话一出,π教授竟然罕见的没有立刻答覆,而是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著许安远,隨后忽然从怀里摸出一份文件,放在了许安远面前。 “事实上,我不得不纠正你的措辞,许安远先生,不是『你们』空中花园,而是『我们』空中花园。” 说著π教授便將这份文件推到了许安远面前。 许安远隨意一瞥,下一刻整个人都险些蹦了起来。 “妈的,股权转让?” “是的,许安远先生。” π教授端起餛飩汤优雅的喝了一口,隨后轻声道: “白皇......【生命】女士不久前將空中花园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全部转让在了你的名下,现在就算是说半个空中花园產业都是你的也並不夸张。” 许安远瞪著眼睛,有些结巴的说道:“她、这、我.......拿这么大个地方也没用啊........能变现吗?” π教授全当后面那半句话没听见,一边揉了揉太阳穴,一边有些懊恼的说道: “事实上,在前些天股东大会上商议下一任校长的时候,【生命】女士那会儿的意思是直接让你当校长算了,但被菲尔思教授拼命阻拦下来了,理由是『校长业务繁多,耽误你的学业』。” “不耽误啊!一点tm也不耽误啊!我愿意当啊妈的!” 许安远气的一口咬碎盘子,流下了悲愤的泪水。 菲尔思!老登!你到时候也得挨跳劈! “所以现在空中花园的校长是?” “莱因哈特教授目前暂代校长一职。” π教授微笑著朝著气的吹鬍子瞪眼的摊主点了点头,隨后將一张支票放在桌角示意,这是赔盘子的钱,摊主闻著味窜过来看了眼支票上的金额,隨后笑的像花儿一样给两位贵客倒茶去了。 “校长之位並不是一个閒职,你当上的话的確有著太多的束缚,对你未必是件好事。” “况且......不知道是否是该隱的授意,你找妹妹的消息还是不脛而走,虽然我们在第一时间进行了闢谣,但是你还是要小心,不要被有心之人利用。” 许安远忽然抬头:“您也相信我妹妹是存在的?” π教授没有回答,他只是轻声道: “我只能確认你並没有任何发生崩坏的跡象,至於是否將此事定义为『真理』,我会比其他人还要更加严谨。” “但不可否认的是,你一路走来,的確已经成功让很多人相信你了,不是吗。” “比如黑猫和风马、比如莱因哈特、比如菲尔思,再比如......【生命】女士。” “虽然你可能並未察觉,但他/祂们都在別处以自己的方式帮助著你。” “【奇蹟】是种相当复杂的东西,它们涉及到命运、涉及到因果、涉及到时间空间、甚至任何抽象概念。 而它们掩藏在迷雾下的真理,往往早在悠久的时间之前就已经种下,早已暗中系好了【命运】的丝线。” “独一无二。” “所以大多数时候,真理的追寻往往只是一张单行票。” “也许你乘坐的火车会路过平原、路过山丘、路过群星、路过沙海,路过大片大片的彼岸花,路过数不胜数的绝美风景。” “但,它绝不会为此停下脚步。 在最后的终点到达前,无论你是否愿意,它会带著你一直驰骋。” “无论前方是死海还是深渊。” “至死方休。” (空中花园篇,完) 第1章 新芽 “花开的时候~我很想念你,花落的时候~也依然爱著你.......” 青木市中心超市。 许安远推著手推车,一边在货架之间不断张望,一边无语的瞪了一眼头顶那全损音质的大喇叭,心中仿佛有万千头羊驼飞奔而过。 许安远认得这首歌,叫做《花开富贵》。 他还小的时候,许盛经常一把將音量调到最大,喝上点儿路边十几块钱一瓶的陈年小酒,隨后扛著音响在家里面摇头晃脑的放歌儿,声音奇大不说,那比家里老房子还要厚重的年代瞬间感扑面而来,险些將兄妹两个直接埋葬在歷史的尘埃里。 如果只是听歌便罢了,重点是——老登听歌声音放多大他自己没有自觉,每次回家喝醉抱著音响倒头就睡,那音响能在他怀里吼叫到后半夜。 眼见许安静正处於少女审美养成的关键阶段,万一將来姑娘长大各方面都隨她爹了那整个人都毁了,但许盛平日里不喝酒,脑子清醒的时候实在难找,几次沟通无果后,许安远无法再看著这老登继续霍霍人下去,於是他想了个招。 趁晚上许盛睡著,让许安静拎著枕头跑他房间使劲给他暖脚,等他惊醒以后再瞪著眼睛夸讚他听的歌真棒。 之后许盛就再也没外放过这首歌。 许安远晃了晃脑袋,將回忆的云彩尽数摇得稀碎,他现在有任务在身,实在顾不上触景生情。 π教授不久前跟许安远谈过话后,便进入正题,说明了这次来找许安远的真正目的。 据相关部门的可靠情报,近期在青木市的青藤大街周边,有不少市民目睹了很多『奇怪事件』的发生,而通过相关人员的查证访问,这些特殊事件已经被大夏神通局正式定性为“奇蹟”,委派空中花园前来进行调查收容。 而由於空中花园爆炸事件,空中花园的校园教学临时转变为了户外教学,π教授便申请了这次任务作为户外教学的对象。 后经π教授告知,在他与许安远沟通前,已经有其他几位空中花园的新生被π教授提前叫过来熟悉周边环境,顺带著寻找一些『奇蹟』出现的蛛丝马跡。 而许安远现在的任务,就是在购买『教材』的同时,去把他们都找出来。 回到现在,许安远把两盒肥牛放进了小推车里,看著这一车的各种杂七杂八的食材,貌似怎么看也不像能当教材的样子。 自己该不会又被这老登坑了吧? 许安远压住疑惑,转过一个货架,刚走到衣物区,抬头,却见前方似乎有些许嘈杂。 一个穿著华丽的金髮男子正对著售货员指手画脚。 “这件、这件、这件.......还有这件全都——不要,剩下的帮我打包装车。” “不要浪费我的时间,直接说个整数,五......这里是五千万的美金,等等,你说五万是什么意思,我说过我没有零钱带在身上......” 眼见售货员小姐姐整个人都要碎了,许安远赶忙窜过去一个飞扑將吉尔伽美什扯回来,一边朝著小姐姐道歉,一边狠狠瞪了一眼吉尔伽美什,咬著牙道: “你在玩什么很新的金钱艺术吗?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很俗套的都市龙王小说吗?” 吉尔伽美什回头,见到许安远顿时眼睛一亮,笑著拍了拍许安远的肩膀: “安远兄,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许安远脸皮抽搐了一下:“你最近古装剧看多了吧。” 吉尔伽美什自豪的点了点头: “听说要来你的故乡做客,我自然会多做些准备,张涛兄为我推荐了四十多部大夏电视剧,我都有阅览。” 废了。 许安远心中长嘆一声,张涛那不靠谱的大脸此刻似乎就在天上闪著光,调皮的朝著他竖起大拇指。 “对了,伊西丝让我代她向你问好。” “伊西丝?” “嗯,前几天空中花园股东大会上我们见过一次,她当时代表图腾卡蒙家族力挺莱因哈特成为新任校长,她说很感谢你救了她,还有她的弟弟。” “......没想到有一天还能被图腾卡蒙感谢。” “你说什么?” “没什么,话说只有你吗?其他人呢?” “哦,你是指青漩姑娘和亚兰兄他们吗,他们在水產区。” “......你能不能把说话方式改回来,这样看著好奇怪。” “有吗?” 两人说著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但他们却都没有注意到,他们前脚刚走,后脚一个灰扑扑的小女孩便推著小车走了过来,用憧憬的眼神望了一眼那些墙上掛著的新衣,隨后摸了摸自己乾瘪的小口袋,乖乖推著小车,朝著相反的方向跑开了。 而在她经过的货架之上,瓜果抽出新芽。 ...... 另一边。 水產区鱼缸旁。 两个呆头呆脑的身影趴在鱼缸前,指著鱼不知在嘀咕著什么。 亚兰拿著一个《鱼类百科全书》,一边对照,一边指著鱼缸里的一条鱼问道: “这是什么鱼?” “呃......” 青漩捂著脑袋,冥思苦想,隨后试探道: “嗯......扁平鱼?” “错了。” 亚兰將书本翻面,指著上面的图画说道:“这是大菱鮃,大夏这边叫多宝鱼。” “我.....我知道的!我只是一时没想起来!再问!” “这个。” “狗头鱼!” “不对,这是黑鱼,那这个?” “胖头鱼!” “不对,这是河豚,虽然它的確长得很像菲尔思教授。” “小气鱼?” “又错了,这明显和许安远不是一个种类......嗯?” 亚兰顺著青漩的目光回头,顿时一愣,隨后『嗖』一下飞到了许安远身旁,绕著圈的检查著许安远: “伤势好了吗?还有没有什么不適?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最近吃的好吗?要不要我来帮你......” “打住打住!” 许安远满头大汗:“我又不是被炸残疾了,不要那么激动,话说你们是在?” 亚兰一愣,隨后指了指手里的百科全书:“我在帮青漩做康復训练。” “青漩在炸弹爆炸中受到了影响,现在有些分不清鱼的种类。”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咱就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她本来就分的不是很清呢?” 亚兰一愣,隨后睁著大眼睛回头望著青漩:“是这样吗?” 青漩顿时涨红了脸:“才,才不是!” “可是你......” “一个月彩虹气泡水。” 亚兰回过头,郑重的看著许安远:“她的確遭到了爆炸波及。” 许安远猛地朝天翻了个白眼: “只有你们几个吗,还有其他人吗?” “嗯......还有一位。” 说著亚兰指向许安远身后。 许安远回头,顿时一愣。 就见一个道袍少年正站在远处,郑重的看著许安远,见许安远转过头,当即躬身一礼: “又见面了,前辈。” “白玉京,道成。” ..... 眾人看著躬身行礼的道成,一时竟没有一人说话。 不是因为他这个人的出现过於突兀,而是因为.....他的头顶。 那里,一颗嫩绿的新芽正在隨风摇摆。 (感谢秋瓷啊和阎子羽的大神认证,稍后將奉上专属章节) 第2章 阿波里昂 小吃摊。 道成夹紧双腿,乖乖坐在椅子上,神色紧张。 眾人围著道成转圈圈,观察著他头上长出的嫩芽,时不时还伸手上去摸一把试试手感。 许安远薅著嫩芽底部,轻轻往上一拽。 “痛!” 道成当即疼得蹦了起来,又被亚兰顺手给按了回去,待在原地不敢作声,只是直勾勾的盯著一旁的π教授。 π教授捏著下巴,竟然罕见的没有第一时间进行知识科普,而是轻声道: “你在来到这片区域时,头顶有没有触碰到什么东西过?” “东西?” 道成冥思苦想,隨后忽然虎躯一震,僵硬的抬头,不好意思的说道: “嗯......鸟屎......算吗。” “算。” π教授当即不知从哪掏出一个本子,一边记录著什么一边说道: “根据我的推测,道成头上的鸟屎中可能包含著某种植物的种子,很可能是枸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而在道成將鸟粪擦掉之前,在某种奇蹟能力的作用下,使得这枚种子与道成的头部组织进行了融合,达到了一种统一態,並且在以成百倍的速度继续成长。” “不出意外的话,五天內道成先生就可以吃到自己自產自销的新鲜枸杞。” 道成的脸色瞬间绿了,吉尔伽美什眼睛放光,一旁的青漩险些忍不住笑出声,被旁边的亚兰眼疾眼快塞了个馒头进嘴里。 许安远狂掐大腿,若无其事的看向π教授,问道: “会不会威胁到生命?” π教授摇了摇头:“不会,我有一门课叫做《深渊生物的培育与护理》,讲的是对各种奇蹟生物类生物的研究,其中就包括寄生类生物,但道成先生的情况与这些相比有很大的不同。” “比起寄生,道成先生更像是完全和植物融合了,有意思,你愿意来真理学院实验室做客吗?我们很好奇接下来的几天你会不会可以自己进行光合作用。” 道成整个人都麻了,最后的希望破灭,双目只剩下了呆滯,而一旁的吉尔伽美什则拍了拍道成的肩膀,示意如果到时候决定出產的话可以跟他聊聊商业合作。 但许安远这时候却忽然一皱眉: “你们难道就不觉得.....他这个症状有些像『进化之种』吗?” “很敏锐,人类学院加十分。” π教授敲了敲小本子: “但是进化之种目前一直处於学院收容状態下,所以影响道成的或许是某种类似效果的『神通』。” 青漩好奇道:“道成受到了神通者偷袭?” “不排除这种可能,但我更倾向於这种神通是无意识的释放,不然带有攻击性质的精神力或多或少也会被我察觉。” π教授说著看环顾眾人:“道成的生命暂时还构不成威胁,在我们后续追查奇蹟的途中也要注意一下这位可能存在的神通者。” “接下来我正式安排一下课程部署。” “目前,乌托邦將奇蹟收容等级分为五个类別。” “一,safe(安全)。” “处在这个层次內的奇蹟本身不会主动对世界、人员財產等造成过多的损害或者暂时不会造成损害,特遣队可以快速有效的进行收容,比如大部分可以使用的奇蹟物品。” “二,欧几里得(难以收容)” “处於这个层次內的奇蹟具有较大的攻击性、破坏性、或者会对现实造成一定程度的扭曲和影响——比如被定义为奇蹟的该隱,他就处於这个层次。” “三,凯尔文(不可收容。)” “处於此层级內的奇蹟,或出於本身特性或者外部因素,导致特遣队不可使用外力进行收容,比如体形过於庞大、不处同一次元、空间等等,例如——编號0000,自然。” 许安远举手道:“自然是指——自然界?” “当然,许安远先生,大自然本身便是一种无比伟大的奇蹟,不是吗。” π教授合上本子,继续说道: “以上,便是最基本的三个收容等级,而下面还有两个独特的层级。” “索米尔(逆收容)” “逆收容指的是,这种奇蹟本身便是为了收容另一种奇蹟而存在的,比如,编號2215——深海巨怪的竖笛,他就是为了控制编號2214——深海巨怪而存在的。” “最后,则是大家耳熟能详的——阿波里昂(灭世)。” “一旦其出现在现实世界,那么世界將会毁灭。” 说著π教授一拍双手,再將其缓缓拉开,一团小型烟花在他的手心中炸开,隨后化为一团黑烟消散。 “没有人知道它们是如何诞生的,它们来自哪里,但它们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毁灭你所在的世界。” “世界歷经无数岁月,我们也抵挡过数次阿波里昂的袭击,但隨著世界发展愈发迅速,阿波里昂降临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从之前的千年甚至万年一次,到现在几乎百年一次。” “直至今日,目前人类共要面对的阿波里昂总共八位,但我只能与你们透露其中三位,因为有些阿波里昂,知道的人越多,它就越容易入侵现实。” “首先,编號0013,深海天使。 这一位阿波里昂的出现让世界奇蹟飞速增加,祂没有固定实体、无法追踪,无法预判,但其每次现身除了引起大规模奇蹟復甦外,必定会吸引一位新的阿波里昂。” “其次,便是编號0006,破碎之神。” “剧团所崇拜的至高神祇,剧团晋升途径的顶点,同时也是神通者『崩坏』的起源,那些崩坏的神通者大多因为听到了破碎之神疯狂的囈语而变得失控疯狂。” “在祂降临之后,世间所有的秩序、法则、物理都將破碎,最终归於虚无。” “最后,便是——编號0002,乌托邦。” “等等。” 许安远疑惑道: “前面两个暂且不论,乌托邦又是怎么回事?它不是神通者的世界性统筹组织吗?” “是这样没错,但乌托邦本身便是一个不存在於世间的奇蹟,其中封存的大量收容奇蹟和禁忌知识一旦泄露,所造成的破坏力不亚於前两位。” “而这也是大量造物主常驻乌托邦的原因之一。” 说著π教授忽然看向许安远,思考良久,还是沉吟道: “其实还有一位阿波里昂,你已经见过了。” 第3章 许盛 许安远浑身一震,他刚张开嘴,却又猛地將准备说出的话吞了下去。 不,不该是水母云,老π明確说出了是自己见过的东西。 那么,自己最近有见过什么异常的东西吗? 当然有,还不少。 五万块当零钱的骄奢皇帝算不算? 喜欢给人用鱼取外號结果自己是个鱼类盲的傲娇大小姐算不算? 但给这两位冠以阿波里昂的名號显然有些扯淡,这些异常貌似只能证明许安远自己吸引麻烦的体质愈加旺盛,就算自己什么都不做,也会不断有麻烦的事和麻烦的人扛著长枪短炮过来追自己。 等等。 追自己? 许安远猛地皱紧了眉头,这么一寻思,他想起了貌似已经失联很久的林清晚。 万象树是怎么被摧毁的?许安远当时看得真切,是林清晚用血液滴进了万象树的根部。 但是一般的血液遇到万象树会怎么样?会被复製。 但当时的万象树像是完全承受不住林清晚的血液侵蚀一样,那妖艷的红色纹路直接蔓延到了万象树的全身,导致万象树几乎是在瞬间凋零,那孕育的艾维斯胚胎更是直接炸开了。 再联想到事情过后几天许安远都一直联繫不到林清晚,学院那边给出的说法却是一个模稜两可的『外出学习』。 种种诡异的跡象似乎都在把她的身份往不正常的方向牵引。 老马之前可是调查过的,林清晚有父亲,是个实打实的人类,也並不是某种从石头缝里突然蹦出来的恐怖奇蹟。 林清晚自然是人类的。 可许安远却忽然想到了该隱,该隱虽然奇葩,但本身也是实打实的人类,可他的判决中却有著相当有意思的一条,那就是被剥夺人籍,不再享受一切身为人的权利,直接被当成了奇蹟收容处理。 虽然这一条判决也与该隱拿自己做实验,把自己改的人不人鬼不鬼有关係,但是这却让许安远陷入了一个思考,那便是——定义奇蹟的界限到底是什么。 无论是空中花园的课程,还是广泛对大眾传播的奇蹟概念里,似乎都將奇蹟作为了一种十分宏观,十分笼统的概念来解释。 如果『奇蹟』单纯只用来形容那些超乎常理的,罕见的超乎认知的令人惊嘆的东西。 那么神通者本身,对於人类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奇蹟呢? 人类本身,对於整个世界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奇蹟呢? ...... 不再去思考那些过於縹緲的东西,比起无谓的思索,许安远更擅长用实践来给自己寻找答案。 接下来π教授又给一眾新生讲解了一下其他关於收容奇蹟的基础知识,隨后便將时间交给了几名学生。 由於有了之前收容实践课的经验,几名新生自信的表示对这个环节轻车熟路,於是几人摩拳擦掌,迅速做了一下人员分组安排,制定了縝密而完善的计划。 期间π教授似乎想插嘴说些什么,但几人討论得热火朝天,压根没有注意到一旁教授古怪的表情,隨后道成更是大手一挥,直接將计划上传到了中控室【流星】。 计划一经確认,空中花园便开始飞速运转,展现出了其恐怖的执行力。 一分钟后,空中花园与大夏神通局进行连接,成功获得了调动周边地区所有电子监控设备的权限,隨时可以接往临时指挥中心。 两分钟后,周边地区相关治安人员接到待命通知,隨时配合临时指挥中心调配。 三分钟后,卫星定位系统、交通系统、声音广播系统权限全部下发,隨时可连接临时指挥中心。 四分钟后,许安远小队发现他们还没有搭建临时指挥中心。 ...... 气氛有些尷尬。 π教授捂著脸轻嘆一声原地消失了,留下其他几个人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沉默,是今早的小吃摊。 而这时,推著小车的女孩从小摊前方走过,本来想习惯性的看一眼五花八门的小吃,却意外看见了几个僵硬在原地的几个哥哥姐姐,好奇的想著:他们是在玩一二三木头人吗? 不愧是大孩子,玩的真好啊。 於是小女孩一脸羡慕的转头,推著小车晃晃悠悠的走了。 ...... 二十分钟后。 青藤大街旁,平山路38號。 某个单元楼中。 经过又一轮激烈的討论,这支不可思议的小队终於抵达了他们神圣的临时指挥中心。 楼道內,亚兰看著一片狼藉的走廊,好奇的揭下一块鬆动的墙皮,下面无数小虫飞快逃窜,看的青漩险些甩出火銃对著楼层来一梭子。 道成的脸色明显有些难看,也不知道是在为办公环境担忧还是在为自己的生命安全担忧。 吉尔伽美什的心情倒是意外的不错,一边新奇的打量著周围,一边饶有兴趣的问道: “这是某种废土风格的装修吗?” 许安远默默走在最前面带路,黑著脸,似乎天生不爱说话。 这特么是他家。 一路爬上六楼,到达602门口,许安远无奈的回头,郑重的对几人说道: “既然你们强烈要求来了,那么我再次重申一遍——客厅和书房隨便去,但千万不要碰厕所旁边的两扇门,记住了吗?” 几人齐齐点头,一脸期待,许安远轻嘆一声,掏出一串钥匙打开门,隨后做了个“请”的手势。 “打扰啦~” 几人换了鞋后鱼贯而入,可刚一进门就齐齐石化在了原地。 许安远一愣,隨后探头往屋里一看,整个人差点碎了。 就见门户对面的沙发上正躺著一个裸著上身的中年男人,鬍子拉碴,鼾声震天,沙发周围倒著一圈大大小小的酒瓶子,原本被许安远辛苦擦好的地板上全是各种难以名状的呕吐物。 由於家里没开窗户,那浓郁的酒气伴隨著汗臭混杂交织,產生了化学反应,像是腐尸的吐息,猛地扑了几人一脸。 亚兰和吉尔伽美什第一时间捂住了鼻子,青漩被熏得一个踉蹌,道成更是如遭雷劈,他一个自幼生活在洞天福地中的人哪遇到过这个,头顶的嫩芽瞬间萎了,整个人两眼一翻,直接倒在了地上吐著白沫抽搐。 还活著的几人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道成,又齐齐回头,无辜的看著许安远。 许安远脸皮不自然的抽搐了几下 ,几度深呼吸,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咬著牙道: “抱歉,招待不周,让各位见笑了。 这位正是犬父。” (还有) 第4章 任务开始 “嗯.......你的父亲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 许安远將许盛扔进臥室后,亚兰这么评价道。 “的確,故事多,事故更多。” 许安远一边摇头,一边熟练地抄起扫帚开始打扫房子,亚兰赶忙过来帮忙,青漩將晕倒的道成扛到床边通风,而吉尔伽美什则打了个电话准备空运过来一支专业清洁团队,被许安远及时制止,而暂时也没有更多的事情做,他便开始打量起房子內的装饰。 八十平米的客厅並不算小,但对于吉尔伽美什来说甚至不如他家的一个杂物间大,各种家具塞得满满当当。 电视旁的背景墙上贴著许多装饰品,有那种款式很老的墙贴、有被裱起来的难看水彩、有乾枯的但却留有余香的花朵,甚至还掛有一支长相特別的松果——它在一根枝条的两侧长了两个几乎同样大小的果实,像是某个恶趣味的手势。 虽然很杂,但却並不显得乱,那些掛件虽然风格迥异,但却意外的契合,仿佛天生就该摆在那个位置上似的,让人內心安寧,迎面扑来生活的气息。 这种留存旧东西的行为在吉尔伽美什看来很怪,他每天从天鹅绒的被褥中醒来,四周所有的东西都是焕然一新的。 他没有任何可以一直珍藏到现在的东西,除了酒窖里那几瓶冰冷的藏酒。 但他却並不反感这些旧东西给他带来的感觉,相反,他对这种他没有的东西感到十分珍重,於是他看得格外认真,像是在参观什么神圣的艺术品。 而他的身后不远,亚兰一边將酒瓶子捡起来扔进垃圾袋,一边看著那扇不断传出鼾声的臥室门,思考良久,还是对著一旁的许安远建议道: “也许......你应该和你的父亲多谈一谈?” 许安远手上的动作丝毫没停,语气麻木的说道: “三天前他回家,把自己灌得烂醉,期间还总自己偷偷续杯,直到现在我都没碰上一回他清醒的时候,你说我怎么谈。” 亚兰轻声道:“但我觉得......他或许还是想跟你谈些什么的,只是出於某些原因开不了口。” “你知道我鼻子很灵,你父亲身上的味道很复杂,很明显,是酒气所远远无法遮掩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种独特的味道不似悲伤,而是另一种更加复杂、更加堵塞喉咙的气味,我把他称之为【秘密】。 在我看来,他的身上的这种气味甚至不亚於你。” 许安远握著扫帚的手一顿,但隨后却又恢復了平静。 这一幕被亚兰看在眼里,但他却知趣的没再说些什么。 客厅中陷入了一段难得的安静时光,而地上那些不好清理的污垢也在青漩大小姐出手后被清扫一空,按照她的话来说,她可是隨身携带著一位清扫的专家。 隨著道成的清醒,临时指挥中心总算搭建起来,接下来按照之前的任务分配,亚兰和吉尔伽美什负责坐镇后方盯监控,青漩负责去青藤大街蹲点,而许安远和道成则要去执行一个更加艰巨的任务。 之前打扫卫生拖了太多时间,几小只也不再停留,纷纷开始行动。 一小时后。 青木幼儿园旁,奶茶店內。 π教授一边喝著咖啡,一边平静的看著手机屏幕上的一只胖头鱼。 “难以置信,这一届最优秀的新生布置任务计划竟然如此不美丽。” 屏幕另一边,处於空中花园中控室的菲尔思教授一边看著π教授传回来的景象,一边摇晃著身体,皱著眉点评道: “青藤大街是奇蹟事件高发区没错,派青漩一个游猎系去很合理,但许安远和道成......去青木幼儿园当男老师?这种思路......闻所未闻。” “还好。” π教授倒没有太多的反应。 “他们选择去青木幼儿园,也说明他们的確將之前的任务討论都记在了心里,在情况未知的情况下,如果那名影响到道成的神通者是个心智不成熟的孩子,会无意识的释放神通,那么幼儿园的確是应该最先排查的地方。” “而偽装成老师,也是为了不去刺激那名可能存在的幼年神通者。” π教授说著一边看向旁边的一块平板。 平板里的许安远正围著花围裙,手里拿著一个毛绒玩具一手端著饭,追著几个小孩屁股后面求著他们吃饭,忙的晕头转向。 而另一边的道成更惨,他头上的草已经长得十分显眼,吸引了大波孩子的注意,正在拼命保护自己的脑袋不被熊孩子拽掉。 而就在这毫无头绪的忙碌中,许安远擦汗时不经意一瞥。 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小女孩。 第5章 倒著走 女孩约莫五六岁大,穿著灰扑扑的裙子,胸前的兜子里装著一个老旧的收音机,站在幼儿园围栏的外面,正一脸羡慕的看著里面的孩子们。 许安远回头看了一眼道成,隨后走到围栏前,微笑著说道: “小朋友,请问你需要什么帮助吗?” “帮助!” 女孩把眼睛睁的大大的,隨后迫不及待的问道: “是那种故事里好人才会做的事情吗?” “呃......是的吧?” “奥,那我不需要。” “?” 看著愣住的许安远,小女孩神气的甩了甩自己额前的刘海: “没错,看不出来吧!我其实——是一名大-反-派!” “反派?你?” 许安远看了看叉著腰一脸神气的女孩,打趣道: “你当过法老王或者学生主席吗?” “没有。” “你有很强很强的实力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说自己是大反派呢?” “因为大家都很不喜欢我呀。” 许安远眼睛微眯,他用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的道成,见道成正被一群熊孩子追的满地乱窜,无奈只能继续问道: “为什么他们不喜欢你呢?” “嗯.....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想,可能是因为我並不是爸爸妈妈真正的女儿吧。” “......” 许安远鬆开了握著围栏栏杆的手,就连微型耳麦中都传来亚兰的一声轻嘆。 许安远家,吉尔伽美什拿著一瓶酸奶走到亚兰旁,好奇道: “有状况?” “不,看起来只是家庭矛盾。” 说著亚兰便捏著麦克继续道: “继续观察幼儿园其他成员吧,我们的时间比较紧,等等还要去一趟旁边的小学。” “等下。” 吉尔伽美什忽然指了指另一块屏幕,沉声道: “不对劲。” “她怎么是倒著走的。” 亚兰一愣,当即盯著第二块屏幕中的青漩瞧去,下一刻亚兰直接头皮发麻,捏著麦克急促道: “许安远!道成!迅速前往青藤大街,青漩疑似遭遇了神通攻击!” “吉.......” 亚兰说著回头看向吉尔伽美什,但他的身后早已经没人了,这位英雄王的行动力一向很强。 青木幼儿园,道成眼神一厉,身形一个飘忽,一道残影甩脱一眾孩子,接著如鬼魅般出现在了许安远的身边。 “前辈。” 许安远当即一顿。 他刚才也听到了亚兰的声音,但他的注意力却一直放在眼前的小女孩上面。 他看向小女孩刚才不经意间伸出的那只右手,可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那只手已经被小女孩背到身后去了,正睁著两只大眼睛,好奇的打量著眼前的许安远。 可许安远刚才分明看见在女孩的大拇指和手掌的交界处探出了一根白色的线条。 像是做工粗糙的布娃娃,关节交界处冒出突兀的线头。 “大哥哥?你还好吗?” 也许是愣神的时间过於久了,小女孩伸出手,在许安远眼前挥了挥,似乎是想让其回过神来。 而许安远也趁此看向了小女孩的手掌。 光滑细腻,没有任何瑕疵。 是自己的错觉吗? 许安远没有多想,耳机里亚兰的声音已经再一次催促了起来,许安远当即不再犹豫,一把扯下身上那男妈妈同款的花围裙,带著道成纵身翻越围栏,留下了身后一群眼睛放光的小孩子和一脸见鬼了似的的幼儿园园长。 那位年迈的老园长回过神来,一个健步窜到围栏前,纵身一跃,像是矫健的猫一样蹲坐在围栏上,看著两人迅速消失的背影,当即掏出一个对讲机,眼神犀利道: “他们过去了他们过去了!让【迷宫】先生小心一点,尤其是——许安远!” 直到对讲机另一边传来沉闷的声音:“收到”,老园长这才放鬆下来,若无其事的从围栏上爬下来,转身看著一眾眼睛闪著小星星的孩子,原本阴狠的表情瞬间变得慈祥而温和,轻呼著让小孩子们回去吃饭了。 而等他再回头看向围栏,那位穿著灰裙子的小女孩也已经不见了。 安安静静,仿佛从未出现在这世界上一般。 ...... 风忽然大了起来。 那暴躁的风像是蛮不讲理的縴夫,拼命扯著看不见的绳子,將那厚重的黑云一点一点扯到了城市的上空。 於是雷声开始嗡鸣,恐怖的闪电在云层中乱窜。 “又是该死的雨天。” 赶路中的许安远暗骂一句,猛地穿过一个狭小的巷道,一转弯,便到了青藤大街。 而进入青藤大街的一瞬间他便看见了不远处的青漩。 而青漩似乎也看见了他们,一脸疑惑的朝他们招了招手,似乎不清楚他们为什么会过来一样,隨后小跑著朝著许安远跑来。 但她距离许安远二人之间的距离却越来越远。 而许安远和道成看见这一幕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在他们的视野中,青漩,一直是背对著她们的。 (前两日生病了,耽误了更新,实在抱歉宝子们,现在好些了,我抓紧赶进度) 第6章 谬论 “別动!” 许安远当即暴喝一声,突如其来的吼声惊得青漩一愣,也惊起了一旁停靠在路灯上的飞鸟,那飞鸟拼命地展翅高飞,但飞的方向却与天空完全相反,极速俯衝,硬生生撞死在了青漩后方的地面上,留下了一滩血色的痕跡。 可更加匪夷所思的是,青漩从始至终没有回过头,但她似乎却目睹了小鸟坠亡的整个过程,下意识的想要退后远离小鸟的尸体,但她却忽然想到了什么,最终还是没有移动脚步,看著前方,凝重道: “神通?” “是的。” 中控室中的亚兰捏著麦克,冷静的说道: “看样子是一种限制系神通,影响范围极大,在我们的视角看来,整片青藤街区似乎都被其覆盖影响,处於这片街区中的生物都会被莫名的影响五感,导致『迷失』。” “从刚才到现在的三分钟內,青藤大街已经引起了六起交通事故,我已调用城市权限封锁了青藤大街疏民眾,但事故发生的数量还在增加,我们需要儘快解决。” “这是我们这次的目標?” “不,大概率不是,它的神通攻击很有目的性......极大概率是敌对神通者。” “是剧团。” π教授的声音忽然在语音频道內出现,只是声音模糊而扭曲。 “教授,那.......” 道成刚准备提问,但π教授却打断了道成的问题,迅速说道: “五分钟,我会来处理,保证......友和附.......居民安.....” 声音断断续续,最后彻底归为一团乱麻。 另一边的许安远听后脸色明显有点难看,他忍不住低头看向自己的四叶草胸章。 四叶草翠绿而赋有生机,隨著微风轻轻摇摆,没有丝毫暗淡的跡象。 许安远微微鬆了口气,他寻思这才刚开始任务就发生意外,自己似乎就又开始倒霉,会不会是【幸运】出了问题,可是【幸运】的倒霉buff早该结束了才是....... “轰!” 剧烈的爆炸声在远处猛地响起,似乎又有汽车相撞,火星四处崩飞,一块彪射而来的铁片直插道成头顶,將他刚长出来的一片新叶瞬间斩断,疼的道成倒吸一口凉气,许安远见此再无犹豫,当即深吸一口气,盯著青漩的背影,沉声道: “我喜欢你和我之间的距离。” 话音刚落,青漩的人影瞬间消失在原地,被一种无形的伟力拉至许安远身前。 这种神通使用的方式与“我喜欢我和你之间的距离”不同,是许安远在家待机的几天研究出来的『表白小技巧。』 根据表白主语不同,一者作用在对方身上,一者作用在自己身上,前者会將对方瞬间拉进自己,后者是自己主动突击对方。 几乎没有任何迟滯,一道人影瞬间出现在了许安远的面前,许安远眉头微松,看著眼前的青漩刚想说些什么,但旁边的道成却忽然暴喝一声,身形如影,猛地朝著青漩的方向撞来。 许安远一愣,下意识將青漩一把拉开,可还未等他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空气中忽然寒光一闪,道成长剑出鞘,寒芒猛地砍下,来不及多想,许安远甩出燃烧巨斧,猛地將道成的长剑架开,怒喝道: “你做什么?” 但下一刻许安远的神色却猛地一滯,因为道成脸上的表情似乎比他还要更加不可置信,就听他红著眼睛颤声道: “前辈,你在做什么啊?” “你为什么要护著那个戴著黄金面具的怪人啊!” 许安远瞳孔顿时一缩,接著几乎是用平生最快的速度猛地回头,在眼角的余光中,他看见青漩的嘴角忽然勾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嘲弄而愉悦。 “砰砰砰。” 三声枪响迅速而冰冷,尽数击打在在许安远的胸膛上,那冷酷无情的巨响压下了四周的一切杂音,血花在空中飞舞,连带著还有黑色耳机的碎片,里面隱隱传来亚兰焦急的声音。 “许安远!道成!是否能听到我的声音!” 许安远家中,亚兰颤抖著看著画面上的一幕幕画面,许安远和道成各自混乱,吉尔伽美什对著空气疯狂释放神通,青漩追著一只麻雀跑过两三个路口....... 似乎青藤大街的一切都失去了控制,每个人都活在自己认知的世界之中。 亚兰脸色难看,他忽然意识到己方之前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將敌方神通估计错了。 现在那种神通展现出来的力量已经不仅仅是无感迷失那种层次了,他们更像是陷入了一座充满幻境的迷宫当中。 所有的认知都被各种诡譎难测的环境所改变,使得自己逐渐迷失在虚假的旋涡当中。 而且如果是剧团的话.......以亚兰的了解,拥有这种神通的很可能便是那位『迷宫』先生。 这位在剧团中的地位和价值极高,如果真是他来了,那么剧团这次出动的力量恐怕不会小。 看著仍旧没有动静的π教授频道,亚兰正准备给【流星】发送增援请求,但却忽然听见身后有什么东西响了几声。 “咚、咚、咚。” 亚兰一愣,他迅速回头,发现声音的来源竟然是身后的房间门。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里面传出,似乎有什么生物正在用牙齿摩擦著门户,时不时用爪子还拍上一拍,似乎是想破门而出。 亚兰看著那扇门户,脑中忽然闪过许安远刚带著他们回家时的告诫: “千万不要碰厕所旁边的两扇门!” 亚兰打量著两扇门户。 其中一扇亚兰知道,是许父的睡觉的房间。 那么另一个呢? ...... 城市上空。 带著条纹泪痕面具的π教授微微回头,看向身后从云中走出的身影,微微皱眉。 “空中花园的师者,你好。” 头戴黄金面具的西装男子优雅站立,朝著π教授微微一礼。 “自我介绍一下,剧团【侍者】,目前剧团的代理团长,『至高主宰』的眷者。” π教授隨手扔掉一名失去生气的剧团成员,轻声道: “我不记得【破碎之神】曾收过任何眷者,那么你口中那位『至高主宰』的身份便值得深思,所以.......我是否可以理解为,现存的造物主中有某位转了【破碎之神】途径?” 【侍者】轻轻拍手,衷心夸讚道: “您真是敏锐而细致,不过教授先生,我们此行的目的与空中花园並没有衝突关係,还请您让道。” π教授平静道:“试问,如果我拒绝,那位造物主会亲自来找我麻烦么。” “您说笑了。” 【侍者】摊了摊手:“剧团不是傻子,嗯,大部分人不是,那位造物主大人也並非愚蠢之人,在真正的主宰降临前,我们造物主层次的战力不会对【乌托邦】动手的。” “听说您是真理学院的院长,您那奇妙的神通我刚才也有所见识,不过......” “若是通往【真理】的理论,变成了【谬论】 ,那么,您还能继续施展神通吗?” (咬著牙爬起来更了一张......宝子们一定要注意身体,最近復阳的又增多了,平时放假了也要注重锻炼,不要像我一样鼻涕纸堆成山......) 第7章 后手 (经过土豆查阅资料,发现上一章的『悖论』一词用的確实不太严谨,因此改为谬论,感谢读者们的及时指正,土豆在这里跟大家道歉) “谬论。” π教授微微皱眉,他將手伸出在身前,轻轻转动手腕,仿佛在拧开一扇无形的大门。 “谬论不过是真理围墙下的一块烂泥,它天生阴暗,毫无追求,无论如何也无法跨越壁垒,窥见【真理】的一角。” “精神力並不总是保持稳定,它在脑內流淌的速度並不均衡,会导致高热膨胀——儘管概率很小,但仍有可能会炸掉人体的脑细胞。” “理论成立。” —— “噗!” 『立』字的余音还未散去,【侍者】的头颅忽然炸开一角,鲜血狂喷,暴躁炽热的精神力从他的大脑中如一道金光般窜出,直插云霄,將头顶那厚实的云层捅出了一个深邃的缺口。 可他却並未像π教授设想的那样直接栽倒,正相反,他歪了歪头,阳光从中头顶云层的缺口中兀得刺入,照在他的黄金面具上闪耀著刺眼的光芒,竟然为其增添了几分神圣的味道。 而在那黄金的面具之下,眼神却依旧饱含笑意。 “果然是了不起的神通啊,真理的教授。” 【侍者】轻声道。 “我想你一定很困惑,困惑我为何还活著,因为这一现象显然已经超越了你所能理解的真理,但很遗憾,你所谓的真理就是如此的狭隘,而我的存在,即是——谬论。” 说著侍者缓缓伸手,轻轻摘下脸上的黄金面具,露出了其下所掩藏的真实。 那一刻,四周的空气都似乎变得晦暗,从他身旁流过的风都带著几分呕吐的意味。 面具下的那张脸——不,已经完全不能称之为为『脸』了,那是一个由触鬚和肉瘤堆积而成的椭圆形物体,噁心的粘液在透明的血管之中缓缓流动,两条细小的触鬚在脸的中心处深处,末端连著两颗白色的眼球。 在这东西出现在空气里的一瞬间,刚才各种神圣的光景此刻都成为了最大的笑话,那从不是来自於神明的恩赐和馈赠,而是对世界本身的侮辱和褻瀆。 π教授首次主动打破沉默,他静静的直视著那颗让人看了会觉得头皮发麻的脑袋,轻声说道: “很彻底的崩坏,你已经成功脱离了人类的范畴,精神力的存放和使用也不再依靠大脑......难怪,破碎之神会给你颁个奖吗?” “谢谢夸讚,但祂日理万机,我也不想让主宰因我而抽出宝贵的时间,儘管如此,我依旧以此为荣。” π教授摇了摇头:“我並不是在夸讚你,崩坏的尽头未必就是破碎之神的神位,你在我眼中,就像一只可怜而盲目的羔羊。” “你的上述议题皆被宣为谬论。” 侍者重新戴上了黄金面具,轻声道: “从现在开始,你的所有可供成立的理论皆会被宣为『谬论』,你將永远无法抵达真正的真理,我给你最后的机会,离开,或者和你的学生一起死在这里。” π教授不语,只是默默竖起食指,指了指天空上方。 “你以为我在等什么?” 【侍者】当即一愣,隨后猛地抬头,就见上方的云层如布匹一样扭曲变形,似乎有什么无比巨大的东西不断穿破云层破空而来,而在侍者反应过来的一瞬间,那东西已经突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与天地间显现出了他的全貌。 那是一颗硕大无比的陨星,在重力加速度的加持下突破空气,浑身燃烧著汹涌的烈焰,朝著侍者的头顶瞬间砸来。 侍者猛地回头看向π教授,可π教授却早已消失在了原地,出现在了远处安全的天空中,微笑著朝他招了招手。 【谬论】没有影响到他吗?不对,他刚才在自己面前至少尝试了十二种发动神通的方式,但全部被『谬论』所影响,未能达到『真理』这个事实,所以都没有能发动成功。 那么只能说明,这个技能是提前发动的。 他早就预料到了会有人来牵制他,於是提前发动神通,改变了流星下落的概率,让其延时砸在这片地区。 要跑吗?不行,他敢有恃无恐的在城市上方召唤流星,那么就说明他绝对还怀有某种可以解决流星的手段存在,逃跑的瞬间或许会露出破绽被其袭击。 侍者无奈的嘆了口气,真理学院这些搞学术的,怎么玩起套路一个比一个脏。 但是无所谓。 既然流星因重力向下坠落是【真理】,那么只需要让这条真理变成『谬论』就好。 侍者轻轻打了个响指。 海量的精神力猛地从他的触鬚中爆出,疯狂涌入头顶的流星当中,下一刻流星的某条规则像是被无情的篡改,整颗大星猛地止住了下落的势头,飞行轨跡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弯折到了九十度,隨后朝著旁边的红枫市急速飞去。 大星从身旁呼啸而过,侍者昂首,挑衅的看向π教授。 红枫市受创在即,你是救还是不救? 果不其然,π教授看了一眼侍者,没有丝毫犹豫,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但侍者却没有丝毫计谋得逞的得意感,他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跟真理的人打过太多交道,让他的心中本能的多了几分警惕,π教授走的太过乾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他就那么放心自己会遵守承诺不对他的学生出手? 侍者想了想,当即锁定了青藤大街周围的某一个位置,纵身飞去,但下一刻他的耳边便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 “先生,你坑我!” 侍者一愣,但还是保持镇定,追问道:“【迷宫】先生,你遇到麻烦了?” “他妈的,何止是麻烦!” 语音那边传来急促的喘息声,与爆炸声和呼呼风声交错杂糅。 “那个拿斧头的小子就他妈是个疯子!子弹打他根本没用不说,他根本不遵守迷宫的规则!哪有人会直接用斧头把一条街的地皮都犁一遍的?我神通范围就那么大点,他快犁完了!现在怎么办,他就快要找到我了,我不擅长战斗你知道的!快他妈的来救我!” 而此时另一个声音也幽幽响起:“我早就提醒过你要小心许安远,你以为【门】和【乌鸦】先生他们都是被风马砍死的吗?这个许安远在其中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所以几次聚会我都一再强调过,天才,要趁早杀。” “那你特么快来杀啊!守著你那破幼儿园有什么用?” “都打住。” 侍者的声音终於响起。 “已经有四位三阶朝著青藤大街赶过去了,这是极限,最紧要的项目是迅速回收『万象树』的碎片,情报很可靠,已经確认几天前在这片区域坠落了。” ...... “一群蠢货。” 幼儿园內,一脸冰寒的老园长挥手掐断联繫,將一副黄金面具迅速藏在衣服底下,回头继续陪一眾孩子玩著过家家。 玩著玩著,他似乎有意无意的抬头,时不时望向前方不远处的一栋居民楼。 別人不知道没关係,但他可是能感觉到了。 这座城市中,不止空中花园教授一个四阶。 同一时间,在那栋居民楼的顶层。 一声巨响猛地响起,紧接著一扇破旧的门户从窗户中倒飞而出,险些砸中下方跳舞的大妈舞蹈队,引起一片尖锐的爆鸣声。 屋內,亚兰一脸怀疑人生的看著前方的两个空荡荡的房间,张著嘴巴,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刚才,貌似有两个影子衝出去了? 第8章 父慈子孝 迷宫先生觉得自己这一辈从未遇到过如此操蛋的一天。 身为顶尖的二阶限制系神通者,他曾在其他剧团成员的配合下困死过无数三阶神通者,甚至还影响过一位四阶,最终导致了其落败的结局。 所以接下这次任务时他信心满满,觉得自己对上几个一阶的雏鸟简直是一笔肥差! 理想总是很美好,但是几分钟后,现实就脱下自己的42码大皮鞋给了迷宫先生狠狠一嘴巴。 迷宫先生一边疯狂朝著青藤大街末端逃窜,一边强行遏制住自己內心想要尖叫的欲望,回头看向身后三个凶神恶煞的一阶。 用蛮力犁地的斧头杀人狂、四处砸天价法宝的低能败家子、还有不知道为何总能精准避开每一次致命攻击的开掛女疯子。 除了一开始用偷袭的手段放倒的那个憨憨少年,其他三个一阶简直跟吃了甲亢一样,不管能不能打到,对著周围的空气就是一顿乱削。 关键其伤害量简直溢出,让迷宫先生根本不敢靠近不说,隨著斧头杀人狂脑子一转开始犁地了以后,他的生存空间就被逼的越来越狭窄,到现在已经到了隨时会被乱砸的法宝砸中的地步。 在这种情况下,他的神通【认知偏差】似乎完全成了装饰,发挥不出半点作用,而迷宫先生也不是没试过用认知偏差影响三人让三人自相残杀,但那个开掛女疯子的奔跑路线却十分诡异,儘管似乎观察不到被神通遮蔽的自己,但却能够在潜移默化中影响三个人之间的距离和走向,让三人始终保持在一个安全距离上。 就好像,开了一个上帝视角的掛一样。 然而下一刻,迷宫先生的最后一丝侥倖也被打破了,因为那个女生忽然歪了歪头,猛地甩出一把手枪朝著迷宫先生的方向开了两枪,子弹几乎擦著迷宫先生的脑袋过去。 迷宫先生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的心里不由得开始打鼓——这几个东西真的是一阶吗?怎么他一阶时候没有这么牛逼? 该死,侍者先生承诺的那几名三阶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到? 然而下一刻,一个宛如恶魔般邪恶狰狞的声音却突兀的在他耳边响起: “找到你了~” 迷宫先生顿时嚇得肝胆俱颤,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要甩枪反击,但是斧头杀人狂的那把燃烧巨斧却已经在空中闪过,一条持枪的右臂顿时冲天而起。 “啊啊啊啊!!!” 迷宫先生痛呼一声,接著拼命將脑中所有精神力一齐爆发而出,將许安远再次拖入偏差之中,使得那补刀的一斧未能砍中,自己则用独臂狼狈的向远方爬行著,可下一刻两声枪响再度响起,他顿时感觉两条腿一麻,紧接著它们几乎在瞬间失去了知觉。 怎么会? 这么快就已经彻底锁定了自己位置? 迷宫先生咬紧了牙关,双腿的伤势並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斧头杀人狂已经转头看向了他。 这次,他避无可避。 ...... 鲜血飞溅,隨著神通者的死去,青藤大街上的一切认知偏差迅速復原,呈现出他原本的景象来。 但主干道上却依旧惨不忍睹,呈现出一种被挖掘机强行横推的惨烈跡象。 青漩从虚化状態中解除,回头默默看了许安远一眼,隨后迅速跑到后方前去查看道成的情况。 道成的一只耳朵被子弹撕裂流血,但他此刻的昏厥似乎与这些子弹並无关联,反观他头顶的枸杞,已经长到了一米多高。 吉尔伽美什从空中落下,在第一时间迅速联繫了他的专业医护团队,隨后他仿佛忽然想到了什么,双眸扫过战场,看见了呆立在不远处的许安远,似乎刚想开口呼叫,但却又识趣的止住了声音。 许安远站在破碎的地表上,前方是完好无损的水泥路面,那里的地面还没有被暴力犁起。 而在那平整的水泥路面上,正站著一双踩著拖鞋的脚。 隨著视线上移,单手拎著细狗的中年壮汉出现在许安远面前,正居高临下的看著许安远,在他的后方,三具带著黄金面具的尸体被如坟包一般扭曲的堆在身后。 时隔不知多少日,许安远再次得以与清醒状態下的许盛正式会面。 但二者之间的气氛却沉默的骇人。 中间的细狗抬头看了看许安远,又抬头看了看许盛,四只爪子在空中分离晃了晃,见无法摆脱许盛的魔爪,只能无奈的放弃了挣扎,乖乖等待著暴风雨的来临。 忽然后方一道身影闪烁,π教授的身影出现在了不远处,他先是看了一眼道成,隨后转身看向一言不发的许盛,几番犹豫后,还是说道: “许盛......” “陈老师。” 许盛头也不回道:“这是我们的家事。” 接著许盛看著许安远,深吸一口气,隨后郑重的说道: “许安远.......” 许安远仿佛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神情顿时变得无比凝重,身体前倾,做出一副战斗姿態。 这一幕看得青漩几人顿时心头一紧,再联想到这对父子之前的相处態度......难不成,终究还是要发展为兵戎相见? 气氛愈发紧张了起来,像是膨胀到极限的气球,一触即炸! 突然!就在谁都无法预料的情况下,许盛突然动了,空间中骤然颳起一阵狂风,而在狂风中,他脸上的冰寒突然消融,变得如春花一样绽放,隨后一个起跳,张开双手,摆出一个大大的拥抱,欣喜地朝著许安远猛扑了过去。 “儿砸!!!老爸想死你了.......!!!” 眾人:...... 然而早已准备好的许安远眼中寒光一闪,大喊一声『有破绽!』接著抡起拳头,对著许盛的下巴猛地来了一记漂亮的升龙拳。 “噗!!!” 许盛倒飞出去,砸进了一旁剧团组成的坟包中。 眾人惊呆了,看了看依旧摆著完美ko姿势的许安远,又回头看了看明显似乎早就知道事情会这么发展的π教授,眼神异样。 π教授一脸无辜的摊了摊手 ,表示这事儿跟他真的没有关係。 而这时许盛也从坟包中钻了出来,抹著並不存在的眼泪抽噎道: “呜呜呜......儿子大了,翅膀硬了,都不让他可怜的老父亲撒娇了,亏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 许盛声情並茂的开始讲述他单亲父亲的育儿史,似乎在试图感化一旁正处於叛逆期的逆子。 但很明显,许安远並不吃这一套。 他的神情並没有產生丝毫波动,正相反,他脸色冷得嚇人。 “差不多够了吧,臭老爸。” “是时候该聊聊了,关於——许安静。” 许盛的声音戛然而止,那原本被额前碎发所遮掩的眸子忽然一抬,看向许安远。 浮夸与抽象变得一扫而光,变得深邃而冷冽。 第9章 滚出去 “坐,坐,都坐,不用拘束,把这里当做自己家就好。” 许安远家。 许盛乐呵呵的坐在家里唯一的沙发上,將细狗抱在腿上,猛猛揉搓狗头。 细狗一脸鬱闷,朝著对面的许安远投来求救的目光。 但很可惜,许安远並没有注意细狗的眼神,他先是搬了几个凳子放在一边,好让旁边站著的亚兰几人也有地方坐。 但π教授伸手婉拒,他看出来许安远和许盛恐怕要討论一些什么重要的东西,於是便提出带著几名新生下楼等候。 而亚兰则盯著许安远的眼睛,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许安远却在亚兰开口前对他摇了摇头。 亚兰能够嗅到一个人最真实的状態,但许安远这次並不需要亚兰再做劝解,他已经忍耐了够久,沉默了够久。 这次剧团的袭击更是让他认识到,变故和麻烦,是不可能离他远去的,所以为了防止以后更多的乱子彻底打乱他的节奏,这次不管用什么手段什么方法,他都必须要许盛给出自己一个答覆,一个解释。 他必须要弄清楚自己看到的那幅画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送走了几人,许安远关上家门。 “碰。” 空气安静了。 许盛依旧在揉搓著狗头,似乎丝毫没有发现家里所发生的任何变化。 而许安远则缓缓回过头,一步一步,沉重而缓慢的走到了许盛的对面,坐下,深吸一口气: “你到底准备干什么。” 许盛不语,他似乎沉迷於擼狗。 许安远沉默了几秒,又说道: “和我说说你的计划。” “.......” 这次许盛並没有沉默很久,几秒后,他忽然抬头,眼神疑惑而茫然,用一种不明所以的语气问道:“计划?什么计划?” 许安远的呼吸断了一拍,但很快他便调整好心態,用一种他自认为儘可能的平静语气问道: “你要怎么去救许安静?” “什么许安静?” “.......你如果再跟我开这种玩笑.......” “这並不是玩笑,我並不理解你所说的许安静到底是什么,或许.......那是一个小猫、或者小狗的名字?” “她是你女儿!” 许安远猛地低吼出声,他死死的盯著许盛,但看到的却是一双淡漠到极致的眸子。 那双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温度,不似冰寒,但却能让看见的人连同其灵魂一齐变得沉寂下去。 它穿破皮囊直指你的內心,告诉你: 它无所谓,它不在乎。 那一刻许安远只觉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被这道目光无情地刺穿,隨后有股莫名的刺鼻东西从那些伤口中不断涌出,开始瀰漫在他的体內,那是名为『失望』的情绪。 在这种情绪之下,他的右手甚至下意识的颤抖了起来,就连燃烧巨斧的火苗都已经有些不受控制,在他的指尖冒出了火焰的一角,下意识的想要用愤怒点燃所有坏掉的情绪,来保护主人免受那些负面的伤害。 但它却被许安远强行压了回去。 他阻止了自己的愤怒,任由失望和悲伤在自己的体內乱窜,它们顺著咽喉一直向上,涌到了嘴边,从无形化为了尖锐。 那一刻许安远直视著那双淡漠的眸子,忽然开口道: “所以,这就是你的选择,当一个懦夫来逃避问题,隨后为了弥补心中的愧疚,自己单枪匹马闯入某个危险的地方逞英雄,隨后被人割掉脑袋当球踢?” 许盛静静的看著许安远,似乎並不为许安远的话语所触动,但他手中的细狗却不这么认为,它在那一瞬间感觉到了危险,冷汗几乎浸湿了狗毛。 “你似乎比几个月之前变得更狂了。” 许盛丟掉手里的细狗,缓缓起身。 “是你侥倖击杀掉了几个神通者,让你误以为自己很强大,从而有了——这方世界不过如此,这种愚蠢至极的想法?” 许安远冷著脸,刚想说些什么,但许盛却没有给 许安远任何的反驳机会,他说: “这方世界很大,但你却很渺小,你才接触了这个世界几天,就管中窥豹,妄图去改变这个世界,这不是自大,这是找死。” “但我成功了。” “你也差点死了。” “你都说了,是差点。” “那只是因为你那鸡毛大点的幸运,而人不会一直幸运下去。” “你也一样。” 许盛笑了,他盯著许安远,盯了许久,眼神却忽然化了,之前的淡漠和疏离都隨著一口气缓缓嘆出。 “你以前可没有这么倔,也不会这么和我顶嘴。” 许安远一愣,他看著態度忽然转变的许盛,身上那针锋相对的气势竟然忽然弱下去了几分,他刚想说些什么,但下一秒许盛却忽然微笑著说道: “交到朋友了?是刚才那几个学生?” “你把这些事情跟那几个学生说了吗?” 根本不用许安远回答,许盛的神情陡然变得阴沉。 “你说了,对吗,呵,看来我之前多虑了,许安远,你的大脑里面都塞满了废料吗?我让你进空中花园,是想让你变得聪明一点,让你知道这个世界的广阔,让你认清自己的斤两.......” “我喜欢你说假话。” “......” 许盛的话被猛地噎住,他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许安远,而许安远从虚空中抽出燃烧巨斧,猛地砸碎了脚下的地砖。 “我本不想在家里使用神通,因为我觉得,一些东西、一些感觉一旦被破坏了,就再也不会是原来的模样了。”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终於还是將燃烧巨斧收回,用轻柔近乎到哀求的语气说道: “我知道你有某种苦衷,你不能说,你想自己扛著,你不告诉我,但是,无论你要做什么,不要去做了,你......你成功不了。” “或者......你可以信任我。” 空气再次陷入沉默。 许盛看著许安远的眼睛,眼中的光芒复杂的闪烁。 最终他轻嘆一声,开口道: “滚出去。” 第10章 水花 青木市的雨大起来了。 瓢泼大雨从黑云中倾倒在地上,狂风在其中止不住的吹,那些尚未落地的雨珠在空中就被吹散,化一为千,化作了一片朦朧的水雾。 那一刻风似乎有了形状,它从街道上呼啸而过,带著肆意和张狂,却没能沾湿街道上任何一个人的裤脚。 π教授撑开无形的精神力,將雨水和风彻底隔绝在外,使得几名学生安然佇立。 他回头看向几人,亚兰看著前方密集的雨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道成靠在墙角依旧昏迷不醒,青漩试图伸出手去触碰那些被拦在半空的水珠,而吉尔伽美什则闭目养神,像是入定的老佛。 清醒的三人虽然看似毫无关联,但他们头顶却或多或少都留著一团微小的精神力,留意著身后那栋破旧的老居民楼。 π把这一切都看在眼中,但他却並未有任何表示,只是在一个所有人都看不到的角度默默点头,隨后便忽然看向了远方。 雨线相当密集,视野变得狭小而逼仄,但π教授却罕见的皱紧了眉头。 良久,他忽然出声,丟下一句话后便猛地一头撞入雨幕。 “你们原地待命。” “哗——” 没了π教授的精神力阻挡,被隔绝在外的大雨瞬间倾盆而下,其他几人立刻张开精神力,唯有亚兰反应慢了一拍,被大雨浇了个透心凉。 “噗,走神吶。” 青漩窃笑著拍了拍亚兰的肩膀,亚兰无奈的耸耸肩,隨后赶忙將精神力扩开。 “我喜欢你衣服上的水分。” 一个声音忽然从后方的楼道中飘出,亚兰的衣服顿时变得乾燥而清爽,儘管头髮依旧滴著水,但总比刚才落汤鸡的状態要好得太多。 而亚兰没空去关心自己身上的奇妙变化,他猛地回头看向刚从楼道中走出的许安远,本想轻轻叫一声他的名字,但声音却卡在了他的嗓子里,神情变得僵硬而无措。 不止是亚兰,就连青漩和吉尔伽美什看许安远的眼神都变得不对劲。 眼前的许安远衣衫破烂,灰头土脸,眼袋肿的老大,像是刚刚经歷过一场过境的狂风,又被狂风席捲过来的老公牛撞坏了眼睛。 青漩张了张嘴,尷尬的说道: “你......你们发生衝突了?” “没有。” “那你这.......” “下楼摔的。” 许安远晃了晃脑袋,若无其事的摆了摆手,隨后环顾四周,问道: “老π呢?” “教授好像忽然有急事,自己先走了,让我们原地待命。” “这样。” 许安远抹了一把脸上的灰,继续道: “那我们別在这站著了,前面有家奶茶店环境不错,过去坐著等吧。” 说著许安远便率先走入雨幕,瓢泼大雨瞬间將他整个人从头浇到底。 这一幕直接把三个人看愣了。 吉尔伽美什皱眉道:“振作点,你这模样像什么?” 许安远好奇的回头:“我怎么了?” 一旁的青漩指了指自己的头顶,又指了指许安远。 “精神力可以挡雨。” 许安远明显愣了一下,隨后有些迟缓的应道: “哦、哦。” 隨后漫天群沙猛地出现在头顶,银色的光芒彻底遮住了这一片区域上方的所有空间。 三人:....... 这小子果然不太对劲。 吉尔伽美什摇了摇头,原本准备不再说什么,可想了想还是走到许安远旁边,告诉他他有个大夏的酒庄,他如果需要,他可以派人把里面的酒空运过来。 而还没等许安远摆手拒绝,青漩便抡起粉拳杵了他肩膀一下,一脸不爽的问许安远,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像个打了败仗的小丑鱼,嬉皮笑脸的,骨子里却失了魂儿,就差想找片沙子把自己埋里面去,然后她告诉许安远小丑鱼最难吃了,味道甚至不如小气鱼吃起来香。 但如果许安远愿意求她,她也可以大发慈悲帮小丑鱼站场子,把输得那仗打回来。 许安远撇了撇嘴,说不过她,只能抱拳告饶。 而亚兰则去背上道成,隨后一路小跑追上几人,默默走在几人最后,静静地听著人声和雨声交织,身后道成头上的枸杞一晃一晃,绿叶垂下新鲜的雨珠。 “咚——” 雨珠坠落,落入地上的水洼中,將倒影的几个身影打的泛起波纹。 许安远忽然停住了脚步。 刚才的雨珠在他的耳朵里变得格外清晰,格外明亮,甚至过去几秒还在他的脑海中迴荡。 这並不是心绪影响下的夸张描写。 而是实打实的异常现象。 许安远猛地回过头去,看向四周。 大雨忽然停了,四周不知从何时开始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水雾,空气变得异常安静,而身后的青漩等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神通么...... 许安远眯起了眼睛,燃烧巨斧猛地出现在手中,其上的烈焰比平常任何时候都要汹涌。 他正愁一肚子鬱闷没地方释放,结果不长眼的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是剧团的余孽? 辅助系?限制系?神通和眼前的这些水雾有关么...... 许安远正在思索,但却忽然发现四周的水雾已经开始渐渐散去了。 甚至没过多长时间,视野便已经开阔了起来。 而隨著水雾消散,前方的街道便呈现在了许安远眼前。 打著伞的行人在街道上穿梭,后方的马路上还时不时有车辆穿行,那些路过的行人走过许安远身边,还用奇怪的眼神打量著他,仿佛在看一个行为怪异的精神病。 许安远愣住了。 幻觉?幻术? 不,他还能感受到不远处楼上,许盛那还未完全消散的精神力,这里是现实世界无疑。 所以遭到神通攻击的是他们几个? 许安远眉头微皱,立刻收起巨斧,掏出电话联繫空中花园,但就在他跟空中花园中控室讲述来龙去脉的时候,一个耳熟的声音却忽然从下方传来。 “欸?你是之前那个奇怪的大人,又见面了。” 许安远一愣,低头看去,看到了之前在幼儿园围墙处见到的那个灰扑扑的女孩儿。 女孩踮起脚尖,打量著许安远的眼睛,忽然问道: “你跟亲人吵架了吗?” “啪。” 手机从手中滑落,掉入了脚边的水洼中,溅起一片水花。 第11章 最强大的反派 “许安远?许安远!” 暴雨中,亚兰拼命的呼喊著许安远的名字,试图能够听到那一声熟悉的答覆,但回答他的却只有轰鸣的雨滴。 “噤声。” 吉尔伽美什在旁边低喝一声,双眸流转,看向雨幕深处的黑暗,微微蹙眉道: “许安远暂时可能是安全的,现在真正碰上麻烦的,是我们。” 亚兰一愣,隨后深吸一口气,强行使自己平静下来,试图用他那特殊的嗅觉去捕捉四周的蛛丝马跡,但这场大雨却成为了他的克星,四周所有的气味都被洗刷殆尽。 “可是我没有感觉到任何的精神力......不对,有精神力。” 青漩猛地睁开眼,她伸手指著眼前的雨幕。 “儘管微弱不堪,但似乎.......每一滴雨水中都含有著少量的精神力。” “这场大雨是人为的。” 亚兰皱眉,四周的能见度变得越来越低,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没办法確定自己现在的方位。 甚至,不能確定自己是否还在这个世界。 “尝试联繫空中花园和π教授,另外......准备战斗。” 说著亚兰將道成放在地上,眸中猛地泛起红光,与雨幕中某道阴冷目光骤然对视。 巨大的黄铜齿轮在其身后显现,带著时间的气息,气息扩散下就连周围雨滴的下落速度都仿佛受到了影响,速度时快时慢,一些甚至朝著天空倒飞而去。 吉尔伽美什不急不缓的从怀中掏出存放法宝的小匣子,青漩眼眸变得纯黑,无形的身影在青漩身后出现,共享给青漩更加清晰的视野。 那一刻,青漩的眼眸猛地瞪大。 就见那肉眼根本无法看清的雨幕中,一道又一道的扭曲身影从地上的雨水中站起,像是雨水堆起的傀儡。 数量之多,难以估测。 空气在此刻凝固。 双方就这样安静的对视,似乎都在等对方先一步动手,直到一声不屑的冷笑在空气中盪开,金色的巨剑陡然从天空坠下,爆炸產生恐怖的火光似乎成为了战爭开始的號角,两拨洪流,瞬间碰撞。 ...... 大街上。 许安远蹲下身子,与女孩的眼睛对视,看了半天,忽然伸手敲了一下女孩的脑瓜。 “小孩子不要捉弄大人,知道吗?” “呜~我才没有捉弄你!大人就可以不讲道理嘛!” “嘿,那你说说,你刚才为什么这么说?” “你想知道吗?我不告诉你!” 说著小女孩拎起一旁放在地上的购物袋,气呼呼的转头就走,可没走两步却又绕了个圈子走了回来,跑到许安远前方,凶狠的杵了许安远膝盖一拳,朝许安远呲牙: “不对,凭什么要我绕路,我可是大反派!而且我的家在那边!” 许安远看乐了:“这道儿这么宽,你不会绕开我从旁边走啊?” “反派只走直线!” 许安远呲牙竖起大拇指:“牛啤。” 他忽然玩心一起,顺势指了指自己,朝著女孩坏坏一笑: “你可要想好了,前面可是你不可逾越的山峰,你確定要走直线吗大反派?” 女孩跺了许安远一脚,隨后拿上购物袋子闷头就往前冲,隨后—— “咚。” 沉闷的声音响起,听这一声似乎撞得不清。 许安远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的雨水里,眼前一黑,整个人都是懵的。 发生了什么? 他被创倒了? 不是,他是神通者啊?他安远大帝啊? 被一个小鼻涕噶一头槌给放倒了? 许安远顿时有点怀疑人生,他揉了揉仍在发疼的肚子,刚才那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自己被吉尔伽美什的金色巨象跺了一脚! 他满脸震撼的看向前方的小小身影,就见女孩正叉著腰,脑袋高高扬起,以胜利者的姿態俯视著许安远,用鼻子轻轻一哼: “好弱的大人。” “咔嚓。” 石化的许安远险些被这一句话打碎了,他竟然被一个六七岁的孩子鄙视了。 但短暂的怀疑人生过后,许安远忽然一笑,朝著小女孩挤挤眼睛: “厉害啊大反派。” “那是~” 小女孩得意的笑了笑,隨后將右手的购物袋换到左手,小手在身上擦了擦,这才伸向许安远: “我叫真真,世界上最强大的反派,你愿意做我的下属吗?” 许安远静静的看著小女孩伸出的那只手,在手腕的交界处,他再一次看到了那根突兀的白色线头。 不同於上一次的惊鸿一瞥,这次许安远看的真切,但他並未声张,而是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轻轻握上了那只手。 “许安远,青木市扛把子,我愿.......” 话未说完,许安远忽然感觉虚握著的那只手一轻。 接著就听“啪嗒”一声。 那只手掉进了水里。 和许安远的手机来了个尷尬的会面。 许安远:...... 真真:...... 第12章 零件 沉默是什么?沉默是许安远进水短路的手机。 看著和手机一齐沉浸在水洼中的那只断手,许安远只感觉此刻空气中的尷尬程度已经疯狂超標,在那安静的两秒钟內,许安远甚至想了数十种应对这种局面的法子。 要哄骗过去吗?假装自己没看见?还是直接破罐子破摔,找个好看顏色的麻袋把她打包去空中花园? 但还未等许安远做出反应,对面的真真却已经弯腰从水洼中捞起了那只断手,习以为常的甩了甩上面的水珠,隨后將它放在了自己胸前的口袋中,隨后又去捡许安远掉落的手机。 整个过程显得落落大方,似乎丝毫没有觉得刚才的一幕有多么骇人和不妥。 如果她刚才只是掉了一件心爱的毛绒玩具在水里,隨后不哭不闹的自己捡起来擦乾净,別人或许会觉得这个孩子情绪很稳定,是个不错的乖小孩。 可她刚才捡起来的东西,是自己的手。 儘管不知为何没有血液从其中流出,但许安远却似乎明白了之前看到的那线头一样的白色丝线是做什么用的。 是用来固定她的肢体。 而如果许安远没有猜错的话,眼前这个名为『真真』的女孩,完全就是一个真人版的布娃娃。 可爱的外表下或许掩藏著无数的血腥和残忍。 许安远不由得警惕了起来,他看著正低头用自己裙子认真擦拭著手机的女孩,只觉得怎么看怎么诡异,甚至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的缘故,他总感觉附近似乎飘荡著一股淡淡的尸臭味,就连真真那纯净的眼神都似乎是因为尸体瞳孔涣散而导致的。 青藤大街的人形奇蹟......大概率就是他了吧。 “这是你的手机吧?看起来很好看,是最新款的吗?” 声音將许安远从思绪中拉回,他愣了一下,隨后伸手接过真真递过来的手机,看著真真的眼睛,心中忽然升起一个有些渗人的猜测,於是想了想,忽然问了一句: “是的,前些天刚换,你的手也是吗?” “啊?” 真真明显愣了一下,但隨后她便摇了摇头,认真的说道: “不是哦。” 许安远心中暗暗鬆了口气,可还未等他把这口气捋顺,真真的下一句话却一下子把这口气给许安远提到了嗓子眼。 “我的手已经有好几天没换了。” 空气似乎忽然冷了下来,许安远看著真真平静的眼神,张了张嘴,轻声道: “你的手之前经常换吗?” “是的。” 真真说著还从地下捡起一根树枝,轻轻掰开,一边比划一边说道: “爸爸说,就像木头一样,用的时间久了就会坏掉,所以要不断更换新的材料和零件。” 她的父亲么...... 许安远微微眯眼,又挖出来个关键人物,按照真真的说法,或许她的这名父亲才是奇蹟的真正主导者也说不定。 看来得想个办法去她家里转一圈了。 许安远正想著,一旁的真真忽然歪了歪头,看著许安远好奇的说道: “我说这些,许安远下属不会害怕吗?” 许安远一愣,摇了摇头说不会啊,隨后便反问道: “为什么这么问?” 真真晃著手指头,理所当然的说道: “因为许安远下属你们平时都不会更换身体零件的吧,真真和你们不一样,你不会害怕吗?” 许安远沉默了,他思考了好一会儿,这才牵强的说道: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特点.......” 真真歪著脑袋,看了许安远好半天,直到看到许安远有些发毛,她这才转身,捡起那个不知道落地多少次的购物袋,回头递给许安远。 许安远莫名其妙的接过,装作不经意的扫了一眼里面的东西。 黑乎乎的,像是地瓜。 “这是?” “哎呀,你是我的下属,当然要帮我拎东西啦,大反派从来不自己拿东西的。” 说著真真一甩头髮,指著前方的道路,很颯的说道: “出发,去我家!” “啊?” 意外来的太突然,许安远一时没反应过来,但很快他便转换情绪,掂量著手里的购物袋,微笑打趣道: “你就不怕我是偽装成反派的正义伙伴,到时候趁机摧毁你的大本营吗?” “嗯......有道理,但是,反正你没地方可去吧?” 真真眨了眨眼睛: “你不是和亲人吵架,然后离家出走了嘛?” 许安远脸色一僵,但他隨后转念一想:他貌似现在还真是这样,於是索性跟上了真真的步伐,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走在大街上大呼小叫的聊著,和往来那些拥挤压抑的人流格格不入。 一时间还真有点反派组织初创时的氛围了。 人影最终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只留下一片被踩踏过不知多少遍的水洼。 而在四周闪烁的霓虹灯下,水面犹如镜面般映射出了倒立的城市。 在那座城市中,一个身披深红色斗篷的身影在倒掛的城市中一闪而逝。 “啪嗒。” 水洼再次被踩踏,泛起一片波纹。 画面上移,一个身披皮卡丘黄色雨衣的老者似乎心有所感,停下脚步,四处张望了一下,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眉头,而他身下的雨衣却忽然自己动了一下,接著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从雨衣下面探出,好奇的问道: “院长爷爷,已经到我家了吗?” “还没,还没,爷爷只是走的累了,停下来看看风景。” 老者慈祥的笑了一下,隨后用大手將那只小脑袋按回雨衣下,隨后牵著小孩的手,继续缓步向前走去,背影一晃一晃,臃肿的像是用翅膀护著孩子的老母鸡。 视角拉开,头顶的霓虹灯前有两道人影一闪而逝,风將青色的道袍吹得猎猎作响。 而在天空之上,浓密的云层之后,【侍者】的黄金面具再度闪烁神圣的辉光。 同一时间。 某座破旧的居民楼內。 鬍子拉擦的邋遢壮汉扔掉酒瓶,有意无意的望向窗外。 眼神微凝。 第13章 活著的楼房 离开主干街道,穿过一条幽深的小径,真真领著许安远来到了一栋老旧小区前。 小区似乎已经濒临拆迁的边缘,从外部看去似乎已经没了什么生气,整栋建筑群上好像蒙了一层灰,夹杂在这座现代化的城市中,像是美女脸上精致妆容卡著的一块赘粉,显得突兀而刺眼。 许安远踏进小区的一瞬间,甚至感觉自己穿越回了上个世纪。 遍地污水横流,唯一可以落脚的几块砖上麵包著一层年代久远的黑泥,四周的楼房比外面看上去还要破败不堪,有几间房子的玻璃似乎已经碎了,褪色的墙体上用红油漆画著一个大大的“拆”字。 许安远朝著真真投向怀疑的目光,这真的不是即將被拆迁的危房吗? 她们家,真的住在这里? 然而真真却对眼前的一切都显得见怪不怪,她用小手提起自己的灰裙子,隨后矫健的在那几块砖头上跳了几下,成功穿过前方的污水沟,抵达了后方一片较为乾燥的水泥地上,隨后提著裙角原地优雅的转了个圈,似乎在幻想自己反派登场的专属动作。 可等真真回头,却发现自己的下属正愣愣的站在小区门口,看著地上的污水发呆。 “太慢啦许安远下属!再这样的话你会失去我心腹成员的位置哦。” 话音落下许久,许安远依旧没有回应。 在真真的视角中,他就这么直勾勾的盯著脚下的水面,默不作声,仿佛被勾了魂儿似的。 可忽然,他身体一晃,又猛地回过神来,抬头朝著真真露出歉意的目光: “抱歉,忽然想起了一些事情。” 真真看了许安远一眼,並没有多想,隨后继续在前面带路。 老旧小区里的路崎嶇不平,许安远跟著小鸟一样的真真七拐八拐,终於来到了一栋独特的居民楼前。 然而刚看到这栋居民楼的全貌,许安远的眼神便猛地一凝。 居民楼的表面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类似爬山虎的植物,绿油油一片,几乎盖住了整栋楼房,在灰黑色为主调的老旧小区中显得突兀而刺眼。 目光向上移动,楼房顶层像是被什么东西啃了一块似的,明显比其他楼房少那么一两层,顶端处呈现不自然的残缺状,边缘露出的残垣呈现出一种近碳的焦黑色,似乎是爆炸產生的痕跡。 火灾? 煤气爆炸? 不太像。 在许安远看来,造成这种痕跡的更像是被某种从天而降、高速坠落的东西砸中了一般。 再联想到之前的空中花园爆炸事件,许安远的呼吸顿时粗重了起来。 不会吧? 没给许安远继续思索的时间,前方的真真已经拨开一部分爬山虎,打开吱呀乱叫的单元门,灵活的钻了进去,许安远紧隨其后。 令人意外的是,楼层內部竟然也爬满了那种绿色植物,沿著墙壁和台阶肆无忌惮的生长,形成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绿色通道』,每一片叶子都饱满而圆润,似乎蕴含著极强的生命力。 更恐怖的是,许安远在爬行期间不经意蹭掉了其上的某一片叶子,露出了下方植物的根须——那些根须竟然是跟下面的墙壁完全融合在一起的。 而许安远还没来得及继续观察,那原本因叶子消失而空缺出来的一块墙壁竟然迅速抽枝发芽,在短短几秒钟內就生长出了一片崭新的叶子,將原本空缺出来的位置重新遮蔽。 许安远见此倒吸一口凉气,一个可怕猜想不由得在脑內升起—— 这栋楼,恐怕是活的。 有某种奇特的能力赋予了楼房生命,並且让其和另一种奇怪的植物共生交融,形成了一个新的『奇蹟』。 这种情况许安远並不陌生,因为道成头顶的那一株枸杞就是这样的形態。 看著真真的背影,许安远眼中似有光芒闪动。 看来,这次事件的源头已经近在眼前了。 ...... 四楼。 这栋楼房此刻真正意义上的顶层。 真真在一扇门户前停下了脚步。 她在胸前的兜子里摸索了好一阵,终於才在其中摸出了一把钥匙,隨后踮起脚尖,將其插进钥匙孔中,轻轻一转。 “吱呀” 门开了。 真真回头,朝著许安远露出胜利的笑容。 可在许安远的视角中,那扇门的门锁似乎早就坏了,根本发挥不起作用,隨便来个人轻轻一拉就能拉开。 钥匙孔也早已生锈坏死了,可女孩之所以能够轻鬆的转动钥匙,是因为她插的那个所谓的『钥匙孔』根本就不是锁芯。 而是门上破开的一个小洞。 一个透光的的,像是枪眼一样的小洞。 房门惨叫著张开,露出了房间內的全景。 而许安远后方的楼道中,某片绿叶的尖端也在同时蓄满了一滴露水,悄然无声的滴落在了半空中。 露水当中,一片红影一闪而逝。 第14章 真真假假 “我回来啦!” “打扰了。” 话音落下,许安远跟著真真进入家中。 出乎意料的,真真的家里並没有像楼道里一样爬满了植物,正相反,里面乾燥而清爽,充斥著一股淡淡的花香,家具摆放整齐,客厅墙壁上掛著各种花花绿绿的照片,让这方小小的空间里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隨便坐,我去找茶!我想想哈,爸爸的茶应该在......” 真真在茶几下面一阵翻腾,而许安远则藉机开始打量整个空间。 家里很安静,真真的父母似乎並不在家。 整个房子是一室一厅构造,客厅没有开灯,但是十分亮堂,与之对应的则是后方的一居室,掉漆的门框后漆黑一片,让人根本看不清里面的状况。 许安远转头看向客厅墙壁上的照片,照片花花绿绿,大多都是一些花草的摄影,拍摄的技术很有水准,放在任何一家花店宣传册的头版上都绰绰有余。 而在这些花草照片中间,则眾星捧月著一张有些泛黄的老照片。 那是一张合照,上面乾瘦的男人、温柔的女人还有古灵精怪的女孩儿坐在一片花园中,笑的非常开心。 似乎是一张全家福。 许安远看向了坐在中间的女孩儿,她的样貌和真真有八九分相似,但眼神明显更灵动,更有生气。 犹豫了一下,许安远还是指著那张照片,转头问一旁埋头翻找的真真道: “这是......你和爸爸妈妈的合照吗?” “哦,那个啊。” 真真头也不回的说道: “那个不是真真哦。” “那......是你的姐姐或者妹妹?” “不。” 真真拿起一个绿色的罐子,回头看著许安远,面无表情的说道: “那个啊,是爸爸真正的女儿呢。” 许安远闻言顿时一皱眉,可还没等他张嘴吐出他的疑惑,真真就接著话头说道: “你是想问,为什么真真跟她那么像,对吗?很简单啊。” 將罐子打开,將里面剩余不多的茶叶倒进茶几上的玻璃杯中,真真平静的吐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 “因为真真是爸爸仿照她的模样做出来的。” “爸爸和阿姨离婚了,她选择了阿姨,爸爸很想念她,所以就照著这张照片上她的样子,做出了真真。” 清水倒入杯中,將茶叶冲的不断旋转飘飞。 许安远看了一眼那杯用冷水冲泡的茶水,没有说话,此刻的他是一名良好的倾听者。 可真真却似乎並不准备继续讲下去,她把许安远晾在原地,便自顾自跑去整理那些堆在茶几前的杂物,一边整理一边哼著某首年代感极强的歌。 “花开的时候~我很想念你,花落的时候~我依旧爱著你.......” 许安远听了一愣,竟然依旧是那首《花开富贵》。 不知是不是审美的轮迴,这首歌最近出现的频率貌似增高了不少。 比起现在的歌曲,《花开富贵》的旋律並不惊艷,甚至算得上是单调,但听久了却又会有一种縈绕在心头,朗朗上口的感觉,像是陈茶的回甘,越品越有味道。 而在许安远听来,这首歌在真真的声音下却又是一种不同的感觉。 如果说大眾版的《花开富贵》是在表达思念和爱意,那么真真唱出来的,则是孤独。 虽然语调欢快,声音甜美,但许安远却依旧能从中感受到一抹淡淡的苦涩。 很显然,她似乎並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轻鬆。 沉默良久,忽然开口问道: “那.......你不怨你的父亲吗?” 真真的手忽然停顿了一下,但隨后又恢復了常態,理所当然道: “不会啊,爸爸对真真很好的, 白天会带著真真一起逛街买菜,教真真唱好听的歌曲,晚上会给真真讲各种故事,真真坏了也会及时帮真真修好,做出新的肢体来.......” 真真回头看向许安远,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真真是假的,真真从一开始就知道。” “即使爸爸给真真的这份爱並不属於真真,但我们一起度过的时光,一起经歷的记忆是真的呀。 至於爱......那本就是不可奢望的东西,真真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所以真真现在只需要儘量帮助爸爸工作,让爸爸不要再那么辛苦就好啦。” ...... 许安远沉默了。 他从未想过真真会给出自己这样一个答案。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真真想的很开,想的很透彻,甚至想的比许安远自己还要透彻得多。 如果硬要比喻的话,她和许安远就像是两个极端。 她不去钻牛角尖,不去想自己是否是別人的替代,不去想自己活著的意义,她只想过好眼前的每一天,过好每一个片段,过好自己和家人生活的每一个瞬间。 在她眼中,这才是真正真实的、真正难能可贵的东西。 就像是许安静在自家阳台上种的那株小小的向日葵,它不需要去成为任何人的太阳。 它自己本身就是太阳。 而许安远,就是追太阳的人。 他不需要太阳给他多少的温暖,却也不允许太阳离他而去。 在太阳坠落於天倾之际,他总会义无反顾的衝出去,即使自身焚尽,也会將其重新举起在天空之中。 “对了,忘了给你介绍我亲爱的妈咪。” 真真忽然从地上跳起,三步两步跑到臥室的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框,隨后朝里面呼喊道: “妈咪,我带客人回来啦!” 许安远顿时一愣,他的精神力刚才明明没有感受到家里有其他任何人存在的跡象才对,可看真真的样子,她口中的『妈咪』似乎从一开始就一直呆在家里。 况且,真真刚才还在说自己是被爸爸『做出来』的,莫非在製作真真的过程中,还有类似妈妈的角色存在? 一念及此,许安远顿时警惕了起来,真真或许对他没有多少敌意,但她的父母可就真的不好说了。 毕竟,真真的成因,到现在还是个谜。 於是许安远暗中握住虚空中燃烧巨斧的握把,轻声说了一句『打扰了』,接著便小心翼翼的跨入了那扇黑漆漆的房间。 可忽然,就听“啪嗒”一声脆响,空间中貌似有什么机关被触发了。 陷阱? 许安远浑身顿时一绷,接著迅速就要抽出巨斧挥砍,但下一刻房间內却忽然亮了起来,原来是真真拉开了窗帘。 光芒顿时从窗外涌入,房间內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清晰,而许安远也才同时瞪大了双眼。 就见房间的中央正摆放著一架生锈的缝纫机。 而缝纫机之上,一根粗壮的树杈从楼上延伸而下,直接贯穿了缝纫机。 那一刻,耳边似乎有风声呼啸,真真似乎在旁边兴奋的说著些什么,可许安远却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他直勾勾的看著那根树杈,虽然上面的生机已经完全散去,但是它身上散发的气息许安远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这是万象树枝杈。 (还有) 第15章 报酬 看著真真扑向缝纫机,亲昵的抱著其老旧的身体,那一刻许安远的脑袋里面轰的一声巨响,一种可能的猜测在他心中不受控制的生长了起来。 “真真,你的父亲......是用什么把你做出来的?” 真真一愣,隨后歪了歪脑袋,理所应当的说道: “是布啊。” “果然。” 许安远抬头看向万象树的枝杈,看著其枯槁的身体,只觉得一切谜团都有了解释......不对。 许安远忽然一皱眉,因为他忽然想起来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万象树能力的本质是复製进化,又怎么能使一个完全没有生命的布娃娃活过来呢? 原本在许安远刚刚的设想中,名为真真的布娃娃是靠著万象树枝杈逸散的生命力才拥有了生命,真正『活』过来的。 可这个想法隨后便被许安远迅速否决,因为光是被灌注生命力的话,活过来的只是製作布娃娃的材料,更別提真真还拥有真实的血肉和骨骼,而且,一个至关重要的东西是绝对不可能通过灌注生命力而获得的。 那就是——灵魂。 真真很显然拥有一个真正的灵魂,万象树可以复製灵魂,但却不能创造灵魂。 那么,真真的灵魂又是从哪来的呢? 各种矛盾点错综复杂,让许安远一时没有理清楚其中的门道。 他此时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万象树的枝杈已经彻底死亡了。 而它身上所有的生命力和精神力也都已经彻底消失或者——被吸光了。 许安远再度將目光投向真真,目前附近的奇蹟一共就有两个,一个真真,一个就是自己所处的居民楼。 但居民楼目前的状態除了有大量生命力影响之外,姿態明显更像之前所提到的“融合共生”,也就是被某种类似於『进化之种』能力的神通所影响。 而这个神通的拥有者......莫非是真真的爸爸? 一念及此,许安远当即问道: “真真,你的爸爸还没下班吗?” 闻此,真真摇了摇头,说道: “真真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爸爸了。” 许安远的脸色顿时一僵,他出声追问道: “那,叔叔有说过什么时候回来吗?” “好像......没有。” 真真抱著脑袋思索著,但很快她忽然兴奋的叫了一声“我想到了!”隨后忽然绕著房间跑了一圈,左看看右看看,终於在缝纫机下方的灰尘中捡起了一张信封。 真真拍了拍信封上的灰尘,展示给许安远,认真道: “我最后见到爸爸的时候,爸爸说要给他亲爱的女儿寄信......但不知道为什么,连信也没拿就消失不见了,或许是走的匆忙......真粗心!” 许安远看著对著信封絮絮叨叨的真真,疑惑道: “他为什么要寄信呢?明明手机发消息打电话才会更方便吧。” 真真像个小大人一样摊了摊手:“没办法,爸爸很不会哄那个姐姐开心呢,她从来没接过爸爸的电话,所以爸爸只能用送信这种方法啦。” 许安远皱了皱眉,这么看来......女儿和前妻这条线索似乎也断了,要不然调用一下空中花园的权限查一查真真爸近期的行踪? 正在许安远思索之际,一旁的真真举著信封左看看又看看,终於在盯著那行『致我最亲爱的女儿』看了好久之后,她忽然抿了抿嘴,隨后带著信走到许安远跟前,抬手扯了扯他的衣角,眨巴著大眼睛说道: “许安远下属,我有一个重要的决定!” “什么?” 许安远还没回过神,真真却已经摇晃著那张信封,微笑道: “我要去帮爸爸送信。” 许安远愣了一下,他之前瞟了一眼信封上的地址,那上面写著黑曜市。 他摇了摇头,无奈说道:“你知道黑曜市有多远吗?它比红枫市还要远几倍,你准备怎么去呢?” “走过去。” “那得走很久很久哦。” “那也要走。” 真真的声音很坚定,可许安远却不明白这种坚定到底从何而来,因为在一分钟前,她对这封信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態度。 可她现在的模样,就像是准备去討伐魔王的新手圣骑士那样,有种慷慨就义的感觉。 许安远还想说什么,可真真却忽然甜甜一笑,抢先说道: “再说了,许安远下属会辅佐我的,对吧?” 这句话直接把许安远即將说出口的话给噎住了,那口气憋在嗓子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憋得许安远极为难受。 良久,这口气才被许安远缓缓吐出。 他看著自信叉腰的真真,无语嘆道: “你知不知道,反派给別人打工也是会要求报酬的。” 真真神情一滯,从胸前的口袋中摸出几个零钱,睁大眼睛问道:“你要多少?” “我这笔的话,会有些贵。” 说著许安远忽然抽出燃烧巨斧,直指身后的门户。 回头,声音顿时冷了下来。 “滚出来。” 第16章 讚美深红 无人应答。 空荡荡的客厅如死一般寂静,只有漂浮的空气给许安远带来无声的回应。 许安远冷笑一声,下一刻火焰猛地在空气中划过,巨斧猛地砍向客厅茶几上的水杯。 而在水杯的杯沿上,一滴水珠就要滚落。 如果那是正常的水滴,那么在与巨斧高温相撞的一瞬间就会被无情的蒸发,可即使巨斧已经近在咫尺,茶杯中原本的冷水茶都迅速蒸发,那滴掛在杯沿上的水珠却仍然饱满透亮。 “闪开!!!” 一声冷喝突然在许安远脑中炸开,这声音炸的许安远顿时一愣,他熟悉那个声音,可他从未听过这个声音如此慌张,如此失態,“开”字的尾音甚至带著一丝破音,带著歇斯底里的尖锐。 许安远猛地瞪大了眼睛,他下意识的放缓了挥斧的速度,可为时已晚,燃烧巨斧的斧刃已经触碰到了那滴水珠,下一刻水珠猛然迸发出剧烈的光芒,將房间內的所有景象全部泯灭,仿佛大日炸开! “轰!!!” 剧烈的爆炸声猛地响起,这栋老旧的居民楼瞬间被炸的粉碎,冥冥中似乎有一声悽厉的惨叫声在空间中迴荡,而伴隨著这声惨叫,天空开始下起绿色的雨,这是楼房碎裂的血和肉块。 浓郁的黑烟冲天而起,仿佛狼烟一般传递出了大势开始的讯號,自此黑暗中的一切都开始出蠢蠢欲动,朝著这座老旧小区內投下了覬覦的目光。 火光在绿雨之下渐渐减弱,露出下方惨不忍睹的废墟,而在废墟之中,无数液体再次匯聚,隆起,最终形成了一个粘液状的人影,它伸出还未定型的胳膊,一下將四周的杂物扫开,露出了下方被掩埋的万象树枝杈。 可在看到那枝杈的一瞬间,它却猛地一愣,像是发现了某些不可思议的事情。 而就是在它愣神的一秒,一道黑影瞬间从天而降,一脚將它的头颅跺进了废墟中。 粘液组成的人影顿时一惊,可这並未能阻止它的行动,那剩余的粘液身躯再次堆积隆起成为一个新的头部,隨后猛地看向那攻击的来者,隨后震惊之色更甚! 是刚才近距离接下爆炸的小子! 他怎么可能还活著? 然而许安远並没有给它任何一秒钟的思考时间,他半拉身子都呈现不自然的焦黑色,半张脸部的皮肤更是血肉模糊,但他剩下的半张脸依旧冷冽,眼中充满了足以淹没整个世界的孤傲与蔑视。 就见他手腕猛地翻转,一柄闪著流光的左轮顿时出现在手中,下一刻空气中猛地炸开三声枪响,那粘液人影的身体瞬间出现两个硕大的窟窿,其右臂更是被直接炸飞,爆炸的惯性使然下,粘液人影不受控制的向后倾倒,而许安远一脚踹出,直接將那具身躯踢得粉碎,噁心的汁液四处飞舞,化作烟雾蒸发在了半空之中。 而同一时间,小区的某个居民楼顶层,一个穿著红衣的老汉瞬间口喷鲜血,两个硕大的窟窿眼出现在他的身体上,鲜血止不住的喷涌。 “怎么......怎么会......” 老汉摔倒在地,浑身颤抖,面色惊恐! 他不明白,他不理解,那个一阶小子的子弹明明只是打在他製造出的『水鬼』身上,可为什么自己也会受到同样的伤害? 要知道这种用神通批量製造的水鬼已经牵制了那些空中花园的人很长一段时间,可为什么遇到这小子只是一个照面自己便倒下了? 老汉不断喘息著,他知道眼前最要紧的事並不是这小子身上的猫腻,而是——他用神通根本止不住的伤口! “带我走,带我走啊!” 感受到身体逐渐失去热量,老汉怕了,他惧了,他拼命爬到一旁的一个中年身边,伸手扯住他的裤腿,神色惊恐的嘶吼著,但那中年却面露不屑之色,毫不犹豫的抬起腿,一脚就將老汉的头颅踩爆。 隨后他快速地朝左右看了一眼,迫不及待的俯身,从那些流淌的血肉中取出一颗扭动的肉芽,面露贪婪之色。 他拎起那颗肉芽的尾部,將其放在嘴前,张大了嘴巴,虔诚的將其送入口中,让其顺著喉咙滑入腹中,脸上露出了幸福满足之色。 似乎这对他来说是一种极致的享受。 而在享受的高潮,男人轻轻打了个响指。 “哗~” 流水之声瞬间响起,一个小型的粘液人影顿时在中年的脚边生长而起,到此为止,他正式继承了老汉的神通。 第17章 愚蠢 “讚美——深红!!!” 狂笑声响彻天地,响彻空间。 却也將他的位置彻底暴露在了视野之中。 下方,许安远微微抬头,朝著顶层投去目光,不屑的冷笑一声,隨后右手左轮绕著手指转了几圈,消失在半空中,取而代之的则是燃烧的巨斧,巨斧迸发出惊人的神力,单手朝侧方一挥,猛地將旁边的一块巨大的水泥掀开。 水泥下方,感受到光芒的真真缓缓从地上爬起,迷迷糊糊的看向许安远,但隨后眼睛却猛地一亮: “许安远下属,你来找我啦!” 但隨后真真却又一歪头,有些疑惑道:“嗯......好像认错了誒,你真的是许安远下属吗?” 许安远听闻一愣,皱了皱眉,下一刻眼神重新恢復清冽,可伴隨著主意识的回归,剧烈的痛感也瞬间袭来,险些让许安远就地昏厥过去。 “你没事吧?!” 眼见许安远就要一头栽进沟里,真真当即就要跑上前去扶住许安远,可她刚上前一步便重重摔倒在了地上。 誒?怎么回事? 真真努力的爬起,回头,猛地瞪大了双眼。 她的右腿已经被彻底压扁了,就连骨骼也都被碾得粉碎。 而由於没有第一时间获得任何支撑,虚弱的许安远眼前一黑,直接栽倒进了坑里,狠狠摔在了真真的旁边。 “愚蠢,毫无意义的逞强。” 颤抖著从坑里爬起,抹了把脸上沾著的灰尘,许安远转头,看了真真一眼,嘖了一声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要吐在我身上。” 真真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可下一秒许安远便伸手一把搂住了真真的腰,下一刻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原地猛地盪起一阵浓厚的烟尘,那是超速盪起的余威,可这余威下一秒却被更加强大的暴权所镇压,一阵磅礴的劲力倾泻,瞬间压灭了所有的尘埃。 青袍飘飘,两个仙气飘飘的身影出现在原地,一者年长,看著不远处那棵乾枯的树枝直皱眉,另一者年少,拿著八卦掐指心算。 数秒后年少者猛然瞪开眼睛,指著一个方向低喝一声: “东南,巽位,不到十里,大吉!!!” “追!一定要赶在深红教会和剧团之前找到!” “空中花园和许安远怎么办?” 此话一出,年长者肉眼可见的噎了一下,沉默良久,这才沉声道: “空中花园无需顾虑,一群崇洋媚外的跳虫而已,至於许安远......联繫空玄子前辈吧。” “是。” ...... 东南方向,青木百货楼顶,许安远的身影猛地浮现,將愣神的真真放在了一旁的地上。 真真回过神来,看著四周忽然变化的环境,忽然举手欢呼了起来。 “再来一次!” “呵,这蠢货身体承受不住的。” 许安远冷笑一声,一边摸向自己受伤的半边身体,但下一秒他却罕见的愣住了。 原本焦黑的半边身体结出了血痂,那些黑色的外壳褪去,露出了下方细嫩的皮肉。 许安远沉默了。 怎么回事,长桌最上首那位出手帮忙了? 不,悲哀的脑子里很安静,应该不是祂。 可除了祂,能在这么短时间內就將悲哀伤势治癒的....... 许安远猛地回头看向真真。 虽然失去了右腿,但真真却似乎並不失落,正相反,此刻的她正在练习单脚跳,想看看自己能连续跳多远,一时间似乎还有些乐在其中。 而在她跳过的地方,那些房顶上意外產生的野草全都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飞速生长。 许安远微微挑眉,但却並没有显得有多么震惊。 他看清楚了女孩的本质,看清了她体內那些无比精纯,无比恐怖的生命力。 沉默良久,许安远忽然起身。 燃烧巨斧在他的手中显现。 此刻的他神色阴翳,火焰將他的脸色映照得忽明忽暗,他就这样盯著女孩的背影,缓步上前。 一步、两步。 女孩仍然沉浸在练习单脚跳的世界中,丝毫没有感受到身后的变化。 而他的身后,许安远已经高高举起了燃烧巨斧。 但巨斧却始终没能砸下,因为他的左手死死的掐住了持斧的右手,让其久久无法下落。 “让人失望。” 许安远轻嘆一声,隨后直接驱散了手中的燃烧巨斧。 脑海的深处,梦境。 黄沙中的城堡內,右侧首席凝视著左侧末席的许安远,冷声道: “我本以为经歷了这么多的你会成熟一些,但你的选择依旧衝动、幼稚、意气用事。” “你应该能看出那个女孩的价值,更能看出她现在的状態,即使我不杀她,她体內的生命力依旧在不断朝外流失,这是一种浪费。” “我救你一次,是因为你对我来讲还拥有利用价值,而不是要你为了自己的愚蠢再死一次。” 第18章 花田里的精灵 “哦。” 许安远敷衍的说道,但眼神却在城堡中游走,一边唏嘘一边问道: “你们还真是不得了啊,这就搬进【舞会】的城堡里面住了,不过话又说回来,既然搬都搬了,为什么不把这个长桌和后面的座椅也换一下?眼看著都要包浆了。” 右侧首席默默看著许安远在那里表演,也不说话,直到许安远无奈的回过头来,他才说道: “你转移话题的手段更是幼稚而低级, 你以为我是在和你玩小孩子过家家吗?” 许安远歪了歪脑袋,朝著右侧首席挑眉: “我怎么回答,你会猜不到吗?” 漫长的沉默。 右侧首席的胸膛肉眼可见的起伏了几下,他发现自从自己接手这傢伙开始,这毫无意义的沉默时间竟然变得越来越多了。 自己原本的节奏貌似正在被奇妙的带偏。 “隨你。” 右侧首席面无表情的说道,但隨后他却又再次出声道: “需要我提醒你,明早六点便是我们『赌约』结算的日子吗。如果按照现在这个进度继续发展,你將赌约结束的同一时间失去『愤怒』。” 许安远站起身,摆了摆手道: “这不是还有好几个小时吗,你又怎么能肯定我不会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內实现一个极大的进步呢?” “拭目以待。” 说罢右侧首席不再理会许安远,转回头来拿起长桌上的一份报纸,认真的翻阅了起来。 许安远耸了耸肩,隨后一个闪身消失在了城堡中。 可许安远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城堡后不久,右侧首席便將报纸平铺在了桌面之上,隨后就见他微微抬起右手,在报纸上面猛地掠过,那张不知年代的报纸竟然瞬间变成了两幅方正的牌堆。 一堆朝向右侧首席,一堆朝向左侧末席。 在那一刻,城堡中原本一直播放著的优雅曲目瞬间停止,朦朧雾气逐渐蔓延在长桌最上首,神秘的无面人出现在首座,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下一刻,城堡的穹顶瞬间消失,转而为了一片浩瀚的星空。 星空之上,无数大星在其中沉浮,陨落,而就在一颗火星在右侧首席身后坠落的同时,他微微抬手,优雅的將己方牌堆最上方的一张牌拿起,隨后展示在了桌面之上。 就见牌面上赫然写著:神通使用方式的进步。 而在同一时刻,对面那代表许安远的牌堆上也飘出一张纸牌,牌面开启,上面写著:社交方式的进步。 而似乎是察觉到两张牌之间的价值並不对等,右侧首席抽出的那张牌瞬间张开大口,露出锋利的牙齿,一嘴將那张『社交方式的进步』撕得粉碎,代表许安远的牌堆上赶忙继续飘下一张张卡牌,但却无一例外全部难逃摧残,直至牌堆上飘来一张“饭量的进步”,这才堪堪止住了那张大嘴牌的攻势,两张卡牌碰撞在一起,隨后同时化为了灰烬消散。 右侧首席的面色看不出丝毫变化,他只是轻轻拽了一下手上的白丝绒手套,隨后在星空的见证下继续优雅的进行抽牌,亮牌,周而復始,两边的牌堆厚度迅速下降,像是终末的倒计时,哪一方先耗尽底蕴,哪一方便倒在黎明前的黑夜中。 万劫不復。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外界。 只一个晃神的时间內,许安远的双目再次恢復清明,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貌似已经越来越习惯切换灵魂了,原本切换一次需要昏迷好久,可现在却连瞬息都不到。 看著眼前蹦蹦跳跳的真真,许安远也没去打扰她,只是静静地坐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出神。 那一刻风好像停了。 记忆的潮水引来了歷史的垂青。 许安远似乎再次看见了那道活泼的背影,高高扎起的马尾在花丛中一跳一跳,风从白色的袖口中灌入,系在腰间的粉色方格衬衫隨之一同飞舞,像是蝴蝶的斑斕的尾翼,线条完美的小腿从镜头前呼得跑过,轻快的脚步踩碎了地上的阳光。 画面似乎在此定格,这一秒的春天在许安远眼前被拉的很长很长。 时至今日,他也许早就忘了那是哪一年的盛夏,糟蹋的又是哪一片的花田,放声尖叫的花田主人叫什么名字——那些片段已经隨著时间逐渐模糊,像是虚幻的泡影。 可他却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在花田里朝著自己拼命招手的精灵。 ——那是他盛夏永恆的印记,是永不凋零的记忆花朵。 里面记录了许安远为数不多的幸福时光。 “咯嘣。” 突兀的响声忽然在空间中响起,將许安远猛地从歷史的画面中拉回。 眼前的两个女孩在此刻分离。 而不远处,真真正毫无徵兆的朝著楼下栽倒而去,她的身后,是开线了的脚踝。 第19章 记忆 真真觉得自己会飞了。 於三十层高的楼顶坠下,下落的瞬间,风在耳边呼啸。 “这就是......小鸟的感觉吗?” 真真张开双臂,感受著气流从指尖流逝,空气伸出万千只细密的小手,拼命推著她的背部,似乎並不想让这个小小的生命这么快就坠落,但这似乎都是徒劳。 那些小手没有止住坠落的势头,真真只能睁著大眼睛,眼巴巴的看著自己距离天台的边缘越来越远。 那一刻,真真脑子里忽然生出一个想法。 自己会死吗? 死......还没有体验过呢,好好奇那是什么感觉啊。 可是——死了就没办法帮爸爸送信了吧? “呼——” 两边的风似乎吹得更大了起来,呼啸的声音扰乱了真真的心绪,可伴隨著那股风,一阵低沉而庄严的呼喝声也从楼顶兀的飘了下来,像是无限延伸的手臂,在千钧一髮之际抓住了真真的身体。 “我喜欢你与我之间的距离!” 言语的宣判就此成立,概念带来了空间的奇蹟,真真的身体瞬间消失在了空中,出现在了许安远的面前。 许安远手疾眼快,他早在回过神来的一瞬间就扑向了天台的边缘,此刻他猛地伸手抓住突然出现的真真,手臂正要用力將其拉回,可一柄钢刀却从未知的方向忽然杀出,剎那间斩断了许安远伸出的那只手臂。 “艹!” 许安远低骂一声,来不及回头去看偷袭者是谁,他的身后便已经传来了凌厉的风声,那风声夹杂著刺骨的寒意,冰得许安远头皮发麻,而眼前,自己断裂的手臂失去支撑,真真的身体已经再次向著楼下坠落。 如此一来就逼得许安远必须做出决断,要么闪身及时闪避偷袭者,要么去救真真,硬抗偷袭者一刀。 这个时机抓的太准,太狠,偷袭者的刺杀经验显然十分老练,而且对於许安远的神通十分了解,他埋伏在四周盯著许安远许久,就为了抓住他的百密一疏,抓住他无法他顾的时机,瞄准他的头颅投下了致命的弯刀。 一秒。 决定的时间只有一秒。 许安远看似別无选择,但他的脑迴路向来和正常人不一样,面对生命和他人的生命,许安远选择——全都要。 於是在偷袭者瞪大的眼眸中,许安远猛地朝前方的高空扑去,一手死死抱住真真的腰肢,整个人在空中迅速蜷缩,以极快的速度朝著楼层下发坠落而去。 “他疯了?” 偷袭者诧异出声,因为剧团的情报中並没有写许安远会任何飞行类神通,所以在他看来,许安远这一跳楼的行为完全是在找死。 但出於杀手多年来的谨慎,偷袭者仍然决定去確认一下许安远的动向,於是轻轻扶了一下自己戴著的黄金面具,將不知什么东西扔在了原地,隨后猛地朝天台边缘衝去。 天台下方,高空之中,黑髮在暴风中狂舞,许安远拼命调转身形,瞪著赤金色的瞳孔,对著不断远去的天台边缘再次低喝:我喜欢我两秒前的移动距离—— 刷! 人影瞬间消失。 与此同时,刚刚衝到天台边缘的偷袭者眼前顿时一花,少年的虚影顿时出现在他的面前,朝著他投下暴怒的目光。 偷袭者心中一惊,暗道一声果然,隨后手腕翻转间,一柄尼泊尔军刀再度飞出,猛地朝许安远的面门飞去,许安远迅速侧脸躲闪,身形则迅速朝著天台內侧靠去,意图將真真放在安全位置,腾手杀人! 可偷袭者明显看出了许安远的心思,他的攻击顿时变得密集而繁杂,专门朝著许安远抱著真真的左臂扎去,只要许安远敢拋下真真,他就敢瞬间绞杀那个女孩。 一切事情发生的太快太快,短短十几秒內,真真已经经歷了两次坠落,此刻的她被许安远紧紧抱在怀中,脑子一片空白,她只是忽然感觉—— 好温暖。 真真好奇的看著许安远,许安远断臂渗出的血液沾染了衣衫,沾到了真真的脸上。 那温暖,却又冰冷的感觉,真真好像在什么时候也曾体验过。 真真一脸茫然,但是她感觉,她好像想起了什么。 她记得,那时的她好像也是被一个人抱在怀中,那个人也流了那么多的血。 而她,不想让他死。 第20章 新生 出血量很大,忍耐力很强,专注度极高。 如果是正常人一直以这个出血量的状態持续高强度运动,那么早该去见阎王了。 偷袭者手上的攻势不减分毫,暗地里却已经开始分析许安远的各项数据。 在他看来,一个一阶能在他这个老牌三阶手下坚持十几秒显然是不可思议的,许安远的各项数值明显远超一阶这个档次。 不少於三个的顶级神通,琢磨不清的身体素质,还有相当可观的精神力財富,难怪【侍者】那傢伙再三强调要早杀,而且越早越好。 “哐啷!” 钢刀自许安远左臂边缘擦过,粘著许安远的皮肤朝著其下巴削去,一击命中,但却没有造成丝毫的伤害,迅速被许安远躲开,被其反过身来一脚踹飞了凌空钢刀。 是情报里曾提到过的免伤神通。 偷袭者微微凝神,但隨后他忽然一怔,眼神直勾勾的盯著许安远裸露在外的皮肤,那黄金面具下的苍老面容闪过一丝疑惑。 他刚才的皮肤有这么红吗? 又是一种没有被记录在情报之內的神通,而且看样子恐怕是身体强化类的神通,恐怕也是他不断流血但却仍能保持战力的关键。 真是可怕的新人。 没有再给偷袭者思考分毫的机会,许安远抓住偷袭者钢刀踢飞的空档,將真真死死护在怀中,隨后整个人绷足劲力猛地朝著偷袭者的胸口撞去,似乎带著一副以命相搏的架势。 偷袭者冷笑一声,暗道一声愚蠢,就算许安远拥有著身体强化神通,但目前看来似乎仍未能达到三阶的水准,在这种情况下选择和一位老牌三阶正面比拼力量,这是名为热血的愚蠢! 一念及此,偷袭者当即朝著许安远一拳轰出,但这一拳刚轰出去他便感受到了不对,那个在情报中被描述的无比鸡贼的许安远,真的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有猫腻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黄金面具下的神情顿时冷了下来,但轰出去的那一拳却仍未有丝毫减缓的架势,那一刻空气中似乎有雷鸣爆出,瞬间击打在了许安远的头颅之上。 “哐!!!” 两股巨力瞬间衝撞,衝撞的结果却出乎意料,许安远依旧保持著向下猛砸的头槌姿势,但偷袭者的右臂却被拧成了一个极其扭曲的形状,被蛮不讲理的砸在了地上。 但下一刻空气中似乎有无形的丝线波动了一下,那丝线系在偷袭者右臂上,只是轻轻一拉,那条惨不忍睹的右臂便瞬间復原,隨后另一根系在偷袭者后背上的丝线猛地一拉,偷袭者便迅速向后移动了四五个身位,强行与许安远拉开了安全距离。 许安远顿时一愣,而对面的偷袭者心中比他还要惊诧。 刚才那是什么?自己为什么会在力量的比拼中瞬间败北? 就好像在掰手腕比赛中,五大三粗的裁判直接吹了黑哨,隨后拧著肌肉上台直接帮助你的对手一把把你扳倒。 如此不讲道理的神通! 而对此偷袭者想的更多,更广泛。 许安远这种『吹黑哨』的神通仅仅只能用於力量的比拼吗?还是——只要是事物对立的两面,他都能使用这种方式来改变结局? 吹战爭黑哨,吹事实黑哨,甚至——吹时间黑哨? 看著对面一脸警惕的许安远,被黄金面具所遮掩的偷袭者狠狠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是在剧团的眼下离开了不到两个月,就能获得如此恐怖的成长。 如果放任他成长一年, 他会不会可怕到可以直接硬刚四阶大神通者? 而对面,许安远的神情同样凝重。 刚刚他逃离压制的神通十分诡异,就像是被操控的木偶一样,有什么东西从上帝视角直接操控著他直接改变了被压制的结局。 难不成也是一种概念级的神通? 和自己同类型? 而最让许安远感到棘手的则是敌人的经验和判断力。 打了这么多次架,许安远这次尤其感觉到一股莫名的被憋屈感,对方像是完全预判到了自己的招式和想法,似乎每一次都能做出有效的措施,让自己的行动被扼杀在摇篮中。 而这也让许安远察觉到了某种可能—— 自己的神通恐怕被人查清了一部分。 果然,无愧风马曾在电话里说过的,剧团这种东西真的跟蟑螂一样噁心。 杀不尽,还无处不在。 但眼下最需要控制的还是自己的伤势,於是许安远深吸一口气,凝视著断裂的右臂,刚准备说些什么,却顿时被噎在了嗓子里。 就见他断裂的右臂处,不知何时竟然长出了一颗小小的嫩芽。 绿色的,隨风摇摆的嫩芽。 第21章 魔王真真大人 那绿色的嫩芽在许安远断臂上出现的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偷袭者狠狠地抽了一下脸皮。 那是什么?又是一种闻所未闻的新神通? 这小子身上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没拿出来? 而许安远此刻心態同样有些崩塌,不是,我正准备用神通扭转乾坤,怎么低头发现自己变成植物人了呢? 话说这嫩芽......不会也跟道成头顶上那个东西一个品种吧? 许安远正在心里疯狂吐槽,可下一秒却猛地看向怀里的真真。 真真闭著眼睛,长长的眉毛轻轻颤动,外面的一切纷爭似乎都无法影响到她现在的状態,而她断裂的手腕处则有一股精纯的能量缓缓溢散,那光芒像是被微风吹散的蒲公英,星星点点,飘到了许安远断臂处的嫩芽之上。 几乎是在瞬间,原本不断涌出血液的伤口癒合了,在可怕的横截面处结上了一层薄薄的血膜,而那绿色的嫩芽在其中缓缓生长,缠绕,隨后竟然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蔓延,每一颗新生的枝丫都结出了新的分支,逐渐构成了人体肌肉复杂的脉络。 许安远瞪大了眼睛,他眼睁睁的看著自己的断臂被那一颗小小的嫩芽不断修復重组,最终竟然重新聚合成了他原本右臂的形状,紧接著连接断口处的植物根部也开始改变顏色,在那精纯的生命力影响下,嫩绿色逐渐褪去,向著许安远原本皮肤的顏色靠近。 一条崭新的右臂就在不到五秒的时间內重新被铸造而成。 “神跡......” 对面亲眼见证了全部过程的偷袭者艰难的吐出这两个字,他死死的盯著许安远那条白皙细嫩的胳膊,浑身竟然开始无法遏制的颤抖。 黄金面具下,那张满是沟壑的苍老皮肤更是抖得几乎裂开,他在三阶卡的太久太久了,久到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可原本他对此並没有什么怨言,因为三阶的神通者已经拥有了比普通人更加漫长的时光,他自认为已经活的相当够本。 可当真真这种奇妙能力出现在眼前的那剎那,他还是遏制不住的心动了。 那一刻他彻底理解了为什么剧团冒死也要回收万象树枝杈。 它太古老了,太耀眼,也太神秘了。 古老到不知度过了多少已经毁灭的纪元,耀眼到任何人都无法忽视它的价值,神秘到——你不清楚它还会给你带来多少『奇蹟』。 偷袭者眼珠微微转动,看向许安远怀里的真真。 这便是它缔造奇蹟的一种。 仅仅是一个碎片,一个枝杈,便能让一个意外被砸中的布娃娃诞生如此强大的威能。 无愧其冠以『万象』之名。 一念及此,偷袭者忽然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似乎要將周围所有的气息都吞入肺中一样。 等他再度睁开眼,眼神中已经完全没有了一丝斑杂。 一定,要抢到那个 “嘣。” 念头打定的一瞬间,空气中似乎有某根看不见的丝线忽然绷紧了,隨后一些未知的事物就此开始牵动引线,將剧目缓缓推向高潮。 而对面的许安远却似乎完全没有发现场上发生的变化,他只是看著真真断裂的手腕,眉头紧锁。 在释放完生命力后,她手腕处的血肉似乎消退了,只剩下了一层薄薄的皮肤。 而那皮肤粗糙而暗淡,像是一块老旧的破布。 在许安远看来,这更像是一种可怕的退化。 而且这种退化貌似是不可逆的,真真身上的每一个角落几乎每时每刻都在不断溢散生命力,恐怕在生命力彻底消散的那一刻,真真就会重新变回一个破旧的布娃娃。 “许安远下属?” 真真的声音忽然响起,许安远闻声低头,却见真真兴奋的说道: “真的成功了欸!怎么样许安远下属,我的魔法很厉害吧?哼哼,也难怪,毕竟我可是反派中的大魔王呢!” 果然如此。 即使早就猜到了一点事情的由头,但此刻许安远还是有些哭笑不得,他刚想对真真说些什么,可真真接著便晃悠著脑袋说道: “我的头好晕,眼皮沉沉的......这是不是代表我应该去睡觉了?” 许安远沉默片刻,隨后將真真轻轻放在地上,轻声道: “还不行,我们还没有打败对面那个正义的英雄,老大你要是先睡著了,就没人给我加油啦。” 对面的偷袭者听了一愣,正义的英雄?他在说我? 而另一边,真真朝著许安远开心一笑:“没关係的,许安远下属。” 说著她用胳膊轻轻拍了拍许安远的肩膀,轻咳一声,认真道: “许安远下属,在我沉睡的时间里,我將加封你为反派组织的副官,我的左手,在此给予你来自魔王的祝福,愿它能帮助你清扫那些道貌岸然的正派傢伙,你有没有信心!” 看著真真將那一团空气做的『魔王的祝福』拍进自己的体內,许安远沉默了片刻,隨后微微一笑。 “当然有。” 隨后许安远单手抚胸,朝著真真微微躬身,像个冷酷却忠诚的反派绅士那样,神色恭敬的说道: “遵命。” “魔王·真真大人。” 第22章 来一个砍一个 风声呼啸! 冷冽的杀气夹杂在狂风中,就连空气中的水汽都被冷意冻结,刀身带著尖利的冰渣,猛地捅向许安远的后心。 老练的猎人怎么会放过猎物背对自己的绝佳良机? 於是几乎是在许安远躬身的一瞬间,无形的丝线拽著钢刀收回手中,以极快的速度砍向许安远,同时另一只手背在身后伸出食指在空气中轻轻一勾。 “咯嘣。” 像是机关被拉响了拉环,天台的地面某处一颗石子大小的不起眼物体忽然凭空消失,这是偷袭者之前埋下的后手,一件『非常好用』的奇蹟物品。 编號2-021,【绊脚石】 该物品在解除限制后,会隨即对方圆十米內的所有目標生效,在目標拥有走动或者跑动等行为意向时迅速转移至目標脚下,一旦绊脚石锁定目標,目標將必然会被阻碍。 百分之五十二的机率会被绊倒,百分之十二的机率会被摔成粉碎性骨折,百分之七的机率会陷入昏迷,百分之一的机率会被立刻摔死。 在偷袭者看来,这种隱匿性极强, 控制概率极高的奇蹟物品无疑是杀人越货、偷袭暗杀的最佳物品之一。 如此优秀的属性,以至於那有百分之零点二概率绊脚石不会攻击敌人而反过来攻击自己的副作用显得不值一提。 这次攻击偷袭者本就占了先机,而现在在占据先机的前提下还拥有了奇蹟物品的助臂,许安远只要反击便有极大概率被绊脚石影响。 神通者的过招可是招招致命的。 一个疏忽,一个停顿,足以让偷袭者把许安远的头颅整个削下来。 对此,偷袭者拥有极强的自信。 果不其然,下一秒许安远猛地动了,他眼眸中溢散著赤金色的火光,那柄狰狞咆哮的燃烧巨斧在空中划过一道绚丽的弧线,朝著偷袭者的脖子回削而来,但为了给这一击借力,许安远毋庸置疑的往前踏了一步。 而在偷袭者眼中,这一步足以成为他死亡的关键因素。 不过...... 那小子胸前的四叶草胸章,之前有那么亮吗? 还未等偷袭者想明白其中关键,他便忽然感觉那条前踏衝锋的腿被『绊』了那么一下。 隨后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倾倒而去。 偷袭者大脑瞬间一白。 糟了。 “啪!!!” 坠地声惊天动地! 天台的地面直接被这一下撞出蛛网状的裂痕,整片水泥地几乎碎了个乾净,由此可见这摔的一下威力之大,大到就连持斧的许安远都愣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间的嘲弄,隨后便毫不犹豫的跟上补刀。 这青藤大街一带的建筑楼早在今天第一次打击剧团时便已经被疏散了人群,所以此刻的许安远毫无顾忌,毫不留手,连带著先前挤压的憋屈和怒火,满腔愤怒连带著身后出现的银色群沙瞬间注入,满蓄的巨斧陡然劈下! “轰!!!” 商场一击而颤,暴躁的火光照亮了阴雨天的昏暗,狰狞的斧痕击穿了整座大楼,將其一分为二。 “呼——” 余威渐渐散去,许安远缓缓从口中吐出一口浊气,看著下方那道深不见底的裂口,又微微抬眼,瞟向不远处。 “咳......咳咳......” 艰难的咳嗽声从不远处传来,就见偷袭者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態被『提』在了半空中。 黄金面具被炙热的高温融化,与他那苍老的皮肤粘在了一起,烫得血肉模糊;半边脖子被切开,切口处的皮肉直接碳化蜷曲,浑身肌肉扭曲变形,似乎身上的骨头碎的完完全全。 许安远眯了眯眼睛。 如果不是有根丝线在关键时刻猛地拽了他一下,这个剧团的杂种早就死在了他自己的疏忽之下。 不,也许那绊倒並不是疏忽。 许安远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那仍在散发著光辉的四叶草,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暗淡。 【幸运】在刚才发动了。 这名剧团绝对用了什么让他意想不到的攻击方式,但最终却棋差一筹,在幸运的作用下反噬自身。 想著许安远再度看向偷袭者,但这一眼看去他却猛地一愣。 那张黄金面具下的脸......怎么好像有些眼熟? 但也仅仅只是有些眼熟,那张正在融化的面容他似乎在不久前刚见过,但仔细想却又无法及时回忆得起来 。 但,无所谓。 许安远目前唯一所想的,就是赶快解决掉他那棘手的神通,隨后儘早联繫上空中花园。 因为要知道,想抢真真的,恐怕並不止剧团一拨人。 许安远不得不承认,右侧首席占用自己身体代打的经验的確很老道,在一路飞速瞬移的同时还不忘在半空中留下精神砂砾。 而这些砂砾为现在的许安远所用,让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至少有四五股不同的精神力在朝他的方向袭来,预计抵达的时间也並不会有多久。 其中恐怕也包括之前用炸弹炸自己的討吃玩意。 许安远沉著脸,深吸一口气,再度端起了巨斧。 也不知道空中花园派遣的支援究竟什么时候到,不过在那之前,他可是答应过某位幼年幻想系魔王。 那些道貌岸然的正派,他来一个砍一个。 “哐!” 巨斧发出愉快的器鸣,许安远扛著巨斧缓步朝著那位面色惊恐的老年剧团走去,脸上的笑容比反派都要狰狞。 来吧,正派们。 准备好迎接反派大人的『恩赐』了吗。 第23章 深红教会 未知的世界中,黑色漫无边际,大雨倾盆,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任何一滴水滴都可能会成为潜在的敌人。 但在水滴匯聚成的汪洋之中,一块金色的大陆却正试图横跨天渊,从那翻腾的黑色浪潮之中开闢出一条生路。 “坚持住!” 千疮百孔的金色巨象上,亚兰架著道成暴吼一声,隨后一拳將一名刚刚爬到巨象背上的一名水人轰炸。 这些难缠的东西本身实力並不强悍,但架不住其数量庞大,从巨象背上望去,简直无边无际。 在这种无止无休的疯狂攻势中,亚兰青漩和吉尔伽美什三人应对的越来越吃力,更何况三人还带著一个怎么都无法唤醒的道成。 直到后来吉尔伽美什的法宝库全部耗光、三人精神力几乎消耗殆尽,己方的火力再也无法压制源源不断的水人大军,在这种情况下,吉尔伽美什不得不启动金色巨象,带著其他三人开始了疯狂的逃亡。 回到现在,亚兰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背后那与黄铜齿轮交接的皮肤不断渗出鲜血,將他的后背染得通红,一旁的青漩身上虽然没有什么明显的伤势,但其脸色白的跟纸一样,握著火枪的手都有些颤抖, 此刻她正看著远方的天幕,另一只手攥著胸前的项炼,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吉尔伽美什,他已经沉默了很久了。 自从决定驱使金色巨象开始逃亡时,他便再未说过一句话,只是静静的坐在原地,像是一座沉默的火山。 “青漩,有发现突破口吗?” 亚兰转头看向青漩,可青漩还是白著脸摇了摇头,沉声道: “世界似乎没有边际,不管哪个方位都会有水人迅速形成,根本找不到退路。” “这种手笔的神通.......四阶巔峰,甚至——五阶?” “不可能是五阶。” 沉默良久的吉尔伽美什终於说话了,微微侧目,平静道: “因为不值。” “先不说一位未知的造物主在大夏出手会不会引来多大的目光,如果真是一位剧团的五阶出手,完全可以直接用最简洁的方法,直接用精神力把我们碾死,完全不需要大费周章。” “由此,五阶绝不可能,在我看来,甚至不可能是四阶。” 亚兰皱眉道:“可是,如果连四阶都没有,他又怎么能够承受的起如此大的消耗?” 吉尔伽美什轻声道:“如果是一群低阶神通者,而他们又有著同一种完全一样的神通呢?” “不可能。” 青漩当即否定了这个猜想:“我曾在书里看过,任何人的神通都是单一不可复製的,世界上不可能存在两个完全相同的神通。” “你听说过......深红教会么。” “深红教会?” 青漩一愣,但一旁的亚兰却皱眉道: “这个我听说过,与剧团一样,也是一个因为崇拜阿波里昂而產生的畸形邪教组织,里面的人大多都是一些可怕的疯子......但据我所知,深红教会早已在两百年前就被剿灭了才是。” 说著亚兰神色阴翳,沉默了片刻才道:“而且......剿灭深红教会的人,还是那位『艾维斯』。” 吉尔伽美什將头转了回去,不带丝毫感情的说道: “艾维斯尚且没死透,何况深红教会。” “剧团也好,深红教会也好,崇拜这些噁心偏激东西的人无一不是被心中的欲望所驱使,无法自制,只是一群卑劣的臭虫而已。” “换句话说——只要人类中仍有欲望爭执存在,那么这些组织便不可能会消亡。” 亚兰愣了一下,他觉得此时的吉尔伽美什似乎有些奇怪,但还没等他问出內心的疑惑,吉尔伽美什便继续说道: “深红教会中,有一种名为『连结』的仪式。” “他们会將事先选定好的神通者绑在石柱上,对其强制灌输某位阿波里昂的知识,在这种强行灌输的过程中,他会与那位阿波里昂进行连结,隨后自身的生物形態將会彻底改变,变为一种浑身上下都由触鬚和肉瘤组成的怪物。” “而这种怪物,他们称之为『母树』。” “在【神官】的指引下,深红教会的信徒会摘下『母树』身上凸起的肉芽,隨后吞入腹中。” “完成这个仪式后,这些信徒便会拥有『母树』还作为人类时所具备的神通。” “而这些吞下肉芽的信徒们,在一个月內身体便会发生不可逆转的异变,到最后,也会成为下一个『母树』,隨后继续传播,继续扩散.......” 吉尔伽美什抬手,接住掌心中的雨滴,沉声道: “结合以上的信息,我便猜测,由此他们便会拥有一支消耗小,造价低,但效果却极佳的『人製法宝』,再由一人用特殊方法对目標进行定位指挥,这种由上百个信徒组成的『法宝』便会对所制定的敌人进行精確打击。” “这样的手段,用来对付我们这几个碍事的低阶,再合適不过了,不是么。” 亚兰深吸一口气:“但他们不会觉得,这种手段太费时间了吗?我不相信他们不懂迟则生变的道理。” “也许是这里和外界的时间流速不一样,也许是他们低估了我的实力,又也许——他们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我们,这样一来,我们死不死,根本无所谓。” 亚兰瞬间就明白了吉尔伽美什的意思,低声说了一个名字。 “许安远。” 吉尔伽美什没有接话,他只是静静的看著远方,呼吸逐渐粗重。 而这时,一旁的青漩终於再次开口道: “我好像,发现要怎么出去了。” 第24章 逃离的方法 有什么办法? 亚兰当即脸色一喜,迫不及待的看向青漩。 青漩微微侧耳,听著一旁的空气说了些什么,先是神色一滯,隨后艰难的抬起手,指了指天上。 亚兰和吉尔伽美什肉眼可见的愣了一下,而青漩则继续解释道: “这方世界四面八方的精神力分布都相当均匀,只有天空,它的精神力杂乱无章,甚至存在不少毫无精神力的缺口。” “我认为,那些缺口极大可能就是离开这方世界的关键。” 亚兰沉思片刻, 说道:“的確有这个可能性,虽然很冒险,但是值得一试,毕竟我们现在没有別的选择了,不是吗。” 青漩摆了摆手:“你先別急,我们现在有个巨大的问题正摆在眼前,那就是——我们要怎么到天上去?” 亚兰顿时沉默了,一二阶的神通者,除非拥有特定神通,否则一般都是不会飞的。 青漩忽然突发奇想,她擼起袖子,亮出自己白皙 的胳膊,好奇的问亚兰能不能用【重组与修復】把她的手臂变成翅膀,带著几人飞走后再变回来? 对此亚兰一口否决,先不说人类与飞禽的微观组成上有著本质上的区別,而且.......就算真的能够组成翅膀,他也不清楚到底需要怎样的速度和力度才能让一个人平稳起飞,更別说还要带上其他人。 要是许安远的那只狼在就好了。 二人心中不约而同的升起这个想法,那只三阶的巨狼甚至可以长得比公交车还要大,托起几人简直轻而易举,再加上其寻声定位的羽毛攻击,简直就是一艘坚不可摧的空中航母。 但是一想到许安远,两人的脸色便又低沉了下去。 许安远很强,强到可以跟三阶的该隱对砍,但深红教会和剧团明显不是傻子,他们如果合作,那势必会派出更多的人来对付许安远。 虽然π和许父也在外面,但万一他们也被缠住了呢? 又或许——许安远也跟己方一样,也是被困在了类似这样的世界中? 两人越想脑子越乱,气氛也因沉默而显得愈发的压抑。 座下的巨象仍在驰骋,但从其逐渐失衡的脚步来看,它的倒下只会是时间问题。 而此刻亚兰竟然也开始认真的考虑起青漩刚才的提案。 该隱之前貌似也改变肉体使自己成功飞行,不然......自己也试试? 就在这时,吉尔伽美什的声音忽然打破了沉默。 “我能送你们上去。” 亚兰和青漩同时一愣,隨后齐齐看向前方的吉尔伽美什。 吉尔伽美什仍旧背对著他们,但他的背影却显得萧索而疲惫,一头金髮被风雨吹得不断舞动,身上金色的鎧甲在不断消退。 操控如此庞大的黄金巨象无疑是一笔相当巨大的消耗,而吉尔伽美什已经独自承担许久了,期间硬是没吐过一个累字。 他似乎完全將这次战爭的失利揽在了自己头上。 亚兰没有说话,一旁的青漩再度探了一下昏迷道成的鼻息,隨后转头问道: “什么办法?” “我可以將你们扔到天上。” 吉尔伽美什言简意賅,说著他缓缓站起身来,一把扯掉上身破碎的鎧甲和衣料,露出精壮的上身,回头,指著苍穹: “在你们上去的一瞬间,我將会发动我的神通,帮助你们清理掉方圆五公里的所有水人,届时,你们骑著伽內什,朝东南去。” 说著吉尔伽美什猛地甩手指向东南,语气鏗鏘,不容质疑,一副君王下命的姿態。 但亚兰可不会被这么一下唬住,他只是静静的盯著吉尔伽美什的背影,缓缓吐出两个字: “那你呢?” “朕自有安排。” “你说谎。” “囉嗦!” 吉尔伽美什忽然暴喝一声,手持金色长剑,回身劈开雨幕,直指亚兰的眼珠: “朕的决策,及是天命!” “伽內什!” “呜!!!” 黄金巨象陡然高喝一声,两只前足在奔跑中猛地停顿,使得背部高高翻起,这一下动作,除了提前有准备得以抓住象身的吉尔伽美什,剩下的三人齐齐被掀飞到了半空之中,隨后被巨象的长鼻子一把捲住。 “喂!黄毛鱼,你想做什么!” 青漩大呼一声,就想挣扎著开虚化离开,但吉尔伽美什却不屑的冷哼一声,隨后微微挥手,三人直接被黄金巨象一鼻子抡向了高空,精准的朝著空中几个精神力缺失的洞口飞去。 “轰隆!!!” 做完这一切的巨象身体重心失衡,轰然倒地,震起滔天水汽,那些无边无际的水人就像闻到粮食味道的蝗虫一般,顿时从四面八方疯狂的涌来,几乎眨眼间就將巨象整个掩盖。 可隨后,一缕光芒却从汪洋中冲天而起。 蒸发了整片海域。 第25章 朋友 冲天的蒸汽浩荡而去,那一瞬的高温让周围几公里的雨线都暂停了几秒钟,以沉默报以勇气最崇高的致意。 “哗——” 待到蒸汽完全散去,淅淅沥沥的雨滴再次降下,轻柔的滴洒在那焦黑的躯体之上,发出渗人的滋滋声,似乎是想减缓他的痛苦。 但事实上,吉尔伽美什此刻什么也感觉不到,他的五臟六腑都已经碳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肌肤,此刻能睁著眼睛喘息完全凭著那一丝坚韧的精神力吊著。 英雄王的遗產十分强大,它霸道、专横、而且跟它的歷代主人一样骄傲。 即使后续的继承者有多么惊才绝艷,也绝对不会低下他那高傲的头颅,放低任何一点使用的標准。 如果你想动用这份王者的遗產,那么,就要展现出匹配王者的实力。 否则,便化为焦土,成为新王脚下踩踏的基石。 因此,歷代的英雄王继任者只有到四阶之后才会使用遗產,使用那份继承了祖辈荣耀的『神通』。 更別提在初入二阶的时候了,这种行径在乌鲁克家族里是被绝对禁止的,敢於这么想的,绝对是疯子中的疯子。 吉尔伽美什颤抖著喘息,雨线滴入眼睛,又从眼角处溢出,可他却已经连合眼都做不到了,况且......如果真的合上了眼睛,那么他恐怕便再也无法睁开了。 生命在暴雨中如残烛般摇曳,可吉尔伽美什现在却並没有去考虑死亡,他在体会那股力量在身体內炸开的感觉,他能感觉到力量的磅礴,强悍和狂野。 那种桀驁不驯的感觉让他想要去征服,想要让其为己所用....... 可惜了。 吉尔伽美什微微嘆了口气。 世界上未能征服的东西又多了一件。 什么三千年来最具资格的英雄王,仅仅是提前两个阶层释放了神通,就变成现在这副不爭气的模样。 真难看啊。 “啪嗒,啪嗒。” 四周传来了水人密集的脚步声,他们从远到近,整齐划一,但行动的速度却再没有了之前的迅速。 忌惮么。 吉尔伽美什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果然,水人的製造终究还是有一定限制的,打到现在,那些深红信徒恐怕也有些吃力了吧。 那么,敢再靠近一些吗? 吉尔伽美什的眼眸泛起金芒,即使身体残废,但他还有精神力可以炸,还有这双眼睛可以炸! 死,也要当战死之王! 然而就在吉尔伽美什在沉默中暗自酝酿精神力时,身体下方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动,接著就见一只金色的小象从他身下努力钻了出来,隨后紧跑几步,挡在了吉尔伽美什的身前,朝著那潮水般的水人大军愤怒的长鸣: “呜!呜!” 吉尔伽美什顿时愣住了,可短暂的愣神后便是愤怒,他扯著嗓子怒斥道: “伽內什!你在这里做什么!” 金色小象回头,委屈的看了一眼吉尔伽美什,发出担忧的哀鸣,可吉尔伽美什的声音愈发严厉: “滚开!去东南!你敢违抗朕的旨意!” 小象嚇得一哆嗦,但却依旧倔强的赖在吉尔伽美什身边不走,气的吉尔伽美什长吸一口凉气,低斥一声『反骨象』,隨后便气愤的瞪著天空,心想怎么谁都要忤逆朕。 幸亏之前用强制手段送了三个上去。 不然这还不一定要乱成什么样! 想到这吉尔伽美什这才缓缓呼出一口气,神情逐渐平静了下来。 希望他们能顺利出去,帮到许安远吧。 许安远...... 有这样两个心繫你的朋友,真好啊。 不得不说,有时候,朕——我真的很羡慕你呢。 四周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將吉尔伽美什的心绪震开,而他也不再胡思乱想,將所有的精神力都凝聚在了双眼之上,一时间,双眼璀璨若明星,他看著天空,静静等待著『终末』的降临。 可这份安静却被瞬间打破。 隨著两道流星划过天际直朝著吉尔伽美什的位置坠来,吉尔伽美什顿时愣住,一个荒诞的可能性在他的心底猛然升起,隨后他便再也无法保持淡定。 他们......没能出去?! “轰!!!” 爆炸声响彻云霄,两个灰头土脸的身影隨即出现在了吉尔伽美什面前,其中一个甚至还有閒心朝自己招招手,说『好久不见啊黄毛鱼。』 吉尔伽美什气炸了。 他感觉自己度过的这十九年时光从未像今天这般炸裂。 “你们.......都疯了吗?!” “別生气嘛,捨生取义確实很帅,但是上面的確出不去哦,所以我们又回来陪你了。” “东南东南!我说过了,东南!你们一个个.......” 吉尔伽美什扯著沙哑的嗓子,似乎想把心中所有的不满都倾泻出来,可明显眼前这姐根本不吃这套,叉著腰皱眉道: “你烦不烦?” “?!?” 吉尔伽美什被这一声给说懵了,他从来没被人用这种语气懟过,也从来没人敢说他烦......不对,还真有一个。 许安远。 “本小姐只是单纯揍那些噁心水人没揍爽,所以回来打二周目,跟你一点关係都没有,也绝对没想过不丟下战斗伙伴呀同生共死什么的。” 吉尔伽美什瘫在地上一脸无语,心想你这不都说出来了吗,但他隨后又用希望的看向亚兰,一路相处下来,他觉得这应该是个正常人。 “你呢?你应该有保护许安远的责任在的对吧?” 亚兰张了张嘴,刚准备实话实说,可他头顶的呆毛却忽然转了两下——他忽然有种强烈的预感,自己如果实话实说应该百分百会被骂,所以他决定换位思考。 如果是许安远,他会怎么说? 於是思索几秒后,亚兰蹲下身子,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掏著耳朵漫不经心的说道: “哦,所以呢?” “你......” “你什么你?你管我?” 吉尔伽美什移开了目光。 鑑定完毕,许安远这两个朋友没一个正常人。 亚兰看著满脸生无可恋的吉尔伽美什,微微嘆了口气,话锋一转,轻声道: “况且你应该和我们一样,都很担心许安远的处境吧。” 吉尔伽美什眉头动了一下,罕见的没有吭声,而亚兰將这一幕看在眼里,轻笑道: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出去。” “他也一定不希望自己的朋友死在这种毫无意义的地方。” 第26章 再见白玉京 朋......友? 吉尔伽美什愣住了,他脑袋中不断迴荡著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词语,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一笑。 许安远的確有这个资格。 “黄毛鱼,之前你弄的爆炸我们在天上都看见了,那些水人復甦的速度明显越来越慢,虽然还是很多.......嘛,不过没关係,只要不是永无止境的,那本小姐就能杀到他疼。” 青漩起身,一甩头髮,再次面对向海量的水人大军,而亚兰也站在了她的身边,身后的黄铜齿轮再度开始旋转。 大雨倾盆,青漩低著头,深吸一口气,头髮和眼眸再度变得全黑。 在正面衝击的最后,青漩忽然杵了一下亚兰的肩膀: “不说点什么振奋人心的战前誓言吗?” 亚兰挠了挠头:“按人设来说,这一般不是许安远负责的项目吗?” “那如果你是他,你现在会怎么说?” “我想,应该是.......” “干翻他们。” 精神力猛然爆发! 然而还未等二人爆发的精神力击中衝刺的水人大军,前方的空间突然碎开了一道裂纹。 二人顿时一愣,攻击的势头猛地一收。 而紧接著,那片空间后方忽然传来了如炮击一般的巨大的轰击声,那磅礴的衝击力一下一下砸在面前的空间中,那空间的裂缝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蔓延,最终竟然轰然破碎。 “哗啦——”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空间的碎片如镜面般散落,一条健硕的臂膀从其后方探出,接著更多的空间被一脚跺碎,一个鬍子拉碴得中年男人从中走了出来。 整个过程轻鬆愜意,简单的像是在逛自己家的后花园一般。 看著呆滯在原地的两人,许盛將手上的酒瓶隨手扔到一边,用大拇指指了指后方,挤了挤眼睛,打趣道: “別发呆,小同学。” “该跟叔叔回家了。” ...... “死吧!许安远!!!” 尖利的笑声猛然在头顶炸开,许安远眼珠一转,朝著上方猛地挥出一斧,狂暴的火焰形成了一抹凛冽的弧光,剎那间將那头顶的东西削为两半,化作两滩臭水砸在了天台上。 而许安远对面的剧团老者则抓住这个机会,身上那些看不见的丝线顿时连在了他那些骨折的部位上,猛地一拉,让大部分的骨头恢復原位,使其勉强有了一部分移动的能力,隨后跌跌撞撞的就要往楼下翻去,可许安远压根不给他这个机会,他不顾那两滩正在升起的臭水,提著燃烧巨斧追著剧团老者一顿乱砍。 那剧团老者眼看无法摆脱,当即从身上破碎的皮肉中拔下一截突出的骨刺,朝著远处真真的方向就要彪射而出,可许安远防的就是这一招,在他骨刺脱手的一瞬间伟岸的虚影降临,粗壮的右手瞬间扼住了剧团老者的胳膊,使其无法再动弹一步,隨后粉色大拖鞋轰然砸在剧团老者的后脑,將其猛地砸进了地里。 眼见神通者本人被控制,剧团老者身上那看不见的丝线就要猛地將其拽离,可大姨的余光只是一扫那空气,手上的劲力似乎更重了三分,那丝线无论如何也无法將剧团老者扯走。 幸好! 许安远悬起的心臟终於放下了半分,看来大姨的压制力要比剧团老者的神通更胜一筹。 可还未等他提斧上前,身后那水人便再次杀了过来,而这次他流淌的身体中,其中一滴水珠却闪烁著异样的流光。 恰如之前出现在真真家中的那水滴一样。 又要爆炸! 许安远头皮顿时一亮,接著直接放弃了和水人硬碰的想法,纵身窜到真真身旁,一把抱起真真,隨后斗转身形,朝著身后的大楼一步跃下! “別想跑!!!” 那水人大叫一声,隨后化作长绳瞬间朝著许安远席捲而去,身上那滴水珠愈发透亮,隨后在一声惊天的轰鸣声中,火光瞬间吞噬了整栋建筑! 可许安远终究更快一筹,他借著爆炸產生的衝力在半空飞出一段距离,隨后看准了远处低一些的楼顶,沉声低喝: “我喜欢我与你之间的距离!” 人影瞬间消失,出现在了几百米外的建筑楼顶,眼见拉开距离,许安远刚准备离去,就见眼前瞬间扬起了一片拂尘,那拂尘看似轻飘飘的,似乎毫无杀伤力,可每一根鬚毛都暗含精神力,无数股微小的精神力匯聚成了一股坚不可摧的能量,朝著许安远猛地抽来,许安远当即向后爆退,可那拂尘竟然瞬间深长,猛地划破了许安远的面颊。 许安远心中一沉,果不其然,又是三阶! 而隨著大把拂尘散去,来者也终於显露出了身形,竟然是一高一矮两个道人,道袍飘飘,鬚髮飞舞,一股子浓郁的空玄子味扑面而来。 为首的高个子道人朝著许安远微微行礼: “许安远小友,我们此行只求一物,將怀中布偶交出来,我们自会离去。” “白玉京,日后自有回报。” 第27章 站如木桩子 “回报你老母!!!” 许安远暴喝一声,背后漫天群砂瞬间显现! 白玉京!白玉京!又特么是白玉京! 既然偏要挡我的路,那么新仇旧怨一齐清算! 群砂如银河般从高天之上瞬间倾倒而下,但是没有注入许安远的大脑,而是直接朝著白玉京二人席捲而去! 那白玉京高矮道人先是被许安远的一声怒骂惊得目瞪口呆,隨后两人面色齐齐一黑,都是怒气滔天,可还未等著股怒气继续发酵下去,那漫天的尘沙就如劈头盖脸的一盆冷水,將他们的愤怒浇得连个p都不剩,取而代之的,则是疑惑和呆滯。 精神力不往脑子里放? 这是要干什么。 可下一秒那高个子道人却猛地想到了一种可能,隨后神情变得惊悚而扭曲,隨后 猛地暴喝出声: “他这是要自爆精神力......” “轰!!!!” “力”字的余音还未散去,矮一点的道人甚至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那璀璨的光芒便已经將二人的面容照得煞白无比,下一刻磅礴的能量顿时炸开,这么大量的精神力一齐轰炸下,三阶的二人也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头昏眼花,耳鸣不断,被能量携裹著向后飞去。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就在这时,以此建筑楼为中心,方圆一公里以內的居民神情忽然猛地一滯。 “怎么回事?怎么又爆炸了,该不会是恐怖袭击吧!” “嚷嚷什么嚷嚷什么,就你嗓门大,显著你了?” “我#你*,你吃炸药了火气那么大?信不信老子干s你!” “来啊!打就打,谁怕谁!” 愤怒像波纹一样盪开,在每个人的心底悄然升起,在愈加激烈的衝突中,甚至有逐渐演变为『暴乱』的倾向。 但这一丝莫名的情绪却也如波纹般,来的快,去的也快,仅仅是一分钟不到,所有愤怒的人只觉得心头一空,接著他们便莫名其妙的发现——自己竟然失去了生气的理由。 於是互相道歉,继续回归各自的生活工作中。 然而这一分钟的愤怒对於许安远来讲可是至关重要。 回到扩散中心,爆炸的余波渐渐散去,两个仙风道骨的白玉京道人此刻衣衫襤褸,鲜血满身,就像两个刚被人从饭店里棍棒打出的叫花子一般。 但也仅仅是外表狰狞。 在爆炸核心波及到自身之前,高个子道人及时从怀中扯出了一件奇蹟物品,抵挡了大部分的伤害。 到了现在这个节骨眼,两人完全收起了之前那副高高在上的心態,不得不重视起眼前这个疯子起来。 没错,疯子。 精神力养成何其困难,只是一句话不投机,那许安远竟然说爆就爆! 丝毫不带心疼! 用矮个子道人的话来说,他这么炸,难道就不怕损伤根基,终身入不了四阶大神通吗?而且看这爆炸的精神力总量。 他究竟跟白玉京有什么深仇大恨? 此刻高矮个道人忽然想起了临行前,空玄子前辈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霍,老匹夫,原来在这等著他们吶! 强行稳下心神,高个道人一扫拂尘,將爆炸掀起的烟尘尽数盪尽,露出了其中少年的身形。 遥遥看去,他似乎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个木桩子。 高道人眼神凝重,爆了那么多的精神力后还能站的这么笔直......这小子,真可怕! “他刚才炸开的精神力总量,赶上二阶巔峰了。” 矮道人在一旁幽幽道了一句。 高道人低斥一声:“我自然知道!可问题是,为什么他给人的感觉依旧是一阶?就连他刚才释放出来的精神力都是群砂.......不对。” 高道人猛地一皱眉,他敏锐的感觉到了些许异样。 刚才许安远具现的那群砂,貌似......是银色的? 那闪烁的银色,乍一看还颇为唬人,让人误以为是『银河』的位阶。 而这,会不会又跟他那超乎常人的精神力有著什么联繫呢? 然而已经没有时间再给他们犹豫了,烟尘彻底散尽,二人当即打起精神,凝神聚气,准备隨时將少年一举拿下....... 然后二人便齐齐愣在了原地。 “木.....木桩子?真是木桩子?” “嘶——恐怖如斯,此子竟然还会变幻之术?” “变换你个无量天尊!那小子跑了!快追!” “哦哦哦......” 第28章 我成人贩子了? 青木市区的小巷中,许安远飞快的穿梭其中。 此刻的他七窍流血,皮肤血红,刚才的自爆让他的脑子几乎裂开,抱著真真的手此刻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疼!难以遏制的疼! 这种疼不同於皮肉上的疼痛,那是一种深入灵魂,深入记忆的疼痛。 如果说人的精神力就像一支绵延不断,循环往復的河流,那么许安远刚才的所做所为便是硬生生將这条河流给炸断了。 后继新生的精神力无法及时填补前方空缺,这就导致许安远的大脑一直处於亏空状態。 然而这种痛感还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几分钟后,痛感似乎便自行消退了。 新生的精神力重新开始供给循环,重新滋润了许安远的脑海,让他的意识瞬间清醒了不少。 是【燃烬】提供的身体素质加成?不,【燃烬】没有那么快。 那么,就只剩一个可能了。 许安远低头看向怀中的真真,神情愈发凝重了几分。 真真依旧闭合著双眼,呼吸均匀而微弱,可从她身上溢散出的生命力却越来越多了。 如果按照这个速度继续下去,真真恐怕撑不到日落。 可许安远的精神力並不足以支撑他进行生命层次的表白,但除此之外,难道就没有什么別的办法能够阻止其生命力的流逝吗? 许安远冥思苦想,试图想出一个能够解决问题的办法,可还没等他思考几分钟,身后两股磅礴的精神力便立刻追击而来,丝毫不给许安远任何的喘息之机,就见那后方天上的拂尘猛地一抖,隨后那万千根须顿时化作一道道流光,朝著许安远劈头盖脸的削来。 许安远暗骂一声,当即一个翻滚闪出巷子,听见身后爆炸声不绝於耳,等他站起身,却忽然看向了眼前停靠在马路边上的一台重型卡车,顿时心生一计,掏出一个脏兮兮的橡皮擦,对著重卡轻轻一挥。 下一刻重卡顿时凭空消失,而许安远则抓住它消失的间隙,朝著重卡本身停靠的方向猛地冲了过去。 这一幕看得一旁靠著路边的卡车司机脸都绿了,那菸捲一个不注意就烧到了嘴唇,但他顾不上烫,原地跳起朝著许安远的背影破口大骂: “车!你还我车啊!” 但还未等卡车司机朝著许安远追去,就见两道流光“嗖”的从一旁的巷子里衝出,如闪电一般冲向了许安远逃跑的方向,可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下一秒一台红色的“大运”便猛地出现在了前方,两个人顿时双眼瞪得滚圆,齐齐撞进了驾驶室里,零件碎片嘀铃咣啷碎了一地。 卡车司机嚇得险些尿了,来不及思考自己的车为什么会突然消失几秒钟又突然显现,就已经开始担忧自己待会儿要怎么跟交警解释了。 那要怎么说?自己好端端停著卡车,然后被超速奔跑的人给撞了? 这种情况......保险公司应该会给报的吧? “抱歉。” 好在两人很快便从卡车里把自己“拔”了出来,隨后在司机身前扔下几锭金子后便继续转身追人去了。 司机一愣,隨后之前的烦恼全部烟消云散,他一把从地上捞起金子,隨后四处看了看,这才小心翼翼的放进了自己兜里,可放完之后还不放心,再度审视了一遍四周,以免不怀好意的人贪图自己的钱財。 可不看不要紧,这一看他差点把自己的魂都嚇出来,下意识的从兜中抽出打火机防身。 就见自己卡车旁竟然凭空多出来一个人影。 正是之前把自己车变没的那个少年。 少年衣衫襤褸,浑身血呼啦擦,看起来狰狞可怖。 而此刻他正一脸好奇的打量著自己的身体,有著一种发现了新世界一般的新奇感,似乎恨不得將自己从头到脚都翻看一遍。 这一幕让不禁让司机感觉一阵荒唐。 这又是哪位神仙,红孩儿吗? 太怪了,太怪了,难怪电视上说要小心“神通者”,这类人果然不能用常人的眼光去看待。 自己还是趁他没注意先避一避,等等打电话找交警过来解决问题吧,以免麻烦上身。 司机嘴角抽了抽,隨后拿著打火机默默后退几步,转身就要躲进一旁的巷子里去,可就在这时他却忽然发现了少年手中似乎抱著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灰灰的一团....... 妈的,好像是个人啊。 “啪嗒。” 打火机猛然掉在了地上。 “嗯?” 突如其来的响声猛地惊动了对面的许安远,他猛地抬头朝声源处看去,就见之前那个路人大叔竟然去而復返,手中抄著一根长长的竹竿,像是低配版的黑脸张飞。 “我已经报警了!把那孩子放下!” “**人贩子,天网恢恢,你逃不掉的!” 许安远:??? 第29章 决断。 “叔!冷静!你冷静!” 许安远好不容易才將眼前的大叔安抚下来,隨后慌忙给他展示了一下真真那断裂的手脚边缘,那里的皮肤粗糙而晦暗,甚至还有针线缝合的痕跡,看上去確实像是人工的產物。 知晓真相的大叔抹了把汗,竖起大拇指连连讚嘆现在大夏製造业水准的高潮,连布娃娃都能做的这么惟妙惟肖,而在解除误会了之后大叔仿佛才忽然意识起来对面站著的是个神通者,於是脸色一变,乾笑著就想找藉口逃开。 许安远也乐得如此,抱著真真继续开始了逃亡的旅途。 天色依旧阴暗,很难辨认此刻的时间段,手机也因之前的泡水导致无法开机,但根据上下班的人流来看,此刻应该是五点到六点之间。 按理说,距离自己出事已经过了快四十分钟,空中花园的支援就算再迟钝现在也该到了,可为什么现在连一个人影都没看见? 正想著,许安远忽然感觉自己的肩头被谁猛地拍了一下,这一下惊得许安远汗毛倒竖,可一回头却什么人都没有看见,再回过神来,就觉得自己的裤兜里忽然一沉。 许安远下意识一摸,竟然从中摸出了一部手机。 手机的外表並不惊艷,但外部却用著看起来十分专业的防水材质,有一种厚重的科技感,看背面的標誌似乎还是华为联合出品。 下一秒,手机屏幕忽然亮起,上面显示著一个联繫人的来电。 中控室——流星。 许安远挑了挑眉,按下了接听键,下一秒一个好听的女声传了进来。 “23级,空中花园学生首席许安远先生,流星已正式与您进行对接,中控室权限已下达,青木市此刻由空中花园完全进驻,请简述任务现状。” “你们来的路上睡著了?” 许安远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强行忍住想要展现自己丰富词汇量的欲望,急忙问道: “亚兰青漩他们怎么样?” “亚兰先生几人目前已经成功脱困,目前正和许盛上尉待在一起。” 许安远愣了一下,隨后长长舒了口气,简单利落的报告了一下自己这边的状况。 女声听了以后刚想说些什么,然而这时通话忽然切换,另一个耳熟的声音从电话中传出: “这里是菲尔思。” 胖头鱼? 许安远眉头挑了一下,迅速问道: “教授,有没有解决真真生命力溢散的方法?” 手机中的声音沉默了两秒,隨后说道: “如果单凭你的描述,那么极大概率是没有办法的,我需要更加美丽的详细数据观测。” “那你现在能过来一趟吗?或者我把真真带回去?” “暂时不行。” 许安远一愣,刚想追问缘由,就听菲尔思教授继续说道: “你手上的那名万象树变体的消息已经被剧团发布在了暗网之上,目前她的悬赏金额,仅次於你。” “你是我们的新任首席,这番动作我將理解为对於空中花园的挑衅,所以中控室准备藉此机会肃清进入青木市的所有野生神通者。” “而我,现在还在处理万象树残躯的镇压收容工作,相比於你身边的那位万象树变体,万象树残躯造成的后果更为严峻,极有可能导致空中花园的再次坠落。” 许安远沉默了一下,他敏锐的察觉到了菲尔思话中的言外之意,於是轻声道: “他们来了多少。” “不同势力加在一起,保守估计一二阶若干,三阶二十四位,四阶四位,其中一位携带零级封印物,不排除五阶现身的可能性。” “......” 许安远微微嘆了口气: “所以这段话的中心大意就是,你们现在人手並不充裕,所以帮不了我?” “不,许安远先生,你已经做的够好了,接下来只需在原地等待就可以,空中花园的机动特遣队自会將鱼虫清理。” “让我做饵打窝?” “是。” 说罢菲尔思教授还及时补充了一句: “日落之前,我们便可以將敌人完全镇压。” “可她等不了那么久。” 许安远看向怀里的真真,面无表情的说道: “她现在的情况撑不到日落。” “所以抱歉了,教授。” 第30章 值了 “许安远,不要意气用事!” 电话通信中的女声慌忙响起,试图想再劝说一下许安远,但还没等她的话说完,电话的另一边就已经掛断了。 “教授,您看他!” 空中花园中控室中,女生不满的指了指电话,紧接著抱怨道: “让这么莽的学弟当首席,真的没问题吗?” 菲尔思沉默片刻,轻声说道: “由他去吧。” “啊?” 女生听了这话险些惊掉下巴,一想以严谨刻薄著称的菲尔思教授竟然能够说出“由他去”这种话吗? 不止是女生一个人,整个空中花园的中控系统都因为菲尔思的这句话停滯了零点一秒。 几乎所有人都在心底暗暗吐槽:这位真的是菲尔思教授吗?该不会被哪片海域来的胖头鱼给夺舍了吧? “零点一秒迟滯,流星中控学分集体扣一。” 菲尔思用最简洁的话语回应了他们的质疑,流星中控也在齐齐鬆了一口气后再度绷紧神经,重新恢復了高效运作。 菲尔思虽然刻薄,但在这种不容差错的大局面下,这种性格反而成为了他最大的优点。 有这么一个处处谨慎,吹毛求疵的老牌教授坐镇,便是中控中心眾人的主心骨。 不必担心自己的指挥调配是否会產生错误,你需要尽情释放能力,放手向前,剩下的自有大黑脸兜底。 这种感觉,真好啊。 而另一边的菲尔思忽然停下了手上的工作,他拿出自己的小本本,翻到了最开始的几页上。 最开始的页面上,最开始那被翻得变软的纸张中央,粘著一张有些褪色的老照片。 上面几个年轻男女簇拥在菲尔思身边,摆出一个大大的爱心,將面无表情的菲尔思框在中间,笑的十分开心。 菲尔思的目光快速扫过,但最终停留在了那个离自己站的最近的青年上。 单看其相貌,许安远竟与其有几分神似。 “一样的不美丽。” 菲尔思轻轻吐了几个泡泡,隨后“啪”的一声將书本合住,转身离去。 “新增指令,第九、第十三、第二十九、第三十六特遣机动队提前入场,奇蹟物品1-04授权使用,在未来的二十七秒內將流星进驻战区扩大,扩大方向根据许安远行进方向而定。” “进行增援预设、破坏范围预设、造物主降临预设、阿波里昂撞击壁垒预设。” “传送调遣第五、第七特遣机动队入驻红枫边缘。” “使用2-215,镇压颱风。” “以上,作战开始,指令传递,诸事大吉。” “诸事大吉。” ...... 巨大的战爭机器自天穹转动,朝著青木市正式投下了视线的一角。 那一刻潜伏在黑暗中的群狼亮起金眸,朝著森林中覬覦已久的猎物踏出步足,但却未曾料到身后的群狮早已凝视许久。 厚重如死神衣袍般的黑云之下,执著的少年仍在奔袭,前方的路程虽然晦暗,但他却丝毫不为此影响。 因为他的眼中,只有『终点。』 可时间却並未曾对任何人网开一面,那条通向终点的路程已经开始逐渐闭合。 怀中的女孩越来越轻,她在逐渐失去生命的重量。 而在广阔无际的精神沙砾中,冷漠高傲的牌手又再一次打出了致命的牌底。 双方的牌堆已经產生不小的参差,这场赌注似乎高下立判。 在辉煌的宫殿之外,被灰色雾气包裹著的存在轻轻握起一把砂砾,让其从指缝间缓缓滑落。 时间的沙漏同步转动。 距离日落还有一个小时。 开始染红的太阳洒下余光,將少年的髮丝映得金黄闪烁,泛黄的天际飆起血液,又一名深红教会的一阶神通者被许安远斩於足下。 精神力亏空,体力透支,却又强行被溢散的生命力填满。 但即使这样,灵魂上的疲惫却是不可逆转的。 然而就在这时,许安远的眼前突然一个恍惚。 那一瞬世界好像暂停了。 “好久不见。” 灰雾包裹的无面人出现在眼前,他站在房屋下的阴影中,朝著许安远点头致意。 许安远將燃烧巨斧扛在肩上,满是血污的脸微微颤了一下,隨后看著无面人打趣道: “这种时候忽然跑出来,莫不是要给我开个掛,或者跟我交易四分之一生命什么的?” 无面人先是一愣,隨后摇头笑道: “人生哪有那么多掛可以开,我的出现是为了通知你,你和【欲望】的赌约即將到期,而现在,你作为赌资的【进步】已经荡然无存。” “那傢伙原来是【欲望】。” 许安远摇了摇头:“看来你之前说的没错,我对席位的了解的確还不够,那傢伙看著无欲无求整天牛的跟地主家傻儿子一样,我还以为他是傲慢傲娇或者变態什么的。” 无面人呵呵笑著,表示其余的事情可以到时候当面去问他,隨后他问许安远,眼下的问题他准备怎么办。 因为如果再不做点什么的话,【愤怒】可就要被別人抢走啦。 而许安远沉默片刻,说道: “我答应了她的一个约定。” “约定比你的愤怒还要重要吗?” “你会去用星辰的光芒去对比太阳的吗?” “你在试图岔开问题。” “可你明明知道问题的答案,不是吗。” “......” 无面人再次沉默了。 这次他沉默了很久,足足有十几秒没有说话,他就那么看著许安远,直到看到许安远有些发毛,他才轻嘆一声: “知道吗,当初你在之前用神通救风马的时候,我其实並不看好这个选择。” “那可是海量的精神力消耗啊,如果当初没一下全耗乾净,现在的你应对各种局面也会轻鬆很多。” “可现在,我忽然觉得.......这个钱花值了。” 许安远惊讶的看著无面人,隨即挑了挑眉打趣道: “是因为你被我高尚的品格而折服?” “或许吧。” 无面人没有解释更多,他只是挥了挥手,便再度消失在了原地。 时间又恢復正常流动,刚才的一切似乎完全没有发生过一样,只留下一声轻飘飘的话语许安远耳边迴荡。 “加油,魔王の左手。” 许安远:...... 第31章 凋零 “真真,帮爸爸去拿一下剪刀好吗?” “好的爸爸,嘿咻嘿咻,剪刀好大啊,喏,给你。” “谢谢真真~你简直是世界上最棒的孩子。” “嘿嘿,谢谢爸爸,不过,爸爸你要剪刀做什么呢?” “啊,这株花快要死了,我要把他剪掉。” “可是,它明明还有花苞在盛开......” “是啊,真的很可惜,它之前是这些花中开的最美的一盆,但是前些日子受冻了,为了不让它影响店面的整体形象,只能剪掉了。” “可.......它走掉了,这里会变得很空吧。” “放心,会有其他更漂亮的花来代替它的。” “......” “真真?” “嗯嗯,真真知道啦!爸爸也是世界上最棒的爸爸哦。” “真的吗?我真的.......哈哈,谢谢真真,但以后不要这么夸我了哦,我呀,会骄傲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真真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直到微风將梦境吹走,真真这才重新回到一片黑暗中。 湿热的喘息吐在脸上,让真真感觉脸上痒痒的。 睫毛轻轻颤动,真真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僵住了。 “咦?你醒啦。” 许安远用力扯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是我吵醒你了吗?抱歉,刚才的正派有些难缠,我想了好多计谋才阴死他。” “你是不知道,他们一路上有多难缠,一个个高呼著什么友情啊正义啊村子啊就冲了过来,然后被我一斧子撂倒,到后面我甚至都觉得无趣......” 许安远正一边奔跑,一边天花乱坠的讲述著自己和正派斗智斗勇的精彩故事,但他低头,却见真真正一脸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 “你.......还在这里!” “啊?我不应该在吗.......哦哦哦。” 许安远头顶顿时冒出一个点子电灯泡,隨后快速左右望了望,终於找到了一个高高的台阶,三两步窜上去,將真真小心翼翼的放在台阶顶端,隨后自己自觉地走下几个台阶,站在了低一点的位置上。 真真还未明白怎么回事,隨后就见许安远突然朝著自己单膝跪地,神情真挚。 那一刻真真的大脑一片空白,接著她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头顶瞬间喷出一股蒸汽,慌乱的挥舞著发红的小手,想要將许安远赶快扶起来。 这、这可是大街上! 可下一秒就见许安远抚胸,对著自己一脸郑重的说道: “抱歉魔王大人,下属无能,没能直接杀到勇者老家,统治人类,恳请魔王大人宽恕!!!” 声音洪亮而坚定,在空荡的街道上迴荡,惊起了几只笑喷了的飞鸟。 即使没有观眾,真真依旧羞得不行,她使劲低下头,试图用刘海来將自己整个人都藏起来,可这一切都只是徒劳,她稚嫩的脸颊映著夕阳,緋红完全暴露在了空气中,於是只能微微抬头,用水汪汪的眼睛瞪著许安远。 而做完这一切的许安远却跟没事儿人一样站了起来,好奇的看著真真的样子,打趣道: “原来魔王大人也会害羞啊,我还以为尊贵如魔王的真真大人已经完全超脱凡俗,原地登仙了呢~” “但不对啊,之前在人行道上你怎么就不害羞呢?” “闭嘴!” 真真瞪著眼睛,摆出一副魔王的架势,露出小虎牙,凶狠的说道: “你再说,我就要咬你了!” 许安远忍俊不禁的看著坐在台阶上的真真,夕阳下的她可爱的像个童话故事中的小小公主,再怎么摆出凶狠的姿势也只会让人感觉到呆萌。 但应对女孩子,尤其是小一点的女孩子,许安远从小到大培养出的经验可是太多太多了,於是他学著童话故事中王子的模样,用温润的嗓音陈恳的承认了自己错误,隨后一阵花言巧语的零食许诺下,成功將真真骗回了自己的怀抱...... 嘿,多年前哄许安静的招式依旧管用,只是怎么忽然感觉这套公式——有点像渣男? 许安远晃了晃脑袋,猛地將这些不切实际的废料从脑海中甩出去,隨后加速朝著前方跑去。 而这也是他不惜出卖色相也要带真真赶紧走的原因——他感受到了其他神通者靠近。 即使现在已经远离青木市,但威胁窥视的目光却从未离去。 出了前方的车站,再走一段距离就是黑耀市中心,许安远盯著前方,怀中抱著真真,脚步飞快,一边跑一边不断留下精神沙砾,警惕四周。 一路上十分顛簸,而甦醒的真真却意外的安静。 她没有问许安远现在是在哪,自己要去什么地方,她只是安静的待在许安远怀中,將自己儘可能的蜷缩起来,像只不足满月的奶猫。 想用冰凉的身体,拼命去感受那颗炙热跳动的心臟。 他们路过燃烧的大楼,路过废弃的机车,一路上许安远並未再遇到过任何一个普通人和神通者。 许安远猜测,或许是空中花园利用某种奇蹟物品將普通人隔绝在外了,也许这样才能更方便机动特遣队和那些野生神通者进行正面碰撞。 但不管怎样,许安远知道这只是暴雨前短暂的寧静。 那些覬覦者,並不会轻易放弃。 可许安远没注意到的是,真真的呼吸忽然停了一拍。 因为刚才路过的花店外,鲜花正在凋零。 可花店中,依旧有著盛开的正艷的鲜花。 它们隨时可以被代替。 ...... “许安远下属。” “嗯?” “我们......不去了吧?” 空气间安静了一瞬,许安远並未停下脚步,只有从身体两侧吹过的风在呼啸。 真真將头埋在许安远肩上,她轻轻咬著嘴唇,已经准备好了迎接铺天盖地的埋怨和训斥。 可这些都没有。 她等到的只有一句好奇的: “原因呢。” 真真愣了一下,她转头看向许安远,却发现许安远这时也正看著她。 她忽然慌了。 之前准备的各种说辞全部忘得一乾二净,於是只能慌忙用乾笑来掩饰自己的语无伦次。 可看著许安远的眼睛,她笑不出来。 她最终还是垂下睫毛,用比蚊子还要小声地声音说道: “我、我付不起报酬。” “假话。” “我,我的信忘拿了.......” “就在你胸前的兜里。” “我......我想上厕所!” “你只是害怕见到你爸爸的另一个女儿,对吗?” “.......” 似乎被话戳到正处,真真沉默了好久。 等到两边的风小了,她才抬起头,轻声嚅囁道: “真真是假的,是代替品。” “可她,是真的。” 第32章 我会挺你的 许安远看著真真,那双颤动的眸子此刻尤为清澈透亮,在夕阳的映照下散发著淡淡的光晕,仿佛珍珠出尘。 纯净而真实,里面透著淡淡的忧伤。 许安远顿时明白了什么。 什么满不在意,什么不放在心上,那些都是表面的蒙尘,是珍珠的保护色。 真真向来是个很懂事的女孩,可她又太过懂事了。 她懂事到不会戳到任何人的伤口,懂事到不会让任何人替她担心,就连自己的小小心绪也会偷偷的藏起来。 所以在爸爸眼中,真真是那么的乐观开朗,那么的听话懂事,那么的令人满意。 简直就是最完美的女儿。 可这也是最让真真所担心的。 真真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註定代替不了照片里那个姐姐在爸爸心中的地位,所以她只能拼命展现自己的价值,拼命的去当一个好女儿。 拼命的当一朵开放时间长一点的花朵。 在她心中,只有真正永恆的花朵才不会被代替。 而生来就是她人影子的真真,註定就像花店门口那些花一样,只活在別人盛开的记忆中,可终有一天也会隨著时间枯萎,会被其他的花朵代替。 可她不想那么早被別人代替。 明明早就知道了自己註定的结局,可她只想陪著爸爸,久一点,再久一点。 ....... “我明明早就知道,我明明早就知道的.......” 真真的身体在颤抖,她的声音也在颤抖。 她低著头,拼命忍住眼眶中打转中的泪珠,將嗓子里的堵塞全部憋回肚子里,只发出了一声让人心疼的低低的呜咽。 “可是,许安远下属,我好疼,我好难受。” “我明明早就知道自己会被替代,可,可我一想到她,我还是会疼。” 似乎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真真还用仅剩的小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真真怕她拿到爸爸的信后会重新回到爸爸身边,那样的话,真真就不能继续陪著爸爸了,真真会和其他花一样,被挖个坑埋起来,当地瓜的妈妈,或者被放进火炉里,烧成灰。” 说著真真忽然抬头,她看著许安远,红著眼圈询问道: “许安远下属,你说,我是病了吗?这里好疼,这里真的好疼,他们说这里是心,可是真真偷偷看过了,真真没有心,没有的东西又怎么会疼?真真想不明白,真真不知道....... 女孩不停的说著话,一刻也不曾停歇,她像是有一个神秘的小锦囊,里面装满了害怕与难过,而此刻她把这个锦囊拆开,把里面积攒了许久的东西一股脑全部倒了出来。 她说的快,因为怕耽误许安远下属的时间,那样许安远下属就会不想听她说话了。 可她又不敢说的太快,她怕这些话太快的说完,自己就要重新变回那个乖巧懂事的真真去了。 许安远静静的听著,他没有放缓步子,可四周的风好像却停了下来。 在这个神圣的时间里,没人会不解风情的去打扰一个孩子的倾诉。 不知过了多久,真真的声音停了下来。 许安远转头微笑:“好受些了?” “嗯。” 真真用力揉了揉眼睛,隨后深吸一口气,似乎又回到了原本的状態,对著许安远真挚道谢。 可她的身上却依旧残留著悲伤的气息。 这瞒不过许安远。 於是许安远忽然停下了脚步。 在真真疑惑的眼神中,他转头看向真真,好奇道: “道什么谢?” 真真愣住了,她张著嘴呆了好久,这才试探性的说道:“谢谢你听我说这些......” “哦,不用谢。” 许安远说著摊了摊手。 “因为我压根没听。” “?” 真真大脑瞬间一白,眼见眼神就要暗淡下去,但却被许安远猛地弹了个脑瓜崩,清脆响亮。 “呜!” 真真捂著脑袋瓜,怒视著许安远:“你干嘛!” “我干嘛?” 许安远轻哼一声,接著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瞪大眼睛说道: “我!许安远!魔王の左手,反派组织的副官!有责任、有义务,让我的君王时刻保持清醒!” 真真顿时神情一滯,而许安远则苦口婆心的说道: “我的真真大人啊,不是我说您,您看看您刚才那表现,王怎么能够向他人低头呢?我们是反派!是反派就要去做反派做的事,就算遭遇再大的惨败,出征归来之时,也要昂首挺胸!” 真真眼睛猛然睁大,可视线却又快速移向下方,有些没底气的说道: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 许安远低喝一声,接著攥紧拳头,朝天空猛地一挥: “凭什么不敢去见那个小娘皮?之前明明是她丟下你爸爸跑了,她才是懦夫,是逃兵!真正不敢见人的应该是她才对!我们是要以胜利者的姿態上门去通知她,给她给予强者的怜悯!”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担心她回来爸爸会不要你,呵,这是老娘家,老娘凭什么走?担心的应该是她才对!大不了回家搞党爭,搞宫斗,给下马威!老子是反派!而反派就要追寻自己的【欲望】! 你不想跟爸爸分开,那就不分开!这就是我的【欲望】,是我毕生追求永不会放弃的东西!你想剥夺我的欲望?那就比!那就竞爭!就比谁更乖巧更有价值!有什么的?在这方面你下属我还没怕过!我叫四阶大神通者亲自过来给你开劳斯莱斯把你送到门口,让英雄王给你挑选最尊贵的裙子,在门口铺上法老王宝库的珍品红毯,再让活了五十年的纯巧美少男过来给你献花!我们就要让她知道,她当初选择离开爸爸是错误的决定,而我,魔王真真,此刻才是这个家真正的女主人!真正的第一公主!” 许安远长长呼出一口气,隨后对著真真竖起大拇指。 “所以说——” “无需迷茫,也无需恐惧,我,许安远,你的左手,你的副官。” “我会挺你的。” 第33章 再遇风雷 ...... 微风吹起真真额前的髮丝,露出了她那双睁的大大的,里面满是惊讶的眸子。 可是和以前不同的是,那眸子里面的光也越来越亮,最终她眼前的雾气再也无法阻挡光彩,那些光彩如潮水般倾泻而出。 那一刻,原本被堵住的天空硬生生被蛮不讲理的掰出了一块缺口,大把的阳光从缺口中闯入。 让那即將凋零的鲜花再次闪耀。 “许安远下属,你说的对!” 真真猛地擦掉脸上的泪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闪烁: “我是魔王真真,我不能沮丧,我要走到她面前,向她证明我过的很好,证明她离开爸爸是错误的选择,让她像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正派一样,在我的裙摆下臣服!” “我们这就出发!” “好!” 许安远大笑一声,重新將真真抱紧在怀中,但另一只手却猛然抽出了燃烧巨斧。 “不过在那之前,真真大人还要稍等片刻。” 许安远的神情顿时变得冷冽,持斧指向前方的旷野。 “来等我先再清理几个杂碎。” “啪啪啪。” 鼓掌的声音从旷野中传来,接著数道黑影瞬间出现在了许安远四周,形成了一个极大的包夹阵势,將许安远二人包围在中间。 为首的风衣男人停止鼓掌,摘下圆帽,露出其狰狞如蛇一般的面容。 “好一个勇者护公主的戏码,不过这场戏剧也该到此为止了。” 说著风衣男人从帽子中抽出一把锋利的短刀,阴狠的说道: “你也许听说过我,鹿人乙,三级通缉,暗网双星猎者......” 风衣男的话还未说完,忽然听见空气中一声“我喜欢你与我之间的距离”,下一秒他只感觉眼前一花,火焰繚绕间僵硬的头颅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化为灰烬消散,许安远猛地一震巨斧,一口忒在倒地燃烧的尸体之上,冷笑:“一阶巔峰你装你m呢,三阶都不敢在我面前这么多话。” 一击收走一位一阶巔峰,此举对在场的一眾野生神通者来说无疑是一记巨大的衝击,一些实力不足的开始暗中掂量自己的斤两,可更多的脑子里却只剩下了暗网悬赏磅单上那可以通天的数字。 於是下一刻,隨著一声枪响猛地在空气中炸开,四周的空气被瞬间点燃! “砰砰砰!!” 密集的子弹如火蛇般飞出,各种精神力神通在空间中飈飞,可许安远身形如鬼魅,二阶以下的神通者在许安远眼中犹如草芥,神通一旦锁定,巨斧翻飞间便可收割性命,二阶以上根本摸不到许安远的衣角,即使有针对性神通使许安远受伤,可那伤势却会在真真的轻抚下瞬间还原。 隨著时间推移,越打一眾野生神通者便越是心悸,局势更是慢慢有一边倒的局势呈现,反观许安远,越打越不要命,像是在著急下班,精神力不要命的往外扔,似乎完全没有给自己留下后路一般。 可隨著倒下的一二阶神通者越来越多,隱藏的人坐不住了,有巨物从天穹猛地坠下,带著泰山压顶之势一拳凿破大地,直接將许安远震得倒退数步,二阶巔峰开始登场,而隨著高端战力的出现,越来越多的高级神通者开始显现,最后甚至出现了一名野生的三阶。 然而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重炮猛然降临在人群之中,炸的一眾一阶血肉横飞。 电光火石之间,手持重炮的帅气女人冲入人群,將重炮抡出了滚滚气浪,炮管上金色的空中城堡熠熠生辉;而在其之后紧接著冲入战场的是一名黄袍蓄鬚的中年剑客,剑客胸掛烫金胸章,样式竟与之前的女人炮管上的图案一般无二,宝剑飆出道道流光,眨眼间便连挑数位二阶,血溅八方! 二人的冲阵直接打乱了一种野生神通者的布置,二阶巔峰之下无人能挡,逼的一些对付许安远的二阶不得不抽出手去牵制二人,可这时半空中又是一道黑影猛地闪过,一枚黑色的袖箭瞬间插入了一位二阶巔峰的心脉,那位神通者当场便融化为黑水,暴毙而亡。 此手段一出,顿时惊得一眾神通者的动作一顿,使得另一边疲於应对三阶神通者的许安远也投来了目光,看清人影后顿时睁大了眼睛,急呼一声:“黑猫叔!” 黑衣男人猛地回头,看见许安远后脸色顿时一变,没有立刻朝许安远赶去,而是先从腰间抽出一个对讲机,刚要说些什么,可忽然天空中似有雷鸣炸响,耀眼的电光划破空气,两把大马士革刀闪著流光瞬间剁掉了那名三阶野生神通者的头颅。 尸体轰然倒地,刀身上的电光被来者帅气的抖散,狂风这才呼啸而来,吹飞了他嘴中的菸头,吹乱了男人的泛白的髮丝,也带来了一句迟到已久的: “小子,好久不见。” 看著那张眼带笑意,熟悉无比的面容,许安远的身体肉眼可见的抖了一下,千言万语化作了一声: “好久不见,老马。” 风马单刀归鞘,接著用拳头轻轻杵了一下许安远的肩头: “不错,结实了,敘旧先放放,你小子怎么跑红枫市来了?” 许安远刚刚还在微笑的脸顿时变得煞白。 “你说什么?这是......红枫?” “废话,老子能骗你不成?中控那帮傻子原本预料你会去黑曜,谁承想你直接跑红枫来了.......等等。” 风马眯了眯眼睛,一脸狐疑的看向许安远: “你小子不会走错路了吧?” 许安远沉默的点了点头,风马嘆了口气: “急?” “很急。” “懂了。” 说著风马一把抓住许安远的肩头: “我送你。” 第34章 与过去告別 许安远没想到,时隔三个月,自己竟然又再次体会到了被带飞的感觉。 而且还是字面意义的带飞。 在风马风与雷的急速之下,许安远只觉得自己好像坐上了一架贴地飞行的飞机,两边的画面如开了16倍速一般疯狂闪过,在这种速度下,许安远甚至感觉只要自己张张嘴,就会被入口的新鲜空气灌成个球一样的胖子。 而被许安远护在怀里的真真则努力睁开眼睛,她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此刻自然是无比的兴奋,她张大嘴巴,任由风灌自己一肚子,想要品尝风的味道。 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开始加速退化的身体。 许安远將视线从真真的身体上移开,沉默的看了一眼即將坠到山峰后面去的夕阳,心中默默估算了一下。 红枫市距离黑耀市直线距离百多公里,以风马现在的速度,说不定还真能够赶上。 但即使如此,许安远的心情仍旧不轻鬆。 真真能够赶上的只有送信这一件事,可之后呢? 如果没有能彻底解决生命力流逝的办法,真真的彻底凋零也只是时间问题。 表白神通现在无法触及生命的层次,空中花园的教授又一个个根本抽不开手。 现在看来,目前真真获救的唯一办法,可能就只能寄希望於空中花园的人能够儘快找到真真爸爸了。 那个创造出真真的男人,也许有办法修好真真也说不定。 而似乎是看出了许安远心中的焦灼,风马的声音忽然飘来: “小子,这个小姑娘什么来头?你的私生女?” 此话一出,气的许安远当即顶著灌口的风叫道: “你滚啊,不许造谣,我连女朋友都还没有!” “嘶——不应该啊。” 风马一边疾驰,一边装作疑惑状,说道: “黑猫那小子说看你那面相,女人缘不少才是.......嘶,难道说,她是你的童养媳?” 许安远顿时深吸一口气,强行忍住下来跟风马打一架的衝动,没好气的说道: “你无敌了老马,甭瞎猜了,这位是我上司。” “哪家公司敢僱佣童工?” “谁家冷面杀手騒话这么多?” 说著许安远看向真真,见她正好奇的看著自己,似乎满脸都在写著“童养媳是什么意思”,可许安远压根不给她提问的机会,只是默默捂住了她的嘴,给了她一个小孩子没必要懂那么多的眼神,气的真真张嘴就给许安远来了一口。 “嘶——” 许安远夸张的甩了甩手,委屈的看了一眼真真,可真真可不吃这套,小嘴一撅,气呼呼的扭过头去。 可恶的许安远下属,胆敢对魔王真真大人不敬! 就惩罚他一分钟......三十秒不能跟自己说话! 风马笑著看著两人打打闹闹,眼前却再次浮现出了那个在雨中失魂落魄的少年,那时的他虽然没有哭泣,但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孤独却像是有魔力一样,能让人鼻子发酸。 而现在....... 风马看著许安远夸张的跟真真认错的样子,那个记忆中单薄的死小孩现在终於也有了些许的生气儿。 “经歷了不少啊。” “啥?” 许安远抬头看著风马,风太大,风马的声音太小,导致他没有及时抓住风马说的那句话。 而风马则朝著许安远挤了挤眼睛: “我说,抓紧了,要加速了。” “收到。” “走你!” 凛冽的电光再次提速,从上空俯瞰,像是一条闪烁的线,瞬间將旷野从中间分隔。 那条线分开了画面,分开了声音,分开了风,也分开了逝去的时间。 那一刻许安远忽然心有所感的回头,冥冥中他似乎看见一个身影从身旁一闪而逝,那个身影他无比的熟悉,又无比的陌生。 他穿著青木一中的校服,佝僂著脊背,孤独的站在阴暗的角落,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悲伤。 可是他现在却抬起了头,在时间的夹缝中回首,目送著许安远的远去,朝著许安远竖起了大拇指。 那一刻许安远的眼神猛地瞪大,可那身影却已经如幻影般消逝了,身后只有不断远去的地平线。 许安远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可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合拢的双唇微抿,转化为会心一笑,还给身后一记瀟洒的大拇指,隨后朝前看去,再不回头。 那一刻,沙海城堡中央的青铜长桌上,闭目养神的右侧首席忽然睁开了眼。 因为在他对面的牌桌上,一枚崭新的牌面正在形成。 无比闪耀,惊艷了时光。 右侧首席像是忽然鬆了口气一般,第一次將挺直的背脊靠在了椅背上,眼中重新亮起战意的光芒。 赌约,继续。 ...... “轰!!!” 惊天的爆炸声在旷野中盪开,震死了大片农户田里的小麦。 “老马!你怎么开的车!” 许安远不满的从土坑中把自己的脑袋拔出来,一边抱怨一边重新抱起真真,真真被许安远护得很好,没受什么伤,只是粉白的小脸上沾了些许灰尘,但却反而又给其增添了几分烟火气,看起来像个活泼灵动的农家小妹。 另一边,风马捂著腰从一旁的庄稼地里钻出来,毫不示弱的回懟道: “死小孩,你还真把我当车了,我开......我跑的绝对没问题。” “我们,是被人袭击了。” 说著风马活动了一下脖子,猛地从腰间甩出两把大马士革刀, 双刀泛起惊雷,猛地射向前方的庄稼地中,可下一刻一对钢叉瞬间飞出,竟然直接將风马的双刀击飞。 风马脸色顿时一变,急忙將双刀召回,可就在双刀即將返回的瞬间,就听许安远在一旁猛地叫了一声“小心!” 风马顿时警惕了起来,接著便猛然发现那召回的双刀上竟然掛著一个果实一样的东西,下一秒那果实竟然猛然发胀鼓起,在离风马极近的位置上“砰”的炸开。 飞溅的绿色液体炸的四处都是,爆炸处留下了一个奇形怪状的深坑,可风马却不见了踪影。 第35章 你看你......啊? 空间中电光一闪,风马拎著许安远猛地撤到了路边,精神力缓缓发散,感知著前方那片看似平平无奇的庄稼地。 一道、两道、三道....... 风马的脸瞬间绿了。 又是三位三阶?甚至其中两位还是三阶巔峰? 不是,尼玛...... 风马有些怀疑人生的看了一眼旁边的许安远:每次跟你小子组队副本难度都这么高的吗? 许安远朝天翻了个白眼,怪我咯,这匹配机制针对我有什么办法。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召出燃烧巨斧扛在右肩,神情变得冷冽,指著从庄稼地缓缓走出的三人,说道: “弱的那个归我,你拖住那两个三阶巔峰......” 可话还没说完,许安远就觉得后脑勺猛地挨了一记爆栗。 “归个p,都是老子的,你还敢跟我抢。” 许安远一脸懵逼的回头,皱著眉头,像是在说:你开什么国际玩笑。 风马抖了抖双刀上的液体,走上前,隨意道:“你那边急,不是吗。” “但......” “你答应了那个女孩儿什么约定吧。” 许安远一愣,隨后眼神复杂的看著风马的背影,微微点了点头。 风马没有回头,他似乎能猜到许安远会是怎样的答案,只是朝著身后將手里的刀摆了摆: “去吧,剩下的路你自己走。” “既然变得厉害起来了,就更不能失约啊。” 许安远沉默著没动,他静静的看著风马的背影,那背影高大而结实,一如三个月前那样。 “打不过就记得逃跑,不用装英雄,没人给你录像。” “真丧气,快滚蛋。” 风马不耐烦的晃了晃刀子,隨后浑身顿时裹上了一层雷光。 许安远最后看了风马一眼,接著抱著真真头也不回的朝西边跑去。 刚离开没多久,身后的爆炸声便响彻不断。 “他会死吗。” 奔跑的途中,真真忽然问许安远。 “他很强。” 许安远回答的很简洁,但隨后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回头对著真真露出了一个自豪的微笑: “他可是我手下最得力的干將之一,虽然伤害不高,但跑的贼快,没人追得上他,死不掉的。” 安慰了一番真真后,许安远脚下的步伐又加快了几分,这次就连他的皮肤又开始再次浮现出红色。 他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据他在空中花园了解的,空中花园每年毕业的三阶並不多,所以按理来讲,三阶在神通者群体中仍然算是比较珍稀的高端战力。 可自己今天见得三阶双手已经快数不过来了。 这绝对不正常。 按理说,能修炼到三阶的神通者没有傻子, 细数许安远对战过来的人来说,不管是图腾卡蒙、灰熊甚至该隱,他们一点也不蠢,甚至算得上惊才绝艷。 这样层次的人,钱对他们来说很可能已经不是最重要的影响因素了。 让他们即使直面空中花园也要来找自己麻烦的,可能另有原因。 关於这点,菲尔思那老登很可能瞒了什么东西没有告诉他。 许安远暗暗嘆了口气,隨后又將目光移向真真。 真真正看著远方,眼睛睁的大大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个女孩向来很敏感,即使许安远不说,甚至刻意迴避一些问题,她也或多或少猜到了什么,知道自己可能给別人带来了麻烦。 於是乖乖的扮演著一颗木头,安安静静的待在原地,乖得让人心疼。 可这明明不是她的错。 她只是想要替爸爸送一封信。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继续朝前奔跑。 可跑著跑著,他的神情却再也绷不住了。 天上忽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飘来黑云,厚重而沉闷,滚滚雷音在其中炸响,下起了漫天的精神力雨滴。 那雨细密如雾,在狂乱的暴风下四处飈飞,颳得许安远脸颊生疼,而在前方不远处,那细密雨幕的尽头,竟然亮起了一点金色的光芒。 那是一尊金色的冠冕。 冠冕之下,华丽的红色斗篷隨风狂舞,露出下方颇具力量感的气派盔甲,像是一块沉重的界碑,於暴风中屹立不倒,纹丝不动双手下沉,扶著那半人多高的骑士大剑。 仿佛一位刚从战场中归来的王者,以胜利者的姿態静静等待著败军主將上前授首。 即使隔著百米之远,许安远仍能感受到对方那蔑视的目光。 四阶。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 他的坏预感灵验了。 四阶大神通者拦在了他的前面,无声的站在那里,手中的巨剑告诉他,这就是旅途的终点。 你无法再进一步。 打不过的。 许安远摇了摇头。 不止是眼前这位,在他的感知中,召唤天上那云雨的估计还有一位。 两位四阶大神通者,一位负责杀人,一位负责掩盖。 等到几秒钟后,乌云扯走,原本的地上就恐怕就只剩下了许安远的尸体。 他自然知道打不过,但他没有退路。 狼群已经將自己逼到了悬崖边上,今天就算是再打不过,也要硬著头皮扯下头狼咽喉的毛。 更何况,他还有招。 许安远从兜里掏了掏,竟然拿出了一块小镜子。 盯著镜子看了许久,许安远最终还是嘆了口气,隨后眼睛猛地亮起,对著镜子中自己的双眼,用低沉宏大的嗓音说道: “你看你m呢。” —— 风忽然停了,雨忽然歇了。 原本厚重的乌云忽然散的一乾二净,场上忽然发生的变故让对面的四阶国王愣住,就连天空之上使唤乌云的那位都一脸懵逼。 “发生了什么?” 在场二人都是这个念头。 他们不明白,不理解。 那声势浩大的气象神通怎么忽然就没了呢? 另一边。 许安远也不理解。 他的身边並未出现许盛的身影。 或许是在把许盛幻想成自己的妈妈,给记忆中的他换上女装的时候,自己被自己的想法噁心到了一瞬。 导致许安远没能在潜意识里完全把许盛当成妈妈,所以导致喊妈神通没能將许盛拉过来。 可许安远却能感觉到,神通確实是发动了,也成功了。 那么问题来了,他究竟拉了个什么过来? 自己之前还用喊妈神通拉过谁吗,貌似没有........ 我草。 不对,还真有。 但是......不会吧? 许安远表情瞬间凝固在了脸上,他僵硬的回头,却看到身旁的空中正漂浮著一本散发著白色光芒的古书。 那本古书出现在空中,厚重而神圣, 迎面扑来歷史的沧桑,时光的追忆,那跨越时空的力量几乎逼停了时间。 古书的封面上用娟秀的字体写著一段话,像是主人特意写来用於提醒自己的名言警句。 那句话写的是: 我因渺小而伟大。 第36章 古书和小姐 不是幻觉,也並非虚妄。 概念的奇蹟在那一刻横跨时空,成功与虚空中某一位伟大存在建立起了一座桥樑,命运的蝴蝶於三百年前煽动翅膀,『神通』使其压过时光,穿过漫长的歷史与记忆,在三百年后的今天投下眷顾的“垂青”。 於是神跡降临了。 在那本古书降临的一瞬间,周围所有的神通与法则都因为高阶存在的天生压制而颤抖失控,那是对於造物主气息的畏惧与尊重,对於神明层次的存在致以最为崇高的敬意。 百米之外,有大神通者从高空坠落,狼狈的跌在地上,起身便要用尽浑身解数遁逃,可却被同行者那高大的身影所拦住去路。 “【国王】,你疯了吗?那是一位造物主!五阶银河!来多少个四阶都不够祂打的!” “没用的,既然是五阶,逃跑便已经失去了意义。” 低沉的声音自冠冕一体的黄金面具下传出,剧团的【国王】只是微微抬手,撑动盔甲,那把骑士大剑便始终悬在了自己同伴的咽喉上,面具眼孔中透出的寒光似乎在说,你敢跑,我就先砍了你。 那名同伴浑身裹在破旧虚幻的黑袍之中,身形佝僂,嗓音生硬,似乎颇为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此刻的他看著眼前高大的国王,更看著那把比他身子还高的骑士巨剑,心中的鬱闷几乎將其逼疯。 “逃还有一丝希望,不逃你等著被杀吗!我不管,我要先走了,合作中可没有说会有造物主降临这个项目!” 黑袍人绷紧了身体,颇有几分歇斯底里的意味,可【国王】仍旧不为所动,像是一堵屹立不倒的城墙。 他没有回答黑袍人的问题,只是盯著他黑袍下那双慌乱的眼珠,平静道: “你辱没了赫尔墨斯的名號。” “少他妈提名號不名號!你没有身份、也没有资格去提及赫尔墨斯这个名字!” “你那么害怕造物主么。” “你不怕?你不怕?你们剧团一堆四阶打打闹闹,凭著0级奇蹟物品到处搬家,真以为他们奈何不了......” 黑袍人忽然沉默了。 他眼神怪异的看著国王,缓缓吐出几个字:“剧团,出五阶了?” 国王並没有回答,他此刻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对面那本忽然出现的浮空古书上。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看了一会儿,他忽然出声道: “不对。” “什么?” “只有一本书,造物主並未降临。” 黑袍人顿时一愣,而国王却並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而是缓缓提起大剑,双手平举,悬至身侧,海量的精神力瞬间匯聚在剑身之中。 接著,就听他缓缓吐出两字。 “可战。” ...... 另一边,许安远愣愣的看著眼前在空中缓缓转著圈的古书,左右看了看,最终確认了——来的確实只有这一本破书,正主没来。 是那位现在层次太高自己拉不来,所以只拉了本书过来? 许安远正在寻思,刚要上手扒拉一下这本古书,但下一秒古书却忽然动了,从空中猛地砸了一下许安远的手背,接著忽然张开书页大叫起来: “放肆!放肆!哪里来的野小子?当心我美丽的书封!” “嘶——臭书,你狗叫什么?” “狗叫?我?你竟然敢骂我?” 古书吃惊的看著许安远,接著疯狂煽动著书页,声音尖锐道: “你知道我家小姐是谁吗?我家小姐要是知道你骂了她最最忠诚,最最可爱的【巧克力】大人,一定会一拳把你锤得稀烂!” “巧克力?” “哈哈,怎么样,本书的名號是不是如雷贯耳?现在跪下舔舐本书的书角认错还来得及!!!” 看著一旁在空中哈哈大笑的古书,许安远眼神怪异。 巧克力,还真是她取名的风格。 不过这破书性格怎么这么恶劣?这可一点都不隨主人,话说......这本书的声音似乎也有些耳熟?听起来有些她的音色,但给人的感觉却天差地別。 前者像吹一口气就会脸红很久的校园白月光,而后者则像个骄横顽劣的恶役大小姐。 “所以在哪呢?小姐让我保护的目標在哪呢?” 古书左看看右看看,发现四周是荒野,而身旁只有一个光膀子的傻小子在这抱著个小女孩站著,顿时一副吃了屎的语气说道: “等等,不会就是你吧?” 许安远呵呵一笑,接著没好气的指了指对面那俩四阶:“那边儿还有俩你没问,要不你跑过去问问是不是他俩?” “那不能。” 古书晃了晃身子,翻开书页露出里面一个大大的红叉,接著说道: “小姐最討厌破碎之神那帮傻子了,前段时间还带著我追著那傻大个一顿锤,但没想到祂长那么大还能跑那么快,让他走狗屎运跑了~” 古书说的趾高气昂,仿佛打跑破碎之神的是它一样。 许安远则一分钟也不想再跟这个嘴碎货待了,强忍住情绪问道: “你家小姐呢?” “哦,小姐最近好忙的,里面外面,不长眼的傢伙太多了,小姐忙著打架,不打架世界就毁灭啦,唉,也不知道没我陪伴在身边小姐会不会孤单,会不会想我,会不会吃不好饭......天吶,我要赶紧回到小姐身旁!那个那个......那个穷酸小子,你要打谁?打完我赶紧回家找小姐!”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终於回到正题上了,接著他指了指对面那两个四阶: “就他俩。” “中!” 说著古书身上忽然爆发刺眼的光芒,造物主的气息不断逸散,书页疯狂翻动,直到似乎抵达了某个预设好的节点,书页瞬间停止翻动,紧接著一枚通体雪白的剑柄自摊开的书页中缓缓探出,伸到了许安远的面前。 “拔出它!两个四阶而已,一刀秒辣!” “奥奥!” 许安远申神情顿时一肃,接著一步上前,猛然握住了剑柄。 剎那间,天地变色,许安远感觉到一股磅礴的力量在身体內游走!!! 才怪。 四周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不知过了多久,就连古书身上的造物主气息都散乾净了,许安远还是僵在原地没动。 这时古书有点不淡定了,在下方不耐的催促道: “穷小子,你拔啊?光握著手不动,给取暖呢?” 许安远嘴唇猛地抖了两下,接著尷尬的一摊手: “拔不出来。” “啊?” 古书一愣,接著焦急道: “怎么回事儿啊?怎么可能拔不出来啊?小姐每次都拔的很顺溜啊?你凭什么不行!”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你家小姐,这个位阶比较高?” “......不能啊,按理说普通银河就能用呀?四阶氪命勉强也行,你什么段位?” “我群砂。” “......那是个什么段位?” “一阶。” “......” 古书沉默了。 它的沉默震耳欲聋。 它从有意识开始就没见过低於四阶的神通者。 此刻看著一脸希冀的许安远,又看了看对面那似乎有所动作的两位四阶,古书忽然说道: “穷小子,我有个建议。” “什么?” “快点跑吧,你位阶不够,我再厉害,没用呀。 他们奈何不了我,而你,可能要被打死了呢。” “???” 第37章 画中人 人生总是充满了意外和惊喜。 就像现在。 巨大的剑光自前方猛地彪射而来,开天闢地,將地面犁出了一条深邃的沟壑。 许安远以一个极其滑稽的姿势站立在沟壑旁,剑光掠过產生的风压险些把其吹成中分。 果不其然,那些四阶並不是吃素的。 他看出了自己这边的问题。 这一击之下国王再无后顾之忧,刚才那一剑是他刻意打歪的,不过既然对面的许安远连这种招式都应付不了,那么,或许造物主真的没有降临。 一念及此,国王顿时挺起巨剑,海量的精神力再次匯聚。 过於注重试探而错失猎杀的时机,这种事国王做不出来,也不会去做。 他向来大开大合,面对敌手就要以全部的实力,用压倒性的优势去面对,从不留手,从不鬆懈。 於是他单手挺起巨剑,剑尖指向奔逃的许安远后心,精神力在那一刻发出爆响,宛若海涛拍岸,下一刻许安远忽然感觉自己的脚下一绊,接著整个人连带著真真狠狠的拍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刚才的地面上明明没有任何能阻碍奔跑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东西忽然绊了自己? 许安远猛地回头,想看清那绊倒自己的东西,可接著一股寒意便直衝头皮。 因为在他的身后,一个黑色的人影正夸张的弯下腰,脸贴著地面,右手如胶皮一般被拉得极长,一直延伸到了许安远的身体下,用手死死的掐住了许安远的脚踝。 这是什么东西? 许安远冷汗下来了,他的精神力一直在警惕著四周,压根没有发现这东西是怎么出来的。 难不成......是国王的神通? 而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时,许安远忽然惊悚的发现,那个脸一直贴著地面的黑色怪物突然对著他缓缓抬起了头。 原本光滑如圆面的脸上开始呈现凸起,凹陷,最终竟然组成了和人体极为相似的·五官,而那五官乍一看上去,竟然和许安远有著六七分的相似。 紧接著,它看著许安远,诡异一笑。 “你笑nm呢?” 许安远被这一笑笑的头皮发麻,燃烧巨斧瞬间出现,抡圆了朝著其头颅一个横扫,但接下来的事情许安远彻底懵逼了,就见那怪物不仅侧头躲过了自己攻击,那只空閒出来的手臂轻轻一抖,一柄和燃烧巨斧极为相似的黑色巨斧便出现在了它的手上。 它掂量了一下巨斧,仿佛在把玩一件新奇的玩具,可隨后他便忽然停止了动作,转头,看向许安远。 “嘿嘿。” 一声极为模糊沉闷的声音自其身体中发出,许安远顿时瞪大了眼睛,可还未等他反应过来,那怪物抄著巨斧便朝自己冲了过来,许安远眼神一厉,刚要有所动作,但自己的右腿忽然传来一股巨大的牵引力,怪物扯动伸长的左手猛地將许安远拽倒在地,趁著他到底的瞬间,巨斧瞬间砍向许安远的头颅。 “哐!” 预想之中鲜血四溅的场景並未发生,那怪物一愣,就见许安远竟然用一本古书挡住了巨斧的下落,紧接著他顺势抓住了怪物持斧的手腕,眼中流动著赤金色的光芒。 【掰手腕永远不会输】,发动! 几乎是在瞬间,那怪物被突然降临的怪力甩出了残影,被许安远硬生生的砸进了地里,地面瞬间碎裂。 可还未许安远喘口气,一刀剑光瞬间劈开了许安远的胸膛,可时间的神力降临,硬生生扭转了许安远被切为两半的惨状。 可奈何这一击剑光实在太果决太狠辣,一秒钟的时间许安远仍未能完全將其躲开,还是在许安远右肋处留下了一道狰狞的伤痕,而在许安远吃痛的剎那间,一只盔甲大手便已经按在了许安远的头顶,高大的国王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侧。 “结束了。” 苍老厚重的声音自盔甲下传出,那只有力的大手瞬间一紧,许安远的头颅顿时破碎,但他的身体却瞬间化为了一张被揉烂的书页,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 国王顿时一怔,但隨即猛地回头,就见身后许安远正跟没事人一样往远处狂奔,而他身旁漂浮的古书则不断往外飘落著雪白的书页,每一片书页落在地上都是一个抱著真真的许安远,他们神態统一,动作相仿,在广阔的平原上四散奔逃。 国王没有说话,只是再度单手挺起巨剑,在空间中划了一个长长的“一”,接著一道更为广阔的剑光瞬间飈出,剎那间便斩断了数十位许安远。 而在剩余的几十位许安远当中,许安远一边拖著四肢扭曲的黑色怪物,一边朝著黑耀市拼了命的奔逃,甚至还有閒心朝著旁边漂浮的古书大吼: “你还有什么招?赶紧用!真要死人了!” “別催!別催!真的在想了!” 古书一边不耐烦的回懟,一边焦急的翻找著书页,一边找一边骂: “小姐低阶都是多久以前的事儿了,她成造物主以后就没再被人追杀过,那些逃跑的技能早不知道被我扔到哪去了!” 许安远抓住了重点,在一边吼道:“你的意思是,她之前很经常被人追杀吗?” “废话,小姐身上的可是白皇的传承,你到底知不知道白皇意味著什么?两个纪元来首位衝击第六阶的造物主,虽然失败了,但仍旧没人会质疑他道路的含金量!等等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你又听不懂......欸,有了!” 古书【巧克力】忽然停止翻动书书页,接著一幅幅潦草的简笔画出现在了书页之上,就见它微微一抖,接著那些书页上的画竟然“活”了起来,它们活动活动身体,隨后从书页上“走”了下去。 那些简笔画中,有的是各式各样的动物,有的是各种各样的家具,他们都在少女天真的笔触下擬人化,抄起长剑冲向了后方的国王,可这些画却並未能拦住国王的脚步,不到片刻就被那铁血的巨剑尽数撕碎。 可书页仍在翻动。 翻动到后面,走出来的画越来越不一样,可能是隨著女孩长大,画技逐渐迎来了提升,那些画看上去更逼真,更生动了,而画的內容也开始由动物和家具转为了“人”。 第38章 歷史的影子 带著礼帽的绅士,笑容和蔼的老婆婆,穿著华丽裙子的富家小姐,英勇无畏的水手,他们奋不顾身的举起各种“武器”冲向了国王,身上的气息甚至能达到二阶。 直到后面,那些画上面的人物甚至开始跟真人无异。 而同时,书页中走出的人开始变少了。 但人物的面容,许安远却是开始越来越熟悉。 一声枪响在空气中炸开,叼著菸斗的大鬍子老船长从书页中走出,身上的气息瞬间攀升到了三阶,他回头看了一眼神情呆滯的许安远,嘴角一扬,接著回头朝著国王连开数枪,那暴力的子弹甚至將国王的盔甲都崩出了印子。 而此时的国王似乎终於感受到了些许压力,但他的动作仍旧沉著,挥剑砍翻几个抡刀衝上来的水手,隨后一个朝著远方猛地一招手,那在一旁看戏的黑袍人顿时尖叫一声,他身下的影子瞬间活了过来,变成了类似许安远身下的那种“怪物”。 那种怪物迅速扭曲成赫尔墨斯本来的样貌,隨后瞬间冲向开枪的老船长,老船长眼神一凝,当即几发连射而出,电光火石间两道身影瞬间交错,老船长的上半身与下半身瞬间分为两半,但却仍旧没有消散,他摔在地上的上半身仍然不停扣动著扳机,儘可能阻挡著国王的移动,而一旁的赫尔墨斯黑影则抄起锋利的右手,猛地刺向了老船长的头颅。 “鏘!!!” 金属撞击的声音忽然响起,赫尔墨斯黑影微微偏头,却见几柄飞剑自天穹而降,坐著轮椅的蒙眼老者自画中走出,身后紧跟著剩余的两位篡改者。 “又是三位三阶?” 一旁的赫尔墨斯这下彻底坐不住了,他看了看自己的影子,又看了看远处不断奔逃的许安远,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身体忽然消失在了虚空中。 於此同时,国王头顶的金色冠冕忽然发出冲天光芒,在这股光芒下,赫尔墨斯和许安远的黑影瞬间化为黑气消融,被那冲天光芒吸入冠冕,下一刻冠冕猛然迸发出炽热的能量, 將前方那密密麻麻的画中人尽数扫灭,隨后持剑正面迎上了三位篡改者。 而借著国王冠冕光芒的掩护,在奔跑的许安远群体中,一道空间裂缝悄无声息的出现,从中丟下了一枚金色的硬幣。 那一刻四周所有的许安远身上全部出现了两个不同的图案,一者为赫尔墨斯微笑的头像,一者为巍峨的奥林匹斯巨柱,与那枚突然出现的硬幣正反两面上雕刻的纹路一模一样。 “噹啷。” 硬幣瞬间落地,在地上晃了两下,赫尔墨斯头像的那面朝上。 下一刻就听空间中传来一阵空灵的响声,被標记了赫尔墨斯头像的许安远全部消失不见,数量足有总数的一半之多。 见此一举许安远脸都绿了,他拼命试图擦掉自己右手手背上的图案,但却无济於事,而就在这时,巧克力时隔数秒再次翻动了书页。 “咚!” 权杖凿击地面,发出震撼灵魂的音节,托特·乌里斯·图腾卡蒙睁开毫无灵魂的双眸,对著前方的空间伸出了右手,吟唱出了沟通神明的音节: “称量,你的灵魂!” 话音刚落,图腾卡蒙的身体顿时化为纸屑消散,而他正对著的虚空中,赫尔墨斯捂著胸口从空间裂缝中跌落,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可还未等他起身追赶,灰熊高大的身影便將他笼罩在了阴影之中,眼中同样没有一丝色彩,木然的挥下了砍刀。 许安远震惊的看著一旁的古书,震惊掉: “怎么连图腾卡蒙和灰熊都有?” 然而巧克力这次没有回答许安远,它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似乎翻开下一章书页颇为费力。 “最后、最后一张了,再后面的单凭我自己翻不开!穷小子,算你走运,今天让你见一狠人!” “什么?” 许安远一愣,但心情也瞬间激动了起来,前面那图腾卡蒙都有三阶巔峰的气息,后面这位恐怕比他更胜一筹。 空玄子?还是某位白希后面见过的大神通者? 下一刻,在巧克力拼尽全力之后,书页猛地被翻开。 许安远的神情猛地僵住。 一头棕色的捲髮,纯真的西方面容,湛蓝色的眼珠平静而冷冽,黑色的风衣无风飘扬,左手拿著一块黑色的巧克力,右手拿著一柄受潮的老式手枪。 神色阴翳的夏洛特·莫斯出现在了空间之中,直挺挺的迎上了两位四阶,就见他猛地一甩披风,扔掉手枪,咬了一口巧克力,接著从虚空中抽出燃烧天地的巨斧,朝著衝上来的国王就是一个跳劈。 “哐!!!!” 震盪之声响彻天地!这一击之两人竟然僵持不下,甚至【国王】脚下的地面都有了些许塌陷。 四阶!毫无疑问的四阶! 可是令许安远疑惑的是,夏洛特·莫斯在他的印象中並没有那么强,莫非画中人物的强度是根据画家的主观印象而定的? 想了想自己在船上的表现,的確砍了几个三阶,看起来比三阶强,那可不就是四阶嘛。 但许安远还是偏过了头去,不再去看他们的爭斗。 一来是感觉很怪,二来是好不容易创造的机会,许安远必须马上逃离,那些画中人终归还是书本里走出的画,不可能坚持太久的。 自己之前被国王打出的伤口已经在真真的影响下完全康復了,速度又快了一些。 这也说明,真真生命流逝的速度再次加剧了。 许安远看了一眼怀里再次开始犯困的真真,又看了看前方的旷野,黑耀市似乎仍旧遥遥无期。 真的,还赶得上吗? ...... “许安远!!!” 头顶传来熟悉的吼声猛然將许安远拉回现实,他猛地抬头,那一刻他只感觉鼻子一酸,眼睛却忽然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 天空中,巨大的天狼张开巨大的羽翼,夕阳將其的身影映得绚丽而鲜艷。 在巨狼背上,两个灰头土脸的脑袋探了出来,拼命的朝许安远招著手;巨狼中心躺著被包成粽子的吉尔伽美什,看著天空,微微一笑。 终於,找到你了。 第39章 消失的道成 “不错嘛,你竟然还活著!” 巨狼俯衝而下,將许安远一翅膀扫上宽广的背脊,青漩眼神放光,用力抱了一下许安远,隨后又用拍了拍许安远的肩膀,惊讶道: “你竟然没受伤?” 许安远刚想说话,可嘴里却被亚兰猛地塞了一个苹果进去,一边从上到下检查了一遍许安远的身体,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没问题,身体十分健康,就连轻微的擦伤都没有。” 然而这句话刚说完亚兰和青漩的脸色便齐齐一僵。 他们一直担心的人没啥事儿,反而自己这边仨人浑身掛彩,看起来悽惨无比。 “不用担心,我的问题等等长话短说,吉尔伽美什呢?” 许安远拿出苹果在衣服上擦了擦,隨后递给了怀中的真真,而后许安远的目光便扫到了一旁包的跟个粽子一样的英雄王,先是愣了一下,隨后一脸悲伤的跪在吉尔伽美什面前,伸出手来,就要沉痛的抚平逝者的双眼...... “去。” 吉尔伽美什一脸无语的打开许安远伸过来的手,刚准备习惯性的说些什么,但隨后仔细想了想,却又感觉刚才那一幕有些莫名的好笑,於是扬起嘴角回击道: “我本以为你会比我更惨。” 许安远呲牙一乐,嘿嘿笑道:“荣幸荣幸,话说我的王啊,你现在这样是某种艺术风格的打扮吗?有点像毛毛虫呀。” “这叫破茧重生,大夏的名言。” 吉尔伽美什微微昂头,不仅丝毫没有在意许安远的打趣,神情似乎还颇有几分骄傲。 “反倒是你,一直不穿衣服,是想去天体沙滩卖防晒油吗?我可以赞助你一片地段不错的黄金沙滩。” “咦~我可玩不来你们那么花的东西。” 说著许安远朝吉尔伽美什挤了挤眼睛,两人相视一笑。 刚刚这番对话场景若是被外人看去了一定会惊掉下巴,那位高高在上的英雄王在这位少年面前竟然没有一点架子,根本不像一位孤高的上位者,反而像是一位笑容阳光的邻家大哥哥,交谈之余甚至还会跟其开一些幽默的玩笑。 这,在神通者的世界里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神通者世界中,贵族谱系和平民神通者之间似乎永远存在著一条看不见的沟壑,可这条沟壑到了狼背上却似乎荡然无存,一切复杂的因素都被一种莫名的因素彻底消融。 巨狼早在拉许安远上机的同时就被许安远嘱咐朝黑耀市方向飞去,三阶生物的全力飞行下,黑耀市城市的影子已经渐渐显露。 三人围坐在吉尔伽美什身旁,许安远刚准备问些什么,一旁的吉尔伽美什却忽然先“咦”了一声,接著他竟然在青漩见了鬼一样的眼神中直接坐了起来,然后被亚兰强势按倒,给了个眼神表示:你需要休息。 吉尔伽美什先是愣了一下,隨后苦笑一声:“我真的好了,不信你看。” 说著吉尔伽美什扒开胸前的绷带,露出下方那狂野壮硕的胸肌,皮肤上的焦黑竟然全部褪去了,就连裂缝都癒合如初。 “这......” 亚兰的瞳孔猛地一缩,立刻仔细端详了一番吉尔伽美什,一皱眉,动了动鼻子,隨后立刻心有所感的回头,看向许安远怀中的真真。 此刻的真真抱著许安远给的苹果,眼皮耷拉著,似乎很困的样子,但却强撑著不让自己睡著,小脑袋一点一点的,以至於她却没发现自己怀中的苹果已经开始逐渐发芽了。 “这个情况!!!” 青漩和亚兰立刻反应了过来,这不正是道成之前的情况吗?难道说,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就是这个女孩? 而一旁的许安远接过话来,疑惑道: “刚才就想问你们了,老酒鬼呢?他不是跟著你们呢么?还有,道成呢?” 两人刚想说些什么,可一听到这句话的后半段立刻变了脸色。 对啊,道成呢? 他们路上貌似一直忽略了这个人,以至於许安远要是不提醒他们都没发现队伍的减员! “许叔叔在把我们救出秘境之后就先走一步了,说是要去处理一点事,至於道成......我不知道。” 此刻亚兰的脸色尤为难看,他的大脑正疯狂復盘著之前行动的各个步骤,他作为小队的指挥,队员失踪可是一项重大的责任。 可是,道成他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脱离队伍的呢? 第40章 我相信你 “天上。” 吉尔伽美什忽然出声道: “之前我让伽內什(黄金巨象)將你们拋上天空,但是下来的时候只有你们两个人,现在仔细想想,我当时不应该犯这么低级的错误才对。” “不,这不怪你。” 青漩摇了摇头,说道:“之前一直都是我在看著道成,但在上天之后,我却完全忽略了这个人,或者说——道成这个人似乎是从我的记忆中完全消失了一瞬。” 一旁的许安远猛地回头,速度快得都挥出了残影。 他猛地一皱眉,几个关键的词语顿时在脑海中浮现。 白玉京、水母云、记忆消失、空玄子、道成....... 这些事物之间,是否又存在著一定的联繫呢? 但眼下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看著几人疑惑的目光,许安远沉默了一下,低头看了眼真真,见真真似乎睡著了,这才將真真的事情简洁的跟大伙交代了一下。 果不其然,在听过真真的事情后,在场的几人都沉默了。 但这沉默並没有持续很久,一旁的亚兰迅速拿起电话: “我去试著联繫一下空中花园看看有没有真真爸爸的线索。” 青漩也从旁边的空气中接过一部外形奇特的手机: “我也打个电话。” 吉尔伽美什没有打电话,他的手机被神通炸碎了,於是他看向许安远,问他要不要转路去乌鲁克帝国,英雄王的宝库绝对会有某种可以治癒真真的办法。 许安远沉默良久,一动不动。 太阳快要落山了,真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虽然表面上没有说,但之前的许安远其实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真真的问题真的无能为力,那么起码——也要让她亲手完成替爸爸送信的愿望吧。 帮助真真前往黑耀市,这是许安远和真真的约定。 可想让真真活下来,却是许安远的奢望。 本来许安远已经下定了决心,可现在重新燃起的希望却又再一次让许安远犹豫,即使那道希望縹緲无比,像是沙漠中的海市蜃楼,可许安远却依旧难以做出选择。 一边是约定的重量,一边是生命的重量。 选择约定,按照现在的情况发展,真真大概率没有生还的可能。 选择生命,真真將会离开黑曜市,去追寻那渺茫的生机,她的时间本就不多,很可能会倒在续命的途中。 沉默的风吹过,时间仍在流逝,选择却迟迟无法落下,唯有双拳紧握。 选择,去他妈的选择。 那一刻许安远仿佛下定了决心,猛地低头看向真真,深吸一口气,隨后缓缓张开嘴。 可却没有任何音节发出。 因为一只绵软的小手捂住了许安远的嘴巴。 许安远的眼珠顿时一颤,他看著怀里的女孩,她也抬头看著他,但她却只是轻轻摇头,朝著许安远微微一笑。 她很聪明。 她什么都懂。 她不能再给许安远下属添麻烦了。 於是真真忽然眨了眨眼睛,说道: “许安远下属,你不是很想知道那天我怎么看出来你和家人吵架了吗。” 许安远张了张嘴,没有发出来声音。 可真真继续道:“因为呀,真真和爸爸其实也吵过架呢。” “那天雨下的很大,和今天下午一样,爸爸那天喝酒喝多了,说了一些能让鲜花枯萎的话,真真很伤心,真真感觉胸口很痛,就跑到镜子前剖开胸膛,想看看到底是什么让真真在难受。” “你猜后来怎么样啦?嘿嘿,真真是布娃娃,布娃娃身体里面只有棉花!棉花才不会疼呢。” 真真一边慢悠悠的晃著脑袋,一边继续讲述道: “而那天,镜子里面的真真就和今天下午的许安远一样,都有著那种丑丑的表情呢,真真那时並不会做太多表情,於是就记住了它。” “那时心口疼疼的表情。” “所以,看到许安远下属,真真就想到了自己,就想到了许安远下属可能发生的遭遇。” “但是许安远下属和真真不一样呀,许安远是真实的许安远,许安远的父亲也只有一个许安远,所以他不会真的將许安远下属埋去当地瓜妈妈的。 家人之间,只要许安远下属静下心来,將自己的心意传达给父亲,那么,他一定会理解许安远下属的。” “或许其中也会有误会,有不同的坚持,导致心与心之间隔了一片叶子,一时半会儿不能连接起来。 可是许安远下属,你那么优秀那么强大,那么就用你的优秀去打破这片叶子吧!” “叶子很大,很宽,导致父亲可能看不见你,但不要气馁,只要你的优秀能变得像老虎一样大,那么就一定可以一口吃掉那片叶子。” “到那时,整片花园的仙子都將为你献上歌谣。” 真真甜甜一笑: “你是我最厉害的下属,我相信你。” 第41章 破茧 “有情况!” 亚兰突然暴吼一声,几乎是在瞬间便跳到了许安远的前方,许安远坐著的位置位於巨狼背部偏右的位置上,而此刻天空的下方,一刀气势恐怖的剑光飞速掠过,切断云彩,从巨狼的身边切过,让空间都发出爆鸣。 然而这並未停止,那道剑光紧跟著又是一道,可第二道明显更加霸道更加凌厉,仿佛第一击是为了定位,而第二击则是下定了决心要將巨狼彻底击杀一般,可这会儿亚兰却也已经做好了准备,他身后的黄铜齿轮顿时转动,时间的音浪扩散而出,精准的命中了那一道剑光。 剑光在时间的伟力下顿时减速了几分,自身威力也被逐渐消磨,使得巨狼只是一个闪身便躲过了这道攻击,回首朝著地下投去不屑的目光。 “不对。” 吉尔伽美什忽然低喝一声: “刚才飞过去的那道剑光怎么有影子?” 这句话顿时惊得一旁的许安远一哆嗦,光是不可能有影子的,那么唯一的可能便是,刚才飞来的根本不是剑光! 这个想法在脑中炸开的一瞬间,许安远当即感到头顶传来了狂风呼啸之声,他猛地抬头,就见一道夸张的黑影飘在了巨狼的上空,而那黑影的样子,正是【国王】。 许安远瞳孔紧缩。 那个剧团的四阶,竟然將自己的影子扔了上来! 分秒间,那影子却已经做好了蓄势,一把宽阔的骑士大剑出现在手中,带著厚重的雷音瞬间拍落了下来,狠狠砸在了巨狼的脊背之上。 这一击丝毫没有留手,巨狼甚至来不及从喉咙中挤出一丝呜咽,便瞬间被磅礴无比的巨力携裹著朝下砸去,四人当即从狼背上跌落,而那国王黑影眼看者並不准备善罢甘休,横起巨剑,对著几人跌落的身影又是几发剑光。 然而这次的剑光不再能起到效用,在巨剑挥舞產生音爆的一瞬间,铺天盖地的白色羽毛当即席捲而上,顺著国王黑影的手臂將其层层包裹,锐利的边缘將黑影的轮廓切得千疮百孔。 而趁著国王黑影疲於应付羽毛之际,坠落的巨狼猛地翻转身体,拼命飞向一旁接住吉尔伽美什和青漩,而许安远一手死死抱住真真,一手揪住亚兰的衣领,看著前方那已经出现虚影的黑耀市,精神力在半空疯狂倾泻! “我喜欢我与你之间的距离!” 千米距离一闪而逝,再一回眸,国王黑影已然不见踪影,而黑耀市,近在眼前。 “他们两个怎么样?” 亚兰喘了口气,看向许安远。 “他们被细狗及时接住了,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而且——那些人的目標是我,只要我离开他们便没心思去搭理別人,话说空中花园那边到底怎么回事?三阶已经打够呛了,为什么tmd还能漏两个四阶给我?” 亚兰眉头紧锁: “不清楚,按理说空中花园绝对会派人去拦截才对,可之前就连许叔叔都先走一步了,我本以为他是来支援你.......可现在看来,恐怕有更麻烦的事在缠著我们这边的四阶,以至於他们无暇应对......” 许安远猛地嘆了口气。 “综上所述,我认为胖头鱼那老登有事儿。” “啊?” “他绝对还藏了点什么东西没告诉我,你电话借我一下。” “哦,好。” 迅速拨通了空中花园中控室的电话,许安远深吸一口气,没等对面开口就说到: “教授,你不准备给我一个解释吗?” 电话另一边先是传来一阵沉默,但隨后菲尔思的声音便再度响起: “那个女孩,在你旁边吗。” 许安远一皱眉:“教授,现在的事態早就已经超越悬赏能够引发的范围了,我可以感觉的出来,到了现在了就不要当谜语人,咱们敞开了谈。” “当初我们谈话的內容,重点並不是悬赏,对吗?” “对。” 令人意外的,菲尔思似乎压根没想隱瞒什么,他出乎意料的坦诚。 “我当初已经將情况说明的很清楚了,是你自己没有想明白重点。” “悬赏只是代表一种价值的衡量,也许有人在意的是悬赏的金额,但更多人在意的,则是悬赏物品本身。” “许安远,你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个女孩本身的价值,但是你却又专注於其他方面,而过於轻视了这个价值。” 许安远一脸无语道: “教授,说重点!” “万象树已经死了。” 菲尔思面无表情的说道: “树木的枝干不会脱离主干独立存活,更別提携带著如此海量的生命力。” 许安远脸色一僵,他下意识的看了眼真真, 那一刻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所以......” “所以,那个女孩身体里蕴含的,是万象树现存且唯一的『主干』,是万象树得以延续的唯一寄存,也就是说——她就是万象树的种子。” “也许用种子来形容並不美丽,我更喜欢称其为『茧』。” “当茧中的营养物质被消耗殆尽以后,万象树便会破茧而出,再次做好现世的准备,以此来完成自己的新一轮『进化』。” “现在听明白了吗,用更直白的话来讲——” “谁得到了她,也就得到了万象树。” 第42章 生存的方法 许安远拿著电话,久久没有再发出声音。 在得到答案的一瞬间,几乎所有问题都得到了解释。 如果真的如菲尔思教授所说的,万象树的本体就在真真体內,那么导致真真生命力不断流逝的或许根本就不是因为那些溢散出来的生命力。 那些生命力虽然很磅礴,很精纯,很强大,强大到可以让许安远的伤势在瞬间恢復,可若是將其跟万象树本身的生命力相比,简直是萤火之於皓月。 所以真正导致真真退化的,是她体內的万象树本体。 它在疯狂的吸收著真真体內的那些生命力,积蓄自身力量,以待破茧重生之日的到来。 於是许安远將真真递给一旁的亚兰,自己朝远处走了几步,压低声音问道: “能將万象树本体从她体內分离开来吗?” “恐怕不行。” 菲尔思教授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他正色道: “虽然我们不知道她的父亲用了什么方法,但是经过我们的调查与访问,在与万象树本体进行融合前,那个女孩是具有一定活著的特质的,虽然是布料製成,但她却依旧可以行走,可以说话,有相当多的居民见证过它的类人活动。” “赋予一个非生命体生命,这无疑是一种【奇蹟】,而在万象树的影响下,奇蹟和奇蹟融合进化,便成为了容纳万象树本体的『茧』,在这个过程中他们互相造就,造就已经不分彼此,用一个不太美丽的比方,將卵提前从茧中取出,二者谁也活不了。” 说到这菲尔思教授的声音顿了一下:“我並不是很能理解你们人类的心情,但如果你想要让那个女孩以你认为的方式继续存在下去,那么就只有两个方法。” “什么方法?” “提案一,找到女孩的父亲,让其想办法再为女孩做出一具身体,如果我们的推论没错,这具身体会再次诞生出一个类似灵魂的奇蹟。” “那真真的灵魂呢?” “我之前说过许安远先生,女孩与万象树不可分割,包括灵魂。”、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菲尔思教授,按照您的说法,那样诞生的並不是真真。” “我並不理解,按理来说,她们的构造和组成方式將会无比相似,趋近於零。” “第二个方法。” “第二个提案便是,使用神通或者奇蹟物品,儘量减缓万象树本体的诞生。” “空中花园有对应的奇蹟物品吗?” “有,但是许安远先生,你確定要减缓万象树的诞生吗?” “您什么意思?” “万象树贯彻了几个纪元的歷史,每一个分支都有著关於它的记录,它就像是一个贯古通今的锚点,在每一个时间节点上布下自己的存在。” 菲尔思的声音在许安远脑海中炸响: “换句话说,如果你要去到某个完全联繫不到的纪元或者歷史,万象树,有极大概率可以成为你的门票。” “所以许安远先生,即使这样,你仍然需要这件奇蹟物品延缓万象树的降生吗?” 空中花园中控室中,菲尔思平静的看著眼前的通话装置,身后正静静站著一位二阶学员,他的手中正提著一个用火山岩製成的方盒子。 火山岩的外表沟壑纵横,似有滚烫的岩浆在其中流动,但即使如此仍然未能彻底隔绝里面放著的东西,在其出现在中控室中的一瞬间,气温甚至开始断崖式下降。 拿著盒子的二阶学员冻得直打哆嗦,就连菲尔思教授的鱼缸上都蒙上了一层寒霜,但其仍然不为所动,比起这些,他更好奇许安远的选择。 电话另一边沉默了半晌,许安远的声音忽然再度响起: “这是你们早就发现的结论吗?” “不,关於万象树的一些研究信息以及利用可能都是许盛先生在两个月前提供的。” 另一边的许安远猛地瞪大了眼睛,就连呼吸都急促了半拍,但他很快便恢復了正常,用平静的声音说道: “既然是这样,那么把那件奇蹟物品带来给我吧。” “不再考虑?” “不必,再说了,只是延时而已。” 许安远说著,回头看了一眼亚兰怀里的真真...... ? 真真呢? “亚兰?!” 许安远猛地暴喝了一声,可亚兰却依旧不为所动。 他静静的看著许安远,忽然扬起了一个笑容,浑身的顏色竟然开始越变越深,最终竟然变成了一道漆黑的人影。 许安远瞬间僵住了。 他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下一刻,黑影瞬间瘫软,化作了一滩黑水,融入了地面之中。 而在它融入地面的前一秒,远在千米之外的国王忽然听见耳边传来幽幽一声: “我喜欢你下一秒內所发动的神通。” 第43章 加油 一秒的时间能有多迅速? 就在许安远的声音在国王耳边炸开的一瞬间,国王便瞬间感觉自己的脑袋仿佛被一把大锤猛地砸了一下,而就是这突如其来的一下,让国王的精神力流动瞬间断开了一下。 神通瞬间断绝,黑影猛地溃散。 然而就是这一秒钟的时间,那迅速撤离的黑影也將早已掳走的真真送到了许安远的视线之外。 城外的石子路上,一棵大树的阴影下,真真的身影兀的出现,惊恐的看著四周的环境。 她不清楚自己怎么忽然就出现了这个地方,是那些『正道』的傢伙绑架了自己吗? 可还未等她理清现状,真真便发现眼前的大树阴影忽然开始如蛇一般扭曲,接著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浑身上下如噁心的黑色胶皮,身体顶端分裂成两半,像是两张狰狞的大嘴,朝著真真便扑了过来。 “啊——!” 真真猛地提起小手护住自己的身体,可预想中的撞击並未到来,因为那黑影蛇在扑过来的瞬间便被某种锋利的东西切成了无数块大小均匀的碎块。 仿佛有数道无形而锋利的线挡在那里一般。 真真被眼前发生的事惊得一愣,隨后猛然朝一旁看去。 就见一旁的树后,竟然走出来一个踉踉蹌蹌,浑身是血的老者,那融化了一半的金色面具粘在皮肤上,显得格外渗人。 真真不认识这个人,但她认得这个人脸上的半张面具——是那个砍掉许安远下属手臂的狗屁正道! 於是真真猛地从旁边抄起一根小树枝,夹在身前,露出虎牙,做出一副不好惹的样子,警惕道: “不许过来!你再往前一步,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出乎意料的,那个剧团的老者並没有继续进行下一步动作,他只是看著真真,隨后默默站在了一个安全的距离上,安静的用真真身上溢散出的生命力修补著身体。 而等待嘴巴的部位初步修復完成后,老者转身,將脸上的黄金面具连带皮肤一同撕下,疼得倒吸好几口凉气之后,老者等待脸上的伤痕恢復了一些,这才回头,用一副儘可能温和的表情看著真真,蹲下身子,朝著真真伸出手,轻声道: “孩子,可以,借你的身体用一用吗?” 眼见真真的神色愈发警惕,老者顿时明白自己刚才说的一番话恐怕会引起误会,於是慌忙解释道: “我不准备伤害你,你也看到了,你的身体有某种特殊的功能,可以让我的伤势恢復原状......” 说著老者手忙脚乱的从怀里掏出一张有些卷边的照片,即使经歷了和许安远高强度的战斗,它却依旧保持完好,可见老者对其的重视,似乎一直將其放在了贴身的地方。 “这是我园里的几个孩子。” 老者的眼神有些晦暗,但他依旧看著真真,真挚道: “他们......和正常人不一样,他们出生就有病,还有一些孩子,他们有从火灾里逃出来的,有地震中被救出来的,他们没有爸爸妈妈,而且身子里身子外......都受了伤。” “我已经活了很久了,但却无法再活的更久,所以我希望起码在我离开后,他们能够生活的更像个正常人,不至於无法照顾自己而过早的死去。” “所以,我希望借用你一下,让他们的伤能够好起来,可以吗?” 老者表情认真,眼神真挚,可真真却也只是愣了一下,她隨后便继续恢復了警惕: “我不相信!你们正道总是会说一些花言巧语,实际上嘴里没有一句真话的!” 老者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试图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嘆了口气,用手轻轻一挥,真真就感觉自己的右臂被一根无形的线拴住,凭空提了起来。 真真在半空中奋力挣扎的身体,可奈何悬空的她根本无法借力,再怎么晃动也只是徒劳。 而老者只是轻声的说了一声“抱歉”,转身便要將其带走,可谁料真真却並不打算认命,许安远下属带著她好不容易才走了这么远,她不想让许安远下属伤心,不想让他的心血白白荒废,不想让这一路的记忆都化为泡影。 於是她神色一厉,接著猛然扭头,张开嘴,用虎牙猛地咬住了自己的右臂。 “撕拉——” 残忍的声音在半空中响起,在空阔的环境中显得无比清晰。 在老者震惊的神情中,真真硬生生咬掉了自己断腕的右臂,可里面再没有了血肉的形態,隨之扯出的只有一大团棉花,可真真並未在意,她摔在地上的一瞬间拼命朝著黑曜市的方向滚去,路面是一个下坡,她滚得飞快!可身后的老者毕竟是一名三阶,他的速度还要更快! 眼见自己又要落回到老者手中,真真深吸一口气,对著远方,用平生最大的声音呼喊道: “许安远!!!” “歘——!!!” 狰狞的红光瞬间插入了真真的背后,將老者的身形死死遏制在了原地,於此同时,另一道血红色的狰狞身影眨眼便至,与之而来的还有一声恶魔般的呢喃: “我喜欢你下一秒的五感。” 黑暗瞬间降临。 而等黑暗散去,视野重回脑海的瞬间,老者只看见了湛蓝的天空。 因为他的身体已经被狰狞的巨斧拦腰砍断,斧刃拖著火焰在空中旋转,像是一场优美至极的圆舞。 可这並未结束,那无形的丝线在千钧一髮之际穿过了老者的身体,將其上下分离的身体瞬间缝合在了一起,但仅在这须臾间,许安远真真却又没了踪影。 黑耀市。 许安远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原地,他將真真平稳的放在地面上,隨后五官猛地涌出一股血花。 他刚才又表白了自己数秒內的移动距离,这才跟老者再次拉开了差距。 但他的神色却没有丝毫放鬆,因为他能感觉的到,好几股精神力仍然在迅速赶来。 而真真的身体,已经几乎没有血肉了。 “许安远下属.....” 真真的声音带著哭腔,她这次看得真切,许安远下属浑身上下都是血,他伤的很严重。 她猛地扑到许安远腿上,因为听刚才那个怪老头说自己可以帮別人治疗伤势,可这次许安远却將真真推开了。 他朝真真笑了笑,隨后蹲下身子,抚去真真眼角的泪花: “抱歉魔王大人,接下来,可能得你自己去送信了。” “那.....那你呢?” “我?” 许安远一抹鼻子,起身,扛著巨斧自信一笑: “我来帮你拦住他们。” 第44章 战起 “嗯……但是在那之前,我需要先给你找个代步工具。” 说著许安远晃动烫金黑卡,从虚空中摸出一本书,上面写著:“儿童玩具大全。” 接著就见许安远將书页翻开,放平在空中,抖了抖,接著一辆儿童电动赛车便出现在了真真的面前。 许安远俯下身子,为真真一一讲解著这辆电动赛车的操作方式,操作很简单,真真学的很快,可许安远还是跟老妈子一样再度重复了一遍关键之处,生怕真真忘记。 儘管这样,在夕阳的映衬下,少年那认真的脸庞依旧牢牢的刻在了真真眼中,那一刻她忽然感到身体里暖暖的,就连原本发疼的胸口也逐渐平息了下来。 这种温暖的感觉,原本只有在爸爸身边才有过,但却又比爸爸给自己的感觉更加温和,更加开朗。 如此一来,是不是也说明,许安远下属也已经成为了自己的“家人”了呢? 凛冽的风吹乱了真真额前的髮丝,她看著许安远,心中忽然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悲伤,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下一刻却见许安远的脸色猛地一肃,利落的將身子转向了后方。 他感觉到了另外两股熟悉的气息。 越来越近了。 而这一动作却將真真原本准备说的话都卡在了嗓子里,她呆呆的看著许安远背影,隨后低下头,咬了咬嘴唇,刚准备转身,却忽然听许安远的声音再次传来: “放心,魔王大人。” 许安远没有回头,伸出手臂 背对著真真竖起大拇指,爽朗道: “我会活著拿到魔王大人许诺的报酬的。” 真真愣了一下,她看著许安远的背影,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猛地用单臂擦乾脸上滑落的泪水,真真大叫一声:“不许失约哦!”隨后果断的转身,深吸一口气,扬起裙摆,用一个自认为非常帅气的姿势跳入车中。 单手一转车轮,那辆红色的小型超跑发出一声欢快的翁鸣,载著真真,朝著与许安远相反的地方飞速驶去。 感应到真真的首次开车一切顺利,许安远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黑曜市內暂时没有太大的威胁,只要真真按著信上的地址去寻找,大概率没有问题。 而自己嘛—— 感应到几道精神力飞速从远方奔来,许安远猛地將燃烧巨斧砸入地中,大地瞬间碎裂,那些狰狞的裂纹中,狂暴的火焰冲天而起,像是火墙一般將所有的不速之客通通拒之门外。 那些突然造访的精神力瞬间被惊得停止了脚步,一个个从各自的偽装处显露身形,惊疑不定的瞪著许安远。 他们之中,不知有谁低喝一声: “许安远,你自身再强也终究只是一阶,没了万象树给你补充生命力,单凭你一个人,拦不住我们的。” 许安远呲牙一乐: “多谢提醒,但值得一提的是—— 老子从很久前开始就不一个人打团了。” 声音刚刚落下,纯白色的天狼猛地划破天际,白色羽翼疯狂蔓延,制霸当空,羽翼之下,三道身影迅速出现在了许安远的身旁,或蹲或站,与许安远一同挡在了火墙最前方。 “送走了?” “嗯。” “她一个人没问题吗?” “开玩笑,那可是我的顶头上司。” “小气鱼,这次难得大方一回嘛。” “相当敏锐嘛,怎么著,大小姐要给我报销?” “也不是不行,叫声璇姐听听。” “嘿,比起这个,其实我更好奇,你和吉尔加美什比谁更有钱?” “谁要比这么无聊的……” “乌鲁克家族从不缺钱。” “?” “黄毛鱼你还真听他的啊!” “生命眷者也不缺钱。” 青漩一脸无语的看著一旁忽然插进来的亚兰,很想吐槽一句不缺钱就把气泡水的帐目都清乾净。 三人就这么在两军阵前嘮了起来,似乎丝毫没有大战將起的紧迫感。 而对面的一眾野生神通者一个个交换眼神,显然已经开始肚子里憋坏水。 可还未等他们商量完毕,却听前面几人已经將话题引到了他们身上。 “分谁更有钱,这还不简单?” 许安远嘿嘿一笑,接著从地里瞬间拔出巨斧,神色狰狞道: “身为阴险狠毒的反派,那当然是——谁宰的多,谁更有钱。” ……… 另一边,真真开著电动跑车,飞快的从一栋栋居民楼前跑过。 而她的身后,一枚绿色的四叶草胸章正闪闪发光。 第45章 幸运和不幸 天空晦暗,遍地尘埃。 黑曜市的主干道坑坑洼洼,碎石和散乱的钢筋到处都是,两边的建筑破损大半,泛著焚烧过后的碳黑色,呈现出一种大灾变后的萧条景象。 真真驾驶著小跑车在其中灵活穿梭,一边还频频张望著四周,试图找到信封上所说的住址。 “咔嚓。” 恐怖的断裂声忽然从头顶传来,一栋危楼的承重柱忽然断裂,轰然砸下,但却恰好砸到了小跑车的后方,与真真擦肩而过。 真真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嚇得回头看去,但却也只看见了烟尘滚滚,一时间竟有些摸不著头脑。 可真真不知道的是,从此刻开始,真真周围的一切环境都开始变得异常诡异。 坠落的碎石在空中自动解体;散开的毒气被莫名的阵风吹歪;就连崩出的火星都得绕著她走。 一系列不可思议的幸运降临在了这荒废城市的小小一角,赐予眷顾者希望与前途。 但很显然,真真並未注意到这一点,正相反,她现在十分苦恼,看著周围那破败不堪的建筑,一个想法不由得自心中升起: 这个地方,真的还会住著人吗? 然而就在这个想法升起的下一刻,空气中忽然传来“撕拉”一声轻响,仿佛无形的幕布被撕开,真真只感觉眼前一明一暗瞬间交替,时间不过一秒,眼前的世界却瞬间发生了剧变。 天空依旧湛蓝,没有了四处飘荡的尘埃,没有了断壁残垣,没有了美丽致命的火星。 有的,只有四周刺耳的汽车鸣笛声。 真真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了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像是异世界的来客,没有丝毫的徵兆。 她的出现瞬间引发了一系列连锁反应,那些正在往来的车辆眼见前方道路上忽然出现个开著小跑车的女孩,嚇得疯狂扭转方向盘,一个个险之又险的从真真车旁擦过,隨后心有余悸的堵在了前面的路口上。 堵著的车辆脸贴屁股挨个相撞,撞倒了路边的电线桿,电线桿又砸烂了一旁的消防栓,水柱冲天而起,將一眾下车爭执的车主淋了个透湿。 而处於风暴中心的真真虽然没受到车祸的波及,但这次她那莫名的好运却似乎失去了作用,连人带车被淋成了落汤鸡,更糟糕的是,小跑车似乎因为进水短路,无法再启动了。 但这难不倒真真,真真环顾四周,从地上捡起了一根恰到好处的木棍,隨后將其当做拐杖,模仿著楼下李奶奶的动作,仿佛心有所感一般,一下一下朝著远处的小区走去,逐渐离开了事故中心。 而她刚刚离开不久,一高一矮两道道袍人影便瞬间出现在了事故发生地。 高道人皱眉道:“你確定在这?” 矮道人盯著手中卦象,不断咂巴著嘴: “无量天尊的,我算的是这里啊?” “呆子,你肯定算错了!我就说要往那边走,你偏不听!你知道我为了瞒过空中花园的防线付出多大代价吗?误了事你担责任吗?” 说著高道人一把扯开胸前的道袍,露出里面焦黑的胸膛,像是被雷霆劈中了一般。 矮道人自知理亏,缩了缩脖子,一句话不再说,灰溜溜跟著高道人朝著与真真完全相反的地方跑去去。 另一边。 战火中,许安远猛地避开一记刀光,反手將那名偷袭的一阶砍得身首异处,但其飞溅的血液却十分巧合的迷了他的眼;上前一步刚想架住飞来的巨锤,但脚下的地面却意外塌陷,险些被巨锤戒骄戒躁;闪身躲子弹却听见“擦啦”一声,裤子被突出的钢筋掛烂了一片。 因此即使许安远並未对上太凶险的对手,但莫名其妙的意外却让他隨时都处於悬崖边缘,稍有不慎就会被飞来横祸创的意外身亡。 这一幕把另一边的几人都给看愣了,但青漩很快便反应了过来,一枪撂倒一位一阶后低喝道: “你用了【幸运】?这个时候承受副作用,你不要命了!” “没事。” 许安远一把抹掉眼中的鲜血,深吸一口气: “我搞得定。” 话音刚落,一坨鸟屎从天而降,降准落在了许安远鼻子上。 青漩:…… 许安远一脸淡定的抹掉鸟屎,但思绪却越来越沉。 倒霉不要紧,因为许安远知道,自己越倒霉,另一边便越幸运。 自己这边开始倒霉,那么说明真真那里也因为幸运避开了许多琐事,说不定已经快成功抵达目標了。 但许安远的心却仍然悬著。 【幸运】是有时限的。 真真不是神通者,她不具备精神力,无法主动催动【幸运】。 如果说真真现在的【幸运】是靠许安远之前所提前预支的【不幸】,可一旦那短暂的时间过去,许安远附著在【幸运】上的精神力彻底消失—— 那么,后面的好运气,便只能靠真真自己了。 许安远猛地拍了拍脸颊,接著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谁,低喃了一声“加油啊”,隨后目光猛地锁定之前的老熟人三阶,身影顿时消失在原地。 兵戈交错! 碰撞再度迸发! 第46章 抵达。 “花开的时候~我很想念你,花落的时候~也依然爱著你......” 沙哑的嗓音伴隨著刺耳的电流声在上空迴荡,在这片安静的小区內显得突兀而诡异。 可真真並未感觉到有任何的不对劲,她只是略带惊讶的从胸前的口袋中掏出那个老旧的收音机,打量了一眼便又重新放了回去,让那缓慢的歌唱声缓缓飘在自己身后,跟著自己走进了眼前的小区。 说起来也怪,收音机先生已经好久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了,沉寂得让真真以为它已经彻底坏掉了。 至於它到底坏了多久,真真记不太清了。 好像是从遇到许安远下属前开始坏掉的吧? 莫非——许安远下属有某种让收音机先生害怕的气场不成? 不愧是吾之下属! 真真的小脸刚要得意起来,但她抬头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之前的欣喜顿时一扫而空。 这里......好彆扭呀。 整个小区居民楼的被粉刷为单调乏味的白色,高楼挡住了阳光,空气中飘著一股淡淡的怪味,像是腐烂的苹果。 绿坏带里的植物被蒙上了一层毫无生机的灰,在没有阳光照射的角落渐渐枯死,似乎忍受不了压抑环境的日夜薰陶;小区里的行人並不少,但他们似乎都很忙,一个个都穿著得体的西装,不会笑,不会说话,只顾著盯著自己的手机急匆匆的赶路,脸部被屏幕的反光照的惨白如纸。 他们在白色的小区中穿梭,像是白色棋盘上僵硬的黑子。 看著看著,真真再次抬头,望著一栋栋比自己家高出好多的楼房,也不知道怎地,她忽然好像知道之前的彆扭感从何而来了。 这些房子,好像一面面白色的棺材啊。 住在这里的人,真的不会感觉到难过伤心吗? 真真光是站在这里,就感觉自己身上的快乐被不断吸走了。 难怪那些路过的大人身上都没有任何笑容。 但真真不会因此放弃,她看著眼前那栋高楼上贴著的號码,7號,离自己目的地的21號已经很近了。 一念及此,真真的眼神再度恢復了坚定,她杵著小木棍,艰难的朝著前方行进。 真真的步子很小,很慢,但终点就在眼前,它插上翅膀也跑不了。 一步.....两步....... 步子的鼓点逐渐和心中的波纹重合,那鏗鏘的迴响厚重而悠长,將外界所有的声音都抵挡在外。 此刻,她的世界无比安静。 而在这难得的安静中,真真的脑海中却一片空白,起初她还在不断设想自己如果跟和『她』见面时的场景,她要怎么说明来意,她会怎么反应。 也许那个女儿此刻已经变得相当优秀,过上了更好的生活,和公主一样住在堆满鲜花的大房子里。 可反观现在的自己,虽然没有照过镜子,但真真觉得自己也许並不好看,髮丝散乱,污泥满身,像个从农场里跑出来的丑小鸭。 面对这样的自己,她会不会因此对爸爸產生什么坏印象? 会不会因此不再想回到爸爸身边? 想到这里真真忽然觉得自己好矛盾啊,明明自己不想让她回来,抢了自己在爸爸心中的位置,却又怕她不想回来,让爸爸伤心。 两股意念互相衝撞,互相打架,拼命的扯著真真的脚踝,告诉她,不要继续走过去了,无论什么结果,你都不会幸福快乐的。 可真真却仍未停下脚步。 因为许安远下属曾说过呀,反派是不需要幸福快乐的。 反派,只需要追寻自己的【欲望】,只需要一直坚定地跑在追逐欲望的途中,別的什么都不用想。 至於后面的事,真真相信许安远下属。 他说过,会挺自己的。 夕阳最终抵不过时间的杀戮,彻底死在了山崖后方,喷洒出最后的余暉,將天空映得血一样红。 隨著许安远最后一点精神力的消逝,幸运也最终放开了庇护的双手,那层金色而梦幻的保护罩在此刻消退,四周的行人在此刻仿佛终於发现了一直行走在路上的真真,他们面色惊恐,叫声尖锐,甩出手机,像手枪一般举著,闪光灯连绵不绝。 道路忽然变得滑腻,原本好用的树枝在此刻像是失了灵,真真每隔几步路就要摔倒一次,地面坚硬而冰冷,可真真却已经感受不到疼痛。 一直跟在身后的歌声忽然变大了起来,它变得吵闹而尖锐,噪音逼退了一个又一个不怀好意的路人,逼走了想要拾走眼珠的野狗,像是有无形的厉鬼疯狂的嘶吼,可下一刻却又变得温柔而舒缓,那声音似乎专门在真真耳边响起,带著几分不明意味的哀求。 可真真听不到。 她的世界中只剩下了心绪的声音,只剩下了唯一的渴求,那炽热的发烫的【欲望】。 终於,她的眼前出现了那个心心念念的数字。 21。 她到了。 一直跟隨著的音乐声停止了。 真真停下了脚步。 她先是將小手在身上的灰裙子上擦了擦,隨后从胸前的兜里拿出了那封爸爸写的信,將其拿近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核对著上面的地址信息。 21號楼,一单元,101。 正是眼前这扇门。 真真握著信的手紧了紧,她深吸一口气,杵著木棍走上近前,刚准备敲门,但手却顿住,又將手里的信放回胸前的兜里,用腾出来的小手快速捋了捋头髮,蹲下身子沾著门前的小水坑快速抹了一把脸,又整理了一下衣服的褶皱,这才再度拿出那封牛皮纸包裹的信件,忐忑而坚定的敲了敲眼前的门。 “咚、咚、咚。” 门被扣响。 真真浑身紧绷,眼眸颤动,死死地盯著眼前的门户。 过了好久,就在真真准备再度叩响门扉时,一个女人的声音从中传出。 “哪位。” 第47章 反派的反击 真真张了张嘴,但却没有声音发出来。 她突然慌了,她不知道要怎么自我介绍,於是她愣了半晌,这才轻声回道: “是,苗荣荣家吗?” 门后沉默片刻,接著那女声忽然变得非常不耐烦: “我说了,欠的钱过两天肯定给你!不要再来骚扰我了!” 真真愣了一下,隨后急忙说道: “我,我不是来要钱的,我是......来送信的。” “送信?” 门后的人再度沉默了几秒,似乎听出门外那娇弱的声音的確不像要债方,於是便將门拉开了一条缝,露出了一只眼睛,看向了门外。 见门外確实没有別人,她这才將门户全部打开,露出了自己的全貌。 真真当即愣住了。 眼前这个姐姐,好高啊。 虽然长得很高,容貌也有些许变化,但眉宇间仍旧跟家里画里的女孩有几分神似。 她就是爸爸的女儿,苗荣荣。 打开门的女人扫视了一下四周,隨后视线下移,顿时眉头一皱: “哪来的破布娃娃?脏死了,哪个傢伙无聊的恶作剧?” “不......不是恶作剧。” 真真抬头,认真的看著女人。 女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嚇了一跳,警惕的环顾四周,最终才確定声音的来源正是脚下这个浑身泥水的破娃娃,神色顿时变得惊恐而厌恶。 “滚蛋!脏死了,不要过来!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我要报警了!” “不不,你別害怕真真,真真是来送信的。” “你別碰我!信什么的,现代社会谁还会用那种东西?没有人会写信,更没有人会给我写信!你赶快走!” 眼看女人伸手就要关上门,真真赶忙上前一步,焦急道: “是爸.......是你的爸爸,荣安生给你写的信。” “荣安生?” 提起这个名字,女人似乎愣了一下,但隨后却冷笑一声: “呵,那个老穷鬼的信?哈哈,天大的笑话,十几年没有打过一个电话,我和妈妈都以为他穷死在哪个街头了,现在他想干什么,让我赡养吗?没钱!” 真真被这连珠炮一般的话语惊住了,,可隨后她瞪大了眼睛,有些生气的说道: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爸爸?” “我为什么不可以?” 女人叉著腰,嗓音尖锐,喷著口水说道: “那个老穷鬼,整天就知道捣鼓他那点破花,家里都快吃不上饭了仍然抱著那堆破花不鬆手,整天做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我和妈妈早就受不了他这样了,然后就把他的所有花都剪掉了,但你猜怎么著?他又从外面弄回来一批!他既然喜欢花,那就去跟花过唄?连钱都挣不到,活脱脱一个大窝囊废!” “你说谎!” 真真大声叫道: “明明有很多人都喜欢爸爸的花!有很多人来给爸爸的花拍照片,有很多孩子都因为爸爸的花获得了笑容!他对待所有人都像春天那么温柔,自己再难过也不会去伤害这个世界.......” “温柔能当饭吃吗?能当钱花吗?能给我妈买金项炼,给我买kkcf遮瑕吗?我承认他曾是个好人,但那又怎样?他又撑不起这个家!” “既然是家人,那么为什么不能互相包容、互相理解呢?你们一直指责爸爸,可你们自己又为这个家做了什么吗?” “关我们什么事?是他自己死皮赖脸当初追的我妈!说一定会给我妈妈幸福,可他做到了吗?他没有做到,他做不到!那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乾脆去选个更好的?凭什么就因为一个轻飘飘的承诺跟他过一辈子?嘿,真搞笑,我们怎么选择关你什么事,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 说著女人冷笑一声:“小破烂,从刚才开始我就觉得你不对劲了,一直爸爸爸爸的叫,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真真没有说话,她盯著冷笑的女人,只觉得满心都是失望。 但她並未为此感到难过,相反,她忽然感到心头一轻,某种一直压著她的东西好像在那一刻烟消云散。 於是她淡淡的说了一句: “没什么,再见。” 说罢真真攥著信封转身就要往外走去,可这时身后的女人却又叫住了她: “等等,你刚才说那个老混蛋的花被人约拍了?那他这些年应该挣了不少钱吧?这是给我们挤的补偿费吗?” 真真愤怒的转身,凶狠道:“不许你这么说爸爸......” “歘。” 手中的信封被女人一把抢走,捏在手里歪头打量。 “还给我!” 真真一把扑过去,就要夺回那封信,可女人实在太高,她够不到。 “你这小破烂还真奇怪,那个老混蛋给我的信,我凭什么不能看?” “你不配!” 真真低吼一声: “那是我的信!把它还给我!” 可女人压根不想理会真真,她完全无视了真真的动作,不急不缓的拆开了信封,那一刻真真忽然感觉前所未有的愤怒和不甘,她只感觉胸膛中某种东西就要爆炸,就要倾泻出来! 那是她的灵魂,是她的欲望,是她的信念! 她不允许自己父亲的东西被这种人玷污。 不想要父亲的真心付之东流 ! 许安远下属,许安远下属,如果你在的话,如果是你的话,我要怎么办,我要怎么做?! 答案很显而易见。 那个背著光站著的少年会露出玩世不恭的笑容,然后朝著自己大声呼喝: “上吧!魔王大人!去干爆他娘的鼻樑!!!” “呼——” 棍风呼啸! 那一刻真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她挺著木棍猛地起跳,用木棍最厚最重的部位,狠狠地敲到了女人的鼻樑上! “啊——!!!” 女人痛呼一声,鼻子猛地喷出两道血线,她捂著鼻子尖叫著,愤怒的一脚踹出,將真真如破布一般踢到了外面的水坑中,但这似乎还不能解气,她追上去狠狠地踩著真真的身体,一下一下,直到水坑中的身影完全没了动静。 这才咒骂著,摔门而去。 ....... 水面逐渐安静了下来。 真真蜷缩著身体,静静的躺在水坑中,水面倒映著她半边脸颊,破损开线,棉花外泄,眼珠鬆动。 可隨后,水面上的她却嘴角一扬,笑了。 在刚才被女人踹飞出去的瞬间,真真將那张从牛皮纸中拆出来的信抓住,死死护在了怀里。 她保护了爸爸的东西。 这次,是魔王真真贏了呢。 可是,魔王,却也没有力气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四周的光芒在飞速褪去,可真真的身上却在散发著一层淡淡的绿光。 那一刻真真只感觉身体里暖暖的,好像有一团火在燃烧。 而同时,真真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她好累。 她想睡觉了。 於是真真缓缓闭上了眼睛,那塑料製成的眼珠在慢慢失去光芒。 回想起今天一天的遭遇,真真感觉好精彩啊。 她从诞生开始就没有出过这么远的门,可今天,她甚至去到了別的城市,看到了广阔的原野,看到了金色的麦田,看到了比窗户中,更加美丽的蓝天。 她还见到了许多车,许多建筑,许多人。 见到了许安远下属。 她终於窥视到了这世界的小小一角。 只是可惜,自己没能盛开到完全见到世界的那一天。 没能替许安远下属完成占领世界的梦想。 没能陪伴爸爸更久一点。 夜幕完全降临。 真真身体上的萤光愈发璀璨,那些闪烁的颗粒如萤火虫一般,纷纷飞向夜空,成了天上的星星。 最后的最后,真真甜甜一笑。 再见,爸爸。 谢谢你,许安远下属。 再见。 ........ (未完待续) 第48章 空中花园坠落倒计时 “花开的时候~我很想念你,花落的时候~我依然爱著你。” ...... 意识沉溺於绿色的海洋,光和叶从四面八方涌来,轻轻拉著真真的脚踝,似乎想要將其拽往心灵的最深处。 在那里,她可以永远沉睡。 可冥冥中,真真忽然听见耳边又传来了熟悉的歌声。 那歌声温暖而轻柔,如春天的阳光,將真真的身体包裹。 是收音机先生,它再一次的开始了歌唱。 只不过没有了电流声,没有了沙哑声,那唱歌的嗓音却显得格外耳熟。 而在那歌谣中,真真却又好像听到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像是一个男人的轻语。 他怀抱著真真,用醇厚舒缓的声音叫道: “真真。” ...... 此时此刻,空中花园,中控中心。 刺耳的警笛声轰鸣不断,菲尔思教授站在那不断闪红的大屏幕前,脸色显然不太好看。 大屏幕上显示著空中花园的外部透视图,建筑下方的固体云朵中,纵横著一个错综复杂的巨大根系网络,它们充当著內部骨甲的作用,维持著固体云朵聚而不散。 而现在,那巨大的根系网络正在不断崩溃。 “黑曜市出现万象树波动,持续扩张,速度很快!疑似万象树復甦进度加剧!” “根系网络逐渐崩溃,固体云朵流失严重,空中花园高度持续下降!七千五!七千四........” “教授,部分教学楼出现塌陷状况,目前正在组织学生疏散.......” “教授,空中花园外圈保护层即將破碎,空中花园即將脱离光学隱身状態。” “菲尔思!” 最后一声是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就听后方传来“轰”一声巨响,中控室的大门被一道壮硕的身影猛地撞开,顶著两个大黑眼圈的莱因哈特教授拿著一堆文件冲入,皱眉对著菲尔思的背影质问道: “菲尔思教授,你应当知道万象树的重要性,可为什么现在依旧没有对其作出任何收容措施?你要如何应对空中花园坠落的问题?” 菲尔思回头看了一眼怒气冲冲的莱因哈特教授——也许现在该叫代理校长了,但菲尔思教授从不在意这些,他只是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这是许安远做出的选择。” “不要找什么理由.......等等,你说许安远先生?” 莱因哈特忽然沉默了,接著默默捡起地上被撞飞的门,重新按回门框上,说了一句: “我去联繫【乌托邦】,看看是否能爭取一点时间。” 接著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留下一眾中控室的学员面面相覷。 怎么感觉,这些教授但凡在谈论到许安远的话题上都显得异常的宽容呢? 另一边菲尔思教授扫了一眼其他的数据台,接著突然问道: “奇蹟物品送到了吗?” “该学员已经触发,预计五分钟后和许安远进行接触,另外......正义学院的学生代表在一秒钟前申请离开观测点。” “不予批准,让观测中枢继续进行情绪平復。” 菲尔思的神情罕见的凝重: “这种时候,不能放她出来胡闹。” “是。” ....... “当!!!” 燃烧巨斧与砍刀交接,几乎是在瞬间就將砍刀劈出了一个狰狞的裂口,烈焰產生的高温仍然在不断侵蚀著砍刀的刀身,即使这把刀的等级很高,但在这种程度的攻势下,它的断裂却也只是时间问题。 再度进行交锋后,老者也自知自己吃著武器上的亏,於是索性化刀为鉤,利用斧刃嵌入刀身的时机,猛地將巨斧甩至一侧,隨后朝著许安远的面门一拳轰出,可下一秒他的神情再度一变,许安远竟然没有丝毫犹豫,竟然直接拎起旁边的一具尸首猛地撇了过来。 那是一位身材高大的二阶神通者尸身,脑袋被威力庞大的枪械炸掉一半,但此刻他宽广的身躯却成为了最佳的视野遮挡物,老者一拳轰出,直接打穿了尸体,可后方的许安远却不见了踪影,於此同时,脖颈后方一股热浪袭来,几乎烧尽了老者脖颈上的汗毛。 不好! 老者眼神一凝,虚空中无形的细线猛然开始操作,那无形的第三视角的操纵者將老者如提线木偶一般,以一个极其浮夸的姿势直接提到了半空中,完美避过了那突然袭来的一击劈砍。 但还未等老者鬆口气,耳边忽然传来雷霆之音炸响,青漩在数十米之外隔空架枪,【船王的悲悯】吞噬了大量金幣,威力堪比二阶巔峰的两发光束瞬间而至。 时机挑选极其到位,发射角度极其刁钻,这一击看似避无可避。 可世界上並没有“绝对”,那无形的丝线猛地一扯,竟然直接將老者的脖子连根扯断,鲜血喷涌而出,却也正好让那两发光束瞬间打空,而后那些丝线又在极其短暂的时间內將老者的脖子和脑袋重新缝合在了一起,可时间的洪流却又接踵而至,老者的一条腿被丝线慌忙扯断,这才避免了被冲为粉尘的命运。 “呜!!!” 巨大的嗡鸣声自身后响起,金色巨象再度出现在战场之上,挥舞著战锤一般的鼻子扫向老者的头颅,丝线这回却再未能够给予庇护,重锤死死的拍在了老者的背上。 “噗!!!” 老者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隨后才在丝线的牵引下避免了被拍死在地上的命运,浑浊的眼珠充血肿胀,內心惊愕的同时,余光却仍在盯著那火墙后方的缺口。 那火焰中的空白,像是命运偷偷敞开的门窗。 第49章 当然 只要闯入火墙,就能抵达黑耀市,凭藉他的速度,一定可以在这些人之前获得万象树。 而这些空中花园学员默契的配合虽然看似密不透风,但终究还是在他的引导之下出了岔子,让他在得以有分秒喘息的同时,也终於抓住了那个可以瞬间突出的机会。 於是所剩无几的精神力彻底爆发,老者用上了几乎是平生最快的速度,趁著巨象抬脚的瞬间,穿过那笨重的身躯,朝著火墙的缝隙猛地扑去! 近了!很近了! 老者眼眸中倒映著燃烧的火焰,那火焰的间隙中,他似乎已经看到了绿色的生机。 可那生机转瞬即逝。 因为不止是他在盯著那道缺口,有比他更心系后方的人瞬间出现在了他的身侧。 那双流淌著熔岩的眸子彻底泯灭了他的希望,无情地关上了那扇命运虚掩著的门窗。 巨斧猛地挥下,这次没有了精神力支撑丝线將其拉开,滔天的愤怒化作惊世的暴权,在他的腰间猛地炸开。 世界在那一刻变为了白色。 老者的双眸猛地黯淡下去,灵魂也隨之沉寂。 可他在陷入黑暗前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却是一个个稚嫩清澈的声音。 “院长爷爷,你真的会一直陪著我们长大吗?” 焚烧的残躯在坠落的途中抖了一下,正在融化的眼珠短暂的恢復了光泽。 而在那个瞬间,他和疾驰而去的少年猛地对视。 他忽然恍然大悟。 原来,你也是在为家人拼命吗。 难怪。 “呼——” 残躯彻底被烧为灰烬,还未落地,便被吹来的阵风扫得灰飞烟灭。 许安远忽然感到好像有人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但他猛地回头,却发现身后什么都没有。 只有卷著灰烬的风,吹啊,吹。 不断远去。 ...... 许安远不再看了。 他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之前附著在真真身上的精神力彻底消散了,真真正式失去了【幸运】的庇护。 最重要的是,看时间已经....... 许安远抬头看著夜空,黑色的天幕中没有一颗星星在闪烁。 唯一的三阶已经彻底落幕,对吉尔伽美什他们来说清扫剩下的虾兵蟹將也只是时间问题,更何况还有细狗这位善於清场的三阶在,自己现在只需要快一点,再快一点,快到超过时间。 快到超过遗憾。 而这,便是他现在的【欲望】。 於是火焰的风暴猛然席捲而去,在荒废的城市內划过一条赤色的尾翼,朝著前方疯狂驰骋! 风沙、碎石、火星,这些外界因素统统不重要,重要的,只有【结果】。 不管泯灭与否,在抵达目的之前,流星会选择拼死一搏。 狂风在耳边呼啸,就连四周的风景都因急速而变得扭曲,双脚因衝击力震得血肉模糊,但却在燃烬的加持下强行提速! 快!再快! 然而就在这时,空间中却猛地传来了熟悉的迴响。 “许安远!” 张扬的爆吼声忽然从空中传来,带著一丝久违的欣喜与畅意。 许安远在奔跑中猛地抬头,接著眼睛猛地瞪大,惊愕的叫道: “张涛?” 就见天空中,一柄利剑以极快的速度朝许安远的方向射来,下一刻直接插在了许安远的身前,就见那剑身一闪,一个抱著匣子的人影猛地从剑身中跳出,张涛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奔驰在许安远身边,与其並驾齐驱。 看著许安远惊讶的面容,张涛一竖大拇指,面带笑意道: “您有一个来自空中花园的急件~,怎么样,我这快递,够迅速吧!” 许安远万万没想到张涛会以这种方式登场,但眼下並不是插科打諢的时候,赶忙接过张涛手中高的匣子,郑重道: “谢谢。” “跟你混的,说这个。” 张涛交接完,迅速从兜里掏出一副眼镜递给许安远: “真理学院的新玩意,能够看到万象树復甦的閾值。” “怎么用?” “戴上就行!” 许安远立刻將其戴在眼前,就见前方的镜片上顿时出现了一串复杂流动的数字,而张涛在一旁迅速补充道: “长话短说,因为万象树復甦的原因,它似乎准备放弃对空中花园底部根须的控制,届时整个空中花园都会坠毁,菲尔思教授已经给全部特遣队发下了布告,接下来会尽全力对你进行援助。” 张涛体力似乎有些开始跟不上了,边跑边喘道: “继续朝前跑,接下来【幕布】將会暂时为你升起一瞬,你將会抵达真正的黑耀市,用那件奇蹟物品儘量稳住万象树,拖延它的降生!” “怎么样,搞不搞得定?” 许安远抱著那厚实的匣子,感受著它不断散发出的丝丝寒意,沉默片刻,咧开嘴,自信一笑: “当然。” 第50章 奇蹟 “真真。” 声音再一次响起,可与之前所不同的是,这次的声音似乎更近,更真实了。 真真拼尽全力的睁开眼,想要看到声音的源头,想要伸手去触碰那近在咫尺的呼唤,可是四周那绿色的汪洋却忽然沸腾了起来,它们似乎不再具有耐心,湍急的水流匯聚成一股股绿色的细绳,將真真的四肢狠狠禁錮。 它们在阻止真真靠近那些呼唤。 真真发现了它们的意图,她开始奋力的挣扎,她用手挠、用嘴咬,可这对那些细绳来说根本没有作用,正相反,它们越来越收缩,越来越紧,几乎要缩到真真的身体里去。 这时的真真眼前忽然一阵恍惚,她想到了楼下的李奶奶,她生病的时候,身上似乎也跟自己一样,绑满了这种细长而紧致的管子。 可李奶奶绑管子是为了用管子里的东西杀死体內的蚜虫。 那么这些东西绑住自己,又想杀死自己体內的什么呢? 真真的脸色变了,她越想越害怕,挣扎愈发激烈了起来,使得一些试图缠绕在真真身体上的细绳无从下手,但这样做却也仅仅只是拖延了片刻的时间,细绳的数量太多了,那些细绳一圈一圈的绑在真真身上,像是蚕的丝线,逐渐將真真的浑身包裹在內。 “不要!” 真真大叫一声,可她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的看著丝线將她淹没,看著眼前的光芒一点一点被黑暗包裹。 “真真。” “真真。” “真......真......” 那声音仍在呼唤,可面对层层包裹的丝线,再强大的声音也无法將其穿透,真真的耳畔只剩下了虚无的回音。 最终,就连声音都 消失了。 世界一片漆黑。 泛著一种几近残忍的安静。 在这种环境中,真真什么都做不了,她不能动,不能叫,不能说话,连哭泣的声音也无法传开,只能將自己蜷缩成一团,默默地流著泪。 那些紧紧陷入身体內的丝线在不断吸走真真的精神,让她觉得越来越困,可真真不敢睡觉。 她早已在心中无数次的设想过自己凋零的场景,本以为自己已经拥有足够的勇气面对死亡。 可真到了这一天,她发现,自己竟然怕得要死。 可真真起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害怕,因为真真知道,布偶本来就该是死的,它们不会动,不会说话,不会心疼。真真也是布偶,但却是布偶中的异类,死亡对真真来说本该只是一个脱离另类,回归平凡的小小仪式。 只要度过了这个小小的仪式,真真就可以像其他布偶那样,没有烦恼没有忧愁,可以静静的坐在那里一整天,看著雨水打湿窗沿,等待泥土托起花香。 这本是真真曾经所羡慕的生活。 可现在,真真忽然发现自己不喜欢这样了。 这样的世界是冰冷且安静的,她只能等待世界来拥抱她,却不能主动去拥抱这个世界。 那样的她,无法在爸爸劳累时搬来座椅,无法在爸爸伤心时给予拥抱,更无法在许安远下属迷路时把他捡回家。 即使爸爸偶尔可能会想起放在角落中的她,趁著休息的时间会摸摸她顺滑的头髮,可大多的时候,她只能凝望。 真真不想这样。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忽然发现自己变得不再那么容易被满足。 而每到这种时候,胸膛里就有什么东西烧的厉害,那个东西吞噬了真真的记忆,吞噬了爸爸的花园,吞噬了许安远的笑脸,吞噬了血一样鲜红的夕阳。 所以它开始膨胀,它开始爆发,它势不可挡,它无可匹敌。 它迫使著真真进行选择。 在之前面对那个女人的时候,它让真真拿起木棍敲碎了女人的鼻樑。 而现在,在这个冰冷而绝望的世界里,它再次站了出来,將那些过往记忆中的枯木繁花燃烧,燃烧,再度燃烧! 他变得滚烫!变得灼热无比!几乎要烧穿真真的身体,將整个世界点燃。 它不让真真去死。 它不想死。 ....... 真真不想死! 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 真真想活著,想看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想陪著爸爸种出永不凋零的繁花,想与许安远结伴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反派! 为了这些【欲望】,即使焚烧掉【灵魂】,也在所不惜! 绿色,又是绿色! 绿色的光芒再度从真真的体內倾泻,但跟四周那死板生硬的绿色不同,这次的绿色闪耀得嚇人,它浑身包裹著芬芳的气息,精纯的能量贯穿始终,像是初生的嫩芽,匯聚成青葱的原野,伸手抚去,却捞起了一把【群沙】。 那一刻 ,在遥远的天空中,中控室中的菲尔思教授猛地转移了目光。 “教授!是精神力!是精神力!是万象树体內,除了本身以外的第二股精神力!” 有中控室的学员惊呼出声,接著便是遏制不住的狂喜: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变故,但这极大可能会分散万象树的精力,使其延迟降生!目前空中花园下落速度已经减缓了百分之0.0002!” 中控室的所有学员几乎都在狂喜,虽然减缓幅度不大,但这却是下坠的首次减缓,这代表著一切都仍有转机。 菲尔思凝视著眼前仪器上闪烁著的两个光点,並没有发表什么言论。 目前的一切下定论都为时尚早,忽然出现的那股精神力虽然美丽,但对比万象树那浩瀚堪比银河的生命力,仍然不过沧海一粟。 但,这也的確证明了许盛的言论。 那个被称为『真真』的女孩,的確拥有了一个独立的灵魂。 是真真切切的『奇蹟』,而不是万象树为了保命所做的偽装。 这父子俩,在某些事上还真的出乎意料的一致。 但,这又如何呢。 儘管在万象树体內出现了变数,可你们又如何能通向你们设想中的美丽未来呢? 菲尔思摇摇头,继续拿起小本子记录著什么,不再理会面前的仪器。 而在任何仪器都无法观测到的地方。 巨大的绿色茧蛹之中。 一枚绿色的四叶草胸章正静静的待在那里。 下一刻,精神力蔓延而过。 四叶草猛地一亮。 吸引来了一道异样的目光。 第51章 主角 “就在前面!” 张涛大吼一声,下一秒,前方的空间忽然张开了一道口子,像是有人用小刀划开了幕布的表面,露出了下方隱藏的真实。 刺眼的白光瞬间袭来,將二人的身体包裹,而等待白光散去,许安远和张涛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十字路口,而周围的景象可谓是惨不忍睹。 刺耳的汽车鸣笛声此起彼伏,几十辆车首尾相接撞在一起,像是在玩贪吃蛇,几十个车主围在交警旁边吵得脸红脖子粗;一旁的消防栓被撞得歪七扭八,给道路来了一场大规模的人工降雨,旁边几个消防员正在满头大汗的维修。 许安远和张涛顿时被突如其来的雨淋了一头,张涛今天还穿著一件鲜艷的二次元痛衣,此刻正心疼的捂著自己胸前的二次元美女图案。 “张涛学弟,许安远学弟。” 一旁忽然响起一个声音,许安远和张涛顿时回头,发现一个警察模样的男子正站在一旁,手中展示著一个烫金的空中花园勋章。 “02级,限制系,真理学院,刘子熙,接下来由我进行任务交接......” “不必了。” 许安远眼神一凝,看向另一个方向,那边一道绿色的光柱已经在同时冲天而起,吸引了大片路人的目光。 “那是什么啊?” “新型的烟火?还是什么特效技术?” “不会是神通者搞出来的吧?” “十有八九, 管他呢,反正有啥损失社保给报。” 张涛默默嘆了口气,心想这回动静闹得可够大的,他们大二的老登到时候出任务又要做枯燥的善后工作了,想著张涛回头,刚想说些什么,转身就看许安远已经朝著绿光的方向开始狂奔了。 “等等,许安远学弟!” 一旁的刘子熙连忙叫住许安远,凝重道: “我们这边有些调查的最新进展,可能会影响到你后续的任务工作,你还是听一下的好!” 许安远停下了脚步。 刘子熙深吸一口气,接著將一份资料递给了许安远,凝重道: “这份是万象树最新的各项数据和资料,里面包括了它的各种能力,实验成果.......” “抱歉,能总结一下吗,我赶时间。” “......总的来说,万象树本质的能力还是复製、繁衍与进化,除此之外,並不包含任何赋予死物血肉、赋予死物生命等能力。” “.......我知道。” 许安远的声音忽然放缓了下来,可接著他却突然沉默了,像是在对接下来的问题有些——难以接受。 而刘子熙也捕捉到了许安远的神情,他轻轻嘆了口气: “看来这一点你之前果然也想到了,万象树在没有接触血肉的情况下是不可能凭空进行创造的,但很遗憾,接下来是报告结果。” “我们在青藤大街花园小区16栋,也就是您让我们所查的,荣安生家住址处,检测出了荣安生的血液残存。” “没有尸骨。” ....... 汽车的鸣笛声依旧突兀而刺耳,后方围成一团的车主仍旧吵得不可开交。 可三人间的气氛却异常的沉闷。 张涛张了张嘴,他看了看刘子熙,又看了看低著头的许安远,大致也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只能轻嘆一声,拍了拍许安远的肩膀。 许安远抬头看天,深吸一口气,这才看向刘子熙,声音沙哑道: “还有別的事吗?” “没有了。” 刘子熙看著脸色差劲的许安远,摇了摇头,宽慰道: “学弟,向前看吧,这个时代,遗憾太多了,总不会事事都如愿的。” “我知道。” 许安远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但他的动作仍然肉眼可见的僵硬。 “我只是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真真.......你们检测到的荣安生的血液是多久之前的?” “我们出动了相关专业的神通者,检测结果至少是一周前的了。” “刚好是空中花园爆炸那会儿么。” 许安远不再询问了,他只是再度说了一声『谢谢』,隨后继续头也不回的冲向那道绿光。 刘子熙看向旁边用手帕不紧不慢擦著胸前二次元美女图案的张涛,皱眉道: “张涛学弟,你不跟上去看看吗?擦这破衣服比同学的安危更重要吗?你就这么放心他?” “嗯。” 张涛愣了一下,隨后沉默片刻,用鼻子发了个音节,伸了个懒腰,这才不急不缓的看向刘子熙: “学长 ,你见过天才吗?” “天才?学生首席那种?” 刘子熙皱眉:“你是想说,许安远学弟也跟他们一样是天才?” “不。” 张涛摇了摇头,隨后吧砸吧砸嘴,轻声道: “其他人要是天才,那么他就是主角。” “你看到他的第一眼就会觉得——这事儿稳了,因为从此刻开始,这里就是他的主场,你只需要帮助他一路走过来,隨后站在台下看著他飆刀光喊六六六就行了。” 刘子熙笑了: “你的这个比喻倒是有意思,你也是来喊六六六的?” “不,我比其他配角更劳苦命一点。” 说著张涛扯著一张不知从何处抽出来的纸条,慵懒道: “我啊,是帮他收入场费的。” “別人暂且不论,但是刘子熙学长可是我们动漫社的老前辈啊,他岂能不认识我老婆芙芙?所以——” “你到底是谁?” 第52章 胎死腹中(一) 不远处的小区中,绿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紧隨而来的便是如地震一般的晃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狠狠凿入了地面。 而这时一些在原地驻足拍摄的围观群眾似乎才意识到了危险的发生,慌不择路的四处逃窜。 “踏踏踏.......” 许安远横穿过拥堵异常的马路,迎面便遇上了那些从前方小区奔逃而出的人流,那些呆板麻木的人在此刻似乎终於有了一点点人的气味儿。 生与死的间隔,往往都是最有效的良药。 周围的黑暗中忽然闪出几个身著制服的警察,他们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事情的发生,一出现便迅速进入状態,一边指挥著人群有序撤离,一边有意识的为许安远引导著正確的方向。 而许安远则逆著人群,从他们之间穿行而过,单薄的身影像是大海中逆风行驶的一叶孤舟,在汹涌的浪花中缓缓前行。 前方,颱风入境,可四周的哨塔並未对其发出警告,因为他们知道,这艘小舟体內拥有著开闢大海的权能。 他的出现便是为了解决颱风而来。 於是只是尽力引导著其余归港的船只,对於小舟致以敬意的目光。 许安远没有感觉到那些目光,但他能感受到那些充满了善意和期许的精神力。 那是前所未有的馈赠。 这些柔和而坚硬的东西以一种无法想像的方式悄然融入了许安远的身体,悄然进入了他的脑海,在广袤的沙海中,在华丽的城堡里,右侧首席身前的牌桌上,再度形成了一张张精致的牌面。 不可控的【进步】似乎越来越多了。 右侧首席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默不作声。 这些突然出现的进步虽然远超预期,但若想超越他,还不够。 所以他开始等待,等待著时间界限的来临。 长桌上放著一个精致的沙漏,沙漏上方的沙砾已经所剩无几。 而就在这时,长桌旁的座位上虚影显现,其他几位无面人同时回到了聚会当中。 他们负责见证,见证这次赌约的结局。 长桌最上首的无面人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著,他已经坐在这里许久了,他的面容被雾气所遮掩,没人看得清他现在的表情,但从坐姿来看,他似乎相当轻鬆。 是对赌约的胜负毫不关心,还是—— 胜券在握? “沙沙......” 沙子泄露得越来越慢了。 而在沙海梦境之外,许安远的脚步也同时慢了下来。 他抬头,看著眼前出现的那尊庞然巨物,深吸一口气。 那是一个巨大的树根,高耸而粗壮,许安远得使劲抬头才能看到它的最顶端。 可如此庞大的物体此刻却像是疲惫的妇人一样,慵懒的靠在旁边的高楼上,从身体上伸出无数绵长的根须,肆无忌惮的蔓延,插进地里,水泥里,几乎將旁边的居民楼整个包裹,一边疯狂的朝著下方蔓延,似乎是在加固自己的基地。 而在许安远看来,这更像是一个预备的『產房』。 万象树看起来很精致,已经为自己的降生准备了如此华丽的舞台。 但很可惜,今天的主刀医生不准备给孩子整活。 他要在万象树没冒头的时候就把它掐死在肚子里。 於是许安远深吸一口气,端起了张涛之前递给自己的方盒子。 而盒子里的东西此刻仿佛预感到了自己即將登场的命运,一时间似乎有些兴奋的无以復加,恐怖的寒气从盒子中不断溢散而出,凝结成蓝灰色的冰雾,將许安远的身影隱藏在了雾气之中。 那一刻巨大树根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无数巨大的根须如章鱼触手一般朝著雾气猛地抽来,带著沉闷而恐怖的爆鸣声,瞬间抽烂了那片雾气。 可雾气散去,许安远的身影却並不在其中,那些巨大根须似乎愣了一下,可等它回过神来,却发现许安远正踩著一截根须,顺著其飞速狂奔,直突树根的主干,他一手抱著不断散发冰雾的方盒子,另一只手拖著燃烧巨斧拉出的尾焰,中和著方盒子的寒冷,以免其將自己的手臂冻伤。 巨大树根似乎发现了许安远的意图,那一刻它浑身都开始不自主的颤动,成千上万根新生的根须再度从它的体內刺出,如天罗地网般抓向许安远,可许安远在空中猛地翻转,炽热的巨斧舞出凛冽火光,瞬间砍断了大片根须,火焰顺著那些根须引燃而上,直衝本体,將巨大树根烧得颤抖不断。 然而许安远砍得快,巨大树根再生的速度更快,万象树並未降生,那巨大树根的攻击手段相当单一,但儘管如此,仍旧架不住它体內的生命力过於旺盛,既然质比不过,那便凭『量』取胜。 於是越来越多的根须从四面八方抽向许安远,层层叠叠,无穷无尽,许安远再怎么劈砍也始终无法完全烧尽,后面包裹上来的根须越来越多,越来越厚,眼看者就要將许安远整个包裹进根须中,可就在完全封闭光线的前一秒,一个神明般的音节自其中缓缓飘出: “我喜欢我与你之间的距离。” 剎那间,千根万须包裹中的空间一松,人影已经不在,燃烧巨斧在空中划过一道极具暴力美感的火光,那巨大树根的主干瞬间被拉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那凝结成液体的生命能量瞬间朝外倾泻而出,像是喷洒的绿色鲜血。 第53章 胎死腹中(二) “刷——” 刚刚被砍出来的伤口並没有继续恶化,正相反,它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飞速癒合,许安远挥出斧头的架势甚至没有结束,那几米长的巨口便已经癒合得只剩脸盆大小。 但无所谓,目的已经达到,许安远的眼前忽然闪过张涛之前交代过的注意事项: “奇蹟物品1-02,冰龙之心。 它的本身具有无限极寒的特质,內宿冰龙生前的怨念,无时无刻不在朝外释放著海量的寒气,如果不加以限制,甚至会导致世界提前进入冰河时代。” “远哥啊,这玩意极度危险,到时候你只需要找个万象树不注意的时候,靠近它身体,把它扭开一个小角,然后麻溜跑就行,千万別全部掀开!” 回到现在,巨大树根的伤口正在飞速闭合,眼看时间已经来不及,许安远也再无暇去思考其他,於是眼神一发狠,发力掀开了左手的方盒子,將其猛地塞进了巨大树根的体內。 下一秒,伤口彻底癒合,而许安远猛地感觉背后被狠狠抽了一下,接著整个人如炮弹般射了出去,“轰”的一声砸入了地里。 好在许安远及时开启了慢一秒的神通,没有使其在落地遭受第二次伤害,於是许安远猛地从自己摔出的坑洞中跳出,刚想组织第二次进攻,却发现头顶那颗大树根正在发了疯似的甩著所有的根须,而在它的身体上,一片蓝色正在飞速蔓延,几乎是在瞬间就冻住了树根的大半部分。 可儘管如此,许安远的脸色却並未有多好看。 感受著四周迅速下降的温度,许安远的脸皮抽了一下,这玩意的降温效果也太好了一点,而且看这速度......恐怕要不了几个小时,黑耀市恐怕就要入冬了。 於是许安远深吸一口气。 不过,看那巨大树根被冻成冰雕的样子,好歹应该也算暂时遏制住了万象树的进一步诞生,可接下来才是最重要的一步。 “要怎么样才能让小布偶的灵魂打败万象树的灵魂呢?” “没错,要怎么样才能让.......” ? !!! 许安远的身体陡然紧绷,那突如其来出现在而变得声音让许安远汗毛炸起,下意识的甩出燃烧巨斧朝著声源处就是一击猛劈,这一击没有丝毫留手,光爆的能量瞬间將一旁的居民楼炸断一块。 “哇呀!嚇死书了嚇死书了......穷小子,你疯啦!” 熟悉的声音从一旁传来,许安远定神一看,发现刚才突然说话的竟然是古书【巧克力】,这才抖著手將巨斧遣散,没好气道: “你知不知道这种时候嚇人真的容易把人嚇死?” “略略路,破群沙而已,死就死咯,死了正好我直接回小姐那交差!” 古书在半空中晃了晃,像是在朝许安远做鬼脸。 许安远强行让自己的心情平復下来,忍住想要撕书的念头,深吸一口气: “你刚才跑哪去了?” “这是我的台词好吧,人家很努力的在帮你打四阶,结果你呢?转头丟下书就跑了,你们人类有个词怎么说的来著我想想......渣男!” 古书气呼呼的在空中上下乱窜: “现在人家不辞辛劳找到你,给你提出建设性意见,你倒好,还怪上书了!真不知道小姐让我来支援你干嘛,不如死了算.......” 许安远赶紧止住古书的话头: “別扯別的,你刚才说到了真真的问题,这么说你有解决的办法?” “真真?那个小布偶嘛,没有哦。” “......” 许安远拳头紧了紧,隨后白了古书一眼,不再理会他,自顾自的坐下开始想办法。 自己之前也分裂过灵魂,那次使用表白神通,成功让伊西丝脱离了该隱复製灵魂的控制。 可这次却不一样。 一来根据菲尔思教授所说,因为万象树的特性,真真的灵魂和万象树的灵魂可能融合了一部分,贸然去除万象树可能也会导致真真的灵魂出问题。 二来......万象树那堪比造物主层次的灵魂,以自己目前的精神力真的能够成功发动表白神通吗? 许安远皱紧了眉头。 现有的条件下,理论上,貌似只有让真真的灵魂反过来吸收万象树的灵魂,这样才是最优的解决方案。 但这样很显然不可能做到。 真真的灵魂强度不可能在一时半会儿就瞬间提升到可以硬刚造物主的层次。 难搞啊。 ....... 就在许安远冥思苦想时,一旁的古书见许安远好像真的不理自己了,想了想,又飘回到许安远身前,轻咳一声,说道: “让小布偶的灵魂在短时间內变厉害我做不到,但是......我或许可以让万象树的灵魂【宕机】一段时间。” 第54章 宕机 “宕机?” “没错。” 巧克力微微晃动身体,像是在点头: “准確的来说,我可以让万象树的灵魂进入一个短暂的『失神』,而在它失神的时间內,它將无法对外界的一切行为作出反应。” 许安远眼睛顿时一亮: “这种效果能持续多久?” “嗯......三秒。” “......” 许安远再度陷入了沉默。 三秒钟,就连传奇耐喝王亚兰同学都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喝完一杯大號彩虹气泡水。 更何况真真要吃的,是那老大一坨万象树灵魂,它就是站著不动让真真去啃,给她一年时间,真真都未必可以將其啃完。 等等。 仿佛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许安远忽然扶了一下张涛之前给的那副眼镜,按了一下眼镜上的一个开关,隨后再度看向万象树。 镜片上浮现复杂的数字纹路,隨后那些数字组合排列,几乎是在瞬间就剖析了万象树的本质,分別为许安远列出了万象树的『肉体强度』『生命力』『精神力』还有『灵魂』四个大类。 前面三个许安远一眼掠过,著重查看了一下上面標註的第四类:『灵魂。』 镜片將万象树的灵魂生动的描绘出了一副顏色图,上面那蘑菇云状,无比广泛的深绿色是万象树的灵魂。 而在那朵蘑菇云的中央,那一抹小小的,像是火苗一样燃烧著的新绿色,才是真真的灵魂。 而此刻,那小小的新绿色正在不断被四周的深绿色所挤压,不断被榨取十分有限的生存空间。 显然,万象树已经意识到了自身现在紧迫至极的处境,开始加速了自身灵魂的统一。 而真真的灵魂並没有放弃,那火焰状的灵魂不断抵抗著侵蚀,甚至还大有往外突破的架势,她在向外界传达一个信號,她不想死,她不甘心。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巧克力,沉声道: “要怎么做。” “很简单。” 巧克力轻笑道: “灵魂也是【生命】的一部分,我作为小姐的书册,自然拥有剥离灵魂的力量,而这个方法便是,將你的灵魂从身体里抽出来,然后与万象树的灵魂创建一个新的接口。” “与小布偶自身的灵魂不同,你属於完完全全的外来者,这样一来,万象树就会因为灵魂出现杂质而导致一瞬间的『失神』,隨后就会尽一切力量过来將你同化,而你从被发现到被同化,只有最多三秒的时间。” “风险很大,但也確定有效,不过我更好奇,如果你拥有这三秒时间,你会怎么做?” 许安远从兜里掏出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橡皮擦,展示给巧克力。 巧克力绕著橡皮擦飞了一圈,隨后好奇的说道: “1-03橡皮擦,我认得它,不过,你准备用它擦除什么呢?” “真真的灵魂。” “???” 巧克力愣愣的看著许安远,隨后有些陌生的退出一段距离,喃喃道: “孩子终究还是疯了吗......” “听我说。” 许安远没心思和巧克力拌嘴,只是郑重的说道: “真真的灵魂和万象树交融,真真不能没有万象树,万象树同样需要靠真真来出生,所以只要真真在这个关键的节点忽然『消失』,万象树可能就会因为『早產』而导致发育不良,实力衰弱,届时便可以为我释放神通创造条件。” “现在我的精神力还不足以影响到万象树,但若是它跌落实力,我便有可能会做到,利用神通来对万象树的灵魂进行『二次削弱』。” “这样一来,等到时间过去,真真重新出现,她所面对的將会是一个极度虚弱的万象树灵魂,到那时,她便会比现在好贏得多!” “真真的灵魂在万象树的影响下变动幅度太大了,我没办法准確估计灵魂的范围,没办法准確將真真的灵魂擦除,所以——我需要让它暂时停下来。” “以此,来为我创造机会。” 说著许安远深吸一口气,坚定道: “这便是,我的计划。” 第55章 他也要一起吗? 巧克力看著神情坚定的许安远,愣是几秒钟没能说出一句话,良久她才缓缓吐出评价: “你......果然是疯了吧。” 许安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盯著巧克力。 巧克力乐了,他看著许安远,好奇的问道: “喂,你这个破计划风险也太大了吧,你知道里面有多少漏洞嘛,一不小心一切都会搞砸哦!两次削弱只要有一次没有达到预期的標准,你和小布偶都会完蛋哦。” “我知道。” 出乎意料的,许安远的表情相当平静,巧克力在他的脸上甚至看不到一丝因为紧张而產生的波澜。 就好像这种动輒押上性命的赌博,对他来说只是家常便饭而已。 “哦。” 巧克力点点身子,但转念却又好奇道: “你不害怕吗?” “什么?” “咦,你们人类一般到这种拼命的关键时刻不都会肾上腺激素飆升,然后强忍著心中的害怕和紧张给自己大声加油打气嘛?” “.......有用吗?” 许安远摇了摇头。 从自己正式踏入神通者的世界后,他就一直在全力奔跑,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时间。 他就像追太阳的人,一直追,一直追,不管前方什么艰难困苦,只是卯足了劲去追,跟个愣头青一样一路追到现在。 而等他此时再度回首,却发现已经跨越了那么多的生死一剎,仔细想想或许还会唏嘘不已,后背发凉。 可他当初奔跑的时候,却根本没有时间去害怕,只是觉得前方的路对了,那便走,那便跑。 或许在那时的他看来,与其花时间去害怕,不如用这无意义的时间去再冲几米。 说不定,就离太阳更近了呢? ....... “......你真的很怪欸。” 巧克力拗不过许安远,於是翻开书页,隨后凭空幻化出一支铅笔,在上面开始对著许安远写写画画。 许安远看得真切,那是在画他。 四周变得安静,只有铅笔的沙沙声在空间中迴荡,空白书页上的人影已经逐渐成型,就在许安远以为大功告成时,巧克力却忽然说道: “你很像一个人啊。” “像谁?” “像之前让你见得那个狠人。” “.......” “但很可惜你不是他,否则,你还可以做到更多事。” “这么说,你很了解他?” “並没有,我其实对他一点也不熟,关於他的一切,都是在我有灵智以后,小姐告诉我的。” “你小姐说他很厉害?” “小姐说他很累。” 许安远愣了一下,他回过神,还想再问些什么,但巧克力却没再给他这个机会,欢呼一声“完成啦”,接著猛地竖起了身体,將书页朝地上抖了抖。 那一刻许安远忽然感觉身体一轻,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猛地从身体中拉了出来。 紧接著许安远的眼前一花,他忽然发现眼前的巧克力变成了两个——不对,不是巧克力变了。 变得,是他的视角。 一个看著巧克力的侧面,而一个则在更低一点的地方,仰视著巧克力的书页。 两个视角相通,但却互相併不影响,这对许安远来说是无疑一种颇为新奇的体验。 “你的身体內仍旧留有一部分灵魂,所以你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操控你的身体,方便你使用1-03来进行抹除。” “发现了。” 身体有些虚幻的灵魂许安远飘在半空中,朝著肉体许安远的眼前招了招手,肉体许安远无语撇了撇嘴,隨后竖起一根中指。 “接下来你要进入万象树的身体,与它的灵魂进行连结——不过你要注意,你的时间只有三秒钟。” “知道了。” “嗯,最后一件事。” 巧克力抬起书页的一角,指了指一旁的不远处。 “那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站在你旁边的少年,要跟你一起进去吗?” 第56章 无量天尊啊啊啊啊 “?” 巧克力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许安远瞬间僵硬,灵魂和本体在瞬间齐齐回头,看向一旁,下一刻许安远只觉得脑海里“嗡”的一声,因为在他身旁的不远处,此刻真的无声无息的出现了一个少年。 少年穿著一身白色道袍,面容俊朗,正一脸微笑的看著许安远。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从始至终没有人看见他的踪影,但他却好像又一直都在。 看著许安远警惕的神情,少年依旧保持笑容,如沐春风般说道: “你好,前辈。” “道成。” 空气中的温度突然骤升,难以言喻的燥热感甚至消融了四周【冰龙之心】带来的极寒,燃烧巨斧出现在空间中,直指道成的咽喉。 “你想做什么。” 许安远声音冰冷,浑身肌肉紧绷,已经做好了隨时挥斧的准备。 可谁料道成只是摊了摊手,一脸无辜的说道: “我没有想做什么呀,我只是一直跟著许安远前辈到了这里,想看看能不能帮上忙而已,但可能还是我存在感太低了,一直跟前辈搭话,前辈都没理我,所以我只能一直沉默到现在了。” 一直? 许安远只感觉背后一阵发寒,隨即眉头紧皱,冷声道: “你跟了我多久。” “在那只三阶宠物背上的时候我们就见过面了,前辈。” 说著道成还甩了一下脑袋,他的头顶上方,一株半尺高的绿植正隨风飘扬。 许安远看了那出戏的绿植一眼,隨后轻声道: “你在说谎。” “没有啊,前辈,你得相信我。” “好我相信你。” “都说了我没有恶意.......欸?” 道成愣了一下,隨后一脸不敢置信的看向许安远: “前辈,你......相信我?” “嗯嗯。” 许安远笑了,他露出如沐春风般的笑容,像是邻家大男孩那样笑著,用轻鬆愉快的声音说道: “你和我们是一个小队的不是吗,我们是一个集体,是一个team,亲如一家人,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 道成一脸感动:“前辈......是我错怪你了,我本以为你对我们白玉京的交换生存在异样眼光。” 许安远摆了摆手:“说什么呢,你们白玉京我超爱的,尤其是你下一秒那敏锐的感官,我超喜欢。” “呵呵......” 下一秒淡笑声戛然而止,道成的眼前瞬间一片漆黑,连带著他的嗅觉、触觉、听觉甚至味觉,统统消失不见,而半空中那道噼啪燃烧著的火光已经到了道成的头顶,带著千钧之势猛地砸下。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道成原本所站立的地方顿时形成了一个大坑,而道成则站在大坑旁边一点的位置上,捂著胸口,心有余悸的说道: “好险好险......前辈,你心真脏啊。” 许安远將凿入地面的巨斧缓缓抬起,嘴角咧起一个夸张的笑容: “彼此,彼此,道成同学,这么长时间以来,装傻子装的很累吧。” “过誉了,过誉了。” 道成谦虚的摆了摆手,隨后轻笑道: “如何活出自己的人生,如何选择一下步的走向,这些都不过是『选择』罢了,既然对最终目的没有影响,那么適当的改变自己的选择,也是一种閒游世间的乐趣。” “至於之前那些钱財,我认为投资许安远前辈,並不算亏。” “是啊,也许动漫社良心发现,会用买抱枕剩下的钱给你们白玉京打一台棺材,那样你的確也算有些回报了。” 道成摇了摇头: “何必那么尖锐呢许安远前辈,我並不是你的敌人,否则在一路跟著你的过程中,我隨时可以给前辈添点不必要的麻烦,但我没这么做不是吗。” “但还有一个问题让我至今未解,是什么让你在开学典礼见到我的第一眼就对我抱有如此敌意呢?” 许安远冷笑一声:“你为什么不去问问你的好前辈们?” 道成会错了意,不知许安远意有所指,只是点了点头,认真道: “这样啊,我会回去好好问一下的,不过拉回正题,万象树一事,还望前辈割爱,白玉京很需要这棵树。” 许安远眼睛一眯: “我要是不呢。” 道成摇了摇头: “前辈,实话说,我打不过你,但我跟了你一路,你神通的特性我早已摸得清清楚楚,无论是表白还是延时,虽然诡譎莫测,但並不是无法反制。” “现在,就算我打不过前辈,但我也有信心缠住前辈片刻,而前辈现在最缺的应该就是时间了吧。” “所以,我就是什么都不干,光是站在这里——前辈,你又该如何呢?你敢让灵魂脱离身体走远吗?” “前辈是聪明人,当然不会这么做的。所以,前辈只需要什么都不用做,站在这里等待万象树正式降生,我们和空中花园便还是朋友,既然是朋友,我们接手万象树的第一时间也当然不会让空中花园坠毁,如此一来,岂不是双贏?” 道成的表情真挚无比,但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却闪著异样的光,让他整个人的表情都显得假惺惺,让人头一次觉得道貌岸然这个词用在这是如此的合適。 许安远静静的看著道成,轻声道: “你好像知道的很多。” “不敢不敢,只是在旁边侥倖听到了一些,更多的我就说不出来了。” 道成说著指了指身后: “况且,比起这边一个刚跟你相处了不到一天的残缺灵魂,你不如去担心一下你的那位学长,那边我留了两个三阶。” “去的晚了,他会死的很难看的。” ...... 短暂的沉默。 而在这期间,道成一直在观察许安远的反应。 即使听了这番话后,许安远的神情依旧平静而木然,似乎根本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这不禁让道成心里默默为许安远又加了几分。 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这许安远如果成长起来,真的会是个人物。 想著,道成不禁在心中默默嘆息。 若是以往,他是真不愿意站出来得罪这位主,能跟这种人打好关係,他寧愿一直在旁边装得憨厚老实。 可惜,万象树对於白玉京太重要了。 之前有碍於身份与阵营,一直无法覬覦万象树,可现在万象树从空中花园逃脱,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一边是师门重要的崛起之物,一边是將来可能崛起的业界新星。 道成不得不做出选择。 想到这,道成遗憾的看了一眼对面的许安远,刚准备感慨些什么,但这一眼却让他猛地一皱眉。 都快一分多钟了,这许安远怎么还一动不动? 淡定也不能淡定成这个样子吧? 可隨后道成脑中猛地想到了什么,他死死的盯向许安远的眼睛,那双眼睛无神而涣散,像是没有灵魂的空壳一般。 没有灵魂?! !!! “无量天尊!” 第57章 轩然大波 道成失声大叫一声,任他威逼利诱半天,他却怎么也没想到许安远竟然真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拋下肉体灵魂出窍,而且看样子,似乎已经出去了一段时间了! 就连刚才那本会说话的书,也早在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失去了踪影。 坏事!要坏事! 许安远,你这个疯子!!! 一念及此,道成当即猛地上前一步,手中长剑忽显,朝著许安远的脖子就是一个突刺,长剑撕破空气,带著“嗡”的一声爆鸣,眨眼间就到了许安远的咽喉,可就在这时道成好像发现了什么,他的持剑的手猛然一抖。 因为他看见许安远的右手中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一块毫不起眼的橡皮擦,而他拿著橡皮擦的那两根手指轻轻晃动了一下。 道成的头皮猛地一麻。 自己又一次判断失误了。 他过於著急,而忽略了许安远可能会留下的后手。 可现在醒悟却为时已晚。 “嗖——” 道成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空气中。 “噹啷。” 长剑落地,响声清脆。 原地再无一人。 而在同一时间,万象树身前不远处,许安远冷笑一声:“傻b。” 他从一开始就压根没准备跟道成浪费时间,道成看不见他的灵魂,所以早在第一次神通偷袭未果时,许安远便趁机带著巧克力偷偷跑了,留下剩下的肉身由残余的灵魂陪他过家家。 可就在这时,许安远神情却陡然一变。 虚空中,忽然出现了一阵清晰的橡皮摩擦声。 怎么回事?! 许安远心神剧震,他快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但却什么都没有发现,只是心里总有种空落落的感觉,仿佛自己在刚才那一瞬间失去了什么东西一般。 巧克力在一旁提醒道: “1-03的副作用,它隨机擦除掉了你身体的一个部分,別说,还挺明显的。” 说著巧克力用书页指了指许安远的脸,许安远罕见的慌了,手忙脚乱的抹了一把自己的脸颊,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少了一条眉毛。 许安远长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不是少了一个零件。 希望眉毛后面会再长出来......的吧? 而眼下已经没有时间再给许安远时间思索,一魂一书已然抵达万象树的跟前,迎面扑来的冷风让许安远的灵魂都为之颤慄。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神情再度变得坚定。 又到了,我们最为熟悉的环节。 “记住,三秒哦。” “妥。” “加油。” 说著巧克力猛地幻化出一支铅笔,在万象树身体上画出了一道口子,接著用书页猛地拍了一下许安远的后背,许安远瞬间被拍进了口子中。 “呼——” 那一刻许安远就感觉自己戳破了一层薄薄的塑料膜一样,隨后整个人进入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中。 经歷过初期的黑暗,许安远睁开眼睛,绿色的汪洋映入眼帘。 那是一片由深绿色光芒组成的海洋,大大小小的枝叶在其中沉浮,每一片都蕴含著恐怖的生命。 那些枝叶组成了海洋的纹理,组成了海洋的浪花,那些浪花有序拍打,旋转,不断涌向海洋中心的一个巨大旋涡。 而在那巨大旋涡之间,一根耀眼而神圣的枯木正漂浮在上空,上窄下宽,让人总会不经意联想到倒吊的十字架,无数细长的根须从中伸出,悬掛著下方的一个巨大的茧蛹。 而那些绿色的浪花不断拍打在那些根须和茧上,让茧上的光泽越来越明亮,像是在一遍又一遍的吸收著其中的养分。 整个场景显得怪异又荒诞,带著一股莫名的宗教气息,让许安远心头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遥遥看去,那枯木上面似乎还刻著一道未知的符號,但许安远並未深究,他此刻估摸著时间,神通【生机】在此发动,高尚的馈赠给予勇者命运的启示,上帝视角降临在了那根枯木延伸出的根须之上。 用那个进行连结吗? 许安远看著那些根须,又看向被根须所包裹的茧。 真真应该就在其中。 许安远隨著浪花游到枯木旁,隨后一把抓住了其延伸出来的根须,隨后看著茧蛹,深吸一口气。 那么,开始吧。 再一次的赌命。 抬手,猛地將根须插入自己的胸膛。 “噗嗤!!!” 几乎是在瞬间,那片绿色的汪洋停止了运转,枯木上一直闪耀著的光泽僵硬了片刻,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整片灵魂海洋的运转进入了一瞬间的停滯。 而许安远则忍受著胸口钻心的疼痛,颤抖著命令外面的肉体,拼命晃动了一下那两根捏著橡皮擦的手指。 有了准確的轮廓概念,橡皮擦瞬间发动,眼前那个巨大的茧蛹瞬间消失不见,只留下了那根枯木在原地发呆,与此同时,三秒时间已至,许安远立刻將根须从胸膛中拔出,拼了命的往外游。 就在同时,他的身后发出了一声震撼灵魂的淒吼声,像是老者临终前的慟哭,那哭声几乎震盪了整片华夏地界,无数植被在那一刻齐齐枯萎,像是在为王的逝去而悲伤。 无数神通者都被这一声哀哭吸引了目光,一个个眼神复杂,若有所思。 但反观黑耀市,城市笼罩的幕布之外,神通者之间的战斗早已杀得血流成河,天昏地暗,天上数位四阶大神通者狂碾精神力,地上二阶三阶全都杀红了眼,一些不要命的神通者听到万象树的哀哭声,更是炸了精神力也要往里冲。 虽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知道,这是唯一,且最后的机会! 而这声哀哭引起的剧变反应仍未结束。 高天之上! 有暗中的存在坐不住了。 祂伸手抓来海边的龙捲,用其遮掩面容,朝著黑耀市投下窥伺的目光,但那目光没等降临便一击炸碎,另一边的天穹之上,神光浩瀚,云层勾勒出天秤的虚影,將【正义】的意志投下人间,而在虚影照耀下,身著古希腊服饰的男子微微抬眼,冷漠的瞥向那海边的龙捲。 与后方隱藏的存在,隔空对视。 ...... 而此时的许安远並不知道外界引发的轩然大波,他只知道,自己消除的东西对万象树的影响貌似比自己预料中还要剧烈。 刚才的哀哭声离他太近太近,严重影响到了他的心神,让他忍不住涕泗横流,一边哭一边朝著外部拼命游去。 第58章 神通(其一) 许安远在哭,整片海洋也在哭! 绿色的汪洋此刻不再具有生机,那些发著萤光的浪涛迅速消退,挣扎著嘶吼著,一个个变得黯淡无光,大片大片的死去。 这一刻枯萎的灰色取代了万象树灵魂的主流,那些灰色不断拍打在旋涡中央的枯木上,將枯木的身体都染的灰黑。 “別特么哭了!” 许安远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隨后愤怒强行遏制住自己不断涌出的泪水,好不容易才脱离海洋,漂浮在上方,而就在这时远处那漩涡上方的枯木却忽然浮现出了一张狰狞的人脸,对著许安远嘶吼道: “为什么!” 接著不容许安远说话,那枯木便操纵著海啸朝著许安远猛地砸来。 许安远並未急於奔逃,而是在一边默默读数。 “……2……1。” 橡皮擦能力消失。 刷—— 之前消失的茧蛹重新回归视野。 而就在那一刻,海啸忽然瓦解,海洋重新恢復有序旋转,浪涛的嘶吼声,痛哭声全部戛然而止,一切又重新恢復到了之前运转的正確步骤上。 但唯一不同的,则是海洋表面那大片大片的灰色,那是灵魂褪色的印跡,是死去部分的尸骸。 枯木表皮上的脸皮陡然一惊,很显然它並未预料到这种情况的发生,但他並未改变目標,他仍要用强大的灵魂海啸直接压死许安远,直接將这个坏事的臭虫彻底抹杀。 轰隆隆! 残缺的海洋再度捲起海啸,这次的海啸尤为高大,势头尤为凶猛,似乎足以吞没一座山峰! 然而就在海浪蓄到最高峰之际,那通天的水墙却瞬间颤动了一下。 滚滚雷音之间,似乎出现了某种不和谐的声音。 那种声音拒绝了海啸的倾颓,用小小的双手狠狠拖住了海啸的尾巴。 “不许……欺负许安远下属!!!” 凶狠的咆哮声自枯木下的茧蛹中传出,新绿色的火苗在那一刻突破了层层缠绕的茧蛹,在那一刻首次对万象树的灵魂发出战爭的宣告。 枯木表皮上的脸再度一僵,眼神扫去,万千根须从海洋中拔起,疯狂向茧蛹缠绕而去,將那破损的缺口猛地堵住。 可就在这时,海洋的角落忽然响起清朗的歌声,温润儒雅男声於深海的漩涡中响起: “花开的时候~我很想念你……” 声音並不洪亮,但却悠长而深邃,逐渐迴荡在了整片海域,这种不和谐的曲调让枯木表皮上的脸因愤怒而扭曲,突起的海啸一时间竟然放弃了对许安远的追打,反而轰击在海洋表面的每一个角落,试图找出歌唱声音的源头。 又是这首歌?! 许安远心中一愣,但却没有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儘管万象树第一次削弱看起来颇有成效,可现在的第二次才是重中之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於是【暴乱】开启,即刻【燃烬】,漫天精神力匯聚成为火焰的海潮,【燃烬】吸收万象树產生的所有愤怒,回馈自身,直至许安远的身体猛地拔高,浑身肌肉夸张隆起,皮肤变得血红而充血,他这才深吸一口气,將空气都吸出了爆鸣之声,抬首,盯著万象树皮上那张乾瘪的人脸,沉声道: “我喜欢你超出真真的灵魂强度。” ——— 第59章 神通(其二) 什么都没有发生。 许安远的双眸猛地一颤,他的身体没有任何的不適感,可万象树的灵魂也没有丝毫变化,这代表——神通根本没有发动成功! 可是为什么? 然而就在这时,许安远肉体旁忽然飘过一道轻飘飘的声音: “我说过的吧,前辈。” 道成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了不远处,刻意与许安远保持了一个安全的距离,脸色苍白,微微喘著气道: “世间万物都有著【选择】,正如之前一样,前辈看不见我,是因为前辈眼睛选择忽视我,而前辈的神通发动不成功,则是因为前辈的嘴巴选择不张开。” 说著道成的脸色似乎更白了几分,额前不断滑落汗珠,但他还是强撑著身体,扯著嘴角咧出一个惨笑: “现在这种境遇,只要我还活著,前辈的任何一个部位都会有自己不同的选择,前辈无法强迫它们,当然,它们也不会回应你的呼唤。” “无法发动神通,前辈你最大的计划便完成不了。” “这一盘,是我贏了。” “轰隆隆!!!” 许安远后方,惊天的海啸再度拍下,可这次却似乎终于波及到了那歌声的源头,一直清晰的歌声变得断断续续,渐渐带上了些许杂音;更后方的巨大茧蛹仍在疯狂挣扎,可海洋中仍有数不尽的根须在围剿,茧蛹上方真真好不容易突破出的洞口也早已消失不见。 一切,似乎已成倾颓之势,命运正在將局面推向失败的未来。 许安远的双眸几乎要瞪出血来,道成嘴角扬的肆意而猖狂。 可就在这时,他的身后忽然闪出了一道爆裂的火光。 “砰!!!” 枪声迴荡在空气中,道成的身体摇晃了一下,难以置信的看著胸前出现的大洞,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隨后便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而他的身后,漆黑的左轮枪口消散著黑烟,黑烟后方,露出了夏洛特·莫斯那冷冽的眸子。 在他的身后,【国王】和赫尔墨斯两位四阶疯狂的朝他扑来,天穹之上撕裂破碎的幕布,一位位神通者发了疯似的冲向万象树。 那一刻,无数双手伸出,或贪婪,或渴望,他们眼中的猩红和冰晶闪烁的万象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们的速度很快,比风还快。 可他们还是慢了。 绿色的海洋角落,幸运四叶草的光辉再一次黯淡了下去,它已经成功完成了它的使命,吸引了那个最关键之人的到来。 而剩下的,他的主人会帮它搞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於是在朝万象树疯狂的突进中,在场的所有人再次听到了一句宏大而庄严的声音: “我喜欢你超出真真的灵魂强度。” ———— “噗!!!” 灵魂猛地爆炸,像是绽开了一场悽美而盛大的礼花。 外界。 许安远的身体猛地炸开,皮肤碎裂,鲜血狂喷! 但在千钧一髮之际,巧克力猛地从一旁飞来,幻化出一只大手一把將许安远抓入空白书页中,许安远的身体猛地定格在了爆裂瞬间。 “真猛啊。” 巧克力喃喃一声,隨后迅速用铅笔在画上缝缝补补,將许安远破碎的身体修补填满,同时將之前那张画好的许安远画像从后面的书页中拿出,將两张书页一把拍在了一起,隨后往地上一倒。 “噗通。” 完好无损的许安远身体被倒在了地上。 可倒在地上的许安远却一动不动,闭合著双眼,连呼吸都没有发出。 “这……” 巧克力顿时一愣,为什么会是这种情况? 一般来说,身体遭受重创的用这种方法修復百试百灵啊?可今天怎么就不灵了呢?自己手艺生疏了? 完了,玩脱了,这下小姐不会怪我吧…… 怎么办,怎么办…… 万象树身下,一本古书正围著许安远的身体急得团团转,诡异的一幕看的周围赶到的神通者一脸忌惮,他们知道许安远的么蛾子多,此刻也不清楚他到底是不是真死了,一时间竟都不敢上前试探。 西边,一眾神通者虎视眈眈,东边,两位四阶再度被夏洛特·莫斯纠缠,而北边,拖著伤躯的风马咆哮著就要衝过来拼命,被黑猫花狸死死按住。 而南边,冰封的万象树体內正在发生剧烈的变化。 然而处於风暴中心的许安远並不知道这些事情。 此刻的他正坐在沙海中心的宫殿中,青铜长桌的末席,其余座位上的无面人朝他看来,投来异样的目光。 终於,长桌最上首的无面人率先打破了寧静。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用平静的声音对许安远说道: “你的时间到了。” “在群星的见证下,我正式宣布。” “赌约,结束。” 第60章 欲望 “......我知道了。”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视四周,但下一秒他却猛然一愣,隨后赶忙问道: “那傢伙呢?” “谁?” “右侧首席啊,那个跟我对赌的傢伙。” “哦,他啊。” 长桌最上首的无面人轻笑道: “那位可能是觉得结局已无悬念,所以便提前离开了。” 说著长桌最上首的无面人伸出手在空中点了点,示意许安远注意其他的东西。 许安远沉默了一下,隨后视线缓缓下移,看到了那张此刻空缺的座位。 儘管人已经不在,但那位置上似乎仍有一个朦朦朧朧的人影,他坐姿端庄,腰背笔直,用极具侵略性的眼神审视著长桌上方。 而座位之前,更是他目光所及之处,几张稀稀落落的纸牌正散落在桌子上。 以一条流光溢彩的飞虹为界。 一边,是右侧首席剩余的底牌。 而另一边,则是许安远的底牌。 右侧首席那边的底牌凌乱不堪,毫无章法的堆在桌子上,像是一团乱麻。 而这一切显然並不符合右侧首席的行为习惯,因为在许安远心中,那个骄傲到骨子里,一生似乎只为高效完成欲望的贵族公子是绝对无法忍受自己的座位上摆满垃圾的。 可此刻许安远却是没心情再深究这一不合理的场景,他的双眼正直勾勾的盯著飞虹的另一边,那指代著自己的边界。 而那边界中,竟然一张卡牌都没有。 他浑身都僵住了。 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在这种艰难的环境中,许安远粗重的喘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僵硬的抬头看向长桌最上首。 而这次那位无面人没有辜负许安远的期待,他轻轻的点头,从容的说出了许安远心中最不希望得到的那个答案。 “如果按照长桌上所显露的局势,很明显,你输了。” 许安远的身体微不可察的晃了一下,但他隨即便听出了那位无面人的言外之意。 “那么如果不按照呢?” 无面人並没有急著回答许安远的话语,而是卖了个关子,敲了一下桌子的桌面。 而那位从聚会开始就一直托著腮帮子,显得毫无干劲的左侧首席却是瞬间兴奋了起来,他一蹦而起,蹲在椅子上,开心的说道: “哦我的朋友,你当时不在,真不知道当时的战况有多激烈多焦灼,右侧首席先生实在是个细节狂魔,他几乎集全了你身上所有从大到小的全部进步,前期没怎么用力就能將你的牌面压著打,虽然你最后那段时间就跟开了掛一样,一直疯狂的与右侧首席先生对轰,但很可惜——” 左侧首席响亮的拍了下手,隨后做出了一个夸张的爆炸动作,几乎就要跳到桌子上来。 “但很可惜,还是右侧首席技高一筹,在赌约结束的时候,右侧首席依旧拥有著一定数量的底牌,你瞧,这张是『视力的短暂进步』,那张是『心理承受有能力的短暂进步』,还有『酒量的进步』『把妹技巧的进步』.......” “说重点!” 许安远黑著脸低吼了一声,那位欢乐的无面人这才消停了下来,摊了摊手,悻悻道: “我说的就是重点啊,你不想知道赌约的精彩过程吗?” 许安远猛地朝天翻了个白眼,强行吞下一口气,无语道: “既然他这么牛,那我到底是怎么贏的?” “哦,他弃权了。” “?” 许安远猛地一愣,这是他从未所料的,他皱著眉,回想著与右侧首席所接触的一幕幕画面,却仍旧百思不得其解。 他这么做,没道理啊? 如果他一开始就不想著贏,那么为什么又非要採取『赌约』这种形式? 况且,一个代表了【欲望】的人,凭什么会主动放弃自己的【欲望】? 这他妈到底算什么?同情?怜悯? 许安远忽然烦躁了起来,有股无名之火在身体中燃烧,烧的许安远脑子一阵一阵的疼。 许安远揉著太阳穴,他忽然发现自己越来越搞不懂眼前这群人了。 每当许安远以为自己已经猜透了其中某一个人的本质,可他又总会在关键时刻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用一套出乎意料的组合拳打的你根本摸不著头脑。 矛盾,又复杂。 他再度看向长桌最上首的无面人,试图穿破那虚幻的迷雾,看见那下方所隱藏面容的表情,想从中看出点什么东西来。 可那位无面人只是摇了摇头他,隨后便轻声道: “你无需质疑我的公正,弃权是【欲望】自愿提出的。” “至於原因他说,你达到了他穷极一生也未曾实现过的欲望——那是他永远无法做到的进步。” “什么?” 许安远一脸懵。 自己究竟得到了什么,是连欲望本身都无法获得的欲望? 强大的胃?英俊的相貌?吉尔伽美什送的一卡车特製彩虹气泡水? 总不能是缺了一半的眉毛吧。 烦死了,到底是什么? 可在场所有人似乎都没有要回答许安远的意思,一个个用观眾的眼神看著许安远,似乎在看一场趣味十足的乐子。 可就在这时,长桌最上首忽然传来清脆的拍掌声。 雾气遮掩下的无面人拍了一下手掌,轻鬆愉悦的说道: “那么,目前便没有其他事了,你可以离开了。” “?” 许安远眯著眼看向那位无面人,良久才道: “你们不对劲。” “有吗?” 无面人轻笑一声,隨后快速说道: “按照赌约,等你从梦中醒来后便可以拥有右侧首席的全部三个神通,以及他神兵的使用权。” “不是,所以到底是什么......” “那么愉快的聚会到此结束,我们下期再见~” “餵.......” 啪。 清脆的响指声在空间中迴荡,许安远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连带著消失的,还有长桌上剩余的三位无面人。 第61章 加油啊,悲哀的我 城堡中再次变得空荡,寂静充斥著四周的每一个角落,伴隨著不断飘落的尘沙,悄悄的在属於观眾的坐席上偷偷坐好,期待的遥望著那张仅剩一人的长桌。 长桌最上首的那位无面人仍然没有离开,他静静的坐在那里,仿佛被凝刻在了时间中。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声音才忽然缓缓飘出,惊起了一片险些睡著的尘沙。 “要走了?” “......” 长桌上再度凝聚出一个人的身影,此人位列右席,居於首位,坐姿优雅,脊背笔直。 “嗯。” “不再看看?” “已经足够了。” 右侧首席轻轻应了一声,隨后便没有更多的话语,他只是静静的抬头,看向四周,看向每一颗空中渐渐飘落的沙砾。 最上首的无面人並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向来是一位合格的陪伴者。 几分钟后,右侧首席起身,將身后的椅子归还原位,这才朝著最上首的无面人微微一礼。 头也不回的走入了宫殿外的沙漠。 沙漠中,狂风肆虐。 黑色的沙暴近在眼前,呼啸著追赶著逃亡的沙虫;缺胳膊短腿的骷髏兵仍在廝杀,叮叮噹噹的声音很响亮,却无法在这片广阔的沙海中传开。 右侧首席看著眼前的沙海,伸手在脸上微微一抹,露出了一双沧桑浑黄的眸子,笔直的腰驼了下来,脑袋变得沉重,压弯了他的脊樑。 接著他脱下手上的白手套,將那双乾瘪如骷髏一样的手从中解放了出来。 此刻他再也不復之前的优雅与从容。 但,他也终於得以面对最真实的自己。 沙暴吹来,单薄的身影像是乾瘦的麦秆,隨时可能会被吹飞。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他不在乎,他用双臂死死的夹住身上的西装,將头颅低下,几乎和肩膀闭合,努力挤出一个被风暴影响较小的区域,隨后他伸手,从西装的內侧夹层中缓缓掏出一张变质的老照片。 上面,几个熟悉的面孔笑的开怀,唯独他自己,满脸漠然。 看著当年漠然的自己,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刚刚重新把那张照片再度收起。 可忽然,他似乎心有所感的回头,看了身后那座城堡一眼。 时隔不知多久的时光,那张乾枯的脸上竟然罕见的再次扯出了一抹微笑,隨后张开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隨后他摆了摆手,努力挺直身子,朝著风暴肆虐的沙漠深处走去了。 黑色的风吹过,將视角吹得越来越远,那单薄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化为了一个如砂砾般大小的黑点,孤独的消失在了视野的尽头。 不知是走远了,还是被风吹走了。 ——— 梦境如潮水般褪去,眼前的画面重新回归。 许安远猛地睁开眼睛,从地上“嗖”的坐起,把一旁匯聚的眾人嚇了一大跳。 可还没等眾人上前询问,就听许安远忽然爆吼一声: “他妈的,到底是什么啊?” “谜语人,喜欢当谜语人是吧,迟早给你们都扬了......欸?” 许安远骂著骂著忽然一愣,这才发现周围竟然已经围了一圈人,他看著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刚想说些什么,却见风马上来对著他脑袋就是一巴掌: “臭小子,嚇唬谁呢?老子以为你真玩完了!” 许安远抱著脑袋,刚想爭辩,一旁的青漩却又接过话茬: “看吧,我就说小气鱼绝对死不了,根本不用过多关心他。” 一旁漂浮著的巧克力及时插嘴了一句:“你的声音在发颤。” “我练习颤音不行吗?” “哇,这难道就是东瀛动漫里说的傲娇?但这种人设不是退环境了吗?” “闭嘴!” “嘖嘖嘖,不懂礼貌的小姑娘,真不可爱,要是论可爱还是得我家小亚兰.......” “巧克力前辈,请小点声好吗?许安远的精神状態似乎不是很稳定。” “......” 呜呜呜,没人爱书了,书没爱了!人家要回去找主人关心! 而许安远看著一旁嘰嘰喳喳的眾人,只觉得一阵头大,赶忙站起身来打断那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发问道: “等等等等,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来说明吧。” 一旁站了许久的吉尔伽美什终於得以插入话题,轻声道: “我们赶过来的时候刚好看见你身体爆炸,虽然你的身体被这本书及时治好了,但是却一直没有转醒,我们便在附近负责保护,乌鲁克家族最好的医生已经在路上了。” “而就在几分钟前,你忽然醒了一次,隨后又再度陷入了昏睡,直到现在你第二次甦醒。” 许安远鬆了口气:“原来如......等等,第二次醒来?” 许安远一皱眉,隨后仿佛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犹豫了一下,问道: “他......我第一次醒来的时候,做了什么事吗?” “没有。” 吉尔伽美什回忆了一下,如实讲述道: “当时的你异常平静,看了一眼我们每个人的脸,之后似乎......笑了一下?” “笑过之后,你便再度陷入沉睡了,青漩还以为你的神经系统出了问题......” 吉尔伽美什还在说著什么,可许安远已经听不见了。 他只觉得周围的风好大,那风吹来沙砾,吹来梦境,承载著真挚,吹来了一声似有似无的轻笑。 “加油啊,悲哀的我。” ...... (未完待续) 第62章 对峙 “许安远,交出万象树!” “即使你们再强,在精神力耗尽之前,也未必杀得了我们所有人!” 外围突然传来一声不满的咆哮,但还没等许安远这边做出什么反应,那名刚刚出声的神通者便遭到了周围同伙的眼神鄙夷。 这傢伙,脑袋不好吧? 哪有人放狠话煞自己威风而长他人志气的? 风马冷笑一声,率先挡在眾人身前,两把大马士革刀闪著渗人的寒光,他不说话,却已经明示了自己的立场。 不怕死的,可以上来试试! 对面的一眾神通者看著风马,虎视眈眈,可更多的人却是掠过风马,直看向后方那个刚刚从地上摇晃著站起的少年。 一人一斧,从青木杀到红枫,再从红枫杀到黑曜,一路上神挡杀人,佛挡杀佛,在一些低阶神通者的心中,许安远的名號甚至比风马这个三阶还要响亮,甚至一些没跟许安远打过照面的神通者都通过各种的传讯信息,耳濡目染的將许安远当成了一个满手血腥的杀人狂魔。 但毕竟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没有见过许安远实际战力的人终究还是占据大多数,此刻看著那位被几人护在身后的正主,一脸虚样,没有丝毫强者风范,不禁心里都有些意动。 或许,这个许安远並没有传闻中那么厉害,而且打了这么久,说不定他现在的精神力都耗光了呢? 看他那煞白的脸色,或许此刻已经是强弩之末! 对面看起来只有一个三阶,除了许安远之外,四个二阶,两个一阶,而自己这边光人数就足有数十,三阶更是有四位。 一起上的话,拿几个同伙挡枪,並非没有机会突破。 一念及此,一眾神通者各自心怀鬼胎,开始用余光不怀好意的打量起身旁这些临时组成的『队友』,暗自盘算著到时候要先坑哪一个。 但反观那四名三阶,他们此刻却是一点私自进攻的心情都没有。 他们当中,一名身著深红斗篷,来自深红教会,其余三位都是蒙面穿搭,似乎並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什么?你问为什么没有剧团的三阶? 因为剧团三阶已经打光了。 此次夺取万象树计划的主力便是剧团,向来躲躲藏藏的剧团这次真没少派三阶过来,可这些三阶大多都没有发挥其应有的价值,一些更是没来得及加入战场便被某两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四阶大神通者提前截杀。 而回到现场,此刻除了深红教会的三阶在闭目养神,其余三位三阶皆是將目光投向另一边的两位四阶。 【国王】和赫尔墨斯。 这几位三阶很显然比一些只知道互相暗算的低阶神通者更有脑子,他们知道,目前的局势看似一边倒,但大局的主动权却是始终在旁边的这几位四阶的手中。 四阶,之所以被称为大神通者,是因为那是生命层次的质变。 这种质变可不仅仅是一加一大於二的变化,那是仅靠人数无法填补的无底深渊。 只要此刻那两位四阶神通者中,有一人能够腾出手来对付前面这些空中花园的人,那么,输贏便立见分晓。 而此刻,处於关注焦点的两名四阶却依旧在和夏洛特·莫斯纠缠不休,儘管同为四阶,可夏洛特·莫斯所表现出来的战力依旧过於强大,儘管同样无法奈何两人,但却也让二人根本无法走脱。 【国王】此刻什么心情暂且不知,反观赫尔墨斯——他早想跑了。 自己的身份太过特殊,要是被一直拖时间拖到空中花园的强者解决完正面战场回来,那么他必然会暴露。 届时,恐怕会影响整个【诸神天堂】在现世的处境。 到时候,【诸神天堂】那帮无耻的老贼会做出什么事,他想都不用想。 撇清关係,弃车保帅! 到那时,自己,甚至整个赫尔墨斯谱系都会陷入到难以想像的境地之中,说不定还会被【乌托邦】剥夺人籍....... 赫尔墨斯越想越是胆寒,心境越发乱了起来,几乎无时无刻不想著开溜,可自己刚有撤出去的念头对面那个疯子便朝著自己疯狂死缠烂打,不仅如此,就连【国王】同样也对他虎视眈眈,几次剑锋都对准了他的咽喉,摆明了就一个意思:你敢跑,就先削了你。 第63章 砍死他们 可恨!可恨!可恨! 该死的【国王】!该死的剧团!该死的许安远! 如果没有许安远,就不会有这破事!没有这破事,他本应该躺在自家沙滩上欣赏美少女的靚丽美好的青春! 赫尔墨斯心中的怨念还在不断加深,手上的动作却是愈发乱了起来,导致其几次都险些被夏洛特·莫斯一拳打中,让其显得愈发狼狈了起来。 而这一幕也被一直在观察的几位三阶敏锐的捕捉到。 二打一还让人打成这样,看来这次.......无望了。 一念及此,三位三阶神通者对视一眼,心中齐齐萌生了退意,然而就在这时,现场忽然陡生异变! 就见一阵诡异的大雾陡然从一侧吹来,瞬间便將在场眾人全部笼罩,而眾人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那大雾却是来的快去的也快,瞬间便消散在了场地中央。 “怎么回事?” 黑猫猛地警惕起来,飞速观察四周,试图揪出四周潜在的威胁,可他隨后便发现对面那些神通者也同样懵逼,似乎並不是对方释放的神通。 就在眾人迷惑不解时,一旁忽然传来许安远的声音: “道成跑了。” ??!! 眾人肉眼可见的愣了一下,他们来的较晚,但却从始至终都没见过道成的身影,而此时听著许安远的语气,他们隱隱约约也从中感觉出了什么不对。 亚兰当即反应道:“道成叛变了?” “是。” 许安远活动了一下脖子。 “他选择了白玉京,试图抢夺万象树,不过放心,他不会走的。” “为什么?” “因为他已经和我结了仇,我將来必定要报復他。”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许安远伸展了一下身体,不带任何感情的说道: “所以,如果有一个能杀了我的机会,他绝对不会放弃。” “而现在,便是最好的时机。” “你说对吗,道成?” ...... 话音落下。 几秒后,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忽然在空间中响起。 接著就见不远处的居民楼旁忽然出现了三个人影。 捂著手帕不断咳嗽的道成,以及他身后站著的一高一矮两位道人。 “许安远,你知道吗,你可怕就可怕在这点。” 道成惨笑著摇头: “天资纵横,睚眥必报。” “但是没有办法,人一旦做出选择,就要为自己的行为买单,我確实別无他法。” 一旁的青漩冷笑一声,神色阴沉道: “我当初就该直接把你扔在那鬼地方淹死。” 亚兰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开始转动身后的黄铜齿轮,已经瞄准了前方的道成。 道成轻嘆一声,对著青漩三人微微一揖: “抱歉了,诸位,虽然当时没有你们我仍可以脱困,但你们的好意我记住了,今日如果诸位想走,道成绝对不会阻拦诸位,唯有许安远,这是我和他结下的因果,不得不除。” “垃圾。” 青漩嗤笑一声,一旁的黑猫眯了眯眼睛,冷声道: “白玉京......你们知道这么做的后果。” “跟他废什么话。” 风马叼起一根烟,点燃,烟雾下的眼神冰寒冷冽。 “敢过来,就都一起砍了。” 说著风马微微侧目,朝身后问道: “小子,你怎么样。” “无碍。” “?” 风马愣了一下,这显然不像是许安远风格的回答,可就见此刻的许安远缓缓从几人身后走出,站到了队伍最前方。 脊背笔直,从容端庄,高昂的头颅尽显优雅与傲然。 “啪。” 一声轻响忽然在空间中响起,许安远原本赤裸的上身忽然换上了一身得体修身的黑色西装,整个人的气质瞬间一变,仿佛瞬间变成了一位高不可攀的贵族少爷。 身后的亚兰忽然瞪大了眼睛。 在他的嗅觉中,许安远的气味——又变了。 可这次跟以往那种风格迥异的突变不同,许安远此刻身上的气味要更加柔和,像是將长久以来的几种特殊气味全部杂糅在了一起,变得自然,变得惊艷。 而就在这时,另一边的许安远看著手中出现的礼帽,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调笑道: “看来我还是不习惯这种风格。” 於是许安远挥手將礼帽扔到一边,將两条袖子擼起,露出精壮的小臂,將燃烧巨斧扛在右肩,而左手上却出现了一把闪著流光的精致左轮。 左轮泛著亮眼的银色,上面雕刻著一串未知的文字,但许安远却能够看懂,上面写著的是: 【我將永恆追逐最终的欲望】。 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对面的道成猛地一愣,同样愣住的还有许安远身旁的风马。 可许安远下一句话却將风马的心臟再度放回了肚子里。 “上,老马。” “一起优雅的,砍死他们。” 第64章 忘记我 道成顿时瞪大了眼睛,隨后没来由的感觉心中一慌。 那种慌乱感来自於天生的预警,像是针扎一般在他的脑海中炸开,让他下意识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向后退了一步。 然而就是这一步成功將他从死亡的阴霾下拉出,就见还在远处的许安远忽然一步踏出,下一秒燃烧的斧刃竟然已经劈砍而下,將道成原本站立的位置砸的粉碎。 没有人发现他是怎么忽然出现的,这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甚至可以用瞬间移动来解释,一旁一高一矮两位道人更是大惊失色,他们知道许安远本身就带有一种可以高速移动的神通,可那种神通似乎需要用言语发动,可他刚才压根没有任何预备动作,就那么直挺挺的衝进了两人的身位空隙之间,对著自家的道子劈头盖脸的砍来。 “动手啊!!!!” 看著那近在咫尺的狰狞眼眸,道成急的大喝一声,那声音甚至喊出了破音,旁边两位三阶这才反应了过来,一者持拂尘一者挥衣袖,瞬间朝著许安远抽打而来,但那手持拂尘的高道人刚一抬手,便猛地察觉到一缕电光在眼前炸开,下一秒风雷携裹著利刃瞬间朝他捲来,刚出现第一刀便是致命,大马士革刀瞬间切开了高道人的喉咙。 高道人顿时大惊,风马突然的突袭让他始料未及,来不及再顾及道成,拂尘反手一卷,盘向风马的身体,同时脑海中精神力陡然迸发。 那些从咽喉中飞溅出来的血液竟然瞬间化为利箭, 就要朝著风马的眼珠子凶狠刺去,但还没等高道人具现出来的精神力彻底凝实,他的旁边却又炸开一朵更为凶悍的精神力,两股精神力衝击对撞,將高道人炸的眼前一片恍惚,攻击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精神力忽然爆炸? 高道人不解的向后看去,却见身旁的许安远满脸是血,朝著自己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高道人瞳孔猛地一缩,一股强烈的不安感在心中凝聚,而就在这时,而另一边的矮道人大喝一声,抓住许安远自爆精神力虚弱的间隙猛地用宽袖抽了过去,可下一秒许安远却又瞬间消失在原地,与此同时空间中突然传出“砰砰”两声枪响,矮道人当即转袖防御,可过了足足一秒钟他才反应过来,原来刚才那攻击根本没打向自己。 “噗——” 高道人的身体陡然一晃,紧接著一口老血喷出,他难以置信的看著胸前架著的拂尘,那上面夹著两枚扭曲变形的弹壳。 明明子弹没有打中自己。 可为什么,自己的身体上却多出了两个血窟窿呢? 可没有人为他解答为什么,他必须现在立刻马上將身子动起来,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了身后,那股凛冽骇人的风暴。 “歘!” 刀光一闪,银色的月牙划破天空,带著闪耀的电光,高道人两条手臂顿时冲天而起,紧接著下一刀直接撕开了他那受伤过浅的脖子,砍断了他的脊椎,只剩一丝皮肉相连。 矮道人猛然发出一声悲愤的哀鸣,身后靠著神通疯狂躲避许安远劈砍的道成赤红著双眸,朝著不远处的一眾神通者大吼一声: “不帮我,你们今天全要死在这!!!” 这一声似乎终於喊醒了那些尔虞我诈的野生神通者,他们看著那连神通都没来得及释放便被风马砍成臊子的高道人,终於意识到不能再作壁上观,於是不约而同的朝著几人疯狂衝来,就连那几位摇摆不定的蒙面三阶此刻也终於下定了决心,各自发动神通冲向许安远。 然而就在这时,惊天狼啸划破天际,带伤的细狗猛地从天降落,一爪扫飞一个靠近的二阶,巨大羽翼猛地张开,锋锐的羽毛与海水一般倾泻,贪婪的吸收著四周的声音,瞬间阻碍了一眾三阶的脚步。 另一边,许安远单手抡著巨斧疯狂追砍著道成,另一只手仿佛开了自瞄一样不断扣动著扳机,始终將矮道人限制在一个无法接近的状態,再加上矮道人被接踵而至的风马再度缠住,导致其身上瞬间掛彩连连,模样悽惨。 於是一个令人绝望的情景出现了。 无人能帮道成! 又是一击劈砍从他的咽喉前险之又险的掠过,道成目眥欲裂,他心臟狂跳不止,看著眼前那閒庭信步游刃有余的许安远,他不得不承认一个恐怖的事实——他貌似又变强了! 或者说,他一直都在藏拙! 那从未见过的瞬移神通,那把诡异莫测甚至可以打穿三阶皮肤的左轮,这都是许安远从未展现过的东西。 好能忍!好能阴! 此刻的道成显然已经被逼到了生死边缘,本来正面硬刚就奈何不了许安远,更何况许安远现在又展现出了更为强大的宝藏。 而他道成,作为白玉京七大亲传之一,此刻只能靠著【选择】的神通苟延残喘。 他知道,一旦自己的精神力耗尽,许安远的斧头当即就会將自己劈为两半。 难不成——自己真的选择错了吗? 道成的眼神猛地黯淡了几分,可他仍未放弃生的希望,趁著许安远又一次產生的攻击猛地朝外猛扑,试图逃离许安远的攻击范围,可下一秒许安远朝著道成的方向抬手就是一枪,让道成的小腿瞬间炸开。 “怎么会!” 道成冷汗直冒,按理说在【选择】的影响下,许安远的各种动作应该都会违背他本身的意志,对现实行动造成或多或少的偏差,他压根不可能打中自己。 难不成——他预判了自己错乱的动作? 一念及此,道成猛地暴喝一声,下一秒磅礴的精神力瞬间注入脑海,他知道许安远一旦掌握了规律,绝对不会再给自己第二次喘息的机会,於是只能殊死一搏。 “你的记忆,將选择忘记我。” 第65章 【赌神】 话音落下,道成当即鲜血狂喷,而对面的许安远竟然真的出现了短暂的停滯,他高举巨斧,看了看道成,又看了一眼从不远处突破羽毛封锁杀向自己的三阶,最终还是选择抡著巨斧迎了上去。 道成猛地吐出一口气,可还未等他放鬆片刻,却听空间中一声响指响起,道成忽然发现自己身上的服饰竟然变成了一身妖艷的粉色蓬蓬裙,就连许安远对面那两位三阶一样,他们原本蒙面的偽装在突如其来的换装下瞬间暴露无疑,而时刻关注场面的黑猫当即將其认了出来,冷笑一声: “诸神天堂的三阶!怪不得!” 两位三阶瞬间面容通红,可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得硬著头皮穿著裙装杀向许安远,反观一旁躲著的道成,差点被嚇得呼吸停滯! 就算记忆中將自己遗忘,但许安远的直觉恐怕却依旧察觉到了什么,否则他不会对自己突然发动换装神通! 可很显然,在失去对道成的记忆后,许安远理所应当的將对付的优先目標放在了两位三阶身上,这么说自己岂不是可以趁乱...... “轰!!!” 一声剧烈爆炸声猛然在道成身边炸响,道成猛地朝一旁跳开,就见青漩和亚兰冷笑著看了过来。 “哟,穿的很粉嫩嘛小娘炮。” 青漩將拳头按得嘎嘣作响,神情阴翳无比,一旁的亚兰更是已经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我们之间的帐,也该算算了。” 道成狼狈的坐在地上,脸色煞白,然而就在他准备认命时,一旁突然传来了一阵惊天巨响。 那声音沉重而浩荡,像是冰川坠落一般。 而事实上也確实如此,就见一旁那被冰封的、足足十几层楼高的万象树树根忽然开裂,庞大的残躯携裹著冰碴猛然坠下。 如此变化让青漩瞬间一惊,亚兰当即將刚刚蓄力的黄铜齿轮瞄准上方砸下的巨物,时间的洪流喷涌而出,將其瞬间震为粉尘,而这却也给了道成喘息之机,另一边一阵烟雾更是飞快而来,將道成的身影瞬间携裹而逃。 “艹!” 远处的风马猛地大骂一声,隨后將手中刚砍下来的一条断臂扔掉,怒视著那携著道成逃跑的烟雾。 那矮道人竟然虚晃一招,以自己的手臂为代价化为烟雾带著道成跑了。 风马有意要追,可眼下有更多的敌人要处理,只得冷哼一声『白玉京』,隨后化作风雷再度冲向前线。 另一边,飞速遁逃得烟雾中。 道成铁青著脸,看著那忽然开裂的万象树树根,正在思考万象树为什么会突然变化,可隨即他的目光便被一团莹莹绿光所吸引。 “那是——” 道成的神情由呆滯转为震惊,又由震惊转为狂喜,但隨后却又从狂喜转为了忧虑。 如果自己没推测错的话,万象树在刚才应该是顺利完成了诞生。 这个时候,万象树的神智和肉体並不会太稳固,是掠夺的最好时机。 可是,道成不知道的是,现在主宰万象树的到底是哪个灵魂。 是万象树本身,还是——许安远的那个小布偶? 道成不確定,也不敢妄下决断,一旦分析错误,自己今日將绝无可能全身而退。 对他来说,目前最好的方法,就是承认自己的失败,隨后赶紧夹著尾巴回白玉京。 但道成看著那莹莹的绿光,最终还是狠下心来。 回想著一路上从许安远身边偷听来的各种情报,一条计策已经生於心中。 只要它成功的话,不仅可以甄別万象树现有的灵魂,或许——还可以趁机让万象树再度失控。 一念及此,道成当即命令矮道人偷偷迂迴,藏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默默等待著时机。 然而道成不知道的是,他现在的一举一动,一直在被一双眼睛盯著。 许安远冷漠的转了转眼珠,看著眼前羞愤至极的两位三阶,一颗精神砂砾忽然在脑海中开始剧烈闪耀。 【欲望】的神通同样有三个。 【追逐】,使你在追逐欲望时永远不会落后,方圆五公里內任何具有【欲望】之物都可以成为你的落脚点,范围可隨精神力消耗增加。 【得体】,得体的形象会成为你追逐欲望的助臂,让你的以及隨从的装扮可以快速適应任何场所,让你时刻保持从容,理智。 前两个神通许安远都在右侧首席的操作中见过,可最后一个,却是一门从未见右侧首席施展过的神通。 其名为【赌神】。 而它的介绍十分简洁。 『你不会错失任何细节。』 第66章 上吧 道成的神通的確发动成功了,许安远的记忆的確遗忘了他的存在。 但这神通发动的太快,效果也太为片面,以至於在对许安远发动神通后,许安远的记忆出现了短暂的断片。 这种断片不是因为记忆的错乱,而是因为记忆的缺失。 就好像在电影的画面中,你把所有男主角的影象都抠掉了一般。 你记不起他长什么样,记不起他的声音,他的名字,但是根据前后相关联的记忆来看,你还是知道有这么个人存在的。 这种消除自身存在的方式对於许安远来说简直弱爆了。 其实就算不是许安远,就算你换做別人,你走在大街上,下一秒你被车撞了,但是因为撞击导致你忘了这车的样貌和款型,而等你几秒钟后缓过神来发现身前停了一辆车盖凹陷的五菱宏光,你能不知道是谁创的你吗? 道成的神通同理,他的【选择】神通虽然强大,但是他选择运用的方式却是愚蠢至极,简直令人发笑。 这便是战斗经验之间的差距。 纵观许安远的神通应用,以表白神通为例,那是在无数次生死的间隙中摸爬滚打出来的,已经逐渐具有一套成熟体系的神通。 在这种情况下,许安远知道什么时候怎么用是最为恰当的,並且对於神通发动后產生的效果都有著一定的预期,所以他的神通基本可以说是无往不利。 而道成,正如他之前所说,他只是个出来体验生活,閒游世间的紈絝罢了。 也许他真的很强大,能在同代白玉京新星中水平拔尖,但白玉京不会將这些天才推到火坑里去经歷生死歷练,不会让他们真正的受到一丁点致命危险。 温室里的娇花,向来是没有野草生命力旺盛的。 更何况道成面前的这株野草,那可是野火燎原都带不走的犟种。 那一刻精神力的群沙在天空中猛地绽放,浩瀚无垠的银色沙海匯聚在天穹上方,只是不知是否是错觉,那些银色的沙砾中有的已经泛起了些许金芒,但在眾多银色的刻意遮掩下还未能初现端倪。 而此刻,广阔沙海猛地在天空中散开,带著【欲望】的祝福,瞬间囊括了整片区域。 那一刻,这片区域內所有的【欲望】都被標记,被许安远统统收入脑海。 【赌神】同时降临。 许安远对面的两位三阶神通者忽然心中一紧,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他们忽然觉得在那么一瞬间,自己好像被人扒光了底裤,从里到外被人看得一清二楚。 而事实也正是这样。 许安远缓缓睁开双眼,他的眼中不再喷涌暴怒的火焰,那双好看的眸子此刻尽显理性与从容,给人一种十分深邃,十分遥远的感觉。 而在他的眼中,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清晰,那么的明显。 燃烧巨斧上流畅华美的纹路,淬火燃烧的斧刃,被斧刃蒸发掉的汗珠,以及汗珠后,三阶神通者那双逐渐紧缩的眸子。 就连他眼珠上的光点、眼白上的血丝甚至眼角断裂的眉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而在这种状態下,许安远甚至不需要刻意去躲闪,就能够轻鬆躲避三阶神通者那狂风骤雨般的袭击,儘管身体会有些吃力,没关係,【燃烬】会吸收在场所有人的愤怒,补足他在身体素质上的缺陷。 “刷刷刷刷!” 空气中不断发出武器尖锐的爆鸣,两位三阶神通者一者手持双刀,浑身宛若岩层覆盖,力大撼山;一者手持双刺,但一击却足有数十道虚影,似有千百臂膀。 两人配合默契,攻击密不透风,但对面的许安远躲闪的却更为灵性,不管面对怎样的攻击,他都能在攻击发起的最初阶段就做到完美预判,再加上【慢一秒】的神通加持,许安远甚至可以做到片叶不沾身。 而在躲闪之余,许安远甚至还有空余將一部分心思用於盯著后方那掩藏身形的烟雾。 他早在道成神通发动的几秒后就通过各种细节完全確定了道成的身份,但他依旧选择优先面对两位三阶,因为他知道,道成只要有机会搞事便不可能离开。 而且,他也迫切的需要一场能给自己强压的战斗来適应这些刚获得的神通。 而在不断躲闪之际,许安远的细节感知变得愈发敏锐,虽然不知道【赌神】的具体上限在哪里,但是此刻在他目光所及之內,所有的细枝末节都已经尽收他的眼底。 此刻,【追逐】已备,得体已至,细节也尽在掌控。 下一步,便是从容地將【欲望】尽收囊中。 与此同时,远处躺平观战的巧克力忽然颤动了一下书页,朝著一个方向投去了惊讶的目光。 那里,许安远正与两名三阶神通者周旋,並未反击,但身影飘忽,神情漠然,显得轻鬆而隨意。 而在他的后方,一道似有似无的伟岸虚影似乎正在缓缓降临——祂穿著贴身得体的西装,优雅而从容,时间与空间的遮掩让人看不清祂的面容,但此刻祂微微弯腰,將右手搭在了许安远的肩头,在他的耳边轻声道了一句: “上吧。” 巧克力浑身猛地一震,可它再一回神,那虚影却早已消失不见,而那句坚定而沉闷的『上吧』,则是从许安远口中发出。 剎那间,许安远的眼神骤然变得锋锐而凌厉,手中巨斧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猛然上挑,竟然抓住了两人武器变招的瞬间,一击劈出,將两人的武器瞬间架开。 “鈧!!!” 金属交错的爆鸣声响起,两位三阶神通者神情陡然一变,接著下意识就要迅速变招,猛抽武器,但下一秒更加恐怖的断裂之声响起,燃烧巨斧竟然瞬间砍断了两人的兵刃,而同时对准他们的,还有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那位手持双刀的三阶神通者手疾眼快,果断丟掉武器,身上覆盖的那层岩石顿时疯长,整个人几乎瞬间就变为了一块巨岩,將另一位三阶神通者死死护在身后。 然而【欲望】的对象岂能被岩石阻碍。 就听空气中炸开“砰砰”两声枪响,乾脆利落,像是死神的审判。 子弹打在岩石之上被撞的扭曲变形,甚至没能在其上留下印记。 岩石三阶见此顿时嗤笑一声,心想许安远不过如此,可他下一秒便听见身后『噗通』一声。 另一位三阶神通者轰然倒地,眉心、心口各中一枪,威力之大,几乎將他炸的不成人形。 精神力也在此刻消散。 嗡嗡乱叫的苍蝇已经坠亡,而接下来,便是【暴怒】的极致美学。 岩石和燃烧巨斧,究竟哪个更硬呢? 第67章 最后一役 ...... 不起眼的角落。 道成颤颤巍巍的回头,深吸了一口气。 许安远,真的实打实的杀了两名三阶。 矮道人的神情同样复杂。 他捂著自己的断臂,回想著之前被自己和高道人追得抱头鼠窜的许安远。 难不成,他当时就在藏? 虽说那两名被斩杀的三阶不强,但捫心自问,若是现在他和高道人对上现在的许安远,恐怕也会打得相当辛苦。 想起高道人,矮道人的眼中顿时一片血红。 空中花园,这笔帐,迟早要算! “记录下来。” 道成忽然在一旁出声: “许安远新展现出来的神通,一个类似速度类的瞬移神通,另一个.......可以给別人换装。” 矮道人赶忙应道:“是。” “还有,之前推断的他皮肤变红的那个身体强化类神通,我觉得並不准確。” 道成眼睛眯起,盯著远处许安远的背影: “之前他皮肤变红时候对身体素质的加成並没有现在这么大,之前顶多二阶巔峰,可是现在——甚至能硬刚三阶。” “我想,这种神通恐怕和他周围的人数有关係,虽然不知道这种联繫具体是什么,但恐怕周围人越多,他自身获得的增益越大。” 矮道人越听越心惊,他沉默了片刻,问道: “您觉得,这种神通的增益,会有上限吗?” “不知道,但是.....最好没有。” 道成脸色难看。 他在其他几名师兄师弟那里见过这种定义模糊的神通,他看似描述的不清不楚,实则最为难缠。 而许安远已经拥有了一个,便是之前观察到的那个类似言出法隨的神通。 可若是现在这个也是....... 道成不敢再想下去,他赶忙扇了自己脸颊一巴掌,强行让自己將这个想法从脑海中剥离。 因为他怕自己越想,越会丧失面对他的决心。 在去空中花园之前,他自詡天才,自詡不弱於几位同门师兄弟,不弱於几位亲传。 可是来到这里以后,他见到了更高的山。 图腾卡蒙、林清晚、吉尔伽美什、海柔尔、该隱、许安远....... 他们一个个不经意间展露出来的一角都足以让道成信心大减。 想到这,道成不由得再度深深长嘆。 他回想起了,在离开空中花园前往青木市那天,那名北欧公国的皇女,金髮的华贵少女与他擦肩而过时。 对他说了三个字: “別选错。” 那时的道成愣了很久。 回到现在,道成苦笑著摇头。 看来自己,真的还是选错了。 不去思考为何那位皇女在遥远的过去便能提前知道今天自己將要面临的处境,这对道成来说已然没有了任何意义。 此刻,他再度將脑海中所有画面都散去,道成静静的看向远方。 不是因为他停止了思考,而是因为在那里,许安远那双冷漠带著讥讽的眼神已经望了过来,隔著遥远的空间,与道成对视。 道成笑了。 自己果然始终没有逃离他的视线。 “轰隆隆!” 头顶的嘣碎声变得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剧烈,大片大片的万象树残躯同时坠落,就连【冰龙之心】也从中裂出,开始朝四周的空间肆无忌惮的释放著寒气。 而隨著这一变故的降临,战场上的兵戈再度一滯,所有人在那一刻似乎心有所感,接著齐齐抬头,看见了那天穹之上,几乎完全暴露在了半空中的绿色萤光。 万象树,诞生了!!! 而这仿佛成为了一个信號,一个掀起更大浪潮的信號。 而最先察觉到这一信號的【国王】竟然不惜一切代价,果断炸掉了自己的一条左臂,將夏洛特·莫斯逼开一定距离,同时右手抡著巨剑,一剑挥出,一道宽广浩荡的剑光瞬间直衝而上,將那些砸落的万象树残躯顷刻砍炸。 一旁的赫尔墨斯抓住这个机会,身影一隱,朝著远方飞速遁逃。 他早已没有了爭夺万象树的心思,此刻在他心中保住性命才是第一位。 他能感觉得到,『外面』的大战要打完了。 而他,並不觉得剧团和深红教会的那些四阶能干的过空中花园。 而事实也证明赫尔墨斯猜的並没有错,隨著幕布的又一角被揭开,天穹之上,一颗大星猛然坠落,在半空化为了一颗璀璨的烟火,猛然炸开。 那是四阶陨落的標记。 而隨著这个標记產生,某处的战局似乎瞬间就开始朝著一边倒的方向倾斜,赫尔墨斯赶忙使用奇蹟物品將自己藏入云雨,而后脚,数道奔腾的流光便迅速撕开幕布,从各个方向朝著万象树狂奔,即使在神速状態下,那些金色的空中花园胸章依然璀璨无比。 空中花园,收网了。 而收网中心的万象树,便是最后一个关键的节点。 在最后的时刻,所有人都会不择手段。 这是,唯一的希望。 第68章 我们开始吧? 大夏,东海。 黑云翻腾不息。 汹涌的风暴捲起潮水,直衝天空,在天空的上方匯聚为一张遮天蔽日的大手,朝向遥远的天穹。 彼方的天穹之下,圣光熠熠,在夜空中宛若炽阳,將白日重现人间。 金色天秤虚影之下,身著古希腊服饰的男子微微抬眼,淡漠的看著那只大手,眼神仿佛穿破时光,不经意溢散出的精神力甚至改变了天象,让天穹之上的乌云尖叫嘶吼,被飞快的抹去。 可在这种变化之下,仍有一团无比巨大的云朵不曾消散,不仅如此,它还在以一个飞快的速度朝下方坠落。 空中花园。 男子没有动作,只是轻轻抬了一下手指,下一刻其头顶上的天秤虚影猛地向右倾斜了一下,似乎有人將某种看不见的筹码放在了上面,以此为代价,以求达成某种的【平衡】。 而很快,天秤开始运转,倾斜的角度缓缓归於水平,而在男子身后,那飞速下落的空中花园竟然神奇的停在了半空。 而就在男子出手的瞬间,东海边缘那巨大手掌猛地动了,它速度飞快,几乎眨眼间就蔓延到了大夏边境,但未等那男子有所动作,那只巨手便瞬间土崩瓦解,化作倾盆的海水自天穹轰隆而下。 那是足以淹没近海的大水,一旦降落在城市中,大夏的版图將瞬间减少六分之一。 然而儘管如此,那天穹之上的男子仍未有所动作,甚至没有丝毫的担忧之色。 他似乎早已预见到了灾难的终结。 果不其然,就在那大水即將抵达城市之时,在城市上空不足千米之处,竟然忽然出现了一个毫不起眼的葫芦,那葫芦现世的瞬间,天穹中忽然狂风大作,隨后漫天大水竟然顷刻间便被小葫芦吸了个乾净,就连一滴雨水都没有落下。 做完这一切,小葫芦颇为通人性的打了个响嗝,接著便『嗖』一声飞回了下方的城市中,不知所踪。 沿海几城依旧沉浸在繁华的夜生活中,觥筹交错,人声鼎沸,他们都在为一天工作的圆满结束而举杯欢庆,却丝毫没有刚刚与灾难擦肩而过的自觉。 那沿海的龙捲似乎减弱了几分。 那一刻,那掩藏在龙捲身后的存在似乎感觉盯著自己的视线又多了几条,那些视线带著明显的感情色彩,像是在看乐子,而在远方,那立於远方天穹上的男子则仍旧淡淡的盯著他,似乎仍然不准备出手。 祂在等什么? 然而没人给它任何解释,就在龙捲按耐不住准备再度尝试进攻时,一旁的天空中忽然浮现出了一道门户。门户被轻轻推开,从中走出了一个白裙子的女生。 龙捲呼吸一滯。 “感谢您送我过来。” 少女朝著身后的门户微微鞠躬,门户中一个泡泡探出头,朝著女生挥了挥手,隨后便缩了回去,和门一起消失在了虚空中。 做完了这一切后,女生才转过头来,带著些许歉意说道: “久等了,刚刚去参加了一场重要的研討会,耽误了些许时间。” 说著祂在虚空中伸手一挥,一把与她体型极为不相称的银白色战斧出现在了手中,被她单手握住,隨后朝著龙捲莞尔一笑: “那我们开始吧?” ...... 衝刺!衝刺!再度衝刺! 绿色的光辉照耀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那光辉让所有人都趋之若鶩,几欲癲狂! 一定,一定要得到它!一定要得到万象树! 但通向【欲望】的道路哪会那么如意,在那之前,左手持枪右手扛斧的暴徒已经拦在了他们身前,嘴角那讥讽的笑容似乎在说:你们也配? 然而下一秒许安远的脸色却陡然一变,因为他看见远方一道庞大的黑影猛地朝自己袭来,那是断了一条手臂的【国王】。 四阶大神通者。 怎么回事?他怎么抽开身了? 许安远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他立刻扭头瞅向身后那漂浮在空中的古书,眼神问道怎么回事?我那么大一个夏洛特·莫斯呢? 古书摊了摊幻化出来的双手: “应该是支撑画面的精神力不够了吧?小姐刚才临时抽走了一大部分精神力,估计又去砍人啦!” 许安远脸色一黑,怎么偏偏挑了个这个时候?难不成又是四叶草的副作用在作怪? “不必担心。” 巧克力满不在乎的摆了摆书页: “小姐说过,打架能解决很多麻烦,但更麻烦的事却是打架解决不了的。” “所以,每次小姐一开始打架,那就说明事情已经被解决的差不多啦,剩下的,躺平就好。” 什么跟什么? 许安远愣了一下,他还没弄明白巧克力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却听空气中忽然传来一阵爆鸣之声,一柄飞剑陡然在半空中炸开,竟然瞬间將【国王】从天空击落。 突然出现的变故让场上安静了一瞬,青漩和亚兰迅速赶到许安远身边匯合,不明所以道: “怎么回事?” 许安远刚准备回答,但一个轻飘飘的声音却忽然在身旁响起: “精神头都还不错。” 许安远忍住上涌的气血,猛地回头,幽怨的看著不知何时出现在一旁的π教授,拖著长音道: “您终於想起来自己还有点学生在下面晾著了?” π教授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衣袍,隨后將一条手臂扔到了眾人脚下: “临时情况,出了些意外,不过还算有些收穫,剧团【侍者】的残躯。” 亚兰惊讶道:“您杀了一位剧团的四阶?” π教授摇头:“没有,他比我想像中还要复杂,我只是下来看看你们,我还要再上去一趟,上面很缺人手,另外,许安远,赶紧休息,如果有意外,跟著许盛。” 说罢π教授身形一晃,再度消失在原地,留下几人一脸懵逼的站在原地。 而许安远则心有所感,回头一望。 被砸出来的巨大坑洞中,盔甲破碎大半的【国王】艰难起身,而他对面的烟尘中则走出一个赤裸上身的中年,一个眼神间,国王的双腿以及单臂被盘旋而归的飞剑瞬间砍断。 这是许安远第一次看见许盛出手,也是第一次看见他露出那样冰冷的眼神。 第69章 结束 而不远处,那些隨后赶来的流光不费吹灰之力便追上了一眾野生神通者,空中花园的主力部队正式降临战场,开始对其进行高效率的清剿。 那些神通者这才意识到大势已去,开始疯狂朝四处遁逃,可惜为时已晚,一时间喊杀声、惨叫声四处都是,不断扩大,不断迴响在许安远的耳中。 “终於要结束了。” 一旁不知是青漩还是亚兰感慨了一句,这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许安远眸子猛地颤了颤。 终於,结束了吗? 这个念头在心中升起的一剎那,许安远忽然便感觉倦意如洪流般袭来,他这才听见:他的每一块骨骼,甚至每一寸肌肤原来都早已在不断的发出哀鸣,可他的精神一直处於紧绷状態,导致他根本听不见那些声音。 而此刻,那些哀鸣终於匯聚交织,伴隨著倦意一起涌向许安远的脑海,让他的脑子仿佛灌了铅一样沉,试图想让他强制关机。 这时他忽然想起π教授方才说的话。 我需要休息吗? 这个问题提出的一瞬间,今天的所有画面如电影一般在眼前闪过。 老π的校外实践课、去超市购物、去幼儿园当义工、跟老酒鬼对线、被真真捡回家、帮真真送信、砍二阶、砍三阶、跑错路去了红枫、从红枫跑到黑曜、搞定万象树的灵魂、和右侧首席的赌局....... 不知不觉,原来他今天已经做了这么多事。 那他似乎......的確很需要休息。 但是他好像,还有约定没做到吧....... 嗯,还不能休息,往前走一步,再挺一会儿,加油许安远...... 加油........ “噗通。” 许安远忽然看见了天空。 天空的近处,两个大脑袋焦急的窜过来,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喊叫什么,而天空的远处,那抹莹莹绿光正在缓缓下坠。 许安远抬起了胳膊,伸手想要抓住那抹绿色。 可下一秒,他脑海中的那些声音猛地给了他一记重锤,“轰隆”一声,强制关机。 眼前一黑,四周俱寂。 ....... “喂!许安远!怎么又昏倒了......这边这边!这边有伤员!” 青漩站起身在一旁招呼著空中花园医疗队过来,但却被空降的吉尔伽美什专业医疗团队挤到了一边,不远处的许盛拖著国王的躯干眼神一颤,但仔细看了一阵后神情又恢復了平静,挥手將飞剑化作流光,將国王躯干捆成了粽子。 而另一边,一眾专业医疗团队各显神通,对许安远进行了一个细致到骨子里的检查,很快便得出了结论: “生命特徵正常、精神力波动微弱、皮肤淤青严重、没有过重的伤势......看来之前曾受到过很高级的外科治疗。” 巧克力在一旁骄傲的晃动著书页: “那可是,本书的手段当然是一流的。” 吉尔伽美什在一旁皱眉道: “所以昏迷的原因是——” “过度劳累,陛下。” 首席医师恰到好处的接下话头: “还有些不是很重的皮外伤,另外由於多次自爆精神力的缘故,他的大脑有了一定的损伤,但危害仍然可控,我们只需要......” 首席医师在旁边巴拉巴拉说了半天,外围的风马听了个大概,知晓没什么问题,这才鬆了口气,瞟了一眼不远处的许盛,这才將双刀归鞘,点起一根烟,走向了一旁的人堆。 那里,一眾前来增援的空中花园主力正调试著各种仪器,一波人去收容【冰龙之心】,而另一拨人则等待著天上那道绿光的降临。 很快,绿光轻轻落在了地上,光芒消散,露出了一个娇小的女孩身影。 女孩相貌甜美,有著白皙的皮肤,健全的四肢,真实的血肉。 她轻闭双眼,像是个睡著了的公主。 而她的怀中,正抱著一个老旧的收音机。 收音机看样子已经坏了,里面的各种零件丟的七七八八,但女孩依旧紧紧的抱著,像是在抱著世界上最珍贵的珍宝。 一旁站立的几位空中花园成员对视一眼,就要拿著仪器上前,但却被后面的风马一脚一个踹了屁股,怒骂道: “都滚蛋,妈的情况都不看就准备插管子往实验室带?一个个的脑子都被吃了?” 一位空中花园三阶在旁边劝道:“老马,这都是必要的流程,也是为了安全......” “狗屁的流程,这是那小子的......妹妹,在那小子醒来发话之前都给老子好吃好喝伺候著,再有,老马是你小子能叫的?老子比你师父都大一轮!” 那名空中花园三阶被骂的一脸口水,满脸为难,就在他不知道如何是好时,忽然感觉自己的肩膀被拍了一下,他回头,却发现许盛正低著头,神色阴翳,极具压迫感的说道: “怎么的,你对我乾女儿有想法?” 那名三阶顿时满头大汗。 而就在这时,地上躺著的女孩忽然颤动了一下睫毛,隨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像是刚刚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此刻刚刚从梦中醒来,有些犯迷糊,隨后回过神来,看著眼前的风马发呆。 第70章 孩子大了 风马一愣,刚准备从旁边找件衣服去给女孩披上,但下一秒却听身后猛然响起一声音爆,几秒种后,一件碎花连衣裙便被套在了女孩头上,女孩下意识的伸手,竟然刚刚合身。 风马转头,意味深长的看向许盛,而许盛则开始看著一边的天空,开始装傻。 风马想了想,他站起身来,看著许盛刚想要说些什么,但忽然一阵脚步声却从他的脚边响起。 “踏踏踏。” 女孩竟然离开了原本的地方,开始朝一个方向走去。 一旁的一眾空中花园专员当即紧张了起来,但还未等他们有所动作,便被许盛一把拦住。 接著在眾人的目光中,就见女孩赤著脚丫,一路小跑,从一个人堆跑到了另一个人堆里,隨后小心翼翼的挤了进去。 另一边的吉尔伽美什几人顿时一愣,他们看著那忽然出现在许安远担架旁的女孩,一时间没有搞清楚状况。 然而下一秒,就见女孩將怀里一直抱著的收音机放在了许安远的旁边,隨后轻轻握住许安远的右手,將其放在了自己的脸颊上,感受著手心传来的温暖,缓缓闭上了眼睛。 剎那间,绿色的光芒自女孩的身体上升起,那道光芒顺著许安远的手臂,逐渐蔓延到了他的全身。 不远处盯著此处的空中花园专员大吃一惊,许盛更是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出现在了女孩的身旁。 他近距离观察著那莹莹绿光,眼中的复杂之色更甚几分。 这是无比精纯,无比珍惜的生命力。 没有人比他更懂这东西的价值。 这么看来——那小子果然还是成功了。 而在这股子精神力的输送之下,许安远身体的各项数值都在迅速恢復原状,就连皮肤都似乎更加水嫩了几分。 呼吸逐渐变得均匀,肉体上的痛苦似乎有效的得到了缓解,许安远那一直皱著些许的眉毛也终於鬆弛了下来,此刻,他才真正得以进入一个最为良好的休息状態。 而將这一切做完,女孩便主动放开了许安远的手,乖乖的站在了一边,静静的看著许安远。 周围的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都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女孩的样貌虽说亚兰几人都见过,但是经歷过诸多事情的他们终究还是有些无法將前后两个真真当做是同一个人来看待。 毕竟,现在眼前的这个女孩已经有了另一个身份。 万象树本尊。 虽然从其刚才的举动来看,女孩似乎还是记得许安远的,但是继承了万象树无数岁月记忆的她,真的还会像之前那个女孩那样天真活泼吗。 那么此刻的她,究竟是真真多一点,还是万象树更多一点呢? 她会对空中花园有什么看法,对世界有什么看法,对人类又有什么看法呢? 局势再度陷入僵持。 而眼见眾人都不说话,被青漩暗中推了无数遍的亚兰最终还是上前一步,蹲在女孩的旁边,犹豫了一下,还是试探性叫了一声: “真真?” 隨后便忐忑的在一旁等待著女孩的回覆。 而听到这个名字以后,女孩的耳朵似乎肉眼可见的动了一下,隨后飞快的回头看向亚兰,眼睛里闪烁著惊讶的光芒: “欸?你竟然还记得真真!” 亚兰愣了一下,隨后好奇道: “毕竟我们才刚见过不久......不过真真为什么会那样问?” “因为你们刚才的眼睛都好陌生,就和不认识真真一样,所以真真还以为你们忘记真真了。” 说著真真捏起小裙子的一角,在原地优雅的转个圈,隨后叉腰得意道: “还是说,你们被真真强大的反派气场嚇到了,以至於不敢靠近?放心,亚兰女僕长,我会罩著你们的。” 亚兰瞪大了双眼:“亚兰......女僕长?” “对呀。” 真真一脸认真的说道,隨后掰著指头说道: “还有运输官风马、阴暗刺客青漩、財政大臣吉尔伽美什以及马戏团团长张涛.......这些我都记得的。” “等一下等一下,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么奇怪的称谓到底是怎么来的啊?” 青漩满脸漆黑的看著真真,而真真则歪了歪脑袋,好奇道: “你们不是许安远下属的小弟吗?他说你们都是他忠诚的拥护者,所以给你们都推荐了官职.......” “哦~” 几个瞭然的声音齐齐应道,隨后不怀好意的看了一眼担架上睡得安详的许安远。 你小子完了。 而看著这边真真已经和几个年轻人打成一片,许盛便趁机默默走到了一边,找了个地方坐下,从裤兜里掏出根烟叼在嘴里,拿著打火机啪嗒,啪嗒。 没火了。 而这时一个崭新的打火机被从一旁丟了过来,许盛隨手接住,啪嗒一声,点著了。 两股烟雾交错握手,像是时隔多年的两国首脑再度会面。 风马一边看著远处善后的黑猫几人,一边等待菸草的香味在四周彻底漫开。 良久,才幽幽道: “挺久没见了吧,82届首席。” “是挺久了。” 许盛弹了弹菸灰,隨意道: “你怎么还在三阶?” “......” 风马的呼吸瞬间一滯,险些被一口烟呛进去,接著看向远方,装作满不在意的说道: “沉淀,沉淀。” “沉淀好啊,想当初我要是在三阶多沉淀沉淀,前段时间也不会衝击五阶失败了。” “......那臭小子果然是你亲生的。” “这不是显而易见么。” “呵,我看不见得。” 许盛的目光瞬间危险了起来,而风马却依旧缓缓的吐著烟圈,隨意道: “听说前段时间,去夏威夷找美洲空军干架去了?” 许盛转移视线。 “上班累,度个假。” “度假,还是找东西去了。” 许盛没说话。 可风马却似乎並不打算停止话头,幽幽道: “0013——深海天使,五月份刚刚在太平洋沿岸露个头,你眨眼就去度假了,可真是巧。” 许盛熄灭了菸头,起身,朝別处走去。 风马依旧坐在原地吸著烟,他的烟已经烧到了菸嘴,但他似乎並没有自觉,而是继续盯著前方,声音却飘向许盛耳边。 “那孩子大了。” 许盛的身影顿了一下,但隨后便闪身消失在了原地。 风马將菸嘴扔到地上,用脚踩了踩,直到它再也不会冒出烟来,这才鬆开了脚。 第71章 真真知道的。 前方的空间忽然一闪,一道人影出现在了风马眼前,是空中花园的一位三阶。 “马哥,我们抓到了一个三阶神通者,白玉京的。” “嗯?” 风马愣了一下,赶忙又续上了一根烟,一边蓄一边立刻从刚才的休閒状態脱离出来,皱眉道: “不对劲......你们怎么抓住他的?” “他是主动走出来自首的。” “自首?” “对,他態度极好,不仅说要自首,还说要揭露一个白玉京的重大秘密。” 风马眉头越皱越紧,叼著烟喃喃道: “不对劲啊,这帮老蛆私底下干坏事儿谁都知道,但一般屁股擦得比盘子都光,这回怎么会主动出来顶锅?” 那名空中花园三阶也一脸凝重: “所以才过来看看马哥你的意见,现在这个环境下,空中花园和白玉京......暂时还不能撕破脸皮。” “带我过去看看。” “我们的人已经带他过来了。” 风马一愣,隨后眉头愈发紧了几分: “没事带他来这边做什么.......” 而一旁的三阶却已经走上前去,直面那位被两位空中花园用奇蹟物品控制住的白玉京成员。 风马认得他,是之前交过手的矮道人。 可他之前不是带著道成那小子溜了吗? 此刻回来自首,怎么就他一个人?道成去哪了? 风马越想越不对劲,而此刻前方的三阶已经开始审问矮道人了。 “说吧,你想要揭露什么?” 矮道人缓缓抬头,先是看了一眼后方的风马,又看了一眼一旁正围著真真说话的一眾空中花园新生,这才缓缓说道: “我举报,白玉京贪图万象树,有一个隱藏极深的理由。” 周围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矮道人的声音並不小,四周的空中花园成员不约而同朝著此处投来注视的视线,就连一边的亚兰几人都看来过来。 察觉到周围的变化后,那名空中花园三级竟然没有觉得丝毫不妥,而是继续低喝道: “快说,不要浪费时间!” “这就说,这就说。” 矮道人轻笑著,隨后朗声道: “眾所周知,万象树有一个最为显著的能力,那便是——复製与进化。” “但这个能力发动的前提条件,便是接触到【实体】,比如说——血肉。” “而在调查此次万象树诞生的时候,我们曾多次调查过那个万象树载体的人际关係,她在成为万象树载体之前不过是个会动的布偶,根本没有血肉,那么她身上的血肉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李粟!让他闭嘴!” 风马猛然惊觉,他立刻对著那位空中花园三阶爆喝了起来,可那位三阶却充耳未闻,就连那两位压著矮道人的空花专员也没有任何的反应,他们的眼神空洞,双耳中——堵著一团绵软的烟雾。 是那些烟雾有问题! 风马顿时抽出双刀瞬间砍向矮道人的头颅,可矮道人丝毫不畏惧,因为那位被称为李粟的空中花园三阶竟然抽刀挡住了风马的进攻,使他第一时间没能砍死矮道人。 而就是这瞬间的机会,矮道人瞪著猩红的双眼,朝著不远处看过来的真真狂笑道: “后来我们发现,原来她还有个爸爸,有个神通者爸爸!万象树坠落那天,他被万象树坠落的残躯砸死了!而那小布偶身上的血肉,就是万象树用他爸.......” “轰!” 一声炸响猛地响起。 矮道人的头颅被一拳轰炸,让他未能说完的话语戛然而止。 无头的尸首倒地,瘫倒在了许盛伟岸的身躯之前。 许盛面色无比冰冷,自己就去查看一下【冰龙之心】收容进度,可没成想前脚刚走,后脚就被人阴了这么一出,可他此刻顾不得其他,在击碎矮道人的头颅之后,他猛地回头,看向不远处的真真。 真真依旧站在原地。 安静的让人髮指。 忽然,空间中响起了一声微弱的『滴答』声。 两行清泪顺著女孩的脸颊滑落。 周围青漩几人当即一慌,亚兰更是赶忙温声细语安抚,可真真却摇了摇头,接著抱紧了怀里的破旧收音机。 良久,才有一个细若蚊鸣的声音传出,化在了空气中。 “真真......都知道的。” 。 第72章 放心? 仿佛回到了天地未开之时的混沌。 四周一片漆黑,遥远的天空中,只有稀鬆的微光在闪耀。 许安远环顾著四周的空间,於黑暗中漫步,头顶不住升起几个问號。 我这是在哪啊? 这还是国內吗? 但很快,许安远的大脑却猛地一震,脑海中,一颗闪耀的砂砾猛然迸发出璀璨的光芒。 那是【生机】。 是了,是了。 许安远想起来了,这个地方,他曾经来过。 这是李虎当初赠送给自己神通的时候,自己曾意外来到的那片空间。 许安远不清楚这片空间究竟代表了什么,他对自己的探索还依旧很浅薄,但他知道,黑暗的前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等著自己。 於是许安远抬脚,朝著前方的黑暗缓步走去。 走啊,走啊。 许安远不知走了多久,漆黑的混沌中根本没有时间的概念,也许他走了五分钟,十分钟,又或许,他已经走了无数个日日夜夜,即將走到混沌的边缘。 而事实上,他也確实快要走到了。 他看见前方的诸多微火当中,有一束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大。 许安远甚至久违的感觉到了温暖。 於是他加快了脚步,朝著光芒开始奔跑,但同时他的心中却又有一些忐忑,直觉告诉他,可能前面不会有什么特別美好的东西在等待著他。 但他知道,如果停止脚步,那便永远也无法见证真相。 奔跑,继续奔跑。 在混沌中狂奔,跨越深渊的裂痕,飞过紫电缠绕的黑云,许安远越跑越快,终点处的那团火光也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最终,许安远看清了那是个什么东西。 可他的脚步,却也隨之慢了下来。 前方,出现了一座美丽的花园。 花园中开著各种各样的花朵,每一朵都生机勃勃,鲜艷无比。 这里似乎是百花的天堂,这里没有凋零,没有死亡,每一朵花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静静的盛开著。 而在花园的中央,百花的簇拥中,则立著一栋简易的木製小屋。 小屋很板正,很可爱,像是童话故事插图中才会出现的梦幻建筑,里面或许居住著隱居的魔法师,勤劳的小矮人,或者假扮成外婆的大灰狼。 但很可惜,这些都没有。 小木屋的门户被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了一个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 男人长得並不出眾,算是那种淹没在人群中一时半会儿都找不出来的类型,但他的身上却散发著一种意外的亲和感,让周围的花朵都禁不住为他献上花蕊,想要与其享受难得的温存。 可许安远的眼神却复杂了起来。 他见过这个男人。 虽然只与他的照片有过一面之缘,但许安远还是將其记在了脑海中。 真真的爸爸,荣安生。 而这时站在花海中的荣安生似乎也注意到了许安远,微笑著朝他招了招手。 许安远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沉默著走进了花园,而再度看到荣安生的时候,他的身前已经多了一副精致的木製茶几,还有两把手工编织的小马扎。 “您辛苦了,许安远先生。” 荣安生一边手忙脚乱的请许安远坐下,一边又拿出两个茶杯,一边为许安远倒著茶,一边轻声说著: “初次来我家没能好好招待您,真真那孩子真是的,泡茶怎么可以用冷水呢......来您尝尝,这是我家最好的茶叶,我自己用摸索的神通种的,喝了以后对精神力相当有好处,还有这个鲜花饼,吃了可以治癒肉体的伤势......” “......” 听著身前男人卖力的讲述,许安远没有拿起身前的茶杯,他看著茶色逐渐在杯中晕开,只觉得没喝茶,嘴巴却已经开始苦了。 荣安生愣了一下,还以为是自己这边照顾不周,急忙问许安远是不是茶不合胃口或者喝不惯茶,他这里还可以换牛奶或者咖啡,並且毛遂自荐自己家的鲜花饼也烤的不错,是真真提过意见后反覆改良的....... “没事。” 许安远好小声的回了一句,摇了摇头,接著深吸一口气,看著荣安生,沉闷道: “你们怎么都爱来这一出。” 荣安生安静了下来,他抿了抿嘴角,隨后苦笑著说。 以后看不见真真了,实在有些放心不下。 自己离婚时候欠了一屁股外债,老婆孩子走的时候他什么都没要,他虽然是神通者,但他的精神力实在太少太少,神通只能做到让小物件动起来,所以他只能没日没夜的挣钱,没日没夜的打工,出去忙活,导致很多时候都忽视了真真的感情。 隨后他又说道,真真跟著这样窝囊的自己走了这么久,自己一直很感激她,虽然起初製作她的目的只是为了心里有个念头,有个动力,但不知不觉中,自己早就已经被她的真诚所触动,早就將她当做了真正的女儿。 所以......回首过去,总是觉得自己对不住她,亏待了她,可自己现在这副样子,又没办法亲自去弥补。 但是有了许安远先生在那边照应,他心里便能放心不少。 ........ 放心? 许安远冷笑一声,他一拍桌子,怒道:“想要放心,想要安生的话,自己回去一直陪著女儿长大岂不是更安生?更放心?” “非要一个个来我面前整这齣,跟託孤一样...... ” 第73章 我不会是她的终点。 “真觉得自己心里亏欠真真,那就好好陪伴人家啊?为什么不能將自己的爱对著真真大大方方面对面的说清楚? 你知道吗?我从上午刚从照片看见你的第一眼就开始不爽你了,一边口口声声说喜欢真真,爱真真,一边又疏於陪伴,归於愧疚,还对著之前拋弃你的家人念念不忘,呵,说白了,真真没有安全感,都是因为你!” “真的是,当爹的一个两个的,全都一个模子,说句爱你很难吗?將自己的心事讲出来很难吗?债务又怎样?麻烦又怎样!孩子没有你想像中那么脆弱,他们不会因为你自己整天扛著事情累的半死不活而感动,他们......只会担心.......” 许安远猛地顿住了,他盯著眼前低著头,满脸愧疚的荣安生,只感到一阵火大,莫名的火大,他低头看向茶水,水面上却映著许盛的影子。 他愤怒的抓起杯子,仰头,將茶水一饮而尽,让茶香冲淡心火,冲淡不安,这才让自己强行冷静下来,看著对面那位卑微到几乎把头藏进桌子下面的父亲,几度张嘴,语气最终还是缓了下来,嘆气道: “你那封信是怎么回事,它没少让真真伤心。” “那只是一份起诉书。” “起诉书?” “嗯,之前离婚的时候,她们母女买通了关係,判决並不公正,这次起诉,本是想和以前那个亲爱的女儿彻底告別,隨后和真真开启新的生活.......但可能,是命运在惩罚这个窝囊的我吧。” “那个动不动就唱歌的奇怪收音机,跟你有关係吧。” “是我,当时在被那从天而降的东西砸中之后,我只是想保护真真,想把她推开,但没成想將自己的灵魂推了出去,一部分附在了那个老收音机上,至於我那身皮肉——虽然我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能让真真体验一下变成真正女孩子的感觉,我觉得很值。” “.......你这,之前在收音机里不也待得挺好吗,现在这算怎么回事,又想撂挑子,將责任推给我?都是三四十的大人了欸,怎么都喜欢迫害我一个孩子,都拿回去,都拿回去,茶我不要,神通我也不要,自己回去好好活著,好好待著.......” 荣安生佝僂著身子坐在一边,一边如小鸡啄米一样,不断的弯腰,带著歉意赔笑,一边静静的听著许安远发著牢骚,而越听,那眉宇间最后一丝僵硬也愈发鬆弛了下来。 不知说了多久,不知是许安远说累了还是懒得说了,也不回头去看荣安生,只是静静的看著远方的花海。 良久,他才艰难的说道: “我.....你......你让我回去怎么跟真真说?她那么懂事,那么听话,就连断手断脚都不会哭闹一声,她倾尽所有,就只为了为你送一封信,为你减轻负担,为了让你开心,你就是她世界的全部.......” “你走了,你让她怎么办?” 荣安生眼神复杂的看著许安远,隨后轻轻摇了摇头。 “我只是真真的起点,而不是她此生的终点。她的世界也不该像我那么狭窄。” “那孩子很善良,很纯正,她天生就拥有对自然的亲和力,拥有天马行空的想像,她可以將黝黑的土地比作地瓜的妈妈,可以將沉闷的雨水当成精灵的眼泪....... 这样的孩子,本应该调皮捣蛋,充满好奇心,去用小小的智慧和勇气去征服这个世界,翱翔整片天空,而不是被我这个穷花匠束缚,在破旧的危楼里当一个乖巧懂事的女儿。” “我知道这对真真来说可能並不公平,不辞而別亦或是一种残忍.......” 荣安生抬头看著许安远,他的嘴角洋溢著微笑,可泪水却早已沾满了面颊。 “所以,请原谅一个不称职的父亲,最后的任性吧。” “与其抱著朽木一同老去,我更希望,她能成为神树上不朽的繁花。” “永不凋零—— 永远闪耀。” 第74章 茶会 大夏。 京都上空。 厚重云层之上,一位唐装老者正站在云朵边儿上,俯视著下方那红漆粉涂的巍峨城墙,看得出神,久久没有动作。 而他的身后,则摆著一张宽广的红木圆桌。 圆桌之上,一个小壶浮空而起,为桌子上摆著的五个茶杯分別斟茶。 圆桌前已经坐了一位老者,身著一身名贵的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壮硕的肌肉几乎从西装中爆出来,让人不禁怀疑这身肌肉可以天生为他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然而恰恰相反,此刻老者满脸愁容,他轻轻接过一盏茶,隨后放在嘴边吹了吹,轻轻抿了一口,感受著茶香在味蕾上漫开,他张开嘴,想要习惯性的说些什么,但最终却只化为了一声嘆息,缓缓而出。 唐装老者正巧转身,走到圆桌的一角坐下,用茶盖抹著杯沿,老神在在的说道。 “莱茵哈特,你这老小子怎的今天喝了我这百年珍藏竟然也不吭声了,可惜了这上好的茶叶,都被嘆息给染了浊气……看来这空中花园校长,是真不好当啊。 莱茵哈特放下茶杯,苦笑道: “周老兄,你是知道我们这边的情况的,空中花园的意义不仅是作为一所学校,更是一个大型的【索米儿】(註:用於遏制其他奇蹟的奇蹟类別。)世界最大的奇蹟收容所。” “之前的空中花园有造物主坐镇,而且万象树也还在驻扎,天生具有压制各类奇蹟的优势,可现在隨著万象树的新生,它的旧躯已经在逐步失去对奇蹟的压制力,没有造物主的情况下……光凭我一个四阶实在力不从心。” 唐装老者皱眉:“你当真破不了那层坎?” “嗯。” 莱茵哈特沉声应了一下,但隨后却猛地吐出一口气,將身躯靠在椅背上,整个人重新变得隨意而从容。 “难得的茶会,不要聊那么沉重的话题嘛,让茶的香气都变得焦糊了,突破五阶或许只是欠缺一个契机也说不定,就像苦涩的茶需要用巧克力牛奶来稍微中和一下——嗯,真不错。” 唐装老者黑著个大脸冷哼一声:“早知道你要往龙井里面加那破东西,我寧愿拿回去给我孙子霍霍!暴殄天物!” 莱茵哈特畅快的大笑了几声: “一个小小的玩笑,周老兄的珍藏我自然十分珍重,你瞧,这气氛不就活跃起来了?” “你这老小子……” 唐装老者摇著头笑骂一句,隨后就见周边的空气忽然一闪,古希腊服饰的男子已经出现在了茶桌旁,端起其中一杯龙井轻嗅了一下,隨后简洁道: “好茶。” 唐装老者摆了摆手,莱茵哈特朝著男子点头示意: “【正义】先生,此次万象树事件我代表空中花园感谢您的援助。” “举手之劳。” 男子將茶杯放下,隨后推至身体正前方,之后便不再言语,闭目养神了起来。 唐装老者隨意的瞥了一眼祂的茶杯,原本隨意漂浮著的茶叶竟然惊人的被分为了同等大小,整整齐齐的立在杯中。 唐装老者轻声道: “那么,还差两位……” “一位,周时梭先生,请原谅【生命】那孩子,她最近实在有些忙碌。” 话音刚落,就见【正义】先生的一侧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位身著紫罗兰长裙,头髮花白,笑容慈祥的中年女人,那安静的眼眸如一汪神泉,里面儘是知性与博学。 “【博学】女士。” 莱茵哈特再次抚胸致意。 而唐装老者则微微咋舌,在场中敢叫那位【生命】为孩子的,恐怕也就只有这位女士了。 【博学】女士对此似乎毫无察觉,她对著莱茵哈特轻笑道:“既然是关於空中花园的会议,在这里还是称呼我为【真理】更好一些。” “如您所愿。” 莱茵哈特刚刚说完,一旁的空间忽然打开了一扇门户,白裙的少女从中走出,朝著门户礼貌道谢后,这才坐在了【真理】女士旁边的位置上。 莱茵哈特继续进行一贯的礼仪,而白裙少女则朝著他点了点头,隨后便再无反应。 不知怎的,莱茵哈特觉得,这位造物主今日似乎有些兴致不高。 眼见人来的差不多了,唐装老者这才看了一眼那个空出来的位置,想必那位【人类】这次也不会出席,於是便清了清嗓子,举起茶杯,郑重的宣布道: “那么,作为大夏的代表,也作为空中花园发展的【见证者】,我宣布,空中花园第359次茶桌会议,正式开始。” “而首先,等级最为优先的问题——” 唐装老者神情一沉,冷声道了一句: “【白玉京】与【诸神天堂】。” “啪!” 茶杯重重落下,鏗鏘有力。 ……… 许安远醒了。 第75章 后日谈(上) 这次是真的醒了。 因为他睁开眼,看见了熟悉的天花板。 青木市医院。 这个他已经来了无数次的地方。 这让许安远不禁对这所医院產生了些许怀疑,这家有些年头的医院会不会跟空中花园或者神通者界达成了什么合作。 不然自己怎么不管大小伤全都送这里? 真就服务一条龙? 许安远轻轻嘆了一口气。 自己不知道究竟睡了多久,只感觉浑身都是麻木的,尤其是右腿,甚至到现在还有些沉重。 许安远坐了起来,看著自己那大了一整圈的右腿,陷入了沉默。 看来自己確实睡的够久了,睡得右腿都自主进化了。 …… 才怪啊!!! 许安远黑著脸一把掀开被子,但目光接触到下方的一瞬间动作便急转直下猛然轻柔了下来。 就见被子下方,一个小女孩正抱著自己的小腿,甜甜的睡著。 是真真。 许安远鬆了一口气。 看真真的样子,似乎刚睡著不久。 许安远儘可能轻柔的抽出小腿,隨后將女孩抱起,放在了自己的枕头上,盖好被子,隨后站在床边静静的看著她。 视角转换,许安远心中忽然升起了一个念头:在自己昏睡的时候,女孩会不会也像自己这样,一直站在床边,静静的看著他呢? 也许自己睡了很久很久,女孩也看了很久很久,白天陪著太阳看,夜晚借著星星看看。 和另一个女孩一样一样。许安远摇了摇头,轻嘆一声,有回忆又在眼前恍惚。 小时候许安远体弱多病,每次生病送去医院,许安静都会像这样,一一宿接著一宿守著自己,谁劝都不走,困了累了,就跑到许安远床上,抢了许安远的被子睡上一觉,精神了,就在病床周围蹦蹦跳跳,使出浑身解数逗许安远开心…… 小女孩难道都一样傻吗。 …… “许安远……下属?” 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忽然从一旁飘来,强行將许安远从思绪中拉出。 许安远愣了一下,抬头,就见真真不知何时竟然醒了,正靠著枕头坐著揉著眼睛。 而这一揉仿佛也將小脑袋瓜揉聪明了,真真那双好看的眼睛衝著许安远眨了眨,隨后立刻焕发出光芒: “许安远下属!你终於醒啦!” 说著真真竟然直接从床上一蹦而起,直接扑进了许安远的怀里。 许安远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身子踉蹌了一下,刚准备有所反应,却听病房门外忽然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传来,接著便是“砰”一声闷响,似乎几个脚步声的主人因为走的太急给撞到了一起,隨后顾不上疼痛一齐推开了门户。 “许安远?/小气鱼?/学弟?” 门外齐齐冒出三个脑袋,从下到上依次为亚兰——青漩——木乃伊。 等等,木乃伊什么鬼? 许安远看了那个浑身绷带的木乃伊半晌,这才从绷带缝里那俩贼兮兮的眼睛中看出了些许端倪,试探道: “……张涛?” “誒!” 木乃伊浑身一颤,隨后从眼眶中留下了激动的泪水,接著扯开破锣嗓子乾嚎道: “学弟啊,还是你最疼你的好学长啊!受伤这么多天,他们一个也不敢认我啊!!!” 第76章 工资 许安远脸色一黑,接著猛然闪到一边,避免了被张涛一把大鼻涕一把泪糊在身上的惨剧发生。 “不是,你这伤......” “嗨,小问题,两个三阶而已。” 张涛牛气哄哄的抹了一下鼻子,轻鬆道: “你刚走不久我就发现跟咱们接头那个刘子熙学长是个冒牌货,被我点破以后你猜怎么著,嘿,转了个身子变出一身道袍来,跟咱在船上看到那空玄子一个b德行,道貌岸然的过来劝老子投降,老子能干吗?当即抽刀就是一个跳劈,然后——然后就成木乃伊了。” 看著张涛手舞足蹈,精神头十足的样子,许安远的嘴角抽了抽,但最终还是耷拉了下来,轻嘆一声: “抱歉。” “抱歉个什么。” 张涛一拳捶在许安远肩头上,歪歪嘴,呲著两排残缺不齐的牙齿,嘿嘿一笑: “我这辈子活到现在最值得吹嘘的事儿,就是打赌从来没输过。” 许安远一脸感动:“涛.......” “欸——” 张涛忽然话锋一转,当即换了一副嘴脸: “而且我现在含金量可是在你之上了,直面两位全盛状態下的三阶,全身而退!全盛状態啊,那可是全盛状態,不是残血残蓝那种半吊子嗷,问天下二阶谁能做到?谁与爭锋?” 许安远摆了摆手,敷衍道: “对对对,张涛学长威武,张涛学长无敌。” 而这时吉尔伽美什恰到好处的从病房外走入,靠在门扉上幽幽道了一句: “你口中那种程度的三阶,许安远已经当著我们面杀了两个了。” 张涛的表情顿时僵硬在了脸上。 许安远在一旁默默嘆了口气,拍了拍张涛僵硬的肩膀: “涛啊,不用在意,你已经很强了。” 张涛浑身一颤,接著幽怨的瞅了一眼许安远,这时他才明白许安远之前的摆手到底是什么意思。 摆手不是拒绝,是涛子你还得练。 而许安远则嫌弃的推开从刚进房门就在一旁朝著自己一顿狂嗅的亚兰,转头朝著吃著床头果篮的青漩问道: “所以我到底睡了多久?” “整整一天一夜。” 青漩咬了一口苹果,隨后又在手里轻轻顛了两下,说道: “我们原本以为你会睡得更久,但是似乎是真真帮你缓解了大部分的疲劳,所以你才能这么快的好起来——要好好谢谢人家真真哦。” 而另一边的亚兰似乎终於嗅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揉了揉鼻子,表情舒缓了不少,看了一眼许安远怀里的真真,接著青漩的话头说道: “在你昏迷期间真真一直在陪著你,空中花园的研究调查组几次来人想要借真真去做个检查,但都被许叔叔打走了。” “老酒鬼?” 许安远愣了一下,隨后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怀里的真真。 真真睁著大眼睛,一眨一眨的,一样也在看著他。 好看的眼睛里映著许安远的身影,而那身影却忽然变得越来越模糊,像是被手搅碎的倒影,而那倒影又在水波的平息中逐渐融合,融合成了一个带著微笑的消瘦男人。 他张口,无声的说了些什么,隨后便如镜花水月般消散了。 看那口型,似乎是:拜託了。 灵魂隨之散去。 有风似乎从病房的窗沿中渗入,轻轻拂过了真真的头顶,温柔而小心。 真真似乎心有所感,她回头,看向病房的窗户。 窗外,百花齐放。 ...... “怎么了许安远下属,为什么一直盯著我?我的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吗?” “没什么,只是~感谢魔王大人的悉心关怀,下属我感动得一塌糊涂!” “哼哼~这是本魔王应该做的!” 真真骄傲的昂起头,下意识的一甩头髮,险些扫到许安远的面颊,而这时张涛在一旁奸笑著献策: “魔王大人,身为魔王军的顶头上司,您可是要给我们按月发工资的哦~” 真真睁大了眼睛:“工资?” “嗯嗯!” “可是......我连许安远下属的报酬都还没给.......” “嘶,这样就难办了。” 张涛摆出一个沮丧的姿態:“没有工资拿,你可怜的马戏团长就要饿死街头了。” 此话一出,一旁顿时射来四道尖锐的目光。 其中一道带著鄙夷,认为张涛真的很无耻,欺负小孩子不说,竟然还真把马戏团团长这么儿戏的头衔给戴上了,一道在疑惑张涛原来这么惨吗,一道则不满为什么张涛没钱不跟他说,难道是视他这个財政大臣为无物吗?而最后一道则带著些许思考,思考等下要用斧子把他劈成几瓣。 张涛脖子后炸起的汗毛敏锐的感觉到了不安,於是他赶忙就要打个哈哈以玩笑推脱,谁知真真竟然真的思考起了张涛的问题,接著忽然將小手伸向了张涛。 “我没有钱,但是......这样可以吗?” 说著,真真示意张涛靠近一些,接著將食指轻轻点在了张涛的额头上。 “啪。” 小小的,清脆的声音。 下一刻,一道绿色的波纹猛地从真真点击的地方开始扩散,逐渐扩散到张涛的全身。 刚开始的张涛还有些不明所以,看著眾人的目光疑惑道: “呃......发生了什么?你们这么看著我.......我我臥槽!” 第77章 我知道的 张涛猛然直起了腰,惊叫道: “我好了?” 紧接著张涛一把將绷带全部扯了下来,看著自己身上白嫩完好的肌肤,几乎將五官都震惊的歪斜。 隨后他猛地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夸张的对著真真做了个五体投地,当即表示要誓死追隨真真大魔王的脚步。 而许安远则没理张涛的烂话,他看著真真,敏锐的发现她的表情变得有些不太对劲,不由得皱了下眉,当即將真真轻轻放在床上,刚想继续说些什么,但却忽然听见门口传来一声轻咳。 许安远回过头去,却见黑猫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病房当中,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吉尔伽美什,隨后眼神扫过房间內的眾人,这才轻轻嘆了口气,道: “抱歉打扰各位的休閒时光,但是,出了一些突发状况,需要你们临时去参加一个任务.......” 青漩当即不满道: “喂喂,你们空中花园是没人了吗?小气鱼刚醒不到十分钟你们就过来让他出任务,是不是他不去空中花园就运转不下去了?” 黑猫在门口沉默了两秒,隨后在几人呆滯的眼神中点了点头。 张涛从地上爬起来,不可思议的看向许安远: “你给莱因哈特了?” “哐 !” 张涛被一拳砸进了地里。 许安远將身体扬起的红色褪去,看著黑猫无奈道: “黑猫叔,你说。” “抱歉,许安远。” 黑猫嘆息一声,隨后继续道: “事情是这样的,经过【生命】、【博学】与【正义】三位造物主的商討,空中花园决定重启每年一度的【神创大祭】,但相比之前,本次的【神创大祭】將是前所未有的四校共办。 而本次【神创大祭】的主办场地,將选在北欧的【克莱因】大学。” “凭啥啊?” 黑猫话音刚落,张涛却最先坐不住了,他摇晃著拳头愤慨道: “神创大祭是空中花园首创的,凭什么联合创办要让外校来当主场地?” 许安远拍了一下张涛的肩膀,示意他有话等等再说,先听黑猫讲完。 果不其然,黑猫紧接著便说出了接下来的关键: “所以,本次特派任务要求【空中花园】选出一至三年级最优秀的十位学生,前往北欧参加【神创大祭】比赛。” “委派人:【生命】女士、【博学】女士、【正义】先生,以及现任空中花园代理校长:莱因哈特。” 说完黑猫抬头,眼含歉意的说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目前暂定大三两人,大二三人,还有大一的五人,很不巧,大一五人中,其中大二的一人和大一的四人都在这了。” “我就猜到......等等,我也要去?” 张涛猛地愣住,最后不敢置信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黑猫点了点头,隨后看向许安远,表示如果真真想去的话也可以带上她一起,真真听了眼睛直放光,如果可以的话,这將会是她生来第一次出国旅游。 之后黑猫便表示因为事发突然,空中花园的会议室已经开好在等大伙了,於是眾人虽然无奈,但却只能准备移步会议室细谈。 而许安远则故意等他们先走了出去,自己则和真真留在了病房中。 阳光从窗外照了进来,让真真感觉身体暖暖的,坐在床上,开心的晃动著小脚。 许安远看著真真,犹豫了很久,组织了好一阵语言,这才深吸一口气,看著真真,郑重道: “真真。” “嗯?” 真真看了过来。 许安远抿了抿嘴,还是道: “你的爸爸,其实一直都爱著你。” “他一直將你当做亲生女儿对待,他很愧......” “许安远下属。” 真真忽然打断了许安远的话语。 这是真真第一次没有听许安远说完话。 许安远愣在了原地,他眼神复杂的看向真真,还想试图说些什么。 可阳光下的女孩却朝著他轻轻摇头。 隨后忽然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真真都知道哦。” “收音机先生就是爸爸,对吗?” 许安远恍惚了一下,隨后缓缓鬆了一口气,苦笑道: “原来......他已经都告诉你了。” 可谁知真真却摇了摇头。 “不,是真真自己偷听到的哦。” 说著真真轻轻抱住了自己,闭上了眼睛,轻声道: “这副身体,不仅和万象树有关。” “它在不断讲述著爸爸的故事。” “所以真真知道,真真......是有被爱著的哦。” 说著真真抬头,笑著看向许安远,弯弯的眉毛在阳光下晶莹闪烁。 “所以,真真会听爸爸的话,会去征服整片世界的!” “然后,在我领地的每个角落,都种满爸爸喜欢的鲜花。” 许安远惊讶的张大了嘴,隨后他忽然笑了,他看著元气满满的真真,忍不住打趣道: “这个世界可是很大的哦,魔王大人真的种得完嘛?” “嘿嘿,许安远下属会帮我的吧。” 许安远打了个响指,给自己换上了一身宽鬆的黑色运动服,隨后故意装作思考的模样,一边朝外走去,拖著长音道: “en——我这笔的话,会有些贵~” 真真蹦跳著追上许安远的脚步,脆声道: “那等我长大就还给你,和之前欠的一起还!” “那请问魔王真真大人,您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 “很快!” “很快是多快?” “就是很快很快。” “很快很快是多快?” “就是.....很快很快很快很快.......” “......” 声音逐渐归於微末,追逐著二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病房中重新恢復寂静,外面的天上有细碎的云飘过,地板上被映得一闪一闪,像是被踩碎了的阳光。 夏日的回音,在此处定格。 不知过了多久,打扫卫生的阿姨再次走入了这间房间,可说来也怪,明明刚才还满身疲惫,可一开始打扫这间房子的卫生,她忽然感觉浑身都变得轻快了起来。 扫除变得前所未有的顺利,房间很快焕然一新,而阿姨却也丝毫不觉得累,甚至觉得,心情前所未有的好,感觉自己又回到了二十岁。 她二十岁的时候,最火的歌是哪首来著? 几分钟后,阿姨哼著小曲儿,步伐轻快,踩著节拍,提著清扫工具从房间中走出,那立在桶里的拖把像是舞台上的麦克。 直到阿姨走出老远,那歌声却仍旧在走廊中迴荡。 “花开的时候~我很想念你,花落的时候~也依然爱著你.......” (朽木繁花永恆,完。) 第1章 热 辣 滚 烫 距离地面三千米左右的高空。 厚重云层之上。 巨大的浮空岛屿缓缓漂浮,跟隨著云层运动的方向不断调整方位,像是隱藏著秘密与財富的传说国度。 空中花园——光学隱身失效版。 而此刻,浮空岛屿之上一栋颇为气派的建筑之內。 1203会议室。 菲尔思教授身著得体的名贵西装,直挺挺的站在讲台上,看著眼前鱼缸上蒙著的一层雾气,身体不住的颤抖。 黑猫站在菲尔思身旁,努力绷著脸,没敢吭声。 而讲台下方,硝烟瀰漫! 几人的战斗则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依旧佇立於场上的几位勇士已经爭得面红耳赤,满头大汗,可儘管如此却依旧没有人想要退出,此时的他们,就像一群堵上性命的亡命之徒,最终的胜利就在眼前,没有赌徒忍得住诱惑。 许安远的黑色运动服早已被汗所湿透,不停的喘著粗气,但他脸上依旧带著冷笑,挑衅的盯著对面的吉尔伽美什。 “很可以嘛,我亲爱的王,竟然能够坚持这么久。” 吉尔伽美什挥挥手,几名全副武装的女僕上前拭去其额前的汗珠,不甘示弱的看向许安远,金色的双眸中充满战意: “彼此彼此,安远兄能坚持到现在实在是令我刮目相看,不愧是配的上吾之挚友之位的男人。” “呵,挚友么,我姑且认可了,那么——这一片变態辣锅里煮了足足一小时的白菜,阁下可接的下?” 说著许安远伸出筷子,从眼前那沸腾的红辣火锅中夹出一片油光发亮的白菜,白菜的叶子上沾满了一层厚厚的辣椒和麻椒,像是从地狱中捞出的横死冤魂,张嘴朝著吉尔伽美什的脸喷出一口辛辣的哈气。 此物一出,火锅旁边围著的几人顿时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脖子。 “恐怖,恐怖!要知道许安远从那本奇妙的书里变出来的火锅,可是正宗的川渝火锅,而且是当地辣度最高的一种,不仅如此,里面还加入了生命学院友情提供的特製辣椒,曾有让菲尔思教授辣得感官失调的优良战绩。 如此奇妙的辣度组合碰撞在一起,锅里那高汤嘖嘖......红得刺眼睛!” “而在这种汤里足足煮了一个小时的白菜,恐怖程度可想而知,也怪不得眾人会望而生畏......不对!” “有人没有畏惧!有人没有后退!” “是吉尔伽美什!是我们敬爱的英雄王!身为三千年最具资格的英雄王途径继承者,他不仅没有后退,反而朝著那片红油白菜伸出了筷子! 天吶,让人尊敬的王者,空中花园將为他的勇气献上讚歌!是的,是的!他知道自己无路可退,他知道自己的身后就是无数对他抱以期待的子民,他的身后就是整个国家,他的身后就是乌鲁克!” “吉尔伽美什上了!吉尔伽美什吃进去了!他状態良好,他神情平静,他面如死灰......吉尔伽美什倒了!他辣没了!救护车!救护车在哪里!” 伴隨著“哐当”一声巨响,吉尔伽美什仰面栽倒在了地上,一旁早已预备著的高级医疗团队当即一拥而上,飞速將吉尔伽美什转移到空阔地带,进行最为专业的善后处理。 “哦,该死,卑鄙无耻的许安远用那噁心低劣的红油白菜再度放倒了一位种子选手,看看那趾高气扬,耀武扬威的样子,简直比莱因哈特教授的羊毛袜子还要噁心,快瞧,他又在用红油白菜逼迫其他选手.......” “闭嘴嗷。” 许安远黑著脸,回头白了一眼拿著个麦克在旁边激情解说的张涛,接著指了指教室门口,鄙夷道: “特辣火锅只欢迎勇者,你这连辣锅都碰不了的人是怎么好意思叫的?” 张涛挺起胸脯,义正言辞的说道: “我作为学校新闻部的最佳合作伙伴,有义务担当起抨击社会不公现象的重任。” “你承认你跟新闻部有合作关係了?” “......不扯那个,怎么光见你拿著红油白菜给別人吃,怎么自己不尝一个?” “对啊!” 对面扎起头髮,不停用毛巾擦汗的青漩当即一放筷子,指著许安远语气不善道: “你这分明就是耍赖!亚兰,上,给小气鱼嘴里塞一片过去!” 鼻孔塞著两个棉花球的亚兰从门外探出头来,对著青漩狠狠摇了摇头,这辣味对鼻子过於灵敏的他实在很不友好,所以他拒绝入內。 许安远冷笑一声:“瞧好了!” 说著便从锅底捞出一块滚烫的红油白菜,张开嘴,眼睛也不眨的便吞了进去。 “好吧,算你狠。” 青漩摊在椅背上,將小毛巾搭在脖子上,抱起一瓶冰饮气呼呼的灌著。 而许安远一边假装淡定的用纸巾擦著嘴,一边在心暗暗替自己抹了一把汗,妈的,这帮人是真能吃辣,他【燃烬】强化拉满都差点没扛住......还好吃辣皮肤变红属於正常现象,一时半会儿竟然没人发现他作弊。 而至此,许安远也终於在诸多选手中脱颖而出,获得了成功者至高无上的特权,那便是——挑战辣の魔王的权利。 第2章 神创大祭 许安远的神色顿时变得凝重了起来,他透过火锅的蒸汽,看向那一道縹緲无比的背影,那是站在吃辣顶点的君主,是许安远小队公认的无冕之王。 而此刻,许安远就要向顶点挑战,向尽头挑战! “啊?” 真真莫名其妙的回过头,隨后像是喝杏仁露一样,端起红油汤锅直接往嘴里墩墩灌了几口,放下汤锅,疑惑的看向许安远: “怎么啦,许安远下属?” 许安远:........ 至此,空中花园第一届特辣火锅王比赛,圆满结束! 恭喜真真大魔王,在火锅领域又下一城! 而就在几个活宝吵吵嚷嚷的商量著要给真真加冕的时候,一声忍无可忍的低喝猛然从讲台上爆发: “你们......適可而止!” 讲台上的菲尔思教授首次破功,低喝而出的嗓音甚至都带上了些许的精神力,他向来难以忍受不美丽的东西,而火锅,就是其中最为標誌性的几个项目之一。 在即將討论正事儿的时候来会议室吃火锅就算了,他能忍,无视他,他也能忍,但是把火锅油偷偷抹到桌板底下.......他忍无可忍! 而隨著菲尔思教授首次发飆,会议室中也最终安静了下来,良久才有一个声音乾巴巴的说道: “呀,菲尔思教授,您在啊?” “......” 菲尔思彻底无语了,直接挥手动用精神力连桌子带火锅齐齐丟出了窗外,这才让其的心情变得稍微舒缓了一点,看著下方几个瞪著大眼睛干愣著的活宝,尤其是某个许姓男子和万象树本尊,最终还是冷著脸说道: “下次注意。” 会议室后方,几个被召集而来的大二大三学生人已经麻了。 他们看了看讲台上强行自我冷静的菲尔思教授,又看了看前方那几个吃火锅的学弟......嘿,人家已经又开始喝上彩虹气泡水了。 这还是我们熟悉的菲尔思教授吗?这还是我们熟知的空中花园吗? 妈的,这个世界......好魔幻啊! 反观菲尔思教授,他已经彻底放弃挣扎了,不管怎么说,彩虹气泡水从各个角度看起来貌似都比吃火锅要美丽很多。 於是菲尔思教授索性不再纠结,於是轻轻敲了一下黑板,开始放映ppt: “神创大祭,初代空中花园学生首席提出的巧妙构想,並由【人类】、【生命】、【真理】、【正义】四位造物主一齐应允的大型高等神通者综合素质赛事。” “据那位首席所说,神创大祭这个灵感,则源於一则古老的童话传说。” “相传,最初的那位造物主在创立世界时,总共用了七天。” “在七天中,祂不满世界总是黑暗笼罩,於是创造了光;不满天穹空洞单调,於是创造了满天星辰;不满世界混沌泥泞,於是聚水隆沙,创造了大洲大洋.......” “直至第六天的凌晨,第七天之时,最初的造物主在休息的时候发现,世界已然成为了他心目中的模样。” 菲尔思说著回头,目光扫向眾人: “而当时那位首席通过这则故事,则提到了一个別具一格的观点,那就是,那位最初的造物主所创造的世界,只是他心目中所设想的世界。” “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而如果换成別人来创造世界,那么世界——是否又將变得不一样呢?” “於是,为了展现人类的创造力与想像力,为了得以窥见不同世界的奇妙一角,神创大祭便应运而生。” “在比赛中,赛程主要分为【毁灭】与【新生】两个部分。” “毁灭为战斗,寓意著推翻旧世界。” “新生为创造,寓意著世界的重启与兴盛。” “而在这个过程中,只有经歷过毁灭,战胜毁灭的人,才会得到【新生】的资格,发挥自己的想像力,在造物主层次的伟力扶持下,將自己所构想的世界展现在人们眼前......” “优胜者,將获得实现愿望的权利,而且—— 或许还会得到那位【最初】造物主的瞥视。” 第3章 黑夜中的玫瑰 “完成愿望!” 菲尔思说完之后,台下一片安静,唯有真真颇为配合的发出了感嘆,好看的眼睛闪闪发光。 “是的。” 菲尔思转头切换投影,还想要再说些什么,但却始终无法无视台下那一直高高举著的小手,只得无奈道: “请问。” “如果贏了的话,可以许让我征服世界的愿望吗?” “.......理论上是可以的。” “!!!许安远下属,我们参加!” “好好好......” 许安远表面上应和著,但实则对『满足愿望』这个奖项完全没有丝毫的兴趣。 按照他以往那比较逆天的运气来说,大奖一般都跟自己无缘,上次在船上不就是,拼尽所有也就堪堪拿了个二等奖。 真正让许安远决定参与这次任务的,则是菲尔思的態度。 菲尔思作为校內公认的,最为刻薄,眼里最容不得沙子的教授,竟然站在讲台上硬生生看完自己这边吃完火锅了才阻止。 在许安远看来,这可能並非是代表菲尔思教授在有意的示好。 而是在传达某种隱晦的信號。 万象树事件中,许安远知晓了菲尔思和许盛一直处在一种紧密联繫的状態当中,並且有极大的可能也知晓许盛拯救许安静的计划。 所以此刻菲尔思的態度,某种程度上也可以代表许盛的態度。 这次不等许安远休息就直接强行拉起来的任务,绝对不简单。 再加上菲尔思教授刚才那漏洞百出的演说,疑点重重的神创大祭,从自己昏迷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的许盛....... 许安远觉得,这次任务很可能便是许盛计划的关键。 既然如此,这条船自己还真就不得不去了。 无论是出於拯救许安静还是拉回许盛,自己都有必须要参与进去的理由。 想到这许安远不禁暗暗嘆了口气。 父子关係什么的......果然还是麻烦啊。 有话从来不直接说的。 事情是一定要安排你的。 老酒鬼。 许安远垂著眼皮,继续听著菲尔思教授在讲台上讲述任务细节,不再吭声。一旁的真真却將这一切都尽收眼底,小脸上闪过一道思索的神情。 不知过了多久,菲尔思教授终於將各种注意事项说完,这时亚兰恰到好处的举手提问: “菲尔思教授,不算真真的话,现场加上我们一共才七个人,大三的两位学员和大一的剩下那名学员在哪。” “大三的两名学员,目前定位生命学院的学生代表伊芙,还有人类学院的学生代表——安德烈。” “安德烈?” 许安远一下不困了,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讲台上的菲尔思。 无他,这位当初在该隱事件中无限整活的乐子造物主马甲实在是给许安远带来了太多的心里阴影。 如果不是许安远当时反应够快,他说不定已经被没驯化之前的细狗杀死在该隱的密室里了。 而菲尔思也get到了许安远的点,伸手轻轻在半空中压了压,示意许安远冷静: “你们与这位安德烈应该还未见过面,但我们可以保证,他是本人。” 许安远摊在了椅背上,一脸无语:“你们的保证一点也不可信。” 菲尔斯没有接许安远的话茬,继续说道: “最后一位大一的学员,是法宝学院的海柔尔。” 这下不仅是许安远愣住了,就连亚兰几人都是齐齐一愣。 说到大一谁的实力还能被选为参赛代表拉出来,几人第一时间想到的几乎都是同一个人——林清晚。 就连许安远也是一样。 虽然林清晚的感情方面確实让许安远实在头痛,但他也早就决定过准备让林清晚了解【真相】。 可林清晚却在该隱事件后一点音讯都没有了,无论许安远怎么联繫都没有结果,唯一的音讯依旧还是当初学院给出的那句『外出学习』。 那么问题就来了。 別人不知道林清晚,许安远还不知道吗? 那个几个月前差点手刃自己的狠人,一进空中花园就展现出了绝无仅有的压制力,杀穿各种收容实践课,在正义学院积累了不俗的威望,否则也不可能在大一期间就直接当选【正义】学院的学生代表,如此恐怖的战绩让当时在空中花园如日中天的该隱都相当忌惮。 许安远还记得亚兰当时是那么形容林清晚的:一朵绽放於黑夜中的血色玫瑰。 玫瑰妖艷诱人,让无数人都为之痴狂,为之著迷,不经意溢散的花香都可以让追求者从城南排到城北。 但同时她又极度危险,浑身上下每个角落都带著剧毒,通体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会让每个敢於靠近的莽夫都得到血的教训,冷得让人望而生畏。 但亚兰隨后却又说,可是这朵花,她只盛开在黑夜。 她生於黑夜,黑夜是她的保护色,也是她展现自我的舞台,无数妖魔鬼怪愿意在夜里与她共舞,可她却痴狂地嚮往著阳光。 可终於等到了白天,太阳升起,她的毒刺收回体內,阳光可以触碰她的身体时—— 花蕊却收了回去。 她只能在黑夜盛开,所以白天见不到她的闪耀,只能看到丑陋的花苞。 所以阳光都避著她走。 第4章 阿芙洛狄忒 她是如此悲哀的花啊,但你能说她丑吗,能说她弱吗? 並不。 正相反,除了那些悲哀的缺陷,她什么都不差,甚至一些人一辈子都达不到她在某些方面的高度。 换个说法来讲,过於强大而又不稳定的她,究竟有什么可以出去外出学习的呢? 谁又敢让她去外出学习呢? 所以,这可能单纯是学院隨口编的一个藉口罢了。 许安远猜测,林清晚现在更可能是自身出了某种问题,而且——很可能会跟她那诡异的血液神通有关。 不过......究竟出了什么样的问题,会让学院不惜封锁一切消息呢? 许安远眉头紧锁。 而这时,π教授当初看似无心的一句话再度浮现在了脑海中。 “其实还有一位阿波里昂,你已经见过了。” 许安远顿时一愣。 他想到了一个可能,但他隨后却又陷入了迟疑。 应该.....不会吧? ...... 而另一边,菲尔思只是简单解答了一下一些琐碎的问题后便准备放眾人离开了,表示集合的时间以及出行方式將会由【流星】来统一通知。 许安远跟亚兰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等待菲尔斯教授走出会议室后,这才说道: “问题不小。” 张涛从一旁挤过来,嘆了口气道: “小问题也不会叫咱几个了,对了,给你介绍一下我的这两位同僚,都是大二的学员,这位黑皮酷哥叫马可,旁边那位是他的兄弟,李狗蛋。” “......?” 许安远脸皮抽搐的看了看挠头憨笑的黑皮酷哥,又看了看他身旁的白皮肤小哥,纯真的欧洲面孔,俩人站在一起,许安远好像看见了太极。 一旁的青漩忍不住吐槽:“不是,这迥异的起名方式.....不对,问题不是这个,他们两个真的是亲兄弟吗?” 张涛叉著腰,指了指两人,理所当然的说道: “废话,看外表看不出来吗?” 说著张涛嘿嘿一乐,旁边的黑白太极哥俩也同时呲开两口大白牙。 嗯,一样的白。 “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这两兄弟目前实绩排全年级並列第一,实力很顶,被我们届的称为『异色双子星』。” 说著张涛凑近许安远,竖起大拇指: “而且俩人都相当老实,每次考试抄他们的,我稳过。” 许安远嘆了口气,刚想说些什么,但没想到菲尔思教授竟然去而復返,站在门口叫许安远道: “许安远先生,占用你一点时间。” 还有事儿? 许安远一脸懵的走出会议室,发现黑猫也在门口等著,手里还拿著一把乳白色的钥匙。 等许安远出来后,菲尔思关上了会议室的门,神情凝重的看向许安远: “许安远先生,你除了要和他们一起参加神创大祭之外,还有一项特殊的任务。” 许安远歪了歪脑袋:“有好处吗?” 菲尔斯不为所动:“是许盛让我將这个任务交给你的。” 许安远面无表情:“那老傢伙又不会付我钱。” “......” “~” 漫长的沉默中,菲尔思吐泡泡的频率都加快了不少,旁边的黑猫甚至都怀疑教授鱼缸里的水是否已经达到了沸点。 不知多久,菲尔思教授终於憋出一句: “回来以后,学院奖学金翻三倍。” “半个空中花园都是我的......” “你要不要。” “要。” 提完这个许安远一下来了劲,笑著问道: “那么亲爱的菲尔斯教授,您准备又要给我些什么可爱的小任务?” 菲尔思走在前面的脚步一顿,但却没有回头,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你需要带一个奇蹟去欧洲。” “奇蹟物品么?行啊,编號几开头的。” “不是奇蹟物品,而是『奇蹟』。” 说著菲尔思教授回头,平静的看著愣神的许安远,但许安远却似乎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丝幸灾乐祸。 “什么奇蹟?” 许安远提问。 而菲尔思没再回答,继续朝著前方走著,最终在经过黑猫一番凭空操作后,三人抵达了一个隱秘的电梯前方,坐上电梯,三人一路向下,期间许安远一直盯著电梯上那飞快增长的深度,心中竟然升起了一丝莫名的紧张。 而不知过了多久,电梯终於缓缓停下。 『嘟』一声轻响,门户开启。 三人从电梯中走出。 许安远瀏览四周,发现这竟是一个天然的溶洞,而溶洞已经被改装的颇为先进,无人看守,但无数摄像头在天花板上不间断巡视,扫描著洞中的每一个角落。 而溶洞的最前方,则屹立著一扇乳白色的门户,看顏色竟然和黑猫手中的钥匙如出一辙。 黑猫拿著钥匙走上前去,將钥匙插入了门上的凹槽。 而这时菲尔思才再度开始说话: “这里面便是你要带去欧洲的奇蹟。” “一位活了数个纪元的,货真价实的【神明】。” 而这时,那扇乳白色的门户缓缓开启,白色的烟雾伴隨著柔和的圣光从中喷涌而出,像是天堂在此刻打开了大门。 而菲尔思教授的声音则在一旁缓缓响起: “也许你在希腊神话中听过祂的名讳,其名为——” “爱与美之神,阿芙洛狄忒。” 第5章 强欲花园 伴隨著菲尔思教授的最后一句话落下,那扇大理石门户陡然迸发出剧烈的光芒,那光芒眨眼间便將整个地下洞穴吞噬,照的许安远赶忙遮住了眼睛。 而等光芒散去,许安远发现自己竟然已经不在洞穴里了。 鸟鸣清脆,花香四溢。 白色光芒被雾气携裹而去,展现在眼前的是一座巨大的庄园。 庄园的装潢风格偏向欧式,最前方是一面巨大的门框,而门框上掛著一面木製牌匾,上面雕刻著一个古老的文字。 虽然並不认识这个文字,但许安远却依旧能读懂它的含义。 那上面写的是『花园。』 而在文字的旁边,还雕刻著一个精美的玫瑰花图案。 许安远隔著门框朝其中眺望,果不其然,里面种著大片大片的粉色玫瑰花,像是粉色的海洋。 有风从半空掠过,在花海中吹起涟漪,捲起一阵粉色的香风,那香风直扑许安远而来,却又在触手可及的位置忽然转弯离开,在她来过的地方留下漫天花瓣,花瓣轻轻触及皮肤,像是细嫩的手指划过皮肤,如同情人间温存的小把戏一般,带著一丝挑逗和曖昧的意味。 但许安远却对此没有丝毫感觉,他隨手將头髮上粘著的捏的稀烂,只觉得那股邪风是在糟践花草。 那股吹在花海上方的风似乎愣了一下,接著气愤的跑开了,一股脑刮回了花园正中央。 而那里,正耸立著一个白色的建筑,像是神话故事插图中的古希腊神庙。 许安远皱了皱眉,刚准备向內走去,但忽然却见前方的玫瑰花丛突然动了动,从中探出脑袋。 准確的说,是一个脑袋,一个鱼缸。 许安远脸皮抽搐了一下:“你们是在玩什么捉迷藏游戏吗?” 菲尔思从花丛中站起,优雅的拍了拍西装上的灰尘,隨后轻声道: “刚才你所见的光芒是一种奇蹟物品的传送功能,传送很稳定,但......有些时候落地的姿势不会那么美丽,当然,比起它的实用性,这点小小的副作用不值一提。” “是吗。” 许安远默默指了指一旁的黑猫。 “但黑猫叔貌似还挺在意的。” 菲尔思回头一看,就见黑猫正坐在花丛中,灰头土脸,但脸色却呈现出一种惊人的潮红,像是喝醉了酒一样。 菲尔思转头看向许安远,平静道: “这只是一种局部毛细血管扩张引起的皮肤变色反应——也有可能是受到生理原因影响。” “教授,请您说人话。” “......他害羞了。” “啊?” 许安远难以置信的看向黑猫,不就是摔个跤吗,至於害羞成这样吗? 以前也不知道你是这样靦腆的人啊黑猫叔? 黑猫看著许安远震惊的眼神,当即缓过劲来,轻咳一声,拍了拍脸颊,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道: “这花园有问题。” 另一边,菲尔思轻声介绍道: “编號2055,强欲花园。” “外表呈现为一片粉色的玫瑰花园,玫瑰花粉具有强烈的致幻效果,吸入花粉的人会沉沦於疯狂的爱情和欲望当中,停留过久会导致精神萎靡、身体枯竭等状况,黑猫的状態只是轻度,没有大碍。” 许安远点了点头,打量著满脸臊红的黑猫,不禁开始猜测他刚才到底看见了些什么画面。 但隨后许安远却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他刚准备问一句:我怎么没事,但隨后却听耳畔猛然传来一声嗤笑,那声嗤笑如一根线一般在他的大脑中一闪而过,让许安远的身体猛然一紧。 “怎么了。” 走在前方的菲尔思敏锐的感觉到了许安远的异样,回头看向许安远。 许安远感受著那声嗤笑的来源,沉默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而菲尔思也不再追问,他只是继续向前,接著打了个响指,下一刻前方的花海瞬间朝著两侧挪移,竟然开闢出了一条宽敞的通道,从三人脚下,一直延伸到花海中心的神庙。 “走吧,祂就在里面。” 说完,菲尔思率先带头,朝著神庙走去。 一路上风平浪静,黑猫脸上的臊红也缓缓退去,两侧的玫瑰花轻轻摇摆,好奇的打量著穿行其中的行人,时不时晃动著枝叶,像是在展示著自己曼妙的身姿,不断朝著几人拋出飞吻。 许安远还是第一次看见如此具有人类仪態的植物。 之前的万象树虽然也算一种,但它的神性太重了,反倒不如眼前这些玫瑰人性来得多。 之前和真真閒聊时,真真说过,植物都是有情感的。 而植物的情感,很大程度都来自於栽培他们的主人。 主人的一举一动,都会对植物造成影响。 一念及此,许安远不禁撇了撇嘴角。 连几朵小花儿都骚成这样,那位美神看来还真是够极品的。 穿过花海,几人最终还是走到了神庙之前。 神庙內部被厚厚的粉色云雾笼罩,根本无法看到里面的情况,但走在前面的菲尔思和黑猫却齐齐停住了脚步。 菲尔思上前一步,朝著神庙中的黑暗微微抚胸致意: “好久不见,女士。” 云雾忽然开始涌动,仿佛是回应菲尔思的问候一样,那雾气的深处逐渐开始勾勒一个曼妙的身影。 那是多么美好的酮体,光看身体的曲线就足以让天下女人嫉妒的发疯,让男人看得忘记呼吸,就连再美丽的衣物在其身上似乎都不会变得更加出彩。 而就在这时,那云雾中的身影仿佛忽然意识到有人在看她一般,娇羞的缩紧了身躯,紧接著一道嫵媚而动听的声音从云雾中缓缓飘出: “小鱼苗,偷看女孩子洗澡,可不绅士哦~” 声音响亮清澈,宛如百灵鸟的名叫,又如秋天山涧流淌的清泉,沁人心脾,但它却又不怎么老实,那轻轻上挑的尾音宛若挠痒的鼠尾草一般,一下一下挑逗著你的心臟,让你不禁心跳加速,热血上涌。 许安远朝旁边一瞟,嚯,一旁的黑猫呼吸急促,肉眼可见的起了一手臂鸡皮疙瘩,很显然他十分吃这一套,但也难怪,那道若隱若现的身影留给了眾人太多的遐想空间,就像被丝绸包裹的圆润肌肤,没有一个男人会忍住窥视的目光。 但黑猫显然还是理智的,任务在前,他还是强作镇定,用一只手狠掐著自己的大腿肉,也顾不上別人看不看得见。 而另一边的菲尔思在行礼过后便没有了任何反应,他一如既往的平静而优雅,双手自然垂下,言简意賅的表达了自己的来意: “我们將送您返回您的故乡。” 话音落下。 雾气中那绝美的身影似乎肉眼可见的愣了一下,可隨后她轻轻一笑,挺直了身子,背著手,就那么直挺挺的走了出来。 第6章 许安远的最佳审美对象竟然是...... 不儿。 许安远有些震惊。 神庙里那位看影子连衣服都没有穿,就这么往外走? 真不怕审核给你掛了? 番茄未来的小花朵们可受不住这个啊! 但事实不会因许安远的抗拒而发生变动,烟雾中那曼妙的身姿背著手,像是悠閒散步一样,缓缓踱出了烟雾。 那一刻花园內所有玫瑰全部垂下了脑袋,不敢直视那位强欲花园的主人,因『美丽』的碾压差距而相形见秽。 许安远的瞳孔猛地一缩。 黑猫的目光再无法从其身上移开,表情变得恍惚而痴迷。 就连菲尔思的神情都產生了一瞬间的波动,但却很快就恢復了正常,在一旁为许安远介绍道: “编號033,阿芙洛狄忒,一位自两个纪元前诞生的元素类生命体,外表无定型,大多数观察者对其外表的形容並不一致,经检测,观察者看到阿芙洛狄忒的样貌都为最贴合自身审美与生理需求的模样。” 说著,为了防止许安远听不懂,菲尔思想了想,还是用自己举了个例子: “比如我,看到的就是一位美丽健康的刺豚,而黑猫上次来过后,根据他的描述,应该是一位黑色长髮的丰满女性。” 一旁的黑猫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 隨后二人回头看向许安远。 许安远一句话没说,沉默的嚇人。 “许安远先生?” 菲尔思教授叫了一声,他以为许安远沉迷於美色中不可自拔,虽然这样的状態並不美丽,但许安远先生正处於精力旺盛的年纪,一时呆滯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谁承想许安远深吸一口气,接著僵硬的回头看了看两人,问出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 你们確定你们看的都没有问题?” 菲尔思教授和黑猫齐齐一愣,而看著两人的神情,许安远仿佛明白了一声,隨后释然的嘆了口气,从虚空中拔出了燃烧巨斧。 “既然你们都没有问题,那么有问题的只能是我了.......老子喜欢你紧致的关节。” 此话一出,在场眾人齐齐一愣,神庙入口处的爱神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觉得自己的骨骼瞬间失去了控制,整个人“噗通”一声跌坐在了地上,隨后一抹火光撕破空间瞬间变杀到了祂的眼前,尖锐的斧刃在祂的头颅上方几厘米处猛地顿住。 菲尔思教授瞬间出现在了许安远的身边,死死扼住了那即將劈下的巨斧,厉声道: “许安远先生!” 许安远神情冰寒,巨斧狰狞燃烧,声音冷冽道: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教授,你们都被骗了,这傢伙是艾维斯!” 一边说许安远还一边冷笑: “整这齣来噁心我是吧,我今天不给你浑身骨头架子拋一遍光我就不姓许!” “艾维斯?” 菲尔思教授顿时一愣,但隨后却忽然想明白了什么,摇头轻嘆: “许安远先生,虽然不知道你看到了什么,但是想必你是搞错了,你眼前这位是货真价实的阿芙洛狄忒,並不是艾维斯的复製体。” “啊?” 许安远顿时一愣,可还未等他大脑转过弯来,却忽然听见“滴答......滴答”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两人循著声音低头,却发现阿芙洛狄忒正跪坐在地上,神情呆滯的看向自己,泪水从祂的脸上无声的滑落,顺著下巴滴落在地上。 而下一刻,仿佛是如梦初醒一般,那位尊贵无比的美与爱之神竟然直接跟个小女生一样开始放声哭泣起来,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就连强欲花园中的天象都因为祂的哭泣而改变,乌云瞬间笼罩,大雨倾盆而下,將许安远几人瞬间浇了个透心凉。 “又是这样.......许安远先生。” 菲尔思教授长嘆一声,隨后颇为无奈的看向一旁呆滯在原地的许安远,看他的样子,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许安远会整这么一出出来。 虽然菲尔思教授生活在水中,但它也仍旧不认为在陆地上被大雨淋湿是一件美丽的事情。 黑猫则自觉的拿了个耳塞將双耳塞住,爱神就连哭声都是勾人魂魄的利器,他怕自己会因为衝动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而许安远。 他看著那具瘫坐在眼前,哭得满脸泪水的骨头架子,只觉得心中几千万个图腾卡蒙飞驰而过。 在那一瞬间,空气中似乎有某些东西破碎的声音响起,许安远失魂落魄的回头看向远方,整个人变得无比凌乱。 因为他忽然明白了两件事。 好消息,眼前这个骷髏真的不是艾维斯,因为艾维斯那混蛋根本不会哭的这么少女,他只会嘎嘎乐。 坏消息,眼前这个骷髏真的不是艾维斯。 那也就代表,在他心底最符合他审美和生理需求的对象是...... —— “呕.......” 许安远吐了。 看过无数血肉横飞场景,经歷过无数磨难的安远大帝竟然吐了。 阿芙洛狄忒被许安远这一出整的愣了一下,隨后哭的更大声,更伤心了,头顶的大雨瞬间变为了暴雨,时不时还有恐怖的雷鸣穿插其中。 暴雨中,黑猫无奈的看了一眼地上那俩祖宗,一个坐在地上猛猛哭,一个扶著柱子猛猛吐,天上暴雨一直下,下得花园都快被水淹没了,只得朝著菲尔思教授投去求助的目光。 “教授,怎么办?” “......” 菲尔思教授轻嘆一声,接著挥了挥手,下一刻外面的几人场景一换,接著全部出现在了一个乾燥空旷的环境中。 而这时许安远也从噁心中缓过劲来,一旁的黑猫及时递过来纸巾,许安远刚想说谢谢,但却又被黑猫一把收走。 黑猫眼神示意许安远,又朝后方的阿芙洛狄忒努了努嘴,示意让许安远识相一点,任务还得做,可不能在刚开始就出了意外。 许安远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隨后又立刻捂住了嘴,平息掉胃中的翻涌,这才压低了声音对黑猫咆哮: “能不能换个人去做这项工作!” 而黑猫抬手拒绝,並表示:谁捅的篓子就由谁收拾,他算是看出来了,许安远这小子油盐不进,这辈子有女朋友都难,於是准备把他扔在这善后,自己和菲尔思教授就先回去换衣服了,等许安远解决完再回来接他俩。 说罢不顾许安远的抗议,俩人“piu~”的一下便传送走了。 留下许安远一个人在原地发呆。 身后还有个仍在抹眼泪的骨头架子。 四周,还有阴风卷著雨从四面八方刮来,在许安远的后颈不住地吹。 气氛一时间竟显得有些诡异。 许安远无奈的嘆了口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眼中的爱神竟然是个骷髏,而且之前的突然衝动也是出於对艾维斯这傢伙的应激反应......但怎么说,貌似都是自己有错在先。 於是许安远深吸一口气,做了好几遍心理准备,这才起身,手里拿著黑猫叔给的纸巾,缓缓走到了哭泣的阿芙洛狄忒身边,蹲下,將纸巾递给了祂。 阿芙洛狄忒的哭声顿时一止,祂回过头,脸上掛著泪珠,看著许安远。 而许安远与眼前那颗骷髏头的大黑眼窝对视 ,一时竟然没能憋出一句道歉的话,良久,才牵强的扯起嘴角,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 “你......爱吃棒骨吗?” 第7章 枯骨 “所以......这就是事情的经过?” 空中花园,中心广场集合点,几名参赛成员在【流星】的指引下在此匯聚。 张涛狐疑的看著坐在对面的许安远,尤其是看著他脸上仍在隱隱发红的那个五指印,忍不住嘆了口气,拍了拍许安远的肩膀说道: “唉,当时在船上我没说错吧,学弟,你果然是个处,而且还是个钢铁直处。” 许安远白了一眼张涛,不想解释任何事,一旁的真真踮起脚尖,一边为许安远的脸颊消著肿, 一边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说教道: “是许安远下属的不对哦,就算对方再怎么难看,也不能当著女孩子的面吐出来呀。” “就是就是!” 一旁的张涛在一旁煽风点火,一边捂住胸膛,装作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说道: “当初在船上,那么好的时机,那么美妙的氛围,结果这傢伙都.......不说了不说了,你把斧头收起来。” 然而这一句话却是勾起了一旁几人的好奇心,青漩带著亚兰齐齐凑过头来,好奇道: “什么什么?小气鱼还有瓜?具体展开讲讲?” “去去去,都扯到哪去了。” 许安远挥手驱散几名吃瓜群眾,一边轻揉著被真真治癒的脸颊,不住轻声嘆了口气。 事实证明让许安远自己去收拾烂摊子的確不是一个美丽的选择,现在那位性格古怪的爱神已经气的把自己藏进粉红雾气中去了,无论许安远再怎么叫也不出来。 菲尔思教授和黑猫也不知到底换好衣服没,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出现。 不过这些先按下不谈,话说......他一直以来看到的骷髏究竟是怎么回事? 审美方面,许安远自认为没有任何问题,这么长时间內他认为好看的对象,像许安静啊、林清晚啊、白希啊伊西丝啊,这些都是大眾公认的美人,就连青漩这种他相处成哥们儿的女生他都能分辨出是有几分姿色的,也就是青漩那傲娇的性格和富家小姐的气场让一些男生有些望而却步,否则许安远甚至觉得青漩的追求者不会比林清晚要少。 难不成......和年龄有关? 想著许安远扭头看了一眼真真,真真眨著大眼睛,也歪头好奇的看著他。 许安远收回了目光,眉头却越皱越紧。 和年龄也没关係,真真这种一眼就能看出是个將来可以倾国倾城的美人胚子,自己將来恐怕有无数的黄毛要揍。 那......到底是为什么? 阿芙洛狄忒,古希腊神话中的爱与美之神,爱与美.......爱....... 爱? 许安远呼吸陡然一滯,接著双眼一翻,陡然睡倒在了地上,嚇了一旁的真真一跳。 下一秒,黄沙漫天。 辉煌雄伟的城堡之中,古朴长桌之前。 许安远睁开双目,习惯性的扫了一眼四周,下一秒却骤然一愣。 因为在他的斜对面,右侧次席的座位之上,那位慵懒的靠在椅背上的无面人此刻竟然背对著长桌,无论许安远换怎样的角度朝他看去都依然无法看到他的正面,像是在刻意迴避许安远的目光一样。 许安远皱了皱眉。 这位无面人在初次与许安远相见的时候直接朝著许安远拋了个飞吻,被许安远无情的定义为了『变態』,但是在后面许安远復盘猜测每一位无面人所代表的身份时,给他按上的標籤却是:『爱』或者『性慾』。 因为『性慾』归为欲望的一种,所以这位无面人代表的很可能就是『爱』。 结合上这位无面人现在的奇怪举动,许安远几乎可以断定,出现在自己身上的问题就是这位无面人所导致的。 於是许安远深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叩响了桌面,质问道: “你究竟想怎样。” ...... 无人回应。 许安远耐著性子,继续说道: “你想让我做什么?廝杀?比拼?还是赌注?” 声音迴荡在城堡內,盪起一片寂静的沉沙,时间似乎已经过去了许久,但却似乎又分秒未逝。 “別的咱都好说,我等下还有任务,您能先收收神通,把那骨头架子特效给去掉吗?” “......” “我知道,你的席位是『爱』,对吧?” “......” “歪?你在吗?” “......” “你丫掛机了吗?” 许安远无奈的离开座位,走上前去用蛮力一把將右侧次席那张背对著自己的座椅翻转,可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紧缩。 因为坐在那张座椅上的,根本就不是某位性格突出的无面人。 而是一具冰冷的枯骨。 第8章 什么是爱? “死......死了?” 许安远眼神剧震,他环顾四周,除了眼前的右侧次席,剩余所有的席位上都是空荡荡的,无论许安远怎么呼唤,硬是没有一尊无面人显现出来。 太诡异了。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强行使自己镇定下来,隨后静下心来开始观察目前唯一的线索——那具枯骨。 枯骨显然已经腐烂很久了,已然看不出生前的轮廓,骨头凹陷处铺著一层灰濛濛的黄沙,在光下闪著暗淡的光,像是被囚禁在体內的灵魂在嘶吼挣扎。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发现。 许安远毫无头绪,於是只能从一旁搬了把椅子过来,坐在了枯骨的对面。 城堡空旷幽静,从穹顶飘落的沉沙在光辉照耀下晶莹透亮,为对面的枯骨蒙上了一层迷幻而诡异的面纱。 许安远与枯骨那空洞的眼窝对视良久,一时间竟有些意外的出神。 那些砂砾在枯骨面前飘落,落在枯骨的眼窝中,堆积到一定程度,又缓缓从眼角溢出,像是晶莹的泪花。 而那些泪花的每一个闪光中,似乎都出现了不同的脸庞,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还有孩子。 那些脸庞模糊不清,但许安远却觉得无比熟悉,像是在某个记忆的片段中的流光一闪,又或者是在他无数次的回眸中,留下的浅浅一印。 许安远不记得这些人,可他们確实曾在许安远的生命中路过。 可自己为什么会看见他们呢? 他们明明跟自己一点关係都没有,不是吗? 许安远看著那些砂砾在眼前飞速闪过,无数张面孔在眼前飞过,像是万花筒的千万花面,而这时,一个模糊的声音却在他的耳边忽然响起: “你,爱他们吗?” 许安远一愣,下意识回答:“我为什么要爱他们?我甚至不认识......” 声音猛地中断,许安远猛地回过神来,他惊恐的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以一种极其妖艷嫵媚的姿態爬伏在了那具枯骨之上,眼睛和那深邃黑暗的眼眶仅仅不到一厘米的距离,几乎就要贴在上面。 许安远猛地向后弹跳,闪出一个安全的距离,就连撞倒了座椅都恍若未觉,只是死死的盯著那具枯骨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他浑身的汗毛都因为刚才的惊嚇而竖起,冷汗顺著鬢角滴落在地上。 反观那枯骨,它依然从容的端坐在椅子上,但姿势却和以前大不相同。 在许安远的印象中,原本它就像普通的骸骨一样,瘫软在座位上,一副隨时可以散架的模样,可现在的枯骨却撑起了一只胳膊,將头颅慵懒的斜靠在手背上,似乎正兴致缺缺的的看著许安远。 而就在这时,城堡內忽然响起了一阵突兀的钢琴声。 曲调一上来便是高昂的曲调,隨后却又忽然降低,变得抑扬顿挫,让人的心情隨著曲子变得大起大落的同时,又给现场的气氛增加了些许的怪诞和荒谬的感觉。 可当许安远適应了现状之后,他反而不怎么慌了。 於是他將身后那被撞倒的座椅扶起,又重新坐回了枯骨对面,神情逐渐恢復平静,轻声道: “你刚才的问题是什么意思。” “吻我。” “?” 许安远一愣,隨后不敢置信的看著对面那具骸骨,脸上的表情就差说一句:你他妈是在开玩笑吗? 而对面的枯骨看著许安远愣住,不仅没有觉得丝毫不妥,反而好奇的问道: “你为什么不亲吻我呢?” “你为什么不去精神科检查一下大脑呢?” “因为我没有大脑。” “......” 许安远被这句话噎得差点背过气去,可紧接著他把脸色一沉,没好气的说道: “你如果有什么考验不妨直接放出来,何必要整这么一出来噁心我?” “噁心你?” 枯骨摇了摇头。 “我可从来没有做些什么。” 许安远气笑了:“你没有做什么?变成这副死人骨头......” “这就是我现在的样貌。” “......” “很震惊,也很意外,对吗,但事实就是这样。” 骸骨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著,仪態仍旧慵懒,但声音却不容质疑: “正如你所见,失去了无面人身份的遮掩,下方剩下的就只有这么一具死人骨头 ,那么,你要因为歧视一具骸骨而放弃神通的继承吗?” “抱歉。” “不必抱歉,您可是高贵的王,我一个小小的死人骨头,哪里承受得起~” 骸骨摆了摆手,隨后不等许安远发话,便继续说道: “原本我会以为你会有什么特殊,可现在我错了,你的皮囊让我厌恶,你的灵魂让我作呕,为了防止我在这里就直接吐出来,我们直接聊正事,想要我的神通,可以,告诉我『爱』是什么。”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回想了一下,硬著头皮答道: “两个人初见时內心的悸动。” “排卵期遇上精虫入脑。” “......擦肩而过的面红耳赤。” “意淫引起的荷尔蒙迸发。” “......窗外的蒹葭......” “够了。” 枯骨抬手制止了许安远的说辞,隨后说道: “你可以滚了。” 许安远强忍住心中的火气,摇了摇头道: “你的问题並不合理。” “怎么说。” “这个问题本来就没有一定正確的答案。” “没错。” 枯骨点了点头,显得相当理所当然。 许安远再也忍不住了,他黑著脸站起,语气不善道: “那你是在拿我开心?” 枯骨抬起头看著许安远,只是冷笑,就在许安远要转头离去之际,它却再度开口: “你说的这些,你感受过吗?” 许安远猛地愣在了原地。 这一句话正中许安远的眉心,隨后又如电流一般快速传遍全身。 很显然。 他没有。 无论是面红耳赤还是心跳的回忆,亦或是墙外的蒹葭和晚上的月亮。 他从未体会过是怎样一种感觉。 可许安远马上就反应了过来,他转头朝著枯骨爭辩道: “这样只能证明我没有谈过恋爱,但『爱』的范畴並不仅限於此,光凭这一点,也並不能证明我一点也不理解『爱』。” “既然你知道,那你刚才怎么不说呢?” 枯骨声音散漫,接著又对许安远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那么,我现在再给你一次机会,给你充足的时间,你告诉我,『爱』是什么。” 第9章 张涛:诗人握持 许安远冷哼一声,气势汹汹的上前一步,他想说爱的伟大,说爱的广泛,说爱的奇蹟,將他理解范围內的所有爱的表达爱的方式全部从肚子里抖出来,然后摔在这老旧枯骨的脸上。 可当他张开嘴,声音却卡住了。 他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了枯骨刚才说的那句话: “你说的这些,你感受过吗?” ...... 理论终究是理论,没有实践便没有发言权。 那一刻,许安远忽然沉默了。 自己真的有爱过別人吗,自己真的有被爱过吗? 许安远有许安静,可许安静已经消失了。 许安远想起了许盛,可是两人中间的鸿沟让他无法感受到那份感情的温度。 许安远又想起了风马,想起了莱因哈特,想起了张涛,可是这种感情在他看来更像是羈绊,这种情谊......又真的能用爱来形容吗? 一个接一个的人影在他的眼前出现又消失,眼中的光芒如电影胶片一般飞速轮换闪烁,可最终,却只剩下了谢幕时的一片漆黑。 这漫长的沉默时间,却、足以让枯骨为此次谈话定性了。 枯骨將双脚放在座椅上,他捂著脸狂笑不止,语气嘲弄而尖锐: “瞧啊,许安远,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 “你知道你为什么看不到爱神美丽的样子吗?因为你不懂爱,你被爱拒绝了,心中没有爱的人又怎么看得到心爱之人的样子?所以你只能看到一具渗人的白骨!” “多么可悲,多么可怕啊......” 枯骨边说边从座位上起身,缓缓走到许安远面前,看著许安远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沉声道: “现在,从我的城堡中滚出去。” “你这个怪物。” ....... 许安远睁开眼睛坐了起来,猛地跟一旁的真真磕了一个脑瓜。 “好疼......许安远下属,你没事吧?” 许安远愣愣的坐在原地,看著一旁围过来的几人,良久才点头应道: “没事、没事.......抱歉,我睡了多久?” 张涛在一旁诧异道: “什么睡了多久?你不就是平地摔倒了一下么,连一秒钟都没到就坐起来了。” “这样啊.......” 许安远晃了晃脑袋,站起身来,一旁的亚兰適时递上一杯水,关切道: “要不要跟菲尔思教授说一声,轮换一下人员?” “不用不用。” 许安远说著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苦笑道: “刚才走路没看路而已,左脚绊右脚了。” “左脚绊右脚?难不成是脑部神经出了问题?” 亚兰皱眉,当即就要让真真帮许安远再看看,可许安远却拒绝了这一提议,隨后表示脑子有些乱,隨后自顾自的走到了一边的座椅上看著远方发呆。 几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摸不著头脑。 怎么刚刚还好好的,摔了一跤后,就变得emo了? 青漩肘了肘旁边的张涛,低声道: “去安慰安慰?” 张涛一脸无奈,安慰也得知道他到底咋了啊,难不成是因为之前自己说他以后都找不著对象,伤著了? 那更扯淡,要是真因为这个事儿,那他的反射弧可也太长了。 几人思来想去半天,最后还是决定让真真大魔王出面,去给她的问题下属做一次心理辅导,然而真真刚往前跑了两步,还没跑到许安远跟前,她的脚步却忽然一顿。 不光是真真,那一刻后方的所有人齐齐睁大了眼睛。 因为在许安远身旁,竟然忽然出现了一团绚丽的光芒。 那光芒张扬而骄傲,带著勾人的玫瑰花香,在出现的瞬间让四周的景色几乎全部失去了色彩。 在离得最近的真真的眼中,她看见一位漂亮到不像话的大姐姐凭空出现在了许安远下属的身边,悄悄坐在了他的身旁,长长粉色的头髮如彩带一样飘啊飘,白色的佩普洛斯裙装带著浓厚的神话气息,像是从书中走出来的古老传奇。 仿佛是发现了真真的注视,那位大姐姐转头看向真真,调皮的闭上一只泛著桃心的眼眸,將纤细的手指轻抵唇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接著她转身,將手指轻轻贴近许安远的脸庞,在许安远后知后觉的回头时,那根手指正巧轻点在了许安远的脸颊上。 她莞尔一笑,像是春天齐放的百花,又带著少女的调皮与新奇,问道: “嚇到你了吗?” 远处的亚兰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张涛更是捂著心臟,只觉得心都要化了,扶著吉尔伽美什,一副神魂顛倒的模样,感慨道:“我的胖头鱼啊,这是什么神仙套路。” 在张涛看来,眼前这一幕简直堪称绝美! 如果硬要出一本能够征服无数单身狗的书籍,刚才那一幕绝对可以堪称教科书般的贴脸杀! 放在一般的恋爱小说里,女生只要整这么一出,再铁的男主也得瞬间面红心跳! 可很快,张涛便叫不出来了。 许安远真就一点反应没有。 他只是默默看了一眼突然袭击的阿芙洛狄忒,隨后又默默转过了头去,继续看著远方发呆。 ...... 这是人? 看著被晾在原地整个人瞬间石化的阿芙洛狄忒,张涛气得差点提刀去跟许安远干一架。 然而这確实怪不得许安远。 在许安远视角中,一回头看见一个艾维斯同款骨头架子裹了个白色布子,好像跟那裹尸布一样,还抬手拿骨头锥子扎你脸一下子,之后呲开大牙朝你嘎嘎一乐。 这任谁也激动不起来。 而这时菲尔思教授的身影也终於出现在了眾人眼前,它先是看了一眼在不远处跟许安远置气的阿芙洛狄忒,又看了一眼广场上集合的人,看了看表,轻声道: “时间差不多了。” “准备出发。” 第10章 伊卡洛斯 空中花园母舰——伊卡洛斯號。 作为空中花园论坛中常年位居“最想要的坐骑”榜前三的存在,伊卡洛斯號的性能和体量在世界范围內都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有人说伊卡洛斯號不仅是科技巔峰的造物,更是法宝与科技结合的里程碑。 当初许安远第一次登上母舰內部时只注意到了奢华和豪横,但此刻过了些时日回头再看,这艘母舰的含金量还在拔高,船体的外部刻印了大量的炼金矩阵,一些就连亚兰都知之甚少,其中不乏海量的防御和攻击阵法。 毫无疑问,这將使伊卡洛斯號在空中遇敌的瞬间就可以转变为一座坚不可摧的空中堡垒,不算机体本来装载的各种杀伐性武器,光是那些炼金矩阵就可以让伊卡洛斯获得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制空权。 后面经过菲尔思教授的介绍,伊卡洛斯號甚至还装载了四门以上的对城型法宝,火力全开状態下的它完全可以比擬一位四阶高段的大神通者。 经过起初的震撼降落后,许安远几人最终还是在菲尔思教授的安排下登上了伊卡洛斯號。 空旷的舱体內部,依旧是奢华宽敞的皇室风格会客厅,空间中縈绕著优雅舒缓的钢琴曲调,让人好像瞬间就来到了某个贵族交际会的现场。 张涛身后跟著异色双子星,三个人自从上了伊卡洛斯號后嘴巴就没合拢过。 “你大爷的,你涛哥为学院打生打死这么久,也终於算是发达了,坐上伊卡洛斯了。” 后面的一黑一白俩学长更是夸张,一个已经激动地泪流满面说著什么虔诚的家乡话,而另一个则疯狂的拿手机拍照片,给自己手机里加的每一个人转载炫耀。 青漩隨意的坐在真皮沙发上,无语的看了一眼张涛: “有那么夸张吗?” “学妹啊,你是不知道,登上伊卡洛斯號执行任务是一件多么帅气,多么具有荣誉感的一件事情......” 张涛刚准备滔滔不绝的给自己年轻的学弟学妹们科普一下伊卡洛斯號的帅气之处,但下一秒他却发现:貌似除了自己三个大二的学长,那群大一的学弟学妹竟然没一个觉得新奇的。 张涛对此感到难以理解: “不是,你们能不能给点反应,这可是伊卡洛斯啊!炼金史上的里程碑!將来的活化石啊!” 舱內安静了片刻,直到实在受不了张涛那充满怨念的眼神,几人才纷纷抬头回应。 许安远双眼无神的看向窗外:“我第二次来了。” 青漩抱胸靠在椅背上,中肯道:“还好吧,沙发有点硬,皮草选的不太好。” 亚兰端著一杯彩虹气泡水:“炼金矩阵的手笔像是我家造的。” 吉尔伽美什从书页中抬起头,看了看张涛,又重新將目光放回了书上。 张涛整个人顿时石化在了原地。 他刚才过於兴奋,差点都忘了这群新生是多么的牲口。 唯有真真一脸兴奋的在舱体內跑来跑去,不住讚嘆道:“好厉害的大飞机!” 张涛当即泪崩,一个飞扑过去抱著真真大喊知音。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真真摸了摸张涛的脑袋,有些不明所以。 许安远回头看了一眼舱体內发生的闹剧,很快便又转回头去,继续看著窗外。 他此刻没那么多兴致参与欢乐的家庭活动。 然而这时就听一边的青漩忽然『咦』了一声,接著她疑惑道: “真真之前......有那么高吗?” 许安远愣了一下,接著顿时以光速回头看向真真,而一旁的青漩已经跟同样注意到的亚兰討论了起来,一边用手比划著名,一边说道: “你看,真真原来只有一米一,一米二左右那么高吧?” “我也记得是......” “对吧对吧,张涛一米八一米九左右,可你看真真现在都快跟跪著的张涛差不多高了。” “......可能张涛上身比较短?” “不对。” 许安远忽然出声。 他与真真相处的时间最长,也最能感觉出真真身上发生的变化。 因此他能看得出来,青漩的感觉没有错。 真真——是真的变高了! 然而还没等许安远上前查看,菲尔思教授便再度走上了伊卡洛斯號,而阿芙洛狄忒则脚步轻快的跟在他身后,时不时从空中变出花瓣,悄悄的装饰著菲尔思教授的鱼缸,似乎觉得特別好玩。 菲尔思教授自然知道那位美神在身后做的手脚,但他没去理会,而是对舱体內几位学生叮嘱道: “从大夏境內到北欧,以伊卡洛斯號的马力,一小时左右便可抵达,到时候伊卡洛斯將自动將你们送往克莱因大学,你们的两位学长伊芙和安德烈已经先一步抵达,届时他们会负责接应你们。” “至於海柔尔,她请了几天事假,届时会在克莱因直接与你们会合。” 张涛在一旁探出头来:“原来紧急任务是可以请事假的吗?” “她的情况有些特殊。” 菲尔思似乎並不准备在这个话题上费太多口舌,说罢他直接抚胸,朝著一眾学生郑重一礼: “诸君,诸事大吉。” —— 轰隆隆。 伴隨著一声低沉如雷鸣般的尖啸,伊卡洛斯號正式升空,隨后在天边划过一道绚丽的斜线,直射云霄。 舱体內十分平稳,甚至引擎的轰鸣声都没有传入其中,能看出来空中花园在乘坐体验这方面下了狠功夫。 而在这样没有杂音的安静氛围中,舱体內就显得异常尷尬了。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接著又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那位刚刚进入的爱神。 再怎么说,神明这两个字的压迫感实在太大,毕竟在现代社会的普遍认知中,神明几乎是和造物主掛鉤的。 除了许安远之外,谁也不知道这位活了两个纪元的古老神明究竟有著怎样的想法,又是否会喜怒无常。 好在阿芙洛狄忒现在没有空余时间去打量眾人,祂只是饶有兴趣的打量著舱体的內部,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小玩意。 许安远本想趁著这个时间好好问一下真真的状况,可转眼却发现真真不知何时已经趴在了自己的沙发扶手上,小脸堆得肉嘟嘟的,有些失落的说道: “许安远下属,坐飞机好无聊呀。” 许安远说到嘴边的话瞬间被堵住了,隨后他看著真真的眼睛,猛然深吸了一口气,回头背对著真真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等他再回过身来,已然恢復了平时的状態,朝著真真挤了挤眼睛,笑道: “那就——来玩个游戏吧!” 第11章 大富豪游戏 “游戏!” 真真的眼睛亮亮的,她出生到现在,还没有玩过游戏咧! “嗯哼。” 许安远用鼻子哼了一声,接著抬手变出一张烫金黑卡,在旁边的空间轻轻一刷,隨后轻车熟路的从中拿出一本厚厚的书籍,书封上用优雅的字体写著: 《让人不至於尷尬冷场的千百种小游戏》 而此举也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就连吉尔伽美什都放下书朝著许安远投来好奇的目光。 “嗯......让我看看,我们这么多人,要选哪个呢.......” 许安远快速翻动著树叶,可还没等他翻多久,便忽然被一个奇怪的图標所吸引。 那一页上画著一个大大的箭头,显得突兀而怪异,而在箭头上方,则写著几个十分欢乐的艺术字: 貘先生推荐。 貘先生? 许安远一愣,他想到了当初参加船王剧本杀时的那位gm。 虽然从头到尾存在感並不高,但貌似也是【博学】女士的下属。 许安远定了定神,顺著箭头看去,发现箭头正指著一个游戏棋盘,上面写著: 《大富豪:畅玩欧洲之旅》 《大富豪》这个系列的游戏许安远见的並不少,因为高中不让用手机,大课间时教室便会无缝转变为棋牌室。 其中《大富豪》,便是诸多学生最青睞的一款游戏。 游戏玩法,每个玩家拥有一个代表自身人物的棋子,拥有一定的初始资金,在一个固定的地图赛道上进行事件游玩。 玩家通过轮流投掷骰子,在地图上触发各种事件,看脸博弈,购置资產,最终等待游戏结束,手中资產最多的一方获得胜利,成为响噹噹的『大富豪』。 游戏简单易上手,適合多人游玩,並且其中蕴含多种令人意想不到的突发事件,极其容易活跃气氛,正好適配眼下的情况。 巧合到有些过分了。 这让许安远忍不住多看了那个箭头几眼,可不等许安远有所反应,真真却已经看到了这个游戏,说自己看小区里的大哥哥大姐姐们玩过,好像很好玩的样子....... 这下就不得不玩了。 於是许安远当即从书中拿出《大富豪》棋盘。摆在一个空旷的桌子上,招呼眾人围成一团,简单的讲解了一下规则后张涛几人当即来了兴趣,一个个摩拳擦掌,表示大富豪他们当定了,而吉尔伽美什也表示金钱活动怎么少的了他,於是也加入了进来。 而这时四周突然传来一股浓郁的玫瑰香气,婉转动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可以,带我一个吗~” 对面几人脸色一变,许安远朝天翻了个白眼,刚准备说些什么,可真真却抢先一步说道: “好呀好呀,好看的大姐姐也一起吧。” “那真是太好了。” 阿芙洛狄忒轻抚侧脸,甜甜一笑,差点把对面三个大二学长的魂儿给勾去了。 “那么,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说著阿芙洛狄忒走到了许安远旁边的位置上。 许安远左边坐著真真,而右边正好空出来一个位置。 “隨你。” 许安远正在整理牌堆,於是漠不关心的应了一声。 “谢谢。” 阿芙洛狄忒竟然也不生气,大大方方的坐在了许安远的旁边,昂起下巴,开心的哼著歌。 於是,就在如此高端的上流场所內,八人一神,几杯特调彩虹气泡水,就这样开始了他们的发家致富之旅。 真真坐在正中位,从她开始,自右手边开始顺时针轮流投掷。 真真先投,她用小手虔诚的握住骰子,在手心中晃了晃,神情严肃的像是在举行某种伟大的仪式,接著一把拋下。 四点,还不错。 真真拿著代表著她的绿色棋子在棋盘上走了四步,抵达了一个小镇『拉库尔』(lucky),隨后大手一挥,將四百块游戏幣交给了充当银行的亚兰,买下了这个小镇的所有权。 接下来轮到许安远。 许安远將骰子晃了晃,用一个自认为帅气的姿势投出骰子,骰子在桌面上旋转两周,停在了“1”的上面。 对面的张涛方顿时传来一阵爆笑,许安远黑著脸,將自己的棋子向前移动了一步。 “旅途后的你太过劳累,下飞机摔跤,撞碎了价值不菲的古董,赔偿一千元......” 真真认真的读出了许安远格子下方的字体,接著一脸惊讶的看向许安远: “许安远下属,你好倒霉!” 许安远不语,只是默默交钱。 游戏继续进行,很快便走过了两轮,前面两轮由於走到的地方还比较分散,眾人只是在疯狂购置房產,而两轮后空地已然不多,这时游戏真正的火药味才开始逐渐渲染,挣钱与亏钱,只在一投之间。 而又过了几轮后,场上眾人便都发现了一些端倪,比如说真真和阿芙洛狄忒,这俩人的手气好的不能再好,隨便一投便可收穫大把大把的奖金。 另一拨人,则是吉尔伽美什和青漩,他们或是之前玩过这个游戏,又或者是对金钱太过敏锐,靠著强大的敛財能力迅速积累了雄厚的资本,已然各占一方,成为商业巨鱷。 剩下一拨人,则是张涛为首的『贫穷者联盟』,他们玩的这几轮盈亏各半,但忙活半天也好歹积累了一些钱財,勉强在地图上站稳脚跟。 而许安远,他脸黑的嚇人,代表著他的棋子甚至还没离开家门几步,钱兜却已经快空了。 青漩和亚兰忍不住朝许安远投来同情的目光,他们知道许安远如此脸黑的原因,可同为知情者的张涛却显得毫不留情了,他果断拒绝了许安远加入『贫穷者联盟』的申请,表示非酋应该滚去跟狗一桌,气的许安远差点红温。 隨著局势的不断变化,场面上的火药味越来越浓,而这种状態则在第四轮达到了顶峰。 许安远再度投出了一个『1』点,头一次没有缴纳罚款,而是得到了一个获取『命运』的机会。 这是大富豪游戏的一大特色,他要在无数命运的牌堆中抽取一张,代表他游戏中此刻的命运走向。 许安远手心冒汗,能否脱非入欧就看此举。 於是在眾人紧张的目光中,许安远拿起了命运牌。 下一秒,许安远的眼睛猛然瞪大。 手指一松,命运牌轻轻飘落。 而真真则捡起了那张牌,轻声读道: “你见到了日思夜想的故人,情绪崩溃,停止行动一轮。” 第12章 你们眼中的我 遇见......日思夜想的人? 许安远整个人都愣住了,即使手中的纸牌落到地上都恍若未觉,只是怔怔的看向前方。 然而这时,对面的一阵鬨笑声將许安远从思绪中拉回。 许安远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他想都不用想,一听就是张涛正在跟两个大二哥们吹嘘自己方才英明的决策,没有让许安远加入联盟,成功避免了一轮財务损失。 许安远被这一番话说的哑口无言,他挠了挠头,他今天的运气確实不好,而且他也知道,这种运气差劲的情况恐怕还会持续上一段时间。 “不许嘲笑许安远下属。” 关键时刻,真真拿出了身为老大的气势,对马戏团团长张涛发出了批评,隨后慷慨的表示愿意和许安远结为同盟。 那一刻许安远揉了揉眼睛,他感觉真真身上仿佛有圣光在闪耀。 这哪里是魔王啊,这明明是天使!!! 而由於真真的慷慨解囊,避免了许安远因破產而提前出局的结局, 於是游戏正常继续。 这时轮到真真行动,依旧是那虔诚而认真的投掷方法,骰子在地图上滚动了一下,最终停在了『6』上面。 真真拿著棋子在地图上走了6下,最终停留在了一个『机会』的图案上。 机会和命运不同,在本局游戏中,从『机会』牌堆中抽取的事件,玩家是可以选择是否接受的,而命运则是只能逆来顺受。 而真真拿起一张机会牌,念出了上面的文字: “海洋之心主题乐园今晚將有一场盛大的烟火秀,你是否选择参加......嗯,参加。” 真真十分好奇,她还没去看过烟火。 那张机会牌的牌面隨之变换,很快一行新的文字显现在了纸牌上,真真愣了一下,隨后继续读道: “参加被烟火秀被烟火砸中......获赔两千游戏幣?咦.......许安远下属,这到底算好事还是坏事?” 许安远沉默。 如果这是一个普通的大富豪游戏的话,这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事。 可自从刚才他抽到那张【命运】牌开始,一切似乎都开始变得不一般了起来。 而这时,阿芙洛狄忒投完骰子,竟然也走到了『机会』的上面。 她微微一挥手,將一张机会牌召至手中,接著直接將牌面翻转,展示给了眾玩家: 上面写著:股东大会上参会者纷纷对公司的未来走向提出建议,你是否听取建议?如果听取的话,在场所有玩家都要根据摸牌者的问题,对摸牌者说一句——真 心 话。 还有这种玩法? 许安远的嘴角抽了一抽,他怎么觉得设计这个游戏的人成份好像有点复杂。 而如此有趣的机会阿芙洛狄忒当然选择抓住,於是她先是伸了个懒腰,接著慵懒的靠在沙发的扶手上,笑眯眯的说道: “那么,大家就来说一说,你们眼中的『我』吧。” 此话一出,在场大部分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好狠的问题! 由於阿芙洛狄忒本身的奇妙特性,別人看她只会看出自己憧憬对象的模样,可这样一来,就算是直接將自己的xp架在火堆上拷打了呀! 阿芙洛狄忒微笑的环顾眾人的脸颊,在许安远的身上停留了尤其久的时间,可隨后却反手指向了张涛: “那么,从你开始吧,学长大人~” 张涛老脸一红,挠著头傻笑道: “嗯......金色波浪长发,身材姣好,平易近人.......” 身后的双子星对视一眼,隨后齐声说道: “你该不会说的是伊芙学姐吧。” 张涛从腰间拔出双枪: “你们话有些密了。” 双子星当即闭嘴。 第二个被选择回答的对象是亚兰,亚兰想了想,说道: “有丰富炼金造诣、性格开朗的儒雅女学士。” 一旁的青漩眨了眨眼睛:“我以为你会说许安远。” 亚兰的脸“唰”一下就红了,他尷尬的看了一眼许安远,隨后又瞪著青漩老久,才结结巴巴吐出一句: “许安远不是女性。” 张涛一脸坏笑:“不,他可以是......许哥,错了错了。” 第三个回答的是青漩,青漩一点没扭捏,直接脱口而出: “强大、优雅,神情忧鬱的蓝发青年。” 张涛从一旁探出脑袋:“你青梅竹马?” “不,是我父亲年轻的时候。” 说著青漩一脸惋惜的嘆了口气:“虽然很少见面,但我一直很崇拜我的父亲,也非常想跟我母亲一样,寻找一位我父亲一样的优秀伴侣......但很可惜,在座的男生们让我失望。” “哈?” 面对尖锐的贴脸进攻,许安远和张涛齐齐炸了毛: “你知道你为什么找不到吗?因为傲娇已经退环境啦!” “没有人会喜欢发育未完全的小学生!” “精神分裂患者和搞笑二次元阿宅没资格说话 !” “臭娘们你想打架是不是!” “来啊!谁怕谁!” 三人隔空对骂,隨后当即撕吧在了一起。 一旁的亚兰缓缓吸吮著彩虹气泡水,默默將自己的座位往旁边搬了一点。 而同在青漩攻击范围內的吉尔伽美什则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平静的对阿芙洛狄忒说出了自己的看法:身材火辣的兽耳超短裙姑娘。 问过一圈,最后只剩下了真真和许安远两人。 阿芙洛狄忒坐了起来,小臂撑在膝盖上,用双手托著脸,身体前倾,微笑著看向真真,问道: “小妹妹,那你眼中的我,是什么样的呀?” 真真眨了眨眼睛,似乎在疑惑为什么每个人说的答案都不一样,但她还是如实说道: “樱粉色与紫罗兰色渐变,长长的、亮晶晶的头髮,皮肤很白,身材很好,眼睛里映著桃心图案的漂亮姐姐。” 第13章 誓约 空间中忽然一静。 三人不打架了,亚兰不喝气泡水了,几乎所有人都朝著此处投来了目光。 阿芙洛狄忒的眼睛明显一颤,但祂隨后便恢復了笑容,温和的问真真道: “小妹妹真厉害,你这么小就能认出那么复杂的顏色呀。” 真真开心的笑道: “真真以前总和爸爸种花,所以认识很多种花的顏色,爸爸当时还告诉真真,花的顏色不仅在花园中出现,还会出现在世界的各个角落。” “比如,姐姐头髮的顏色,就好像晨曦照耀下的泡泡呀。” ...... 空间中依然安静。 眾人看著对话的二人,脸色有些异样。 如果真真描述没错的话,那么她看到的,很有可能就是阿芙洛狄忒那迷一般的本来面容。 桃心眼......还真有爱神的特色。 而这时阿芙洛狄忒忽然站起身子,转向许安远,接著调皮的眨了眨眼睛,问道: “那么,这位冒失的先生,你呢?” 许安远移开目光: “棒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阿芙洛狄忒:。 眾人:...... “啪——” ...... 游戏继续。 一场闹剧过后,舱体內的气氛重新缓和了下来,但与之前不同的是,许安远的脸上又多了一个红红的巴掌印,而阿芙洛狄忒鼓著脸,气呼呼的偏过了身子,似乎不想再看到某个对浪漫过敏的男人。 但很快,隨著游戏逐渐步入尾声,场上的金融廝杀逐渐变得激烈起来,也就无人再有空暇去思考刚才的闹剧。 青漩和吉尔伽美什两人杀得天昏地暗,互不相让,可最后却在关键时刻化敌为友,竟然无比默契的组成了同盟,开始针对其他玩家。 首先遭殃的便是离他们最近的『贫穷者联盟』,遭受了富豪队的一轮又一轮搜刮和剥削,但三人能被选进空花代表队,那脑子也当然不是吃醋的,秉承著即使破產也要咬下块肉的凶狠打法,一时间竟然顶住了富豪队的吞併,但奈何双方资產过於雄厚,联盟倒闭也只是时间问题。 而另一边的阿芙洛狄忒则独自美丽,大发战爭横財,竟然一跃而上成为了在场资金最多的玩家。 反观魔王联盟。 已经快倒闭了。 伴隨著许安远又一次投出1点,不小心落入別人的地域范围,缴纳了天价的罚金后,真真终於一脸无奈的看向许安远: “许安远下属,你......好能花钱啊。” 许安远人已经麻了,但还是趁机揉了揉真真的脑瓜,教育道: “所以要赶紧给你亲爱的许安远下属还债发工资,不然你最忠实的拥护者就要饿死街头了。” 真真晕乎乎的说道: “我已经在尽力长大了.......” 然而这句话陡然提醒了许安远。 对了,长大! 隨后许安远赶忙问道: “真真,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感觉自己在长大的?” 真真想了想,认真回答道: “嗯......在治疗许安远下属的时候。” 果然。 许安远眼神一凝。 真真之前帮自己疗伤就会有头晕的现象出现,这並不正常。 当时许安远就猜测真真使用万象树的能力可能会付出一定程度的代价,而现在,这个猜测成真了。 许安远想了想,问道: “那你在长大的时候,会有什么別的感觉吗?” “別的感觉......” 真真敲了敲脑壳,说道: “长大的时候,会有一些陌生的记忆飘进我的脑子里。” “真真不认识那些记忆,好像有很多房子,有很多人,他们在朝我跪拜......” 真真眼睛一亮: “难不成那是我统治世界之后的景象吗?” 许安远沉默了。 他心里的一个猜想成真了。 虽然真真贏得了万象树的灵魂,但在吞噬融合灵魂的过程中,肯定是继承万象树的记忆的。 而这些记忆横跨诸多纪元、诸多时代,是每个时空、每段歷史的重要锚点,也就是菲尔思教授之前曾提到过得——去往某个歷史的关键。 而真真在使用万象树力量的同时会加速与这些记忆碎片的融合,对许安远而言,是件好事。 但,也並不完全是好事。 真真的灵魂才形成没多久,才对这个世界有多少的记忆。 而对比万象树那磅礴而厚重的记忆,这些渺小的记忆不过是沧海一粟。 如果真的过快接受这些记忆,很可能会对真真的性格和心理造成不可逆的衝击。 这將不利於真真的未来成长。 而解决办法自然也有,那就是多为真真创造美好的回忆,为此时此刻,这个时间节点留下更多的『锚点』,才能让她在记忆洪流的衝击中保持稳定,不至於隨波逐流。 看来去到欧洲后要多带真真去各个地方玩一下了。 许安远想完了这件事,然而他却得不到丝毫的休息。 因为另一件更为严峻的事情就摆在眼前——他们魔王联盟真的连一分钱都掏不出来了。 再往前隨便走一个点数,自己这边就要出局。 真真之前吐槽的並没错,自己在【幸运】的dbuff影响下,真的太能花钱了。 然而就在许安远和真真皱著眉头,冥思苦想该怎么破局之时,一旁忽然递过来了几张面额极大的游戏幣。 许安远愣了一下,不敢置信的看向一旁的阿芙洛狄忒。 阿芙洛狄忒撑著脸,晃动著游戏幣,玩味道: “想要吗?” 许安远看著那游戏幣上的金额,猛的咽了一口口水,又回头看了一眼真真,隨后回头迟疑道: “你这......算是投资吗?” “如果你想的话,看做『包养』也是可以的哟。” “那算了。” “別那么绝情嘛,那你告诉我,你眼中的我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不许用棒骨。” “......红粉骷髏?” “你不乖。” 阿芙洛狄忒摇了摇头,但还是將游戏幣放在了许安远面前的桌子上。 “既然你那么不喜欢我,那么这笔钱就当做是违约金吧。” “违的什么约?” 阿芙洛狄忒將手放在胸前。 “我和你的誓约。” “.......” 看著眼前千娇百媚的骷髏,许安远深吸一口气: “......你能不要折磨我吗。” 但这句话还没说完,许安远却发现阿芙洛狄忒已经蹲到真真身前了,正和真真拉著勾,开心的签订联盟誓约。 而许安远自己,已经被踢出魔王联盟了。 许安远的喉咙猛然卡了一下。 隨后他看见阿芙洛狄忒回头,朝著自己露出了胜利的笑容,还轻轻比了个耶。 祂终於扳回一城。 许安远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又过了一轮,果不其然,他出局了。 靠在椅背上继续看著眾人酣战,许安远有种被整个世界拋弃的感觉。 但他眼睛不经意一瞟,却发现阿芙洛狄忒正笑著跟其他几人交谈,而手中,则紧紧攥著一张『命运』卡牌。 手指微微颤抖。 第14章 祸水东引 “航行播报,预计还有十五分钟抵达目標地点,即將进入北欧境內。” 舱体內迴荡著伊卡洛斯人工智慧的播报声,而正巧,舱体內的游戏环节也落下了帷幕。 许安远率先出局,毫无疑问的成为了游戏的地板砖。 而一直被富豪组打压的贫穷者联盟终於还是没能扛过来,沦为倒数第二,接下来便是真真与阿芙洛狄忒的新生魔王组,没了许安远的拖累,魔王组奋起直追,但也只拿了个中间的成绩。 但令人出乎意料的是,富豪组竟然没能拿下本次游戏的胜利。 原因是在游戏的收尾阶段,二人又重新开始决一雌雄,但最终却双双落败,让一整把没什么存在感一直在默默发育的亚兰夺取了第一的宝座。 而隨著游戏正式告一段落,眾人的话题也开始逐渐回归正轨。 “神创大祭第一次在外校举办,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克莱因给够钱了,二么.......” 张涛看了一眼另一边和真真一起去游玩电子游戏的阿芙洛狄忒,转头衝著眾人做了一个无声的口型: 祸水东引! 吉尔伽美什晃了晃一个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中的,盾牌一样的小徽章,接著一个透明的罩子瞬间將几人笼罩在了里面,隨后看向眾人,隨意道: “正常说就可以,我有屏蔽信息的法宝。” 青漩皱了皱眉,接著狐疑的看向张涛: “你说的祸水该不会是指.......” “哎呀,不是红顏祸水啦!” 张涛摆了摆手,接著神情凝重道: “你们就没有觉得很不对劲吗?这才刚刚抢完万象树种子,刚刚发现白玉京和诸神天堂那帮孙子暗中背刺,转眼就把神创大祭给开过去了。” “空中花园这么干,是在准备干票大的啊,既然要干架,那肯定就不能把战场放在咱自己家啊。” “有道理。” 亚兰不置可否,接著沉吟道: “因为表面上白玉京也好,克莱因也好,诸神天堂也好,这些势力和我们都是统一战线关係,上面一定有著某种顾忌,如果当眾撕破脸,会变得很难看。” 张涛把话茬接了过来: “所以我们这次去,表面上是去参加神创大祭,实际上则是给空中花园一个正大光明进入二五仔腹地,清缴內部的机会。” 亚兰点了点头,但又疑惑道: “可是这样一说又有些奇怪,按理说这么重要的事情我们这次竟然没有教授陪同?” “之前菲尔思教授不都说过了么,两个学生代表已经在克莱因候著了,你觉得他们可能是单独去的嘛,说不定你一下飞机,就看见π或者雷兴怀教授在停机坪等著咱们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青漩在一旁提出疑问:“既然这样,菲尔思教授当初为什么不给我们指派任何协助调查的任务,只是说让我们打好比赛?” 张涛愣了一下,隨后瞟了一眼对面的许安远,想了想,摇头道: “也许......是並不想让我们在其中参与过深吧。” “不。” 沉默良久的许安远突然出声: “我们在答应要参加神创大祭那一刻起,就已经参与了其中最重要的几个部分。” “秀肌肉、拉仇恨以及——充当人质。” 许安远的目光扫过眾人的面颊,轻声道: “虽然这么说有点怪,但我们现在无疑是现阶段空中花园学生群体中最优秀的一拨人,不到万不得已,空中花园是绝对不可能將这个方法搬上来的。” “可现在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那就说明——空中花园,甚至一些造物主已经对一些行径忍无可忍,並且已经篤定我们在其中不会受到太大的波及......虽然这个篤定向来不太靠谱就是了。” 张涛身旁的异色双子星互相对视了一眼,隨后看著许安远几人,无奈的扯了扯嘴角。 在他们入学的两年制,其实空中花园向来对学生的安全工作还是做得不错的,只不过计划实在赶不上变化,遇见大一这帮子史上最能惹祸的一届新生,再周密的计划也得被钻出个空子。 “不过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既然菲尔思教授没有说,那我们这次只需要做好本职工作就好,一举拿下神创大祭。” 张涛摩拳擦掌,隨后一脸郑重的说道: “然后把我老婆芙芙的高清大图掛满整个克莱因。” 几人闻言齐齐翻了个白眼,合著这才是你的真正目的吧。 第15章 遇袭 许安远扫了眾人一眼,理清楚事件的经过后,他不仅没有感觉丝毫轻鬆。 正相反,他忽然感觉有些莫名的心慌。 他总觉得这次行程不会怎么美妙。 诡异的大富豪游戏、貘先生的提醒、要许安远负责运送的阿芙洛狄忒...... 想起希腊神话中阿芙洛狄忒跟其他几位主神的关係,许安远的神色不禁凝重了起来。 或许......青漩当时解读的那个『祸水』,並没有解读错呢? 如果空中花园真要趁此机会打压诸神天堂和白玉京,那么阿芙洛狄忒在其中,又占据著怎样的位置呢? 许安远再度陷入思绪。 然而就在这时,几人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咚咚咚”的声音,纷纷回头,却发现阿芙洛狄忒正轻轻敲著这个透明的罩子,张嘴说著什么。 吉尔伽美什將屏障撤掉,几人这才听见阿芙洛狄忒正轻声说道: “悄悄话说完了吗?我觉得你们应该来看下那个,它从两分钟前开始就一直在闪哦。” 什么? 眾人一愣,隨后齐齐看向阿芙洛狄忒手指的方向,接著脸色齐刷刷一变。 那是一块显示屏,上面实时更新著伊卡洛斯號的各项数据。 而现在,那块屏幕正在疯狂闪著红光。 亚兰“嗖”的一下冲了过去,看了看上面的数据,接著脸色怪异的回头道: “上面显示,伊卡洛斯號正在遭受攻击,目前已经被多发防空飞弹锁定。” “飞弹?” 张涛一愣,隨后一脸诡异的说道:“什么样的飞弹,炼金造物?还是法宝?” “......都不是,伊卡洛斯没有检测到精神力波动,好像就是——普通的合金飞弹。” “那玩意儿能伤的了伊卡洛斯?” “重点不是这个。” 亚兰神情凝重道: “重点是,我们已经进入了北欧境內!不管这种飞弹是否能对伊卡洛斯造成伤害,单论这种行为,已经等同於向空中花园正式宣战了。” “北欧这边的神通者都这么刚的吗?” 许安远大为震惊,而另一边的张涛则已经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打起了哈欠: “我说怎么这么大的事儿都没听见警报,几发普通飞弹而已,能让伊卡洛斯多个划痕阿尔伯特家族都得去集体自縊。” 话糙理不糙,张涛这话让眾人紧绷的神经顿时鬆了下来。 亚兰不置可否,但想了想还是实话说道:“硬接的话,顛簸还是会有的,不过后续抵达克莱因,我们要以怎样的姿態面对他们?” 青漩犹豫道:“我倒觉得不一定是北欧的这几个官方势力,他们真要开战难道不应该直接用最强火力在半空就把我们截杀吗?。” 许安远走到亚兰身边看了眼屏幕,隨后冷笑一声:“管他到底是谁,不管三七二十一,到了地方先讹一笔再说。” 张涛在远处衝著许安远举杯,坏笑道:“合我胃口。” 屏幕旁的亚兰抬头: “要让伊卡洛斯提前把飞弹都拦截下来吗?” “不必了。” 许安远摇摇头,接著意味深长的看著屏幕上那个飞速靠近的小点。 “看来北欧还是有聪明人不想被讹啊。” 果不其然,那个飞速靠近的小点在离伊卡洛斯號百米的距离猛然停顿,隨后过了不到两秒,那些锁定了伊卡洛斯的飞弹全部失去了痕跡。 於此同时,一则外部通讯被接入伊卡洛斯,一个浑身被圣光包裹的男子出现在屏幕中,朝著眾人抚胸致意: “抱歉,客人们,我是皇家骑士团的团长,四阶大神通者,萨姆。” “出现这样的意外是我的失职,为了確保诸位的安全,接下来將由我全程护送诸位前往王国。” 第16章 耀星王国 北欧。 耀星王国。 王都。 伊卡洛斯巨大的船体在低空掠过,颳起的风暴伴隨著如鸟鸣一般的尖啸声,瞬间吸引了大把目光。 那些目光或好奇,或审视,但却唯独没有覬覦的贪慾。 不是因为这里的居民品德过於高尚,而是跟著伊卡洛斯號亦步亦趋飞著的那道圣光熠熠的身影。 王国最强的守卫者,『神』下第一人——萨姆团长。 那照得人刺眼的圣光不仅是身份的象徵,更是一种侦测的绝佳利器。 在圣光照耀的范围內,但凡有人表露出负面情绪,便都会被这位恐怖的守卫者捕捉到。 因此,在面对这位萨姆团长时,即使心中对他有天大的不甘,有天大的仇怨,都要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將自己那颗叛逆的牙咬碎往肚子里吞咽,装出一副顺从而温和的良好市民模样。 但有人却不在乎。 房屋阴影下的转角中,一个人影朝著天空中的伊卡洛斯號不屑的嗤笑了一声,隨后朝著天上的圣光比了个中指。 高空上方,萨姆团长瞬间瞪起双眼,朝著某个阴暗的角落投来注视的目光,但此刻的那里却已然空无一人。 萨姆皱起了眉。 儘管对那突然一现的恶意不能置之不理,但目前的他却有著更重要的事,於是便只能作罢。 而伊卡洛斯也在萨姆的指引下,成功抵达了预先安排好的降落点。 誓约广场。 装备精良的上百皇家骑士整齐位列两边,盔甲在太阳的照耀下闪烁著冷峻的寒光,上方狰狞的划痕诉说著骑士所经歷的苦战和荣誉,即使在炎炎夏日也会让人觉得脊背一寒。 而广场周围已经围拢了大群的围观群眾,他们虽然被一眾骑士的阵仗嚇得不敢大声说话,但却仍然按耐不住强烈的好奇心。 这么多皇家骑士,耀星王国这是要对其他王国进行宣战了吗? 可不是前一阵子才在大夏那边一起签订了大洲和平声明吗,耀星王国这样做,算不算率先毁约啊? 很快,猜测和怀疑在下一刻达到了顶峰,人群变得嘈杂了起来。 “是国王陛下!” “怎么连国王都亲自现身了,难不成真要打仗?” “啊......我的上帝,还有比这更倒霉的事吗,我连房贷都没还完。” “你傻啊,打起仗来將来说不定就不用还了。” 就在前方的围观群眾议论纷纷时,人群的最外围却出现了一个有些不和谐的声音。 “特调可乐,特调可乐!让你感受人生的酸甜苦辣~” 突兀的叫喊声瞬间吸引了一些人的目光,他们回头,却看见一个穿著黑色卫衣,戴著兜帽的少年正推著自製小车边走边大声叫卖著,小车上装著好多瓶瓶罐罐,叮零咣啷的碰撞声仿佛组成了一个轻鬆愉快的小曲儿,连四周的嘈杂声都无法將其完全掩盖。 而有认识少年的人出声笑道: “阿影先生,今早的收入怎么样?” 少年耸了耸肩,一脸无奈,语气却轻鬆道: “中午好老杰克,分文无收,再这样下去,我和桃乐丝就要去啃你家院子里的树皮啦。” 老杰克哈哈笑了两声,打趣道: “少来,你们两个小傢伙机灵的很,是不会有吃树皮那天的——桃乐丝呢?那姑娘还在转角街卖唱吗?” “是的,她说要为院里分担一部分费用。” 被称为阿影的少年腾出一只手擦了擦额前渗出来的汗珠,接著直接將一杯特调可乐递到了老杰克面前: “要来一杯特调可乐吗?” 老杰克一脸无奈: “我可受不了你们可乐的风味......害,谁让我今天倒霉呢,给我来一杯吧,阿影先生,你可真会抓住商机。” 阿影將可乐递给老杰克,轻笑道:“机会不是常客,当然要竖起耳朵,仔细捕捉。” “说的倒不错,不过话又说回去,最近一段时间还是別让桃乐丝那孩子单独出去卖唱了。” 说著老杰克煞有介事的四处张望了一下,隨后弯下腰,压低了声音说道: “最近王国里进来的外人很多,不安全!” 第17章 让我们来谈谈赔偿 “王都也不安全吗?” “王都当然是要比別的城镇安全的多,像是『拉库尔』那种边陲的小镇,现在说不定得乱成什么样!皇家骑士团那帮老爷,身上那光再亮,也总会有照不到的地方。” “我知道了,谢谢您。” 阿影朝著老杰克微笑道谢,隨后便继续推著自製小车,一边叫卖一边走开了。 老杰克看著阿影的背影,微微嘆了口气,隨后拿起特调可乐喝了一口—— “嘶——好酸啊!那个臭小子.......欸?” 老杰克刚要去找阿影的身影,但却忽然感觉感觉周围的光线似乎一下变暗了。 他抬头,接著双目猛地瞪大。 在他的头顶,天空上方,一架庞大无比的飞行战舰缓缓掠过,直接遮住了头顶的炽阳。 老杰克发誓,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庞大,这么霸气的战舰,光是站在它下方,那迎面扑来的压迫感就险些让他站不住脚。 围观的人群大多都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撼,可隨后他们便发现那艘战舰竟然停在了前方的誓约广场上,正缓缓降落在了皇家骑士团的对面,与之一起的还有那位王国的守护者——【圣光大骑士】萨姆团长。 由此,人们便开始对那艘战舰中的人物更加好奇了。 究竟是怎样的强者,才会让萨姆团长一路护航,国王大人亲自迎接? 而答案很快即將揭晓。 战舰下方舱门缓缓开启,从中延伸出了一条极具科技感的长廊,紧接著伊卡洛斯號发出一声沉闷而浩荡的嗡鸣,磅礴的蒸汽自数个排气孔中喷涌而出,让场地上顿时变得雾蒙蒙一片。 隨后就听遥遥之处有鏗鏘脚步声传来,有人卷著雾气缓步走来,伴隨著一阵突兀狂风的吹拂,雾气飞速后退,首先从中跑出的是一道小小的身影,扎著两个丸子头,身上的白色汉服隨风飘舞,宛若隱世宗门中古灵精怪的小师妹,带著一种东方的神秘色彩,一边跑一边四处张望,有著初入异世界的小小欣喜。 小......小女孩? 围观群眾一愣,接著齐齐发出几声惊嘆,各种复杂的目光瞬间聚集在了她的身上,可还不等那些目光有何想法,紧接著一道肃杀的身影便从雾中踏出,就见一个面容冷峻的少年从中踏出,身著一身贴身飞鱼服,腰配一把墨色绣春刀。 少年刚刚走出云雾眉头便猛地一紧,接著冰冷的眼神瞬间扫来,將那些复杂的眼神杀得毛都不剩,人群瞬间噤若寒蝉,少年这才收回了目光,接著脸上绽开笑容,一路小跑追上了女孩的身影。 而隨著少年走出,眾人刚要鬆一口气,可紧接著四个同样穿著的身影便齐齐从中走出,两个东方面孔中混进了一黑一白两个西方面孔,但这仍不妨碍他们耍酷,面色不善的扫了人群,一副地痞流氓的样子。 而这还没完,紧接著四周的雾气瞬间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浩荡的金芒,隱隱之间似有龙威溢散,身著黄袍的吉尔伽美什缓缓走出,高傲的姿態天生便不必扮演,光是四周那肃杀的气场便压得围观群眾喘不上气来,而先前刚走出去的几名带刀侍卫还贴心的过来配合了一下演出,硬生生把接机仪式给玩成了皇上驾到。 一旁的小女孩还气呼呼的看著吉尔伽美什,她也想演皇帝的! 可是她猜拳输掉了。 眼前这一幕看得一眾皇家骑士团面面相覷,站的最近的萨姆团长甚至想把自己埋进地里,更別提最前端等候许久的潘德拉贡七世,在国王面前扮皇帝,可想而知这位国王脸上的神情有多么难看。 许安远拉著真真走在前方,先是皱眉扫了一眼对面的皇家骑士团,又回头看向后方几个还在走秀的男生,疑惑道: “女生们呢?” 亚兰摇了摇头: “青漩说她有点事,待会儿再跟咱们匯合,至於阿芙洛狄忒......她不是就站在你的旁边吗?” 许安远一愣,接著回头,顿时看见了一名宫装美妇.......宫装骨头架子,微微欠身,声音娇柔道了一句: “臣妾见过皇上。” 许安远僵硬的扭开头,指了指身后: “你亲爱的皇阿玛在后面。” 贵妃打扮的阿芙洛狄忒捂嘴轻笑,接著眨了眨眼睛道:“皇阿玛在后面,可亲爱的却不在。” 许安远拉著真真指向一边:“哇魔王陛下,那边有游乐场欸,我们等等去玩吧!” 真真小声说道:“那边是厕所,许安远下属。” “哼,没劲。” 阿芙洛狄忒轻哼一声,转身走开了。 而许安远暗暗鬆了口气,这才带著眾人上前,走向对面已经在原地石化了很久的耀星国王。 潘德拉贡七世好不容易回到状態,刚刚扬起小脸准备说些什么,谁料对面的少年走到面前。 开口第一句话便是: “说吧,你们准备赔我们多少?” 第18章 诡异的態度 四周的空气忽然一静, 经过了起初那仿佛是不敢置信的短暂愣神,下一刻那上百气势汹汹的皇家骑士团瞬间朝著许安远投来愤怒的目光,汹涌的血气与精神力凝聚在上空,凝结成为暴虐的龙捲,一时间雷音滚滚,血云遮日,几乎改变了天象。 面对这极具压迫感的一幕,许安远面不改色,双手环抱,泰然自若的站在原地,他的身前站著叉著腰的真真,身后是几位面带玩味的男生,而再后方,悬停在半空的伊卡洛斯號瞬间张开无数繁杂奥古的杀伐炼金矩阵,百十来门炮口齐齐对准了刚要有所动作的萨姆。 面对这剑拔弩张的一幕,人群瞬间爆发尖叫,惶恐不安的情绪不断蔓延,混乱不堪的朝著远方逃去。 然而就在这时,那位潘德拉贡七世却突然抬起了手。 剎那间,骑士团军阵上方的血龙捲消失不见,所有皇家骑士几乎是在瞬间换了一副面孔,原本冷峻的面容变得阳光而友善,一个个笑眯眯的,宛若人畜无害的邻家大男孩一般。 就连他们手中的兵刃竟然也摇身一变变为了一桿杆派对礼花炮,“砰砰砰”几声,五彩斑斕的彩色纸片四处纷飞,在阳光的照耀下仿佛一群不知所措的蝶。 许安远几人顿时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愣住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潘德拉贡七世便笑盈盈的走上前,握住了许安远的手,激动道: “果真是空中花园的专员吗?太好了,终於见到你们了,之前的冒犯还请各位谅解,不要怪朕,之前谎称空中花园专员的入境者实在太多太多了。” “ 你说什么?” 许安远一皱眉: “还有其他人自称空中花园的专员?” “唉。” 这位看起来如同少年一般的潘德拉贡七世发出了一声极其不符合他外表年龄的嘆息,身后缓缓走来的萨姆团长及时结果话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如果不算你们,这两天內总共有六波人都用过贵校的名號,但大多都是些贪生怕死的冒牌货,已经被骑士团及时查明肃清了。” “大多?” 许安远敏锐的抓住了这个字眼,可那位潘德拉贡七世却不准备继续深聊这个话题,而是伸出了手掌,郑重道: “为了弥补之前並不美好的误会,朕可以赔偿贵校这个数。” 张涛在后面用鼻子哼哼著:“五千万美金?瞧不起谁......” “是五百亿。” 张涛的舌头顿时僵硬在了口腔中,良久才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 “夺......夺少?” 潘德拉贡七世笑盈盈的说道: “钱財对於我们这个层次的神通者来说不过是数字而已,诸位都是空中花园的青年才俊,將来必然会成就大神通,想必对这些薄礼对诸位来说也不算什么,所以除了这些,耀星还將提供给空中花园五十年的奇蹟优先收容研究权,以及法宝优先供应权。” “除此之外,为了弥补各位天才的精神损失,诸位还可以从潘德拉贡的皇室宝库中每人任选一件以『2』开头的奇蹟物品。” “这样一来,大家可还满意?” 这下不光是张涛,就连吉尔伽美什都是微微一愣。 钱的数目给的確实很慷慨不说,最重要的是后面的几项权益。 欧洲是世界上仅次於华夏的第二奇蹟高发地,高风险的同时也伴隨著高收益。 让渡其境內的奇蹟的优先收容权和法宝的优先供应权,基本等同於不承担奇蹟破坏国土的风险,还能收容更多类型的奇蹟作为研究应用。 这其中的价值,简直不可估量 而且不光如此,这一给就是五十年....... 这样丰厚的馈赠,就连吉尔伽美什此刻都无法忽视。 空气中陷入了一片寂静。 许安远一方一时间都没什么话说。 就好比你举著喇叭刚准备来村口骂街,就被对面村一人一摞钱给砸得找不著北。 但是—— 许安远皱了皱眉。 第19章 「0」级 许安远还记得,自己小时候找许盛要钱去带许安静出去玩,许盛给的相当慷慨,慷慨到许安远都有些难以置信,他那时天真的以为是许盛忽然准备偿还一下父爱,但等他带著许安静玩完回来,发现许盛早就不见人影,冰箱空荡荡,自己俩人连吃了一星期的馒头和榨菜。 而等一周后许盛不知道从哪浪回来,许安远找他討要说法时,许盛当时说了这样一句话: 当一个人获得了足够多的好处时,他就要开始反思,这份好处到底值不值得拿,他拿不拿的动。 世上没有天上掉馅饼,也不会有人平白无故的给送钱,任何馈赠早已在暗处標註好了价格。 如果你没看到,那便是有更大的帐目在后面等著你。 这个教训许安远至今记忆犹新。 如今到了现在,许安远看向潘德拉贡七世的小脸,那张脸上掛著靦腆而真挚的笑意,正如同他的外表那样,像是个纯真无邪的少年。 这和他的身份形成了一个无比强烈的反差,让人怎么看怎么违和。 后来许安远发现了他真正感到违和的地方:是潘德拉贡七世的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浑浊无比,像是被搅翻了污泥的池塘,雾蒙蒙一片,让人根本看不清里面藏了些什么东西。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这样浑浊的眸子下,心也不会干净到哪去。 而就在这时,许安远忽然发现潘德拉贡七世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儘管表情仍没有变化,但那挑眉毛所带来的信息却相当直观。 ——他知道许安远在观察自己。 说不定,也知道许安远已经看穿了自己皮囊下的混沌。 但儘管如此,他仍然不在意,他仍然露出那副纯洁天真的表情,期待的看著许安远。 脚下的蔓延影子宛若魔鬼的黑袍,伸出乾枯的手指,朝著许安远玩味的发出邀请: 你敢收吗? 你敢替空中花园收吗? 许安远直视著潘德拉贡七世的眸子,没有立即回答。 可就在那位少年国王手举得有些发酸时,许安远却一把握住了那只手,脸上露出了阳光和煦的微笑: “这怎么好意思呢。” 潘德拉贡七世眼角动了一下,隨后呵呵一笑,一脸大度的说道: “这对王国与贵校的情谊不值一提.......” “呵呵呵......您误解了。” 许安远握紧了潘德拉贡七世的手,热情的摇晃著,眉眼弯弯: “我是说,这么薄的礼,你是怎么好意思往外送的。” “?” 潘德拉贡七世的表情顿时一愣,可隨后他的笑容更甚,一边用力回敬著许安远的手部力量,一边好奇道: “莫非,许安远先生看不上这些?” 许安远笑道: “你既然认识我,那应该知道我的身份,拋开学生这个身份,我还是23届首席、空中花园的最大股东、【真理】眷者、【生命】.....眷者的好朋友,【人类】的玩伴,【艾维斯】的骨肉朋友,我的老师是大神通者,父亲也是四阶高手,同时我还与乌鲁克家族相交莫逆,与图腾卡蒙家也有联繫。” 接著许安远用空出来的手指了指身后:“我们队伍里有造物主眷者、有英雄王、还有空花杰出学员,这样的配置对比你之前的承诺,您自己觉得,够吗?” 潘德拉贡七世点点头:“的確不太够,那么我便自作主张,每人再多加一件2级的收容奇蹟,並且我自掏腰包,从我的私人藏馆中选出一件『1』级的收容奇蹟赠与各位,诸位以为如.......” 潘德拉贡七世话没说完便顿住了,因为他看到了许安远一脸鄙夷的表情,仿佛再说“就这?” 同时他也看到了许安远別在胸前的四叶草胸章。 毫无疑问,那也是一件“1”开头的收容奇蹟。 潘德拉贡七世並没有恼火,相反,他头一次开始陷入沉思,像是在重新换算某些事物的『价格』。 而这时,张涛从一旁探出头来,悄悄对许安远说道: “是不是坑的过了点?这国王看起来就像个没实权的,你確定他拿得出来?” 许安远没有说话,只是將张涛往后肘了肘。 他知道,这国王绝对会拿出来。 许安远並不是在盲目加价,他在提升价值的同时,也在从另一方面检测著潘德拉贡七世的底线。 底线放的越低,他隱藏的东西就越是重要。 而之前他第一次开口报价的时候,估计也根本没想到一群学生会有胆子在別人地盘上明目张胆的敲诈,所以一上来就报了一个偏高的价格,毕竟也是他们有错在先,如非必要,还是不想和空中花园有太多仇怨。 可现在,经过许安远一番二轮轰炸,这个价格被无限抬高了。 很可能已经远远超出了之前潘德拉贡七世所准备的预期。 所以许安远觉得,这一轮加价,潘德拉贡七世可能已经接近封顶了。 也许,还会再加上一两件“1”级的收容奇蹟...... “0级。” “?” “!!!” 这一刻,空中花园小队的所有成员脸色齐齐一变。 许安远更是瞳孔紧缩。 他已经在尽力想去探潘德拉贡七世的底线了,可他还是探浅了。 几人齐齐看向潘德拉贡七世,而他则仿佛知道眾人要问什么一般,轻轻点了点头。 “没错,诸位没有听错。” 说罢潘德拉贡七世的眼光在每个人的脸上扫过,最终停留在了许安远的脸上。 他盯著许安远的眼睛,眼中带笑,温和道: “一件『0』级的收容奇蹟。” “我想,这样的价格,应该足够展现我们的诚意了。” “如果诸位愿意,那么我们便以朋友相称,移步王宫休息。” “一起,展望未来吧。” 第20章 王宫 耀星王国王宫。 七层。 “贵客这边请。” 仪態完美的女僕长微微欠身,为几位空中花园专员介绍房间。 “七层专门为耀星王室招待贵客所用,总占地面积两千平方,包含一个室內泳池、两个室內游戏厅、一个酒吧以及客房十间。” “所有房间均为面部识別,贵客自便即可,如有需要,可以隨时呼叫我们。” 说罢女僕长带领眾人转过一道拐角,宽阔明亮的长廊出现在视野內,长廊右侧是大大的落地窗,旁边摆放著几张休閒桌椅,可以从室內一览王城的繁华。 而左侧,则是一个个房间,每个房间的门户旁都立著一位站的笔直的女僕,她们神色肃穆,朝著空中花园眾人齐齐一礼。 吉尔伽美什微微皱眉,不等其他人发话,便冷声道: “把这些女僕撤下去,別让我来这里的第一天就瞧不起这个国家。” 身旁几人齐齐一愣,可前方的女僕长却没有表示任何的不满,非常標准的朝著眾人鞠了一躬,隨后一个眼神,那些女僕便有序的从一侧迅速离开,丝毫不拖泥带水。 许安远看了一眼吉尔伽美什,隨后看向女僕长道: “我们接下来想自行选择一下房间,另外问一下,克莱因的人什么时候会过来接我们。” 女僕长恭敬道: “临时改变诸位的旅程是国王陛下的意思,国王陛下知晓诸位难得来一次耀星,想要以尽地主之谊,待诸位休息过后,便会亲自送诸位去往克莱因大学。” “並且国王陛下还托我给诸位带了话。” “什么?” “克莱因校区年久失修,尤其是宿舍楼已经老化严重,所以为了诸位能够在比赛前获得良好的睡眠体验,也算是他以尽『朋友』之仪。” 年久失修? 许安远皱了皱眉。 克莱因校龄很大吗? 也不尽然,存在时间长,歷史悠久也不意味著学校的基础设施不行。 他更多反映出的是资金和管理方面的问题。 回想一下空中花园的各种硬体设施,许安远很难以想像克莱因会糟糕成什么样,才会让这个国家的国王都单拿出来说道。 可同为声名远扬的四大神通大学,克莱因这样的待遇实属诡异。 女僕长走后,几人先开始划分宿舍,张涛和异色双子星分別选了最靠正中间的几个房间,据他们所说这样会更有安全感。 吉尔伽美什照例选了最开头的房间,亚兰其次,许安远只得选了一个靠近末端的房间,他本想带著真真一起住,谁承想他刚一开口真真便已经被阿芙洛狄忒半路劫走了。 看著阿芙洛狄忒那偷笑的神情,许安远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这么不情愿啊,难不成官人你喜欢......” 阿芙洛狄忒声音柔柔的,还模仿上了古装电视剧里的腔调,一副茶里茶气的模样看著许安远,许安远冷笑一声: “我不放心真真跟陈年老棒骨同处一室,仅此而已。” “你......哼,真真是女孩子,女孩子就该和女孩子一起住。” “棒骨也分公母?” “萝莉控。” “老棒骨。” “萝莉控!” ...... 几番爭论下来,二人谁也没吵过谁,旁边几人听得只觉得吵耳朵,索性先回房间休息了。 而真真也最终站出来叫停,她不明白二人为什么会因为这么简单的事情吵得这么凶,於是说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我们都睡在一起不就好了嘛?” 空气顿时一静。 许安远刚要说话,阿芙洛狄忒却抢先一步,坏笑: “是呀~我们都在一起睡嘛,怎么样官人?” 许安远只觉得一阵头大,他凶狠的瞪了一眼阿芙洛狄忒,接著低声道: “你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阿芙洛狄忒一脸无辜:“什么都没有哦,官人这么怀疑人家,难道——” 许安远猛地感觉眼前一花,下一刻却见阿芙洛狄忒竟然直接將脸凑了过来,在距离许安远很近很近的位置上猛然停顿,隨后直视著许安远的眼睛,玩味道: “难道,你其实很怕我?” 第21章 我爱你(1/2) 走廊中的光芒似乎忽然黯淡了下来,昏暗的光线下,阿芙洛狄忒直视著许安远的那双眼睛,眼眸中的桃心图案散发著幽幽的粉色流光。 “你想多了。” 许安远看著眼前那空洞幽暗的骷髏眼眶,嘴上敷衍著,但却罕见的没有第一时间移开眼睛。 他看著那眼眶深处的黑暗,那黑暗像是无底深渊,在深渊中,却又映出了许安远自己的身影。 深渊中的那个许安远冷漠空洞,脸上呈现出一种非人的苍白,带著一种骇人的平静,像是死了多天的尸体,像是麻木无归的灵魂。 那一刻,许安远忽然开始浑身发抖,他感觉四周开始莫名的发冷,就连手脚都开始控制不住的痉挛,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狂跳,就连呼吸也开始变得困难,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在掐住他的喉咙,按著他的身体往黑暗的烂泥底下压去。 可他的意识却是清醒的,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坠落,感受到身下烂泥的黏腻,闻到四周散发出的恶臭。 身体不断下沉。 他离天空越来越远,头顶的光芒宛若即將燃烬的烛火。 最终,那星点的光芒彻底消失不见。 四周一片黑暗。 仿佛置於无底的深渊。 ...... 许安远是倔驴。 儘管真相似乎就摆在眼前,他也不认为深渊深处的那个许安远就是自己,右侧次席怎么批判自己,无所谓,他仍然可以坚持自己的本心。 可当他处於现在这个境地的时候,自己那从很久之前就无时无刻不在心悸的灵魂,忽然对他说。 “你瞧,现在的你,和那个许安远有什么区別吗?” “你们都同处深渊,从未离开。” ...... “许安远下属?” 真真忽然握住了许安远的手,她似乎感觉到了许安远心中的不平静,在握住许安远的一瞬间,她感受到了许安远的身体在颤抖,於是她果断闭上双眼,剎那间,绿意如春生,温暖而明亮的绿色自其身上蔓延,逐渐传递到了许安远身上,轻柔的將其包裹。 下一刻,许安远猛地颤动了一下眼睛,接著忽然暴退几步,猛地跌倒在了地上,整个人被冷汗浸湿,失魂落魄,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 阿芙洛狄忒显然没想到许安远会有这么大的反应,祂愣了一下,刚想说些什么,可祂看著许安远的眼睛,却忽然若有所思的闭上了嘴。 “许安远下属!” 真真惊呼一声,接著赶忙朝著许安远跑了过去,走廊右侧几个房间门户几乎在同时打开,亚兰几乎是在瞬间便窜到了阿芙洛狄忒的身旁,尖锐的短刀猛地抵住了祂的咽喉,神色阴冷道: “你做了什么?” “冷静。” 张涛一把按住亚兰的手臂: “我一直在留意著外面的情况,並没有感觉到精神力波动,先看看许安远的状况再下结论也不迟。” 而另一边,吉尔伽美什蹲在许安远身前,从身上那个精美的小盒子里掏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玻璃汤勺,隨后用汤勺轻轻敲了一下许安远的额头,发出“叮”的一声轻响,许安远的眼神也在瞬间变得清明,愣了一下后,缓缓看向吉尔伽美什。 “这么失態,可不像你。” 吉尔伽美什说著站起身来,一把將许安远拉起,一旁的真真还扶住了许安远的腰,生怕他再度跌倒。 “出了什么事?” “没有......” 许安远晃了晃脑袋,接著朝著亚兰说道: “不是祂的原因,放开祂吧。” 亚兰鬆开短刀,低声朝著阿芙洛狄忒道了声歉,可阿芙洛狄忒却从始至终都没有看亚兰一眼,而是直挺挺的走向走廊尽头,隨后自顾自选择了一个房间,把自己关了起来。 张涛看得有些莫名其妙,他回头看向许安远,疑惑道: “你俩啥情况?” “不清楚。” 许安远摇了摇头 ,隨后陷入了沉思。 刚才自己的异常的確不怪美神,只是他眼中的美神和他脑海中的某个身影的契合度实在太高,在看到那空洞眼眶的瞬间,许安远竟然被钻了空子。 如此逼真的幻境,直插灵魂深处的蛊惑,许安远很清楚这一切都是右侧次席那个混蛋搞的鬼。 它与暴怒和欲望他们都不一样,许安远能从它身上感受到明显的敌意,它是真衝著要把自己搞死而来的。 这种住在自己脑子里的,对自己具有 如此大敌意的东西,是真正的定时炸弹。 而同时许安远也能感受得到,刚才那一下是炸弹在向许安远展示自己的存在感。 它在时刻提醒许安远,让许安远心中的紧迫感越来越加重。 回想起右侧次席那张腐烂的脸,许安远脸色愈发难看。 它在逼迫自己答题。 在逼迫自己赶紧找到答案。 那个“什么是爱”的答案。 而且根据许安远自己的推测,这个答案还必须要自己『体验过』才可以。 妈的,什么变態命题。 许安远猛地朝天翻了个白眼。 他想到了一个可以急迫解决现状的法子,但他觉得有些生理不適。 可除此之外,他似乎別无选择。 现在幸亏还是在一个较为安全的环境中,如果右侧次席是在战斗中给自己来这么一手...... “唉。” 许安远忽然发出一声轻嘆,紧接著他在眾目睽睽之下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嘟......嘟......” “嗶。” 电话被掛了。 眾人看著许安远,没人知道他想干什么,但他们似乎看出许安远有种肉眼可见的尷尬。 他黑著脸,再度拨打了电话。 “嘟.....嘟......” “什么事。” 这次电话被接通了,从电话另一边传来一个明显有些不耐烦的厚重男声,发音有些模糊不清,像是在嚼咸菜一样带著嘎吱嘎吱的杂音。 亚兰和吉尔伽美什对视一眼,他们去过许安远家,听出了这是许盛的声音。 他们父子二人间的关係貌似並不怎么融洽,所以此刻许安远一缓过神来就给他的大神通者父亲打电话,显然是迫不得已的选择。 难不成......他真的遇到了某种迫在眉睫的重要麻烦? 几人的神情瞬间凝重了起来,他们看著许安远同样紧攥的右拳,不禁屏住了呼吸,等待著这场跨越几个世纪的重要对话。 “我爱你。” 许安远零帧起手。 第22章 女僕与爱心 “......” 嘎吱声戛然而止,像是有人咸菜嚼一半猛地停住,接著便被咸菜卡了嗓子,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紧接著,那声音似乎罕见的带上了一抹凝重: “你在哪?” “我在耀星王宫。” “你被威胁了?” “没。” “生命垂危?” “也没。” “打人打不过了?” “你想像力好丰富。” “那你.......” “没事,我就说说。” “......” 电话另一边再度沉默了下去,许安远等了许久都没有答覆,於是又继续问道: “你也爱我吗?” “我爱你妈。” “啪。” 电话断了。 走廊內寂静无声。 几秒钟的空气凝固后,许安远嘆了口气,將手机收起。 看来这个方法行不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看来自己得多做几种尝试了。 许安远略感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一抬头,发现在场几人都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著许安远。 “你们怎么了?” “呃......” 张涛犹豫了一阵,试探道: “要不, 你先去休息休息?” “休息?不用。” 许安远摇了摇头,隨后死死的盯著张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张涛被盯得括约肌一紧,默默往亚兰身后挪了一步,可许安远的目光也紧跟著他一起挪动。 张涛崩溃了: “远哥,你不要嚇我,你想干嘛你只说啊,不要用那种饥渴怨妇一样的表情盯著我好不。” “涛子。” “干.....干嘛?” “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张涛浑身一颤,接著忽然不知道从哪抽出一根烟,含在嘴里点上,一脸沧桑的说道: “你要提起这个,我可就不困了,要知道你涛哥可是被称为情场小王子,爱情什么的,你算是问对人了。” 一旁的异色双子星互相对视一眼,隨后齐齐狐疑的看向张涛: “你处过对象?” “这你就不清楚了吧。” 张涛骄傲的昂起头,鼻孔朝天,就差把得意两个字刻在脸上了。 而一旁的许安远见了更是两眼放光, 一把搂住张涛的膀子,表示详谈一下,隨后几个人便乌泱泱挤进了同一个房间里面,一个个竟然都是爱八卦的主。 而在进房间之前,亚兰仿佛心有所感,忽然看了一眼身后的落地窗。 此刻外部仍是白天,从亚兰站著的这个角度正好可以一览城市的繁华。 而近看,那擦得透亮的玻璃上,正映著一道淡淡的身影。 那是亚兰的身影。 亚兰微微蹙眉。 不知怎的,他总感觉这面落地窗有些不对劲,但要具体说他却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可正当他准备上前细细查看一番时。 “亚兰,你的彩虹气泡水要哪几种口味?” “橘子哈密瓜和榴槤!加冰谢谢!” 话音刚落,亚兰“嗖”的一声窜进了房间里面,顺手关上了房门。 “砰。” 沉闷的关门声在空气中迴荡,传出的震盪让对面的玻璃都略微颤抖了一下。 让玻璃上的那个“亚兰”,也跟著一齐颤抖。 过了一阵,仿佛是確定几人不会再突然出来,玻璃上的亚兰忽然从兜中拿出了一部手机,打通了一个號码。 “他们目前没有任何动作。” “那个许安远?他的確不太对劲.......” “嗯,看样子,是去聊恋爱话题了。” “我没有在开玩笑,请您相信我的职业素养。” “是,收到。” “我会继续盯著的。” 话音落下,玻璃上的亚兰也隨之消失不见。 而同一时间,王宫中的某个阴暗角落。 一面放置了许久的镜子中,女僕长的身影从中缓缓显现,接著从中一跃而出,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挠了挠发痒的后颈,隨后腰背挺直,恢復了她一贯的优雅而庄重,从容的走出了走廊。 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似得。 可她没发现的是,在她刚才用手挠过的后颈部位,竟有一颗粉色的爱心图案一闪而过。 同一时间,遥远房间中,趴在床上晃著脚丫的阿芙洛狄忒忽然扬起嘴角。 眼中光芒闪烁。 第23章 王与圆桌 房间中。 张涛將手中的彩虹气泡水一饮而尽,隨后双手托著下巴,一脸沧桑的说道: “这——便是我跌宕起伏的恋爱史,剧情富有深度,人物內心刻画优秀,一个接著一个反转,让人应接不暇,我愿称之为当之无愧的『史诗』。” 话音落下,眾人一阵沉默。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所以,你说的你懂爱情,结果就是galgame?” 张涛一拍桌子:“不许瞧不起galgame!在我眼中,无论是千花酱还是美绪酱,他们都是真实存在的!” 一旁的两位异色双子星似乎早已猜到张涛准备放什么屁,齐齐摇了摇头,黑皮酷哥马可说道: “可是他们毕竟只是游戏厂商为了哄骗玩家为情绪消费而制定的营销策略。” 李狗蛋隨即附和道: “东瀛的人很擅长这类营销,你说的那个galgame我之前也玩过,虽然玩家体验很好,但实话说,现实中不可能有千花和美绪这种女生,他们对异性的容忍程度也太低了。” 亚兰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他虽然听不太懂,但还是咬著吸管习惯性的当好气氛组,只不过.......自己是不是忘了点什么事? 而真真已经在和吉尔伽美什一起从购物商店里翻找张涛说的galgame了,前者是单纯对电脑游戏感到好奇,后者则是准备直接征服这个领域。 许安远无奈的撇了撇嘴,他本以为张涛的情感经歷能给自己有所启发,结果他的恋爱对象压根就不是现实中的人物。 不愧是动漫社的副社长,话说......他在私下不会用自己的神通能力去对那些二次元角色做什么齷齪的事情吧? “对了。” 许安远看向亚兰:“青漩那傢伙到底怎么回事?到现在都不见人影。” 亚兰迟疑了一下,说道:“她只是说临时有点事,然后就把我们都推下去了......我打个电话问问?” 而这时吉尔伽美什在旁边忽然出声道: “她有不愿意见到的人吧。” 许安远和亚兰齐齐一愣,隨后看向吉尔伽美什。 吉尔伽美什將最新款平板交给真真让其隨意下单,隨后朝著二人说道: “青漩其实从上飞机开始就一直有些紧张,包括在玩大富豪的时候也有几次出现了明显的愣神——她很少会有那种患得患失的表现,如果硬要形容的话,我觉得那时她很契合大夏的一个成语。” 张涛下意识接道:“懒驴上磨?” “......是近乡情怯。” “的確。” 许安远无视了张涛的话语,捏著下巴沉吟道: “青漩这一路的確有些绷,就连玩笑都不太开得起了。” 而亚兰晃了晃头顶的呆毛,提出一个构想: “莫非——青漩和耀星皇室有关係?” “有可能。” 许安远点了点头。 几人和青漩好歹也相处了这么长时间,日常中,虽然青漩有在刻意收敛,但还是能感觉到青漩那股子自內而发的大小姐气质。 但因为其又不像吉尔伽美什那样完全不把钱当回事儿,所以眾人一直以来都只是把青漩放在了一个普通富家小姐的位置上。 但现在看来,青漩貌似一直都神神秘秘的。 神秘的神通,神秘的背景,还有她那个隨身携带著的,看不见的『侍者』。 许安远和亚兰对视一眼,心中一个想法顿时升起: 莫非,这傢伙——还真有点来头? 不会是耀星皇室的私生女吧? 嘖,那刚才敲诈岂不是敲到自家人头上了? 而吉尔伽美什似乎猜到对面俩活宝在想点儿什么了,稍稍坐直了身子,接著竖起一根手指,轻声道: “不可能是耀星皇室的血脉。” “潘德拉贡家族都有非常明显的血脉特徵,金髮,蓝眸。” 张涛好奇道:“可你不也是金髮吗?” 吉尔伽美什摇了摇头:“我的金色更偏红一些,而且我的眼眸也是金色偏红色,而潘德拉贡家族的金,是那种偏白色的亮金。” “另外更重要的一点,【圆桌】,你们想必都听到过。” 许安远点点头,他想到了兰斯洛特。 吉尔伽美什继续讲述道: “每个国家,每个大洲都有不同的力量体系传承,现在在普通人世界中流行的一些神话和传说,有很大一部分也是以此为根据。” “比如说《亚瑟王传奇》,所影射的便是【圆桌】。” “【圆桌】作为欧洲最强的体系传承之一,並不是指代某个单一的体系传承,而是一整个体系群体,共有12条不同的晋升传承,继承这些传承的人都会像我一样,获得所传承的名號,比如高文、加拉哈德、兰斯洛特等。” “而【圆桌】骑士诞生的最主要目的,便是为他们的王,潘德拉贡家族服务。” “他们作为潘德拉贡家族绝对的核心力量和后手,一般不会轻易上台。” “但是【圆桌】的效忠並不是盲从,潘德拉贡家族的子嗣也有很多,所以每一代的【圆桌】骑士都会挑选自认为拥有更多『王者』气息的子嗣来扶持。” 许安远提问道: “所以继承【圆桌】的人会有很多?” “每个年龄段都有,並且都是相当厉害的精锐,我们这次神创大祭说不定就会对上。” “但数量並不是关键,因为最终只有最强的那一拨人才会真正保留传承与名號,被歷史与文化所承认的他们,也將会拥护他们所选择出来的,真正具有资质的『王』召开【最终的圆桌会议】。” 吉尔伽美什环视眾人,平静道: “但青漩身上並没有那种『王』的气息,否则我会更早的注意到她,就像海柔尔一样。” “但要说她的蓝发,我也能想到一个古老的传承。” 然而就在吉尔伽美什准备继续说下去的时候,房间的门户却被轻轻扣响,紧接著女僕长平静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几位贵客,国王想要见你们。” 第24章 海柔尔 门户缓缓开启,女僕长静静侍立在门口,朝著眾人微微欠身,隨后转过身来在前面带路。 眾人虽然疑惑为何潘德拉贡七世刚见完自己几人就要再度会面,但眼下既然敲了那么多钱,还是要去给个面子的。 穿过一条长廊,走过一段洒满阳光的小路,女僕长带著几人走出了宫殿內,而前方,则是一个巨大的皇室花园。 许安远眉头微微一皱,之前女僕长带著几人逛城堡之时他刻意记过路线,他明明记得国王所在的区域並不是这边。 如果不是潘德拉贡七世临时改变了自己的会客地点,那么就表示——女僕长说谎了。 带他们来此,很可能藏著別的目的。 许安远不动声色的看向亚兰,而亚兰正巧也看向了他,很显然双方都意识到了这个谎言。 就在他们准备一语点破之时,有人却比他们更快一步。 “这並不是去主殿的路线。” 吉尔伽美什停住了脚步,脸色阴沉无比。 “虽然我是以空中花园专员的身份来此,但也许是我之前表现的太好说话了,让你觉得朕很好欺骗——给你十秒钟的时间解释你的行为,否则朕不介意將你就地击杀。” 说著吉尔伽美什缓缓张开手,金色的繁杂小剑在其手中缓缓漂浮,那是堪比四阶大神通者全力一击的顶级法宝,许安远几人早已见过其的威能。 先前早在刚到休息房间时吉尔伽美什便发过一次火,常年居於乌鲁克皇宫中的他岂会不知道正常女僕长什么样。 女僕也分不同的种类和不同的专精,比如粘灰的和粘血的。 而之前那几个女僕,那一个个眼神凶厉,煞气外泄的样子,吉尔伽美什一看就知道她们粘的是哪一类。 用这类女僕来招待客人,那是对客人顶级的不尊重。 尤其是皇室,理应更加注重这些细节,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搞错分配。 之前的冒犯加上这次的欺骗让吉尔伽美什的耐心彻底降到了冰点,手中的金色小剑迸发出恐怖的威能,周围波动的气浪仿佛野兽的咆哮。 走在最前方的女僕长缓缓转身,她看著眾人,没有说话,脸上丝毫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而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一旁响起: “是我让她带你们来的。” 一旁的树丛中一阵窸窣之声,接著就见一个穿著克里洛林长裙的金髮女生从树丛后猛地跳出,捏著裙边轻巧落地。 “海柔尔·潘德拉贡。” 金髮女生朝著眾人微微一礼,隨后起身,直视著眾人。 可在她直起身子的一瞬间,在场所有人的脸皮齐齐一抽。 就见海柔尔的脸上脏兮兮的,髮丝中还插著几片未来得及摘掉的树叶,好像刚从树上掉下来似的,与其优雅的外表极其不相符。 真真更是拉了拉许安远的衣角,好奇道: “这个姐姐好像花猫啊。” 许安远狂掐大腿肉强忍著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因为不得不说,真的很像。 对面的海柔尔身体猛地一颤,接著不慌不忙的用手背擦了擦脸,但通红的耳根却暴露了她现在很尷尬的事实,一旁的女僕长扶额嘆气,隨后朝著眾人郑重鞠躬: “抱歉,小姐的爱好比较小眾,休息时喜欢爬树摘果实,但爬树的时候总会有些意外......请诸位稍等。” 话音刚落,女僕长赶忙闪现到海柔尔身边,熟练地为其打理了一番妆容,试图挽救一下这位王女的形象。 这极其戏剧化的一幕將空中花园眾人都给看呆了。 虽然在学院中打的交道並不多,但海柔尔一直都是一副清冷高贵的冰坨子形象,谁承想私下里竟然还有这种.......接地气的爱好。 另一边,吉尔伽美什缓缓將小剑收起,看著海柔尔,皱眉道: “同学一场,我可以不再计较潘德拉贡家族的失礼,但我仍需要一个解释。” 而这时女僕长也完成了自己的补救,默默退到了海柔尔身后,而这时海柔尔的脸颊已经快亮得发光了,可脸上却仍旧面无表情: “抱歉,王宫里的情况有些复杂,为了你们,也为了为了我的安全,所以要借父亲的名义邀请你们出来。” “我从女僕长口中听说了之前那批女僕的事情,但那並不是我所为,也许是我某个哥哥的意见。” 许安远看著海柔尔的眼睛: “潘德拉贡七世现在连自己的子嗣都管理不好吗?” “嗯。” 出乎意料的,海柔尔很坦诚的承认了这个问题,隨后继续平静道: “你们见过父亲,应该可以看得出父亲现在的状態。” “你是指,他现在少年一样的身体?” 许安远翻了个白眼,隨后无语道: “我当时还以为他就是这么设定的。” 海柔尔歪了歪脑袋:“设......定?” “对啊,你瞧,小说中不是都有那些什么,外貌是小萝莉但实际却是了不起的老奶奶啊,长得很年轻的百岁修者化神老怪之类的......” “我不太理解你的意思,但父亲变成这样是有原因的。” 海柔尔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他在半个月前遭受了一次刺杀,那名刺客使用了一种十分诡异的神通,父亲虽然没死,但却也让父亲的身体滑落到了少年阶段,並且——无论怎样似乎都无法医治,之前请乌托邦的造物主【长生】来看过,说如果在不破坏我父亲原本灵魂的情况下,祂也没有办法。” 张涛在一旁插嘴,好奇道:“这样不好吗?” “並不,与身体年龄一起,父亲的实力也回到了少年阶段,那时的他只是三阶。” “所以,一直以来父亲都对外宣传自己突破新境界,返老还童,这才没有让耀星王国的子民產生骚乱,但谎言总有戳破的一天,这种办法並不能延续很久。” 说著海柔尔顿了顿,继续道: “这也是我邀请你们过来的其中一个原因,父亲作为空中花园的亲和派,在这个时间段遭到刺杀,並不是一个很好的讯號。” “本来父亲要在神创大祭的第一个环节担任裁判的,但是这样一来,第一轮的裁判位置估计要从贝维尔財团和诸神天堂中选择一位了。” “贝维尔財团偏向中立,但诸神天堂,对空中花园有相当大的牴触情绪。” 眾人听完沉默了片刻,一旁的吉尔伽美什点了点头道: “我明白了,那么別的原因呢?” 海柔尔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许安远。 “另一件事,我想委託诸位对我进行保护。” “否则,我將活不到神创大祭开始的那天。” 第25章 你们都会死 “死亡?” 空中花园眾人齐齐一愣,许安远皱了皱眉,提出疑问: “你有仇人?” 海柔尔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脸上那呆呆的表情让人怀疑她的大脑神经是否还正常。 “那你为何对自己的死亡如此肯定?” 海柔尔看了看许安远,隨后平静的说出了一句相当爆炸的话语: “我可以预知未来。” 隨后她为了补充自己这个消息的可说服性,指了指张涛上方,树杈上的一个红色果实,竟然开始倒数: “三、二、一——” “啪。” “一”字的余音刚刚散去,就见那红色的果实竟然瞬间从树杈上方掉落,被预先留了个心眼的张涛一把抓在手中。 此刻眾人回过头去,再看海柔尔的目光便已经不一样了,他们一个个目光闪烁,眼中儘是不可思议。 而见到这种目光,海柔尔的眼眸稍稍暗淡了一下, 但她隨后便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並没有出现大幅度的波动。 这种眼神,她见得太多了。 而这些眼神背后,大多都掩藏著骯脏的思绪和勾心斗角的揣测,这些噁心的东西会让海柔尔的世界变得不再纯洁。 她对此无比排斥,可是她现在別无他法。 为了『未来』,她此刻需要帮助,需要助臂。 於是海柔尔鼓起勇气,再度看向许安远几人,但下一刻她的眼眸却猛地一震,因为他发现对面的几人不知何时已经站的离她很近很近,眼睛里仿佛在闪烁著星星。 最前方的真真大魔王率先举手,提问道: “我我我,我將来会长得更高,变得更加漂亮吗?” 许安远挤到真真旁边,指著自己贴上去的假眉毛急迫道: “我的眉毛能够重新长回来吗?” 张涛掏出手机,调出一个二次元游戏的抽卡界面,指著卡池上面的大长腿美女图案问道: “我下一发能出金吗?” 异色双子星齐齐掏出一瓶洗面奶,异口同声的问道: “用了它,能让我们俩的肤色成为一致的吗?” 后面的亚兰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小脸憋得通红,似乎十分具有表达欲,但想了想却放弃了,挠了挠头尷尬一笑。 海柔尔被这一连串的问题问的呆住了。 她从来没被人问过如此——平凡的问题。 那些从意外渠道得知她能力的將军和政客都会不择手段的爭取一个和她见面的机会,隨后一上来就问金钱、问权利、问世界大势、问勾心斗角、问暗算坑杀。 儘管她一而再再而三的重复和强调自己的预知並不像他们想像中那样全能,但仍有人会露出怀疑和仇恨的目光。 那些目光让她麻木,让她心寒。 久而久之,她便不再会有所反馈了。 所以,在见惯了那些复杂的、掺著沙子的目光后,这些坦诚的轻鬆的问题却好像一股不可思议的清泉一般,冲得她身体一凉,精神一振,让她眼睛一亮。 她再度重新观察起眼前这些人来,虽然她在私下早已了解过他们的大致背景,行为习惯,但如今她在真真正正面对过之后,才再一次发出了內心的感慨:他们,真奇怪啊。 而或许是海柔尔愣神的时间太久了,几人显得有些摸不著头脑,张涛甚至耐不住性子先抽了一发,结果直接出了金,兴奋地直接原地起跳,带著周围几个男生大呼小叫了起来,一时间周围的目光竟然全部移到了张涛的身上,海柔尔反倒成为了那一个被忽略的对象。 女僕长在一旁有些看不下去了,她赶忙上前一步,刚想对海柔尔说些什么,可海柔尔却摆了摆手制止了她,接著就见她缓缓上前一步,说道: “我可以预知,但是——只能看见未来一个月以內,跟『死亡』有关的片段。” “比如,之前掉落的果子,我看到了它离开树木的『死亡』,所以我能够精准预测。” “抱歉,你们的问题都未与死亡沾边,所以......我无法回答。” 几人从出金的震撼中缓缓回头,许安远歪了歪脑袋,问道: “那你为什么偏偏要选择我们保护你?以你们潘德拉贡的財力来说,僱佣四阶不难吧?还是说——你的死亡跟那份【圆桌】的传承有关?” 海柔尔摇了摇头: “与传承无关,虽然我预知的画面並没有看到具体细节,但——我並不是死於皇室之手。” “至於为什么要选择你们,因为.......你很特殊,而他们跟你在一起,你的特殊,又影响到了他们。” 许安远一愣,张涛则仿佛瞬间想到了什么,抱著头在一旁小声腹誹: “坏了,难不成真让传染莽夫跳劈了?” 许安远强忍住回去把张涛捶进地里的衝动,而海柔尔却也同时摇了摇头。 “並不。” “许安远先生之所以特殊,是因为——我的预知每次都能看到他。” “我的预知从未失误,但是在许安远先生身上似乎从未准过。按理说,从我见到他那一天起,他就该死过好几次了。 但事实是,即使现在,他也依旧处於死亡的阴霾笼罩之中。” “而我之所以说这份特殊会传染,是因为他头顶那乌云般的死亡阴霾,也已经將你们一同笼罩了。” “也就是说——在一个月內,你们可能都会死。” 第26章 是我 空气顿时陷入安静。 眾人齐齐看向许安远,而许安远则黑著脸说道: “都看我干什么,她不是也说了吗,对我的预测没一个是准的。” “没有,我们只是好奇......” 张涛捏了捏下巴,沉思道: “你小时候该不会是某个东瀛的死神小学生吧,怎么去哪哪死人。” 许安远无语:“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回到正题,所以海柔尔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死,被谁杀死,是这样吗?” 海柔尔点了点头。 “那你知道自己是以怎样的形式死的吗?以及——死亡时周围的环境,標誌性建筑等等。” 海柔尔思考了一下,隨后轻轻闭上了眼睛,几秒钟后,她仿佛忽然看到了什么,脸色陡然一白,接著她迅速描述道: “四周非常昏暗,有可能是夜晚,有人站在路灯下,灯光十分刺眼,我看不清面容,我的状態並不清楚,但似乎无法移动......等等,不对!” 海柔尔忽然惊呼一声,接著脸色愈发苍白,额前全是冷汗,似乎是在使用神通的过程中看见了什么极其难以置信的事情,但她仍未停止神通,嘴里一直飞快的描述著: “不对劲!他相比我上次看见他站的更近了,这是预知神通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情况,我无法理解.......” “冷静,殿下!” 女僕长在一旁赶忙出声道: “您预知的只是一个画面片段,会不会是您记错了站位.......” “不,我不可能记错。” 海柔尔斩钉截铁:“我不止一次看过这个片段,他从始至终都不曾离开路灯的照耀下,可是现在,他离开了!不,不是片段,他......” “他好像是活的。” 此话一出,许安远几人只觉得背后一凉,他们立刻仔细打量海柔尔,可她的身上除了她自己的精神力波动外,完全看不到其他精神力攻击的影子。 可此时的海柔尔脸色已经白的嚇人,连眼窝都凹陷了下去,冷汗打湿了她的髮丝,毫无形象的被女僕长搀扶著,正艰难的喘著粗气。 吉尔伽美什当即叫道: “海柔尔,立刻停止你的神通释放!” 可海柔尔此刻却仿佛什么都听不见一般,她喘息著,说了一句让眾人神色骤变的话: “他正在朝我靠近。” “得想办法让她停下来。” 吉尔伽美什说著从小匣子中取出盾牌形状的徽章,下一刻半圆形的防御结界顿时在周边形成,可海柔尔的神情不见丝毫的舒缓,正相反,她的语速越来越快: “黑袍、男性、身高200cm左右、下巴有鬍子,兜帽的阴影遮住了他大部分的面容,他距离我仅剩十米......” “九米,八米,七米,六米.......” “他停了下来。” “他对著我举起了右手。” ....... “我喜欢你下一秒的神通释放。” 低沉宏大的语音猛地在空气中盪开,概念的暴权撕开了神通的长河,下一秒,海柔尔的身体一顿,眼睛出现了瞬间的清明。 “赶上了吗?” 许安远暗自鬆了口气,再看向海柔尔,她在恢復后立刻就抬头看向眾人,似乎想说些什么。 可她刚刚张嘴,神情便猛地凝固了。 一束血柱猛地从她的额前喷涌而出,悽美而残忍。 “噗通。” 尸体仰面栽倒,在花园的大理石道路上晕开了一片渗人的猩红,上面映著几个僵在原地,一脸不敢置信的影子。 “发生.......什么事了......” 这是真真发出的提问,在变故发生的瞬间,她的眼睛被一双柔软而纤细的手轻轻捂住,粉色靚丽的髮丝垂下,美丽的女神瞬间出现在队伍中央。 但真真並非什么也不懂,空气中瀰漫著的血腥味躲不过她的鼻子,让她的身体微微一颤。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 快到许安远鬆开的那口气还没来得及呼完,快到女僕长没有反应过来接住海柔尔的身体。 女僕长颤抖著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接著將手放在眼前。 指尖儘是鲜血。 她这才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瘫倒在地,瞳孔剧震了起来。 可隨后,她仿佛忽然想到了什么,接著猛地抬起头,伸手从怀中扯出一个按钮,猛地按下,剎那间空间中警笛大作。 张涛回过神来,看见女僕长的眼神,眉头猛地一皱:“你这是......” “是你们!是你们害死了殿下!” “喂喂喂,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明明是她自己爆掉......” “刺客!你们是刺客.......” 女僕长发狂一样的嘶吼著,任凭张涛怎么说都无济於事,正当吉尔伽美什准备立刻上前打断她的下巴时,四周猛地蹦出来几个气息强悍的皇家骑士,各种武器瞬间对准了眾人。 “怎么回事?” “那边躺著的是.......海柔尔殿下?” “海柔尔殿下死了!是谁,是谁做的!” 几名皇家骑士顿时怒火中烧,接著齐齐怒视著眾人。 这下空中花园眾人算是彻底明白了,好傢伙,陷害? 在这等著他们呢? 许安远一脸无语:“典,太典了,顺便一问,下面的戏码是不是我们大战一番后逃出皇宫被写上通缉?” 亚兰捂脸摇头:“一群蠢货。” 张涛冷笑著看了看地上的女僕长,又看向几名皇家骑士,说道: “说吧,你们是哪个王子派来的?告诉我们我们去找他们聊聊天。” 吉尔伽美什更是已经快气笑了,一边摇头一边道:“欺骗,嫁祸,还是如此低级的嫁祸......你们耀星,是真的想跟乌鲁克开战吗?” 一眾皇家骑士脸色变了又变,但还是硬著头皮说道: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些什么,女僕长,我再问你一次,是他们几个杀了海柔尔殿下吗?” 眾人看向跪坐在尸体前的女僕长,大多面带冷笑。 女僕长抬起头,看著一眾皇家骑士,又看了一眼空中花园眾人,脸上忽然露出了微笑。 隨后她摇头,欣然道: “不,不是她们。” “是我,杀了海柔尔殿下。” (还有一更) 第27章 你总会沉沦 “是我......杀了海柔尔殿下。” 女僕长忽然转变的话语让在场眾人又是一愣。 几十秒的沉默过后,其中一个皇家骑士这才问道: “你......確定?” 女僕长点头道:“我確定。” “你按的警报,你还......” 这位皇家骑士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队友狠狠肘了一下,让其强行把没说完的话吞回了肚子里。 空中花园眾人一脸玩味的看著两方,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貌似有乐子可以看。 为首的那位皇家骑士队长深吸一口气,接著猛地用手中长矛一砸地板,盯著女僕长,沉声道: “凯萨琳·贝尔,你確定是你计划了一切,谋害了海柔尔殿下?” 女僕长端坐在鲜血中,將双手放在腿上,微笑道: “没错,都是我做的。” “带走!” 骑士队长冷喝一声,接著其余几名骑士上前,猛地將女僕长按住,隨后拷上了锁銬。 “抱歉各位,险些造成误会,我们先要將刺客与海柔尔殿下的尸身带回,隨后再来向各位赔罪。” 说著骑士长转身就要离开,但却被一只手猛地按住了肩膀。 “拿我们当傻子吗。” 许安远单手按住骑士长的肩膀,面色不善,而另一边准备上前收拢海柔尔尸身的两名骑士也被吉尔伽美什手中的小剑嚇退,迟迟不敢上前。 骑士长並未转身: “各位......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许安远冷笑:“我们今天刚来耀星做客,一上来就被摆了一道不说,现在还差点就成通缉犯了,不给个说法就想若无其事的走人......有些说不过去吧。” 骑士长感受了一下许安远身上的气息,是个一阶,於是轻轻抬手架在许安远的手腕上,刚想將其按在自己肩头的手拨开,可下一秒他却忽然觉得天旋地转,再一回过神来,整个人都被莫名其妙的力量砸进了地里。 “队长!!!” 其余几名骑士大惊失色,可他们刚想上前,却听“咯嘣”一声清脆的上膛声,一把闪著流光的银色左轮已经抵在了骑士队长的头上。 许安远大马金刀的坐在骑士队长背上,冷笑道: “叫潘德拉贡七世过来,跟他说我们要重新算一下价钱。” “国王陛下他......” “你们只有五分钟,五分钟后,伊卡洛斯將会启动重装火力对耀星皇宫进行扫射。” 说著许安远朝著身后扬了扬下巴: “而且一位你们已经冒犯了很多次的王现在正有点不爽,相信他不介意直接让这块地產换个主人。” ...... 一眾皇家骑士瞬间溜走,他们跑的飞快,甚至用上了精神力。 四分钟后,穿著浴袍,头髮上顶著泡沫的潘德拉贡七世带著一群大臣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甚至都没看一眼自己死去的女儿,便对著眾人一阵道歉又保证,將除了收容奇蹟外的所有赔偿条件都翻了一倍,並且还时不时暗示空中花园眾人把空中花园浮空岛开回亚洲 ——是的,早在眾人进入房间聊爱情前亚兰便已经和远在空中花园的菲尔思教授通了迅,说明了自己这边遇到的一些状况,菲尔思教授只是平淡的说了声知道了,隨后便表示空中花园这边会进行一定的施压。 现在看来,菲尔思教授的施压还是蛮成功的。 直接把学院开到別人家门口,这种做法十分符合菲尔思教授的行事作风——它向来高效且直接。 接下来的各种善后对接问题,许安远交给吉尔伽美什和张涛去谈,亚兰则告诉许安远这次他们神创大祭的负责教授是莱因哈特,估计不久就会亲自过来解决学生遇袭的问题。 虽然海柔尔属於潘德拉贡皇室,在家中遇刺身亡属於家庭內部原因,但她毕竟还是空中花园的学生,代表著空中花园参加神创大祭的门面,学院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后面的事情许安远不用操心,於是他准备带著真真准备出去走走。 刚经歷过那种事情任谁谁都不会开心,更何况是涉世未深的真真。 他不希望让这种残忍事情成为真真在这个时代的记忆锚点。 走在长廊上,许安远一边翻动手机查看著各种当地的旅游景点,一边想尽办法让自己不去看那个一直飘在二人身旁的骷髏。 见许安远一直不理自己,阿芙洛狄忒想了想,轻笑道: “我知道周边哪里好玩哦。” 许安远放下了手机,看向阿芙洛狄忒,真真也好奇的抬头: “好看的大姐姐也会当导游吗?” “当然。” 阿芙洛狄忒轻抚胸脯: “再怎么说,我曾经也是这方土地的『神』嘛,请我当嚮导的话,说不定会给你们留下一段终生难忘的华丽回忆哦~怎么样,要聘用我嘛。” 真真两眼放光,看向许安远,许安远思考片刻,出声道: “可以是可以,但在那之前,我需要对我选的导游有个粗浅的了解。” 阿芙洛狄忒坐在半空中,微微一笑: “真心话,大冒险吗?” “大冒险我玩不起,只玩真心话。” “没有了大冒险的游戏是不完整的。” “好。” 许安远点了点头,隨后声音低沉的吟诵道: “我喜欢你说谎话。” 阿芙洛狄忒端坐当空,居高临下的看著许安远,嘴角微微翘起。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那么,第一个问题,你现在的实力。” “黄金。” 阿芙洛狄忒回答的很乾脆。 “没有什么东西是时间改变不了的,包括位格。” 许安远点点头。 “轮到你。” “你有爱慕的女孩子吗?” “没有。” “我怎么样。” “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紧接著,许安远继续问出了自己的第二个问题: “你喜欢我?” 阿芙洛狄忒一笑,宛若百花盛开。 “当然——不喜欢呀。” 许安远一愣,隨后他也笑了。 两人微笑对视,场面看起来一片和谐,可真真却觉得两个人都好怪好怪。 好像心照不宣,又好像,隔得好远好远。 “那你喜欢我吗?” “你知道我的答案。” “没有关係,你会喜欢上的。” 阿芙洛狄忒猛地张开双翼,阳光从窗外涌入,將其美丽的身姿映照在穹顶之上,而穹顶上刻著工匠精雕细琢的恶鬼浮雕,他们仪態狰狞,涎水横流,动作夸张像是对映在上面的那道身影趋之若鶩,爱的发狂,想要不顾一切的將她楼入怀中。 哪怕那只是灯下一影,镜花水月。 浮雕下,阿芙洛狄忒轻俯细腰,用只有祂和许安远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你总会沉沦於我——就和他们一样。” 许安远依旧笑著。 他看著眼前那具惨白乾瘦的骷髏,脸上笑意更甚。 “那便,走著瞧吧。” 第28章 沉沦2 “有趣。” 阿芙洛狄忒一脸欣赏的看著许安远,隨后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轻笑道: “所以说,你在我眼里是『特殊』的,就像我的玫瑰花园中突然长出了一朵不听话的蔷薇,让我感到好奇。” “好奇心害死猫。” “唔...你可真不会聊天,不过没关係。” 阿芙洛狄忒抖了抖背后的羽翼,自信满满的说道: “花园里没有一朵玫瑰会清醒著盛开,蔷薇也终究会沉沦於花海。” “我可不会沉沦於陈年老棒骨。” 阿芙洛狄忒表情瞬间一垮,长长嘆了口气,隨后颇有几分无奈的说道: “.......有时候我真的会在想,你该不会真的是得了某种诅咒,被丑陋的巫师拿走了『爱』吧。” 许安远的身体忽然一僵,但隨后很快便恢復了自然,隨意道: “恭喜你答对了,我就是爱情的逆子,所以趁早放弃你那不切实际的想法,儘早承认世界上总有人不喜欢你的事实。” “就算是那种诅咒,我也有信心让你爱上我哦。” “怎么爱?” 许安远来了兴致。 阿芙洛狄忒指了指自己的脸: “靠我的美丽。” “噗。” “......你是想被美丽杀死了吗?” “抱歉,我想起了开心的事情。” “你有意见可以直接说!” “不,我觉得.......光凭外表的话,可不能决定一切。” 阿芙洛狄忒摇了摇手指: “你错了,外表可以决定一切。金钱、名誉、地位,这些都是我不屑一顾,但却被无数人类趋之若鶩的东西,我只需要不再隱藏自己的美丽,去那些人类头头面前转一圈,这些我都会有。” “都会有......” 阿芙洛狄忒的声音忽然小了很多,就连背后的羽翼都不再那么张扬,缓缓的蜷缩了回来。 可许安远没有察觉,他看不见阿芙洛狄忒的真实状態,所以他只是摇了摇头,不屑与其爭辩。 许安远本来都准备好接受阿芙洛狄忒的一顿言语骚扰了,谁知祂竟然在说完这句话后主动扯开了话题。 “那么接下来,该你的环节。” 阿芙洛狄忒收回羽翼,重新坐回半空中,朝著许安远挤了挤眼睛,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一般。 “不过......真心话的回合已经结束了,接下来,我们就要玩紧张而刺激的大冒险了哟。” 说著阿芙洛狄忒有意的伸展身躯,露出自己那令人血脉喷张的身体弧线,一副任君採摘的模样。 “让我们好好想想,你要我做什么,我又要你做什么呢~” 许安远好奇道: “真的什么都可以做吗?” “当然,什么都可以哦~” 阿芙洛狄忒捂嘴轻笑: “需要我將真真妹妹送到远处吗?” 真真嘟嘴抬头,什么游戏竟然不让她真真大魔王参加? “那不用,有观眾並不影响。” “没想到你还蛮宽心呢,那么请吧,官人~” 许安远打了个响指: “我的大冒险要求是——从现在开始结束真心话大冒险游戏,並且之后不允许再提起它。” “?” 阿芙洛狄忒愣了一下,良久祂才一脸鬱闷道: “这算犯规吧。” 许安远摊了摊手: “是你说什么问题都可以的。” “那,真真也有问题。” 真真在一旁摇晃著小手,从刚才开始许安远下属都在忙著和好看大姐姐说话,都没有回答她之前的问题。 “欧洲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真真的插话打断了二人的暗中交锋。 许安远瞟了一眼阿芙洛狄忒,刚拿出手机准备继续搜查,可阿芙洛狄忒却好像来了兴趣,抢先说道: “说到好玩的地方,最適合去玩的地方应该就是拉斐尔公园了吧,里面有很大一块地,可以在夜晚看见漫天的星星,不过提到星星,流星沙滩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当初某位大情种专门为他的心上人创造了每个夜晚都会坠落的流星群,可那位心上人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阿芙洛狄忒摇晃著手指,仿佛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般,一谈起这片土地,她的话就变得异常的多。 她讲了很久很久,从平原到沼泽,从雪原讲到沙漠........可该说不说,阿芙洛狄忒讲故事的水平非常不错,她將各个画面都描绘的非常生动,狠狠吊足了真真的胃口。 然而就在气氛正高昂时,一旁在手机上查阅许久的许安远抬起头,及时给二人泼了一头凉水: “你说的那几个地点,我在手机上都没有查到。” “怎么可能。” 阿芙洛狄忒挥挥手召过许安远的手机,盯著屏幕看了许久,这才有些难堪的转头问道: “这个要怎么用?” “我来吧。” 许安远从阿芙洛狄忒手中拿过手机,调亮屏幕,將网页字体拉大,隨后將『耀星著名旅游景点排行』的界面展示给了阿芙洛狄忒。 阿芙洛狄忒还是识字的,她看著上面一个个陌生的景点和插图介绍,疑惑道: “黄昏钟楼?巨人铁塔?这都是什么.......” 她罕见的皱起了眉毛,几乎將眼睛贴在了屏幕前,不断向下翻阅著一个个有名的旅游地点。 翻到下面,她甚至再次夺过许安远手中的手机,將整个榜单看了一遍又一遍,这才轻哼一声,將手机丟回许安远手里,不屑道: “什么杂鱼榜单。” 许安远看了眼阿芙洛狄忒: “这是目前全欧洲最具权威的景点排行榜。” “那看来你们现在的人类的缺少了发现美的眼睛~” 许安远没有再跟她解释什么,而是俯身跟真真看起了那份榜单,一边商量著后面要去些什么地方。 但没商量多久,手机却被阿芙洛狄忒再度夺过,许安远刚想发作,却见阿芙洛狄忒晃著手机说到: “不要再抱著这个不靠谱的铁盒子了,看,你们眼前站著的美丽女孩儿才是你们的正牌嚮导。” 说著阿芙洛狄忒从半空落下,脚趾轻点地面,身体前倾,竖起食指,不容质疑道: “景点选择方面,要听我的。” 第29章 一切为了美神大人 许安远很想说你记得那些景点恐怕不知道是多少年,甚至多少个纪元之前的东西啦,可能很早很早就被时间这个无情的主给无情地忘掉了。 但他摇了摇头,还是没將这句话说出来,转而看向旁边的真真,因为他刚刚才跟真真商量著要去野生动物园玩。 真真点了点头,因为请阿芙洛狄忒当嚮导是之前就答应好的事情,所以她也没有什么意见,对她而言,世界很大很大,她总会都走一遍的,先后並不是什么很大的问题。 “不过你这样出去可不行。” 许安远看著阿芙洛狄忒,虽然他只能看到一具骨头架子,但是这副身躯在別人眼里可是致命的催情剂,许安远可不希望自己和真真去哪都有一群狂热的陌生人死死盯著自己。 “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欣赏我的美丽的。” 阿芙洛狄忒眨眨眼,托著小脸,做出一副苦恼的样子: “毕竟,走到哪都被所有人抢著献殷勤,也是会影响好心情的。” 许安远无语了半晌,最终只能撇了撇嘴,暗暗感慨这个该死的看脸世界。 但的確在这种地方,阿芙洛狄忒这种大杀器真能让一大堆人三观跟著五官走,这种比红顏祸水还要厉害的级別,勾勾手指就能让大把男人替他出生入死,肝脑涂地。 嘿,想想飞机上青漩的描述,说不定能吸引的还不止是男人。 不止是男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等等。” 许安远微微皱眉,隨后眼睛一斜,看向一旁笑顏如花的阿芙洛狄忒,怀疑道: “之前那个女僕长突然改变口风,该不会也是你的手笔吧。” 阿芙洛狄忒歪了歪脑袋,轻点嘴唇,一副思考的样子,喃喃道: “咦~是我吗?我不记得哦。” 许安远看著阿芙洛狄忒,接著一把抓住真真的肩膀,下一刻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追逐】发动。 阿芙洛狄忒轻笑一声,隨后化作一股香风,也消融在了空气之中。 下一刻,王宫內。 国王大殿中,在底下大马金刀坐著的张涛正在跟潘德拉贡七世扯皮,而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了一阵尿意。 张涛正欲去找个厕所上,可下一秒许安远却带著真真如鬼魅般出现在了张涛面前,嚇得张涛猛地一激灵,认清是许安远后这才慌忙夹紧腿,制止了险些发生的惨剧。 张涛红著脸抬头,可还没等他抗议出声,却见许安远直接把真真放在了他身前,隨后一闪身,再次消失在原地。 同一时间,王宫地牢门口。 负责看守牢房的骑士正感觉有些口渴想去找点水喝,可下一秒许安远便猛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隨后旁若无人的走入了牢房。 那名骑士愣了几秒,隨后马上反应了过来,刚准备上前阻拦,可身侧却忽然飘来了一阵莫名的花香,被骑士瞬间吸入,让其大脑一阵恍惚。 恍惚中,看守骑士忽然看见自己的梦中情人正朝著他款款走来,可还未等骑士想明白为何那朵金贵的娇花会出现在地牢时,那位金髮碧眼的大美女便直接吻上了他的唇,隨后抓著他的手直接放进了自己那宽鬆的浴袍里。 感受著手中真切的绵软,看守骑士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紧接著他双腿一紧,脑子一热,再无法去思考其他,抱著那位佳人疯狂的亲吻,如野兽般释放著自己的爱意,全然没察觉自己的爱人竟然带著一股尘土味。 前方,许安远回头瞟了一眼那位抱著水泥柱子一顿乱啃的骑士,没去理会他,自己径直走入, 没多久便找到了关押著女僕长的牢房。 昏暗的牢房中,女僕长端正的坐在当中,轻闭双眼,听到走廊上传来脚步声,当即睁眼望去,眉宇间隱约带著一些迫不及待,可当她看清来的人是许安远时,之前的那抹期待忽然又消失的一乾二净。 然而这份扫兴还未维持多久,仿佛忽然感受到了某种气息一般,她猛地瞪圆了眼睛,死死盯著许安远身后的黑暗。 许安远敏锐的捕捉到了她的神情变换,他微微回头,见一阵粉色的雾气自身后匯聚,接著阿芙洛狄忒从中轻快跳出,一下扑在了许安远的肩头,一触即分,在原地优雅的转了个圈,隨后背著手笑道:“这次嚇到你了吗?” 可还未等许安远说话,一个声音便迫不及待的从前方的牢房中传来。 “美......美神大人......” 女僕长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眼中热泪翻涌,脸上儘是狂热与痴迷。 “能再次见到您真的太好了,美神大人,我就知道您会回来见我,您没有放弃我。” 许安远皱眉:“你很早就认识她?” “完全不认识呢。” 阿芙洛狄忒蹲在牢房前,托腮端详著女僕长,此刻的女僕长完全丧失了之前的礼仪和优雅,宛若摇尾乞怜的流浪狗一般將脸撞在了栏杆的缝隙中,试图拼命去靠近阿芙洛狄忒的身体,即使她的脸上已经鲜血横流。 阿芙洛狄忒见此,將手伸进牢笼,轻轻放在了女僕长的头顶抚摸,那一刻女僕长脸上的表情简直要发狂,笑意几乎咧烂了嘴角。 许安远趁机问道: “海柔尔的死跟你有关?” “有、有、但又没有。”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顶罪?” “因为美神大人看了我。” “美神大人看了我,美神大人看了我!” “那美丽,无暇,神圣的目光看向了渺小的我,这是无上的荣光,无上的怜悯和恩赐!为此,我怎么样都可以!” 女僕长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我本来要陷害你们,把你们抓进监狱。” “可我,我不想让美神大人坐牢,为了美神大人,我寧愿自己被抓进来,自己去死,一切都为了美神大人,就连性命都可以......” 女僕长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声音因为声带撕扯而变得扭曲沙哑,可下一刻,阿芙洛狄忒的一句话却让她顿时如坠冰窟。 “可是你好丑呀,我不喜欢你。” “您.....您不喜欢我?” 女僕长的眼睛仿佛瞬间失去了光芒,许安远的眼睛也在同时一缩。 他发现女僕长的容顏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衰老,头髮变得花白,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生命力一般。 许安远当即抓住了阿芙洛狄忒的手腕,將祂的手从女僕长头上拽开,女僕长很明显的不对劲,不能让她就这么死了。 可是他似乎还是晚了一步。 女僕长虽然没有死亡,但皮肤却已经乾瘪,就像一个腐朽的老者一般蜷缩在原地。 “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有做哦。” 阿芙洛狄忒摇了摇头,看著许安远,目光没有一丝杂质。 “她刚才自己说了哦,她不小心偷偷看到了我,没有忍住心中对我的爱意。” “我只是——拒绝了她而已。” 第30章 价格 “拒绝爱意?” 许安远斟酌著阿芙洛狄忒口中的这两个字,神情有些异样。 “没错。” 阿芙洛狄忒轻笑著说道: “我的美丽不是任何人都有资格见到的,所以跟你们一路进入王宫,除了你们之外,都没人会注意我,在他们眼中,我的存在就如微风捲起的花瓣一样寻常。” “但我不喜欢被阴暗角落里的老鼠偷偷注视。” 阿芙洛狄忒灵巧的从许安远手中挣脱开,走到牢笼边,看著身体老朽衰败的女僕长,她此刻垂著脑袋,脖颈后乾瘪的皮肤上,桃心形状的图案正在缓缓褪去。 “既然要看,那就大大方方的看,所以我给了她得以窥见我真容的恩赐。” 阿芙洛狄忒说著回头,婉转一笑:“之后她如愿以偿的见到了我。” “但现在看来——她也无福消受呢。” 祂凑近许安远的脸庞,咬著嘴唇,轻声说道: “所以呀,不是什么人都像你一样【特殊】哦,你可要抓住机会,不要让我对你失去兴趣才对。” 许安远看了一眼阿芙洛狄忒,並没有说些什么,而是上前探了一下女僕长的鼻息。 鼻息很微弱,她显然还活著,但看她这副模样,恐怕是很难再从她嘴里问到什么东西了。 回想起女僕长之前的回答。 “是,又不是么.......” 许安远沉吟片刻,隨后烦躁的抓了抓头髮。 本来海柔尔死亡的太过蹊蹺,身处异国他乡,没什么线索之下,许安远几人也並无办法,所以只能等莱因哈特赶过来再说,但经过阿芙洛狄忒这么一出,许安远反倒有了些灵感。 首先,这个女僕长很有可能是別的王族,甚至別的势力安排的臥底,並且在己方眾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暗中观察过眾人,被阿芙洛狄忒所发现,才导致了后来发生的反转和惨剧。 根据她的话语来看,女僕长很明显是知道海柔尔要被刺杀的,而她背后的势力明知道自己几人有空中花园背景,但还却硬要嫁祸於几人,可见其针对的恐怕是整个耀星王室。 他们想要通过这件事让潘德拉贡七世和空中花园正面衝突。 如此一来,事实似乎就很好推断了。 海柔尔只是一个弃子,一个让潘德拉贡七世跌下王位的引子。 可如果这么想,有些细节却又说不太通。 比如,潘德拉贡七世在知晓女儿死亡后表现的太过淡定了。 再比如,从刚刚到现在,整个王宫都安静得异常。 要知道刚刚死的可是一位王女,一位公主,这么大的事情发生,怎么说也不该一点动静都没有。 而且——他们貌似从皇家花园出来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海柔尔的尸体,按照他们王公贵族的传统,尸首不该重兵把守送回宫殿等待查验吗。 诡异,太诡异了。 许安远越想越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其实,这种隱隱约约的彆扭感,从他刚下飞机开始就有了。 胸口的【幸运】依旧暗淡无光,仿佛在预示著他此刻的处境。 那一刻不知怎的,许安远忽然回想起了潘德拉贡七世在接机时的种种过於討好的表现。 “世上没有天上掉馅饼,也不会有人平白无故的给你送钱,任何馈赠早已在暗处標註好了价格。” 那么现在,这个『价格』已经隱约开始出现作用了吗。 许安远皱了皱眉,可隨后便又鬆开。 如果真如他所想像的那样,那么他便无需为此操心了。 这个『价格』自然会自己找上门来。 而许安远,只需要打起精神,静观其变就好。 ...... 国王大殿。 许安远闪身出现在大殿门口,嚇了一旁准备偷吃甜点的女僕一跳。 可他刚准备推开大殿门出去,却听到一旁传来一阵激烈的爭吵。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都滚开,我要见父亲!” 许安远回头,发现走廊不远处,一眾骑士正围著一个怒气冲冲的青年,看青年那华丽的服饰以及颇具象徵性的金髮,许安远大致能够猜到其身份。 “二王子殿下,这是国王陛下的交代,海柔尔殿下的尸体已经送去看管检查了,任何人都不能见。” “她是我妹妹!” 青年怒火中烧,对著一眾骑士咆哮道: “我这个当哥哥的,连见她最后一面的资格都没有吗?这像什么话?明明早上还那么活生生一个人,现在就......” “二王子殿下,请节哀。” “住嘴,克劳德!” 青年猛地將脸转向刚才说话的那名骑士,金毛炸起,宛若一头愤怒的雄狮: “搞清楚你的身份,你的立场!你可是海柔尔亲手挑选出来的『兰斯洛特』!她死的时候你在哪里?你为什么没有贴身保护她?她的死明显有蹊蹺,而你,现在还要来阻拦我?你到底效忠於谁!” 那名被称为克劳德的骑士微微低下了头,但声音却依旧坚定: “殿下,这是国王陛下的命令。” 青年沉默了,隨后冷笑一声: “海柔尔真是看瞎了眼。” 说罢猛地一甩手,接著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许安远默默注视著青年离去,眼中闪过一道思索的光芒。 而这时他忽然心有所感,眼睛一转,正巧与一双橙黄色的眼眸对视。 是那名被称为克劳德的骑士。 海柔尔的『兰斯洛特』。 相隔数十米,两人目光相接,久久没有分离。 半晌,兰斯洛特远远地朝著许安远微微一礼,隨后带著一眾骑士离开了。 许安远眯了眯眼睛。 看来『价格』是自己找上门了。 不过,貌似还差一点。 许安远推门而入,进入国王大殿,隨后接上真真,准备开始继续他们的『真真大魔王征服欧洲之旅』。 因为阿芙洛狄忒准备先研究研究手机地图,所以几人征服欧洲的第一站便选在了最近的地方——王宫前方的誓约广场。 广场周围人山人海,各种车辆川流不息,时不时还能够听见几个路边摊位的叫卖声。 真真跑在最前面,脖子上掛著下飞机前青漩送的小钱包,这里看看那里看看,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新奇;许安远紧隨其后,一边留神盯著真真的背影,一边用眼神嚇退一些潜在的痴汉,整个人像是个凶神恶煞的打手一般;最后是阿芙洛狄忒,不知道从哪变出了一个方框眼镜戴在鼻樑上,整个神整的斯斯文文的,皱著眉,几乎快要將脸埋进手机屏幕里。 像极了费尽心思学习手机的老一辈儿。 第31章 大魔王来征服欧洲啦 许安远瞟了阿芙洛狄忒一眼,心中微微舒了口气。 这样也不错,安安静静的,也不至於閒的没事过来骚扰他。 不过从祂身上那股认真劲来看,祂貌似还真心想要做一个好嚮导来著。 只是但愿到时候不要被祂带去某些不妙的地方就好。 许安远正想著,前面传来阵阵的呼喊声: “许安远下属!我想吃这个!” “来了~” 许安远赶忙提著钱包跑过去,充当一个合格的提款机。 什么,你问为什么真真不用自己的钱包? 开玩笑,你见过哪个大反派出门要自己付钱噠! 该说不说,誓约广场作为城市最中心的一个地段,那地方小吃是真不少,虽然那些热狗啊塔克啊之类的东西许安远在快餐店都已经见吐了,但此刻换个心情换个环境买,你別说,感觉还真不太一样。 更別提真真了,真真一样都没见过,一开始还担心许安远下属的钱包可能会受不了,可后来听他说一切开销由財政大臣吉尔伽美什全额报销后,直接进化成为了无情的食物收割机器。 而这一带的小吃摊老板也眼尖,眼见来了个不差钱的富家小公主,当即使出了浑身解数来营销吆喝。 “耀星雪糕,体验国王般的享受!” “圣光热狗,让教皇赐予你心灵上的救赎!” “船王蛤喇!贝维尔家族倾情代言!一尝海上风情!” ...... 没过多久,真真手上已经拿了大把的食物,还要许安远帮忙拿著一些。 许安远倒对此没什么意见,他本来就是带真真来建立一些美好的记忆锚点的,更何况——真真现在根本不会吃坏肚子。 真真大魔王现在可是发达了,只要她想,她甚至可以吃掉整个空中花园。 看著真真开心的笑容,许安远感觉灵魂都得到了升华,整个人的身心都得到了治癒。 放心吧,老荣。 养女儿真的是太棒了。 而就在许安远感慨时,阿芙洛狄忒的声音忽然飘到了他的耳边。 “你还是挺会哄女孩子开心的嘛。” 许安远回头,见阿芙洛狄忒正一手拿著一个甜筒,吃的正欢。 许安远的眼神危险了起来: “你抢小孩子东西?” “是真真妹妹自愿送给我的。” 阿芙洛狄忒炫耀一样朝著许安远眨眨眼,把两个甜筒一样舔了一口,隨后將甜筒递到许安远身前,俏皮道: “你要尝尝吗?我可是很乐意分享的。” 许安远冷笑一声,张开嘴巴一口將两个甜筒全部吞了进去,擦了擦嘴巴转身就走,留下拿著两个空桶站在原地发呆的美神。 “一.......一点都不绅士!” 美神气的跺了跺脚,隨后招手从冰激凌车里又召唤了两个甜筒,赌气似的狠狠舔著。 而最前方,真真刚把手里的东西全部消灭,正准备回头去找许安远时,却忽然听旁边传来吆喝声: “特调可乐,特调可乐!让你感受人生的酸甜苦辣~” 一个小车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推车的少年刚刚抹了一把汗,正巧看见穿著汉服,跟小仙子一样的真真,当即眼睛一亮,露出职业化的標准微笑: “小妹妹,要来一杯特调可乐嘛,可以品尝人生的酸甜苦辣哦!” 真真睁大了眼睛,好奇道: “真的可以一次性品尝四杯嘛?” “呃.....什么四杯?” “你刚才说的呀。” 真真掰著手指头,认真的说道: “酸、甜、苦、辣,一共四杯。” 少年的表情顿时一僵,心想这谁家熊孩子,刚准备推车走,但转念一想看著小女孩的穿著怎么看怎么像个小富婆,很容易骗到晚饭钱的那种,於是眼珠子一转,耐下性子,笑眯眯的说道: “不是的,品尝人生的酸甜苦辣是指......” “我不要了。” 真真转头就走,少年顿时急了,赶忙追上真真,苦著脸道: “为什么又不要了呢?” 真真看著少年,郑重道: “许安远下属说过,爱转眼珠子的人,都是大骗子。” 少年只觉得自己心头被人猛地射了一箭,他强忍著心头的痛楚,脸上挤出一个微笑: “不是的,我.......” “许安远下属还说过,笑的像个狐狸的人,都是大骗子。” “.......” “许安远下属还说,听过上面两段话后,沉默不语的,也是骗子。” 少年石化了。 《徐岸园下书》是个什么新型的反诈宣传的书籍吗? 连小孩都这么难骗,那他以后还怎么搞钱啊! 少年正在消沉,可一旁的真真却突然出声道: “我要一杯。” “啊?” 少年一愣,隨后没好气的说道: “你不是觉得我是骗子嘛。” 真真歪了歪脑袋:“对啊。” “那你还......” “但是你很饿吧。” “......” 少年呆住了,他愣愣的看著眼前的女孩,仿佛成了一尊雕塑。 而对面的真真动了动耳朵,从自己胸前的小钱包里掏出几张纸幣,隨后轻轻放在了少年推得小车上,这是她自己存下来的零钱,被她从脏脏的灰色裙子里转移到了口袋里,而青漩给的钞票她一张都没有动,被她用纸巾包好,放在小口袋里。 “为什么......” 少年神情复杂。 真真拿起车上的一瓶特调汽水,隨后笑道: “真真的爸爸也对真真说过谎,但是爸爸依旧爱著真真。” “谎言不一定是坏的,因为心里可能会有苦衷,可是一直说谎,那心就会变坏了。” “所以以后不要说谎了哦。” 真真朝著少年挥挥手,隨后又一头挤入了人群中,消失不见。 留下少年一个人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发呆。 “为什么......” 少年颤抖著拿起小车上的一堆毛票,一滴热泪顺著眼角滑落。 “小妹妹,我理解你的好心,可为什么......” “为什么,钱没给够.......” 第32章 爱是什么 “真真?” 许安远將双手做喇叭状,对著前方的人群叫了一嗓子,脸上儘是无奈。 在这种人流密集的地带,魔王陛下就跟小泥鰍一样,能够丝滑钻入各个缝隙,导致她很快就脱离了许安远的视线。 虽然许安远在真真身上留下了一万个心眼子,必要时候甚至可以直接把真真传到自己身边,但终究还是自己亲眼看著会放心许多。 “这里,许安远下属!” 声音从下方传来,真真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忽然窜出,隨后一下扑到了许安远的身上,许安远眼神一厉,皮肤变红,【燃烬】迅速开启,这才有惊无险的接住了真真。 要知道以真真现在的身体强度来看,那被撞一下可不是闹著玩的。 看来有必要抽个时间好好教教真真怎么控制自己的力量了。 一行人漫无目的顺著道路走著,一路上各种拍照打卡的地点还挺多,而真真总是会时不时的停下脚步羡慕的看著那些拍照的游客,似乎非常希望能有一张属於自己的照片。 许安远这能忍?当即使用钞能力买下了一台照相机,一路上闪光灯几乎没停过,而真真也在模仿那些游客的拍照姿势,玩的不亦乐乎。 “哗啦啦~” 一群白鸽自头顶飞过,在阳光下洒下粼粼光晕,真真抬头望著鸽群,点起脚尖,轻轻將一片飘落的羽毛接在手中,脸上的笑容让整个广场都熠熠生辉。 许安远按下快门,留住精彩瞬间。 天空很蓝,笑容很美。 宽阔的广场上,白裙的女孩手持白羽,微风穿过衣袖,仿佛在与鸽群共舞。 相似的画面和笑容在夏末秋初的季节中迴荡,却又再度与许安远脑海中的回音重合。 许安远忽然感觉眼前一阵恍惚,那一刻在广场上追著鸽子嬉戏的少女仿佛换成了另一个熟悉的身影,许安远瞪大了双眸,可当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后,那个身影却消失了不见了。 广场上,真真正在和鸽群共舞,那些鸽子似乎格外喜欢真真,落在真真身上,扇著羽翼欢快的鸣叫,而一旁一个衣著朴素的银髮女孩看见了,特地停下了脚步,打著拍子,一展歌喉,为真真伴奏。 明明什么都没有改变。 可许安远的心头却忽然升起了一股巨大的失落。 那种似是而非的空虚感充斥著他的胸膛,像是一个小型的黑洞,似乎想要从內部將他的身体全部抽离。 那一刻,许安远好像又感受不到周围的事物了。 他就像是坐在电脑游戏前的玩家,眼神空洞而茫然,明明自己正与眼前的世界仅有一线之隔,可那可望而不可即的距离却在告诉他,这里不属於你。 一片漠然中。 莫大的孤独將许安远包裹。 ...... “咚。”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声轻响忽然在头顶响起,许安远只觉得脑袋一痛,下意识往头顶一摸,却摸到了一瓶特调汽水。 汽水是冰的,丝丝凉意透过许安远的手心,让其精神猛地一振。 “在想哪个女孩子呀。” 好听的嗓音自一旁传来,阿芙洛狄忒蹲在许安远旁边,正托著腮,饶有兴致的打量著许安远,也不知道祂到底看了多久。 许安远看著眼前的美神,竟然意外的有些心虚,接著缓缓移开目光,接著扳开瓶塞,战术性喝水....... “呸呸呸.......哇啊!这,这什么鬼东西啊?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气泡水啊?又咸又酸又辣的......” 许安远回头怒视阿芙洛狄忒:“你想害朕?” 阿芙洛狄忒捂嘴轻笑:“这可是真真妹妹送给我的,或许她喜欢呢?” 许安远没话了,但阿芙洛狄忒却不打算放过许安远,祂难得抓住这个萝莉控露出那种表情,笑眯眯的追问道: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在想谁?” “反正没有想棒骨。” “那就是在想萝莉?” “......你话太密了。” “哇......” 阿芙洛狄忒捂住小嘴,装作一脸鄙夷的看著许安远: “萝莉控.......” 许安远额头青筋暴起,可不知怎的,那股气却没发出来,转而化作一声嘆息从嘴里溜走了。 许安远盘腿坐在了地上,看著广场上落了一身鸽子,正和银髮女生学习唱歌的真真,忽然问了一个让阿芙洛狄忒颇为意外的问题。 “对你来说,『爱』是什么呢?” 阿芙洛狄忒一愣, 隨后打趣道: “我本以为你对这方面一点兴趣都没有。” “你是爱神对吧。” 许安远微微回头看向阿芙洛狄忒: “对於爱的定义,应该没有人比你更清楚了吧。” 阿芙洛狄忒歪了歪头:“你確定想要知道吗?” 许安远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些问题,皱眉问道: “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没有。” 阿芙洛狄忒从地上捡起一片鸽子的尾羽,拿在手中轻轻抚摸: “对我来说,『爱』这种东西,是无意义的呢。” “为什么会无意义?” “对於太过容易获得的东西,人们往往都不会重视,神也一样。” 阿芙洛狄忒鬆开捏著羽毛的手指,羽毛隨风而去。 “我喜欢风穿过指尖的感觉,但也仅此而已,面对那些触手可得的东西,我不愿去探究风的源头到底是哪里,也不会想风会吹到哪里去。” “那些被我美丽所吸引的风,他们会带著豪华的马车与价值不菲的財宝,来到我的床帐前,为我献上誓约与忠诚;礼物我会照单全收,作为交换,我会垂下轻纱,让他们在梦魘中享受爱情。 但若想深入了解我~呵呵,抱歉,那是『美丽』所不允许的哦。” 阿芙洛狄忒眨眨眼,美丽的髮丝在阳光下炫丽繽纷,带著一种无尽的梦幻。 可许安远看不见,他给了个中肯的评价: “听起来像网络渣女。” 阿芙洛狄忒摇了摇头。 “神明的世界並不像童话中描述的那么美好,多数时候,那些风並不纯粹......” 阿芙洛狄忒忽然沉默了,可没一会儿,祂忽然快速的揉了一把许安远的头髮,在许安远掏出斧头砍人之前张开翅膀逃开,趴在空中调笑道: “像你这种纯粹的萝莉控风在我们那时也很罕见哦。” 许安远黑著脸,冷笑道: “所以神话中对你的描述都是真的咯。” “哦?神话中是怎么描述我的。” 阿芙洛狄忒来了兴趣,好奇道: “美丽迷人的大姐姐吗。” “乌拉诺斯的牛子。” “.......” 第33章 你对我们首席有意见? “当然还有另一个版本,但在那个版本里面,你是个追逐爱欲的极端份子,用通俗一点的话来讲,就是表......” 许安远话还没说完,却发现嘴里已经被塞了一个大大的牛角包。 阿芙洛狄忒抢过许安远的手机,一脸危险的警告道: “不许说那个词。” 许安远看著眼前黑著脸的骨头架子,一边津津有味的嚼著牛角包,一边含糊的说著: “所以,第一种版本和第二种版本,你选择哪个呢?” 阿芙洛狄忒没好气的轻哼一声,说道: “我寧愿当棒骨。” 许安远竖起大拇指:“上道。” “不过,你的意思是说,你和那些神,比如工匠之神赫菲斯托斯啊、战神阿瑞斯啊这些神根本没有一点关係?” 阿芙洛狄忒身体一滯,接著回过头,不怀好意的看了一眼许安远,玩味道: “告诉我你刚才心里想的女孩儿是谁,我就告诉你。” “你。” “.......你在开玩笑吧。” “是你先开玩笑的。” 说罢许安远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接著熟练地擼起了袖子,露出精壮的小臂。 阿芙洛狄忒鼓著脸,刚想反驳什么,但下一秒她的表情便也消失在了脸上,眼珠一斜,朝著广场上投去冰冷的目光。 广场之上。 受惊的鸽子四散而逃。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之前教导真真唱歌的银髮女生捂著胳膊瘫坐在地上,前方是叉腰站著一脸不满的真真,而真真的对面,站了两个和许安远年纪差不多大的少年。 两个少年穿著相仿,但看起来却似乎不是本地人,气势上明显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而此刻两个少年正皱著眉,一脸不耐烦的看著眼前的真真。 “小鬼头,你想怎样?” 真真抬头看著二人,简单干脆的吐出两个字: “道歉。” “道歉?凭什么道歉,是那小丫头先来撞得我!” 真真歪了歪头,好奇道: “大哥哥,你脑袋里长蚜虫了吗?生病了吗?没生病的话,为什么会大白天说胡话呢?” “你再说一句?!” 对面两个少年明显被激怒了,將指骨按得嘎嘣作响,一副要打人的架势,而真真身后的银髮女生赶紧爬起,刚想劝真真算了,神通者老爷她们惹不起,可还未等她说话,却听真真继续说道: “你耳朵也出毛病了吗?许安远下属说我的时间很宝贵,不能跟笨蛋浪费时间,所以,你们要是再不道歉......” 两个少年笑了: “不道歉能怎样?” 真真握著粉拳,认真的说道: “不道歉,我就要跟你们打一架。” 两个少年对视一眼,接著笑的更大声了。 真真也笑了,隨后走上前,模仿著许安远打架时候的架势,隨后抬起拳头,下一刻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其中一个少年的头颅被硬生生砸进了地里。 真真愣了一下,因为她还没有挥出拳头,下一秒她的眼睛一亮,开心的叫道: “许安远下属~” 灰尘被狂暴的精神力猛地盪开,许安远一脚踩在其中一个少年的后脑勺上,眼中溢散著凶厉的红光,恶魔般的声音自口中缓缓飘出 “我家老大让你们道歉就道歉,还敢在那逼逼赖赖。” 说著许安远歪头看向旁边那位被嚇得愣在原地的少年,用手指了指他胸口蓝色的胸章,拖著长音说道: “你们【克莱因】的人,这么牛——嗶——吗?” 那位少年这才从震惊当中缓过劲来,当即爆退数米,隨后猛地低声对著胸章说道: “教授,我们被找麻烦......” 话还没说完,那位少年的身体便瞬间软了下去,倒在地上像烂泥一样红著脸开始抽搐。 阿芙洛狄忒的身影在一旁出现,托著脸做担忧状: “欸,这些小男生好不持久,我才刚碰了他一下就软成这样......” 许安远轻咳一声:“真真还在呢。” 阿芙洛狄忒轻笑道: “与其管这个,不如担心一下后面那个大的怎么办。” “哦?” 许安远斜眼看向上空,就见天穹之上一个影子突然越来越大,许安远冷笑一声,燃烧巨斧直接架在脚下少年的脖子后方,那影子顿时一滯,接著急忙改变下坠方向,接著瞬间砸到了许安远的面前。 就听『轰』的一声巨响,灰尘盪开,一个身穿蓝色长袍的老者出现在了许安远面前,声音冰寒。 “外国的神通者在克莱因辖区为非作歹,你是狂妄的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感受著许安远眉毛一挑。 四阶? 许安远冷笑一声,张嘴似乎刚要说些什么,可下一秒他的眼神陡然变得怪异,隨后整个人都鬆弛了下来,將燃烧巨斧收起,看也没看那位老者一眼,转头走下少年的身体,朝著真真清了清嗓子,隨后行了一个標准的抚胸礼: “魔王大人,属下来迟了,请您恕罪。” 阿芙洛狄忒见著有趣,竟然也跟著效仿起了许安远。 真真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头顶喷出蒸气,整个人一动也不动。 银髮女生看著僵硬在原地的真真,眼睛里闪烁著星星,只觉得原来面前的小女孩是这么厉害的人吗? 四人似乎完全沉浸於魔王过家家,至於那位被立刻忽略掉的四阶老者,他已经红温了。 “岂有此理!” 四阶老者脸爆青筋,气的浑身发抖。 他身为克莱因的高级教授,四阶初级大神通者,何时被人如此不放在眼里过? 於是他一怒之下,海量的精神力匯聚在脑海,下一秒猛地——怒了一下。 老者懵了。 他神通呢? 可没有人再给他反应的时间,因为一只粗壮的大手已经拍在了老者的肩膀上。 老者猛地回头,看见了一位铁塔一般的西装暴徒。 老者心跳猛地停了半拍。 他压根没注意到对方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后的。 而此刻,在老者身后已经站了两分多钟的莱因哈特嘴角一咧,笑容核善道: “克莱因的威尔逊教授,对吧。” “听说,你对我们空中花园的首席有不小的意见。” “是这样吗?” 第34章 反常的教授 “莱因哈特.......” 四阶老者脸色一僵,隨后赶忙从老脸上挤出一个菊花般的笑容: “我想这一切可能是个误会。” “哦?是吗。” 莱因哈特浑身肌肉隆起:“【误会】这个词给你们这些人就应该收费,你们用它可以解释太多令人厌恶的行为了。” “那么现在告诉我,威尔逊,【误会】可以解释我把你当场打死的原因吗?” 莱因哈特的声音陡然变得低沉而慍怒,威尔逊脸色瞬间狂变,下一刻惊天的爆炸声陡然在广场中央震盪而出,骤然扬起的沙尘冲天而起。 不对,这威力??? 许安远大吃一惊,莱因哈特教授真准备把对方往死里打吗? 可是按照正常的剧本来说,不应该先把他教训一顿,隨后去【克莱因】狠狠讹上一笔吗? 这不符合莱因哈特的作风啊! 然而容不得许安远多想,下一秒许安远脸色顿时一白,接著猛地窜到真真身前,精神力全力爆发,將那爆炸中心倾泻而来的气浪洪流拒之门外。 “轰隆隆!” 剎那间,气浪与精神力城墙產生衝撞,发出震耳欲聋的雷鸣声,四周没来的及逃跑的行人甚至直接被这磅礴的气浪卷得吹飞了出去,尖叫声,哭喊声顿时乱做一片。 直到数秒钟过后,那力量的余波才渐渐散去,许安远满头大汗的收起精神力,回头查看真真和银髮女生的情况,见二人身体无恙,这才险险鬆了口气。 “小莱茵怎么回事?” 阿芙洛狄忒从许安远背后探出头,手搭凉棚,好奇的看著转移到天空上交战的二人。 “不清楚。” 许安远皱了皱眉,莱因哈特在他的印象中並不是那种会不顾一切全力碾死对方的人,可刚才那愤怒甚至隱隱带著些失控疯狂的模样...... 莫非是『崩坏』? 不,目前大概率还不是。 可是一向情绪稳定的莱因哈特为何会突然变得如此激动? 他在这些天里.......到底经歷了什么事。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悽厉的惨叫声划破长空: “莱因哈特!!!你疯了吗!” 天空中,蓝袍老者衣衫破碎,浑身喋血,艰难的应对著莱因哈特的凶猛攻势,一边愤怒的吼著: “你莫非真想杀了我???” 莱因哈特面容阴沉,冰冷的眼神映照著血色的余暉,声音冰寒: “都说了,是【误会】。” “疯子!疯子!” 蓝袍老者发狠一招,直接自爆了磅礴的精神力,炸的莱因哈特神情一滯,而自己则朝著远方飞速遁逃。 而这一炸却让本就阴沉的莱因哈特变得更加愤怒,那一刻许安远在下方忽然感觉身体一寒,他第一次从莱因哈特身上感受到了『杀意』这种明显的情绪,下一刻就见莱因哈特猛然从虚空中拔出一把闪烁著电弧的奥古长枪,噼啪作响的雷电几乎將空气灼烧,在天空中鞭笞出道道黑色的裂痕。 “雷霆之箭?” 下方的阿芙洛狄忒猛地惊讶出声,神情变得无比凝重,但隨后祂又摇了摇头。 不是雷霆之箭,只是和雷霆之箭相似的武器罢了。 可一念及此,祂的眼神忽然变得悵然。 现在的人类,已经强大到可以效仿出当初眾神之王的武器了吗。 失去了绝对差距的威慑,『神明』这个词汇,对现在的人类来说,究竟意味著什么呢。 这並不是阿芙洛狄忒在漫长的时光中第一次考虑这个问题了。 但是,这次却跟往常的思考没有任何区別。 祂依旧无法得出確切的答案。 无奈中,只能自嘲的轻笑一声,隨后化作一声嘆息悠悠消散。 “时间啊~时间.......” ...... 而同一时间的另一边,莱因哈特一手持著闪电长枪,另一只手朝著飞速遁逃的蓝袍老者猛地一握。 无形的结界瞬间降临,在莱因哈特神通的威能下,蓝袍老者只觉得身体一空,隨后猛地朝下方坠去,而在这一刻,莱因哈特右手肌肉猛地隆起,瞬间將价格不菲的贴身西装爆的粉碎,接著身体向后一仰,整个人仿佛一张蕴藏极致力量的大弓,下一秒只见一道耀眼的雷光瞬间爆射而出,黑色的痕跡撕裂了天空。 “教授!” 许安远猛地暴喝一声,这个时候杀了克莱因的教授並不理智,他刚想张口阻止,可下一秒一道光芒更快,更加迅速,直接衝到了蓝袍老者和雷霆长枪的中央,硬生生用自己的胸口接下了那一击汹涌的雷霆。 “呲啦!” 可怕的电流声在空中响起,疯狂吞噬著来者身体上的血肉。 莱因哈特顿时一愣,眼神似乎变得清明了一些,接著迅速招手撤回雷霆长枪,凝重的看著那位忽然出现的来者。 来者身著亮银盔甲,面容俊朗,一头美丽的长髮隨风舞动,胸口被雷霆长枪击出一个恐怖焦黑的大洞,但神情却依旧漠然而从容,看著莱因哈特缓缓开口道: “抱歉,莱因哈特教授,让您在初到耀星就有了不太良好的体验,我代表王以及全体【圆桌】,对您致歉。” 说著来者朝著莱因哈特郑重一躬,隨后抚胸,正式介绍道: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耀星现任国王,潘德拉贡七世的【圆桌】骑士,加拉哈德。” “克莱因的威尔逊教授也许和贵校的確產生了某种误会,我们耀星愿意在其中充当和解,让贵客们重归於好。” 莱因哈特站在半空,沉默著没有说话,对面蓝袍老者劫后余生的躲到加拉哈德背后,朝著莱因哈特疯狂点头,似乎非常愿意和解。 而莱因哈特並没有理会二人,而是闪身出现在许安远身旁,一脸愧疚的说道: “抱歉孩子,让你看到了不好的一面,没有伤到你们吧。” 许安远摇了摇头,朝著莱因哈特挑了挑眉,打趣道: “怎么回事,失恋了?要不要我用你头像去夕阳红网站上给你聊个老太太?” 第35章 你就是许安远? 莱因哈特神情一滯,隨后苦笑著摇了摇头: “谢谢你的调侃,孩子,工作压力总是需要倾泻的,千万不要像我一样,堆积了许久再想倾泻......太难了。 我去处理一下问题,我们稍后王宫里见。” 说罢莱因哈特朝著天空中二人点了点头,隨后几人齐齐奔著王宫飞去。 看著莱因哈特消失的背影,许安远眼神闪烁。 【赌神】神通不会错漏任何一个细节,而他起码捕捉到了莱因哈特七八种反常的跡象。 而这些跡象表明——莱因哈特教授说谎了。 导致他情绪失控的,一定不止工作压力。 他所想隱藏的东西,一定更加严重,更加骇人,以至於莱因哈特自己不经意间想到都会眼皮微颤。 许安远的神情更加凝重了几分。 貌似.....很多糟糕的事情都不约而同的聚集在了一起了啊。 ....... “桃乐丝!桃乐丝!” 一阵惊呼声突然从后方传来,將许安远从思绪中拉回。 他回头,却发现一个带著兜帽的少年抱著一大堆色彩繽纷的瓶瓶罐罐,一边叫喊著一边跑了过来。 “哥哥?” 真真身后的银髮少女眼睛一亮,刚刚站起身似乎想要拥抱少年,可下一秒少年怀中的那些瓶瓶罐罐竟然瞬间转移到了她的怀里,而少年则丝滑的从她身边越过,在许安远几人意外的表情中猛地做了一个標准的九十度鞠躬,接著仿佛赌上性命一般大吼道: “神通者老爷!你们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放过我妹妹吧!有什么需求的话我可以代劳!会看家,能做饭,会暖床!” 空气似乎在此刻凝固了。 许安远低头和真真一眼,隨后又同情的看向浑身颤抖的银髮女生,似乎隔著老远都能感受到她此刻的尷尬。 而保持鞠躬半天没有动静的少年还以为是自己的诚意不够,当即心中发狠,从兜里掏出一把零票,高举过头顶,整个动作过程显得流畅而熟练,似乎经常训练...... 然而这个动作还未能完全施展,一击粉拳便猛地砸在了少年的头顶。 “適可而止啊臭老哥!!!” ...... 一阵鸡飞狗跳过后,少年才终於搞清楚了现状。 “啊~原来你们是好人啊,太好了太好了,感谢你们救了我可爱的桃乐丝,她因为长得太可爱经常被別人欺负......” 少年一边揉著头顶肿起的大包,一边訕笑著摸著银髮少女的脑袋,而那位被称为『桃乐丝』的银髮少女则气呼呼的撇开脸,不满的嘀咕了一声“臭老哥”。 阿芙洛狄忒觉得两个小傢伙挺有意思,好奇的问道: “你们是兄妹吗?” “哈哈不是不是......”“当然......” 两人异口同声的回答道,但答案却天差地別,一时间空气再度陷入沉默。 桃乐丝气的浑身发抖,晃著粉拳威胁道: “喂,你什么意思啊!明明说好的当我的家人呢!” 兜帽少年赶紧把桃乐丝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苦口婆心的说道: “哎呀我的桃乐丝哟,跟我一个穷的叮噹响的废柴当家人有什么好的?对面可是神通者老爷,別跟我扯上关係,把握住机会就嫁出去了呀!鸡犬飞升啊!听我的,像这样头髮弄乱一点,眼神迷离一点,领子再低一点.......” “你给我......去死一万次啊!” “咚!!!” 一记漂亮的暴栗! 头颅爱好者,传奇跳劈王许安远给这一击打出了9.8的高分!就连爱与美之神阿芙洛狄忒也给出了9.7分的高分成绩! 而我们的真真大魔王则托著下巴打量了兜帽少年许久,接著忽然拍了一下手掌,指著他大叫道: “哦,原来是你啊!” 兜帽少年喜出望外,揉著脑袋上的两个大包諂媚道: “您还认得我?” “嗯嗯,你是那个骗子。” “.......” 兜帽少年的脸上顿时开始冒汗,因为对面两道危险的目光已经看了过来,同时头颅和贞操竟然感觉隱隱发凉,嚇得他连忙摆手道: “不是骗子不是骗子,我叫天影,只是个卖自製气泡水的小商贩。” 说著少年赶忙將桃乐丝推到身前,满满求生欲的说道: “您瞧,这是我妹妹,我妹妹长得这么好看,我总不可能是坏人吧?” 桃乐丝猛地翻了个白眼,这个时候又是你妹妹了? “桃乐丝老师是好人。” 真真点点头,暂且相信了天影的话。 而许安远则抓住了关键词汇,好奇的问道:“老师?” “没错!” 真真点点头,开心的说道:“桃乐丝姐姐是除了爸爸以外第一个愿意教我唱歌的人,所以真真决定拜她为师。” 桃乐丝听了顿时俏脸一红,慌忙摆手解释道: “没有没有,我也只会一点点乐理......” “哎呦您眼光真准!” 天影即使打断桃乐丝的话,自豪的拍著桃乐丝的肩膀,笑道: “桃乐丝可是我们院里一等一的大美女,而且还是转角街最有名的歌姬!当音乐老师再合適不过了。” “是吗?” 许安远打量了一下二人,他在二人身上没有感受到任何的精神力波动,似乎就是两个普通人。 他转念一想,自己这边因为神创大祭还的確要在欧洲待上一段时间,有个老师陪著真真学唱歌貌似还挺不错的。 但以防万一,许安远还是问道: “你们是住在这边的居民吗?” 谁料此话一出,兄妹二人脸上竟然齐齐露出了一丝尷尬。 良久,天影才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 “那个,我们严格意义上不能算是居民,我们是南边过来逃难的,目前被一些好心人收留在歌剧院。” “逃难?” “是啊,诸位神通者老爷是外国来的吧?欧洲东南部那边.....现在並不太平哦,好几国家在打仗,都快打出狗脑子了!” 许安远点了点头,他之前在大夏的新闻上看过类似的报导,好像的確已经打了挺久了,只不过大夏太为和平,导致他对战爭这种事情一直没有什么实感。 於是许安远便说道: “我有名字,叫我许安远就好。” 谁知刚听到这个名字,天影整个人差点蹦起来。 “你你你,你就是许安远?” “那个神创大祭的热门参赛者,被称为空花跳劈王的,许安远?” 许安远:??? 第36章 空花跳劈王 “噗。” 阿芙洛狄忒当即捂嘴笑了出来,许安远白了她一眼,脸色漆黑的看向天影,冷声问道: “谁告诉你的?” “啊?” 天影挠了挠头,理所当然的说道: “转角街墙上贴的海报全是啊。” “海报?” 许安远彻底懵了,隨后他闭眼感知了一下,伸手按住真真的脑袋,下一秒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与此同时,转角街。 许安远和真真的身影瞬间浮现,双脚刚一落地,许安远便听见前方传来几个稚嫩的童声,许安远一抬头,发现几个孩子正围在一张墙上的海报前激动的討论著什么: “空花跳劈王长得太凶了!一看就像最终大boss,我赌十个银幣,跳劈王绝对会贏下神创大祭!” “我不信,我觉得莫比乌斯的『银月骑士』比空花跳劈王帅多了!银月骑士作为空花跳劈王的宿敌,一定会大放异彩的!” “就是就是!空花跳劈王拿个大斧头跟个莽夫一样,看样子一点都不美丽!论起美丽,果然还是那位『深海歌姬』更令人印象深刻,传闻空花跳劈王和银月骑士还为了她大打出手过呢。” “都別爭了,只有我觉得克莱因的『空洞之主』最强吗?” “虽然但是,他和白玉京的白衣小仙看起来都好肾虚。” “这倒是,那我也不看好空花跳劈王了,毕竟反派死的好像都挺快。” 几个孩子嘰嘰喳喳的在前面討论,后面默默站了许久的许安远整个人却已经快碎了。 他两眼呆滯的看著对面墙上的那副海报,自己开【燃烬】战斗时候的图像不知何时竟然被人偷拍了下来,隨后用在了海报上,头髮竖起,皮肤通红,表情狰狞,放在了整张海报的c位上,下方还用燃烧的艺术字体特意標註著“空花跳劈王”。 而在许安远的旁边,一位身披银色斗篷,一脸骚包,手持玫瑰的棕发男子正朝著镜头拋著媚眼,下方用亮银色的字体標註著『银月骑士』 右上方则是一位蓝色头髮,脸带假面,放声高歌的美丽女性,用海浪字体署名“深海歌姬。” 而在海报最下方的两个角落,浑身被黑色斗篷所包裹,只露出一双紫色双眸的人是『空洞之主』,右下方一个和煦微笑著的白面小生则是『白衣小仙』。 这颇具史诗宿命感的经典电影构图,不知道的还以为看的是哪个美洲大片的宣传海报。 但是...... 许安远皱了皱眉。 神创大祭这种神通者性质的比赛竟然把宣传范围搞得这么大,让普通人圈子里也弄得沸沸扬扬.......这和他们一行人来之前所得知的信息並不相符啊。 耀星王国......究竟在打著什么算盘? 但是不管什么算盘,许安远起码是知道那一部分『价格』到底在哪了。 妈的这版权费就得占一大半! 而正当许安远一脸无语的脑內吐槽时,一个不留意发现真真不见了,再回过神来却发现真真已经混入了小孩群体,对著他们大声爭论道: “空花跳劈王是最棒的!他一定会把其他人都打趴!” 其他孩子不服气的说道: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他是我最得意的下属,可以一口气打好几个三阶!” “真的假的啊,你不会是在吹牛吧?” “我才没有吹牛!不信你们看。” 说著真真回头,把刚准备闪身走人的许安远抓了个现行。 许安远身体一僵,隨后尷尬的转身,强行扯出一个笑容: “你们好......” “哇,真的是空花跳劈王!” “跳劈王我是你的粉丝,可以给我要个银月骑士的签名吗?” “跳劈王,你真的已经和深海歌姬一起睡过觉了吗?” “跳劈王......” “刷!” 几个孩子还没问完,下一秒却见许安远一把抓住真真,隨后一个闪身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片刻后,誓约广场。 许安远的身影再度出现在三人面前,阿芙洛狄忒好奇的问道: “看到了吗?” 许安远黑著脸点了点头,隨后讲述了一下自己刚才的见闻。 阿芙洛狄忒当即便捂著肚子笑翻了,一点也没有了身为女神的自觉,气的许安远都想掏斧子了,但他刚一有这个念头,脑海中便立刻浮现出了海报上的那个『空花跳劈王』,神情一下变得鬱闷了起来。 真真还以为是许安远对比赛没信心,於是拍著许安远鼓励道: “放心,跳劈王下属,你一定会贏得!” 此话一出,许安远脸色更黑了,阿芙洛狄忒笑得直接把真真抱起来亲了一口,表示会说话就多说一点。 而一旁的桃乐丝也是好奇的看向许安远,问道:“所以......你真的和银月骑士是宿敌?还和深海歌姬有过一夜情?” “没有!” 许安远脸黑红黑红的: “我压根不认识他们。” “好吧。” 桃乐丝点了点头,但看神情还颇有几分失望。 许安远再度感觉到一阵头疼。 自己看见还好,这东西要是被张涛青漩他们看见了,不得把自己笑烂? 尤其是张涛那个死东西,搞不好第二天自己这张海报就会传遍空花论坛。 到时候自己真就彻底没办法在空中花园待了。 许安远越想越觉得危险,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回去先把张涛砍死了。 而这时许安远忽然感觉到了一股諂媚的气息忽然从一旁靠近,许安远一斜眼,就见那位被称为天影正笑眯眯的靠了过来,一边搓著手,一边像是在酝酿著什么话。 “啊。” 真真指了指天影,脆声道: “骗子又准备骗人了。” 天影笑容陡然一僵,隨后使劲揉搓了一下自己的脸,这才对著许安远嘿嘿笑道: “那个.....许安远先生?看起来您似乎对自己的肖像权受到侵犯而感到苦恼?” 许安远挑了挑眉:“你有解决方法?” “当然。” 天影神秘兮兮的一笑,隨后摇晃著手指,轻声说道: “而且,是永久解决哦。” 第37章 『价格』 许安远来了兴致:“说来听听?” 天影点了点头,隨后右手捂住脸,摆出了一个很酷炫的姿势,沉声道: “实不相瞒,您別看我只是个卖汽水的普通商贩,实际上,我还有著多重身份,承包多种业务,包括贴gg、撕gg、开锁、情报、侦探甚至上门保姆服务,可以说,在自由职业这个职业上,我做到了顶尖。” 桃乐丝在一旁幽幽拆台:“是把自由做到了顶尖吧。” 天影轻咳一声:“我可爱的桃乐丝哟,要不是你一直嫁不出去,我又怎么会如此忙碌.....” “你再说一遍?” “咳咳,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许安远先生,我可以帮忙解决你的烦恼哦,如果你需要,整个耀星王城的海报我都可以让它一夜消失,价格实惠,好用不贵!” 许安远狐疑道:“听起来似乎是不错,但是你怎么能保证所有海报都能一张不落的清除?” “那简单,因为贴的时候就是耀星王室出钱让我贴的......糟糕!” 天影一把捂住嘴,后知后觉的说道:“顾客的身份信息是不能出卖的!” 真真歪了歪头道:“你好像已经出卖了吧。” “没关係。” 天影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就当是我们合作前的一点小小诚意,怎么样许安远先生,不提谁贴的海报,就拿情报来说,有些情报身为外地人的您可能不了解,但是像我们这种本地混跡许久的流氓来说,总能知晓您看不到的一些方面,本地人总有本地人的优势。” 看著天影自信的眼神,许安远想了想,点了点头。 “可以,除了將海报全部摘除外,我再购买一则情报。” 说著许安远眼神一凝,精神力瞬间扩散在周围,將外界隔绝,构建出了一个只有两个人可以听到声音的空间。 天影神情一滯,但很快就恢復了从容,而许安远这才缓缓说道: “我想知道,耀星皇室究竟有哪些仇人。” “耀星皇室嘛......” 天影寻思片刻,隨后点头道: “有些难度,但不算很高,但是价钱......要这个数。” 说著天影伸出五根手指。 许安远皱了皱眉: “五千?” “不。” “五万?” 天影继续摇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许安远还想继续说什么,可却听天影继续说道: “五百。” 许安远摇了摇头:“我不认为这个情报值五百万这个价格。” “您误会了许安远先生。” 天影晃了晃五根手指: “是字面意义上的五百,五百块。” 许安远一愣,隨后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天影: “你在打什么算盘。” “的確是有一些想法。” 天影微笑著,隨后眼神宠溺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桃乐丝,轻声道: “我想.....为桃乐丝要一个参加神创大祭的资格。” “?” 许安远一愣,没有著急回答,而是想了想问道: “为什么?” 天影笑了笑,隨后神情低落道: “我啊......没什么本事,带著桃乐丝只会让她受苦,但桃乐丝她有著很高的音乐天份,在转角街的每一次演出都会惊艷四座,可转角街的人都穷,上流的神通者老爷也不会经常来这里,继续这样的话,我怕桃乐丝的天赋会被埋没。” 许安远好奇道: “我记得你们不是被剧院收留了吗?和剧院处理好关係,应该会有一些出场的机会才对,为什么这么执著神创大祭?” “不行的。” 天影摇了摇头: “在耀星,难民是没有身份的,而没有身份的人是不允许出现在公眾视野中的。要想上台,就必须获得居民身份,但弄到居民身份比登天还难,再者,桃乐丝的性格太单纯了,在那种没背景没財力的剧院中展露头角,我怕她......会被有心人欺骗。” “但是神创大祭不一样。” 天影抬头,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神创大祭是神通者的盛会,我这边有消息,届时全欧洲最著名的几个剧院老板都会前去观赛,这是桃乐丝一飞冲天的最好机会。” 许安远摇了摇头,平静道: “首先,神创大祭並不像你想的那样和平,据我们所知,它的第一个环节会是『毁灭』,大概率是武斗,你和桃乐丝都是普通人,很可能没有表现的机会就会被淘汰,白来一遭。” “其次,虽然不知道你们这边怎么宣传的,但神创大祭实际上只是四个神通大学的一场比赛,连参赛名额都已经固定,恐怕没有学校愿意踢掉自己的种子选手来换两个无关人士上场。” “再者,神通者的圈子也不像你想的那样乾净,你怎么確定被顶层的人发现桃乐丝的天赋后,她不会是从一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更大的火坑?” 许安远说的毫不留情,隨后他深吸一口气,神情凝重的说道: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你问过她的意见,她的感受了吗。” 天影一愣,可隨后便恢復了笑容。 “关於神创大祭的情报我知道很多,就在这两天,神创大祭的『赛程』发生了一点小小的变化,这个变化估计等您回去您的教授应该会及时告诉你,但我可以提前跟您透露。” “【毁灭】的赛事分为了两部分,一部分为见证【毁灭】,而另一部分则为参加【毁灭】。” “一句话概括,便是一场『末日大逃杀』,参赛者要在一个艰难的环境中活下来,才有资格参加下一回合的武斗环节。” “而这个新增加的『末日大逃杀』环节,则是所有人都可以参加的。” 天影眼睛微眯,轻声道: “不论是『神通者』还是『普通人』,都可以参加。” “所以,我和妹妹可以直接报名参加神创大祭奠,而我之前提到的『资格』,便是希望你能够让我们跟您一队,活到下个比赛的开始,之后的事情便由我们自己承担。” “当然,这样看价格的双方似乎又不对等了,所以此后一段时间內,我可以免费为您开放我的所有业务,您也可以从我这里获得所有情报。” “而我也不会为难您,不需要您无时无刻的保护,您只需要在我们性命危难的时候,尽您所能的,帮衬一下就好。” “怎么样,这个『价格』,您可以接受吗?” 第38章 最纯洁的蓝宝石 “至於桃乐丝,我敢確保这件事对她绝对有利,只是因为性格方面的原因,我不太適合直接告诉她。” 说著天影挠了挠头,笑道: “桃乐丝一直以来的愿望就是成为世界第一歌姬,虽然你看她说的比较谦虚,但要是只要在舞台上唱起歌来,她就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女主角,也有著属於自己的骄傲。” “她不屑任何投机取巧的道路,也看不上任何找关係晋升的人......但您也知道,这世道,尤其是我们难民的身份,没点关係寸步难行啊,可如果让她知道了她最值得依靠的......朋友,在背地里这样安排她的话,她会气得好几天不理我的。” 看著对面少年近乎哀求的表情,许安远再度陷入了沉默。 他和两人只是第一天认识,出於理性,许安远本来是无论如何也无法答应的。 但许安远能够感受到少年话语的真挚,在他对话的途中,【赌神】时刻运转著,虽然有些地方能够感受到少年的遮遮掩掩,但他在讲述与桃乐丝有关的话题时,那份感情绝非虚假。 又是一个......担忧妹妹的哥哥吗。 许安远恍惚了一阵,但隨后便晃了晃脑袋,盯著天影的眼睛,神情变得无比凝重。 下面这几个问题,將直接影响到他的决策。 “我喜欢你说假话。” 天影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明白许安远的意思,刚想继续说些什么,却听对面的许安远继续道: “说出你参加神创大祭的真正意图。” “帮助桃乐丝成为世界第一歌姬。” “你是否想过对空中花园有所不利。” “没有。” “你是否会恶意屠戮他人,糟践他人性命。” “怎么可能.......” 几个回答不假思索,毫无犹豫。 许安远沉思了一下,隨后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为什么偏偏选择与我进行交易,这段时间来耀星的外地神通者应该很多吧。” 听到这个问题的瞬间,天影罕见的出现了停顿。 他犹豫良久,这才不好意思的说道: “因为......我觉得您的妹妹很可爱,有点像我刚见到桃乐丝的时候。” 许安远猛地瞪大了眼睛,但他隨即便反应了过来,天影指的『妹妹』,应该是真真。 “但......我跟您不同。” 天影眼神有些晦暗,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可以隨他的思绪飘到过去。 “我只是个普通人,生在一个充满小偷和骗子的国度,为了能活下去,我只能用谎言和欺骗將自己编织为一条奸诈狡猾的狐狸。” “可在那天,我遇到了桃乐丝,那时的她就像世间最明亮的蓝宝石,那么纯净,那么无瑕,她的天真和善良让我自渐形秽,不经意散发出的光芒都能闪瞎我的眼睛。” “她那么突兀的出现在我的世界里,四周的污泥发疯一般朝她涌去,我本也想一走了之,可是.....她却先接近了我。” 天影抬起头,盯著许安远,眼眸不住颤抖,可里面的光芒却坚定得嚇人。 “她说,她想成为我的家人。” “那是第一次有人不带任何恶意接近我,当时,我只觉得我的整颗心臟都快要从骯脏的身体里面剥离。” “从那时起,我就打定主意要保护好她......” 天影忽然沉默了,他低下头看著大理石砖的纹理,良久,才继续道: “可是,我的力量终究还是太小了,我没有能力让她的那份天真维持下去,不能將她从这个充满污泥的社会中完全剥离,以至於从那时开始,我们就不得不为生存而奔波。” “她因为选择了我,而在最纯洁的年纪褪去了纯净的光芒,被迫成为了像我一样在风雨中求存的人。” “但是,您不一样。” 天影看了一眼真真,隨后憧憬的笑道: “您是很强的神通者,有足够的实力保护妹妹,保护家人.......所以我羡慕你,並且,可以將妹妹保护的这么自信,这么活泼。” “您一定是位很好的哥哥。” ...... 沉默。 漫长的沉默。 天影尷尬的立在原地,小心翼翼的打量著对面托著下巴沉思的许安远,鼻尖上起了一层细汗。 良久,许安远忽然一抬手,惊得天影眉头一跳。 可下一秒,却见许安远收起了神通,也收回了布在外界的精神力。 將两人从声音隔绝后放出,许安远隨后回头看向天影,点头道: “我可以答应你,但我提前说好,我只会尽我所能,如果发生意外,我会隨时终止我们的合作关係。 我接下来会写一份【购物清单】,你在儘可能短的时间內帮我採购到就好。” 天影微微一愣,隨后脸上顿时一阵狂喜,他当然明白所谓【购物清单】到底指代的是什么东西,但还是搓著手,笑著说道: “您放心,我亲爱的金主,不光是【购物清单】,整个耀星王城的海报我也会在第一时间清理完成......桃乐丝!我刚才签了个大单子,我们今晚晚饭有著落了。” 谁知天影刚说完这句话头顶便再次被打了一记暴栗,一旁的桃乐丝深吸一口气,隨后按著天影的脑袋,两人一齐朝著许安远深深鞠了一躬。 “感谢您的慷慨,但我希望您跟哥哥可以签订对双方都公平的条例,无需看我们可怜便刻意让利。另外,也请您对我哥哥手下留情,他这个人做事没什么分寸,如果他开了什么过分的玩笑冒犯了您,您直接揍他就好。” 天影捂著脑袋刚想嘟囔些什么,转头却瞥见了桃乐丝的眼睛。 那双好看眼睛看著地面,眸子微微颤抖,抿的发白的嘴唇诉说著不安和担忧。 那一刻天影忽然感觉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化开了,隨后便是一阵绵绵的暖意,隨后他也收起了笑脸,对著许安远深深一躬,郑重道: “拜託您了。” ...... 第39章 何为「神」 互相交换了一下联繫方式,许安远三人便和天影桃乐丝告別,重新往耀星王宫走去。 临走之前桃乐丝还教授了真真几个练习开嗓的发音,真真一边走一边唱,练得相当认真,像是一只走路的百灵鸟,憨厚可掬,一路上收穫了不少善意的微笑。 许安远自然也替真真感到开心,只不过......在他的身旁一直有一道眼神在打量著自己。 从刚才开始,大约已经过了五六分钟了。 许安远无奈的回头看向阿芙洛狄忒,下意识来了一句:“你看你.......” 但在最后一个字蹦出来之前,许安远一把捂住自己的嘴,悬崖勒马,及时剎车! 毕竟对面那个骷髏痴汉不管版本怎么削弱,但好说歹说也算个神明。 谁知道喊妈神通会不会给他意外拉过来什么不得了的玩意。 这里麻烦事儿已经够多了,许安远不想再给自己找不自在。 而阿芙洛狄忒则丝毫没有察觉到刚才险些发生的惨剧,好奇道: “你说什么?” “我说你看什么。” 许安远指了指自己的脸: “看多了,要收费的。” 阿芙洛狄忒用指尖轻点著脸蛋,缓缓说道: “收不收费另说,但是我知道,你刚才可没有『收费』哦。” 阿芙洛狄忒轻跳到许安远面前,好奇道: “为什么,这不符合你一毛不拔的作风哦。” 许安远没好气的说道: “我什么时候一毛不拔了?” “绝大多数时候。” 阿芙洛狄忒转过身,一边朝前走著,一边慢悠悠的说道: “绝大多数时间,你都像个严防死守的铁公鸡一样,生怕別人占你一点便宜;可又有的时候,你却像个贤者,遍地挥洒著怜悯与同情......” 阿芙洛狄忒忽然回头: “你不觉得这样很矛盾,很愚蠢吗?” 许安远神情平静,看了一眼手机上的信息,隨后抬头问道: “你想表达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好奇。” 阿芙洛狄忒摇了摇头,隨后轻声道: “你知道吗,人一开始被创造出来时,是很像神的。” “怎么说?” “他们向神学习生存技巧,知识文化,並且继承了神了勇敢与直率,但是到后来,人类却一天一个样,变得越来越陌生,越来越复杂了。” 许安远摊了摊手:“我並不认可是『神』创造了人,而且就算从你的出发点来说,如果『谎言』也算是复杂的东西,那么你们的【赫尔墨斯】不也有著欺骗之神的名號来著,你这么说来,祂也很复杂?” “不,欺骗也算是一种单独的特质,爱、善、美也是单独的,但是人类却是最先开始將这些特质综合在一起的生命,所以,他们很复杂。” 阿芙洛狄忒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茫然,她看向许安远,好奇道: “可明明有些特质本就是对立的,將它们放在一起本就不合理,比如善和恶,欺骗与真诚。” 许安远呵呵一笑:“也许你应该去了解一下矛盾对立统一的辩证关係,推荐你去看一下《矛盾论》。” “那是什么?” “嗯......用你容易理解的话来说,也是一位神明写的,不过,是人神。” “这个词不合理。” 阿芙洛狄忒摇头道: “人就是人,神就是神,二者怎么可以混为一谈?而且发明这种词汇的人,在我们那个年代......是要处以极刑的哟。” 阿芙洛狄忒朝许安远做了个鬼脸,似乎想要嚇唬他一下,但许安远脸上的表情却出奇的认真,他反问道: “那你觉得,『神』的定义是什么呢?” 阿芙洛狄忒一脸呆萌的指了指自己。 许安远双臂交叉,做了个『错误』的手势。 “我的意思是,你觉得在我们现在这个时代,究竟什么才会被称之为『神』呢?” 阿芙洛狄忒皱眉道:“可我就是神啊。” 许安远摇了摇头:“不管按照理论、童话还是文献记载,你的存在都可以被称之为神,但,你只是一个被称之为【神】的生命。” “而我们现在的文明,对【神】这个字的理解,远超你名字本身的价值。” 阿芙洛狄忒明显有些烦躁了,可隨后许安远却又冷不丁拋出了另一个问题。 “你知道为什么现在的五阶【银河】,祂们明明有【神】的位格,但却使用了更客观意义上的【造物主】这个称呼,而不使用【神】这个称谓吗?” “......他们不想?” “祂们当然不想。” 许安远摇了摇头道: “因这个字的份量,很重的。” 说罢也不管阿芙洛狄忒听没听懂,许安远便紧走两步,追上了真真,和她一起走入了王宫之中。 阿芙洛狄忒看了眼许安远的背影,皱了皱眉,隨后她似乎心有所感,看了眼身后。 在祂目光所及之处,一座高耸的教堂抵达了正点,鸣响了空灵而庄重的钟声。 钟楼上的原本鸦群被惊扰,纷纷飞走,消失在了蓝天之中。 白鸽却从城市中升起,围绕著钟楼开始了新一轮的盘旋。 阿芙洛狄忒回过身来,巍峨的王宫垂下阴影,將阿芙洛狄忒的身影遮掩。 而在祂的身后,影子分割成界。 隔开了正璀璨的阳光。 ...... 国王大殿外。 许安远有些自闭。 仿佛褪色了的雕像,一个人蹲在角落默默画著圈圈,一旁的真真蹲在他身边,把那些画出来的圈圈加工成哆啦*梦,一边还讚嘆许安远下属画的圆真好看。 而在另一边,一眾空中花园的参赛专员围成一团,正欣赏一张华丽的大海报,张涛那母猪发情一般的笑声从中不断传出。 “神tm空花跳劈王,设计这宣传海报的人,真,真绝了!啊哈哈哈哈.......” 张涛笑的原地打滚,一旁的吉尔伽美什默默朝旁边挪了个位置,隨后若有所思的打量著这张海报。 身后的异色双子星倒是没笑,他们光顾著盯著右上角的那位“深海歌姬”,看得眼睛都直了。 而亚兰似乎成为了唯一的正常人,走过来还安慰了一下许安远。 这时,空间中忽然响起了一声轻咳。 除了张涛以外的眾人回过头去,发现刚刚谈完事情的莱因哈特教授正好推门而出,手中拿著一个小小的本子,貌似是菲尔思教授的同款,正一边翻阅著一边说道: “孩子们......呃,我要说什么来著。” “哦,对了,两个事情。” “第一个是神创大祭的赛程已经正式下发了,几位造物主商议下,赛程发生了些许变动,我等等会详细为你们介绍。” “而第二件事,便是海柔尔。” 莱因哈特神色阴沉了下去: “海柔尔的事情,空中花园会追查到底,不过在那之前,我们恐怕需要再选一位大一新生来代替她参加神创大祭。” 第40章 关於【眷者】 “替补?谁?” 眾人好奇的看向莱因哈特,但莱因哈特却摇了摇头: “我暂时还未决定好,但也许菲尔思教授会有更好的选择。” “距离神创大祭开幕还有三日,在那之前,菲尔思教授会选择好替补队员,隨后及时安排你们见面。” “下面我来说一下神创大祭目前最新的赛程,你们认真听一下。” 说著莱因哈特清了清嗓子,將手中的小本本翻到下一页,眯著眼睛,一边看著上面的小字,一边说道: “本次比赛总共分为三个大部分,相比往届的神创大祭,本届將『毁灭』的模块又细化为了两个小部分。” “首先是第一个小部分,赛制组將其命名为『倖存者』。 掌握暴权者,首先要了解的便是暴权本身。参赛者需要亲身经歷一次毁灭並倖存,才能够获得执掌毁灭的资格。” 莱茵哈特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这才继续说道: “也就是说,你们將亲身经歷一次或者数次真实的【末日】。” 此话一出,就连提前知晓了一部分情报的许安远也吃了一惊,一旁的亚兰更是直接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內心疑惑: “阿波里昂?” 莱因哈特不置可否,只是继续说道: “这只是一次小小的模擬,没有人会在末日中真正的死亡。” “简单来说,你们要组团参加一次『泡影』,穿越诸多不同的末日,最终『活著』抵达终点。” “而进入终点的前一百人,会获得参与下一轮比赛【暴权】的资格。” “等等。” 张涛举手发问: “菲尔思教授之前不是说每个学校十个参赛者么,就算全部通过第一场比赛,加起来也不过四十人。” 莱因哈特点点头: “这便是我要说的下一个重要消息。” “这次的神创大祭.....將首次对普通人开放。” “普通人?他们怎么.......法宝?!” 张涛猛地反应了过来,隨后下意识看了一眼一旁的许安远。 许安远並没有发现张涛的眼神,他微微皱眉,只觉得这个临时加上的规则似乎很符合某位的作风。 果不其然,莱因哈特隨后便证实了许安远心中的猜测。 “这条规则是由【生命】女士提议的。” “我没有问题了。” 亚兰率先表態。 而这时张涛忽然扑了过来,找了个藉口將亚兰与许安远单独拉到一边的转角,低声询问道: “亚兰,你不是生命眷者吗?关於这次比赛,那位【生命】就没有给你降下过什么......预警和提点之类的?” “提点?” 亚兰愣了一下,隨后才反应了过来,摇了摇头道: “並没有,其实——那位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联繫过我了。” “奇怪......” 张涛皱了皱眉,许安远在一旁好奇道: “这有什么奇怪的?” 张涛看向许安远,无奈的说道: “看来你身旁这位眷者让你对【眷者】这个称谓有了很深的误解啊。” “所谓【眷者】,便是造物主在人间的代行,他们是造物主的宠儿,受到造物主的眷顾和加护,並且时常会去帮助造物主去完成一些不方便出面的危险任务,甚至——还会得到造物主的一部分权限,可以使用造物主赐予的力量。 因此,【眷者】,一般也是『实力』和『天才』的代名词。” 说著张涛看了一眼亚兰,继续道: “亚兰的实力不弱,他背后那个【时钟王】碎片你也领教过,不是闹著玩的。” “但是真理学院曾经做过一份对於【眷者】这个神秘群体的相关调查报告,在他们调查的四位眷者中,几乎每一位都和所对应的造物主有著异常密切的联繫。” “但是亚兰似乎不一样。” 许安远撇了撇嘴,无奈道: “或许是她太忙了,又或者是她性格比较內向?” “但是......” 张涛犹豫了一下,忽然说道: “造物主身上会有那么清晰的性格划分吗?” 许安远一愣:“为什么不会?” “嗯......在我的理解中,造物主的【神性】部分应该更偏多一点。” “你没见过【博学】?” “???” 张涛愣住了,震惊道: “我为什么会有资格见到【博学】?” “不对啊?” 许安远疑惑道: “那会儿剧本杀我记得你排名挺高的啊?你没有与那位女士会面並且挑选奖品吗?” 张涛沉默了。 隨后他抬眼看向许安远,一脸鬱闷的说道: “你多少有点凡尔赛了......但是话又说回来,你都被【博学】女士宠成这样了,你这【博学】眷者的身份算是做实了吧。” “嗯......其实我也不知道,【博学】女士也没跟我正经谈过啊,就是给了我张隨时可以进出的vip黑卡,之前在潘德拉贡七世面前自称眷者也是瞎扯的,我也不知道我这样究竟算不算眷者。” 张涛嘆了口气,拍了拍亚兰的肩膀: “你快给你的好基友描述一下成为眷者是什么感觉。” 亚兰摇了摇头:“许安远不是眷者。” 张涛和许安远齐齐一愣,好奇道: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味道。” 亚兰理所当然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不管出於什么原理,但亚兰的鼻子確实从不失手。 精准的可怕。 “至於我【眷者】身份的特殊性,以及为何没有频繁与造物主联繫......” 亚兰回头看了眼许安远,隨后继续说道: “可能是祂觉得,没有比我现在做的事,更重要的事情了吧。” “啊?” 张涛看了眼亚兰,又看了神色怪异的许安远,敏锐的察觉到这俩可能中间有点小秘密。 但这不重要。 而这时真真忽然从一旁探出脑袋,朝许安远叫道: “许安远下属,白头髮老爷爷找你哦!” “哦,好的。” 许安远应了一声,隨后和二人说了一声,先一步离开了。 等待许安远走后,张涛击了一下掌,隨后看向亚兰,意味深长的笑道: “就剩咱俩,那剩下的就好说了,既然亚兰你能分辨出谁是眷者。 那......就好办了。” 第41章 不美妙的细节。 亚兰疑惑道:“什么好办?” 张涛收敛起笑容,严肃道: “神创大祭中绝对会出现其他造物主的眷者,这是毋庸置疑的。”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会抓紧时间搜寻其他对手的信息,儘量填补我们之间的信息差,但.....在这其中也肯定会有藏得很深的老阴比。” “而这种人,就是亚兰你到时候要去分辨出来的对象。” “那张海报你也看过了,虽然喜剧效果拉满,但是......不是好事啊。” 张涛眼中闪过一丝流光,凝重道: “这张海报既然能传到我们这,那说明在这之前,已经有更多的人看过这张海报了,这样一来......我们的局面就会相当被动。” “许安远是我们手里的一张王牌,他那与位格不符的实力可以打出许多出其不意的效果......本来是可以的。” “但是现在,因为那张突然出现的海报,他就变得太高调了。” “海报上那几个其他学院的人各个都是狠角色,而许安远跟他们安排在一起,而且还是绝对的c位,这样一来,就没有人会傻到真把他当成一个一阶来看。” 张涛不由得感嘆一声: “我们,这是被提前算计了呀。” 亚兰皱眉,听张涛这么一说,他也开始逐渐察觉起事情的严重性起来,於是他想了想,问道 “要我去把幕后元凶揪出来吗?” “不用揪,幕后元凶压根没打算藏,直接明牌,就是耀星王室。” 张涛摇了摇头: “但这一手我们根本拿他没有一点办法,作为大赛的主办方,他怎么解释都占理,所以......” 张涛嘴角忽然一咧,掛上了一个极度邪恶的微笑。 “所以,我为此事先和吉尔伽美什商量了一下,决定顺势搞波大的,为此,可能需要你『小小』的牺牲一下自己。” 亚兰忍不住吞了口口水,缩了缩脖子,试探道: “怎么个牺牲法?” “嘿嘿,別忘了,你学长我不仅是动漫社的副社长,还是新闻部的头號大內奸。” 张涛桀桀笑著,晃了晃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上的照相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噱头和造势,可是我的专业领域啊。” ...... 另一边,许安远走到宫殿门前,发现其他几名学员都不见了踪影,就连阿芙洛狄忒都不知道跑去哪了,原地只剩一个莱因哈特在摆弄著一台相机。 听见许安远的脚步声,莱因哈特当即回头,朝著许安远招了招手: “来这边,孩子......帮我看一下这个东西到底要怎么用,这个款式对我这种老年人来说太不友好了。” 许安远伸手接过照相机,一看。 好傢伙,难怪相机不好使,莱因哈特教授的手劲也太大了,都捏变形了,怎么可能用的出来嘛。 於是许安远清了清嗓子,对著相机张嘴就是一句:“我喜欢你身上的破损。” 下一秒相机顿时恢復如初,看起来像新的一般。 许安远將相机还给莱因哈特,莱茵哈特教授赶忙伸出手来,小心翼翼的將其接过,捧在手心讚嘆不绝,像是在欣赏一件多么有趣的艺术品。 这就是莱因哈特教授,他一如既往的乐观,从来不会扫任何人的兴致,总是那么幽默从容...... 许安远忽然低下了头。 一口闷闷的气憋在他胸口,让他呼吸不畅。 他犹豫了很久,久到甚至记住了贴在地板上的大理石砖有多少条纹理,这才抬起头,看向莱因哈特,声音发虚的问道: “您身体......出问题了?” 莱因哈特把玩相机的动作一滯,隨后他缓缓转头,看著许安远,忽然笑道: “许安远先生,或许我该久违的为人类学院加一分,真是一如既往的敏锐。” 隨后他调皮的眨了眨眼睛,像个老顽童一样好奇的道: “怎么发现的?” “从今天一开始。” 许安远看了看莱因哈特,又看了看他手中的相机,轻声道: “一个四阶走到极致的大神通者,一位德高望眾的神通学老教授,怎么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 说著许安远嘆了口气,隨后又抬头,故作轻鬆的朝莱因哈特挑了挑眉毛: “说吧,到底怎么了,你亲爱的许安远先生说不定可以帮你解决问题哦。” 莱因哈特一愣,隨后笑的更开心了。 “没什么,孩子,我的身体还硬朗,老年人体力恢復的速度大不如前咯,需要更多的时间休息。” 说著莱因哈特还不忘笑著跟许安远打趣: “所以年轻人更要懂得节制,尤其是桃花很多的年轻人。” 许安远也笑了,他愉悦的说道: “哈哈,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还有多长时间?” “不用担忧.......嗯?” 莱因哈特又是一愣,隨后眼神复杂的看向对面的许安远。 许安远皮笑肉不笑,他死死地盯著莱因哈特的眼睛,再次重复了那几个字。 “还有多长时间?” 莱因哈特沉默了。 这次他的沉默格外的久。 而等他再度抬起头来,原本那轻鬆的笑容却已经变成了苦笑。 “你怎么发现的。” 这次他是真心实意的在问。 许安远张嘴,声音从喉咙中传出,很轻,但却很沙哑,带著一种浓郁的——疲惫。 “我有一门神通。” “我不会错过任何细节。” 许安远艰难的看向莱因哈特。 【赌神】的特性让他看清了莱因哈特浑身上下的每一处细节。 眼袋、褶皱没有光泽的皮肤、放大的毛孔、变色的血丝。 还有,那逐渐在失去活力的心跳。 许安远忽然前所未有的开始討厌这个神通。 他將【赌神】强制关闭,但【赌神】给他留下的感官刺激却依旧縈绕在他的脑海,如高山上常年笼罩的黑云,风怎样吹,它都不肯散。 许安远只得强行忍著內心的不適,精神力猛地震盪而出,將四周的声音全部盪开,只留下二人可供交流的空间。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第42章 情报 莱因哈特看著许安远,微微一笑,隨后摊了摊手,像是没事人一样轻鬆的说道: “只是衝击五阶失败了而已。”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 “代价......这么大吗。” “不是第一次了。” 莱因哈特从胸前的小兜中掏出一块乾净的布子,小心翼翼的用其擦了擦相机的镜头。 “这是我第五次衝击五阶.......也是最后一次。” “你们大夏不是有个兵法叫做『背水一战』吗,之前的四次將我所有的寿命和精神都耗尽了,所以按照『背水一战』的说法,第五次我本来还是蛮有信心的。” 说著莱因哈特朝著许安远调皮的眨眨眼: “但很显然,不是每个人都是韩信,看来我的运气不太好。” “这不是运气的问题。” 许安远声音低沉。 “你明知道自己的状態不好,为什么还要衝击第五次?” “我也想上进嘛。” “......你不会死那么早的。” 许安远抬头,脸上露出笑容: “你奖学金还没给我,专武也还没给我,这我可都记著, 阿芙洛狄忒说我铁公鸡,说我一毛不拔,我都不会忘得,我会记一辈子.......” “.......我.......甚至还没上过你的课。” 许安远的声音忽然颤了起来,脸上的笑意比哭还难看: “你的那节课,我翘掉去打该隱了。” 莱因哈特静静的看著许安远,那双眸子罕见的没有被雾气蒙著,在他的眼前格外透亮,格外真挚。 他忽然伸手揉了一把许安远的脑袋。 “放心孩子,我记得我们之间的承诺。” 莱因哈特笑著说道: “我这校长位置还没坐热乎,还能撑个十年八年。” “有这么长的时间,你小子那神奇的神通足够从鬼门关里拉我回来了。” 许安远一愣,隨后再度审视了莱因哈特一眼,哭笑不得的说道: “我说您怎么看著这么轻鬆,原来您自己早就给我安排好了。” “哈哈哈,优秀的人总会给自己事先备好退路。” 说著莱因哈特拿起相机,朝著许安远招了招手。 “来吧孩子,忘记刚才的不愉快,我们合一张影。” “合影?” 许安远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我拒绝,这看起来像是什么很烂俗的flag,大战之前拍照,照片里的总得死一个。” “是这样吗。” 莱因哈特捏著下巴,竟然认真的开始思考了起来。 “但这是张涛那孩子的意见。” “张涛?” 许安远一愣。 张涛应该是没有发现莱因哈特的异常的,既然如此,他让莱因哈特教授拍照片应该別有目的。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吧。 於是儘管心中彆扭,许安远还是跟莱因哈特拍了一张极其『彆扭』的合照。 “咔嚓。” 照片新鲜出炉,记录著时间珍贵的铭刻。 上面的莱因哈特板著脸,眼凸屁股翘,一副严厉的模样,而许安远则心不在焉,有点像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小流氓。 两个人放在一起,好像那严厉老师在管教顽固不灵的学生。 许安远看了看照片,又抬起头怪异的看了一眼莱因哈特。 他是因为避讳flag所以才表现的不那么正式。 可莱因哈特是怎么回事。 那副表情到底是要闹哪样啊。 然而莱因哈特对此似乎还相当满意,一边说了句莫名其妙的『不愧是许安远先生』,一边又收起相机,轻声道: “好了,收拾一下心情,我的问题暂且不急,將全部精力放在神创大祭上便好。我接下来要回空中花园一趟,你还有什么问题想问吗?” “都这样了还那么忙吗。” 许安远摇了摇头: “只有一个,关於阿芙洛狄忒的,菲尔思教授只是让我带上她,其余的什么也没说.......所以,她到底发挥著什么作用?我又要带她带到什么时候?” “这我並不清楚,孩子。” 莱因哈特嘆息道: “这件事情的原委菲尔思教授也没有和我详细说明,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菲尔思教授和你的父亲绝对不会害你。” “至於阿芙洛狄忒——你是怎么看待她的呢?” “实话说,她给我的感觉,似乎更像一件无人使用的工具。” 许安远看著莱因哈特。 “虽然祂一直在骚扰我,但是......我在祂身上並没有感受到任何的,想要特別做某件事的意志,祂的每个行为选择似乎都是隨性而起。” “简单来说,似乎就是活著无所谓,死了也行。” 说著许安远皱了皱眉,他回忆著脑海中的骨头架子,继续做著补充。 “这么说似乎並不合適,但是,祂更像是在熟悉的地方迷了路。” “不过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你们怎么看待祂。” 莱因哈特轻声回答: “一个奇蹟。” 许安远愣了一下。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无论祂多么积极,多么想融入,但.......祂终究不属於这个时代。” “这里,也没有祂的家。” ...... 午后。 转角街。 老爹汉堡店。 “所以......这就是你说的【十万火急的事情】?” 许安远摊在椅背上,仿佛失去了浑身力气,而他的对面,天影和桃乐丝正疯狂的往嘴里塞著汉堡,像是几年没吃过饭一般。 与莱因哈特告別后,许安远便收到了天影『十万火急』的消息,可等他火急火燎赶过来以后才发现,两人竟是把自己刚给的五百块全吃光了,没钱付帐了。 “那个等等再说。” 天影吞下一口可乐,將卡在喉咙里的汉堡努力咽下,隨后正色道: “比起那个,我的確搞到了一个很大的情报哦。” 第43章 你们看nm呢 “什么情报?” 许安远心不在焉的问了一嘴,转头看著外面的窗户。 即使是午后难得寧静的时光,老爹汉堡店外依旧有许多人在来回走动,许安远坐的位置比较低,熙熙攘攘的人群挡住了大片的天空,细碎的阳光將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在那之前,我想先问您一个问题。” 天影正色道: “您之前都居住在王宫內,可曾听说过一个传闻?” “什么传闻?” “潘德拉贡七世唯一的女儿,海柔尔·潘德拉贡遇刺身亡了。” “......” 许安远点点头,但隨后又有些无语道: “这就是值得我们刚分开一小时你就要把我叫回来的【紧急情报】?” “不不不,这只是一个铺垫,真正的狠料在后面,既然您知道这个消息,那么就好说了。” 说著天影朝四周观察了一下,隨后身体前倾,凑到许安远耳旁,悄声说道: “据说在海柔尔遇刺后不到两小时,神圣教堂便迅速撤销了二十多张通缉令,而那些通缉令上原本都是些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其中甚至包括斩杀过前代教皇的传奇罪犯。” 许安远回过头,皱眉思考道: “有没有巧合的可能。” “很小。” 天影语气十分肯定,隨后又轻声道: “许安远先生,您刚到耀星,恐怕还不理解【教皇】这个词代表了什么。” “耀星王国並不是一个中央集权制的国家,恰恰相反,它有些像字面意义上的【三权分立】。” “王城为中心的【王权】,神圣教堂,诸神天堂为核心的【神权】,以及海洋上,船王议会的【议会权】。” “目前整个耀星王国便是被这三股力量控制,而其中实力最强,话语权最大的,无疑是教皇掌控下的神圣教堂……” 许安远点了点头,评价道:“有些像黑暗中世纪。” 天影撇了撇嘴:“说实话,比那也好不到哪去,不管哪个时代,上层阶级的衝突遭殃的不还是平民,所以在这一点上,我特別羡慕大夏。” 许安远看著天影的脸,道:“你看起来也很像大夏人,祖上有大夏血脉?” “或许吧,谁知道呢。” 天影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反正我对父母都没什么记忆,我打出生起就没怎么见过。” “回到正题,教皇在这个国家位高权重,而且对於一些拥有信仰的人来说,教皇的地位可是比国王还要高出很多的,刺杀了教皇,相当於直接打了这个国家的脸。” “然而这么严重的罪行都被撤销了通缉,要么,就是巧合到离谱,恰好那位小公主死的时候那些罪犯落网了,要么……” 天影压低了声音: “就是教会和那些罪犯达成了某些【协议】。” “神权与王权歷史上不是第一次发生衝突了,动机也具备。所以,我怀疑海柔尔·潘德拉贡的死亡一定和教会有关!” 许安远托著下巴,低头沉思。 天影说的情报並不是没有道理,若是真如他所说,海柔尔或许是成为了不同权力体系斗爭的牺牲品。 但是,他们为何偏偏选择神创大祭这个时间段发难? 是因为各方势力鱼龙混杂方便浑水摸鱼? 还是……別有所图? 许安远正思考著,一旁许久未出声的桃乐丝忽然说话了。 “那个……” 桃乐丝的声音有些发抖,她神色僵硬的转过身,指了指窗外: “窗外那些人……是你们的朋友吗?” ? 许安远身体一僵,接著缓缓回头,朝著窗外看去,下一秒他瞬间感觉头皮发麻。 因为在窗外,距离他不到半尺的地方,之前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竟然齐齐將脸贴在了玻璃上,脸上的表情扭曲而狰狞。 他们侧著脸,將一侧的耳朵贴在玻璃上,像是在听几人到底在说些什么。 三人全都愣住了。 如此诡异的一幕发生在眼前,几人险些忘记了呼吸,而不知道是否是错觉,四周的气温也降低了许多。 天影猛的吞了口口水,隨后生气的拍桌,大叫道:“你们要做什么?你们这是侵犯他人隱私!老板!老板你过来……” 天影的话说到一半便被卡在了嗓子里,因为他转身,发现刚刚还热闹非凡的老爹汉堡店此刻却死一样的安静。 除了坐在窗边的三人,剩下所有的顾客全部安静站在原地,侧著脸,將耳朵对著他们,静静的听著。 “这……” 天影赶忙將桃乐丝护在身后,隨即看向对面的许安远: “许安远先生!” 许安远没动。 经过起初的愣神后,他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整个人也重新放鬆了下来。 所以他只是静静的看著窗外那几张脸,神色漠然的说了一句: “你们看你m呢。” 第44章 杀人 谁都未曾预想过的展开。 低沉而宏大的话音落下,整个死寂的世界竟然瞬间『嘈杂』了起来。 那一刻宣判的伟力跨越空间,在小小的汉堡店中实现了名为『概念』的奇蹟。 天影和桃乐丝的嘴巴齐齐张得老大,那一刻他们看到了毕生难以忘怀的壮观场面:数十位身著各异的英伦老大妈从天而降,如幽灵般站在了几乎每一位顾客的身边,而因为根本没有任何预兆发生,他们出现的一瞬间仍然保持著之前的行为状態: 她们有的围著围裙端著平底锅翻炒著蔬菜,有的敷著黄瓜推著吸尘器,更有甚者只穿了件浴袍,正愣愣的看著前方,似乎是在好奇为什么淋浴的开关会消失不见。 而在下一秒,似乎是隱约间发现了不对劲,她们齐齐回头,发现了自己身边神色狰狞,一副偷窥狂模样的自家儿子。 於是在规则的指引下,他们顾不得去管自己究竟为何会出现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转头揪著自家儿子那探出来的耳朵就一顿臭骂,尤其是那位身穿浴袍体態壮硕的斯拉夫老太太,一个嘴巴下去险些给自家儿子抽得面目全非,优美的语言和尖锐的嗓音几乎炸掉了房顶。 这一刻,再恐怖诡异的气氛也被毁得一乾二净,天影和桃乐丝只是看了一小会儿,內心的情绪便由恐惧紧张转变为了怜悯。 同时他们看向许安远的眼神更多了一丝畏惧。 空花跳劈王,太狠了。 而许安远此刻並没有閒心去照顾他们的情绪,他迅速观察著周围的情况,几乎每一个举止诡异的顾客在收到妈妈训斥后的几秒钟眼神都恢復了清明,似乎丝毫忘记了刚才做过什么事情 ——除了几个身旁一直没有出现自家妈妈的顾客还愣在原地朝许安远探著耳朵,但在这热闹的母子大团圆背景下,他们几个孤独的身影却显得那么的尷尬和淒凉。 许安远的脸皮颤抖了几下,但还是强行將情绪压了下来。 这样看来,在场的路人和顾客刚刚大概率是被某种诡异的神通控制了身体。 虽然不知道那名暗中的神通者此举究竟为何,是想窃听许安远的聊天情报还是单纯想给许安远一个下马威,但这些对於许安远来说统统都不重要。 一般人在发现自己的神通被一种极其离谱的手段破解了后会是怎样的表现? 他们会震惊,会恐惧,会记恨,但做出的行为无非就两种:继续进攻,或者——逃跑。 而许安远並没有发现继续进攻的態势,那么那位暗中下绊子的神通者一定选择了后者。 他此刻正『欲』逃跑。 许安远的眼神陡然变得锋锐。 【追逐】,发动。 须臾间 ,方圆五公里內所有具有逃跑欲望的对象被许安远全部锁定,许安远直接挑选了那一个背离老爹汉堡店逃离的对象,身体瞬间闪烁消失。 同一时间,距离老爹汉堡店4.9公里处,许安远一步踏出,看都没看四周,抬手便向旁边那一道急速飞驰的人影镇压而下,那人顿时大惊失色,不管三七二十一对著许安远的手掌便一拳轰出。 “轰隆!” 恐怖的爆炸声在巷子中响起,许安远挥手盪开尘土,而那逃跑的身影却已经被已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角度砸进了地下的路面中,【掰手腕一定不会输】带来了力量的暴权,將其刚才伸出的一整条手臂都拧为了麻花状,使其压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许安远没有废话,当即用空出的那只手上前,就要扯掉那人的兜帽,看清下方掩藏的面容...... “嗯?” 许安远忽然震惊出声。 他撤掉了那人的兜帽,但兜帽下的面容却是一个七窍流血的白髮老者。 老者头髮梳的一丝不苟,穿著讲究,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但双目暴突,气息全无,显然已经死了。 但许安远分明记得自己惊鸿一瞥间看见的面容並不长这样。 而且从身材来看,眼前的老者也和之前那人不同。 这是怎么回事? 许安远不解,但他看著看著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接著猛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瞳孔猛地一缩。 就见他的手中正仍然死死的抓著一条被扭成麻花状的断臂,断臂的截面十分平整,像是被快刀一刀斩断。 可反观许安远身前的这具老者尸体,他的两条手臂却是完好无损的。 许安远愣住了。 毫无疑问的是,那个神秘的神通者弃臂逃生了。 可他又是如何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瞬间將自己跟另外一具尸体掉包,偷梁换柱的呢? 难不成......又是神通? 那人是个双神通者? 许安远眉头紧皱,可就在这时他的精神力似乎感知到了什么,使他的神情陡然一变,接著抓住那条断臂,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巷子的转角中忽然跑出一个老妇人,她焦急的张望著,可隨后便看到了巷子正中央的那具尸体。 她愣住了,隨后不敢置信的低语著什么,接著猛地扑到了尸体的面前,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顿时惊醒了沉睡的天空。 有四周的居民闻声赶来,面露惊恐的打电话报警,將这一带居民区闹得沸沸扬扬,很快小巷便被挤得水泄不通。 有人上前一问才知,本来这位老者是要带著老妇人去过结婚纪念日,为此,老者花费了很多时间学会手机,在网上订了一家午后打折的餐馆,而老妇人也为此穿上了自己最美丽的衣衫,甚至还久违的画上了淡妆。 可这一切都在路过这条巷子时破碎殆尽。 他们根本没准备走进这里,但却不知道怎地,在路过它的一瞬间,还在给老妇人讲著幽默笑话的老者便消失不见了。 等到老妇人再度看到自己的爱人时,他的身体却已然变得冰凉。 ...... 许安远站在远处的人群中,默默看著那位哭得昏厥过去的老妇人被抬上担架,右手猛然发力,那条手臂发出可怕的爆响。 四周有人惊觉看来,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而同一时间,谈论完事情张涛和亚兰正在和一个陌生男子说著话,但下一秒许安远却猛地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再次嚇了张涛一大跳,可正当张涛准备说什么的时候,他却猛然看见了许安远的神情,脸色顿时一肃。 “什么事。” “杀人!” 说罢许安远看向亚兰:“给菲尔思教授发信息,说我在耀星境內遇刺了。” 三人脸色齐齐一惊,尤其那位陌生男子,反应尤其的大,眼珠子几乎就要从眼眶中爆出来,可没等他开口说话,许安远的左手便抓住了张涛的肩膀,接著他猛地回头看向右手中的那条扭曲手臂,低声吟诵道: “我喜欢你与本体之间的距离。” 第45章 讚颂 斯塔尔运河,耀星最为古老,最为悠久的河流,贯通南北,水域开阔,是耀星王国的文明开源之处。 而坐落在这座运河之上的斯塔尔大桥,却是被称为“世界上最为危险的几条跨河大桥之一”。 从大桥的入口望去。整个桥体似乎便被团状的巨大黑云所包裹,像是巨兽张开口,等待著食物乖乖入腹。 明明地势开阔,但却常年被风雷所眷顾,雨幕密集,导致进入大桥的车辆根本无法看清前路,方向失灵,视野闭塞,车窗外的风雨声宛如魔鬼的哭嚎,光滑的路面没有丝毫剎车缓衝的余地,掩埋於黑暗中的死神会时不时伸出手指,將你推入万丈高空,隨后被下方湍急的水流彻底吞噬。 因此,斯塔尔大桥因为其诡异的气象以及过多的交通事故,早已被当地封闭路段。 但即使这样,这段许久未曾开放的斯塔尔大桥却久违的再次迎来了生灵的光顾。 奔逃人影以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速度飞速奔驰,看都没看大桥入口处的危险告示,一头便猛地扎入了恐怖的黑云当中。 剎那间,雨水便將黑影的衣物浇得透彻,狂风如鬼哭般嘶吼,雷鸣呵斥著他退下。 但他不能后退,他深知自己刚才招惹的是怎样的对手,即使已经拉开了数十公里的距离,他却仍旧不能放鬆哪怕任何一个神经,一旦稍有懈怠,付出的將是他难以想像的惨痛代价。 雷光再次照耀,这次映出了他兜帽下遮掩的半张面容,那泛白的嘴角抑制不住的勾起,抑制不住的喜悦几乎要从他的脸皮上蒸腾出来! 没错,他现在的姿態何等狼狈,何等的失態! 但他不在乎,他並不为此感到任何沮丧,正相反,他此刻兴奋的发狂。 他狠狠掐紧自己那断裂的手臂,神情陶醉而痴迷,那股无时无刻不在锁定他的杀意让他感到愉悦,感到疯狂,让肾上腺激素疯狂喷涌在他的每一个细胞。 多么美妙,多么凶狠的杀意啊! 自己究竟多久没有被这么厉害的杀意所锁定过了?三年?五年?还是十年? 啊~ 早知道那个少年会释放出如此美妙的杀意,自己刚才就该做的更过分一些,把那个老妇人也一起顺手杀掉,再分出一两秒的时间砍掉他们的四肢,將他们掛在屋檐下像晴天娃娃那样隨风飘扬.......不行的,不行的,哈哈,那样,一定会被他追上,一定会被他杀掉的! “咔嚓!” 雷光再度滑落,这次伴隨著更加刺耳的雷鸣声,这声雷鸣掩盖了黑影的疯狂大笑,掩盖了大桥锁链的咔咔作响,也掩盖了一声暴怒的音爆! 闪电的光芒照亮了0.1秒的黑暗,而在那0.1秒的视野中,黑影猛地看见了一双狰狞的赤眸。 密集的雨幕在瞬间被劈为两半,就连狂风在那一刻都显得缓慢了起来,一种暴权被另一种更为强大的暴权镇压,朦朦黑暗之中,火星猛地炸开,让这片空间首次见证了太阳的闪耀。 “轰隆!!!” 这次是更加汹涌残暴的巨响,但却比雷鸣更加浩荡,那座屹立了百年未曾被拆毁的斯塔尔大桥竟然被硬生生的斩断了三分之一,整个桥体不受控制的向下倾斜,河水中炸开的水花堪比鱼雷轰炸,砍出刚才那一击的来者没有丝毫留手,刚出手便是全力。 但现实却似乎又跟许安远开了个玩笑,他上一秒还看见自己的斧刃已经劈烂了那令人厌恶的头颅,可下一秒,那道黑影却又如鬼魅般出现在了不远处的前方。 “真恐怖啊~” 那黑影踮起脚尖,朝著许安远夸张的挥手,隨后好奇的问道: “这就是你的全力吗?情报上写的没错呢,果然一点都不能把你当做一阶来看待,刚才那一下就连老牌三阶都很难做到吧?” 黑影说了很多,但回答他的只有夹杂在暴风中的低喝: “我喜欢你下一秒发动的所有神通。” 黑影身子顿时一颤,可就在瞬间,他脚边的路面瞬间闪过一幅二维图画,张涛一步踏出,猛地踹中了他的胸口,与此同时神通发动,黑影被瞬间平面化,封闭在了张涛手中的小纸条內,接著便被张涛用力撕了个粉碎。 细小的纸屑从张涛掌心中被风带走,还未升空便全部被雨水所打湿,落在地上粘黏成了纸糊,做完这一切的张涛刚刚回头看向许安远,但许安远的身影却瞬息间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探出右手,猛地握住了那柄险些插入张涛后心的刀刃。 “怎么会?” 张涛顿时大惊,但下一刻却猛地从腰间抽出双枪,朝著面前的黑影“砰砰砰”几枪连射而出,但枪声还未散去张涛便猛地觉得胸口遭到了重创,整个人被一股怪力瞬间击飞,后背狠狠地砸在了大桥的边缘,那湿滑的地面让张涛极度没能稳住身体,险些坠落桥下。 但这次却换做黑影愣住了。 他看了看远方的张涛,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仅剩的左手——那只手中正握著一个空荡荡的刀把。 他缓缓回过头去,就见许安远正背对著他,手中正死死抓著那通体黑色的刀身,下一秒就听『咔嚓』一声,刀身被单手碾为粉尘,被凛冽的暴风吹得灰飞烟灭。 乱雨狂流中,少年缓缓回头,眼中闪烁著赤色的流光,海量的精神力在天空化为璀璨的群沙,几乎撕开了穹顶处那终年笼罩的黑云。 “你越生气就会变得越强吗?” 黑影歪了歪头,语气中丝毫没有任何的挫败感,正相反,他兴致正浓。 他压根没在意许安远头上那恐怖的精神力,而是饶有兴趣的追问道: “或者说,你难不成是那种,会因为他人的死而生气的正派角色吧?真美妙,我一直以为那种设定的人都被我杀完了呢。” “你的眼神很棒,你的杀意更棒!没错,就是那种气势,让我想到了之前的一个警察,他是三阶巔峰的神通者,而且一点也不怕我,追查我追查了好久好久,那是我见过最厉害的警察,他打得我体无完肤,让我濒临死亡......” “但是你猜怎么著?在即將杀死我的关头,他竟然跟我说,跟我说什么什么,要將我活捉回去交给法律审判?哈哈,哈哈哈!” “天大的笑话,但是我还是听了他的话,我活著逃了回去,然后找到了他的家,那天我记得是个阴天,他家里只有他的女儿在家,所以我就抓住了她,然后把她涂在了法庭上......” “你的表达欲很强。” 冰冷的声音突然在他面前响起,黑影眼睛陡然一缩。 又是这种毫无徵兆、毫无记录的瞬移神通。 可还未等他有所动作,甚至没有等他合拢狂笑的嘴巴,一截冰冷而僵硬的物体便猛然插进了他的咽喉。 “砰砰砰。” 流光左轮猛地扣响。 黑影的身体猛然朝后方栽倒而去。 但仅仅是一瞬间,他的身影便再度出现在了远方,似乎毫髮无损。 雷光照耀下,他咧起嘴角,可还未等他说些什么,整个头颅忽然猛地炸开,崩碎为了一片猩红的血雾。 於此同时,残破的大桥终於再也支撑不住,分崩离析,朝著下方的运河猛地砸去。 “我喜欢你残存的灵魂。” 许安远对著尸体低声宣判,隨后又猛地补了几枪,这才身形一闪,抓住张涛,整个人二次闪现,出现在了距离大桥不远处的村落门口,一个著急拿手机拍照的老大爷身前。 而就在他们落地几秒后,整座斯塔尔大桥全部坠入了湍急的运河当中,终年笼罩的黑云也在此刻彻底消散。 这座百年的桥樑,彻底成为歷史。 张涛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隨后他张开嘴,犹豫的问了一句: “他真的死了吗?” “我不知道。” 许安远摇了摇头。 “但是我知道,某个教会要遭殃了。” 说著许安远摊开手,一张被烧的仅剩一角的照片暴露在了空气中。 这是他和黑影交手时,从他身上意外摸到的东西。 而照片上面,一个牧师模样的少年正笑的开心。 背面,则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字体。 “科莱。” ....... 与此同时,某个摆著蜡烛的阴暗房间中。 有人猛地睁开眼睛,愣了愣神,隨后从地上站了起来,环顾了一下四周,嘴角勾起一丝笑容,对著地上一眾匍匐在地的神职人员说道: “起来吧,仪式很成功,比尔先生、史蒂芬先生、凯瑟尔小姐以及小科莱那孩子,我都已经在天国见到了。” 说完男人虔诚的合十双手,由衷的说道: “他们都很幸福。” 一眾跪倒在地的神官抬头,眼含热泪,朝著男人真诚的讚颂道: “讚颂您的善举!您的善良会得到诸神的认可。” “我们敬爱的,神官阁下。” 第46章 疑点,青漩 伊卡洛斯號。 正准备拿起杯子喝水的吉尔伽美什神情瞬间一滯,两道人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许安远搀扶著张涛坐下,接著赶忙去找医疗用品,而张涛光是坐下这个动作却也疼的齜牙咧嘴,但见著吉尔伽美什看过来,甚至还有閒心朝他招了招手。 吉尔伽美什隨手从小盒子里掏出一个恢復型的法宝扔给张涛,隨后皱眉看向一旁的许安远: “很棘手?” 他从亚兰处听说了许安远的事情,但此刻的场景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妈的,遇到怪物了。” 张涛咬著牙拿起吉尔伽美什拋过来的法宝,愤愤道: “那王八蛋在五分钟內至少用了四五种神通,速度、力量、身体强化、瞬间移动......光是我发现的就有这么多种类,这个东西怎么用?” “注入精神力,將他按到你的胸前。” 吉尔伽美什对张涛的描述有了些许兴致,他向来对於强者有著天然的好奇: “然后呢?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然后.....他跟许安远继续廝杀,但是很快那架大桥直接塌了,我们只得赶忙回来,至於他.....我想大概是死了吧。” 而这时许安远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不一定。” 许安远说著拿著一个医疗箱走过来,沉声道: “我最后使用神通收尾的时候並没有发现他的灵魂,再加上他拥有操控他人的神通,我甚至不觉得我们在大桥上打的那个人是他的本体。” 吉尔伽美什静静听著,但忽然眉头一皱,对著许安远问道: “你的衣服怎么回事?” 一旁的张涛闻声一愣,隨后顺著吉尔伽美什的目光看向许安远,接著瞳孔顿时一缩。 之前他还没注意,可现在一看可真不得了。 就见许安远那原本精致合身的飞鱼服上竟然多了数道狰狞的刀口,刀痕的密集程度几乎將整件衣服的上半身砍得粉碎。 不止是胸口,就连脖子前方的衣领也被刀痕划烂,看上去惨不忍睹。 可儘管如此,许安远的皮肤却未曾收到半点伤害,仿佛对方想杀的只是他的衣服,而非衣服里这个人一般。 “那傢伙做的。” 许安远说完便陷入沉思,在与黑影战斗时,【赌神】一直开启著,他不会遗漏任何细节,但是他当时只是觉得这是某种超速的攻击神通,一瞬间可以打出几千刀的那种,於是便被他果断无视了。 毕竟有著【慢一秒】兜底,对方速度再快伤害也为零。 可现在这么一回想,结合记忆中的两次交手,许安远却又发现了几个相当诡异的问题。 黑影每次攻击或者被攻击后,与己方保持的距离几乎都是相同的。 他看起来似乎很善於把握攻守之间的界限,但许安远却觉得,他一直保持的那个距离並不是十分理想。 作为一个短刀类武器的使用者,他要面对许安远这种长柄武器,第一时间想到的肯定是近身,让长柄武器发挥受限,但他並没有这么做,他距离许安远始终有著相当一段的距离,是一种许安远可以刚刚好可以砍到他,但他却砍不到许安远的距离。 这种距离的把控对於一名嗜血残暴,並且有相当充足战斗经验的暴徒来说,这无疑是天大的愚蠢,简直是在自掘坟墓。 可问题就在於,许安远知道对方並不蠢。 对方也一定知道把控这个距离的缺陷和危险,但他却依旧选择这么做,那么很显然,他有著一定要控距的必要理由。 “如果距离过远,或者距离更近,很可能会被我抓住什么机会,让他无从下手么......” 许安远沉吟片刻,他感觉自己有些抓住了黑影神通的实质,但他与真相之间却依旧隔了一层膜,让他很难突破。 他一边想著,手上却没停下来,给张涛的身体一圈又一圈的缠著绷带,等他反应过来,张涛已经再次变成了幽怨木乃伊。 而隨著不久后亚兰带著真真和阿芙洛狄忒回到伊卡洛斯號上,张涛的情况才终於得到了缓解,在魔王大人的助力之下,整个人再度满血復活。 但许安远此刻的神情却变得狐疑,他的眼神在真真和阿芙洛狄忒的脸上游走,皱著眉头道: “你们俩不对劲。” “啊哈哈......有吗?” 阿芙洛狄忒不自然的移开了眼神,真真更是个不擅长撒谎的主,整个小脸憋得通红。 许安远懒得跟她俩辩论,从一旁拿出一面镜子递给两人: “自己看。” 两人齐齐探头,镜面中映出了一大一小两只花猫,各种顏色的水彩將二人的脸涂抹的极具艺术感。 许安远轻嘆一声,隨后用表白神通將真真的脸颊恢復原样,但这一行为却遭到了阿芙洛狄忒的抗议: “为什么不帮助我也清理一下呢?” 许安远隨意说了一句: “你这样比较好看。” 刷—— 空间中顿时一静。 在场所有人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齐齐看向许安远。 这特么是那个钢铁直男能说出来的话? 跟人打了一架,转性了? 张涛更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甚至在考虑许安远被夺舍了的可能性。 可他们殊不知,许安远说的真是实话。 五顏六色的炫彩骷髏好歹比之前更有看头一点。 阿芙洛狄忒小嘴微张,看著许安远的侧脸,刚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合住了嘴巴。 而亚兰这时上前说道: “欧洲境內教堂的数量太多了,光是耀星便有三百多家,其中叫科莱的修士也有多位,但我尝试著缩小了一下范围,近期死亡的科莱,只有一家。” “耀星王国的中心大教堂,当代教皇的住所——神圣教堂。” “好,我知道了。” 许安远轻轻点头应了一声,隨后一个闪身消失在了原地。 另一边的张涛伸出手刚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將手缩了回去,坐在原地,默不作声。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却忽然从外界窜入了伊卡洛斯號,那黑色的斗篷让张涛几乎是下意识的弹跳了起来,直接甩出双枪就要射击,见此黑影慌忙摆手大叫道: “喂喂,是我啊!干嘛反应那么大呀!” 张涛一愣,接著就见那黑影掀开了兜帽,露出了青漩那熟悉的面容。 亚兰几人也是一愣,他们甚至没注意青漩到底是何时溜出去的。 面对眾人疑惑的目光,青漩深吸一口气,隨后將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我知道大家可能有些疑惑,如果可以,我也不想下去,出於某些原因,我实在不想参与潘德拉贡家族的任何事情,但是......” 青漩顿了顿,继续说道: “海柔尔,说不定没死哦。” 第47章 神官 一段时间后。 转角街。 许安远首次和黑影交手的巷子前。 警灯闪烁,人头攒动。 许安远的身影再次浮现,他在过来的途中换下了被砍烂的衣服,换上了夏洛特·莫斯的同款礼帽风衣,由於四周人群过於拥挤,似乎並未有人发现空隙中忽然多出了个人来。 许安远拍了拍前方那个一边护著银髮女生一边踮脚张望的身影,天影回头,隨后惊讶道: “您回来了许安远先生,那个神通者......” 许安远在嘴唇处比了个『嘘』的手势,天影顿时心领神会,压低了声音问道: “您抓到那个在老爹汉堡店搞破坏的神通者了吗?” 许安远摇了摇头:“他可能死了,也可能没有,比起这个,我需要一份神圣教会的具体情报。” 天影微微一笑:“我就猜到您会需要它,不过.....可能得稍微等一会儿,桃乐丝正要为老杰克献上一束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老杰克?” “嗯。” 天影轻轻点了点头,他看著前方的人群,轻声说道: “在我们这里有一个习俗,人死之后要在他逝去的地方献上一束白色的玫瑰花,白色的玫瑰可以洗去他身上的所有罪孽,让他恢復清白之身,坦然地踏上前往天国的路途。” “老杰克生前帮了我们很多,虽然偶尔会装作一副风流老头的样子来跟我们打趣,但是他真的很爱他的妻子,上午我们还刚在誓约广场见过面,他那时他还在炫耀他的新礼服,还告诫我要保护好桃乐丝......我真没想到他会死在这里。” 说著天影忽然转头看了一眼许安远,似乎颇为隨意的问了一句: “您对此知道些什么吗?” 许安远看著天影,他的消失时间和老杰剋死亡的时间几乎是一致的,要说没有,那才是自欺欺人。 於是他沉声道: “我没能救下他。” “.......这样啊,那对方恐怕是连许安远先生也觉得棘手的敌人吧。” 天影微微嘆了口气,脸上似乎並没有多少表情。 而这时桃乐丝已经穿过人群,走到了警戒线的最前方,她將洁白的玫瑰花束轻轻放在了巷子口的地上,隨后双手合十,朝著小巷深鞠一躬。 儘管垂落的银色髮丝挡住了她的侧顏,但其微微发颤的身体却证明了她此刻並不平静,不断散发著浓郁的、几乎凝集成实质的悲伤。 那悲伤被许安远敏锐的捕捉到,他可以確定桃乐丝的悲伤是发自內心的,可他又看了看身旁的天影,明明是亲如长兄的存在,可天影的表现却完全不同,他的悲伤好似一层淡淡的薄膜,將他的身躯轻轻包裹,不凝实,却也不散去。 而在薄膜中,似乎包裹著更多复杂的东西。 但许安远並不准备去探究。 谁都有著自己的秘密,只要那秘密不会威胁到他,他便不会去刨根问底。 许安远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向巷口,老杰克的尸体已经被警方转移走,原地只留下了一圈白色的痕跡,原地的几朵血花正印证著他存在过的事实。 许安远没有说话,只是摘下礼帽,朝著那里微微欠身。 要是他能在早些发现黑影的神通意图就好了。 等他再度抬起头来,却发现天影正看著他。 “那个敌人,和神圣教会有关?” “只是猜测。” 许安远摇了摇头。 他之前之所以没有立刻来这里寻找天影,就是因为特地去实地考察了一下神圣教会。 但很显然,许安远並未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周边的居民无论老少都对神圣教堂讚不绝口,膜拜有加,几乎讚颂到了魔怔的地步,根本不能正常套话。 他也想过仗著空中花园直接用更加简单粗暴一点的进行检查,但这个念头只是出现了一瞬便被拋弃了。 因为不管怎么说,教会和耀星王室还是有著本质的区別,对耀星的一套未必对神圣教堂管用。 它们虽然都对空中花园有著一定的敬畏,但耀星王室家大业大,和尚和庙都跑不了,可神圣教堂的势力却扎根在整个欧洲,一辆座庙宇对他们来说,也並不是那么重要,必要时他们甚至可以隨时光速切割。 许安远直接莽上去,一来打草惊蛇不说,二来,教会也並不是傻子。 光凭一张破碎的照片很难怎么去为难他们。 不过许安远也並不著急,刚刚菲尔思教授已经来电向他承诺会对神圣教会进行施压,届时他可以更加光明正大的走进去进行调查。 “我明白了。” 天影也没有追问,他想了想,刚准备继续和许安远说些什么,但下一秒他的脸色却忽然一变。 许安远看著天影的表情,皱眉道: “怎么了?” 天影摇了摇头,隨后指了指远处的一个方向,压低了声音道: “我只是疑惑,为什么——神圣教堂的神官会来这里?” 第48章 露馅了吧老弟 原本纷扰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在那一抹圣光出现的片刻,混乱无章的街道似乎重新找回了秩序,焦躁被瞬间压制,剩下的只是对於信仰的顶礼膜拜。 就见街道最远处,一队身著白袍的身影正缓缓走来,他们前进所至,行人纷纷让开道路,无论再怎么高傲的人都在此刻对这一队人马缓缓低下了头颅,像是忽然消散的浪潮。 一旁的天影拉了一下许安远的衣角,见许安远並没有任何表示,便不再去多管閒事,跟隨著周边的人群一齐低头,朝著白袍队伍行礼。 而隨著队伍的继续前进,他们也很快便发现了异常之处,齐齐望向了人群中央。 那里,许安远依旧抱胸挺立,面无表情,直直的与一眾白袍人员对视,像是尊界碑一般镇在了跪拜的海潮中,突兀而扎眼。 而这一行径显然引起了几位白袍人的不满,走在队伍最前方的两位白袍人刚准备上前斥责,但下一刻却被人猛地按住了肩膀。 他们先是一愣,隨后受宠若惊的回头,看著队伍正中央那位衣服上花纹更为繁杂的白袍修者。 “神官阁下。” 那位被称为『神官』的人点了点头,隨后看了许安远一眼,接著便缓步走出了队伍方阵,走到了人群前方,张开双手,悲天悯人的说道: “神的子民们,你们的虔诚我已经见证,神会宽恕你们的罪孽,为你们降下纯洁的圣光,保佑你们生活无恙。” 神官面露笑意,他的声音沉稳却不阴柔,宏大而又不聒噪,让人听了便会有种发自內心的安心感和震彻感,似乎和教堂顶处那口古钟有著异曲同工之妙。 而在这声音的引导下,人群的情绪被逐渐点燃,他们张嘴齐声讚颂,同时將姿態埋得更低,更有甚者甚至激动地老泪纵横,浑身发抖。 “感恩神明!感恩神使!” “感恩神明!感恩神使!” ...... 而在这潮水般的高呼声中,神官从容的將手往下压了压,待呼声平静之后,他轻闭双眼,面露不忍道: “杰克先生的苦难我已知晓,他的逝去令人悲伤,但,我作为神的僕人,我却由衷的为杰克先生感到高兴!” “杰克先生一生光明磊落,由衷的信仰著神,亦步亦趋的跟隨著神的脚步,相信他死后,毕生的罪孽一定会被神所宽恕,最终回归神的国度!” 神官高呼著,將伸出的双手缓缓合拢在胸前,肃声道: “神爱世人!” “神爱世人!!!” 群眾激动高呼,一边效仿著神官的模样,將双手环抱於胸前,神情虔诚而肃穆。 许安远愣愣的环视周围,面对此等凝聚力爆棚的场景,他却只感受到了荒诞。 这得亏不是在大夏,不然你们得被拉去蹲號子你们知道吗。 但许安远的神情隨后便恢復了正常,因为他发现在这些膜拜的人群中也有人並不是那么的“虔诚。” 他们大多都是做做样子,眼睛里儘是无奈与苦闷。 还有的比如身旁那位天影,那小子別看外表虔诚,实则把『神爱世人』读成了『神爱吃人』,还频频朝著对面的白袍人致以微笑,让那些神圣教会的人都相当满意。 但隨后许安远却发现天影便笑不出来了。 因为本就站在人群外的桃乐丝也没有跟著人群进行膜拜,正相反,她在为老杰克献完花后,看都没看那些白袍人一眼,起身一甩银髮,径直走了回去。 “女士。” 但和许安远不同,这次那名神官亲自开口,叫住了桃乐丝。 桃乐丝停住脚步,面无表情的回头看向他。 神官轻声道:“这是个神圣的时间,妳难道不希望杰克先生体面的去面见『神』吗。” 桃乐丝摇了摇头,隨后看了一眼人群中的天影,天影似乎立刻就意识到了桃乐丝准备做些什么,拼了命的朝她摇著头,但她依旧转过头去,倔强的看著神官,声音沙哑道: “如果真的有神,那杰克先生就不会被歹徒杀死在这里了。” 空间中顿时一静,四周的人群几乎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气温在此刻骤然降低,无穷的压力降临在了桃乐丝的身上。 但桃乐丝仍未屈服,她上前一步,毫无畏惧的低喝道: “如果神真的爱著他的信徒,那为什么会放任一个没有任何底线的恶魔去杀死他?老杰克虽然臭毛病一堆,也並不是一个完美的人,但是他仍有无比闪耀的品质,他善良、他幽默、他忠於信仰、忠於爱情,敢於替弱小出头,不惜自己过得清贫也要救济难民.......难道这些品质,在神面前也是一文不值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请你告诉我,神真的存在吗?” “如果存在的话,祂真的会在乎我们吗?祂真的会在乎吗?” “还是说,祂在乎的,只有你们教......唔!” 桃乐丝的嘴被猛地堵住了,天影以平生最快的速度窜到了她的身前,制止了她接下来的激动发言,他一边安抚著桃乐丝,一边朝著对面的教会眾人赔笑道: “不好意思大人们,我妹妹她脑子有点问题,你们大人不计小人过,千万別跟她计较.......” 话语中断,因为对面的神官抬手,打住了天影的话头。 就见他一脸和煦道: “我们理解的。” 天影猛地鬆了口气,可这口气还未完全散去,却听那神官继续道: “你身后那位小姑娘,只不过是一位迷途的羔羊,我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迷茫,无措......多么可怜啊。” 说著神官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 “在黑暗中不安的徘徊,一定很害怕吧,不过別担心,神,永远爱著任何人。” “神的爱是平等的,是无私的,是宽容的,更是——纯粹的。” “迷途在黑暗中的羔羊,身上沾染了太多的黑色,这样可是不会被神所接纳的.......不过没关係,作为神的僕人,保证『纯粹』也是我们的义务之一。” 天影皱起眉头,將桃乐丝挡在身后,低喝道: “你们想做什么!” “净化。” 简单的两个字从神官嘴中吐出,隨后他伸手,轻飘飘的朝桃乐丝抓去,天影顿时一惊,大叫一声『快跑!』隨后猛地从靴子中抽出一把短刀,凶狠决然的扑向了那只手掌,可那只手掌竟然越过了天影,直取后方脸色惨白的桃乐丝,围观的群眾都似乎已经预料到了接下来会出现的场景,纷纷不忍的闭上了眼睛...... 然而数秒过去,什么都没有发生。 有人茫然的抬头,隨后双目陡然瞪得滚圆,下巴拉得老长,几乎砸碎了地面。 那是他们毕生难忘的场景——神官的手僵硬在半空,並未抓住那名好看的银髮女儿。 而是和另一双满是老茧的手紧紧相扣。 神官看著忽然出现在面前的许安远,刚刚张嘴,准备说些什么,但却听许安远先一步说道: “你为什么不用劲?” 神官瞳孔猛地一颤,但依旧不动声色的回答: “我不懂你的意思。” 许安远呲牙一乐: “我这么做很无礼,不是么,正常人遇到这样的事情,不应该下意识抽出手来才对吗?可你的手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如果你不是肌无力,那么——你是在怕什么呢?” “是怕用劲的话,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比如——胳膊被拧成麻花?” 许安远的笑容渐渐消失,声音陡然低沉了下去。 “你,见过我的神通。” “你果然没死。” 第49章 我想占有你 后方,眾人面目呆滯的看著场上发生的情景,在无人去关注刚才那对冒犯教会的兄妹。 因为如果刚才那对兄妹的做法都算冒犯的话,那么,此刻场上那位浑身散发著危险气息的少年简直是在將教会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眾人不禁擦了擦额前渗出的汗珠。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们感觉气温......似乎比刚才更高了一些? 可此刻的神官却知道,那並不是错觉。 他静静的看著对面的少年,在他的眼中,少年身遭的空气被烘烤得扭曲而炽热,仅仅是溢散出的气浪便已经烫伤了神官的面颊。 他错估了少年的敏锐,也高估了自己对於细节的把控,自大和盲目让自己陷入了一个如此危险的境地。 他不禁开始后悔自己为何要用本体亲自光顾这片区域,是为了欣赏自己的杰作?还是为了巩固自己仁爱的皮囊?满足虚荣?不管怎样,这种自负且侥倖的心理在他现在看来简直是愚蠢至极。 但神官並未因此方寸大乱,那位少年仍未立刻动手砍下他的头颅,那么就说明自己仍有挽回的余地。 接下来,他的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甚至每一个眼神都必须做到极致,不能露出任何细节上的错误—— 否则,他將在今天付出生命的代价。 於是他静静的看著那双如厉鬼般凶恶的眼神,面部肌肉微微颤动,强行使表皮下方的汗腺全部闭合,同时嘴角微微扬起,仍然保持著轻鬆而和煦的表情。 但仅仅是这样还不够,於是他闭合了一下眼睛,在脑中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曾经净化过的那几头『羔羊』,一边模仿著他们生前的模样,等他再度睁开,那双眼中已经多了惶恐和茫然。 “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他颤颤巍巍的张嘴,连声音都有些发著抖,恐惧中却又透著坚定,像是个被邪恶神通者老爷挟持的普通百姓,但为了维护神的威严,又不得不挺身而出,装作一副坚强的模样。 “许安远先生,空中花园的现任学生首席,您的威名我自然是听说过的,虽然不知道您为何阻止我进行『净化』,但我是绝对不会伤害无辜的您的。” “至於您所说的神通,我並不知晓,但若是哪里触犯了您,我愿意向您真诚致歉。” 说著神官就要弯下身去,朝著许安远深深一躬,但却没能弯下去,因为有股精纯的精神力卡在了他的腰上。 他茫然的抬头,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许安远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似乎是在观察,又似乎是在思考,但无论如何,神官知道自己此刻不能有半分动作,因为他用余光看见,许安远空著的那只手,始终握著虚空中的一截枪把。 是那件恐怖的奇蹟物品。 神官心中一沉。 他的神通之一,便是可以剥夺他人的神通。 而在他净化的诸多羔羊之中,有一个羔羊的神通足以让他无视任何伤害。 那是真正无敌的神通,甚至触及了『时间』那种神明层次才能触及的领域。 而靠著这种神通,他之前用羔羊身体试探许安远时,除了之前意外被扭断的那只手臂外,在之后交锋的过程中便再未受伤过一次。 可即使这样,在许安远拿出那把左轮的时候,他还是被精准命中了。 而这次命中也彻底葬送了那具羔羊的身体,那莫名的子弹直接在头颅中炸开,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而最可怕的是,神官到现在也没分析出来那把流光左轮的运作原理。 仿佛——只要许安远想要命中,它就能无视空间,精准的命中一般。 但那不可能吧,怎么可能会有那么不符合常理的奇蹟物品? 就算有,或许——使用它的时候,也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神官看著对面的许安远,他的状態,他的精神力,完全就不像一个承受了多大代价的人。 看来之前诸神天堂提供的那份情报已经落后了太多,此时此刻,鬼知道他身上到底还藏有多少秘密? 神官正在思索,可对面的许安远却忽然出声: “你心跳跳的很快。” 神官顿时一愣。 “你在害怕吗?还是在兴奋?” 许安远的声音变得平静而舒缓,像是温和的心理医生一般,试图一片片剥开病人心臟的外壁。 “害怕我可以理解,但是兴奋呢?” “你在兴奋什么?兴奋触碰到我?还是兴奋......我对你的杀意?” 神官满脸惊诧: “杀意?许安远先生,您为什么会对我抱有杀意?我明明已经道歉了,难不成是我道歉的力度並不够?” “不不不。” 许安远轻轻摇头: “这位神官先生,你我都是聪明人,不必使用这种煽动性的语言来营造你的弱势,就算你真的获得了群眾的同情和支持,你觉得在这个距离,我杀你会费多少时间?” “许安远先生,我想我们之间的误会仍旧很大。” 神官强行压住跳动过快的心臟,诚恳的说道: “如果您有什么需求,我愿意听您倾诉。” “我在一位女士的书库中看过一本书,凶手大多会有著重返犯罪现场,参观自己杰作的病態心理,而你,我亲爱的神官先生,从你出现在我的视野中开始,你先后对我投来了36次目光,面部肌肉不自然抖动24次,摸耳垂,挠手背等小动作22次,这些都是你不自信的表现。” 许安远一边说著,一边攥紧了握著神官的那只手。 “你认识我,这並不奇怪,但是你曾数次对我的存在而兴奋,並且不断有著想要迅速靠近我的欲望。” “这,和我刚刚宰掉的一个疯子很像很像。” “许安远先生,这......” “我喜欢你说假话。” 声音猛地在空间中盪开,概念的旨意瞬间下达,將神官的灵魂钉在来必须执行的刑架之上。 神官眼睛猛地一颤,汗珠自后脑垂下,浸湿了衣衫。 他事先了解过情报,他知道,此刻的他张口就是死局,但他却不得不开口。 但实话,也未必不能说谎。 “你好像在发抖啊,神官『大人』。” 许安远將脸靠近神官,神色阴鬱而骇人,声音犹如魔鬼低喃。 在这种高压环境下,神官似乎终於被压垮了所有的心理防线,他眼神涣散,颤抖的抬头,仿佛瞬间老了几十岁一般,抖著嘴唇,死死地盯著许安远。 用尽全身力气说了一句: “因为我喜欢你,许安远先生。” “我並不是一个拘泥於性別的人。” “我想占有你。” 第50章 暴乱吧 “?” 四周的空气再次一静,但与之前所不同的是,所有的目光此刻全部匯聚到了神官身上。 那些目光复杂、惊愕、好奇,甚至其中还有几分感同身受和炙热,看得神官身上仿佛有蚂蚁在爬。 但他此刻不能露出任何的不適感,他只能拼尽全力的扮演好自己刚刚捏造出来的人设,將那份羞怯与决然演到极致。 而在他的对面,许安远並未发难。 正相反,他眉头紧锁,脸色中闪过几分犹豫。 他知道,表白神通发动成功了,所以那个神官说的的的確確都是实话。 然而正是这么一则滑稽而可笑的实话,竟然让神官之前身上的各种疑点,各种表现都变得意外的合理了起来。 有脑子的啊。 许安远微微眯起眼。 即使对方用这种方式来为自己申辩,但仔细想想,这些话仍旧有著很大的钻空子意图。 他仍旧认为这个神官有问题。 许安远静静的盯著神官的眼睛,试图从中再看出些许不一样的细节,可神官也知道此刻的关键,情绪表情的表演堪称无可挑剔 ,即使被许安远抓在手里,也咬死了不认。 许安远冷笑一声。 滴水不漏是吧。 既然如此......那便乾脆更极端一点。 精神力猛然闪烁。 【暴乱】,开启。 须臾间,下方的群眾似乎莫名其妙的开始不安分了起来。 虽说有部分人对教会的权位也颇为不满,但仍有大多数人,他们从出生就开始被所谓的『神权』洗脑,面对许安远对神官如此大不敬的行为,他们胸膛中竟然忽然升起了一股无名之火,这团火焰隨著时间推移,越积越大,到了后面甚至已经发展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 於是,躁动开始了。 先开始是一点火星,可逐渐便蔓延到了整片海洋,一时间呼声、斥责声、诅咒声怒骂声乱为一团。 他们愤怒的结合在了一起,大吼著逼迫许安远放下神官,结束这一场闹剧。 而神官则一边担忧的看著许安远,一边在心中暗自窃喜。 虽然比预料当中快很多,但他似乎成功达到了拖延时间的目的。 接下来,只要等待局势愈演愈烈,而许安远再拿不出关键证据,他就可以借势逃脱,甚至反咬一口。 一念及此,神官嘴角不禁勾起了一丝微笑。 怎么样,许安远。 虽然你很敏锐,也很强大,但终究逃不脱愚民的指责,逃不过舆论的批判...... “你会以残害他人,並从中获取自我满足为乐吗。” 突兀的声音打断了神官的畅想。 他惊讶的看著对面的许安远,那眼神忽然变得失望而庆幸,他不知道为何许安远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 这个问题就好像是在问“你吃麵包会感到快乐吗”一样愚蠢。 可在他的心中,能带给他如此强烈杀意的许安远不该是那种蠢货,如此巨大的落差转变,让神官內心无比失望,同时心底竟然莫名其妙的升起了一股子烦躁的情绪,他竟然开始有些生气了。 他觉得自己看走了眼,许安远所表现出来的智商,並不能算作一个合格的『羔羊』。 於是他冷哼一声,张开嘴,刚想没好气的的说一句“怎么可能”,但话到嘴边却被他强行卡住,喉咙发出了一声尖锐而嘶哑的呜咽。 不对,自己现在不能回答! 许安远的神通效果还在持续! 豆大的汗珠顺著神官鬢角落下,就连心跳在此刻都慢了一拍。 自己刚才为什么会为了这种小事莫名其妙的愤怒? 如此盲目,焦躁,简直跟那些愚民一样...... 难不成,是自己墮落了? 不,不是自己墮落了。 神官猛地抬头盯著许安远的脸,他发现许安远不仅丝毫没有在意身后的声討和谩骂,正相反,他似乎很享受眾人带给他的愤怒。 此刻的他目光冷冽,嘴角带笑,正一脸玩味的看著自己。 在这种目光下,神官只觉得头皮猛地一炸,接著猛地醒悟了过来。 是许安远搞的鬼,是他的神通! 他影响了在场所有人的情绪! 而在这种愤怒而焦躁的情绪中,他所有的思绪都在许安远面前暴露无遗,再没有功夫去扮演,去掩藏。 那隱藏在光鲜皮囊下的丑陋,在此刻被【暴乱】催生的愤怒强行扒开了一角。 而就是这不到两秒的停顿和心理变化,让对面的许安远彻底確认了神官的身份,下一刻流光左轮猛地抽出,他毫无犹豫,对著神官的眉心便叩响了扳机。 第51章 击毙 他真的动手了,就凭我异样的情绪,他就真的敢对我动手?这可是在大街上,是在近百人面前! 他完全不在乎事后的影响和空中花园的声誉的吗? 神官满脸的惊愕,但事实就发生在眼前,他只得直面。 於是千钧一髮之际,神官拼死发动神通,即便他知道这很可能只是无用之功,但总好过坐以待毙! 剎那间,时间的伟力降临,將世界的运行法则在此刻定格,无论是头顶飞过的黑鸦还是左轮迸发出的火光,全部定格在了神官发动神通的那一刻。 时间停止。 这是神官付出极大代价后才获得的极度稀有的神通,同样也是他剥夺和猖狂的资本。 没有什么身体强化,加速、瞬间移动什么的统统没有,有的只是最简单粗暴,却又最为bug,最为强力的一种表现形式。 儘管只有五秒钟的时间,可五秒钟对於一位三阶的神通者来讲足够做到非常多的事情,比如杀人,比如——遁逃。 之前的神官已经成功用时停神通在许安远手下遁逃,同时还顺便隨手杀死了老杰克代替自己挑衅许安远。 可在他第二次用神通遁逃时,却失败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许安远手中那把“必中”的左轮。 根据神官观察,左轮发射期间有火光迸发,但却並未看见任何子弹,仿佛它內部装填的不是火药,而是纯粹的想击中你的 【欲望】。 所以儘管早已使用神通停止了时间,可在左轮扳机扣动的那一刻,冰冷而刺骨的杀意还是刻印在了他的眉心上。 神官知道,自己这次避无可无避,但.....他不可能死在这里! 一切的一切都还未开始,他刚刚才拿到终末之声的入场券,刚刚才进入了教皇的视线,刚刚才有希望踏入诸神天堂! 即使明知必死,仍要拼死反扑。 时间还剩四秒。 神官眼神一厉,袖中滑落一柄锋锐断剑,朝著许安远的眼珠、喉咙、眉心狠狠刺去!这同样不是他第一次做,但结果却都出奇的一致——任何伤害都无法在许安远身上留下。 无论他的时间停止多少秒,可对於许安远来说,永远都是瞬间,永远都是不到一秒。 他天生克制时间暂停。 时间还剩两秒,神官果断放弃了反扑,转而將矛头对准了所有群眾,就见他张开食指,每一个指尖都向外析出红色的长线,纷纷系在了这些人的后颈之上。 这是他通过『净化』获得的,除了【时停】与【附身】外的第三个神通。 也是他此刻最有希望能保住性命的神通! 时间还剩一秒。 神官猛地扑入人群。 下一刻,时间正式开始流动。 “砰砰砰!” 三声枪响如惊雷般在眾人耳边炸响,將四周群眾从愤怒和衝动中炸醒,也彻底炸碎了神官最后的心理防线。 那十个被控制的群眾疯狂的扑向许安远,试图用胸口为神官挡住那三颗致命的子弹,但【欲望】的命中根本无视空间,就听人群中传来『噗』的一阵轻响,血花顿时冲天而起,神官的头颅几乎被整个炸开,隨后直挺挺的摔倒在了地上。 声息全无。 那一刻四周的人群全部呆愣在了原地,良久才后知后觉的爆发出惊天的尖叫声,朝著四处奔逃而去,就连神官的一眾同行者,一眾教会的白袍修士此刻都变得六神无主,一边遁逃一边拼命不知道给谁打著电话。 不是他们不在乎信仰,只是连『神』所眷顾的神官都被人开颅了,他们留在这又能做些什么? 陪神官一起被开颅,为去天堂的列车拼个团购? 嘈杂和混乱下,此地的风波不过须臾便会被传遍耀星。 但许安远仍然不急著走,他闪身出现在神官的尸体前,再度进行了之前的一套流程:补枪,把尸体打成筛子,再表白残缺灵魂,確认没有任何疏漏后,这才回头看向周围。 四周空荡荡的,人跑了个乾净,只留下几只踩坏了的鞋子。 许安远点点头,看来这帮人被洗脑的程度还不算无可救药。 他转头看向另一边,兄妹仍然站在原地,桃乐丝朝著逃跑人群的背影做著鬼脸,一边不屑的叫道: “继续让你们的神救他的好神官啊!救他的好僕人啊,他人呢?尸体都快硬了呢!” 天影无奈的站在她身后,朝著许安远挤出了一个苦笑,隨后看了看四周,紧走几步到许安远跟前,犹豫著说道: “呃......许安远先生,您替我们出头我们確实很感激啦,不过.....杀了他,真的没有问题吗?” 许安远点点头:“他就是我跟你说的,杀死老杰克的凶手。” “......竟然是这样吗。” 天影面露惊讶,但隨后却想到了什么,面色沉了沉。 “既然您做出了决断,那么您这次无论如何也是和教会撇不清关係了。” “圣光教会並不是心胸宽广的大善人,正相反,他们相当记仇且护短。” “不管对错,但您剥了他们的面子,这次神创大祭的比赛......要小心了。” 第52章 圣光教堂 圣光大教堂。 北欧最大,最宏伟的建筑之一。 它的存在似乎相当古老,风沙雨露在其身下留下印记,歷史赐予其见证者的尊名,奥古庄严,不可侵犯。 没人知道它究竟歷经了多少岁月,见证过多少文明的兴衰更迭,但毋庸置疑的是,诸神曾见证过它的光辉,可直到如今,诸神不显,但它依旧挺立。 从日出到日落,它每一分每一秒都不断的给朝拜者带来一阵又一阵澎湃的心里衝击,这种衝击让它在民眾心里的刻板印象不断深化、升华,直至——神化。 这让即使根本没去过內部的人也认为,它的內部的装潢也应该像外表看上去那样辉煌,庄严神圣。 他们打心底里认为——教会就应该是这样。 也本该是这样。 “哐!!!” 金属器皿的敲击声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黑暗伴隨著迷雾混杂充斥其中,让一眾於黑暗中俯首候命的神职人员大汗淋漓。 刚刚突兀而浑圆的声音不仅惊起了迷雾,也惊醒了其中藏匿的一双双眼睛。 那些眼睛微微转动,朝著四周扫视而过,最终齐齐向大殿最上首投去目光。 那些目光邪恶、狰狞,甚至缠绕著丝丝黑气,仿佛光是被看上那么一眼就会瞬间从天堂坠入地狱,染上在地狱里洗刷一万年都无法磨灭的罪孽。 可即使这样,那大殿最上首之人仍旧不为所动。 他带著镶嵌著十二颗华丽宝石的三重冠冕,红色的外袍遮掩著下方纯白的战衣,红白相衬的经典组合,象徵著『以生命包裹正义』的慷慨宏愿,更凸显著其身为教皇的尊贵身份。 唯一的光芒自其头顶的十字形窗叶中照入,將其的身姿映衬得神圣而高洁,在这片黑暗虚无之地中仿佛仅存的救世贤者,意图带领人类开拓生路....... 本该是这样的。 但隨著视线下移,暴露在眾人视野中,教皇座下的,却是一具由血肉砌成的残忍王座。 座位之上人类的肌肉纹理异常清晰,甚至可以看见其上镶嵌的跳动的器官,稍微靠近王座,甚至还会听见其疯狂的囈语。 儘管难以承认,但眼前这个看起来血腥且邪恶的东西却是活的。 没有人知道这东西出现在世间的意义和目的究竟是什么,但毋庸置疑的是,它现在被教皇坐於身下,而教皇的表情却並未露出任何不適。 黑暗中一些目光的主人呼吸沉重了起来,很显然他们也並不习惯眼前的这一幕场景,但碍於教皇的威严,他们也不敢做出任何表示。 而就在这时,血肉王座之上却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害怕吗?” 无人敢於应答,因为有充满恶意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掠过,是黑暗中那些目光邪恶而狰狞的东西。 “无需害怕,天使也总有睡著的时候。” “而我们,更应宽容。” 话音落下,黑暗中顿时响起一阵密集而尖锐的鸣叫,仿佛是某种东西在为教皇的言论而欢欣庆贺,但在一眾神职人员耳中,那些声音就好像猴子被开颅泼油时撕心裂肺的嘶吼。 一时间,更无人敢上前发言。 但漫长的寂静却也在消耗著那位教皇的耐心,而就在他即將皱下眉头之际,一个佝僂的身影从黑暗中踏出,朝著血肉王座微微鞠躬。 “教皇冕下。” “我的查理曼,最忠诚的红衣主教,神的侍者。” 教皇满意的点头: “你可以说出你的诉求。” “我想为冕下推荐一位不错的年轻人,他的人品值得信任,多次用实绩证明了自己对神的、对教会的忠诚,並且,他还拥有与您相符的『净化』理念。” “说出他的名字。” “琼斯,冕下。他现在是我手下的一名神官。” “卡罗·琼斯?” “是的,冕下。” 教皇轻闭双眼,同时三重冠冕之上其中一颗宝石熠熠生辉。 而等他再度睁眼,声音也同时传入了那位红衣主教的耳中。 “他已经死了,就在刚刚。” 话音一落,红衣主教的表情猛地僵住。 他愕然的抬头看向教皇,可教皇却微微摇头: “我並未能回收他的灵魂,看来他是在与人交手的过程中身亡了,很不幸查理曼,他看来並没有你口中所说的那么优秀。” “是,我的冕下。” 红衣主教缓缓退回了黑暗之中,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 “神创大祭距离开幕不足三日,名单將不会再有多余改动,而我之前的承诺也將继续,前三名,可以获得进入『诸神天堂』的机会。 而获得优胜者,將成为下一任的教皇。” “冕下。” 又一掩藏在盔甲下的厚重声音出声: “空中花园发来消息,要求组织学生进入教堂参观学习,同时对冕下的日常神启进行观礼。” “他们是在践踏您的威严。” “呵。” 教皇轻笑一声,眼眸含笑扫过四周。 “空中花园自以为走了一步妙棋,但神却赐予了他们自大与跋扈,他们终將在命运的洪流中迷失,而我们,將会在这片土地建立起新的神国。” “重现诸神时代的辉煌。” “神爱世人!!!” 一眾神职人员齐齐高呼,就连黑暗中那些不知所状的怪物都兴奋的嘶吼,一举一动给足了教皇顏面。 唯有刚才那位厚重声音的主人沉默不语,良久后才再次出声道: “那空中花园的申请......” “应下来。” 教皇轻鬆的说道: “无论他们出於怎样卑劣的原因,但既然想参观神启,那便都是神所怜悯的羔羊。” “正巧,天使们也该合眼了。” 话音刚落,就见整个大殿突然亮起刺眼的白光,突兀的异变让在场所有人都始料未及,赶忙伸手护住眼睛,可那些白光极具穿透性,几乎刺过了他们的眼皮,在脑海的深处闪耀。 不知过了多久,光芒终於散去。 眾人睁开双眼,却发现金灿灿的羽翼从天空飘落。 十二位背生羽翼,身著白袍,面戴白色微笑面具的【天使】出现在大殿上空,身上的尽情挥洒著他们身上的圣光。 红衣主教查理曼抬头望向那些天使,即使相隔甚远,但他却依旧能够从其面具下感受到丝丝寒意。 而他再回头看向教皇,却见教皇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连带著的,还有其身下那座血肉王座,原本教皇所在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了一尊孤零零的座椅。 大殿又重新恢復了光明与圣洁,甚至比往常更加辉煌明亮。 可在场的人却无一人有閒心欣赏,他们只觉得浑身发寒,接著朝著无人的座椅齐齐行礼,便逃也似的离去了。 查理曼转头看了一眼人群中一道体格硕大的盔甲身影,接著快步走出大殿,隨便抓住一个神官,低声道: “去查,是谁杀了琼斯。” “主教大人,已经有消息传回来了。” “是空花跳劈王——许安远。” “许安远......” 查理曼神神叨叨的念著这个名字,隨后忽然阴沉一笑,接著一甩衣袍,甩灭了大厅灯火。 镜头,再次一片漆黑。 第53章 眼睛 与此同时。 许安远猛地回过头,看向远方,眉头紧皱。 “怎么了?” 天影被许安远突如其来的反应嚇了一跳,接著探头往许安远看的方向瞅了瞅,却只看到了几根从天飘落的乌鸦羽毛。 “没什么。” 许安远回过身来,隨后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不用教会来找我,我会自己先去找他们麻烦的,对了。” 许安远看向天影,问道: “神创大祭教会也会参加吧。” “那我就不太清楚了。” 天影摊了摊手: “您別忘了,我只是个小角色,我的消息灵通也仅限於市井之间呀,不过......一有什么新消息的话,我会如约告诉您的,还有......” 天影的神色忽然变得郑重。 “真的很感谢您出手帮助桃乐丝,我又欠您一个人情,我之前没看错人,您果然是一位很好的哥哥。” “......没什么。” 许安远忽然丧失了所有聊天的欲望,他转头刚准备就这样离开,但天影却又抓住了他的手臂。 许安远疑惑的回头,却见天影正一改刚才的严肃,搓著手嘿嘿笑道: “那个......如果您不著急的话,可以帮我们运一下这些汽水嘛?” 说著天影指了指一旁那散落了一地的怪味瓶装汽水,一脸丧气道 : “刚才那群人冲的太猛了,给我店铺衝垮了都。” 许安远一脸震惊,你管你那三轮小推车叫店铺? 眼看许安远有掉头就走的架势,天影赶忙求道: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那些宝贝汽水製作成本很高的!没有了店铺的冷藏效果,最多十分钟就全毁了......您帮帮忙,作为交换,我可以送给您一件很有趣的奇蹟物品哦。” 许安远愣了一下,隨后皱眉道: “你有奇蹟物品?” “我不確定。” 天影挠了挠脑袋,訕笑道: “那是我在码头给別人卸货的时候从船底的藤壶里发现的,我能够感受到它的非凡,可惜我不是神通者,也检测不出来真假,我也曾试著想卖掉它,但一来我身边识货的人不多,二来就算是真的......天外横財我也消受不起,所以就一直让它蒙尘了。” “正好与许安远老爷您结识,我就將它送给您,顺便还一还人情了。” 许安远看了看天影,没察觉出来他有说谎的跡象,想了想貌似伊卡洛斯號那边也確实没有什么急事,送几个瓶子对他来说倒也简单,於是便答应了下来。 天影喜出望外,一旁的桃乐丝红著脸朝著许安远鞠躬道谢,一边说明了下一他们的住址,於是许安远便让两人抱住汽水,而他伸手抓住两人的肩膀,【追逐】发动。 三公里外。 一处居民楼顶。 一个中年男人鬼鬼祟祟的四处张望,眼见四下没人,刚准备伸手去摘晾衣架上的白色底裤,可下一秒他的眼前猛然出现了三个面无表情的身影,嚇得他“嗷”一声,慌不择路的跳楼逃跑,但却忘了自己正处於三楼的楼顶,整个人无比悽惨的摔下了楼。 “噗通。” 楼下似乎是个垃圾站,优美的入水动作惊起一片垃圾,將他本就不高大的身体彻底掩埋。 许安远愣了一下,看著一旁的天影,好奇道: “他没事吧?” “他能有什么事!摔死他更好!” 天影气的咬牙切齿: “齷齪骑士那个流氓,又来偷桃乐丝的內衣,他这次最好死了,不然我迟早跟他拼命!” 许安远脸皮颤了颤:“他之前也来过?” “那个混蛋,之前来过好几回,但幸好有我。” 天影骄傲的昂起头: “从上个月开始到现在,本帅哥与齷齪骑士交手上百回,目前依旧保持全胜的良好战绩,完美的保卫了桃乐丝的隱私.....” 还没说完就被羞得面红耳赤的桃乐丝砸了个暴栗,並且对许安远表示请忘掉刚才的所有记忆。 但很显然许安远並没有抓住桃乐丝话语中的重点,对此他只是表示理解並尊重。 他小时候也料理过几个偷翻许安静笔袋的坏男生,虽然没打贏,但也让那些坏小子付出了血的教训—— 其实是打架的时候许安远胳膊被木屑划破,然后血溅了小男生们一脸,让他们以为许安远快被打死了,嚇得他们纷纷跪在地上哭著求许安远別死,並且发誓以后再也不敢对许安静恶作剧了。 回想当时的记忆,许安远忍不住捂面长嘆。 小时候的自己可真是虚弱的可怜啊。 这件事当时还被许盛拿来当了好多年的笑话,连许安静都对自家老哥报以同情。 但不管怎样,许安远始终认为,维护家人的战爭並不丟人。 无论用什么样的做法,文也好武也好,当你为家人挺身而出的那一刻。 你其实就已经贏了。 而另一边,天影打开了天台的大门,朝著许安远招了招手。 “许安远老爷,欢迎光临寒舍,这个就是我说的,那件疑似奇蹟物品的东西。” 说著天影顺手抓起旁边的花盆,一手抓花,一手抓盆,像拔筛子那样连花带土一齐拔了起来。 而在泥土的底部,许安远看见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亮晶晶的,散发著熠熠的光辉。 虽然对把奇蹟物品藏在花盆底下这件事感到很无语,但许安远还是伸手接过了天影递过来的东西。 这东西重量很轻,外表呈规则的椭圆形,像是人工造物,但许安远却眉头一皱——他竟然意外的从中感受到了一丝熟悉。 紧接著,他仿佛想到了什么似的,整个人如同触电一般颤了一下,接著发了狂的扯下衣服的衣角,疯狂的擦拭著上方的泥泞,甚至忘了可以使用神通。 这一幕將天影和桃乐丝二人嚇坏了,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刚想问些什么,却见许安远整个人都僵死在了原地,仿佛凝固成了一尊万古不化的石碑。 他死死的盯著手里那件擦拭好的东西。 那是一个塑料眼睛。 一个他见过了很多次的,陪伴了女孩日日夜夜的,毛绒大熊的塑料眼睛。 第54章 假货 四周的空气仿佛忽然被抽离,呼吸开始变得困难,一种更为生涩和浓郁的情绪开始迅速蔓延,那一刻无与伦比的悲伤侵入你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浩瀚如海的精神沙砾君临天穹,那些银色的群沙不断震动,甚至再无暇去遮掩那些金色的个体。 那一刻,方圆不知几公里的所有生物身体齐齐一震,他们眼神一阵恍惚,紧接著竟然开始莫名的哭泣。 一时间,大街小巷都溢散出了慟哭之声,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却只感到莫名的哀伤,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抠住了他们的灵魂,將里面不管掩藏多深的情绪毫不留情的挖了出来。 不仅是普通人。 此番动静之大,影响之广,几乎吸引了方圆几公里所有的神通者,其中不乏精神力强悍的人物,更是纷纷朝著同一个方向投去了若有所思的目光。 “许安远先生,许安远先生!空花跳劈王!” 军民楼顶层,天影焦急的摇晃著许安远的肩膀,试图將他从那种入定一般的状態中晃醒,但这显然无济於事。 他回头看向四周,儘管目前的天空仍然风平浪静,但他知道许安远这次弄出的动静不出多长时间就会吸引一大波人前来查看。 而更危急的是,这种莫名的情绪影响似乎越靠近许安远越严重,天影此刻也是眼泪止不住的流,可一旁的银髮女孩却早已哭干了眼泪,此刻的她双目无神,嘴唇乾裂,正在一步一步朝著天台的边缘走去。 在这样下去,要出大事! 一念及此,天影心里一发狠,接著猛地一脚踹向许安远拿著奇蹟物品的那只手,许安远毫无防备,那枚亮晶晶的东西瞬间被踢飞,朝著楼下坠去。 而在那东西脱离许安远视线的一瞬间,他的眼睛也顿时恢復了清明,但紧隨而至却是更加凶厉的暴怒,一旁的天影瞳孔陡然一缩,身体顿时紧绷了起来,那一刻他似乎感觉一把斧头已经悬在了自己的头颅之上。 但那斧头却並没有拍下来,悲伤散去后,愤怒却被另一种东西一巴掌压了下去,而早在那种东西为主导的期间,许安远强行使自己理智了下来,闪身出现在几公里外一对正在愣神的求婚情侣前,一把抢走了男方装戒指的盒子,隨后再度闪身,来到天影所在的楼层下方,那里『齷齪骑士』刚准备从垃圾堆中爬出来,但却又被忽然出现的许安远一脚踩了下去。 而就在此刻,许安远微微伸出手中的戒指盒,从天而降的毛绒熊眼珠刚刚好落入戒指盒的凹槽中,接著就听“咯挞”的一声的轻响,戒指盒合拢,而许安远的身影也再度回到了天影所在的房顶之上。 至此,房顶天台之上重新恢復了平静,天影千钧一髮之际一把拉回即將坠楼的桃乐丝,將昏厥过去的她安置在一旁的破旧躺椅上,隨后警惕的看著许安远。 他发现许安远给人的感觉又不一样了。 而此刻的许安远却也没有任何想跟天影解释的意思,他优雅的站在天台边缘,像个贵族少爷那样,微微蹙眉,欣赏著手中那带著未知诅咒的珠宝,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將其再度打开。 “啪。” 一声响指响起,许安远身上破烂的衣衫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新的贴身衣装,天影曾在转角街最名贵的服装店展示窗中看过这件衣服,他记得上面標的数字似乎是天价。 “我喜欢你说假话。” 声音再度从耳边响起,许安远的身影竟然不知何时到了天影的对面,正静静的看著他。 “请你重新复述一遍获得这件奇蹟物品的经过。” 声音平稳,不带丝毫情感。 天影看著许安远的那双眸子,微微皱了皱眉,但还是配合的重新复述了一遍所有的经过。 这次他的敘述格外仔细,甚至连自己將其带回来的中途去了几次厕所都告诉了许安远。 许安远安静的听著,从头到尾没有打断过一句话。 等待天影重新复述完毕,许安远这才轻轻呼出了一口气,对著天影诚恳道: “抱歉,处於安全考虑,我不得不再核验一遍事情的真偽。” 而天影对此则表现的相当大度,摆了摆手:“理解理解,换做我被莫名其妙整了一下子也会生气......所以,你刚刚是?” “假货。” 许安远言简意賅。 他並没有详细解释什么假货,重要的不是这个毛绒熊眼睛本身,重要的,是製作这个东西的人本身的意图。 许安远对任何关於许安静的线索都死死的刻在脑子里,每天无时无刻不在巩固,深化,而很显然,这枚被放在戒指盒子里的眼睛並不属於许安静所拥有的那只毛绒大熊。 按理说,他不会认错,也不应该认错。 可是,他见到这个毛绒熊眼睛的一瞬间还是被困入了极度的既视感中,甚至一度情绪失控,这本是不应该会发生的事情。 等等。 『既视感?』 许安远一惊,他下意识的往最坏的方向思考。 难道.....是某种神通作用在了那个毛绒熊眼睛上?特意用来针对他许安远的? 许安远脸色一沉,但想了想却又觉得概率真不大。 整个世界上知道许安静存在的人屈指可数,並且天影的话刚才也通过了许安远的神通测验,他获得这个东西绝对是出於意外。 虽然不知道製作这东西的人到底出於什么目的,使用的是怎样的方法,但是......既然有假的,那么—— 是不是也会有真的存在呢? 会不会真的还有一些与许安静相关的东西,残存在这个世间呢? 儘管概率很小很小,但许安远却愿意去抓住这样一种思路。 【生机】发动。 上帝视角瞬间开启,高尚的馈赠再次为迷途之人指出了『命运』的关键。 而这次许安远所看到的,却是一家被大雾笼罩的老旧店铺。 第55章 在乎 那是什么地方? 许安远眼神疑惑,仔细打量著【生机】所给出的画面。 整个店铺不知道已经建成了多久,搭建房屋架构的圆木看起来腐朽不堪,摇摇欲坠。 除此之外,店铺似乎並未有任何门户外设,仿佛里面的人压根就没考虑过出去,或者——有人不想让里面的人出去。 昏黄光从那唯一的售货窗口中射出,带著老旧电灯嘶嘶的杂音,映外部的雾气上,显得朦朧而飘忽。 这让许安远不禁从心底產生了一个疑问:这真的是现实中存在的地方吗? 但【生机】不再给予许安远提示,画面最终淡出了许安远的视野,一切又恢復了之前的平静。 许安远皱紧了眉头。 【生机】只会给出对於你目前现状最具有帮助的画面,而这个画面许安远是否认识是否了解,则不在它的处理方法之內。 但按理来说,既然【生机】也算是另一种对『未来』的剖析,那么不管未来许安远见没见过【生机】所给出的画面,他未来还是会有很大机率会直接碰上这一事物的。 但『概率』这个问题,谁也说不清。 没人能够確保自己的选择一定正確,就连许安远也一样。 人生的道路有太多太多条,每一个选择都会导致你出现新的命运分支。 如果硬要用运气去赌发现【生机】的概率,那即便许安远拥有【幸运】也不敢保证十拿九稳。 “那个,许安远先生?” 一旁的天影再度打断了许安远的思绪,许安远回过神来,却见他正搓著手,一脸乾笑的说道: “那个,如果不介意......先进家里坐坐?天台的风还蛮大的。” 许安远愣了一下,下意识点了点头,但隨后却仿佛感知到了什么,陡然回头看向另一边的天空。 在那边,数道强悍的精神力正开始飞快的朝这一带靠近。 果然还是自己之前的精神力失控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许安远皱了皱眉。 自己虽然不怕这些人,但遇上了终归也是麻烦,更何况自己现在手头还有更迫切的事情,所以当下还是先撤下天台,避免和他们发生衝突的为好。 只是—— 许安远淡淡的看了一旁的天影一眼。 是偶然么? 而天影则一把抱起躺椅上的桃乐丝,隨后用脚勾开天台的大门,用眼神朝著许安远示意了一下,接著两人迅速从天台撤离。 三人所在的这栋居民楼总共四层高,而天影的家就住在一楼转角处的一个隔间中。 隔间不大,散发著一股淡淡的铁锈味,门栏上有著很多生硬的划痕,许安远猜测这个隔间应该原本是用来存放某些铁器的。 而里面设施非常简单,一个整齐的小床,还有一个一米多长的浴缸,小床和浴缸之间隔著一块粉色的掛帘,將原本不大的空间又分割成了两个小小的房间,但无论是那一部分的墙面上都掛满了各种掛鉤,掛著各式各样的生活用品,空间的利用和收纳在此刻被詮释得淋漓尽致。 看到这样奇特的房间后,许安远先是由衷的感到惊奇,但隨后就又转变为了复杂,犹豫了一下问道: “你和她......就住这里?” “嗯,这原本是收留我们的剧院用来存放老旧乐器的地方,后来那些乐器被低价卖出去了,我们就搬了进来。” 天影看著许安远的眼神,误以为是许安远误会了,接著又赶忙补了一句: “我们不睡一起,我一般睡在这里。” 说著天影將桃乐丝放在了小床上,一边又指了指小床旁边的浴缸,里面果然还摆著一个脏脏的小枕头。 “让您见笑了,说著带您来家里,但家里却连第三个人都容不下。” 天影朝著许安远乾笑了一下,但隨后又赶忙指了指头顶: “不过天台也算是我们家的客厅呢,一百八十度露天全景大平层!有钱人都住不到的条件!” 许安远看著天影,顿时感觉有些哭笑不得。 这的確是有钱人都住不到的条件,因为有钱人的条件根本住不到这里。 许安远原本的家境也不算富裕,在十七岁以前他一度以为自己也是那种寒门逆袭的主角模板,直到后面他意外踏入神通者世界,意外知道自家老爹尼玛还是个四阶大神通者。 同为四阶大神通者的莱因哈特已经彻底告別金钱的烦恼了。 可自家老爹依然在那里装穷酒鬼。 一想到这,许安远不禁长长嘆了口气。 虽说也没让许安远和许安静真正饿著就是了。 唉,也许许盛这么干有著一番苦心呢。 许安远揉了揉眉心,他现在也只能用这种方式来为自家老爹的迷惑行为开脱了。 没有沟通,没有信任。 一方就算做的再多,另一方也体会不到。 虽说他可能根本不用你体会。 但是。 许安远就是在乎。 他就是在乎。 无论是许安静,还是许盛。 第56章 异常的店铺 居民楼拐角处的小小房间里,银髮的女生虚弱的躺在小床上,紧闭的眉毛微微颤动,儘管天影已经將所有可以盖的东西都盖在了女生身上,甚至在额头都敷上了一块热毛巾,但女生的身体仍在不住颤抖。 “怎么会这样......明明只是被精神力波及到了而已。” 天影在一旁喃喃自语,接著用手背试探性的试了一下女孩皮肤的温度,一时间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喜欢你体內的疾病。” 许安远话音郑重落下,但桃乐丝的神情却並未有丝毫的好转,正相反,她此刻的皮肤越来越红,甚至一度接近了许安远开启【暴怒】时的皮肤顏色。 许安远眼神微凝,他的表白神通並未发动成功,困扰桃乐丝的似乎並不是疾病。 那么—— “我喜欢你体內的负面效果。” 刷—— 这次的表白很快便有了反馈,许安远只感觉脑海中的银色精神砂砾瞬间被全部抽光,然而这还没完,其中恐怖的消耗还在逐渐抽离那为数不多的金色砂砾个体。 但好在那些金色砂砾似乎比银色砂砾更为坚挺,终於在还剩二百多颗金色砂砾之际成功填补完成了神通释放的口子,让许安远长嘘一口气。 但即使如此, 这种恐怖的消耗还是让许安远大吃一惊。 自从他在获得【欲望】的全部神通后,一部分的精神砂砾由银转金,他的精神力便变得比之前更加耐耗,平常战斗中所需要的神通释放已经完全可以负担的起。 可即使这样,也险些没有补上桃乐丝的这个口子。 许安远看著床上脸色逐渐好转的桃乐丝,又看了看一眼喜出望外的天影,眼瞼低垂。 而天影似乎知道许安远心中所想,安抚好桃乐丝继续入睡后,便带上了房门,对许安远解释道: “桃乐丝来头很大,我从刚遇到她的那天就知道,但是——她是跟我一起在贫民区长大的,我了解她,她也绝不会是坏人。” 许安远摆了摆手: “这是你们的家事,我也不会去干涉你的选择,但出於合作者的身份,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桃乐丝刚才的那种情况可不是什么小事情,我只是清除了她暂时的负面状態,我不保证她会不会復发。” 天影郑重的点头: “感谢您的提醒,其实......桃乐丝早期也有过这种症状。” 许安远皱眉: “那你们是怎么扛过来的?” “喝水。” “?” 许安远脸皮抽了抽,有些无语到我: “你不会想说,那种程度的异常反应,只要多喝热水就可以治癒吧?按她刚才那个皮肤升温的程度,我丝毫不怀疑她这么发展下去会变成人肉炸弹直接炸掉。” 天影眨眨眼,笑道: “所以才要多喝水降温啊。” “关於这点,我没有骗您,她这种症状或许是来自於她未知的身世,每隔三个月左右就会復发一次,每一次都要喝水,要喝很多很多,多到您难以想像......” 说著天影对著许安远摊了摊手: “所以许安远先生,这下您知道为何我会那么执著於钱財了吧,毕竟家里有个大开销的妹妹实在是很让人头疼呢,唉,要是真有大户人家能当冤大头看上她將她娶走就好了......许安远先生,不,老爷,您之前说自己是单身对吧?” 许安远无语道: “我不懂恋爱。” “那岂不是更好,再说了哪个大户人家娶姑娘不是看脸的,你瞧瞧我家桃乐丝这顏值.....” “我见过更好看的。” “那可惜了。” 天影总算收起了自己那一副推销员的姿態,而许安远这时才有空问道: “这附近有什么水雾比较严重的区域吗?” “水雾?” 天影愣了一下,隨后想了想说道: “水雾我不太了解,但雾霾可是一抓一大把,尤其是耀星王城,您可不知道,要不是因为神创大祭,耀星王室派出七八位大神通者连夜改变了一下城市气象,您今天下飞机就可以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一头雾水』。” 许安远无语的擦了擦汗,接著想了想,又將【生机】中所看到的画面描述的详细了一些。 但奈何关键信息实在太少,就连天影也摸不著头脑,並且表示许安远口中所描述的那种原木屋子早早就被淘汰了,现在除了一些旅游景点需要,哪里还能见到这种屋子。 “等等。” 天影仿佛忽然想到了什么,接著一击掌,说道: “您知道那家店铺里是卖什么的吗?如果是卖书的话,我说不定还真知道一个地方。” 许安远眼睛一亮: “在哪?” “就在转角街隔壁的纽扣街,我们之前去的那个餐厅往下三个路口。” 说著天影描述了一下大概位置,许安远听后抓住天影的肩膀,隨后瞬间闪身。 眨眼间,纽扣街。 两人的身影瞬间在一群爭抢玩具的孩童前出现,许安远刚刚站稳,脸色便瞬间一绿。 这几个小孩不正是之前点评神创大祭海报的那几位么,怎么到这来了? 但好在这会儿他们都没注意许安远的出现,此刻的他们正一人拿著一个机器人玩具互相对打著,,时不时还大喊著各种听起来很厉害的招式,玩的不亦乐乎。 天影恰逢其会的从一边探出头来,说道: “这是【圣天使钢打】,东瀛传过来的东西,能变成好几种形態,目前挺火的,您想要我给您买一个去?” 许安远白了天影一眼,表示自己早就已经过了玩玩具的年龄,可他刚一回头准备看一眼天影口中的店铺,下一秒却直接石化在了原地。 就见一个高大的【圣天使钢打】模型正摆在他的面前,而四周贴满了各种宣发的海报和布偶,甚至后方还放有一个专门的大型显示屏,在不间断的放映【圣天使钢打】的各种剧集,一群大朋友小朋友围在跟前看得不亦乐乎。 而在这些之后,才出现了天影口中的“木屋店铺”。 但是其本质只是做成了木屋的外形,並且店铺面积极大,甚至还有著小三楼,从大开的门户往里看,一片现代化的装修样式。 值得一提的是,门口这些【圣天使钢打】的宣传也是这家店铺搞得,不得不说这样的营销方式十分吸引客源,大批大批的孩子拖著家长往店铺里冲,哭喊著要买货架上的玩具。 许安远回头看向天影,黑著脸问道: “这就是你嘴里说的书店?” 天影一脸无辜的说道: “书店也是要恰饭的嘛......” 许安远猛地翻了个白眼。 看来这傢伙在这方面也不太靠谱,还是自己花时间再调查吧。 想著许安远便准备转身离开,但他的脚步却陡然一顿,隨即眼神变得古怪。 因为他的余光在此刻看到了两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 第57章 我想你能为我们解答一些疑惑 ...... 许安远隔著老远观察了一下,確定了那两个混跡在人群中观看【圣天使钢打】剧集的人就是那俩货后,当即走上前,一拍二人的肩膀: “喂,你们两个......” “哇啊啊啊.......小!气!鱼!你不要嚇我们好不好?” 人群中,青漩被突如其来的一拍嚇得险些叫出声来,还好亚兰及时塞了个麵包进去將她的嘴堵住,她这才平復情绪,压低声音对许安远不满的抗议。 “亚兰你也是,小气鱼来了怎么不通知我一声,差点把我的心臟都嚇停了!” 亚兰一脸无辜: “许安远又没有刻意收敛精神力,我以为你早就发现了。” 青漩当即俏脸一红,支支吾吾的说道: “我.....我不是在认真侦查敌情嘛.......” “侦查敌情?” 许安远一脸狐疑: “真的假的?” 青漩杵了许安远胳膊一拳,凶狠道: “你瞧不起我?” 许安远冷哼一声,接著装作恍然大悟的指著一旁的【圣天使钢打】: “哇哦,青漩大小姐太厉害啦,您的意思是说,我们接下来要跟这块大屏幕打架,还是单纯要打【圣天使钢打】?” 眼看青漩脸红的几乎要爆炸了,亚兰赶忙將食指立在唇前,拜了个『嘘』的手势,接著低喝道: “你们不要再吵了,目標人物开始移动了!” 此话一出,二人对视一眼,当即决定暂放恩怨,齐齐朝著亚兰所指的地方看去。 许安远眯眼睛一瞅,果然看见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在这么炎热的天气中穿著一身黑大衣不说,还带著口罩,並且用一个彩色的方巾包裹住了脑袋,似乎生怕別人认出来一样,但殊不知,越是这样却让他在人群中愈发显眼,已经有陪同孩子买玩具的家长在看到这一幕后在犹豫要不要报警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许安远不禁发出真诚的感慨: “这人二比吗。” 亚兰没有发表意见,反倒是青漩捂著脸长嘆: “那傢伙一直这样,光长肌肉不长脑子......” 许安远愣了一下,疑惑道: “你认识他?” “认识。” 青漩点头,想了想又补充道: “小时候认识。” 许安远长嘆道: “唉,果不其然,你们一个个的都是关係户来的,这年头像我这种从底层开始打拼的弱鸡平民神通者真的太难了。” “你少来,本小姐一开始也没说过自己穷的好吧,再说了你一个空中花园大股东在这装穷,害不害臊。” 许安远无语道: “有股权有啥用,我又不能提现......” 眼见二人又有要拌嘴起来的趋势,亚兰只得无奈的长嘆了口气,自己担任起队伍中的唯一靠谱角色。 而这时,对面那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可疑分子迅速拿起了几本书,急匆匆的跑去柜檯结帐,接著夺门而去。 店员一个健步窜出去抓住门框,震惊道: “您买书就买书,抢我们门做什么?” 这一幕直接將隱藏在人群中的三人给看愣了,但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那可疑人士却直接整出了个更大的活,就见他沉默不语,接著竟然直接从怀里甩出了一大包金幣。 沉甸甸的声音和金灿灿的光芒,在这种无上威压的压迫之下,那威猛的店员当即给跪下了,一边死死抱住金幣袋,一边諂媚的问用不用帮门打包,可那可疑分子没再理会店员,而是直接扛著门揣著书掉头就跑。 同一时间,人群中忽然多出了好几股精神力波动的痕跡,他们纷纷脱离人群,竟然也朝著那可疑分子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跟上!” 青漩低喝一声,接著与亚兰瞬间窜出。 许安远刚想跟上,但下一刻他却忽然眉头一皱。 他无意间瞥见过刚才那人的,但他总感觉那个眼神似乎不久前刚在什么地方见过。 但现在他顾不得这些,因为此刻还有个重要的事情没有处理。 於是许安远转头看向身后,眼神扫过人群,终於在就见后方一段距离处发现了天影。 而此刻的天影正拿著玩具跟一眾小朋友们打成了一片,脸上表情无比生动,显得不亦乐乎。 许安远顿感无语,但转念一想还是让他先待在这为好,於是他微微后退一步,接著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距书店两公里处。 一道扛著门的蒙面身影飞速掠过,在一条无人的巷口一闪而逝。 不过数秒,紧接著而来的便是几道神通者气息,他们身著便服,分不清是哪方势力,但看其眼神交流的默契程度显然合作已久。 此刻这些神通者正认真的搜寻著周围的痕跡,一边搜寻一边还用设备迅速记录,显得相当专业。 但还未等他们记录完毕,一桿长枪忽然刺破黑暗,从拐角的黑暗中猛地杀出,当即便捅穿了一名神通者的胸膛。 其余神通者顿时大惊,他们匆忙回头,却见那扛著门的身影从拐角处缓缓走出,手中银枪寒气四溢,似乎颇为不凡。 下一刻,兵刃交错折断之声在小巷中纷纷响起,紧接著便是一阵重物摔落的声音,战斗似乎並未持续很久,寂静重新充斥了整片小巷。 而等那持枪之人重新將银枪收回,扛起门户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却又从其背后突兀的传出。 “好久不见。” 那身影瞬间一僵,接著缓缓回头,看见了巷口靠墙站立的蓝发女生。 他先是警惕了起来,可慢慢的他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神从警惕变为了尷尬,刚想掉头就跑,但却发现一个身后背著黄铜齿轮的少年已经站在他身后了。 而隨后,从那少年的身后又走出了一个他无比熟悉的身影。 燃烧巨斧出现的瞬间,他彻底熄灭了任何想要逃脱的欲望。 “又见面了。” 许安远一步踏出,手持燃烧巨斧,朝著扛门的身影微笑: “我想——你也许能为我们解答一些疑惑。” “海柔尔的——兰斯洛特。” 第58章 洋娃娃 纽扣街。 不同於其前半段的繁华,后半段的四个街区与转角街交错相匯,如若从上方俯瞰,两片街区宛如一枚渐变褪色的“x”,越往王城边缘,顏色越灰暗。 “咔嚓。” 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清脆而刺耳,但在这片污水横流的地域却显得毫不起眼,与背景因素完美融合。 但儘管如此,声音却依旧吸引了数道黑暗中的目光,紧隨而至的则是一片窸窸窣窣的摩擦声,隱约间还有利器碰撞的声音传来。 很显然,方才的玻璃破碎声不仅是一个简单的背景音调,正相反,他在此处被赋予了更多用途,比如——猎物入境的讯號。 於是下一刻,一道又一道充满恶意的目光自街道的各个角落射出,贪婪的看著突然传入街区的那道身影,像是飢肠轆轆的狼群。 可下一秒,当狼群看清猎物的样子后,它们却集体保持了沉默。 他们虽然凶狠残暴,但却並不是没有脑子,他们也知道什么猎物应该捕,什么猎物最好不要前去招惹。 而很明显,街道上那尊扛著一扇大门,大步流星的身影属於后者。 他们只得遗憾的收起目光,转而將注意力投往目標身后,期待下一个猎物的出现。 终於,功夫不负有心人,没过多久,后方的街道处便紧接著拐进来三个细皮嫩肉的少年少女。 狼群笑了。 很显然,这,才是他们真正所等待的猎物。 ...... 两分钟后。 许安远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了看身前鼻青脸肿跪著的一眾强盗,无语道: “你们这治安真差啊。” 扛著门的身影沉默片刻,沉闷道: “这里属於耀星王室和神圣教会管理区的交界处,属於重叠的灰色地带,双方出於默契,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说罢他便不再解释,自顾自的转头,继续朝街区深处走去。 许安远三人对视一眼,也一齐跟了上去。 七拐八拐不知拐了多少个弯,扛门身影最终在一个角落停下,隨后伸出右手,对著身前的墙壁轻轻敲了几下。 “咚咚——咚。” 两短一长,像是某种预先约定好的暗號。 而隨著敲击声缓缓散去,眼前的墙面竟然忽然泛起了波澜,接著一面破旧的门户竟然凭空出现在了墙上。 “这什么原理?” “不知道,可能是某种法宝吧。” “我觉得应该是某种炼金法阵。” 三人在后方小声蛐蛐,而前方,扛著门的身影已然推门而入,三人连忙跟上,然而他们刚刚迈过门槛,就感觉周围的世界瞬间一亮,接著一切都变得宽阔了起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广的客厅,脚下是光滑的大理石板,高高的穹顶垂下精致大气的玻璃吊灯,各种家具陈设被擦拭的一尘不染。 而在客厅正中央,一位身著银白鎧甲,酒红色头髮的高挑女性正一脸呆滯的看著几人,她一手拿著长柄扫帚,一手抓著刚从茶几上拿起的名贵糕点,看样子正准备放进嘴里。 气氛一度十分尷尬,许安远几人还好,但那位女骑士的脸已经开始肉眼可见的变得通红。 然而整个屋子里唯一没有受到影响的便是扛著门的兰斯洛特·克劳德,他旁若无人的將许安远三人身后的门户拆下,隨后又换了他新搬回来的门上去。 做完这一切后,那位骑士似乎终於反应了过来,立刻將糕点扔到一边,从腰间抽出长剑,指著许安远三人大吼道: “克劳德!你在做什么!为什么让外人到这里!” 克劳德没有回覆她,而是走到一旁,开始对著许安远三人介绍道: “这位是莉莉婭,海柔尔殿下选中的圆桌骑士之一,她继承的名號是【高文】。” “克劳德!!!” 莉莉婭显得十分惊诧,而就在她在犹豫要不要动手的时候,一旁的室內楼梯忽然传来“咚咚咚”的急促响声,像是有什么人正著急忙慌的下楼,可紧接著便是一声惨烈的撞击声和玻璃破碎声,下楼梯的人似乎不小心打碎了什么东西。 在场眾人齐齐朝著楼梯上望去,女骑士莉莉婭更是仿佛想到了什么,小脸变得煞白,纵身就往楼梯口衝去,而就在这时,一个淡黄色的身影也“咕嚕嚕”从楼梯上“滚”了下来,恰好摔在了莉莉婭的怀里。 “殿下!” “啊,我没事的,莉莉婭。” 淡黄色的身影从莉莉婭怀中探出头,朝著许安远几人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许安远这才看清那人,赫然就是早就已经死在了耀星王宫中的海柔尔·潘德拉贡。 只不过此刻的海柔尔的身体比起刚见面之时矮了岂止是一半,整个人在莉莉婭的怀中显得无比玲瓏,好似一个精致的洋娃娃。 第59章 它活了 “这是.....” 眼间的亚兰一眼就发现了此刻海柔尔异样的状况,而海柔尔也点了点头,解释道: “没错,是跟我父王一样的【逆生长】。” “也就是说——刺杀你的,和刺杀潘德拉贡七世的是同一个人?” “大概率是这样的。” 海柔尔从莉莉婭的怀中下来: “但父皇並没有我这样的预知神通,他先前遭遇刺杀的时候並没有看到我之前所描述的画面,而我好歹靠著它弄清了一些细节。” “这能算什么细节啊......” 许安远无语的打了个响指,接著自己竟然摇身一变,变为了海柔尔之前描述中的样子——黑袍,面容被黑暗所遮掩。 不要问许安远为何变得如此潦草,因为海柔尔之前对刺杀者外表的描述也是相当笼统。 “还是有一些用处的。” 说著海柔尔朝旁边一伸手,莉莉婭赶忙递过来一份文件。 “神圣教堂的通缉令听说过了吗?而就在今天中午,我『死后』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內,神圣教堂忽然撤销了二十多条通缉,其中就包括刺杀过教皇的传奇罪犯——面具客。” “而这位面具客平日里的穿著,和我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样。” “神圣教堂守卫森严,前代教皇不可能无声无息的就被宣布刺杀,除非他向我和父王一样,也被这种怪异的神通所锁定,持续逆生长最终——消失。” 许安远思考了一下,刚准备提出什么问题,但却听一旁许久未曾发言的青漩突然说道: “但你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许安远一愣,隨后看向青漩,而亚兰则没有什么波动,仿佛早就知晓了一些事情的始末。 而这时海柔尔也看著青漩,神色复杂的点了点头,隨后对著许安远解释道: “因为......其实面具客的身份我们早就知道了,教皇遇刺是多年前的事情,而她也早在几年前就.....” 许安远看了看海柔尔,又看了看青漩,无语道: “虽然我大致懂你们的意思了,但你们这样话说一半很容易让人误以为青漩就是那位牛笔哄哄的面具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是我的族姐。” 青漩无奈的轻嘆一声: “没关係海柔尔,对他们可以直接说的......对许安远可能还要再说明一遍,因为我告诉亚兰的时候你还不在。” 说著青漩对著许安远,郑重道: “我来自贝维尔家族,大西洋船王议会四大主家之一,至於本名——不提也罢,我还是那个青漩,无论什么时候都是。” 许安远看了看青漩,並没有表示任何不满,而是就著青漩刚才那番话思索道: “一个势力派人偽装身份去杀另一个势力的高层......很经典的故事展开啊,我本以为你们三权分立制衡下会彼此稍微克制一些,没想到暗地里打的更凶。” 青漩无奈的摇了摇头: “一点也不会克制,北欧诸国各个地方都成了这些势力的明爭暗斗,脏的很,所以我才会不顾家里人的反对偷偷跑来空中花园上学啊。” “就连我的族姐,,,,,在刺杀成功后,也成为了他们斗爭的牺牲品,所以我才说,刺杀教皇的人和刺杀潘德拉贡七世的人绝对不可能是同一位。” 许安远不动声色: “那你这次回来,也不只是为了神创大祭吧。” “嗯。” 青漩犹豫了一下,说道: “南欧就是势力斗爭的產物,已经逐渐开始演变为战爭了,因为是国家体系內部政权的问题,乌托邦也不会出来干涉內政,所以......我想要回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但其实我能做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 “所以我本来是想在伊卡洛斯號上再观察些时候的,直到我听说了海柔尔的死亡,而空中花园眼瞅著要被拉入这潭脏水,我只能出来。” 说到这,青漩再度深吸了一口气,低著头,小声道: “喂,那个......抱歉,瞒了你们这么久......” 亚兰看了看青漩,又看向许安远,而许安远只是拿过海柔尔手中的文件,又將文件捲成纸筒,隨后——啪的一下打在了青漩的脑瓜上。 青漩捂著脑袋,刚想习惯性的攻击许安远,但却又想到了什么,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许安远。 许安远將纸筒递给青漩: “这有什么的,况且我们不是早就印证过了——秘密而已,不会影响我们的友谊的,都哥们儿不是吗。” “不过作为你隱瞒哥们儿的惩罚——真真去海上游玩的费用,你要承担一半。” 青漩愣了一下,隨后大手一挥: “本小姐全包了。” 然而就在几人准备继续討论时,许安远的手机却忽然传出响声。 许安远接起一看,竟然是天影。 电话接通,天影焦急的声音顿时在空间里面迴荡: “许安远老爷,天塌了!天塌了!” 许安远將电话拿远了点:“你冷静,到底什么事儿?” “圣天使钢打,它活了!活了!” 几人顿时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你说啥玩意儿活了?” “圣天使钢打!那个超火的大型机器人!” 天影大吼著: “而且,而且——它往你们离开的方向追过去了!” 天影话音刚落,整座房屋突然传来地震一般的震动! 第60章 狐狸面具 “敌袭!” 莉莉婭立刻反应了过来,当即抽出长剑將海柔尔护在身后,而克劳德则伸出长枪,缓缓走向自己刚才更换好的那扇门户。 青漩终於在此刻问出了那个困扰眾人许久的问题: “他为什么非要去换那个门?” 莉莉婭低声道: “克劳德虽然长得粗枝大叶,但却对海柔尔殿下的一切都言听计从,之前海柔尔殿下曾吐槽过这扇门户的安保质量,所以克劳德就......” “餵......你们是来聊天的吗。” 许安远的吐槽还未说完,下一刻就听一声惊人的爆炸声响起,克劳德刚刚换好的那扇新门顿时炸裂开来,於此同时克劳德那高大的身影却好像破布一样被撞飞了出去,瞬间砸穿了后方的墙壁。 “秒杀二阶巔峰?老牌三阶?” 许安远召出燃烧巨斧,吞天噬日的火焰瞬间迸发而出,將那些隨之飞来破碎石块击碎,而与此同时,锁定了目標的亚兰踏步上前,身后的黄铜齿轮开始转动,钟鸣携裹著时间的洪流浩荡而出,几乎瞬间便冲毁了门口的区域。 “不对,不是那里!” 青漩突然爆喝出声,但此刻却为时已晚,亚兰击中的地方瞬间盪开一片浓郁雾气,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朝著室內蔓延,亚兰躲闪不及,一下吸入了雾气,当即跪倒在地疯狂呕吐起来,许安远不敢耽误,当即绽开精神力沙海,对准大雾低沉吟诵: “我喜欢——” “欢”字的余音还未散去,许安远忽然感觉迎面扑来一阵冰寒, 感知神经如被针扎一般疯狂警示,许安远赶忙闭嘴侧身,就见一把明晃晃的钢刀擦著许安远的嘴巴飞过,掠过的风压吹歪的许安远的头髮。 许安远心中一惊,好刁钻的角度! 刚才的攻击——是在刻意针对我的神通? 然而这道瞬间產生的思绪还未散去,剎那间,一尊三米多高的铁甲机器人猛地破雾而出,钢铁之躯践踏大地,抡起重拳,瞬间砸向了许安远的面门,许安远冷笑一声,燃烧巨斧抡砍而出,瞬间將那机甲右拳砍为数块,可那碎裂的右拳中突然喷出一股冰刺直刺许安远的双眼,许安远赶忙闪躲。 然而就在这闪躲的瞬间,机器人的腹部突然打开,一道黑影从中如闪电般窜出,直扑许安远胸膛,眼见燃烧巨斧已然来不及回防,可许安远突然鬆开斧柄,从虚空中甩出一把流光左轮,对著黑影就是清空弹夹。 “砰砰砰....” 六发连射精准命中,那身影如破布般倒地......不,那根本就是一个破布! 糟糕! 许安远猛地回头,可就见一柄银白色的骑士长枪从半空出现,眨眼便砸在了海柔尔身前半步的位置上,爆炸盪开气浪,也震出了一道身著黑色斗篷的身影,看他此刻的位置,分明已然绕过了莉莉婭的防线,然而那一刻谁都没有反应过来。 那黑色斗篷遮掩的身影瞥了一眼身前的骑士长枪,隨即看向远处,就见灰头土脸的克劳德手持备用佩剑重新杀回战场,而与此同时,他身后,莉莉婭的长剑也焕发光芒,朝著黑色身影疯狂劈砍而去。 然而那身影此刻却异常的冷静,丝毫没有任何要躲开的架势——他仿佛是被嚇到了一般,不知所措的缩了缩身体。 然而正是这个细节,让许安远猛地一愣。 他在害怕? 他作为一个突然闯入的刺客,尚未达到目的,他为什么会害怕?他怎么会害怕? 这与他之前所表现的一系列攻击的针对性和縝密性並不相符。 知道亚兰的鼻子灵所以用刺激性气味的浓雾放倒亚兰,知道自己的表白神通直接打断施法,甚至似乎还知道自己流光左轮的效用,趁自己不备利用破布骗掉必中的【欲望】子弹...... 这样准备充分,凶狠老辣的刺客会在面临夹击时像个小女孩一样腿软害怕...... 不对! 那一刻许安远的脑中仿佛闪过一道惊雷,一个可怕的想法瞬间形成,下一刻他猛地衝上前,对著莉莉婭和克劳德大吼道: “我喜欢你们手中的武器!” “咔嚓!!!” 清脆的响声猛然响起,就在两者的兵刃即將落在那刺客身上的一瞬间,双方的武器同时碎裂。 莉莉婭和克劳德同时一滯,当即朝著许安远投向惊怒的目光,可他们还未来得及对著许安远爆吼出声,在他们的身后,一直站在原地的海柔尔却突然上前,一柄闪著绿光的匕首出现在手中,隨后用力掷向了『刺客』的头颅。 千钧一髮之际,青漩从一旁猛地窜出,一脚踢在了『刺客』的屁股上,那『刺客』痛呼一声,身体倾斜,那柄匕首擦著她的头颅飞速掠过,钉死在了后方的墙壁上。 而隨著『刺客』痛呼倒地,在场眾人眼前的场景瞬间变换,那摔倒在地的『刺客』竟然变成了海柔尔的模样。 “幻......觉?” 莉莉婭颤抖的跪在了地上,慌忙抱住海柔尔,她不敢想像要是没有许安远及时制止,自己究竟要犯下多大的过错。 而眼见计谋被识破,后方站立的『海柔尔』朝著许安远投去一个怨毒的目光,隨后身形一闪,整个人飞速朝著外部遁逃而去,可下一秒却不知怎的,许安远竟然瞬间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手掌猛地按住他的面颊,【掰手腕绝对不会输】发动。 “轰!!!” 规则的巨力將大理石地板砸的粉碎,『海柔尔』直接被许安远按进了地里,连同遭殃的还有海柔尔的那张脸,清脆的破碎声响起,那张脸竟然瞬间布满裂痕,隨后“咔嚓”一声被按得稀碎。 许安远被碎裂声震得一愣,等他回过神来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在他手下被按碎的『海柔尔』竟然变成了一副陶瓷製成的 【狐狸面具】。 第61章 我的全部 看著那仅剩在原地的碎裂面具和破旧斗篷,许安远的脸色难看的嚇人。 “让他逃了吗?” 青漩追到许安远身边,脸色同样不怎么好看。 许安远拿起碎片的一角,握在手中,沉声道: “你们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等等。” 青漩猛地按住了许安远的肩膀。 “你不能去,对方明显为了我们做了相当充足的准备,说不准也早就预料到了你的追击,你这时候跟过去,並不理智,他们的主要目標是海柔尔,小心调虎离山!” 许安远闻言,微微鬆开了手中的面具碎片。 青漩说的没错,现在亚兰失去了战斗力,仍然在一个劲的呕吐,莉莉婭心態收到影响,现在手还在发抖,而克劳德更是正面挨了最毒的打,不知道现在还有几分战斗力。 一眼望去,除了自己,一屋子人竟然只有青漩还站著。 难搞啊。 许安远揉了揉眉心,只得放弃了立刻追击上去的想法,不过他转念一想,还是捡起了一块面具碎片,將其收好。 而这时,亚兰也总算停止了呕吐,他扶著墙颤颤巍巍的站起,脸色苍白的嚇人,许安远上前查看,但亚兰只是轻轻摆了摆手,转而走向海柔尔,轻声道: “这次的遇袭你有预知过吗?” “完全没有。” 海柔尔摇了摇头: “这次袭击和我的死亡似乎没有关係,我並没有看到与之相符的画面......但是唯一可以確定的是,这次袭击我的人和上次恐怕並不是一拨人。” “的確。” 许安远走上前来,指了指地上的面具碎片。 “如果是之前的人,在確定你中招了之后,只需静静等待你的死亡就好,就和潘德拉贡七世一样,根本不需要多此一举来二次刺杀你。” 青漩提出质疑: “万一他们是出於某种意外因素考虑,为了保险,不得不再冒著风险动一次手呢?” 说著青漩看了看许安远,意思很明显。 “那就更不可能了。” 许安远摇头: “如果他们想要保险,那么等我走了以后再对海柔尔动手岂不是更好?干嘛非要顶著我这么个风险,如果我是想要杀海柔尔的人,我会在跟踪克劳德找到 海柔尔的隱藏地后,找三批四阶过来,一批负责毁尸灭跡,一批负责隔绝四周,一批负责清理前面两批留下的痕跡。” 一旁的海柔尔三人听得都愣住了,而莉莉婭则脸色生硬的说道: “应该不至於......出动四阶吧?” “化不可能为可能,才是避开所有人眼光的绝佳方法,我能想出来,对面也能想出来,但是为什么对面不用呢?” 眾人顿时一愣,唯独海柔尔一脸平静的问道:“为什么?” “因为对方也许根本就没想杀你。” 说著许安远踱步到墙边,將那柄泛著绿光的匕首从墙上取下。 “亚兰,你看这匕首。” “好。” 亚兰接过匕首,扫了一眼,眉头一皱: “这......上面的绿色,竟然真的不是毒药,我从中看出了炼金的工艺,还刻有微小的炼金矩阵,这矩阵貌似是——传送?” 空间內齐齐一静,青漩看了看匕首,又看了看许安远,仿佛忽然明白了什么似的,扭头愤怒的看向海柔尔: “你果然还有事情瞒著我们。” 海柔尔抿了抿嘴,隨后抬头看向许安远: “你是怎么判断出来匕首不对劲的。” 许安远指了指自己的双眼: “我观察的比较仔细,不会错漏任何细节,仅此而已。 在那柄匕首擦著海柔尔头顶过去的时候,切断了一小节她的髮丝,而那些髮丝却凭空消失了。” “而真正让我对这次刺杀感到疑惑的,是海柔尔的状態,你明明与克劳德同为二阶巔峰,我不相信你没有任何保命手段,可从始至终你却都没有做出任何反抗,甚至连逃跑都没有,但你在即將被莉莉婭的长剑命中前却依旧嚇得发抖......” 许安远顿了顿,看向海柔尔的眼神变得犀利。 “这说明,你对这次的刺杀並没有任何的预知,而你的预知却又与死亡相关,没有预知那就代表——你绝对不会死在这次刺杀中。”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绝对不会死在这里,我说的没错吧。” 空气在此刻凝固,在场所有人都齐齐看向海柔尔,静静的等著海柔尔回復。 一旁的莉莉婭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却被海柔尔拦住。 “你说的很对。” “果然。” 见海柔尔承认了自己的猜想,许安远嘆了口气,说道: “再结合上那把会定向传送的刀......事情就已经很清晰了。 海柔尔,你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对吧。” 海柔尔沉默了两秒,但还是点头道: “是。” “什么东西?” 莉莉婭急了,不顾海柔尔劝阻,上前一步说道: “殿下没有必要向你解释......” “是你亲爱的殿下来请求我们保护她的,她是委託方,我们是被委託方,而现在,委託的內容出现了隱瞒。” “直白点来讲,上午刚来个要取你主子命的,下午就又来一波要取你主子財的,晚上会不会又要来一波取你主子色的?说是要让我们保护,结果却连坦诚相待都做不到,信息不共享,谁知道下一秒会不会蹦出一群四阶骑你脸?点位不爆视野不占整天泉水踏青让队友猜对面打野位置,你打nm的辅助?” 许安远神色微冷: “如果不將这件事解释清楚,我会立刻联繫教授,让空中花园与海柔尔之间的合作即刻作废。” “帮你只是出於我们相同的立场,可换个角度来说,我只是个来打穿神创大祭的打手,我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让我的朋友,我的家人因为你的破事不明不白的受到牵连。” 说到这,许安远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情绪: “你可以蠢,但你不可以揣著明白装糊涂。 ” “这.......” 莉莉婭被许安远一番话懟的说不出话来,正有些不知所措,可下一秒,却见她身旁的海柔尔却径直越过了她,朝著许安远走了几步。 莉莉婭和克劳德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可下一秒他们的神色却陡然变得惨白。 就见海柔尔竟然单膝跪地,朝著许安远深深一礼。 “殿下......” “住嘴,莉莉婭,克劳德!” 海柔尔突然低喝了一声,儘管此时的外表只是个尚未成年的小姑娘,就连声音都稚嫩无比,但在那一刻,她却吼出了前所未有的威严,带著几分慍怒,以及不容质疑。 金髮垂下,夕阳从房间被打穿的墙体中射入,將其的侧顏映照得坚毅而庄重,仿佛一位从史诗走出来的少年王储。 莉莉婭和克劳德被这一声怒斥震得呆滯了片刻,但隨后他们却也不再言语,乖乖的跟在海柔尔身后,低下头去,朝著许安远单膝跪地。 许安远皱起了眉毛,可还未等他说些什么,海柔尔便一手抚胸,大声道: “抱歉,许安远阁下,我为我的隱瞒而致歉。” “但是出於一件至关重要的【秘密】,我不得不隱瞒一些关键信息,但我在此,以我【潘德拉贡】家族的姓名起誓,这个【秘密】绝对不会有悖道德,有悖人伦,並且我在此承诺,在时机合適的第一时间,我会將这个【秘密】告诉许安远您。” 说著海柔尔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 “【秘密】的本身並不稀奇,並不罕有,但在这片土地,它却只能沦为【秘密】,但是请相信我,它绝对不会危害这片土地和人民。” 许安远不为所动: “你的意思是,让我凭你的几句话,就豁出性命保护你?” “不,许安远先生,这从最开始就只是一个请求。” 海柔尔沉声道: “我不知道我父王为你开了怎样的『价格』,但他是他,我是我,你不必被他所开的价格所困扰,一切的一切,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至於您说的四阶,如果真的遇到了连您也无法解决的事情,您可以隨时离开,由我一人独自承担所有的后果。” “如果您答应的话,在整件事情结束之后,我还可以支付另外的『价格』。” 刚说完,却见刚刚还坚毅的像个骑士的海柔尔,此刻浑身气势竟然突然一弱,像是被充得鼓鼓囊囊的气球忽然被人打开了气闸,什么勇气什么气势在此刻一跑而光,连带著一整个人都显得娇柔了起来。 夕阳映在她的侧脸上再没了方才的英姿,反倒是那抹惊人的红晕越来越鲜艷,但不仅没显突兀俗气,反倒意外地多了几分羞涩的美感。 看著海柔尔那异样的表现,这似曾相识的一幕让许安远心中隱隱有了些不太妙的感觉,他张了张嘴,沉默了许久,还是开口问道: “你指的价格是......” 海柔尔红著脸,轻咬朱唇,小手捏紧裙摆——看得出来她很是紧张,但她仍毅然决然的开了口,儘管那声音小的不能再小: “......我的,全部。” 第62章 许安远の审讯 “这就是事情的经过。” 许安远说完,如释重负的瘫在了身后的靠椅上。 小黑屋里一片漆黑,惨白的白炽灯打在他的脸上,让他的神情显得疲惫而憔悴。 空间內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笔声,有人在实时记录许安远的证词,不久后,对面的黑暗中传来审问的声音: “这就是你犯罪的理由?对一名身高不足一米四的萝莉下手?” “是她自己同意的!” 许安远的神情忽热激动了起来,隨后他抱著头,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我没有强迫她,一切都是她自己提出来的,她说的话那么诱人,我.....我怎么可能忍得住?” “这不是你放纵的理由,你个魔鬼,她还那么小,你剥夺了她这么多重要的东西,你想没想过她以后要怎么办?难道你就没有一丁点人性吗?!” “我.....” 许安远攥紧了双拳,眼中闪过了一丝迟疑, 但隨后却又化为了坚定: “不,我没有错,这是我应得的!” 场景中的二人互相对峙,互不相让,配合著背景紧张激烈的钢琴曲调,仿佛预示著二者的立场矛盾已经抵达巔峰。 而在两人不远处的黑暗中,几双眼睛正盯著这场激烈的审讯,其中一双眼睛猛地翻了个白眼,无奈道: “小气鱼这两个白痴,他们到底在干嘛?我们明明在伊卡洛斯號上,为什么不开灯啊!” “呃.....也许,是为了活跃气氛?” “说实话,我感觉我远哥应该去话剧社,来我们动漫社真是屈才了。” 一群旁观的眼睛正在小声交谈,可忽然一声暴喝突然响起,把他们嚇了一跳。 “住嘴!” 就听『啪』的一声重响,带著白手套的手狠狠地拍在了许安远面前的桌子上,手下压著一张写的密密麻麻的纸,而顺著白手套向上看去,身穿贴身警察制服的阿芙洛狄忒正居高临下的看著许安远,义正言辞的说道: “你这个该死的萝莉控,现在、立刻、马上承认你的罪行,撕毁这该死的不平等条约,並且下跪虔诚大喊『我是阿芙洛狄忒忠诚的狗。』” “滚蛋啊死棒骨,你才是萝莉控,你全家都是萝莉控!而且最后一句话完全是你自己夹带了私货吧!”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我只看到了无辜的少女被你伤害得黯然神伤。” 说著阿芙洛狄忒一指身后,顿时天花板上有聚光灯亮起,照射出了角落里局促不安的海柔尔。 此刻的海柔尔被之前两人的一番表演臊得满脸通红,眼睛死死的盯著脚尖,恨不得找个地缝赶忙钻进去。 而不远处的黑暗中,旁观的青漩再度无语道: “怎么还有专门的灯光特效啊......” “吉尔伽美什之前趁我们不在的时候给伊卡洛斯內部设施来了个升级......恰好就用上了。” “一点小小的恩赐罢了,不必跪谢。” “跪谢你个胖头鱼啊,我可没有再夸你啊,你个自大的白痴王!” “嘘!別说话了学妹!剧情正高潮呢!” “......所以还有人记得我们回伊卡洛斯是为了分享情报的吗.......” 然而没人理会青漩的绝世好槽,在许安远与审讯官阿芙洛狄忒又一轮激烈的交锋后,事情竟然出现了意想不到的转机—— 阿芙洛狄忒拿起之前拍在桌面上的那张纸: “你看看你写的合同:合同结束后,海柔尔的家族资產、个人资產、所拥有封地、每个月的王室俸禄、打工的工资、海柔尔麾下骑士——莉莉婭与克劳德的工资、奖学金、学院特招金、神创大祭奖金、以及耀星皇室每月给海柔尔的服装定製次数、皇室衣橱、连锁餐厅的福利待遇、高档场合的vip黑卡、甚至潘德拉贡七世偷偷给的零花钱......等等等等,全部归属於许安远名下。” 说著阿芙洛狄忒朝著许安远眨眨眼: “虽然是很令人意外的展开,还真是你的风格啊,但是话又说回来,你知道在我那个时代,这种契约通常是用来做什么吗?” 许安远摇了摇头说道:“不想,而且是她自己说的,【愿意付出自己的全部】,我可没有强迫她。 再说了......那可是王族啊,那么大一笔钱放在我面前,我怎么可能把持的住?有钱不拿那还是人吗?更何况她都已经签字了的。” ...... 不是,这黑合同也敢签? 面对不明真相眾人那复杂的目光,角落中高的海柔尔一时间竟然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解释,只得无奈的点了点头: “是......我自愿的。” “哦~” 阿芙洛狄忒看著海柔尔的表情,忽然意味深长的道了一声,隨后挥手撤去身上女审讯官的制服,拍了拍手: “既然当事人同意,那我们就不追究许安远的迫害幼女罪名了,不过......” 说著阿芙洛狄忒飘到许安远身旁,笑眯眯的说道: “不过,既然都是要钱,那你就没有想到过更简单的法子嘛。” “比如?” “比如——你要是~要了她这个人,那这些不就全是你的啦?” 说著阿芙洛狄忒坏笑著说道: “顺便你还能多一层耀星王国駙马的身份呢。” 许安远白了阿芙洛狄忒一眼,没再理会祂,而是走到一旁將伊卡洛斯机舱內的灯打开,嘆了口气说道: “这就是整个事情的经过,你们还有什么问题?” 许安远看向下方眾人,主要停留在异色双子星和张涛他们身上。 异色双子星对视一眼,接著齐齐抓了抓头髮。 刚才那场夸张的审问原来是重要的情报共享吗,他们还以为是故意用来水字数的。 而张涛和吉尔伽美什明显听了进去,都在沉默著组织语言。 唯独刚刚从沙发上爬起来的真真依旧精神矍鑠的望著许安远,手中拿著一张捲起来的图纸——她刚才连演绎都没看,光顾著完成这张图纸的內容了。 她敢肯定,这张图纸一定会帮到许安远下属很多。 会让他大吃一惊的。 第63章 终末奇蹟 “好了,回归正题。” 张涛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来,神色难得的认真: “海柔尔那边的问题我们已经清楚了,而今天马上就要过去,神创大祭也將在后天正式开启——所以,直到现在还依旧对外宣称死亡的海柔尔小姐,你想作何打算?” 海柔尔也站起身,郑重道: “我想趁著这个机会,以普通人的身份暗中加入到神创大祭中,不用担心,组委会那边已经被我买通了。” 张涛脸皮明显抽搐了一下,但还是继续说道: “......虽然我很想藉此机会抨击资本的恶臭,但是我还是想说,你没有弄清我这句话的重点。” 海柔尔愣了一下,而张涛则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和许安远签订了合作的条约,但是许安远肯定是要跟我们一起参加神创大祭的,如果你选择脱离队伍,以另一种身份参加神创大祭,我们是没办法全程顾及你的。” “我有自己的打算。” 海柔尔摇了摇头: “虽然我死亡的偽装很拙劣,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件事的不对劲,但是这的確也是我由明转暗的一个绝佳机会,可能也是我的最后一个机会。” “出於王女的身份,我很多事情都无法亲自去办,但借著这个机会,我正好可以去做我自己的事;至於合作的条约——对我,甚至对你们来说,无论是否在一起行动,其实都没有什么影响。” 说著海柔尔的目光扫过眾人,最终在许安远的脸上停顿了一下,隨后继续说道: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神创大祭第一轮的赛制相比你们已经听说过了,但进入比赛场地之后,所有参赛者的位置会是隨机分布的,而且比赛本身因为使用了“泡影”截取了很多歷史片段,所以场地的范围將是前所未有的巨大,比整个欧洲都要大。” 张涛神色顿时一变: “也就是说......我们有可能压根碰不到一起?” “是这样的。” 青漩起身道: “可这样一来组队参赛岂不是没有了意义?” 海柔尔摇了摇头: “还是有一定意义的,虽然概率很小,但我们並不是没有机会互相碰见,而有队友会比没有队友在末日更加容易生存,综上所述,无论我们是否一起行动,在参加比赛以后,遇见的概率都是相同的。” “而你们,也只需要在遇见我的时候履行保护我的职责就好。” 张涛点了点头头,这样听起来似乎就合理很多。 而这时一旁聆听许久的许安远忽然举手出声道: “我有一个问题。” 海柔尔看向许安远。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说道: “我本以为你的假死是为了不参加神创大祭,趁著神创大祭將大拨神通者带走时再趁机进行你的秘密计划,但现在看来,貌似並不是这样。” “我们要参加神创大祭,一个很大的原因便是因为空中花园下达的任务,那你们呢?对你来说,假死后的你完全不用参加神创大祭了才对,可为什么你却又表现的非参加不可呢,所以我想......是因为这次神创大祭中有你们想要的东西,对吗。” 许安远看著海柔尔,淡淡道:“別告诉我是比赛头奖的奖励。” “当然不是。” 海柔尔摇了摇头,隨后轻轻嘆了口气: “神创大祭最终奖固然丰厚,造物主的承诺也很让人嚮往,但同时,我也知道自己的斤两,我绝无可能走到最后。” 张涛疑惑道:“那你......” “看来你们比我想像中知道的更少。” 说著海柔尔转头,目光穿破空间,直指坐在窗边摇晃著酒杯的吉尔伽美什: “但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吧,英雄王。” 吉尔伽美什微微抬眼,隨后隨意的吐出了一个词汇: “【终末奇蹟】” 此话一出,异色双子星的脸色齐齐一变,而许安远几人则疑惑的对视一眼,隨后发问道: “那是什么?阿波里昂吗?” “不是阿波里昂。” 异色双子星中的黑皮酷哥马可接过话茬,神色凝重道: “【终末奇蹟】这个名词是大三才会学到的东西,你们大一还没开始多久,当然不知道。” 张涛挠了挠头:“你们不跟我一样,也才大二吗,怎么都会大三的课了。” 马可拍了拍自己白皮兄弟的肩膀,说道: “李狗蛋和我已经自学完了大三的全部课程,我们曾经与π教授一起,就著【终末奇蹟】这一事物发表过三篇论文,都登在《博学》的报刊上。” “你是说【博学】女士亲自创立的那个《博学》报刊?” 亚兰眼睛猛地瞪大,许安远看著亚兰的反应,问道: “很权威?” “十分权威!” 亚兰的神情罕见的激动了起来: “我在生......我在老师手下学习的时候,《博学》报刊曾帮我解答了很多炼金术方面的困惑,说起来,造物主【星轨】女士甚至还为《博学》代言过呢。” 而黑皮酷哥杰克则摇了摇头:“那些我並不了解,对我们而言,知识才是唯一的优势,虽然我们平时並不活跃,但你们若需要知识的帮助,我有自信可以给到你们足够通俗的解答,我相信菲尔思教授將我们安排进这支队伍时也是这么希望的。” 李狗蛋微微笑了笑,隨后接上了刚才的话题: “眾所周知,世界属性分为两种,末日世界和繁荣世界,其中繁荣世界便是我们现在这种,文明发展正昌盛的世界,而末日世界,便是阿波里昂降临后的世界,也就是——前几个纪元的世界。” “所谓【终末奇蹟】,其实本身也跟阿波里昂有著一定的联繫,很多时候,它是指在阿波里昂降临在世界后,世界濒临灭绝时所诞生的【奇蹟】。” “这种诞生於大灾变之时的【奇蹟】,它们无一例外,都会具有异常强大的特性和力量,比如亚兰学弟,他背后的【时钟王】碎片也是大灾变的產物,那来自一个十分有趣的发条文明,如果你们有兴趣了解那段歷史的话,我建议你们来真理学院的图书馆第三层第十八列的......” “狗蛋,这些等等再说。” 张涛擦了擦汗,提醒李狗蛋话题跑偏了。 “呃,抱歉,总之,【终末奇蹟】的威力和价值普遍要高於繁荣世界所诞生的奇蹟,你们只要知道这点就好,因此,每一个【终末奇蹟】都有著非常高的价值.....” 李狗蛋说到一半,忽然闭上了嘴,转头看向身旁的马可。 而马可也相当有默契的接过了李狗蛋的话头,继续补充道: “但比起繁荣世界的奇蹟,【终末奇蹟】还有一个最为关键,也是最为重要的用途,那就是——” “造物主的,【晋升材料】。” 第64章 终末奇蹟(二) 此话一出,在场大多数人顿时瞪大了眼睛,尤其是许安远,他甚至明显感觉此刻的自己就连呼吸都带著颤抖。 难怪莱因哈特这次不顾身体状態拼死也要来,难怪空中花园其他教授没有制止他,难怪...... 而这时,一旁旁听了许久的真真突然举手发问道: “为什么【终末奇蹟】那么厉害呢?” 许安远愣了一下,刚想接过话茬转移话题,但李狗蛋却先一步说道: “因为死亡。” “死亡会滋生绝望,滋生痛苦,將万物生灵的情绪激发达到顶峰,让他们的精神力歇斯底里。”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生前扭曲疯狂的情绪和死不瞑目的意志便会被死死的刻印在四周的物体上。” “那些物体將承载那些疯狂的精神力,在大灾变中被保存下来,直到世界重置,下一个纪元的到来,又在新的世界中甦醒,变为我们所熟知的——【奇蹟】。” “运气好的话,它们或许会变成【奇蹟物品】,运气坏一点的话,它们会活过来,成为safe(安全)、欧几里得(难以收容)甚至凯尔文(不可收容)的奇蹟, 对现实造成一定的危害。” “可如果运气再差一点的话,他们便会成为新的——” “阿波里昂。” “然后,像那些曾经摧毁他们世界的阿波里昂一样,来摧毁我们的世界。” 说完李狗蛋看著真真,声音平静道: “虽然对小妹妹来说讲这些可能会有些残忍,但既然你问我『知识』,我便绝对不会用编造的童话来敷衍你,可有时候,真相实在冰冷而残酷。” “没关係的。” 真真摇了摇头。 她神色平静,甚至丝毫没有展露出任何感受到害怕的情绪。 许安远伸出的脚又收了回去。 是啊,真真在这之前,早就被死亡拥抱过好多回了。 她可是被亡者所祝福过的繁花,被那样真挚的爱所包裹著,又怎会害怕死亡呢。 爱.......么。 许安远微不可察的嘆了口气,但隨后便调整好了心態,继续听著前面二者的对话。 而这一切都被一旁默默注视的阿芙洛狄忒看在眼里,祂似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很有趣的事情,泛著爱心的眼中微微发亮。 而这时真真则继续发问道: “那.....真真现在也算是奇蹟吗?”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李狗蛋瞬间一愣,他们虽然知道真真似乎颇为不凡,但一直以来也只是將其当做了一个神通者小女孩而已,但.....真真的一些特性,如果当做奇蹟联想的话,似乎的確有些意思。 再结合上空中花园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李狗蛋的眼神竟然变得意外的郑重,隨后他仿佛徵求意见似的看了一眼身后的马可,得到其眼神回答后,这才回头轻笑道: “是否成为奇蹟需要多方面的考究,如果你愿意配合我们进行一些检查实验的话......” 可话还未说完便被无情打断了。 因为一道身影横在了他们的身前,遮掩住了他们的目光。 许安远弯腰蹲在真真面前,挤了挤眼睛道: “魔王大人本来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奇蹟。” 真真的眼睛顿时一亮,四周似乎有洁白的小花绽开: “真的吗?比阿波里昂还厉害嘛?” “当然是真的,真真大魔王要是认真起来,征服世界也不在话下。” “哼哼,许安远下属,你很有眼光嘛!” “那是~” 许安远说著回头看了一眼异色双子星,他並未展露出任何情绪,只是普普通通的看了一眼。 他知道无论是马可还是李狗蛋,既然菲尔思选择了叫他们加入自己的队伍,那么这两个人的人品就不会太差。 但是,真真的事情,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马可和李狗蛋也看见了许安远的眼神,他们很快便回过味来,朝著许安远致以歉意的目光,隨后便起身,齐齐朝后退了一步,继续给大家科普著【终末奇蹟】这一事物。 而这时,对面的张涛忽然突发奇想: “万一......我要是运气好在路上找到一件,岂不是以后造物主无忧了?” “那你可想多了。” 马可毫不留情的给张涛泼了一盆冷水: “先不说你能不能活著晋升到四阶巔峰,而且如何要在本就稀少的【终末奇蹟】中找到符合你自身要求的晋升材料,更是难上加难。” 李狗蛋丝滑接过话茬,继续道: “给你举个例子——你知道近两百年诞生的造物主数量是多少吗?是0!” 说著李狗蛋用食指和大拇指圈成一个『0』的手势,接著將放在眼前,透过这个『0』朝著张涛挑了挑眉。 “你想想,莱因哈特教授和π教授卡在四阶巔峰多少年了?要知道,莱因哈特教授今年可都八十多奔九十了,π教授甚至更大一点......连他们这么多年都没成功,你觉得你张涛会比他们还要天才吗?” 张涛抠了抠鼻子:“那咋了?” 李狗蛋:...... 看著被呛在一旁的李狗蛋,马可乐得哈哈大笑,边笑边对张涛说道:“你有信心是好事,不过回到现实来,经过我和李狗蛋的描述,你们这下应该对『为何包括海柔尔在內的那么多人执著於参加这次神创大祭』这个问题有了更直观的了解,既然如此......” 话说一半,另一边刚將真真送回沙发的许安远却忽然抬头: “既然如此,我们是否也有机会能找到我们自家教授所需要的【终末奇蹟】?” 第65章 大幕將启 此话一出,空间中又是一静。 马可和李狗蛋先是惊讶的看了一眼许安远,隨后突然严肃了起来: “理论上是有可能的,但是可能性太小太小,要想把那些东西带回来可太难太难了。” 许安远平静道: “既然有可能,那我就想去试一试,先不谈我们个人和教授间的情分问题,光是从理性来讲,空中花园多出一位独属於自己的造物主,那对我们的学习生活,甚至以后的所有安全保障,都將是质变的提升。” 李狗蛋摇了摇头,无奈的解释道: “许安远学弟,你没有抓住我们说话的重点,既然我们能想到要去为教授搏一个机会,那其他势力会想不到吗?甚至不止其他势力,就连造物主们也必將降下瞥视。” “这句话说起来可能有些褻瀆......但,造物主们也並非一心同体,他们也会有不同的意志层级,如果有机会让手下人成长,壮大自己圈子的话语权的话,那祂们將再次活跃。” 李狗蛋说著,看著许安远,神色无比凝重: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按部就班通关的话,说不定第一关根本不会有很大难度,就可以完美晋级,但如果许安远先生,你选择插手【终末奇蹟】的爭夺,那么,你將面临的便是——眷者层次的战爭。” “双神通者、三神通者甚至多神通的神眷者,都会在后面等著你。” 李狗蛋说著,甚至特意將『学弟』的称呼改为了『先生』,试图加重劝说的分量。 “我知道你很强大,恐怕比现场在座的各位都要强大,但是——面对那些神通能力完全未知的怪物,你真的有把握一直不败吗,还是在你神通能力已经暴露了一部分的情况下?” 许安远听了,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而是罕见的陷入了沉默。 他想到了之前所杀的神官,以及刚刚强行袭击海柔尔还全身而退的【狐狸面具】。 他们应该便是李狗蛋口中的那一拨『怪物』,说不定还是某位造物主的眷者。 可若要將神官与狐狸面具做对比就会发现,神官对自己神通的了解远不如【狐狸面具】。 那个【狐狸面具】,甚至知晓自己刚刚获得的流光左轮的【必中】能力。 也就是说,拯救真真那天,很可能有看到自己战斗的人將这份情报泄露了出去,或者——他那时乾脆就是在场的一员。 许安远的眉头越皱越紧,他在拼命地回忆著,获得【欲望】神通的那天,到底有没有什么特別值得注意的人。 而这时,一旁的李狗蛋见许安远眉头紧皱,以为他还在纠结,刚想开口劝解,但张涛却先一步站出来发问: “这次神创大祭可是有年龄限制的.....那些眷者啊什么的,有几个是和我们差不多大的?我觉得他们当中七老八十的也不是没有吧。” 李狗蛋彻底无语了: “大哥,连海柔尔都能靠钱买通关係走旁道进去,难道他们不能吗?再说了,神眷者,改个样貌变得年轻点,很难吗? 我们唯一应该庆幸的是,这次比赛是在泡影里面,里面的情况不会影响到我们现实世界的死活。” 一旁的马可点头,继续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所以,我们最理智最稳妥的方式,就是听从学院的命令,平稳度过比赛第一关,不去考虑【终末奇蹟】。” 马克和李狗蛋说完,认真的看著眾人,但环顾一圈,却发现眾人都在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著他们。 李狗蛋被眾人看的有些不自在,有些没底气的问道: “我们说错了什么吗?” 张涛上前拍了拍异色双子星二人的肩头,笑著摇了摇头: “你们说的没什么错,而且你们新加入队伍,不知道我们这边的具体情况也正常。” “话说泡影最高只能进三阶,对吧?” “没错是没错......” 马可皱眉道: “但里面肯定也不乏那些压制境界到三阶进入的人,那些人即使失去了原本的位格,但其战斗力仍旧和普通的三阶不是一个水平线的。” “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说著张涛回头看向许安远: “学弟,怎么说。” 许安远看了一眼张涛: “当然要抢。” 张涛看向异色双子星,耸了耸肩道: “这就是我们的答案。” “你们这......怎么油盐不进!” 李狗蛋有些急了。 “你们难道都不把任务放在眼里吗?比赛名次才是最重要的吧。” “你错了,名次在现在看来反而是最不重要的。” 许安远摇了摇头,轻声道: “取得好名次也是我们此行的目的之一,但我们在来的路上也分析过了,教授们不告诉我们其余琐事的本意是让我们专心展现实力,耀武扬威,既然同样是炫耀——那么杀神眷者,不是比杀同辈天才要更有份量的多?” 杀眷者?还真敢说啊...... 李狗蛋有些汗顏,他看著许安远,神情微微有些复杂。 难道这就是大一就能当上学生首席的人的自信吗。 他们上了两年学,也跟当年如日中天的前任首席该隱接触过,但他们知道,就算是那个该隱,恐怕也不敢在面对这种阵仗的时候大放厥词,不仅置任务於不顾,反而还要说出:我们要乾死『神眷者』,这种话出来。 眼见在许安远出声后,其他眾人似乎全部都没有反对的跡象,李狗蛋嘆息道: “你们难道就没有考虑过教授不告诉你们这些事也有可能是乾脆不想让你们掺和呢......” 但话未说完,马可却拍了拍李狗蛋的肩膀,对他摇了摇头。 看许安远他们的样子,决心恐怕已经很难更改了,再劝下去反而会適得其反,导致整个小队伍还未开始比赛就產生內部割裂,这是他们谁也不希望看到的。 况且,明天抵达【克莱因】应该就能碰见大三的两位学长了,到那时再看看两位学长的意思,看看能不能再劝一劝。 而且.....就算劝不住,谁说己方就会一定比那些神眷者们差呢 。 马可回头看向已经聚在一起开始商量对策的许安远,眼神几次闪动。 赌注並不符合理性,但迈向胜利的步伐无疑属於『智慧』。 看来.....这次大概率是要陪这些学弟们疯一把了。 夜与星的凝视下,伊卡洛斯號飞速穿梭,划破云雾与空气,如流星一般一闪而逝。 画面猛然一空,只剩下了广袤无垠的云层。 隨著镜头从云层上方推下,鸟瞰的视角下,一座灯火通明的繁华城市出现在了画面正中央。 耀星王国——源水之都。 四大神通大学之一【克莱因】所在驻地。 隨著伊卡洛斯號的猛然出现,上方笼罩的薄薄水雾彻底消散,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亲自为奏者揭晓了舞台。 在四周星星的环伺中。 大幕,终於拉开。 第66章 克莱因 神通大学克莱因,由欧洲多国共同立项,並且由欧洲三大势力之一:【船王议会】中的巨头家族牵头出资建立的一所综合性神通大学,招生范围与空中花园不同,它只面向於整个欧洲。 整所大学分为陆地与海洋两大校区,而正如其名,陆地校区之上,蓝色的古典城堡如梦幻般林立,即使在黑夜中也笼罩著一层奇幻的蓝色光晕,据说设计原理来自於夜晚的萤光蘑菇。 即使在深夜,克莱因的校园內却依旧灯火通明,从低空俯瞰似乎颇为热闹。 此时刚好过了零点,第二天悄然来到,伊卡洛斯號在半空中发出震盪的嗡鸣,朝著克莱因的停机坪缓缓降落。 飞机正式落地,许安远几人从舱体內走出,好奇的环顾四周,发现下方已经有两个身穿深蓝色斗篷的身影等著了。 “学弟学妹们,这里这里!” 其中一个矮一些的身影摘掉兜帽,露出一头金色顺滑的秀髮,微笑著朝著许安远眾人招手。 许安远认识此人,正是当初在带领自己前往生命学院的生命学生代表——大三级的伊芙学姐。 那么根本不用猜,她身旁那位吊儿郎当,一脸无所谓的高大毛子便是许安远前一段时间日思夜想的『安德烈』。 人类学院的学生代表。 也是之前该隱事件时造物主【人类】行走於空中花园中所用的马甲本尊。 许安远看著安德烈,眼神有些异样,而安德烈也注意到了许安远的眼神,只得清了清嗓子,上前朝著许安远伸出了手: “许安远学弟,久仰大名,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人类学院的学生代表,安德烈。” 许安远心中稍稍鬆了口气,看起来这个正牌安德烈应该还算正常,於是上前握住了安德烈的手。 安德烈的脸上绽放著得体和煦的笑容,像是可靠的大前辈那样,用温润的嗓音说道: “我听说了之前发生的事,虽然有些尷尬,但实际上,我们应该算是初次见面,还请不要因为【人类】先生的所做所为而对我有不好的刻板印象,今后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很乐意为学弟提供帮助,等下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告诉我你喜欢女生的底裤顏色吗。” “?” 四周顿时如死一般的安静,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问死机了,除了一声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哟~”,那来於自阿芙洛狄忒。 许安远人都他妈傻了,整个人僵死在了原地,隨后快速將手从安德烈的手中抽出,惊疑不定的看著眼前的安德烈。 然而下一秒,伊芙学姐的拳头便出现在了安德烈的后脑,以雷霆万钧之势“轰”的一声將其砸入了地里,隨后又不知从哪掏出一把铲子,將遗体好好掩埋,这才微笑著回头,饱含歉意道: “抱歉,让你们受惊了,这傢伙来的路上已经问了我二十多次这个问题,大家习惯就好。” 青漩看得脸皮直抽搐,亚兰尷尬的移开目光,吉尔伽美什压根没有在意到底是谁来接他们,反倒是一眾大二的没有任何反应,似乎正如伊芙口中所说的,他们也习惯了。 许安远脸色阴晴不定,他险些以为这一切又是造物主【人类】先生的恶作剧,但他隨即一想安德烈的身份,这一切竟然又意外的合理了起来。 没再去理会被埋进土里的安德烈,伊芙学姐开始给眾人带路,期间许安远抱著已经困得犯迷糊的真真,一边打量著周围的环境。 与之前在伊卡洛斯號上看到的不同,伊芙学姐似乎特意为他们挑选了一条比较幽静的道路,可能也是因为时间比较晚的原因,一路上竟然都没碰到几个学生。 但这其实都不算什么,要说最奇怪的问题——许安远几人下飞机后,除了伊芙和安德烈两位事先来踩点的空花学长,其他来迎接的校方成员更是一概没有。 正当许安远皱眉时,安德烈追上了队伍,终於为眾人解答了疑惑。 “我们是跟莱因哈特提前两天过来的,当时的克莱因迎接我们时候还是很热情的,但.....就在这两天中,发生了很多事情。” 安德烈一边从兜里掏出个照明用具將前路照亮,一边絮絮叨叨的说道: “就整个克莱因,它现在的状態就给人一种特別奇怪的感觉。” “首先是房间的分配问题,我身为空中花园的参赛团队,同时还是人类学院的学生代表,结果他mua的房间竟然直接给我分配到了距离最远的老校区;伊芙她更惨,她甚至没有单独的房间,拎著行李过去了,才发现竟然要跟其他女生拼宿舍。” “岂有此理?!” 最先发怒的竟然是张涛,他转头看了一眼走在最前方的伊芙,又回过头,神情不善的看著安德烈: “你们答应了?” “当然不可能答应,莱因哈特当时就去找高层理论了,他们隨便找了个藉口就把锅甩了出去,然后重新安排了房间。” 亚兰听了皱了皱眉:“这是在特意搞针对?” “呵,可不是么。” 安德烈一阵冷笑: “更可笑的是,第二天,原本要跟伊芙拼宿舍那几个女生在克莱因的內部网络论坛里大肆宣发她们內衣失窃的消息,並且全部將矛头指向了伊芙,当中要求伊芙开直播脱下衣服自证清白。” “我去他妈的!” 张涛往地下忒了一口: “许安远,我们把伊卡洛斯调进来开火力隨意射击好吗?” “很离谱,对吧,换谁谁也忍不了。” 安德烈摊了摊手: “你们伊芙学姐的性格你们也知道,然后那天我没拦住,她就去把那几个女生造谣的女生全给揍了,还准备把她们扒光了扔男生宿舍,被我拼死给拦住了。” 此话一出,眾人齐齐看向最前方的伊芙。 伊芙回头,朝眾人温柔一笑。 几人心中顿时汗顏,心想不愧是武力担当学院的带头大姐。 张涛撇了撇嘴: “拦著干嘛,揍一顿太便宜他们了。” 安德烈一听这话,眼睛顿时激动地发光: “你也这么觉得吧,涛子。” “所以我就在第二天晚上,把克莱因女生宿舍的內衣全偷了个遍。” “现在正掛在网上卖,一万美金一条。” 第67章 出乎意料的替补?许安远的形象危机?(4000) 张涛脸皮抽了抽: “你.....够狠,但是这次我喜欢。” 而这时亚兰出声道: “你们这么做,克莱因校方一点动静都没有吗?” 安德烈摊了摊手: “本来是有的,后来老狮子出手跟他们的副校长打了一架,之后就再也没管过我们。” “所以这就是事情的经过,闹到现在这个地步我们几乎已经將整个学院都得罪死了,现在.....嗯,正处於被孤立状態。” 青漩额头拉下三道黑线:“我怎么感觉被闹成这样很大部分都是你的功劳呢......” “害,习惯就好,学妹,来了人类学院当然就要从心所欲一点。” 说著安德烈一把搂住张涛的肩膀,低声道: “所以说涛子,我一直都很看好你来当一名【人类】的潜质,只要你一声令下,我將化身披甲骑马的王子,拳打伊芙脚踢莱因哈特,將你从生命学院解救出来。” 伊芙在前面微笑著回头: “这话我可不能当做没听见哦,我会向莱因哈特教授如实传达的。” 安德烈的脸上瞬间就垮了下来,但隨后便又恢復如常,挑衅教授这种事他干的还少么。 “所以......我们和克莱因之前是有什么仇怨?” 许安远发问道。 伊芙这时停下脚步,回头说道: “並没有哦,四大神通大学里,克莱因是最佛系的一个,莫比乌斯和白玉京都多少和我们有些竞爭关係,但克莱因向来都是保持中立,所以我们才会说,这次的克莱因之旅有些奇怪。” 安德烈打了个响指: “要我说,肯定克莱因最大控股方,那个船王议会的贝维尔家族出了问题。” 此话一出,亚兰和许安远同时瞟了一眼身旁的青漩。 而青漩则扶额嘆气,似乎也颇为烦恼。 这时,伊芙已经带著几人来到了一栋比较復古的建筑前,她用一张id卡扫开门,对著眾人介绍道: “我们今天就在这里休整一天,里面房间很多可以隨便选择。 明天凌晨神创大祭就会正式开启,所以今天大家都好好放鬆一下,调整好状態,有什么不懂的问题或者遇到什么麻烦都可以第一时间来找我,我就在一楼转角的房间。” 说著伊芙领著眾人鱼贯而入。 建筑內部的布局有些类似正义学院的公共休息室,一楼是供人聊天休息的大厅,可规格却远远比之不上,鬆软的地毯上只摆著几张围在一起的沙发,內部建有三层阁楼,都是直通大厅。 好在整体装修比较家常,看起来还算温馨舒適。 许安远和眾人道別后,先抱著真真去选择了一个自己的房间,隨后安排真真睡下,这才轻手轻脚的关门离开。 等许安远回到一楼大厅时,发现除了为了隱藏身份而没有跟著一起下机的海柔尔三人组,剩下的人都已经在沙发上围了一圈,正在三三两两的聊些什么——安德烈除外。 他似乎对爱神的存在颇为好奇,正一脸兴奋问阿芙洛狄忒一些不著调的问题,竟然让这位神祇第一次出现了不自然的表情。 看到许安远回来,阿芙洛狄忒仿佛看到了救星一样,赶忙身形一闪,飞到了许安远身旁。 “你们在討论什么?” 许安远將作势想要扑过来的爱神推开,隨后挑了一张沙发坐下。 “当然是战术。” 张涛神秘兮兮的拿出一个捲起来的图纸,挑眉道: “这可是真真亲手画的哦。” 许安远顿时来了兴趣:“这么厉害啊,给我瞅瞅。” “別急嘛,在那之前要先介绍一下我们的【战术】。” 说著张涛与异色双子星分別对视一眼,接著回头,齐声笑道: “这个战术的名字,叫做《黑子的许安远》。” “?” “简单来说,就是对你的存在感以及大眾的心里形象,进行一个削弱。” 李狗蛋看著一脸懵逼的许安远,解释道: “前阵子耀星王国的那些海报你也知道了,他们算是通过这个方式彻底的將你【空花跳劈王】的身份坐实了,如果放任不管,接下来你会受到更多关注。” 马可补充道: “还有更多针对。” “作为我们这边的主要战力之一,这当然是我们所不想看到的,所以在张涛同学的宝贵建议下......我们决定黑你。” “......黑我?” 许安远张大了嘴,过於意外之下不仅没有生气一时竟然还觉得有些新奇。 “怎么个黑法?” “这你就甭管了。” 张涛神秘兮兮的一笑: “只要你同意了,剩下的事情就不用你管了,毕竟什么事也不能光让你一个人去c啊是不是,我们这些打辅助的当然要给力些。” “相信我,包不会出意外的。” “.....那好吧。” 许安远说不过张涛,儘管他心中仍有些疑惑,但还是暂时放下了这件事。 该说不说,张涛虽然有时候不靠谱,但大多数时候,他也会有身为学长的自觉。 像是你如果跟他在冬天的雪地里烤腊肠,你一口下去腊肠可能是冰的,让你冻得大呼小叫,而他在旁边哈哈大笑的看你出丑。 但更多时候,当你真正渴望那一丝温度时,他寧愿饿著肚子自己去抱著冰腊肠啃,也会专门把热气腾腾的留给你。 在关键时刻,他从未掉过链子。 而且他也说过不会出意外了不是。 所以许安远在张涛打过包票后便再未提过这事,隨后几人又聊了一下神创大祭的各种事宜。 安德烈听说许安远几人决定参与【终末奇蹟】的爭夺,於是拍著胸脯说能够帮忙搞到一份儘可能详细的眷者情报;而伊芙则一脸担忧的看著几人,再三確认这么做会不会勉强他们,最终在许安远几人的坚持下这才將將答应,並且自发提出开始比赛以后会去主动找那些『眷者』的麻烦,为许安远几人吸引火力。 许安远听了心里一暖,可还没他说些什么,一旁的张涛和异色双子星三人就发疯似得摇头,並不断跟她暗示吸引火力的活儿已经有人承包了,伊芙学姐只需要儘快找齐眾人匯合,保存战力就好。 伊芙学姐虽然不理解,但却也並没有再说什么。 之后眾人见聊得差不多,就决定先去各自休息。 而这时伊芙学姐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事,回头说道: “对了,关於海柔尔学妹......她的事情我很遗憾,但神创大祭还要继续,她的替补成员將会在今天早上抵达克莱因与我们匯合。” 几人还想问问伊芙到底是谁替了海柔尔的位置,但伊芙却说她也並不清楚,似乎是菲尔思教授临时决定的,明天见面前再会通知自己这边。 说到这里许安远的心里其实对来人已经有了一些猜测,菲尔思亲自挑选,而且保密措施做的如此严密,恐怕也只有她了吧。 那就是,林—— 抱著这个猜测,一夜时间飞速而逝。 早上。 “嘭!!!” “嗨嗨嗨!孩子们,想我了吗?!!” 一声狂笑响彻大厅。 刚刚起床,路过大厅的许安远看著面前被一脚踹开的大门,脸皮抽搐。 他猜错了。 不仅猜错了,还错的离谱。 就见大门正中央,那道背著光站立、古铜色皮肤、肩头趴著同样耀武扬威的阿比西尼亚猫的身影,正骄傲的昂著头,双手叉腰,一副居高临下的架势看著清晨大厅內的眾人。 刚刚睡醒,脸上还敷著面膜的青漩当即朝天翻了个大白眼。 “怎么是你啊。” “为什么不可以是我?” 小法老轻哼了一声,隨后神情一肃,当即指著许安远,高声道: “许安远,我的宿敌啊,准备好与我正面一分高下了吗?” 许安远抠了抠鼻子,无语道: “我不打小孩。” “你!” 小法老瞪大了双眼,隨后还想在说什么,可下一秒他却仿佛遭受到了什么极大的恐怖一般,整个人都僵硬在了原地,隨后颤颤巍巍的回头,勉强的笑道: “姐......姐姐?” “亚伦,我希望你仍然记得我们此行的目的。” 清冽而庄重的女声从小法老后方传来,身著华贵埃及服饰,面带轻纱的猫耳少女缓缓走入,在血脉的天生压制下,小法老赶忙灰溜溜的让出了c位,留给自家姐姐主场的发挥空间。 许安远挑了挑眉,隨后对著女生笑道: “一段时间不见,脸色看起来好了不少。” “托您的福,许安远先生。” 伊西丝·比非图·图腾卡蒙朝著许安远微微一笑,隨后不满的看向一旁的缩著脖子的小法老,身为姐姐的威严感一下子便提了起来。 “亚伦,我记得我有说过,许安远先生是我们图腾卡蒙家族的终身友谊伙伴。” “......抱歉。” 迫於无奈,小法老只好低头朝著许安远道了个歉。 许安远摆了摆手:“没关係,不过你们姐弟出现在这里还是蛮让我意外的,你们就是这次神创大祭的候补?” “候补?” 伊西丝怔了一下,头顶的猫耳动了动,隨后摇了摇头说道: “抱歉,我的回答可能会让你有所失望,我们事先並不知晓神创大祭的参赛队伍会出现缺漏这一件事。” “不是你们?” 这回轮到许安远疑惑了,他看了一眼大厅內唯一起床了的青漩,又看向伊西丝,隨后问道: “那你们来此是为了......” 伊西丝轻轻点头,用十分符合礼仪標准的话术回应道: “许安远先生对我们有救命之恩,是图腾卡蒙家族的朋友,我身为继任法老,当然应该来与您问候一下。” “这样啊......” 许安远一边点头,眼睛却从未离开伊西丝头顶那对立起的耳朵。 话说,猫竖起耳朵一般是在很紧张的情况下吧? 可许安远看伊西丝的神情和礼仪都无可挑剔的从容,丝毫感觉不到她的任何紧张与侷促......所以她到底在紧张些什么啊? 而一旁的小法老似乎也发现了自家姐姐的囧境,顿时轻咳一声: “姐姐,你不是还有话要跟许安远说......” 伊西丝看了小法老一眼,隨后又面无表情的看向许安远。 “.....许安远先生,如果您愿意的话,能否......” “能否......” 许安远忽然打断了伊西丝的话,隨后颇为无语的说道:“那个,你跟我说话其实不用那么紧张......” “我没有紧张。” 伊西丝神色平静,眼神也毫无波澜,像是个没有任何感情的木偶。 但在许安远的视角里,她头顶的猫耳已经快晃成螺旋桨升天了。 “.....你开心就好,所以能否什么?” “能否......在你神创大祭期间,让图腾卡蒙家族全权代理您的形象营销呢?” “啊?” 许安远疑惑道: “形象营销.....?我又不是网红,做什么形象营销啊?” 不光是许安远,就连伊西丝旁边的小法老都朝著自家老姐投去懵逼的目光,仿佛在说:你丫来之前准备说的可不是这个吧? 这时伊西丝忽然上前一步,无比认真道: “您是空中花园的大股东、学生首席、同时也是神创大祭的夺冠热门,在神通者圈子內已经算是个公眾人物了,如今神创大祭的开启,直播也將同步转播给普通大眾,而在这个神通正式交融社会的时代中,您的形象价值更为重要.....所以,我想代为运营管理,所获得的收入我们可以完全让利。” 一口气说这么一连串话让伊西丝的面颊憋得通红,但却仍旧倔强的看著许安远。 许安远犹豫道: “.....可是,你们这么做,对你们来说又有什么好处呢?” “好处?” 伊西丝沉默了许久,隨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將手放在自己的胸口,看著许安远,正色道: “您是图腾卡蒙重要的朋友,您的形象也与图腾卡蒙的形象所掛鉤,再说了.....出於个人原因,我也更希望您能够更加.....嗯,正面。” 许安远听了嘆了口气,隨后无奈道:“正面?这都什么和什么,我怎么感觉你这几句话里话外好像都在说我现在形象很糟糕似的。” 伊西丝和小法老都不说话了,他们齐齐用一种复杂而同情的眼神看著许安远。 看得许安远浑身不自在,可就在这时,记忆中的画面却如惊雷一般在他脑中炸开。 他想起了今天凌晨,张涛和异色双子星那谜一般的笑容,想起了他们口中所谓的“计划。” 许安远忽然感觉到浑身一阵恶寒,一股不祥的预感在心中越来越盛。 不会.....真出什么意外了.....吧? 第68章 莱因哈特的告別,新的带队教授?(4300) 由於伊西丝和小法老等下还有別的事情要忙,所以不久便跟许安远道別,並表示如果许安远如果需要可以隨时联繫他们。 时间转眼间便到了中午。 由於今早凌晨才刚到克莱因,隨后大家睡得又晚,所以导致今天中午人才陆陆续续的到齐。 但此刻大厅內的气氛却有著一丝丝诡异。 伊芙学姐正在和大家解释候补队员迟到的原因,而在这个过程中,张涛完全没有听进去。 他此刻只觉得背后发寒,仿佛有一双充满怨念的眼睛在死死的盯著自己。 看他眼袋的厚度,似乎昨天睡得很晚,本来刚刚被强制唤醒还有著那么一丝困意,但现在被这么一嚇,他此刻已经完全清醒了。 无奈之下,张涛只得回头看向一旁,不自然的说道: “学弟,我知道你学长我长得不说国色天香,但也颇有几番姿色......但是一直盯著我久了我也会喊非礼的。” 许安远的眼神变得危险: “你確定你们的计划出不了问题?” “学弟,你......不信任我?” 看著张涛心如刀绞的表情,许安远终於还是產生了一丝动摇。 自己是不是太多虑了? 也许正如张涛所说,人与人之间还是应该多一些信任呢? 但一想到刚才伊西丝和小法老的那副表情,许安远的左眼皮就一直跳个不行。 不对,还是有问题。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可正当他准备逼迫张涛將他的所作所为强行说出来时,另一边的伊芙却再次发话了: “对了,由於明天凌晨神创大祭就正式开始了,所以今天晚上就会进行开幕式,而开幕式的地点就选择在克莱因的体育竞技场,据说到时候第二轮的项目也会在这里举办,你们要去事先踩个点吗?” 几人对视一眼,隨后青漩和亚兰率先拒绝了,理由是青漩觉得自己现在露面会比较麻烦,而亚兰则表示自己还有几个好用的炼金矩阵没有完成。 许安远看了一眼跃跃欲试的真真,倒是觉得趁这个机会带著真真去逛一逛克莱因也好,於是当即准备带著阿芙洛狄忒和真真一起去看一圈,但张涛却死死的挡住了门口,任凭许安远怎么威胁也不肯打开大门,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你要么回去坐著,要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张涛这样说道。 而张涛这样的態度反而让许安远更加確定了自己心中的不祥预感,於是他深吸了一口气,对著一旁的阿芙洛狄忒使了个眼神。 几秒后,张涛看著身前突然消失的两人一神陷入了沉默。 他怎么就忘了,许安远那小子会瞬移。 根本就不走门的。 张涛滑落在地,留下了燃烬的泪水。 他真尽力了。 而李狗蛋和马可则上前拍了拍张涛的肩膀,齐齐感嘆。 “烈士!” ......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真真好奇的看著身旁的许安远,疑惑道: “许安远下属,你怎么老盯著墙看啊?” 许安远回头,眼见四下无人,隨即撑著真真的肩膀將其抱起,认真的看著真真的双眸: “魔王大人,你说实话,你到底跟张涛合作了什么?” 真真疑惑道:“只是画画而已啊?” “画什么画?” “画財政大臣打怪物。” “啊?” 许安远当即一愣,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財政大臣......吉尔伽美什??? 许安远脑海中划过吉尔伽美什哈哈大笑的q版表情,隨后更加疑惑了。 “你们画他做什么?” 真真认真的说道: “因为我看马戏团长一直在为许安远下属的事情忙碌,但是我也想帮许安远下属的忙,所以就去问他有没有什么我可以帮忙做的,然后马戏团长就让我们画画了.....” “我也不清楚为什么要画財政大臣,但既然能帮到许安远下属,我也很开心。” 许安远心中一暖,將真真重新放回了地上。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过这样看来,张涛似乎將工作重心放在了吉尔伽美什的身上,结合上之前他们计划中的黑自己—— 或许是利用大肆宣传『吉尔伽美什实力爆杀许安远』这个噱头,藉此来削弱自己的存在感,提升吉尔伽美什的含金量,从而使自己逐渐淡出公眾视野,而让吉尔伽美什成为新的『c』位和关注点。 虽然老套,但许安远不得不说,这种做法有时候还真会非常有效。 而吉尔伽美什身上的buff足够多,无论是『千年来最具资格的英雄王』还是『年轻的乌鲁克之主』、『空花新生代头號种子人物』,听起来都要比『空花跳劈王』要好的很多,但更重要的是——吉尔伽美什长得確实帅。 而帅,便是最重要的一个热度炸弹。 他来当这个吸引火力的对象,再合適不过了。 况且有这种大出风头的机会,相信吉尔伽美什也乐於参演。 一想到这,许安远顿时觉得自己心里的石头似乎放下了不少。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其实完全可以接受。 其实想想,毕竟涛子最开始的出发点也是好的,四处想办法也都是为了自己。 看来自己是犯了先入为主的错误了。 许安远真挚的嘆了口气,隨后整个人仿佛升华了一般,整个人仿佛拨云见日,连笑容都神圣悲悯了许多。 回去以后,和张涛好好道个歉吧。 於是许安远拉著真真,一脸阳光的转过了一个弯儿。 看见了一群克莱因学生正围著一个告示栏看著什么。 许安远远远看去,发现上面似乎贴著四张海报。 第一张,是神创大祭的宣传图,还是那股子颇有史诗宿命感的构图,只不过相比以前那张,吉尔伽美什的帅照取代了许安远的c位。 海报上的吉尔伽美什端坐於黄金巨象之上,一只手慵懒的撑著下巴,朝著镜头投下漠然与蔑视的目光。 该说不说,许安远觉得那种看蚂蚁的眼神確实比自己那个红温蛮子更加吸人眼球,而且这个战略也和刚才自己的猜测所差无几。 嗯,我尊贵的张涛学长乾的不错。 许安远点了点头,满意的看向第二张海报,隨即笑容一僵。 那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老一少——莱因哈特与许安远。 许安远记得这是当时莱因哈特非要和自己拍的,而且当时双方各有心思,所以表情非常古怪,就像是愤怒的老师在训斥流氓学生。 而果不其然,那张照片下被p上了几个字的描述: “震惊!原神创大赛潜力队员许安远玩物丧志,出差公费洗脚被教授抓到,或许將被剔除神创大祭参赛队伍!” “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莱因哈特锐评:许安远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学生!” ...... “你没事吧....?” 一旁的阿芙洛狄忒拽了拽许安远的衣袖,试探性的问道。 “没事,当然没事。” 许安远的依旧阳光开朗,笑容和蔼道: “黑嘛,没点黑料怎么能行?我涛子乾的不错,呵呵,不错......” 说著,许安远將目光再往旁边移了一下,这回不禁笑容僵住了,连声音都卡住了。 就见海报再旁边的地方贴了一个大大的水彩画,上面用简单的笔触勾勒了一个生动的画面:英俊威武的金髮帅哥手持长剑,正护著一个戴著王冠的粉色头髮公主,而他的脚下则踩著一个一脸衰样,缺了一条眉毛的绿色丑陋怪物。 看起来是个王子救公主的经典戏码。 但关键是,金髮王子旁边用马克笔標註著“帅气的英雄王哥哥。” 粉发公主旁边標註著“美丽的爱神姐姐。” 而绿色的丑陋怪物旁边標註著“邪恶的哥布林许安远。” 而这幅画的名字叫做哥布林杀手。 ...... “噗嗤。” 一旁的阿芙洛狄忒不小心没憋住,抱著真真笑个不停。 许安远人都差点裂了,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灵魂的木偶,缓缓转头绝望的看向真真,声音颤抖道: “真真.......这是你......” 真真赶忙摆手:“不是!不是我写的!我的字是和爸爸学过的,不可能那么丑。” 好像的確。 许安远深深吸了一口气,脸色好不容易缓过来了一点。 也是,毕竟真真一般叫吉尔伽美什都叫財政大臣。 而这时三人的嘈杂声则已经吸引了一眾克莱因的学生,已经有注意到他们的人开始皱著眉低声討论些什么了,可许安远此刻全然没注意,他在忙著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不要气,不要气,毕竟是你答应的,哥布林就哥布林唄,不要生气,没事的,张涛那王八蛋也是为了你好...... 不过,第三张都黑到这种程度了,第四张再黑也黑不到哪去了吧,总不能是把安德烈偷內衣那事儿嫁祸给他了吧? 想到这,许安远赶忙看向了第四张海报,准確的说,那是一张告示。 上面写著:“请立即停止对空中花园、以及对我的造谣,我许安远没有偷克莱因女生们的內裤。” 许安远鬆了口气,还好,没有造谣。 直到他看到了下面的一行小字: “因为我是萝莉控,对女大学生不感兴趣。” ...... 傍晚。 伊芙和安德烈一脸严肃的看著许安远: “学弟,我理解你的心情,但神创大祭马上就开了,我希望我们的团队要维持稳定性.......” “冷静啊学弟,咱们已经缺人了,再缺一个,就没法再参加比赛了啊!” 许安远笑容和煦:“我知道的,学长。” 安德烈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你手里的斧头可不是这么说的,先把斧头从张涛同学脖子上拿开,他都已经认错了不是?” 三人激烈的纠缠著,而一旁的青漩几人则饶有兴致的喝著彩虹气泡水看乐子。 “小气鱼也是成长了,竟然真的忍到陪真真逛完学校了才回来砍死平面鱼。” 亚兰点头附和:“看来有了真真妹妹以后,许安远改变了很多啊。” 而一旁的马可和李狗蛋在一旁大眼瞪小眼,隨后看著眾人,无语道: “那个......你们不去制止一下吗?” “制止什么呀。” 青漩咬著吸管,摆手隨意道: “小气鱼只是发泄一下情绪,又不会真的砍啦,你看他每次都说要砍人,哪次真的砍啦,那傢伙骨子里善良得很,不会认真啦。” “呃.....我觉得他可能是认真的,那皮肤都红了,伊芙和安德烈都快拉不住了.....” “那也没事,有真真在,掉个脑袋而已,分分钟长回来。” “真的假的......” 而就在闹剧进行的正盛时,几人身后的大门却忽然被敲响了。 “咚!咚!咚!” 声音很沉闷,来者力气似乎很大。 “谁?” 许安远力气一松,暂时放下了仇怨,看向门户。 “是我,孩子。” 话音刚落,门户被打开,就见满头大汗的莱因哈特教授走了进来。 “教授?你......” “哦,没关係的孩子,只是今天跑了太多地方,年纪大了多少会有些疲惫。” 说著莱因哈特关切的看了一眾学生一眼,轻声道: “马上神创大祭就要开幕了,紧张吗?” “不紧张。”“有什么好紧张的?”“打爆他们!”“无妨。” 眾人回復的七零八落,但莱因哈特眼中的笑意却更盛。 “精神头不错,保持住就好,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毕竟——” 莱因哈特朝著眾人挤了挤眼: “常態下的你们,就已经是我最骄傲的学生了,不是吗?” “哦对了,瞧我这记性,在那之前还容我再嘮叨两句” “伊芙小姐、安德烈先生,你们两个大三学长要照顾好学弟们,张涛先生、马可先生与李狗蛋先生,你们虽然参加过一次神创大祭,但这次非同以往,不要大意,至於许安远先生、青漩小姐你们......你们自由发挥就好。” 说著莱因哈特深吸一口气,脸上绽开笑容道: “期待你们在神创大祭绽放异彩,我会在会场外面为你们加油的。” “外面?” 安德烈一愣,隨后率先发问道: “教授,您不跟我们一起去会场参加开幕式吗?” 许安远闻言,也看向莱因哈特,眼中充满了复杂。 莱因哈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低头给了许安远一个安心的眼神,隨后说道: “我临时有些事情,从现在开始,你们这次的神创大祭將正式更换带队教授......” 说著莱因哈特微微侧身,让开道路,一道身影隨之显现。 看到这身影的一瞬间,参加过万象树事件的所有人都齐齐看向许安远,而许安远更是整个人都不好了。 莱因哈特欣赏著许安远的表情,调皮道: “让我们掌声欢迎这位新入职的教授,他拥有异常丰富的教学经验和实战经验,同时也是一位四阶巔峰大神通者位格的—— 许盛教授。” 第69章 难以言说的感情,神创大祭开幕!(4000) 莱因哈特交代完情况后便离开了,他走的很匆忙,似乎总有数不清的事情在等著他去做。 安静的大厅中,只剩下许盛静静的站在门口,儘管眾人脸上的不解和疑惑之情都要从脸上溢出来,但他却仍旧一口一口的吸著烟。 “你来这里做什么。” 许安远发话了。 他看著许盛,眼神相当复杂。 “不错,精神还算正常。” “?” 许盛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许安远眉头一皱: “你几个意思?” “字面意思,再不说话,我会以为你被大场面嚇得失心疯,还想问一句用不用你的亲亲爸爸给你换纸尿裤?” “呵,我这辈子大场面从未怯场,至於你的纸尿裤,等你老的说不出话时候我会亲自塞你嘴里!” “好一个孝顺的儿子啊,许安远,你真让我感到心寒!” “彼此彼此,我的表父亲。” “哼!” 两人齐齐冷哼一声,隨后直接摆头看向一边,不理对方了。 这一幕看得青漩几人脸皮直抽搐。 这一老一少小孩子一样的吵架方式到底是闹哪样啊。 然而就在许安远摆头冷著脸时,却意外的撞见了真真的眼神。 此刻的真真正趴在沙发的靠背上,呆呆的望著他。 好看的眼睛中闪著薄薄的光。 许安远顿时一怔。 他猛然想起了真真之前和自己曾说过的话。 “你是我最厉害的下属,我相信你。” ...... 短暂的沉默后,许安远深吸一口气,在真真逐渐瞪大的眼神中,他回头,朝著自家老爹伸出了手。 那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静静的看著这仿佛跨越世纪的一幕变革。 许盛回头,惊讶的看向郑重的许安远,他看著那只悬在半空的手,神情竟然出现了一瞬间的动容。 “你这是想做什么。” 许安远不说话,只是直勾勾的盯著许盛的眼睛,那只手仍旧高悬,似乎如果许盛不作出反应,他就不放下。 终於,在漫长的沉默后,许盛终於抬起右手,握向了许安远。 在双手相交的一瞬间,许安远的眼中顿时闪过一道精光。 【掰手腕一定不会输】,发动!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地板上瞬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洞,但许安远脸上计谋得逞的笑意却很快便凝固在了脸上,因为被他神通压制在地上的竟然只有一只手。 许安远僵硬的抬头,发现许盛正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而他的右手,完好如初。 “喜欢你爸的假手吗?” 许盛握紧了拳头。 许安远咽了口吐沫,点头道: “蛮逼真的。” “那为父就在你身上多送几个吧。” ...... 几分钟后。 预想当中父慈子孝的场面並没有出现。 而此刻的眾人已经离开了休息处,正走在前往神创大祭开幕会场的路上。 走在队伍中,许安远神色复杂的看著许盛的背影,而这时他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背被轻轻杵了一拳。 许安远低头,发现真真正气鼓鼓的看著自己。 “许安远下属,你不乖哦!明明有那么好的机会可以和父亲处好关係,为什么到了关键的时候又不坦诚了呢?” “哪有那么容易啊魔王大人......” 许安远苦笑著摇了摇头,隨后在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真真並不满意这个回答,可她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走在一旁的伊芙学姐却忽然揉了揉真真的脑袋。 “你知道吗,真真,有些话就像棉花糖一样,如果一直不从锅里拿出来,那么就会缠上一层又一层的糖霜,变得越来越大,而等它大到了一定程度后,就很难再完整的从锅里取出来了。” “所以,为了能吃到最大最完整的棉花糖,无论是顾客也好,老板也罢,都要有充分的耐心和时间去迎接它的诞生哦。” 真真点点头,但她很快便再次提出疑惑: “可等的时间越久,棉花糖岂不是越难拿出来?” 伊芙抬头,看了一眼许安远和许盛的背影,隨后轻笑道: “这个啊,就要看老板的技术和顾客的耐心了。” “我们,只需要静观其变就好。” “嗯......” 真真抬头,担忧的看了一眼许安远,但最终还是决定暗暗给许安远打气。 超级大的棉花糖而已,许安远下属没问题的。 而这时,走在最前方的许盛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眾人抬头,发现一栋类似斗兽场一般的宏伟建筑已经屹立在了眼前,而不远处,便是场馆的入口——两扇巨大的大理石门户;门户两侧的浮雕奥古而沧桑,上面刻画的人物齐齐盯著眾人,仿佛跨越歷史的瞥视。 在如此高大的门户之下,就连许盛的身影都显得渺小了起来。 外部依旧是夜色茫茫,幽静而深邃,可隔著大理石的门户便能感受到里面传来的股股热浪,仔细聆听,其中的欢呼与热闹几乎关不住要从门缝中溢出来。 门內门外,仿佛两个截然相反的世界。 在这种鲜明的对比之下,儘管眾人之前做了再多的心理建设,到现在也不由得开始紧张了起来。 许盛走到门户跟前,將手放在了门户之上,接著他回头看向眾人,平静道: “想必神创大祭的一些事宜你们都听莱因哈特讲过了,那么我便不再赘述,我唯一要说明的一件事,就是——你们最好坚定自己的本心。” 眾人皆是一愣,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许盛会忽然蹦出来这么一句话。 “简单来说,记住自己是要去干什么的就好,別的事情,少掺和。” 说著许盛瞟了一眼许安远,继续说道: “泡影不会让你们真正死亡,但不代表一定会没有危险。” “如果遭遇针对性攻击的话,你们的精神一样会受挫,不仅后面的晋升之路会断绝,就连以后是否还能正常晋升都是问题。” “另外......儘管上面有人帮你们开通了窥视歷史的权能,但.....时间的报復,可没那么简单。” “好了,我想说的这么多,最后,许安远,你要退出吗?” 许安远朝天翻了个白眼:“不用激我,你知道不会起作用的。” “最好是这样。” “都说了.....等等,你什么意思。” 许安远立刻回过味来,猛地看向许盛,可许盛却没再看他。 他回过头,手掌微微发力,那两扇不知多么厚重的大理石门户顿时发出一声沧桑的嗡鸣,像是推开了歷史的书页,將其中蕴藏的繁华正式揭示在了眾人面前。 那一刻,周围的环境被猛地照亮,一股热浪迎面扑来,紧隨而来的还有无数的灯光和彩带,以及如浪潮般的欢呼尖叫声。 许安远猛地一愣,他下意识的看向天空,天空依旧漆黑,可场馆內的灯光却几乎要闪的他睁不开眼。 这真的是神通者的比赛,而不是某个歌星节目的海选现场吗?! “跟上,先去候场。” 前面飘来许盛轻飘飘的一句话,隨后率先走入会场。 眾人赶忙跟上,而就在这时,四周的观眾席顿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与此同时,还有主持人高昂的麦克声: “欢迎我们的老朋友、新朋友们来参加这一届別开生面的【神创大祭】!我是主持人貘先生。” “我是主持人伊西丝·比非图·图腾卡蒙。” “我是伊西丝的弟弟,亚伦·比非图·图腾卡蒙。” “首先让我们欢迎尊贵的法老继承人,同时也是本次比赛的大股东之一的图腾卡蒙家族客串本场比赛的解说,让我们向他们致以最真诚的感谢!” “不必多礼。” “感谢您的慷慨,不过在那之前,两位图腾卡蒙家族的神子,能和大家分享一下你们为何愿意担任解说之位吗?” “为了见一位故人。” “我姐让我来的。” “......” 主持声足足停顿了两秒钟,之后貘先生的声音才再度乾笑著响起: “不愧是图腾卡蒙家族,的確是出人意料的答案,好的,时间宝贵,我们閒话少说,有请第一支主要参赛队伍——克莱因代表队入场!” 话音落下,全场掌声雷动,一支身著深蓝色长袍的小队缓缓走向场地最中央,精神力在他们的上方几乎凝为实质,震盪八方,看起来颇有气势。 “本次克莱因的参赛队伍可以说非常豪华,在泡影三阶封顶的情况下,克莱因竟然掏出了三位三阶,五位二阶,两位一阶的豪华阵容,可见他们对此次比赛的用心程度,看起来势在必得啊。” “嗯。” “比我差点。” “......两位,正在直播呢。(超小声)” 会场角落。 已经抵达候场区的空中花园眾人看著场上耀武扬威的克莱因,眉头皆是一挑。 安德烈咂舌:“克莱因这次来势汹汹啊,莫非是带著私人仇怨来的?” 伊芙在旁边微笑道:“就算是有私人仇怨,那想必也是安德烈同学的杰作吧?” 安德烈尷尬的轻咳:“咳咳,他们又不知道是我.....” 一个声音忽然掺入谈话,好奇道:“什么不知道?” “废话,当然是不知道我......” 话未说完,安德烈猛地一愣,隨后瞳孔陡然一缩,拉著伊芙迅速朝一旁跳开,惊魂未定的看著忽然出现在空中花园队伍中央的陌生男子。 那人身著一袭银白色的斗篷,留著令人羡慕的棕色捲髮,银色的眼眸仿佛夜空的皎月。 他朝著空中花园眾人招了招手,友善道: “你们好啊,空中花园的朋友们,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银,来自莫比乌斯,或者你们也可以称呼我为——银月骑士。” 伊芙从安德烈身后走出,蹙眉道: “你来做什么。” “只是来打个招呼而已,我並没有什么恶意.....不过在那之前,可以让那边的四阶法宝和左轮手枪从我的脑袋上移开吗?继续摆著当然也可以,只不过我会相当有压力的。” 说著银月骑士自顾自的转身,看向一旁把玩著金色小剑的吉尔伽美什,行了一个標准的抚胸礼: “想必您就是吉尔伽美什了,千年来最具资格的英雄王。” 吉尔伽美什瞥了一眼银月骑士,淡淡道: “我並未准许你直呼朕名讳的特许。” “果然和传言中一样孤傲,有你这样的对手在,我便不会担心这次神创大祭会过早的结束了。” 说著银月骑士忽然回头,看向一旁的许安远,眯了眯眼睛: “至於你.....前段时间很火的空花跳劈王,对吧。” 许安远面无表情: “你如果再说一遍那个名字,我会现在就让你现场感受一下跳劈。” “啊~真是野蛮。” 银月骑士一甩头髮,接著捂著胸膛,心如刀绞般说道: “如此野蛮的你,真不知道深海歌姬喜欢上了你什么,你竟然还玷污了她宝贵的身体......” “打住!” 许安远脸色漆黑:“那都是谣言 ,我甚至没见过那个什么歌姬。” 银月骑士身体一滯,试探性的问道: “果真吗?” “废话.....” “啊哈哈!” 银月骑士忽然朗声大笑了起来,接著傲然的扶著面颊,朗声道: “我就知道,那美丽的深海歌姬又怎会看上你这野蛮人?果然,她的心还在等真正的骑士前去摘取。” 什么自恋狂。 许安远朝天翻了个白眼:“所以既然解开了疑惑,那请你在三秒钟內圆润的滚出我的视线。” “粗鲁,真是粗鲁。” 银月骑士冷哼一声,隨后昂著鼻孔自顾自走开了。 “是个三阶。” 伊芙轻声说了一句。 “而且,看他的样子,貌似是莫比乌斯大一的三阶。” 张涛顿时一皱眉: “大一三阶?那怕不是是个牲口吧。” 许安远瞟了一眼张涛,他总感觉张涛在指桑骂槐。 不过他不能吭声,毕竟他现在表面的身份就是一阶。 而此时赛场之上,莫比乌斯的已经登场了,银月骑士走在参赛队伍的正前方,骚包的朝著观眾席挥舞著双手。 第60章 赛前(一) “同样是三个三阶,其余七人全部都是二阶。” 看著会场正中央那群由银灰色斗篷组成的小队,伊芙和安德烈脸上都浮现出了思索的表情。 “看来莫比乌斯这次的確也是有备而来。” 亚兰询问道: “我记得莫比乌斯和我们的关係並不好。” “嗯,莫比乌斯从很久之前开始就一直和空中花园是竞爭关係,据说一开始是因为莫比乌斯的校长,造物主【星轨】女士曾对空中花园的前校长【巧匠】颇有意见......” 安德烈说著摊了摊手:“隨后两方就在各种层面开始成为了竞爭关係,无论是合作收容奇蹟,还是共创比赛什么的,甚至就连两个学校的毕业生去各个国家机关工作碰面的话也会扯皮,但实际上,恐怕並没有记得两校最开始的衝突是怎样的.....” 安德烈正说著,许盛的声音忽然从前方响起: “【星轨】女士原本是要成为空中花园的校长的,但因为在当初的选举大会上,她倾慕的对象说她更適合待在莫比乌斯,而【巧匠】作为更年长的造物主,更加適合空中花园校长之位。 儘管她一再坚持,但当时的【生命】【真理】【正义】甚至【人类】都同意了她倾慕者的这个提议,於是她最终与空花校长之位失之交臂。” 一听还有下文,眾人目光顿时齐刷刷的看向许盛,连会场上什么状况都不在意了。 而许安远则瞬间就get到了自家老爹的话中话,於是试探道: “她的那位倾慕者......该不会是空中花园的某位吧?” 许盛颇有偷感的往外看了一眼,隨后轻咳一声,转过身来捂住嘴,悄声说道: “没错,那个缺心眼的老登就是莱因哈特。” 眾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张涛一脸敬佩,忍不住感慨道: “莱因哈特教授原来还有这么个往事,话说他也够牛逼的,竟然能让造物主倒追!” 安德烈在一旁偷笑:“都说女大三抱金砖,女大三百......唉,只能说老狮子现在还没突破造物主是有原因的,给机会都不把握,吾辈西格玛男人的楷模啊。” 伊芙两眼放光:“或许院长有自己的苦衷呢?不过【星轨】女士三百多岁了吧?她竟然公开追求比她小两百八十多岁的院长,还真是有勇气啊......” 亚兰则有些尷尬道:“我其实觉得......年龄的话,不用卡的很死吧?跨年龄结婚也不是没有。” 青漩晃了晃手指:“就是说啊,我父亲年龄也很大,不照样娶了我母亲生了我吗。” 真真踮脚举手道:“真真也赞同!” 就连吉尔伽美什也破例开口道: “如果他们还有破镜重圆的想法,婚礼的开销我包了。” 许盛面容呆滯的站在一旁听著几个崽子在这七嘴八舌,隨后看了一眼一脸无奈的自家儿子,焦躁的挠了挠头。 不是,我只是说【星轨】女士『倾慕』过莱因哈特啊,怎么.....就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就给传成了他俩结婚甚至破镜重圆了? 这、这能对吗? 这要是再传出去,【星轨】该不会上门找自己吧? 许安远朝自家老爹耸了耸肩,表示你还是与时代脱轨太久了,根本不了解现在的舆论传播多么强大。 等你比完赛回空中花园,没准莱因哈特这个老光棍连孩子都有了,论坛上甚至还能搜到各种莱因哈特的恋爱故事集。 没瞧某个和新闻部有私密合作的涛姓学长已经开始打开手机撰稿了? 而就在这时,许安远忽然感觉自己兜里的手机忽然疯狂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一看,发现竟然是三条同一时间发来的简讯。 许安远一边嘀咕著赶巧,一边查看第一则简讯。 第一则简讯是海柔尔发来的,她在伊卡洛斯上就主动要了许安远的联繫方式,据说为了进去以后方便合作,而她在消息中表示自己已经成功带著克劳德和莉莉婭两位骑士混入了前来参赛的普通人队伍里。 第二则简讯是天影发过来的,他和海柔尔一样,也是报告一下自己和桃乐丝的进展顺利,不过貌似普通人並没有资格进入会场参展,所以暂时无法去找许安远,但是他手里有个很重要的东西说是要当面传递,希望他能找机会出来见一面。 至於第三则简讯,许安远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点开。 因为那则简讯跟前面两条简讯有很大的不同。 前面两条简讯的接收动画都是很正常的蓝色信封,可到了这一封,则是一个通体黑红色,外表绣著血红玫瑰花纹的信封。 不仅如此,这个信封似乎还在往他屏幕里淌著血。 许安远握著手机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条件反射的將自己的手机扔出去,但他最后还是强行忍住了。 这种折磨人精神的风格,许安远甚至不用打开看就知道是谁发的。 儘管的確好奇林清晚这么长时间消失到底去做什么了,但这封信却完美的打消了许安远的所有念想。 他甚至不想再將这个手机放进衣兜里,因为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自从看了那个诡异的信封以后,他感觉就连手机的手感都开始变得像血一样的粘稠了。 似乎察觉到了自家儿子的不对,许盛皱眉道: “有事?” “嗯。” 许安远点了点头,隨后看向门口: “普通人参赛的队伍在哪边?” “海边,场馆对面,我们到时候也要去那里......你有事情要处理?” “嗯,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提前走一下。” “好。” “你不同意也没.....啊?” “怎么了?” “.....没事。” 许安远满眼诧异的看了自家老爹一眼,他真的感觉许盛今天对自己的態度很不一样。 不是说相处时的言语和表情不同,而是......另一种更加细微的不一样。 虽然这么形容並不合適,但真的就像后爹变成了表爹一样。 放在平常,他是绝对不会让自己这样任性妄为的。 但许安远並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隨后埋头朝著门口走去。 直到走出了大门,夜晚的寒风扑面而来,他才猛然回过神来。 自己刚才的心跳,竟然那么的剧烈。 但许安远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继续朝前走著。 他告诉自己,也许只是莱因哈特叫他过来时跟他说了些什么,这才让许盛对自己的態度有了些许好转。 许安远忽然发现自己有点像鸵鸟。 他竟然寧愿这么想,也不愿意把心再打开一点,去深想一下其他的原因。 或许真如阿芙洛狄忒所说......他的確是对美好的东西过敏吧。 不过,那都不重要。 【赌神】开著,他知道那確实是他爹,就足够了。 第61章 赛前(二) ...... “在想我的事吗~” 婉转的声音突然在一旁响起,许安远被嚇得一哆嗦,隨后没好气的看向忽然出现在身旁的阿芙洛狄忒,气愤道: “下次忽然出现能不能提前吱一声,真的会嚇死人的......话说,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因为我是神明嘛。” 阿芙洛狄忒眨了眨眼睛,俏皮道: “只要心里想我,我就感觉得到哦。” “那別人在你面前岂不是一点隱私都没有了。” “我都习惯了哦,而且~” 阿芙洛狄忒轻捂嘴唇,轻飘飘的看了一眼许安远: “大部分人都在见到我的时候,脑子里都在想一些很失礼的事情呢。” 许安远无语的扯了扯嘴角,隨口说了一句: “所以你其实也挺心累的对吧。” 阿芙洛狄忒愣了一下。 许安远没有回头,一边走一边继续说道: “不管谁见到你都会强制让你看一遍小黄片欣赏人类繁衍,搁谁都受不了的吧,换做我我就直接跳劈了,这么一想,当个神貌似也没有什么好的......你怎么了?” 许安远走了几步,回头发现爱神竟然还待在原地,睁著大眼睛,一动不动的看著自己。 紧接著祂整个人的身体都忽然开始颤抖,好像即將化掉的草莓果冻,双手抱在胸口,红著脸,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真.....真是失礼!” “????” 许安远一脸懵逼:“我怎么就失礼了?” “你你你.....说繁衍什么的......” “哈?” 许安远看著阿芙洛狄忒通红的脸颊,仿佛忽然明白了什么,隨后夸张的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的说道: “你不会......还是萌新吧?” “你最没有资格说我了,你个直男!笨蛋!哥布林!” “啊哈!露馅了对吧?那张哥布林的画果然是你和真真画的,真真根本不可能知道哥布林的意思!” “无礼之徒!” “喂喂,我哪里无礼了,而且该震惊的应该是我才对吧。” “你.....你震惊什么?” “神话故事里四处留情的爱神是个萌新什么的......这很不符合刻板印象好吧,而且看你行为这么老练,我还以你是老船长了。” “我.....我也是和你们人类学的啊!谁知道你们一上来就.....就......” “就什么?” “就遏制不住生物本能!我可是神明,才不屑於看你们......” 说著阿芙洛狄忒一扇翅膀,化作一朵粉色的云藏起来了,留下许安远独自一人站在原地摸不著头脑。 “这帮子神可真奇怪......” 许安远摇了摇头,隨后紧闭双眼,感应著什么,不一会儿便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正准备帮桃乐丝扎头髮的天影忽然被嚇得一激灵,因为许安远不知何时竟然忽然出现在了他与桃乐丝之间。 “什么事?” 许安远言简意賅,一边好奇的朝四周张望。 此刻海岸边上聚集的人还真不少,但除了那些明显神情激动的普通人,也有不少微弱的精神力波动混跡其中。 果然混了不少神通者进来啊......那些负责审核的人到底干什么吃的,真就有钱就让进吗。 许安远皱了皱眉。 他並不理解这种做法,万一有剧团或者深红教会的人混进来恶意破坏,那神创大祭还能好吗? 还是说.....这一切其实也在那些造物主的计划之內? 许安远抬头看向天空,他除了闪烁的星空外看不见其他的东西,但他知道,此刻也许有人正在看著他。 祂们......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而这时天影也缓过了神来,赶忙將背后的书包卸下,递给了许安远。 “这个是几部通讯用的法宝,有消息说泡影里面空间混乱,我们一般的通讯设施不一定有用,所以我就专门去搞来了这个,说来也幸运,那个法宝贩子还是桃乐丝的歌迷,所以我们没怎么费力气。” “有心了。” 许安远扫了一眼包里的几个耳麦一样的物品,见没发现什么异常,便將其背到了自己身上。 “还有什么事吗?” “还有一件事。” 天影看了看四周,隨后压低了声音说道: “我们刚才路过一群人,意外的听到他们好像要说先对付空中花园什么的.....” 许安远眼眸一颤,隨后不动声色的问道: “那些人在哪。” “记不清了,他们相当警惕,都用斗篷遮掩著面容,討论完之后便立刻分散进人群了。” “这样么.....好的,我知道了,我先回去一下,你们自己小心。” “哦,好的......欸!等一下,许安远老爷。” 许安远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天影。 但天影却只是憨厚的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笑道: “那个.....你觉得,我们这些普通人.....真的能贏吗?” 许安远愣了一下,他有些摸不准天影口中的『贏』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他思考了一下,还是对天影竖起了大拇指: “能。” “找到哥,包带飞的。” 第62章 爭执 克莱因体育竞技场馆。 许安远的身影再次浮现。 可这次他出现时却发现空中花园的队伍已经到了场馆正中央,而他们的两旁,克莱因和莫比乌斯都在用一种异样的眼神打量著他们。 许安远顿时一愣,他意识到自己好像完美的错过了登场秀这一环节。 “你去哪了?” 一旁的青漩拍了一下许安远,压低声音说道: “入场秀时候你不在,我们只好拜託阿芙洛狄忒扮成你的样子.......” 许安远脸色一僵,下意识问道: “祂刚才没顶著我的脸做什么很失礼的事情吧?” “啊?那倒没有......祂全程都没怎么说话,但是我觉得你现在当著祂面这么说,那祂恐怕还是会生气的。” 话音刚落,许安远顿时感到背后一凉,隨后僵硬的回头看去,但却只看了一片消散了的粉色云雾。 祂走的很乾脆,甚至连雾气都消散的很快,那最后盪开的一丝粉色愤怒的掠过许安远的面容,將他的头髮吹得乱七八糟。 许安远顶著鸡窝一样的头髮,陷入沉默。 看来青漩说对了,祂这次似乎真的很生气,都已经完全不想出来见自己了。 许安远怔了怔,他看向那股云雾消散的地方,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亚兰看著一言不发的许安远,刚想说些什么,可青漩却歪了歪脑袋,率先说道: “其实我从昨天刚上伊卡洛斯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好像对祂很有偏见啊。” “我有偏见?” 许安远忽然抬头,难以置信的看向青漩。 “祂明知道我眼里的祂不是什么好东西,还一个劲往我跟前凑,让你时不时就被那东西贴脸嚇得心跳一滯,我没去怪祂就够不错了,你还反过来说我有偏见?” “喂,小气鱼,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青漩被惊得愣了一下,隨后立刻叉著腰,满脸不悦道: “我只是在很普通的和你聊聊天吧?” “我......你们什么都不懂,就別来掺和我了,好吗。” “你什么都不说,我们能懂什么?你当我们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吗?” “隨便你怎么说。” 眼见事態有些不可控,亚兰赶紧插到两人中间,试图赶紧结束爭端,但青漩却越过了亚兰,一把抓住了许安远的领子。 “小气鱼,你不对劲。” “从昨天刚开始任务,在空中花园忽然晕倒开始,你就开始不对劲了。” “我不知道你因为什么心態会忽然变得这么消极,这么焦躁,但无论是被人骂了也好,受人欺负了也罢,你別给本小姐憋著!” “秘密什么的才没有人在乎,你说不说也没人管你,但要是你自己解决不了,那就吐一点出来,我们帮你想办法!骂不过別人我帮你骂,打不过的架我也替你受了!本小姐既然交你你这个朋友,那就是交的起!” “但你要是再这个死出......本小姐就把你下巴打烂,把你肚子里的蛔虫强行拽出来,看你还嘴硬不嘴硬。” 亚兰轻声道:“青漩......”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真是的,要不是看你是我小弟,才没人愿意关心你......” 说著青漩轻哼一声,一甩头髮走到一边去了。 亚兰朝著许安远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从兜里掏出一瓶彩虹气泡水塞进许安远的怀里,隨后什么也没说,转头去找青漩了。 场馆中依旧热闹非凡,彩带满天乱飞,主持人的声音激昂,甚至一度盖过了一旁许盛假装打电话的声音。 可许安远却忽然觉得周围的一切都离自己远了起来。 他又一次开始听不清周围的声音,看不清周围的世界,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逐渐模糊,逐渐远离。 声音和画面都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可许安远还是觉得很吵。 因为儘管心绪对外界消了音,但內心的声音却是躲不过的。 有两个完全不同的声音在他心底里吵架,像是天使和恶魔在打擂台赛。 一个声音冷漠的说著:“谁的话也不用听,你向来都是我行我素的不是么,正好见不到那骨头架子,也省的清静。” 而另一个声音却对他劝道:“青漩说的有道理,这次確实是你错了,不管怎么说,阿芙洛狄忒这一路上確实帮了你很多忙,你应该好好去给人家道个歉。” 可冷漠的声音却立刻反驳:“祂只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自私的恶趣味才故意接近你,你真以为祂是你朋友啦?真以为祂喜欢上你啦?祂怎么做都是祂的一厢情愿,跟你有什么关係?再说了,你真乐意看个棒骨每天在你眼前晃悠?” “一派胡言!你这分明就是偷换概念,许安远向来是別人做別人的,我来走我的,不管他目的究竟是否纯粹,只要他现在帮助了我,那我便记得这个情,假如日后有翻脸的那一天,我也会毫不犹豫的拿著斧子跟他对砍,错了就是错了,许安远什么时候连认错的勇气都没有了?再说了,阿芙洛狄忒是自己愿意变成棒骨的吗?还不是你自己心里出了毛病?” “所以呢?那又怎样?认错了之后呢?继续维持著你表面上的友谊和和平,玩著毫无意义的过家家游戏?这对你有任何实质性的帮助吗? 醒醒吧,你现在最该做的事情是什么?凭什么要为这种事,这种无关紧要的关係分心?参加神创大祭,提升自己的实力,找到自己妹妹的线索,这才是你要做的事啊!別把自己整的像个动漫男主一样,因为能察觉到別人屁大点的悲伤,就整天拯救这个拯救那个,看清现实吧拜託。” ...... 妈的,烦死了啊。 第63章 久违 许安远抱住了脑袋。 不管是脑子外面还是脑子里面,都烦死了啊。 许安远的身体开始颤抖,那股烦躁和不安的感觉让他的脑袋越来越疼,几乎就要从中间將他整个人都撕裂开来一般。 但隨后似乎是察觉到了许安远的情绪波动,那股名为【欲望】的泉水再次涌动,强行压下了他心中的各种思绪。 许安远闭上了双眼,不断的调整著呼吸。 从理性的角度来分析,他的確对阿芙洛狄忒一直以来都有著些许的偏见,其中不仅是因为阿芙洛狄忒那过於亲密频繁的接触让他感到不適,最为主要的原因,还是他自己。 那天在梦中的宫殿里,右侧次席的无面人【爱】的那一番话对他的影响太深了。 那不仅让许安远开始对这么长时间以来自己经歷过的所有感情產生了怀疑,更是夺走了他某种最根源处的东西,让许安远根本看不到爱神的样子。 最为关键的是,【爱】第一次让许安远感觉到了无所適从。 这个词对许安远来说,太常见,又太陌生了。 对一直生活在阴暗角落里,好不容易才得以窥见太阳的他来说,那种东西虽然美好而炽热,但对他来说,还是太过於遥远了。 他不敢去奢求,也不愿去奢求。 因为他知道,那绝对將对自己的生活造成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那种变化,他有些不敢去赌。 他好不容易才一步步走到现在,爭取到现在这个生存环境,有了朋友,有了生活,自己渐渐的从失去一切的阴影中走出,活的像了个人。 可若是他真的接触了爱以后,发现他以前认为的那些被称为【爱】的东西全是错的,那他该怎么办? 就像比如—— 自己对许安静的感情不是爱,而是病態的精神寄託,想要逃避一切的情感依赖? 许盛对自己的感情也不是爱,而是把自己当成了许安静的替代品,当成了精神寄託? 风马、莱因哈特、亚兰青漩等等等等.......他们也不是爱,他们对自己好,在乎自己,只是因为自己有著不错的利用价值? ...... 那种事情,许安远想都不敢想。 那一刻许安远终於发现,原来,真的是自己不对劲。 似乎从那天起,自己就一直在逃避。 他渴望接触真相——因为不接触就无法获得神通,就无法变得更强。 而在这个渴望的同时,他在心底担忧的要死。 正因为这种矛盾的心理,导致他失去了像【愤怒】和【欲望】时的坚定和自信。 所以在这两天里,他大多时候都在犹豫。 真是......悲哀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哟,好久不见。” 冥冥中,许安远忽然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他恍然的回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又出现了在了沙漠宫殿中。 而他的身后,站著不知何时出现的,被灰雾包裹的无面人首席。 许安远当即站起,惊讶道: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在说什么胡话,我就住这里,我可一直都没走。” “那我上次来这,整个大厅只有右侧次席那个混.......” “哦,你说那次啊,那是右侧次席自己要求的单独会谈机会哦。” 灰雾包裹的无面人静静的看著许安远,许安远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却意外的有种他朝自己俏皮的眨了眨眼的感觉。 但这些並不重要。 许安远甩了甩头顶落下的灰尘,正色道: “我要申请提问权限。” “你要选择哪一位?” “只有你。” “可以。”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简单明了的问道: “我该怎么办?” “很简单啊。” 无面人侧身,坐到了青铜长桌之上。 “像你以前那样做就好。” “这算什么回答,我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呢。” 无面人打断了许安远的话语,打趣道: “你不是倔驴吗?” “既然思考不出来什么是爱,要怎么去爱,爱的对不对......那就统统不去管就好了,你的目標是变强吧,那就像以前一样,直接对【爱】衝锋就好了。” 许安远苦笑道: “你说的简单,但是......到了现在,我怎么可能不去犹豫。” 无面人轻轻敲了敲桌面。 “既然【悲哀】犹豫,那么不【悲哀】不就好了?別忘了,你还要【愤怒】和【欲望】。时间一直都是不够的,与其停在我这里焦虑到底要不要去揭开真相,不如卯足了劲衝过去,直接看看答案是怎样的。” “但是如果那些我以为的【爱】都是假的,都是我自作多情......” “但如果是真的呢。” 无面人笑了,他轻轻打了许安远胸脯一拳,说道: “反正你现在也算不上功成名就,无非是从贫民窟刚出来罢了,你本就没获得过什么,干嘛害怕失去呢?就算失去——也无非是从头再来罢了。” 许安远愣了一下,接著脸上也绽开了笑容。 “说的也是,我干嘛要去怕这些。” “谢谢你,问完你之后,我通畅多了。” “既然你选择了我,这便是我的职责所在。” 说著无面人微笑道:“你还有两个问题可以提问。” “不用了。” 许安远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神情重新恢復自信。 “我在这里愣了挺久,外面还著急著比赛呢,我可是跟胖头鱼打了包票要夺冠的。” 无面人好奇道: “这次不再问些基础的问题来验证了?万一我说的是假的呢。” “嗖——” 许安远没理会无面人,摆了摆手,消失在了大殿中。 砂砾仍旧在空中闪耀,大殿又再次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一声无可奈何的轻笑忽然划过。 再看其中,早已空无一人。 ...... 另一边。 许安远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周依旧热闹非凡,主持人在说著最后一段开幕式的致辞,而他的眼前,则是两颗几乎贴在一起的脑袋。 “你没事吧?” 亚兰轻轻拍了拍许安远的后背。 “刚才你忽然抱著头不动了.....给我们嚇了一跳。” “真是的,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样!动不动就宕机,你的脑容量该不会比胖头鱼还小吧。” 青漩没好气的看向一边,但隨后她却又想到了什么,整个人的气势忽然一散,低著头,无奈道: “好吧,我承认我刚才说的是有些过了......我可没有道歉的意思,只是给你个台阶下,免得你又把脑子弄宕机了,明白了吗?” 第64章 启程,终末日 “谢谢。” “你明白就......啊?” 青漩愣了一下,她本以为以许安远的那种性格,还会在自己的牛角尖里钻好久。 但很显然,他似乎並没有。 她惊讶的看了一眼许安远,可许安远却並没有看她,此时的他正静静的看著场馆中的旁边的其他三支队伍,克莱因、莫比乌斯、以及——刚刚入场的白玉京。 刚才在他思考问题的时候,似乎有很多不怀好意的目光看过来了呀。 这么喜欢幸灾乐祸吗。 许安远嘴角扯起一丝冷笑,隨后按照脑中的记忆对著那些目光的来源逐一报以回望。 精神力, 扩散。 【暴乱】发动。 炸。 “轰!!!” 顷刻间,像是火苗瞬间点燃了油田,在【暴乱】精神力的突然施压下,一些毫无防备的学员当即大脑一颤,精神力瞬间失控,浑身一软摔倒在地。 那些失控的精神力瞬间匯聚匯聚在上空,形成了一道汹涌澎湃的恐怖龙捲,將四周飘荡的什么彩带、气球、横幅全部绞得粉碎,与此同时数道气息强悍的目光迅速锁定了许安远,齐齐对著空中花园方阵投来愤怒的目光。 “空中花园,管好你们的学员!” 克莱因的带队四阶踏空而出,对著空中花园方阵就要破口大骂,但下一秒一口飞剑竟然如飞虹般射出,光影一闪而逝,那位带队四阶当即口吐鲜血,嘴里的舌头竟然被飞虹连根斩断。 “许盛!你疯了吗?在神创大祭上对他校教授出手?” 有其他观赛的神通者对著许盛暴喝,但却无一人有上前动手的意思。 反观许盛,他仍在漫不经心的跟谁打著电话,甚至没有將目光倾斜半分。 而他的这种態度更是激怒了大把克莱因神通者,下一刻就见场馆中黑影一闪,一位长髯老者出现在场馆当空,而因为他的出现,许盛这才终於抬眼,將目光投了过去。 而老者只是看了许盛一眼,便朝著空中微微鞠躬,对著头顶漫天的星空沉声道: “诸位大人,空中花园此举难道不违规吗?” 隨著这句话飘散在半空,那头顶的星空似乎轻微的扭曲了一下,但隨后便又恢復了正常。 至此再无表示,只剩下老者一个人尷尬的站在半空。 看来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那老者无奈的嘆了口气,回头瞪了一眼许盛,接著又重新消失在了半空。 而於此同时,那由失控精神力匯聚而成的风暴也终於消散,三大学院受到波及的选手无不脸色苍白,此刻正互相搀扶著,一脸惊怒的看向空中花园的队伍方阵。 可反观空中花园,此刻气氛热闹的却像过年一样。 安德烈一把搂住许安远,將他压在自己的臂弯之下,肆无忌惮的畅笑: “可以啊学弟,这一手帅啊!不愧是我们人类学院的高材生,真给我们长脸。” 一旁的闪光灯疯狂闪烁,张涛拿著小相机对著两人一阵猛拍,他甚至都已经在脑中擬好了题目,就叫《跨越时代的拥抱,跳劈王一人镇三校》 马可和李狗蛋对视一眼,隨后小声道:“但这样张扬真的不会破坏我们的『降低存在感』计划吗?” “放心了。” 许盛的声音幽幽飘来: “我对周围做了一些手脚,在他们眼里只能看见那位拍照的小哥对著他们比中指。” “啊?” 张涛的动作瞬间僵硬在了原地,他转头看向四周,果然发现了数道满怀恶意的目光。 张涛脸一耷拉。 这下惨了。 ...... 反观此刻的许安远,儘管他被安德烈那无与伦比的热情所挟裹,但此刻的他脸上却依旧没有任何一丝笑意。 他睁著眼,漆黑的眼珠微微转动,没有温度的目光在那些其他三校的参赛者身上不断扫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另一边,亚兰也终於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闭上眼睛,在许安远身侧认真的嗅了嗅,直到不久后他才抬头,有些诧异的看向许安远。 还是熟悉的味道,只不过这次......似乎少了些什么? 亚兰思索良久,直到后面,张涛手中的照片在安德烈的哄抢中落地,他才仿佛受到了启发似得,终於恍然大悟。 如果说许安远是一块画布,上面涂满了刚烈扎眼的红色和端庄谨慎的黑色,那么此刻的许安远像是只剩下了红和黑。 那作为画布背景的,那一抹忧鬱的白色不见了。 没有了白色作为底色支撑,黑色和红色看起来更加耀眼而突出,但同时,两道顏色之间似乎也彻底没有了缓和的余地,在虚无的空中触目惊心的交织在了一起。 而这让亚兰又有些摸不准,这样的变化对许安远来说究竟是好是坏。 但毫无疑问的是,对於目前阶段的许安远来说,或许確实能够帮助他解决一些不必要的犹豫和纠结。 一旁的青漩似乎也看出了什么,但她这次却罕见的保持了沉默 这头倔驴似乎依旧准备用自己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但既然这是许安远自己深思熟虑后做出的选择,那么他们也不会再去干涉。 二者对视一眼,一切都在不言中。 而这时,主持人貘先生的声音却再度在会场中响起。 “经过了一段有趣的小插曲,想必大家紧绷的神经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放鬆。” “不过.....从现在开始,我们也即將正式在故事中开始【启程】了。” “现在请四大学校的参赛队伍依次通过门户,一同前往真正的——终末日。” 第65章 蓝天、绿草、风 话音刚落,就听半空中忽然响起一声清脆的响指声。 与此同时,场馆內的音乐瞬间戛然而止,彩带停止飘舞,就连观眾席上也没有了喧囂。 偌大的会场瞬间变得寂静无声,静謐的同时,一股无与伦比的严肃和紧张感也开始在眾人的心头迅速蔓延。 大赛降临前的紧张和肃杀在此刻被调动的淋漓尽致。 而隨著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仿佛到达了某个世界的节点,克莱因体育会场的那扇大理石大门突然爆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一直全神贯注盯著这一幕的真真忽然瞪大了眼睛。 因为在那一瞬间,她似乎看见有一道蓝色的影子从门后钻出,將双臂放在了门户之上,拼尽全力推搡著大门。真真好奇的看著这奇怪一幕,本来想和眾人一起分享她的所见所闻,但却发现眾人似乎都未注意到这点,於是也並未声张。 而在眾人的视角中,那扇沉重的大理石门户忽然自己缓缓打开了,可与之前不同的是,门户外面不是克莱因的校园夜景,而是一片模糊的蓝色雾气。 那抹蓝色妖艷而深邃,让人不禁会开始怀疑门的另一边是否还会是他们所熟悉的世界。 而不止是空中花园几人,其他的参赛队伍似乎也发现了这点变化,但他们却神色如常,仿佛早有预料一般,神色平静的走入了蓝色雾气之中,隨后在万千观眾的注视下消失不见。 先是克莱因、隨后又是莫比乌斯........值得一提的是,不管是克莱因还是莫比乌斯,他们的带队四阶教授都没有隨著队伍一起进入大理石门,正相反,他们走到大理石门户的边缘便停了下来,目送著自己的队伍进去后,便一直在边缘等待。 而接下来,便是空中花园。 “打起精神。” 伊芙学姐的严肃声音忽然在眾人耳边响起。 “按照神创大祭的每一次惯例,赛程都是在不经意间开始的,或许是跨出那道门的一瞬间,又或许是在我们走神的某一个瞬间。” “收到。” 眾人深吸一口气,隨后打起百倍精神,凝重的走向大理石门户。 走到门户近前,许盛也像前面两位四阶教授一样站在了大理石门户的两侧,朝著眾人点了点头,挤出了一个鼓励的眼神。 而许安远的眉头却忽然一皱。 许盛......似乎並没有要將真真带离队伍的意思。 许安远本以为真真是不会跟著他们一起参加神创大祭的,菲尔思教授之所以答应真真和他们一起来,也应该只是想让真真多去別的地方玩一玩,好让她对於这个时代留下更多深刻的印象。 可此刻的真真却依旧拉著许安远的手,正满脸期待的看著大理石门后的蓝色雾气,似乎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开始大魔王的下一段的冒险,一点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许安远看了看真真,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许盛,顿时明白了什么。 原来如此。 万象树、神创大祭、末日泡影、歷史的重现....... 原来如此。 这些,都是你和菲尔思教授早就计划好的吗? 但是你们又怎么能,又怎么敢这么冒险的將真真带进泡影,她的精神仍旧弱小,万一引起什么连锁反应...... 许安远的思绪忽然戛然而止。 他隔空,默默地看著许盛。 许盛的神情依然毫无波澜,但许安远却似乎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一丝莫名的意味。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那是一种不惜一切的『疯狂。』 他似乎早已做好了面对各种意外的心理准备。 许安远忽然发现,原来自己真的错的离谱。 那个男人,从始至终都是一个疯子。 比自己还要疯,比自己还要能忍的疯子。 而现在,自己终於还是抵达了那个疯子预先准备好的节点。 而疯子他,也要开始向著许安远预言中的死亡高歌了。 ...... “自万物创始之初,最初的造物主留下预言。” “祂说,【神创】之途仍在继续。” “既然毁灭终將到来,那么【神创】亦將生生不息。” “千万纪元后的勇者啊,请你踏上这条道路,在绝对毁灭的终末降临前,尽情的创造、创生、见证文明的兴衰,见证繁荣的枯萎......” “终有一天,你会创造出足以封锁【末日】的【奇蹟】。” “但在那之前——你需,见证毁灭.......” 隨著眾人正式踏入这片蓝色的雾气,貘先生醇厚而舒缓的声音开始在眾人耳边迴荡。 他作为故事的开幕者,再次用颂念声为眾人在蓝色的迷雾中指引前路。 迷雾朦朧而縹緲,像是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但却又在触碰到你的身体前兀得消散。 周围没有任何可以识別方向的参照物,连声音都无法穿透这些迷雾,只有那飞速倒退的光源成为了唯一的启示点。 眾人便至此,一路追隨著不断倒退的光阴,越行越远....... 不知过了多久。 许安远忽然感觉手中一松。 紧抓著自己的真真不见了。 许安远立刻回头探去,却只抓住了一把消散的蓝色迷雾,而等他再度回过神来,发现四周竟然突然亮了起来。 有风缓缓吹过,带来泥土与花朵的芳香。 绿意瞬间填满视野。 许安远的眼眸顿时睁大。 他竟然不知何时已经身处在了一片广阔的草原之上,翠绿之色一望无际 头顶则是倒扣下来的蓝色天穹,太阳闪耀当空,但却没有丝毫的烧灼之感。 在这种美丽宜人的环境下,就连空气都变得沁人心脾,就连许安远都不由得大吸了几口。 但那一抹贪婪只是转瞬即逝,隨后便被【欲望】所镇压。 他时刻铭记著自己此刻正身处某一【末日】之中,於是立刻调整状態,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风很柔,草很绿。 除此之外,似乎没有任何特別突出的点。 但这却也是问题所在。 许安远皱了皱眉。 这么一大方世界,怎么可能只有草和风这两种事物呢? 於是许安远蹲下身子,仔细检查著地面。 地面上的鲜草无一例外全都保持著最佳的生长状態,连一缕泛黄的分叉都没有出现过。 难不成.....这里的草是永生的吗? 一个离谱的想法忽然自许安远心底升起,接著他伸出手,拽住了一棵小草的根部,接著,轻轻一拔....... “啊啊啊啊啊啊!!!” 第66章 绿色太阳 撕心裂肺的吼叫声突然自许安远身后响起,嚇得许安远猛地一个哆嗦,下意识从虚空中抓住燃烧巨斧,朝著身后就是一个圆砍。 “呼!” 火焰划破长空,將空气都烤的焦灼了起来,与其一同焦灼的还有边角化为黑炭的一件银色斗篷。 不知何时出现在许安远身后的银月骑士当即暴退数步,一边心疼的看著自己的银色斗篷,一边朝著许安远投以愤怒的目光: “喂,野蛮人,你疯了吗!我的斗篷很贵的!” “你刚才鬼叫你m呢?” “什么?!你你你,你怎么能说出这等粗俗的话来?你难不成丝毫没受过教育吗?” “我教育你*&#!” 许安远爆吼一声,隨后皮肤骤然变红,【燃烬】发动、【追逐】发动,下一秒整个人瞬间出现在了银月骑士的面前,手中拖著的燃烧巨斧骤然暴起,不管三七二十一朝著他的脑壳就抡了过去。 银月骑士顿时瞪大了眼睛,眼见那因高温附著而亮得嚇人的斧刃已经悬在了他的头顶,他眼猛地一厉,下一秒空中骤然划过一道附著冰霜的月轮,银辉瞬间与灼日相接,又在半空中猛地炸开。 “碰!!!” 爆炸声冲天而起,溢散的气浪浩然盪开,许安远一斧震地劈开烟尘,那双冰冷纯黑的眸子直指东方。 而在那个方向,一桿亮银色的长矛拔地而起,直升半空,而半空中,银月骑士脚尖轻点矛杆,双手环抱,衣衫在狂吹的气浪中猎猎作响,正眼眸发亮,饶有兴趣的盯著下方的许安远。 “有趣,你不是一阶!” “等到我把你的小脑袋瓜旋下来当球踢的时候就更有趣了。” 许安远冷笑著,浑身肌肉骤然隆起,身上不断散发出高温蒸腾的白色烟雾,眼神骤然锁定了银月骑士的双眸。 然而就在许安远张嘴的一剎那,一道月轮骤然彪射而来,寒光直指许安远的舌头,但许安远早有防备,【追逐】瞬间开启,身影顿时闪烁在银月骑士身后,蓄力已久的巨斧当即化作惊世的暴权,在他的头颅上骤然炸开。 但想像当中的高温气爆並未出现,就在巨斧击中那抹银色的一瞬间,许安远只觉得眼前一花,似乎有无尽月芒在那一刻一闪而逝,在那些月芒与他交错而过之时,他似乎听见有人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你快得过月光吗?” 许安远猛地愣了一下,而等他反应过来时,千百道创口瞬间在他的身上爆开,將衣衫撕得粉碎。 “得手了。” 后方不远处,银月骑士一手挺矛,一手陶醉的抚摸著自己的自然卷,刚想说些帅气的结束语,但下一秒他的眼睛便扫到了不远处安然无恙的许安远,脸色顿时如吃了答辩一样难看,抽搐著脸皮说道: “你......你怎么没事?” 许安远站在原地,默默的看著漫天飞舞的衣服碎片,隨意打了个响指,换上了夏洛特·莫斯的同款风衣,冷笑一声: “在我面前装逼?” 说著猛地从虚空中甩出流光左轮,那一刻【欲望】的意志瞬间锁定了银月骑士的眉心。 “你的月光,躲得过我的【欲望】吗?” 银月骑士脸色当即一变,可还未等他有所动作,空气中瞬间爆开『砰砰砰』三声枪响,未等声音散开,银月骑士的头颅便被瞬间炸为数片,如镜面一般亮晶晶的落了一地,许安远对此没有任何反应,而是果断的调转枪口,对著旁边飞来的白影瞬间再度扣响扳机,“砰!” 鲜血飈飞,银辉散去,露出银月骑士那双满是惊骇的双眸。 然而没有人会给他继续惊骇下去的时间,对面的恶客向来雷厉风行,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抵在了银月骑士的眉心上,手指已经扣向了扳机...... “莱因哈特!!!” 关键时刻,银月骑士突然紧闭双眼,拼命吼出了一个名字,而这个名字顿时让许安远眼眸一颤,但是扳机却已经扣下,根本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砰!” 枪响在旷野中不断迴荡,不久后终於又重归於寂。 不知过了多久,银月骑士小心翼翼的睁开眼,但睁眼便看见了黑洞洞的枪口,与此同时一些灰烬物质从他的视线中落了下去,但此刻的他还並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是不断拍著胸脯,感慨著自己的劫后余生。 而对面的许安远则对著银月骑士挑了挑眉: “你小子想干什么?” “......是莱因哈特让我来的。” “你在说谎。” 许安远的脸色冷了几分。 眼见事態不妙,银月骑士赶忙摆手道: “不不不,我没有说谎.....你你你想哈,我们校长【星轨】女士是你们学校莱因哈特的老婆,他们是一家人,【星轨】女士让我来,不是就是莱因哈特让我来?” 许安远无语的用枪抵住银月骑士的额头: “你真是个小聪明鬼,你还是乖乖去当鬼等著打復活赛吧。” “哎哎,別啊,虽然我是莫比乌斯的,但我可是忠诚的【莱星】派!放我一马,將来我在学校里影响力上去了,第一件事儿就是撮合他俩!” “我喜欢你说假话。” “我没说假话!” “.......” 思考片刻,许安远还是撤掉了左轮。 老莱现在的精神状態的確不佳,如果这个银色骚包到时候真能起到给莱因哈特整个黄昏恋的作用,那想必还是不亏的。 但许安远仍未放下警惕,沉声问道: “你刚才为什么要突袭我。” “你这野蛮......好吧,英雄,我没想偷袭你,正相反,是我帮了你的忙。” “帮了我的忙?” 许安远隨后眯了眯眼睛: “在我背后装神弄鬼惨叫也是帮了我的忙?” 但谁料听了这话,对面的银月骑士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嗤笑一声 : “不然呢?你低头看看自己的影子就知道了。” 许安远一愣,一边留意著对面银月骑士的动向,一边缓缓低头。 下一刻,许安远的眼眸猛地一缩。 他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但此时此刻,自己的影子竟然变得扭曲而惊悚,无数细长的手脚从自己影子中破体而出,细长如触手般的物体隨著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像是被从体內拉出的血管。 他的影子竟然变成了一个怪物。 不仅如此,许安远忽然发现自己的影子似乎缺了一块,像是被什么锋锐的物体猛地洞穿了。 被洞穿的那一块影子,正好对应著自己的胸口。 而这时,银月骑士那阴柔的声音幽幽传来: “刚刚的惨叫不是我发出的,真正惨叫的,是你的影子。” “如果我再晚点杀掉你的影子,等你再被你头顶这颗大太阳照射个几分钟,你就会彻底变得跟你现在的影子一模一样,最终——变成这里草地的肥料。” 许安远抬头,眼神复杂的看向银月骑士: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银月骑士一撩头髮,摆出一个帅气的姿势,指著头顶的太阳,轻笑道: “欢迎见证,我们此行的第一个末日。” “第二纪元海潮时代的末日、奇蹟编號008、阿波里昂——” “【绿色太阳】” 第67章 绿色太阳(二) “阿波里昂?”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听了银月骑士刚才的描述,他再看这一片一望无际的原野,只感觉心里一阵发寒。 “所以......这些草......” “没错,这些鲜嫩的草,原本都是这个时代的生物哦。” 银月骑士摆弄了一下自己的头髮,轻笑道: “很神奇,对吧,它明明离我们那么远,只是什么都不干从这片世界路过,这片世界的文明就会被它所影响,变成绿色的草本植物。”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 “我只感觉到了残忍和噁心......既然如此,你刚刚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解除误会?” “很简单,我想知道之前能够有资格跟我占同一栏海报的傢伙到底是怎样的货色,不过很显然,你没有让我失望,没想到空中花园除了吉尔伽美什以外,还有你这样有趣的角色。” 许安远微微抬眼: “你口中有趣的角色差点给你一枪崩了。” “但你没有,不是么,说明我还是有个人魅力的......啊,没办法,我太美丽了。” 说著银月骑士陶醉的抱住了自己。 许安远不想理他,只是皱著眉看著自己的影子: “那我的影子要怎么办?” “没有办法哦。” 银月骑士摆了摆手: “我只是暂时的杀死了它,但有【绿色太阳】在,它很快就会復原的,你还是得变成怪物的哟。” “那还等什么,赶紧离开啊!” 许安远猛地翻了个白眼,隨后飞速朝著远方衝刺。 “咦,你问我半天问题,我还以为你不急。” 银月骑士耸了耸肩,隨后化作月光迅速跟上,儘管许安远的速度已经极快,但银月骑士仍然不紧不慢的跟在他身侧,看起来似乎游刃有余,甚至还有閒心和许安远嘮閒嗑。 “知道吗,这片区域应该只剩我们两个了哦,原本一起来的普通人和神通者足有二十多个呢,但他们刚被太阳照射几秒钟就变成怪物当了肥料了,美丽的我甚至来不及帮他们一把......但是你很出色,硬扛著那太阳照了五分多钟都没有被影子同化,所以我就帅气的伸出了援手......” 许安远一边疾驰,一边却又忽然问道: “你怎么没事?” “我?因为我是月光啊!” 银月骑士骄傲的笑道: “你们人类离不开阳光就不行,所以才会被【绿色太阳】钻了空子,但我不一样,我信奉月光,有著银月的加护,当然不会受到影响。” “嘖,这个末日这么bug,那岂不是意外传到这片区域的人都要遭殃?” “的確,这对大多数人的確不公平,但总有人会有办法过关的,又或许这才是神创大祭的真諦,让我们体验一下直面阿波里昂时,生命是多么的渺小而脆弱~哦,对了,你的影子已经开始復原了哦。” 说著银月骑士指了一下许安远的影子,许安远低头一看,就见原本影子胸口那道缺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復原,与此同时,那些从影子本体上探出的手脚和头颅开始剧烈摆动,似乎有活过来徵兆。 “唉,还以为你能与我多同行一阵呢。” 银月骑士惋惜的摇了摇头,可还未等他下一句话出口,他便听见旁边传来了一声低沉宏大的: “我喜欢你的异常状態。” 下一秒,就见许安远的影子竟然瞬间恢復如初,好像新的一样。 银月骑士的眼珠子都要瞪掉出来了,好像看鬼一样看著许安远: “你怎么做到的?情报上说你有种极其离谱的言灵,但它竟然连这种事都做得到吗?!抵消阿波里昂的副作用???” “你好烦啊,闭嘴。” 许安远白著脸色,迅速观察著周围。 表白阿波里昂副作用的消耗很大,但却並没有许安远想像中那么大。 或许真如银月骑士所讲的,对於【绿色太阳】这位阿波里昂来说,它真的只是稍稍从这方世界路过了而已,並未有任何针对性的举动和措施。 但儘管如此,却依旧导致了这方世界,这个纪元文明的灭绝。 世界......还真是大啊。 “喂,银色骚包,你有没有头绪从这里出去?” “不要叫我骚包!你个野蛮......好吧好吧,骚包就骚包。” 说著银月骑士打了个响指,轻笑道: “我刚才说过了,【绿色太阳】和那些有敌意的阿波里昂不同,没有针对性,本身只是路过,所以......它也会像真正的太阳那样,最终落到地平线下方,而我们要想离开这里,前往下一个末日,就只要朝它移动的反方向一直跑就好了。” “那好,你抓住我,我们抓紧时间。” “你不信我的速度?” “那好。” 说著许安远忽然停止了奔跑,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手脚,隨后伏在草地上,摆出了一个起跑的姿势。 银月骑士刚才科普的內容让许安远本就不安的心理更加剧了几分。 鬼知道神创大祭中还融合了怎样的末日,会有怎样阴间的场景...... 最为重要的是,那些东西会对真真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要知道,万象树这种奇蹟,在收容等级safe和凯尔文之间仅仅隔了一线。 万一真真在此刻失控,再让它与这里的某个奇蹟產生反应,再加上万象树本身复製与进化的特性......谁知道会再整出个什么样的麻烦东西出来。 不过说白了,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別把我的魔王大人弄没了啊! 许安远猛地看向前方的地平线,精神力瞬间勃发,在上空如银河般璀璨。 “我將比光慢一秒。” 第68章 貘先生的直播间 “神创大祭第一关,【毁灭】最终获胜名次竞猜开盘!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神创大祭开幕式现场,充满科技感的蓝色大屏幕自搬空悬掛,里面正向四面八方的观眾席实时播放著神创大祭中的各种场面,好让观眾可以实时观测到心仪选手的表现情况。 不仅如此,本次神创大祭的赛程也已经登陆了各大国家的专属平台,数万万人全程在线见证比赛进程。 而在貘先生的专属直播间內,气氛更是已经火爆到了不行。 “家人们!都上上人气,上上人气嗷,目前咱们直播间已经衝上全平台前三,爭取给上到第一,我给咱们直播间的铁子们开个后门,专门整个选手懟脸片段!” 话音刚落,屏幕前顿时飘过白花花的票子,笑的貘先生合不拢嘴,连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一旁的小法老无语道: “咱们这样真的好吗?趁著神创大祭开盘捞钱?” “放心好了,本直播间的所有所得都將归属乌托邦福利救助基金会,这笔钱赚好了,將来说不定都能在末日里盖个小学。” 伊西丝不置可否,只是回头问道: “我也可以打赏吗?” “当然!我的法老,我们隨时欢迎......哦,天吶,您可能得稍微等一下了,克莱因的威尔逊教授给【空洞之主】和【深海歌姬】两位选手分別打赏火箭!接下来將进行选手实况贴脸转播!” 话音刚落,貘先生顿时打了个响指,直播间的画面一转,一个紫色双眸的俊美青年出现在了画面中,看他所处的环境,周围似乎是一个冰天雪地的末日,而他的身下此刻正踩著一只被残忍肢解皮毛怪物。 而这一刻,那位俊美少年忽然看向镜头,仿佛感觉到了被窥视一般,立刻將身后的黑色兜帽重新戴上,將面容隱於阴影之中,只露出紫色的双眸。 “不愧是克莱因的头號种子选手,空洞之主的感知颇为敏锐!” 而这时镜头一转,画面中又出现了一位戴著假面的蓝发少女。 可与空洞之主所处的环境不同,少女的四周一片漆黑,仅仅只有前方的几个政法提上下跃动著,散发出炫彩的光芒,而少女则优雅的在方块上面飞跃,动作华丽而果断,丝毫没有半点身处末日的危机感。 “喔,这是一个非常有名的末日,编號012——音乐天国,通过它需要对音乐有一定程度的理解,前身是一个靠音乐获取能源的文明,但对於音痴来说,这里简直就是地狱......” 贴脸播放环节完毕,【空洞之主】与【深海歌姬】的人气排名瞬间衝上了人气榜榜首,在直播间上空高高悬掛。 “看来家人们这次都非常看好克莱因啊?那么正好藉此机会,我联繫到了克莱因的威尔逊教授来做一下专题热度採访——您好,威尔逊教授。” 话音刚落,直播间右下角弹出窗口,蓝袍白须的威尔逊教授出现在了直播间当中,对著貘先生点头致意。 “欢迎来到我的直播间,想必此时直播间的上万神通者都非常关心一个问题,那就是您作为克莱因的终身教授,对本次神创大祭有怎样的看法呢?” 右下角的威尔逊清了清喉咙,平静道: “我对我们的参赛选手还是相当满意的,只要稳住心態,发挥出平时的实力水准,我想夺冠应该並非难事.....” “那威尔逊教授对其他三个学院怎么看待?” 威尔逊教授哼了一声:“克莱因毕竟传承古老,拥有最为深厚的底蕴,莫比乌斯虽然近些年活跃一些,但本质上仍然內部空虚,就连四阶教授都没有几位,空中花园就更不用说了,偌大一个学校连造物主都没有一位,白玉京久不问世事,恐怕早与时代脱轨......” 然而威尔逊教授还未说完,屏幕中瞬间飘过无数火箭,將【银月骑士】的人气顶到了最高,与此同时直播间的右下角猛地又弹出一个视频窗口,一位怒气满满的佛州老妇人出现在屏幕当中,刚一出现就“嗷”的一声大吼,將直播间的眾人好悬没给嚇死, “我们莫比乌斯不如你们克莱因?呵,这是我这些年听过最大的笑话之一!尤其是从威尔逊你这个废物四阶初段嘴里喷出来的笑话,你回去问问你们亲爱的【画】先生,敢不敢在【星轨】女士面前这么说话?!” 此话一出,威尔逊教授的脸肉眼可见的绿了,老头子气的吹鬍子瞪眼,当即回喷道: “我哪里说错了?你们莫比乌斯整个学院算下来能有几个四阶教授?而且还都是女的,你们那什么【银月骑士】我见过了,看看那行为举止,像个男人?简直侮辱礼仪道德!” “女人怎么了 ?女人照样提起拖鞋抽你脸!听说你前两天还被我姐姐的好儿子打了?还是在克莱因的地盘上,你们克莱因有替你放过一句屁吗?” “你#¥%@......” 正当两者在直播间吵得不可开交时,几个火箭默默从公屏上一闪而逝,將吉尔伽美什的名字顶到了人气榜第一位。 直播间的吵架声戛然而止,两个老教授都死死的盯著直播间右下角那个不知何时插进来的视频窗口,π教授那標誌性的面具在处在窗口中浮现,隨后摊了摊手,无奈的说道: “你们继续,看我做什么。” “没有,陈华一教授,只是你每次出现都会让人感到不舒服,能麻烦你退出去吗?” π教授平缓的轻笑两声: “你们还真是幽默。” “我们是认真的,谁不知道空中花园真理学院的人心都脏,面对这个学院的院长,我们不自在。” “呵呵呵,那没办法,我现在代表空中花园,你们不爽的话,可以找个白布把自己脑袋蒙住。” “陈华一你个^$%##!” 眼见下方三人又要吵起来,貘先生赶忙痛心疾首的调停,毕竟三个四阶大神通者吵架虽然流量高,但万一不小心捅出来点什么东西,直播间得封啊! “呵呵.....既然四大学院都来了三个,那白玉京的长老也来一位连麦吧。” 貘先生说完便盯著屏幕右下角,但迟迟没有第四个画面出现。 看著屏幕上不断飘过的弹幕,气氛一时间有些尷尬。 这时小法老在一旁提出了一个令人深思的问题: “白玉京......有人会用手机吗?” “还是有的。” 小法老话音刚落,直播间里忽然传出一个苍老而悠扬的声音。 紧接著,右下角再度弹出一个视频窗口,画面中出现了一位鬚髮飘飘,仙风道骨的老者。 老者笑容和煦,对著直播间眾人微微作揖。 “空玄子,见过诸位。” 第69章 π教授:我想到了开心的事情 空玄子的出现让直播间弹幕瞬间炸了锅,要知道貘先生此刻的直播里虽然大部分都是神通者,但他们却也都对白玉京这所封闭的院校知之甚少,只知道他们颇为悠久,颇为神秘,且总是行踪诡譎,难以捉摸。 而其高层愿意在这样公眾的场所露面的,更是稀罕中的稀罕。 但与直播间观眾恰恰相反,右下角的视频窗口此刻却安静不行,空玄子的出现像是彻底终结了所有话题,反而让场面出现了难得的平衡。 良久,莫比乌斯的老妇人才慢悠悠的说道: “真是稀客,白玉京竟然还会参与这种活动。” 空玄子轻轻笑道:“乌托邦的邀请,我们自然还是要参与的。” 老妇人冷笑一声:“原来你们还归乌托邦管啊。” “那是自然。” 空玄子神色自然,继续道: “毕竟我们也是这方世界的一份子,也有出一份力的心意。” “好一个心意,意思是乌托邦还得承你们的情?” “是白玉京要承诸位的情。” 空玄子面带笑意:“没有诸位的帮衬,就没有今天的白玉京。” “哼。” 老妇人冷哼一声,隨即不再言语。 貘先生一看情况不对,赶忙调转话题: “诸位这场比赛更看好哪位参赛者呢?” 老妇人皱眉:“废话,当然是我们家的银月。” 克莱因威尔逊淡然:“空洞之主行为更加果决。” π教授笑了笑:“真理从不偏袒,我看好我们的所有人。” 威尔逊冷笑道:“陈教授怕不是还在梦里,贵校这次来的三阶总共才两个吧。” π教授看著威尔逊:“我说我也是三阶,你敢来线下找我吗?” 威尔逊脸色顿时一变,可还未等他说些什么,就听一旁的空玄子开口了: “我也看好空中花园。” 此话一出,不仅是直播间的观眾炸了,就连右下角的教授小组也都错愕了一阵。 威尔逊首先不满的说道: “你收空中花园钱了?” “此言差矣。” 空玄子笑著摇了摇头,隨后和煦的解释道: “空中花园虽然这次的神通者阶级与我们相差较多,但你们別忘了,空中花园享受的生源待遇可是我们当中最好的,比如这次参赛的吉尔伽美什,比如贝维尔家族的六小姐,比如阿尔伯特家族那位背著黄铜齿轮的少年炼金大师......” “但其实,这些人我都不太看好,我看好的只有那位惊才艷艷的......” π教授忽然出声: “你的舌头似乎也跟白玉京一样腐朽了太久.......该切了。” 此话一出,直播间內的弹幕竟然瞬间一静。 就连克莱因与莫比乌斯的两位老教授都不禁皱起了眉头,开始默默思考著什么。 气氛在此刻僵硬得可怕。 然而仅仅是几秒的沉默后,空玄子便再度轻笑著开口: “是吗,我倒觉得......它还能再用上一个两百年。” 空玄子呵呵一笑,但却也终於没继续说下去,而是闭上眼睛,开始闭目养神了起来。 而这下也让貘先生彻底熄灭了让这些教授自己聊天的心思,一边擦汗一边乾笑道: “哈哈......那让我们赶紧来看一下实况吧,首先是空中花园的吉尔伽美什。” 说著貘先生一打响指,直播间画面顿时一转,吉尔伽美什威严的面容顿时出现在了屏幕中,但此刻的他神情並不轻鬆,画面抬升视野放大,就见吉尔伽美什肩头竟然正趴著一个神情兴奋的小女孩。 此刻的二人正骑著金色巨象,伴隨著女孩兴奋的欢呼声,在一望无际的冰原之上疯狂奔驰,背后则是如潮水一般紧追不捨的毛皮怪物,而那些毛皮怪物背上竟然还载著几位身穿银色斗篷的神通者,看样子那些怪物就是他们操控引来的。 “哈哈!” 右下角的莫比乌斯老妇人当即发出一阵畅快的笑声,指著屏幕得意道: “陈华一,瞧瞧你们的种子选手,被我们莫比乌斯的优秀学生追得抱头鼠窜!” π教授不语,仿佛压根没听见一般,无情的以冷暴力回击,而就在这时,貘先生再度打了个响指,將视角切回了莫比乌斯的银月骑士。 老妇人的神情顿时凝固了。 就见她信心十足的银月骑士此刻已经没有了半分优雅,正毫无形象的瘫在地上,一脸被榨乾了表情,翻著白眼生死不知。 而画面外还有一根树枝探了过来,戳了戳银月骑士的面颊: “喂,骚包,你还行不行?怎么那么不持久,这才半个点体力就跟不上了?” “你个.....牲口!那变態技能就没有cd的吗!” “再废话我给你埋这了” “別.....別埋!英雄!带我一段!我还能为空中花园做贡献!我还能撮合莱因哈特!!!” ...... 沉默。 震耳欲聋的沉默。 就连在老妇人窗口旁边的威尔逊都默默的关闭了听筒,提前预防自己被狂躁的老妇人误伤。 老妇人此刻却並没有说话,但她的脸色却黑的嚇人,比莱因哈特的鞋底都要黑。 看到老妇人的脸色,眾人都知趣的没有说什么,可偏偏有人不解风情,发出了一声“噗”。 老妇人立刻投去杀人一般的眼神。 “怎么了?” π教授声音轻鬆: “我只是——想到了开心的事情。” 第70章 有魔力的许安远 “喂,你怎么了?” 黄昏的原野中,那名为『太阳』之物正在徐徐离开,天空充满了金色的余暉,而地面之上,那些青翠的嫩草也逐渐开始枯萎,落日余暉映出它们狭长的黑影,显得狰狞而扭曲。 而在原野之上,许安远正扛著银月骑士快速奔袭著,日落代表著他们走对了方向,但地面上那些嫩草投下的影子,却让许安远心中隱隱感到有些不安。 “没什么,只是感觉刚才好像有人看了我们一眼。” 许安远抬头看向天空,但隨后便不再理会,重新將目光放回金色的天际线。 他有种预感,当绿色太阳彻底离开这个世界后,炼狱的景象才会真正展露。 没有时间再磨蹭了。 许安远一边奔跑,一边缓缓闭上双眼。(马铃薯温馨提醒:高速行驶,切勿闭眼;大帝体质特殊,剧情所需,请勿模仿。) 下一刻,【生机】发动。 勇敢者的馈赠成为迷途的信標,將许安远的目光带到了命定的『生路』。 就在那道金色的天际线下方,一个狭长的空间裂缝正在缓缓闭合。 即使那道裂缝看起来狰狞而危险,但许安远知道,那就是离开这方末日最后的门户。 “喂,骚包。” “又怎么了?” “抓紧了。” “等等等等,你又要做什么!!我能不能先去上个厕所.......” 没有理会银月骑士的废话,许安远眯著眼睛,看著远方天际线下方的黑线,低声吟诵道: “我喜欢我与你之间的距离。” —— “好快!好棒!好刺激!!!” 极寒冰原,狂风凛冽! 奔腾的巨象迎风衝刺,狂暴的寒风卷著冰碴不断冲刷著巨象的身体,同时也在无情的衝击著巨象背上的两道单薄的身影。 真真趴在吉尔伽美什的肩膀上,小小的身体被狂风吹在半空,宛若一面飘扬的小旗,但还好她用双手死死的抱住吉尔伽美什的脖子,让她没有半道上被狂风吹飞。 反观我们尊贵的英雄王陛下,此刻正脑门暴著青筋,一脸鬱闷的盯著前方,一手抓著伽內什(金色巨象)的象鞍,一手抓著真真的胳膊,仿佛入定的老僧,一动也不敢动。 他现在开始有些不理解真真的物理原理了,明明有那么大的手劲险些能把自己勒死,但为什么还会被风给吹飞呢? 真是个奇怪的问题。 不过......这样才有趣啊! 敢让朕担任財政大臣的,一定得是有趣的人物才行啊。 但有趣归有趣,却並不能解决现状。 真真现在对于吉尔伽美什来说,的確是个束缚。 感受著身后如擂鼓般暴躁的脚步声,吉尔伽美什脸上的烦闷之情越来越盛。 哪怕敌人再多,再凶狠,王也只会死在衝锋的路上,哪有被敌人撵著屁股追的道理? 丟人,太丟人了! 但吉尔伽美什没有办法,自己是想掉过头去与对面衝杀一番,可真真还在自己这里,而且周围貌似並没有空中花园的队友,他不可能放下真真不顾。 一念及此,吉尔伽美什只得张开大嘴深吸一口气,让冰冷的雪花隨著狂风灌入喉咙,强行將內心的鬱闷压下去。 大夏有个形容王的词叫什么来著?对了,臥薪尝胆,臥薪尝胆,自己千万要忍住...... 就在吉尔伽美什不断说服自己的同时,背后突然传来一声爆吼: “我以为堂堂英雄王有多厉害呢!到头来只不过是抱头鼠窜的老鼠罢......” “轰!!!” 话音未落,一柄金色巨剑瞬间从穹顶砸落,狂暴的能量瞬间湮灭了大片毛皮怪物,连带著还有一名莫比乌斯的神通者。 “哼,杂碎。” 吉尔伽美什猛地冷哼一声,接著继续驱使著金色巨象朝远方狂奔。 而没等吉尔伽美什走多远,被金色巨剑炸平的雪地里突然窜出一个浑身焦黑的壮汉,扫了扫身上的雪渍,用粗狂的嗓音开始破口大骂: “***的(莫比乌斯粗口),差点就没了,这英雄王真的是把四阶法宝当筷子扔吗?” 后面的毛皮怪物群紧隨而至,一位坐在怪物身上的莫比乌斯队员一把拉起壮汉,扶在怪物背上,询问道: “队长,那我们......” “继续追!” 壮汉咬牙叫道: “按照英雄王的骄傲来说,我们这么挑衅他不可能不回头干我们,他这么做只能说明他此刻有所顾忌,这对我们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机会......不趁这个机会干掉他我晚上都睡不著觉! 只要干掉他这个领军人物,空中花园新一代的脊梁骨就算是被我们打断了,对了,还有那个什么张涛!撒了奥夫贝齿的,竟然敢朝我们竖中指!先把他们两个宰了掛路灯,到时候,我们再专心对付克莱因!” “好!但是队长,空中花园新一代......还有个跳劈王呢。” “你是指许安远......” 一提到许安远,壮汉肉眼可见的沉默了。 直到几分钟后,壮汉才再度开口: “那傢伙细皮嫩肉的......先留著吧。” 看著壮汉那犹豫的神情,莫比乌斯队员顿时脸皮抽搐: “不是,老大,你,你脸红什么?等等,莫非你也......” 壮汉捂著脑袋,一脸羞耻: “这小子不对劲,当初在海报上看见他还没什么感觉,出场秀看见他的时候老子竟然......怦然心动了。” “妈的,老子单身二十多年就没对哪个女生有过感觉,来了神创大祭反而对个男的心动了,古怪的很!我,我必须抓住这小子弄明白原因。” “哦......” 队员一脸尷尬的移开视线,强行让自己不要再去看那壮汉。 因为实不相瞒,他心里也有那种感觉,而且现在似乎隨著时间的流逝,越发加剧了。 导致现在只要他想起许安远,心中就会痒痒的。 这个许安远.....到底有什么魔力? ...... 第71章 叮铃铃 “阿嚏!阿嚏!” “喂喂喂,你这个时候打什么喷嚏啊!” “不知道,忽然就想打了,感觉好像有谁在念叨我。” “不要管那些了英雄,多亏了你那不靠谱的神通,我们跑过了!” 漆黑的天穹下,银月骑士崩溃的咆哮著。 许安远之前发动神通时的坐標貌似选错了,等他们瞬间抵达目的地时,原本应该存在的空间裂缝早已不见了踪影。 而更加糟糕的是,现在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去,周围没有了任何光源,耳边还不断传来草丛的窸窣声,似乎在看不见的夜中,有什么东西猛地『活了过来』。 “不,我们没跑过。” 许安远摇了摇头,紧接著他猛然抽出燃烧巨斧,“哐啷”一声震在地上,熊熊火焰瞬间冲天而起,宛如小型的灼日一般照亮了黑夜。 而在光源的照耀下,银月骑士亲眼看见一些扭曲阴暗的影子发疯了似的朝黑暗处逃窜,一边还发出密集的『啪嗒』声,像是什么东西踩在了水里一般,令人毛骨悚然。 银月骑士嚇得脸都白了,赶忙窜到许安远身后,颤声道: “野蛮.....不,英雄,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不是,你刚才与我对砍的那股子傲气去哪了?” “我......我怕鬼啊!” “怕鬼你打个集贸奇蹟啊?现在哪个奇蹟不长的歪瓜裂枣的?” 许安远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隨手从口袋里翻出一个东西,扔进了银月骑士怀里。 “我的定位绝对不会有错,只是时间不太对,也许是来早了,我们等著就行,趁此机会你用用这个道具,看看能不能联繫上別人。” 银月骑士拿起那东西,借著月光一看,神情顿时绷不住了。 “一个没电的耳麦?这玩意要怎么联繫別人?” “那个啊.....需要一点小小的仪式。” “什么仪式?” “过家家玩过吗?先把耳麦带上,然后手比个六,把六懟在耳麦上,然后脑袋向左向右各晃三圈,大喊一声『叮铃铃!』。” “.......你他娘的果然是疯了吧。” “闭嘴,赶紧的!” 许安远脸色漆黑,说实话他也没想到天影给的奇蹟物品会这么的简陋而抽象,他本以为是个什么很方便的东西,直接带上耳麦就可以互相通讯,可当许安远发现天影背包里那个使用说明书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耳麦都趁进来之前给张涛青漩他们发了,只能进来以后再找壮丁测试了。 而迫於武力逼迫之下,银月骑士只能绝望將『6』贴到了耳朵旁,一阵摇头晃脑后,问了一声“餵?” 漫长的沉默。 就在银月骑士即將因为过分羞耻而红温时,一个声音忽然在耳麦中响起: “欸?这玩意终於有声音了,谢天谢地,再联繫不到人我就要崩溃了!” “哇!废柴平面鱼学长,你的声音小声一点啊,我的耳膜都要被喊破了!” “学弟学妹们,你们还好吗?学姐这边遇到点小麻烦,等等就去找你们。” “伊芙学姐!救救你可怜的张涛学弟!我刚一进末日就莫名其妙被一群人追著打,已经快燃尽了哇!” “別怕,学姐马上就去找你!” “伊芙学姐,也来救救可怜又可耐的小安德烈嘛~” “不熟。” 耳麦中突然迸发的一连串鬼哭狼嚎差点没给银月骑士的脑子叫炸,嚇得他赶忙取下耳麦,反手就给许安远塞了进去。 许安远一边控制著燃烧巨斧的火焰大幅度燃烧,一边迅速道: “我是许安远,你们怎么样了。” “许安远下属!本魔王大人想死你啦!” 听到真真的声音在耳麦中响起,许安远终於长吁了一口气,接著提心弔胆的问道:“真真,你现在在哪里,跟谁一起?” “和財政大臣一起!我们在玩雪地飞象,后面有好多好多追我们的人啊!” “和吉尔伽美什吗。” 许安远心里一松,有吉尔伽美什在,起码真真短时间內是不会有事了,不过吉尔伽美什现在在其他人眼里恐怕还是个头號目標,自己还得赶紧去和他们接应才行。 “对的,財政大臣还说了,让你赶紧过来接我,他看起来很想打架,真真也想打架,但財政大臣不许。” 许安远愣了一下,隨后脸上露出苦笑。 他太理解吉尔伽美什此刻的心情了,身为王却要被迫带娃专职奶爸,同时还要被一群杂兵撵著屁股跑,想必他此刻已经要鬱闷炸了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除了吉尔伽美什和真真以外,你们还有在一起的人吗?” 亚兰的声音从麦里传过来: “我和马可还有李狗蛋在一起。” “我和废柴平面鱼在一起,正看他被追杀呢。” “別光看啊大小姐,救一下啊......” 隨后伊芙学姐和安德烈也说了一下自己这边的状况,都是分开各自行动的,而他们第一次分配到的末日貌似也没有许安远这里这么变態,所以遇到的危险大多都来自其他参赛的神通者。 “等一下,阿芙洛狄忒呢?” 许安远忽然一皱眉: “你们没有人见到祂吗?” 麦里顿时一静,隨后亚兰问道: “祂也跟著进来了吗?” “嗯,我很確定。” 许安远回忆著进入蓝色烟雾时的感受: “那时的確有阿芙洛狄忒的精神力,所以祂的確进来了,但是......祂似乎並没有拿耳麦。” “还在跟你生气吗?” “可能吧.....” 许安远摇了摇头: “既然是我的问题,我稍后会负责去找祂,不过......如果末日穿越永远都隨机的话,我们怎么確定自己什么时候到了终点,什么时候会去到哪?” 这时银月骑士在旁边插嘴道: “內部消息,只要熬过三个隨机末日后,剩下的赛道將会是统一的末日大拼凑,也就是说七八种末日都会匯集在一个世界里,到时候会有终点的提示。” “也就是说......我们还有机会会聚,对吧。” “嗯, 不过在那之前,美丽而善良的我再赠与你们一个小小的提醒~” 银月骑士打了个响指,隨后朝著许安远挤了挤眼睛: “告诉你的队友们,一些战斗,能不参与,就不要去参与哦。” 许安远一愣,隨后皱眉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 “想必你们事先也了解过一些神创大祭的內幕吧,比如——终末奇蹟什么的。” 说著银月骑士晃了晃手指: “如果你们知道终末奇蹟,那你们也肯定知道眷者。” “但我想说的是,你们最大的威胁不是三大敌对学校,也不是那些什么什么眷者。” “而是——那些没有丝毫精神力的【普通人】。” (求催更,求收藏,求为爱发电!帮助马铃薯衝击百万字,一起书测改书名!!!) 第72章 逃离 “普通人?” “没错,就是普通人,但注意我的措辞,没有【任何】精神力的普通人。” 银月骑士伸出两根手指: “而其中又分为两种情况,一种先天就没有精神力。” 据乌托邦最新的大部分研究表明,大部分的普通人其实都存在著精神力,只不过与神通者相比,那些精神力相当稀少罢了。” “当然, 其中也不乏那些先天就没有任何精神力的个体,而那些个体多数表现为,心神不寧、意志不坚定、性格懦弱、自闭自卑等不健康状况。” “这里是哪里?这里可是末日啊,而末日影响下,最容易崩溃的就是这类人,他们的心灵支柱一旦被末日压垮,就会立马陷入崩坏 ,同化为末日的一份子......所以这种人,你们要儘量远离。” 而这时许安远突然插话道: “那他们如果死在泡影里......” “完全被末日操控的话,是回不来的哦,要知道泡影这种东西,区分你属於过去还是未来的方式也仅有分辨精神力这一种而已,你连精神力都没有,踏入泡影本来就是相当不明智的选择。” 银月骑士摇了摇头: “不过你也无需同情他们,相关部门在他们参赛前绝对都是有说过风险的,但既然这样这类人还执意要参加的话,我只能说——白给。” “其实说实在的,不光是这类意志力低下的人群,就连正常的普通人我也是不建议来的,因为他们虽然怎么死都能回来,但出来以后精神多少还是要错乱一段时间的,怎么看都是自討苦吃,费力不討好。” “唉,虽然说誹议造物主不太好,但是即使我如此冰雪聪明,有时候还是不太能理解祂们脑子里是怎么想的,还非要让普通人来凑热闹......” 许安远静静的听著银月骑士发牢骚,眼见他扯得离话题越来越远,赶忙皱眉打断道: “ 你第二种还没说。” 银月骑士白了一眼许安远。 “至於第二种你还猜不到吗,那就是后天人为將精神力彻底遮掩。” 说到这,银月骑士忽然顿了一下,接著意味深长的说道: “那你们觉得,哪些人会刻意將精神力彻底遮掩呢?我言尽於此,再说下去便要出线了,你们慢慢品吧。” 银月骑士的声音並没有刻意放低,他说的那些话也顺著许安远的耳麦传到了其他人的耳中,一时间也开始认真思考了起来。 “他的意思是,要小心野生神通者?” “不对,如果是普通的神通者想要混进比赛,直接像海柔尔一样花些钱不就好了。” “难不成是剧团或者深红教会那帮......” “那绝对不可能。” 亚兰的声音传来,他的语气斩钉截铁: “虽然神创大祭看起来很好混进来,但其实......这算是一种默认的『规则』,乌托邦对那些人花钱参赛的人的身份几乎全部都有了解,一点空子也不可能钻。 况且,有造物主关注比赛可不是瞎说的,剧团和深红教会敢在这个时候露一次面,乌托邦就敢让三四个造物主出来洗地。” 眾人顿时没了声音,这话如果换做別人说大伙可能还要质疑一下真实性,但这话出自亚兰嘴里,出自【生命】眷者,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那么,排除了剧团和深红教会,究竟还有哪些特殊的人会参与进来? 而这时许安远沉寂许久的声音再度响起,给了眾人一个確切的答案: “篡改者。” “既然是泡影,那么如果有人对泡影中的某段歷史或某段末日有想法,那么篡改者的出现便会成为必然。” 而这时张涛急促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 “但是篡改者也並不需要刻意遮掩自己的精神力吧?”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我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就只有这么一种可能。” 此话一出,眾人再度陷入沉默。 神通大学精英、孤狼神通者、眷者、篡改者,甚至还要算上隨时会被末日侵蚀同化的普通人...... 儘管己方已经对神创大祭足够重视,但看起来——貌似局面还要复杂的多啊。 可谁料许安远回过神来,却发现银月骑士遗憾的摇了摇头。 许安远微微皱眉: “我猜错了?” “不算。” 银月骑士晃了晃手指,玩味道: “只能说,你貌似还是低估了一些人的决心。” “要知道,在这个奇蹟的时代——生命,才是最为重要的东西。” 许安远还想说些什么,但下一刻四周某处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爆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许安远和银月骑士同时回头看去,顿时脸色一喜。 就见在不远的黑暗边界,竟然出现了一道漆黑幽深的空间裂缝。 “许英雄,我服你了!” 银月骑士大笑一声,隨后朝著空间裂缝就猛地冲了过去,许安远也刚想过去,但突然暴起的心悸却让他慌忙调转身形,朝著一旁一闪。 下一秒,就听“嗖”的一声音爆声,一个狰狞扭曲的黑影竟然擦著许安远的身体扑了过来,它麻绳般粗细的脖子垂下篮球那么大的脑袋,就那么直挺挺的站在了燃烧巨斧的光芒下,冷冷的盯著许安远。 许安远瞳孔顿时一缩。 已经有影子可以无视光源了吗....... 没有了绿色太阳,这些变成影子的东西竟然还能自己进化! “许安远,快!!!” 空间裂缝旁,银月骑士朝著许安远焦急的暴吼一声,因为他发现那道刚刚出现的空间裂缝竟然在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缩小。 恐怕再有四五秒,裂缝就会全部消失。 他们將彻底失去通关的希望。 许安远瞪了一眼眼前那个黑影,现在的时间已经不容他再去跟其纠缠了,於是他果断闪身摆脱黑影的又一次进攻,【追逐】发动,一个闪身出现在银月骑士的身后,隨后拉著银月骑士一头栽向空间裂缝。 然而就在许安远倒入裂缝的一瞬间,那黑影竟然再度不顾一切的扑来,疯狂的啃咬著地上的什么东西,许安远顿时没来由的感觉到肩膀传来一阵胀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他的肩膀里钻出来一般, 可此刻他却也没时间考虑那么多,心里一发狠,握紧燃烧巨斧回手一个圆砍旋掉那黑影的头颅,又在千钧一髮之际將手收了回来,下一秒,空间裂缝骤然闭合。 四周,一片漆黑。 第73章 谁在说话 黑夜一闪而逝,让人根本分不清是眨眼造就的无心之举还是突变的惊异。 但值得一提的是,记忆里那抹触目惊心的黑色是的的確確存在的。 许安远回过神来,將思绪从记忆的黑色中拉回,开始环顾周围的环境。 银月骑士似乎並没有跟他传送到一个世界中,四周又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泛黑的墙壁、开裂的墙皮、天花板晕开的水泽,下方地板的积水以及——其中摇摆著的,茂盛的绿色苔蘚。 这里似乎是某个废弃的烂尾楼,但其中的水汽却充裕的过分,许安远光是站在这里就能感受到阵阵的潮湿。 有风从墙壁上的破洞捲入,带著钢铁受潮后的铁锈味,一个劲的往许安远的鼻孔里钻。 况且除此之外,貌似还有一股浓郁的......海水咸腥味?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借著墙壁上的破洞往外一看。 下一秒,许安远的神情猛地一滯。 外界的天空是一种死气沉沉的灰色。 吹拂的气流与繚绕的云雾告诉许安远,自己现在貌似是在一个很高很高的地方,甚至说是在云层上方也並不为过。 而低头望去,可以看见一座破败的城市坐落在地平线上。 整个城市似乎也跟天空一样失去了色彩,死灰而寂静,带著一股忍不住令人哀嘆的萧条感。 而最重要的是,在整座城市的最中央地区,竟然站著一个巨大的灰色人形尸体。 尸体的躯体细长而光滑,散发著泥鰍皮肤那样的光泽。 那尸体有多么巨大,大到许安远甚至感觉它一探手就能触碰到自己,稍微一个踉蹌就会毁灭大片的城市建筑。 它站在城市中一动不动,低著头,双手自然下垂,像是丧失了所有的希望,如同被吊死的死囚,又像一方为世界默哀的方碑。 而至於为什么说它是尸体....... 因为它的半边身子的血肉已经彻底融化了,只露出森然的白色骨骼。 那些灰色的皮肉融化成为汁水,不断顺著它的指尖滴落在下方的城市中,任何东西在被那些血肉触碰到的一瞬间,竟然也被彻底染为了灰色,或者说—— 它们被这巨大的尸体剥夺了『顏色』。 许安远深深的看了一眼巨大尸体,之后便回过头去不再关注。 不管是怎样的末日,怎样的阿波里昂,自己现在首先要做的是思考怎样从这个房间里面出去。 自己所在的这个建筑空间很小,总共也就十平方不大。 许安远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人们是怎样这么高的位置上建造的水泥建筑,但他觉得既然有了第一个,那么或许也有著类似的第二个。 於是许安远绕著屋子转了一圈,果然发现了一扇被碎石遮掩的生锈铁门,但许安远並未著急打开,而是將四处的墙壁都敲了敲,听了听,確认没有其他出口和暗道后,这才將手放在了门把手上。 微微用力。 “哐啷!” 铁门被许安远直接拔了出来,又被轻轻放在了一边。 许安远並没有想到这扇铁门竟然如此脆弱,但事已至此,他只能在接下来的行动中避免发出过多声音。 门外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光源,许安远將燃烧巨斧握在手中,发现前方竟然是一条狭长的走廊。 而在走廊的尽头,依稀可以看到星星点点的光芒。 许安远犹豫了一下,还是一步踏入了走廊。 下一秒,他忽然感觉眼前一花,似乎有什么片段在眼前飞速闪过,可等他回过神来,自己竟然已经走到了走廊的尽头。 而正前方,是一道掉漆的白色门户,有光芒从门缝中射入,似乎就是之前所看到的星点光芒。 可为什么......走到这里的过程,他一点也不记得? 许安远皱著眉回头望去,身后漆黑一片,那是连燃烧巨斧都无法照亮的黑暗,幽深而粘稠,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寧静。 看来是没有退路了。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隨后一把推开了眼前的白色门户。 剎那间,光芒从外界涌入,刺得许安远当即眯了眯眼睛,可还未等他適应这突如其来的环境转变,就听一旁突然有个熟悉的声音暴喝一声“快跑!” 紧接著许安远的胳膊就被一把攥住,被一股力量强行带著往远处跑去。 许安远浑身一绷,好在他及时认出了那声音的主人,於是强行把即將发动的【掰手腕绝对不会输】压了下去。 “银色骚包,怎么回事?” “你往后看一眼就知道了!” 许安远一愣,隨后当即往后一瞅,隨后眼睛差点没瞪出来。 就见身后,灰色的血肉如同海啸一般朝著两人碾了过来,无情的吞噬著周围所有的一切。 为什么天上也会有灰色血肉,为什么天上还会有城池.......不对! 许安远猛地反应了过来,自己现在並不在天上。 而是通过那个莫名其妙的狭长隧道,来到了地面上的城市! 那座被灰色血肉所肆虐的末日之城。 “你跑太慢了,抓紧我换我来!” “就等你这句话呢,快!” 说著银月骑士一把抱住了许安远的胳膊,许安远当即眼神一凝,看著远方一栋较高的大厦,张口低吟: “我喜欢我与你之间的距离。” 下一刻千米距离一闪而逝,许安远和银月骑士齐齐落在了远处的大厦房顶之上。 “这是什么末日?” “鬼知道啊,你还真把我当百科全书了,我虽然帅气美丽博学,但终归也才大一!” 许安远看了看气喘吁吁的银月骑士,隨后眼神落在了他的左手上,顿时一愣。 “你的左手呢?” “没了。” 银月骑士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隨后用下巴指了指远方还在不断吞噬周围的灰色血肉,轻声道: “我之前在这个城市里閒逛的时候大意了,被人牵了一下手,沾染上了那种灰色的血肉,隨后整个手都开始褪色了,为了不让它继续侵蚀,我只能砍了它。” “被【人】?” “是啊,【人】。” 银月骑士转头看著许安远: “很不可思议,对吧,这种末日世界里竟然还有人存在著,但我要告诉你的是,这里面的人似乎都被灰色血肉给控制了,全部没有顏色,而只要他们碰到你,就会强行剥夺你身上的顏色。 虽然不知道它们这样做有什么目的,但我的直觉告诉我,顏色被剥夺可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银月骑士说完顿了顿,刚想继续说些什么,却听一个声音忽然说道: “反正你一身灰,掉没掉色別人也看不出来,哈哈哈哈.......” 银月骑士脸皮抽了抽,隨后无语的看向许安远: “我都这么惨了还嘲讽我,过分了嗷。” 但他隨后便看见了一脸懵逼的许安远。 “我......没说话。” 第74章 乐子脑袋 “啊?” 银月骑士一愣,难不成是自己幻听了? 可就在他怀疑自己的精神是否遭到污染的时候,那个声音却再次响起: “骚包骑士嚇破胆了,哈哈哈,strong哥,让你装。” “啊哈!抓住你了!” 银月骑士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蹦起来,指著许安远的鼻子大骂: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王八蛋,老子捨命救你,你骂老子装逼?” “不是你失了智了吗?我从刚才到现在嘴巴动过一下吗?” “就是你个跳劈蛮子的声音,我还能认错?还有你那个肩膀,我从刚才就想说你了,怎么跟长了个瘤子似的?” “我肩膀怎么了?” 许安远一愣,隨后下意识的回头看向自己的右肩,接著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就见自己的肩膀上,竟然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拳头大的凸起,將许安远的风衣撑得就要爆开。 这是什么东西? 许安远皱了皱眉,可下一秒他仿佛忽然想到了什么,瞳孔顿时一颤。 自己在离开上个末日的时候,那个大头黑色怪物好像咬中了什么东西,导致自己肩膀疼了一下子。 难不成,它咬的是自己的影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是毒?诅咒?还是...... 那一刻许安远忽然联想到了自己之前那个扭曲变形的影子,再联繫上之前那莫名其妙的声音,一个不好的猜测顿时在心底涌起....... 妈的,不会吧? “喂,你不会也才注意到这个东西吧?” “银月,有没有小刀之类的东西。” “啊?......哦。” 忽然被正经叫名字的银月骑士一时竟然还有些不习惯,但还是听话的俯下身,从靴子侧边抽出一把小刀递给许安远。 许安远来不及解释什么,拿著小刀轻轻割开了自己的风衣,將那个鼓包露了出来。 在看到那东西真相的一瞬间,许安远当即头皮发麻。 那竟然是一颗小小的头。 一颗许安远同样面容的,小小的头颅。 ....... “真神奇啊!” 银月骑士捏著下巴,仔细端详著许安远肩上的头颅,一边嘖嘖称奇。 “你终於还是决定加入深红教会玩抽象了吗许安远。” 许安远不语,只是默默举起了燃烧巨斧,他准备直接把自己这颗意外长出来的小脑袋旋下来,银月骑士赶忙拦住: “等等等等,这么有趣的东西,不再研究一下吗?” “现在不砍了你留著过年上桌吃吗?” “反正你那神通可以消除负面效果,有什么所谓。” “就是啊,你看那小脸严肃的,哟哟哟~其实心里担心死了呢,我跟你讲银色的小可爱,你別看他每次打架都玩命,可实际上这傢伙其实怕死的很!” ....... 这一刻无论是银月骑士还是许安远都沉默了,他们呆滯的看著许安远肩膀的那个一脸得意的小脑袋。 刚才那句话,就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的。 银月骑士顿时傻眼了。 “他他他,他有自己的意识?” 许安远沉默良久,忽然说了一句: “你是谁?” “哇哇哇,不会吧,这么快就猜到些许端倪了吗,果然跟那傢伙说的一样你相当敏锐欸.......好了不气你了,好久不见,我亲爱的『悲哀』。” 许安远顿时眼睛一缩,隨后抬头看了银月骑士一眼。 银月骑士眨了眨眼,隨后知趣的走到远处,捂著耳朵哼歌。 许安远这才低头继续问道: “你这傢伙是......左侧首席?你怎么跑出来了?” “啊哈,发现你身体里有乐子可以钻,我当然要出来看一眼啊!里面闷死了,呼!” “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我不一定回答你哦,回答了也不一定是真的哦。” “如果我趁著你现在这个状態把你杀了,你神通是不是就归我了。” “......怎么可能~” “你犹豫了。” “哎哎哎,我跟你讲,你现在杀得只能是你受末日影响变异后滋生出来的一部分肉体,你有表白神通在,处理起来当然会很容易,但是——你要想好了。” 说著许安远肩膀上的小脑袋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毕竟,我出来可是为了帮你的。” “不需要。” 说著许安远抬斧就要砍。 “我可以暂时借你神通哦。” 许安远的斧头停了下来。 沉默良久后,许安远严肃道: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我喜欢你说假话。” “找乐子,仅此而已。” 许安远的小脑袋嘿嘿笑了笑: “毕竟我就是你,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再以这个速度下去,你一辈子可是都没法搞定右侧次席的哦,既然你不懂【爱】,那么不妨趁现在来点『乐子』,你说呢?还是说——” 小脑袋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你,不敢直视自己的內心?” 许安远眯了眯眼睛,无视了刚刚的问题,反问道: “你准备借我什么神通?” “【放屁一定超响】,这个怎么样?” “你大脑被屁崩了?” “那【打架一定窜稀】呢?” “**的我现在就削了你!” “哇,真不愧是【愤怒】,就是暴躁呢~” 然而就在一大一小两个脑袋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却听远处的银月骑士竟然忽然爆喝一声: “许安远!!!” 许安远一愣,不再理会脖子上的小脑袋,回头看向银月骑士。 却见银月骑士脸色惨白,正指著许安远的头顶,艰难的说道: “它.....它在看你。” “那个灰色的巨人,”它,扭头了!!!” 第75章 异常 冰雪世界。 吉尔加美什再度甩出金色小剑,將身后的雪峰炸塌,看著头顶那奔腾而来的冰雪洪流,那些穷追不捨得毛皮怪物终於將將止住了脚步。 吉尔加美什暗中鬆了口气,接著轻轻拍了拍金色巨象的象背,让其稍微恢復了一下体力。 “轰隆。” 巨象轰然倒地,瘫在地上不断的喘著粗气。 吉尔加美什打开储蓄法宝的方盒子,大致轻点了一下剩余的法宝,微微皱了皱眉。 刚才的追逐战將四阶法宝消耗了太多,为了以防后面正式战斗的时候火力不足,看来等下还是得稍微收敛一些了。 这么想著,吉尔伽美什回头看向真真。 之前因为张涛和青漩那俩活宝在麦里吱哇乱叫个不停,吉尔伽美什觉得心烦就给摘了,但为了防止错过许安远的对接信息,他便让真真帮忙收听。 可紧接著,吉尔伽美什便皱起了眉头,因为他发现真真的状態好像不太对。 此刻的真真正站在一个巨大的冰块前方,冰块光滑透亮,映照出了真真小小的影子,如此清晰,又如此的生动。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倒影,真真却看得相当认真。 她的眼神空洞而漠然,就算上方有冰雪落到她的脑袋上也不肯移开自己的眼神,仿佛被冰里的自己所深深吸引了一般。 “真真?” 吉尔伽美什试探的叫了一声。 真真的身体肉眼可见的颤了一下,隨后她有些僵硬的回头,一脸茫然的看向吉尔伽美什: “怎么了?” 吉尔伽美什神色一动,接著他缓缓將手按在了放著四阶法宝的匣子上面,不动声色的问道: “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你是......財政大臣呀。” 真真歪了歪脑袋,理所当然的说道,似乎並不清楚吉尔伽美什为何如此发问。 吉尔伽美什的眼神柔和了一些,將手从匣子上放下了下来,隨后轻声道: “我们该走了,许安远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没有哦。” 真真缓缓摇了摇头。 吉尔伽美什刚刚鬆了口气,可下一秒真真的话却又重新將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我刚刚好像看见许安远下属了誒。” “什么?” 吉尔伽美什愣了一下,但隨后便迅速冷静了下来,皱眉沉声道: “他应该和我们並不处於同一个末日之下,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我不知道。” 真真摇了摇头。 “但是,他好像蝴蝶一样,忽然从我的脑子里一闪而过,然后忽然又消失了。” “在哪里,在什么时候?” 真真抱住了脑袋,有些艰难的说道: “好像......在一个灰色的城市里,我不太记得了,但好像就是在刚刚......不对,又好像是在很久很久以前......我看见了许安远下属,他,他在逃跑,可一下子就不见了。” “我知道了。” 吉尔伽美什上前,轻轻按住了真真的脑袋,而在这温和而踏实的触感下,真真的神情很快便不再痛苦,又重新恢復了之前的状態。 等待真真缓过神来,吉尔伽美什这才说道: “可以將你的耳麦给我用一下吗,我跟许安远说几句话。” “当然可以。” 真真听话的將耳麦摘下来,放到了吉尔伽美什的手中,吉尔伽美什当即將其戴在耳边,走到了金色巨象的身旁,对著耳麦里问道: “许安远,刚才的话你听到了吗?” 耳麦里一片寂静。 吉尔伽美什又仔细听了数秒,又確认了不是耳麦的问题后,神情变得凝重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何种原因,但貌似应该是许安远那边出了什么状况,导致整个通讯系统都有些垮台了。 看来自己不能继续在这里等下去了。 “伽內什,站起来。” “隨朕,打穿这三重末日。” ...... “哈哈哈,悲哀你跑什么啊?你就让它那么盯著你看?这不得回头来一句【你看你m呢】?” “闭嘴!对那种东西释放神通,谁知道能tm拉个什么东西过来!” “听我的,跟那东西打一架,或许......” “或许能找到去下个末日的路?” “哈哈哈,或许能死的更迅速一点呢,或者乾脆来一个【我死的速度比光慢一秒】试试呢?” “许安远!你別跟他吵了,那银色血肉追过来了!!!” “都闭嘴,烦死了!!!” 许安远爆喝一声,隨即皮肤陡然变得通红,【燃烬】开启,身体强化过后的许安远骤然跃至半空,对准那银色巨人视野盲区的一栋高楼就是一个距离表白,下一秒两人瞬间抵达目的地,可还没等许安远喘口气,他猛然抬头,却发现那巨大的银色尸体仍然死死的盯著他,自己仍旧没有逃脱它的视线。 而下方,那海啸一般的银色血肉已经调转了方向,开始朝著许安远所在的楼层冲刷而来,用不了多久就会將其全部覆盖。 然而就在这时,空间中突然传来一声生硬的“滴”声,像是什么机械造物抵达了某个既定的时间,发出了一声庞大而空灵的提示音。 而在这一声巨响下,那巨大的银色尸体竟然缓缓闭上了眼睛。 银色的血肉瞬间消退。 “什么情况?” 银月骑士有些愣神。 “不清楚,但是......这方世界似乎要开始產生某些变化了。” 许安远皱著眉看向天边。 准確的说,只看向天空的云海。 那里正倒掛著一个水泥浇筑的锥形建筑,像是一方孤零零的灯塔,而灯塔的塔尖,正闪烁著红色的光芒。 难不成.....那就是自己一开始来的地方? 许安远心中隱隱有些猜测,但此刻他来不及顾及太多,因为灯塔塔尖那不断闪烁的红光让他的心里颇为不安。 这种灯光的闪烁方式,一般是用来警示危险和异常的。 可如果刚才那活过来的银色尸体都算不上异常的话......那真正的异常,该有多么麻烦? 然而就在许安远思索之时,他肩膀上忽然再次传来愉悦的声音: “瞧啊许安远,楼下.....有个老熟人呢。” 第76章 诀別 “熟人?有几分熟?” 银月骑士下意识接了一句碴,说完之后发现没人理他,只能悻悻的移开了目光,欣赏著天空中的云彩。 许安远顺著左侧首席的指引朝楼下看去,顿时一愣。 就见一个银髮赤足的女生正奔跑在街道上,一边跑一边焦急的寻找著什么,而她的身后,一道灰色的影子正不紧不慢的跟隨著。 “桃乐丝?” 许安远愣了一下,隨后下意识看了看她周围。 没有天影的身影,那傢伙竟然不在。 来不及多想什么,【追逐】瞬间发动,许安远顿时消失在楼顶。 与此同时,下方百米处,桃乐丝的脚步一个踉蹌,当即摔倒在地,可她顾不上疼痛,刚要迅速爬起身,却见身后那道灰色的身影已经近在咫尺,魁梧的身躯挺起长枪,朝著桃乐丝投下死亡的阴影。 然而就在千钧一髮之际,火光如同彗星一般砸落,带著“呼”的一声闷响,瞬间將那灰色身影砸入地底。 许安远的身影出现在桃乐丝身前,隨后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將她提起,皱眉道:“天影呢?” “我找不到他了!” 桃乐丝一开始还有些惊魂未定,可看清是许安远后便赶忙调匀了呼吸,將来龙去脉对其悉数讲了一遍。 “我和天影一开始还在一起,可后来我们路过一个巷口,一股银色的海啸突然涌了过来,他拉著我闯进一个店铺,把我关进了一个盒子里,让我默数3000秒再出来....... “可等我出来时候,他就不见了踪影,我为了找他一路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然后就被那个东西追逐......” 说到灰色身影,桃乐丝的眼神不禁朝著许安远刚刚砸出来的巨坑看了一眼,可下一秒她的神情却猛然变得惊恐: “它不见了!” “什么?” 许安远愣了一下,然而就是在这愣神的片刻,他猛然感觉脖颈后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冰的许安远头皮发麻,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再次发动【追逐】,瞬间出现在了楼顶银月骑士所在的位置后。 银月骑士正要找地方下楼,却见许安远竟然再次出现,身旁还带了个水灵灵的银髮妹子,刚准备摆出摆出一个他自认为最为帅气的笑容,可下一秒那表情却猛然僵硬在了脸上,接著他脱口而出: “別动!” “你脖子上......有东西!” “我知道。” 许安远一把鬆开桃乐丝,隨后从兜中掏出了一个翻面化妆镜。 就听“啪嗒”一声,许安远熟练的翻开镜子,隨后朝著自己的脖子后面一照,那一刻纵使他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见他的脖子后面,一个巨大的身影正以一个诡异的姿势蜷缩著,仿佛做瑜伽一般,手指和脚趾二十根指头並在一起,齐齐插入了许安远的后脖颈。 而自那插入的地方开始,许安远的整个身体都开始不断褪色,从最先接触到的后脖颈开始,无论是头髮、皮肤还是身上的衣物,都在往著灰色的形態不断递进。 但值得一提的是,褪色似乎故意绕过了许安远肩膀上的小脑袋,那颗脑袋正似笑非笑的看著许安远,似乎在好奇许安远的处理方法。 许安远冷静了下来,微微张口,本想对著自己的异常进行表白,可下一秒他的眼神忽然一动,整个人都愣了一瞬,似乎从镜子里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良久后,眼见灰色蔓延的越来越快,许安远才终於下定了决心。 但他却闭上了嘴,反而从兜里拿出了一块平平无奇的【橡皮擦】。 接著他抿了抿嘴,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拿起橡皮擦,对著身后那臃肿的身体猛地擦了一下,將它在接触到自己皮肤的那一瞬间从歷史上猛地『擦去了』。 没有了接触到的事实,后续影响自然会被修正。 蔓延到浑身的灰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许安远重新恢復原状。 而这时,他肩膀上的脑袋却开始不断的狂笑。 许安远猛地给了那脑袋一拳,装作没有感受到脸部传来的痛感,冷声道: “你笑什么?” “哈哈,我本以为你会用表白神通,可谁想到,你却使用了副作用最大,最不靠谱的一种方式来解决问题。” 小脑袋好奇道: “1-03【橡皮擦】,你就不怕它隨机擦除你的某个器官或者身体部件吗?以你现在的位格,它要是擦了你点什么,你可是找不回来哦,就算你有【幸运】,你又值得在这么小的事情上消耗你难能可贵的气运吗?” 许安远没有理会小脑袋,而是默默的將镜子放在了小脑袋的眼前。 於是下一秒,小脑袋顿时沉默了。 就见镜子中的它,竟然少了一个鼻子。 许安远轻鬆的说道: “看来你比我更不走运一点。” 接著不管小脑袋再有何反应,他径直走到了桃乐丝面前,想了想,凝重道: “你刚才有看清那个银色人影长什么样吗?” 桃乐丝愣了一下,隨后摇头道: “抱歉,我.....有些太害怕了,一直没敢看它的脸......那个,天影......我哥哥他,真的没问题吗?” 许安远沉默了一下,隨后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他没问题,传送是隨机的,他有可能並不在我们这个世界,就算淘汰了也没关係,只不过是提前回去克莱因了而已。” “嗯......好,麻烦您了。” “.......不麻烦。” 说著许安远转身踏上楼顶的边缘,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句: “你在这里等一下我,我去看个东西。骚包,帮我照顾一下她。” “我明白了。” 银月骑士深深看了许安远一眼。 他从刚才许安远的对话中明显察觉出来了什么。 他早在第一眼见到眼前这个姑娘的时候就察觉出来她似乎是个普通人,而且——还是一点精神力都没有的那种。 虽然不知道她跟许安远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但既然许安远让自己保护她,那就稍微帮衬一下。 不过,如果她口中那个天影哥跟她一样的话。 那么恐怕......她要再也见不到哥哥了。 ...... 另一边,许安远猛地从高楼一跃而下,迅速抵达了之前遭遇灰色身影的地方。 果不其然,在失去了许安远这一目標后,那身影开始漫无目的的游荡。 而许安远就藏在一个gg牌后面,静静的端详著那道身影。 而当那身影转过身来的一刻,他肩膀上的小脑袋忽然笑了: “这就是你的原因?你还真是仁慈啊,哈哈,仁慈!” 小脑袋笑的愈发欢快而狰狞。 但许安远却並没有制止他。 他只是直勾勾的盯著那灰色身影的面容,一遍又一遍的確认著,试图找出其和脑中那张脸的区別来。 可最终,他还是轻轻嘆了口气。 微弱风吹过一片灰色的树叶,粘在了不远处,灰色人影那两张扭曲黏腻的面容之上。 它长著两张脸,可两张脸,都是熟面孔。 一张长在最前方,那是克劳德的脸,海柔尔的『兰斯洛特。』 而一张长在后脑。 那是天影的脸。 第77章 什么??? “你觉得,我们这些普通人.....真的能贏吗?” “找到哥,包带飞的。” ...... 明明只是不久前的对话,但那声音迴响却仿佛已经跨越了很久很久的时间。 许安远此时只觉得有些发不出声音,只能静静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有时候,也需要一点小小的运气。” 肩膀上的小脑袋罕见的没有打趣许安远,但他却仍旧保持著笑容,轻鬆的朝著许安远挤了挤眼睛: “再说了,也不是谁都像你的运气一样差,或许他在被末日同化之前就已经死亡退出了呢。” “也是。” 许安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隨后强行让自己不再去看天影的那张脸,而是將目光移向了灰色人影的另一张脸庞,那张酷似克劳德的脸庞。 难怪他之前觉得灰色人影的体態和抬枪动作有些熟悉......看来那些都来自被吞噬的克劳德。 那么,这些游荡的灰色人影和那尊庞大的灰色巨人之间又有著什么关联呢? 银月骑士之前口中所说的『原住民』,会不会也是它们呢? 许安远一边思考著,一边看了看天穹上那倒吊的灯塔,刚想发动【追逐】去和银月骑士们匯合,可下一刻他忽然看到了什么,眼眸骤然紧缩。 就见在下方游荡的双面灰人像是忽然感受到了什么一般,竟然直接调转了身体,看向了前方的一个拐角。 这是它漫无目的游荡这么长时间以来突然出现的目的性行为,许安远判断他一定接收到了什么重要的讯號。 果不其然,伴隨著一阵噁心的粘液涌动声,又有一个乾瘦的灰色人影从前方大楼的拐角中走出,它赤裸著身子,皮包骨的身躯不断朝外渗著灰色粘液,像是溺死的饿死鬼。 只不过比起许安远一直观察的双面灰人,这个新出现的灰色人影面部表情明显更为呆滯而死板,而它在出现后不久似乎也发现了双面灰人的存在,开始朝著它缓缓挪动起脚步来。 而双面灰人也有了动作,他用手臂凝结出一柄尖锐的长枪,隨后几步上前,一下洞穿了臃肿灰人的头颅。 双方之间似乎有著不小的差距,一切都发生的简单利落。 那被贯穿大脑的乾瘦灰人瞬间跪倒了下去,身躯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而接下来,那双面灰人竟然直接撕开了自己的腹部,露出满是尖锐牙齿的腹腔,將那乾瘦灰人的尸体一口吞了下去。 “嘎吱、嘎吱.......” 渗人的撕咬声和咀嚼声不绝於耳,清晰的飘荡在寂静的城市中。 而这一幕都被gg牌后藏匿的许安远看得一清二楚,他不由得眉头一跳。 这些东西还会互相捕食? 但如果仅仅只是捕食也就罢了,那双面灰人的躯体强度和行为状態看起来似乎明显要比那被吞噬的乾瘦灰人优秀好几倍,似乎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生物。 也就是说.....这些东西,是有可能在互相吞噬的情况下进化的。 果不其然,像是在印证许安远的猜测一般,下一刻那双面灰人竟然停止了咀嚼,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开始產生巨大的变化—— 原本魁梧的身躯开始变得更加凝实,甚至出现了清晰可见的肌肉纹理;宽阔的背上出现了一小段骨状凸起,像是西幻世界中未完全发育的骨翼;而在他那精壮的小腿外侧,竟然再次长出了一张脸——那是乾瘦灰人的脸。 但隨后那三张面容竟然开始同时变得扭曲狰狞,像是在做什么剧烈的挣扎一般,导致灰人整个躯体都跪倒在了原地。 许安远不知道它到底在挣扎些什么,但是他却有一种极其强烈的预感,绝对不能让这傢伙再进化下去。 “你最好赶紧干掉他哦。” 一旁的小脑袋幽幽发出提醒: “天影有可能还不会死,但如果你任由著它发育,那么结果......必然会很麻烦的哦~” “闭嘴。” 不需要小脑袋提醒,许安远猛地甩出流光左轮,对著那灰人的后脑猛地扣动扳机。 “砰砰砰......” 密集的爆炸声在空间中盪开,灰人的整个后脑竟然直接被炸得粉碎,而它也不再挣扎,一动不动的倒在了地上。 而正当许安远要鬆口气时,一旁却忽然传来小脑袋的讥笑声: “那把枪的特性只有【必中】和【真伤】,威力並不是它的专长,你该用那把滚烫的大斧子的。” 话音刚落,许安远顿时感到头皮一阵发麻,因为下方那灰人的脑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復原,隨后竟然直接双手撑地站了起来,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转头,用克劳德的面容朝著许安远投来恶意的目光。 此刻,双面灰人似乎正式完成了那所谓的『进化』。 它的其他两个面容统统消失不见,仅剩下了克劳德的一张面容,似乎是在刚才的角逐中,『克劳德』的一些因素战胜並且吞併了其他的因素,成为了完全支配身体的主人。 下一刻,克劳德灰人背后那小小的骨翼猛地张开,整个人竟然瞬间冲天而起,飞速朝著许安远所藏匿的gg牌衝来,並且在衝刺的半途就猛地撕裂自己的嘴角,张开夸张的大嘴,猛地喷出一口灰色的粘液。 “呲啦!!!” 渗人的消解声传来,gg牌竟然直接被灰色粘液给腐蚀成了灰渣,而许安远的身影则提前转移,出现在了一个不远处的麵包车上,但下一刻一柄灰色的长枪却猛然暴突而来,剎那间便將许安远身下的麵包车洞穿。 “轰!” 惊天的爆炸声猛地传来,爆炸產生的火焰似乎成为了这方世界中唯一鲜艷的东西,在克劳德灰人身后熊熊燃烧。 而在它身后不远处,许安远的身影再度浮现,一脸思索的盯著克劳德的背影, 而他肩头的小脑袋则大声讥笑道: “攻击欲望挺强,適合给训狗场发过去,咬人这还得了?” 而这时克劳德灰人缓缓转过身来,將长枪扛在了肩膀上,歪了歪脑袋,对著许安远忽然说了一句: “我,认得,你。” 许安远一愣,隨后反倒有些新奇: “你知道我是谁?” “你砍,了我,我吃,了你。” “......” 许安远沉默了。 他感觉对面这个克劳德似乎脑子不太好。 接著他忽然开口,对克劳德问了一个问题: “你现在有你吸收的这傢伙几成实力?” 克劳德灰人明显愣了一下,隨后它竟然老老实实的说道: “九成。” ...... 许安远转头看向小脑袋:“这就是你跟我说的麻烦?” 小脑袋无辜的朝许安远眨了眨眼睛:“才吃了三个人就已经这么强了,难道不麻烦吗?就是去灰也很麻烦的好吧。” “哎我,白紧张半天,浪费感情。” 看著对面完全没有把自己放眼里的许安远,那克劳德灰人竟然罕见的表现出了愤怒的情绪,声音低沉道: “你不,尊重,我,我要,打死,你。” “尊重你?” 许安远气笑了。 “老弟,你知道吗,你这话放原主身上,他都不敢这么跟你爹我这么说话。” 说著许安远竖起三根手指,冷笑道: “除了去灰有点小麻烦,不然你,克劳德,加上跟他差不多水平那个小妮子,你仨一起上,不够我一只手打的。” 那灰人克劳德明显听懂了,怒吼一声: “你真,狂妄,你要......” “好了好了,嘰嘰歪歪的在说些什么呢?” 许安远掏出燃烧巨斧,神情陡然变得阴沉。 “你爹我要开始跳劈了。” 第78章 碾压、生死追逃,然后被富贵少爷带回家(4300)) “你要,死!” 克劳德灰人发出愤怒的咆哮,一股灰色的粘液紧隨著喷涌而出,朝著许安远身上飞溅而去,高强度的腐蚀能力瞬间就將四周的所有物体腐化为灰烬,但许安远的身影却已经消失,鬼魅般出现在了克劳德灰人的身后,燃烧巨斧爆发出冲天的烈焰,瞬间焚向克劳德灰人的身躯。 克劳德灰人迅速做出反应,头颅呈三百六十度猛地翻转,接著张口对著烈焰猛地喷出粘液,可那些粘液面对燃烧巨斧却如蜉蝣撼树,粘液在半空中就被迅速蒸发,反倒是烈焰的势头不减反增,剎那间就劈进了克劳德灰人的身体。 “啊啊啊啊啊!!!” 克劳德灰人的体內发出惊悚的尖叫声,但他那张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被劈中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许安远冷哼一声,精神力疯狂注入燃烧巨斧,不断提升著斧刃的温度,他要直接將克劳德灰人整个蒸发掉。 但克劳德灰人明显不会引颈受戮,他两条手臂猛地抓住自己被劈开的肩膀两半,隨后用力一撕 ,整个人竟然直接被蛮力硬生生撕成了两半,隨后迅速朝两边跳开。 许安远下劈的阻碍瞬间变弱,巨斧凿入地面,迸发出剧烈的爆炸,那些爆炸產生的大量火星瞬间洞穿了克劳德灰人的一半身体,连惊叫都没来得及喊出便被焚为灰烬,可另一半的克劳德却瞬间凝出银色长枪,勉强將喷溅的火星盪开,隨后眼神凝重的看著许安远手上的那柄凶残的武器。 “开始警觉了吗。” 许安远脸上发出阵阵狞笑,接著浑身忽然蒸腾出阵阵蒸汽,皮肤变红,肌肉迅速隆起,【燃烬】开启。 下一秒,许安远整个人都压低了身位,架好斧刃,浑身肌肉紧绷,宛若一张拉开的大弓,而在他的头顶上空,银色的群砂盪开,露出下方掩盖的金色砂砾,疯狂注入斧刃,在砂砾急速消耗的同时,燃烧巨斧的气息也在疯狂增长。 克劳德灰人顿时察觉到了危机,那柄巨斧上的光芒让他甚至无法直视,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之前他说的话似乎是真的。 他打自己真的毫不费力。 一种自出生开始就未曾感受到过的情绪开始在他心中蔓延,那种情绪让他手脚痉挛,让他忍不住掉头就跑,身后那半张骨翼疯狂闪动,似乎想逃脱许安远的视线范围。 可惜无论它逃到哪里,只要有【欲望】存在,就无法摆脱【追逐】。 疯狂逃窜的克劳德灰人忽然感觉眼前一花,紧接著一股巨力忽然袭来,瞬间將其按倒在了地上,掰手腕的极致暴权宣判了压制的规则,暴怒的太阳隨后降下,恐怖的高温迸发出冲天的气浪,瞬间砍入了克劳德灰人的头颅。 而就在这生死时刻,生物的本能让克劳德拼死进行了最后一搏,它在最后的最后,將自己的一截断指猛地朝远方丟了出去,隨后整个身体便被燃烧巨斧彻底吞噬。 整场战斗无比迅速,几乎没有任何的对抗的过程,上来就是碾压,而做完这一切的许安远猛地用斧刃盪开灰烬,低吟一声: “我喜欢你残存的灵魂。” 隨后见神通並没有发动,接著猛地回头瞪向克劳德刚刚扔出去的那节断指。 可就在这时,肩膀上的小脑袋突然低喝一声: “走。” “?” 许安远诧异的看了一眼小脑袋,见其竟然罕见的没有嬉皮笑脸,於是果断甩出流光左轮,对著那根断指“砰砰”几枪,隨后【追逐】瞬间闪烁而去。 一切似乎又恢復了之前的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几乎被炸成肉沫的断指突然抽动了一下,隨后肉块与肉块之间忽然开始生出血管一样的细长触手,慌慌张张的將那些碎肉拼接在一起,隨后用血管当足,疯狂的朝著远方逃去,但还没等它逃出多远,却发现,周围的地块似乎瞬间变黑了。 下一秒,一个巨大的灰色生物从地面下猛地升起,张开大嘴,將这一片区域连带著一栋楼房瞬间吞没。 爆炸惊起冲天的火光,將那巨大生物的身影映照得无比清晰,数不尽的细长触手自其两边长出,切割著四周的楼体,张牙舞爪,狰狞可怖! 而在另一边的不远处,银月骑士看得头皮发麻,看著猛然出现的许安远吐槽道: “你怎么每次玩消失以后都能给我整个大的出来?” “少废话,快走,这个我们打不过。” “傻子也能看得出来!!!” 说罢银月骑士对著旁边已经看傻了的桃乐丝说了句『得罪了』,隨后一把抓住桃乐丝的胳膊,顺手將一个银色的月牙徽章『拍』在了桃乐丝的肩头,而另一只则手死死抓住许安远的肩膀,下一秒三人迅速消失。 而就在他们消失不到三秒的间隔中,那巨大生物的触手正巧甩至,將整个大楼切为了数块。 数百米外的另一栋楼顶,许安远暗自心惊,但下一秒他的眼眸猛地一缩,接著低喝一声『抓紧』,又带著两人迅速遁逃,就见那巨大生物竟然匍匐下身躯,成千上万条触手化作长足,追著许安远就冲了过来,那数不尽的长足摩擦地面发出骇人的“沙沙”声,一边製造著爆炸,一边疯狂追猎著许安远眾人。 “艹。” 在这种高强度的追猎中,许安远的脚分秒不能著地,精神力大把大把的消耗,不断在各个楼层之间疯狂穿梭,银月骑士一边死死抓著桃乐丝,一边大叫道: “路线!注意路线!你看你跑哪去了?” 许安远一边疯狂挥洒精神力加速,眼神却死死的盯著那尊顶天立地的灰色巨人: “把那东西引到它那去!” 银月骑士咆哮:“你疯了!你怎么確定那巨人不会转而攻击我们?” “赌一把!” 许安远的眼中溢散著疯狂,但深处却凝著坚定的光芒。 既然是互相吞噬的进化链,那千手怪物就绝对会忌惮位於链条最顶端的灰色巨人,它平常总是潜伏地下也能印证这一点。 再者,天空灯塔的红灯一定预示著某种规则和限制,许安远就赌在红灯期间灰色巨人的相对安全。 至於那千手怪物会不会也知晓这点——无所谓。 它敢继续追,大不了他直接把灰色巨人搞醒,然后一起特么的陪葬! “刷!!!” 天空瞬间闪过漫天银砂,又在多次释放神通的作用下疯狂消耗,身后那千手怪物似乎察觉到了许安远的意图,追击的速度愈发迅速,身体中甚至发出了类似虫鸣预警一般的尖锐叫声。 在那高昂的叫声下,许安远和银月骑士瞬间感觉灵魂一滯,就连精神力都断流了几拍,反倒是桃乐丝竟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先前银月骑士拍在其肩头的月牙徽章散发著淡淡的银辉月轮,將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但眼下没了精神力的支撑,许安远瞬间无法再继续释放神通,三人直接在闪现的半空断了片,隨后从百米高空迅速坠落。 银月骑士嚇得脸都崩了,在半空大吼: “许安远!快用你那无敌的燃烧巨斧想想办法!!!” “不要叫!!!” 许安远肩头的小脑袋猛地低喝而出: “那东西会根据声音定位你们!” 但为时已晚,音波已经扩散,本来就追的很紧的千手怪物瞬间精准定位了许安远三人,一路盪起烟尘千丈,朝著这边声势浩大的衝刺而来。 而千钧一髮之际,许安远猛地抽出燃烧巨斧,狠狠地犁在了旁边的高楼之上,减缓了下落的趋势,而就在三人即將坠地的时候,许安远的精神力终於恢復流动,三人身影一闪,接著瞬间出现在了一栋大楼的阴暗面。 “轰!!!” “沙沙沙沙......” 密集的爆炸声和沙沙声紧隨而至,隨后在附近的一带停了下来,似乎正在搜寻著几人的位置。 许安远三人只得屏住呼吸,紧贴著墙壁,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 那沙沙声持续了不久,隨后竟然慢慢减缓了下来。 死一般的寂静再度笼罩在城市上空,但三人的心却再一次提了起来。 银月骑士对著许安远比了个手势:走了吗? 许安远没看懂,手势示意他想上厕所建议的话建议先用个绳子把那玩意扎起来。 银月骑士一脸恨铁不成钢,不知道许安远为什么这个时候了还想吃义大利面。 只有桃乐丝一脸呆萌,她压根看不出来两人在比划什么,但隨后她却忽然灵光一闪,从兜里掏出了一面梳妆镜,贴著墙壁,缓缓移动至拐角,接著打开镜子,往拐角外一照。 看见镜子中景象的一剎,桃乐丝瞬间捂住了嘴,险些叫出声来。 就见那千手怪物正趴在大楼的墙壁上,舒展开身躯竟然比大楼的墙壁还要长出一截,而那数不尽的触手正在朝著大楼的每一个角落迅速延伸,正在无孔不入的寻找著他们的踪跡。 看那触手蔓延的速度,要不了多久,三人藏匿的地方便会被彻底渗透。 面对眼前这种困境,银月骑士皱了皱眉,抓著自己的衣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桃乐丝用双手捧著小镜子,闭著眼睛眉毛颤抖。 而许安远则深吸了一口气,已经做好了再次动用神通的准备。 可就在那些触手越来越近之时,突然,遥远的地方忽然亮起一点火光,隨后剧烈的爆炸声带著音爆浩荡扩来,像是有什么人在城市中心坠下了飞弹一般。 那浩荡而壮阔的声音瞬间吸引了千手怪物的注意,全部触手顿时撤回,密集的沙沙声响起,朝著声音迸发处飞快衝去。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三人还是猛地鬆了口气,一脸的劫后余生。 许安远的背脊刚刚贴到墙壁,可下一秒却又如触电一般挺了起来,从虚空中甩出流光左轮,对著前方的黑暗低喝: “谁!” 这一声低喝將一旁的银月骑士嚇了个半死,可等他刚刚回过神来,就见许安远枪口所指的方向竟然走出了一个衣著得体的英俊少年。 他有著一头银河般的秀髮,穿著华贵的黑色礼服,神色忧鬱,洁白的脸上一点瑕疵都没有,皮肤嫩的像是姑娘。 尤其是那双碧绿的眼眸,像是闪烁的绿宝石,让其本就不凡的气质更添几分尊贵。 许安远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少年,看样子似乎和自己年龄相仿,但浑身的打扮无不在彰显著.......这是个少爷。 说到少爷,许安远忍不住瞟了一眼身旁的银月骑士。 这傢伙一开始也不是骚包的一批,浑身上下都像在闪著光,可现在跟著自己两个末日逛下来,不依然是一身乞丐装,灰头土脸,头髮烧焦? 但这也能侧面印证,对面这个银髮少爷绝非泛泛之辈。 而此刻银髮少爷皱了皱眉,迅速对几人低声道了一句: “那拖不住它很久,距离下一次变灯还有很长时间,快跟我来。” 说著转身就走,但走了几步回头,却发现三人没有一个动身的,不禁有些尷尬的站在原地。 银月骑士抱著膀子靠在墙上,一脸看傻子一样的表情看著银髮少爷: “你当我们傻子啊,什么也不说就想拐人,怎么可能有人会跟你......” 话音未落,银月骑士的神色便僵在了脸上,因为他发现身旁的许安远跟了上去,还有一旁亦步亦趋跟著的桃乐丝。 “你们干嘛啊?” 许安远回头:“反正现在也没地方去,先跟上去看看吧。” “这.....你,唉,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好吧。” 银月骑士一脸无奈,只得也跟了上去。 银髮少爷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隨后带著眾人飞快在楼房之间穿梭,最终来到了一个大型的垃圾站中。 进入垃圾站后,银髮少爷竟然直接衝进了垃圾堆,丝毫不在意自己那看起来就贵的嚇人的礼服被灰色的垃圾所污染,隨后拨开表面的垃圾,露出了下方的一扇门户。 “进来吧。” 银髮少爷说完后,率先拉开门,隨后跳了下去。 许安远与几人对视了一眼,告诉桃乐丝等等最后下,自己和银月骑士先看看情况,隨后也跟著跳了下去。 五秒钟的自由落体后,许安远终於接触到了地面,只是事先没有什么准备,所以姿势並不怎么体面,而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將许安远轻轻拉了起来。 许安远突然瞳孔一跳,他看著眼前的银髮少爷,眉头皱了又皱。 不知怎的,他觉得这人给他的感觉有些熟悉。 似乎之前在那里见过,又似乎没有。 而银髮少爷並没有给许安远解释的时间,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 下一刻,四周顿时一亮。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了眾人的视野中。 许安远环视四周,却发现其中,竟然早已匯聚了一些『意料之外』的人。 第79章 道成,旧日遗民,出乎意料的来客(4000) 封闭的地下空间中,惨白的白炽灯反射在未知金属製成的墙壁上,散发著生硬而幽冷的光芒。 而墙壁前方,则三三两两聚集了不少人。 他们大多衣著残破,用斗篷遮掩面容,对著新出现的许安远几人投以怀疑审视的目光,但也有不屑遮掩之辈,他们直挺挺的朝几人看了过去,眼中充满了战意和好奇。 前者的身份並不好判断,大概率是跟著普通人混进来的神通者。 而后者——很明显是四大学院的愣头青。 许安远没有去理会那些炽热和窥视的目光,他在看清四周环境的一剎那,眼睛便始终在盯著一道靠墙站立的身影。 那人身著一袭灰袍,面颊白净,笑容可掬,可那笑容却在见到许安远的瞬间顷刻凝固,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青,下意识的就想找地方掩藏。 但为时已晚。 “哐!” 巨大的撞击声顿时响起,火焰和碰撞產生的音爆几乎在同时响起,两股庞大力量交错產生的气浪甚至將一旁站立的其他低阶神通者直接吹飞,像破布一样拍在了两侧的墙壁上。 道成浑身一颤,贴在墙壁上一动也不敢动,眼神直勾勾的盯著眼前架开巨斧致命一击的长剑,剑身上反射著他失魂落魄的面容。 许安远微微抬眼,顺著那柄挡住自己攻势的长剑向上,轻轻瞟了一眼身侧那位白衣飘飘,仙风道骨的青年剑仙,毫无感情的道了一声: “滚开。” 那青年一句话未说,他微微低头,正聚精会神的阅读著右手中持的一本古书,左手挺的长剑未有丝毫泄力,既不咄咄逼人,又不优柔寡断,仿佛在用剑无声的规划著名自己的底线。 “冷静。” 而这时之前那位银髮公子也来到了许安远身侧,將手轻轻搭在了许安远的肩头,轻声道: “不要在这里动用精神力,那条大虫子还没有走远。” 但许安远恍若未闻。 当得到那白衣剑仙的无声回復后,他便再次將眼神放回了道成身上,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反倒是道成,在那白衣剑仙替自己出手后,神情这才放鬆了几分,对著许安远凝重道: “许安远前辈,我知道你我二人直接存在过节,但眼下可是末日,我们可以齐心协力......” “咔嘣。” 清脆的碎裂声在空间中迴响,猛地將道成未能说完的后半句话给猛地崩回了肚子里。 就见那白衣剑仙的长剑竟然硬生生被燃烧巨斧崩出了一个口子,细微的裂纹自缺口开始不断延伸,甚至有不断扩大的趋势。 “ 白师兄!” 道成赶忙惊呼一声,但白衣剑仙却依旧在仔细端详著他手中的那本书,仿佛其中有什么大奥妙之处,让其对身旁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可他挺剑的力气却丝毫没有减少半分,於是在这种情况下,长剑上崩开的口子越来越大,看样子用不了多久就会被燃烧巨斧硬生生砍断。 而就在巨斧再度向前挺近之时,那白衣剑仙的手腕猛地抖了一下,紧接著千百道剑光顿时从那些裂纹中彪射而出,毫不留情的刺向许安远,而许安远猛地冷哼一声,燃烧巨斧挥手横砍,抡出一道烈焰组成的火墙,將那些剑光尽数挡在外围。 但下一秒,那火墙竟然被一剑断开,白衣剑仙的人影在后方显现。 而此刻的他终於將目光从书中拿出,微微提了提手中被砍出缺口的长剑,轻声道: “三分。” “师叔叮嘱过,见到你,先避让三分。” “如今三分已至,阁下如若再进,我必斩你。” 许安远歪了歪脑袋: “你要管閒事?” 白衣剑仙不语,再度捧起了右手中的书籍,左手长剑忽然闪过一道七彩流光,原本布满裂痕的剑身竟然瞬间恢復如初。 三阶巔峰? 许安远眯了眯眼睛,隨后目光一闪,看向右侧的墙壁。 那里,一个戴著面具的蓝发女生正朝著自己投来敌视的目光;而在女生旁边,一个眼神凶恶的刀疤脸正在一个劲的点著烟,但他按在腰间的手枪却始终朝向自己。 许安远的目光再一转,靠左侧的墙壁有一个跪坐著的少女,她穿著一袭白色的修女服,此刻正贴合双手,对著墙壁默默祈祷。 而在左侧墙壁最边缘的位置上,两个被斗篷所遮掩的身影正静静的注视著自己。 一者被包裹的严严实实,但还是能从她蓝色的眼眸中分辨出来身份,而另一者则已经將兜帽摘了下来,骑士小姐郑重,朝著许安远点了点头,似乎已经做好了隨时出手的准备。 海柔尔和莉莉婭。 看来她们仍然记得契约。 许安远又將目光转了回来,淡淡的看了一眼白衣剑仙。 若是换一个小时前,他敢直接顶著被多方夹击的压力强杀道成,但现在.....他的確需要稍微斟酌一下。 之前的战斗和逃跑消耗了太多精神力,如果现在为了杀个道成挥霍殆尽,这对接下来的比赛不利。 况且,在泡影里又不能真正杀死他,对於己方阵营来说,用他的命去换一个道成,太亏了。 地下空间中的气氛持续紧张,除了刚才许安远看到的几个人外,其他的低阶神通者纷纷退至角落,生怕被一触即发的战斗所波及,安静的空间中只有一个声音在大吼大叫: “打起来打起来!哈哈,乾死他们,我要看血流成河!” 那是许安远肩膀上的小脑袋。 然而就在这时,空间中忽然传来几声沉闷的敲击声。 紧接著,就在许安远身边不远处,原本平滑的地面上竟然突然开始升起一口井状的凸起,紧接著,一个脑袋从中探了出来,惊恐的看了一眼周围的人,隨后他快速看向站在许安远身后的银髮少爷,弱弱的说道: “恰特先生,这和我们之前约定好的不一样......” “抱歉,伊索女士。” 银髮少爷赶忙朝著井中的脑袋致歉,隨后对许安远低声道: “就当卖我个人情,出去以后,我找人带你杀他。” 许安远神色一动,隨后看向银髮少爷: “我们之前见过?”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那边那位女士,她可是这方世界仅剩的倖存者,货真价实的『旧日遗民』。於情於理她都是这里的主人。 既然她愿意借给我们地方当临时避风港,那么相应的,我们也要遵守她定下的规则,在这里禁止一切爭端。你说对吗,年轻......抱歉,小兄弟。” 许安远思索了片刻,隨即给了道成一个冰冷的眼神,接著收起了燃烧巨斧。 道成顿感劫后余生,身体无力的靠著墙壁,强撑著没有坐倒,只是顿感背后冰凉,伸手一抹,原来是冷汗早已浸湿了衣衫。 眼见爭端暂时结束,在场的眾人都齐齐鬆了口气,而那位银髮少年则讚许的看了一眼许安远,隨后轻笑道: “我果然没看错你。” 许安远皱了皱眉:“你的语气像是早就认识我。” “这个嘛~也许是在过去,也许是在未来,也说不定呢。” 银髮少年调皮的朝许安远眨了眨眼睛,似乎想矇混过关。 许安远只是深深看了眼银髮少年,接著便不再去理会他,转身朝著边缘的海柔尔和莉莉婭走去。 刚走到身前,莉莉婭便长舒了一口气,感慨道: “哇,你刚才可太刚了,我真以为你要跟他们打一架呢!” 许安远摇了摇头,隨即看向海柔尔,问道:“他们什么来歷?” 海柔尔將面罩往下拉了拉,將小脸露出,低声道: “那个白衣服的剑仙你应该见过,就是目前的种子选手之一——【白衣小仙】,真名白天纵,白玉京首席弟子中排第二。 前方那个对著墙壁祈祷的女生,应该是神圣教会的圣女,具体信息我不是很清楚,教会对內部成员的身份信息瞒得相当严实。 而那个带面具的蓝发女生,是【深海歌姬】,至於她旁边那个刀疤脸......像是贝维尔家族的人。” “贝维尔家族?” 许安远皱了皱眉。 青漩的家族? 而且看样子和青漩发色差不多,莫非....... 这么想著,许安远回头看了一眼那位【深海歌姬】,可他刚看一眼,却见【深海歌姬】伸出食指点了一下身旁那个刀疤脸的胳膊,那刀疤脸顿时朝著许安远投来凶恶的目光: “你看你m呢?” “?” 肩膀上的小脑袋瞬间爆发出一阵惊天的大笑,那笑声震得许安远的耳膜都微微作痛。 但即使如此,许安远都没顾得上去理会小脑袋。 他懵逼了。 他被骂了? 还是用这种方式骂的? 而这时一旁的深海歌姬赶忙捶了一旁的刀疤脸几拳,又低声在其耳边说了些什么,那刀疤脸这才恍然大悟,朝著许安远猛地一鞠躬: “抱歉 ,我家小姐刚才的意思是,请你不要再看了,否则给你眼珠子挖出来......嗯?不是吗?哦哦哦,抱歉,不挖眼珠子,那就卸你一条腿吧......什么?连腿也不卸?太便宜他了吧小姐。” 儘管戴著面具,但周围眾人明显感觉那位深海歌姬此刻的脸色一定差到不行,那头海浪般的头髮甚至都有点炸毛的趋势。 好在许安远及时说了一句: “有什么事能不能让你家小姐亲自说?” “那不行。” 刀疤脸晃了晃脑袋: “我家小姐的声音岂是你想听就能听的吗?门票钱给了吗就想听现场,我呸!我最討厌你们这种无脑白嫖粉丝。” ..... 许安远脸上顿时暴起青筋。 硬了,拳头硬了。 好在莉莉婭和海柔尔拼命拉住许安远,疯狂冲许安远摇著头,示意他再稍微忍耐一会儿。 但就在这时,乐子脑袋又发话了: “从我们的视野里消失吧,遮掩面容的丑女人,这傢伙对你没兴趣的。” 此话一出,对面的深海歌姬和刀疤脸顿时瞪了过来,而许安远则惊讶的看向小脑袋,他没想到这傢伙竟然会转了性子替自己说话。 小脑袋给许安远递了一个安心的眼神,隨后朝著深海歌姬讥讽道: “他只喜欢萝莉。” ...... 空间內顿时一静。 所有人都不看深海歌姬了,齐齐將目光投向了许安远,清一色的鄙夷,就连那白衣小仙都罕见的移开了目光,看向许安远的眼神中一阵疑惑。 呵。 许安远发出一声释然的笑声,隨后抬起燃烧巨斧就往小脑袋脖子上抹,他决定今天无论如何两个脑袋只能活一个下来,一旁的海柔尔和莉莉婭赶忙再次拼命拦住。 而另一边,银髮少爷笑呵呵的看著眼前这热闹的一幕,隨后朝著井中的原住民伊索挤了挤眼睛: “怎么样,我就说他们都很有意思吧。” 伊索有限勉强的点了点头,隨后看许安远的眼神中又增添了几分复杂。 很显然,她似乎听懂了什么关键的词汇。 而这时银髮少爷忽然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 “对了,感谢你刚才在西区引爆的炸药,没有你的牵制,我带他们回来恐怕还要花好一阵功夫。” “炸......药?” 伊索的眼中充满了迷茫,隨后她將头往井里缩了缩,低声道: “西区没有炸药,我只在南区和北区有设......” 银髮少爷顿时一愣,隨后皱起了眉: “那之前的爆炸是......” 话音未落,银髮少爷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看向地下空间的入口。 不知何时,那个入口竟然被打开了,一个蓝头髮的少女出现在了眾人视野中,被一旁的银月骑士扶了起来。 伊索怯生生的问道:“这也是你们的同伴吗......” 银髮少爷神色凝重:“是,但后面那个,不是。” 话音未落,不远处的许安远和墙壁尽头处的白衣小生几乎同时回头,看向入口处,紧接著刀疤脸、教会圣女、深海歌姬也一同望了过去。 他们察觉到了一股危险气息的靠近。 而就在这时,入口的门户被轻轻敲响了三声,紧接著不管主人同没同意,一道身影瞬间从上方窜入,直直坠落在了地下空间当中。 “哐!” 那身影稳稳落地。 来著一副游侠的打扮,身披棕色斗篷,脖子上还繫著一条无风飘荡的红色围巾。 可当他抬起头的瞬间,许安远和海柔尔莉莉婭三人同时缩紧了眸子。 就见那人脸上,正戴著一张令人印象无比深刻的 狐狸面具。 第80章 恰特 “殿下,退后!” 莉莉婭瞬间衝到了海柔尔身前,长剑瞬间拔出,虎视眈眈的看著对面的狐狸面具。 许安远没有说什么,右手撑著燃烧巨斧,左手按著流光左轮,隨后缓缓走到那面具客的正对面,用身体挡住了面具客的视线。 “怎么回事?” 刚刚把桃乐丝带回来的银月骑士显然没有明白状况,被许安远这么大阵仗嚇了一跳,可他隨即便反应了过来,眼神异样的端详著那位突然出现的面具客。 但出乎意料的是,那位戴著狐狸面具的面具客竟然只是淡淡的瞟了眾人一眼,隨后便径直走到了一处没人的角落,自顾自的坐了下来,隨后用手托腮,默默的看著这边。 在白炽灯的照耀下,那张狐狸面具显得格外狡黠,面具嘴角那一抹勾起的弧度似乎是在嘲讽眾人的过度反应。 “这傢伙进来做什么。” 莉莉婭在许安远身后小声嘟囔了一声,但没人回答她,反而是不远处一直观察情况的银髮少爷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 许安远看向银髮少爷。 银髮少爷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一种直觉,感觉他不像个神通者。” 许安远听了摇了摇头:“你感觉错了。” 莉莉婭也在一旁咬牙切齿的附和道: “他不仅是神通者,而且最少有六七种神通!一般人有两三个已经非常天才了好吧,有四个以上神通的简直就是牲......呜呜!” 话未说完,莉莉婭的脑门便被海柔尔猛地弹了一下,隨后朝著许安远露出歉意的目光。 许安远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最近被黑的太多,已经习惯了。 而银髮少年被当场驳了面子也不生气,只是笑呵呵的补充道: “也许是位厉害的眷者也说不定呢,不过六七个神通.......这种数量即使放在眷者圈子里也凤毛麟角,有心查的话,还是可以查到的。” “呵呵,还查眷者,牛的你,怎么不上天呢。” 一旁的银月骑士似乎看不惯有比自己更骚包的角色出现,开口就是一阵酸溜溜,但酸著酸著他忽然眼睛一眯,盯著银髮少爷看了好几眼,隨后又捏著下巴寻思了很久,半晌才来了一句: “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你是我粉丝吗?” 银髮少爷一脸无奈:“你怎么可能见过我,也许是认错了?” “不不不,我记性一向很好,尤其是在记脸这一件事上。” 银月骑士摇了摇头,隨后追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叫我恰特就好。” “恰特......你是哪个神通者家族的?银髮大概率不是大夏和乌鲁克,也不可能是图腾卡蒙,耀星本地更不可能......美洲?美洲青年才俊我也都认识,也没你这么號人物,炼金之星都是些老头子,难不成你是神圣教会的?” “那也不可能。” 许安远摇了摇头,指了指一旁对墙祈祷的圣女: “教会来的人不都该跟她一个德行吗。” “哦对。” 银月骑士恍然大悟,隨后指著一个角落对恰特说道: “你跪过去做个动作我看看像不像。” 恰特皱眉:“你们家大人没告诉过你这么说话会被人种地里吗?” “种地里?开玩笑。” 一谈起家世,银月骑士似乎顿时来了兴致: “银月家族別的没有,就是关係硬,我大祖奶是大神通者,莫比乌斯的终身教授,还跟【星轨】女士关係不错,我二祖奶炼金大师,炼金之星里面唯一的外姓人,我三祖奶虽然只有三阶出头,但她儿子牛逼啊,空中花园莱因哈特听说过没有,真正的四阶巔峰!” “这还只是我老一辈的关係,我父亲也是四阶,现在给【正义】做事的,就我这关係,要不是遇见了个大畜生,我现在去哪不是横著走.......许英雄我没说你。” “呵。” 恰特冷笑一声,隨后摇了摇头,转过身去不再言语。 许安远哭笑不得的回头,无语道: “我说你怎么那么著急当媒婆,闹了半天是给你自己攀关係呢。” “那可不,我是囂张紈絝不假,但我不是傻子,没身份没背景出来浪什么,不等著被装麻袋,莱因哈特那虽然我俩线下就没打过交道,但怎么论也算我三爷爷不是,到时候撮合成了,【星轨】女士不就直接成我三奶奶了?” 刚刚离开两步的恰特忽然一个踉蹌,黑著脸冲回来难以置信道: “你要撮合谁?” “跟你有什么关係?” “你......我不管你在打什么烂主意,给我趁早打消那个念头。” “不是你管的著吗?你谁啊,我自己家事你也管?” 恰特神色凝重,低吼道: “你什么都不懂,你知道【星轨】现在什么状態吗?你屁大点个人就敢参和造物主的事,如果【星轨】崩坏了,你承担得起责任吗!” “【星轨】女士可是我家校长,你懂祂还是我懂祂?” “你......我.......哎!” 恰特长嘆一声,隨后求助一般看向许安远。 许安远莫名其妙,只觉得这人好像的確精神有点不正常。 先不说找不找对象的確是人家莱因哈特和【星轨】的私事儿,再者怎么別人一提【星轨】女士他就跟要吃人一样.....难不成他是【星轨】的眷者? 但【星轨】眷者跑过来求助我一个八竿子打不著的空花首席做什么。 除非...... 许安远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除非,他是【星轨】女士派来帮莱因哈特爭夺『终末奇蹟』的? 第81章 眷顾(二合一) 一念及此,许安远还是上前分开了拌嘴的二人。 “好了別吵了,当务之急是要弄明白怎么通关,我们不可能一直在这个末日继续耗下去。” 见许安远出面调停,银月骑士冷哼一声,却也没再说些什么,反倒是恰特態度转变相当丝滑,微笑著对许安远说道: “旧世界的遗民就在这里,你不妨去问问她呢?” 问她? 许安远愣了一下,隨后看向那个地下空间中央的井状凸起。 “没错,既然造物主们会將这个末日选为神创大祭的泡影之一,那么肯定也会事先与其接触,去问问她,或许会有什么进展呢?对了,她叫伊索,对女生说话还是要绅士一些的好。” 许安远诧异的看了一眼恰特,但还是点了点头,走到了那口井旁边,轻轻叩响了井的边缘。 “咚咚咚。” 声音轻轻盪开,不久后,那口井中忽然传出了什么很轻很轻的响动,隨后半张惨白的面容在井中显现。 “你有什么事吗?” “伊索女士,对吗。” 井中沉默了片刻,那半张惨白的脸往黑暗中缩了缩,隨后谨慎道: “嗯。”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你知道我们该怎么离开这个世界吗。” 许安远的声音並不大,但当这句话说出的那一刻,周围的环境顿时再次一静。 很显然,他问得这个问题也是在场所有人所关注的点。 黑暗中的伊索看著许安远,眼眸闪烁著异样的光芒,可隨后她便笑了,轻声道: “我当然知道。” “你愿意告诉我吗。” “可以。” 还未等许安远再说些什么,他肩膀上的乐子脑袋瞥了一眼周围投来的目光,坏笑道: “那你悄悄告诉我,不要让他们听到。” 此话一出,周围眾人脸色顿时一变,尤其那深海歌姬旁边的刀疤脸,直接拍地蹦起,指著许安远大骂道: “许安远!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许安远本来就心情不佳,闻言顿时朝著那刀疤脸看去,寒声道: “我对你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从现在开始你再敢比比一句,出去我先劈了你。” “你敢!小心我......” 刀疤脸正准备继续骂骂咧咧,一旁的深海歌姬赶忙將其拉住,眼神示意其不要再说了。 另一边的道成將这一切尽数看在眼中,忍不住在內心暗暗嗤笑一声。 本以为这回来的都是些聪明人,没想到......傻子还特別多! “他並不傻。” “白师兄?” 道成心中一惊,隨后难以置信的看向身旁的白衣小仙。 白师兄他......竟然读自己的心? “我並未使用神通,只是你的道行有些倒退了,心中所想之事几乎掛在脸上。” 白衣小仙依旧翻阅著古书,声音平静而淡然: “之前的你可不是这样,为何现在如此失態。” “我......” 道成低头不语。 “是因为许安远,对吗。” “......是。” 白衣小仙看向道成: “看来你的確被他打击的不小,你觉得你师兄我低估了他。” 道成慌忙作揖行礼: “不敢,白师兄神通举世无双,罕有敌手......” “不,你心里不是这样想的。” 白衣小仙摇了摇头,轻声道: “你觉得我打不过许安远。不只是我,这间屋子里单拿出来任何一个都打不过他,对吗。” “师兄,你不了解。” 道成抬起头,深吸一口气,眼中泛著血丝,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道的声音低沉道: “三门以上神通即为天资卓越,六门更是眷者中的翘楚,就连大师兄也堪堪临於此位.....可你见过,七八门神通,甚至九门十门神通的人吗?能熟练运用近十门神通,感知敏锐、廝杀经验丰富、小心眼还记仇.......这种人如果放在同阶,你有把握乾的掉他吗?” 白衣小仙淡淡道: “没有,所以我才说,那刀疤脸並不是傻子。他不傻,却又没有太聪明。” 道成一愣: “此话怎讲?” “既然你都知晓许安远的棘手之处,那么那些人又岂能不知道,那刀疤脸明显是在与身旁的蓝发女生唱黑白脸,並且对蓝发女生的要求无条件服从,说不准,那些话也都是蓝发女生让他说的呢?” 白衣小生重新翻开书页,但他的目光却在远处那狐狸面具客的脸上扫过。 “现在站在许安远对立面的三阶足足有五位之多,许安远也有帮手,但对比之下,除了那个看不出水准的银髮少年,其他,弱的太多。在真正的终末奇蹟开始爭夺前,这无疑是处理麻烦的最佳时间。” “那刀疤脸是个三阶巔峰,只要能逼个许安远露出一点底,就能让在场其他人认识到威胁,届时其余人出手便再无犹豫,所以那刀疤脸才会频频冒犯许安远,频频触碰他的底线,但每次却又一触即止,这便是在给眾人一种出手的预示。” 道成心悦诚服:“受教了,师兄,但是我还有一个问题。” “请讲。” “刀疤脸的这种意图,许安远——会看出来吗。” 白衣小生沉默了片刻,隨后却忽然笑了,给了道成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答案。 “当然,他当然会看出来。” 道成脸色顿时一变,他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见白衣小仙已经收起了手中的古书,开始用一块白綾擦拭著手中的长剑。 “所以我说,那刀疤脸虽然不傻,却也没有太聪明,天才......可没有那么好杀。” “师兄的意思是.....许安远会选择忍让,避免动手?” “我不知道,不过若是出手,那么一定会是秒杀。” 道成一脸难以置信:“要试图秒杀一位三阶巔峰?” 白衣小生平静道:“不是试图,是必须,对许安远来说,在了解敌人的意图下,只有杀得足够快,才能镇住场子,免得自己陷入围杀的境地。” “但他的状態看起来並不是很好,刚刚才摆脱那大虫子的追击,现在还有余力秒杀三阶巔峰吗?” “谁还没有个底牌呢。” 说著,白衣小生又瞟了一眼刀疤脸,眼神漠然。 “所以我才说,他不太聪明。如果真要围杀许安远,那么在座眾人只有一个適合上去牵制。” “谁?” “我。” 白衣小生擦剑的动作忽然戛然而止,而就在此时,远处的许安远俯下身子就要听伊索的话,而另一边的刀疤脸果然又起事头,可这次却和以往不同,这次竟然直接开始指名道姓,涉及父母宗族大骂一统。 “师兄......?” 道成被刚才白衣小仙的话震得浑身发颤,他猛地吞了一口口水,额头渗出汗珠,紧张的盯著忽然僵硬在原地的许安远。 他会动手吗?会发难吗?白师兄会替刀疤脸出手吗?自己......要干涉吗? 无数的思绪在道成脑中交错挣扎,几乎要將他的脑子吵得爆开。 但下一秒,却听一声低吟在空气中盪开: “我喜欢你的声音。” 刷—— 刀疤脸的吵闹声瞬间戛然而止。 远处的井状凸起旁,许安远淡淡的回过头来,看著黑暗中的伊索: “请继续。” 伊索的神情似乎有些犹豫,因为他听到了那些人对许安远的谩骂。 但许安远的眸子依旧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而他似乎也看出了伊索的顾虑,轻声道: “你放心,既然我承诺了不违反你的规则,那么便不会在这里主动挑起爭端。” “不过相反,如果有人主动挑事,我希望你能赋予我为你代劳处理叛逆的权力,如何。” 说完许安远的眼神中闪过一道寒光。 仇不隔夜一直是他传统的办事风格,但直接动手一定会惊走伊索,所以现在只要暂且获得伊索的信任,不仅能够套出离开这里前往下一个关卡的方法,还能够名正言顺的直接乾死对面那个刀疤。 毕竟到时候有了伊索首肯,那刀疤是不是叛逆,还不是由许安远自己说的算? 但出乎意料的是,伊索听了这话似乎反应极大。 她直接愣在了原地,隨后竟然有些难以置信的看著许安远: “此话当真?” “当真。” “你真的愿意为我.....肃清叛逆?” 说到这,伊索的声音似乎都开始不住颤抖,而许安远也是一愣,他隱约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对,感觉伊索似乎误会了什么,可他仔细思考了一下自己所说过的话,却又仿佛没什么问题。 但既然话已经说到这里,看著伊索那颗死死盯著自己的眸子,他还是轻轻点头道: “没错。” “你......愿意立下承诺?” “愿意。” “......好。” 伊索深深的看了一眼许安远,隨后竟然从黑暗中伸出一只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许安远的面颊,在许安远目光呆滯的一剎那,用她那清澈的嗓音说道: “听我讲述一段歷史,並將其记录在未来。” “做完这些,你的朋友们便可以离开。” “至於你之前的请求......我答应了。我愿意赋予你权力。” “从现在开始,你將成为绘海文明最后的存护者,接受我的眷顾。” “帮我——夺回色彩。” 第82章 伊索 “我將重临深渊。” 万物顛倒的世界中,张涛举起缠绕著绷带的右手,直指前方的巨大沟壑。 一旁搀扶著他的青漩神色凝重:“一定要这样做吗?” 张涛坚定道: “一定!” “好吧......” 青漩不自然的偏过头去。 张涛深吸一口气,看著前方的巨大沟壑,缓缓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他突然笑了。 他单手捂脸,笑的猖狂而肆意,接著露出一只染血的眸子,大笑道: “吾乃漆黑之魔王!黑暗世界的统治者!统领极恶的至高主宰!” “我!即是深渊!!!” 声音猛然盪开,惊起了四周无语倒飞的乌鸦,惊开了几颗尷尬至极的灰尘。 等这一切做完,张涛这才长长舒了口气,回头朝著尷尬的想死的青漩竖起大拇指: “好了,我的心愿达成了。” 青漩深吸一口气,无奈道: “我不是很理解.......” 张涛神气道:“你们女生当然不会理解,没有任何一个男生能站在山巔而忍住心中最原始的装13欲望。” 青漩没有说话,而是默默的指了指耳麦。 与此同时,一个声音幽幽的从张涛的耳麦中飘出: “好牛啊,漆黑之魔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张涛的神情瞬间便凝固了。 他僵硬的转过头来,一脸绝望的看了一眼青漩,仿佛在质问她为何不告诉自己通讯恢復了。 青漩撇了撇嘴,自己刚才可是暗示过了,这傢伙硬要一意孤行。 然而这时,通讯频道中对张涛的批判才刚刚开始。 “哇,马戏团长原来也是魔王吗?真真要派出许安远下属跟你一决高下!” “遵命,我的魔王陛下,我保证在三分钟之內把他脑子里进的水全都打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学弟,你真该来人类啊,不要怕,你亲爱的安德烈学长永远挺你!” “闭嘴,安德烈,张涛学弟你放心,生命支持多样的生活方式,没有人会嘲笑你的。” 谢谢你啊,伊芙学姐。 可是吶,涛涛已经想要离开这个世界生活了。 张涛再次流下了燃烬的泪水,倒在路边变成了灰白色。 而青漩则赶忙把话题拉回正轨,提问道: “对了,小气鱼,之前通信为什么会忽然断掉?” “之前遇到一点麻烦,我没有更多的精力来维持这个东西,不说这个,你们现在怎么样?” “我和张涛暂时摆脱了追杀,已经来到出口,可以前往下一个末日。” “財政大臣一直在带我放烟花,还让我告诉你,你如果再不快点的话,他就要把神创大祭打穿了哦。” “这么强。” 许安远一愣,隨后苦笑一阵,有些为难道: “我可能要晚些了,我这遇上一些麻烦。” 说著角落中的许安远悄悄看了一眼远处的深井,继续道: “我在这个世界遇到个女生,她要我帮忙跟怪物干一架才能走。” “跟怪物干架?” “是。” 说著许安远將自己所处末日的大致情况跟其他人讲述了一下,其中也包括银髮少爷恰特和狐狸面具客的事情,但遗憾的是,其他人也並不知道这二人的由来。 “恰特这么號人物我们也没听说过,不过【星轨】眷者確有其人,但那位眷者很神秘,【星轨】女士也从未带他来公开场合露过面。” 李狗蛋说著,和身旁的马可对视一眼,眼神交流了一下意见,这才继续说道: “但是你那个末日我们却知道一点,绘海世界,据说在末日来临前曾被称为是歷代最美丽的世界。” “美丽?” 许安远回想了一下整个灰色基调的世界,不禁摇了摇头。 无论怎么想,貌似都和美丽沾不到边。 “以前的確是这样的,可后来因为某种不知名末日,绘海世界终结了,由於灾难来临的太过迅速,所以这一方世界甚至没有 留下什么得以延续的东西,他的文明、他的歷史甚至消失的原因,都在极短的时间內迷失在了歷史长河之中...... 甚至在真理学院的图书馆中对其的记载都是只言片语,是一个存在感超级薄弱的世界。” 许安远轻嘆一声: “看来又得靠我自己摸索了,但我其实到现在都不是很能摸清那个伊索的意图.....” “谁?” 马可的声音突然响起,显得急促而惊讶: “你刚才提到了『伊索』,对吗?” 许安远愣了一下,隨后点了点头,但很快便意识到自己点头对面看不见,又干嘛补了一声: “是。” “伊索这个名字,对於绘海文明有著非凡的意义。” 马可声音凝重道: “文献上只提到过了一句很笼统的话,但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伊索是绘海文明创始之初,为空海调色的巨人。” 巨人? 许安远愣了一下。 他猛然想到了外界的那尊只剩半具血肉的灰色巨人。 “虽然这句话又很多的意义不明之处,比如何为【空海】,何为【调色】,但我想,如果你遇到的那个伊索就是文献上所记载的那个伊索的话,那么你要小心些了,对方身份不一般,甚至——有可能是一位堪比造物主的存在。” “连造物主都无法搞定的事情,你觉得,你又能帮祂做什么呢。” 第83章 决断 “虽说造物主的眷顾是个很难得,而且对你自身增益极大的东西,但那毕竟是位未知的造物主,在你成为某位造物主眷者的那一刻起,除了接受祂赐予你的馈赠,连带著,你还要分担祂的精神负担。” “换句话来说,你要负责分担祂【崩坏】的风险。” 马可的声音很严肃,像是生怕许安远会一衝动之下犯浑一样: “如果那位伊索状態很好那当我没说,可问题是祂听起来现在似乎自身都难保,既然祂已经將离开世界方法告诉了你,况且祂也没有强行要求你留下帮祂还是怎么样,依我看.....你要不要尝试直接开溜?” “不然真正接受一位濒临崩坏的造物主的眷顾,你就算出了泡影精神也会受到影响,破碎之神知道吧,剧团那帮疯子有很大程度都是受祂的影响,如果你接受了眷顾,你很可能会变得跟祂一样。” 许安远思索了片刻,轻声道: “我知道了,不过除此之外,能否跟我具体讲讲接受眷顾后会有哪些增益?” “很多种,看造物主愿意赐予什么了,但无论怎样,你的精神力和肉体方面都会有极大的增益。” “好。” 说完许安远后退两步靠在墙上,两眼一翻昏了过去,但两秒后却又突然转醒,隨手抹去一颗金黄的砂砾。 隨后他径直將海柔尔和银月骑士几人召集到身边,先將刚才和伊索谈话的內容说了一下,几人听完顿时一愣,表情皆是有些不敢置信。 莉莉婭瞪大了双眼:“就这么简单?离开这里只需要听一段故事就好了吗?” 许安远点了点头:“是这样的,伊索说的的確是实话。” 没有人去质疑许安远为何如此肯定,这个节骨眼上,许安远不可能对他们中的任何人说谎 ,所以都在默默消化著许安远刚才所讲述的內容。 而就在这时,银月骑士朝天翻了个白眼:“道理我都懂.....不过你为什么还要拉这个傢伙来一起听啊,你真把他当成我们一伙的了?” 说著银月骑士不满的指了指站在一旁的恰特。 但恰特此刻却完全没有心思理会银月骑士的挑衅,他皱著眉,似乎正在思索著什么。 只有海柔尔静静的看了许安远一眼,轻声道: “那你呢。” “我需要帮助伊索做一些事,做完之后应该就可以离开了。” “那我们留下来帮你。” “不必。” 许安远摇了摇头: “我有我的打算。” 银月骑士伸手摸了摸许安远的额头,嘀咕道: “也没发烧啊......不是,你真准备一个人留下尝试著跟那些人死磕啊。” 许安远摇了摇头: “不是尝试,而是我必须这么做。” “现在盯著空中花园的人太多了,盯著我的人也太多了,这才第二个末日,就有人敢当面设局搞我,如果放他们活到后面,让我的敌对面全部匯合在一起.....到时候麻烦更大!” 说到这,许安远声音顿了顿,眼神冰寒: “他们有必须贏的理由,我也有!我的欲望更在他们之上!既然他们选择拦我,那有一个算一个,杀就是了。” 眼见海柔尔还想说些什么,许安远迅速道: “你和我有过契约,桃乐丝也和我有过契约,我会在力所能及的时候帮你们,但是接下来的仗我无暇他顾,你们在只会让我分心,所以儘快离开,到最后的世界再会合。” “.......好。” 海柔尔轻轻应了一声,隨后便不再言语。 许安远又看向银月骑士: “多的我不说,如果后面你遇到她们几个或者空中花园的人,多照应几分,等出去我必有重谢。” 银月骑士眼神复杂的看著许安远,几次吸气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轻嘆一声,拍了拍许安远的肩膀: “放心,许英雄,其他人我不好拦,但是莫比乌斯的几个参赛成员我还是可以让他们收敛些的,记得出去以后让莱因哈特加把劲。” “我会的。” 许安远点了点头,隨后又看向桃乐丝,接著声音放缓了下来: “这个末日我只能帮你到这了,后面的末日.....你儘量去找天影,如果找不到,可以来找空中花园的人。” “我知道了。” 桃乐丝郑重的点了点头,隨后犹豫了一下,伸入兜中,將一个锦囊拿了出来,强硬的塞进了许安远怀里: “这是天影之前给我的,让我在危急时刻打开,我想,里面可能是某种厉害的道具,也许它会帮到你。” 许安远愣了一下,隨后苦笑道: “你比我更需要它。” “不。” 桃乐丝摇了摇头。 “我清楚我自己的定位,我走不了多远的,这次参加【神创大祭】也是为了陪天影完成畅吃海鲜大排档的心愿,我虽然不了解赛事,但比赛的关卡肯定也会越来越难,到了后面......能帮助他的,也只有你了。” 说著桃乐丝朝著许安远调皮的眨眨眼: “所以,可不能在这里过早的倒下哦,我们的大粗腿!更何况~像这样的锦囊我还有两个呢。” “就算真的走不到后面也无所谓,早结束,我好早去备课,教真真妹妹唱歌嘛。” 第84章 由我定义叛逆 许安远將亲信聚集起来开小会的事情並没有逃过其他人的眼睛。 刚刚才和那位旧日遗民谈论过出去的方法,转眼就拉人进討论组说悄悄话,要说许安远没有点什么小心思他们属实是不信的,但一想到之前许安远那冷得可以冻死人的眼神,一时间却又都没人开口说话,只是齐齐看向在场的某位知名嘴替。 刀疤脸摆著一副臭脸,眼见有异样的目光看来,脸色更加难看了,对其统一回以凶狠的目光,但从始至终却连大点的呼吸声都没发出。 而这一幕看得一些不明所以的人满脸疑惑,刀疤哥之前不是挺刚的吗?怎么现在忽然沉默了。 是不爱说话吗? 还是被许安远一句话给说怂了? 看著那些人莫名其妙的神情,刀疤脸脸色铁青,嘴里的一口好牙几乎要磨碎,恨不得当即掏出砍刀杀上几个人泄愤。 但眼下许安远还在,他不能浪费哪怕一丁点的精神力。 羞辱许安远,逼得他在精神力亏空之下愤然出手,成为点燃猎杀的火星,绞死猎物的最后一颗螺母。 他需要正面硬刚许安远,並扛住他的第一波愤怒。 自从自家小姐对自己下达命令开始,他就明白这註定是一条道走到黑的活儿。 正如白衣小生之前所说的,刀疤脸並不傻,虽然看起来莽撞而张扬,但他却始终怀著张飞绣针一般的心思。 如何得罪一位当世顶尖的天才还能生存,最好的办法就是压低自己的人设印象,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聪明。 装的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让自己看起来很好对付,很好秒杀,以自己的『谨慎』去搏天才的那一瞬间『自大』。 而现在,之前铺垫的乾柴已经完成,就差最后的一步点火,届时,便可燎原。 可就在这最关键的一步,『猎物』却强行夺走了他点火的火把。 许安远封印住了他的声音。 这看似对他没有造成什么实质上的影响,但却直接影响到了他后续任务的难度和危险性。 没有了『声音』,且在没有任何道具辅助的情况下,他只能选择最原始的一种方法。 正面开团。 一想到这,刀疤脸的脸色不由得更沉几分。 之前许安远和白衣小生的正面衝突他可全程看在眼里。 两个怪物级別的碰撞。 许安远甚至隱隱还要將白衣小生压下一头。 刀疤脸不禁在心中思量,如果换做他自己,能顶下来许安远的那一斧头吗? 然而就在这时,一边的深海歌姬眼神闪烁,轻轻拍了一下刀疤脸的手臂。 刀疤脸顿时浑身一颤,隨后低头看了一眼深海歌姬,整个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他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隨后缓缓吸了口气,隨后眼神变得决然,接著默默退回了角落的阴影当中。 “来了。” 与此同时,一直静观场上之变的白衣小生突然出声,將道成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下意识的向远处的许安远几人看去,却见许安远竟然离开了几人,径直朝著那井状凸起走去。 许安远距离井状凸起並不远,仅仅几步,但却成功匯聚著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那一刻,所有人都在心里猜测许安远到底与他的亲信达成了什么约定,他到底在旧日遗民那里获得了什么信息,他再一次前往那口井,又是在为什么事情做铺垫,又或者——在为什么约定做答覆? 那一刻,许安远脚下短短的几十米,在他们眼中却如横穿几个世界一般漫长。 他的每一次落脚,每一次关节扭动都有人遏制不住的摸向兵刃,心里在纠结,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动手。 但最终,直到许安远平稳走到井前,周围都静悄悄的,甚至没有一人上前一步。 他们谁都不愿意成为刚开始的那一抹火星。 而许安远可並不在意他们是否等待。 就见他走至井状凸起前,缓缓俯下身,看向下方的黑暗。 黑暗顿时泛起一阵涟漪,伊索的半张脸浮现出来,安静的看著许安远。 许安远回头看了一眼海柔尔几人,隨后深吸一口气,对著井口深处、伊索那满是期待的眼眸说道: “我接受你的眷顾。” 。 那一刻,万籟俱寂。 许安远並未刻意降低声音,那平静而坚决的声音很快便传遍了地下空间的某个角落。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眷顾』那两个字迴响的剎那,周围的气压骤然变低了。 “杀了他!!!!” 一声尖叫猛地迸发,由於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没人发现究竟是谁喊的那一嗓子,只能听见那嗓音中几乎要溢出来的急切,颤抖中带著破音的嘶哑,尖锐的在空间中迴荡! 而就在那一刻,甚至早在那声尖叫爆发之前,许安远背后的黑暗中便突然伸出一个黑洞洞的枪口,铁色的枪身闪过刀疤脸那狰狞的面容,准心对准许安远的后脑,扳机骤然扣下! “砰砰砰!!!” 接连三声枪响在空气中迸发,像是地狱吹响了正式进攻天国的號角,那一刻数道身影如风般动了,各种神通法宝以极其刁钻的角度杀向许安远,可没等攻击抵达,许安远的身影便已经消失在了原地,反倒是率先进攻的刀疤脸僵硬在了原地。 他紧紧握著手枪,手指死死的扣在扳机上,但他的脸上却已经多了三个黑黝黝的洞口。 “还是迟了。” 在刀疤脸僵硬的身体之前,白衣小生轻嘆著收剑,他本试图在刀疤脸动手的一瞬间替其挡下致命一击,但很可惜,他失败了。 那把流光左轮的攻击似乎无法避免。 它带著『必中』的欲望。 接著白衣小生一拍刀疤脸的肩膀,刀疤脸僵硬的身体瞬间直挺挺摔在了地下,接著浑身开始剧烈抽搐,他身下的影子如开水般沸腾。 与此同时,距离此处几十米的靠墙边缘,许安远的身影猛地出现,燃烧巨斧瞬间砸碎劈砍向海柔尔的钢刀,崩碎的刀刃倒映出那笑容狡黠的狐狸面具。 他早就预料到了狐狸面具的出手。 但不管怎样,一切设想都在顺利进行。 下一秒,正欲有所动作的海柔尔几人突然感觉耳边传来一阵空灵的讲述声: “数万纪元之前,曾有一个七彩的国度.......” 几人眼神瞬间一滯,下一刻数道空间裂缝分別在她们的脚下显现,几人瞬间切出世界。 “好了,观眾都送走了。” “那么接下来——我將代表造物主【绘海】,重新定义【叛逆】。” 那一刻,空灵而浩瀚的圣歌忽然在地下空间內响起,像是在为某位存在的诞生而庆贺,震得在场眾人心神俱颤。 而在圣歌的讚颂下,许安远猛地抬起头来,右眼散发著七彩的光晕。 第85章 错误乌托邦 “怎么回事?为什么直播忽然断了?” “煮波给个交代啊,我们可是打赏过礼物的!” “我要看我们家深海歌姬!!!!” 外界。 貘先生的直播间內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右下角四个视频框里的四大学院教授依旧在吵吵个不停,但直播间內的弹幕却在清一色的刷著“退钱”两个大字。 因为在直播间的主视频中,已经很久没有再切出来任何画面了。 场景一片漆黑,像是突然死机了一般。 作为嘉宾的小法老看了自家姐姐一眼,隨后看向一旁的貘先生,隨意道: “喂,不赶快解决一下技术难题吗,直播间里那些人都快气炸了哦。” 然而並没有与之相符的回应传来。 此刻的貘先生宛如化为了一尊雕塑一般,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小法老再次瞄了一眼伊西丝,见其没有任何反应,这才將手伸到貘先生的眼前晃了晃,尝试无果后,这才回头摊手道: “得,人傻了。” 伊西丝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盯著直播间越来越失控的弹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这时,貘先生的声音才终於迟迟响起: “在別人专心开会的时候做小动作可是不礼貌的行为哦。” “开会?” 小法老一愣:“你人就在这里,去开什么会?” 貘先生神秘一笑:“这个嘛,可有些复杂哦,毕竟『貘先生』並不只有我一个呢。” 小法老还想再问,可伊西丝却忽然开口道: “【博学】的会议?” “您真是敏锐。” 貘先生讚赏道。 “能將如此重要的直播都弃之不顾,恐怕也只有那位【博学】的旨意,那么请容我提问,祂的旨意是否关乎我们?” 貘先生回头看向伊西丝,压了压头顶的礼帽,轻声说道: “伊西丝大人,您有些太过聪明了。” 伊西丝眼神平静:“但在造物主面前,还是不够聪明,我想,一定是神创大祭之中出现了某些连乌托邦都预料之外的情况,以至於不惜得罪大批神通者家族,强行切断直播。” “乌托邦不可能错误。” 貘先生轻声道了一句,但隨后脸上却又掛上了一抹自嘲: “之前没有,今后也不会。” 伊西丝眉眼低垂:“那么,是【博学】出了错误?” “大人並未突破桎梏晋升至高,当然还不能达到全知全能.......乌托邦不可能错误,因为——它刚才將一项本应为错误的事项归类到了正確之中。” “神创大祭的某些限制?” “不,伊西丝小姐,依旧是乌托邦。” 貘先生神色凝重: “【乌托邦】向来会实时记录从古至今各位造物主的动向,准確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以求可以第一时间感知到造物主们的状態,防止【崩坏】的发生。” “但就在刚刚,乌托邦突然通过了一项『无神投票』的提案,將这个项目自动废除了十五秒。” “儘管乌托邦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並且撤销掉了这一项临时提案,但是在刚才的十五秒內,任何造物主的行踪都没有被记录。”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竟是伊西丝直接捏碎了手边的茶杯。 此刻她的神情不復之前的淡定,发出的声音甚至都有些带颤: “怎么会这么久?” 小法老还在一旁不明所以,犹豫道: “只是十五秒.......” “那可是造物主!” 伊西丝顿时低喝一声,接著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头疼的说道: “十几秒的时间,足够一位造物主在世界上逛上数个来回了,而且是在神创大祭这种时间点,乌托邦怎么会.......” “具体原因暂时不明,【正义】先生和【灾厄】先生已经在调查了,他们正尝试动用『0』级奇蹟物品来寻找几个时间点前的歷史波动。” 貘先生摇了摇头。 “但最重要的是,我们不清楚在失联的那十五秒內,究竟有没有造物主『移动』过,移动去了哪里,又有没有触碰过【神创大祭】。” 伊西丝沉默片刻,低声道: “所以,我们也要暂时停滯?” “没错。” 貘先生摊在了椅背上,看著眼前屏幕上骂声一片的弹幕,耸了耸肩说道: “在一切调查出来之前,直播將一直处於技术维修状態,总之我们只需要牢记几点——神创大祭不能有异常,乌托邦不会出错,造物主中......也没有背叛。” “至於进入神创大祭的人......我们只能寄希望於他们足够幸运。” 貘先生抬头,看著屏幕外几个备受关注的选手头像,看了很久很久。 “期望他们,不要过早的被时代的洪流捲走。” 第86章 让我们来尝试新玩法 绘海世界。 底下空间。 道成的身影瞬间出现在深海歌姬身旁,不顾其惊愕,便一把抓住其的手腕,迅速道: “快走。” 深海歌姬下意识就想抽出手腕,可道成明明只是二阶,他的手就像铁钳一般,竟让三阶的深海歌姬无论如何也无法挣脱。 深海歌姬顿时想到了什么,眸子一颤,挣扎的力气也小了几分,试探道: “你想做什么?” 道成声音冰寒: “从许安远成为眷者的那一刻就已经打不贏了,如果不想死,就按照我说的做。” 说著道成回头瞥了一眼正与狐狸面具对峙的许安远,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 “让你的那个跟班不要躺在地上装死了,三阶巔峰崩了几枪脑子而已,哪有那么容易死! 给我尽全力拖住他,否则......你们的神创大祭就都到此为止吧。” ..... “轰!!! ”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云霄,狂暴的衝击力捲起精神力的龙捲,瞬间將包裹地下空间的未知金属震了个粉碎。 “嗖!” 音爆声响起,一个黑色的影子瞬间从爆炸的中心窜出,身上的黑袍竟然没有一丝破损,但从其后撤时洒下的鲜血来看,刚才的一击他並未討到多少好处。 “踏、踏、踏.....” 震盪大地的鼓点自火光中传出,遥遥可以看见一道肩扛巨斧的伟岸身影踏火而来,右眼不断溢散著七彩的光芒,光芒的绚烂程度几乎压过了四周的火光,让其显得神圣而威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许安远自火光中走出,轻轻一扫视野中的一眾神通者,神色阴沉而冷冽,而他肩膀上的小脑袋却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一边乐一边提高声音喊道: “时间差不多了哦~” “唉。” 一声轻嘆猛然在四周响起,白衣小生提剑站在了许安远面前,轻轻晃动著手里那柄流光长剑,开口轻吟: “阁下,当真要赶尽杀绝吗。” “呵。” 许安远嗤笑一声: “你自己听听这句话,不会觉得令人作呕吗。” “是有些噁心。” 出乎意料的,白衣小生竟然认同的点了点头,可他隨后便话锋一转: “但是那又如何。” “师叔曾教导过我们,所谓大义,不过是宣战者优先占据的道德基准罢了,至於事实如何——等杀死你之后,我们有的是时间编纂。” 说著白衣小生晃动长剑的速率又快了几分,剑身之上的流光愈发耀眼了起来,自剑柄一直延伸的剑刃,像是某种充能的计时条。 但下一秒烈焰却不由分说的砸到了他的头顶,磅礴的精神力猛地炸开,璀璨的火光瞬间將白衣小生整个人包裹在內,爆炸產生的气浪直接將后方几名没反应过来的低阶神通者炸飞了出去。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光芒』似乎瞬间產生了偏移,许安远整个视野中的世界似乎往旁边『偏移』了几分,原本燃烧巨斧劈中的白衣小生此刻正安然无恙的站在许安远的身边,负手挥剑,直取许安远的头颅。 “嗡!” 剑鸣陡然闪过,白衣小生陡然皱起了眉毛。 儘管他挥剑的速度已是极快极快,但在此刻似乎仍然慢了,等待长剑的剑光盪开空气,原地只剩了一道长长的沟壑,反而是在他的脑后出现了一声冰冷的“咯嘣”声。 那是左轮上弹的声音。 “砰砰砰。” 三声巨响贴著白衣小生的后脑爆开,但白衣小生只是微微一颤身形,接著便从容的回过头,静静的看了一眼许安远,接著整个人如光影一般迅速消散。 许安远眼神猛地一凝,隨后下意识回身圆砍,猛地震碎一柄凭空刺来的流光长剑。 长剑四处飞舞,在火光的映照下烁烁发光,每一片碎片都如镜面一般倒映出白衣小生的影子,如同在空中绽开的万花筒一般,万千个白衣小生齐齐看著许安远,隨后轻轻张口: “言灵、瞬移、身体强化、必中、极致锋锐、瞬间免疫......让我猜猜,你还有什么神通?” “还有当你爸爸!” 许安远冷笑一声,【赌神】瞬间抓住了那万千碎片中眼神忽然颤动的一个影子,接著右手抡起燃烧巨斧瞬间砍去,將那片碎片砍为粉尘。 “噗呲!” 鲜血猛地喷涌而出! 虚空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突然砍中,闷哼一声,洒落一地鲜血,但下一秒却又消失不见,而就在这时,许安远忽然感觉头顶猛地传来一阵寒意,隨即迅速向后跳开,接著就见一面十形状的圣枪从天空砸落, 瞬间摧毁了许安远刚才站立的地面。 许安远冷冷回头,就见墙角处那不断祈祷的圣女此刻已经转过了身子,朝著许安远投来蔑视的目光。 这还未完,之前倒地不起的刀疤脸尸体四周黑影如沸腾的开水一般不断翻涌,隨后那黑影就如同粘液一般一点一点包裹住了他的身体,將其倒地的身体一点一点扶起,等待黑色粘液蔓延全身,刀疤脸已经重新恢復了站姿,脸部从中间撕开,露出长满利齿的颅腔,朝著许安远疯狂嘶吼。 而不远处的阴影中,狐狸面具客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也將目光重新投向了许安远。 许安远面无表情,只是將目光看向自己肩膀上的小脑袋。 小脑袋一脸轻鬆: “没错,绿色太阳世界的那个影子,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的確足够有趣,不过这都不重要——在打工之前,难道不应该提前检验一下报酬吗?” 许安远一愣,隨后罕见的对其露出了认同的笑容: “你说的不错。” 小脑袋也笑了:“那么,就让我们试试之前不捨得尝试的玩法。” 小脑袋话音刚落,那变异的刀疤脸瞬间抬起头,往地面上一撞,隨后整个人消失在了原地,而在许安远身后的一处黑暗中,那满是尖牙的颅腔迅速探出,朝著许安远的后颈,猛地咬下。 然而下一秒。 “咚!!!” 巨大的撞击声猛地响起。 白衣小生和教会圣女的神情猛地一滯。 他们甚至没有看见许安远有所动作,那变异的刀疤脸就被硬生生的按进了地里。 怎么回事?他还有別的神通? 但很快他们便没有时间再思考了,因为许安远的目光投向了他们,就见他咧嘴一笑,隨后右眼中的七彩光芒瞬间减弱了半分。 海量的精神被许安远瞬间吸入。 下一秒,他眼溢金芒,微微张口,对著对面二人降下宣判。 “我喜欢你们的头颅和心臟。” 第87章 跨物种表白是吧 “噗噗噗......” 三声爆炸声猛地传来,言语的宣判带来了名为『概念』的意志,那一刻空间似乎震盪了一下 ,隨后猛地迸发成为精神洪流,將圣女、白衣小生、变异刀疤脸的头颅猛地炸开,连爆炸產生的肉渣都一同消散於了空气之中,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一般。 而隨之停顿的,还有他们跳动的心臟。 下一秒“扑通扑通”几声闷响在空间中响起,教会圣女直接栽倒在了地上,血流成河;白衣小生无头的尸体从空白的虚无中摔出,连带著那柄流光长剑,掉在一旁抽搐不止——唯有变异刀疤脸,这傢伙已经不能算是人类范畴的构造了,儘管被抹去了头颅和心臟,身体却仍在黑影的控制下不断挣扎,试图再次扑向许安远。 许安远看也没看它一眼,燃烧巨斧反手一道火柱直接焚化,隨后他回头,看向角落中一直观看著的狐狸面具,挑了挑眉: “他们歇菜了,你不动手吗?” 狐狸面具默不作声,只是用食指向上,指了指天花板,示意许安远向上看。 许安远一愣,但他並没有移开眼神,反而是肩膀上的小脑袋往上瞥了一眼,下一刻他的表情竟然直接崩了,大吼一声: “妈的,快闪开!” 开字的余音还未散去,下一秒就见数只狰狞的触手直接干碎了地下空间的穹顶,紧接著一对锋利的虫类下顎直接插了进来,將整个地下空间给硬生生剜了出来,被缓缓抬至高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啊啊啊啊!!!” “救命,救命啊!!” 被剜出来的地下空间瞬间倾斜,而下方便是那前足怪物如同深渊一般的巨口,其余低阶神通者根本来不及反应,直接被强大的吸力吸入了巨口之中,连惨叫都没发出几声便瞬间被风暴淹没。 “艹,这东西怎么回来了!” 许安远掏出燃烧巨斧死死犁住地板的边缘,这才使其没有被狂暴的吸力吸走,四周沙土飞扬,绞得许安远麵皮生疼,各种碎石钢筋被千手怪物尽数吸入嘴中,场面堪比末日浩劫。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费尽力气翻身,想要换一个更加借的上力的姿势,但下一秒他却猛地一愣。 就见狐狸面具那傢伙正稳稳的飘在空中,身上的斗篷仿佛成为了一件平稳的滑翔翼,他朝著许安远挥了挥手,隨后迅速消失在了远方。 许安远一皱眉头,他有些搞不清这傢伙到底是想做什么,但眼下.....貌似是到了自己该干活的时候了。 可没许安远这个念头刚刚出现,突然下方的吸力却猛然加剧,许安远的身形顿时一滯,险些没有抓住斧柄,顿时【暴怒】【燃烬】一齐开启,许安远这才险险避免了被吸入巨口的命运。 “著急了么......” 许安远盯著下方的千手怪物,接著凝重的问一旁的小脑袋: “它是个什么实力,可以直接表白吗?” “四阶高段,接近巔峰这样子,至於表白.......” 说著小脑袋朝著许安远挤了挤眼睛: “或许你可以试一试,万一它就答应了呢,我会恭喜你找到一段跨越物种的恋情。” “......我等等一定先削了你。” 许安远不再理会这不靠谱的玩意儿,心中暗自寻思著方法,他现在主要是对伊索那边心里没有底。 自从建立眷者连接后,许安远虽然感受到了精神力前所未有的充盈,但那只是相比於自身的位阶,对於一位可能是造物主的人物来说.....那精神力衰弱的嚇人! 他就像是连接到了一座巨大的宝库,但其中只有一个角落里堆著刚刚没过腰的金幣。 但联想到末日的大环境,还有伊索看起来就很不妙的状態,许安远只能表示理解,更何况——祂现在自身的状態恐怕比许安远见到的还要差劲。 说著许安远瞟向远方,那通天彻地,半边骨架的灰色巨人,不由得一阵嘆息。 可命运並没有在时间留给许安远犹豫。 下方那张开巨口的千手怪物似乎有了某种不妙的预感,它变得更加暴躁了起来,对许安远施加的吸力越来越大,似乎铁了心要將其在这里吞噬。 眼看燃烧巨斧犁住的那块地面很快便已经支撑不住,这样下去被彻底吸入也只是时间问题,许安远发狠地瞪了一眼怪物。 妈的把老子当鸡崽子追了半天的帐还没跟他算,现在竟然还变本加厉的欺负人? 一念及此,许安远一咬牙,接著猛地闭上了眼睛。 剎那间,广阔的精神沙海在穹顶显现,被隱藏的金色沙砾倾数闪耀! 感知著眷者连结另一边传送过来的精神力,许安远深吸一口气,心中默默祈祷,但愿伊索可以撑得住接下来的这波消耗。 下一秒许安远深吸一口气,眼睛猛然睁开,发了狠的瞪向千手怪物,那泛著七彩光芒的右眼再度迸发光辉,隨后愈发疯狂的吸收著供给的精神力。 这次的吸收格外漫长,许安远甚至感受到了来自连接另一边的呜咽,但眼下许安远已经无法停止,当一切就绪后,他猛地对下方的千手怪物吐出一句: “我喜欢你的所有內臟、结构组织、牙齿、触手、以及你那巨大的身躯。” ...... “咯嘣。” 话音刚落,一声脆响竟然自许安远的体內发出,下一刻许安远通红的皮肤竟然瞬间崩开了裂纹,一条恐怖的纹路直接从他的右眼一直延伸到了胸口,在心臟之前缓缓停顿。 鲜血顿时喷涌而出,飞溅当空。 一股无法忍受的疼痛瞬间绞入许安远的大脑,让其紧绷著的手臂顿时泄了劲,整个人朝著下方的巨口摔去。 但与此同时,那千手怪物如山岳般的身躯竟然瞬间土崩瓦解,在概念的指引下化作飞灰,竟然在许安远身体坠落產生的风压下直接吹散了,一颗硕大无比,长著无数人脸的大脑自天空坠落,猛地砸在了地面之上。 “轰隆!” 尘土飞扬! 许安远的身体也隨之坠落,砸在了那大脑之上,溅起一片脑浆。 而在远方的楼顶。 深海歌姬瞪大了双眼,一脸不敢置信,下一秒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冷汗直接浸湿了衣衫,她猛地回头看向身旁的道成: “你一直都知道会是这个结局?” 道成努力遏制著自己身体的颤抖,深吸一口气,脸色隨即掛上了一抹阴翳: “他现在消耗一定很大,趁现在,干掉他。” 第88章 见不著你我踏实啊 黑暗像是一块腥臭的裹尸布。 那乾涸的黑色血渍蒙在许安远眼睛上,腐烂的恶臭一个劲钻入许安远的鼻腔,不断衝击著他昏沉沉的大脑。 他不清楚自己现在到底是怎么了,但有一点可以確认——他似乎还活著。 而就在这时,一个贱兮兮的声音却陡然在他耳边响起。 “小宝贝,快醒醒,別睡了,太阳要晒屁屁咯。” 许安远手指颤了一下,他下意识的想要睁开眼,但是却失败了。 右眼传来钻心的疼痛,稍微一牵扯,就会连著整个身子一起颤抖,连灵魂都跟著哀鸣。 而这时,脑海中纷乱的记忆碎片也终於被许安远拼凑出来了些许,他也弄清了自己现在状態的由来——表白神通的副作用。 按理来说,只要精神力足够,在自身相对价值高出一部分的情况下,表白应该是不用承受副作用的才对,那么导致他现在沦为这个模样的原因可能只有两个—— 要么,自身的各种价值加成略逊於那只千手怪物。 要么,就是在表白的关键关头失去了重要的精神力供给,也就是说——伊索貌似被自己吸乾了。 许安远在心里无奈的嘆了口气,隨后开始尝试小幅度的活动自己的身体,试图了解自己身体的受损程度。 但就在这时,似乎是感觉自己刚才没有叫醒许安远 ,刚才那个贱兮兮的声音却再次响起: “小宝贝,你再不起来,哥哥就把你最喜欢吃的碎冰冰全都吃掉了哦。” ? 这人有病吧。 许安远心里犯嘀咕,这个贱兮兮的声音听起来十分耳熟,但许安远的脑子疼的快要炸开,根本没法安心思考。 又过了几秒,见许安远仍旧没有反应,那个声音轻嘆一声,隨后幽幽说道: “看来我只好去把你喜欢萝莉这件事告诉许安静了。” ?!?! 许安远用平生最快的速度瞪开了眼睛,整个人险些直接从床上蹦起来。 等等.....床上? 许安远一愣,隨后迅速环顾周围。 白色的墙壁,朴素的家具,正对面是一扇造型奇特的窗户,白色的光芒从外界射入,照在许安远的脸上。 而许安远现在正躺在一张小床上,浑身上下裹满了绷带,看包扎的手法似乎有些笨拙,但却相当用心,甚至还有閒心在许安远的胸膛上系了一个丑陋的蝴蝶结。 但许安远此刻却没閒心管那些,他警惕的环顾著四周,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明明自己刚刚还在灰色城市里跟那个巨大的千手怪物你死我活,怎么现在就忽然换地方了呢? 有人救了自己? 许安远脑中迅速闪过几个身影,但隨后便被他摇头否决。 不,不是海柔尔她们,她们早在开战前就被赶去下一个末日了。 那.....究竟还有谁会救自己? 总不能是道成吧。 这么想著,许安远自己都笑了,隨后无奈的回头,却在自己的右肩上看见了道成笑眯眯的脸。 空气在此刻陡然凝固,许安远差点一口口水將自己给呛死。 “哈哈,嚇到你了吧!!!” 道成大笑一声,隨后用力一晃自己的脸,竟然变出了一张许安远的同款面容。 是乐子脑袋。 许安远紧绷的神情陡然放鬆了下来,他长出一口气,隨后无奈道: “人嚇人,真的会嚇死人的。” “心理素质有待提高哦,否则將来要是真遇到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我怕你会承受不住哦。” 许安远翻了个白眼,他张了张嘴,刚想问乐子脑袋怎么会知道许安静的事,可想了想又觉得实在多此一举,於是话头一转,问道: “你救我回来的?” “想什么呢,我可只是个脑袋。” 乐子脑袋一阵坏笑: “救你的,另有其人哦~” 乐子脑袋话音刚落,就见窗外的光芒忽然一闪,一股粉色的云雾飘了进来。 而那云雾刚进门,一眼就看见了靠在床头坐著的许安远,顿时一愣,隨后竟然直接掉头就走,丝毫不带犹豫。 许安远也愣了一下,刚想说些什么,但却听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声音抢先他一步自他的肩头髮出: “女神我错了,我许安远愿意做姐姐最忠实的舔狗~” ...... 空气瞬间凝固了。 许安远的老脸变红变紫变黑变绿,提著燃烧巨斧就准备把脖子上这个肿瘤给削了,但却听见乐子脑袋压低声音道: “喂,你难道就准备这样顽固下去?人家可是救了你哦。” “那谁有你这么干的!瞧你那说的狗屁话,正常人谁会吃你这套的!” “那换做你来,你有更好的方式吗?” 此话一出,许安远的动作竟然出现了短暂的迟疑。 而就在这迟疑的瞬间,那粉色云雾竟然真的停了下来。 它飘到门口,隨后逐渐勾勒出一个曼妙的身影,侧身靠著门框,微微侧目看向房间內: “真的?” 许安远黑著脸:“假的!” 话刚一出口,许安远的右手竟然不受控制的抽了自己一逼兜,一下给许安远干懵了,而这时乐子脑袋瞪著真诚的大眼睛,用诗人般的腔调,继续说道: “啊,我亲爱的美神大人,当然是真的,我是这傢伙的內心代表,我证明,这傢伙纯傲娇 但在他心里,见不到你,他不踏实!” 第89章 怪物梦境 画面一闪,阿芙洛狄忒猛地贴近许安远,看著他的眼神怀疑道: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千真万確!” 乐子脑袋眼神真挚,表情诚恳。 “好吧,那我就大发慈悲,原谅你这一次。” 阿芙洛狄忒轻哼一声, 一挺胸脯,一副胜利者的神气姿態。 捂著许安远嘴的手终於鬆开,许安远一脸无奈的说道: “你什么时候开始跟著我的。” “算你运气好,我在这个世界散步的时候,不经意就看见有个笨笨的傢伙被大虫子追著跑,我觉得有趣,所以就一直跟著他了。” 说著阿芙洛狄忒晃了晃手指: “但有些人太令人生气了,所以我不想让他看见,但我其实一直都没走远哦。” 说完,阿芙洛狄忒朝许安远眨了眨眼睛,玩味道: “怎么样,被美丽的神明贴身保护的感觉是不是很棒。” 许安远缓缓移开目光,试图躲过来自骨头架子的wink,脸面无光的应付道: “啊,是啊.......” 乐子脑袋在一旁维持憨厚笑容,真诚道: “他恨不得现在嫁给你。” “是吗~” 阿芙洛狄忒背著手原地转了个花圈,隨后俯下身凑近许安远的脸庞,坏笑道: “那我你说,我要不要答应呢~” “別什么话都信好吗......” 许安远长嘆一声,但隨后却沉默了片刻,之后抬眼,郑重的看著阿芙洛狄忒: “这次,真的谢谢。” 阿芙洛狄忒愣了一下,一脸惊讶的看著许安远,一时间竟然忘了回答,几秒后才反应过来,慌忙摆了摆手,微笑著回了一句: “没关係,美丽的大姐姐一般都很大度哦。” 许安远微微一笑:“那我还真是幸运.....不过现在这边是什么情况,那个千手怪物完蛋了吗?” 此话一出,阿芙洛狄忒的脸色瞬间一僵,眼神有些不自然的朝斜上方看去: “嗯......可能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有意外?” 许安远思索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气。 他能想像得到意外出在哪里,无非是自己的表白神通对其没有起到太大的伤害,说不定自己晕倒这段时间那千手怪物也已经再一次变得生龙活虎。 虽然自己没有当场暴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但是......这样下去,自己没法和伊索交差啊。 伊索.....对了,伊索! 许安远猛地捂住自己的右眼,细细感应,可无论如何也无法再感受到半分伊索的联繫。 那一刻,一个不妙的猜测忽然在许安远的心头冒出:难不成......是伊索主动切断了和自己的联繫,所以才导致自己失控被神通反噬? 但隨后许安远又摇头挥散了这个想法。 没道理。 且不说伊索知不知晓自己的神通是什么,况且.....坑自己这么一下,对祂又有什么好处呢? 所以许安远还是更倾向於伊索自己那边可能出了什么问题。 然而许安远正寻思著,一旁的乐子脑袋忽然出声: “你想多了。” “?” 许安远一愣,隨后当即一皱眉:“什么意思?” “情况对你来说,可能略微还要再复杂一点,但百闻不如一见,你还是自己去外面看一眼的好。” 说罢乐子脑袋便不再言语。 而许安远虽说仍然有些莫名其妙,但见乐子脑袋一副古怪的表情,他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於是他扶墙站起,在阿芙洛狄忒的搀扶下走出门户,而就在许安远踏出门槛的下一秒,他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繽纷的彩虹之海在天空翻涌,將下方银灰色的城市映得熠熠生辉。 没有了死气、没有了废墟、没有了灰色巨人,整座城市像是绚烂的顏色之都,到处可以见到脑洞大开的彩绘涂鸦,就连天空中飞过的生物都像是画卷中走出的艺术品。 而在城市的每个角落,穿著独特文明服饰的人类匆匆而行,主干道上车水马龙,街角巷口还时不时有吆喝声传来,到处充满了人类活动的生机。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僵硬的回过头,看著阿芙洛狄忒,艰难的开口道: “你给我干哪来了?” 阿芙洛狄忒低著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捏著手指。 而乐子脑袋则在一旁幽幽道: “简单来说,你並没有脱离危险。” “之前在你表白完千手怪物坠落之时,爱神的確飞过来试图把你拉上去,但是你【燃烬】加成后的身体质量太大了,祂没拉住,然后你俩就一起『啪嘰』一下子,甩进了千手怪物的大脑里面。” “千手怪物是吞噬了无数灰人和灰色血肉进化的產物,它的大脑甚至可以说是整个绘彩文明的契合体,而你们的突然闯入,炸开大脑的同时,也让你们的精神力和它的精神力进行了交互连接。” “所以——简单来说,你们在做一场共享梦境。” “等等。” 许安远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 “如果现在的我们只是在梦境里面的话,也就是说......我们现在的本体,正泡在那个千手怪物的脑浆里?” “恭喜男嘉宾,你答对了!可惜没有奖励。” “別打岔!我问你,那千手怪物的脑浆会同化我们吗?” “有可能,不过它吃了你的表白,各项功能受损严重,想吃你也要费些功夫就是了......但你別忘了。” 乐子脑袋看著许安远,扬起了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 “你的敌人,可不止是千手怪物一个哦。” “如果醒的晚了,你是真的会出局的。” ....... 与此同时。 神创大祭·绘海世界。 末日时空。 道成与深海歌姬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了千手怪物遗留的巨大脑仁前。 “你亲眼看见他掉进这里了?” “你同样也是亲眼所见,何必多问一句?” “......他真的还活著吗?” “我不確定。” 道成上前两步,从身后抽出长剑。 “正因为不確定,我才要更加谨慎——跟我拋开大脑,我要亲眼见到他的尸体。” 说著道成上前,开始不断解剖那堪比十头鯨鱼的大脑。 深海歌姬眼神复杂的看了他一眼,刚想上前,但下一秒脚下却一顿——她似乎踩到了某种黏糊糊的东西。 她嫌弃的抬起脚,低头一看。 发现了一部普普通通的手机。 “可能是哪个倒霉蛋神通者的吧。” 深海歌姬心里想著,接著就准备去帮道成继续解剖。 可忽然,她神情猛地一滯。 因为她发现,刚才踩过的那部手机......好像。 流血了。 第90章 有什么事吗 绘海世界·大脑梦境。 街道上的彩绘让人看得眼花繚乱,到处都是不同艺术风格的画作,造型用色显得大胆而张扬。 而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似乎对这些早就习以为常,他们身上独特的花纹服饰让他们从容的融入其中,成为构成艺术的一份子之一。 然而就是在这么一条街道中,却混杂著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许安远浑身缠绕著炫彩色的绷带,披著个绣花风衣,黑著脸走在大街上,像个被甩进油漆桶里面的木乃伊,还用一块彩色的肩甲將自己右肩上的乐子脑袋罩住,整个装束显得人不人鬼不鬼。 於是毋庸置疑的,这奇异的打扮吸引了不少路人的注意力,他们一脸欣赏的看著许安远的衣服,又看向许安远头顶那七彩色的杀马特长发,不禁投来羡慕和讚许的目光。 一旁搀扶著许安远的阿芙洛狄忒虽然没有笑出声来,但许安远已经能感受到祂身体的剧烈颤抖,不用猜都知道祂现在憋笑憋得多辛苦。 许安远深深嘆了口气。 本来对於要打扮成这个样子出门他是相当抗拒的,他脑中有更加惊艷且天才的想法......可想法还没能开始实施,问题就出现了。 他没有精神力! 没错,这件嚇人的事情还是在两人决定出发前发现的。 时间回到半个小时前, 正准备出发的许安远忽然察觉到自己大脑里空荡荡一片,精神力连一滴都不带剩的,连最基础的【得体】换装都无法发动。 那一刻许安远的脸色比放了几十个月的酸黄瓜都要难看,整个人差点没两眼一翻睡过去。 阿芙洛狄忒有些不解许安远的反应,许安远只得跟祂解释道,自己没有精神力,就相当於法师没有蓝。 没有蓝的情况下他上去跟战士互掏,那不是纯送吗。 阿芙洛狄忒眼神异样,祂觉得许安远好像没有搞清楚自己的定位。 毕竟谁家法师整天抡个比人还高的双手斧玩跳劈啊。 好在乐子脑袋及时解惑: “没什么大事,灵魂受损了而已。就像儘管在梦境中,你的身体仍然带著不轻的伤,这就是灵魂受损的具象体现。” “所以......阿芙洛狄忒之前给我做的包扎也根本没用吗?” “恰恰相反,那个绷带有点说法,如果没有祂给你包这么一下,你恐怕已经回克莱因场地当观眾了,事实证明,活了那么久的神还是有点好东西的。” “那我这也用不了精神力,和回去当观眾有啥区別啊?” “別介,你不还有我么。” “你?” “啊哈,就是这个表情,我喜欢,不过话说回来,再不济你不是还有燃烧巨斧么?在灵魂破损的这段时间里,你就安心的当个战士吧~” ....... 回到现在,许安远结束回忆,只得一脸苦涩的把满腔的鬱闷往肚子里面咽。 一旁搀扶著许安远的阿芙洛狄忒则已经放飞了自我,一会儿拽拽许安远的炫彩头髮,一会儿捏捏许安远的脸,甚至不知从哪掏出了两个大蝴蝶翅膀,说要给许安远装背上。 对此许安远一脸悲愤,但却又无可奈何,没办法自己现在身体弱的甚至需要人扶,而且还没有精神力,三阶的阿芙洛狄忒探个脑瓜崩都能给他弹死。 於是只能默默记在心里的小本子上,等待日后再狠狠地报復回来。 许安远心里正鬱闷著,却发现阿芙洛狄忒將一个冰激凌一样的东西递到了自己面前。 但和平常冰激凌不同的是,这个东西的顏色属实太过眼花繚乱了。 让人下意识以为这东西会不会是从什么放射性物质中捞起来的。 “不要苦著个脸嘛,难得一览其他文明的辉煌,况且......既然已经知晓黄昏將至,那就更要好好记住它现在的样子才是。” 许安远愣了一下。 他看著阿芙洛狄忒的双眼,忽然想起了伊索那时曾对自己说过的: “你的朋友离开很简单,只需要听一段故事,並將其带到未来记录。” ...... 许安远之前並未完整的听完伊索讲的那个故事,但他知道,里面讲的是绘海文明的歷史。 世间最可怕的事情不是死亡,而是被遗忘。 许安远比谁都明白这个道理。 他记得当时海柔尔和银月骑士他们听了自己的转述后都觉得有些不敢置信,因为这个通关的条件实在是慷慨到了仁慈的地步,简直是在做慈善。 可许安远现在却有些能够理解伊索了。 还记得他之前在答应成为伊索眷者之前,自己曾去沙海神殿中对无面人首席问过伊索的事宜,但得到的反馈是:这是位相当善良且仁慈的造物主。 这是无面人首席首次对某项事物提出如此直白的意见和评价,直白到许安远根本不用去质疑其的真实性。 可即使拥有这样的造物主,绘海文明还是覆灭了。 眼前这独特而绚烂的艺术文明,连一丝砂砾都没能留下,被无情的掩埋在了尘埃之中。 想起初次见到伊索时,祂那颓废而落寞的身影.......许安远好像看到了刚失去许安静那段时间的自己。 也许对於祂来说,这个文明也是祂生命的全部吧。 许安远在心中轻轻嘆了口气,隨后张口,庄重而肃穆的將阿芙洛狄忒手中的冰激凌一口吞下。 隨后整个人都打了个寒颤。 又冰又酸又腻又咸。 但竟然意外的有种.....回甘? 看著许安远盯著自己剩下的那个冰激凌若有所思的眼神,阿芙洛狄忒赶忙將其藏在背后,转移话题道: “话说,我们真的只要找到伊索就可以醒来了吗?” “不要质疑我的判断哦~这位美丽的神明小姐。” 乐子脑袋的声音从肩甲下传来: “你之前身居高位格,可能对这些小事不太在意,但实际上,如果有人做梦梦到了你,你自己是有感应的吧。” 阿芙洛狄忒想了想,艰难的点了点头。 似乎对祂来说那种感觉的確很不美妙。 乐子脑袋继续说道: “说白了,梦境是主体对现实世界印象的反射,而造物主这种位格,光是记忆都会导致其溢散的精神力流入,而位格稍低的人无法凭藉自身精神力磨灭那些意外流入的精神力,所以只要脑中所想,心中所念,都会被造物主所感知——这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凡所言,必被知。】” “所以,以许安远绘海眷者的身份,只要许安远找到伊索,祂或许就会从许安远的身上感受出来什么东西,从而帮助你们甦醒。” 说完乐子脑袋还不忘对著许安远呵呵补一句: “所以以后要多在心里蛐蛐造物主哦,最好是那种大逆不道,令人面红耳赤的剧情,相信我,你会获得造物主的青睞的。” 许安远没理会他最后一句话,而是眯著眼睛反问道: “你怎么对造物主的事儿这么清楚?你到底什么位格。” “谁知道呢,毕竟~谜语人也是有趣的乐子之一呢,哈哈哈!” 乐子脑袋哈哈大笑,可隨后却又话锋一转: “先不说这个,你们貌似马上要走大运了哦。” “走大运?” 阿芙洛狄忒愣了一下,隨后神情陡然一肃,挥手將许安远护在身后,而与此同时,前方的道路上忽然闪过数道黑影,硬生生砸在了两人前方。 “轰!!!” 爆炸之声响起,那画满彩绘的道路竟然被砸的四分五裂。 烟尘盪开,露出来者高大的身形。 许安远瞳孔猛地一缩。 灰色,不和谐的灰色,令人印象深刻的灰色。 那一刻末日的景象在许安远的眼前逐一闪过,他变得呼吸急促,下意识握住了虚空中的燃烧巨斧,但阿芙洛狄忒却挡在他的身前,將手轻轻按在了他的手腕上。 隨后祂回头,对著一眾灰色身影轻笑道: “有什么事吗。” 第91章 我才是神 与城市底色的银不同,眼前几人身上的灰色像是没有洗好的老照片,整个人被从黑白的底图挖出,强行拷贝在了崭新的图层上面。 仔细看去,他们的穿著似乎有些像中世纪的骑士,但身上那些灰色的甲冑却又与骑士们传统的盔甲大不相同,那些东西不知道由什么构成,竟然泛著一层噁心滑腻的油光,像是披著染灰的猪油在大街上巡视一般。 但这些人非但不觉得这样有何不妥,正相反,看他们那高傲的神情,他们正以此为荣。 以他们『另类』的穿著为荣。 许安远强行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隨后看向四周,在这几个身著灰色甲冑的人出现后,原本欢乐祥和的街道瞬间变得严肃压抑,那些对彩绘艺术无比狂热的人们都对其避之不及,低著头匆匆离去,似乎生怕沾惹上什么麻烦。 而这时,最前方那名身穿灰色甲冑的人缓缓开口,而不知道是不是梦境的原因,许安远竟然可以听懂他们说话。: “你们不是本地的居民。” “我们是异界来的使者。” 阿芙洛狄忒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原本亲和顽皮的气质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扑面而来的上位者气质。 身后羽翼猛地张开,那一刻天空似乎成为了祂的王座,爱与美之主神端坐其中,居高临下的朝著覲见者投下慵懒的瞥视。 “我们要见你们的神。” 突如其来的气质转变唬了对面几人一跳,为首的灰色甲冑似乎是这只小队的队长,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后定了定神,询问旁边的卫士说道: “神有收到前来拜访的通知吗?” 一旁的卫士利落的回答道: “並没有。” 队长回过头,一脸玩味的看向阿芙洛狄忒: “你看,神说没有。” ??? 这一番操作下来不仅许安远愣住了,就连阿芙洛狄忒都怔了一下。 祂皱著眉: “他能代替神的意志?” 队长笑了,咧开一嘴雪白的牙齿: “他不能代替,那么你能代替吗?看来你是不太懂这块街区的规矩,见到我,男人要先上交三百绘幣,美丽的女人可以免税,但需要趴在对面的墙上~抬起屁股!” “哈哈哈哈!!!” 周围的卫士一阵鬨笑,宛若一群地痞流氓。 阿芙洛狄忒脸色阴沉,祂眯了眯眼睛,慍声道: “你这是在玷污自家神明的名誉!” “神明的名誉?哈。” 队长冷笑一声,接著从身后缓缓拔出重剑,猛地插入地里,三阶高段的气场顿时震盪四周。 “在这地头,我才是神。” 阿芙洛狄忒脸色愈发难看了起来,祂刚准备再说些什么,却听身后忽然传来了一声无比响亮而讥讽的笑声: “哈。” 阿芙洛狄忒愣了一下,转头看去,却见许安远已经站在了祂的身侧,脸上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很显然,刚才那笑声並不来自乐子脑袋,而是来自许安远自己。 阿芙洛狄忒朝著许安远使劲使了使眼色,但许安远却没有回应,正相反,他朝著一旁的半空微不可察的努了努嘴。 阿芙洛狄忒一怔,隨后顺著许安远的目光看去,接著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爱心眼闪闪放光。 而这时,那一支银色甲冑小队也因为刚才那声大笑,瞬间將目光越过了阿芙洛狄忒,转而投向了祂旁边的许安远。 队长挑了挑眉,声音玩味道: “你......有意见?” “不不不,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路人,我哪里敢有意见啊。” 许安远夸张的摆了摆手,这副无求所谓的態度反而让那队长愈发毛躁,他声音冰冷: “没有意见,那就把你身边这女人留下,然后交出三百绘幣滚蛋。” “有句话你说对了。” 许安远忽然抬头,目光冷得嚇人,直视著那队长的眼睛。 而在与许安远对视的那一刻,队长的大脑忽然『嗡』的一声,竟然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四周的卫士一个个难以置信的看著自家队长,在他们眼中,队长似乎是被对面那个奇装异服的少年一个眼神给嚇到了。 而只有队长自己知道。 他在那少年的黯淡右眼中,竟然看到了一抹七彩的光晕。 儘管那抹光晕很淡很淡,但长久以来的危险直觉还是让他忍不住后退了。 可当他反应过来时,却又觉得一阵恼火和屈辱。 於是他提起巨剑,硬著头皮上前一步,寒声道: “你什么意思。” 许安远看著队长,忽然一挥手腕。 “在这地头,我才是神。” “刷!” 空气突然变得炽热而狂躁。 燃烧的巨斧突然从队长头颅上方的半空中毫无徵兆的显现。 正巧被阿芙洛狄忒握在手中。 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连最强的小队队长也只来得及抬头,投去惊愕的目光。 他根本没想到,也压根不会去想,竟然有人敢大庭广眾的袭杀自己。 而在诸多目光簇拥下,阿芙洛狄忒冷笑一声。 下一秒,巨斧猛地砸下! 第92章 追逃 整个事件发生的太过突然太过离奇也太过惊悚。 下手的人也太过果决狠辣。 以至於一眾灰色甲冑卫士全部呆愣在了原地,直到他们的队长被那柄凶悍的巨斧从头颅开始自上而下劈为两半,他们才將將缓过神来,一个个嚇得魂飞魄散,丟下自己的武器和半拉队长掉头就跑。 整条街区几乎是在瞬间就恢復了安静,那些路人见此情景也都惊讶万分,但却似乎並没有任何逃跑的跡象,只是用钦佩和同情的眼神看著许安远两人。 而与他们不同的是,此刻的阿芙洛狄忒兴奋地两眼发光,爱不释手的抱著熄灭的燃烧巨斧,朝著许安远笑道: “原来当你的感觉是这么畅快。” 许安远耸了耸肩: “別说的我好像是什么极端自由主义的恐怖分子一样,你当爱神的时候不也很畅快吗?” “哼,那討人厌的神位,谁爱当谁当!从今天开始,我要当许安远,你去当爱神。” “你当不了许安远的。” “原因呢?” “因为许安远很帅。” “我也可以很帅的,甚至可以將人类的俊美王子掰弯。” “那也不行,因为......许安远有血有肉。” “?” 阿芙洛狄忒愣了一下,隨即猛地想起了来自许安远对自己的印象描述,脸色顿时红了起来: “都说了我不是棒骨,我身材很好噠,不信的话......” 阿芙洛狄忒环抱双手,似乎特意想將某个部位凸显的明显一点,接著一脸坏笑著说道: “不信,你摸摸?” “请你圆润的滚开,百岁老阿姨请不要骚扰十七岁纯情少年。” 说著许安远不顾气得疯狂揉搓自己头髮的阿芙洛狄忒,转眼看向四周,隨后有些疑惑的挠了挠脸颊: “不知怎么回事,我总感觉从刚才起貌似就缺了些什么。” 阿芙洛狄忒飘在空中沉思: “缺少了对大姐姐的喜爱?” “......我是说我们队伍中好像缺少了什么角色。” 这时一旁的乐子脑袋坏笑著发话了: “缺少了一个帮你们考虑后事的外置大脑,悲哀,抡多了斧头,小心脑子里长满肌肉!” 此话一出,许安远的神色顿时一滯,接著他似乎心有所感一般,猛地看向天空。 倒悬的彩虹汪洋依旧在天空之上翻涌,只是在天穹的另一边,似乎渐渐升起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银色。 “坏了。” 许安远脸色一垮: “忘了现在不能浪了,棒骨,风紧撤呼!” “能不能换一个更加好听的名称?” “......小爱同学?” “这个还蛮可爱的,抓紧了。” 说著爱神飞至许安远身边,一把搂住他的腰,身后羽翼骤然张开,隨后带著许安远猛地朝远方衝去。 那些密密麻麻的银色身影几乎瞬间就锁定了阿芙洛狄忒,顿时张开灰色的如肉膜一般的翅膀,速度更迅几分,不管三七二十一猛地追了过来。 一时间,剧烈的音爆之声响彻城市上空,那密集的灰影从上方掠过,黑压压一片,遮蔽了来自彩虹海的光源,將城市映照得忽明忽暗。 许安远抱著阿芙洛狄忒的肩膀,努力朝后看了一眼,顿时心惊道: “小爱同学,还能撑住吗,他们速度有点快!” 阿芙洛狄忒盯著前方,头也不回的说道: “论打架我可能不如你,但论逃生的技巧,我早你两三个纪元呢!” 说著阿芙洛狄忒的羽翼顿时泛起粉色的流光,下一刻,光芒瞬间迸发,像是忽然有颗彗星在眼前炸开了一般,照的周围数公里的视野儘是一花,而后方那些追击的灰影显然被这一招所影响,顿时像断了头的苍蝇一般,胡七乱八的乱飞,撞成了一片。 但下一刻,数道冲天的气势却陡然在天穹当中迸发,几道三阶的灰色身影猛地从队伍中衝出,重新为大部队指引了方向,继续朝著阿芙洛狄的背影衝去,然而还没追多久,领先的那几位三阶便瞬间撞入了一片粉色的烟雾。 突如其来的变故再次阻碍了大部队追赶的步伐,他们不知所措的停在那片烟雾前,尝试著呼喊几位三阶的姓名。 可很快,那阵粉色的烟雾缓缓散去,里面的一幕却让外面眾人目眥欲裂。 就见几个三阶正赤裸著身体翻滚在一起,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当中,他们面色潮红,一边发出心满意足的感嘆,一边疯狂扭动著自己的身躯,似乎看到了什么令其血脉喷张的场景。 远处,早已拉开距离的许安远探头看了一眼,接著不忍直视的转过头,一脸复杂的看著阿芙洛狄忒,对其竖起大拇指: “你够狠。” “哼哼,童话故事没有告诉过你,越是美丽迷人的大姐姐,就越是危险吗?” “童话故事还告诉我爱神是个......” “我不听我不听!” 就在二人疯狂拌嘴时,一旁的乐子脑袋忽然插嘴道: “很抱歉打扰你们小两口的调情,但请容我提醒一下,你们仍未脱离危险哦。” 什么? 两人顿时一惊,许安远刚要回头,可下一秒,一道黑光猛地从半空中划过,瞬间贯穿了阿芙洛狄忒的肩膀。 “噗——” 彩色的鲜血顿时喷洒而出,在半空绽开了一片悽惨的血花。 连带著,还有祂那条抱著许安远的右臂。 第93章 我有像你了一点吗? 许安远的瞳孔陡然紧缩,没有了阿芙洛狄忒手臂的支撑,他整个瞬间失重,在高速飞行的情况下被猛地甩向了地面。 在那千分之一秒的间隙中,他看到了阿芙洛狄忒不顾伤口拼命想要抓住自己的左手;看见了远方天穹之上,那持枪而立的一抹银光....... 四周的画面猛地加快。 许安远眼前一花,下一秒猛烈的衝撞顿时袭来,那种感觉像是猛地被一辆疾驰的卡车迎面撞上,原本就破碎不堪的身躯此刻更是有四分五裂的架势,惊天的爆炸声隨之响起,但许安远只能听见阵阵沉闷的耳鸣,身体在地上不知滚了多远,这才猛地撞上了什么东西,堪堪停下。 “哈......哈......” 碎石之中,许安远拼命地呼吸著空气,试图压住浑身碎裂开来的痛感,灰尘和烟雾混杂扬起,一个劲的涌入许安远的肺部,割得他的喉咙又涩又痛。 於此同时,那响亮的如苍蝇般的轰鸣声再度在天空响起,似乎是那灰色甲冑大部队追了过来,正朝著许安远坠落的方向疯狂赶来。 “艹。” 许安远暗骂一声,一边拼命挣扎著想要站起,一边疯狂在心中感应著右眼,试图能与伊索建立哪怕一丁点的联繫。 牢伊,你要是再不接电话,你可爱的眷者就要在你眼皮子底下下线了! 但隨著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许安远的右眼依旧没有任何动静,那原本属於眷者的烙印就好像从始至终都未存在一般,安静的如同死了一般。 头顶的轰鸣声越来越近,几乎已经就在上方盘旋。 而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握住了许安远的肩膀,接著猛地將他从碎石中挖了出来。 “抱紧我。” 阿芙洛狄忒迅速说了一声,隨后低头一口咬住许安远的右臂,转身蹲下,左手发力,直接利落的將许安远背了起来,接著飞速朝著四周隱蔽的小巷中跑去。 许安远愣住了,直到感觉到风在耳边吹过他才回过神来,嘴唇颤了一下,哭笑不得的说道: “你怎么返回来了?” “和你学的,偶尔发个小疯。” 阿芙洛狄忒一边喘息著,一边侧脸,朝著许安远顽皮的眨了眨眼: “骗你的,你要是死了,我也出不去。” 不知怎的,听了爱神这个回答以后,许安远心里忽然如释重负的鬆了口气,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可下一秒,却见祂又偏过头去,看著前方,似不经意间问了一句: “这样的我有......更像许安远了一些吗?” ....... 许安远忽然感觉四周的风静了。 七彩的城市飞快从两边闪过,像是婚礼教堂中绚烂的流光。 他看著阿芙洛狄忒的侧顏,惊讶的张开了嘴。 他似乎想说些什么,可千言万语最终却化为了一抹微笑,他看著前方不断逝去的流光,点了点头,大声而坚定的说道: “像,你比许安远还要许安远,比那个莽子还要帅一万倍。” “谢谢夸奖~” 阿芙洛狄忒满脸欣喜,祂回眸一笑,像是花园中绽开的百花。 许安远忽然瞪大了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一刻他忽然看见,眼前那苍白的头骨竟然消失了一剎,露出了一个惊为天人的完美轮廓。 但那瞬间太短太短,以至於许安远完全没来得及记忆,让他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脑子出了什么问题。 可这个疑虑马上便被他拋在脑后,眼下有更紧迫的事情去思考。 “小爱同学,有没有办法换个方向。” “换个.....方向?” 阿芙洛狄忒愣了一下,隨后好奇的问道: “你要去哪里?” “灰色城市最高的建筑是哪里。” “我没有留意过......在市中心?” “不,在天上。” 许安远抬头,看向天空那翻涌的七彩汪洋。 而在许安远记忆中的位置,那彩虹汪洋的正中间。 一座倒悬的灯塔正静静佇立在那里。 一如既往,始终未变。 阿芙洛狄忒抬头望了一眼,隨后低声道: “风险很大,你確定吗。” “赌一把,而且看戏看了这么久......某人也该出力了,不是吗。” 话音落下,肩膀上许久未曾发言的小脑袋发出一声轻笑。 但最终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发出什么乐子言论,而是一反常態,风轻云淡的说了一句: “儘管去做。” 第94章 末日的一角。 灰色,密密麻麻的灰色。 他们遮挡住了上空来自七彩汪洋的光源,將冰冷与沉重的阴影洒向城市,为了拓展搜寻的空间,他们肆意破坏著每一处彩绘的建筑,根本不顾其他原住民的死活,火焰、碎石、爆炸接连不断的摧毁著那些绚烂而富有艺术气息的建筑,像是陨於火焰中的罗浮宫。 黑烟开始瀰漫。 城市因此无法再反射七彩的光芒,连带著整个文明的全貌都开始变得暗淡。 仿佛末日显现的一角。 ...... “他们疯了吗?” 街巷中,阿芙洛狄忒低骂一声,背著许安远飞速穿行。 他们根本没想到对方的手段会是如此暴躁与激进,似乎大脑里面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城市其他生命的安全问题,只想用最原始最暴力的手段,在儘可能短的时间里將冒犯他们的异己清除乾净。 这已经不是疯不疯大脑正不正常的问题了,但眼下二人也无心他顾,飞快的越过几条小径, 隨后在对方意想不到的路径上急转而返,与头顶的卫士们擦肩而过,成功混入了一条比较隱蔽的长道。 二人这才获得了些许的喘息时间。 “轰隆隆!” 爆炸声,嘣碎声仍在四处响起,四周的住民迅速从各种建筑中刚走出,匆忙的朝著城市外围走去。 但没有惊呼,没有哀嚎,甚至连哭声都没有。 所有人都在低著头赶路,沉默的好像哑了一般。 许安远和阿芙洛狄忒愣愣的看著走过的人群,那些人经过他们也只是抬头看上一眼,隨后便又匆忙的继续他们他逃亡的路途,压根没有理会他们的意思。 似乎上方那些人想做什么、要做什么,要抓什么人,一切的一切都与他们一点关係都没有。 ——正如那些人不在意他们一样,他们也不在意那些人。 他们只是遵从生命的本能,一味的迁徙,一味的逃跑而已。 “在同情?” 阿芙洛狄忒缓缓將许安远贴著墙壁放下,接著轻轻坐到了他的身旁,身后的羽翼延展至身前,將断臂盖住,一边散发著微弱的光芒,似乎是在疗伤。 “也许吧。” 许安远摇了摇头,抬头看向天空上大片的灰色,神情无比复杂。 即使与这片文明相处的时间並不长,但许安远还是从中感受到了太多的违和和扭曲。 如果將整个绘彩文明比作一个巨大的画卷。 那么这幅画卷里的用色,似乎太过隨心所欲了。 像是在执掌画笔的创作者鬆开笔桿之后,画卷上的所有顏色都活了过来,但那些顏色每一个却又有著自己独特的想法,每一个都想成为画卷最终的主色调,於是他们开始打架,开始一方独大,开始抹杀异己...... 而『灰色』便在其中脱颖而出。 对於绘彩的文明来说,灰色是其中必不可少的底色之一,是光影下的情感表现,更是画面『活』过来的基准保障。 可当浑浊黏腻的灰成为了整幅绘卷的唯一色,那么再精彩的画面也只得沦为单调,不会再有丝毫的波动起伏。 许安远不知道这片文明会不会如他所想的那样一直崩坏下去,但很显然,不管用何种方式,它的消亡已成为定局。 但这一切的一切——似乎真的都要追究到放开笔桿的那只手开始。 身为绘海文明创始之初,为天空海洋调色的巨人,伟大的造物主【绘海】。 现在许安远所在梦境里遭遇的这一切,是不是就已经代表著,在梦境中的这个时间节点中,伊索就已经遇到了什么事情,导致祂不得不放开了笔桿呢? 难不成有什么外部因素? 阿波里昂吗? 许安远抿了抿嘴。 他忽然转头,问旁边的乐子脑袋: “阿波里昂会被梦境所记录吗?” “当然,造物主都会被记录,那么阿波里昂当然也会。” “那.......你在这片梦境中感受到了什么类似於阿波里昂的东西吗?” 乐子脑袋转头,似笑非笑的看著许安远。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问阿波里昂会不会对此负责,是吗?” “但,我的回答是——没有。” “这里没有阿波里昂,至少,到现在为止,没有。” 第95章 乐子,短暂的休憩(其一) “没有阿波里昂?怎么可能......这不应该.......” 许安远紧锁双眉毛,一个劲的揉著眉心。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乐子脑袋幽幽道了一句: “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你不会猜不到一些显而易见的原因,只是你自己还是不愿意去相信罢了。” 一旁的阿芙洛狄忒歪著脑袋,静静的看著许安远,好奇道: “你是在和你的心声对话吗?” “......算是吧,你的伤怎么样。” “小意思,断肢重生而已,我可是神明大人~” 说著阿芙洛狄忒移开遮挡右臂的羽翼,一条稚嫩的胳膊已经重新生长了出来。 许安远好奇的伸出手,摸了摸阿芙洛狄忒的小臂。 触感光滑细腻,柔嫩的好像可以陷进去一般,像是名贵的丝绸。 这种感觉让许安远感到颇为奇妙,明明看上去只是一根臂骨的模样,但触碰到的感觉却完全不同。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许安远摸上去的一瞬间,阿芙洛狄忒的身体忽然颤了一下。 果然强行恢復还是太勉强了吗。 许安远赶忙放开了手,还以为是阿芙洛狄忒伤势没恢復完全,带著歉意说道: “抱歉,接下来的路我自己走吧。” “......啊?我,我没关係的......” 阿芙洛狄忒微微一怔,但隨后却又展开笑顏: “你刚刚是在关心我吗?” “......虽然我很想说是,但是总感觉你还有什么不正经的话在等著我。” “怎么可能嘛,我可是很善良的~” 许安远没理会一脸不怀好意的阿芙洛狄忒,而是扶著身后的墙壁,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著,隨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沙海瀰漫。 沙海宫殿之中,许安远终於瘫坐在了自己的席位之上,回过头去看向左侧首席上那毫无坐姿的身影,接著闭上眼睛,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响声似是至高的王权,带来了授权者本人的意志,漫天黄沙顿时静止在了这一刻,接著朝著青铜长桌的一侧疯狂匯聚。 而沙海聚集的中心,左侧首席上那道癲狂的无面身影瞬间发出一声狂笑,接著在沙海的簇拥下顿时消失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 外界。 阿芙洛狄忒正偷偷控制黑炭在许安远的脸上画圈圈,可下一秒许安远却猛地睁开了眼睛,明亮的眸子与祂的眼睛猛地相对。 阿芙洛狄忒嚇了一跳,赶忙將黑炭甩到一边,一时间竟然有些小学生犯错被抓时的尷尬和窘迫。 但许安远什么也没说,只是歪头,对著阿芙洛狄忒微微一笑。 可这一笑却把阿芙洛狄忒脸上的表情笑没了。 祂忽然凑近了许安远的脸庞,一副审视的样子將其从头到脚都端详了一遍,隨后皱著眉道: “你怎么怪怪的?” 许安远一愣,隨后脸上的笑意更甚,歪著头,笑眯眯的问道: “为什么这么问?” “如果是平常,你一定会想方设法报復回来,而不是坐在这里傻笑。” 阿芙洛狄忒认真道: “那个萝莉控心眼没有那么大。” “原来如此呢,真是精彩的推论,爱神小姐,不过你猜错了,我的確是许安远,我笑,只是因为我想到了开心的事情。” 许安远摇了摇头,隨后睁著眼睛,期待的问道: “可是,你究竟趁我睡著做了什么事情,才会觉得——我一定会报復你呢?” “当然是......欸?” 阿芙洛狄忒看著许安远乾净的脸颊,顿时揉了揉眼睛。 之前祂给许安远画的烟燻妆呢? 画的小乌龟呢? 画的浓眉毛和小鬍鬚呢? 难不成......自己治疗手臂,力量使用过度了吗? 爱神有些不理解,一时间竟然陷入了自我怀疑,但许安远便莞尔一笑: “你看,既然你没有对我做些什么,那我根本不用报復你嘛。” 说著许安远站起身来,將手递给阿芙洛狄忒: “好了,我们赶时间,要快些动身了。” 阿芙洛狄忒看著许安远伸出的那只手愣了愣,隨后点了点头,身后羽翼扇动了一下,整个人重新飘在了空中。 许安远看了一眼阿芙洛狄忒,隨后自然的將手收回,转过身去道了声“不要跟丟哟”,接著整个人竟然化作了一股狂风,瞬间朝远方衝去。 阿芙洛狄忒看著许安远的背影若有所思,但却什么都没有问,羽翼张开,迅速跟了上去。 一路上许安远一改之前肾虚患者的模样,整个人身上依旧带著严重的伤势,但却灵活的简直不像个人,就连阿芙洛狄忒费尽了力气也才勉强跟上,但当他们掠过一栋玻璃一样的建筑时,阿芙洛狄忒不经意间抽了一眼玻璃的镜面。 镜面反射著光芒,倒映出了一张画著烟燻妆、浓眉毛,小鬍鬚的面容。 而在这张面容的右侧,竟然还画著一只黑色的小乌龟。 “许!安!远!!!!” 第96章 乐子,短暂的休憩(其二) 阿芙洛狄忒当时就炸了,怒吼声传了几里地都能听见,而前方则传来了许安远毫不留情的大笑声,一路拖得很长很长。 “喂,你丫收敛一点!” 沙海宫殿中,许安远靠在座椅上,摘下脸上戴著的3d眼镜,朝著前方的光幕狂喷不止,一旁抱著一桶爆米花的灰雾无面人一边塞著爆米花,一边乐呵呵的说道“文明观影,文明观影。” 许安远没有理会灰雾无面人的调侃,而是对著光幕低喝道: “你这么干是想把敌人全都引过来吗!” “不然呢?” 左侧首席的声音自光幕中幽幽传来: “人越多,越热闹,乐子也就越大!哈哈!我等等就要在大庭广眾下表白莱因哈特他老妈!” “我后悔了,你滚回来,你看我削不削死你!” “就不换就不换,欸气死你气死你~” “这可不由你......???” 许安远闭了半天眼睛,隨后一愣,接著难以置信的看向一旁的灰雾无面人: “为什么我换不回身体主动权?” 灰雾无面人將一颗爆米花扔进嘴里,细细咀嚼了一下,这才隨意的说道: “你的灵魂都破成什么样了,当然很难换回来。” “再难也要换,我不想等我出去以后还得换个星球生活!” “梦里而已,谁认识你?况且我在第一天给你介绍能力时候就提醒过你,不要轻易【睡觉】换人哦。” 许安远捂脸,长嘆一口气,刚准备说些什么,可当他再度睁开眼,却发现一桶爆米花已经放在了自己眼前。 “是我不让你出去的。” “?” “你有多久没照过镜子了?” “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一定不知道现在自己究竟是什么模样。” 说著灰雾无面人间爆米花按在了许安远的怀里,便回过头去,继续看著光幕。 “你之前问过我们的身份,我也给过你提示,而加上你自己的一些猜测,你应该能够摸准七七八八,所以现在可以告诉你一个小秘密。” 许安远沉默片刻,说道: “你说。” “如果你继续这么拼下去,你將连留在这片沙海里当个骷髏的机会都没有,更別提——进入这片宫殿。” “?!” 许安远猛地瞪大了眼睛,那一刻他似乎像是被雷劈了一般,星点的灵光在脑子里瞬间划过,联想著这句话,还有在这片精神沙海中所经歷的一切,许安远顿时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沉下心来,问道: “你的意思是, 这片沙海.......” “我不是在跟你说沙海的事,你现在也不需要为这种縹緲的事情分神。” 灰雾无面人打断了许安远的话语,接著轻声道: “你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时刻关注自己的身体。” “敢拼命是个优点,但不要忘了这个支撑著你前进的,最基本的东西。” 说著他回头,看了一眼许安远: “毕竟你死不起,对吧。” “我知道你是倔驴,今天说的话我也不指望你能听进去多少,但请在关键时刻给我想起来。 荣安生剩的茶应该还有一些,那虽然效果差了点,但对现在的你来说可是急需品。” 许安远看著灰雾无面人,突然笑著说道: “你突然变得像个体贴人的小媳妇一样,我还真不太適应。” 灰雾无面人一愣,隨后摇了摇头,苦笑道: “你又在开玩笑了,不过我还挺好奇,你这种人,將来真的会有媳妇儿吗?” “你瞧不起我?” “哦?意思是你懂得爱是什么东西了?可以跟右侧次席交卷了?” “......我还需要时间。” “那不就得了。” 灰雾无面人微笑著拿起3d眼镜,戴在脸上。 “休息一下,偶尔也安静的当个观眾吧。指不定,后面有大的呢......” 最后说的这句话声音很低,低得如果不去仔细分辨,还会让以为是左侧首席那边传来的嘈杂声。 但许安远还是听见了些许,他皱著眉回过头,看向灰雾无面人。 可灰雾无面人却已经回过了头,不再言语,整个人仿佛化为了雕塑一般,动也不动。 许安远將目光收回,低头看了看怀中的爆米花,眼神几度挣扎,最终还是缓缓嘆了口气。 他將爆米花放在了旁边,用手抵住眉心,缓缓闭上了双眼。 隨后他张开嘴,用很轻很轻的声音,不知在对自己还是在对谁说了一句: “辛苦你了。” 下一刻,一股淡淡的茶香在四周瀰漫,疲惫如潮水般袭来,许安远靠著椅背,进入了这短暂而珍贵的休憩。 外界。 城市上空,七彩的汪洋之下,『许安远』將阿芙洛狄忒挡在身后,身形微倾,双手插兜,摆出了一副隨意而张扬的姿態,笑容满面的看著对面的茫茫灰色。 而在他对面,那数以千计的灰色守卫大军已然齐齐举起了武器。 可忽然,他似乎心有所感,脸上的笑意变柔了几分,对著一旁的空气轻声说了句: “包的。” 接著他忽然张开双臂,肆无忌惮朝著对面的大军做了个『过来』的手势。 下一刻,灰色的能量瞬间將其淹没! 第97章 乐子安远vs银枪四阶(4000) 巨大的能量瞬间横跨千里,猛地倾泻在了许安远的身上。 是那手持银色长枪的四阶再次出手了,与之前贯穿阿芙洛狄忒身体使用的招数不同,这次的攻击更加汹涌,似乎带著必杀的决心,压根没准备让身为敌对目標的许安远活下来。 “许安远!” 阿芙洛狄忒猛地用羽翼挡住溢散的气浪,但纵使这样,那狂暴的风压却依旧將其的身形吹歪数百米,可祂来不及查看自身身体情况,赶忙朝著那能量洪流衝击的中心望去。 祂虽然不明白许安远为什么要做这么冒险的决定要去只身去吸引对面的攻击,如果换做別人,祂一定会认为那个人大脑里面被宙斯的雷电烤焦了,甚至还被路过的野狗洒了洒水进去。 可这是许安远。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祂对许安远总会有一种莫名的信心,纵使祂也不知那莫名的信心从何而来,但似乎无论许安远做出多么天方夜谭的决定,那么那个决定便似乎一定被完成一般。 於是阿芙洛狄忒顶著风压抬头,接著猛然睁大了眼睛。 在那能量冲刷的中心,竟然陡然出现了一处突兀而明显的断流,像是大海衝击中的一块巨大礁石,亘古不倒,却愈撞愈强,甚至屡屡上前,有反攻大海的趋势。 能量衝撞的声音激盪而出,激烈刺耳,但却对生源中心的僭越者没有任何影响,溢散的风压吹歪了大片笼罩的灰色,彩虹海在那一刻凑巧的投下光芒,將那道身影映照得宛若神明。 肉身硬抗四阶神使的一击? 对面,那些黑压压的灰色甲冑卫士顿时脸色一变,眼前这骇人听闻的画面衝击让不少人心中纷纷开始打鼓,手中各种武器的朝向都因为犹豫而开始偏移。 从之前的追逐中便能发现,这些灰色卫士的心性並不坚定。 他们一切的组织与纪律性全都来自於上位者的武力压迫。 一旦上位者出现颓势,他们便会毫不犹豫的转身逃走。 似乎在这个地方,强者为尊的理念固化的可怕,已经成为显而易见的共识,根本没有什么忠诚可言。 而这种变化自然也被最上方那位银枪四阶尽收眼中,但他並未对此有何动作,甚至没有对自己的手下感到丝毫愤怒,只是脸色阴沉的盯著洪流中央的许安远。 很显然,他也相当清楚这一扭曲的『共识』。 而他若想重新抓回主动权,重新树立在军中的威望,就必须以雷霆手段將其击败。 否则,自己的一切,都將万劫不復。 一念及此,那银枪四阶的表情陡然狰狞了起来,接著挥手提起插在卫士背上的银色长枪,整个人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衝击许安远的灰色洪流猛然消失,却而代之的则是一道魁梧壮硕的身影,那银枪四阶抡开膀子,將银色长枪拉开蓄力,整个人像是张开双翅的大鹏,下一秒长枪瞄准许安远的眉心,寒芒猛地落下! 这一枪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四阶不会允许失败,也接受不了失败,所以一上来便是全力以赴,但他却在枪尖划破空气的分秒之间,猛地看见了对手的身姿,神情不由得一滯。 就见他正全力以赴应对的强敌,此刻浑身血肉十不存一,就连骨骼都被刚才的洪流融化了大半,显然已经活不了了,只是刚才因为溢散的能量太多,又距离太远,导致他一直没有看清。 自己紧张过度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如果他真的死了的话,刚才又是如何顶著自己的攻击移动身躯的? 银枪四阶惊疑不定的看著眼前的对手,可枪尖却也已经重重落下,直接扎穿了眼前这血肉骷髏的头骨,闪光的枪声它残破的面容照得透亮,也正是在这时,银枪那四阶的瞳孔顿时紧缩,浑身肌肉猛然一颤,大脑宛如炸开一般! 因为他亲眼看见,那骷髏朝著自己咧起了嘴角,张开下顎,发出了三个渗人的音节: “咯咯咯......” 银枪四阶顿感不妙,接著左手猛地握住枪柄,腰部用力,身形猛地向后一倒,试图將长枪拽出来,接著就听“噗”一声轻响,长枪毫无阻碍的从骷髏的头盖骨中抽了出来,但那骷髏的笑容却越发开心了。 下一秒,那骷髏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原状,骨骼生长,血肉瀰漫,短短一秒的时间內全身上下的伤痕竟然顷刻间恢復完毕。 银枪四阶震惊的看著眼前的这一幕,而骷髏最后一步修復的则是脸部,那飞速生长的血肉瞬间凝聚成了一个少年的脸庞,嘴角扬起,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银枪四阶的双眸,笑容狰狞而渗人。 银枪四阶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但他仍保持著最后的冷静,银枪在空中猛地一闪,就要再度朝著少年胸口劈下,但下一秒他忽然感觉胸口一闷,浑身上下顿时传来火烧一般的痛楚,仿佛浑身上下的皮肤都在融化。 银枪四阶赶忙虚晃一招后撤,接著猛地抹了一把自己的皮肤,但这一抹却直接把他的脸抹了下来。 “!!!” 银枪四阶猛地一愣,隨即巨大的恐惧顿时席捲他的全身,但这还没完,在那头颅之上竟然瞬间爆开了一个血洞,鲜血伴隨著白色的汁液从中猛地喷射而出,像是有个无形的人猛地在他的脑袋上扎了一个眼子。 那一刻银枪四阶瞬间明白过来些什么,猛地看向对面那完好无损的少年——自己身体的状態似乎和刚刚的他进行了互换! 真是诡譎的能力...... 可惜,银枪四阶毕竟是四阶,竟然硬生生拿躯体扛住了这波互换,儘管全身血肉模糊,骨骼外露,但终究没有变成像许安远之前那般悽惨的模样,之后他一刻也没有停留,多年的战斗经验让他做了最正確的选择——无视自身伤势,拖著银枪直刺许安远的头颅。 像这种变態级別的能力,释放的同时一定也带有著与之相应的巨大代价,而且大概率无法在短时间內连续释放。 银枪四阶就要抓住这个空隙,爭取在他下一次神通准备完成之前將许安远彻底绞杀! 而事实证明,他猜对了。 因为在他对面,那笑容满面的许安远竟然直接扯出了自己的两条肋骨,狂笑著朝著自己冲了过来,肋骨在光芒的映照下闪烁著血腥而残忍的光芒,尖端锋锐划破空气,如同两把锋利的短刀。 下一秒,二人猛地碰撞在一起,眨眼间刀光枪影漫天乱飞, 劈砍戳撩刺穿斩,各种化作实质的气浪四处溢散,兵戈之声宛如雷如沸,恍若雷公下锤,而在那浩荡的击打声中,有一道更加尖锐刺耳的笑声隨之传出,甚至一度盖过了兵戈交接的音浪。 “哈哈哈哈哈哈!!!” 许安远狂笑著,手中两只肋骨宛若血腥的解剖机器,疯狂撕裂著对面他肉眼能看见的任何一寸皮肤,数不尽的鲜血喷涌而出,那些飞在半空的血珠才刚刚成型就被密集的刀光枪影斩为血雾。 对面那银枪四阶已经杀红了眼,他清晰的能感觉到对方的力量远逊自己数分,但自己无论如何就是占不到优势。 那尖锐高昂的笑声宛若魔音贯耳,不断震盪著银枪四阶的大脑,让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冷静下来,导致银枪四阶那长久以来对枪法所有的心得领悟,对战斗所有的经验,在此刻统统化为乌有,只得被迫与对面那个疯子一起回归最原始的廝杀,奈何对面似乎相当精通泄力技巧,让他这一架打的相当憋屈。 两人瞬息交战上百招,银枪四阶外表无比悽惨,连一寸完好的皮肤都没有,但深一点的伤却是一点都没有,反观对面的许安远更是已经快不成人样,但却仍旧笑吟吟的盯著自己,带著些许的病態和疯狂。 “没劲了吗?哈哈,你看起来比我大一圈,里面难不成都是痔疮?动一下都疼?” 银枪四阶顿时攥紧了长枪。 但很快却又鬆开。 他盯著对面的许安远,眼神凝重。 其实许安远说的不错,他的確不敢用劲。 时间拖得越久,他就越不敢对许安远下杀手,因为在短时间拿不下他的情况下,他不敢去赌许安远是否已经可以再次使用能力。 於是他索性放下了长枪,对著许安远轻声道: “你的能力很噁心,也的確很棘手。” 许安远双手合十,对著银枪四阶俏皮一笑:“谢谢夸奖~所以你要跪在地上当狗给我舔鞋底上的泥巴了吗?哈哈!” “抱歉,没有这个打算。” 说著银枪四阶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一拳打穿了自己的胸口,將自己的心臟活活掏了出来,隨后隨手丟在身后的半空。 诡异的是,那颗心臟竟然是两个顏色的,一半是鲜艷的红,另一半却沾染上了一抹暗淡的灰,而其漂浮在空中时也仍在不断跳动,一下一下,鲜活而有力。 “我的能力很垃圾,但也很简单。” “只要心臟仍在跳动,我就永远不会死。” 话音刚落,空间中顿时闪过一道血影,许安远的身影顿时出现在了心臟旁边,两只尖锐的肋骨微微一抖,那颗心臟顿时被一分为千。 “蠢货.......” 许安远嗤笑一声,用手指转著肋骨,回头对著银枪四阶的背影嘲讽: “原本以为这种蠢货行经只有动漫里才会出现,没想到现实中竟然还真有將自己弱点公之於眾的罕见,要我帮你编个演讲稿再说详细一点吗?” 但话音落下许久,那银枪四阶的身影竟然仍旧没有半分波动。 许安远忽然皱起了眉头。 “是吗。” 沙哑玩味的声音突然响起,银枪四阶缓缓回过头来,心臟被斩碎后的他不仅没有任何不適,正相反,他身上的伤势竟然正在缓慢恢復。 许安远的笑容缓缓收起了几分,而就在这时,他背后忽然传出一阵细碎的声响。 “咕咕嘎!咕咕嘎!” 许安远猛地回过头去,却见他原本切碎的心臟碎块此刻竟然重新长成了上千个更加小型的心臟,不仅如此,它们甚至还长出了翅膀,一个个尖叫著朝著各个方向纷飞而去。 而这时,银枪四阶的声音却又在身后幽幽响起: “你知道吗,如非必要,我真的不想使用这个能力,用多了真的会对心臟不好。 不过现在好了,在你將它们全杀光之前,我都不会死,那么现在——你可以尽情来使用你的能力了。” 许安远微微侧目,看见了银枪四阶那狰狞狂笑著的面容: “用你的能力啊,小子!如果不用的话......” “那我就重新开始,先把你一片一片撕碎好了。” 说著银枪四阶狂笑一声,身上劲力再无保留,对著许安远“啪”得轰出一拳,直接將许安远躲闪不及的左肩轰得粉碎,许安远眼神猛地一凝,身上伤口一秒恢復,与此同时银枪四阶浑身顿时飈出鲜血,如如雷鸣一般的心跳声突然从四面八方齐齐响起,银枪四阶的伤势竟然再一次復原。 而这次復原,比之前还要更加迅速。 不仅如此,恢復之后的银枪四阶身体的各项素质貌似都得到了提升,原本许安远还能看得清的动作此时只能看到一道残影,余光只见黑光闪过,下一秒整个人便被如皮球一般锤得上下翻飞,肉体破碎。 “继续剿灭我的心臟啊!继续啊!” 银枪四阶一边不断轰击著许安远,一边狂笑道: “告诉你也没关係,你要把他们在同一时间全部杀光才不会继续分裂,否则,哪怕有一微秒的前后差距,都会被判定为失败,导致更多的心臟分裂! 而心臟越多,我,就会越强!!!” 说著银枪四阶猛地一拳砸出,將许安远轰至地底,浑身肌肉隆起,沐浴著彩虹海的光辉,展开了双臂,高呼道: “我,將代表绘海的意志,审判异端!!!” 第98章 辛苦了(6000)为无脸男加更 “神使威武!!!” 一眾银色卫士齐齐在半空单膝跪下,对著银枪四阶高声呼应,神情振奋而慷慨。 银枪四阶神情得意,目光微微一扫,忽然一愣。 原本躺著少年的地方竟然只剩下了一个大坑。 而大坑之中,少年早已不见了踪影。 与此同时,几公里外。 阿芙洛狄忒拉著许安远,拼命朝著远方跑去。 此刻的许安远身上已经没有了半点血肉,但奇怪的是,他的骨骼却熠熠生辉,好像一具琉璃雕琢的工艺品一般。 此刻他正一边被阿芙洛狄忒像放风箏一样拖行在半空,一边好奇的看著阿芙洛狄忒,良久,他才伸出右手,拍了拍阿芙洛狄忒抓著自己的手: “停一下,爱神。” 阿芙洛狄忒猛地一惊,隨后整个人都仿佛鬆了口气,轻声道了一句: “你果然没死。” 说著祂转身看了许安远一眼,但却仍然没有停下羽翼,相反,祂飞的更快了。 骷髏许安远咯咯一笑,轻鬆道: “跑不掉的,那可是四阶,强化以后估计有四阶中段的水准,他想追我们跑不掉的。” 阿芙洛狄忒问道: “你有胜算吗?” “当然没有。” 骷髏许安远轻鬆的说道: “这具身体太弱,用力过度的话先坏掉的反而会是自己。” “......你果然不是许安远,对吧。” “如果你的小脑袋瓜有些难以理解的话,不妨將我当成许安远的某个人格好了,霸总小说里不总有那种剧情?脑袋被门夹到,隨后失忆之类的~” “那个萝莉控现在怎么样了?” “你还真是担心他啊.......” 说著骷髏许安远猛地咯咯冷笑,装作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说道: “实话告诉你,那个只会悲哀的死小孩已经死了哦,我就是特地来抢夺他身体的。” 阿芙洛狄忒忽然停下了脚步,祂转头平静的看著骷髏许安远,良久忽然捂嘴轻笑: “傲娇属性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呢~” 此话一出,骷髏许安远的动作明显一滯,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摇了摇头说道: “错了,我是真的很想干掉他哦。” 阿芙洛狄忒不依不饶:“那你干嘛偏偏挑在神创大祭这个时间段呢?等出去他虚弱的时候再上,难道不是更好吗?” “因为.......咯咯,好吧爱神,我收回之前的话,你的小脑袋瓜的確很聪明。那傢伙只是暂时休息,毕竟主角一直在舞台上表演,也是会累的嘛。 不过,这也是导致我们现在陷入困境的原因之一,如果那傢伙没彻底睡著的话......我可以用的手段会多很多。” 说著骷髏许安远咯咯一笑,隨后將胳膊从阿芙洛狄忒的手中抽出,接著將自己的一截肋骨甩给阿芙洛狄忒: “拿著,找个地方藏起来,爱神,这傢伙的骨骼已经被我完全转化为了神兵,在我代打期间,只要这东西打不碎,这傢伙就能被我的神通转回来。” 说著骷髏许安远双手捧住自己的骷髏下巴,扭著屁股说道: “毕竟~人家可是很心疼死小孩的嘛~怎么忍心趁著他昏迷,真的把他的身体玩坏呢~” 说完骷髏许安远大笑一声,接著纵身消失在了原地,留著捧著肋骨的阿芙洛狄忒一个人站在原地发呆。 可忽然,就听一声微小的“咕咕嘎”自头顶传来,阿芙洛狄忒一回头,正巧看见一个带著翅膀的小小爱心从上空掠过,在空中笨拙的一跳一跳,像是某种吃胖了的大鸟。 是那银枪四阶的心臟分身之一。 阿芙洛狄忒一脸厌恶的盯著那颗毫无目的飘飞的小心臟,隨后又看向了另一边的天空。 那里的天穹上,剧烈的爆炸声再次震盪而出,看起来骷髏许安远已经和那银枪四阶再度交手了起来。 爆炸的產生的烟幕不断在天空中绽开,每次还伴隨著一道倒飞而出,却又瞬间折返杀回的身影。 这样再打下去,绝对要出问题的。 阿芙洛狄忒攥紧了手中的肋骨,可隨后祂却忽然想到了什么,再次看向了那飘飞的心臟。 眼中闪过了一道坚毅的光芒。 ...... “贫弱贫弱贫弱!!!” 天空之上,银枪四阶放声狂笑,挥枪再次將骷髏许安远击飞出去,一边对著那飈射而出的气浪大声嘲讽: “你不是很能打吗?来!继续和我廝杀!继续转换你的伤......” “伤”字的余音还未散去,银枪四阶的喉咙突然一卡,整个人浑身的皮肉再次溶解,露出森然的白骨,而就在这时,一只尖锐的肋骨猛地从远处猝然彪射而来,瞬间卡在了他的喉咙里。 恢復原状的许安远一只手死死按住肋骨的一端,另一只手的拇指和中指直接插爆了银枪四阶的双眼,扣住里面的颅腔,狂笑道: “我可不喜欢比我话还多的人哦~” 银枪四阶冷哼一声,接著猛地就朝自己前方一把抓去,但这一抓却抓了个空,被早已有所防备的许安远灵活的躲了过去,整个人宛如蟒蛇一般顺势缠在了银枪四阶的脖子后,左手依旧扣在他的眼窝內,右手抽出肋骨,对著他的咽喉一阵狂刺。 “呕.....!咔......!” 银枪四阶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针对咽喉的狂轰乱炸让其连一句完整的咒骂都无法发出,不断被摧毁的眼球更是彻底断绝了他的视野,只得猛地扔掉手中的银枪,抡著两只重拳朝著自己的头顶乱砸一通! “轰轰轰轰!” 恐怖的击打声在空间中响起,银枪四阶根本不管他击打到的是许安远还是自己的脑袋 ,不死的他此刻无所顾忌,只知道疯狂的输出。 而他脖子上的许安远更是出了名的发狠,浑身血肉炸开,那琉璃色的臂骨死死勒进了银枪四阶的脸皮里,右手那锋锐的肋骨更是早已抡出了残影,更是残忍与暴虐到了极致! 这一场景看得那些在远处围观的卫士都心中发毛,对面那简直非人一般的廝杀早已拋弃了各种常理和道德,双方飈飞的血液早已化作倾盆血雨,不断在半空中挥洒。 可就在这时,异变陡升! 不知怎的,骑在银枪四阶后背的许安远忽然神色一滯,一直卡著眼窝的那只手竟然出现了短暂鬆懈,而银枪四阶抓住这个机会,一把掐住许安远的胳膊,用劲浑身力量猛地將其掷了出去,许安远的身体顿时撞破了音爆,瞬间砸穿了数栋大楼。 “小崽种......” 银枪四阶冷笑一声,身上血肉迅速恢復,他伸手唤来银枪,对著下方废墟中的许安远就要再度衝杀上去,可下一秒,就听“閌閬”一声轻响,似乎有什么东西猛地撞在了他的背上。 银枪四阶一皱眉,接著缓缓回头,对著身后那突然出现,手持长剑,两股战战的灰色甲冑卫士投去一个充满杀意的眼神。 在这道眼神的压迫下,那甲冑卫士浑身颤抖,几欲崩溃,可下一秒他仿佛想到了什么,眼神陡然变得坚定,就见其猛地咆哮一声,竟然再度將长剑对准了银枪四阶的咽喉,不顾一切的刺下。 下一秒,就听空间中猛地传来一声音爆,那甲冑卫士竟然直接被银枪四阶一巴掌拍飞,在其倒飞而出的几息內又瞬间闪烁至其身前,一把卡住他的喉咙,任由其身体脊椎因为惯性折为两半。 如此一番折腾之下,那甲冑卫士早已不成人样,银枪四阶这才將其缓缓拖至身前,冷声道: “为什么?” “为......为了.......” 那甲冑卫士口中涌出血沫,但下一秒他仿佛嗑药一般振奋了起来,不顾一切的大吼一声:“为了美神大人!!!” 下一秒他的身体陡然迸发出一阵剧烈的光芒,银枪四阶大吃一惊,赶忙甩手將其掷出,可那卫士的身躯却在半途猛地炸开,在天空中绽开了一朵汹涌的烟火。 怎么回事? 银枪四阶脸色难看,可当他回过头,却发现了更加令他头疼的一幕:就见原本他手下那黑压压的卫士大军此刻正齐刷刷的看著自己,眼神狂热而凶悍。 那是银枪四阶从未见过的眼神,即使自己已经带了他们如此长的岁月,他们却从未敢对自己露出过这样僭越的眼神。 “你们都疯了吗!!!” 下一刻,灰色大军排山倒海一般朝著银枪四阶涌了过来,潮水般的呼喝声瞬间將其的怒斥声淹没。 “一切为了美神大人!!!” “啊啊啊啊啊!!!!” 两股洪流瞬间对撞在一起,激烈的碰撞再次爆发。 而在远处,一栋高耸的建筑之上,阿芙洛狄忒虚弱的靠著天台边缘的栏杆,身体缓缓滑落,直至最后瘫坐在了地上,断断续续的喘著粗气。 “滴答.....滴答。” 耀眼的神血自其嘴中渗出,不断滴落在地上,盪起一片星光。 可儘管如此,祂的眼神却是出奇的明亮。 祂看著远方那被迫与自己將士廝杀怒吼的银枪四阶,联想到事后许安远抱著自己大腿跪著夸自己牛逼的景象,深吸一口气,脸上不禁扬增添几分神气。 不要小看祂!祂可是神明呢! 但下一秒那神气却又有些绷不住了,无数骯脏邪晦的想法如潮水一般冲入祂的脑海,阿芙洛狄忒赶忙捂住嘴巴,险些吐出来。 现在的祂比起诸神时代太过微弱,操控那么多人的代价自然也相当惨重。 但.....那又有什么关係呢? 偶尔豁出去一次,感觉还不错嘛! 等这次过后,一定要让萝莉控好好补偿自己。 嗯......怎么补偿呢? 嘿,就让他穿女装邀请自己跳舞吧,自己会扮演好英俊王子的角色,儘量不让他摔倒呢~ 阿芙洛狄忒呆呆的看著远处的地板缝发呆,儘管身体疲惫不堪,但祂却早已將无辜的许安远同学安排的明明白白。 而就在这时,几道身影猛地出现在了天台上,朝著阿芙洛狄忒齐齐下跪行礼。 是灰色卫士队伍里为数不多的几位三阶,受阿芙洛狄忒命令去寻找银枪四阶那早已飞到各处的小小心臟。 相对於其他的卫士,他们足够高效。 “爱与美之神大人,我尊贵的阿芙洛狄忒,世间情缘的主宰,请允许我们向你献上忠诚。” 说著为首的三阶巔峰托起手上的一枚彩色戒指: “一共两千二百三十四个,按照您的要求,全部都在这里了。” “哦?” 阿芙洛狄忒强打起精神,羽翼展开,让其缓缓飘在空中,居高临下的盯著那三阶的头颅,隨意道: “你確认都找全了吗?” “千真万確!请您相信我,相信我们,我们有专门的能力探察,如有缺漏,我们愿意立刻自刎!” “你们的血对我来说可算不上是礼物......你们退下吧。” 阿芙洛狄忒挥手將戒指拿在手中,用精神力微微探查了一下,神色顿时一喜,身后羽翼欢快的拍打了两下,接著急匆匆转身就要离开,那几名三阶赶忙大声道: “美神大人!!!” 阿芙洛狄忒回头,冷漠道:“还有什么事吗?” 为首的三阶红著脸,梗著脖子,拼命的说道: “我,我从见到您的一刻开始就一见钟情了.....我,我能否跟您跳一支舞呢?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为之付出我的生命!” “哈?” 阿芙洛狄忒眯了眯眼睛,神色顿时变得厌恶,而那三阶赶忙说道: “不行的话,可以摸一下手吗,就一下,就一下都可以,我愿意付出我的全部!我始终相信,您就是我终身的爱情!!!” 面对著发自肺腑的告白,阿芙洛狄忒没再说话,不是被被这番话所触动,而是这种话祂早已听到耳朵长茧,思维麻木,不经意就直接將其屏蔽了。 对祂来说,这声告白甚至还没有许安远的一声棒骨情绪波动来的大。 而祂现在只是盯著自己的手看来看去,似乎若有所思,而这一行为让却那三阶误以为这事儿有戏,一时间期待之色都要从嘴角的哈喇子里面溢出来。 另一边阿芙洛狄忒看了看自己白皙而修长的手指,又在空中轻轻虚握,比划了一下,嘴里喃喃道了一句 “原来我还是这么有魅力的吗......” 话音刚落,不知怎的,阿芙洛狄忒脑中竟然忽然浮现出了某个不解风情的身影,神情顿时一僵,赶忙晃晃脑袋將那身影甩出脑海,接著迅速展开双翼,头也不会的飞向了天空。 “美神大人!!!” 身后传来那三阶带著哭腔的嘶吼: “不要走啊,您走了,我的爱情要怎么办啊!!!” “爱情?” 阿芙洛狄忒微微回头,在空中对著那三阶微微一笑: “抱歉,你失恋啦~” “咔嚓!” 破碎的声音在空间中响起,在空荡荡的天台显得无比清晰。 那是那三阶心碎的声音。 原来.....被女人玩弄,是这种感觉吗...... —— 另一边,阿芙洛狄忒迅速在下方的废墟中搜寻著许安远的身影,手中紧紧攥著那枚存放著上千枚心臟的的戒指。 祂並非是不信任那名痴情三阶以生命为誓的保证,只是银枪四阶的神通实在太过诡譎,但凡有一个心臟错漏没有同时撕碎,那么剩下的心臟就会呈倍数式增长,银枪四阶的实力也会同步增加。 如果这次失败,届时再想抓住他大意的破绽,可就难如登天了。 然而就在这一刻,阿芙洛狄忒忽然感到心中猛地一紧,接著一股巨大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在了祂的身上,祂下意识的侧身,顿时与一具自远方彪射而来的尸体相错而过。 阿芙洛狄忒猛地一回头,发现在远方的天穹上,一道狰狞恐怖的身影也正看著祂。 城市与天空交接的天际线上,银枪四阶浑身如刺蝟一般插满了各种武器,手中拎著一具早已断气的身影,充满杀意的瞪著阿芙洛狄忒,而在他的四周,那些银色甲冑卫士竟然死的十不存一,剩下的早就丟盔弃甲,落荒而逃。 这大变態这么强吗? 阿芙洛狄忒皱了皱眉,但仔细一想也的確。 除了自己调遣去寻找心臟的几名三阶,剩下的卫士除了个別的三阶,大部分都是一二阶的层次。 面对近乎於鸿沟的位格差距,廝杀的下场就是一边倒。 能够趁著人海战术拖住他这么长时间也已经是极限了。 而此刻那银枪四阶正遥遥看著阿芙洛狄忒,嘴一张一合,像是再说“站住。” 傻子才会站住呢! 阿芙洛狄忒冷笑一声,接著展开羽翼迅速朝著远方逃遁,可几秒后身后顿时传来一阵破空之声,阿芙洛狄忒顿时急停躲闪,就见又一具卫士尸体被其猛地掷了过来,瞬间砸在了阿芙洛狄忒的前方。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那具尸体竟然直接被恐怖的巨力砸成了血雾,阿芙洛狄忒不敢多做停留,立刻闪身衝进错综复杂的建筑群中,试图想用地形遮掩身形,可那银枪四阶竟然直接將精神力聚集在枪尖,瞬间投出上百道光矛,像是飞弹洗地一般不断摧毁著四周的各种建筑。 一时间,碎石纷飞,灰沙冲天! 阿芙洛狄忒一边躲避著各种爆炸,一边找准角度猛地从烟幕中衝出,可正当祂准备调转身形时,两道银光瞬间闪过,竟然直接將祂身后的羽翼全部斩断,阿芙洛狄忒闷哼一声,接著整个人猛地从天空坠落,狠狠地砸在了地面之上。 “噗通!”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阿芙洛狄忒顿时咳出一口鲜血,但祂顾不上身上那几乎四分五裂的疼痛,攥紧手中的戒指猛地爬起,隨后拼了命的朝远方跑去。 身后的音爆声接二连三的响起,如同催命的音符,冰冷而刺骨,不断消磨著祂那本就疲惫的精神,再加上浑身那碎裂般的痛苦,让人恨不得想要一头晕死过去。 但祂手中紧攥的那枚戒指,此刻却烫的嚇人! 阿芙洛狄忒一边大口大口的喘著气,一边死死的盯著前方。 那一刻祂忽然有些恍惚。 祂似乎早就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拼命。 神创大祭对祂来说,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根本不重要的。 横跨漫漫歷史长河,纵观数个纪元的更迭,身为旧时代的神明,对祂而言,其实早就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了。 要是换做平常,遇到这么麻烦的事,祂会直接把其丟在一旁,隨后去自己的花园里撒会儿野、对著彩色的云朵唱会儿歌,或者乾脆去洗个舒舒服服的澡。 再然后.......祂还可以躺在鞦韆椅上看月亮。 一直看,一直看。 看到地老天荒,看到纪元更迭,看到一个又一个月亮升起再落下。 直到歷史的尘埃將祂披上一层薄薄的霜。 而之前要做的事,早就不知道丟在哪个时间的角落里了。 ...... 回想起来,其实当初小鱼苗让祂以『奇蹟』的身份被带去欧洲,祂是相当不情愿的。 奈何小鱼苗给出的筹码太高,说是回来以后可以让阿芙洛狄忒在整个空中花园隨便逛。 於是祂心动了。 祂在那片孤独的小花园中待了太久太久,但如果有新东西可以带回去装饰小花园的话,祂还是会很开心的。 小花园对祂来说,是漫长岁月里唯一的依靠,是唯一可以陪祂从月亮升起到月亮落下的地方,也是在这个时代,唯一可以容纳祂的小小监狱....... 可直到不久前阿芙洛狄忒才猛然察觉,自己为什么出来这么久,都没有再怀念过自己的小花园呢? 为什么没有怀念过那个自己唯一可以容身的监狱呢? 后来回想著一路的经歷,回想著回想著各种新鲜事物、各种冒险、各种绝处逢生、各种与某人的拌嘴和调侃....... 祂这才知道。 原来手中滚烫的不是戒指。 而是祂早已腐朽在了几个纪元之前的灵魂。 “轰!!!” 剧烈的爆炸声猛地响起,这次不偏不倚,正好炸在了阿芙洛狄忒的身侧。 那一刻,阿芙洛狄忒似乎感受不到自己的腿了,身体顿时失衡,再一次狠狠地倒在了废墟之上。 而这时,身后那如影隨形的死亡阴影猛地將其笼罩,朝著祂的头颅挥下凝著冰霜的银枪。 可下一秒,阿芙洛狄忒只觉得大地猛地一颤,带著宛如地震般的暴怒,让四周的气温陡然升起。 一个身影陡然从祂身旁的废墟中立起,手中抡圆的巨斧如大日般耀眼,瞬间撞上了那恐怖的银枪。 下一秒,银枪倒飞而出,在半空化作冰晶碎裂。 而在火焰的照耀下,少年回头,朝著阿芙洛狄忒竖起大拇指: “辛苦了,小爱同学。” 第99章 下辈子別再半场开香檳! “还活著么。” 银枪四阶展开肌肉,高大的身姿居高临下的俯视著下方的许安远,嘴角夸张的咧起,朝其投下狰狞的笑容。 但儘管如此,他的眼神,还是时不时的移到了许安远手中那柄造型颇有威慑力的双手战斧之上。 他在这东西上竟然感受到了危险。 而且......他的银枪刚刚也是被这玩意砍飞的吧。 与此同时,废墟中的阿芙洛狄忒挣扎的扑到了许安远的怀里,隨后坏笑一声,一触即分,许安远浑身猛地一僵,可等他反应过来时,手中已经出现了一枚七彩色的戒指。 里面是银枪四阶两千二百三十四个分裂的心臟。 许安远愣愣的抬头,却发现阿芙洛狄忒已然重新瘫倒在了废墟之中,朝著许安远挥了挥粉拳,做了一个“交给你啦~”的口型。 许安远本来感动的心情被祂这一下整的哭笑不得,一边无奈的摇了摇头,一边隨手挡住一记声势浩大的重拳,丝毫不给银枪四阶愣神的机会,眼神猛地一厉,精神力瞬间迸发! 下一秒,就见半空中黑影一闪。 “轰!!!” 巨大的轰鸣声响起,银枪四阶看著彩虹色的天空,神色恍惚而惊诧,脑中一连串子的问號 刚才发生了什么?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被过肩摔了? 他竟然,被瞬间以力量压制了? 这怎么可能,他明明层次不如自己......等等 难不成......是神通? 可既然有这种诡譎的神通,他刚才和自己的廝杀为什么不用? 银枪四阶百思不得其解,可他现在的时间容不得他思考,在生死拼杀之际,受制於人的时间每多一秒,就会增加一丝败局的可能。 於是银枪四阶浑身一震,拼尽全身力量猛地勾动了一下右手小指,下一刻那被击飞的银枪顿时彪射而归,猛地捅向压在其身上的许安远。 百米距离转瞬即逝,空间中陡然闪过一道银色的耀光,拖著“嘶”的一声尖啸,眨眼间便抵达了许安远身前。 许安远看也没看一眼,早在银枪四阶勾动手指的那一刻,【赌神】便已经看清了他的小动作,就见他抬起右脚,用脚后猛地一震燃烧巨斧的斧柄,巨斧瞬间倒悬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赤色的弯月,瞬间便与那银色长枪猛地相撞,紧接著就听“仓啷”一声脆响,在银枪四阶不可思议的目光中,那璀璨的银枪竟然直接被巨斧自枪尖纵劈为两半。 “啪嗒。” 坠地的声音响起,冰冷而无助,银枪四阶陡然爆吼一声,趁著身上压制力减小的一瞬间猛地暴起,抡起拳头就要不顾一切的砸向许安远,可许安远却直接甩出流光左轮『砰砰砰』就是三枪,其中两枪精准击打在银枪四阶的胸口和眉心,剩下那一枪,则將整个七彩戒指炸的粉碎。 “哇!!!” 银枪四阶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般轰然倒地,他抬头,不敢置信的看著许安远。 “你......是什么时候.....” “还不死么。” 许安远没有回答银枪四阶的问题,他只是低头,冷冷的俯视著银枪四阶。 此刻,视角互换。 “果然,你一定在某个地方还藏著心臟吧。” 此话一出,银枪四阶猛地一惊,他沉默看著许安远,忽然狂笑了起来。 “既然你知道,那你也一定知道你如此莽撞的后果,等我的心臟再次分裂完毕,我会把你和后面那个蛊惑人心的小老鼠一起,当成顏料涂在属於我的建筑上!!!” “不错的遗言。” 许安远淡淡道了一声,接著从虚空中抓握住燃烧巨斧的斧柄,接著一斧將银枪四阶的头颅斩断,隨后在他的咒骂声中一脚將头颅踢炸。 “我恢復的精神力不多,但对付你也足够了。” “下辈子,別在半场开香檳。” 说著许安远深吸一口气,精神沙海猛地在他头顶显现,耀眼如群星。 在群星的凝视下,许安远看著银枪四阶那缓缓生长的头颅,低沉的吟诵道: “我喜欢你所有的心臟。” 下一秒,半空中的群星陡然一空,仿佛被什么吸力巨大的东西猛地吸走了一半,於此同时,脚下的银枪四阶陡然发出了一声尖锐而悽厉的嘶吼,接著那长了一半的头颅猛然停止生长,紧隨著整个身体的血肉都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腐烂,连白骨都化为了縹緲的白烟消散。 至此,银枪四阶彻底死亡,彻底湮灭在了歷史的尘埃中。 整个世界上能证明其存活过的痕跡只剩了地下那被劈为两半的银枪。 但银枪,也註定会隨著不断逼近的末日所融化殆尽。 而做完这一切后,许安远的身体猛地晃了几下,眼看就要朝一边倒去,好在其赶忙用燃烧巨斧撑住了身体。 好悬晕过去,好悬好悬...... 许安远长长鬆了口气。 在沙海宫殿中的暂时休息也只是稍微治癒了他的灵魂损伤,让其精神力能够重新积攒聚集。 但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能聚集这么多已经实属不易,可现在......又一朝回到解放前。 感慨了一阵,许安远忽然想到背后还躺著个人,赶忙回头望去,却见阿芙洛狄忒正蜷缩在废墟上,双眼紧闭,断裂的羽翼和右腿也未能再度生长出来。 许安远心中一惊,赶忙紧走几步衝过去,查看阿芙洛狄忒的情况。 但等他靠近时,却听见了爱神沉沉的呼吸声。 似乎只是疲惫过度,昏睡过去了而已。 许安远这才鬆了口气,接著用自己衣服的布料替爱神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隨后將其轻轻背在了背上,继续朝著远方移动。 刚才的战斗绝对瞒不过別人,如果这个时候再来一个四阶,自己这边绝对扛不住。 “对了,你......” 许安远回头,下意识想问问乐子脑袋的意见,可他转头却发现,自己右肩上的小脑袋早就没有了。 四周静悄悄的,整个世界仿佛又只剩下了许安远一人。 许安远苦笑著摇了摇头。 没想到忽然间少了个话嘮,自己竟然还挺不適应的。 隨后,许安远脸色一肃,加速朝著远方奔去。 在银枪四阶这里耽误的时间太久了,还不知道梦境外面什么样子。 万一被道成或者哪个针对自己的王八蛋钻了空子,那才是血亏。 当务之急还是要赶紧找到伊索,让祂帮助自己和阿芙洛狄忒从梦中醒过来。 然而没跑几步,许安远的双脚却瞬间一滯,接著他深吸一口气,有些无语的嘆道: “不是吧......” 话音刚落,就见数道人影从前方的建筑后面绕了出来,浑身散发著三阶的气势。 为首的三阶面容枯槁,但却赤红著眼睛,死死的瞪著许安远。 许安远正寻思自己在哪跟他结过什么仇吗,这么盯著自己,可后来他却猛然察觉,对面那为首三阶的眼神竟然是盯著自己身后的阿芙洛狄忒。 “放下祂!” 第100章 和大帝抢女人?(为无脸男加更) 为首三阶悽厉的嘶吼著,仿佛从地狱中爬出来的小鬼一般。 许安远皱眉: “凭什么?” “祂是我的!!!” 为首三阶说著,颤抖著嘴唇,眼珠充血的几乎要爆开: “我不许你碰祂,我不许你碰祂,我都没有碰过祂,只有我,只有我能碰祂......呜呜呜......” 说著说著,那为首三阶突然跪倒在了地上,掩面痛哭不止。 “为什么,为什么你能碰祂,我究竟比你差在哪里,为什么.....为什么.....呜啊啊.....” 为首三阶哭的悲切,哭的撕心裂肺,但他身后那几名三阶却没有任何触动。 他们神情麻木,但眼神却也一直盯著阿芙洛狄忒,一下眼皮都捨不得眨。 许安远回头好奇的看了一眼阿芙洛狄忒,一边在心中好奇祂在自己睡著期间究竟干了多少大事,能给一堆层次不低的三阶调成翘嘴,一边却留意著四周,暗暗寻思著可以让他逃离的路线。 可忽然,那后方几名三阶突然爆吼一声,直接不顾一切的朝著许安远冲了过来,在半空中纵身跃起,手指扭曲的探向其身后的阿芙洛狄忒,许安远眼睛猛地一缩,当即就要有所动作,可隨后一声更加狂躁的吼声传来,那痛哭的为首三阶竟然直接暴起,瞬间將其队友按倒在地,接著直接纵身骑了上去,抡著拳头疯狂的殴打著,一边打一边大声吼道: “不许你碰祂!不许你碰祂!不许!不许!” 趁此机会,许安远赶忙转身,朝著右后方疾驰而去,拐入一条阴暗狭窄的小道,七拐八绕,深入城市中央,隨后朝著城市中最高的那一栋建筑疯狂奔驰。 一路无人,整座城市的居民似乎都跑去避难了。 而不知过了多久,许安远终於跑到了那栋高楼下方,然而正当他面色一喜准备进入时,一柄锋利的兵刃瞬间从他的面颊擦身而过,溢散的杀意直接斩断了他的数根头髮。 许安远警惕的回头,却发现那痴情三阶竟然浑身是血的追了上来,儘管其身上还差著他其他两位同伴的兵刃,精神力虚弱无比,可他身上的气势依旧强大,强大到许安远甚至开始担忧他会不会就地突破到巔峰。 “站、站住!!!” 痴情三阶死死的瞪著许安远,態若疯魔。 而许安远见此,只得嘆息一声,將阿芙洛狄忒轻轻放在一旁靠墙坐好,隨后將自己残破的风衣披在祂身上,这才转身冷冷的看向那痴情三阶。 “你知道你很烦人吗?” 那痴情三阶脸皮颤抖了一下,隨后盯著许安远,沉声问道: “你是什么人,你为什么可以背著祂。” 许安远冷笑一声: “我是祂念念不忘的男人。” “放屁!!” 痴情三阶猛然一挥拳,砸烂了一旁的墙壁,气喘吁吁的起伏著胸膛,可很快,他却又如担惊受怕的兔子一样,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们.....你们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也没有怎么样,只是祂在我面前,相当露骨。” “......” 痴情三阶瞬间沉默了。 良久他才抬头,绝望的看著许安远: “我要杀了你。” 许安远嗤笑一声,讥讽的朝著痴情三阶勾了勾手指: “你试试看?” 痴情三阶顿时爆吼一声,接著发了狂一般朝著许安远发起了衝刺,双手化拳为掌,直劈许安远的咽喉,许安远眼中寒光一闪,接著猛地一翻手腕,燃烧巨斧突兀的出现在手中,猝不及防的砍向痴情三阶的胸膛。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没有了精神力加成的燃烧巨斧速度似乎慢了几分,突如其来的攻击並没有起到许安远预想当中的效果,被痴情三阶猛地察觉,赶忙纵身躲避,但依旧被燃烧巨斧扫掉了一条肩膀。 “啊啊啊啊啊!!!” 痴情三阶疼痛大呼,但却仍旧保持著理性,左腿顺著惯性陡然踢出,瞬间踢断了许安远的手腕,让其燃烧巨斧脱手飞出。 许安远暗叫一声不好,但下一秒却被痴情三阶死死掐住了喉咙,按在地上不断拖行。 “你配不上祂,你配不上祂!你怎么敢对祂下手,你怎么敢!!!” 痴情三阶的贴著许安远的麵皮嘶吼,不顾一切,连咽喉似乎都喊得破损,有血液不断喷到许安远的脸上。 许安远神色发狠,双手猛地钳住痴情三阶的手臂,眼中溢散著疯狂: “去nm的,配不配的上,你特么说的不算!” 说著许安远猛地昂起头颅,榨乾浑身最后一丝精神力匯聚在脑门,接著狠狠的砸向痴情三阶的头颅,就听『碰』的一声闷响,血花顿时飞溅。 那痴情三阶的精神本来就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此刻再受这么一下子重创,手上的劲力顿时一松,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朝后方倾倒而去。 而许安远也因为这一下砸的大脑断片,狠狠地摔倒在了地上。 刚才那一下他只觉得自己脑浆都要被摇匀了一般,眼前的画面更是模糊不清,额头上的鲜血深入眼珠,让其看什么都蒙著一片血色。 但儘管如此,他还是挣扎著翻过身来,看向那痴情三阶摔倒的方向。 见其再没动作,许安远这才仰面躺倒在了地上,回头看著陷入昏睡的阿芙洛狄忒,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 姐,我承认你牛逼了。 我就睡著没有半个小时,你给我调个顶级纯爱战士出来,这谁受得了? 燃尽了......这回真燃尽了..... 如果换做两个月以前,打死许安远他都想不到,自己在梦里都会拼死拼活打的这么累。 难怪之前灰雾无面人一个劲让他休息,原来累的还在后面...... 许安远瘫在地上,正在胡思乱想,可下一秒,他却突然听见了一声令人心惊的打铁声。 他猛地转过头去,隨即两眼一翻,气的差点昏死过去。 就见那痴情三阶竟然再次歪歪扭扭的站了起来,还不知从哪捡来一把锋利的长刀,將其拖行著,一瘸一拐的朝著许安远走来。 第101章 她是谁。(为无脸男加更) 许安远拼命转身,用尽浑身力气撑起身体,唤出燃烧巨斧,將其插在地上,扶著斧柄勉强站起。 隨后他挺直了身体,静静的盯著那痴情三阶,心中默默算著燃烧巨斧的距离。 此刻的他已经没有了力气再躲避,下次再出手,將会是以命搏命。 一步.......两步...... 那痴情三阶缓缓靠近,许安远的身体顿时紧绷了起来,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死死的盯著他前方的一块石头。 那,就是许安远事先目测好的攻击距离! 只要他再往前一步,再往前一步....... “踏。” 脚步停止了。 痴情三阶並未如许安远所愿迈出那至关重要的第三步。 他停在了中途,不动了。 就见他歪了歪脑袋,看了眼那颗地上的石子,隨后又抬头,看向许安远,露出了一个阴险而得意的笑容。 糟糕。 许安远的心顿时凉了半截,他竟然看出来了! 他千算万算,万万没想到那痴情三阶在这种时候还会保持思考的能力。 而下一刻,就见那痴情三阶缓缓抬起了胳膊,摆出了一个投掷的姿势,將刀尖对准了许安远的胸膛。 ....... 欸? 许安远忽然一愣。 他艰难地抬头,看著那忽然再次僵硬在原地的痴情三阶,有些不明所以。 他为什么又不动了? 没有人回復许安远,四周安静的可怕,只是隱约间,有细小的流水声从不远不近的地方传来。 一开始许安远没有在意,可他隨后却发现了不对劲。 这流水声好像就在自己周围啊。 难道是那痴情三阶?他尿裤子了? 许安远猛地闭了闭眼睛,让视野中的血污减弱了几分,隨后再度看向对面的痴情三阶。 隔著数米的距离,许安远依稀可以看见其脸上正在不断变化的神情—— 他先是惊诧,隨后又变得惊恐无比,连带著整个人都开始颤抖,可这恐惧还没维持多久,隨后竟然又变得绝望而无助。 最终,他的脸色晦暗了下来,瞳孔扩散,就那么站在原地保持著投掷的动作。 似乎是死了。 .......怎么回事? 许安远懵了,他明明就站在那里,一动没动,为什么忽然就没了? 难不成......他在那一刻遭遇了他无法想像的恐怖事情? 许安远越想越不对,痴情三阶脸上那狰狞的表情看得他渗人,但他看著看著,却忽然皱起了眉头。 他似乎,看得是我? 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吗? 想著,许安远下意识的低头, 隨后整个人都嚇得差点弹射而起。 就见自己的脚下不知何时已经被暗红的血液所铺满,刺鼻的血腥味冲天而起,显得惊悚而诡异 ,直看得许安远头皮发麻。 更糟糕的是,仔细看去,那血液似乎还是从自己的脚下流出来的。 可是许安远的jiojio又没有受伤没有得脚气,为什么会流血呢? 除非—— 那不是自己的血。 自己身后有人! 许安远猛地回头看去,可后方却空空如也。 但纵使如此,许安远的神色还是难看的嚇人。 因为他清清楚楚的看见,在他身后的地面上,有一个触目惊心的血脚印。 而那些血液,正是从这个脚印中不断流出的。 与此同时,许安远只觉得脖颈猛地一寒,像是有什么冰冷潮湿的东西顺接贴在了自己身上。 黑髮如瀑,从许安远的肩头垂下,与此同时,两条惨白的手臂从许安远身后以一个极其亲昵的姿势环住了他的脖子。 隨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许安远耳边忽的响起,带著一丝久別重逢的思念和欣喜。 “安远~” 许安远:╰(*°▽°*)╯...... 在这一声充满了思念和爱意的叫声中,许安远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都被冻成了一块冰。 他僵硬的回过头,看向那搭在自己肩头的,那一张美的令人惊心动魄的脸,扯起嘴角,像是第一次学会微笑: “你怎么来了?” “因为我想你了呀。” 林清晚的回答直接明了,隨后她好奇的反问道: “安远不想我吗?” 许安远下意识的就要將拒绝脱口而出,但他不经意的低头,看见了林清晚手里拿著的那柄闪著寒光的短刀。 於是那一刻许安远的智商超越了爱因斯坦。 求生的渴望超越了贝尔·格里尔斯。 “当然想。” “真的吗?我好开心!” 林清晚开心的跳了起来,像个亲昵的小动物一样用脸不断蹭著许安远的面颊。 不得不说,林清晚的皮肤十分光滑,触感非常好,但那冰冷的体温却总是让许安远幻视被蟒蛇缠绕。 但说实在的,紧张归紧张,许安远是真鬆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她的出现著实是给许安远增添了一大助力。 虽然疯,但却也是实打实的强。 只要稳住这个小姑娘的情绪,不让她发疯,那么一切都好说。 於是许安远调整好心態,轻笑著问道: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的血液好像变得更强了,它可以通过空中花园的手机网络,直接带我来到另一个地方,本来我想直接过来给你一个惊喜的,可我怕这样会嚇到安远,所以提前发了一封信......” 说到这林清晚的声音忽然一寒: “安远莫非......没有看那封信?” 嗝—— 许安远差点没背过气去。 他今天这运气实属背到了极点,怎么隨便谈个话题都能往死胡同里绕? 眼看林清晚的表情变得越来越危险,许安远赶忙转移话题: “那个......你有没有其他问题?” “好。” 林清晚听话的点了点头。 许安远猛地鬆了口气。 “那边盖著你衣服的女人是谁。” “......” 第102章 五味杂陈 “那那那那那那是......” 那一刻许安远从未感受过死亡的危机感如此逼近自己,看著眼前那柄闪著寒光的短刀,许安远深吸一口气,撒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扯淡的谎言: “这是我的远房表姐。” “咦,是这样吗?”林清晚眨了眨眼睛,隨后竟然主动放开了许安远。 许安远顿时感觉鬆了口气。 没想到林清晚竟然真信了。 可转念一想,许安远忽然一愣。 不对啊,自己干嘛要紧张? 自己一个黄花大闺男,坐得端行得正,又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等等! 那一刻许安远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眉头一皱,回身看向身后的林清晚。 林清晚乖乖的站在原地,背著双手,眨著血色的眼睛含情脉脉的看著许安远。 她依旧穿著一身黑色的校服短裙,正如许安远最早见到她时一样——他似乎对这身穿搭情有独钟。 许安远愣了一下,他看著林清晚身上的校服,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 明明只是过去了两个月而已,学校的生活却好像已经是几个世纪以前的事情了。 其实那段学校里的生活对许安远来说虽然说不上有多快乐,但...... 那也曾是许安远人生中最平静的一段时光。 而被许安远这么盯著,林清晚竟然罕见的出现了一丝娇羞,她微微低头,有些扭捏的说道: “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啊.....没有。” 许安远晃了晃脑袋,隨后对林清晚无奈的笑笑: “你怎么还穿著这件衣服?” 林清晚抬头,认真道: “因为这是我和安远最初见面时穿的衣服,换掉它,我怕安远认不出我。” 此话一出,许安远惊讶的张了张嘴,隨后又是一阵苦笑。 怎么可能认不出你啊,祖宗。 光是那熟悉而致命的危机感,就足以让他在人最多的百货商场中毫无阻碍的找到林清晚了。 不过许安远想问的並不是这个,他看了一眼仍在熟睡的阿芙洛狄忒,又看向林清晚: “祂在你眼中......是个女人吗?” “嗯,一个十分漂亮的女生哦。” 林清晚点了点头,可隨后她顿了顿,幽幽问道: “安远~是喜欢她吗?” “没有的事。” 许安远果断摇头,並不想在送命题上丟分。 他之所以寧可擦著踩雷的边儿也要问林清晚这个问题,也是因为阿芙洛狄忒的特性。 一般人看到祂,只会看到自己所心仪对象的模样。 所以——林清晚的心仪对象果然是个女生吧? 不过这也確实说得通就是了...... “对了,林清晚,你进来神创大祭这个事情有其他人知道吗?” 林清晚轻轻点头: “嗯,菲尔思伯伯知道。” “哦,原来是菲尔思的授意......等等,你叫它什么?伯伯?” 许安远震惊的看著林清晚,满脸的不可思议。 “有什么不对吗?” 林清晚好奇的看著许安远,隨后一把抓住许安远的手,开心的说道: “之前在学校与你分別后,就一直是菲尔思伯伯在照顾我,他是一个很好的人,愿意教我控制血液,愿意教我知识,每天还会给我讲关於安远的事情,还会给我带很多很多安远的照片......” 一谈起许安远不在的这段时间,林清晚似乎总有非常多的话要將,似乎恨不得想要將她的全世界都掏出来,全部分享给许安远一样。 许安远静静的听著,他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但他听著听著,脸上的表情却有些绷不住了。 他想起了之前青漩和亚兰那俩傢伙私自拍卖他照片发財的事儿。 那会儿许安远还正寻思呢,有什么冤大头会花那么多钱买他的一张照片,还把价格炒的那么高。 现在破案了,闹了半天那个冤大头竟然是林清晚......或者说,竟然是菲尔思那个浓眉大眼的胖头鱼。 好一个掌管空中花园財务的正义院长啊,真是让他牢许开了眼了啊。 而除了这件囧事,林清晚又说了很多很多。 期间,许安远知道了她很想自己,知道了她用许安远的头髮做了一个许安远玩偶,知道了万象树那次事件是菲尔思特意让她来帮自己的,知道了她是这次空中花园派来的替补队员....... 其他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说了通篇,但通篇却离不开许安远这三个字。 即使许安远不在她身边,可她的生活却依旧是在围绕著许安远转的。 直到最后,林清晚讲完了。 她笑容甜蜜的看著许安远,似乎刚刚说完了世界上最美丽的童话。 可许安远却站在原地,好像一棵內心腐烂的树。 有人把他的树皮扒了,往里面塞了一块寒冷的冰,又塞了一团炙热的火。 在那强作微笑的树皮下混成一团。 五味杂陈。 第103章 许安远的想法(一) 仿佛做了一个十分漫长的梦。 梦中的景象光怪陆离,阿芙洛狄忒看到了伊甸园,看到了终末日,看到了穿著草裙跳脱衣舞的宙斯,看见了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许安远朝著自己打招呼,然后彼此靠近,深情凝视...... “呀!” 阿芙洛狄忒猛地睁开双眼,看著头顶的天花板一阵失神,可隨后祂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目光赶忙扫向四周,试图寻找到许安远的身影。 好在,祂很快就发现了许安远,但下一秒祂的瞳孔陡然一震。 许安远的身边果然还有一个身影! 难不成.....梦境要成真? 可等阿芙洛狄忒定了定神,再朝许安远看去,却发现两道身影里面只有一个人是许安远,另一个只是一个没见过的黑髮女生。 什么嘛,原来是个女生,还好还好...... ........ 阿芙洛狄忒眼睛一眯,隨后张口就喊:“许.......唔!!!” 许字的余音还未散去,就见许安远整个人都颤了一下,隨后竟然瞬间闪现到了阿芙洛狄忒身边,迅速捂住了祂的嘴。 “小爱姐,算我求你,问么都別问,假装一下我表姐!” 阿芙洛狄忒不满的皱了皱眉,但看著许安远那副要死人一样的表情,眼珠一转,忽然带上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隨后轻轻点了点头。 许安远感激的看了一眼阿芙洛狄忒,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刚想鬆开手,但却忽然感觉手指猛地一痛。 “嘶——!!!” 许安远倒吸一口凉气,捂著通红的手指瞪了一眼一旁的阿芙洛狄忒,很想说一句『你属狗的吗』,但却被其一个眼神给压了下去。 “哼哼~” 阿芙洛狄忒得意的扫了一眼许安远,隨后开始缓缓恢復自己的羽翼和右腿。 心眼真小。 许安远嘀咕了一句,隨后回头转身看向林清晚,可这一看不得了,险些將其嚇得背过气去。 就见阿芙洛狄忒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林清晚的身前,脸上笑眯眯的,朝著林清晚打了个招呼。 “你好呀,小妹妹。” “你好。” 林清晚乖乖的回了一句,同样对阿芙洛狄忒回以微笑,看起来相当正常。 阿芙洛狄忒一愣,隨后眯了眯眼睛,一副思索的模样审视著林清晚,似乎是在考虑什么至关重要的问题。 看见阿芙洛狄忒这副表情,许安远当即出了一身冷汗,刚准备上前岔开话题,可隨后就听阿芙洛狄忒轻声道: “在你眼中的我,是什么样的呢?” “很漂亮的女生。” 林清晚一如既往的回答道。 一听这话,阿芙洛狄忒脸上的笑意顿时变得柔和了起来,连眼中都重新焕发了光彩,似乎心情相当不错。 接著就见祂挥挥手,在林清晚的脸前变出了一朵红色的玫瑰,而这恰好是林清晚最喜欢的花朵。 而看著两人间平稳的相处状態,许安远也是缓缓鬆了口气。 如此看来,或许是阿芙洛狄忒天然的亲和力发力了也说不定。 而这时一边的阿芙洛狄忒却忽然想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祂回头看向许安远,好奇道: “我们不是在梦境吗?这孩子是怎么进来的?” 对啊。 许安远一愣,隨后便朝著林清晚投去询问的眼神。 林清晚歪著脑袋想了想,说道: “我在来的时候,看见你正躺在一个很大很大的灰色脑子里面,怎么叫你也叫不醒......” “一开始我以为你只是太困了,睡著了,可后来,我看见那个脑子里面的血想要流进你的耳朵里。” “我当然不可能允许安远身体里有別人的血,所以~我就用我的血,將它彻底同化了。” 说著林清晚害羞的扶住了脸,痴痴的看向许安远: “这样,我就能进入到安远的身体里面了~” “呀~好直接呢。”阿芙洛狄忒在一旁捂嘴偷笑。 “打住!” 许安远脸色漆黑: “只要解释说明就好了,不要用那么容易让人误会的形容。” “哦,好。” 林清晚点头,隨后简洁的说道: “之后我就根据大脑中的波动,进入了这里,找到了安远你。” “原来是这样。” 许安远无奈的点点头,但他隨后却又好像想到了什么,眉头微皱。 “等等,你是说你获得了那个大脑的控制权?” “嗯。” 阿芙洛狄忒当即眼睛一亮: “那这样一来,我们岂不是可以不用去找伊索就能醒过来了吗?” 隨后祂看向林清晚,问道: “可以直接唤醒我们吗?” 林清晚没有立刻回答阿芙洛狄忒,而是先看了一眼许安远: “我不知道,但——” “应该可以。” 第104章 墮落者 “你真棒~” 阿芙洛狄忒开心的伸手,想要握住林清晚的手,可却抓了空。 林清晚不著痕跡的將那只手缩了回去,藏到了背后,给了阿芙洛狄忒一个平静而疏远的眼神。 “嗯.....是个比较內向的孩子吗。” 阿芙洛狄忒有些尷尬的收回手,但也没將其放在心上,因为这些日子被人拒绝的次数实在太多了,祂都已经快有抗性了。 隨后祂回过头来,看著若有所思的许安远,似乎在等他作出决定。 许安远看了一眼阿芙洛狄忒,隨后迟疑了一下,再度问林清晚: “你来的时候......有没有发现我们周围有什么奇怪的人出现?” 林清晚思索了一下,点头道: “奇怪的人,有哦。” 许安远赶忙问道: “具体长什么样。” “我忘记了。” 林清晚摇摇头,但隨后却对许安远甜蜜一笑: “不过你放心,他们,不会来打扰我们的。” 许安远好奇道: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安远不会想知道的。”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说著许安远回头看向阿芙洛狄忒,迟疑道: “既然外面没有威胁的话......我还是想去找这里的伊索一趟。” 阿芙洛狄忒疑惑道: “可是......这里不都已经被这孩子控制住了吗,继续找祂,还有什么意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我对梦境还算有些了解,只要林清晚不再继续干涉梦境的关键节点,那么梦境应该还是会继续的。” 说著许安远深吸一口气,看了看周围萧条寂静的城区,又抬起头来,凝重的看向天空中那倒悬的七彩汪洋,以及那依旧在中心守望著的古老灯塔。 “我想,去找这里的伊索確认一些事情。” ...... 神创大祭·绘海世界。 末日时空。 黑色的身影在半空中猛地闪过,宛若一只从天空划过的乌鸦。 但如果你仔细看去,就会发现那『乌鸦』竟然还带著一张笑容阴险的狐狸面具。 “呼~” 一阵纷乱的风压吹过,狐狸面具的身影缓缓降落,隨后俯下身形,撩开斗篷,缓缓从小腿上拆下了什么东西,隨手扔到了一旁的废墟中,这才起身,再度观看起眼前这副奇景: 巨大的空场上出现颇有视觉衝击力的凹陷,像是飞弹投放的第一现场一般,地表碎裂得如龟裂的皮肤,那密密麻麻的裂痕一直延伸到他的脚下。 而在顺著裂痕一直朝里望去,一个巨大的灰色大脑正坐落在坑洞內部,一下一下,有规律的跳动著,还不断往出喷涌著一股股灰色的汁水。 但狐狸面具却並未著急上前。 他仔细观察著这颗庞大的大脑,似乎感觉其和之前好像有了什么不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但是它好像......比之前更红了点? 而正当狐狸面具犹豫到底要不要过去查看情况时,他却忽然感觉自己的脚踝被什么东西一把抓住了,他低头一看,整个人顿时浑身一震。 就见一摊粘稠噁心的血肉正淌在狐狸面具脚下,其中夹杂著属於人类的五官和毛髮,像是一个人被硬生生溶解了一般。 一只被筋肉纠缠而成的手臂从中探出,死死的抓住了狐狸面具的脚踝。 “杀.....杀了我!!!” 道成那歇斯底里的声音从血肉中传出,显得惊恐而绝望。 狐狸面具嫌弃的看了这摊血肉一眼,隨后一刀將其凝聚出来的手臂斩断,不顾其绝望大哭的声音,径直朝前方的大脑走去。 可没走多远,他又看到一旁的废墟上盛开了一片猩红的玫瑰。 而在那玫瑰丛中,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盯著他。 狐狸面具扫了一眼那些玫瑰,扑面而来的血腥味与玫瑰花瓣上的血肉纹理无不在告诉著他这些玫瑰的构成要素,但他也仅仅是皱了皱眉,隨后继续朝前走去,在路上不经意间踩碎了一副粘著蓝色髮丝的精致面具。 最终,狐狸面具走到了那颗大脑前。 但他却不准备再靠近一步了。 因为在那颗大脑的表皮上,不知何时竟然长出了无数只猩红的眼睛。 正在直勾勾的瞪著他。 狐狸面具什么也没说,只是將一张黑色的卡片插在了脚下的废墟中,隨后闪身消失在了原地,离开了。 而在他离开后不久,一个血管一样的东西从那灰色大脑中探出,试探性的捲起了张黑色的卡片。 就见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跡写著: “墮落者。” 第105章 请帮助我 “你说这么高的地方,你能直接带我俩飞上去吗?” “带人是没问题,不过......你確定我们可以直接过去嘛?” “为什么不可以?” “因为.......七色海洋的那边,是敌人呢!” “......你漫画看多了吧。” “嘻嘻~看漫画也是了解人类,了解时代的方式之一嘛,之前在克莱因休息的时候,亲爱的『张涛学长』主动送过我一些哦~” “最好是他主动。” 绘海世界梦境,最高建筑天台。 许安远和阿芙洛狄忒昂著脑袋指著天空一个劲的嘟囔著什么,好像在两小儿辩日。 许安远低下头,稍微寻思了一下,犹豫道: “我其实也不太確定......老实说,我连现在伊索对我的態度我都有些把不准。” “......你也別太悲观,说不定这里发生的一切,伊索根本就不知道呢。” “不,这不是悲观。” 许安远摇了摇头:“我向来习惯先思考最坏的方案,而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杀了代表这方世界官方势力的四阶,可目前上面那些人却连一点反应都没有,是有意为之,在身后酝酿更大的风暴,还是......在很直接的邀请我们过去?” 阿芙洛狄忒看向地面,轻声道: “或许只是你想的太复杂了呢?” 许安远回过头:“怎么说?” 阿芙洛狄忒一边在天台踱步,一边隨意的踢开地上的一颗石子: “如果这方世界只有伊索一名造物主的话,那么很显然,四阶就是这里的权力巔峰,而我们刚才击败了代表这里战力顶点的银枪四阶,其他的人怎么也会掂量掂量我们的份量,毕竟——” “越是高位者,就越是怕死哦~” 阿芙洛狄忒抬头,朝著许安远眨了眨眼睛,表示这方面祂可见得多了去啦。 对此许安远深以为然。 不管怎么说,己方在对方眼里还是颇为忌惮的,在摸清自己的底细前,大概率不会著急发动下一次猛攻。 而这其实就是许安远最理想的效果。 他也不期望局势能向著多好的方向发展,只要双方能维持这种微妙的平衡,就说明还有的谈。 就能用最小的功夫见到伊索。 想著想著,许安远的神情却逐渐沉了下来。 乐子脑袋当初的那句话依旧在心头徘徊。 没有阿波里昂......没有阿波里昂....... 许安远转眼,看著满目疮痍的城市,疲惫的闭上了眼睛,长长嘆了口气。 希望事情不要像自己想的那样发展吧。 但愿。 而这时,许安远忽然感觉自己的衣袖被拉了一下。 他回头,却发现林清晚正静静的看著他,那双血色的眼眸深不见底,好像比地狱更加遥远的深渊。 许安远缩了缩脖子,脑中飞快回顾了一下刚才发生的所有事情,確定没有哪一步踩雷之后,这才试探性的说道: “有什么事吗?” “嗯。” 林清晚点了点头,隨后就见她一翻手腕,一张黑色的卡片出现在了她的手心中。 “一个戴著狐狸面具的怪人送过来的,我觉得他很可能是在找安远你,所以將它带来了。” “狐狸面具?” 许安远一愣,隨后接过林清晚手中的卡,看著上面那大大的『墮落者』三个字,不禁眸子一颤。 阿芙洛狄忒从许安远肩膀旁边探出脑袋,凑过来看了一眼黑色卡片,隨后惊诧道: “他......知道我们在经歷绘海世界的梦境?” 许安远看了阿芙洛狄忒一眼,隨后摇了摇头道: “应该不太可能,如果他想要知道绘海世界梦境的情况,那么首先就要过林清晚这一关,再说了,墮落者.......这个词,它可以形容的东西可太多了,比如沉迷galgame的张涛,比如触及崩坏的神通者.......” 说到一半,许安远的声音一顿,接著猛地闭上了嘴。 而阿芙洛狄忒却幽幽的道出了下半句话: “再比如~被崩坏影响的造物主。” ...... 短暂的沉默。 许安远张了张嘴,他的声音卡了半天,可最终才吐出一句: “还不一定。” 阿芙洛狄忒翻了个白眼,接著有些不悦道: “你和伊索也没有见面多久吧,怎么处处向著祂说话.......小心被坏女人骗走哦。” 此话一出,许安远顿时察觉到身后传来一道危险的目光,转头一看却发现林清晚正在不经意的抚摸著她的短刀,不禁脸色一僵,但隨后却又摇了摇头,有些犹豫道: “可能......是因为我成为祂的眷者之后,与其共享精神力连结,感受到的东西也更多了吧。” “而且最重要的是,马可之前跟我通电话的时候曾经跟我说过,如果成为造物主的眷者,同时也要承担其崩坏的风险,可是现在仔细想想......我在真正被眷顾后並未感受到任何崩坏的不適感,反而一直在获得著祂的精神力馈赠。” “从那些通过我右眼传递而来的精神力,我能很明显的感受到祂的善意,祂的仁慈,甚至祂的疲惫以及......悲哀。” 阿芙洛狄忒摇头:“但这也可能只是你的主观臆断。” “......的確。” 许安远沉默了片刻,可他隨后却忽然抬头,郑重的看向阿芙洛狄忒和林清晚: “但......不管是出於某种莫名其妙的直觉也好,好奇心也罢。” “我觉得,既然接受了这份无端的馈赠,那么作为这段文明的见证者,更是作为绘海的眷者,我想......至少要知道这方世界终结的缘由。 我知道这样可能会有被淘汰的风险,如果换做我一个人,以我现在的状態,我或许会选择求稳,但妳们却给了我继续下去的底气,所以.....”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接著朝著阿芙洛狄忒和林清晚微微鞠躬: “请帮我个忙。” ...... 哗—— 有扫荡声音的风吹过,世界瞬间安静了。 在无人察觉的口袋中,有翠绿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第106章 真真的异变 “真真,真真?” 某个被海洋淹没的末日中,深蓝色的汪洋中心。 遥遥看去,金色巨象仿佛一个移动的小岛,一边拼命保持著身体的平衡,一边用四根短粗蹄子一个劲的划著名水,完美的充当了一个水陆两棲载具。 而在象背上,吉尔伽美什肚子上缠绕著绷带,正轻轻摇晃著真真的肩膀,但真真对此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盯著远处的海平面不断发呆。 吉尔伽美什放弃了尝试,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 这里是他和真真抵达的第三个末日,只要通过这个末日,就有希望在最后的混合末日中与许安远他们匯合。 但是,真真的状態却越来越令他堪忧。 从最初的冰雪世界开始,真真就一直有著间接性发呆的症状,並且每次从发呆中甦醒都会表现出莫名的情绪,说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来。 比如什么见到了许安远下属,什么哪里的哪片天空变丑了,什么树越来越大了。 说的內容天差地別,有些甚至太过天马行空,甚至听了会让人以为这只是出於真真小孩子的幻想。 可吉尔伽美什却始终记著真真的身份。 它可不止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 如果別的小孩子说天上的星星要掉下来了,那更多人可能会以为这只是一个孩童的玩笑。 可如果这个小孩子是真真,那么......你就需要儘快去找个地方躲著了。 因为星星真的会如她所说一般,正好砸在你的头顶。 可即使这样,吉尔伽美什一开始也並未感到多大压力,因为万象树这个奇蹟存在了太久太久,真真融合其灵魂时,一定会有相当一部分的记忆不能立刻交接。 而在真真参加神创大祭、穿梭於各种场景中,可能也会意外见到某些熟悉的画面,导致一些记忆更快的融合,让她可以记起更多事来。 而且几次发呆后,真真的状况並未有多大的起伏,於是吉尔伽美什便也没太放在心上,只是迅速加快攻略末日的步伐。 直到在上一个世界,一个安静祥和,看上去充满和平与幸福的世界中。 那里的人们拿著乐器於荒野中载歌载舞,笑容洋溢,气氛欢乐而轻鬆,与周围轻轻摇曳的植物交相呼应,仿佛童话亲临。 而正当其中一个美丽的姑娘朝著吉尔伽美什伸出手,想要邀请他共舞一曲时。 真真却指著那些居民脚下的影子,说。 “他们都死了。” “对面的姐姐手和脚的位置被缝错了、弹著吉他的大哥哥被掏空了肚子、打鼓的叔叔没找到自己的脑袋,把鼓槌插进了自己的脊椎,他打的鼓是弹吉他哥哥的肚皮.......” ....... 吉尔伽美什猛地僵住了。 他惊奇的看向真真,忽然感觉那一刻的真真竟然带著一种说不清的陌生。 他从不怀疑真真话语的真实性,可她刚才说话时,那平静得眼神,那冰冷的语气,让吉尔伽美什现在回忆起来都觉得有些发寒。 那种对一切都淡漠无谓的態度,吉尔伽美什只在一个人身上体验过。 他那即將去世的祖父。 那一刻吉尔伽美什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危机感。 他不知道真真融合的那些记忆中都经歷了什么,但他知道,如果再让真真继续这样被外界刺激下去,后果很可能不堪设想。 但许安远那傢伙,在莫名其妙联通了一次通讯问了一通什么眷者之类的问题后就又失联了,不用想就知道他又在做什么疯子一样的事情。 再后来。 隨著时间的增长,真真发呆的频率虽然慢慢降了下来,可而且每次的发呆时间却变得越来越长。 像这次,她已经足足发呆了一个多小时了。 恐怕这一次的记忆融合量,可能是前所未有的。 吉尔伽美什陷入了沉默。 而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声,这让吉尔伽美什猛然警觉了起来,可他隨后却又浑身一松。 差点忘了,与他们共同在海上漂流的,还有几位『乘客』。 就见在巨象背部的末端,两个身影正静静的坐在那里。 其中一个浑身被捆著金色的锁链,头上带著兜帽,只露出一双紫色的眸子,是克莱因的种子选手——空洞之主。 而空洞之主的旁边,则跪著一个面对大海虔诚祈祷的少女。 少女穿著一身白色的修女服,像是某个教会的神职人员。 如果许安远在这里,一定会发现——这个少女和他之前杀掉的教诲圣女长得一模一样,就连溢散出来的精神力都没有任何区別。 而此刻,似乎是感受到了吉尔伽美什的目光,二者几乎同时抬起/回过头来,看向吉尔伽美什。 教会圣女率先说话了,就见她捂著胸脯,夸张的说道: “啊~ 您的目光可真是火热呢,尊贵的英雄王大人,您再次看我,是想与我诞下子嗣吗?” 第107章 混杂的局势 吉尔伽美什眼睛一扫,冷淡道: “朕对非人生物可没有丝毫兴趣。” “还真是刻薄呢,不过如果可以,请在多讥讽我一点,我的身体,可是一直在蠢蠢欲动呢~” 说著圣女双手合十,陶醉的闭上了眼睛,虔诚的吟诵道: “神啊,多谢您的慈悲,赐予我无上的宠爱......” 吉尔伽美什的脸色毫无波澜,他的眼神微微扫过圣女铺开的裙角,那里,一颗猩红的眼睛一闪而逝。 呵。 吉尔伽美什在心底冷笑一声,隨后又转过了头去,连看都没看空洞之主一眼。 要不是因为某些原因,他真想一剑把后面这俩砍下水去。 而这时,一个慵懒的男声却再度响起: “也差不多该放开我了吧。” 吉尔伽美什手指顿时一抽,接著一道金光猛地闪过,锋利的长剑顿时抵在了空洞之主的咽喉。 “你知道朕的要求。” 空洞之主摇晃著身子,吊儿郎当的说道: “那是不可能的,英雄王,你我现在共用的,只有我的这一颗心臟而已。如果我的心臟破坏了,我们三个全都活不了哦。” “歘!” 长剑毫无犹豫,瞬间刺穿了空洞之主的咽喉,隨后又猛地抽出,被吉尔伽美什利落归鞘。 “噶啊!” 空洞之主猛地栽倒在了地面上,咳著鲜血艰难的喘息著,可喘著喘著,他脖子上那道伤口竟然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復原了。 整个过程不足五秒,空洞之主这才缓缓从地上缓缓撑起身体,再度恢復之前吊儿郎当的坐姿: “折磨囚犯,可不是王应有的作风哦,与其怪我偷走了你的心臟,不如去埋怨一下旁边那个怪物呢,要不是她啃食掉了我的心,我也不至於找你麻烦。” “这位浑身散发著恶臭的先生,请你注意措辞。” 教会圣女看向空洞之主,微笑道: “是你先在之前的世界杀了『三个我』哦,虽然不会真正死亡,可痛感却是真真切切的呢,光是一颗心臟......怎么能磨灭我心中的噁心感呢!!!” 圣女说道后半段忽然尖叫了起来,整张脸显得狰狞而恐怖,可隨后她却又迅速调整回了表情,轻捂小嘴,做出一副矜持的样子,轻笑道: “像您这种噁心的东西,就该早点去找个没人的角落上吊才合適呢,不过您死了,神也不会放你进天堂的哦。” 空洞之主眼睛微微一斜,声音平静道: “那你动手啊。” “那要先把我的食管从您的心臟里挖出来才可以呢。” “我就在这里,一动不动,你不试试吗” “英雄王大人不会允许呢。” “既然知道,那就都省省吧。” 空洞之主看向一边的天空,拖著长音道: “反正我们现在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死一个,三个人就都完蛋咯~ 不过......” 空洞之主忽然话锋一转: “我本以为我会被直接淘汰的,只是没想到——英雄王大人看起来比我想像的要更加惜命,我还以为他会因为骄傲寧死都要杀了我呢......是因为那个女孩吗。” 说著空洞之主指向了发呆的真真。 吉尔伽美什忽然回头,看著空洞之主: “你的话有些多了,我有上百种让你心臟不停止跳动,却还生不如死的方法,你想挨个尝试一下吗?” “哦,好可怕,那就免了,不过,【万象树】的新生体出现这种状况,你还是多重视一点的好。” 吉尔伽美什眼神一寒:“你说什么?” “你该不会还以为,这还是个什么秘密吧?” 空洞之主摇了摇头: “我告诉你,这消息早就烂大街了,有心人都知道~” 吉尔伽美什冷声道: “我是否可以看做你们克莱因这是在承认当初对空中花园的袭击属实。” “你想多了,这和克莱因关係可不大。” 空洞之主顿了顿,接著继续懒散的说道: “克莱因早就死了,自贝维尔家一代船王陨落以后,克莱因早就不是原来的克莱因了,在三权分立的背景下,它只是一个各方权力斗爭的缩影,一个被安排的千疮百孔的傀儡势力罢了。” “至於之前对空中花园袭击的事——你怎么不问问,这位【圣女】小姐呢?” 说著,空洞之主回头,看著面无表情的教会圣女,玩味的说道: “还是说,我应该称呼你为——【天使】?” 第108章 我们来做笔交易 教会圣女缓缓回过头来,对著空洞之主微微一笑: “也亏得您这种噁心的东西铭记著我尊贵的身份呢,不过这仍然改变不了你將要下地狱的未来哦。” 空洞之主眯了眯眼睛: “当然,如果地狱真的存在的话。” 而一边的吉尔伽美什对著教会圣女微微侧目,他听到了“天使”这个字眼。 “英雄王大人依旧在考虑和我繁衍的事情吗,我很开心呢,可是抱歉,我呀,刚刚忽然有了別的选择了呢。” 说著教会圣女捧住了脸颊,面色浮春,仿佛看到了什么东西一样,不住朝著前方的空气痴笑不止。 “空花跳劈王......不愧是当初主教千叮万嘱要小心的男人,真是——强大而美味......” 吉尔伽美什冷声道: “他只会將你从头顶开始劈为两半。” “当然,我要的就是这个。” 教会圣女捂住嘴,试图收敛那源源不断的口水,但那似乎只是徒劳。 “恩宠的方式可不止是繁衍,享受死亡,享受被美味之人撕裂身体的感觉,这也是一种將味蕾拜推向高潮的预演。” “届时,再將享受过胜利喜悦的他,充满幸福的吃掉......” “哈......哈哈,哈哈哈!!!” 圣女突然弓起身子开始尖锐的狂笑,整个人都蜷缩在了一起,像是將腹部捲起的蝇虫。 而吉尔伽美什则在她说话刚说一半的时候便已经没有再分散注意力过去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依旧在愣神的真真,隨后轻轻用指关节托住下巴,开始思索这一路打来的经歷。 仔细想想,真真的几次出神似乎都有一些『预示』。 而那些预示,就是看到了某些有可能刺激『记忆』的画面。 比如说冰雪世界的寒冰,音乐极乐世界的居民,贝壳状的彩色天穹....... 这些独特的景色都引发了真真的出神。 那么问题来了,真真在这个世界又看到了什么呢? 吉尔伽美什轻轻闭上双眼,仔细回忆著刚来这方世界时的各个场景。 抵达,乘象、遇袭、漂泊....... 整个过程简明得令人枯燥,而且放眼望去,这片地区除了海,还是海。 压根就没有什么特別明显的记忆点。 不,等等。 他刚才是不是下意识的忽略了什么地方? 吉尔伽美什猛地睁开了眼睛。 抵达,是最开始的抵达。 自己和真真出现在这方世界时出现的那块奇怪的礁石。 礁石的构造十分不自然,一端方正,像是人为雕琢的方块,可一段却又极其不自然,像是扭曲的珊瑚。 两者连在一起,明明是如此的不和谐,可当初的自己却为什么没有更加注意,而是下意识的认为——它很寻常呢? 吉尔伽美什深吸一口气。 也许.....是因为那东西跟自己潜意识中的某种东西极为相似。 这个想法一出现,吉尔伽美什顿时拿出了自己的小盒子,从中拿出了纸笔,开始按照记忆中那块礁石的模样將其大致临摹在了纸上。 接著,將这张纸微微这么一转。 “嗯?” 吉尔伽美什顿时一怔。 他忽然知道这东西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熟悉了。 立方体底座在下,珊瑚一样细长而有分支的主体插在上方——这不就是一座躺倒了的残缺雕像吗? 因为记忆不全,且吉尔伽美什並没有特意查看雕像海面下部分的原因,这个雕像歪歪扭扭,看起来就像一个扭曲的珊瑚一样。 但如果再施加一点想像的话,完全可以將它看做一个翩翩起舞的人类女性。 这么一想就说得通了。 吉尔伽美什看向远方的海平面。 毫无疑问,这里之前是存在文明的,而这个雕像一样的东西,也许就是这方文明的信標,一个存在的证据。 而它也正巧被万象树所记录,所以真真才会在看到它的瞬间觉醒某些记忆吧。 不过如果真要是如此来看的话.......那岂不是说明,这个时代除了真真,还有一个万象树在不知名的角落生长? 也许是海底,也许......是天空。 吉尔伽美什抬头,看向天空中那一片又一片厚重的云层。 只是不知道这些云层上方是否具有跟空中花园一样的凝固云。 如果有的话,那么这个世界通关的线索恐怕也在那上面。 吉尔伽美什正在思索,可这时,一旁空洞之主的声音却忽然再度响起: “英雄王。” 吉尔伽美什没有理会。 “我们来做笔交易吧。” 第109章 我林清晚天下无敌 “交易?” 吉尔伽美什冷笑著回头,一脚踹在空洞之主的胸口,冷哼道: “你最好认清你现在的地位。” “我知道你对我很有意见。” 空洞之主轻轻咳出一口鲜血,但语气却依旧平静: “如非必要的话,我也並不想得罪乌鲁克之主.......所以我自愿后退一步,只要你愿意和我达成交易,我愿意將心臟还给你,並且放出心臟中圣女的食道,主动结束这场枯燥的三人行,如何。” 吉尔伽美什盯著空洞之主的双眸,良久才冷声道: “你想做什么交易?” “很简单。” 空洞之主顿了顿,隨后看向真真: “万象树的新生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从第一个冰雪世界开始就一直带著她了,但我们也知道,当通关一个末日后,去往的下个末日都是隨机的,你第一个末日的队友到了第二个末日就未必能在一起......那么,英雄王,你可以告诉我——你能够一直与她组队的方法吗?” 此话一出,周围的环境顿时一静。 就连圣女都不再捂嘴痴笑,而是转过头来,朝著吉尔伽美什投来好奇的目光。 “我不知道。” 吉尔伽美什冷冷的回了一句,隨后径直走开了。 留下空洞之主坐在原地,看了看吉尔伽美什的背影,又看了看真真,目光逐渐变得意味深长。 另一边,吉尔伽美什重新回到真真身边坐下,正准备思考如何通关末日,可忽然他却发现身旁的真真忽然颤了一下。 “真真?” “嗯。” 真真醒了。 她看了一眼吉尔伽美什,微微笑了笑。 可吉尔伽美什却发现了不对劲。 真真似乎......比刚才又长大了一些。 明明初次见面还是个四五岁的小孩子,可是现在......已经快要赶上五六年级的少女了。 吉尔伽美什想了想,刚准备问些什么,可真真却先一步说话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財政大臣,许安远下属家里,一共有多少人?” 吉尔伽美什愣了一下,隨后他思索了一下,回答道: “好像,只有他和他的父亲,还有一只变异后的三阶狗。” “这样啊.......” 真真点了点头,隨后又低下头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吉尔伽美什轻声道: “又看见了什么画面了吗?” “嗯。” 真真抬头,对著吉尔伽美什认真的点了点,隨后思索了一下,说道: “我......真真,看见了一个姐姐。” “一个非常好看,又有几分像许安远下属的姐姐。” “长得像许安远?” 吉尔伽美什怔了怔,隨后立刻从小盒子中拿出一件奇蹟物品,隔绝了附近的声音,凝重道: “可以具体说说吗?” “我......只看见了她几个片段。” 真真缓缓回忆著,忽然,她扬起手,一边在空中比划著名,一边轻轻开口,像是在吟诵古老的悲壮史诗: “与穿著污浊黑甲的人一起,在一个很黑很黑的夜里,踏过大片尸骸。 她帮助那些人从神明陨落的尸首中开闢道路、用黑暗的筋肉包裹伤口、躲避天空中闪耀的巨大眼珠....... 他们用新生鲜血抵御黑夜,以腐朽头骨立起方碑.......” “她曾短暂的成为了愚者们心中的太阳。” 说到这,真真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 隨后她低下了头,声音低落,带著些许颤抖的说道: “可是,她好像快要死了。” “后续的故事里,没有了她的影子。” ...... “举高一点。” “这样够高吗?” “跟脸平行就行。” “.....这样呢。” “很棒很棒,准备一下,一二三开拍。” “......我,许安远,实名认证,承认阿芙洛狄忒美貌无双,承认林清晚......天下无敌,並且承诺事后答应阿芙洛狄忒和林清晚一个合理范围內的小要求.......不是我说,你到底是从哪里搞到我的身份证的!” 许安远猛地朝天翻了个白眼,一脸无语的看著对面拿著小手机疯狂录像的阿芙洛狄忒。 “这你別管,这条重来一遍,哪有夸女孩子天下无敌的,求人就要有个求人的態度!” “你过分了嗷。” “我觉得很好呀。” 林清晚期待的看著许安远: “天下无敌,是指我在安远心里是最强的吗。” “.....是吧。” 第110章 记忆长廊(一) 明明是你对他太宽容了吧。 阿芙洛狄忒在心中轻轻嘆了口气,隨后悄悄看了一眼许安远。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提到宽容这方面,谁又不是呢。 儘管对许安远心里有著那么多的不满,那么多的气恼,但从许安远开口向自己求助的那一刻起,祂似乎就压根没考虑过拒绝的选项,而是直接进入了『要怎样趁机捉弄他一下』、『结束后要忽悠他给尊贵的自己上交多少冰激凌的贡品』....... 祂自认为自己只是因为喜欢看许安远出糗,喜欢看乐子,並且沉浸其中。 但或许连祂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在许安远首次诚恳求助给祂带来的震惊过后,祂开心的像只跳脚的小羊。 “还以为这个骄傲的大木头永远会支棱著呢,不过现在看来,还是得靠伟大的爱神大人来力挽狂澜嘛。” 这样想著,阿芙洛狄忒刚准备神气的展开羽翼,带著两人飞到天上,可下一秒,却听旁边的林清晚轻轻拍了一下小手。 “啪。 ” 周围环境瞬间变换。 等几人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块湿润的礁石上。 礁石光滑而富有光泽,似乎经常被液体冲刷;耳边传来浪花拍打海岸的声响,转头就见梦幻的炫彩涌上礁石。 此刻,相位翻转,灰色的城市倒悬头顶,彩虹色的海洋反倒成为了正位,而三人身后不远处,便是那古老高耸的灯塔。 阿芙洛狄忒伸出的一半羽翼僵在了原地,隨后幽怨的看了一眼一旁的林清晚。 林清晚並没有注意到阿芙洛狄忒的眼神,她的目光似乎始终都钉在许安远身上。 操控了千手怪物大脑的她是现在梦境的掌控者,去到梦境的某个地方还是简简单单的。 许安远也发现了这点,眼睛一亮,隨后看向林清晚问道: “你可以直接带我们到伊索身边吗?” 林清晚犹豫了一下,隨后摇了摇头。 “只有这里,无法进入。” “它的梦里,似乎没有这座灯塔內部的记忆。” “没有记忆?” 许安远一愣。 没有记忆怎么可能会在梦中构建实体? 也就是说.......眼前的灯塔只是一个虚有其表的空壳子吗? “不一定。” 一旁的阿芙洛狄忒摇了摇头,隨后认真道: “还记得【凡有言,必被知】的原理吗?或许这座高塔就是造物主力量在梦中的刻印也说不定,如果这样的话,它必然是独立梦境而存在的,梦境的主人进不去也合情合理。” 许安远缓缓点了点头,隨后他转身,看向灯塔下方的一扇巨大铁门,沉声道: “所以......这是要我们必须走正门进去了。” “看来是这样的呢~” 阿芙洛狄忒轻笑一声,隨后站在了许安远身旁,眼中爱心散发著幽幽的光芒,而另一侧的林清晚也已经提起了手中的短刀,淡淡的盯著那扇巨大铁门。 门后, 许安远轻轻嘆了口气。 不知不觉间,自己似乎已经和当初高中学霸的人设越走越远了,明明人家最开始走的是智谋路线来著...... 想著,许安远忽然召出燃烧巨斧,一边走一边对著一旁的阿芙洛狄忒轻声道: “小爱同学,你知道怎样的出场才能让人印象深刻吗?” 阿芙洛狄忒好奇道: “优秀的魅力展现?” “不。” 许安远高举巨斧。 “是先把对方的门干碎。” ....... “轰!!!” 轰鸣的爆炸声响起,那扇巨大的铁门被暴力猛地干飞,隨后三个面露凶光的杀胚猛地从爆炸產生的烟雾中踏出,就好像要抢米哈游金库的悍匪。 然而等待烟雾散尽,铁门中的场景呈现在眼前的那一瞬间,许安远猛地愣了一下。 他看见了一条狭长的走廊。 正如他一开始来这方世界时的那条走廊一样,里面一片漆黑,唯有尽头闪烁著星点光芒。 那一刻许安远忽然感觉右眼猛地传来一阵刺痛。 刺痛之后却又是无比熟悉的暖意,像两条意外错开的轨道在此刻重新恢復了连结,温暖而舒缓的精神力重新开始流淌,与之相应的,还有一丝微弱的意念。 在那道意念的指引下,许安远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他抿了抿嘴,隨后什么也没说,径直一头扎进了走廊的黑暗中。 后方的阿芙洛狄忒被许安远突然的行为惊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就要去將其拉住,可最终却还是慢了一步,指尖与衣角猛地擦过,再一回眸,眼前却只剩下了黑暗。 “真是的,怎么忽然这么衝动。” 阿芙洛狄忒气得跺了跺脚,接著祂回过头去,想要问问林清晚的意见,可谁料林清晚也消失在了原地。 早在许安远踏入黑暗的一剎,她就已经紧隨其后了。 阿芙洛狄忒长长嘆了口气,隨后有些发怵的看了一眼那浓稠的黑暗,最终还是鼓起勇气,猛地飞了进去。 黑暗顿时蔓延。 ....... 第111章 记忆长廊(二)为无脸男加更 “踏、踏、踏。” 沉重的脚步声迴荡在寂静的空间中,每一下仿佛都踩在心臟上,让心臟为之一颤。 然而许安远却没有在意这些,此刻的他正一边走,一边看著周围的黑暗出神。 不知是不是错觉,但他却总感觉——周围的环境似乎在逐步变化,变得越来越让他熟悉。 虽然除了前方的星点亮光,四周统统漆黑一片,完全看不清一星半点,但许安远就是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既视感。 或许——那种既视感並不是来自於他。 许安远皱了皱眉。 他感觉自己的记忆正在和某些其他的记忆交融,而这长长的走廊就是走入记忆门户的一把钥匙。 黑暗在眼前交融匯聚,逐渐形成各式各样的轮廓。 而隨著那既视感越来越强烈,许安远感觉耳边甚至都出现了幻听. 一些忽远忽近的声音在四周的空间中鸣奏,时而高昂的像是某种乐器的高音,时而又像是伏在耳边的轻吟。 而许安远就在这种状態中持续朝前走著,周围是安静又吵闹的黑暗,无与伦比的混乱感疯狂在其脑海中演奏,在前方星点光芒的指挥下逐渐推向海啸一般的高潮。 忽然。 那令人头痛欲裂的混乱感停止了。 四周突然变得寂静无声。 那一刻许安远还以为是自己聋了,因为周围安静得让他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不见。 是错觉吗? 许安远皱了皱眉,隨后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刚要继续朝前走去,一个不经意回眸,却猛地瞟见在自己旁边不远处竟多了一张银色的圆桌。 圆桌上坐满了没有面容的人,他们身体僵硬,坐的笔直,正齐刷刷回过头来,静静的盯著许安远。 不说话也不动作,只是静静的看著。 那一刻许安远只觉得头皮一悚,当即就要拔出燃烧巨斧对著圆桌来一记漂亮的跳劈,可隨后对於真相的【欲望】还是压制住了惊嚇过后的【愤怒】,於是情绪又迅速镇静了下来。 没有脸的人他不是第一次见了,自己没必要那么紧张。 况且没有脸也不一定就代表著危险,並不是所有没有脸的人都像他梦里那几个疯子一样。 於是许安远就这么站在这里,任凭他们一个劲的瞪著自己,而自己也瞪著眼睛盯著他们。 若不是其中一方没有眼睛,別人可能会以为他们在玩一二三木头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著。 就在许安远以为这只是一个没有任何活性的景象的时候,对面的一个无脸人忽然动了动脑袋。 即使看不清他脸上的面容,但许安远觉得他刚才应该是在皱眉。 “我聪明的神明大人,你还要站在那里发呆多久?” ? 许安远一愣,隨后回头朝著自己背后看了一眼,確认身后没人了以后,他这才回过身,试探性的用食指指了指自己,意思是——你在叫我? 谁知这一行为竟然直接点燃了氛围,那些正襟危坐的无脸人忽然开始剧烈的抖动著肩膀,像是在拼命憋笑,而刚才说话的那个无脸人则敲了敲桌子,讥讽的说道: “不然呢?难不成我们是在叫您身上穿著的那条发霉裙子吗?请您不要开玩笑了,时间很珍贵,快入座吧。” 说著无脸人指了指圆桌最前方,那里不知何时已经摆了一张椅子。 裙子? 许安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下身,隨后又看了看眼前的无脸人,眉毛微微一挑。 看来在他们眼中,自己恐怕是別的形象。 於是他缓缓走到座位前,看著银色的圆桌。 圆桌擦得异常乾净光滑,像是银制的圆面镜,上面倒映出许安远此刻的身影。 身材消瘦,面容苍白,乱蓬蓬的头髮从面前垂下,只留出一只怯生生的眼睛。 一袭不知穿了多少个纪元的褪色裙子被她穿在身上,好像隔著老远都能闻到其中散发出的破败味道。 这是......伊索? 那一刻许安远顿时一愣,他先是一阵恍然,丰富的经验让他此刻瞬间明白了现状: 原来自己现在代入的是伊索的视角,而且看起来,自己似乎正在间接参与伊索的某一段记忆。 看来这就是伊索想让自己看的东西了。 可恍然过后,巨大的疑惑却又充斥在许安远的心头。 伊索在这个时间段就已经是这副模样了吗? 衣衫襤褸,头髮糟乱,脏的像个小乞丐。 可绘海世界又没有毁灭,一切的悲剧都还没有开始,身为至高无上的造物主,为什么会甘愿保持这副模样? 许安远万分不解。 在他的印象中,就算是骷髏艾维斯在不整活的时候也保持著得体的礼仪,身为造物主,不管再怎么平易近人,骨子里都应该有属於自己的骄傲。 可伊索却似乎打破了他的这个刻板印象。 莫非.....她有什么独特的原因? 第112章 不可回收垃圾(为无脸男加更) 许安远轻轻摇了摇头,隨后转过去,环视了一圈圆桌上的无面人,隨后直接拉开了圆桌前的那张空椅,大摇大摆的坐了上去。 这种囂张的態度似乎让那些无面人愣了一瞬,但他们很快却又恢復了之前那副状態。 在许安远坐好后,他们便从左到右依次起身,开始匯报起各个地区的管理现状。 整个过程中,许安远看似不在意的盯著天花板,但却一字一句都听在了耳中。 看起来这似乎是绘海世界的各种官员在进行例行的管理报备。 除此之外,许安远还注意到,这里似乎到处都充斥著一种令人不安的『银色』。 圆桌是银色的,座椅是银色的,无脸人衣著是银色的,就连地面都不知何时变为了银灰色。 看来许安远之前的猜想恐怕是正確的。 银色和灰色在此时的绘海世界中恐怕確实代表著不一样的意义。 一种象徵著权力和暴力的信號。 许安远一边思索著,一边听著那些无脸人挨个匯报著工作,这种感觉有种像公司老板听部门负责人匯报业绩,但与之不同的是,许安远貌似没有將差劲的业绩本甩在负责人脸上的权力。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些负责匯报的无脸人似乎只在走形式,一个匯报完就紧接著进行下一个,根本没有留给许安远任何点评的时间。 这並不是一个很好的现象。 许安远眯了眯眼睛。 果然不出所料,在接下来的几分钟內,整个匯报开始变得失控了起来。 一些关键的数据越来越夸张,提出的要求也越来越过分,过分到许安远一个刚接触的外行人都有些震惊—— 他不知道这帮子人的脸皮到底厚到什么程度才能想出这么离谱的理由来糊弄他。 可接下来的时间,似乎並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许安远的表情,或者说——压根就没人將目光看向他。 他们似乎都沉浸在自己的胡编乱造中,就连笑声都不再隱藏,看著他们一个个欢歌笑语的样子,仿佛此刻不是在匯报职守,而是在与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病友在进行一场名为瞎编乱造的集体艺术。 而许安远的神情也从起初的震惊转变为了阴鬱,隨后又转为讥讽与嗤笑,可最终,却又归於了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这些无面人都尽兴的从自我陶醉的世界中离开,他们这才恢復了之前那副正襟危坐的模样,並且由最前方的那位无脸人进行收尾和总结。 最后的最后,那位无脸人似乎才终於想起来桌子上还有个活人,於是將目光再次投向许安远,淡淡的问道: “尊贵的神明,以上提议,您觉得——如何?” 许安远静静的看著他,隨后忽然开朗一笑: “如何你妈。” “?!” 此话一出,直接將圆桌上全体无脸人给干宕机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他们『尊贵』的神明能说出这种......话来。 那位为首的无脸人先是惊诧了半天,隨后似乎犹豫了一阵,这才鼓起勇气说道: “神明大人,你这样说话是否有些不符合身份......” “我不符合身份?” 许安远嗤笑一声,隨后指著那位无脸人的鼻子说道: “我不符合身份,谁符合身份?你吗?你是造物主,还是我是造物主?” 说著许安远忽然深吸一口气,眼神从圆桌上无脸人的面容上一一掠过,隨后声音低沉道: “我觉得,你们有些没摆清自己的定位啊——我问问你们,摆不清自己定位的东西,你知道被另一个世界的人称为什么吗?” 无人应答。 许安远冷笑一声,隨后猛地暴起,燃烧巨斧一斧头劈烂了圆桌,隨后用脚勾过来一张椅子,一只脚踩在椅子上,身体前倾,居高临下的看著一眾被嚇呆在椅子上的无脸人。 “我来告诉你们。” 许安远的斧刃在每一个无脸人的脸前扫过。 “你,你,还有你。” “都是tmd不可回收垃圾。” 第113章 这就睡了? “请您息怒!神明大人,请您息怒!” “息你大爷的,早干嘛了?自己把脑袋卸下来去坟头底下吸阴气吧!” 许安远怒骂一声,抄起燃烧巨斧就朝著前方的无脸人猛地扑了过去,斧刃在半空中彪出凶悍而包扎的火花,噼里啪啦將空间乱炸一片,而那些无脸人一开始还以为许安远只是虚张声势,实际並不可能真的处决自己,一些还对许安远露出了讥讽的笑容。 直到燃烧巨斧將他们其中一个的身体整个撕裂,他们才像是大梦初醒一般,纷纷嚇得拔腿就跑,抱头鼠窜。 有个別不服之人抽出武器面对许安远,似乎还还妄图拼死挣扎,可那些人无论攻击的声势再怎么浩大,在许安远手下却像是毫无抵抗能力的婴幼儿一样,各式各样的武器砍在身上不疼不痒,像是色厉內茬的哑炮。 可许安远却不一样,他一斧头下去,可是真的要隨机火化一个幸运小朋友。 在这种奇妙的buff加成下,许安远如入无人之境,於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就此开始。 刚才人模狗样的几人此刻狼狈的像一群丧家犬,嚇得就连腚眼子都兜不住屎尿,在悽惨的哀嚎声中被许安远逐个点杀,腥臭味、血腥味和肉体燃烧的焦糊味混成一片,让人闻到就想作呕。 “哐!” 燃烧巨斧猛地砸在无脸人脸侧,但许安远却並未像之前那样直接削掉他的头颅。 眼前这个无脸人正是最先开口嘲讽许安远,也是最后负责总结逼宫的那个老王八蛋。 看著蜷缩在地上不断颤抖的无脸人,许安远压抑著心中杀意,俯下身子,在他的耳边轻声道: “现在换我来问你,你觉得如何?” “你......你骗人!” 无脸人瞪大了眼睛,哑著喉咙惊叫道: “你违背了你的誓约,你违背了你的誓约!不该是这样的,你不该是这样的?” 许安远冷冷的看著无脸人,右手轻推斧柄,让燃烧巨斧的斧刃微微靠近无脸人,上面那灼烧灵魂的火焰瞬间就窜到了无脸人的身体上,一股刺鼻的焦糊味顿时传来。 “我怎么不记得跟你们这种垃圾立过什么誓约。” “你承诺过的,你承诺过的,你说你是我们的母亲,愿意牺牲自我来为我们的文明护航......你明明承诺过不干涉的!你个虚偽的假神!你分明就是跟其他邪神一样,想要吞噬掉我们的世界......” “刷——” 斧刃猛地在空间闪过,在地上犁出一道长长的沟壑,连带著无脸人的尸体一起径直將整片大地撕裂。 也就在这时,光芒忽然暗淡了下去,熟悉的既视感也在此刻减弱。 那些地上被烧焦的无俩人尸体、破损的圆桌,此刻全部消失不见。 四周再次回归黑暗,星点的光芒又重新聚拢在了遥远的前方。 许安远握著燃烧巨斧,一下一下的喘著粗气。 他看著眼前的黑暗长廊,刚才的经歷就好像梦境一般,但此刻他脸色阴鬱的几乎可以滴出墨水来。 他是杀了个爽,可那又怎样呢? 刚才的经歷毕竟不是真实的,如果放在现实,没有自己附身的伊索麵对这群垃圾的得寸进尺会怎么选? 根本就不需要去思考。 末日的现实已经血淋淋的摆在了眼前。 此刻的许安远心中除了愤怒,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失望和憋屈。 他不明白,不理解,伊索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明明拥有著绝对的暴权,为什么要放任这些人的野心不受控制的增长? 祂真的.......爱著这个世界吗? 许安远强压住心头的情绪,挥手遣散燃烧巨斧,朝著长廊尽头的星点光芒飞速奔去。 而这次再没有了混乱感和既视感將他拉入別的视角,许安远一路畅行无阻,没有花费多长时间便抵达了终点,那扇散发著星点光芒的门户。 接著,许安远猛地握住门把手,猛地將其拉开。 璀璨的光芒顿时从外部涌入,照得世界都变为了白色。 而等待那些积攒的光芒缓缓散去,许安远缓缓睁开眼睛。 再一次看见了那无比熟悉的场景。 泛黑的墙壁、开裂的墙皮、天花板晕开的水渍,就连下方地板上的积水甚至积水中绿色苔蘚,统统与许安远刚来到绘海世界时所见到的无二。 只是与他初次前来不同的是,门户对面那面墙壁並没有破碎,而是被人用红砖垒成了一个小小的窗户。 而在窗户前则放著一副普普通通的桌椅。 一个脏兮兮的身影正坐在桌子前,用手托著下巴,正看著窗外的天空发呆。 ...... 终於找到你了。 许安远缓缓呼出一口浊气,隨后默默走到了桌子另一边,坐到了那张空著的椅子上,隔著桌子,静静看著对面的伊索。 这对仓促结成的眷属关係时隔一日,终於在梦中再度相聚。 空气陷入短暂的寂静,两人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似乎都在暗中酝酿词汇,等待著对方的先行出声。 许安远一边认真准备著心中的各种问题,一边时不时的看向伊索——祂仍旧看著窗外,即使浑身满是污渍,但仍能从祂的侧顏中感受出一种超脱世俗的神性,仿佛游离天外,对凡间的事情全都漠不关心....... 直到三秒后轻微的呼嚕声从那乱蓬蓬的头髮下传来,许安远悬著的心这才彻底死了下来。 我嘞个莱因哈特的大裤衩啊,我在这头脑风暴半天,这神经大条的造物主竟然睡了? 许安远黑著脸,深吸一口气,模仿著高中班主任老唐自习课偷袭时的样子,面无表情的將双手伸到半空,隨后大喝一声“鼓掌!”接著就疯狂拍起了手掌。 “啪啪啪啪啪啪啪!!!” “啊?!” 第114章 终末的神明 突如其来的响动嚇得伊索整个人一颤,隨后赶忙將脑袋从手肘上抬起,睡眼惺忪的跟著鼓起了掌,直到鼓了好一阵子他这才发现了不对劲,整个人愣了一下,隨后弱弱的看向对面黑著个大脸的许安远,嚇得祂赶忙站起身来,对著许安远连连鞠躬: “啊,抱歉.....抱歉......” 许安远直接给看蒙了,不是姐们儿,到底我是眷者你是眷者?你这么给我鞠躬我要折寿的啊? 一念及此许安远赶忙从座位上跳起来,好生一顿劝说,这才勉强稳定住了伊索的情绪,將祂哄回了座位上。 坐回座位上的伊索似乎仍对刚才的事情有些耿耿於怀,祂红著脸,將自己藏在乱蓬蓬的头髮下面,歉声道: “对不起,我在这里没事做,实在太困了,所以就......” “都说了不要道歉了,我也才刚来。” 许安远长长嘆了口气,隨后无奈的看向伊索。 好另类的造物主。 怎么自己身边老是会匯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人啊....... 而对面的伊索似乎察觉到了许安远的想法,將身体缩了缩,犹豫了一下,低声道: “我这样的神......会让你感觉到困扰吗。” “是有很多困扰。” “那.......” 伊索將头低得更低了,声音变得有些发颤: “那个眷顾......你要是想解除的话.......” “我不是来解除眷顾的。” 许安远摇了摇头: “我承诺过的,会替你肃清叛逆,虽然整个过程中可能有些误解,但不管怎样,既然我答应了,我便会遵守约定。” “嗯......” 伊索攥紧了手,表面上没什么动作,可桌子下晃动的脚丫却暴露了祂此刻的情绪。 许安远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装作没有看见,不然他怕一会儿伊索会整个人钻进地缝里面去。 而这时,伊索似乎也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职责,於是慌忙抬头说道: “那......那个,你有什么需要,或者想问我的,可以开始问的,我,我儘量都跟你说。 ” “好,那么首先.......你可以先把自己的头髮整理一下吗?” “啊?” 伊索忽然一愣。 本来祂都做好了被许安远一番严厉问题轮番轰炸的准备,可现在这样却像是本来用来轰炸的飞弹被临时替换成了一团棉花。 然后自己还被这团棉花猛地抽了一个嘴巴。 “因为你总是藏在头髮底下,会根本看不见我在哪吧......” 伊索的脸顿时一红,赶忙爭辩道: “我,我能看见的!” “那你朝我伸个手。” “......喏!” “.......我在你的右手边。” “......” “用筷子吃饭的那只手是右手。” 许安远的声音中充满了疲惫。 “抱歉......” 伊索伸著手,在空中晃了又晃,但最终还是放弃了挣扎,伸手將头髮拨到一边,露出一双 如水一般泛著波澜的眸子: “这样.....就能看见了。” “您顺手绑一下不好吗。” “我忘......忘记怎么绑了。” “......我来帮你吧。” 伊索愣了一下,隨后低了低头,轻声道:“麻烦你了。” 许安远就等这句话,直接一个闪现出现在伊索身后,隨后熟练的接过伊索手中乱蓬蓬的头髮,开始將其缓缓捋顺。 他早就看这一头头髮不爽了。 要是换成许安静,他恐怕已经开始用零食威胁她去理髮店剪头了。 许安远整理的速度很快,手法也很温柔,都是多年来被许安静磨出来的成果,好在前不久还在真真身上温习过一次,让他此番不至於生疏。 而伊索就缩在椅子上乖乖的坐著,任凭许安远怎么摆弄她的头髮,抱著膝盖,好像一只被人抚摸的兔子。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也许是觉得此刻的沉默有些太过尷尬,许安远想了想,隨口说道: “你的天赋一定很好。”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要成造物主——也就是你口中的神,要晋升成神的话是很困难的事情,我们学校里有好几个很厉害的老头子都卡在这一步,修炼好久都无法突破,整天给他们急的都快內分泌失调了。” 说著许安远还摇了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八九十岁正是出去打拼的年纪,不成造物主怎么像话! 而听到这句话后的伊索却並没有任何表示。 祂沉默了很久,久到许安远以为祂是不是再次睡著了,祂这才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道: “我没有修炼过。” 许安远一愣,隨后惊讶道: “那你......” “我原本所在的世界毁灭了。” “没有任何人生还,除了我。” “然后,我就成了神明。” 伊索低下头,咬著嘴唇,一字一句的说道: “一个,没有家的神明。” 第115章 小盒子 “只有你一个人......” 许安远愣了一下,隨后犹豫了一下,问道: “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也许,是幸运吧。” 伊索看向窗外,祂的目光忽然变得空灵而茫然。 “我的世界中,有一些很厉害的人,他们很早就预知了一场末日的到来,於是他们拼命发展文明,为了生存,他们不放过任何一条可行的道路,无论是科技、生物学、神学甚至玄学.......” “但无论他们怎么做,各个领域取得怎样的进步,那场末日都从未停止过降临的脚步,一开始人们还企盼著『奇蹟』的发生,可直到末日来临前的一个月,【人类】这一族群却率先开始了崩坏。” “面对预言中的最后的三十天,一些人们放弃了希望,选择自暴自弃,要以狂欢的姿態度过余生,一部分人开始觉得末日可能压根就只是一个骗局,是上层用来压榨他们的谎言。” “而面对人们的不满,在尝试劝说无果后,当时的人类联盟选择了武力镇压,试图强行控制群眾,將人们再次拧成一股绳,但他们却低估了人类的疯狂。” “於是战爭爆发了。” “仅用了十四天,人类联盟就土崩瓦解,社会退化到诸侯割据的时代,那些人类联盟时期被用作求生的科技在短短十几天的时间內被全部用作了互相屠戮的工具。” “而我,就是其中的实验品之一。” 伊索的眼神黯淡了下来,那对祂来说毋庸置疑是一段相当残忍的经歷,许安远明显的发现祂的身体在不受控制的发抖。 那一刻四周的温度好像忽然降了下来。 天花板上的水渍不再扩散,聚集滴落的水珠因低温而凝成冰晶,在半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线。 肉眼可见的蓝色冰雾在房间中迅速瀰漫,就连窗边那唯一的桌子上都已经结上了一层薄薄的蓝霜。 那是造物主情绪的具现,沉痛的悲哀不经意间时空的溢散,却足以对祂所处於的世界造成巨大的影响和波动。 “伊索,冷静些!” 许安远不得不停止梳理伊索头髮,接著猛地从地上蹦起,险而又险的躲过一片蔓延过来的蓝色冰雾——他的身体险些被那些迅速结起的蓝色冰霜冻死在地板上。 而在许安远的大喝之下,伊索及时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慌忙挥手散去那致命的冰雾,接著再次对著许安远拼命抱歉。 许安远一脸无奈,但却也没说什么,伸手从虚空中拿出燃烧巨斧,用巨斧的余温將室內结成的冰霜化去,这才继续上前將伊索尚未扎完的头髮完工,隨后紧走两步跑到伊索的正面,一看,顿时一愣。 被整理完头髮的伊索简直换了个样子。 不知是造物主天生对污渍隔绝还是什么原因,伊索头髮上的油污看起来多的嚇人,但实际上全部都只是浮於表面,许安远轻轻一吹那些脏东西就全部飘走了,只留下顺滑的长髮,每一缕髮丝自发梢自发尾都是惊人的灰白渐变,像是画布光影变化的基色。 许安远只是微微整理,便让伊索整个人看起来都明亮清爽了许多,或者说——伊索本来就颇有气质,此刻再配上其精致的面容,让其好像出尘的神女。 不过人家本来也是神女就是了。 於是许安远朝著伊索挑了挑眉,毫不吝嗇的夸讚道: “这不挺好看的嘛。” 伊索还在为刚才的情绪失控而沮丧,可一听许安远的发言,祂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一瞬间祂忽然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的看左看右,好像受惊的小鸟。 事发太过突然,许安远刚才的发言甚至让祂產生了自我怀疑。 好看......他是在说我吗? 或许......是在说我后面路过的某个女生,或许某只飞过的鸟,或许......某一片飘过的灰尘? 伊索颤动著眸子,祂看著许安远的眸子,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玩笑的意味,但无论看多少次,那眼中似乎只有闪烁而纯粹的真挚。 可下一刻,伊索却又不敢再去看许安远了。 因为祂发现,自己在看许安远的同时,许安远也在一直看著自己。 那纯粹而真挚的目光像太阳一样,炽热的融化了冬天的白雪,又带著一种毫不吝嗇的欣赏,像是发现了独属於自己的蒙娜丽莎。 而面对这种目光,伊索几次都下意识的想要偏过头去,但最终却又都忍住了,只是小脸微红的移开目光,不敢与许安远对视。 而许安远则有些好奇的打量著伊索,因为他发现伊索的眸子似乎从哪个角度看顏色都不一样,时而是炽烈的红,时而是空洞的白,时而又柔得像水,时而又冷的像冰。 这也是绘海造物主的特点之一吗? 许安远没有再去思考,而是重新坐回了伊索的对面。 而这时的伊索似乎也因为短暂的插曲而缓过来了许多,祂看著许安远,想了想,又继续讲道: “实验室埋在地下,里面有很多跟我同龄的孩子,最小的......甚至只有七八岁。 和我这种寄养在別人家的孩子不一样,他们的父母很爱他们,甚至联合在一起进行了很大规模的抗议......但是最终也失败了。大军阀杀了很多人,逼迫他们交出自己的孩子,我曾经见过那些父母痛哭流涕的样子,但在战爭的背景下,他们別无选择。” “而我,在这些孩子们中间无疑也是最差的,我身边的孩子换了一批又一批,而我却只能蜷缩在实验室最后面的铁盒子里,整天被那些军人鞭打,挨饿。” “说起来也奇妙,作为寄养在亲戚家的孩子,我从小就生活在黑黑的小房间里,像一个小小的盒子,当时被亲戚送去做实验,我坐在卡车的运斗里,期待著想要换一个稍微大一点,稍微亮一点的房间,就算让我的身体做更多的实验也可以....... 可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进了小盒子里。” 说到这,伊索忽然看著许安远,歪了歪头,轻轻的笑了笑: “这样,算不算是另一种奇妙的闭环呢。” 许安远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被这个並不好笑的笑话逗笑。 而伊索也再次將目光移开,继续讲述道: “在铁盒子里,最长的一次,我足足饿了八天。” “那时我看见了阳光,看见了好大一片花海,我还看见了爸爸妈妈.......那时我以为我终於要死了,可就在第九天到来的同时,末日降临了。” “所有人都死了,只有我活了下来。” 说著伊索看向许安远,轻轻的说道: “很讽刺,对吧,明明是最差的那一个,却活到了最后。” 许安远摇头: “我不认为单凭实验资质差这种混帐的评判方式就可以评判一个人的一生,而且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可对我来说,这並不是运气。” 伊索摇头道: “没有人问过我愿不愿意过这样的生活,没有人问过我愿不愿意去接受实验。” “甚至......就连是否活著,也没有人问过我意愿。” 伊索忽然回过头看著许安远,浓郁的悲伤再次从他的眸中溢出。 “也许,我知道我为什么最后没有在末日中死去。” “可能是那方世界需要一个奇蹟,一个能延续世界,躲避末日的【奇蹟】。” “於是,它选择了我,让我成为了造物主。” “可是,我知道的哦。” 伊索忽然收敛了悲伤。 祂身体缓缓前倾,探出手来,缓缓伸向许安远的面颊。 许安远没有躲避,只是静静的看著那只手,那只手在离许安远只差咫尺的距离上停止了。 “这只是被名为【终末奇蹟】的诅咒。” “我从始至终,都还没离开过那个小盒子呢.......” 第116章 【歧路】 “再后来,我在漫无目的的黑暗中飘荡,度过了数不尽的时间。” “那时的我本已经被无尽的寂静和黑暗所麻木,甚至就准备这样停止思考,直到有一天,我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抹光芒。” “那是一片由数不清的色彩构成的海洋,它在无尽虚无中与我相遇,让我的眼睛重新焕发色彩。” “我走到海边,用指尖轻轻触碰海面,隨后,我听见了声音。” 伊索看向窗外天空中的海洋,缓缓將回忆的画卷在许安远面前铺开。 “你知道它们当时说的是什么吗?” “它们说,它们需要我!” 伊索忽的回过头看向许安远,眼睛亮闪闪的,甜甜的笑著,四周仿佛有淡黄色的小花在飞舞: “这是我第一次被人所需要,所以,我想要帮助它们。” “而它们也提出了 它们的愿望——由於他们的生命形態太过耀眼,无尽虚空中有许多邪神想要吞噬他们,所以它们想要脱离族群的基础模式,进化成为一个真正的『文明。』” “我答应了他们,於是我就用它们画画.......” “啊?” 许安远有些没绷住,歪著脑袋看向伊索,心说这是什么奇特的......创造方式。 “我虽然什么都做不好,但是画画,我在铁盒子里时在地板上画过好多呢。” “於是我画呀画,一直画,围绕著七彩的海洋,画了天空大地,绿树红花,又画了好多种顏色的小人......不知画了多久,最后——就成为了你现在看见的模样。” 一口气讲到这,伊索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已经自顾自说了很多很多的话,这才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但隨后又有些期待的看了一眼许安远,试探道: “你觉得......它好看吗。” “嗯,好看。” 许安远认真的点评道: “如果是在我的世界里,我想有很多艺术大家都会为这方世界的色彩而惊嘆。” “谢、谢谢。” 伊索绷直了脚背,似乎在拼命压制著自己心中的雀跃。 许安远默默地看著对面的伊索的反应,几度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质问些什么,但那些话语却又被猛地憋了回去,等到话语再出口的时候,最终变成了: “你很爱这个世界吗。” “嗯。” 伊索轻轻点头。 似乎只有这次,祂的回答格外的果决,而隨后祂的眼神便又柔和了下来: “我一直將它当做我自己的孩子,这里的人民对我的每一句感谢,我都记在心里。” 许安远缓缓吸了一口气: “我不理解。” “既然你这么爱这个世界,那你为什么还要放任它走向歧路呢?” “歧路?” 伊索低声重复著这两个字,隨后祂抬头,原本蓝色的眼眸竟然变为了黑色。 此刻的祂似乎完全变了个人一般,之前那种青涩內向的表现统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股知性而温和的气质。 许安远的眼睛猛地瞪大。 这种情绪切换的感觉,没有人比他更熟悉。 而就在这时,对面的伊索忽然开口道: “那么,你要如何定义【歧路】呢?” 许安远愣了一下,隨后凝重道: “根本无需去定义,而且,你明明什么都知道.......绘海世界迎来末日的终局,这难道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不对哦。” 伊索摇了摇头,隨后抱住膝盖,轻声道: “这是它们自己的选择呢。” “果然是这样......” 许安远轻轻嘆了口气,隨后他又疑惑道: “那既然如此,你明知道他们走在错误的道路上,那为何不及时將他们引导回正轨呢?” “引导?” 伊索歪了歪脑袋,好奇道: “就像我的旧世界,人类联盟强行武力镇压一样吗。” “这不一样。” 许安远皱眉:“他们是你的孩子,引导孩子难道不就是.......” 话说到一半,许安远忽然卡住了。 他本来想说,引导孩子不就是父母应该做的吗,可他却猛然想起——如果这么算的话,自己不也是个不听父母话的犟孩子吗? 他抬头看著伊索,发现伊索正朝自己微笑著,眼中儘是意味深长。 “你看了我的记忆?” “毕竟你是我可爱的眷者,一些记忆和感觉多多少少也会顺著精神力流通过来,但如果你比较介意的话,我愿意为此道歉,並且刪除这部分记忆。” 伊索將小腿放了下去,正襟危坐,神色认真,似乎真的没有在与许安远开玩笑。 真的.......完全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许安远心中暗暗咂舌。 他忽然有种莫名的感觉,伊索在某些地方上似乎与自己意外的相似,而或许正是这种相似的感觉,才让许安远暂且压下了性子。 他开始再一次思考起伊索的话来。 第117章 请你杀了我 良久,许安远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 “我可能有些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想跟我说,无论最后他们之后走向哪里,发展成如何,拥有怎样的结局,都是他们自我选择的结果——这与你並无关係,是吗?” “也许我並没有资格提出这个问题,但是这毕竟关乎到整个世界、数以万计生灵的存续,並不是简单的大家小家游戏......所以,我还是无法认同你的做法。” “虽然自由与选择很重要,但是教育和引导同样缺一不可,我不知道一个世界的新生需要经歷多少的岁月,也不知道如何用生灵的年纪去比擬世界所处的阶段,但......就算多么不想养这个孩子,看他多不顺眼,也应该將起码的东西教给他才是,这是连许盛都知道的道理。” 面对许安远的一番质问,伊索托著小脸,认真的看著许安远,反问道: “那,你又怎么能肯定,我当初没有把知识都教给他们呢?” 许安远没好气的说道: “反正我能肯定你应该没有教他们基本的道德礼仪。” “噗。” 伊索被许安远这句话逗笑了,隨后祂看著许安远,一脸开心的问道: “你是在为我打抱不平吗?” “不,我是在骂你笨。” “谢谢你。” “.......別想转移话题。” “这並不是转移话题哦,你的確是我漫长岁月中第一个说要为我出头的人,你值得我的这声道谢。” 伊索朝著许安远微微点头,隨后好奇道: “我知道你想质问我些什么,我身为你口中的造物主,这方世界的神明,理应尽一切努力去帮助我的世界避免末日的侵袭,就像你那个世界的诸多造物主一样,而不是在这里放任这方世界的文明乱搞,对吗?” 说著伊索不等许安远回答,就自顾自的点了点头: “按照大部分人的逻辑来说,理应如此,但如果我现在告诉你,【末日】是无可避免的呢?” 许安远一愣,隨后皱眉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任何世界都会迎来【终末】,这是不可逆的规律,那片黑暗不欢迎秩序,所以任何建立在秩序之上的文明都会被末日所盯上,这是我在无尽虚空中漂流所得出的结论。” 伊索闭上眼,轻轻拉住许安远的右手,幽幽道: “包括你所在的世界,如此年轻,如此强大的世界,自然也会有大量的末日覬覦。” “这个我知道。” 许安远脑中回想了一下关於阿波里昂的各种 事项,但隨后却又皱起了眉头,朝著伊索问道: “但是据我所知,末日並非就是不可战胜的,而你刚才的话却像是在说,反正不管怎样末日都会来,所以乾脆不管了......之类的。” “很消极,对吗。” 伊索睁开眼,祂深深的看了一眼许安远,最终鬆开了他的手,轻轻一嘆: “可事实就是这样,我並不强大,这方世界也不像你的世界那样坚强,有著数位造物主支撑,绘海世界.....只有我,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没有能力去守护我所珍爱的世界。” “我没有办法,没有办法。” “於是......我想了个办法。” “既然我这个无能的神无法保护他们,那还不如把所有的机会都交给他们,数以百万计的生命,总会诞生比繁星还要丰富的可能性。” “万一......万一就能找到一种可能,让这个文明能够继续延续了下去呢?” “所以我將一切我知道的都教给了他们,將我的知识、我的权限、我的精神力、甚至我的身躯与血肉,全部毫无保留的交给了他们。” “可......我最终果然还是没有做到吧。” “你曾经疑惑我为何甘愿受到这些孩子们这样的冷眼都不反驳,不去抗议,对吗?那是因为在我心里一直以来都对他们很愧疚,是我没有履行好自己的诺言,是我的失职在先,我没有理由再去要求任何人。” “比起一味的夸讚和颂扬,这样对我,反而会让我心里好受许多。” 说到这,伊索的神色渐渐黯淡了下去,而祂的眼睛也重新变回了蓝色。 祂再度低下头去,不敢再看许安远的眼睛。 “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许安远没说话。 他只是一脸复杂的看著伊索。 那一刻似乎所有的事情都解释的通了。 “所以......我在日后看到的,那个顶天立地的灰色巨人,还有那些吞噬一切的灰色血肉......” “嗯,那是我。” 伊索轻轻点头,隨后又低声自嘲道: “很难看,对吧。” 许安远摇了摇头,微笑道: “没有,我一开始看的时候觉得很壮观,很厉害呢。” “嗯.......” “所以,最后的末日果然是因为.......” “没错,是因为我。” 伊索木然点了点头。 “绘海世界构成的基色拥有好几种顏色,可最终,在不断的爭夺中,灰色成为了权力的中心和象徵,成为了文明所崇拜的顏色。” “一开始,灰色还在带领其他顏色共同发展的道路上行走,可后来,他们发现其他的顏色似乎拖了后腿,於是.......他们决定將其他所有顏色都同化为灰色。” “为此,他们希望借用我的力量,於是用刀子割去了我的血肉,试图掌握其中的力量。” “可他们失败了。” “他们在同化中经歷了前所未有的失败,强行融合的顏色並没有统一意志,相反,其中混杂的声音和那些绝望而狰狞的情绪影响到了他们的大脑,破坏了他们的精神,让他们发生了崩坏。” “於是......扭曲而恐怖的怪物诞生了,它开始將整个世界都拉入末日。” “而我当时的力量也早已被瓜分的所剩无几,根本无力阻挡后续发生的一系列灾难,只能强行分裂出一道精神躲起来,眼睁睁的看著我失控的血肉將我所珍爱的世界一点一点吞噬.......” “这,就是全部的真相。” 伊索忽然抬起头来,眼中色彩不断变换,有泪花不断从其眼中涌出,顺著扬起脸颊滴落。 祂朝著许安远惨笑道: “毁灭世界的末日,你口中的【阿波里昂】。” “都是,我。” “所以啊......许安远。 绘海文明最后的存护者、见证者以及——审判者,我伊索最初,也是最终的眷者,请你回去以后继续履行你的职责。” “將我——杀死吧。” 第118章 再见 末日会以怎样的姿態降临人间? 漫天的虫雨带著腐蚀一切的酸性物质? 还是太阳被夺取,世界猛然陷入冰冷的永夜? 没有人知道这个命题的准確答案。 许安远不知道,造物主不知道,伊索也不知道。 导致末日的因素实在太多,一个世界的延续仿佛在刀尖上跳舞。 一不小心,就会触犯禁忌,导致万劫不復。 或许有人曾在诗歌中歌颂过文明的宏伟,文化的璀璨,但这些诗词歌咏中的辉煌在末日面前实在不堪一击。 而面对这些完全未知的末日,造物主也只能是一个稍微坚强些的领航员罢了。 但纵使如此......仍旧有人会在黑夜中义无反顾的举起文明的灯火。 文明两个字代表了太多的可能性,代表了太多厚重得难以用言语表达的意义,在无尽的黑暗中,它简直璀璨的像炽阳一般。 它或许是吸引灾厄的致命奇香,但却也是废土和虚无之上最为美丽的造物。 而伊索,大概也是被这些美丽造物所吸引的人之一吧。 而作为领航员,祂已经切切实实的付出了自己的一切,將毕生所有的心血全部赌在了一个可能性上。 但奇蹟没有再次投下眷顾的目光。 祂赌输了。 祂眼睁睁的看著自己所珍爱的文明被自己的血肉所吞噬,所湮灭。 最善良的领航员却成为了打翻方舟最汹涌的海啸。 多么......讽刺啊。 ...... 许安远眼神复杂的看著眼前的伊索,祂此刻的状態十分低落。 好看的眼睛空洞而绝望,泛著光辉的清泪从祂的眼角无声的滑落,儘管它们在微弱的光芒下亮若繁星,但却怎么也无法点亮祂那死灰的眼眸。 有光从那小小的窗户中照入,打在伊索的身上,那些晶莹的灰尘嘆息著,缓缓飘落在祂的身上,那疲惫的身躯如同被烛泪埋没的枯芯。 那一刻许安远意识到,祂刚才对自己说的话是认真的。 祂真的准备借自己之手自我了断。 犹豫良久,许安远深吸一口气,沉重道: “一定要这样吗?” “嗯。” 伊索轻轻点了点头,隨后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我已经......想要休息了。” “我脆弱的灵魂容不下那么多的哀伤,或许过不了多久就会彻底崩坏,到那时.....我將彻底成为新的末日,新的阿波里昂,为更多的世界带去灾厄和不幸,所以......拜託你了。” 许安远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看著桌面。 不知道是否感觉到了许安远的情绪不对劲,伊索忽然睁眼,有些担忧的看向许安远,竟然反过来开始安慰他: “那个,你.....你不必有心理压力哦,我其实早就应该死掉了,但之前的世界没有给我选择死亡的权力,可这次,我想自己选嘛。” “而且.....能死在信赖的人手里,对我这种不称职的神来说,已经算是最好的结局了吧。” 说著说著,伊索仿佛忽热想到了什么似的,忽然从椅子上蹦了起来,然后手忙脚乱的在裙子上摸索了一番,最终竟然拿出了一个彩虹色的风车,隨后用双手將其轻轻捧起,郑重的递给了许安远。 “那个......这是我刚刚来到这里创造文明时,一个小姑娘送给我的,虽然她现在早已经不在了,但是我一直珍藏著,我希望,你能替我收留它。” “它的里面包含著一份小孩子最纯真的善意,以及......我的一部分记忆,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哦。” 许安远一愣,隨后惊讶的问道: “为我?” “嗯。” 伊索认真的点了点头头,隨后又有些失落的低头,小声说道: “我看你的记忆中,你世界的造物主似乎都会给眷者很多好东西,但是我很穷,我没有什么能拿得出的东西,所以我临时做了这个,里面是一些神通的使用技巧,我对於水母状云朵的一些猜测和知识,以及......我的另一只眼珠。” “你之前应该只能使用一只眼珠对吧,当时时间过於仓促,我也没有来得及好好教给你使用方法......但没关係!不要沮丧!等我死了,你就可以拥有我全部的眼珠啦,它们很强,会成为你的助力的.......哦,差点忘记了最重要的事。” 说著伊索放下彩虹风车,离开座位,朝著许安远快步跑来。 许安远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像个不知所措的傻子。 他看著眼前自顾自说了一大堆的伊索,听著那一个个让他熟悉到爆炸的词语,身体竟然再一次开始不受遏制的颤抖,接著竟然有些哭笑不得了起来。 他想说,明明是到了自己生命的最后,明明自己也伤心难过的要死,为什么还要去关心別人啊,你温柔的有些过分了吧,看来之前的笨蛋果然没有骂错,而且造物主给眷者见面礼什么的,好像都是他听张涛杜撰的,只有呆瓜才会当真吧...... 许安远忽然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表情了,他看著离开座位朝自己走来的伊索,脸上强行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你这话,怎么就......” —— 话未说完,许安远忽然感觉身体微微一倾,接著整个世界仿佛都被突如其来的柔软所包裹。 抱著自己的瘦小身体传来阵阵清香,让许安远的身体猛地僵硬在了原地,可他还未来得及有所反应,那轻轻的嚅囁声却又在他耳边响起,带著些许温润的吐息: “加油,我最厉害的眷顾者,你一定会找到自己的妹妹的。” “我相信著哦。” 说完这句话,伊索猛地鬆开了手,朝著远方小跑几步,又忽然回过头来,背著手朝著许安远灿烂一笑。 在窗外光辉的照耀下,伊索髮丝飞舞,祂笑著,嘴唇轻动,无声的道了一句: “谢谢你帮我梳头,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那么,再见啦。” “等等......” 许安远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可下一秒地板却忽然变成了黑暗的虚无,强烈的失重感传来,许安远瞬间坠入了深渊,那小小房间中的所有画面都在飞速离他而去。 他最后看到的画面,便是伊索趴在洞口,朝著自己微微挥手。 正如他初次通过地下安全屋中的井状凸起,见到伊索时那样。 ........ “咚。” 一阵沉闷的声音响起,似乎终於坠落到了底部。 撞破了梦境的壁垒。 神创大祭。 绘海世界·末日时空。 许安远猛地睁开了双眼,大口大口的喘息著。 头顶依旧是死灰一片的天空,没有了彩虹的配色,倒悬的灰色海洋宛若一滩死水,孤独的灯塔依旧在其中守望,但其中却早已没有了熟悉的影子。 许安远正在恍惚,可下一刻他的胳膊却猛然传来一股巨大的拉力,將他猛地从什么东西中拉出,带著“嘶拉”的一声,好像有什么汤汤水水的什么东西洒了一地。 “安远?” 清冷的声音猛地將许安远从恍惚中拉回现实,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血红的眸子,正担忧的望著他。 而在身后,那颗巨大的灰色大脑表皮布满了狰狞的血丝,其中一个人形的缺口正在不断癒合。 很显然,许安远刚才是被从那里拉出来的。 而在灰色大脑更深处的位置,一截手腕无力的垂在大脑表皮上。 像是阿芙洛狄忒。 而在不远处的外围,脏兮兮、头髮乱麻的伊索正坐在那里,无神的望著天空。 第119章 你喜欢什么顏色的麻袋? “安远?” 林清晚看著呆立在原地的许安远,歪了歪脑袋,隨后绕著许安远转了一圈,最后又回到了许安远的面前,手指抵在唇边思考了片刻,隨后上前一小步,伸出手来,轻轻掐了许安远的脸蛋一把。 “嘶——” 许安远吃痛的向后一仰脑袋,隨后幽怨的看向林清晚: “你干嘛?” “你在发呆。” 林清晚说完,没等许安远回答,她便再度抬起手指向外围那脏兮兮的身影: “她坐在那里看了你很久。” “我知道了。” 许安远捏了捏眉心,让自己强行提起精神,隨后回头看向那灰色的巨大脑子,疑惑道: “你没有把阿芙洛狄忒也带出来吗?” “不知道为什么,她似乎比我想像中睡得要沉呢,要醒来恐怕需要多花一些时间。” 林清晚摇了摇头,隨后拿出短刀,认真对许安远发问道: “要我去帮你杀了她吗?” 许安远身体猛地一僵,但隨后他却也反应了过来,林清晚说的应该是在外围一直看著自己的伊索。 他回头看向林清晚,沉重道: “你也看到灯塔中发生的一切了?” 林清晚疑惑的看了看许安远,隨后摇了摇头: “我只是感觉,她和周围的这些灰色血肉很像,所以才问你想不想杀她。” “至於灯塔的事情......没有,我刚走进走廊就醒过来了,莫非安远在里面,经歷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许安远沉默片刻,没有回答,而是再度看了一眼外围的伊索。 乱蓬蓬的头髮之下,那双蒙著灰的蓝色眼睛正静静的看著自己,除了麻木之外,竟然还有一丝丝的——期待。 祂在期待什么,被自己杀死吗。 许安远忽然摇了摇头,隨后回头对著林清晚道: “能帮我把阿芙洛狄忒从里面拽出来吗,就算祂没醒,我们也许也该走了。” “好。” 林清晚点了点头,隨后回头轻飘飘的看了一眼那灰色大脑,下一刻灰色大脑之上的红色血丝顿时变得粗壮,整个大脑开始剧烈的颤抖了起来,像是在经歷某种巨大的痛苦,下一秒大脑猛地炸开,那噁心的灰色物质溅得四处都是,一股腥臭刺鼻的味道顿时充斥在成片街道。 而隨著大脑炸开,埋在其中的阿芙洛狄忒也坠落到了地上。 此刻的祂仍旧没有醒来,躺在地上的灰白脑花儿中睡得香甜,只是那从空中坠落的姿势有些六亲不认。 许安远脸皮抽了抽,他没想到林清晚居然会用这么简单而.....高效的办法。 但其实还好,除了搞得自己浑身被溅了一身恶臭汁水外也没有什么太严重的后果。 而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可就要有些说法了。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隨后缓步走向外围的伊索。 一路上许安远看见了布满了眼珠的荆棘花丛,看见了一滩不成人形的血肉,但他都没有太在意,只是径直走到了伊索麵前,坐下,与其对视。 两人相顾无言,沉默了半晌,最终竟然还是伊索先开口说话: “......好久不见。” “有那么久吗?” 许安远耸了耸肩,轻笑道: “无论是梦境还是现实,在我看来,我们只是隔了几个分钟而已。” “但对现在的我来说,活著的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说著伊索低下头,將乱蓬蓬的头髮推到一边,露出瘦弱的肩胛。 “用你的斧子对著这里砍一下,我的精神就会彻底泯灭,至於我的那具肉体,我在风车內留下了足够的精神力,加上我死亡后所溢散的,应该足够你再发动一次【表白】的神通,注意表白的方式,只需要表白它的活性就可以。” 许安远看著伊索,苦笑道: “你还真是了解。” “毕竟还要在死后好为人师一次嘛,小风车里面的画面,一定要好好看哦。” 说著伊索勉强笑了笑,指了一下许安远的胸口。 许安远顿时感觉怀里一沉,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塞进了他的怀中,他低头一看,陈旧的风车从领口露出小小的一角。 而做完这一切后,伊索便释然的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安静的等待著死亡的降临。 “等一下,在那之前,我还有三个事情要询问和处理。” “?” 伊索一愣,隨后睁开眼,疑惑的看向许安远。 许安远面无表情,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件事,之后我们要怎么离开这方世界?” “杀了我之后,应该就会出现传送的门户.......” “我还有朋友在这里,可以先把门户打开,送她们离开吗?” “可以......” 伊索一愣,隨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阿芙洛狄忒身下的地面突然裂开一道黑色的缝隙,阿芙洛狄忒刚刚从梦中转醒,还没搞清楚状况便瞬间掉进了裂缝中。 而另一边,林清晚的脚下同样出现了黑色裂缝,但林清晚却灵活的闪开了。 她看向许安远,意思很明確:她要等许安远一起走。 而见此许安远也不再去说些什么,回过头来,对著伊索微微一笑: “第二个事情——” “你现在的状態什么实力?” 伊索忽然警觉了起来,身体往后缩了缩,警惕的看向许安远: “你想做什么?” 许安远脸上的笑意更甚,伊索刚才的下意识的退缩动作已经出卖了祂的现状。 那么....... “第三个问题,你喜欢什么顏色的麻袋?” 伊索一愣,可下一秒祂的瞳孔陡然一震,就见许安远猛地朝他扑了过来,一边大吼道: “林清晚,动手!!!” “把祂给我套麻袋,打包!” 第120章 委屈你了 伊索瞪大了双眼,可隨后脸上便带上了怒意,大声道: “许安远,你要做什么!” “还不明显吗?没事,等我把你装进麻袋里面就明显了!抱歉了~” 说著许安远眼眸一闪,【追逐】发动,整个人瞬间出现在了伊索身前,接著抬起右手,朝著伊索的肩膀瞬间镇压而去,而在伊索的身后,林清晚不知从哪弄出来一捆血红的绳索,配合著许安远就要將伊索束缚住。 “不......不要!” 伊索惊叫一声, 隨后猛地睁开了双眼,七彩的双眸顿时迸发出璀璨的光芒,下一刻许安远和林清晚齐齐感到眼前一花,等到他们反应过来时伊索却早已消失在了身前,让两个人的额头重重磕在了一起。 “咚!” 声音沉闷,是两颗不错的好头。 许安远被这一下撞得满眼金星,但很快便摇了摇头缓过神来,一转头就发现伊索正朝著远处飞快遁逃,可祂没跑两步便踩到了自己乱糟糟的长髮,整个人像是个毛线团一样摔倒在了地上, “好机会!” 许安远与林清晚对视一眼,隨后伸手抓住林清晚的手臂,隨后二人瞬间出现在伊索的身旁,在伊索爬起来之前猛地按住了祂的后背,【扳手腕一定不会输】,发动! 眼看伊索的身体被神通猛地压制在了地上,许安远眼中当即一喜,可还未等那喜色蔓延,他的神情便猛地僵硬在了脸上。 就见他手下的伊索正在迅速融化,最终竟然变为了一滩浑浊的顏料。 “在那里。” 林清晚突然指向身后,许安远顺势回头,就见那里伊索正站在一扇简陋的、像是刚刚用碳灰画出来的门户前,朝著许安远气呼呼的做了个鬼脸,隨后打开门户就要逃离。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血丝突然从地上射出,猛地缠绕住了伊索的脚踝,一用力將其猛地扯离门户,隨后那些血丝迅速缠绕上伊索的身体,试图將伊索裹成粽子。 “她不乖。” 林清晚眉眼低垂,神色眼见著就带上了几分阴翳,见此许安远赶忙叫了一声“我来搞定”,隨后一个飞扑扑向了伊索,但下一刻却正好被伊索一脚踹中了脸颊,整个人直接托马斯螺旋式飞天,差点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安远!” 林清晚惊呼一声,隨后再看向伊索的眼神已经变得冰冷至极,隨后就见其摸出短刀,猛地割破了自己的咽喉,下一秒大量的血液顿时喷溅而出,溅得满地都是,那鲜艷的红色下地面的废墟上绽开一朵朵血红的玫瑰,伸出带刺的荆棘,猛地朝伊索席捲而去,然而就在那些荆棘抽到伊索的一瞬间,林清晚竟然罕见的愣了一下。 就见伊索忽然转身朝林清晚看了一眼,荆棘抽出的劲风吹开了祂眼前遮挡的乱发,露出了一双血一般鲜红的眸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下一刻,地面上的血渍、血渍上诞生的血色玫瑰、以及玫瑰下方延伸出来的血色荆棘竟然统统褪去了顏色,好像瞬间变为了一团只有黑白轮廓的线稿,失去了所有的活力,僵在地上不动了。 连带著,还有林清晚那双血色的瞳孔,竟然也变为了画家线稿一样的黑白架构。 “你的血......” 伊索的神色突然凝重了起来,隨后看向林清晚的目光便带上了几分审视,微微皱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然而正是这一瞬间的走神,却让赶回来的许安远抓住了机会,就见其瞬间出现在伊索的背后,隨后猛地將手按向了伊索的后背。 这次伊索始料未及,直接被许安远再次扑倒在了地上,但下一秒伊索竟然直接切断了与许安远的精神力共享,没有了精神力的许安远顿时脑袋一空,掰手腕神通也骤然失效,但却还是强行锁住了伊索,与其纠缠在了一起。 “许安远,你个骗子!你不守信!” “我哪里骗你了,你说啊!” “你承诺过会.......” 伊索话说到一半,隨后忽然一愣。 仔细想想,好像一直都是自己在自说自话,许安远那个大混蛋,竟然真的从始至终都没说过要杀自己! 看著许安远那诡计得逞的阴险笑容,伊索又气又恼,张开小嘴“嗷”的一声就咬上了许安远的手臂,疼的许安远惨叫连连。 “林林林林清晚!!!” 林清晚拖著僵硬的身子,持刀循声而来: “要砍掉她的手脚吗。” “给我用正常一点的方式!!!” “那.......” 林清晚犹豫了一下,隨后轻嘆一声: “抱歉安远,可能......要委屈你一下了。” “?” (感谢囧羽e_e打赏的大神认证!土豆这两天在老家,事情比较多更新不是很稳定,明后天回来补打赏的加更!爭取这个月內百万字!!!) 第121章 她还没有选 “骗子!” “对,对对。” “大骗子!” “对,对对对。” “大大骗子!大大大大骗子!” “嗯嗯你说的对okok。” 绘海世界·末日。 许安远和伊索背靠背被血色荆棘捆在一起,俩人好像那大肉粽子似得,却又兼有不倒翁的特性,在地面上不断摇晃。 伊索几次挣扎无果,只能气鼓鼓的用言语攻击著许安远,但这对资深的祖安玩家许安远来说,这点言语攻击性简直就是在撒娇。 林清晚蹲在许安远面前, 用手指轻轻戳著他的脸颊,幽幽道: “安远,你该不会是想借著这个机会和她打情骂俏吧。” “谁说的!怎么会!” 许安远看著林清晚另一只手里的尖锐短刀,义正言辞的说道: “我只是不屑与之爭辩。” “原来是这样吗。” 林清晚惊讶的点了点头,隨后捏了捏许安远的脸颊,一脸歉意道: “抱歉安远,我不该怀疑你的。” “道歉就不必了......你能把咱单独从这里放出来吗?这荆棘扎人怪疼的。” “不行哦,鬆开的话,你身后这位女生就要跑掉了呢。” “好吧,这些我理解,但你能不能巫妖挖窝炎热(不要玩我脸了)?” “好。” “......那你倒是鬆开呀。” “誒呀,手忽然动不了了呢。” “你骗小孩呢?我脸皮都要被你扯成宽面了!” “那等出去以后,安远就带我去汉堡店约会吧。” “你在想桃子。” “那手就不会鬆开哦~” ....... “为什么。” 许安远正在疯狂躲避林清晚的蹂躪,可伊索的声音却忽然从身后飘出。 那声音没有了起初的愤怒和失望,只剩了空荡荡的迷茫,让人听了都感觉胸腔里面闷得难受。 许安远愣了一下,隨后忽然停止了挣扎,而林清晚也没有再趁机欺负许安远,而是缓缓起身,手持短刀,静静的看著伊索。 而伊索在说完那句话后也没有再出声,只是自嘲的笑了笑,隨后便抬头,盯著那片灰扑扑的天空,眼神死灰而木然。 原来祂到头来,都没能有自己选择的权力吗。 被囚於铁匣子中的神明,连死亡都是奢望。 ...... “林清晚。” 许安远忽然出声,將林清晚冷冽的目光拉了回来,睁大了眼睛,好奇的看著许安远。 “能麻烦你再帮我个忙吗?” “安远的话,当然可以。” “感谢,那个留下纸条的狐狸面具记得吗?他现在应该还没有离开绘海世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就在附近,所以.......你能帮我去把他抓回来吗?” 林清晚看了看许安远,又看了看伊索,点了点头,隨后犹豫了一下,轻声试探道: “嗯,可以,不过......等我抓他回来后,你可以.......叫我清晚吗?” “可以。” 许安远点了点头,隨后同时在心中默默为林清晚道了个歉。 一直利用林清晚那份不属於自己的感情,他心里多多少少也会过意不去。 但现在伊索的精神状况堪忧,林清晚一直在旁边的话祂的压力或许会相当大,自己也不好发挥,只得隨便找个藉口先支走林清晚了。 只是......他怎么总是感觉自己好像缺漏了什么十分重要的事情? 可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许安远皱了皱眉,可还未等他想清楚,林清晚却已经开心的离开了。 原地只剩下了被绑成粽子的他和伊索两人。 一时无言,四周很安静,安静得连吹过的风都屏住了呼吸,但儘管如此,身后那浓郁的悲哀却依旧隨著风不断钻入许安远的身体。 於是他想了想,开口道: “你看过电影吗?” 这毫无徵兆的一句话问的伊索一愣,祂怔了许久都没想明白,为什么许安远会突然问这么个突兀而无厘头的问题,但祂还是下意识的摇了摇头,隨后他忽然意识到这样许安远是看不见的,於是又低低的说了一声: “你说的电影是指连贯在一起的虚构影像......” “不。” 许安远摇了摇头:“我是说,真正坐在电影院里,吃著爆米花,喝著汽水看电影。” “没有。” 伊索摇了摇头,在与许安远建立连接之前,祂甚至不知道爆米花是什么东西。 “那你去过游乐园,坐过摩天轮吗?” “没有。” “在大雪的冬天买上小山一样的食材,坐在窗户边上涮过火锅吗?” “......也没有。” “喝过彩虹气泡水,蘑菇汤,在钻石湖畔散过步,炸过正义学院的休息室、睡过人类学院的地板砖吗?” “.......” “你看。” 许安远偏过头来。 “你什么都还没有经歷过,就这么死了,不亏吗?” “你......你不明白!” 伊索焦急道: “我身为神明,在一切都毁灭后,已经没有继续存在的理由了,我还活著,只会逐渐崩坏,为无辜的世界再增添一个新的阿波里昂......” “哦,所以呢。” 伊索气愤道:“所以我选择死亡!” “嗯,我明白了。” “你......明白就好,那么,拜託了。” 伊索再一次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在黑暗中,祂感觉到捆绑著自己的藤蔓被鬆开了,许安远那柄燃烧巨斧发出灼烧空气的嗡鸣。 可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一切都没有了下文,周围安静得可怕。 而伊索预想中的死亡也没有降临。 於是祂疑惑的睁开了双眼,却发现许安远正盘腿坐在祂对面,正静静的打量著祂。 “为什么还不动手?” “动什么手?” 许安远静静的看著伊索那气鼓鼓的脸庞,耸了耸肩膀: “造物主【绘海】选择死亡,但是我朋友伊索她还没选。” “那么看著我做什么?怎么,难道你堂堂一个造物主,要剥夺一个女孩选择的权力吗?” 许安远身体前倾,盯著伊索那有些双慌乱的蓝色眸子。 “你现在,也要成为你討厌的那种人了吗?” . 第122章 诡计得逞 “你这是诡辩!” 伊索凶狠的瞪著许安远,似乎这样能在他身上瞪出个洞一般。 “如果我说的不对的话,你为什么要生气呢。” 许安远神色平静,轻声道。 “一直以来,逼迫你的、囚禁你的,不给你选择权力的那些人中,其实也包括了你自己不是吗,世界变迁沧海桑田,所有王八蛋和所有烂俗事都归於虚无,现在困住你的,只有你自己。” “別说了。” 伊索捂住了耳朵,祂將目光移向许安远脚下的地面,咬著牙说道: “你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你只是我的眷者,只是我清理叛逆的工具,你没有权力......你,你走吧,我要解除与你的眷顾。” 说罢伊索猛地从地上站起,虚弱的身体在地上晃了晃,隨后转头就要朝远方走去,可许安远不依不饶,继续说道: “你看起来就像一只被偷了松果的丑丑松鼠。” 伊索没有理会,脚下的步子加快了几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还要继续回你的铁匣子里面关著吗?” 伊索跑了起来。 许安远摇了摇头,心中暗道了一声抱歉,隨后深吸一口气,將双手握成喇叭状,放在嘴边,对著伊索的背影大喊一声: “你的绘海世界就是个垃圾......” “砰!!!” 沉闷的巨响猛地在空间中炸开,那一声『垃圾』的余音还未在空间中盪开,一记重拳便猛地击打在了许安远的眼眶上,將其直接打出数米,直接撞碎了后方的建筑废墟。 “你再敢说一遍那句话,我就打哭你。” 伊索冷冷的看著许安远倒飞出去的方向,放下了一句祂自认为凶狠到不行的狠话,隨后转身离去。 “踏踏踏.....” 赤足踏在废墟之上,还未走出多少米,伊索却竖起了耳朵,听著后方废墟中的动静。 再走几米,伊索忽然蹲下身子,装作繫鞋带,一边小心翼翼的朝后方瞟了一眼,可繫到一半却忽然意识到自己根本没鞋穿,於是红著脸绷著身子起身,很铁不成钢的拍了拍自己的面颊,僵硬的朝远方走去。 又走了几米,伊索回头望了一眼,身体似乎有些迟疑,但仍然没有停下脚步。 於是伊索走呀走呀走,最终从画面中走了出去,消失在了镜头內。 镜头並未移动,仍旧对著空荡荡的世界。 五秒钟后。 伊索重新出现在了画面中,一路小跑,呼哧呼哧的跑了回去。 开始在许安远撞击的废墟之上挖呀挖呀挖。 但没时间种小小的种子开小小的花。 祂忘记了许安远现在的身体状態。 在被自己愤怒之下揍了一拳的情况下,如果挖的慢了,明年这个时候,许安远的坟头,可是真的会开花的。 可伊索刚刚揭开一块厚重的石板,整个人就愣在了原地。 就见下方,肿著眼睛,浑身开裂的许安远正静静的看著祂。 带著一抹诡计得逞的坏笑。 ...... 另一边。 剧烈的爆炸声吸引了林清晚的注意,但她也仅仅是分神了一瞬,隨后手中短刀便猛地射出,猛地钉在了对面的墙壁上。 “嘎嘣。” 刀尖入墙数分,狰狞的裂纹以其为中心开始蔓延,隔著老远都能听见墙壁碎裂的悲鸣。 而裂痕蔓延的前方,那里的空气似乎忽然“活”了过来,开始有规律的波动,而那诡异的波动竟然越来越清晰,顏色也越来越重,最终竟然化为了一件黑色的衣袍。 而衣袍之下,狡黠的狐狸面具露出诡异的一角,盯著林清晚的眼眶中却闪烁著警惕的光芒。 “为什么阻拦我。” 低沉而嘶哑的声音从面具下发出,那声音生硬而虚幻,听著明显不是本音,此人似乎特意在面具中装备了修改声线的法宝。 但林清晚不关心这些,她只是缓缓张开手心,那里一道狰狞的刀痕正不断往外渗著鲜血。 狐狸面具猛地一怔,他似乎感到了些许不妙。 放眼望去,四周的墙壁上儘是狰狞的刀口,那是他刚才在与林清晚战斗时所留下的痕跡。 可现在,那些刀口上竟然开始不断渗出深红的鲜血,几乎是在瞬间就铺满了整个路面。 “看来许安远並不放心我。” 狐狸面具深深看了一眼林清晚,隨后竟然任由那些血液缓缓爬上自己的身躯,自己却一动不动。 而这却引起了林清晚的好奇,她歪了歪脑袋,问道: “你不跑了吗?” 狐狸面具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隨后说道: “看来你们並没有重视我给出的警告。” “墮落者,可不是指那位伊索。” 第123章 我需要你 “什么意思?” 林清晚歪了歪脑袋,可对面那狐狸面具却没有半分急躁,声音依旧舒缓而平静: “我这里有可靠消息,大约在几个小时之前,乌托邦出现了一项不可思议的故障,而这个故障导致的后果,便是所有造物主的行踪都消失了十五秒。” 话音落下,狐狸面具眯了眯眼睛,准备欣赏林清晚闻言大惊失色的表情,但很快他的脸色便再次僵硬了。 因为林清晚根本对此无动於衷。 那双血色的眸子从始至终都没有移动过一下,一直在死死的盯著狐狸面具的咽喉。 包括他说话的时候。 “你.....你就不能有些反应吗!那可是造物主!” 狐狸面具的声音带上了些许激动。 “嗯,所以呢,你的话说完了吗?” 林清晚抬起了短刀,刀身倒映著狐狸面具的身影,像是无情的杀人狂魔在对可怜猎物进行最后的告白。 狐狸面具有些难以置信: “你知不知道我刚才所说的这些究竟意味著什么?十五秒失联的造物主,他们会去哪?会不会跑进神创大祭里面?这些你都完全不在乎吗!” “好吵。” 林清晚轻轻嘆了口气,隨后低下头来,端详著锋利的刀身: “你是安远的朋友吗?” 对面的狐狸面具似乎愣了一下,隨后他沉默了,良久才摇头道: “我不会成为任何神通者的朋友。” “这样啊......” 林清晚的肩膀缓缓放鬆,就连眼帘也隨之低垂。 与此同时,对面的狐狸面具忽然感受到了一阵刺骨的冰寒,他死死的盯著对面那个女人,发现她竟然也正透过黑髮的间隙冷冷的盯著他。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具尸体一般。 “既然你不是安远的朋友,那我怎么把你带回去都无所谓吧~” “疯子!你听不进去人话吗!许安远身边怎么会有你这种疯......” 嗖! 破空之声猛地响起,利器撕裂皮肉的声音隨之在空间中绽开,狐狸面具瞬间瞪大了眼睛,双手死死掐住身前那条突刺过来的胳膊,可儘管如此,那末端的刀锋却已经深入咽喉过半。 鲜血的雨幕中,那黑髮的疯女人露出残忍的微笑,眼眸似乎溢散著红光。 “那就——先拆掉你的喉咙吧。” ...... 废墟中。 伊索用拔萝卜的方式奋力將许安远从乱石堆里拔出来,隨后赶忙重新恢復精神力连结,让许安远共享精神力缓一缓。 看著眼睛跟个紫馒头一样的许安远,伊索犹豫再三,还是低声说道: “抱歉。” “没啥抱歉的咯,是我咎由自取。” 许安远摆了摆手,隨后艰难的站起身,浑身骨骼好像隨时都要散架一样,发出『咯嘣咯嘣』的脆响。 伊索急了:“你还不能站起来!” “没关係。” 许安远刚说完,嘴里“哇”就是一口鲜血,嚇得伊索赶忙跳起来,一把把许安远按到地上。 许安远倒在地上,面如死灰,神色绝望的看著晦暗的天空,颤抖的说了一句: “我......我就要死了......” “不,你不会死的,不会.......” 刚开始伊索还在一个劲的安慰许安远,可后来看著许安远现在的模样,安慰的话是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精神力枯竭,肉身碎裂,恐怕灵魂也有损伤,这换成別的一阶,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更何况......自己刚刚还抽了人家一拳..... 伊索的身体忽然开始颤抖。 祂......又亲手摧毁了...... “別伤心,我不怪你。” 许安远將手搭在伊索手臂上,眼含热泪: “我只恨自己太过弱小,不能为我美丽的造物主大人分忧。” “你......你別说了......” “不行。” 许安远一脸正气,一边绷著脸一边默不作声的狠掐自己大腿,硬生生逼出几滴泪水: “我一定要在死之前把我的真心话都说出来。” “其实我觉得你真的很偏心。” 伊索的呼吸似乎断了一拍: “偏......心?” “没错,绘海世界是你的孩子,是你所珍爱之物,所以你愿意为它付出一切......可我也是啊!” 许安远眨著泪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的说道: “难道我,可可耐耐的小许安远,你的奶狗眷者,就不配得到你的爱护,不配得到你的保护吗?” “不是的,我只是......” “唉,果然,你之前说的没错,我果然只是你用来清除异端的工具。” 许安远的眼神忽然黯淡了下来,他看著天空,眼角划过两行清泪,自嘲一笑: “人怎么可能会在乎一个冰冷的工具呢。” “没有的事!” 伊索紧闭双眼,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卖力的说道: “你.....你是我唯一的眷者,是唯一替我出头的人......你是我的朋友,我很珍视你!” “那你为什么不能来保护我呢?” “.......啊?” 伊索呆呆的看著许安远,却见许安远也正可怜巴巴的望著祂。 “既然绘海世界都没有了,你没有了可以保护的东西,那你可以来保护我呀,你看我这身体,就算我真的听了你的话,把你杀死,那我后面的路怎么办,我迟早也会被人杀死的。” “你说有没有道理?” 伊索抿了抿嘴,低下头,攥紧了裙边。 许安远嘴角咧开一丝欢愉的笑容,隨后用一种极度蛊惑的声音说道: “而且,我目前还单身......欸你別著急马上成功了,誒誒欸噗!!!” “!!!” 就听“砰”的一声巨响,『许安远』的右手像是忽然失去了控制,猛地给自己的右脸来了一击精彩的重拳。 伊索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祂呆滯的看著一边在地上翻滚咒骂,一边不断捶著自己脸的许安远,一时间竟然有些搞不清状况。 直到几分钟后,许安远才渐渐停了下来,他缓缓站起身,朝一旁吐了一口血沫,一脸头疼的说道: “抱歉,刚刚有个混帐趁我昏迷钻了我空子......如果不介意的话,麻烦你把刚才的话都忘掉。” 伊索沉默了片刻,试探道: “包括......单身?” “.......那个也忘掉,不对,唉算了,都忘掉吧。” 说完许安远便从原地站起,活动了一下身体,一遍上下摸著兜,似乎在检查些什么。 伊索看著许安远的背影,咬了咬嘴唇,抬高声音道: “那......” “我刚才昏迷的时候想了一下。” 许安远忽然出声,打断了伊索將要说的话。 隨后他一边翻找著什么,一边继续说道: “虽然我已经很在代入你的角度了,但是我还是想说,你不能死。” “绘海世界还没有死,你作为母亲,还需要继续与它走下去。” 伊索张了张嘴,隨后低下头去,低声嚅囁道: “可是.....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剩下......” “有啊,怎么没有。” 说著许安远拍了拍手掌,示意伊索抬头,隨后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伊索。 “绘海世界,不是还有我们吗?” 伊索愣住了。 许安远摊了摊手: “你是绘海世界的巨人,我是绘海世界的亲歷者和见证者。 大夏有句古话,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我们还活著,绘海世界就永远不会灭亡,世界上奇蹟那么多,我们也总有一日可以建立名为【绘海】的奇蹟,让它重新闪耀於虚空,不是吗?” “末日什么的,隨便表个白、干碎不就好了。” “就算我现在做不到,给我些时间,等我长一长,总会做到的。” “所以——绘海需要你。” 一口气说完,许安远想了想,还是轻嘆一声,看著伊索的眼睛,正色道: “或者用那傢伙之前的话来说......” “绘海需要你。” “【我】也需要你。” 第124章 真理的提示 “星空调律程度百分之四十八,暂未检测到星辰越狱,【典狱长】正常。” “地心熔炉正常,【伏羲】仍旧执掌棋局。” “南极气温略微升高,迷窟出现轻微躁动,【耶梦加得】甦醒概率增加百分之零点零三,【游侠】正在进行现实编纂。” “【审判庭】失联。” “【守门人】失联。” “【修罗会】失联。” “【神创大祭】重新载入。” “造物主【黄粱】已上线。” “造物主【缄默】已上线。” “造物主【博学】已上线。” “【乌托邦】介入现实,目前融入程度百分之三。” ...... “女士,神创大祭壁垒確认存在破损痕跡,我们需要继续遮掩直播吗?” 巨大的图书高塔之中,五彩繽纷的泡泡四处飞舞,他们长出手脚,穿越在各个书架中央,显得焦急而忙碌。 很显然,博学宝库此刻正在经歷一次剧烈的衝击,而藉此机会,这座沉寂已久的神圣殿堂终於睁开了合拢的双眸,『知识』与『真理』在此刻彻底的具象化,在那位优雅女士的笔下重新整理聚拢,成为了令人惊嘆的战爭机器。 似乎在这个瞬间,任何的【秘密】都將无所遁形。 貘先生此刻就站在那张古朴的实木办公桌前,静静的看著这位女士在半空中挥舞那只娟秀的羽毛笔,笔桿后的位置生物羽翼拖出长长的留痕,像是彗星的尾翼。 儘管已经距离貘先生最初的发问已经过了许久,那位女士也仍旧沉浸在自己的编纂当中,似乎没有任何想要给予回復的意思,但貘先生对此却丝毫不觉得急躁。 他只是安静的侍立一旁,忠实的扮演著一个背景板的角色。 因为他知道,【博学】不会忘记任何一件琐事。 如果祂没有及时提起,那就说说明这件事的优先程度还要在一些事情之后。 空间中闪过数颗繽纷的泡泡,其中一些为貘先生拿来座椅,却被貘先生礼貌拒绝。 他转头,再度看向【博学】女士身前的那张实木办公桌。 桌子上堆著各种各样的书籍和文献,几乎铺满了整个桌面,而上面唯一可以算得上是空缺出来的地方则摆著两个精致的茶杯。 看来大人今天有客人要来。 貘先生暗暗点头。 茶杯中正在缓缓冒著热气,看样子似乎刚沏好不久,一股幽深而淡雅的茶香隨之飘出,光是闻到,貘先生就感觉自己的精神力被狠狠的滋养了一番。 这种程度的好茶可不多见,在貘先生的印象中【博学】女士最近只拿出过了两次。 一次是给一位来做客的造物主。 另一次,则是两个月前招待那位空花跳劈王的时候。 一想到许安远,貘先生不禁深深嘆了口气。 那么好的茶,他竟然因为肚子饿给一口闷了,真是暴殄天物。 但谁让自家大人看他顺眼呢。 时间隨著思绪飞速流逝。 终於,在羽毛笔从空中第二百四十七划过时,【博学】女士终於端起了桌上早已被繽纷泡泡备好的茶杯,而那只羽毛笔似乎已经不再依赖【博学】女士的指导,已经开始自动在半空中运行规划。 “意料之中。” 那位女士轻声说道。 “只有在意外真正发生的时候,乌托邦的美梦才会被打破,那些愚蠢的迂腐者才会真正意识到自己正处於可笑的上帝悖论当中。” 貘先生適时讚颂: “讚美博学!不过还请容我提出疑问,您是否已经查到了那位可能存在的【墮落者】?” “既然乌托邦不会出错,墮落者也好,背叛者也罢,当然都不会出现的。” 【博学】女士声音平静,闭眼轻轻抿了一口泡好的花茶,但貘先生却为此捏了一把汗,因为凭藉他与【博学】女士这么久以来的相处,早就可以看出自己大人现在,相当不满。 但由於事態紧急,貘先生还是再度开口: “那直播的事......” “仅重启最后赛道的直播,其他分支世界的直播全部断开,毕竟——乌托邦最后的顏面还是要在的。” “谨遵您的意志。” 貘先生朝著【博学】女士恭敬一礼,隨后径直消失在了原地。 博学女士將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隨后轻轻放在半空,一旁的繽纷泡泡迅速过来取走。 而就在这时,一个深邃而平静的男声突然在一旁的空间中响起: “看来你已经將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 而【博学】女士似乎早有预料,身后从办公桌上將另一个茶杯端起,隨手递向身旁,隨意道: “不去守著你的宝贝学生们?” “直播被切断,我守著屏幕上的三张老脸只会污染双眼。” 来者微微嘆气,隨后將脸上的泪痕面具摘下,轻抿了一口茶水,隨后毫不吝嗇的讚扬道: “很不错的茶。” 【博学】女士回头,看著黑暗中的那张脸,微微蹙眉: “状况加剧了?” “嗯。” 男声轻声道: “星空比我想像的更加繁杂,我也许低估了阿波里昂的复杂性......对於真理,我还是未能了解太多。” “这次神创大祭你没有委託人帮你找找合適的终末奇蹟吗?” “我欠缺的並非终末奇蹟,而是......一个真正的奇蹟,也许只会存在於小说漫画以及其改编类作品当中。” 【博学】女士淡淡一笑: “你看的很开。” “看的越开顾虑越少,越容易窥见真理的本质,这方面我比莱因哈特强上一些。回归正题,你觉得,这十五秒內,神创大祭进去了『几个』?” 闻言,【博学】女士深深的看了一眼黑暗中的轮廓,平静道: “无意义的疑问,既然乌托邦已经介入现实,任何人便不再能够钻神创大祭的空子,毕竟——他们还要维护自己最后的顏面。” “我知道了。” 黑暗中的身影朝著【博学】女士微微点头,隨后转身就要离开。 “你帮不了他们什么的。” 【博学】女士头疼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让我省心些,这位不再年轻的爱逞强先生。” 黑暗中的男人重新戴上泪痕面具,头也不回的说道: “感谢你的提醒,但拋开所有外物不谈,我仍是位老师。” “对我来说,学生与知识的延续,才是唯一的真理。” 话音落下,男人迅速消失在了原地。 博学宝库重归於寂。 与此同时,北欧。 克莱因,神创大祭主会场。 π教授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贵宾休息室中,出现的一瞬间甚至没有顾得上再去做別的事,只是迅速从兜中拿出了一沓粉色的便签纸,隨后在上面迅速写到: 最高级预警,造物主介入,中立/敌对,儘量远离【终末奇蹟】。 写完这些后,π教授猛地將这页纸扯下,撕碎,隨后泯灭了空间中。 而同一时间。 在不知多少时光,多少世界之外。 神创大祭中的异色双子星脸色齐齐一肃,接著猛地从兜中拿出了一张粉色的便签纸。 上面的字跡工整而有力,几乎穿透了纸张。 而同样的时间节点中。 甦醒的爱神满脸迷茫,张涛青漩仍旧在疯狂逃亡、吉尔伽美什与真真漂流於汪洋。 安德烈阴人狂笑、伊芙警觉回眸。 大部分空中花园的学子仍未察觉到危险的降临。 绘海世界。 许安远忽然感觉到了些许不安。 他一边安抚著伊索,一边终於从兜中找出了【幸运】。 四叶草暗淡无光,像是枯萎的干枝。 那一刻许安远忽然浑身一震: 他好像忽然想到自己究竟忽略了些什么了。 在他身前,伊索正下定决心一般坚定的望著他。 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个身影已经悄然出现在了他的背后。 第125章 我会找到你的 “出什么事了吗?” 伊索有些不安的看向许安远,从刚刚开始,他似乎就一直在忧虑著什么事情。 “不,我只是在想......【墮落者】,究竟是什么。” “墮落者?” 伊索认真的重复著这三个字,神情若有所思,隨后开口道: “灵魂被污染,被欲望左右, 偏离正常行为路线的人?” 许安远微微点头。 其实在最开始,他和阿芙洛狄忒想的其实就在一块。 毕竟根据当时的各种情况来看,无数矛盾的线索错综复杂,乍一看,伊索有很大的概率就是『墮落者』。 但后来隨著双方交流了解的深入,这个猜测早已不攻自破。 即使过了无数纪元,经歷了无数背叛与绝望,祂却依旧坚持著自己的本心,坚持著心中的善良以及——对於绘海世界的【爱】。 许安远思绪停顿了片刻,隨后轻嘆著揉了揉眉心。 目前已知的信息还是太少了,光凭一些细枝末节根本无法推测出狐狸面具纸条上写的『墮落者』到底是什么。 总不可能是有敌对造物主混进神创大祭了吧。 那也太离谱了。 【乌托邦】又不是空中花园,应该不会犯这么.......夸张的错误吧。 许安远摇了摇头,决定还是先不去耗费心神胡思乱想了,自己目前的消耗有些过大,还是要省点心思来恢復的。 况且——林清晚不是已经去抓那个狐狸面具了吗? 果然破解谜语人的最好方式就是给他抓回来上上强度。 一句话给谜语人妈妈喊跟前他不炸了吗? 想到这许安远自己都忍不住乐了,这法子好用归好用,但也只是能想想。 不处於同一个时空,找妈神通是不会发动成功的。 这一点......他早就在无数次的实验中验证过了,不是吗。 而另一边,伊索站在许安远身旁,祂静静的看著许安远站在那一个人又笑又丧的,一时间竟然感觉有种说不出的呆萌。 这种脑袋不聪明的眷者,如果自己真的撒手人寰放他一个人出去,一定会被別人欺负的很惨的吧 。 而且...... 【绘海】依旧需要著自己吗...... 伊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抿了抿嘴,又抬头看向许安远,隨后吸了一口气,认真的说道: “我答应你。” “......啊?!” 许安远愣了一下,他刚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险些没有反应过来,只感觉瞬间一口一直提著的气瞬间被鬆开了,整个人变得松松垮垮,精神力隨之一懈。 可这一鬆懈可不要紧,许安远浑身上下那大大小小的裂口直接“滋——”的开始往外飆血,整个人好像那番茄酱喷泉,嚇得伊索慌忙上手试图捂住裂口,可堵住一边另一边却又喷的更猛了。 不止是伊索,这一下给许安远也嚇够呛,一造物一眷者手忙脚乱物理堵伤口堵了半天,这才想起来俩人还会精神力呢。 也就是青漩现在不在,若是她目睹这一幕也许会无奈的吐出一句绝世好槽:“万有引力让笨蛋扎堆了。”(无形中也骂了她自己) 暂时压制住不断往出狂喷的鲜血后,许安远白著脸,做出一个自以为很帅很可靠的姿势,朝著伊索比了个大拇指: “放心,我亲爱的造物主大人,活下去绝对会是你做过最正確的选择,咱俩配合天下无敌,一起打穿神创大祭,出去发育一波,重铸绘海荣光!” 刚说完不到一秒钟,可能是因为刚刚的话说的太过用力,许安远又再度咳出一口鲜血、看著伊索忽闪的大眼睛,许安远只得尷尬的移开目光。 “噗呲。” 伊索被许安远这副逞强的样子逗笑了,祂捂著小嘴笑了好一阵,这才抬头,温和的看著许安远,轻声道: “我答应你活下去,但是却不能跟你一起走哦。” 许安远神情一滯,刚鬆懈下去的那一口气又忽然被提了上来。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些什么,可就在他要出声的那一刻,他身体猛然一震,仿佛有一道雷霆从天灵盖直接劈下来了一般,让他的眸子猛然紧缩。 不对,不对。 他忘了,他忘了! 这.......只是【泡影】而已。 是歷史的片段,万千歷史分支可能性的其中之一。 伊索作为这段歷史的『本地人』,是根本不可能伴隨著自己一同前往下个世界的。 一直以来他似乎都自动忽略了这点,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是在遗忘这一点的基础上进行的。 他本以为自己可以一头莽过去,带著伊索杀出神创大祭,带祂当一次身为女孩子的伊索,带祂去逛街,买好看的裙子、去吃烤鱼、去游乐场发疯,甚至还可以去带祂上一堂枯燥却又平静,可以看著窗外隨便发呆思考人生的自习课...... 让祂偶尔可以不必成为『祂』。 让无数岁月前的那个只是孩子的伊索,那个『她』也能拥有一个选择人生,选择平凡的权力。 可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运的影响。 许安远竟然忘记了自己所处的地方只是『泡影。』 只是泡影。 伊索不能跟自己走,就算祂答应自己要活下去,也依旧要待在这个灰白的、充满悲伤的死一样的世界中。 一个人坐在那里好久好久。 等待著那完全未知的,自己口中那浮空楼阁一般的『未来』。 祂根本不会知道还要还要走多远才能抵达许安远所在的世界,还要等多久才能等到许安远所在的时间。 这对祂来说,有没有可能是一种比死亡还要更加绝望的选择? 许安远忽然浑身开始颤抖了起来,那一刻他浑身发凉,因为到了这个时候,他才后知后觉的醒悟:原来这才是自己之前所察觉的,一直以来所忽略的那件事情。 一个自私而残忍的事实。 甚至在这件事下,墮落者什么的,根本就不重要。 ...... 四周似乎又陷入了尷尬的沉默,只不过这次的沉默似乎格外漫长,格外堵塞咽喉。 许安远看著伊索,他发现忽然有些没底气了,几次张嘴,却只能干巴巴的说出一声: “那你......” “我会在这里。” 伊索笑眯眯的看著许安远,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 “不要害怕,你是我的眷者,即使过了再多的时间........ 我,都会找到你的。" (还有,下一章放群號) 第126章 要乖一点,好吗 “期待已久的各位观眾朋友们,大家久等了!我是你们最最喜欢的主持人貘先生......” 从博学宝库归来后,貘先生的声音重新迴荡在寂静已久的解说席內,將刚刚有些打盹的小法老嚇了一跳。 而隨著貘先生的再度活跃,原本死水一滩的直播间也终於开始泛滥,花花绿绿的弹幕瞬间占据了整片屏幕: 【还知道回来?日利玛,退钱!】 【退钱!劳资可是打赏了我家深海歌姬好几组火箭的,现在怎么连个影都没有!】 【你对得起我们观眾吗!】 【我要向博学女士提出抗议!】 貘先生一边微笑著,一边伸出食指,在半空中晃了两圈,隨后果断按下了弹幕禁言按钮。 还向博学抗议?博学可是不会理会白痴的,真想让我拿不到工资,除非你能天才到把空花跳劈王手撕了。 貘先生摇头晃脑的在屏幕前操作了一番,这才回头看向一旁百无聊赖的小法老,看了看另一边一个空荡荡的座位,好奇道: “伊西丝大人呢?” “老姐有事先走了。” “这样啊,那可太遗憾了,不过接下来可能就得劳驾您配合我直播解说了,您对四大学院了解怎么样?” “一般般。” “足够了。” 说著貘先生忽然拍了拍手掌,接著站起身来,朗声说道: “感谢各位观眾的支持与厚爱!你们的热情我全部都有收到的哦,那么接下来,將时间交给现场!” 说著直播间画面一闪,漆黑已久的屏幕重新亮起光芒。 “轰隆!!!” 地表碎裂,火蛇肆虐! 火山灰遮蔽天空,地缝中透出诡异的磷光,外层的地壳犹如溃烂的皮肤一般开裂、剥落,露出深渊中流淌著的液態眼球,他们伴隨著血河一般的岩浆从地心翻滚而出,千万颗瞳孔同时收缩,倒映著坍缩的天穹。 四处都是崩飞的火星与残肢,儘管一个人都没有看到,但惨叫与哭嚎之声却无处不在,撕心裂肺 ,震盪耳膜。 如此场景,就连那些一直在疯狂言语攻击的弹幕都不由得停了一瞬——那是从生物骨子里就带著的,对於【毁灭】这一事物的敬畏。 然而这种安静並没有持续多久,很快画面中便出现了变故—— 就见那充斥著液態眼球的岩浆上方竟然忽然飘过了一张小小的纸船,而在纸船上方,一个带著高礼帽,西装挺直的英伦绅士正从远方缓缓飘来,最终停留在了镜头前方,开始热情的朝著镜头打著招呼。 明明没有做过自我介绍,可一眾直播间的观眾甚至不用问都知道眼前这人是谁。 因为在那顶大到有些滑稽的高礼帽下,竟然隨意的贴著一张a4纸,恰好挡住了来者的面容。 而那张a4纸上则写著一个大大的【貘】字。 解说室內。 小法老瞪大了眼睛,猛地回头看向自己旁边的貘先生。 这傢伙不是在自己旁边吗?怎么跑到神创大祭的末日里面去了? 而貘先生似乎也察觉到了小法老的疑惑,於是回头朝著小法老微微一笑: “身为主持人兼解说员,理应为自己留一下小小的『便利』不是吗,况且这也是我的职责之一,也是为了节目效果服务。” 说著貘先生回头,对著画面中的另一个『貘先生』欣然问好: “帅貘你好,这里是貘先生,观眾朋友们,这位是帅貘,我们的前线记者。” “观眾朋友们大家好,我是帅貘。” 两个『貘』互相介绍完,接著便开始一唱一和的开始了直击现场环节。 “那么好的,知道观眾朋友们对目前的赛事非常在意,那么首先,我所在的区域便是神创大祭第一关的最后一个关卡,一个由多个已经毁灭的世界碎片拼凑成的末日大世界,一路过关斩將的参赛选手们都將在这里匯合,並且通过这里极度恶劣的环境,抵达最终的『伊甸园』。” “而现在,我们將隨机採访几位已经抵达这方大世界的参赛选手。” 说著前线记者帅貘晃了晃手,一个麦克风忽然出现在手中,接著就见他將麦克风往一旁稍微推了推,镜头隨之移动。 就见一旁的地面上,一个臃肿的胖子正蹲在岩浆裂缝边上,仔细打量著什么,身上穿著蓝色的克莱因队服,裂缝中升起的炽热蒸汽烘烤著他的面颊,但他似乎根本没觉得有任何不適。 下一秒,就见他伸手从岩浆中捞出一颗液態眼珠,放在手心把玩了一番,隨后竟然大嘴一张直接將其吞了下去,『咕吱』『咕吱』的咀嚼声不绝於耳,像是婴儿在咀嚼奶嘴一般。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了锅:【臥槽,克莱因还有这號人物?之前在参赛队伍里没见过他啊?】 【怎么看起来比『空洞之主』还猛?】 【什么都乱吃,看来克莱因的教学水平已经日渐低下了,已经不尊重素质教育了。】 【楼上ip位址是空中花园的网友收收味。】 就在弹幕谈论得不可开交时,帅貘也搭乘小船飘到了他的身旁,朝著这名参赛选手递出了麦克风: “这位选手您好,请问您愿意配合咱们直播间的家人们进行一个临时採访吗?” 咀嚼声戛然而止。 胖子抬头,看了看四周,隨后一脸茫然的问道: “我家小姐呢?” “你家小姐是指......” “你才是小姐!你全家都是小姐!” 胖子突然暴怒了起来,隨后一巴掌拍碎了帅貘的头颅,那顶大礼帽被掌风扇得高高飞起。 直播间顿时安静了下来。 像是在为这个还没登场一章的新角色默哀。 可没过两秒钟,那高礼帽竟然重新落到了帅貘那空荡荡的脖子上,接著就见帅貘那僵硬的尸体竟然再次动了起来,他优雅的抓住礼帽的边缘,往上轻轻一抬,一颗正脸贴著『貘』的脑袋竟然再次出现在了他的脖子上。 仍旧笑眯眯的看著一脸惊讶的胖子。 就听他轻声道: “现在,我们可以继续进行採访了吗?因为还有几个呼声比较高的热门选手也已经抵达了最后的赛场,所以......” “要乖一点,好吗。” 第127章 你可是问对人了 “不好意思,久等了各位,那么接下来继续我们的採访。” 直播间画面忽然黑了一瞬又重新亮起,像是有人刻意用手堵了一下摄像头。 而等待摄像头再度恢復正常,却发现刚才还天不怕地不怕的胖子竟然老老实实的在原地立正了,就连刚才发狂抽人时的混浊眼神都变得清澈了起来。 一旁的帅貘擦著手上的不知名液体,轻声道: “姓名?” “约翰·琼斯。” “年龄?” “4......18。” “抬头纹都硬化了,你真的是18岁?” “是.....是的。” “哪个学院的?” “克莱因。” 此番对话出来,一直在直播间窥屏的几个带队教授顿时就炸了。 莫比乌斯的老妇人甚至直接开始阴阳克莱因的威尔逊教授,怒斥克莱因品行不端,竟然找个四十多的成年人过来顶替参赛选手。 而对此威尔逊教授只是舔著大脸,脸不红心不跳的解释说“这孩子长得著急。” 而临时接替π教授的菲尔思教授则在一旁的对话框中幽幽的说了一句: “我看您也挺年轻,顶多不过十八,只是长得並不美丽,丑陋的像个七八十岁的腐朽老者,不如下次神创大祭你也去参加吧,威尔逊先生。” 威尔逊的表情瞬间就僵硬了,但他还是绷著脸,硬著头皮强行扯出一个笑容: “这就不用菲尔思教授你来操心了,就算真有什么返老还童的神通,让我去了也对其他参赛选手不太公平。” “没关係。” 菲尔思教授吐了个泡泡: “我们会同样派出莱因哈特教授作为你有力的竞爭对手,按照你们挑选参赛选手的年龄標准,他似乎正值壮年!” 不同於教授组在直播间激烈的互相撕巴,身为现场记者的帅貘和身处解说席的貘先生脸色同样不太好看。 他一连採访了四个人,要么就是年龄特么看起来比自己还大却谎称自己是某某学院的,要么就是浑身气场直逼三阶巔峰却硬要装作自己是普通人赛道的。 大哥们你们作弊搞小动作往泡影里塞人麻烦稍微低调一点啊,现在直播吶!!! 当初在克莱因体育馆走出场秀的那一帮子俊男靚女都哪去了?难不成过了机关,全成大叔大嫂了? 观眾但凡有点脑子都不可能信啊。 貘先生只觉得一阵头禿。 本来【博学】女士只开启最后赛道的初衷就是给乌托邦留点顏面,別让各种烂事都被通过直播爆出去,可现在这整的,还不如直接掐掉直播到结束。 话说以往的神创大祭作弊也没这么严重啊,这届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种程度简直就是胡来! 但一想到这些异常很可能跟自家大人有关係,貘先生还是无奈的嘆了口气。 大人哪都好,就是谜语人有些折磨下属。 可是没办法,事已至此,而正当貘先生准备用帅貘想办法糊弄一下直播的时候,却忽然发现帅貘眼前窜过一道银光。 如果没看错的话......貌似是莫比乌斯那位种子选手『银月骑士?』 终於有个正常人了。 貘先生激动地泪流满面,当即操控帅貘一个健步冲了上去与银光並排奔跑,一边伸出麦克风,期待的问道: “银月骑士先生,请问你对这次大赛的体验有何看法?” 银月骑士一愣,隨后停下脚步,看了看四周,隨后好奇的看向举著麦克风的帅貘: “採访环节吗?我听莫比乌斯的学长说过,至於体验么......本少爷觉得一般般,没有挑战性。” 此话一出,直播间瞬间就沸腾了起来,刚才还在怒喷威尔逊教授的莫比乌斯老妇立刻变得神采奕奕,一脸傲然。 帅貘眼睛一亮,他敏锐的察觉到自己可能抓住了话题热点,新闻人的毒癮开始在骨子里发作,於是又刻意问道: “那你如何评价其他几个参赛的学院?” “克莱因就是垃圾,没什么好说的,白玉京么,没有画面,一点存在感都没有,下赛季可以去和普通人坐一桌了,空中花园.......呃,空中花园一般般吧,就这样。” 帅貘微笑著,继续拋出猛料: “那么你认为这次神创大祭对你来说比较棘手的竞爭对手都有谁呢?” 银月骑士一甩头髮,骚包的说道: “棘手,他们还不配,对我,完美的银月骑士来说,也就那几个大三的学员值得多看几眼,克莱因的空洞之主勉勉强强,白玉京的白衣小仙差点意思,至於空中花园的吉尔伽美什......还没交过手,但不排除也是个花架子。” “那空花跳劈王呢?” “土鸡瓦......你说谁?” “许安远。” “呃......” 银月骑士罕见的迟疑了片刻,隨后在帅貘有些震惊的眼神中,竟然不自然的移开了目光。 “那傢伙......算有些实力吧,粗鲁归粗鲁,人还不错,就这样吧。” 说完银月骑士一卷披风,一溜烟就跑了。 只留下寂静的直播间和满屏的“?”。 目睹这一幕的几名教授更是齐齐对著莫比乌斯老妇投去怪异的目光。 唯有角落中的空玄子长嘆一声,感慨道: “看来性別教育方面莫比乌斯比我们白玉京做的更加开放。” 威尔逊而是冷笑连连:“女人执教的地方能教出什么真勇士。” 莫比乌斯老妇:我¥%#%#!! 眼见直播间风向似乎有些歪,帅貘赶忙准备再去拦截一个人把风向掰回来,但下一刻他却忽然感觉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帅貘一愣,隨后猛然回头,发现一个身著白色修女服的女生正笑眯眯的看著他,看样子似乎已经站了有一段时间。 但无论是帅貘还是貘先生,却根本没发现她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后的。 而这时女生说话了,她好奇的发问: “是在採访吗?我可以参加吗?” 帅貘一愣,隨后心想这不是瞌睡来了送枕头?於是当即露出职业化的標准微笑: “当然可以,不过......这位神圣教会的圣女小姐,你是怎么进来参赛的呢?” 教会圣女和煦一笑: “我是普通人赛道哦,你瞧,我没有精神力。” 鬼才信你。 帅貘绷著脸,但还是硬著头皮问道: “那么你对本次比赛有什么看法吗?” 教会圣女双手合十,虔诚的说道: “神会赐予我无上的恩宠,帮助我取得一个好名次。” 帅貘无语道:“是想靠信仰为你带来一个好运吗?” “不,我希望神赐给我的恩赐是空花跳劈王。” “?” 说著教会圣女面色羞红,捂著发烫的面颊,一脸期待的说道: “他的斧刃是那么的大力,一想到能被他从中间劈开.......啊~不行,抱歉我失態了,流口水这种事情是教义所不被允许的呢......对了,我说的这些话许安远能看到吗?” “......暂时不能。” “哦。” 教会圣女立刻收起了表情,隨后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 貘先生心態差点崩了。 怎么就真的连一个正常人都没有,好不容易抓到的青年才俊还竟然都掛念著许安远,可这样的话就没意义了呀,採访的目的不就是让几波人谁也不服谁,到时候打的更激烈吗? 难不成许安远的魅力真有那么大? 不行,必须得抓个黑许安远的过来+。 一念及此,貘先生当即操控帅貘行动了起来,不一会儿他便找到了目標。 一个披著红褐色斗篷萧瑟的背影,看上去相当有故事,颇具孤狼强者风范。 此人一定会有相当独到的见解。 於是帅貘快速窜了过去,將麦克风递出,欣然问道: “同学,方便做个採访吗?” “抱歉,我赶时间,我在寻找队友。” 帅貘眼前一亮,高冷啊。 说不定是个看谁都不爽的铁钉子。 於是帅貘赶忙添油加醋的说道: “不会占用你很长时间的,我只是想採访一下你,对目前號称『天下无敌』『打遍一切』『无可匹敌』的空花跳劈王有何看法。” “嗯?” 果然,此话一出,那颇具强者身份的身影顿时停了下来。 回头,摘掉兜帽,打开一瓶特別適用於长篇大论时的彩虹气泡水,亚兰对著帅貘挑了挑眉毛: “你是在说——许安远吗?” 第128章 我想帮忙 “还是联繫不到许安远吗?” “嗯,没有消息。” “......” 神创大祭,最终泡影。 马可和李狗蛋躲在一颗巨大的陨石背后,头顶是深蓝色的夜空,漫天的流星群自天穹中划过,那些璀璨而旋转的大星拖著梦幻的尾翼,像是梵谷笔下颇具张力的《星夜》。 只不过那些流星並非与世界擦肩而过,而是结结实实的砸到了周围的地表之上。 爆炸声此起彼伏,到处都是空气剧烈摩擦產生的焦糊味,以及流星坠地盪起的沙土味。 身处於这幅旷世奇景之中,李狗蛋和马可竟然丝毫没有感受到半分恐惧。 不是因为不怕,而是因为见得太多了。 神创大祭最后的赛道完全是由不同的世界碎片强行拼凑在一起的,半小时前俩人还在火山里躲避眼珠子岩浆,谁知翻过火山就来到了平原,被迫躲在陨星后面欣赏流星雨,还要承担隨时都会被砸死的风险。 於是二人索性躺平了,决定先等等看看这所谓的流星雨到底会不会停。 而看著看著,李狗蛋忽然突发奇想,问马可一句:“你说梵谷当初会不会就是机缘巧合之间看见了这幅景象所以才画的《星夜》?” 马可微微动容: “你的意思是,梵谷其实是写实派?” “不,我的意思是咱俩如果被砸上一下子,得变得跟梵谷一样。” “你有些地狱了。” “地狱不地狱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再继续在这里等下去,我们就要被砸进地狱了。” 说著李狗蛋默默指了指头顶上方,那里一颗酷似月牙的大星正在飞速朝著这个方向坠落,看那夸张的大小,几乎可以淹没十个篮球场。 “狗屎!那你还废话什么,跑啊!” 说著马可一把拽起李狗蛋,纵身从陨石掩体背后窜出,朝著远方飞速跑去,但奈何他们似乎还是低估了大星坠落的速度,眼看那下落產生的强压和高温已经要將两人双双暴毙,但百米外却突然传来一声浩荡的钟鸣声,时间的洪流瞬间扩散而去,瞬间便將那颗大星击碎了一半。 而正是这一击有效的为二人爭取了逃生的时间,二人猛地抬头看向一旁,就见背著黄铜齿轮的亚兰正飞速朝著二人赶来,身后的红褐色斗篷在风中狂舞,宛若撕裂的晚霞。 “学弟!!!” 异色双子星此刻激动地痛哭流涕,这一刻他们似乎忽然理解为什么本身不弱的张涛却那么爱抱这些学弟大腿了,因为这些学弟是真的一个赶一个变態啊! 亚兰脚步如风,几个纵身便追上了异色双子星的步伐,三人一边躲避著从天而降的流星群,一边朝著前方地面的边缘跑去。 爆炸轰鸣声中,亚兰大声对双子星叫道: “联繫到许安远了吗?” “没有!根本杳无音讯!不只是许安远,就连吉尔伽美什他们也联繫不到,可能他们现在位於的世界有些特殊,这种法宝无法建立联繫。” “麻烦了。” 亚兰眉头皱成一团,脸色难看的嚇人。 偏偏是在这个节骨眼失去联繫,导致就连造物主闯入这么大的事儿都无法通知到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只是......为什么π教授明明有那种更方便的通信方式,却只给了李狗蛋和马可这两位学长? 但亚兰也仅仅只是想了一下这个念头,隨后便一笔带过了。 现在的情况,容不得他想其他。 而就在这时,李狗蛋却突然再次出声了: “马可,我们刚才没有被流星砸到吧?” 马可一脸懵:“当然没有,需要我抽你一嘴巴验证一下你现在是灵体还是实体吗?” 李狗蛋指著右侧失声道: “那你告诉那兔子是什么鬼?这种地方怎么会有那么大个法克兔子!” 兔子? 亚兰和马可同时朝李狗蛋手指的方向望去,接著顿时齐齐一愣。 就见一只浑身布满星辉的白兔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灵活的穿行在流星雨中,那浑身蕴含的浓郁精神力几乎要从皮肤中溢出,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那些从天而降的流星雨似乎在刻意围绕著兔子。 不,换个角度思考,也许——这些流星雨就是那只兔子召唤出来的? 亚兰好奇的说道:“召唤流星......神通?这兔子难不成是个神通兔?还是说,这就是......” “终末奇蹟!!!” 而马可直接失態大吼,隨后猛地改变了前进方向,就要朝著那只白兔飞速衝去,可下一刻却被李狗蛋猛地按住了肩膀,让他好悬没被拽到在地。 “你干.......抱歉,我的问题,我有些失去理智了。” 马可深吸一口气,隨后不舍的看了一眼那渐行远去的星光兔,忍痛回过头来,沉声道: “我们走。” 李狗蛋拍了拍马可的肩膀,隨后刚要继续赶路,却发现亚兰仍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异色双子星对视一眼,看著亚兰那直勾勾的眼神,他们哪会猜不到自家学弟心里在想什么。 马可嘆了口气,决定再尽一次学长的义务,於是轻声道: “学弟,走吧,菲尔思教授给我们下过命令的,比赛为重。” 亚兰回过头,朝著马可和李狗蛋微微鞠躬。 “抱歉,学长们,我接下来可能要脱离队伍了。” 看著亚兰的模样,马可站在一旁沉默不语,李狗蛋则苦口婆心的劝道: “团队啊学弟,团队!我们是一个team!总是进行人员分散的话,效率不会高的,再说了终末奇蹟这个东西......真的烫手!” “我知道,所以.....抱歉了。” 亚兰起身,深吸一口气。 “跟著许安远相处久了,我也很羡慕他,所以这回,我也想赌一次。” “他想要这东西,而我.......” 亚兰挠了挠头,朝著异色双子星歉意一笑。 “我想帮忙。” 第129章 审问 说著亚兰再度鞠躬,接著头也不回的冲入了流星雨当中。 看著亚兰逐渐远去的背影,李狗蛋和马可对视一眼,隨后同时无奈一笑。 其实关於是否参与终末奇蹟爭夺这个问题,空中花园眾人早在伊卡洛斯號上就已经討论过很久了。 而早在那时,他们就已经决定陪这帮学弟们疯一把了不是吗。 於是马可从兜里摸索了一下,竟然掏出了一个色彩斑斕的发条海螺,隨后將其按在了李狗蛋的耳朵上。 李狗蛋凑近耳朵,接著轻轻转了两圈发条海螺的底部,等待发条转了两圈,隨后迅速开口道: “您也听到了,菲尔思教授,我们当学长的已经尽力劝过了,这帮学弟都不听话啊!” “什么?您说什么?没错我们是准备继续进行保护学弟的任务,等等就跟上。” “您说比赛?哦哦我们这信號不太好,就先掛了,拜拜。” 一口气迅速说完,李狗蛋飞速將耳朵远离发条海螺,在咆哮声传出的前一秒掛断了通讯。 接著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捧腹大笑,接著一头扎进了流星雨当中。 ...... 与此同时。 一个未知的世界中。 古老残破的地铁闪著压抑窒息的红光,在报废的站台前缓缓停下。 站台破旧不堪,到处都是青绿色的苔蘚,就连底部都浸著一层浑浊的脏水。 车门打开,腐朽的味道扑面而来,几乎污染了整个列车。 而就在这时,一具狰狞的怪物尸体被从车门內扔了出去。 满身血渍的青璇用手背抹了一把汗珠,怒气冲冲的说道: “烦死了,这破玩意究竟还要开多久!” 而车厢內,张涛虚弱的声音从中传来: “辛苦你了,学妹,废柴学长我啊实在是动弹不得了。” “喂,你怎么好意思的啊!让可爱学妹自己收拾怪物尸体,自己躺在座位上睡大觉。” “五分钟!就躺五分钟!难得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人追杀,我稍微缓缓。” 张涛瘫在地铁座椅上,浑身裹满绷带,双眼无神的看著发霉的天花板。 他在想,为毛自己会有今天这么悲惨的境遇。 想当年自己刚来空中花园读大一那会儿,经过那件事后,明明已经决定好了要退出学生会在动漫社摆烂到毕业来著。 每天看番逛展睡抱枕,生活多美好啊。 可为什么现在却变成了奋力拼杀到处树敌的牛马学长了? 忧鬱的张涛想来想去,最后归根到底觉得还是自己点背,被迫出个任务竟然撞上了许安远。 隨后各种破事儿闹不断,自己不是在受伤就是在受伤的路上。 “真阴啊。” 张涛如此感慨,可还未等他回忆完人生,青璇的叫声却又在门口响起: “喂,虚弱学长,不睡就来帮忙!!!” “欸,睡,睡。” 张涛赶忙闭上眼睛,却发现妈的半点困意都没了。 还睡个damn。 张涛猛地翻了个白眼,隨后一个翻身坐了起来,狠狠地伸了个懒腰。 隨后他的眼神猛地变得锋锐而戏謔,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方,用手背托著下巴,嘲弄的看著他的正对面。 没错,整个地铁车厢內,除了张涛二人和满车的怪物尸体,竟然还有一个人。 一个被锁链捆在地铁桿上,表情无奈的少年。 一头海蓝色的头髮,身上穿著克莱因的標誌制服。 见张涛看过来,少年无奈的说道: “你又想问什么?” 张涛微笑道: “这位......卢卡斯·贝尔先生,对吗。” “是我。” “很遗憾,我已经失去了所有耐心,如果你再不回答我之前的所有问题,我將对你採用特別措施。” “我没有什么好说的。” 卢卡斯轻轻闭上了眼睛,神情没有丝毫波动。 “这只是泡影而已,就算你杀了我,出去我也一样完好无损。” “哇,你好有男子气概,好硬汉哦~” 张涛托著长音,夸张的叫了两声,可隨后他话锋一转,神神秘秘的说道: “听说过我学弟——空花跳劈王的故事吗?” 卢卡斯睁开眼睛,皱眉道: “许安远?就算他把我劈成两半,我也不会说。” “不不不,我亲爱的卢卡斯先生,我们空中花园向来都接受过菲尔思教授良好的道德文化教育和绅士素养教育,怎么可能会採取跳劈那么暴力残忍的方式呢?” 卢卡斯一愣,狐疑道:“那你.......”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的安远学弟非常神秘,具体有多少神通我也说不准,但其中一个神通比较神奇。” “它可以把你妈妈叫过来。” 卢卡斯神情猛地僵硬,隨后他的脸竟然肉眼可见的红温了起来,梗著脖子对著张涛大吼道: “你到底想做什么!” 看著卢卡斯的反应,张涛微不可察的眯了眯眼睛。 “看你的反应,果然你们已经事先知道了安远学弟的一部分神通,不过这样也好,这样你就不会怀疑我说话的真实性了。” “而安远学弟其实还有另一个有点猥琐的神通——他要他想,他就可以给別人隨意换装。” 说著张涛的声音陡然变得低沉,他贴近卢卡斯的脸,脸上带著恶魔般的微笑: “如果你不说,等出去以后......” “我们就让你妈妈穿著比基尼在中心广场上裸奔!” “!!!!!” “咚!” 就在卢卡斯的脸色变得惊恐无比时,张涛脑袋上却猛然被挨了一击暴栗,张涛捂著脑袋,朝著不知何时出现在一旁的青璇抗议道: “学妹,你別捣乱啊,我这就差一点了。” 青璇翻了个白眼:“你去一边去,换我来。” 说著青璇將张涛赶到了一边,自己走到了卢卡斯的对面。 卢卡斯惊恐的看了一眼青璇,隨后身子往里缩了缩。 青璇朝天翻了个白眼,隨后沉下气来,环抱双手,轻声道: “卢卡斯·贝尔。” 卢卡斯硬著头皮回答: “怎,怎么样!” 青璇摇了摇头: “不,你姓的不是贝尔,是贝维尔。” 卢卡斯的神情猛地一滯。 “你是贝维尔家族的旁系子弟,两年前你的母亲格温·贝维尔触碰海洋禁忌,是我派人救了她。” “不、不可能,当初救了我母亲的明明是......” 卢卡斯的话刚说到一半便被死死的卡在了嗓子里,神情变得万分惊讶。 在他对面,青璇翻开衣领,露出了一个发光的奇怪项炼。 项炼通体呈现水晶的色泽,一闪而逝的蓝光中,似乎蕴含著大海的风暴。 “站在你面前的,是船王议会之首,贝维尔家族第一顺位继承人,科迪莉婭·贝维尔,现用母亲起的名字——青璇。” “你母亲,格温·贝维尔的救命恩人。” “现在,请你將我们所有想知道的都告诉我们,克莱因这次代表队的参赛人员名单,混进普通人队伍的名单,还有——神圣教会、船王议会,以及耀星王国正在谋划的【勾当】。” 第130章 意料之外的背叛 “轰隆隆!” 视野边境的天空发出巨大的轰鸣,雷音滚滚,不绝於耳,连带著周围氤氳的水汽一同震盪开来,在那扭曲蜿蜒的山脉衬托下,宛如巨龙吐息。 “又有人来到最后一关了吗。” 密集的雨幕中,银月骑士撑手回眸,望向那灰暗一片的天空。 不知道是否是创造这方世界的造物主有意所为,这里似乎有著独特的机制,每当一位新进入最后赛道的参赛者出现,雷鸣便会响彻。 如此看来,恐怕也有著提醒其他参赛者注意对手的意味在里面。 不过这雷音在他观察看来似乎时大时小,毫无规律可言,银月骑士也没有发现其中的关键,並不知道这雷音的大小程度究竟代表了什么。 但——解决疑问的最佳方法,就是去雷音响起处亲眼看一看才是。 而正巧,除了好奇心外,他也確实需要去一趟。 这样想著,银月骑士身形一闪,整个人便化为一道月光,瞬间消散於雨幕当中。 没过多久。 在那蜿蜒的高山顶端,宛若龙首一般的山崖上,银月骑士的身影再度浮现。 他身体前倾,小心翼翼的朝下方望去,果然发现下方的山谷里竟然出现了几个突兀的黑点。 而看那些黑点的架势,似乎正在艰难的往上走。 能来到最后一关的没有等閒之辈,恐怕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发现在山顶一直默默观察著他们的银月骑士。 隨著那些黑点越来越清晰,银月骑士却是忽然挑了挑眉。 熟面孔啊。 来者总共五人,其中两人银月骑士见过,她们似乎还是许安远的朋友。 而另外三个,衣著朴素,神情慌张,步履艰难,怎么看怎么不像个厉害角色。 二阶?一阶?甚至......普通人? 银月骑士眨了眨眼睛,只觉得这个世界可真是奇妙哇。 什么时候,就连普通人都能走到最后一关了? 之前那个叫桃乐丝的女生是靠著认识许安远才能一路过关斩將,那么这些又是怎么回事? 搞不懂,搞不懂。 银月骑士甩了甩头髮。 看来英俊帅气的自己也有认知盲区呢,等待这次神创大祭之后,就多出去走走吧。 许安远那傢伙不是在华夏那边?让他当导游,自己吃喝玩乐...... “......” 银月骑士忽然沉默了。 他没再继续想下去,而是一脸惆悵的望了望天空。 理想很美好,不过,也终究是理想罢了。 就算是身为关係户的他,也有身不由己的时候啊...... 说著银月骑士从身后的斗篷中摸索了一阵,接著拿出了一个徽章一样的东西。 徽章之上,蓝色与黑色交织碰撞,像是海洋与风暴的结合,磅礴大雨中隱约露出方舟的一角。 而在徽章最上方,一只突兀的大手从云雾中伸出,大手张开,遮天蔽日,露出其手心处悲悯的单眸。 “真没品。” 银月骑士撇了撇嘴,接著按下了徽章表面上,那巨手中央的眼珠。 那一刻空间中似乎有浩荡的圣歌声响起,连空气都因此变得柔和。 而银月骑士则压根没去听那圣歌,他只是一脸嫌弃的等待圣歌散去,隨后拖著长音说道: “嗯嗯,我已经找到了。” “哎呀,別训我嘛学长,刚才有个怪人拉著我採访耗了些时间。” “知道了知道了,就这样,我清楚,什么重要,我拎得清~” 说著银月骑士再度按下徽章上的眼珠,无奈的嘆了口气,隨后將徽章收好,反手召出了自己那把亮银色的骑士长矛。 “唉,这次过后,希望许安远之后不要见著我就追著砍吧。” 疲惫的声音在空间中散开,等待风將一缕云雾吹散,那龙首一样的山顶上却早已空无一人。 与此同时。 下方的山谷中。 莉莉婭手持长剑,一边抵抗著前方山谷口子吹来的风暴,一边警惕的环顾著四周,生怕遗漏什么风吹草动。 “殿下,您还好吗?” “不必担心我。” 海柔尔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凛冽的风暴从兜帽处灌入,將她身上的斗篷吹得猎猎作响。 鼻尖和耳朵早已冻得通红,但她却似乎丝毫不在意这些,反倒是三步一回头的望著身后那三个头上裹著厚重纱布,颤巍巍的身影。 而似乎是察觉到了海柔尔的目光,三人中为首的乾瘦男人赶忙回应道: “大人,我们跟的上!” “嗯,小心。” 海柔尔说著,这才回过头去,看向远方的峡谷风口。 最终赛道的情况她知道一些,数个末日碎片拼凑在一起的泡影世界,绝对比想像当中要难缠很多。 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从山谷忽然切出到沙漠、沼泽、甚至更恶劣的的环境也说不定。 届时.....自己恐怕也无暇自顾。 至於这些耀星的子民,只能儘可能照顾了。 然而还没等她再走两步,分神思考的她鼻尖一痛,像是忽然撞上了什么东西。 她后退两步,晃了晃脑袋,定睛一看,这才发现自己撞得是莉莉婭的后背。 而此刻的莉莉婭,正右手持剑,眼神冰寒的看著前方。 “殿下,麻烦来了。” 海柔尔浑身猛地一震,接著她顺著莉莉婭长剑指著的方向望去,就见前方的峡谷风口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一道银色的人影。 来者手持一把长矛,隨意的扛在肩上,朝著己方缓步走来,儘管身后暴风狂舞,但却丝毫没能影响他的身形,整个人显得轻鬆而隨意,给人一种懒散而傲慢的气质。 而隨著双方之间的距离不断接近,海柔尔也看清了来者—— 是那位莫比乌斯呼声很高的银月骑士,但是,他不应该是许安远的朋友吗? 可为何他却在向自己走来? 自己又为何在死亡预知中看到了他的身影? 然而没时间再给海柔尔思考,就听身前的莉莉婭突然暴喝一声: “停下!” 而隨著这句话喊出,对面的银月骑士竟然真的停下了脚步,静静的看著对面的几人。 莉莉婭死死的盯著他肩膀上的那杆骑士长矛,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是要.....背叛我们,背叛许安远吗。” 银月骑士耸了耸肩: “我从未与你们结盟,又何来背叛一说?况且——我的目的也不是许安远,而是你们啊.......” “我们?” 海柔尔皱眉出声。 “没错。” 银月骑士点头,接著伸出手指,依次点过对面的五人。 “你,你,你,还有你们。” “如果你们承诺,就站在这里,哪都不去,那么我便不会为难你们。” “但如果硬要进去掺和的话......” 银月骑士的神情陡然一冷。 “那么我只能提前结束你们的比赛了。” 第131章 危机开始 “清场?” 青璇看著卢卡斯,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 “克莱因是脑子被海水泡到,发疯了吗?你们这样,就不怕其他几个学院联合起来把你们一锅端了吗?” “大小姐,请您相信我。” 卢卡斯深吸一口气,接著神色凝重道: “早在神创大祭之前,造物主【星轨】女士便利用一件高位格的奇蹟物品预见了一件【终末奇蹟】的出现。” “据说预测准度高达百分之六十。” “而事后克莱因便和莫比乌斯私下达成了协定,最后赛道前各凭本事,但进去之后,就要优先清理其余人员。” 张涛皱著眉头:“莫比乌斯凭什么要跟你们克莱因合作?最后那终末奇蹟你们分的明白吗?” 卢卡斯摇了摇头道: “克莱因不要终末奇蹟,他们只要一个承诺。” “承诺?” “没错。” 卢卡斯抬头,认真的看著青璇的双眸: “一个可以在关键时候限制住空中花园的承诺。” 车厢內再次恢復了寂静,但这次的寂静似乎格外沉重,就连空气中那浓郁的腐烂气息都因此淡化了不少。 良久,还是张涛摊了摊手,出声道: “得,莫比乌斯也干了。” 青璇则是无语至极的扶著额头: “虽然事先早就预想到有这种可能性发生,但是没想到克莱因还真不要脸到这个地步了......具体要因为什么事儿限制空中花园你知道吗?” “抱歉大小姐,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也只是个来凑数的参赛人员。” 卢卡斯抱歉的摇了摇头,而一旁的张涛却忽然一挑眉毛: “既然克莱因那么重视神创大祭,那为什么参赛队伍还得『凑数』?克莱因已经连一支天骄队伍都凑不齐吗。” “不。” 卢卡斯低下了头,沉声道: “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 “克莱因现在......早就不由校方做主了。” 青璇一愣,隨后皱眉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大小姐。” 卢卡斯深吸一口气: “在您离家出走的这几个月里,克莱因的副校长汉莫先生已经卖出了他所有的股权,现在的克莱因......也早就不姓贝维尔了。” “嘎嘣。” 空间中突然炸开一声恐怖的爆响,竟然是青璇直接握断了手中的钢管。 张涛的身体往旁边缩了缩,一边安慰自家学妹別激动,一边又迅速问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卖出去的那份股权,应该是被耀星皇室和神圣教会瓜分了吧。” 卢克斯弱弱的看了一眼脸色阴沉的青璇,缓缓点了点头:“船王议会的切尔斯家族和罗曼克家族也有分一杯羹。” “所以,这次的神创大祭,真正参与的实力学员其实没有几个,除了空洞之主和深海歌姬。而也正是因为克莱因联合耀星王国对这两位的极力宣传,使得其身上过盛的光芒掩盖住了总体队伍中有过多生面孔的不合理性。” 张涛捏著下巴,沉声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其实这次克莱因的参赛队伍並不强悍?” “不!我的意思只是在说,除了空洞之主和深海歌姬外,还有两个大二的学长外,其他的参赛选手......我都不认识。” 卢卡斯深吸一口气,接著严肃的说道: “我是克莱因的宿管部长,整个克莱因几乎没有我不认识的学生,但剩余的那五个人,我见都没见过。” “他们看著跟我们同龄,甚至比我们还要年少,样貌也平平无奇,平凡到不多看两眼根本记不住......但这不正是最奇怪的点吗?我记不住他们的样子,观眾肯定也同样记不住,所以.....我甚至怀疑他们是否真的是克莱因的学员。” “不只是外貌、性格、存在感,甚至连释放出来的精神力都过於稳定平凡,简直就像是在刻意压制偽装一般,但是我敢確定,他们肯定不是什么善茬。” 张涛问道: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眼神,他们的眼神。” 卢卡斯嘆了口气: “宿管部长经常要和学生打交道,也经常要处理一些寢室人际关係问题,见得多了,我也对人的眼神更加敏感。” “一般在这个年龄段的学生,他们的眼神或许会有桀驁,会有不满,甚至还会带有挑衅或示爱的意味。” “可他们没有。” “在我与他们偶然间对视的数个片段里,他们看我的眼神.....更像是在看一只动物。” 卢卡斯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那是来自高位格对低位格与生俱来的蔑视,或许在他们眼中,我跟他们,根本不是『同类』。” ...... 隨著卢卡斯的话音在车厢內落下,张涛和青璇几乎是在同时转过头来,他们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神情凝重。 那一刻他们忽然想起了,在来克莱因之前,他们曾在伊卡洛斯號上討论过的一个问题。 神眷者。 虽然说只是猜测,但若真的被他们猜中了,那么现在最后关卡的危险程度便会再升几个档次。 自己这边率先抵达最后关卡的,甚至有可能要面对神眷者的群殴。 变成大倒霉蛋了。 更何况,这仅仅只是已经知道的未知隱患。 那么不知道的呢? 普通人队列中还混了多少其他势力的神通者?还有多少埋藏在阴影中的隱患? 而对此,卢卡斯的回答是: “普通人队列里绝对有『克莱因』安排的后手,至於安排了多少个,到底什么水准,那我便真的无从知晓了。” “但说了这么多,大小姐,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再劝您一句。” “千万不要再参与这次的『终末奇蹟』了。” “因为我有一种感觉,『终末奇蹟』只是幌子,而『他们』似乎还在酝酿更大的东西。” “一种连造物主都会默许的东西。” ...... 地铁的车门缓缓关闭,將潮湿腐朽的空气隔绝在外。 而伴隨著一阵刺耳而悽惨的“嘶啦”声地铁再度开始移动,重新朝著幽深死寂的地下通道进发。 车厢內缓缓亮起一盏盏昏黄的吊灯,那些吊灯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岁月的洗礼,灯泡底端已经沾满了沉积的污垢。 而隨著地铁的摇晃,灯光隨之忽闪。 昏黄的光芒打在几人身上,在墙上投下倒影。 而隨著地铁再次发出『嘶啦』的噪音,不知是不是错觉——那墙上的影子似乎动了一下。 寂静中,依靠著地铁扶手站立的张涛忽然开口。 “学妹。” “嗯。” 清漩掏出短刀,將卢卡斯身上的锁链斩断,一边回头,看向了身后那几列幽深黑暗的车厢。 张涛轻笑一声,隨后从身后拔出双枪,上前一步挡在二人身前,盯著其中那似乎在逐渐变为人形的黑色轮廓,隨意道: “看来,我们要率先变成大倒霉蛋了。” 下一刻,镜头猛地拉远,密集枪响声瞬间覆盖了整片空间。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隨著时间的流逝,赛程接近尾声,强者大多开始匯聚倒数关卡。 同样的画面也开始纷纷出现在不同的世界当中。 第132章 各处的危机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血顺著面颊不断滴落,在脚下匯聚成洼。 亚兰短促而痉挛的喘息著,一边伸手按著脸上那道撕裂右眼的伤痕,一边透过血污,死死的盯著对面那个端坐在石头上面的少年。 少年穿著一身克莱因的標誌性服装,脸上围著带著一条浅黄色的围巾,正抬起头,百无聊赖的看著天空中不断坠落的流星。 “你身上,有造物主的气息。” 少年忽然开口,可他明明没有任何动作,但声音却在亚兰耳边迴荡。 “你是眷者?” 少年回过头,好奇的打量著亚兰,又看了看他身后背著的黄铜齿轮,隨后兴致缺缺的说道: “那可麻烦了,贸然杀其他眷者是会影响我家先生社交的。你是哪位造物主的眷者?” 然而亚兰並没有说话,回应他的只是一记浩荡的钟鸣。 “当!!!”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时间的洪流自亚兰身后的黄铜齿轮中猛地扩散,瞬间便將少年坐下的巨大陨星震为粉尘,可少年却率先一步察觉,敏锐的跃至半空,隨后轻轻拍了一下手掌。 “啪。” 清脆的声音在半空中响起,少年的身影竟然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亚兰瞳孔一缩,可还未等他有所反应,一柄长刀却瞬间从他背后切入,猛地贯穿了他的胸膛。 “哗啦!” 鲜血四溅,亚兰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他一把攥住胸前刺出的刀刃,却听少年的声音自身后悠悠传来: “真伤脑筋啊,你再不说,下一次我可就要砍你的脑袋了......嗯?” 亚兰背后的少年忽然一愣,因为在那一瞬间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的长刀上竟然传来一阵诡异的震动,下一刻少年突然脸色一变,就见他猛地一挺腰,將身子拼命向后仰去,紧隨著就见半空中寒光一闪,一道凛冽的寒光擦著他的额头划了过去。 少年皱著眉头定睛一看,就见自己插入亚兰后背的那把长刀不知何时竟然变了样子,原本的刀柄竟然变成了刀尖,而原本的刀尖此刻竟然化作刀柄,被亚兰稳稳握在手中。 在短短两秒不到的时间里,这把刀经歷了瞬间的【重组与修復】,使得攻守易形,首尾置调。 而下一秒,就见亚兰用单手扶住了自己被撕裂的右眼,当手移开时,那颗眼珠竟然已经恢復如初。 “哟。” 少年嘴角咧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笑容,接著就见他再度一拍手,整个人竟然又瞬间消失,出现在了之前端坐的巨大陨星之上。 亚兰猛地一愣。 那颗巨大陨星明明应该已经被【时之轮】震碎了才是啊? 这种神通......连打碎在时间洪流中的东西都能恢復过来吗? 然而就在这时,对面的少年再度开口道: “后面那两个跟来的蠢货,是你的同伴吗?” “什......” 亚兰没敢回头,目不转睛的盯著少年的双手,精神力却猛地向后盪开,果然在后方远处发现了正飞奔而来的李狗蛋和马可。 他们怎么会跟来?!不是说要比赛....... 亚兰瞳孔巨震。 难不成,是为了来帮我的吗? 可时间容不得亚兰感动,他此刻也没有心思感动,他看著对面少年脸上那越来越夸张的笑容,一股不祥的预感顿时宛若惊雷般在他的大脑中炸响,那敏锐的洞察力以及精神力感知几乎是让他下意识猛地大吼一声: “不要靠近!” “啪。” 拍手声和怒吼声同时传出,可亚兰的声音还未落下,一记磅礴的拳印却猛地在他的右侧炸开,將他猛地击飞了出去,但与此同时,【时之轮】却也再次转动,钟声挟裹著洪流猛地冲向后方,將地面犁出一道巨大的沟壑,从上方看去宛若一条分明的分界线,將异色双子星和亚兰的战场划为两半。 “你很聪明。” 少年的声音再度响起,毫不吝嗇的对亚兰表示称讚。 亚兰晃了晃脑袋,將骨裂歪斜的头颅恢復原状,冷声道: “你的神通也並不高明。” “的確。” 少年笑嘻嘻的说道: “看你眼神一直盯著我的手,是因为我频繁击掌的动作,所以推测我的神通需要双手接触才能触发是么。 而通常涉及时间空间等领域的神通又一定会有个固定的施展范围,所以你在没完全摸清我神通的前提下將他们赶出战场......十分聪明的做法...... 可谁说我只有一种神通呢?” “!” 几乎是在少年说话的瞬间,亚兰猛地转动了【时之轮】,但奇怪的是,明明齿轮已经转动,但却仍旧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钟声停止了。 时间的洪流也没能盪出。 那一刻,所有的【声音】被执行了『缄默』。 在无限的安静中,少年收敛笑容,神情又恢復了之前的百无聊赖,接著就见他歪著身子,隨意的一拍手。 —— 亚兰的胸膛无声地炸开。 ...... 神创大祭,末日泡影之一:晶痕世界。 如水晶般固化的天穹下,数不清的断肢与残躯在晶体化的城市中堆积成山,那狰狞的血色將周围的晶体化建筑都映得向血一般鲜红。 带著一种说不出来的艺术感和荒诞感。 而在残躯堆积成的肉山之上,金髮的杀神浑身浴血,手持剑盾,自肉山顶峰缓缓走下。 然而就在她不断调试耳麦,试图与队友取得联繫时,一个穿著克莱因校服的男人却出现在了肉山脚下。 留著寸头,容貌平庸,面无表情。 头与脖子极其违和,像是在脸上贴上了一层人皮一般。 就见他抬头,看著缓缓走下的女生,轻声道: “空中花园大三生,【生命】学生代表,伊芙,果然如我所料,你是这群人中最危险的存在,只不过同为大三生,你的那位同学却令我大失所望。” 伊芙眼珠流转,目光锁定在下方的男人身上,嘴唇轻启,说出了杀戮之后的第一句话: “安德烈呢?” 男人微笑: “已经死了。” “嗯。” 伊芙面无表情,隨后乾脆利落的道了一句。 “打吧。” 两方瞬间碰撞。 ...... 第134章 出发(二合一) “?” 绘海世界,末日区间。 不知怎的,许安远心中忽然一紧。 他回头看向身后,但身后却空无一人。 可他刚才明明感觉到了一股针扎一般的视线。 错觉么。 “来,活动一下试试看。” 伊索放下许安远的手臂,就见那原本布满狰狞裂痕的肉体竟然奇蹟一般的恢復了,儘管新生的部分看起来稚嫩无比,比他原本的肤色浅了很多,让整条胳膊看起来像是喷了一条一条的迷彩一般,但好在没有了任何的疼痛感和迟滯感,让许安远心头无比舒爽。 更重要的是——他受伤后,脑海中原本死水一般的精神力竟然再度开始流动了。 看这速度,恐怕过不了多久他就不必再靠伊索的救济粮过活了。 伊索靦腆一笑,接著便示意许安远低下头,而祂则要再帮助许安远继续修补脸上的裂缝。 “你怎么做到的?” 许安远好奇的看著伊索,但转眼便看见伊索左手上抓著的那一坨粉白色的,淤泥一样的东西。 伊索一手捧著那奇怪的淤泥,一边用另一只手的手指挖上一小点,接著便將其涂在了许安远肉体上的裂缝上。 一举一动相当小心仔细,像是在为古老雕塑做修復工作的勤劳工匠,神情认真而虔诚。 而似乎感受到了许安远的目光,伊索耐心的为他解释道: “它们不光修復的是你肉体上的伤势,在填充的过程中也在同时修补著你的灵魂,等到全部修好后,你就可以正常通过自身恢復、运作精神力了,但刚修好的灵魂很脆弱,你还需要静养一小段时间,也许需要两天左右,但是等你看了我放在小风车的教程,就可以大大缩短这个时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谢谢,我一定会看的。” “嗯。” ...... 简短的对话后,伊索继续耐心修补著许安远身上的裂缝,而许安远也不说话,他坐在原地,安静的看著忙碌的伊索。 等待裂缝全部修补完毕,他就要离开了。 这次一別,再见到伊索,恐怕就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儘管他很想再陪祂再待一会儿,想儘可能的延缓祂將要独自面对的漫长时光...... 但许安远的脚步终究是无法停留的。 他还有神创大祭要打,还有终末奇蹟要抢,还有朋友盼著他归来。 还有许安静在未知的彼方等他。 驻足在原地,可是无法前往未来的。 想著想著,许安远的眼帘渐渐垂了下来。 况且......还有刚刚那股不祥的预感没有印证。 似乎自从【幸运】陷入沉寂之后,他的四周便一直被迷雾与厄运包裹著,让他每一步都走得相当艰辛,不敢有丝毫大意。 否则一个不小心,他便將是万劫不復的下场。 而许安远.....也不想再有任何遗憾了。 这样想著,许安远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而等他再度抬起头时,却发现伊索已经將他皮肤上裸露的部分全部涂抹完毕了,此刻正在自然而然的撩起他的上衣...... “停!” 许安远及时制止了伊索这一危险的行为,看著伊索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许安远嘆息一声: “剩下的地方我自己来吧。” 伊索歪了歪脑袋:“我不累的。” “不是累不累的问题......我自己来。” “好。” 说著伊索便將手里的粉白色淤泥“啪”一下拍到了许安远伸出的掌心中。 入手温暖,手感绵软,微微有些黏腻,像是许安静小时候玩的橡皮泥。 许安远在手心中抓了抓,好奇的问了一嘴: “这是什么神奇的奇蹟物品吗?” 伊索摇了摇头: “这是我的皮肤。” “???” 许安远身体一颤,隨后一脸呆比的看著伊索,弱弱道: “你是说.....地上那些灰白色的血肉......” “嗯。” 许安远用余光瞟了一眼地上那些让人看了就十分掉san的灰色血肉,深吸了一口气。 儘管知道这些从根源上来算都是伊索的,但许安远却总会联想起之前那个巨大的千手怪物。 所以用这些东西填充身体......还是让许安远感到有些生理不適。 而这时许安远忽然想到了一个不太对劲的点: “那些血肉不是灰色的吗?可你给我的这个是粉白色的,是因为......品质不同?” 伊索点了点头,轻声道: “单用那些血肉是肯定不行的,他们现在属於崩坏,脱离了我的控制,所以我在里面加了別的『顏料』,將部分控制权拿了回来,等你走了以后,我也会用这种方式慢慢取回全部血肉。” 说著伊索朝著许安远灿烂一笑: “所以不用担心我会孤单,接下来的日子,我可是会很忙碌的。” 闻言,许安远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微笑,他刚想在说些什么,而伊索却忽然一拍手掌: “对了,你后面还要经歷更多的战斗吧,这一点小点肯定不够,我再给你带一些。” 说著伊索匆匆忙忙的起身,有些冒失的跑到了一旁的灰色血肉堆旁,在里面挑挑捡捡,隨后像是挖宝藏一般从中挑出了一个个头最大的,端在半空中欣赏了半天,眼中似乎闪著小星星。 这一幕看得许安远面容古怪。 毕竟“单纯少女趁四下无人欣赏自己尸块”这种事儿,怎么想怎么觉得诡异。 但下一刻许安远却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看见伊索闭上眼睛,伸出粉嫩的舌头,將晶莹的涎水滴在了灰色的血肉上面。 那团血肉瞬间变得粉白。 许安远:....... 现在更不想用这东西了。 而就在这时,许安远忽然听见身后不远处传来一声脆响,像是有人踩碎断了树枝,那突兀的声音让许安远瞬间警觉了起来,几乎是下意识的握住了燃烧巨斧的斧柄,但好在身后那熟悉的寒意让许安远及时压下了蠢蠢欲动的一记跳劈。 许安远站起身来,疑惑回头看向身后。 却发现林清晚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正静静的望著他。 只不过她此刻的心情看起来似乎並不美妙,见许安远看来,竟然罕见的躲闪了目光,一边迅速將双手藏在身后,不安地缩了缩身体,看样子似乎有些失落。 许安远看了看四周,再看了看她藏在背后的手,顿时便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事情,於是招了招手示意林清晚过来,安慰道: “没事的,那傢伙確实不那么好抓,手段很多,神通很多。” 林清晚没有说话,只是从身后拿出一副破损的狐狸面具,递给了许安远。 许安远接过一看,面具的款式和当初自己击碎的那一副一模一样,而与自己那次不同的是,这副 面具的额头上有一个渗人的刀口,看起来像是一刀毙命,手段极其利落乾脆。 许安远不禁有些唏嘘,看来林清晚不见的这段时间里真的又变强了。 这种令人嘆为观止的成长速度...... 该不会再过一段时间自己就打不过她了吧? 许安远晃了晃脑袋,决定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他回过头去,却见伊索已经不知道从哪翻出来一块花花绿绿的布子,並用其將那一大块粉白色血肉和存放了『伊索小教程』小风车都打包了进去。 许安远有些微微惊讶,这块花花绿绿的小布子是许安远来到绘海世界之后看到的为数不多的几个还带著顏色的物品,甚至有可能是唯一一件。 而这样一块平平无奇的布子能经歷浩劫留到现在,足以证明其本身对於伊索的价值,或许对伊索来说,这就是祂的全部家当也说不定。 可现在,它却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被当做包东西的包裹用掉了。 想到这里许安远刚想拒绝,但下一刻包裹却已经被伊索塞进了许安远的怀里,隨后祂一副大功告成的模样,擦了擦额头並不存在的汗珠,十指交叠放在胸前,对许安远轻声说道: “你该走了。” 许安远苦笑道:“这么著急吗。” 伊索歪了歪脑袋: “反正一定会再见的,不是吗?” 许安远看著伊索,张了张嘴,但还是重新合拢,嘴唇一抿,千言万语化作一抹微笑: “一定要守约哦。” “我会的。” 说著伊索伸出双手,在不远处的后方打开了一道漆黑的门户,接著祂回头,在徐徐的微风中,朝著许安远灿烂一笑: “那么,这位帅气的眷者先生,一路小心。” “好的,这位不会梳头的造物主小姐,下次见面一定要学会哦。” “未来见,眷者。” “嗯,未来见。” 许安远朝著伊索微微一笑,接著背上包裹,转过身去,见林清晚还像个流浪小猫一样可怜的傻站在原地,哭笑不得的走上去,將狐狸面具递给林清晚: “可以帮我收好吗?” 林清晚愣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抬头: “安远不生我的气吗?” “当然。” 说著许安远朝著林清晚一招手,继续朝著那扇漆黑的门户走去。 “不跟上就要掉队咯。” 林清晚看了看手中的面具,隨后又看了看许安远,赶忙快走几步跟了上去。 “可是我没有帮到安远的忙。” “你已经帮到了,这面具沉沉的,压得我手疼,你帮我减轻了负担。” “真的吗?” “嗯哼。” “安远最好了~” “誒誒誒保持距离,一会儿给我撞下去了......” “......” “碰。” 黑色的门户猛然关闭,连带著那些生动的声音与记忆一起,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世界再次变得死寂而灰暗。 伊索站在原地,静静的看著那扇门户消失,隨后抿了抿嘴,有些落寞的低头,攥紧了衣角。 可下一秒,祂却猛然一愣。 她不敢置信的抬起手,看著衣袖上那不知何时被別上去的绿色四叶草,蓝色的眸子颤了又颤。 ——那是名为【幸运】的馈赠。 时隔数日,再次被拥有者转赠给了所需之人。 呆立许久的伊索回过神,晃了晃脑袋,將不知何时布满脸颊的泪水擦乾,傻笑了一下,隨后將四叶草胸章小心翼翼的从袖口摘下,收好,长长深吸了一口气。 隨后祂回过头来,看著背离门户的那一片空荡荡的空间,瞳色猛然转为了危险的血红,浑身那股呆萌冒失的气质也隨著脸上的笑容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出来吧。” 伊索声音冰冷,像是毫无感情的机器。 隨著话音落下,那片空荡的空间突然產生了些许的扭曲,接著竟然开始泛起如湖面一般的涟漪,一个坚毅硬朗的面孔,从空间中浮现,隨即便是一席黑色金边的长袍,一尊由光华组成的冠冕。 来者看向伊索,微微一笑: “你竟然还能发现我。” 伊索挥手,一柄由色彩凝聚而成的七彩长剑出现在手中。 “为什么要故意等许安远走后才显露气息,这位不惜降低位格也要来泡影的【造物主】先生?” 来者朝著伊索微微躬身,进行了一个堪称完美的礼仪姿势,隨后微笑著说道: “一个很简单的问题,【绘海】女士,我不希望他见到我,起码——不希望他过早的见到我,仅此而已。” 伊索横剑。指尖微微从剑身上擦过。 “儘管我现在这样,但只要我站在绘海的土地上,我便仍是神明,仍是你们口中的【造物主】。” 来者摇头: “不,绘海已经死了。无论你是否想承认,绘海都会在今天成为歷史,而你——也將成为我补全最后一块拼图的【终末奇蹟】。” 伊索不语,只是忽然看向另一边的废墟,轻声说道: “再不走,可没机会了。” 话音落下,废墟中的碎石忽然抖了一下,身著黑袍,戴著狐狸面具的男人从后方走出,警惕的望了一眼隔空对峙的两位造物主,隨后对伊索低声道了声“谢谢。”,便飞快的冲向了黑色门户,消失在了世界中。 “善良之举,但在此时显得多余。” 来者评价道。 “你看起来很有信心。” 伊索声音渐冷。 “不,说起来,还是有些担心的。” 来者轻笑: “要知道,来找【终末奇蹟】的,可不光是我,这里的【终末奇蹟】也並非只有你一个,若是被其他人抢先了,我会很苦恼的。” “不过若是我先进阶,也许可以继承你的意志,帮你好好照顾一下那位可爱的眷......” “我会將你留在这里。” 伊索打断了来者的话语,长剑直至天空,头顶的灰色海洋顿时开始沸腾。 “见证,绘海的哀哭。” ...... 第135章 黑夜,大雾,老旧的店铺。 未知世界。 黑色一闪而逝。 无数的空间裂缝在眼前飞速闪过,在湛蓝的夜空中像是不断睁开的眼眸。 而在夜空当中,许安远感受著扑面而来的暴风,奋力调整著身形,一边试图找到一个能最適应风向的姿势,一边不断的观察著地面,试图从中找出什么可以用来著陆的地点。 但很可惜,放眼所及,漆黑一片。 许安远转头看了看附近的天空,並没有发现林清晚的身形,看来她这次传送没有跟自己去到同一个世界。 不过以她的实力,许安远也不必过多担心。 此刻他真正需要担心的只有如何著陆的问题。 不知道是雾气还是什么的问题,这方世界內的视野特別不清晰,没有光源,也没有任何参照物,就连天地边际线都很难找到,有的只是耳边不断呼啸的寒风。 不过......既然找不到可以照明的光源,那便自己造上一个。 下一刻许安远猛地在半空中扭转身形,从虚空中抽出燃烧巨斧,精神力匯入,让巨斧剧烈燃烧,剎那间,巨斧顿时喷发出冲天的火焰,如小型太阳一般照亮了周围的空间。 而这一照也成功让许安远看到了下方的地面——与其说地面,不如说是一片充斥著诡异雾气的泥沼。 黑色的泥沙与泛著波光的水面搅合在一起,映照著燃烧巨斧的星点赤色,而在泥沼周边,则是大片大片黑色的,芦苇一样的植物。 不知道是不是许安远的错觉,在火光未曾照耀过的地方,那些『芦苇』似乎好奇的探了探头。 许安远无奈的嘆了口气。 幸运四叶草不在,那些什么看错的啊,看岔劈的,什么不祥的预感,统统都当做事实来处理。 看来自己在这方世界也有的忙了。 想著,许安远看著下方逐渐靠近的地面,当即调整好了姿势,猛地朝下方撞去。 下一刻,在身体即將与地面接触的瞬间,【慢一秒】发动。 “刷!” 时间与概念的伟力在剎那间一闪而逝,许安远猛地从地面上再度跃起,避免延迟后所带来的撞击伤害,等再次落下时,他已经平稳的站在了沼泽的污泥上方。 可刚一站立许安远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自己的精神力正在以一个不正常的速度飞快流逝。 许安远皱了皱眉,下意识的看向脚下的污泥,精神力微微探查了一下,神色骤然变得无比难看。 果然,这地方不对劲的很。 这片沼泽竟然在偷取自己的精神力! 看来自己必须要在精神力耗尽之前赶快找到出口,最差也要找到一片可以踏足的地面才行。 这样想著,许安远一边举著燃烧巨斧照明,一边飞快的朝前方跑去。 沼泽中雾气瀰漫,即使有著燃烧巨斧的照明能见度也依旧相当有限,可近一些的地方,放眼望去也全都是一片又一片的,两三米高的黑色芦苇。 而且更糟糕的是,这些黑色芦苇似乎有著不低的智慧。 他们在黑暗中好奇的窥视著许安远,將芦苇的果穗当成了脑袋,见缝插针的从枝叶中探出来打量著他,许安远前进他们便让出道路,许安远离开他们便紧紧跟上。 如果在平常,许安远也许会將它们幻视成一群好奇心旺盛的小动物。 可惜这里是末世,它们只能是一群伺机待发的饿狼。 跟在迷路的旅者身后,静静等待他的精神力被脚下的泥沼所吸乾,隨后在其精神崩溃之时一拥而上,毫不费力的將其分食殆尽。 许安远眯了眯眼睛。 可惜,他才不是什么坐以待毙的旅者。 他向来都是啖肉食血的猎人。 如果有必要,他也可以成为杀人不眨眼的屠夫。 於是许安远深吸一口气,轻轻闭上了双眼。 等他再度睁开时,他的双眼已经变得如熔岩般闪耀。 精神力瞬间注入燃烧巨斧,其中散发出的磅礴热气瞬间蒸发了这一片地区的水雾,璀璨的火星在黑暗中不断跳动闪耀,像是在为享受到了不错的愤怒而兴奋。 然而就当许安远高举巨斧准备直接从前方烧出一片路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一个黑色的芦苇竟然脱离了大部队,站到了许安远面前。 许安远一愣,手上的巨斧减缓了下落的势头。 而那黑色的芦苇见许安远有些意动,竟然颇为擬人化的擦了一把那並不存在的汗珠,就见他挥舞著枝叶,不断在半空中比划著名什么,像是在试图跟许安远进行交流。 许安远有些摸不著头脑,但也大致明白了意思——它似乎是在邀请许安远跟著自己。 许安远思索片刻,隨后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 四周的黑色芦苇似乎站的比之前远了一些,为许安远空下了一大片空间,但儘管如此,他还是无法看清大体的环境。 最终许安远决定,既然现在没有更好的方法,那便先跟上去看看吧。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的雾气似乎越来越浓了,不知道是不是精神力被脚下沼泽吸收了太多的原因,似乎就连燃烧巨斧的火光都无法將大雾彻底驱散了。 许安远皱起了眉,他看著前方的雾气中,那一蹦一跳的带路芦苇,原本清晰的身影此刻也已经变为了一道模糊的影子。 然而就在许安远觉得不对,准备停止继续向前时,他却忽然一愣。 前方的芦苇影子消失了。 不只是前方,就连四周,那些一直如影隨形,簇拥著他前进的芦苇也全部消失殆尽。 四周变得一片寂静,连枝叶摩擦的声音也没有了。 可与此同时,一股莫名其妙的既视感忽然涌上许安远的心头。 他......似乎在哪看过这个地方吗? 许安远仔细搜寻著脑海中的记忆,无意间回头,却猛然发现身后不远处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一间老旧的店铺。 没有人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或许是在许安远不经意的瞬间,又或许——是一直都在。 许安远瞳孔猛地一缩。 他认出来了这间店铺。 这是他在用【生机】搜寻许安静下落时所看到的店铺。 而如今,它却以这种出人意料的方式,切切实实的出现在了许安远的面前。 第136章 店铺1 黑色的风卷著雾气不断吹著许安远耳根,从他的衣领灌入,让他浑身一凛。 昏黄的灯光从那正对著他的售货窗口中照出,忽明忽暗,映在许安远的脸上,像是在抚摸著他的面颊,对其发出盛情的邀请。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看了看四周,隨后上前一步,站在了售货窗口的前方。 而与此同时,那窗口似乎感受到了许安远的靠近,一本褐色的怪书忽然被什么东西从窗口中推出,展示在了许安远面前。 怪书的书封之上布满了狰狞的沟壑,上面裹著一层淡淡的油光,看起来像是某种动物的皮肤做的。 至於到底是哪种动物...... 许安远的眼神瞟向书封的左上角。 那里镶嵌著一颗牙齿。 乳白色的,尖锐无比的牙齿。 製作者似乎將其作为了固定纸张的书钉。 隨后不等许安远继续观察,那本怪书便自动翻开,將书籍的第一页展示了出来。 上面刻著两个古老玄奥的文字,似乎不属於许安远所处世界的任何一种,但许安远却竟然意外的能读懂这两个字的意思,它们分別是:【买】,【卖】? 许安远挑了挑眉。 看起来像是张涛玩的某种劣质游戏里的npc商店。 盯著这两个字思索了片刻,许安远摇头说道: “我没有东西可卖。” 那本书籍沉默了片刻,隨后翻开了下一页。 许安远探头看去,却见上面写著:【是否確定?】 许安远翻了个白眼,这玩意似乎越来越人机了。 “確定。” 书籍又安静了许久,默默翻开了下一页:【真的吗?】 许安远:? 这书脑袋有大病吗? 眼见许安远没说话,书籍又赶忙翻了几页,上面写著:【要不你再考虑一下?】 【我出价很高的。】 许安远无语道: “我真没有东西能卖你。” 书页继续翻动: 【你的右眼可以吗。】 许安远一愣,隨后摇了摇头。 【你的斧头呢?】 “我说了,我不卖任何东西。” 【我可以用一百位四阶的灵魂,或者两位五阶的灵魂来换。】 许安远瞳孔猛地一震,但隨即却没好气的说道: “我要他们的灵魂做什么。” 【灵魂的作用很多的。】 “那你给我的灵魂估个价?” 【呃,那个我暂时还买不起.......你诚心出吗?】 “我出你大爷啊,你以为你是*鱼或者*转上的无良商家啊,专门上门回收二手灵魂?” 书籍沉默了片刻,翻开了下一页: 【不错的想法。】 “......” 许安远调头就走。 后方的书籍赶忙拼命翻动书页吸引许安远注意,许安远回头,却见书页上正写著: 【那你要买些什么?】 隨后书页再次快速翻动: 【难得遇到有趣的客户,给个开张的机会。】 许安远一脸无语。 联想到之前白希手下的那本叫【巧克力】的书籍,貌似也是个逗比属性来著。 难不成两者之间还能有什么关联? 一边想著,许安远一边摸向兜中,拿出了一个小巧的戒指盒子。 里面装著的,正是天影给的那枚玩具熊眼珠。 虽然最后查明並不是许安静同款,但许安远却正是因为它带来了灵感,才发动【生机】看到了这里。 “见过这东西吗?” 话音刚落,许安远忽然感觉汗毛倒竖,仿佛在那一瞬间有未知的存在忽然看了自己一眼。 而窗口处的书籍几乎是在同时就翻开了下一页: 【劣质奇蹟,附著了一个溺亡女孩不甘的精神力......这东西顶多值两个普通神通者的灵魂,你愿意卖,我都不愿意买。】 许安远眼睛一亮,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那你店里还有相似的东西吗?” 【多的是,进店里挑吧。】 书页翻动到最后一页,隨后“啪”一下猛地合上,被什么东西“嗖”一下的抽回了窗口內部。 而这次许安远终於看清楚了那东西——那竟然是一根漆黑的芦苇。 跟之前领自己来时候的那根一模一样。 难怪要给他带路,合著这是给自己招揽顾客呢。 许安远摇了摇头,可隨后便听见一旁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咯嘣』声,紧接著一道门户竟然凭空出现在了店铺的左侧,缓缓打开了大门,接著两根黑色芦苇从中著急忙慌的跳出,像是急著迎客的门童。 一个翘起枝叶给许安远比了个心,另一个深深鞠躬,朝著许安远做出了一个“请进”的姿势,但却因为弯腰的力度过大,芦苇杆“咔嚓”的一声,断了。 许安远看得哭笑不得,但还是决定先稳一手,於是整个人顿时翻了个白眼,身形微微一震,一秒钟后却又再次恢復正常。 轻轻弹掉一颗衣领上的黄沙,许安远打了个响指,为自己重新换上夏洛特·莫斯的同款风衣,压低礼帽,正式朝门户走去,路过芦苇的时顺手拽了它一把,將其扶起,隨后在两根芦苇崇拜的眼神中径直踏入了店铺。 而隨著许安远的进入,周围也再次恢復了寂静,在『碰』的一声闷响后,那扇唯一的门户再度关闭,並且消失在了店铺的墙壁上。 售货窗口內的灯再次变得昏暗,於黑暗中一闪一闪,像是归墟中指引船只的灯塔。 两只被关在门外的芦苇无事可做,只得互相搀扶著,朝黑暗中蹣跚而去。 可忽然,一只穿著皮靴的脚忽然落下,將那只比心的芦苇踩得粉碎,另一只折了腰杆的芦苇颤抖著,对著同伴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哀嚎。 但它们的惨剧却无人在意,来者仅仅是瞥了他们一眼,隨后便径直走向了售货窗口。 售货窗口照常打开,怪书从中弹出,照例翻开书页。 【买】,【卖】? 第137章 店铺2 ...... 而此时,店铺內。 对外界毫不知情的许安远正警惕的观察著店铺內部的景象。 店铺內比外界看上去要大的多,內部的布局却比较简单,看上去像是一个八九十年代的西欧风格酒馆。 整个酒馆呈现一个巨大的“回”字形结构,中间是一圈调酒用的吧檯,內部似乎还有一个半开放式的厨房,有一股浓郁的,不知是香水还是什么的味道从中飘出,让许安远不禁皱了皱鼻子。 而吧檯以外的地方则摆著许多张木质的方桌,配置四把高背椅,摆放的相当整齐,却又留出了一定的行走空间,让整个布局看起来並不紧凑,反而相当宽敞。 而许安远此刻,正处於这个“回”字的边缘处,最靠著门口的位置上。 而最让许安远感到怪诞的是,那些座椅上竟然多多少少的坐著一些“人”。 或者准確点来说,那是一些仅有轮廓的“虚影”。 许安远看不清具体的容貌,只能通过他们的衣著、行为或者声音来判断他们是男是女,但有些虚影的轮廓甚至长者触手和尖牙,这让许安远实在分辨不出来他们的种族。 是自己实力的问题,还是这家酒馆特有的『规则』? 或许自己在这里別的客人眼中,也是这种奇怪的样子? 面对这种复杂的情形,许安远竟然第一次有了『知识不够用』的感觉。 不管是在现在辨认未知生物、未知奇蹟上,还是对神创大祭诸多末日的了解程度上。 但这也不怪他,谁让他这吸引麻烦的体质,让其正经课都没上过几天呢。 不过儘管如此,许安远还是有了几分危机感。 再这样下去,他老许在外都不敢以文化人身份自居了。 看来等他从神创大祭出去,得抓著莱因哈特帮其狠狠恶补几节课了。 一念及此,许安远深吸一口气,隨后打起精神,绷紧身体,朝著酒馆內部走去。 刚走没几步,许安远便敏锐的察觉到了几道窥探的目光扫来,但似乎很快便失了兴致,不知是因为觉得许安远位阶太低还是什么。 但也有的,似乎从许安远身上看出了什么猫腻,眼神逐渐变得微妙了起来。 许安远没去理会那些目光,径直找了个没人的位置坐下,一边观察著四周,一边趁机按了按耳麦。 还是没有动静。 许安远皱起了眉头。 之前在绘海世界还有店铺外面,许安远都曾尝试过利用耳麦与张涛他们取得联繫,但却一直一点反应都没有。 是他们现在没空,还是自己耳麦的问题? 但不管怎样,一直得不到其他人的消息总会让许安远不安,所以如果可能的话,他会尝试在追查许安静信息的同时,看看是否也能获得一些重新与队伍取得联繫的方法。 许安远回头,看向四周。 据他所观察,店铺其中还有一种轮廓为纯黑色的人影。 他们穿著得体的侍者装束,胸口別著一截黑色芦苇果实,不断穿梭於各个餐桌之间,看样子似乎是这里的服务人员。 而还没等许安远招手,一道黑色影子便飞快的衝到了许安远身前,隨后在许安远面前的桌面上恭敬的放下两本册子。 一本棕色的,像是菜谱,而另一本黑色的,似乎是店铺中售卖的物品清单。 许安远將菜谱放在一边,隨后翻开黑色册子,埋头瀏览了起来。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许安远的眼睛便整个都钉在了里面。 天使帝国圣剑、阿波里昂碎片、可自定义的歷史剪影......还有各种许安远见都没见过的名词,琳琅满目写了一整本儿。 妈的......都好想要啊! 要不把这地方打劫了算了? 许安远抬头看了一眼旁的黑影,隨后又低下了头去,整的一旁的服务员黑影满头大汗。 打劫不打劫的再说,现在他的关键目標只有一个。 许安远一边翻看著各类售卖品,一边飞速瀏览售卖品简介,试图从中找到某些和许安静相关的字眼。 他有一种预感。 很近,很近了。 与『她』相关的那件东西,就在这里。 ....... 而在许安远埋头苦寻时。 在不远处的吧檯处。 数道目光仍旧借著昏暗的灯光,不断打量著许安远的身影。 然而就在这时,內部的座位上忽然站起两个优雅的身影,他们路过吧檯,朝著墙壁上的门户走去,那些窥伺的目光顿时消散的一乾二净,几乎开始同步拿起吧檯上的酒杯,开始战术性喝酒,装作什么事也没干。 然而这时,这两道身影的其中一道矮一些的身影却忽然停下了脚步,她手中拿著一本苍老的古书,不经意看向了许安远的所坐的位置,隨后揉了揉眼睛,惊讶地捂住了小嘴。 接著她赶忙拉了拉一旁同伴的衣袖: “女士,他......” “亲爱的,还没到与他见面的时间,在这里的他未必就是你所认识的他,我们还要赶时间哦。” “哦,好。” 说著那道矮一些的身影乖巧的点了点头,隨后看向吧檯,挥了挥粉拳: “你们可不要对他打什么坏主意哦,要不然......” 矮一些的身影做出了一个“猛砸”的动作,嚇得吧檯上所有人都缩了缩脖子,隨后她又偷偷看了远处的许安远一眼,回过头来紧走几步,隨著同伴走出了店铺。 而在这两道身影走后没多久。 那栋门户却再次打开了。 一双沾满泥泞的皮靴踏入了店铺。 视角上移,风衣甩动。 皮靴的主人环顾四周,將目光锁定在了许安远的身上。 第138章 谎言 没有。 没有。 还是没有。 许安远死死的盯著黑色册子上的每一个售卖款项,双目早已充满血丝,但他却连眨一下眼睛都不敢,生怕就在眨眼的瞬间便与那可能存在的某个关键线索失之交臂。 他一直看,一直看,一直看到黑色册子的翻到了最后一页,那黑色的、空白的封底出现在了视野中,他这才深吸一口气,揉了揉脸颊,又有些不甘心的翻了翻空白的底页,这才又將册子扣回了正面,再次从第一页开始看起。 这次他看得时间更慢,更加认真,可却仍旧一无所获。 而直到这时,他才忽的想起:他不能死钻牛角尖,就盯著“许安静”这三个字死找。 於是他又將书翻回了初始页,开始逐字逐句的寻找“女生”、“玩偶”、“云”、之类的字眼。 而这回涵盖的方面就大了许多,筛选出来的销售品也越来越多。 直到最后,许安远的眼神猛地停留在了某一页的右下角中。 【销售物品12216:少女的追忆。具体描述显示为一块光滑的褐色鹅卵石,里面封存了一段来自於遥远时光的歷史投影。】 会是它吗? 许安远呼吸急促了起来,他招来一旁的黑影服务员,指了指黑册子上的物品,急切道: “这东西怎么卖?” 黑影服务员朝著许安远微微行礼,恭敬道: “一位二阶神通者的灵魂。” 许安远眉头一皱,这种时候他要从哪去找一个二阶的灵魂来,然而正当他准备询问是否还有其他的支付方式时,一个身影却猛然坐到了他的对面。 来者身形高大,光是坐著便已经比许安远足足高出了一个脑袋,隨后他將头顶上的圆帽放在一边的桌面上,露出了一张英俊的面容。 许安远顿时一愣,隨后便立刻警觉了起来。 这是他在店铺內第一次遇见可以看得清轮廓的人。 但这究竟代表了什么?隨机惊喜?对自己的熟知程度?还是——进入店铺前所处在同一个世界,处在同一个歷史或者时间位面? 而很快许安远便肯定了自己的猜想,因为他看见了来者脚上的那双沾满黑色泥泞的皮靴。 侧边还沾著一片黑色的芦苇叶。 他,绝对也是从那个满是沼泽和芦苇的世界来的。 许安远眼睛微微眯起。 跟著自己来的么。- 而来者似乎並不在意许安远那毫不避讳的打量,正相反,他优雅从容的脱下身上那件沾满了雨水的风衣,露出了一件深灰色的羊毛马甲,隨后他从裤兜內拿出一个发箍,將自己额前的碎发梳到脑后,又从羊毛马甲的內侧兜里掏出了一个金丝眼镜戴在了鼻樑上,做完这些折后,他整个人的气质顿时一变。 像是从穿越沼泽的荒野浪客瞬间变成了图书馆內手持咖啡的文雅学长。 浑身散发著一股温润无害的气质。 但许安远哪怕拿屁股来想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於是他皱了皱眉,刚要开口说话,却见对面的男人竟然在唇边比了个“嘘”的动作,隨后他伸手在一旁的黑色风衣中摸索了一阵,接著竟然拿出了一根乾枯的手指。 隨后他將手指递给黑影服务员,平静道: “这里面有一个三阶巔峰神通者的灵魂,我选择购买那位先生所中意的东西。” “你什么意思。” 许安远的神情顿时阴翳了起来,眼中的杀意前所未有的汹涌。 而对面的男人却朝著许安远轻轻一笑: “许安远先生,买卖都是这样,价高者得,並没有先来后到之说,况且,我觉得现在的您应该没有空余的资產来支付这件物品的价钱。” 许安远不语,只是默默匯聚精神力。 可谁知男人却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你若真心想要,我可以將它转赠给你,但前提是,你需要配合我走一下程序。” 许安远眯著眼睛。 “什么程序。” “啊,险些忘了。” 说著男人再次把手伸进风衣中摸索了一阵,竟然拿出了一个银质胸章,隨后將其別在了胸口处。 与许安远之前所见过的所有胸章都不同,这枚胸章上雕刻著一扇由橄欖枝所封锁的门户。 门户中似有光芒照耀,显得神圣而隱秘,但整体看下来却给人一种不可触碰的禁忌感。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许诺。” “【乌托邦】三级数据分析员,四阶,造物主【谎言】的眷者。” “要来,打个赌吗?” 第139章 我赌你会 “打赌?” 许安远皱了皱眉: “你要跟我赌什么?” “很简单。” 许诺托著腮,笑眯眯的看著许安远,轻声道: “赌你——会不会在此处彻底【崩坏】。” 此话一出,周围的温度似乎骤然降了下来。 那一刻,店铺中几乎所有人都朝著此处投来了危险的目光,空间中纷杂的精神力匯聚,宛若千百双於虚空中睁开的猩红之眼,將莫大的压力降临在了这一片区域。 许安远看了看许诺,又看了看他胸前的胸章,声音低沉道: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乌托邦】的意思。” “我来此仅代表个人,但我匯报的结果,也將影响乌托邦对你的正式评价,要知道【乌托邦】对於你们这些新兴的天才一直很关注。” 说著许诺双手放平在桌上,看著许安远的脸,略带夸张的讚嘆道: “18岁,正式踏入神通者世界不到三个月,以一阶之位格,先后击败三阶数位,一举成为空中花园学生首席兼最大股东,收服最古老奇蹟【万象树】作为奴僕,疑似【博学】之眷者,並且似乎与那位【白皇】有著非同一般的联繫.......如此辉煌的履歷,在我一生所见过的天才中,也算是名列前茅。” “但~你与他们不同的是。” 许诺的眼皮忽然垂下,目光的变得锐利而危险。 “你的出现太过突然了。” “在青木市剧团事件之前,你在【乌托邦】中的所有记录均是『精神力微弱』的无神通者,甚至在觉醒神通的黄金期(6-12)岁內都丝毫没有要觉醒神通的预兆。” “可到了今年五月,你却宛如换了个人一般,不仅表现出了凌驾於同辈所有神通者的强大实力,同时......拥有的神通也在呈倍数式的增长。” “所以,我作为乌托邦的数据分析师,同时也是一名莫比乌斯毕业的【正义】,有必要亲自来观察你一番,以確保【乌托邦】的准確性和权威性——这个理由你觉得怎么样?” 许诺推了推金丝眼镜的衡量,微笑道: “如果你不喜欢,我还可以为你编制其他版本。” 许安远静静看著许诺,毫无感情的说道: “我相信你之前那段自我介绍並不会是毫无意义的人物简介,造物主【谎言】的眷者,你似乎在一开始便给了我答案。” “的確,如果我说的每一句都是谎言,那么我即使再编纂更多让你信服的故事情节也並无意义......嗯,谢谢。” 许诺伸手接过黑影服务生递上的一杯咖啡,轻轻嗅了一下咖啡中逸散出的香气,隨后便將其放在一边,自顾自的说道: “实话说,我也只是欠了人情,要在这里拖延甚至终止你神创大祭的旅途,仅此而已——当然,这句话也一样,信不信由你。” “你之前说,你是一名【正义】?” 许安远忽然开口,眼睛轻飘飘的看了一眼咖啡的杯麵。 “是,为何会这样问?” 许诺好奇的看向许安远: “是因为你觉得我这句话是谎言?” “不。” 许安远忽然靠在了椅背上,用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是因为你说的废话已经足够幽默、我觉得你更应该去剧团抱著破碎之神的屁股替他打*发(时间)排解寂寞。” 许诺身体前倾: “你的攻击性很强,我是否可以將其看做是发生【崩坏】前的恼羞成怒?” 许安远微微抬眼: “你的嘴角上扬两度左右,指甲在两秒箱內扣动两次,儘管你刻意压制,但面部温度仍然上升,皮肤相较两秒前增加了大约半个色度单位的顏色加深,我是否可以將其理解为你被人戳中痛处的无能红温,或者你对破碎之神的屁股表现出的生理性兴奋?还是说......” 许安远嗤笑一声,手指在桌上默默划出一个波浪。 “我骂的越狠,你越享受?” 许诺看懂了许安远在桌子上所划的字符含义,但其却仍旧面色如常,並且轻鬆的指了指自己胸口的胸章: “挑衅並无法延长你所剩余的时间,再过三十分钟,我將带著我的拍品离开这里,这样我不仅可以毫不费力的完成工作还完人情,还可以白捡一件奇蹟物品——悄悄告诉你,【乌托邦】成员在外执勤时的所有开支都是可以报销的。 但是你,许安远先生,回到现实以后,你再想拿到这件奇蹟物品,可就很难了。” “进了泡影,你便是三阶,我完全可以在30分钟內砍死你。” 许安远面无表情: “杀了你再拿东西,对我来说並不耽误。” “很可惜,店铺內也有店铺內的规则,其中禁止一切形式的斗殴廝杀,顺带一提——这里的主人很討厌崩坏。” “我喜欢你说假话。” “这是真的哦,並没有骗你。” 许诺笑眯眯的伸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低声说道:“所以,等等打赌的时候,要小心选择哦。” 许安远沉默了片刻,出声道: “你准备怎么赌。” “字面意思,赌你在接下来的交谈中会不会崩坏。” 说著许诺轻轻抿了一口咖啡,继续道: “你一定玩过——真心话大冒险吧。” 许安远点头: “玩过。” “那再好不过了,省去了我解说游戏规则的时间。接下来,我將拿出一件“2”级的奇蹟物品,它没有什么特殊的,只是会放大你心中的某种情绪,並且让你变得更容易崩坏,但我可以承诺,这种影响可以靠你自身克服。 你需要將手放在上面,並且在接下来的三十分钟內进行真心话问答,每场最多十分钟,一共三场。 面对问题,你可以选择回答或者不回答,回答则必须要与问题內容相关,不回答或者超过回答时间则要自动叠一层『崩坏』,时间到则场次结束,被叠加崩坏则场次结束。 而眾所周知,崩坏只有三层,所以......在这三场內,你只要撑过一场,就算你贏。” 说著许诺抬头,静静的看向许安远: “听起来很不公平,对吧,现实就是这样,没有公平可言,实在不愿意,你也可以选择不赌,或者乾脆放手一搏,赌你自己会崩坏,却不会被店铺和【乌托邦】追杀。” 许安远看著许诺的眼眸,沉默了两秒,忽然微微一笑: “我不会崩坏。” 许诺也笑了,笑的早有预料: “那我——便赌你会。” 第140章 被耍了 同一时间,不同世界。 神创大祭,最终泡影。 陨星似乎比之前降临的更加频繁了,那只浑身逸散著流光的兔子似乎从不远处的战场处感受到了些许威胁,流星群降临的范围更是扩大了数分,连同降落的体积和速度一同增长。 大地开始不受控制的震颤。 一些地壳薄弱的地方甚至已经被砸的龟裂开来,露出一道道深的嚇人的沟壑,而且光看那些沟壑蔓延的方向——似乎正是在朝著一旁的战场方向。 而战场之中,战斗似乎早已分出胜负。 百无聊赖围著强黄色围巾的少年微微回首,全然没管那迅速延伸过来的沟壑和陨星群,而是径直越过这些尽在眼前的危险,径直盯在了那只浑身流光的兔子身上。 然而只是这隔空遥遥一眼,却让那流光兔子竟然直接嚇得大声尖叫了起来,隨后头也不回的朝反方向跑去。 少年顿感无趣,一边重新回过头来,看著下方那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亚兰。 此时的亚兰面无血色,眼神涣散,胸口处更是血肉模糊,看样子似乎早已逝去。 甚至连那些散落在地面上的微弱精神力也开始缓缓消散。 少年见此,终究是卸下了最后一丝警惕,接著从陨星上瀟洒蹦下,漫步走到了亚兰的身旁,抬起脚,踢了踢亚兰尸体的面颊。 “早知道对手都是这种程度,我不如直接去抓那【终末奇蹟】。” 说著少年从怀中掏出一个徽章,其上黑与蓝、风暴与海洋爭斗不休,唯有救世之手自天穹盖下,照耀世间。 是和银月骑士同款的徽章。 接著少年按下徽章上大手手心处的眼珠,扣著鼻子说道: “赶紧给我换组別,这里太无聊了。” 说完这句话后,空间內安静了几秒,隨后才有声音再度响起: “你处理完了?” 少年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不然呢——我觉得你们几个完全就是太过谨慎了,一群十几二十岁的小鬼头,毛都没长齐呢,哪需要那么认真。” “你確定那一片的人你都清乾净了?” “无所谓了,还有两个看见自己同伴被杀了,嚇破胆了,正在往边境跑呢。” 说著少年回头,看向遥远的北方。 那里两道身影正以一个奇怪的姿势靠在一起,互相搂著肩膀,相邻的两条腿死死的並在一起,像在进行某种滑稽的两人三脚比赛一般,颇有默契的朝远方逃窜,似乎一点也没有想看一眼自家同伴情况的意思。 这一幕给少年看笑了,隨后將徽章举到嘴边,刚要自信的说些什么,但下一刻他眉头却忽然猛地一皱,到嘴边的话变成了: “你们莫比乌斯......有几个人在最终关卡?” 一个有些尖锐的声音响起: “只有银月一个,我们大部分都匯聚在一个世界,用不了多久就会抵达。” “克莱因呢?” 另一个有些浑厚的声音赶忙答道: “大部分都去狙击空中花园了,只有你和威尔——那个克莱因本土的大三学员在。” “那个该死的,神志不清的,看起来有三四十岁的死胖子?” “他只是看起来显老......” “別打岔!” “请你尊重.......” 少年的语气陡然变得冰冷了起来。 “我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不要跟我瞎扯,否则就算你是克莱因的学生首席老子出去一样揍你,再问你最后一遍,那个该死的死胖子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 徽章另一边的声音沉默了片刻,最终低沉道: “半个小时前,他在熔眼山脉那边,被貘先生抓到採访了。” “......” 少年收起徽章,神色陡然变得阴沉了起来。 熔眼山脉就特么在这个平原后面。 他低头,再次看向脚边的那具亚兰尸体,眉头越皱越紧。 他明明怎么看也看不出问题,但是他就是感觉不对劲。 而这时,少年脑海中猛地闪过之前与亚兰对峙时,那诡异重组的长刀以及—— 迅速癒合的眼珠。 “修復......重组么?” 一念及此,少年猛地拍了一下双手。 下一刻,那具亚兰尸体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迅速变得臃肿,下巴上长出胡茬,脸皮变得油腻而骯脏。 是那个叫威尔的死胖子。 而真正的亚兰,早已不知所踪。 第141章 干掉他 “快溜快溜,那傢伙好像发现我们了!” 另一边,那原本並在一起跑路试图遮掩亚兰身体的马可和李狗蛋二人,在感受到后方那顿时炸开的精神力后,当即也不装了,直接爆开精神力撒丫子就跑,两个人步调一致,简直跑成了一阵风。 “学长,跑不掉的。” 亚兰虚弱的声音从二人怀中传出,脸色惨白无比,额头因疼痛而渗出汗珠: “那傢伙也是个眷者,而且能力相当诡异。” 李狗蛋一边跑一边迅速问道: “能看出来是哪家造物主的眷者吗?” “有些头绪,但我不太確定,他们应该会刻意隱藏那些明显能辨认身份的神通,光凭刚才得交手,我有些难以判断。” “这样啊......” 李狗蛋和马可对视一眼,眼中同时闪过一道异样的光芒。 然而正在两人思索时,亚兰却突然出声道: “学长,麻烦放我下来。” “啊???不是,学弟你的伤......没问题吗? ” “嗯。” 儘管仍有些放心不下,但二人还是找了一处刚刚坠落的陨星,隨后猛地窜到了它的身后藏起,这才將亚兰轻轻放下。 亚兰深吸一口气,隨后从身后拿出了一本咖啡色的书籍。 书籍並不大,只有巴掌大小,外表平平无奇,像极了高中生背单词用的小册子,但它雪白的封面上却有一行娟秀的字体: 小小小巧克力。 ——赠予亚兰先生。 字体散发著淡淡的银辉,像是从悠久的歷史中射出的投影,迎面带著一股难以言说的厚重感与尊贵感。 李狗蛋和马可的眼睛顿时就直了。 他们就算用脚底板都能看出此物的不凡。 而亚兰接下来的操作则更是令二人大跌眼镜——就见亚兰轻轻翻开书册,熟练的翻到其中的某一个空白页,接著他伸手,竟然从书页中拽出来了一截满是针孔的断臂。 旁观的马可人都傻了,看向亚兰的目光也不禁带上了几分不敢置信:这么好的玩意儿你用来当停尸库? 反而是李狗蛋看著那条被亚兰拿出来的断臂,皱了皱眉: “这......是亚兰学弟你自己的手臂?” 马可愣了一下,隨后看了看亚兰身上完好的两条手臂,有些莫名其妙的说道: “他手臂不还好好的吗?” 亚兰勉强一笑: “怎么看出来的。” 李狗蛋认真道: “你手臂的肘关节处有一个明显的灼伤痕跡,看样子似乎是某种不可逆的损伤,而且平时你一直用衣物遮盖著这地方,让人很难以注意,但那天在克莱因休息室的时候你穿的是半袖,所以我看见了。” “而最重要的是......我对你的那个烧伤印记印象深刻,在参加神创大祭之前,我负责搜查封锁【巧匠】住所中那些关於艾维斯对於万象树活体实验的课题研究,那个烧伤印记,我在很多的资料照片中都曾见到过。” 李狗蛋的神色有些凝重: “难不成说,学弟你也......” 亚兰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默默的將那只满是针孔的断臂放在了自己胸口处的伤口上,隨后精神力顿时发动。 下一刻,那只手臂竟然瞬间扭曲变形,如橡皮泥一般糊在了亚兰胸前的伤口上,皮肤组织之间连接生长,仅仅在两秒的时间內就完成了【重组与修復】。 李狗蛋和马可默默的看著这一幕,但却罕见的什么话都没说。 无可逆转的烧伤痕跡、溶於后背的黄铜齿轮、满是针孔的断臂。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彰显著某段歷史中的悲剧与残酷。 但可惜他们其实並不擅长宽慰人,明明作为学长,此情此景应该说些什么来缓解缓解气氛,起码道个歉也好。 但他们却又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况且,对面的学弟似乎也压根不需要他们宽慰。 就像有人在电影院为主角悲惨的经歷流泪动容,不断感慨命运的不公以及狗作者的铁石心肠,可殊不知,那原本剧中主角的原型却早已从那段故事里走了出去。 对於他来说,或许那段歷史他曾经的確经歷过,並且为之受伤,为之疲惫。 可那却也早就已经不是现在的自己了。 ...... 不算久的沉默后,亚兰起身活动了一下身子,接著朝著异色双子星说道: “我们躲不了多久,他很快就会追过来。” 马可当即回过神来,看著亚兰的眼睛,凝重问道: “你......还准备去跟他打?” “嗯。” 李狗蛋摇了摇头: “二阶打三阶巔峰的眷者,胜率无限接近於零。” “可......” “你除了身后的时钟王碎片,还有別的后手吗?” 亚兰思考了一下,郑重地点了点头: “有。” 闻言,异色双子星二人对视一眼。 “我们帮你。” 亚兰闻言顿时一愣。 他看向对面的两位学长,他们神色郑重,態度坚决。 亚兰本以为他们是来劝自己放弃的。 但隨后,二人便又一唱一和的说道: “我们两个虽然只是二阶巔峰,但既然决定要搏一下,三个人总比一个人胜率要高的多。” “莱因哈特教授的实战课中曾讲过,神通者之间的战斗,分为三种情况,强打弱,弱打弱以及弱打强。 以强打弱要雷厉风行,以弱打弱要细致入微,以弱打强要拼脚程。” 亚兰脑子有些没转过弯来: “所以.....我们这种情况,属於要拼脚程?” 李狗蛋摇了摇头: “不,我们现在这种情况属於送死。” 马可打了个响指: “但却是有意义的送死,所以,既要细致入微,又要拼脚程。” “亚兰学弟你看起来明显不是很能跑,所以......” “你在这里待著,我们俩去打。” 说著两人站起身,根本没有再给亚兰说些什么的机会,就见他们活动了一下身体,眼神隨之变得冷冽而肃杀。 “我们来逼出他的神通,而学弟你,就负责继承我们的遗志,干掉他。” 第142章 不是所有人都是银月骑士。 “该死!被他们耍了!” 银色勋章的通信频道中传来少年愤怒的声音,他看脚下那胖子尸体的眼神仿佛在看別人在他祖上坟头蹦迪。 而频道中此刻更是安静的可怕,无论是莫比乌斯还是克莱因的学生首席。 哪怕他们在现实中也有著不小的势力支撑,家中更是在神通者世界地位显赫,但这种显赫也仅仅是相较於其他普通神通者。 而面对一位本身位阶是四阶的神眷者,背后靠著造物主的存在——他们还是不太够看。 於是儘管少年在频道內骂的越来越脏,越来越难听,在其他眷者並未开口的情况下,也无人敢去说些什么。 可隨后一道声音却幽幽传出,猛地打破了现有的格局。 “我早就说过~空中花园那帮人不好搞,让你们先杀白玉京,偏不听咯。” 银月骑士那阴阳怪气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让通信频道內的眾人顿时一凛。 “银月!” 莫比乌斯首席低声训斥了一声,毕竟在他看来这件事完全跟莫比乌斯一点关係都没有,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和一位神眷者起口角。 早在他们队伍来到神创大祭之前,他就认真叮嘱过眾人一定不要与其他队的神眷者產生任何衝突,因为眷者分担造物主崩坏程度的特性,他们的精神也会一定程度上受到影响,尤其是老牌眷者,他们实力强悍,却又大多喜怒无常,甚至於他们中的有些人如果不是被自家造物主在另一边吊著,自身离崩坏也仅有一步之遥。 可此刻的银月骑士却似乎完全忘了莫比乌斯首席在来之前的叮嘱,莫比乌斯首席几乎可以百分百的肯定,他那种挑衅的语气绝对会激起那位眷者的不满。 果不其然,在两秒钟的安静后,少年低沉的声音再度响起: “你再说一遍?” 银月隨意道: “你要不乐意听,那就当我没说咯。” “银月!” “银,快道歉。” “【缄默】眷者,银月没有冒犯的意思......” 听著通信频道中的一片混乱,银月骑士忽然沉默了。 他看向天空,飘落的雪花被凛冽风压吹出残影,无论它们怎么飘怎么飞,都无法再回到原本的路径上了。 他低头,看了看远处刚刚被自己打伤的莉莉婭,她们朝著自己投来仇恨的目光。 银月骑士的呼吸忽然沉重了起来。 他喜欢浪,喜欢飘,喜欢嘚瑟,但他从未违背自己的生存之道。 拉靠山,贴强者,只有有势力有背景,才能在如今错综复杂的神通者世界里玩的开。 一边是数位四阶巔峰的【神眷者】,一边是一个年轻的强横的新生天才,明眼人怎么看都知道怎么选。 所以他会在与许安远相遇时果断认怂投靠,又会在离开之时选择果断反水。 因为他知道,自己这边的两校联合眷者阵营更有贏面,更有势力,而一般情况来说,许安远虽然强,但现阶段在银月骑士的眼中,他仍然不及数位眷者的含金量高。 可即使已经做出了选择,但他却时不时仍在內心不断打鼓。 许安远给他的感觉太不对劲了,给他的震撼太大了。 诡譎莫测的神通,直面千手怪物的果决,保护队友的温柔,一人独战四位三阶高手的魄力..... 儘管相处时间不多,但他的身影却总是潜移默化的影响著自己的判断,以至於在他依照自己惯例选择阵营之后,心中竟然会有些许的后怕。 如果可以的话,银月骑士寧愿两方都不得罪。 但他没有办法,世上从来都没有两全之法。 即使他有著四阶后台的关係,但个人利益却仍旧被捆绑在莫比乌斯这条战车的整体利益之上,他跟那些被风压吹散的雪花並无区別。 就算有,也无非是五十步比百步罢了。 所以其实银月骑士很鬱闷。 他一直都因此很鬱闷,因为这个看似最佳的选择而鬱闷,所以他在听说大部队准备优先干掉空中花园的时候第一个提出反对,可那些高傲的眷者们没鸟他。 而现在看这情况,那些眷者似乎已经开始呈现吃瘪的势头了,这让银月骑士顿时感觉浑身如同大便通畅一般的舒爽,这才忍不住出言嘲讽。 可他没想到,自己只是轻飘飘一句,自家那些学长竟然反应如此剧烈。 他们爭先恐后的替自己道歉,在眷者面前像是摇尾乞怜的狗一样。 银月骑士不理解。 他知道趋利避祸,知道强者为上原则,但他从未想过是今天这种场面。 可他后来想明白了。 不是所有人都像自己一样有著多位四阶站台。 若他孑身一人,他可以任性,说一些不轻不重的风凉话,也许出去以后那些眷者会碍於那些四阶並不会对他怎么样。 可他现在代表的是莫比乌斯。 他是银月骑士,可他的队友却不是。 他办错事了。 ..... 银月骑士忽然动了动脸皮。 他忽然回想起跟著许安远混的那段时间,哪有那么多破事。 儘管他对自己態度一直不怎么好,还给自己起难听的绰號。 但有事他第一个上前面挡著。 只要是他的队友,他便绝不会让你受伤,就算危机烧到屁股上也会把你扛在肩上跑路。 就算你实力再拉也会把你当人看。 凡事就怕对比。 一番比下来,他现在是真的有点想许安远了。 ...... “银月骑士是吧。” 少年眷者的声音忽然在频道中响起。 银月骑士愣了一下,下意识答道: “是我。” “我记得你,等出去以后,我会好好跟你家里领教领教。” “.......” “到时候,记得让你家长给你准备一下治疗伤残的奇蹟物品。” “.......” 银月骑士手上忽然泛起了青筋。 “喂,说话......” “说你爸了个腿!你难道不知道自己很吵吗?你这野蛮、粗鲁的噁心莽夫,跟你共事简直是脏了我美丽的耳朵!让我一想起来这件事就想把整个胃掏出来洗!!” “你......” “闭嘴,丑比!跟你打语音简直脏了我的嘴!滚你吗的,老子现在就退出莫比乌斯!如果你下面两个蛋蛋还在的话,別欺负我学长那几个蠢蛋,回现实单独来找老子算帐!” 最终世界边境,龙首山峰下方的风口前方。 海柔尔和莉莉婭几人神情异样的看著前方忽然开始大吼大叫的银月骑士,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还冷著脸像个无情杀胚的他怎么会忽然开始跟个泼妇似的大喊大叫。 紧接著更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就见银月骑士忽然一把撤下自己胸口的银色勋章,猛地甩进了脚下的雪地中,隨后整个人不断跃起,用尽浑身的力气去碾压那枚徽章,一边踩一边还疯狂的大吼,似乎是想將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上面一般。 莉莉婭赶忙护住海柔尔,严肃道: “殿下,小心,这可能是某种诡譎的神通触发方式!” 海柔尔犹豫道: “可我怎么感觉......他似乎只是单纯的有些生气?” 而另一边,狂躁了半天的银月骑士似乎终於耗尽了力气,他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呆滯的望著天空。 隨后,他回过头,面无表情的看向海柔尔几人,深吸一口气,高声道: “喂,你们。” “可以走了。” 第143章 眷者议会 通信陡然关闭,频道內一片寂静,但刚才那番蔑视侮辱之语却似乎仍然在耳边迴荡,让通信另一边的神眷者少年脸色无比难看。 通信频道內,那莫比乌斯的学生首席还想再说什么,可隨著一阵刺耳无比的扭曲声响起,就连这位神眷者少年的通信也被在另一边强行切断了,听这声音,似乎是硬生生靠蛮力,將那枚用於加入通信频道的银色徽章给撕烂了。 唯独克莱因学生首席欲言又止,毕竟这些徽章可都是由他们出资提供的。虽然很心疼,但他也明白此刻的氛围並不太適合提起赔偿这件事。 而且神眷者......应该不缺钱的吧? 会陪的吧?应该会赔的吧? 而就在眾人都在这片僵硬的沉默中胡思乱想之时,一个阴柔的嗓音却忽然出现: “放心,梅里斯並非不明事理之人,正相反,在很多时候他都继承了【缄默】的良好素养,只是不论谁总需要一个发泄的口子,大部分情况下,他说的都是气话。 当然,包括我在內的其他眷者既然加入了这项任务,那便跟大家都是平等的队友,大家也无需有太多顾忌,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提出来。” 话音落下,没人接茬。 某处光怪陆离的世界,某个莫比乌斯成员刚想对著银色徽章开口,但下一秒却被自家首席一把按住嘴,一边朝他投去了一个警告的眼神。 这种客套场面话谁信谁才是真的傻。 在神创大祭之前,他可不希望再有队友赴了银月那傢伙的后尘。 而回到频道中,眼见久久无人出声,那温润的声音终於又再次响起: “既然大家都没有问题,那么亲爱的先生们,时间紧迫,先来说一说各自的状进度吧,首先克莱因这边,【均衡】眷者、【典狱长】眷者、【耶和华】眷者,以及我们的——【谎言】眷者。” 话音落下,一个不带任何感情的磁性声音传来,【均衡】的眷者率先说道: “白玉京三人,耀星王国混入者七人,暂时並未遇见空中花园之人。” 描述简洁明了,没有丝毫赘述,惜字如金。 【均衡】眷者话毕,几秒的安静后,一个极度沙哑的声音又再度响起。 那声音听起来极其彆扭噁心,人防人不禁怀疑这人的喉咙里是否一直有一口陈年老痰无法吐出,呼啦呼啦,宛若破旧的鼓风机: “空中花园两人,正在杀,別的还没遇见。”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话音刚落下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音的主人似乎终於无法再忍受那股老痰的困扰,拼了命的咳嗽,声势浩大,极为嚇人,可也在响起四五声之后变没了动静,若不是仍旧能够听见微弱的枪声和咒骂声从通信频道另一边传来,別人或许还会以为那位【典狱长】眷者已经呛死於浓痰。 而最后传来的,则是一个略带兴奋的声音: “一位空中花园的大三生,正在宰另一个,对了,库库尔先生,你问问【缄默】的眷者有没有兴趣来试试我这个?金髮小妞很勇猛,我甚至有意收他进入我主的神国中侍奉。” 【耶和华】的眷者对阴柔男声诚挚发出邀请,可那被称为『库库尔』的阴柔男声没有接茬,而是问向另一个一直没有发声的存在。 “【谎言】眷者,你的进展如何?” ...... “【谎言】眷者?” ...... “许诺先生?” 频道內依旧一片寂静,压根无人回答。 这出人意料的一出再次搞得旁听眾人一头大汗。 要知道这位被称为“库库尔先生”的人物似乎有著极大地威望,即使是这些有名造物主的眷者都或多或少会对其报以些许尊重。 可现在,不知是那位【谎言】眷者此刻没时间回復,还是压根没有接收到消息,即使那位库库尔先生又提高声音问了第四遍,却依旧没有任何声音回答他。 气氛隱隱有些尷尬,而这时那位【耶和华】眷者含笑的声音传来: “看来那位【谎言】的眷者並不是很想配合。” 库库尔轻声道: “或许是正在进行关键的赌局吧,那位许诺先生我之前有过接触,是个胆大心细的,为人严肃的好先生,我相信他现在一定在做一些要紧的正事。” 而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忽然鼓起勇气,插入了这场眷者之间的对话。 “先生们,十分抱歉打断你们的谈话,但此刻我们想要率先確认两件事。” 库库尔並没有责怪那人的无理,而是欣然道: “请说。” “第一件,【乌托邦】失联的15秒钟,有別的『大人物』进来神创大祭了吗。” 库库尔轻声道: “这件事和你没有关係,说下一件。” 通信频道內沉默了片刻,那声音才继续说道: “第二件事,你们截杀的空中花园成员里面,是否有那两位璀璨的双王?” 双王? 这个称谓让不少旁听的人都微微蹙了蹙眉,但却都没有发表意见,而是静静的等待著库库尔先生的反应。 良久,库库尔先生那阴柔的声音才再度响起: “你是说,【英雄王】吉尔加美什,与【空花跳劈王】许安远?” “是这两位。” “为什么这样称呼?” “没有为什么,我只是单纯的觉得这样称呼很帅。” “......” 此话一出,克莱因和莫比乌斯两边儿的学生首席直接炸了锅,都在心想到底是哪家的新兵蛋子这么没眼力劲,在这么重要的场合里开这么没品的玩笑。 但好在库库尔先生並未在意,他只是稍微向其他几位眷者询问了一下,得到否定的回答后,便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我们將会对他们採取一定程度的重视,如果他们出现,就请【均衡】眷者,『尤里乌斯先生』多注意一些了。” “我没问题。” 均衡眷者声音平静,依旧惜字如金。 【耶和华】眷者却嘖嘖称奇: “这么有趣的人,有趣的战役,身为『那位』的眷者,你竟然不选择亲自去见,可真是罕见。” 库库尔先生轻笑道: “我当然不会错过,不过.......不会是现在,我这边发现了更有意思的东西。” “那么,这次通信就到这里,为了人类的存续,还请各位先生们加快进度,用最快的时间將碍事的老鼠全部碾死,毕竟,我们掌握著来自於【神】的暴权。 请铭记——收容,才刚刚开始。” 说罢,不同世界,不同地点,不同人手中的银色徽章上,那只巨大手心中的眼珠竟然同时闪过了一道红色的光芒。 光芒飞快的散去,手心中的眼珠再次变得暗淡,並开始缓缓积累光泽。 似乎是在预示著下次通信开始的时间。 而就在这时,一方未知世界中。 巨大的苹果树下,一位黄色长髮,身著西欧贵族服饰的优雅男子將银色徽章收入怀中,轻轻笑了一下,隨后从树后悠然走出。 而令人惊讶的是,巨大苹果树后竟然是一个雄伟壮观的城堡,而城堡前方的花园中,一眾衣著光鲜亮丽的『人们』正在欢快的交流,似乎正在进行一场盛大的派对。 黄髮男人悠然自得的穿过人群,丝毫没有理会派对中的美食和绅士,而是径直走到了一张安静的桌子前方。 那里,一位被渣男无情拋弃的爱神正捧著一杯饮料,咬著吸管撒气。 而就在这时,祂似乎忽然察觉到了什么,接著猛地抬头,发现了那位站在桌子对面的金髮男子。 金髮男子朝著祂微微一笑,接著轻轻抚胸,用一种阴柔而细腻的男声问道: “女士,一个人吗?” 第144章 崩坏边缘 “对三儿!” “王炸。” “?” “怎么了,要不要。” “你特么会玩牌?我对三你王炸?” “有规则说不能这么玩吗?” “.......你是个人物。” 老旧店铺內。 许安远一脸无语的看著对面的许诺,许诺像是根本没玩过牌,明明对比许安远有著不错的手气,双王四个二在手,但却仍將一把好牌打了个稀烂。 果不其然,在许安远手里只剩最后一张牌的时候,许诺仍然盯著自己手里那一副根本扔不出去的牌皱眉沉思,似乎还想拼命挽救一下。 而最终,经过漫长的思考后,许诺终於费力的將一张牌扔到了桌子上。 “一张9。” “a,我贏了。” “啊。” 隨著许安远隨意的將最后一张手牌甩到桌面上,牌局正式宣告结束,但是许安远却並没有表现出多少胜利的喜悦,毕竟刚才的牌局强度在他看来还不如幼儿园小孩。 可反观许诺,正放鬆的將身体瘫在了椅子上,长嘆一声感慨: “真是场酣畅淋漓的对局啊。” 许安远猛地翻了个白眼,他看了许诺一眼,语气不善道: “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有什么关係呢,反正我这样浪费时间反而是对你更有利不是么。” “我並不相信一个【谎言】的眷者会乖乖坐在这里慢性自杀。” “但你也应该知道,迄今为止我说的並不是谎言。”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之前说过了,调查你的崩坏可能性,顺带给你使绊,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理解为閒的发慌啊,老得发昏啊.......” 许诺將桌面上的牌堆规整好,隨后一边笨拙的洗牌,一边微笑道: “又或者......单纯是想要跟你来交个朋友?” 许安远眯了眯眼睛。 而许诺的声音却仍旧继续道: “你沉默了。” 许安远一皱眉: “你得了老妈子病?” “你沉默是因为,我似乎並没有受到你的神通影响,对吧。” 许诺將洗好的牌轻轻放在桌面上,一边用指肚轻捋牌堆边缘,让其的边角变得无比规整。 “但其实你並不需要怀疑自己,你的神通看起来优先级很高,的確有影响到我,只是我说的对我来说都是实话,每一句都是。” “你问我目的,我当然会如实告诉你,因为在我看来,目的只是辅助人类进行规划行动的一种主观引导,而真正活著的人,根本不需要那些东西。” “做什么,不做什么,看什么,听什么......” 许诺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微笑道: “只要我想,它自己便会自己运作起来,组合整理当下最有利於自身的消息,隨后立刻转变为行动。” “一切都是隨机而突然的,你无法预测,无法衡量,甚至於——我或许下一秒就会自爆在你眼前也说不定。” “所以我无论说我的目的是什么都不算说谎,那么我的第一个问题就来了——许安远,你觉得我【诚实】吗?” 许安远静静的看著许诺,隨后摇头道: “不。” “为什么?” 许诺身体前倾,颇为好奇的问道: “我说的每一个句子每一个字都是真话,你为什么不觉得我【诚实】?” “因为谎言不一定要用假话编织。” 许安远盯著许诺的眼珠,一字一句的说道: “藏於真话中的谎言才更为致命。” “不错。” 许诺歪了歪头:“这是你长辈的教导?经验总结?还是书中夺巧?” “是显而易见。” 许安远抬起头,指了指许诺的眼珠。 许诺顿时一愣。 然而下一刻他便猛地皱了一下眉头。 因为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似乎在刚刚,千分之一秒的时间间隙中,看见许安远的右眼眼珠闪过了一丝七彩的流光。 带著一股古老而神圣的歷史气息。 那是什么东西。 情报上似乎没有提到啊。 许诺一边想著,神情却迅速平静了下来,接著竟然直接掏出了一个小本子开始迅速记录: “嗯,似乎是一种能看清灵魂本质的能力......是你在神创大祭期间得到的吗?” 许安远猛地皱了下眉头,可他下一秒却突然反应了过来,赶忙想要绷住面容平復情绪,可仅仅是刚才那一个微弱到不能再微弱的蹙眉却也被许诺尽收眼底,他看著许安远,脸上逐渐露出了『果然如此的微笑。』 许安远心里顿时一沉。 许诺这是在诈自己。 伊索赠予的眷者使用教程就在许安远怀里的小风车中,但许安远还未来得及观看。 他根本不可能知道绘海的能力,因为就算是许安远自己也只是在刚刚情急之中意外使用出来了一些【边角料】。 连他自己都不清楚的东西,许诺怎么可能会看出来。 狗屎东西,果然十句话里九句都埋坑。 骗子,又他妈是骗子,全他妈是骗子! 许安远红著眼抬头,充满杀意的瞪著许诺。 他忽然感觉自己好恨,好生气,好愤怒,好想杀人,好想杀人! 真想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把他的尸体拖到电线桿上暴晒,让乌鸦在他的头颅上拉屎...... “咔嘣。” 一声清脆的子弹上膛声忽然在空间中响起。 那声音近在咫尺,似乎紧贴著许安远的耳朵,带著一种让灵魂都会为之颤慄的冰寒。 许安远缓缓回头,却惊愕的发现自己的右手正拿著流光左轮,抵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枪口寒冷似冰,让许安远眼中的红色瞬间消退了不少。 而紧隨著清醒而来的,便是背后一阵凛然的冷汗。 自己刚刚那种不对劲的状態,究竟是....... “不愧是许安远。” 许诺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伴隨著稀稀落落的掌声。 许安远僵硬的转过头来,接著却愕然的发现, 许诺的脸不一样了。 他的脸从中间打开,颅骨被隨之分为两半,像花朵一样张开,將人体內部的结构无比清晰的展现在了许安远眼前。 他的大脑被从颅腔內拿出,放置在了前方的桌面上,上方复杂的血管藕断丝连的系在张开的颅腔內。 而许安远的左手,正陷在大脑的表面上。 越陷,越深。 第145章 许安远崩坏倒计时(一) 什么时候? 许安远瞳孔紧缩,难以置信的看著手下放著的那颗大脑。 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什么时候將手放上去的。 联想到自己刚才一系列不太对劲的情绪变化,难不成......这就是许诺之前所说的,可以放大人心中情绪,导致崩坏的『2』级奇蹟物品? 许诺的......大脑? 不,事实未必就是自己所看到的那样。 许安远猛地稳住了心神,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许诺的这幅姿態必然不会是真实的,且不说开颅后精神力要如何流动,就是这幅姿態恐怕也已经是处於最顶级的『崩坏』之中。 而许安远之前也推测过,即使莫比乌斯和克莱因这几支队伍再怎么作弊,再怎么乱来,神创大祭也是始终是由乌托邦的目光盯著的。 崩坏的人不可能会被放进来。 自己所处的店铺也同样不会允许崩坏的出现。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自己所看见的东西並非真实。 一想到这,许安远的目光陡然冷了下来。 所见非所实么.....又是一种不用说假话就能实施的【谎言】。 但既然如此——他便就跟著这条谎言走下去。 下一刻,许安远的皮肤顿时开始翻红,放置於大脑之上的手臂猛然隆起一圈肌肉,手掌一用力就要將这整颗大脑捏爆,然而千钧一髮之际,眼前的景象却如被戳破的泡沫一般猛然消散。 头颅分裂的许诺顿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神情凝重,猛然起身的许诺。 他的手腕死死的扣在许安远的手臂上,让许安远无法再將手腕压下去分毫,许安远冷笑一声,瞟了一眼自己的左手下方,那颗拉丝儿的大脑果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颗刻著未知文字的水晶头骨。 而此刻那颗头颅颤抖著,空洞的眼眶中不断往外渗著血水,光滑的头骨之上已经被许安远的手掌硬生生按出了一道裂痕。 而这时许诺开口道: “你难道忘了,规则说你必须触碰这件奇蹟物品才能够继续游戏么。” 许安远咧开嘴,露出一个渗人的笑容: “放在残骸上也是放——规则有说过不能这么玩吗?”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如此似曾相识,猝不及防的回覆让许诺的神情猛地滯了一下,可很快便又恢復了寻常。 他摇了摇头,隨后悠悠道: “当然没有,你自可以自行捏碎,请便。” 说著许诺便放开了手,任由许安远抓握著水晶头骨,自己则神色如常的坐回了原位。 许安远微微皱眉。 许诺的反应让他心里很不舒服,突如其来的反常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这让许安远不得不开始思考捏碎头骨是否会发生什么无法预料的后果。 可万一这也是许诺的算计呢? 他就是要用反常的举动让许安远犹豫,以此得以从许安远手下保下水晶头骨? 然而就在许安远犹豫之时,许诺的声音却再次响起: “你在猜我为何会放弃水晶头骨,对吧。” 许安远猛地抬头,却见许诺正笑眯眯的看著自己,轻鬆而隨意的说道: “因为我根本没准备用这个东西在你手里拿下全部的胜利,你很聪明,也很敏锐,厉害的有些超出我的预料,所以我对他的期望也很低,它只需要——帮我贏下一小局就好。 而现在,这个目標已经达成了。” ? 许安远猛地一愣,可接下来他却忽然感受到一阵剧烈的头晕目眩,他觉得大脑中翻江倒海,眼珠不断充血,几乎就要直接从內部爆开,耳边逐渐开始传来吵闹而杂乱的噪音,像是有什么难以名状的东西趴在他耳边尖叫、哭泣、歌唱、尖笑...... 这种感觉许安远曾经体验过一次。 在白皇遗產剧本杀中,克拉肯號上,他曾借著夏洛特·莫斯的身体体验过一次。 崩坏。 “砰!!!” 爆裂的枪声猛然在店铺內响彻,突如其来的巨响顿时吸引了所有顾客的目光,一时间数道情绪各异的精神力几乎同时降临在了许安远的身上,对他突然的冒犯举动而报以不满,可很快那些精神力的主人似乎猛然想起了什么事情,呆滯了一下后便灰溜溜的收了回去。 而这也给了许安远些许的喘息之机。 他將身子靠在椅背上,右手捂著被流光左轮所炸开的左肩,不断喘著粗气。 “用疼痛来保持清醒么,很有想法。” 许诺在桌子对面摇头唏嘘道: “但是你的身体能扛住多少发子弹呢?一旦进入一级崩坏后,所有情绪只会更容易被放大,更容易被点燃;而到了二级崩坏之后,除了让你大脑烦不胜烦的耳鸣声之外,你甚至有可能会幸运的听到那么一两句来自於高级別奇蹟的囈语,你心心念念的【破碎之神】就在其中。” “也许刚开始你会觉得烦人,会被吵的恨不得掐死它,但只要你听得多了,你很快便会进入第三个阶段,彻底的崩坏。” 许诺笑著,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线,语气诱人而邪恶: “届时,你会觉得【破碎之神】的囈语简直如同天籟,恨不得下一秒就脱光了跳进【剧团】那个美妙的大家庭,以你的天资一定会成为里面的骨干,受到【破碎之神】的重点栽培,隨后再在某一次迎接【破碎之神】的降临行动中——被我就格杀。” “这便是——你赌局失败的未来啊,许安远。” 许安远缓缓抬头,神情厌恶的看著对面的许诺: “你將一位本可以成为造物主的天才逼到崩坏,加入破碎之神阵营,你確定乌托邦不会找你麻烦?” “我想你搞错了一点,许安远先生。” 许诺抬起食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你在乌托邦眼中,本就是一个意外的存在,什么天资卓越,杀伐果断、背景嚇人......这一切的一切,在我看来统统没有,我能看见的,只有精神分裂、做事极端、独断专行,行踪可疑,且——越来越不可控。” “你知道吗,许安远,我也很希望你的確就是世人眼中所期望的天才,救世主,神通界新兴的希望......但很可惜,我做不到把你当成那样。” 许诺的声音低了下来,他的嗓音很沉,沉的像是压了万钧山脉。 “我做事隨性、懒散、没有任何目標,但那也仅限於我所生活的环境安定,且一定对我有利,因为肆无忌惮的享受人生,不被条条框框所束缚,这才是我生活的意义,我人生的意义。” “这样的我,无法再忍受任何未知的不確定,无法忍受任何模稜两可的事情所对我带来的『不利』。所以,哪怕只要有千万之一甚至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我也要將那可能潜在的威胁提前扼杀在摇篮之中。” “这便是——我心中所坚持的【正义】。” 说完这些,许诺缓缓抬起头,他看著对面皱著眉的许安远,神色阴翳的说道: “所以,许安远,让我们开始第二轮的赌约。” “这次,我依旧赌你会崩坏。” ...... 第146章 许安远崩坏倒计时(二) 许安远没有说话。 他在思考,刚才那局自己失败的原因是什么。 可很快他便找到了其中关键:许诺在问他关於『能力』的问题时,他並没有及时进行回答。 当时的许安远被那水晶头骨影响了情绪,刚一清醒却又被许诺头颅开花的幻觉所误导,被迫將主要矛盾进行了转移,將关注重点被从『如何回答问题』上转移到了『如何解决幻境』上,导致他完全將回答问题这件事给忽略掉了。 按照规则,回答没有围绕疑问的主题,或者一定时间內没有回答,都会被判负並且加上一层『崩坏』。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 出师不利。 接下来必须要时刻保持清醒,千万不能再落入类似的圈套之中,一定要注意他提出的每一个问题,並適当给予回答。 规则上说回答一定要和问题相关,但並未说许安远一定要如实回答问题,所以——【谎言】此刻也可以成为他的武器。 许安远的眼神变得犀利。 表演与谎言,可是他最熟悉的领域。 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 许安远左手猛地一用力,將水晶头骨按得粉碎。 那些粉碎的残骸爆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隨后便再也没发出任何动静。 许诺默默地看著这一幕,忽然微笑道: “很不错,看来你是一个十分有魅力的男生,水晶头骨对你目前的影响最大,而你又在我之前的独白中听出它对我来说並不是很重要,所以大概率也没有后手放在上面,於是你便果断销毁了它......很聪明,很有魄力。” “像你这样有魅力的男生,想来~会有很多女生喜欢你吧?” 许安远默不作声的咬了咬牙,但很快却又摆出一副轻鬆而隨意的姿態,靠在椅背上,从容的回答道: “当然,追我的女生可以从城南排到城北,不过看你的样子——恐怕会更吸引同性。” 许诺眼睛也不眨的说道: “也包括你自己吗?” 许安远皮笑肉不笑: “当然,如果你愿意现在在这里脱光自己,我的大斧可能会比我更加兴奋,期待著用它美丽的斧刃一睹你的颅腔。” “真是优雅的形容呢许安远先生,你一直都如此有魅力吗?” “有魅力是客观事实,但从你嘴里说出来,只会让人觉得作呕。” “哈哈哈,幽默风趣,你已经具备了吸引女生的一切基本要素,『希』也是这样被你吸引的吗?” ? 许安远的心臟猛地一紧,但他这次却足够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外表神態硬是没有发生一丝变化,只是用食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平静道: “我不记得我的追求者中有叫『希』这个名字的人。” “是这样么,我还以为你一定听说过呢。” 许诺颇为遗憾的嘆了口气,但隨后他却又话锋一转,意味深长的说道: “毕竟——只要身为四大学院毕业的神通者,无不对『希』这个名字有所印象,毕竟,那位在现任27位造物主中赫赫有名的【白皇】就叫做『希』。” “许安远学弟......难道不知道吗?” 许安远静静的看著许诺的表演,面无表情道: “並不,如果你调查过我的资料,应该会知道我根本没上过几天正经课。” “这倒是真的。” 许诺点了点头。 “但我听说,你在第一次看到生命学院休息室,那艘由白皇赠送改造的古船【克拉肯】时,曾有很大的情绪波动啊。” 又是在诈。 同一种话术,许安远根本不会再上第二次当。 但他在否认回答的同时,也在思考一件事—— 他为何会屡次提到白皇这个话题呢? 是他察觉出了自己和白皇的某些联繫? 但这件事知道的人非常稀少才对,除了【博学】女士外,也就莱因哈特、张涛和亚兰知道。 可他此刻问出这些......难不成是对白皇有所图谋么。 毕竟据他所知,自己这位不省心的学生在造物主圈子里的人缘可不怎么好。 许安远再度打量起眼前的许诺。 儘管他一开始自我介绍是四阶,但既然进了神创大祭,那他就只能降到三阶位格。 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样,那么这场赌局的性质就要开始发生变化了。 许安远朝著许诺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他要乾死许诺。 真正意义上的乾死他。 泡影中的死亡並不会在原来的时间中真正死亡,但之前也说过,只是『基本』不会。 那就说明,还是有特殊手段在的。 篡改者为什么会在泡影中有回不来的风险? 因为有可能迷失在这段歷史中。 什么东西迷失?那自然是灵魂。 而现在,许安远貌似正正好有个和『灵魂』有关的手段—— 【绘海】的馈赠。 他之前曾意外用伊索馈赠的右眼看到了许诺的一些灵魂的本质,因此还被许诺发现利用,並反过来將了他一军。 一念及此,许安远抬起右手,缓缓伸向怀中的小风车。 然而就在这时,对面的许诺却忽然说道: “说起来,我与白皇也是旧相识呢,我的岁数远比你看起来大得多。” “而白皇那霸道的实力——我也有幸见到过哦。” 许安远没有过多理会,只是隨口说道: “哦?是吗,那你好棒棒哦。” “是吧,儘管当时的祂只是区区三阶,但却依旧展现出了令人害怕的实力。” 许诺忽然探头,继续问道: “想知道我在什么时候见到的吗?” “不想呢。” “不想没关係,我可以免费告诉你。” 许诺忽然压低了声音,用手挡著嘴,像闺蜜说悄悄话一般,低声说道: “在我清理克拉肯残骸,將里面一具穿风衣的尸骨掛在甲板上暴晒的时候。” 许安远的手猛地停顿。 第147章 两派 “怎么?” 许诺好奇的看向许安远的眸子,轻声道: “你看起来似乎有些意动,莫非......你对我为何要这样做很感兴趣?” 许安远微微一笑:“我只是觉得你更像个变態了。” “又是这种带著个人情绪的攻击性言语呢,许安远先生。” 许诺摇了摇头,轻嘆道: “这也是我不喜欢你的其中一个原因,你看问题总是太过片面。或许在你看来,我侮辱尸体的行径的確卑劣又无耻,可若你和我是一个阵营,你便不会这样想了。” “在当时那个时间,【白皇的遗產】,足以改变世界发展的走向。” 许安远微微皱眉: “艾维斯?” “是祂,那位曾经照耀一个时代的造物主,『伟大的艾维斯』。” 许安远冷笑一声,摇头道: “但时间已经证明了他的错误。” “现阶段无人能够证明祂一定错误,五十位造物主的假想永远是一柄掛在上空的锋利长剑,且它会隨著时间的流逝变得越来越犀利。” 许诺扶著侧脸,哀嘆道: “毕竟.....现阶段的法宝系仍然未出现一位造物主呢,毕竟大力推行法宝体系的正主,那位白皇跟你一样,都是一意孤行的性子,结果乌托邦的眾神一等就是两百年。 前阵子的空中花园事件我也听说过,虽然白皇在这场对赌中暂时获得了优胜,但法宝系一日没有造物主,就一日无法压下其他不满的声音。” 说到这,许诺忽然呵呵笑著说道: “但是啊,这场对赌也的的確確给法宝晋升路线续上了救命的时间,不过我很好奇,在这么关键的赌局中,那位白皇却力排眾议选择全票压你......你真的和祂不熟吗?” 许安远面无表情: “我想我已经给出过你答案。” “是这样没错,但人嘛,终究还是希望事实会朝著自己所期望的道路发展。艾维斯的问题我们暂且不谈,回到两百年之前,早在艾维斯提出【启示录】的进化理论之前,大部分的造物主其实已经分为了三个派系。” 说著许诺伸出三根手指,轻声道: “其一是以造物主【伏羲】为首的革新派,祂们提倡大范围全方面的招募神通者,並且成立神通院校,帮助野生神通者进行正確的晋升和引导,从而全面提升整个世界的硬实力。” “再者,则是以造物主【耶和华】为首的精英派,祂们坚持血脉『提纯』的理念,让强大的神通者之间通婚,诞下精神力更加强大,天赋更加妖孽的子嗣,並且將整个世界的资源全部收归乌托邦,集中全部力量培养出一批最有可能成为造物主的种子出来。” “最后,则是以造物主【守门人】和造物主、初代【白皇】为首的中立派,祂们当中或许是因为所需镇压的阿波里昂太过强大,又或许是因为性格原因,对这些爭端大多採取不参与的態度。” “所以数个纪元以来,革新派和精英派两派一直爭执不休,谁也无法说服谁,於是只得以大西洋为界限,两派分而治之。” “但这种微妙且不稳定的局势必然不可能维持很久。很快,在阿波里昂的数量不断增多,造物主防守压力越来越大的情况下,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许诺眯著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造物主之中,出现了『减员』。” 许安远瞥了一眼许诺,隨意道: “那位初代白皇?” “没错。” 许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继续说道: “那位主衝击造物主之上的境界时失败了,而祂的死亡直接导致了三处阿波里昂封印的崩坏,让其余造物主的压力成倍数式暴增。” “而在这种史无前例的高压力下,对新兴造物主的需求比以往任何时间都要强烈,就连中立派造物主都不得不开始思考,开始寻找培养新兴造物主的方法,而革新派和精英派便成为了祂们的首要考虑目標。 ” “看起来两边都有受益,对吧?但事实却是——加入精英派的造物主的数量呈现一边倒的趋势。” 许诺摊了摊手: “那些中立派的造物主不諳世事已久,祂们的观念当然已经固化,面对一条崭新的、从未尝试过的道路和一条祂们已经走了很久的路,祂们当然会自然而然的选择后者。” “所以儘管革新派收穫了【正义】、【博学】这两位实力强悍的造物主,可与膨胀壮大的精英派相比起来,仍然呈现出了不可挽回的颓势,尤其是在那位造物主【守门人】选择加入精英派之后,革新派的局面更是恶劣到了难以復加。” “要知道,那位【守门人】可是独自坐镇三大阿波里昂,据说硬实力和那位初代白皇相差无几的存在。” “在这种局面下,世界格局倒向精英派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但隨后变故就诞生了。” “白皇的遗產现世了。” “它现世的太过突然,太过离奇,以至於所有造物主都没有做好准备......而它,就那么被一个小姑娘找到了。” “並且,在我们后续与之的交涉中,得知她竟然无比排斥精英派的理念,並且在一开始就有著明显倒向革新派的趋势......我们当然不能容她成长起来。” “可她身上的东西太强了,我们竭尽全力也没能阻止她变强的步伐。” 许安远忽然一皱眉:“你是指......那份白皇的遗產?” “不,我指的是——命数、强运、规则、概念、时代的眷顾甚至歷史的垂青......” 许诺死死的盯著许安远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那些东西在造物主的观测中,本不应该出现在那个时代,那个节点。” “可他偏偏发生了。” “所以祂们几乎可以肯定,那就是有人在歷史中做了什么手脚,瞒天过海,暗度陈仓,瞒过了所有神明的眼睛,不低於四位造物主的手笔,再加上千分之一的概率和万分之一的变故。” “让那个时代的某些东西,某些人发生了变化。” “这就不得不提到我之前说过的,那具被我拖到甲板上暴晒的尸体了,暴怒的白皇也印证了我的猜想。” “对此,你有什么头绪吗?许安远先生。” 许诺的目光犀利而凶狠,似乎想要在许安远的眼睛上盯出个洞来一般。 而与此同时,许安远握住了怀中的小风车,一边面无表情的回应道 “我並没有什么想说的,只觉得你在讲一场很精彩的故事......” 『事』字的余音还未散去,许安远却忽然愣在了原地。 他呆呆的看著桌子旁的走廊,神情仿佛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样,惊讶而愕然。 可许诺竟然意外的没有注意到这点。 他只是沉默著,像是被许安远刚才那番话打击到了一般,看著眼前的空气发呆。 “.....啊......” 一声不知道是何心情的轻嘆声发出,他脸上的肌肉忽然鬆弛了下来,整个人眼神空洞的撞在了身后的座椅靠背上。 可隨后他却又忽然嘿嘿一笑,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別人。 “我就说,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办得到.......” 可他又忽然话锋一转,像是在聊天那样隨意的说道: “但是你知道吗,许安远先生。” “也许一些习惯已经成为了自然,以至於你自己都没有发现——” “你依旧穿著你在【克拉肯】號上时的同款风衣。” “连坏掉的纽扣位置都一样.......” —— “你记得不错。” “?!” 漫长的沉默后,许安远忽然开口,竟然直接承认了许诺的推测。 许诺惊讶的抬起头,但隨之而来的却是怀疑。 他不敢相信许安远就这么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可他看著许安远那逸散著流光的双眸,却忽然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危机感。 而在他的对面,许安远整个人似乎忽然放鬆了下来,好像回到了自己家,又好像找到了令人安心的伙伴,整个人忽然变得无比鬆弛。 就见他点头,轻鬆而自信的微笑道: “我就是夏洛特·莫斯。” 第148章 神通【绘海】的使用方式 “你说什么?” 许诺仍然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可看著许安远那自信而轻鬆的表情,细细思索了几秒钟后,他最终还是闭上双眼,使劲的往鼻腔中吸了一口气。 “许安远先生,我收回之前对你的看法,你的坦诚令我惊讶。” 许诺睁开眼,双手攥在一起,两根拇指烦闷的搅动著: “我想,你可能並不知道承认这个身份意味著什么......” 许诺依旧在说些什么,可后面的话许安远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此刻他静静的看著许诺,仿佛解牛的初学者在欣赏一头肉牛的背部纹理。 而在他身边,只有他能察觉到的视角中,那位美丽的『庖丁』正静静的站在他的身侧,灰色的髮丝飘来淡淡的香气,声音温柔而细腻。 “好久不见,眷者。” 伊索甜甜一笑,隨后轻快的说道: “这是我於小风车中封存的一丝灵魂,既然你已经选择了现在开始学习掌握这份来自【绘海】的眷顾,那么我便会在最短的时间內教会你,如果你现在的场合併不方便回答,那便用眨眼来代替,一下代表明白,两下代表重申,可以吗?” 许安远微笑著,轻轻眨了一下眼睛。 “好,那么接下来,將正式开始我的课程,你是我唯一的眷者,所以我会很严格的哦。” 说著,那位只有许安远可以看到的造物主小姐轻快的走到了许诺身旁,凑近许诺观察了一番,隨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在许诺的头顶『划』了一下。 下一刻,原本正在胸有成竹的说著些什么的许诺忽然神色骤变,他猛地站起身来,冷汗自额头一个劲的流下,完全没了之前的从容和优雅。 就见他慌张的左顾右盼了一阵,接著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难以置信的回过头来,死死地盯著满脸笑容的许安远,失声叫道: “你做了什么?” “我切断了他跟一位造物主的联繫。” 伊索站在一旁,认真的为许安远讲解道: “看起来是不是很神奇,很难以置信?但是如果你用我给你的眼睛去看,一定能够发现一些门道吧。” 许安远一边讥讽的回覆了许诺一句『神经病吧?我什么都还没动呢。』一边轻轻眨了一下眼睛。 此刻在他的眼中,许诺,不,甚至整个世界都发生了极大的改变。 如果硬要形容的话,那就是在他的眼中,整个世界的色彩都变得更加的鲜活了起来。 流动的红色仿佛正在燃烧,冰冷迟滯的蓝色看著就让人浑身战慄。 而在这些色块的中间,『许诺』的形象也同步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各种各样的杂乱顏色铺满了他的身体,像是画家抡起画笔,毫不吝嗇的將各种顏料胡乱的涂在了他的身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散乱无比,脏的嚇人。 而就在这些色块中,一抹淡淡的金色却从其中脱颖而出,如同铁丝线一般將他的头部缠绕成一圈,隨后末端向上,直通天花板,像是联通电源的线路一般。 但是现在,那向上延伸的金色丝线却被猛地切断了。 没有了电源的供给,那金色丝线便像是脱了水的鱼,光泽变得暗淡,生气也隨之消失,逐渐变得死气沉沉。 许安远瞪大了眼睛。 他想起了伊索之前伸出手指轻轻一划的动作,似乎正是这个动作,將那金色的丝线一笔断开了。 对面的许诺僵在了原地,他闭上眼睛,似乎是在拼命试图与什么东西重新建立联繫,可许安远却知道,他短时间內恐怕无法成功了。 而这时,伊索背著手,继续讲解道: “你观察过我的眸子,应该会猜到,它是隨著我的情绪变化而变色的,而【绘海】的神通便是將基於这点诞生,它会將世间万物所有的精神概念变为『可视化』,並且用顏色的方式表现出来,『情绪』便是其中重要的组成部分。” “而当诸多代表著不同概念的顏色匯聚在一起,便组合成了生命最初的色彩——灵魂。” “所以用最简洁的话来说,剖析你所看到的『顏色』,便是在剖析『灵魂』。” 伊索忽然伸出手,以纤细的食指为笔,在半空中绘製出一道道精妙的笔触,那些笔触竟然瞬间活了过来,开始欢笑、奔跑。 “神通者最重要的东西便是精神力,而精神力来自於灵魂,在进阶方面来说,精神力逐步升级的过程,其实就是灵魂不断凝练的过程。 但是,每个人的灵魂构成並不一样,所以按理来说,每个人的晋升方法也並不相通,他人的路虽然可以直接走,但那终归不属於你自己,但凡其中有一点瑕疵,就不可能升华到造物主层次的『完美』......” 伊索的声音十分好听,讲述也相当流畅,让许安远很难將其和初次见面时那个社恐的小邋遢联繫在一起,可转念一想......连那样的祂都能做出这么优质的教学备案,或许私下里,自己也排练了很多遍吧。 真是辛苦祂了。 “咳咳。” 一声轻咳忽然在空间中响起,將许安远从飘远的思绪中拉回,就见伊索正红著小脸,攥著小手道: “不要走神......我、我们的时间並不多哦。” 许安远脸色顿时一僵。 忘了自己的想法会被感知到了。 但伊索却也没过多计较,而是马上调整好了状態,开始进入教学重点: “所以,掌握【绘海】神通的重中之重,便是学会如何在斑斕复杂的精神海洋中,正確剖析顏色,剖析灵魂,找到支撑神通释放、支撑精神力產生甚至.......支撑灵魂构成的主要色调。” “届时,任何神通的弱点都將在你的眼前一览无余。”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灵魂之绘海当中找到这个主要的色调,並且在其发生下一次变化之前將其彻底抹去,从而达到阻断精神力、妨碍神通、重创甚至泯灭的灵魂的效果。” “这,便是神通【绘海】的使用方式。” 第149章 【演说家】 说著伊索忽然一翻手腕,一根七彩的小教鞭便出现在了祂的手中,就见祂拿著教鞭在许诺身体上的几个顏色部位点了点一点,似乎已经完全把其当成了教学用具,而此时许诺却依旧什么都没有察觉到,只是疯狂的想要找出自己身上被暗算的痕跡。 就听伊索讲道: “至於如何找到主要色调,我们採取的將是半开卷式的解法。” 半开卷? 听到熟悉的词汇,许安远心中不禁乐了一下,隨后赶忙眨了两下眼睛, “世间各式各样的顏色数之不尽,一一辨认铭记太过费时费力,不过......我们却拥有最基本的几个『原色』,不是吗。” 说著伊索朝著许安远眨了眨眼,说出了许安远心中正所想的那个答案: “七情的顏色。” “喜怒哀爱欲惧恶,分別代表了黄、红、蓝、粉、紫、灰、绿七种顏色,而其他的顏色,大多是由这些顏色进行的延伸。 “越是强大的神通者,其构成灵魂的色彩就越是丰富,越是复杂,甚至会出现顏色融合的情况,比如紫罗兰、玫瑰红等,这时,你就可以七情的顏色为起点,將这些你无比熟悉的小傢伙们作为攻略难题的基本公式,根据敌人的一些特点来对相近的顏色进行判断和联想,儘可能的找出敌人精神海洋中的关键色。” “当然,除了做题公式,我们还需要一些小小的『外部因素』。” “所谓外部因素,就是使其灵魂发生颤动,从而让贯穿始终的主色调主动显现出来。” 说著伊索用小教鞭敲了敲许诺的脑袋: “最简单的,比如言语刺激,这个我刚刚提到过,而你也很聪明的直接爆出了夏洛特·莫斯的身份,成功让他灵魂颤动,露出了他与另一位造物主之间眷顾通道的顏色,让我可以很方便的断绝他们之间的联繫。” 原来如此。 许安远暗中点了点头,隨后看著对面逐渐认清事实,从打击中恢復过来的许诺,忽然心念一动。 伊索伊索,你的言语攻击还是太吃操作了,有没有什么比言语攻击还要厉害,並且不吃操作的办法推荐一下? 对面的伊索顿时一愣,似乎是感受到了许安远心中所想,虽然有些疑惑许安远这种奇妙的说话方式,但还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当然,更简单的话.......” “你只需要拿斧子对著他的脑袋劈一下,就可以了。” ...... 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安远对面,许诺重新坐回到了座位之上,他强作镇定,但內心却是前所未有的慌乱。 不知道为什么,从几分钟前开始,他就忽然感受不到自家造物主的眷顾了。 他无法再从中眷顾中获得任何共享的精神力,同时就连眷顾赐予的造物主神通都在迅速淡化消失。 恐怕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沦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四阶。 但这还不要紧,此刻最为要命的是.......他和许安远的赌局。 造物主【谎言】赐予的眷顾神通:【演说家】 当神通发动时,对方听你发言的时间越久,认同度就会越高,同时会对你不自觉的產生敬畏,並会因心境產生自杀幻觉。 【演说家】神通搭配上水晶头骨的情绪扩大,加上请君入瓮的大好局面,许诺根本想不到自己要怎么输。 但这是【演说家】神通还在的前提下。 水晶头骨在碎裂之后依旧能够发挥作用,並且在头骨怨念的加持下影响还会翻倍,这一点是许诺刻意隱瞒的王牌,而且他敢保证许安远绝对没有发现。 可【演说家】却不一样。 即使他在之前的对赌中看似占尽上风,但如果失去了【演说家】,他真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够拿下许安远。 无他,这个少年太过於邪门了。 如果没有【演说家】的神通影响,他甚至会觉得许安远玩到一半就会当场掀桌子翻脸跳劈。 除此之外,他还严谨的可怕,敏锐的可怕,所有的疏漏几乎不会再犯第二遍,而且几乎时刻都在补强自身的缺陷。 上一局许诺还靠著眷顾神通占尽优势,谁知这一局刚开局三分钟不到,自己的眷者身份竟然直接被对面给ban了。 没错,许诺甚至没有怀疑过別人,儘管他並不理解以许安远的位格究竟是如何办到第三方干涉別人眷顾这种事,但许诺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直觉,那直觉告诉他,癥结就出现在许安远的身上。 不能再拖下去了。 许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第二局还剩下六分多钟的时间,他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趁著眷顾神通还未完全失去,將许安远逼入『崩坏』,隨后还要赶紧离开神创大祭,將有关夏洛特·莫斯的情报告知自家大人。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条情报很有可能成为『祂们』摧毁现任【白皇】的关键。 於是许诺当即沉下心来,重新调整好面部肌肉,对著许安远露出一个斯文败类的笑容,可那笑容刚展露没几秒却猛然僵硬在了脸上。 因为与此同时,他看见许安远竟然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像是忽然解开了什么心结一般,整个人变得无比舒爽,就连浑身的气质也变得开朗了起来。 许诺的大脑顿时警觉了起来,並开始飞速思考许安远这种表现的用意——他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忽然发生了这种意料之外的气质变化? 是自己疏漏了,让许安远发现了游戏漏洞?还是他突然想到了自己没想到的破局方法?亦或是......自己已经中了他的某种骗术? 许诺百思不得其解,只得更加认真的观察起许安远的一举一动来,可隨后却见许安远竟然忽然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隨后忽然对著自己明媚一笑: “你看你m呢?” “?” 许诺顿时一愣,可下一秒就听头顶猛然传来一声暴躁的轰鸣,那柄喷涌著烈焰的狰狞巨斧已经抵达了他的脑门,带著憋了足足十几分钟的愤怒瞬间倾泻而下。 “轰!!!” 巨大的爆炸声猛然响起,许安远的突然暴起让店铺內的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狂暴的能量瞬间將店铺內的设施吹得七零八落。 而在那些被爆炸扬起的桌椅碎屑中,拼命躲闪的许诺捂著脸上那道狰狞的伤口,感受著那钻心剜骨般的痛感,却仍旧满脸的不敢置信。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无视店铺不许动武的规则,怎么敢无视崩坏的反噬,怎么敢就在这里对他动手? 他不在乎输贏了吗?他不想要那件奇蹟物品了吗? 他疯了吗?!! 然而思考註定无法解决他的疑惑,伤口处不断喷涌的脑浆在告诉他,必须马上远离这个疯子。 神创大祭的压制下他仅仅是三阶,跟许安远这个开掛的疯子硬碰硬很显然討不到好处。 而许安远在刚才那一击中恰巧破坏了身前的桌子,连带著那水晶头骨的碎屑一起吹得无影无踪,所以规则应该判定他第二局输了,等待他的即將是更加剧烈的『二级崩坏』。 而他许诺只需要儘快逃出许安远的攻击范围,然后安静等待许安远受到二级崩坏反噬和来自店铺对他的疯狂报復就好。 无论如何,他今天都必然会彻底崩坏。 这就是衝动的代价! 一念及此,许诺当即眼神一厉,隨后纵身就要朝后方跳去,可下一秒,他却忽然感受到了一股来自灵魂的震颤,他下意识的回头,却顿时嚇得头皮发麻。 就见在纷飞的烟尘中露出了许安远那双包含杀意的眼眸,七彩的流光自他的右眼不断涌出,隨著奔腾的气浪拉出一道绚烂的弧光,而下一秒,一柄七彩的长剑突然刺破空气,直接跨越了遥远的空间,瞬息便锁定了许诺的方位。 精准的切进了他的身体。 刺穿了他的灵魂。 第150章 死亡(为无脸男加更) 啊————!!! 尖锐悽惨的爆鸣声顿时响彻空间。 那是【绘海】的欢呼。 也是灵魂的哭嚎。 从毫无徵兆的当头跳劈,到奔若雷霆的迅速刺杀。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太快,快到许诺也好店铺也罢似乎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动手之人似乎蓄谋已久,他带著必杀的决心,有著当断则断的魄力。 可许诺並没有死,他只是呆立在原地,直到数秒之后才猛地回过神来,但隨之而来的却是右半边身子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那剧痛甚至比脑袋被燃烧巨斧正面跳劈的痛苦都要更甚百倍,宛若整个人都被从中心硬生生的撕为了两半。 而伴隨著那疼痛,紧隨而来的便是难以遏制的恐惧。 他感受不到自己的半边身体了。 明明身体还在,外表连处擦伤都没有,但他就是完完全全的感受不到了。 那是来自灵魂的重创,哪怕许诺现在立刻退出神创大祭,返回现实都无法治癒。 而许诺此刻正是真真切切的明白这一点,可也正是因为他明白,所以在那一刻,无边无际的恐惧与绝望便瞬间淹没了他的脑海,即使再多的理智都无法將其压制,让许诺直接瘫坐在地,抑制不住的发哽了起来,整个人面目悚然,头髮竖直,仿佛精神失常的疯子。 爆炸惊起的烟尘这才迟迟散去,店铺的黑影服务员挥手镇压逸散的能量,隨后朝著此处投来不善的目光。 而与此同时,许安远的身影也终於彻底显露,但此刻他的状態却也並不良好。 七窍流血、浑身颤抖,整个人的身体都仿佛在被无形的大手抓挠揉捏,二级崩坏那可怕的反噬完完全全的降临在了许安远的身上,那撕裂大脑的囈语声几乎毁了他的心智,让他颤颤巍巍的站在原地,捂著脑袋,许久都没有缓过神来。 而在反噬发作期间,许安远透过指缝,用赤红的眼眸死死的瞪了一眼不远处那失魂落魄的许诺,好悬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接气死在原地。 妈的,要不要这么点背,就算是第一次用这神通,也不至於这么近的距离就砍歪吧??? 难不成我许安远离了【幸运】就是一废物? 许安远正在鬱闷的思考人生,可他却不知道,他並不是因为差劲到爆炸的运气才会劈空这一剑,而是因为许诺本身的神通。 身为【谎言】的眷者,他自己本身也是一位尊贵的多神通者,可许安远那一斧子劈下来直接给他灵魂干出来一道口子,让原本能用的两个神通完全没了出场机会就直接上了ban位,只剩下了他最初,且最关键的一个神通。 他將其命名为【说客】。 与【演说家】所不同的是,【说客】是一门限制极大的神通,它必须要让自己百分百的认定某一项与自己有关的『事实』,隨后神通会对这项已经固定的事实进行『游说』。 而『游说』有百分之五十的机率失败,百分之二十五的机率会反作用於自身,百分之二十的机率会成功一半,而百分之五的机率会將事实进行微弱的偏移。 在许安远那柄彩虹长剑切入他身体的瞬间,他觉得自己毫无疑问的必死无疑了。 於是在认定必死的前提下,【游说】被触动,並且极其幸运的为许诺摇到了那百分之二十的机率,所以许诺得以拖著半条性命和半边身子苟延残喘。 但面对此刻的场景,许诺自己也说不准这是『幸运』还是『不幸』。 现在的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找机会迅速自杀离开神创大祭,哪怕只有半条命也总比直接死在这里要强的多,可惜他的灵魂和精神力都被彩虹长剑直接对半砍,半边大脑更是无法控制,让此刻的他就连自爆都无法做到,只得像个爬在地上的长虫一样,丑陋的扭曲著身体,试图找到某个尖锐的东西让自己赶紧解脱。 然而下一刻,一声沉重的脚步声忽然响起,许诺慌乱的回头,却见满脸是血的许安远竟然强撑著身子朝自己的方向迈了一步,被血液灌注的双眸凶狠狰狞,一手按著脑袋,一手仍然拖著那柄让他肝胆惧寒的彩虹长剑。 这一幕嚇得本就神经脆弱的许诺直接尿在了地上,撕心裂肺的嚎叫道: “你不要过来啊!店铺老板!我要见店铺老板!我家大人是【谎言】,是五阶造物主!祂与店铺合作过,为店铺投资过!!!” 而这一声下意识的嘶吼竟然突然点醒了许诺,他慌忙回头看向那些黑影服务员,大声叫道: “对,店铺,规则,规则!你们要遵守规则,那个许安远,那个疯子破坏了不许动武的规则,他在店內动武,你们要去杀了他!” 然而他嘶吼了半天,却心凉的发现——那些黑影服务员似乎都在各干各的事情,调酒、送餐、修復桌椅......却压根无一人理会他。 许诺瞪大了双眸,耳听著身后那催命的脚步似乎又迈了一步,他当即用平生最大的声音,如泼皮赖妇一般尖叫道: “你们不遵守规则,你们背弃了你们数个纪元以来的承诺,你们不配继续经营这间店铺!!!” 此话一出, 那些黑影服务员顿时齐齐回头,看向许诺。 许诺心头一喜,还以为是他们终於注意到了自己,可下一秒那刚提起来的心却又彻底跌入了谷底——因为他发现那些黑影服务员的眼神已经变得极其不善,似乎他如果再多说一句话就要將他就地格杀。 许诺愣住了。 他不理解,究竟为什么会这样,难不成许安远那个疯子就真有如此大的价值,让这间店铺即使背弃了遵守几个纪元的规则都要偏袒他吗??? 他许诺可是造物主【谎言】的眷者啊!!! 而就在许诺愣神时, 一旁路过的一名浑身虚幻的顾客却忽然嗤笑一声: “不要再叫了,自以为是的小丑罢了。” “店铺的规则是不许斗殴,但是你们有斗殴吗?你是被单方面秒杀了啊。” 说著那名顾客哈哈大笑著,端著酒杯走到別处去了。 留下许诺一个人瘫在原地发呆。 规则是......不许斗殴? 可、可难道不是不许动武吗? 等等,不对,不对! 確实是不许斗殴,他记得他还给许安远讲解过规则...... 可他又为什么会记错? 身后死神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可许诺心中却只剩下了一件事。 自己为什么会记错?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记错的?导致他完全放下了防备,导致他完全不认为许安远会钻规则空子袭杀自己...... 然而忽然,许诺似乎忽然心有所感,他猛然抬头,看向店铺的角落。 那里,一位黑影服务员也正静静的看著他。 许诺记得那个黑影服务员,他给自己上过一道咖啡..... 许诺陡然惊觉。 原来,是那杯咖啡吗...... 可是,为什么要暗算我,为什么....... 许诺忽然伸手,拼尽全力的伸向那名黑影服务生,但下一刻,彩虹的长剑终於从天而降,绘海意志的代行之人终於抵达了他的刑场,朝著许诺投下了死亡的阴影。 而这次,他不会再砍空。 “刷!!!” 一剑坠下,彻底泯灭了一条偏执的灵魂。 而与此同时,神创大祭之外的虚空中,有伟大存在陡然睁眼,发出了一声贯彻天地的怒吼。 但这都是后话。 此刻的许安远终於摆脱了二级崩坏的反噬,他大口喘著粗气,將彩虹长剑从地上的尸体內抽出,隨后缓缓回头,看向了店铺角落。 那里,一名黑影服务生朝著他微微点了点头,隨后打开身后的店铺大门,扶著腰,一瘸一拐的走了出去。 而许安远发现,在他出门的那一剎那,好像变成了一条折断了腰的黑色芦苇。 “碰。” 门户猛地关闭。 一切,重归於寂。 就在许安远愣神时,又一位黑影服务生走到了他的身边,恭敬的將一个小盒子送给了他。 “先生,这是您的拍品。” “销售物品12216:少女的追忆。” 第151章 青铜门,深海天使(为无脸男加更) 少女的追忆。 店铺的销售品之一,具体描述为一块光滑的褐色鹅卵石,里面封存了一段来自於遥远时光的歷史投影。 许安静的线索。 终於...... 许安远颤抖的接过小盒子,看著盒子中鹅卵石那光滑的外表,竟然意外的有点想哭。 他短促而痉挛的吸了口气,拼命抑制住打开盒子的衝动,隨后声音有些发颤的对那名黑影服务员说道: “我.....我要用什么交换?我没带够报酬.......” 声音颤不是许安远控制不住情绪没有底气,而是因为他现在的確虚到了一个极点。 但对面的黑影服务员显然有著极其良好的职业素养,他抚胸朝著许安远微微躬身,恭敬道: “不必了,先生。” “您今天在此的一切开销都已经被一位慷慨的女士包揽了,包括您刚才破坏的桌椅设施,请您放心。” 嗯? 许安远愣住了,他將盒子攥在怀中,隨后上下打量了一下黑影服务员,隨后狐疑的说道: “你们该不会是想仙人跳我吧?” “您说笑了。” 黑影服务员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无奈,但他还是耐心解释道: “那位女士在我们这里有著很高的信用,之前祂和祂的朋友走得太急,没能抽出时间来见您一面,但却仍旧嘱咐我们要好好招待您。” 许安远歪了歪脑袋,隨后问道:“那位女士的名字是?” “嗯......原则上我们是不会透露顾客的身份信息.......” “那位女士给我的消费额度是多少?” “店內最高级別。” “哦,那我现在不就是原则了?” “......您说的倒是,那位女士的称號为【博学】。” “这样啊......” 许安远微微点了点头,原来自己刚才竟然和某个时间段上的【博学】女士擦肩而过了么。 这位女士从自己初次登上神通者舞台开始就一直帮助自己很多,有机会是要好好道谢一下,只是不知道祂究竟是怎么认出自己的。 想著许安远看了看四周的顾客,除了地上那具正在被其他黑影服务生拖走的许诺尸体外,其余的顾客皆是一副看不清容顏的发光轮廓模样,在许安远的理解中,那些都是与他处在不同时空的神通者。 但隨后许安远便想起【博学】女士赠予的那张黑卡,或许正是因为它才会让另一个时空的【博学】女士注意到自己的吧。 不过听黑影服务员说,祂此次还带了一位同伴? 许安远晃了晃脑袋,决定不再去想,隨后告別黑影服务员,拿著小盒子重新找了个地方坐下。 儘管黑影服务员已经在谈话的过程中多次暗示过许安远他拥有最高级別的消费权限,但他却依旧只要了这个盒子。 凡事都有『代价』,儘管你看不见,但不代表它不存在。 许安远现在已经欠的够多了。 ...... “呼.......” 许安远长长呼出一口气,隨后郑重的將手放在了小盒子上。 伊索的那一丝灵魂在教导完许安远后便消失了,甚至没有来得及告別,所以此刻这方陌生的空间內又只剩了许安远一人,可他却来不及为自己的孤独默哀,儘管精神已经被二级崩坏折磨得疲惫不堪,但此刻他却仍旧紧绷著,神情紧张而肃穆,打起全部精神迎接这个期待已久的时刻到来。 “啪。” 伴隨著一声轻响,盒子被打开了。 许安远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小心翼翼的將里面那枚光滑的鹅卵石捧在了手心当中。 而就在鹅卵石触碰许安远手心的那一刻,一股精纯的精神力瞬间从鹅卵石中射入了许安远的眉心,那一刻许安远只觉得眼前一花,隨后各种画面如电影胶片一般在眼前飞速闪过。 从天空倾倒的海洋、自深渊中探出的狰狞巨爪、火焰燃烧中的巨人骸骨、立於尸山血海之上,背生千手的血腥骑士..... 画面的飞速流逝伴隨著剧烈得头痛,与之相伴的还有一种未知语言的快速吟诵,那吟诵声如经文一般晦涩难懂,不断重复著几个呕哑嘲哳的音节,像是死人扭曲著僵硬的肢体在地上爬行,又像是骷髏拆下肋骨不断敲击头颅。 而隨著那吟诵声越来越快,越来越洪亮,许安远眼前的各种画面也飞逝的越来越快,到后面许安远压根就看不清眼前闪过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担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从这些画面中感受到了悲哀,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悲哀,但此刻许安远却根本顾之不暇,他感觉那吵闹的吟诵声似乎钻进了他的脑袋里,开始疯狂撕扯著他的每一寸脑细胞。 这种痛苦而混乱的感觉让许安远几度以为自己是不是已经半只脚踏入了崩坏边缘,恨不得当场甩出流光左轮抵住太阳穴结束自己的生命,但他还是靠著强大的精神力硬撑了下来。 直到后面,精神力消耗殆尽,他整个人都陷入了恍惚与呆滯之中,但却在宕机的边缘仍旧留存了一丝意识。 那——是他的偏执。 对於一个名为许安静的女孩的偏执。 ....... 终於,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多少岁月,许安远的头脑终於清醒了过来。 他环顾四周,愕然的发现自己竟然已经不在店铺中了。 四周平坦开阔,但却云雾繚绕,圣光璀璨。 而在遥远的前方,一尊无比硕大的白色拱形石门屹立在那里,上面缠绕著一种古老且未知的绿色植被,为这片荒芜之所增添了些许生机。 而在石门的后方,似有风吹树叶、泉水叮咚之声传来,鸟叫虫鸣交相呼应,时而还伴隨著少年少女那纯粹动听的歌喉。 一系列声音交织传出,几乎瞬间就能缓解浑身的疲惫,带给人一种无限的遐想,仿佛在那道门户之后便是充满了幸福与美满的极乐天国。 许安远亦是被那阵阵歌声所吸引,甚至在他脑海中也已经脑补出了一幅天国的景象,可他刚向巨门走了几步便猛然停止。 因为他忽然发现,在他的脑海深处,竟然还有著一阵熟悉的吟诵声。 那声音让许安远瞬间清醒,也让他同时意识到——自己仍旧在那飞速闪过的各种画面片段中。 只不过不知为何,这次他的停留时间格外长久,但许安远却有种感觉,自己应该距离自己想看的东西不远了。 果不其然,几秒钟后,许安远的眼前再次一花,那扇巨大的门户开始逐渐淡出他的视野,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在彻底切出画面的前一秒,他似乎看见门內有纯白羽翼的天使朝他投来了注视的目光。 然而许安远还没来得及反应,下一刻,场景瞬间变换。 黑暗缓缓蔓延,海水冰冷刺骨。 毫无生机的深海之底,许安远再度睁开双眼。 而在他的对面,则屹立著一扇腐朽而巨大的青铜之门。 那扇门户有多巨大,大到即使隔得很远,许安远依旧要抬头才能窥见它的全貌,不同於之前白色拱门给他的神圣感,青铜巨门给许安远的压迫感更大,给他的感觉更加危险,让他仅仅是直视它都有些汗毛倒竖。 而就在这时,许安远却忽然一愣——他觉得这个画面似乎有些莫名的既视感,似乎从哪个地方听说过一般。 正当他眯起眼睛准备再仔细观察一番时,他的身体却忽然一僵硬。 他使劲眨了眨眼,確认自己没看错后,这才陡然惊觉——那扇青铜巨门相比刚刚——似乎被人从內部推开了一点。 许安远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整个人却顿时如坠冰窟。 因为他看见,门户內,一尊头戴腐朽冠冕,面容狰狞的石之天使探出了半个脑袋,正托著腮,静静的看著他。 朝他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第152章 问题所在?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许安远浑身僵硬,目光全然被那巨大而诡异的腐朽天使所吸引。 诡异、不祥、浑身充斥著浓郁的死亡气息,仅仅是被它所凝视,许安远就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似乎都要凝固了一般。 周遭的海水愈发冰冷了起来,海流挟裹著暗中窥伺的黑暗,如触手一般从四面八方朝著许安远袭来,而与此同时,许安远脑中的吟诵之声却也是前所未有的急促,像是骤然鸣起的警报一般,不断催促著许安远逃离。 而这也正是许安远现在所求之不得的,对面那诡异的怪物给自己的感觉相当不妙,似乎一直被它看著可真的会有什么不幸的事情发生的。 但事不遂人愿,许安远等了许久,眼前却依旧没有之前那种画面切换的感觉传来,而更糟糕的是,他的身体还在不断朝著海底不断下沉。 这是怎么回事?! 许安远脸色骤变,他拼命挥舞著四肢,试图能为自己自己增加一些浮力,摆脱下方那股莫名的吸力,可这却根本无济於事。 在这片深海中,他似乎完全沦为了一名凡人,感受不到半分精神力,就连燃烧巨斧都无法召唤,只得绝望的看著自己的身体不断下沉,再下沉...... 在这个漫长而绝望的过程中,似乎就连那青铜门扉中的天使都失去了对许安远的兴趣,好像將许安远当成了一具普普通通的溺亡尸首,於是它收起了笑容,兴致缺缺的將脸缩回了门后。 “哐——。” 沉闷而浩荡的声音在水中传开,青铜巨门终於缓缓关闭。 而隨著天使隱去身形,许安远脑海中那如同警报般爆鸣的吟诵声也渐渐平復了下来, 又重新恢復了一开始那种遥远而縹緲的声响,不再迫切的催促许安远,反而像是在说,他还可以停留更多时间。 而与此同时,精神力似乎也重新回到了许安远的身体中,让他心中顿时一踏实,可他刚准备动用精神力止住自己下沉的势头,但却忽然感觉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许安远低头一看,顿时一惊。 他看到了一具巨大的人形骸骨。 从上往下看去,那骸骨约莫有三四十米高,头生独角,被外力死死的嵌在了后方的断崖中,外表积满了各种淤泥和污垢,在昏暗的深海中散发著幽幽的绿光。 而许安远现在正踩在它的头盖骨之上,旁边便是那根粗壮的独角,许安远目测恐怕得两个成年人才能够將其环抱。 虽然说在之前的各种闪回画面中许安远也曾见过一些巨大的类人生物,但却都不如此刻此刻切切实实的站在了上面才能够感受到的,那种那种神话与现实交错的魔幻感、以及扑面而来的震撼感。 这种震撼感不同於直面青铜巨门內的腐朽天使,当时的许安远只能感觉到近在咫尺死亡压迫,就连五感都仿佛失灵了一般,根本无暇他顾,可脚下这尊巨大骸骨即使看起来狰狞无比,但却竟然意外的给许安远一种安心温暖的感觉。 是因为自己骷髏看太多了,导致不管看到什么骷髏都有了一种回家的感觉吗? 许安远猛地朝天翻了个白眼。 虽然对诸多事情都带有疑惑,但好在现在青铜门户关闭,许安远那死去的直觉也终於渐渐恢復,让他得以开始静下心来思考,这么长时间以来自己一直所看到的那些画面究竟意味著什么。 奇蹟?末日?亦或是......歷史? 许安远不得而知,但他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在他冷静下来的一剎那,他便瞬间知道自己之前面临的东西是什么了 编號0013——【深海天使】。 阿波里昂。 莱因哈特和π教授都曾提到过的恐怖奇蹟,似乎祂的每次现身都必定会引起大规模的奇蹟復甦,並且必定会吸引一位新的阿波里昂降临。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 那么问题来了,自己刚才看见的那一幕到底算不算祂的正式復甦? 应该......还是不算的吧。 如果仅仅是因为自己使用一件『2』级的奇蹟物品就导致了新的阿波里昂降生,那这个世界也可太绝望了。 不过许安远现在应该考虑的问题是,【少女的追忆】为何会让自己看见这些东西? 它的他特点功能不是封存了一段遥远时光的歷史投影吗?为什么自己看见的东西会如此不正常? 是因为自己现在二级崩坏的状態影响,还是因为......许安静此刻情况的特殊性? 许安远皱起了眉头。 第153章 光 思考良久后,许安远的脸色却越来越差。 他考虑问题的方式向来是优先往最差的可能性去想,可这次却不行。 不知是因为崩坏的影响还是因为什么,导致他现在的精神异常脆弱,想到一些过於不利的可能时甚至会有严重的眼花耳鸣。 许安远猛地甩了甩头,隨后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强行让自己保持清醒,隨后站在巨大头骨的边缘,不经意向远处一瞟。 可这不瞟不要紧,这隨意的一瞟却陡然让许安远整个人怔在了原地,一股寒意自后背升起,让他头皮止不住的发麻。 就见在那远处的黑暗海沟之中,竟然还有数尊散发著幽幽绿光的巨大骸骨,那些骸骨身披战甲,或站或跪,姿態各异,残破的甲冑上儘是狰狞的爪痕和密集的牙印,不少手中还紧握著断裂的、如铁塔一般粗壮的兵刃。 看样子,它们生前像是在经歷一场异常惨烈的战爭。 而它们当中有相当数量的个体已经不再完整,有些缺胳膊少腿,像是死於兵刃,可有些却七零八落,像是正面遭受了某种暴力的衝撞。 而最让许安远感觉到震撼的,则是那些姿態异常『诡异』的骸骨。 它们似乎不同於那些战死的骸骨,有的胸腔中插满了森然的手臂,有的头骨上长出珊瑚一样的角质,显得狰狞无比;可更甚者,它们只是安静的跪倒在地,双手手骨如线团般缠绕在一起,虔诚的望向远方,像是个被洗涤灵魂的信徒。 如果不是它们的骸骨的右肩处都清一色的多了一处半圆形的、如牙印一般的缺口的话。 那些缺口无比巨大,几乎涵盖了那些骸骨的半个身子,並且啃食的角度都几乎完全一致,就连那些缺口边缘,类似牙印的凸起都完全相同。 就像是它们在跪地祈祷的同时,忽然被什么未知莫名的力量一口咬了一半一样。 许安远沉默了。 他很难想像到底是多大的东西才能把四五十米的独角巨人当成小饼乾啃。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些残缺骸骨他们看向的位置...... 许安远顺著那些骸骨空洞的眼神望去,果不其然,发现了那栋顶天立地的青铜门户。 所以,它们生前是在討伐这扇青铜门,討伐深海天使吗? 许安远沉默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看著这些巨大骸骨的分布,似乎正是一个衝锋的路径。 这些留在海底的战爭痕跡让许安远甚至可以想像得到当时的场景:独角无畏的巨人们倾尽全族之力,高声咆哮著冲向那座诡异的青铜门户。 门户张开,无数不可名状的怪物从中涌入,铺天盖地,如蝗灾一般將巨人们全部掩埋。 而就在那些最强的勇士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拋下无数尸体来到青铜门前之时,却发现一尊头戴腐朽冠冕,面容狰狞的石之天使正从门户的缝隙中探出头来,对著他们露出残忍的笑容。 那是无法逾越的天堑。 是末日降临时最为血腥的预兆。 ...... 后面的剧情许安远甚至不用再去思考,眼前的惨状便是故事的结局。 许安远低头,看著脚下这尊被死死嵌入断崖中的骸骨,心中不由得升起了几分悲壮。 它或许是整个巨人部族中最为强大的战士,它衝到了最为接近青铜门户的距离上,可却连在门扉上留下印痕的资格都没有。 它生前会是什么实力? 大神通?甚至更高? 许安远不知道,但唯一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他知道脚下的骸骨一定要比现在的自己要强。 即使死去不知多少个纪元,却依旧能在被青铜门户所存在的冰冷海底让自己感受到暖意,这便是最好的证明。 悲哀吗?也许吧。 即使变得如此强大,却仍然抵挡不住末日的瞥视。 终末的旨意一旦下达,强如大神通也只是壮一些的螻蚁。 只能眼看著悲剧的发生,却什么都做不到。 而这种无能的悲哀,许安远最为了解。 ...... 片刻的默哀后,许安远嘆了口气,轻轻拍了拍脚下巨人的独角。 他能感受到脑海中的吟诵声又开始洪亮了起来,按照他之前的推测,似乎在这个画面中停留的时间也要达到极限。 可然而就是这么不经意的一拍,却仿佛是触动了什么关键的开关一样。 下一刻,在许安远震惊的眼神中,他手下的那根独角竟然忽然光芒大盛,隨后整个海底的幽幽绿光紧隨著亮起,宛若惊扰了夏夜草丛中藏匿的萤火虫一般,那些绿光如繁星般升起,隨后疯了一般涌向许安远手下的这根独角。 许安远被这场面惊了一下,下意识的鬆开手后撤,但却在鬆开手的那一剎猛然感受到手心一炽,像是被烙铁猛地烫了一下似的。 但他此刻却顾不上喊疼,而是死死咬住牙关,拼命屏住呼吸,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因为在他的对面,那座厚重的青铜门竟然不知何时再一次打开了。 金色的巨大瞳孔从门缝探出,静静窥视著外面的一举一动,朝著许安远所在的方向投来冰冷的目光。 在这目光的凝视下,许安远一动不敢动,只是默默期待著脑中的吟诵声加快,再快一点,让他赶紧离开这个要命的地方。 但事不遂人愿,吟诵声並未如他所想变得迅速。 反而是门后的腐朽天使再次探出了头颅,开始朝著四处不断张望。 而良久,似乎是並未发现值得注意的东西,深海天使再度有了缩回脑袋的架势。 可正当许安远准备鬆一口气时,却猛然发现那天使竟然张开了嘴。 露出口腔中狰狞的锯齿。 许安远顿时將心提到了嗓子眼,一边更拼命的憋气,一边暗自揣测著,祂张嘴想干什么? 打哈欠吗? 然而下一刻,一个稚嫩无比的声音却猛然从祂的嘴中传出。 在冰冷诡异的深海中清晰的迴荡。 “爸爸,我怕。” 第154章 诱捕 什么? 祂到底在干什么? 许安远瞳孔紧缩。 离谱而夸张的一幕非但没让许安远觉得现在的情况显得多么富有戏剧性,反而让他的精神更加紧绷了起来。 周围的海水愈发冰冷了起来,无形的恶意从四面八方朝他挤压而来,背后涌过的暗流像是黑暗中黏腻的触手,原本因周遭绿光升起的淡淡安心感此刻顿时散的荡然无存,只剩下了无尽的逼仄和阴冷。 在这种环境下,刚才那稚嫩的音色更是带著一种无法言说的诡异感,让许安远现在回想起来仍旧后背发凉。 可还未等许安远仔细思考深海天使这么做的意义,却见那死灰狰狞的巨大脸庞却忽然扬起了一个更加恐怖的笑容,隨即就见祂继续张嘴,用与之前完全不同的几种音色说道: “妈妈,海水灌进来了。” “快逃啊!” “老公,我不想死......” “船长在哪里?船长在哪里?调头,快调头......” 许安远身体猛地一震。 他不可思议的抬头,看向那双在黑暗中发光的巨大眼眸。 他忽然明白那东西到底是在干什么了。 它是在模仿。 它是在模仿丧生在这片区域的人的临终之语。 可是,它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因为感受到了这片区域刚刚出现的异常,所以......想要通过模仿类似的声音將引发异常的人引出来? 许安远猛地拧紧了眉毛。 它是在......找我? 许安远正在思索,可深海天使的模仿声却仍未停止。 “海里面有东西。” “它们上来了!” “那是什么怪物?” “他杀了我爸爸!” “神啊,救救我们......” “我的腿,我的腿啊啊啊......” “不要杀我!” “把我女儿的头还给我!” “丽丽,我对不起你......” “那是......天使吗?” “那是恶魔!!!” ...... 哭嚎、嘶吼、悲鸣。 那些绝望而无助的声音並非虚妄,切切实实的传进了许安远的耳朵,仿佛那些声音不是从那尊恐怖而狰狞的天使口中发出,而是切切实实的在许安远眼前重演。 在这些声音的环绕下,许安远浑身僵硬,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黑暗,连呼吸都在用全身力气压抑著。 不能中计,不能上鉤,那东西是在钓自己,千万不能表现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许安远,你做的到,都到这时候了,离许安静的线索就差一点点了,你不能因为一时的衝动而掉链子..... 许安远一边拼命咬住牙齿,一边在大脑中不断告诫自己,而脑海深处,那吟诵声已经逐渐变得高昂而洪亮,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彻底摆脱这个地方...... 然而似乎察觉到了许安远的决心,深海天使那发光的眼珠四处扫视了一下,隨后脸上笑意更甚,嘴中发出的声音也越发残忍,越发真切了起来。 它越说越是兴奋,越说嘴角的弧度就扬得越夸张,可那双眼睛中却不带任何笑意,只有纯粹的恶意和杀意。 可忽然。 它的眼神突然一顿,竟然毫无徵兆的闭上了嘴,隨后它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了一样,忽然发出了一阵意料之外的声响。 “噗嗤。” 紧接著,便是一连串令人发毛的笑声。 隨即它收回了目光,开始朝著另一处地方扫视而去。 可它却不知道,就在它不经意扫过的一处角落,那硕大的骷髏残骸之上。 一双眼睛正死死的瞪著它。 眼中那代表愤怒的熔岩色光芒比任何时候都要璀璨。 而此刻的许安远几乎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二级崩坏和一系列的精神折磨让他很难保持冷静, 让此刻的愤怒愈发难以遏制了起来。 他紧攥双拳,指甲深深嵌入皮肉,但他却丝毫感受不到疼痛。 那东西刚才是在笑吗? 它讲的东西很好笑吗? 杀人让它感觉到乐在其中,让它感觉到忍俊不禁? 这种行径不同於当初的图腾卡蒙,却让许安远更加觉得反胃,更加觉得厌恶。 这......就是阿波里昂? 许安远的脸色阴沉的可怕,与之相比,就连周遭深海中的黑暗都似乎变得不值一提了起来。 但儘管如此,许安远仍旧强行用手將自己的脑袋扳开,强行让自己的目光偏离,不再去看那深海天使,一边在心中疯狂默念『静』字经。 静静静静静...... 许安静许安静许安静许安静许安静....... 许安远猛地拍了拍自己的面颊。 现在可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他要冷静,冷静,再冷静,小不忍则乱大谋,大不了等以后自己成了造物主再回头来把这畜生乾死,对吧,没必要生气。 別被二级崩坏影响情绪,记住,你不是一个衝动的人...... 可另一边,那深海天使似乎又重新来了兴致,开始继续模仿那些临终的哭嚎。 只不过这次那些话语中的內容许安远並不能听懂,不知道那到底是哪个时代、哪个文明的语言。 这让许安远精神上的压力终於有所缓解,虽然仍旧能够感受到其中的无助和绝望,但相比直接的言语衝击......已经好了太多。 脑中的吟诵声已经变得震耳欲聋,眼前的画面开始逐渐模糊。 许安远在心中暗暗鬆了口气。 终於要离开了。 他回头望了一眼远处黑暗中的深海天使,那双发光的眼睛仍在另一边巡视,嘴中还不断发出声音,似乎根本没有发现这边的自己已经要跑路了。 不过这也正好。 经歷了这么多的画面,下一个画面应该就能看到许安静的线索了吧。 许安远期望著,在逐渐模糊的视野中轻轻闭上了双眼。 耳边那深海天使的声音也在逐渐模糊。 “炔诺瓦,斯扩科!” “连厥,图掐尔!” ...... “竟然是你.....怎么会这样?” “我死了,你也无法抵达未来!” “万象树的锚点並不准確,灵魂也並非唯一......” “果然,吾等终究要被末日所吞噬......” “没有人会来救我们,诸神不会,你的哥哥,也不会。” 第155章 不要 嗯? 怎么忽然又能听懂了。 许安远一愣,但却也没能思考太深,他的意识在逐渐模糊。 只不过.....这些声音,好像是在討论些什么? ...... “你还在报什么期望?四周都是怪物,没有人会来救你,就像没有人会来救我们。” “诸神並不可信,你的天真会害死我们所有人!” “哈哈,我们会死,我们都会死,我们会被它们砍下脑袋,掛在他们的城墙上耀武扬威!” “果然,绝望的世界中不会存在任何希望,我们还是太过天真了。” “去他妈的当英雄,老子不管了,老子现在就要走,谁敢拦老子,老子就杀谁!” ....... 许安远默默听著那些各具特色的声音。 这似乎是一场小队中的决策问题爭吵,目前出现的五种音色,每一种的声音中都带著浓浓的疲惫,可其声音却依旧高昂而雄厚,许安远推断,这几人恐怕都有著相当不错的实力底蕴。 只不过这样一支实力雄厚的队伍,此刻也已经到了精神崩溃的边缘,可想而知他们那时正面临的將是多么艰难的绝境。 果然,在末日降临的大背景下,悲哀和绝望才是世界的主色调。 纵使人们將那些异常的东西称为『奇蹟』,但在真正的绝望之下,哪会有那么多的奇蹟发生。 人类,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会苦中作乐的生物。 许安远这样想著,並且用曾在书中看过的一句话作为整个思考的结尾。 他的意识马上就要离开这个场景,再多的悲哀对他来说也毫无意义,只能徒增心理上的压力,於是他决定短暂的放弃思考。 可那一直迴荡在深海中的声音却並不以许安远的意志为转移,它仍旧在以不同的音色不断诉说著什么。 可忽然,在那些充满疲惫和绝望的声音中,一个清亮而纯粹的声音却突兀的在其中响起,像是清澈的泉水突然漫过乾裂的河床。 “他们还在吵架吗?” ??? 许安远身子忽然一僵。 这声音......这声音是?! 许安远的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他的眼皮猛然瞪开,那双棕色的眸子颤抖得好像爆炸的流星。 是她!是她!是她!!! 他不会认错,也不可能认错! 无数个夜晚的彻夜难眠,无数次噩梦中的陡然惊醒。 在这种意外而突兀的情况下,灵魂比身体和意识更先认出了声音的主人。 那一刻许安远那早已沉寂下去的心臟竟然又开始砰砰跳动了起来,跳动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都要狂躁,几乎要从胸膛中直接炸出来一般,连被吟诵声强行压下的精神力都为之疯狂! 可他並未因此展露出任何动静。 因为那声音还在继续——听起来像是在跟什么人交谈: “嗯,场面很绝望,你还不跟我走么?” “不了。” “你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没必要死在这里。” “那逃的话,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 欸? 许安远的心跳陡然一滯。 像是有什么东西忽然插进了他的心窝里面,鲜血不断流出,让他感到心慌、让他不由自主的恐惧了起来。 他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可那对话仍在继续,冰冷而残忍,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別开玩笑,別,不要,千万不要。】 他开始在心中祈祷。 “但......” “如果我们走了,死的將会是身后那三座城池,以那些东西的脾性,没有人会从屠杀中活下来。” 【不要。】 “......” “安啦,我都决定好了,如果我回不去的话,就请你帮我个忙。” “帮.....忙?” 【不要。】 那声音似乎犹豫了一下,但很快却嘆了口气,说道: “內容呢?” “嗯,內容嘛......” “那活到未来,替我给我老哥吹一下十八岁的生日蜡烛吧,对了,替我给他一个拥抱,说不定他会很喜欢丰满大姐姐,告诉他.....” 【不要......】 “我在一个满是奶油蛋糕的国度吃到肚皮爆炸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嗯、嗯,就、就这样。” “.......就这样。” 【......】 ...... 许安远完全冻在了原地。 人在痛苦的时候会下意识的嘶吼,可他现在不能张嘴。 所以他颤抖著伸手,用手將嘴巴死死的堵住。 可还是从他的喉咙中挤出了一声嘶哑到了极致的呜咽。 悽惨而绝望。 那飘荡在海中的声音戛然而止。 就连黑暗中的海流都在此刻停滯。 在许安远的身后,巨大灰暗的天使露出狰狞的笑容,那充满了恶意的巨大眼珠几乎贴在了他的后背上,发出了令冰海震盪的尖笑: “找到你了——” —— 这本该是更加绝望而无助的场景。 可在听到深海天使那扭曲渗人的声音后,原本身躯不住颤抖得许安远却忽然不动了。 他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隨后逐渐挺起了身子。 那一刻,悲哀、后悔、愤怒、绝望......等等等等,一系列情绪忽然消失的一乾二净。 好像在灵魂深处,有某种东西强行伸手,那些无用的情感全部刪乾净后,留下的。 只有【欲望】。 於是在深海天使的直视下,许安远缓缓回头, 盯著那双宛若皓月的眼睛。 忽然咧开嘴角,露出了一个渗人的笑容。 “老子喜欢你的灵魂。” 第156章 一秒 一秒钟的速度究竟有多快? 快到你连这个问题的答案都思考不出来。 可就是这一秒钟,对於某些人来讲却是足以绝地求生,力挽狂澜的绝杀底牌。 如果说表白神通代表的是悲哀情绪的宣泄,代表的是灵魂嘶吼的窗口,代表的是直面机遇的不顾一切,代表的是化身为亡命之徒的疯狂。 那么它最需要的就是一剂能让灵魂与大脑在事后迅速冷却的『良药』。 一味的疯狂只会导致灭亡,亡命之徒也不会在俄罗斯转盘中连开六枪。 所以他们需要镇定,需要有一定时间来让自己冷静,让自己的大脑从荷尔蒙中脱离,以此得以重新开始思考自己目前的处境,为下一次更加壮阔的豪赌保下自己的性命。 於是【慢一秒】来了。 它带来了时间的伟力,给予亡命之徒弥足珍贵的喘息之机。 儘管只有一秒钟,但这一秒钟对於那些疯子和亡命之徒,对於许安远来说,足够了。 表白神通发动后的三分之一秒。 深海天使脸上的笑容猛地僵硬。 【欲望】在脑海中闪烁,彻底压制住其他情绪和杂念。 精神力被抽空百分之九十九。 许安远猛地陷入沉睡。 君临精神沙海。 而在这里,他仅剩的时间被瞬间延长,但流逝仍在继续,时间无比紧迫。 第三分之二秒。 许安远出现在青铜长桌前,抬手接过灰雾无面人扔来的一颗绿色星辰,將其猛地拍入大脑,目光扫过一眾席位上出现的虚影,隨后猛地消失在了原地。 最后三分之一秒。 许安远甦醒。 將脑中预先保留的最后一丝精神力猛地挤入脑海中那颗忽然多出来的绿色星辰。 下一刻。 深海中,许安远的身影陡然炸开。 但那些碎末却並未被海流所衝散,因为有茫茫灰雾从那炸碎的身体內涌出,將其层层包裹,竟然强行固定住了许安远的形状,而在那些灰雾出现的一瞬间,周遭的黑暗海水忽然发疯了似的远离,甚至隱约有將整片海域一分为二的趋势。 深海天使的脸上彻底没了笑容,祂猛地朝『许安远』挥出了手掌,可那被灰雾包裹的许安远却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 续上了那因为精神力不足而被迫中断的神通。 於是,名为【概念】的无穷伟力降临在了这片深海之中。 赐予现实以不可逆转的宣判。 “轰——” 灰雾猛地消散,连带著许安远的残渣一起消失不见,而在同一时间,深海天使瞬间捂住了祂的头颅,那颗狰狞的头颅竟然被瞬间消融了大半,就连头顶那尊腐朽的冠冕都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擦去了二分之一。 那一刻,恐怖而愤怒的咆哮声瞬间席捲了整片海域, 那声音中带著无穷的恶意,无尽的羞恼,带著催生不祥与灾厄的暴虐,威力甚至能让四阶的神通者听到就瞬间崩坏。 在这声咆哮下,一时间黑潮、巨浪、龙捲等等灾厄瞬间出现在了海平面上,將海天搅为一团。 可隨著天穹上方,某片云层后忽然传来一阵悠扬而神圣的號角,像是守门的天使吹响了天国降临前的圣歌,那海面上的天灾竟然迅速平静了下来。 而隨著之后一片白色的羽毛自云层飘落,所有的震盪更是被彻底镇压。 海面之下,双手掩面的腐朽天使怨毒的看了一眼天穹,用仅剩的半个嘴角咧起一个弧度,隨后缓缓退回了青铜门內。 “碰!!!” 青铜门再次关闭,声势浩大,严丝合缝。 而隨著青铜门彻底关闭,海中隱藏于波涛中的那最后一丝灰雾也终於散去。 与此同时,店铺中。 许安远的手指忽然一颤,身体瞬间炸为一片血雾,而同一时间一名黑影服务生手中托盘上的酒杯竟然被什么飈射出来东西瞬间击碎,发出“啪嚓”一声炸响。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店铺中所有人都猛地愣住,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表情,店铺吧檯內部的一扇门被瞬间踹开,一个鬚髮皆白的睡衣老者从中猛地衝出,身旁飘著那本狰狞的人皮书籍,只不过此刻它的书页中不再只写著“买”和“卖”,而是写著“这他妈是什么鬼?” 它迅速环视周围,像是在凝视在场的所有人,书页中的內容也在迅速变换: “你们他妈的把阿波里昂放进来了?” 但没有人回答它,就连它身旁的睡衣老者都没空为它解答,而是迅速將目光投向了那尊被炸碎的酒杯,以及酒杯后方的墙壁。 那里,正深深的插著一截断指。 许安远的断指。 而就在这时,那截断指的末尾处忽然发出星点的绿色光芒。 神通【新生】发动。 时隔数日,为了报答许安远拯救真真的谢礼,荣安生所寄託的神通终於回报在了许安远的身上。 早在很久之前,荣安生曾因为这个神通让一具冰冷的布偶『活』了起来。 而今天,这个神通在灰雾无面人的加工下变得更加出彩。 断指处绿光瞬间闪烁,隨后绿色的血管竟然瞬间从断指处长出,在半空中匯聚、勾勒,最终竟然重新构建成了一个『人』的外表。 而紧接著,骨骼、內臟、皮肤......所有的人体所需构成部分在极快的时间內被迅速重新生长而出。 直至最后,一头乌黑靚丽,直垂脚跟的秀发生长而出,连带著仅有一条的眉毛。 在神通副作用反噬下线的十几秒后。 许安远,重新上线。 店铺內眾人一脸新奇的看著眼前这一幕,隨后忽然听见空间中响起了一声清亮的响指声,店铺內的长髮裸男消失不见,多出了一个身著赤橙色外套,白色兜帽卫衣,青色长裤的少年。 挥斧將多余的长髮砍断,紧走两步抵达之前的空座前,仰头將路过黑影服务生顺走的彩虹气泡水一饮而尽,一屁股瘫坐在座位上,许安远这才得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看著天花板上的纹路,垂著眉毛,低声骂了一句。 “妈的......” 好累。 第157章 两面 (写完了神创大祭的一个比较重要的小阶段,这两天整理了一下思路,今天开始恢復连更) 奔驰的老旧地铁带著死亡的轰鸣,朝著无尽的黑暗深处笔直的衝去。 前方的黑暗中,无数猩红的眼眸如星星般亮起,藏匿在黑暗中的扭曲怪物贪婪的盯著这辆文明的遗物,恨不得当场衝上去將其撕为碎片,將其上仅存的生命吞入腹中。 可就在那辆地铁飞速驶过的剎那,周围那陪伴它们无数个岁月的黑暗却忽然露出了狰狞的爪牙,对著它们发起了致命的反叛。 毫无形体的黑暗被某种未知的力量所唤醒,凝聚成为了长满锯齿的触手,如绞肉机一般开始在那些怪物群落中疯狂杀戮。 毫无任何抵抗能力,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开始了。 然而这还仅仅是地铁外部的情况。 地铁內部,那处於一切变革的中心。 张涛右臂被断,喘著粗气將昏迷的青璇护在身后,一旁的角落中隱隱可以看见一大片粘著皮肉的鲜血。 那是卢卡斯。 他直接被某种诡异的力量硬生生涂在了地铁的墙面上。 虽然说只要不伤及灵魂,卢卡斯这种程度的神通者在神创大祭內的死亡並不会反馈到现实当中,但这样的惨状却依旧给人不小的心灵衝击。 而亲身经歷了刚才所有战斗的张涛此刻脸色更是惨白的嚇人。 他看著对面,那立於不远处车厢中的一道黑影,四周的黑暗在他的驱使下仿佛成为了最凶恶的猛兽,却又在他的足下卑躬屈膝。 明明之前他跟青璇解决掉一头就已经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可看对面那轻鬆隨意的样子,仿佛刚刚只是进行了一场微不足道的余兴热身。 张涛颤抖的吐出一口血气。 差距太大了。 自己和青璇在抵抗中没能坚持过十分钟,卢卡斯更是一个照面就被涂在了墙上。 儘管已经拼尽全力,但却连对方的样貌都没看到。 这就是眷者层次的神通者么? 即使被神创大祭的硬性规则压制到了三阶巔峰,却仍旧如此让人感到绝望与窒息..... 恐怕这位在一眾眷者当中,实力也是名列前茅的吧。 自己......还真是点背呢。 一念及此,张涛忽然长长嘆了口气,神情变得无奈而沮丧。 而对面的黑影似乎也发现了张涛的变化,於是身形微晃,一阵噁心扭曲、仿佛含著一口老痰的沙哑声音自他周遭的黑暗中飘出: “放弃了么。” “不然呢。” 张涛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的血洼中,一改之前严肃冷冽的形象,像是彻底摆烂的泼皮一样,开始扯著嗓子抱怨道: “我就是个破二阶,一上来就让我打眷者,怎么可能打得过啊,这神创大祭真的是让学员间进行比赛的项目吗?这不明显是来玩我们的吧!我要向乌托邦抗议!抗议!” 地铁车厢中一片沉寂,只有张涛的粗嗓门在不断迴荡。 他从比赛赛制吐槽到参赛选手待遇,再从克莱因的风水问题吐槽到女生啦啦队裙子过长的问题,主打的就是一个水时长,能拖多久拖多久。 而对面的黑影竟然也不觉得聒噪,而是静静的站在原地,仿佛一尊雕塑一般,对外界的任何波动都起不了丝毫反应。 安静的让张涛都有些怀疑他是不是睡著了。 可正当张涛眼珠一转,准备搞点什么小动作时,对面的黑影却突然出声了。 “这对你们確实並不公平,但形势所迫,一切公平都要为形势服务,对此,我很抱歉。” “至於那些不好的赛制体验问题,我后面会去和赛委会沟通,会给你们空中花园爭取一部分可观的补偿。” “至於啦啦队裙子长短问题,或许你可以直接去跟那些孩子们自己去提意见。” ? 张涛傻眼了。 他傻眼的不是別的,而是对面那个光是看起来压迫感就强的不行,还一副邪恶杀胚大反派外表的眷者竟然真的认认真真听完了自己的所有垃圾话,並且还能做出回应。 这人.....有些认真过头了吧? 一念及此,张涛大脑陡然划过一道弧光,接著他眨了眨眼睛,忽然真诚的叫道: “谢谢你!无敌的眷者大人!让我本来冰冷的小心臟好受了许多,没想到你竟然还是个讲道理的人,我本以为『黑暗』眷者什么的会是邪恶的象徵......” “我並非『黑暗』的眷者。” 黑影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 “我名萨尔戈,【典狱长】眷者,准造物位阶。 你所看到的黑暗,只是我本人的神通。” 准造物? 张涛心中一颤,但隨后却又一脸感动的说道: “二哥!我的好二哥!你能愿意放下身段来和我这种渣渣神通者说话,我对你的敬仰简直犹如滔滔江水......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亲二哥,別说二哥,三哥,四哥都行!” 对面的萨尔戈似乎身形猛地一晃,他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解释一下自己的名字並不是张涛理解中的二哥,但张涛的下一个问题却立马接踵而至: “好二哥,你把这么多关键的东西告诉我,不怕有什么不妥吗?” 萨尔戈看了一眼张涛。 “拿到了终末奇蹟,我出去便是造物主。”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不带任何情感,但却充斥著强大的自信,似乎根本没考虑过不成功这一个选项。 张涛暗中撇了撇嘴,可还没等他再想办法说些什么,萨尔戈却又继续说道: “况且,我们来这里並不仅是出於自己的意愿。” 张涛竖起大拇指,一脸唏嘘道: “我就知道二哥是被人所迫。” “不,接下这个委託,也是我的义务。” “啊?” “很多时候,对错並不仅仅是你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凡事都有两面性,不同的定义仅仅是因为所在的立场和看问题的角度不同......咳咳咳!” 萨尔戈忽然剧烈咳嗽了起来,咳嗽到整个身体都在颤抖,连周围的黑暗都为之痛苦的扭曲。 良久后,萨尔戈才渐渐平静了下来,他擦了擦嘴唇,將某种看不见的物质攥入了手掌,隨后才继续说道: “就像你对我的初印象一样,我的穿搭、我的声音、我的神通,一切都显得邪恶、黑暗,甚至被你一度认为成了黑暗眷者。” “但在我的角度,你们空中花园其实才是碍事的那一方。” 张涛一愣,隨后猛地一皱眉: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以后你会懂的,就像现在.....你一直以来在做的小动作就很碍事。” 萨尔戈忽然嘆息一声: “乖乖坐在那里,等血流干退出神创大祭,不好吗。” 第158章 萨尔戈的顾虑 “哈.....” 张涛忽然尷尬一乐,下一秒他猛然回身一扑,带著昏迷的青璇便猛地撞出了车外,而在他衝出车厢的一瞬间,那锯齿般的黑影瞬间追上,猛地將他右腿砍为肉块,可张涛来不及疼痛,在身体即將坠落的瞬间,右手猛地探出,抹了一下车厢。 【平面化】,发动! 下一秒,他猛然喷出一口鲜血,一只眼睛猛然炸开。 而那节被他触摸过得,带著萨尔戈的车厢竟然瞬间变成了一片飘飞的纸张,被他回身张嘴,配合著仅剩的手臂猛地撕为无数碎片。 做完这一切后张涛顿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只来得及用身体护住青璇,整个人朝著四周的黑暗中猛地坠去,周遭飘飞的纸屑像是英雄谢幕的礼花。 “碰!!!” 沉闷的撞击声隨后响起,在茫茫的黑暗中扩散开来。 “学妹......你该减肥了。” 张涛吐著血沫咕噥了一句,隨后挣扎著爬起,拖著青璇的身体,將她藏在了一根断裂的承重柱后,而自己则大大方方的靠著柱子正面坐下,静静的凝视著前方的黑暗。 在他的视角中,那阴森扭曲的黑暗仍在涌动,无数锯齿一般的触手正如潮水一般向他扑来。 果然,自己的这点小伎俩还是无法奈何一名眷者么。 儘管对方被压制到了三阶也一样。 战斗经验、神通运用,甚至后手和底牌都不是一个层次的。 面对不止一位这种等级的怪物,许安远......真的打的贏吗? 不,不对。 张涛眯起了眼睛。 不管许安远能不能打贏,他现在都必须得打贏。 起码在自己这里,要绝对的认为许安远可以贏。 毕竟......萨尔戈这傢伙,可是个认真的过分,也细致的过分的人。 自己这个废柴学长恐怕这趟就到这了,但他仍旧有能做的事。 一念及此,张涛猛地咳嗽了两声,吐出几片內臟碎片,而这时,那触手的海潮也已经蒞临他的前方,萨尔戈那破旧的黑色斗篷在半空中缓缓飘荡,对著张涛轻轻立起了一根手指。 “浪费时间。” 手指猛地甩下。 “噗!!!” 狰狞的入肉之声响起,张涛的胸口猛地被锯齿触手所贯穿,鲜血顿时喷洒当空,却又被黑暗中的触手所尽数吸收。 隨后触手猛地提起,將张涛的身体提在了半空当中悬掛,静静的等待著他將体內全部血液流光。 而在这个过程中,萨尔戈则一直看著张涛的眼睛。 而张涛也在看著他,没有哀嚎,也没有挣扎,只是静静的盯著萨尔戈的双眸。 隨即,在死亡的前夕,忽的一笑, 朝著萨尔戈竖起了一根中指。 ....... 生命的气息彻底消散,直到確认张涛再也没有存活的可能,萨尔戈这才將手指轻轻一挥,操纵著触手將张涛的尸体甩到了一边的墙上。 尸体滑落在地,迅速被黑暗中其他触手而疯抢,不久后周遭便响起了一阵渗人的咀嚼声。 整个过程中,萨尔戈都面无表情。 他静静的看著张涛尸体被啃食的地方,神情竟然意外的有些恍惚。 不知怎的,张涛临死前的那个眼神一直在他脑海中迴荡,让他敏感的神经频频预警。 他总觉得自己是否疏漏了什么地方。 一念及此,萨尔戈捏著下巴,开始仔细回想著张涛刚才的眼神。 他有些读不懂那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是一种极为平静,极为戏謔的眼神。 带著一种相当大的底气和自信。 ——似乎完全对生死毫不担心,对局势毫不担心一样。 前者萨尔戈大可以理解,神创大祭中的死亡並不会影响现实。 可后者...... 萨尔戈皱起了眉头。 哪怕是在面临到自己这种压倒性的实力之下,却依旧坚信己方可以贏么...... 他的底气到底来自哪里? 是过分的盲目自信,还是.....真有什么连他萨尔戈都不清楚的底牌? 萨尔戈脑中飞速掠过几个人名:伊芙、吉尔伽美什、许安远...... 伊芙那边貌似是【耶和华】的眷者在打,那傢伙虽然不著调,但实力强劲,吉尔伽美什那边有些麻烦,乌鲁克在神通者界颇有影响力,目前貌似还没有眷者遇见这位。 至於许安远....... 【谎言】的眷者,那位许诺应该已经去找他了。 虽然与许诺並算不上熟悉,但萨尔戈却能从他身上罕见的感受到些许的危机感。 要知道这么久以来,在同阶中也就【守门人】眷者,那位库库尔曾给过自己这样的感觉。 所以他那边的话,大概率也不是什么问题。 那么......那傢伙的底气果然还是来自于吉尔伽美什么? 不对,肯定还有什么疏漏的地方...... 萨尔戈有些不自然的扣著脸,眼神死死的盯著张涛尸体的位置,可他越想越想不通,越想不通越烦躁。 如果张涛所放心的那个后手不是吉尔伽美什,那么除非【耶和华】眷者或者【谎言】眷者被在神创大祭中格杀,那么就根本不会造成威胁。 可......大学在校生,格杀眷者? 这个想法仅仅是存在於萨尔戈脑海中了一瞬便被他瞬间剔除。 哪怕眷者压制了位阶,那也近乎都是同阶无敌,甚至可以越级强杀弱四阶的实力。 身为【典狱长】的眷者,萨尔戈自认为自己对目前的神通者站力有一个清晰且明確的划分。 等级,还是比较森严的。 这是他在【典狱长】的监牢中工作所得到的结论。 ...... 萨尔戈正想著,可忽然,他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一旁断裂的承重柱。 接著猛地皱起了眉头。 第159章 熟悉的眼睛 承重柱后发出一阵轻微的窸窣声,在萨尔戈的视角中,那像是苟且老鼠的慌乱之举。 可隨后他便发现自己想错了。 蓝发的女生扶著柱子,从后方缓缓走出,额头上伤口溢出的鲜血止不住的流下,將其的眼眸染得血红。 又是那种毫无畏惧的眼神。 萨尔戈看了一眼青璇额头上的伤口,轻声道: “看来你具备和刚才那人一样的特质,空中花园的人,似乎都有一种倔强的愚蠢。” 青璇轻轻的喘著气,將身子往柱子上靠了靠,看著萨尔戈的身影,用她那独特的方式讥讽道: “我也看出来了,你们眷者都有一种大脑被换成鱼泡的廉价感。” 青璇说著,冷笑著指了指自己额头上的血痕: “我要是你,就会在第一时间打爆对手的脑袋,而不是刚占了一点优势就欢喜的像个掏厕所的章鱼。” 萨尔戈的神情冷了下来: “你应该感谢神明赐予你的幸运。” “是吗?那么接下来,你得再好好求求你的那位神了。” 说著青璇伸出左手,一把扯下自己脖子上的项炼,而右手则甩出了那把古朴华贵的火枪:【船王的悲悯】 萨尔戈眉头一皱,接著猛地一挥手,周围的黑暗迅速化作锯齿触手的海啸,朝著青璇的方向铺天盖地的碾压而去。 可下一刻,一个拱形的光罩却猛地出现在了青璇周围,竟然硬生生挡住了一次海啸的拍打,在那些迅速扩散的裂纹下,那名只有青璇看得见的无形侍者竟缓缓展露了身形,在光芒的映射下转过身去,缓缓朝著青璇抚胸一礼。 青璇看著那名侍者,儘管血液已经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岁月带来的铭记却依旧让她將其的轮廓完美还原了出来。 她顛了顛左手里的项炼,又拿起右手中的【船王的悲悯】,隨后朝著侍者俏皮一笑: “我这么做,母亲会不会怪我?” “夫人將以你为荣。” 侍者声音恭敬,隨后不忘补充一句: “老爷也一样。” “那再好不过了。” 话音落下,青璇猛地將那枚项炼插入了火枪之中,就在同时,那薄弱的光罩终於再也抵挡不住海啸的重量,锯齿触手狰狞涌入,几乎是在瞬间就见其中的所有东西绞杀殆尽。 撕扯声和攒动声持续了很久,直到一切重归於寂,那些扭曲的锯齿触手散开,原地只剩下了那柄古朴华贵的火枪。 萨尔戈扫了一眼那把火枪,放出精神力微微感应了一下。 没有任何动静。 萨尔戈警惕的瞟了一眼那火枪,隨后勾了勾手指,想要操纵那些触手將火枪拿过来。 可谁知那触手刚一触碰火枪的枪柄,萨尔戈的脸色却骤然一变。 他拿不动。 他不仅拿不动,那些触碰枪柄的触手竟然在一瞬间便以一种极快的速度乾瘪了下去,仿佛被什么恐怖的东西迅速吸乾了所有能量一般。 竟然连自己的神通都会被压制? 如此诡异的奇蹟物品,萨尔戈之前竟然连听都没听说过。 不过...... 蓝发么? 那一刻,萨尔戈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深深的看了一眼青璇的残骸,竟然微不可察的嘆了口气,隨后倒退著,將身形再度融入黑暗。 不同於之前,他倒退的速度极慢,儘管双脚並未展地,但他却仍然退的很慢很慢,似乎生怕衣衫摩擦的声音惊动了某种隱藏的怪物一般。 而就在他完全融入黑暗的前一秒,他瞥了一眼那柄火枪,接著眼神陡然凝固,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因为不知何时,那柄火枪上竟然长出了一颗眼睛。 一颗他无比熟悉的眼睛。 和他怀中,那枚用於与其他眷者沟通的银色硬幣表面上的浮雕眼睛,一模一样。 ...... 第160章 沉默 神创大祭,末日区间。 最终赛道。 “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身边响起,有从天而降的陨星坠落在了【缄默】眷者——梅里斯的身边。 近距离的衝击盪起浓厚的烟尘,狂暴的风压甚至將其脚下那具假的亚兰尸体都吹得不知所踪。 可他此刻却没有心思在意这些细枝末节,他的大脑中像是被按下了循环键一般,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著方才银月骑士在频道中所说的僭越之言,似乎每循环一次他体內的愤怒就会愈发积累一次,直至右手中那枚被他撕为两半的银色徽章被彻底捏为粉尘。 银色的粉末从指尖飘出,被狂暴的风压吹得不知所踪。 可梅里斯的眼珠却陡然一划。 这周围的风沙——持续的时间是不是太久了一些? 梅里斯微微蹙眉。 他斜眼看著周围那不散反聚的风沙,其中所聚拢的沙石似乎越来越多,顏色也变得越来越厚重,似乎直接以他为直径形成了一道恐怖的沙暴龙捲,將其与外界完全隔离。 龙捲气旋的隆隆巨响自四面八方传来,几乎完全扰乱了梅里斯的听觉,而就在这时,梅里斯忽然微不可察的侧了侧身,一道银光竟然瞬间擦著他的脸颊射到了地面上。 竟然是一把明晃晃的手术刀。 梅里斯蹙了蹙眉,伸手抹了一下侧脸,放在眼前,只见一片血红。 儘管他刚才已经躲避的相当及时,却还是被擦伤了么。 呵。 看来这种过家家的吹沙子小游戏还真是有够让人烦躁的。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说著梅里斯竖起了一根食指,將其轻轻放在唇边,轻轻吹了一声: “嘘——” 那一刻,世界仿佛被瞬间按下了静音键。 原本杂乱的风暴声竟然瞬间消失,那些被风暴裹挟在半空的沙石也都瞬间暂停,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停顿在了半空,隨后又在重力的作用下纷纷坠落,宛若沙石瀑布一般自半空倾斜而下。 而就在那些沙石即將完全坠落的一剎那,又是一道银光猛地穿过土幕,狠狠地炸窝向了梅里斯的咽喉,可这次没有了声音的阻碍与视野的影响,这种程度的攻击在梅里斯眼里仿佛是老太太套圈一般,於是颇为轻鬆侧了侧身子—— “噗!!!” 鲜血顿时狂喷。 梅里斯惊愕的捂住自己的脖子,隨后意外的看向那银光射来的方向。 不可能,自己明明已经躲开了才对! 那么慢的攻击,他再怎么说也不该,也不可能会被击中才对。 可事实就是,他在刚才被砍断了半个脖子。 有意思。 梅里斯的眼帘垂了下来,隨后放开捂著脖子的那只手,將双手放在胸前,轻轻拍了一下。 “啪。” 清脆的击掌声在空间中迴荡,梅里斯的身影顿时消失在了原地,与此同时,在距离梅里斯消失处不远的地方,一个浑身完好,满脸无趣的梅里斯又再度出现。 而后他仿佛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无聊顿时散的一乾二净,反而是猛地看向之前射出银光的方向,可这次偷袭者却並未如梅里斯所愿,下一秒就听破空之声从身后猛地传来,银光眨眼间便飈射而至。 可梅里斯的后脑却仿佛长了眼一般,他顿时回身刺出左手,猛地探向那道银光。 这次,梅里斯看得清清楚楚。 他打起了一万分的精神,在他的视角中,那柄银色的手术刀正不断朝他飞来,他甚至可以看清上面的每一个划痕,每一个磕碰,他的耳朵更加敏锐,甚至能准確听到每一缕被刀刃所切断的风。 但这也能让梅里斯更加肯定,这柄手术刀绝对是真的。 没有障眼法,没有幻觉误导,那就是真真切切的本体所在。 於是他猛地刺出了左手,试图將那柄刀抓握在手中,可下一秒,梅里斯的瞳孔却再一次紧缩。 “噗嗤。” 沉闷的入肉之声响起,梅里斯看到了天空。 他被手术刀的惯性带得向后仰去,在他的眉心中,则正正好插著那柄银白的手术刀。 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几乎是下意识的肌肉记忆,梅里斯猛地拍响了双手,下一刻受创的梅里斯再度消失,而又一个完好无损的梅里斯则在一颗大星的后方瞬间出现。 完好无损的梅里斯经歷了两秒钟的茫然,隨后双眼立刻又恢復了神采,开始迅速回想起刚才的遭遇。 他刚才明明眼睁睁看著自己在半空中拦截到了那柄手术刀,可为什么却还是受创了呢? 那是什么神通?必中?穿透? 又或者......是某种能够影响他五感判断的神通? 梅里斯眯了眯眼睛。 隨后再次拍了拍手,整个人顿时消失在了原地。 “啪——” 与此同时,在五公里开外的一处沙丘后。 马可拿著一台望远镜一样的设备,额前布满细密汗珠,神情凝重道: “我看不到他的方位了。” 李狗蛋从一个长条形的工具箱中再次摸出几把手术刀,做好了投掷的架势,嘴上问道: “能看出来他什么神通吗?” “目前只看出来了一个,但我不太確定。” 李狗蛋沉声道: “刚才那让沙石瞬间停滯的能力像是moba游戏里的【沉默】技能,似乎能强行打断神通的释放......不,他可以沉默的恐怕不只是神通。” 马可惊讶道: “连你的【延续】都可以打断?” “是。” 李狗蛋擦了擦额前的汗珠: “他这种神通很有特点,再结合上他的眷者身份,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可能是造物主【缄默】的眷者。” “老π评价说很阴的那位?” “也许就是他了。” 李狗蛋深吸一口气: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后面的试探可能需要你的神通来主攻了,我不能太明显,不然他的沉默神通简直天克我的这种......” “——!!!” 话未说完,鲜血却猛地飞溅。 李狗蛋瞳孔猛地紧缩,他难以置信的低头,却发现自己的胸前竟然无声无息的出现了一截血红的刀尖。 梅里斯从他颤抖的身子后探出头来,对著对面大惊失色的马可咧嘴一笑,用谁也听不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找到你们了——” “老鼠们。” 第161章 印记 鲜血喷洒当空,隨后连带著李狗蛋的身体一起,缓缓滑落在了地上。 马可的瞳孔陡然紧缩,隨后他飞速將手摸向了后腰,那里正別著一把暗金色的炼金左轮,可梅里斯显然没准备给他反制的机会,就见他一脚踢开李狗蛋的尸体,將尖刀从中猛地拽出,顺势对著马可的头颅便劈砍而去。 “嗡!” 恐怖的刀鸣声一啸而过,那柄尖刀竟然直接从马可头颅的正中间一闪而过,可马可非但没有任何受创的架势,反而立刻从身后甩出了那把黑金左轮,对著梅里斯的胸口猛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剎那间,空间中仿佛有雷霆炸响,漆黑的火焰自左轮枪口喷涌而出,眨眼间便轰烂了梅里斯的胸膛,不仅如此,那黑色的火焰甚至没有一丝將要熄灭的架势,反而如火苗扑到乾柴一般疯狂蔓延了起来,眨眼间就將梅里斯整个人裹成了一团黑色的火焰。 可儘管如此,马可的神情却依旧没有丝毫鬆懈。 他清楚眷者这两个字的含金量,也知道这种小手段几乎不可能奈何得了他,於是毫不犹豫的拽起地上的李狗蛋尸体,猛地投掷向了远方,隨后整个人调头就要朝远方逃窜,可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背后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击掌声。 “啪。” 这熟悉的声音让马可的心头陡然一跳,纵使他还未弄明白这击掌究竟代表著怎样的神通触发方式,但躲避危险的本能还是让他下意识的向前一扑,而就在他向前扑到的下一秒,一道凛冽的刀光“嗡”的一声闪过空间,擦著他的后脑猛地切过。 可这还没完,不给马可丝毫反应的时间,他刚刚心有余悸的回过头,却猛地发现一只漆黑的鞋底在他的视野里猛地放大,他下意识的抬手抵挡,却瞬间感觉自己的身躯仿佛被卡车正面撞到了一般,整个人竟然如破布一般飞出,隨后猛地撞碎了一颗巨大的陨星。 “碰!!!” 惨烈的撞击声伴隨著烟尘在空间中盪开,不久后烟尘散去,露出了浑身破碎,仰面躺在土坑里正剧烈喘息的马可。 那一刻马可整个人的脑子都是懵的,只感觉半边身子都没了知觉,五臟六腑都被震得一团乱麻,鲜血无法抑制的从他的五官中溢出,可还未等他从上一次的攻击中缓过劲来,又是一道刀光擦著他的身子飆射而过,竟然直接將一旁的地面犁出了一道狰狞的沟壑。 马可顿时僵在了原地。 他僵硬的转过头,看著一旁那离自己身体仅有不到十厘米,还在冒著青烟的幽深沟壑,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完全,没法打。 他和李狗蛋已经配合的很阴了,但即使这样都没能將他的神通摸透。 那拍手,那几近瞬移一样的速度,还有那不断復原的身体......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神通? 没错,一个。 这並不是表述上的失误,而是马可切切实实察觉出来的东西。 以上的一系列『奇蹟』都是源自於梅里斯的那个『拍手』动作,似乎每拍一次,他就能够进行『瞬移』,並且恢復之前的所有伤势。 难搞啊。 马可一边喘息,一边皱紧了眉头,然而正当他准备起身继续与梅里斯周旋时,他余光一闪,忽然看到了地上的某个东西。 那是一个脚印。 而在那个微不可察的脚印上,马可竟然感受到了淡淡的精神力。 而那精神力的来源...... “刷!” 不等马可细想,下一秒就在那脚印上方猛地闪出一道黑影,手持尖刀的梅里斯猛地发出一声尖笑,隨后一刀就砍在了马可身前,隨著澎湃的力量倾斜进地面,剧烈的爆炸再次將马可隨著漫天沙尘炸飞,隨后砸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 而这次梅里斯没再急著追击,他只是默默地看了一眼马可坠落的方向,又皱著眉看了看手里的尖刀,表情似乎十分烦闷。 又没砍中么...... “嘖,拙劣的障眼法。” 梅里斯厌恶的朝地上啐了一口,朝著马可倒下的方向恶狠狠的骂了一句。 “这可不是什么障眼法。” 马可吃力的爬起身,脸上竟然重新露出了笑容。 神通:【认知偏移】 可以强行影响对方的认知和判断,偏移幅度会隨著实力的提高而增加。 虽然对於眷者这种水平层次来说,认知偏移的影响程度被极度弱化,但马可却依旧能通过他对梅里斯造成了一定的困扰。 而这,也是为什么梅里斯在躲避飞刀时再三確认都没有发现任何的缺漏点。 因为那把刀在他的认知中就是在那个位置上,无论怎么看,怎么听,怎么闻都无济於事。 如果不是双方信息差距实在太大,或许掌握了充足信息权的马可配上李狗蛋【延续】的神通,还真可以与梅里斯打的势均力敌。 可惜,现实中没有如果。 不过纵使如此......也足够了。 马可深吸一口气,朝著对面的梅里斯挑了挑眉: “怎么,不再用你的瞬移过来杀我了?怕了我的神通?” 梅里斯闻言一愣, 隨后猛地冷笑出声: “可笑,无论重来多少次,你和你的贫弱队友都只会有一个下场。” “被我切成肉泥!” 说话间,梅里斯再度朝著马可斩出一道刀光,刀光从马可的身体中划过,却不出所料的又一次打空。 梅里斯的神色肉眼可见的难看了起来,但儘管如此,他却依旧没有再往前一步。 而与之正相反,马可脸上的笑容却是越来越大。 因为他听到了一个有趣的词汇。 “重来”么。 ...... “我知道你为什么不瞬移过来杀我。” 马可忽然开口说道。 “因为我所处的地方你没来过,没有留下【印记】,对吧。” 梅里斯神色陡然一滯。 第162章 眷顾神通:【我要和你打一架】 可还未等他说些什么,却听马可继续大声说道: “你除了【沉默】之外的第二个神通,无非就是回到某一个你记录过的时间节点上,从现在所处的位置回溯到过去一段时间所站的位置上。而你现在只有三阶,从你的表现来看,这种神通拥有一定程度的限制,比如......可以记录时间节点的次数?必须要通过击掌激发?而且......” 马可眯起了眼睛,嘴角勾起,宛若轨跡得逞的狐狸那般说道: “回溯的次数越多,回溯的节点距离现在越长,你,適应所需的时间也会越长吧。” 梅里斯沉默了。 良久,他忽然抬起头,轻抚著刀尖,朝著马可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知道了又怎样,无济於事的挣扎,这改变不了你即將成为肉泥的命运。” “是么。” 马可缓缓吐出一口气,隨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隨后竟然直接无视了梅里斯,朝著一旁的一座不起眼小土包叫了一声: “怎么样,学弟,听明白了吗?” 梅里斯:? ...... “嗯。” 在梅里斯诧异的眼神中,马可不远处的小土包忽然晃了晃,隨后陡然开始拔高,外表覆盖的沙土开始倾泻流逝,露出了亚兰那挺拔的身躯。 看著那再次出现在眼前的亚兰,梅里斯少见的眼神凝重了几分。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亚兰的存在,按照他的精神力感知来说,即使中间隔了相当一段的距离也不应该丝毫没有察觉到。 可当亚兰的身躯完全出现在视野当中后,梅里斯之前的所有狐疑和设想全部散的一乾二净,甚至还有点想笑。 因为此刻的亚兰浑身依旧狼狈不堪,身上那些被梅里斯造成的狰狞伤口也只是堪堪结痂——很明显,在梅里斯看来,亚兰此刻的精神力已经不足以让他再一次使用神通復原所有伤口了。 这种手下败將,这种废人,难不成就是你们应对我的底牌么。 简直是侮辱。 梅里斯的脸色阴沉了下去,一直以来在胸膛中所积攒的愤怒几乎要炸膛而出,让他紧握著尖刀的右手都开始止不住的颤抖。 可反观对面的亚兰,他的神色却是出乎意料的平静。 儘管满身都是沙土,衣衫破烂不堪,但此刻的他却浑身散发著一种与以往完全不同的气质。 那是一种令人平静,令人安心的气质。 在这种气质的影响下,马可心里紧绷著的那根弦微微舒缓,隨后缓缓瘫倒在了地面上。 他恍惚的看著头顶的星空,问了一句: “能持续多久?” “十分钟。” 亚兰想了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如实说道: “但有李狗蛋学长帮我,我还能延续更长的时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说著亚兰回头,看了一眼后方不远处的一颗陨星处,那里,本该死去的李狗蛋正捂著胸口处的伤口靠坐著,即使脸色白的嚇人,却依旧对著亚兰眨了眨眼,挤出了一个放心的笑容。 不必多言,这也是马可的手笔。 马可一边喘息著,一边回忆起了当时的情况。 他先是使用误导了梅里斯的瞬移刺杀,让其完美的躲开了李狗蛋的要害,而后又趁著梅里斯被黑色火焰纠缠之际,直接將李狗蛋扔离了战场,让梅里斯根本无暇补刀。 在越阶战斗中还要忙著顾及这么多的细节,还要一边花费心神揣测对方的神通套路......只能说马可这次是真的燃尽了。 不过,希望一切值得吧。 想著,马可缓缓闭上了眼睛,疲倦顿时如潮水般袭来,將他的大脑搅得一团混乱。 看来......他在神创大祭的旅途到此为止了呢。 狗蛋兄,要帮亚兰学弟打好辅助呀,我就先走一步,在外面等你们好消息了。 意识彻底消散。 马可,正式退出神创大祭。 ...... 亚兰默默看著马可闭上了眼睛,低声说了句“感谢。” 隨后他回头,冷冷的看向对面的梅里斯,忽然轻轻闭上了双眼,深吸一口气。 梅里斯当即神色一厉,心中暗笑一声蠢货,在正面对敌的时候还敢闭上眼睛? 而就在这个念头產生的一瞬间,梅里斯的身体便已经如电一般扑了出去,锋利的刀尖撕破空间,將嗜血喧囂炸得漫天作响,直指亚兰的眼珠。 而就在那刀尖即將触碰到亚兰眼皮的前一秒,梅里斯那暴虐的神情却突然变得僵硬,因为在那时间的夹缝中,他陡然看见亚兰那头暗红色的短髮竟然隨著那有频率的呼吸,染上了一缕白色。 与此同时,一股强悍无比的气息自他周身盪出,威严壮阔,几乎逼停了时光。 梅里斯眼神一颤,硬生生止住了进攻的趋势,接著猛地朝后猛跃数步,惊疑不定的看著亚兰。 那是.....眷顾神通? 可是他身上明明没有任何精神力啊? 没有精神力,怎么可以,怎么可能使用眷顾神通? 就算可以,那么问题来了,他究竟是哪位的眷者? 站在空中花园那边的造物主,无非也就屈指可数那几位,博学、正义、人类、生....... 梅里斯的神情陡然僵硬。 下一刻,他低下头,深深调整了一下呼吸。 而等他再度抬起头时,脸上却写满了抑制不住的疯狂。 对,对,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才有意思! 好啊库库尔,你果然没有辜负我对你的期望,我就是要来打这种有意思的对手才好玩啊! 缄默,缄默! 身为【缄默】的眷者,缄默的太久了,总该要爆发一下的。 梅里斯兴奋的抓著脑袋,眼睁睁看著对面的亚兰头髮变为纯白,隨后睁开眼睛望向了他,儘管他並未做什么表情,但眉宇间却逸散著一股威严冷漠的神性。 在短暂的安静中,就见亚兰缓缓抬起手臂,伸出食指,在虚空中朝著梅里斯轻点了一下。 隨后缓缓开口,用一种认真的、不容置疑的声音,对著梅里斯下达了自己宣判。 激盪在此时的空间,却伴隨著某处歷史的回音,带著被祝福者最崇高的的勇气和决意: “【我要跟你打一架】。” 第163章 这样,不是很赚吗? “你说......什么?” 神创大祭,最终赛道边境,龙首山峰下方的风口前方。 莉莉婭手持长剑,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对面的银月骑士。 而反观此刻的银月骑士,他就像一个瞬间泄了所有气的气球,整个人的气场从一个冷酷杀手瞬间变成了摆烂仔,就连手边的骑士长矛都收了回去,坐在雪地上鬱闷的托腮发著呆,像是在思考人生一般。 海柔尔从莉莉婭的身后探出头来,伸出手轻轻扯了扯莉莉婭的衣袖,小声说了一句: “他不像是在撒谎。” “殿下!” 莉莉婭低呼一声,有些急切的说道: “不能相信他们,您还记得我们这一路吃过多少亏了吗?无论是王公贵族,还是那些心怀叵测的神通者,他们的话统统不可信!” “没有关係。” “殿下......” 海柔尔从莉莉婭身后走出,静静看著坐在那边雪地里发呆的银月骑士,轻声道: “我的死亡预知中,已经没有了他的影子,他不会对我们做什么的。” 闻言莉莉婭顿时一愣,接著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银月骑士。 “也许是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生了什么事,让他转变了心態吧。” 海柔尔说著紧了紧衣领,接著转身看向后方,严肃道: “况且......这里气候条件太过恶劣了,如果继续待下去,他们会坚持不住。” 顺著海柔尔的目光看去,之前那三个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普通人参赛者正颤颤巍巍的站在原地,在风雪的不断侵蚀下,就连肢体都已经开始僵硬了起来。 再拖下去,他们恐怕会被活活冻死在这里。 “我明白了。” 莉莉婭深吸一口气,隨后率先打头,朝著山谷外围走去,只是在路过银月骑士的时候她仍旧浑身紧绷,双眼瞪得滚圆,似乎要在他身上瞪出个窟窿一般。 这种程度的目光凝视让银月骑士都有些遭不住,只得无奈的回头说道: “我真不会对你们做什么。” “最好是那样。” “餵。” 银月骑士指了指自己的脸,有些慍怒的说道: “我长这么帅,这么优雅,哪里长得像那种出尔反尔的混蛋模样?” 莉莉婭毫不示弱: “你在我这里並没有诚信可言。” “你这犟.......唉,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不过看在许安远的份上,还是给你们一个善意提醒。” 银月骑士估算了一下时间,隨后慢悠悠的说道: “要走的话,建议你们快点走,不然一会儿可能会有眷者过来哦。” “眷者?” 莉莉婭瞳孔一缩。 如果仅仅是银月骑士一个人的话,她还有堵上一切硬撼他的底气,但倘若是眷者...... 虽然並不愿相信银月骑士说的话,但秉承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道理,莉莉婭还是当即回头,朝著海柔尔叫道: “殿下,我们要加快速度了。” “我知道,但是......” 不远处,海柔尔搀扶著一个普通平民,焦急的说道: “他的脚和脚下的冰层黏在一起了......” “呵。” 一边旁观的银月骑士发出一声无情的嘲笑,接著摇摇头道: “真不知道你带著这些累赘干什么,大脑缺根弦吗。” “注意你的言辞!” 莉莉婭闻言,皱眉低喝道: “在你眼前的,可是海柔尔·潘德拉贡,耀星王国最仁德的王储!” 银月骑士冷笑道: “等回到你的领地再去施展你的假仁假义吧,神创大祭可不是你用来刷民眾好感拉选票的时候,而且我很早之前就说过,神创大祭並不属於那些普通人。” “你......” “莉莉婭!” 莉莉婭还准备再说些什么,可海柔尔的呼唤声却从身后传来,莉莉婭只得狠狠地瞪了一眼银月骑士,隨后转身跑到那名脚底被黏在冰层上的平民身旁,剑光一闪,將他的脚面与冰层分离,隨后利落的將其扛起,带著其他几人便匆匆往峡谷出口跑去。 “无法理解。” 银月骑士摇了摇头。 他觉得,不管那个叫海柔尔的女生是什么王储也好公主也好,她的一举一动都似乎太过理想化了。 既然进了神创大祭,那便一定有著不得不得到的东西。 荣誉、名声、財富甚至——终末奇蹟。 在这些目標之下,其他的任何东西都应该是次要的。 这种老是管閒事的风格,似乎和许安远有些出奇的相似。 可如果说许安远保护之前那个银色头髮的普通人女孩是因为要履行他对別人的承诺,银月骑士还可以勉强接受的话,那么海柔尔这种行为在他看来则是完全不可理喻。 但若说她心思单纯过分愚善......按照耀星皇室这个竞爭环境,海柔尔能活到现在,却又已经证明了她不可能是个傻子。 唉,一个一个的......真让人难懂。 乾脆让阿波里昂毁灭世界算了。 银月骑士放弃了思考,只是静静目送著她们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之中。 而在另一边,莉莉婭似乎感受到了银月骑士的目光,她回头看了一眼银月骑士,转过头来,竟然罕见的抿了抿嘴。 这个疑问其实在她很久以前刚接触海柔尔殿下的时候也曾產生过。 当初的她也並不理解,为什么海柔尔殿下总愿意去做那些多余的事情。 而再经歷过又一次类似的事件后,直性子的莉莉婭也理所当然的对海柔尔提出了自己的疑惑和不解,而她记得,当初的海柔尔指著自己的脑袋瓜,说过这样一句话: “我是个很倒霉的人,从出生开始,我的每个选择都和死亡掛鉤,一有不慎,就会面临死亡。 但幸运的是,我的死亡预知可以提前告诉我一些风险,帮助我提前做出判断。” “如果我在做出某些选择的同时,死亡预知出现或者消失,那么就说明我此刻的选择对我现在做的事会造成影响。” “可换个角度来说,若死亡预知没有出现,那不也就说明著,我最终会活著达成那个目標吗?” “活著,便是最大的目標,最大的成功。” “既然最终的目標不会改变,那么在过程中多做一些事,无论是帮自己还是帮助別人,都会產生比原本路线更加丰富的价值。” “用更加通俗易懂的方式来说的话” “我的生命本就如风中残烛,如果能在这短暂的时间里烧的更亮一些,这样...... 岂不是很赚吗?” 第164章 均衡 莉莉婭一边想著,嘴角不禁抿起了一丝笑容。 可还未等这抹笑容消失,她却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臂忽然一紧。 用力极大,宛若铁钳一般冰冷。 莉莉婭下意识的绷紧了身体,本能让她瞬间就產生了反击的意识,但是她还是及时反应了过来,她身后跟著的人是海柔尔。 “殿下?” 莉莉婭有些疑惑的回头,但下一秒却陡然瞪大了眼睛。 就见那位在她心中善良坚强的王女此刻正浑身颤抖著,脸色惨白的嚇人,眼窝凹陷,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物一般,死死的盯著莉莉婭的双眼。 莉莉婭被这眼神嚇了一跳,心中当即升起了一股不妙的预感,但她还是强作镇定开口: “殿......” “回去!” 海柔尔几乎是喊出了这句话: “往回跑!现在!立刻!马上......” 然而上字的余音还未散去,一记惊雷便猛然在天空中炸响,在空旷的峡谷內剧烈迴荡,將那些飘飞的雪花惊得翻江倒海,胡乱飘飞。 而同一时间愣住的还有不远处的银月骑士,他知道这莫名出现的雷声代表了什么,这代表著又有人从別的世界来到了最终末日决赛圈,而这惊雷的声势程度......是之前海柔尔几人进来时的数百倍不止。 有其他眷者进来了! 银月骑士当即反应了过来,隨后下意识就想转头离开,可一想到刚刚路过的海柔尔几人,还是赶忙回头朝著后方叫了一声: “餵......” 声音陡然弱了下来。 毫无犹豫的,银月骑士猛地將后半句话全部吞回了肚子里面。 因为在他的视野中,在海柔尔那支队伍的正中央,竟然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姿笔挺的男士。 男子足足高出莉莉婭一个头,身著黑色长外套,头顶蓬鬆捲髮,脚踩高跟鞋,满满的巴洛克风格几乎要从他身上溢出来,好像一位从几个世纪前的审判庭走出来的法官。 此刻的男子眉眼低垂,用一种异常平静的,带著磁性嗓音说道: “你们,要走去哪里?” ..... 声音在空间中缓缓扩散,即使那声音不大,不带一丝感情,可却让离得最近的莉莉婭瞬间冷汗直流,而她对面的海柔尔则满脸绝望,嘴唇不断翕动,似乎在不住喃喃: “不该是这样......不该是这样.......我明明没有看到那个未来......” “是我不让你看到的。” 男子忽然伸手,扶了扶自己头上的金色捲髮——那似乎是一顶做工並不完美的假髮,隨后他用那只摸过假髮的手缓缓伸向了海柔尔,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粗鲁將她的脸撩起,让她的双目直视著自己的眼睛。 “看来你的神通拥有能看到一定程度未来的作用,而我並没有这个神通,所以,为了【均衡】,你也同样看不到有关於我的未来。” 海柔尔颤声道: “可......刚刚......” “你是说你刚才所看到的未来吗。” 男子忽然扬起了一个笑容: “那是我想让你看到的,因为那个未来,马上就要成为现实了。” “不要!” 海柔尔忽然大喊一声,而与此同时,一旁的莉莉婭突然爆吼一声,用尽浑身力气朝著男子猛地挥出了一剑,而远处的银月骑士也在同时爆喝一声: “威尔逊先生,您等一下......” “嗯?” 男子忽然回头,看向银月骑士所在的方向,而诡异的是,在他转头后,他周围的环境仿佛都静止了似的,就连莉莉婭挥出的剑都僵在了半空中,一动不动。 男子看清了银月骑士的面容,隨后皱了皱眉,有些不满的说道: “我想我们並没有熟到可以互相称呼名字的地步。” “.......抱歉,【均衡】眷者。” 眼见男子没有立刻动手,银月骑士这才鬆了口气,赶忙抚胸行礼,隨后恭敬道: “【均衡】眷者先生,可否先高抬贵手,留下她们一命?她们对我来说......是一枚不错的棋子,可以......用来引诱许安远上鉤。” “许安远......” 【均衡】眷者沉默思考了片刻,隨后轻声开口,毫无表情的讚许道: “你想的很周到。” 银月骑士心中顿时一喜,可他刚刚张开嘴,还试图再说些什么时,却听男子话锋一转。 “但是,【均衡】对此並不感兴趣。”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猛然炸开。 莉莉婭的身躯瞬间如镜面般破碎。 连带著海柔尔,和那几个好不容易走到此处的平民一起。 第165章 先登 鲜血飞溅。 残肢断臂漫天飞舞,在原地化为了一场血腥而残忍的雨幕。 將周遭的雪地染得猩红。 “啊.......” 银月骑士呆愣在了原地。 他浑身僵硬的看著那碎成一地的残渣,脸上的表情不断变换。 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些什么,也压根没有人在乎。 做完这一切后,【均衡】眷者伸手,从长外套的內兜中掏出一张白色的手绢,轻轻掸去身上沾染的污渍,隨后缓缓走向了银月骑士。 银月骑士赶忙回过神来,隨后深深吸了口气,神色复杂道: “先生.......” “啪!” 一声巨响猛地在空气中响起,那一刻银月骑士只觉得右耳突然炸开了一般,接著整个人都被巨力猛地抽进了下方的积雪中,肉体隨之不断痉挛。 而在他的身前,【均衡】眷者依旧保持著手掌挥出的姿势,居高临下的俯视著他,隨后一脚踩在了他的侧脸上,眼神不带有丝毫的温度: “这一巴掌,是替梅里斯打的,你的僭越与无礼破坏了神通者等级秩序的均衡。” “你理应为此付出代价。” 雪地中的银月骑士捏紧了双拳,指甲几乎陷到了肉里。 他死死地瞪著前方,无声地咬著牙齿,无尽的屈辱和愤怒在他的胸膛中膨胀,可他却愣是一声都没能吭出来。 那一刻他忽然感觉自己好像一条死狗啊。 就连睫毛上粘的雪花都在无情的嘲笑 什么优雅而帅气的银月骑士,什么莫比乌斯百年一遇的天才。 明明就是个只会趋利附势的墙头草罢了。 ...... “嗯?” 就在这时,【均衡】眷者忽然心有所感,隨后缓缓回头,看向了身后。 在那里,被血液所浸湿的雪地中,竟然缓缓立起了一个金髮的残破的身影。 海柔尔。 她浑身上下都布满了密集的裂口,像是刚从刀山中爬出来的恶灵一般,愤怒的盯著【均衡】眷者的眼睛。 “竟然没死么。” 【均衡】眷者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不过他也並未感到有多少意外。 毕竟在神创大祭的压制下,他也仅仅只是三阶,神通威力欠缺是正常现象,若对方还有那么一两件用於保命的奇蹟物品,意外存活的可能性还是有的。 一念及此,【均衡】眷者收回了踩在银月骑士脸上的脚,隨后前向一跨,瞬间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猛地来到了海柔尔的身前,一把掐住了海柔尔的脖子,將她高高提起。 海柔尔当即痛苦的呜咽一声,可却依旧用一种极度愤恨的眼神瞪著【均衡】眷者。 看著海柔尔这副模样,【均衡】眷者不禁摇了摇头。 “我並不是很理解你们。” “明明只需要倒在地上装死混过去就好,为何还要用这种半死不活的姿態出现在我眼前呢。” 说著【均衡】眷者右手猛地用力,就听『咯嘣』一声,海柔尔的脖子应声而断,彻底没了声响。 “浪费时间。” 【均衡】眷者扔下尸体,转头就走。 他已经在这里浪费了太多时间,当务之急,还是要去优先寻找终末奇蹟....... 嗯?! 【均衡】眷者猛地一怔,接著再次回头望去,隨后竟然罕见的皱起了眉头。 在他的身后,那本该死去的海柔尔竟然再次撑起了身体,而这次,她用双手拎起了属於莉莉婭的长剑,遥遥指向了【均衡】眷者,於血海中佇立,发出了自己的宣告: “我以我的生命为抵,以此换取你所死亡的未来。” “在那个註定的时刻降临前,我將不会成为死亡的目標!” 说完这一切后,海柔尔深吸一口气,接著一改之前柔和的气质,整个人变得凌厉而强势,眉宇间充满了锐不可当的英气,就好像这一刻的她不再是那位柔弱到需要搀扶的娇小王女,而是一位敢於在战场上正面衝杀的告死骑士。 “【均衡】眷者,我已经预见了你的死亡!” “好啊。” 【均衡】眷者的嘴角突然扬起,接著忽然伸手,从虚空中抽出一柄暗金色的细刃短剑,在空中挽了个漂亮的剑花,隨后扬起剑身,用剑尖遥指海柔尔的眉心,戏謔的说道: “那么,我也已经预见了你的死亡。” 说著【均衡】眷者的嘴角再也无法压制,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狂笑: “要,比比谁的死亡来的更快吗?” 下一刻,海柔尔猛地提起莉莉婭的长剑,朝著【均衡】均衡眷者猛地衝刺而来,【均衡】眷者冷笑一声,接著他猛地一挥手中那柄细刃短剑,不急不缓的朝著海柔尔迎了过去。 他的速度很慢,慢到旁观的人都会以为他是在进行一个轻鬆隨意的餐后散步,可纵使如此,他接近海柔尔的速度却是丝毫不减,甚至和海柔尔衝刺而来的速度一模一样。 这就是【均衡】。 无论速度、力量、神通甚至精神力,只要他想,就会让某两个事物之间处於绝对的『均衡』。 而就在衝刺的两者即將相交之际,【均衡】的对象却忽然转变。 海柔尔的速度忽然慢了下来,她挺剑刺来的速度慢的像是一只在雪地里艰难蠕动的爬虫。 这种变化在【均衡】眷者的眼中,就好像海柔尔整个人被猛地按下了慢放键。 於是他举起了细刃短剑,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不死並不代表身体不会受损,之前他的所有攻击痕跡依旧还残留在海柔尔的身体之上。 那既然如此,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將她剁成一摊空有意识的肉泥。 到那时,她便只能在无尽的绝望和懊悔中祈求自己的死亡赶快降临。 这就是螻蚁挑战神明代行者的『代价』。 一念及此,【均衡】眷者冷笑著对著海柔尔斩下了短剑,可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破空之声却突然在他身后猛地响起,【均衡】眷者顿时一惊,赶忙侧身闪避,就见一道锋锐的银月直接擦著他的额头飈射而过,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细小的血痕。 这是...... 银月!!!! 【均衡】眷者的脸上瞬间暴起青筋,愤怒让他的眼睛几乎要瞪出血来。 他回头怒视著银月骑士,却见那本来像条败犬一样趴在雪地中的青年此刻正保持著挥矛的姿势,动作僵硬,脸色茫然,甚至身体也在不自然的发著抖,似乎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这么做了一般。 可他就是这么做了。 或许是因为抽风,或许是因为愧疚,又或许是因为他胸膛里残存的那么一丝丝微不足道的勇气。 在经歷了漫长的犹豫和挣扎后,他终於还是撬动了他手里那根脆弱的长矛。 却翻开了『命运』的一角。 至此,海柔尔所预知的死亡未来率先开始降临现实。 吹响了『先登』的號角。 第166章 谁更难死 “你找死吗?” 均衡眷者回头怒视著银月骑士,眼神好像要將他连人带矛整个吞了一般。 而不远处的银月骑士呆滯了几秒后,终於还是认清了事实,於是长嘆一口气,心间一横,等他再次抬头,眼中已经布满了血丝,整个人宛若以死相拼的困兽一般,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暴吼,隨后整个人瞬间化作月光闪进了风雪之中。 而隨著暴风雪一股脑的朝均衡眷者刮来,其中隱藏的那些致命的月光顷刻到来,像是暴雨梨花中隱藏的致命钢针,瞬间就扑到了均衡眷者的脸上。 “嗖嗖嗖!!!” 寒光瞬间搅烂了空气,连带著空中的雪花一齐砍为碎片,可隨著那些遮挡视线的雪花猛地散开,均衡眷者的身体却已经出现在了百米开外的高空中,手中细刃短剑朝著头顶的龙首猛地一挥,下一秒山峰之上陡然出现了一条微不可察的细线,而紧接著,磅礴的碎石裹挟著积雪汹涌而下,看架势似乎是想让整条山谷埋葬其中。 一时间,天崩地裂,巨石滚滚,在山谷上方铺开了遮天蔽日的死灰。 可这並奈何不了银月骑士,山崩雪崩的速度再快——能快过月光吗? 剎那间就见一道银光瞬间在山谷中一闪而过,顺路还不忘了裹挟上奄奄一息的海柔尔,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迅速朝著山谷外衝去。 而就在二人衝出山谷的下一秒,身后的崩毁顷刻便至,一时间灰尘冲天,雪雾茫茫,挤压空气產生的气浪將还没站稳的银月骑士吹得倒飞数十米,隨后狠狠的撞在了一块巨大的岩石之上。 而银月骑士没时间理会喉咙中涌现的那股血腥,当即化为月光闪身就跑,而就在下一秒,他刚才撞到的巨石顿时如镜面般破碎,均衡眷者的身形在其后出现,伸手就朝著眼前那道银光盖压而去,可下一秒他的手心却猛然迸出鲜血,因为他抓到的东西不是別的,而是银月骑士那杆长矛的尖端 ——那可是银月骑士身上可谓最好的东西,一件品级不低的奇蹟物品。 回过神来的均衡眷者当即一皱眉头,下意识就要將手掌从矛尖中拔出,可下一秒那长矛却突然剧烈旋转了起来,无数道细小的银月顺著矛身陡然涌向尖端,袭入均衡眷者的伤口,將那只手搅得血肉模糊。 均衡眷者冷哼一声,眼神突然一凝,下一刻密密麻麻的金属碰撞声在空间中绽开,竟是均衡眷者令自己的肉体硬度与银月骑士的长矛硬度实现了【均衡】,那些细小的银月再无法伤他分毫。 银月骑士当即一愣,可下一秒一股巨力顿时从手中紧握的长矛上传来,那力量无比庞大,让银月骑士根本无法反抗,竟然直接让那长矛被均衡眷者夺了去。 而均衡眷者反握长矛,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意,接著猛地將长矛捅向了银月骑士的胸膛,银月骑士当即就要闪躲,可下一刻他的速度却猛然慢了下来,被迫与一根缓缓飘落的髮丝形成了【均衡】。 下一秒。 “噗!!!” 长矛陡然贯穿胸膛,直接將银月骑士钉死在了地上。 银月骑士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却被均衡眷者挥手挡掉,紧接著抬脚就要直接踩爆银月骑士的头颅,然而就在这一刻,一个突如其来的身影却陡然出现在了均衡眷者的身旁,毫无徵兆,悄无声息,嚇得均衡眷者心头一跳,落脚点隨之一偏,竟然直接跺碎了银月骑士身下的大地。 “轰!!!” 尘土冲天。 而在漫天的烟尘中,均衡眷者微微凝神,竟是认出了那道突然出现的身影,原本惊疑不定的神情顿时变得放鬆而自然,眉头也隨之舒展,对著那来人轻声道了一声: “梅里斯。” 银月骑士本来还在地上挣扎,试图將胸口的长枪拔出去,可隨著『梅里斯』这个名字传入他的耳朵,直接让他的心都凉了半截,只得僵硬的回头,看著烟尘中那道他无比熟悉的,前不久刚刚辱骂过的【缄默】眷者。 一股名为绝望的悲哀瞬间充斥了他的胸膛。 单单一个【均衡】眷者就够他喝一壶的了,更別提再加上一个跟他有仇的。 老天爷真是不想让他银月骑士好活啊...... 反观【均衡】眷者,他的脸上已经掛上了笑意。 儘管凭他自己一人杀掉银月骑士和海柔尔便已经显得绰绰有余,可梅里斯此刻的到来却是向他传递了另一层信息: 他的死亡预告比海柔尔先一步降临了。 在使用【均衡】获得了与海柔尔一样的神通后,均衡眷者当即明白了这件神通的『真面目』。 看起来只是单纯的『在对方死之前自己不会死』,可实际上,自己这个所谓的『不死』仍然具有限制。 一小时。 这是释放者不死的时限。 而在这一小时內,『命运』会將天平倾斜,调动一切不可抗因素,將灾厄和不利元素推向对方,最终让对方在一小时內达成『宣告中的死亡』。 而如果对方在这一小时內活了下来,那么时限一过,释放者便会失去不死,並陷入相当程度的虚弱,届时,便只能任人宰割。 所以,两个相同的神通发动,本质上比的就是一个小时后谁的生存环境比谁更好,谁比谁更难死。 可现在,命运为他叫来了【缄默】眷者梅里斯。 在拥有两名眷者同时在场的情况下,均衡眷者认为,几乎已经没有什么能让他面临死亡危机的东西了。 所以,这次关於【死亡】的比拼,是他贏了。 预料之中的结果。 一念及此,均衡眷者傲然的回眸望去,不远处的沙地中,海柔尔正浑身是血的瘫坐在原地,似乎也在看著他。 但眼神却依旧平静。 似乎根本没有自己已经身处绝境的事实。 这种眼神让均衡眷者很不爽,可正当他再此回过头,看向梅里斯时,却发现他双目无神,面容呆滯,整个人宛如宕机的机器一般僵硬在了原地。 怎么回事? 均衡眷者一愣。 紧接著,一股不好的预感在胸膛里油然而生。 接著他赶忙上前,拍了拍梅里斯的肩膀。 万幸的是,梅里斯的双眼很快恢復了清明,像是刚刚接收完某种记忆数据一般,接著迅速扭头,观察著四周,见到【均衡】眷者威尔逊就在他身旁,眉宇间当即一喜,可还未等他开口诉说什么,一道残影却突然在视线中闪过,竟然直接一拳將梅里斯打出了音爆。 隨后,一抹白色出现在了视野中。 上身赤裸,白髮飘飞,浑身蒸汽的亚兰站在了梅里斯刚刚所站立的位置,依旧保持著挥拳的姿势。 裸露的上身肉体崩裂,鲜血不断渗出,但却不像修罗。 而像一尊纯白的皇。 第167章 开场。 “什么?” 那一刻均衡眷者威尔逊陡然瞪大了双眼,因为刚刚在他眼前发生的一幕对他来说简直堪称魔幻。 梅里斯......竟然被人正面用武力压制了? 空中花园的人,这怎么可能—— 大脑的飞速转动下,均衡眷者忽然神情一僵。 他看著眼前这位忽然出现的白髮少年,感受著从他身上不断外溢而出的浩瀚伟力,仿佛忽然明白了什么,接著瞬间拧死了眉毛,从牙缝中蹦出了几个字: “【白皇】的眷者吗!” 声音盪开,白髮飘飞的亚兰缓缓回头,默默看了一眼满脸阴翳的均衡眷者,视线下移,扫了一眼被长矛钉在地上的银月骑士,又回头,看到了跪坐在雪地中那位浑身是血的海柔尔,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现状。 而一旁,均衡眷者正挑起了他那把细刃短剑,可下一秒,却见亚兰猛地回头,指著他的鼻子沉声说道: “【我也要和你打一架。】” 下一秒,刚刚在暗地里运转精神力的均衡眷者忽然感到大脑一空,那股在身体中奔腾的伟力在亚兰说完那句话后竟然被硬生生的切断了,就好像某种顺畅的东西被瞬间阻塞,浑身难受的仿佛有蚂蚁在爬。 而隨后均衡眷者便惊恐的发现:他竟然无法主动释放神通了!!!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下一秒一记重拳便猛地砸在了均衡眷者的脸上。 在慢镜头的特写中,均衡眷者的脸皮被恐怖的衝击力硬生生打到扭曲变形,直到整张脸都被那颗拳头懟的面目全非,他整个人这才宛如破布一般飞了出去,隨后硬生生嵌进了后方的山体之中。 “轰!” 浩荡的爆炸声这才姍姍来迟,带著奔腾的血雾和气浪,將亚兰的白髮吹得胡乱飞舞,可就在这时,空气中突然响起一声尖锐的爆鸣,黑色的刀影猛地切开气浪,寒光中倒映著梅里斯那癲狂的眸子,带著节节攀升的音爆声剎那间就扎到了亚兰的眉心。 而亚兰脸上丝毫没有任何表情,在那柄黑色尖刀突刺到他身体之前,亚兰便早就做好了准备,瞬间昂首躲过突刺,整个人的身体朝著斜后方窜出,静静的看著刀影从自己身体上方掠过,隨后看准几乎右脚一脚踹出,踢出一片恐怖的气爆。 “咔嘣!” 梅里斯的右臂竟然被这股怪力瞬间崩断,可儘管如此,他脸上那病態疯狂的笑容却愈发夸张,身体在半空陡然一转,隨后左臂猛地抽出,竟然將半空中那条断臂陡然抽向了亚兰。 亚兰眼珠一动,当即落地躲闪,可肩头还是被那断臂手中捏著的尖刀猛地砍中,鲜血瞬间狂喷,可隨著亚兰猛地吐出一口白色的浊气,那看似狰狞的伤口却竟然又迅速闭合结痂,接著一个健步衝上前一拳砸到了梅里斯的胸口,梅里斯顿时喋血倒飞。 但没等亚兰喘息片刻,均衡眷者的身影却又如鬼魅般出现,手中细刃短剑速度极快,化一为千,暴雨梨花般扎向亚兰。 一时间空气中剑影摇曳,拳印漫天,音浪和气爆不断交织碰撞,轰鸣之声宛宛若龙吟凤鸣,而不久后隨著恢復力极强的梅里斯再度加入战局,整个战局的声势更是浩大了数倍。 在无法主动使用神通的情况下,白髮的亚兰宛若战神一般,一个人压著两个眷者乱锤,凶悍异常,竟然丝毫没有落入下风的跡象。 这一幕直接给地上躺尸的银月骑士看懵了,一边心想『原来空中花园狠人这么多吗』,一边拼命挣扎,试图將胸口的长矛拔出来,可奈何它插得实在太过牢固,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始终还差一些。 可下一秒,银月骑士忽然感觉长矛一重,就见一只手搭上了长矛,紧接著隨著二者一起用力,那根长矛终於还是被拔了出来,带著一缕鲜血跌落在了一旁。 银月骑士艰难的喘著粗气,隨后不解的看向一旁站立的海柔尔,似乎在问『为什么』。 可海柔尔只是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隨后又看向了后方的山谷。 山谷是其他世界来此的必经之路,先前被均衡眷者砸了一座山峰之后,现在依旧烟尘繚绕。 而海柔尔看著那片烟尘,凝重的说道: “这只是开始。” “......啊?” 银月骑士脑袋一懵,有些没理解海柔尔的意思。 海柔尔这时看向他,伸手將他拉起,隨后低声道: “我的第二神通【死亡预告】在释放之后,在一小时內,灾厄和不幸等一切不利因素將尽数施加在对手的身上,直至他达到预告中的死亡,刚刚的那个眷者复製了我的能力,所以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內,对我们不利的因素將会在命运的指引下接踵而至,也许会有更厉害的敌人过来...... 你暂且算是我们这边的人,多一个战力的话胜算也更高一些,所以我要救你。” 银月骑士听后呼吸一滯,身体一软,翻著白眼就要昏到地上去,却被海柔尔硬生生架在了半空,强行打断了他装死的念头。 而见银月骑士反应这么大,海柔尔也赶忙劝道: “別灰心,我们的神通是对著释放的,虽然有对我们不利的因素在,但也有对他们不利的因素呀,他们会来人打我们,我们肯定也会来人帮忙的。” 反观银月骑士。 听了海柔尔的一席话后脸色不仅没有好转,正相反,他更绝望了。 如果说之前他还对许安远阵营抱有些许幻想的话,此刻他是一点念头也没了。 眷者阵营这边什么牌面,別人不知道他银月骑士能不知道吗! 之前单打独斗,一堆人遇到单个眷者勉强能碰一碰,但这破神通影响下明摆著是要全拉过来打团啊! 打团,他们空中花园拿头打? 別看那边那个新来的狠人一个打两个极其囂张,但银月骑士看得出来,那种眷顾神通的加持持续不了多久,再来一位那小子恐怕就撑不住了。 就算许安远再强,吉尔加美什再强,总共能挡住几个眷者? 再说了......真正难办的,不只是眷者。 一直在眷者频道里面偷听的银月骑士可是知道,这次闹不准还是有造物主进来...... “轰隆!!!” 就在银月骑士心乱如麻时,一道惊雷声却突然在身后的山谷中炸响。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的惊雷格外响亮,迴荡时间格外悠久。 这代表著——又有人来到了这方最终世界。 银月骑士心头一紧。 而一旁的海柔尔则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睛死死盯著山谷中洋溢的沙尘,喃喃道: “开始了.......” 声音很低,缓缓散在了空气之中。 而隨著这句话的消散,那一刻,不同世界的不同的角落似乎都有不同的目光投来,竟然在不经意的加快了赶来的脚步。 第168章 嘘 “噗通,噗通。” 就在眼前局势似乎再次势均力敌时,命运的天平却在此刻再次选择了倾斜。 山谷中突然来了一阵剧烈而澎勃的心跳声。 那心跳声巨大无比,宛若轰鸣的战鼓一般,一下一下敲击著,仿佛在为来者的登场打响蓄势的鼓点。 那一刻,在场的所有人几乎同时將目光投向了山谷,儘管那里现在依旧烟雾繚绕,可隨著空气中那夸张的心跳声越来越剧烈,一道黑色的人影也开始缓缓穿破烟雾,逐渐出现在了眾人的视野当中。 可当看清那尊来者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傻眼了。 因为那来的根本不是人, 而是一尊——通体漆黑的骷髏。 骷髏外表狰狞无比,血淋淋的肉条掛在身上,在风的吹动下像是杆上的腊肉,而在那些裸露的骨头缝隙中则缠满了噁心滑腻的锯齿状触手,它们彼此交织在一起,交错生长,勉强將整幅骨架捏合在了一起。 而不管它们如何缠绕,但最终却都归於胸腔——在那里,万千触手正缓缓修补著破碎的皮肉,而在那些稀碎的皮肉下方,一颗狰狞的心臟正剧烈跳动著,发出“噗通,噗通”的巨响。 看到眼前这一幕,银月骑士不禁缩了缩脖子,隨后回头问向海柔尔: “你觉得这东西可能会是我们这边的吗?” “很显然,不是。” 海柔尔脸色有些难看,而似乎正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想,隨著骷髏的距离离他们越来越近,一种不可思议的变化在其身上发生了—— 那些骨头缝隙中的锯齿触手忽然开始了新一轮的生长,它们飞速增殖,模仿人体的肌肉纹路,竟然硬生生为骷髏撑起了半副血肉。 而当那些血肉重新填满骷髏的半张面颊时,银月骑士的双眸陡然一颤,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稜角分明、阴翳中透露著一丝疲惫的半张面容,分明就是那位【典狱长】的眷者。 萨尔戈。 虽然不知道这位【典狱长】眷者为何偏偏会在这个节骨眼出现在这里,又为何会是这副狼狈不堪的姿態,不过他此时的出现毫无疑问是將好不容易平稳的战局又重新顛覆了。 要知道,这位和【缄默】眷者梅里斯、【均衡】眷者威尔逊都不同。 这位可是货真价实的准造物位格。 只要获得了合適的【终末奇蹟】,那么他出去便是造物主。 这种层次的人物过来,那边的亚兰能撑得住吗? 可不管撑不撑得住,此刻亚兰的答案始终只有一个—— 打。 说时迟那时快,在当即確认对方並非己方阵营的那一剎那,亚兰便猛地做出了决断,他一拳轰出震碎梅里斯的胸膛,用后背硬扛威尔逊一刀,隨后右手猛地指向萨尔戈: “我要和你打一架!” 精神力瞬间如同波纹般扩散,白色的气浪剎那间便穿过萨尔戈那副半人半骷髏的身躯。 而感受著身体內传来的阻隔感,萨尔戈微微皱了皱眉,隨后眼珠一转,当即將目光投向了正以一敌二的亚兰,脸上顿时爆出青筋。 下一刻空气中猛然传来一声恐怖的音爆,黑色身影裹挟著暴风猛地袭来,瞬间便將亚兰整个包裹了进去,剎那间天地变色,撞击爆炸之声越发难以控制。 而就在萨尔戈加入群殴战局的那一刻,亚兰的声势顿时弱了下去,那恐怖的拳印劈头盖脸砸在他的身体上,就连【重组与修復】都赶不上肉体被破坏的速度,一时间被打的节节败退,不断喋血,但却仍能靠著眷顾神通的霸道硬扛攻击。 “亚兰先生.......” 海柔尔艰难的望著远方的战场,眼眸不住颤动,手中长剑几度紧握。 她知道亚兰这种状態肯定撑不了多久,一旦他的眷顾神通使用到达极限失效,那些眷者们变得可以使用神通,那么战斗必然就会在一瞬间结束。 可目前这种层次的战斗,她一个半残之躯,贸然衝进去不仅帮不了忙,恐怕还会拖累亚兰。 而银月骑士似乎也明白这个道理,於是在脸色难看的望了几秒战场后,一咬牙,隨后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竟然转身化为月光瞬间消失在了原地,看得旁边的海柔尔一愣一愣的。 这是......又要当逃兵??? 这时候反水,这孩子傻了吗? 可还未等海柔尔头顶的几个问號消散,就见远方的一块巨石之上忽然再度传来了银月骑士的咆哮声: “喂!你们几个!看看这是什么?” 乱战中的四人瞬间被银月骑士的咆哮声所吸引,不经意间瞟去,却瞬间齐齐虎躯一震。 就见远方的巨石上,银月骑士正双臂高举过头,手中正抓著一只不断蹬著腿挣扎想要逃跑的星光兔子。 而在他头顶的天空之上,无数流星疯狂的坠下,却又意外的避开了银月骑士所站立的方位。 “终末奇蹟?” 【缄默】眷者梅里斯一眼便认出了那只兔子,但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因为对他来说,他本来这次的目的便不是终末奇蹟,不然之前也不会放任它跑掉。 可下一刻他却忽然想到了什么,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终末奇蹟】对他这种刚入四阶不久的人来说的確暂时没什么用。 可对其他人呢? “不要......” 梅里斯当即回头脱口而出,可却连两个字都没能说完,就见空间中猛地窜出一道黑影,【典狱长】眷者萨尔戈双目暴突,眼中似乎只剩下了银月骑士手中的星光兔子,隨后头也不回的就冲了过去,留下俩队友站在原地发呆。 梅里斯猛地朝天翻了个白眼,他觉得这【典狱长】眷者脑袋是不有点大病。 先集火杀了这【白皇】眷者不好吗? 这下好了,留下自己俩人又要不知道继续耗多久。 然而就在梅里斯愁眉不展准备再度迎接持久战时,命运的天平似乎再度被人拨弄了一下。 “噗!!!” 一直使用眷顾神通的亚兰似乎终於到了极限,竟然直接跪倒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呕著鲜血。 也就在这一瞬间,对二人神通的限制被解除了。 梅里斯先是一愣,隨后脸上顿时扬起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食指放在唇边,对著亚兰猛地吹了一声: “嘘。” 第169章 你们摊上事儿了 “嘘——” 当口哨的尾音划过空气的一剎那,那原本跪在地上呕血的亚兰突然掐住了自己的喉咙,脸上的表情变得惊恐而愤怒,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青发紫。 那些从他体內呕出的血此刻成为了扼杀他最残忍的利器,就像是一团静止的浆糊那样堵塞在他的气管中,再不运作,实行了集体的【缄默】。 而紧接著,不只是那团卡在喉咙中的血液,那种诡异的缄默逐渐扩散到了亚兰的全身,逐渐朝著他身体內的每一个细胞扩散,仅仅是过了数秒,亚兰的身躯就开始僵硬坏死,眼神都开始变得模糊涣散。 这样下去用不了多长时间,亚兰就会以这种最为安静的方式直面死亡。 不,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必须......要做些什么! 一念及此,海柔尔眼睛猛地一闭,牙关一咬,隨后右手猛地攥紧了自己胸前的伤口,鲜血顿时喷涌而出,而那钻心的痛感却也让海柔尔麻木的神经重新变得活跃了起来。 她抽起莉莉婭留下的长剑,精神力顿时全部注入,隨后用尽全身力气將大剑抡圆了猛地朝著梅里斯的方向甩出。 “呼!!!” 伴隨著一声沉闷的音爆,那饱含精神力的大剑瞬间划破天际,身上带著璀璨的光芒,仿佛即將迸发的炸弹一般,剎那间就抵达了梅里斯的上空。 可梅里斯却看都没看一眼,只是蹲在亚兰身前,狞笑著欣赏著亚兰不断涣散的眼眸,在他的身后,【均衡】眷者威尔逊从自己的衣领上捡出一颗砂砾,隨后猛然捏碎。 下一秒,巨剑猛地在天空中炸开。 可別说威力了,却连声响都没能再发出一声,那柄饱含精神力的长剑在爆炸的那一刻被强行与一颗砂砾的爆炸威力相均衡,除了些许烟雾外,根本没能在空气中泛起一丝浪花。 而与此同时,之前窜出去的萨尔戈竟然去而復返,一手正稳稳拿著那只属於【终末奇蹟】的星光兔,而另一只手,则拎著银月骑士的一条胳膊。 海柔尔的瞳孔顿时一缩。 可萨尔戈只是淡淡的瞟了海柔尔一眼,隨手將那条断臂扔在一旁,对著两名眷者道: “让他跑了。” “无所谓了。” 梅里斯拍了拍手站起身,脸上洋溢著舒爽的笑容。 “儘管出了些小插曲,但总体流程並无变化,接下来 ,只要等待其他......” 梅里斯的声音忽然一顿。 隨后眯了眯眼睛,忽然转头,看向了海柔尔所在的方向,而感受到了梅里斯神色的异常,其他两位眷者也在同时投去了目光。 在那里,原本只身硬撑的海柔尔身旁竟然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穿著白色修女服的少女,正蹲在原地,好奇的戳著海柔尔的脸颊。 “喂,小妹妹,我问你啊,你认识许安远的吧,他什么时候才会过来?” “你是......神圣教会的圣女?” “既然认识我,那我们便不用多费口舌了。” 说著圣女忽然咧开嘴角,无数狰狞猩红的触鬚从她的口中探出,粘著某种黏糊糊的粘液润了润嘴唇,隨后兴奋的笑道: “我已经將他定为繁育的对象了呢,如果你能联繫到他的话,请快些让他过来,不然......” “我可保不准我的这些『孩子们』会对你做出什么事情来呢~” ...... 海柔尔惊讶的看著教会圣女,像是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而萨尔戈则是在看到教会圣女的那一刻猛地的皱了皱眉,像是看到了某种噁心至极的东西了一样,隨后缓缓收回了目光。 梅里斯挑了挑眉,一脸玩味的看著教会圣女的所作所为。 只有均衡眷者抬眼,隨意道: “神圣教会......有在计划中吗。” “怎么,你想动手?” 梅里斯眼珠一转: “可能会破坏我们和诸神天堂之间的『相亲相爱』哦。” “不,是另外一个。” 均衡眷者看向教会圣女身旁的海柔尔,眉头越皱越紧。 “一个小时才刚过了六分之一。” “什么一个小时?” “我知晓了她神通的秘密,那种神通一旦发动便不可能终止。” 均衡眷者从怀中掏出一块怀表: “现在场面上看似是我们占优,但......命运並不是那么容易偏离的东西,接下来的五十分钟,恐怕需要抵挡更加猛烈地『灾厄』。” 梅里斯打了个哈欠: “你自己揽下的烂摊子,跟我又有什么关係?” “你的到来便是命运构成的一部分,是『死亡预告』中早已设定好的內容,你已经无法独善其身。” 说著均衡眷者指了指地上那逐渐消失生气的亚兰,平静道: “所以,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事就是去把他的头砍下来,甚至亲手將其的身躯彻底泯灭。” “有那么严重吗。” 梅里斯態度依旧慵懒,似乎压根没將均衡眷者所说的话当一回事。 眼见梅里斯如此,均衡眷者刚刚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听后方的山谷中猛然再度响彻数道惊雷。 雷声密集而短促,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好像有数人同时入境,雷光匯聚闪耀千里,竟然直接穿透了后方的山谷,惊起大片尘埃。 均衡眷者顿时转过了身子,手提细刃短剑,正面迎向了那些在山谷中不断成型的人影,一边走一边平静道: “我就说过.......” 然而话未说完,均衡眷者却忽然沉默了。 他停在了原地,静静的看著那数道从峡谷中走出的身影。 那些身影走了没几步,看见均衡眷者的身影也同时一愣,为首那位留鬍子的青年赶忙隔著老远叫道: “眷者大人。” “噗......” 梅里斯顿时就绷不住笑了,指著那几个身著莫比乌斯银色校袍的身影说道: “你所指的危险,就是那几个小傢伙?连己方从属都分辨不出?” “不是他们。” 均衡眷者的目光从未离开山谷中的尘埃,下一刻他的眼神陡然一利,手中细刃短剑隔空猛地甩出一道刀光,竟然直接从一眾莫比乌斯学员的头顶掠过,剎那间便將山谷中的大片尘埃压得退却。 尘埃散去,竟然露出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一个绿色头髮的小女孩。 而在小女孩怀中,还抱著一个金色的小象。 此刻的小象正一个劲的推著小女孩,似乎想让女孩赶紧躲起来。 可女孩没有。 他看著对面的一眾神通者,同时也看到了在那边喋血倒下的亚兰,原本空洞茫然的眼神竟然瞬间恢復了些许光泽,在花费了两秒钟理解现状后,女孩顿时满脸怒意,不管对面什么实力站著多少人,指著他们的鼻子,发出了如魔王般威严愤怒的咆哮: “不许你们,欺负真真的女僕长!!!” 第170章 变故 “不许欺负真真的女僕长!!!” 叫声高昂而洪亮,带著纯粹而汹涌的怒意在两侧山谷中不断迴荡。 所有人都在这一嗓子下停住了动作,齐齐回头望向山谷中的女孩,各种复杂的目光瞬间便匯聚在了她的身上。 面对这位意料之外的来客,包括莫比乌斯一眾学员在內的大部分人都是懵的,他们压根没听懂这位女孩刚才所喊的是什么意思,只有为首的那名莫比乌斯学员微微皱了皱眉。 他似乎见过这个女孩,当时就混在空中花园的队伍里,跟在那位『空花跳劈王』的身旁,只不过比起他印象中的那个女孩,眼前的女孩看起来年龄似乎更大一些,导致他迟迟不敢確认其身份。 可有人却可以。 在真真出现的一剎那,【缄默】、【均衡】、【典狱长】三位眷者几乎同时瞪直了双眼,浑身肌肉紧绷,同时投去不敢置信的眼神。 这是......万象树??? 为什么万象树会出现在这里,会出现在神创大祭之中? 虽然有些搞不明情况,但此刻万象树的出现对於他们来说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没有懂行的人会不明白万象树的价值。 即使这里只是歷史的泡影,他们再怎么动手也无法伤害到现实中真正的万象树。 但万象树作为目前所了解到的最悠久的奇蹟之一,它身上最重要的东西不仅仅是它复製与进化的特性。 还有“记忆”。 文明的记忆、末日的记忆、歷史节点的记忆乃至——终末奇蹟的记忆。 没有人知道这树究竟活了几个纪元,见证了多少东西,可但凡能从中隨便深挖出一点东西都可以导致现实神通者界的轰动。 由於以前考虑到万象树自身的特性以及与其接触的不可控性,再加上几大造物主的联名否决,这才能让万象树被和平收容在空中花园之中。 但实际上,对它垂涎的人始终未曾减少。 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万象树甚至比终末奇蹟值钱不少。 而回到现在,在蹦出来这么个念头之后,三名眷者几乎是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但却神情各异。 梅里斯嘴角扬起,眼中抑制不住的闪著精光,就连典狱长眷者萨尔戈都回头看了看手上的星光兔,神情似乎有了些许纠结,看样子都对万象树十分动心。 反倒是均衡眷者威尔逊,虽然有些呼吸粗重,但却仍旧紧缩眉头——他此刻似乎正在思考,或者说,『衡量』著什么。 他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亚兰,又转身看了看远处的真真,眉头非但没有解开,反而越皱越深。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空中花园的底细,已经儘自己所能对其高看一眼,但眼前却仍旧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变故。 要知道『变故』这种东西,可是最为『均衡』所厌恶的。 ——它们总是会在不经意间影响早已构建好的秩序与平衡,会打破你理想中的平和,让你几百甚至几千年的谋划付之一炬,碎个稀烂。 所以身为【均衡】的眷者,威尔逊对这种意料之外的事情总是格外敏感,格外谨慎。 更何况,他始终信奉著那位造物主【均衡】曾经告诫他的那句话: “当你发现一个变故出现在你的平衡当中,哪怕你筹划的这一切有多么重要,你都要敏锐的察觉到自己前期准备的缺漏,並且及时为自己考虑后手与退路。 变故的发生並不会提前通知你,它们往往都会在你不在意的角落之中不断影响著事情的发展,像杂草那样,疯狂的分支蔓延。” “而等到你真正发现变故的时候,那说明——在你看不见的角落,更多你所不知晓的变故已经要接踵而至了。” ...... 威尔逊从思绪中退出。 那一刻他似乎做出了某些决断,忍痛压下自己內心的渴望和衝动后,威尔逊立刻张嘴,对著身旁的两人开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还未等他发出的声音,他的身旁却骤然发出两声音爆。 梅里斯和萨尔戈瞬间消失在眼前。 谁都没有提前知会一声,只是被自己內心的好奇和利益驱使,毫无挣扎的便动了起来。 而就在他们对面,山谷中。 金色小象在真真怀中疯狂的挥动著蹄子,似乎在试图和真真说些什么,可真真却只是歪了歪脑袋,好奇的问道: “小象,你的意思是,你要先上吗?” 金色小象的身躯陡然僵硬,可还未等它做出辩解,真真却已经將它从怀中放到了身前的地上,直面对面莫比乌斯的一种天才。 “加油,小象!爭取在財政大臣过来之前把他们全都打趴哦!!!” 真真一边说著,一边朝金色小象挥了挥拳头,为其加油打气。 金色小象身体都差点嚇褪色,一个哆嗦蹦了起来,身体迅速膨胀,竟然重新长成了一匹高大威猛的巨象,驮著真真撒开蹄子就往峡谷里面逃,然而没等它逃出多远,大片黑色的锯齿触手却突然从前方巨石的缝隙中涌出,如海草一般瞬间將金色巨象缠绕得严严实实。 与此同时,萨尔戈的身影出现在了巨象上方,黑色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一只黑色的夜鸦,朝著自己垂涎已久的猎物猛地探出利爪。 “切,这么容易么。” 落后一些的梅里斯眼看萨尔戈即將得手,顿时没了兴趣,整个人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可眼看萨尔戈的手掌距离真真只有咫尺之遥,然而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再度响起一阵剧烈的雷鸣,好像天空被撕裂,惊世的雷霆劈开云层,精准的轰击在了萨尔戈的身上。 而在那奔腾的电流之中,萨尔戈隱隱看见一记重拳朝著自己的面门猛地拍来,几乎是瞬间便要將他的面门砸的粉碎! “轰隆!!!” 爆炸声陡然传来,那些雷霆顺著那重拳灌入地面,连带著將金色巨象身上缠绕著的那些触手都尽数搅碎。 “有点意思。” 梅里斯欣喜的看著爆炸產生的方向,而在他身旁不远处,大片黑暗又重新匯聚,萨尔戈完好无损的身影再度浮现,微微眯眼,看向那道突然出现的雷霆。 雷霆闪烁,从中竟然踏出了一个身材傲人的女生。 黄色长髮被某种火焰燎得捲曲发焦,几缕断裂的髮丝黏在染血的颧骨上,象牙白的战甲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左肩护甲完全碎裂,露出被灼伤的苍白皮肤。 即使外表看起来有些狼狈,但女生此刻的神情却冷的嚇人,宛若一尊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女武神一般。 而在扫视了一下眾人后,女生则將身子往一旁移了移,將金色巨象背上,眼神迷茫的真真挡在身后,隨后冷声开口: “空中花园,大三,【生命】学生代表——伊芙。” 声音落下,在场一片譁然。 女生的到来瞬间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甚至就连梅里斯都罕见的被惊得微微张嘴。 可前者是因为女生霸气的出场方式,而后者,则是因为女生手中抓著的那个东西。 视角微微下移,就见女生手中,竟然抓著一颗头颅。 別人可能不认识,可梅里斯这帮眷者可认识。 那是【耶和华】眷者的头颅。 这一幕让在远处观望的威尔逊眼神猛地一缩。 那一刻,他终於还是清晰的认识到了。 『变故』的不可控。 距离【死亡预告】结束还有漫长的时间,命运与灾厄的天平依旧在疯狂摇摆。 此时此刻。 某处沙漠世界。 藏在沙丘后方的桃乐丝探出脑袋,颤抖看著一尊气息恐怖的身影掠过天穹,朝著那似乎为『终点』的方向疾驰而去,而在她身后不远处,一个手持刀剑的骷髏却从沙海下钻出,朝著桃乐丝的后背缓缓举起了尖刀。 未知世界。 黄色长髮,身著西欧贵族服饰的优雅男子似乎心有所感,皱著眉头看了一眼某个方向,自言自语的道了一句“好像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呢。” 隨后他回头,擦了擦手上那闪闪发亮的血跡,隨手从地上捡起一片被暴力撕扯下来的羽翼,对著面前的大片森林,抬高了声音叫道: “我可爱的爱神女士,请不要再玩幼稚的躲猫猫好吗,我有些赶时间。 不然,被我找到的话.......” 黄髮男子、【守门人】眷者库库尔嗓音陡然低了下去。 “你会死的,比直面眾神还要痛苦。” ....... “不好意思,这位先生,我们这里要马上要打烊了。” 未知的店铺中。 一名黑影服务生颤颤巍巍的走到了许安远身旁,用极度委婉的声音说道。 “你们这地方还打烊?” 许安远微微一皱眉,那架势顿时嚇了黑影服务生一跳,但还是硬著头皮说道: “那个......上面临时规定......” “我马上就走。” 许安远说的很乾脆。 他並没有想为难这位服务生,而且他也知道那所谓的『打烊』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回头瞟了一眼店铺中央的厨房,里面几个人正畏畏缩缩的探出头,紧张的打量著他。 可能是自己之前搞出的动静太大了吧。 许安远这样想著,但他也確实准备离开了,只不过——就在刚刚他检查復活后的身体时,忽然发现了一件古怪的事情。 利用神通【绘海】,他能发现自己头顶那根金色的,似乎代表著【眷顾】联繫的那根线好像出了什么问题。 他之前观察过许诺的眷顾线,那根线始终呈现出耀眼的金色,並且垂直上升,渐渐淡於虚空,与遥远的另一端造物主处进行连接。 可反观许安远自己,他的线竟然是白色的。 儘管自身並未感到什么异常,但许安远心中却总是感觉到一股莫名的不安。 距离自己重新復活已经过了五分钟,可这股不安之感却从未消逝。 绘海、伊索、深海天使、过去、许安静...... 呼—— 许安远摇了摇头,隨后猛地拍了拍自己的面颊。 现在千万不能有任何一丝的悲哀,当下要做的事还有很多,等一切结束,他哭到泪水淹死张涛都没事。 一念及此,许安远猛地转身,对著厨房中那些遮遮掩掩的目光叫道: “餵。” “你们知道——怎样才能去別的世界吗?” 第171章 什么是空中花园的祖传技艺啊! 神创大祭外。 克莱因体育场馆。 “黑幕!赤裸裸的黑幕!那么大个神创大祭,那么大个乌托邦,一群人连脸都不要了!” “眷者就高人一等吗?就很了不起吗?一个个的比安康鱼都噁心!” 蓝发的女生刚从大门外返回便指著场馆內的所有人一顿臭骂,似乎丝毫没准备给任何人留面子,而她的后面,一个比他高出一个脑袋的壮汉却正弯著腰,缩著脖子,一副求爷爷告奶奶的架势,试图想劝身前这位姑奶奶別再说了。 “我的好学妹,你冷静一下啊,这还这么多人呢,这么多四阶在这看著呢!万一给哪尊佛骂毛了,您是没啥事儿,我可就惨了啊......” 张涛表面上在苦口婆心的劝青璇,可一对眼珠子却鬼灵灵的打量著周边人的反应,一边拉著青璇往许盛那边跑,一边把刚才听到青璇骂人脸黑的几个高阶神通者全都记了下来。 他虽然心里也无比的窝火,但他却並不像青璇那样情绪化,因为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事儿光凭他们几个学生不可能轻易善了。 空中花园又不是真的死了,这么一路忍过来连个声都没吱,就是在等对方主动露把柄。 换个思路说——这次神创大祭中的种种变故八成都是菲尔斯那群老登早就提前预料到的,怪不得来之前千叮嚀万嘱咐啥也不需要干,只需要参赛就好。 闹了半天——是在用咱钓鱼啊。 张涛深深嘆了口气,强行將骂骂咧咧青璇拖到了许盛旁边,而在一旁的座位上,早已出来多时的马可朝著两人招手示意,同时起身將后方的两张椅子拉了过来,放在两人跟前: “辛苦了,学弟学妹。” “不辛苦!”/“呵呵是挺辛苦。” 两人同时回答,但答案却截然相反。 青璇显然还没消气,整个人像一座徘徊於喷发边缘的火山,而张涛见此也不敢再去触及青璇的苗头,赶忙拖著椅子坐到马可旁边,好奇道: “你们那边什么情况?” 马可摇了摇头:“我们这边遭遇了一位眷者,初步分析应该是【缄默】的眷者,多神通者,而且眷顾神通很强,我扛不住先死了,李狗蛋和亚兰还在与之周旋。” “一样” 张涛唏嘘道: “我们这边的情况也差不多,遇到了个破二哥。” “二哥?你......的熟人吗?” “不是,也是个眷者,叫个什么什么二哥......” 一旁沉默许久的许盛忽然出声道: “萨尔戈,【典狱长】眷者。” “对对,就是这个名字,还是许盛教授记性好。” 张涛拍了一下手,隨后继续將一路的所见所得,还有与青璇之前所获得的情报全都与马可分享了一下。 出乎意料的是,马可听完后似乎並不觉得惊讶,只是点了点头。 “跟我猜的差不多,我们这边三个世界一路上遭遇的袭击不少,大多都来自莫比乌斯和克莱因,但却似乎从未看到过这两家互相內斗,那时我就已经开始怀疑两家是否在继续合作......可惜通讯耳机后来不能用了,不然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等等。” 一旁的青璇忽然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她从座椅上起身,隨后走到了许盛的身旁,仰头看著许盛,认真道: “神创大祭会进来眷者这种事,学院肯定早就知道吧。” 许盛默默看著青璇,隨后点了点头。 而见许盛承认,青璇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可她隨即却仿佛忽然想到了什么,眉头一皱。 而等她再度回头看向许盛的时候,脸上的神情却又变得怪异了起来,隨后道了一句:“我没问题了。”便重新回到了座位上坐好。 张涛愣愣的看了一眼青璇,还在疑惑青璇为啥態度转变的那么快,可等他看了看许盛的眼神,又回头看了一眼一脸意味深长的马可,脑子突然『嗡』的一声,不由自主的说了一声: “不会吧......” 而就在张涛震惊之时,貘先生的身影却突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许盛身旁,隨后对著许盛微微点头。 “许盛先生,好久不见。” 许盛眉头一挑: “真身来.......出问题了?” “嗯,有点小小的状况。” 许盛不说话,只是叼著一根烟,静静的看著貘先生,看得貘先生有点浑身发毛,不得已只能长嘆一声: “好吧,我承认,一个不太小的状况——死了个眷者。” 许盛面无表情:“你是想让我去隨份子吗。” “您没明白我的意思,那位眷者是在五分钟前確认死亡的,而他生前最后的去向.......是神创大祭的泡影。” 许盛嘬了一口烟屁股:“所以?” “据说是去找许安远的时候死的。” 许盛的烟掉了。 但他很快就恢復了平常,面无表情的说道: “谁传出来的?” “造物主【谎言】那边。” “呵,意思是祂亲口承认自己去派自己的小可怜虫去杀我儿子了?” “这件事您自己去处理就好,我想通知您的是,我这边在神创大祭內的分身还观察到了一些变故,所以在对其他人实况转播之前,先来跟你们空中花园透个气。” 说著貘先生朝著某个隱秘的方向扬了扬下巴,隨后朝著许盛微微鞠躬,接著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许盛朝著貘先生示意的方向瞟去,眼睛微微一眯。 场馆內的四阶......似乎变多了一些啊。 而此刻,一旁一直竖起耳朵听两人对话的三小只似乎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张涛更是缩了缩脖子,试探的问道: “那个,许盛教授,那位貘先生是在提醒我们要找机会跑路吗?” “跑路?” 许盛冷笑一声,隨后从兜里甩出一部手机,在眾人惊讶的眼神中一分为十,隨后平铺在半空中,郑重道: “看好了,今天就给你们上一课,摇人,才是空中花园的祖传技艺。” 话音刚落,十多部手机瞬间拨通,伴隨著纷乱一片的待机声,没过多久,大片声音消失,电话不断被人接起。 “您好,华夏军属。” “这里是审判局。” “博学图书馆,请问有预约吗?” “伏羲庙,请讲。” “天凡茶馆,听戏还是点灯?” “您好,乌鲁克王属。” “这里是.......” ...... “餵?白皇府邸。” 第172章 我对乌托邦忠心耿耿 另一边,演播室內。 貘先生的身影再度出现,他轻轻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环顾四周。 之前有事离开的伊西丝仍旧没有返回,唯独小法老依旧在屏幕前坚守,尽职尽责的观察著神创大祭內部的情况。 多么好的孩子啊。 看到这一幕貘先生眼眶都感觉有些湿润了,他无薪打工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勤勤恳恳不求回报的孩子。 而正当他微笑著上前准备夸奖一番小法老时,可下一刻却忽然一愣。 因为他发现小法老正缓缓摘下耳机,回过头来,用一种极度复杂的眼神看著他。 貘先生心中咯噔一下,下意识问道: “出事了?” “不止是出事了。” 小法老深吸一口气,隨后让开身位,好让貘先生能更方便的看清屏幕內的画面: “你自己看吧。” 貘先生紧走两步扑到屏幕前,在看见屏幕画面后整个人都麻了,浑身肉眼可见的颤了两颤,紧接著双手捂脸仰天长嘆: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这帮子眷者怎么凑一块跟別人打群架去了?他们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违规参赛吗?马上就要直播到他们这了啊! 他们一个个老大不小的难道不知道这事儿被曝光了以后会產生怎样的舆论衝击吗?! 乌托邦这是要玩死自己吗? 一旁的小法老苦著脸说道: “你不是有分身在神创大祭里吗?我以为你会比我更早知道。” “......帅貘那个分身一直在最终赛道的后半段。” 貘先生的声音有些发抖,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嚇得。 伴隨著呼吸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粗重,他双手环抱,紧紧抓住自己的膀子,脑袋压得很低很低,似乎这空气里哪哪都不安全,想要拼死將身体外的部分全部藏进胸腔里似的。 眼见貘先生状態开始变得不对劲,小法老赶紧起身,將一柄金色匕首握在手中,一边缓缓后退,一边试探性的问道: “貘先生?” 然而回应小法老的只有粗壮的呼吸声,还有四周那晦暗的,不知何时积压在天花板上的紫色精神力。 小法老的神色愈发凝重,可他刚准备离开演播室,却听貘先生忽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爆鸣: “就算、就算是神创大祭进眷者各方心知肚明,却始终没点破的事情,原因大家或多或少也都理解,但是......这些人这么大张旗鼓的,有些过分了吧?” “明明是学生竞赛,这又是造物主又是眷者的,知道我为了盖住乌托邦这块遮羞布费了多大心思吗,不开放其他赛道的直播不就是为了帮他们遮掩遮掩吗,这现在搞的,跟打群架似的,想干嘛啊?” “老子干这行容易吗!吃这碗饭容易吗?一天天不是被骂谜语人就是被骂带节奏,为乌托邦著想,还要被上面压力,而你们却......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声音在狭小的演播室內盪开,可隨著第一波情绪的释放完毕后,天花板上积蓄的那些紫色精神力却似乎莫名的少了很多,貘先生的抱怨也从从歇斯底里的咆哮逐渐转变为了只有自己可以听到的低语。 而下一秒,他的身体和衣物忽然变得越来越紫,而等他的外表全部被纯粹的紫色覆盖后,貘先生整个人竟然直接碎在了半空中,在地上堆起了一个紫色的残渣堆。 这一幕直接给小法老看愣了,然而还未等他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又一个崭新的貘先生却忽然从一旁推门而入,仍旧保持著先前的神秘和优雅,隨意的將脚下这堆残渣踢开,之后微笑著回头看向小法老,轻声道: “抱歉,让您见笑了。” “......” 小法老沉默了,但他依旧没有放下黄金匕首,而是打量了一阵貘先生,沉声道: “我以为你崩坏了。” “崩坏?不不不,当然没有。” 新进来的貘先生连忙摆手: “图腾卡蒙先生,刚刚的我只是死了一个『影子』,仅此而已。” “影子?” “是的。” 貘先生微笑道: “一个对乌托邦还抱有美好幻想的影子,你也可以理解为『分身』或者『精神分裂』。它们因我的神通而產生,诞生於分歧,最终也毁於分歧。 很显然,如您所见,刚刚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让他对自己与本体的分歧——对於乌托邦是否还能抱有美好幻想,產生了自我怀疑,最终自我否认,否认了自己诞生的依据,所以它死了,仅此而已。所以,我既没有崩坏也没有死亡,只是神通的副作用。” 小法老深深看了貘先生一眼: “你的意思是,你的本体想忤逆乌托邦?” 此话一出,整个空间的气氛都似乎变得微妙了起来。 淡紫色的灰尘在空中飘荡,在貘先生那墨绿色的眼前缓缓掠过。 “我可没这么说过。” 貘先生声音平静:“我的本意是过於美好的幻想,只能擅自拉高期待,最终会只会被现实打击,至於乌托邦——” 貘先生嘴角咧起笑容,隨后在头顶比了个爱心: “我当然是忠心耿耿的啦。” ...... “你无需跟我证明什么,我也只是想满足我的好奇心。” 小法老淡淡说了一句,隨后偏过头去,用下巴指了指屏幕中的画面: “那这个怎么办,两边来的人越来越多,看样子已经快打起来了哦。 直播的延迟时间是十分钟,之前你的突然离开浪费了很多时间,也就是说,再有一两分钟直播就会同步,全世界的神通者都会看到这一幕......怎么说,要再次延长时间中断直播吗?” “不。” 貘先生欣然道: “就这么放吧。” “可是乌托邦......” “和刚才死去的影子不同,本体所效忠的对象永远只有【博学】女士,而开启最终赛道的直播也是那位女士的意思。” 貘先生笑眯眯的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至於乌托邦......乌托邦是谁?好了图腾卡蒙先生,请您回座。” 【忠心耿耿】。 小法老被这突如其来的操作闪断了腰,看著一脸写著『忘本』的貘先生,却也只得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刚才他之所以那么问貘先生,是因为——对於这次乌托邦的动作,他还真知道那么一点內幕。 虽然消息不全,但光凭这零星的消息来看,乌托邦这次简直是在製造『灾难』。 而在了解这场灾难后,很难有人不会有意见。 即使这场灾难具有足够正当的理由,有足够的必要性。 看貘先生那副样子,很显然也是知情者之一。 想到这,小法老不禁嘆了口气。 世上总有些事情不能两全。 人人都討厌电车难题,但大部分的选择却总是弃车保帅。 换他来选,他自认为想不出比乌托邦更好的做法了。 不过....... 他费心个什么劲?有伊西丝在前面顶著,他安心当个弟弟就好。 小法老闭上了双眼,选择放空大脑,不再多想。 而与此同时,貘先生打了个响指,將小法老的思绪拉回,回过头来,就见貘先生的眼睛正死死的盯著屏幕,微笑著,轻鬆而隨意的说道: “图腾卡蒙先生,等等就要同步进行实况解说了,准备好了吗?” “相信我们,一定会解说的非常非常——『公正』的。” ...... 第173章 克莱因这么强 神创大祭內,最终赛道入口的山谷之外。 均衡眷者威尔逊忽然皱了皱眉头,似乎心有所感的朝某个方向望了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从刚刚那一刻开始, 盯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似乎——变多了? 均衡眷者双眼微眯,可还未等他摸清那奇怪感觉的来源,在他前方山谷內却再次出现了变故。 典狱长眷者萨尔戈轻轻的瞟了一眼伊芙手中拎著的头颅,脸上仍旧毫无表情——他似乎是在场眾人里唯一一个没有被震惊到的,而他的目光也在那颗头颅上短暂停留后,就再次转移到了伊芙身后的真真上。 伊芙敏锐的察觉到了萨尔戈的目光,可她却似乎並未因此表现出多少的愤怒,只是静静地盯著萨尔戈的咽喉,隨后缓缓从虚空中抽出了一副染血的剑盾。 作为空中花园的生命代表,名副其实的生命大姐大,伊芙向来不擅长用表情来表达情绪。 在她还未成为学生代表时,新生们在生命学院休息室路过时,总会遇见这位高雅的学姐独自坐在窗户旁静静地看著窗外。 窗外的光芒照射到她的脸上,却像是照到了西伯利亚冰封百年的冻土,就连反射的光都透著寒意,那僵硬而冰冷的神情让人不由自主的敬而远之。 可后来,有人找上了她,並且用十分幽默的语言告诉她: “伊芙小姐,你的成绩相当完美,可对表情的恰当管理,也是竞选必不可少的加分项,毕竟你如果想担任生命的学生代表,是避免不了要和你可爱的学弟学妹们交流的。” “可我並不擅长表情管理,莱因哈特教授,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该用怎样的表情。” “那么再问一个问题,伊芙小姐,你为什么要竞选学生代表?或者说——你与其他竞爭者相比,优势在哪里?” “我很强......” “还有吗?” “......我很强,可以罩他们,这样......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伊芙小姐,看来你有一枚保护他人的高尚灵魂,既然如此,那对於要保护的人,便学会『微笑』吧,这是最为温柔的表情。” “那对敌人呢?” “敌人?” 莱因哈特轻笑一声,朝著伊芙挑了挑眉: “对於將死之人,不需要做出任何表情。” “那是在浪费时间。” ...... 萨尔戈微微抬眼,看著那自高天缓缓走下的黄髮女生,声音平淡道: “以你现在的状態来讲,让开或许才是最为聪明的选择,我们不会对你身后那位女孩做什么很过分的事,只是要借用一小段记忆。” 然而对方没有回应他。 她自顾自的从半空走下,一边认真的將盾牌绑在左手,隨后用短剑轻轻摩擦盾牌边缘,將上面凝固的血渍刮净,隨后抬头,面无表情的看了萨尔戈一眼。 下一秒,耀眼的金芒顿时充斥了整片山谷。 伴隨著一齐盪开的,还有萨尔戈那疲惫而无奈的嘆息。 ...... 与此同时,神创大祭外,克莱因场馆內。 “现在在我们视野当中的便是空中花园的大三生,伊芙小姐,三阶巔峰,上一届神创大祭的no.2,很显然现在的她並不是满状態,在经过一场恶斗之后又再次被人缠上,不得不说,车轮战的確是一种卑劣又噁心的打法,但相当有效。” “看啊!与她交手的正是克莱因的『汤姆』同学,据说註册信息是一阶,好一个精妙的精神力运用,没个三十年练不出来,好一个无比灵巧的步伐!像我这种没资质的神通者差不多得练五十年吧。 霍~,那精神力分裂运用的技巧更是炉火纯青,据我所知这一手目前在四阶中会的人也是屈指可数,这老练的战斗技巧,要不是註册信息上写著18岁,我还以为『汤姆』同学今年81岁呢!” “哇哦,好玄妙的神通!这黑影,这触手,让我不禁想起了那位【典狱长】眷者萨尔戈,这位汤姆选手难不成是他的铁桿粉丝?就连神通都模仿的惟妙惟肖?” 貘先生的声音在克莱因体育场馆中不断迴荡,而观眾席上的眾人,包括每一位观看直播的神通者的脸色都隨著貘先生的实况解说变得越来越耐人寻味,越来越精彩。 “哇塞!是眷顾神通!他也是典狱长眷者!我们敬爱的典狱长大人竟然比当初的初代白皇还厉害,竟然一次眷顾了两位神通者!” “看啊,他旁边的少年也出手了,这位少年报名表上竟然也是克莱因学院!也是响噹噹的18岁!让我们看看这位.....哇塞!是造物主【缄默】的招牌神通!【缄默】先生竟然也能眷顾两位神眷者!也和【典狱长】大人一样要衝击五阶之上了吗?” “真让人心情激动,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克莱因竟然藏了两位18岁的神眷者!这次第一非他们莫属!” “粉其他队伍的观眾朋友们可以提前打包回家了,这次比赛,我们『克莱因』包了~” 第174章 全是个人情绪,没有公正 “那货到底在嘰里咕嚕说些什么?” “不清楚......要去杀了他吗?” 神创大祭之中,一眾莫比乌斯队员看著不知何时出现在一旁土丘上激情解说的帅貘,一个个神情异样。 莫比乌斯学生首席皱眉道: “我记得那位是比赛的主持人?” “所以他这是在实况解说?” “首席,那边那种场面,让他转播出去......真的没问题吗?” “......” 莫比乌斯首席不知从哪抽出一根细烟,叼在嘴中,也不点燃,半晌后才道: “我们不管。” “合作里的各种事宜我们已经做到,其他的事情都与我们无关,不要再节外生枝。” “况且.....那边看样子应该也快结束了,不是么。” 话音落下,几名莫比乌斯的成员齐齐回头,看向入口山谷的深处,但却只能看见几片闪烁的电光。 几人说话期间,伊芙已经跟萨尔戈一路打到了峡谷深处,爆炸声透过山体崩塌后盪起的尘幕不断盪出,偶尔有如龙蛇一般粗壮的黑色触手从尘幕中一闪而逝,但片刻后却被一同衝出的金光猛地砍为粉尘。 “你撑不了多久的。” 萨尔戈淡淡道了一句,隨后猛地一扯身后的黑袍,剎那间无数的黑暗顿时从他身后黑袍的阴影中窜出,像是饿了无数日夜的怨鬼一样疯狂吞噬著周围的光明,而每当有一片新兴的黑暗滋生,不久后都会有大把的锯齿触鬚从中绞杀而出,彼此互相衝撞编织,宛若天罗地网般朝伊芙盖压而去。 几乎就在瞬息间,那本就不存在多少光亮的山谷几乎完全被大片的黑暗所覆盖,上一秒还是宏伟壮丽的坠雷山谷,可下一秒就变成了不见天日的黑暗深渊,让人还未靠近就不禁觉得压抑窒息。 伊芙飞速穿梭在那些可怖的触手当中,战盾配合著短剑不断挥舞 ,像是在黑暗命运的夹缝中艰难求存的闪蝶,即使她的出场她的果决看上去那么的帅气那么的耀眼,但是在如天渊一般的黑潮席捲中,她的光芒几乎微不可察,似乎下一秒来个再大一点的浪潮就足以將她顛覆。 可只有与其对阵的萨尔戈知道,那微小的光芒,对他,起码是对於只有三阶水平的他来说是有多么的危险。 他能感受得到其中浓缩的力量,能感受到那不经意从黑暗深处透过来的恐怖目光,那种完全没有了人类情感的目光在他看来,比杀意还要恐怖一万倍。 空中花园......真的盛產怪物么。 这一代新生,看来没有自己当初想的那么悲观那么绝望,如果对其加之好好培养,让其顺利突破到四阶的话...... 未必不能出现造物主。 萨尔戈沉默了。 在那一瞬间,他似乎有了些许犹豫,可那犹豫却又只是曇花一现,隨后便被某些更复杂的东西撕得粉碎,拋之脑后了。 两百多年来,包括自己在內的无数天才都没做到的事......还是不要再抱有期望了。 既然早在来之前就已经做出了选择,做出了决断。 那么事到如今,无论前方是明是暗,都只能硬著头皮杀下去。 一念及此,萨尔戈猛地抬手,下方的黑暗瞬间冲天而起,原本他们只是在侵蚀山谷当中的陆地和缝隙,可现在他们似乎並不满足於此,开始朝著天空发动了强袭。 而与此同时,莫比乌斯队伍旁的土丘之上,帅貘的解说声变得更加洪亮而激昂,两具身体发出的声音在两个不同的时空同时激盪而出: “不愧是【典狱长】的二號眷者,就连其他的神通都与萨尔戈先生一模一样,看来我们亲爱的典狱长大人早已掌握了复製神通的技术。” “要知道当初萨尔戈先生之所以被【典狱长】先生所看中,就是因为其神通的可塑性和適配性,没有比『黑暗』更加適合『囚禁』的神通了。” “而这个神通的关键点在於,绝对不能让四周的黑暗完全成型闭合,否则你的五感,你的思维,甚至你的灵魂,都將在彻底坠入黑暗时完全沉寂,所以最好的做法就是——在黑暗成型前,优先击中身为黑暗本体的萨尔戈......” 帅貘的这一番话声音无比洪亮,洪亮到即使在山谷的最深处也能清晰的听见。 这一番操作直接把一旁的莫比乌斯眾人看懵了,他们面面相覷,心中几乎同时在想著一个问题:一位眷者的神通弱点,先不说他是怎么知道的,但是这种东西真的是他妈的可以往外说的吗? 如果没猜错的话,他们应该是在对外界进行全球直播吧? “住嘴!!!!” 一声爆喝猛然在空间中响起,均衡眷者威尔逊再也忍不下去,带著滔天的愤怒踏空压来,旁人很少会见到向来优雅利落的他如此失態,可此刻他却早就已经顾不得形象,提著细剑直指帅貘,慍怒道: “你作为主持人,应该保持中立!” “抱歉,这位同学,我的解说风格向来都是这样——全是个人情绪,毫无公正。” 帅貘背著双手,抬头笑眯眯的看著威尔逊: “先不说这场比赛本身是否有公平可言,不过如果您有意见,请打电话给【博学】女士投诉。” 威尔逊听了气的脸一阵青一阵绿,帅貘的最后一句话直接將他所有的话全都堵住了。 找谁投诉?找【博学】? 那还投诉个屁! 思索无果,威尔逊只得沉著脸冷哼一声,隨后立刻调头朝著山谷深处赶去。 而在此刻的山谷深处,萨尔戈的脸色同样不太好看,他当然听见了貘先生之前的话语,可那也就代表——对面的伊芙也听见了。 果不其然,原本还在四处躲避的伊芙几乎是在瞬间就改变了战术,密集的剑影闪烁漫天,直接选择正面硬刚那些铺面压来的锯齿触手,宛如一颗黄色的彗星一般,从黑暗的深渊之底下直衝云霄,朝著天穹中心的萨尔戈猛地突刺而去。 第175章 谁藏得更久 (上章错字已改,烧糊涂了,打字时候神志不清,给各位老爷们赔不是了) “伊芙选手几乎是在瞬间就更改了进攻的路径,是因为她有所察觉吗?” “不愧是空中花园的种子选手,生命学院的学生代表,万里挑一的天才!悟性如此之高,这么快就发现了这位【典狱长】眷者的弱点!” 神创大祭外,克莱因体育场馆。 貘先生激情的解说声伴隨著伊芙进攻速度的加快而愈发洪亮,那恐怖的音波不断扩散,將半空飘荡的那些用来点缀气氛的彩带震得漫天乱舞,声音大到让场馆中那些一二阶的神通者观眾都不禁捂住了耳朵。 值得一提的是,全场中貌似只有空中花园队伍的神通者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让人很难不怀疑他是否在其中夹杂了什么私货。 可儘管这种故意的偏向行为做的如此明显,此刻神创大祭直播间中的弹幕氛围却没有丝毫转向的趋势,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竟然全都是对於克莱因的各种冷嘲热讽,而貘先生並未对弹幕设置任何屏蔽词,看得一旁的小法老目瞪口呆,不禁感嘆这帮神通者的词汇量之丰富。 但这其中当然还有意见不同者。 直播间右下角的各院教授连麦板块內,一位全新面孔的光头克莱因教授正铁青著脸,默不作声的盯著屏幕內的战斗,莫比乌斯老妇人正皱眉思索著什么,π教授带著面具,脸上看不出任何的变化,而白玉京的空玄子则依然悠然自得,似乎整个事件对他们白玉京来说没有任何关联。 而下一刻。 “啪!!!” ...... “真无耻啊!” 隨著一声剧烈的拍桌声,那位新面孔的光头克莱因教授气得猛地捶了一下桌子,震得他所在的整个画面都是一花。 接著就见他不再忍耐,直接在视频中一脚踹翻了眼前的桌子,隨后指著摄像头对面的貘先生就大骂了起来: “明明就这个小崽子刚刚他妈不当人,把萨......呜呜!呜!” 话未说完,就见一只老手猛地从屏幕外伸出来,一把將光头教授的嘴巴捏住,隨后直接甩出了画面。 不久后,克莱因副院长的身影出现在了镜头內,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一脸平静的说道: “杰森教授易怒症发作了,我们暂时让他下去休息。” 直播间的弹幕安静了一瞬,可隨后又开始继续沸腾,清一色的开始嘲讽起克莱因副院长的堵嘴行为。 之前貘先生都暗示的那么明显了,真当观眾都是傻子,不知道你老杰森刚才说的那个『萨』是『萨尔戈』啊? 事到如今,竟然非但没有选择任何解释和澄清,反而纯舔著大脸往那一站装瞎子? 弹幕骂的激烈,可克莱因副院长却像没看见一样,眼皮子都不眨巴一下。 可就在这时,一个幽幽的声音却突兀的响起: “哦?是这样吗?” 克莱因副院长眼神一动,看向直播间右下角的派教授。 派教授丝毫没有在意克莱因副院长那警告似的眼神,而是平静的问出了一个问题: “那看来,之前忽然离开的,贵校的威尔逊教授,也是因为易怒症发作了?” 此话让直播间內眾人有些摸不著头脑,可唯独其他两学院的教授却猛然坐了起来。 按理说直播中途换个教授而已,没有多大的事儿,可问题就在於——提起这个问题的是π教授。 这个敏锐的空中花园真理院长可是他们圈子里公认的老狐狸,虽然爱谜语人,但是你得承认他有时候特意说出来的绝对不会是废话。 而再结合上刚才所发生的事情,莫比乌斯老妇人和空玄子立即开始了思索。 威尔逊那傢伙的话......貌似他在神创大祭直播开始后不久就消失了吧? 没错,不是离开,是从屏幕內“消失了”。 而几乎是在他消失后的瞬间,那位光头的杰森教授就补上了他的位置。 很难让人不怀疑他们是否事先商量过。 神创大祭——事先商量——眷者——威尔逊....... 嘶—— 不会吧? 一念及此,两人几乎是同时看向了直播画面中那正在与伊芙缠斗的疑似【典狱长】眷者本人的汤姆同学、疑似【缄默】眷者本人的艾米同学,以及他们的好伙伴——那位刚刚质问完帅貘,正裹挟滔天愤怒飞往战场的克莱因学员。 如果π教授真的意有所指的话...... 那么他是谁? 好tm难猜啊! 一念及此,莫比乌斯老妇人的冷笑声更加明显了,甚至幽幽道了一句: “威尔逊......还四阶初段,真能藏啊。” 而就在这时,克莱因副院长兀的出声: “请诸位不要擅自用恶意揣测我克莱因教授,威尔逊教授只是临时有事,所以下去休息了。” 莫比乌斯老妇人哼哼道: “我看是因为这边留的精神力分身维持不住了吧。” 克莱因副校长眼睛一斜: “你们莫比乌斯又能好到哪去吗?” “你什么意思!” 莫比乌斯老妇人当即不干了,弯腰捡起拖鞋指著克莱因副校长就是一顿唾沫星子横飞的激情输出。 而这么一出,也是让一旁的π教授和空玄子又一次閒了下来。 一个头戴面具,飘忽不定;一个始终面带笑意,眯眼如刀。 对比之下,他们就仿佛两片飘在旋涡旁的浮叶,似乎每次旋涡的出现都离不开他们的影子,但每次却都似乎能置身事外。 可现在,隨著两片叶子在水面上漂流的越来越近,原本那平静的水面也终於激盪出了波纹。 “陈先生好眼光。” 空玄子率先出声,声音跨越了空间,直接出现在了π教授的脑海中。 他的语气带著恭维,眼神真挚,火热,像是新生的火星,让人看著就不由自主的想要被其的情绪感染,对那些仙乐般的恭维欣然受之。 可这次那火星却碰了壁,被冰冷生硬的面具所阻挡。 π教授以同样的方式致以回应,其声音依旧毫无波澜。 “白玉京——怎会置身事外?” 空玄子连连拱手: “怕了,怕了,白玉京此次前来,只为规规矩矩参赛,让宗门天骄,见一见天下英豪,杀一杀锐气。” “白玉京目前可是一点画面都没有。” “小辈们实在逊色,不值一提。” “你在藏什么?” “呵呵,虚无之事,何来藏的说法。” π教授还想再问,可却见屏幕中的空玄子將食指放在唇边,轻轻“嘘”了一声。 与此同时,声音再度在π教授的脑海中响起。 “陈先生,我也想问您一件事。” “眼下直播里的那个女娃子是个天才,但你我都清楚,她必定会输,而她输了之后,你们空中花园......可就基本面临淘汰了。” 空玄子微笑道: “您觉得我们在藏,可为什么我却觉得......还是你们空中花园藏得更深一点呢?” “不过没关係,既然我们都认为对方在藏,那么不如我们赌一赌....... 谁,能藏得更久。” 第176章 终幕还是新的序幕?(一) “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 “最后一百米!伊芙还在衝刺!她身上的精神力已经蓄势到了极限,她是否能够在黑暗彻底闭合前斩杀萨尔戈!!!” 貘先生语气激动,说著说著甚至直接一脚踩在了直播间的椅子上,一旁的小法老不得不出声提醒: “喂喂喂,你过於激动了,名字都说漏了!” 可貘先生似乎並未在意这一切,在继续观察了屏幕几秒钟后,他竟然做出了一个令人意外的举动:他在最为关键的时候从屏幕上移开了目光,转而看向小法老,顺手递过一个话筒,隨后欣然问道: “那么图腾卡蒙先生,作为我们尊贵的特邀嘉宾,您觉得这次对决的结果会是怎样呢?” 小法老被突然的一句话问的一愣, 但隨后看了眼沸腾的直播弹幕,沉默了片刻,说道: “伊芙会输。” “为什么?” “萨......克莱因选手汤姆的神通很强,可伊芙的速度明显比之更快一筹,如果是普通的对决那么伊芙有很大的概率胜出,但问题就在於.......这並不是1v1的对决赛。” 小法老微微摇头,而就在他话音刚落之际,屏幕画面当中伊芙的短刃当即释放出爆炸般的耀芒,毫无阻隔的穿透了萨尔戈的最后一层触手防线,那一刻剑光无比闪耀,將萨尔戈那阴鬱的黑脸照得惨白无比,即使离得很远都能看到他脸上那种惊讶而复杂的神情。 而就在在场无数观眾以为大局已定时,伊芙的剑刃却似乎突然停顿在了半空中。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与其说是停顿,不如说——是她的剑刃从一抹快到杀眼的飞霄突然变为了一片慢条斯理爱动不动的浮沉一般。 似乎在那一刻有某种未知的权能突然降下,让她的剑刃与灰尘之间强行进行了某种【均衡】。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伊芙本人。 可这还没完,因为下一秒,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突然在空间中响起: “嘘——” 伊芙身体瞬间僵硬,宛若一尊凝固於半空的雕塑。 梅里斯面带笑意,从伊芙身后缓缓走出——根本没人发现他是什么时候去到的那个位置,他便已经在那里了。 而下一刻,就见梅里斯轻轻按住伊芙的头顶,將她猛地往下一推,眼睁睁看著她的身体坠向后方的深渊,隨后整个人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梅里斯前脚刚走,后脚那铺天盖地的黑暗便猛地吞噬了最后一片天空。 萨尔戈的神通也发动成功了。 ...... 追踪伊芙画面彻底黑了下去,直播室中的貘先生当即夸张的哀嚎了一声,瘫坐在了椅子上,像是天塌了一般,可但凡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他这一行为有极高的表演成分。。 一旁的小法老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继续点评道: “就是这样,伊芙输就输在没有队友,自己来的时候本来就身负重伤,面对克莱因那三个强的可怕的选手还能差点极限换一个,实力已经足够大眾认可了。 只能说,但凡跟伊芙来的时候能跟个实力差不多的队友,能拖住对面其他两个人片刻时间,场面就绝对不会是这样,现在好了,失去了伊芙这一战力,后面空中花园更难打了。” 而这时貘先生从椅子上翻起来,趴在椅背上举著话筒,对小法老提问道: “那么图腾卡蒙先生,虽然现在问有些晚,不过本次比赛你目前看好的队伍是......” “......还是空中花园吧。” “空中花园现在这么大劣势,图腾卡蒙却依旧看好,是因为发现了空中花园的破局之法吗?” “没,空中花园剩下的战力本就不多,由於神创大祭隨机传送的个性,每个人的第三关大概率不相同,所以来到最终关卡的时间也不会相同,接下来空中花园就算是来人,大概率也是面临著一打三或者二打三,而且山谷外面还有一群莫比乌斯的学员在候著......总之很难就是了。” “那您还依旧看好空中花园?” “嗯......” 小法老的脑海中闪过一道身影,那个自从进了第二关后完全消失的男人。 无论是在赛道监控里还是在什么地方都没再出现过他的身影。 他被淘汰了吗?大概率是没有的。 既然他没被淘汰,那么这场比赛就都还有的看。 这不止是某种奇妙的引力或者预感。 硬要说的话,这更像是小法老的『经验』。 入学这么多天,与某人『愉快相处』后得出的经验。 ——没有什么比那段刻骨铭心的记忆更难以忘怀的了。 ....... 风从那面目全非的龙首山谷中涌出,吹起数人下垂的衣摆,也吹开了那场战斗的终幕。 萨尔戈缓缓从山谷中走出, 他的表情看不出有丝毫的波澜,仿佛对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漠不关心一般。 而与萨尔戈表现截然相反的,则是他身旁的梅里斯。 梅里斯面带笑意,一直在跟萨尔戈说著些什么,眼眸中透露出一种巨大的兴奋,可那种兴奋並非来源於伊芙,而是来源於身旁的萨尔戈。 “跟我打一架吧, 怎么样?那个神通看起来很有意思啊!看在我帮了你的份上,怎么样?只要打两个小时就好,就两个小时......” 梅里斯眼冒精光,嘴巴喋喋不休,似乎不把萨尔戈吵到同意就绝不会罢休一般,可殊不知萨尔戈作为【典狱长】的眷者,天天分担成千上万种恐怖奇蹟的嘶吼和低语,那装聋子的功底更是早就练得炉火纯青。 於是二人一吵一静,竟然意外的形成了一个颇为和谐的组合。 可很快便有人过来打破这个和谐了。 威尔逊的身影陡然出现在了两人面前,看著他们那悠閒放鬆的姿態,神色几乎难看到了极点: “你们准备去哪?” 梅里斯的切磋兴致忽然被打断,当即没好气的说道: “当然继续计划,不然你还想做什么?度个假吗?” 威尔逊眉头几乎拧成了一团: “我说了多少次,要补刀......” 第177章 终幕还是新的序幕(二) “中了我的神通【塔耳塔洛斯】,全部的五感、生命力以及精神力都会被剥夺,不可能会存活,就算凭著极强的灵魂韧性活了下来,也不过是一具只剩人皮的乾尸,什么都做不了。” 说著萨尔戈挥了挥手,身后龙首山谷中那大片的黑暗顿时消散,隔著老远就能看见一具残破乾瘪的尸体从半空艰难的飘落,似乎稍微大一点的风就能將其揉碎。 威尔逊轻嘆一声,隨后道了一句: “还是我一个个来吧。” 说罢直接闪身消失在了原地。 萨尔戈和梅里斯正准备往远方走,可没走两步威尔逊却又忽然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这次的他不同以往,眼珠血红,整个人似乎都因愤怒而发抖: “人呢?! 那么大两个人呢?一个耀星的王女,一个疑似白皇眷者的小男孩?!” 两位眷者闻言一愣,可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威尔逊便低骂一声,整个人瞬间朝著后方的龙首山谷衝去。 二眷者隨著威尔逊离开的方向猛地回头,当即被惊得瞪大了双眼。 就见在龙首山谷的半空中,一只肥硕的金色巨象竟然穿破风暴一跃而起,如一轮从地面上升起的小太阳一般在半空中闪耀,而它此番也不仅仅是为了闪耀——下一秒伊芙的身体便精准的落在了金色巨象的脊背上,被一条忽然伸过来的藤蔓紧紧拴住。 威尔逊脸色阴沉,他此刻离得最近,看得也最清。在那巨象的背上並不止绑著伊芙一个人,甚至就连白皇眷者、耀星王女以及被扯掉了半条手臂的银月骑士都被一根根藤蔓绑在了巨象的背上,身上的伤势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恢復。 人趁著自己注意力转移的时候救走了他们! 到底是谁,是....... 威尔逊猛地將目光移向巨象颈部,下一刻却陡然一愣。 他看见了一抹【生机】的光芒。 长长的头髮飘在身后,像是魔王身后华贵的大麾,连四周的风暴也只是为了托举大麾的僕从;年轻的魔王酷酷的立於巨象头顶,身上散发著淡淡的绿色光芒,在那光芒的照耀下,就连伊芙那乾瘪的身体都重新开始变得丰润,將本该落下的终幕硬生生拉起,强行展开了新篇章的序幕。 察觉到三位眷者的目光,魔王微微侧目,隨后效仿著脑海中某个零碎记忆中的人物,对著他们伸出左手,將大拇指利落的往下一甩,嘴唇缓缓开合,像是再说: “你们逊爆了。” ....... 要糟。 威尔逊神色难看的嚇人。 他竟然忘记了万象树。 忘记了万象树也拥有自主意识,忘记了它有手有脚—— 它是个糟糕的、不听话的、会整乱子的树啊! 所以等等抓住的话——得先剁碎它的手脚才行啊。 威尔逊眼神冰冷,手中细剑一晃,隨后整个人顿时如迸射的火星一般飞了出去,而黄金巨象显然也早早预料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后蹄一踏旁边的山岩,身体借力一翻到达山腰上方,隨后竟然直接朝著山顶跑去。 他们跑山顶做什么?自寻死路吗! 威尔逊冷笑一声,隨后细剑隨手指了指路边石子,又猛地一指金色巨象,【均衡】瞬间发动。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下一秒,原本狂奔著的金色巨象顿时被缩小了数倍,那庞大的身躯在【均衡】的影响下被猛然变成了金豆子,被眼疾手快的真真及时握在了手心,可自己连带著象背上的数人却顿时没了下方的支撑,顿时如下饺子一般朝著山崖下方摔去,可就在这生死攸关之际,一道银月飞速划过当空,抓著几人身上的藤蔓將几人直接从悬崖边上抡了回来。 威尔逊定睛一看,发现竟然是恢復了胳膊的银月骑士——这小子命真硬,竟然让他苟延残喘到现在都没死。 一念及此威尔逊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早就叮嘱过萨尔戈那傢伙,要杀要杀要杀!整天阴鬱的跟个死神一样,下手却像个娘们。 要是早在去抢【终末奇蹟】的时候顺手杀了他哪还有那么多事,结果就不轻不重的卸了条胳膊,导致他在千钧一髮完成了恢復,给那帮子空中花园救了回来。 威尔逊越想越气,而另一边银月骑士也察觉到了威尔逊的视线,赶忙回头对真真说道: “不能直接暴露在他们的视野下!会中神通,我们得绕到山体后。” 银月骑士一边急匆匆的说著,一边將几条藤蔓死死挤在腰间,隨后一手扛起真真,一手扯住腰上的藤蔓,瞬间化为银月往山后衝去。 威尔逊见状当即准备再追,可忽然听见头顶轰鸣不断,下意识一抬头,却猛然发现无数大星正自天空中不断砸下,看得他瞳孔又是一缩。 陨星?这不是......威尔逊陡然回头看向萨尔戈,正好看见萨尔戈白的嚇人的脸色,心里顿时开始骂娘,转头果然看见那只浑身星光的兔子在那万象树手中一闪而逝。 它竟然还顺手抢了【终末奇蹟】? 这要是追不回来,萨尔戈真得炸了。 而好消息是萨尔戈的动作比他想像中更快,竟然直接在原地堆起了一座触手战锤,朝著空中花园几人所在的山头猛然砸去。 “轰隆!!!” 地动山摇! 这次的爆炸更是史无前例,连同期山谷中的雷声都被这骇人的爆炸声掩埋,狐狸面具的身影刚隨雷光出现便被眼前这一幕嚇了一跳,隨后便猛然看见了那被击飞在空中被嚇得张牙舞爪的银月骑士,以及他身后用藤蔓牵著的几条晕死过去的小尾巴。 虽然不知道这种行为艺术的看点在哪里,但狐狸面具几乎是在瞬间就锁定了银月骑士的其中一条『尾巴』,隨后瞬间消失在原地。 “怎么最近高空作业总是这么多??!!” 银月骑士哀嚎一声,隨后牙关紧咬,用尽全身力气拼死扭转身形,降落到了山腰上的一个缓坡上。 然而他还未来得及喘一口气,刚刚抬头,就发现一个黑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朝著他举起了手中的长刀。 第178章 你说你拿的是谁? 那突兀出现的身影背光站著,轮廓被逆光融成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剪影,像一片垂天的夜被猛地定格在了融化的黄昏中,脸上那副狐狸面具在此刻显得狰狞而骇人。 是他? 银月骑士的眸子陡然一缩,他认出了这个狐狸面具,当初曾在绘海世界与许安远为敌。 那他此刻的出现,果然是...... 一念及此,银月骑士当即不再犹豫,立刻將手中的藤蔓鬆开,挺枪准备反击,可谁知那狐狸面具却直接从上方掠过了他,双手紧握长刀,朝著昏迷过去的海柔尔猛地劈砍而下。 “糟......” 银月骑士暗叫一声不好,刚想回防,但一切似乎都已为时过晚,那柄长刀已经抵达了海柔尔的头颅上方,眼看著下一秒就能將其的头颅开花。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个疑惑的声音却突然响起: “熟悉的味道......” 真真从银月骑士的肩膀后探出头来,疑惑的看著狐狸面具,接著忽然瞪大了眼睛,惊讶的叫道: “是你!原来你也进来了呀.......” 狐狸面具的动作顿时一滯,那柄下落的长刀也猛然止住。 接著他以一个极其僵硬的姿势转过了头来,愣愣的盯著真真,明明脸部已经被狐狸面具遮掩得严严实实,但却依似乎仍能看出他此刻想表达的意思是:你开了? 银月骑士也愣住了,他看了看狐狸面具,又看了看身后的真真,好奇道: “你们认识?” 真真欣然点头,眼神恢復了些许清明: “嗯,那是许安远下属第一次带我去逛街,所以我记得很清楚,他是那个.......” “刷!!!” “小心!” “嗖——” 真真的话还未说完,三声巨响却几乎同时在空间中炸开。 银月骑士刚想护住真真,可却猛然感觉身体一颤,一条鲜明的血线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脸部的正中间。 下一秒,他的整个人都被从正中间切开,在瓢泼的鲜血中轰然倒地,盪起一片尘埃。 血液迸射在了真真的脸上。 真真眼睛瞪得滚圆,张了张嘴,几乎是哽咽似的吸了口气,那原本清澈了些许的眼眸竟然再次开始浑浊;而在她的身前,狐狸面具反握长刀挡在前方,那看似坚固的面具依然被某种尖锐的东西崩开了一角,露出了一双黑色的眼眸,其间倒映著突袭者那缓缓走来的身影。 缄默眷者梅里斯抖了抖刀上的鲜血,一脸不耐烦的看著眼前几人,拖著长音说道: “赶快都去死啊,一直像螻蚁一样到处窜的话会很麻烦的。” “这句话同样送给你。” 狐狸面具缓缓直起了身子,露出来的那只眼眸终只有纯粹的杀意。 “我最討厌的就是你们这种看起来高高在上的蛆虫。” “哈?” 梅里斯的脸上瞬间暴起青筋,浑身的肌肉都在那一刻猛然暴起,仿佛下一秒就要將狐狸面具头颅摘下来捣成粉尘一般。 然而就在两方剑拔弩张,几乎隨时都有可能出手对轰之际,那玩笑一般的命运却再次发生倾斜,异变陡升! 整片龙首山谷,竟然开始不受控制的抖动。 与此同时,前所未有的雷云开始在天空上方聚集,黑压压的一片从天幕上突兀的倒灌而下,像是某种毁天灭地的战爭机器。 狰狞可怖的雷霆在云中穿梭,恐怖的威势在其中不断积攒,形成残酷的温床,似乎有什么未知可怕的怪物孕育其中。 ...... “威尔逊!威尔逊!” 另一边,正在赶路的威尔逊忽然一愣,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好像听见有什么东西正在叫自己。 “嘿,这边,这边!对对对,低头,低头这边!” 威尔逊顺著声音缓缓望去,而就在他看到声音来源时,却不禁挑了挑眉。 “【耶和华】眷者?” “是我,是我。” 就见前方的碎石堆当中,先前被那伊芙斩下头颅的耶和华眷者竟然没有死,儘管其只剩一颗头颅,却仍然笑嘻嘻的朝著威尔逊打著招呼。 “你没死。” 威尔逊的声音中並未透出多少惊讶,不仅如此,他反而用一种审视的眼神打量著眼前这颗疑似【耶和华】眷者的头颅。 “哎呀呀,太久没和小孩子们打过架了,这不一激动,就忘乎所以了嘛,结果被耻辱的拿下了,哈哈~” “这样么。” 威尔逊眯了眯眼睛。 他看著眼前的头颅,光看样貌的话,那长相跟他印象中所认识的耶和华眷者没有半点差距,就连溢散出来的的虚弱精神力也几乎一模一样,几乎可以確定他就是耶和华眷者本人。 但......为什么自己总是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呢? 威尔逊思索良久,隨后决定再次试探一下,可他刚准备开口,脑袋却陡然“嗡”了一下。 不是因为老年痴呆或者某种突然的袭击,而是因为刚才突然响起的那阵声音太大了,大到让威尔逊的脑子都短路了一瞬,都险些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雷声,是雷声! 是前所未有,无与伦比的雷声!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代表著...... 一念及此,威尔逊陡然回头看向龙首山谷,接著就见那片不知何时被雷云所笼罩的山谷此刻竟然完全被夸张的雷霆所吞没。 那倾斜喷涌而出的能量和光芒几乎要从眼眶中溢出来。 威尔逊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得愣了一下,可隨后心中便是一阵狂喜。 在这个时间段,能引起如此庞大的异象,恐怕只有那位【守门人】的眷者。 库库尔。 被冠以『神下无敌』的最强之人。 距离造物主仅差半步的无冕之王。 也是本次行动负责兜底的人物。 既然这位最终赶来匯合,那么局势才最终得以尘埃落定。 一念及此,威尔逊原本那紧绷的心绪瞬间鬆懈了下来,可一旁耶和华眷者头颅的一句话却又將他的心提了一下: “似乎在这等异象之后,还跟著一个异象......这次进来的是两个人啊。” 威尔逊立刻纵身而起,仔细观察了一番,但隨后却又身体一松,落在地上,无比隨意的摆了摆手: “无需在意,一个一阶而已。” “哦?” 耶和华眷者神色古怪,试探性的问道: “真不去看看?” “库库尔先生来了,我们就可以继续我们的任务了,还要继续寻找最终赛道中其他的终末奇蹟,至於那边的空中花园余孽—— 库库尔先生一人,足够了。” ....... 与此同时。 龙首山谷中。 磅礴的雷电缓缓散去,一个身著西欧贵族服饰的优雅男子从中缓缓走出,顺滑的黄色长髮飘在脑后,其间流淌著美丽而致命的电弧。 正如威尔逊所料,守门人眷者——库库尔,在此刻正式登临这方世界。 而此刻,他的手中正握著一尊小型的大理石雕像。 雕像看起来像是一个蜷缩在地上的女人,但却看不清其真正的面容,也不知道雕像到底是找著哪位进行的雕刻,其上唯一令人有些记忆点的,便是女人身后那对断裂的翅膀。 “美神啊美神,不愧是最能活的旧神,到这种时候,都在想尽办法封存自己么。” 库库尔对著雕像轻笑,可下一秒,一只手却猛然搭在了他抓著雕像的那只手上。 库库尔猛地一愣。 他缓缓回头,顺著那只手往回望去。 却看见了一张阴沉得嚇人面容。 他见过这张脸。 那本该是【谎言】眷者许诺亲自前往去处理的脸。 那样眼熟,那样年轻。 而就在这时,那张脸说话了。 声音冷冽,不带有丝毫温度。 “你说,你手里的是谁?” 第179章 杀戮开始 龙首山谷上方,之前因为那大规模落雷而匯聚於此的黑云仍未消散,像是被某种特质所吸引,静静地盘踞在此。 忽然,不知怎的。 仿佛有新生的太阳在山谷中睁开了入世的双眸,山谷里的温度骤然开始拔升,那些蒸腾的热气在那些鲜红的、肉眼可见的精神力影响下几乎化为实质,它们咆哮、他们愤怒,它们点燃自身,嘶吼著,朝著天穹中那团磅礴的黑云猛地撞去。 在它们的撕扯下,那团庞大无比的黑云也似乎变得暴怒,於是下一秒,云海倾覆,狂流从天而降。 哗—— 雨线如幕。 而在那瓢泼大雨的正下方,两道看似单薄的人影正静静对立著,明明他们什么动作都没有,可那些密集的水雾却根本没能沾湿他们的衣角,早在冲刷到他们十米开外时就已经被某种无形的气浪蒸得一乾二净。 “把手放开。” 库库尔声音很轻,轻的险些被头顶的雨声盖过去,可那声音的份量却又极重,里面的不容置疑几乎可以將一位下属压死在地里。 这是他久居高位所习惯的语气,熟悉他的人可能在他刚一说话时就会被嚇得大汗淋漓,因为他们知道,他此刻的心情並不美妙。 但很可惜,对面的人像个聋子。 那个穿著橙色外套的少年只是在出场之初用眼睛打量了一下库库尔,可隨后却就把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別处。 他先是看了看库库尔手中的女神鵰塑,又抬头看了看远方的山谷外,又看了看头顶的半山腰。 雨幕很密集,视线十分受阻,库库尔甚至有些怀疑眼前这个少年如果只凭一阶的位格是否真的能看清雨幕外的景象。 可直觉告诉他,他不仅看到了,而且看得相当清晰。 周围那逐渐升起的温度正是在印证这一点。 ——虽然脸上没有表情,但他很显然是在生气。 库库尔脸上忽然露出笑容。 生气,愤怒。 年轻人的愤怒总是他所喜闻乐见的。 在岛国的动漫中,那些满腔热血的年轻人会因为愤怒,头脑发昏大喊著『正义』啊『羈绊』啊然后就不顾一切的冲向那些他们根本贏不了的敌人,隨后靠著奇蹟贏下一场又一场的胜利。 但很可惜,这里是现实。 那些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年轻人会被他先拆掉四肢,然后挖掉內臟,泡在绿色的培养皿中不断惨叫。 所以他很好奇,能逃过许诺先生追捕的年轻人,他的愤怒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 库库尔心中有些期待,他微微抬了抬眼刚想有所动作,可就在这时,他身旁的少年却突然说话了。 “算上你,一共五个是么。” 库库尔愣了一下,但隨即便明白了许安远所说的『一共五个』到底是什么,一时间竟觉得有些好笑: “你在算我们的人数?” “不。” 许安远轻轻摇头,隨后忽然扭头,对著库库尔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我是在算你脑壳子上要缝的针数——老子喜欢你下一秒的所有神通。” “?!” 库库尔被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骂的大脑一懵,可下一秒他便猛然反应了过来,隨后滔天的愤怒顿时让他的面目狰狞的起来,他几乎是怒骂著將右手甩到了许安远的面前,乾脆利落的打了个响指——可也仅仅是打了个响指。 在他打完响指后,库库尔的脸色瞬间变了,原本在他预期中想要效果並没有出现在许安远身上,仿佛在这短短的一秒钟內,他的一切神通都被一种不可名状的力量所抽离,而与此同时,有某种火焰灼烧空气的声音却在他的耳边迅速炸开,根本没有给库库尔任何反应的机会,燃烧的狰狞巨斧已经被那尊魔神般的身影抡到了他的脸上。 那一瞬间库库尔的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要出事。 ...... “轰!!!!” 惊天的爆炸在龙首山谷中猛然绽开,狂暴的能量挟裹著暴怒的精神力直衝天际,猛然將天空中的黑云冲开一个恐怖的空洞。 与此同时,山腰处正与狐狸面具对峙的梅里斯正手搭凉棚,悠閒的看著外面產生的种种异象,一边看还一边乐呵: “库库尔这傢伙,什么时候开始走刚猛路线了?” 可看著看著梅里斯忽然感觉不对,因为在那恐怖的爆炸中心竟然有个血点子正在朝著自己极速飞来,梅里斯定睛一看,发现竟然是满头鲜血的库库尔。 梅里斯瞬间懵逼了,眼神一向不错的他此刻竟然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甚至还不敢置信的揉了揉,可还未等他来得及再揉一下,却忽然感觉身体陡然一寒,好像在那一刻有什么恐怖的东西猛地盯上了他,让他的灵魂都开始为之疯狂预警。 而在这极度压抑的环境下,梅里斯骤然感觉身后传来一阵风压,浑身紧绷之下梅里斯几乎是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带动身子猛地抡了回来,手中长刀瞬间回撩,可下一刻他便猛地与一只溢散著七彩流光的眸子对视。 右脚踏在梅里斯的胸前,双手反握七彩长剑,剑尖直指梅里斯的眼珠,脸上的表情狰狞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 那个在他耳边提起过次数最多的名字,那个『许安远』就这么出现在了梅里斯的面前,刚一打照面便是完全以命相搏的架势,这个少年似乎在下决心廝杀的那一刻就完全变成了收割性命的杀戮机器,专注的简直不像个人。 甚至梅里斯横扫而来的长刀马上就要从腰间將他拦腰斩断他都完全不在乎,他对此无动於衷,甚至看也不看一眼。 他的眼里只有梅里斯那张惊怒的脸,以及想把那张脸剥下来餵狗的决心。 在彻底学会了【绘海】之后,许安远的观察力和感知力变得前所未有的强大。 这份强大让他在抵达这方世界的第二分钟就发现了梅里斯,发现了梅里斯对面的狐狸面具,发现了狐狸面具身后抱著膝盖哭泣的真真,发现了被劈为两半的银月骑士,发现了昏迷不醒的亚兰和海柔尔。 於是没有任何的犹豫。 梅里斯的死亡在那一刻便已经敲定。 第180章 碾压 在那一瞬间,梅里斯的思绪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滯,但他又说不清到底是因为什么。 是错愕?是慌乱?是难以置信或者——恐惧? 但后来他却发现——都不是。 在许安远的视角中,梅里斯的神情由一开始的惊讶竟然瞬间变为了一种狂热的欣喜,就好像是整天玩积木枯燥的要死的小孩子偶然在房间的角落中发现了一台psp。 “啪!” 利落的拍掌声在空间中盪开,梅里斯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出现在了距离原地数十米的一个位置上,眼神短暂的恍惚后立刻清醒,接著猛地狂笑一声,对著许安远的背影便划出一道凛冽的刀光。 刀光飈射而出,沿著半山腰横掠而上,將沿途的各种碎石各种地形凸起统统砍为两半,不仅如此,那道刀光还隨著飞行时间的延长而变得越来越凌厉,直衝向那道看似刚刚察觉到不对劲,正缓缓回头的背影。 梅里斯的嘴角扬起,他所处的这个落点和他挥的这一刀都是他在击掌的一瞬间考虑好的,位置並未距离许安远太远,不会留给许安远任何的反制时间,而且刀光横飞的角度十分刁钻,方向正好囊括了许安远和他身后没有战斗力的几人。 如果许安远使用刚才那种飞速接近自己的瞬移神通,那么他身后的队友將必死无疑;可如果许安远要硬接的话——那道刀光中藏的『手段』足以让他喝一壶。 但梅里斯知道,许安远绝对会选择硬接。 这不是对许安远的大胆揣测,而是对所谓『天才』的绝对解读。 凌驾於同阶的实力会赋予他极大的骄傲自信,让他绝对会正面接下这一招。 一念及此,梅里斯脸上的笑意更甚,下一秒他猛地提刀向前衝去,身影飘忽不定,仿佛在瞬间將身体一分为千,从各个不同的角度再度朝著许安远杀去,速度飞快,果决而狠辣,几乎与刀光的攻击无缝贴合。 只要许安远选择硬接那道刀光,那么梅里斯就会在下一刻將他彻底砍为肉末。 而事实似乎也正如梅里斯所想,在他放慢的视角中,许安远缓缓转过身子,轻轻看了一眼正杀过来的梅里斯,又看了一眼那近在咫尺的刀光,隨后朝著那刀光伸出了右手。 时间的伟力隨之降临,再次赋予受眷顾者『一秒』的契机。 许安远直接用右手抓住了那道刀光,隨后腕部猛地一发力,在一秒钟內像扔垃圾一般將那刀光隨意的撇到了一边,刀光瞬间擦著他的身体呼啸而出,砍断了斜后方的一方山头。 梅里斯那扬起的嘴角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他完全没有预料过这种情况的发生,可它却是实打实的发生了,在整个大前提攻击的消失下,他那原本无缝衔接的攻击此刻看来就如同笑话一般,他几乎是自己把自己送到了许安远的脸上。 “噗!!!” 鲜血猛地喷涌,仅仅是一个呼吸间,梅里斯持刀的单手还未来得及收回便被猛地凌空斩断,许安远的身影几乎是瞬间便闪现到了梅里斯的身侧,左手燃烧巨斧右手七彩长剑,一斧头將梅里斯刚要有所动作的另一只手猛地剁掉,七彩长剑在空中划过一道绚烂的弧线,瞬间斩向梅里斯的咽喉。 梅里斯连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声带便已经被锋利的长剑所撕裂,可他却仍凭藉丰富的战斗经验迅速后仰,凭命保留住了脖子和身体连结的最后一丝皮肉,隨后將浑身力量匯聚在双脚,猛地蹬出,整个人朝后方飞速射去,险之又险的避开了被七彩长剑梟首的命运。 然而对面那尊杀神根本没准备给梅里斯任何喘息的机会,在梅里斯窜出的瞬间,燃烧巨斧便已经脱手甩出,瞬间剖开了梅里斯的腹部,斧刃上的火焰瞬间暴起,狂虐的吞噬著梅里斯身体上残存的每一寸皮肤。 然而下一秒,就见梅里斯的双脚猛地击打在了一起,下一秒就听【啪】的一声脆响,燃烧巨斧顿时摔落在原地,而梅里斯则再次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龙首山谷外。 梅里斯完好无损的身体再度浮现,眼神呆滯的看著天空,过了好久才重新恢復清明。 似乎是回忆起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刚刚恢復的梅里斯竟然瞬间摔倒在了地上,蜷缩著身体大声嘶吼了起来。 “许安远!!!!” 梅里斯面目狰狞,眼中的恨意几乎凝成鲜血溢出来。 燃烧巨斧烧的不只是肉体,还有梅里斯的灵魂。 那撕心裂肺的痛苦,即使用神通读档也无法消弭。 直到半分钟后,梅里斯那悽厉的嘶吼才渐渐平息了下来,与之一同冷静的,还有梅里斯的大脑。 此刻的梅里斯什么对於新奇对手的战斗渴望,什么对於廝杀乐趣的兴奋统统烟消云散,不仅如此,就连他脑中那股对於许安远的无穷杀意都散了很多。 因为当梅里斯真正开始思考起现状时,他就不得不承认一个很耻辱的现实:仅凭三阶的位格,他貌似真的打不过那个许安远。 而梅里斯也並不是傻子,明知道不敌,还要死战,那是名为热血的愚蠢! 於是梅里斯做出了当下最正確的选择,开始朝著远离龙首山谷的方向不断狂奔,而在他对面的不远处,【典狱长】眷者萨尔戈和【均衡】眷者威尔逊似乎也发现了些许不对劲,开始朝著梅里斯这边赶来。 “怎么回事?库库尔呢?!” 威尔逊隔著百米远就看到了梅里斯那狼狈的身影,心中刚刚下去的那点不祥的预感再次升了上来,可他刚问完,眼睛便猛然瞪得滚圆。 就见梅里斯的身边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了一道宛如鬼神般的身影,浑身皮肤通红,蒸气冲天,小臂上隆起的肌肉几乎比梅里斯大腿还粗。 而下一秒,梅里斯便被这只手臂猛地掐住了脖子,如同野狗一般被瞬间按进了地里。 糟糕!!! 梅里斯在倒地的一瞬间脑子顿时“嗡”的一声,而下一秒他猛地扯断自己的脖子,回头,朝著背上的许安远猛地做出了一个“嘘”的口型。 · 第181章 搏杀 眼看必死的结局已经无法避免,於是在死亡降临的千分之一秒內,身为【缄默】眷者的梅里斯在生命的最后关头做出了最后的反扑。 “嘘——” 声音响起的瞬间,许安远瞬间感觉眼前一黑,接著只觉得浑身上下全部的知觉都在渐渐散去,仿佛在那一刻有什么无法避免的规则降临,將他的一切知觉都归於【缄默】。 “成功了!” 眼看许安远神情愈发呆滯,梅里斯心里猛地一喜,可那惊喜的情绪还没等浮现在脸上便又被彻底打断,因为那柄恐怖的燃烧巨斧正擦著他的头皮猛然削过,直接將他的头髮烧的一乾二净。 “有些偏啊。” 头顶传来许安远那恶魔般的低语,將呆滯的梅里斯猛地拉回现实。 神通......没起效果吗? 不可能啊?那可是眷顾神通!那是来自造物主【缄默】的馈赠! 梅里斯惊疑不定的盯著许安远,大脑在那一刻飞速运转,可却无论如何都思考不明白其中缘由。 可他不知道的是,【缄默】神通其实发挥了效果,只是纵使许安远失去了五感,但在【绘海】的眷顾下,他依旧能够看到足够多的东西。 那只溢散著七彩光芒的右眼却依旧能够看见灵魂的本质,能够看见构成梅里斯灵魂的那一片斑驳而复杂的顏色。 而这一抹顏色,在无尽的黑暗中格外显眼,就像昏暗海洋中的信標一般,指引著许安远挥剑的方向。 於是许安远猛地挺起七彩长剑,手腕旋转,朝著眼前那一抹色彩便削了过去。 即使这次没有了伊索在身旁帮忙剖析灵魂色彩,他不能够准確切开梅里斯的灵魂,可他另有目標。 “刷!” 长剑猛地插入梅里斯的太阳穴,將他灵魂中那抹垂直上升,象徵著造物主眷顾的金色丝线猛地切断,而就在那一瞬间,许安远的五感瞬间重新回归,而首先出现在他眼前的画面赫然就是一脸呆傻的梅里斯。 梅里斯人直接懵了。 他感觉不到他的神通了! 【缄默】眷者,竟然被別人【缄默】了? 梅里斯脑中的困惑更多了,可他此刻却再没有功夫去仔细思考,因为在许安远恢復五感的那一瞬间,燃烧巨斧去而復返,瞬间砸爆了梅里斯的头颅,紧接著连整个身体都被密集的寒光砍成了臊子,隨后一把大火猛地烧成黑灰。 【缄默】眷者梅里斯,被迫退出神创大祭。 ——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太快,快到正在赶来的萨尔戈和威尔逊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在他们的视角中,从梅里斯出现到被压制再到头颅炸开不过是片刻间发生的事情。 他们不是没有能力在片刻间进行救援,而是根本没有想到一位眷者会死的如此轻易。 均衡眷者威尔逊全程见证了梅里斯的死亡,此刻更是瞪得双目滚圆,脸色无比狰狞,手中细剑隔空猛地一指许安远的背影,就要降下【均衡】,可就在那瞬间一把七彩长剑撕破长空带著音爆声“嗡”的一声飞来,瞬间便插入了他的眉心,以同样的方式直接斩断了威尔逊灵魂当中的造物主眷顾。 威尔逊瞬间感觉大脑一空,隨即一阵无与伦比的空虚感自灵魂深处升起,他几乎是在瞬间便明白了那把七彩长剑的作用,朝著萨尔戈大吼一声: “小心他的剑!针对灵魂!” 在他的视角中,萨尔戈的身形陡然一滯,也不知道他听懂没有听懂,隨后骤然改变了前进的方向,竟然直直朝著自己冲了过来。 一见如此威尔逊心中瞬间“咯噔”一下,接著猛然朝著身后挥出一剑,就听“咔嚓”一声,火星四溅,刚刚还在梅里斯尸体之上保持投掷姿势的许安远竟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他的身后,那把狰狞的巨斧几乎按在了威尔逊的脸上,其上炙热燃烧的火焰几乎將威尔逊的脸皮烤的焦糊。 威尔逊心中巨震,他看著眼前那个之前曾经接触过的少年,看著他脸上那狰狞的表情,不知怎的竟然忽然想起了莱因哈特。 空中花园,这一脉的人真的如出一辙的令人討厌! 而就在这思考的瞬息之间,双方兵刃早已抡出残影,碰撞数次,可每一次碰撞威尔逊手上的细剑都会崩裂出口子,对面的燃烧巨斧势大力沉,而且似乎位格极高,再加上许安远那以命相拼的打法,恐怕过不了数秒威尔逊的兵刃就要被彻底砍碎。 威尔逊脸色难看,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现在很急,但他知道,对面的许安远只会比他更急,一旦萨尔戈赶来围攻,面对两位眷者同时出手,许安远哪怕造物主转世都无法应对。 而急躁往往就会露出破绽。 一念及此,威尔逊冷哼一声,隨后抓住许安远攻击的空隙,左手猛地从剑柄处鬆开,顺势下滑,直接按在细剑的末端,猛地一扭,一抽,剑尾末端竟然瞬间打开了一个暗格,隨后竟然从中蹦出了一个绘製精美、右手拿著火枪的小锡兵。 而在它出现在空气中的那一剎那,小锡兵竟然『活』了过来,就见他猛地按下手臂,將手上的火枪对准了许安远的胸膛,隨后猛地扣动了扳机。 “轰!!!” 巨大的能量猛地扩散而出,將天上的云层瞬间炸出一个窟窿,而在不远处的地面上,许安远猛地扯掉燃烧著的上衣,將从衣服中掉落的一个花花绿绿的小布包裹挤在腰上,隨后从虚空中猛地甩出流光左轮,对著威尔逊的脑袋“砰砰砰”就是三枪,【必中】的欲望无视任何闪躲,瞬间將威尔逊的头颅炸开三个血洞,將威尔逊炸得喋血飞出。 可就在这一瞬间,许安远脚下的地面忽然变得漆黑一片,无数锯齿触手猛地从中探出,疯狂刺向许安远的身体,许安远瞳孔猛地一缩,隨后【追逐】再次发动,瞬间出现在了正在奔袭而来的萨尔戈身后,手中七彩长剑毫无迟滯,瞬间扎向萨尔戈的后脑,可就在长剑触碰到萨尔戈的一瞬间,他黑色的身影却瞬间如泡沫般炸开,直接溅了许安远一身黑水。 “结束了。” 萨尔戈平静的声音自半空传来,居高临下的对满身黑水的许安远宣读了最后的审判,就见他伸手,在半空中虚握一下,隨后往旁边猛地一扯。 “咔嚓!” 恐怖的撕裂声响起,那被黑水溅射到的区域竟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扯的粉碎,就连那些被意外溅射到黑水的地面都没能倖免,被那股恐怖的力量瞬间撕裂。 “撕拉!” 清脆的响声与地裂声同时响起,那是许安远身上仅剩的裤子被同步撕裂的声音,可许安远那被黑水溅射到的身体却依旧在【慢一秒】的作用下暂时保持完好,而在这短暂的时间中,许安远神情阴冷,对著萨尔戈猛地张嘴,用低沉而宏大的声音吟诵道: “我喜欢我身上的负面状態。” “我喜欢你的肉体。” 第182章 来晚了(祝堂主生日快乐!!!) “噗——” 在许安远声音落下的那一刻,半空中的萨尔戈竟然瞬间炸开,浑身的血肉被炸得一乾二净,连碎屑都没能剩下,只剩下一具散发著诡异幽光的骨骼摔落高天。 可紧接著,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一秒的时间转瞬即逝,在许安远不可置信的眼神中,他身体上那被黑色液体所迸射到的部分竟然瞬间开始沸腾,接著竟然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开始溶解,瞬间便侵蚀掉了许安远的半个身子。 “没想到吧。” 不远处,萨尔戈的骨骼缓缓从地上爬起,大片的黑暗从四周开始往他的身上聚拢,不断填充著他的外形,充当著他的血肉。 “你的神通我有所耳闻,虽然诡譎,但却並非无法反制。” 在黑暗的支撑下,萨尔戈勉强站立,隨后朝著前方倒地不起的许安远缓缓走去。 “人的认知总是伴隨著片面性,而我只需要利用好这一点,你的神通便无法对我生效,你身上那摊黑色的液体並非某种诅咒类的神通,而是一种『活著』的奇蹟。” 说话间,萨尔戈已经走到了许安远的近前。 他深吸一口气,一脸惋惜的看了一眼脚下的少年,隨后黑暗在手中幻化成刀: “信息差距太大,你输得不冤。” 说著萨尔戈看准了许安远的头颅,提刀便要斩下,但下一秒一个恐怖而狰狞的黑影却瞬间降临在了他的身旁,手中42码大拖鞋直接抡在了萨尔戈的后脑勺上,径直將他那刚刚凝聚成型的骷髏脑袋嵌进了地里。 萨尔戈:????? 萨尔戈懵逼了,他用拼命抬头看著那位凭空出现压在自己身体上,像尊大佛一般,毫无感情的宿管大妈,一时间只觉得有些小脑萎缩。 这是谁?空中花园的强者?怎么只要一只手就压的他动都动不了? 萨尔戈还没完全理清现状,就听一个虚弱的声音从从前方传来: “咳咳.....你说的没错,信息差的確差距很大。” 许安远趴在地上抬头,对著对面的萨尔戈笑道: “不只有你们会藏后手,另外再友情提醒你一下,像这样的后手,我还有很多。” 许安远话音刚落,接著对面的萨尔戈便猛然瞪大了眼睛。 就见许安远之前挤在腰间的那个花花绿绿的小布包裹似乎突然『动』了一下,紧接著,那包裹竟然自己打开了,从中涌出了一大坨粉白色的、淤泥一样的东西。 那些淤泥仿佛有生命一般,察觉到了许安远身上的伤势,隨后立刻便蹦蹦跳跳的涌到了许安远的伤口上,像是女媧造人的黏土那般,开始將许安远残破的躯体重新修补,速度快到令人髮指。 如此惊奇的一幕让对面的萨尔戈足足愣了五六秒钟才反应了过来,而之后他再看向许安远嘴角那挑衅般的笑容,顿时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一刻他好像知道许诺为什么会拦不住眼前这个年轻人了。 没法打,根本没法打。 神通手段多、战斗经验丰富、精神力运用炉火纯青,还难杀。 虽然萨尔戈很不想承认,但是许安远目前所展露出来的东西在同阶位几乎就是无人可挡。 眼看对面的许安远恢復的越来越好,甚至逐渐有恢復行动能力的跡象,可萨尔戈脑瓜子上那大拖鞋却依旧没有任何放鬆的意思,让他丝毫动弹不得。 再这样下去,不仅仅是他自己百分百会被淘汰,甚至说不定连这次的计划也会因为他...... 一念及此萨尔戈眼皮顿时低垂了下来,隨后缓缓深吸一口气,轻轻噘嘴,吹响了一个莫名的音符。 —— 与此同时。 神创大祭外,克莱因体育场馆。 场馆里的人似乎越来越多了。 儘管观眾席的座位看起来並没有增加,看台上也没有出现人挤人的现象,但此刻一眾空花的学生就是有这种感觉。 那些匯聚在他们身上的,未知的精神力越来越多了。 仿佛从刚才开始,就不断有人將压迫力十足的目光投在了他们的身上,像观察小白鼠一般观察著他们。 “不用去理会。” 队伍最前方的许盛说话了,他双目微闭站在原地,仿佛一挺利剑。 “那些目光不一定都是对面的,有敌意的,我会帮你们处理。” 此话一出,空中花园几人明显放鬆了很多。 张涛捂著胸口,无力的倒在了马可的怀中,夸张的说道: “啊~许叔太有安全感了,比某谜语人教授和某深海鱼类教授和某莱因哈特教授都靠谱的多!” 青漩在一旁白了张涛一眼: “被听见的话你可是要被穿小鞋的哦。” 几人在一旁嘰嘰喳喳,可却不知道,那看似稳如老狗的许盛,现在很慌。 他刚才打出去的几个电话无一例外响应都很积极,不出意外的话都会过来救场,可问题出就出在最后一个电话。 给白皇府邸的电话。 许盛到现在都还记得电话那边那个不耐烦的声音: “哎呀,小姐有事出去了,不要再烦你巧克力姐姐了,不然头给你打肚里!” 隨后二话不说就把电话掛了。 巧克力是清閒了,可许盛却要炸了。 娘嘞自家熊孩子杀了眷者,对面造物主不来找麻烦他都不信,而且看那架势后面可能还要杀,没有那位一直向己方释放善意的【白皇】顶著,到时候一群暴怒的造物主刷新在脸上他许盛可吃不住! 当然说归说,但其实许盛对於这位神神秘秘的【白皇】也有些拿不准,只是空中花园几位教授都打著包票说其可以信任。 第183章 脸都不要了 一念及此,许盛不由得烦闷的捏了捏眉心。 如果是平时,他更倾向於自己解决问题。 但奈何前段时间...... 许盛轻嘆一声,隨后缓缓睁开了眼睛,转头看向场馆外的天空,眼神闪烁。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许盛遥望天空望的出神时,却骤然听见刚才还略显平静的体育场馆中此刻忽然一片譁然,还没等他明白髮生了什么事,紧接著身旁就传来了一阵欢呼。 “学弟牛波一啊!对!就是那么砍!砍死他!” “干得漂亮小气鱼!把他脑袋拔下来!” 许盛闻言一愣,隨后猛地抬头看向场馆上方的大屏幕,刚好看见浑身浴血的许安远將半残的萨尔戈压在身下,双手死死的卡住了他的脖子,神情凶狠,態若凶神,一边往死里掐萨尔戈,一边还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 “什么情况?” 许盛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却听貘先生那激昂的声音开始在空间中震盪: “实在太令人惊讶了!空中花园的王牌选手,23届学生首席,『空花跳劈王』同学以完全碾压的姿態降临战场,以雷霆之迅,速成鯨吞之势!电光火石间便连斩三位克莱因天骄,硬生生將空中花园偏向颓势的天秤掰了回来! 恐怖如斯,简直恐怖如斯!此时此刻的他就像个战神一样!” 许盛:? ...... 此时此刻,横跨时空的另一端,许安远怒视著被压在身下的萨尔戈,无尽的怒火几乎要从眼中喷出来,就听他低喝道: “你刚才做了什么?!” “抱歉。” 萨尔戈从嗓子眼中挤出一个声音: “我们有更重要的事去做,不能让你毁了一切。” “少他妈废话,我在问你刚才那个口哨是什么意思!” 许安远此刻罕见的失態,双手几乎要將萨尔戈的脖子掐断。 早在许安远发动【追逐】继续袭杀梅里斯之前,他曾在真真几人所在的半山腰上留下了些许精神砂砾,以防万一。 可现在,那些精神沙砾在萨尔戈吹起口哨的那一剎那竟然齐齐失去了感应。 没有任何预兆,让许安远措手不及。 可面对许安远的滔天怒火,萨尔戈的眼神却依旧平静: “我之前在接触万象树时,在它身上留下了一滴你之前见识过的黑色液体,虽然剂量不多,无法真正构成什么有效的伤害,但我想——那个万象树女孩现在的精神状况,恐怕经不起什么刺激吧。” 许安远瞳孔猛地一缩,隨后仿佛像是石头一般僵硬在了原地。 “看来它对你来说很重要。” 萨尔戈心中的紧张散去了不少,继续故作镇定的说道: “所以,你去找你的万象树,我去做我的事情,我们互不干涉.......” “咔!!!” 话未说完,一声脆响却猛地在空间中响起,在萨尔戈不敢置信的眼神中,许安远竟然直接碾碎了他那被黑暗包裹的喉咙,连带著脊椎一起碾为了粉尘,隨后燃烧巨斧猛地在半空中显现,朝著萨尔戈的头颅便狠狠砸了下去,可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声沉闷的枪响却猛地在不远处发出,竟然瞬间轰烂了许安远的肩膀。 均衡眷者威尔逊的身影出现在战场中,他左手捂著额头上三个汩汩冒血的血洞,右手中捧著那只挺著火枪的小锡兵,眼中儘是憎恶与疯狂。 而不仅如此,在许安远的左侧,一道凌冽无比的雷射瞬间烧了过来,许安远赶忙就地一个翻滚闪避,同时左手猛地拽住萨尔戈那颗想趁机逃跑的头颅,手腕一用力,朝著雷射烧过来的方向猛地砸出。 就听“呼”的一声爆响,萨尔戈的头颅犹如炮弹一般射出,那巨大的威力竟然將偷袭者的胸膛瞬间砸了个血肉模糊窟窿。 但儘管如此,那偷袭者却只是闷哼了一声,隨后竟然捧著脸,露出了一个病態的笑容: “还真是暴力呢,我的,繁衍对象~” 教会圣女一边说著,一边兴奋的看著自己胸口的血窟窿 ,那里无数血丝正在不断交织生长,似乎正在迅速进行著自我恢復。 “不愧是我选中的——咦?” 教会圣女一边回味著刚才巨力贯穿身体的感觉,一边痴笑著抬头,但下一秒却一愣。 因为刚才还在原地捂著肩膀的许安远此刻早已不知所踪。 ...... “妈的,真不要脸又搞偷袭,话说那女的谁啊!” 克莱因体育场馆內,张涛指著头顶的大屏破口大骂,似乎是有了许盛在旁边撑腰让他有了安全感,言语之间含妈量极高,几乎將除了空中花园之外的所有队伍全骂了一遍,顿时引来大片仇恨的目光。 但张涛可不在乎那些,仇恨的目光越多他反倒骂的越起劲。 可另一边许盛的压力就大起来了,刚刚还能站在原地闭目养神装高手,现在的他甚至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柄墨绿色的古剑拿在手里,大拇指死死抵住剑柄,身体紧绷,似乎隨时准备出手。 他有点想提醒张涛別再骂了,可一想到之前立的高手人设又有点没脸开口,只能硬著头皮顶著那越来越多的恶意目光。 妈的,看来自己当初毕业没有听菲尔斯教授留校任教真的是一个无比明智的选择,当空花教授真的不是一般的压力大! “有些危险。” 马可没有参与骂战,在一旁看著大屏理性分析: “许安远这一套袭杀虽然很利落,但连续不断的使用神通消耗必然会很大,很可能已经有些吃不消了,不然按照他所展露出来的神通,之前肩膀上被偷袭的那一枪完全可以避免。” 一旁的青漩也有些凝重: “还有机会贏吗?而且看小气鱼刚才的样子,似乎很急一样.....他在急什么?” “现在这个场面能让他急的恐怕也只有受伤的伊芙学姐她们那边了。” “真卑鄙......” 青漩在一旁气的咬牙切齿,可马可却只是不留痕跡的嘆了口气。 他看得比青漩他们更远一些,其实比起许安远那边,现在更危险的,反而是处在现实会场中的他们几人。 许盛的一些微表情变化被马可尽收眼底,同时也给他传递了一个极度不好的信號——目前空中花园这边来的帮手可能还没有对面多。 是联繫人出了问题?还是出现了某种意料之外的变数? 如果事情真的失控到了某种地步,自己还得利用人脉联繫一下学术界的前辈..... 马可正在皱眉思考,可忽然,一个充满歉意的声音却忽然从后方突兀的响起。 “实在抱歉,我来晚了。” 第184章 许安远的......粉丝?(为高考学子加更) 马可一愣,隨后转过头来,一脸诧异的打量著这个忽然出现在眼前的女生。 女生有著一头银白色的长髮,似乎是因为急著赶路而显得有些纷乱;蓝色的眸子明亮而闪耀,让马可不禁联想到生命学院休息室旁的钻石湖畔;身著一席朴素的白裙,踩著一双普普通通的帆布鞋,除此之外並没有什么特殊点,乍一看好像只是个赶著去上课的邻家女孩。 但她怀中抱著的那柄雪白色长剑却立刻打消了马可的这个想法,他对收容奇蹟和法宝向来有著独到的研究,那女孩怀中的长剑明显不是凡物。 可最让马可感到疑惑的是,明明怀里抱著这么厉害的东西,女生身上的气息却没有任何起伏,几乎感受不到什么精神力存在。 普通人? 可为什么普通人会来这里,会来神创大祭?而且还偏偏选择正处在风口浪尖的他们接触? 马可正在思考,可隨后却见白裙女生左右望了望,隨后好像有些侷促的说道: “那个......安......许安远老师出来了吗?” 马可:??? 许安远......老师? 马可歪了歪脑袋,正奇怪许安远学弟不是才大一吗,怎么就收开学生了呢,可忽然,一个惊讶的声音却忽然在身旁响起: “啊,是你!” 马可回头看去,就见一边的青漩似乎认出了女生,正一边打量著她,一边好奇的问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所以......你也是空中花园的学生吗?” 女生点了点头,甜甜一笑: “嗯,算是吧,我比你们大几届。” 马可看了看青漩,又看了看白裙女生,好奇问道: “你们认识?” “嗯。” 青漩点点头,解释道: “之前在该隱事件里,她给了我们一件传送道具,帮了我们很大的忙。” “该隱事件?” 马可沉默了,该隱事件他当然知道,他和李狗蛋当初是负责进行收尾工作的,可当初整理涉及人员的时候,也没有发现有这么一位大了他们几届的『学姐』存在。 不过照她这么说,明明是学姐,却叫安远学弟为老师......是不是有些矛盾? 可隨后马可却仿佛想到了什么,猛地释然了。 是有一些粉丝群体管喜欢的推叫老师的,那这么看来——这位凭空出现的『学姐』莫不是也是安远学弟的粉丝? 毕竟之前空花跳劈王传得沸沸扬扬的,安远学弟有些粉丝冒出来也正常。 这么一想貌似一切都说得通了。 而想到这,马可心中的警惕也放鬆了不少,对著白裙少女耐心解释道:“安远学弟他目前还在比赛中,暂时还没有出来。” 说完后马可想了想,还是补上了一句: “他很强,应该还会再等一段时间。” “嗯,谢谢你。” 白裙少女认真的点了点头,隨后便乖乖站在原地,耐心的看著头顶的大屏幕,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马可总感她现在似乎有些雀跃。 而这时青漩也好不容易將骂架的张涛拉了回来,跟他说了白裙少女的事情。 张涛听了一脸懵,隨著青漩的引导这才记起来貌似是有这么一茬,不过当初白裙女生出现移交关键道具的时候他在地下別的房间找线索,没有跟青漩和亚兰他们在一起,等他回来的时候,白裙女生便已经离开了。 然而儘管没抱什么希望,但在看见白裙女生侧顏的那一剎那张涛便像根钉子一样猛然钉死在了原地,双目瞪得滚圆,恍若见鬼了一般,指著女生张著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良久后才憋出一句: “你是......你是船上那位......” 白裙女生微笑著,朝著张涛微微躬身: “许久不见,张涛先生。” 张涛一脸惊讶:“你竟然知道我的名字......不对不对,你竟然还活著!” 白裙女生甜甜一笑:“托您和老师的福。” “什么船?什么老师?” 这次反倒换青漩摸不著头脑了,在一旁看著两人一唱一和的,不知道在演什么谜语哑剧,只能黑著脸说道: “废柴平面鱼学长,你还有什么藏著掖著的,能不能直说!” “嚯,您可不知道,这位来头可大了!” 张涛朝著青漩挤了挤眼睛,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坏笑著说道: “这位~可是许安远的新......” “张、张涛先生!!!” 白裙女生的脸瞬间就红了,疯狂挥舞著小手,试图阻止张涛继续说下去。 “新什么?” 而就在这时,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感觉压力骤减的许盛正巧鬆口气回头,好奇的看著几人。 白裙女生的脸更红了。 第185章 意外 神创大祭內。 距离许安远战场千米之外,山谷腰脊。 狐狸面具正一脸凝重的看著蜷缩在角落的真真。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个女孩从刚刚开始就似乎表现得有些不正常。 一开始狐狸面具还以为是被突然发生在眼前的血腥场面嚇到了,可后来却发现她越来越不对劲。 原本只是睁著无神的大眼睛愣在原地,可现在,她却像是正在经歷某种恐怖至极的事情一样,整个人缩成一团,不断的颤抖著,偶尔还能听见几声令人心碎的呜咽。 狐狸面具沉默了,他看了看手里的黑色长刀,又看了看靠著墙昏迷的海柔尔,手中的长刀紧了又紧,可最后还是放了下来,快步走到真真身旁蹲下,摘下手套,將手放在真真的额头上,想要试试温度,可他的手刚接触真真的皮肤便被烫的收了回来。 狐狸面具露出来的那只眼眸显得更加凝重,接著他伸手摸向怀中,摸索了一阵,隨后从中掏出了一个精致的、钢琴模样的八音盒。 他低头看著八音盒,眼中似乎闪过了些许纠结,但还是將其上上发条,放在了真真的身旁。 八音盒上的琴键开始自然浮动。 与此同时,一阵清冷的音乐声开始在空间中响起。 音乐的节奏听起来並不急促,如同冰凉的水雾一样在空气中缓缓划开,带著一种温柔的疏离感,像一场晶莹剔透的梦境。 而隨著音乐的不断演奏,真真的身体也逐渐停止了颤抖,连那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也缓缓停了下来,身体慢慢放鬆,最终伏在了地上,双眼闭合,呼吸均匀,似乎沉沉的睡去了。 见此情景,狐狸面具这才微不可察的呼出了一口气,隨后他起身,再次从地上捡起那把黑色的长刀,转眼看向海柔尔,眼中残留的温柔瞬间变为了冰冷的寒霜。 这次,他绝不会失手。 然而就在他准备再次动手时,却忽然感觉自己那未持刀的左手好像被什么被拉住了。 狐狸面具心中一惊,却见上一秒还在沉睡的真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侧,眼中逸散著幽幽的绿光,正神情默然的看著他。 “你......” 狐狸面具似乎想说什么,可隨即便看到真真竟然不悦的皱了皱眉,一把扔开了狐狸面具的手,隨后竟然径直走到了那被斩为两半的银月骑士身前,用食指沾了沾那飞溅在旁边的血液,隨后径直放在了嘴中。 这一幕直接將狐狸面具看傻了,他不禁质问出声: “你到底在做什么?” 可真真並未理会狐狸面具,在品尝完银月骑士的血液后,她又走到了亚兰身前,翻找到他衣服上的血渍,效仿了刚才的做法,之后又是海柔尔、伊芙...... 如此诡异的一幕,让狐狸面具不禁有些不寒而慄,他看著真真那清冷的侧脸,忽然感觉有些前所未有的陌生。 那表情冷漠、麻木,丝毫没有了任何属於她这个年龄段女孩的灵动和生气,而且...... 她是不是比刚才长大了? 狐狸面具一脸震惊的看著眼前这个站起来比他还高的女孩.....不对,现在的她似乎已经早就超出女孩这个词所能形容的范畴了。 在舔舐了四人的血液之后,她几乎是在瞬间便从一个娇小的少女体型长成了一个身材高大的成女,导致原本穿在她身上的衣物都被崩的几乎要裂开,但好在许安远神通变出来的衣服似乎相当结实,坚挺的遮住了那傲人的身材。 狐狸面具人都快麻了,心想这是什么大变活人的魔术吗?这真的是许安远那傢伙的妹妹吗?难不成许安远也可以像这样隨地大小变? 而紧接著他的神情便凝重了起来。 就见成女形態的真真正不断活动著右手,而她的右手竟然开始不断的修復与重组,一会儿像是变成了羊的蹄子,一会儿又像是变成了一把小剑,似乎是在做某种新奇的实验。 隨后她又將赤足从那被撑烂的鞋子中抽出,脚尖轻轻一点,下一刻空间中顿时闪过一道银月,在狐狸面具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便瞬间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狐狸面具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之前曾收集过关於空中花园参赛选手的情报,知道那个倒在那边的暗红色头髮的青年是亚兰,而他的神通似乎正是【重组与修復】。 而那轮银月他更是在抵达此地的瞬间便见识过了——那是那个被劈为两半的少年的神通。 可,怎么可能? 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能够复製他人神通的神通? 这种事貌似只有那个名叫【万象树】的奇蹟才可以办到的吧! 而就在狐狸面具头脑风暴的期间,他发现真真竟然又再次蹲下身子,用食指沾了沾一边洒落的一滩血液 ——那是梅里斯之前被许安远砍出来的。 下一秒,就听空间中传来“啪”的一声轻响。 真真的身影竟然瞬间出现在了狐狸面具的身边,拉住了狐狸面具的手。 而这正是几分钟前真真所保持的姿势。 狐狸面具弱弱的瞟了一眼真真,隨后缓缓用力,试图將手从真真的手中抽出。 但抽了一下,没抽出来。 而这一下似乎也引起了真真的注意,她回过头来,居高临下的望著狐狸面具。 场面一时间有些尷尬。 可还未等狐狸面具说些什么,一旁的真真却突然主动放开了狐狸面具的手,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了一句: “走。” “去打架。” ...... 第186章 看破 “他去哪了,他去哪了?!” 山谷之外,『脑洞大开』的威尔逊態若疯魔,一边拿著小锡兵对著空气胡乱开枪,一边失控的咆哮著,那狰狞的容顏配上还在飆血的脑袋,甚至让人忍不住怀疑他是否陷入了崩坏。 “不能让他活著,想办法把他的灵魂炸掉!都炸掉!否则他出去就是第二个莱因哈特,第二个莱因哈特!!!” “冷静!威尔逊!” 不远处的土坑中,仅剩一颗头颅的萨尔戈焦急的朝威尔逊高喝,试图想让威尔逊冷静下来。 他能感觉到威尔逊现在的情况的確不太对劲,万一真的在这个时间段崩坏,那对整个神创大祭来讲都会是一场灾难,况且......计划到现在还未推进半分,梅里斯和许诺就已经死了,他自己这模样也只是苟延残喘根本没剩什么战斗力。 万一威尔逊再疯了,没人再去制衡空中花园,他们將彻底宣告计划破產。 然而就在这时,一股无比熟悉的精神力直衝萨尔戈脑海,如冰锥一样扎的萨尔戈瞬间头皮发麻,他顿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朝著威尔逊大吼出声: “小心!他还没走......” 然而走字的余音还未散去,一把七彩长剑便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瞬间剖开了威尔逊的胸膛,没有人知道许安远为什么会在那个角度出现,但是他就是出现了。 威尔逊的欲望太过浓烈,而只要有『欲望』存在,那便是【追逐】的猎杀范围。 七彩长剑迸发出无比梦幻的流光,那流光化作切开一切的锋刃,几乎是在瞬间便穿过了威尔逊的皮肉,穿过了他的骨骼,瞬间抵达了那名为『灵魂』之所。 而就在此时,伊索先前的话语也再度在许安远的耳边开始迴响。 “越是强大的神通者,其构成灵魂的色彩就越是丰富,越是复杂,你就可以七情的顏色为起点,將这些你无比熟悉的小傢伙们作为攻略难题的基本公式.......” “当然,除了做题公式,我们还需要一些小小的『外部因素』。” “使其灵魂发生颤动,从而让贯穿始终的主色调主动显现出来。” ...... 而此时此刻,早在之前连续不断地刺激和进攻下,威尔逊的灵魂早已剧烈震颤,一切包裹在他外部的、那些繁杂的色彩全都在那剧烈的颤抖之下不断剥落,露出了其中那一抹支撑著威尔逊灵魂的,最为鲜艷的顏色——红色。 理所当然的,代表愤怒的红色。 它像心臟那般剧烈的膨胀收缩著,每一次颤动似乎都带动著威尔逊的呼吸。 也吸引著【绘海】那充满杀意的目光。 於是七彩长剑的刃锋瞬间斩下,將那抹红色砍为两段。 就在这一瞬间,威尔逊的眼睛顿时暴突而出,嘶吼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跃动的音符在那一刻强行被人叫停,於是一切都安静的像是死灰一样。 威尔逊的灵魂在那一刻彻底死亡了,他的死亡將无法逆转,哪怕回归现实也不会改写这一事实。 地上的萨尔戈头颅顿时面如死灰,威尔逊死了,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这么轻易的死了,从许安远降临这个世界到整个形势的逆转甚至连五分钟都没有。 这不仅是因为神创大祭中三阶的位阶压制,更重要的——是他手里那把七彩长剑。 那究竟是什么神通?怎么会有这样的神通? 萨尔戈想不明白,他不理解,纵观歷史长河貌似也没有这么离谱的神通会出现,仅凭一把剑就可以直接针对灵魂,这简直就是所有神通者的克星。 萨尔戈目光呆滯了片刻,可他很快便移开了目光,看向了一旁。 那里,教会圣女正朝著他伸出了双手,表情兴奋而狰狞。 “我的胸膛破的太大,自己修不好,就用你来填充吧。” 说著不顾萨尔戈惊怒的咆哮,教会圣女竟然直接捧起了萨尔戈的头颅,將其按进了自己的胸膛的空洞中,无数狰狞的肉芽仿佛见到了最可口的美食一般,蠕动著將其占为己有。 而另一边,刚刚结束袭杀的许安远身体踉蹌了一下,隨后缓缓转身,正巧看见萨尔戈被教会圣女所吞噬,眉头猛地一皱。 他认出了教会圣女。 而他印象中的那个教会圣女,早就被他杀死在绘海世界了。 双胞胎?还是某种分身神通? 许安远神色阴沉。 另一边真真的情况还不知怎样,眼下却还有这个看著就不太对劲的疯女人。 有些麻烦啊。 而更重要的是——一连串神通不间断释放下来,许安远的精神力早就已经所剩无几了。 如果要解决教会圣女,就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內做到一击必杀。 一次也不能失误。 一边想著,许安远一边运转最后的精神力,將其缓缓注入手中的七彩长剑,可就在这时,他却猛地一愣。 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度不可思议的东西一般,愣楞的盯著教会圣女。 隨后不敢置信的叫道: “吉尔加美什?” 教会圣女猛地一愣,隨后赶忙转过身去,但却只看见了空荡荡的平原。 而在他的身后,许安远高举七彩长剑,已经瞬间抵在了她的后脑上。 “刷!!!” 第187章 动手 “轰隆隆......” 克莱因体育场馆之內,厚重的石门再度开启。 光芒闪耀之间,银月骑士的身影重新回到了体育场馆之內。 可他並未著急走出来,而是从石门中探出头来,左看看,右看看,似乎是在观察情况,可当他看到莫比乌斯带队教授那阴沉的大黑脸后便顿时打消了溜回队伍的念头。 也是,毕竟自己在神创大祭里都这么反水了,回莫比乌斯不被批才怪,先不说父母那边,恐怕自家那位莫比乌斯的老祖母教授就得先把自己给撕了。 做人难吶..... 一念及此,银月骑士长嘆一声,面带愁容,可突然转念一想:反正反水都反水了......我还回莫比乌斯干嘛? 於是银月骑士当机立断,从门后面出来头也不回的就跑空中花园队伍去了,这一幕差点把另一边的莫比乌斯教授给气疯,当即就要动身窜过去將银月骑士给提溜回来,可他刚刚要有所动作便发现自己被一道锋锐的精神力猛地锁定住了。 那位莫比乌斯教授顿时心里一惊,可当他反应过来便是勃然大怒,当即转头怒视著对面的许盛。 可许盛只是回头轻轻瞟了他一眼,其中並未有过多情绪,可態度却已经摆在这了。 在之前的直播中,那位银月骑士很显然帮了空中花园不少忙,没有他,其他几个学员甚至没办法拖到许安远那小子赶过来。 在那一刻起,他便已经有资格获得空中花园的注视了。 许盛也不介意出手帮他一把。 而这时,一个羞涩的声音却將他从思绪中拉回: “许叔叔您好,我......我叫白希,是、是许安远老师的学生。” “学生?” 许盛回头,好奇的看著眼前这个小脸通红的乖巧女孩,而一旁的马可赶忙小声解释道: “应该是她是许安远粉丝的意思。” “哦,粉丝啊,我听说过你们小年轻玩的这些。” 许盛一脸瞭然。 “意思是你喜欢我家安远咯。” “欸......?” 白裙女生瞬间愣在了原地,大脑在那一刻好像完全宕机,脸红的好像要烤熟了一般。 可许盛却好像完全没看见一般,连珠炮一般问道:“家里几口人?几栋房?几辆车?学习怎么样?父母有工作没有?准备嫁到我们家还是让那臭小子入赘?” “那个......那个......” 白裙女生晕乎乎的说道:“房子的话我有一些,车子我平时用不到,但是可以买......” 一旁的青漩看不下去了,赶忙將白裙女生拉到身后,一脸无语的对许盛说道: “喂,人家只是粉丝而已,又不是要嫁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许盛呵呵一笑: “看之前气氛太紧张,开个小玩笑,我也没指望真的会有哪家姑娘看上许安远那混小子。” 旁观几人一脸无奈,心想不愧是许安远的老爹,有时候那欠打的气质是真特么如出一辙,而张涛则在一旁姨母笑了一阵,刚刚下意识的想说点什么,但却忽然一愣,硬生生把垃圾话给忍住了。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先前的一些疑惑。 《白皇的遗產》剧本杀、只得了第二名的许安远、从故事中走到现实的女生、对许安远过分关注的亚兰、【生命】眷者...... 白希......希...... 臥槽? ...... 臥槽!!! 张涛瞬间瞳孔剧震,自己被自己的猜想震撼的头皮发麻,那一刻他猛然看向身旁的白裙女生,回头的速度几乎超越了光速,只觉得五官都有些走形,表情都有些控制不住的崩坏。 而白裙女生似乎也注意到了张涛的变化,於是悄悄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调皮的朝著张涛眨了一下右眼。 张涛瞬间点头如捣蒜,隨后用双手死死扣住了自己的嘴,一副死也不会说出去的样子。 而这时,许盛再次回过头来,对著白裙女生抱歉的笑了笑: “別往心里去,不过......也谢谢你支持那小子,我之前一直以为同龄人中很少有人会受得了他那种又阴鬱又倔的性子。” 此话一出,在场比较熟悉许安远的几个空花学员全都愣住了,尤其是张涛与青漩。 別人不说,他俩可是与许安远相处时间最久的了。 要说许安远倔驴那没人会有意见,但是阴鬱...... 那真的和他们所认识的是同一个人吗? 而许盛似乎也看出了他们的疑惑,稍加思索后,继续说道: “他在上大学之前一直都是比较闷的性子......最近两个月好转了一些。” “.......。” 而后许盛似乎是意识到自己似乎说的有些多了,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隨后便转过了身去,不再言语。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他背过身去以后,整个人给別人的感觉都开始变得压抑了起来。 青漩和张涛对视一眼,他们想起了许安远曾经跟他们说过的那位不存在於世间的妹妹,但看著许盛现在的状態,他们也都默契的没有对此追问。 眼看空气又要安静下去,一个声音却又再度响起。 “老师很优秀。” 白裙女生站在原地,认真的对许盛说道: “我相信,他会让您刮目相看的。” 许盛身体一怔,但却没有回过头来,只是朝后摆了摆手: “但愿吧,希望他未来会像你说的那样爭气。” “我会帮助老师的。” 白裙女生轻轻捂著自己的胸口,感受著那颗跳动的心臟,隨后微笑著说道: “就像他曾经帮助我一样。” 许盛沉默了,可隨后他却轻笑一声,接著回过头来,神色舒缓,对著白裙女生温声道: “谢谢你了小姑娘,虽然不知道那混小子背著我做了些什么事情,但我其实啊,对他未来並没有什么过高的期望。” “我知道他很想证明自己,证明自己长大了、很能打之类的,但在我看来——那些都不重要。” “他只需要活著就好。” “活著就好。” 许盛一边说著,一边回头看著正朝这边跑过来的银月骑士,竟然缓缓抽出了手中的古剑。 古剑在空中猛地一闪,伴隨著许盛的最后一句话在空间中不断震盪。 “至於再后面的事情——那跟他,没有关係。” “咔嚓!!!” 兵刃交接的声音猛地在空气中炸开,爆裂之声不断扩散,惊得整个场馆的人都朝著此处投来了惊愕的目光。 而在下方,银月骑士瘫倒在地上,冷汗不断从他的额头上冒出,心悸不已的看著自己头顶那柄近在咫尺的刀刃,而它此刻却被一柄古剑死死架住。 而顺著那柄刀刃向上,【缄默】眷者梅里斯的身影出现在空间当中,浑身四阶巔峰的精神力震盪而出,让不少人为之变色。 而此刻的梅里斯却无暇他顾,他正怒视著许盛,眼中充斥著毫不掩饰的杀意,似乎是在斥责他的突然插手。 第188章 我要去砍死他(为清清灵静加更) “你找死?” 梅里斯盯著眼前的许盛,眼神不善。 “哦?” 一听这话许盛的眼神也冷了下来,冷笑道: “这年头,狗也能说人话了?” 梅里斯愣了一下,隨后竟然气急反笑: “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好意思,我把命名权留给你妈了。” “你!” 梅里斯怒吼一声,当即暴起就要释放神通,可下一秒数道气息强悍的身影瞬间降临在周围,数位大神通者顷刻间便將周围的空间围得水泄不通,看似围成一片,实则站位各有讲究,隱隱有划分阵营之势。 “冷静,梅里斯。” 有微睁双目的青袍老者幽幽开口,他站在许盛的左手边: “你参加神创大祭就已经是坏了规矩,难不成你还想在这里打起来?” 话音未落,莫比乌斯带队教授从梅里斯一侧缓缓走出,语气生硬: “克莱因不是你们伏羲庙的地盘,不要张嘴就下定义,我明明看见的是许盛教授想对我们莫比乌斯的学生图谋不轨,被这位梅里斯先生及时制止。” 说完莫比乌斯教授低头,对著银月骑士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是不是这样啊?” 可话音刚落,又是一个声音在四周响起: “这么能编,怎么【谎言】没选你当眷者。” 空间忽然泛起一丝波澜,接著π教授的身影从波澜中走出,冰冷的面具对著莫比乌斯教授,继续道: “是因为祂觉得你编故事的层次太低了吗?” “陈先生,请不要再试图挑衅別人。” 一位梅里斯背后的四阶冷冷开口: “难不成,你真想让在场的十几位老朋友们都打起来?” π教授冷笑一声,刚还想在说些什么,可隨后却猛地一回头,眼睛陡然看向身侧,而与此同时,只听见一旁“嗷”的一声惨叫,一道黑影猛地窜出人群,捂著小臂怒视此处,而与此同时,一个平静沉稳的声音却缓缓盪开: “难得出门一趟,国外大神通者的素质的確令人惊讶。” 来者立於半空,面容清瘦,眼神深邃,身上穿著一席靛青苧麻交领衫,將袖口隨意挽至小臂,脚下踩著一双老北京布鞋,好像那刚从客房出来的茶馆掌柜,而在胸口的铭牌上还標註了其名字:轩云先。 对面有大神通者皱眉: “【茶馆】馆主也要掺和?” “老学长一个电话漂洋过海打过来,再忙我也得过来不是。” 说著轩云先落在π教授身旁,对其稍稍致意,隨后回头皱眉看著对面后方的几个大神通者: “后面那几个声音大一点,大夏怎么了?大夏吃你家大米饭了?军部的人就在后面,你当著他们面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真给你脸了,早就想抽你了知道不。” “你再说一遍试试?” “大夏的咋了,这是你们地盘吗?耀武扬威的想干什么?引起战爭吗!” “混蛋玩意吃老子一拳!” “谁怕谁啊妈的!” “澡称冯的干他!” ...... 眼看一群大神通者互看不对眼擼著袖子就要打起来,半空中突然传来一阵无比响亮的雷鸣声,而在这声雷鸣刚刚响起之时,在场的所有大神通者竟然不约而同的齐齐一静,隨后不约而同的抬头看著那位忽然出现在当空的白袍中年。 人群中的梅里斯当即神色一喜,出声道: “先生!” 此话一出,许盛身旁的几位大神通者当即脸色都有些难看。 很显然,最先来的造物主竟然是那位【缄默】。 这对他们来说相当的不利。 然而就在这时,另一边的天空却忽然圣光大作,穹顶的云层显露出天秤的虚影,於体育场馆中投下【正义】的虚影,身著古希腊服饰的男子出现在当空,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著一旁的【缄默】。 两者遥遥对视,一言不发,但在场的人却无不感觉到巨大的压抑和窒息感。 可就在这种窒息感达到顶峰之时,那位【正义】却突然心有所感,低头望了一眼场馆的某个角落,隨后眉头一挑,耐人寻味的看了一眼对面的【缄默】,隨后竟然直接闪身走了。 许盛等人:??? 【正义】先生这是搞哪出?怎么刚来不到两分钟就走了,他难道不是过来帮忙看场子的吗? “我靠,【正义】先生咋跑了啊?” 下方,空中花园队伍中,马可抱著头,一脸的不敢置信,对面的造物主都下场给压力了,咱这一个不留吗? 这样真的好吗?太看得起我们这的抗压能力了吧?! 不对,造物主一般不可能抽象成这样,一定是祂临时遇到了什么麻烦,我们低阶神通者无法用常理理解..... 而就在马可头脑风暴疯狂给眼前的这一幕找理由时,他却忽然听见一旁那位白裙女生问青漩道: “刚刚那个惹许叔叔生气的人是谁?” 青漩想了一下,说道: “听之前貘先生解说的,好像是【缄默】眷者。” 马可当即回头,疲惫道: “不用怀疑,那傢伙就是。” “哦。” 白裙女生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头顶上站著的那位造物主: “他的人?” “誒誒誒,別用手指,別用手指,造物主精神力感知很敏锐,你指祂祂可能会感应到。” “我知道了,谢谢你。” 看著白裙女生那一副好像完全没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表情,马可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一旁的张涛一个虎扑过来一把捂住。 马可顿时满头问號,刚想挣扎,却看见女生抽出了那把雪白色的长剑,隨后把剑鞘递给了青漩,温声道。 “可以帮我拿一下吗?” 青漩有些不明所以的接过,隨后愣愣的问了一句: “你要去做什么?” 白裙女生面无表情,轻轻看了一眼天上仍然在懵逼的【缄默】,眼神骤然一冷。 “我要去砍死他。” 第189章 什么合作我不道啊? “刷!!!” 神创大祭內,七彩长剑自天穹猛地捅下,瞬间就洞穿了教会圣女的头颅,而燃烧巨斧也在此刻猛地显现,被许安远直接凿进了教会圣女的身体里面,连带著她胸腔当中还未消化完的萨尔戈头颅一同剁为两半,同时许安远没有丝毫犹豫,將仅剩的所有精神力统统注入燃烧巨斧,让斧刃的火焰冲天燃烧。 “呼——” 大火瞬间將教会圣女的皮肤烧的焦黑,整个人完全被那恐怖的火焰所包裹,看样子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所有的后路和手段。 可儘管如此,许安远的神色不仅没有轻鬆丝毫,反而愈发凝重了起来。 迄今为止,他没有遇到任何人可以忍受燃烧巨斧的火焰,就连强如眷者的梅里斯被火焰灼伤后都只能跪在地上嘶吼。 可眼前这位教会圣女却不一样,她没有任何的挣扎,儘管脑袋被七彩长剑洞穿,身体被劈为两半,从里到外都被烧得焦黑,可她却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在熊熊火光中,隱隱可以看见她那诡异偏移的头颅,似乎在以一个扭曲到异常的角度似笑非笑的盯著许安远。 ——那是常人需要完全折断脊骨才能做出来的动作。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復活、超速再生、无视痛觉......这玩意怎么感觉比该隱还要噁心? 眼下精神力几乎告罄,根本负担不起表白神通的使用消耗......这种情况下,到底要用什么办法才能杀得了她? 然而就在他思考之时,异变却陡然惊起,就听一阵密集的“咯咯咯”声自火焰中那具焦黑的躯体上响起,像是某种渗人的低笑,又像是某种噁心的虫子的鸣叫。 而隨著这阵声音响起,那具黑色的躯体的外壳竟然陡然裂开,一堆长著无数眼珠的烂肉从中疯狂涌出,像是破了壳的生卵,如潮水一般扑向许安远,许安远当机立断横起燃烧巨斧试图阻挡一二,可那些烂肉却仿佛有意识般刻意避开了燃烧巨斧,尽数冲刷在了许安远的身上,许安远当即一个重心不稳,猛地摔倒在了地上。 “你跑不掉了~” 教会圣女那模糊的声音自那滩烂肉中幽幽传出,其中似乎饱含欣喜,其外表上那密密麻麻的眼珠此刻也齐齐停止了骚动,反而同时转了过来,静静地凝视著许安远。 “那么,你接下来是选择乖乖当我的繁衍对象,还是被我慢慢吃掉......” “嗖!” 没有任何回应,许安远的身影瞬间便消失在了原地,看得那滩烂肉上的一眾眼珠齐齐一愣,可隨后那些眼珠中便带上了些许幽怨的情绪,接著竟然重新如橡皮泥一般挤压隆起,竟然匯聚为了教会圣女人形的姿態。 做完这些后,她缓缓回头,看向后方的一个方向,幽幽道了一句: “你跑不掉的。” ...... 另一边,一眾莫比乌斯的学员正將孤身一人的帅貘团团围住,正面色不善的盯著他。 而人群中间的帅貘则一脸无奈,摊了摊手说道: “你们堵我又有什么用呢?我又不是参赛选手,堵在这里很耽误我直播的。” 为首的莫比乌斯首席环抱双臂,面不改色的说道: “你之前的解说带有很明显的个人情绪,我有正当理由怀疑你跟空中花园有所勾结,破坏了比赛的公平正义,所以我们负责留在这里监督你。” “好一个破坏比赛的公平正义。” 帅貘拍了拍手,隨后隔空指了指人群外的另一边: “真的不去帮一下吗,你们的眷者朋友们可是要被那位许安远先生打穿了哦?” “我们不认识什么眷者。” 莫比乌斯首席掏了掏耳朵,一脸无所谓的说道: “我们只是看见你违规了,所以来正义的制止你。” 帅貘呵呵一声,心中冷笑不止。 莫比乌斯这群学生心真脏,又当又立,之前和克莱因的那帮眷者拍拖可是一点都不含糊,现在眼见局势风向转变就立刻换嘴脸,反而来老子这找存在感装好人想藉机洗白脱身了。 装nm装,想在你貘爹手里討到便宜,做梦去吧! 而另一边,莫比乌斯看著帅貘的眼睛,心中也是止不住的冷笑。 你看出来又怎样,老子莫比乌斯又没进来眷者,合作也是克莱因先提的,外面要追究也只能追究他们克莱因,我莫比乌斯只是进来规规矩矩比赛的,跟我们有毛线关係? 至於为什么不帮眷者围杀许安远——开什么玩笑,眷者都干不死的人他们一帮二三阶过去赶著送吗? 还不如在这边找个理由咸鱼坐山观虎斗,等两边都燃尽了再上去捡个美美的小漏,简简单单拿个名次晋级—— 嗯~美滋滋。 至於教授之前千叮嚀万嘱咐说的计划......问起来就说尽力了,真的尽力了,克莱因那边眷者不给力。 可想到这,莫比乌斯的首席却忽然出现了一瞬间的不自然。 其实他们不去追杀许安远也还有些『別的原因』,说出来实在是有些让人不可理喻,就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不过这在目前看来,似乎也並不重要了。 因为就算他们不帮什么忙——不是还有造物主兜底么。 一念及此,莫比乌斯首席脸上的表情便缓和了几分。 算算时间,造物主大人们也快该到最终赛道了吧。 虽然许安远的確出人意料,但他再强,总不能强过造物主吧? 等一切都完事,自己就带著学弟学妹们在耀星这边好好玩上几天,等神创大祭后续结果一出来马上就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当然如果还能跟本土妹子再发生点什么就更...... 莫比乌斯首席正沉迷於自己对於光明未来的美好幻想,可这一【欲望】在他脑海中刚刚诞生一剎那,下一秒就听“嗖”的一声,一道衣衫破损,浑身是血的裸体身影便瞬间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出现在了一眾莫比乌斯学员的正中央。 气氛在那一刻瞬间就凝固了。 所有人都僵硬在了原地,呆滯的看著眼前这位突然出现的浴血杀神,大脑在一瞬间齐齐陷入死机。 他为毛会出现在这??? 第190章 教会圣女稳了(为彼岸花殤加更) 我为毛会出现在这? 这是许安远心里的想法。 他现在其实也很懵逼,在教会圣女那个死怪物反击的瞬间他根本来不及挑选欲望,只能本能的选择一条最为明显的,隨后立刻发动了【追逐】脱身。 这下好了。 一下窜到了一堆莫比乌斯天才正中央。 羊入虎口。 新鲜小鲜肉送货上门。 比美团送的都快。 事情倒霉到过於离谱以至於许安远都忍不住放空了大脑开始在心里开始感慨。 原来这就是【幸运】的副作用吗。 实在太哇塞了。 那么问题来了,他眼下要怎么脱身? 许安远最后的精神力给【追逐】了,剩下的仨瓜俩枣就连【得体】换身衣服都用不出来,只能穿著这套有些露骨的衣装,站在人群正中央,与一眾莫比乌斯学员大眼瞪小眼。 气氛安静到有些尷尬。 可令许安远有些感到奇怪的是,他自己不说话就罢了,周围这些莫比乌斯学员怎么也不说话? 这种时候看到他忽然出现,难道不该给点什么很激烈的反应吗? 还是说......自己知名度太低了,他们不认识自己? 看著周围这一片僵硬在原地面无表情的人,一时间竟然把许安远都给干不自信了。 但眼下他的確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恢復精神力,一直站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如果等等教会圣女那个疯女人追过来就不好了。 於是许安远思考良久,还是决定先试探一下。 但不知道是太久没跟正常人沟通了还是刚打完架脑子里的肌肉没消下去,许安远脱口而出就是一句: “......都在呢?” 此话一出,许安远明显感觉周围的气压猛地一低,当即心里暗叫一声不好,自己可能是脑抽了说错话了。 可殊不知许安远现在这满脸血污的造型,4/0/0的战绩在那一摆,再加上那嘶哑而低沉的声音,在旁人眼里活像那阎王点名。 有莫比乌斯的二阶神通者腿肚子开始打颤。 许安远对面的莫比乌斯首席咽了口唾沫,强行在脸上挤出来了一个丑陋的笑容: “是、是啊,商量商量学术方面的呃,收穫,嗯、你......你......也忙著呢?” “.....嗯,是......忙著呢。” “啊,忙点好,忙点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嗯.......” “......” 空气又重新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许安远实在憋不出词儿了只能冷著脸站在原地装高手,对面几个莫比乌斯的学员腿肚子却开始越颤越厉害。 颤抖的幅度过大,以至於许安远没开【赌神】就能发现。 难不成对面其实在害怕自己? 可不对啊。 许安远微微皱了皱眉。 他扫视了一下周边人的眼睛,但却没从他们的眼中看出任何一丝的恐惧,反而从中看出了些许的......兴奋?期待?喜出望外还有.....曖昧? 许安远愈发开始不理解,甚至几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 前面的几条好歹还能勉强解释一下,那曖昧是什么鬼? 自己跟他们很熟吗? 思考未果,许安远扭头看向身后安静站在原地的帅貘,他倒是根据前后细节猜出了帅貘赛事解说的身份,刚准备问问他比赛是不是出现了什么差错,可隨即他的身体便猛地一僵。 因为他真切的看见帅貘的眼珠在他眼皮子底下就那么水灵灵的融化了。 他就那么不声不响的站在原地,身体僵硬的像具尸体,流淌的烂肉自他的眼眶中不断涌出,甚至已经滴溅在了地上。 那破玩意这么快就追上来了吗?! 许安远眉头紧蹙,虽然不知道教会圣女是如何不声不响的情况下杀掉帅貘的,但眼下自己必须赶紧离开了。 可周围这些莫比乌斯...... 就在许安远进退两难之时,莫比乌斯首席的声音却再次从他身后响起: “那个.....您忙的话,要不.....先走?” “?” 许安远一脸懵,他诧异的看了一眼莫比乌斯首席,却没从他脸上看出什么东西,可眼下也容不得他多想,於是只是匆忙点了点头,而此刻一眾莫比乌斯学员竟然也都默契的给他让开了一条道,许安远当即闪身就溜。 只不过溜的动作幅度太大,牵扯了他肩上的伤口,导致一滴鲜血悄无声息的落在了地面之上。 可这滴鲜血却似乎跟许安远洒落在战场上的其他鲜血不同,它看起来似乎格外的鲜艷,格外的纯粹。 就连从半空掉落都没能將其打碎,而是保留了极其完整的,如露珠一般的外表,停留在了原地。 两秒后,闪过了一丝诡异而妖艷的红光。 ....... 镜头上移。 眼见许安远匆匆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莫比乌斯首席猛地擦了一把汗,隨后再也抑制不住脸上的緋红,整个人如同虚脱了一般在原地踉蹌了一下,隨后喘著粗气问其他学员道: “该死, 真邪门了,这小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还好吗?” 而一眼望去,此刻其他的几位莫比乌斯学员的状態也都有些难堪,他们一个个汗流浹背,面色潮红,仿佛刚刚做了什么剧烈运动一般,头上冒著蒸汽,眼含热泪,结结巴巴的说道: “不、不太好啊首席,我,我现在有点想死!” “都给我冷静!你们都是莫比乌斯出来的精英,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我们肯定是中了许安远的某些神通才会.....” “不!首席!你不明白!” 一位满头大汗的壮汉从人群中衝出,激动的对莫比乌斯首席说道: “我的性取向一直都是正常的,也有所掛念的女孩,可是,可是我刚才在面对许安远的时候,竟然、竟然无法遏制的心动了!” 说著那位壮汉似乎有些不想接受现实,有些痛苦的抱住了脑袋。 “更可怕的是,我想死,不是因为我发现我的性取向被扭曲了,而是因为......因为许安远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我一眼!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注意到我!” “他为什么没有注意到我?他明明都看你们了,为什么不看我?是因为我不够优秀?凭什么、凭什么!” “够了!” 莫比乌斯首席大喝一声: “冷静!这一切可能都是卑鄙许安远的某种神通影响,我们不能自暴自弃!而且......现在可是还在直播!要是让帅貘这傢伙把这段拨出去,我们莫比乌斯將顏面尽失!!!” 说著莫比乌斯首席当机立断抽出长刀,转头就要干掉帅貘,可他回头却是猛地一愣。 因为他的眼前哪还有帅貘,有的只是一滩长满了眼睛的烂肉。 这噁心猎奇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清醒了过来,而接下来,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那滩烂肉竟然聚拢成为了一个金色头髮的女生。 教会圣女。 在成型的那一刻,教会圣女当即便將目光锁定在了许安远离开的方向上,甚至完全忽视了旁边的莫比乌斯几人,似乎在她眼中只有许安远一人一样。 “啊~连逃跑的姿势都那么诱人~” 教会圣女诡异的笑著,隨后缓缓上前就要追赶。 可她刚上前一步,却忽然感到脚底一凉。 似乎不小心踩到了什么微不足道东西。 教会圣女没有在意,身形一闪,朝著许安远的背影飞速追赶而去,嘴边掛著自信且疯狂的微笑。 对於心仪的繁衍对象,这次,她势在必得。 第191章 贱人 “许安远!你跑不掉的!乖乖躺在那里,和我融为一体,帮助我繁衍子嗣不好吗!” 另一边,教会圣女一边趴在地上,手脚並用,飞速追赶著许安远,一边发疯似的嘶吼著: “届时,我能將你们空中花园从这场残忍的小游戏里完全摘出去......” “去尼玛的丑女人,別特么追了,再追老子现在自杀出去蹲点砍死你!” 许安远边跑边骂,神色慌张,冷汗直冒,连兵刃都不再拿著,跑的丟盔弃甲,浑身上下似乎只有嘴还硬著,看上去好像只是垂死挣扎时的无能狂怒。 而这一幕被教会圣女看在眼里,当即变得更加兴奋,手脚挥舞的速度更快几分,就连胸腔也贴俯在地上,从中钻出密密麻麻的血管状的细足,整个人好像变成了一条长著人脸的血肉蜈蚣。 再快,再快,再快! 教会圣女的双目几乎瞪出血来,不顾一切的冲向许安远。 她深知若是许安远全盛状態下,她仅凭三阶的位格根本奈何不了他,而出了神创大祭回到现实,许安远伴身的四阶更是让人无法接近。 所以,若想让许安远成为繁衍对象,那么眼下便是绝无仅有的时机。 至於许安远说的自杀...... 呵呵,是死是活对她来说並不重要。 只要能在他彻底死亡之前捕获哪怕一小点的灵魂,她便有极大概率可以诞生出继承许安远神通的子嗣。 届时,她只要再將其再度吞噬...... 一念及此,教会圣女脸上那病態的笑容愈发狰狞了起来,嘴中渗出的涎水在超高速的移动下被瞬间撞成水雾,而她离许安远的后背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甚至可以清晰的看见许安远后脑飘动的每一根髮丝,看见他后颈流下的汗珠...... 得手了。 教会圣女猛然凌空跃起,腹部那些血丝状的细足全部张开,像海葵那样露出自己的口腔,对著许安远的头颅猛地拥抱而去。 然而就在她起跳的这一剎那,她猛然看见前方的许安远侧过脸来,朝她露出了一个冰冷至极的笑容。 隨后就见他伸出手指,往著身后轻轻一鉤,下一刻破空之声猛地响起,那柄之前被许安远逃跑时候捨弃的燃烧巨斧竟然瞬间如同追踪飞弹一般杀到了教会圣女的身后。 儘管没有过多的精神力支持燃烧巨斧的火焰,但其极高的位格却依旧带来了无比的锋锐。 一切发生的太快太快,快到让身在半空的教会圣女根本来不及反应,她胸口的血丝细足依旧在往外延伸,里面那最脆弱的口腔却已然暴露无疑。 於是燃烧巨斧瞬间闪过,没有丝毫的迟滯之感,顷刻间便將教会圣女劈为两半。 “啪嗒!” 两片烂肉猛地落地,开始剧烈的颤抖。 许安远回身在半空中顺手抓住燃烧巨斧的斧柄,却连半分停留补刀的想法都没有,扭头就准备继续往前跑。 他知道在没有神通的帮助下,这种程度的损伤根本杀不了身后的那个怪物,他的小伎俩只能为他拖延一些难能可贵的生存时间,以期体內的精神力能够恢復到支持一次神通的释放。 可就在这时,许安远却忽然一愣。 不怎的,就这一愣神的功夫,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许安远竟然缓缓停下了逃跑的脚步,背对著教会圣女那正在缓缓復生的身体呆立了足足两三秒,隨后才回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著教会圣女。 突如起来的態度转变让教会圣女有些措手不及,但她很快便恢復了伤势,重新站起,用一种欣慰的眼神望著许安远,兴奋的问道: “许安远,你终於察觉到我的心意,愿意成为我的繁衍对象了吗?” “你想多了。” 许安远摇了摇头,隨后说道: “我只是想在你生命的最后关头问问你,你之前提到过的,空中花园正在参与的这场『残忍的小游戏』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於神创大祭,你究竟还知道些什么?” 教会圣女歪了歪脑袋,隨后说道: “我不认为我的生命会提前结束,也不认为你现在会有任何杀死我的手段,但你毕竟是我心仪的繁衍对象,我愿意告诉你一些小小的內幕。” 说著教会圣女將双手重叠在身前,缓缓闭上双眼,仿佛虔诚祷告一般,一脸肃穆的吟诵道: “命定之灾厄已无法拖延,祂必將降临於事实。” “在存在与毁灭的区间中,任何生命都毫无意义。” “可悲的祭品无暇哭泣,它们早已被捲入无法脱离的漩涡......” “就是这样。” 说完,教会圣女再次看向许安远,笑眯眯的问道: “还有什么遗言吗?” 又是byd谜语人。 许安远摇头嘆了口气。 不过谜语人就谜语人吧,好歹也算有些线索。 於是许安远將那些话默默记在心中,隨后抬起头,轻轻瞟了一眼教会圣女,毫无感情的说道: “建议你不要再提『繁衍对象』这个词汇,我会犯噁心,而且——有人会很生气。” “哈?” 教会圣女晃了晃脑袋,显然没听懂许安远在说些什么,可现在对她来说这些已经无关紧要了。 当务之急是马上完成繁衍...... 咦? 身体怎么动不了了? 教会圣女愣住了。 她隨即低下头,看著自己的身体,却发现这具身体不知何时,竟然布满了一层如荆棘一般的血丝。 而隨著荆棘刺入皮肉,她的身体竟然开始不受控制的融化。 教会圣女的脸上罕见的出现了一抹恐慌,她飞快的运转著精神力,试图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可下一刻,一个冰冷的声音却直接从她的脑子中响起,將她的灵魂冻得瑟瑟发抖。 “贱人。” 第192章 还有高手? “啊!!!!!” 悽厉的嘶吼声自教会圣女的口中发出,其中带著一种让人灵魂颤慄的绝望。 没有人知道她在刚刚那一瞬间经歷了什么,许安远只能看见她的身体在被那些血红色的荆棘一点一点溶解,化作猩红的血水,成为了那些荆棘养料。 而没过多久,教会圣女便只剩了一颗被荆棘缠绕的头颅。 似乎是养分吸收达到了顶峰,那些荆棘终於不再蔓延,它们顺著教会圣女的耳朵扎入大脑,又从她的口鼻中挤出花苞,绽开了一朵朵妖艷而诡异的玫瑰。 儘管早就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可眼前的这一幕还是看得许安远有些身发寒。 然而就在这时,一只冰冷的手忽然搭在了许安远的肩膀上。 “安远。” 许安远嚇得浑身一哆嗦,但还是深吸一口气,回过头来,看著眼前这个黑髮红眸的女生,刚想说些什么,但在观察了一阵其表情后就立刻打消了这个想法。 即使林清晚依旧面无表情,可许安远却有种极其清晰的预感——她现在恐怕相当生气。 周围的温度骤然降低,仿佛突然来到了零下数十度的寒冬,冻得许安远鼻尖上的汗珠都要凝固成冰碴。 情况.....似乎有些不妙。 那一刻许安远的大脑飞速运转,可还未等他想到什么方法,一双苍白而修长的手却已经捧住了他的脸颊。 许安远被冰的一激灵,可等他反应过来时,他的眼睛却已经和那双血一样的眸子挨的极为靠近。 那双眸子红的纯粹,深处带著一抹无法看透的黑。 在那抹黑的遮掩下,许安远几乎看不到她的任何心绪,像是有人刻意用石头堵住了泉眼,只留下一小点,一小点的缝隙。 不知是期望能有水溢出来,还是期望能有光照进去。 但此刻思考这些並无意义,眼前这个女孩的行为有时的確难以用常理判断,而许安远就只能不断进行揣摩,比如:她为什么要一直盯著自己的眼睛看? 她看得相当认真,目光几乎穿透他的灵魂。 是想从中看出些什么东西?发现什么秘密? 不会.....真能让她看出来什么吧。 一念及此,许安远的心中也升起了一丝紧张,然而就在这紧张的苗头刚刚升起时,林清晚却忽然鬆开了他的面颊,后退两步,背著手,朝著许安远歪了歪脑袋: “你的眼睛真好看。” 许安远:...... 是自己高估她了。 “所以......这么好看的眼睛,可不能让別的坏女人抢走哦。” 林清晚微微一笑,双手从背后伸出来,一把明晃晃的短刀却已经被她握在了手里。 接著在许安远震惊的目光中,她握著短刀与许安远擦肩而过,隨后缓缓蹲在了教会圣女的面前。 用指尖轻轻的摸索著刀面。 刀面一尘不染,光滑明亮,映照著她眸子中逸散的那狰狞的红光。 她看了刀面片刻,隨后便用指尖轻点刀尖,顺势下滑,在刀刃染上了一抹骇人的猩红。 而在她身前,教会圣女仍未完全死透,她仅剩的那颗头颅止不住的发抖,却还是拼了命的抬眼,瞪著滚圆的眼珠望著对面的林清晚,仿佛像是忽然认出来了什么一般,眼眸中充满了疑惑和不敢置信。 她张开被荆棘搅烂的嘴,含著沾满了鲜血的玫瑰花蕊,用尽浑身力气,拼命挤出几个扭曲的音节: “是您......为什么,为什么您会.......” “嘘——” 林清晚轻轻伸手,捂住了教会圣女的嘴,隨后幽幽开口道: “下辈子,不要再去勾引人家的爱慕对象了,好吗。” 紧接著在教会圣女惊恐的眼神中,径直將那把染血的短刀刺捅入了教会圣女的头颅。 那头颅瞬间没了动静,隨后在安静中缓缓化为了一摊血水。 原地只剩下了一片猩红的荆棘。 ...... 另一边。 莫比乌斯首席正拿著一个电话筒一样的东西,一脸无奈的说道: “誒呦我的好教授,不是我们不追啊,我们中了那该死的许安远的神通,追上去也没什么战斗力,那不是纯送吗......” 电话筒另一边传来极度嘈杂的声音: “我不管你......什么方法......许安远.....计划.......贏得比赛!” “听懂了没有!!!” 莫比乌斯首席默默將话筒拿的远了点: “大概听懂了,教授,话说你们那边怎么那么乱,是外面出什么事情了吗?” “外面不是你们能管得了的,都tm乱套了,你们赶紧......胜利......出来!”、 “好嘞,好嘞.......” “嘟——” 通信掐断。 神创大祭外,莫比乌斯带队教授放下耳边的电话,一旁的一名莫比乌斯四阶赶忙凑过来问: “传达到了?” “嗯,传达到了,我让他们先別管许安远和那狗屁计划,优先跳过他们贏得比赛名次赶紧撤出来。” 说著莫比乌斯带队教授瞥了一眼另一边脸色惨白、像是死了爹一样的梅里斯,又抬起头,脸色复杂的看著头顶那被斩裂的天穹,以及从虚空中不断洒落的金色血液,流著冷汗说道: “再走晚点,这边可能真要出大事了。” ....... “教授的意思好像是让我们不惜一切代价击杀许安远保证计划进行,並且贏得比赛。” 掛断电话后,莫比乌斯首席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珠,接著对一旁的一眾学员苦著脸转述。 其他一眾莫比乌斯学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也只能嘆息认命。 眼看大伙士气不高,莫比乌斯首席只得强行打起精神,拍了拍手说道: “好了,別太涨他人志气,你们也是天才,那许安远刚才狼狈逃跑的样子一看就是受了重伤,之前跟我们演戏硬撑而已,而且......刚才那位也追杀过去了,我们或许有机会捡......” 然而话未说完,一股强悍无比的气息化为银月“嗖”的一声便从他们头顶掠了过去,路过的风压竟然直接把二阶以下学员压进了地里。 莫比乌斯首席直接懵了。 刚才那路过的精神力感觉不属於他们和克莱因的任何一方。 不是吧。 空中花园还有高手? 第193章 偷袭 “您?” 许安远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称谓,不动声色的皱了一下眉毛。 神圣教会背后是诸神天堂,这放在现在几乎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可既然这样,能够让神圣教会的圣女恭称“您”的人物,恐怕也就只有诸神天堂中的那些『眾神』了。 但林清晚这样子,怎么看也不像跟诸神天堂能沾半点关係,更別提眾神了,否则之前跟阿芙洛狄忒同行的时候祂绝对不会看不出来。 话说......当初菲尔斯让自己带上阿芙洛狄忒前来欧洲这边,除了神创大祭以外,到底还有什么別的目的呢? 诸神天堂......菲尔斯.......阿芙洛狄忒......阿芙洛狄忒...... 咦? 话说他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许安远愣了一下,隨后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整个人的表情都有些绷不住了。 因为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刚到这方世界后砍的那个黄头髮路人甲,他手里似乎拿著一个女人模样的石雕。 而他对其的称谓......似乎是美神? 一念及此,许安远的脸皮忽然开始止不住的抽搐。 他当初来这个世界的时候情绪本来就低落,在精神力感知到亚兰真真他们的状態后更是直接就红了,並未仔细思考,砍完黄髮路人甲便直接去跳劈梅里斯了。 然后就是一路精神紧绷杀到现在。 虽然才过去了不到十数分钟,但现在有林清晚在旁边,危险解除了大半,他精神一鬆懈,反而想起来这一出了。 现在回过神来仔细想想,当初砍的那个黄头髮路人甲的建模似乎还比较精致,可能身份也有些来头? 是克莱因或者莫比乌斯的天才?还是跟之前那几个一样是眷者? 可如果是后者,那一般都有些保命手段,不会那么容易被自己秒杀,可若真是这样......那为什么前几个眷者战败的时候他没有过来帮忙? 他脑子进大粪了吗? 许安远抿了抿嘴。 串下来有些逻辑不通,处处都透露著一种诡异的违和感。 这种违和感不知从何时开始的,但却令许安远感到一股极强的不安,感到无比的不舒服。 而这种感觉,他不久前才经歷过一次。 那是在直面深海天使的时候...... 淦,怎么又开始想这个。 许安远猛地拍了拍自己的面颊,强行將自己从思绪中拉回。 可无论如何,许安远知道,自己得赶紧去找到那个石头雕像。 如果它真的是阿芙洛狄忒的话......那祂此刻的状態恐怕不容乐观。 作为一位几乎可以归为【奇蹟】的古神明,祂在泡影中会遇到什么他不知道的危险也说不定。 所以,得抓紧了。 一念及此,许安远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復,使脑內的精神力迅速恢復。 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影响,许安远现在的精神力恢復起来极其缓慢,有种破旧水管来一管水漏半管的感觉。 这又是怎么回事? 许安远有些摸不著头脑,而正在他思索办法之际, 眼神一瞟,忽然看到了蹲在一旁的林清晚。 在处理掉教会圣女后,林清晚似乎仍然没有解气,正用那把短刀一刀一刀的在地上不知道在比划什么东西。 而许安远则是眼前一亮,这不就是个现成的人形外掛吗? 林清晚现在这么强,让她带自己去找阿芙洛狄忒不就好了。 於是许安远赶忙上前两步,出声开口: “林.......” 『清晚』两字还未说出口,许安远却突然闭上了嘴。 因为他看见,林清晚身前的地面上,正画著一个只剩了一条眉毛的火柴人,脑门上赫然写著『许安远』三个大字。 而林清晚正机械的挥舞著手上的短刀,一刀一刀的插在火柴的心臟位置上,力度大的几乎將地皮掀起来。 许安远:...... “咦?安远~你刚才叫我吗?” “没......没有.......” “说谎的话,我可是会掏出安远的心臟仔细听听的哦。” 说著林清晚起身,脸上染著血,朝著许安远微微一笑: “毕竟,安远现在的状態是打不过我的吧,那你说~我要不要也把安远抓起来当做『繁衍对象』呢~” 许安远脸上顿时暴起青筋,但一想到现在毕竟有求於人,还是强压下心中火气,无奈的说道: “帮我找一下之前跟咱们在一起的那个女生,很急......” 说完,许安远沉默片刻,又补充道: “老样子,我可以答应你一个力所能及的要求。” 林清晚放下手中的短刀,看著许安远,轻轻嘆了口气: “安远还真是花心呢。” “......所以你的回答是?” “当然可以啦。” 林清晚微微一笑,接著有些迫不及待的说道。 “那么,我可以开始提要求了吗?” 许安远一愣。 他看著林清晚那张期待到雀跃的脸,脸上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沉默片刻后,他回答道: “当然可以,你想要什么?” “我啊~” 林清晚嘴角忽然扬起: “想要安远你的命。” ...... “?” 许安远呆住了。 他惊讶的看著林清晚,嘴巴张了张,有些欲言又止,隨后他便抿了抿嘴,摇头,拒绝道: “我做不到。” “真的做不到吗?” 林清晚的声音似乎有些变了。 在许安远的视角中,她的嘴角越裂越大,皮肤逐渐开始变得灰白,腐朽,像是沉沦於歷史中的古雕塑。 那一刻,许安远瞳孔巨震。 他抽搐似的吸了一口气,触电一般朝后退了两步。 半尊腐朽的冠冕出现在了祂的头顶,那腐朽而残破的面容上重新出现了那梦魘一般的狞笑。 足以污染灵魂的恐怖低语自祂的口中传出: “那,就永远留在这里吧。” 黑暗的水流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绝望的窒息感將许安远包裹。 他重新出现在了那片令人绝望的深海当中。 再次直面那尊带著极致恶意的腐朽天使。 仿佛从未离开。 ...... “哐啷。” 清脆的落地声响起。 一尊神情绝望,少了一条眉毛的少年模样的大理石雕塑从半空摔落在了地上。 隨后被一只手轻轻捡起。 “安远?” 仿佛忽然察觉到了什么似的,刚刚溶解掉教会圣女头颅的林清晚猛地回头,可映入眼帘的却是让她目眥欲裂的画面。 黄髮的贵族男子含笑站在后方,双手各拿著一个精致的大理石雕像。 左手是定格在绝望中的少年,右手,则是蜷缩在一起的女人。 “不愧是赫尔墨斯一再提醒要注意的人,许安远,砍我的那斧子可真疼啊。” 库库尔,这位消失许久的【守门人】眷者,在暗中蛰伏许久后,终於抓住了许安远精神鬆懈的那一瞬间。 利用【守门人】的眷顾神通,將其关入了那名为『恐惧』的大门之后。 经歷了短暂的闹剧,空中花园的威胁再一次得到了有效的控制。 『计划』,继续进行。 ....... 本该是这样。 事情进行到现在,库库尔本该离开,继续去做他该做的事。 可他刚刚抬脚,却忽然神情一滯,陡然皱起了眉毛。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脚下不知何时竟然晕开了一片血洼。 那血洼越积越大,越流越多。 仅仅是库库尔眨个眼睛的时间,竟然匯聚成了一片小型的湖泊。 同一时间,一轮银月猛地从上方闪过,不顾一切的撞碎了天空中不断坠落的陨星。 库库尔忽然感觉头皮一寒,仿佛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一种不好的预感顿时从他的心底油然而生,紧接著,就连灵魂都开始不自觉的紧绷了起来。 在那一刻,他同时遭受到了两股来自不同地点的,饱含著极致杀意的愤怒目光—— “把安远(许安远下属)还给我!!!” 第194章 祝福 未知的时间,未知的世界中。 沙海瀰漫。 此刻已是入夜时分,外界狂沙瀰漫,风暴肆虐,巨兽嗡鸣之声呼啸不绝,隔著玻璃隱隱还能见到一些庞大的身影从沙海之中钻出,追逐著那些黑色龙捲的尾翼。 桃乐丝身上披著一件棕色的毯子,手里捧著一杯温热的牛奶,正蜷缩在窗前的一张椅子上,大大的眼睛中充满了震撼。 很难想像在这种危险的地方还能有这样一座金碧辉煌的城堡在。 神创大祭......还真是神奇呢。 一边想著,桃乐丝一边捧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其中的牛奶,那温暖而鲜甜的滋味带来浓浓的幸福,让其忍不住轻哼出声。 可隨即她便意识到这座城堡还有其他人在,自己不可以如此失礼,只得红著脸,偷偷的望了一眼那位坐在另一边的『奇怪』先生。 那位先生坐在一张古朴的青铜长桌之前,最上首的位置上,浑身被看不透的雾气所包裹,根本看不清他的模样,如果不是他还保持著人形,別人或许会认为这是一团古怪的【奇蹟】。 但就是这样一位奇奇怪怪的先生,却在沙海中及时拉了桃乐丝一把,让她免於死在骷髏的刀下,况且——他的一举一动真的相当贴心,不光愿意让其在城堡中落脚,甚至还愿意提供这样暖和的毯子,和这样美味的牛奶。 即使隔著那层薄薄的雾气,桃乐丝仍能感受到这位先生身上释放出的善意。 但桃乐丝也知道,世上並没有免费的馈赠,即使再明显的善意也可能是隱藏目的的偽装,因此她也曾小心翼翼的试探过几次这位先生,可得到的答案却是: “这对我来说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无须不安,你可以將这一切都当做你善意的馈赠——不过若你真觉得过意不去,可以用一首歌来作为交换。” 虽然仍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桃乐丝还是为其演唱了一首最为拿手的歌,而那位先生听后明显相当开心,又送给了她两块不错的鲜花饼,之后便自顾自的看著一本古书,再也没有去关注桃乐丝。 但这对桃乐丝来说反而是好事,让她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得到了难得的放鬆,但也在同时默默感慨这位先生的体贴。 而综上所述,桃乐丝也对其做出了最终总结:这是一位神秘、强大,热心且善良的好人先生。 比起物质方面的代价,他似乎更中意於精神方面的愉悦。 这种人桃乐丝在剧院见过很多,他们往往都相当体面,坐在剧院最尊贵的包厢內,由最漂亮最英俊的侍者接待,为了聆听著名歌姬的歌喉,將那些她做梦都不敢想的钞票洒得整个会场都是。 尤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当属那位著名的【深海歌姬】的演唱会。 据说她的所有演唱会更是连票都不会放出,就被皇亲国戚们抢著瓜分了。 ——那也曾是桃乐丝的终极目標,是她每个夜晚,在狭小的杂物间中,都要催眠自己做的同款美梦。 虽然不知道这位先生是否也存在跟那些上流人士一样的爱好,但直觉却告诉桃乐丝,他比那些她在剧院中见到的贵族爵士尊贵的多得多。 而隨后似乎是察觉到了桃乐丝的目光,那位先生缓缓回过了头,看了一眼桃乐丝,即使看不清表情,但桃乐丝却感觉这位好人先生应该是在微笑。 “还有什么疑问吗?” “没有没有,先生,请容我再次感谢您的收留。” 说著桃乐丝赶忙起身,朝著其再度行礼。 “不必那么拘束。” 好人先生轻声说道,隨后在空中摆了摆手,一只精致的瓶子凭空飞来,又为桃乐丝增添了新的热牛奶。 桃乐丝受宠若惊,赶忙再次道谢,接著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捧起牛奶杯,而后似乎是觉得安静的氛围会太过尷尬,於是想了想,再度开口询问道: “您一直住在这里吗?” “不,最近才搬过来。” 好人先生轻鬆的说道: “这多亏我的一位朋友,之前我们住的地方可比这破多了。” 桃乐丝点了点头,心想原来好人先生並不孤独,也是有朋友陪著的。 也不知道天影那傢伙怎么样了。 但是有许安远先生答应关照,如果后面他们遇到的话,应该问题不大的吧? 一念及此,桃乐丝默默抿了抿嘴。 不知怎的,一想起天影,她心中总有些不好的预感,让她不禁开始有些坐立难安了起来,就连嘴边的牛奶也变得食之无味。 而此时桃乐丝也感觉自己疲惫的身子已经缓过来了些许,於是便起身,准备向好人先生请辞。 好人先生了解了桃乐丝的意愿后,点头道: “当然,这是你的自由,不过——你也许得稍微再等待上一小段的时间。” 闻言桃乐丝顿时心里一紧,可那位好人先生隨后便解释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现在应该正在参加名为【神创大祭】的连携泡影活动,但很不幸,在你跨越泡影世界的时候被某种別的因素所影响,所以导致你跨越世界的通道產生了偏差,这才来到了这里。” “偏......差?” 桃乐丝有些茫然,但好人先生却似乎没有准备解释太多,只是用温润的嗓音安抚道: “不必多想,虽然这与你预想中的行程发生了些许偏差,但你与此地主人的因果交集却是將你带到了这里,也算是一种幸运,所以你就当做是来朋友家做客一小会儿就好。” “至於为什么要等待——因为他现在暂时遇到了一点小小的麻烦,不过那不会困住他很久,届时,我便可以將你重新送回正確的轨道上。” 说完,好人先生便不再理会桃乐丝,而是自顾自的看向了青铜长桌最末端的那个位置上,眼中有著些许难明的意味。 说是困难,也是机遇。 接下来——就看看你能否提前理解那份本不属於你的『馈赠』了。 ....... 诡异昏暗的深海中,在经过了最开始的错愕之后,许安远的精神顿时平復了下来,大脑开始冷静思考。 他早已脱离了那片海洋,深海天使也不可能直接追到神创大祭里来。 而且仔细感觉的话,眼前的东西连些许的精神力威压都察觉不到。 拙劣的模仿品罢了。 看著眼前那尊腐朽而丑陋的大脸,许安远忽然嗤笑一声。 接著,他举起右手,朝著那尊明显有些呆板的脸竖起了中指。 衷心的祝福道: “我艹尼玛。” 第195章 坠落 四周的黑暗海洋瞬间开始沸腾,那尊高高在上的腐朽天使肉眼可见的愣了一下,眼神中充满了不敢置信,可隨后它便开始愤怒,滔天的愤怒! 可许安远只是不屑的朝一旁『tui』了一口,之后便头也不回的朝深海中游去,留给其一个无敌的背影,任凭深海天使將海洋搅得天翻地覆,將四周那些巨大的骨骼砸的粉碎,都不再给予理会。 开玩笑,真的深海天使他都刚过,还会怕你个假货? 於是许安远乾脆將心神从另一边全部收回,开始思考自己现在的处境。 如今这么一出下来,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自己恐怕是被別人神通阴了。 是那个出场被自己劈飞的,疑似眷者的黄毛?还是某个躲藏在暗处,他没有发现的其他学院残党? 不论如何,他没有退出神创大祭,就说明他现在还活著,也许还有机会找到此神通的破解之法,能让他赶紧从这片虚假的幻境里出去。 可这样一来,问题就来了: 他现在浑身半点精神力都没有,无法释放神通的情况下,要怎样才能破解他人的神通? 一想到这,许安远脑中的思绪当即就断了,鬱闷的朝天翻了个白眼,隨后气的回头再次对那深海天使做了几个优雅的手势。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回头挑衅深海天使的同时,一团淡淡的灰雾却从他的背后溢出,隨后以极快的速度朝著头顶的海面上蔓延。 而等许安远察觉到不对劲,回过头来时,那条细长的灰雾却早已凝结成了实质,一头系在海平面之上,一头系在许安远腰间,如同拉伸到极限的蹦极绳一般,隨后在许安远猝不及防之际“嗖”一下便將他猛地拽起,猛地窜向海面。 黑暗的海水中飘来大串泡沫,每一个泡沫中都是许安远悽惨的哀嚎。 而在许安远飞速离开这片海域之后,那原本正愤怒摧毁一切的深海天使竟然忽然『卡』住了,像是突然按下了暂停键的幻灯片一般,就连整个区域的造景也开始变得模糊,变得『廉价』了起来。 似乎那种缔造此地的能力只能依附於许安远內心深处的记忆存在。 那么反之,如果此地的场景中失去了许安远,那么场景也会消散殆尽。 只不过,在所有人都未曾注意的角落。 那尊卡顿的天使忽然转动了眼珠。 望向了那片许安远刚刚消失的海域。 眼中的笑意一闪而逝。 ...... 而与此同时,不断上升中的许安远忽然感觉一阵恍惚。 四周的海水渐渐淡去,渐渐停止流淌,像是未涂色的简笔画那样,变得越来越简约,越来越模糊。 而下一刻,仿佛是抵达了某个边界。 就听“砰”的一声轻响,仿佛画布的图层被戳破,许安远一头从上一幅『画』中栽出,栽入了那幅与之相邻的那幅『画』中。 耳边海水涌动的杂音顿时消失不见,凉爽的清风扑面而来,四周充斥著一股沁人心脾的花香。 而与此同时,一些清凉的雨滴不知从何处拍到了许安远的脸上,让他的意识顿时清醒了过来。 定睛一看,周围云雾繚绕,似乎正在某一处的高空。 而许安远此刻正双脚悬空,像是被什么东西掛在了天上一般。 这又是什么地方?並非是之前的海底,也不是神创大祭內部...... 对了,灰雾,那片带自己来的灰雾! 一念及此,许安远猛地回身看向身后,就见那里如绳子一般拴住自己的灰色雾气依旧存在,只不过看它的样子似乎並不太美妙。 原本凝结成实质的灰雾正在以一个可怕的速度迅速消散,那些消散的雾气似乎正著急著下班,飘在半空中的那一刻仿佛得到了解脱,还左右晃了晃,似乎是在朝许安远说:“拜拜~接下来靠你自己咯~” 许安远神情顿时一僵。 “莫名其妙!而且等等,这是在天上,好歹先把我放下.......臥槽!!!” 没有给许安远任何提出不满的机会。 身后的灰雾猛然全部散去,再也无法支撑悬掛。 许安远自云端猛地坠落。 ...... 而在云层很下方很下方的地方。 一片一望无际的花海中。 一位身著佩普洛斯裙装的女生正坐在花田中,精心的修剪著每一朵鲜花的枝叶。 第196章 你在玩什么? 微风拂过,花浪翻滚。 女生坐在花田的中央,像是海中的明珠。 风卷著花瓣从她的身旁穿过,害羞的撞进了繁茂的花海,將所有娇艷的玫瑰都迷得抬不起头来。 它们簇拥在女生周围,用轻柔的花瓣轻触女生的脚踝,只愿求得她惊鸿间的笑顏。 可终究却没能如愿。 因为女生此刻的心情似乎並不怎么美好,她垂著好看的眉毛,眼神空洞而忧鬱,像是正在为什么事情烦恼,又像是在为什么人而担忧。 而就在这时,花田的外围。 那大片的粉色玫瑰突然停止了对女生的围观,而是像人一样缓缓转过了花蕊,齐齐看向了一个方向。 不久后,那个方向忽然出现了一个一瘸一拐的身影,看样貌似乎是个非常狂野的男子。 男子的身材健硕,皮肤黝黑,像是常年打铁淬火的工匠,鬍子头髮浓密而蜷曲,被某种黏糊糊的物质粘连在一起,诡异的朝著一个方向歪去,像是个被地沟油腻住的脏拖把,乍一看恐怕得有个三十来岁。 这让人望而生畏的造型同样嚇坏了花田內的一眾玫瑰,眼看这位狂野男子裹著布条打著赤脚就踏进了花园里,它们只恨自己没有长脚,只能拼命地向后缩著身子。 而这位主似乎也並没有发现一眾小花儿对其的锐评,相反他还得意的抓了一把自己那腻得嚇人的头髮,似乎对今天的妆造感到特別的满意,隨后径直走向了花田中心的女生。 一路上畅通无阻,百花纷纷退避,可等到了距离女生五十米的距离上,他却忽然停下了脚步,罕见的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块破布,清了清嗓子,羞涩的望向女生,像是个拘谨害羞的纯情少年。 隨后他做足了心理准备,深吸一口气,望著女生的身影,深情的说道: “您还是如此的美丽。” 声音在花田內盪开,竟然是一种与外表极为不符的,青涩而稚嫩的声音。 有新长出来的旁观小花儿满脸不敢置信:这他妈还是个少年? 很显然,不是所有人都接受大叔身正太音这个反差设定,包括那位坐在花丛中的少女。 她本不想理会这位突然的来者,但他一开口却属实让她有些难绷,只得扶额轻嘆一声,接著赶苍蝇一般朝著他挥了挥手: “我改变主意了,五十米的距离还是太近了,你可以退到我一百米......不,一千米开外吗?” “恕我拒绝,因为那样的话,您就无法欣赏我为您精心打扮的造型了。” 说著,男子还自信的甩了甩头髮。 “......” 女生彻底无语了,她指了指右边远处的断崖,冷声道: “我现在没有心思搭理你,可以请你自己去那里然后圆润的跳下去吗。” “.......唉。” 男子神情复杂的看了一眼女生,隨后无奈摇了摇头: “您对我还是这么刻薄,要知道这可是我精心准备的第9999次求婚.......我这么优渥的条件,嫁给我不好吗?” 女生脸皮抽搐: “你是不是对优渥这个词有什么误解......而且,你头髮上粘的那一团是树脂吗?” “没错,那些凡人还是有些创意的,这个新发明的词好像叫......造型?不过这些不重要,我想问的是——” “不愿意,请回吧。” 女生毫不犹豫的拒绝,隨后面无表情的回头,继续挑起了一朵玫瑰修剪。 “不,从今天开始,这將不由你的意愿。” 男子嘴角扬起笑容: “父亲已经与我承诺,將你许配给我。” 女生手中的玫瑰猛然断裂。 她將脸背了过去,身体因愤怒而颤抖,嘴唇都被咬出了血。 而男子则轻笑一声,似乎早就料到女生会有这样的反应,隨后直接不再理会之前『50』米开外的约定,径直走向女生近前。 路上的玫瑰愤怒不已,它们拼了命的聚在一起,想要阻止男子的步伐,但却被无情的踩倒大片。 “別靠近我!” 女生突然失声叫道,隨后回手便打,但却瞬间被男子扼住了手腕,力度大的像是囚神的锁链,抓的女生的手腕都开始崩裂渗血。 可男子像是全然没有看见。 此刻的他像是剥离了礼仪包装的外壳,露出了內心那只凶残无比的恶鬼。 他看女生的眼神一直都是欣赏,对於美丽物品的欣赏。 但也只是將其当做了一件物品。 他缓缓蹲下身来,不断凑近女生的脸,欣赏著她那不屈而愤怒的表情,舔了舔乾涩的嘴唇,仿佛马上抑制不住体內躁动的野兽。 “我现在不会彻底占有你,那样父亲会生气。” 男子嘴角咧起,笑的愈发猥琐: “但你迟早会是.......你想违背眾神之主的意愿吗?” “禽兽!” “眾神之主”四个字一出,仿佛击垮了女生最后的心理防线。 她不再挣扎,只是跪在地上,神情晦暗,默默的流著泪。 见此,男子哈哈大笑,接著看准女生的衣服缝隙,抬手就要往里捏,可就在这时,他却忽然听见头顶似乎有什么声音响起。 什么东西那么吵? 男子一愣,隨后缓缓抬头,刚巧看见一个黑漆漆的鞋底在他的视野中越放越大、越放越大....... 男子鼻涕一流。 布豪! “轰!!!” 巨大的轰鸣声响起,高空坠地產生巨大的衝击,滚滚气浪直接將无数花瓣吹得乱飞。 爆起的烟尘中,许安远一边咳嗽,一边挥手驱散烟尘,接著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对,脚在地下蹭了蹭,隨后抬脚,发现脚底下黏糊糊的。 许安远皱眉: “哪家那么没素质隨地乱拉屎。” 而后他抬头四周望去,这才发现了正一脸懵逼看著他的女生。 可他只是扫了一眼,便转移了目光。 看向角落中,一朵看起来格外出眾,好像『惊呆了』的玫瑰花。 挑了挑眉毛,打趣道: “你在玩什么?cosplay祖国小花朵吗,这位~好久不见的小爱同学?” 玫瑰浑身一颤,身上两片叶子激动的不断挥舞,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表达,可隨后想了想,只是小手叉腰,撇过头去“哼”了一声,隨后又转回来,嫣然一笑: “当然是在~欺骗和你一样的纯-情-小-处-男啦~” 许安远老脸一黑。 第197章 恐惧 云层悄悄散开,四匹火焰骏马拖著黄金巨輦自天穹悄然划过,拖拽著炽阳朝著地平线轰然驶去。 於是炽阳变为了残阳,天光变为了羞涩的红,薄薄的烟云像是少女轻薄的裙摆,毫无保留的映了下来,恰好照在了那位化为玫瑰藏匿於此的女士脸上,掩盖住了她脸上泛起的那一抹异样的明媚。 “咚咚咚.......” 马蹄声恰好遮掩住了慌乱的心跳。 “你不对劲。” 许安远没有过多计较阿芙洛狄忒开的恶俗玩笑,虽然仅仅只有半天未见,但他总觉得阿芙洛狄忒怎么似乎有些......雀跃的过分? “哼哼~有吗?” 那朵叉著腰,神气无比的玫瑰花摇身一变,化为惊为天人的神女,赤足轻点土地,身体前倾,凑到许安远面前,嫵媚一笑: “据说如果过分思念某位女孩子,再见面的时候就会忍不住的面红心跳哦,来,让我听听~” 说著阿芙洛狄忒笑著便將耳朵凑向了许安远的胸膛,却被许安远闪身躲开。 “请你自重。” 许安远无奈的吐了口气,看著眼前这位有著模糊轮廓的骸骨,眼神却是渐渐复杂了起来。 爱神的形象终於发生了些许改变,这是不是代表......那位代表了『爱』的无面人对自己有了些许认可? 可......究竟是哪一步让它对自己的印象出现了改观? 许安远抿了抿嘴,回头看了一眼因为被嫌弃而显得气鼓鼓的爱神,又想起了祂刚才说的话,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心跳正常,心率並无波动。 看来破局的关键跟体徵並没有直接关係。 不过当下却也不是思考这件事的时候,於是许安远抬头,好奇的问阿芙洛狄忒: “这是哪?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不知道吗?” 阿芙洛狄忒眨了眨眼睛,隨后忽然“噗嗤”一声,捂著小嘴笑了。 许安远朝天翻了个白眼: “你到底在呲个大牙乐些什么。” “你连这里是哪都不知道,就敢一头扎进来多管閒事,难不成是想~......像你们人类童话故事里写的那样,当个从天而降的白马王子,来解救即將被逼婚的美丽公主?” 许安远乐了: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我只是意外路过。” 阿芙洛狄忒展顏一笑: “那换种说法来说,也可以当做是命运使然咯。” “......所以这里到底是哪里。” “如果你单指这片花园的话,你是见过的哦,就在空中花园的地下,只不过那片没有这片那么大,算是这里的劣化版,但你如果问的是宏观的话~” 阿芙洛狄忒拨开一片粉色的云雾,轻声道: “这里只是一个有些可怕的梦罢了。” 可说完阿芙洛狄忒便挥了挥粉拳,气鼓鼓的说道: “被那个自称【守门人】眷者的黄毛阴了,如果他早生几个纪元,本女神可以打一万个他!” “可怕的梦?” 许安远陷入思索。 黄毛、守门人眷者.......自己果然也是被他躲起来阴了么。 等出去以后叫上莱因哈特一起跳劈他好了。 不过经过阿芙洛狄忒这么一点,许安远仔细一想,他一开始所看见的腐朽天使,与现在阿芙洛狄忒看见的这片花园,还真都有个共同点。 那便是【恐惧】。 近期令许安远真正感到窒息与死亡恐惧的深海,与阿芙洛狄忒的这片『可怕的梦』。 如果按照这样去猜想的话,看样子似乎是通过某种媒介,將自己和阿芙洛狄忒困入了一片和內心深处恐惧有关的幻境。 那么如果反推的话,想要破解这种神通,是否也与这所谓的【恐惧】有关? 虚构出来的深海天使並没有许安远当初直面阿波里昂时所感受到的致命威压,许安远根本不害怕,所以他很轻鬆的出来了。 那阿芙洛狄忒呢? 许安远看著面前这片美得令人窒息的花园,不禁开始猜测。 身为远古的神明,祂又在害怕些什么? 第198章 撕了他 许安远环顾四周,最终又將目光重新落在了一旁那位跪坐在花田中的少女身上。 “她是?” “她啊~” 阿芙洛狄忒指了指许安远脚下,眨了眨眼睛: “也许是你脚下那位眼中的『我』吧。” “我脚下?” 许安远愣了一瞬,接著猛然想起了落地时脚下的那种,仿佛是踩到了大便一般的感觉,接著赶忙朝一旁跳开,隨后低头一看,地上果然有著一滩什么东西。 像是粗製滥造的橡皮泥,身子和容貌被完全挤压成了一坨,根本看不清其原本的样子。 “果不其然,是劣化版的呢。” 阿芙洛狄忒蹲下身子,用一根木棍戳了戳那摊烂泥,轻声道: “他背后的那位神明赋予他的神通似乎过於强大,导致其在三阶无法发挥出全部的威能呢,只能创造出这种程度的假货。” “你早就看出来了?” 许安远一愣,隨后思索了片刻,提问道: “所以......你对这个场景的恐惧来源,就是这坨......肉泥?” “说什么呢,当然不是这个呆瓜咯。” 阿芙洛狄忒摇了摇头,隨后一脸坏笑的说道: “这傢伙小时候就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被我的神通影响下对著一块石头表白了九千多次~甚至还一个劲的让他的便宜老爹去给他和那块石头赐婚,是不是很好玩?” 说著阿芙洛狄忒轻轻打了个响指,玫瑰花丛中的少女立刻褪去了身形,变为了一块劣质的人形石像。 石像的左臂上有著一道狰狞的裂痕,一直延伸到了石像的胸口位置——是肉泥的前身刚刚没控制好力道捏的。 许安远脸皮抽了抽,看了看一旁眯眼微笑的阿芙洛狄忒,又看了看脚下不远处那坨肉泥,心里不禁升起了几分同情。 从某种角度上来讲......这哥们还够惨的。 可隨后疑惑便来了。 许安远看著阿芙洛狄忒,先是將刚刚自己对於【守门人】眷顾神通的一些推测告诉了祂,接著便指了指脚下,无奈道: “我一开始本以为,这片场景中令你恐惧的点应该就是这坨东西,但从你刚才的话来看,又似乎不是这样。” “当然不会。” 阿芙洛狄忒托腮嘆了口气: “和其他的垃圾比起来,他甚至都算是正常人了,心里也没什么城府,在我的神通下能被欲望左右成那样~而且在原本的歷史中,他在知晓被我捉弄了后可是消沉了数百年呢,似乎还患上了严重的容貌焦虑,和这个时候的他可是判若两人。” “好熟悉的故事发展。” 许安远微微思索。 希腊神话他也了解一些,按照阿芙洛狄忒所描述的,他总觉得这位很像是那位传说之中的火与工匠之神。 这么一想,虽然是神通捏造出来的冒牌货,但自己高低算是踩死了一位造物主啊。 许安远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隨后看向阿芙洛狄忒: “那你到底在因为这片场景中的什么而感到恐惧呢?” “这个嘛......” 阿芙洛狄忒看著远方那大片的花海,看著那顏色交融,几乎模糊到看不清的地平线,用只有祂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嚅囁道: “也许直面过去,本身就是一种恐惧吧。” “什么?” 许安远回过头来,疑惑的看著阿芙洛狄忒。 可阿芙洛狄忒却似乎並不准备解释什么,朝著许安远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我现在不恐惧了。” “哈?” 许安远一愣,双手叉腰,狐疑的打量著眼前的阿芙洛狄忒,似乎有些搞不清祂到底在搞哪一出。 “我原本很害怕的,可是你来了以后,我忽然不怕了~” 说著阿芙洛狄忒踮起脚尖,身子一歪,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许安远,接著坏笑道: “毕竟萝莉控先生很能给人安全感呢。” 许安远眯了眯眼睛: “你不对劲,你有事情藏著没跟我说。” “美丽的女孩子总会有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小秘密,作为绅士,可是不能隨便问人家这种问题的哦。” 阿芙洛狄忒笑眯眯的看著许安远,神情丝毫没有露出任何异样。 完全不露任何破绽啊...... 许安远轻轻嘆了口气,不过既然祂不愿意说,许安远便也不继续追问。 他向来都知道【秘密】对於他人的重要性。 於是许安远没再说什么,只是朝著阿芙洛狄忒伸出手: “既然你没有了【恐惧】,那么按理说便可以离开这片区域,和之前的我一样。进来这么长时间,外面的情况还不知道怎样,我们需要加快了。” 阿芙洛狄忒愣了一下,双手竟一时间僵在了半空,可隨后却仿佛释然了一般,將手递给了许安远,隨后神色郑重,轻声问道: “我们要怎么出去?” “我不太確定,但应该会有人帮我们。” 许安远迟疑了一下,可话音未落,薄薄的灰雾却再次在许安远身后聚拢,以极快的速度连结成了一道直通天穹的绳索,绳索绷得很直,一如之前那样,仿佛下一秒就要弹射而出。 “抓紧。” 许安远回头,看著面露忧色的阿芙洛狄忒,看了看祂身后断裂的羽翼,想了想,朝著其挤了挤眼睛: “別想那么多,等出去,我帮你出气儿。” “咱们一起,撕了那个狗日的【守门人】眷者。” 第199章 大团圆....么 背后猛然传来一阵强劲的拖拽感,许安远猛地抓紧阿芙洛狄忒的手,下一刻,在身后那根灰雾绳索的拖拽下,二人猛地冲向天空,被迅速从这片画面中抽离。 风在耳边呼啸不止,云层被疾速撞得粉碎,音爆之声宛如长簫急奏,尖锐之声在空中盪开,嚇得天际线上那些拖著太阳神輦的火焰骏马嘶鸣不断,惹得神輦內有人眉头一锁,朝著此处投去质询的目光。 但祂却什么都没能看见。 迅速上升中的两人彻底脱离了画面,整个身体开始变得扭曲、虚幻,像是很快就要维持不住身体了一般。 “应该就快要出去了!” 许安远一边尽力抵挡著扑面而来的风压,一边侧脸朝著身后大吼: “做好准备了吗?” “嗯!” 阿芙洛狄忒闻言应了一声,隨后迅速做好了衝击准备。 下一秒,仿佛有什么薄膜被瞬间击穿,耳边忽然传来『噗』的一声轻响,四周的世界猛地变为惨白一片。 白色的光充斥著整片天地,灵魂在此又重塑回了无形的烟尘,许安远已经完全看不清楚任何东西,但他却仍然能感受到背后那股强硬的牵引力,像是垂钓的鱼鉤一般將他们从死寂的大海中拼命拉回。 而在那不再遥远的海面尽头,一种熟悉无比的感觉正在等待著他。 ...... 神创大祭,最终赛道。 地面上掉落的两尊大理石雕塑瞬间崩碎出蛛网状的裂纹,有光芒从那些缝隙中刺出。 而隨著光芒的越来越盛,其上的裂纹逐渐扩散到了两尊大理石雕塑的全身,於是下一秒,就听空间中猛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破碎声,两尊大理石雕塑瞬间四分五裂,盛大的光芒从中毫无顾忌的衝出,最后在空中进行扭曲重组,竟然化为了两个人的轮廓。 不久后,光芒散去,许安远的身躯重新出现在半空。 他缓缓睁开眼,还来不及適应周围刺眼的光线,就猛然感觉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一头撞进了他的怀中。 “许安远下属!” 带著哭腔的稚嫩叫声从怀中传来,许安远猛地回过神来,赶忙低头看去,就见绿色头髮的女孩正將小脸埋在他的胸前,不断抽噎著。 那一刻许安远的表情当即就柔了下来,虽然不清楚真真为什么会在这里,但还是赶忙安抚了一下,轻轻的摸了摸真真的脑袋,可还未等他说些什么,怀中的女孩却突然宛若炸毛的猫咪一样,一溜烟躲到了许安远的身后,用一种充满敌意的目光看著对面的什么东西。 许安远顿时一愣,接著他隨后便抬头,朝著真真看得方向望去。 就见在不远处,浑身是血的林清晚正面无表情,静静地看著自己。 而隨后不知道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竟然朝著许安远缓缓张开了双臂,眼神中也带上了一种莫名的希冀。 那一刻许安远的大脑直接短路了。 我是谁?这是哪里?这特么什么情况? 真真为什么会害怕林清晚?在我不在的时候这里发生了什么?林清晚那姿势什么意思?该不会是想让我也抱抱她吧?我要是拒绝的话会提刀砍我吗? 许安远不禁冷汗直流,就在这一瞬间,空气似乎顿时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中。 看著林清晚那血红的眸子,空洞而死灰,完全看不出其中有任何情绪,但却就是能让许安远那敏锐的直觉疯狂预警。 因为他了解林清晚。 如果林清晚真的是在吃真真的醋的话,那么许安远如果不也去抱一下她,那么就会发生相当可怕的事情。 但......不知道为什么,许安远在紧张的同时,又感觉有种说不出来的异样。 林清晚她.....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於是许安远出现了短暂的迟疑,甚至几度在想——要不......抱一下?反正也不会少块肉....... 可这个想法刚刚產生的一瞬间,许安远就猛然感觉身后那只攥著自己衣衫的小手缩紧了。 他侧脸看去,就见真真也正抬头看著他,那小脸气鼓鼓的,表情宛若一只凶狠的母狮幼崽,仿佛只要许安远敢离开她半步,她就敢在许安远身上咬一块肉下来。 ....... 危机!大危机! 许安远有些汗流浹背。 他刚刚才从【守门人】眷者的神通中逃离不到一分钟,但好像不仅没有安全下来,反而还无缝接入了另一场世纪危机当中,而且这次危机带给许安远的死亡的气息,甚至比之前还要浓郁数倍,仿佛他只要做错一步就会万劫不復一样。 在这种高压环境下,许安远感觉自己好像有点死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香风忽然从一旁吹过,阿芙洛狄忒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了对面的林清晚身前,接著一把就將林清晚拥入了怀中。 “谢谢你救了我,林清晚小姐。” 林清晚身体一僵,眼神猛地一缩,浑身竟然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似乎下一秒就要失控一般,可阿芙洛狄忒却不但没有鬆开手,反而將林清晚抱得更紧,同时將脸贴近她的耳朵,用一种令人舒缓而安心的声音轻轻说道: “你果然是我最好的朋友。” 林清晚忽然停止了颤抖。 她紧绷的身体渐渐放鬆了下来,茫然的望著前方,任由阿芙洛狄忒就这么抱著,接著她颤抖著问道: “安......安远?” “是我。” 欸? 许安远一愣。 怎么回事? 在许安远诧异的眼神中,阿芙洛狄忒轻轻拍著林清晚的后背,轻声应道。 “抱歉,安远,我、我......认不出你了。” 林清晚突然变得像是个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她的声音弱了下来,支支吾吾的,有些语无伦次。 可儘管她所认为的『许安远』就在面前,就这样温柔的抱著她,可她的眼睛却依旧像之前那样茫然而空洞,直勾勾的看著前方,像是失去了光芒的窗。 而在那眼神的终点,林清晚的正对面。 许安远站在那里,神情呆滯,一动不动,仿佛被浇上了一层厚厚的水泥。 他忽然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 而对面的阿芙洛狄忒也悄悄侧目,给了许安远一个复杂的眼神,则更加证实了他那心中所想。 林清晚她,似乎......看不见了。 许安远的嘴唇微不可察的抖了一下。 不知道是神通超负荷的副作用,还是过於频繁的战斗令灵魂发生了损伤。 林清晚似乎真的看不见了。 许安远忽然沉默了。 周遭的空气有些让他难以呼吸。 原来林清晚刚才的伸手不是在任性无理的要求许安远抱自己。 她只是想伸手確认,確认她所掛念的那个人真的平安回来了。 那伸出又有些畏缩的双手。 或许也是在对之前没有保护好自己所珍视之物而愧疚。 ...... “好感人的大团圆啊。” 一个虚弱的声音不合时宜的从一旁的地面上传来。 许安远一怔,接著猛然回头,却看得眉头一跳。 就见在那边的地面的血泊中,一颗鼻青脸肿的头颅正飘在上面,一头黄色的头髮被拔的像乱葬岗前稀疏的杂草。 那副姿態,很难想像他在许安远被神通封印的那段时间內究竟遭遇了些什么。 第200章 库库尔立正了 “哎呀呀,明明已经对你们足够重视了,没想到最后还是栽在你们空中花园手里了呢。” “虽然以这副姿態自我介绍並不显得体面,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够牢牢记住——库库尔,【守门人】的眷者。” “呵呵,是的孩子,你不必惊讶,我说的正是那位当世最强造物主之一的【守门人】。” 库库尔的脑袋在血泊中沉浮,淤血的眼珠瞟向许安远,嘴角还带著些许笑意,似乎压根没有对於自身悽惨现状的任何正確认知。 换一种方式来讲——他好像认定了自己不会有任何事情。 就算在神创大祭中战败,『泡影』的特性与【守门人】的后台仍然能够保证他不会受到任何损伤。 所以即使只剩一颗孤零零的头颅 ,库库尔却仍然能够用那种高人一等的眼神去藐视,去责备在场的任何人。 可还未等他继续开口,一只42码的大脚便已经猛地跺在了他的脸上,將他的五官踩得塌陷了下去。 库库尔直接懵了,在他战败的那一刻曾预想过各种可能的后续,可却唯独没想过这帮空中花园的小崽种在听了自己身份之后还敢对自己如此侮辱! 片刻的愣神之后便是滔天的愤怒,库库尔当即暴吼一声,可就在他张嘴的片刻那条舌头便被猛地切断了,暴怒的巨斧瞬间砸进了他的口腔,將他的牙齿连带口腔一起砸的粉碎。 “呜......” 愤怒的斥责之语变为了一声难以置信的呜咽,库库尔瞪著惊怒不已的眸子,死死的盯著上方的少年。 可少年却似乎显得比他还要愤怒, 脸色阴沉的嚇人,几乎完全被杀意的阴影所覆盖,只留下那只独特的右眼仍然逸散著七彩的流光。 “我只给你三十秒的时间。” 许安远一边任由燃烧巨斧灼烧库库尔的口腔,一边抽出七彩长剑,抵在库库尔的太阳穴上,宛若处决旧孽的新王,漠然宣判: “你对她们做了什么。” 库库尔:? 我对她们做了什么? 库库尔又气又好笑的瞪著许安远,声音通过微弱的精神力震盪开来: “她们什么模样我什么模样,你確定是我对她们做了什么,而不是她们对我做了什么吗?” 此话一出,就连冷著脸的许安远都沉默了片刻。 但也只是片刻,隨后便一剑捅进了库库尔的太阳穴,高喝道: “你到底说不说!” “我说个什么.......” 这下不用许安远动手,库库尔自己都快气炸了。 他自幼便被家族奉为天才,被【守门人】所眷顾,当眷者这么多年,啥时候受过这种委屈,这种侮辱?!! 可许安远可不管他怎么想,下一刻他的七窍瞬间迸出鲜血,强行透支精神力开启【绘海】,灵魂顏色剖析开始,没有丝毫的犹豫,对准库库尔头顶向上延伸的那根金线便砍了下去,瞬间切断了他与造物主之间的『眷顾』。 那一刻库库尔的神情顿时一僵,接著猛然察觉到了什么,如同看魔鬼一般看著许安远,用几十年未曾有过的失態声音大吼道: “你他妈的对我做了什么!!!” “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究竟会有怎样的后果?许安远!你到底知不知道你都做了些什么!” 许安远抹了一把脸上溢出的鲜血,隨后一脚將其踢开,隨后赶忙走向林清晚。 而不知阿芙洛狄忒对林清晚做了些什么,此刻的林清晚正靠在祂的肩头,似乎沉沉的睡去了,而阿芙洛狄忒则轻轻的抚摸著林清晚的脑袋,正在用一种很轻很轻的声音唱著一首未知的歌谣。 许安远走上前,刻意压低了声音说道: “能看出来什么原因吗?” 阿芙洛狄忒不满的白了一眼许安远,隨后挥挥手將其赶走,表示他的存在会影响祂催眠曲的正常发挥。 而许安远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確实过於心急了,於是赶忙后退几步,站在原地乾瞪眼了起来。 可就在这时,许安远感觉自己垂下的手再次被人拉了拉,他低头,发现真真正噘著嘴望著他。 许安远愣了一下,隨后赶忙蹲下,对著真真郑重行礼,希望能为自己让魔王陛下过分担心的失职行为而恕罪。 “我之前试著治疗过她的。” 真真望了一眼另一边的林清晚,又转过来头来,有些沮丧的说道: “她跟那个黄毛坏蛋打架的时候好凶好凶,血流了好多好多。” 真真挥舞著小手,在半空中不断比划著名,好像在说流的足有这——么多一样。 许安远神情复杂,思绪逐渐蔓延。 就连真真都治不好林清晚么......那恐怕她出问题的地方並不简单了,很有可能涉及到灵魂的损伤,届时出了泡影可能也无法修復。 不过林清晚之前说过,她前段时间一直在跟著胖头鱼教授学习,或许他知道些什么內幕也说不定。 问清楚事情后得赶紧出去了。 一念及此,许安远伸手揉了揉真真的小脑袋瓜,郑重道: “辛苦了,魔王大人。” 真真摇了摇头: “真真不辛苦,但是真真感觉很奇怪。” “奇怪?” 许安远重复道。 “嗯,很奇怪。” 真真认真的点了点头,隨后解释道: “明明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姐姐,但是......真真不知道为什么,就下意识的特別特別討厌她,一靠近她就会浑身不舒服,就会......就会想要咬她。” 真真一边说著,一边不经意的露出小虎牙,那表情生动的让许安远仿佛看到了当时的现场。 许安远愣了一下,脑子里第一个飘出来的想法:莫非俩人是前世的冤家? 这个想法只出现了一瞬,但隨后许安远还真反应了过来。 你別说,俩人『前世』还真的有些渊源。 之前的老万象树不就是林清晚当初用血液毁灭的吗? 而真真作为新任万象树,融合了万象树的灵魂和血肉,或许也继承了当初万象树的一些深刻直觉,所以真真才会下意识远离林清晚,並且对她產生厌恶情绪。 可说到真真,许安远却又想起了另一个疑问,於是他疑惑的问真真道: “这个事先不谈......魔王大人你又是怎么过来的呢?我记得你之前还在很远很远的山那边吧?” “真真自己飞过来的哦。” “飞?” “嗯!” 一提到飞,真真当即挺起胸脯,一脸自豪的说道: “当然,本魔王大人还是很有实力的,而且身为魔王,怎么能眼睁睁的看著下属威风呢,所以我也想来帮许安远下属打架,於是就飞来了。” “.......魔王大人威武。” “对了。” 真真忽然一拍小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 “我还带了一个人一起过来哦。” “?” 在真真的目光指引下,许安远猛地回头,接著眉头一挑。 看见了那位躲藏在巨石背后的【狐狸面具】。 第201章 狐狸面具——天影? “我如果说我只是路过你信吗。” 狐狸面具嘆息著从巨石背后走出,隨后靠在石头上,静静地看著许安远。 许安远眼神一动,发现他脸上那副狐狸面具的右上角竟然被一圈绷带牢牢缠住,似乎是损坏后做的简易修补。 而眼见许安远的眼神逐渐开始不对劲,狐狸面具微微举了举双手,淡淡道: “我无意与你为敌。” “我知道。” 许安远点了点头: “如果不是察觉到你对真真並无恶意,我在之前的山腰上就会先杀了你。” 狐狸面具耸了耸肩: “那既然这里没我事了,我就先走了。” 说完狐狸面具转身就要跑,但后方却陡然传来一声: “等等。” 狐狸面具身体一僵,隨后回过头来,声音不悦道: “想赶尽杀绝?” 许安远眉头一皱: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 没有,我打出生开始就没见过你这號人。” 狐狸面具摇头如捣蒜,可许安远身旁的真真却对著许安远说道: “他是我们之前在大街上遇到的那个卖彩虹气泡水的骗子。” ...... 空气在此刻瞬间凝固。 狐狸面具整个人都似乎石化在了原地,隨后僵硬的转头,颇有怨念的瞪了一眼真真。 “哦?” 许安远先是愣了一下,眼中的惊讶一闪而逝,可隨后眼睛便眯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也开始变得耐人寻味了起来。 “你是天影?” “......你们认错人了。” “真真不会认错的哦,真真鼻子很灵,而且他刚才看我的眼神和他当时想要骗我的眼神一样哦。” “......” 狐狸面具几番欲言又止,可在许安远那越来越危险的眼神下最终似乎丧失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肩膀一耷拉,长嘆一声,无语道: “真真......妹妹啊,好歹我也是救过你,替你挡刀的恩人,那个八音盒法宝也是很贵的说......怎么就这么不念旧情,一下就把我供出去了呢,话说回来......我叫她妹妹,真的合適吗?” 他一边说著,一边將脸上的狐狸面具摘了下来。 露出了那张年轻俊朗,令许安远无比熟悉的脸。 只不过与许安远记忆中的不同,这张脸上之前总是带著的那一抹討好般的假笑,像是狐狸示弱的偽装,可现在那抹笑容荡然无存,留下的只是无奈与冷冽,带著一种若有若无的疏离感。 许安远静静的看著天影,面无表情的说道: “我以为你死了。” “脱身的手段,抱歉。” “之前的合作的目的你也说了谎。” “人总有些秘密。” “包括妹妹那段?” “.......不,那是真的。” 天影深深的看了一眼许安远,深吸一口气道: “她是无辜的,这个混乱而臃肿的世界里,唯有她是纯粹的,你有怨念的话,冲我来就好。” “......” 许安远不语。 他沉默了数秒,隨后轻轻嘆了口气,隨后將手放在了一旁的真真头上: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关於真真的,为什么你会觉得叫她妹妹不合適。” 天影一愣,隨后抿了抿嘴,复杂的看了一眼许安远,隨后也自觉的接上了话题: “在你消失的那十几分钟內,真真她变为了一个身高两米左右的成年女性,並且展现出了一种复製神通的特性......我本以为你身为她的哥哥会知晓这些,不过现在看来,你对此也並不知情。” “变大了?” 许安远愣了一下,隨后赶忙看向一旁的真真。 第202章 死哪去了!!! 真真歪了歪脑袋,眨巴著眼睛,一脸『你们在说什么,真真不知道哦』的样子。 许安远微微皱了皱眉,接著便抬手揉了揉真真的脑袋,隨后转头对著天影郑重道: “感谢你在我不在的时候帮助了真真,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不再追究你的欺骗,但,我不管你藏了什么秘密,与海柔尔之间又有什么过节,起码在我在耀星这段时间內,你不能对海柔尔出手。” 说著许安远想了想,补充道: “我和她之间,也有一份同盟的契约。” 一提到海柔尔,天影的脸色似乎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但他並没有说些什么,只是沉默著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许安远见状也没有再说什么,转头就要带著真真离开,可他却不知道。 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天影似乎忽然皱了皱眉,隨后诧异的看了一眼许安远,好像发现了什么东西,隨后猛地瞪大了眼睛,似乎是不敢置信那般,右手下意识的抬一下,看样子似乎是想將许安远叫住,可不知怎的,话语到了嘴边却猛地卡死在了喉咙里,脸上的情绪也从恐慌变得失望,再从失望变得绝望。 长久以来的见证和习惯,那种对於『神通者』而產生的偏激和失望,让他几乎是立刻就相信了最差的那种可能性。 而在这种极度的绝望和恐慌下,有一种积怨已久的东西在他的胸腔里开始疯狂的乱炸,將他最后一丝理智炸得一乾二净。 下一刻,他抬起头,如狼一般,盯住了许安远的后颈。 可许安远並未对此有所察觉,他未来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不得不在非必要的时刻节省精神力的开支,况且他还要分更多精力在思考现状上。 林清晚那边的情况恶劣,继续待在神创大祭泡影中恐怕不利於她的病情,所以他必须马上去寻找带队前往终点,贏得胜利,送他们离开神创大祭。 至於许安远自己.......则还是想再努力尝试一下,试试能不能在这这片世界中找到莱因哈特需要的【终末奇蹟】。 儘管拖得时间越长,神创大祭中的不可控因素就越多,除了之前遇到的那几个脑子好像不太正常的莫比乌斯学员,像克莱因的空洞之主、还有白玉京的天才,包括那个神神秘秘的,疑似【星轨】女士的恰特,眾多的高手都还没出现在最终赛道之中,而许安远可不会天真的认为他们就都在前面的末日世界中退赛了。 这些或许都会成为他爭夺【终末奇蹟】的阻力。 不过话说回来,张涛和吉尔加美什他们怎么还没过来? 张涛也就算了,吉尔加美什那边在搞什么鬼?乌鲁克之王的日常划水吗? 他不是之前在当全职奶爸照顾真真吗?怎么现在只有真真过来了,他却没来? 诸多的疑惑在许安远脑海中飞速闪过,但他却只是犹豫了一瞬便已经定下了前路的信標。 吉尔加美什的事情路上再问真真,当务之急是先让真真帮忙去把阿芙洛狄忒的羽翼治好,再由她背著林清晚飞,届时整体的行进速度也会快得多...... 想到这里,许安远还略带歉意地看了眼仍在安抚林清晚的阿芙洛狄忒。 这一趟神创大祭下来,小爱同学都快成劳模了,虽然一直麻烦人家有些对不住她,但没办法,能者多劳吧......出去一定不再叫她棒骨了。 许安远暗暗安慰自己那只黑了一半的良心。 然而就在他转身准备行动时,许安远却陡然感觉身体一寒,整个人像是被晴天霹雳猛地劈了一下,隨后双脚顿时地钉了原地,再也没有移动半步。 与此同时,一股针扎般的刺痛感从他的脖颈处突然袭来,割裂而钻心。 许安远沉默的伸出手,抹了一下,放在眼前,上面沾满了自己的鲜血。 他的后颈在转身的一剎那被削开了一道口子,那口子很浅,却带著很深很深的敌意,带如此浓烈的警告意味。 那一刻许安远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阴沉,他侧过脸,盯著身后那道身影,声音寒冷如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你想做什么?” 天影没有回答许安远的话,他只是微微抬起了那只隱藏在斗篷下的右手,隨后死死的盯著许安远,一字一句的问道: “桃乐丝在哪?” “桃乐丝?” 许安远冷著脸,沉声道: “我跟他最后一次见面是在【绘海】......” “少装蒜!” 天影猛然暴吼一声,一反之前的態度,嘴唇颤抖著,似乎要在许安远身上瞪出一个窟窿来。 “你撒谎,你明明......不久前还见过她!我察觉的出来,你身上有著我给她的一样东西!” ? 许安远眉头猛地一皱,手部肌肉一紧,但还是强行压下了原地跳劈的衝动。 因为他仔细一想想,桃乐丝似乎確实给过他一样东西。 那是在【绘海】世界,伊索送她们几人离开之前,桃乐丝送给他的一个锦囊。 可后来隨著许安远应接不暇的战斗,那份锦囊却早已不知所踪,为此许安远之前还愧疚了半天。 但现在听天影这么说......那份锦囊貌似现在还在他的身上? 但不管怎么说,这都不是许安远一而再再而三忍受这种背后捅一刀感觉的理由,他盯著天影的眼睛,双眸缓缓渗出鲜血,绘海的光芒在手中开始闪耀。 而似乎看到了许安远手上沾染的血跡,真真的脸色也瞬间冷了下来,原本纯真透亮的眼神也带上了些许疏离的冰寒,就连另一边的阿芙洛狄忒都朝著此处投来了危险的目光。 气氛瞬间凝固。 刚刚还一片向好的形势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可对面的天影只是冷冷扫了眾人一眼,脸上丝毫没有任何恐惧,反而一脸失望的看著许安远,隨后自嘲一笑,神色黯然道: “果然,你们神通者都是同一个路数,同一种的败类!我本以为你会和他们不一样,能多少感受到桃乐丝对我的重要性......” 说到这,天影猛然抬头,双目通红,声音陡然拔高: “那是她救命的东西!!!你怎么能去抢?你怎么好意思去抢?!!直到现在她都没有出现,直到现在都生死未卜,你身为罪魁祸首,怎么好意思就这样若无其事的面对我,然后离开???” “首先,我没有说谎,我最后一次见到桃乐丝就是在绘海世界,而至於你说的那样东西,也是她自愿赠与我的,你但凡有点脑子都不会觉得是我抢了她的东西。” 许安远眼中涌出两行血泪,从虚空中抽出了燃烧巨斧。 “更何况,最先欺骗,最先背弃信义的人,是你。 再敢跟蠢逼一样没脑子的发癲,我就先砍死你。” ...... 呼—— 一阵风忽然从半空掠过。 它向下俯瞰,看到了剑拔弩张的双方,看到了滚在血池中狞笑的库库尔头颅,隨后被这诡异的一幕嚇得赶紧跑开了。 一边跑。 一边吹开了一片神秘的灰雾。 让其在二人上空悄悄的晕开。 下一秒,灰雾忽然散开。 从仙境归来的少女伴隨著金黄的沙砾从天而降,愤怒狰狞。 一拳砸在了天影的头顶。 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给天影直接干进了土里。 看得许安远眾人眼神呆滯。 而做完这一切后,桃乐丝帅气的甩了甩头髮,没好气的踢了踢天影的屁股,凶狠的质问道: “臭老哥,你死哪去了!!!” 第203章 诡异的眼珠 “桃乐丝老师!” 真真两眼放光,一脸崇拜的看著从天而降的桃乐丝,激动道: “桃乐丝老师也学会飞行啦!” 而隨著真真的话音落下,桃乐丝这才发现了一旁的几人,惊讶道: “咦?真真?还有......许安远先生!” 隨后桃乐丝看了看刚从地上爬起来揉脑袋的天影,又看了看许安远手中那柄还未散去的燃烧巨斧,像是瞬间明白了什么一样,脸色一变,赶忙按著天影的脑袋躬身致歉: “抱歉......我的蠢哥哥又给各位添麻烦了。” “桃......桃乐丝?” 而天影则强硬的抬起头来,一脸惊诧的看著桃乐丝,嘴唇不由自主的颤了颤,整个人好像快哭出来了一般,颤声道: “你还没死呢......” “咚!!!” 一声闷响再次在天影头顶炸开,那惊人的响声让许安远都不禁缩了缩脖子。 “笨蛋......” 桃乐丝无奈的扶额嘆息,隨后看向许安远等人,脸上一肃,郑重道: “请允许我再次表达歉意,我家哥哥......有时候脑子不太好,还请多多担待。” “看出来了。” 许安远点点头,不置可否,可接著便感受到了天影那充满怨念的目光,可许安远刚把眼神对过去,那眼神却瞬间便换为了愧疚和自责。 原本漆黑的双眸此刻浸满泪水,眼巴巴的望著许安远,像个做错事的小女孩一样哽咽著说道: “对不起嘛许安远大人,之前是人家太衝动了,可以和解吗?为表歉意,我可以退还我们合约百分之四十.......百分之三十的酬金噥。” 许安远一脸膈应:“你真好意思把这话说出来......” 可还没等许安远说完话,天影却又猛地窜到了桃乐丝身边,飞快的绕著她转了一圈,確认浑身上下没磕著没碰著,这才鬆了口气,但隨后却又竖起一根手指,对著桃乐丝絮絮叨叨: “我说桃乐丝啊,那个锦囊是怎么回事呢?我给你的锦囊很珍贵的呀,怎么能隨便交给別的坏男人呢?万一被欺骗了感情当成备胎踢掉了怎么办......” 桃乐丝撇了撇嘴,没好气的说道: “可是之前你还想把我嫁给许安远先生?” 天影脸色瞬间一僵,飞快的瞟了一眼许安远,隨后又赶忙將桃乐丝拉的远了一点,悄声说道: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经过我这段时间的贴身观察,这小子压根就一渣男,身旁的坏女人太多了,你把握不住......” “喂!大骗子!你说谁是坏女人!” 真真第一个不服气, 朝著天影的背影愤怒的挥舞著粉拳。 一旁的许安远已经他妈气笑了,一边用手指著天影,一边转头看向阿芙洛狄忒。 “我想直接剁了这孙子。” 阿芙洛狄忒冷笑连连: “我没意见。” 而这时桃乐丝终於受不了天影的絮叨,直接伸手捏住了天影的嘴巴,隨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对著许安远,感激的说道: “对了,许安远先生,如果可以的话,请代我向你的朋友道谢,他在上一关里帮了我很大的忙,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亲自向他致谢。” “我的朋友?” “嗯,一位十分高尚,十分温柔的先生。” 许安远缓缓点了点头,可他绞尽脑汁却也没想出来,自己究竟有哪位朋友能配得上『高尚』和『温柔』这两个词语。 不过没有时间给许安远仔细考虑,他迅速跟眾人说了一下他结束比赛的想法,隨后转头看向天影,没有说话。 “我留下帮你们断后。” 天影耸了耸肩,主动说道: “不过,你们走得时候,得带上桃乐丝。” 一听这话,一旁的桃乐丝顿时一愣,隨后她赶忙上前一步,眼看还想试图在说些什么,但却被天影提前打断了: “放心,这是我们之前就约好的,合作的项目之一。” 天影说著朝著桃乐丝挤了挤眼睛,给了她一个自信的笑容: “放心吧,我会平安出去的。” “真的?” 桃乐丝一脸怀疑的看著天影,但眼神中却大多都是担忧。 她极度认真的盯著天影的眼睛,试图从中读出些许『谎言』的意味,可天影的眼睛却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包上了一层海绵的墙,將桃乐丝的试探温柔却又果断的拒之门外。 “当然,如果食言的话,就罚我永远都做不出最完美的特调可乐!我们可以拉鉤。” “......好。” 桃乐丝最终点了点头,伸出小拇指,和天影的的小拇指勾在了一起。 “如果你出了事,我就这辈子不再唱歌!” “別啊,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还希望好歹有著名歌星能在我的坟前献上那么.......” “天影!!!!” “错了错了,我呸呸呸,呸呸呸.......” ...... 许安远默默转过了身去,不再看天影那边。 另一边,真真已经帮阿芙洛狄忒治疗好了羽翼,阿芙洛狄忒正在轻轻將其伸展,动作很慢,生怕打扰到熟睡的林清晚。 可另一边...... 许安远忽然眉头一皱。 他看向那颗在血水中沉浮的库库尔头颅——儘管已经面目全非,但它的嘴角却依然掛著一丝莫名的微笑,眼睛四周的皮肉已经被烧的血肉模糊,但眼眶中那对腐朽的眼珠却依然有神。 它们静静地待在那里,正悄悄地注视著许安远,似乎从未將目光移开。 诡异而渗人。 许安远提起了燃烧巨斧,走到了库库尔的头颅旁。 他明明早就已经感受不到库库尔的精神力了,那股所剩无几的精神力早在许安远飞踹的那一刻就消失的一乾二净。 可他眼眶里的那对诡异的眼珠,却依旧给许安远一种——它还活著的错觉。 而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许安远感觉那对眼珠里蕴含的笑意似乎变的越来越浓郁了。 没有过多犹豫,许安远当即挥砍巨斧,让火焰將那颗头颅焚烧殆尽。 而就在那颗头颅化为飞灰飘散的前一秒。 许安远却突然如坠冰窟,整个人狠狠地颤慄了一下。 有什么声音似乎在那一刻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爸爸,我疼。” ........ “安远下属?” 似乎发现了许安远的状態不对,真真走向许安远,伸手就要拉住许安远的衣角,可许安远却如触电一般猛地大吼一声: “不要过来!!!” 尖叫声惊恐而慌乱,让在场所有人都颇感诧异,可他们还未来得及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下一秒,就听一声机械的声音在整个天空开始飘荡扩散: “各位参赛选手请注意,已有选手抵达终点,神创大祭第一轮比赛,正式结束。” “本轮获胜学院——白玉京。” 第204章 霸道 突然响起的广播震动四方,將泡影內许多依旧存活的参赛选手都打了个措手不及。 自己还未抵达终点,可赛事方就已经宣判了比赛的结果。 面对这个结局,他们当中有人遗憾、有人懊恼、有人无可奈何甚至劫后余生,但其中知道些许內幕的,更多的却是不敢置信。 某个被海洋淹没的世界中。 吉尔加美什托腮,慵懒的坐在一个立於海平面之上数十米的石质雕像头顶,目光平静的扫过眼前那片被挤得密密麻麻的海面,表情威严而冰冷。 此刻的他无疑也听见了刚才播放於天空之中的广播,儘管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波动,但內心还是有些意外。 为什么是白玉京贏了? 许安远......出什么状况了么。 难不成真真和伽內什过去以后不仅没有缓解战局,反而使局面变得更加劣势了吗。 本以为之前那个品行不正的教会圣女突然融化是因为许安远那边有了什么战果,但现在看来.....恐怕还是自己想的简单了。 吉尔加美什正在思索,可忽然一旁的天空猛然闪过一道紫色的裂缝,克莱因的新生代天才『空洞之主』从中走出。 伴隨著教会圣女的死亡,她那种奇怪的交换心臟神通也在同时失去了效果,他也得以全力从吉尔加美什的手中逃离,只不过此刻的他却是去而復返,兜帽下的紫色瞳孔充满了无奈: “广播你都听见了,再继续在这里堵下去,没有意义。” 吉尔加美什眉头微微一蹙: “朕可以绑你一次,就可以绑你第二次。” 空洞之主摇头嘆息,举手表示投降,但嘴上却依旧说道: “我去不去最终关卡都无所谓,毕竟我只是个凑数的,但既然赛事组那边已经宣判了比赛的结果,可能包括你我在內的没有去到最终赛道的所有人都已经被淘汰了,影响不到你空中花园的其他人,如此一来,你再继续堵著这些人又有什么用呢,而且你再堵下去...... 他们可就不会像之前那样畏惧你了。” 而似乎是为了应和空洞之主的这句话,空洞之主话音刚落,数道不满的声音便从下方海面传来: “滚开啊!” “让我们过去!!!” “现在过去说不准还有一丝希望,如果我通过不了比赛,我诅咒你一辈子!!!” “杀了他,杀了他!一起上,总能有人衝过去的!” “说的没错,咱们跟他拼了!” “老子变卖家產才得到一件法宝,得到一次参赛的机会,你断人財路,跟杀了我有什么区別!” “一起併肩子上......” 眼瞅著海面上那七八十个参赛者情绪即將失去控制,更有甚者已经从海中跳出,红著眼发狠朝著吉尔加美什衝杀而去。 然而下一刻,就听“轰”的一声巨响。 恐怖的巨剑自天穹而降。 狂暴的能量衝击伴隨著气浪朝外猛地推去,將那毫无波澜的海平面都推出了滔天巨浪,將一眾参赛者瞬间拍的头脑清醒了起来。 他们当中大多都是手持法宝的普通人,还有混进来的一二阶的神通者,那些高一些位格的早在之前就当了出头鸟,被端坐在雕塑顶端的王者一剑给砍的渣都不剩,剩下的数位都窝在暗处观察著吉尔加美什,等待时机。 而隨著巨浪逐渐平息,光与浪潮的消散,海平面上又重新恢復了之前的寂静,那些原本还怨声载道的参赛者此刻全部成为了哑巴,瞪著吉尔加美什敢怒不敢言。 吉尔加美什更是鸟都没鸟他们,端坐在雕塑上开始闭目养神,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然而就在这时,不知道哪个缺心眼的突然大吼一句: “空中花园的人一直都这样霸道吗!” 一句话让闭目的吉尔加美什瞬间睁开了眼睛,恐怖的威压顿时从他的眼中降下: “你说的没错,我一直都是这样霸道!” “虽然不知道白皇提议让你们普通人、让你们局外人参赛到底有什么深意,但那並非是我的意志!” “而我的意志,只有一个,那就是你们今天没有人能够从这片世界离开!” 这里任何一个人,无论实力,在这种关键时刻都会成为无法预测的变数,既然吉尔加美什选择了相信许安远,那么即使广播宣告降临,他也会信任到最后一刻。 挡著这些变数,直到他们被泡影强行踢出。 ...... “真是好小子。” 云层之上,银髮的少年静立在当空,听著下方传来的鏗鏘之词,面露欣慰。 “看来吉尔加美什先生在校期间也改变了很多,这证明空中花园的教育方向还是正確的。” 而在少年对面,两尊气息恐怖的身影正在缓缓聚拢。 一者身影诡异,像是平白残缺了半副身体,另一者沉默不语,隱藏在黑袍下的身躯不断洒落著细密黄砂。 本来以二者的实力,就算压低位格强行进入神创大祭,也一定会呈现碾压之姿,不过此刻却是一个个状態悽惨,现在更是被一个看不出苗头的三阶少年拦住了去路。 左侧只剩半边身子的残缺黑影开口问道: “你是什么人。” 右侧那位身体不断往外洒落黄砂的的黑袍人皱眉: “几乎百分之九十的参赛者的第三关卡都被改到了这里,改到了这个世界......这都是你的手笔?” 银髮少年呵呵一笑: “你们可以称呼我为——恰特。” “至於你们的第二个问题......失去了造物主位格,光凭你们的眼界,连这么浅显易懂的事情都看不出来吗。” 说著银髮少年脸色猛地一沉: “就这样,你们还想衝击六阶?未免也......太过可笑了一些!” 残缺黑影声音一沉: “比赛已经结束,你没理由继续拦著我们。” “先生们,我何时说过我是为比赛而来?” 恰特指了指两人,脸上绽开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我为的,是你们啊。” “两位崇尚【深红之王】的,造物主先生们。” 第205章 蓄谋已久 说著,恰特的身材忽然开始剧烈膨胀,身上的气息同步攀升,几乎是瞬息间就將自己从三阶初段提升到了三阶巔峰,然而这还不是终点,那气息隱隱有向四阶衝击的態势! “疯子!” 黑色残影大喝出声: “在泡影强行突破四阶,你是要永远留在这个时代,被歷史所遗忘了吗!!!” “你还年轻。” 黑袍人影轻嘆一声,悲天悯人的说道: “无论是乌托邦也好,空中花园也罢,甚至是大夏军属,都不值得你对我们以命相搏......” 祂的声音诚恳而真切,似乎仍然想让眼前的少年回心转意,可恰特却开口打断了祂的话语。 “还不明白吗,先生们,【真理】与【正义】早已预测出你们的动向。” “你们被我堵在这里,从一开始就不会是偶然。” 恰特面色平静,伴隨著体內那恐怖攀升的气势,他身上的肌肉开始隆起,身上的西装被直接撑爆,露出那布满伤痕的恐怖身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最后,就连面容都不再年轻,时代的皱纹出现在脸上,花白的眉毛平静的垂下,缓缓的舒展而开,像是紧绷了无数岁月的老者终於得以狠狠舒了口气一般。 將那副威严而庄重的容貌重新呈现在了空间中。 像是根针一般狠狠地扎进了两人的心臟中,使整个胸腔都开始伴隨著心跳不断刺痛。 那一刻,什么劝解什么话疗统统被二人丟的一乾二净。 因为在那张脸出现在这里,出现在神创大祭,出现在这个时空中的那一剎那。 接下来的发展便註定变为一场关乎性命的搏杀。 黑色残影顿时低骂一声,情绪显得相当暴躁;而一旁的黑袍人影再度长嘆,可这次的嘆息格外深沉。 祂早该猜到的。 神创大祭作为获得【终末奇蹟】可能性最大的地方,空中花园怎么会不派人进来。 怎么可能一点动作没有。 在行动前,祂也曾跟猜测过很多与空中花园交好的顶级四阶甚至眷者,却唯独没有想过这位会亲自进来,而且还是以这种出人意料的方式,直接大摇大摆的堵在他们面前。 而这时,年迈的『恰特』呵呵一笑: “很意外?” “的確。” “怕了?” “我在一眾造物主当中虽然不算很强,但也不至於去怕一个突破失败五次的四阶。” 黑袍人苦笑著摇了摇头,隨后看著对面的『恰特』,感慨道: “我只是在想.......空中花园没了你,会不会直接垮掉?我亲爱的——【莱因哈特】校长。” “你不剩多少时间了吧。” ...... “是啊。” 恰特——莱因哈特很自然的点了点头,对自己此时的身体情况供认不讳。 他此刻显得相当坦然,相当轻鬆,似乎丝毫没有因此產生任何的心理压力。 可黑袍人旁边那位暴躁的残影却有些坐不住了,祂站在一旁冷笑连连: “你一个半死不活的四阶,还想拦我们两位造物主?” “不不不,先生们,我想你们搞错了。” 莱因哈特摇了摇头,隨后眼中露出一抹疯狂: “是一位不要命的四阶巔峰,要碾压两位畏畏缩缩的三阶,要知道,这可是『泡影』啊!” “你!!!” “你什么你,有种你现在破四阶,甚至破五阶!” 莱因哈特冷哼一声,震得四周的看空气都为之一颤: “只要敢破五阶,你看【乌托邦】能不能瞬间锁定你们,然后乖乖等著【生命】的战斧跨越歷史过来砍碎你的头颅!可要是只破四阶........” “我,四阶无敌!” 说著莱因哈特一把捏向虚空,【结界】瞬间展开,將四周的空间锁定。 “无论如何,今天都要把你们的偽装撕破,让我看看——你们两个造物主里的叛徒......到底是谁!!!” ...... “许安远下属!!!” 那诡异的声音出现在半空中的一瞬间似乎猛然让真真唤醒了某些极度不好的记忆,使她的眼泪瞬间控制不住的涌出,就连声音都带上了颤抖。 “这是?!!” 阿芙洛狄忒脸色剧变,浑身不由自主的紧绷起来,下意识的就要甩开羽翼逃离,可祂却在千钧一髮之际硬生生止住了自己的步伐,一咬牙关猛地冲向许安远和真真,试图带著他们一起逃离。 可时间似乎有些来不及了。 未知的恐怖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降临在了库库尔死去的头颅之中,半尊腐朽冠冕开始在其头顶形成,而那两颗渗人的眼珠却已经带上了些许光芒,朝著眾人扫射而来,可就在那一瞬间,许安远几乎是以平生最快的手速,下意识的从虚空中甩出了某一件物品。 编號1-03【橡皮擦】。 它在生死攸关之际赋予了使用者5秒改写未来的时间,將那註定会带来死亡的头颅瞬间从空间中擦去。 “成功了???” 一旁的天影从巨大的恐怖中缓过神来,一把搂住失去意识的桃乐丝,刚想再说些什么,却听一声颤抖的呼吸声猛地从许安远那里传来。 天影闻声赶忙看去,接著眼睛猛地放大,就见许安远左手的小拇指竟然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猛地擦去了。 可身为当事人的许安远此刻根本顾不得这些,只是一把抱起真真,隨后大吼一声“抓住我!”接著一把薅住了天影的领子,另一边的阿芙洛狄忒赶忙心领神会的带著林清晚飞过来,搂住了许安远的小臂,下一刻【追逐】发动,几人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同一时间,正在激烈討论著要不要继续阻拦许安远的一眾莫比乌斯学员身旁突然一闪,许安远眾人瞬间出现在他们身边,將其再度嚇了一大跳。 可许安远此刻根本顾不上理会他们,眼睛猛地瞄准最远处的地平线边界,低沉宏大的声音在空中响起: “我喜欢我与你之间的距离。” 一行人瞬间再次消失。 一眾莫比乌斯成员压根没明白怎么回事,还未反应过来,就听一声稚嫩而悽惨的声音猛地在耳边响起: “爸爸,我疼。” 下一刻眾人的眼神瞬间呆滯,身体顿时被腐化成了一滩滩烂肉。 第206章 开始大逃杀了孩子们 “白玉京贏了?我没听错吧?” 神创大祭外,张涛难以置信的望著赛场大屏幕,一脸『你好像在开玩笑』一样的表情。 一旁的马可则是一脸麻木的看著头顶那破碎的天穹,淡淡道: “呵呵,今天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的太多,我感觉我现在无论再看到什么事情都不会觉得更惊讶了。” 张涛回头,钦佩的朝马可竖起大拇指: “牛掰兄弟,不愧是学习好的,心態就是不一般,你看青漩,整个人好像都石化在那边了。” “呵呵.......” 马可无奈的看了一眼一旁整个人震惊的都要失去色彩的青漩,脑袋里却乱糟糟的,仿佛一直有一个红了温的小马克在扯著嗓子在嗷嗷狂叫:我刚才跟【生命】说话了我刚才跟【生命】说话了我刚才跟【生命】说话了!!! “等下,我有点乱。” 青漩捂著额头:“所以小气鱼那傢伙有个造物主学生?他什么时候整了这么大一活儿出来!”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具体情况等到时候当事人从神创大祭里面出来再跟你们讲吧,但当务之急不是应该搞清楚为毛会是白玉京贏了比赛吗?那会儿教授们讲解赛制的时候也没说第一关有输贏这么一说啊?” “不,输贏一直存在。” 马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著张涛解释道: “也许是因为『只有前一百个抵达终点的人才能晋级』这句话误导了你们,拋开忽然被允许参赛的一眾普通人不谈,神创大祭本质上还是四个学院之间的竞爭,而且听刚才那个播报的意思,很有可能是白玉京有参赛者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时候抵达了终点,而且晋级人数可能还不少。” “.......难怪这帮孙子这次从头到尾都这么低调。” 张涛撇了撇嘴,暗暗朝著远处的白玉京方向比了个中指。 “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不对劲?” “哪里。” 马可和张涛闻言赶忙回头,看向身后的青漩,就见青漩皱眉道: “距离宣布结束已经过了有段时间了,为什么小气鱼他们还没出来?” “泡影结束后不会立刻出来的,灵魂回归正常的时间也需要时间来適应和校准,有十几分钟延迟是正常的,而且——现在不是才过了五分钟左右吗?” “是这样吗。” 青漩看了一眼远处还在跟一眾四阶大神通者不知在聊些什么许盛,又回过头看了一眼头顶那不知道黑了多长时间的屏幕。 不知怎的,她总有种不好的感觉。 像是沉溺在阴冷海底那种冰冷刺骨,危机感时刻傍身的感觉。 希望......是错觉吧。 ........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噗!!!” 此时此刻,神创大祭內,遥远的龙首山脉之上。 许安远一行人的身影瞬间出现,可就在几人站稳身形的那一剎那,许安远的身体却突然向前一倾斜,接著猛然喷出一口鲜血。 “许安远下属!” 真真赶忙张开小手,绿色的光辉笼罩许安远的全身,將轻柔的生命力缓缓灌入他的身体中。 一旁的天影也显然是被许安远这副拼命的模样震到了,他心有余悸的朝后方望了望,这才回头问道: “刚才那个,是什么东西?” “如果不是我反应过度的话,应该是编號0013,深海天使。” 许安远一边喘著气,一边伸手擦去五官渗出的鲜血: “一位货真价实的阿波里昂。” “啊?!” 天影眼睛猛地一缩。 別看这次神创大祭的主题就是『见证毁灭,见证末日』,但他们经歷的实际上大部分都是无数歷史岁月中由阿波里昂毁灭后的世界,这与和阿波里昂直接刚正面还是有相当大的区別的。 更何况,还是这样一位现实当中存在的,如此有名的『阿波里昂』。 可问题这就来了。 天影皱眉: “现实中的阿波里昂为什么会追到歷史的泡影里面?为什么会占据库库尔的头颅?” “......之前被库库尔偷袭的时候,库库尔那廝用神通整了个假的祂出来,结果因为不知名原因被祂盯上了,然后就被弄假成真了。” “但那是库库尔的锅啊,为什么会追著我们不放?” “.......我跟祂之间有过节。” “.......牛逼。” 天影深吸一口气,隨后扛著桃乐丝转身就要跑,但却被许安远反手一把拉住。 天影人都快麻了,转身哭丧著脸对许安远说道: “英雄,真不是我不仗义,那特么可是阿波里昂啊,別跟我说这是泡影死不死无所谓,能成阿波里昂的东西多少都有点邪乎,说不定有啥手段杀了你你就真死了!” “我当然知道。”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隨后指了指山头下方的山脊: “不然你以为我带你们回这里做什么。” 说著许安远回头看向阿芙洛狄忒,快速的说道: “小爱同学,这边后面就拜託你们了,亚兰和伊芙学姐他们还在下面,去找他们会和,然后尽力躲到神创大祭结束把你们自动踢出去,虽然白玉京那帮玩意不知怎么贏得,但据我的推测,那一百个晋级名额肯定还在,只要等到泡影彻底结束,或许我们还有机会,但也不要勉强,必要的时候可以直接自杀退出!” “那你呢!” 阿芙洛狄忒还想再问,可下一刻许安远却直接做了个『再见』的手势,接著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縈绕在阿芙洛狄忒头顶的危机感竟然瞬间就淡化了下去,像是追猎者猛然改变了狩猎的方向,朝著另一边疾驰而去了。 “这个莽夫!!!” 天影唏嘘了一声,隨后他回头,刚想和阿芙洛狄忒问问后续怎么走,却猛然一愣。 周围静悄悄的,空荡一片。 原地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只剩下了他和桃乐丝两个人。 ...... (今天还有,別急) 第207章 我可是货真价实的魔王哦 精神力的压榨已然到达极致,不可思议的奇蹟將视野之內的距离无限缩短,让许安远仅在分秒间便已经跨越千山,可纵使他再快数倍,死亡的阴影却从未从他的身后离开。 “爸爸,我怕!” “它吃掉了我的腿!” “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男女声混杂、错乱刺耳的诡异叫声自身后猛然响起,那一刻周围所有所有的事物似乎都失去了色彩,一切都陷入到了难以挽回的『腐化』当中,並且在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飞速朝著许安远蔓延。 面对此等境遇,许安远头都没敢回一下,一边再次拼命调动精神力准备下一次瞬移,一边再次甩出了1-03【橡皮擦】。 剎那间摩擦纸面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奇蹟物品的伟力再次发挥了作用, 为许安远爭取了弥足珍贵的时间,可这次的擦除同样带来了副作用的反噬,那一刻许安远只觉得嘴里一空,他下意识的用舌头一舔,发现一颗后槽牙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但此刻没有空閒去管这些,许安远只得再次发动神通闪身消失在原地。 可等他落地之时,却猛然感觉一阵钻心的疼痛从肩头传来,许安远惊愕的回头,却发现自己右肩的衣物已经被腐化的不成样子,连下方的皮肉都发出了腐烂的恶臭。 竟然这样还能被抓到! 许安远心头猛地一紧,可正当他准备採取措施时,一只小手却猛然从他的背后伸出,按住了那块腐烂的伤口,霎时间源源不断的生命力再次注入,那块被腐蚀的皮肉竟然奇蹟般的获得了新生。 这是? 许安远一愣,隨后猛地將手伸向背后,一抓,结果抓出来了个绿色的毛茸茸的东西。 那一刻许安远似乎丧失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他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只是大喘气了两下,用一种矛盾至极的声音低声喝到: “魔王大人,你这是在胡闹!” “许安远下属才在胡闹!!!” 真真丝毫没有任何做错事了的愧疚感,她反手抱住许安远的胳膊,义正言辞的说道: “拋下下属临阵脱逃可不符合魔王的风范!!!” “你这魔王再当下去就要变成正义伙伴了!人设崩塌了!” “我可以帮到你!” “但那不是现在!” 许安远忽然怒吼一声,接著恶狠狠的瞪著真真,气呼呼的说道: “我要剥夺你的魔王席位,阿芙洛狄忒呢?赶紧让祂带你离.......” 许安远心中气急,不顾真真被自己刚才的表现凶的愣神便一把將其抱起,焦急的四处张望,试图找到阿芙洛狄忒的影子,可就在他转头的瞬间,视线却猛地跟一对狰狞外凸的金黄眼珠对上,腐烂的大脸几乎占据了他的整个视野。 许安远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它找到我了!” 腐烂大脸猛地尖笑出声,光是音浪就让许安远本就脆弱的精神险些崩溃,迫不得已之下许安远只得再次动用1-03擦除腐烂大脸的存在,然而他没想到的是,隨著橡皮擦使用次数的频繁增多,更大的【代价】也隨之来临。 “嗖——” 半空中猛地划过一声音爆之声,许安远猛地坠落在一处偏远的山脚下,怀中死死护著真真,硬生生用背部强行著陆,直接在地上撞出了一个深坑。 “咳咳........” 许安远一边咳嗽,一边缓缓从坑洞中爬出。 这次,他竟然连使用神通后的正常著陆都做不到了么....... 许安远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隨后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腿,看见腿末端那条空荡荡的裤腿,当即便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可他此刻却全然没有时间陷入痛苦,他的大脑即使在超负荷压榨精神力后仍然在飞速运转,就连手指也在保持著规律的敲打著节拍。 一秒一下,一秒一下。 他在计算时间。 一方面可以估算自己究竟拖了多久,一方面也是在赌这场『泡影』会不会在下一轮计数开始前结束。 但算著算著,他却意外的发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事实。 1-03【橡皮擦】的擦除时间在缩短。 从他第二次使用【橡皮擦】擦除腐烂大脸开始,就已经从原本固定的5秒钟变为了4秒。 而刚刚,他更是在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被腐烂大脸摸到了身后,这消失的间隔甚至直接缩短到了三秒。 再这样下去,恐怕再用一到两次,【橡皮擦】就会对腐烂大脸完全失去作用。 届时,缺乏精神力的自己將完全失去反制的手段! 怎么办怎么办? 他现在还能怎么办?怎么样才能脱离这个必死的境遇? 自杀?不行,自己这边的这帮人情况一个比一个特殊,自己要是拖不住自杀,那她们那边恐怕就完蛋了! 而且......就算自己自杀,【深海天使】就真的不会追自己追到现实来吗? 快想办法,快想办法!许安远,你一定能想出来....... 时间迅速流逝,三秒的时间转瞬即逝,那一刻许安远似乎都能听到那诡异嘈杂的尖叫声再次在空间中响起,如死人乾枯的手指一般插入他的胸腔....... 就在这时。 “噗——” 温润的液体忽然飞溅到了许安远的脸上。 许安远愣住了。 他猝不及防的看向身旁的真真,这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默不作声的女孩竟然硬生生扯断了自己的手掌,隨后不由分说的按在了许安远那空荡的右脚位置上。 “你在做什么!” 许安远又惊又怒,可他还未来得及发火,却猛然跟那双纯粹的眸子对上了。 那双眸子中没有其他的情感,有的只是名为『认真』的坚持。 “真真不是废物。 真真也想帮助许安远下属。” 说著,真真的那只断手竟然瞬间发出无比璀璨的绿光,那一刻许安远只觉得自己的右脚又重新有了知觉,而等待绿光散去后,一只全新的脚又重新出现在了许安远的腿上。 可许安远明明记得真真连那条被橡皮擦擦掉的眉毛都无法修復。 而真真似乎知道许安远心里在想什么,她歪了歪脑袋,俏皮一笑: “这不是【治疗】,而是【嫁接】哦,被抹除无法再生长的东西,只需要再嫁接上新的,不就好了嘛。” “別看真真这样,真真现在,可是货真价实的魔王,懂得很多噠。” “所以——不许许安远下属取消我的魔王席位哦。” 第208章 崩坏的许安远 “胡闹!” 许安远感觉自己简直快要气疯了。 “那你的手怎么办!” “这个呀,不用担心的。” 说著真真甩了甩自己的断臂,就见绿光瞬间闪过,手掌断口处竟然重新抽出枝丫,如同人体的脉络一般,飞速又构建了一只与原本一模一样的手出来。 “再长一只不就好啦,许安远下属不用担心我,本魔王大人可是很强的~” “.......我真,唉。” 许安远看著笑嘻嘻的真真,看著她微微颤抖的身体以及泛白的小脸,很显然这一套操作下来对於她来说並没有那么轻鬆。 但即使这样,她却还是强撑著身体,装作一副小菜一碟的样子。 似乎生怕让他的许安远下属担心,生怕许安远下属不让她帮忙了一样。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许安远轻嘆一声,一时心里五味杂陈。 生气吗,当然生气,但更多的却是心疼和內疚。 明明跟荣安生承诺好了要保护好真真,却一次又一次的让她陷入了危险之中。 果然......他这个哥哥当得相当差劲啊。 一想到这,许安远神情顿时一暗,可他还未来得及再消沉一阵子,一记轻轻的巴掌却已经拍在了许安远的头顶。 许安远一愣,他抬头看去,却见阿芙洛狄忒背著林清晚,正居高临下、一脸不满的看著他。 那一刻许安远直接炸了。 他从地上一蹦而起,用一种极度崩溃的声音夸张的叫道: “我的祖宗们!你们真是我祖宗啊!关键时刻能不能听点话!” 谁知阿芙洛狄忒竟然反懟了一句: “倔驴也会要求別人听你说话吗。” “?” 许安远大脑嗡的一声,可下一秒却见阿芙洛狄忒直接上前一步,將背后的林清晚不由分说的塞进了许安远的怀里,同时趁著许安远懵逼的时间空荡內,如同强盗一般一把抢走了许安远手中的0-13【橡皮擦】。 “你干嘛!?” “你猜~” 阿芙洛狄忒回头朝著许安远狡黠一笑,接著就见她用手一抹脸颊,整个人竟然瞬间变成了许安远的模样。 面容相同,身材相同,就连散发出来的气息都一模一样。 “身为执掌一切美丽事物的神明,任何人、任何事物的精神力我都可以模仿的惟妙惟肖,虽然用不了对应的神通,但是加上我身体自身的特性,比起现在没有任何精神力的你.......” 说著,阿芙洛狄忒朝著许安远调皮的眨眨眼: “现在的我,可是比你更像『许安远』哟。” “你飞不过它的,那可是五阶!” “我也当过五阶,论打架我不行,但论逃跑,我可没输过谁。” “你.......”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男孩子婆婆妈妈的可是会让女孩子討厌的,真真,这边拜託你了。” 说著阿芙洛狄忒猛然张开双翼,以『许安远』的形象拿著橡皮擦头也不回朝著远方衝去,在天边滑过了一道优美的弧线。 而就在阿芙洛狄忒走后不到两秒钟的时间內,那狰狞的声音带著恐怖的威压瞬间从上方掠过,看都没看许安远一眼,朝著阿芙洛狄忒飞走的方向便追了过去,那速度比阿芙洛狄忒足足快上数倍。 竟然真的骗过去了。 许安远抿了抿嘴,虽然心中有万千感慨,但他知道爱神能拖得时间並不多,於是只得收起思绪,將林清晚轻轻放在一边,认真的回头看著真真,郑重道: “魔王陛下,再帮我一次吧。” “好!” 真真眼睛一亮,隨后挥舞著粉拳,超有干劲的说道: “要我做些什么?” “保我別死就好。” 说著许安远深吸一口气,看著远方那腐烂大脸消失的地方,缓缓闭上了眼睛。 在如今没有半点精神力的情况下,释放任何一个神通都可能不会达到许安远理想当中的效果。 但有一个,却或许可以在最为关键的现在给予他些许的指引。 ——那是来自於勇敢高尚之人的馈赠,被寄予了『永不迟到』的祝愿。 神通【生机】,发动! 那一刻强烈的抽离感瞬间传来,许安远只觉得自己被一只大手捏住头颅被从身躯里直接抽了出来,视角直接从第一人称展开到了上帝视角。 而在这个视角中,他看见自己的身躯在被抽离的一瞬间就因为『代价』而支离破碎,但却被拼命的真真硬生生维持住了原状,可此刻他无暇他顾,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內找到针对现状的那一抹【生机】。 下一秒,眼前的画面猛地一花。 许安远仿佛进入了一个玄妙的空间。 那里无比昏暗,潮湿而阴森。 浓郁的大雾充斥著整个空间。 各式各样的东西漂浮其中。 有草木花鸟、有桌椅家具、甚至还有各种不同面容的人。 只不过,任何在其中的物体都呈现一种不自然的『破碎』状態。 无论是物体也好,生物也罢,他们所有人似乎都变为了一件工艺品,不约而同的停留在了它们被『摔碎』的那一个瞬间。 而在那些无数的物体当中。 许安远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接著浑身仿佛坠入了冰窟一般,寒意直插骨髓。 那是他自己。 一个头部被如玻璃工艺品般,被摔碎的许安远。 ...... 第208章 天影:????? 这是.......什么意思? 许安远错愕的看著眼前这荒谬而怪诞的一幕。 为什么【生机】会给我看这些? 它的意思是想说,只有我碎了才可以成功解决当下的麻烦,还是说,这一切必须以我的『死亡』为终结? 毕竟这里是泡影,死亡对许安远来说並不是多难以承受的代价, 可是就怕【生机】所暗指的不会是死亡,那样一来他是死出去了,爱神真真他们怎么办? 许安远皱眉沉思,他仔细的看著眼前这片怪诞的空间,试图想从中找出什么可靠的线索出来,但可惜的是,直到【生机】的持续时间结束,他都没有再发现任何可以理解的信息出来。 最后的最后,他的精神被猛地从这片空间中抽离, 而在那抽离的瞬间,许安远似乎看见那个脸部破碎的自己回过头,朝著他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毛。 画面猛地消失。 许安远重新回到了自己残破的身躯中。 而回归的第一秒,许安远就瞬间跪倒在了地上,浑身被撕裂的剧痛顿时袭来,如刀子一般一下一下搅动著他的大脑。 “许安远下属,忍耐一下!” 真真急切的叫道: “千万不要再动了,你的身体,我还没有完全修好.......” “我没事,我没事.........”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强行忍住痛呼出声的衝动,可隨后却再也没能直起腰来。 那一刻他整个人都似乎凝固了那里,僵硬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变为了一尊不会说话的雕像。 ——他的双手连支撑起身子的力量都没有了。 而身后的真真將一切都看在眼里,泪花在眼眶中闪烁,但却强忍著没有哭出来,只是死死的咬住下唇,生怕哭泣会影响到许安远,只是不断加大生命力的输送力度,拼了命的维持许安远的身体完整。 而就在这时,二人后方却猛然闪过一道黑影,带著『刷』的一声音爆,天影的身影出现在了二人身后的不远处,隨后赶忙警惕的环视四周,发现那张腐烂大脸並不在附近,这才小心翼翼的问道: “那东西呢?” 没有人回答他。 真真忙著给许安远疗伤,而许安远更是连说话的力气都要省著来。 一见许安远现在如此悽惨的状况, 天影也猜到了刚才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只是无奈的长嘆一声,隨后靠在一旁的山石上,看著天空一言不发。 数秒的沉默后,许安远突然问道: “你回来做什么?” “陪你断后。” 天影说的很轻鬆,很乾脆,仿佛刚才说的不是一件事关生死的选择,而是一个稀鬆平常的小事。 隨后他顿了顿,仿佛想到了些什么,又及时补充道: “我之前答应好的。” 许安远乐了: “你不管桃乐丝了?” “我把她藏得很好,我有信心在这里的人死完之前,那怪物都不会找到她。” 许安远缓缓直起身,回过头,看著天影: “我发现你这人挺奇怪,条例完备的合约欺骗的毫无心理负担,口头的隨便约定却拼死也要蹚浑水.......你现在又不怕死了?” “当然怕。” 天影耸了耸肩: “可我更怕桃乐丝陪我一起死。” “......” 许安远深深看了一眼天影,隨后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转移了话题: “你有办法应对现在的局势?” “怎么可能有啊,老大。” 天影朝天翻了个白眼: “我觉得你这个人可能对我,或者对阿波里昂有什么误解,那种末日级別的奇蹟最低对標的也是五阶,是造物主级別的战力,再怎么说也得叫那种层次的人来处理才行啊。可现在呢,我一个普通人,你一个低阶神通者,能干成什么....... “等等。” 许安远陡然一皱眉,接著不顾脖子上的伤口再度破碎,猛地回头瞪向天影: “你刚才说什么?” 天影被许安远突然的一出嚇了一跳,但还是想了想,弱弱道: “低阶神通者......” “前面!” “.......普通人?” “再前面!” “再怎么说也得叫那种层次的人来处理才行........” “就是这句!”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 “天才,天影,你他娘的简直是个天才!” “你別这么夸我,我害怕.......而且这不是只要是个正常人都知道的常识性问题吗?” “少废话!天影,我问你,我们现在有造物主战力吗?” “有是有。” 天影无奈道: “可估计都在神创大祭外面。” “那祂们为什么会察觉不到神创大祭里面的变故,不赶紧进来干预救援?” “那我怎么知道!呃,可能.......被什么更重要的事情拖住了?” “没错!就是这个!” 许安远猛地一握拳,眼中狠辣之意越来越浓。 “也就是说,离我们最近的己方造物主一个也来不了,而且甚至顾不上將目光投向这里。” 说到这许安远深吸一口气,接著猛然闭上了眼睛: “既然这样,我就要再次开赌了。” “赌?” 天影的表情越来越懵逼: “赌什么?” “赌,我的价值。” 许安远睁开眼,认真的看向天影: “我问你,你觉得我牛逼吗?” “你脑子他妈被门夹了........牛逼,当然牛逼,一人连挑四个眷者,还能招惹阿波里昂,你不牛逼谁牛逼?年轻帅气,神通又无敌,当世天骄第一非你莫属!” “如果换做你是一位造物主层次的高手呢?” “我要是造物主,遇见你这么出色的年轻人,我非得求著你当我的眷者!” 天影一脸真诚,义正言辞。 许安远收起燃烧巨斧,满意的点点头,又转头看向真真,真真则毫不犹豫的说道: “许安远下属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下属!” “这就对了。” 说著,许安远脸上露出了一抹疯狂的笑容: “你们说,如果【破碎之神】知道我这种牛逼天才要加入他麾下,祂会不会过来亲自迎接我?” 天影:?????? 第209章 破碎的许安远 “你果然疯了.......” 天影深吸一口气,隨后一脸绝望的仰面长嘆。 “果然连你这样的人,在这种绝望的境遇里都无法保持理智么,既然这样你还是將你的银行卡密码传递给我,发挥最后一点余热,让我和桃乐丝日后能够颐养天年......” “我没在开玩笑。” 许安远缓缓坐下,隨后回头对著真真说道: “暂停一下治癒,魔王大人。” “你认真的?” 天影猛地愣了一下,隨后又好气又好笑的指著许安远,强忍著怒气说道: “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你想通过自身的主动【崩坏】把【破碎之神】摇过来,间接牵制同为阿波里昂的【深海天使】?” “是。”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天影双手交叉,在胸前打个个大大的“叉”,隨后无比严肃的说道: “我承认你的想像力的確天马行空,但是同时我也想告诉你,这个方法绝对不可能成功.......虽然我不是神通者,但这样的我都知道【崩坏】的危险性,稍有不慎就会精神错乱,变成【剧团】那样的疯子!你没经歷过不会理解......." “我有经验。” “........” 天影无语住了,他几度张嘴大喘气,但始终没有下文来反驳许安远,隨后他將目光看向一旁的真真,试图眼神示意她去劝劝自家脑袋里塞了核废料的下属,可谁知真真却早就听了许安远的话,鬆开了手,停止了对许安远的治癒,一副『无条件信任自家下属』的模样。 对此天影无奈的朝天翻了个白眼,最终只得长嘆一声“哎!你爱怎么办怎么办吧!”隨后便一屁股坐到了许安远的对面,一脸的鬱闷,看著他那因为失去真真治癒而开始逐渐破碎的肉身,嘆息道: “要怎么做?” “很简单。” 许安远咧起嘴角,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来攻击我。” “你现在这状態,我一拳下去你可能会死。” “我说的是言语攻......” “我去你m*&*%%&%¥#¥%@!!” “.......” 半分钟后,天影好奇的问道:“有效果吗?” “......除了有点想砍死你,心情没有任何波动,这样下去不行,你必须再骂的狠一点,再刁钻一点,最好能够直接的伤害到我......” “你个缺眉毛。” “有点感觉,继续。” “玩弄女人感情的渣男。” “继续。” “萝莉控。” “好了別说了。” 许安远扶额,无语道: “根本一点用都没有,我们这样简直是在浪费小爱同学给我们爭取的时间。” 天影朝天翻了个白眼: “我早就说过不可能了吧大哥,能不能赶紧想想別的靠谱点的办法,不要拿我们贫苦兄妹的性命开玩笑啊.......” 许安远疲惫的嘆了口气,可就在这时,一旁的真真却突然耳朵一动,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拽了拽许安远的袖子,犹豫了一下,问道: “许安远下属,你家里.......有没有亲生的姐姐或者妹妹?” 许安远瞬间回头,死死的盯著真真的眼睛: “你、你难道.......” “嗯。” 真真认真的点了点头: “真真看见了,在之前那段不舒服的时间里,每到一个新地方,都总会有很多莫名其妙的画面在真真眼前闪过.......” “哪个世界?哪个时代看见的?她、她......还好吗?” “在一片全是海的世界看到的,时间我不確定,但.......” 真真神色暗淡,抿了抿嘴唇。 “画面里的她,好像快要死了.......” ........ 天影正在一旁听著二人的对话,上一秒还在疑惑许安远和真真之间的关係,可下一秒他的脸色却骤然剧变, 探手拎起一旁的真真猛地就朝后方猛地窜去,但儘管如此,那近乎失控的精神力却依旧搅碎了天影的一只左手。 没有任何徵兆,在真真那句话说完的瞬间,【崩坏】便降临在了许安远的身上,並且似乎是因为本就精神脆弱的原因,一上来就是第二等阶的崩坏程度, 许安远破碎的身体疯狂喷出夹杂著失控精神力的黑色血液,而他本人则已经如雕塑一般凝固在了原地,双手食指死死掐住面部,用力程度几乎要將他的整张脸捏碎一般。 与之伴隨著,还有那悽惨的抽泣声和喘息声,在四周的空间內忽远忽近的响起,像是哀死鬼撕心裂肺的哭嚎,又像是邪教徒召唤灾厄的颂歌,让整片空气都变得哀怨诡异了起来。 天影躲在一颗巨石背后,用右手和残臂堵住真真的耳朵,避免那些哀怨诡异的声音钻进她的耳朵,一边看著那处於失控风暴中心的许安远,根据他的观察,许安远的崩坏程度再以一个恐怖的速度迅速增加,甚至就连身体都已经开始產生不正常的异变,整个身子的顏色开始淡去,开始呈现一种不自然的『透明』。 仿佛一尊捂脸痛哭的玻璃工艺品。 而伴隨著这种异变,许安远的脸部也终於承受不住他十指的巨大握力,被瞬间压得破碎。 “咔嚓!” 第210章 晚来一步 “许安远下属......” 真真趴在巨石后无声地流著泪,但她的眼中却仍然闪烁著坚定,她坚信许安远不会毫无理由的做出这种激进的选择。 而全程目睹下来的天影却忽然收起了之前的所有表情,跟之前满嘴垃圾话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他面无表情的看著这一切,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思索,可最终却还是闭了闭眼睛,由衷的点评了一句: “狠人。” 的確是狠人。 这是天影,不戴任何偽装和虚情假意,由衷的对一位『神通者』所作出的他认为的最高的评价。 他在心中暗暗思索:也许正是因为许安远这傢伙这么狠,这么有魄力,才能支持著他走到如今这个地步。 而且看他之前的表现,果然,他对他家人的重视程度不在自己之下。 ——这种情感並不像是偽装。 自己......也许可以將信任的天秤再往他那里拨一点点。 想到这,天影忽然猝不及防鬆开了堵住真真耳朵的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同时从怀里迅速掏出了一个钢琴模样的【八音盒】。 钢琴开始演奏,一定程度上抵御住了那诡异的哭声,同时也让真真眼皮一沉,在一个极短的时间內沉沉睡去。 紧接著,天影毫不犹豫的將手伸向自己的眼眶,將自己的右眼猛地扣了出来。 “咕嚕嚕。” 血淋淋的右眼在天影手心间滚动,露出其眼白处被雕刻的符文。 如果有其他人此刻在这,或许可以认出:这枚眼珠竟然被做成了一件法宝。 而天影则猛地闪身,出现在了许安远身前,盯著那些黑色血液的撕扯,將这枚眼珠放在了许安远头顶,而仿佛是抵达到了正確的方位,那枚眼珠竟然直接悬停在了许安远的脑袋上空,自由转动一周,隨后看向了下方的许安远。 在做完这些后,天影这才闪身脱离出黑血喷涌的范围,一边將斗篷撕成布片小心翼翼的包扎著伤口,一边凝重的盯著另一边的许安远。 他目前的身体状况只允许他做这么多了。 在『崩坏』中吸引那位【破碎之神】並与其谈判,许安远正在做的绝对是一件堪称传奇的举动,但谈判中最为关键的却是——要保持住最后哪怕一丝丝的理智。 绝对不能被崩坏彻底压倒。 一念及此,天影眼神闪烁。 加油吧,许安远。 我的眼珠可以帮助你唤醒一次理智,但也仅仅只是一次。 让我看看,你能够做到什么程度。 而就在这时,整个世界却似乎忽然“震”了一下。 下一秒,浩荡的雷霆自东边盪开,几乎湮灭了苍天的边界。 天影猛地瞪大了眼睛,隨后立刻起身朝著东边看去。 他依稀记得.......那里似乎是龙首山脉所在的地方? 这反应......是有人入境?!! 又有什么怪物进入到了最终赛道? 可明明比赛已经结束了,来这里又有什么意义,又为什么偏偏挑这个时间,偏偏在许安远崩坏的时候....... 天影牙关紧咬。 自从来了这里,事情一次也没有往他所预想的方向上发展过。 而且看天空这种程度的表现力.......比当时许安远和库库尔一起入境都要强上百倍!四阶眷者?压制位格的造物主?空中花园的还是其他势力...... 不过......听那边连续不断地爆炸声,进来的人似乎还產生了內訌,在互相动手? 这倒勉强是个好消息,如果新进来的人互相忙著打架,那暂时还危害不到他们这边。 可无论怎样,如果不能帮忙牵制深海天使的话,那柄悬在他们头顶的死亡之剑就一直存在。。 天影越想脸色越凝重。 他回头看向许安远,他身体的崩坏程度似乎还在以一个不可控的速度迅速加深,而且所散发出的精神力越来越暴虐,越来越诡异。 不行。 动静太大了! 再这样下去,容易將那个【深海天使】又给引...... 天影猛地抱起一旁的真真,刚准备动手做些什么,可下一秒一股冷入骨髓的寒意瞬间將他冻住,死亡的阴影猛地笼罩了下来。 他忽然感觉到了一阵纯粹的恶意。 腐朽到骨子里的恶意。 “快跑!!!” 冥冥中,天影似乎听到了有谁惊怒的呼喊。 可时间却已经来不及了。 他低下头来,胸膛正好被一只腐烂的食指所洞穿。 男女声混杂,扭曲尖锐,带著无边恶意的恐怖音调在他身后响起,语气中带著讥讽与欣喜: “它找到我们了!!!” 第211章 最精彩的故事 怎么......会...... 这是天影心中最后闪过的念头。 下一秒,他的大脑瞬间变得一片空白,无法避免的『腐化』在顷刻间降临,瞬间由天影胸口处的大洞扩散到了全身。 而在他那腐烂的身躯之后,库库尔那颗腐烂的头颅表情愈发兴奋,头顶显现的半尊腐朽冠冕也越来越真实,更加可怕的是,那张腐烂大脸之下隱隱有身体形状的虚影开始不断凝实,似乎在过不了多久就会完全降临与此一般。 眼看天影的身躯就要完全被腐化侵蚀,可一抹浓郁的绿光却瞬间如萤火般亮起,瞬间点燃了周遭的黑暗,陡然清醒的真真拼命抱住天影的腰间,浑身散发出剧烈的光芒,拼了命的朝著天影输送生命力。 此刻的真真神情前所未有的果决,她知道如果此刻这个骗子哥哥倒下了,那么这个怪物的下一个目標就会是许安远下属,而身为魔王,绝对不会辜负下属的期望,更不会眼睁睁的看著这一切悲剧的发生! 可仅仅这样还不够,她此刻输送的生命力远远无法抵御那怪物的腐朽侵蚀,再这样下去,她依旧什么都做不到。 於是真真牙关紧咬,神色一狠,下一刻直接死死的闭上了眼睛。 其实有一件事她並没有告诉许安远下属。 每次她在闭上眼睛时,仍然能够看见遥远的黑暗中,有一枝小小的绿色枝丫。 即使没有任何人的讲解,但真真却依旧知道——那是万象树残余的灵魂碎片。 而每次一到某个令真真莫名感到熟悉的地方,那段绿色的枝丫就会长高几毫米,上面抽出的枝叶就会迫不及待的探向真真,想要融入真真的身体里。 每当这个时候,真真就会感觉与那段枝丫的联繫更深一步,会进一步的感受到它身上所散发的气息。 那气息古朴,沉重,带著厚重的歷史的沧桑,带著一股陈旧的书卷气息,那气息將真真淹没在过往的无数闪回中,耐心的为其讲述无数可歌可泣的故事,讲述无数波澜壮阔的文明。 可真真却並不喜欢听这些故事。 因为如果將记忆比作一本书的话,她每听一段故事,都会感觉到自己变得越来越小。 自己那段作为“真真大魔王”的记忆,在这本书中所占的比重越来越小。 所以她討厌听故事,害怕听故事,她害怕一旦自己听的故事多了,就会將这段真真大魔王的记忆彻底遗忘。 可现在——她忽然不怕了。 於是她闭上了双眼,主动走向了那颗黑暗中的枝丫,隨后一把將其抓在手心中。 那根枝丫似乎被真真突如其来的举动嚇到了,它疯狂的扭动著身躯,似乎想要摆脱真真的手心。 “不许乱动!” 真真深吸一口气,接著大声命令道: “把你的故事——全部讲给我听!” 那根枝丫忽然停止了颤抖。 它顶端的叶片抖了抖,如眼眸一般歪向真真,似乎是在好奇真真现在的举动。 而下一秒,那根枝丫忽然散发出一阵璀璨的绿光,接著竟然变成了一个和真真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 比起真真,女孩的头髮顏色偏暗,脸上的表情要更加漠然,更加僵硬,比起真真少了几分孩童的稚气。 而此刻的女孩歪了歪头,打量著一脸决然的真真,忽然好奇的问道: “你不害怕了吗?” 她凑近真真,主动拉起真真的小手,看著她的眼睛,认真的问道: “我的故事很多很多,很精彩很精彩,等你看完之后,你肯定不会再记得这段只有米粒那么大小的记忆的,儘管如此,你依旧不害怕吗?” “不害怕。” “为什么?” “因为——” 真真看著对面那个一模一样的自己,眉毛一样,自信一笑: “没有什么,还有比这段记忆、这段经歷更加精彩的故事了。” “所以我想將它延续下去,我想帮助许安远下属,我想要在这个世界种满爸爸最喜欢的花,我想成为真正的魔王大人!” 对面的女孩似乎愣住了,她脸色复杂的看著真真,只觉得这个年轻的小小灵魂此刻在发著光。 其中闪耀的色彩比任何时候都要丰富。 短暂的沉默后,她却忽然莞尔一笑: “那等你完成这段记忆后,也可以讲述给我听吗?” “当然。” 真真愉快的点头,隨后朝著女孩伸出了小拇指: “我们可以拉鉤。” “好——” 两根小指轻轻相连。 下一刻,远比之前磅礴数十倍的生命力瞬间自真真的身体內倾泻而出,一瞬间甚至逼退了四周的腐朽气息,让那颗库库尔的腐烂头颅猛地一滯。 而就是这么一瞬间的停滯,却硬生生为眾人撕开了一道耀眼的生机,令人眼花繚乱的羽毛在周围空间飘落,阿芙洛狄忒的身影瞬间自天空俯衝而下,趁著羽毛遮挡腐烂头颅视线之际一把將天影和真真从那根粗壮的手指上拽下。 接著祂猛地回头背后,不顾许安远浑身黑血的侵袭,右边羽翼瞬间一卷,猛地拽住了他的手腕,同时左边羽翼瞬间拍打加速。 拼命冲向天空。 第212章 破碎之神 悲哀、痛苦、愤怒、不甘........ 无尽的黑暗中,各种负面情绪疯狂撕扯著许安远的大脑,一口一口侵蚀著他的肉体。 但远比这些还要痛苦的,却是来自於灵魂深处痛苦。 在二阶崩坏开始往三阶彻底崩坏开始转变这个区间內,许安远只感觉自己的灵魂好像瞬间被打成了一团浆糊一般,无数忽远忽近的低语在灵魂內外飘荡,撕心裂肺的疼痛伴隨著强烈的眩晕感,让许安远几欲呕吐出来。 可他仅剩的那一丝理智却及时制止了他的这个做法,因为通过他长久以来对剧团那些步入崩坏之人的观察,一旦处於崩坏边缘,你呕吐出来的不一定是隔夜饭—— 更有可能你的臟器,或者某些诡异滑腻的肉芽。 这不行,这绝对会嚇坏小孩子的。 许安远用一点也不好笑的口吻微微自嘲了一下,但这却丝毫也没有起到任何缓解痛苦的效果。 而更糟糕的是,他发现实操起来和理论还是有著一定的差距。 他的確步入了崩坏边缘,的確听到了那些不可名状的囈语声,感受到了无数令人颤慄的瞥视,但问题在於—— 许安远压根就不认识那些目光,更听不懂那些囈语在说些什么,又如何可以在这场混乱而疯狂的演唱中分辨出,祂们当中哪些是属於【破碎之神】的呢? 瞥视和目光暂且不谈,那些钻入许安远脑子里囈语的声音各不相同,杂乱无章,像是一群被割去舌头的人的疯狂演唱。 在这种情况下,任谁也不可能淡定的站在这惊世骇俗的歌声之中去理性的辨认哪位小宝宝唱的更加好听。 但许安远並没有慌乱,紧接著,他开始思考、开始去尝试。 越是面对极致的混乱与疯狂,就越是不能用常理去揣测对方。 他曾在高中时看到的一本有关心理方面的书籍中提到过:了解疯子的最好方法,就是成为疯子。 那么,既然他以『正常人』的思维无法去理解那些声音那些囈语.......那么不妨,代入其中。 於是下一刻,许安远压下理智,不断在心中重复著什么,开始进行自我催眠:我不是在受虐,我是在参加音乐会........我不是在步入崩坏,而是在试图理解音乐人的內心....... 等做完这一切后,许安远再度放开自己,而此刻他再去聆听那些囈语,灵魂却仿佛忽然出现在了国家级別的歌剧院的观眾席上,穿上了优雅的高奢礼服,手中端著高档的红酒杯,就连神色也已经带上了几分欣赏和陶醉之意。 他开始主动拥抱【崩坏】,主动拥抱混乱,强行去让自己適应,去品鑑每一道不同的声音。 而每品鑑一道声音,许安远的灵魂便会被不受控制的蹂躪为各种扭曲的形状,但它无论被怎样扭曲、怎样拉扯,都会如记忆海绵一般最终回弹到原本的形状。 可品质再优良的记忆海绵在不间断的撕扯下也终会失去形体,失去韧劲,变为完全扭曲的不可名状之物。 但此刻的许安远却完全没有理会那些有的没的,灵魂状態下的他脸上充斥著抑制不住的疯狂与痴迷。 可听著听著,他却忽然开始皱眉,开始犹豫,开始不满甚至——愤怒! 多么优美的歌喉、多么优秀的歌手! 可如此优秀的音乐潜质,却因为没有一个统一的调度,而显得毫无章法,显得如同儿戏! 这简直是对乐手的亏欠,是对音乐的褻瀆! 下一刻,他猛地扔掉手里那尊幻想出来的红酒杯,纵身而起,一举跃到了歌剧院的正中央,优雅的立在了那无数囈语和目光聚焦的中心,那绚烂灯光照耀下的舞台之上。 很显然,这一突然的举动似乎让那些不可视的存在都颇感意外,祂们齐齐看向许安远,將饱含混乱的目光投下。 而面对著漫天的囈语和目光,许安远顿时感觉灵魂的压力瞬间前所未有的增加,可他並未怯场,而是模仿著记忆中乐队指挥的架势和姿態,双臂张开,如同权威指挥家那般自信的挥舞著双手,通过他对囈语声的理解和品鑑,不断为之打下一个个疯狂混乱的节拍。 哪怕灵魂被拉扯、被撕裂,他的双手却从未停止挥动,而在这种诡异到极点的氛围中,那些糟糕透顶的恐怖声音却竟然真的开始有了些许的变化,在极端的混乱中竟然达成了莫名诡异的统一,在奇妙而惊悚的违和感中不断向前。 那一刻,无数的囈语竟真的有了节奏。 尖叫成为了祂们的鼓点、哭嚎成为了祂们的和弦!在那令人崩溃和绝望的洪流当中,祂们的囈语如海啸一般扬起,疯狂的砸在歌剧院的任何一个角落,让万事万物都因为祂们的歌声而起舞,而尖叫! 於是歌剧院的椅子长出了血肉的腿,照明的灯光长出了裸露在外的咽喉,它们为祂们而高歌起舞,为祂们而虔诚讚颂,它们讚美混乱,讚美疯狂,讚美崩坏! 而在这一切的中心和焦点,一切的恐怖和绝望的中心,许安远双手挥舞,宛若一名掌控风暴的舵手,他带领著一眾囈语,站在生与死的分割线上—— 调律混沌与崩坏。 他不记得自己究竟指挥了多久,只记得在结束的一剎那,他那最后一丝的理智似乎终於支撑不住,整个人朝著舞台下方猛地摔下,仿佛坠入了幽深而黑暗的海洋。 一切囈语都消失不见。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而就在许安远要持续坠落之时,他却忽然感觉有一颗眼珠猛地『看』了自己一眼,让他浑身猛地一哆嗦。 下一刻,他那抹微弱的理智猛地將他从深海中拉回,让他的灵魂心悸连连。 一点,就差一点。 他就迈入了真正的死亡....... 许安远大口的喘著粗气,儘管灵魂不需要呼吸,但他却依旧需要平復心情,可等他环视四周,却发现自己並不在之前那座混乱疯狂的歌剧院中,可也没有回归到神创大祭的现实当中。 他此刻,处在一个相当眼熟的地方。 破碎的空间,破碎的事物。 无数事物在眼前的空间当中以一个诡异的姿態漂浮著,停留在了他们“破碎”的瞬间。 许安远猛地惊觉了起来。 可还未等他对自己的状態做出调整,一阵掌声却忽然从他的对面响起,那是许安远之前在生机中所看到的——脸部如玻璃瓷器般破碎的自己。 而此刻,破碎的许安远正静静的靠在一座由无数破碎晶体组成的王座之上,目光讚许的看著他,毫不吝嗇的给予掌声。 紧接著,醇厚温润的男声在他的脑內响起。 “不错的指挥,许安远先生。” “你对音乐的造诣和对混乱的理解都相当成熟,让我和我的朋友们都相当尽兴。” 接著,破碎的许安远从那破碎晶体构筑的王座之上起身,瞬间跨越空间,来到了许安远的面前,朝他伸出了手。 “你应该早就听说过我,但正式见面这还是第一次。” “你可以用祂们对我的称呼——破碎之神。” “有兴趣——当我的眷者吗?” (今日还有) 第213章 你敢抢我眷者? 看著眼前这位面容破碎的自己,许安远只觉得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开始变得艰难。 这位剧团的顶点、阿波里昂、崩坏的至高神,悬在所有神通者头顶的残忍利剑,此刻真真正正的站在了自己的面前,並且相当直接的朝自己拋出了橄欖枝。 许安远暗暗深吸一口气,將那好不容易换回的最后一丝理智连同自己的性命一起猛地押注在接下来的谈判上。 他深知,后面的谈判才是能否达成此行目的的关键,所以他必须拼尽所有,打起一万倍甚至十万倍的精神。 许安远,加油!发动你的超级智慧!!! 许安远轻轻闭了一下眼睛,將心中的杂念摒除。 一般来说,谈判的开始首先要拋出一个不轻不重的『话题』,来好让双方顺畅的进入交谈环节。 於是许安远避开了【破碎之神】的橄欖枝邀请,反而好奇的问道: “您知道我?” “当然。” 破碎之神点了点头,祂並不急躁,相反还表现得十分轻鬆。 “我的信赖者曾多次与我提起过你,虽然那时的你对我来说並不值得在意,但他们提起你时,灵魂所呈现出的那种愤恨与癲狂对我来说还是不错的閒暇音符。” “於是我便记住了你,但刚刚你的表现无疑让我对你的印象更加深刻。” 破碎之神伸手拍了拍许安远的肩膀,眼神上下打量著许安远,目光中充斥著公司老总对销冠的满意和热切。 紧接著,他又问道: “你对我的那些信赖者有过节?” 许安远被破碎之神那看美女一样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不留痕跡的往后缩了缩,隨后思考了一下,谨慎的回答道: “没有一个神通者会对剧团做出完全正面的评价。” 破碎之神轻笑道: “你不必这么拘谨,剧团在现世口碑很差,这种事情我当然是知道的。” 许安远暗暗鬆了口气,可还未等他將这口气平安的运出去,却听破碎之神话锋一转: “既然你对他们感到厌恶,那么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剧团的话事人了。” “噗——” 许安远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被呛死在原地,他一脸懵逼的看著破碎之神: “您认真的?” “只要成为了我的眷者,剧团是存是留不过你一句话的事情,就算你让他们在乌托邦门口集体自杀,他们也不会说一个不字。” 说著破碎之神满不在意的笑道: “他们的信仰对我来说无足轻重,比起一窝子臭鱼烂虾,我更希望拥有一位优秀的眷者来帮我稳固道路。” “成为了我的眷者,你会短命,甚至將来的某一天会为我奉献自身,但你同样会拥有力量,足以睥睨大多数造物主的力量。” “或许空中花园一直以来的教唆会让你下意识的对我、对『崩坏』而感到牴触,但日后你总会明白,末日是一切的必然,文明的尽头只有毁灭,而顺应『崩坏』才是生命得以延续的根本道路。” 说到这破碎之神仿佛想到了什么,轻嘆一声: “放眼整个歷史,唯有我对生命的理解才最为接近本质,两百年前也有一个我看中的天才,可惜我晚来一步,她被一位不知来路的师者所教导,与我对於生命的理念背道而驰,成为了如今的造物主【生命】.......如果將来有机会接触那段歷史,我一定要將她那个误人子弟的老师碎成渣滓。” 许安远:....... 莫名感觉有点自己有点难活。 “好了,你的灵魂难以承受与我如此长时间的会面,等你成为我的眷者,我便可以用更多的时间来教导你。” 破碎之神再次拍了拍许安远的肩膀: “告诉我你的选择。” 许安远看著破碎之神那热切的眼神,毫不怀疑如果自己不答应对面那位就会瞬间將自己捏碎。 考虑到这位可能有限的耐心,许安远喉头滚动,提出了此行最为关键的问题: “如果我答应了,会怎么样?直接步入三阶崩坏吗?” “那是杂鱼的方式,对你的成长不利。” 破碎之神摆了摆手: “我会你降下眷顾,建立联繫,就和那些乌托邦的造物主一样,过程会温柔很多。” 说著破碎之神將手伸向自己破碎的胸膛,从中拿出心臟的一角: “吃下它,眷顾就可以生效。” 眼见破碎之神拿著那东西伸手就要往许安远嘴里塞,许安远大脑飞速转动,赶忙说道: “可我现在在参加神创大祭啊,外面一堆乌托邦造物主在啊,我现在成了你的眷者,会被他们打死的。” 破碎之神的手顿了顿,隨后竟然真的收了回去,点了点头道: “你说的有道理。” “那么既然如此,你先回去。” 说著破碎之神打了个响指,许安远顿时感觉自己的灵魂在被这片空间驱逐,下一秒他瞬间跨越了无数空间,眼前闪过无数光怪陆离的画面,下一刻他睁开双眼,却发现自己正在天空之中,被羽翼包裹身躯,朝著某个方向迅速飞行著。 他张开血肉模糊的嘴,沙哑的说了一句:“小爱......同学?” “你醒了?!” 阿芙洛狄忒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声音中似乎带著掩盖不住的疲惫和惊喜,可那些许的惊喜下一刻便消失得荡然无存。 深海天使那尊腐朽冠冕再次出现在了祂的视野当中。 这次,祂似乎避无可避。 天影昏迷,真真力竭,阿芙洛狄忒再难躲避。 一切似乎已经陷入了必死的结局。 可就在这时,奄奄一息的许安远忽然转了一下眼珠。 库库尔那尊狞笑著的大脸瞬间僵硬了下来。 祂缓缓转头,看著那尊不知何时从破碎空间中走出的身影,神色罕见的一懵。 而那位踏足神创大祭的存在也被在场的现状惊得愣住,隨后祂看了看自己心仪的眷者,又看了看一旁的被深海天使附身的库库尔头颅。 恍然大悟。 “你敢抢我眷者?!” 第214章 危局 “咔嚓!” 空间中突然炸开一阵刺耳的碎裂之声,『破碎』与『崩坏』的权能猛地降临在现实之中,降落在了那被深海天使夺取的库库尔头颅之上。 下一刻,库库尔的腐烂头颅竟然瞬间布满了千百条狰狞的裂纹,接著猝不及防的从中心裂开,让那原本就残破不堪的脑袋此刻更是碎的只剩下了半个。 一时间,迷惑、震惊、不解等等情绪在那半张狰狞的大脸上一闪而过,可隨后便被难以压制的滔天恶意所取代。 在剩下那半尊头颅破碎的前一刻,深海天使猛地探出一只虚幻的大手,朝著一旁的空间瞬间一扯。 那一刻,空间中顿时响起一阵浩荡的震响,像是有人用双手叩响了厚重的门扉。 “哐!哐!哐!!!” 伴隨著三声叩响在世界中盪开,库库尔那颗腐烂的头颅终於破碎殆尽,而与此同时,整个泡影世界都开始不断震动,天空风云骤变,一直笼罩著的浓厚黑云被什么东西震得稀烂一片,而隨著第三声叩响的彻底传开,黑云被某种巨力衝击得一乾二净,后方湛蓝的天空中,隱隱可以看见一个浩大的方形虚影压在整片天空的背面,如同某扇门户的轮廓。 而下一秒,那扇遮天蔽日的门户虚影竟然缓缓打开了一条裂缝,一道漆黑的身影从中挤出,露出一只如星辰般浩大的眼眸,而门户开启產生的风压足足过了数十秒才抵达这方世界之上,在天空上方形成了一场惊世骇俗的巨大风暴,地形上的所有东西都被这场沙暴波及,那些高耸的山峰都被压平了几分,漫天恶意直指破碎之神! 而破碎之神对此只是冷笑一声,接著身影一闪猛地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天穹瞬间破碎,无尽的腐朽恶意与崩坏破碎打成一团,余波几乎震烂了整片世界的天空。 而最终赛道的入口,遥远的龙首山脉那一边,那三道从进来开始就打的昏天黑地的身影也终於感觉到了不对劲,其中那疑似造物主偽装的两道黑影几乎同时抬头,在看到空中那扇比世界还大的门户虚影时直接就懵逼了。 “这是.......0013???怎么可能!0013为什么会出现在神创大祭?!外面那几个是干什么吃的!” “恐怕不只是0013,我明显感觉我自身的崩坏程度在刚才就开始出现了明显的抬升,这种事情只有祂——只有【破碎之神】能做到。” 可未等两人惊讶完,一道雷光却带著嘶鸣瞬间劈下,將四周的空间都坎得噼啪炸响,其中一道身影躲避不及,只得被迫用手臂抵挡,而下一刻那条手臂竟然瞬间被电得焦黑一片。 “莱因哈特!!!” 黑色残影捂著仅剩的一条手臂愤怒大吼,那被黑暗特意遮掩的身影下似乎有七彩的海水渗出。 “你是真的想死了吗!那可是两位阿波里昂!” 然而下一刻雷光瞬间奔袭,闪至黑色残影身前瞬间猛挥而出,“嗡”的一声將其击飞数里,洒落的血液映出了莱因哈特那態若疯魔的身影。 “死人还会说话?” 莱因哈特冷笑一声,接著猛地朝著坠落的黑色残影俯衝而去,然而下一刻空间中忽然出现了一条黑色的细线, 刚才的雷光连同莱因哈特那条紧握雷光的手竟然被这条无限延伸的黑色细线瞬间斩断。 可莱因哈特丝毫不在意,仿佛刚才断的那条胳膊不是自己的一般,那刻在他雄伟身体之上的无数伤疤在那一刻转化为了骇人的战斗经验,让他瞬间就锁定了另一尊黑袍人影的方位,无形的【结界】瞬间降下,精確无比的框住了黑袍人的身体。 而没有丝毫犹豫,莱因哈特將左手探出,对著黑袍人猛然紧握,下一刻结界內的空间瞬间扭曲,將黑袍人的身躯揉得不成人形,黑血四溅。 可纵使这样,对面的黑袍人却依旧一声不吭,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嘆了口气: “追了我们两个世界了,你的气还没消吗,莱因哈特。” 莱因哈特从虚空中拽出一把古朴的骑士大剑,剑身之上雕刻著耀金色的纹路,一直延续到剑柄之上的空中花园金色校徽。 此刻的他浑身浴血,右臂已断,但单手持剑的他却仍然像个伟大的骑士,残破的身躯立在那就是一堵令敌人绝望嘆息的城墙,光凭眼眸中的杀意就能嚇死对面的將领。 光看外表,很难想像他曾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大学教授,一个外表庄重威严,但却幽默风趣的老滑头。 此刻的他深吸一口气,完全没有回覆黑袍人话语的意思,只是默默用精神力將滑入眼睛的血猛地震出,接著立刻就摆好了进攻的架势,隨时准备下一轮的拼杀。 这,便是他的態度。 要把你脑袋砍下来掛在空中花园勋章墙上的態度。 而对面的黑袍人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摇了摇头,隨后身体猛然一抖,將自己被捏的不成人样的神通恢復原状。 其实莱因哈特有一点说对了。 很显然,莱因哈特此次进泡影做足了准备,绝对会有可以对灵魂造成重创的手段。 凭三阶巔峰的位格打莱因哈特就是找死,而如果突破四阶,那莱因哈特凭藉著他在结界內无所不能的神通在这个位阶足够无敌。 可要是再提一提实力.......外面的人恐怕就该注意到了。 而莱因哈特也是衝著这个想法来的,所以他打的大开大合毫无顾忌,更是带著拼死的决意,反观祂们俩,神通不敢多用怕被猜出来,位格不敢提的太高也怕被认出来。 难啊....... 黑袍遮掩下的面容满脸无奈,而这时刚刚被击飞出去的黑色残影也瞬间返回,一脸阴沉的站在黑袍人的旁边,宛若一座沉默的火山。 黑袍人斜眼看了一眼黑色残影: “你划水的有些明显了。” 黑色残影瞪了黑袍人一眼: “如果之前跟绘海那位打的是你,你就不会再这么说了。” “你打不过?” “呵,你应该庆幸祂没有肉体,庆幸祂没有活到我们那个时代,否则与那种神通为敌,简直是在找死。” 一提起【绘海】,黑色残影似乎颇为唏嘘。 可祂隨后却话锋一转: “但好在我拿到了我想要的,顺便......还收了点利息。” 说著黑色残影手腕一翻转,一枚绿色的四叶草出现在了祂的手中。 对面的莱因哈特脸色陡然一变,而这种变化也被黑色残影尽收眼底。 “看来你认得这件奇蹟物品,虽然对你知识的来源很好奇,但无所谓——你说,如果我在这里突破造物主的话,会不会『碰巧』没被歷史所记录,又『碰巧』没被外面的造物主们发现呢?” “你回不回答都没关係,因为接下来......” 黑色残影嘴角扬起狞笑: “我要开始【幸运】了~” (还有) 第215章 希姐希姐,算了算了。 “啊哈!!!” 黑色残影狂笑一声,隨后猛地上前一步,那一刻周围的空间都为之颤动,四周的精神力浓郁得骇人,就连空气都变得稀薄了起来! 那一刻莱因哈特顿时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许安远隨身佩戴的奇蹟物品会落到祂的手里,但眼下面对一位即將突破的造物主他必须打起一万倍精神! 是先下手为强打断祂的晋升?还是趁机布下陷阱,积蓄力量,等待最终全力一搏? 一时间莱因哈特大脑中头脑风暴,无数的战术推演在眼前一闪而过,可就当他如临大敌神经紧绷之时,却发现对面那位造物主先生往前踏的那一脚竟然——踩空了。 “嗖————啪嘰。” 尊贵的造物主黑色残影先生猛然愣了一下,接著毫无徵兆的从千米高空坠落。 隨后狠狠拍在了地上,盪起一片尘土。 莱因哈特看懵逼了。 他这辈子当了八十多年神通者都没敢见过眼前这种画面。 如此的荒诞而——滑稽。 而对面的黑袍人更是脸色漆黑,隨后颇为头疼的扶住了额头: “我就说这傢伙在演,果然跟空中花园沾点边儿的造.......” 黑袍人刚说一半猛然惊觉,隨后瞬间闭上了嘴,接著有些难以置信的回忆著刚才的事情。 自己刚刚是不是一不小心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把自己队友身份给爆了? 虽说吐槽多少带点情绪化,但祂身为造物主位格怎么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怎么会控制不住自己想要说什么? 是因为长久以来紧绷的神经在刚才那一瞬间出现了疏漏? 可.......那么久都没出现过疏漏,偏偏现在出差错。 黑色残影那傢伙......也太过倒霉了吧。 现在只能祈祷对面的莱因哈特没有听见自己说什么了。 这样想著,黑袍人瞟了一眼对面的莱因哈特——得,那傢伙耳朵都快伸到天上去了,不可能没听见。 黑袍人轻嘆一声,隨后怜悯的瞅了一眼掉落高空的黑色残影。 你要么想办法把莱因哈特就地格杀在这,要么就自求多福吧。 而与此同时。 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的黑色残影一脸懵逼的从坑里爬出来。 然后愣了数秒,硬生生没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发生了什么。 如果硬要解释的话,好像是精神力都用在晋升上了,忘了给自己脚下面留点? 这么离谱的.......倒霉吗? 等等,倒霉? 黑色残影猛地一皱眉,隨后看向手中紧握的绿色四叶草。 这件奇蹟物品的能力难道不是【幸运】吗? 可为什么祂使用以后,不仅没有得到幸运,反而得到了一连串的霉运?不仅重回造物主位格失败了,甚至还整了从高空坠落这么一出囧事儿。 难不成....... 其中所携带的【幸运】已经被用掉了?剩下的都是【霉运】带来的副作用反噬? 黑色残影一边皱眉思索,摸了摸下巴,可谁料祂的指甲今天不知怎的竟然锋锐的厉害,瞬间將祂的下巴划出了血道。 感受著下巴传来的思思疼痛,黑色残影顿时僵硬在了原地。 接著,祂的浑身都因为滔天的愤怒而止不住的颤抖,然而还未等他平復心情,下一刻一柄骑士巨剑顿时从天而降,精准的劈向了黑色残影的头颅,其上挟裹得恐怖精神力瞬间將这一带的地形都炸得改变。 “轰!!!” 爆炸声震盪天地,而数秒后,黑色残影猛地从盪起的烟尘中窜出,只不过本就残破的身躯此刻似乎更加残破了几分,投向莱因哈特的目光更加怨毒。 而莱因哈特可不管求你倒不倒霉,他只知道趁你病要你命,於是直接调动浑身精神力再度杀来,大剑所过之处山峰崩飞,寸草不生,剎那间便又与黑色残影杀到了一起,而不多时黑袍人也瞬间加入战局,各种法宝奇蹟物品拼了命的往莱因哈特身上招呼,两位束手束脚的造物主在刀光剑影与接连不断地爆炸中对视一眼,皆能看到对方眼中的迫切。 泡影世界的限制就是三阶巔峰,如今莱因哈特为了强杀二人硬是突破四阶,那就必定会遭受到泡影的反噬和副作用——失去在现实的锚点,丧失理智,迷失於歷史长河之中。 反观祂们也是一样。 而且和普通的歷史迷失不同,这里可是阿波里昂摧毁后的末日世界。 如果在这里失去理智的话,那么基本就是十死无生。 而更令人噁心的是,对面的莱因哈特明明知道这一点,却渐渐开始改变了打法路子。 他不拼命刚正面了。 他开始『拖。』 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无法將二人逼得突破造物主位格,於是莱因哈特选择了改变策略—— 他准备硬生生將两位造物主拖到迷失。 而两位造物主察觉到莱因哈特意图后都是心里一沉。 他们当然急迫,他们可不想死。 但莱因哈特不一样,本就抱著死志,所以他压根不急。 那双饱含杀意的苍老眸子从头到尾只在诉说一件事。 杀。 唯独这件事,没有任何退路可言。 於是这次双方的廝杀变得格外惨烈,战斗的余波几乎荡平了整片龙首山谷,双方从天上打到地下,又从地下杀至湖泊,杀得血液灼烧大地,烫死大片尘埃。 但如此激烈的战斗在真正的天灾面前却依旧不值一提。 另一边,破碎与腐朽之间的杀戮已经打碎了半个天空,整个泡影世界都摇摇欲坠,隨时都有可能陷入坍塌。 而某处角落中,阿芙洛狄忒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水, 儘自己所能为三人包扎了一下伤口,隨后忧心忡忡的看向天空。 祂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剩下的,就只能看天意了。 真是的,神创大祭外面那些造物主究竟在搞些什么,究竟是多么大的事儿,神创大祭里乱成这样也不来管管! 而此刻的神创大祭外。 克莱因体育场馆上空。 某片被封闭的空间中。 白希提著沾染神血的长剑,眼神冰冷的盯著对面那位捂著脖子、脸色铁青的造物主【缄默】,足足有七八位造物主拦在两者中间,有神色不悦的,有看乐子的,但大多都是一脸无奈。 白希左边站著【博学】右边站著【正义】,眼见前来劝架的一眾造物主一个劲的给自己使眼色,【博学】只得轻嘆一声,半捂著嘴,往白希身旁偏了偏头,笑眯眯的,用在场谁都能听见的『悄悄话』劝道: “小希,算了吧,我们不跟哑巴一般见识。” 一眾造物主:...... 缄默: 第215章 你真的很討厌 “我想砍死祂。” 白希认真的回答道,眼睛却依旧盯著【缄默】脖子上的伤口,神色颇有些鬱闷,甚至还在心里懊悔:之前怎么没能一剑將其梟首? “不行的哦。” 【博学】女士轻声道: “杀了祂的话阿波里昂镇守的位置就会空缺出来三百年,我们暂时没有新人可以顶上去呢。” “和我的排班期间衝突吗?” “我来看看——竟然意外的不重合呢。” “那我来替祂的班。” “小希不会累吗?” “不会。” 【博学】女士闻言笑眯眯的说道: “那我没问题了,到时候如果觉得累的话,可以让你【正义】叔叔帮忙替你。” 【正义】先生:? 一眾劝架的造物主:??? 造物主【缄默】:?!?!? 不是,我一句话没说呢,你们都把我死后三百年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而且我干啥了啊上来就脖子挨一剑,你们有人问过我的意见吗? 我还是不是个造物主了?! 另一边。 眼见【生命】与【博学】两位买卖谈妥一拍即合,【生命】女士更是提著剑蠢蠢欲动,一眾过来劝架的造物主只得扶额嘆息。 然而这时空间中忽然传来一声轻咳,紧接著一道年迈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一眾造物主当中。 造物主【伏羲】摇了摇头,温和的看了一眼白希,隨后又对著【博学】女士轻笑道:“年轻人开不起玩笑的,小心人家当真了,到时候真打起来,你身为长辈能不去劝吗。” 说罢转头又看向另一边的【缄默】,眉头一皱,一脸嫌弃的摆了摆手: “多大的人了还整这死出,赶紧给人家白皇道个歉,这事儿算了了,一帮老傢伙都赶紧散了,各忙各的去,都搁这做什么,在一群晚辈面前打群架?阿波里昂不守了?世界不要了?一个个的,越老心里越没点数,真要感觉自己不行了就赶紧想办法整个新晋造物主上来替你,你爱死哪死哪去!” 说罢挥了挥手中的拐杖,整个人再度消失不见。 而一群来劝架的造物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部分也都无奈的耸耸肩,各自离去了,只留下两三名造物主还站在原地,不知是在思考问题还是在等著看乐子。 留下【缄默】一个人孤零零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什么个意思? 我莫名其妙挨了一刀,我还要道歉? 而另一边【博学】女士也终於收起了玩笑,在白希耳边悄声说了些什么,那位如冷麵杀胚一般的白皇顿时张大了眼睛,表情如冰雪消融一般,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红晕,隨后急急忙忙的跟在【博学】后面。 也走了。 【缄默】彻底绷不住了。 好好一个造物主站在原地几度大喘气,但最后还是长嘆一声,自认倒霉,一甩袖子,瞬间消失在了空间中。 而【正义】先生则在走之前,回头看了那几位看乐子的造物主一眼,忽然眉头一皱: “你们不是在管著神创大祭吗?” 几位造物主神情顿时一滯。 隨后表情逐渐变得惊悚: 毁了!!! ............ “拉我起来.......我还能蒸。” 神创大祭內,某处山体的角落中。 被绷带包成粽子的许安远喘著粗气,將手伸向阿芙洛狄忒,试图获得一点能够坐起来的小小帮助,可不知道是之前太过接近崩坏的影响,还是这一路上实在太累,让许安远此刻的神智有些迷迷糊糊的,连说话都有些莫名其妙。 如果硬要形容的话——就好像喝多了一样。 而阿芙洛狄忒走回许安远身旁坐下,看著迷迷糊糊的许安远,忽然轻笑道: “想让我帮忙的话,就叫一声『世界上最最最美丽的爱神大人』。” “美丽......爱神大人。” “嗯~真乖。” 阿芙洛狄忒伸手,想要捏一捏许安远的脸蛋,但伸到半空还是停下了。 他身体的破碎程度太过於恐怖,一直延伸到了全身,就连脸上都没剩下一块好肉,阿芙洛狄忒生怕这一下下去眼前这个倔强的男孩就会原地碎掉。 想起之前为许安远包扎时的场景,想到他身体上那一道道狰狞到骇人的创伤,阿芙洛狄忒一时间竟然罕见的没有了开玩笑的心情。 换成別人,恐怕早就支持不住了吧。 可他......又是怎么做到的呢? 阿芙洛狄忒並不理解,本来也不想去理解。 其实在祂看来,这一路走来许安远总是在做无意义的事情。 那些人那些事,明明与他毫无关係,与他的生死存亡没有任何影响,明明只要忽略掉就可以省去麻烦,就可以活的很好。 可为什么,还要去拼呢? 作为活了漫长岁月的神明,阿芙洛狄忒曾坐於眾生之巔,坐享万人敬拜,也曾只身坠入过歷史的汪洋,与灰尘与孤寂相伴。 可祂从来都只做和自己有关的事情。 於是最后所有人都死了,只有祂还活著。 孤独的活著。 ........ 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 阿芙洛狄忒抿了抿嘴唇。 祂抬起头,看著不远的另一边,天影、真真、亚兰、伊芙、海柔尔甚至黄金小象都赫然在列。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著伤口,但都经过了恰当的治疗,神色平静的昏迷在这里,丝毫不知道外界的风暴。 看著睡得舒舒服服的他们,又看了一眼神志不清还在挣扎著伸手想要坐起的许安远,阿芙洛狄忒竟然莫名的感到些许生气。 这种没来由的气很奇怪,就连阿芙洛狄忒祂自己都不明白气从何来,但就是胸口闷得发慌,就是感觉很不舒服。 可此刻没有听眾能够为她排忧解难,祂只能坐在一边,嘟著嘴生一场谁也不知道的闷气。 四周忽然安静了下来,安静的像是按下了消音键。 这下阿芙洛狄忒连生闷气的兴致都没有了,祂沉默著起身,转头看向远方,那里风沙还在吹,空间还在破碎,与之前看到的风景相比没有任何变化。 可祂的却感觉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也忽然隨著那些破碎的碎片一起飘的很远很远,远到祂自己也看不见了。 “沙沙、沙沙——” 那是风带走沙石的声音。 “沙沙、沙沙。” 那是许安远用缠满绷带的手摩擦地面的声音。 ——他还在努力。 阿芙洛狄忒攥紧了拳头。 而就在这时,许安远虚弱的声音却再次传来: “小爱同学,拉我一把。” “........” “小爱同学你在吗?” “.........” “美丽的爱神大人?” 阿芙洛狄忒没有答应。 祂背对著许安远,头也不回的摆摆手: “我拒绝,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是好好睡一觉。” “可我们还没能出去。” “那两个怪物看起来还要打很久,我们足够拖到出去了。” “我们还没控制住林清晚的病症......” “她的状况比你现在要好一万倍。” “可我还没有找到莱因哈特需要的终末奇蹟。” “........” “我还.......” “够了!!!” 阿芙洛狄忒忽然低喝出声,声音嚇跑了一片想要偷偷落在祂头顶的尘埃。 而另一边的许安远似乎被阿芙洛狄忒突然的情绪转变嚇了一跳,他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什么话来,似乎有些委屈,可阿芙洛狄忒却似乎压根没准备放过他,而是猛地转过了身来,怒气冲冲的指著许安远大骂一通: “你知不知道你很令人討厌!” 第216章 自大与自私 “你知不知道你很令人討厌!” “我.......” “你愚蠢、自大,任性,独断专行,自以为是,想一出是一出.......” “呃........” “你凭什么替其他人做决定?凭什么隨便干涉他人的事情?那些不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吗?没有任何一个人趴在你面前哭著求著你去管他们,说没有你管他们就活不了,没有任何人这样说过!还是说.......你就那么爱管閒事?” 阿芙洛狄忒咬了咬下唇,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 “甚至......为了管閒事,连命.......都不要?” 祂忽然轻笑一声,不知是在嘲笑自己还是在嘲笑许安远,接著深深吸了口气,努力掩盖住自己话语中的颤音,隨后轻哼一声,转过身去,不屑的扔下一句:“愚蠢至极,不可理喻。” 空气在这场猝不及防的爭吵、或者说单方面的倾诉中安静了两秒。 但也仅仅是两秒。 阿芙洛狄忒本以为脑袋不清醒的许安远会沉默更久,可他猜错了。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比我聪明好多。” 一听这话,阿芙洛狄忒顿时一愣。 明明只是一句在普通不过的恭维话,可祂却像气球一样不由自主的飘上了天,刚才的一切鬱闷散的一乾二净,骄傲的转身,像只神气无比的小孔雀: “那是当然,毕竟我可是神明呢~” “厉害的,神明大人!” “哼哼,知道就好,所以以后你要学习神明我哦,要时刻保护自己美丽的身体,不能没头没脑的去帮別人拼命哦~” “哦哦,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 阿芙洛狄忒被两句话哄得舒坦极了,整个人仿佛都舒展开来,可谁知许安远却又紧跟著说道: “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誒。” 阿芙洛狄忒刚刚美好的心情瞬间又跌落谷底,没好气的窜到许安远身旁,隨后不管三七二十一,扯起他的脸蛋,咬著牙问道: “少年,你有受虐倾向嘛!” “呃呜——呃——呃.......我觉得是没有的,。” “那你还!” “但是,他们对我来说很重要啊,对待自己重要的人,就是要不顾一切,拼尽所有,才不会后悔吗。” “.......那些不重要,向你亲爱的爱神大人学习,別管其他人,要惜命!惜命哦!” “这种事情,爱神大人自己也做不到吧。” “哈?” 阿芙洛狄忒诧异的歪了歪脑袋,隨后恨铁不成钢的瞪著许安远: “你亲爱的阿芙洛狄忒大人向来以自私自利著称,怎么就不能成为你的表率啦!纵观这位美丽女士的一生,对身外之事向来都是冷眼相待,从未有任何良心不安,路见不平,也从未拔出半刀相助......” “可是你救了我呀。” “.......” 阿芙洛狄忒愣了一下,那一刻祂似乎感觉自己心跳似乎莫名快了一拍,有些心虚,但还是冷著脸说道: “那是觉得你有趣,互相利用罢了!” “可是你救了我好多次。” “那是,那是觉得你.......好多次都有趣行了吧!顺手捞一下而已,不要自作多情哦!” “你还救了林清晚和真真.......” “那是.......被你的神通控制了,被猪油蒙了心!!!” “你大脑是否正常.......” “吵死了!你先闭嘴!” 阿芙洛狄忒一手捂住许安远的嘴巴,一手捂著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阿芙洛狄忒啊你可是牙尖嘴利的爱神啊,可不能在这种地方被人打败了! 可不管祂怎么说服自己,怎么用劲思考,那神明的奇妙大脑却仿佛宕机了一般一动不动,里面早就乱成了一团浆糊。 不行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必须反击,对,反击! 用惯用的这招,许安远绝对会败下阵来! 阿芙洛狄忒胜券在握,接著迅速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隨后深吸一口气,努力进入嫵媚大姐姐状態,对著许安远有些僵硬的笑道: “这、这么在意我救了你这件事啊,莫非你喜欢我?” “啊,那倒没有。” 阿芙洛狄忒:........ 咦,怎么有点感觉反而是自己被伤害到了。 阿芙洛狄忒只觉得自己脑袋上瞬间挨了一锤子,变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可祂隨后越想越气,气的想要给许安远来上一拳,可又怕这一拳下去真把许安远打死,只能气呼呼的抱著膝盖坐在那里,咬著牙,板著脸,恶狠狠的回击道: “那正好,我也不喜欢你!我超级超级不喜欢,甚至討厌你!” “嗯嗯,我懂,我知道。” ....... 答非所问,简直驴唇不对马嘴。 爱神啊爱神,你在这跟个精神受创的傻子较什么劲啊。 幼稚不幼稚。 一念及此,阿芙洛狄忒无语的翻了个白眼,隨后將脸埋在膝盖里,一副摆烂放养的態度,长嘆一声,闷闷的说道: “你究竟在懂个什么啊......” “我能懂你的心情啊。” 许安远躺在地上,挥舞了一下自己的木乃伊手: “我也有討厌的人,我很討厌胖头鱼,也很討厌许盛.......可是如果他们遇到危险,我也会去拼命救他们。” “哇,救世主许安远先生,那你真是好棒棒呢.......” “所以说,如果你遇到危险,我也会拼命去救你的。” “.........” 阿芙洛狄忒忽然安静了。 不知怎的,许安远的话像是一块冰川一般落在了祂的脑子里,厚实的重量让祂一下就安心了下来,而冰川融化的泉水碰上去酥酥麻麻的,让祂不自觉的缩紧了身体。 但儘管如此,身为爱神的骄傲却还是让祂装作一副內心毫无波澜的样子,低著头,若无其事的数著自己美丽的脚趾,可翻来覆去,却怎么数都数不明白。 而且,但连阿芙洛狄忒自己都不知道的是。 此刻祂那藏在臂弯下的脸红的嚇人,好看的眼眸像是颤动的萤火。 这一幕如果让谁不经意撞见了,恐怕下一刻就会被惊世的容顏震得在幸福中猝死过去。 但这一切都没人看见,没人提起。 也不知是遗憾,还是幸运。 而后在漫长的沉默中,阿芙洛狄忒最终还是动了一下。 祂抿了抿嘴,用鼻子发出了一个很轻很轻的音节,轻到含在祂嘴边的髮丝都听不见。 “嗯。” 作为对先前承诺的答覆。 ......... 许安远当然是没有听见的。 久久没有得到回应的他自然毫无顾忌的张嘴问道: “你睡著了吗?” “........” 可以拉我起来吗? “.........” “可以分我块棒骨吃吗?” “去死。” “哦。” 许安远不再说话了。 阿芙洛狄忒抬头,用右眼偷偷瞥了一眼许安远,隨后嘴角一弯。 脸上掛起了大获全胜一般的笑容。 偶尔愚蠢一次,也不错嘛。 然而就在这时,阿芙洛狄忒忽然心有所感,脸上的笑容忽然一收,接著猛然抬头看向天边。 那里,三道流光互相碰撞著,朝著这边断断续续的飞来。 所波及之处,万物皆亡。 第217章 老狮 “那是……” 看著那不断靠近的三道流光,阿芙洛狄忒瞬间便清醒了过来,神情顿时一肃,身后羽翼猛地拍打,万千羽毛飘落在四周的空间中。 那靚丽些羽毛在半空中轻轻转动形体,飘洒间,竟然奇妙的改变了自身的顏色,其上闪烁的光芒相互连接相互交织,接著瞬间形成了一层梦幻般的结界,將昏迷几人通通笼罩在內。 而下一刻,隨著阿芙洛狄忒心念一动,结界內眾人的身影瞬间被隱去,就连气息都被遮掩得一乾二净。 而做完这一切后,阿芙洛狄忒伸手將时不时还在胡言乱语的许安远嘴巴堵住,隨后便赶忙抬起头,警惕的看著那天边的动向。 而就在祂目光所及之处。 莱茵哈特与两位掉阶造物主一路杀来,三人打的山崩地裂,已经快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 而经过长时间的酣战,此刻双方的状態都已经差到了极致。 莱茵哈特浑身掛彩,失去一条手臂的代价还是让他逐渐感到吃力,可奈何他根本无所顾忌,残臂的雄狮即使渐入末路,愤怒却仍然可以震慑天空。 可反观对面,黑色残影已经被莫名的霉运坑的已经快消散了。 无论他怎么小心怎么细致,每次出手总会伴隨著出乎预料的厄运降临,而我们的厄运先生则会贴心给他挑选伤害最大化的送餐方式,让他把要害精准而完美的送到莱茵哈特剑下。 这么一搞下来,黑色残影根本防无可防,避无可避,一整场廝杀下来几乎就是在被全程压制,身上从头到脚连一块完好的地方都找不出来,连莱茵哈特都开始好奇这玩意为啥这么好打。 这让黑色残影打的都有点快抑鬱了。 打到后面,黑色残影甚至都有些开始怀疑自身——自己真的这么菜吗?打个四阶巔峰都这么吃力,难不成自己其实是造物主之耻辱? 可祂並不知道的是,幸运四叶草在落到祂手上之前曾在別人那里发挥了越大的幸运,此刻祂手中的四叶草也会给祂带来越猛烈的厄运。 可很不巧,上一个使用【幸运】的人貌似走了一个非常大的运。 而在面对这种程度的厄运副作用侵袭下,黑色残影不仅没有陨落,甚至还能苦苦支撑到现在,就已经是祂实力超绝了。 此刻反观黑色残影身旁的黑袍人影,因为黑色残影不断倒霉,连带著黑袍人影在战斗中都或多或少收到了牵连。 一场廝杀下来,饶是黑袍人这种风轻云淡的性子都多少有些难绷。 而在黑色残影又一次失误导致莱茵哈特手里那把大剑差点將黑袍人影梟首时,黑袍人影终於受不了了。 接著就见他猛然向后窜出去数里,在与莱茵哈特的下一轮攻击碰撞之前,猛地回头衝著黑色残影大吼: “蠢货!既然那是个只能给你带来霉运的负面道具,那直接把它扔了不就好了!这么简单的方式,还需要我去特意提醒你吗!!!” 听闻黑袍人的咆哮声,黑色残影顿时仿佛在睡梦中被惊雷给劈了一般,整个人如梦初醒,接著赶忙甩手將绿色四叶草从高空甩下,满脸的惊恐。 是啊,这么简单的方式,他为什么就想不到呢? 从什么时候开始,祂堂堂造物主竟然连最基本的思考都做不到了? 虽然说出来很滑稽很荒谬,但一系列的荒诞事件好好联想一下,著实是让人有些后背发凉。 这次厄运只是让你忽视了思考,可下一次呢? 会不会让你忽视行动,忽视视觉、听觉甚至……生命活动? 一念及此,黑色残影顿时冷汗直冒。 这种牵扯运势的奇蹟物品实在太难以管控,之前拥有它的主人,那个造物主【绘海】,一定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但好在,祂已经在事情变到最坏之前 成功將其摆脱了。 而此刻,脱离霉运的黑色残影顿时感觉自己重获新生,愜意的呼吸了一下充满血腥味的空气后,祂转过头来,对著莱茵哈特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下一刻惊天的爆炸声再次响彻空间,黑色残影发疯一般冲至莱茵哈特身前,强行开启了新一轮的搏命廝杀。 可这次的搏杀却不同以往,就在双方兵刃首次交接的那一剎那,莱茵哈特的脸色便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能明显的感受得到变化——对面那黑色残影的动作似乎不再犯蠢,又重新变得凌厉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祂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內究竟经歷了什么,让祂那曾为造物主的战斗底蕴被祂彻底发挥了出来,但这对莱茵哈特来讲无疑是一件坏事。 双方瞬间碰撞无数次,刀光剑影闪的满天都是,溢散的精神力几乎扭曲了周围的空间。 而似乎是之前被莱茵哈特压制已久,两位造物主也不再藏著掖著,精神力开始逐步释放,甚至——用上了某种恐怖的神通。 那一刻莱茵哈特只觉得自己脑中的精神力如沸水一般猛地炸开,强烈的危险预警让他险些捏碎了手中的剑柄,但常年以来的廝杀经验还是稳住了他的心神,让他在第一时间便做出了最正確的选择—— “噗!!!” “刷!!!” 两道狰狞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而与此同时,莱茵哈特猛地闷哼一声,身体猛地摇晃了一下,让他不得不后退一步稳住身形。 血液不断自高空滴落。 镜头下移。 一道涌动著蓝色粘液的伤痕直接横跨了莱茵哈特的整个胸膛,似乎只差一点就可以將其整个削为两半。 而那道伤口內的蓝色粘液更是仿佛拥有生命一般 竟然直接寄生在了莱茵哈特的血肉之中,还在不断顺著血管,朝著莱茵哈特的大脑钻去。 可反观对面,黑色残影猛地朝后疾退数步,他仅剩的半个身子险些被莱茵哈特布设在身前的结界瞬间搅碎。 目睹这一切的黑袍人影不禁咂舌。 竟然在那种情况下还能够做出反制么,莱茵哈特。 真是可怕的决断力和执行力。 而另一边的那位可就不会那么舒服了。 黑色残影捂著自己的身躯,一边不受控制的朝后坠去,一边爆发出一声惊怒至极的嘶吼。 祂根本没有想到,也根本不会想到,莱茵哈特会在二打一这么关键的时候以自己的生命为饵吊祂上鉤,做出如此狠辣的反击。 而紧接著,更让祂惊愕甚至恐惧的事情发生了。 莱茵哈特完全没有管自身那狰狞至极的伤势,而是用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迅速贴近了祂的身体,神色狰狞而威严。 如同一只满目杀意的老狮。 (还有) 第218章 荣耀闪耀之际 看著莱因哈特眼中那双被血色浸染的眸子,黑色残影竟然猛地一恍惚。 曾经似乎有个年轻人也拥有那种眼神,但他已经死了。 永远死在了祂好多年之前的镜面之中。 而后祂为了某种无法拒绝的原因,选择走了其他路,永远与当年镜面中的自己分道扬鑣。 而今,对面那头仍然拥有那种眼神的老狮子,却似乎是当年没有改变的自己,跨越了光阴,朝著自己挥出了致命的剑光。 黑色残影眼眸颤了颤,接著狠狠闭了闭眼睛。 可等祂眼睛再度睁开,原本眼中的那一丝感慨和触动全部消失不见,又重新恢復了之前那种阴狠的目光。 人生当中的每一个选择都不会是完满的,你永远也无法去设想另一条路会不会更加精彩,后悔和追忆在此刻毫无意义。 而祂也並非是那种会被外物隨便动摇心智的人。 如果说早些时候的自己看到莱因哈特的这种眼神会毫不犹豫的赌上自己的一切上前与之拼杀,比比到底谁才是更狠更疯的那个,那么现在的祂看到那种眼神,只会淡淡的移开目光。 隨后继续去做自己一直以来所在坚持的事情。 一念及此,黑色残影在空中缓缓张开了双手,海量的精神力在四周释放。 但祂並没有去选择用那些精神力去布置陷阱,释放神通,甚至连身形都没有翻转,而是一直维持著自己往下自然坠落的姿势,任由引力加持与精神力助推,帮助祂更快速的拉开与莱因哈特之间的距离。 隨后如彗星般猛地远去,消失在了那些因两位阿波里昂廝杀而破碎坠落的天空碎片中。 留下黑袍人影独自站在空中发呆。 看完黑色残影的这番操作,黑袍人影先是大脑宕机了几秒,隨后便是满脸的荒诞和不敢置信。 祂竟然跑了,竟然逃了! 身为尊贵的造物主位格,竟然临阵逃亡了?! 黑袍人影呆滯的看著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大脑里面一片空白,可沉默了许久后,最终还是认命一般,长嘆了一口气。 祂早该猜到的。 那位毕竟——可是不惜將自己妻女做成深红之王的温床,也要延续自身的主啊。 但......这无疑会成为一个愚蠢至极的错误选择,甚至,会直接葬送掉祂的性命。 对此,黑袍人影毫不怀疑。 毕竟,在场当中,不惜一切代价坚持达成祂自己的目的,可不止祂一个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黑袍人影无奈的嘆了口气,而就在这个瞬间,莱因哈特的身影却猛地出现在了祂的头顶,势大力沉的一剑猛地挥出,瞬间將其击飞数里,隨后他回过头,锋锐的眼神猛地瞟向了黑色残影消失的天空。 接著,他低下头去,瞟了一眼几乎蔓延到了浑身的蓝色血管,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平静,接著浑身肌肉猛地一震,猛地消失在了原地。 而与此同时,在所有人都没有在意的角落。 被黑色残影丟掉的那一枚绿色四叶草胸章在空中经歷了漫长的遨游后,终於从天而降。 接著就要“啪”的一声轻响。 好像砸破了什么看不见的薄膜一般。 接著忽然消失了。 ....... 另一边的天空之中,黑色残影刚刚还在为甩掉了莱因哈特所鬆了一口气,然而下一秒,一股不祥的预感伴隨著刺骨的寒意將祂猛地笼罩。 那一刻黑色残影心臟猛地停跳了一拍,祂猛然一回头,顿时与一对猩红的眸子猛地对视。 莱因哈特!!!那疯子,果然没想过放过自己! 黑色残影心中烦闷异常,可正当祂准备像之前一样想想个法子赶紧把这烦人的苍蝇甩开时,下一秒祂却仿佛猛然感受到了什么似的,整个人的表情都变得无比惊悚,如痉挛一般猛地把头抬了起来。 这种感觉是.......不对!不对! 糟糕!糟糕!糟糕! 黑色残影在心中疯狂咆哮,隨后双眼猛地迸射出惊天神光,再无暇顾及一切,猛地就要解开压制晋升造物主位格。 可一切都为时已晚。 莱茵哈特的双眸顿时流出血泪。 下一刻,在黑色残影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硬生生爆掉了自己脑中所有的精神力。 所有他积攒已久的、为了衝击五阶而准备的,无比精纯、磅礴的精神力。 “轰!!!!”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空中轰然炸开,无形的波纹瞬间扩散,將周边那些自穹顶坠落的、沾满了破碎与腐朽的天空碎片们全部震盪而出。 这样一位四阶巔峰,甚至半造物位格的神通者,毫无徵兆下自爆所有精神力而自爆產生的震慑,足以让一位造物主都感到些许棘手。 黑色残影的大脑顿时一白,莱因哈特这自杀式的一下震慑让祂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操控能力。 那一刻黑色残影顿时陷入了无尽的绝望中。 因为祂知道,在这种层次的战斗中,被强行控制一瞬间代表著什么。 儘管祂只要两秒,只要两秒就能恢復到造物主位格,然后祂就可以如捏死虫子一样简单的碾死莱茵哈特。 但是没有用。 一切都晚了。 莱因哈特那赌上所有的精神力衝击带著尸山血海般的杀意,让祂在那两秒內连挪动一根手指都无法做到。 而莱因哈特想要杀祂,更是连一秒都不要用。 而在这两秒內,祂能做到的,只有眼睁睁的见证自己的死亡。 黑袍人影在那一瞬间从旁边的空间中窜出,试图强行捞走黑色残影。 但祂也已经来不及了。 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对面那尊浴血魔神举起被鲜血浸染的骑士大剑,將其中足以泯灭灵魂的力量猛地砸向了祂的头颅,那尊剑柄处雕刻的空中花园校徽在此刻闪烁著无比璀璨的光芒。 以四阶之躯,一己之力换掉异端造物主,这一至高的荣耀与几乎已经刻在了莱因哈特的灵魂中。 可就在黑色残影放弃抵抗,绝望接受死亡,莱因哈特挥剑向下夺取荣耀之时。 他的眼光却不经意的朝某处一瞥。 接著猛然紧缩。 在他不经意看的那个方向上,刚才被他精神力所推开的那些沾满了破碎与腐朽天空碎片已然砸落。 而下方,是拼命试图阻止碎片下坠的爱神。 还有一地受伤昏迷的空中花园学子。 而在他们身旁不远的地面上,那枚之前突然消失的绿色四叶草赫然躺在那里,悄悄压住了不知谁的衣角。 光滑的表面黯淡无光。 带著名为“厄运”的昭告。 ....... 许安远也躺在那里。 可他睁著眼,仰著头,正愣愣的看著天空。 他没有看即將砸落的天空碎片,而是看向了另一片天空。 眼睛中倒映出了莱因哈特的身影。 而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持剑拼杀的杀意和疯狂,没有了之前夺取荣耀的庄严和死志,只剩下了一种,许安远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 ——那是前所未有的担忧和急切。 第219章 意料之外 选择。 人的一生总是绕不开选择。 就像无数条相错而开,却又被迷雾笼罩的小路。 它们当中有的看似互不相干,却又巧妙地在迷雾的深处不期而遇;有的却看似方向相同,但结果却背道而驰。 而无论是选择哪条路,人们的判断依据永远只有一个。 ——价值。 那么试问,如果你是一名垂暮的高阶神通者,你的毕生信念便是让这个精彩的世界得以延续,为此你不惜拼搏至今,成为了对抗异端最锋利的长矛,而如今,有两个危害这方世界的关键人物就在你眼皮子底下放弃了挣扎,你只需要一秒钟就可以將其打成肉泥,永绝后患,可与此同时,不远处有几个毫无战斗力的弱鸡大学生却又马上要被从天而降的天空碎片砸死了。 那些天空碎片的坠落位置似乎並不是偶然,上面沾满了了两位阿波里昂廝杀时逸散的【破碎】与【腐朽】,而这两种单拿出来任何一种都足以对神通者的灵魂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哪怕这是在泡影当中,那天空碎片一旦砸下去,仅仅只有三阶的阿芙洛狄忒绝对不可能抵挡得住,那几个倒霉的空花学员必死无疑。 一边是破坏世界维繫的异端造物主,一边是几个低阶的弱鸡学生。 两者之间的价值在旁人看来似乎根本不对等,正常人一眼就能做出最为正確的选择。 可现在面临这个选择的人,是莱因哈特。 他在成为那把最锋利的长矛之前,首先是一位老师。 在他的眼中,学生的『未来』,才是最大的价值。 那些年轻而耀眼的明亮群星,无数次给他惊喜、令他骄傲的孩子们。 在他这里永远都只会是单选题。 ....... “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空间中震盪而开,沉重而悠远。 像是幕布落下后那遗憾的嘆息。 阿芙洛狄忒將血肉模糊的双手从眼前移开,难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一幕。 原本无可阻挡的巨大天空碎片此刻被劈得粉碎,细小的碎末在空气中闪烁著星星点点的光芒,像是布满群星的夜空。 而在那无数闪烁著的光点之间,莱因哈特那坚实的背影赫然立在那里。 一动不动,像是一尊无法逾越的界碑。 用那宽阔的身体为身后的一眾学生们挡住了最后那些沾染著【破碎】与【腐朽】的细小碎片。 阿芙洛狄忒愣愣的看著眼前这一幕,那副年迈而残破的身躯中逸散出的悲壮和淒凉震撼得祂头皮发麻。 那一刻祂好像忽然理解了许安远所说的,原来人真的会有什么视若珍宝的东西,哪怕连命都不要也要不顾一切的保护。 那並不是祂所理解中的愚蠢。 而是某种连旧时神明都未曾拥有的高尚。 可祂没时间再为此感慨,祂赶忙衝上前去,刚想张口慰问些什么,可下一秒却被他身上那一道道狰狞至极的伤口嚇得猛然停下了脚步。 “小狮子,你.......” “我没事。” 莱因哈特浑身颤了颤,接著艰难的抬了抬手,制止了阿芙洛狄忒朝他靠近的想法。 那些蔓延在他血管中的蓝色依然扩散到了他的大脑中,他不確定那东西会不会传染。 阿芙洛狄忒抿了抿嘴,眼神复杂,可隨后祂便发现莱因哈特似乎一直在抬头看著什么地方,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没有转移过目光。 祂顺著那目光看去,似乎隱约能够看见两道光芒猛地逃出天际。 而在那两道光芒彻底消失的一瞬间,阿芙洛狄忒明显感觉到莱因哈特那挺拔的身躯似乎瞬间佝僂了下来。 整个人仿佛在瞬间苍老了十几岁。 阿芙洛狄忒神色复杂的问道。 “你.......快要死了吗?” “是啊.......” “你不害怕吗?” “不害怕。” 说著莱因哈特缓缓回过头,对著阿芙洛狄忒微微一笑。 “你好像变了很多。” “有吗?” “以前的你,可不会过问一个无能老头的死亡。” 阿芙洛狄忒愣了一下,隨后低下了头,良久才抬起,犹豫著问道: “.......还有办法能救你吗?” “我的灵魂已经开始消散了。” 莱因哈特看著自己不断被蓝色血管所融化的双手,感慨道: “真是种可怕的神通,连灵魂都会一併侵蚀......而且,我以四阶的位格在神创大祭里待了太久,歷史已经追查到了我的存在,【迷失】已然开始。” 而就在莱因哈特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他的神情便猛地变得呆滯而空洞,足足数秒才重新恢復过了神采。 但莱因哈特知道,这只是真正消亡前的迴光返照。 【迷失】与蓝色血管的双重侵袭之下,他的灵魂撑不了多久。 眼见莱因哈特这样,阿芙洛狄忒不禁有些急了,祂上前一步,慌忙道: “你.......你那么大只,一定可以再努力一下,坚持坚持,或许很快就从泡影里出去了呢?就这样死了的话,可是什么都没有了!而且、而且........有人会很伤心。” 莱因哈特愣了一下。 他看著阿芙洛狄忒,又看著祂身后,那些躺在地上的一眾空中花园学员,脸上的皱纹缓了缓,接著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那就......帮我跟他们道个歉吧,终究还是怪我这个不成器的教授,没能为他们遮风挡雨,反而让这些孩子们承受了太多本不该属於他们的压力。” “哎呀,你.......对了,造物主,你再努力努力突破造物主,也许就能拖一拖时间了呢!喂,不许睡,小狮子,不许睡!看著我的眼睛,现在死掉的话,就一辈子也成不了『银河』了哦!” “银河.......么.......” 莱因哈特的神情再次变得茫然,眼中的神采也渐渐暗淡了下来。 他迟缓的张了张嘴,无神的看向了某个方向,似乎在回忆阿芙洛狄忒口中的“银河”到底是什么东西。 “莱因哈特!!!” 一声焦急的吶喊忽然从另一个方向传来,一旁的阿芙洛狄忒惊诧的回头,却发现被裹成木乃伊的许安远竟然自己站了起来,咬著牙,眼神颤抖的瞪著莱因哈特: “谁让你偷摸进来的?你疯了,你真是疯了!你啥身体状况你敢偷摸进来!我当初就该直接滥用股东权限给你罢免了,强行安排你养老!” “我的奖学金,我的专武都还没给我!你前天答应会给我的,你不能食言.......胖头鱼、胖头鱼那傢伙会给我贪了的!” “八九十岁,正是该打拼的年纪!我可不想这么早就接手空中花园这么大一个烂摊子,你有骨气一点,就在这里给我突破极限!” “你,你这打两个造物主就不行了?你別死,等著我起来,我以后起来帮你杀,带著你杀,我是你学生,你指谁我杀谁,人头算你的,中不?” “喂,莱因哈特!特哥,特爷,院长,教授!別睡,算我求你了行不?这里不让睡觉啊.......” ....... 耳边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小。 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歷史的【迷失】彻底降临在了莱因哈特那残破的身躯之上。 那一瞬间,莱因哈特觉得自己忘记了很多东西。 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忘记了自己身处何方,甚至忘记了自己是谁。 可不知怎的,他却仍然记得阿芙洛狄忒先前问得他那句: “现在死掉的话,就一辈子也成不了『银河』了哦。” 银河......吗。 莱因哈特看向前方。 此刻的他视力几乎已经完全丧失,只能看到星星点点的光芒透进来。 一颗一颗,像是璀璨的群星。 莱因哈特忽然鬆了口气。 银河什么的,他原来,早就找到了。 他尽力控制脸部肌肉,朝著对面的群星挤出了一个慈祥的笑容。 而在他看向的那个方向上,许安远整个人仿佛石头一般钉在了原地。 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一切,归於寂静。 ........ 阿芙洛狄忒在一旁默默目睹著这一切,祂看著莱因哈特逐渐融化的身体,眼中竟然抑制不住的出现了一抹哀伤,而等祂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情绪的不对劲时,泪水却早已染湿了脸庞。 紧接著,祂飞快的环视了一下四周,隨后赶忙擦拭了一下脸上的泪水,接著看向另一边的许安远。 许安远仍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依旧无法接受莱因哈特死亡的事实一般。 虽然不声不响,可很显然,他才是此刻最为伤心的那一个。 头顶的苍穹中,两位阿波里昂仍旧杀得不可开交,世界摇摇欲坠,大片大片的天空碎片仍在不断坠落,此地也已经变得不再安全。 阿芙洛狄忒收拾了一下心情,隨后飞到许安远身边,犹豫了一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试图想安抚一下他此刻的情绪,可不拍不要紧,一拍下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之声却猛然在空间中响起: “呜哇!!!!” “教授!我的莱因哈特教授!呜哇!!!!啊啊啊!!!” “你怎么就这么死了啊,我的毕业论文,你还没帮我给星轨女士转交啊,呜呜啊啊啊!!!” 阿芙洛狄忒猛然愣在了原地,祂没想到原来许安远受到的创伤比他想像当中要大的多,那悽惨的哭嚎声让祂心头一颤,让祂仿佛被刀子割伤了一样难受,可是......自己又该怎么安慰他? 而情急之下,阿芙洛狄忒不知道大脑哪根筋抽抽了,忽然想起了自己记忆中人类母亲安慰幼崽的方式,於是索性一把將许安远拉过来,隨后猛地搂进怀里,一边轻轻抚摸著他的头顶,一边像念咒一般轻声呢喃: “宝贝不哭宝贝不哭......” 但念经念了半天,头也摸了半天,阿芙洛狄忒却忽然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那哭声似乎不是从自己怀里传来的啊? 於是祂鬆开怀抱,好奇的低头看了一眼,却见许安远正愕然的盯著自己,一脸“你丫疯求了?”的表情。 阿芙洛狄忒俏脸一红,隨后触电一般向后飞去,一边慌忙摆手,一边语无伦次的解释道: “那个,不是,我以为,我以为.......” “等等,你先別说话。” 许安远眉头紧皱: “是谁在哭?” 许安远发问的声音並不小。 而伴隨著这句话说出,空间中的哭声却猛然一滯,接著一阵幽怨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颇为无语的说道: “是我啊,学弟,我啊!” 此话一出,许安远和阿芙洛狄忒齐齐一愣,而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一个胸口缠著绷带,乾瘦乾瘦的人影忽然如幽灵一般出现在了他们身边,嚇得阿芙洛狄忒一溜烟藏到了许安远的身后。 而许安远则在那道人影出现的瞬间猛地瞪大了双眼: “李.......李狗蛋学长???” “你没死?不是,你没退赛啊!” 由於许安远自从来到最终赛道起就没再见过这位学长,但却从昏迷亚兰的身上感受到了他和马克学长残留的精神力,於是下意识认为这两位『异色双子星』学长已经全部都淘汰了,之后根本就没再关注过这么个人。 而反观李狗蛋,他用右手擦了擦眼中的泪水,隨后哀伤的嘆了口气: “唉,都怪马克那破神通.......不对,应该怪我这破神通.......算了,无所谓了,其实我已经在这里好久了,之前爱神小姐搬运亚兰学弟他们的时候我也有帮忙搭手的。” 阿芙洛狄忒闻言神情顿时一僵。 话说,当时好像是感觉搬运的进度莫名快了一些。 而另一边,李狗蛋则继续解释道: “马克神通,【认知偏移】,会一定程度上影响人的认知,早些时候我和马克亚兰发现了一件【终末奇蹟】,但隨后却被一个疑似【缄默】眷者的少年阻拦,於是我们就想了个法子,配合亚兰阴了那个疑似【缄默】眷者的人一下。 而当时为了引吸引【缄默】眷者进入我们事先设下的圈套,马克对我使用了【认知偏移】,而我的神通则名为【延续】,可以延续我或者他人身上的某种状態,而为了增加阴人的成功率,於是我们就打了个配合。” 李狗蛋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我对自己身上的【认知偏移】实施了延续,让自己持续在其他人的认知中消失,一边恢復身上的伤势,一边在亚兰学弟爆种对抗【缄默】眷者的时候追在他屁股后面对他当初那个很厉害的状態追加【延续】。” “可惜,最终他还是没能撑住一眾眷者的车轮战。” “再后来,真真和金色巨象来救场,她们从一眾眷者手里救了亚兰,还抢到了【终末奇蹟】,但在被追杀逃亡的时候不小心把它弄丟了,而我就趁著【认知偏移】还在身上持续,没人能发现我,就去独自寻找那个掉落山崖的终末奇蹟.......” “等等等等,你让我整理整理。” 许安远擦了擦额头深处的汗水,隨后指了指李狗蛋那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下垂的左手。 “所以,从刚开始就被你提在手里的那只自带led灯特效的兔子,就是.......” “没错。” 李狗蛋点了点头。 “它就是我们之前发现的——终末奇蹟。” 第220章 终於结束 “真是终末奇蹟?!” 许安远瞳孔一缩,隨后猛地回头看向正在不断消散的莱因哈特,又赶忙回过头来激动道: “那你快给莱因哈特用啊狗蛋学长,那老登快不行了已经,让赶紧突破造物主说不定还能多撑一会儿!!!” “没用的,学弟。” 李狗蛋摇了摇头,嘆息道: “莱因哈特教授的精神力已经全部被他炸光了,大脑损伤、灵魂残缺、肉体破损......这种情况下怎么可以晋升造物主?如果晋升真那么容易,也不至於200多年了一个造物主没有。 这200期间很多惊才绝艷的大神通者都尝试过突破,他们无不以最佳最佳的状態去面对,甚至有的还有各种法宝奇蹟加持,有的还有造物主亲自出手照应,但即便如此他们也都没有成功,况且突破失败的代价......” “够了!” 许安远急的一蹦而起,一把夺过李狗蛋手中的(终末奇蹟)星光兔: “別讲什么代价不代价了,不会有什么情况比他现在更糟糕了,再小的概率也要试一下!” 说著许安远猛地回头看向阿芙洛狄忒: “这玩意要怎么用?” 阿芙洛狄忒思索了一下,迅速道: “我记得,应该是要让终末奇蹟和小狮子的灵魂相契合......可是.......你又要怎么判断这个终末奇蹟是否適合小狮子的灵魂呢?就算能判断,就凭他现在不省人事的状態,已经没有办法进行自行融合......” 此话一出,许安远顿时愣在了原地,脸色白的嚇人,身体因为紧张开始止不住的发抖。 先不说他对灵魂融合的方面的知识几乎为零。 万一自己手里的终末奇蹟不適配莱因哈特的灵魂,那么根本连『融合』的步骤都无法进行。 那样一来,他连搏一搏融合概率的机会都没有,强行尝试的话,搞不好还会让莱因哈特提前死在自己手上。 难不成,难不成好不容易看到的希望,就要这么如此轻易的破碎...... 一念及此,许安远猛地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双目通红,强行让自己镇静下来。 不行,现在放弃还太早,再怎么说也要先试一试再说! 庸医就庸医,莱因哈特的命,他许安远背了! 死就死!大不了以后起来了再用神通给他拽回来!!! 这样想著,许安远猛地一咬牙,隨后拖著满身的绷带就往莱因哈特身旁冲,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却忽然从他身后响起: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李狗蛋犹豫著说道,神色看起来似乎有些纠结。 “大哥......” 许安远都快气崩溃了: “这种时候了你说话能不能不要再大喘气了?有什么好主意餿主意都赶紧出,莱因哈特那老登都特么化的只剩半截儿了!再化一会儿原地就剩个包装袋儿了!!!” “你別急,你別急学弟......” 李狗蛋慌忙说道: “我和马克之前对大神通者晋升与终末奇蹟之间的关係做进行过一些研究,当时我们也採访了包括莱因哈特、菲尔思等一眾卡在四阶巔峰已久的老教师。 而採访当中,他们谈起晋升失败的感受时,描述虽然都各不相同,但却有一个很明显的共通点,那就是——” 说著李狗蛋抬头,神色复杂的看著许安远: “突破失败被狂暴的精神力炸飞时,感觉好像有种......『喜欢了好久的恋爱对象是女装的自己一样』,有种大梦一场空的悵然和无措感。” 许安远:??? 阿芙洛狄忒:哇~ “你等等你等等,我、我还是有些乱。” 许安远捂住了脑袋,神情有些抑制不住的崩溃。 不是,这特么什么跟什么? 什么叫《喜欢了好久的恋爱对象竟是女装的自己》??? 他还在阳间待著吗?这还是阳间话吗?是大夏语吗? 许安远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活了十几年从未感觉大脑像今天这样疲惫过,今天一系列的遭遇荒诞至极,简直就是在对他的脑子进行著一场持久而激烈的凌辱鞭挞。 “你的意思该不会是想让我现在去给莱因哈特换上女装然后去跟镜子里的自己来一场轰轰烈烈的......” “不不不,你想多了!想多了!” 李狗蛋听得满头大汗,慌忙摆手制止掉许安远脑子里的可怕想法成型,接著迅速说道: “很多时候事件亲歷者的亲身描述不能只看表面,更要透过表面去剖析其中蕴含的本质。 “喜欢了好久的恋爱对象是女装的自己......这句话我觉得可以拆为三个部分理解,分別是女装,自己,恋爱对象。 “在我的猜想和理解中,【自己】代表著熟悉的自己,代表著相似和相同,而结合上几位教授男性的角度,【女装】则代表著自己的对立面、反面与不同,那么二者连起来,【女装的自己】,会不会就代表著看似不同,但揭去外表的【女装】后,其本质却又是相同的呢?” “而恋爱对象则很好理解了,那便是大神通者晋升造物主所必须的,与之进行灵魂融合的【终末奇蹟】。” “以此为基准,再结合上晋升造物主必不可少的融合步骤,我便可以大胆的推断出,一个四阶大神通者晋升造物主失败的原便是——大神通者的灵魂与终末奇蹟本身的特质太过重合了。” 许安远一愣,隨后几乎是立刻就理解了李狗蛋所说的话,眼睛猛地一颤,托著下巴喃喃道: “原来是这样.......不愧是真理学院的,狗蛋学长,你简直是个天才!” 一旁的阿芙洛狄忒愣愣的看著两人,一副『你们俩在对暗號演我』的眼神。 李狗蛋擦了擦头顶渗出的汗,转身对阿芙洛狄忒解释道: “爱神姐姐,你如果想把自己的玫瑰花园扩建成一片植物种类更加丰富、更加美丽的百花园,你首先要怎么做?” 阿芙洛狄忒想了想,回答道: “当然是先去找不同的花种进来。” 李狗蛋立刻追问道:“不能一直继续种玫瑰吗?” “当然不行啊。” 阿芙洛狄忒神色奇怪的说道: “本就是同一种花,种的再多,也改变不了它是玫瑰花园的本质,想要將玫瑰花园变成百花园,就必须先引入其他的......” 说到这阿芙洛狄忒的神色顿时一变,祂似乎在那一刻猛然明白了些什么。 而李狗蛋则在一旁点头,神色前所未有的明亮: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或许,一直以来,莱因哈特这些四阶大神通者寻找终末奇蹟的方式都错了,他们不该找太契合自己的,而是应该找『不太』契合自己的。 无论再怎么种同一种花都不会將玫瑰园变成百花园,无论再怎么寻找和自己灵魂相同的终末奇蹟都不会让自己的灵魂变得更丰富,更高级,只能无限的堆叠堆叠再堆叠。 而一个人的『花园』又是有容纳极限的,所以堆叠的太多,花园爆掉了,里面的花遭遇生態危机,死了大片,晋升自然也就失败了。” 李狗蛋越说越兴奋,越说越激动,几乎就要原地蹦起来,他或许真的发现了一眾四阶一直以来的晋升误区,如果公布出来,这將是无比伟大的歷史性跨越!!! 这边李狗蛋还在激动,可另一边早已听明白的许安远却已经跑到了莱因哈特的身边,准备开始动手了。 李狗蛋的话的確如同醍醐灌顶一般点醒了许安远,让他为自己接下来的手操有了一定的信心。 虽然只有很小的一点点,但......足够了。 下一刻许安远猛地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双眼,而等他再度睁开,右眼已经逸散出了淡淡的七彩光韵,与此同时他浑身上下的纱布都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往外渗著鲜血,仅仅是几秒间,许安远的外表就已经被镀上了一层血膜。 而这次看到再次拼命的许安远,阿芙洛狄忒却罕见的没有生气。 祂只是神色复杂的盯著许安远的背影,双手在不自觉间紧攥在了胸前。 在心里暗暗祈祷。 身为美神大人的亲爱的信徒,一定,一定要活著哦! ...... 眼前的画面瞬间一变。 世界被无数更加鲜艷的色彩所覆盖。 此刻的世界在许安远眼中就像一块沾满顏料的画布,而他是手持画笔的画家,负责调绘一切色彩。 而在他的眼前,原本莱因哈特身体所在的位置上,则变成了半个被无数顏色所填充的平面人形。 人形的外表被眾多暗淡沉重的顏色所填满。 即使不认识那些顏色,许安远却也能从那些压抑至极的顏色中感受到,那是莱因哈特的灵魂此刻正在承受的痛苦和煎熬。 那些代表著苦痛的顏色在他的灵魂表面形成厚厚的一层,將他的外表完全包裹,让许安远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无法透析灵魂本质。 但好在【绘海】就是为此而生。 一念及此,许安远抽出缩水成小刀的七彩长剑,迅速將外部那些暗淡压抑的顏色从莱因哈特的灵魂表面剥离,露出了其中缓缓流淌著的本质—— 许安远忽然睁大了眼睛。 因为呈现在眼前的,是他学会【绘海】以后所见到的,最美丽的灵魂。 即使外表像铁塔一般壮硕,面容像雄狮一样威严,但莱因哈特的灵魂却美的像七彩的湖水,顺滑得没有一丝杂质,仿佛一块精心缝製的丝绸一般。 但此刻许安远没有时间为此感慨,此刻的他绷紧了身体,就连呼吸也开始粗重了起来。 因为接下来,就是最为关键的环节。 查看【终末奇蹟】与莱因哈特灵魂的適配程度,並且手动进行融合。 然而就在这时,不知是不是因为精神力透支过度的原因,许安远眼前猛地一花,双脚踉蹌了一下,不经意间往后『退』了一步。 而就是这一步,许安远感觉自己踩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但他却只当是块石头,全然没有在意,而是紧张的提起了手中的【终末奇蹟】星光兔,放在眼前一看。 色彩完全没有任何重合! 能行!能行! 接下来只需要以七彩短剑为笔,將两者之间相同的顏色连在一起,或许就能实现他理想中的融合! 许安远强压住心头的雀跃,接著提起另一只手中的七彩小剑,可刚一抬手却又是一滯。 不对啊,要是色彩完全没有任何的重合.......那么他到底该怎么融合? 那不是完全融合不了了吗?! 眼看著眼前美丽的灵魂还在进一步的消散,许安远不禁额头渗出冷汗。 仔细想想,之前李狗蛋说的理论也是要寻找与要突破的大神通者灵魂『不太相同』的终末奇蹟,而不是『完全不同』的灵魂。 这.....可如何是好??? 许安远,想办法,时间要来不及了,快想办法!!! 动动你那还没被肌肉塞满的脑子! 融合,融合! 融合的本质是要增加花园的物种繁荣,让花园升格到一种更加丰富、更加美丽的百花园层次....... 那么谁说融合的非得是一种? 一念及此,许安远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接著猛然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而不知是苦尽甘来还是上天赐福。 许安远的【霉运】似乎忽然到了尽头。 【幸运】再次对他投下了青睞的目光。 就在许安远身上,那靠近心臟的一小块区域上,正好有著两块不同却又连在一起的的顏色。 而这两块顏色,无论是【终末奇蹟】还是莱因哈特的灵魂。 都具备。 恰好一方一半。 完美的构成了搭建融合桥樑的標准。 而下一刻,根本毫无犹豫,许安远猛地切掉了自己灵魂表面的那一小块顏色,速度快得令人髮指,甚至快到灵魂损伤的痛苦都没有第一时间跟上,而许安远则趁著自己没有被疼昏过去的前夕,猛地將三块顏色衔接在一起,隨后將手中的七彩长剑化为画笔,对准三方衔接处一笔划下,猛地將那最后的融合贯通。 下一刻。 许安远浑身猛地一僵。 一阵前所未有的痛苦自灵魂深处传来。 让他痛的瞬间从【绘海】神通中退出,仰面朝著地下栽倒而去。 在被痛苦侵蚀掉所有意识之前,许安远看见身旁有什么东西好像在发著光;李狗蛋学长跪倒在地,呆滯的看著眼前的一幕,神情绝望的哭喊著什么。 而顺著李狗蛋的目光看去,另一边的空间突然破碎。 破碎与崩坏的主人猛地从中踏出。 ——祂似乎提前察觉到了什么,主动放弃了与深海天使的廝杀,瞬间蒞临於此伸出由无数镜面构成的胳膊,朝著自己强行抓来。 许安远不甘的闭上了眼睛。 还是......没赶上么。 而在他闭眼的前一秒,他似乎看见无数美丽的羽毛飘散。 下一刻。 一阵熟悉的抽离感猛然降临。 泡影,在生死剎那,终於结束。 许安远,返回现实! 第221章 威胁 时间拉回前不久。 某处浓厚的云层之上,黑袍人的身影瞬间显现,接著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確认莱茵哈特的身影没再追过来后,这才將手里的两个东西扔到到了云层之上。 “噗通、噗通。” “喂!你能不能轻点!你是想把我摔死在这吗!” 黑色残影瘫在云层之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声朝著黑袍人吼叫道。 可黑袍人却没理祂,只是转身看著远处的天空,沉声道: “莱茵哈特没再追上来。” “他?哈,不是我瞧不起他,他除非此刻原地晋升造物主,不然就他那个伤势,不出五分钟必死无疑!” “你觉得很光荣?” 黑袍人冷冷看了一眼黑色残影,寒声道: “两位造物主,打一个时日无多的四阶,不仅没能够造成击杀,甚至还差点被四阶换掉……你认为这样的战绩很光荣?” 黑色残影不说话了,良久才从嘴里挤出一句: “他年轻时候確实是个天才。” “这一点不用你来重申,很多人都曾见证过他当年的辉煌。” 黑袍人眼神闪烁,但最终还是轻嘆一声: “可他终究还是卡在了这条路上,卡在了这条循规蹈矩的晋升之路上……是乌托邦的顽固害了他。” 一提到乌托邦,黑色残影顿时朝天翻了个白眼,讽刺的说道: “两百多年了,两百多年一位造物主也没有诞生,乌托邦难不成就从未怀疑过祂们为一眾四阶神通者选择的晋升之路有问题吗。” “祂们太过迂腐,太过软弱了,始终不敢脱出舒適圈,去寻找探索全新的路线。” 黑袍人恨铁不成钢的说著,但很快语气中又重新带上了几分笑意: “但好在,我们跳出来了,我们选择了正確的道路,这一趟泡影虽然风险十足,但我们的確收穫不俗。 说著,黑袍人顛了顛手里的一枚黑色戒指,沉甸甸的,里面装满了“收穫。” 而一提到“收穫” ,黑色残影的脸上才终於重新掛上笑容。 没错,虽然凶险,可好在他们在之前的诸多世界中找到了足够数量的【容器】。 只是可惜在最终赛道无法预料的事情实在太多,不然祂们也许可以夺得更多的【终末奇蹟】。 ……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羡慕的声音却忽然从一旁的云层上响起。 “大人们好厉害啊。” 两位造物主闻言,皆是瞟了一眼那边,在云层上面歪斜著的,一颗孤零零的头颅。 那是黑袍人之前在扔下黑色残影时一同扔下的东西之一。 那名为【耶和华】眷者的头颅。 被两人在逃亡的道路上所意外捡到,然后千恩万谢谢了两人一路,听得二人耳朵都生了老茧。 而此刻他好不容易才抓住两位大人交谈的空隙,更是不能放过这个天赐良机的拍马屁时间。 儘管他此刻只剩下一颗头颅,但却仍然可以进行颇为完美的表情管理,以提供给两位大人必要的吹捧价值: 眉眼一弯,大牙一呲,一张大脸上儘是諂媚与討好。 见此情景,黑色残影並没有理会,反倒是黑袍人象徵性的摆了摆手,看那態度,很明显是认识这位只剩一个头颅的悽惨眷者的,但此刻貌似也没有太多兴致与其交谈。 可这位【耶和华】眷者却似乎完全不会看別人脸色一般,仍然在一个劲的吹捧著: “大人们对晋升道路的理解也堪称精妙,恐怕在理论领域当真称得上是无敌!” “不仅是理论,我有幸旁观了一阵大人们的战斗,恐怕在一眾造物主中也是最为顶尖!我看那什么【守门人】【白皇】【伏羲】之类都不配给大人们提鞋……” “话不能这么说!” 黑袍人实在听不下去了,赶忙打断【耶和华】眷者的发言,一脸无奈的说道: “虽然道路不同,但在某些领域上,【守门人】与【白皇】祂们的確颇有建树……” “我懂,我懂,大人们都谦虚!” 【耶和华】眷者唏嘘不已,隨后毫无顾忌的继续问道: “那大人们此行收穫了多少终末奇蹟啊?” 黑色残影脸色顿时一沉,威压直逼【耶和华】眷者,怒斥道: “毫无分寸!这是你应该问的问题吗!” “呜呜啊,大人饶命啊!!!” 【耶和华】眷者的头颅嚇得顿时开始尖叫,一旁的黑袍人挥手散去黑色残影的威严,同时不留痕跡的给祂递去了一个眼神。 【耶和华】身为造物主中的强者,也是祂们需要去爭取的一方,此刻不好与之眷者交恶。 而黑色残影似乎也看懂了黑袍人的示意,只是冷哼一声,隨后便转过了身去,竟然真的不再追究。 见此情景,黑袍人缓缓舒了口气,转头看向【耶和华】眷者,刚准备温声说些什么,但却见那颗斜放著的头颅正一脸夸张的盯著自己,隨后由衷感慨道: “我去,这都能忍?” 黑袍人顿时一愣,可就在此刻,一股冲天的气息却猛然自后方传来。 而感受到这股气息的一瞬间,黑袍人和黑色残影几乎是齐齐转过了头来,速度快的险些扭断脖子,满脸的惊恐与不敢置信。 这股气息是……不可能,不可能啊! 他伤成那个样子,怎么可能还能突破成功? 一定、一定是哪里搞错了!这不可能是真的,这不可能!!!! 而就在两位造物主被陡然升起的造物主气息震惊得无以復加之时,一个感慨的声音却又忽然从一旁响起: “两百年首位突破的造物主啊……莱茵哈特教授……还真是爭气啊,没给空中花园丟面子。” ?!! 黑袍人猛地回头一刀劈出,接著面色阴沉的看著对面那尊漂浮在半空的头颅,冷声道: “你不是【耶和华】的眷者,你到底是谁?” “啊哈哈,抱歉抱歉,见老狮子突破心情太激动一时间没忍住……这下可糟咯。” 一边说著,那颗漂浮在半空的头颅突然扭曲变形,仿佛橡皮泥一般被空间中的无形大手疯狂撕扯了一阵,接著猛然变身为了一位身材高大的沙俄青年。 北国特有的冷白皮,高颧骨、一双冷色调的眼睛,拥有著斯拉夫民族那种典型而鲜明的英俊,像是西伯利亚凛冽寒风与伏尔加河汹涌洪流共同雕琢的杰作,与他脸上那份如火团般躁动的笑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镜头下移,在那身褐色的大衣胸口处,別著一枚金光闪闪的空中花园胸章。 青年拉了拉大衣的衣领,朝著两位造物主开心的挥了挥手,满脸笑容的说道: “自我介绍一下,安德烈,空中花园,人类学院的学生代表以及——” “造物主【人类】的眷者。” 【人类】? 竟然是【人类】那个疯子? 黑袍人脸色低沉,一边在大脑內不断匯聚精神力,一边沉声问道: “【耶和华】眷者呢?” “哦,他是个无趣的男人,一点也没有幽默细胞,所以——他没给自己整活。” 安德烈微笑著,指了指对面的两位造物主: “我主是个独特而迷人的存在,连乌托邦都无法定位到祂的行踪,不过就在刚刚,祂给我发来了信息,希望我对你们传达祂的旨意——” 安德烈忽然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变得危险而冷冽。 “再敢出现一次,就乾死你们。” “哦对了,你们的东西我先帮你们保管一下。” 说著,安德烈顛了顛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中的黑色戒指。 黑袍人脸色一僵,接著猛然低头看向自己空荡荡的手心,一旁的黑色残影更是已经不顾一切的扑了上去,可下一秒。 世界戛然而止。 泡影,结束。 …… 视角回归。 许安远睁开了眼睛。 (还有) 第222章 可恶的阿波里昂 许安远醒了。 他抬起头,眼神逐渐恢復了清明,茫然的看著头顶的白色天花板,百合花的香气伴隨著淡淡的消毒水味不断钻入他的鼻腔中。 接著,隨著大脑从混乱中渐渐恢復。 他逐渐理解了一切。 “我又进去(医院)了?” “神创大祭泡影结束了?” “破碎之神没能抓走我?” 许安远眉头一皱,觉得此事並不简单。 不对,现在还不能轻易的妄下定论,自己之前面对的毕竟是破碎之神那种层次的选手,那可是阿波里昂—— 万一现在看到的一切都是幻境呢? 万一这一切都是破碎之神或者深海天使为了迷惑他而做的陷阱呢? 许安远的眼神顿时犀利了起来。 可恶的阿波里昂,別想骗到你爹,你爹我可是安远大帝。 於是许安远盯著空荡荡的天花板,一边露出了一个“我看穿你了”的酷酷笑容,一边开始用大脑愣愣的思考: 识別幻觉与现实,最重要的就是要用极致的观察力,去寻找、去探析那些与现实逻辑相违和的东西。 於是许安远抬起头,开始审视四周。 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消毒水和百合花香,甚至是熟悉的窗户位置,以及那种从刚才开始就仿佛回到家一样的归属感…… 確认了,自己正躺在青木市医院。 一念及此,许安远当即冷笑一声。 阿波里昂,蠢货! 这么大的漏洞也敢放出来,当你安远爹傻子吗! 假设,他许安远如果是从泡影成功出来了的话,那么就算晕倒,也一定会晕倒在北欧,晕倒在克莱因,所以就算他被送往医院,也应该是送往克莱因就近的医院。 怎么可能跨越半个世界的距离送到青木市医院呢? 许安远心中嗤笑连连,心中全是对於阿波里昂的讽刺和不屑。 现在他几乎是百分百確认自己已经被困在某种幻境里了。 而这时,许安远忽然听见了一阵小小的鼾声。 鼾声很轻很轻,时不时还带有含著口水的咂吧声,而且貌似还是从自己的肚皮上传来。 说起来——似乎从刚刚开始 自己的肚皮就一直有些沉重……这一幕似乎在哪发生过? 古怪的既视感。 有猫腻! 许安远眼睛一眯,隨机开始继续动用他的超级智慧。 幻境也分为很多种。 如果是阿波里昂根据自己的记忆做出的幻境,那么自己为什么会在青木市医院的问题也会得到解释。 而且,这种製作出来的幻境一般都和记忆死绑,会很机械,很死板。 所以,只要回想一下上次住院时发生的场景,那么就能推断出,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定就是—— 一念及此,许安远一手向下猛地探出,隨后从自己的肚皮上抓出了一只绿色毛茸茸的可爱生物! “啊哈!抓到固定刷新在我肚皮上的幻境npc真真一只!” 果然如他许天才所料,现在自己所经歷的完全就是復刻之前发生过的事件,完全没有一点新意! 这百分百是阿波里昂的幻境! 而这时被许安远抓在手里的真真揉了揉惺忪的双眼,看见许安远面容的一剎那,眼泪便瞬间夺眶而出,带著哭腔叫道: “许安远下属!你终於……呜嗯唔?……” “嘘——” 许安远用手一把捂住真真的嘴,硬生生制止了她的诉说,隨后自己起身,將懵懵的真真隨手扔到了绵软的病床上,接著居高临下的看著真真,一副趾高气昂的態度,对著真真挑了挑眉,嘴角一歪,贱餿的说道: “不要再装了,你这邪恶的阿波里昂,你连真真魔王的三分之一可爱都没有,你逊爆了。” 此话一出,真真当即怔在了原地,整个人仿佛遭受了晴天霹雳一般,难以置信的看向许安远,隨后颤抖著吸了吸鼻子,一仰头,“哇”一声就哭了,一边哭一边大叫道: “呜!我的许安远下属脑子坏掉了!我的许安远下属,我的许安远下属呜呜……” 哭声悲伤至极,听起来无比真切,让许安远都不由得心头猛地一紧,但一想起自己还是在幻境里,只能强行掐住自己那只准备伸过去安慰摸摸头的手,牙关紧咬,冷汗直流! 不愧是阿波里昂,幻境里的人物都模擬得这么逼真,真是难以应付,可他许安远是不会放弃的!!! 然而就在这时,似乎是听到了真真的哭声,几个声音在病房外面异口同声的响起: “什么?!!” 接著就听“嗖嗖嗖”几声,门外顿时窜进来几道人影,然而还未等那些人影有所动作,许安远却率先一步大笑了起来,快速背诵道: “亚兰青漩张涛黑猫吉尔加美什——呵呵,果然不出我所料,阿波里昂,你的一切都已经被我看透了!” 此话一出,刚刚衝进来的四人顿时一愣,隨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接著都是一脸的绝望。 完了,这傢伙——貌似真的坏掉脑子了! 不仅是脑子坏了,而且还伴隨著很严重的臆想症!这里明明只有四个人,可他却叫了五个人的名字,黑猫人家明明不在这啊不是吗? 而这时青漩有些看不下去了,焦急的对著许安远叫道: “小气鱼!你振作一点!” “哟呵,语气也模仿挺像,这帮阿波里昂为了蛊惑我可真是下了心思。” 许安远伸了个懒腰,隨后慢慢悠悠的走向了四人,托著下巴思考著什么。 四人对视一眼,用精神力快速交流。 “他过来了,怎么办?要把他绑回床上吗?” “不行!我看精神病人的相关书籍,强行动武可能会刺激到他,我们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什么都不要做,等待他慢慢平静下来!” “打起精神,他来了!” 四人眼睛瞪的滚圆,身体紧绷,顿时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就见许安远伸手,摸了摸亚兰的腹肌,摸了摸他身后的黄铜齿轮;又走到一边,捏了捏青漩的鼻子,扯了扯她的头髮;再走到张涛近前,用他身上的二次元痛衣洗了个鼻子…… 最后走到了吉尔加美什面前,將手伸进吉尔加美什的衣服里摸索了一阵,隨后又皱著眉身伸出手来,一脸不满的说道: “王怎么可能身上连半个子儿都没有?这垃圾幻境做的还是不够真实。” 亚兰三人:…… 吉尔加美什:? 自己为什么要把钱带在身上? 不应该直接刷卡吗? 而就在这时,许安远似乎心有所感,猛地回头看向一边的病房门。 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伴隨著还有一阵不同的劝导声: “白皇大人,注意形象,您不用这么著急……” “孩子,我之前看过了,他没什么大问题,你不用跑的这么快……” “哐!!!” 病房大门被猛地推开。 第223章 今日的败北是…… 那一刻病房內连呼吸的声音都没有了。 窗外有阳光射入,將病房窗台上的白色百合花映得晶莹剔透。 灰尘也在此刻屏住了呼吸,静静的观看著这份跨越两百年的重逢。 许安远怔在了原地。 他看著出现在眼前的白裙女生,她任性的闯入病房的门扉,就如当时的他在克拉肯號上,任性的闯入过她的生活一般。 一切都是那么的猝不及防。 许安远惊讶的打量著眼前的女孩。 儘管跨越了两百年的时光,可她的容貌却似乎从未改变,一切都像是被定格在了那充满了太多遗憾的一天,那场匆忙的告別仿佛成了永恆的迴响 ——时间仿佛忘记了她需要前行。 只不过比起许安远记忆中的她,此刻的她身上似乎多出了某种更加鲜明的气质。 如果说之前的她只是歷史中的一幅画。 那么现在,在无数的奇蹟无数的美好的讚颂和祝愿之下,这幅画最终还是从歷史的长河中走了出来,变为了一个名叫“白希”的女孩。 然后活生生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脸上还带一抹还未消散的急切和担忧。 能看得出来,她似乎是急急忙忙赶到这里的。 许安远没有说话。 他仍然在认真的端详著白希的脸,一副欣赏艺术品的样子,眼神中充满了追忆和感慨。 可殊不知隨著他与白希的对视时间增长,现场的气氛已经渐渐开始变得不对劲了起来。 许安远忽然皱了皱眉。 他感觉眼前的女生有点不对劲。 刚才还像个仙女一样清冷出尘的白希此刻的脸色却像个熟透了的苹果,羞涩的红色一直蔓延到了耳根,那双好看的眼睛如小鹿一般躲闪著许安远的目光。 期间她几度张开小嘴,似乎是想尝试著说些什么,可最终却还是没有那个勇气,只得羞涩的拽著裙边,把头埋得越来越低。 许安远歪了歪脑袋,似乎有些不理解她在做什么。 隨后他伸手,竟然直接伸手托起了白希的下巴,强行让其与自己对视。 白希猛地愣了一下,大脑几乎在瞬间宕机失去了思考能力,裸露在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烫。 可许安远却全然没发现,甚至还满不在意的捏了捏白希的脸蛋,拉了拉耳朵,甚至还凑近了她耳边的髮丝闻了闻,最终揉了揉白希的脑袋,感受著那令人怀念的手感,感慨道: “连小小白都能做的出来啊,这幻境还真有点东西……誒?” 许安远目光侧移,看到了白希侧后方,一位正捂嘴轻笑的优雅女士,以及一本漂浮在半空中的,浑身止不住颤抖的古书。 “连博学女士都能模仿?可不对呀,我貌似並没见过【博学】女士穿过这身衣服,阿波里昂怎么会模擬我没见过的……” 声音顿时戛然而止。 那一刻许安远仿佛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一般,那只放在白希头顶上的手猛然一僵。 这、这难不成、难不成是现实??? 一念及此,许安远艰难的转头,看了一眼那宛若机械故障一般呆在原地,头顶冒著蒸汽的白希,隨后抬头看向【博学】女士。 那位女士此刻正一副吃瓜看乐子的有趣表情。 博学图书馆黑卡在他的怀中烫的嚇人。 一想到刚才他究竟干了点什么畜牲事儿,那一刻许安远只觉得好像有“轰”得一声在他的脑子里猛地炸开。 毁了。 全毁了。 他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在社会层面上死掉了。 本能的想要逃避现实。 於是许安远费劲的张开嘴,用期盼的眼神望著【博学】女士,结结巴巴的说道: “这、这是阿波里昂的幻境,对……对吧?” 对吧? 可【博学】女士却並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调皮的朝许安远眨了眨眼睛,故作惊讶的说道: “我们安远大帝可真是心急呢,就那么想见到我们可爱的『新娘子』女士吗~” “噗通。” 一声闷响猛地在空间中响起。 白裙的少女终於支撑不住,捂著通红的小脸呆呆的坐在了地上。 无敌的白皇,败北了。 …… 几分钟后。 耀星王属医院楼下,某个装修精致的咖啡厅中。 许安远將头杵在桌子上,拖著长音,一脸疲惫的感嘆道: “你们兼职不是人啊……” “好啦好啦。” 亚兰拍了拍许安远的背,安慰道: “我们也是出於好心嘛,听说你每次受伤都去青木市医院,我们还以为你喜欢那里,於是吉尔伽美什就让人给你布置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病房,谁知道你会联想那么多嘛……” “……我真谢谢你们的好意,已经想换个星球生活了。” “別安慰他,亚兰!” 张涛穿著白色小背心从咖啡厅厕所探出头来,一脸悲愤的骂道: “我就知道他对我有偏见!这是把我这个陪他出生入死的老学长当成什么了,竟然拿我擦鼻子!你让他赔我的限定版痛衣!!!” 嚎完这一嗓子后,张涛又迅速將脑袋缩了回去,一边心疼的鬼叫一边用力的搓洗著他的衣服。 “斯密马赛……” 许安远对著张涛双手合十拜了拜,隨后重新把脑袋砸到了桌子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真拿你没办法……” 青漩坐在两人对面,优雅的品了一口咖啡,隨后认真的提醒道: “废柴平面鱼学长没那么脆弱,你等等赔他一件衣服就好了,但真真那边要好好道歉哦,你昏迷的这三天她一直寸步不离的守著你,你之前的话说的太过分了。” “已经道过歉了……” 许安远一脸沧桑: “但魔王大人这次出奇的难哄,刚刚被【博学】女士带著去买甜筒了……对了!” 许安远猛地从桌上弹射起来,一脸焦急的看著二人,迅速道: “我睡了三天???神创大祭怎么样了?深海天使解决了吗?破碎之神赶走了吗?林清晚的病治好了吗?莱茵哈特呢?小爱同学呢?” “別激动,別激动。” 亚兰赶忙安抚了一下许安远: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稍后会有人给你解释的,不过现在——你应该先去做另一件重要的事。” 说著亚兰指了指咖啡馆的入口。 那里,白裙的女生站在洒进来的阳光里,手中拿著两杯耀星特色咖啡,红著脸,朝著许安远微微一笑。 而在她身后,吉尔伽美什靠著餐厅门站著,戴著墨镜朝著他挑了挑眉,手指上转著一串哗哗作响的车钥匙,身旁停著一辆帅到不行的新款超跑。 第224章 变天之始 布加迪mistral,世界上最贵也是最快的跑车之一。 引擎启动的轰鸣声就像雄狮的低吼,四涡轮增压w16 的助推让它在飞驰的瞬间堪比城市中的风暴,骄傲的如同凌驾风雨的黑色君主。 而即使你不发挥它的全部性能,光是將它停在最为繁华的街道旁,它也会自动成为过往人群的话题焦点,斩获大片充满羡慕的惊嘆。 卡尔便是有幸目睹其超绝风采的路人之一。 他本来只是拿著一沓海报靠在路灯旁休息,可那独特的引擎音爆声却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让他惊讶的抬起头来。 而少年时期的热血和对未来的美好憧憬更是让他在看见这辆黑色君主的瞬间便激动地血脉喷张,心跳不已,忍不住开始幻想能有实力坐在这尊座驾腹中的究竟是何等人物。 然而他脸上的那抹激动还未维持超过三秒钟,那份激动便瞬间转为了呆滯、惊讶甚至愕然。 因为那辆酷的没边儿的布加迪mistral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直挺挺的撞上了路边的消防栓,伴隨著一声滑稽的巨响,引擎盖发出一阵疲惫无比的嘆息声,似乎在对它身上那位驾驶者的超绝驾驶技术感到无语。 而紧接著,隨著消防栓的落幕,下方的水柱冲天而起,让周围的空间中下起了一场小规模的人工降雨,而在这淅淅沥沥的小雨点中,布加迪的引擎彻底熄火,排气管喷出了一股无可奈何的灰烟,隨后就陷入了一片令人尷尬的沉默之中。 卡尔被眼前荒诞的一幕震惊的面目全非。 撞了? 这么贵的跑车就这么撞了? 撞在了路边的一个消防栓上?! 开车的人是在搞笑吗!!! 而正当卡尔在心中发出灵魂质问的同时,布加迪的侧翼缓缓展开,一个满脸黑线的少年从中钻出。 少年衣著普通,很经典的白色卫衣配橙色外套的组合,能看得出来是一水的便宜货,那一头乱糟糟的头髮更是在他踏出车门的一瞬间就被从天而降的水珠打湿,毫无形象的贴在额前。 见此一幕,卡尔不禁大失所望,任谁能想到这尊威猛霸气座驾的主人竟是一个不修边幅的乾瘦少年,气质与其完全不搭,真是白瞎了布加迪mistral身价。 可少年似乎並没有在意这些,他回头弯下腰,扒著车顶朝著车里说了声什么,隨后冒著雨匆匆跑进了一边儿的便利店中,隨后又匆匆跑了回来,手里拿著一把黑色的长柄雨伞。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然而他那位待在布加迪中的同伴似乎並没有听他的,在少年抱著伞急匆匆跑回来之前,她便先一步从跑车內灵巧的钻出,优雅的拎著裙边,將白色的帆布鞋踏在了地面上的水洼之中。 那一刻卡尔瞪大了眼睛。 在这名女生走出车外的瞬间,整个世界似乎都明亮了起来, 她站在不断下坠的水珠中,但浑身却没有沾染任何一丝的水渍,微风吹起她的髮丝,露出不惹尘埃的侧顏,宛若美神降临,让大片围观群眾为之失神,不禁为之驻足,堵塞了大片交通,让大把著急上班的司机不断鸣笛喝彩。 可处於风暴中心的她却似乎浑然不知,她乖巧矜持的站在原地,好看的眼睛追逐著少年的背影,似乎生怕失去了他的踪跡。 而后少年去而復返,看著眼前擅自走出车外的女生一愣,但隨后却又似乎反应过来了什么一样,无奈的笑了笑,隨后转头对著一旁的空气说了些什么,下一刻似有无形的神諭在空间中降临,那被撞翻的消防栓顿时恢復原样,连带著那辆被撞坏引擎的布加迪mistral一起又重新变得完好无损,就连少年身上的水渍和地上的积水也被打扫的一乾二净。 这神乎其神的一幕不禁让围观的眾人惊掉了下巴,但同时也將投向二人的目光中多了些许敬畏。 这位邋里邋遢的少年竟然是一位神通者老爷! 而此刻位於焦点中心的二人似乎也终於察觉到了围观群眾的目光,就见那位少年打了个响指,下一刻两人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了那辆布加迪mistral孤零零的待在原地。 这架市值过亿的豪车竟然就这样被无情的拋弃了。 而同一时间,卡尔好像听见后方的人群中似乎有一阵轻鬆的交谈声一闪而过。 “不是说让你在车里等我吗,怎么跑出来了,你是那种喜欢被聚光灯照耀的笨蛋吗?” “老师才是笨蛋,明明不会开车,还故意逞强。” “那么帅的车放在你面前怎么忍得住啊......小孩子不要学我哦,一定要考了驾照再开车。” “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认真算下来的话,我可比老师大两百岁呢,已经是成熟的大人了哦!” “好啊,那么想必两百岁的白希婆婆一定学会做饭了吧。” “都要怪老师没有履行好身为首席试菜员的职务,我一个人摸索很没有信心的。” “有信心就能做好了吗?” “老师要尝尝吗?比船上的变异大老鼠要好吃呢。” “.......饶了我吧。” ...... 卡尔愣了一下,隨后后知后觉的回头,却只看见了正在散开的人群。 冥冥中他好像和什么重要的东西擦肩而过了。 他挠了挠头,摸了摸长满雀斑的鼻子,隨后便不再多想,又继续打起精神,开始一边大声吆喝,一边为路过的人群分发传单: “先生,请您看一下这份传单!南欧人民憧憬和平,反对战爭,请支持我们!” “请支持一下南欧人民,请反对战爭!” “请为南欧人民发声!请北欧高层停止战爭教唆!” “女士,请看一下传单,这一切都是掌权者的阴谋.......” 吶喊声仍在继续。 可不久,却被城市的喧囂所淹没。 再无人注意。 而在城市阴影的角落中,有目光停留在了卡尔消瘦的身影之上。 眼中的恶意一闪而逝。 与此同时。 在早已相隔好几条街道的远处。 在为白希排队买冰激凌的许安远忽然心有所感,隨后看向天空,神情忧虑。 好像......又要变天了。 (还有) 第225章 神创大祭后续 “在担心伙伴吗?” 眼见许安远忽然愣住,白希还以为他在思考神创大祭的事情,於是想了想,还是安抚道: “放心,他们暂时都没事。” 许安远愣了一下,隨后將手里的冰激凌递给白希,敏锐的抓住了白希话里的用词: “暂时?” “嗯。” 白希点了点头,隨后接过冰激凌,笑了笑: “老师毕竟刚刚甦醒,我本来打算等老师精神恢復一些再告诉你,但果然,老师还是那个老师,真的是完全閒不下来呢。” 许安远摇了摇头: “可能我是属於那种解决了所有事情才会长舒一口气的人吧.......虽然我知道你和【博学】女士的亲自出现一定程度上代表著某些事件平息,但一定还有存在著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做。” “所以——我昏迷后的这三天內,神创大祭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我儘量长话短说......啊呜......呜! ” “也不用那么急.......冰激凌可不能一口吃掉啊,话说造物主也会怕冰吗?” “嗯、冰、好冰......” 白希迅速將冰激凌一口吞掉,隨后长长呼出一口冷气,这才正襟危坐,像个小老师一样,红著小脸对著许安远认真的讲述道: “其实大部分造物主晋升之后都会选择保留某一部分的感官刺激,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正常人』。” “你的意思难道是说.......登上了造物主位格之后,会逐渐变得『不正常』吗?” “嗯。” 白希点点头,可看著许安远越来越不对劲的眼神,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又赶忙摇了摇头,轻咳一声: “抱歉,请、请不要在意,我有些跑题了。” “神创大祭第一轮比赛的结果,是【白玉京】获得了胜利,他们似乎用某种方法一路遮掩住了自身的存在,整个参赛队伍中足足有四人都抵达了所谓的【终点】。” 许安远深深看了一眼白希一眼,隨后思索了一下,嘆了口气,摇头苦笑道: “可惜我们从始至终都没有顾得上找到终点,这一点方面,貌似还是白玉京更聪明点。” “老师很强!” 白希握紧双拳,给许安远做了一个打起的姿势,振奋道: “虽然后续没能一直观看老师的比赛,但老师的威名已经在神创大祭彻底打出来了呢,身为学生,我很自豪!而且老师,你们其实並没有被彻底淘汰哦。” “欸?” 许安远一愣: “没有抵达终点也不会被淘汰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白希点了点头,继续道: “准確来讲,一共只有白玉京的四人抵达了终点,除此之外,直到比赛存活人数不足百人,泡影消散都没有其他人再抵达过,远远没有达到晋级下一场比赛的人数。 所以【博学】女士便带著其他三名造物主去赛委会稍稍『抗议』了一下,就让泡影內剩余存活的87人都顺利晋级了。” “竟然还有八十多个活人吗......” 许安远唏嘘道: “我还以为打的就剩我们几个了。” “据说那位年轻的乌鲁克之王以一己之力牵制住了很多人。” 说到这,白希甜甜一笑: “老师这些年也改变了不少呢,交到了很多可以信任託付的好伙伴。” 许安远头上拉下几根黑线,无语道: “我原来看起来很像是交不到朋友的样子吗.......” 白希认真的点点头: “当时的老师总是很悲伤,身上会散发著一种『整个世界的悲哀都怪我』的感觉,而且还会故意做出很多凶凶的表情,乍一看很嚇人,可心里却是软软的,比船上任何人都要温柔。” 说到这,白希想了想,又微笑著补充道: “而且还很帅。” “至於后续的话,通过老师的不懈努力, 也是成功拖到了泡影结束,和你一起进入比赛的同学都成功出来了,只有那个叫林清晚的孩子伤势有些问题.......” 说到林清晚,白希眨了眨眼睛,好奇的问许安远: “她是老师很要好的朋友吗?” 许安远脸色一僵: “怎么忽然问这个。” “因为她在昏迷的时候还在一直喊老师的名字。” 白希说朝著许安远眨了眨眼睛: “老师果然很有魅力呢。” “能让阿波里昂都对您如此印象深刻。” 许安远刚准备嘆口气,可那口气还没嘆出去就因为白希的第二句话而提了起来: “阿波里昂???” 许安远顿了顿,迟疑道: “你说的,该不会是......” “嗯,就是那位林清晚,菲尔思先生没有告诉过老师吗?” 白希想了想,隨后认真道: “老师听说过【深红之王】吗?” 许安远皱了皱眉,思索了一阵,继续道: “有些耳熟,似乎与【深红教会】有著些许联繫?” “没错,深红之王,编號0001,阿波里昂,是乌托邦最早记录在案的,威胁世界的至高末日之一。 据观测,在祂降临世界的瞬间,一切有机或无机的生命体全部会陷入『血肉化』,並且其血肉具有极强的感染性和破坏性,不足一小时便会同化世界內的所有物体,甚至包括地心与岩浆,变为祂万千肉身的一部分。” 许安远一愣,隨后唏嘘道: “听起来比破碎之神压迫感还强。” 白希点点头: “据我们推测,深红之王很可能处於五阶之上的位格,不过由於祂降临的条件极度苛刻,我们现存的世界歷史上曾经有27次成功抵挡深红之王的优秀战绩。” “小白希也参加过吗?” “还没有,不过......也许也快了。” 白希摇摇头,郑重的说道: “深红之王的復甦具有很强的周期性,已经有乌托邦的观察员预测,近期也许会迎来深红之王对世界壁垒的第28次撞击。” “等一下。” 许安远忽然想到了什么,神色怪异的说道: “我记得π教授说过,好像不能隨便打听阿波里昂的名號的,似乎知道的祂们的人越多,祂们就越容易復甦。” “是有这一回事。” 白希歪了歪头: “但老师不一样呀,老师是老师,將来打架的话,也一定会站在我身边的吧。” 许安远愣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化为了一丝暖心的微笑。 “当然。” 被人毫无保留信任的感觉,真好。 而另一边,白希则继续介绍到: “至於林清晚那孩子......她虽然不是【深红之王】本身,但与【深红之王】之间的联繫或许比你想像的还要更深,或许让菲尔思先生亲自为你讲解更合適一些。他是位很优秀的教授,但是有些时候太过严谨啦,我想他之前选择对你隱瞒这些,也有他的苦衷在內,不过我们等等去莱因哈特先生那边的时候会见到他,我会让他直接告诉你的。” “莱因哈特!” 许安远坐直了身体,激动地愣了数秒,隨后又仿佛忽然鬆了一口气一般,整个人都瘫在了椅子上。 “莱因哈特......成功突破造物主了?” “嗯.......也许还不算特別成功吧。” 闻言,白希勉强的笑了笑,接著神神秘秘的说道。 “那边的情况,可能还得老师亲自过去看了,不过,也许需要做一下心理准备。” “不然,也许会被嚇一大跳呢。” 第226章 许安远死掉了 北欧。 耀星王国边境,厚重云海之上。 古老的空中花园盘踞於此,如同一尊具备毁灭性打击的战爭机器,立於云巔,朝著下方的国度投下压迫的阴影。 真理学院地下实验室外。 无形的空气忽然泛起波澜,下一刻,白希与许安远的身影瞬间浮现。 而上一秒还在街道上吃甜筒的许安远更是震惊到无以復加: “这就回来了?还真是方便......” “毕竟是造物主,做得到的事情肯定会更多一点。” 白希一边解释,一边走到门前,轻轻叩响实验室的大门: “菲尔思先生,我们回来了。” 而趁著这个机会,许安远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 整个地下空间大的嚇人,像是一个超大版的溶洞,洞壁光滑而潮湿,隱约间还能听见些许的滴水声传来。 而真理学院的地下实验室就坐落在此,雄伟的建筑群在黑暗的溶洞中散发著生硬的光芒,似乎是直接嵌入了洞壁之中,还在往后不断延伸。 而就在白希敲完门的下一刻,许安远的精神瞬间便传来预警,那一刻他只感觉四周好像有成百上千只眼睛齐刷刷看了自己一眼似的。 许安远皱了皱眉,隨后顺著其中一道窥视的目光猛然望去,果然在某处黑暗的尽头发现了一闪而过的红色光点。 摄像头么。 许安远神情微缓。 虽然在同一个地方布置这么多的摄像头未免显得有些夸张,但一想到这里毕竟属於真理学院,一个三天两头都要爆炸的地方,那么一切也就不显得奇怪了。 而就在此时,白希身前的实验室门户也轰然开启,强烈的光芒从中照出,刺得许安远眼睛都有些睁不开,刚刚恢復的精神力竟然都瞬间停滯了下来,而正当许安远偏过头去躲避强光时,却听白希的声音在耳边轻轻的响起: “前面还有很远的距离,我带你走吧。” 紧接著许安远就感觉一只柔软的小手牵起了自己的手,可还未来得及感受那手心中的温暖,下一秒许安远眼前的场景便再次变换,彻底出现在了实验设施之中。 而这时的白希已经悄无声息的鬆开了手,走到了一边,有些不自然的偏过了头去,盯著实验室的墙壁发呆,像是在欣赏墙壁上的水渍,小脸红彤彤的。 许安远疑惑的看了白希一眼,而再回头却猛然间与一只大大的眼睛对视。 “菲、菲尔思教授.......” “真不美丽。” “.....?” “你的反应速度比常態降低了大约0.9秒,可见你的精神力並未完全恢復。” 菲尔思一边吐著泡泡,先是朝著白希微微躬身致意,隨后又蛮横的递给许安远一杯顏色很奇怪的液体。 “喝了它,可以让你的精神力恢復少许,然后隨便找个坐的地方休息,以便你稍后可以用稍微聪明些的脑子接收后面要告诉你的事情,而不是像个丑陋的陆地四脚爬虫一样站在那里只会点头。” “呃......” 许安远端著被强行塞进手里的咖啡杯,愣愣的看著菲尔思教授走远,去另一边工作檯上不断忙碌的背影,接著往旁边挪了挪,凑到白希的耳边压低声音问道: “胖头鱼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白希眨了眨眼睛,偷偷看了一眼菲尔思的背影,隨后悄悄说道: “菲尔思先生最近承包了莱因哈特校长的全部工作,前些天听说你在神创大祭晕倒时,急的差点把鱼缸里的水煮沸......” “【生命】女士,您贵为造物主,请注意自己美丽的言行。” 另一边,菲尔思教授忙碌的动作似乎猛然一顿,但一瞬间便恢復如常,隨后继续说道: “需要我提醒您,您当时的表现比起我更加不遑多让吗。” 此话一出,白希瞬间红了脸,隨后颇为尷尬的移开了目光,看得许安远疑惑不已。 所以当时到底还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吗? 但不管怎样,许安远还是听从菲尔思教授的安排,找到了一张小桌子,並在前方坐下,喝了一口菲尔思递给自己的液体。 竟然意外的好喝。 许安远眼睛一亮。 虽然看外表奇形怪状,但是意外的有股醇厚的香气,像是精心煲制的鱼汤....... ? 鱼汤? 许安远的表情瞬间凝固,接著僵硬的转头,看了一眼鱼缸中的菲尔思教授,再想起白希之前的古怪形容,整个人都不好了起来。 “老师?你还好吗?” 似乎是发现了许安远的表情不对劲,白希担忧的声音从一旁传来,许安远只得牵强的笑了笑表示自己没事,並且不断在心里催眠自己:一定要是错觉一定要是错觉...... 不行,越想越绷不住! 必须要赶紧找个东西转移一下注意力! 於是许安远低头看向实验室四周,可看著看著,却发现另一边的桌子上竟然坐著一只穿著西装的兔子。 正歪著头,好奇的打量著自己。 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许安远总觉得这只兔子有些奇怪。 先不说兔子穿衣服本就很奇怪这件事,他为什么会从兔子身上感受到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竟然从兔子看自己的目光里感受到了某种长辈看晚辈的『慈祥』。 奇了怪了嘿。 於是许安远好奇的走到那个桌子前坐下,捏著下巴好奇的打量著兔子,可他怎么看也没看明白三七二十一,於是决定近距离观察,一边朝著兔子伸出了双手,一边朝身后叫道: “小小白,这里有个有意思的兔子......” 兔子? 白希刚刚还在看著实验室墙上的时间,此刻一听许安远的话,先是一愣,隨后心中一惊,接著赶忙出声制止道: “等一下老师!先不要碰那位,那位不是兔子,那位是.......” 可已经晚了。 许安远已经双手將西装兔子捧起,放到了自己腿上,保持著抬手准备抚摸的姿势,一脸懵逼的回头。 小小白刚才说不要什么来著? 可下一秒,就听“彭”的一声巨响。 许安远手中的兔子竟然瞬间炸成了一团烟雾,紧接著变为了一位肌肉紧实,身材高大,如铁塔一般壮实的白髮老者。 以一个极其曖昧的姿势,一丝不掛的坐在了他的腿上。 而许安远的试图抚摸的手正放在那刻宽阔的腰肢上,神情呆滯。 而直到此时白希后半句话才弱弱的响起: “那是......莱茵哈特先生.......” “你不早说!!!”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隨后黑著脸抬头,看见了莱因哈特那张熟悉的脸。 可他此刻却半分重逢的感动与喜悦都没有。 反倒是莱因哈特老脸一红。 许安远的神色逐渐抓狂了起来 你脸红你妹啊!!! “咔嚓。” 后方实验室的门竟然好巧不巧的打开。 【博学】女士、真真、安德烈、伊芙、π教授、还有一位许安远从未见过的,身著古希腊服饰的忧鬱男子从门后鱼贯而入。 正好將眼前的一幕尽收眼底。 隨后集体傻在了原地。 连白希都不忍直视的捂住了脸。 漫长的沉默中。 只有安德烈“哇”了一声,隨后一脸钦佩的衝著变成了黑白画风的许安远竖起了大拇指: “带派啊,学弟!” “仅仅入学几个礼拜就做了我们几年都不敢做的事情。” “果然你才是最正宗的【人类】!” (还有) 第227章 七印、七骑、七冠冕,一位深红的王 “我需要一个解释。” 许安远疲惫的趴在桌子上,有些怀疑人生。 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自从他甦醒开始就一直在倒霉呢? 明明【幸运】已经不在了啊。 “我来说明一下吧。” 菲尔思教授指了指换上了一身西服的莱因哈特,平静道: “由於莱因哈特在神创大祭中被【迷失】侵蚀得太久,导致一半的灵魂已经消亡,造成了他大部分记忆的缺失和部分独立人格的消退。 按理说本来这种情况他是必死无疑的,但好在有许安远的灵魂做连接,让莱因哈特与【终末奇蹟】:星光兔成功融合,於是星光兔的本质就弥补了莱因哈特缺失的大部分灵魂,所以莱因哈特才会以兔子的形態呈现。” “等等.......连带著记忆也?” 许安远猛地起身,呆滯的看向莱因哈特: “那岂不是说,他......” “孩子,谢谢你的关心,但幸运的是,我现在仍然记得所有的事情。” 莱因哈特坐到了许安远的身旁,拍了拍许安远的肩膀,但许安远却一脸嫌弃的躲开了,导致莱因哈特的那只手尷尬的停在半空。 菲尔思教授继续道: “莱因哈特之前的几次晋升,我们曾为他定製过不同的方案和预备计划,其中就包含了灵魂损伤带来的记忆缺失等方面问题,所以很早前就备份了他的些许记忆,如今也算是美丽的派上了用场。” “原来是这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许安远点了点头,但隨后却又一脸古怪的问道: “但既然他又可以从兔子的形態变回来,我想......该不会是在变化条件上出了什么问题吧......与我有关的那种问题?” “美丽的智慧。” 菲尔思给予肯定,隨后说道: “由於连接莱因哈特灵魂和星光兔之间的桥樑本质上是你的灵魂,所以,在莱因哈特彻底与你割捨的那部分灵魂融合之前,他只有在与你接触后,让两段灵魂灵魂共鸣同频的情况下才可以重新变回人类形態,回到真正的造物主位格,否则就只能当一只四阶巔峰的兔子。” 许安远轻嘆一声: “教授,你直接说需求吧,我猜这事儿肯定没你说的这么简单。” “没错。” 菲尔思推了推实验台上的书页,继续说道: “虽然与你接触之后莱因哈特就可以恢復,但.......是有空间限制的。” “他在彻底与你的灵魂融合之前,如果超出了你灵魂的共鸣范围,就会重新变回兔子,所以经过我们的一致商討,我希望这段时间你可以儘量和莱因哈特待在一起。” 许安远的脸色有些难看: “吃饭睡觉上厕所都要?” “不会的。” 一旁的白希出声安慰: “我们会儘量调整,给老师留出一部分私密空间.......但老师如果实在接受不了的话,不必勉强自己,我也会想办法的。” 看著一脸认真的白希,许安远想了想,只得轻嘆一声: “我倒是无所谓,只是刚才那一出整的我有些心理阴影.......如果可以的话,你们还是帮莱因哈特弄一身可以隨著他体型一起变换大小的衣物吧,刚刚的事情我可不想再遭遇第二次了。” “我赞成,不错的提议。” 莱因哈特在一旁满意的点点头。 “另外还有一件事。” 【博学】女士坐在许安远对面,温声说道: “我们希望能够暂时隱瞒莱因哈特突破造物主的事实。” 接著【博学】女士又看向莱因哈特: “所以到时候,我和【正义】会需要为你做一些必要的偽装。” “我理解。” 莱因哈特点了点头,接著朝著角落中那位安静站立的古希腊服饰男子点头致意。 而许安远也隨著莱因哈特的目光望去,认真记了记男子的模样。 原来这位就是【正义】先生。 而后许安远回头继续看向【博学】女士,好奇道: “准备阴人?” “可以这么说。” “阴谁。” “敌对方的造物主。” 【博学】女士神色微冷。 “崇拜【深红之王】的异端。” “又是【深红之王】。” 许安远皱了皱眉,隨后转头看向菲尔思,问道: “所以,深红之王的威胁到底是怎么回事,林清晚又与它有什么联繫?” 菲尔思教授隔空看了白希一眼,隨后將目光转回,看著许安远的双眸,缓缓介绍道: “深红之王身为最为古老,最为诡譎的阿波里昂,祂的降生必须满足一些条件。” “七枚印记,七位骑士与——七尊冠冕。” “而其中,七枚印记分別代表著:战爭、饥荒、瘟疫、暴政、绝望、背叛与——终焉。” “每一枚印记都对应著深红之王所精心挑选的一位骑士,他们將获得深红之王的部分权能,成为某件事件的中心,促使印记的诞生,为深红之王扫清障碍,铺平降生的道路。” “而每当深红之王的骑士达成使命,印记得以显现世,都將促生一尊对应意义的【冠冕】诞生。” “最终,七枚冠冕会合而为一,重新落在拥有深红之王血脉的子嗣头顶,使其彻底成为深红之王降生的容器。” “而这个拥有深红之王血脉的子嗣.......” 菲尔思看向神色凝重的许安远,轻声道: “就是,林清晚。” 第228章 林清晚的爭议(为洪某436251加更) “所以......林清晚是【深红之王】降生的容器?” 许安远皱了皱眉。 这样一来,一切似乎一切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她的血液会那么特殊,为什么她的实力增长的那么快。 但即使这样,许安远仍有不少疑问: “可我听说过她的家庭,她的父母明明就是正常人。” “【深红之王】选择子嗣的方式与我们传统的生殖方式不同。” 菲尔思教授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深红之王】对於现世的渗透几乎是无时无刻的,总会有生物在无形之中听到祂的囈语,被强行灌入对【深红之王】的忠诚,隨后將带有【深红之王】血液之物强行注入怀孕期间的雌性生物体內。” “也就是说,不只是人类,只要是一切受孕中的生物都会成深红之王挑选的目標,而那类精神受到污染的人也有统一调度的组织,便是你们之前曾遭遇过的——深红教会。” 许安远脸色难看道: “可要是如你说的这样,深红之王的子嗣岂不是满大街都是?” “深红之王挑选孕期雌性的標准极其苛刻,而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得住深红之王的血液。” 菲尔思教授从实验室桌上拿起一份报告,递给许安远,隨后继续说道: “据【乌托邦】有效统计,深红之王每年大约会降下约七十万份血液,在全世界范围內选择七十万位受孕的雌性,作为祂钦定的『新娘』,而这些新娘当中,只有七位能够顺利生產,最终,只有一位可以戴上终焉之冠冕,成为深红之王行走於人间的肉身。” 许安远一边听著,一边翻动著菲尔思递给自己的那份资料,可越翻他的手就越止不住的颤抖,捏著资料的指尖压得发白。 上面全部都是被深红之王选中,但却没能顺利生產的女性图片。 儘管是列印出来的黑白图片,但仍然无法掩盖那股几乎溢出纸张的血腥与残忍。 良久后,他抬起头,神色阴沉的看向菲尔思: “有没有彻底宰了他的方法。” “暂时没有。” 菲尔思摇了摇头,解释道: “【深红之王】之所以难以有效收容,不仅是因为祂超高的位格,更是因为——没有人见过祂真正的本体,比起一种拥有伟力的生物,祂更像是一种无形的概念。” “造物主【守门人】曾在很久之前对於【深红之王】的研究討论会上提出过这样一个观点,如果繁荣与毁灭是不可分割的两面,那么【深红之王】,便是毁灭赋予繁荣最恶毒的诅咒。” 许安远沉默了。 他看著手上一沓厚厚的资料,最终不忍的闭上了双眼,隨后深吸一口气,继续问道: “那林清晚先前生病致盲的原因到底是......” “有其他的深红之王子嗣有了新的突破。” 菲尔思教授说著挥挥手,后方的实验室墙壁顿时变得如镜面一般光滑,隨后逐渐变得透明了起来,变成了一面如玻璃一般的造物。 而隨著墙壁发生变化,其后方隱藏的空间也在同一时间展现在了眾人眼前。 许安远定睛一看,接著猛然怔在了原地。 就见林清晚正蜷缩著身体,双眼无神,静静地蹲在前方空间中靠墙的角落,而她身上裸露的地方插满了各种仪器的管子,鲜血不断顺著四肢流下,就连呼吸的频率也会被冷酷无情的记录。 许安远几乎是瞬间从椅子上立了起来,隨后在眾人的目光中一把攥住了菲尔思的衣领,给旁观的伊芙和安德烈都嚇了一跳,几乎下意识的就要上前阻止,却发现全场的造物主竟然没有一个人有所动作,於是只得对视一眼,隨后担忧的看著场上的一切。 而另一边,许安远的怒火几乎要从眼眶中喷涌出来: “她拼死帮你们打过了神创大祭,你们就这么对她?” “许安远先生,请你冷静,你现在已经丧失了平日的理性和思考能力。” 菲尔思教授平静的看著许安远,说道: “她可是【深红之王】降临的温床,一位或许比【破碎之神】还要恐怖的阿波里昂。 ” “可她本身是无辜的,她出生的时候也从没人给过她选择的权力!就算一定要採取收容措施,也不应该用这种几乎算是折磨的方式!你们就这样对待功臣,还是说......” 许安远眼中猛地亮起金色,漫天的精神力瞬间匯聚,在那一刻他仿佛质问群臣的君王: “还是说,如果我以后出了什么问题,你也要先解决我?” “那是你们人类的思考共情方式。” 菲尔思声音仍然没有一丝起伏,那机械化的声音带著极致的冰冷。 “而我更优先考虑的,永远是世界的存续。你们人类的各种感情羈绊影响著你们的理性,影响著你们的判断,使你们总是出现没有丝毫美丽可言的愚蠢行为。 你刚刚也看到了那份资料上的图片,如果你现在不对她加以管制,等到她失控甚至真的成为深红之王宿体的那一天,会对现世造成怎样的损伤?” 菲尔思死死盯著许安远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现在不研究她,万一等到要真正面对【深红之王】的那天,你要怎么办?你担得起那个责任吗?” “那好。” 许安远鬆开了菲尔思的衣领,指了指林清晚: “既然你们害怕承担责任,那就把她交给我,让她以后跟著我。” “我来背!” 菲尔思看了一眼许安远,隨后又快速瞪了一眼另一边嘴角绷不住上扬的莱因哈特,不留痕跡的问道: “我记得你对她的接触行为有著相当程度上的牴触。” “一码是一码。” 许安远摇了摇头: “之前她是个疯婆子, 把对別人的感情放在了我的身上,那份感情不属於我,所以我会避免与她的接触。” “而现在,她是我的朋友。” “她帮了我救了我很多次,如果没有她,我一定走不出神创大祭,所以我现在自然也不会放著她不管。所以如果你们一定要以这种方式对待她,那么就让我把她带走,以后她的一切我来负责。” 菲尔思沉默片刻,隨后缓缓张口,淡淡道: “你当真要选择再背上这样一段沉重的责任?” 许安远向前,与菲尔思擦肩而过,一边走向关押著林清晚的镜面,一边平静的说道: “我身上的债不差那么些,盯著我的阿波里昂那么多,不差她一个。 再说了,她若是以后真有什么控制不住自己要发疯砍人的癖好,那么让她来跟我互砍就是了。 而如果她將来真的要变成深红之王的宿体——我会先一步给她一个体面。” 说著,许安远从虚空中掏出燃烧巨斧,抬手,在眾人的目光中猛地砸向那玻璃一样的镜面。 “但在那之前,她自己想怎么活,你们说的不算。” “轰!!!” 恐怖暴虐的火光顿时在空间中盪开。 而在火光之中,白希的眼神不断颤动,闪耀的像是摇曳的萤火,里面带著一丝小小的欣喜。 隨后她回头,朝著同样望向他的【正义】先生眨了眨眼,带著几分得意,用口型悄悄说道: “我赌贏了。” 第229章 你是否仍然坚信 “轰!!!” 爆炸声在实验室內猛地盪开。 然而在烟尘缓缓散去之后,许安远却猛地愣在了原地。 燃烧巨斧深深的嵌入了玻璃后方的墙体中。 哪有什么冰冷无比的实验室,哪有什么被管子插成刺蝟的林清晚。 有的,只是一个被打坏的投影。 许安远眼神呆滯的看著地上那稀巴烂的投影设备,再缓缓回头,看了眼一眼面露,傻子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於是目瞪口呆的看著一屋子的造物主: “你们把我当扶桑人整呢???” 白希充满歉意的笑了笑,微微吐了吐舌头试图萌混过关;莱因哈特轻轻鼓掌,一副『我果然没看错你』的表情,脸上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博学】女士捂嘴轻笑,隨后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正义】。 反观【正义】先生,祂深深地看了一眼许安远,隨后轻轻挥手,隔空摘去许安远右肩上的尘埃,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舒服了。 许安远猛地朝天翻了个白眼。 一群奇葩! 来人看看啊,这就是你们平日里尊贵的造物主,一个个的都阴成什么样子了。 难怪小小白之前说上了造物主位格之后会逐渐变得『不正常』。 许安远现在一看果然如此。 一个两个的,折腾人的境界已经离人很远了。 不行,再这么下去就连小小白都会被带坏,要不后面找个理由给她骗走?虽然过了两百年,但应该......不会很难骗吧? 许安远正不怀好心的寻思著,殊不知对面的几位造物主一个个的脸色已经变得怪异了起来,尤其是白希,脸上那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红色如今又『嗖』的一下窜了上来。 【博学】女士无奈瞟向莱因哈特,眼神示意:你们空中花园没教过学生不能在造物主面前嘀咕对方吗? 莱因哈特耸耸肩,表示许安远先生可能只是临时忘记了。 况且这么优秀的年轻人,嘀咕两句就嘀咕两句吧,装作没听见,对你我都好。 而另一边,菲尔思教授可没有那閒心参与一眾造物主的眼神交流,只是优雅的拍了拍被许安远揉皱的衣领,隨后在空中轻轻打了个响指。 下一刻,他的背后、那堵正巧面朝著许安远的墙壁再度变得透明,隨后缓缓向两侧打开,露出了一个装修精致的小房间。 而在小房间中,穿著黑色睡裙的林清晚正坐在一张茶桌前呆呆的望著许安远,红色的眼眸不断颤动,手中的茶已经因为颤抖而洒在了桌面上。 看那反应,很明显是將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许安远长长嘆了一口气。 他就知道。 胖头鱼,你个唱黑脸的坏比!等我上四阶,你得吃我跳劈!!! 一边想著,许安远一边认命似的开启了【燃尽】,提高了一下身体的坚韧度,而果不其然,下一刻一道黑影猛地从房间中扑了出来,如一阵风一般兴奋的扑进了他的怀里,將他死死抱住。 “安远,谢谢你,我好开心,我好开心!” 许安远一脸无奈的移开了目光: “別开心了姐,松鬆手,你现在手劲太大了....” “不要!鬆开了以后,安远就不会让我再抱了!” “你再不要鬆开我就要撒手人寰了!!!” “撒手人寰也不鬆开!!!” “啊啊啊啊胖头鱼!我恨死你了!!!” 菲尔思教授坐在一旁淡定的吐著泡泡,表示自己是条鱼啥都听不见。 而另一边【博学】女士则饶有兴趣的看著热闹,转身却发现白希整个人都似乎不好了,她颤抖著回头,脸色通红的指了指林清晚,像小学生告状一般委屈的问道: “现在的孩子......都这么大胆吗???” 【博学】女士弯著眼睛轻笑道: “白希小姐当年也不遑多让哦。” “那是!那是因为......” 一提到『当年』,白希顿时便慌了神,慌慌张张的用手比划著名什么,但却始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而正在她试图为当年的自己做出无力的辩解时,另一边的许安远终於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將八爪鱼一样的林清晚从自己身上推了下来,接著一边用右手抵住她拼命想要贴过来的脸,一边朝著菲尔思问道: “所以,你之前说的其他子嗣变强的意思是?” “能够戴上终焉冠冕,真正登神的子嗣只有会有一位,【深红之王】当然要挑选七个子嗣中最强的,所以每当他们当中有某一位子嗣的实力超过其他子嗣,【深红之王】的血脉就会对其他子嗣进行折磨,迫使他们提升自己,相互廝杀。” “而林清晚之前的表现,很明显就是剩余六位深红之王子嗣中有人的实力超过了其他人的均值。” 菲尔思转身看了一眼许安远,接著轻飘飘的说道: “既然你刚刚大言不辞的选择承担这份责任,那么——如何让林清晚小姐活下来,便是你要去思考的问题了。” “在这场毫无退路的血腥夺嫡中,你所拥护的王女將时刻处於危险之中,实力被落下太多会死,被其他王子王女发现也会死,而即便你护著她走到了最后,成功见到了那尊终焉的冠冕——那更会是死路一条。” “即便是这样,你仍然能够相信自己可以接下这份责任,坚信自己能在这样绝望的环境下找到破局之法吗?” 第230章 来信任我吧 许安远烦躁的挠了挠头: “菲尔思教授,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婆婆妈妈起来了,跟莱因哈特学的?” 莱因哈特在一旁笑容满面: “我可没教过他。” 菲尔思狠狠瞪了一眼莱因哈特,接著再度看向许安远,认真的告诫道: “我有必要提醒你,深红之王选择子嗣的標准永远都是资质,他们当中也並非所有人都是十恶不赦的坏人,也许其中也有像林清晚一样苦命的孩子。” “我都知道的,教授。” 许安远再次打断了菲尔思教授的话语。 “我会尽力想办法,尽我的所能,可.......如果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的话。” 许安远缓缓吐出一口气,坚定道: “我不会输,更不会失约。 这是我一贯的坚持,我不可能放弃我自己的立场。” “......真是不美丽的学生。” 菲尔思教授转过头去,不再看向许安远,接著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 “距离神创大祭下一轮比赛开始还有一周的时间,你可以慢慢的去想你那些天马行空的办法,想出来再跟我们联繫, 莱因哈特在我们对他进行完最后的灵魂补充后就会去找你,而我们,也將在这一周內开始对【深红教会】进行全面的清理打击。 当然也会尽力配合你,但林清晚要暂时留在这里,她的状態仍没有太过稳定.......” “没有其他事的话,你可以先带著你的小伙伴们离开了,我们这里还有別的事情要做。” 许安远思索片刻,问道: “许盛去哪里了?” “抱歉,我不知道。” 菲尔思摇了摇头: “许盛严格来说並不算空中花园的编制,他在毕业后去了大夏军部,所以具体行踪我们也无法掌握。” “那他究竟在谋划什么餿主意?” “我不知道。” “许盛是男是女?” “我不知道。” “......” 许安远朝天猛地翻了个白眼。 得了,看来这几位都跟许盛串通好了,有什么事儿就是铁了心的瞒著自己,不跟自己说。 “那阿芙洛狄忒呢?” 许安远回想著记忆中,那在泡影消散前挡在自己身前的美丽羽毛,不禁皱眉道: “祂现在怎么样,还有,带祂回欧洲究竟是为了什么?祂在你们的整篇布局中,又究竟担任著怎样的定位?” “祂自然也从泡影中成功出来了,比起我的描述,你不如去亲自看看祂。” 菲尔思教授停在了原地。 “至於祂的定位.......我相信你也该猜到了,不过我劝你最好不要过度干涉祂的选择。” “儘管被岁月侵蚀已久,但祂再怎么说也曾是一位造物主。” “祂身上背负著的,並不比你要少。” ...... 几分钟后。 耀星王国,某处不起眼的民居中。 白希拉著许安远,瞬间在民居的客厅中显现。 “这里是我们安排的临时落脚点,届时你的同学和伙伴们也会被安排在附近休息。” 白希看著许安远怀中熟睡的真真,刻意压低了些许声音。 “辛苦,你稍等一下。” 许安远低声回了一句,隨后抱著真真轻手轻脚的走进了一间臥室,將她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想了想又用【追逐】闪现出去买了一块小蛋糕回来放在一旁的床头桌上,又在旁边放下一朵路边采的好看的花,又偷偷从兜里拿出一张早就写好的小纸片放在花下,这才轻手轻脚的离开。 阳光从窗外照入,打在了床头的花朵上,在下方的纸片上印上了一个美丽的阴影。 就见上面赫然写著: 伟大的魔王大人,吾愿为你献上可口的巧克力蛋糕,还望您开恩,为你可恶的从属降下宽恕。 ——您最忠诚的下属,魔王的左手,许安远敬上。? ....... 另一边,许安远轻轻关上房门长舒了一口气,抬头,这才发现白希正安静的望著他,双眼含笑。 “老师还真是会哄女孩子开心呢。” “养妹妹练出来的。” 许安远摇了摇头,隨后他刚想继续问些什么,却见白希將一封厚厚的文件袋递给了自己。 许安远一愣: “这是.......?” “老师妹妹的一些信息。” 许安远僵住了。 他再一次愣在了原地,眼睛猛然瞪大,接著罕见的开始不知所措,他望了望白希,又看了看手中的资料袋,那份重量让许安远捧著资料袋的手都不受控制的开始颤抖。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之前的风马。 而如今,许安远时隔不知多远的时光,再次收到了那份独属於他自己的『馈赠』。 在这趟痛苦而又充满煎熬的旅途中,似乎不知不觉的,他已经不再孤单。 即使行走在漫长的黑夜中,他也已经收到了好几份专门为他照下的,独属於他自己的阳光。 那些阳光照射在许安远的身上。 冥冥中,似乎哪里传来了“咔嚓”一声。 有什么东西,在许安远体內悄然碎开了一条缝。 从中缓缓开始流出眼泪一般的温热。 ....... 另一边,白希仍在温声讲述: “因为痕跡抹除的十分彻底,所以我只能尽我所能去尝试寻找,其中也包括了一些云中水母的信息,但更多的还是我自己经验的推测.......” 说到这白希顿了顿,隨后抿了抿嘴,有些失落的说道: “虽然之前因为种种原因,没能及时和老师相见......但我始终相信著老师!虽然找不到妹妹的踪跡,但没关係,只要老师相信,那我就陪老师一起找下去!” “在独自旅行的这两百年中,我始终坚信,只要心中时刻想著对方,那么无论前方有多么漫长,就总会有一个必然的交点,让两条互相奔赴的线最终交匯。” 白希说著,对著许安远温柔一笑:“所以,我毫不怀疑,老师与妹妹终有一天会再次相逢。” “而且,我有预感,那一天一定已经很近很近了呢!” “如果老师哪一天不自信了的话,就来信任我吧。” “我会一直记得与老师的约定.......” “无论过去,还是现在。” 说到这,白希忽然想到了什么,红了红脸,低下了头,但隨后快速的、偷偷的瞧了一眼许安远,终於还是鼓起勇气,背著手,对著他甜甜一笑: “统统——都会遵守的哦~” 第231章 关於云中水母的推测(一) 白希离开了。 她如今身为造物主,还有著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也在被更多的人所需要著。 而在白希走后的两天內,许安远从未踏出过房间一步。 直到第三天。 一只穿著西装的兔子叩响了住宅的房门。 “来了......” 房门內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 紧接著,隨著一阵小心翼翼的脚步挪动声,房门缓缓开启,绿色头髮的女孩从中探出半个头来,做贼一般警惕地打量了一下四周,隨后她低头,终於发现了脚下的西装兔子,大大的眼睛瞬间一亮: “莱因哈特爷爷!” 西装兔子形態的莱因哈特直立起身子,摘下头顶的礼帽,朝著真真优雅的行了一礼,隨后问道: “许久不见,孩子,你亲爱的许安远下属在家吗?” “嗯......他在,但好像又不在。” 西装兔子一愣: “此话怎讲?” “您进来就知道了。” 说著真真將门开得大了一点,邀请西装兔子进入,隨后將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一边压低声音说道: “要小声些哦,许安远下属一直把自己锁在屋子里,好像在忙工作,现在对声音十分敏感。” 兔又是一愣。 隨后敏锐的皱起了眉头。 身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老牌神通者,一提到『对声音敏感』这个句子,首先联想到的便是精神脆弱。 而精神脆弱对一名神通者来说,则是一种濒临崩坏的危险信號。 难不成......许安远现在要崩坏了? 但不可能啊,虽然他知道这孩子身上背负的压力一直都很大,但前阵子那位白皇不才与他聊过吗? 还是说.......在白皇离开的两天內,发生了什么大家都不知道的变故? 一念及此,兔当即警惕了起来。 虽然还没有接触到许安远恢復到造物主位格的人形態,但兔子状態下的莱因哈特仍然具有四阶巔峰的战力。 於是莱因哈特一边缓缓匯聚精神力,一边用毛茸茸的兔脚踏入了房门中。 而就在他踏入的那一剎那,莱因哈特便忽然一怔,一股莫名的悲哀便猛然窜入了他的脑海。 影响情绪的精神力?但影响力度似乎並不大,更像是......在无意识期间发出的? 莱因哈特一边思索,一边跟著真真一起躡手躡脚的走过了餐厅,走过了一大堆空著的冰淇淋桶,又走过了被零食包装袋堆积满的小山,终於走到了一间诡异的客房前,停住了脚步。 之所以说客房『诡异』,是因为每当你靠近客房的瞬间,大脑中那股挥之不去的悲哀感便会愈发加重几分,房门之上更像是有无数挥之不去的怨念在缠绕,那深刻而鬱闷的怨念几乎凝结成实质,如章鱼触手一般肆意的伸向看向房门的所有人。 而如果仔细听,隱隱约约还能听见里面传来如念经一般毫无感情的诵读著什么,好像是在举行什么信奉邪神的仪式一般: “云中王国太前.......诸神时代太后.......不排除神通影响......奇蹟生物习性......” ...... 莱因哈特已经彻底震惊了。 先不说刚刚客厅的那些堆积成山的零食垃圾是怎么回事,就是这扇门上的怨念,搁在恐怖片里没死上几个人可是凝聚不出来的。 许安远先生究竟藏在里面做些什么? 不会是在偷摸信奉什么不乾净的阿波里昂吧? 而就在这时,走在最前方的真真敲了敲门,完全忽视了那扇门上凝聚的怨气,似乎早已司空见惯,隨后深吸一口气,大吼一声: “许安远下属,我饿了!!!” “哐!” 下一刻,那扇充满怨念的门户被瞬间打开,顶著黑眼圈,神色沧桑的许安远猛地从中衝出,连看都没看两人一眼,直接奔到洗手间洗涮了一下,隨后又以比去时更加迅速的速度猛地赶了回来,在真真声音落下前瞬间回到原位,挤出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问道: “早上想吃什么?” “已经是中午了哦!” “.......” 许安远一愣,隨后疲惫的捂住了脸,长嘆一声: “抱歉,让魔王大人饿肚子了。” “没关係啦许安远下属,莱因哈特爷爷来看你了。” “欸?” 许安远迟钝的回头,盯著眼前的西装兔子许久,似乎才反应过来一般,面色恍然。 莱因哈特摇了摇头,隨后上前用兔脚碰了一下许安远的身体,下一刻身高陡然增长,重新变回了那位两米多高的壮硕老者,接著一边调整著身上那件同样变大的燕尾服,一边担忧道: “孩子,你有些太过劳累了,你这两天一直都没有休息吗?” “啊.......抱歉,教授。” 许安远扶著门框捏了捏眉心,让自己清醒了一下: “白希给了我一份关於妹妹的资料,我连夜看了一下,思考的有些深了。” 莱因哈特顿时恍然,隨后表情柔了下来,轻声道: “有什么发现吗?” “嗯,您先客厅坐一坐,我们稍后聊......” 许安远说著指向了客厅,但看见客厅中那堆积成山的零食包装袋后顿时神色一滯,隨后顿时好像明白了什么,叉著腰,看著真真,不满道: “魔王大人,关於那些零食——我们有过约定一天只能吃一点吧?身为魔王如果不遵守约定的话,可是会失去民心的哦。” 真真也学著许安远叉腰,理直气壮的回顶过去: “明明是许安远下属先失约,没有给真真准备早饭。” “好啊你个狡猾的魔王,我说你上午怎么没有提醒我做早饭,原来是在这等著我!” 许安远蹲下,气愤地捏了捏真真的脸蛋,隨后用表白神通將房间打扫乾净,这才与莱因哈特坐在了沙发上,回忆著两天內自己的收穫,凝重的说道: “小小白给的资料很关键,进行的一些猜测也很有说服力,她对云中水母的存在进行了具体分析,而我则结合上我自己和真真所提供的一些线索,给出了许安静消失的三种可能方案。” 说著,许安远竖起了三根手指: “第一种可能,云中水母也许是某种遗留在现世的【终末奇蹟】,它使用某种能力,將许安静的存在时间进行了置换,从现在置换到了某个早已毁灭的文明当中。” “第二种可能,与许安静本身有关。” 第232章 关於云中水母的推测(二) “既然许盛是神通者,我也是神通者,身为比我更加优秀的许安静没道理不是神通者,所以她的消失也有可能与她的神通有关,也许当时的云中水母是某种恶意单位,想要对许安静有所不利,而许安静为了自保便使用了这个神通。” “而白希推测,这种神通很有可能类似於1-03【橡皮擦】,只不过许安静初次使用,可能一下使用的用力过猛.......” 许安远顿了顿,接著甩了甩脑袋,继续说道: “至於第三种,则是白希的推测,她提出:云中水母可能是某种被动的『防御机制』。” “就像伤口受到感染会触发白细胞和血红蛋白的防御机制一样,云中水母与一个失落已久的『云中国度』之间,似乎也存在著同样的关係。” 说著许安远拿起了一份资料,递到了莱因哈特身前的茶几上: “云中王国,本世界第一或者第二纪元的文明,有著断档的云层创造与应用技术,有少部分流传下来,被炼金神国所收集。” “值得一提的是,之前在华夏国土经过的编號0168奇蹟【浮空鯨】似乎也属於这个国度,而有不完全文献表示,每当这个文明陷入某种巨大的危难中时,这种古老而庞大的生物便会出现。” 说著,许安远抬起头,眼神闪烁的望著莱因哈特: “而它的出现,必將伴隨著一眾『天空之海的古老精灵』,它们会一起,为文明开闢延续的道路。” 莱因哈特惊讶道: “你的意思是,『天空之海的古老精灵』,指的便是云中水母?” “没有证据明確表明,但我有种预感,一定是它!” “你的推测或许不无道理。” 莱因哈特沉思片刻,继续道: “空中花园曾经是某个古老文明的碎片,这个我是知道的,但却並未深究其究竟属於哪个文明,不过现在听你的描述,或许它和那个神秘的云中国度可能还真的存在某些联繫。 而假设两者真的同源,那么我所知道的一些隱秘或许还真的能够佐证一些事情。” “空中花园的上一任校长,【巧匠】,还记得吗?” 许安远点点头:“记得。” 莱因哈特继续说道: “你应该观察过,空中花园內部有很多奇形怪状的云彩,其中就不乏许多我们所熟知的海洋生物的影子,这些都是被祂所造,但祂製造这些云彩,其实灵感来源是空中花园上存在过的某处古老遗蹟,如果推测不错的话,那些遗蹟上记录的很可能就是『云中水母』。” “等等。” 许安远敏锐的抓住了莱因哈特话语中的关键: “存在『过』?” “没错。” 说到这,莱因哈特神色忽然一肃: “那方遗蹟本来是存在的,但却在一段时间前被【巧匠】亲自销毁,而那段时间,正巧是你入学的前几个月。” 许安远愣住了,隨后他低头,不知道在思考著什么,但呼吸却越发粗重了起来,整个人的身体都开始有种发麻发凉的感觉。 他几乎是在瞬间就明白了莱因哈特的言外所指。 可若真是如此的话,那到底又是谁在背后一直针对著他,针对著他们家呢? 许安远陷入沉默,脸色阴沉得嚇人。 而这时莱因哈特则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只是一种猜测,孩子,现在的事情也许还並没有朝著最坏的方向发展。” “我明白,教授。”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 “但无论如何,长个心眼还是好的,后续我会多加注意。” “不过做了这么多的分析推断,好歹也是將许安静可能存在的时间段大致確定了下来,大约位於第一纪元后,第三纪元前这么个范围。” 说著许安远抬头,充满希冀的看向莱因哈特: “这样的话,是不是就有可能找回许安静了?” 莱因哈特皱眉沉思片刻,想了想,还是嘆了口气: “难!一个纪元与一个纪元之间的跨度太大了,且不算文明诞生和毁灭期间的『空窗阶段』,就连文明兴盛存在的时间我们都无从得知.......那段歷史太久远了!” “果然如此么.......” 许安远眼中的希冀又再次暗淡了下去,不过这次很快便重新打起了精神,振作道: “没关係,只要进度在动,那就还有希望。” 莱因哈特笑道: “不错的气势,许安远先生,看得出来,你似乎比以前更加自信了,也更加沉稳了。” “其实並没有。” 许安远嘆了口气: “该有的怨气我已经在这两天一股脑的释放完了,况且.......以前一直都是我一个人在追寻答案,所以总是自我怀疑,自我焦虑。” “但是,我现在忽然明白过来。” 说著,许安远看了眼从臥室悄悄探出头来观察自己的真真,又看了看桌上白希赠予自己的厚厚文件袋,最终又抬头,看向莱因哈特,微微一笑: “我已经不是一个人走在路上了。” “现在,哪怕我不相信自己,我也可以適当的去信赖他们。” “我们,绝对会找到许安静。” 莱因哈特惊讶的张了张嘴,隨后合拢,深深的看了一眼许安远,脸上泛起了一丝笑意。 真的不一样了,许安远先生。 儘管已经足够高看你,但你的成长速度却再次出乎了我的意料。 这样下来,或许.......一切还真有希望可以赶得上。 但是菲尔斯和许盛那边...... 莱因哈特默不作声,微微有些出神。 “莱因哈特教授?” “嗯?” “我刚才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许安远看著如梦初醒的莱因哈特,接著一脸无语道: “你该不会也跟你的学生一样上课走神了吧。” “抱歉孩子,年纪大了总会有些无聊的感慨,能请你再重复一遍吗?” “我问林清晚那边怎么样了。” “那孩子的情况正在向好,估计用不了几天就可以解除隔离,不过.......我此行还带来了相关的消息。” 说著莱因哈特打了个响指,就见一封粉色的邀请函凭空出现在了二人面前的茶几上。 “关於【深红之王】信徒的调查,我们有了新的进展。” “也许......可以顺藤摸瓜的找出整个藏匿在北欧的【深红教会】。” 第233章 是神罚哦! “有大鱼?” 许安远脸色一肃,接著快速晃了晃脑袋,让自己从刚才的话题中脱离出来。 “的確如此。” 说著莱因哈特在半空中一摸,接著抽出了一份文件,递给了许安远。 许安远接过一看,就见文件最显眼的位置上贴著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位正在房间中內独自起舞的中年男子。 房间中装潢华贵,四周的墙壁上掛满了各种不同地域特色的小玩意儿,但几乎都呈现清一色的金色。 男子精瘦挺拔,步履精確,深栗色头髮一丝不苟地向后梳起,露出宽阔的额头,看上去似乎是个相当严谨板正的人,可偏偏却又有几缕刻意留出的、闪著精心打理过光泽的髮丝却又狡猾地垂落在额角,又为这份严谨添了几分虚偽的“魅惑感”。 ——像是为故意接近女性而精心准备的魅力工具。 而最能出卖他本性的,便是他那双『特別』的眼睛。 它们是一种奇特的灰绿色,像阳光下浑浊的海水,眼神里毫无温暖可言,而是带著一种令人不安的、冰冷的『审视感』。 仿佛无时无刻不在衡量物品的价值或发掘可利用的弱点。 而在这张照片中,他看似沉醉於舞蹈,但那双眼睛却直勾勾的望向室內的一角,那里正躺著一只黑色的女士高跟鞋。 在掛满豪横物品的房间內显得突兀而违和,却又隱隱带著一丝『勾引』的意味。 很显然,在照片被拍摄的那一刻,这个房间中並非只有查尔斯一人。 而观察到这里,许安远也对此人做出了简短的评价: “一位善於经商的衣冠禽兽?” “很敏锐的观察,许安远先生。” 莱因哈特朝著许安远投来讚许的目光,隨后在一旁简单介绍道: “查尔斯·弗里斯克·戴维斯。” “耀星王国本地人,拥有著耀星王国最大的香水公司,与耀星王室、神圣教会、船王议会三者都有著密切的交往与合作,拥有著相当丰富的人际关係网。” 到这莱因哈特顿了顿,隨后继续说道: “一天前,他被空中花园的情报小组发现疑似与【深红教会】的成员有过接触,而对方似乎將某件相当重要的东西移交给了他,以至於他在离开时神色呈现『前所未有的癲狂』。” “而至於转交的东西,后续情报小组通过强行黑入耀星监控网络,调取了他返迴路线上为数不多的监控后推测,他拿著的,很有可能是一尊——冠冕。” 许安远眉头一挑,立即出声道: “【深红之王】的七尊冠冕之一?但是不对啊.......冠冕不应该是等『印记』出现后才会现世的吗?最近世界上还发生过什么我不知道的大事吗?” “没有,除了神创大祭举办地点的欧洲外,其余大陆平静得可怕。” 莱因哈特摇了摇头,隨后继续说道: “我们虽然不確定查尔斯拿到的到底是不是那尊代表著【深红之王】的冠冕,但如今处於特殊时期,哪怕只有一丝的可能性都不容放过。” “我明白了。” 许安远点点头,隨后严肃道: “所以呢?需要我去做些什么?” “近期,查尔斯有一场在自家別墅开办的一场『灵感舞会』,声称要通过人们优雅的舞姿来激发自己创作新型香水的灵感,因此邀请了北欧的各大权贵前来参加。” “舞会么.......” 一提到舞会,许安远不禁面露尷尬。 他想起了自己人生中为数不多的两次舞蹈,一次是在克拉肯號上,一次是在空中花园。 虽然称得上有经验,但两次的舞蹈体验都不怎么美好。 前者被刚开始学习的白希踩得吱哇乱叫,后者则是单纯的被音乐影响而跟著其他人一起群魔乱舞。 而且.......就凭他这样的,完全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半吊子舞技.......是不行的吧? 而莱因哈特似乎也看出了许安远的顾虑,於是出声安慰道: “不必担心舞蹈技艺的问题,对此,我们拥有最专业的人士,並且也已经同意了作为你的舞伴出席舞会,而在舞会开始前,祂会帮你进行最为权威的舞蹈速成。” “这样啊。” 许安远歪了歪头,隨后不禁开始好奇的猜想,莱因哈特口中的『舞伴』究竟是哪一位呢? ....... “我就猜到。” 香香林,耀星最著名的蛋糕店中,许安远无奈的看著坐在vip包间內优雅品尝著小蛋糕的阿芙洛狄忒,露出了一副『果然是你』的表情。 “让您失望了吗?” 阿芙洛狄忒白了一眼许安远,隨后將小蛋糕放下,优雅的用餐巾擦了擦嘴,用一种相当有距离感的语气说道: “莱因哈特先生,我想我们的约定恐怕要取消了,看来这位威名赫赫的许安远大人並不想与我合作,那么请您另寻高人。” 莱因哈特刚想说些什么,但却见许安远拦了一下他,隨后装作一副颇为遗憾的样子,长嘆一声: “那真是可惜了,本来以为身为古希腊神话中执掌『爱与美』的至高神明大人会赏脸屈尊,但现在看来还是我把自己当回事了,我这就去找林清晚小姐商量一下舞伴的事情......” “你敢!” 阿芙洛狄忒当即拍桌而起,可下一秒却又猛地反应了过来,赶忙坐下维持优雅高冷,隨后轻咳两声,用左眼偷偷瞟了一眼许安远,隨后面无表情的说道: “如果你诚心懺悔,尊贵的爱神大人也不是不能考虑。” “天啊,爱神大人,您真是位宽宏大量的神!” 说著许安远朝著阿芙洛狄忒抚胸一礼,用诗人的腔调捧读道: “美丽无边的存在啊,请您宽恕我的罪业,赐予渺小骯脏的我最为纯净的宽恕!” “哼哼~” 阿芙洛狄忒顿时一副得意脸,隨后朝著一旁隨手勾了勾,一位服务员便如同著了魔一般脸红心跳的跑了过来,恭敬的递给阿芙洛狄忒一块精致的小蛋糕。 而阿芙洛狄忒则拿起蛋糕,走到了许安远的身前,隨后偷偷用食指轻轻挖起一点奶油,接著趁许安远没反应过来之际猛地涂在了他的鼻尖上。 许安远一愣,冰冰凉凉的触感让他下意识的就要伸手去碰,可阿芙洛狄忒却一脸凶狠的警告道: “不许擦!这是对你没有第一时间没有来看望尊贵的爱神大人的惩罚!是神罚哦!你今天都不可以擦去它!否则会遭到非常恐怖的不幸哦!” 第234章 许安远改造计划 许安远怔了怔,隨后一脸无奈的说道: “你是小学生吗.......” 虽然嘴上这么说著,但许安远却真的就没再动手,就让那抹纯白的奶油留在了他的鼻尖上。 一来是因为阿芙洛狄忒说的『不幸』让他真的有几分忌惮,二来......也確实是他理亏。 小爱同学在神创大祭真的算得上是劳模了,疗伤方面的好东西没少给自己这边用,属於是又出钱又出力,但最后自己醒来却忙的却连一句谢谢都没来得及跟人家说。 而提到神创大祭,许安远又想起了在昏迷前看到的,大片飘落的白色羽毛。 许安远的神色逐渐复杂了起来。 而这时阿芙洛狄忒已经哼著歌飘走了,说是要带许安远去一个练舞的场地,正巧將后背露给了许安远。 在许安远现在的视角中,此刻的阿芙洛狄忒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骷髏的模样,而是浑身上下都被一团模糊的光晕包裹著,只是隱隱能够看出那曼妙的轮廓。 但在那轮廓的背后,许安远却並没有看见那平常那对好看的羽翼。 果然......是在那时受伤了吗? ...... 许安远一边沉思著,一边跟著阿芙洛狄忒离开了蛋糕店,隨后走向了对面的一栋建筑。 而等许安远回过神来,却见自己已经来到了一个宽阔的舞蹈教室中。 教室很大,看起来像是能容纳几百人的那种,但里面目前只有许安远爱神和莱因哈特三人。 而看莱因哈特走向一旁安静等候的样子,他似乎也並不准备参加这次训练,所以整片空间几乎都是留给他和阿芙洛狄忒的。 而此时阿芙洛狄忒已经站在了场地中央,隨后认真的、从头到脚的审视了一遍许安远,接著抬头,一脸严肃的看著许安远。 而就在许安远也被这严肃的氛围感染时,阿芙洛狄忒却忽然一笑: “资质不错,如果放在几个纪元以前,我说不定会招你来我身边调教成贴身舞娘呢~” 许安远朝天翻了个白眼,拖著长音阴阳怪气道: “能被您认可那还真是荣幸呢——” “你的身体比例很完美,肌肉线条也很流畅,爆发性很强。” 阿芙洛狄忒眨了眨眼,轻笑道: “演一位嫵媚的淑女的话,真的再合適不过了呢。” “呵呵,那我还真是谢谢你.......” 许安远声音一顿,隨后猛然惊觉: “等等,淑女?” “对呀。” 阿芙洛狄忒歪了歪头,接著仿佛忽然明白了什么,玩味道: “小狮子没跟你说吗?我们的空花跳劈王许安远先生,这次可是要扮演一位娇滴滴的女孩子哦~” 许安远人都傻了,隨后他猛地回头瞪向莱因哈特,悲愤道: “这和我们来的时候说的不一样!你不是说查尔斯邀请的对象是耀星的权贵吗!!!” “抱歉,孩子。” 莱因哈特老脸一红: “我忘了跟你说了,查尔斯邀请的虽然是整个耀星的权贵,但也只邀请了权贵中的女性,所以.......” “你这简直是诈骗!” 许安远气的脸色通红: “空中花园就没有別人了是吗,非得一个劲的抓著我折腾!那么大一个青漩放在那,那么大一个有钱大小姐,你倒是用啊!!!” “咳咳,青漩身份太敏感,去参加的话,会被认出来的,而且.......能者多劳嘛。” “那伊芙学姐呢?” “伊芙那孩子不是查尔斯喜欢的类型。” ? 还特么得对人家口味儿? 硬要往人家嘴边儿送??? 况且连伊芙学姐那么好看的女生都看不上,莫非查尔斯就喜欢那种『样貌英俊』的女生? 但这些现在都不重要。 因为一提到这事,许安远就更不想干了。 一想到到时候查尔斯那老毕腆个大脸就伸手往自己裙子后面疯狂揩油,许安远就一个劲的犯噁心,於是绝望的开口,试图做著最后的挣扎: “那亚兰呢?再不济张涛,不然吉尔加美什也行,那几个不长得一个比一个俏啊?” 莱因哈特疲惫的捏了捏眉心: “不瞒你说,那几个孩子我也问过了,但亚兰说要帮忙做一部分白皇的工作,张涛说自己模仿不来三次元女性,吉尔加美什倒是对女装颇感新奇,但是被乌鲁克王室的人拼死拦住了,说是怕影响国家形象......” “所以,许安远先生,我们只剩你了!” “......” 许安远捂住了脸,深吸了一口气,最终才长嘆一声,无奈道: “你也不怕我一个没忍住一斧头给他剁了......” 莱因哈特呵呵一笑: “实在是辛苦你了,不过为了林清晚小姐,还是要稍加忍耐一下。” “我知道了,不过......我才是主要行动人,所以除此之外的其他安排,要听我的。” “” 隨后许安远转头看向阿芙洛狄忒,一副认命的样子: “来吧。” “交给我吧~” 说著阿芙洛狄忒飞上前,一把拉著许安远的手,接著猛然带他坠入了一片粉色的烟雾之中。 烟雾瀰漫在宽阔的教室中,浓郁得什么都看不见,只是隱约能够听见一些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声音从中传来,时不时还能听见几声许安远的娇喝。 “......这样会不会太暴露了?” “这么美丽的锁骨,不露出来怎么勾引男人呢?” “选衣服就选衣服,你不要乱摸啊!” “这是在丈量你的身体尺寸哦,姐姐我可是正经的神呢~快让姐姐康康!” “你说的这话你自己信不......唉!你负责给我化妆就行了,衣服什么的我自己能变!” “哼哼~” ....... 一阵折腾后,许安远终於从烟雾中走了出来。 外面等候的莱因哈特下意识的回头看去,接著却猛然瞪大了双眼,隨后笑道: “不错嘛孩子,这身......相当適合你!” 第235章 安然·许·亚伯拉罕 晚七点。 被倪克斯亲吻过的天空已然拉下了黑色的帷幕,带给大地夜色的同时却也遮住了天上的月亮和星斗。 给这个註定传奇的夜晚又增添了几分迷雾般的悬念。 可即使天空漆黑一片,但地上的人间却如天国一般繁华。 王国三號街。 作为耀星王国中心最为繁华的街道之一,此刻更是热闹非凡。 无数名贵的豪车在街道上匆匆驶过,不约而同朝著街道中心的那一座如宫廷般华丽的建筑驶去,引得无数路人为之驻足,目光追隨著那一辆辆叫得上或叫不上名字的豪车,眼睛被抑制不住的惊羡所充斥; 在金钱滤镜的加持下,似乎就连道路两边那平平无奇的路灯光照在车身上后都似乎变得名贵了起来,马路上扬起的汽车尾气更是充满了钞票的油墨香气。 虽然三號街作为繁华地带,平日里有豪车驶过似乎也並不罕见,可同一时间在同一条道路上出现这么多,那可是太罕见了。 如此的异常,不禁路人浮想联翩:究竟是哪家的王子公主今日到了生辰,竟引得八方来拜? 可他们却不知道。 有时候吸引权贵的,其实並不是那所谓的利益关係链,而是——攀比心。 而查尔斯正是利用了这一点。 作为耀星本土最大的香水供应商、香水之神、调配味觉仙境的天才,查尔斯手下的『幻境』系列香水一直是耀星贵族阶级疯抢的產品。 他利用奢华的包装、铺天盖地的宣传,以及一小撮香水调配的天赋,成功为其斩获了大笔的財富。 但比起財富更加重要的,而是他本身在贵族女性圈子中的绝佳口碑—— 耀星贵族圈子里隨便挑出一位小姐公主,用的香水牌子必然都是『仙境』。 而且每日的宴会用的『仙境』还必须是同一品牌的不同种类,这在她们看来是一种时尚而名贵的体面。倘若有经常参加社交的哪位哪一天换了別家的牌子,被人闻了出来,甚至会被传出『家族濒临破產』的流言蜚语。 因此,基於强大的口碑和品牌效益,『激发新產品灵感』这一噱头便成功为查尔斯吸引来了大批女士的目光,再加上查尔斯前些日子放出的一则惊天信息: 他將会以舞会上的某一位淑女作为灵感源泉,並以她的名字命名来命名这款即將出世的新款香水。 而这一则消息则彻底点燃了女士们的交际圈,让每一位好胜心强的淑女都为之疯狂,这才爭先恐后的前来,造成了前文所述的豪车盛景。 而就在赶来参会的大小姐们都在期待著新型香水的命名权时。 引起这场『香水风暴』的中心人物,查尔斯·弗里斯克·戴维斯先生正优雅的站在宴会大厅的正门口,用那双灰绿色的眸子审视著每一位前来参会的宾客。 而如果有人留神的话,会发现这位查尔斯先生的目光在每一位女士身上所停留的时间都是刚刚好的七秒钟。 七秒钟,这是查尔斯看透一个女人所需的时间。 从抹胸裙摆,再到妆容打扮,再到首饰点缀,甚至动作、表情、眼神,每一个细节都会被他收入眼底,让他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就判断出这个女人的性格、生活条件以及身体状况。 但也並非总是如此。 泛滥成灾的珠玉中总会有那么一两个特別的存在,能让查尔斯破例多看几眼去欣赏,从而打破那雷打不动的『七秒原则』。 但可惜的是,从宾客开始到来直到现在,查尔斯已经站在门口迎接了快半个小时了,却始终没有出现能让其眼前一亮的宝石。 这让他不禁有些兴致缺缺,接著招手唤来一旁的女管家,示意其帮自己代为欢迎,自己则以身体欠佳为由准备回去休息,然而就在他刚准备转身之际,一辆拉风到不行的加长版林肯却瞬间杀到了他的视野中,霸道的將其他赶来的豪车全部挤到了角落。 如此张扬的做法,顿时吸引了大批来宾的目光,一时间低低的討论声四起,都在猜测著是哪家的千金如此强势。 可看到这一幕,查尔斯却不悦的皱了皱眉。 今天他邀请来的人可都是有头有脸的贵族女士,再不济也是有钱家人的千金小姐,如此粗鲁的闯入是能吸引眼球,但却也在无形中得罪了大批人,这样冒犯的做法在刚开始就拉低了查尔斯的印象分。 查尔斯正在腹中暗誹,可下一刻,车门开了。 一位西装革履,肌肉爆炸的英伦老绅士从侧边车门钻出,隨后绕到车门正面,恭敬的拉开了主位的车门。 而紧接著,在眾人目光的簇拥下,一只黑色缎面高跟鞋轻轻的踩在了车外的红毯上。 缎面採用的显然是高级布料,在令人眼花繚乱的灯光映照下却连一丝杂色都不带沾染, 纤细缠绕的系带绕过那纤细白皙的脚踝,又在侧边点缀著一颗小颗紫色系宝石。 而紧接著,伴隨著一只纤细的手掌搭上那位英伦老绅士的黑色手套,正主终於出现在了闪耀著的万千灯光之下。 那一刻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瞪大了眼睛,轻轻捂住嘴唇,来掩盖自身无比的惊讶,可这一份恰到好处的情绪反应却更是映衬了正主惊人的美丽。 她身著一席黑色的抹胸拖地长裙,其上那特意设计的丝质的纹理感像是黑色天鹅的羽翼,一边是平滑垂坠的曳地大裙摆,呈现优雅奢华的流动感,而另一侧则是撕裂状的高开叉,线条美好的大腿在真丝綃制的衬裙下若隱若现; 精心打理过的古典盘发顶在脑后,几缕髮丝不经意地垂落在脸侧,让微风带来梦幻般的气息,將少女精致的容顏衬托得如仙女一般,清冷的妆容带著一股不真实的疏离感,眼神中透著那种童话中公主特有的忧鬱。 她骄傲而清冷的站在那里,仿佛一只孤独而叛逆的黑天鹅,倔强中却又透露著些许的哀伤。 这种优雅而独特的气质直接看呆了眾人,就连查尔斯的女管家都为之失神了好几秒,直到数秒后,她才听见身旁的自家老爷似乎已经呼唤了她好几次。 “名字,我说名字!” 查尔斯的目光死死的盯著眼前的少女,那停留时间早已超过了七秒,急不可耐的低声问道: “我要她的名字!” 第236章 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啊......哦!十分抱歉!” 管家慌忙翻动著来客的邀请名单,几经確认后,才赶忙说道: “这位小姐名叫安然·许·亚伯拉罕。是亚伯拉罕家族的千金。” “亚伯拉罕家族还有这等人物?” “是的老爷,亚伯拉罕身为传承悠久的大家族,我们一直以来很多大型的交际会都有寄去请帖,但这是亚伯拉罕家族第一次回復,而这位......许安然小姐则是亚伯拉罕家主的养女。 虽然是养女,但她却在亚伯拉罕家內地位颇高,亚伯拉罕家主更是在对她视如己出,在那位该隱先生出事以后,亚伯拉罕家主更是將其当做下一任继承人来培养。” “这样么......” 查尔斯微微皱了皱眉,眼中的狐疑一闪而逝。 也许是平凡的珠玉看得太多,这位难得的珍宝初登场时,气质和容貌的確惊讶到了查尔斯,可冷静下来以后,他便开始用自己特有的目光去审视眼前之人。 眼神有些奇怪,忧鬱和悲伤中似乎带著一丝淡淡的羞耻?肌肉线条十分完美,比在场大多数女士都要完美,看起来似乎相当具有爆发力......亚伯拉罕家族有培养子女身手方面的教育?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张脸他是不是在哪见过? 查尔斯越看越觉得违和,不知不觉中已经盯著这位女士看了足足一分多钟,连一旁的管家都不得不站出来提醒他的失礼,可他脑中却不断在將这张脸与脑海中的记忆进行对比。 而在他的对面,我们亲爱的『许安然』小姐也正凝视著查尔斯,虽然脸上表情不显,但心里却是『咯噔』一声。 別的许安远不確定,但查尔斯的眼神很明显就不是被美色迷了眼的眼神。 那种审视的,如鹰一般的眼神,许安远曾在该隱的身上见到过。 他是开始怀疑自己了吗? 果然,几个小时的临时速成班还是太过勉强了。 一念及此,许安远不禁在心中轻轻嘆了口气。 但好在,原本计划中,用於吸引查尔斯注意的主要手段也不是他。 接著许安远结束了自己的展示期,朝著旁边走去,將后方的车门让了开来。 查尔斯见此顿时一愣。 车里还有別人? 但无论如何,眼下那种熟悉的既视感让查尔斯颇为不安,他准备无论如何都要先將那位许安然小姐彻底看透了再........ 查尔斯愣在了原地。 张开了嘴。 再也没有合上过下巴。 甚至连最后的想法都没有走完,在许安然后面那位女士从车里出来的那一刻,他的大脑瞬间一白。 世界黯然失色。 那一刻在场所有观眾的呼吸都是猛地一滯,甚至隱约还能听到几声『噗通噗通』的晕倒声。 如果只让在场的人用一个词来形容眼前女子的美貌,那么这个词一定只有一个。 “美神降临!” 查尔斯泪流满面,捂著嘴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简直就是美神降临!!!” “老爷,请冷静!” 女管家也在一旁擦著眼泪: “舞会还要继续,请先让宾客进来吧!” 而在两人对面,许安远安静的站在一旁,在阿芙洛狄忒的光芒下显得黯然失色,似乎完全变成了一个小透明一般,再无人去注意他。 而看著对面两人的表现,许安远只是无语的『呵呵』了一声,一边瞟了一眼身旁趾高气昂,就差用鼻孔看人的小爱同学,对此做出了相当中肯的评价。 离谱。 这操蛋的看脸世界。 不过这样也好,这种效果正是他们计划里所需要的。 由於查尔斯府邸过於庞大,舞会期间需要一个人一直吸引查尔斯的注意,而另一个负责秘密潜入的任务,则自然而然的交给了许安远。 而现在看查尔斯被小爱同学迷得神魂顛倒的模样,自己这秘密潜入的任务安全係数便更上调了几分。 至於莱因哈特—— 许安远瞟了一眼一旁已经彻底改头换面的莱因哈特,他也正朝著许安远暗暗投来了一个眼神。 因为男士不被邀请参加舞会,所以莱因哈特先去把车停了就变兔子回来找他们。 届时兔子形態的莱因哈特会负责保护小爱同学与查尔斯周旋,而许安远就可以心无旁騖的,对著查尔斯的府邸猛猛大调查。 一切看似都那么的完美。 想到这,许安远深深吸了口气。 希望一切真的能像设想中的那么顺利吧。 毕竟......他这几天运气似乎不太好。 ....... 不久后。 一楼宴会大厅內。 装潢一如既往的华贵,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芳香,伴隨著背景中悠扬的古典音乐,前来参会的千金小姐们三两成群的聚在一起,谈笑声议论声四处都是,倒也显得热闹非凡。 许安远从一旁的服务生托盘里拿了一块糕点,默默表白了一下糕点上的副作用確保没有问题后,放在嘴里啃了一口,一边装作回味美食的样子,飞快的审视著四周。 宴会大厅分为三层,中间鏤空,分出一块相当大的舞蹈场地,查尔斯此刻正站在第二层的正中间位置,与身边凑上来的一眾女士谈笑风生,只不过目光却时不时瞟向下方。 至於那目光,许安远想都不用想是看谁的。 许安远一边嚼著嘴里的糕点,一边无语的继续观察著四周,身后传来了一大片的恭维声,夹杂著小爱同学那骄傲的自吹自擂,看得出来祂似乎的確很擅长应付这种场面。 那么,接下来只要等待莱茵哈兔就位,他就可以开始行动了。 一边想著,许安远抬头看向府邸的第三层。 那里几乎没什么人,只有几名带著墨镜的黑衣人时不时打量著下方的人群。 从逸散出来的精神力来看,应该全部都是神通者。 果然有猫腻么。 许安远眼睛微眯,隨后將嘴里的糕点咽下去,转身又唤来服务员,就要再去拿一块糕点来。 不得不说,查尔斯宴会食物的品质的確挺高,许安远甚至准备等一切结束以后给想办法给真真带一些回去。 然而就在他刚刚拿起那份糕点时,一只手却猛然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喂!” 许安远身体猛地一僵,隨后下意识就要从虚空中掏出燃烧巨斧,但却被理智硬生生制止。 面对这种突发情况,许安远回忆小爱同学之前培训的,缓缓回头,用一种娇滴滴的声音,对著身后人优雅一笑: “请问.......” 后续的话还没说出口,许安远的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因为在他的视角中,一位长相酷似青漩的蓝发少女正端著红酒杯,好奇的打量著他。 就听她皱了皱眉,开口问道: “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第237章 你是歌姬吧? “喂,我在问你话呢。” 蓝发少女见许安远久久不回应,於是神色不悦的叫道。 许安远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生,再三確认后,犹豫了一下,出声问道: “您是?” “竟然不认识本小姐吗?” 蓝发少女一撩头髮,让那一抹蓝色在空中飘扬,隨后说道: “看到这头髮的顏色,你有没有想起什么?” 许安远试探道: “贝维尔家族?” “没错!” 蓝发女生得意洋洋的说道: “然后呢?” “?” 许安远一脸懵。 她在问什么?什么然后?自己应该知道后续吗? 虽然自己和青漩关係很铁,但他也不至於要把所有的贝维尔家族的人全都记住吧? “哎呀!” 眼见许安远还是一脸懵,蓝发女生著急的凑上前,隨后警惕的四处看了看,压低了声音,隨后一脸希冀的说道: “声音呀,声音!你没有觉得我的声音特別耳熟吗?” 许安远一脸怪异。 他是觉得这声音十分耳熟。 这声音他曾在神创大祭中听到过。 那时是在绘海世界,声音的主人是一名身旁跟著一位壮汉的蓝发少女。 深海歌姬。 其实许安远在看见她的几秒后便认出了这个人的身份,因为她虽然没有戴那副標誌性的面具,但却也並没有怎么刻意的收起精神力,许安远还是很好辨认的。 但问题就在於——他现在的身份並不是许安远。 深海歌姬也更没理由在被自己一顿暴打过后还敢凑过来搭话。 许安远眼珠微动。 而且看对方的样子,对方显然也没有认出自己。 不认识自己,还要上前搭话,还一个劲的在强调暗示她自己的身份......欸?貌似桃乐丝之前提到过,好像深海歌姬是个挺红的歌手来著。 哦~ 许安远懂了。 眼前的蓝发少女、被克莱因吹得天花乱坠但却被自己见面暴打的『深海歌姬』,原来现实中竟然是个虚荣心爆棚的社牛啊。 什么当红爱豆便装出门看似低调但內心却又渴望被粉丝发现的反差人设。 而面对这种人,许安远自然是颇有经验。 於是他当即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接著眼眸颤动,激动不已的说道: “天啊,莫非,莫非你就是.......” “没错!没错!说出来!” “你就是歌姬吧!” 蓝发少女:...... 虽然觉得有哪里很奇怪,但她还是趾高气昂的宣布道: “没错,我就是,深海歌姬本人!!!誒誒誒,小声些,可不要告诉別人哦!其实我平日里很低调的,但既然你认出来我了,那我就勉为其难见你一面,当做一点小小的粉丝福利咯。” 许安远內心无语,明明是你自己舔著大脸凑上来的吧。 这样想著,可隨后许安远便明白了深海歌姬这样做的用意。 目前场上的焦点毫无疑问的是小爱同学,就连查尔斯的目光都不曾从祂身上挪开一寸,这样的表现哪怕再愚钝的人也能猜到谁才是查尔斯心中最中意的灵感对象,那款新型香水的命名权几乎非祂莫属。 而在这种情况下,身为和小爱同学一起来的自己,同为亚伯拉罕家族的千金小姐,自然也就成为了其余人接近的目標。 他们凑不到小爱同学身边,就只能先来巴结自己,试图能够通过自己来搭上小爱同学的这条线儿。 一想到这,许安远便礼貌的对深海歌姬微笑道: “感谢您的慷慨,等到閒暇时间,我一定会將您引荐给我的族姐的。” 许安远这么说本意是想赶紧把深海歌姬打发走,毕竟跟別人相处越久越容易暴露自己不是女生的身份,可谁料深海歌姬却疑惑的歪了歪头,来了一句: “我干嘛要去认识她?” “?” 许安远一懵。 不是,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 你不想巴结小爱同学,那你过来找我一个小透明做什么? “我之前说过了,我只是觉得你有些眼熟,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你,有些好奇,所以就来找你搭话了。” 深海歌姬一边说,一边回头看了看被眾人簇拥著的小爱同学: “至於那位啊,那位確实美丽万分,连我刚看见她的时候都忍不住心动,但我自认美貌不比她差多少,况且对女人来说,才艺也是很重要的加分项。” 说著深海歌姬不禁骄傲的挺起了胸脯: “所以果然,我才是这场舞会中最美丽最优秀的那一个!哦吼吼~” 自恋狂。 许安远已经彻底无语了。 本来在神创大祭中见到她的初印象还是那种懂得借刀杀人的心机女, 可现在一看,纯纯自恋狂嘛。 想到这,许安远又不禁想起了青漩,只得在心中暗暗感慨:贝维尔家族的人难道都这么抽象吗? ...... 夜晚的时间缓缓流逝,宴会的气氛也在隨著时间被逐渐推向最高潮。 期间许安远借著品尝美食的幌子到处转悠,已经默默將查尔斯府邸第三层的保安分布全部记在脑中,就连那些暗中安置的摄像头也记了下来,只能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而在这段时间內,深海歌姬却像跟屁虫一样黏在了他后面,一直在他耳边喋喋不休的说著什么,似乎总有嘮不完的话题,一会儿说她新歌的灵感,一会儿说她演唱会的烦心事儿,一会儿又指著某个家族的千金狠劲蛐蛐一番,到最后甚至聊到了许安远现在穿著的內衣品牌。 许安远刚开始还有一茬没一茬的应著,可听的时间长了却也是被烦的额头直冒青筋。 这人嘴巴是合不上了吗?一直叭叭叭,叭叭叭,吵的他规划潜入的思路都断了。 要不找个犄角旮旯趁没人给她打晕了得了? 而就在许安远开始目光不善的寻找打闷棍地点时,却听上方突然传来几声清脆的敲击声。 “噹噹当。” 空灵的响声顿时吸引了在场眾人的注意力。 她们纷纷抬头,却发现二楼的查尔斯正手捧酒杯,对著眾人致以微笑。 接著,就听他朗声道: “美丽的女士们,接下来,喝了这杯酒,就让我们正式进入『灵感迸发』的环节,尽情舞蹈吧!让自己的美丽、自己的绚烂印刻在今晚的夜空当中!敬,永远美丽的你们——” 说著,查尔斯將手中酒杯一扬,率先一饮而尽,而下方的一眾宾客也都笑著模仿,纷纷取来酒杯朝著查尔斯还礼。 许安远的心中顿时一凛。 终於,要来了! 第238章 哦~我美丽的许安然小姐~ 最关键的环节! 接下来,只要查尔斯去邀请小爱同学跳舞,那么他就可以趁此机会开始行动。 而就在这时,许安远却忽然听见一旁的深海歌姬幽幽道了一句: “说的倒是冠冕堂皇,无趣至极,这场愚蠢的舞会本质上和选妃有什么区別~小安然,你也一定是这么想的吧?” 许安远暗暗腹誹,知道是选妃那你不还是来了? 但他为了维持淑女的人设当然不能就这么说出来,只是朝著深海歌姬微微笑了笑。 可深海歌姬却似乎读懂了许安远的心中所想,用鼻子轻哼一声,不屑道: “我跟她们可不一样,我是来散心的,神创大祭离下一轮比赛还有段时间,家族里那些老古董最近简直要闷死我了,正巧遇到个这种邀请,就勉为其难过来凑凑乐子咯。” 许安远心念一动,递了个话头上去: “您家里最近很无趣吗?” “一直都很无趣。” 深海歌姬摆出一副烦躁的表情,吐槽道: “那些老古董一直在筹办什么什么节日,要我们去认一个红红的眼珠子当老祖宗,还在一个劲討论著什么冠冕,还想让我为其献唱讚歌......谁要为那种噁心的东西献唱啊,要我说,老古董多的家族多少都有点精神不正常.......” 后面的絮叨话许安远没听进去。 他此刻颇为意外的看著深海歌姬,心中剧震! 她刚才描述的.......无论怎么听上去都与那位【深红之王】极其相似,尤其是血红的眼珠子和冠冕那一块。 倘若这一切並不是巧合的话,莫非.......贝维尔家族才是【深红教会】的藏身处? 再加上青漩之前和自己所说的,贝维尔家族最近一系列的不正常举动。 这个猜测的可能性恐怕不小! 一念及此,许安远不禁深深吸了一口气,隨后感激的看了一眼仍在絮絮叨叨的深海歌姬。 这姐们能处,虽然吵了点,但有信息人家是真给! 从今往后,谁再说这姐们儿是傻子,他许安远第一个跟谁急! 而明確自己的猜测后,许安远第一时间便看向了后方人群中的阿芙洛狄忒,在看到祂肩膀上像玩偶一样坐著的西装兔子后,许安远最后一丝悬著的心也放了下来。 很好,一切就绪。 接下来,只要能证明查尔斯私藏起来的东西真的与深红之王有关,再去调查一下他近期与贝维尔家族之间的联繫,就能顺藤摸瓜的....... 想到这,许安远却突然愣了一下。 他忽然想到了有哪里似乎不太对劲。 紧接著,他將目光转向一旁的深海歌姬。 如果,他是说如果。 如果贝维尔家族真的和深红之王有关係,而查尔斯所私藏起来的东西真的是【深红之王】的冠冕。 那么,深海歌姬出现在这里,是否也並非偶然? 一念及此,许安远本准备开始行动的步伐却顿在了原地。 要是事情真的如他所猜想的那般,那目前留在原地监视深海歌姬无疑是最佳的选择,可如果他猜错了,那么就会错失这千载难逢的搜寻机会。 思考再三后,许安远做出了决断。 ——他要去直接找莱因哈特。 莱因哈特虽然只是兔子的姿態,但却也是实打实的四阶巔峰,这么大个战力放在这光当保鏢实在是太浪费了,倒不如让他多分出点精力来盯著深海歌姬。 而许安远自己也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將莱因哈特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然后用眼神示意他就好。 虽然这种情况下用精神力传音更加迅速明確,但目前的情况下还是儘量不要暴露太多的好。 这样想著,许安远当即便拉著深海歌姬朝著阿芙洛狄忒所在的方向凑了凑,接著指著阿芙洛狄忒肩膀上的那只兔子,对深海歌姬笑道: “你看,那只兔子玩偶真可爱,活灵活现的,也不知道从哪里买的。” 深海歌姬一听,立刻踮起脚尖张望:“哪呢哪呢?” 许安远说话的声音並不大,但是对於一位四阶大神通者的听力来说,足够了。 果然,许安远的话音刚刚落下,就见阿芙洛狄忒肩上的的西装兔子立刻就朝著许安远这边投来了注视的目光,许安远心中顿时一定,稳了,接著就要有所表示,可偏偏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却猛然从一旁的空间中撞了过来,恰巧挡住了许安远的身影。 “借过借过~抱歉妹妹,借过一下。” 许安远:??? 要不要这么点背啊! 许安远脸色顿时一黑,隨后没好气的朝著插过来那人投去愤怒的目光,可下一秒他的身体便再度僵住,脸色更是变得如同吃了屎那般难看。 就见他的对面,头戴假髮,浓妆艷抹的天影正手端一个托盘,一边炫著糕点一边从自己面前走过,然后不经意的瞟了许安远一眼,隨后立刻也瞪大了眼睛。 嘴里的糕点无声的落下。 “噹啷”一声砸在了托盘里。 发出了一个尷尬至极的音节。 太他妈不可思议了。 眼前的场景简直让许安远一阵头脑风暴。 这个妹控怎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穿女装?他是变態吗?他有什么目的?自己要不要报警? 殊不知,此刻对面的天影脑子里的想法简直跟许安远一模一样,甚至比许安远表现的还要更加不可思议。 这个跳劈莽夫怎么会在这里啊!他不是被阿波里昂给打进icu了吗?这么快就好了还是人类吗?为什么还顺带做了个变性手术?他不会是变態吧?果然桃乐丝还是一直跟自己在一起的好,这帮神通者们多少都沾点大病。 两者就这么尷尬的对视了半分钟有余 ,直到一旁的深海歌姬疑惑道: “你们认识?” “不认识,不熟。”/“从未见过。” 二者异口同声的解释道,隨后对视一眼,接著齐刷刷的移开了目光,都不愿意再去多看一眼对面那个奇葩,整的旁观的深海歌姬一脸狐疑。 而许安远则乾脆转过了身去,强迫自己忘掉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无论怎样,只要天影那小子不过来妨碍自己,自己就当做从未见过他。 自己现在忙的要死,可没空搭理他整什么么蛾子! 这样想著,许安远迅速调整心情,隨后目视前方。 那里,查尔斯正巧从二楼的楼梯上走了下来,迈著优雅的步子走向了这边的人群,看那行进的方向,应该毫无疑问是小爱同学。 於是许安远往侧边让了让,准备等查尔斯从自己旁边过去以后就佯装去厕所脱身。 可下一秒,许安远却见一只手伸到了自己面前。 他猛然愣了一下,接著茫然的抬起头,就见查尔斯正一脸深情的望著自己,用那种温柔得发腻的声音,缓缓的说道: “可以请你与我共舞一曲吗?这位美丽的——许安然小姐。” 许安远:???? 第239章 查尔斯的小心机 “......我?” 许安远歪了歪头,难以置信的指了指自己的脸。 “你確定......你没有邀请错人?” 查尔斯莞尔一笑: “您真会开玩笑,在场最为亮眼的黑宝石,毫无疑问便是你——那么回到刚才的问题,可否请您赏脸,与我共舞一曲吗?” 查尔斯向前一步,那双灰绿色的眸子紧紧盯著许安远的面颊,虽然语气恭敬,但表露出的態度却是步步紧逼,一举一动极具侵略性,似乎压根没准备给许安远拒绝的余地。 而这时阿芙洛狄忒却忽然从一旁的人群中走出,轻扶侧脸,装作一副幽怨的样子,用一种打趣的口吻,朝著查尔斯埋怨道: “查尔斯先生在二楼看我这么久,如今一下来却是先邀请我这族妹,真是好调人家的胃口啊~” “抱歉,芙洛迪小姐。” 查尔斯朝著阿芙洛狄忒微微躬身,歉然道: “您的美丽实在是让人移不开眼睛,所以让我不禁多看了几眼,多有冒犯。” “是吗?那既然我这么吸引你,那就由我来做你的舞伴吧。” 阿芙洛狄忒一边笑著,一边上前一步,不留痕跡的挡在了许安远身前。 而在小爱同学这种程度的攻势下,查尔斯果不其然开始呼吸粗重,隨后更是再次朝著小爱同学弯腰致意。 “能与美丽的您共舞是我的荣幸。” “不过,还是恕我拒绝。” “欸?” 阿芙洛狄忒顿时一愣,而不仅是祂,就连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愣。 毕竟在旁人看来,阿芙洛狄忒无疑就是最符合查尔斯审美標准的对象,按理来说,他根本不该拒绝。 可查尔斯隨后却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就见他充满歉意的说道: “您实在太过美丽了,简直能和古希腊神话中的美神相媲美,让我自惭形秽。 可正是由於您太过完美,导致我的存在更像是为您的美丽增添污点,而崇尚美丽的我,又如何能够因为我的一己私慾,去玷污您的美丽呢~” 查尔斯的这一席话说完,顿时引得周围唏嘘一片,都在为查尔斯的谦逊和崇高而讚美。 而在这无边的恭维和讚许中,查尔斯一边谦逊的朝著眾人致意,一边毫不掩饰的望向许安远,眼中意味莫名。 许安远表面佯装镇定,內心却是微微一紧。 这態度......並不像是真心被自己的美貌所迷惑,反而更像是之前观察的延续。 查尔斯这个人.......不简单啊。 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內就能將目光从小爱同学身上转移出来,从而冷静的思考之前尚未完成的缺漏问题,甚至不惜亲自上前试探。 这份心性与定力,当真可怕。 果然,能在耀星这片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混出点名声,没点实力是不行的。 至於他刚才看自己的眼神......毫不掩饰的欲望么,有趣。 许安远嘴角微微扬起,而下一刻,他的眼神忽然猛地一变。 既然如此......那就来比比谁的【欲望】更深吧! 眼见查尔斯再度朝著许安远走来,一旁的阿芙洛狄忒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却被许安远轻轻拍了一下肩膀,接著在眾人的目光中主动走向了查尔斯。 查尔斯顿时一愣,隨后看著眼前这位淑女,眼眸微微颤动。 仅仅是两秒钟的时间间隔,可这位淑女身上的气质却忽然变得截然不同,就像是瞬间从一位靦腆羞涩的花骨朵变为了诱人而危险的黑色玫瑰,下巴扬起,背脊挺直,眼神变得自信而骄傲,嘴角扬起的笑意更是让无数女士呼吸粗重。 果然,之前自己的观察並不准確,不过......这才更加有趣,不是吗? 一念及此,查尔斯脸上笑意更甚。 没有什么女人是他无法凭藉细致入微的观察看透的。 就像眼前这位奇妙的女士,刚才的柔弱是她的偽装?现在的强势才是真正的內核,亦或者——两者都不是真正的她? 虽然暂时无法做出定论,但他却丝毫不显得急躁——没关係,夜晚还很长,他们之间还有相当长的时间可以一起慢慢相处。 查尔斯深情的凝视著许安然,接著主动对她伸出了右手,强势的递出了那份共舞的邀约。 起手式十分乾脆利落,只要许安然敢接下,他就有信心在接下来的舞蹈中彻底掌握节奏。 先是用七秒掌握主动,再用七秒打破这位女士的心理防线,最后用七秒——將其彻底俘获。 而俘获人心的关键道具,早已在他將右手藏在身后时,被其不留痕跡的擦在了手套的表面上。 那是南欧弄来的厉害货,只要几秒的肢体接触,再顽固的异性也会瞬间被你的荷尔蒙所征服。 而一切也如查尔斯所预料,对面的许安然小姐根本对这一招毫无防备,直接將自己那只细嫩的右手伸向了查尔斯,隨后一把握住。 得手了。 查尔斯脸上笑容越来越大,可下一秒却是猛然一僵。 等等。 “握”住? 他茫然的低头,看著和自己呈好同志握手状的许安远,顿时惊起满头的问號。 有什么交际舞的起手式是“握”手吗?不都应该是將手轻轻搭在另一方之上,然后进行一场舞步之间的交锋与对决....... 可没等查尔斯想完,却忽然感觉到自己被握住的那只手猛然一紧。 “咔嚓!” 势大力沉的一握,竟然让他的指骨瞬间断裂。 查尔斯脸色一白,隨后当即就要尖叫出声,可下一秒对面的许安然却握著他那只骨裂的手,猛然將他一把拽到了自己的怀里,低头,用只有二人可以听见的声音,轻鬆吟诵道: “我喜欢你的声音。” “还有.......” 许安远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你以为我看不见你在背后做的小动作吗?” 神通【赌神】发动。 你永远不会错过任何细节。 (还有) 第240章 你也想起舞吗? 以上的一切全部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在外人看来,查尔斯和许安然似乎正式开始了舞蹈,不过那位外表柔弱的许安然小姐却出乎意料的主动,直接將查尔斯拉进了自己的怀里,一时间看得一眾千金是又嫉妒又恨。 期间查尔斯试图想要尖叫,可却惊恐的发现自己竟然连一个音节都无法发出,而挣扎更是徒劳,因为对面那位【柔弱】【害羞】【內向】的奇女子在他面前宛若掌握无边力量的暴君,在她的遏制下查尔斯连一根手指头都移动不了。 而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却再度响起了魔鬼一般的低语——那是来自对面那位许安然小姐的精神力传音: “別急著走啊,官人,今夜还很漫长——你也想起舞吗?” 接著在查尔斯惊恐而绝望的目光中,就见许安然歪了歪头,朝著自己甜美一笑,紧接著抡圆了膀子就甩著他大开大合的『舞』了起来,舞得周围呼呼生风,舞得查尔斯面目全非,鼻涕眼泪哈喇子混成一团,引得围观的观眾拍手叫好: “好啊!好啊!查尔斯先生跳的太好了!” “查尔斯先生的舞姿太优美了!” “天啊,多么有力的舞蹈,含蓄的抒情中还夹杂著爱情那坚如磐石的力量,真让人痴迷!” “呼——呼——呼——” 舞动的幅度越来越大,甚至在周围的空间中都打出了音爆,而直到这时三楼的那些安保人员似乎才意识到了不对劲,赶忙一跃而下就要保护查尔斯。 但谁料下一刻许安然两人便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瞬间消失在了原地,等再见时却已经出现在了他们其中一人的身后。 而在那位安保人员还未反应过来之际,许安远空著的那只手便一把抓出,握住了他的手腕,隨后让他也加入了这场残忍的舞蹈当中,被许安远用掰手腕神通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场面发展到这个地步让一眾安保团队也无从下手了,他们只要有近身的想法就会被许安远抡流星锤逼退,但主要那流星锤还是他们的老板加同事。 同事倒是无所谓,可老板没了,他们去哪拿钱? “不要肉搏,直接用神通!” 保安团体中,终於有经验丰富的老牌神通者反应了过来,带著一眾兄弟开始匯聚精神力,然而还未等他们匯聚成功,下方的人群中却又猛然蹦出一个浓妆艷抹的大姑娘,五花八门的攻击手段不要命的从他身上发出,直接以一人压制数人,跟抡著人体流星锤的许安然默契的打起了配合。 底下观眾直接懵了,他们看著半空这令人眼花繚乱的战事,甚至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好奇的拦住服务生问:这也是查尔斯先生表演的一部分吗? 而不知过了多久,那位许安然小姐忽然神情一滯,接著猛然停下了挥舞,將口吐白沫的查尔斯和另一位安保人员隨手扔到了地上。 “老板!” 一群被打的抱头鼠窜的安保人员顿时拥了过去,將查尔斯护在身后,隨后缩在一起瑟瑟发抖的看著对面的两位女士。 而一眾查尔斯的宾客也终於缓过了神来,眼见查尔斯被折磨的不成人形,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开始七嘴八舌的质问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需要一个交代!” “联繫耀星警卫属,把他们抓起来!我是法官之女,我要替查尔斯鸽鸽给你们发绿石寒!” “我不许你们这么欺负我家查尔斯鸽鸽,你知道他有多么努力吗!” “哇啦哇啦吧啦吧啦!!!” “......” 一时间大厅內吵作一团,堪称群魔乱舞。 天影落在许安然身边,刚准备好奇的问他为什么不继续打,却看见了许安然给了自己一个淡定的眼神。 下一刻,就见一个黑色的书包被人从三楼扔了下来,『噗通』一声砸落在了宴会大厅的正中央,接著,从中滚落出了眾多奇形怪状的物体。 那些物体上缠绕著骇人血管和毛髮,上面布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精神力。 那一刻,原本乱鬨鬨的宴会厅瞬间安静的嚇人。 那些不理智的查尔斯真爱粉们此刻也不约而同的转移了目光,默契的不再提律师函之类的话题。 而在这难得的安静中,许安远抬头,对著不知何时溜上去的小爱同学比了个『ok』的手势,隨后一把抓住莱因哈兔从上方扔下来的空中花园胸章,將其別在胸前,平静的对眾人说道: “查尔斯·弗里斯克·戴维斯,经查验,確认其与【深红教会】存在勾结,证据確凿,现由空中花园暂时收押,后续处置將连同耀星王室交涉后宣判。” “此外,这里所有人都不允许离开此处,请配合我们进行一次彻底的搜查。” “確保——一切无误。” 说著,许安然扫视著眼前眾人,目光在深海歌姬的身上停留了一下,但下一刻却猛地一滯。 她在拿手机拍什么? ....... 不久后,耀星王国相关人员过来接手审查和押送工作,而许安远也才得以鬆了口气,转身却发现天影则已经在不知何时悄然离开了,只在地上留下了一张字条,上面写著: “老地方见。” 许安远將其默默收好,隨后在阿芙洛狄忒的招呼下前往三楼,隨后跟著她来到了最里面的一间房间中。 房间內装修华贵,被各种掛在墙壁上的金色收藏品挤得满满当当。 而在房间角落的一张掛著垂帘的床上,许安远看见了一具被剃光了皮肉的骸骨。 而在床前,放著一只黑色的高跟鞋。 正如许安远在照片中所看到的那样。 而这时,莱茵哈兔蹦到了许安远的肩膀上,沉声道: “是位女性,房间內血腥味还很浓,死亡时间不长,大约估计在空中花园探员拍摄照片前后几个小时。” “但值得在意的是,查尔斯的確与深红教会有染,但.......那位探员口中所提到的冠冕,我们始终没有找到。” “它似乎——不翼而飞了。” 第241章 模仿大师 “凭空消失了???” 许安远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可隨后却皱了皱眉,思考道: “会不会是被他藏在了其他地方?” “不要小看大神通者的精神力。” 莱茵哈兔摇了摇头: “早在我们叫你上来之前,就已经將这一整个楼层都检查过了,值得一提的是,我们的確发现了些许【深红之王】力量残余的跡象,那种浓郁而血腥的感觉可不单单是几件被污染的物品能搞出来的。 所以,我认为——一定有人在这间房间里释放了与【深红之王】有关的神通,而且释放的时间段离现在並不久远。” 许安远沉吟道: “所以,您认为查尔斯很可能是我们之前谈到过的,【深红之王】的七位骑士之一?” “没错。” “但是.......” 许安远皱了皱眉: “但是我之前在与查尔斯近距离接触时,除了他经常搞一些下三滥的小手段以外,什么异样都没感觉到,不仅如此......他简直弱的不正常!” 莱茵哈兔愣了一下,赶忙问道: “展开讲讲。” 许安远摊了摊手: “如果查尔斯真的是【深红之王】的骑士,那么在我近距离跟他交锋时他不该一点还手的能力都没有。” “菲尔斯教授之前也说过,【深红之王】选人的標准极其严苛,被祂选中的骑士一定是具有搅动风云能力的人,而这样的人在明知道我是冲他来的情况下不应该是这种表现.......” 说到这,许安远顿了顿,接著缓缓道: “如果我是他,在不知道有你这位暗中隱藏的造物主的情况下,我也一定会在自己完全陷入被动之前拼命反扑,哪怕用上【深红之王】的力量也在所不惜,毕竟,只要被我们抓到,那一切就全完了。” 而这时一旁的阿芙洛狄忒飘过来,提出疑问: “如果他知道呢?” “他不可能感知的出来。” 莱茵哈兔摇了摇头: “我的这身偽装经歷过三位造物主的祝福,在祂们的手笔下,哪怕是同为造物主的位格也不可能將其看破,毕竟我还背负著钓出敌对造物主后出奇制胜的任务,所以不必去质疑会被查尔斯提前看出来这个选项。” 许安远听后摇了摇头: “那这样一来,就更加奇怪了不是么?除非当时的查尔斯房间內还有第二个人存在。” “【深红教会】的帮凶么.......可三楼守卫森严,窗户也没有任何破损的跡象,除了瞬移类神通外,很难有其他的方式能离开。” 莱茵哈兔摸索著下巴上的鬍鬚,再次陷入了思索中。 而许安远则转过身来,凝视著眼前这一面墙的收藏品,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深。 不知怎的,他总感觉自己好像疏漏了某个奇怪的点。 仔细回想一下从初登场到接触的查尔斯,他的浑身上下似乎都充斥著一股极其强烈的违和感。 谨慎。 是许安远给查尔斯贴的最大,也是最鲜明的一个標籤。 当时在查尔斯观察自己时,许安远感受到的那种审视的眼神毫不逊色於当初的该隱,甚至有些地方还犹有过之。 而这样谨慎的人......会因为出於『谨慎』而亲自来试探一个很有可能是敌人的人吗? 他没考虑过对方会直接对他动手吗? 是之前小爱同学的过度闪耀让他神经有了些许鬆懈,还是对自己安保团队的绝对信任? 可一番交手下来,许安远感觉查尔斯聘请的那些安保团全是点臭鱼烂虾,唯一一个看似有经验的三阶神通者在挨了天影一记法宝之后便倒地不起了。 就凭这质量,查尔斯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就对著他们交付自己的信任? 要知道,生意人,尤其是查尔斯这种家大业大,有能力的生意人,向来可是將生死看得比什么都高的。 如此行径,实在不符合他谨慎的人设。 再者......他对小爱同学的態度似乎也有所考究。 明明在楼上时看小爱同学看得眼睛都凝固住了,可等他下楼却仿佛压根忘了还有祂这么个人一样。 不对劲。 一百分有九十分的不对劲。 一念及此,许安远心中的违和感又更加强烈了几分。 如果硬要形容这种违和感的话,就好像——前后两头的查尔斯不是同一个人一般。 许安远猛地皱了皱眉。 这会是错觉吗? 如果是的话还好说,可若真如他所猜想的那般,前后两头的查尔斯並不是同一个人.......那么真正的查尔斯究竟是从晚宴中的哪个节点开始偷梁换柱的呢? 而就在许安远深深思索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却忽然从一旁传来。 许安远回头,却发现一位身著黑色警卫服的高大男子从门框中挤了进来,朝著许安远微微行礼,隨后他看了看许安远,又看了看一旁托腮漂浮的阿芙洛狄忒,有些迟疑道: “二位女士.......你们.......哪位是空中花园的【许安远先生】?” “噗嗤。” 空气中传来一声忍俊不禁的坏笑。 许安远回头瞪了一眼阿芙洛狄忒,隨后一脸无奈的看向男子,疲惫道: “我是。” “......阁下的穿著十分有想法......” “有话快说。” “咳咳,是这样,我叫约翰·克洛尔,第三街区的警长,是本次行动负责人。 我们的善后工作已经进入尾声,而那位查尔斯先生也已经醒了过来,所以我们想请您与我们回去,配合我们一起对查尔斯行一下例行审讯。” “我知道了,我稍等就下去。” 说著许安远朝著约翰警长点了点头,接著继续回头,盯著墙面上那些金光闪闪的收藏品寻思著什么。 而一边的约翰警长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些收藏品,不禁感慨道: “早就听闻查尔斯先生有一面『来自世界各地的墙』,如今一见,果真如此。” 许安远一愣,回头道: “怎么讲?” “是这样的,查尔斯先生在交际圈中一直有一个流传许久的爱好,那就是他每到一个不同的地域便会收购那里的黄金,然后將当地著名的景观建筑用黄金重塑出来。 而因为查尔斯先生调配香水的职业习惯,他拥有超乎常人的观察力、记忆力以及动手能力,所以据说重塑的每一个作品都惟妙惟肖。” 约翰警长不由得惋惜的嘆了口气: “只是没想到这样的人竟然会与【深红教会】產生勾结,真是可惜了。” 说著他抬手,指著其中一个展品,感嘆道: “您瞧,那个应该是埃及的狮身人面像吧,瞧瞧那细节,嘖嘖——” “模仿的,真好啊。” ....... 第242章 同性恋与变態 许安远猛地一缩瞳孔。 约翰警长那一句话宛若惊雷一般劈在了他的头颅之上,將他浑身都震得不断发麻。 那一刻,一个蓝色头髮的身影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似乎瞬间就將之前所有的疑惑不解全部打通了一般。 而就在这时,仿佛是为了验证许安远的猜想一般,一个警卫急匆匆的跑到了房间门口,有些紧张的对约翰警长叫道: “警长,我们在宴会厅后方的盥洗室內发现了一名昏迷的女士,看头髮顏色......似乎是来自於船王议会的贝维尔一族。” “什么?” 约翰警长的神色猛然一沉: “竟然对贵族下手,抱歉,许安远先生,请您稍......” 约翰警长回头看向许安远,却惊讶的发现他不知何时竟然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 查尔斯府邸前方的警车上。 查尔斯正坐在警车上,双手紧靠,双眼无神的看著前方。 而在他的两侧,两位面色不善的彪形大汉正不善的盯著他。 可下一刻,本就狭小的警车內却忽然出现了一道身影,嚇得两位看守虎躯一震,但在看到来者胸口空中花园的胸章时才渐渐放鬆了下来,正当他们准备询问来者何意时,却听他先一步对著查尔斯开口道: “我喜欢你说假话。” 而在看清许安远的面容后,查尔斯当即愣了愣,隨后缩了缩脖子,一脸畏惧的说道: “我哪还敢说假话啊......再说假话你怕不是得把我手撕了......” 许安远静静的看著查尔斯,隨后在在场三人惊讶的目光中,缓缓摘下了自己头上的假髮。 那一刻查尔斯的表情变化尤为精彩,他先是惊讶,再到茫然,再到失落,到最后眼里甚至出现了几分自嘲。 而许安远则將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最终还是轻嘆一声道: “果然如此。” 一旁的两名守卫被许安远这一出整的摸不著头脑,但却又不好张嘴打断空中花园的大人物审讯,只得呆呆的坐在原地看著两边的人打哑谜。 “唉——” 查尔斯比许安远嘆得还长,这口气嘆完让他仿佛一下老了十几岁一般,眼神中充满了自嘲与无奈: “我本以为,我的性取向终於正常了一次,没想到.......竟然还是男人,真是.......唉,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前后的反差太大,虽然外表一模一样,但是......正常的男人看到我那位『族姐』后都不该是你这种反应。” 说著许安远轻声道: “宴会中时,你在出现在楼下的瞬间神情很明显的出现了一瞬间的错愕,那种错愕不似偽装,更像是首次发现了一位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一样——而对於在楼上一直盯著我族姐看的查尔斯来说,这很显然是他不该有的情绪。”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那位族姐当时在你的眼中,恐怕是一位极度符合你审美標准的男性吧,所以你才会错愕。” 查尔斯不语,只是夹紧了双腿,身体开始不自然的颤抖。 而许安远则眯了眯眼睛,继续道: “你虽然错愕,但你却记得那位真正的『查尔斯』的叮嘱,他自认为无法在我族姐在场的环境下对我进行专心的观察,所以就把这个活交给了你,交给了对女人完全不感兴趣的你。” “但他没想到的是,我是一名男性,而这也恰好吸引到了你,让你误以为自己错误的性取向得到了好转,於是激动之下让你忘记了真正的查尔斯对你的叮嘱,甚至不惜忍痛拒绝我族姐的邀约,近距离与我製造接触的机会。” “而你接触我的初衷,也早就从观察我变为了想要——占有我。” “別再说了!!!” 查尔斯深吸一口气,接著捂著脸,崩溃道: “你根本就不懂我......” “我也不需要懂你。” 许安远翘起腿,从不知道哪掏出一个夹著笔的小本子,眼神犀利道: “说吧,你的姓名。” “查......查理.......” “与查尔斯的关係?” “孪生兄弟。” “是否知晓查尔斯与【深红教会】的勾当?” “我、我不知道......” 查理颤抖著肩膀,带著哭腔啜泣道: “我、我只是负责帮他出席一些他不喜欢出席的社交场合,而他负责工作赚钱,有时候也会玩玩女人,一般在交际平台上露面的,也都是我......” “那他这次为什么来了?” “因为、因为他忽然说想玩女人了,所以要挑选.......” 查理忽然情绪爆发了,他抬头,满脸泪水的说道: “真跟我没关係,真跟我没关係!他玩女人玩的特別变態,有时候我都受不了他的做法,比起玩女人,他、他更像是在玩女人的血肉,我,我不知道要怎么形容,我也不能说出去,我说出去的话,他也会杀掉我的,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不会顾及兄弟情义的!!!” “......知道他最近都和什么人进行过接触吗?” “各行各业都接触过......耀星王室、船王议会、神圣教会都有接触......” “我知道了。” 许安远“啪”的一声合上本子,问道: “你手里有什么查尔斯的贴身物品吗?” “没、没有.......但是我们的妈妈那里可能会有,如果您需要,我明天就带你去取......” “没有这个必要。” 许安远打断了查理的话,隨后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双眼。 而等他再度睁开,许安远的瞳孔便已经变为了耀眼的金色,海量的金色砂砾在脑中匯聚,紧接著,他盯著查理的双眸,庄重而威严的念诵道: “你看你m呢。” 查理:? ....... 第243章 幸运的天影 “哈、哈、哈.......” 粗重的呼吸声自僻静的小巷中传来,在昏暗的灯光下,角落处那紧挨著垃圾桶的黑暗中隱约间似乎『长』出了一个『人』的轮廓。 而隨著一阵渗人的撕扯声和粘液溅落声响起,那『人』活动了一下四肢,將手微微探出黑暗,在前方的灯光下一照,直到看见那血色的肌理被一层白色的皮肤所覆盖,这才將將鬆了口气。 起身,打开一旁的垃圾桶,从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衣装,戴上宽边帽,又用一块黑布將脸蒙住,只露出一双灰绿色的眼睛。 至此,查尔斯终於完成了他逃跑所必要的偽装,隨后他將自己褪下来的人皮连带著蓝色的头髮和女式裙装一起扔入垃圾箱,隨后开始扶著墙,一瘸一拐的走出小巷。 与【深红教会】打交道本就是在刀尖上行走,而查尔斯也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的到来,所以他心甘情愿的养著那头长得和他一模一样的猪,忍受著他挥霍自己用生命赚来的血汗钱。 而如今,那头猪也算是终於发挥出了自己的作用。 查尔斯艰难的行走著,一瘸一拐,终於离开了巷子,来到了外面的街道上。 他並未急著出去,而是先探出头来,小心的,朝著自家府邸的方向望了一眼。 即使这里距离自己的府邸足有千米之远,但他却仍然不敢有丝毫大意,因为他这次招惹的,可是闻著血腥味赶来的群狼。 而狼巢,说不定就在天空上的某一片云彩后一刻不停的盯著下方。 查尔斯看著看著,眼神一凝,隨后飞快的將身体缩了回去。 而就在他缩回去没过几秒,两辆闪著红蓝色霓虹灯的警车便从巷口呼啸而过,朝著他的府邸疾驰而去。 果然,自己的判断没有出错。 那两个亚伯拉罕家族的女人,绝对是空中花园的人。 查尔斯一边想著,一边从衣兜里掏出一部手机,上面赫然是那位安然·许·亚伯拉罕的照片。 而隨著查尔斯的手將屏幕向后滑动,下一张照片上的人物,赫然是那张用於宣传的《空花跳劈王》的海报。 观察著两张照片中人物眉宇间的相似,查尔斯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说实在的,这两张照片看起来一个像是冷艷的忧鬱的冰山美人,一个像是满脑子肌肉的红色蛮子,换做別人还真不一定能將两者联繫在一起。 可他是查尔斯。 观察力便是他的第二神通。 而也亏得这份观察力和谨慎,能让他提前对危险的局面做出应对,【深红教会】那边也应该接收到了他的求救讯息,接下来只要等他们来找自己就好。 至於那个女装的跳劈王那边.......希望他阐述的贝维尔家族的『小秘密』能够成功误导他们的判断。 一念及此查尔斯將手机收起,压低了帽檐,从巷子中走到了街道上。 这里距离府邸还是太近了,这让他很没有安全感,於是决定再往远处走一些。 前方街道上的路灯一闪一闪的,似乎损坏有一段时间了。 但查尔斯没有在意,他走得速度並不快,为了改变自己的身形,他不惜在利用【恩赐】重塑自己身体的时候特意压扭错了两根腿骨,但好在效果是卓越的,目前还没有一个人能注意到他....... “啪。” “噗通!” 查尔斯一脸懵逼的摔倒在地。 他好像在不经意间被什么东西给撞飞了。 “唔......啊,抱歉先生,十分抱歉!” 一个冒冒失失的声音从一旁传来,隨后就见一个窈窕的身影俯下身来,赶忙伸手,將被撞倒的查尔斯扶了起来,一边扶还一边不住道歉: “哎呀实在抱歉啊先生,我今天加班回家晚了,著急给妹妹回家做饭,再加上这边路灯暗的要死,我这才没看见您。” “没事.......” 查尔斯哑著声音道了一句,可还没等他缓过劲来,却猛然被这位冒失的路人嚇了一跳。 就见一位穿著裙子,浓妆艷抹的女人正一脸歉意的看著自己,鬍子都没刮乾净,喉咙上的喉结比查尔斯还要明显。 这尼玛是个男的吧? 这年头男扮女装难道如此盛行吗? 查尔斯惊呆了,他看著对面的天影,心里直呼晦气。 “哦对了,您的围巾。” 说著,天影弯腰,將地上的黑布子捡起,递给了查尔斯。 查尔斯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脸,隨后赶忙拿过布子重新围在脸上,冷著脸道了一句“下次小心些”,隨后转身就要走。 可他刚准备转身,一只手却又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句话也同样送给您——查尔斯先生。” 查尔斯身体陡然一僵,可他刚刚准备有所动作,却猛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瞬间顶在了自己的后心上。 “別动。” 天影轻声说道,头顶不断闪烁的灯光照映著他那张阴晴不定的脸。 “我只要感受到你的身体有任何一丝波动,这枚钉子就会瞬间打进你的心臟。” 查尔斯冷汗直流,但他还是强作镇定道: “空中花园在进行审判之前不能隨意处决.......” “说的不错,可惜我不为空中花园干活,说真的,你精湛的替身表演成功骗过了我,但很明显,我运气不错,让本来都准备无功而返的我正好在回家的路上撞见了你。” 天影一脸唏嘘,隨后神情猛地一沉: “我问,你答。” 查尔斯强作镇定: “你想问什么?” “你是否伸手参与过南欧政治局势的变动。” “我.......” “想好了再回答,我的奇蹟物品能判断你是否撒谎,机会只有一次。” “.......参与过。” “很好,除你之外,参与者还有谁?” 查尔斯沉默了几秒,接著忽然嘆了口气: “你这个问题问的相当没有水准。” 天影皱了皱眉,低喝道: “回答我!” “你认为.......南欧今天的现状,会是一个或者几个人就能决定的吗?呵,年轻人,你將『利益划分』想得太过简单了。” 天影瞳孔猛地瞪大,隨后右手往前一推,手中的长钉瞬间嵌入查尔斯的皮肉: “我最后问你一遍,参与者还、有、谁!!!” “噗!!!” 第244章 搞清楚这是谁的场子 正当天影想要再度逼问之时,却没想到查尔斯背后那被长钉戳破皮肉的地方忽然滋出一股鲜血,正正好將天影的双眼迷住,天影愣了一下,隨后下意识就想直接用长钉將查尔斯的心臟贯穿,然而查尔斯却不顾长钉在后背划下多么狰狞的伤口,竟然就这样猛地往地下一趴。 而就在查尔斯趴下的下一秒,空气中陡然传来一声恐怖的音爆之声,下一刻一道锋利的长影瞬间贯穿了天影的咽喉。 其中携带著的狂暴的精神力將他的喉咙彻底炸开。 那一刻天影的表情凝固在了那一瞬的惊怒之上,他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是谁发动的攻击,隨后便被惯性带著仰面栽倒在了地上。 血如泉涌。 而地上的查尔斯劫后余生的抬头,在看到那前方出现在路灯下之人时终於是还是鬆了口气。 “来的太慢了。” 路灯再次闪烁,映出了一个浑身被血丝所包裹的细长血影。 血影呈两米多高,外表酷似人形,只不过躯体与四肢却细长无比,右手拿著一张大的夸张的长弓,最上端那勉强能称之为『头』的地方带著一尊布满血雾的骑士头盔。 而听了查尔斯的话后,细长血影並未理会,只是提著长弓上前,將身上的血丝扯下来一条,隨后拉弓,以血丝为箭,对准地上天影的头颅猛地再度射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颗『牙』却不知从什么地方飞来,直接砸破了查尔斯的嘴唇,精確的打进了他的嘴里,疼的查尔斯当即捂嘴哀嚎。 而另一边,那细长血影却是歪了歪头,好奇的看著前方突然出现的少女。 ——刚才那发箭竟然被其徒手甩飞了。 而对面,许安远正一脸凝重的看著对面的细长血影,右手下垂,不自然的颤抖。 他的掰手腕神通险些被这一箭打成平局。 这难不成......是【深红教会】的四阶? 而且是很强的四阶! 该死,自己太著急了,没有把莱茵哈兔带过来。 一边想著,许安远一边用余光看了一眼身后的天影。 血流的很严重,恐怕撑不了多久...... “咳、咳咳......” 许安远愣住了,就见那喉咙被整个炸开的天影竟然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边捂著喉咙咳嗽著,一边艰难的看向许安远。 可下一秒,却见天影的脸上猛然一变,接著急迫的朝著许安远伸出了手,可片刻之间许安远却瞬间感觉到一股巨力在他的脸上炸开,隨后整个人都如破布一样被击飞,直接砸穿了后方的居民楼。 而在许安远原本站立的地方,一尊臃肿,四肢粗如巨柱的粗壮血影出现在了那里,还保持著挥拳的姿势,头上戴著的骑士钢盔与细长血影如出一辙。 又是四阶??? 没空去关心许安远的生死,天影赶忙收回了目光,警惕的看著对面两尊血影。 如果只有一个的话他还能对付,可两个....... “嗖!” 音爆再度炸开! 天影根本来不及思考,下意识的仰身躲避掉那横飞而来的一箭,可就在那血丝箭与其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一股劲风却又猛地轰到了天影的身前,天影当即一瞪眼,猛地拍向左臂,下一刻一个如镜面一般的东西陡然挡在了他的身前,替他承受下来了这势大力沉的一拳。 然而也只能承受一拳。 “咔嚓!” 在天影惊讶的目光中,那镜面竟然被粗壮血影的下一拳直接干碎,那裹挟著恐怖衝击力的拳头直接在他的胸前打出了气浪,让天影一口鲜血瞬间喷出。 可这喷出的血液里却似乎含著某种酷似绿豆的种子,下一刻一棵闪烁著金属光芒的参天大树陡然在天影血液喷溅的地方拔地而起,那些尖锐的枝条尖端瞬间如长枪一般刺穿了粗壮血影的身躯。 但纵使如此天影仍不敢有任何放鬆,趁著参天巨树遮挡视野的同时,天影瞬间將手指咬破,擦向身体各处,下一秒数种完全不同的精神力顿时在空间中勃发而出,仿佛那一刻有数十人同时使用神通一般,在天影周身凝聚成了一层恐怖的气浪。 在这气浪成型的瞬间,一枚粗壮的血箭却瞬间洞穿了前方的参天巨树,连带著洞穿了天影的胸膛,將他猛地钉死在了后方的墙壁上。 “艹!” 天影神色狰狞! 差一点,就差一点就完成了! 然而没有人会给他后悔的机会,在参天大树崩毁的一瞬间,粗壮鬼影猛地从天空一跃而下,攥紧双拳,带著暴虐而恐怖的气息,对著天影的身躯猛然砸下。 “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空间中盪开,周围的居民楼被这恐怖的一击瞬间夷为平地,狂暴的气浪掀翻了数辆停靠的轿车。 可隨著烟尘盪开,那粗壮血影鬆开双手,却陡然一愣。 他並未在拳头下方看见天影的尸体。 而在另一边的高楼上。 许安远的身影瞬间出现,將惊魂未定的天影隨手扔在一边,一边优雅的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不屑的看著下方两个血影,冷笑道: “两个蠢货。” 天影惊讶的抬头,不可思议的说道: “现在这种场面你还能淡定的嘴臭?” 许安远低头反问: “你跟著我经歷的大场面还少吗?” 天影愣了一下,隨后回想了一下在神创大祭当中的各种阿波里昂各种造物主眷者....... 呃,好像,眼前的俩四阶的確没什么。 “但这是在现实啊!不是泡影啊!一不小心可是真会被乾死的。” 天影皱著眉,盯著下方那两个看过来的血影,沉声道: “帮我拖一下时间,我需要准备一下。” “我没准备动手。” “你疯了?” “你也知道这是现实?” “?” 闻言,天影顿时回头,不解的看向许安远,而许安远只是一脸轻鬆的站在那里: “现实又不是神创大祭里的末日世界,在这里闹这么大动静,真当老子没帮手了。” “要知道你远哥现在今非昔比。现实,可就是我的主场了。” 而隨著许安远话音刚落,下一秒天影只觉得他的眼前一花,一只西装兔子站在了他的肩膀上,用毛茸茸的兔脚碰了一下许安远的脸。 下一刻,造物主级別的威压陡然降临在战场之上。 第245章 意外干涉 在那造物主气息刚刚波动而出的一瞬间,没有任何迟疑,一粗一细两道血影几乎是在同时便停止了进攻的任何念头,拽起倒在地上的查尔斯不管三七二十一转头就遁往地下。 可就在他们刚刚转头之际,一位看不清面容的伟大存在便顿时出现在了它们的身前,只是伸手在空间中轻轻一握,下一刻那冲在最前方的粗壮血影顿时如纸团一般被揉的稀烂,四肢顿时脱离而出,化作四尊小型血影,拖著查尔斯法发疯似得衝进地下,往东西南北四个不同的方向飞速遁去; 而细长血影似乎立刻就明白了双方之间的差距,也丝毫没有停顿,一把將身上的大批血线全部扯了下来,拉起长弓对著眼前的存在便猛地射出,试图拼尽全力为携带查尔斯的小型血影爭取逃离的时间。 可还未等其有所动作,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慢了下来。 无形的结界在悄无声息间迅速降临在了四周,而结界內的空间则遵循主人的意志,將其中的时间足足放慢了一千倍,导致细长血影被无限期的凝固在了他拉弓的那个动作里,仿佛被困在晶莹琥珀中的虫子化石一般。 而这一切仅仅只发生在了瞬息之间,快到天影还没来得及去眨一下他发乾的双眼,在他的视角中,身著黑色燕尾服的老绅士优雅的从红色血影旁走过,连视线都没有偏移一下,那两团血影就被齐齐炸为了两团血雾。 但这还没完,莱因哈特目光瞬间一扫,地面下方那朝著四个方向迅速遁逃的小型血影便尽在眼前,下一刻他整个人便瞬间消失在了原地,而等他再出现时已然君临百米开外的地面上空,对著地下一拳砸落,瞬间將一只血影猛然打爆,接著以此为中心,挥手將方圆百里统统划归为了『结界』的扩张范围。 下一秒,似有大星自天空砸落,而那两颗闪耀无比的大星在下降到某个高度的时刻便以一种极其违背常理的方式陡然拐弯加速,仿佛锁定了目標的巡航飞弹一般,在远离城区的两个不同方向上瞬间砸落,隨后就听“轰轰”两声巨响瞬间在夜空中炸开,大星精准的砸在了两道小型血影的上方,將两道血影砸的稀烂。 ——至於最后一个。 莱因哈特起身,目光直逼朝著最南方遁逃的那道血影,可他刚准备有所动作,却仿佛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似的,不禁皱了皱眉,隨后身影立刻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天影眼睛再度一花,而等他回过神来,之前那只突兀出现的西装兔子又重新坐回了许安远的肩上。 可还未等他弄明白髮生了什么事,却见许安远和他肩膀上的兔子齐刷刷回头,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接著四周的天空中突然“刷刷刷”地出现一道道气息强大的神通者人影,仿佛下饺子一般,不到五秒便几乎挤满了整片天空。 而隨著浩荡而斑杂的精神力在半空中平铺而来,那些从四面八方赶来的神通者也终於开始打量起了周围之人,在发现基本都是熟面孔后,这才严肃的看向下方许安远站立的位置,威严的质问道: “刚才这里有四阶在交战?” 许安远抬头瞟了一眼说话那人,没有理睬。 而眼见许安远这种態度,那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瞬间出现在了许安远身前,居高临下的望著他,神色一沉道: “喂,婊子,我在问你........”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在半空中猛然响起,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竟然瞬间將这位神通者的嘴角打裂,鲜血直流,接著又惊又怒的看向前方。 而一边的许安远也同样愣了一下,隨后鬆开那只蓄满精神力没来得及扇的巴掌,惊讶的看著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旁的阿芙洛狄忒。 而此时的阿芙洛狄忒依旧维持著巴掌扇出的架势,眼神中充满了许安远从未见过的愤怒以及厌恶,接著就见祂指著那名神通者,神色阴沉,恶狠狠的说道: “你敢再说一句那个词......我就將你的嘴撕下来,涂在奥林匹斯的遗骸上!” “你!” 那名神通者愤怒的想要再说些什么,可下一刻一记更加凶狠的巴掌却再度印在了他的侧脸上,直接將他抽进了地里。 隨著点点光辉降临,一个浑身被圣光包裹的大骑士猛然降临在半空,耀星皇家骑士团的团长、空中花园眾人首次来到北欧的接引人、圣光骑士萨姆出现在了眾人眼前。 而在眾人的目光下,萨姆轻轻抖了抖右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眼下方被嵌进地里的不知名神通者,隨后抚胸对著许安远几人深深一礼: “抱歉,客人们,我的下属这些日子疏於操练,著实有些忘了规矩,还请您息怒。” 许安远仍旧没说话,只是冷眼扫了萨姆一眼,而阿芙洛狄忒更是哼了一声,直接化为粉色烟雾隱去了身形。 留的萨姆一个人尷尬的站在原地。 而这时,却见空间中再度闪过一道人影,π教授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当空。 就见他看了一眼许安远,见並无大碍,这才转身对著萨姆以及一眾神通者冷声道: “萨姆先生,我记得我们之间有过合约,空中花园追剿【深红教会】期间,你们耀星势力不得干涉。” 萨姆闻言,微微朝著π教授躬了躬身,隨后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 “抱歉,我们事先並不知晓空中花园的干员们在此进行战斗,我的下属们也只是察觉到了管辖区內有异常爆炸发生,出于谨慎,这才前来看看。” π教授刚想再说些什么,却听一阵冷笑忽的从下方传来,讥讽道: “那你们可来的真巧啊,偏偏趁我们给【深红教会】成员最后一击的时候赶来,而且一来不分青红皂白便用精神力锁定我们,幸亏萨姆团长您来了,您要是不来,我们怕就被您的手下当成邪教徒给清理了呢~” 第246章 南欧 “您不必如此.......” 看著下方的许安远神色越来越难看,萨姆还想狡辩什么,却见许安远猛地摆了摆手: “一边儿去吧,我没心情听你们瞎扯淡,老子身为空中花园最大股东,一秒钟几千亿上下,没空在这陪你们耗著。” 说著许安远回头,对著π教授认真道: “教授,我先走一步,这边交给你了,按最高规格讹死他们!” 一边儿的天影眼看许安远要溜,也赶忙把自己绑上车,火上加油道: “对啊教授,顺便给他们来个翻底儿彻查,说不定他们其中就有那么一两个跟【深红教会】关係莫逆的......” 此话一出,在场一眾神通者脸色顿时一变。 有一说一,他们这群人里就算跟【深红教会】没有有关係,但一顿彻查下来,也指不定要掉层皮。 而π教授也默契的没有揭穿天影非空中花园学子的身份,只是淡淡的朝著许安远比了个『ok』,许安远便彻底放下了心来。 稳了。 老π这傢伙虽然谜语人的厉害,但阴人这方面真的没话说,交给他办这帮贱人高低得脱层皮。 於是许安远朝著π教授挥了挥手,接著一手抓起天影,连同肩膀上的莱茵哈兔与周遭淡淡的粉色烟雾一起瞬间消失在了原地,朝著耀星南方疾驰而去。 半途中,许安远在半空显现身形,对著肩膀上的莱茵哈兔问道: “能感知到位置吗?” “可以,只是它移动的速度很快,我们刚刚被耽误的时间里,它已经要跑出耀星国界了。” “在耀星境外么......” 许安远皱了皱眉,而他手里的天影则忽然开口: “耀星南边的国界?那莫不是.......要带著查尔斯跨越边境,直接去南欧?” “看来是这样了。” 莱因哈兔接过话头,隨后沉吟片刻,说道: “这种逃跑路线相当有意思.......那既然如此,我们直接去南欧等他们,到了地方我会通知空中花园,让【流星】中控接入南欧通信设施,对其进行全面监控。” 许安远歪了歪脑袋: “守株待兔?还是放长线钓大鱼?” “可以一边等待兔子自尽,一边往湖里甩杆嘛。” 说著莱因哈兔朝著许安远眨了眨眼,可说完后却又总感觉这个比喻怎么看怎么奇怪,接著用兔腿指了指一边天空中的云彩: “到那里去,然后我变身带你们跑。” “好。” 许安远说完,回头看了看闭著眼睛皱眉抓著自己手腕的天影,又看向自己周边那层环绕著自己的,轻柔的粉色烟雾。 就像自己刚才与莱因哈特的对话,平时的小爱同学怎么都会跑进来插一句嘴的。 可是这一路上,祂都异常的安静。 也许是方才的遭遇让祂想到了什么不好的记忆了吧。 等到地方安慰祂一下吧。 谁知许安远心中刚升起这个想法,那团围绕在他周围的粉色烟雾的色泽却似乎突然加深了一些,隨后从中特意分出了一小部分,飘到许安远眼前,组成了几个娟秀的小字: “在思念你亲爱的爱神大人吗~” 许安远顿时將念头收回。 看来是自己多虑了,这傢伙没有一点问题。 隨后抬头盯著前方的云彩,用表白神通猛地窜了过去。 而几秒钟后,造物主气息於云层的后方再次显露了了几分,隨后便以极快的速度带著几人飞速远去。 ....... 不多时。 南欧。 洛恩城。 查慕拉小镇。 即使已经是深夜,但街道上却仍然热闹非凡,无数穿著独特民族服饰的居民走上大街,一片欢声笑语。 而在街边,一个摆夜市的小摊前,用【得体】换了身衣服的许安远坐在板凳上,盯著前方络绎不绝的人群,感慨道: “都这么晚了,这边街上怎么还这么多人?” 莱茵哈兔坐在许安远肩头,双手捧著一根大大的胡萝卜状麵包,轻笑道: “也许是人家独特的民族节日。” 许安远好奇道: “类似华夏的春节?” “倒没有到那么隆重的地步。” 天影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他双手端著从一旁店里取来的大盆烤肉和沙拉,隨后放在了许安远身前的小桌子上,自己也坐到了许安远的对面,拿著刀叉主动为眾人拆肉。 肉本身烤的相当到位,稍微一分便软烂脱骨,被天影相当熟练的分成四份,放进了前方的餐盘中。 一边忙活著,天影还不忘一边介绍道: “现在他们庆祝的节日名叫『回火日』,相传是为了纪念神话当中普罗米修斯將火种还归人间的壮举,所以每到今日南欧的许多城邦都会在城市中心堆起篝火,民眾们彻夜不眠,敬请享受火焰为人间带来的温暖与欢乐。” 许安远一边嚼著肉,一边不住喃喃: “又是神话啊.......” 说著许安远看向一旁的粉色烟雾,好奇道: “在你印象中,普罗米修斯是个怎样的人?” “不关心。” 谈到神话,阿芙洛狄忒似乎並没有什么兴致,只是草草敷衍了一句,隨后一个劲的將沙拉捲入烟雾当中。 但隨后祂想了想,还是说道: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有些地方上,和你有些相似呢。” 许安远来了兴致: “说来听听?” “都是笨蛋呢。” “.......我多余问你。” 许安远朝天翻了个白眼,隨后不再去理会阿芙洛狄忒,而是看向莱茵哈兔,问道: “还能感觉到查尔斯吗?” “放心,孩子。” 莱茵哈兔將萝卜状麵包扔进嘴里,隨后优雅的擦了擦嘴,这才说道: “我们比他们快得多,他们仍在朝著这个方向前行。” “看来【深红教会】在这边有据点的可能性很大了,说不定连主基地都在这里。” 莱茵哈兔摇了摇头: “他们不会將某个地方固定为主要窝点的,大部分情况下,他们总是在各个据点中到处流窜,狡兔三窟.......” 许安远无语道: “教授,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你自从变为兔子了以后就总爱用一些与兔子有关的词语。” “咳咳,这不重要。” 莱茵哈兔老脸一红,轻咳一声后继续道: “重要的是——合理的管控。” 第247章 大鱼上鉤了 “管控?” “没错。” 莱因哈兔点了点头,隨后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轻声道: “我灵魂中的两个完全相反的部分,多亏了你那种神奇的神通,才能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结合在一起,从而获得了晋升造物主的契机,但.......即使二者紧密相连,可在完全同化前仍旧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部分,每个部分先前所带著的一些行为习惯都会影响我现在的表现。” “而在这个同化的过程中,我既不能过分强调星光兔的部分,又不能將其完全弃之不顾,而如果太长时间的忽视那一部分,歷史的【迷失】就会再度找上门来。” 许安远愣了愣,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 “这都已经出了泡影了........相隔那么远也会追上来?” “孩子,那可是歷史的追猎。” 莱茵哈兔摇头苦笑,隨后继续耐心的解释道: “早在泡影中以四阶的位格高强度战斗时,我的灵魂便已经被那个时代的歷史刻下了印记,不管相隔多远,迷失都总会找上门来,但我在灵魂融合后成为了位格更高的存在,灵魂本质发生了改变,在一定程度上骗过了【迷失】,所以我才能跟著你们平安的从泡影中撤出来。” 许安远捏著下巴沉思: “也就是说.......在彻底融合之前,你还是要特意保持一些星光兔的习性,甚至多以兔子的形態生存,確保自己被歷史標记的那部分灵魂不被【迷失】找到。” 莱茵哈兔讚许道: “就是这样。” 两人说完,分別拿起一根蔬菜叶做了个『乾杯』的姿势,再回头,却发现对面的天影正呆愣愣的看著自己,连放在嘴边的肉都不香了。 见两人看来,天影嘴角一耷拉,耸了耸肩,无奈道: “这种话题.......真的是我一个外人可以听的吗?” “你们等等该不会要把我灭口吧?” 许安远一听,当即摆出一副坏人脸,阴惻惻的说道: “要怪就只怪你知道的太多了——” 莱茵哈兔却轻笑道: “要加入空中花园吗,孩子?” “啊?” 天影愣了半晌,隨后朝四周看了看,这才回过头,指著自己的鼻子,难以置信道: “我?” “不然呢。” 许安远咬了一口烤肉,一边咀嚼一边说道: “如果愿意的话,我们可以给你一个考核机会,以你的实力,考核成功进入空中花园的话,应该可以直接安排到特遣机动队,届时你將拥有更高的收入,也就不用再和妹妹挤在杂物间里了吧。”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我不是......骗了你么......” “那件事我们等处理完查尔斯以后另算,虽然有过这档子事儿,但是你確实在神创大祭中帮了我很多,真真事后也和我说了一些事情,我能成功面见破碎之神也有你的功劳,所以总体来说——我对你观感还不错。” 说著,许安远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一罐胡椒粉,隨后隔著桌子,遥遥递向天影: “为了你自己,也为了桃乐丝。” 此话一出,天影脸上的神色变得愈发复杂了起来,他盯著许安远递出的那罐胡椒粉,嘴唇抖了抖,眼中似乎带著几分动容,可隨后他却不知道忽然想到了什么,那带著些许亮光的眼睛忽然晦暗了下来,像是火光被突然涌上来的潮水吞没。 直到许久以后,他才低声吐了一句: “抱歉。” “我想......我並不適合空中花园,抱歉。” ........ “果然是这样吗。” 许安远轻轻嘆了口气,似乎对天影的这个答案早有预料,隨后將手中的胡椒粉又放回了桌子上。 天影看著那罐重新回到原点的胡椒粉,微不可察的嘆了口气,隨后抬起头,看向许安远,眼神中带著些许坚定。 “抱歉辜负了你的信任,但......我承诺你们,今天你们说的任何事情我都不会往外透露,如果你们不放心的话,可以对我使用任何抹除记忆的神通或者奇蹟物品。” 空气中陷入了沉默。 许安远看了一眼莱茵哈兔,而莱茵哈兔则是轻声道: “那就只能先委屈你暂时和我们一起行动了。” 天影一愣,隨后等了很久,见两人依旧没有下文,便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 “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 莱茵哈兔轻笑道: “毕竟许安远先生愿意相信你。” “欸——我可什么都没说。” 许安远一边心不在焉的往嘴里扔著烤肉,一边斜了天影一眼: “我並不害怕背叛,如果你跟我有仇,那我会满世界追著你打,但——你要是泄露莱因哈兔的秘密.......” 说著许安远脸上露出一丝邪笑: “我就如你先前所愿,去泡你妹妹。” 天影脸色顿时一僵,一个没注意直接把椅子坐塌了,摔了个人仰马翻,与此同时另一旁的粉色烟雾似乎吃蔬菜沙拉被猛地噎住了,一个劲的咳嗽。 “餵.......开玩笑的,你俩......不至於吧?” “咳咳、咳,你你你你不知廉耻!” “不是,你个吃瓜群眾关你什么事啊?” “你別管!总、总之你別想去泡他妹妹,我会盯著你的!作为正义的神明大人,我是不会对你这种四处沾花惹草的行为置之不理的!” “所以说到底关你什么事啊.......” “那个......容我说一句,其实你泡桃乐丝......也不是不行,按照华夏法律,结了婚之后你的钱就是夫妻共同財產了,对吧?” “?你个当哥哥的给我意志坚定起来啊喂!!!” ...... 莱茵哈兔蹦到一旁的桌子上,一脸慈祥的看著眼前大吵大闹的三人,一边从不知道哪搬过来一个小酒杯,独自给自己倒上了一小口。 活著......真好啊。 可看著看著,莱因哈兔的耳朵却忽然动了动,隨后猛地回头看向了某个方向,眼睛一眯。 紧接著,他一蹦而起,跳到了许安远的肩膀上。 “孩子们,很抱歉打扰你们的雅致,但是——大鱼,上鉤了。” 第249章 沙漏 查慕拉小镇中心。 高高隆起的篝火点燃了小镇居民的热情,连带著欢呼声和歌唱声一起,在浩瀚的星空下激情燃烧。 男人和女人们在舞蹈,老人和孩子们在欢笑,大鬍子的乐师吹奏乐器,音乐声像是他那滑稽翘起的鬍子间,尾音带著一丝调皮和欢快。 而就在这热闹的场景中,两道身影却急匆匆的穿行在人群中,神色严肃,最终一起窜到了一处无人的建筑后方。 “確定是这里没错吗?” 天影神色难看,这是他第三次询问许安远肩膀上的莱因哈兔。 “还在前面。” 莱茵哈兔的脸色也並不怎么好看,兔耳因为愤怒而高高竖起。 “竟然把据点建立在人流这么集中的地下.......万一他们闹出些什么动静,整个镇子的人恐怕都要遭殃!” “现在还在移动吗?” “已经停下了。” 说著莱因哈兔伸出兔腿,指了指前方街角的一处建筑: “就在那片建筑的下方。” 许安远闻言,迅速观察了一下四周。 果然,在那片建筑的周围有很多没有前去参加回火日的居民,但他们大多都用兜帽遮住面容,警惕的打量著四周,似乎生怕別人不知道他们有问题似的。 许安远皱了皱眉,问道: “要不要先疏散人群?” “不行,那样容易打草惊蛇。” 天影眼中充满了厌恶,隨后 咬著牙发狠道: “必须用最短的时间,以雷霆手段將他们全部端掉。” “等等!” 天影话音刚落,一旁忽然飘过来一团粉色的烟雾,阿芙洛狄忒不安的声音从中传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要不然你们再想想?” 天影神色纠结:“可......谁知道他们在地下都在做些什么?我怕他们之前被打的疼了,逼急了直接不择手段的......” “你冷静些。” 许安远出声道: “我们的確不能贸然出手,也没人知道参加回火日的人群里有没有【深红教会】的残党,如果贸然进攻他们的主要据点,万一那些人狗急跳墙了可就不好了,所以......要杀,就一网打尽!” 说著许安远回头看向肩上的莱因哈兔,莱因哈兔朝著许安远点了点头 ,又回头给了天影一个安心的眼神,隨后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仅仅是几秒后,莱因哈兔便瞬间返回,沉声道: “我在城內所有有深红之王气息的人身上都做了精神力標记,一共174处,届时我去压制整个据点,你们负责清理外围,另外因为深红之王的特殊性,清理后的尸体也要处理。” “我知道了。” 天影也一起点头: “尸体我来处理。” 粉色烟雾犹豫道: “我还是有些觉得不太对劲......那我呢?我要做些什么?” “小爱同学你打辅助,万一出现意外,我们的命可就全靠伟大的爱神大人了。” “哼哼,那好吧~” 几人说罢,许安远遥遥看了一眼后方镇子中央的巨大篝火,一边活动了一下筋骨,一边从虚空中抽出七彩长剑与燃烧巨斧;肩头上的莱茵哈兔微微整理领结,眼中缓缓逸散著充满神性的光辉;前方天影半蹲,抽出绑在小腿上的秘银匕首;而在他们后方,梦幻般的粉色烟雾缓缓飘洒,降下独属於爱神的赐福。 而在中心那堆巨大篝火之下,大鬍子的乐师放下乐器,摆出指挥架势,將双手抬起,对著一旁的鼓手使了个眼神。 下一刻,双手猛地挥下。 鼓点瞬间响彻! 而在鼓点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的一瞬间,阴影中的几人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银髮的西装暴徒从天而降,造物主级別的精神力盪开的剎那便將建筑表层的低阶神通者震得全部昏死过去,接著一拳轰入建筑地下,直插他感知当中的查尔斯所在。 而另一边,伴隨著激昂而急促的鼓点声,两道人影却如闪电一般在小镇各处不断穿梭,许安远斧抡剑斩,【追逐】发动之下瞬秒数人,天影紧隨其后,许安远前脚刚將目標斩首天影后脚便將秘银匕首插入尸体胸膛,隨后那尸体便以飞快的速度融化为了一滩银水。 而两人身影纷飞间,不断还有粉色的雾气降下,对周围普通居民施以『幻觉』,將二人的斩杀行动遮掩的完全不露一丝风声。 篝火下方的鼓点已然达到鼎盛,积蓄已久的气势即將来到最尖端的释放,大鬍子乐师猛然仰头长吸一口气,隨后憋足了劲猛地对著乐器开始吹奏,高昂的音乐声瞬间爆发,在鼓点的簇拥下一飞冲天,將现场的气氛瞬间点爆! 所有人都在欢呼,都在吶喊,而在他们的背后,那些【深红教会】的教徒宛若麦秆般迅速倒下,三人杀得血流成河,眼中只剩下了敌人的裸露的咽喉。 32、33、34.......97、98、99...... 153、154! 还差最后二十个! 眼见篝火盛会的演奏即將落下帷幕,许安远一边在心中计数,一边猛地加快了速度,带著天影和阿芙洛狄忒不断在城镇四处闪现。 而深红教会的据点中心,莱因哈特一拳干碎了一位深红教会四阶的头颅,隨后伸手释放结界,將那想要再次遁逃的小型血影猛地定在了原地。 做完这一切后,莱因哈特鬆了松衣领,隨后缓缓走上前,身后倒著一地深红教会教徒的尸体。 可走著走著,莱因哈特却突然皱紧了眉头。 他明明感觉到查尔斯就在这里,可为什么.....他却只看见了小型血影呢? 查尔斯人呢? 一念及此,一个不好的预感陡然在莱因哈特心中升起,他猛地上前一把撕开小型血影的身体,接著脸色瞬间一变。 就见小型血影当中,赫然放著一枚血淋淋的大脑。 而他感知到的查尔斯身上的精神力,正是从这枚大脑中发出的。 下一刻,大脑瞬间炸裂,莱因哈特想都没想,精神力瞬间勃发,接著猛然朝著许安远几人的方向衝去。 而这时许安远正好杀到了最后一个人,位於小镇边缘树下,一个靠树坐著的,头戴血色兜帽的教徒身前。 在身体显现的那一刻许安远便高举燃烧巨斧,就要往著那教徒头顶劈去。 可下一刻他却陡然一愣。 因为他发现,在那教徒的腿上正躺著一个脸色灰白的人。 查尔斯。 许安远神情猛地一滯,可下一秒,查尔斯的整个头颅却猛然从中间打开,里面並没有大脑,有的,只是一个小小的蓝色沙漏。 眼见事情不对,许安远眼睛陡然一缩,隨后猛地开口: “我喜欢......” 然而为时已晚,宣判还未降下,就见那沙漏已然自动翻转。 那一刻,张嘴释放神通的许安远、提刀欲杀的天影、还有一脸急迫的阿芙洛狄忒,两人一神全部定格在了这一秒內。 下一秒。 沙漏翻转完毕。 两人一神被猛地吸向沙漏之中。 同一时间,莱因哈特的身影出现,一拳打爆了一旁教徒的头颅,接著伸手猛地抓向三人,但却只在千钧一髮之际捞回了天影。 可许安远和阿芙洛狄忒却被彻底吸入。 不知所踪。 与此同时。 “沙沙......” 轻微的声音在空间中响起。 在莱因哈特绝望的眼神中。 沙漏开始向下漏砂。 第250章 反转 春日融融。 清晨,阳光正懒,晨风轻轻吹动楼外的树枝,將绿色的沙沙声带入窗內,那一刻,教学楼內仿佛也染上了春色。 从窗外捲入的风缓缓吹拂,吹起了楼梯扶手上的尘埃,吹动了女生白色的佩普洛斯裙摆,將她那长长的头髮吹得纷乱,樱粉色渐变的髮丝不断抚过她的脸颊。 而似乎是春风的调皮惊扰了女生的休息,女生那好看的睫毛颤了颤,隨后缓缓睁开了眼睛,隨后一脸茫然的看向四周。 这是哪? 女生似乎愣了愣,隨后疑惑的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自己正坐著的花岗岩地板,头顶上冒出的问號一个接一个。 而还未等她弄明白自己身处何处,一个好奇的声音却突然从一旁传来。 “欸......?同学,你怎么坐在楼道里?是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了吗?” 女生闻言缓缓抬头,却发现一个背著书包,带著眼镜的女生正好奇的打量著她,脸上呈现出不自然的红晕。 接著就见她害羞的偏过了头去,结结巴巴的说道: “那、那个,同学,如果、如果需要帮助的话,我可以扶你回教室哦?你是哪个班上的啊,是新转来的吗?毕竟以前似乎没在男生队伍中看到过你呢......” 男生? 女生愣了愣,隨后只觉得脑袋猛地一痛,接著猛然回想起了一些记忆:对哦,现在这个戴眼镜的女生眼中的她,应该是她心中最符合她审美的男生模样。 不过.......听她方才所说,自己现在......是在一所学校里面? 可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 那个莽撞大意的討厌鬼呢? 女生微微皱了皱眉,她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被一件类似『沙漏』的奇蹟物品所影响的时候。 难不成......自己现在的遭遇也是奇蹟的能力所导致? 幻境?虚擬空间?还是...... 算了,不想那么多,总之先观察观察。 先去把討厌鬼找到,再让他烦恼吧~ 一念及此,女生缓缓站起身来,就要朝著楼下走去,可刚走两步却又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朝著眼镜女生微微一笑: “谢谢你,可爱的小姐。” 接著转身,在眼镜女生那几乎溢出眼眶的爱意中消散离去。 果然,尊贵的美神大人今天依旧美丽~ 一边这样想著,女生一边走出楼梯口,右拐,走到了一条长长的走廊上。 此刻走廊上到处都是背著书包赶来上学的学生,本来行色匆匆的他们在看到女生的瞬间便被齐齐吸引了目光,各种讚美的唏嘘声此起彼伏。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一开始女生还十分享受,但没过多久,一堆与她相关的老套青春恋爱故事臆想便一股脑的涌入了她的脑海,让她本来不错的好心情瞬间跌入了谷底。 於是女生赶忙拉住一个面红耳赤的学生,微笑道: “小先生,这里是哪啊?” “呃,我愿意出彩礼!” “?” “呃、抱歉,我刚才是在说,这里是青木一中。” “青木一中?” 女生好奇的眨了眨眼睛。 她虽然没听说过这个地方,但是她听说过『青木市』,貌似是討厌鬼以前生活的地方。 既然如此......那说不定眼前的变故还跟他有关係? 女生正想著,一声暴喝忽然从身后传来: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大早上不早读在走廊堆著干什么!你们班主任呢?课代表呢!还不赶紧组织早读?!” 此话一出,那些原本还盯著女生流口水的一眾学生顿时神色大惊,隨后风风火火的涌入了各自的教室,不到数秒间原本乱鬨鬨的走廊便变得空无一人。 女生呆住了。 竟然有什么东西比欣赏她的美貌还重要吗? 於是她好奇的回头,看向刚刚那声暴吼发出的主人,接著猛地一愣。 就见来者头髮花白,带著一副黑框眼镜,眼神严肃而刻板,身著一席黑色西装,但身材却壮的像头牛,里面的肌肉几乎要从西装里撑爆出来。 一见此人,女生当即歪了歪头,好奇的说道: “小狮子?你在做什么?” “什么跟什么!你是哪个班的学生!大早上不上早读,还当面给教导主任起外號?” “教导主任?” 女生彻底懵了,隨后犹豫了一下,问道: “你不是......叫莱因哈特吗?” “什么莱什么因哈特......我叫莱建国!青木一中的教导主任。” 莱建国皱著眉头看向女生,思考了一下,问道: “我好像没见过你.......你是新转来的学生吗?话说起来校长的確安排了一个转学生......这样吧,我先带你去班里。” 说著莱建国转身就走。 而女生愣了几秒,但最终还是好奇的跟了上去。 这个小狮子......貌似跟自己记忆中的不太一样啊? 一边走,莱建国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我名阿.......嗯......我叫许安芙!” “许安芙?” 莱建国一边重复著这个名字,一边嘀咕道: “许安远,许安静.......现在又转过来个许安芙。” 女生顿时竖了竖耳朵,隨后紧走两步,背著手跑到莱建国身旁,好奇问道: “可以將我带去许安远班上嘛?” 莱建国奇怪道: “你本来就是转到他们班.......到了,就在前面。” 说著莱建国走上前,敲了敲前方的教室门,隨后推开,朝著里面唤了一声:“班主任,麻烦出来一下。” “好。” 一个稚嫩而熟悉的声音在教室中传出,隨后在女生震惊的眼神中,一个身著小號ol制服,带著小眼镜,脖子上掛著『小蜜蜂』的可爱女孩从中走了出来,绿色的头髮像是一颗拥有无限生机的小树。 而莱建国则在一边对女生介绍道: “许安芙同学,这位是真真老师,你未来的班主任,真真老师,这位是许安芙,新来的转校生。” “啊,好的好的。” 真真老师扶了扶鼻樑上的小眼镜,隨后充满审视的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生,隨后忽然耳朵一动,接著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稍等一下”,接著又將头探回班內,暴吼一声: “图蒙蒙!王该隱!你们两个要是再打架,就都给我叫家长!” “班长张涛,你去给我把那个睡觉的许安远拎出来!统统——罚站一节课!!!” 第251章 许安远?但是颓废版? 这稚嫩却颇有几分威严的一嗓子给阿芙洛狄忒嚇了一跳,紧接著便用新奇的眼神打量了眼前的真真老师,隨后眨了眨眼睛,好奇的瞅向班门:祂刚刚是不是听到了討厌鬼,以及——几个十分耳熟的名字? 而没过多久,伴隨著班內一阵嘈杂,一滩不知道什么东西被一位一本正经的少年推著走出了教室,隨后被拎到了阿芙洛狄忒对面的墙边站好。 隨后,那位少年又朝著真真老师微微躬身,对著其恭敬道: “老师,我已经將许安远带出来了。” 真真老师镜片下的目光满是讚许,隨后朝著少年点了点头: “很好张涛,不愧是老师的得力干將。” “我应该做的。” 说著,张涛脸上掛起一副十分標准的微笑: “能够帮助同学们纠正错误,是我这个班长的职责。” 而另一边,阿芙洛狄忒已经彻底被震惊的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 先不说这个正经版的小张涛是什么鬼,你跟我说,我对面那一位像烂泥一样滩在墙上的人.......是討厌鬼? 是那个在神创大祭威名赫赫,连斩四位造物主眷者,甚至驱狼吞虎硬刚阿波里昂的.......许安远? 祂看著对面那位少年,头上顶著鸡窝一般凌乱的头髮,额前的头髮长得都遮住了眼睛,仿佛几个世纪未曾打理过一般;身著一身邋里邋遢的校服,脚踩一双被踩得黑黢黢的帆布鞋,整个人往背后的墙体上一靠,仿佛被抽去了骨头一般,整个人颓的嚇人。 这种邋遢阴暗肖楚楠的人设,阿芙洛狄忒实在无法將其和自己印象中那个意气风发,胆大心细的亡命之徒联繫在一起。 他......究竟在自己醒来之前,在这片空间中遭遇了什么? 一念及此,阿芙洛狄忒不由得感到內心一紧,但祂內心还抱有著一丝侥倖,两步上前,直接任性的撩起了少年额前的髮丝,与下方埋藏的那双眼睛对视。 少年似乎愣了一下,浑身无法遏制的颤抖了一下,隨后惊恐的望著阿芙洛狄忒的脸,竟然直接嚇瘫在了地上,一边蹬著腿拼命往后退,一边大叫道: “你、你是鬼吗!別过来,別过来!” “咚!!!” 一记重拳猛然在少年的头顶上炸开,莱建国那慍怒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怎么说人家新同学呢!真真老师,这就是你带的学生?!” 真真老师也诧异的看了一眼少年,毕竟在她的印象中,许安远同学虽然成绩不拔尖,平时还总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但本质上並不是个坏孩子啊。 於是她又看了看一旁愣在原地的阿芙洛狄忒,好奇的问道: “你们先前见过?” 阿芙洛狄忒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祂转头看著那缩在墙角,抱著头,一脸惊恐的少年,一旁的莱建国还在居高临下的大声呵斥著他,言语之中满是严厉,毫不留情,而他那粗大的嗓门也引来了越来越多的老师和同学围观,一时间各种议论和嗤笑声在窒息的空气中飘飞,而那个瘦弱的少年处在在这样的狂澜中心,却像个脆弱易碎的陶俑。 奇怪。 明明之前一直很期待討厌鬼出丑的。 可真当他这样的时候,自己为什么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呢? 於是阿芙洛狄忒伸出了手。 轻轻在莱建国裸露出来的皮肤上面『点』了一下。 下一刻,莱建国顿时脸色一红,浑身颤抖,当即抑制不住的发出了一声舒爽至极的嘆息,可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在场围观的所有老师和同学都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著他。 尤其是一些思想开放的同学,看向莱建国的眼神中都带上了些深深的『意味』。 莱建国大脸当即一黑,隨后粗著嗓门像轰鸭子一般把围观的眾人全部轰走,而等他回过头再想教训许安远的时候,却见阿芙洛狄忒不知何时已经蹲在了颓废许安远的面前,双手托腮,面带微笑道: “我是你的青梅竹马呀~你忘了吗?” 颓废许安远一脸警惕的看著阿芙洛狄忒,咽了口口水,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听见一个嫵媚而危险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不想被我胖揍的话,就最好配合我哦~ 颓废许安远当即疯狂点头: “没错,我想起来了,你就是我的青梅竹马,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真乖。” 阿芙洛狄忒伸手揉了揉颓废许安远的脑袋,接著起身,对著莱建国微笑道: “老师你看,我们从小就认识,鬼啊什么的只是他给我起的外號啦,我们不较真的呢,所以这次就饶过他吧,好吗?” 莱建国还想说些什么,可不知怎的,他却总觉得面前的女生给他一种相当危险的感觉,直觉告诉他似乎绝对不可以招惹——奇怪,明明他才是老师啊? 一番纠结过后,莱建国还是板著脸说了句“告诉他下次在学校注意”,接著便灰溜溜的离开了。 而一旁的真真老师见此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两人跟上,接著便將两人带入了班里,隨后走上讲台,对著下方的一眾同学宣布道: “这位是我们新转来的许安芙同学,从今以后就要和大家一起学习了,大家有什么事都多多照顾多多包容一下........让我看看,正巧许安静同学今天请假了,许安芙同学,你去坐她那里吧,许安远你先回座位。” 下方的同学一脸异样的看向讲台,心中多少都弹起了一个奇怪的念头:许安......是什么最近非常流行的前缀吗? 而隨著真真老师安排完毕,阿芙洛狄忒也走向了班级里靠窗的一个空座位,期间一旁的颓废许安远似乎一直在用某种警惕的眼神打量著祂,但祂此刻无心在意,祂在思考更重要的事。 通过之前颓废许安远看祂面容的反应,让祂確认了一件事:眼前这个许安远绝对就是真真正正的许安远,但却又不是祂记忆中的那个祂所熟知的许安远。 如果两个许安远是同一个人的话,那他为什么会装作不认识自己?是神通影响,导致他记忆出现了问题? 而若不是同一个人的话,那么......真正的许安远又会在哪里? 查尔斯头颅中,那个翻转的沙漏究竟拥有著怎样的能力? 第252章 敢动你晚姐的人? 时间飞速流逝。 期间真真老师讲了些什么课阿芙洛狄忒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而此时已然到了下课的时间,刺耳的下课铃声响起,但在一眾学生耳中却仿佛天籟一般,整片死气沉沉的教室好像瞬间被盘活了一样。 而真真老师似乎也习惯了同学们的这种表现,踩著凳子在黑板的一角留下今天的课堂作业后便穿上鞋离开了,把剩下的十分钟时间尽情交给憋了四十多分钟的一眾野孩子。 阿芙洛狄忒也在此时起身,祂准备再去接触一下颓废许安远,可祂刚刚起身,却听见教室外面突然一阵喧譁,接著数个留著奇怪髮型,身著奇装异服,將校服挤在腰间的不良少年从班门外挤了进来,隨后嘚嘚瑟瑟的一字排开,震慑全场。 而他们的出现瞬间將班里刚刚盘活的气氛整的鸦雀无声。 阿芙洛狄忒瞟了一眼,本不想去理会他们,可下一刻祂却愣住了,因为隨著一眾不良少年在班级內摆好阵仗,一个熟悉的身影陡然踏进了班门。 黑髮如瀑,赤瞳似血,嘴里叼著一根细烟,脸上神情张扬而锐利,明明是春天却依旧穿著夏季校服的黑色裙装,半袖上衣的下摆高高系起,露出纤细的腰肢,肩上隨意的披著春季校服的外套,整个人看起来拉风无比,像是漫画中战力颇高的大姐大一般。 “清晚大姐大!!!” 一眾不良少年当即躬身,朝著黑髮女生齐齐行礼。 “闭嘴啊,你们这帮脑子生锈的傻*!” 女生暴喝一声,接著猛地给了一旁的一个不良少年一记暴栗: “我没有说过在甜心面前不要叫这么暴力的名字吗!叫我小姐!” “好的小姐!是的小姐!!!” “哼。” 林清晚说完酷酷的『哼』了一声,接著目中无人的走下了讲台,直朝前方而去,途中正好路过阿芙洛狄忒所在的过道,眼见阿芙洛狄忒一脸好奇的盯著自己,林清晚当即眉毛一横: “看什么,你这大胸丑女。” “?” 阿芙洛狄忒脸上的笑容瞬间便僵硬住了,紧接著脸上开始暴起青筋,咬著牙一个字一个字的道: “你有种再说一遍——” “呵,有点气势。” 林清晚冷笑一声,接著猛地贴近阿芙洛狄忒,气势凶凶的说道: “听好了,丑女,在这所学校,你想钓谁无所谓,但唯独不能对甜心出手,不然——我杀了你。” “哈?” 阿芙洛狄忒冷著脸,刚想反击,却不曾想林清晚根本没兴趣听她的回覆,接著竟然直接从祂身边走过,来到了颓废许安远的桌前,接著抬腿一脚踩在了他的课桌上,俯身,以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姿势,对著缩在角落里的许安远勾了勾手指,玩味道: “喂,甜心,今天有兴趣当我的男朋友了吗?” 颓废许安远畏畏缩缩的刚想说话,却听一个声音忽然在他脑中响起: “给我乾脆利落的拒绝她,不然你死定了!” 颓废许安远浑身一颤,接著弱弱的瞟了一眼后方的阿芙洛狄忒,那里阿芙洛狄忒正朝他微笑著,但手上却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胁迫之下,颓废许安远只得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的说道: “林清晚同学.......早恋是不对的......” 此话一出,林清晚还没说什么,一旁林清晚的一眾不良小弟却先不干了: “喂,给脸不要脸是不是!我们大姐大追求你多少次了!別不识好歹!” “考虑好了再说话,今天许安静可不在你旁边,你相思了是不是?” “看我一个嘴巴子......” “都闭嘴!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林清晚回头猛地暴喝一声斥退眾人,接著回头,如母狮一般居高临下的审视著许安远,皱眉道: “你还不答应?” 颓废许安远默默摇了摇头。 “而且,我不喜欢抽菸的女生。” 此话一出,教室里的气氛瞬间安静得嚇人。 而阿芙洛狄忒更是心中暗爽,同时做好了出手的准备,以防林清晚愤怒之下暴起打人。 可隨后却听空间中传来“啪嗒”“啪嗒”两声。 似乎有水滴落在了桌面上。 接著在眾人震惊的眼神中,那位不可一世的清晚大姐大吸了吸鼻子,“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接著捂著脸,直接从后门衝出了教室。 而一旁观看的一眾同学却摆出了一副『果然又是这样』的表情,隨后又重新各干各的去了。 留下阿芙洛狄忒一个人站在原地凌乱。 乱套了,真全乱套了。 ....... 与此同时。 空中花园。 眼看桌子上的沙漏已经漏下了四分之一,莱因哈兔急的直跳: “【博学】女士还没来吗?” “莱因哈特教授,需要我提醒你,你的性格也变得跟兔子一样急躁了吗?” “我.......唉!” 莱茵哈兔用毛茸茸的兔腿重重捶了一下桌面,悔恨道: “我本来可以更快,我本来可以......” “冷静,莱因哈特教授,这副焦躁的模样实在太不美丽了。” 菲尔思教授一边说著,一边在一旁的电脑上疯狂操作著什么,似乎在搜查某些至关重要的文件。 “不,是我的错。” 而这时又一个声音从一旁响起,天影脸色难看的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双手按在腿上,指尖发白。 是他当初被愤怒和杀意占据了大脑,提著匕首不顾一切的衝到了最前面,这才让许安远错失了带人跑路的最佳时间,可许安远在中招的关键时刻仍旧记著拼命將他和粉色烟雾往身后推了一把。 而正是因为这个动作,才让他得以在莱因哈特赶来的瞬间被捞回来。 许安远此举,彻底打碎了他的固执,打碎了他的世界观。 让本对神通者失望透顶的天影又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第253章 刚刚好 “莱因哈特先生,请稍安勿躁。” 空间中忽然打开一扇门户,在无数七彩泡泡的簇拥下,【博学】女士从中走出,一边走一边翻动著手中的书页: “编號2-002,【可能时序体验】,乌托邦记录在案的奇蹟物品,外表表现为一枚流淌著蓝色细砂的精致沙漏,並且沙漏一旦开始漏砂便无法改变方向,再次转动。 传说它是某个末日世界中一位佣人在被行刑前赠予亡国公主的礼物,希望她能在沙漏翻转时体悟到別样的人生,从而忘记被斩首的痛苦,而这件奇蹟物品的能力,也是將翻转沙漏的人带入到另一种『可能』的世界线中。” “女士。” 莱茵哈兔一下蹦了过来,焦急道: “有解决方法吗?” “很遗憾。” 【博学】女士摇了摇头:“我们並无法直接提供帮助,但使用过此奇蹟物品的倖存者描述过,只要在沙漏里的细砂流尽前仍然保持著回归现实世界的意志,那么使用者就会成功返回,反之,將永远不得归来。” 天影闻言顿时眼睛一亮,一脸希冀的说道: “这样来说,那许安远岂不是没问题?他毕竟是意志力强到可以硬钢阿波里昂的男人!” 可此话刚一出口天影就反悔了。 因为他发现,在场的所有人,都用一种极度复杂的眼神看著他。 这一下给天影整不自信了,他僵硬的说道: “有.......有问题吗?” “不,你说的没问题。” 莱茵哈兔摇了摇头,但隨后却说道: “但我们毕竟不是许安远先生,而且......也没有人知道这个奇蹟究竟会让许安远先生看到怎样的光景,怎样的生活......” 菲尔思打断莱茵哈兔的话语:“没有人低估许安远先生的坚韧,但同时,也不要过於高估人的理性,如果奇蹟给许安远展现的,正是他所梦寐以求的生活,那么——他还会在那个世界中,保持著一如既往的坚定吗?” “我们没人知道。” ....... 阿芙洛狄忒站在办公室內,百无聊赖的看著办公桌上鱼缸中那条吐著泡泡的胖头鱼,而与祂一起的还有许安远、林清晚,还有一眾混混。 真真老师则踩在椅子上,居高临下的看著眾人,严肃的训斥道: “你看看你们还有没有个做学生的样子!早恋,抽菸,奇装异服,还堵教室门!明天去把你们的家长都叫来,统统叫来!” “等等,为什么我也要啊。” 阿芙洛狄忒叉著腰,抗议道: “我明明只是在站在我的座位上而已啊。” 真真老师推了推眼镜: “有同学反映说你和林清晚差点打起来!” “那不是没打起来嘛!哪个缺心眼的人给我打小报告.......” 阿芙洛狄忒刚说到这,脑海里便猛地浮现出一个身影——那个看著就一脸小人相的班长张涛! 怪不得刚才他叫自己去办公室的时候笑的那么猥琐。 阿芙洛狄忒气的鼓了鼓脸,隨后转头看向林清晚,想让她帮忙澄清一下,可谁知林清晚却从始至终一副『失去了人生目標』一样的表情,脸色晦暗的可怕,根本不带理人的。 而就在这时,身后办公室的门忽然响了,莱建国走了进来,对著真真老师说道: “真真老师,你的父亲又到校门口来给你送饭了。” 真真老师当即小脸一红,暗叫一声“又忘了”,隨后顾不上再训斥几人,蹦下凳子穿上鞋就急匆匆的跑出了办公室。 可刚走几步又从门框外探出个头来,警告道: “记得这个教训,下不为例,不然真的叫你们家长哦!回去吧!” “万岁!!!” 一眾混混当即雀跃了起来,欢呼声几乎掀开了办公室的房顶。 而阿芙洛狄忒则有些不理解他们这莫名的情绪,转头看向颓废许安远,发现他竟然也有一丝劫后余生的表情,接著自顾自的就要走出办公室。 可刚走几步,他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缓慢的转身,挠了挠头,朝著阿芙洛狄忒低声说道: “可以......请你跟我来一下吗?” “?!” 阿芙洛狄忒一愣,隨后脸上猛地一喜,心想终於有和许安远沟通的机会了,可还未等祂回復,却猛然感觉身后传来了一道饱含杀意的目光——祂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可这次的祂却没有选择避其锋芒,而是慢慢悠悠的转身,朝著林清晚帅气一笑,接著扭头拉起颓废许安远的手腕,瞬间化为粉色烟雾消失在了原地。 留下了林清晚和一眾眼珠子都要瞪掉的混混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 不久后。 学校外面的一家奶茶店。 阿芙洛狄忒与颓废许安远的身影瞬间浮现,由於店铺老板正好在回头调配奶茶,所以没有看见这惊奇的一幕。 而阿芙洛狄忒则一把捂住颓废许安远的嘴,將他拉到了窗边的一个位置上,坐下,確定周围再无別的因素干扰,祂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而对面的颓废许安远则小心翼翼的打量著阿芙洛狄忒,探头看了看仍然在忙碌的老板,压低了声音说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颓废许安远摇了摇头。 阿芙洛狄忒皱了皱眉,继续试探道: “你再回忆一下,我,伟大的爱神!你亲爱的小爱同学呀,还有神创大祭,神通者,阿波里昂,深红教会.......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吗?” “我......没什么印象,你是在说玄幻小说中的设定吗?” “天.......” 阿芙洛狄忒仰天长嘆,但很快便调整了过来,认真的说道: “简单来说,你其实和我一样,不属於这个世界,你应该属於的世界是一个充满了奇蹟和神通者冒险的世界.......就像你看的玄幻小说一样!有神明,有怪物,还有拯救世界的笨蛋,但是是实打实存在的哦,而你和我,在一次打坏蛋的时候被坏蛋阴了一下,所以才莫名其妙的来到了这里。” 颓废许安远感慨道: “听起来,这个世界好炫酷......” 阿芙洛狄忒眼睛一亮: “对呀对呀,所以你赶紧跟我想想办法,如何才能离开.......” “可我不想离开。” “...欸?” 阿芙洛狄忒猛地一愣。 却见对面的颓废许安远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 “你拥有很奇妙的力量,所以我相信你说的一切,但.......即使那个世界真的存在的话,也一定不会有容得下我的位置吧,而且......” “我的家,就在这里。” “这里的一切对我来说—— 都刚刚好。” (这两天土豆病復发了,所以更新没太稳定,一有所好转马上连更!请大家见谅!) 第254章 神国,有温暖吗?(4000) “怎么会是刚刚好呢?” 阿芙洛狄忒急了,祂敲了敲桌子,激动道: “他们明明对你一点都不好,又是骂你又是让你罚站,还得被人阴阳,还得、还得被人逼著处对象!看起来在这里一点自主权都没有一点也不快乐!而且这里的一切都太过普通,太过无聊,每个人都像是路人一样毫无特点,你留在这里的话,说不定也会被他们同化的哦!变成一个没有任何特点的凡人! 而且也许正是因为这种环境影响,让你现在颓废的可怕,就连目光都不敢直视我,可你在我们的世界呢?那样强大,那样骄傲,你是站在无数天才头顶的空花跳劈王啊,你背靠世界上最为强大的势力之一,有数位神明般的强者为你站台,你完全不会被逼迫著去做任何不想做的事.......” “可是......” 颓废许安远低了低头,將身体往座椅里缩了缩,隨后用很低很低的声音说道: “可是,这些真的会让那个世界的我快乐吗。” 阿芙洛狄忒愣住了。 祂本想理所当然的说出一句“那是当然”,可这句话升到嘴边,祂却猛地犹豫了。 许安远.......真的快乐吗? 祂不禁开始回忆起自己记忆中的那个许安远,他有值得信任的伙伴,有愿意为之豁出性命的师长,也有不坦诚但依旧爱著他的家人。 可即使这样,阿芙洛狄忒却依旧能够感受出许安远身上那挥之不去的悲哀,仿佛在他的生活当中,在他的心臟中总是有那么一块在空缺著。 无论怎样的温暖,怎样的安抚都无法將其填补。 阿芙洛狄忒並不知道许安远的这个空缺究竟代表著什么,但是祂知道,正是这个空缺让他患上了无比严重的心理创伤,以至於不惜次次以近乎自杀一样的打法、次次以赌上性命的方式去拼搏,来救赎这一沉痛的创伤。 所以阿芙洛狄忒沉默了,祂无法开口告知真相,也无法毫无负担的去编织一个善意的谎言。 而正是这一段沉默,也让对面的颓废许安远確定了某些东西,他抿了抿嘴,转头,看向了窗外。 窗外的天正晴,风正平,车辆川流不息,行人来来往往,对面的校园正好响起了上课的铃声,学生们纷纷返回教学楼。 回过头,奶茶店內的小电视机上正播放著新闻。 知名企业家白希斥资千万拍下了名为【克拉肯】的大型游轮,並且將其大方的送给了自己的一位员工,让其隨意在上面开办气泡水派对;山村教师伊索创立画室【绘海】,免费为留守儿童提供绘画原料,让许多孩子们通过美术走出了大山;海洋学家青漩又在大西洋深海发现了一种先前从未被发现过的海洋新物种....... 一切都那么的平凡,那么的普通,却又那么的温暖而令人舒適。 而就在这时,一个穿著围裙、仪態优雅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对著二人微笑道: “两位要点些什么吗?” 阿芙洛狄忒回过神来,刚想说些什么,却见对面的颓废许安远率先笑道: “马嫂,今天亲自来店里帮忙啊。” “哟,小远啊。” 女人笑了笑,隨后无奈的说道: “之前你马哥招的那个叫李虎的小伙子,这两天请假啦,说是自家妹妹考上了大城市的名校,自家老娘非要拉上他去为姑娘送行,所以你马哥就拉我过来帮忙咯。” “什么马哥!” 一直在前面忙碌的奶茶店老板没好气的回过头,嘴里叼著一根没点燃的烟,没好气的看向颓废许安远: “老子这年纪当他爹都绰绰有余了,下次不要叫马哥,叫马大爷!” 颓废许安远嬉皮笑脸的说道: “马大爷多不顺嘴,还是老马叫著顺口。” “臭小子.......话说我家小安静呢?小安静没来我可不请你白喝!” “她.....今天身体不舒服,请假了。” ...... 阿芙洛狄忒的耳朵竖了起来。 『许安静』这个名字祂今天听到过很多次了,一开始祂还只以为是取名上的偶然事件,可现在一看——貌似跟许安远之间有很大的联繫啊? 许安远.......许安静。 直觉告诉阿芙洛狄忒,这个『许安静』说不定就是一切的关键。 阿芙洛狄忒在桌子上托著下巴,认真的观察著颓废许安远的神情。 似乎在提到许安静时,颓废许安远那原本慵懒的眼神都开始发著光,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质都有所不同,似乎他此刻在討论的人不是別人,而是他手心中最骄傲的宝石一般。 ——阿芙洛狄忒还从未在许安远眼中看到过这样的色彩。 就连他浑身那股挥之不去的衰劲儿都因为这个名字的出现而消散了不少。 想必这个名字对许安远来说,一定相当重要吧。 可这么重要的人,阿芙洛狄忒却一次都没听別人提起过。 这很不应该。 阿芙洛狄忒皱起了眉头。 难不成在祂们原本的世界,这个名叫『许安静』的人遭受了什么意外,这才导致了许安远的蜕变? 阿芙洛狄忒不得而知。 而这时,颓废许安远却已经点了两杯奶茶,並將其中一杯推到了阿芙洛狄忒的身前,並且轻声道: “这杯是请你的。” 阿芙洛狄忒愣了一下,隨后抿了抿嘴,调侃道: “这么大方?” “不,是对你的谢礼。” “谢.......礼?” “嗯。” 颓废许安远郑重点了点头: “谢谢你在当时莱建国批评我的时候帮助我解围。” 阿芙洛狄忒將背慵懒的靠在椅子上,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洒洒水啦,这点事情换做那个世界的你,也许根本不会有人敢上来批评你吧。” “你一定和那个世界的我关係很好吧。” “欸......欸?你......你在说什么!” “啊,抱歉,难道不是吗?” “也、也不是不是,只是.......你为什么忽然这么说?” “因为虽然你很可怕,但是根据你的言行来看,你对他的事情那么关心那么在意,我想.......你一定是他相当重要的朋友吧。” “那、那可不!” 阿芙洛狄忒猛地吸了一大口奶茶,哇,好烫好烫,但是为了伟大爱神的形象,一定不能吐出来....... 而另一边,颓废许安远还在继续解释道: “可是啊,至於你之前所提到过的,那些人......也並没有你想像中那么坏。” “莱建国主任虽然严苛,但其实是个相当好的老师,一次我上课生病发烧,他正巧路过班里,直接背上我就跑去医院了,事后还专门为我借了重点班的笔记来给我看,弥补我因病没赶上的课程; 真真老师因为个头矮小並不显得威严,所以上课期间总会板著脸,装作一副可怕的样子来管理学生,但她其实特別善解人意,同学们私下都对她评价很高;班长张涛虽然老爱跟老师打小报告,但他却会在班里出现危机的时候第一个挺身而出,甚至敢去为了给同班同学討说法而拎著椅子去隔壁班要人........” “至於林清晚,她虽然看起来囂张跋扈,但实际上只是不会表达。她的內心其实相当脆弱敏感,每次被人说表面上不在乎,背地里都会哭好几次,而且每次她的小弟惹了麻烦,她都会自己跑去跟人家道歉,同时更加严厉的约束那些『小弟』。” 说著颓废许安远朝著阿芙洛狄忒眨了眨眼睛,微笑道: “而且你绝对不会想到,她那些看著像混混的小弟,其实每一个都是年级前百哦,他们之前可都是名副其实的混混,但在后来林清晚的管束之下,全都在学习上拼命卷.......只是行为习惯没办法一下子改掉,所以显得还是那么张扬罢了,而且他们还相当给许安静面子,平时不会很欺负我的啦.......” “所以,我的生活其实並没有你想像中的不堪。” “或许我与你印象当中那个许安远有著天壤之別的差距,我所在的世界也与你来的那个世界相比显得平平无奇,但我想.......现在的我、现在的世界,一切都已经是相当完美的黄金配比了。” “这里的每个人都很平凡,但每个人都却也同样生动,他们都有著自己的故事,自己的理想,自己的感动......我也是一样的。” 一切说完,颓废许安远郑重的看向阿芙洛狄忒,认真的说道: “所以,哪怕会平凡且单调的过完一生,但我却仍然愿意留在这里,普通的凡人也会拥有普通的绚烂。” “城市的霓虹再亮,天上的星星也从未真正消失,它们的微光,是我所见证的、最温柔的奇蹟。” “你先前自称爱神对吧,或许你曾来自星河最为璀璨之处,但你告诉我......." 颓废许安远盯著阿芙洛狄忒的眼睛,缓慢而认真的说道: “你所处的神国里,能有比眼前的这一杯奶茶,更能温暖人心吗?” ...... 阿芙洛狄忒缓缓睁大了眼睛。 颓废许安远的最后一句话直击人心,让祂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宛若一座石化的美丽雕塑,可內心却如海啸一般翻涌。 祂看著颓废许安远,几度张口,最终却一句话都没有再说出来。 於是这次轮到祂来躲避颓废许安远的目光了,祂低头,看向桌子上的那杯奶茶。 颓废许安远之前提出的对比疑问,別人不知道,可阿芙洛狄忒自己心里却早已清楚无比。 漫长的沉默后,阿芙洛狄忒抬起头,最后问道: “可......那边的世界呢?那边的世界,你就不去管了吗?” 颓废许安远愣了一下,隨后摇了摇头: “抱歉,我真的没有那么多的能力.......或许,你与我的相遇也只是一个巧妙的误会和偶然,可很明显,我出生就在这里,那个世界与我並没有关联,你也许找错了人。” “......我明白了。” 阿芙洛狄忒轻轻应了一声,隨后继续沉默的坐在原地,神情似乎透著无尽的茫然。 对面的颓废许安远见此,似乎有些於心不忍,还想说些什么劝慰一下,可一时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可忽然就听前面的奶茶店长老马叫了一声: “小子,有人找你!” “马上来!” 颓废许安远应了一声,隨后低声对阿芙洛狄忒说了一声『失陪』,隨后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留下阿芙洛狄忒一个人孤零零的待在原地。 四周又安静了下来。 安静的让阿芙洛狄忒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孤零零的小花园中。 於是祂缓缓缩紧了身体,下意识的抱住了自己。 一股莫大的委屈忽然涌上心头。 让祂不禁感到鼻子酸酸的,眼前渐渐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眼前的世界也因此变得模糊了起来。 ...... 然而就在这时。 “啪。” 阿芙洛狄忒忽然感觉自己的脑袋被谁轻轻拍了一下。 祂一愣,茫然的抬起头,泪水因惯性顺著脸颊流下,可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阿芙洛狄忒的眼睛却猛然瞪大。 就见一个身材高大挺拔的许安远正站在一旁,头上顶著个幼稚的奥特曼面具,正疑惑的看著他,眉宇中没有任何纠结和软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耀眼的神采。 “小爱同学,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说著,他用精神力从一旁的桌子上顺手拽来一张纸巾,抹去阿芙洛狄忒脸上的泪痕,打趣道: “没想到伟大的爱神大人还会偷偷掉小珍珠?是一个人太害怕了吗?” “你!” 阿芙洛狄忒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惊喜又有些气恼的看著许安远,大声埋怨道: “你跑去哪了!知不知道我、我找了你很久!还有,你那个幼稚的面具是怎么回事!” “抱歉抱歉。” 许安远赶忙双手合十真诚道歉,隨后不好意思的说道: “难得来到个这么有意思的地方.......我就去见了一下.......许久没见的人。” 阿芙洛狄忒疑惑道: “许久没见的人?” 而就在这时,有声音从奶茶店门口响起: “静静?!你怎么来这里了!” “嘿嘿,在家躺著太无聊嘛,就想来买杯奶茶,没想到老哥你也在,你逃学了嘛?” “不可以这么任性!万一又著凉生病怎么办,你怎么过来的?” “嗯......一个戴奥特曼面具的哥哥带我来的。” “你,这,怎么可以隨便相信陌生人?” “哇,嘮叨老哥,別念啦!” 第255章 血肉冠冕(恢復正常) “沙漏马上漏完了,你们不是神通者吗?快用你们无敌的神通想想办法啊!” “天影先生,请从桌子上下来,就算您再怎么踩踏您脚下的桌子它大概率也想不出来拯救许安远先生的办法。” 天影愣了一下,隨后將右腿从桌子上放下,皱眉看著对面的菲尔思教授: “事情都已经这样了,可为什么我感觉你仍然不著急?” “急躁这种不美丽的事物不会发生在我身上。” 菲尔思教授瞟了一眼天影,隨后一脸淡定的搅动著手中的咖啡——如果忽略它此刻鱼缸里的水温已经接近沸点的情况下。 而就在这时,那沙漏中最后的沙砾也终於倾泻完毕。 空气那沙沙的窸窣声戛然而止,连带著,还有在场眾人的呼吸声。 莱因哈兔见此更是目眥欲裂,心跳直接慢了半拍。 面对这种状况,【博学】女士轻嘆一声: “看来又需要依靠歷史来解决问题了,我去找一下【生命】和【伏羲】吧。” 说著【博学】女士起身便要离开,然而就在祂挥手打开门户的一剎那,祂却忽然挑了挑眉,回头,下一刻,两个人影便“嗖”的一声被从沙漏中“赶”了出来。 接著就听“噗通”一声巨响,首先被赶出来的许安远直接摔趴在了地上,可还未等他抬头跟眼前惊讶的眾人打声招呼,后续出来的阿芙洛狄忒直接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身上,差点给许安远压吐血。 “真的回来了?” 阿芙洛狄忒看向周围,眼中充斥著惊喜和释然。 “喂,你要压死我了。” 直到许安远幽怨的声音从下方传来,阿芙洛狄忒这才起身飘到一边,捂著嘴轻笑道: “故意趴下装作肉垫防止美神大人摔倒吗?没想到许安远同学还有这么绅士的一面呢~” 许安远狼狈爬起,一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边淡定的回击道: “比起在这耍嘴皮子,你更应该马上去减肥,活了这么多年都没运动,怕不是原本的样貌已经是个肉坨坨了吧。” 一般按照许安远的设想,这么一句话下去小爱同学指定就破防了,可谁知阿芙洛狄忒却似乎並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反而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接著眨了眨眼睛,凑近许安远的耳边,轻声道: “要摸摸看嘛?” “.......” 在阿芙洛狄忒那充满坏笑的眼神中,许安远默默与之拉开了距离,隨后回头,先向【博学】女士抚胸致意,接著又看向桌子上的莱茵哈兔和一旁的菲尔思,问道: “教授,我们离开了多久?” “三个小时整。” 看见许安远的状態一如既往,莱茵哈兔整个人似乎都鬆弛了下来,险些瘫坐在了地上,隨后愧疚道: “抱歉,孩子.......” 一旁的菲尔思则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迅速问道: “你们在其中遭遇了什么?” “嗯.......像是一场梦吧。” 许安远伸了个懒腰,隨后一脸轻鬆道: “虽然刚开始的確让人有些措手不及,但是那个世界並没有给我带来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还让我去见到了別样的可能性,总而言之......如果不是深红教会那帮小畜生的手笔,我的观感还真会不错。” “这样么。” 菲尔思教授沉思片刻,隨后將2-002,【可能时序体验】性质告诉了许安远,许安远听后愣了愣,可隨后又回头看向阿芙洛狄忒,不解道: “將翻转沙漏的人带入到另一种『可能』的世界线中么.......可如果真按这种描述来说的话,那为什么我们被带入到的是『我』的另一种世界线,而不是小爱同学的?” “这个我们无从得知。” 菲尔思教授摇了摇头: “毕竟乌托邦之前並未记录过两个及以上目標被吸入2-002的实验结果,如果进行合理推测的话,我认为另一种世界线的选择可能也跟被影响对象的精神力和『执念』有关。” “执念?” 许安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结合上菲尔思之前所说的,2-002的负面作用,深红教会用其来对付己方的逻辑似乎也说的通,可硬是要用其来赌自己会沉沦其中......是不是有些没有道理了?比起这种並不稳定的东西,深红教会肯定还是有其他什么更有把握的奇蹟物品来阴人才对吧。 能在各方围杀下依旧存活至今的邪教组织,其中的成员没点脑子他是不相信的。 况且......许安远他自己关於『许安静』的那份执念,应该只有空中花园中极少数的人知道才对....... 许安远晃了晃脑袋。 当然不排除深红教会被逼急了,用2-002死马当活马医的可能性。 但要说起执念—— 许安远皱了皱眉,隨后再度看向阿芙洛狄忒。 作为一位活了漫长岁月的神明,以他对阿芙洛狄忒的了解,他並不觉得祂的执念会比自己少多少。 而看著许安远那若有所思的目光,阿芙洛狄忒似乎猜到了许安远的想法一般,一脸轻鬆的说道: “我並没有什么执念哦,我对我那个纪元的记忆其实早就忘得差不多了啦。” 许安远疑惑道: “那你之前还.......” “之前是之前。” 阿芙洛狄忒罕见的打断了许安远的说话,祂看著许安远,认真的说道: “即使忘掉了,但你总会对之前走过的地方,见过的人有些別样的感觉,这很正常嘛,数千万年以前討厌过的东西,现在靠近仍然会有些不自在的。” 许安远默默摇了摇头。 完全就是答非所问,两人简直不在一个回答频率上。 但儘管如此,既然小爱同学不愿意说,许安远也不准备再继续追问,只不过也因此留了个心眼。 等到以后有机会再私下跟祂聊聊吧。 而这时,许安远忽然想起了什么,看向莱茵哈兔,问道: “对了,查尔斯抓到了吗?” “抓到了,连带著那个使用2-002的教徒尸体一起。” 莱茵哈兔正色道: “之前是因为他们使用了某种手段,將查尔斯的大脑和肉体进行了分离,导致我误判了查尔斯的位置,这才让我没能第一时间赶来......万幸的是你们没事,不过现在线索也逐渐开始有了头绪。” “如果我们推断没错,那位查尔斯很可能便是七位子嗣之一,而之前使用2-002的教徒便是他的『骑士』,经过调查比对,他也正是之前那两个血影的主人,而且......他的真实身份,与青漩的贝维尔家族有关。” 许安远愣了一下,隨后点了点头,问道: “让查尔斯和林清晚见面了吗?” “还没有。” 莱茵哈兔迟疑了一下,接著说道: “因为那位查尔斯现在的状態有些不正常。” “不正常?” “他完全脱离了人类的姿態,变为了.......” “一尊血肉铸成的冠冕。” (还有) 第256章 战爭的风向 “冠冕么......” 许安远皱了皱眉。 他忽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而这时,一旁的【博学】女士则忽然开口,说道: “关於查尔斯的身份,我与莱因哈特先生和菲尔思先生有著不同的意见。” 莱茵哈兔闻言,赶忙看向【博学】女士: “您请说。” “即使一切线索似乎都在刻意引导我们將查尔斯的身份往【深红之王子嗣】这个標籤上靠拢,但其中仍然存在很多【矛盾】。” 说著【博学】女士伸出食指,在空间中勾了勾,下一刻一枚七彩的泡泡忽然显现,十分擬人化的长出小手,毕恭毕敬的將一本书递给了【博学】女士。 【博学】女士接过书,翻开,隨后將书页中的內容展示给眾人: “七枚印记,七位骑士,七尊冠冕,七位子嗣。” “战爭、饥荒、瘟疫、暴政、绝望、背叛、终焉七枚印记,只有七枚印记所代表的骑士达成目標,才会促使冠冕的诞生。” “而如今,查尔斯的那副形態明显代表了冠冕的成功诞生,那么试问,如果查尔斯真的是【深红之王】的七位子嗣之一,那么他和他的骑士究竟达成了七枚印记中的哪一枚,才让这尊冠冕成功显现的呢?” 此话一出,在场的眾人皆是一愣。 而【博学】女士则环顾眾人,轻嘆一声,说道: “我曾参与【深红之王】的討伐与封锁,也曾见过其子嗣加冕的场景,见过无数诡譎的冠冕诞生,但毫无疑问的是,那些冠冕绝不是由子嗣自身的肉体熔炼而成。 而【深红之王】也相当挑剔,子嗣的身体机能一定会处在一个儘可能『完美』的阶段,而不是像查尔斯这样,以血肉铸冠。” “所以,我认为查尔斯是【深红之王】子嗣的概率十分渺小。” 话音落下,空气霎时一静。 莱茵哈兔不断皱眉,而菲尔思则继续拿起一旁的电脑,不知在鼓捣些什么。 反观天影,他已经完全懵了,左看看右看看,有种这地方好像不该出现自己这么號人的感觉。 这种沉默持续了很久,直到一旁阿芙洛狄忒百无聊赖的嘆了口气,许安远才开口说道: “总之......还是先不要让林清晚与查尔斯进行接触了,另外,在那边的世界閒逛时我反而想起了一个很重要的人——教会圣女。” 说著许安远看向莱茵哈兔和菲尔思,继续道: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不知你们对这个人有没有印象,但是她在神创大祭上面表现出来的一系列神通,似乎都和『血肉』有关,很难不会让人將其和那位【深红之王】联繫在一起,而且......她似乎认识林清晚,而且对林清晚的称呼是『您』。” 莱茵哈兔立刻反应了过来: “你的意思是,你口中的那位教会圣女很可能信奉【深红之王】?” “这可不是个小消息。” 菲尔思教授沉吟道: “如果你口中的教会圣女是我想像当中的那位,那么我们对神圣教会的动手优先级就要往上调一调了。” “如果你的猜测准確,那么能让一位【深红之王】的信徒坐到如此高位,那么神圣教会恐怕从根开始就烂透了。” “不仅如此,恐怕连他们背后的【诸神天堂】也脱不开关係。” 许安远適时插话道: “【诸神天堂】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地方,总体实力如何?” 一旁的【博学】女士开口道: “一个古老的神通者联盟,由许多西方的神通者家族构成,掌管著海量的资源与奇蹟物品,名义上归属於乌托邦统辖,实际上仍拥有相当程度的自治权,实力方面的话,明面上有个八九位造物主吧。” “八九位???” “是的。” 说到这,【博学】女士对许安远调皮的眨了眨眼睛,饶有兴致的开口道: “其中当然也包括【谎言】、【缄默】以及【均衡】这三位你得罪过的造物主哦,假如后面空中花园真的和诸神天堂开战的话,【生命】那孩子打四位,我和【正义】各带两位,莱因哈特先生带一位,剩下的一位——交给我们的安远大帝如何?要从这三位中挑一位吗?” 许安远脸色一垮:“您太高估我了,我现在打个三阶巔峰都费劲.......” “我很看好你哦。” “......话说莱因哈特才能打一个吗?有些垃了吧。” 眼看有些应付不过来,许安远赶忙转移话题,將矛头指向一旁的莱茵哈兔。 莱茵哈兔瞪大了眼睛,隨后摇头苦笑道: “孩子,总要给我些时间,现存世间的造物主们,就连最为年轻的【生命】都在这个位格进行了至少百年的沉淀,而我才登上造物主位格没几天,能拖住一位造物主,已经算不容易了。” 【博学】女士在一旁捂嘴轻笑道: “所以才需要我们的安远大帝赶紧晋升到造物主帮我们缓解压力不是吗?” “哇——你们这样压力一位刚刚入学不到一个月的新人神通者真的好吗,那不还站著一只卡在四阶巔峰的胖头鱼吗,不还有老π和老酒鬼吗,你们去压力他们啊。” “许安远先生,我想我需要纠正你那不美丽的绰號,在海洋生物眼中,我的身体流线堪称最佳配比。” “......那不重要。” 许安远嘆了口气,隨后看向眾人: “所以现在怎么办【深红之王】这边......到底贝维尔家族还是神圣教会?” “神圣教会这方面你不必担心,接下来我们会加倍留意。” 莱茵哈兔顿了顿,接著道: “至於贝维尔家族那边,我建议你可以先去找一下青漩小姐,神创大祭带来的影响,船王议会那边最近可是热闹的紧。” 许安远一阵头疼: “不会又要去出席什么冠冕堂皇的上流社交之类的吧,我先说好,我可不想再女装了。” “並不,只是因为我们嗅到了风向。” 【博学】女士忽然开口,祂看向许安远,眼中罕见的带上了一抹凝重与忧虑。 “【战爭】的风向。” (出院万岁,耽误了一周时间,跟大家道个歉,接下来一定猛猛更新) 第257章 如此价格 “那位女士真的是这么说的?” 次日下午。 北欧,王城中心街某甜品店。 青漩一边咬著手中的甜甜圈,一边皱著眉头看著对面几人。 在她对面,许安远和天影正认真的看著她,而在他们的斜后方,糕点展柜前方则站著正认真挑选糕点的阿芙洛狄忒,看其神情似乎正在进行一场异常艰难的抉择;而头上顶著莱茵哈兔的亚兰则在一旁做著同款动作表情,只不过他挑选的对象是展柜旁边的各式气泡水。 就在这时,青漩的声音在店內突兀响起: “贝维尔家族?战爭?........恕我直言,虽然这话出自【真理】女士之口,但我不认为我那几个可能当权的哥哥有这种胆量。” 说著青漩一边拍开许安远那只想要偷窃甜甜圈的手,一边继续补充道: “他们的胆子没有那么大。” “【真理】女士並未明確指出二者之间的联繫,但『战爭』这两个词实在有些引人注目。” 许安远揉了揉手,悻悻的看著青漩,继续道: “在这个节骨眼上,一场突如其来的战爭很可能便是【深红之王】降生的温床。” “你没理解我的意思。” 青漩摇了摇头,接著看向窗外,幽幽的说道: “我的观点仅是在阐述我对贝维尔家族的理解,至於你口中的战爭.......其实一直就隱藏在我们身边不是么。” “你是指......” “没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说著青漩回头,淡淡的看向许安远身旁神色复杂的天影: “我之前有说过,整个南欧现在就像个烂泥潭,在各方势力的掺和下已经有了逐步向战爭演变的苗头,而经过我这几天的观察,实际的局势比我预想当中还要更加激烈一些,甚至局部的战事已经开始了。” “果然.......” 许安远皱了皱眉,沉吟道: “可要是如你所说的那样,这个泥潭子一定会又丑又大,搅动泥沙的,加上浑水摸鱼的,一重套著一重,这样下去,我们如何才能找到这场战爭背后真正的操盘手?” “难。” 青漩摇了摇头,隨后便拧著眉头陷入了沉默,似乎正在思索。 可这份安静並未持续多久,一旁的天影看不下去了,愤懣的出声道: “这还不明显吗?完全就是耀星王室和神圣教会在背后捣鬼!他们手中掌握著南欧的生存命脉,占有支配著百分之八十的各类资源,並以此为基准用极低的价格挥霍著南欧的劳动力,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垃圾神通者......” 骂到这,天影忽然顿了一下,微不可察的瞟了一眼许安远,硬生生將后面的脏话吞进了肚子里。 而对面的青漩则没好气的说道: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是这俩玩意在捣乱......整个欧洲內部问题积怨已久,隨著神圣教会日渐壮大,三权分立的局势在被逐渐打破,船王议会背靠大海,受到的影响並不伤筋动骨,可与神圣教会同临陆地的耀星王国不可能坐视这一切发生,一旦神权大於王权,那么他们的统治地位將会被彻底顛覆...... 在这种状况下,衝突几乎已经是避无可避,而两边的政客又不允许战火烧到自己的土地上,所以......城邦眾多,文化眾多,容易被操纵的南欧自然便成为了战爭的牺牲品,被迫沦为两边的棋子,打一场完全被蒙在鼓子里的代理人战爭。” “这就是问题所在。” 许安远轻嘆一声: “战爭並非一个或几个人挑起,而是两个庞大的利益集团杂糅交错,所有人都有自己要追逐的欲望和利益,这种情况下根本不可能从里面挑出某个个体源头出来。” “是唄。” 青漩长嘆一声,接著有些烦闷的埋怨道: “而且南欧那帮脑子里全是肌肉的脑包鱼智商低的嚇人,一有火星子丟下来就抡起武器吵吵嚷嚷的要干架,实在太容易被人挑拨了.......” 眼见天影愤怒的目光瞪来,青漩只是默默朝天上翻了个白眼,意思是『你看果然如此吧。』 察觉到气氛开始有些不对劲,许安远赶忙引开话题: “这事儿【乌托邦】就真就一点不管吗?战爭会引来【深红之王】这事儿他们应该比我们更清楚才对,可看那些眷者的態度......【乌托邦】现在似乎有那么点大病一样。” “呵,【乌托邦】一直以来都在犯病,鬼知道他们在怎么想。” 青漩话音刚落,一个声音却突然从一旁插入。 “【乌托邦】有不能插手的理由。” 三人闻言回头,就见亚兰和阿芙洛狄忒拿著气泡水和糕点返了回来,而莱茵哈兔则沉寂从亚兰头上蹦到了许安远的头上,紧接著刚才的话,继续说道: “【乌托邦】有著不能干涉他国內政的铁律,乃是几十位造物主在【正义】的见证下共同签订的契约,一旦犯下將会被【正义】视为敌人。” 天影质疑道: “世界存亡和那帮权贵政客的利益很难抉择吗?” 而对此,莱茵哈兔只是呵呵一笑: “你不要將造物主完全当成完全中立的神明了,他们本质上还是由『人』晋升的,而为『人』最不可以信任的便是其私心。一旦造物主开始干涉普通人的政治,那么其后果將完全不可控,拿【谎言】来举例,若祂真的毫无下限,那么完全可以用神通来控制一国的人心,届时不仅是战爭,就连让全部的人为他血祭登阶都不是不可能。” “所以,一旦涉及到普通人国家之间的內政问题,除非到了实在不可控的地步,造物主便是绝对不被允许下场的。” 而许安远则抓住了莱茵哈兔话中的关键: “只是造物主本身被禁止下场......又没说不可以找人代行。” “没错。” 莱茵哈兔讚许的看了一眼许安远,隨后说道: “所以到了这个时候,『眷者』的存在便有了意义,他们站队哪一方,往往也就代表著其背后造物主的选择,而根据他们当中一些人在神创大祭中的表现,看来很明显是大部分准备站队神圣教会了。” 许安远皱了皱眉: “这样一思考的话却又有些不对劲.......因为你看,与之相比,耀星皇室那边除了一个海柔尔,我几乎没在神创大祭中见过站队他们的其他人......那耀星皇室岂不是输定了?” 莱茵哈兔摇了摇头: “並非如此。” “如果真將神创大祭比作耀星与神圣教会之间的战爭投影的话,第一局,其实是耀星贏了。” “啊?” 许安远脑子一懵,可下一秒他却忽然想到了某种可能性,整个人仿佛突然被雷劈了一般悚然,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想起了海柔尔,想起了契约,想起了耀星国王,那位赶著送钱的潘德拉贡七世。 “世间的一切馈赠早已在暗中標註好了价格。” ....... 神圣教会的剑是一眾达成合作的眷者。 那么耀星王国的剑呢? 是谁替耀星在神创大祭里提前扫平了那些眷者? 是许安远自己。 不管是否出於本意。 他最终还是在无意间,付出了那份接受馈赠的『价格』。 第258章 瓦妮莎 许安远一脸鬱闷。 而莱茵哈兔则宽慰的拍了拍许安远的脑袋,说道: “往好处想想,起码你当时提的要求並未太低,一件『0』级的奇蹟物品的价值比绝对得上一位强大的造物主。” 许安远苦涩的摇了摇头。 “我是在鬱闷当初为啥没好意思再敲得狠点......还是太年轻,被潘德拉贡七世提的的数字迷惑到了。” 说著他回头看向青漩: “所以,你下一步准备怎么办?” 青漩深吸一口气: “我准备回一趟贝维尔,一些事情......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当面处理的好,神创大祭第二轮我也没晋级,正好可以在外围去探寻一些线索,找出贝维尔家族內潜在的那根搅屎棍。” “那你们贝维尔岂不是......” “不许玩烂梗!本小姐现在心情很差。” 说著青漩回头,直视著许安远身旁的天影: “至於这位天影先生,难道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还是说......你更愿意被称呼为——狐狸面具?” 天影一愣,眼睛不自然的动了动,接著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却见对面的青漩直接甩出那把【船王的悲悯】,隨后“啪”的一声拍在了桌面上,神色冷冽的看著他: “为什么要刺杀海柔尔,你身上那些莫名其妙的神通怎么来的,以及——你与那名刺杀过教皇的传奇通缉犯面具客.......” 说到这青漩顿了顿,接著抬头,厉声道: “与瓦妮莎·贝维尔之间,到底又有什么关係?” 这个名字一出,天影明显愣了几愣,隨后下意识的看向一旁的许安远,可许安远却是摇了摇头: “我说过的,一码归一码,如果还想继续与我们合作,那么一些事情你也要必须解释清楚,另外我也很好奇,你当时与我契约时是如何骗过我的表白神通的?” 天影沉默了。 似乎是经歷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爭,他最终还是抬起头,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接著天影回过头,看著青漩,没有立即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认真的反问道: “你为什么会觉得瓦妮莎与我有关係?” “潘德拉贡七世,还有海柔尔,他们现在逆生长的情况,是独属於瓦妮莎的神通,可她早就死在五年前了。” “......她並没有死在五年前。” “?!” 青漩整个人肉眼可见的震了一下,但她却没有发作,而是强行压下情绪,继续道: “你......继续说。” 而天影则盯著她的眼睛,面无表情,一字一句的说道: “瓦妮莎被贝维尔家族利用完后没能得到家族承诺的赏赐,事后不仅没能假死脱身,还是被贝维尔家族的內鬼暗算並且出卖给了神圣教会,导致她被教会秘密监禁,而当时的教会因为刺杀教皇一事对其恨之入骨,所以当时教会的大审判长、现在的教皇——加百列,对她施加了惨无人道的酷刑,而贝维尔家族的高层完全知道这些事,却完全对此视而不见,反而对外宣称她的死亡是意外溺亡。 .......我不知道她是如何从那种地狱里面逃出来的,也难以想像她遭遇了什么,可在三年前我在南欧见到她的时候,她的眼睛已经全部都瞎了,脊椎也被打断,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肉,手指和脚趾也被尽数削去。” 天影越说神色越是阴沉,搭在桌子上的那只手几乎按碎了桌面,而对面的青漩虽然一句话没说,但许安远已经能够感觉出来她身上的精神力已经隱隱有著控制不住的趋势。 早在上次提起瓦妮莎这位族姐的死亡时,青漩的语气和態度便有些微妙,恐怕在她心中一直也对这件事抱有疑惑。 而现在,天影说的一些话显然与青漩心里的一些猜测对上了。 这时,许安远头顶的莱茵哈兔则出声问天影道: “所以,这位瓦妮莎与你的关係是.......” “她是我与桃乐丝的恩人。” 天影沉声道: “我和桃乐丝从南欧逃难来北欧的路上,穿越无人区时,是她收留了我们,给了快要饿晕的我们食物,给予了我们一段时间的庇护。” 许安远忽然出声道: “你刚刚所说的这些,也是那位瓦妮莎告诉你的?” “不。” 天影摇了摇头: “这些都是我后来才查到的,当时瓦妮莎什么都没有跟我们说,只是在得知我们的目的地后,一个劲的提醒我们小心教会,小心耀星,小心船王议会......” “还与耀星有关係?” 许安远皱了皱眉,而这时对面的青漩则忽然开口: “当初刺杀教皇的计划本就是耀星发起的。我之前说过,船王议会背靠海洋,与教会的利益衝突並不在首位,而当时的耀星皇室与我们贝维尔交好,就连后辈都时常会在一起玩耍,所以当时的潘德拉贡七世在知道我族姐的事情以后,便与贝维尔家族的族老商议了刺杀的事宜,並且给他们开出了一个无法拒绝的价格。” 一提到潘德拉贡七世,许安远顿时一阵吃了屎一样的表情:“符合我对那老阴比的刻板印象。” 而青漩说完后则转头看向天影,面无表情的说道: “由於你的前车之鑑,你说的话我並无法全部相信,但有一点你说对了,如果真的是瓦妮莎,她不可能將那些会连累他人的事情隨便说出去。” 而天影则摇了摇头,嘆气道: “我这次可没有说谎。” “你说了没用,我再问你一个问题,瓦妮莎最喜欢吃什么东西?” 天影愣住了,他思考了片刻,隨后犹豫道: “我不太清楚......当时的情况也不允许我们隨意挑选食物,往往有个果腹的就不错了.......但瓦妮莎她似乎经常喜欢吮吸某种野草的根系,只嚼不咽,我记得桃乐丝曾经好奇尝过,好像......是辣的。” “他的確见过瓦妮莎。” 青漩將身体靠在了椅背上,之前的紧绷似乎放鬆了很多。 “贝维尔家族对旁系管控的很严,行为礼仪方面更是不容有丝毫不得体的行为,所以瓦妮莎喜欢吃辣根草这种『犯规』的事情一直保密的很好,除了我和几个小时候一起玩的后辈,就连家族里的大人都不知道。” 说完青漩,像是鬆了口气那样,小声嘀咕了一句“就知道她不会那么隨便的死掉”。 隨后一边用食指敲击著桌面,一边抬头,似乎心情不错的问道: “然后呢?瓦妮莎她现在在哪里?你的神通又是怎么回事?” “她已经死了。” 空间中瞬间一静。 青漩的表情直接僵硬在了脸上。 而则天影低著头,神色黯然。 隨后,在眾人的目光中,他缓缓擼起了袖子,指著他胳膊上那一块狰狞的、与他裸露在外的皮肤顏色截然不同的皮肤,轻声说道: “她的神通,被我寄存在这里。” 第259章 拼图 那一刻整个甜品店中的空气都安静的嚇人。 许安远明显看见青漩放在桌上的手猛地暴起青筋,似乎是想抄起【船王的悲悯】直接將其捅进天影的喉咙里,可最终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和她自身的意志强行扯住了。 她用眼睛死死的盯著天影手臂上那块突兀的,偏白的皮肤,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三个字: “为什么。” 天影神情落寞,沉声道: “我从来都不是神通者,这点我从未骗你们。” “三年前的那天,瓦妮莎在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出事了。” “她似乎中了某种诅咒类的神通,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作,而每一次.......都会让她生不如死。” 天影忽然攥紧了拳头。 “那一天她倒在地上,身体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蹂躪的不成人形,血液几乎溅满了肉眼可见的每一个地方,她的皮和肉在被硬生生的撕裂,眼珠在不断从里面长出尖牙,就连呕吐也只能吐出刀片。” “我们被嚇傻了。” “即使在南欧最黑暗最血腥的地带里面摸爬滚打,我也从未见过这样骇人的场面,期间瓦妮莎曾经无数次哭嚎著祈求我们救她,可是在那种神通的影响下,瓦妮莎喷射出来的鲜血对我们来说都是致命的,我仅仅是不小心粘上手臂上都被腐蚀了大块皮肤,我们根本无能为力,只能一边包扎伤口,一边站在屋外贴著墙无助的流泪。” “直到一个小时后。” 天影低了低头,声音沙哑道: “直到一个小时后,那地狱一般的场景才终於结束,血液的灼烧效果消失,我们才得以壮著胆子上前,却见瓦妮莎正趴在地面上颤抖,当时的桃乐丝哭著將她扶到床上替她包扎,可她却扔开了桃乐丝的绷带,攥著她的手,求我们.......杀了她。” 一旁的青漩突然出声: “所以你就杀了她?” “我怎么可能杀她!!!” 天影突然激动了起来,他猛地的站起身,双目赤红,神色痛苦而狰狞: “她是我和桃乐丝的恩人,对我们好的就像我们的姐姐一样,我们自然不能让她一个人死在这里!於是我和桃乐丝商量了一下,改变了行程,不顾她反对,背上她准备返回南欧,我们就想著,那里虽然难活,但仍然有神通者存在,或许就能......就能把她治好.......” 说到最后,天影的声音变得艰涩无比,最后又渐渐低了下去,像是喃喃自语那般,说道: “可瓦伦莎並不这么想。” “她在下午的旅途中藉口想喝水,趁著桃乐丝转身取水的间隙,投入了一旁的沼泽中。” “等到我们將她打捞出来时,她早已咽了气。” 天影抬起头,红著眼圈,环顾四周眾人: “那一天桃乐丝哭的很伤心,抱著瓦妮莎的身体几次哭昏了过去,而我则盯著她的尸体发呆。” “而呆著呆著,我突然想明白了。” “一直以来,我总是在顺应这个时代,顺应它的混乱无序,顺应它的喜怒无常,顺应它蛮横无理的在我身旁降下悲哀。” “顺应、顺应,再顺应,我从小到大总是在逃跑,家庭破碎我逃了,南欧政变我逃了,那时的我以为只要能坚持,只要愿意相信,那总有一天我会逃到一个没有痛苦,没有悲哀的乌托邦,届时我所钟爱的一切都將回来。” “可直到我看见瓦妮莎的下场,我心里那最后一丝侥倖也终於碎的稀巴烂,瓦妮莎也在逃,可她逃了这么久这么远,付出了这么多的东西,上天却还是没让她逃掉,给了她无限的折磨后却让她溺死在了腥臭的沼泽里。” “而比她更加弱小的我,又真的可以逃掉吗?桃乐丝呢?她將来长大,在这个世界里,会不会也有一天被不可抗力所胁迫,变成瓦妮莎这副模样?” “每当我想到这个可能性,我就恐惧得几乎乾呕!!!” “所以.......我不会再逃了。” “可我太过弱小,我......需要瓦妮莎再帮助我一次!” 天影说著,神色溢出几乎非人的癲狂: “我在南欧黑暗地带做勾当的时候,曾到手过一件奇特的『法宝』,它是一颗眼珠,但却拥有著可以聚拢物质的特性,只要它所注视之物,在校范围內,无论是什么都会被从分散当中筛选出来並且聚拢。” “一开始我只是用其当做用来过滤污水的东西,可后来我偶然发现——这东西甚至连人身体內的精神力和灵魂都能匯聚!” “我虽然没有神通,但我也知道——神通者发动神通的条件无非也就是这两样。” “所以我用瓦伦莎的尸体做了一个大胆的尝试。” 天影深吸一口气: “我用这个法宝,將瓦伦莎体內还没消散完的灵魂和精神力匯聚到她手臂的皮肤中,然后割下了她的皮肤,缝在了我手上那块被灼烧溃烂的皮肤上.......” ....... “我成功了。” “我获得了瓦妮莎的神通。” “呼!!!” 空气中陡然传来一声破空之声,就见对面的青漩忽然暴起,势大力沉的一拳猛然砸中了天影的面颊,將他整个人都砸飞了出去,撞碎了店內的大半桌椅,而她自己则一边颤抖著身体,一边难以置信的说道: “她救了你,你怎么敢,怎么敢褻瀆她的尸体!!!” “我別无选择。” 天影坐在废墟中,抬头盯著青漩的眼睛: “当时的我光靠自己一个人,根本无法带桃乐丝走出那片无人区,与之相应的,我背负了瓦妮莎的一部分,瓦妮莎的所有仇恨,也由我来继承!” 这时许安远头顶的莱因哈兔出声道: “所以,你才在耀星中刺杀了那么多.......” “等等。” 许安远忽然开口打断了莱因哈兔的话,神情复杂的看著天影: “所以说,你身上那十几样的神通都是........” 天影没有回答,而是缓缓起身,並且完全脱掉了上衣。 在那一刻,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因为映入他们眼帘的,完全是一幅残忍而扭曲的血肉拼图。 无数不同顏色的皮肉零部件如同补丁一般,铺满了他的整个身躯。 第260章 你会支持我吗? 震惊后的沉默中,许安远头顶的莱因哈兔率先开口: “我们需要逐一印证这些皮肤的来源。” “我可以直接告诉你们。” 说著天影指著自己的身体,一块一块介绍道: “这是我们初入耀星遇见的人口贩子,神通是製造风刃。” “下面泛白的这块是耀星贵族,他仗著自己贵族的身份欺压居民,掌握大量读品交易,神通是製造分身。” “左手腕上的是教会的惩罚官,他是当初迫害瓦妮莎的成员之一,神通是半径十米內的水操控。” “包括我之前佩戴的狐狸面具,那也是一件法宝,——原料是神圣教会旗下孤儿院的院长,他在利用收养的孤儿进行某种献祭仪式,神通是將身体陶瓷化,破碎后替死逃脱,而我趁他陶瓷化的时候將他的灵魂和精神力全部击中在了面部,將他那狐狸模样的脸敲了下来,等我使用的时候再將他卡在我的脸上...... 除次之外还有贝维尔贵族、奴隶商贩等等很多很多,或许你们也发现之前神圣教会忽然撤销通缉令的事情了,一来是他们怕当初一些不见光的事情浮出水面,二来——是因为上面除了榜首以外的通缉犯,全都已经被我缝完了。” 说到这天影挤出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对著自己这副骇人的身躯调侃道: “不过,也多亏了他们,现在的我在全身动用的情况下,足以抗衡四阶大神通者.......” “简直是乱来。” 莱茵哈兔皱眉道: “你將那么多灵魂碎片和精神力碎片缝合到你的身体里,极其容易失控!你不是神通者,没有神通者那么强大的灵魂和精神力,一旦哪天不留神,说不定就会被那些皮肉里残存的灵魂反噬......” “我当然明白。” 天影声音平静,他看了看许安远,继续道: “这也是之前的我为什么冒著极大的风险也要去接触你们的原因,这幅身体的所有潜能已经被我压榨到了极限,我的每一根神经都无时无刻不在压制那些恶人的声音.......我的时间不多,可这片土地的时间同样不多。” 说著天影伸出手,在眾人面前缓缓攥紧: “你们刚才也提过了,【战爭】即將降临,虽然我已经变成了这样,但我同样比以前更为强大,但这还不够,为了拥有足以扭转局势的力量,我需要接触终末奇蹟,需要清扫更多的北欧决策层级,同时也要用尽浑身解数阻止他们更加强大.......” “但海柔尔是与此无关的。” 一旁的亚兰忽然开口: “她近期才回到耀星,我们后来了解过,她虽然是你口中的决策层级,但却从未参与过南欧的政治决策,而且耀星民眾们对这位王女的评价似乎也相当不错,是同期耀星王储中最为亲民的一个。” 天影反驳道: “你又怎么能確定这不是她为了竞爭王位而立的人设?” 亚兰同样反驳: “你也没亲身接触过,你又怎么能確定她不是真的就这样?” “寧可错杀不可放过,我对这类人的印象就是如此。” 亚兰瞟了一眼似乎仍然沉浸在瓦妮莎死讯当中的青漩,摇头嘆息道: “你太过於极端了!” “极端?” 天影冷笑了一声,接著指了指许安远,沉声道: “老实说,在我接触他之前,我一度认为你们神通者全部都是败类,高高在上的你们已经完全和我们不是一个物种的了,因为实力身份差距而引起的悲剧我一路走来实在看得太多太多,可无一例外都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神通者败类搞得事情!” 亚兰静静地看著天影,摇头嘆息道: “你这是以偏概全,神通者当中並非只有败类,仍有不少人为了世界存续而努力,仍有不少人在为世界、为普通人无私奉献。” “呵,那还真是抱歉,可惜我一路走来,入目所及,皆是黑暗!” 天影摇了摇头,话不投机半句多,於是他乾脆不理其他人,看向许安远,声音减缓,同时认真道: “抱歉,至於之前如何避开了你的神通那件事.......我其实是提前录音然后对嘴型的。” “你当时在签订契约时问了我三个问题,其中两个,一个是参加神创大祭的真正意图,一个是是否想对空中花园有所不利,这两个问题我在调查到你的神通时时提前预判到了,所以事先排练了录音和对口型,至於最后一个是否恶意屠戮他人......我的回答是真话。” 天影说著,真诚的看向许安远: “我手上的性命並不少,但他们都有罪孽,都该死,除此之外,我绝对没有隨便糟践任何生命。” 许安远盯著天影的双眸,沉默良久,说道: “你之前的做法我暂且不予评价,我只想知道,你现在,或者说,接下来要去做些什么。” “杀人。” 天影平静而坚定的吐出两个字,接著继续道: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南欧的战火是北欧高层那些神通者在搅局,为了我的理想,为了桃乐丝的未来,也为了南欧能够恢復原来的平静祥和,我必须阻止这一切——用最为原始而暴力的方式。” 许安远眉头一皱: “你要杀谁?” “全部!” “什么全部?” “神圣教会,耀星王室,还有——当年参与瓦妮莎事件的贝维尔高层。” 天影说著,浑身竟然冒出一股血气,宛如煞星那般,凶恶无比的说道: “凡是挑唆战爭之人,全都要杀!” “既然他们身居高位,用金钱和舆论编制谎言蛊惑群眾,意图成为站在正义至高点的上帝,那么我就去做他们的路西法,將他们统统拉入地狱!” “这对我,对耀星,对整个欧洲来说都绝无坏处!哪怕我最后身死,也值!” 天影转头看向许安远,期待道: “作为想要阻止深红之王降生,同样也想阻止战爭的你,我们的目標,我们的利益是完全一致的,有了你的助臂,我们会离成功更近一步! ” “怎么样,许安远,你愿意......支持我吗?” 那一刻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向了许安远,就连忙著品味甜品的阿芙洛狄忒都罕见的睁开了一只眼睛瞟向那边。 然而下一刻,在天影期待的目光中,许安远却是缓缓摇了摇头。 “我不会。” 第261章 无奈 天影瞪大了双眸。 原本的憧憬和希冀在那一刻被许安远那一句斩钉截铁的答覆抹得一乾二净。 他看著许安远,嘴唇微不可察的抖了抖,但最后还是低下了头,身子颤了颤,自嘲一笑: “果然.......既然如此,我也没必要再待在这里了,我这就离开。” 说著天影转身就要走,但路过许安远时却停下了脚步,因为一只手正挡在他的前方。 “你的计划行不通的。” 许安远摇头道: “你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 “简单?” 天影回头看著许安远,歪了歪头,疑惑道: “那你们又有何高见?你们能在最短的时间內阻止战爭吗?你们能消除北欧高层的野心吗?你们可以帮南欧要回被掌控掠夺的资源吗?” “我们正在商量。” “还要商量多久?” “你太极端了,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按你说的,光是杀戮高层,没有用的。” 天影愣住了。 他不敢置信的看著许安远,像是第一天才认识他一般。 几秒的沉默后,他忽然笑了。 “极端?呵.......如果你真的理解我,真的会站在我的立场上,那你就不会这么说。” 许安远皱眉道: “冷静一点,你好好用脑子想想,战爭並非是一个人或几个人就能定夺的事情,北欧的利益集团那么庞大,参与此事的人必定不在少数,那么多的人,你怎么杀?你杀的过来吗?” 天影转身目视许安远: “只杀最顶上那批人即可!” “杀不完的!” 许安远苦口婆心的劝道: “你以为最顶上那波人就是幕后头目?缺一不可?我跟你讲,在当今这个环境下,他们也只是消耗品,只是被推出来充牌面的!砍死一波还有一波!总会有新的人顶上来,你杀来杀去没有用的!而且南欧能被如此轻易的教唆利用,那说明南欧城邦与城邦之间也早已积怨已久,长久以来未曾统一,歷史的隔阂问题,老一辈的仇怨,根本不可能那么快就抹除......” “那你就告诉我怎么做才有用!!!” 天影突然激动了起来,他一把抓住许安远的双肩,双眼通红,声音颤抖道: “你告诉我,我不这么做的话,我能做些什么?你有办法吗?你有主意吗?我真的没多少时间了,许安远,我真的、真的扛不住了,我,我他妈也怕死啊!” 挤压许久的情绪瞬间崩溃决堤。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著,开裂的眼眶红的嚇人,可他却硬是咬著牙撑著没让一滴眼泪渗出来。 看著颤抖的天影,许安远几次张口,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送不出去。 他终究无法安慰眼前的少年。 他解决战爭的心情並不逊於天影,但两人深陷不同的泥潭——处境殊异,所负亦不相同,所以他没办法帮助天影,也没办法指责他剑走极端的无奈。 於是只能任由酸涩的沉默在空气中氤氳而开,任由天影悲哀的鼻息声击打著他的心臟。 而在几次短促而痉挛的哽咽后,天影扬起头,深深吸了口气,对著天花板轻轻闭了闭眼睛,这才低头,看向许安远脚下的地面,低声喃喃道: “你也没有办法,你也帮不了我.......” 许安远轻声道: “会有办法,会有解法......” “但不是现在,对吗。” 天影抬手打断了许安远的话语,隨后抬头,朝著他惨笑了一下,寞然道: “那么你还是放我走吧,你刚刚说的那些,有道理,但我不会听的,听的越多,我反而越会动摇.......可我现在不能动摇,也没有时间动摇了。” “战爭隨时都会全面打响,每一分每一秒都会死人,我现在所能做的,就是尽我所能延缓战爭......不、不是延缓,我.......我要解决战爭,我要解决战爭......” 一边说著,天影最后一次看向许安远,深深道: “你是我唯一认可的神通者,我会看在你的面子上放过海柔尔,但其他人......我希望你不要来阻碍我,否则下次见面,我们只能是敌人.......桃乐丝,我一定可以解决战爭,我一定可以.......” 说完这句话后,天影便变得双目无神,像是自我催眠那样一句又一句的重复著『解决战爭』的话语,隨后再也不顾许安远的阻拦,拨开他拦在身前的手,像个被抽去骨头的醉汉一样,一边囈语著,一边摇摇晃晃的朝外走去,似乎是在用这种几乎疯癲的方式强行坚定自己的本心。 而许安远回头,看著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这种自我欺骗迫使自己坚定的方式.......他比谁都熟悉。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想陪著天影一起衝出去把那些视人命为草芥的当权者挨个砍成肉泥。 可许安远不能。 他回首望向店內的眾人,如今他也早已背负了太多,身为空花的学生首席,神创大祭参赛队伍的主心骨,他不可能因为自己的一时衝动將这些所珍视的人也一起拉入泥潭。 他与天影,註定分道扬鑣。 ...... 天影离开了。 许安远重新坐回了桌前,仿佛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一般,长长嘆了口气。 “这操蛋的时代。” “也是最容易掀起浪潮的时代。” 莱茵哈兔摸了摸许安远的脑瓜,以作安慰。 身为当前场面上最为年长的人,他却在许安远和天影的对话中给了双方足够的尊重,但作为教授,莱茵哈兔还是要对刚才许安远的社交表现进行评判: “你本可以適当运用谎言,我们接下来的道路並不好走,天影先生的存在始终是个隱患。” “抱歉教授,我知道。” 许安远疲惫道: “我也曾想过先用谎言稳住他,但......还是没能开得了口。” “没关係,许安远先生,成长並不是一蹴而就的,你已经足够超出我的预期了。” 莱茵哈兔说著眨了眨眼,调侃道: “需要我用造物主形態给你来个鼓励的抱抱吗?” “嘶——那还是別了。” 许安远鸡皮疙瘩掉一地,赶忙转移话题,看向青漩: “我有个主意。” 青漩一愣,下意识问道: “什么?” “不知道你是否接触过大夏的网络短剧。” “我干嘛要去了解那个?” “不了解无所谓,但既然你有回贝维尔的想法,那不如——” 许安远歪嘴一笑: “直接来个【龙王回乡】怎么样。” “我们帮你——夺权!” 第262章 天要变凉了!!! “夺权?” 青漩愣了愣,隨后沉默片刻,重新坐回桌前,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好奇道: “你为什么会忽然想到这一茬?” “很简单,你觉得你回去以后贝维尔现在那些掌权的高层会立刻把权力交还给你吗?会如实跟你说他们做过什么畜生事儿吗?” 青漩翻了个白眼。 “那怎么可能。” “就是这样,所以,如果你想自己回去揪出贝维尔的臭虫,那么恐怕也只有暗中调查这一条路可以选,只是,去当秘密潜入搜查官收集罪证,再到大手一挥狗头铡排队,整个路程期间还是有不少距离的,而且你的危险係数也会成倍提升。” 许安远顿了顿,认真道: “更重要的是,我们的確没有多少时间,我们谁都说不准深红之王的子嗣何时会发难,发难程度会怎样,所以我们必须优先保证现有线索的稳定。” 许安远打了个响指,隨后问道: “不过在那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在贝维尔子嗣中属於什么地位?嫡系还是旁支?” 青漩眨了眨眼睛,身体缓缓坐直,隨后撩了一下耳后的碎发,认真道: “贝维尔家族第一顺位继承人,科迪莉婭·贝维尔。” “科迪莉婭么......” 许安远装模作样的品鑑了一番,隨后俏皮道: “不如青漩好听。” “那是当然~毕竟本小姐的品味,那可是一等一的。” 隨后青漩饶有兴致道: “你有取巧的点子?” “並不算取巧。” 许安远笑呵呵的说道: “你可別忘了我现在是什么身份,我,空中花园学生首席,造物主【白皇】的老师,空中花园最大股东,而你身为我的挚友,又是贝维尔家族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將来很有可能会架起贝维尔家族与空中花园之间更进一步的合作桥樑,成为更为密切的盟友,而现在我的盟友家里出了一点点【臭虫】...... 那空中花园当然有义务担任起这微不足道的除虫工作——莱因哈特教授,您说对吗?” 说著许安远笑眯眯的抬眼,看向头顶的莱茵哈兔。 莱茵哈兔哈哈大笑,轻轻拍了拍许安远的脑袋,夸讚道: “不愧是我的学生,『变通』这方面理解的相当到位,可惜空花没有这门课程,不然我会给你a+的评分。” “那您看......” “虽然这和菲尔思教授的计划有些出入,不过我相信他不会拒绝的。” 说著莱因哈兔眼睛微眯,笑道: “毕竟——在你们在神创大祭中大放异彩吸引目光的时候,空中花园已经杀了诸多的『老鼠』。” 许安远闻言点了点头。 “果然,和张涛之前说的出入不大,这次神创大祭对於空中花园以及背后的造物主来说,更大的意义还是在比赛之外。” “的確。” 莱因哈兔沉声道: “或许你们或多或少会注意到,现在的世界......动盪的频率越来越快,造物主內部理念衝突愈发激烈,面对的阿波里昂数量得到了激增,乌托邦並非铁板一块,各个国家內部都开始暗流涌动,甚至——连一些史前的文明都妄图復甦来分一杯羹,用华夏的一句话来说,『乱世已至』。 而在这乱世当中,只有你的声音够大,你的动静够大,才能够最先抢占先机,所以空中花园不会在像以前那样安静。我们在这段时间內的確以雷霆手段肃清了很多老鼠,但——还不够!剩下的藏得更深,更隱秘,所以——如果你想做出点大的声音,那么这也许正合我们的本意,我们当然会支持你。” “但当然,一些现有的规矩,他们不先打破,我们也不能过於出格。” “我懂~” 许安远点了点头,隨后看了眼青漩,笑道: “既然我们现在有理有据,名正言顺,那么我们便不是夺权,而是直接改成『平叛』了。” 一旁的亚兰闻言也点点头,补充道: “许安远说的很对,目前的情况確实不適合用温柔的办法来解决问题,越是雷厉风行越是会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也许贝维尔家族里面还是有支持你的人,等到事后再大力扶持他们就好了,但在那之前,先要以绝对的武力镇压一切,让那些暗中掌权的人都对你有所忌惮。” 青漩抿了抿嘴,思考了片刻,隨后认真道: “我明白。” 说著青漩起身,隨后对著在场眾人郑重抚胸一礼,认真道: “各位对贝维尔,对整个欧洲民眾的情谊,我科迪莉婭·贝维尔会铭记在心,事后必会报答!” 许安远一愣,隨后转头和亚兰无奈的对视一眼,回过头来朝著青漩嬉笑道: “科迪莉婭的承诺我们可不认,我们只认青漩的承诺,事后记得如约,请我们海鲜吃到爽就好。” 亚兰在一旁补充道: “还有彩虹气泡水。” “没问题!” 青漩大手一挥,隨后兴奋的说道: “那么,计划是什么?” 大厅瞬间一静。 这份诡异的安静足足持续了数秒钟,连青漩脸上的兴奋都被冻得凝固住了。 她看了看一脸疑惑的许安远,又看了看一脸无奈的亚兰,仿佛顿时明白了什么,一脸难以置信道: “你们.......该不会是什么计划都没有吧?” “就......单纯的要让空中花园一炮打过去???” “不然呢?” 许安远摊了摊手,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 “都说了要雷厉风行,不来个闪电战不是亏了?” “我看你的大脑里真的是只剩跳劈了!” 青漩一时间有些抓狂。 这帮人怎么这样,打鸡血一个比一个强,可鸡血过后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即使有名有据,但什么都不做直接对一个主权国家开炮怎么想都是不被乌托邦,不被造物主允许的吧!!! 刚刚还说不能率先打破规则出格呢!现在怎么全拋在脑后了呢? 而更为惊人的是,就连莱因哈特教授都没有提出什么问题。 果然不靠谱一定是空中花园一脉相承的吧! 要是父亲在就好了.......哪用得著这么多事情....... 但看著几人已经兴致勃勃开始聚在一起考虑进攻贝维尔甚至整个船王议会的议题,青漩只感觉一阵无力。 隨后,她直接放弃了思考。 算了,谁让她也是这些奇葩中的一员呢。 於是青漩猛地端起咖啡一饮而尽,隨后一头钻入空中花园眾人那伟大的平叛议题中去了。 而与此同时,远在大西洋彼岸的贝维尔家中,几个正在密室內开会的身影却同时感受到了一阵恶寒。 怎么,天......要变凉了吗? 第263章 叛逆集会 “咳咳,都別走神了!” 装潢古朴的密室中,微渺的火光映出黑暗中几张神色阴暗的面容,只是这些面容的主人不知怎的,明明在如此重要的一个场所,却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坐在圆桌最上方的一位蓝袍老者清了清嗓子,无奈的看了一圈眾人,隨后严肃道: “今天召集大家来......都知道是为什么吧。” 桌前眾人沉默了片刻,隨后开始点头附和: “是啊是啊。” “知道知道。” “嗯嗯嗯嗯。” 此般敷衍下,蓝袍老者的脸色当即就黑了下来。 妈的,一帮老狗比,平时分好处各个吼得脸红脖子粗,真遇到事儿,躲得一个比一个快。 都怕背锅是吧,好。 蓝袍老者冷笑一声: “各位既然都知道,那么就说一说吧,从你开始。” 说著蓝袍老者伸手一指,指向了他左手边的一位中年男子。 那位中年肉眼可见的一愣,接著冷汗瞬间就下来了,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艰难道: “神创大祭第二幕的赛程策划......” 中年一旁坐的人目瞪口呆的看著他,隨后立刻反应了过来,连忙照葫芦画瓢道: “利维坦遗骸拍卖会的筹备......” 而有了这两位做表率,桌前其余人顿时悟了,皆是照葫芦画瓢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给搪塞了过去,甚至连给城堡宠物更改菜谱都说了出来,於是皮球就这么围著圆桌踢了一圈,最终又踢到了蓝袍老者身前。 蓝袍老者气笑了。 全是人才,贝维尔传到这一代算是废了。 不过也罢,他早就了解这帮人的脾性。 於是他靠在椅背上,用食指关节敲了敲桌面,將目光从桌前所有人的脸上扫过。 “各位,你们可——真他妈的不要脸啊!” “当初选择软禁夫人,让你们几个的儿子掌权,你们可是兴奋的跟一群见了狗屎的苍蝇一样啊,那时的你们心里有没有恐惧?有没有贝维尔祖上的荣光?有没有尊卑贵贱?那时的你们多悍不畏死啊!女士们先生们!” 蓝袍老者”字字珠璣”,嘴里的唾沫几乎喷到了眾人的脸上: “可现在,屎吃的多了,你们吃饱了,屎的臭味开始反上来了,你们又觉得臭了?把嘴巴一抹,喷点b香水儿,把身体染成黄的,又开始装自己是吃蜜的了?” “你们的脸皮子是拿鼻屎粘起来的吗?” 全场被骂的静默无声,桌前的眾人各个年过六旬,但每一个都却都被骂的跟孙子一样,连头都抬不起来。 蓝袍老者顺了顺气,冷哼一声,隨后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猛地扔在了圆桌中间,发出“噹啷”的一声巨响。 眾人抬头望去,就见那是一颗通透明亮的水晶球,其中不断闪过一些清晰的画面。 虽然画面大不相同,但它们却都有一个令人无法忽视的共同点——画面的主角都是一位蓝色头髮的女生。 “科迪莉婭回北欧了,还参加了神创大祭。” 蓝袍老者沉声道: “都別装哑巴了,都说说看怎么办吧,你们的消息比我灵通,我不信你们比我知道的还晚。” 短暂的沉默后,终於有一位同样披著蓝袍的老妇人开口: “科迪莉婭大人当初明確表示了不想继承家族事务......这才前往空中花园进修,或许此次回来也只是.......” “这话说的你自己信吗?” 一个黑布蒙眼的老者嗤笑一声,拍了拍身侧的扶手,喷著唾沫说道: “她说不感兴趣就真不感兴趣了吗?那么一座金山放在你眼前,你真能忍住不动心?我早就说过,那丫头鬼精的很!就该在当时要么跟她娘一样软禁,要么就直接杀了好!” “哥伦布!你怎么敢......” “叫什么叫,夺权这种事都干得出来,你们还在那假惺惺的装什么好家僕?” 蒙眼老者阴惻惻的笑了笑,接著毫无拘束的说道: “我从小看著科迪莉婭长大的,她不像瓦伦莎那个死脑筋,她看著像个胡来的大小姐,实际上心里阴的很!她早就知道你们背后抱团,知道自己不占优,否则怎么会那么轻易的就把她爹给她的东西都拱手让人?如果单纯想去学习,为什么不去克莱因?偏偏要去一直站中立的空中花园?用你们那腐朽了几十年的大脑好好想一想!” “好了,不要吵了。” 最上首的蓝袍老者敲了敲桌面,沉声道: “现在再去纠结这些也没有意义,现在最为重要的,是摸清科迪莉婭此番回来的用意,以及——空中花园的態度。” 下方有人质疑: “空中花园向来中立,贝维尔自己家族內部的事情......他们会管?” 蓝袍老者朝那个方向瞪了一眼: “愚蠢!世界现在变动如此剧烈,谁能保证自己的立场永远不会变?你都能变为贝维尔的叛逆,更何况空中花园?” 密室中再次沉寂了下来,良久,才有声音试探道: “那我们现在......” 蓝袍老者揉了揉眉心: “暂停一切和其余船王家族的合作事项,神圣教会的合办事宜也先行搁置,其他事小,科迪莉婭又只是个小小学员,空中花园再偏袒也奈何不了我们,可【利维坦之心】一定要收好,这件事绝对不能传出去!” “明白。” “另外......做好迎接战爭的准备吧,將外出的所有三阶四阶族人全部调回,就说贝维尔家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此话一出,在场眾人又是一愣。 有人忍不住出声道: “做到这种程度,真的有必要吗?” 蓝袍老者没有吭声,他转头看向之前发言的那位同样披著蓝袍的老妇人: “莉雅,可以请【风暴】先生回来一趟吗?” 此话一出,四周更是静的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圆桌之上的情绪五味杂陈,有人惊讶,有人不解,有人恐惧,可无论如何,他们此刻却都將目光投向了那位在角落里默不作声的老妇人,似乎她接下来的话会影响整个家族命运的走向。 而在眾人的目光下,老妇人睁眼,静静地看著圆桌最上首的蓝袍老者,轻声道: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蓝袍老者也看著老妇人,点了点头: “你问。” “家主,真的死了吗?” “那位海上的传奇,亚瑟·贝维尔,被冠以【汪洋】名號的造物主。” “他真的——死了吗?” 第264章 深海歌姬,你坐啊? 密室內安静的嚇人,所有人都在盯著圆桌最上首的蓝袍老者,即使那个答案他们已经从各种渠道获得了足够准確的消息,即使有无数的人再三认证过那个肯定的答案,但是他们仍然希望听见蓝袍老者亲口承认。 蓝袍老者轻嘆一声,最终还是没有辜负他们的期望: “祂——早就已经死了。” “我亲眼所见。” ...... 数小时后。 大西洋沿岸。 一栋靠海的巍峨城堡中。 深海歌姬不耐烦的跟在一位年迈的侍者身后,一边用力跺著小皮鞋,一边没好气的说道: “什么事能比我养病还要重要!要知道我可是前不久才被袭击,还处於惊嚇恢復期当中!万一没恢復好,影响了我完美的歌喉怎么办!” 听闻深海歌姬的抱怨,年迈侍者似乎习以为常,一边继续为其引路,一边恭敬的说道: “是安东少爷发起的临时会议。” “临时会议?他疯了嘛!” 深海歌姬一听顿时炸毛了: “明明一个小时前族老才宣布严禁一切私下集会,安东那傢伙......是真把自己当下任家主了?” “抱歉,梅琳娜小姐,不过安东少爷的原话是说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宣布,所以要求贝维尔家族的子嗣全部参与。” “比族老的禁令还要重要?” 深海歌姬皱了皱眉头。 在当今这个节骨眼,不惜冒著触怒族老的风险也要进行集会,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神创大祭?利维坦拍卖会?亦或是....... 想到这,深海歌姬脑海中忽然飘过当初在神创大祭中惊鸿一瞥的蓝色身影。 科迪莉婭.......这一切,会跟她有关係吗? 而且,神创大祭...... 然而还未等深海歌姬继续细想,一股不好的记忆却又忽然涌上她的心头,让她险些呕吐起来,只得提醒自己拼命转移注意力,这才將將缓了过来。 没错,深海歌姬也获得了参加神创大祭第二轮的资格,她成功活到了第一轮比赛结束——只不过不怎么光彩便是了。 而那,是她近期以来最为恐惧的心理阴影,比在查尔斯的舞会上被人袭击还要恐怖一万倍。 究竟是什么样的怪物,什么样的能力,才能將她和那位来自白玉京的天才一同『融化』为肉泥,成为那一朵朵血色玫瑰的肥料? 虽然拜那怪物所赐,自己和那位白玉京的天才成功活了下来,但每当深海歌姬回想起当时的血腥场景,她还是会忍不住的乾呕,即使已经过了將近一周的时间,她还是会对红色的玫瑰感到恐惧。 希望......不会再碰到她了。 深海歌姬不禁打了个寒战。 而就在这时,前方引路的年迈侍者也终於停下了脚步,他走到一面空白的墙壁面前,顺著墙壁走了三步,隨后在左下方的墙面上敲了三下。 “咚咚咚。” 敲击声在空间中缓缓传开。 数秒后,那原本严丝合缝的墙壁上忽然出现了一条黑线。 紧接著,黑线越扩越大,从中钻出一个戴著蓝色头巾的白色纸片人。 那白色纸片人左右摇晃了一下,用那画出来的两个线团眼睛扫视了一下四周,在確认没有其他人后,这才从墙壁上的黑线中蹦了出来,隨后回头,伸手扣住墙壁上的黑线,用力猛地向外一拉,那黑线竟然像橡皮泥一般顿时被拉得舒展而开。 直到黑线被拉成如磨盘一般大小的黑色方片,纸片人这才停手,自觉的走到黑色方片一边,恭敬朝两人鞠躬。 深海歌姬愣愣的看著眼前这一幕,可年迈管家却习以为常的往墙壁一侧走去。 而隨著视角发生变化,那平铺在墙壁上的黑色方片竟然变得立体了起来,直到二人的视角与墙壁平面呈现四十五度,那黑色方片竟然变成了一个黑洞洞的、可容纳一人通过的通道。 “请吧,梅丽娜小姐。” 管家做了个『请』的手势,隨后也站在了墙壁的一侧,看样子是没准备和深海歌姬一同进入。 深海歌姬看著通道,深吸一口气,隨后径直走了进去。 可谁知,深海歌姬刚刚钻入那片黑暗,四周的环境便瞬间一变。 原本黑洞洞的通道变为了一个灯火通明的客厅,而客厅之中则摆著数张精致的真皮沙发,其中几个沙发之上已经坐上了人。 深海歌姬还未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一个严厉的声音却忽然在一旁响起: “梅丽娜,你来晚了。” 深海歌姬身体一僵,隨后缓缓回头,相当不自在的看著不远处唯一站立的那位留著小鬍子的青年,小声辩解道: “是你们通知的太晚.......” “你总有藉口,选个位置自己坐下,时间很紧,我们长话短说。” 深海歌姬缩了缩脖子,隨后悻悻的钻到了一个角落的沙发里坐下,而这时的她才有空开始观察四周。 果不其然,除了刚才训斥她那位安东·贝维尔,其他的贝维尔子嗣已经全部到齐了,不过令她感觉惊奇的是,除此之外,竟然还有许多『外人』参加了这场集会。 而这时,安东·贝维尔也清了清喉咙,继续著刚才一直在进行的话题: “其他各大船王家族早已选定了自己的合作对象,船王议会早已分崩离析!所以,在接下来的比赛也好,利维坦拍卖也好,我们也要率先选定自己的盟友!而作为实力雄厚,存在已久的白玉京·,將会成为我们接下来的合作伙伴!共同征战神创大祭!” 第265章 道成:tmd,许安远还在追我! “白玉京?” 一听到这三个字,深海歌姬肉眼可见的愣了一下,可还未等她做出任何表示,就有其他贝维尔子嗣率先表达了异议: “安东!你避开族老擅自与其他势力联结,这是对家族的背叛!” “背叛?” 安东看著那位说话的青年冷哼一声: “在发表意见之前,你们首先要搞清楚什么才是背叛!数百年来,贝维尔一直都是船王议会中的龙头家族,在大西洋之上说一不二!可你再看看近几年,贝维尔的地位都墮落到什么地步了?处处受人掣肘,这一切的变化,难道不正是因为那些族老的领导吗?只顾著守著自己的旧土,在家族利益方面处处退避,导致其他船王家族变本加厉......” “要我说,他们,才是贝维尔的叛徒!他们早已失去了领导者应有的血性和魄力!直到现在,他们依旧在想方设法巩固自己那些可怜的旧权力,一个小时前下发的禁令便是最好的铁证!他们害怕我们,他们怕我们取走他们手中过的权力!贝维尔家族的命脉,决不能留在那些腐朽的老古董手里!它必须由我们年轻一代来掌控!” 说著安东大步走上前,猛地攥住他那位族弟的衣领,声音冰寒道: “至於你,兰恩·贝维尔,你如果还记得祖上的荣光,还不想让你名字后的贝维尔三个字蒙羞,那就最好加入我,否则,我不介意让你今天內意外身亡!” 而那位兰恩·贝维尔似乎被自家大哥的气势嚇到了,缩了缩脖子,不敢再与其对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另一边,深海歌姬一脸震惊的看著眼前这一幕,隨后深感无力的靠进了沙发里,低声喃喃: “简直是疯了。” “是啊,简直是疯了。” “?” 突如其来的搭茬声让深海歌姬猛地一愣,隨后迅速回头看向一旁。 就见三个用黑袍遮掩面容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她不远处的沙发上。 最靠近她坐著的那位黑袍人坐姿轻鬆而隨意,浑身散发著一种强大的自信,似乎刚才大厅中那剑拔弩张的一幕跟他完全没有关係似的;中间那位黑袍人则与之完全相反,她身体前倾,双手死死扣住沙发的扶手,似乎下一刻就会忍不住上去揍人一般;而最右边的那位手里端著一杯五顏六色的饮品,正在专心致志的暴风吸入。 深海歌姬惊疑不定的打量著这三个人,心臟在胸膛中不安地跳动。 她明明记得自己坐过来之前,这几个位置还都没有人的。 “阁下是.......” 深海歌姬出声询问,可刚才那位接茬的黑袍人影却看了一旁的同伴,笑道: “看了这么久,是何感想?” 中间那位黑袍人轻嘆一声,隨后无奈道: “替我谢谢【博学】女士,没有祂的帮助,我还真要错过这么一场大戏。” 最左边的黑袍人嘿嘿一笑: “怎么样,我就说,兵贵神速,才能获得意想不到的收穫,只是可惜还是晚了一步,不然那个什么族老议会说不定还能赶上。” “无所谓!” 中间的黑袍人声音微寒,斗篷下投出了一道饱含怒意的目光,直勾勾的刺向仍在大说特说的安东。 “等一会儿把他们揍一顿,绑起来再问也不迟!” 最右边的黑袍人没空说话,但却也点头表示认同。 一系列的交谈听下来,让被冷落在一边的深海歌姬一头雾水。 他们在说什么?【博学】女士?兵贵神速?揍一顿?他们.......不是安东请来的宾客吗? 如果不是的话...... 深海歌姬身体猛地一僵,她在那一刻忽然想到了一个恐怖的可能性,然而就在她要张嘴大叫的前一秒,一片粉色的烟雾却突然蒙了上来,直接堵塞了她的喉咙,束缚住了她的四肢,与此同时,一个嫵媚的声音又在她耳边响起: “偽装失效了呢,你们的话可都被这位不礼貌的小姐听去了哦。” “嗯?是么。” 最左边的黑袍人回头,眼神异样的打量了一下深海歌姬,隨后回头看向中间的黑袍人: “她怎么办?” 中间的黑袍人摇了摇头: “不用管,我了解她,这事儿多半跟她没什么关係,她也不对唱歌之外的事情感兴趣。” “好吧,放开她吧小爱同学,辛苦。” 话音刚落,深海歌姬顿时感觉自己喉咙一顺畅,当即大口喘息了几下,这才惊恐的回头看著三名黑袍人,失声道: “你们......你们到底是......” “嘘——” 最右侧的黑袍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隨后声音阴惻惻的说道: “等等再说,我现在——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人。” 深海歌姬声音一滯,隨后下意识的顺著黑袍人的目光望去,就见在最前方演讲的安东忽然话锋一转,高声说道: “那么,让我们掌声欢迎白玉京的友好代表——道成仙长!!!” 稀稀落落的掌声响起,一位身著青衫,脸上掛著谦逊笑容的少年从某个沙发中缓缓站起,微笑著环顾眾人,朝著眾人点头致意。 然而就在那位道成的目光扫向深海歌姬这里时,他整个人却仿佛被定住了一般,就连笑容都凝固在了脸上。 不用猜,深海歌姬都知道那突兀的变化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自己身边那三位。 而此刻,最右边的那位已经自顾自的脱下了黑袍,正靠在沙发上一脸玩味的看著道成。 嘴巴一开一合,像是在无声的说些什么。 可对面的道成却在读懂其唇语的一剎那便嚇得脸色发白,嘴唇颤抖。 因为那分明就是在说—— “道成,你坐啊?” “轰隆!!!!” 惊天的爆炸声猛地自贝维尔城堡之外响起。 巨大的空中花园阴影,开始自天空笼罩。 第266章 你贝维尔最好也有钢铁般的意志 “怎么回事?” “什么情况!!” “家族据点遇袭了吗?” 伴隨著爆炸声的响起,整座贝维尔古堡都开始剧烈震颤,设施內部各种名贵装饰与陈列动盪不止,一些玻璃器皿更是砸得稀碎,而其中的一眾贝维尔大多却仍还未搞清楚现状,直到有离窗户或者阳台较近的族人探出头去,望向天空,这才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神啊.......” 空中。 庞大厚重的云层逐渐向两边扩散,露出其中巍峨广阔的浮空岛屿,岛屿下方的基底上,成百上千个恐怖的炼金矩阵正闪耀著危险的光芒 ——这是空中花园真正的战爭利器,每一个炼金矩阵的攻击都不逊色一位大神通者的一击,而最为中央那枚最大、构成最繁杂、最耀眼的矩阵,更是由造物主【人类】所构筑的,堪比【炼金神国】巔峰之作的对国级別矩阵,威能甚至比肩造物主,也是空中花园的对敌主炮。 而此刻这些危险的炼金矩阵无一例外都对准了同一个目標——贝维尔家族的城堡。 而在这种突如其来宛如宣战一般的架势下,不只是贝维尔家族,整个耀星、整个大西洋板块甚至整个【乌托邦】全部都乱了套,因为在他们认知规划中,空中花园这位『半残的老人』向来是最忍耐、最能守规矩的,即便在立场上更加倾向於【白皇】一派,可却几十年来仍然看得清局势,从来不轻易下注。 可现在,这位老人却在眾目睽睽之下砸碎了身下的轮椅,从裤襠里摸出ak47怒目圆睁的准备掀桌子。 这在他们看来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可无论事实再怎么荒谬,空中花园离开大夏驻地將家开到大西洋沿岸的事情是事实,而且这种关头谁也不敢赌那密密麻麻的炼金矩阵下一刻就开始洗地,於是各大势力在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开始往空中花园疯狂打电话,【乌托邦】的安全部门更是头都快炸了,负责值班的巔峰大神通者咆哮著命令所有人员必须立刻马上弄清楚这位爷到底想要干嘛。 究竟是谁惹著了还是想要叛变? 前者还好说,要是后者...... 那位当值的巔峰大神通者想都不敢想,因为这事儿还真特么不是没可能! 自从空中花园的上一任校长【巧匠】被【乌托邦】收容关押后,空中花园似乎就一直处於一个相当不稳定的状態。 瞧瞧那几个顶上来管事儿的人: 莱因哈特——战爭疯子,现在生死未卜,空中花园没有交代。 菲尔思——亚特兰蒂斯遗孤,天生仇视人类。 雷兴怀——人类学院院长,艾维斯关门弟子,【巧匠】师弟。 陈华一——【博学】同期,纪元初期老古董,疑似背地里与数名阿波里昂有染。 貌似哪个都不太像正常人,哪个都有拖家带口叛变的可能! 而事到如今,恐怕已经不是他一个巔峰大神通者可以解决的了。 於是下一刻他果断拨通了一个號码,將此事迅速上报【乌托邦】决策中枢,在焦急等待数秒后,隨著一阵机械的女声响起,决策中枢正式接入,可这位大神通者脸上的表情却是瞬间凝固。 “您已接入决策中枢,今日留守造物主为——【正义】先生。” ...... “有什么事?” “......抱歉,打扰了。” 这位大神通者掛掉了电话,再也没提过这事儿。 ........ 另一边,贝维尔城堡。 伴隨著轰鸣声渐渐散去,数道流光在第一时间便迅速飞离的城堡,屹立在高空,皱眉看著头顶上这尊庞然大物。 为首的蓝袍老者眉心跳个不停,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同样面色难看的几位族老,轻嘆一声,主动拿起了通讯装置,可下一刻通讯装置的屏幕却瞬间一花,接著竟然变为了一片漆黑。 在漆黑的屏幕当中,一枚流星瞬间划过,炫彩的尾翼在屏幕当中留下了几个大字: 【这里『流星』中控,此片区域已被空中花园临时划分为战时区域,您的设备已被强制接管。】 蓝袍老者看得双目暴突,这简直就是侮辱! “你们这简直就是在挑起战爭!!!” 蓝袍老者对著通讯设备怒吼一声: “让你们管事的给我一个交代,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我要上告乌托邦!!!” 通讯设备屏幕闪了两下,下一刻菲尔思教授的形象出现在了屏幕中,正一脸平静的盯著蓝袍老者。 “兰登·贝维尔,你联络空中花园有什么事?” “什么事?我还问你们有什么事!这是想干什么?擅自离开驻扎区,將整个空中花园移到船王议会领空?你们严重违背了【乌托邦】的多项权益法规!你们最好......” “丑陋无比。” 兰登·贝维尔脸色一僵,接著脸色难看的看著屏幕上的菲尔思。 就见菲尔思强硬的打断了兰登·贝维尔的发言,隨后伸出了五根手指头: “五分钟。” “什么?” “我们的三名学员在你的城堡里面走丟了,给你们五分钟,將他们完好无损的带到我们视线之內,否则——空中花园將以绑架校董的罪责直接清洗此区域。” “......” 兰登·贝维尔瞬间石化在了原地,背后的一眾贝维尔族老更是目瞪口呆的看著屏幕当中的菲尔思。 睁著眼睛说瞎话呢?这么不要脸的理由也敢拿出来说? 可另一边的菲尔思却不这么觉得,他正一板一眼的按照许安远留下的小纸条说著台词,一边心里甚至还有点暗爽。 不得不说,许安远定的这个计划虽然略显粗糙,但的確是当下效率最高的做法。 至於贝维尔会不会买帐——那更不用担心了。 他早已调查清楚如今贝维尔家族的底细,最高战力只有几个大神通位格的族老。 倘若真打起来,空中花园真有造物主级別的主炮,你贝维尔最好也有钢铁般的意志。 第267章 变成臊子吧! “你说什么?什么叫空中花园打过来了?!!” 贝维尔城堡的密室中,安东·贝维尔愣愣的看著前来报信的侍者,竟然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 贝维尔家族什么时候跟空中花园又有了过节? 又是那帮腐朽的老骨头做了什么事么。 一念及此,安东深吸一口,立刻站出来平定现场慌乱,隨后回头看向他那位至关重要的盟友代表,可这一看却让他又是一愣。 因为这位来自白玉京的道成仙长此刻双眼发直,面色惨白,冷汗几乎浸湿了他的后背,仿佛看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大恐怖一般。 安东忽然明白了什么,慌忙顺著道成的目光望了过去,在看到那位靠著沙发从容而坐的少年时,眉头顿时一紧,不禁出声道: “许安远?!” 许安远將目光从道成脸上移开,看著安东,轻笑道: “认识我?” “空花跳劈王的名头我当然听说过。” 安东神情严肃道: “你在这里做什么!” “没做什么,我只是——陪朋友重返故地罢了。” 看著许安远眼中那丝毫不隱藏的挑衅意味,安东哪里还不明白许安远的意思——这傢伙单纯就是来找茬的! 而既然许安远在这,那么外面空中花园此刻的袭击恐怕与他的突然闯入有著很大的关係。 安东眉头紧蹙,大脑转的飞快,几乎是在瞬间就將事情摸了个大概,隨后他一转头,看向许安远一旁缩在沙发里的深海歌姬,更是恍然大悟: “原来是你,你这贝维尔家族的叛徒,是你把敌人引进来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我......我......” 深海歌姬欲哭无泪,正准备焦急的解释些什么,可她刚刚开口,却猛地感受到身旁传来一阵直入骨髓的杀意,让她顿时把要说的话尽数吞进了肚子里。 而眼见深海歌姬不回答,安东顿时冷笑一声,接著大手一挥: “將他们拿下!” “哗!!!” 伴隨著安东的声音落下,周围参会的贝维尔子嗣和宾客顿时站起大片,恐怖的精神力凝聚在半空当中,让空气都为之扭曲。 可面对此等的精神威压,许安远却仍旧面不改色,反而一脸戏謔的看著安东,仿佛已经预想到了这位贝维尔子嗣接下来的表情。 而下一刻,他右手边坐著的黑袍人缓缓摘下了自己的兜帽,露出了一头贝维尔家族標誌的青蓝色秀髮。 伴隨著髮丝下的那张面容最终展露在灯光下,空气在此刻瞬间凝固。 看著那张精致的面容,几乎所有的贝维尔子嗣都在此刻屏住了呼吸,更有甚者直接瞪大了眼睛,忍不住惊呼出声: “科迪莉婭大人.......” 而面对这些各式各样的目光,青漩只是淡淡的扫了他们一眼,最后將目光停留在了安东那张略显慌乱的脸上,微微张嘴,轻声道: “现在,谁才是贝维尔家族的叛徒?” “这......” 安东的脸皮狠狠地颤了几下,眼下发生的是他之前从未设想过的局面,作为贝维尔家族新一代毋庸置疑的大哥,他比谁都清楚青漩这个『唯一继承人』的含金量,如果在贝维尔家族的黄金年代,这一名头就是天!是家族內部绝对不容忤逆的红线。 可现在,时代变了。 儘管昔日的荣光仍旧在眾人心中留下了余威,但这余威已经隨著荣光消逝弱到了极限,他也必须考虑,这是否会是他此生绝无仅有的机会。 错过了,將永无翻身之日! 於是安东当即咬破嘴唇,强行让自己从动摇中拉回,指著下方的青漩大吼一声: “她是假的!是冒牌货!一起上,將这些闯入者连带著冒牌货一起拿下!!!” 一眾贝维尔子嗣顿时一愣,但犹豫了一阵后还是將目光重新投向了许安远几人。 虽然青漩的身份十分嚇人,但毕竟她离开已久,对他们来说,安东·贝维尔的铁腕才是时刻威胁著他们的,更加危险的东西。 下方,许安远无奈的嘆了口气,隨后肘了肘青漩的胳膊: “又被我猜中了,接下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青漩猛地朝天翻了个白眼,隨后猛地从沙发上站起,將指关节捏的嘎嘣作响,一脸凶狠道: “既然一个个的脑子进海水了,那就把他们全部揍一顿,都给我打成胖头鱼!” “菲尔思教授会伤心的。” 亚兰在一旁同样摘下了兜帽,身后的黄铜齿轮缓缓显现。 “真够闹腾的。” 许安远嗤笑一声,隨后朝著眾人勾了勾手: “你们谁先来?还是准备一起上?不过我建议你们先別急,那个叫安东的不是牛逼吗?先让他过来跟我过两招。” 安东·贝维尔满脸阴霾: “许安远,別太囂张了!你虽然妖孽,但我们贝维尔也不缺天才!” “说的好!” 一声冷哼突然从一旁响起,一个身著蓝白色服饰的女生猛地从一边的黑暗中窜了出来,手持长剑,直指许安远。 “让我来会会你。” 许安远回头看向青漩: “这谁?” 青漩清了清嗓子: “她叫莲·贝维尔,因为在冬天生的,所以又叫冬雪莲。” “冬雪莲?好罕见的名字。” “骂谁罕见呢!!!” 似乎是触碰到了心中的伤疤,那名被称为冬雪莲的女生尖叫一声,接著猛地朝著许安远撕咬了过来,可还未等她衝出两步,整个人就被燃烧巨斧瞬间拍飞,巨大的衝击力让她整个人都糊在了墙面上。 一切都只发生在瞬息之间,一眾贝维尔子嗣甚至还没有反应的过来。 而在眾人呆滯的目光中,许安远扛起燃烧巨斧,目光扫过眾人,声音冰寒道: “还是一起上吧,我比较赶时间。” “至於你,道成——” 许安远笑容狰狞: “做好被切成臊子的准备了吗?” 第268章 老毕登! “猖狂!” 安东冷哼一声,隨后反手从身后甩出两把华贵的火銃,对著许安远疯狂扣动扳机,躁动的火蛇瞬间漫天飞舞,轰鸣炸裂之声不绝於耳,可还没等那些火蛇靠近许安远的身侧,一旁却又传来一阵更加权威的轰鸣。 “轰!!!” 【船王的悲悯】於青漩手中咆哮,以碾压之势將忤逆的火焰尽数吞没,恐怖的余波直接在安东身侧炸开,让他不得不抬手抵挡,可就在他抬手的瞬间,许安远却已经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他的背后,那燃烧著烈焰的巨斧已经拍向了他的头颅。 “哐嚓!!!” 震耳的爆裂声在空间內盪开,燃烧巨斧几乎是擦著安东的后脑勺猛地甩了过去,砸在了一旁的墙壁上,火星四溅,许安远猛地一愣,在他的印象中这一击明明不该打偏才对,可巨斧却在即將命中之时自己『选择』了偏移。 如此熟悉的一幕让许安远顿时回忆起了什么,隨后目光顿时刺向一边的道成。 而另一边的道成丝毫没有停留,看都没再看战局一眼便撒开丫子朝著密室的出口狂奔。 对他来说,能帮安东挡一下已是仁至义尽,至於留下来跟著贝维尔一起抵抗空中花园——那才真是疯了! 那名过分自信的安东·贝维尔虽然已经做了足够的情报工作,但切身体会和道听途说的差距可谓是云泥之別,而道成自己......可是切切实实体会过许安远的恐怖之处。 所以在许安远出现在他视野中的剎那他就完全丧失了任何正面对决的意志,只是一味的思考著遁逃的方法,而一边跑,一边以最快的速度捏碎了他藏在袖口中的一枚发光玉牌——那是白玉京颁给自家天才的保命之物,足以抵挡一次大神通者的一击,主动捏隨后还能立刻传递危险讯息,不出数秒,白玉京的高手便可前来救援。 可他最终还是低估了自己在许安远心中的份量。 刚才道成出手用神通干扰许安远那一下似乎让其彻底发了狠,因为许安远在那一刻猛然意识到——道成特么的就是一坨狗屎。 一坨奇臭无比,怎么甩也甩不掉的狗屎。 如果不先解决他,他就会一直赖在你鞋底噁心你。 指不定什么时候你就会因为他滑一个跟头。 於是下一刻许安远猛地闪身避开安东的还击,右手顺势刺出,猛地叼住安东探出的手腕,隨后猛地发动掰手腕神通,抡圆了膀子一把將其砸进墙面,隨后抄起燃烧巨斧猛地向道成追杀而去,无论如何,他今天必杀道成! 然而事难如愿,之前许安远被安东牵扯了太多时间,此刻那十数位贝维尔子嗣及其宾客都纷纷反应了过来,各种神通法宝猛地甩向许安远,精神力爆发之处最差都是二阶巔峰,其中更是不乏三阶巔峰的威势,而密室內部空间又十分受限,这顿时便再次牵制了许安远的脚步。 许安远心中顿时暗骂一声,单单一个贝维尔家族,年轻一代就藏了这么多二阶三阶,那些乌托邦的老油子恐怕私底下还藏得更多。 可眼下情况容不得多想,【燃尽】开启,【赌神】全功率运转,七彩长剑自手心凝视,绚烂的光辉自许安远右眼逸散,【绘海】的眷顾再次激发。 剎那间,许安远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几乎是在瞬间便化为了一道璀璨的流光,燃烧巨斧配合著七彩长剑於空气中狂舞,衝刺所过之处鲜血飞溅,哀嚎遍野,一些贝维尔子嗣的神通还未成型便被【绘海】剖析顏色瞬间拆解,而在他们愣神期间,等待著他们便是燃烧巨斧的衝击,再加上那一股不知何时忽然蔓延在整个空间中的粉色雾气,让眾人更是无法捕捉许安远的身影,只能任由他在人群之中挥著斧子开无双,所到之处“砰砰砰”的闷响声炸成一片,眼睁睁看著各种悽惨的人影被他不断拍飞到墙上。 “够了!!!” 眼看局势再无法控制,从墙壁中將自己抠出来的安东咆哮一声,隨后猛地扯掉自己碎裂的上衣,將胸前掛著的一块水晶猛地捏碎。 下一刻,四阶大神通者的气息猛然逸散在空间当中,安东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为一种靛青色,关节连接处长出厚厚的鱼鳞,同时身上的肌肉剧烈膨胀,整个人的块头看起来堪比一辆重型卡车。 可没等安东身体膨胀完全,太阳穴便瞬间挨了一发枪子儿,恐怖的精神力爆裂震得他头晕目眩,还未等他缓过神来,一声低语便猛然在其耳边炸开:“【我要跟你打一架。】” 【白皇】的眷顾在此刻降临,亚兰的头髮瞬间变为白色,整个人宛如燃烧的炽阳,从侧方一跃而起,猛地用手掌扣住了安东的五官,接著用力將他的脑袋撞向了一旁的墙壁。 “哐!!” 又是一阵惊天的爆炸声,整个密室被这一击撞得摇摇欲坠,而这时青漩的声音也同步在许安远耳畔响起: “这里交给我们,你们先去干掉道成!” “好!” 许安远应了一声,隨后猛地低喝一声: “小爱同学!” “收到——” 好听的声音在四周的空间中响起,似乎声音的主人早早就在身侧守候许久,紧接著,一只白嫩的手从粉色雾气中探出,轻轻拉住了许安远的右手,下一刻两人顿时消散在了粉色雾气之中。 而另一边,道成猛地衝出密室,顾不得大声喘气,转头朝著守卫通道的白色纸片人失声叫道: “密室遇袭,不要放任何人出来!” 白色纸片人一愣,一开始还有些挣扎,可下一刻却在道成神通的影响下『选择』了服从,默默从身后取出了一柄狰狞的流星锤,可下一秒一缕粉色烟雾猛地从密室通道中窜出,那黑色纸片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凭空出现的燃烧巨斧一斧头梟首。 看著突然出现在半空中的许安远,道成嚇得瘫倒在地,失声尖叫,可还未等他多叫两嗓子,七彩的长剑便已经贯穿了他的咽喉,將他死死钉在了地面上,【绘海】的眷者带著无边的杀意,对其投下了名为『死亡』的阴影。 然而就在此刻,一声熟悉的嘆息却如风般幽幽散开: “小友......” 刷—— 一道白影瞬间而至,空玄子的身影猛地拦在了道成的身前,將手轻轻抵在了许安远的胸口,轻声道: “得饶人处且饶人......” 许安远一脸震惊的看著眼前的空玄子,可下一秒,脸上的震惊便变成了计谋得逞的狞笑: “老逼登,我等的就是你!” 空玄子神情一怔,可下一秒,就见许安远胸前的衣服扣子猛然崩开,一只穿著西装的兔子猛然从中射出,將毛茸茸的兔腿抬起,蓄力,对准了空玄子的老脸。 感受到迎面而来的拳风,空玄子头皮顿时一炸。 四阶巔峰!!!! 第269章 我劝你不要多管閒事 四阶巔峰!竟然是四阶巔峰! 为什么许安远周身竟然藏著一只四阶巔峰的兔子? 空玄子不知道。 在用脸部感受到那甚至能將五官都吹歪的拳风后,空玄子那一刻只觉得大脑一白。 “轰!!!” “什么情况?!!” 贝维尔城堡外。 忽然传来的爆炸声惊得一眾族老纷纷回头,就见贝维尔城堡的墙壁一侧竟然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直接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滚滚浓烟倾泻而出,而连带著飞出的似乎有一道破布一般的白影,但一眾族老无暇细究,因为整个贝维尔城堡都因为刚才那一下爆炸震得摇摇欲坠,似乎隨时都有倾倒的可能,逼得其中几位族老不得不闪身返回,出手维持贝维尔城堡的稳固。 而最前方,蓝袍老者更是气的浑身颤抖,他盯著通讯装置上的菲尔思,冷声道: “空中花园......当真要如此欺负人?” 屏幕中的菲尔思吐了两个泡泡,抬手看了眼表,毫无感情的说道: “你们还剩三分钟。” “无耻!” 蓝袍老者气的破口大骂,隨后回头看著族老队伍中那位眉眼低垂的老妇人: “【风暴】先生还有多久能到?” 老妇人微微抬眼,看了一眼头顶那阴云密布的天空,沉声道: “已经到了。” “咔嚓!!!” 刺耳的惊雷声兀的在天空炸响,贝维尔城堡背靠的大西洋之上忽然掀起滔天海啸 ,浓郁的黑云骤然压下,在风暴的席捲下朝著空中花园汹涌而来,隨后在雷雨交错的半空中將將停顿。 下一刻,海啸忽然自中心分裂,驶向两边,在绕开贝维尔城堡时,也露出了半空中一位屹立於天穹中的雄壮男子。 男子身著一身利索的海军军装,將头顶的军帽压得很低,目光如炬,冷冷的注视著眼前这座庞大的浮空岛屿,嘴唇未动,声音却已经震盪在了周边的天穹中: “空中花园。你越界了!返回你的亚洲去!” 【风暴】先生的声音极大,大到周边数十公里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大到几名大神通者位格的贝维尔族老都得半捂著耳朵,可对面的庞然大物却仍旧报以沉默,没有一个人回应【风暴】先生的警告。 而见此情景,造物主【风暴】顿时皱紧了眉头,一边对空中花园的装聋作哑表示不满,一边又在心中暗暗疑惑:【乌托邦】那么多造物主怎么就来了祂一个? 按理来说,这种事情【乌托邦】不可能不重视的呀? 可还未等【风暴】先生想明白,就听见下方,蓝袍老者手中的通讯工具中忽然传来一阵淡漠的声音: “时间到了。” 下方蓝袍老者的脸霎时间一白,隨后立刻抬头,朝著【风暴】先生惊叫道: “大人!!!” 【风暴】先生还未搞清楚怎么回事,就见空中花园下方最大的那一个炼金矩阵陡然迸发出璀璨的光芒,下一刻造物主级別的浩瀚能量朝著几位族老猛然倾泻而下。 那一刻原本晦暗的天空瞬间一白,恐怖的能量冲天而起,將天穹当中的黑云悉数撕裂,露出了原本湛蓝的天空。 直到这时,隆隆的爆裂声才幽幽散开,在每一寸空气中噼啪炸起,汹涌的气浪以打击点为圆心朝著四周不断扩散,直至天空中的一切都泯灭消失。 “呼——” 风声逐渐平息,空中花园的炼金矩阵缓缓暗淡了下来,打击点的烟雾也在渐渐散去,露出了【风暴】先生那张难看到嚇人的面容。 而在祂身后,几位族老更是嚇得呆若木鸡,一脸惊恐的望著头顶的浮空岛屿。 空中花园......还真敢开炮啊! 前方,【风暴】先生微微抬手,看著自己那条正在缓缓癒合的,血肉模糊的右臂,脸上的阴翳之色愈发浓郁,下一刻祂直接消失在了原地,画面再一转,【风暴】先生已经君临空中花园的上空,足以扭曲空间的汹涌风暴在祂手中匯聚成型,眼看著就要瞬间砸下。 可下一秒,一个好奇的声音却忽然在祂背后响起: “你在做什么?” 此话一出,【风暴】先生的身体顿时一僵。 祂认得这个声音。 应该说,造物主当中,没有任何一位不会对这个声音印象深刻。 祂缓缓的转过头去,就见身后,一位白裙的女生正从一扇逸散著彩色泡泡的门户中探出头来,朝著祂投去了一个相当危险的眼神。 “不要多管閒事哦,否则.......” 女生挥了挥粉拳,嫣然一笑: “我就去跟你打一架。” “死伤不论的那种。” ...... 第270章 两百年 “小友,你真是越来越让我惊讶。” 时间拉回数分钟之前,狂风从贝维尔城堡的破碎窟窿中倒灌而入,將从远处刚刚飞回的空玄子吹得鬚髮飘飘,衣衫狂舞——连带著那颗仅剩一丝皮肉悬掛著在脖子上的脑袋一起。 像是悬掛在树梢上的血肉果实。 看起来有些悽惨可怜。 可纵使陷入到如此境地,空玄子脸上表情却依旧淡然,眉眼微微带笑,看向许安远的眼神似乎在欣赏一件精心雕琢的玉器。 “你也十分让我惊讶。” 许安远冷冷的盯著眼前的空玄子,心中却是陡然一沉。 连莱因哈兔的贴脸攻击都无法杀死这老登么?要知道纵使是兔子形態下,莱因哈特仍然有四阶巔峰的战力。 这老登现在.......到底什么境界? “不必担心,我现在仍然是四阶,只不过——身为老年人,深知年龄大,身子骨不好折腾的弊病,平日比较小心谨慎,多带了几十件防身法器罢了。” 说著空玄子笑著伸手將自己的脑袋托起,又重新按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见此情景,许安远偷偷给了莱因哈兔一个眼神,下一刻莱茵哈兔瞬间跳回了许安远肩上,刚要抬起兔腿触碰许安远的脸颊,可就在这时,空玄子却忽然说道: “为了我一个老骨头暴露底牌可不值当。” 许安远眼眸顿时一震,可还未等他做出反应,空玄子便继续说道: “小友,真要打的话,你们短时间杀不了我,既费力又耽误事,所以......来谈一谈吧——就像当初在【克拉肯】上那样。” 许安远神色陡然冷了下来: “你在我这里没有任何信誉可言。” “虽然我当初是有些行为欠妥,但也是为了推动『剧情』的发展,再者,也是在帮你。” “帮我?” 许安远冷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接著精神力瞬间溢出,就要示意莱因哈特直接动手。 “你知道,二代【白皇】为何会活到现在吗?” 此话一出,许安远的精神力顿时一滯,就连莱因哈兔的眉头也是突然一皱。 空玄子神色平静,接著扭头看向自己身后已经被嚇破胆子的道成,微微朝他吹了口气,道成顿时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空玄子才回头,看著许安远的双眼,笑眯眯的说道: “【乌托邦】从来不是铁板一块,想必你也知晓,造物主之中也是存在派系的,【伏羲】主导的『革新派』与【耶和华】主导的『精英派』之间的理念之爭早已持续了大半个纪元,期间『革新派』因为与『精英派』的实力差距,一直处於世界决策的弱势地位,大多数事情只能被动接受。” “可这种情形却在大约两百年前被打破了。” 空玄子深深看了一眼许安远: “没错,就是因为二代【白皇】的诞生。” “这样一位固执而又强大的造物主加入『革新派』,自然打破了长久以来的决策形势,並且二代【白皇】凭藉著自己对於【生命】的见解和理念,强行拆除了无数旧世界的规则框架,这对『精英派』造成的损失是不可估量的。” 许安远皱眉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 “呵呵,我想说的是,如果把精英派换做是你,你会不会想除掉这么个处处碍事,处处针对自己的祸害?” 空玄子呵呵一笑: “一定会想除掉祂的吧,睚眥必报的你,一定会比那些『精英派』的造物主更加急迫想要报復,想要將其彻底抹杀,巩固自己的利益,以绝后患!” “可为什么祂们没有这么做呢?是因为外部应对阿波里昂的压力太大?是因为『革新派』的全面力挺?还是因为祂自身实力太强?都不是。” 空玄子缓缓收敛笑容,平静的看向许安远: “是因为祂们杀不掉。” “每一个造物主都有其独特的特性,祂们大神通者时期独特的神通將在升格后转变为更加有力的权柄,將彻底改变祂们的生命形式,用通俗易懂的话来说,要是想杀掉一位造物主,你首先要了解祂的全部。” “了解祂的喜好、祂的性格、祂的权柄、祂的歷史。” “而二代【白皇】作为传承下【歷史旅者】途径的造物主,很多造物主其实已经猜到了如何击杀祂。” “那便是,找到歷史中,祂获得遗產之时的时间地点,然后將其彻底抹杀,但很显然,初代【白皇】也意识到了自身传承的弱点,於是有了【克拉肯】號,有了大西洋迷雾区,有了白皇遗產的【泡影】。” 空玄子缓缓吐出一口气,轻声道: “这样以来,这个唯一的弱点只会有那位继承者自己一个人知道,相当高明的做法。” “可惜祂终究棋差一招。” “那段隱秘的歷史,那段航行的终点, 埋藏遗產的岛屿——出现了另一个知情者。” 空玄子忽然勾起嘴角,用嘴型无声的说了一句: “我——!” 在这个口型成型的那一瞬间,空玄子顿时感受到眼前陡然传来两股极致凶狠的杀意,他满意的笑了笑,似乎很享受这种被人憎恶的感觉。 “如果你们在现在杀了我,那段无人知晓的歷史便会在最短的时间內传遍【乌托邦】,届时那位二代【白皇】,你千辛万苦从【克拉肯】號上,从无数神通者口中救出的少女,將会永远淹死在歷史的长河之中。” 空玄子欣然道: “所以小友,你不仅不能杀我,还得感谢我,我这为你保守了两百年秘密的行径,够不够诚意?” “能不能让你耐下心来,和这位兔子形態的莱因哈特一起,和我好好的——聊上一聊?” 第271章 交易,选择。 许安远的拳头猛地攥了一下,但又很快鬆开。 而这一切细微的动作被空玄子尽数看在眼中,问题的答案不言而喻。 於是空玄子直接席地而坐,一边伸手,朝著自己对面的地板,朝著许安远微微示意: “请——” 许安远侧目看了一眼肩膀上的莱茵哈兔,得到其肯定的目光后,也径直坐到了布满灰尘和碎石的地板上。 恍惚间,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两百年之前,克拉肯號的甲板之上,仿佛二人当年那场谈话从未结束,而是一直延续到了现在。 许安远率先开口。 “你是怎么做到的。” 空玄子摇摇头: “怎么做到的?是指怎么知道白皇遗產的时间地点,还是怎么知道你的兔子就是莱因哈特?前者很好猜,我因为某种机遇打破了伸处当时时代的局限性,看到了些许未来,所以在上船之时做了充足的准备,无论是抵御海上大雾还是在你眼皮子底下玩失踪,都非难事。 至於莱因哈特先生,那便更容易联想了,莫名失踪的四阶巔峰,又莫名出现在你怀里的大神通兔子,只要稍微用心,猜出来並非难事,不过你放心,现在是我有求於你,自然也不会向外人透露秘密——白玉京內部也不会。” 许安远皱眉道: “你想怎样?” “道成不能死。” 空玄子乾脆利落: “我们的时间不多,我只能给你说个大概,道成的神通对我有大用,在他成为大神通者前,都不能死。” “这不可能。” 许安远神情冷了下来: “你以为我会眼睁睁的看著一个祸害成长起来,然后继续黏在我脚底噁心我?” “意料之內的回答,但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的,做个交易,放过道成,这个就给你。” 说著空玄子直接从怀里取出了一个手掌大的小盒子。 “这是什么?” “【云中王国】的残页,你要的水母云信息就在其中。” “那是你早在之前就许诺过我的东西!” “歷史是歷史,现实是现实,当初没能立刻到你手里的东西,那就不是你的。” 说著空玄子掂了掂手里的盒子: “可现在,它就在你眼前,你要是不要?” 妈的,老狐狸! 许安远咬著牙刚想说话,却听一旁的莱茵哈兔突然开口: “我们怎么確定你说的是否是真的?” 空玄子笑呵呵的说道: “无论是不是真的,你们都不敢赌,不是吗?至於这份【云中王国】的资料,我以白玉京气运保证,它绝对是真的。” “不够。” “嗯?” “我说不够。” 莱因哈兔淡淡的看著空玄子: “你给的价格太低,买不走道成的命。” 空玄子嘆了口气: “你们要搞清楚自己的立场......” “我完全可以直接將你就地击杀。” “那样二代【白皇】將不復存在,你们敢赌吗?” “那我就带著【空中花园】投『精英派』。” “?” 空玄子愣住了。 他一脸复杂的看向莱茵哈兔,神色前所未有的郑重: “你会这么做?” “无论会不会,你......敢赌吗?” 莱茵哈兔突然触碰许安远的面颊,下一刻光芒顿时闪过,高大的莱因哈特出现在空间中,居高临下的盯著空玄子,浩荡的精神力如海啸一般压向空玄子的头顶,却又维持在一定的空间中,使威压不逸散。 “朋友,真正搞不清情况的人,是你啊。” 莱因哈特面带冷笑,而反观空玄子,此刻的脸色则是阴沉的嚇人。 他预料到了许安远带著的兔子可能会是莱因哈特,也料想过其会隱藏实力,但却从未想过莱因哈特真的能够突破造物主层次。 这样一来,倘若莱因哈特真的不顾一切发疯,那么陷入被动的反而是他了。 空中花园,果然没有善茬。 而另一边的许安远则惊讶看著一旁的莱因哈特,嘴巴微张,眼神闪耀:原来还他妈可以这样! 妈妈我从空中花园学到真东西了! 而这时,城堡之外陡然爆发出一股属於造物主层次的惊天气势,一时间天地变色,狂澜搅动,似乎外面的天空中有强者怒极出手,精神力廝杀打得天昏地暗。 可城堡內,两方依旧在对峙。 空玄子深吸一口气平復心情,隨后伸出三根手指: “再加三条关乎你们的重要情报。” 莱因哈特抱著膀子冷笑: “先说出来,我自有判断。” 谁料空玄子却摇了摇头: “前两条我可以告诉你们,但最后一条——只能有许安远小友一个人知道。” 莱因哈特皱了皱眉,可隨后便舒展,轻鬆道: “可以,但最后一条信息的价值,需要由许安远先生自己评判。” “可。” 说著空玄子深吸一口气,正色道: “第一条,反叛的造物主有四个,其中两个都与你们【空中花园】有关係。” 许安远闻言一愣,接著下意识的看向一旁的莱因哈特,却见莱因哈特面色如常,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於是空玄子顿了顿,继续道: “第二条,关於【深红之王】,贝维尔家和【深红之王】没有关係,他们正在秘密復甦的,是另一位存在,不过【深红之王】的子嗣中,有一位已经在对应【骑士】死亡的前提下,成功获得了【冠冕】。” “谁!” “我只是大局的观测者,没有精確定位的能力。” “至於最后一条——” 空玄子朝著许安远微微一笑没有开口。 许安远刚一皱眉,可空玄子的声音却直接在脑海中响起: “初代【白皇】將会於祂的遗產中復甦。” “?!” 许安远神色剧变,“蹭”的一下站起,瞪著空玄子大声道: “你说什么?” 空玄子面色如常: “任何馈赠一定有著代价,你心里比谁都门清,支柱毁灭在即,【深红】已至门外,不属於时代的传说也必然泯灭。或许你自己感受的並不真实,但你已然处於这个时代最大的浪潮之中。” “当大势裹挟剧变而来,没人敢说全身而退,就连你身边这位莱因哈特教授和那名一直隱藏身形的旧神,也一样。” “至於如何选择.......全看你自己。” 说著空玄子起身拍拍衣裳,伸手提起道成的衣领,回过头,轻声道: “我是个自利的人,但后面的路,与你並无实际衝突,一切都是利益使然,就连你身后帮助你的那些造物主,也未必就毫无所求。这些话,你可以选择相信,也可以选择继续埋头,追寻你自己的目標,选择、选择.......呵,【人类】还真是看得起放的下,我不如祂。” “话说至此,我们——有缘再见。” 说著空玄子袖袍一挥,整个人顿时化作青烟消失不见。 原地,只剩下了那个手掌大小的匣子。 第272章 许安远的位格 后方,天空中的黑云似乎在渐渐散去,两股互相碰撞的恐怖气息也似乎在那一刻决出了胜负,败者裹挟风暴怏怏而去,而胜者则待在原地,似乎在寻找著什么。 至此,贝维尔家族的闪击行动似乎已成定局,再也不见心高气傲的族老或者年轻一辈站出来怒斥空中花园。 眼瞅著尘埃落定,可许安远心中却无半分喜悦,各种念头交织在他的脑海中,让他无论如何也平静不下来。 可就在这时,他却猛然感受到头顶一暖,是莱因哈特的大手放在了他的头顶。 许安远茫然的回头,看著莱因哈特那令人安心的伟岸身躯,又看了看他脸上那慈祥的笑容,一时间竟然莫名的感到很想哭。 “不必给自己太大压力,孩子。” 莱因哈特轻声道了一句,接著朝许安远调皮的挤了挤眼睛: “事情远远还没有到那么糟糕的地步,天塌下来,有我们这帮当教授的高个子顶著,嗯.....或许是该考虑考虑你先前的提议,也该给菲尔思和π上上压力了。” 许安远微微一笑: “那胖头鱼得恨死你了。” “无所谓。”莱因哈特搞怪的摊了摊手,“他本来对我也没什么好感。” “谢谢你,教授。”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 “我好多了。” “你一向自我调节能力就很强。”莱因哈特揉了揉许安远的脑袋,隨后將手收回,嘆息道:“但我也並不是在安慰你,从刚刚踏足神通者世界到现在不过三个月,你的成长速度已经很令人惊讶了。” 许安远挠了挠脑袋,好奇道: “三个月还是一阶的成长速度?” 莱因哈特笑眯眯的看著许安远: “能够轻易碾压三阶的一阶?” “那谁知道,我在空花又没上过几天课。” “.......” 莱因哈特顿时被噎住了,他沉默良久,这才道: “其实你的位格状况,从第一次见你开始我就一直在思索.......还记的神通者位格提升的精神力表现吗?风马应该跟你讲过。” “讲过。” 许安远点点头:“群砂——白银——黄金,群砂融合成为白银,白银升格成为黄金.......精神力的质量、形状和层次会不断变化......” “没错。” 莱因哈特点头: “但你不一样,你现在的精神力存量高的嚇人,比最顶级的三阶还要高,甚至可以触及四阶的门槛,但外表形式、质量方面似乎並未有明显的变化,依旧停留在散乱的『群砂』状態,没有丝毫融合跡象,所以儘管你的精神力庞大无比,但在外人看来依旧是一阶。” 许安远皱了皱眉,想了想补充道: “其实还是有一些变化的,之前在爆种救老马的时候,我的精神砂砾从黄色变为了银色,而前段时间在神创大祭中,我的精神砂砾又彻底变为了金色.......” 莱因哈特闻言,隨后又问了许安远释放神通时的具体细节和感受,思考良久,这才沉吟道: “这样么.......既然如此,你现在的位格確实可以当实打实的三阶来看,一阶的表现形式似乎也並非是坏事,对不明真相的人来说甚至可以打出出其不意的效果。 但这样看来,空中花园现有的任何一条晋升途径都不適用於你,而你似乎拥有一种独一无二的升格方法......对此你有头绪吗?” 许安远愣了一下,脑海中沙海宫殿与无面人的景象一闪而逝,隨后点了点头: “有。” “既然这样,我便不多问了,但不管怎样,你一定要时刻保持自己的思考与判断能力。” 莱因哈特此刻前所未有的严肃,他看著许安远,认真道: “你现在走得毕竟是一条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路,一旦走错,代价將是难以估量的,所以为了你自己,也为了我们,一定要时刻心中有个数,一旦感觉到哪里不对,哪里过不去了,就立刻换方法,千万不要死磕。” 许安远缓缓吐出一口气,点头道: “我知道了,教授,谢谢您。” 莱因哈特欣慰的看了一眼许安远,隨后温声道: “既然这样,我先去帮助青漩她们处理贝维尔家族的后续事宜,贝维尔家族的权力架构將会像我们之前计划的那样移交给青漩,至於剩下的事情......我们等这边安定后开个会说。” “行。” 许安远沉默了一下,接著忽然开口:“对了,教授。” “怎么了,孩子?” “你能联繫的上小小白吗?我有事情想和她商量。” 莱茵哈特静静的看著许安远,眼神却忽然怪异了起来,接著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 “回见,孩子。” 说著朝著许安远调皮的挥了挥手,接著“嗖”的一下就消失在了原地。 许安远正疑惑,可有一双小手却悄悄从身后探出,猛地捂住了他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 第273章 爱操心的老师 “唔......” 许安远被这一出整的一愣,但隨即便嘆了口气,刚想说出某个喜欢恶作剧捉弄別人的不正经女神的名字,可下一刻他的精神力便陡然传来预警,如尖刺一般扎得他汗毛倒竖! 如果说出那个答案的话......可能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於是许安远赶紧稳了一手,仔细辨別了一下蒙在自己脸上小手的柔软程度,又在空气中仔细嗅了嗅,確认无误后,这才无奈的说道: “是日理万机的不会做饭女士、来自【白皇府邸】的白希小姐吗。” “不愧是老师。” 身后的声音轻笑一声,隨后鬆开手,雀跃的绕到许安远身前,接著看著他的眼睛,意味深长的说道: “总感觉老师刚才在想一些很失礼的事情呢。” “哪有。” 许安远满脸黑线:“话说,谁教你的这一招啊,有够无聊的。” 白希眨了眨眼,微笑道: “是【博学】女士。” 果不其然。 许安远脑海中浮现出【博学】女士那恶劣的笑容,可这时却听白希似乎十分隨意的补充了一句: “祂还说,如果老师猜了別的女孩子的名字,或者迟疑了好久都没回答,就让我好好教训一下老师呢。” 许安远身体顿时一僵,接著绷住抽搐的嘴角,一脸正气的说道: “我怎么会猜错我最为骄傲的学生呢。” 隨后赶忙伸手,像摸小动物一样揉了揉白希的脑袋,一边打断施法,一边好奇的问道: “你怎么会来这里?因为贝维尔家族吗?” 白希小脸一红,接著低头轻声道: “【博学】女士告诉我有个不识趣的傢伙要来这里捣乱,可能会妨碍老师,所以我就偷偷跑出来了。” “偷跑?” 许安远敏锐的抓到了这个字眼,隨后好奇道: “你正在工作吗?” “没有啦,是一些很无聊很无聊的会议,一些老傢伙一直在说些什么议题.......” 一提到会议,白希原本亮闪闪的眼睛顿时就暗淡了下去,整个人活泼的气质都弱了很多,就连许安远都能感受到她身上那浓郁的怨念。 果然跟一群老头子们开大会真的很无聊,尤其还是一大群不知道活了多少岁月的老古董,各种不知多少岁月以前的思想碰撞灌输,许安远光是想想就觉得累人。 “不过好在成功见到了老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白希看著许安远的眼睛,温婉一笑: “毕竟看见老师充满活力的样子,我也就放心了呢。” “是嘛.......” 许安远看著一脸真诚的白希,心中微微一松,可隨后便又想到了空玄子的事情,刚刚鬆弛下来的心臟又绷紧了回去,赶忙对白希说道: “对了,小小白,我要跟你说个事情......” 许安远用最简洁的语言跟白希讲了一下空玄子告诉他的私密情报,尤其是『白皇遗產』的那部分。 可直到许安远完全讲完,白希似乎都没有任何的情绪波澜。 她只是安静的看著许安远,隨后眨了眨眼睛: “我知道呀。”白希说著,用手轻抚自己的胸膛,接著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道:“从当初触碰到那份遗產开始,我就知道了。” 许安远顿时急了: “那你还......现在换途径还来得及吗?有解决的头绪吗?这事儿在造物主层次里有过先例吗?” 看著火急火燎的许安远,白希竟然捂著小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老师还真是一如既往爱操心呢。” “.......。”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接著看著白希,刚刚躁动的心绪稍微冷静了些许,抿了抿嘴,嘆息道: “是我唐突了......你既然早就知道,那这么长的时间以来,你应该早有办法的,对吧。” “完全没有呢。” “?” 许安远差点没被这一句气的脑溢血上来,一脸震惊的看著白希: “那你.......” “安心,老师。” 白希平静的看著许安远。 “我现在——很强哦。” 第274章 匣子中的秘密 “正因为这样我才担心啊。” 许安远摇头嘆息,一边郑重的朝著一脸懵懵的白希列举反面教材:“之前也有一个口口声声说自己很强的白毛,后来还不是被腰斩了?对自己有信心是好事,但下次这种flag可不能乱立!” 白希虽然听的一头雾水,但还是认真的点了点头,微笑道: “老师放心,我记住了,我答应你,不会有那一天到来的,就算有——” 说到这,白希故意拖了个长音,隨后忽然转过身去,背著手向前走了两步,回过头来,朝著许安远挤了挤眼睛,俏皮一笑: “我就学习老师一样,当个大骗子,然后尽情躺在老师怀里占便宜。” 许安远大脑直接宕机了一瞬,隨后乾巴巴的解释道: “骗子什么的那还不是因为......不对!谁会占你便宜啊,我是那么齷齪的人嘛!” 回过味来的许安远看著眼前那笑容得意,满脸写著『诡计得逞』白希,最终还是无可奈何的嘆了口气。 两百年的时光......果然会改变很多东西呢,当初那个木偶一般的女孩也会拿他开玩笑了。 虽然会有些沧海桑田的感觉,不过......还不赖。 一想到这里,许安远的眼神也是渐渐温柔了下来,心中那被空玄子勾起来的焦躁也缓和了许多。 而就在这时,一扇点缀著闪耀泡泡的门户也悄然在白希的身后出现,似乎在预示著这场短暂会面的结束。 白希似乎也知道了什么,原本开心的表情肉眼可见的低落了下去,不过很快便抿了抿嘴,调整了状態,接著朝著许安远充满歉意的笑了笑: “抱歉老师,看来我的逃跑被人发现了呢,【博学】女士在叫我回去了。” “啊,嗯......” 许安远愣了一下,赶忙从感慨中將思绪拉回,对著白希做了个『加油』的动作,相当中二的鼓励道:“加油啊,小小白同学,守护世界存亡的大任可就落在你身上了!” “承蒙老师厚望,定然不负嘱託——” 白希提起裙角,十分配合的朝著许安远微微一礼,隨后看著面带笑意的许安远,脸颊微红,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硬著头皮走上前去,飞快的抱了一下许安远。 许安远:? 刚才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创了一下? 眼看著头冒蒸汽的白希慌慌张张的就要逃离现场,许安远忽然想起了什么,赶忙將其叫住: “小小白,等一下!” 白希身体一僵,红著脸偷偷回头,却发现许安远从怀里掏出一部手机,在半空晃了晃: “来加个微信吧。” ...... “所以......这就是空玄子留下来的奇怪匣子?” 傍晚。 贝维尔府邸中。 豪华客房內,鬆软的大床上,两位男生相对而坐,盯著床上那个匣子冥思苦想。 许安远扶额,一脸烦躁的说道: “我就知道那个老毕玩意儿不会那么轻易就把东西交出来,结果现在连怎么打开都是个问题!” 对面的亚兰则拿起匣子,在手中认真把玩了一番,隨后摇了摇头: “我確认过了,没有任何炼金法阵的痕跡,我的炼金术知识派不上用场。” “......老王八。” 许安远气的牙根直痒痒,早知道那会儿无论如何也要让莱因哈特再锤空玄子几下,现在可好,人早不知道跑哪去了,就算知道许安远一时半会儿也锤不到,只能鬱闷的锤著床上的抱枕泄气,看得一旁的亚兰眉头一跳一跳的。 “要不......去问问【白皇】大人?” “不行,早上才刚麻烦过小小白,而且看她走时候行色匆匆的样子,估计现在还在忙,只能等莱因哈特他们回来了......话说小爱同学呢?好像一下午都没见著祂。” 许安远看向亚兰,见亚兰摇头,以为阿芙洛狄忒又去什么地方瞎溜达去了,便也没再多想,继续將精力耗在面前的匣子上。 直到半夜三更,忙碌了一天的青漩这才推门而入,一进门便累的瘫倒在了客房的沙发上。 “情况怎么样?” 许安远一边问,一边让亚兰將一杯温度恰好的咖啡递给了青漩。 “如果问的是家族掌控程度,那还比较顺利,可如果是贝维尔现状,我只能说......糟糕透了,简直就像一团纠缠不清的海带!” 青漩仰头將咖啡一饮而尽,接著泄愤似的將杯子砸在了沙发前的茶几上,怒声道: “那些老乌贼......他们都快把贝维尔的家底搬空了!还一个比一个会装傻,除此之外,各种乱糟糟的事情更是层出不穷,有的族老甚至想找其他的势力让贝维尔附庸!如果不是菲尔思教授他们一直在施压,我简直难以想像他们脸上会是何种表情,真是要气死本小姐.......” 发泄了一阵后,青漩这才想起了什么,疑惑道: “所以你们著急叫我来做什么?” “也没有很著急。” 许安远將匣子递给青漩: “我和亚兰已经对此毫无头绪了,根本不知道怎么打开,想著你可能会有別的看法......” 话还未说完,许安远和亚兰的表情便瞬间僵硬在了脸上。 就见青漩將那匣子轻轻一拧,然后 匣子就开了。 一本不知材质的古书掉在了茶几上。 那一刻空气安静的要死。 青漩一脸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两个男生: “你们两个一下午了没研究明白这个?!” “你们的大脑都被贝壳吃了吗???” 许安远不敢置信的拿过匣子看了一眼,顿时老脸一红,乾咳道: “关心则乱,关心则乱......” 而亚兰则为了转移尷尬,赶忙拿起茶几上的古书看了起来。 可看了没几页,亚兰的眉头便陡然拧了起来,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人极为恐惧的东西一般,但这仅仅只是一瞬,隨后亚兰仿佛想到了什么,原本紧绷的身体也渐渐放鬆了下来。 许安远心里一颤,赶忙问道: “是有什么发现吗?” 亚兰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飞快的瀏览著后续內容,直到看完全部,这才缓缓呼出一口气,接著点了点头,朝著许安远认真的解释道: “这本书上的文字是近几个纪元的文字,像是后人翻译抄录的版本,內容方面......像是记载了一段『传说』。” “传说?” “嗯,这种记录的文字我认得不是很全,但其中大致意思,应该是记录了一个发生在【云中国度】之內的故事,里面囊括了这个云中国度的歷史、地理环境以及人文风貌,而故事大意差不多说的是这个文明遭遇了异族生物的侵略,一位被寄予厚望的【神选者】『乌斯』在一眾英雄人物的帮助下对抗异族,最终斩杀异族首脑,获得胜利的故事。” 青漩晃了晃脑袋:“听起来像是欧洲这边很老套的勇者恶龙故事。” “关键点不在这里。” 亚兰看了一眼许安远,接著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关键点在於,那些帮助【神选者】乌斯的一眾英雄人物中,有一个神秘幽默的骷髏法师,它的名字叫——” “艾·维斯。” 第274章 遥远的距离 “艾维斯???” 许安远差点没把刚喝进去的咖啡喷出来,他定了定神,略微思索了一下,道:“同名?是巧合吗?” “我觉得是。” 亚兰点了点头,隨后轻声说道: “准確的来说,这位故事中提到过的骷髏法师姓『维斯』,『艾』则是他的名字,除此之外,我对艾维斯那傢伙十分了解,祂虽然也是一位存活年代悠久的造物主,但不可能在云中王国时期就存在。” 亚兰说到这顿了顿,隨后看著许安远继续介绍道: “【纪元】这个概念想必你听过许多次了,但其实纪元並不像月或年一样,代表一段完全固定的时间。在神通者世界的计时方式中,一个纪元代表此方世界一个文明从兴起到衰亡所用的全部时间跨度,这个跨度可能仅仅只有数百年,也可能跨越长达数万年。” “像我们现在已知的纪元歷史,最早可以追溯到『诸神纪元』时期,距离现在相隔两个纪元之久,加起来至少有数十万年的歷史,据说现今最古老的那一批造物主,比如【守门人】【伏羲】【耶和华】祂们,都是经歷过诸神纪元的古老造物主。” “而艾维斯.......艾维斯本尊的诞生尚且在祂们之后,更別提那位艾维斯的复製体了。” “所以......应该只是偶然。” 亚兰说到这,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要將话说死:“但.......长个心眼总是好的。” “嗯。” 许安远点了点头,隨后看著亚兰手中的古书,陷入沉思。 骷髏艾维斯.......许安远在万象树事件之后便再也没见过,可这一系列事件下来,总给许安远一种『绝对会再见』的强烈预感。 不仅是他说的那些谜语人一样的线索,最重要的,还是他曾给自己看过的,许盛死亡的画面。 一念及此,许安远缓缓闭上了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艾维斯给自己看那段画面......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究竟......还有著怎样的预谋? 还有,他之前带走的那个身为复製体的许安远...... 不行,越想越乱。 许安远定了定神,平復了一下思绪。 综上所述,虽然亚兰觉得那位故事中的骷髏法师不可能是他印象中的骷髏艾维斯,但许安远的直觉告诉他——很大概率就是那傢伙。 且不说他如何能去到那么久的过去,可如果真的是他,那么这个【云中国度】纪元绝对就是自己一直在找的那个时间段——许安静可能去到的时间段。 想到这许安远抬头,著重跟亚兰询问了一下云中王国的具体细节,尤其是『云中水母』,而亚兰在又啃了一遍书之后,给出的答覆是这样的: “书里的確提到了云中水母的存在,但是,这种生物似乎仅仅只是某种庞大群落中的参与个体,书中没有著重描写它的各种详细情况,只是说这种生活在云层中的群落为那位【神选者】『乌斯』提供了非常大的帮助。” 许安远缓缓点头:“这样么......” 看著许安远再度陷入发呆状態,一边的青漩好奇问道: “要不然问问真真?她吞噬了万象树的灵魂,或许会对【云中国度】有什么印象。” 许安远摇了摇头:“我早就问过真真了,但她对此的印象十分零星,根本確定不了什么.......她也的確跟我提到过曾见到了类似许安静的人,但那也只是非常模糊的片段,真真自己也描述不清楚,但毫无疑问的是,那个十分像许安静的人正在做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 说著,许安远的脸色便有些沉重了下去。 明明好不容易有了线索,明明知道许安静可能正在某个地方做著相当危险的事情,可他现在却根本赶不过去。 相隔最远的不是距离,而是时间。 是那无法確定的,不被任何文献所记录的、虚无縹緲的歷史。 气氛似乎变得有些沉闷。 可就在这时,客房的门户却再度被敲响。 眾人一回头,却发现门户缓缓开启,张涛的脑袋从外面探了进来,左看看右看看,一脸新奇的感慨: “你们这生活真滋润啊。” “涛子?” 许安远一愣,疑惑道: “你怎么来了?” 张涛从门缝中挤了进来,一点也不把自己当外人,大大咧咧的坐到了床上,隨后解释道: “空中花园就停在贝维尔头顶,我閒著无聊就来找你们了......对了,学弟。” 张涛看著许安远,表情古怪道: “安德烈在找你。” “他好像——有话跟你说。” “关於那位【人类】先生。” 第275章 安德烈?何时来的 贝维尔城堡·会客厅。 在城堡女僕的带领下,许安远四人走下旋转楼梯,穿过长廊,看著两侧墙壁上歷代贝维尔家族成员的画像,张涛不禁开始感慨: “学妹,不得不说,你们贝维尔家族的基因真是强大,一眼望过去,跟片海似得,水蓝蓝的。” “......我就当做你是在夸我吧。” “包的。” 张涛笑著说完,继续瀏览著两边的画像,可隨著长廊接近尾声,三张尤为巨大的画像出现在了眾人视野中。 其中一张是发色青蓝的少女,少女踩在沙发上,手中拿著一把细剑,剑尖直指天花板,眼神中洋溢著骄傲和自豪,仿佛征服了世界的王女一般;另一张则是一位拥有著青色长髮的女性,画中的她静静地站在窗口,目光温和的像是融化冰川的春光。 而最后一张,则是一位手持羽毛笔、衣著华贵,正对著一张羊皮纸沉思的青年。 青年有著一头蓬鬆的海蓝色头髮,面容俊俏的能让男生羞涩,再加上那忧鬱的神情,让整个画面看起来都带著一种淡淡的疏离,给人一种离得很近,但却又触之不及的感觉。 “哇哦~” 张涛的惊嘆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带著明显的戏謔,下一刻,他指尖一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將兜里的手机甩出,对准了那位傲娇嫡女的画像,点击拍摄的手速堪比木叶超影。 “喂!!!” 青漩瞬间炸毛,脸蛋“唰”地飞上两朵红云,又羞又气的朝张涛扑了过去: “你给我停下!刪掉!” “学妹,你大意了!两千一张!” 张涛一边狂笑,一边敏捷地侧身躲开,绕著一脸无奈的领路女僕便开始“秦王绕柱”,留下许安远和亚兰在原地愣神。 “小学生么这俩......”许安远扶额嘆息,一旁的亚兰则满脸慈祥,呵呵笑道:“这不也挺好的嘛。” “你还真是有一股子老人感.....”许安远无奈的看了亚兰一眼,隨后回头,继续打量著墙壁上的三幅画。 看青漩的反应,这三幅特殊的画明显就是青漩一家三口了。 青色头髮的温柔女性是青漩的母亲,而那位海蓝色头髮的忧鬱青年,毫无疑问便是贝维尔家族的家主——亚瑟·贝维尔。 这个曾被青漩无数次提起的,她无比嚮往和崇拜的神秘父亲。 只是他似乎已经离开很久了。 而似乎也正是因此,青漩没有选择家门口的克莱因,不远万里前往空中花园上学。 只不过......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许安远忽然皱了皱眉。 画里那位亚瑟·贝维尔的眼睛......一直都是看向这边的吗? 是错觉吗。 ...... “哟,学弟~(^u^)ノ” 贝维尔会客厅,安德烈坐在靠近餐桌的沙发上,一边疯狂往嘴里炫著格式糕点,一边朝著许安远疯狂招手,而他的一旁则坐著对其敬而远之,笑容生硬的伊芙学姐。 见此一幕张涛不禁缩了缩脖子,偷偷在许安远耳畔说道: “我们还是先別过去了,伊芙学姐那个笑容,很明显已经要过了忍耐閾值了。” 果不其然,几秒钟没到,在安德烈第六次想要將手上的食物残渣偷偷抹到伊芙学姐背后时,这位生命学院的大姐大终於忍不住了,一拳將安德烈的头颅砸进了贝维尔的地板砖中,而做完这一切的她似乎才缓缓鬆了口气,朝著青漩投来歉意的目光: “抱歉,修復地板的费用我会出的。” 许安远缩了缩脖子,好奇道: “你们这是......” “是这样的。” 伊芙学姐耐心的解释道:“因为神创大祭第二幕开展的地方暂定於海上,船王会议所属的领域范畴,所以莱因哈特教授便先通知我们来这里集合了,至于吉尔加美什学弟和李狗蛋学弟马可学弟那边,他们都各自还有些事情要办,所以要晚些才来。” “原来是这样。” 许安远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又说道: “对了关於【人类】先生......” “先坐,学弟,我们慢慢聊。” 许安远的话还未说完,安德烈的声音却猛地在空间中响起,而下一刻他便已经重新坐回了伊芙旁边,同时还能优雅的清理了一下头上的灰尘。 而等待许安远几人落座后,安德烈环顾了一下眾人,最终將目光停留在了许安远脸上,朝著他挤了挤眼睛,接著神秘兮兮的说道: “其实,我是.......” “你是【人类】先生或者祂的眷者吧。” “......学弟,你这么不配合我演出的话我会很难办的。” 安德烈撇了撇嘴,隨后神色顿时阴翳了下去: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么我便告诉你们一个只有眷者才知道的隱秘信息吧。” “你们都应该或多或少听说过了,我们现存的造物主之中......有叛徒吧。” 此话一出,在场眾人的神情顿时严肃了起来。 接著,就见安德烈咽了口口水,用一种缓慢而危险的声音,一字一句的说道: “其实叛变的造物主,就是——【人类】!” ...... 会客厅內鸦雀无声。 安德烈维持著他那张牙舞爪的表情半晌,终於尷尬的泄下气来,弱弱的问在场眾人道: “你们......怎么没反应?” 一旁的伊芙深深嘆了口气: “安德烈先生,共事这么多年,我太了解你了......不要总是把別人当成傻子,就算【人类】真的叛变了,你身为眷者又怎么可能以这么简陋的方式將消息传达出来,你当造物主都是白痴吗?” “靠,竟然败在了熟人这里。” 安德烈痛心疾首的捶了下桌子,一边神色欣慰的看向对面几位学弟: “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都面不改色,我空中花园后继有人啊。” 不不不,其实是有些麻木了。 许安远几人几乎同时在心里想道。 尤其是许安远,在被【人类】和艾维斯这对父子组合整了这么多回后早已形成了免疫抗体,就算这俩哪天真叛了他也不觉得奇怪。 话说这安德烈也真是个人物,在背后这么詆毁自家造物主,是真想盼著自己主子早点死然后继承他的名號吗! 於是许安远嘆了口气,看著安德烈无奈道: “所以,学长,我们不开玩笑了,你到底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呃......其实也没什么。” 安德烈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 “就是今天午睡的时候听到祂传来口信,让我告诉你......” “许盛,已经出发了。” 第276章 相信几分 第276章 在安德烈那句话出口的瞬间,许安远虽然面无表情,可几乎所有人都看见他整个人都明显的颤抖了一下。 “许安远,你还好吗?” 亚兰拍了拍许安远的肩膀,试图给予他些许精神上的支撑,可许安远却没有任何反应。 他直勾勾的看著前方光洁的桌面,像是忽然入定的老僧。 没有人知道他在那一瞬间想了多少,是怎样的情绪,但那种程度的表现,已无声诉说著少年心中掀起的滔天巨浪。 良久,在现场的气氛安静的快要凝固之际,许安远突然把头抬了起来,深深的吸了口气,可就在眾人以为他要花时间平缓一下情绪时,却发现他正直勾勾的盯著前方的安德烈,晦暗的眼中没有一丝光泽。 “可以告诉我许盛现在的位置吗?”许安远这样开口道。 他的声音很平静,一种压抑著不解、嘲弄、愤怒以及歇斯底里的强制的平静。 安德烈沉默著摇头。 他听出了许安远的挣扎,也猜到了许安远的想法,可他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以下皆是来自我主【人类】的转述。” 安德烈看著许安远的眼睛,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如果你想改变些什么的话,那么你现在需要做的事情有三件。” “第一件,放任【战爭】扩大,寻找深红之王的子嗣,促进其融合廝杀。” “第二件,退出神创大祭,保证自己的存活,保证自己时刻处於一名造物主级別战力的目光之下。” “第三件,彻底否认许盛的存在。” 轰! 桌子被猛地捶了一下。 许安远盯著安德烈的眼睛,怒声道: “这根本不可能!” 这三条他哪个都无法做到! 不只是许安远,就连一边旁听的眾人在得知造物主【人类】的留言后都是一愣。 张涛甚至直接坦言:“说实话,如果安德烈没篡改原文的话,我真开始觉得【人类】就是叛变造物主了......祂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安德烈摇了摇头:“虽然我也很希望是那样.....但很可惜,【人类】在传达这则消息时是为数不多的正经状態,我了解祂,基本可以排除开玩笑捉弄人的可能,但祂毕竟是【人类】,在祂的影响下人类学院是什么德行你们也都清楚,所以,信与不信,全由你们自己决定——祂本人也是这么讲的。” 许安远深深吸了口气,隨后低下头,沉著脸摔下一句“我无法接受”,接著便猛然离席,朝著会客厅外部走去,一边的亚兰眼看许安远状態不对,赶忙伸手拉住他的胳膊:“你要去哪?” “去找许盛!” 许安远咬著牙道:“我要赶在一切都无法挽回之前......把他找到,让他把一切都告诉我,不然就把他打到老年痴呆然后关在空中花园流口水!” “冷静些,许安远!” 亚兰赶忙劝道:“许盛老师肯定有苦衷的,他不告诉你也许有他的......” “我去他的苦衷!” 许安远怒喝一声,红著眼叫道: “是他先不讲道理的,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凭什么他就能按照自己的想法独断专行?凭什么,一直!一直!一直在替我做决定?!!他当自己是谁?造物主【老子牛逼横】先生吗?明明.....明明已经告诉过他下场.....” 说著说著,许安远的声音却忽然低了下来。 似乎是心臟上面有什么积压已久的东西突然压塌了承受的底线,然后『砰』的一声全部从胸膛摔落,沉进了肚子里。 那一刻许安远忽然感到自己没力气发火了。 而没了那些积压的薪柴,胸膛里翻腾的怒火被瞬间抽乾了燃料,只剩下灼烧后的灰烬和呛人的烟尘,让这副濒临极限的身体在止不住的颤抖。 那歇斯底里的燃烧耗尽了许安远的最后一丝气力。 一股巨大的疲惫感猛地罩住了他。 ...... 半晌后,他捂面深吸一口气,抠著脸皮用疼痛强行让自己从情绪中脱离,隨后將身体甩回了座椅上,抬眼,目光扫向眾人,抿了抿嘴,用一种疲惫而嘶哑的声音轻轻说道: “你们......觉得【人类】先生的话能信多少。” 此话一出,最为熟悉许安远的亚兰和青漩几乎在同时愣了一下。 其中亚兰更是瞪大了眼睛,隨后快速的吸了口气,积极回答道: “如果【人类】没有背叛的情况下,我觉得还是可以相信祂五分左右,毕竟祂是一位站在我方的造物主,肯定也不希望你会遇到不测......” 青漩也赶忙说出自己的见解: “起码保证自己存活肯定是真的,但时刻需要一位造物主注视......有这么严重吗?” “呵呵,我反倒认为,这段话才是可信度最高的。” 安德烈呵呵一笑。 第277章 放弃一切吧。 “学弟,你现在在造物主圈子里面,可是赫赫有名,臭名昭著啊!” 安德烈唏嘘道: “杀了【谎言】眷者、【均衡】眷者、【守门人】眷者、【耶和华】眷者......你一下得罪了四位造物主啊~再加上跟那位【白皇】不对付的造物主,以及可能存在的那些背叛的造物主......嘖嘖嘖,大半个乌托邦都跟你有仇!” 许安远微微皱眉:“那是他们眷者咎由自取......等等,前面两个我认,后面那俩为什么会算在我头上?【守门人】眷者是被【深海天使】搞死的,【耶和华】眷者我见也没见过.......” “咳咳,其实耶和华眷者是我杀的。”安德烈轻咳一声,隨后羞涩的转移了目光。 “那凭什么算我头上!” “冷静,冷静学弟,你看我,就是一个在神创大祭表现得普普通通的路边一条,就算现在我站出去澄清是我乾的,別人也不信啊,再说了学弟你都背了这么多仇恨了,还差我这一条吗?” 许安远沉默片刻:“我有点想把你砍死,你们人类学院没一个好东西。” 安德烈哈哈两声:“你也是人类学院啊学弟,不过——综上所述,学弟最近还是小心点好,不然——” 安德烈眼睛一眯: “真的会死的。” 许安远看著安德烈,眉头始终紧皱,没有说话。 而一旁的亚兰则赶忙道: “那第一点和最后一点呢?这两个怎么看怎么解释不通,就拿第三点来说,许盛教授毕竟是许安远的父亲,他怎么可能......” 安德烈摆出了一个『停止』的手势,隨后轻声道: “我只是个传话的,【人类】那老登到底想干什么谁也猜不透,不然【乌托邦】排班儿时也不会几十年查无此人了,这两段话如果是祂认真说的,那么个人浅浅猜测一下,许盛教授可能正在做一件绝大多数造物主都绝不会允许的一件事,甚至可能直接触碰了他们的红线。” “而如果真如我所料,那么【人类】让你这么做,恐怕也是对你的一种『保护』,毕竟——有了正当理由,谁知道【乌托邦】会不会直接下令將你设为敌对单位呢?而如果你真的上了那份敌对单位的红名单,全世界恐怕没人保得住你。” 说著安德烈正色道: “学弟,別看现在空中花园的许多造物主都站在你这一边,可是一旦帮助你的风险超过了未来投资的收益,无论是【博学】还是【正义】,届时都会在第一时间与你撇清关係,这么算下来......你还剩什么呢?莱因哈特教授和【白皇】?【白皇】是很强,莱因哈特教授也能拖住一位,可【乌托邦】的造物主......足足有四十多位啊!” “抱歉学弟,我话说的有些重,但是又不得不重。我观察过你好久了,你倔,是好事,也是坏事,但你並非是不明事理的人,对此我只想说,如果许盛教授现在做的事情真的触碰了【乌托邦】的红线,你一定要第一时间撇清跟他的所有关係,对此许盛教授肯定叶门清。 或许正是因为他清楚自己正在做的是一件多么危险多么禁忌的事情,所以才一直什么都不跟你说,这样一来,就算【乌托邦】日后打算清算,那你也不会因此受到牵连。” “所以说.......” 安德烈长嘆一声: “不要辜负许盛教授的一片好心啊,学弟,你成长的已经很快了,但是又还不够快,以你的资质,我们毫不怀疑你未来会成造物主位格,届时你可以做到比现在更多的事。可现在......你能做到的,最简单的事情,就是保证自己活下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哇。” “在活著面前,其他东西咱都先放放,ok吗?” 说完这些,安德烈缓缓起身,没再理会许安远的反应,拉著一旁的伊芙自顾自的走出了会客厅,留给许安远一个独自思考的时间。 毕竟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该劝的劝了,该给的暗示他也都给过了,具体要怎么选择......就只能看许安远自己了。 ...... “许安远......你还好吗?” 亚兰在一旁轻轻问了一句,可许安远却完全没有反应。 他正盯著空荡荡的桌面发呆。 “我去泡个茶。” 张涛抿了抿嘴,起身也走出了会客厅。 “那我......” “亚兰,你陪我去拿点点心。” “.......好。” ...... 隨著会客厅的门户被贴心的轻轻关闭,整片空间又重新恢復了之前的寂静。 良久,许安远猛地靠在了椅背上,看著天花板,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下一刻,他闭上了双眼。 黄沙瞬间瀰漫。 而等许安远再度回过神来,他已经坐在了青铜长桌前方,左侧末席的位置上。 但他隨即便是一愣。 因为除了他之外,青铜长桌上竟然空无一人。 罕见的全部不在。 就在许安远疑惑时,却听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自己身后传来: “哟,我们的大忙人回来了。” 许安远赶忙回头,却发现那位被灰雾笼罩的无面人正静静地看著他,那张被遮掩的面容下仿佛蕴含著淡淡的笑意。 “让我猜猜,你这次回来......是对『爱』的试炼有所突破?亦或是——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 许安远一愣,疑惑道: “你......不知道?” 灰雾无面人摆了摆手: “我也不是时刻都有空偷窥你的生活,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作为这片世界的代理主人,我也有客人要见。” “客人?” 许安远好奇道: “谁啊?” “嗯——之前见了一位很有歌唱天赋的小姑娘,但她急著找自家哥哥,所以我放她回去了,至於未来嘛。” 灰雾无面人微微笑道: “或许——我会面见一位浑身破碎的先生。” 许安远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立刻意识到了灰雾无面人口中的那位先生是谁,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你是否清醒?” “当然清醒。” 灰雾无面人神色平静: “或许邀请这位先生做客是下下之选,但我向来是个行事隨意的人,不喜欢受別人拘束...... “如果好的客人请不来,那么,我便要与这位先生做朋友了。” 第278章 缺什么补什么 “你的意思是......” “嘘——我已经暗示的很明白了哦,再说下去的话,会显得我这个人很恶劣的。” 灰雾无面人一边轻笑著,一边隨意的拉开许安远身旁的椅子,坐了下来。 而许安远看著无面人坐下的这个位置,一时间竟忽然恍惚了一下。 而这个微妙的表现自然逃不过灰雾无面人的眼睛,祂靠在椅背上,用灰雾在手心中凝聚出了一柄手指粗细的小型斧头,放在指尖隨意转动,一边轻声问道: “怎么,想到那个大个子了。” 许安远闻言,沉默了片刻,点点头,又摇摇头,隨后又望向远方,轻声呢喃: “他曾经说过,死亡后会变成这里的一粒沙,所以我在想,如果他当初没有开玩笑的话,那么这里无边无际的沙海......” “沙海不会容纳没有航向的灵魂。” 灰雾无面人忽然打断了许安远的话语,祂將手中的小型斧头轻轻吹散,隨后轻声道: “像他这种始终找不到目標的人,是无法葬在这里的,再说,这片沙海的意义远不止是坟墓那么简单。” 许安远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无面人摊了摊手: “这並不是你现阶段应该考虑的问题,探究沙海的秘密对如今的你来说太为久远,就算我承认你拥有极大的潜力,但如果你回去以后仍然抓不住正確的风向——” “那我们之间,恐怕便不会再有下次会面了。” 许安远神色一沉: “外面的事,我大致有了头绪,我会再认真思考.......” “不只是外面的事哦。”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灰雾无面人朝著许安远摇了摇手指,轻笑道: “你猜这里为什么只有我在?其他席位的无面人......都去哪里了呢?” “被你杀了?” “你真会说笑,我可没有那么大的能力,不过......我確实与他们做了一些小交易,让他们没有趁机捣乱,你这才能有惊无险的与那位【绘海】完成邂逅。” “谢谢?” “別感谢的太早,你需要知道的是,这份交易的时限,在一个小时之前就到期了。” 说著灰雾无面人起身,愜意的伸了个懒腰: “右侧次席,可和你之前接触过的那两位不一样哦,如果有机会的话...... 他是真的会干掉你的。” 许安远的神色顿时严肃了起来。 可灰雾无面人却似乎並不想就这这方面继续延伸下去,就见他话锋一转,继续道: “閒聊就到这里,那么,让我们回到正题。” “不要再去管杂七杂八的事情,你现在只需要做好一件事,那便是——查漏补缺。” “你的时间相当有限,正因为如此,才要更加学会抓重点,抓到自己现阶段最为欠缺的点,再进行系统的规划,具体怎么规划,我相信不用我教。” “按理说,你这么敏锐的人,如此通俗易懂的道理不应该等到我来点你,只是你担忧在意的事情变得越来越多,反而干扰了你的判断。” “考虑的多是好事,但不要让大脑里的事情变得臃肿,你的情绪变得丰富了,人物变得立体了,但也会因此变得更加迷茫。” “话就说到这里,我也不可能每次都来陪你嘮嗑,下次如果还拿不定主意的话——就去问问你胸腔当中的【欲望】吧。” “那么,再会了,我多愁善感的,许安远先生。” ...... 贝维尔城堡会客厅。 许安远猛地从沙发上蹦起 ,看著天花板,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 不知怎的,这次进入精神沙海的消耗变得极其恐怖,他浑身的精神力都几乎被抽乾了一样,虚弱的险些回不来。 而这时许安远又想起了灰雾无面人口中的『交易』....... 踏马的,合著是拿自己的精神力与他们交易的是吧! 亏得许安远那会儿以为祂无私奉献了一下,还挺感动的。 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帮人,一个个阴险狡诈的要死。 许安远站了一会儿,只觉得头晕眼花的不得了,只得赶紧重新坐回沙发上歇著,待精神力恢復少许,这才再度睁开眼睛。 虽然又被坑了一笔很不爽,但许安远不得不说,灰雾无面人的確也是点醒了他。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隨后默默將手摸向了自己的胸膛。 遵循內心的【欲望】,以此基础上查漏补缺么...... 那么,他现在最缺的到底是什么呢? 自身实力?时间?生命?都是,却也都不是。 他现在最缺的,是一个帮助他从一眾造物主的视线中『消失』的东西。 正如安德烈所说,许盛现如今在做的事或许会导致【乌托邦】对於可能是『知情人』的许安远格外提防,所以许安远现在只能避事保活,行动处处受阻。 可为什么【乌托邦】没有在事情的开始就阻止许盛,反而选择要去当这个『事后诸葛亮』来提防他儿子呢? 答案很简单,就是【乌托邦】在那时被某件更重要的事情转移了目光,导致祂们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许盛在搞得一些小动作。 而等到祂们反应过来时,一切却又都来不及了。 如果许安远想要改变一些事情,那么就也必须先让【乌托邦】来转移目標。 从这个角度来看的话,那么示弱和装傻便成为了跳出【乌托邦】视线的跳板,【人类】的那三条建议竟然又变得意外的『合理』了起来。 否认许盛存在,当甩手掌柜摆烂,一切都只有一个目標,那就是让许安远变得『没那么不安定。』 一念及此,许安远不禁有些感慨。 【人类】的確是有脑子的。 可惜——他不准备完全按照【人类】的建议来。 他有著更加迅速且极端的做法。 一念及此,许安远打开了手机,打开了一个置顶的对话框,备註为【巧克力女士】。 【沉稳低调內敛含蓄的许】:小小白,有空吗? 【巧克力女士】:在的,老师!(???.??) 【沉稳低调內敛含蓄的许】:你那有活捉的【剧团】的成员吗?帮我搞两个过来。 另一边的白希很快便答应了下来,甚至没有问许安远原因,只是说自己不方便离开,说是会让白皇府邸的人直接给许安远送过去。 许安远的嘴角顿时勾起笑容。 他要做一个实验。 如果实验成功的话,那么......【乌托邦】是吗。 后面,有你忙的了。 ...... 第279章 许安远,你是否清醒? “许安远先生,你真的是让我、你......我......唉!” 一小时后,忙碌了一天的莱因哈兔正坐在桌子上,一脸不可思议的盯著许安远,一边坚决摇头道: “不行!绝对不行!我说什么也不会允许!” 看著一人一兔的对峙,青漩亚兰几人有些不明所以,只能好奇的聚在一边围观。 为了给许安远留出足够的释放情绪的空间,他们之前特意离开了一段时间,本以为他会偷偷自己哭一鼻子,为此张涛还特意准备了来自学长的贴心纸巾,可谁承想......等到他们回来时,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了。 先不说满脸坏笑的许安远,就说桌子上的莱茵哈兔,人家好好一个慈眉善目的兔子硬生生被许安远的话急得直跳脚。 能把向来以好脾气著称的莱因哈特逼成这样......这傢伙到底又在整什么大活儿? 眾人不禁好奇了起来,但同时內心中一直悬起的石头也终於落了地。 不管许安远对莱因哈特说了什么,但起码人看起来精神了嘛。 而这时许安远正努力平復著莱因哈特的情绪: “教授,你冷静,先听我说,我有自己的原因......” “绝对不行,许安远先生,这是原则上的问题。” 莱因哈兔一脸严肃:“我知道你很有主意,但是选择加入【剧团】这一块,我绝对不允许!崩坏带来的副作用,你承受不住的!” “噗!!!” 围观的几人瞬间炸毛,青漩更是將刚入口的名贵红茶直接喷了出去,一脸震惊的看著对面的许安远。 什么?许安远要加入剧团??? 难不成几人都误会了,他不仅没能调节好情绪,反而直接疯掉了吗? 张涛直接拍案而起,难以置信道: “许安远,你是否清醒?” “淡定,都淡定。” 许安远將双手往四周压了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接著转身,对著莱因哈兔轻笑道: “教授,您误会了,我是不会加入【剧团】的。” 莱因哈兔闻言这才鬆了口气,可还没等这口气呼出去,就听许安远话锋一转: “因为——真正要加入【剧团】的,可是您啊。” 莱因哈兔:? 我要成人类叛徒了? 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许安远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齐齐陷入沉默。 青漩肘了肘一旁的亚兰,艰难道: “这傢伙......果然还是因为压力太大失心疯了吧?” 而亚兰竟然罕见的没替许安远说话,反而咽了口唾沫,忧鬱道:“......难说。” 这时,另一边的莱因哈兔也重新让自己冷静了下来,身体直立而起,托著下巴,皱眉道: “你的意思是......” “我是这样的想的。” 许安远嘴角一扬,轻鬆道: “既然【乌托邦】可能还有空过来找我麻烦,那就肯定说明他们还不够『忙』,所以我要让他们『忙起来』。” “由於我之前跟那位【破碎之神】有过一段简短的会面,他承诺了我一些事情,所以我让小小白给我送了两个【剧团】的俘虏过来,我正好藉此机会验证一下,如果顺利的话,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乌托邦】都不会再有心思过来麻烦我。” “【破碎之神】?” 莱因哈兔一皱眉头,接著跳起来轻轻触碰了一下许安远,猛地变回造物主人形,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圈许安远,確认没有任何问题后,这才沉吟道: “我知道你在神创大祭中似乎跟祂打过交道,但......你確定祂可信?” “不知道,所以要验证一下。” “你考虑好了?如果被【乌托邦】知道了你在掺和有关【剧团】的事情,你会被直接通缉。” “我知道,所以保密方面就拜託您了,教授。” “......”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良久后,莱因哈特疲惫的捏了捏眉心,这才艰难的说道: “孩子,很高兴你愿意相信我,但那毕竟是【剧团】,是一堆毫无理性可言的疯子......你想要验证的事情是什么?” 许安远看著鬆口的莱因哈特,眨了眨眼睛,卖了个关子道: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 在白希的吩咐下,白皇府邸的办事效率极高,没过多久就把两名被捆成粽子的【剧团】囚犯秘密送到了贝维尔城堡之內。 为了保证许安远计划的顺利进行,莱因哈特全程释放精神力,几乎將整座城堡扫了个遍,甚至特意在会客厅中撑开了结界。 而在眾人的目光下,许安远也终於从沙发上站起,走向了会客厅中央那两名昏迷倒地的【剧团】成员,隨后停在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上,缓缓蹲下,开始观察两人。 两位【剧团】成员看起来都有四十岁左右,裸露的皮肤上都呈现不同程度的『异化』,那是崩坏的標誌,一者下巴上长满肉须,一者手部发生变异,手骨如植物根茎一般刺破皮肤,在手背上绽开了一朵白骨之花。 打量到这,许安远便收回了目光,朝著一旁抬著水桶的青漩递了个眼神。 而青漩则心领神会,顿时將桶內的冰水猛地泼在了二人的头顶。 “哗啦!!!” 猛烈的衝击下,原本昏迷的两人顿时浑身一颤,接著缓缓睁开了眼睛,呆滯的看著天花板,似乎在逐渐恢復意识。 整个过程中,莱因哈特的眼神都死死的剜在两人的身上,避免这两个恐怖分子突然暴起伤人。 没过多久,两人似乎有些缓了过来,他们调整姿势从地上坐起,隨后默默打量著房间內的眾人。 看著他们的眼神,许安远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是一种毫无任何温度的眼神,漠然、死灰,带著一种冷血动物一般的麻木。 仿佛他们正在看的不是自己的同类,而是一群低贱愚蠢的家畜。 许安远自詡也见过不少的剧团成员,但眼前这二位的眼神跟他所见过的还是有著些许差別。 是因为他们位格太低,被崩坏影响神志更为严重吗? 但值得一提的是,两人的眼神也並非全然一成不变——这种改变在他们第二次认真观察许安远的时候开始。 他们眼中的漠然逐渐变为了疑惑,紧接著又变为了震惊,最后直接瞪大了双眸。 许安远甚至从他们的眼中读出了些许『崇拜』和『狂热』的意味。 至此,许安远微微鬆了口气。 因为他知道,稳了。 於是下一刻,在眾人惊讶的眼神中,许安远竟然唤出燃烧巨斧,主动斩断了捆绑两名【剧团】成员的绳索。 就在眾人震惊不已,莱因哈特刚准备出手制止时,却见许安远看著那名满脸肉须的【剧团】成员,將手指向他旁边的同僚,不容置疑的命令道: “去,抽他俩逼兜。” 第280章 阳光过於闪耀 看著自信满满的许安远,围观眾人一脸无语。 【剧团】的人都是疯子但不是傻子,又不是被你调过的那啥,你这么说他们怎么可能..... “啪啪!!!” 两个清脆的大耳瓜子在房间中猛然炸开,將在场所有人的世界观统统扇得稀巴烂。 没有丝毫犹豫。 在许安远命令下达的一剎那,那位脸上布满肉须的【剧团】成员便瞬间抡圆了胳膊两巴掌將他的同僚抽了个半死,而那位被抽的同僚即使被抽的鼻血横流、眼歪嘴斜,竟然也硬生生的没有说出一个不是。 相反,那位被抽巴掌的【剧团】成员还充满希冀的看向下达命令的许安远,满脸都是不加掩饰的諂媚。 屋內的沉默顿时震耳欲聋。 张涛还有些没能接受现实,长长吸了一口气,隨后严肃的看向许安远: “学弟,这俩货......你之前调过?” “你再用你那乱七八糟的嘎啦给木理念去解读我,我就去把你珍藏的周边全撕了。” 许安远给张涛投去一个凶狠的目光,隨后转头看向身后的莱因哈特,等待著他的评价。 不同於张涛等人的反应,莱因哈特此刻的神情却是异常的凝重。 他看著许安远的脸,一直没有说话。 “教授?” 许安远试探道。 “嗯......” 莱因哈特脸上的肌肉颤了颤,这才缓缓开口道: “可以.....告诉我你跟那位【破碎之神】当初究竟聊了些什么吗?” “当然。” 许安远微微鬆了口气,他自己也知道突然整这么一出大活出来或许会让跟【剧团】打了一辈子的莱因哈特有些接受不了,但好在老狮子终究还是那个老狮子,老师的身份让他再一次选择了相信自己的学生。 於是许安远便將神创大祭中,如何击败【守门人】眷者,如何遭遇【深海天使】追杀,又如何利用自身崩坏得以面见【破碎之神】,並与其达成交易来牵制【深海天使】的事情悉数告知了莱因哈特。 莱因哈特听后担忧的看了一眼许安远,隨后轻声道: “破碎之神的眷顾......” “当然不可能接受了。” 许安远摇了摇头:“那只是权衡之计,更別提我已经被眷顾了。” “已经被眷顾了?” 莱因哈特顿时一愣,隨后立刻反应了过来: “与你修復我灵魂的那个奇妙神通有关?” “没错。” 许安远点了点头,隨后从虚空中抽出七彩长剑: “准確来说,是【绘海】的眷顾。” 莱因哈特闻言点了点头,唏嘘道: “竟然是那位吗。” 许安远眼睛一亮:“您知道【绘海】?” “知道的不算多。” 说著莱因哈特朝著许安远挤了挤眼睛:“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恰特』这个名字。” 许安远闻言一愣,隨后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当初在绘海世界中有一面之缘的,那位银白色头髮的富家少爷。 当时的他还以为这位会是【星轨】女士的眷者。 可现在...... “原来是您。” 许安远苦笑著点了点头,他这回算是知道莱因哈特当初怎么混进神创大祭的了。 不过提到绘海,许安远犹豫了一下,又问道: “除了当时的接触以外,回到现实以后,你还有没有.....再得到过一些有关【绘海】的消息?” 莱因哈特摇了摇头: “抱歉,孩子,我们现在对【绘海】世界的全部了解仍然只来自於残破的古籍。” “其余的......我们一无所知。” “这样啊......” 许安远轻嘆了一声,隨后便再次陷入了一阵沉默,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而一旁的莱因哈特则识趣的转移话题道: “你的实验无疑是成功的,看起来我们远远低估了你在那位【破碎之神】心中的份量......接下来你要怎么做?” “哦,这简单。” 许安远抬起头,理所当然的说道: “当然是向【乌托邦】宣战了。” 莱因哈特:“????” 张涛眾人:....... 在眾人惊讶到麻木的眼神中,许安远伸手拍了拍莱因哈特结实的手臂: “反正教授你现在处於黑户状態,基本没有人知道你还活著,这么一尊战力放在我身边儿当吉祥物还是太可惜了,所以——加入【剧团】,向【乌托邦】宣战吧!” “孩子,我毕竟才刚刚晋升造物主,直接与【乌托邦】的老牌造物主们对决的话恐怕有些......” “哎呀教授,我当然不可能让你去跟【乌托邦】的造物主硬刚,你只需要整出一点点动静来,让【乌托邦】知道【剧团】又新增了一位更加激进的五阶就好,至於【乌托邦】追责的问题——【剧团】五阶乾的,关你莱因哈特什么事?” 莱因哈特顿时恍然大悟,隨后深深的看了一眼许安远: “我好像懂了。” “是吧~” 许安远说著,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阴险狡诈的笑容: “而且莱因哈特教授,你一定知道【乌托邦】旗下有哪些不太乾净的灰色產业吧,我听说这种產业每年都会分给那些神通者家族很多钱......” 莱因哈特嘴角咧起,露出雪白的牙齿:“那是自然,除此之外,我还知道那些在【乌托邦】有些权势的神通者家族紈絝平时都在哪里玩耍。” “【剧团】做点打闷棍下黑手抢劫绑架的事情......很正常吧?正巧空中花园最近缺一批奇蹟物品......” “呵呵呵,不愧是我敬爱的莱因哈特教授,就是考虑的全面。” “彼此彼此,你也不愧是我最骄傲的学生,想的办法总是让人眼前一亮。” “嘿嘿嘿。” “哈哈哈!” 看著在一旁笑容阴险的一老一小,一边的亚兰青漩几人顿时满脸黑线。 这要让不认识的人知道,恐怕会將空中花园搞成什么不正经的传销营地吧....... “那就这么定了,教授。” 许安远笑容灿烂,接著指了指一旁掛机的两个【剧团】成员: “接下来我会將他们放回去,让他们去各个据点传递假消息,继续拱火,彻底做实你这位新晋【剧团】五阶的身份。” 说著许安远回头看向青漩几人,问道: “你们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青漩无语道: “你这不挺有主意的嘛,还有必要补充吗。” 亚兰在一旁无奈的点点头。 而张涛则扶额吐槽道: “听你们这么一討论,我愈发觉得【乌托邦】真的要完犊子了......取得是人类理想圣地的名字,结果仍旧逃不开灰色產业这么一环。” “你错了,张涛先生。” 莱因哈特摇了摇头,轻声道: “在某些方面,【乌托邦】可以说是绝对纯洁的,它是神通者世界的太阳,是绝对的指向標。” “可太阳太过明亮,太过执著於照耀更多的地方,就越会忽略掉那些建筑角落的阴影。” “世界倖存,文明延续。” “这些字眼太过宏大,而相比之下,那些在祂们宛若沙砾的阴影便更加微不足道了。” “人性是会犹豫的,但神性不会。权衡利弊之后,祂们自然会选择忽视。” “於是阴影便在人间肆无忌惮的疯涨。” 第281章 一边,一边。 空中花园的这场秘密会议在悄无声息中落下帷幕。 在青漩与贝维尔家族忠诚派的一手推进下,贝维尔城堡很快便修復完毕,一楼的会客厅也被同时打扫得一尘不染。 没有人再会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在莱因哈特造物主层次的善后下,在场眾人连最微小的痕跡都不会留下。 包括两名借著夜色偷偷离开贝维尔城堡的身影。 此后,许安远眾人难得迎来了两天的閒暇时光,在青漩的特意吩咐下,几人在贝维尔城堡中过得格外愜意,亚兰终於拥有了一整个彩虹气泡水仓库、张涛抱著一屋子的限量版周边撒不开手,连睡觉都在傻笑。 而许安远则带著【博学】女士送过来的真真继续玩著魔王过家家,而真真也是第一次住进如此符合她印象中的魔王城,兴奋值简直要从脸上溢出来,这里摸摸那里转转,像个活泼灵动的小仙子,给整个贝维尔城堡都带来了些许生气。 当然这一切都离不开许安远充足的情绪价值提供,他在整个环节內將狗腿子这个角色扮演的淋漓尽致,带著自家的魔王大人一大一小满城堡发疯,甚至吵到了忙於办公的青漩,没少挨骂。 只是......似乎少了一个人吧。 许安远倚靠在城堡阳台,静静地看著天边的夕阳。 他找遍了整个贝维尔城堡,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阿芙洛狄忒了。 那位藏有心事的调皮神明似乎彻底化为了谜一样的烟雾,那样突然的闯入许安远的生活,又『彭』的一声,毫无徵兆的离去。 甚至没有一声告別。 而除了许安远外,似乎也並没有任何人在意祂的消失。 不过许安远也並未再去寻找。 因为他想起了当初在空中花园地下实验室中,菲尔思曾对他说过的话。 “儘管被岁月侵蚀已久,但祂再怎么说也曾是一位造物主。” “祂身上背负著的,並不比你要少。” ...... 也许,阿芙洛狄忒也终於要去完成那件祂所背负的事情了。 许安远这样想著,在心中微微嘆了口气。 別说,小爱同学忽然不在还真有些让他不习惯。 虽然总是会用一些不著调的话来想方设法让他尷尬,但许安远又不得不承认,那些看似毫无营养的话语在他前行的过程中是一味很好的良药,多次缓解了他紧绷的神经。 现在一声不吭的走了,导致许安远总会觉得四周好像空荡荡的,缺了些什么似的。 许安远摇了摇头,自嘲的笑了笑。 呵呵,如果那傢伙现在就在周围,一定会不怀好意的凑到他耳边吹气,丝毫没有分寸的贴过来,得意洋洋的说:“又在想我的事吗~果然,青春期的纯情小男生就是对我这种好看的成熟大姐姐毫无抵抗力呢~” ...... 四周仍然一片寂静,夕阳也落下了帷幕。 许安远离开了阳台,在真真的呼唤下回到了城堡中。 天空依旧平静。 群星默然,只剩残月高悬。 海风徐徐,浪花拍打在暗礁,这座海平线上的巨大城堡仍旧孤零零的瞭望著远方。 月光照耀下,看著似乎有些孤寂。 镜头转向残月,等其再度转至下方时,场景陡然一变。 远在耀星王国市区,月光照耀下的另一处地方,此刻压根没有閒心去孤寂。 接连起伏的爆炸声在各个方向响起,轰鸣的警笛声响彻了整片夜空。 这是今夜第十六起建筑非自然爆炸,其中包括工厂、剧院、高奢会所等等地方,甚至还包括四处【乌托邦】分部。 爆炸异常凶猛惨烈,但奇怪的是相邻仅一个巷子的居民区却丝毫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屋內的民眾似乎一点也没有受到爆炸声的骚扰,在警察和【乌托邦】调查组挨家挨户上门访问时都睡得正香,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结界凭空將他们与纷乱隔绝了一般。 而这就导致——调查根本特么的进行不下去,一些上门寻访的成员甚至被几名脾气暴躁的民眾直接轰了出来,一个个大骂耀星警备,大骂【乌托邦】没事儿找事儿,损害公民权益。 一来二去,【乌托邦】调查组成员一个两个头都要炸了。 两个晚上,足足两个晚上! 他们硬是没有找到凶手是谁! 完全没有一丝线索! 而就在下方城区中,调查组的低阶神通者头疼时,天空当中,一尊精神力浩瀚的身影更是眼皮子直跳。 造物主【缄默】被指派过来负责调查最近频繁出现的『乌托邦受针对事件』,因为类似的报復事件之前也出现过,本以为是那些极端组织的低阶神通者搁这小打小闹,撑死了来个弱点的四阶,谁料祂刚才粗略一瞥—— 臥槽,五阶? 【缄默】顿时一脸震惊,整个人差点麻了,要知道五阶那可不是大白菜,现阶段敌视【乌托邦】的,拥有五阶的极端组织,无非就那俩——一个【剧团】,一个【深红教会】,可这俩极端组织哪个不把自家五阶当宝供著? 可这次呢,直接派了五阶出来,结果就炸几个楼? 乖乖,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那五阶多的都溢出了呢! 这帮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大脑怎么想的? 【缄默】深吸了一口气,隨后直接放弃了思考。 思考那些本就处在崩坏边缘的疯子有没有脑子这个问题,根本毫无意义。 祂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赶紧向【乌托邦】总部上报,提高【乌托邦】对於此事的重视程度。 至於为什么不去追凶手.......那可是极端组织的五阶!实力直接对標造物主! 如果单纯炸完楼就跑的话,短时间根本抓不住的。 光祂自己一位造物主也没有那个必要。 只不过......那名造物主留下的气息似乎有些熟悉? 错觉么? 【缄默】一皱眉头,隨后身形一闪,顿时消失在了半空中。 放任爆炸响在世界各地响了整晚。 次日。 贝维尔城堡。 许安远刚吃完早餐,就见青漩一脸无奈的將一个平板递到了桌上,身后跟著笑容满面,意犹未尽的莱因哈特。 许安远看了看青漩,又看了看莱因哈特,隨后低头看向平板上的新闻头条。 眉毛顿时一挑。 第282章 我又又又被你们孤立了? 《震惊!【乌托邦】盘口屡屡遇袭!新仇还是旧怨?》 《剧团疑似再添五阶!百年来第一位造物主竟然出自极端组织!现有神通者道路究竟是否正確?》 《一醉酒女性街角偶遇老头儿怪笑,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乌托邦】总部疑似遭受五阶重创!【守门人】亲自出手!》 《重磅!【破碎之神】凌晨发声,宣布对一系列袭击事件负责》 《剧团向【乌托邦】正式宣战!》 ....... 看著平板上这眼花繚乱的重磅新闻,许安远默默回头,看向神情呆滯的莱因哈特,问道:“骚扰醉酒女性那事儿也是您乾的?” “怎么可能!” 莱因哈特老脸一黑:“可能只是我笑的时候恰好被她撞见了而已!” “所以你为什么要笑呢。” “......压抑太久了,突然释放一下,情不自禁。” “......可以理解。” 说著许安远將平板还给了青漩,接著抽出纸巾给身旁的真真擦了擦嘴,一边擦一边道: “不过有一说一,您演戏还真蛮拼的,还特意假扮【破碎之神】去打【乌托邦】总部......” “那个不是我乾的。” “?” 许安远身体猛地一僵。 隨后他一脸懵逼的回头,却发现莱因哈特朝他耸了耸肩,一脸的无辜。 “那袭击的究竟是......” “呵呵,许安远先生,我要收回之前的判断了。” 莱因哈特重重的拍了拍许安远的肩膀: “你在【破碎之神】心中的地位何止是高。” “祂就差把你当亲儿子带了。” 许安远老脸一黑。一旁的青漩也好奇道: “你真的没有成为【破碎之神】的眷者?” “千真万確!” 许安远长嘆一声,无力道: “我也不知道那位究竟在想什么,怕不是太久没见到像我这么优秀的年轻人性压抑了也说不定......” “.......许安远下属,我看不见东西了!” “哦哦哦抱歉抱歉......” 许安远赶忙將纸巾从真真脸上放下,一脸尷尬的说道: “不管怎样,总之【乌托邦】最近肯定是来找不了我麻烦了。” “哦。” 青漩叉著腰,看著一脸如释重负的许安远,继续道: “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接下来的话......” 许安远捏了捏下巴,犹豫道: “老实说,我的確有些犹豫,虽然现在【剧团】帮我分担了很大压力,但这也並不代表我完全脱离了【乌托邦】的目光,【人类】先生的三条建议我还得再品一品......【深红之王】的子嗣我依然还要继续搜寻,战爭的话,我会儘量採用不亲自干涉的做法,这个可能就要麻烦你们...... 另外,我还需要寻找回到过去的方法,根据我目前获得的信息来看的话,也许需要某件有类似能力的奇蹟物品,去追寻与【云中水母】似乎有同样渊源的【浮空鯨】,或者在使用某些秘术阵法。” 前面两个还好可以托人寻找,可最后一点的话......或许要直接去接触【炼金神国】。” “【炼金神国】?” 青漩听后用大拇指指了指一旁刚刚走入的、穿著盛装的亚兰:“关於这个,你难道不该去问问这位吗,毕竟如果按照血缘关係来算的话,这位算是阿尔伯特家族的嫡系呢。” “我知道。” 许安远摇了摇头,轻声道: “硬要算的话,亚兰和阿尔伯特家族其实也並没有什么感情,两者之间的关係甚至可以算的上是尷尬,直接拜託他的话太强人所难了。” “我没关係的。” 亚兰似乎听见了二人的谈论,眼神一暖,隨后走过来拍了拍许安远的肩膀,微笑道: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稍后便可以回一趟【炼金神国】,虽然与现在阿尔伯特家的人不太熟悉,但......看在【人类】的份上,他们应该会给我这个面子的。” “亚兰你......”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咳咳咳!” 眼见两人对视之间似乎要擦出某种不可言说的羈绊火光,青漩赶忙乾咳一声,显示自己的存在感。 亚兰顿时脸色一僵,隨后十分抱歉的看了青漩一眼,接著对许安远不好意思的说道: “抱歉许安远,这事可能得等到明后天再说,因为这两天我已经答应青漩,要陪她去利维坦拍卖会了。” “利维坦拍卖会???” 许安远一愣,隨后猛地想了起来,仿佛是有这么一茬,这才发现两人竟然真的都穿著出席宴会的盛装,就连刚刚哼歌进门的张涛都穿得人模狗样,头顶还摸著油光鋥亮的髮胶。 许安远当即诧异道: “所以......你们都要去?” “嗯哼。” “可为什么只有我没有受到邀请?” 许安远看著眼前眾人,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们又又又把我孤立了?” 一旁的真真同样不满,当即站在椅子上与自家下属一同抗议: “就是就是!真真也想参加魔王拍卖会!” “我们要抗议!” “抗议!抗议!” “推翻坏蛋青漩霸权孤立政策!” “推翻!推翻!” 眼见这一大一小又闹了起来,青漩额头顿时暴起青筋,没好气的说道: “我早就准备跟你说了!可你自己想想你们这两天都在干嘛?带著真真到处乱跑不说,见到我就跟见到大鯊鱼了一样,调头就跑,我怎么有机会跟你们说嘛!” “真真年纪小也就算了,小气鱼你呢?你好意思怪我没有叫你?” 闻言许安远和真真顿时心虚的移开了目光,俩人开始捣鼓盘子里的麵包皮,假装在欣赏艺术雕花。 “真拿你们没辙。” 青漩无奈的嘆了口气,隨后继续道: “既然谈到了【炼金神国】,那这次的利维坦拍卖会你还是要去的,作为大西洋產出宝贵奇蹟物品的盛会,世界各地的各大神通者势力都会来参加,其中自然也包括【炼金神国】,你们正好可以藉此机会先接触一下试试態度。 更何况,大西洋作为世界上第二古老的海洋,【乌托邦】每年发现的古老奇蹟数不胜数,或许......你们也能在这次拍卖会中获得想要的奇蹟物品也说不定......” “哇哦——” 许安远和真真两眼放光,一脸崇拜的看著青漩: “青漩家主好博学呀。” “不愧是阴暗刺客!” 青漩顿时俏脸一红,当即偏过头去,气呼呼的说道: “知、知道了就赶紧去换衣服跟我们走啦!不要给本小姐掉面子!” “这个简单。” 许安远轻笑著打了个响指。 “啪。” 精神力瞬间释放。 ....... 第283章 合作,忠诚派。 耀星王国皇家码头。 青漩带著光鲜亮丽的几人从贝维尔接送的豪车上下来,呼吸了一下港口沿岸的空气。 “啊~~” 张涛发出了一声销魂至极的喘息。 “你要死啊!” 身著一身利落唐装的许安远被这一声娇喘喊得头皮发麻,浑身鸡皮疙瘩掉一地,拉著一身公主裙装的真真一脸嫌弃的看著这位神人。 “你不懂,我这是在吸收金钱的芳香。” 说著张涛指著那尊静静停靠在沿岸的钢铁巨兽,感嘆道: “瞧瞧那体量,瞧瞧那装饰,不说別的,就说那桅杆上的旗帜,反射的阳光甚至能亮瞎我的狗眼,我甚至怀疑那徽章上面镀了金!” “且不说你那贫乏的认知,就算真镀了,对耀星王室来说也不算什么。” 说著青漩危险一笑: “另外提醒一句,要是放在纪元初期,你这么明目张胆的指著王族徽章议论,可是会被拖去杀头的哦~” 张涛闻言耸了耸肩:“现在可是文明社会,那种陋习不可能还存在的吧。” “那可说不准哦~耀星王国歷史悠久,很难说会不会有什么古老的习惯保存下来......小心你的蠢鱼头哦!” “你俩別吵了。” 许安远无奈的嘆了一句,隨后看向青漩,问道:“贝维尔家族应该有自己的码头吧?为啥还要来耀星这里。” 青漩理了理耳边的髮丝,回答道: “当然是为了合作了。” “合作?与耀星?” “嗯哼。” 青漩点了点头,隨后继续介绍道: “拍卖会可不仅仅只是一个买卖东西的场所,尤其是对於像我们这样底蕴雄厚的家族来说,有时候为了在拍卖会上以最合適的价格拍下心仪的拍品,我们会提前找好盟友提前沟通。 这样一来可以减轻竞价的负担,二来可以避免我们双方的內耗,三来——也可以藉此机会打听打听耀星內部近来的消息,至於合作对象,我们也都熟悉得很。” 许安远想了想,猜测道: “海柔尔?” “没错,就是她。” 青漩说著环顾了一下四周,接著將几人唤过来,围成一个圈,低声说道: “我这两天在处理贝维尔內部事宜的时候成功和海柔尔重新搭上了线——她擅自跑入神创大祭的事情似乎被潘德拉贡七世知道了,所以便被惩罚在皇宫內禁足了一个星期。” 张涛挠了挠头,好奇道: “海柔尔和潘德拉贡七世不是一伙的吗?” “笨,当然是一伙的。” 许安远翻了个白眼,那潘德拉贡七世为了他女儿都把自己坑成啥样了,怎么可能不是一伙的。 “当然是做给其他人看的,没看惩罚都不痛不痒的吗。” “做给谁看......哦,其他王子?” “当然。” 青漩点了点头,继续道: “禁足对海柔尔来说其实也算是一种变相的保护......但关键不在这里,关键在於海柔尔这次的擅自行动很可能踩了那些王子的雷,导致他们全都调转了矛头,准备一致针对海柔尔,优先將其剷除。” “而这种时候,贝维尔的站队就很有份量了,虽然贝维尔现在远不如当年辉煌,但怎么说也是船王议会中的顶樑柱,海柔尔需要我们来雪中送炭,而我们也需要利用海柔尔的信息和人脉。” “道理我都懂。” 许安远轻嘆一声,接著指了指身后,低声说道: “所以......我们有必要带这么多人去吗?” 眾人顺著许安远的手势朝著后方看去,就见接送几人来的豪车后方竟然还有数辆与之相同款式的车,车头清一色贴著贝维尔家族的家徽,队伍向后延伸,甚至延伸到了港口外面。 “我嘞个乖乖......” 张涛咂舌道: “你们贝维尔这是谈合作来了还是打群架来了。” “那些......是忠诚派的人。” 青漩神色复杂的说道: “他们和之前那些掌权的臭鱼烂虾不同,他们一直打著拥护我父亲的旗號,並且在我掌权之后也確实尽心尽力......但实话说,我总感觉他们有问题。” “比如这次,他们无论说什么都要来参加利维坦拍卖会,態度相当坚决.......到时候,还是要盯紧他们。” 许安远皱了皱眉。 第284章 再见海柔尔 之前在追捕查尔斯的时候,查尔斯曾假扮成为深海歌姬的样子,对著许安远吐露了一个有关“贝维尔”家族的秘辛。 在他的口中,贝维尔家族似乎一直在暗中將某个红红的眼珠子当做了老祖宗,还在时不时提到过有关【冠冕】的话题。 於是当时正在追查【深红之王】子嗣的许安远当即就將贝维尔与【深红之王】联繫在了一起。 可青漩重新夺回贝维尔家族以后一直到现在,除了大笔的贪污通敌之外,他们都没有发现贝维尔家族內部有任何【深红之王】崇拜的痕跡。 由於一直没有线索,所以许安远甚至乾脆將这一切当做了查尔斯为了转移自己视线的说辞。 可现在,贝维尔家族忠诚派这种反常的举动又重新將这段记忆拉回了许安远的视线中。 忠诚派......莫非真的有什么问题? 许安远正在思索,可忽然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密集的脚步声,他一回头,正巧看见一袭银白色礼服海柔尔在一眾骑士的簇拥下朝著眾人走来。 几天未见,这位王女的气色似乎好了几分,就连因为神通而缩小的身体也长高了几分,看来天影果真信守了当初的承诺,没有继续再对海柔尔出手。 思绪之间,海柔尔已经走到了近前,先是按照正式的社交礼仪与青漩问好,这才回头看向许安远,轻笑道: “好久不见,许安远先生。” “您依旧满脸死兆呢。” 许安远:“......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会说话。”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海柔尔眨了眨眼睛:“我没有在开玩笑,还记得我的神通吗?我可以依靠它,预知人一个月內的死亡。” “之前亚兰先生他们脸上也同样有死亡笼罩,不过现在却都消散了,我觉得神创大祭也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可今天一见,许安远先生您依旧满脸死相,所以我想......可能影响你死亡的原因,並不在神创大祭內呢。” 许安远抓了抓头髮,无奈的嘆息道:“咱能换个话题聊吗,老说这个很不吉利的,再说了,我这易招麻烦体质,我心里多少有数。” “这样啊。”海柔尔点了点头,平静道:“那我不问了。” 说完,海柔尔便提起裙边,朝著许安远优雅一礼,没等许安远反应过来,继续说道: “那么,我这次拍卖会的安全也要靠您了,许安远先生。” 许安远一愣,隨后脸色顿时一黑: “等下,我记得合约只在神创大祭里生效才对!” “没有哦,许安远先生。” 海柔尔扶著小脸,灿烂一笑: “我们的合约是——在神创大祭期间,只要碰到我的话就给予力所能及的帮助哦,虽然现在是休息期,但不妨碍我们仍处在神创大祭的范围中呢。” 许安远张了张嘴,竟然愣是没说出一句话来。 因为貌似当初的契约上写的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海柔尔完全是钻了文字上面的漏洞。 看著笑容甜美的海柔尔,许安远嘆气道: “我真是服了你们耀星一家子了,一个个都这么爱耍心眼子吗,你们这样,可是会失去我的好感的。” “那您想怎么办?” “当然是加钱!” “可是我的全部资產都已经写进合约里了,再要的话......” 海柔尔將手叠在胸前,认真道: “就只有將我自己抵给你当夫人了。” “......那还是算了。” “许安远先生果然是个很善良的人呢~” “別高兴的太早,既然你的资產都是我的,那这次拍卖会应该不用我出钱吧。” “那是自然。” 两人一番敘旧,看得一旁的张涛怨念满满,又羡慕又嫉妒的吐槽道: “这傢伙怎么到哪女人缘都那么好......” 一旁的青漩无语道:“没有女生会喜欢演技浮夸的肥宅哦,嘎啦给木的经验可不一定適用於现实。” 亚兰则是眨了眨眼睛,好奇道:“学长你是在羡慕吗?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忙介绍......” 张涛下巴一扬,趾高气昂的说道: “我才不羡慕呢,你看著他现在似乎瀟瀟洒洒,其实这小子薄情的很,玩弄女人感情的傢伙,將来包会被柴刀的。” “我可听见了!” 许安远朝著张涛投去一个饱含威胁的目光,心里默默下定决心,这傢伙要再敢放一个p出来就把他扔水里。 不久后,在眾人在海柔尔的引领下来到码头前方。 因为是皇室专用的原因,整片巷口的人员都异常的稀少,看起来相当空旷,除了列队守护的骑士外,只有几名身穿灰色工作服的工作人员在码头搬运箱子。 而这时真真则拉了拉许安远的手,好奇的提问道: “许安远下属,魔王拍卖会要在船上举办吗?” “这个......” 许安远对此也並不清楚,於是求助的望向青漩,而青漩刚想开口,一边的海柔尔便提前温声道: “利维坦拍卖会会在大西洋中央,亚特兰蒂斯遗址处举办,船只是我们去到那里的交通工具。” “在大海中央啊!” 真真眼中闪耀著星星,可很快便问拋出了下一个问题: “为什么要选那里啊?陆地上不好吗?” 海柔尔笑了笑,耐心答到: “因为利维坦拍卖会里的很多拍品都是从海洋中打捞上来的,一些宝物价值昂贵,且有不同程度的新鲜性和危险性,直接运往大陆的话,可能会因为不当保存造成很大的损失。” “原来是这样......” 真真歪了歪头,又重新看向许安远,疑惑道: “那在大海中央遭到袭击的话,我们岂不是很难逃脱嘛?” (还有一更) 第285章 突发情况 许安远愣了一下,隨后思索了一阵,刚想宽慰说参会的都是神通者不会太过被动,却听一边的码头突然传来『哐啷』的一声巨响。 许安远当即回过头去,下意识將真真护在身后,定睛一看,原来是两名工人在搬运箱子的时候操作不当,將箱子砸在了货梯上面。 而那一边,一位留著络腮鬍的船员正在气急败坏的训斥著两名工作人员: “蠢货!简直就是蠢货!真不知道船长招你们这些南欧的土著来到底......你们给我注意点!再犯就把你们都扔下船餵鱼!” 似乎是察觉到了一眾『大人物』的目光,那名船员赶忙压低声音警告了一句,接著朝著许安远眾人抱歉的鞠了一躬,隨后赶忙溜回了夹板上。 许安远看著那两位沉默挨骂的工人,看著他们裸露在工作服外的棕色皮肤和健硕肌肉,微微皱了皱眉。 他的反应速度比在场所有人都快,在听见动静的第一时间就做好了所有应战的准备,七彩长剑与燃烧巨斧就在手边,【赌神】也一併开启。 而这也让他发现了一些相当『违和』的细节。 作为在游轮中充当搬运工的几人,他们虎口附近的老茧未免太厚了一些,並且其中一人的手臂上还有数道明显的刀痕。 再者,他们的反应也相当不对劲。 刚才的事件乍一看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搬运失误,可许安远却从他们的微表情中读出了震惊、慌乱、后怕、恨意甚至——杀意。 如果说慌乱和后怕还有机可续,那么震惊和杀意的组合,让许安远不得不往深联想。 究竟是什么人会在同一时间產生诸如此类的情绪组合? 答案很简单——计划被人意外撞破的犯罪分子。 ...... 虽然证据並不充足,但联想到目前北欧南欧的紧张局势,许安远还是决定试试,將真真的手转交给亚兰,隨后上前两步,提高了声音道: “喂,你们......” “嗡——” —— 一阵剧烈的耳鸣声突然在许安远的脑海中响起,仿佛忽然被人从耳朵灌入了千百只苍蝇一般,让许安远整个人都猝不及防,不禁痛苦的捂著耳朵蹲了下来。 “许安远下属!” “小气鱼!你怎么了?” “许安远先生?您不要紧吧?” “学弟,你別嚇唬我!” “.......” 那一刻四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许安远的身上,可他们急切地言语却仿佛变为了刀子一般,一刀一刀的剜著许安远耳朵里的肉,剧烈的疼痛让他头晕目眩,根本集中不了精神,头顶的阳光变得异常刺眼,在周围越来越大的噪音下,许安远整个人几乎溺死在了光里。 他踉踉蹌蹌的站起,猛地环顾四周,却瞬间后背发凉:四周所有人的脸庞都变为了冰冷的骷髏,那些漆黑而深邃的眼窝不断朝著许安远靠近,像是某种张开巨口的虫,眼看就要一口一口將许安远的仅剩吞噬殆尽......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然而就在这时。 哗—— 一股绿意瞬间衝破冰冷与黑暗,生机与温暖猛地將许安远包裹,化为一双充满希望的臂膀,从身后轻轻的抱住了他,將他猛地拖出溺亡的深渊。 许安远猛地睁开了眼睛。 此刻他整个人僵硬的保持著一种半跪在地的姿势,浑身几乎被冷汗湿透,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 而在他身后,真真正紧紧的抱著他,浑身散发著淡淡的绿色光芒。 而另一边,青漩的声音从一旁飘来,声音十分严厉,似乎在训斥。 “谁让你们过来的,退下!” “抱歉,家主,我看许安远客人可能有些身体不適,我的神通或许可以缓解......” “我说了,退下!!!” “是。” 话音落下,许安远余光看见一位身著蓝色西装,头髮花白的老妇人从自己身边走了回去。 似乎是身后那些忠诚派的人。 而就在这时,亚兰和张涛的呼唤声从前方传来,许安远微微抬头,看见了一脸担忧的二人。 他白著脸摆了摆手,隨后缓缓坐到了地上,接著赶忙护住胸膛,阻止了其中按捺不住要衝出来的莱因哈兔,同时迅速传音道: “我没事,教授,跟他们没关係。” 一边说著,许安远一边抬头看向那两位不远处的工人,此刻的两人早已经被嚇得不知所措,在一眾骑士的包围下险些嚇尿了裤子。 而许安远也终於看清了两人的面容,微微一皱眉。 白人? 这么说......之前的是错觉么...... 许安远陷入沉默,良久后感觉体力恢復了一些,这才再度站起。 “您怎么样了?是不是太累了?” 海柔尔贴心的为许安远递上手绢,许安远並未多想,接过来擦了一把汗,赶忙訕笑说自己早上没吃饭有点低血糖了。 闻言亚兰青漩张涛三人顿时对视一眼,眉毛拧起。 別人不说,他们仨可是亲眼看著许安远吃过早饭的,更何况像许安远这种层次的神通者,怎么可能会因为区区低血糖这种事情有这么大的反应? 但许安远既然没选择说,他们也没开口询问,只是嘱咐许安远有需要就一定要告诉他们。 许安远一边呵呵应下,一边揉了揉真真的脑瓜以示安抚。 可当眾人登上船梯时,许安远微微侧脸,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角度上露出了一个难看至极的表情。 没错,许安远之前也经歷过这种莫名其妙溺亡感。 在耀星王国的时候。 而许安远自然也知道是谁在捣鬼——在眾人的脸变成骷髏的那一剎那许安远便知道是谁做的了。 右侧次席,那个王八蛋。 他终於忍不住开始出来作妖了吗! 必须赶紧解决这个问题,要是在战斗中再来上这么一出,他许安远就可以直接打出战败cg了。 实在不行......【爱】的神通他不要了! 找个机会进精神沙海砍死它丫的! 许安远正想著,却猛然感觉自己的手被握紧了。 他顿时一怔,隨后看向身旁的真真,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 可与此同时,他的余光也扫到了一个在甲板上迅速消失的身影。 棕色的皮肤,健硕的体型,以及船工那招牌的灰色制服...... 许安远眼睛一眯。 这次,他可没再看错了。 一边想著,许安远攥紧了真真的小手,让她更加贴近了几分。 而这时他却忽然心有所感,猛地回过头去。 就见下方的码头上,之前那位蓝色西服,头髮花白的老妇人,正静静地注视著他。 脸上掛著一丝温和的笑容。 接著,就见她嘴唇开合,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然而就是这几个字,让许安远头皮瞬间一炸。 “【剧团】隨时为您奉献,我亲爱的『圣子』大人。” 第286章 偶师 特么的,要不要每次出门都惹这么多事儿啊! 许安远疲惫的长嘆一声,隨后一头撞在了船舱的玻璃上。 “呜——” 耀星王室游轮发出一声浩荡的嗡鸣,在风与鸥的祝颂下逐渐驶向远方。 目標,大西洋中部。 船舱內。 不同於许安远的一脸疲惫,一边的真真也將脸贴在了船舱的玻璃上,只不过脸上儘是对未知旅途的兴奋和期待,与旁边这位燃尽的下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就在许安远一脸生无可恋时,却忽然感觉背后被人拍了一下。 他缓缓回头,就见青漩递过来一杯彩虹气泡水: “好些了吗?” “一般......” 许安远接过彩虹气泡水,轻轻抿了一口,隨后问道:“亚兰和张涛人呢?” “亚兰应该在逛空中酒吧,海柔尔回了船舱休息,至於张涛......一上来就直奔露天泳池了。” 说到这青漩看向许安远,建议道: “你不带真真去逛逛吗?耀星这艘游轮规格还是不错的。” “你带真真去吧,我还在犯愁。”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鬱闷道: “这趟旅程还没开始就这么多事儿,不敢想像去了利维坦拍卖会能把我折腾成什么样,南欧势力、耀星王室、神通者家族、深红教会、指不定还有那几个sb眷者......还有剧团,我还要给王女当保姆.....太精彩了,真的太精彩了。” 青漩无奈道: “那也没办法,谁让你之前答应海柔尔了呢,再说了,水越乱对你来说岂不是越有利?难不成你没信心?” 许安远捏了捏眉心:“之前是有的。” “现在呢?” “现在......只有一半。” 许安远並未把话说全,他缺失的那一半信心来自於他自身內部的问题。 自从上了船回到船舱开始,他就立刻一头栽倒在床上,去到精神沙海,掏出燃烧巨斧就要和右侧次席火拼,结果呢,那傢伙压根不露面,反而这身行头被右侧末席那个雄小鬼给嘲笑了一番。 解决不了负面buff的问题,又砍不死製造问题的人。 实在不行......要不再多去表白几个人试试? 算了,大概率还像上次表白许盛那样,完全没有作用吧。 烦吶,烦吶...... ....... 许安远靠在窗口释放怨念,那幽怨的情绪在精神力的作用下仿佛形成了一片乌云,一直笼罩在许安远的头顶滴著雨点,而他身后的青漩则一边拿出一杯草莓牛奶递给真真,一边向许安远给出建议: “如果麻烦事太多的话,不妨试试能不能將几件化为一体处理呢?” 许安远一愣:“此话怎讲?” 青漩叉著腰,认真道:“我父亲亚瑟·贝维尔曾经告诉我,生活中的许多事情都有其共同点和互通性,比如在海里面抓五条不同顏色的鱼,每一种鱼都要用不同的饵料,但如果你能发现某个两种鱼甚至三种鱼都吃的饵料,那么你完全可以节省掉这一部分换饵料的时间,从而將复杂的事情简单化。” 许安远闻言嘆息道: “道理我都懂,但是我们在忙的这几件事里面哪有......” 许安远的身体猛地一僵。 后半句话被他死死卡在了喉咙里面。 那一刻他头顶的乌云瞬间驱散,顿时晴空万里,阳光普照。 青漩见许安远忽然呆住,刚想再说些什么,却见许安远忽然撒腿就跑,『噔噔噔』跑到门外,又『噔噔噔』跑了回来,对著青漩竖起一个大拇指:“青漩,你简直是个天才!”隨后又一溜烟猛地消失在了门外。 留下青漩和真真待在原地,一大一小对视一眼,皆是莫名其妙。 然而不久后。 青漩脸上的莫名其妙很快就变成了满是怨念的黑。 游轮餐厅內。 许安远將眾人匯聚在此,看向一旁面带笑容,恭敬侍立的蓝色西服老妇人,淡淡道: “自我介绍一下吧。” “是。” 蓝色西服老妇人朝著许安远微微躬身,神色欣喜道: “【偶师】,隶属【剧团】,本体为四阶初段。” 此话一出,刚才还优哉游哉的几人瞬间紧绷了起来,亚兰直接被彩虹气泡水呛住,张涛腰上的泳圈被他下意识捏爆,而青漩——她早就脸色难看很久了。 “咳咳咳!” 亚兰猛地拍了拍胸膛,隨后一脸难以置信的看了看许安远,又看了看青漩,一时间不知道竟然该说什么。 而青漩则是嘆了口气,十分无力的靠在了椅背上,疲惫道: “说吧,你什么时候混进贝维尔的,又是什么时候將赛利亚替换掉的。” “青漩家主,您误会了。” 【偶师】恭敬答道: “我就是赛利亚,赛利亚从始至终都是我,早在八十年前,我便將这位可怜小姑娘的身体做成了独特的戏偶,因此在您的印象中所有有关赛利亚的,都是我。” “......你来贝维尔有什么目的。” 【偶师】脸上笑吟吟的,但却没有回答青漩的话语,反而將目光投向了许安远。 许安远扶额,没好气的说道: “她问你什么你就说!” “好的,圣子大人,我们作为『那位大人』最忠诚的僕人,早在很久之前就开始对各种势力进行渗透,以帮祂传递崩坏的信仰,同时伺机而动,隨时准备为祂献身。” 青漩闻言神色难看:“迄今为止,贝维尔的多种祸乱中又有多少跟你们有关?” “百分之五,青漩家主。” 【偶师】声音轻鬆:“坦诚来讲,贝维尔家族进入混乱根本无需【剧团】推波助澜,想必您自己也清楚,贝维尔家族由盛转衰的根本原因,终归还是因为亚瑟·贝维尔未曾进行有效的权利划分,而祂自己,又不慎陨落得太早。” 青漩闻言顿时攥紧了双拳,可没过多久却又缓缓鬆开。 她虽然很不爽,但【偶师】说的,是事实。 父亲不在,那个庞大的家族確实瞬间垮了一半。 眼见青漩陷入沉默,许安远想了想,提出了一个问题: “你的神通是什么?” “製作戏偶,並且可以將意识复製在戏偶中。” 第287章 真是许愿机啊 说著【偶师】拍了拍胸膛,像是在向上级匯报工作那样,自豪又激动的说道: “作为【剧团】门最具天赋的臥底大师,目前各行各业,各个神通者家族內部都有我的戏偶存在,它们都是我在很久之前就开始製作,外表、精神力与常人无异,背景更是无可挑剔,总共——拥有三万多个。” “好。” 许安远点点头,轻声道: “那如果我让你去死,你会果断焚毁所有戏偶乖乖去死吗。” “当然。” 【偶师】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看向许安远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恐惧,相反,其神色愈发狂热: “能为圣子死去,是我的荣幸,想必那位大人,我们的父神,也会为我感到自豪,只是......” 许安远一皱眉:“只是什么?” 【偶师】笑了笑,神色恭敬道: “我是父神亲自指派来保护您的,如果我死了,那便代表圣子遇到了危险,届时,父神將会直接来接您回归神国。” 说著,【偶师】还欣然补充道: “当然,如果您现在就想回归神国,我立刻就可以自杀。” 许安远不说话了。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將【剧团】的人看得足够疯癲了,可这些人却总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刷新著他的认知上限。 不过.....,杀了他,【破碎之神】会亲自来捞人么。 这点倒是很有用。 许安远想著,继续说道: “我还要再问几个问题。” “我的荣幸。” “这场战爭的始作俑者、贝维尔忠诚派的真正目的、【深红之王】的子嗣及其现状,有哪些势力与【深红教会】有勾结、背叛的【造物主】都有谁、回到久远过去的方法、是否有造物主在刻意针对我家、剧团的大致战力分布......暂时就这些。” 一连串的长段子说完后,许安远长长呼出了一口气,而旁观的亚兰和张涛早就已经被这一系列的操作震惊得麻木了。 哥们儿,真把【剧团】四阶当许愿机使啊? 这么机密的问题,再怎么说也不可能全都告诉你啊...... 而果不其然,在许安远问完之后,【偶师】陷入了一段相当漫长的沉默,可隨后便再度抬起头,像是整理好资料的机器人那般,详细回应道: “1,贝维尔忠诚派的真正目的是试图復甦造物主【汪洋】,也就是那位亚瑟·贝维尔,为此他们不惜接触了一些邪教的復活仪式。” “2,【剧团】具体的战力分布我未曾得知,但我的上级,据我推测应该为【风暴】先生,至於是否存在其他背叛造物主,以我的权限不得而知,而【深红教会】也並未透露。” “3,【深红之王】的子嗣並不是【剧团】的重点留意內容,所以目前只掌握了其中五名,第一位是埃及的一位乞丐,名叫『阿蒙』,目前实力预估为三阶巔峰,存活; 第二位是耀星王国的『查尔斯』,您已经与他见过面,预估实力为四阶中段,存活; 第三位,【空中花园】的林清晚小姐,预估实力为四阶初段,存活; 第四位是埃及的娜芙蒂蒂,三阶初段,死亡。 而最后一位,是耀星王国的『桃乐丝』,实力未知,存活。” “等一下!” 许安远猛地坐直了身体:“桃乐丝?你说的是哪个桃乐丝?” “没错,圣子大人。”【偶师】轻声道:“就是您心里所想的那个桃乐丝。” “......” 许安远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只觉得眼前忽然一白,整个大脑几乎在瞬间宕机。 桃乐丝的身体有问题,这个他是知道的。 可他无论如何也未曾將其和【深红之王】子嗣这个身份联繫在一起过。 这事儿天影知道吗? 大概率不知道,否则以他那偏激的性格,是无论如何也要在神创大祭里拼死林清晚的。 就算杀不掉也要杀。 之前许安远其实一直觉得天影的偏激还有些违和,而现在看来,这种偏激恐怕除了天影自己想要保护桃乐丝的主观意志外...... 还有【深红之王】的影响。 如果桃乐丝是【深红之王】的子嗣,那么天影。 便是为她爭夺【冠冕】的骑士。 而他拼尽全力想阻止【战爭】的行为,也十分符合【深红之王】子嗣、骑士之间针对廝杀的本质。 ....... 其实摸著良心问问,许安远之前会想不到这点吗。 不,不是他想不到,是他特意避开了这个答案,特意的不去想、不去思考。 可逃避者终將无路可逃,事实的利剑已经高悬在上。 还有比这还要更糟糕的情况吗? .—— 而四周,青漩等人此刻也同样的难以置信。 他们也知道桃乐丝,知道她和天影这段可怜兄妹之间的故事,但,比起同情,他们更好奇许安远接下来的抉择。 可许安远並未做出答覆。 他只是愣在原地,久久才吐出一口气,朝著【偶师】抬了抬手,示意他接著继续说。 而【偶师】开口道: “至於【战爭】的始作俑者,我们並不知晓,不过船王议会、耀星王室和神圣教会,都曾与【深红教会】有染,其中关係最密切的就是神圣教会,我个人推测,神圣教会现在甚至可能已经名存实亡了,而其中,很可能还有著一位我们不知身份的【深红之王】子嗣,而且......很可能是现存六位中最强的一位。” “那么最后,有关回到很久过去的方法,我建议您可以亲自去问父神,父神作为一切崩坏的源头和主人,一定会对你有所帮助。” “......这个再议。” 许安远扶了扶脑袋,神色凝重。 虽然真实性有待考究,但今天【偶师】透露出来的內容已经足够硬核。 他真的需要时间来好好整理一下了。 他有预感,这些错综复杂的事情整合在一起,將会铺出他接下来最为重要的一步。 而这一步一旦走空,將会万劫不復。 第288章 不人不鬼 沉默良久后,许安远抬起头,看了面前的伙伴们一眼,发现几人皆是眼神复杂。 “天影和桃乐丝的事情等等再说,那个查尔斯是怎么回事。”许安远继续向【偶师】发问:“他明明应该已经死了才对。” “抱歉圣子大人,这我就不清楚了。” 【偶师】抱歉的摇摇头,隨后轻声道: “以上所有情报均更新於昨天。” “昨天么.....”许安远抿了抿嘴。 查尔斯的事情早在两三天前就结束了,如果情报更新於昨天並且一定属实的话,那么查尔斯很有可能真的还活著。 起码在【剧团】眼里是活著的。 想起之前莱因哈特曾跟自己说的,查尔斯身体之前所產生的异变,许安远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於是他遮掩了一些细节,只將查尔斯的身体变成『冠冕』的事情告诉了【偶师】。 【偶师】闻言一愣,隨后思考了片刻,竟然立刻朝著许安远躬身致歉。 “十分抱歉,圣子大人,看来我们的情报网络出现了问题,竟然会將这么重要的事情搞混。” 许安远顿时一凛,追问道: “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当然。” 【偶师】轻声说道:“如果查尔斯在被圣子大人您抓住后变为了冠冕,那说明他並不是【深红之王】的子嗣,而是子嗣的『杰作』。” “杰作?” “是的,圣子大人,您应该也清楚在【深红之王】降生的预言,七枚印记、七位骑士、七尊相对应的冠冕。而每当一个印记所对应的事件完成,『冠冕』也会隨之现身,所以......” 说到这,【偶师】顿了顿,认真的看著许安远的眼睛,严肃道: “如果那位那位查尔斯真的最终变为了『冠冕』,那么他便是印记所对应事件的完成形態,代表著那位真正的【深红之王】子嗣已经达成了最初阶段的目標,可以成功晋级到下一个廝杀阶段,接下来他只需等待其他子嗣召唤出冠冕,然后让七尊冠冕合一就好了。” 许安远皱紧了眉头。 他算是听懂了,查尔斯只是冠冕仪式的牺牲品,是个被真正的【深红之王】子嗣推出来挡箭转移视线的。 可这一切在他与查尔斯的交手中並未感觉出来。 许安远曾用【赌神】多次观察过查尔斯,可查尔斯完全就像一个真正的【深红之王】子嗣一样,逃生欲望强、有心机、谨慎。 完全不像是假装的。 甚至他自己都对这件事深信不疑。 如果这种程度的人都是被推出来吸引视线的假货,那到了现在还藏身於幕后的那位正主.....得有多脏。 许安远正在思索,可这时【偶师】却突然提议道: “您也不必太过著急,毕竟那尊冠冕还在你们的掌控之下,而那位仍然藏身於幕后的【深红之王】子嗣却是一定要拿回冠冕的,所以您大可以静候他们主动送上门,毕竟——急的会是他们。” 许安远瞟了一眼【偶师】:“小伙子有前途啊。” 【偶师】嘿嘿一笑:“圣子大人教的好。” 另一边的青漩则一脸无奈的吐槽道: “我看你真的是对【剧团】圣子这个身份越来越熟络了。” “別咒我。” 许安远话锋一转: “那你呢,忠诚派这事儿你准备怎么办?还管不管?” “......我不知道。” 青漩咬了一下嘴唇,隨后抬头向【偶师】问道: “邪教仪式......具体是牵扯哪种?” “具体怎样,我便不清楚了。” 【偶师】摇了摇头:“我知道您有侥倖心理,但是青漩家主您想想,连我们【剧团】都称之为『邪教』的东西,会是什么好东西吗?要我说,他们用那种仪式就算真的成功了,復活出来的东西——又真的会是你的父亲吗?” “作为剧团成员,我可是见过很多哦。” 【偶师】忽然咧嘴一笑:“復活亲人、復活爱人,为之不惜向不明存在祈祷......到头来復活出来的,儘是些不人不鬼的东西。” “可你能去怪谁?怪那些未知存在吗?哈哈!如果不去主动呼唤的话,祂们压根察觉不到你微小的存在。” “越弱小的人越想要奢求更多。” “一切——都是人永无止境的贪婪作祟,仅此而已。” 第289章 誹谤我我要告状的! 青漩被这一席话说得脸色发青,隨后迅速低下了头去,咬著嘴唇,不再言语。 一旁的亚兰似乎想要安慰,但又不知道要从哪说起,只得轻轻拍了拍青漩的肩膀。 无他,虽然话说的不留情面,但在场眾人都知道,【偶师】说的话是对的——除了一个人之外。 “我不这么认为。” 许安远看著忽然抬起头的青漩,微微笑了笑: “我並不认为人对欲望的奢求是一件坏事。” 【偶师】愣了一下,隨后立刻绽开笑顏,恭敬道: “您说的对~” “不,你並不这样认为。” 许安远摇了摇头,隨后反问道: “拋开我的观点,你认为真正优秀的人——或者说『神』,应当具备何种潜质?” 【偶师】看了看许安远,隨后歪了歪头,笑道: “当然是全知全能,看破一切本质,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既无所欲,也无......” “像【破碎之神】那样?” 许安远突然出声打断了【偶师】的描述,【偶师】赶忙点头:“当然......” “可是祂也並非是你想像中的那样。” 许安远眼神平静: “祂依然有著自己的情绪,有著『欲望』,而证据,便是我。”许安远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祂爱而不得的眷者。” “倘若那位存在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无欲无求,那么为何偏偏会对我这个眷者如此执著?” 【偶师】摇头说道:“您不一样。” “我哪里不一样?”许安远追问道:“我是身上贴了金还是脸上镶了钻?我不属於人类不属於生物吗?我不是客观意义上的物体吗?” 【偶师】依旧恭敬点头:“您说的对。” “没法沟通。” 许安远摊了摊手,隨后不再去理会【偶师】,转而向青漩说道: “青漩,我的建议是,如果对此抱有疑惑,那就不妨直接参与其中。” 张涛在一旁出声提醒:“学弟,那可是邪教仪式。” “我知道。” 许安远看了一眼张涛,隨后认真道:“第一,我们现在对那个仪式毫无所知,参与也並非是同流合污,而是更近距离的观察仪式,如果真的骯脏而邪恶,那便第一时间剿灭就是。” “第二,毕竟是涉及青漩父亲的事情,青漩身为子女有义务有责任去处理,忠诚派这次说什么也要参加利维坦拍卖会,那便一定是知道拍卖会上有他们需要的某种东西,所以......” 许安远看向青漩,认真道:“盯紧他们,留意他们中意的拍品,一件不漏的拍下来,然后让他们主动私下来找你,让他们主动坦白,届时你跟我说一声,我会让老白兔陪著你,保证你的安全。” 青漩睫毛颤了颤,攥紧了裙边,低声道:“那你......” “我最近不搞事,【乌托邦】大概率不会来找我麻烦。” 许安远给了青漩一个安心的眼神,隨后转头看向亚兰道:“炼金神国那边,就拜託你了。” 亚兰点了点头:“包在我身上。” 最后许安远又看向张涛,眼神认真,让张涛一下就严肃了起来,咽了口唾沫,心中为即將指派来的任务跃跃欲试。 “学长。” “学弟,你说!” “原来你在啊。” “......” 那一刻张涛人差点直接碎了,好在许安远及时声明这只是个活跃气氛的小玩笑,不然他都以为张涛会直接哭出声来。 “你的任务相当重要。” 张涛眼神幽怨:“你別再骗我嗷!虽然你学长我比起你现在来確实弱了点,但好歹当初也是能越阶杀人的好汉!” “你的任务就是继续当我的黑子。” “?” 没有理会张涛的疑惑,许安远转头问向【偶师】:“这次利维坦拍卖会来的神通者会很多吗。” 【偶师】轻笑道:“可以说,只要是个神通者就不会错过这次盛会。” “很好。” 话毕,许安远將胳膊肘倚在座椅把手上,慵懒的撑著下巴,眼神却锋锐得嚇人: “尊重一手【人类】先生的警示,神创大祭第二轮我不准备参加,但能晋级第三轮比赛的参赛选手.....我希望由我决定 既然这次利维坦拍卖会很多神通者家族都会来人,相信那些比赛里的『天才』选手们也一样不会缺席,凭我在神创大祭里的表现,他们一定会將我视为优先级最高的处理目標 而学长,你的任务就是当我的黑子,演的真一点,跟我起点衝突,打造对我恨之入骨的人设,打入他们的阵营,然后找一个合適的时机,把你认为牛逼的强的有名气的容易拿名次的参赛选手全给我约出来。” 然后......” “我懂了。” 张涛嘴角一咧,顿时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这事儿学弟你算是找对人了,后面的一切我来安排,到时候的演出包你满意。” 许安远当即伸出手,和张涛默契击掌,而另一边的青漩则愣愣的说道: “你们......是把那些参赛的神通者天才当傻子了吗,这么明显的圈套, 他们怎么会看不出来......” 张涛当即不乐意了:“学妹,你这是在怀疑我的演技!” 青漩眼珠一翻:“不是怀疑,是压根不相信!” “他的演技不重要。” 许安远轻声道:“重要的是,没人会觉得我们敢这么做。” “敢在【乌托邦】和一眾有头有脸的神通者势力关注下这么做。” 说罢许安远看向亚兰:“如果你是那些神通者势力的人,在我提出之前你觉得我会这么干吗?” 亚兰苦笑道:“当然不会,换位思考,我会觉得只有疯子才会一次性得罪所有神通者势力。” 青漩在一旁插话道:“可你刚刚才说了不准备搞事。” 许安远歪了歪脑袋:“怎么会是我在搞事呢?我到时候我会全程跟在海柔尔殿下旁边充当保鏢,怎么会有空犯案呢?再说了......” 许安远指了指一旁的【偶师】,一脸无辜的说道: “【剧团】圣子干的事情,跟我空花首席许安远有什么关係?誹谤我我要告【白皇】的。” 第290章 余波 张涛顿时竖起大拇指:“学弟,你真贱!不愧是我看好的男人。” “那很坏了。” 许安远白了一眼张涛,一边暗中摸了摸胸口,脑海中顿时传来莱因哈兔的回应,二人又用精神力传音確定了一下具体细节。 而这时,亚兰则提问道: “那你准备让谁晋级第三轮?” “咱们的人,那些参赛存活的普通人,海柔尔,还有——桃乐丝。” “啊?” 亚兰神情诧异,隨后犹豫的看了一眼在一旁掛机待命的【偶师】,又回头看了一眼许安远,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准备依旧他的无条件信任准则。 而许安远也看出来了亚兰的心思,於是淡笑著说道: “不用担心,我已经想清楚了,即便桃乐丝和天影真的是【深红之王】的子嗣与骑士,那么......出於私心,我也希望他们会是最后才要面对的那位,而在那之前,我们依旧还是朋友,桃乐丝也依旧是真真的声乐老师。” 说著许安远转头,遥遥看了一眼另一边正在自助餐桌前专心致志品尝各种美食的真真,抿了抿嘴,又回过头来,继续道: “而且,桃乐丝的愿望也一直是想要成为世界第一歌姬,我们暗中帮助她进入第三轮,那么她受到的关注度將会是前所未有,距离梦想也会更近一步,同时也可以暂时稳住天影,或许......也可以让他变得不再那么急於求死。” “我明白了。” 亚兰神色缓和,轻轻点了点头。 “至於神圣教会的事情——我会联繫菲尔斯教授他们,爭取让他们直接介入,给神圣教会以及他们背后的【诸神天堂】施压。” 说到这许安远不禁揉了揉太阳穴,烦闷道: “这是最难的一环,我暂时想不到別的办法,具体怎么操作还是交给菲尔斯和π他们这些老油条去处理。” “最后,查尔斯的事情......只能先去查查他这段时间內接触过的人员和对象,然后进行筛查了,可当初为了查找他和【深红教会】的接头人,空中花园已经查过一遍了,估计再查希望也渺茫,除此之外,就只能像刚才【偶师】说的,守株待兔了。” “以上,就先这样。” 许安远呼出一口气,隨后直接站起,伸出一只手,朝著眾人严肃道: “各位,接下来这步对我来说尤为重要,辛苦你们了,拜託了!” “无需多言!”“定当竭力。”“放心吧小气鱼!” 话音未落,四只手堆叠在一起,刚准备说些什么,可这时一只小手也忽然从一旁探出搭在了最上面,许安远惊讶间,就见真真不知何时已经跑了过来,认真道:“本魔王也会帮忙的!” “好啊。”许安远忽然一笑,隨后与周围眾人对视一眼。 几双堆叠的手猛然甩下。 “加油!!!!” 声音猛地在船舱大厅中盪开,透过落地窗传到游轮外,惊跑了几片胆小的云朵,让阳光重新倾斜而下。 炽阳身处一片湛蓝之中,朝著远处投出目光,静静凝视著海面上这艘缓缓前行的豪华游轮,看著它坚定的驶向远方那片阴云密布的海域。 几只海鸟从上空悠然掠过,它们不知道前方那片阴云中存在著怎样的凶险。 它们只知道——这一刻,很暖。 哗啦啦—— 振翅的声音像是恭送勇者的序曲,零星的羽毛自天空飘落,在空中週游片刻后,缓缓沉入下方的海水当中。 越坠越深。 一只纤细的手忽然探入水中,將粉色的羽毛从国王街中心的水洼中拾起。 阿芙洛狄忒蹲在水洼旁,周围是川流不息的人群,淡淡的粉色雾气飘荡在祂四周,无人看得见祂,却总会在不经意间自动让出一条路来,为这位神明留下一个小小的空间。 对此,祂早已习以为常。 祂只是捏著这根逐渐暗淡下去的羽毛,反覆看了又看,眼中的光彩似乎也在渐渐褪去。 祂站起身,回头,用手微微遮掩住刺眼的烈阳,朝著祂印象中大西洋的方向远眺。 可四周的人群太多,祂独自站在这里,像没了家的小动物,在危险四伏的漆黑森林中凝望,却什么都看不见。 也自然看不见祂想看的那个人。 祂抿了抿嘴,嘴唇开合,似乎发出了两个很轻很轻的音节,可声音刚刚出口,便被四周人流的喧囂掩盖了。 但祂也不再迷茫,转身,化为一团粉色的烟雾,逆著人流消失了。 而在那条路的尽头,那宏伟的圣光教堂巍然屹立。 在刺眼阳光下,却显得格外阴森。 ...... 另一边。 游轮之上。 与青漩几人告別后,独自返回甲板休息放风的许安远似乎心有所感,猛地回头看向船体的后方。 那里,耀星王国的大陆已经遥不可见。 错觉吗。 许安远揉了揉眉心。 他刚才似乎感觉有人看了他一眼。 希望不是某种不可名状的阿波里昂才好。 想著,许安远走向一旁的侍者,拿过一杯冰镇的彩虹气泡水,靠在栏杆上出神了起来。 而这时,一个身影却忽然走到了他的身边。 是【偶师】。 许安远回头淡淡的瞟了他一眼,隨后又回过头去,隨意问道: “还有什么事吗?” “我有一个问题。” “你说。” “方才与青漩家主对话的时候,我的本意是想杜绝她利用邪教仪式復活【汪洋】的心思。” “嗯,我知道。” “您知道,但还是用了更加柔和的处理方式吗。” 【偶师】摇了摇头,轻声道: “你的温柔或许会害死她。” “我相信她会有自己的判断力。” 许安远皱眉道:“而且,我也並非没有安排保障。” “你是说你之前一直藏在你怀里的那只半步五阶的兔子吗。” “?” 许安远身体猛地一僵,隨后迅速回过头来,却发现【偶师】正用一种极其陌生的眼神看著许安远。 那种眼神冰冷,庄严,带著一种不可直视的威严。 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第291章 boss直聘 许安远心头猛地一震,但还是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一只手缓缓摸向身后的手机,一边沉声道。 “你怎么知道的?” 【偶师】並未回答许安远的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伸出了一根手指,放出了一个疑问: “提问,如果有一天,你也到了和今天青漩小姐一样的境遇,你会怎么做?” 许安远愣了一下,可他很快便摇头道:“我亦不会选择用邪教的方式。” “我会找到全新的道路。” “如果你所谓全新的道路,会与整个神通者界为敌呢。” 【偶师】依旧靠在栏杆上,神情放鬆,手中正把玩著那杯原本正被许安远拿在手里的彩虹气泡水。 许安远瞳孔一缩,但还是强作镇定,一边放弃了在背后发送求救信號的想法,一边观察著眼前的『偶师』。 『偶师』把玩了一阵高脚杯里的彩虹气泡水,又放在嘴边吮吸了一口,品味了一下,这才继续问道: “你会怎么办?” “凉拌。” “嗯?” “谁定的规矩,我就打死谁。” 许安远声音平静,但却透露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看著许安远那坚定而充满信念的目光,『偶师』忽然一笑。 “不错的回答,虽然不是满分,但我喜欢。” 接著『偶师』忽然伸手,將装著彩虹气泡水的高脚杯又还给了许安远。 许安远眼神一瞟,顿时嚇得头皮发麻。 就见高脚杯里的彩虹气泡水中,正沉浮著一小块正在跳动的肌肉组织。 肌肉组织上布满『破碎』的裂纹。 “噗通、噗通。” 像是心臟的一角。 『偶师』似乎很满意许安远的神情,祂將食指轻放在唇边,做出了一个“嘘”的手势。 隨后祂轻鬆的说道: “找个不被造物主注视的地方,吃下它,你就可以正式完成与我的眷顾仪式。” “我虽然大度,但不要忘记,我向来——最看重诚信。” 哗—— 许安远眼睛猛地一花,耳边瞬间传来物体破碎的悲鸣。 等到他再度回过神来,却发现眼前空无一人。 四周只剩下了他独自一人,还有那块漂浮在高脚杯上的心臟碎块。 ...... 下午。 青漩专属休息室內。 青漩一脸怪异的看著对面那满脸衰样,像死鱼一样躺在自己沙发上的许安远,莫名奇妙道: “你怎么了?” “我后悔了。” 许安远长嘆一声,满脸愁容道:“【人类】先生是对的,我不该抱有侥倖心理。” “哈?” 青漩一愣,但还是没去吐槽许安远,只是无奈的给他倒了杯气泡水,隨后疑惑道: “所以你刚才离开说去休息的那几个小时到底遭遇了什么?” “我被【破碎之神】找上门真实了。” “......要不我还是把莱因哈兔教授还你吧。” “不必。” “別逞强奥,比起我,我感觉还是你那里比较危险。” “话都说出去了。” 许安远颇为头疼的捏了捏眉心:“到时候处理忠诚派事情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说不准跟你一起去。” “行。” 说完许安远深吸一口气,起身准备朝外走去,而青漩则探头追问道: “真的不用让教授继续跟著你吗?” 话音未落,青漩头顶也同步探出一只毛茸茸的兔头,神色担忧的看向许安远,而许安远只是摆了摆手,隨后拐了个弯离开了。 不得不承认,在被破碎老板亲自上门催上班之后许安远的確有点心態炸裂,甚至一度想把莱因哈兔抱怀里然后直接给小小白打电话,但等他冷静下来,还是果断將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拋出脑海。 小小白属於造物主之中的焦点,她动,那么整个【乌托邦】的造物主都会將目光一同投来,那样虽然可能会让破碎老板不再现身,但自己的后续计划就也全毁了,而后拒绝青漩.....是因为他也属实不確定完整形態的莱因哈特是否能打得过破碎老板。 再者...... 许安远低头,看向手心中被他用塑胶袋小心翼翼装起来的心臟碎片,眼中闪过一丝阴翳。 有这东西,对现在的自己来说还真不一定是坏事。 毕竟他接下来做的每一件事几乎都是在【乌托邦】的敏感肌上跳舞。 至於【人类】先生的告诫...... 他许安远现在遵纪守法,没干出格的事儿,还能会有比【破碎之神】更麻烦的事儿找上自己? 造物主又不是大白菜。 接下来的时间直接回房间苟住发育等到地方拍卖会开始就好了。 一边想著,许安远拐了个弯,却正巧和一个穿著灰色工作服的身影撞了个满怀。 “砰。” 两颗头猛然相击,发出清脆的共鸣。 “抱歉,我刚才走神没注意。” 许安远率先道歉,却发现对面的人捂著头摆了摆手,嘆息道: “没关係的,许安远先生......” “?” 第292章 混入船上的少女 “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 许安远目光一利,顿时追问道: “你认识我?” 对面那位工人服饰的来者闻言,身体很明显的颤抖了一下,缩了缩肩膀,將头上那顶宽大的鸭舌帽压低,心虚道: “许、许安远先生的名字我们当然听过啦,您是大名人嘛,那个、那个我还有工作!先走一步哈......” 说著他看准许安远身旁的空隙就要慌忙离开,但却被许安远一个健步挡住去路,顺手將手轻轻一撩,將他头上那顶宽大的鸭舌帽掀开,银色的长髮瞬间从中洒落,而它的主人则像一只见光死的兔子一样,两只手在前方的空气中不断挥舞著,试图挡住许安远的视线。 “果然是你,桃乐丝。” “不是我,不是我!” 许安远一脸无奈的看著眼前不断挣扎的少女,顿时无语道:“你来这里干嘛?而且你怎么上来的?” “......我,我当然是来.......对,来上厕所的!我当时在附近散步,正好肚子疼,所以.......” 说到这,桃乐丝偷偷瞄了一眼许安远,隨后可怜巴巴的眨了眨眼睛,挤出几滴泪水,试图萌混过关。 说真的,就凭桃乐丝这顶级建模配合上这么一出,要隨便换个未经世事的肖楚南过来说不定还真就被她糊弄过去了,但很可惜,她面前是许安远。 可爱的女孩子,他从小到大真见惯了。 於是她的脑袋上便被结结实实挨了一记手刀。 “唔!” 桃乐丝的秘密潜入计划正式宣告失败。 看著蹲在一旁,捂著脑袋一脸委屈的桃乐丝,许安远扶额嘆了口气。 他算是看出来了,在撒谎这件事上,她跟他哥天影完全是两个极端。 一个面不改色说鬼话连许安远的神通都能骗过去,一个就差骗著骗著把自己骗给对面了。 难怪天影那么不放心桃乐丝,他现在算是深有体会了。 不如天影鬼精就罢了,还胆儿肥,连耀星皇室游轮都敢闯,真不知道这小姑娘哪来的勇气。 想到这,许安远抱著膀子,刚准备再度开口询问桃乐丝,可下一秒他眼睛猛地一眯,手臂猛地向身后挥去,瞬间砍碎了一根在他身后偷袭的木质拖把。 “咔嚓!”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伴隨著拖把清脆的断裂声,许安远也看清了偷袭之人——那是一个同样穿著灰色船工服饰,瘦骨嶙峋,眼窝深陷的中年男人。 在看见中年男人的一瞬间,许安远扯燃烧巨斧的动作顿时一滯,眉头一挑:普通人? 可男人却不知道许安远心中的想法,见许安远毫不费力变化解了自己的攻击,中年男人顿时眼眸巨震,露出了一种看怪物一般的眼神,可下一秒那眼神便从恐惧瞬间化为了决绝,就见他重心猛地向下,双腿一弹,压上了全身的力气毅然决然的冲向许安远,完全一副倾尽所有的架势,一边冲一边还朝著许安远身后的桃乐丝暴吼: “跑!!!” 桃乐丝顿时一惊,赶忙制止道:“比利叔叔,不要.....” 可为时已晚。 就听“咚”的一声闷响,中年男人刚飞扑到一半便被许安远在半空中一拳砸晕,隨后在其落地之前一把抓住他的后衣领,这才转过身,淡淡的看向桃乐丝。 桃乐丝缩了缩脖子,隨后乖乖举起了双手。 她投降了。 ...... “爸爸,救救我!” “爸爸,我不想死......” “救救哥哥,救救哥哥......” ...... 仿佛脑袋被黑熊猛地拍了一掌似的,比利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一阵一阵的传来刺痛。 可那刺痛也將他从噩梦中唤醒,眼皮颤动了几下,隨后费劲的睁开了眼睛,看见了装修精致的天花板。 此刻的他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那床柔软的过分,让比利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陷在了里面。 他从未睡过这么软的床,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劝导著他的神经,让他想要再多感受一下,可隨著记忆的恢復,晕倒前的事情被一股脑的塞入脑海,比利顿时心中一惊,隨后猛地从床上跳了起来,焦急大喊:“桃乐丝!” “啊,比利先生,您醒了!” 脆生生的声音从一旁响起,比利定睛一看,却发现银髮的少女正安然无恙的坐在餐桌前,正像仓鼠一样小口小口的啃著一块麵包。 神啊,看来她没事。 比利猛地鬆了一口气,如果这个小姑娘被他连累的话,他会恨自己一辈子。 可隨著他的目光转移,他刚刚放鬆的神经却又顿时绷紧了起来。 就见在房间的窗户前,正坐著一个看向窗外的少年。 似乎正是那位当初想对桃乐丝不利的神通者。 可看著现在吃的很开心的桃乐丝和並没有缺胳膊少腿的自己,比利似乎明白了什么,沉默了片刻,起身,朝著许安远深鞠一躬: “感谢您的不杀之恩,如果您需要赔偿的话,我在耀星有一家规模不大的剧院,我可以將它卖了来补偿您,但.....还请您放过这孩子。” “比利先生.....” “桃乐丝,你先別说话!” 比利打断了桃乐丝的发言,深吸一口气,看著那位仍旧不为所动的少年,沉声道: “您如果还不满意的话,您只要看得上我身上什么的,我都可以给您!但这孩子是她哥哥託付给我的,还请您高抬贵手。” 闻言,许安远颇为无奈的回头,看著一脸严肃的比利,一边端起茶杯喝水,一边无语道: “我看起来有那么像那种不正经的人吗?” 比利闻言心里一凉,在他看来神通者老爷无缘无故宽恕他们这些普通人无疑就是一个原因——那就是看上了桃乐丝纯真美貌,想要將其纳入污秽不堪的后宫,而许安远的这句话也自动被翻译成了:“我看起来有那么容易糊弄吗?” 於是比利咬牙,想起了当初天影那小子在剧院中吹嘘过的话,索性死马当活马医,心中一横,硬著头皮道: “劝您三思!要知道,那位『空花跳劈王』可是桃乐丝小姐的追求者,如果您执意要......” “噗!!!” 许安远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第293章 火把会 “比、比利先生!!!” 桃乐丝慌忙站起,红著脸解释道:“臭老哥说的话不能信的!” “哎呀桃乐丝!” 比利看起来比桃乐丝更著急:“我这么说当然是为了.......” “这位就是许安远先生!” “呃......啊???” ...... 经过桃乐丝一番手舞足蹈的解释,比利最终还是在餐桌前落座,脸上的尷尬之色溢於言表。 反观许安远——许安远的脸已经要黑成科比了,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把天影那小子找出来然后直接打死。 自己的名声臭成这样真离不开这帮混蛋的不竭贡献。 但黑了一会儿后,许安远还是没忍心將眼前这二位骂一顿,只得疲惫的问道: “所以你们到底干啥来了。” 比利眼看著还有些犹豫,可桃乐丝却直接说道:“我们是来帮比利大叔找孩子的。” “找孩子?” 许安远一愣,可还没等他发问,却见桃乐丝认真的朝比利说道: “比利先生,您可以信任许安远先生,他和他的朋友都是很好的人,跟其他神通者不一样的。” 说著桃乐丝起身,朝著许安远认真的鞠了一躬: “抱歉许安远先生,这次又要给您添麻烦了,这位是比利先生,是当初收留我和天影的剧院老板,虽然听起来很厉害,但其实剧院已经入不敷出许久了,比利先生有在一直资助那些像我和天影那样,因为战乱逃来耀星的南欧孩子,是个非常温柔的大叔。” 许安远点了点头,隨后朝著比利伸出手来:“有所耳闻,感谢你的所做所为,桃乐丝和天影在神创大祭里確实帮助了我很多。” 比利受宠若惊的站起身来,將双手在身上猛地擦了擦,隨后赶忙握住了许安远伸出的手:“没有没有,该是我感谢您才是.....” 许安远无奈道:“不用这样拘谨,毕竟按照年龄来讲你才是长辈,这样让我蛮不习惯的........所以你的孩子是怎么回事?” “是、是这样的。” 比利抿了抿嘴,顿了顿,隨后苦涩道:“我的儿子,卡尔,在大约一个礼拜之前突然失踪了。” 许安远看了比利一眼:“失踪了也不至於找到耀星皇室的船上来。” “他做了什么触犯別人利益的事?” 比利低著头,沉闷的应了一声,隨后他回忆道: “一直以来,卡尔都是在剧院里帮我做一些琐事,可是几个月前,隨著北欧的那些政客越来越明目张胆的鼓动南欧城邦战爭,卡尔激愤之下加入了『火把会』。” “火把会?” “没错,火把会是一个由生活在北欧的南欧民眾发起的,抗议战爭的组织,他们创立初期的目的是通过组织游行、宣讲、捐款等方式试图让北欧政客改变政策,可却在很长一段的时间內收效甚微,於是后期其中的一些人便演变为了极端组织,开始针对北欧的权贵进行恐怖袭击。” “可因为这种行为有违火把会创立的初衷,並且手段过於偏激危险,火把会內有相当一部分人不赞同这个手段,於是整个帮会自然而然的分裂为了两派,两派领导人约定互不干涉,分別以『新,旧』之名自称,古派仍然继承火把会的古早意志,新派则继续用暴力手段打击北欧权贵。” “可互不干涉......终究是不可能的事情,新派的所作所为自然会引起北欧权贵的怒火,而他们也必將做出反制,他们手握金钱与权力,在反制上做的远远比新派更毒、更恨,而旧派自然也因为新派被连累,而卡尔.....就是其中被连累到的人之一。” 说到这,比利忽然攥紧了双拳,面色发白,声音颤抖道:“我,我劝过他很多次,阻止战爭,带来和平什么的,那是英雄、是大人物应该做的事,我们这些普通平民参与进去什么都改变不了,甚至还会丟掉性命,可是卡尔他不听,他怎么都听不进去!” “那天我们吵了很大的一架,我没控制住情绪打了卡尔......卡尔摔门而出,说一定会成为英雄给我瞧......我真蠢,我那时不该打他,我就该不顾一切的把他拉回来,如果他没有走,后面小艾米也不会......” 话说到一半,比利却已经泣不成声,老大个男人此刻却如被打漏了沙的沙袋一般,蜷缩在被废弃的仓库角落,除了抱著伤疤痛哭以外,什么都做不了。 一旁的桃乐丝轻轻拍了拍比利的后背,隨后朝著许安远解释道: “卡尔被那些权贵派人抓走后,他的妹妹.....也就是比利的女儿为了救他,也加入了火把会,而且加入的是最为激进的新派。” “而后,为了防止事情变得更糟,比利先生通过各方人脉打听到火把会最近似乎又有大行动,而小艾米......可能就在这条船上。” 许安远点了点头:“所以他才会假扮船员跟来......那你呢桃乐丝,你本可以不用冒这趟险。” 桃乐丝摇了摇头,坚定的说道:“比利先生帮助过我们很多,如今比利先生有困难,我也希望能帮到他......而且,万一能在过程中碰到天影呢?” 许安远一愣:“天影没有回去找你?” 桃乐丝摇了摇头,隨后鼓起脸,一脸鬱闷的说道: “那个臭老哥,就在神创大祭结束后见过我一面啦,他说他又找了新的生意去做,一次能赚一大笔钱,足够帮助剧院翻新一遍的那种,所以要出趟远门,让我不要担心,还说如果遇到事情的话就去......” 桃乐丝说著红著脸偷偷看了一眼许安远,隨后便继续说道:“但是我在火把会的粉丝前几天偷偷告诉我,说天影那傢伙暗中和火把会新派的首领交流过,我怕他为了钱想不开,又做什么危险的事,正巧比利先生和我顺路,所以——我就也偷偷跟来了。” “ (还有) 第294章 羊入虎口 许安远无奈的摇了摇头,隨后理了理思路,认真道: “我大致弄清楚了,不过我还有一个疑问,你说那位艾米小姐是『可能』在这艘船上,並不是『一定』对吧。” 桃乐丝点了点头。 许安远继续追问:“所以说火把会为了这次行动不止安排了一队人,混进我们现在这艘游轮的只是其中之一,而你们也不知道艾米到底在不在这艘船的火把会队伍里。” 桃乐丝快速点头。 许安远下定结论:“所以火把会这次恐怖袭击的目標很明朗了,毫无疑问就是利维坦拍卖会......虽然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底气敢直接针对那里,但我想,他们把神通者看得太简单了,如果没有堪比造物主的实力,这样愚蠢的方式简直就是在自杀。” 桃乐丝点头如捣蒜:“许安远先生,你好聪明!比利先生之前也是这样想的。” “咳咳。” 许安远轻咳一声,接著转移话题道:“我大致明白怎么回事了,这样,你们把卡尔先生和艾米小姐的长相告诉我,我后面如果见到会帮你们留意,至於你们,就留在这里,等我办完事回来,我会跟海柔尔通个气,没人会来找你们的麻烦。” “那个,许安远大人!” 比利忽然从沙发上站起,红著眼睛朝著许安远深鞠一躬:“我代表剧院上下,感谢您,可如果可能得话,还请允许我自己去找小艾米,她一向只听我的话,我怕她发倔......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耽误您的事情,至於卡尔.....我、我已经不奢求他还能够活著了。” 许安远看著浑身颤抖的比利,心中微微嘆了口气,隨后缓缓摇了摇头,轻声道: “我理解你的想法,但如果届时火把会与神通者家族的衝突升级,你去了也只能是送死,我也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做,不可能隨时关注你,所以,留在这里,不要乱跑,对你,对我都好——这是我们合作的底线,如果你不同意的话,我这就用神通把你遣送回岸上。” 比利抬起头,神色挣扎了片刻,但还是咬牙点头:“我知道了,是我冒昧了。” 许安远没再理会比利,而是转眼看向桃乐丝,给了她一个眼神。 桃乐丝吐了吐舌头:“知道啦,我也会待在船上。” “不,你要跟著我。” “啊?” “我需要用你来把天影吊出来,不然的话.....那傢伙恐怕没那么容易现身,现在不只是你在找他,我也有点事情想跟他谈谈。” 说著许安远还不忘安抚一句:“你放心,不是欠债问题。” “我明白了。” 桃乐丝点了点头。 一切谈妥后,许安远便將比利留在了房间中,转身带著桃乐丝离开,朝著船体的另一边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著,许安远脑中在想事情,所以並未怎么说话,而桃乐丝则睁著大眼睛好奇的打量著周围,完全一副土丫头进城的模样,虽然一些地方她刚刚混进船上的时候也见过,不过那时偷偷摸摸的心境和此刻的正大光明完全是两回事,再富丽堂皇的景色也无心思去欣赏。 於是两人便一保持著一种默契的沉默,直至到了海柔尔的休息室门口。 门口的两位银色盔甲骑士刚准备阻拦,可分辨出来者是许安远后便默契的向两边移了移,朝著他微微点头。 无他,这位可是王女钦点的贴身护卫,比他哥俩可高级多了。 许安远对著两位骑士笑了笑,隨后轻轻敲响了海柔尔的房门。 不多时,门户轻轻打开,一个凶狠的目光顿时从门缝中射出,將许安远浑身上下迅速打量了一遍。 许安远一愣,但很快却也认出了那目光的主人——莉莉婭,海柔尔身边的那位女骑士,她麾下圆桌骑士中的『高文』。 由於是特殊时期,出於为海柔尔的安全著想,她在海柔尔房间里倒也並不奇怪。 见来者是许安远后,莉莉婭发出了一声极为不悦的咂舌,隨后便再次关上了门,似乎是在向屋內中人稟报,只是她这种充满敌意的態度整的许安远有些莫名其妙。 很快,房门再度打开,海柔尔毛茸茸的脑袋从门缝中探出,好奇的看了一眼外面,见是许安远后当即眼睛一亮,隨后將门户打开,欣然道: “已经准备好要履行职责了吗,我的骑士。” “嘖。” 房间中传来一声响亮的咂舌。 许安远斜了一眼房间中间头偏过去的莉莉婭,似乎有些明白了什么。 感情这位是在嫉妒我牛走了她贴身护卫的职责啊~ 但眼下有正事在身,许安远也没趁机挑衅她一下,只是简单回道: “暂时还没有。” 说著许安远將身体往旁边侧了侧,露出了身后有些尷尬的桃乐丝,对海柔尔讲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但他並未声张有关火把会的细节,只是说比利的子女被那些神通者家族拐走了。 海柔尔听后没有立刻做出答覆,而是看了看许安远,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桃乐丝,想了想,这才点头道: “可以哦。” 许安远如释重负:“那......” “但是这孩子需要跟我待在一起,没问题吧?” “啊?” 许安远一愣,可接著海柔尔便赤足从房间內走出,越过许安远,轻轻握住了桃乐丝那双有些不知所措的小手,一边回头,朝著许安远眨了眨眼: “船上没有別的空房间了,我们还有一个晚上才会到亚特兰蒂斯,你该不会想让人家女孩子跟你住在一起吧?” 没房间? 许安远瞪大了眼睛。 几百米长,十几万吨载重的游轮,你告诉我没有房间了? 张涛那会儿说连泳池都有八个!!! 许安远还想在说些什么,却见带著佩剑的莉莉婭从房间內走出,面无表情的说道: “许安远先生,女生闺房,男生不便,还请离开。”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许安远一脸无语,可看到海柔尔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后,还是嘆了口气,严肃道: “可以是可以,但我先说好,不准欺负人家!” “你把我家殿下当成什么人了!” 莉莉婭义正言辞的喝道:“能被我家殿下欺负的人,向来只有我一个!” 许安远:...... 姐妹,暴露属性了啊。 第295章 诡异的梦 “砰。” 伴隨著房间门被猛地关上,许安远挠了挠头,有些摸不著头脑,可隨后只能耸了耸肩,转头离开。 而许安远不知道的是。 海柔尔房间內。 海柔尔坐在床上,端起茶杯,隨意的叠起腿,一边打量著局促不安的桃乐丝,一边问贴在门背认真偷听的莉莉婭:“他走了吗?” “走了,殿下。” “很好。”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海柔尔满意的品了一口茶。 而一旁听到二人对话的桃乐丝隱隱的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可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听见那位坐在床上,颇有几分上位者气质的金髮小女生突然开口道: “你叫桃乐丝,对吗?” “对、对的。” “你是南欧来的平民?” 此话一出,空间中顿时一静。 桃乐丝心头一紧。 之前许安远做介绍的时候並没有提到南欧这个点,可她竟然点出来了。 她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可却撞到了莉莉婭那结实的身躯。 “別紧张。” 海柔尔平静的看了一眼桃乐丝,眼中似乎有某种莫名的光芒在闪烁。 接著就见她拍了拍身旁的床铺,用那种古井无波的声音,轻声道: “我有些话,想要问你。” ...... 由於自己的房间让给比利了,所以许安远借用了真真房间的沙发。 傍晚,许安远做了个梦。 他梦见自己参加了一场盛大的草坪婚礼。 场面热闹非凡,无数的白鸽巡游,花瓣飞舞,欢呼声,祝福声,几乎响彻了整片天空。 许安远坐在台下,他能清晰的感知到周围发生的一切,可他就是动不了脖子,只能静静的看著舞台上那对缓缓露面的新人——穿著西服的安德烈和婚纱版张涛。 这特么都什么和什么。 一股莫名的荒诞感顿时充斥在许安远的胸膛,那种视觉的衝击感让他胃里翻江倒海,几乎就要从梦中醒来,可就在他的忍耐度达到临界值时,一个声音却忽然在他耳边轻声问道: “你羡慕他们吗?” 我羡慕尼玛。 许安远很想这么回答,但他开不了口,只能继续僵硬的看著前方。 似乎是因为许久没有得到回应的缘故,那声音的主人失望的嘆了口气,隨后轻轻打了个响指。 下一刻四周的场景顿时一变,原本温馨热闹的场景瞬间变为了一片人间炼狱,尖叫声哀嚎声几乎炸破了许安远的耳膜,碧绿的草坪变为了汹涌的火海,巡游的白鸽变为了被剥皮的肉块,漫天的花瓣变为了腐蚀一切的酸雨,不断灼烧溶解著许安远的皮肤。 而在舞台最中央,那对新人则早已被酸雨融化成了两具带著皮肉的骷髏,他们在火焰中拥吻,在无尽的死亡和悲歌中沉沦...... “啊!” 许安远猛地从沙发上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喘著粗气,可映入眼帘的却是两只水灵灵的眼睛。 “许安远下属,你还好吗?” 真真跪在沙发旁,將身体前倾,撩起刘海,將自己的额头与许安远的额头贴合,感受了一下温度,抬起头疑惑道:“也没发烧呀?” “我没事。” 许安远晃了晃脑袋,只觉得脑子有些发昏: “刚才做了个比较猎奇的梦罢了......我刚才没干什么梦游啊说梦话之类的事情吧?” “没有梦游哦。” “那就好......” “但是梦话有说哦!” “???” 许安远震惊的看著真真,隨后心中顿时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赶忙问道:“我都说了点什么?” 真真歪了歪脑袋,隨后闭上眼睛,眉头一皱,模仿著许安远睡著的表情,有些夸张的表演道:“不、不要......不要张涛,不要安德烈......不行,亲吻不可以......” “別、別说了!” 许安远听完脸都绿了,可他刚迅速捂住真真的嘴,却听见门口忽然传来『哟~』的一声。 一转身,就见青漩正靠在门框上,笑容邪恶,而一旁的张涛则是捂著脸,扭著屁股,夹著嗓子尖叫道:“哎呀~学弟思辨抬,伦家要嫁不出去了啦~” “你们听我解释!”许安远大汗淋漓:“事情不是这样的!” 青漩比了个『ok』,狡黠道:“放心,我们都懂,这件事我们不会让第五个人知道。” 说完青漩便扭头朝著房间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喊道:“亚兰~告诉你个事情~” 许安远猛地捂住了脸。 为什么总是这样倒霉。 幸运草啊,你到底去了哪里?没了你,安远寸步难行啊! “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 青漩折返而回,继续道: “我们快要到达目的地了,所以才来这么早叫你起来做做准备。” “这么快?” “嗯哼,而且——我觉得接下来的项目你需要体验一下。” 说著青漩朝著许安远勾了勾手,一边薅住还在表演娇羞小娘子的张涛走了出去。 许安远从沙发上站起,和真真对视一眼,均是一脸的好奇。 跟著青漩走出休息区,坐著电梯一直到了最上层的夹板。 天光还未亮起,四周黑蒙蒙一片,黑夜与海洋几乎融为了一体。。 此刻游轮已经彻底位於大西洋的腹地位置,四周安静的嚇人,除了翻涌的海浪声外,连任何生物的动静都无法听到,如同来到了生物的禁区一般。 而就在此时,船体忽然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嗡鸣,在漆黑如墨的夜中像极了某种海兽的嘶吼。 嗡鸣过后不到数秒,数名身著银色盔甲的卫士自下方走上夹板,按照次序排开,面朝海洋,將整个夹板团团护住,开始时刻警惕著那些漆黑的海域。 见此一幕,许安远好奇道: “这是要干什么?” “当然是准备潜下去。” 青漩指了指脚下,隨后轻鬆道: “亚特兰蒂斯遗蹟就在我们下方的海底,所以要潜水下去,我从小到大已经经歷过很多次了,不过真真还从来没体验过,所以来叫你们感受一下。” 许安远一愣:“就.....这么潜下去?连防护都不用做?甚至还能待在甲板上?” 青漩摆了摆手:“不用这么大惊小怪,这可是神通者的世界。” 青漩话音刚落,却听见整艘油轮忽然发出了第二次嗡鸣。 而伴隨著这声嗡鸣,整艘游轮都开始发生了剧变。 (还有) 第296章 利维坦,亚特兰蒂斯 从第二次嗡鸣开始,整艘游轮似乎都开始『活』了起来。 船体忽然开始亮起诡异的幽光,那原本由钢铁构筑的身躯竟然忽然开始向外扩张,如同拼接的鎧甲一般向外延展,一块一块的钢铁夹板由此分裂,露出了下方的狰狞血肉。 许安远顿时睁大了眼睛,因为他在此刻忽然意识到,这艘耀星的皇家游轮根本不是什么科技侧的造物。 它本身——竟然是个披著钢铁外衣的活物! 与此同时,一阵巨大的心跳声在整个黑夜中盪开,一下一下,犹如迎接黎明的战鼓。 而后黎明竟然也真的接踵而至,隨著东方天空的逐渐泛白,新日自海天分界线崭露头角,这艘游轮此刻的状態也终於映入眾人眼帘。 游轮两侧的钢甲全部向两侧延展开来,从船体內部探出那墨绿色的巨大鰭部,总共三对,分列船体两侧,船尾高高翘起,宛若覆盖鎧甲的粗壮鯨尾,在短短的数分钟內,整艘游轮的外表便无缝切换为了一只狰狞的海洋巨兽的雏形。 紧接著便是第三次嗡鸣震盪,游轮船头正式开始异变。 整个硕大的船头都向上微微抬起,露出下方海域中那十二个如小型太阳一般闪耀的红色光点,似乎是某种生物的眼睛。 至此,剧变正式完成,『耀星皇家游轮』瞬间摆脱了之前的推进形式,以极具生物感的游行姿態开始迅速朝著前方衝刺,从上空眺望,那血肉与钢铁科技的碰撞组合直叫人震撼,带给人以极强的视觉衝击。 此刻的甲板上,只有青漩一人依旧保持著淡定,其他人都是震惊的话都说不出来,某位好奇心绝强的魔王自然也不在此列,此刻的她两眼放光,一边轻轻抚摸著栏杆,一边在思考將其作为魔王座驾的可能性。 直到游轮驶出一段距离后,张涛才將嘴巴合拢,但依旧难掩惊讶: “这艘船到底是......” “生物冶炼。” 青漩似乎很满意眾人的表情,一甩头髮,骄傲的介绍道: “船王议会的专属炼金技艺,炼金神国一直想学,但却一直学不到精髓,比如我们脚下这艘游轮,就是利用利维坦细胞和生物冶炼融合培养的產物,利维坦细胞中本身带有的硬度和韧性被有效的保存了下来,而船体的钢铁炼金则成为了束缚其野性和暴虐的抑制盔甲。” “平时在船舶处就只是一艘普通游轮的模样,但是一旦靠近亚特兰蒂斯附近,它就会恢復原本的模样,以便应对亚特兰蒂斯附近的恶劣环境、强磁场以及精神力乱流,而它细胞中自动分泌產生的油膜也会如泡泡一般將整个船体包裹,使其拥有潜入汪洋最深处的能力。” 说话间,不等眾人反应,整艘游轮便猛地开始下沉,汹涌的海水顿时没过了船身。 许安远几人下意识的闭了一下眼,可等眾人反应过来时,整艘游轮却已经畅游在了海平面之下,平稳且迅速的朝著更深处潜去。 而正如青漩刚才所说,船体的四周则生成了一个天然的保护膜,就连一滴海水都无法透过其渗入进来,站在甲板上的几人依旧保持乾燥清爽。 眼见平安入水,甲板上负责警戒的骑士也终於收起了戒备,他们朝著许安远既然微微躬身,隨后井然有序的回到了船舱之中。 青漩则趁机解释道: “游轮从钢铁形態变为生物形態的区间是没有任何反制手段的,所以需要警惕外力破坏。” “原来如此。” 一旁的张涛点了点头,隨即便发出感慨:“这么牛逼的船,耀星王室从船王议会手里买过来应该花了不少钱。” “没花钱哦。”青漩摇了摇头:“利维坦细胞算是北欧战区共同的战利品,所以这艘船算是赠送的。” “原来如此。”张涛点了点头。 而一旁的许安远则敏锐的抓住了关键:“战利品?” 张涛愣了一下,隨后赶忙笑著补充道: “哦学弟你才大一,还没有学到这里。” “奇蹟编號0300,利维坦,等级凯尔文(不可收容),描述为一只可以自由变换体型的巨大海洋生物,最大可以长达八千公里,疑似诸神时代的遗民,对光与热极其敏感,暴躁易怒,曾因为心情不好引起海啸抹除过数个文明。” “后来被【乌托邦】联手北欧战区联合斩杀。” 一同旁听的真真举手提问道:“亚特兰蒂斯就是被利维坦所覆灭的文明之一吗?” “不是哦。” 青漩摇了摇头,接过张涛的话茬,解释道:“亚特兰蒂斯是被【乌托邦】打灭的。” “很久之前的亚特兰蒂斯拥有无与伦比的璀璨文明,甚至掌握了可以收容控制利维坦的技术,听说过以前在普通人圈子中传的很玄乎的百慕达三角吗?就是我们等等要去的位置,而那里就是亚特兰蒂斯为了限制利维坦而製作出来的、『收容空间』。” “可后来亚特兰蒂斯似乎发生了內乱,文明中的两派人打的不可开交,甚至准备动用一件相当危险的奇蹟物品,导致了0013【深海天使】的提前甦醒,为世界拉来了一位新的阿波里昂,逼得【乌托邦】下场了十位造物主强行清洗文明。” “而之后,就是数百年后的现在了,亚特兰蒂斯文明覆灭,只有些许遗民存活,利维坦也成了炼金技术发展的耗材。” “但亚特兰蒂斯当年的辉煌却被歷史所铭记,时至今日,对整片大西洋海域的勘探调查仍未结束,亚特兰蒂斯的文明底蕴却仍旧是冰山一角......” 说著青漩不由得惋惜的嘆了口气:“像这样的文明歷史上还有不少,不过隔得太久,亦或是阿波里昂毁灭的太彻底,痕跡早就没了,就算真的有,也一定会在某片古老的海底等待发掘吧。” “所以说,海洋真的是一个很神秘,又很富足的宝库呢。” 许安远点了点头,青漩的这一番话让他不由得想起了云中王国。 这次利维坦拍卖会......或许真的能从中找出些那段歷史的线索也说不定。 而这时张涛却忽然在一旁坏坏一笑: “其实关於亚特兰蒂斯遗民,我们其实接触的並不少哦。” 第297章 残骸墓场,海柔尔的定位 “什么?” 许安远好奇的问了一句,可下一秒却见张涛挑了挑眉,神神秘秘的回答道: “菲尔思教授。” “胖头鱼???” “没错。” 张涛摊了摊手:“很不敢置信,对吧,但事实就是,我在学生会打工那会儿,在教职员工介绍手册里翻到过胖头鱼的信息,里面详细的写了他的名字:菲尔思·亚特兰蒂斯。” “等等。” 青漩流汗道:“我记得,能姓亚特兰蒂斯的,应该是亚特兰蒂斯文明中的王族才对。” 胖头鱼竟然还是失落文明流落在外的没落王子??? “的確是这样。” 莱因哈兔从青漩发梢后探出头来,声音在眾人脑海中迴荡: “菲尔思教授是亚特兰蒂斯名义上的唯一继承人。” 许安远有些尷尬道:“那现在对亚特兰蒂斯文明的开採......不就相当於在菲尔思教授家的祖坟头上蹦迪?” “放心孩子。” 莱因哈兔安慰道:“虽然拥有这样的身份,但菲尔思对此並不在意,更何况——当初联繫【乌托邦】强行介入的人正是他自己,想必在那时他就已经做出了决断。 值得一提的是,各大势力每年都会付给菲尔思一笔非常可观的开採费用,他还利用这笔钱重新装修了【正义】学院的休息室。” 许安远闻言不禁心虚的缩了缩脖子。 难怪那会儿他炸了正义学院菲尔思会那么恼火,闹了半天是人家自己花老家拆迁款重装的。 对不起,鱼!后面让你晚点再吃跳劈。 ...... 几人谈话间,游轮已经潜至深海底部。 在某种发光浮游生物的照耀下,整片深海竟然意外的没有太过昏暗,周围的景象依旧清晰可见。 但与几人印象中空旷无边的海底不同,此处的海底竟然显得相当拥挤,一眼望去,四周儘是棕褐色的钢铁遗骸。 飞机、船只、以及各种各样明显就不属於这个时代的钢铁造物。 它们清一色的头朝下,以一种倒栽葱的方式诡异的插在海底的泥沙中,似乎地底有股什么无形的力量在吸引他们一般。 一座一座分列在此,宛若一片低头垂首的腐朽墓碑。 而越往这片残骸墓地深处走,海中漂浮的发光浮游生物便越暗淡,而这些倒栽的残骸也开始变得愈发狰狞,愈发诡异,它们有的如同麻花版扭曲,有的被像废纸一样揉成一团,有的外表神似鱼类,更甚者甚至直接有了『人』的外型。 这一路走来的造型变化完全超出了几人的认知,冥冥中更是给人带来了一种恐怖的遐想——貌似这些残骸,是在不断模仿进化的。 而这时青漩则適时安慰道:“这里曾经是北欧战区和亚特兰蒂斯文明廝杀的主战场,暴走的精神力肆虐之下,出现什么异常都不罕见。” “或许將来~一些带著强烈情绪的精神力附著在它们身上,再过上几年,就变为奇蹟『活』过来了也说不定呢。” 张涛在一旁抱著膀子翻了个白眼:“你这根本算不上是安慰!” 而就在这时,眾人身后忽然响起一声问候:“大家早安。” 几人回过头去,就见海柔尔从楼梯上缓缓踏上了夹板,身后跟著全副武装的莉莉婭以及——身穿黑色女僕装,一脸羞涩的桃乐丝。 许安远:??? 他快走两步窜到海柔尔面前,低声质问道:“你在搞什么?我不是说过不要欺负人家了吗!” 海柔尔面无表情,语气却是毫不退让:“这也是为了增添桃乐丝小姐出现的合理性,不然一位衣著普通的女生隨意出现在我左右,岂不是更加显眼?” 许安远闻言狐疑的看了一眼海柔尔,隨后望向一旁桃乐丝试图求证。 见许安远看来,桃乐丝慌忙点了点头,凑近许安远的耳朵,低声道:“海柔尔小姐对我很好啦,只是问了几个奇怪的问题,其他方面並没有为难我。” 得到桃乐丝的回答后,许安远一直悬著的心这才放了下来,再回头看海柔尔,却发现她已经带著莉莉婭去和青漩她们打招呼了,当即继续问桃乐丝道: “她问了你些什么?” “嗯.......平时吃的怎么样,生病好不好治,住的地方好不好,梦想是什么之类的,她那时的表情很严肃,但问的问题却都是很普通的小事。” 回忆完,桃乐丝微笑著总结道:“虽然脸上总是没有什么表情,但短暂接触下来,海柔尔殿下还是很亲切的。” 许安远闻言愣了愣。 他之前並未仔细了解过其他方面的海柔尔,只是从莉莉婭的口中经常听到这位王女貌似和民眾相处的很好,而如今桃乐丝的亲身体验却是让这则消息有了实感。 他忽然想起了当初海柔尔在与自己签订契约时那坚毅的眼神。 “虽然对您有所隱瞒,但还请相信我事出有因.......我以潘德拉贡家族的名號起誓,它绝对不会危害这片土地和人民。” “为此,我可以向你承诺我的.......全部。” ...... 全部......么。 许安远看了看天。 但愿你不会辜负这份信任吧。 这样想著,许安远又將目光下移,重新看向了另一边的海柔尔。 如今北欧南欧乱成一锅粥,战爭的风向越来越近,那么......当初以自身全部为承诺的你,在这场风波中,又占据著怎样的位置? 是刚刚准备入场,还是早已布局谋划许久? 北欧的权力中枢已然打的不可开交,若换做是你,又会將这片大陆的未来带往何处? 许安远闭了闭眼睛,不再去想。 因为一切,很快就会有答案。 ...... 不久后,船体终於穿越残骸幕场,一片相当庞大的蓝色建筑群映入眼帘。 其中大多数建筑呈现一种优美的流线型,几乎完美顺应了海流的流向;建筑多而不乱,可以看出构筑这里的人拥有著相当完美的城市规划造诣。 它们沉默而庄重地矗立在永恆的海压之下,散发著一种冰冷的庄严和深邃的智慧感,时间在这里似乎失去了意义,百万年的沉寂与曾经的辉煌交织在一起,化作了定格在此处的文明丰碑。 失落的国度,曾於海底的神秘文明——亚特兰蒂斯。 终於,拉开帷幕。 (还有) 第298章 误~闯天家~ 砰。 隨著一声似有似无的音浪在海中盪开,游轮似乎撞到了什么薄膜一样的东西,前进的势头遇到了些许阻碍,可隨后便十分顺畅的穿了过去。 那一刻,几乎所有人的耳边都同时响起了一阵机械的女声: “船体编號003,所属耀星王室,检测成功,入境通过,船王议会祝您行程愉快。” 伴隨著这阵声音落下,整艘游轮又开始发出一声嗡鸣,隨后垂直下落,停在了亚特兰蒂斯建筑群中最前方的一栋椭圆形建筑前,建筑大门升起,隱约可以看见其中停靠著各式各样的船体,看起来像是港口船舱一类的设施。 许安远正在观察,可忽然却闻到一阵香风从身旁飘来,就见海柔尔径直走到了他的近前,优雅的朝他递出一只手,同时轻声道: “走吧,我的骑士,我们该下船了。” “嘎嘣。” 一旁传来莉莉婭牙齿咬碎的声音。 许安远脸颊抽搐了一下,但还是接过了海柔尔的小手,另一只手拉住满脸兴奋的真真,隨后在服务生的指引下缓缓走下甲板,身后的桃乐丝赶忙跟上,保持距离跟在三人身后。 舱门开启,身著银色盔甲的骑士井然有序的涌出,在下船岸口的路径上分列两旁,围成了一条百米长多的银色道路,隨后他们齐齐躬身,向著从中央走过的几人恭敬行礼。 许安远侧了侧身子,凑近海柔尔低声问道:“这样会不会太高调?” 海柔尔看了一眼许安远,嘴角微微一扬:“许安远先生还有不自在的时候?” “並非。” 许安远摇了摇头,隨后轻声道:“高调说的可不是他们,而是我。你应该知道我现在在神通者圈子里的口碑,让我这么正大光明的跟著你,不怕他们將对我的不满转移到你身上?” “空花跳劈王谦虚了。” 海柔尔眨了眨眼睛:“该害怕的,难道不是那些想对我不利的人吗,而且——论惹人烦的体质,我可一点都不输给您呢。” 许安远轻笑一声:“那看来在这方面我们还真算是一类人。” 海柔尔也微笑道:“那么,那些看我们都烦的人,就麻烦您去教训他们了。” 许安远嘴角一扬:“乐意之至。” 就在两人谈话间,亚兰和张涛两人也隨后走了出来,许安远回头一看,见貌似少了个人,当即疑惑道: “青漩呢?” “这个......” 亚兰和张涛颇为无奈的对视一眼,隨后两人默契的向旁边挪了一步,露出了后面一脸躲躲藏藏的青漩。 真真从许安远腿边探出头来,跑到青漩身旁,好奇的问道:“阴暗刺客是在执行刺杀任务吗?” “没有啦!” 青漩被说的满脸羞红,但还是一脸警惕的看向四周,一边回答道:“我是在防范某个总是会搞突然袭击的......” 青漩话还未说完,下一刻许安远的眼神猛地一缩,接著他下意识的一侧身子,將海柔尔护在身后,同时燃烧巨斧猛地抽出,可就在他抽斧的那一剎那,一道蓝色的迅影却瞬间掠过了他,那只如水一般的蓝色眸子在时间的夹缝中与许安远对视一眼,接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越过亚兰和张涛的防线,眨眼间便衝到了躲藏的青漩跟前。 直接就是一个熊抱。 隨后二话不说,只是一味的揉搓著青漩的脑瓜,头上冒出幸福的小花。 许安远的动作顿时僵住了,刚才的事情发生的太快,以至於他根本没有认出眼前这位忽然出现的美妇人,可现在定睛一瞧却发现——这位主竟然意外的眼熟。 身著一袭白蓝色交织的长裙,青色的波浪长发一直垂到地面,以及那和青漩紧紧贴在一起的,和她有八九分相像的面容。 来者的身份几乎呼之欲出。 “母亲!” 青漩惊叫一声,此刻她的脸红的几乎可以滴出血来。 “请不要这样,这里人还多......” “欢迎回来,我的小漩漪~” 青发美妇爱不释手的抱著青漩,一边蹭著青漩的脸颊,一边时不时亲上几口,仿佛她抱在怀里的是某件举世罕见的珍宝。 “在空中花园生活的怎么样?钱够不够花?妈再给你打点钱过去?交到朋友了吗?有心仪的对象了吗?人怎么样?这次有带回来给妈看看嘛?” 说著她搂著青漩站起身,指著在场的三个男生,一脸兴奋道:“是他们吗?” “母亲!!!” 青漩拼命从美妇人怀中挣脱,隨后没好气的说道:“他们是我的朋友啦.....” “小漩漪的朋友们吗。” 说著青发美妇人朝著眾人微笑点头:“初次见面,我是青漩的母亲,青涟·沈·贝维尔,我家青漩承蒙各位关照了。” “没有没有。” “是我们受她关照才对。” “您有劳了。” 眾人闻言也赶忙还礼,而在向眾人问候后,沈青涟也朝著海柔尔轻轻一礼:“欢迎来到利维坦拍卖会,海柔尔殿下。” “好久不见,青涟女士。” 海柔尔面露微笑,很显然,这也並不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而在一整套流程走过之后,一帮穿著侍者服饰的人才姍姍来迟,他们一路小跑赶来,擦汗道:“沈领事,您跑的太快了。” “抱歉抱歉,一见到小漩漪就有些忍不住嘛。” 沈青涟在一旁訕笑著道歉,而另一边的张涛则低声问青漩道: “你娘原来是大神通者啊?本家是大夏沈家?” “嗯。” 青漩点了点头,隨后介绍道:“虽然我母亲是沈家嫁过来的,但我其实一次也没有回去过姥家。” 许安远也適时凑过来,问道:“你母亲这么厉害,你们还能让之前那些老玩意儿夺权啊。” 青漩翻了个白眼:“母亲又不怎么管那个,她主要的职责还是镇守亚特兰蒂斯遗蹟,走不开的。” 张涛感慨:“误~闯天家~” 青漩踩了一脚张涛:“什么跟什么!” ...... 眾人打闹间,两边已经做好了交接事宜,由於青漩妈之后还要接待后面的来客,所以在揉捏了几番青漩后恋恋不捨的放几人离开了,一行人由当地侍者引领,朝著建筑內部走去。 第299章 好戏开幕咯 走在最前方的年迈侍者仪態优雅,一边走一边朝眾人介绍道: “诸位贵客,我们接下来前往的地方是中转舱,到那里会有专车送诸位前往主会所,届时会有我的同僚为诸位安排后续事宜。” 说著,侍者便带领眾人穿过了一扇巨大的门扉,来到了一个巨大的椭圆形半开口空间。 整个空间的布局像是火车站台一般,有数条轨道向外长长延伸,上面静静停靠著几列充满科技感的流线型载具。 有风从开口中灌入,可却带来了一股奇奇怪怪的『臭墨水』味,那种臭不是简单的臭,而是一种陈年的,带著腥味与油墨味的臭,像是在墨水中反覆醃製了几十年的大汗脚,熏得几人直翻白眼儿。 “我要窒息了......” 张涛捏著鼻子,整个人差点没被熏死过去,剩余几人无不是赶忙掩住口鼻,就连一直保持著优雅礼仪的海柔尔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一旁的年迈侍者也及时发现了眾人的不满,赶忙朝著眾人微微鞠躬,抱歉道: “实在抱歉,诸位贵客,这种奇怪的味道和我们今日的一项拍品有关,我们尝试过很多种遮盖味道的方式,但却都未能有效解决,请诸位快走几步,等我们上了『流梭』,味道就会淡些了。” “你们拍卖的展品难道是死了几十年的臭鱼吗!” 青漩实在忍不住了,再被熏一会儿她整个人就快抓狂了。 “许安远下属,救救我!” “我喜欢此处空间中的刺激性味道!” 许安远实在没辙了,表白神通顿时发动,几乎是在瞬间就將整片空间中的异味一扫而光,眾人也终於得救。 “真是奇妙的神通......” 年迈侍者惊讶的看了一眼许安远,可他刚准备继续带领眾人向前走,却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惊怒的叫喊。 “喂!你怎么会在这里!” 声音很大,在空旷的空间中显得格外响亮。 眾人刚刚才从臭气熏天中解救出来,心情都不怎么美妙,此刻再被这討厌的声音一炸,顿时纷纷朝著身后投去不满的目光。 那声音的主人似乎被这些充满怨念的眼神嚇了一跳,可隨后却强装镇定的向前走了几步,指著人群中心的海柔尔,厉声道: “海柔尔?父皇不是將你禁足了吗!谁让你来这里的?” 话音落下,海柔尔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就见许安远便猛地上前一步,如一尊山岳一般朝他压了过去,瞪著眼睛居高临下的审视著这位来者。 来者身高一米五左右,体重得有三百来斤,看起来跟个球没什么两样,不过衣著却是相当华贵,脖子上掛著那几圈项炼一看就价值不菲。 哪家的紈絝? 许安远神色不善,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眼前这个胖球的头颅,似乎在思考等下沿著哪条虚线劈开。 而这位主也被许安远的眼神嚇得后退了几步,结结巴巴的试探道:“许、许安远?” 许安远眼睛一眯:“你认识我?” 而这时海柔尔则趁机挽住了许安远的手臂,从他身后探出头来,淡淡道:“耀星的三王子,我的皇兄,他和其他王子先一天出发。” “哦?” 许安远从虚空中扯出燃烧巨斧,吹了吹斧刃上燃烧的烈焰,冷声道:“你有事?” “没、没事,没事。” 这位三王子眼见局势不对,赶忙摇头撇清关係,躲到后面一眾扈从的身后去了,但想了想又觉得有些掉面子,又探出头来,朝著许安远试探道: “海柔尔给了你多少钱,我愿意给......” “哐!” 燃烧巨斧猛地凿了一下地面,將三王子后面半句话给直接憋了回去,只能默默的將头缩了回去,眼神怨毒。 “那个......贵客......” 前面的年迈侍者满头大汗的跑过来,弱弱道:“如果可以的话,还请不要起衝突......” “没有起衝突,许安远先生,我们走吧。” 海柔尔朝著侍者点了点头,隨后转头看向许安远,眨了眨眼睛,悄悄说了句:“很专业嘛。”接著便主动鬆开了挽著许安远的手,继续朝前走去。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位王女的步伐似乎比之前更加轻快了。 但许安远却没在意海柔尔的变化,赶走过来骚扰的三王子后,他便彻底进入了工作状態,【赌神】开启,精神力盪开,开始不断审视收集著周围的各种细节。 之前三王子明显对海柔尔的到来表示意外,那么便说明海柔尔此次溜出来的行为在其他王子眼中並不具备正当性,但也由此可以深度挖掘出潘德拉贡七世对於海柔尔的態度。 此刻的中转空间並没有太多人,很有可能大多的权贵都在前一天抵达了,很可能已经比自己一行人多了一天熟悉会场和拉拢谈判的时间,这对己方有些不利。 不过......以海柔尔这边的人缘来说,就算早来一天也並不会有什么实质性收穫。 再者......人都到齐了,才方便自己发挥,不是么。 想著,许安远回头,对著后面的张涛使了一个眼神。 张涛顿时心领神会,默默的摆出了一个『ok』,表示一切准备就绪。 很棒。 剩下的,就是处理那些天生对自己一行有敌意的人,譬如刚才那位蠢货三王子。 当然,三王子之前那怨毒的眼神许安远自然察觉到了。 不过,恨的好啊!恨的妙啊! 就是要越恨他,越想把他许安远扒皮抽筋才越好。 到时候,他的计划成功率才会越高。 希望到时候像三王子这种傻子,越多,越好! 许安远回过头来,嘴角扯出一个阴险的笑容。 接下来,便是重头戏了。 ...... 亚特兰蒂斯遗蹟·主城。 利维坦拍卖会主会场。 舒缓的小提琴曲在大厅中迴荡,端著托盘的侍者们於华贵的地毯上穿梭,不停的为那些衣著光鲜的客人们斟满酒杯。 距离拍卖会正式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但宾客与宾客之间的交易却从未停止。 (还有,卡点发) 第300章 他们是在搞笑吗? 温暖的灯光映射在各尊酒杯中,散射出炫彩而迷人的光芒,却也掩盖不住其下闪烁的刀光剑影。 几乎所有人都在为那场即將到来的货幣战爭做著准备,那是势力与势力之间的明爭暗夺,是利益组织之间的金钱博弈。 ——但也有例外。 不是每个人都会去刻意的拉拢盟友,去戴上面具与其他的饕餮食客相会。 深海歌姬就是其中之一。 此刻的她正坐在会场的角落,托著下巴,看著眼前桌子上的那杯红酒发著呆。 与其他拍卖者不同,此刻的她充当著一件『特殊的拍品』,因此她也並不需要去参与那些权贵们的社交。 她现在脑袋里乱糟糟的。 这几天贝维尔家族闹出来的事变在不断搅乱著她的思绪,让她根本无法静下心来享受宴会的氛围。 空中花园的出手,青漩的回归,保守派的消亡...... 一系列的事件简直比她经纪人的经期都乱。 一想到这,深海歌姬就不由得深深嘆了一口气。 虽然整个贝维尔权力中枢的清洗下来看似跟她深海歌姬没什么关係,但家族的態度,或者说青漩的態度始终是一柄悬在她头上的剑,让她感到不安。 就像这次利维坦拍卖会,由於『拍品』需要提前送达拍卖会主场,她就没敢自己去找青漩说话,而是让经纪人代劳,可经纪人回来以后说的那句帮青漩转达的话却让她始终心神不寧: “隨她便咯。” 什么叫隨她便啊! 她深海歌姬再怎么说也是在整个欧洲都大名鼎鼎的顶流人物好吧,很给贝维尔家族脸上贴金的誒! 就连之前保守派的那些老古董都不敢这么轻视她! 一念及此,深海歌姬不由得感到一阵鬱闷,可她却又无可奈何,只得烦闷的將桌上的红酒一饮而尽,隨后开始漫不经心的观察起会场中的眾人来。 会场总共分为两层,上层的包厢里坐的都是大人物,是那种根本无需跟其他人攀谈结交,自身財力富可敌国的那种,就连耀星的王子王女都坐不上去,除非潘德拉贡七世本尊亲临。 而下层嘛...... 深海歌姬倒是见到了许多熟面孔。 除了贝维尔家族以外的几大船王家族都有人在走动,与他们正在攀谈的,靠近中央的部分是耀星的几位王子王女。 右边靠窗户的地方,那群赤色斗篷的人似乎是炼金神国的来者,而与他们攀谈的对象似乎是......圣光教会?教会的人什么时候也热衷於来拍卖会了。 除此之外大多都是北欧的神通者家族,还有【乌托邦】的代表,大夏家族的传人,【白玉京】、【莫比乌斯】等神通大学的学子,其中不少都在神创大祭中见过。深海歌姬甚至还看见了乌鲁克的外交官,中亚的法王使者,扶桑的【蛇首】,图腾卡蒙的族人等等等等。 可以说,几乎整个神通者家族的半壁江山都在这次拍卖会当中了。 “这么大阵仗,究竟这次拍卖会究竟要卖些什么啊......” 深海歌姬不由得在一旁小声嘟囔。 虽然她也身为『特殊拍品』之一,但对於其他拍品她也仍然一无所知,据说这次拍卖会將保密做的相当到位,並且放话说拥有“百年未曾一件的大货。” 但深海歌姬对此其实也心知肚明。 再怎么『保密』也只是相对而言的啦,不然......怎么会凭空吸引出这么多平日难得一见的老钱呢? 只不过...... 深海歌姬再度抬头,环望四周。 竟然还是没发现空中花园和贝维尔家族的人。 难道这次.....他们不来参加吗? 可就在这时,却听整个会场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就见会场的大门被什么东西猛地撞开,接著一个头破血流的身影如同破布一样飞了进来,直接撞翻了一堆桌椅,狠狠的撞在了后面的墙壁上面。 此番变故让整个会场瞬间一静。 他们顺著那飞进来的东西望去,就见一个浑身是血,面目狰狞的青年从满地的木屑残渣中爬了起来,接著不管自己身上的伤势,指著会场的入口破口大骂: “许安远你个畜生!!!你个王八蛋!老子看上的女人你都要抢!” 许安远? 这个名字一出,在场大部分的眼神瞬间便凝重了起来,齐刷刷的看向了会场的入口。 紧接著,就见一位步调极其囂张的身影从会场门口大步走入,左肩扛著燃烧巨斧,右手还搂著一位眼眸含泪的娇小女僕,一副肆无忌惮的流氓暴徒形象。 接著,就见他邪魅一笑,朝著那边头破血流的张涛猛地吐了口唾沫,嘲讽道: “张涛,你就是个p!没有我许安远,你能拿到进入神创大祭的资格?” 张涛被骂的两眼通红,愤怒的朝著许安远大吼道: “你这么囂张迟早会遭报应的!你那些神通根本就是......我要去告发你......” “轰!” 空间中突然传来一声闷响,等眾人再回过神来,却见张涛已经被一股巨力砸进了墙里,整个人直接昏死了过去。 而这时才有人厉声喝道: “许安远!你在做什么!这里是拍卖会会场,不准私斗!” “哈哈,抱歉哈,有的人狗都当不明白,实在嘴欠.....” 说著许安远还厌恶的吐了一口张涛,收起燃烧巨斧,转身朝著门口勾了勾手指:“叫空中花园的人来擦地板。” “是。” 身著西装墨镜,一副马仔小弟模样的亚兰从门外窜出,一把將张涛扛起,朝外跑去,顺便还修復了一下地板。 一切完美復原。 而许安远则面对著一眾不满的目光,乐呵了一声,说道: “怎么啦?拍卖会不办啦?劝你们不要多管閒事,接著奏乐,接著舞!” 说著,转身扛起桃乐丝,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转身跑了出去。 留下会场眾人在原地,一个个皱著眉毛,若有所思。 只有深海歌姬一个人坐在角落,下巴都快合不拢了。 他们.....是在搞笑吗??? 第301章 强行降智 大家看,这位名为【深海歌姬】的北欧顶流偶像,此刻正在遭受世界观的重大衝击。 儘管整个大厅已经恢復了正常,可刚才那几位主子带给她的震撼却始终未散。 空中花园......內訌了? 许安远那傢伙为了女人跟別人大打出手?他缺女人吗??? 而且如果她没看错的话,他们爭夺的那位女僕好像是他们的同伴吧?她在神创大祭中还见过! 最重要的是......那位张涛被许安远打进墙面以后是不是还偷偷挠了挠屁股? 这演技也太拙劣了吧!!! 难不成是做给其他神通者看得?可哪有神通者会相信这么拙劣的...... 深海歌姬这样想著,环顾四周,却惊讶的发现——这帮神通者谈论的话题好像瞬间变了。 之前还时不时可以听见一些『拍品』,『价码』的字眼从人群中飘出,可现在竟然清一色的变为了『神通』『试探』甚至毫不掩饰的出现了『许安远』三个字。 深海歌姬的神色顿时复杂了起来。 这位主.....还真是不管在什么场合都会自动成为话题討论的中心啊..... 那些神通者家族的人,应该.....不会上当的吧? ....... “怎么可能上当啊喂!” 贝维尔专属休息包厢中,青漩忍无可忍的朝正在擦拭血浆的两人咆哮道: “看你俩胸有成竹的,我还以为.....以为你们想到了什么万无一失的绝佳策略,可结果就是涂点血浆像个傻子一样进去演话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你们当那些在政坛博弈那么多年的政客都是傻子吗!!!” “放轻鬆学妹,放轻鬆......” 张涛双手往下压了压,接著神神秘秘的说道: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我飞你......” 青漩气的头晕目眩,索性不再理会张涛,独自一个人坐到一边儿开始生闷气。 这都什么跟什么嘛!每次都是乱来...... 然而正在这时,真真担忧的声音却忽然从一旁传来: “许安远下属,你不要紧吧?” 青漩闻言回过头,却看见许安远正低著头倚在那里,一言不发,而一旁的真真和桃乐丝正蹲在他面前查看状態。 青漩顿时一愣。 说起来......他自从跟著眾人回到休息室以后,就好像真的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不会......出了什么问题吧? 难道自己刚才说的太重了吗? 也对,毕竟张涛和许安远两个人都是武將来著,让他们拿主意也確实难为他们了...... 也许是自己要求太严格了也说不定。 一念及此,青漩轻轻嘆了口气,起身也走了过去,轻轻拍了一下许安远的肩膀,道:“小气......啊!!!” 青漩话未说完,就见许安远竟然在她那轻轻一拍之下直挺挺的栽倒了下去,嚇得蹲在前面的桃乐丝和真真惊呼一声,赶忙將其抱住。 这一下嚇得一边的张涛和亚兰也赶忙围了过来,眾人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將其翻倒在了沙发上,接著就见许安远正一脸痛苦的抽搐著,脸上的五官都几乎挤到了一起。 “不是第一次了。” 亚兰皱眉看著眼前正在被真真治疗的许安远,隨后回忆道:“之前在登船的时候许安远也出过这样的问题。” 张涛一边踱步一边猜测道:“会不会是某种诅咒?” “我不清楚。” 许安远身边的真真小声说道: “许安远下属也不愿意说。” 话音落下,空间中陷入了沉默。 ...... 没过多久,许安远缓缓睁开了眼睛,一睁眼就看见了一张张严肃的面容。 许安远愣了几秒,乾笑一声,隨后赶忙坐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身子,示意自己没问题。 但很显然,这次压根没人信他,无奈只能被青漩叫出莱因哈特仔仔细细浑身上下都用精神力给扫了一遍,眾人这才一脸狐疑的放过了他。 “我都说了没问题的,只是精神力使用过度了而已。” 许安远挠了挠头,朝著眾人解释道。 亚兰顿时疑惑道:“你刚才演戏需要用很多精神力吗?” “演戏本身当然不需要。” 许安远摇了摇头,隨后眨了眨眼,嘴角一扬: “但是让他们相信才重要。” “青漩刚才说的我自然也想过,虽然在我们高超的演技下他们十有八九都会相信,但是为了以防万一......” 许安远將食指和拇指放在了眼前,轻轻捏了捏,狡黠道: “我开了一点点。” “青漩刚才不是说那些神通者家族的人都很有脑子吗?” “所以,我想了个主意。” 许安远竖起一根食指: “【强行降智】,不就好了。” 眾人顿时一愣。 而莱茵哈兔则第一个反应了过来,苦笑道: “孩子,难道你......” “没错。” 许安远点了点头,笑容愈发变態: “我表白了那一刻他们大脑一半的智商。” “虽然我们的演技很拙劣,但不用担心,因为......” “对手在那一刻更傻b!” 真脏! 在场眾人几乎同时在心底升起了这么个词儿,但同时又有些敬佩的看向许安远。 该说不愧是bug级神通吗,不过能在那一瞬间想到这么一出弥补失误......也只有他许安远独一位了。 而另一边,许安远缓缓將手揣进衣兜里,掩盖著他颤抖不已的双手。 他还是隱瞒了真相。 精神力损耗是一点,但导致他刚才昏迷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右侧次席的突然发难。 越来越频繁了。 许安远神色凝重。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不过好在,现在网已经成功布下。 接下来......就可以等待收网了。 (最近数据低谷,大家多评评论,点点催更,土豆会坚持更新的,感谢大家。) 第302章 自杀袭击 半小时后。 等到许安远带著桃乐丝再度回到拍卖会场,现场的气氛似乎已经恢復了之前的融洽,但儘管如此,在他重新出现在大眾视野中的一剎那还是造成了一瞬间的安静。 许安远没有去理会那些意味复杂的目光,而是牵著桃乐丝直接转身便上了二楼包厢,走到了最里面的一个房间。 身著银白骑士盔甲的莉莉婭守在门口,回头看向缓步走来的许安远,皱了皱眉道: “你来迟了。” “真是的,明明答应好了要做殿下的骑士,这种关键时候还丟下殿下一个人在这里......” 莉莉婭嘴里低声咕噥著,发泄著对许安远的不满,但身体还是诚实的让到了一边,替两人拉开了包厢的门户。 “殿下,他们来了。” 许安远朝著莉莉婭歉意的笑了笑,隨后赶忙拉著桃乐丝溜了进去,他毫不怀疑自己再在外面待一会儿莉莉婭会直接拿白眼翻死他。 一进门,许安远便看见了长髮披肩的海柔尔,她正坐在靠著会场中心的窗口旁,仔细的阅读著手中的一个小册子。 沙发前的桌子上放著两杯咖啡,但却已经没有了热气,可以看出她已经在这里等了许久。 许安远脸上顿时有些掛不住,要说起来,这事確实也怪他,毕竟他离开之前说的话是『去去就回』,可谁知中途这意外整的他一来一回就是一个多小时。 见两人到来,海柔尔合上册子,微微笑了一下,隨后轻声问道: “出了什么状况吗?” “抱歉,出了一点差错。” 许安远没法解释太多,只是朝海柔尔道了个歉,隨后自顾自搬来包厢角落的一个凳子坐在了她的对面,这才询问道: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当然是安心等待拍卖正式开始。” 海柔尔看了许安远一眼,又看了一眼一旁四处打量的桃乐丝,隨后將手中的小册子递给了许安远,眨了眨眼睛: “之前的演绎很精彩,许安远先生,你果然比我更加高调,替我吸引了不少目光。” “这算是一种夸奖吗。” “当然。” 海柔尔看著许安远的眼睛,笑眯眯的说道:“毕竟,越引人注目的时间越宝贵,对吧?” 许安远顿时一阵苦涩。 这妮子,果然还在生气。 接著许安远便翻开了海柔尔递过来的小册子,仔细一看,顿时来了精神。 这竟然是一份拍卖会的小型清单。 拍品总共一百三十六件,一百三十三件常规拍品以及三件神秘拍品。 除了三件神秘拍品以外,其他一百三十三件拍品的名字都被列在了小册子中,用粗体標註,下方用小字进行了简单的注释,说明了各个拍品的意义和用途,但却没有配图。 值得一提的是,其中几个拍品已经被铅笔浅浅的圈了起来,似乎是海柔尔刚刚做的工作。 许安远大致看了一眼,隨后微微一愣。 他本以为海柔尔会选择一些......更加神秘,更加有实际价值的东西,甚至可能会选择其中展出的两件终末奇蹟。 可她没有,她避开了那些看似相当高端的拍品,而是选择了一些奇怪的小物件。 许安远有些疑惑,抬起头好奇道: “你选的这些拍品......会不会太『普通』了呢?” “何来普通一说?” 海柔尔歪了歪脑袋:“里面的大部分都是市面上难以接触到的奇蹟物品,其中一些的效能连目前的一些四阶法宝都达不到。” “是吗?” 许安远挠挠头,他对这些行情並不了解,而一旁的桃乐丝也好奇的凑了上来,看著许安远手里的小册子,一个字一个字的念道: “海叶果,一种亚特兰蒂斯特有植物的种子、『流梭』,一辆带有活著的特性的交通工具......『燃沙土』,一种接触沙子就会点燃的泥土,还有这么多攻击、防护类型的奇蹟物品,海柔尔殿下真的很注重安全防护呢。” “那並不是给我的。” 海柔尔摇了摇头,可刚准备继续说些什么,却听见门外忽然传来一片嘈杂声,许安远眉头一皱,探手便摸到了燃烧巨斧的斧柄,可那声音却又忽然停了下来。 不久后,轻轻的敲门声响起,莉莉婭推门而入,快步走到海柔尔的身边,隨后凑近她的耳朵说了些什么,却见海柔尔的神情一愣,隨后变得越来越严肃。 许安远看著莉莉婭,却见她的神色似乎相当愤怒,於是皱眉道: “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 莉莉婭赶忙调整了一下心情,摇了摇头,似乎准备强行终止许安远的好奇心,可隨后却听一旁的海柔尔声音平静道: “是『火把会』。” “殿下?!” “没关係的,莉莉婭。” 海柔尔看著许安远,认真道: “有『火把会』的人利用奇蹟物品混入了亚特兰蒂斯,似乎在存放拍卖品的地方进行了一次自杀式的袭击,幸好有沈青涟领事出手镇压,受灾面积並没有扩大。” 许安远愣了一下,他想过火把会可能会出来搞乱子,但却没想到会这么快。 而且方式......还这么愚蠢。 而这时,许安远敏锐感觉到一旁的桃乐丝身体似乎颤了一下,於是藉机问海柔尔道: “那些火把会的袭击者怎么样了。” “听说在发动袭击的瞬间就死大半了。” 一旁的莉莉婭沉声道: “他们似乎用了某种透支生命换取强大自毁威力的奇蹟物品.....剩下的没死的,应该会被暂时收押在亚特兰蒂斯的地牢。” 第303章 火把会之主 “地牢......” 桃乐丝低低的重复著这两个字,似乎微微有些失神,可隨后她又有些慌乱的抬头,焦急的问道: “那些被关在里面的人......后面究竟会被怎样呢?” “我不知道。” 莉莉婭摇了摇头,沉声道:“普通人有普通人的法律,神通者也有神通者的约束,但在火把会选择动手的那一刻起,他们便不会在被那些神通者家族们视为普通人,在被各种手段逼问完目的后,他们最好的结果也许是成为海中的鱼类的饵料。” “!!!” 桃乐丝嚇得后退一步,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而这一切都被海柔尔看在眼里。 她倚靠在沙发扶手之上慵懒的托著下巴,目光却带著一种看穿一切的锋锐。 “你想救他们?” 桃乐丝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可忽然他又看了一眼一旁的许安远,抿了抿嘴,最终还是低下头,使劲地摇了摇。 “这样呀。” 海柔尔摇了摇头,隨即面无表情的移开目光:“我本来还准备,只要你开口,我就允许许安远先生去帮你救他们呢。” 桃乐丝顿时愣愣的抬起头,好看的眼眸颤动不止。 见此情景,许安远摇了摇头,平静道: “明明你自己也有意向,何必再嚇唬桃乐丝呢。” “唉,许安远先生,你现在可是独属於我的骑士,怎么能够在我面前偏袒其他的女孩子呢。” 说著海柔尔起身,伸手接过莉莉婭递过来的佩剑,接著头也不回的朝门外走去。 “我们走吧。” 桃乐丝顿时睁大了眼睛,连忙鞠躬感激道:“感谢您的仁慈,海柔尔殿下。” 而许安远看了看海柔尔,忽然问道: “你这样又是为了什么?” “拯救火把会的人,怎么看也不符合你的身份和利益。” 海柔尔停下脚步,微微回头: “许安远先生,你想知道些什么?” 许安远盯著海柔尔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道: “火把会作为反对北欧权贵的反抗组织,理应是属於你的对立面才对,你应该並没有理由去介入这件事。” “再者——你不怕他们什么时候再將刺杀的矛头对准你吗?” 海柔尔闻言並未转身,只是默默將头转了回去,身体完全背对著许安远。 会场中心的灯光从包厢窗外射入,將海柔尔金色的长髮照的半明半暗。 包厢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而正当一边的莉莉婭上前一步准备替自家殿下解围时,却听海柔尔平静的声音忽然响起: “所以,我才更要去找一下他们,並且亲自询问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要违背我的旨意。” 桃乐丝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难以置信的看著海柔尔的背影,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 “您......这是什么意思?” 而一旁的许安远则默默嘆了口气:“果然。” “我就说,一个被神通者完全掌权,法宝完全不在市场流通的国家,普通人怎么可能搞到那么多威力巨大的法宝,怎么可能敢直接去跟底蕴深厚的神通者家族硬碰硬。” “我那时就猜测,一定有人在背后为他们提供援助,而且这个人身份地位绝对不低。” 桃乐丝看了看许安远,又看了看桃乐丝的背影,似乎顿时明白了什么,捂著小嘴,愕然道:“所以、海柔尔殿下其实就是.......” 海柔尔回过头,眼眸溢散出淡淡的精神力流光,她的眼神平静的扫过二人的脸颊,隨后轻轻点了点头。 “你们说的不错。” 她抬起手,轻轻按住了自己的胸膛,用一种沉稳而不容置疑的声音,缓缓吐出了那个令眾人惊讶不已的答案: “火把会,是我创立的。” ...... “该死!该死!该死!” 亚特兰蒂斯,古地牢前的长廊中。 耀星王国三王子额头溢出细密的汗珠,正发狠的踩著脚下的一只焦黑断手,一脚一脚,似乎要將心中所有的怨念都发泄一空。 一旁的僕从在一旁善意提醒道:“王子殿下,请注意形象,可能还会有人从这里路过的。” “注意什么狗屎形象!” 三王子一边破口大骂,一边猛地將那只断手踢碎在了墙上,溅开一片黑血。 “这帮该死的火把会贱民,把我的游轮也炸了!船王议会那帮该死的畜生竟然也不给予我赔偿!我拥有这么一艘游轮容易吗?这下好了,难不成回去的时候让我去坐大哥他们的游轮?那不是丟尽了脸吗!还有那个沈青涟领事,竟然还怪我自己没有看好船......等我继承王位,先灭了他们贝维尔!” 三王子越骂越气,猛地拽过僕从递过来的毛巾,一边擦汗,一边凶狠道: “其他火把会的人找到了吗?给我在船王议会的人之前找到,我要看到他们全都惨死在我面前!” “遵命,王子殿下。” 僕从一边放低姿態,一边小心翼翼的问道: “那这次如果再遇到那种.......” “统统杀了!” “......是。” 僕从深鞠一躬,隨后转身就要离去,可却被三王子再次叫住: “慢著.......如果有嫩的,给我带到地牢......不,直接给我带到房间去,就算我不要,也必然会被其他神通者家族那些人抢了去,还有,一会儿我进地牢之后,把门看好,不要让其他人进来!” “遵命。” 说罢,三王子冷哼一声,沉著脸朝著地牢的方向大步走了过去。 只不过他没注意到的是,一道颤抖的黑影,在他身后的拐角处一闪而逝。 ...... 第304章 英雄 “......综上所述,就是这样。” 海柔尔一边走,一边朝著许安远两人解释道: “我创立火把会的初衷,本来是想让更多的普通民眾醒悟並且团结起来,大规模对现在的政权集团进行施压,影响其决策.....“ 她轻轻嘆了口气:“可后来我发现我想的太简单了。” “一是北欧当时的神通者家族权力集团早已根深蒂固,已经渗透到了国家决策机关的每一根枝叶,一些事情刚有些苗头都会被以雷霆手段迅速浇灭,根本燃不起丝毫水花。” “再者,北欧民眾大多被信仰牢牢捆绑,教会將『神权』发挥到了极致,在真正有神明般层次的神通者行走世间的当下,他们信仰当中的『神』已经不在是浮空楼阁,很多人都对神圣教会的那一套说辞坚信不疑。” “最后,则是『財富』。” “北欧诸国百分之八十的商业贸易几乎都被船王议会所垄断,而船王议会的顶尖神通者数量並不如其他两方多,为了站稳第三方宝座的位置,他们则会主动將这大笔的財富流向其他两方,通过控制流向两方財富的比例来强行上桌分一杯羹,这就导致了贵族阶级对財富的绝对垄断。” “没钱、没权、没实力,北欧民眾想要突破封锁简直难如登天,而唯一的翻盘点和变数,便是不直接受北欧权力阶级管控的南欧诸城邦。” “可很显然,我能想到的点,那些政客也早就想到了。” “於是他们便利用利益拉拢各个城邦,贿赂南欧军阀,掌控南欧生存物质的物价,牢牢把握住了南欧的经济命脉,之后又將南欧作为了他们政治博弈的舞台,挑唆各个城邦之间的关係,暗中输送法宝与武器,让城邦与城邦之间进行代理人战爭......” 海柔尔深深嘆了口气,沉声道: “直到现在,局面已经不是单单一个火把会可以影响得了,而我暗中为他们提供法宝的初衷也只是为了让他们能够在这恶劣的环境中能有一些自保的能力,所下达的指示也是让他们暂时收敛......可未曾想,他们竟然会直接向极端组织的方向迈进。” “之前遇到狐狸面具刺杀的时候我就已经发现了这个问题,可碍於我被其他王位继承者盯得很紧的关係,一直没有机会去亲自问询,而我在火把会中留的联络线路也断了。” “所以......趁著这个机会,我需要去问问他们原因。” “原来如此。” 许安远点点头,隨后看了眼前方,继续说道: “但我劝你做好心理准备,一般小说情节中按照你这个描述的发展,那一定是你在火把会內的接头人已经被完全顛覆了,火把会內部出现了新的头头,並且开始不断地鼓吹眾人。” “而这个人......大概率不怀好意。” “我明白。” 这样说著,海柔尔便再度陷入了沉默,只是盯著前方的道路,闷声走著。 而看著海柔尔坚韧的样子,许安远不由得在心中暗暗嘆息。 鼓吹火把会走向极端的危险分子,火把会的新任头头...... 现在想来,天影大概率也是火把会的成员之一,而他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样极端,除了长久以来对於神通者的敌视,恐怕大概率也与这个火把会的新头头有关。 如果让天影知道他当时拼命想要刺杀的海柔尔其实才是他们真正的幕后老大.......他又该怎么想? 以他现在的精神状態,会不会直接崩溃? 难搞啊...... 许安远不由得皱紧了眉毛。 他在这里几乎百分百会再次遇到天影,而如何处理海柔尔与天影之间的关係则成为了后续事件能否达成圆满结局的关键。 希望.....桃乐丝能在其中起到作用吧。 许安远忘我的想著问题,却没注意到一旁桃乐丝正一脸失落的看著他的表情。 隨后,她將手放在胸前合十。 闭上眼睛。 拼命地祈祷。 那一刻,她的皮肤之下,似乎有晶莹的血丝涌现。 如蛇一般猛地穿过了锁骨,涌向了她的咽喉。 ....... 半晌。 眾人穿过几栋复杂的建筑,抵达了地牢前方的长廊。 而就在这时,许安远突然动了动鼻子,下一刻他猛地瞪大了眼睛,眉头一皱,低声喝道:“有血腥味!” 一旁的海柔尔顿时严肃了起来,她知道前方就是地牢所在,於是当机立断喝道: “莉莉婭,许安远先生,你们先去!” “是!” 话音未落,许安远便抽出燃烧巨斧猛地向前衝去,莉莉婭紧隨其后,几乎眨眼便衝出了长廊,而就在他们衝出长廊的那一刻,两股强横的精神力瞬间爆发,两位僕从瞬间从出口的一左一右杀出,精神力直逼二人而来。 “是三阶!” 莉莉婭惊呼一声,可还未等她挥剑攻击,却见许安远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而等他再度出现在她的视线中时,两名三阶的四肢早已被拆的七零八落,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便又被一脚踹进了墙壁当中。 而许安远更是一分钟也不敢耽搁,磅礴的金色沙海在天空中瞬间一现,【追逐】瞬间发动,下一秒许安远竟然直接出现在了下方的地牢之中,下意识的挥斧砍出,猛地將一柄垂直下落的重锤砍飞。 直到这时,四周的情况才逐渐进入许安远的视野。 脚下传来粘稠的触感,浓烈的血腥味钻入鼻腔,目光所及皆是狰狞的肉泥。 在他的对面,三王子正一脸见了鬼的模样,指著忽然出现的许安远,结巴的说不出话来。 而在许安远身后,一个满身伤痕的青年正抱著一个中年大声哭喊。 中年人的胸膛深深凹陷了下去,似乎是被那柄重锤正面击中,五臟六腑都被震得粉碎,此刻倒在青年的怀中,奄奄一息。 是比利先生。 他並没有听许安远的话老老实实的待在船上。 许安远也根本不知道他一个普通人是怎么在那么多银盔骑士的眼皮子底下溜下船,躲过那么多神通者的排查审视,自己摸索著一路找到这里来的。 费尽千辛万苦,冒著发现被杀的风险,只为了在关键时刻不顾一切的扑出来,像个英雄那样挡在了青年身前。 挡在了他那个想要成为英雄的儿子身前。 第305章 你不懂,你也不配 “你这个畜生!!!!!” 莉莉婭暴怒的嘶吼声在地牢中格外清晰,除了许安远身后的这对父子,整个地牢的人几乎都被三王子用最残忍的方式屠戮殆尽。 三王子哆嗦著朝后暴退了几步,但还是壮著胆子对莉莉婭斥责道: “他们本就该死!莉莉婭,你好大的胆子!我是耀星王子,你身为耀星的骑士,敢这么对我说.......啊啊啊啊啊!!!” 话音未落,三王子突然痉挛著倒在了地上,他的右臂被一股巨力硬生生扯断。 许安远跨在三王子的身上,眼中的杀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旺盛,下一刻他右手猛地一用力,將三王子那条扯下来的手臂捏爆成血雾,接著是右臂、左腿、右腿,血花飞溅,几乎沾满了地牢的天花板,而在三王子逐渐衰弱的哀嚎声中,他整个人都被撕成了人彘。 做完这一切,许安远赶忙回过头,跑到了比利先生那逐渐冷下来的身体前,那位青年似乎才从绝望中缓过神来,刚想吼叫许安远不要过来,可话还没说出口就猛地被许安远抽了一个嘴巴子。 卡尔直接懵了,他捂著脸,目光呆滯的看著对面那位有些眼熟的年轻神通者剥开自己父亲的眼皮,盯著他的眼珠,沉声道: “我喜欢你不断恶化的伤势!” 伴隨著低沉而宏大的声音在空间內盪开,比利眼神中的光芒最终定格在了消失前的那一抹余暉之上,概念的权能在千钧一髮之际阻断了死神的侵袭。 “莉莉婭,我需要去找真真,这里拜託你。” 感受著大脑中飞速流逝的精神力,不等莉莉婭给出答覆,许安远便一手抓住比利先生的胳膊,一手抓住卡尔的领子,【追逐】再次发动,整个人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整个地牢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三王子痛苦的喘息声。 莉莉婭看著许安远消失的地方,深吸一口气,隨后转身,提著长剑便走向了苟延残喘的三王子。 那一刻三王子的眼神中终於充满了恐惧,他一边流著血泪,一边疯狂的对莉莉婭祈求道: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有人还在拍卖会里,他们知道我去了哪里!如果你们杀了我,父王不会饶了你们!” “住嘴!你这禽兽!你......不配身居此位!” 莉莉婭长剑高举,咬著牙,將剑尖对准了三王子的头颅,她拼了命的想把那柄剑下压,可半晌都没能让剑下落一丝一毫,似乎有什么坚定的东西强硬的按住了她的剑柄。 那一瞬间,莫大的不甘和失望感顿时笼罩了她。 因为莉莉婭清楚,阻止她按下那把剑的,正是她自己。 哪怕莉莉婭自己再想杀三王子,可那份作为海柔尔骑士的责任却不许她这么做。 三王子说的没错,如果他真的死在了这里,那么海柔尔將脱不开干係。 虽然耀星王室的子嗣终將走向廝杀淘汰的结局,但那决不能发生在明面上,发生在利维坦拍卖会这样一个盛大的场合中。 她.....没办法杀了这个恶人。 哪怕他近在咫尺。 而三王子在经过最初的恐慌后,似乎也看出了莉莉婭的纠结,脸上之前那股丟人劲顿时消散的一乾二净,反倒是用一种获胜者的眼神开始打量起眼前的莉莉婭。 “骑士妞,给我疗伤。” “给我治好了伤,我可以对你之前的言语冒犯既往不咎。” 莉莉婭没有应答,只是沉默著,眼中透著淡淡的火光。 而眼见这种程度的要求下莉莉婭都不敢有所行动,三王子轻轻吹了一声口哨,嘴角勾起: “哎呀,我血流的好多,我就快要死了~” “你也不想让你的海柔尔主子背上弒兄的名號吧?” “不想的话,还不赶紧卸甲,然后扯掉你上衣上的布条来为我包扎?” 这个该千刀万剐的畜生!!! 莉莉婭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至极,就连握著剑的手都开始不断颤抖。 可就在这时一只纤细白嫩的手却轻轻搭在了莉莉婭的剑柄上,毫不费力的从她手中接过了那柄长剑。 海柔尔的声音同时在她耳边响起: “莉莉婭,你在犹豫些什么?” 莉莉婭顿时一惊,下意识叫道:“殿......” “刷!” 莉莉婭的话还未说完,一道剑光便猛地在空间中闪过,三王子的头颅冲天而起。 温热的血液喷溅在她的侧脸之上,让她猛然瞪大了眼睛。 而三王子至死都维持著一副不敢置信的眼神,他飞在半空中的头颅看著持剑的海柔尔,看著那个在诸多王储中最没有存在感的妹妹,似乎突然想明白了一切。 可想明白了也没有任何用处,他的灵魂已经被永远囚禁在了这片阴暗血腥的地牢当中。 “砰。” 头颅坠落,与那些他残骸的血肉混杂在了一起。 看著海柔尔的背影,莉莉婭张了张嘴,可最终却没有说出任何话来,只觉得心中冰火交加,虽然她对三王子的死感到痛快,可更多的,却是对海柔尔此举的担心。 而海柔尔却似乎对此並未有任何感觉,她只是上前,蹲下,看著三王子头颅上那对已经涣散了的眼睛,轻声道: “王兄,你错了。” “你以为我所看重的,其实我並不在乎。” “而我在乎的,你那颗油腻的脑袋理解不了,耀星的王位,你还不配。” ...... 说完这些,海柔尔缓缓起身,一剑將那颗头颅钉死在了原地,隨后回头环顾四周,低声问道: “许安远先生呢?” “......” “莉莉婭?” “啊?嗯,我在!” 莉莉婭顿时回过神来,她涨红著脸,一边將许安远离去救人的事情告知了海柔尔,一边仍然在大脑內不断回放著海柔尔刚才说的那一通话。 刚刚的殿下......真帅啊! “我明白了。” 海柔尔点了点头,隨后忽然想起了什么,赶忙说道: “莉莉婭,我们出去,这里先不要让桃乐丝看到.......” 海柔尔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身后的入口处传来一阵短促而痉挛的呼吸声。 她猛地回头,却见桃乐丝正站在地牢门口,捂著嘴,浑身颤抖的看著地牢內的场景。 那双好看的眼睛完全失去了光芒。 ...... 第306章 暴露 “放心,许安远下属。” 贝维尔专属休息室中,真真擦了擦额头的汗珠,隨后叉著腰,一副大功告成的模样,宽慰道: “神通用的很及时哦,本魔王已经將他的身体恢復得七七八八了,让他睡一觉应该就会缓过来啦。” 许安远闻言顿时鬆了口气,接著摸了摸真真的脑瓜。 “辛苦魔王大人了,等等请你吃好吃的。” 隨后许安远回头,看向蜷缩在角落的卡尔。 在真真替比利治疗的时候,卡尔的目光一直在盯著自己的父亲,眼见看许安远望来,便赶忙移开了目光。 许安远之前本想抽空狠狠教训一下这个惹出大麻烦的混小子,可此刻他却忽然有些恍惚。 他被卡尔刚才的眼神狠狠的刺了一下。 那种眼神许安远很熟悉,熟悉得不得了。 简直就像之前那一段时间的自己。 沉默,倔强,眼中酝酿著即將喷发的火山,为了心中的某个目標而对著火山一意孤行的攀登。 然而虽然都是在火山上攀登,可卡尔与许安远不同的是,眼看火山就要喷发,卡尔他家人的位置就在火山的腰部,他明明可以选择暂时不较那个劲,不冒那个险,火山喷发的时间足以让他带著家人安全下山溜走,可他却仍然在朝著火山之巔衝刺,最后导致来救他的家人被岩浆烫伤。 而许安远,他的家人就在火山口里面,晚一秒就会被烫成非洲酋长。 他不想冲也得玩命冲。 他没有任何退路可言。 於是他走到卡尔面前,坐了下来,看著那张警惕而又有些胆怯的脸,脑中不知怎的,却又不自觉的脑补起来了比利先生拼命替他挡锤的画面。 而比利先生的面容,却在许安远脑海中越来越模糊。 最后竟然变成了许盛的脸。 而最后抱著尸体绝望痛哭的,却变成了许安远自己。 那一刻许安远被自己的幻想猛地嚇醒,他看著眼前的卡尔,酝酿了许久,结果没忍住,抬起手又抽了他一巴掌。 他真的嫉妒並且討厌那些有给了路还不退的人。 然而这一巴掌却给卡尔眼泪抽出来了。 他捂著脸,也没反抗,只是一言不发的流著泪,无声地哭泣著。 “哭p!” 许安远忽然暴喝一声,將卡尔嚇得猛地往角落里缩去。 “觉得自己错了就赶紧滚起来看你爸去!” “快去!!!” 这一嗓子声音极大,大到就连许安远自己都在为自己这一嗓子的音量而感到诧异,而效果也是出奇的好,给卡尔嚇得涕泗横流,直接连滚带爬的朝著比利先生跑去。 “许安远下属?” 真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许安远身体一僵,他回头,抱歉的看了一眼一脸担忧的真真,隨后飞快的说了一句“我去接海柔尔”,接著赶忙发动【追逐】,逃也似得离开了休息室。 而等许安远再度出现在另一边时,海柔尔三人已经从地牢中走了出来。 海柔尔看了许安远一眼,神色平静道: “你救出来的人怎么样了?” “情况还好,那个王八蛋猪头呢?” “杀了。” 海柔尔说的云淡风轻。 许安远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但隨后却也没说些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行。” 他没一开始就剁了三王子的本意也是留给海柔尔做决断,如今看来,似乎是自己操心过度了。 许安远回头,却也敏锐的发现了跟在最后面的桃乐丝的不对劲。 於是他上前一步,按了按桃乐丝的肩膀,担忧道: “还好吗?” “......我没事。” 桃乐丝朝著许安远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微笑,可许安远却能明显的看出她眼神深处的那种恐惧。 许安远大致能猜到她在恐惧什么,抿了抿嘴,犹豫了一下,安慰道:“你不用担心那傢伙,那傢伙虽然贪財,但保命手段一流,就算和火把会合作也一定会將自己安全放在第一位。” 桃乐丝沉默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见此,许安远也没有再劝,只是微不可察的嘆了口气。 看来桃乐丝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了。 回程路上一笔带过不谈,在海柔尔的帮助下,许安远改头换面,以许安然的身份在拍卖会眾人眼皮子底下用雷霆手段將三王子的残部迅速扫净,並且通过神通逼问出了三王子房间的位置,並且成功从中找到了一眾衣衫襤褸的女生,其中就包括了比利先生的女儿艾米小姐。 幸运的是,因为这些女生是三王子去地牢杀戮之时顺便要求手下抓捕而来的,所以並未受到三王子的迫害,只不过小女生一路下来却也受到了不小的惊嚇,心理状况並不是很好,只是一味的蜷缩在阴暗中,敌视的看著眾人,无论谁来劝都不好使。 期间,莉莉婭还偷偷对许安远又说了一件事:像三王子这种情况,在北欧权贵圈子並不罕见,杀戮和泄慾已然成为了他们释放情绪的一种方式。 这让许安远再一次感到了荒诞和衝击。 原来在世界上,光鲜的表象下,真的还有那么多不把自己和普通人当成同类的神通者。 许安远本以为大夏军民和谐的繁荣是常態,可原来,这只是个例。 这么看来,火把会或许也真的是被逼的实在没有办法了才会出此下策。 但可惜的是,事后许安远带著海柔尔询问卡尔是否记得新任的火把会领头人是谁,卡尔却只知道是一位看起来很有气质的先生。 再多的线索,就是他似乎经常爱发呆,並且似乎对自己的兄弟相当掛念。 而许安远也没有再过多追问。 时间来到了下午。 拍卖会,即將正式开场。 而就在眾人离开休息室,朝著拍卖会会场前进时,桃乐丝却忽然拉住了许安远的衣袖,让两人走在了最后面。 她低下头,用很低很低的声音问道: “天影......做的並不是生意买卖,对吗?” 第307章 天影,我要坦白你了 许安远瞬间呆住。 他看著眼前这个认真对自己发问的女孩,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果然......桃乐丝还是发现了吗。 自己究竟要不要將真相告诉她? 按理说,身为天影的妹妹,桃乐丝既然自己发现了门道,那么许安远便应该告知,因为她有权力知晓。 可另一方面,许安远又怕这个打击对桃乐丝来说太过巨大,让她一时间难以接受。 毕竟什么朝夕相处的兄长没几个月可活,自己真实身份又是深红之王的子嗣,註定要与许安远站在对立面这种事情......只要是个人都会很难以接受。 所以......当务之急是要了解,桃乐丝对於这些事情到底知道了多少。 许安远沉默片刻,抬头看向桃乐丝的眼睛: “你......知道了多少?” “我知道的並不多。” 桃乐丝摇了摇头,隨后將双手叠在胸前,似乎这样才能安抚自己那颗不安的心臟。 “但我能明显的察觉到,天影这些天越来越不对劲。” “他总是很急,像是每时每刻都在与时间赛跑,可我却又不知道他到底在为什么而著急,每次问他,他也只是用『忙著挣钱』这种哄骗小孩子的话来搪塞我。” 说著桃乐丝低头深吸一口气,抿了抿嘴,隨后抬头望向许安远,眼中带著决绝,颤声道: “他......他加入了火把会,对吗?他也在和那些人一起,每天过著刀尖舔血的生活,对抗著一群根本打不贏的敌人......” 眼见桃乐丝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许安远赶忙出声: “桃乐丝,你先冷静......” “我怎么冷静的下来啊!!!” 桃乐丝忽然大喊一声,整个身子都因为用力而蜷缩了起来,压抑许久的情绪在此刻彻底决堤。 “我了解他,我比世界上任何人都了解他,他痛恨神通者,他討厌北欧权贵,更討厌杀戮和战爭,他胆子很小,不敢关灯睡觉,可就算这样每天晚上也都会被噩梦惊醒,可为了不让我担心,只得一个人抱著枕头默默流泪.......在我眼中,他简直脆弱的可以一碰就碎!” “这样的他,我简直不敢將他和火把会的那些人联繫在一起.......那时剧院的人带来消息,说看到他和火把会有来往,可能已经加入了火把会,当时比利先生和其他人都在笑著说不可能,他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可我知道,天影乾的出来。” “我能感受到他的不满,他的愤怒,他每时每刻都在愤怒,从南欧来到耀星的一路上我们见到了很多悲剧,而天影將那些以悲剧告终的人埋葬,却也逐一拾起了他们的愤怒。 那无数的愤怒挤压匯聚,像是在那具脆弱的身体里埋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定时炸弹,一旦他钻起牛角尖来,那股愤怒將会瞬间引爆,將敌人连带著他自己都炸得粉身碎骨,谁都拦不住他.......” “我、我害怕他走极端,害怕他因为胸膛中的愤怒走上不归路,我不想看著他和其他那些火把会的人一样悽惨,死后连尸体都留不下来......我、我只有他了......” 桃乐丝捂著脸,蜷缩在地上抽泣著,泪水不挺的从指缝尖淌出,洒落大片悲哀。 许安远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蹲在桃乐丝的对面,静静地等待著她將心中的委屈尽数诉说。 而后不知过了多久,桃乐丝的情绪终於收敛了几分,她红著眼眶看向许安远,抽噎道: “所、所以,如果许安远先生真的知道些什么,请告诉我,我去將他带回家,带著他从这个地方跑开,我带他逃去他一直想去的华夏,我们换个地方重新生活,战爭也好,仇恨也罢......我,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好。” 许安远温声应了一声,隨后將手放在桃乐丝的头顶,轻轻揉了揉。 “我告诉你真相。” “嗯......” 桃乐丝赶忙擦了擦眼泪,一脸认真的看向许安远,而许安远则深吸一口气,隨后神色纠结道: “按理说,我不能告诉你的,因为天影对我百般叮嘱过,就怕让你知道,可现在既然你说出来了,那我就告诉你,其实,天影他......” “他处了个火把会的男朋友。” ? 桃乐丝呆住了。 她傻傻的愣在原地,许安远刚才说的话信息量有些巨大,一时间竟然整的她有些宕机。 良久后,她才回过味来,结结巴巴的重复道: “男、男朋友?” “是啊。” 许安远扶额长嘆: “我知道这种事情很难以接受......其实我当初知道时候也是一样,你之所以觉得他最近很急,就是因为他正处於热恋期间,至於为什么不让我告诉你......你懂得,这种事情,一般都比较,嗯......禁忌。” “原、原来是这样吗......” 桃乐丝捂住小嘴,惊讶的看向许安远。 刚开始的她似乎还有些半信半疑,可隨后她似乎忽然想起了些什么,那最后半分的疑虑竟然瞬间打消了,一时间竟带著几分恍然大悟的意味。 “难怪他只顾著催我结婚,自己却从来不找对象,难怪他平时谈生意的对象都总是男生......” 桃乐丝一边说著,一边偷偷瞧了许安远一样,低声嘟囔道: “难怪~” 许安远脸上黢黑,你难怪个集贸,你那眼神什么意思! 可这话毕竟是许安远自己说出来的,有再多不满也只能咬碎了牙往肚里咽,一边在表面上装出一副“哥魅力大哥也没办法”的无奈表情。 而这时的桃乐丝已经完全从刚才的悲伤中走了出来,她一把握住许安远的手,兴奋道: “那,那天影的男朋友长得帅不帅?” “......帅,老帅了,浑身腱子肉,而且相当有钱。” “那,那他人怎么样?多大了?” “呃,人还行,年纪......六十多吧。” “欸??!竟然是忘年恋嘛!” “啊,是啊,但天影说他就好这口,就喜欢成熟类型的。” “原来是这样!” 桃乐丝拍著胸脯,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我还真的以为天影他在从事什么危险职业呢,结果只是谈恋爱嘛,那傢伙真是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领人家回来见家长呢.....” 许安远乾笑道:“这种事急不来的吧。” “也是,那许安远先生你有没有和......” “没有。” “啊,那太可惜了......” 许安远:...... 你到底在可惜些什么啊!!! 第308章 有人在拍卖会进货 十分钟后。 许安远一脸疲惫的瘫在了海柔尔的拍卖会包厢中,毫无形象,仿佛身体被掏空。 一旁的莉莉婭气的直咬牙,指著许安远大声斥责:“那是殿下的座位......” “没事的,莉莉婭。” 海柔尔回头看向许安远,轻声道: “和那孩子谈好了?” “算是吧,我让她留在那边陪比利先生一家子了。” 许安远翻身坐起,扶额嘆息: “你根本想不到我刚才经歷了些什么,我敢说,那是我从出生开始想到的最差的一个点子......害人终害己啊。” 海柔尔静静地看著在一旁表演的许安远,嘴角忽然弯了一下,但很快便回归正常,隨后就听她开口道: “看起来你对她隱瞒了一部分?” “谁知道呢。” 许安远摇了摇头,但心里却开始继续盘算。 很显然,他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告诉桃乐丝天影的实情,而是再次帮助他圆了一个谎。 但这次,他准备在行动方面有所转变。 桃乐丝的话的確说动了许安远,所以他准备帮助她『自私』那么一回。 他要强行给天影抓回来,绑起来抽一顿再扔给桃乐丝。 以桃乐丝做筹码的情况下,不怕他不束手就擒。 然后再拜託真真一治疗,把他跟桃乐丝捆一起一键打包发顺疯邮回大夏,再拜託胖头鱼隨便给天影安排点几个亿的小债务,没还完钱就天天有一堆肌肉佬看著你打工的那种。 到时候什么战爭,什么仇恨,先老老实实待在大夏掛机吧。 天影的那一份愤怒,由他许安远接著。 反正他已然陷入这场旋涡,无法脱身,也做不到袖手旁观,不如都交给他让他一口气解决了得了。 正想著,许安远便听到包厢外,那拍卖大厅的音乐忽然一停。 他透过包厢的窗口朝外瞥去,却见拍卖师已然走到了舞台之上,朝著眾人致意。 没有过多的辞藻和修饰,在一声清脆的敲击声中,利维坦拍卖会正式开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首先上台的拍品是一柄造型独特的战锤,於先前的亚特兰蒂斯遗址开发中获得,似乎是某位王族的生前武器,特性是可以压缩空间,並將压缩的空间储存到锤体当中,並且在下一次击打时全部叠加释放,经过检测威力似乎相当可观。 而在喊价开始后,不过数分钟,这件武器的价格便直接被炒上了三十亿美金。 至此,喊价声才终於歇了下来,拍卖师眼见无人再主动举牌,便抬手敲锤: “三十亿美金第一次......四十亿,二楼五號包厢出价四十亿!” 楼下传来拍卖师激动的嗓音,而许安远则惊讶的回头看向收回牌子的海柔尔,这件武器貌似並不在她之前的计划范畴內。 “能捡漏的话,还是要爭取一下的。” 海柔尔眨了眨眼睛,似乎只是花了一笔微不足道的小钱。 许安远擦了擦额角渗出的汗珠,有些无奈道:“我想问一下,咱们总共的资金储备是......” “五千亿左右。” “......原谅我我一时竟然没想出来这个数额对你们神通者权贵来说是多是少。” “中等。” 海柔尔抿了一口咖啡,继续说道: “这还是我与青漩家主达成合作后,青漩家主分担了其中三千亿的成果,老实说,这个数额並不乐观。” 许安远麻木道:“跟你们来这么一遭,我感到我的金钱观受到了不可逆转的衝击......原本我以为我在空中花园拿的奖学金已经足够丰厚,可现在跟真正的神通者老钱比起来......我那点资產好像乞丐。” “不要丧气,许安远先生。” 海柔尔眨了眨眼睛,捂嘴轻笑道:“要论身价的话,您可不输在场任何一位呢。” 许安远无奈道:“那又有啥用,空花大股东说的好听,搁这里面跟那画的大饼没啥区別,看得到又花不到.....不然我还真能把空中花园卖了不成......” 许安远话音未落,却听见下方的拍卖师用更激动的声音叫道: “100亿!100亿!二楼6號包厢直接將价格拉到了100亿!还有没有想要出价的?” ??? 许安远一脸懵逼看向海柔尔,他本来都以为海柔尔这个价格已经足够稳了的。 “隔壁疯了吧?哪有这么出价的?” 海柔尔只是微微嘆了口气,摇了摇头,平静道: “拍卖会就是这样,你有钱......你就是皇帝。让给他吧,我们不能在第一件拍品上耗费太多。” “也是。” 许安远点了点头,接著等待接下来的拍品。 可事情却渐渐变得有些不对劲了起来。 接下来一连十几件拍品,六號包厢的牌子就没放下来过,每一次出手都是以碾压的价格拿下了几乎所有的拍品,其中也包括海柔尔之前看上的几件拍品之一,可海柔尔只是象徵性爭了一下便果断选择放弃。 压根没法碰。 一连串操作整下来,就连在场的其他神通者脸色也都有些难看了起来。 偌大一个神通者盛会竟然被他硬生生玩成了批发市场。 不是哥们儿,真就见啥买啥啊,你进货来了啊?! 而拍卖师此刻也发现了不对劲,特意暗中叫人以送果盘为由跑去包厢看了一眼,以防是有什么危险分子混在里面捣乱,可没过多久便赔著笑脸出来,对著下方的拍卖师比了个『ok』,表示里面的人確实付得起这个钱。 无奈,拍卖会只得以这样尷尬的方式继续进行了下去。 直到第64件拍品的出现。 一尊自亚特兰蒂斯王陵中出土的,不知时代的石板雕塑。 上面雕刻著一片繁杂的、未知文明的文字,船王议会的学者们至今未能解读。 这件拍品並不在海柔尔的购物清单上,所以许安远只是隨意的瞟了一眼。 可就这一眼,却让他直接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就见在那片文字的右下角,刻著一朵云一样的图案。 而云朵下方,则伸出了数条水母般的触手。 第309章 我许安远要卖空花 “许安远先生!冷静,要冷静!莉莉婭,快帮我拦住他!” “我在努力了殿下......许安远!你疯了吗!” “都別拦我!今天空中花园卖定了,耶穌都拦不住,我说的!” 一翻激烈的拉锯过后,许安远最终还是遏制住了那股来自身体本能的衝动,坐在一旁捏著下巴思考对策。 对面,海柔尔和累得够呛的莉莉婭对视一眼,隨后嘆息道: “看来许安远先生真的很中意这件拍品呢,你是事先就了解过吗?” 许安远沉默片刻,隨后摇了摇头: “老实说,我並不確定,但我却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一种『如果错过就会后悔一辈子』的预感。” “这样么......” 海柔尔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隨后轻声道: “我可以借钱给你。” 许安远顿时一愣:“可你自己不也有东西要买吗?” “已经被6號包厢抢了几件,也不差后面的了,而且许安远先生看起来应该比我更加需要这笔钱。” 看著海柔尔认真的眼神,许安远微微有些动容,但最终还是拒绝了。 现在正处於拍卖会上半场的休息阶段,再有十分钟便会开始下半场,届时將会正式开始拍卖那件刻著水母云的石板。 也就是说,许安远他还有十分钟的凑钱机会。 而正巧,这时包厢的门户开启,亚兰脚步急促的走了进来,见到许安远便焦急道: “许安远,我这边有.......” “亚兰!你来的太及时了!” 许安远一把上前按住亚兰的肩膀,眼神中充满希冀。 亚兰被许安远的突然打岔整的一愣,隨后下意识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能不能借钱给我?” “钱?” 亚兰一时间有些摸不著头脑,但隨后还是从兜里摸出一张卡来: “这张卡里有500亿,够吗?如果不够的话我可以再去想办法凑......” “ok的ok的,帮大忙了。” 许安远激动地接过亚兰手里的卡,隨后好奇的问道: “对了,你刚才说有什么事情?” 亚兰一怔,隨后猛地一拍脑门,焦急道: “关於你的,很重要!” “我刚才去找了炼金神国的人,他们虽然对我很牴触,但是还是告诉我了一些事情——穿越到很久以前的办法是有的,而且不止一种。” 许安远眼睛顿时瞪得滚圆,迅速道: “比如呢!” “炼金神国人一共告诉了我三个办法,首先,他们说当年的炼金之神曾留下过一样记录时光的至高造物,是为当初埃及的初代法老打造的,其名为【赫】,目前应该仍然被存放在图腾卡蒙家里。” “第二种,来自大夏的周家,据说他们也有一件有关时间的奇蹟物品,名叫【太乙】,只不过真实性存疑,甚至未被列入奇蹟序列编號,而且似乎在两百年前就再也没有有关这件奇蹟物品的消息流出了,很大概率是流失了。” “至於第三种,则是——【时钟王】!” 许安远闻言顿时一愣,隨后看了一眼亚兰,诧异道: “【时钟王】?那不是.......” “没错。” 亚兰心念一动,黄铜齿轮在其身后显现:“没错,就是0-07,我身后【时之轮】的完整版,当年在艾维斯的造物主神战之中被打碎,可现在除了某些实在难以回收的部分,其他碎片已经被炼金神国收集得七七八八,届时如果真的能彻底修復时之轮,那么在说不定真的有概率可以送你去那个时代!” 许安远颤抖的呼出一口气,有些难以压制內心的激动和兴奋,可接下来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亚兰的表情瞬间一僵: “等等,你说的那个『实在难以回收的部分』,该不会就是......” “啊,是啊。” 亚兰坦然一笑,用大拇指指了指身后的黄铜齿轮,轻鬆道: “就是这东西,如果强行取下来的话,我的灵魂可能会被撕裂,可能会就此陨落。” 许安远皱眉道:“那你还......” “都说了,是可能而已。” 亚兰打断了许安远说的话,神色认真,语气平静道: “许安远,你是我的朋友,也是我一直以来的精神寄託,你知道吗,当初我被【白皇】救出艾维斯实验室时,看著这幅怪物一般的身体,曾无数次想要了结自己,是你的故事一直激励著我挺了过来,让我得以活到现在。 在空中花园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很开心!因为你跟【白皇】故事里讲述那个英雄一模一样,让我真正相信,这个世界上不止有艾维斯那种东西存在,当你大声呼救的时候,是会有真正的英雄不顾一切跑过来救你的。” “而与你长久以来的相处,让我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而现在,连你自己都在不遗余力的为许安静搏出一个未来,我又有什么不敢去用一点点的勇气去赌一个可能,陪你跑一圈呢?” “好了,就这样定下来吧!等一切结束后,陪我回炼金神国,我会活著完成【时之轮】的重塑,然后与你一起回去那个时代,青漩也在这个过程中出了力,她的贝维尔家也提供了部分时钟王的残缺碎片——哦,她现在忙著去追查忠诚派的復活仪式所以没空过来,但她跟我也是一个意思。 “你之前的几次昏倒我们也都看在眼里,而一直以来也都是你帮我们居多,而我们正巧也想为你做些什么,所以说.......” “你真的不用將自己逼得那么紧,我们都愿意再陪你跑一段。” 许安远张了张嘴,竟然直接被亚兰说愣在了那里。 看著一脸坚定的亚兰,许安远只觉得鼻子有些微微发酸,可他还想再挣扎一下,於是弱弱的问道: “可......不是还有其他两个办法吗?没必要一定要冒这个险......” “不。” 亚兰摇了摇头:“另外两个选项只是说给你听供你参考的,毕竟许盛教授如果跟你想法一样,那么很有可能便是利用这两个办法之一进行的,我猜,大概率是利用了那件失踪已久的【太乙】。 而至於埃及那边......图腾卡蒙家族那边最近很乱,伊西丝甚至没有等神创大祭开完便急急忙忙赶回去了,所以综合考虑下来,实际上留给你的选项也只有重塑【时钟王】这一个。” 第310章 你被包养了? “......我明白了。” 许安远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嘴唇颤了颤,真诚道:“谢谢你们。” “客气什么。” 亚兰用拳头微微锤了一下许安远胸口,隨后红了红脸,继续道: “张涛那边进行的很顺利,你们演戏过后,不少人都私下去接触了他,而他也一直在与那些人周旋,甚至通过弄虚作假让人心甘情愿给他配了一个专属休息室......” 许安远顿时有些绷不住了:“这傢伙在这方面还真是有一套......” “嗯,经过我观察,其中联繫张涛的绝大多数人应该都是神创大祭的下一轮参赛者,他们对你的神通底细都很感兴趣,我想再过不久就可以收网了,那边危险性很大,我这就赶紧回去,继续在暗中接应他一下。” 亚兰急匆匆的说完,转头就要往包厢外面跑,可跑到一半却又回过头来,看著欲言又止的许安远认真叮嘱道: “对了许安远,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无论哪种回到过去的方式,都必须要有关乎那个时代的物品来当『定位器』才可以,到后面如果有相关的物品,请务必留意。” 说完这句话后,亚兰便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而许安远则是站在原地,缓缓回头,透过包厢的窗户看向了下方的拍卖展台。 那块画著水母云的石板就静静地躺在那里。 再过五分钟,將会正式开始拍卖。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 看来......这东西果然是非买不可了。 而从刚才起就一直在一边旁听的海柔尔眨了眨眼睛,好奇的问道: “我们刚刚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东西?”(莉莉婭在一旁理直气壮:是你们自己要说的!就算有意见也不许怪殿下!) 许安远摇了摇头:“无所谓,你们我相信,而且这对自己人来说基本不算秘密,至於莉莉婭......笨蛋什么的我最放心了。” “你说谁笨蛋!”莉莉婭闻言顿时气的炸了毛,一边哈著气一边开始和许安远互喷垃圾话。 而海柔尔则压根没听进去这场笨蛋的纷爭。 她只是忽然一愣。 接著睁大了眼睛。 她仔细咀嚼著许安远刚才说的那几个字,接著竟然暖暖一笑。 自己人......吗。 於是海柔尔起身,迈著轻快的步伐走到莉莉婭身旁,踮起脚尖捂住了莉莉婭的嘴,隨后转头,对著许安远微微一笑: “那我还真是荣幸呢,既然许安远先生都这么说了,那等下如果需要用钱的话,还请不要吝嗇。” 说著,她眨眨眼,继续补充道:“就当是......对这笔信任的回报?” 许安远也是一愣,隨后挠著头,不好意思的说道: “谢谢,如果真到那份上的话.....我会厚著脸皮考虑的,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是先自己努力一下吧。” 许安远一边说著,一边从兜里掏出一部手机,打开微信通讯录,几度犹豫后,內心忐忑的拨通了一个电话。 悠扬的铃声在手机內响起,可许安远侷促的心情却並未好转——他好久没觉得等待一个电话的时间是如此漫长。 而海柔尔也不动声色的將身子往许安远那边挪了挪,虽然这样有失礼仪,但她也好奇究竟是给什么人打电话才会让这位空花跳劈王此刻的表情如此有趣。 数秒后,电话被接通,一个好听的声音响起: “老师?” “呃,美丽善良大方的小小白同志,是我。” “老师的称呼好有趣~是有什么事想要拜託我的吗?” 许安远张了张嘴,话到了嘴边还是有些难以启齿,但既然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他也只得咬紧牙关,硬著头皮道: “那个......可以借我点钱吗?短时间......还不上的那种。” ...... 休息结束。 拍卖会继续开始。 会场內的竞价依旧很激烈,隔壁6號包厢的叫价依旧猛烈。 可5號包厢內的许安远此刻的情绪却没有任何波澜,之前一直悬在心里的块石头也早已稳稳落地,此刻的他,只需要静静地等待著最终价格的诞生。 因为就在刚刚,他获得了足够的底气。 一股不属於他的力量。 而另一边,海柔尔坐在离窗户较远的位置闭目养神,反倒是莉莉婭一脸八卦的缠著许安远,坏笑道: “喂,你该不会真的被別的女生包养了吧?” “別乱说,人家只是客气,还还是要还的。 许安远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决定不再理会眼前这个八卦的忠犬骑士 白希很慷慨的借了钱,並且金额绝对足够,这让许安远安心了不少 但是.……向自己学生借钱什么的,这种事情回想起来还是好羞耻啊! 不过他还是有一点想不通,白希刚才在电话里为什么还要著重跟自己强调她自己还买了足够多的房子和车子? 炫耀吗?不像她的性格啊? 而且话说回来,造物主还在意这些? 搞不懂,想不明白。 於是许安远索性放弃了思考,专心应对眼前的拍卖 果不其然,如之前几个拍品一样,在6號包厢报出了一个虚高的价格后,之前竞价的各种声音顿时熄了火。 此刻的石板拍卖价来到了5400亿。 拍卖师正在敲第二次锤。 而这时许安远则適时举起了牌子。 “一兆。” 整个拍卖会场顿时熄声。 就连一旁的6號包厢都一时间没了动静。 仿佛在对有人敢跟自己竞爭这件事而感到意外。 第311章 意料之外的查理 数秒过去,拍卖会场之內仍然针落可闻,而直到这个时候,那位愣在舞台上的拍卖师也终於如梦初醒,慌忙的將手里的锤子落下,似乎生怕这位报价一个兆的金主反悔了似得。 “一个兆!天!这位二层5號包厢的客人出价一个兆!” “一个兆第一次,一个兆第二次,一个兆第三次......” “成交!让我们恭喜这位慷慨的客人!!!” 伴隨著拍卖师的声音落下,拍卖会场似乎才终於活了过来,一时间掌声和唏嘘声乱作一片,不少人在感慨的同时也都在纷纷猜测,究竟是哪位家族的老钱竟然敢在最终拍品上来前便豪掷万亿。 而见此情景,许安远心中一直紧绷的弦才稍稍放鬆了下来。 虽然过程比较曲折,但好在有惊无险,隔壁的6號包厢也终於没有再加价和他爭。 “恭喜。” 闭目养神的海柔尔睁开眼,朝著许安远淡淡一笑: “接下来会有工作人员直接上来找你,甚至直接帮你將拍品护送到身前,正常走个流程,它就正式属於你了。” “好的。” 许安远点了点头,却听一旁的莉莉婭好奇的问道: “你直接出价这么多......会不会有些欠考虑呢?毕竟隔壁的也可能不会再有那么多预算......” “莉莉婭,这些並不重要。” 海柔尔摇了摇头:“重要的是,在於展露那种决心和態度。” “在场大多都是神通者界內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不清楚底细之前,大抵是谁都不愿意先去得罪另一方的,而此刻你展现出远超他人的实力,给出一个远超拍品本身价值的价格,其他人就算有继续竞价的实力也要对此有所顾虑,从而重新判断价值取捨。” 莉莉婭有些似懂非懂:“那如果別人真的继续叫价了呢?” “那便走一步看一步。” 海柔尔转头看了一眼许安远,轻笑道:“但以许安远先生的性格来说,如果发现竞价的是专门来找茬的,那么事后很可能就不用再花一分钱了呢。” “餵。” 许安远无奈的转头:“你这话说的跟我经常玩零元购一样。” ...... “咚咚咚。” 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忽然从包厢门口传来。 “应该是工作人员来了,我去开门吧。” 说著莉莉婭起身,就要往门口走去。 然而海柔尔却突然伸手拉住了她。 莉莉婭顿时一愣:“怎么了?” “没什么。” 海柔尔面无表情道:“敲门的声音很虚,有些底气不足,而且显得有些急躁......这里的工作人员並不会这样敲门。” 许安远微微一皱眉,道了句“我来开”,隨后便径直走到了门前,握住了门把手。 “哪位?” “我,我是隔壁6號包厢的,帮几位先生带了问候过来,他们想要见一见您,跟您做笔交易。” “6號包厢?” 许安远沉默片刻,隨后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回去告诉你的几位先生,问候我收下了,交易就不做了。” “哦,哦,好的。” 说著那个声音便慌里慌张的往隔壁走,可走到一半却又停住,接著突然折返: “那个,要不您听听交易內容呢?” “讲。” “太好了,感谢您......几位先生的意思是后面的几件拍品他们都可以让给您来拍,他们不参与竞价,但作为交换,他们希望你在竞拍三件神秘拍品的时候,至少要让出一件来不和他们竞爭。” “......” 许安远微微皱眉,並没有立刻做出答覆。 其实在拍下石板之后,那什么神秘拍品不拍品的,他一点也不在意。 他在意的点是——这个人的声音他是不是在哪里听过? 许安远迅速在脑內回忆著,而很快,一张令他记忆深刻的面容顿时浮现在了眼前,於是下一刻他猛地消失在了原地,出现在了包厢之外。 包厢外的来者正巧在拿著怀表看时间,被忽然出现在身旁的许安远嚇了一大跳,整个一哆嗦,手中的怀表摔落在地,摔了个粉碎。 可许安远看著眼前这位身材精瘦、深栗色头髮、灰绿色瞳孔的中年男人,头皮顿时一炸,前不久的深刻记忆顿时在脑中勃发,几乎是下意识的將燃烧巨斧甩了出来,朝著眼前这位酷似查尔斯的男人就是一个跳劈,可眼看斧刃就要砍下去,这位『查尔斯』却突然尖叫一声,慌乱道: “许安远先生!我是查理!!我是查理!!!” 斧刃在距离男人额头仅几厘米的位置猛然停顿。 炽热的高温烧焦了男人的眉毛。 “查理?” 许安远皱眉,沉声道:“查尔斯的孪生兄弟?” “是、是我,谢天谢地,您还记得我。” 看著眼前一脸劫后余生的男人,许安远不为所动,冷声道: “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我来挣钱啊......” 查理面露苦涩,接著哭丧著脸回忆道: “在查尔斯被判定为和深红教会有关係后,我们家的资產全被冻结了,而妈妈因为受到的打击太大,病的臥床不起......所以我只能去求那些之前接触过的北欧官员,希望能够找到赚钱的路子......” 说著查尔斯心有余悸的瞥了一眼6號包厢,接著继续说道: “而正巧他们对查尔斯的香水配方很感兴趣,所以,所以就带著我一起来了,他们带我来这里找找机会,而我作为交换则要將香水的配方告诉他们,还要获得我以后商业演出价格收入的八成......” “你在说谎。” 许安远声音冰寒。 第312章 针锋相对 许安远盯著查理的眼睛,那眼神锋锐无比,好像要將他的头颅洞穿。 就见他抬起燃烧巨斧,冷著脸,一字一句的对著嚇瘫在地上的查理说道: “告诉我,一无所有的你,凭什么去跟那些官员政客谈判,又凭什么还能接到商业演出?给你三秒钟,如果你解释不清楚,我现在就砍死你。” “三!” “请等等许安远先生!您先別激动!!!” “二——” “我不是故意说谎,我是有原因的,但是原因......” “一。” “因为我的活儿好!!!” 查理猛地叫喊出声,身体颤抖,身上的衣服几乎都被汗水打湿。 他蜷缩在角落里,宛若豁出一切那样,崩溃的叫喊道: “我,我懂女人,更懂男人,我懂如何处理他们的需求,如何取悦他们,这是我在之前冒充查尔斯社交时的惯用手段,而我也因此积累了一些独属於我的『朋友』......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就是你想的那样,男人和男人......这在耀星上流圈子中其实並不罕见。”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许安远眯了眯眼睛。 【赌神】一直开著,他能够判断出眼前人刚刚所说的话並非谎言。 但为了以防万一,许安远仍然选择提起查理的领子,盯著他的眼睛,低声命令道: “我喜欢你说假话。” 感受到精神力被缓缓抽离,无形的概念降临在空间中,许安远这才继续命令道: “將你刚才的话统统重复一遍。” 查理的脸色顿时变得死灰,他难以置信的看著许安远,嘴唇因愤怒而颤抖: “许安远先生!我已经將姿態压得这么低了,为何,为何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羞辱我?就因为查尔斯,因为我那个畜生兄弟?” “我特么让你重复!” 许安远不仅没被查理的愤怒所唬住,相反,他的脸色更加狰狞,宛若下一秒就能將人生扒活吞的恶鬼。 这种事关查尔斯,事关【深红之王】子嗣的重要关头,许安远不允许有任何紕漏发生,更何况是在这种已经確认查尔斯是被人推出来的牺牲品,而其身后真正的【深红之王】子嗣还未被找到的关头。 这个查理的突然出现,便更加刻意了起来。 “如果不重复,我就將你浑身上下的骨头都打成粉,你明白了吗?” 许安远说著,皮肤开始逐渐泛起红光。 【暴乱】开启,【燃尽】开启,如果对面的查理最终仍是选择了掀桌子逃跑,那么他也有把握在那一瞬间將其击杀。 可就在许安远的耐心濒临极限时,对面的查理却似乎迫於重压之下心里忽然崩溃了,他白著脸,小声重复道: “我母亲病重,我想要钱,我靠取悦男人爭取来了上船机会,我、我乐在其中。” ...... 许安远陷入一阵沉默。 片刻后,他终於还是收起了斧子。 可就在他准备再做些什么保险的时候,隔壁6號包厢的门忽然开启,三个衣著华贵的身影从中走出,一胖一高一矮。 他们出来后毫无迟滯,皆是神色不悦的將目光投向了许安远,其中一人出声道: “许安远先生,他只是个帮我们传话的可怜人,没必要如此咄咄逼人吧。” 许安远缓缓回头,皱眉道: “你们又是谁?” “我们是谁並不重要。” 说话的是为首的高个子,一位留著山羊鬍的精瘦老者,他扶了扶脸上的单片镜,神色严肃道: “重要的是,这里是欧洲战区的管辖范围,属於耀星和船王议会的共同治理区域,你在我们的海域上欺负我们的人,是否有些太过分了!你是代表著你自己,还是代表著空中花园?” 许安远冷声道:“我在怀疑他是深红之王的子嗣......” 左边的胖中年呵呵一笑:“你有证据吗?有【乌托邦】的搜捕令吗?你这样擅自拷问,这是在乱用私刑!根据【乌托邦】的有关条例,我们大可以將你起诉到仲裁法庭,让【乌托邦】的造物主来看看你这样做是否合规?” 话音刚落,没给许安远说话的时间,最右边的那位身材矮小的中年忽然意味深长的接话道: “许安远先生这么著急的想要动手......不会是这位查理先生掌握了空中花园的某些黑料,所以许安远先生想要灭口吧?比如——和【深红之王】有所勾结之类的。” 许安远直接气笑了:“我们?跟【深红之王】有所勾结?” “呵呵呵。”胖中年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意味深长道:“我们可没有说,毕竟我们也不希望身为世界顶尖学府的空中花园会变成这样,但是公道自在人心,谁私底下做了,难道自己心里不知道吗?” 许安远忽然拍了一下手,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意思是你心虚。” 胖中年呵呵一笑:“许安远先生真是像传言中的一样『幽默』。” “呵呵,是吧。” 许安远一边叉腰一边乐:“但我没有开玩笑哦。” 胖中年微微一愣。 他有些没明白许安远的意思。 而就在这时,许安远一直护在身后的包厢大门忽然开启,莉莉婭率先从中衝出,见到对面三人的瞬间神情顿时一滯,接著竟然有些不知所措的顿在了原地,海柔尔隨后也从包厢內走出,在见到三人后眼睛微微一眯,神色隨即也变得凝重了起来,但她的步伐却没有丝毫迟滯,径直走到了许安远身前,隨后用身体將其挡在身后。 许安远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可海柔尔却並未让他继续,而是自己盯著为首的那位留著山羊鬍的瘦高老者,冷声道: “马库斯大臣。” “海柔尔殿下。” 山羊鬍老者朝著海柔尔微微致意,但神色却毫无恭敬可言,隨后就见他抬头,冷不丁问道: “我记得——您现在应该被国王陛下禁足在王宫?” “我的禁足早就被解除了,不劳你费心,但你需要给我解释一下,你为何会和船王议会的两位家主从一个包厢中出来。” 第313章 有意见的话要说出来,不要勉强哦 马库斯神色平静:“这是外交,海柔尔殿下。” “是卖国吧。” “?” 海柔尔此话一出,那一胖一矮两位家主顿时变了脸色,反倒是马库斯眯了眯眼睛: “海柔尔殿下,你有没有想清楚自己这句话说出来的后果?在耀星王国的外交伙伴面前,当眾侮辱一位国王陛下亲信的重臣?” “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宣传到王国立,让媒体肆意炒作,再发酵传回到国王陛下那里......” 马库斯忽然凑近海柔尔,弯下腰,面色阴沉,以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態俯视著海柔尔,一字一句的说道: “那你王女的身份......都可能不保啊。” 海柔尔丝毫不退让,同样阴沉著脸与马库斯针锋相对: “你为了支持二王兄上位,无所不用其极,乾的那些骯事,每一条爆出来都够你被砍头一万次,以为我拿不出来证据吗?” “那你倒是拿出来啊?海柔尔殿——下——!” 马库斯皮笑肉不笑,眼神中的恶意却愈发明显: “如果你真的抓住了那些所谓的把柄,那你绝对会第一时间將那些东西甩在我脸上,而不是在这里像个装腔作势的小朋友一样跟我顶嘴,恕我直言,在拿捏人心这一块,你连二王子殿下十分之一都比不上......你以为你暗中供养火把会的事情我不知道?” 海柔尔心中顿时一惊,神色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滯,而马库斯则趁机再度上前一步,將两人之间的空间再度逼迫压缩:“所以说,海柔尔殿下,你不適合继承王位,你太天真了,费尽心思討好那些普通民眾有什么用?以为他们能够觉醒,能够掀起变革?我告诉你,那些苗头早就被掐灭的在摇篮中了,你的火把会在我眼中不值一提,连一颗老鼠屎都比不上!” “你......” 海柔尔气的眉头一皱,可她刚想再说些什么,可下一秒,就听空间中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音爆,几滴温润的液体溅在了她的脸上。 而等她回过神来,却发现对面的马库斯正捂著血肉模糊的下巴,在两位船王议会家主的搀扶下痛呼不止,而在他的身侧,许安远的手正维持著巴掌抽出的动作,面无表情的说道: “不会说话可以去重新安个嘴,说出来的话臭死了,等等记得把清理嘴巴的报酬寄到空中花园,我要两千亿。” “你!你怎么敢对我们动手!” 胖中年失声大叫:“来人啊!这里......呜呜呜呜呜呜!” 胖中年话音未落,他的下巴竟然直接被许安远抽裂了开来,整张嘴吊在半空,半晌也无法合拢。 而楼下的侍卫似乎听到了动静,开始迅速朝著楼上衝来。 一旁的莉莉婭脸色顿时一变,抽出长剑就要跑去堵楼梯口,可却被许安远伸手制止。 他没有理会捂著嘴痛苦哀嚎的两人,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大汗淋漓的矮个中年,声音平静道: “你也想像他们一样?” 老者警惕的看著许安远:“你触犯了【乌托邦】的规矩。” “【乌托邦】又不在这。” 许安远微微一笑,指了指另外两人:“而我,空中花园首席,最大股东,怀疑他们勾结【深红之王】,並且疑似拥有通过说话释放的神通,为了保卫自身安全,所以卸了他们的下巴,有问题吗?” 老者谨慎道:“你的谎言太过劣质。” “那好办,你帮我作证。” “?” 矮个中年顿时一懵,可下一秒却见许安远猛地打了一响指。【得体】发动,下一刻矮个中年身上华贵的衣装顿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套相当暴露的逆兔女郎装。 海柔尔默默捂上了眼睛。 而在矮个中年看著自己身上忽然变换的衣著,再看了看许安远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拍立得,花了两秒钟理解了现状后,整个人顿时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 “你!!!你!!!” “嘘——” 许安远將食指放在嘴边,將刚拍出来的大龄艷照递给矮个中年,不顾他几乎从眼眶中瞪爆出来的眼珠,仿佛嘮家常一般,用一种轻鬆而隨意的声音说道: “我知道这种程度的威胁对你们这种视脸皮为无物的人没什么效果......你知道我为什么留你到最后吗?因为你看起来比另外两个年轻。” “你这个岁数,想必——你妈妈还健在吧。” 矮个中年瞬间崩溃了,他在那一刻瞬间有了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失声咆哮道: “你!你!你想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看你们母子团聚而已。” 许安远一脸的悲天悯人,可下一秒那张脸却猛然变得比魔鬼都要变態。 “只不过是要和你穿上同样的衣服而已,然后,在下面几十个有头有脸的神通者家族面前走个过场。” “不、求你,你不能.....” 许安远恍若未闻,接著深吸一口气,余光瞟了一眼那些刚刚衝到二楼的侍卫,对著矮个中年降下宣判: “你看你m呢。” ...... 五分钟后。 “先生们,你们真的没事吗?” 一位刚刚船王议会的四阶大神通者匆匆闻询赶来,皱著眉看著眼前三个在走廊上靠墙站的笔直的政坛大佬,又看了一眼瘫坐在角落,浑身尿骚味的查理,再三確认现场是否发生了什么事情,可几人却只是一味摇头,时不时將目光投向另一边。 而在他们目光所及之处,许安远三人正坐在包厢门口的小板凳上,端著瓜子磕的正爽,一旁还站著个摸不著头脑的老太太,莉莉婭甚至还贴心的给老太太搬了个椅子过来。 而看著三人杀人一般的眼神,许安远只是呵呵一笑,隨后附和道: “对啊,如果有冤情就快说出来,我们都会替你们撑腰的。” 说著许安远回头看向老太太:“你说是不是,阿婆?” 高矮胖三人:...... 畜生! 第314章 无懈可击 虽然现场的气氛相当诡异,但由於在场的三位政客死活不承认自己方才遭受了威胁虐待,那位船王议会的四阶也只能作罢,带著一眾侍卫离开了二层区域。 而许安远也藉此机会,大大咧咧的与三个老头子勾肩搭背的往自己包厢里面走。 不是说找不到战爭的拱火者和发起者么,眼前不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看著面露惊恐的马库斯三人,许安远脸上的笑容愈发变態了起来。 老汉们,准备被我的大神通榨乾身体了吗? ...... 半晌后。 三个政客歪七扭八的从包厢中走出,脚步虚浮,脸色白得不像人样,只得在老太太和浑身尿骚味的查理搀扶下失魂落魄的朝楼下走去,想必遭遇了这档子事儿,后面的拍卖会他们应该也没有心思参加了。 而莉莉婭这时还刻意从包厢中探出头来,將手中的几张劲爆照片在空中不断挥舞,像是在挥舞送別的手绢: “经常联繫哦,几位~” 此话一出,三人更是浑身打了个寒颤,似乎是刺激到了他们的某根神经,这下腿也不虚了,脸也不白了,撒开脚丫子就往楼下衝去。 而三人如此窘態也將楼下大厅中的诸多神通者权贵看得一愣一愣的。 有侍者好奇的上前问询,可换来的却是马库斯泄愤一般的尖锐咆哮,接著转身带著两个船王议会的家主就往船坞跑,连而与他们同行的那些神通者权贵也只能跟著被迫离席,一边看著那些还未开始拍卖的拍品黯然神伤。 视角回到5號包厢內,莉莉婭將身子缩回来,脸上的笑容终於再也憋不住,竟然直接哈哈大笑了起来。 “爽!太爽了!一直以来被那些老乌龟压在头上,今天终於出了一口恶气,更別说还能讹他们这么多东西,殿下,咱们后面的拍卖会都可以不用参加了,这笔收入足够我们用很久!” 海柔尔朝著莉莉婭微微一笑,可隨后便又回头,看向坐在一旁,一直沉默著的许安远。 与莉莉婭的畅快不同,虽然在与马库斯的交锋中取得了绝对碾压的胜利,可许安远的脸色却变得愈发难看了起来,此刻正对著自己手机备忘录上的文字看得出神。 海柔尔犹豫了一下,还是出声问道: “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没有。” 许安远皱著眉:“一点不对劲的地方都没有,他们所说的东西都是实话,还供出了不少私下的脏事儿,可问题就在这——他们所说的、所做的,都太符合一个刻板印象的『反派』形象了,一切都顺利得仿佛是精心演练过一般.......” 海柔尔思索片刻,出声道:“可他们供出来的事情確实和我这边所获得的情报都对的上,包括扶持二王子上台,在暗地里替换掉王宫內的所有女僕和侍者,时刻监视父王动向.......甚至连他们私下给神圣教会输送年轻人这种事情都说了出来。” “也许是我想多了。” 许安远嘆了口气,继续说道:“但最大的问题不在这里,最大的问题在於——连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正的战爭发起者。” “如果他们统统否认那还好说,我们至少可以继续使用排除法,可他们却都承认自己或多或少参与过其中,但却又不知道是否真的是自己参与的环节导致了战爭的到来.....这反而是最难办的。” 莉莉婭將手中的一沓子艷照还给许安远,隨后叉著腰,莫名其妙的说道: “既然不肯定,那你直接將他们都杀了不就好了?反正他们没干好事儿,不算无辜,万一蒙对了呢?” “你想的太过於简单了。” 许安远烦躁的翻了个白眼,接著猛地將手机翻转,露出备忘录中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 “如果真要按照你的方法来,这上百號人我们几乎全都要杀一遍,而且照他们所说,这些还不是知情参与者的全部!这件事情涉猎的范围太广太广了,耀星王国、船王议会、神圣教会的所有高层几乎都有涉及......如果真要算的话,他们全部都是战爭的发起人!” “我们根本没法从中去找其中藏匿著的那个深红之王子嗣,我们现在无从下手,这条线......基本都算是断了。” 许安远狠狠吐出一口浊气, 那一刻他耳边仿佛明白了【人类】先生为什么不让自己试图去阻止战爭。 因为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战爭根本阻止不了。 整个耀星,整个欧洲都像是一架被强行捆绑的机器。 一旦某个部件开始运作,那么整架机器便都会牵一髮而动全身,除非用外力强行將他破坏,否则,根本不可能停的下来。 而不凑巧的是,唯一可以阻止这场国家级別战爭的外力,现在被全盘禁用。 思来想去,许安远顿感一阵头疼。 难道……真的只有那“最后一种”方法? 可就在许安远脑中交战不断,犹豫不决之时,莉莉婭却突然好巧不巧的跟海柔尔道了一句: “那三个傢伙好像直接带著人往船坞跑了,阵仗闹得还挺大,不少人似乎都准备跟著一起走,这边儿的挺多侍卫和领事都被惊扰过来查看情况了。” “看来后面的拍品我们或许可以捡漏了呢,殿下。” …… 许安远猛地抬头。 “你刚刚说什么?” 莉莉婭被许安远的表情嚇得一愣,但还是乖乖重复道: “我说我们或许可以捡漏……” “上面那句!” “闹得动静很大,吸引来了很多亚特兰蒂斯这边的侍卫和领事,沈清涟女士也在……” 许安远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你们……谁还记得火把会最初的目的是袭击存放拍卖品的仓库?” “可直到现在拍卖会都快进行一大半了,他们其他火把会的人呢?” 莉莉婭顿时被说的一愣,而海柔尔则忽然问道: “你为什么这么確定还有火把会的人会动手?” “因为我认识的一个疯子,直到现在都没露面!” 许安远脸色难看道:“他绝对在这片遗蹟之中,而且我確信他暂时不会那么容易死……存放拍品的仓库在什么地方?里面除了拍品,还存放过什么?” 海柔尔闻言,神色顿时凝重了起来: “拍品仓库似乎是直接沿用了亚特兰蒂斯当初的军事仓库,里面除了拍品,还有一些当初战爭时期遗留的……” “轰!!!!” 海柔尔还未说完,惊天的爆炸声便瞬间在眾人耳畔炸开,连带著整个亚特兰蒂斯遗址都开始剧烈震颤。 像是宣战的礼炮。 更像是充满蔑视的狂笑。 第315章 我要打哭你 “艹!” 许安远暗骂一声。 “......我就猜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莉莉婭,带著海柔尔就待在这里,哪里都不要去!” 话音刚落,第二阵猛烈的爆炸声隨之而来,许安远眼神瞬间一凝,浩瀚的金色沙海瞬间浮现在当空,尽数倾泻於脑海,【燃尽】开启,【赌神】开启,【追逐】最大范围瞬间发动。 那一刻方圆千米的『欲望』顿时尽数涌入许安远的视野当中,於他眼中闪耀如星辰,而许安远则瞬间定位到了那距离最远,最为膨胀的那一颗,眼神一凛,整个人瞬间闪烁而至。 与此同时,原亚特兰蒂斯军事仓库。 身披黑袍之人望著身后的一片火海,刚瀟洒的將最后一件爆炸物甩出,可下一瞬却仿佛突然察觉到了什么,右手飞速下滑摸向身后,甩出一把黑色的长刀,毫不犹豫的就劈向身侧的一个方向。 “噹!!!” 金属碰撞之声顿时响起,黑袍人看著那柄忽然出现在自己身前的燃烧巨斧,神色不由得出现了一瞬间的诧异。 可下一刻那诧异便陡然变为了警惕,就见其猛地一甩身后的黑袍,整个人顿时如蝙蝠一般朝著后方扑去,瞬间躲过了许安远探出的一只手。 眼见【掰手腕】打空,许安远只得一边靠近眼前之人,一边严肃道: “天影,跟我回去。” 闻言,黑袍人缓缓摘掉头上的兜帽,露出了一张邪笑著的狐狸面具,沙哑的声音自下方传出: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是了,你也是神通者,你也是权贵,这场拍卖会,你自然也是要来的。” 许安远没空理会天影的阴阳,只是沉声道: “我理解你的急迫,但你这次属实是走了一步臭棋!现在在亚特兰蒂斯遗蹟中的可不止有北欧的权贵,还有来自世界各地的中立神通者组织!你这么做和直接向整个神通者世界宣战没有区別!” 天影闻言,歪了歪脑袋,面具下的眼眸静静地看著许安远,隨后毫无波澜的说了一句: “所以?” “所以你压根是在自寻死路。” 许安远眉头紧皱,但却还是继续劝说道:“现在赶紧跟我回去,你闹这么大动静,那些四阶大神通者很快就会过来,到时候你跑都跑不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天影沉默片刻,隨后忽然一笑: “原来是这样,你想要救我。” 许安远头都快气炸了:“那不是废话吗?你要能听懂人话,就赶紧过来,我用神通带你走。” “既然如此,那我放你一命,你走吧。” “?” 许安远惊呆了。 他难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的天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般。 而天影只是缓缓从黑袍中掏出了一只漆黑的竖笛,对著许安远轻轻晃了晃:“知道这是什么吗?” 许安远眉眼低垂:“我没时间陪你玩猜物游戏。” “编號2215——深海巨怪的竖笛,用你们的收容评级来说的话,便是——索米尔(逆收容)。” 天影一边缓缓將竖笛放至嘴边,一边平静的介绍道: “它的存在本身只有一个意义,那就是——控制编號2214【深海巨怪】,一位肉身强度堪比造物主的海洋奇蹟。” “而早在数分钟之前,我便已经吹奏过了它,现在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天影话音刚落,接著许安远便猛然感觉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那震颤相较前几次更加猛烈,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东西瞬间撞击在了整片亚特兰蒂斯遗蹟上面。 “嗡——” 伴隨著一阵空灵而浩荡的嗡鸣,更加猛烈的爆炸声在四处响起,许安远几乎能够通过这一声嗡鸣脑补出发出声音的主人是何等姿態,光是咆哮给人的压迫感就远超那艘游利维坦细胞构筑的皇家游轮。 “好了,现在那些四阶不会再有空来找我麻烦了,你最好也赶紧去逃命,那只【深海巨怪】发起火来,可不认敌我,而我接下来——就去把漏网之余全部杀光。” 说著天影收起竖笛,提著黑刀,就要从许安远身侧走过。 然而他还没走两步,空间中却猛然闪过一道火光,燃烧巨斧狠狠地砸在了天影前进的道路上,崩起一片残渣。 “跟我回去。” 许安远面无表情: “再让你这样胡闹下去,指不定后面事情会发展成怎样,为了你自己,也为了桃乐丝,跟我回去。” 提到桃乐丝,天影的神情似乎出现了一瞬间的犹豫,可那也只是曇花一现,他没有再看向许安远,也没有接他的话茬,只是继续按照自己的路线前进。 见此情景,许安远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就是你的选择?自己將桃乐丝一个人孤零零的丟在这个烂透了的世界上,然后自己像个悲情人物那样瀟洒退场?” “天影,你真特么得自私!你不仅蠢,你还蠢得心安理得,蠢得理所当然。” “我要是桃乐丝,我真得为有你这么个哥哥而感到悲哀......” “闭嘴!!!” 天影突然暴吼一声,他回过头来,愤怒的瞪著许安远: “许安远!你到底想怎样?明明我们上次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为何还要再出尔反尔?为何还要再来阻碍我?!” “为什么?” 许安远嗤笑一声,隨后厉声喝道:“因为老子觉得你没那个本事!你解决不掉!你自己现在的身体情况你也清楚,一条路走到黑只能送死,不仅没有意义,还会让在意你的人为此心伤魂断!” “原本我是准备不管你的,可后来,桃乐丝哭著在我面前求我告诉你的消息——没错,她早就猜到了你在干什么刀尖舔血的事情。她为了找到你,不惜自己混上满是神通者的船,甚至不惜勉强自己直面血腥牢狱,不惜豁出性命....... “而她的诉求从始至终都很简单,那就是——想让你活下去。” 所以,我又后悔了。”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静静地看著对面沉默不语的天影,缓缓道: “有人从始至终都在为至亲的任性和自私一直买单,可却从来没有向他诉说过自己的诉求。” “而我这次,就要帮助她自私那么一回。” “你,天影,必须跟我回去。如果你敢拒绝——” 许安远脸色一沉: “我现在就打哭你。” 第316章 猜忌 拍卖会场。 接连数次的巨大爆炸让会场中的一眾神通者再也无法淡定,倒不如说——在第一次爆炸刚开始之时,原本其乐融融的『神通者一家亲』局面便瞬间被打散为了几个派系。 一时间,狐疑和猜忌的低气压瞬间充斥了整个大厅。 在异变发生的这一刻,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想著去解决问题,而是在第一时间將怀疑的目光投向了在场的其他人。 又是哪个王八蛋整出的么蛾子? 他们又想藉此获取怎样的利益? 是耀星搞得鬼?是哪些老古董家族又想出来找存在感?还是船王议会又在自导自演? 这场沉默的互相审视一直持续了很久,直到第三次爆炸声响起,各个势力刚刚悄然离去的心腹探子去而復返,场面上这种诡异的氛围这才稍稍缓解。 “编號2214?为何会在这里。” “呵,是啊,真是巧,被收容在南太平洋的奇蹟竟然来到了大西洋中部,不会是自己睡醒閒著没事溜达过来的吧?” “哼!还在这给我阴阳怪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2214应该是你们【乌托邦】负责收容管理的吧,现在弄成这样,我需要【乌托邦】给我们一个解释,【乌托邦】是否已经无力再监控多余奇蹟?” “是啊,如果【乌托邦】不作为的话,我们大夏东部战区很乐意接受多余奇蹟的收容管理权。” “你们大夏的少在这里煽风点火!当务之急是在造物主抵达之前將2214从亚特兰蒂斯遗址引开,以防再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说的好啊,那谁家去呢?” 话题谈到这里又瞬间再度僵死了。 2214虽然没有真正媲美造物主的位格,但其肉体强度可是实打实的触碰到了造物主的层次的门槛,四阶单独出手的话.....也会非常吃力。 而这时,一位身穿墨色唐装的青年伸出一根手指,眯缝著眼睛,笑吟吟的说道: “我们先说好,我们周家可以出一位大神通者,但前提是——你们【乌托邦】和北欧战区先出人,且四阶总数不少於四位。” 此话一出,顿时有人不服道: “凭什么你家一个大神通者要让我们四个去换?” “凭什么?” 青年微微睁眼:“凭这是你们管控的地界,出了差错,你们当东道主的不出力,难不成想让我们做客的来?让我们多出力也可以,那好说,年底奇蹟收容版图重新划分,以后大西洋中部划归大夏。” “请安静!” 终於,一声威严的低喝猛地在空间中盪开,沈青涟领事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大厅当空,皱著眉道: “先生们,你们是在玩小孩子过家家吗?倘若亚特兰蒂斯遗址的防护层真被突破,造成的损失对整个神通者世界都是巨大衝击!一群大老爷们在这墨跡什么?我不管你们怎么分,给我凑上十个以上的四阶,先去把外面那条八爪鱼给我撕了,否则来年你们谁也別想再踏进拍卖会!” 沈青涟冷哼一声,下一刻磅礴的精神力猛地一震,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眼见沈领事下达最后通牒,其他几家的人也对视一眼,纷纷回头对自家队伍中的隨行四阶使了个眼色,下一刻大厅內的强大精神力存在顿时离去了十之八九,只剩零星几个仍在暗处看戏。 不出数秒,猛烈的精神力顿时开始在亚特兰蒂斯遗址外迸发,几度將遗址四周的深海空间都炸成了真空带,更加频繁的爆炸声和轰鸣声顿时盪开,其中还夹杂著某种饱含愤怒的嗡鸣,光听声音都能脑补出来外面打的是怎样的天翻地覆。 而这时青漩也带著人回来顺利与海柔尔几人会合,只不过她的脸色似乎並不怎么好看。 亚兰和张涛也赶了回来,瞟了一眼此刻会场內的气氛,隨后赶忙低声对內交换情报。 “青漩,你那里什么情况?” “那些忠诚派的人不露马脚,从开始到现在就跟神圣教会有过一次交谈,而且看样子,似乎是在等待最后那三件神秘拍品之一,最重要的是......莱因哈特教授在他们身上还感受到了我父亲的气息!也就是说,他们十分有可能正带著我父亲的某件.....遗物,甚至乾脆直接就带著我父亲遗体的一部分在身上!” “他们怎么敢......甚至连我和母亲都未曾见过父亲的遗体,他们怎么敢!” 面对青漩的愤怒,几人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无奈嘆息。 而这时亚兰环顾一周,这才发现没有许安远的身影,於是赶忙问道:“许安远呢?” 海柔尔將许安远只身去调查爆炸源头的事情告知了眾人,而亚兰他们也是瞬间想到了什么,皆是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张涛打量了一下会场四周的一眾神通者,眼睛顿时一眯,隨后凑到青漩身旁,悄悄问藏在其发梢后的莱因哈兔: “教授,现场还有几个四阶?” “三个,两个初段,一个高段。” “秒的了吗?” “......能!但是不建议!刚刚沈青涟女士帮著带走了十一位四阶,外面的2214撑不了多久,他们还是会回来的。” “没关係,您控的住场就好,不然我怕许安远等等带回来个小麻烦,容易让咱们吃压力......欸?” 张涛忽然愣住了,他看向青漩身后那个装作漫不经心路过的蓝发女生,疑惑道: “这傢伙是?” 青漩斜了身后一眼,接著无所谓的说道:“哦,她是我家唱歌的,没有什么威胁,她的经纪人跟著马库斯那条船跑了,等等应该是要和我们一起回去的。” 深海歌姬一听,顿时满脸黑线。 什么叫“我家唱歌的”啊! 她很有名的好不好! 几人继续交谈。 却没发现暗中有某道目光『不经意』的扫过。 而正是这不经意的一瞥,目光的主人似乎发现了什么,嘴角顿时扬起了一个骇人的弧度。 与此同时,青漩肩上的莱因哈特忽然“嗯?”了一声。 隨后神情凝重的看向了会场角落处的一片黑暗。 那个留在会场里的四阶高段......似乎不见了。 另一边。 听闻许安远一番话,天影的神色顿时绷不住了,他僵硬在原地,愣愣的说道: “你说什么?” “桃乐丝.....她跟过来了?” (感谢平地起微光的大神认证!明日加更奉上。) 第317章 火把会小队 “现在知道著急了?” 许安远冷哼一声,隨后將手递向天影:“我知道你背负的东西也很多,也明白你结束战爭的急切,但在那之前,你起码要先尊重桃乐丝的意愿,回去跟她好好谈一谈。” 天影沉默了。 他的身体僵在原地,良久都没有再动弹,仿佛化为了一尊雕塑。 良久,他终於抬头,缓缓抬起胳膊,將手伸向了许安远。 见此,许安远心中微微一松,可他刚准备上前一步握住那只手,可下一秒,他身侧的仓库墙壁突然碎裂,一只磨盘大的拳头猛然轰出,瞬间凿在了许安远的侧脸上,许安远根本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出,头颅瞬间发出骨裂之声,整个人都被这股怪力猛地砸飞,直接击击穿对面那尊厚重的墙面,盪起大片烟尘。 天影的手僵硬在半空,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这一幕,可隨即他便反应了过来,猛地回头,对著身侧那面破碎的墙壁吼道: “住手!他不是敌人!” “轰!” 大地在震颤,伴隨著更加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天影所面对的那面墙壁轰然倒塌,一尊五米多高,浑身鎧甲的巨大造物从中缓缓走出,昏黄的光芒自他面部的盔甲缝隙中缓缓溢散。 它没有理会天影的言语,而是转头看向许安远被打飞的废墟,厚重而缓慢的声音自盔甲缝隙中传出: “天影阁下,很显然,他是神通者。” “铁尊,他跟別人不一样!” 天影怒斥一声,隨后朝著四周的空间暴吼一声: “都出来!不准再发动攻击,都停下!我们的目標不是这里!” 而伴隨著天影的声音落下,仓库各个角落处的黑暗中顿时有了声响,几个高矮各异的身影从中缓缓走出。 半空中传来一阵讥讽的嗤笑声,一个脸上刺满图腾,只剩一只独眼的精瘦男人从上方的天花板跃下,稳稳落在了天影的正对面,接著就见他起身,居高临下的打量著天影,冷笑道: “天影啊天影,你真的是在忠於火把会吗?不会是——在逗我开心吧?” “闭嘴,囚眼!” “哟哟哟,凶起来了~” 被称为囚眼的男子说著,忽然夸张的仰头,拖著长音叫道: 副—会—长—,你看天影这傢伙,貌似想要叛变欸。” 囚眼话音刚落,一位白缎缠目,身著黑袍的老者便从黑暗中幽幽踏出,他的步伐轻盈,上一秒还在数十米开外,可下一秒却似乎跨越了空间,径直来到了囚眼的身侧,用苍老的声音缓缓说道: “冷静些,囚眼,我相信天影这孩子......不过天影,你的確要给我们一个解释。” 天影闻言心中一松,刚准备再说些什么,可下一秒却听见脚下忽然传来一阵窃笑: “喂,瞎老爷子,这还需要解释些什么!” 话音落下,眾人脚下的地面瞬间泛起波澜,而紧接著,一个穿著鯊鱼布偶装,但却浑身绑满枪械的身影从地面突兀升起,直接用一把左轮抵住了天影的后脑: “我都看见了,他和那名神通者交谈甚欢。” “把枪拿开,布偶鯊。” 副会长老者將手搭在了左轮之上,安抚道:“或许一切另有隱情。” 天影赶忙適时辩解:“这位许安远和其他的神通者不一样!他一直以来都帮助了我很多,而且並没有参与北欧高层的战爭教唆......” “谁知道他是不是装出来骗你的!” 布偶鯊突然出声,他冷冷的扫了一眼对面的废墟,声音冰寒道: “別忘了铁尊是怎么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他就是被那个信任的神通者所背叛,血肉被迫和这副鎧甲共生,搞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还有我的脸,我的皮肤,囚眼的眼睛,副会长的儿女.......天影,在这种要紧的关头,你竟然要要求我们去跟一个神通者共情?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注意你的立场,天影!你身上缝著的法宝,有多少是靠我们才能拿到的!” 此话一出,周围的火把会眾人顿时深以为然,纷纷对天影投去不满的目光。 见此情景,副会长老者只得皱眉摆了摆手,厉声喝到: “行了行了!这件事就到这里。” 一边说著,副会长一边將手搭上了天影的肩膀,吸了口气,声音微缓道: “孩子,並非是我们不信任你,这次行动事关重大,耀星的火把会高级战力基本全在这里了,万一有闪失,我们就会直接辜负南欧民眾们的希望!” 天影闻言,焦急道:“可是,他......” “天影,不许去救他!” 副会长老者斩钉截铁的说道:“铁尊那一拳收了些力,应该不至於一拳打死他,至於他能不能活著,一切就看他自己的造化,这里的大多数人都对神通者恨之入骨,我能理解你,可在场的其他人可不会,当务之急是赶紧造成更多破坏,让亚特兰蒂斯的防护层失效,引起带著利维坦狂暴精神力的海水倒灌......” 谁料『灌』字的余音还未散去,副会长老者竟突然熄声,他猛地回头,看向许安远方才坠入的废墟,神情悚然:“这不可能......” “轰隆!” 伴隨著一阵建筑倾倒声响起,一个健硕的身影缓缓自烟尘中走来,他每走一步身形都在膨胀,肌肉都在颤动,大量的蒸汽从他那泛红的皮肤上溢散,拖行的燃烧巨斧在地上划过一道狰狞的火焰痕跡,宛若从地狱爬入人间的恶鬼一般。 火把会眾人顿时绷紧了神经,摆出架势严阵以待。 “天影啊......” 许安远自烟尘中一步踏出,一手『嘎嘣』一声將断裂的脖子掰正,一边轻轻嘆息道: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最近有些太好说话了?” “你知道吗,上一个敢这么偷袭我的,至今——头和身子还没能拼在一起。” 话音落下,精神力瞬间爆发。 第318章 未完成(一) 惊天的爆炸声陡然自天影背后响起,误会的『会』字甚至还没从他口中吐出,那尊五米多高的巨大鎧甲『铁尊』便已经被某种狂暴的攻击猛地凿中了头部,那巨大的身躯不合常理的倒飞而出,狠狠地撞烂了后方的墙壁。 下一刻,不等眾人反应过来,就见燃烧巨斧猛地一闪,铁尊那一条鎧甲的手臂顿时冲天而起,又在半空中被一拳砸的粉碎。 “铁尊!” 一眾火把会高手顿时怒喝一声,就要立刻对那站在铁尊身上的许安远动手,可却听许安远猛地一声暴喝: “都他妈別动!” 话音落下,就见燃烧巨斧已经抵在了铁尊的头颅之上,那如炽阳般的高温无情的灼烧著铁尊的面甲,几乎就要將其融化成铁水,烤的铁尊不断发出痛苦的哀鸣。 “都住手!” 副会长老者慌忙拦住一眾火把会高手,流著汗对许安远劝道: “朋友,別激动,都是误会!” “去他妈的误会,早干什么去了?刚才那一拳换做其他人早他妈死了,现在说句误会就想了事?” 许安远怒喝一声,指著一眾火把会的人就是一顿臭骂:“要我说,你们火把会活该他妈的一事无成!整个火把会上下连个有脑子的人都找不出来吗?看看你们都干了点什么事!搞破坏,送人头,还有呢?!” 一席话丝毫没给火把会留一点面子,骂的一眾火把会高手是满脸黢黑,怒火中烧,指著许安远便咆哮道: “妈的,你一个神通者,有他妈什么资格评论我们?老爷子,跟他爆了!” “闭嘴布偶鯊,铁尊的性命要紧!” “许安远!布偶鯊!我......唉!!!” “哈哈!天影,老子我早说过什么来著?神通者各个都是隱患!现在他劫持铁尊,指不定是等救援来把我们一网打尽!都要死!都要死!都要死!!!” “闭嘴!!!” 副会长老者顿时一声暴喝,一股凌厉的气势瞬间冲天而起,而似乎也是察觉到了自家副会长的动怒,几名火把会高手瞬间熄声,缩著脖子,站在原地不动了。 一时间看上去竟然还有点小委屈。 见此情景,许安远眯了眯眼睛,这老头看起来好像还真有点东西。 他在刚才就观察过了这一波火把会的人,果然,他们浑身上下没有半点神通者的气息,可却都有各种奇形怪状的能力,很可能是和天影一样,靠著將法宝和神通者皮肤缝合在自己身躯里这种做法才获得的超凡。 这样想著,许安远右眼顿时溢散七彩流光。 【绘海】开启,而透过绘海的剖析,许安远顿时瞭然。 果然,这几个人包括天影在內,灵魂已经被撕裂得不成样子了。 看样子,显然都没几天可活了。 而那位为首的副会长老者的情况更是严峻,他整个人的灵魂都已经黯淡了下去,如果不是许安远亲眼所见,许安远真的不敢相信眼前站著的会是一个活人。 竟然拼到这个地步么。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这时,一阵训斥声却猛地將许安远从思绪中拉回。 “弯腰,道歉!” “副会长,你是否清醒?我们凭什么要给一个神通者..... “你听不听话?” “我特么!” “嗯?!” “......嘁,对不起。” “好好的!” “对不起!行了吧,对不起.....” “我也十分抱歉,刚才衝动了。” 等许安远回过神来,就见那名副会长老者已经按著一旁两个火把会成员的脑袋,对著许安远深深鞠了一躬。 “抱歉,这位朋友。” 副会长老者嘆息道: “请原谅我们的唐突和冒犯,但也请您理解,他们都是被神通者迫害过的可怜孩子,在如今这个世道,我们真的不能有半点鬆懈。” 许安远愣了一下,他思索片刻,还是將燃烧巨斧却默默远离了铁尊的头颅几分,但面色的表情仍未改变: “怎么,现在愿意听人说话了?不觉得我是来一网打尽你们的了?” 副会长老者苦笑著摇了摇头:“您那把武器,在刚才完全有能力將铁尊的头颅砍掉,但你还是留手了,还是在那种极度愤怒的情况下.....再加上天影这孩子的一致担保,所以我愿意相信你是好人。” 说著,老者竟然自己躬身,朝著许安远深鞠一躬: “实在抱歉,朋友,如果您愿意的话,火把会会补偿你的所有损失......当然,如果您还不解气的话,老头子的脸也可以让你揍一拳,就当是——还了铁尊刚才的冒犯之举。” “......” 第319章 未完成(二) “......” 看著姿態真诚的副会长老者,许安远最终还是吐出一口浊气,收起了燃烧巨斧,从巨大鎧甲的身上跳了下来。 隨后他走到了老者面前,指了指一旁的天影,平静道: “你们想做什么我不管,我要的只是现在带这个狐狸面具离开, 有人拜託了我把他带回去。” 老者正色道:“只要天影阁下愿意,我们便没有阻止的理由。” 见老者这么好说话,许安远心中最后一丝芥蒂也缓缓收了起来,他语气微缓,又问出了一个问题: “你是火把会的副会长?” “正是。” “你不觉得你们现在的行动风格很有问题吗?你们现在的会长是谁?” 老者闻言微微一愣,隨后摇了摇头道:“抱歉,会长的信息我们不能透露给你,但您看起来似乎很关心火把会目前的运作?” 说著老者神色纠结了一下,隨后凑近许安远的耳畔,小声询问道:“您......认识海柔尔殿下?” 许安远点了点头:“认识......” 老者闻言,竟然瞬间激动了起来,他拉著许安远的手將他拉到一边,隨后从怀中小心翼翼的掏出一个红色的小布包,递给了许安远。 “这是我平日积攒的一些小玩意,请你帮我转交给海柔尔殿下,劳烦她帮忙送给我的孙女。” “啊?哦......” 许安远被这突如其来的託付整的措手不及,可他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你就这么相信我?” 老者嘿嘿一笑,指了指自己被白缎缠住的眼睛:“老头子虽然看不见,但识人的本事还是有的,身为神通者,肯讲道理,又肯放我们火把会生路,这种人,北欧恐怕也只有海柔尔殿下身边才有了,她是一位好王女,我相信她,所以我也相信你。” “虽然北欧神通者和火把会,和普通人之间的关係仍然很紧张,但我想,在海柔尔殿下的治理中,將来会有变好的那一天的。” 许安远愣了愣,深深的看了一眼一脸希冀的副会长老者,可隨后还是压下了心中的情绪,只是沉吟片刻,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知道海柔尔,所以你才是她在火把会的接线人?可为什么你最近没有按照她的旨意做事?不掩藏自己,反而要大肆进行恐怖袭击?” 老者轻嘆一声,苦笑道: “我知道,海柔尔殿下让我们隱藏,是为我们好,但是......我们真没几天可活了。” “普通人拥有力量的代价还是太大了,肉身的伤势尚可以治癒,但是灵魂......治不了的,正巧火把会新上任的会长作风激进,我们就想著,最后的时间,能利用一点,就是一点......哎哟,你瞧我这记性。” 说著老者赶忙翻了翻裤兜,从中掏出了一沓子皱巴巴的票子,也没点点,只是尽数塞给了许安远。 那一刻许安远仿佛是触动了內心深处的某个敏感机制,整个人慌忙后退两步:“你这是做什么?” “赔偿,赔偿。” 老者赔笑著,可硬是用那种虚幻的身法將钱塞进了许安远怀里。 “那几个孩子本性真的不坏,只是活在黑暗里太久,所以身上长了刺,老头子已经在尽力教育了.....別看他们这副模样,其实最大的也才二十出头,日后如果遇到......还请高抬贵手,放他们一马。” 说完,老者便拍了拍手:“好了,赶紧带著天影回去吧,我们火把会毕竟身份敏感,还是快回去.....” “噗呲。” 一道寒光猝不及防的闪过。 许安远的目光陡然呆滯。 在他的眼前,副会长老者的表情定格在了討好的赔笑上,而他的脖子上,则出现了一道逐渐变深的血线。 “噗通。” 头颅滚落在了许安远的怀里。 猩红的血液浸透了他怀中的零钱。 ...... “哟,这不是——空花跳劈王,许安远先生吗?” 熟悉的声音自身前响起。 四阶高段的精神力震盪空间,【缄默】眷者梅里斯的身影瞬间浮现。 此刻的他正以一个夸张的姿態,侧臥在半空,手中把玩著一柄散著血气的钢刃。 脸上露出狰狞而又残忍的笑容: “好久不见啊,你想你一定没猜到——我也在拍卖会中吧?不过话说回来,真不愧是许安远先生,帮我们提前找到了火把会的残党,这可真是——” “大功一件哦~” 第320章 差距、碾压、屠杀 “老头子啊啊啊!!!” 布偶鯊撕心裂肺的嘶吼声迴荡在整个空间,那一刻在场的所有人都如梦初醒,紧隨而至的便是滔天暴怒。 “吼!!!” 断臂的铁尊直接从地上猛地立起,那唯一完好的手臂瞬间朝著梅里斯所在的方向砸落,带著拼尽一切的杀意和仇怨,威力相较之前更甚十倍,恐怖的气浪甚至將四周的承重墙都震得粉碎。 这惊涛骇浪的一击哪怕是四阶正面接下都绝对不会好受,更何况铁尊在这一拳之中赌上了他的一切,哪怕灵魂燃烧殆尽,他也要让这个杀人的刽子手死成肉泥! 可他预想当中的效果並未达到。 那以怪力冠绝火把会的重拳甚至没有在空间中盪起一丝烟尘,早在它抬起手臂之时,他那仅剩的手臂便已经密集的刀光砍为飞灰,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甚至没有动他那柄手中的长刀。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轻轻击了一下掌而已。 梅里斯的神通——现实重现。 通过两手相击触发,在释放神通后,他可以记录某一个时间段的任一事实,並且隨时將其重现在现在的时间中。 依靠此门神通,他可以记录自己几秒前所在的状態,肉体、甚至灵魂的完好程度,甚至还可以记录早就发动好的攻击,通过一种近似『读档』的方式將其完美復现。 但他的副作用便是,在精神力和位格不够的情况下,梅里斯每一次使用神通都需要花额外漫长的时间来接收上一次读档之前的记忆,而这一弱点在当时的神创大祭中也被亚兰完美抓住,被其硬生生拖到半残,导致其再见到许安远时根本无力还手。 可与神创大祭中不同的是——此刻的梅里斯完全没有了泡影中三阶的位格限制,而现在恢復四阶高段的他,毫无束缚! 四阶高段大神通者的位格,再加上【缄默】眷者的身份加持,面对几个靠氪命才得以触及四阶门槛的火把会成员,局面几乎瞬间便成为了单方面的碾压。 “轰隆!!!” 伴隨著巨大的爆裂声,铁尊的残躯轰然倒地,那颗厚重的头颅还未来得及落地便被梅里斯以极快的速度一拳砸碎,这位沉默寡言的大块头甚至连哀哭声都没能发出便已然迎来了悽惨的死亡,可他仍在意识消散前做了最后一件事——他以最后的残缺灵魂为引,在梅里斯砸碎他的头颅之时,果断的將身上这具品阶不低的法宝鎧甲瞬间引爆。 炽烈的火光瞬间在空间中轰然炸开,化为恐怖的热能波动,將整个仓库映得亮如白昼。 “快躲避!!!” 囚眼暴吼一声,一手按住哭著要衝上前的布偶鯊,一手猛地砸碎地面,掀起地板挡在身前,试图用掩体避开铁尊这一击自杀式的攻击。 可就在衝击即將降临的那一剎那,『天』猛地暗了下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空间中似有神明亲临,將食指按在唇边,轻轻的『嘘』了一声。 让这堪比巔峰大神通者全力的一击轻而易举的消散殆尽。 陷入了冰冷而绝望的【缄默】。 囚眼整个人都呆住了,他那颗唯一的眼珠几乎被眼前的画面惊得爆出眼眶,在此般的神跡下,什么热血什么愤怒被统统洗刷的一乾二净。 魔鬼!简直就是魔鬼! 这就是真正强大的神通者的实力吗?贏不了!根本贏不了! 就连最强的老爷子和铁尊都被瞬间秒杀了,他们普通人拿什么去拼,拿什么去搏? 火把会迄今为止所做的所有努力,在这一幕之下宛如笑话一般! 一念及此,囚眼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恐惧,他张著嘴,嗓子不受控制的尖叫一声,隨后拉住布偶鯊转头就跑,可他刚刚迈出布子,一抬头,却猛地发现那斩杀了老爷子的魔鬼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脸上掛著狰狞而邪恶的笑容,而他手中的长刃正抵在囚眼的胸口,似乎正等待著囚眼自己撞上来一般。 可这么近的距离,囚眼根本来不及止住步子! 他只得眼睁睁的看著自己的胸口撞上那锋利的长刃,眼看著生命被魔鬼轻而易举的取走。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有道身影却比囚眼撞上长刃的速度更快,那是名为【欲望】的意志,让神通的主人在千钧一髮之际挡在了囚眼的身前,用右手死死的攥住了那长刃的刀锋,紧接著就听“咔嚓”一声,那坚固无比的长刃竟然被其徒手掰断! 囚眼猛地愣住了,从副会长老者被梟首斩杀,到铁尊自爆失败,再到自己走过鬼门关,一系列事件全都发生在一息之间,而他也头一次在对面那个魔鬼的脸上看见了震惊的神色。 梅里斯现在的確很震惊。 他本以为从神创大祭中出来以后就可以凭藉自身位格完全无视甚至碾压眼前的许安远,以至於他压根没想到许安远竟然能以三阶的位格跟上自己的速度。 可梅里斯那断裂的刀刃却在无声的提醒著他——这是事实。 在这一瞬间,他与少年那赤金色的眸子陡然对视,大神通者位格的动態视力和反射神经让他眼前的一切都无限放慢,他看见许安远头顶猛地出现精神沙海的虚影,看见他微微缓缓张开的嘴,看见右手边挥刀砍至的天影,也看见了脚下被布偶鯊瞬间液化成旋涡的地面。 决断几乎在一瞬间完成。 梅里斯右手猛地一抖,瞬间將自己手中的断刀掷向许安远张开的咽喉,身形猛地向后爆退,在离开天影攻击范围的同时双脚猛地扣住布偶鯊的头颅,左手顺势向侧一抠—— “噗呲!!!” “啊!!!!” 伴隨著囚眼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许安远被猛地砸飞而出,嘴里鲜血狂涌;天影一刀砍空,手臂被布偶鯊製造出的旋涡瞬间搅碎;布偶鯊的脖子直接被巨力拧成了麻花,大脑被梅里斯霸道的精神力搅得稀碎。 而做完这一切的梅里斯则优雅的踮脚站立在一旁的废墟之上,手中把玩著囚眼那仅剩的独眼,隨后猛地捏爆为一团血雾。 隨后他將目光投向下方,將那些火把会的残渣一笔带过——他从始至终都没將火把会的眾人放在眼中,他的眼里只有那个正捂著喉咙缓缓站起的许安远,脸上露出了痛快异常的狞笑。 神创大祭中的屈辱,终於...... 第321章 无人在意 “布偶鯊!铁尊!天影啊啊啊!!!” “我看不见了,我看不见了!” 突如其来的惨叫猛地打断了梅里斯的思绪,梅里斯皱眉回头,却见囚眼正捂著啼血的双眸,颤颤巍巍的朝自己的方向跑来——他似乎在恐惧和失明的双重打击下彻底疯了,已经完全辨认不了方位。 “囚眼!別去那里!” 天影惨叫著想要扑过去將其拉回,可自己的手臂却被旋涡捲住动弹不得,只得眼睁睁看著囚眼一边哭嚎一边默默走向梅里斯。 “啊天影!!我好痛啊,我好痛啊!” “我好怕,我好怕!我感觉不到大家了,大家都死了,大家都死了!副会长死了,铁尊死了,布偶鯊也死了!” “天影!都怪你!我早就说过,神通者不可信,不能信啊!都是你被骗了,才导致我们都死在这里......” 天影闻言,整个身体瞬间僵死在了原地。 他僵硬至极的回头,看向另一边捂著咽喉咳血的许安远,露出了悽惨而绝望的眼神。 呕吼?还有背刺甩锅? 一看到这齣,梅里斯反倒来了兴致,他收回了本要夺走囚眼性命的手,幸灾乐祸的看著囚眼一边走一边放声大骂的囚眼,任由他一步步朝著自己靠近。 可他却完全没察觉到,在囚眼那用手死死捂住的脸颊之上,那一个个刺绣一般的图腾已经泛起了璀璨的光芒。 而等梅里斯猛然感觉出异常的时候,就见囚眼已经纵身一跃,暴吼一声,猛地扑向了梅里斯的大腿。 “跑!!!天影!!!跑!!!” “艹!!!” 梅里斯大惊失色,接著猛地將食指放在唇边,可还未等他吹出声响发动眷顾神通,却见囚眼脸上的图腾已经蓄力到了极点,下一刻他的整个身子瞬间炸为了一团血雾,而那些带著图腾纹路的皮肤则死死嵌入了梅里斯的身体当中,將他的半边身子都搅成了烂肉。 “囚眼!!!” 天影哀嚎一声,整个人都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在极度的绝望和愤怒中,一根又一根的狰狞血管如触手一般从他的心臟处开始向整个皮肤蔓延,让他整个人都因为痛苦而蜷缩在了地上。 然而这时一声沙哑至极的暴吼將他猛然惊醒:“別他妈愣著,趁他虚弱先乾死他!” 许安远的声音一闪而逝,下一秒燃烧巨斧便已经爆发出炽烈的光芒,一斧头將梅里斯的半拉头颅劈为两半,七彩长剑隨之狂舞,將梅里斯的灵魂连带著肉体尽数切为肉泥,可当他余光扫过某处之时,许安远还是心中巨震。 就见梅里斯那两只带著些许精神力手不知何时已经脱离了身体,在重力的作用下,两只手在半空中猛地下坠,即將就要拍合在一起,於是许安远顾不得咽喉撕裂出血,朝著唯一能够得到的天影暴吼出声: “天影!!!別让那两只手击掌!” 天影闻言顿时抬起头来,忍住浑身那股钻心的疼痛,对准了那两只断手,將手中的刀刃猛地投出。 可不知道是身体作祟,还是命运的使然。 天影的那一记飞刀,打空了。 那刀刃正好从两只手掌的缝隙中穿了过去,导致两只手最终在重力的作用下落地,隨后『啪』地敲击在了一起。 那一刻,手掌中仅剩的精神力瞬间发挥了作用。 伴隨著空间的一阵轻颤,完好无损的梅里斯重新出现在了空间当中,脸上掛著劫后余生的狂喜。 一切,归零。 许安远目眥欲裂,几乎是下意识的挥动燃烧巨斧做出了防守的姿態,下一刻大神通者的全力一击猛地撞击在了他的身上,能量持续轰击附著在许安远身上,威压之强悍让许安远【慢一秒】的神通都无法完全泄去力量,使其瞬间便被击飞了出去,狠狠地砸入了地下。 而在等许安远再度起身时,他的右半边身子已经彻底被搅烂。 “你很让我惊讶。” 梅里斯微微皱眉。 “按理说,我对你的仇恨还並不至於將你置之死地,本来,你只需要被我揍一顿,然后乖乖躺在地上等我杀完那些渣滓就好,但你偏要一次次站起来,跟个疯子一样衝过来跟我玩命.......你的眼神让我感到不安,我现在改变了主意——” 梅里斯的眼神顿时一狠: “你是觉得,有空中花园和【白皇】罩著你,我不敢杀你?” 面对梅里斯的厉声恐嚇,许安远並未做出答覆,他只是缓缓从兜里掏出了一个镜子。 打开。 对著其中满脸是血的自己,轻声说了一句: “你看你妈呢。” 噗—— 空间中传来一阵很轻很轻的声响。 一只穿著碎花围裙,脚踩绒绒拖鞋的兔子忽然出现在了许安远的面前。 梅里斯一愣。 兔子也愣了。 它看著浑身是血的许安远,整个毛茸茸的身体都开始因为愤怒而颤抖。 而许安远並未停止做法。 他扔掉手中的镜子后,又从兜里掏出了一部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被秒接。 “小白,帮我拦住造物主【缄默】。” “他眷者要去死了。” 下一秒,西装兔子的身躯陡然膨胀,一股独属於造物主的庞大威压瞬间震盪在了空间中。 梅里斯瞳孔陡然一缩,一股强烈的危险预警疯狂地刺痛著他的神经。 看著前方那个忽然出现在空间中的,由兔子变成的壮硕老者,梅里斯扭头就跑。 下一秒。 “啪!” 伴隨著一声乾脆而利落的巴掌声。 梅里斯整个人都被抽成了血雾。 ...... 同一时间。 某处虚无的空间中。 两道被云层封锁的巨大门户前。 造物主【缄默】心念一动,接著猛地皱了皱眉。 【白皇】那傢伙,又在给自己找麻烦。 是时候该记一笔了。 这样想著,【缄默】唤出一个厚重的小本本,翻过一厚沓画满了『x』的纸页,动了动手指,一个新的『x』出现在了新一页的纸张上。 做完这些后,【缄默】满意的点了点头,隨后继续闭上了眼睛,將全部的精神力灌注到了眼前的两个门户內部。 眷者什么的,再去找一个就好了。 至於北欧的纷爭和打算....... 谁在乎呢。 第322章 许安远:我没逝 “孩子,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 “这叫没事?!” 莱因哈特惊诧的看著眼前的许安远,浑身是血,半边身子都被砸成了肉泥,这种情况能被称为『没事』吗? “教授,帮我拿一下脚下的镜子,然后对准我......谢了。” 说著许安远深吸一口气,对著镜子中的自己说道: “我喜欢你身上的伤势。” 漫天的黄金沙海猛地显现,接著又在下一刻被瞬间抽空,而伴隨著神通的成功发动,许安远的身体也立刻恢復如初,不过恢復后的脸色却是异常差劲。 做完这一切后,许安远疲惫的看了一眼重新变回兔子形態的莱因哈特,给了他一个『没问题』的眼神,接著回头看向不远处,那被莱因哈特一巴掌糊在墙面上的肉泥,心中悬著的那块石头终於落下。 被抽成这样,梅里斯你要是还能拍手復活,那你爹我真是认了。 哦不,你都没有手了。 许安远缓缓喘了口气,可隨即却忽然想到了什么,朝之前天影所在的位置望去,可他只瞅见了一张破碎的狐狸面具。 许安远心中微微一沉。 他终究还是再度与天影失之交臂了。 后面的未来愈发难以预料,再想找到他恐怕只会越来越困难。 就像半路过来插一脚的梅里斯,他压根就没有预料到这傢伙的出现。 鬼知道后面还会从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面冒出更加阴间的玩意出来。 许安远正想著,却听一旁的莱因哈兔忽然低声喝道: “小心,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四周的空间中便突然多了十数道气息强悍的身影。 之前去驱逐深海巨怪的十几位大神通者尽数到场。 强大的精神力波动瞬间扩散至四周,在大致確认了现场情况后,大部分大神通者的眉头皆是一皱。 “有大神通者出手过,实力很强。” “嗯,的確是大神通者层次的精神力,不仅如此,似乎还有造物主的气息。” “我查过了,现场遗留的尸体不属於任何一方神通者势力,大概率是火把会的残党。” “火把会.....已经诞生能媲美四阶大神通者的强者了吗?” 一眾神通者眾说纷紜,可最后还是齐齐將目光投向了唯一在场的活人。 可其中一部分大神通者见是许安远后,表情都不免得变得有些怪异。 有大神通者厉声质问道:“空中花园的许安远......又是你!你这回又在整什么么蛾子?” 许安远抬眼瞥了一眼那位大神通者,认出其似乎来自克莱因,於是便自顾自的坐在了地上,隨意道: “【缄默】眷者梅里斯私通火把会,想要將利维坦拍卖会一锅端,被我撞破计划后伏诛。” “鬼话连篇!梅里斯怎么可能私通火把会?” “那我就不知道了,要不你自己去问他?” “他在哪?” “喏。” 许安远朝著一个方向扬了扬下巴,一眾大神通者跟隨著望去,看见了那被溅了一墙的肉泥。 眾人顿时一阵沉默。 一位大夏面孔的大神通者挑了挑眉,饶有兴趣的问道:“你杀的?” “嗯哼。” 许安远脸不红心不跳,一边按了按被他揣在衣服兜里的莱因哈兔,一边理所当然的说道: “我身为空花首席,有点保命手段也是应该的吧?还有——” 许安远话锋一转,神色陡然变得阴翳:“你们当中有些人少他妈用那种眼神看老子,是在遗憾老子没死?还是想著法子想要嫁祸老子给老子扣帽子安点儿罪名?再他妈想著找我麻烦,等我上四阶抽死你们丫的。” 一番话说的毫不留情面,骂的一眾大神通者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先前那位质问的克莱因四阶更是怒声道: “好大的口气!你一个一阶,真把自己当造物主预备役了?” “哈,老子不当预备役难道你当?你现场升格成个造物主给老子看看!一阶是吧,你现在降格成一阶过来跟我过两招试试?两招打不死你算我许安远无能,你敢吗?在这当开老乌龟喷开粪了,你配吗?” 许安远怒得直接开始破口大骂: “妈的,杀个byd【缄默】眷者,主子没急狗先急了?你去问问造物主【缄默】,看我说的他有没有意见?老废物一个卡在四阶不知道几百年他妈的上不去造物主,要我是你我早他妈自刎归天了。” 此话一出,就是刚才还在看乐子的一眾四阶也有些脸上掛不住了,皆是移开了目光一阵乾咳。 別的不说,造物主是真的很难上! 而那名克莱因四阶更是被气的脸红脖子粗,精神力几度震盪就要忍耐不住动手,但却被一旁几道锋锐的气息锁定得麻烦,最终只能冷哼一声,扭头就走。 而这时沈青涟领事则落到了许安远身前,用精神力查看了一番许安远的身体,见没有什么特別大的损伤后这才鬆了一口气,回头对现场交代了几句后便直接带著许安远回到了拍卖会会场中。 空中花园眾人见了赶忙迎上来,將许安远从沈青涟领事怀中接过。 见许安远孤身一人回来,张涛眼中微微闪过一丝诧异,可隨后也便明白了事情是怎么回事,只得默默嘆了一口气。 他拍了拍许安远的肩膀,问道:“还追得到吗?” 许安远看了一眼张涛,摇了摇头。 天影那件狐狸面具法宝的机制他还並未完全弄清,只知道其拥有可以替死並且移动本体的威能,可具体转移到何处……他便不知道了。 若是还在亚特兰蒂斯遗蹟中还好说,可要是不在那真没办法。 更何况因为刚才深海巨兽引出的霍乱,不少神通者已经开始搭载游轮返航了,整个拍卖会都要以这种方式惨澹收场。 再找天影……真的是难上加难。 而且最让许安远在意的是——在与梅里斯廝杀的最后关卡,当时的天影整个人似乎都变得有些不对劲。 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精神力甚至让许安远一瞬间幻视了林清晚。 “深红之王子嗣的骑士么……” 许安远皱了皱眉。 一股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压在了他心头。 如果天影真的如他所猜测的那般,在绝望下觉醒了深红之王赋予的力量的话,那他现在必须要去赶紧確认一件事。 这样想著,许安远回头问眾人道:“桃乐丝在哪里?” 第323章 差点给许安远干成5t5 “欸?许安远先生,你们回来了?” 休息室的门户被开启,里面露出了桃乐丝那张略带憔悴的面容。 许安远立刻便发现了桃乐丝脸色的不对劲,他皱著眉走了进来,环顾了一下休息室四周,除了怯生生望过来的比利儿女外再无其他可疑人士,这才担忧的问道: “你怎么了?脸色怎么难看成这样?” “欸?我吗?” 桃乐丝后知后觉的捏了捏自己的脸,这才歉意的一笑道: “没有关係,只是顽疾刚刚復发了而已,我从小就得了一种会间歇性昏厥的怪病,还伴隨著皮肤发热变红等一系列症状,不过只要多喝水就会缓解啦——之前许安远先生应该见过一次才对。” 许安远陷入沉默。 他的確在去天影家做客的时候见过,但那次他还並不知晓有关【深红之王】的禁忌知识。 可现在经歷了这么多,许安远已经彻底確认了这一点。 桃乐丝刚才的顽疾復发绝对和天影的异变有著些许关联。 许安远在前往休息室找桃乐丝的途中也和莱因哈特聊过,而莱因哈特则给出了另一种观点:每个深红之王子嗣和其骑士都会继承深红之王的某种力量,以林清晚为例子,如果林清晚继承的是【深红之王】的『血液』,那么桃乐丝......继承的又会是什么呢? 体温升高,皮肤变红...... 等等,皮肤? 皮肤! 那一刻许安远忽然一愣,接著大脑顿时宛若被惊雷劈中一般。 桃乐丝上一次在自己眼前发作时,皮肤不仅变得极烫,而且红的嚇人,甚至快要赶上许安远开【燃尽】时的皮肤红度。 而天影作为桃乐丝的骑士,他看似是个没有精神力的普通人,但其身上的特异点似乎也与皮肤相关。 之前天影展现过他自己的实力晋升方法——他能通过把法宝和別人的皮肤缝合在自己身上这种极端残忍的方式来实现实力飞跃。 之前的许安远在遇到火把会的眾人时,还以为这种缝合法宝的做法是火把会的通用手段,可后来隨著他们与梅里斯的交手,许安远才发现——那些火把会的人是可以缝合,但每个人最多似乎也只能缝合一种法宝,並且虽然只缝合了一件,他们的灵魂却也被撕裂的不成样子。 这样一对比下来,天影这种身上缝合了几十上百种皮肤法宝才將將撕裂灵魂的选手就显得非常恐怖了。 而如果再联繫上【深红之王】的力量赋予再究其原因......这一切似乎就很好解释了。 所以,综上所述,许安远敢篤定,桃乐丝和天影继承的力量部分就是【深红之王】的皮肤。 那这样一来,桃乐丝之前每三个月发作一次的病就完全可以看作是【深红之王】为了促进子嗣们养蛊廝杀而封存在血脉中的诅咒。 而类似的异常反应林清晚也拥有过。 可如果算算时间的话......又不太对劲。 想到这,许安远赶忙问桃乐丝:“桃乐丝,你前段时间.....大约一个星期前,有没有突然復发过这个病?” “欸?” 桃乐丝愣愣的眨了眨眼睛,隨后摇头道:“没有是没有......但其实,从四个月前开始,这个病就已经开始发作得非常不规律了。” “之前是每三个月就要发作一次,频率固定,所以我和天影只需要记得日期就可以,可从四个月前开始,它发作的频率越来越快,已经完全不能预测了......许安远先生,这个,是很严重的病吗?” 桃乐丝说著,有些紧张的看向许安远,想了想,又神色纠结道:“需要......花很多钱吗?” “......不,应该单纯只是你体质比较特殊,毕竟人和人的体质不同,有的甚至和网友在网上开把排位就能怀孕,你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哦,是这样吗......” 桃乐丝低了低头,似乎在思考著什么,而许安远心中却是愈发疑惑了。 没有么......但,怎么可能没有? 按照胖头鱼教授之前对於林清晚失明原因的推测,是因为剩余六位【深红之王】子嗣中有人的实力超过了其他人的均值,所以深红之王的血脉便开始对其他子嗣进行了一种『警告』。 而没有受到这种『警告』影响的,也许只有那位实力独领风骚的【深红之王】子嗣一人。 许安远瞟了一眼桃乐丝。 按理说桃乐丝目前的实力,应该是处於【深红之王】那一批子嗣中垫底的存在,无论怎么说也该会受到影响才是。 可林清晚失明发作的那阵儿桃乐丝明明在场。 当时的她精神头十分足,还一拳將天影揍进了地里,一点也不像被血脉反噬的模样...... 等等。 许安远顿时发现了一个他一直所忽略盲点。 天影是个很弱的人吗? 能一拳把天影砸地里,莫非...... 莫非......桃乐丝其实在藏拙? 她的实力,难不成其实很强??? 一念及此,许安远当即脱口而出:“桃乐丝,捶我一拳。” “啊?” 桃乐丝虽然不理解,但看著许安远那认真的眼神,还是乖乖照做,轻轻往许安远肚子上打了一拳。 轻飘飘的没什么实感。 许安远皱了皱眉。 没道理啊? 难道是自己推理错了? 感受著自己肚子上那团软绵绵的拳头,又看了一眼歪著头一脸懵的桃乐丝,许安远最终决定再试一次。 “桃乐丝,听好,我要你全力打我一拳,最好是抱著杀死我的那种心態来打。” “啊?许安远先生,我......” “桃乐丝,这很重要。” 许安远面容严肃,一边缓缓將【燃尽】开启至最大。 “这关係到天影未来的存亡。” “......我明白了。” 桃乐丝闻言,脸上的担忧顿时一扫而光,她深吸一口气,摆好架势,隨后朝著许安远的肚子猛地轰出一拳。 下一秒。 “轰!!!!” 恐怖的音浪猛地扩散而出,狂暴的气浪几乎掀了整个休息室的房顶,许安远身后的休息室墙壁更是被整块震碎。 而在房间內,许安远直接被这一拳的气浪吹成了大背头,一脸呆滯的看著前方的桃乐丝。 在他与桃乐丝的中间,兔子形態的莱因哈特伸出兔腿,轻轻的按在了桃乐丝那只看似无害的粉拳之上,而在四周,封锁一切的结界已然將休息室整个包裹,这股猛烈的爆炸声最终还是没有传到外界。 直到数秒以后,许安远才缓缓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看著对面一个劲给自己鞠躬道歉的桃乐丝,整个人都傻了,只剩一句由衷的感慨从合不拢的嘴中飘出。 “臥槽.......” 第324章 歇业更新? 甚至根本不用许安远去评价这一拳。 莱因哈特之前的果断出手已经说明了一切:这一拳,他觉得许安远挡不住。 “毫无疑问是四阶的实力。” 莱因哈特给出简洁而明了的评价。 而许安远也终於从震惊中缓了过来,他看著眼前泪眼汪汪的桃乐丝,长长嘆了口气。 该说是反差感太强让他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么......不过这样一来,一切似乎都解释的通了。 当初林清晚身上的【深红之王】诅咒反应很明显是桃乐丝觉醒变强而导致的,而又因为【深红之王】子嗣和其骑士之间存在著某种联繫,所以方才天影的异变也同样在一定程度影响到了桃乐丝。 那么,刚才天影的异变,莫非是【深红之王】赋予他的力量觉醒了? 倘若真是这样.....那么下次再见到天影,他的危险性恐怕就要重新评估了。 別看桃乐丝现在没什么事儿,可骑士和子嗣的身份毕竟不同,为子嗣取得【冠冕】的毕竟是骑士,谁也不知道他在绝望中接受了那份力量后会变得怎样,是否会被【深红之王】直接下场干扰,会不会变得愈加疯狂。 本来就已经足够偏激的一个人,再加上这份力量的加持,就如同一颗不稳定的行走核弹......鬼知道他会干出什么事儿来! 一想到这许安远就不禁犯愁,忍不住想再去梅里斯肉泥那里跺几脚。 妈的,坏事儿精!当初在神创大祭里面就应该直接把他做掉! 不过事已至此,许安远再后悔也没用,他现在还剩最后一个问题问桃乐丝: “你在神创大祭中......有没有经歷过什么特殊的事件,或者说奇遇?” 桃乐丝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许安远,见其表情稍微缓和,这才认真思考了一下,说道: “嗯......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別的事情,和许安远先生分开后我又去了一个很荒凉的世界,那个世界里沙海遍布,几乎看不到活物,但好在有一位好心的先生收留了我,他让我住进了城堡,还请我喝了热牛奶,我过意不去,就给他唱了一首歌当做报酬。” “沙海?” 许安远眼珠一颤,心中顿时冒出了某个念头,但內心却还想再挣扎一下。 应该......不可能吧? “......那个长得好心的先生长什么样子?” “嗯......他浑身都被一片奇怪的灰雾遮掩著,看不清他的容貌,但应该是位相当优雅的先生,他还和我说了一些神神秘秘的,让人有些听不懂的话,比如对於我善心的『馈赠』什么的.......” “......” 许安远悬著的心彻底死了。 確定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可为什么,神创大祭的末日世界会连到自己脑子里的精神沙海? 是因为那片沙海本就是一个亡故的世界文明,还是.......这期间发生了某种连他都不知道的变故和交集? 许安远脸色逐渐难看了起来。 精神沙海可以说是他隱藏最深处的秘密,他对最亲近的人哪怕是莱因哈特亚兰青漩他们都没有告诉。 可眼前这个一脸无辜的女生却如同逛街一般隨隨便便的就走了进来。 这让许安远很难不怀疑是某人故意开后门放进来的。 而桃乐丝的实力忽然暴涨,很可能也是因为那傢伙。 但是......他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呢? 於是许安远当即就要一个白眼睡过去进梦里问问。 可他试了很多次后,不仅没有睡著,反而惊讶的发现了一个恐怖的事实——精神沙海,好像不让他进了。 这又是什么情况? 许安远百思不得其解。 以往来去自如的精神沙海首次出现了『歇业更新』的状態。 没有夸张,就是『歇业更新。』 许安远在睡过去的瞬间只感觉脑袋里有一团灰雾挡在了他,其中露出了一面青铜色的牌子,上面大写著『歇业更新。』 许安远差点没气炸。 他的梦又不是网吧!歇业更新什么! 那帮傢伙又在搞什么鬼? 正在许安远想方设法准备把那灰雾的封锁衝破时,身后却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那个......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许安远一愣,隨后回过头去,发现一个蓝色毛茸茸的东西正从休息室的残垣断壁后探出头来,怯生生的朝著里面望了一眼。 是那位深海歌姬。 俗称青漩家唱歌的。 这位找自己来可是罕见,於是许安远歪了歪头,好奇道: “哦,唱歌的,你有事?” “喂!才不是唱歌的......唉,隨意吧,就是那个,青漩......家主让你过去一趟,拍卖会似乎要收尾了,她想让你过去拿拍下来的拍品,顺便看看最后要展出的神秘拍品。” “好,我知道了。” 许安远点了点头,只得暂时將『歇业更新』的事情放在一边,当下最重要的还是先拿到那块价值一个兆的古老石板。 於是许安远表白了一下破碎的休息室,特意叮嘱桃乐丝一定不要乱跑,这才急匆匆的带著莱因哈兔和硬要跟上去帮许安远『补充能量』的真真赶往拍卖会会场。 看著许安远飞速远去的背影,深海歌姬无奈的嘆了口气,刚想跟上,但却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请问......您是那位『深海歌姬』吗?” 深海歌姬闻言,好奇转身,就见桃乐丝正一脸兴奋的望著她。 “你是.......” “我,我是您的粉丝!” 桃乐丝两眼冒著小星星,激动地声音都在颤抖:“我一直很嚮往您,想要成为像您那样优秀、美丽的世界第一歌姬!” 深海歌姬一听都差点哭了。 她一个顶流明星,在这里遭受各种忽视对待,整个人都已经被打击得麻木了,就连新专辑被高价拍卖出去都也没有任何喜悦感,可现在眼前这个忽然出现的可爱小粉丝却让她瞬间感觉自己又重新活了过来。 於是当即摆出一副闪亮的姿態,骄傲道: “没错,我就是深海歌姬本人!需要我签名嘛,签在哪里?今天可以破例对你免费哦。” “请,请签在我的裙子上!” 第325章 远去的梦想 一番粉丝亲热项目后,深海歌姬看著眼前抱著裙子一脸幸福的桃乐丝,隨意的道了一句: “你也想成为歌姬啊,很棒,要加油哦。” “嗯!我会的!” 桃乐丝一脸认真,看起来似乎对未来充满希望。 可隨后她却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刚刚燃起的那抹兴奋忽然暗了下去,转而变为了一丝带著勉强的笑容。 深海歌姬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一般情况下的粉丝活动她是不会去细想那么多的,可奈何利维坦拍卖会的氛围实在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让她有些无所適从,正好也没什么事,索性就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托腮看著桃乐丝,问道: “桃乐丝——对吧,你又为什么想成为歌姬呢?” “我......” 桃乐丝愣了一下,隨后笑著说道: “因为我喜欢唱歌,而且......也可以赚很多很多钱吧,那样老哥和剧院就都不会那么辛苦了。” 欸......好传统好没新意的理由啊。 深海歌姬顿时没了兴趣,可桃乐丝的下一句话却又猛地將其给拉了回来: “而且......老哥和剧院的朋友们都说我的歌声能够治癒心灵,能够化解仇恨、带来幸福,所以......我希望能够让更多的人听到我的歌声。” 深海歌姬一愣,隨后她回头,看著桃乐丝那一脸认真的表情,竟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接著用开玩笑的口吻调侃道。 “这种天真得宛如许愿一般的理由......你怕不是还没从童话时代脱离出来的小孩子吧,哈哈哈......” “哈哈哈......呃.......” 笑了一阵,深海歌姬却突然不笑了,因为她发现桃乐丝並没有对她的玩笑做出附和,正相反,她正低著头,抿著嘴,脸上的表情带著些许落寞。 “您也是这样觉得......对吧。” 深海歌姬一怔,隨后赶忙摆手道:“没有没有,我只是开个玩笑嘛,你別往心里去,保持梦想很重要的哦。” 而眼看桃乐丝的情绪丝毫没有好转,深海歌姬更是彻底慌了。 深海歌姬啊深海歌姬,你脑子傻啦! 没看这位主之前那么受那位『空花跳劈王』关注吗?人家明摆著在耀星王室和船王议会都有人脉,这来参加神创大祭,包是那位爷的意思,来镀金保送,借著神创大祭首秀出道的呀! 你这得罪了人家,你以后还在北欧混不混啦? 就在深海歌姬头脑风暴纠结要不要给桃乐丝跪一个的时候,桃乐丝却忽然再度出声: “很早以前......我总以为人和人之间的关係很简单。” “大家出生在同一片土地上,喝著同一片土地的水,吃著同一片土地种出来的食物,大家之间没有什么不同,都是可以手拉手欢笑的朋友,就算有误解,大家坐在一起,吃顿饭,唱唱歌,一切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我曾在南欧的一个城邦中,亲眼看见一对刚刚还打的不可开交的兄弟因为母亲的一首歌而握手言欢,那时的我就想,我將来一定要成为一名举世瞩目的歌姬,让我的歌声传递到千家万户,让所有人都听到我的歌声,让所有生气的人和好,让所有打架的人拥抱。” “可现在......我才发现我什么都做不到。” “我的歌声阻止不了歧视,阻止不了战爭。” “它甚至帮助不了我的朋友,我的亲人.......” 说到这,桃乐丝忽然抬头,希冀的看向深海歌姬,眼中带著深深的憔悴。 那是一种在许安远在的时候也被隱藏的很好的疲惫和绝望。 她不想让这位帮助了她这么多的朋友再为她担心。 “深海歌姬,我请您告诉我.......” 桃乐丝哽咽著,却用力得问道: “成为了世界第一的歌姬后,我的声音,我的心意,真的可以传到大家的心里吗?” “真的可以......传递耀星,传递到南欧,传递到千家万户中吗?” “真的......可以阻止战爭吗?” ...... 深海歌姬沉默了。 她不清楚要如何回答眼前这个世界观濒临崩溃的女孩。 她被称为世界第一歌姬,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这个看似光鲜的圈子底下隱藏的阴暗。 她不敢告诉她,光凭歌声无法抹除几代人的仇恨,抹平不了资本家的利益纠纷。 也不敢告诉她,她自己那些完整的唱片从来没有被向大眾发行过,那些平民大眾所了解到的,全部都是被阉割的劣化版。 甚至深海歌姬自己,都早已分不清,现在的自己到底是一名歌手还是一名商人。 因为就在刚刚她以极高的价格拍卖了自己那张完全没有现世的专辑,专辑的名字叫做《至嚮往联结、和平、与希望之声的人们》,它在此刻已经进入了收藏家的口袋,不日后將会成为他们独有的收藏,歌声甚至传不出他们的別墅客厅。 那种歌声,似乎本来就不是给大眾听的。 ...... 其实也並不需要深海歌姬来回答。 桃乐丝一直是个冰雪聪明的姑娘,她只是被保护的很好,有些时候很单纯,但並不是傻。 她在深海歌姬迟疑的时候便已经知晓了问题的答案。 於是她知趣的低下了头,什么都没有再问。 只是將目光停留在了自己那纤细的双手上。 回想著刚才对许安远轰出的那一击。 摊开,又紧握。 ...... “喏,拿好。” “哎哎哎......轻点!万一摔碎了咋办!” 拍卖会场之內,许安远一脸心疼的抱著自己的被包装起来的一个兆,贴在脸上蹭了又蹭。 这玩意现在就是他的命根子啊! 一旁的青漩一脸鄙夷的看著许安远,无奈道:“你现在的神情像极了废柴学长抱著自己的嘎啦给木。”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踏实,是安心。” 许安远本来还一脸开心,可蹭著蹭著,却忽然感觉蹭到了他怀里的什么东西。 许安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默默的將自己怀里的小布包裹,连带著那一团被血浸湿的纸钞一起掏了出来,沉默了片刻,隨后交给了一边的海柔尔。 海柔尔正在专心看自己的小本本,见许安远递东西过来便抬起头,隨后整个人都愣了一下,而一旁的莉莉婭也好奇的探头过来瞧,可这一瞧,让她整个人都如石头般僵硬在了原地。 接著,豆大的泪珠从她的脸颊滚落。 第326章 一切都是谎言 悲伤瞬间在这片小小的区域中蔓延开来。 看著抱著小布包裹跑去角落收拾情绪的莉莉婭,许安远心中异常的沉重。 他没有预料到这场悲哀会这么突然的在他眼前发生,他也並不知道,原来莉莉婭就是那位火把会老者一直心繫的孙女。 海柔尔在一旁望著莉莉婭的背影,轻声说道: “莉莉婭一家都是我的铁桿拥护者,她的父母早在很久之前就为了帮我调查北欧事件身亡,那位老爷子......更是在火把会创立时出了很多力。” “我之所以將莉莉婭一直带在身边,除了她本身很优秀外,也是想尽力弥补我对她的亏欠,可这份亏欠......恐怕这辈子都还不完了。” 许安远闻言,意外的回头,却见海柔尔脸上虽然仍旧没有什么表情,但整个身体都在不自然的颤抖著。 很显然,她得知这个消息后所受的打击並不弱於莉莉婭。 又一位忠心於她的老臣离去了。 海柔尔现在的身后,已经越来越空荡了。 许安远沉默著。 他看了看莉莉婭,又回头看了一眼休息室的方向,又看了一眼会场那有些刺眼的天花板。 忽然说了一句: “那就,不要辜负他们的期待。”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记得吉尔加美什曾经在閒聊时,不经意提到过一句对你的评价,那时的他说——你的气息,像一位王。(本卷第23章)” “所以,认真考虑好,自己究竟要如何成为王,成为怎样的王。” 海柔尔愣住了,隨后她惊讶的抬头望向许安远,眼眸颤动。 而许安远却没看著她,此刻的他正盯著会场的舞台,那里拍卖师正准备揭晓最终的三件神秘拍品。 “我明白。” 海柔尔缓缓闭上了双眼,轻轻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唯有这件事,我从未改变。” 许安远轻轻点了点头,隨后又重新將目光投回了拍卖舞台。 按理来说,这里绝大部分人都是为了这最后的三个神秘拍品而来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许安远总感觉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劲。 总感觉,似乎在哪一部分,他疏忽了一些什么。 而这时,一旁的张涛走到了许安远身前,凑近许安远耳边悄悄说道: “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咱们之前演的戏有了效果,那些来私下问我的神创大祭第二轮参赛者已经被我约到了后厅,一共二十一个,你怎么说?” “这么快?” 许安远一愣,计划能够正常推进,这对他来说本应该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可他瞟了一眼拍卖舞台,又看了一眼大厅中稀稀拉拉的神通者权贵,眉头却突然锁了起来。 “为什么他们现在就会被你约到后厅?最后三个神秘拍品他们不在意吗?” 许安远此话一出,周围几个还在观望的同伴顿时神色一滯。 亚兰率先反应了过来: “你说的没错!如果神秘拍品真的很重要的话,他们绝对应该约在拍卖会结束后会面才对!” 张涛还没反应过来:“万一他们是觉得没有財力竞爭所以才......” “不可能。” 一旁的青漩也严肃道: “我比你们谁都了解这帮人的脾性,按照以往的话,他们就算没钱也会来凑这个热闹看上一眼,可现在他们这幅表现,就好像——对神秘拍品完全不在意一般,除非——他们早就知道这三件神秘拍品是什么,而且绝对没有兴趣来竞拍!” 可这就怪了,我家那些忠诚派从始至终都没在拍卖会上拍过东西,我本以为他们非要来此的目的就是最后三件神秘拍品.....可现在看来,似乎並不是这样!” 青漩烦躁的跺了跺高跟鞋: “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然而此刻的许安远根本没有心思去顾及青漩的烦闷,他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感越来越强,这边神秘拍品的疑惑还未解除,但张涛那边已经约好了人,那边拖得越久越容易暴露,再拖下去直接保送桃乐丝进神创大祭第三轮的计划就会泡汤。 於是许安远当机立断说道: “张涛,你带上莱因哈兔,你们先去后厅,一切按照原计划进行,让教授出手把他们全揍一顿,务必留下点他们的把柄让他们『自愿』退赛!我这边,要验证一些事情。” “我明白了。” 张涛点头,隨后带著跳到肩膀上的莱茵哈兔转身匆匆离去。 而这一边,拍卖师也在做了许久的噱头后,终於像小娘子掀盖头一样,揭开了那掩盖於第一件神秘拍品上的幕布—— 一块石头。 是一块平平无奇的石头。 那一刻许安远脑子突然『嗡』的一声,那股不好的预感抵达了极点。 紧接著,拍卖师依次揭开了第二件神秘拍品,第三件神秘拍品的幕布。 石头,还是石头。 那从拍卖会开场就被拍卖师一直拉期待,吊足胃口的『神秘拍品』。 就是三块来自亚特兰蒂斯海底的、不带丝毫精神力的、平平无奇的石头。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偌大的会场安静的可怕。 而拍卖师似乎压根没注意到现场的气氛,他仍然在舞台上介绍著三件拍品,口若悬河,似乎丝毫没有注意到——他口中所讲述的拍品和展品完全不同。 更离奇的是,现场还留著的神通者权贵皆是一副贪婪而渴望的眼神,似乎对眼前的拍品相当满意,相当憧憬。 仿佛他们看到的,和许安远眾人看到的,根本不是一类东西。 “这......这算怎么回事?” 青漩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只觉得一阵荒谬可笑。 “我们被骗了。” 许安远脸色难看的从嘴里吐出几个字,他瞪著展台上的石头,一字一句的说道: “这场拍卖会,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巨大的【谎言】。” “那些提早离场的神通者家族早就事先勾结在了一起,早就在私下定好了那三件神秘拍品的价码。” “我们,还有那些愣头愣脑的、没有抱团取暖的神通者权贵,统统都被耍了。” “这场拍卖会,从始至终都是做给我们的局,那真正重要的拍品根本没想让我们空中花园的人见到!” 一旁的亚兰皱眉,不解的问道:“可他们为什么要那么做?” “很明显了。”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往乐观点想想,就是单纯的搞孤立,那几件拍品的作用相当厉害,而他们不想让我们得到,可若是往悲观点想想——” “那三件拍品中,可能有直接关係到空中花园命脉的东西。” “而那玩意,很可能......已经隨著刚才的几条游轮,离开这片海域了......如果是我过度揣测了那就罢了,可如果不是,在这个节骨眼,这个时间段,他们这么著急著针对空中花园的原因,到底是——” 说著说著,仿佛瞬间联想到了什么一般,许安远忽然一愣,隨后神色顿时变得狰狞了起来: “空中花园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第327章 战爭的宣告 远洋。 阴雨连连。 浓郁的血腥味瀰漫了整片海域,眺望远方,还有数条巨大的断裂章鱼足在海平面上沉浮,任凭雨水和海浪不断搅动著尸块,蓝色的血液不断从中倾泻而出。 那些血液与海水交融,使得整片海域都似乎变得更深了几分,那来自海洋霸主生前的怨念和不甘被也被尽数沉入汪洋,几百年以后,又不知会被那些鱼虾吞噬消化了去,又会经过漫长的岁月,成长为新的『奇蹟』。 而此刻,一艘正在远去的游轮之上,观景层。 劫后余生的耀星大臣马库斯一脸阴沉的看著后方的巨大生物尸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在他身前还围坐著几人,一矮一胖两位船王议会的家主,一名身穿黑色修道服的神父,以及坐姿拘束,低头不语的查理。 “这便是我们最终交易得到的神秘拍品。” 矮个子家主长嘆一声,隨后將怀中捧著的一个小盒子放在了前方的茶几上。 “其实我真的很搞不懂,我们为什么要付出两件终末奇蹟的价格来换这么个东西——它看起来更应该被送去生物研究室,还不如將其用在更有必要的地方......” 说著,矮个子家主看了看马库斯,又看了一眼对面那位闭目养神的神父,所含之意不言而喻。 马库斯当然听明白了矮个子家主的意思,他回过头来,轻轻看了一眼矮个子家主: “虽然用终末奇蹟与神圣教会谈判是个不错的选择.......但眼前这件物品的价值无疑是比一些既得利益更加重要的,通过它,我们可以一次性拿到我们现阶段所需要的所有东西。” 一旁的胖家主皱眉道:“这东西......真有那么稀奇?” 马库斯没再理会二人,而是转头,径直看向了那位黑衣神父,沉声问道: “赫尔墨斯什么时候到。” “赫尔墨斯?” 两位船王议会家主闻言脸色顿时一变,矮个子家主更是直接拍桌而起,怒声道: “马库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明我们早就谈好了应对神圣教会的对策,为什么你又会跟诸神天堂的赫尔墨斯扯上关係?!” “谁不知道这两个势力穿的是一条裤子!” 马库斯將手往下压了压:“冷静,先生们。” “狗屎!什么冷静不冷静的,你这是背叛合约!” “没错,马库斯,如果你再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船王议会与你的合作便到此为止!还有......妈的,从刚才就想说了,哪里来的一股尿骚味!” “抱、抱歉。”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角落中的查理赶忙缩了缩身子,带著颤音解释道: “我、我刚才太害怕了,现在,有些没缓过来.....” “废物。” 胖家主冷哼了一声。 “一个许安远就给你嚇成这样!难道就不会以后再报復回去吗?真不知道马库斯看上你什么了......” “住嘴!” “马库斯,你还替他说话......” “我说你他妈的住嘴!” 马库斯突然咆哮了起来,那失控的声音嚇得胖家主浑身一颤。 他与马库斯合作这么久,还从未在他脸上看见过如此愤怒而......惊恐的表情。 胖家主不禁开始疑惑,不就是骂了个毫无背景的男宠,马库斯至於这么愤怒吗? 还有,他在害怕什么? 然而下一刻,伴隨著一声啜泣声传来。 胖家主只觉得自己周围的尿骚味似乎更浓郁了。 他还未搞清楚现状,却听见一旁的矮家主像是看见了什么恐怖至极的东西一般,像个女生那样尖叫著连连后退。 他想转头看看发生了什么,可却发现——他的头根本动弹不了。 那颗肥硕而油腻的头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塞进了他自己的裤襠里。 怪不得有尿骚味。 原来是这样。 “噗通。” 胖家主的尸体轰然倒地。 血腥味和尿骚味混做一起,就连海风也无法洗刷。 可在场的人却硬是没有一个提出来替他收尸。 “太可怕了,许安远太可怕了,我差一点就死在他手里了,就差一点......嘿,又差一点。” “他真的很敏锐,敏锐到哪怕没有任何理由指证我是【深红之王】的子嗣,他都在看到我的那一瞬间对我起了杀心。” “可惜,和上次抓查尔斯时一样,又差一点。” “他又被我精湛的演技骗了过去。” 角落中的查理哭著哭著,突然耸著肩膀,阴惻惻的窃笑了起来。 笑得马库斯浑身颤抖,连后背都被冷汗浸湿。 而做完这一切后,查理终於舒展开了身形,愜意的仰臥在了沙发上,擦了擦额前不存在的虚汗,像是刚完成了一场盛大的表演。 隨后他转头看著胖家主那具早已冷下去的尸体,微笑著回答道: “当然要报復回去,我和许安远先生结下的缘分还蛮多的,如果他正如我所猜测的那般,是我那位『妹妹』的骑士,那我们之间迟早会有一战。”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略微试探试探,打个招呼混个脸熟,对我来说就足够了,当务之急——是先取回属於我的东西。” 闻言,一旁那从一开始就一直闭目养神的黑衣神父终於睁开了眼,轻声说道: “牺牲了四位火把四阶战力,还有深海巨怪这张几章好牌,仅是为了试探一下许安远?” “不,那只是为了给我那位可爱的火把会接班人撑一点牌面,好让他醒悟的再早一些......不过现在看起来,他似乎还需要我再去推一把呢。” “您真是捨得......赫尔墨斯大约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了。” “哈——” 查理捂著嘴打了个哈欠:“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等他,我著急赶著下一场宴会,这一次,我要先上主菜。” 黑衣神父愣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我亲爱的神父,你何必揣著明白装糊涂?你我都需要这场战爭,我需要它来助我登上王位,而你们神圣教会,也需要它来带回你们的『神』。” 说著,查理起身,从胖家主的尸体上踩过,走到了一边瑟瑟发抖的矮家主身旁,蹲下身子,温柔得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通知南欧的菲洛斯將军、拉尔將军和罗莱城主,告诉他们——战爭,开始了。” 第328章 血洗 伴隨著查理的话音落下,矮家主的脑袋顿时如气球一般炸开,感受著脸上滚烫的血液,查理大笑一声,大踏步走到了茶几前,一把掀开了盒子的盖子。 露出了一个——泡在鱼缸中的大脑。 黑衣神父静静看著眼前的一切,轻声道:“我会联繫神圣教会配合你,不过在那之前,我有些好奇,你要如何利用这个脑子来取回你自己的【冠冕】?如果我没记错,那尊【冠冕】现在应该被收容在空中花园。” “简单,我的神父。” 查理指了指自己的头颅,轻笑道: “我所继承的,是【深红之王】大脑的能力,你可猜猜它能做到些什么——认知篡改?记忆刪除?控制行动?都有,亦或者都没有,谁知道呢,不过我最中意的还是这个能力——思维共鸣。” “这並不是普通的脑子,我的神父,这是现有的唯一一颗完整的、有活性的,亚特兰蒂斯遗民的脑子,最重要的是——它生前来自一位亚特兰蒂斯的边缘王族。” “虽然处於王族血脉的边缘,但只要有相同的结构联繫,那我便可以以它为基准,构建桥樑,传递我的意志......” “让那位世间仅剩的亚特兰蒂斯王族,为我亲自献上开宴的礼炮。就像这样——” 说著,查理將食指放在嘴里蘸了蘸,隨后猛地將食指插进了鱼缸里的大脑组织之中。 —— 北欧沿海平原上空,云层之后。 空中花园。 【流星】中控。 菲尔思教授放下手中的资料,疲惫的吐了吐泡泡。 没有莱因哈特帮忙处理事物,空中花园海量的信息匯总在他这里,即使再美丽的处理效率都会变得不美丽起来。 也许是时候带几个助教了。 这样的话,主教的时薪和职责分配又该如何美丽的...... 菲尔思教授正在思考著,但却突然察觉到自己怀中的手机开始震动。 他从西服內兜里面掏出手机,刚看见来电人的备註姓名,可下一秒他却突然一怔。 隨后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而在【流星】中控中忙碌的一眾空中花园学子很快就发现了自家教授的不对劲,他们刚想上前查看情况,可下一秒却发现那位一直保持优雅的菲尔思教授竟然“噗通”一下跪伏在了地上,他手中那紧握著的手机也被顺带甩出,砸在了墙脚后彻底死机,隱约可以看见其熄灭后的最后一个画面是一则来电显示,上面备註著:不美丽的许安远。 可现在无人再去在意那个损坏的手机,嘈杂而混乱的声音从菲尔思教授那机械的身体中发出,几乎是在瞬间,那头顶鱼缸中的水便已经被一抹深红浸透,像是突然在水缸中扔下去了一捆红色的挑染,浑浊水完全將菲尔思教授的本体瞬间吞噬。 “菲尔思教授!菲尔思教授!” “菲尔思教授出问题了,留校的四阶教授麻烦速来【流星】中控!” 【流星】中控的学员立刻做出应对,而很快,伴隨著门户打开,π教授的身影如雾气一般瞬间闪入,来到了菲尔思的身旁,单膝跪地开始查看起菲尔思教授的情况。 “出了什么事?” “不清楚,菲尔思教授刚刚还好好的,可忽然就......” π教授掩藏在面具后的眉头一皱,刚准备將菲尔思扶起来,可下一刻。 时间,忽然快进了一分钟。 “噗嗤!!!” 一柄骨制的短刀瞬间捅穿了π教授的咽喉,π教授根本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下一刻时间再度快进,那骨质匕首泛起“刷刷刷”的音爆,剎那间便將π教授的胸膛捅穿了几十次。 “噗通” 派教授的身体轰然倒地,鲜血横流。 “教授!!!” 有同学大吼出声,让中控室的几人猛然惊醒,几乎室在瞬间便拍下了紧急按钮,开始对著全校范围內进行广播: “最高级警戒,最高级警戒!菲尔思教授疑似被人控制,空中花园即將进入全境封锁.......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划破空中花园的天空,隨后整个学校便被轰然响起的警报声包裹 ,在校的教授老师瞬间便有了决断,一部分教文科的老师组织带领低阶学生回休息室避难,另一部分实力强劲的教职工更是瞬间消失在了原地,第一时间朝著【流星】中控奔袭而去。 此刻的【流星】中控內,积累的血液已经漫过了地面,到处都是倒在血泊中的学生,而『菲尔思』教授在捅穿最后一名学生后,径直走向空中花园的操控中枢,举起手,瞬间砸毁了空中花园的运行系统。 剎那间,整座浮空岛屿的推进系统瞬间失效,岛屿几乎在顷刻间开始变得分崩离析,半边岛屿瞬间开始向下方坠落。 从地面上看去,那是宛若天空陷落一般的恐怖场景。 城市大小的巨石如陨星一般带著火光砸落,巨大的轰鸣声宛若造物主死亡时发出的哀鸣,几乎整片天空都被火光与血色照耀。 而做完这一切后,菲尔思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出现在了真理学院的地下实验室,通过权限轻而易举的夺走了那尊被收容起来的『血肉冠冕』。 而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去之际,一道身影却陡然挡在了他的身前。 人类学院院长,雷兴怀教授出现在黑暗中,脸上表情因愤怒而狰狞: “菲尔思,你都做了些什么!” 而菲尔思並未说话,他只是轻轻鬆开了那尊血肉冠冕,而在脱离掌控的瞬间,那尊冠冕仿佛有了意识一般,瞬间消失在了原地,不知所踪。 雷兴怀当即一惊,出手就要阻止,可下一秒却见菲尔思猛地举起了右拳,接著瞬间轰炸了自己的头颅上的鱼缸。 猩红的血水顿时炸开。 菲尔思的身体终於停止了动作。 ..... 爆炸声、警报声、建筑焚毁声。 各种声音交错交织,將残破不堪的【流星】中控震得摇摇欲坠。 在废墟与血泊中,π教授的身影颤颤巍巍的爬起,隨后疲惫的依靠在一台仪器上,胸膛起伏。 他摘下脸上破损的苍白面具,露出了一团黢黑的星空。 隨后,他看著满地的学生尸体,用尽最后一丝理智和精神力,开始缓缓吟唱。 第329章 无力,忍耐 “菲尔思虽然被不知名手段操控,但精神一直在与之爭斗,对学生们的攻击都未下死手。” “理论成立,则,事实存在。” 伴隨著他的话音落下,那地上的学生尸体竟然真的开始有了生气,而与此同时,π教授的面孔猛然喷出一股浓郁的黑血。 但他並不能停止。 隨后,他开始下达第二则神通: “空中花园的运行程序並未完全摧毁,仍有部分紧急程序可以减缓下坠速度。” “理论成立,事实......存在。” “π教授平日注重谨慎.....经常,在不经意下,积攒多余精神力,作为应急措施,储存於,真理学院办公室中,如今,时光已有百年,此刻剩余精神力,將堪比造物主一次出手。” “理论,成立......咳咳,事实,存在.......” ...... 隨著三则神通彻底下达,π教授的身体也渐渐沉寂了下去,半秒后,他在一位刚刚甦醒的学生面前猛然炸开,整个人都爆成了一片黑色的血雾。 与此同时。 真理学院院长办公室中。 一个隱藏在衣柜中的隱秘盒子突然开始剧烈震颤,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的挣扎,而伴隨著那挣扎的动静越来越剧烈,盒子砸穿衣柜,砸烂房间,一跃而出,蹦到了院长办公室外的天空中,下一刻那隱秘盒子猛地被顶开,磅礴的精神力瞬间倾泻而出。 那些雄厚的黑色精神力在那一刻几乎凝结为实质,如同一股黑色的海啸,其中闪耀著无数刺目的光点,宛若一片小型的星空,那每一个小型的光点都是一枚弥足珍贵的『星锑』,这也是大神通者位格的命名由来。 而此刻这些从隱秘盒子中涌出的精神力则比寻常的大神通者更加凝练,星锑的数量更加密集,他们在半空中纠缠、融合、补足空缺、竟然在极短的时间內展现了『银河』的一角。 而在这片短暂而又狭窄的银河之中,π教授的半残面具在其中涌现了片刻,属於其生前的意识瞬间回归,捲起这磅礴的精神力便猛地冲向空中花园的下方,以比空中花园更快的下落速度及时衝刺到下方的半空中,挡在了浮空岛屿和地面平原之间。 这些凝练的精神力匯聚在整片浮空岛屿的底部,几乎在瞬间便计算好了整座浮空岛屿的受力点,隨后以残破面具为基点,大片精神力如触手般扩散而出,直接撞上了空中花园的底部。 而那些触手在接触空中花园底部的瞬间便黏在了上面,一分为二而分为千,在极短的时间內便演变为了繁茂的承重结构,无数压缩聚集的星锑发出愤怒的嘶吼,硬生生发挥出了银河的威能,以四阶之躯,托举整个空中花园! “咔嘣!” 面具的破碎声在无数火石的坠落声中显得不值一提,可那却成为了提醒π教授仅剩意识的催命符。 最多还能坚持十分钟! 十分钟,他必须要让整个空中花园以安全速度平稳落地,最大幅度的减少对教学区域的伤害! 距离地面还有一千多米,以他目测得来的数据来看,现在面具的崩碎程度和空中花园降落的速度减缓趋势正处於一个相当理想的状態,如果不考虑外力损坏,那么理论成立,事实也应—— “有趣的小面具。” ?!! π教授的意识猛然一震,它透过残破面具猛地朝旁边望去,却猛然间与一对阴狠的双眸对视。 就在这一刻,在空中花园陷入生死存亡危机之时,在离地面近千米的高空中。 竟然悄无声息的出现了数道斗篷遮面,背生双翼的身影。 正用满怀恶意的眼神,直勾勾的望著π教授那副残破的面具。 ....... “咔嚓!” 精致的水晶酒杯自阿芙洛狄忒的手中滑落,在地面上摔了个粉碎。 刺耳的碎裂声在空旷的大殿中极为响亮,让大片隱藏在黑暗中的眼睛都为此投来了目光。 阿芙洛狄忒愣了一下,隨后猛地掩盖住自己眉宇间的那一丝不安,一皱眉,冷声朝著黑暗中斥责道: “管好你的那些怪物,它们的目光简直让我噁心!” 此话一出,黑暗中那些睁开的眼睛顿时合拢。 而不多时,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黑暗中缓缓传来: “美神大人,请您稍安勿躁。” 周围的黑暗缓缓褪去,一位身著红色教袍,身形佝僂的人影缓缓显现身形。 他手中拎著一盏泛黄的提灯,对著阿芙洛狄忒微微一笑。 “我理解您急於和旧友重逢的心情,但我向您保证,诸神的復甦就在今日,请您再耐心等待片刻。” 阿芙洛狄忒眉头一皱。 “你们教皇呢?那个小东西自顾自的把我传送到这里,他自己人呢?” “教皇大人还在耀星的神圣教会本部进行收尾事宜,等做完这一切,他便会亲自来见您,至於我——” 红袍人说著朝著阿芙洛狄忒微微施礼: “我是教皇的右手,神的侍者,神圣教会的红衣主教,查理曼。”(本卷第52章) 阿芙洛狄忒冷哼一声:“我不记得我问过你的名字。” “啊,是我僭越了。” “我没有心情去管你们这些凡人的身份,我只想知道,刚才那几个身上有十二主神传承的虫子去哪了?” “自然是去取仪式必备的器具。” “器具?” “没错。” 查理曼说著,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存放它们的『穀仓』相当富饶,仪式器具的存量仅次於【乌托邦】,但穀仓的主人相当难说话,所以一直以来我们都很难办——不过现在,穀仓正在闹老鼠,而穀仓的主人也早就老死了,现在只剩几只看门犬,自顾不暇。” 阿芙洛狄忒嗤笑一声:“你们和老鼠合作?” “不,美神大人,老鼠偷它们的苞米,我们拿我们的穀子。” “就算【乌托邦】事后问起,我们也有理由说,现在的穀仓已经没有能力保护粮食,而我们恰巧路过,便自告奋勇承接了保护责任.......” “一切,都是『赶巧』,罢了。” 阿芙洛狄忒攥了攥拳头。 祂没再说话,只是厌恶的看了一眼眼前的查理曼,隨后转头,继续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了一尊新的酒杯,放在手里把玩了起来,一副毫不关注的无趣模样。 可却无人发现,祂的指甲都因发力而嵌进了肉里。 爱神啊爱神,你已经忍耐了如此漫长的时光。 再忍耐、再忍耐一下就好。 只要一下,一下下就好。 到时候—— 你就可以再休息,很长,很长的时间了。 在忍耐一下........ ...... 逐渐下坠的空中花园之底。 π教授的意识陡然一震。 他认出了这几位来者—— 诸神天堂! 偏偏……挑这个时候…… 没等π教授的意识相出对策,这时,就见对面的几人忽然自顾自的聊了起来。 “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几个突然出现的来者中,稍微靠后的兜帽人冷声提醒: “我们的目標只有那些终末奇蹟,他们一定在空中花园的某个角落。” “现在是最合適的时机,空中花园內里虚弱,如果等那些外派出去的特遣队反应过来,你我都很难脱身。” “我自然知道,只不过.....我看这个面具並没有很顺眼。” 站位最前方者活动了一下肩膀,兜帽下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所以,还是打碎它好了。” 说著,他伸出手,露出坚实的臂膀。 一拳砸碎了剩余的面具。 “咔嚓——” 第330章 不存在的记忆 亚特兰蒂斯遗址。 “怎么样了?” “不行,胖头鱼没接。” 许安远放下手机,一脸忧愁的盯著一边发呆。 一旁的亚兰上前拍了拍许安远的肩膀,安慰道: “会不会是他太忙了?毕竟莱因哈特教授不在,菲尔思教授的教务压力应该很大。” “但愿吧......” 许安远抿了抿嘴。 其实他也感觉自己的疑心病是不是太重了,毕竟光凭一件被调包的拍品就联想到有人会对空中花园不利,这种理由说出去也显得牵强。 但不管怎样,谨慎点总是好的。 况且空中花园可不是那么好被拿捏的。 胖头鱼虽然刻薄小气斤斤计较,但他这种性格反而能很好的替空中花园查漏补缺,只要他仍在践行那近乎於苛刻的『美丽』,那么一切试图渗入空中花园的外部因素都不可能会被他放过。 人类院长雷兴怀教授他了解的不多,但身为艾维斯关门弟子,【巧匠】的师弟,许安远可不会觉得这位能是个善茬,据说在当时【巧匠】叛变的时候还以四阶的位格硬刚了【巧匠】,战力这块应该毋庸置疑。 再说了......不是还有老π兜底嘛。 说实话,这种在敌方噁心人在友方令人舒坦的心眼子角色才最让许安远感到安心。 再加上一眾空中花园的教职员工,还有时不时回来兜一圈的各大特遣机动队,即使在莱因哈特不在的情况下,这种阵容也堪称豪华。 不会有问题的。 许安远在心中不断说服著自己,终於才让自己把注意力从这件事上稍微移开。 先不想了,反正拍卖会已经结束,他们一行人马上也该返航了。 实在放心不下的话,到时候回空中花园兜一圈,跟老π好好聊聊注意事项,把这种动脑子的事情交给他就好。 於是许安远回头看向身边几人: “你们接下来准备怎么打算?” 青漩斜挎著一个小蓝包,拍了拍亚兰的肩膀:“我们都商量好了,亚兰等等会直接跟炼金神国的人回炼金之星,儘早开始【时钟王】的修復工作,至於我这边,我需要回去继续盯著那些忠诚派,继续收拾贝维尔家族那边的烂摊子.......” 说到这,青漩警惕的看了一眼四周,这才压低了声音,说道: “还有就是——我发现我母亲好像很奇怪。” 许安远一愣:“沈青涟领事?” “嗯。” 青漩点了点头,严肃道:“在你去忙的时候,我抽空跟母亲说了说话,但发现她的態度和之前完全不同——她似乎完全忘记了我父亲已经去世的事情。” “我跟她谈起这件事的时候,她甚至还一脸严肃的告诫我不要瞎说,那样子根本不像是在开玩笑,就好像.....就好像在她的记忆里,我父亲一直活著一样。” “可父亲去世的消息明明是她亲口告诉我的。” 许安远听著颤了颤脸皮:“你这好像在说恐怖故事一样。” “我骗你干嘛!” 青漩朝许安远翻了个白眼,隨后嘆息道:“我现在怀疑那些该死的忠诚派可能对我母亲做了什么,可我一点线索都查不出来.....对了,她还让我把这个给你。” 青漩说著,伸手在身上的小蓝包中掏了掏,隨后从中取出了一只乳白色的海螺壳,递给了许安远。 许安远一脸懵,疑惑道:“给我的?” “嗯哼。” “可是......我和你母亲並不熟啊......他不会真把我当上门女婿了吧。” “想得美——你想入赘我还看不上呢。” 青漩鄙夷的看了一眼许安远,隨后认真的解释道: “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给你东西,但她就是硬要塞给我,还不愿意告诉我理由,我拗不过她,就只能带来给你了......不过你还是谨慎一点好,毕竟我母亲现在的状態谁也说不清楚。” 许安远沉默片刻,思考了一阵,隨后將海螺壳收了起来,点头道:“我知道了。” 之后许安远又几人商量了一下具体事宜,最终决定还是暂时分开行动,亚兰去炼金之星,青漩先在留亚特兰蒂斯遗蹟观察一下母亲,而许安远则准备跟著海柔尔离开,隨后直接回空中花园跟π教授讲讲自己的猜测和顾虑。 最终几人约定几日后在炼金之星会面。 於是许安远便朝著休息室走去,他要在离开之前把比利先生一家和桃乐丝带上,还要和桃乐丝交代一下神创大祭的后续事宜。 然而不知道是许安远思考的太多分了神还是怎的,就在许安远离开主会场,转过一个小弯时,他却忽然感觉眼前一花,接著猛地跟人撞了个满怀。 “噗通。” “嘶——” 许安远捂著脑袋,吃痛的吸了一口气,隨后歉意道:“抱歉,刚才没注意。” “哦,没关係的。” “那就好......嗯?” 许安远陡然一愣。 他虽然没时时刻刻的开著【燃尽】,但他此刻的身体强度也不是盖的,按理说如果迎面和人撞上,吃痛的也不该是他才对。 於是他抬头,好奇的开始打量起眼前人,却正巧也跟一双冰蓝色的眼睛相对。 很显然,来者此刻也在打量著他。 许安远微微蹙眉。 他先前在拍卖会中似乎从未见过对面这位少年。 少年皮肤很白,建模很精致,穿著一身颇有上世纪欧洲风格的礼服,迎面扑来一股古典的气息。 可许安远隨后便看向了他那头蓬鬆的蓝色短髮,隨后出声问道: “你是贝维尔家族的人?” “贝维尔......嗯,我算是。” 第331章 汪洋?许盛? 算是? 这叫什么说法。 许安远狐疑的打量著眼前的少年,竟然莫名的觉得他有些眼熟,仿佛很早之前在什么地方见过一般。 而少年也正微笑著看著他,可奇怪的是,许安远感觉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位偶然相遇的路人,更像是在打量一位许久未见的相识。 那目光中似乎带著一丝新奇和.....感慨? 可许安远暂时没有空去深究,他心中掛念著空中花园,於是便说道: “既然是贝维尔的人,那就让你们青漩家主省点心,没事儿別老去给人家添麻烦,好了,我还有急事,先告辞了。” 说著许安远便侧身要走,而那位少年则是愣了一下,似乎对许安远这番话颇感意外。 而等他反应过来时,许安远却已经背身离开了。 少年无奈一笑,朝著许安远的背影招了招手,用温润的声音说道: “好的,我会记住,谢谢你,许盛。” “?” 此话一出,正在迈步的许安远咔嚓一下就定在那了,他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回头望去。 可身后哪还有什么蓝发少年,只剩下了一片空荡荡的走廊。 许安远愣在了原地。 那个蓝发少年......刚才叫他什么? 许盛? 是错觉吗.......不,他绝对不会听错。 想到这,许安远皱了皱眉,隨后仿佛想到了什么,从兜里掏出了那只由青漩转交的乳白色海螺壳。 握在手心中,许安远能明显的感觉出其正在缓缓发热。 答案似乎很明显了。 难怪许安远之前总觉得少年眼熟,现在仔细一想,那不就跟掛在贝维尔城堡內那幅最大的照片一模一样吗? 亚瑟·贝维尔,青漩的父亲,那位据说早已陨落的造物主【汪洋】。 他整这么一出,到底是为了什么? 如果祂没死的话,为什么不直接去找青漩? 祂在这里见许安远一面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海螺是否会是祂现身的某种媒介道具? 最重要的是——祂称呼许安远的名字为『许盛』。 祂是许盛的旧识吗...... 许安远有些想不通,隨即便不再去耗费那些个脑细胞。 眼下,还有著更为要紧的事情。 —— 半个小时后。 许安远带著海柔尔眾人回到了亚特兰蒂斯遗址的港口,而张涛和莱因哈兔也带著一沓子照片圆满回归,看他们脸上那同款的猥琐的表情,很显然此次计划完成的远超预期。 而在许安远接过张涛递来的照片后更是確信了这一点——他光是瞟了一眼都觉得自己的精神力都险些『崩坏』。 妈的,这一老一少从哪学的那么多禁忌姿势,那帮被约出来的参赛者也不知道究竟在这短短四十分钟內遭遇了什么。 但不得不说,效果很好。 许安远甚至联想,如果自己有这种照片在別人手上,他压根回去重开算了。 一边的真真还想凑过来看一眼,被眼尖的张涛赶忙抱到一边,並严肃的告诫“这是大人才能看得內容。” 真真在一旁不服气的鼓著小脸:“我一定会长大的!” 许安远默默的將照片放在衣服中收好,决定此次事件过后就全部烧掉。 骗你的,长大也不给你看。 到了登船离开的时候,许安远找到了前来送行的青漩。 亚兰已经坐著炼金神国的游轮先一步离开了,此刻码头上只有青漩一人。 而借著这个机会,许安远赶忙將刚才的遭遇告诉了青漩。 青漩听后起初大为震惊,可隨后却只是表情复杂的点了点头,並没有许安远预想中那种直接爆炸的表现。 而后在听到那位疑似青漩父亲的存在称呼许安远为『许盛』之后,青漩当即便摇头否认了许安远当初的猜想: “我父亲不应该认识许盛教授才对。” 许安远愣了一下:“可他明明......” “我父亲,早在一百多年前就已经陨落了。” “?”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顶著自己大脑萎缩的风险,用儘可能平淡的语气说道: “你父亲一百多年前就死了,那敢问,您是?” “?瞎猜什么呢。” 青漩叉著腰,理所当然的说道: “我当然是亲生的。” 许安远:...... 第332章 告別,意外 经过青漩一番手忙脚乱的解释,许安远最终才听明白。 原来这位竟然也是百年前的人物,不过因为当初的某场变故,导致那位造物主【汪洋】不得不將她封存一段时间,直到百年后的现代才甦醒。 而在这期间,【汪洋】不知所踪,青漩的母亲沈青涟女士则是以大神通位格独自镇守亚特兰蒂斯遗蹟镇守了百年。 至於这位母亲当初为何不选择陪自己女儿一同沉睡.......青漩唯一可知的便是,她貌似是在守护遗蹟中一个有关父亲的秘密。 而那个秘密,在现如今的青漩看来,似乎已经很近很近了。 ....... 讲完这些,许安远心头中的疑惑也才稍稍解开。 难怪那些贝维尔家族的人那么猖狂,原来【汪洋】已经在明面上死去那么久了。 也难怪沈青涟女士那么宠青漩。 百年来的孤独尽托一人之身,如今终於等到了女儿的甦醒,不把她宠成世界第一公主才怪。 但很可惜的是,直到游轮启航,许安远和青漩都没弄明白那个乳白色的海螺壳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或许——只能交给未来的许安远来解答了。 “呜——” 伴隨著古老悠远的嗡鸣声,耀星皇家游轮展现出钢铁巨兽的姿態,带著眾人离开了亚特兰蒂斯的领域范围,朝著海平面缓缓上升。 在这期间,许安远想了很多很多,包括今后空中花园的安排,寻找许安静计划的推进,以及安排桃乐丝出道和范围抓捕天影.......等等等等。 他都规划好了。 神创大祭后面的两轮他按计划不参加,他刚才也私下跟桃乐丝摊了牌,明確的告诉她有威胁的神通者对手基本已经被他提早威胁完了,所以她几乎会被直接保送进神创大祭的第三轮。 而面对第三轮那些靠著运气晋级的普通人,以桃乐丝目前一拳能给许安远干腰斩的实力......那纯纯就是在欺负人。 所以哪怕目前並没有透露第三轮的比赛形式,他也不觉得桃乐丝会输。 只要没有哪个缺心眼的造物主再过来搅局,这和內定冠军基本没有区別了。 到时候,桃乐丝就可以尽情施展自己的才华,实现自己的梦想,在整个世界最顶尖的秀场上成功出道,就算超过深海歌姬加冕成为『世界第一歌姬』都没什么问题。 届时......哪怕是天影,也会为此感到欣慰,会稍稍放下自己的固执,来考虑考虑以后吧...... 但愿吧。 许安远这样想著。 不过桃乐丝那边,还真让许安远有些在意。 因为那个女孩当时在得知这个消息后的反应......相当出乎许安远的意料。 她並没有许安远预料当中的兴奋和侷促。 正相反,她意外的平静。 平静得让许安远担忧。 而她隨后说的话则更让许安远在意: “谢谢你,许安远先生,您的恩情,我这辈子恐怕都还不完了。” “可您为什么要这样帮助我?明明我们只是萍水相逢,而您也已经尽到了一切契约中的义务。” “天影......他给出的筹码,应该不值得你为此做到这一步才对。” “您不用回答我,许安远先生,我並不是在对您表示质问,我只是在.....担忧,担忧无法还上这份人情。” “嗯,就这样,谢谢您的安慰,我想......一个人消化一下,可以吗?” ....... 自那之后,桃乐丝就一直將自己锁在了休息室里,再也没开过门。 一想到这,许安远便再次將目光投向另一边哆哆嗦嗦的深海歌姬。 一定是这死唱歌的趁他不在又说了些什么。 深海歌姬对此则欲哭无泪。 她明明只是跟粉丝聊个天,为什么会发展成现在这样人见人嫌的地步啊! 而看著那个几乎马上就要哭出来的蓝毛,许安远只能收回了目光,无奈的嘆了口气。 可即使许安远再怎么放心不下桃乐丝,不参加神创大祭的他后面也不可能一直將桃乐丝带在身边,更何况自己身边也不是什么安全的场所,在现在这个节骨眼,那是真能要命的。 不过好在海柔尔那边十分给力,即便许安远知道她回去以后一定会为战爭的事情更加忙碌,可她却还是主动找许安远揽下了活儿,答应之后会照看好桃乐丝一直到神创大祭结束,甚至愿意直接给她一份薪资不菲的宫廷乐师offer。 可至於怎么决定,就全看桃乐丝自己了。 许安远抬起头,看著越来越近的海平面,心情竟然也不由自主的忐忑了起来,於是默默在心中给自己打气。 放心,许安远。 只要计划能够按部就班的推进,所有的一切都不会產生问题。 一切,都会如你所愿。 什么悲剧,都不会发生。 正如张涛之前所说的: happyending。 呼—— 隨著又一声巨大嗡鸣的响起,游轮成功浮出海面。 海外的世界,天很蓝,云很美。 不远之处,已经可以看见那金碧辉煌的耀星皇家码头。 而船上同行的眾人似乎也知道分別的时候快到了,纷纷走上夹板,来为空中花园眾人送行。 海柔尔率先走上前来,对著许安远和张涛微微躬身。 “感谢你们这段时间以来的帮助,我,海柔尔·潘德拉贡,將代表耀星王国永远铭记你们的恩情。” 隨后她凑近许安远,眨了眨眼,认真的祝福道:“武运昌隆。” “你也是。” 许安远伸出右拳:“早日称帝!期待早日看到一个在你手中真正繁荣的国度。” “我会的。” 海柔尔重重的点头,隨后伸出拳头,和许安远轻轻碰在一起。 “还有真真也是,欢迎隨时带真真再来耀星玩。” “好。” 接著是莉莉婭。 她很好的掩饰住了悲伤,颯爽利落的和许安远碰拳:“如果以后再遇到那种畜生神通者,请帮我揍烂那些自以为是的臭脸。” “包的,我会挨个进行跳劈,然后细细的切成臊子.......你那边也要加油,保护好你的王女,从现在开始,你才是她唯一的骑士。” 莉莉婭愣了一下,隨后忽然感觉鼻子一酸,猛地回头擦了一下眼眶,又迅速回过头来,认真喊道:“我会的!” 之后又是比利一家。 比利先生早在登船前就醒了,此刻正握著真真的手不断哽咽著,感激涕零。 “谢谢你,孩子,你真是我们的天使。” 说罢他又抬头,感激的望著许安远: “谢谢您,许安远先生,我们剧院將会永远铭记你的恩情,日后我们会专门为您量身打造一部剧来纪念......” “呃,不用了不用了,省著钱,多给你们的家人买点排骨吧。” 说著许安远转头,看著比利先生一旁站的拘谨的两个儿女卡尔和小艾米,轻咳了一声,老气横秋的教育道: “不要再让你们的家人操心,好嘛?” “我们知道了,许安远先生。” 两人將头低的很低,似乎在深刻反省。 许安远欣慰的点了点头,不得不说教训人的感觉確实不错。 可忽然,一直低著头的卡尔忽然抬头望向了许安远,有些侷促的问道: “那个......许安远先生?” “嗯?” “我要......怎样才能成为向你一样的......英雄呢?” “.......英雄?” 许安远错愕的愣了一下,隨后反覆品味著这个词,不只是自嘲还是无奈的笑了笑,隨后走近卡尔,轻轻锤了一下他的胸口: “我並不是谁的英雄,我只是恰好在那个时间出现在了那个地点,仅此而已。真正的英雄......只有你们自己能当。” 卡尔一脸失落:“可我只是个普通人。” 他小心的看了一眼一旁的父亲,小声道:“我只会给家人添麻烦......” “那就先从保护家人开始,先成为保护家人的『家人侠』,怎么样?比如范迪塞尔什么的......” “范迪......塞尔?” “咳咳,后面的当我没说。” 说著,许安远又忽然心有所感,看向船舱的方向。 那里,桃乐丝正站在阴影中,静静地望著许安远,像是在用目光为他送行。 许安远想了想,一路小跑了过去,接著不等桃乐丝开口便换上了一副生意大亨的面孔: “我想好了管你收取什么报酬。” 桃乐丝眼睛闪了闪,轻声道: “您请说。” “我要你......出道以后的第一张纪念专辑!而且以后的每一次专辑,都要给我留一份独家签名版!” 桃乐丝愣住了。 看著一脸得意洋洋,仿佛占了多大便宜的许安远,桃乐丝忽然笑了。 她忽然想起了在神创大祭中,沙海中的城堡。 那位无面人所要求的报酬,和眼前的许安远先生,真的十分相像呢。 “您真是个温柔的人。” 桃乐丝微微躬身。 “愿这片土地保佑您。” 许安远也是一笑。 可真当他准备说些什么时。 却忽然听到一阵紧张至极的传音。 来自怀中藏著的莱因哈兔。 “孩子!不对劲!” “我的精神力,感知不到空中花园了!!!” 第333章 来不及 “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在船上所有人不明所以的目光下,许安远的精神力直接炸了。 这並不是什么夸大或者极端的比喻,而是真真切切的炸了。 没人知道那一瞬间的许安远在想什么,包括许安远自己都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大脑里面“嗡”的一声,隨后精神力瞬间失去了控制,直接炸得他眼流血泪。 “许安远......先生?” 对面的桃乐丝声音颤抖,她感受著那溅在自己脸上的温润液体,手足无措的看著对面那忽然变得失魂落魄的许安远。 可许安远並没有再看他,他只是猛地转身,用沙哑至极的声音朝赵涛迅速吼道:“帮我照顾好真真!”说著不管张涛作何反应,便直接伸手触碰了自己怀里的莱因哈兔。 下一刻强悍的气浪直接在游轮上方炸开,来自暴怒造物主的恐怖气息在空气中一闪而逝,完全体的莱因哈特几乎是在瞬息间便定位了某个位置,用儘自己晋升造物主以来最快的速度猛地飆了过去。 而许安远则被莱因哈特虚幻的大手攥在手心,一边將身体蜷缩,將头抵在胸前,闭著眼睛疯狂祈祷。 不要,不要,千万不要! 千万不要是最坏的情况发生! 可惜,留给许安远祈祷的时间並不充裕。 造物主的速度远远超出他的想像。 在他刚祈祷到第二句的时候,许安远便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伴隨著那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和烧烤声。 磅礴的悲哀涌进了他的鼻腔,让他那因祈祷而紧闭的双眼都被迫撑开,猛地將眼前这一副炼狱般的场景映入眼帘。 下一刻,他猛地感觉身体一松。 莱因哈特的气息直奔火场,留下了许安远一个人待在原地。 瞪著溢血的双眸,死死的瞪著眼前这座濒临坠毁的『空中花园』。 那庞大的空中岛屿此刻只剩一半以倒悬的姿態仍然半掛在极低的空中,像是巨人被扯断的残躯,又像是被侵略者钉在天空壁橱上的半颗头颅。 而那半颗头颅,仍在滴血。 至於另一半,则早已经在极速的坠落中炸为了一片火海废墟。 在异国他乡,在荒芜的沿海平原,炸成了一滩带著些许文明痕跡的肉泥。 焚毁声、警笛声,哭喊声,指挥声.......各种刺耳而焦灼的声音顺著空气传入许安远的脑海,一切的视觉、听觉、甚至嗅觉所带来的信息统统都带上了浓厚的血腥味,它们凝结为实质,堵在了许安远的心口,让他浑身都开始因缺氧而颤抖。 最终,在空中花园残骸的又一次爆炸声中,他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整个人跪倒在地,攥著胸口,將额头猛地撞在地上,从嗓子中挤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呜咽。 “啊.......!!!!” ...... “我喜欢你身上的伤势。” “我喜欢此处分裂的地面。” “我喜欢此地的火焰。” “我喜欢此处教学楼的伤势。” “我喜欢正义学院休息室的伤势。” “我喜欢破损的中控中枢。” “我喜欢断裂的中央大道。” “我喜欢.......” ........ “够了,孩子。” 不知过了多久。 当莱因哈特再度找到许安远的时候,原本的许安远已经化为了一尊血人。 他整个肉身都因为精神力的过度使用而崩坏,浑身上下只剩几片好肉黏在骨架上,就连灵魂也黯淡无光。 他游荡在空中花园的废墟之中,宛若一只没了家的孤魂野鬼,整具身体全凭著一口气吊著,失魂落魄的站在那里,还在不断凭著记忆,对著目光所及之处发动著表白神通。 可他自己却不知道,早在他表白到第五十几次的时候,他的精神力就已经被全部榨乾。 后面的数十上百个表白目標,都是他在对著空气自言自语。 可即使许安远都已经如此拼命,但却仍然未能挽回空中花园此刻的惨状。 空中花园.......实在是太大了。 上面承载的东西,也太多了。 这个歷经上亿年,数个纪元留下来的文明残骸,岂是以一人之力可以完全修补的。 许安远早就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他一直不愿意去相信罢了。 那短暂的十几天上学经歷,几乎包含了他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 此刻的他游荡在废墟中,压根听不见莱因哈特的呼唤,仍然一边对著空气说话,一边如亡魂一般游荡在废墟当中。 莱因哈特在一旁看得心如刀割,可他几次劝说,许安远都置之不理。而这时满身尘土的雷兴怀教授出现在祂的身侧,看著许安远的背影,疲惫道: “这样不行,快让他停下来,再这样下去,人就快没了。” “......唉,那孩子把空中花园坠落的责任全揽在了自己身上......” “正因如此,才不能让他继续下去了,哪怕用点强硬手段。” 雷兴怀抖了抖大衣外套上的尘土,冷著脸沉声道:“是我们没保护好学生,我们难辞其咎,陈华一和菲尔思那边......空中花园外派的特遣队都陆续赶回来了,接下来的事情就由我们来处理就好,至於来支援的其他势力那边.....” 莱因哈特脸色一沉:“我会去解决,不过在那之前......” 说著,他心疼的看了一眼许安远,无奈只得一个瞬身闪到许安远身前,刚准备伸手握住他的肩膀强行將他带走,可下一秒,一个沙哑而成熟的嗓音却猛然从一旁响起。 “许安远!” 伴隨著这声叫喊声响起。 许安远浑身猛地一震。 下一刻,那具行尸走肉一般的身体竟然缓缓回头,看向了那声叫喊发出来的地方。 在看到风马的一剎那,许安远整个人顿时一软,几乎是带著哭腔喊了一句。 “老马.......” “噗通。” 许安远的身体轰然倒下。 被一双结实有力的臂膀稳稳接住。 (请了两天假完善了一下剧情走向,先跟宝子们道个歉,之前数据很差导致以为写不长了所以本来准备缩减一部分剧情,现在发现好起来了,就继续按照原本计划进行了,后面恢復正常两更,剧情马上上高速,再次感谢宝子们的支持) 第334章 灾厄蔓延 “辛苦了,你们都是耀星王室不可或缺的基石,陛下一定会为你们感到骄傲。” 耀星王室码头。 查理靠在岸边的叉车上,和一群穿著灰色工作服的船工混在一起,笑容和煦的將手中的细烟散发出去。 几名船工受宠若惊,喜笑顏开的接过那几根细烟,在不知不觉中便对眼前这位接地气的先生有了些亲切。 他们一边点著烟,一边打量著查理身上的衣著,只是几眼,便知道此人绝对非富即贵。 也是,能够出现在王室码头的,身份再低又能低到哪去?指不定又是哪位閒得发慌的財政大亨,皇亲国戚过来寻个乐子。 而对此,这些船工们並不排斥。 毕竟,这些老爷们有时候出手的確阔绰。 “您过奖了,先生。” 有船工对著查理笑道: “这年头,像您这样体恤民情的老爷可不多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 查理温和的笑了笑,一边鬆了松袖口上的扣子,一边说道: “最近欧洲政治形势紧张,大臣们怕都是在忙於调和关係,难免对下属有所疏漏。” 闻言,一眾船工皆是尷尬的笑了笑。 查理的回应很圆滑,可特意將他们这些边缘得不能再边缘得船工称为重臣下属,这样难免还是让人有些难为情。 可查理接下来忽然回头,看了看一边的天空,挑了挑眉,不知道发现了什么,嘴角撇了撇: “竟然只炸了一半么.......” 有船工疑惑道“您说什么?” “没什么。” 查理说著,惋惜的嘆了口气,这才又转回来,继续松著袖口上那颗顽固的扣子,但却话锋一转: “话说——你们觉得陛下这几个子嗣,谁更適合继承王位?” 有船工笑道:“先生,我们身份低微,这可不能乱说。” “没有关係,閒聊而已,陛下也不会听到。” 说著查理率先起了个头: “大王子怎么样?” “大王子,神通者高手,实力强劲。” “二王子呢?” “二王子,长得俊美,人气很高。” 查理无奈摇头道:“先生们这是把我当外人了。” “既然如此,那我便最后问一位。” 说著,查理指了指不远处缓缓驶的游轮,问道: “你们觉得,海柔尔殿下,怎么样?” 此话一出,一眾嬉皮笑脸的船工竟然罕见的沉默了。 良久,有一位稍微年长的船工才说道: “海柔尔殿下是个好人,但......” 话说一半,年长船工却没有再说,只是苦笑著摇了摇头。 “但她太懦弱,太优柔寡断,不够心狠,不敢撕肉喝血,不敢杀人......对吗。” 那名船工听闻顿时一愣,可他刚察觉有哪里不对劲,却见查理终於解开了左手袖口处那颗顽固的扣子,露出了一条被无数血管缠绕著的狰狞手臂。 一眾船工顿时大惊失色,刚准备叫出声来,却听查理轻轻说了一声『砰』,隨后那些血管便如利箭般射出,精准的命中了一眾船工的头颅,如蚯蚓一般钻了进去,在他们的额前留下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小孔。 下一刻,这些船工的神色顿时变得茫然了起来,而没过多久,他们便再次看向查理,只是这次的眼神中带著恭敬和服从。 查理无奈的嘆了口气: “我当然知道这样的海柔尔成不了大事,但奈何,仅仅半个欧洲的战爭並不能满足让我登基的条件,与北欧权贵阶层理念相悖的海柔尔又无疑成为了我的最佳人选,所以——” 查理转身,朝著鸣笛靠岸的游轮轻笑道: “我决定再推她一把。” “嗡——” 巨大的嗡鸣声忽然响起,盖过了查理的声音。 岸口那艘钢铁巨兽完成了它的使命。 乘客陆续从它的身体中走出。 而在游轮连接岸口的那一瞬间,查理很明显的看见一道黑影猛地从船上窜了出去。 “嘿。” 查理拍了拍手。 “终於等到了,我最钟爱的小朋友。” 说著查理手腕一翻,一封信件出现在他手中,被其隨手递给身旁的一位船工: “等等海柔尔殿下下船,便將这封信交给他身边的一位银色头髮的小女僕,我小朋友最亲爱的妹妹.......虽然很期待她看到真相后的表情——但可惜,人生总是充满了缺憾。 再拖晚一点,我的这位小朋友就要赶不上空中花园那帮疯子的復仇列车了。” “但他现在貌似还差那么一点......唉!万一他妹妹不上鉤怎么办?还该怎么激他一下呢?” 查理皱著眉,有些烦闷的想著主意,可想著想著,直到游轮上的乘客下船,他忽然不经意间一瞟。 拍手笑道:“有了。” ...... 同一时间。 海柔尔几人正巧下船,重新踏上了耀星的土地。 一些等候了许久的內臣顿时围了过来,急匆匆的试图跟她些什么,可海柔尔却摆了摆手示意先回去再说,当务之急是现在安顿好张涛几人。 张涛这边虽然还不知道许安远和莱茵哈兔之前为何走得那么匆忙,但却隱隱已经猜到了些什么,於是便直接向海柔尔请辞,一边联繫了几位在耀星工作的动漫社学长,准备带著真真直接返回空中花园驻地。 眾人似乎都有事情要忙。 独留下桃乐丝一人,安静的站在离眾人较远的位置上,沉默的望著大家忙碌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这时,她忽然感觉肩膀被拍了拍,她回过头来,却见是比利先生,正一脸温和的看著她。 “比利先生......” “小桃乐丝,別想那么多。” 比利先生说著,朝著桃乐丝竖起大拇指:“神创大祭后面要加油,我们一家子都会准时看你直播为你加油的!” 桃乐丝歪了歪嘴角,勉强笑了笑。 而比利先生似乎也发现了桃乐丝的情绪不对劲,於是思考片刻,便弯下腰,揉著桃乐丝的脑袋,低声道: “如果......有什么实在想不通的话,那就逃走吧!” 桃乐丝一愣。 “逃......走吗.......” “嗯,管他什么神创大祭二祭的,我跟你说.......” 第335章 桃乐丝的选择 比利先生抬头,四下张望了一下,见没人注意,这才煞有介事的说道: “之前许安远先生问我天影可能去的地方的时候,我特意留了个心眼没告诉他!我了解天影那小子,他在海底下吃了亏,心里难受,肯定要偷摸回剧院来猫一眼大傢伙,那小子从我认识他开始就这样,外面受了欺负就会主动回来求温暖,但又不好意思告诉你他受委屈了。” “所以啊,他这次海底下没搞成事儿,肯定要回剧院的,所以,你直接跟我们回去,然后抓那小子一个措手不及!” 比利先生语重心长道: “我知道你有成为世界第一歌姬的愿望,但神创大祭.....说白了也只是一个道道,凭你的天赋,不靠神创大祭,也迟早能成!就比如......比如大夏那边儿人家那什么网红不就发展的挺好?等回去抓住天影,我把你们俩送大夏去发展,离开这破地方,怎么样?” 而这时卡尔和艾米也窜出来附和父亲的话说道: “对啊对啊,桃乐丝姐姐你没问题的,绝对能火!” “相信自己!不开心就回剧院,回家嘛!再说了,我还答应了许安远先生要当个保护家人的英雄,等我再练几年,绝对能保护你和天影哥的!” 桃乐丝身体一颤,她看著眼前热切而真挚的几张面孔,泪水不禁湿了眼眶。 她转过身去揉了揉眼睛,这才又转回来,吸了吸鼻子,脸上恢復了笑容: “我相信你们,不过许安远先生已经帮我做了这么多,我不该辜负他的好意......所以,天影就拜託你们了,请一定一定要抓住他哦!” “嘿嘿,放心,桃乐丝姐姐。” 卡尔拍著胸脯,笑道:“包在我身上!” “嗯!” ...... 桃乐丝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和比利一家一起回去。 她看著一家子人吵吵闹闹的消失在视野尽头,这才收回目光,继续安静的站在一边等待海柔尔处理事情。 而这时,一边负责护卫的莉莉婭突然大喝一声: “干甚么的!” 一声怒喝將桃乐丝嚇了一跳,她循著声音望去,这才发现莉莉婭正持剑指著一个穿著灰色制服的船工。 而那名船工即使被人用剑抵住脖子,但脸上却没有露出一丝害怕的神色。 他只是直勾勾的望著桃乐丝,將手中的信封扬起,面无表情的说道: “小姐,有人托我给你一封信。” 桃乐丝一愣。 “给我的?” ...... 许安远从梦中惊醒。 他猛地从床铺上坐起,回想著方才梦中的一幕,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 在梦里,他目睹了空中花园坠落的全过程,看见一双血红的大手自地上的深渊中伸出,一把抓住空中花园,將其猛地扯向地狱深处,无数的学子冤魂在其中哭喊,他们黏在许安远的头髮上、皮肤上,哭嚎著质问许安远为什么不救他们,可一转眼,他又看见许安静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一脸惨笑的看著他。 “哥......你已经做的足够了。” 不,不够,我还能做的更多,我还没能修復空中花园,我还没能把你找回来。 別,別用那种眼神看著我,我可以,我真的可以...... “噗嗤——” 一声轻响忽然在空间中响起。 感受著手臂上传来的微微刺痛,看著手臂上忽然多出的一道血痕,许安远猛地一怔。 发散的思绪被瞬间拉回。 这时他才发现,原来身前竟然还有別人。 “啊!坏蛋林清晚,你做什么!!!” 真真的惊叫声在一旁响起,接著一把从林清晚手中將许安远的胳膊抢回来,一脸心疼的为其疗伤。 而在一旁,林清晚面无表情的將手中那把带血的短刀放下,看著一脸懵逼的许安远,轻声道: “清醒了吗?” 许安远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伤口,又看了看林清晚手中的刀,脸直接绿了。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刚才拿刀捅了我?” “嗯。” “什么叫『嗯』?” 许安远头疼的捏了捏眉心:“你这是什么逻辑?” “因为安远刚才看起来像是被噩梦困住了。” 林清晚理所当然的说道: “我做噩梦的时候,会用这种方式保持清醒。” “所以......你就也用这种方式来叫醒我?” “嗯,真好,安远能理解我。” “.......你想多了,以后把这种陋习给我戒掉。” “好。”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情绪,隨后定了定神,赶忙问道: “我睡了多久?” 真真一边呲牙警惕著林清晚,一边说道: “你只睡了几个小时哦许安远下属,我跟著马戏团长回来以后,才刚刚治好你没多久。” “几个小时?!!” 许安远倒吸一口凉气,只感觉浑身上下都长了刺,再也在床上坐不住,一下蹦起来,问道: “空中花园怎么样了?伤亡如何?搞清楚是谁干的了吗?” “哎呀!许安远下属!你不可以下床.......” 真真还未说完,却见眼前忽然一花,四周空间內竟然又多一人。 许安远定睛一看,接著一愣。 是雷兴怀教授。 人类学院的院长。 他与这位大神通者院长只有过几面之缘,似乎还並未正式打过交道。 而此刻雷兴怀则不由分说的散开了精神力,探查了一番许安远的身体情况,接著评价道: “状態还可以,莱因哈特那边可以放心了。” 没头没尾的说完一句,雷兴怀转身就要走,许安远赶忙將其拦住,將刚才问真真的话再问了一遍雷兴怀。 雷兴怀看了一眼许安远: “莱因哈特叮嘱过我先不要跟你说,你確定想要知道?” 许安远点头: “我確定。” “那好。” 说著雷兴怀教授便將事情的起因经过跟许安远尽数说明。 期间许安远怎样惊讶且不讲,等雷兴怀讲完整个事情的原貌,再度看向许安远时,却见他整个人都快僵在那里了。 良久,他才声音沙哑道:“你的意思是,菲尔思教授和π教授,他们、他们......都.......” 第336章 万幸? “很遗憾,许安远同学。” 雷兴怀教授沉声道: “现在我们很確定菲尔思教授就是遭受了【深红之王】子嗣的控制,本来为了阻止他,我与他之间会有一场死战,可他在最后关头恢復了些许的意识,轰炸了自己的本体,强行使那具身体停止了行动。” “而π教授......他在死前已经做了他力所能及的全部,多亏他拖延时间,延缓了空中花园的下坠,给了我们教职员工足够的营救机会,学员整体伤亡並不大。” 许安远低下了头,艰难的呼出了一口气: “能......让我去看看他们的遗体吗?” “恐怕不行。” “连......连遗体都没能留下吗?!” “可以这么说。” “........” “但还请不要过度悲伤。” 雷兴怀教授摇了摇头:“因为严格来说,他们並没有算得上是『真正』的死亡,但和死亡却也相差无几。” 许安远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雷兴怀教授平静道:“菲尔思教授的本体被打碎,但灵魂当时还未完全消散,而不幸中的万幸,菲尔思教授在放开收容室权限的同时也將林清晚同学放了出来。” “而接下来的事情,我想你应该可以猜到了。” 许安远一愣,隨后回头,看向一旁的林清晚。 林清晚则从身后掏出了一个鱼缸。 而在鱼缸的底部,静静地躺著一条浑身布满了红色纹路的胖头鱼。 但和许安远印象中那条博学而刻板的鱼教授不同,此刻的它目光呆滯,一动不动的沉在缸底,虽然腮部还在翕动,但却像是完全失去了灵魂一般。 “我不想让菲尔思伯伯离开,所以......我做了小时候对白色精灵一样的事情。(第一卷第九章,林清晚將血餵给了鸚鵡尸体身上长出的蛆虫)” 说完,林清晚又低著头,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许安远。 “安远会怪我吗?” 许安远看了看林清晚,又看了看这副模样的菲尔思教授,没能做出回答。 他看向雷兴怀教授:“那,菲尔思教授现在,算什么情况?” 雷兴怀教授摇了摇头:“林清晚小姐的血液是【深红之王】力量的馈赠,具体的能力效果有很多种,至於现在这样,能够重组菲尔思教授破碎的身体、並支撑原本身体机能正常运转.......我们暂时也没搞懂原理,如果考虑上【深红之王】的特殊性,或许......这更像一种【眷属】仪式。” “所以......菲尔思教授现在.......” “並非是因为林清晚小姐的血液。” 雷兴怀教授看了一眼低著头的林清晚,声音放缓: “林清晚小姐在用血液重组菲尔思教授身体外並无做任何其他事,而菲尔思教授之所以现在还保持著这种浑浑噩噩的状態,很可能是因为——他本身不愿意醒来。” “虽然我们教职工团体都知道这场惨剧並非是他本意,但以他那种性格,比起死亡,恐怕更不能容忍自己在做出如此不美丽的事情后还苟活於世吧。” 许安远不忍的看了一眼菲尔思,抿了抿嘴唇,隨后又问道: “那......π教授呢?也是像菲尔思教授这样,被.......” “π教授没有菲尔思教授这样幸运,他的尸体早已伴隨著空中花园的坠落而不知所踪了,至於现在的他......” 说到这,雷兴怀教授忽然心念一动。 “你还是自己去看吧。” 说罢,雷兴怀教授忽然上前,按住了许安远的肩膀,下一刻两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 与此同时,一栋临时搭建的指挥所內。 冰冷的沉默在室內不断蔓延。 气压低得可怕。 一道道气息恐怖的身影或站或坐,围著一张会议长桌,一个个冷著脸,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但那几乎凝结成实质的暴怒和杀意却毫不掩饰的从他们身上冒出,几乎掀翻了屋顶。 而就在这时,空间中忽然一闪,两个身影的出现顿时打破了沉默。 雷兴怀和许安远的身影刚一浮现,便听见四周的吵闹声忽然炸作一团。 “老雷,问过【乌托邦】了吗?他们还打算怎么包庇?” “呵,还问个求,人证物证都特么在这,以我看直接他妈打过去算求!” “现在局势这么混乱,你能看清楚这事儿祂们到底怎么想?” “哈,还看祂们怎么想?诸神天堂那帮人已经站在你头上拉屎了!” 许安远被这帮子人吵的一下子脑子有点懵,他环顾四周,却诧异的发现满屋子都是他从未见过的强者,其中气息最低的都是三阶巔峰,四阶的数量更是足足有十几个。 空中花园哪还藏有这么多强者? 而就在许安远疑惑时,一个平静而醇厚的声音却忽然从一旁飘来。 “嗯,看来精神头还不错。” 许安远身体顿时一颤,接著瞪著眼睛回头,激动到:“π.......” 可话叫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因为在他眼前,哪还有π教授。 只剩下半幅用透明胶带粘在一起的破碎面具,悽惨的飘在半空中。 而刚才的声音来源,正是这具面具。 “......π教授?” 许安远努力克制著嘴唇的颤抖,可声音却还是难听的厉害,那句『π教授』仿佛是从破旧的鼓风机中吹出来的气一样。 “是我。” π教授的声音很平静,很轻鬆,甚至还有閒心和许安远开个玩笑: “看来许安远先生的心理承受能力还是不错的,不像张涛先生,之前在见到我时就尖叫著扑过来,把我当成了遗物。” 第337章 诸君,我想要战爭 许安远摇头苦笑道: “害,张涛那人,竟瞎说,什么遗物不遗物的,我看您这,气色好著呢啊......” “也並不是瞎说。” “......欸?” 许安远一怔,却听平静的声音再度从面具中传来。 “无论是陈华一也好,还是你认识的『π教授』也好,他毫无疑问已经死在了空中花园的坠落途中,而现在位於你面前的,只是一张继承了他生前强烈情感与记忆的面具,一个在机缘巧合下诞生的,符合【乌托邦】收容管理標准的,『奇蹟』罢了。” π教授面具说的十分坦然。 声音没有丝毫波动,像是在陈述一件事不关己的小事,又或者——是早已默默接受了这一切。 而看著低头不语的许安远,它顿了顿,又说道: “不过......气色好吗,但客观来讲,我倒觉得,我现在更像个万圣节上的整蛊道具,但或许这样也不错?” “之前总有学生反馈说,我的一些课程讲的太多,太深奥,枯燥乏味,不利於『真理』的消化和吸收,也许用这种姿態去上课,会让课堂变得更生动一些,让报名我课程的学生多一些?” π教授的面具看著许安远,明明面具本身没有变化,但许安远却仿佛从那空洞的眼眶中看到了些许笑意。 许安远颤了颤嘴唇,隨后扯出了一个他自认为最轻鬆的笑容: “会的,教授,如果是我的话,我一定会选你的课,一个悬浮面具讲课什么的,可真的是酷毙了。” “.......那就好。” π教授面具似乎无声地舒了口气,隨后仿佛又想到了什么似的,轻声道: “这件面具上所附著的精神力並不多了,將来如果有机会的话,去找【博学】女士,我为你和其他学生留下了一些东西,或许会对你们之后的学业有所帮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好。” “日后的行事还要多多考虑,虽然你並不属於真理学院,但『真理』严谨细致,做事留一手的处事方式,適用於你们每一个人。” “嗯。” “请不要怨恨菲尔思教授,他也有他的苦衷。无论是之前的些许刻薄,还是隱瞒他和许盛的谋划,这些其实.......” “我明白的,教授。” 许安远忽然深吸一口气,接著將之前脸上那掩盖不住的悲伤一扫而光,转而用一种自信而篤定的口吻,低声说道: “您不用著急著交代后事,您和菲尔思教授,哪一个都不会死。” “......这样吗。” π教授面具似乎愣了一下,可隨后便带上了几分释然和欣慰。 “那,我便等著你將来继续选修我的课程。” “您放心,您的每一门课我都会选。” “那......便是极好的,我很开心,许安远先生。” “果然......学生的期许,才是真正得以支持我通向真理之门的动力。” 漂浮的面具开始轻颤。 原本清晰平静的声音开始渐渐变得断断续续,伴隨著附著精神力的散去,π教授的面具正在渐渐失去逻辑意识。 “真理......真理.......” “得以窥见......真理.......” “许.......” 声音戛然而止。 轻轻落在了许安远的摊开的手心里。 再也没了动静。 整个室內也隨之静了下来。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们便不约而同的停止了爭吵。 对著那副被少年捧在手中的面具致以最高的敬意。 没有人知道π教授究竟活了多久。 但在场的一大部分人都是自空中花园毕业,而自他们上学起,π教授那戴著面具的身影便存在了。 不知不觉中,那隨时隨地如幽灵般出现的身影,365天全年无休的狂魔式教书,早已被学生们被编入了歷代空中花园的几大不可思议中,自然而然的与空中花园的文化融合在了一起,成为了空花歷史门面的象徵。 可现在,隨著空中花园的陨落,这位谜一样的老教授,也终於迎来了短暂的休息。 ...... 看著佇立在原地的两就没有说话的许安远,一旁的雷兴怀教授出声道: “他的灵魂已经和这幅面具融合在了一起,他没有逝去,只是累了。” 许安远並没有接话茬。 他只是缓缓走上前,隨后將面具小心翼翼的放在了中央那张长桌上,隨后弯下腰,朝著面具深深鞠了一躬,同时用低到只能他自己听到的声音说道: “感谢您屡次为我的失误兜底,感谢您告诉了我那么多知识,感谢您再次拯救了空中花园。” “帮了我这么多忙,您就休息一阵子,好好备课,剩下的.....我来办。” 说罢,他起身,眼神扫过会议室中一眾空中花园的强者。 他们有的来自特遣机动队,有的来自其他奇蹟收容所,有的在其他地方教导新生神通者。 但此时此刻的他们无论是何身份,身居何职位,此刻能在空中花园最危机的时刻赶来这里,这便代表他们的立场永远都是空中花园。 此刻,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於许安远。 有好奇,有期待,还有著疑虑和打量。 他们都在期待,这位在传说中被传的神乎其神的『学弟』,究竟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而这时,莱因哈特忽然从身后的门中走入,静静站在了许安远的右侧。 风马也一同跟来,与雷兴怀一起,站在了许安远的左侧。 在眾星环绕下,许安远环顾眾人,深吸一口气,接著用一种低沉而宏大的声音,缓缓宣道: “诸君,我想要战爭。” 第338章 重现诸神时代 世界某处。 血色教堂內。 焰光灼灼! 无数身披染血长袍之人跪倒在地,膜拜著教堂最上方那座由残肢和血肉浇筑的王座,以头抢地,直至鲜血淋漓,不断发出“踏、踏”的骨裂声。 前方,有佝僂老者双手擎天,大声呼唤: “战爭!饥荒!瘟疫!暴政!绝望!背叛!终焉!” “七位王储,如今仅剩其五,我神的瞥视即將更加清晰。” “唯有深红,方可清算世间万万罪恶,方可使眾人回归血肉之天堂!” “让我们讚美天使,讚美深红!!!!” “讚美深红!!!” 眾人齐呼,声音震耳欲聋,掀起惊涛骇浪。 而在这些深红教徒的背后,一尊戴著三重冠冕、身著红袍,內覆纯白战衣的男人正静静凝视著眼前的场景。 如此荒诞而又血腥的一幕在他看来,就像是一桩令人忍俊不禁的小丑游戏。 虽然不屑,但他还是不得不承认,他需要这桩小丑般的戏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深红教会的人虽然不聪明,但却是相当优秀的仪式耗材。 作为开启仪式的血奴,他们合格。 未过许久,那些不停叩首的教徒终於缓缓失去了动静,纷纷倒在了血泊之中。 他们的血顺著头颅流入地板上事先挖好的血槽,不断匯聚流淌,在乾涸前成功绘製成了一个晦涩难懂的符號。 而就在这时,原本在前方带领眾人宣誓的佝僂老者缓缓走到了男人面前,跪倒在地面上,用嘴唇亲吻他的足面: “我的神子,深红最骄傲的王储,愿一切都让您满意。” 男人轻笑著摇了摇头: “我更喜欢大多数人对我的称呼。” “明白了......神圣教会的,教皇冕下。” “嗯。” 神圣教皇瞥了一眼对面的血液符號,开口询问道: “另一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一切顺利,冕下。” “你知道的,仅是南欧地域內现在的那些打打闹闹无法支撑剩下五尊冠冕的降临。” 神圣教皇缓缓握紧了右拳: “我需要一场更加激烈的,蔓延全南欧的战爭。” 老者恭声道: “我將为您献上您所期望的战爭......赫尔墨斯刚刚从马库斯大臣那里回来,为您带来了喜讯,他已经联繫了南欧诸城邦,相信很快,南欧城邦之间的摩擦將会演变为南欧全境的战爭。 而诸神天堂那边......也成功趁乱拿到了空中花园收容的终末奇蹟,我们计划所需要的一切基石,都已经备齐了。” “很好!” 神圣教皇嘴角带笑,可下一秒,他却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竟然有办法让空中花园乱成那样,马库斯,確实有些手段.......这不像他。” “冕下明见。” 老者吹捧了一句,隨后解释道:“是马库斯大臣手下的一位秘书,名叫查理,他在空中花园里面埋了內应。” “原来如此。” 神圣教皇点了点头,隨后默默走到了一边,抬头,看著墙面上用暗金雕刻的古之眾神,眼中的痴迷和怀恋几乎要化作热泪溢出来。 他伸手,轻轻抚摸著那些神明的雕像,喃喃自语道: “再等等,只要一小会儿,再等一小会儿就好......” “我將利用这股力量(深红之王),重现你们往日的辉煌。” “重现,诸神时代的一角。” 说罢,神圣教皇轻轻擦去眼角的热泪,接著转身,拿出一枚金钥匙,插在了眼前的空气中,一转,一扭,“咔嘣”一声,虚空中竟然真的打开了一扇门户。 接著,他回头看向老者,沉声道: “我將回圣光教堂敲响最后一次圣钟,隨后便回诸神天堂恭迎诸神回归,至於马库斯,和他的那个秘书『查理』.......我不喜欢太有手段的人,叫赫尔墨斯找个时间將他们清理掉。” “我明白了。” 老者仍旧保持著伏地的姿態,直到神圣教皇心满意足的通过那扇虚空中的门户离去,彻底消失在此处的空间中。 他这才起身,將怀中藏著的传呼机拿出,隨后用一种更加恭敬的声音说道: “我的主人,一切就是这样。” ....... 传呼机的另一边。 查理一脸惋惜的摇了摇头: “我同样继承了深红馈赠的『兄长』啊,为什么如此绝情呢,明明从未见过兄弟我,在不知道我同为深红子嗣的情况下,就要將我赶尽杀绝吗?” “他还真是.......让我吃惊呢。” “你做的很好,劳伦丝,多谢你让我知道了这位兄长的意图,简直,简直——跟我想的一模一样。” “身为深红的子嗣,就该这样,相爱相杀才是!” 第339章 宣战报告 “只可惜,有些野心,但目光狭隘,利用深红的力量復甦诸神时代?我没兴趣,与其迎回旧时代的失败者,不如自己成为新时代的【最初】。” “所以.......仅仅是涉及南欧的战爭,不够,远远不够。” “我將送给他一场,更加盛大的弥撒。” “劳伦斯,我忠实的僕人,接下来你要做的,便是静待诸神天堂爆发战爭的时刻。” 传呼机另一边传来因兴奋而变得粗重的喘息声,查理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对方的兴奋。 可劳伦斯终究还是很好的抑制住了情绪,转而问道: “您就这么確定,空中花园一定会对诸神天堂发动战爭?【乌托邦】不会从出面调解?” “一定会的。” 查理轻声道:“我那自大的兄长,多年以来的教皇身份让他早就对细节嗤之以鼻,诸神天堂的四阶在他的指引下去趁火打劫空中花园的终末奇蹟,可却不知,另一边负责吸引火力的我不仅没有露面,动用的力量还带有深红子嗣的印记——空中花园不可能认不出来。 所以,在空中花园的视角中,诸神天堂便是一切灾厄的罪魁祸首,而且还要加上一条至关重要的罪名——勾结【深红之王】!” “在这种形势的逼迫下,就算【乌托邦】有人察觉到不对劲,却也无法阻止一群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復仇者。” 劳伦斯的声音愈发恭敬:“您的智慧堪比神明。” “聪明的比喻,劳伦斯。” 查理轻鬆的磨了磨指甲,隨后轻笑道: “好了,我们的通讯就到这里。” “而至於我的这位兄长——我已经为他安排好了谢幕方式。” 说著查理掛断了电话,伸了伸懒腰,转身,走出了昏暗的小巷。 耀星城南的天空淅淅沥沥的下著小雨,將小巷对面那座破小屋的招牌都洗刷得暗淡了几分。 【比利繁花剧院】 查理轻轻的吹了一个口哨。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果然,对付一名深红子嗣最有效的方式,便是让另一位子嗣的『骑士』来执行。 这才符合基本的夺嫡礼仪。 下一刻,查理走上前,脸上换上了一副標准的笑容,颇有节奏的叩响了门扉。 “咚咚咚。” ....... 比利繁花剧院內,从码头刚回来不久的比利一家人还在忙著收拾一些落灰的演出道具,但却忽然听见外面有人敲门。 搬箱子的卡尔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窗外。 这种天气,谁会来拜访呢? 而这时一旁的小艾米却惊喜道:“会不会是天影哥回来了?” 卡尔有些犹豫,他印象中的天影可不是会在情绪低落时主动敲门的那种人,一般这种情况,他会在窗户外面不安的徘徊,等著人来发现他。 门外,应该不是天影哥。 可小艾米却已经按捺不住內心的欢喜,朝著门口跑了过去。 卡尔有些放心不下,便將箱子放在一边,紧走几步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提高了嗓音,问道: “谁啊?!” ...... 门外没有回答声。 卡尔微微皱眉,当即快跑两步,终於赶在小艾米开门前拉住了她。 小艾米有些不解,可还未等她发问,却听门后忽然传来了一个温柔的声音: “是我啊小妹妹。”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卡尔整个人顿时僵硬在了原地。 一股莫名的寒意顺著他的脖颈直衝头皮。 不会错的。 他不会认错这个声音的。 这个声音......是现任火把会的代理会长。 许安远先生在走之前特別提醒过要小心的人。 他为什么会来这里? 为什么会知道剧院的位置? 而这时,门外的人久久没有听到门內的动静,似乎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於是换了一种语调,轻声问道: “怎么了,小妹妹?怎么不说话了呀?” “我可不是坏人哦。” ....... “卡尔先生?” “是你在门后面吗?” 卡尔不受控制的吸了一口气,整个人顿时如坠冰窟。 而那惊恐的吸气声似乎正好验证了门外之人的猜测。 他轻笑道: “卡尔先生,你知道我的身份,为什么还不將门打开呢?” “还是说,这趟亚特兰蒂斯任务中——有人对你说了些什么?” “你......都知道了些什么?” 卡尔使劲捂住了嘴巴,隨后拉著小艾米,疯狂往后退了几步,可退著退著,他却再也退不动了。 他回头,看向后方的剧院大厅,那里比利先生还在和其他的孩子一起忙碌著收拾东西。 他又看向前方,那扇破旧的漏风老门根本挡不住外面的怪物。 那一刻,他忽然想起了许安远先生曾说过的话。 於是他低下头,认真的看著小艾米,颤声道: “赶紧回去,让父亲带著其他孩子从后门逃走。” 小艾米一脸惊讶,可隨后却又恐惧道:“哥,是发生了什么吗?” “別多问,去让父亲带著孩子们,找海柔尔殿下。” “那......那你呢?” “我?” 卡尔扯著嘴角,露出了一个安心的笑容: “我去拦住他。” 说罢,他一把將小艾米推走,从靴子內侧的夹层中抽出一把小刀,毅然决然的朝著门口走去。 ...... 乌托邦。 熟悉的安全部门。 熟悉的值班大神通者。 对於他们来说,最近这段时间无疑是最为忙碌的一段时间。 欧洲各种事情难搞的一批,而在欧洲之外,【剧团】又发了疯似的和各个【乌托邦】分部打的如火如荼。 好不容易上面造物主下来批示可以暂时不管欧洲那边了,结果这下子又来个空中花园坠落事件。 前阵子还拖家带口打上北欧的空中花园竟然坠落了? 虽然暂时还未查明原因,但这位值班大神通者还是嚇的马不停蹄的派人过去慰问,可更令他不安的是,一连派出去了十几个慰问队伍都没有一个有信儿的,反倒是诸神天堂那边发来了个报备,说空中花园无力保护终末奇蹟,他们准备代为收容管理。 联繫在一起,这位值班大神通者一下子就看明白了,不禁被诸神天堂这波操作气的怒火中烧。 先不说空中花园坠落是不是你们诸神天堂乾的,就算不是,你来这么一出趁火打劫,空中花园能放过你? 后面那几个空中花园的教授估计又要来乌托邦大闹一通了。 本来那位大神通者是这样想的。 但空中花园此时一反常態的安静却让他心里相当不安。 直到几分钟后,一封来自空中花园的电子邮件出现在了他眼前的电脑当中—— 那是一封迟来的,对诸神天堂的宣战告知。 而发送信息,早在半小时之前。 “赶快!赶快通知造物主!!!” 第340章 一秒后 南欧。 奥林匹斯神山。 云雾繚绕。 拨开那些湿冷厚重的云雾,隱隱可见一片乳白色的建筑群落坐落其中。 那些建筑並非大理石所筑,而是由凝固的云雾与天光本身雕刻而成,巍峨的廊柱上流转著珍珠般的光辉。 四周的空气中浸润著一股古老而温和的生机,仿佛诸神跨越亘古的呼吸。 从上方俯瞰,隱隱还可以看见眾多身著佩普洛斯裙装的人影在建筑群中穿梭,他们身形矫健,步履平稳,绵长的精神力在他们周身围成一圈薄薄的薄膜,將外界的湿冷全部挡在体外。 诸神天堂——世界上最大的几个神通者聚落之一,其本身的存在与空中花园一样,也是由数个纪元之前所流传下来的『奇蹟』。 诸神天堂內部,每一个神通者都面带笑容,礼遇他人,一切看起来都显得平和而温馨。 可有人却不这么觉得。 诸神天堂中央,最高的一座类似庙宇的建筑中。 阿芙洛狄忒靠在巨柱之后,冷眼打量著外界的一切。 虚偽至极。 祂只是在外界显露了片刻,这帮人脑中对祂的意淫就从未停止过片刻,甚至比大街上的乞丐都比他们文明。 要不是现在不方便出手,不然祂真想拿著討厌鬼的燃烧巨斧过去挨个切掉他们的生殖器。 阿芙洛狄忒心情很不好。 而在她的对面,数位诸神天堂的四阶大神通者正锁著眉头商议著什么: 有白髮老者愤怒低喝,吐息宛若雷电嗡鸣:“你杀了陈华一?” “有吗?不算吧。” 一名刚从外界回来的大神通者耸了耸肩:“他当时那个状態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我只是帮他解脱而已。” “愚蠢!趁乱捞走奇蹟物品和直接攻击空中花园的教职员工,这两者的性质可不一样!” 老者气的鬚髮颤个不停: “如果让人家抓住了把柄,【乌托邦】绝对会来找你问责!” “放心,不会抓到的。” 那名神通者隨意笑笑道: “而且就算抓到了,又能怎样?让我这个有可能晋升造物主的大神通者偿命么?用我的命去换一个七八百年都上不了造物主的老废物的命,【乌托邦】更不会这么干的。” “他们只在乎『未来』,而我,太阳神阿波罗传承的继任者,年仅29岁就登临大神通者位格,未来就是我,我,就是未来!” “你太自大了,太自大了!” 老者摇了摇头:“造物主之路何其困难......你把一切都想的太简单了,空中花园怎么可能不来报復你?” “报復我?” 阿波罗传承者笑了笑:“空中花园有几个四阶?等那位从神圣教会回来,復甦诸神,我们便是世界上第一的神通者势力,乌托邦也得敬我们三分!” 看著其不屑的面容,老者冷哼一声,隨后转过头去,不再理会,隨后他又赶忙走到阿芙洛狄忒身前,恭敬的道了一声: “抱歉,美神大人,让您见笑了。” 阿芙洛狄忒连看都没看老者一眼,一甩头髮,转身走回神庙中去了。 老者一脸尷尬,红著脸挠了挠脑袋,隨后无奈的嘆了口气,看向神庙外那逐渐大起来的暴雨...... 等等,暴雨? 老者猛地一愣。 诸神天堂拥有眾神的庇佑,被云雾遮掩保护,可却永远阳光明媚,不会遭遇云雨的侵袭.......那这忽然下起的暴雨是怎么回事? 老者顿时警惕了起来,低声喝道: “莱昂、卡斯托、迪翁!有情况!赶紧去叫其他大神通者警戒!” 几名大神通者顿时一愣,可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却猛地感觉自己身上被某种危险的气息瞬间锁定,宛若被致命的狮子咬住了咽喉。 —— 与此同时,奥林匹斯山巔之外,一艘巨大的飞舟捅破了外层的云雾,宛若利剑一般直直插向诸神天堂的中心腹地。 飞舟四周,数十位大神通者踏云而来,那狂暴而密集的精神力將周围的空气都压得扭曲了起来,不约而同的朝著诸神天堂腹地降下威压,几乎是在瞬间便戳破了诸神天堂的庇佑,恐怖的气息伴隨著气温落差而產生的暴雨狂流疯狂涌入腹地,几乎瞬间便將那片乳白色的建筑群落淹了大半,其中来不及逃跑的低阶神通者更是被直接当场震晕。 飞舟之上。 许安远站在船头,平静的眼底压抑著焚尽一切的火,雷兴怀教授安静的站在他的右侧,替他撑起一把黑色的雨伞。 而在他肩头,莱茵哈兔声音冰寒: “地上地下总共三层,地上六名大神通者,已经锁定位置,没有无辜。 雷兴怀教授扯出一个残忍的笑容:“要开始了吗?” “血债血偿。” 许安远冷冷的吐出四个字,隨后说道: “教授,按照之前计划行事,在【乌托邦】发现你造物主的身份前,地上这六个你能杀几个?” “全部。” 莱因哈兔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的微笑,隨后下一刻整个人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只剩下了一团白色的气浪。 诸神天堂庙宇当中。 老者警戒的『戒』字刚刚说出,余音还未消散,可下一刻,原本六位大神通者的空间中却突然出现了第七个人。 来自造物主的威压瞬间降临在狭小的空间中。 那一刻,老者眼中只看见了一尊狰狞至极的杀神残影。 仅仅一秒。 之前那位阿波罗继承者的脑袋瞬间炸开。 死亡瞬间降临。 (企鹅神秘代码,吧吧散,饵丝丝,一丝一,欢迎宝子们前来催更) 第341章 以慰师生在天之灵! “莱因哈特!!!!” 老者尖叫出声,在看清那张杀神般的面容后,他只感觉呼吸一滯,嗓音尖锐的仿佛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一般。 是莱因哈特,空中花园的莱因哈特! 他没死,他没死! 他不仅没死,还晋升了造物主! 他骗过了所有人,甚至骗过了【乌托邦】! 诸神天堂决策失误了!!! 一念及此,老者慌忙大吼:“等等,莱......” “咔嚓!” 老者还未来得及说完剩下的话,他的下巴却已经被瞬间捏碎。 2秒。 第三名诸神天堂的大神通者胸腔被一拳轰穿。 3秒。 第四名、第五名大神通者试图抵抗,剩下一位大神通者转身欲逃。 4秒。 无形的结界瞬间降下,直接碾碎了第四名大神通者的半个身子,第五名大神通者刚要释放神通便被那肌肉爆炸的臂膀猛地勒住了脖子,头颅顿时如西瓜般炸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第5秒。 一声嘆息自天穹响起,那一刻天地陡然震动,一尊气息浩瀚的身影猛地出现在诸神天堂上空,头顶黑色圆帽,一席黑色的风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祂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间仿佛顿时被某种不可见的锁链锁了起来似的,一切人和物的运动都或多或少受到了某种规则的掣肘。 “够了,莱因哈特!” 莱因哈特充耳不闻,脚下风暴一逝,那最后一名逃窜的四阶瞬间惨叫一声,隨后残肢天际不断洒落。 见此情景,半空中那道身影皱了一下眉毛,可下一秒浑身是血的莱因哈特便瞬间出现在了祂的对面,皮笑肉不笑的看著这位刚刚赶来的造物主: “你是来阻止我们的?” “【乌托邦】要拉偏架?” 造物主【典狱长】平静的看了一眼莱因哈特,抬手压了压帽檐:“我只负责来让你停手,调停並非我的职责范畴。” “根据【审判庭】3008號法案,造物主不得擅自干涉参与任何普通人、神通者个人、组织、国家之间的政治事务,合作与衝突。” “你以造物主的位格出手击杀六位大神通者,已经触及了【审判庭】的底线。” 莱因哈特冷笑著摇了摇头,一脸轻鬆道:“我只是战时突破,诸神天堂勾结深红子嗣,我杀他们杀的心念通达,就突破造物主了。” 【典狱长】面无表情:“下不为例,跟我回【乌托邦】做登记。” 说罢【典狱长】转身,遥遥看了一眼什么,下一刻他一弹帽檐,整个人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而莱因哈特则朝著远处的飞舟方向竖了个大拇指,整个人也跟著迅速离去。 而与此同时,飞舟之上,许安远微微皱了皱眉。 在【典狱长】隔空望向他的时候,他脑中也响起了祂那阴沉的声音。 “【守门人】托我给你带句话——不要做出错误的选择,祂期待在神创大祭的终点见到你。” 【守门人】? 神创大祭?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这位怎么想的,但很可惜,祂的期望要落空了。 至於选择——什么选择是错误?什么选择又是正確? 这个问题许安远早在π教授面具落在他手里的时候就想明白了。 念头通达的选择才他妈是正確的。 或许【守门人】是在暗指神通者战爭会加快【深红之王】復甦,会打破他们的一些安排这件事,但那又如何? “去他妈的安排,雷兴怀教授,开直播!” 许安远猛然爆喝出声,下一刻他猛然甩出燃烧巨斧,指著下方的乳白色建筑群落,大声喝道: “诸神天堂,这帮蛆虫!从万象树事件开始就一直在別人眼前拉屎,意图夺取万象树,现在又明摆著和深红子嗣勾结,现在更是踩到了我们的脸上!” “屠杀学生,勾结末日,残害老师,引发空中花园坠落,视【乌托邦】法律为无物!无视道德礼法!无视人伦纲常!而今,世界危在旦夕,末日就在门外!可这帮败类,吃著家里的梁,喝著家里的血,却还將屁股对著门外,敞开大门恭送人家进来!” “今天坠落的是我空中花园,明天会不会是莫比乌斯,是炼金之星,是【乌托邦】乃至整个世界?!” “攘外必先安內,心有异者,当群起而诛之!我空中花园,今天就將这帮畜生的血涂在奥林匹斯山上,以慰我空花师生在天之灵!!!!” “诸君,杀!!!” 精神力全部注入【燃尽】,咆哮声震天动地!。 下一秒,飞舟之上顿时冲天而起密密麻麻的高阶神通者,愤怒而暴躁的精神力炸得整片天空炸得噼啪作响,隨著许安远话音落下,飞舟周围的数十名大神通者首当其中,猛地冲向地面上的诸神天堂。 雷兴怀教授早已按捺不住,直衝在所有大神通者最前方,神通释放將整艘飞舟分裂重组,构成一尊巨大神像,手持巨剑,猛地朝著诸神天堂建筑群一剑劈下。 那一刻暴雨狂流疯狂嘶吼,强大的剑压瞬间劈开了厚厚云层,直捣黄龙,两名刚从下方衝上来的诸神天堂四阶当场就被一剑重创,吐著血咬著牙释放神通,拼命调动建筑群附近的云雨凝结为另一尊巨神的虚影抗衡雷兴怀,两尊巨人拳剑交加,余波直接震塌了半座山峰。 眼见第一波攻势挡住,两名诸神天堂大神通者刚刚暗自鬆了口气,可下一刻那十多位空中花园的大神通者转眼便到,一时间诸强纷纷出手,各种神通眼花繚乱,精神力星河颳起一阵腥风血雨,直接將两名诸神天堂大神通者打的魂飞魄散。 两位大神通者至死也没想明白,为何自己这边的態势会如此倾颓,之前在地面驻守的六位大神通者究竟去了哪里? 明明诸神天堂的强者那么多,怎么自己一上来就被打成血雾了? 然而没人去管他们俩到底怎么想,一眾空中花园的大神通者配合默契杀人便走,丝毫不拖泥带水,精神力感知放开专门盯著三四阶狂杀,一边杀一边还骂道: “快点砍快点砍!別让老子宝贝学生手里沾血!” “艹,各个身上都有深红气息,以后老子上造物主除內奸先砍【耶和华】!” “妈的,诸神天堂四阶真不少,剩下十几个在地下给他们逼出来杀!” “那三阶呢?” “给许安远!” “那小子,三阶无敌!” 第342章 桃乐丝的信 “杀!” “杀!” “杀!!!” 战吼咆哮盪遍原野,剑盾交击嘶鸣不断。 奥林匹斯山下,南欧诸国之间的战爭早已打响,城邦与城邦的疆界在铁蹄下崩裂,尘土混著血液冲天而起,这是属於凡人的战爭。 而在同一片天空下,奥林匹斯山脉之巔,空中花园与诸神天堂之间的战斗早已超越了凡间的范畴,洪流与烈火撕扯著奥林匹斯的山脊,雷霆与风暴在云层中对撞,神通者之间的交锋让空间为之震颤,每一次强者的陨落都化作漫天血雨,从山巔倾泻而下,与山下战场的血色大地交相呼应。 山脚是凡人的破碎与吶喊,山巔是神通者的轰鸣与湮灭—— 战爭带来死亡,將世界铺成深红。 而死亡以两种面貌,同时吞噬著大地与天空。 继续为这抹『深红』增添浓重色彩。 漫山遍野似乎都瀰漫著某种令人恐惧的笑声。 而此时此刻,远在北欧的耀星王国。 王宫內部。 “你说什么?南欧全境开战了?!” 海柔尔拍桌而起,难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一眾大臣。 “海柔尔殿下,这就是我们忙著跟您说的事情。” 有老臣一边擦著汗,一边焦急道: “准確来说,是早在两小时之前就已经有了战爭的风向,而在半小时之前则已经確定了战爭的全境展开......这件事並不是秘密,恐怕您的几位兄长早就已经知道了此事.......” “那父王呢?父王那边有什么反应?” “殿下,您知道国王那边的情况......他的態度,看样子是已经是准备彻底將事务交给你们手中了。” 老臣说著,沉声道:“依我看,这就是国王陛下对诸位王储最后的考验,谁的决策能够抵达终局,谁......就是下一任耀星国主。” 海柔尔攥紧了拳头,抿著嘴唇,低声道了一句: “这太快了。” 老臣摇头,无奈道:“对我们来讲,的確太快了,我们天生就没有其他王储的各项优势,而且恕我直言,您选择去空中花园就读的时间也大大拖延了您的步伐,现在战爭已然开始,整个国家百分之八十的能臣、骑士都不站在我们这边,我们......胜算渺茫。” “可我之前明明和那些城主们谈过......” “殿下.......是我们的利益给的不够,也许其他倾向於开战的王储给出的价码更加丰厚,他们早在很久之前就与整个北欧的神通者权贵势力达成了共识,南欧二十七城,如今每座城池都成为了战爭的推动者,每座城池都是带线的傀儡,包括之前与我们交好的克莱汀將军,他虽然坚守与你之间的承诺,但如今南欧全线开战,他也只能被迫捲入。” 说到这,老臣长嘆一声:“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这场代理人战爭——停不了了!” “二十七城,谁贏,谁背后的势力將来就可以在北欧只手遮天!如今最好的补救办法,就是殿下您也和其他王储一样,赶紧为克莱汀將军输送物资军火,只要克莱汀將军能打贏,您以后就还有路走,否则,一旦此事结束,您的下场.......” 海柔尔沉默,久久没有言语。 而门外。 莉莉婭陪著桃乐丝等候在门口,听著其中传来的激烈爭执,神情都有些复杂。 莉莉婭抱胸靠在门侧,仰头看著走廊天花板上华贵的装饰,最终还是嘆了一口气。 “殿下......还是没能阻止吗。” 桃乐丝低著头,攥著手指,一言不发,像是在发呆。 真正的战爭已经开始了。 天影......又到底会在哪里呢。 他有没有好好回去剧院,比利先生他们有没有留下他。 如果他没有回去的话,那他......又会跑去哪里? 以他的性格,会不会直接跑去战场? 桃乐丝的脸色逐渐白了起来。 她没经歷过真正的战爭,但小时候一路从南欧走来北欧,也多知晓战爭的恐怖。 战场,会死人,会死很多人。 可出於侥倖心理,她还是抬起头,问一旁的莉莉婭: “您......到时候也会上战场吗?” 莉莉婭平静的点点头: “如果海柔尔殿下决定了的话,我想会的,我和克劳德(海柔尔的兰斯洛特),还有其他的骑士,都会以別的身份加入进这场战爭中,然后和其他势力的神通者,以及其他王储的圆桌骑士廝杀。” 桃乐丝心中一颤,但还是强笑著,真诚的祝福道: “您一定会凯旋归来的。” 莉莉婭苦笑著摇了摇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肯定自己上了战场一定能回来,况且......我也知道自己的斤两,在其他王储的圆桌骑士面前,根本算不上优秀,但仍然感谢你的祝福。” 说著莉莉婭忽然想起了什么,將手伸到身后,將一封信拿了出来,递给了桃乐丝。 “哦对了,这是之前在码头那个人给你的信,很抱歉我提前拆开看了內容,但特殊时期,我必须以大家的安全为主,不过排除了可能有诅咒类神通存在的情况,我现在可以將他交还给你了,上面写的似乎都是一些琐事。” “没有关係,没有关係......” 桃乐丝轻轻接过信封,赶紧拆开,隨后將信件拿起,掩盖住自己咬的发白的嘴唇。 莉莉婭无意间的话让她此刻內心的恐慌达到了极点,她很想哭出声来,可她不能够再麻烦大家了,於是只能转过身去,试图看一些別的来转移注意力。 於是她將目光放在了信件上,试图看看莉莉婭口中的『琐事』。 可她刚读第一行,信纸上那红色的分割线似乎突然“活”了起来,猛地咬了她的指尖一口。 桃乐丝猛地吸了口气,她刚想惊慌的將信纸丟掉,可却猛然发现原本信上的文字竟然突然一变。 內容標题从“今日歌姬榜单推荐”变为了 七王,七印,七位骑士,七尊冠冕。 副標题。 ——奇蹟编號001:深红之王。 第343章 绝望 奇蹟、收容物、末日、阿波里昂、深红子嗣....... 这。 这是。 桃乐丝死死盯著信纸上的內容,那一行行规整字体被她盯得似乎有血渗出来,无数她曾经完全未曾了解过的知识爆炸一般涌入她的脑海。 越往下看,桃乐丝捏著信纸的指尖就愈发泛白,呼吸也越发急促了起来。 多年来一直以来的疑惑,在此刻,被以这样一种方式简单而粗暴的解开了。 下方,是血淋淋的真相。 ...... 桃乐丝忽然身体一松。 信纸从鬆开的指尖滑落。 在半空中纠结的兜了一圈,最终嘆息著落在了地上。 原来,是这样啊。 桃乐丝缓缓以移开了目光。 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双手。 难怪自己会得那种怪病。 难怪自己会遇见天影。 难怪天影会为了自己如此拼命。 难怪,难怪,难怪。 难怪许安远先生会处处照顾自己。 难怪他会想尽办法將自己留在他的视线范围內。 难怪他会装作那么温柔的样子。 难怪!难怪!难怪!!! 骗子,骗子,骗子,都是骗子,都是骗子!!!!! 这一切,都是被事先安排好的,都是命中注定的,什么世界第一歌姬,什么让更多人听到自己的歌,这一切,打从一开始就没办法完成。 她从一出生,就註定站在世界上所有人的对立面。 ....... “桃乐丝小姐?你怎么哭了?” 莉莉婭发现桃乐丝有些不对劲。 她赶忙上前,將手伸向桃乐丝的肩膀,试图安慰她。 可谁料桃乐丝却像触电一般猛地躲开,不受控制的尖叫道: “不要靠近我!!!” 莉莉婭被嚇了一跳,诧异道: “桃乐丝小姐,发生什么事了?你到底怎么了?” “我、我.......” 桃乐丝颤抖著后退,豆大的泪水控制不住的淌下,哭著朝莉莉婭道歉: “抱歉,我,我不知道,对不起,求你不要过来,让我静一静......” 看著情绪崩溃的桃乐丝,莉莉婭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可隨后她便看见了那封掉在地上的信纸,於是弯腰將其捡了起来,看向上面的內容,下一刻她猛地一惊。 纸上的內容,和她之前检查时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来不及多想,莉莉婭赶忙出声安慰道: “別紧张,桃乐丝小姐,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相信我们,好吗?” 而就在这时,一旁的门户猛然打开,听见动静的海柔尔慌忙跑了出来,一出来便看见了眼前的景象。 莉莉婭迅速將一系列事情告诉了海柔尔,而海柔尔则一把拿过莉莉婭手里的信,整体看了一遍,隨后也是一愣。 身处这个位置,深红之王的事情,她自然也是知道的。 虽然许安远一行人討论事情的时候多半她都没有参加,但却多少也能猜出一些东西。 而现在,在看了这封信之后,海柔尔顿时明白了所有。 这是......被人狠狠算计到了啊。 亏得许安远先生那么谨慎,可结果还是...... 海柔尔在心中嘆了口气,隨后她將信件放下,抬头看向桃乐丝,轻声唤道: “桃乐丝.......” “海柔尔殿下。” 桃乐丝颤抖著嘴唇,声音中包著莫大的委屈: “那信上说的,是真的吗?” 海柔尔沉默了。 她下意识的想要配合许安远编一个谎言,可她看著那里憔悴而破碎的桃乐丝,只觉得心里一阵一阵的发痛。 那双悲伤而绝望的眸子,分明是已经知道了问题的答案。 她只是在等自己的抉择。 莉莉婭还在一旁试图安慰桃乐丝:“桃乐丝小姐,你一定要相信我们,那封信就是想要离间我们之间的关係,我们绝对不会.......” “是真的。” “殿下?” 莉莉婭猛地回头,难以置信的看向海柔尔。 可海柔尔只是不忍的看著桃乐丝,低声道: “信里的內容,是真的。” ...... 桃乐丝的泪水断了。 她忽然感觉双肩一轻。 隨后对著海柔尔扯出一个悲伤的笑容: “谢谢您,殿下,您没有骗我,所以.......这一切,都是一场对我的软禁,或者说......圈养?” “请你不要这么说!” 海柔尔忽然提高了声音,一只手紧攥著裙边,一只手抚胸,真诚的看著桃乐丝: “我以潘德拉贡的名义发誓,我们绝对没有迫害你的想法,我,莉莉婭,还有许安远先生他们,都是真心把你当做朋友,尤其是许安远先生,他是真的在为你的安危著想!” “......我知道,海柔尔殿下。” 桃乐丝缓缓后退到走廊边缘,低著头,哑著嗓子说道: “你是好人,莉莉婭是好人,许安远先生也是好人......但我知道,好人也有需要做选择的时候。 深红子嗣的事情信里面都告诉我了,七位子嗣,最终只能活下来一个,而那位与我同为深红子嗣的林清晚小姐,我在神创大祭中与她有过一面之缘,那时的她因为某个问题昏迷不醒,而许安远先生对她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慌乱和急切。” “所以,对於许安远先生来说,她一定也是他人生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吧。” 桃乐丝说著,抬起头,对著海柔尔惨然一笑: “既然如此,在將来註定要发生的生死抉择中,许安远先生又怎么可能会选择只有几面之缘的我呢?我受了他这么多恩惠,又怎么能......能让他为难呢?” “桃乐丝!” 海柔尔心中猛然升起一种浓烈的不安,神通不自主的发动,那一刻她通过预知猛然看见了什么,於是焦急道: “別做傻事,相信我,相信我们,一定会有別的办法的,我承诺,一定.......” “嗯,我相信您,海柔尔殿下。” 桃乐丝缓缓伸手,將手放在了走廊边缘的墙壁上。 “我相信您,相信许安远先生.......” “可我不再相信自己了。” “以前的我总觉得,是这个不好的世界在让天影拼命奔波,在让他伤心流泪,可现在,我想明白了。” “真正束缚住他的那个人,是我。” “只要我死了,一切,都会得到结束。” “许安远先生不必再纠结於选择,天影也不必再拼命战斗。” “可唯独您,海柔尔殿下,我亏欠您的,始终无法报答。” 桃乐丝扬起满是泪痕的脸,展顏一笑: “所以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莉莉婭之前在为我做女僕培训的时候告诉过我,其他王储的寢宫是在这个方向,没错吧?” 海柔尔眼睛猛地一缩,隨后赶忙冲了上去,一边喝道: “莉莉婭,拦住她!” 莉莉婭猛地动了。 可桃乐丝动的更快。 拥有四阶实力的桃乐丝,手掌仅是轻轻一动,身后那坚实的走廊墙壁便尽数碎为粉末。 在从外界疯狂涌入的光芒中,桃乐丝猛地朝后方坠去,身体仿佛飞翔在了天空当中。 等莉莉婭和海柔尔衝到走廊边缘往下看的时候,桃乐丝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对面王子寢宫中不断响起的爆炸声。 以及王宫各处,不断赶往的四阶大神通者气息。 这里是王宫腹地,没有人可以在此处犯案后生还。 ...... 第344章 无人生还 耀星王国南部。 某个隱秘的小巷中,身披黑袍的天影似乎心有所感,猛地回过头去,看向耀星王城所在的方向。 可局部的暴雨下的正密,四周又起著雾,他什么都看不见。 只是莫名的感到心慌。 而一般心慌的时候,他都会选择回到比利繁花剧院,去看一眼剧团的大家。 每当看到大家用力生活的样子,身上再深的伤口也就不痛了,再委屈的心情也就缓解了。 尤其是——看到桃乐丝的笑顏。 那是他活著的意义。 一想到桃乐丝,天影的神色微微舒缓。 虽然火把会的任务没有完成,但这个时间段,桃乐丝和剧院的大家应该已经平安回去了吧。 许安远那傢伙应该不至於会为难他们。 一念及此,天影收拾了一下心情,路过一个垃圾桶,將数团带血的绷带丟了进去,隨后朝著印象中比利繁花剧院的方向走去。 跑下船后的这段时间,天影都在整理思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之前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会產生异变?那种皮肤上传来的钻心痛苦到底是因为什么? 每一次疼痛,都让他浑身的皮肤开始渗血。 但天影同时也奇怪的发现,自己似乎也因祸得福,这些从皮肤上渗出的血似乎让他对於那些缝合在身上的法宝掌控力增加了许多,就连身体素质方面也有了质的飞跃。 以前的他赌上一切勉强可以面对四阶初段,但现在的他更为强大,或许.....可以再做到更多的事。 天影甚至在想,如果此刻的他遇到之前在亚特兰蒂斯遇到的四阶高段,说不定也有一战之力。 至於这份力量的代价......谁在乎呢。 他剩余的生命都不一定能活到代价的来临。 至於那些死在亚特兰蒂斯的火把会同伴,天影只是默默记住了他们遗嘱的存放地。 这是火把会的惯例,死亡对他们来说只是常態,包括他自己,也早已准备好了一份,就藏在比利繁花剧院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中。 或许在他死后某天,剧院的眾人在打扫他遗物的时候,就会发现那份遗嘱。 里面有天影为大家准备的大笔现金,那是他不断做杀人任务攒下来的。 足够剧院的大家和桃乐丝过上很好的日子。 想著想著,天影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没有继续往剧院的方向走,而是在路口处左拐,走进了一家还未打烊的礼品店。 一进门,门口处悬掛的风铃便开始轻响。 整个礼品店並不大,四周围了一圈木质货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 店內並没有什么客人,只有两个小孩子在蹲著在货架旁,拼命伸脖子凑近看著一款机器人玩具,两张小脸几乎贴在了一起。 而天影一进门,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便迅速瀰漫在了店里,嚇得两个小孩子慌不择路的逃跑了。 天影没有理会,只是环顾著货架,认真的挑选著礼物。 或他的生命已经不多,许这次,就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剧院的眾人了,一来让人家帮忙照顾桃乐丝总要送些礼物,二来,也能让他们留个对自己的念想。 比利先生喜欢抽菸,这个菸斗在耀星上流社会十分流行,送给比利先生也能让他平常去和朋友炫耀炫耀。 卡尔小弟喜欢英雄,那就给他买个『圣天使刚打』的模型,那是他印象中最接近英雄的动漫形象。 艾米小姐喜欢公主,那就送她一顶王冠髮饰,上面点缀满了闪闪发亮的宝石。 还有其他的剧院孩子,他们的每样喜好天影都记在脑中,这是一场来自终末之前的告別,他並不吝嗇拿出自己短暂时间的一部分,於是他挑选的格外认真,格外仔细。 只是到了最后,天影却犯了难。 他没有找到特別適合桃乐丝的礼物。 对桃乐丝来说,或许送她一件演出礼服,或是送一个音质不错的麦克才是最优选,但很可惜礼品店並不卖那种东西,而这时候再去別的地方,恐怕也赶不上了。 正在他发愁时,柜檯处却有声音传来。 “这件礼物怎么样?” 天影循声回头,却见柜檯处不知何时正坐著一位面容慈祥的老妇人。 老妇人手中拿著一个精致的动漫公仔,天影认得它,那是最近一个很火的动漫电影《疯狂宠物园》里的男主狐狸。 这个狐狸上半身穿著一件普通的绿衬衫,下半身光著,脸上掛著得意又自豪的笑容,像是在欣赏自己完美的恶作剧成就。 可不知是光线的原因还是怎的,天影却总是觉得那狐狸的笑容有些莫名的熟悉。 竟然莫名的觉得,狐狸的眼中泛著无尽疲惫,连笑容里都带著某种不服输的逞强。 这是一只假笑的狐狸。 天影愣了愣,隨后摇了摇头,推辞道: “抱歉阿婆,我要的並不是这种风格的礼物。” “那有些可惜了。” 老妇人嘆息道: “毕竟你买了那么多礼物,我还以为最后一件是你在为自己挑选。” “什么?” 天影一怔。 却听老妇人轻声道:“它和你很相像,不是吗。” 天影沉默了。 良久后,他回头,选了一件歌唱偶像的周边,带著所有礼物来柜檯结帐。 老妇人也没再推销商品,她只是看了看外面的天空: “还下著雨,你可以歇歇再走。” “不用了,结帐吧阿婆。” “不用那么著急的,等一等,慢一慢,或许雨就过去了呢?” “我等不到雨停了,阿婆。” 说罢,天影將钱放在柜檯上,抱起买来的礼品,在老妇人的嘆息中转身走出了店门。 门口风铃叮噹作响。 湿润的风灌进空无一人的小店,打湿了柜檯上孤零零的狐狸公仔。 天影最终还是没有带走它。 ...... 从小店出来以后,天影熟练的在城市中穿梭,左转右转。 终於回到了熟悉的小巷中。 感受著怀中沉甸甸的礼物,天影已经打算好了把它们放在哪里,能让比利先生他们不经意发现。 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第二天大家意外发现礼物后的惊喜和意外。 一想到他们一边心疼的嗔怪他乱花钱一边抱著礼物爱不释手的样子,天影就在心中止不住的暗爽。 多么完美的恶作剧啊! 天影一边想著,一边转过最后一个拐角,大踏步的朝著自己印象中的剧院迈出步伐。 “啪嗒。” 这一脚踩在了水坑里。 猩红的液体溅湿了天影的裤腿。 天影睁大了眼睛。 比利先生、小艾米、剧院里的一眾孩子正在剧院招牌的下方,睁大了眼睛看著他。 可他们脖子的下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血从截面整齐的脖子缺口处涌出,留在地上,和雨水混杂在一起,於天影的脚下积蓄成了水洼。 他们被人用绳子掛在那里,在风雨中像风铃一样摇晃。 而在他们前方,则跪著一具年轻的尸体。 尸体正对著天影,胸前插著匕首,脖子被拧成麻花状,头颅看向后方,与牌匾下悬掛著的一溜头颅对视。 脸上带著深深的无助和绝望。 那是卡尔的尸体。 “噗通。” 那是礼物掉进血泊的声音。 天影仿佛被抽走了魂儿,整个人都死在了原地。 而就在这时,剧院那扇残破的门户被拉开。 查理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看著天影,神情悲伤的说道: “抱歉,我来迟了。” “神圣教会的教皇在屠杀火把会的成员,我们成员的住址被泄露出去了。” “里面,已经无人生还了。” 第345章 护犊子,大犊子,杀 “家危!速归!” “空中花园已经全面入侵,空中花园已全面入侵!请求各教堂分部增援,请求各教堂分部增援!” “继续联络【乌托邦】,告诉他们这是一场赤裸裸的侵略!空中花园正在试图引发神通者战爭!” ...... 南欧,奥林匹斯山脉。 诸神天堂內部几乎用光了他们所有的对外通讯方法,可无论何种消息的传讯,电子科技、神通、甚至物理传音,所传递的信息一经发出便石沉大海,再无任何音讯传回。 而这对於整个诸神天堂来说可谓是一记相当沉重的打击。 这不仅意味著在他们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都处於孤立无援的状態中,还意味著他们即將要面对的铺天盖地的信息碾压。 在这段时间內,无论空中花园对外界说些什么、无论他们如何解释这场战爭的性质,如何给他们身上泼脏水,他们都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回应。 而有时候,不做回应便代表著默认。 在这段时间內,空中花园足够在舆论方面占据绝对的制高点。 最坏的情况下,整场战爭的走向都可能会因他们的描黑而改写。 最最重要的是——他们手底下本身真的不乾净。 如果空中花园上千条的抹黑中有一条对得上,那么整个诸神天堂就彻底完了。 比如——勾结深红之王。 所以他们无论如何,都要在这段信息闭塞的防守时间內优先处理好一切与深红之王相关的罪证,让空中花园到时候无从佐证。 然而此刻的诸神天堂根本不知道——他们打一开始就已经被別人曝了。 空中花园就是打著他们勾结【深红之王】的旗號来的,照著答案出题根本不可能出错。 查理一手借刀杀人不仅重新获得了自己的冠冕,还直接背刺了本就沾点问题的诸神天堂,空中花园前后一对帐,诸神天堂想洗都洗不掉。 於是空中花园根本懒得废那口舌,诸神天堂心存侥倖咬死不认,两方硬是打的如火如荼。 诸神天堂毕竟是横跨纪元的老牌神通者势力,比五十年份的空中花园底蕴深厚太多,哪怕被打了个出其不意,开局死了八位大神通者的情况下,仍然勉强抵挡住了空中花园的第一波攻势,四阶与四阶互相攻伐斗法,人形飞弹互相对冲,直接炸平了奥林匹斯群山的山顶。 而在稍微下方的诸神天堂腹地,那是二阶三阶的战场。 各学院学生代表带著自家的大三大四学员直接冲烂了诸神天堂表层,在地下一层展开缠斗,伊芙带著一眾生命学院的大四学生顶在最前线,依靠著各种奇蹟道具稳步推进战线,而安德烈则在敌人后方时隱时现,欢快的笑声不断迴荡在空间中,疯狂的收割著敌方毁灭系神通者的生命。 一眾诸神天堂神通者越打越心惊。 不仅是因为这帮神通大学的学生战斗意识高的嚇人,还因为——就在不久之前,有一道火光直接越过他们的防线,直接衝到了地下更深处的楼层。 他们甚至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反应。 要知道,地下三层可是藏著......一旦暴露,他们全都要完蛋! 虽然三层有那位红衣主教前些日子从【审判庭】捞回来的顶级怪物驻守,但刚才莽过去的那道身影感觉同样不弱,恐怕也是三阶实力中怪物般的存在。 怪物对上怪物,谁会贏,还两说! 由於心系后方,前线抵抗的一眾诸神天堂神通者压力顿时暴大,被训练有素的空花队伍打的节节败退,一边疯狂和下层联络传递消息,一边心中暗骂空中花园。 妈的,这到底是神通者大学还是武装集团啊! 对此,一眾空花学员只是冷笑连连。 收容实践课,小子! 菲尔思教授特供,训练出来的苗子就好好品尝去吧你。 在空中花园眾所周知的是,那位不近人情的菲尔思教授虽然严格死板,但是真的会给你往出带成绩。 他会千方百计的在实践课中给你使绊子,设难题,將你鬆懈的神经训练到一触发关键词就应激的程度,在你毕业前最大程度的把你將来可能会丧命的点给你反覆加练。 π教授的理论,菲尔思教授的实践,加在一起,就是成倍数增长的爆炸效果 任何大三大四的学生都遭受过这两位教授的轮番折磨。 经过他们的几年操练,这帮学生在实战中应对各种神通者的经验和与同伴之间的配合已经抵达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只要他们想,毕业就是进特遣机动队。 而也是这帮人,私下没少叨咕两位教授的坏话,抱怨课业累,作业多,课堂枯燥,有多烦人要多烦人......可真到了这么一天,你tm叼毛把我老鱼老π揍了,老子是真要来跟你拼命討说法。 不分学院,不分立场。 这就是刻在空中花园骨子里的护犊子基因。 而此刻,某位按照传承和地位来讲,空中花园真真正正的那位最大的犊子,已经提著斧子,几乎把整个诸神天堂的地下二层打穿了。 正如有人战前所言。 那小子,三阶无敌。 ....... “踏、踏、踏。” 沉重的脚步声在黑暗的走廊中响起,伴隨著液体滴落的声音,似乎每一步都踩在了水里。 许安远提著燃烧巨斧,从诸神天堂的地下二层中离去,在他的身后,是一片尸山血海。 诸神天堂四阶皆被引走,三阶的主力也都被空中花园主力拦在地下一层,剩下地下二层的守备力量对火力全开的许安远来说只是借过一下的事。 而且越杀到后面,许安远愈发感觉那些留守的神通者愈发不正常了起来,他们的神志愈发混乱,身上散发的血腥味愈发浓郁,甚至浓郁到了刺鼻的地步。 这股莫名的血腥味,哪怕许安远先前从未闻过,但却也能在感知到的瞬间便明白了它们的源头—— 【深红之王】。 於是越杀到后面,许安远眼中的杀意就越盛,眼神就越冷。 这下,几乎已经是坐实了诸神天堂就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第346章 今非昔比 身为欧洲至强的神通者势力,手握神圣教会的至高神权,又是勾结【深红之王】的邪教党羽....... 操控南欧诸城、催化战爭、偷袭空中花园夺走深红子嗣的冠冕......一切的一切,都对上了! 诸神天堂中,必然藏著一位深红子嗣! 这恐怕同时也是当初【偶师】在耀星皇家游轮上告诉他的,那位疑藏在神圣教会中拥有最强实力的子嗣。 许安远能感觉得到,就在诸神天堂的地下三层,藏著一切事件的结局和答案。 “踏、踏、踏。” 地下二层涌出的血液染遍了联通二三层的楼梯,可许安远越往下走,越能发现一些更为久远而浓厚的血渍。 那些新老血渍凝结在一起,於阴湿环境下保存的异常良好,形成了一层果冻一样的物质,许安远踩在上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这曾经是死了多少人? 一联想到【深红之王】的性质和深红教会的作为,许安远的脸色瞬间便愈发难看了起来,只是攥紧了斧头,沉默的走下旋转楼梯。 而在楼梯的尽头,却忽然出现了一团壮硕的黑影。 那团黑影肌肉虬结,身高约有三米,背生肉翅,体外覆盖著一层生物鳞甲,宛若甲虫、鸟类和人的杂交。 而在他的背后,一枚巨大的钉子贯穿了他的身体,死死地卡在了他肉翅根部的甲壳中。 感受到头顶的脚步声,那黑影缓缓抬起头,用金色的瞳孔朝上看去,下一刻顿时一缩。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甲壳下方传来,带著一丝不加掩饰的恶意和狂喜。 “许安远,竟然,是你!” 许安远眉头一皱。 他看著那道黑影,刚想说些什么,可下一秒却猛然感觉到了一股无比熟悉的精神力,整个人猛地抬头,目光越过黑影,难以置信的看向他守在后方的地下三层门户。 这个精神力是!是祂.......可,祂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一刻许安远想了很多,可最终还是没再继续细想下去。 无论怎样,答案就在眼前,与其胡思乱想,他大可以直接正面去问祂。 於是许安远深深吸了一口气,隨后脸色一沉,眼神扫过下方堵路的黑影: “我不管你是谁,但我现在很暴躁,最好赶紧滚开。” 那黑影闻言尖笑一声,大声叫道: “许安远!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该隱啊!我从【审判庭】逃出来了,我从地狱里爬出来找你了!” “看看我,看看我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看看我身上这颗钉子,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看著依旧保持节奏,越走越近的许安远,该隱狂笑一声,浑身肉体开始不断翻腾进化: “一个月不见,我现在的【进化】已经更为完善,我已经是完完全全的三阶高段!这种进化速度,恐怕天才如你都没有预料到吧?要知道被【乌托邦】剥夺人籍的这一个月,我无时无刻不在完善自己,无时无刻不在想著对你復仇!” “好在上天给了我机会,那位红衣主教迎回了我,我將融合【深红之王】的血脉,成为更加高级的存在,走在进化的最顶峰,我早已今非昔比!!!” 许安远走下了楼梯。 面无表情的走到了该隱近前。 可该隱仍在狂笑,肆无忌惮的朝著许安远炫耀著自己的力量: “不死不灭,无限再生,无限进化......我拥有这世上最无敌的神通,现在就连四阶都奈何不了我!而你,许安远,我之前与你的对战已经摸透了你全部的神通,这次没有梦境决斗帮你稳住性命,我会延续一个月前的廝杀,用这幅肉体碾碎你,然后將你的身体化为我进化的养......” 该隱没再说下去。 他的声音忽然断了。 他低下头去,惊讶的看著一把七彩的长剑贯穿了自己的胸膛,又瞬间抽出,丝毫不拖泥带水。 枉该隱在肉体的进化上下了那么多功夫,灵魂却依旧简单而脆弱。 【绘海】几乎在瞬间就完成了该隱的灵魂剖析,在第一时间搅碎了他的灵魂。 “噗通。” 该隱的肉身轰然倒下,临死前眼中都是浓浓的不敢置信。 而许安远,已经从他的身边走过,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仿佛踹死了路边一条野狗般简单。 有一句话该隱没有说错。 今非昔比。 许安远停下脚步,一脚踹开了地下三层的大门。 “哐!!!” 第347章 爱神的背叛 大门应声而开。 与此同时,一股比先前更为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血气浓郁得几乎凝结为了实质,形成猩红色的罡风,將许安远额前的髮丝猛地吹起。 而许安远也得以更加清晰的看见其中的场景—— 入目所及之处,整片巨大的地下空间都没有任何一丝乾净的地方。地面长满红色网状的血肉组织,天花板和墙壁上包裹著筋膜状的不明物体,它们不断抽搐著,隨著某种节奏在有规律的跳动。 一下一下,像是被剖出体外的脉搏。 而就在这筋膜与血管构筑的巢穴中心,一棵巨大的血肉榕树屹立在那里。 人皮为衣,断肢做冠。 数十名衣衫襤褸的神通者跪伏在巨树四周,拿著小刀剖开胸膛,捧出心臟,神色痴迷的將其献给巨树,仿佛虔诚的信徒。 而巨树也在此刻回应了他们的期待——无数人类的断肢抽动著自树干上降下,將惨白的五指扎入那些神通者的心臟中,贪婪的吸食著。 每一次的吸食,巨树外表的皮肤就变得更加明亮几分,树冠也更加茂盛几分。 许安远立在了原地。 可真正让他停下脚步的並不是眼前的场景。 而是巨树脚下,那道与一位红衣教士一同站立的那道身影。 阿芙洛狄忒。 果然是祂。 至於站在祂旁边的红衣教士......四阶......不,三阶巔峰么。 许安远皱了皱眉。 而与此同时,树下的二人似乎也发现了许安远的到来,皆是愣了一下。 尤其是阿芙洛狄忒,祂整个人都傻在了那里。 虽然也知道空中花园全面进攻的消息,可祂却没料到第一个来到这里的,会是许安远。 红衣教士率先转过身来,朝著许安远微微皱眉: “许安远?你为什么能来到这里?果然......该隱那傢伙终归还是背叛了吗......” 眼见对方发话,许安远只得將心中的疑惑暂且按下,缓缓呼出一口气,將燃烧巨斧扛在肩上,冷声道: “我一向觉得你们这帮跟阿波里昂混的玩意儿脑子都注射过狗屎,让一个曾经的手下败將来拦我,这种事情也只有智障才做的出来。” “你错了,许安远。” 红衣教士轻轻摇了摇头: “我们並未拥有预知未来的神通,何来阻拦你这一说?至於该隱......那本是我们珍贵的实验耗材,你杀了他,我们需要討个说法。” “这就是你的遗言吗?” 许安远嘴角一咧: “还真够垃圾的。” 刷! 下一刻,就听一声恐怖的音爆声在空间中炸开,许安远瞬间便出现在了红衣教士的头顶,燃烧巨斧轰然砸落。 红衣教士猛地一惊,很显然他没有料到许安远聊都不聊就会突然出手,眼见巨斧已经劈落到头顶,他当即运转神通,那血肉巨树瞬间舞动肢体枝条,一边分出几条手臂扯住他的衣领將其运向远方,一边又分出数条大腿朝著许安远猛攻而去。 许安远眼也不眨,燃烧巨斧方向一变,在半空中猛地一舞,將那些伸过来残肢全部烧为灰烬,与此同时【追逐】瞬间发动,【绘海】开启,许安远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如鬼魅般出现在了红衣教士的身后,左手拖著七彩流光,瞄准了红衣教授的后脖颈猛地一抹—— “鏘——” 预想当中人头落地的画面並未出现。 因为一柄燃烧著的巨斧猛地挡在了绘海长剑之前,阻止了长剑更进一步。 许安远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他自己的燃烧巨斧,怎么......会这样?它不是明明被自己.....拿在手里吗? 可还未等许安远想明白,就见自己的右臂竟然猛地发力,用燃烧巨斧震开了绘海长剑,斧刃翻转,丝毫没给许安远喘息的机会,朝著他自己的脖子就抹了过来。 “噗——” 鲜血瞬间飞溅。 而另一边,被无数手臂轻轻放在地下的红衣教士回头,看著许安远略带惊奇的挑了挑眉。 “竟然没死?有点意思。” 而在距离血肉榕树数十米开外的远处,许安远微微喘著气,脸色泛白的站在那里,他的右臂已经不翼而飞,断口处焦糊一片。 在他的对面,许安远那只被燃烧巨斧劈断的手臂正立在地上,宛若一只站起来的蠕虫一般,握著燃烧巨斧朝著许安远挑衅一般的晃著,如同拥有了自我意识一样。 而在那只断臂的手背上,正长著一颗小小的心臟。 无数血管自心臟上伸出,几乎將整条手臂包裹。 “看来有必要重新自我介绍一下了。” 红衣教士微微躬身,轻声说道: “我名查理曼,诸神天堂的大神官,神圣教会的红衣主教,同时也是我主的骑士。” “怎么,很惊讶我的坦诚吗? 没有什么不可以说的,你第一个来到这里也並非是偶然,深红子嗣和骑士之间都会相互吸引,而你,必然也是某一位深红子嗣的骑士,让我猜猜,你身后的那位子嗣代表著的是大脑、眼睛、还是血液?亦或是毛髮?” “不过无所谓了。” 查理曼摇了摇头,轻声道: “我只负將你拖住,至於你的死活,我主来了以后自有决断——爱神大人,请您稍安勿躁,空中花园的大部队暂时还无法下到这一层来。” “爱神大人?您在......!!!” 久久没有得到回应的查理曼疑惑的回过头,可下一刻他却猛然瞪大了眼睛,双目险些从 就见阿芙洛狄忒不知何时已然走到了血肉榕树的近前,將一柄漆黑的小剑猛地扎在了榕树的皮肤內。 下一刻整个榕树都开始剧烈颤抖了起来,树冠上的断肢发疯了似得挥舞,树皮包裹下的血液如同岩浆一般沸腾翻涌,似乎是经歷了莫大的痛苦一般。 “住手!!!” 查理曼撕心裂肺的暴吼一声,隨后猛地朝阿芙洛狄忒扑去,可一道七彩流光却比他更快,趁其分神之际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將其死死钉在了地上,与此同时许安远的身影猛地出现在了他的背上,一脚踩住他的后心,那条拥有了自我意识的断臂也被他顺路擒在手中,在他手心剧烈挣扎著,而对此,许安远只是对其淡淡的念道: “我喜欢你身上的负面状態。” 伴隨著声音落下,表白神通发动成功,那条被操控的手臂瞬间停止了动作,手背上那颗心臟也瞬间炸开,见此,许安远反手將断臂按在自己肩膀上,继续释放神通道: “我喜欢我身上的伤势。” 手臂瞬间长好。 “您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 查理曼一脸绝望的看著阿芙洛狄忒的背影,拼命地嘶吼著: “您为什么要背叛我们,为什么要背叛诸神?!!” “您难道,不想回家了吗!!!” 第348章 爱神大人是拯救世界的间谍! 面对查理曼撕心裂肺的嘶吼,阿芙洛狄忒却只是撇了撇嘴,漫不经心的吐槽了一句:“话真多。” 说罢,祂便双手用力一推,將那柄黑色的小剑连同剑柄一起完全推入了血肉榕树的皮肤下。 而隨著小剑的完全没入,一抹诡异的黑色也开始从小剑没入的地方开始蔓延,如同寒霜冻结一般迅速瀰漫到了整个树身。 做完这一切后,感受到身后某股充满怨念的目光,祂深吸一口气,默默给自己打了打气,这才转过身去,眨了眨眼睛,试图萌混过关: “咦~这么巧呀,许安远先生也来这里散步?莫非这就是传说当中的心有灵......呀!痛痛痛.......” “解释!” 许安远黑著脸,將虚握的拳头从阿芙洛狄忒脑瓜上收回,眼神在这一刻仿佛能杀人。 “干嘛那么凶嘛,我可是尊贵的.......算了算了。” 阿芙洛狄忒一边揉著脑袋,一边委屈巴巴的嘀咕道: “怎么可以对美丽的女孩子使用暴力呢,眼神凶的简直像要把人家女孩子扒光了扔床上一样。” 许安远额头上顿时暴起青筋。 硬了,拳头硬了。 这不著调的奇葩神明,什么时候了还开那没谱的玩笑,没看出来自己现在相当生气吗! 而就在许安远抱著膀子黑著脸生闷气的时候,阿芙洛狄忒却突然噗嗤一笑,隨后转身,拍了拍一旁已经大半变成黑色的血肉榕树: “放心吧,再过两分钟,它就会彻底失去活性。” 许安远嘆息道:“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你不告而別,就是为了这个?” 话音刚落,许安远便猛地被忽然突脸的阿芙洛狄忒嚇了一跳。 就见祂將脸凑近许安远,玩味的盯著他的眼睛,尾音故意拖长:“你~在担心我?” “有一点。” 许安远如实回答,眼中透著几分无奈。 明明是一句普通的回应,可阿芙洛狄忒却像得了胜的將军一样,瞬间趾高气昂了起来。 这副样子许安远见得太多,他甚至都能预料出祂下一句要说些什么,无非是又在某种莫名其妙的地方炫耀自己身为爱与美之神的权威性。 可他这次却想错了。 阿芙洛狄忒的骄傲和满足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那得意的神情便渐渐散了去,转而化作为了一抹淡淡的,浅浅的笑意,带著些许的遗憾和失落。 可许安远並没有发现这一微小的细节,事实上就算他发现了也可能不明白这笑容的含义,此刻的他正忙著用燃烧巨斧镇压脚下的查理曼,最多只是意外小爱同学这次怎么这么收敛。 阿芙洛狄忒也没出声,只是静静的看著许安远的侧脸,等待他將查理曼整个人都细细的切成臊子,这才轻声开口道: “是小鱼苗让我来的。” 许安远一愣,隨后惊讶的回头: “菲尔思教授?” “嗯。” 阿芙洛狄忒点了点头,隨后看向身后的血肉榕树: “小鱼苗很早就结合各种信息推断出了诸神天堂的异常,为此进行了许多努力和安排,包括这次神创大祭的旅行,都是小鱼苗的精心设计哦,至於为什么——『诸神时代』这个名词,听过吗?” “听过。” 许安远补充道: “你讲过很多遍。” “嗯......是啊。” 阿芙洛狄忒缓缓点了点头,一时间竟然有些失神,可隨后祂又晃了晃脑袋,打起精神,继续说道: “诸神天堂之所以有如此多的四阶和造物主,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为诸神时代的传承,而接受传承虽然能够迅速提升实力位格,却也会间接受到那份传承的影响,心智和灵魂都会忍不住升起对诸神时代的嚮往和怀恋。” “於是隨著岁月累计,重现诸神时代的荣光便成为了诸神天堂高层心中的一道执念,於是他们便想方设法的试图復活神话中的诸神,无所不用其极——” 许安远皱眉道:“所以——他们想到了利用【深红之王】的力量?” “正確~” 阿芙洛狄忒朝著许安远眨了眨眼睛:“【深红之王】虽然是极度危险的阿波里昂,但祂的力量,那神乎其神的生命力和繁殖力、同化力,一直被许多渴望力量的人所给予。” “理论上来讲,如果能將【深红之王】的肉体可控化,甚至可以办得到无限重生这种事情。” “於是几个纪元以来,他们便一直在研究这种东西,哪怕哪次实验失手,也有造物主来给他们擦屁股,而这次,他们翻出了一份几个纪元前的实验记录,所以他们就快要成功了......” “等一下。” 许安远忽然出声:“你的意思是,有很多造物主其实知道他们在这么做?” “不然呢?” 阿芙洛狄忒努了努嘴,满不在意的说道:“否则一个这么大型的神通者圣地在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情,造物主们怎么可能不知道,甚至於,知情者不仅不管,还要帮著遮掩,不让其他派系的造物主知晓。” 许安远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嘆息一声,沉声道: “又是.....老生常谈的价值问题。” “嗯哼~” 阿芙洛狄忒向后轻轻一跳,坐在粉色的云雾上,一边摇晃著双脚,一边拖著长音说道:“真的能够將诸神时代的眾神復活的话,那可又是数十位造物主哦~不过一点点生命的牺牲而已,换数十位造物主的助臂,夺划算呀,换做是我,我也会心动的哦~” “哦?” 许安远乐了,忍俊不禁道:“那你还半路反水?我脚下这摊肉泥之前说的话我可都听见了,如果重现诸神时代,那么最大的受益者也是你吧?” “你不懂。” 阿芙洛狄忒没好气的说道:“你没和那些脑子缺根弦的神在一起共事过,你可不知道我当年多么心累......” 说到这,阿芙洛狄忒顿了顿,轻声道: “总而言之,如果真的让祂们来到这个时代的话,这个时代不会变得更好的。” 祂忽然话锋一转: “所以说小鱼苗很狡猾呢,他看出了我和其他神明的不睦,於是就利用我,伟大的爱神大人,来当这个打入敌人內部,拯救世界的救世主啦~” “毕竟~任谁也想不到,他们一心崇拜的神明会背刺他们吧。” “怎么样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 第349章 提前復活的神明 闻言,许安远无奈的点点头:“厉害是厉害,但这些为什么不能从一开始就告诉我?” “用小鱼苗的话来说,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份风险嘛,毕竟也不知道那些神通者会不会有什么可以看穿心灵的神通之类的,只有我知道的话,他们多半不敢直接检查我的。” “你也是胆大。” 许安远摇了摇头, 嘆息道:“如果空中花园没打过来,诸神天堂里那么多大神通者,你完事之后岂不是很难脱身?” “这个嘛......” 阿芙洛狄忒抓著云朵,眼神不自觉的偏移,心虚道:“秘密。” 许安远投来怀疑的目光。 阿芙洛狄忒见此赶忙转移话题道:“但最终你不还是来帮我了嘛,对了,空中花园......还好吗?” “坠毁了。” “那上面的.......” “师生都有伤亡.......π教授牺牲了,菲尔思教授被林清晚救了过来,但无法甦醒。” “......抱歉。” “你无需道歉,这是诸神天堂的债。” 许安远收起了笑容,走到了已经完全变黑的榕树旁,用燃烧巨斧敲了敲树皮,问道: “这样就行了吗?不会留下隱患吗?” “不,还缺一步。” 阿芙洛狄忒赶忙抬头,隨后道: “榕树里面还包裹著一个石板,石板里封存著诸神的意识和部分灵魂,將它毁掉,才可以彻底断绝其復活的可能性。” “我明白了。” 许安远提起了燃烧巨斧: “直接砍就好了吗?” “嗯!” 阿芙洛狄忒道:“我刚才用的小剑是一件奇蹟物品,它可以將触碰到的任何血肉全部化成巧克力,按照时间,这棵榕树应该已经被同化的差不多了。” “还真稀奇......” 许安远说著就要挥动巨斧,可就在他將巨斧抡起时,死寂的空间中却忽然不合时宜的响起了一阵刺耳的铃声。 “叮铃铃。” “叮铃铃。” 许安远和阿芙洛狄忒齐齐一愣。 一人一神对视一眼,隨后齐齐朝著一旁看去。 就见不远处的空地上,正静静的躺著一部手机。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地面上的撞击划痕,似乎是查理曼临死前使劲扔出去的。 许安远眉头一皱,一股不祥的预感顿时涌上心头,刚要上前碾碎那部手机,可下一秒,那手机却自动接通了。 “餵?” ....... “查理曼?” 一个浑厚的中年男声从手机內传出。 而与此同时,许安远心中不安的预感也愈发强烈,他猛地回过头去,瞄准了榕树一斧子砸下,爆裂的火光瞬间在树皮上炸开,那化为巧克力的树皮瞬间被崩碎融化,露出了其中模糊的血肉。 这血肉粘稠异常,就连燃烧巨斧一时间也未能將其完全劈开。 阿芙洛狄忒顿时一惊:“糟了,时间没有估算正確,巧克力的同化还差一点!” “那就强行削肉!” 许安远脸色一沉,隨后身上肌肉瞬间隆起,顿时便將燃烧巨斧抡成了残影,以极快的速度將榕树创口中的尽数凿飞。 而这时,那部久久没有收到答覆的手机终於再次传来了声响。 “我明白了,查理曼。” “如此长的时间都没有让你回復,那说明神树那边一定是出现状况了,对吗。” “既然如此,我会用最快的速度赶过去,不过在此之前,希望你发挥骑士职责最后的效能,帮我拖住闯入者三秒钟,我会让『祂』提前甦醒来帮助你。” 这句话说完,电话便被猛然掛断。 那一刻无论是许安远还是阿芙洛狄忒心底都有一股莫大的危机感升起,许安远再度加快了手中的速度,而阿芙洛狄忒则猛地看向地面上那一滩被许安远剁成碎肉的查理曼。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阿芙洛狄忒顿时头皮发麻。 因为那一地的碎肉,不知何时竟然长出了一张张密密麻麻的小脸,他们蠕动著聚集在一起,隨后顿时迸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下一秒。 “轰!!!!!” 巨大的爆炸声猛地在空间中响起,狂暴的能量將地面上的人体组织尽数撕裂殆尽,露出了下方暗红色的地板。 等待爆炸的余波过后,闪至远方的阿芙洛狄忒这才鬆开了许安远胳膊,隨即捂著胸口,吃痛的跪在了地上。 “你怎么样了?” 许安远赶忙扶住阿芙洛狄忒,可这一扶便又是瞳孔一缩。 他的小臂,不经意的触碰到了一节。 断裂的羽翼。 许安远呆住了。 而阿芙洛狄忒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隨即一把將许安远推开,一边挣扎著站起,低声道: “別走神。” 许安远低声道:“你的翅膀......是神创大祭的时候......” “三秒钟到了。” 阿芙洛狄忒打断了许安远的话,严肃的看向前方的巨树: “之前电话中说的三秒到了,查理曼成功拖延到了时间,我们接下来,要有大麻烦了。” 许安远一愣,隨后强行使自己转移注意力,赶忙道: “你的意思是?” “刚刚电话中的声音我认得,是那个神圣教会的教皇,四阶高段!而因为之前出土的那份研究报告,復活诸神的整个流程现在已经被他们做完了,剩下的就是花时间重塑和灵魂匹配的肉身......他拖住我们,是想远程操控榕树,让某位神明提前復活来阻碍.......” 阿芙洛狄忒话未说完,像是忽然感受到了什么,整个人身体一僵,隨后神色陡然变得惊恐了起来: “开玩笑的吧......竟然是那傢伙......不行,不可以,许安远,摧毁榕树!快!绝对不能让祂復活!” “我喜欢你的肉体!” 眼见阿芙洛狄忒如此恐惧,许安远当即释放表白神通,而隨著神通下达,血肉榕树顿时瞬间炸开,而神通释放的反噬也远远超出了许安远的预料,不仅精神力被瞬间抽乾,就连头颅都开始崩裂出血,嚇得阿芙洛狄忒慌忙將其一把抱住,生怕他整个人都碎成肉块。 而许安远则已经有些习惯了,虽然疼痛,但比起前几次来说还並不是太致命。 果然,和【深红之王】沾边儿的东西位格都有些太高了吗。 可还未等他缓过神来,却听阿芙洛狄忒颤抖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糟了......” 许安远闻言抬头望去,就见在榕树崩碎后的血雾当中,竟然出现了一道高大而壮硕的身影。 那宛若古希腊雕塑一般完美的肉身暴露在空气中。 散发著滔天的战意。 第349章 阿瑞斯 “咚!咚!咚!” 那一刻,空间中突然响起一阵战鼓般的心跳声,每一次的震动都令整个地下三层为之震盪,地面、墙体甚至天花板上的人体组织也在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枯竭著,大片的血气和生命力被那道身影所吸收,在空间中心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气旋风暴。 而渐渐的,那人的身躯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膨胀,皮肤顏色开始变深,由一开始偏病態的灰白色逐步转变为了小麦色,那如雕塑般的肌肉也更加凝实了起来。 然而这还並未结束,祂的肉体仍在成长,似乎这里的某种环境因素一直在无形滋养著祂的身躯,让祂愈发强大。 可在场之人不会给祂这个机会。 极致的速度迸发出刺耳的音爆,伴隨著“砰”的一声嗡鸣,许安远的身影依然抵达近前,双臂拉开宛若一张大弓,那蓄力已久的巨斧瞬间抡下。 趁他病要他命,许安远突袭的机会抓的绝佳,燃烧巨斧开启最大功率,大量的精神力毫无保留的倾泻在了那具刚刚復甦、毫无防备的躯体之上,精准的命中了他的肩胛。 “轰!!!” 狂暴的能量瞬间倾泻,在精神力加持下,巨斧的能量如太阳般炸开,直接將其眼前的所有事物统统冲烂,在地上犁出了一道长长的黑渊。 眼见一击奏效,可许安远却是猛地一愣,不禁疑惑的发出疑问: “只是......一阶?” 接著他起身,指著前方那片被燃烧巨斧劈为焦炭的废墟,回头看向阿芙洛狄忒:“你认识他?” 阿芙洛狄忒的神色没有半分鬆懈,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那傢伙是阿瑞斯,真真正正的战爭之神,祂平时在眾神中的实力並不算拔尖,但祂的神通很恐怖.......一旦处於战爭当中,祂就会变得相当强大!” 闻言,许安远也严肃了起来,他回头,谨慎的盯著前方的焦炭,一边甩出流光左轮,猛地朝那个方向扣动扳机。 “砰砰砰。” 欲望的子弹瞬间命中。 废墟中仍然毫无动静。 许安远皱了皱眉,而后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沉,挥手散去流光左轮,转而压低身形,左手將燃烧巨斧架起防御,右手將绘海长剑藏於身后,隨后死死盯著废墟中的灰烬,深深吸了一口气,精神力隨之开始运转。 虽然不知道这位阿瑞斯葫芦里面到底卖的什么药,但许安远两人可拖不起,一旦等等电话那边的神圣教皇赶过来,整个局势说不定都会发生逆转。 下一刻,他缓缓张嘴,盯著那片废墟朗声说道:“我喜欢......!!!” “嗖!!!” 许安远话未说完,一枚尖锐的铁片却突然从废墟中激射而出,直接越过了燃烧巨斧许安远的咽喉,速度快得让许安远头皮一炸,还好有慢一秒神通的支撑,让那致命的铁片贴著许安远的脖子蹭了过去。 与此同时,那片废墟中的灰烬猛地动了。 一尊壮硕的身影缓缓立起,焦黑的外壳皮肤层层脱落,露出了其中崭新的皮肉。 阿瑞斯竟然就这样毫髮无损的重新出现在了眾人的视野当中。 而在他的头颅之上,三枚渗血的弹孔正在迅速癒合, 那是方才流光左轮造成的伤害。 如此画面,饶是经歷过许多的许安远见了都止不住了有种想要骂国粹的感觉。 然而他刚想做出反应,就猛然感觉迎面炸开一股气浪,就见刚才还站在数十米外的阿瑞斯眨眼间便出现在了许安远的面前,眼神空洞,面无表情,右拳紧握,双臂猛然拉开,与刚才许安远的动作如出一辙。 “c.......” “轰!!!” 比先前更加刚猛的音爆声响起,许安远的身躯瞬间被这一拳砸飞了出去,整个人都嵌入了后方的墙壁当中。 而做完这一切的阿瑞斯並未著急行动,他只是木然的站在原地,伸出宽大的手掌,看了又看,似乎在渐渐回忆著什么,而下一秒他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缓缓回过头,却见阿芙洛狄忒一腿飞来,正中他的面颊,再次將其击飞回了废墟当中。 阿芙洛狄忒缓缓落地,感受著小腿处传来的丝丝痛感,隨后担忧的回头看向许安远被砸飞的方向,可祂刚一回头,却见阿瑞斯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祂的面前,以同样的方式飞出一腿,力度之大將空气都撕出了纹路。 阿芙洛狄忒顿时一惊,赶忙化为粉色烟雾向后退去,险之又险的避过这一记鞭腿,在空中连续跨越数个节点,与其拉开数十米距离,接著祂在半空中虚握一把,猛地抓住一片虚幻的粉色羽毛,朝著阿瑞斯站立的位置猛地射出。 阿瑞斯愣愣的站在原地,歪头看著那些激射而来的羽毛,好奇的伸出手,去触碰那些羽毛,而就在他触碰到羽毛的一瞬间,那些羽毛猛然迸发出璀璨的光芒,轰然炸成了一片桃心状的云雾,將阿瑞斯整个人都包裹在了其中。 见此情景,阿芙洛狄忒冷笑一声: “蠢货,同样的招数,几个纪元后再中一遍。” 阿芙洛狄忒的神通之一——殤雾羽。 那些粉色羽毛炸开的云雾会不断榨取被困者的精力,同时拥有绝强的致幻功能。 被雾气侵蚀的人会一直沉沦於脑海当中的妄想,对著空气尽情释放自己的肉慾,最终被粉色云雾吸食殆尽,於极致的欢欲和美好中死亡。 凭藉著这一神通和爱神本身的特性,拥有造物主位格的阿芙洛狄忒在诸神时代可谓是如鱼得水,成功將那些对祂心怀欲望的诸神玩的团团转。 尤其是对像阿瑞斯那类精虫入脑的男神(男性神仙)来说,这招几乎从未失手。 甚至直到『终末』降临,那些可笑的神明都不知道每日与他们进行皮肉之欢的只是一道神通。 简直就是对男特攻。 但在这个纪元,这个神通开始失效了。 第一次,便是对许安远使用的时候。 而第二次,便是现在。 阿芙洛狄忒的双眼猛然睁大,瞳孔难以置信的收缩。 祂看著缓缓从粉色云雾中走出的阿瑞斯,眼中的震惊愈发浓烈。 祂不清楚为什么这招屡试不爽的神通会再一次的失灵,或许是因为自己位格的降低,又或许是因为阿瑞斯刚刚復活並没有一个健全的心智,但祂无法否认的是,阿瑞斯真的毫髮无损的从云雾中走出来了。 而接下来阿瑞斯的动作,则彻底让阿芙洛狄忒眼中的惊恐达到了顶峰。 因为此刻的阿瑞斯正张开嘴,模仿著自己零星记忆中的样子,低头,对著自己,含糊不清的说道: “我、喜欢、我、身上的、负面状態。” 第350章 好感度 伴隨著阿瑞斯语言的降下,那一刻空间中似乎真的有什么微不可察的能量波动了一下,那些粘黏在祂身上的粉色云雾竟然也有了些许鬆动的跡象,但也仅仅是这样了。 或许是因为刚刚甦醒的肉身还不太习惯神通的释放,又或者是什么其他的原因,但毫无疑问的是,如果放任祂继续在这场战爭中成长下去,那么祂迟早会找回意识,迟早会真正掌握这门神通。 届时......麻烦可就无法收场了。 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正当阿芙洛狄忒绞尽脑汁试图阻碍阿瑞斯进一步觉醒时,不远处地面上的血肉组织突然开始毫无徵兆的扭曲了起来。 那些筋膜和血管交错混杂,盘聚连接,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地上高高隆起,隨后竟然凝结成为了一个门框的形状。 而在门框顶端,有粘稠的血液源源不断的流下,充当了这扇『门』的门扉。 下一秒,一只手猛地从血液中探出。 与此同时,周围的空间开始不受控制的发出哀鸣,周遭的遍布的血肉开始发了疯似的颤抖,独属於四阶大神通者的精神力开始通过那只手降临在这片地下三层中。 阿芙洛狄忒顿时心里一沉。 最坏的情况出现了。 不仅没能提前解决阿瑞斯,那名四阶的神圣教皇竟然也通过某种手段,绕开了正常的归来途径,想要直接出现在此处。 难不成......只能赶紧带著討厌鬼逃了吗? 阿芙洛狄忒看著不远处的血肉榕树残骸,那枚寄存著诸神时代眾神灵魂的石板就在那里。 就差一点点了,真的......要放弃吗? 可是这一次如果放弃了,还会再有下一次机会吗? 祂看向另一边呆立在原地,活动关节逐渐適应肉体的阿瑞斯,这个问题的答案似乎已经显而易见了。 不会了。 如果这次失败,那么那个时代的诸神將会真正重现於世间。 这是祂能够阻止一切的,最后的机会。 一念及此,阿芙洛狄忒心里一横,眼神隨即变得坚定而果决。 祂微微侧身,眼眸一闪,隨后整个人顿时消失在了一片粉色的雾气中。 而与此同时,还在原地发愣的阿瑞斯突然眼神一凝,那结实的右臂猛地抬起,毫无徵兆的朝著左边的空间轰出一拳,空气顿时炸响,与之同时炸开的还有一片粉色的云雾,可阿瑞斯却並未能从其中发现阿芙洛狄忒的身影。 阿瑞斯愣了愣,可隨后一股温热的液体却猛然溅射到了祂的脸上。 祂木然的低下头去,却发现自己的胸前不知何时已经被插入了一根锋锐的羽毛,鲜血自胸口处止不住的喷涌,可祂却根本不清楚自己是何时被刺的,然而这还並未结束,只是一个恍惚间,那股诡异的粉色云雾竟然直接充斥了整片空间。 与此同时,隨著视角猛然切换,祂的手臂、大腿、胸膛甚至耳朵当中竟然都扎满了锋锐羽毛,而一根格外修长的羽毛更是直接从祂的右侧太阳穴扎入,又从左侧猛地刺出,上面还带著一块滑嫩的脑组织。 可奇怪的是,哪怕阿瑞斯受到了如此大的创伤,祂却依然没有感受到任何的疼痛。 就好像——祂的感知器官在那一刻完全背叛了祂,彻底投向了对方一般。 “你没猜错哟。” 阿芙洛狄忒的声音猛地在四周的雾气中响起,嫵媚而迷惑。 “你的身体为了我背叛了你,毕竟——它们爱上了我。” 阿芙洛狄忒的第二神通——好感度。 通过与某一生物的肢体、声音甚至目光上的接触次数来触发,每次接触记为一次『好感』。 只要当接触次数抵达一百次,便可以让该生物的肉体强制对神通释放者陷入 『盲目』,並对释放者本人隨机进行一次『放任』或者『盲从』。 在放任期间,神通释放者的任何行为都会被受到神通影响的生物所忽视,而在『盲从』期间,该生物则会强行听从一次神通释放者的命令。 而就在不久之前,通过频繁的接触,阿芙洛狄忒早已叠满了阿瑞斯身体的一百次『好感』,从而强行让他进入了『放任』状態。 在此期间,无论祂遭受到怎样的攻击都会被自身所『忽视』。 “噗嗤。” 又是一阵悽惨的入肉之声响起,阿瑞斯的双眼也被羽毛彻底蜇瞎。 此刻的祂站在原地,浑身上下几乎都被锋利的羽毛所贯穿,每一寸皮肤都在流著血,而四周的粉色雾气也趁此机会不断吸食著祂身体中的精气。 如此高强度的消耗下,阿瑞斯体內那股从復甦开始就不断高速增长的气势终於开始有所减缓。 但也仅仅只是减缓了一些。 如果说之前阿瑞斯的实力增长速度是每秒三到四倍,那么现在可能也就是的一到二倍的程度。 这让阿芙洛狄忒不禁开始苦著脸抱怨: “这种涨幅真是嚇人,外面究竟在打怎样的仗啊......” 说著,阿芙洛狄忒身形一闪,缓缓向前,一步踏出粉色烟雾,正巧绕过了阿瑞斯,来到了血肉榕树的废墟前。 “成功抵达。” 阿芙洛狄忒鬆了一口气,隨手抹去眼角滑落的血泪,接著小手一挥,將榕树表面上的灰烬全部振飞,可祂隨即却猛地愣在了原地。 石板呢? 那块本该放在血肉榕树体內,寄存著诸神灵魂和意识的石板呢? 它去哪里了? 是刚才在爆炸中被炸飞了,还是....... “您在找这块石板吗?” 一个醇厚的声音猛地在阿芙洛狄忒身后响起。 阿芙洛狄忒如遭雷击。 祂猛地转过身去,却见不远处的那道血肉门户中,有半张脸正笑吟吟的看著祂。 原本仅有一只手通过的门户,此刻已经进来了半个身子。 神圣教皇的半只脚已经踏了过来。 而在他的手心中,正握著那块至关重要的石板。 他笑吟吟的看著一脸绝望的阿芙洛狄忒,用一种惋惜的语气说道: “虽然不知道您为何会背叛昔日的同伴,但很显然,这一局,是我贏了。” 话音落下,阿芙洛狄忒的身体再也维持不住神通的释放,整个人顿时摔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咳著鲜血,而空间中的粉色云雾也因为没有了精神力支撑而瞬间散去。 不远处的后方,阿瑞斯也瞬间挣脱了身上的羽毛,攥紧拳头,朝著地上的阿芙洛狄忒缓缓走来。 可忽然。 “轰!!!” 第351章 哪一位? “ 轰!!!” 伴隨著一阵巨大的爆炸声响起,一块硕大的钢板猛地从远处飞来,瞬间便砸中了阿瑞斯的身体,將其狠狠砸退数步。 空间当中的几人瞬间一静,阿瑞斯和只有半身的神圣教皇同时回头看向那钢板飞来的方向,神色惊讶,瘫坐在地上的阿芙洛狄忒剧烈喘息著,眼中却绽放著耀眼的神采。 搞什么嘛,每次都这么极限。 再这样下去的话,搞不好人家......会真的爱上你的哦。 缓缓逸散的烟雾中。 许安远踏著废墟走来,一边將自己被砸断的脖子轻鬆掰正,隨后一脸狰狞的瞪向场地中心的阿瑞斯。 这王八蛋一拳的力道有些说法,將他打飞的怪远的,花了些时间才跑回来。 不过,一切都无所谓了。 就见他深吸一口气,提高了声音叫了一句: “小爱,没问题吧?休息一下,该换人了。” 接著他指著阿瑞斯,嗤笑道: “战爭之神是吧,我记得你在神话故事里的战力好像是个路边?” “听说你被雅典娜当狗打?” 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中猛地盪开。 只有一半的神圣教皇顿时惊呆在了原地,阿芙洛狄忒更是直接没忍住笑出了声。 “嘎嘣。” 那是牙齿被咬碎的声音。 许安远的这句话成功吸引了阿瑞斯的注意。 儘管他的意识还未恢復完全,但『雅典娜』这三个字很显然触碰了阿瑞斯心中某道不可揭开的伤疤,让他整个神都从灵魂层次开始愤怒,脸上的五官都恨得挤在了一起。 见此情景,许安远在心中默默记了下来,看来虽然现在世界上流传的神话与诸神时代真正的歷史有所出入,但有一部分信息还是可以参考利用的,这在以后会对他有所帮助。 不过,战神的愤怒么...... 许安远颤抖著抬起手捂住了面颊,嘴角不受控制的扬起。 还真是......他妈的美味啊。 下一刻许安远身后的墙壁陡然崩碎,极致速度產生的气浪直接犁毁了沿途的地面,阿瑞斯神色顿时一怔,接著猛然撑起双臂试图抵挡,可一只拳头却比祂更快,瞬间越过了了祂的双臂,狠狠地砸在了祂的下巴上,“咔嚓”! 这次是下頜骨的碎裂声。 这一击重拳前所未有的刚猛,狂暴的衝击力让阿瑞斯整个人的身体都因惯性而向上飞去,可还未等身体飞离,许安远的右手便猛地攥住了祂的脚踝,如甩抹布一般將祂猛地甩向地面,亲吻祂的盖亚曾祖母。 “轰!!!” 愈发激烈的爆炸声。 这一下抡摔的力度之猛,直接砸碎了阿瑞斯浑身上下的所有骨头,將祂的眼神瞬间摔得清澈。 祂虽然没有完全恢復神志,但基本的战斗意识已经回归了大半,这个祂两三分钟前才刚刚打飞过的少年之前绝对没有这种实力。 而这一幕也是看得神圣教皇眉头一跳。 许安远他是认识的,但是这两下的力道......三阶巔峰?半步四阶? 这是怎么回事? 被打飞出去一个来回,两三分钟,实力连翻几倍? 妈的,到底谁才是战爭之神? 不行,变数太大了,不能再拖延了。 一念及此,神圣教皇当即运转精神力,就要本体全部降临,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阵莫大的爆炸声却恰巧在他耳边响起。 止住了祂跃迁空间的步伐。 因为那道爆炸声不来自於诸神天堂的地下三层,而是来自於他的身后。 他本体所在的圣光教会。 那一刻他仿佛察觉到了什么,脸上闪过一丝阴翳之色,接著看了许安远正在抡著阿瑞斯脚脖子疯狂暴甩的许安远一眼,毫不犹豫的將那好不容易过来的半截身体又重新缩了回去。 先放那许安远一命。 他这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哗——” 平静的血池猛然炸开。 神圣教皇的身影从中缓缓走出。 他皱著眉,看向血池旁边的大门,挥手打开门扉,身形一闪,整个人瞬间出现在了门外。 而门外的大厅中,血雨倾盆! 十数位背身羽翼,身著白袍,头戴微笑面具的『天使』黏在半空中。 这些『教会的使者』、『神的代言人』、『光明的象徵』,早已不復原本的光辉与圣洁。 此刻的它们浑身鲜血淋漓,死相悽惨,被人用一种极其残忍的方式『涂』在了圣光教堂的大殿上。 而那些因战斗而破损的微笑面具再难起到遮掩作用,纷纷掉落在地上,露出了它们原本的面貌——那些断裂的脖颈之上,竟是一颗颗头颅大小的眼珠。 而此刻这些眼珠清一色的黯淡了下去。 有的还保持著生前的惊恐,齐刷刷的望著大殿中央那一道散发著滔天杀意的身影,残破兜帽下露出了一尊因染血而显得凶恶至极的【狐狸面具】。 神圣教皇淡淡的看了一眼死去的天使,又將目光投向了大殿中央的这位不速之客。 在看到屠杀现场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这一切是谁做的了。 这周遭浓郁的血腥味,这熟悉而又亲近的感觉,这血脉中不断沸腾的杀意—— “你也是深红子嗣?或者——子嗣的骑士?” 神圣教皇轻笑一声,隨后缓缓走到了来者身前,居高临下的打量了一番,问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多余的问题: “你来这里做什么?” 来者胸膛起伏,染血的狐狸面具下传出了天影愤怒到颤抖的声音: “你,杀了我的家人......” “哦抱歉。” 神圣教皇打断了天影的话,微笑著问道: “哪一位?” 第352章 以命换命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整个圣光教堂都肉眼可见的震颤了两下,惊起了一片棲息在塔顶的候鸟,惹得周围路过的行人都为之侧目。 而教堂之內,两道身影正在飞速碰撞,一者面色阴沉飞速躲避,而一者则態若疯魔穷追不捨,血光夹杂著神通疯狂爆炸,所过之处一片狼藉,寸草不生。 “真是野蛮的贱种。” 神圣教皇再一次躲过天影的攻击,一脸怒容的看著自己肩膀上的伤痕。 他本来想和这位突然造访的深红同僚好好聊一下的,毕竟他在诸神天堂那边还有別的事情要做。 虽然他並不认为拥有无敌神通的阿瑞斯会输,但无论如何,把那个许安远放在自己的腹地终究是个隱患。 说到底,那可是敢在神创大祭里杀眷者的疯子。 然而眼前这个如疯狗一般朝他撕咬的傢伙则完全打破了他的计划,他甚至都不知道对方到底在愤怒些什么,自己轻飘飘的一句话竟然惹得对方那么大的反应,不由分说就要以命相搏,从而导致他接下来准备的一切沟通措辞都化为了泡影。 一念及此,神圣教皇顿时暗骂一声。 妈的,谁特么有空跟他以命相搏! 这漏洞百出的攻击,这没头没脑的神通释放,简直就像个未掌握力量的新生儿! 这种疯子也能被选为深红子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说自夸,换做平常真要打起来他神圣教皇一分钟能杀他七次! 可现在,他还得分出精力去巩固那道跨越空间的血肉门户。 烦人!烦人! 越是想,神圣教皇心中就越是烦闷,眼中的杀意也愈发浓郁。 而同时他也在心中暗暗惊讶。 从对面那个狐狸面具出手到现在,几乎没有用过重复的神通! 虽然那些神通单个拿出来並不显得出彩,但胜在数量繁多,结合在一起往往能打出出其不意的效果。 神圣教皇不禁有些狐疑。 真的有人会拥有如此多种类的神通吗?那他的精神力储量究竟得多到什么地步? 一边想著,神圣教皇一边开始进行反击。 二者瞬息间交战数十回合,期间神圣教皇也是掏出了自己老牌神通者的经验,抓住机会直接卸掉了对方手臂,可对方却好像感觉不到,挥手打出一条火龙逼退神圣教皇,下一秒抓住那条胳膊就又毫无阻隔的安了回去,隨后像个没事儿人一样继续打。 简直就像拼装玩具一样。 神圣教皇眯了眯眼睛。 他似乎发现了问题的关键。 对方似乎——在廝杀的时候没有使用任何精神力啊。 一开始他还以为天影是用了某种特殊的法宝屏蔽了精神力,从而让敌人无法正確判断他的精神力储量。 可打著打著,神圣教皇便发现了不对劲。 这些奇奇怪怪的能力,比起神通,反而更像是『法宝』啊。 莫非—— 神圣教皇眼睛一斜,下一刻他忽然凭空拍了拍手。 “啪。” 清脆的响声响起。 正手握冰刃朝神圣教皇疯狂突进的天影忽然浑身一颤,下一刻他那只握著冰刃的手竟然突然炸开,爆炸產生的威能直接波及到了他的半边身子,身上的黑袍被瞬间焚毁。 而失去了黑袍的遮掩,天影的皮肤也终於暴露在了神圣教皇的视野当中。 神圣教皇看著看著。 忽然笑了。 多么......丑陋的身体啊! 那一块一块异色的皮肤被用粗糙的手段缝合在一起,又因为某种扭曲的力量將其强行寧和,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穷人衣服上的补丁,那身姿,多么骯脏,多么可笑啊!!! “我明白了。” 神圣教皇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脸鄙夷道: “难怪之前总是闻到一股令人反胃的臭味,原来闹了半天,你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妄想拥有神通者神力,四处搜刮尸体,然后缝合在自己身上的阴沟老鼠。” “被精神力所拒绝,被神明所遗弃。” “你这种人,踏入我教堂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对我神的侮辱!” “之前还误以为你是【深红之王】的子嗣,看来,是我想多了,你充其量不过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捡到了某个深红子嗣尸体然后拼在自己身上的冒牌货罢了。” 神圣教皇猛地吐出一口唾沫,接著抬起手,一滴血悬浮在了他的手心当中。 这是他之前在与天影廝杀时,获取到的,属於天影的一滴血。 “心臟同化。” 而隨著神圣教皇心念一动,下一秒那滴血竟然迅速膨胀旋转了起来,无数血管和隔膜从中猛地生长而出,接著竟然构建成了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臟。 下一刻,神圣教皇看著天影,冷笑一声,猛地將那颗心臟捏碎。 “噗——” 天影双眸猛地瞪大,隨后直接呕出一团带著內臟碎片的鲜血,直挺挺的摔倒在了地上,失去了生息。 “呵,浪费时间。” 神圣教皇抹去脸上的血渍,眼神讥讽。確 无论再怎样拼凑尸块,內子里也依旧是垃圾。 枉费他的谨慎。 认过眼前那人的確是一具尸体了之后,他便头也不回的转身,朝著血池房间走去。 然而他刚刚走出两步。 “咔嚓。” 空间中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像是某种瓷器的被人刻意摔碎。 “没死???” 神圣教皇猛地回头,朝著声音响起的方向看去。 却见原本躺著天影尸体的地方此刻早已空空如也,原地只剩下了一张破损的【狐狸面具】。 而就在此刻,有呼啸的罡风在他耳边响起,神圣教皇当即反应过来了是怎么回事,冷笑一声,自信的朝那个方向一拳轰出,正巧迎上天影砸来的右拳。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渗人的骨裂声响起,天影的拳头在触碰到教皇拳头的剎那便被巨力撞得粉碎,骨头尽数断裂,整条胳膊几乎都被这一拳砸成了废肉。 神圣教皇的笑容愈发狰狞,他看著那张没了面具遮掩的青涩面容,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到某种震惊和绝望。 可令他意外的是。 他只看见了一个比鬼还要凶恶的眼神。 “哗啦!” 天影那条被砸的软绵绵的胳膊瞬间缠绕上了神圣教皇的身体。 下一秒,他的一只耳朵迸发出璀璨的光芒。 那整条胳膊瞬间化为了玻璃般璀璨的晶体。 连带著被其缠绕住的神圣教皇一起。 紧接著,天影脸上洋溢著疯狂的神色,仰起脖子,以头为锤,猛地砸向神圣教皇。 “咔嚓!!!” 晶体碎裂漫天。 第353章 战爭VS暴怒 一人,一条手臂。 在天影头槌的撞击下『砰』的一声炸开,在半空中碎为无数晶莹透亮的宝石。 每一个宝石都映著天影那双血色的眸子。 “哗啦啦......” 晶体碎片洒落一地,光芒闪烁,仿佛一片雅致的艺术品。 破碎到这种程度,没有人会觉得它们碎裂之前曾是一个完整的人。 应该......是死透了吧。 “噗通。” 天影的身躯猛然坠落在地。 他用谨慎的手臂挣扎著爬起,靠近那一地的碎屑,试图再次確认神圣教皇的死亡。 可就在这时,空间中却猛然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天影瞳孔猛地一缩,接著回头猛地朝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 那是一面平平无奇的墙壁,上面还钉著一具天影之前宰杀过的天使尸体。 然而下一秒,天使尸体猛地从墙壁上掉落。 一扇隱藏的门户被从墙壁上打开,从中走出了完好无损的神圣教皇。 神圣教皇抬头看向天影,眼神戏謔。 “你那是什么表情?以为......我会被你那种无聊的小伎俩杀掉吗?” “本来,我並未想著要现在就杀死你,因为我在別处还有更要紧的事情,可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我耐心陪你玩玩。” 说著,神圣教皇缓缓张开了双臂,朝著天影扬了扬下巴。 “来啊?” “刷!” 天影胸前的一块皮肤一闪。 一柄贯彻天地的漆黑巨剑猛然显现,毫无徵兆的出现在了神圣教皇头顶上方,接著带著千钧之势猛然砸下。 “轰!!!” 烟尘震盪。 神圣教皇所站的地方直接被这一下砸出了一个巨坑,而他本人则直接被碾成了一滩碎肉。 掌声再次响起。 左边的墙壁打开门户,完整的神圣教皇从中走出,提起一柄骑士大剑便猛然杀向天影。 数十次声势浩大的碰撞之后,神圣教皇一剑捅穿了天影的咽喉,而天影则抓住机会猛地拧断了他的脖子。 “噗通。” 神圣教皇的尸体从天际坠落,被紧隨而至的天影乱拳砸成肉泥。 掌声依旧响起。 神圣教皇从墙壁右侧的门户中踏出。 这次的他直接从怀中掏出了一面镜子,借著光源对著天影一晃,下一刻一只腐烂的巨手猛然从镜子中探出,瞬间锁定了天影位置,一把抓住他的右腿便要將他整个人都拉入镜中。 天影提刀瞬间砍断自己的右腿,隨后身形一闪消失在空间中,而那条断裂的右腿则被巨手瞬间拖回镜面之內,顿时便有大量的鲜血和碎肉从镜面中喷涌而出,尽数喷洒在了教皇脚下。 可那些碎肉和血液碰到地面竟然直接生根发了芽,趁著教皇目光寻找天影之际,顷刻间便在他的脚下长出了参天大树,尖锐而密集的树枝直接將他的肉体扎的稀烂,隨后连带著鲜血被大树吸收得一乾二净,连骨骼都没能留下。 断臂断腿的天影从大树后方走出,隨后不再等掌声响起,再度唤出黑色巨剑,將整个教堂的墙壁猛地一切。 “咔嚓!” 四面墙壁陡然碎裂。 上百个身著白衣的教士出现在了四块墙壁的后方。 他们队列整齐,面带笑容,齐齐看向天影,抬起双手,机械的对他鼓掌。 而下一秒。 一个白衣教士的身体在天影的眼皮子底下肉眼可见的膨胀了起来,整个人的皮肤都像是充气的气球一般变得透明了起来,下方的血管清晰可见,紧接著就听“砰”的一声轻响,教士整个人都猛地炸开,神圣教皇的身躯从中显露。 他面无表情的捡起那教士生前的衣袍穿上,隨后淡淡的看了一眼躲在树后的天影,笑了。 “我继承的力量是【深红之王】的心臟和肉体,拥有其力量中,最有生命力的部分。” “在场一共980名教士,你杀了三个,还剩977个,也就是说——我至少977次机会可以杀你,而你......还有几条胳膊腿能跟我耗?” “不如你懂事一点,自己把自己碾死,你我都省时间。” 天影扶著树,冷冷的看著神圣教皇,下一刻巨剑猛然砸落,瞬间碾死了大片教士。 “嘖。” 教会神色一冷。 “我会让你在地狱中懺悔你今天的选择。” 廝杀再度开启。 —— “砰!!!” 又一次爆炸声响起,许安远掐著阿瑞斯的脚脖子又完成了一次暴摔,可这次的他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再抡下一次了。 伴隨著时间的推移,阿瑞斯的力量和肉体强度再次达到了新的峰值,此刻的祂十指扣住地面,硬生生將自己的腿从许安远的手中给“拔”了出来。 下一刻,祂猛地在空中转体,右腿猛地一旋,瞬间踹中了许安远的下巴,將他踢的骨头碎裂,整个人都向后退去。 可这次许安远只是暴退了几步便止住了势头。 他按住脸的两侧,將断裂的骨骼接回,朝地上吐出一口血沫,隨后继续看向前方缓缓站起的阿瑞斯。 阿瑞斯看了看许安远,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一时间竟然有些沉默。 “想不明白刚才那脚为什么没把我踢死?” 许安远笑著,朝著阿瑞斯勾了勾手指。 “再来试试?” 阿瑞斯眼睛一眯,隨后攥紧右拳,挺起胸膛,一步一步朝著许安远走了过去。 每走一步,祂身上的气势都在攀升,身上的肌肉也愈发坚硬,眼中的光芒也越盛。 阿瑞斯身为战神的神通,处在战爭中就会不断变强。 战爭越大,他变强的速度越快。 理论上只要战爭打的足够持久,祂甚至能够成长到突破五阶的地步。 此刻的祂已经濒临四阶,再往前走两步,便是大神通者。 但祂不知道的是——此地能靠战爭变强的,可不止祂一个。 战爭会见血。 血会激发恐惧。 极致的恐惧,便会带来极致的愤怒。 而此刻这场旷世的战爭中,无论是天上还是地下,无论是神通者还是普通人,他们每一个人都在愤怒,每一寸土地、每一滴血液、甚至每一颗沙砾都在愤怒。 这前所未有的巨量愤怒,將为执掌【暴怒】的皇帝加冕。 阿瑞斯的脚步越来越近。 可许安远並未向他走去。 他只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的看著阿瑞斯,像是王在静候他的挑战者。 可他的体內却翻涌著汹涌的风暴。 无边无际愤怒被他吸收,又被【燃尽】所转化为强悍的身体素质和精神力,让他的身体隨著时间流逝逐渐变得高大,肌肉爆炸式的隆起,甚至逐渐有向莱因哈特靠拢的趋势。 三阶高段。 三阶巔峰。 ...... 四阶。 许安远陡然睁开了双眼。 脸上带著狰狞而残忍的笑容。 第354章 概念神通vs概念神通 “踏、踏、踏。” 阿瑞斯的脚步开始沉重了起来。 处於战爭的旋涡中心,便是来到了他的舒適区,每走一步祂的实力都会成倍数增长,进阶的速度堪称恐怖。 可纵使如此,阿瑞斯还是在前进的路上感受到了压力。 刚猛而狂暴的精神力自前方逸散,那位於祂路途顶点的少年此刻已经抵达了前所未有的峰值。 此刻的他虽然无法立刻適应这具因过度强化而充满伟力的身躯,但无所谓。 他只需要轻轻抬起一根手指,然后指向面前缓缓走来的阿瑞斯。 轻轻开口,像宣布律令一般宣道: “我喜欢你的生命。” 呼—— 顷刻间,因【燃尽】过度充能而外溢的精神力瞬间消失得一乾二净。 无形的概念在此刻赋予了言语剥夺生命的权能。 阿瑞斯前进的脚步瞬间一滯,眼中的光芒瞬间消失,宛若被忽然吹灭的烛火。 他那刚刚復甦的生命在那一刻被什么东西乾脆而利落的抹去了。 只剩下僵死的躯壳。 “噗通。” 阿瑞斯的躯体轰然倒地。 然而下一秒。 伴隨著祂身体表层的轻颤,地下三层空间內的血气忽然开始了运作,大片大片的涌入祂的身体。 血气中那无与伦比的、来自【深红】的生命力,让阿瑞斯那黯淡双眼竟然又重新恢復了明亮,支撑著祂重新站了起来,继续朝著许安远的方向前进。 “果然没那么容易死么。” 许安远说著,感受著燃烬补充精神力的速度,又再次对阿瑞斯下达了第二则和第三则宣判: “我喜欢你下一秒的神通释放。” “我喜欢你的肉体。” 话音落下。 可这次不同以往,空气中没有泛起一丝波澜,而与此同时,阿瑞斯的身躯猛然在原地炸开,瞬息间便爆成了一片血雾。 许安远猛地一愣。 他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神通没有成功触发,可为什么阿瑞斯却炸了? 就在这时,【赌神】带来了某处致命的细节,完美的弥补了他信息上的空缺。 许安远猛地回过神来,认真辨认了一下阿瑞斯炸开的那团『血雾』的顏色,隨后脸色顿时一变,接著毫不犹豫发动【追逐】逃离了原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就在许安远离开的瞬间,他刚刚所站的位置猛然被一拳炸开,阿瑞斯的身影隨之浮现。 他提起砸塌地面的右拳,缓缓回首,面无表情的看向了不远处。 就在祂目光的落点之上,许安远的身影正巧浮现。 正面对上阿瑞斯的目光,许安远眯了眯眼睛。 竟然......是利用雾气规避了他的目光,躲开了他的神通释放吗? 更重要的是,刚刚那种化为粉色雾气的神通......不是阿芙洛狄忒的吗? 还有,刚才的瞬移神通,莫非是他许安远的【追逐】? 容不得许安远多想,下一秒破空之声猛地在他耳边响起,许安远瞬间往一旁闪去,可未曾想却用力过猛,整个人如炮弹一般撞碎了最右边的钢板墙壁。 许安远大脑顿时一懵。 不好,他还未能完全適应四阶的速度和力量,他需要时间! 然而正当他需要时间的『欲望』升起的剎那,许安远猛地感觉一股寒意直衝头皮,赶忙就想要收回念头。 如果阿瑞斯真的复製了他的【追逐】神通,那么此刻的欲望无疑是在给祂创造闪现突脸的机会。 可为时已晚。 阿瑞斯的虚影瞬间出现在了许安远耳朵眼前,祂举起右拳,瞄准了许安远的头颅便砸了下来。 许安远心中暗叫不好,下意识的抵挡,可谁料胳膊抡起的速度太快,带起了一片刚猛的风暴,竟然直接將阿瑞斯整个人都抡飞了出去,在路径上留下一片残骸。 “牛掰……” 幸好还有数值在。 许安远心有余悸的呼出一口气,接著下意识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却听“砰砰”两声巨响,嘴里顿时喷出两口老血。 那一刻空气无比的沉默。 许安远脸直接绿了。 这特么怎么打? 实力位阶提升的太快,导致的后果就像是无证驾驶大运。 猛是猛了,但不会开,也没法用啊。 必须赶紧適应四阶的力量,不然等对面的阿瑞斯也踏入四阶,该被抽陀螺的就是他许安远了。 等等,或许......可以这样? 一边想著,许安远將双手伸到眼前,双眸亮起,低沉宏大的宣道: “我喜欢不適应这具四阶躯体的.......” 表白到一半,许安远猛然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危机感,接著赶忙停止了施法。 冷汗顺著脖颈滚落,他有种预感,如果刚才进行了那个表白,他——可能会直接消失! 位格的提升让许安远敢於开始去尝试一些他以前不敢去尝试的表白,这让他看到了表白神通的更高上限,可却也发现了自己之前对於这个神通的很多误区和局限。 ——或许之前自己设想的很多神通释放方式都是错误的,如果表述方式错误的话,神通的呈现方式和他自己所想的,很可能会不一样。 表白神通,在位格和精神力都足够的情况下,首先便是一定要分清告白对象的主体。 比如如果需要修復受伤的手臂,那么表白的必须是『手臂上的伤势』而不是『受伤的手臂。』 前者会达到伤势消除的效果,而后者消除的恐怕是整条手臂。 再者,就是要整清楚告白神通的本质。 他是让被表白的对象拒绝后『离开』。 而不是让其离开后留下一个完全相反,且根本不存在现实和歷史中的东西。 胳膊在受到伤势前是完好的。 所以伤势离开后留下的便是完好的胳膊。 而『经验』和『熟练度』这种完全虚幻的概念和定义却不一样。 你本来就没有的东西,是凭空造不出来的。 许安远睁了睁眼睛。 他隱约觉得自己似乎抓到了某种突破问题的关键,可眼下时间却不容他多想。 当阿瑞斯再次从废墟中爬出时,祂將无限接近於四阶。 不能再给他继续变强的机会了。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 下一秒,【追逐】猛然发动。 这次是许安远的主动出击,他直接出现在了阿瑞斯的身前,趁著他愣神之际,用双臂死死抱住了祂的身体。 確认其无法挣脱后,许安远盯著祂的眼睛,运转所有精神力,就准备发布第四次表白,这次,他要直接表白阿瑞斯的灵魂。 可就在他张口的剎那,许安远却惊讶的发现自己的手臂竟然忽然开始控制不住阿瑞斯了。 怀中的气势节节攀升,阿瑞斯在此刻,正式突破了四阶。 眼许安远准备释放表白神通,阿瑞斯却也不准备躲避。 祂只是静静的看著许安远,利用强大的模仿能力模仿了许安远的嘴部肌肉动作和发音。 隨后在许安远难以置信的眼神中,祂开口,与许安远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道: “我喜欢你的灵魂……” 第355章 阿瑞斯之死 来不及去思考为什么阿瑞斯连表白神通都可以復刻,也没时间思考祂为什么可以提前预判自己的神通宣言,此刻的许安远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那就是—— 祂在找死。 许安远曾在神创大祭中表白过【深海天使】,他比谁都清楚这一句神通的威力,而此时此刻若是两个概念级神通同时释放,倘若时间层面倘若拉不开前后差距,他和阿瑞斯很可能会迎来同归於尽的结局。 但很可惜,许安远天生便在时间方面占尽了优势。 他无所畏惧。 下一刻,许安远猛然感觉自己脑海中的精神力被瞬间抽离,神通释放成功,两道灭杀灵魂的概念权能瞬间同时降临在空间中,分別笼罩在了二人的头顶之上。 而就在此刻,作用在许安远身上的时间忽然『慢了一秒』。 时间的先手优势已然被他握在手中。 他贏了。 看著面无表情的阿瑞斯,许安远嘴角不禁扬起一丝冷笑,可那抹冷笑却瞬间便凝固在了脸上。 靠著【燃尽】加持登临四阶的许安远拥有远超以往的反应速度,哪怕一秒的时间在他眼中都会被拉的极长。 可现在,一秒的时间早已过去。 阿瑞斯仍然没有死去的跡象,祂仍然静静看著许安远,眼中带著些许好奇,像是个充满好奇心的小宝宝在观察被他餵了毒药的蚂蚁。 祂在观察自己什么? 祂为什么没有死? 许安远瞳孔猛然一缩。 【慢一秒】神通带来的延迟已经过半,可阿瑞斯依旧站在那里。 那么就一个可能了。 祂连【慢一秒】神通都復刻了过去, 而且释放时机与他一般无二。 之前许安远以为获得的时间优势,被再度抹平了。 如果阿瑞斯表白也神通成功释放,那么半秒钟过后二人必定同归於尽。 那一刻许安远瞬间明白了阿瑞斯的那个眼神。 祂之所以敢正面和许安远对轰神通,是因为祂篤定了许安远承受不起死亡的代价。 在祂的刻板印象中,人类的生命只有一次,所以人类也是惜命,最胆小的物种。 而此刻的祂,就是要利用著这种身为神明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和人类对於死亡的恐惧本能来压破许安远的心理防线。 祂吃定了许安远,吃定了他不敢硬刚到最后,吃定了他会提前逃亡。 原来是这样。 许安远心中瞭然。 不得不说,阿瑞斯猜测的不无道理。 人类的生命確实脆弱,他也確实不敢死。 可祂却想错了一点——人类面对死亡不止是会恐惧。 死亡也会激发人的勇气和潜能。 尤其是对许安远这种死惯了的亡命之徒来说,死亡,只是一剂劲大力猛的兴奋剂。 剩余时间不足三分之一秒。 死亡的阴影笼罩下,许安远的大脑超乎寻常的理智和清晰。 要怎么做? 神通已经锁定目標,释放【追逐】显然已经来不及。 【绘海】也没有剖析灵魂打断神通的机会。 等等。 为什么一定要以『保命』为前提来思考办法? 既然阿瑞斯那自大王八蛋篤定了自己不敢刚到底。 那么自己就顺著他的思路来好了。 时间瞬间流逝。 而在须臾间的缝隙中,许安远的嘴角悄然扬起。 他想到了一个绝佳的方法。 一秒钟彻底过去。 阿瑞斯的脸上首次出现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为什么神通没有撤销? 为什么神通依旧在奏效? 对面那个人类,他不要命吗? 为什么......和他想像当中的不一样? 没有人给祂答案。 在这次在外人看来仅仅只有两秒不到的生死博弈中,阿瑞斯最终还是输了。 输给了祂给人类的刻板印象,输给了祂的自大。 概念的宣判瞬间降临,好不容易回归躯壳的灵魂被瞬间抹去。 可在灵魂完全泯灭之前,祂依旧死死的盯著许安远,祂想看看那个人类临死之前的做法。 可许安远只是在读秒结束前一翻眼珠。 意识与灵魂瞬间离开身体。 在无穷的梦境中一脚踹开了灰雾的封锁。 君临精神沙海。 原地只剩下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表白的对象压根就没有灵魂,后续的神通如何触发? 於是那股带著精神力的无形力量在上空漫无目的的旋转了片刻后,便自行消散了。 而阿瑞斯可是真的死了。 祂至死都死死地抓著许安远的手臂,但却愣是没看清楚许安远到底怎么操作的。 而此时此刻,精神沙海之中。 戴著个白色工地头盔,一副风尘僕僕模样的灰雾无面人看著眼前忽然出现的许安远,意外道: “你怎么回来了?” “我不是在外面贴了【歇业更新】?” “还有没有礼貌和尊重了?” 许安远鄙夷的看了一眼眼前的灰雾无面人,摆了摆手: “没事儿,你继续忙你的,我就是回来歇个脚,走了。” 下一秒,在灰雾无面人幽怨的眼神中,许安远瞬间消失在原地。 灵魂与意识重新回归躯壳。 然而他刚恢復意识,头皮却猛然一炸。 就见自己身上抱著的阿瑞斯浑身猛然开始发光。 这招他太熟悉了。 这byd阿瑞斯,灵魂被抹除之前也要放个自爆来噁心自己。 这可是四阶大神通者的自爆! 许安远顿时慌了,然而他刚准备开始挣扎,阿瑞斯的身体却忽然像是变成了素描一般。 被一块无形的橡皮擦猛然『擦』去了。 “噗通。” 许安远的身体落在了地上。 猛然愣住。 他茫然的回过头去,就见阿芙洛狄忒正扶著墙壁站在那里,手中拿著那块平平无奇的橡皮擦,露出了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朝著他轻轻比了个胜利的『耶』。 许安远顿时恍然。 那是—— 神创大祭中被阿芙洛狄忒抢走的 1-03 第356章 舍尽一切(祝莫问前生日快乐!) “无用无用无用无用!!!” 圣光教堂內部,神圣教皇再次从教士身躯內踏出,一把抠住了天影的面颊,以四阶的速度猛地闪烁將其撞入墙壁,拖著他在墙壁上飞速拖行,直接將整个教堂的墙壁凿穿。 “轰!!!” 教堂发出悽厉的悲鸣,在两位四阶层次强者廝杀的波及下终於再也支撑不住,在外界路人惊恐的眼神中,整个教堂轰然倒塌,尘土与血气瞬间冲天而起,將天空染得阴翳而灰败。 几只在塔顶歇脚来不及逃亡的白鸽被灰尘瞬间捲入,可等它们再出现却只剩了一具乾枯的尸体。 大量的血气匯入神圣教皇的身躯,让他的躯体膨胀数倍有余,粗壮的手臂一拳一拳的凿著被他摔入地面的天影头颅。 可下一秒,伴隨著他一拳落下,天影的眼珠从眼眶中爆了出来,在半空中与神圣教皇不经意的对视,那一刻神圣教皇的精神猛地被震了一下,二就是这片刻的时间,一只手直接从地下的坑中刺了出来,露出尖锐的五根指骨,瞬间剖开了神圣教皇的胸膛,捏爆了他的心臟。 神圣教皇顿时大惊,可下一秒天影便如野兽般嘶吼一声,反手一握攥住神圣教皇的肋骨,双臂瞬间用力,將其一把掀翻,而自己趁著这个机会从坑中一跃而起,压在他身上,拆下他的肋骨,发疯了似得对著神圣教皇的头颅一顿乱扎。 鲜血狂喷,与那地上早就流了一地的血液混合,和教堂崩毁后的灰烬融为了一滩黑泥。 不知到底戳了多少下,神圣教皇的身躯才终於停止了挣扎。 而就在这时,稀稀落落的掌声再次从教堂內部响起,从崩毁的废墟声中响起。 “哐!” 一声巨响炸开,一块巨石被一拳轰碎,神圣教皇从下方缓缓站起。 可这次的他並没有像之前那样完全恢復——他少了一只手臂。 “你看看,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 神圣教皇暴怒的嘶吼著: “我的圣光教堂,我苦心百年经营的基业,欧洲歷史文化的象徵......都被你毁了!” “你难不成就是个脑子里只会杀人的蠢货吗?” “你跟我打了这么久,你得到了什么?你图什么?就算是为了爭夺红王的权柄,你难道不该去选择更弱的人吗?为什么偏偏要来找我的麻烦?” “看看你所做的一切,看看你所波及到的街区,这里大片大片的人因为教堂的倒塌而死,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我真他妈没时间陪你耗......” 天影猛地回头,残缺的头颅死死的瞪著神圣教皇,嘴唇颤抖: “把,我的家人还给我......” “他妈的。” 神圣教皇猛然砸碎一块巨石。 “家人!家人!家人!家人!家人!我他妈的早就说过了,我根本不记得你那狗屁家人!” “死!!!” 天影忽然咆哮一声,身躯之上一块皮肤顿时亮起光芒,神圣教皇顿时一滯。 他的眼前突然一黑。 仿佛夜晚瞬间降临在了他的身上。 而在下一刻,不远的前方突然亮起了一盏路灯。 路灯下,出现了一个两米左右,身著黑袍,下巴留著鬍子的诡异身影。 那身影抬起僵硬的右手,开始朝著他缓缓靠近。 “这个神通是!!!” 神圣教皇瞳孔顿时一缩。 “瓦妮莎·贝维尔?!刺杀前代教皇的刺客?你......和她是什么关係?” “她也是老子的家人!” 天影猛地攥紧了拳头。 下一刻那黑袍身影顿时出现在了神圣教皇身前,猛地將右手放在了他的头上。 与此同时,神圣教皇的躯体肉眼可见的开始缩水,最终竟然直接变成了一个七八岁的少年模样,天影隨手抡起一块巨石直接將其砸为了肉泥。 做完这些后,天影捂著自己的胸口,断续的喘息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飞速流逝。 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就好! 火把会会长查尔斯先生说了,这个神圣教皇还是推动战爭的最大魁首。 只要杀了他,比利先生的仇就报了,战爭也能就此结束,桃乐丝以后就会安全! 动起来,天影,快动起来,就当是为了桃乐丝! 桃乐丝,桃乐丝!!! 一念及此,天影强撑著,再次抬头,可一抬眼却看见了一眾灰头土脸的教士从废墟中爬出。 他们眼神茫然,神情无措,跟之前面带笑意,宛若机械的样子全然不同。 似乎是因为某种原因,脱离了神圣教皇的控制。 而这时,他们似乎也发现了天影。 看见天影这副浑身流血,头颅残缺,脑浆外溢的模样,大部分教士都嚇得魂飞魄散,其中有人带著哭腔求饶道: “请不要杀我们,我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也都是混口饭吃......” “噗嗤!” 刚刚开口的教士被一根钢筋直接砸成了肉泥。 天影手中拖著钢筋,眼珠血红,面无表情的看著眼前的教士,无论他们怎么求饶怎么哭都无法改变他前进的决心,他只是木然的举起钢筋,再机械的下落,將一个个哭泣的白衣教士全部砸成肉泥。 “噗!噗!噗!” 喷洒的鲜血染红了天空。 而终於,在杀到第十个教士的时候,有人终於忍不住了。 那第十个教士的身体瞬间炸开,神圣教皇从中出现,一拳將天影胸膛砸穿,失声怒吼道: “疯子!!!你真是疯子!!!” 天影哈哈大笑,接著用五根白骨手指一下扎穿神圣教皇的脖子: “老子从头到尾都tm不是什么正义的伙伴,老子只要你死!!!” 神圣教皇脸上洋溢著疯狂: “谁死还不一定!” 下一刻他的胸膛猛然炸开,无数的血肉猛然包裹向天影,像巨口一样瞬间咬住了他的半个身体,与此同时,【深红之王】肉体的传承也开始发挥最朴素最原始的效能,它们开始同化天影,试图將天影的肉体完全吸收。 可天影的皮肤却也不是善茬,它们如无数生物组成的布一般,开始对那些血肉疯狂的发起反攻。 一时间,皮肤和血肉杀得不可开交。 皮与肉交叠翻滚,在这场本源唯一性的子嗣廝杀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第357章 命运 圣光教堂的倒塌並不是小事,耀星王国的神通者护卫队很快便抵达了现场。 汤姆是一位刚加入护卫队的新人神通者,来自一个有些背景的神通者家族。 这样的一位年轻人在整个神通者护卫队中都显得有些突兀,因为別的护卫队都在弓著身子警惕四周,只有他將脊背挺得笔直,神情骄傲而淡然。 没错,他是来镀金的。 汤姆自己也知道这件事,身为尊贵的二阶巔峰神通者,只要他能在护卫队中做出一些功绩,他的家人便会以此为由想方设法的將他一层层往上拔。 而很显然,眼前的圣光教堂倒塌事件正是他在等待的那个『机会』。 周遭的空气中有著很浓郁的精神力残余,很显然这一切的源头来自於一位不知天高地厚的神通者,而只要將其成功逮捕,他便能立刻离开护卫队这帮乡巴佬,去往充满了香气的上流社会。 然而就在汤姆取出佩剑,昂首挺胸的就要衝进废墟中时,一只手却猛然拉住了他。 一位中年护卫队成员看了他一眼,幽幽道:“这件事我们管不了,在旁边等著吧。” “呵,搞笑。” 汤姆不屑的一笑,隨后猛地甩开那只手,一脸嫌弃的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手印: “別把我跟你们混为一谈。” 说罢,他便瀟洒转身,头也不回的朝圣光教堂废墟中跑去。 而在他身后,一眾护卫队只是默默的看著他的背影,眼中充满了看傻子一般的戏謔。 汤姆灵巧的在废墟中翻越,遵循著各种遗留下来的精神力,逐渐开始往废墟中心靠拢。 可走著走著,他忽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这地上的血液......是不是有些多了? 明明一路上没看见半个活人,可汤姆越往前走就越是心悸,仿佛冥冥当中有什么来自高位格的无形威压在震慑著他一般,地上的血液越来越新鲜,数量也越来越多,甚至一些坑洼已经没过了汤姆的小腿,不知不觉中,他的腿肚子已经开始打颤。 其实汤姆早就萌生了退意,可他又羞於去面对那些护卫队讥讽的眼神,只得硬著头皮踩著血液一步一步向前,而终於,他在一块巨大的石块废墟后停下,探出头去。 看到了令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血肉与皮肤互相杀伐,心臟狂暴跳动声震动寰宇,两尊已经看不清到底是什么东西的存在疯狂的撕扯吞噬著对方,他们用白骨挠下对方的血肉就往自己的体內塞去,不顾一切的用对方的躯体来补足自身。 如此血腥残忍的一幕让汤姆瞬间嚇尿了裤子,他『噗通』一声瘫坐在了原地,张大了嘴,惊恐万分的看著眼前的一幕,血腥、原始、残暴,这让他的大脑都无法理解。 在这场互相吞噬的盛宴中,谁吃的越快,谁就是贏家。 但很显然,右边那团存在要更胜一筹。 生死存亡,比的就是谁更不要命。 然而神圣教皇从头到尾都无法摒弃生存的侥倖,他本以为自己拥有足足两个部分的红王伟力,完全可以无视死亡。 可真正当所有可供復活的替身被挨个屠戮殆尽,死亡的阴霾却又找上了他。 而这片阴霾,对一个许久未能感受到死亡胁迫的人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巨大的落差让神圣教皇恐惧,让他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於是他怯了,產生了退意,让他纵使天生具有数量和位格上的优势也无法发挥出来。 可反观对面的天影,他从始至终都在拥抱死亡。 自他提著刀带著满腔愤怒踏进这片土地后,他压根就没准备活著从里面走出来。 战爭!悲痛!仇恨! 一切的一切,他都要在这里將其完全终结掉,这是一个受人照顾的野小子、一个没有保护好家人的王八蛋、一个废物兄长能做到的,最后的事情。 他搞砸了一切,但唯独这一次,他一定要成功! 为了死者的悲和仇,更为了生者的存与愿。 他要向那个许安远证明,他靠自己,依旧可以干碎这个烂透了的国度! 天影忽然自胸腔中发出一声震盪天地的咆哮,他忽然如猛兽一般將神圣教皇的躯体撞倒,压在了他的身上,不顾一切的啃食著他的身体。 哪怕每一次撕咬都让他灵魂感到剧痛,哪怕每一口都让他生理上感到噁心,可他吞噬的速度却在无限加快,而为了彻底摒弃那种不適感给他带来的阻碍,他甚至主动摧毁了自己大脑中的某部分组织,他已经完全疯了。 “不要!不要!不要啊你这该死的傢伙!!!神啊,救我,神啊!!!” 神圣教皇已经完全被嚇破了胆,他开始哭泣、开始求饶、开始咒骂,可无论他怎么挣扎,都只能眼睁睁的看著自己的身躯被对面的怪物一点点啃食殆尽。 死亡的丧钟,似乎已经敲响。 可他仍然在做著最后的挣扎。 而就在这时,他一直祈祷著的神明却似乎忽然回应了他。 让他在挣扎时的惊鸿一瞥见。 看见了呆坐巨石后面,嚇得瑟瑟发抖的汤姆。 神圣教皇的脸上顿时一喜。 而天影几乎是在同时也发现了那个突然出现在场上的汤姆,他立刻便明白了神圣教皇打算做什么,他大吼一声,接著用皮肉凝集出一只手臂,抄起一块巨石猛地砸向汤姆,试图在神圣教皇將其夺舍前砸死他。 可他还是慢了一步。 巨石下落,猛然砸碎了汤姆的下半身,可神圣教皇的一片血肉却猛然飈射进了汤姆那因恐惧而张开的嘴中,下一秒汤姆整个人都膨胀炸开,少了半条腿的神圣教皇出现在空间中,看也没看天影一眼,以双臂做腿,拼命朝外面逃去。 “不许跑!!!” 天影目眥欲裂,一边抄起巨石疯狂砸向神圣教皇,一边迅速凝结双腿朝著前方衝刺,他愤怒的奔跑著,可忽然却感觉身体猛地一轻。 “噗通。” 整个人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 第358章 我爱你 天影整个人都愣了一瞬,他诧异的看著自己的双腿,却发现整条腿都已经开始化作灰烬消散。 不只是他的腿,就连他的手,他的头颅,他的整个身体都在缓缓消散。 他无法触及任何实体了。 他整个人都在消失! 那一刻天影的脸上忽然出现了惊恐,他猛地意识到——他的时间到了。 他的生命和灵魂已经透支到了上限。 这就是,他的终局了。 可他不甘心啊? 明明,明明就差一点啊? 神圣教皇距离他只有不到几米的距离啊? 他马上就要杀了他了啊? 为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命运如此喜欢捉弄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要跑!!!!神圣教皇!不要跑!!!!!” “你个懦夫,你回来啊!!!你回来跟我廝杀啊!!!” “你回来啊,你回来啊!!!!!” 悽厉的嘶吼声在天空中震盪,嚇得神圣教皇肝胆欲裂,逃跑的步伐又加快了几分,最终在下一个拐角中,他消失在了一片血气中,完全消失在了天影的目光中。 呼—— 有风吹散了天空中的雾靄。 让一片细细的阳光照了下来,打在了天影的身上。 天影倒在地上,身体像是正在融化於阳光中。 那一刻,泪水从他眼眶中止不住的涌出。 他做不到了,他做不到了。 他再一次搞砸了一切,他什么都没有做到。 他就要这么窝囊的去死了。 那一刻,他看著阳光,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用尽最后一次力气,朝著阳光大声嘶吼道: “许安远!!!!!!!!!” “我失败了、我、我做不到了啊......” “求你,救救这个世界,救救......桃乐丝.......” “我,请求你......” “求你,求你......” “我,只能靠.......” ........ 风吹走了最后一片灰烬。 圣光教堂的阳光下,空无一人。 阴暗角落中的血泊中,一角破损的狐狸面具在表面沉浮。 最终,也沉入了洼底。 死在了无人在意的角落中。 而与此同时,遥远的南欧,诸神天堂地下三层。 被阿芙洛狄忒包扎伤口的许安远忽然心有所感,猛地回过头去。 可却只看见了一片死在血泊中的尘埃。 好像,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有什么发生了,又有什么没发生。 和那片尘埃一样,一闪而逝了。 而在更遥远的耀星王城中。 海柔尔和莉莉婭终於找到了桃乐丝。 她站在那里,站在一眾四阶大神通者的包围圈中,浑身都被长矛和刀剑所贯穿,被迫『立』在了那里。 血液在她脚下匯聚成洼,没过了那几具王子的尸体。 “停手!!!滚开!!!都滚开!!! ” 海柔尔厉声的將那些大神通者全部赶走,疯了似的跑到桃乐丝的面前,莉莉婭紧隨其后,看著地上的那几具王子的残尸,越看越是心惊。 大王子、二王子、四王子....... 每一个对海柔尔有威胁的王储都在这里了。 她不知道,也不敢想,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从未学过打架的女孩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 尸体伤口粗暴而狂野,毫无任何技巧可言,大部分都是被一拳打碎心臟,或者直接被巨力扭断了脖子。 她甚至不会用神通。 可她就是凭藉某种意志,凭藉著自身强悍到爆炸的身体在一眾耀星四阶的眼皮子底下把这帮王储杀乾净了。 这也许是她第一次杀人。 她在杀人时候到底在想些什么?她难道不会害怕,不会噁心,不会想要退缩吗? 莉莉婭心中五味杂陈。 她转头看向桃乐丝。 那里,海柔尔正试图扶住她,一直跟她说著话,试图让她的意识保持清醒。 可桃乐丝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了。 她看著海柔尔,眼神柔和,似乎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可她的喉咙已经被一把位格不低的长剑贯穿了,她再也无法发出声音。 於是尝试了几次后,她明白了自己的终局。 她闭上了双眼,撕裂的嘴角微微扬起。 露出了一个寧静而满足的笑容。 寧静得像是听到了一个结局圆满的睡前故事。 桃乐丝忽然想到了某个夜晚。 那时的她和天影蜷缩在老旧楼房的工具间中,外面雷雨交加,工具间內又潮又湿,天影用厚厚的旧被子將她裹住,坐在小床旁的鱼缸里,声情並茂的给她讲故事,讲的手舞足蹈,天花乱坠。 那一刻,那个小小的工具间就是世界上最温暖的天堂。 不过现在,自己死掉了。 天影,应该会活的更加自由吧。 “桃乐丝!桃乐丝!” 海柔尔轻拍著桃乐丝的脸颊,带著哭腔恳求道: “不要睡,桃乐丝!医生就在路上了,不要睡!!!” 可桃乐丝已经感觉不到海柔尔的触碰了。 她感觉自己身体轻轻的,好像在飘上天空。 只是可惜,没能再见一次天影。 两人在神创大祭后那一次匆匆忙忙的见面,竟然成为了永別。 但她仍然愿意用最后的力气为其献上祝福。 那一刻,海柔尔忽然发现桃乐丝微微动了动嘴唇。 那嘴型是在说。 “活下去,哥哥。” “我爱你。” —— 海柔尔呆立在了原地。 那个曾经天真无邪的女孩就这么死在了她的面前。 因为这个烂透了的国家。 也是因为她的无能。 但,现在的她还能为她做到最后一件事情。 漫长的沉默后,她回过头来。 环视周围的一眾四阶神通者,环视一眾赶来的,面露惊讶的大臣。 此刻的海柔尔眼窝深陷,嘴唇乾裂,脸色难看的嚇人。 她看著眾人,一字一句的说道: “现在,让战爭停下来,立刻。” 有大臣犹豫道:“可是......” “噗!!!” 人头冲天而起。 海柔尔將大臣滚落的头颅踩在脚下,神色阴沉而威严。 就连围观的四阶大神通者都在她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威压。 “我是目前仅剩的潘德拉贡子嗣,现在的我,就是潘德拉贡八世。” “我说,战爭,该停了。” 海柔尔提期间,目光盯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们——听明白了吗?” 第359章 可以让我看看吗 “怎么了?” 诸神天堂地下三层,阿芙洛狄忒蹲在许安远身边,戳了戳他的脸颊,微笑著问道。 许安远回过神来,迟疑的摇了摇头。 “没事......只是莫名的感觉,有些心悸。” “哦~?” 阿芙洛狄忒捧著脸,调笑道:“或许是你在外面留情的某个小姑娘在思念你也说不定呢。” “少来。” 许安远没好气的白了阿芙洛狄忒一眼,可隨后却忽然想到了什么,皱眉道: “你刚才用的是......1-03【橡皮擦】?” 阿芙洛狄忒晃了晃手心中的小巧橡皮擦:“你是说它吗,没错哦。” 许安远苦笑道:“我还以为你当时会还给我的。” “不可能。” 阿芙洛狄忒理直气壮的说道:“这种副作用极大的东西,放在你这个自虐狂身上,你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给自己玩没了。” 许安远翻了个白眼:“不要咒我好吧,我哪会每次运气都那么差......你刚才擦除的时候,有副作用呈现吗?” “当然没有,我可是神明呢。” 阿芙洛狄忒眨了眨眼,轻鬆道:“这个世界总会给神明一些『小小的宠幸』,不是么,何况是我这么美丽的神明,只是可惜你小子天生对美丽过敏,无福消受啦~” “美丽.......” 许安远上下打量了一下阿芙洛狄忒,隨后竟然真的若有所思的说道: “应该也快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欸?” 阿芙洛狄忒神情一愣。 许安远解释道: “我的情况......有些特殊,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你可以把我看不见你样貌,不受你神通影响的症状当成一种『病』,既然是病,那么总会好转的。” “比如我最开始见到你时只是一堆棒骨,可现在......似乎已经隱隱能看到一团发光的轮廓了。” 这话许安远刚说完就后悔了。 跟阿芙洛狄忒混太久了,许安远都险些忘了祂本来什么德行。 不告诉祂还好,一告诉祂,让祂看见了某种『希望』,这个耍起来没个边儿的神明就又要藉此机会贴过来调戏他了。 然而许安远预想中的情况却没有发生。 阿芙洛狄忒只是微微愣神,隨后下意识缩了缩身体,轻声道了一句:“这样啊.......” “?” 这回轮到许安远怔住了。 隨后他眉头猛地一紧:“小爱同学,你不对劲。” “嗯?啊、啊?你忽然间在说些什么......” 阿芙洛狄忒忽然拍了一下许安远胳膊上的伤口,將许安远疼的齜牙咧嘴,自己则慌忙起身,匆匆躲进云雾里,只露出个脑袋: “现在感觉怎么样了?四阶的身体强度有些適应了嘛?可以行动的话,我们还有事情要做哦。” “你真的不对劲。” 许安远缓缓站起,看著眼前的粉色云雾皱著眉头: “为什么要把自己藏起来?是怕我发现什么吗.......你受伤了?” “嗬~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自虐狂魔来关心我了?” 阿芙洛狄忒没好气的说道: “神明的自愈速度你可是见识过的,与其担心我,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身体上的那些裂痕,不去管真的可以吗?” 许安远愣了一下,隨后瞟了一眼自己的身体,摇了摇头道:“没关係,那些都是旧伤了,靠著【燃尽】供给,我刚才和阿瑞斯的战斗实际上並未有太多伤势,稍微缓缓回回精神力就好——你真的没问题?” “嗯。” 阿芙洛狄忒应了一声,隨后从许安远身旁轻轻飘过,还顺手揉弄了一把许安远的头髮,看起来和往常一样玩世不恭。 而许安远却罕见的没有抱怨,他只是静静盯著阿芙洛狄忒的雾气,眼珠缓缓转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阿芙洛狄忒飘到之前神圣教皇消失的地方,隨后从地面上捡起了那块记录著诸神灵魂的石板。 “拿到了。” 阿芙洛狄忒长长呼了一口气,像是终於完成了某件至关重要的任务一般,整片云雾都变得看起来有些松松垮垮。 接著祂回过头来,朝著许安远挥了挥手中的石板,轻声道: “为了防止以后还有人会利用这块石板復甦诸神,我们最好还是毁掉它好啦——你的四阶位格还能维持多久?” “哈嘍哈嘍?你在听嘛?” “自虐狂同学?” 见许安远盯著自己不说话,阿芙洛狄忒竟然意外的感到了有些许心虚。 可好在许安远没有再沉默下去,他唤出燃烧巨斧,问道: “用这个可以吗?” “不行的。” 阿芙洛狄忒摇了摇头:“这块石板曾经接受了太多神明的祝福,普通的手段是无法摧毁它的——我们需要带它去一个地方,到那里,诸神的祝福自会消融。” “原来如此。” 许安远忽然一脸『恍然』,隨后问道: “除了这件事外,还有別的注意事项或者.....步骤吗?” 阿芙洛狄忒一愣,隨后下意识的回答道: “没有是没有......” “哦哦哦,好的。” 许安远缓缓上前,朝著阿芙洛狄忒伸出手,眼神真挚道: “可以让我看看这块石板吗?” 阿芙洛狄忒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哇,你別这样,这种表情......我给你就是了!” 说著,阿芙洛狄忒缓缓將石板递给了许安远。 可下一秒,却猛然被许安远反手抓住了手腕。 在阿芙洛狄忒一脸懵的神情中,祂只感觉眼前瞬间一花。 接著整个神都被许安远像扛麻袋一样扛在了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