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穿越:开局大发明家灰太狼!》 第1章 我们是同一个人? 灰雾空间。 许望睁开眼,发现四周都是无边无际的灰雾。 灰雾极其稠密,这里的空间也极其寂静,寂静到他只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许望迷茫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他记得很清楚,他上一刻还在西藏金刚宗的僧房里睡觉,下一秒就出现在了这里。 他记得他穿越的明明是神鵰侠侣的世界啊。 这里又是哪里? 许望本能地运起了內力,发现自己的內力还在。 “难不成这里是某个类似独孤求败剑谷的洞天福地?” 许望心中刚生出这道念头,便发现他前方的雾气突然波动了起来。 只见他的前方,两道轮廓从灰雾中凝聚,由虚化实,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左边的那道轮廓是个年轻人,他穿著一身现代运动装,眉眼间带著青涩与疲惫,此刻正在茫然四顾,显然也是被突然拉进来的。 而右边那个—— 许望瞳孔微缩。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直立行走,灰毛狼首,头顶著一个打著补丁的黄色帽子,脸上还有一道伤疤。 它的双爪垂在身侧,尾巴不安地扫动著,一双黄澄澄的眼睛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狼?人?还是…… “灰太狼?!真的假的?是不是別人冒充的?” 运动装青年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那狼形生物顿时炸毛。 “本大王这么英明神武,还有谁能冒充!” 它齜了齜牙,爪子指向两人。 “反倒是你们这两个双胞胎,故意把本大王关进这鬼地方,到底想干嘛?” 双胞胎? 许望与运动装青年同时一愣,下意识对视。 接著两人都怔住了。 相似的身高,相似的眉眼,相似的鼻樑弧度。 若非他们衣著和气质都不一样,恐怕他们自己都会觉得在照镜子。 就在这一瞬,某种冥冥中的感应流经他们的脑海。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同穿流?” 运动装青年的声音带著颤抖,那是突然找到同类的激动。 许望则比他更冷静些,却也感觉心臟跳动得更加剧烈了。 没想到,他穿越至今这么多年,此刻竟在这灰雾之中遇见了另一个自己。 他们不约而同地同时向前了一步,双手紧握。 轰—— 一股巨大的记忆洪流冲入了神鵰许望的脑海里。 他“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从六岁懵懂中觉醒宿慧,发现自己成了孩童; 然后苦读十二载,中考、高考、题海战术轮著来…… 等等。 不是,哥们。 你不是都穿越了吗?你不是穿越者吗?怎么还要参加中考和高考啊? 穿越前要考试,穿越后也要考试,那你tm不是白穿越了。 我们穿越前好歹是个大学生呢,也算是脱离了苦海。 搁这,你穿越就是再入苦海,是吧? 看到这里,神鵰许望就再也没办法沉浸在记忆里了。 他从穿越到神鵰世界之后,所有的知识都已经隔空还给了他的老师。 许望表示,他自己也不想再体验一次。 另一个许望,不,或者应该说是龙蛇许望,苦笑著。 “没办法啊,我又不是穿越过来,就知道自己在哪个世界的。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来到了某个日常世界呢。” 没错,这个倒霉地再度经歷了一遍初高中的许望,赫然是穿越到了龙蛇演义的世界里。 要不是他刚考上大学,出来逛街,正好遇见了一伙学生,其中一个人一直叫另一个人王超,还查到了他们市警队的队长叫曹毅,恐怕到现在为止,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哪个世界里。 神鵰许望笑了笑,拍了拍龙蛇许望。 “不用担心,你的坏日子马上就要结束了。既然是同穿流,我们都是许望的话,那么……” 神鵰许望將视线转到了灰太狼身上。 没错,既然这里的都是许望的话,那么灰太狼也肯定是许望。 灰太狼也意识到了,走上前,同时握住了神鵰许望和龙蛇许望的手。 三人的记忆在互相传输。 没过多久,就停了下来。 龙蛇许望皱了皱眉。 “灰太狼那边,剧情已经开始了吗?” 灰太狼许望摆了摆手,无所谓地说道:“早就开始了,不过无所谓,反正我也死不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神鵰许望却听出了他背后的底气。 要知道,灰太狼许望可是这个世界里的主角之一啊,还拥有著不死不灭的特性。 只要他被打飞的时候,说一句『我一定会回来的』,那他下一集就能满血回归。 堪称不死不灭。 更別说他那概念神级別的发明能力了。 灰太狼许望可是动画世界的几大超级发明家之一。 时光机、拜拜机……各种概念级道具层出不穷。 在灰太狼的世界里,这位狼王只要愿意,几乎可以解决任何问题。 不过…… 神鵰许望握了握拳,感觉自己的力量没有发生太大变化。 他得出结论:“这个空间只能共享知识和记忆,不能共享能力吗?” 如果这个空间能共享能力的话,那他的力气应该能达到接近一千吨,不可能一点变化都没有。 在剧场版中,灰太狼可是能双手拉起一千吨的铁块。 如果许望们能共享这种力气,还有它这种不死不灭的特性,那他们回去后就能直接开无双了。 “没关係,知识就是力量。” 灰太狼许望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而且,物品能不能共享?这里的空间流速又是怎样的?” 神鵰许望和龙蛇许望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灰太狼许望看到这一幕,嘆了口气,那模样竟有几分人类般的无奈。 “算了,谁让我是你们中最有本事的那个。说吧,想要什么?我回去做。” 神鵰许望和龙蛇许望眼前一亮。 隨后两人提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灰太狼听到后,脑袋旁边仿佛有黑线划过。 “你们真把我当许愿机了……”他嘀咕著,爪子却已经开始在虚空中比划,像是在设计图纸。 “行吧,能者多劳。你们在这儿等著,正好测试一下时间流速。如果你们著急的话,可以先回去。” 神鵰许望和龙蛇许望齐齐摇头,表示自己没什么事,就在这里等他。 灰太狼许望转身,没入来时的灰雾。 然后,他又是立刻走了出来。 “距离我离开,多久了?”灰太狼许望问道。 神鵰许望愣了愣:“你不是刚出去,就回来了吗?” 龙蛇许望眼中闪过明悟:“看来这个空间在我们离开后是时停状態的。你那边过去多久?” “足够我做两个小玩意了,” 灰太狼许望从背后掏出了三件物品。 “时停有利有弊吧。好处是能在这儿商量对策,吊命等转机,坏处是躲不了攻击。” 他递过来一尊金色莲台,莲瓣上流动著金光,以及两支试管,一支盛著琥珀色液体,一支则是银白色的液体。 神鵰许望和龙蛇许望小心接过自己定製的外掛。 “多谢大佬。” 两人异口同声地感谢。 灰太狼许望摆摆爪子:“都是自己人,客气什么。回去先摆平你们各自的麻烦,然后再来这里匯合吧。” 三人对视,紧接著就是转身,迈步,回归各自的世界。 第2章 弟子仁钦,恭贺我佛归位! 许望回到神鵰世界后,就立马看向了自己的手中。 莲台和药剂就在他的手中。 许望先是一怔,隨即大笑。 “哈哈哈哈!” 笑声传出屋內,惊走了一片鸟雀。 许望没有在意这些,只是看著他手中的药剂。 既然空间可以共享物品的能力已经被证实,那么这个药剂的效果也肯定可以实现。 而在这神鵰世界,武力为尊的江湖,有什么比悟性更能直指本源,撬动命运的呢? 没有半分犹豫。 许望一仰头,將那略带粘稠的淡金色液体全部吞入口中。 药剂的味道没有许望预料中的难喝,反而像是一瓶娃哈哈,emmm,有点甜。 下一刻—— 嗡! 仿佛有一口洪钟在他脑內震响,又好似拂去了一层厚重的尘埃。 许望驀然睁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世界,变了。 空气中浮尘,清晰可见。 花虫鸟兽,一切的声音都在他的耳边清晰可闻。 过去艰涩难懂的武功秘籍,如今在他的眼中,一切都变得那么简单。 不是许望的记忆力被加强,而是他的理解,他所认知的维度,突然被拔升到了这种匪夷所思的境地。 传说佛观一瓢水,八万四千虫。 如今的许望,虽然没有佛陀的那种神通,但在悟性与感知上,也触摸到了某种类似的境界。 许望成佛了。 但他证就的並非是神话中移山填海、神通广大的果位佛陀。 而是世俗传说中,那『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所指向的觉者。 智慧通达,明心见性,有大智慧。 神鵰许望喝下的药剂,名为佛陀药剂,是灰太狼许望给他量身定製的药剂。 能使喝下者的悟性大大提升,提升至当前身体所能达到的极限,更有异象伴生。 嗡! 许望体表泛出金光,將他周身三尺笼罩在內。 金光澄澈通透,並没有炽烈夺目的光彩,反而流淌著一种庄严且不容褻瀆的神圣感。 道道金光在他身周蔓延,流转间,竟隱隱在他身周勾勒出数圈佛陀虚影。 虚影宝相庄严,跌坐莲台,虽面目模糊,却口吐梵音,与许望体表的金光共鸣,似在阐述妙理,又似在加持护佑。 屋外,虫豸止鸣,飞鸟收翅,不敢惊扰这位现世的佛陀。 这就是药剂的伴生异象——金光异象。 也是药剂的一部分药效,能隨喝下者的心意,形成不同的特效,还拥有玄奇的功效。 被金光照耀者,无论是谁,无论智慧高低,都能获得悟性增长。 当然,这个悟性增长是限时的,只存在於金光照耀下。 这也是花鱼鸟兽安静下来的原因。 而许望也不是白白提升別人悟性的。 只要他人被提升悟性,那么他被提升的悟性中,会分出亿缕,反馈回许望自身,再次加持许望,使其悟性再度提高。 至於这亿缕是多少嘛? 不多不少,也就三分之一吧。 也不算多,许望也就收个过路费。 这样不仅別人能悟性提升,许望也能悟性提升,他愿称其为『合作共贏』。 许望闭目,沉浸在这种洞悉万物、智慧泉涌的绝妙感受中。 每一秒,每一息,他都会產生出新的感悟。 就在许望沉浸在悟性大大提升的快感的时候—— “砰!” 僧房的木门被突然推开,一个满脸焦急的小沙弥闯了进来,嘴里习惯性地催促著: “坚赞师兄!快起身了,早课钟声马上就要……响……了。”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坚赞是许望的法號,寓意为心若磐石,志如胜利幢,也就是意志坚定的意思。 而那个小沙弥是他的师弟,法號仁钦,寓意为珍宝。 仁钦年纪虽小,却是金刚宗这一代公认的璞玉,资质卓绝,被住持寄予厚望,私下被宗里誉为『小金轮』。 这个称谓不可谓不高,要知道金轮法王在几日之前,已经被封为蒙古国师,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可即便资质高如仁钦,也被许望身上的金光异象,还有那满屋子的佛陀给震惊了。 仁钦僵立在门口,瞳孔收缩,张著嘴,却发不出第二个音节。 他看见了什么? 他那平日不显山不露水、甚至有些沉默寡言的坚赞师兄,此刻正跌坐榻上,周身绽放金光。 金光之中,竟有佛陀虚影环绕、梵音阵阵。 整个房间都沐浴在这股神圣威严,令人想要本能地顶礼膜拜的光辉之中。 就算仁钦再怎么熟读经典,知晓诸多密宗秘闻,但也从未亲眼见过如此宛如神话再现的异象。 巨大的衝击让他脑子一片空白。 震惊、茫然、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敬畏。 这些情绪交织之间,竟让他双腿发软,力气瞬间被抽空,险些瘫坐在地。 “师……师兄?” 仁钦的声音乾涩颤抖,充满了惊疑。 他无法理解眼前所见,甚至怀疑自己陷入了心魔。 金光中心,许望缓缓睁开了双眼。 许望的目光落在失態的师弟身上,轻轻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周遭梵音共振下,清晰传入仁钦耳中: “师弟,我已明心见性,悟得真諦。” “悟得……真諦?” 仁钦呆呆地重复著,如同梦囈。 突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劈开了他一片混乱的思绪。 成佛! 这是成佛之象! 经典记载,觉者悟道时,当身泛光明,异象隨行。 作为西藏密宗之人,他当然知道成佛的含金量有多重。 大自在,大慈悲,大智慧。 这三个词就足以说明佛陀的伟力。 瞬间,仁钦便被巨大的喜悦和荣耀感给淹没了。 这股衝击比方才的震惊更甚,他身体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就要向前拜倒,为眼前之佛贺。 为宗门贺! 为佛法贺! 为自己竟能亲眼见证这神话一幕贺! “定!” “静!” “安!” 许望的声音再次响起,连吐三字。 同时,他心念微动,周身流转的金光分出一缕,照耀仁钦。 金光及体,仁钦只觉得一股清凉之意自他天灵盖灌入,瞬间压下了他心中所有的杂念。 仁钦感觉自己的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明,方才生出的震撼感,很快又被一种更深层的明悟所取代。 他忽然明白了。 师兄並非突然变成佛,而是宿慧觉醒,於此世应缘显化,重归佛位。 要不然,怎么师兄早不成佛,晚不成佛,非要现在成佛。 总不可能是某个人给了师兄什么仙桃,师兄服下后,就成佛了。 怎么可能? 一定是师兄梦中宿慧觉醒,从而得道。 此乃师兄的机缘使会,亦是宗门的祥瑞所在! 此时,仁钦心中所有的疑虑惊惧通通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最纯粹的喜悦。 仁钦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以最庄重、最虔诚的姿態,向著金光中的许望,深深拜下。 隨后一字一句地说道,清晰而篤定: “弟子仁钦,恭贺我佛归位。” 这一拜,心悦诚服。 第3章 佛欲传法 许望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质量极高的悟性,自仁钦身上反馈,融入了自身。 然而,就算是被誉为『第二金轮』的天骄,那足以让普通人一步登天,变成天才的悟性,却也只能增加许望的一点悟性。 仅此而已。 对此,许望心下並不感觉到意外,毕竟他自身的悟性早已经在药剂助推下,推至他所能到达的极境。 基数大了,增量和基数比,就显得微不足道。 更何况,这悟性金光本就不是为了供给一人而设定的。 正如神鵰许望和灰太狼许望计划设想的那样—— 佛光,应当普照眾生。而眾生匯聚的智慧之火,便是供养他这尊在世真佛最好的香火。 许望收敛心绪,目光落回身前。 见到仁钦仍然长跪不起,姿態虔诚而卑微,许望顿时有点无奈,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扶起仁钦。 “师弟,请起。” 他的声音平稳,带著一丝无奈。 “无论我是人,还是佛,我始终都是你的师兄。莫要著相了。” 仁钦却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猛地从地上弹起身,连连后退两步,不敢惊扰真佛。 那惶恐的模样,就像哥布林遇见了女神,生怕自己玷污了他。 许望手指在空中顿了顿,收回,更无奈了。 不是,哥们,我装成佛陀,是为了骗其他人。 怎么还把你这个自家兄弟也骗进去了? 许望又温和地劝了几句,见仁钦依旧那副战战兢兢、聆听圣諭的姿態,便也懒得多费口舌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算了,敬畏再怎么说,也总比猜忌好吧。 反正都是自家兄弟,还是个天才,我的佛光肯定是有你的一份的,不用怕没有位置。 心思既定,许望神色一肃,周身那辉光也隨之庄重了几分。 他望向殿外的苍茫雪山,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我观此间眾生,虽诵佛號,却未识真法。迷惘如坠永夜,苦海浮沉无岸。”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落下。 “今日,我既明心见性,亦当引路持灯,度天下有缘者,同登彼岸。” 许望觉得现在的佛法传播不到位,准备亲自出马,去宋、去金,乃至更广阔的地域,搞一场轰轰烈烈的佛法革新,再顺便度化一下他们。 对,度化是顺手的,绝不是他馋全天下天骄的悟性。 然而,听在仁钦耳中,却全然不同,儼然是另一番震撼。 师兄……成佛之后,第一个念头,竟仍是苍生? 果然,坚赞师兄果然还是坚赞师兄,即便成佛了,还是一点都没有变,依旧是那么热情善良。 自己悟了,便迫不及待要拉著全天下人一起前行。 这是何等的胸怀!何等的慈悲! 一股热流猛地衝上了仁钦的眼眶,他的鼻子有些发酸,嘴角却惊喜地向上扯动,形成一个似哭似笑的怪异表情。 他默默地低下头,用力眨掉眼里的水雾,不想让真佛看到自己的丑態,心中却有万丈波澜在激盪。 哈基兄……你,你真是…… 他好,我哭。 许望看著仁钦那副激动到难以自抑、又哭又笑的模样,心里再度疑惑。 不是,我就说要去传个教,开拓一下业务,至於这么大反应么? 这小子到底脑补了什么啊? “我佛慈悲!” 仁钦终於稳住情绪,再抬头时,眼中只剩下坚定与狂热。 他躬身行礼,语速极快地说道:“请您稍待!此等普度眾生、泽被天下的大事,必须即刻稟明住持!” 说完,不等许望回应,他转身便朝著早课大殿的方向,发足狂奔而去。 通知住持? 刚听到仁钦说要去通知住持,许望还觉得有点小题大做,但转念一想,却又觉得很合理。 自己毕竟是西藏密宗之首——金刚宗的弟子。 若是许望要以个人名义前往中原弘法的话,那些眼高於顶的中原大派,恐怕只会当他是某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番僧在那胡闹。 免不了要经歷一番装唄打脸,然后小的打了,打大的…… 这一番套路过后,他才会受到重视。 麻烦得很。 但若是许望以金刚宗,乃至整个西藏密宗之名义,手持『真佛现世』的旗號前往中原传法,那分量便截然不同了。 或许他开局面对的,就是各派的掌权者与底蕴,省却了许多繁琐的步骤。 嗯,还得是仁钦师弟,考虑得周全。 许望微微頷首,觉得这师弟没白疼。 然而,仁钦想的完全跟许望想的,不是一回事。 仁钦心中想的是。 真佛去中原传佛法,这件事,绝对是利好天下人。 绝不能只能让我一个人知道,必须马上告知住持,然后將这件事记录在寺庙的典籍之中。 这样,我就能和真佛一起流芳百世,传下不世佳话了。 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和真佛一起被记载入典籍。 仁钦就忍不住轻哼起来。 谁懂? 接仁钦事业运。 …… 早课大殿。 梵唱低沉悠扬,数十名僧人闭目盘坐於蒲团之上,气息绵长,口中不断诵经。 殿內最上首之人,身披斑斕袈裟、头戴佛珠,此人正是这座宝剎的住持,也就是金刚宗的宗主。 只见他正以稳定的节奏,敲击著身前的木鱼。 篤!篤!篤! 木鱼的声音不大,却每一声都响彻殿內,让殿內诸僧的杂念都为之一空,心灵更加贴近佛经。 一切都显得静謐,神圣。 然而,一道急促的呼喊声由远及近,破坏了这份静謐。 “住持!住持——!!!” 木鱼声戛然而止。 住持豁然睁眼,只见一道精光从他的眼中一闪而过。 这是……仁钦的声音! 住持深知,仁钦天赋卓绝,虽然天性活泼好动,但绝非是那种不知轻重、大呼小叫之人。 既然他如此失態,那想必肯定是有大事发生! 是外敌?强匪?还是…… 想到这,住持心头一紧,袍袖一挥,整个人就已经掠出大殿。 隨后,他便看见仁钦气喘吁吁地奔至他身前。 仁钦的衣衫略显凌乱,但身上並无任何伤痕血跡。 看到这,住持的心里先是一松。 还好,资质高绝的仁钦,没有受伤。 住持心中一定,一股威严沉重的气势从他身上升起。 只见住持厉声喝问道: “仁钦!老衲就在这里,你慌什么,可是有强敌犯我金刚宗山门?” “不、不是……” 仁钦抚著胸口,大口喘气,眼睛却亮得嚇人,里面燃烧著住持从未见过的火焰。 他猛地抓住了住持的衣袖,激动地说道: “师父!是师兄!坚赞师兄,他成佛了!真的成佛了!!” 第4章 佛音灌耳,真身临世! 在寺內,像仁钦这种资质高绝的弟子,是直接拜师住持的。 住持听到仁钦的话,先是一愣。 坚赞? 成佛? 是我想的那种成佛吗? 这两个词是怎么连在一起的? 住持愣了一瞬,隨即暗自失笑。 原来如此。 怕是坚赞那孩子不知得了什么机缘,武功大进,甚至修成了某种类似『金刚法相』的异象,才让仁钦这痴儿误以为是佛陀显圣了吧。 这世道,哪来的佛? 住持一念至此,便忍不住抚须长笑。 不过,这的確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坚赞的资质原本只能排在中上之列,能入一流便是造化。 没想到他居然还能有这般际遇。 这样,我金刚宗继金轮之后,又將添一尊护法金刚! 再加上仁钦…… 哈哈哈,天佑我金刚宗! 金刚宗復兴,我辈义不容辞! 住持心中畅快,几乎要双手举起,高呼从未有过如此美妙的开局。 这时,仁钦似乎也感觉到住持和他想的不太一样,连忙解释:“师父,坚赞师兄是真的成佛了,明悟佛经真諦的那种觉者。” 住持听完,还是呵呵一笑。 这个世道,怎么可能有人成佛,还是坚赞成佛? 要成佛,也是我这个念了几十年佛经的先成佛。 他能成佛,我直接吃…… 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温和地拍了拍仁钦的手背,用著长辈对晚辈的宽容语气。 “痴儿,一定是你坚赞师兄修为又有所精进,让你看差了。世间哪有真佛?所谓佛陀,不过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的话没能说完,就戛然而止了。 因为一片光,毫无徵兆地淹没了他的视野。 起初只是天边一丝流金,但瞬息之间,便化为了浩浩荡荡的光之潮汐,自远处铺天盖地而来。 那片光不是像阳光一般的暖黄色,而是更纯粹、更凝练得仿佛由无数梵文凝聚而成的金色。 庄严肃穆,带著直抵灵魂的力量。 而这片光潮之中,一道身影漫步而来。 他步伐並不快,但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踏在某种无形的韵律节点上,与天地共振。 他体表的每一寸肌肤、每一缕髮丝自然而然地散发金光,將他渲染得如同一盏行走在人间的琉璃宝灯,纯净无垢,光明自生。 更令人触动的是他的声音。 他的声音並非是从口舌而出,而是直接在每一个人的心底、耳畔同时响起,平和温润,却带有神性: “不必解释了,仁钦。” “因为,我已然在此。” 佛音灌耳,真身临世! 一尊真正的佛陀,至高的存在在此降临! 传音入密! 但又不仅仅是传音入密,是许望在悟性大爆发后,从自己所学武学中悟出来的—— 佛心印! 能將许望的声音直接传至目標的心中、耳边。 这门传音之法无视任何的地形阻碍,只有距离上面的限制。 住持后面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他握著佛珠的手,都剧烈颤抖起来,指节捏得发白。 他手中那串檀木念珠,跟隨他数十载、已被他摩挲得温润如玉的,此时也被他毫不留意地捏碎。 真的是佛! 仁钦没有在打誑语,而是说的实话。 真佛降临了!!! 住持活了七十多年,诵经万卷,主持过无数法会,见过高原最壮丽的日出,也见过信徒们最狂热的眼神。 他曾经深信世间有佛,后来在权力与武力浸染之下,逐渐认为『佛』不过是强大武力的代称,是统治人心的工具。 然而此刻,他之前的所有认知、所有怀疑、所有世故,都在这纯粹而磅礴的光明身影面前,被碾得粉碎。 仅仅是祂存在本身,便已足够。 佛陀,无需证明。 佛陀,只是存在,便能让你知悉,何为佛。 “氂牛哦……”(藏语:蠢货啊) 住持嘴唇哆嗦著,喃喃骂道。 他骂的並不是眼前这尊行走的佛陀,而是曾经那个被尘俗蒙蔽了双眼、怀疑真佛的可悲的自己。 下一刻,这位执掌金刚宗数十年、威严深重的老住持,毫不犹豫地推开了身前呆若木鸡的仁钦。 他整了整身上的袈裟,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双手合十,以最虔诚、最卑微的姿態,向著那光芒中央的身影,深深拜伏下去。 额头,触及地面。 而他的身后,大殿內听闻殿外动静陆续走出来的僧眾,此刻也终於看清了门外的景象。 “真佛降临了!” 一声囈语般的声音响起,隨后便是一阵死寂。 短暂的死寂过后,殿內诸僧也跪倒了,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跪倒了一大片。 金色佛光,照亮著古老的寺院,也照亮了一张张写满震撼和茫然,接而化为敬畏的面孔。 他们异口同声地说道: “恭迎我佛!” …… 许望端坐在最上首,也就是原来属於住持的鎏金莲花座之上,嘴角微扯,目光垂落。 台下,一片僧眾正对著他虔诚叩首。 成了! 许望心中低语,一丝荒诞的感觉在他心中攀升。 这叫什么? ?成佛的我,竟被佛门宠上天? 就在许望心中暗爽之际,台下的僧眾心中也早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远比他们叩拜更为震撼。 他们发现在世真佛的佛光,不仅仅是光。 笼罩在许望周身的佛光,落在眾僧头上,却能醍醐灌顶。 眾僧被照耀的瞬间,就感觉到自己的记忆都变得清晰无比,对事物的理解也更强了。 悟性! 这佛光竟然在提升我们的悟性! 数位老僧心中骇然狂呼,老朽的手掌都在袖中微微颤抖。 悟性是什么? 那是修行路上比根骨更縹緲、更难得的天赋! 要知道,悟性这东西,向来是好降不好升的东西。 但偏偏悟性又极其重要。 可以说一个人可以没有根骨,但不能没有悟性。 一个人根骨不佳,尚可靠易筋洗髓的秘宝神功,如易筋经,九阴真经,逆天改命。 可一个人悟性愚钝,任你神力盖世如西楚霸王,但要是连最简单的武学也看不懂,也终將会被后来者以精妙武学轻易超越,四两拨千斤。 可想而知,悟性到底又多重要。 自古以来,多少豪雄苦求开窍而不得。 而此刻,这尊真佛仅仅只是身上自然散发的佛光,竟然都能毫无后患地滋养神魂,拔升灵慧,让庸才摇身一变,顷刻拥有天才般的资质。 又如何能不受到他们的追捧呢? 一时间,眾僧叩拜得更加虔诚,目光中的狂热几乎要化为实质。 原本或许存有的些许疑虑,在这切身受益的神跡面前,被击得粉碎。 此时,鬚髮皆白的老住持向前一步,姿態恭谨至极: “我佛慈悲,垂怜此界,欲东传大法,光大我门。全寺上下,欢欣鼓舞,铭感五內。真佛愿代我全宗,乃至西藏密宗,东行中原弘法,实乃我宗无上荣光。” 住持也从仁钦那,知道了许望来的目的后,他也是欣喜若狂,没有,也不敢有丝毫反对的意思。 许望微微頷首,接受得理所当然。 他指尖在莲花座扶手上轻轻一点,目光扫过台下,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杂音: “如住持师叔所言,我欲传法。” 然而,他又话锋微转,语气平和地说道:“然而,我虽出身寺內,过往却因灵窍未开,於寺中诸般绝学,只得其形,未悟其神。” “以此浅薄根基代表全宗、乃至密宗东行,恐有损我脉威名,亦难服中原武林之眾。”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住持身上,说出了真正的目的: “我曾听闻寺內镇派神功『龙象般若功』,整整有十三层,修至极致者,身具龙象大力,足以撼天动地。” “然而我却只得其五,不知住持师叔,可否赐我全本?以此功为凭,东行之路,方可彰显我密宗真諦,无坚不摧。” 第5章 一息创法 许望之前在寺里修行,自然是学过这门金庸世界赫赫有名的神功——龙象般若功。 不过,他修炼的並不是全本,那时的他也修炼不到后面。 作为金刚宗的普通弟子,许望只能翻阅『龙象般若功』的前五层功法,而且他也只是修炼到了第四层。 『龙象般若功』第一层功夫十分浅易,纵是下愚之人,只要得到传授,一两年內就能练会。 第二层难度翻倍,需要三四年。第三层再翻倍,需时七八年。 这一套下来就已经需要十四年光阴,后续功法的难度还成倍递增,往后更是以百年计。 理论上修至十三层圆满,需千年之久。 简直像个残忍的玩笑,毕竟世上谁能活千年? 除非是传说中那些叩开天门、飞升上界的陆地神仙。 许望耗费十多年光阴学到第四层,並且往前走了一段路,也算是不负他的中上资质了。 但此刻一切都不同了。 喝下佛陀药剂之后,许望就激发了自己体內的潜能,將身体里蕴藏的力量激发到了极致。 现在,他已经修成龙象般若功第五层,身具五龙五象之力。 更难得的是,藉助那药剂赋予的悟性,他竟然还能推演第六层、第七层……甚至第十三层的功法,还有诸多秘法。 但他推演出来的功法,终究只是局限於他自己的智慧。 现在许望討要龙象般若功全本,只是为了这门功法创造者最初落笔时的思路,也为了创造者的智慧灵光。 自从许望的悟性达到极限后,他想再进一步,拥有更好的悟性,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一个就是获得他人的悟性,另类的突破自己的悟性限制。 另一个就是提升自己,把自己的悟性容量扩大。 “阿弥陀佛,老衲不敢在我佛面前称师叔。” 住持双手合十,深深一躬。 儘管这真佛此刻索要的是他们金刚宗的镇寺功法。 但住持也只是犹豫了一瞬。 “我佛稍候。” 他转身步入后殿经阁,去取整本功法秘籍。 殿內其余僧眾垂首静立,无一人出声质疑。 无论哪个门派,都无法拒绝提升悟性的机会。 换句话来说,能提升悟性的,一定非常人。 更何况,真佛行事,又岂是他们这些凡人可以揣度的? 不过半盏茶时间,住持便捧著一卷暗金色皮册返了回来。 册子不厚,甚至有些单薄。 许望接过,手上轻轻掂量。 果然,真正的神功往往不靠厚度堆砌。 龙象般若功的心法口诀本就简练,任何人都可以修炼,只是它重在日积月累的水磨工夫罢了。 资质不好的人,也就修炼个千把年,也就差不多大成了吧。 “可惜,这世界不是每个人都有千年寿命。” 许望心中觉得有一点荒诞。 要是那个人能活到千八百岁的话,即便资质再差,估计也能修炼至第十三层。 你说是吧,某个资质不好,只能靠时间硬熬的帝释天。 许望念头收敛,翻开了手中的册子。 然后,许望闭上了眼睛。 在眾僧看来,这只是个很正常的翻阅动作。 甚至算不上『阅』,只是『翻』。 但就在册页翻动的剎那,许望的思维已进入一种状態。 心流。 在许望的专注下,他的主观时间被无限拉长。 一切外音渐远渐消,他仿佛坠入无边深海,唯有无数字句、图谱、运功路线在意识中爆炸重组。 每翻一页,他不仅在读,更在解构。 创造者当年落笔时的犹豫、尝试、灵光一闪……那些隱藏在笔画转折间的智慧痕跡,一一被他捕捉、吸收。 原来如此。 许望心中明悟渐生。 龙象般若功看似门槛低,任何人都能修炼,实则大巧若拙。 有的时候,没有门槛恰恰就意味著最大的门槛。 这门功法只有真正的天骄才能修成。 毕竟这门功法的创造者也知道没人能活个小一万年,而且接近万年下来,就只学这一门功法,还抵抗不过天灾。 要知道,隔壁遮天的大帝也就活个一万年而已。 但不要说大帝,就算换个苦海修士,也可以轻鬆打败修炼了万年的龙象般若功。 也就是这样,才恰恰证明,能学成这门功法的人,一定是天骄。 这门功法以龙象之力淬炼肉身,意在挖掘人体这座先天宝藏的潜力。 寻常武学练气通脉,它却不然,修炼与寻常武学与眾不同。 它先开三轮七脉,搭建內力流转的天地桥,再以內力倒灌周身,淬炼全身上下。 而且,在修行的时候,还需要念诵金刚经,以佛理降伏心猿意马,驾驭暴涨的肉身之力。 “三脉七轮是骨架,《金刚经》是灵魂,龙象之力是血肉……” 许望的意识海中,无数念头碰撞。 他学过的不止《金刚经》,还有《心经》《法华经》《楞严经》……诸多佛经奥义如星河盘旋。 他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既然此功源於佛经,我为何不能……自创佛经?” 许望心中刚一闪过这一念头,就立马被他掐灭了。 佛经是古人多年感悟,一代代人编撰,去芜存菁,综合了多代人的智慧,才得到的经文。 就算以他如今的智慧,想要创出自己的经文,那也会消耗很长时间,他等不起。 毕竟他的野心太大,什么都想要,那他创造的经文也不会马虎。 更何况,时代是进步的。 佛经虽好,但其中包含的都是古人的智慧,却缺少现在人和未来人的智慧,註定只是片面的。 “那就先立足当下吧。” “先结合这门功法和我学过的诸多经文,创造一部铸金身之法吧” 许望不再想这么多,只是专注於现在,意识海中缓缓浮现出了一尊金身虚影。 三脉七轮?加里头。 过去、现在、未来三世佛理?加里头。 龙象大力?加里头。 诸多概念如百川归海,涌入那尊金身体內。 虚影起初臃肿不堪,光芒杂乱,但许望却丝毫不在意。 隨著他想要的概念都全部加进去后,他才心神提炼,去其糟粕,取其精华。 不知过了多久。 金身光芒內敛,轮廓清晰。 庄严、坚固、智慧、力量……诸般特质圆融一体。 功法成。 许望將其命名为: 《大智慧王佛身》! 並且他还为了后续能够优化,在里面留下了许多空位。 另外,他在推演过程中还產生了诸多副產品,比如侧重伏魔斗战的《金刚伏魔身》,侧重疗愈净化的《琉璃药师身》,侧重速度遁法的《金鹏逍遥身》…… 许望缓缓睁开了双眼。 …… 殿內落针可闻。 眾僧只见许望翻开册子,闭目一息,隨即睁眼,然后说出了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话: “我已参透『龙象般若功』全本,並据此创造出了新的功法。” 住持和眾僧都极为震惊。 住持手中的佛珠都掉在了地上,檀木珠子滚落一地。 参透?创法? 一息之间?! 虽然在他们看来,时间只过了一息,但在踏入心流状態下的许望看来,时间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 一个人在专注做某事的时候,就会陷入心流状態,觉得时间变慢,而许望的心流状態更是变態。 在心流中,他甚至都感觉他已经经歷了第三次人生,但在现实里不过一两次呼吸。 就在眾人心神剧震之际,许望动了。 许望抬起右手食指,指尖不见光芒,却让人感觉仿佛有一座万古神山在他的手中凝聚。 下一刻,他隔空对著殿內一根承重巨柱,凌空虚划。 嗤! 內力透体而出,竟凝如实质,化作一支无形神笔落在柱身! 石粉飘飘然落下。 柱子上浮现出深深刻痕,每一笔都极为苍劲,宛若应龙飞舞,每一划都蕴含著某种韵律。 许望的刻字速度极快,却丝毫不显潦草,反而带著一种独特的禪意。 眾僧屏息。 那柱子可是用千年铁心木製作的,硬度堪比精铁,刀斧难伤。 然而,许望竟能仅凭隔空气劲,就能在柱子上面轻鬆写意地刻字,如同雕刻豆腐一般。 这是何等功力?! 不,这已非功力可以形容的地步了。 这是近乎规则的掌控! 力之极尽,入微之处,隨心所欲。 柱上字跡渐满,正是一部完整的《金刚伏魔身》功法。 功法从入门到圆满,层次分明。 这门功法甚至还在三轮七脉体系上做了优化,修炼效率提升了三成不止。 许望收指,负手而立。 殿內一片寂静。 持续了三息,才被住持颤抖的声音打破: “我佛……这、这是……” “此法名为『金刚伏魔身』,如今我把此法赠予寺中,算是阅经之酬。” 许望语气平静,仿佛只是隨手递了盏茶。 但他知道,这部经过他优化的《金刚伏魔身》,足以让金刚宗未来的实力提升一个大台阶。 这既是他的回报,也是了结因果。 昔日他得道前被金刚宗所养,如今他再得悟功法创造者的智慧,还金刚宗一门更强的新功法,又有何不可? 天理循环,不外如是。 住持与诸僧怔然,良久后,终於齐齐躬身,长拜不起。 这一刻,他们心中再无半分疑虑。 翻书一息,创法刻经。 这不是真佛,何为真佛? 第6章 金刚宗恭送我佛! 殿內又是一片寂静无声。 眾僧都沉浸在『金刚伏魔身』的玄妙之中,不能自拔。 许望扫过他们痴迷的面孔,开口: “我既然代表西藏密宗前往中原,那么其他几家宗门的武学,也不能落下。” 话音一落地,他便看向了住持。 老住持迎上了许望那对平静无波的双眼,一个激灵,瞬间就从功法余韵中清醒过来,脊背下意识挺直。 “谨遵我佛法旨。” 住持躬身,旋即唤醒身旁几位同样痴醉的执事僧人,低语数句。 几人神色一凛,步履带风,匆匆退去。 许望不再看他们。 他双目闭合,心神沉入体內。 『还不够强。』许望心想。 中原武林,看重强者。 他此行名为交流,实为收割。 若自身实力没有达到能把中原屠遍的地步,还不足以服眾。 殿內僧人陆续回神。 有人扑在柱前,颤抖著拓印功法;有人急奔出殿,唤人来抄录;更有人直接盘坐原地,对照石柱文字,尝试修炼功法法。 许望置若罔闻。 他像一尊真正的石佛,端坐檯上,没有丝毫动静。 …… 日落西斜,就连最后一丝天光被夜色吞没。 住持亲自端著木案,悄然走近。 案上饭菜朴素,却有著惊人的分量。 一大盆燉得酥烂的牛骨肉;两碟青翠时蔬;一盆颗粒饱满的硬米饭。 肉香混著米香,在这满是香火气的大殿里,竟勾得人腹中作响。 金刚宗与別的佛寺不一样,他们不仅不禁荤腥,反而因为龙象般若功的消耗,需要更多的肉,来补足身体所需。 住持將木案轻放在莲台旁,才后退三步,垂首静立在旁边侍候。 许望缓缓睁眼。 他没有说话,只是拿起筷子夹菜。 肉块入口,他没有立即吞咽,而是先用后槽牙咬住,才开始咀嚼。 一下,两下,十下,二十下…… 许望每一口咀嚼都极慢,极沉。 他的腮帮规律地鼓动著,脖颈青筋微微浮起。 这不是常人的吃法,更像某种秘法。 “咔嚓!” 许望连骨头也未放过,將牛骨咬成数段,尽数吞下。 等到肉和骨头被牙齿彻底碾碎,与唾液充分混合,化为流质糜状物,许望才喉头滚动,咽入腹中。 隨即,一股热流从他的胃部腾起,散向他的全身各处。 大食补术! 这是许望在过去的进食中参悟出来的秘法。 寻常人吃饭,十成养分,能吸收三四成,就已经很难得。 但这个法门,却能將食物精华榨取九成以上! 如今他吃一根萝卜,都吃出人参的效果。 住持额头渗出细汗。 他修炼龙象般若功多年,已经达到了第六重,自问牙口强健,却也不能如此咀嚼、吞咽牛骨。 真佛之躯,果然……非人哉! 许望吃完所有饭菜,木案乾净如洗,连一粒米也未剩下。 他才放下筷子,再度闭目。 住持这才上前,恭敬地撤走了碗筷,倒退著离开大殿。 脚步声渐远,殿內重归寂静,只有月光落在许望的脸上,镀上一层银辉。 一夜无话,唯有许望体內气血奔流的声音。 …… 天色刚刚破晓,住持就已经捧著一摞牛皮封册的典籍,等候在殿外。 许望睁眼时,他恰好躬身入內,將典籍置於莲台前。 “我佛,附近七家小密宗的镇派武学,尽在於此。他们听闻真佛欲观,皆不敢怠慢,连夜送至。” 许望听完点头,伸手,取过最上一本。 《大手印秘要》。 翻阅。 纸张哗啦轻响。 许望的目光扫过一行行藏文心法口诀,体內气血隨之调整,模擬运劲路线。 片刻后,他放下这一本,又取另外一本。 一本接一本,许望的翻阅速度越来越快。 到后来,他都是一目十行,翻过即放。 一盏茶不到的功夫,许望就已经將七本典籍,尽数阅读完毕了。 许望合上最后一本书册,沉默片刻。 “徒具其形,未得真意。” 他轻声道,不知是说给住持听,还是说给自己。 这些功法,与金刚宗的龙象般若功相比,如同溪流之於大江。 虽有独特之处,但对於他而言,裨益有限。 鸡肋。 食之无味,弃之…… 也不必弃。 在他的脑海中,这些功法文字已经烙印其上,成为他武学底蕴的一部分。 將来他需要推演新法,或点化他人的时候,或许能用上。 “西域之地,能收的,已经尽数收尽了。” 许望抬眼,望向殿外东边的方向。 “是时候去中原了。” 住持听言,便是身体一震,头垂得更低了。 “我佛……这便要走了?” “午后动身。” “老衲……这便去准备。” 住持声音苦涩,倒退著离开大殿,连脚步都有些踉蹌。 …… 午时,饭后。 金刚宗山门外,眾僧列队。 高原上的风吹起沙粒,打在他们的僧衣上,猎猎作响。 许望换了一身寻常的藏青僧袍,背负行囊,立在石阶前。 住持率眾僧合十躬身,齐声道:“恭送我佛。” 许望却未迈步。 他从怀中取出一物。 一枚莲子。 莲子色泽淡金,温润如玉,不过指甲盖大小,却隱约有微光流转。 眾僧目光皆被吸引。 这枚莲子,是从莲台中產出的。 莲台是他从灰雾空间带来的另一个產物,可以说是和佛陀药剂有相辅相成的效果,也是许望完成收割天下悟性计划的有力道具之一。 莲台有两大效果,一是產出莲子,莲子能像手机一样接收许望身上的信號,也能產出佛光,汲取別人的悟性。 二是將他身上的金光特效產生攻击力。 没错,金光是特效,但也可以不是特效。 这个效果是许望特地设计用来对付某些意外的,万一有什么他无法反应的攻击,那他的佛光也可以出手挡下。 “此物予你。” 许望將莲子递向住持。 住持连忙双手捧过。 触手剎那,他便感觉到一股温和的气息,顺著他的掌心直达他的肺腑。 突然,他感觉近日操劳下的疲惫,都消散几分。 住持心中惊异,抬头看向许望。 许望声音平淡:“此莲子,可接引我之佛光,覆盖全寺。凡在佛光笼罩之內,尔等参悟功法,皆可增益。” 住持呼吸骤然粗重。 常態下的悟性增益!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金刚宗所有僧眾的修炼速度,將凭空提升好几倍! 长此以往,他们宗內,必定高手频出,天骄如云,就算是金轮,也只能算是个天才。 然后,金刚宗的实力远超天下大宗,甚至…… 住持不敢再想,双手颤抖,差点捧不住那枚轻飘飘的莲子。 “我佛慈悲!” 住持老泪纵横,跪倒,以额触地。 眾僧隨之跪倒一片,山门外黑压压儘是匍匐的身影。 “金刚宗恭送我佛——” 呼声震天,在山谷间迴荡。 第7章 眾所周知,金轮也被叫做『小仁钦』 许望目光扫过人群,落在其中一道身影上。 仁钦。 那个被他一手带大的小沙弥,如今已是少年模样,身姿挺拔,眉目间隱有英气。 只是此刻,他紧咬著下唇,眼眶通红,泪水在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许望和他相处多年,他小的时候,还是许望在照顾他。 可以说,许望就是他异父异母的哥哥。 也正是因此,许望刚开始成佛,仁钦会欣喜异常,但他也想不到如今这个相处多年的哥哥,居然要出远门。 一想到,他们將要许久未见,仁钦不禁泪如雨下。 许望也看到了仁钦,见他伤心的模样,也是回忆起了从前,从前的往日种种。 岁月如水,昔日那个爱拽他衣角的孩子,已经长成了寺中的翘楚。 许望心中某处柔软,被触动了。 他收回目光,不再看仁钦。 但一道意念,却被他用佛心印,渡入仁钦心田。 那是一段经文,字字珠璣,蕴藏涅槃重生之秘。 仁钦身体剧震,猛地抬头,泪水终於决堤。 经文不长,仅百余字。 仁钦只听了一遍,便已铭记於心。 他身为『小金轮』,寺中天骄,生来就拥有过目不忘的能力。 传音完毕,许望最后留下一句话,如嘆息,也如嘱託: “此经,名《涅槃法》。传言佛之寂灭,不是终结,而是新生。” “我走之后,望你……独当一面。” “加油,仁钦。” 最后四字,用的是汉语,却让仁钦浑身颤抖,泣不成声。 他是许望一手带大的,加油是许望当年鼓励他时常说的话。 他怎会不懂? 许望说完,便已经转身离去。 他的僧袍下摆拂过石阶,向山下走去。 眾僧仍跪在原地,久久未起。 …… 大殿內。 许望离开后,眾僧並没有散开,而是回到了大殿內。 因为住持有大事要宣布。 住持不敢再坐莲台,而是在其旁设一蒲团,盘膝坐下。 眾僧分立两侧,面面相覷,不知住持召集眾人,所为何事。 仁钦站在前排,眼眶仍红,神情却已平静,只是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握紧。 “今日召集诸位,是有一事宣布。” 住持开口,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每个被他看到的僧人都下意识挺直脊背。 住持缓缓道:“老衲年事已高,德薄能鲜。自今日起,禪位於——” “金轮!” 死寂。 没有人说话,大殿內落针可闻。 所有人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住持。 “住持!” 一位白髮老僧急步出列,声音发颤。 “您为何突然……您执掌寺院数十载,寺务井井有条,更诞生真佛,此乃大功德!岂能轻言退位?” “是啊住持!” “还请三思!” 附和声四起。 住持却面色一沉,枯瘦的手掌猛地一拍地面! “砰!” 闷响声中,石砖竟裂开数道细纹。眾僧骇然住口。 “糊涂!” 住持怒斥,鬚髮皆张。 “真佛降世,乃是天命所归,是老衲与金刚宗之幸!岂能贪天之功,据为己有?” 他喘了口气,目光复杂:“金轮天资,千古罕见。年仅中年,龙象般若功已至第九重。且身为国师,於国於寺,皆有大用。” 他声音渐低,却斩钉截铁:“老朽凭残躯,占此位多年,已然愧对歷代祖师。今日退位,毋庸再议!” 眾僧垂首应是。 仁钦亦在其中,只是他的眼神却坚定如铁。 金轮法王?不过只是比我早出生了三十年。 要是同日出生,也指不定谁上谁下。 如今我受师兄指点,身怀涅槃法,这方面也被补足,假以时日,还不知道是谁在上风。 等著吧。 他心想。 待我涅槃功成,天下人自会知道。 金轮,不过是『小仁钦』罢了。 师兄,我一定也会成佛的! 等我! …… “咔嚓” 许望走在路上,嘴里吐出了一颗牙。 他低头看了看,没有理会,只是继续往前走。 十八岁的人换牙,说出去谁信? 可事实就是如此。 按道理来说,许望已经成年,不会再换牙了。 可大智慧王佛身的修炼,本就不是凡俗路数。 过去几天內,他每日都以特殊法门淬体,將周身经脉一寸寸打碎重铸。 如今许望这副身躯,可以说是脱胎换骨,重获新生。 终於达到了修炼大智慧王佛身的门槛。 没错,许望之前一直没有修行『大智慧王佛身』,就是因为他创造功法时要的东西太多了,导致功法的门槛也高得离谱。 哪怕是他现在,也只不过是刚刚好达到了门槛。 他先前的修炼,都是在为转修这门功法打基础。 如今他走在中原的路上,基础终於打实,可以直接开始修炼了。 “咔嚓。” 又一颗牙齿掉了下来。 传说佛有四十枚牙齿,整齐如贝。 许望的大智慧王佛身参考了这一部分佛家神话,自然也会朝著这个方向蜕变。 许望牙齦处不断发出痒意,那是他的牙齿在生长,生命在涅槃。 等到许望换好四十颗牙齿后,就不会再换牙了。 许望的每一步落下,脚印都比常人重上三分。 这不是许望在刻意踏出重步,是因为隨著许望的蜕变越来越大,他的骨骼密度也在变大。 骨骼密度越大,也就说明许望生命本质在变强。 眾所周知,硬背大猩猩的骨骼密度是常人的两倍。 因此,正常人是无论如何都打不过银背大猩猩的,哪怕是泰森过来,也会被它一拳打死。 如今的许望也在朝这方面蜕变。 他的血骨筋肉正在向著某种更精纯的形態蜕变。 若有高人在此,便能看见他周身三寸隱隱有金光流转,那是许望『大智慧王佛身』初成的徵兆。 路人都为此侧目。 觉得这个披著僧袍的年轻人,明明是在走路,却在发光。 许望依旧不在意。 他只是在路上走著,像是蛇蜕皮,蝉脱壳一般,变化愈来愈大,好似…… 神话降临。 第8章 他心通?这个世界上真有这玩意?! 襄阳城。 这座直面蒙古的大城也是宋朝最坚固的壁垒,未来这座城池也將为宋朝抵挡蒙古多年。 作为一座武侠世界中有名的大城,城中自然也不会缺少那间诸天武侠都赫赫有名的三大客栈之一。 悦来客栈。 就像学螺旋丸的不能不知道波风水门。 作为武侠世界的江湖人,也不可能不来悦来客栈打卡。 许望也因此而来。 许望站在门口看了三息,才抬脚进去。 滴!悦来客栈,打卡成功! 店里很热闹。 跑堂的像鱼一般穿梭在各位江湖人士之中。 酒气、肉香、汗味混成一团。 嗯,就是这股江湖味。 许望点了点头。 他刚进门,就有一位眼尖的小二迎上来。 他笑出一口黄牙。 “客官几位?” “一位。”许望说。 接著他再点单。 “小二,来两斤牛肉,一壶酒。” 没错,这就是著名的大侠套餐。 在悦来客栈吃大侠套餐,许望也是会享受的。 他的声音不高,在喧闹里却异常清晰。 小二听到许望的话后,顿时就是先向后面呦喝了一声。 接著恭敬地带著他往里面走。 “客官,里面请。” 这时,邻桌一个长著络腮鬍的好事者嗤笑了一声。 “你一个和尚,也能吃上酒肉了。接下来,你是不是还要找个姑娘啊。哈哈哈” 许望听到这一句话,就停下了脚步,转头对著他笑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施主还是先管好你自己的事吧。” “就你这挑事的性格还混江湖,说不定哪天你脖子上的这个夜壶,就被別人抢著用呢。” “我怎么礼佛关你什么事,礼佛不是只有嘴上说说就行的,只要我心中有佛,那无论我在做什么,都是在为佛祖念经。” 络腮鬍被他的话卡住了,一时间说不上话来,只好訕訕別过头,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不再说话。 角落也有人听到许望的这一番话,抬起了头。 那人是个青衫中年男子,他独坐一桌,正小口抿酒。 他抬头的动作很慢,却很轻鬆自然,仿佛逍遥自在的浪子一般,无拘无束。 他的目光在许望脸上停了一瞬。 只有一瞬,短得像是错觉。 但许望却感觉到了。 他那目光里有东西。 既不是好奇,也不是质疑,而是审视。 像是匠人看铁,剑客看剑。 因为悦来客栈是著名客栈,人流量不低,更何况现在是中午,正是饭时,所以店內都基本坐满了。 小二把他带到那个青衫中年男子身旁,搓著手说道: “客官,满座了。您看……跟那位爷拼个桌?” 青衫中年先是小酌了一杯,没说话,只是微微頷首。 小二瞬间大喜过望,为许望擦乾净凳子。 许望走过去,坐下,道了声谢。 对方不答,只是一昧地继续喝酒。 没过多久,许望的菜和酒就上来了。 许望吃得很认真。 一口肉,一口酒,咀嚼得慢而有力。 佛身修炼到这一步,许望的五感已经全部蜕变完成了。 他能尝得出这牛肉是什么时候的牛肉,酒是陈了几年的酒。 许望对面的青衫人也在吃。 他动作优雅,但他的每一筷都快。 他吃的不多,酒却喝了不少。 两人都在吃自己的,没有注意对方。 酒壶见底后,他站起身,就准备离开。 “慢著。” 许望说。 青衫人停步,回头望向许望,但许望却是没有看他,只是唤来了小二。 “给这位仁兄再上一壶酒。要上好的烧酒。” “萍水相逢,不必如此。” 青衫人终於开口了,声音低沉地说道。 许望擦了擦嘴笑了笑。 “这上好烧酒既是是谢礼,也是请柬。” “小僧初来乍到,不知道这座襄阳城有什么好去处,想请兄台做个嚮导,说道说道,这城里,有哪些地方值得一去?” 青衫人笑了。 他的笑意很浅,看上去像皮笑肉不笑。 “你怎么知道我熟悉此城?” “猜的。” 许望也笑了。 “兄台坐在这里,背靠墙,面朝门,左右各留三尺空隙,这是习惯观察全局的人才会选的位子。若非对此地熟稔於心,不会如此从容。” 沉默。 客栈的喧闹在这一瞬间都变远了。 青衫人慢慢坐回原位。 小二恰好送来了酒,他將酒接过,斟满了整整一杯,却不喝,只是看著杯中倒影。 “眼力不错。” 他说:“但不够。” “確实不够。” 许望点头:“所以我还用了別的法子。” “什么法子?” 许望指了指自己心口。 “心。” 青衫人皱眉,拿起了酒杯。 “佛门有他心通。” 许望的声音压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我虽然没有修炼至大成,但已经能够感知心跳之间的差別了。” “兄台的心跳比常人慢三成,呼吸绵长如同龟息,这是內功臻至化境的徵兆。再加上你面上这张人皮面具……” 他顿了顿,看著对方安然自若的神色,继续说道: “……製作如此精巧,薄如蝉翼却纹理逼真,天下能做到的,不超过三人。而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襄阳城的,只有一个。” 青衫人手中的酒杯停在了半空。 青衫人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笑意从他的眼底里荡漾出来。 他原本这张死气沉沉的脸忽然活了起来。 “好。” 他说:“我,东邪黄药师,今日算是开了眼界。” 说完这句话后,他的手往脸上一抹,瞬间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被他揭下。 面具底下露出的是一张清癯面容,剑眉入鬢,眼如寒星。 明明已近中年,却有种少年人才有的疏狂气。 客栈里没人注意到这一幕。 黄药师的手法太快了,快得让人感觉像是错觉。 “他心通?” 黄药师盯著许望:“世上真有这等神通?” 黄药师这一生,自詡通晓古今。 天文地理、五行八卦、琴棋书画,乃至农田水利、经济兵略等等,他无一不通。 他以前读过佛经,自然也知晓佛门六神通的传说。 经文里写得玄妙,老僧讲得虔诚,但在黄药师看来,那不过是愚夫愚妇的妄想,是佛法无力渡人时编织的空中楼阁。 他信的是可触可感的理,是看得见摸得著的术。 弹指神通、落英神剑、奇门遁甲,这些才是实实在在的本事。 至於聆听人心、预见未来? 荒唐。 可此刻,荒唐成了现实。 许望也给自己斟了杯酒:“信则有。况且我若没有几分真本事,又怎敢邀东邪同行?” “同行?” “我来此,是为了去寻一件东西。” 许望说,“一件埋在襄阳城的……武林至宝。” 黄药师的手指在桌上轻敲。 “我为何要信你?” “因为阁下好奇。” 许望迎上他的目光,“东邪黄药师,毕生所求无非『新奇』二字。” “一个身怀佛门神通的域外僧人,一件连你都不知道的武林至宝,这两样加在一起,够不够?” 嗤! 小二点起了油灯。 天已经暗了。 霎那间,屋外的风从门缝里钻了进来,吹得客栈內的油灯明灭不定。 灯光映照在两人的脸上,光影交错,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博弈。 良久后,黄药师举杯。 一饮而尽。 “酒,我喝了。路,我也会带。” 他放下酒杯,杯底在木桌上磕出一声轻响。 “但如果你是在糊弄我的话,你知道后果的。” 许望笑了。 他也举杯,饮尽。 “我知道,但你打不过我,也无法让我得到这个后果。” 第9章 宛如天堑! “狂妄!” 黄药师眉头一皱,心中怒火横生。 作为五绝之一的东邪,他纵横江湖数十载,鲜有败绩。 天下间哪个武者见了他,都得战战兢兢地恭称他一声『黄岛主』? 即便是其余四绝当面,也得对他持三分礼数。 可在许望的嘴里,他就像一个普通的江湖人,隨手可灭。 这怎么能让他不怒? 但许望依旧不慌不忙,又倒了一杯酒,对著黄药师举杯。 “那好!那我便坐在这里,你要是能有任何手段,让我杯中之酒洒出,那我就再给你一样好东西。” 黄药师眉头骤然拧紧。 不是动怒,是荒谬。 他可是东邪啊,天下间的绝世高手。 但许望却坐在凳子上,任他施展,还要保持杯酒不洒? 狂。 简直是狂到没边了。 黄药师体內內力激盪,戾气横生。 不管再怎么说,他终究是一代宗师,自然也有属於宗师的威严。 如今被许望如此轻视,黄药师再也抑制不住。 “好!” 黄药师声音一沉,不再多言。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言语都是无用的。 这道理,他比谁都懂。 只见他右手在桌沿一按,桌上竹筷弹起,落入他的指间。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烟火气。 下一瞬,黄药师手中食指与拇指轻轻一搓—— 嗡! 一道凌厉的破空声响起。 那不是寻常暗器的声响,是当代绝世高手的內力加上世上最顶尖的指法,才能迸发的极致一击。 弹指神通! 黄药师独步江湖的绝世武功,昔年他凭藉此技,於华山之上,与其他四绝爭锋,正面抗衡,而不分伯仲。 此时,客栈內客人已经很稀少了,要么就是吃完饭上楼,要么就是在快吃完的。 客栈里仅剩的几个食客,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抬头。 有人的筷子掉在桌上,有人的汤碗倾翻,浓汁顺著桌沿流淌,但他们却没有理会。 因为他们都被这道强悍的指力,嚇到不敢再动。 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那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指力,射向许望眉心,要给他带来死亡。 许望没动。 他甚至都没有在看那道指力,而是將目光落在杯中酒液之上。 就在指力及到许望身前不足三尺之处,一道金光,自他体表浮现。 没有巨响,没有气浪。 那根带著强悍指力的竹筷,在撞上金光的剎那,就如同撞入无形磨盘一般。 从筷尖,一寸寸地化作了齏粉,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连一丝尘埃都未曾扬起。 许望终於抬眼,看向黄药师,淡然一笑,手中酒杯轻轻一晃。 “就只有这种程度而已么?” 许望的语气极其平淡,落在黄药师耳中,却像一把神刀,砍在黄药师心中的骄傲之上。 黄药师瞳孔紧缩。 这看起来好像不是障眼法,也不是横练硬功。 那金光浑然天成,近乎道韵。 黄药师心底闪过一丝寒意,但事已至此,已经容不得他退缩了。 “装神弄鬼!” 黄药师冷喝一声。 隨后他身形未动,手中却並指如剑,一道凌厉劲气隔空点向了许望手中的酒杯。 玉簫剑法! 黄药师手中劲气凝而不散,显然他认为许望刚刚那一招是內家罡气。 於是他就用出了这一记专破內家罡气的功夫,直击一点。 可惜,许望身前的金光依旧驻立在那。 那道指劲,威力非凡,足以轻易洞穿钢板。 但在接触到金光的一瞬间,就触之即溃,如同雪花落进了热水一般,被消解掉了。 “我不信!我不信你真的无敌了!” 黄药师呼吸粗重了一分,再次出手。 只见他手中,落英神剑掌舞动,如同千树桃花纷落,笼罩许望周身大穴。 同时,他还未等掌势落尽,脚下旋风扫叶腿就已经扫向了桌腿。 可这些通通对许望无效。 许望只是坐在那里,就宛若不周神山,无人可以撼动。 掌影腿风没入金光之中,跟泥牛入海一般,掀不起半点风浪。 许望甚至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另一只手搭在膝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著。 那姿態,不像面对五绝之一的倾力猛攻,倒像在欣赏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马戏一般。 憋屈。 无以復加的憋屈感,让黄药师长啸一声,终於不再收力。 只见他周身衣袍无风自动,数十年內力再无保留,尽数灌注於双掌之上。 隨后他身形疾进,如同鬼魅一般,贴近许望,然后就是双掌一上一下,似慢实快,印向了许望的前胸与酒杯。 劈空掌! 黄药师手中掌风,吹得客栈內的桌椅都在响动呻吟,就连桌上的碗碟都在不断跳动,宛若遭遇地震。 这一次,许望终於动了。 只见许望那一直轻敲膝盖的右手停了下来,隨后他手中食指隨意探出,在面前轻轻一点。 他的动作没有半点声响。 但黄药师那滔天般的掌劲,在撞上那根手指的剎那,竟然像是撞上了一堵亘古存在的无形坚壁一般。 黄药师只感觉到,有一股沛然大力从他的掌中倒卷而回,震得他气血翻腾。 瞬间,黄药师就被这股大力,打得喉头一甜,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坚实的地板上留下半寸深的脚印。 等到他稳住身形后,他体內真气乱窜,脸色也变得一阵青一阵白。 黄药师没有说任何话,只是死死地盯著许望,不,是盯著许望杯中依旧平稳如镜的酒面。 一滴未洒。 许望这才缓缓端起酒杯,凑到唇边,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 许望满足地眯了眯眼,仿佛刚才那场交锋,都不如眼前这口劣酒来得有味。 他放下杯,声音依旧平淡。 “看来,你的確没有办法能让我承受起这份后果。” 黄药师胸口剧烈起伏,心中信念都险些崩塌。 枉他一生桀驁,自詡才智武功冠绝天下。 即便昔年华山论剑惜败王重阳,自认实力不如人,但也依旧骄傲。 因为他知道,他也是一代宗师,只是时运不济,遇见了王重阳罢了。 可今日…… 今日这年轻僧人,坐未离席,手未停杯,便將他毕生绝学视若无物。 这已经不是差距可以形容的地步了。 这简直就是一道横在他面前的天堑。 第10章 是汗?还是酒?他早已分不清了 许望似乎也看透了他內心的惊涛骇浪。 只见他指尖在杯沿一抹,蘸起一滴酒液。 “礼尚往来,我也还给你一指。” 他轻声道。 他话音未落,指尖的酒液就已经弹出。 那滴酒水激射而出。 剎那间,黄药师只感觉时间突然放缓。 他眼前的那一滴酒液,也不是水,而是一颗陨落的星辰,一柄开天的利剑! 它撕开空气,在天空拖拽出令人心惊的白色划痕,向他坠落。 无声,却带著仿佛能毁灭一切的气息。 他毕生所遇见过的暗器,与之相比,就如同幼童投掷的泥丸。 躲不开! 挡不住! 生死关头,黄药师数十载的战斗本能压倒了一切念头。 只见他怒吼一声,腰间玉簫如闪电般射出,横在了他的额前。 这支玉簫是黄药师用东海寒玉精英所製作的,当年他为了为试验它有多坚硬,曾经用劈空掌力连击一百多下,却仅仅只能留下一道白痕。 酒滴至。 “噗!” 一声轻响,细微得几乎听不见。 玉簫正中间,突然出现了一个浑圆小孔,其边缘光滑如镜。 酒滴穿簫而过,速度没有有丝毫减缓,直指黄药师眉心。 要死了。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地浮现在黄药师脑中。 但他没有恐惧,只是头脑一片空白。 过去的种种画面掠过他的脑海。 桃花岛漫山云霞,夫人研读经文时的侧脸,女儿踉蹌学步,弟子们於海边练剑…… 最终,定格为了他那女儿黄蓉狡黠灵动的笑靨之上。 也罢,东邪黄药师的一生就此落幕吧。 他闭上了双眼,接受了自己即將死去的现实。 然而,预想中的穿透与冰凉却並未到来。 黄药师只感觉到脸颊一凉,好像有清雾拂过了他的脸庞。 黄药师猛地睁眼。 只见那滴酒水,在触及他皮肤的前一刻,突然炸开,化作一团带有清冽酒香的水雾,轻柔地覆盖在他的脸上。 几缕水渍顺著他脸颊边滑落,没入了他的衣领。 是汗? 还是酒? 他已经分不清了。 黄药师只觉得双腿有些发软,后背衣衫不知何时已经被冷汗浸透,紧贴肌肤,一片冰凉。 黄药师耳中嗡嗡作响,过了足足三息,才重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客栈外传来的梆子声。 这时,许望已经自顾自地斟满了第二杯酒,並且举杯向他示意。 许望的眼神澄澈平静,仿佛刚才弹指间,差点至黄药师於死地之人並非是他。 “我说了,你没有能让我承受后果的资格。出家人不打誑语。” 许望举起酒杯小酌了一口,尽显风轻云淡。 黄药师僵立原地,过了一会,才从一阵后怕中回过神来,缓缓坐回了凳子上。 客栈內剩下的客人们看到动静平息下来,也是急忙结帐,跑了出去,就连原本打算住宿的客人,也打消了住宿的想法。 此刻,小二见到风波停息,才敢从柜檯后出来,接著哆嗦著挪到了他们身旁,连连作揖,脸色比哭还难看。 “两位客官,是否吃好喝好?我们小店、小店实在是……” 小二的话因为害怕说不下去,但他的意思,许望两人都明白。 庙小容不下真佛,小二怕他们再动干戈,把这间百年老店都变成了瓦砾。 黄药师面色难看,却並未发作。 他虽號『东邪』,行事不羈,但却不是滥杀无理之辈。 小二的害怕,合情合理,他也不会故意为难他。 这时,客栈的掌柜也过来了。 他先是抬著一坛酒,放到桌上,才陪笑著开口: “两位大侠,都神勇非凡,小弟我敬佩非常,这坛上好的烧酒就送给两位大侠了,希望两位大侠不要嫌弃。” 这一套说明难处,再送上礼物的手法,极其熟练。 两人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 於是黄药师冷哼一声,甩袖,先起身,在桌上压下十两白银,隨后看向许望。 许望也悠然站起,压下十两白银,弹了弹僧袍上不存在的灰尘。 接著许望转身对掌柜的说道:“这些白银,就算我们把酒买下来了,剩下的钱,你用来修缮一下客栈吧。” 许望说:“走吧,找个清静处。”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客栈,留下满室狼藉与一屋噤若寒蝉的活人。 当夜,城西一处租下的僻静小院。 院中有老树一株,石桌一方。 黄药师坐在石桌之前,將泥封拍开。 霎那间,酒香四溢。 许望则是坐在他对面,和他一同喝酒。 几碗烈酒入喉后,黄药师的脸上才恢復了一些血色,眼神也重新凝聚起了锐意。 他放下酒碗,瓷碗与石桌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他盯著许望,一字一顿说道。 “方才在客栈之中,你除了挡下我的招式外,还用了其他的手段。” 黄药师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篤定,他很確认,许望绝对动了手脚。 许望把玩著酒碗,闻言抬眼一笑。 “哦?何以见得?” “我黄药师並非无胆鼠辈。” 他声音沉缓,带著些许酒意,也带著冷静后的锋芒。 “纵使你武功通神,生死一线间我或许会有所惊惧,但绝不可能绝望如潮、幻象丛生。” 他黄药师见多识广,经歷丰富,怎么可能这么快就陷入绝望。 况且他知道许望不会要他性命,还打算和他一起去寻宝,那就更不会觉得许望要杀他了,绝望更是无从谈起。 这必定是眼前这个小和尚搞得鬼。 “是你那『他心通』吧,不止能听心,还能扰心?” 许望笑意更深,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说道: “心若磐石,风过无痕。心若浮萍,微波亦澜。黄岛主,是你自己心中掛碍太多。” 这话说得云里雾里,却默认了黄药师的猜测。 但实际上,许望却在骗他。 其实许望根本没有修炼什么他心通之类的神通。 要知道,『他心通』可不是什么主动技能,而是被动技能。 修炼成『他心通』的人,都会不自主地听到別人的心声。 许望施展的,根本不是『他心通』,而是他之前根据传音入密之法,创出来的『佛心印』。 之前许望研习密宗法门,对於人体的了解越发深刻之后,他就改进了『佛心印』。 现在他的『佛心印』能做到,听到他人的心声,隨意调动他人情绪,但有一个缺点。 那就是『佛心印』是主动技能,这也导致它没办法和他心通碰瓷。 这也是『佛心印』和『他心通』最大的差別。 第11章 什么王重阳?不如独孤求败! 黄药师默然。 他知道许望未尽全力,甚至可能只是在演示。 但这演示,也已经能够將他数十年建立起的武学认知碾得粉碎了。 一个能隨意窥探、乃至拨动他人心绪的对手,绝对要比单纯武力滔天的对手可怕无数倍。 黄药师不再纠缠此事,转而问道:“你是要寻何物?竟然会拉上黄某。” 这是他此刻最大的疑惑。 以许望现在展现的手段,天下何处不可去?何物不可取? 许望喝了一口酒,才缓缓道来。 “这件武林至宝,就是独孤求败的剑法和剑。” 独孤求败? 黄药师皱了皱眉头,他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许望没理会他的疑惑,只是继续说道: “他纵横江湖三十余年,杀尽仇寇,败尽英雄,天下没有人能敌得过他,號称剑魔。” “后面他隱居深谷,以雕为友,埋剑於谷。我们要找的就是他埋下的宝藏。” 黄药师听完,心中一震。 无敌江湖三十余年,世间居然有这般英雄。 『无敌三十余载』、『求一敌手而不可得』…… 这是何等的狂妄,又是何等的寂寞啊! 即便是当年王重阳力压四绝,也不敢放出这种话。 若许望此言非虚,那这位剑魔的境界恐怕比王重阳还更高。 这么一位绝世高手,留下来的剑法,的確是江湖至宝,甚至不弱於九阴真经。 一想到九阴真经,哈基黄就应激,想哈气了。 什么九阴真经?垃圾东西,摆在我面前,我都看都不带看的。 我哈基黄,现在只认独孤求败。 什么王重阳?不如独孤求败半根。 只见黄药师呼吸微促,眼中掠过一抹炙热之色,直视许望。 “那我们何时动身?” 许望摇头,端起酒碗。 “明日日出。” 他举起酒碗示意。 “今夜当好酒,当好眠。” “好!” 黄药师也端起酒碗。 两人碗沿轻碰,声音清脆。 酒尽,许望逕自回房。 黄药师独坐院中,望著天上疏星,良久未动,心里五味杂陈。 今夜他所见所闻,远超他半生的阅歷。 恐惧、挫败、好奇、渴望……种种情绪交织。 最终,所有的心绪,都化为了一声嘆息。 他忽然有些期待了。 …… 隔天,一大早。 襄阳城外荒岭。 许望和黄药师站在了一片荒郊野岭之处。 黄药师环顾四周苍茫野地,开口问道:“我们该从哪里寻起?你有没有什么线索?” 许望踏开一片带刺的灌木,回应著黄药师。 “我只知道剑冢在襄阳城附近,至於具体所在,我也不知道。” 黄药师眉头拧紧。 襄阳城外,山峦起伏,林深谷幽,范围何其之广? 他们这般,漫无目的地去寻找,那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別。 许望瞥见他脸上的神色,轻鬆一笑。 “无妨,我自有法子。” 说罢,他便突然单膝触地,右掌五指张开,按在土地之上。 许望闭上双眼。 諦听术! 世间万般声响,在他的耳中,都如同潮水般褪去了。 取而代之的,则是另一种更为宏大的声音。 这是大地的声音。 諦听术! 佛经中有所记载,地藏王菩萨座下有一神兽,名为諦听,其可辨天地万物,查周天之事。 许望这个法门,正是脱胎於这个传说。 一片空地?不是。 一片峡谷?也不是。 森林中的峡谷?没普斯曲蛇,也不是。 忽然,许望心神一动。 许望侦查到了,一片丛林之中,有许多头生尖角的金蛇。 普斯曲蛇! 还有著一处山谷,在他的感知中若隱若现。 许望突然睁眼。 “找到了。” 黄药师瞳孔紧缩。 他虽然不知道许望用的是什么方法,但刚才那一瞬,他分明感知到许望的气息仿佛消失了。 不,准確来说,不是消失了,而是像水银泻地一般,蔓延开来了。 这绝非寻常的探测功夫! 许望却並未解释,只是起身拂去膝上尘土,只说了一个字: “走。” 说罢,他的身形就已经如同轻烟般飘出。 黄药师压下心中惊骇,青衫一振,提气纵身,紧隨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在荒岭间疾行,惊起林鸟一片。 没过多久,他们就进了一处丛林。 这片丛林与他们之前走过的丛林不同。 太安静了。 这是许望的第一感觉。 许望和黄药师一路行来,鸟蝇蚊虫声不绝於耳。 而当他们到达了此处,这里的鸟蝇蚊虫声明显小了许多,並且这里的空气中还瀰漫著淡淡的腥气。 这是因为他们的捕食者都聚集在了这里。 黄药师紧隨其后,自然也察觉了异样。 只见他眉头微蹙,周身气机不自觉地收敛了三分。 这是他这种顶尖高手遭遇未知环境时的本能。 “嘶!” 一道金线,毫无徵兆地从一片叶片的阴影下爆射而出! 快得留下一道残影,直扑许望脖颈。 是蛇! 一条头生肉瘤、通体呈金的怪蛇! 许望的双眼没有看它,但他的身体却已做出了反应。 只见许望肩膀向后一沉,那蛇吻便擦著他的皮肤掠了过去。 下一秒,许望的右手已经精准地扣在了蛇的三寸之上。 许望指节微微发力。 “嘎!” 金蛇被抓住三寸之处,也丝毫不减凶性。 只见它细长的身躯疯狂扭动,鳞片摩擦著许望的手掌。 接著它的蛇头猛地回折,咬向了那只禁錮它的手掌。 许望左手抬起,食指微曲,对著那狰狞的蛇头,就是轻轻一弹。 “噗。” 一声闷响发出。 怪蛇的蛇头猛地后仰,疯狂扭动的躯体骤然僵直,软塌塌地垂了下去,再起不能。 方才还凶焰滔天的异种,此刻就像一条褪了色的草绳垂在许望手中。 许望突然被蛇咬了,但是他並没有气愤。 他將金蛇提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它头顶那对近乎透明的肉质小角,脸上露出了笑意。 “没错,找到了,就是这里了。” 他確定地说道,然后转身,將手中昏死的金蛇递给身后的黄药师。 “这种蛇,叫普斯曲蛇,头生肉角,体色呈金,生服它的蛇胆,能增气力,壮內力,虽然不是绝世仙丹,但也是打磨根基的宝物。” 第12章 怎么这么多天生异种? 许望顿了顿,目光望向了丛林更深处。 “这也是宝藏的一部分,正是因为独孤求败发现了这种蛇在这里存活,他才隱居在了这里。” 黄药师接过金蛇,指尖触及那鳞片和怪异肉角。 饶是他见多识广,此刻他的眼中也闪过了一丝惊嘆。 “果然是天生异种,难怪能有如此神效!” “天地之大,造化无穷,这不过是其中最容易获取的一种罢了。” 许望摇摇头,不再多言,身形一展,再次向前掠去。 既然目標已经確认,那他们也就没必要在这里耗费时间了。 黄药师隨手將金蛇扔进了旁边的灌木丛,他也是不担心金蛇死去。 既然这异种能在此狩猎,那它必然有它自己的生存之道。 扔完,他便提气纵身,紧身跟上许望。 没过多久,一股水瀑声逐渐取代了林间的静謐。 等到他们穿出最后一片树林后,豁然开朗。 一道白练般的瀑布从山崖之上砸落,坠入下方深潭,激起漫天雨雾,在阳光下折射出了彩虹。 瀑布旁,两座青翠山峰夹峙,形成了山谷的入口。 “山无水不灵,水无山不雄。独孤前辈倒是挺会选地方的。” 许望驻足潭边,任由水汽扑在他的脸上,然后由衷地称讚了一句。 此情此景,的確配得上剑魔这种人物隱居。 黄药师打量四周,有些疑惑。 “既然都已经到了这里了,那为什么我们不直接进入山谷里面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以他们二人之能,虽然这山谷入口有瀑布、青苔密布,却也算不得天堑。 许望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指了指山谷里面,笑容有些微妙。 “因为此地的守护者,看起来不太欢迎我们。” “唳——!!!” 许望话音未落,一道穿金裂石的尖啸突然从山谷中炸响! 啸声激盪,竟然將瀑布的轰鸣声都短暂压了下去。 紧接著,一片阴影伴隨著恶风,自谷內扶摇而出! 那是一只雕。 其体型之大,堪比小牛犊子,双翼展开几近两丈,羽毛粗硬如铁,长相酷似猛鷲。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头颅,毛禿禿的,还生有肉瘤,显得极为古拙雄奇。 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它绝对不是寻常猛禽! 它滑翔於低空,翅膀每次扇动都能捲起地面上的草叶。 它那双金眸牢牢锁定了谷口的两个不速之客,尤其是刚才开口说话的黄药师。 “这……也是天生异种?” 黄药师心头一震。 普斯曲蛇已是罕见,这神骏凶猛、灵性逼人的巨雕,更是闻所未闻。 许望感慨的声音適时响起。 “这只大雕是神鵰。独孤前辈晚年孤寂,只有这只神鵰为伴,二者亦师亦友。前辈仙去之后,它便一直守著这剑冢,不离不弃。” 他看向空中那威猛无儔的身影,补充道:“而且它灵智极高,近乎通晓人言。” 黄药师闻言,恍然点头,下意识嘆道:“原来如此,竟然是前辈高人的宠物,难怪如此神异不凡……” 他本无贬低之意,纯粹是顺著『伙伴』一词的联想。 然而—— “唳!!!” 这一声尖啸声中,饱含怒意! 空中那神鵰的瞳孔瞬间紧缩,闪过一丝被侮辱的狂怒! “不好!” 许望心中刚闪过这个念头。 那神鵰已经化作了一道灰褐色的闪电,双爪直扑黄药师面门! 速度极快! 黄药师没料到,他的一句话竟然会惹来如此狂暴的攻击。 但他终究是名震天下的东邪。 只见他惊而不乱,口中发出一声清叱: “来得好!” 他体內內力涌动,摄来不远处的一颗石子,落入他拇指与中指之间。 “嗤!” 也不见他如何作势,他手中那颗石子就已经化作了一点模糊虚影,直射神鵰胸腹要害! 弹指神通! 黄药师这一击,劲力凝聚,足以洞穿金石。 然而神鵰身在半空之中,竟展现出了匪夷所思的灵巧。 它不闪不避,左翼猛地向前一横,一挥。 神鵰那宽厚的翅膀就如同门板大的铁尺,拍在了那颗石子上! “砰!” 石子应声炸裂,化成了齏粉! 而神鵰的下扑之势竟然只被阻挡了一瞬。 只见它右爪架势不变,带著摧山裂石般的巨力抓下! 爪风凌厉,吹得黄药师的鬚髮都向后飞扬。 黄药师脸色微变,足下步法已然展开。 身形一晃,仿佛化作了一道青烟,於间不容髮之际,向侧后方滑开了三尺。 神鵰铁爪抓空,深深陷入了他刚才站立之处的地面。 那处地面碎石迸溅,留下了数道深达寸许的沟壑! “好畜生!” 黄药师心中暗惊。 这雕不仅力大无穷,战斗章法竟也隱含武道至理,扑击方位刁钻狠辣。 刚刚它那一爪,至少封死了他三种闪避路线。 也就是他身法超绝,才能险之又险地避开。 神鵰一击不中,毫不恋战,借力腾空。 它在空中滑翔半圈,隨后目光如电,再次锁定黄药师,紧接著就是双翅一振,又是一记疾风暴雨般的扑击! 黄药师打起十二分精神,將桃花岛武学发挥得淋漓尽致。 或指风凌厉,或掌影翩躚,或步法诡譎,与这空中霸主战在一处。 一时间,谷口劲风呼啸,碎石乱飞,沉闷的碰撞声不绝於耳。 越是交手,黄药师心中越是惊涛骇浪。 这神鵰的力量,简直就不是血肉之躯所能拥有的! 他的掌力指劲打在对方翅膀或爪子上,多半都如中败革,被它用那强悍的肉身和一股雄浑的力道抵消。 更可怕的是神鵰的战斗智慧。 它似乎能看穿他招式之中那些细微的破绽,往往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发动最猛烈的攻击。 若非他经验丰富,变招迅捷,只怕早已吃亏,落败。 一只扁毛畜生,竟有近乎江湖一流顶尖高手的实力?! 这个认知让心高气傲的黄药师都有些难以置信。 黄药师虽然没有落败,但在神鵰狂放猛烈的攻击之下,已经渐露守势。 黄药师轻嘆一声,心中想道: 『没想到这神鵰竟然如此之强,看来我也要出全力了。』 第13章 閒著无聊,打东邪发泄一下 其实黄药师到现在都没有使用全力。 毕竟他们是来寻找前辈宝藏的,如今面对这个前辈的伙伴,宝藏的守护者,黄药师原本也只是想打晕。 但他没想到,这只神鵰居然有一流高手的实力,而且力大无穷。 就连他也没办法在留手的情况下,拿下它,那他就只能施展全力了。 而刚才一直抱臂旁观的许望,眼看黄药师就要发挥全部实力,不留手了。 他就知道,不能再看下去了。 只见许望脚下轻轻一点,身影便如同幻影般,模糊了一瞬。 这时,神鵰从天而降,探出一爪,这一爪足以摧毁巨石。 黄药师也不甘示弱,將全身內力凝聚指间,刺出一指。 足以抓裂钢铁的雕爪! 黄药师凝聚毕生功力的一指! 两者攻击即將对撞的瞬间。 许望突然出现,站在了黄药师与神鵰攻击的中央! 许望这一动极其突兀,无论是全力进攻的神鵰,还是凝神应对的黄药师,都没能料到。 两者招式已老,气机牵引之下,想要收手,却已然不及。 巨爪撕裂空气,钢指劲风呼啸,眼看就要同时落在许望身上! 黄药师大惊:“小师傅!” 神鵰金眸中也闪过一丝意外,但要收手,却已经做不到了。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时,许望双手抬起。 他的动作看起来並不快,却后发先至。 许望左手向上,五指微张,似缓实疾,带著一种玄妙韵律,迎向了那坚硬的雕爪。 同时,他右手向下,並指如剑,点向黄药师手腕侧的经脉。 “啪!”“噗!” 两声轻响,几乎不分先后地响起。 画面仿佛瞬间凝固。 神鵰只感觉自己的爪子像是抓住了一团棉絮。 它原本那足以短暂阻断瀑布的恐怖巨力,竟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只手掌,正轻描淡写地搭在它的脚腕之处。 这一举动,看似隨意,却仿佛在它的身上套了层枷锁。 让它浑身的力气都被锁住,无法寸进,甚至连振翅飞起都做不到。 黄药师则感到手腕一麻,一股温和却无可抗拒的柔劲,顺著他的手腕经脉穿透进来,將他掌中內力散去。 瞬间,他凝聚在掌心的內力,就仿佛春风化雪,转眼便了无痕跡。 他惊骇地看向许望,只见对方指尖轻触自己手腕,眼神平静无波。 谷口的狂风、飞扬的尘土、四溢的劲气,在这一刻骤然平息。 只剩瀑布的轰鸣,以及深潭边,那一人单手按住旷世凶禽,另一手隨意化解绝顶高手全力的绝世身影。 神鵰瞳孔剧烈收缩,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 它作为天生异种,还跟隨剑魔独孤求败多年,见识过绝世高手。 但它眼前这个气息近乎普通人的青年,此刻带给它的压迫感,竟然超越了昔日那道难求一败的寂寞背影。 没错,神鵰之前一直以为许望只是个普通人。 因为正常人看到同伴被它打了,应该会立马出手帮助同伴,而许望没有。 在神鵰的认知中,它觉得许望不是不想出手,而是没有这个实力,无力插手。 於是神鵰之前就定下这个结论,他就是个普通人。 然而,这个判断,却在刚才,被许望亲手碾碎了。 它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人的实力居然这么强悍。 无论是它的一击,还是那个青衫人的一击,都被这人给轻易接了下来。 神鵰猛地发力,想要挣脱那只手的掌控。 而那股束缚它的柔劲也適时一松,让它轻鬆收回了爪子。 神鵰踉蹌著后退两步,落在地上,巨翅低垂,惊疑不定地看著许望。 它的喉中不断发出咕咕声,充满了警惕,却再也没有之前的狂暴之意了。 黄药师也默默收回手掌,缓缓平復內力,看向许望的眼神,复杂无比。 他一直知道这位小友深藏不露,却没有料到,他竟然已经达到了这般举重若轻、渊深似海的境界了。 那神鵰的力道,他亲身体会过,堪称霸道绝伦。 但许望却能凭一手之力,轻鬆接下了下来,甚至还能同时化解自己的攻击…… 哪怕许望就只有这身躯,估计都能无敌於世间了。 与此同时,黄药师心中也有疑惑。 怎么这只神鵰不打许望,只打他呢? 他又不是辣条,只是长得瘦了点而已。 这神鵰是天生异种,眼神应该没有这么差,把他当成辣条吧? 许望也看出他的疑惑,当即笑著解释道: “神鵰灵性惊人,能听得懂人话。它虽然尊敬独孤求败,但也不认为自己是独孤求败的宠物,而是朋友,你刚才那句话,正好激怒了它。” 原来如此。 黄药师恍然大悟,但也心中无奈。 不是,不就说错了一句话吗? 有必要摆出要杀了他的架势对著他吗?! 要知道,他还只是个几百个月大的宝宝啊!! 神鵰咕咕叫了好几声。 黄药师听后,不解地问许望。 “它这是在对我们说话吗?” 许望点了点头:“是啊,它跟我们说,它本来也不是想杀你的,只是想教训一下你而已。” 只是想教训一下?而已? 黄药师看著不远处被他们余波扫断的大树,抽了抽嘴角。 你管这叫教训?! 你怕不是想杀了我! 想杀我不必找这么多藉口,直接来就行,我黄药师都接著了。 神鵰又咕咕了两句。 许望解释道:“它说,它本来是想教训你一下的,但看到你武功这么高,正好它太久没跟別人打过了,见猎心喜,於是就来了兴趣,跟你较量了一下。” 黄药师嘴角向下,那还真是不好意思啊,我武功太高,也成错了。 那我是不是还得来上一句,没能让神鵰大人尽兴,可真是抱歉啊。 许望这时也没理他了,而是面对神鵰,语气平和地说道: “神鵰,我们这次前来,绝对没有冒犯前辈的意思。我们此行,只是为了瞻仰前辈遗蹟,学习体悟前辈剑道而来,希望神鵰能行个方便。” 神鵰歪著头,在许望和黄药师身上来回扫视,尤其是深深看了许望几眼,仿佛是在权衡利弊。 半晌,它的眼中多出了一抹沉静之色,仿佛是在缅怀什么一样。 最终它低咕一声,转过身,向著山谷深处飞去。 它飞了几米后,突然降了下来,回头看了看许望,点了点头。 许望看到这一幕,微微一笑,知道这灵性惊人的神鵰已经默许了。 “黄岛主,我们走吧。” 他招呼一声,率先跟上了神鵰。 黄药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整了整衣衫,也隨之踏入这处剑魔隱居之地。 第14章 aaa建材黄哥 没过多久,他们便看到了一块巨石拦在道上。 巨石表面布满了风蚀雨刻的痕跡。 许望、神鵰与黄药师在它下面驻足,只感觉到有一股锋锐之气从巨石上面压了下来。 石面之上,赫然就是两个深入石髓的大字。 剑冢。 两字笔划如剑,望之,令人双目刺痛。 “就是这里了。”许望低语。 但是就在许望看到那两字的瞬间,他的全身心都投入在这两字上面。 许望只感觉,他眼前的不再是顽石,而是无数纵横交错的剑光,一种欲要斩破一切规则、破尽天下万法的孤傲剑意。 他身形微晃,就好似旁若无人一般,完全沉浸在其中。 神鵰瞥了许望一眼,並没有打断他的意思。 它侧过脑袋,看向一旁的黄药师,翅膀抬起,指向巨石下方一处碎石堆积之处,羽尖轻轻点了点。 黄药师皱了皱眉头。 “这碎石底下,藏著什么东西吗?” 他试探问道,心中却想著。 这神鵰灵异非常,能让它指出来的肯定不是寻常的东西。 神鵰頷首,確定了他的猜测,翅膀依旧指著那里。 黄药师毕竟是东邪,立马就有所瞭然。 “你是要我……挖开这上面的碎石?” 神鵰再次点头,仿佛是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黄药师却隱隱感觉头痛。 荒唐!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黄药师,身为东海桃花岛主,位列五绝之一,武功、奇门、医术、音律冠绝天下,江湖中人闻其名號『东邪』,无不敬畏三分。 今日竟然被一只扁毛畜生驱使,在这荒山野岭亲手掘土? 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不挖。 你就算打死我,我东邪都不可能挖一下。 就算是独孤求败復活了,亲自过来,也休想让他黄药师弯腰,做这役夫之事。 宗师气度,焉能辱没? 就在他心念电转之时,神鵰的翅膀忽然在空中划过一道轨跡。 只见它的翅膀,自上而下,斜斜一挥,仿佛带著某种玄奥韵律一般。 黄药师瞳孔突然收缩。 这姿势……不是跟之前神鵰封锁他闪避路线的招式同出一源吗? 只不过,此刻神鵰出招的时候,更加隨意,却更能透露出剑招本源的精髓。 一个猜测突然在黄药师脑中炸响。 莫非,这就是独孤求败的剑法真意? 而能得到这门绝世剑法的途径,就埋在这堆碎石之下? 想到这,黄药师的心头一片火热,连他之前想的什么都忘了。 挖。 我东邪挖的就是土。 之前谁说不挖土的,我跟他一点都不熟。 眾所周知,桃花岛一草一木、一亭一阁全部都是他黄药师亲自建的。 已知黄药师有数十年挖土经验,又已知东邪等於黄药师。 那么,天下又有谁,可以跟他比土木经验? 要知道,土木之道,博大精深。 黄药师之前挖土的时候,还要根据奇门遁甲来挖土,以免破坏桃花岛天然的阵法。 也正因为他这个aaa建材黄哥,通过土木,见多识广,才能钓起来冯衡这个不吃香菜的富家小姐,还让她念念不忘。 这就是土木之道,快来学土木,不然不吃香菜都要被建材某哥挑走了。 只见这位名震天下的东邪,撩起青衫下摆,一个大蹲,双手便插入了碎石之中。 碎石稜角锋利,但当黄药师运起內力於掌,这些石头也伤不到他了。 黄药师挖了两下,还嫌自己慢,略一迟疑,竟然反手抽出了腰间的玉簫。 玉簫前端,两个圆孔赫然在目,这正是许望留下来的印记。 虽然玉簫之前被许望打出来了两个洞,但除了那两个洞外,玉簫也没其他损伤。 还能用。 黄药师此刻也顾不得这么多了,玉簫化作掘土利器,吭哧吭哧,碎石翻飞,效率倍增。 仅仅只是片刻的功夫,碎石就快要被他挖完了,下方隱约露出非石非土的异样轮廓。 就在黄药师欲要加力,一鼓作气全部挖完时,他的身旁狂风骤起。 神鵰一个腾跃便落到了土坑旁边,它那庞大的身躯,在此刻,竟然轻盈得不可思议。 只见它巨翅横向一扫。 砰! 黄药师只觉身不由己,向后平平滑出丈余,隨后稳稳站定,看向神鵰。 但神鵰並未看他,另一只翅膀拂下,將剩余碎石尽数盪开。 等到尘埃落定之后,坑中之物才显现出了自己的真容。 只见三柄形制各异的古剑,静静地横在土坑之中。 剑身之下,石面上好像还有字跡。 黄药师急步上前,一眼看过去,便看到土坑里面的,果然是三把剑。 一柄青光闪闪,锋锐逼人。 一柄黝黑无光,厚重如山。 还有一柄……竟似乎是木剑? 至於黄老邪期待的剑谱秘籍並未出现。 黄药师心中的火焰被冷水浇灭,瞬间凉了半截,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涌上他的心头。 就这? 此时,许望恰好从『剑冢』二字的剑意中挣脱,眼中残留著破碎的剑影精芒,也凑了过来。 他目光扫过,率先握住那柄青光利剑的剑柄,將其轻轻抬起。 剑下石面,字跡崢嶸跃出: “凌厉刚猛,无坚不摧,弱冠前以之与河朔群雄爭锋。” 字字如剑出鞘,透著一股年少锐气、试剑天下的蓬勃与自信。 许望默念,心神再次被吸入其中。 但他这次感受,又跟之前『剑冢』两字上的『破尽万法』剑意截然不同。 这里的剑意更加具体,更加纯粹,是独属於独孤求败利剑阶段的锋芒。 黄药师见许望又沉浸进去,也是看向那把剑旁边的字样。 “紫薇软剑,三十岁前所用,误伤义士不祥,乃弃之深谷。” “呵……” 黄药师忍不住,从鼻间轻嗤一声。 怎么又是无敌手? 难不成这独孤求败所处时代,儘是些土鸡瓦狗? 想他黄药师纵横当世,但能与他並驾齐驱的人,还有其他四绝。 这『无敌』二字,未免也说得太简单了。 黄药师心下腹誹。 还有这独孤求败怎么这么能装啊? 一个『无敌』,能顛来倒去地连说两遍? 真是文采堪忧。 若换我黄药师来题字,哼哼。 我能用六种不同的典故、八样迥异的辞藻,来写写『无敌』二字。 这独孤求败,也不行啊? 第15章 我们不是一起来的吗?怎么你先… 黄药师一边想著,一边伸手去抓那把黝黑重剑,想要看看这位装道前辈还能如何演绎无敌。 重剑入手的瞬间,黄药师臂膀一沉。 “好重!” 黄药师没想到这重剑居然这么重。 以他的功力,竟然也感到微微吃力。 这剑……怕是有七八十斤! 而且剑身好像全都是玄铁铸就的,无锋无鍔,简直就像一块厚重的铁门。 可以想见,当年如果有人用这把剑对敌,都不用管別人什么精妙招式、奇巧兵器,只需要拿起这把剑,一剑劈下,便是摧枯拉朽,通通砸个稀巴烂! “好个独孤求败!还玩上信息差了!” 黄药师暗赞一声。 这已不是纯粹的剑法,而是踏入一力降十会的范畴了。 他运足內力,將此剑挪开,露出下方字跡: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四十岁前恃之横行天下。” 虽然这行字依旧写的是无敌,但配上这柄玄铁重剑,那『横行』二字就仿佛有了重量,让人无从反驳。 黄药师撇了撇嘴,竟然都有些习惯了。 看来这位前辈的文化修养,全部都点在了武功上。 也就这样吧。 我黄药师文采非凡,博学多才,他独孤求败只通武道,其余一窍不通,此乃黄药师一胜。 黄药师一胜比独孤求败零胜,此乃黄药师二胜。 如此循环,穷穷不尽。 黄药师全胜。 贏! 想完这一切后,黄药师的目光落在那柄最不起眼的木剑上。 木剑剑身粗糙,仿佛是別人隨手从树上折下的枝条削成。 黄药师带著最后一点挑剔的心思,看向木剑下的留字。 字跡不多,却让他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凝固。 “四十岁后,不滯於物,草木竹石均可为剑。自此精修,渐进於无剑胜有剑之境。” 无剑胜有剑? 黄药师心中一紧。 摘叶飞花,皆可伤敌? 不滯於物,渐进无剑? 他仿佛看到一道孤独的身影,立於山巔,隨手拈起一段枯枝,轻轻一挥,便是江湖绝响,天下再无敌手。 那是一种超越了兵器、招式、甚至內力形质的,真正意义上的『无敌』。 黄药师怔然,立在坑边,山风吹动了他的青衫,久久无言。 最终,黄药师只是再次吐出那两个字: “厉害啊!” 但这一次,黄药师的语气里已经没有了不服,只剩下发自內心的震撼与嘆服。 许望睁开眼时,瞳孔深处似有未敛的锋芒一闪而过。 那是他心中剑意,淬炼过后留下的残光。 刚刚黄药师看过的字跡,他也看过了。 但他们两个的所见所感,早就已经成了云泥之別。 许望在看字的那一刻,就已经用自己的绝世悟性,將那利剑、软剑、重剑、木剑四种剑境,在脑海中推演、贯通、乃至超越。 旁人穷极一生,或许才能窥见一角的境界,对他来说,不过就是一次深呼吸罢了。 许望如今这么晚回神,是因为他早就已经將那条独孤求败创造的道路,从头到尾走了个遍,然后在独孤求败的终点之上登峰造极,向更远处继续走了下去。 至於他走了多远? 许望自己也不知道了。 许望心中暗嘆。 独孤求败的厉害之处,不是在於他无敌的剑术,而是他將那縹緲的剑道化成了五层可以拾级而上的台阶。 这对於寻常武者,意义非凡,相当於是一个指引明灯,能极大降低剑道的门槛,激发武者的潜能。 但对许望而言,这更像是一份高屋建瓴的地图。 金刚宗中並非没有剑法,但金刚宗的剑法极其粗陋。 如果要许望自行推演到高深的境界,其耗时费力不亚於他自创一部佛经。 注意,这里的佛经是普通的佛经,而不是他想要的佛经。 与其这般耗时耗力,许望的评价是不如找一门剑法。 而这些独孤求败的感悟,对许望来说,无异於直接把一门绝世剑法,放在他面前,甚至更多。 通过独孤求败的视角,他能从另一个角度,看待剑道。 他和独孤求败的视角相互结合,能更大程度地提高他参悟剑道的速度。 此刻的他,剑道修为已臻化境,即便丟进那些剑气纵横的中武世界,也足以担得起『剑圣』之名。 “哦?你的顿悟结束了?” 黄药师带著探究的声音传来。 他转过头,目光看向许望,双眼微微刺痛。 黄药师能感觉到,许望的眼里,仿佛藏著一道还未出鞘的绝世锋芒。 那道锋芒只是流露出一缕余威,就能让他感到一股压迫感。 许望心念一动,眼中异象尽数收敛,点头道:“这里的字跡,对我的帮助很大。”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却石破天惊。 “我已经悟得无上剑道了。” ? 黄药师怔住了。 无上剑道? 什么无上剑道? 我们不是一同观看,一同感悟的吗? 怎么就你悟到无上剑道了? 我,黄药师,天资纵横,琴棋书画、奇门遁甲无所不精,自问悟性当世顶尖。 为什么我只觉得剑理精妙,收穫颇丰,却没有悟到所谓的无上剑道? 黄药师心中掀起惊涛,脸上却强自镇定,狐疑道:“你……真悟到了?” 许望不再多言,只见他並指如剑,凌空朝著身旁那块『剑冢』巨石,轻轻一划。 嗤——! 一道剑痕,无声无息地刻入坚硬的岩壁之中。 痕跡不深,边缘却光滑如镜,上面更有一股凝而不散、直指本源的剑意縈绕,就连剑痕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化成了神剑,不断吐出锐利之气。 黄药师倒吸一口凉气。 他是绝世高手,又怎么会看不出这一剑指的恐怖? 举重若轻,意隨心动,这已经不是寻常剑法了,而是真正的剑道了。 这小子……竟真没说谎! 震惊之后,一股混杂著不甘、荒谬乃至淡淡酸意的情绪涌上黄药师的心头。 他瞥了一眼站旁边假寐的神鵰,忽然找到宣泄口似的,指著巨石上新添的剑痕,对许望声討起来。 “这块巨石是前辈遗刻,神圣之物!你怎么可以隨便在这上面留下剑痕,这未免太不尊重先人了!” 说罢,他眼角余光瞄向神鵰,指望这只忠於独孤求败的巨禽能出手教训一下这个囂张的小子,好歹平衡平衡自己连日来被打击的心態。 谁知,神鵰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瞥了一眼那剑痕,又看了看许望,竟把硕大的脑袋往翅膀里埋了埋,一副『你留任你留,与我何干』的模样。 黄药师:“……” 他一时气结,瞪向神鵰。 神鵰似有所感,也扭过头,一双利眼毫不示弱地瞪了回来。 一人一鸟互相对视,大眼瞪小眼,气氛莫名僵持了起来。 第16章 东邪黄药师已观 许望见状,轻笑打破沉默。 “无妨。前辈留字,就是为了指引后来者。既然这是指引,那后人从中有所心得,留下印证,就算前辈泉下有知,也会感到欣慰吧。” 他看向黄药师,眼中带著一丝调侃。 “如果黄岛主心有所感,也可以留下字跡,这里也没有说不允许。” 黄药师闻言,眼睛一亮。 对啊! 这种武学圣地,如果不留下自己的名號,那岂不是白来一趟了吗? 黄药师心思电转,当即不再与神鵰较劲,俯身抓起了地上沉重的玄铁重剑。 只见他手臂肌肉賁张,內力鼓盪,低喝一声,便挥剑在巨石的另一侧,刻下了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 东邪黄药师已观。 字跡深入石中,尽显黄药师的深厚功力和不羈性情。 “嘎——!” 这下,神鵰不干了。 它似乎觉得黄药师这举动过於喧宾夺主了。 神鵰长啸一声,铁喙如电,就带著一股恶风朝黄药师啄去! “来得好!” 黄药师早有防备,身影如青烟般飘开。 他手中重剑虽沉,但舞动间却依旧不失灵动,还时不时用重剑格挡反击。 一时间,峡谷內身影翻飞,喙剑交击之声不绝於耳,尘土飞扬。 许望含笑而立,並没有阻拦他们。 这一人一雕全都不是凡俗,他们看似打闹,实则也有切磋较量之意,分寸拿捏得当。 良久过后,风停尘歇。 黄药师略显狼狈地整理了一下衣袍,神鵰也昂首挺胸,施施然飞到一边,算是出了口气。 这时,许望才正色道: “黄岛主,此处剑冢,便是我所说的宝藏。前辈剑道感悟,普斯曲蛇蛇胆增加气力,此地可称武林至宝否?” 黄药师平復气息,点了点头,慨然道:“若论对天下习剑之人的价值,此地,可抵万金。” 他顿了顿,看向许望。 “你邀我同来,便是为此?” “不错。” 许望微笑说道:“这是我给你的第一份见面礼。昔日悦来客栈赌约,说好如果你能让我杯中酒洒出,我就给你一件好东西。” “不过,如今你我同行数日,意气相投,那赌约就此作罢,这里的机缘,便算是我的诚意。” 黄药师眉头微挑,心中那点因为被打击而產生的不快消散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好奇,还隱约有点期待。 这域外僧人神秘莫测,手段通天,他口中的好东西,绝非寻常。 “哦?还有第二份礼?” 黄药师来了兴趣。 许望不再多言,而是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了一个……莲子? 莲子形貌古朴,色泽暗淡,毫无宝光,与寻常莲池所產无异。 黄药师愣住了。 莲子? 这算哪门子好东西? 他纵横江湖数十载,奇珍异宝见过不少,却从未听过何种神物是这般模样。 莫不是这僧人戏弄於我? 黄药师心中疑竇丛生,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探究地看向许望。 许望似笑非笑,將莲子轻轻放入黄药师手中。 嗡——! 就在莲子脱离许望手掌的剎那,异变陡生! 那枚毫不起眼的莲子突然绽放出金光,瞬间將黄药师全身笼罩。 他旁边的神鵰同样也被金光波及少许,舒服地眯了眯眼。 金光並不刺目,反而带著一种安抚心灵的奇异力量。 黄药师只觉一股清凉气息自掌心直衝顶门,剎那间,灵台前所未有的清明,往日武学中一些晦涩难通之处,都有了鬆动的跡象。 更让他心惊的是,一股熟悉的、难以言喻的波动,正从许望身上悄然瀰漫开来。 不对! “你又用了他心通!” 黄药师瞬间明悟,脱口而出,语气带著一丝无奈与懊恼。 难怪自己方才心潮起伏,情绪比平日活跃许多,仿佛回到了年少轻狂、热血激盪之时。 原来这一切,都是这和尚又在拨弄人心。 许望坦然承认,合十一礼。 “黄岛主心思深沉,喜怒不形於色,久则心神鬱结,於修行无益。贫僧便擅作主张,略施小术,助岛主回归赤子之心,还望勿怪。” 他语气诚恳,接著道:“为表歉意与诚意,贫僧奉上两礼:其一,便是这剑冢机缘,岛主可隨时来此悟剑、服胆;其二,便是此物——” 他指向黄药师手中金光渐渐收敛,却依旧散发著玄妙气息的莲子。 “此乃『悟道佛莲子』,为我佛『大智慧王佛』所赐之宝。其所发佛光,可大幅度提升佩戴者的悟性,於参悟武学、道理有奇效。” 黄药师握著温热的莲子,感受著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清明之感,心中惊疑不定。 如此至宝,还能提升悟性,功效堪称逆天,那为什么这和尚自己不用,反而轻易地將它送了出去? 还有那『大智慧王佛』,他博览群书,却从未在任何典籍中见过此佛名號。 “大智慧王佛?” 黄药师皱眉沉吟。 “恕黄某孤陋寡闻……” 许望打断了他。 “我佛慈悲,早就將自己的智慧洒遍了尘世,而后就遁世隱跡了,不显於人间,故而经卷没有记载。” 许望面容平静,露出悲悯与神秘夹杂的微笑。 “但是佛光终將会重现。用不了多久,我佛便会归来,向这世间昭示祂的存在。届时,黄岛主所有的疑惑,都会自然解开。” 黄药师低头,看著手中莲子,又看向许望那双深邃得,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他出手试探的念头刚起,便想到对方那深不可测的修为,以及那隨手一指的恐怖剑意,最终还是按捺了下去。 此人来歷神秘,手段通神,更疑似与某个未知的、强大的佛陀存在有关,与其为敌,实属不智。 许望不再多言,双掌合十。 “既然机缘已经赠出,那么贫僧就此告辞了。黄岛主,珍重。” 只见许望话音未落,便已经一步踏出,身影仿佛融入了空间。 瞬间,他便已经身处数十丈之外。 然后他再踏出了几步,就从苍茫山林之中消失了。 这是缩地成寸的神通,也可称之为…… 神足通! 剑冢之內,唯独剩下了黄药师与神鵰这一人一鸟。 山风穿过山谷而过,带著几分凉意。 黄药师立在原地许久,几次抬手,想要將莲子扔下。 最终,他长嘆了一声,郑重地將莲子放入怀中,贴身收好,收完还下意识地按了按口袋。 悟性提升的滋味,就如同在沙漠中大口喝水,一旦体验过,就没有人愿意捨弃。 就算他心高气傲,也挡不住这种诱惑。 “哼!” 他对著许望消失的方向,冷哼一声,眼中却燃起了更盛的斗志。 “域外佛子……大智慧王佛……且待老夫参透此间剑道,届时,定要与你再分个高下!” 第17章 美味烧鸡 某处不知名的山林。 夜色如墨,泼洒在这片无名山林上。 一位青年僧人正双目紧闭盘坐在一方青石上。 他的呼吸极其微弱,微弱得近乎断绝,气息与身下的四周环境融为一体,仿佛他本来就是这山野间的一块顽石一般。 “嘰嘰喳喳!” 一只山雀拍打著翅膀落下,歪头打量著。 片刻后,它竟然將僧人那宽阔的肩头当成了树枝,安然驻足,甚至还愜意地用鸟喙梳理起了自己的羽毛。 鸟兽本能最为敏锐,它本能地察觉到了,此地气息寧静祥和,隱隱有滋养万物之意。 但没过多久,那个青年僧人就睁开了双眼,他原本那微乎其微的声息也回到了正常人的水准。 那山雀陡然惊醒,发觉身下的並非草木,而是其他生物。 而后浑身绒毛炸起,『嘰』地一声,惊慌振翅,窜入了黑暗之中。 那青年僧人並未理会这点小插曲,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山林深处。 那里不断有窸窣声传出,而后枝叶摩擦的声响,缓缓由远及近,贴了过来。 一道略显佝僂、衣衫襤褸的身影拨开灌木,走了出来。 来人手里倒提著一只野山鸡。 野山鸡鸡毛凌乱,仍然在稀疏的月光下,展示著自己的肥美。 来人不过只是一个老乞丐。 老乞丐看见青石上的僧人,咧嘴一笑,露出泛黄的牙齿。 “年轻人,运气不错,我正巧从山中抓到一只野山鸡当晚饭。见者有份,你要不要吃上一些?” 他的声音洪亮,在山林中不断传开。 青年僧人嘴角微扬,双手合十。 “既然前辈能有如此雅兴,那晚辈又怎敢推辞?” “哎哟,这可使不得!” 老乞丐连连摆手。 “我一老叫花子,怎么当得起『前辈』二字。” 青年僧人说道:“前辈会做鸡子,那就当得起这一句前辈。” 老乞丐来了兴趣,好奇问道:“为啥我就会做鸡子,就能当前辈了?” 许望笑容不变,目光清明。 “前辈会做鸡,而晚辈不会。能者为师,自然当得起。” 老乞丐一愣,隨即哈哈大笑,声啸山林,惊起了几处夜鸟。 “有意思!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僧人回道:“许望,你也可以叫我的法號,坚赞。” 不错,这个青年僧人正是许望。 “坚赞?好,听著就知道,你人很结实!” 老乞丐很是自来熟,顺手就把还在挣扎的山鸡递了过来。 “许兄弟,你帮老叫花子拿一下,我去拾点柴火,今晚老叫花子就让你开开眼,见识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美味!” 许望从容接过。 原本山鸡还在不断挣扎,可一到了许望的手中,山鸡就变得乖巧了起来,都不敢咕咕叫了。 老乞丐转身,就钻进了林子里面,他的动作看似隨意,步伐却快得惊人,片刻功夫便抱著一大捆乾柴回来了。 他选了一处平坦空地,也不嫌脏,直接趴下,九指如鉤,插入土中,竟然以手掌飞快地刨出了一个小坑,手法嫻熟得令人咋舌。 “只有咱们这些老叫花子,才最懂怎么伺候鸡。” 老乞丐一边忙活,一边嘿嘿笑道:“別看我这做法看起来挺埋汰的,但吃起来,那味道嘛……嘿嘿,神仙闻了都得流口水!” 许望笑了笑:“难不成是叫花鸡?” 老乞丐也笑了笑:“正是!” 许望静立一旁,月光將他的僧袍染上了一层清辉。 “那晚辈今日,是有口福了。” “哈哈哈,你小子就等著吧,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土窑很快就成型。 老乞丐用火摺子点燃了乾柴,橘红色的火苗腾腾升起,照亮了他们附近的夜色。 老乞丐忽然懊恼的,一拍脑门。 “哎呦,老叫花子都差点忘了!还得处理这鸡,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 话音未落,他已从许望手中『拿』回山鸡。 那动作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他人便再次没入了黑夜。 许望依旧站在原地,他的神色平静,眼眸深处映著土窑中跃动的火光,若有所思。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候,老乞丐就去而復返了。 而且他的手中多出了一个糰子。 糰子,被几张宽大翠绿树叶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还隱隱透出了一些水汽和泥土腥气。 “正好附近有条小溪。” 老乞丐解释一句,便开始麻利地將叶包埋入烧热的土窑之中,覆土掩埋,又添上新柴。 在火光噼啪声中,夜色越来越深,山林也重归於寂静,唯有这一小堆篝火成为了山林中唯一的光源与声源。 两人一坐一站,並没有说什么话。 半个时辰后,老乞丐迫不及待地扒开土层,取出了那团黑乎乎的泥块。 而后他一巴掌拍碎了泥块外包裹的泥壳,剥开树叶。 “嗤——” 一股浓郁的香气蓬勃而出,混合著荷叶的清香、泥土的芬芳,以及鸡肉本身的鲜甜,瞬间瀰漫在了这方圆数十丈之內! 篝火映照之下,露出里面那只鸡的鸡身。 简直是一绝。 只见鸡身,表皮金黄酥亮,油脂沁出,热气蒸腾,令人望之食指大动。 “成了!” 老乞丐眼睛放光,喉咙滚动了一下。 他双手一分,竟然只用巧劲,就將那滚烫的肥鸡均匀撕成了两半,自己抓住了一半。 而另一半则是拋给了许望。 这一拋,看似隨意,实则暗藏玄机。 那半只鸡裹挟著一股沉雄內力,旋转著飞来。 並且它飞行的轨跡极为飘忽,封住了许望所有能轻易接取的方位。 若是寻常江湖好手,面对这一幕,恐怕也得手忙脚乱,甚至是被其中包含的內力给震伤手腕。 许望却只是微笑著,探出手,五指在空中似缓实急地一拂、一引、一按。 动作行云流水,浑然天成。 那半只鸡身来势汹汹。 但被许望的五指拂过之后,就仿佛撞入了一片柔韧的无形气网,里面蕴含的內力瞬间都被化解。 最后,那半只鸡缓缓落入了许望的手中,连一滴油汁都未曾溅出。 许望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这一份虽然有完整的鸡头,却少了鸡屁股。 第18章 那便有劳洪前辈了 “嘿嘿!” 老乞丐已经啃上了自己的半只鸡,吃得满嘴流油。 “老叫花子就好这口鸡屁股肉,莫怪莫怪!” “无妨,恰好,我也不喜欢吃鸡屁股。” 许望说著,食指在那油亮的鸡头上轻轻一弹。 “而且这鸡头,我也不喜欢吃,还给你了。” “咻——” 鸡头如暗器般激射而回,速度更快,力道更加凝聚! 而且,那鸡头上,竟然迸发出了一股意境! 锐利无比的意境! 可称为绝世剑意! 那鸡头不像食物,而是像一柄歷经百战、饱饮鲜血的绝世凶剑,直直往老乞丐的心神砍去! 老乞丐瞳孔紧缩! 电光石火之间,他左腿微曲成弓状,右臂则內弯如抱圆,右掌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掌风竟隱隱带著龙吟低啸。 这一招,正是降龙十八掌中精妙绝伦的卸力招式——见龙在田! “噗!” 鸡头撞入了掌力圆圈。 老乞丐只能感觉到,有一股尖锐如针,却又磅礴如潮的奇异力道透过他的掌心而来。 这股力道,既有实体衝击,更有精神层面的压迫! 蹬、蹬! 老乞丐闷哼一声,脚下连退两步,在地面上踩出了两道足印,方才彻底卸去力道,將那鸡头稳稳接在掌中。 他抬起了头,眼中再无半分慵懒,只剩下凝重与惊嘆。 “好功夫!好意境!至刚至锐,几近於道!” 许望合掌微笑。 “洪老帮主的降龙掌力,刚柔並济,收发由心,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 “洪老帮主看起来,也不是和我偶遇的吧。不知洪老帮主找我,意欲何为?” 洪七公訕訕笑了两声,隨即又被好奇与探究取代。 他三两口吞下了鸡头,连骨头都嚼碎咽下,抹了抹嘴。 “你小子,早就知道我是谁了?” “气息绵长,举止洒脱,掌力刚猛,却含仁心。除了游戏人间、义薄云天的九指神丐洪七公外,还能有谁?” 许望语气平和。 洪七公嘆了口气,索性在火堆旁坐了下来,烤起了火。 “我听说黄老邪在襄阳吃了瘪,败给了一个西域来的僧人。接著那僧人又直奔终南山全真教而去……” “老叫花子心里不踏实,只好跟过来瞧瞧。没想到……” 他打量著许望:“你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他接到丐帮急报时,想像中能击败东邪的,必是位霸气外露、锋芒逼人的狂僧,或是阴鷙深沉、功法诡譎的妖僧。 却万万没料到,居然是眼前之人。 在洪七公的视角里,许望气质沉静,眉宇澄明,言谈举止间更透著一种超然物外的通透。 哪里有半分邪性? “让前辈失望了?”许望问。 “谈不上失望,是意外之喜。” 洪七公挠挠乱发,神色认真起来。 “你去全真教,意欲何为?” “论道。” “论道?” 洪七公皱了皱眉头说道:“你要去全真教论道吗?全真教是道教,而你是佛教,还是域外佛教,你又能和那帮牛鼻子论什么道?” 许望当即说道:“那就不劳费洪老帮主掛心了,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我想去做的事,就一定会去做,没人可以改变。” 洪七公浓眉一挑:“那怎么个论法?文论还是武论?会不会见血?” 许望望向终南山方向。 “贫僧不知,这要看全真教是如何看待贫僧的。” 听到这,洪七公来了兴趣,提高了一点声音问道:“哦,那全真教对你出手的时候,你会怎么做?” “我不想见血,但也不怕见血。我只想秉持出家人本分。” “何为本分?” “以德报德,以直报怨。” 许望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如金玉坠地,清晰而坚定。 “他全真教怎么待我的,我就怎么应对他。” 洪七公沉默了。 他身为江湖中有名的大侠,自然也是通事理的。 要是全真教先出手动许望,他也没有理由阻止许望还手。 总不能让许望引颈就戮吧? 这全真教也不占理啊。 但要是看著这深不可测的僧人在全真教地界乱来,他又心有不安。 就算他身为射鵰,神鵰时期的面子王,此刻也沉默了,不知道如何是好,也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 许望似乎看穿了他的顾虑,主动开口: “我知道,洪老帮主是懂事理的,我也敬佩洪老帮主的侠肝义胆。” “洪老帮主今日特地过来寻我,那我自然也要给洪老帮主一个面子。” “既然这样,那我就给前辈一个承诺,我这次终南山之行,必定不会乱来。” 洪七公霍然抬头,紧盯著许望:“此言当真?” “出家人不打誑语。” 洪七公凝视著许望的双眼良久。 见到许望的眼神依旧清澈见底,坦坦荡荡。 洪七公才鬆弛了下来,抢过那原本属於许望的叫花鸡,狠狠咬了一大口。 他是真的饿了。 他也没想到,他身为绝世高手,竟然在这个山林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人在哪。 老乞丐本来是想悠哉悠哉地和许望说话,但他找的时间太久了,都快过饭点了。 於是老乞丐只能无奈地在山林中抓了一只野山鸡当晚饭。 可他没想到,自己刚抓完老山鸡,就感应到了他要找的人在哪。 没办法,他怕又找不到人,就只好抓著野山鸡跑了过去。 然后就发生了以下这些事。 洪七公一边吃著,一边含糊道:“你小子……对我脾气!不过,老叫花子也不能白承你的情。” “哦?” “我教你一套功夫吧。” 洪七公几口吞下鸡肉,拍拍手站起身,眼中闪过狡黠。 “算是以技报德吧。也好让我这老骨头,有藉口跟著你走走,看看热闹。” “放心,我传给你的绝对是江湖里的一流武学,而且还是一门灵动巧妙的身法拳术,名曰——逍遥游。” 许望微微一怔,隨即瞭然。 洪七公此举,既是补偿试探之举的心结,也是想进一步观察自己。 这位老侠客,看似不羈,实则心思细腻,胸中有桿秤,秤上称著道义,也称著人心。 他看著洪七公在篝火旁摆开了架势,身影在火光中显得格外高大,忽然朗声一笑: “那便有劳洪前辈了。” 第19章 我这点天赋微不足道,侥倖罢了 隔天,一大早。 晨光从林间射下,薄雾被晨光映得如同一层薄纱。 树叶上些许露珠滴落,远处也传来了几声鸟鸣,衬得山林格外寂静。 洪七公翻身坐起,抬眼便看到了许望仍然盘膝闭目,保持著昨夜入定时的姿態。 洪七公心中暗赞。 “此子当真心性坚韧,竟然能彻夜运功不輟。难怪年纪轻轻就能与黄老邪爭锋,这份勤勉,江湖中怕是找不出第二人。” 他上前轻拍许望肩头。 许望眼帘微启,眼底金光一闪而过。 那道金光不是武者內力流转的徵兆,而是许望佛法修至精深之处、金身已成的外显之兆。 只可惜,洪七公没有认出来。 这也难怪,毕竟谁又能想得到,眼前这位年轻人是一位正以人身行走红尘的真佛。 “洪前辈。” 许望声音平和,让人丝毫听不出,他一整夜都没有入睡。 洪七公咧嘴一笑,露出了满口黄牙。 “昨日我不是说了吗?我要传你一门功夫,老叫花子从不赖帐。择日不如撞日,我就现在教你吧。” 说罢,两人转身就到了一片黄土裸露的空地上。 洪七公站定之后,双臂自然下垂,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逍遥游』乃一门道家绝学,讲究柔中带刚,形意相隨。你且看好了——” 洪七公话音未落,人就已经动了起来。 只见他身形舒展身躯,如同仙鹤展翅,挥动袍袖,好似白云鼓动,打出的一招一式都蕴含著道韵。 他拳风经过之处,尘土不起,隱隱间有一股气流盘旋其上。 他打出一招一式之间,口中也没閒著,同时诵念心法要诀,字字清晰,与动作完美相契。 一套拳法打完,洪七公收势吐纳,额间竟然没有半点汗渍。 他看向许望,语气平和地说道:“你身为佛门弟子,学习这一门道家武功,或许中间有一些关隘不容易领会,如果你有什么疑惑,可以隨时问我。” 许望静立原地,目光低垂。 就在洪七公以为他需要一些时间消化、准备再演示第二遍的时候,许望忽然抬首,眼中闪过明悟之色。 “洪老前辈,这门拳法,我已经学会了。” 洪七公一怔。 他只觉得耳边嗡嗡的,仿佛听错了什么。 我不就演练了一遍拳法,说了一遍心法吗? 你这……就学会了? 洪七公盯著许望那张平静的脸,忽然想起他们昨天的暗中较量,心中恍然。 “是了,如果没有这等妖孽悟性,又怎么可能,能在这般年纪,就成为绝世高手,和他们五绝平起平坐?” 洪七公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语气复杂地说道:“你这天赋,当真是老叫花子平生仅见啊!” 许望双手合十,微笑谦虚道:“前辈过誉了,我这点天赋微不足道,侥倖而已。” 在许望嘴中这些话是谦虚,但听在洪七公耳里,就不一样了。 洪七公嘴角抽搐,心中想道。 这哪里是在谦虚? 这分明就是在杀人诛心。 他忽然想起许望此行目的,心中好奇心更盛。 这西域僧人悟性逆天,多智如妖,那他论道的能力,又是怎么样的? 洪七公虽然出身丐帮,还主修降龙掌这般刚猛无匹的武学,但他多年行走江湖,阅遍经文,在武学至理这方面上,也有自己的独到见解。 “许小子。” 洪七公盘膝坐下,拍了拍身旁地面。 “你这一行的,是去终南山论道的,是吧?巧了,老叫花子肚子里面也有些许存货,老叫花子倒想听听你们佛家是怎么一个说法的。” 许望从容落座。 两人相对而坐,晨光斜照,將他们的身影拉得细长。 洪七公率先开口,声音厚沉如钟地说道。 “我自上任帮主手中,承袭学得『降龙十八掌』,但降龙掌传承久远,丟失了最后三掌。於是我只能得到前十五掌真传。” “后三十年间,我踏遍天南地北,研读道藏,观天地阴阳之变,悟得许多武学至理,最后我以道家『阳极生阴,阴极生阳』之理,补全了最后三掌。” 他说到此处,眼中闪过了一丝遗憾。 “只可惜,虽然我悟性不低,还以全身精力,尽力补全这最后三掌,但我自己悟出来的这三掌,终究还是和前辈所创出来的那十五掌有些隔阂” “每当我连贯施展这『降龙十八掌』的时候,总是觉得有一丝生涩感。” 这也是洪七公深藏多年的心病。 降龙掌至刚至阳,本来就不需要什么阴柔变化的。 可他能力不足,所补出来的最后三掌,终究还是融入阴柔变化。 虽然他勉强补全了这门掌法,但这门掌法却也不像丐帮歷代记载的那样刚猛无铸了。 许望静听片刻后,才缓声说道:“晚辈自幼研习佛经,后习得密宗无上神功『龙象般若功』,这门功法重在以肉身证道,铸就金身。” “佛门炼体,讲究的是『火里种金莲』。修行者要將自身当作顽铁,然后用苦修化作真火,千锤百炼自身身躯,才能证得真金不坏之躯。” 许望声音平和,却字字如磬,敲在洪七公心头。 两人一言一语,渐入深境。 洪七公越听越是心惊。 他原本只是想试探试探许望的深浅,却没有想到这年轻人对佛理的理解,竟然达到了『照见五蕴皆空』的境界。 更可怕的是,许望总是能从他的只言片语之中,窥见他所学武学的本质,然后用佛理反推,提出他想都未曾想过的可能。 说到酣处,洪七公甚至都无意间说出了『降龙十八掌』的武学理论。 他的绝学『降龙十八掌』,是创造者从易经中悟出来的掌法。 降龙降龙,既然要降这龙,那膂力也必定不凡。 丐帮百余年来,最惊才绝艷的一代帮主,名为萧峰。 昔年他施展『降龙十八掌』的时候,掌出,而龙吟相隨,金光贯空,威震天下。 就是因为他是少林出身,一身佛门根基深厚无比,还天天在山上抬水,锻炼耐力,所以他才会这么厉害。 第20章 三套降龙掌?! 其实萧峰强的不止这一点。 眾所周知,带金龙的攻击都是灌伤攻击,萧峰本人也是个数值怪加灌伤犬,天生力气大。 人还没到,音响就已经过来了。 这不阴?我吃,好吧。 他们论道结束后,都从中有所收穫,同时闭眼消化。 三息过后,许望睁眼,眸中竟有龙形虚影一闪而过。 虽然洪七公只说了一下降龙十八掌的理论,但许望还是用自己的绝世悟性,从他的只言片语中悟出了一些东西。 並且还把里面的理论加进了他的『大智慧王佛身』之中。 许望看著洪七公闭眼,全心全意地领悟著他的佛家思想,不由笑了笑。 估计洪七公自己也没想到,许望的悟性能高成这样,能从他的只言片语里就把他藏著掖著的『降龙十八掌』全学完了。 不过许望也不打算瞒著洪七公,他知道洪七公人大度,不会追究,而且他也没有偷学,是自己悟出来的,那就更不可能追究了。 等到看见洪七公双眼睁开,醒来之后,许望开口说道:“洪老前辈,晚辈从你的话中,也似乎有所领悟……不如我在此演示一番,还请前辈品鑑,指正。” “哦?” 洪七公挑了挑眉,便点了点头,打算好好观赏一下。 请开始你的表演。 许望起身,立於前方空地的中央。 他並没有摆开架势,而是隨意地抬手,然后向前虚按。 “吼——!” 一道龙吟炸响,震得四周老树都为之一惊,陡然落叶。 突然,一道凝实到,宛若实质的金龙从许望的掌中腾空而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金龙鳞爪分明,目射斗牛,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扭曲爆鸣。 它伏过地面,地面都被它犁出了一道深沟。 最终,金龙撞在了十丈外的巨石之上。 “轰——” 那千斤巨石瞬间就应声,化作了齏粉。 巨石四周的烟尘也隨这声爆炸,冲天而起,久久不散。 “啊?” 这是降龙掌? 洪七公僵在了原地,震惊地看向了许望。 他以为许望是悟出来了自己专属的佛家降龙掌,不过比较粗略,所以想让他这个降龙掌的宗师人物看看,並且帮许望改进一下。 他没想到,许望这一悟,悟出来的降龙掌居然比他这个原版的降龙掌,还要强不知道多少倍。 这种威力的降龙掌,你让我来指导你? 你指导我还差不多。 洪七公心里估计了一下,这么一道大坑,他估计要把全身內力都用完,才能打出。 这已经是他全力以赴的效果了。 可这也只是许望的隨手一击罢了。 半晌后,洪七公才无奈苦笑说道:“许兄弟,你这掌力,老叫花子便是全力施为,也不过如此。你让我指正你?倒不如……你来指点指点我罢。” 洪七公话语间,对许望都有了点尊敬了。 没办法。 如果你能看到一个猛人,听过別人对武道的见解后,在几秒內悟出来一门法术。 你也会尊敬这个猛人的。 对。 在洪七公眼中,许望的这门降龙掌已经不是武学了,而是那传说中仙人用的法术。 降龙掌?错。 是降龙术! 许望收掌,烟尘恰好散去。 他转身看向了洪七公,神色依旧平和。 “前辈客气了。不过晚辈確实从你的话中,悟出了另外两套不同的『降龙掌』。” 他再次抬手,缓缓演练起来。 第一招,第二招…… 不是,这一套降龙掌怎么越看越熟悉呢? 洪七公初时还能保持镇定,但越听到后面,就越是心惊。 不对啊,这不就是我的这一套降龙掌吗? 这掌法走势,这劲力运转,分明就是他自己苦修数十年的『降龙十八掌』! 不过洪七公没有阻止许望继续说下去,而是打算听听许望最后三掌是怎么说的。 看他说的是不是和他练的一样,还是说巧合。 许望继续演练,同时口中解说心法要诀。 很快,许望就说到了,最后三掌。 许望刚说个开头,洪七公就听出来了,许望说的正是他那套降龙十八掌。 洪七公猛地抬手,阻止许望继续说下去。 没办法,许望再说下去,他的老本就要露出来了。 “停!许兄弟,许兄弟,別说了,別说下去了。” 许望收势,疑惑望去。 洪七公脸上神色变幻,最终化作一声长嘆。 “许兄弟,你刚才演练的降龙掌,正是老叫花子压箱底的功夫。” “没想到,我耗费半生心血才补全的三掌,你就只听了我说的寥寥数语,就已经全盘悟透……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他说这话时,无意识地握紧双拳,心中既是震撼,又是苦涩。 估计在对方的眼中,就算是他的毕生所悟,也不过只是一眼就能看破的浅薄功夫罢了。 就在洪七公怀疑人生的时候,许望再次开口说道。 “方才那套,仅仅只是第二套罢了。” 洪七公一怔。 “晚辈所悟,共有三套降龙掌。” 许望说著,第三次摆开架势。 “第一套,是晚辈以佛理推演的自悟之掌;第二套,是前辈的『降龙十八掌』;而这第三套……” 许望身形一动。 前十五掌,洪七公看得分明,仍然是丐帮的正统传承。 但到了最后三掌—— “不对!” 洪七公瞳孔紧缩。 那三掌起手式,竟与他所学的,截然不同! 许望掌风所过之处,更加刚猛了,不仅没有那股阴阳结合的味道,还多了一股圆融如意的连贯感。 仿佛这三掌本就该如此施展,並且与前面的十五掌浑然一体,再也没有半点滯涩。 许望掌势越来越快,周身隱隱龙形虚影盘旋缠绕,仰天长吟! “这是已经失传的那最后三掌?!” 洪七公失声惊呼。 越看,洪七公心中越是怦怦直跳。 难不成,这丐帮这么多代的遗憾,就要在我洪七公这一代解决了吗? 洪七公这辈子见多识广,经歷无数,进过皇宫,吃过御膳,但此刻他的內心却头一次这么欢呼雀跃。 这不仅只是『降龙十八掌』补全,更是意味著丐帮多年,多代前辈的遗憾就此终结。 他死死地盯著许望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脑中飞速推演。 若用这三掌,再衔接前十五掌,那么『降龙十八掌』的威力,至少可以提升一成! 更重要的是,那道困扰他数十年的生涩感,將荡然无存! 第21章 贫僧为论死者归来之道而来 许望收掌,龙形虚影缓缓散去。 他转身,却见洪七公怔怔站在原地,眼眶竟有些发红。 这位游戏人间的北丐,此刻脸上写满了复杂情绪,有狂喜,有震撼,有悵然,更多的是一种『百年遗憾终得补全』的释然。 “洪老前辈?”许望轻唤。 洪七公深吸一口气,忽然深深一揖:“坚赞大师,老叫花子有个不情之请。” 许望侧身避礼:“前辈请讲。” 洪七公直起身,声音微微发颤:“你方才所演第三套降龙掌的最后三掌,正是我丐帮失传百余年的传承。不知大师你可愿將其传授於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恳切。 其实在许望打出这一遍『降龙十八掌』后,洪七公就已经记下来了。 虽然他的悟性没有许望逆天,但好歹也算是一代天骄,更不用说他研习『降龙十八掌』最后三掌多年。 可能许望换其他武学在他面前演示,他都只可能记个七七八八,不能完全记下来,但这是他研习多年的『降龙十八掌』,就不一样了。 许望笑了:“前辈言重了。武功本就是为人所用,若是我能补全这失传已久的丐帮绝学,亦是功德一件。” 洪七公闻言,沉默良久,然后摇了摇头,苦笑出声。 “许兄弟,你知道吗?老叫花子现在有点心碎。” 许望挑眉。 洪七公拍了拍胸口,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 “我这辈子也算见过大风大浪,可像你这般,看一遍就会,听几句就悟透人家毕生绝学的妖孽,真是头一回见。” 他顿了顿,嘆道:“曾经我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现在跟你一比,屁都不是。” 洪七公这话虽然说得粗俗,但也带著直率,显然是把他看成自家兄弟了。 许望只是合十微笑,並不接话。 洪七公拍了拍胸膛:“坚赞大师,你的事从此以后,就是我老叫花子的事了。” “我正好和全真教有几分联繫,既然你想去全真教论道,那老叫花子就给你好好安排一下,保管你这一行顺顺利利。” …… 终南山。 重阳宫內,全真六子罕见地齐聚一堂。 六人分坐蒲团之上,道袍垂地,殿中焚香不断。 自从谭处端殞命之后,他们就很少像现在这样完整地坐在一起了。 他们这一次能坐的这么齐,也不是因为什么意外,而是因为一封信。 之前,有丐帮弟子,手持洪七公的亲笔信,登上终南山。 洪七公信中说,有一位武功能与五绝比肩的西域高僧,欲登终南山,与全真六子坐而论道。 全真六子,一听到这消息,就立马坐不住了。 自从他们出家拜师王重阳的那一刻起,全真教就成了他们的家。 如今家里可能有难,他们自然也不可能不管不顾,所以就立马赶了回来。 他们赶回来的时候,都是急急忙忙赶路的,而许望两人则是一路上悠哉悠哉地赶路。 所以他们是要比许望两人早一天来到了终南山,坐在了这里。 “掌教师伯。” 殿门外,二代弟子躬身稟报,声音不高,却在这空旷殿宇中清晰可闻。 “山下来客人了。一位是丐帮洪老帮主,另一位是个西域僧人。” 马鈺缓缓睁眼。 “知道了。” 他语气平静,心中却已转过数个念头。 作为全真教掌教,他比谁都清楚五绝的含金量。 这意味著那人是天下间有数的高手,远在他们之上。 他本来都打算,让郭靖过来终南山一趟。 但昨日洪七公的第二道信打消了他这个想法。 那封信上说,那僧人是他的好友,並且他也会跟著前来。 既然洪七公作保,並且会跟著一起来,那他们自然也就慌张不起来了。 因为他们知道,就算那西域僧人要对全真教不利,洪七公也能阻止他。 想到这,马鈺立即起身,道袍也隨之垂落下来。 “洪老前辈亲至,西域高僧远来,我们应当下山相迎,方能不失礼数。” 其余五人闻言点头,隨之起身。 整衣,正冠。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尽显全真教仪度。 不久后,山腰处。 许望和洪七公踏在终南山的石阶上,脚步不疾不徐。 突然,他们前方山道的上方,有六道身影从雾中走出。 这六人都是清一色的杏黄道袍,头戴混元巾,步履整齐。 为首那人面如冠玉,三缕长须垂至胸前,正是全真掌教马鈺。 双方在距离三十级台阶处同时停步。 空气骤然凝滯。 许望能感觉到对面那六人的目光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洪七公哈哈一笑,打破了沉默:“马鈺道长,几年不见,你这养气的功夫又更加深厚了。” “洪老帮主。” 马鈺执道家礼,目光却落在许望身上。 “这位便是坚赞大师吧!” 许望合十还礼。 他没有运功,也没有展露气息,就是这么平平常常地站著。 但马鈺却是心中一震。 不是因为他感知到了什么压迫感,而是因为他什么都感知不到。 马鈺只感觉到,他面前的这个西域僧人,就好像山间的雾气一般。 看得见,摸不著。 深不可测。 …… 重阳宫主殿內,九盏长明灯在三清天尊像前缓缓摇曳著。 全真六子分坐左侧,许望与洪七公居右。 他们中间隔著三丈空地,空地上的青砖铺成了太极图案,边缘已被岁月磨得温润。 小道士奉上茶盏,端至眾人面前。 马鈺端起茶盏,借这个动作压下心中的不安。 他修全真大道歌数十年,早已做到心如止水,但在此刻,面对上这个西域僧人,却仍然摸不著底。 那种深不见底的感觉,竟让他想起了他已经仙去的师父王重阳。 马鈺放下茶盏,声音平稳。 “我们全真教是道教,大师虽然来自西域,但也是佛教。不知坚赞大师远道而来,欲论何道?” 许望没有碰茶。 他看著马鈺,又缓缓扫过其余五子。 六个人,六种心绪。 许望开口,声音不高,却让长明灯的火焰齐齐朝他的方向倾斜了一寸。 “贫僧此来,是为论死者归来之道而来。” 第22章 灵气衰减论 许望一言落下,满座死寂。 哪怕是见识过许望不凡之处的洪七公都惊疑不定。 嘣! 全真六子中脾气暴躁的孙不二直接坐不住了。 自从他们全真七子失去了谭处端,变成了六子后,孙不二虽然也经歷了很多,个性也变沉稳了,但还是带著点暴躁的性子。 她直接越过了马鈺,开口说道:“死人怎么可能復生?又怎么可能是我们这些凡人可以做到的呢?大师莫要胡言?” 马鈺听到了孙不二这隱隱有些冒犯的话,也是头疼,急忙制止了孙不二,然后道歉。 “坚赞大师,我师妹性子急躁,还请见谅。” 许望却並没有在意孙不二的话语。 这里是古代,死而復生之术一直都是禁忌。 古往今来有不少人杰为此消亡,都无法成功,也难怪孙不二接受不了。 於是许望哈哈大笑,没有介意。 “无妨,令师妹也是真性情。” 笑完,许望继续他之前的话题:“道可道,非常道。死者復生,在世人眼中是逆天之举,但在道门典籍里,难道没有记载?” 马鈺脸色一沉,知道是不可不说了。 郝大通猛地睁眼:“《道德经》言『出生入死』,生死乃天地循环,强求復生,是违天道!” 马鈺也委婉地说道:“有多少先辈欲死者復生,而不得。因此,道家包括全真教,都认为死者復生不过话本罢了。” 说罢,马鈺看著许望的脸色,生怕他因此生愤,大闹全真教。 但谁知,许望不仅不生气,还哈哈大笑:“没错,死者復生一说,在过去,的確是梦中泡影,但是……” 许望顿了顿,继续说道:“那是在满天神佛都没有现世的情况下,才无法死者復生。” 马鈺苦笑:“我们凡人又怎么可能得知仙佛之事,又怎么可能令死者復生?只好儘自己所为,不让泉下的亲朋好友失望。” 许望平静地看著马鈺的双眼。 “仙佛之事,凡人並非不可得知。因为我就站在了这里。” 许望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一直在一旁听的洪七公突然想起许望之前用过的降龙术,脸色一变。 许望也看到了洪七公脸上的表情,笑著说道:“看来洪老前辈是想到了什么吧。” 洪七公点了点头,正想开口,却又哑口无言。 许望端起那杯一直没碰的茶,轻轻抿了一口,动作从容得像在自家禪房一般。 他放下茶盏,缓缓开口:“没错,我就能得知仙佛之事,如今我就把为何仙佛不显於世的原因,告知你们。” 全真六子都脸色凝重,也没把许望的话当成儿戏。 毕竟洪七公正坐在那,他老人家见多识广,还义薄云天,如今他的脸色不断变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而许望本身也是一个堪比五绝的高手,更是不可能瞒他们。 要是这个世界上,谁能凑出两个五绝高手,来欺瞒他们,那他们也认了。 马鈺盯著许望,发现他的眼中没有疯狂,没有虚妄,只有一种深潭般的平静。 这种平静比任何狂热都更可怕,因为它意味著说话的人真的相信自己所言的每一句话。 “请大师明示。”马鈺一字一句道。 许望没有立刻回答。 他透过敞开的殿门,望向殿外,看见终南山在晨光中舒展。 云海在山腰翻滚,仿佛有龙潜行其间。 “诸位可曾想过。” 许望缓缓开口:“为何上古神话中,仙神佛陀行走人间,移山填海、点石成金,而如今,这些存在却只存在於典籍传说?” 刘处玄皱眉:“沧海桑田,神话本就……” “不是神话。” 许望打断他,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某种重量。 “三千年前的典籍里,清清楚楚记载著,崑崙有西王母宴请群仙,蓬莱有东华帝君讲道百日。那不是传说,是歷史。” 王处一终於睁开眼:“大师是说,仙佛曾经真实存在?” 许望转头看他:“不仅存在,而且一直存在,直到五百年前。” “五百年前发生了什么?”郝大通急声问道。 “他们离开了。” 许望说到这四个字的时候,殿外的风忽然停了。 云海在空中停滯,连鸟兽都为之噤声。 整个终南山都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仿佛天地都在倾听许望接下来的话。 “为什么离开?” 马鈺问出了所有人心中最恐惧的问题。 许望沉默了片刻。 当他再次开口时,每一个字都深入殿內眾人的骨髓之中: “因为这方天地的灵气,正在消散。” 许望忽然抬手。 他没有任何运功的跡象,但他的指尖却忽然凝聚出了一团白色光晕。 光晕中有点点星尘流转,明灭不定,美得不似人间之物。 全真六子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他们能感觉到,那团光晕里蕴含的不是內力,而是某种更本源的力量。 他们仅仅只是看著它,丹田里的內力就开始自行运转,並且速度比平时快了整整一成! “这就是灵气。” 许望散掉光晕。 “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所谓『气』,便是天地灵气入体转化的第一步。” “上古修士之所以能飞天遁地、长生久视,就是因为他们能直接吞吐天地灵气。” “而不用像如今世人一般,只能通过食物、呼吸摄取微量灵气,再辛苦转化。” 马鈺的呼吸变得急促:“大师是说,如今武道衰微,五绝已是人间极限,都是因为灵气稀薄?” “正是。” 许望点头,指尖在空气中划过,带起一道涟漪。 “五百年前,仙佛们就发现了天地灵气开始衰减。於是他们就合力开闢出世界通道,全部迁移到其他灵气充沛的世界去了。” 丘处机急问:“那灵气为何会衰减?天地自成循环,怎会……” “因为世界不想產生灵气了。” 许望这句话说得极轻,却让殿內眾人都屏住了呼吸。 马鈺失態地站起身。 他走到殿门边,望著外面的云海山峦。 这个动作他做了几十年,每次遇到困惑,他都会这样站著,仿佛能从终南山的沉默里得到答案。 但今天,山给不了他答案。 “世界……有意识?”他背对著眾人问。 “不是意识,是法则。” 许望也起身,走到马鈺身侧。 “就像水往低处流,火向上燃烧一样,天地运行自有其规律。” “其中一条规律便是,当某种力量被过度抽取,且不再反哺天地时,天地便会减少甚至停止產生这种力量。” 他顿了顿,让每个人消化这句话。 “仙佛们修炼需要灵气,突破境界需要灵气,开闢洞天福地需要灵气。但他们飞升离开此界时,会把毕生积累的灵气一併带走。” “千万年来,走的人越来越多,带走的灵气越来越多。天地『看』见了这种亏损,於是慢慢关闭了灵气的源头。” 听到这,郝大通脸色惨白。 “所以……成仙之路,其实是我们自己断绝的?” “可以这么说。” 许望转身,目光扫过七张惨澹的脸。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灵气衰减不会停止。” “终有一日,此界將再无丝毫灵气。届时武道会彻底沦为强身健体的技巧,內功心法会变成无用的口诀。再往后,连这些技巧口诀都会失传。” “人类会忘记曾经能飞天遁地的祖先,认为那些只是神话传说。” 第23章 没有昔日的天下第一,未免寂寞 马鈺缓缓走回座位,每一步都像踩著刀尖。 他坐下,闭上眼,许久后才重新睁开。 此时,他的眼中已经没有震惊和恐惧,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他张开口,声音沙哑地问道:“大师为何告诉我们这些?既然仙路已断,既然武道將终,知道这些……又有何用?” 许望一字一顿地回答。 “因为你们全真教,有位天下第一的王重阳。” 马鈺皱紧眉头:“抱歉,坚赞大师,我等无能为力,可能大师刚出西域,不清楚我全真教之事,但很可惜,我们祖师早就已经仙去了。” 许望笑了。 那是他今天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笑。 不是礼节性的微笑,而是看见井蛙不知天的大笑。 他环视六人:“我当然知道你们的实力不足,也知道王重阳已经仙去了,所以我一开始就说——” “我来论的是死者归来之道。” 六双眼睛同时聚焦在他身上。 王处一呼吸加速,连忙问道:“世上真有死者復生之法?” “死者无法復生,这是天地铁律。”许望一字一句道。 等到全真六子失望之际,他才缓缓开口说道:“虽然死者復生不太可能,但另类的死者归来,却大有所为。” 马鈺道袍微动,上前一步:“坚赞大师,这『死者归来』之法,究竟是何意?” 许望目光扫过全真六子与洪七公,声音平缓地说道:“人的死亡分成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气息断绝,肉身朽坏;第二个阶段,世间因果了结,恩怨两清;第三个阶段,最后一个记得他的人也归於尘土。” 他顿了顿,任由寂静在殿中瀰漫。 “虽然王重阳已经度过了前面两个阶段了,但还有最后一个阶段没结束,他就没有彻底死去。” “这天下记得他的人,还是太多了。” 马鈺问道:“难不成,大师的意思是,这死者归来之法就是从这记忆之中,让祖师唤回来?” 许望頷首:“正是。记忆不灭,残魂不散。眾生念力匯聚之处,便是亡者归途的起点。” 丘处机眉头紧锁:“那我们要怎么做,才能得到这种死者归来之法?” 许望笑道:“那就要靠你们自己悟出来了。” 马鈺与五位师弟交换眼神,皆看到彼此眼中的茫然。 他苦笑著说道:“坚赞大师,我等全真六子虽然习武数十载,武功不低,但悟性也没高到那种地步。这般逆天的法门,我们实在悟不透。” 洪七公抱著胳膊靠在柱边,虽然没有开口,但眼神里也写著同样的意思。 这已经不是他们这些凡人的范畴了,而是仙法。 许望听完又是一笑说道:“所以我这次来,就是为了这一点。” 许望忽然笑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物。 金光乍现。 那是一枚莲子,通体流转著温润光华,表面似有梵文隱现。 莲子上的光芒照在七人脸上时,所有人同时一震,仿佛有清泉灌顶,灵台剎那清明。 他们心中原本艰涩难解的经文要义,此刻竟然如同溪流一般自然流过他们的心间。 许望托著莲子,金光在他掌心流转:“此物名为『悟道佛莲子』,乃大智慧王佛所赐佛宝,可暂开灵窍,提升悟性。” 全真六子和洪七公都猛地站直身体,眼睛死死地盯著许望手中的莲子。 “世间……真有这般神物?” 许望声音里带上某种悠远的意味,解释著。 “大智慧王佛,是此界唯一未曾离去的真佛。其余诸佛、菩萨、罗汉,早已隨灵气枯竭远赴他界。” 许望將手中的莲子递给马鈺。 马鈺双手接过。 他指尖触碰到莲子的瞬间,一股温热感就直接从他的手中冲向了他的脑海深处。 马鈺深吸一口气,紧紧握住莲子,然后抬头问道:“唯一的真佛吗?既然这是佛门至宝,那大师为何赠予我道门?” 许望露出了笑容,他的笑容中带著某种难言的意味。 “没有为什么,我是大智慧王佛的使者,大智慧王佛降下佛諭告知我,祂很快就会出世,然后宣告天下,將自己的智慧洒遍大地,开启大世。” “我只是觉得,那样的大世里若没有这位昔日的天下第一,未免太过寂寞。” “於是我来了。” 全真六子和洪七公怔住。 …… 古墓派。 地下石室。 许望站在《九阴真经》残篇前,指尖轻抚刻痕。 “好一个黄裳。” 许望观看著石壁上的九阴真经残篇,忍不住感嘆。 这黄裳的確是一代绝世天骄。 居然能从道藏中悟出这种高明且別具新意的武学。 若是把他放进高武世界,恐怕也有他的一席之地吧。 许望去完重阳宫,就根本没有下山。 反而,许望在给了洪七公一个莲子,让他一个人下山后,自己就来到了这古墓派之中。 此刻,在许望的眼中,这些残篇正在被自动补全。 大智慧王佛身小成后,他的悟性本就已经不是常人所能想像的地步了,更別说还有佛光加成了。 不过一秒钟不到的时间,整部《九阴真经》就已经被许望瞭然於心。 连带著旁边的古墓派功法,也一併收纳。 “林朝英……当真可惜。” 许望看向另一侧石壁上的心法,摇了摇头。 这林朝英也是个狠人,明明天资不弱於王重阳,却偏偏是一个恋爱脑,一心一意都在王重阳身上。 还创出了这种和全真教功法互补的传承,在恋爱脑中的程度也算不上低了。 看完传承后,许望忽然抬头。 天眼通! 他的视线穿透了重重石壁,落在墓室之中。 只见墓室之中,一个白衣少女正静立棺前,她的身影清冷,就好像月下寒梅。 但就在许望目光看到她的剎那,少女突然转身,环顾四周。 空旷的墓室內,除了她与几具石棺外空无一物。 小龙女柳眉轻蹙,心生奇怪。 刚才那一瞬间,她分明感觉到,有人在窥视她。 那目光有如实质,让她背脊一阵发凉。 “谁?” 小龙女轻声问道,声音在墓室中迴荡。 然而,无人应答。 第24章 我忽悠人的话成真了?! 许望收回目光,心中也掀起了波澜。 他之前用天眼通看其他人的时候,其他人都感觉不到。 哪怕是全真六子和洪七公都没有半分察觉。 他那连五绝级別的高手都无知无觉的天眼通,为何这个古墓派的小丫头,就能感应到? 除非…… “世界意识?”许望眯起眼睛。 难不成那传说中的世界意识,或者说天道,真的存在?! 不是,这东西不是我编出来忽悠人的吗? 怎么就变成真的了?! 没错,许望之前对全真六子和洪七公说的都是假的,都是他忽悠他们的。 其中唯一保真的,也就只有『大智慧王佛即將现世』,还有『悟道佛莲子能增加悟性』。 可若小龙女能感应到天眼通,那就意味著—— 此界世界意识,真的可能存在。 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在许望的內心中,已经把世界意识当成真的了。 “既然的確有世界意识的存在,那我的计划就要改变一下了。” 许望內心暗自琢磨著,然后屈指一弹。 一枚莲子破开空间,无视石壁的阻隔,悄无声息落入尚在墓室的小龙女身上,与她融为一体。 少女身体轻颤,只觉得有一股暖流从脊椎处升起,冲入脑海之中。 往日里,她难以理解的玉女心经关窍,在此刻豁然开朗。 小龙女猛地回头,眼中惊疑不定。 “究竟是谁?” 她的声音在墓室迴荡,却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但小龙女很確信,古墓里一定有其他人。 她面上不显,但心中还是一阵紧张。 古墓派易守难攻,既然这人能让她无法察觉地走进来,那这人的武功一定到达了功参造化的地步,容不得她不紧张。 可她缓步巡视,可转了三圈,依旧毫无发现。 直到她看见祖师林朝英的遗像。 画像上,林朝英的面容清冷,眼神里却似乎带著某种深意。 小龙女怔怔看了片刻,低声喃喃道:“难不成是祖师显灵么……” 小龙女仔细回想了一下。 好像自那道窥视感之后,她的悟性就变高了。 正经闯入者,谁会吃力不討好地提升古墓主人的悟性啊? 而且,小龙女也没听说过,这世上有谁能提升悟性的。 “对,一定是祖师显灵了。” 小龙女心中篤定。 於是她对著面前的遗像,又跪了下来,然后叩首三拜,感谢祖师遗泽。 可她不知道,真正的馈赠者早就已经离开了石室。 …… 几天之后,华山之巔。 山风冰冷如刀,不断割向岩石。山上的积雪也始终没有融化,在峭壁上堆出了银白色的镀层。 许望孤身站在华山绝顶,登高望远。 他的脚下是万丈深渊。 更低处,云海还在不断翻滚。 时近深冬,山间道观已闭门谢客。 就算偶尔有道士远远地望见峰顶上的人影,也只是当成了自己眼花。 第25章 双日凌空!华山成佛路!! 金、银、琉璃、硨磲、玛瑙、珍珠、珊瑚。 莲台上流转著七宝光华,祥云自生,瑞气千条。 许望端坐莲台之上,金身照耀山河,將整个华山都染成了金色的国度! 但,这还不够。 许望抬头,他的目光穿透了云层,望向了更高处。 他开口了。 他的声音起初很低沉,然后就如同天地初开的第一声雷鸣一般,无视距离间的阻隔,直接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心中! 就连天地都退避他三舍。 此刻,许望就是法则,就是真理,是绝对的威严。 “吾,大智慧王佛,於此界沉寂千载,今当归来。” “吾將登临九天之极,与日同辉。” “届时,智慧之光將普照大地,启迪眾生心窍。” “有缘者,自得悟道之机。” “此乃大世之始,亦是末法之终。” “眾生且待。” 最后二字落下,天地俱静,整个世界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神跡显现。 许望的丈六金身,开始上升。 不是飞腾,而是如同被无形之手托举,平稳而庄严地升高。 百丈、千丈、三千丈…… 他穿透云海,越过罡风层,直抵九天之极! 下方,整个中原大地,只要仰头,皆可见证—— 蔚蓝天幕之下,烈日之旁,一尊金光璀璨的佛陀法相凌空而立! 是的,与日同辉。 不是比喻,而是真的与日同辉。 此时此刻,许望所化的大智慧王佛法相,其光芒之盛,竟然能与太阳爭辉! 金色佛光与日光交织,將整个天空染成璀璨的金红双色,白日星辰隱现,云霞皆被镀上佛光的色彩! 更令人震撼的是他金身绽放佛光的范围。 其光,不止照耀中原,更是照耀更远处。 西域沙漠中,驼队商人看见东方天际第二颗『太阳』,跪倒讚颂。 天竺,金光照亮浑浊河水,沐浴金光的信徒们纷纷匍匐在地。 漠北草原上,蒙古骑兵勒马,战马前蹄跪地,向著东方嘶鸣。 南海岛屿,渔夫弃网望天。 雪域高原,喇嘛从寺庙中走出,他手中的经筒还在不断转动。 普天之下,所有生灵,都能见到那双日凌空的异象! 然而这一切,也只是前奏罢了。 高天之上,许望所化的大智慧王佛,缓缓摊开右手。 他的右手掌心之中,无尽佛光凝聚,数百莲子在其中起起伏伏。 他没有说话。 因为已经不需要他过多的言语了。 下一刻,许望手掌轻扬—— 数百莲子,化作了一场金色光雨,席捲人间! 这不仅仅只是莲子,更是他赐予眾生的智慧之种。 光雨无视了山河的阻隔,均匀地洒落在每一寸土地之上。 有的落入了江河,河中的河水瞬间清澈见底; 有的渗入了泥土,枯草逢春抽芽; 莲子们融入了天地之中,还在不断地散发著佛光,提升著附近生灵的智慧。 有书生执笔,右手忽然一颤,脑中滯涩多年的经义豁然贯通。 有农夫锄地,直起腰来,望著土地,忽然明白了如何更好地轮作灌溉。 有稚童仰望天空,眼中有著不属於他这个年龄的清明。 有武者打坐调息,终於破开了多年的关隘。 有僧侣诵经到一半,忽然悟透佛经,泪流满面。 许望的佛光並不是直接灌输他人知识,也没有打消他人的创造力,而是直接拔高了眾生的悟性。 这就像给一口井拓宽了井口,能汲取多少智慧泉水,仍然看眾生的个人造化,但至少—— 他们有了『能悟』的可能。 做完这一切后,许望的声音再度响彻天地。 “自今日起,吾之法身將永驻九天,佛光长明,启迪眾生灵智。 然大道如阶,需步步攀登。 十年之后,吾將在华山开启成佛之路。 凡有意超脱者,无论僧俗、不论贵贱、不分种族,皆可前来。 踏足华山之巔后,可见灵山。 灵山之中,光阴百倍,灵气如雨。入其中修行者,一日千里。” “而在灵山之巔——” 许望的声音在此顿住,天地间所有生灵的心神都为此牵动。 “吾立下大雷音寺,寺中留有金身之位。 於灵山修行至圆满者,可入大雷音寺,铸就金身,与吾同享眾生供奉,万灵信仰。 此路艰险,却只可重伤,不会致命。 然得道超脱之机,仅此一处。 十年为期。 吾在华山,等天下英杰。” 许望宣告结束。 但他的金身未散,佛光未收。 大智慧王佛,依旧端坐在九天之上,与日同辉。 只是那智慧光雨的强度,开始缓缓减弱,从持续普照大地,变成了每日白天洒落光辉。 这是许望给予眾生消化、成长的时间。 也是给天下人,十年准备的机会。 …… 西域,金刚宗。 老住持並没有很激动。 他盘坐在金刚寺最高处的经堂內,面前供奉的正是大智慧王佛,也就是许望的金身塑像。 儘管他已经把住持之位传给了金轮,但金轮身为蒙古国师,同样也忙不开身来管理金刚宗。 於是老住持只能再度上位,代替金轮管理金刚宗。 “果然……” 老住持抚摸著手中莲子,那是许望离开金刚宗时赐下的。 “我宗出世的真佛,终于归位了。” 他身后,三十六名护法僧静静佇立。 这些僧侣体表泛著金光,肌肉也如同铜浇铁铸。 他们全都修行了许望传下的金刚伏魔身。 老住持起身,望向东方天际那永恆的金身。 “十年,对我金刚宗而言,不是准备的时间,而是验证的时间。真佛赐下的功法、莲子,究竟能让我们走到哪一步?” 他转身,声如洪钟地宣告全宗。 “全宗听令!” “从今日起,所有弟子加倍苦修金刚伏魔身!” “十年后,我们要让天下人知道,谁才是真佛座下,第一护法宗门!” 堂下,仁钦身子止不住的颤慄。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成佛之机,就在他的眼前。 又怎么可能不让他兴奋? 仁钦看著天空双日,心中成佛信念依旧不散。 天竺。 在天竺,如果有人提到佛法高深的僧侣会在哪里,那他们肯定会不约而同地说是在那烂陀寺。 那烂陀寺流传久远,传说中就连唐三藏取得的真经,都是那烂陀寺寺庙中的经文。 可要是有人问起,天竺武力最强的僧侣在哪,那就没人能得知了。 但是在那烂陀寺中,僧侣们心中早就已经知晓了这个答案。 那个答案不约而同,都是同一处地方,那就是—— 瑜伽密院。 第26章 天下皆动! 在那烂陀寺中,只要有人想要学习武功,就会被人送往瑜伽密院。 就连原著中大名鼎鼎的尼摩星,也是出自瑜伽密院。 虽然瑜伽密院也也修理论,但与那烂陀寺不同的是,他们没有那么重视理论,而是更重视对身体的开发。 但也就是因此,瑜伽密院才能有人能创出『释迦掷象功』这门神功。 瑜伽密院之中。 十二名皮肤黝黑、眉心点著硃砂的古僧,正围坐在一起。 为首的古僧睁开双眼,眼睛炯炯有神,让人一看便能得知这古僧武功不凡。 他缓缓说道:“真佛显圣於中土,开灵山於华山……这是否意味著,佛法的中心,將会东移?” 另一名古僧沉声回应道:“中土有真佛亲临,但我天竺同样有八百年积累的佛法底蕴。” “十年后的华山之约,我们不仅要赴,还要让真佛看见,天竺佛法,从未衰弱。” 为首古僧望向东方,不急不忙地下达指令:“传令给七十二密院,选拔出最为杰出的弟子,共同创造、修持秘法。” “十年后,天竺僧团,当在华山之巔,绽放八百年之佛光!” …… 蒙古,王帐之外。 忽必烈站在羊毛做成的毯子之上,望著天际那轮『金色太阳』,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他喃喃道:“真佛显圣……普照眾生……连我蒙古的儿郎,悟性都在提升。这是恩赐,也是危机。” 他转身看向身旁的萨满大祭司:“你確定,那佛光中没有暗藏操控心神的手段?” 大祭司匍匐在地:“大汗,老朽以性命担保。那佛光纯粹至极,只是提升灵智,绝无半分操控之意。但是……”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忧虑:“中土人口眾多,他们提升的速度,会比草原快得更多。十年后……” 忽必烈明白了。 十年时间,在中原庞大的人口基数下,会涌现出多少智者、多少武者? 若是这些人都踏上华山成佛路,进入灵山修行…… “选拔。” 忽必烈咬牙下令。 “草原所有部落,將最聪慧的孩童、最勇武的战士都集中在一起!倾尽整个草原的资源培养他们!十年之后,本汗会亲自带队南下。” “华山之约,我蒙古绝不能缺席!” “另外,將兵力撤出金国。” 萨满大祭司惊讶说道:“可再过不久,我们草原上的大好儿郎就能攻下金国了。” 忽必烈冷笑著看著萨满大祭司:“现在最重要的不是什么金国,而是十年后的华山。” “只要能从华山上得利,那无论是大宋,还是金国,都会被我们的蒙古铁骑给踏平。” …… 大宋,临安皇宫。 “灵山……大雷音寺……金身不朽……” 赵昀屏退左右,独自在殿內踱步。 “若朕能铸就金身,受眾生供奉,那朕岂不是能……永享这江山?” 赵昀这皇位是权臣史弥远扶他上来的,本来他没有多少权力,可谁能想到,就在去年,那位权臣居然死去了。 从那之后,赵昀就逐步掌握皇权,任用大臣,显然是一副中兴之主的模样。 他原本打算在掌握皇权后,就挥师北上,收復开封、洛阳,如果没有意外,那他很快就会兵败,再度葬送一波大宋的国力。 可现在大智慧王佛现世,完全打破了他的计划。 如今的赵昀並未兵败,还大权在握,头脑並不昏庸,更別说此时还有金光加持。 现在赵昀的头脑非常清醒。 他知道他不能再大动兵戈了,而是应该静观作变,看看大智慧王佛到底会导致什么变化。 当然,他也不是什么都不做。 赵昀直接开始布局,暗中下令让皇室暗卫倾巢而出,搜罗天下奇功秘籍、招募隱世高手,用国库银两培养皇族子弟。 十年。 他要用十年的时间,打造一支足以踏平华山的皇家卫道军。 …… 桃花岛。 郭靖站在屋外,看著双日同天,感受著自身提升的悟性,心中喜忧参半。 他转头,对他身后的黄蓉低声说道:“蓉儿,真佛普照,百姓得益,这是好事。但十年后的华山之约,天下高手云集,届时若有变乱,天下恐怕……” 黄蓉轻嘆道:“靖哥哥,这是阳谋。真佛以超脱之机为饵,让天下人自愿奔赴。” “十年后的华山,將匯聚这个时代所有的野心、欲望和力量。我们要做的,不是阻止,而是在其中,守住我们自己的本心。” 她望向天空金身,眼神深邃:“我有预感,那条成佛之路,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 襄阳城,城外剑冢。 黄药师看著天空双日,笑著对身旁的神鵰说道:“雕兄,这个世界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神鵰长啸应和著他,儼然没有之前的对立之態。 …… 某处不知名的地点。 一个穿著破烂,好似乞丐的老人,在金光照耀之下,竟然浑身骨骼一颤,发出阵阵爆鸣。 老人抬头看向天空,双目清明而沧桑,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疯癲之色。 “真佛吗?那祂是否有力量能让人死而復生?” 在佛光照耀之下,他体內逆练的九阴真经竟开始与他原本的蛤蟆功融合,诞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诡异內功。 老人突然想起一件事,他曾经在西域获得了某个传承的线索,而那个传承好像有几门绝世神功。 只不过曾经他一直以为是假的,不过现在在佛光照耀下,他想起了更多的回忆,好像那个线索是真的。 而那个传承好像叫…… “灵鷲宫?流浪这么久了,也该回白驼山庄看看了。” …… 大理,天龙寺。 一灯大师枯坐禪房之中。 “阿弥陀佛。”他轻诵佛號。 “真佛显圣,大世开启。老衲这副残躯,也该动一动了。” 他唤来弟子:“传令,天龙寺闭寺十年。老衲要修持一门古法,十年后,当以全盛之姿,赴华山之约。” …… 丐帮总舵。 洪七公蹲在屋顶之上,一边啃著鸡腿,一边望著天空金身。 “十年啊……” 他抹了抹嘴:“也够老叫花调教出几个好苗子了。灵山?大雷音寺?嘿嘿,老叫花倒是不贪那些。只是……”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天下高手都往华山挤,十年后那边肯定热闹得很。老叫花不去凑个热闹,这辈子岂不是白活了?” 天下皆动。 从西域到东海,从漠北到南海,所有势力都在重新布局。 修炼资源的价格暴涨,武功秘籍被疯抢,隱世门派纷纷现世。 每个人都清楚,十年后的华山,將决定未来百年,甚至是千年的天下格局。 第27章 强夺世界权重! 九天之极。 罡风如刀,斩开空中的层层云海,却在触及那道盘坐身影的瞬间,化作了柔和的流波。 许望悬於九天之极,双目微闔,周身佛光如同液態黄金一般缓缓流淌,照亮了他下方的万里山河。 可他却並没有將自己的注意力放到这芸芸眾生之上,而是在內观自身的变化。 许望在感受著他体內那股正在发生的、根本性的蜕变。 离开金刚宗之后,许望原本的想法就是徒步丈量天下,亲手將那能增长悟性的莲子交予天下间的每一位人杰。 但他在古墓派之中的发现,彻底改变了他这个想法。 这也是他现在就在九天之极將佛光洒遍大地的原因。 许望知道了世界意识的存在。 同时,他也知道世界意识並非是某种擬人的意志,而是一种更接近规则集合、因果脉络的庞大存在。 它无形无质,却又无所不在,潜移默化地影响著世间气运的流向、人杰的际遇。 自从发现了世界意识的存在后,许望就知道,自己不用再苦哈哈地一个个人杰找过去,给莲子了。 既然存在世界意识,那么所谓的『气运所钟』、『天命之子』,便有了更实质的依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那便是他们在天地间的权重。 在世界意识的『眼』中,某些存在的分量格外不同,自然会获得更多的关注与机缘。 这些存在,那便是许望所谓的人杰。 悟道佛莲子这等奇物,就算许望抽成再怎么多,也终归是能凭空提升悟性的宝贝。 其残留的效力对武侠世界而言,仍然算是逆天改命的神物。 世界意识又怎么可能会容许它埋没在山野之中呢? 所以说,哪怕是许望隨手將莲子拋弃在某个不知名的深谷之中。 估计不超过三天,就有落难坠崖的少年『巧合』地將它捡了起来,开启属於他自己的传奇人生。 所以当许望知道这一点,他就没有再苦哈哈一个个送了。 他选择直接把莲子从天上撒到地上。 这样,世界意识就会自然而然地引导这些莲子,去往它们该去的人身边。 也就是说,许望的配送服务再次升级了一波,从送货上门,变成了邮寄到家。 话题扯回权重这一点。 既然那些人杰在天地间有权重,那么问题就来了。 那就是,许望在世界意识里,有权重吗? 这是个问题。 许望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因为他还没见过世界意识。 而他的情况也很特殊。 首先他是穿越者,在原先的故事线上,根本没有他的存在。 其次,许望也不知道,靠用佛陀药剂作弊成佛的他,到底算不算人杰。 这些问题,许望都不知道。 不过没关係。 无论世界意识给不给他,他都不想让世界意识给。 只靠別人给,那不就成告发子了吗? 许望也不是来自理塘,也没有他的动物朋友,也不见得世界意识会待见他,给他刷个嘉年华。 那么接下来就好办了。 世界意识不给他,那他就自己抢。 现在许望的想法是这样的。 世界意识,你在我的面前,只能算是个萝莉.jpg 只要许望能立於九天之上,佛光普照,將自身存在以最深刻的方式烙印进这方天地眾生心中,那他也必定会在天地间抢下一部分权重。 这便是强夺权重! 如今的许望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真佛,无上大智慧王佛。 只要眾生念他、知他、信他,这份信仰之力便是这世界上最沉重的砝码,足以让世界意识的天平无限朝他倾斜! 更何况,现在许望已经把自己的悟性金光洒遍了大地。 这不仅仅是许望对眾生的馈赠,更是代表著他对天下眾生更深层次的绑定与渗透。 虽然这里是神鵰时期,甚至往大的说,是蒙古的时期,但许望现在抢来的权重毫无疑问,远远地拉了杨过,还有铁木真几条街。 不仅如此,他甚至还放出莲子,莲子融入到天地运转之中,让许望更加深度地绑定了天地。 天地还有眾生,如今都在许望的手中。 哪怕是一个世界,也就只有这些了。 如今的许望,也算得上是天地之主了。 正是因为许望拥有著这样崇高的权重,以及他对天地还有眾生的深度绑定,所以他现在能与眾生信念,还有天地灵气產生共鸣。 终於,当许望的佛光与眾生信念、与天地灵气產生某种宏大共鸣的剎那—— 许望前方的虚空之中,一点纯白的光芒无声浮现。 光芒迅速扩张、凝聚,化为一个直径丈许、柔和而纯粹的光球,静静悬浮在空中。 它並没有具体的五官,却散发著一种漠然、浩瀚、统御一切的气势。 世界意识在他的面前,展现出了真容。 许望以天眼通凝视,眉头却微微一挑。 这光球的形態……好像有点眼熟啊。 “不是,这不是那啥无限流的大光球主神吗?” 没错,这个武侠世界的世界意识居然是一个光球。 “不过……” 许望仔细看了看眼前这个光球,感觉细看之下,这个光球又和他前世那个广为流传的大光球主神有所不同。 眼前的这个光球,好像也没有他前世小说里的那个无限流主神那么大,感觉好像比它小了那么一点。 它的光芒也略显稚嫩,流转间少了几分亘古沧桑,多了几分初生般的波动。 “不是,这世界意识该不会还没成年吧?未成年的世界意识?世界意识雏形?” 许望心中瞭然。 “让我看看!” 小光球没有抵抗许叔叔的力量,只能无奈地把自己的全部姿態显露在许叔叔面前。 经过许叔叔严格的检查,许望终於对光球的身体了如指掌。 这个光球不大的原因,果然是因为它还没有成年。 没错,这不是真正的许望想像中的那种世界意识,反而更像是世界意识雏形! 许望皱了皱眉,心中有点遗憾。 他还是比较喜欢年龄大的、成熟的世界意识。 毕竟,年龄大的、成熟的世界意识,规则完善,底蕴深厚,会疼人,还特別润。 第28章 我的意志,便是天命! 而且许叔叔这样强迫这个小光球,也显得有点不太仁义,但事已至此…… “唉!没办法了,只能这样將就用了。没关係,小小的,也很可爱。” 许望不再嫌弃这个光球小,光球也没有嫌弃许叔叔大。 小也有小的好处,便於许望掌握。 光球似乎察觉了自己即將遇到的危机,光芒急速闪动,试图隱没虚空之中。 但许望的佛念早已如天罗地网般笼罩四方,更与眾生、天地有了深度连结,又岂容它这个小小的世界意识雏形挣脱? “镇!” 许望口吐一字真言,宛若天宪。 浩瀚佛力混合著天下眾生的信仰,还有天地灵气,化作了数道无形枷锁,將那光球牢牢定住。 许望毫不犹豫,便要將那世界意识顷刻炼化。 只见许望抬手,掌心浮现出最后一颗悟道佛莲子。 接著他屈指一弹,然后莲子就瞬间化作了一道金色的流光,径直没入了光球核心。 “炼!” 佛火自虚空生,並非只是普通的炼化成丹,而是用许望悟出来的无上禪意与统御之念,將光球与莲子包裹、熔炼。 光球剧烈震颤,光芒明灭不定,却也无法抵抗这股结合了许望自身伟力与眾生信念,还有天地灵气的炼化。 渐渐地,纯白的光球被染上了一层尊贵的金色,也就是许望的顏色。 光球核心处,一枚莲子虚影缓缓旋转,与许望的神魂產生了一股清晰且真实不虚的连结。 炼化完成! 许望在炼化完成后,就鬆了一口气,然后仔细地打量著光球。 然后,他就怎么看光球,就觉得怎么不顺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没办法,谁让这个光球跟主神太像了。 这场面要是让別人看到,估计还以为许望就是藏在主神空间后面的幕后黑手呢。 想到这,许望不由浑身一颤,感觉有点不妙。 要知道,主神空间里的大佬,可是不在少数啊。 要是被他们看到,那许望岂不是凉凉了? 许望想到这个场景,就顿时不乐意了,坚持要给光球改形状。 作为世界意识雏形,光球自然也不是只有球状的,只是球状对它来说,比较舒服而已,所以它才一直维持在球状。 虽然世界意识很满意这个形状,但许望不满意。 隨著许望心念一动,金色光球形態隨之改变。 金色光球不断拉伸、塑形,最终化作一轮璀璨夺目、边缘流转著淡淡经义梵文的金色光轮,悬於他脑后。 光轮徐徐转动,洒下无数庄严辉光,將许望衬得更加的宝相庄严。 看到自己脑后的金色光轮,许望满意地点了点头,很满意这种形状。 这又规避了风险,又增加了自己的格调。 贏! 许望大贏特贏! 接著,许望就闭上了双眼,將意识沉入光轮之中。 轰! 许望的视角瞬息升维。 他『看』到了江河湖海的每一道暗流,『听』到了深山地脉的每一次搏动,感知到了亿万生灵最细微的呼吸与情绪。 天地灵气如臂使指,规则脉络清晰可见。 他仿佛成了世界本身,一念可引动天象,一怒可令山河变色,无所不能。 这,便是合道。 用洪荒世界的话来说,那就是他已经合道了。 此时许望的状態,就算放在了其他世界,也能称得上一句世界之主。 如果是放在了漫威世界,那就更了不得了,甚至能称得上一句维度魔神。 不过许望这个世界,毕竟是武侠世界,就算是能算作维度魔神,许望估计也是最弱的一批。 但就算如此,本身就拥有无敌力量的许望,在掌控了世界意识后,毫无疑问,在这个世界,算是无所不能的上帝。 哪怕是真正的神,也绝对没有许望现在的神威。 比如说什么所谓的大地之神不能飞这一块,在许望这里是完全是不可能的。 你说是吧,某位不能飞的大地之神固拉多。 许望的目光扫过天地,他发现某些人或物,自然而然地吸引著他更多的注视。 “这就是所谓的权重吗?” 许望心中想道。 这所谓的权重,毫无疑问地就是世界意识的注意。 它越注意的人,权重就越高,就能获得更多的机缘,人生也会顺风顺水。 如今代入世界意识视角的许望,自然能注意到原本那个世界意识给別人的权重。 原著中那些鼎鼎大名的人物,自然也是毫无疑问地高权重。 杨过、郭靖、黄药师……一个个熟悉的身影,气运皆如华盖。 不过其中最吸引许望注意力的不是这些原著人物,而是出乎许望意料的,来自他原生宗门金刚宗的…… 仁钦! 这位与他关係亲密的师弟,此刻气运冲霄,权重之高,竟隱隱压过了原本的天命之子们。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么?” 许望莞尔。 没错,俗话说得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许望都已经成佛,还合道了,那作为他关係亲密的师弟,仁钦得到的权重也自然少不了。 而且许望在炼化光球时,自身存在也与宗门產生关联,並且这个关联还比其他关联深了不少。 毕竟金刚宗也是许望出身的宗门,许望留下了太多的痕跡,关联也更为深刻。 甚至在许望炼化世界意识雏形的时候,世界意识还有空再给仁钦加权重。 这光球也是神人了。 哪怕许望马上都要掌控它了,它都还有閒心去调权重。 不过,这也说明这个世界意识也是真的称职。 起码比起许望前世的那些只会流口水的老板,要好多了。 现在仁钦因为他的原因,权重高到不行。 哪怕是原著的主角杨过,也比他低上一些。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主角变成仁钦了? “如此说来,这世界未来的故事,或许要改叫《仁钦成佛传》了?” 许望轻笑,隨即看向自身。 在许望此刻的视角下,他自身的存在,宛若一轮降临人间的煌煌大日。 其权重光辉之盛,之磅礴,竟然能將其他所有人杰的气运总和都彻底掩盖、吞没。 这早就已经不是简单的权重那么简单了。 许望如今就是天道,就是天地间的绝对核心。 整个世界的故事脉络,似乎都在自发地向他收束、环绕。 许望恍然。 这个世界的名字,从来不是什么《神鵰侠侣》,也不是什么《仁钦成佛传》。 自从许望在古墓意识到世界意识存在,踏出第一步的时候,这一切便已然註定—— 此为,《大智慧王佛世间显圣纪》。 许望的意志更加坚定,他脑后的天轮,光华也更加盛大,照彻了九天十地。 许望的意志,於此界,便是天命。 第29章 灵气復甦,转眼十年 许望感受著自己掌握的力量,心中也不由感嘆。 还好,他早有先见之明,早早地就参考了前世纲手的阴封印的概念,创立了一个法门,能將他自身平时多余的佛力,存在身体的某个角落里。 更关键的是,许望之前在金刚宗的时候,就已经推演出能將眾生愿力转化为精纯佛力的法门。 等到大智慧王佛宣告眾生后,那愿力就不断喷涌而出,从许望的下方源源不绝地涌来,再经过法门转化,化作佛力,许望才能抓到世界意识。 如果不是这样,就算他根基再厚,估计也会在第一次降下神跡、绽放佛光笼罩天地之后,力竭坠落。 不过,还好。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如今的他,不仅掌握了世界意识,还成为了世界之主,另外…… 许望心念一动,身后光轮微微一转,他的视野陡然拔升,穿透了世界的屏障,看到了世界之外的景色。 虚无。 纯粹的虚无。 空寂、混沌、无边无际的虚无。 寻常修士至此,只怕瞬息就会被虚无所吞噬,化为最基本的粒子消散。 但许望却很平静。 在他成为世界之主的剎那,他与这方世界便已经是一体同源了。 他对於这片虚空而言,就相当於世界。 虚空不能,也没有办法摧毁许望。 此刻,在他的视角里,世界就像一块巨大的海绵,正在从虚无中缓缓汲取著某种原始、磅礴的能量。 这是世界的养分,世界正是通过在这片虚空汲取能量,而维持下去的。 许望在掌控了世界后,也能从这片虚无中抽取能量。 这些能量经过世界屏障的过滤,变得更加温顺,然后涌入了他的体內。 虚空能量与佛力、外界涌入的愿力,三者交织融合,不仅瞬间补全了许望的一切消耗,甚至还盈余了特別多。 许望稍微摸索一下,便得知了这片虚空的特性。 接著,便是…… “绝世悟性,我命令你,给我出来!” 靠著背后光轮的加持,再加上眾生的悟性加成,更重要的是许望自身的逆天悟性。 许望没过多久,就创造出来了能更有效地吸取虚空能量的法门。 如今许望每一息汲取的虚空能量,都堪比太阳通过阳光给予蓝星的能量。 力量,多到用不完。 许望能感受到,哪怕他火力全开,战斗了整整一天。 下一秒,许望从虚空中汲取出来的能量,都足以让他恢復过来。 他的力量无穷无尽。 这时,许望垂眸,目光再次落向了苍茫大地之上的亿万生灵。 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心中: 独享洪流,终成死水。 唯有开源拓渠,方能养出蛟龙。 既然这股能量多到他用不完,那为什么他不能把这股多出来的能量放给眾生呢? 俗话说得好,潜水里养不出真龙。 那么,如果他將多余的能量散入天地,为这方世界升格呢? 答案显然易见。 灵气將会復甦,法则活跃,修行將变得更容易,强者会如雨后春笋般涌现。 他们是世界的枝叶,他们越强,世界本源便越雄厚。 而作为世界之主的他…… 水涨,船自然更高。 “取之於世界,用之於世界。此乃……良性循环。” 没有犹豫,许望抬臂,虚空一引。 嗡——! 只见许望身后的光轮,骤然爆发出璀璨光华,令人难以直视。 接著,磅礴的纯净能量,如同星河倒卷一般,自无尽虚空中被引渡而来,被许望裹在佛光里,洒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霎那间,山川震动,河流奔涌,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拔高,空气中也变得更加清灵甘甜。 无数卡在瓶颈的修士浑身一震,豁然开朗; 寻常百姓吸一口气,便觉得身轻体健,旧疾暗消。 一个全新的时代,隨著许望的这一挥,正式拉开帷幕。 许望之前说过的话,全部变为了现实。 “种子已经播下。接下来,便是静待花开了。” 许望低声自语道,然后双目一闭,再度参悟起世界规则的奥妙。 十年。 对他而言,不过只是一次深层次的闭关悟道罢了。 …… 光阴荏苒,转眼间,十年就过去了。 大宋境內,因为蒙古铁骑的莫名退却,获得了难得的喘息之机。 再加上这十年竟然一点天灾地害都没有,风调雨顺,天地灵气也日渐浓郁,大宋的国力竟然展现出兴兴向荣的景象。 皇帝赵昀也因此,得以积蓄財力,能够填充国库,精心培养属於他直属的皇家护道军。 大宋的皇帝权柄,已经被赵昀悄然收拢。 大宋的江湖也不再是从前那个腥风血雨的江湖了。 如今,各门各派,表面上都在按捺衝突,暗地里却將全部资源、心血,全部用来增强自己的实力,穷兵黷武。 整个江湖上的人孤注一掷地將自己的力量,投向那条横亘在所有人眼前的通天之路——华山成佛路。 这既是危机,更是千年以来都没有过的机缘,没有人敢懈怠,整个武林进入了一种压抑而狂热的积累期。 然而,与大宋相接的金国,却是另一番地狱景象。 虽然蒙古退兵了,没有完全攻下金国,但金国那个时候,早就已经被敲骨吸髓,奄奄一息了。 哪怕蒙古没有推这最后一把,金国也完全好不起来。 金国朝廷苟延残喘,高层依旧醉生梦死,爭权夺利。 他们以为,只要他们能向蒙古摇尾示好,就能保住他们自身的富贵,然后坐在金国百姓头上作威作福。 但他们忽略了身边近在咫尺的变化。 那些曾经依靠他们存活的护院、门客、江湖亡命之徒,在灵气復甦与佛光普照的悟性加持之下,武功突飞猛进。 力量带来野心,也淬炼了眼光。 昔日他们眼中,那看起来高不可攀的权谋算计,如今在他们绝对的力量面前,又显得如此可笑、卑劣。 什么?你跟我说忠心? 抱歉,忠心是对值得效忠之人效忠的。 而不是对这些坐在位置上,醉生梦死的肥猪的。 现在,时代变了! 快要过年了,猪也养肥了。 也是时候,杀猪过年! 第30章 规则掌握,华山成佛路將开 当一位大臣在密室內,对著心腹门客许以重利,试图让其暗杀他的政敌的时候,那位门客却只是缓缓抬起了头,眼中再无往日的恭顺,只有嘲弄。 “大人。” 门客的声音很平静:“您说的这些,我杀了您,同样能得到,甚至更多。” 接著,便是刀光起,人头落。 类似的场景,还不断在金国各大权贵的府邸上,接连上演。 暗流匯聚成惊涛,无数觉醒的门客、低阶军官、乃至山林悍匪,在一个自称『金盟』的神秘组织串联下,同时发难。 血火一夜之间席捲了整个宫廷。 至於所谓的金国皇帝? 金国有能力的皇帝早就死的差不多了,现在上任的皇帝,只不过是那些大臣摆在明面上的靶子,也就是所谓的替死鬼。 那个金国皇帝更是一点权力都没有,只能任由这些大臣操控他,把他当成傀儡。 隨著门客们的揭竿而起,金国皇帝也是从大臣们的掌控下,脱离了出来。 那位被权臣扶植、形同傀儡的少年皇帝,还以为天命重归,穿著龙袍,激动地奔向冲入大殿的义士们,试图宣读他早就已经准备好的嘉奖圣旨。 为首那名满脸风霜、眼神如狼的门客,就这样看著他,就像看著一件过时的摆设一样。 为首的那个门客没有废话,手中刀光如匹练般掠过。 少年皇帝脸上激动的神情尚未褪去,头颅便已经冲天而起。 “旧的时代结束了。” 门客甩去刀上血珠,踩过龙椅,声音传遍死寂的大殿。 “从今日起,强者为尊。这里,是金盟的天下!” 混乱、掠夺、重组…… 金国在废墟与血泊中,以一种野蛮残酷的方式,向著弱肉强食的新秩序踉蹌前行。 而在更遥远的北方草原,这种变化则变得更加纯粹、暴烈。 忽必烈整合部族,建立了武神宫。 他巧妙地引导著草原人的信念。 长生天从未拋弃蒙古。 祂既是长生天,又是大智慧王佛。 长生天不过就是大智慧王佛的一个面相罢了。 祂只是以另一种形式注视著草原的子民。 唯有最勇武、最强大的战士,才有资格踏上华山,覲见长生天,成为守护部落的武神。 在这一信念驱动下,蒙古战士的修炼方式更是近乎自虐。 他们搏杀猛兽,与同袍进行近乎生死相搏的较量,用酷寒、烈火锤炼筋骨。 更有人从古老萨满传承中得到启发,將信仰与力量结合,以特殊药物和仪式,將象徵部落传承与自然力量的图腾,生生烙印於血肉之躯上。 起初,这种图腾只不过是痛苦与荣誉的象徵罢了。 直到第一个战士出现,他在生死关头中引动了图腾之力,浑身泛起血光,徒手撕裂了巨熊。 “图腾……在回应我们!” 老萨满面睹此景后,忍不住一阵激动战慄。 自此,『图腾战士』的名號响彻了整个草原。 他们承受了非人痛楚,换来强大的力量。 他们皮肤上的图腾不只是装饰,更是沟通冥冥之力的桥樑,是爆发出远超凡俗之力的源泉。 草原的法则,在灵气滋养下,回归了最原始的铁与血。 …… 九天之极。 许望缓缓睁开了双眼,只见他的眼中不断有规则符文流转。 他这十年的时间,都花在了这世界规则之上。 整整十年,他都坐在这九天之极,肉身不动,佛念却已將这方世界的规则脉络梳理了千万遍。 一般人修炼是吸纳灵气、突破境界,但许望不一样,他做的是更根本的修炼。 许望在这十年间,不断以世界意识的角度,把这个世界拆开来看,看清每一条天道规则是如何编织、如何运转的。 即便是以他的逆天悟性,也是足足花费了十年之多。 虽然他花费的时间很多,但他的收穫也很大。 许望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轻握。 只见他掌心三寸之处,空间在自发地扭曲摺叠。 那是他掌握的空间规则的直接显化。 “成了。” 许望轻声自语,心中却不起波澜。 没办法,对於他这种绝世妖孽来说,这都是基操。 他也不想的,但谁让他的条件太好了呢? 首先是全天下的生灵都能给他一份悟性加成,其次就是他自身本来就无敌的逆天悟性。 再然后,他还有世界意识这个教科书在。 正常人悟世界规则,可能就纯悟。 气运之子则是疯狂刷世界意识好感度,然后只能在世界意识门口蹭蹭,不进去。 但许望就不一样了。 他都玩腻了。 世界意识?也就那样。 曾经十年前的许望,大部分续航都是通过世界意识带来的虚空能量,一部分续航才是来自他自身和眾生,规则使用也只能通过世界意识来发动。 可以说,没有世界意识,许望可能打个三秒钟,就没佛力了,而且还拿那种规则类型的敌人没办法。 甚至可以说,世界意识的力量是许望借来的。 如果许望离开这方世界,或者世界意识被其他人给抢走,他便会从云端坠落,再也没有这样的神通广大。 但现在不同了。 这十年参悟之下,许望早就已经把规则的本质烙印进了自己的生命本源。 此刻,即便剥离许望身上的一切外力,將他扔到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许望也能在短时间內解析那个世界的天地法则,重新登临至高。 伟力归於自身,这才是真正的—— 神明之境。 即便什么都没有,都能称为神明。 他的目光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金盟,看到了武神宫,看到了中原武林,看到了更多。 整个天下都在蛰伏,等待一个消息。 只要这个消息出现,整个天下都会为之暴动。 就算是付出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棋盘已布,棋子皆动。 “时候到了。” 许望轻声说道,身后光轮光华流转。 接著,他的声音再次响彻天地间每一个生灵的心中。 只不过这一次,眾生的心中不再是惶恐和害怕,而是兴奋。 “吾,大智慧王佛,將在两个月后,於华山之巔,开启成佛之路。凡志在超脱者,皆可前来。” “无论僧俗、不论贵贱、不分种族,只要能踏足华山之巔,便可得见灵山。” 第31章 华山脚下,三国联军 “终於来了……” 忽必烈站在草原王帐前,远眺南方。 时值深秋,草原的风逐渐凛冽,都能捲起他厚重的貂皮大氅。 “成佛路吗?也是时候告诉天下,我们草原儿郎的强大了。” 忽必烈转身走回帐內。 帐內,炭火盆烧得正旺,映亮了两张等待已久的面孔。 他的左边是萨满大祭司,右边是金轮法王,蒙古第一武者。 “传令下去。” 忽必烈在虎皮大椅上坐下,手上摩挲著扶手上镶嵌的狼头骨。 “派使者前往金国和宋国。告诉他们,我要和他们三国联手,封锁华山山脚百里范围。” 是的,忽必烈要和其他两国一起守护华山周边。 萨满大祭司抬起眼皮:“大汗怕了?” “怕?” 忽必烈笑了,他的笑容里没有温度。 “我是怕那些螻蚁坏了我的大事。” 他看向帐外,目光仿佛穿透了千里山河,落在了华山脚下。 华山成佛路,登之可立地成佛。 这等诱惑,足以让天下百姓疯狂。 其中不明白成佛路危险的无知百姓更是屡屡皆是。 不过,忽必烈怕的不是这些无知百姓,他怕的是,成了佛的百姓。 万一呢? 万一真的有无知百姓,因为他们没有及时制止,而误打误撞地登上了华山,得了佛缘呢? 忽必烈绝不不允许这种万一的存在。 佛缘该由强者得,该由掌控天下的人得。 这是草原上的规矩,也是他忽必烈的规矩。 所以为了制止这个可能的出现,忽必烈打算和其他两国一起封锁人群。 “宋国那帮鼠辈会答应?” 金轮法王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雷。 “他们不得不答应。” 忽必烈端起银碗,饮尽碗中的马奶酒。 “宋廷的那些贵族,自詡血统高贵,岂愿与草民同享机缘? 他们会算这笔帐。 与其冒险让百姓成佛动摇他们的统治,不如联手封锁,至少能保证佛缘落入可控之人手中。” 萨满大祭司缓缓点头:“那金盟呢?他们势力声音很多,很难抉择。” “正因如此,他们才会答应。” 忽必烈眼中闪过精光。 “联盟最怕什么?怕一家独大。若华山佛缘被某个势力独占,金盟內部势力的平衡会瞬间崩塌。 所以他们寧可所有人都不上山,也要阻止別人捷足先登。” 接著,帐內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炭火噼啪作响。 没过多久,几个使者就被他们派了出去。 正如忽必烈所料,虽然现在宋国的形势一片大好,但这只是时代,或者说是真佛带来的。 这仍然改变不了宋国高层鼠目寸光的特性。 无论他们再怎么聪明,也都会被他们自己的性格给控制住。 他们自詡高贵,自然是不愿意和那些普通百姓一起同享这份荣光的。 於是在简单试探后,他们发现蒙古是真的没有其他心思,所以他们就愉快的答应了。 至於金国,金盟的高层也是经过一阵商量后,同意了蒙古的邀请。 但与忽必烈想的原因不同,他们还有一个更让他们无法拒绝的原因。 金盟的高层知道,他们金盟是以联盟的形式形成的。 既然是联盟,那金盟的资源调动能力就註定比不上其他两国的朝廷形式。 就好比金盟中某个势力创造出了某个强大的功法,那金盟中的其他势力肯定会想学。 那这时,那个势力就不乐意了。 凭什么我创造的功法要白白给你们啊?你们又给了我什么? 到这里,其他势力就会卡住。 毕竟他们是联盟,总不能把自己的盟友给覆灭了吧。 万一他们覆灭了这个势力,那如果后面他们势力也创造出了强大的功法,那他们岂不是成了下一个被覆灭的势力了? 这肯定不会被金盟高层们允许的。 直到一段时间后,金盟和这个势力不断交流,这个势力才会放出自己的功法和其他势力交换。 注意,是交换,而不是直接给。 如果其他势力没有强大的功法交换,同样也是学不到的。 金盟知道自己的缺点,但这个缺点是因为他们的势力形式產生的,他们无法改变。 於是金盟高层们就换了个想法。 既然我们改变不了的话,那我们改变別人。 换句话说就是,我自己捞没关係,那我就把其他人通通拖下水,大家一起捞。 想道这里,金盟高层豁然开朗,正好在这个时候,蒙古还发来邀请。 要知道,华山可是在宋国境內的,如果他们去封锁,导致百姓没有人成佛,那也是宋国的损失啊。 於是金盟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 转眼,又是两个月过去了。 华山脚下。 金轮法王站在一处断崖上,俯视下方景象。 如今已经时值初冬,薄雪已经覆盖住了山峦,但华山周围百里却人声鼎沸,宛如闹市。 三国联军的封锁线在山脚外围形成三重屏障,长枪如林,旌旗蔽日。 可封锁线之外,密密麻麻的帐篷、简易木屋延绵铺开,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武者。 天下武者来了至少四成。 有江湖散人,有宗门弟子,有隱居多年的老怪物,也有初出茅庐就想搏一把运气的年轻人。 他们不敢硬闯三国联军的防线,却也不肯离去,就在封锁线外扎营等待。 “法王,今日又有十七起衝突。” 金轮法王身后一名蒙古千夫长低声匯报:“死九人,伤三十余。都是那些武者互相廝杀爭抢靠近封锁线的位置。” 金轮法王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落在华山主峰。 那座山此刻看起来平平无奇,可他知道,那只是表象罢了。 一个月前,就有不信邪的武者试图提前登山。 轻功好的翻越封锁线,擅长隱匿的从地底挖隧道,甚至有人试图从绝壁攀援。 但是他们的结果都一样。 无论他们是从哪个方向、用何种方式接近华山,都会在踏入某个无形界限的瞬间,眼前景象扭曲,再一眨眼,人就已经回到原地。 如同鬼打墙,却比鬼打墙更加霸道。 那是真佛布下的规则,凡人不可违逆。 第32章 眾方显威 这明显是真佛不打算让他们提前进入华山,又不忍心杀生,所以就造了个类似鬼打墙的东西,让他们自己跑回来。 “快了。”金轮法王忽然说。 千夫长一愣:“什么?” “成佛路开启的时间,快了。” 金轮法王闭上眼,深深吸气。 金轮心中也隱隱有种预感,成佛路可能就在不久后,就会开启了。 这是他身为当世绝世高手的第六感,这股第六感也曾多次拯救他於水火之中,他內心对此也是对此坚信不疑。 子夜时分,异变陡生。 先是地底传来隆隆闷响,仿佛有远古巨物翻身。 营地中所有武者同时惊醒,衝出帐篷。 紧接著,华山七十二峰齐齐震颤! 每座山峰都在发出低沉鸣响,如同亿万僧侣同时诵经。 山体表面的积雪簌簌崩落,露出底下岩石。 那些岩石此刻竟然浮现出了淡金色纹理。 纹理蜿蜒交错间,构成一幅覆盖整座山脉的巨型经文! “嗡——” 梵音自虚空而来,直接在每个人心底响起。 那声音宏大、庄严、古老,带著普度眾生的慈悲,也带著不容褻瀆的威严。 “华山成佛之路,就此开始。” “天下英杰尽可入山。” 话音落下的瞬间,封锁线內外,死寂了一息。 下一息,山崩海啸。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冲啊——!” 不知谁先嘶吼出声,人潮轰然暴动。 近处的武者疯了一样冲向封锁线,远处的施展轻功踏著帐篷、树梢飞掠而来。 三国联军士兵握紧长枪,却无人敢真的阻拦。 他们统帅下的军令是封锁普通百姓,可此时他们的眼前这些人全是杀人不眨眼的武者! “让开!” 一个赤膊大汉狂笑著冲在最前面。 他身高九尺,肌肉虬结如老树根,他的每一步踏出,都会在冻土上留下三寸深的脚印。 大汉体表腾起了血红色的气焰,那是金盟外家横练功法『赤炎金身』练到极致的標誌! 前方一名青衣剑客躲闪不及,横剑格挡。 大汉不管不顾地一拳轰出,拳风撕裂空气发出爆鸣。 紧接著,长剑的剑身应声而断,剑客也胸骨塌陷,倒飞出去,在半空中就没了气息。 “哈哈哈!佛缘是老子的!”大汉仰天长啸。 大汉笑声未落,一道阴影便笼罩了他。 那是个比大汉更高半头的巨汉。 他披羊毛大氅,胸膛裸露,皮肤上刺满靛青色的图腾。 此刻,那些图腾竟然如同活物一般蠕动著。 巨汉的体表长出了斑斕虎纹,双手指甲伸长成三寸利爪。 蒙古武神宫高手,巴特尔,意为『英雄』,是蒙古十年间,从廝杀中走出来的真正战士,习得了图腾之力。 巴特尔甚至没有看那赤膊大汉,只是隨意地挥出一爪。 五道青黑色气劲撕裂空气,所过之处地面犁出深沟。 赤膊大汉脸色剧变,双臂交叉硬抗—— “咔嚓!” 大汉赴了那个剑客的后继,整个人都被拍飞三十丈,直到撞塌了三顶帐篷,才停了下来,口中鲜血狂喷,眼看是废了。 巴特尔收回手,身上虎纹渐褪。 他转身单膝跪地,朝后方躬身:“法王,路已清开。” 金轮法王缓步走来。 他身后跟著霍都和达尔巴,还有三十六名武神宫精锐,这些精锐清一色的穿著黑色劲装,腰佩弯刀,眼神冷漠如狼。 所过之处,前方武者纷纷避让。 刚才巴特尔那一爪已经证明了实力,没人想当下一个试刀石。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怕。 “蒙古国师,好大的阵仗。” 一个沉稳如山的声音从西侧传来。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队玄甲军士整齐分开道路。 为首者身著大宋制式將鎧,玄甲黑氅,腰悬三尺青锋,年龄约莫三十五六,面容刚毅如石刻,頜下短须修剪整齐。 他行走时步伐並不快,每一步却都踏在眾人心跳的间隙上,仿佛整片山地的节奏都被他掌控。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后那杆大旗,黑底金字,一个笔力遒劲的『孟』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孟珙……”有人低声吐出这个名字。 宋国京湖制置使,当朝皇帝赵昀最倚重的大將之一。 十三年前,枣阳之战,他率三千步卒死守孤城四十日,拖垮金军主力; 七年前,江陵水战,他亲冒箭矢冲阵,一把火烧了金军三百战船。 世人皆道他是沙场统帅,却少有人知,他早年曾学得武道,一身玄功早已臻至化境。 孟珙在金轮法王三丈外停下,左手按剑,右手自然垂在身侧。 他身后二十名亲卫同时按刀,动作整齐划一,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孟將军也要挡路?” 金轮法王终於开口,他的声音依旧低沉。 “本將此来,奉的是皇命。” 孟珙目光扫过蒙古眾人,又转向山门方向:“佛缘关乎国运,朝廷自然不能坐视。不过——” 他话锋一转:“上山之路,各凭本事。法王要清场,孟某也要清场,就看谁清得更乾净。” 话音方落,东侧传来一连串惨叫。 金盟的队伍也动了。 金盟的高手混在了一处,扑在人群之中,如同狼群扑入羊圈。 一个手持弯刀的汉子刀光如月轮旋转,所过之处残肢横飞;另一个赤足老嫗挥舞骨杖,杖头涌出黑雾,沾者皮肉溃烂,哀嚎倒地。 三方势力,如同三柄利刃,从三个方向狠狠刺入混乱的人群。 混战彻底爆发! 剑气、刀光、拳罡、毒雾……各种功法杀招在夜色中绽放又湮灭。 鲜血泼洒在雪地上,迅速冻结成暗红色的冰。 不断有人倒下,尸体堆叠成矮墙,又被后来者踩踏而过。 孟珙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著前方廝杀。 一名杀红眼的独行客以为有机可乘,双鉤直取孟珙后心,那鉤刃泛著蓝光,显然淬了剧毒。 孟珙甚至没有回头。 左手拇指轻轻一顶剑鍔,青锋出鞘三寸。 “錚——” 清越剑鸣响起的瞬间,一道无形剑气自鞘中迸发。 那独行客冲势骤止,胸前鎧甲无声裂开,一道血线从眉心笔直延伸到小腹。 他僵立两息,轰然倒地,身体沿著血线整齐分成两半。 “好凌厉的剑气……” 远处有人倒吸凉气:“他恐怕是悟得了剑道!” 金轮法王眯起眼睛。 他依旧缓步向前,巴特尔等人在前方开道。 偶尔有高手突破防线杀到近前,金轮法王只是身形微动,衝来者便口喷鲜血倒飞,胸膛凹陷,落地时已气绝身亡。 “好快的速度,好劲道的力量……” 颤抖的低语在人群中蔓延:“他怕是快要修成金刚宗的金身了!” 第33章 掌中佛国,一念生灭! 孟珙和金轮法王几乎同时抵达山门之前。 这里已经聚集了数百人,都是各方势力中最先杀出来的精英。 宋国玄甲军、金盟各大势力的代表、蒙古武神宫的图腾战士,还有一些浑身浴血却眼神凶狠的独行高手。 他们人人带血,眼神如刀,彼此相隔三丈,空气里紧绷著一道无声的弦,仿佛一触即发。 华山山道就在他们眼前,云雾繚绕,石阶隱现。 “进!” 不知谁喊了一声,数百道人影同时暴起,如同百川归海一般,撞入山道之中。 然后,就都消失了。 不是隱匿,是真正的消失。 那些人影在没入云雾的剎那,就像水滴落入了大海之中,无声无息。 金轮法王与孟珙都没有动,只是看著前面的人进去。 见到他们进去以后就消失不见后,金轮法王和孟珙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 “须弥纳芥子?”孟珙低声道,手却按在了刀柄上。 “恐怕整座山都被炼成了洞天。” 金轮法王眯起眼睛。 他修炼密宗佛法三十多年,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手段。 改换乾坤,自成天地。 这不是凡人能做到的,即便是灵气復甦后的眾多高手也不可能做到。 要是他们踏入了其中,就相当於踏入了一位大能的道场。 如果有人在里面对他们出手,恐怕他们就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不过他们转念一想,眼前这个洞天的布局者是那位真佛。 如果那位真佛想要杀他们,又何须对他们设局呢? 就算真佛直接出手,他们也打不过。 想到这,他们就没那么担心了。 “走。” 金轮法王踏出第一步。 孟珙几乎同步迈步。 两人身影没入云雾的瞬间,世界变了。 …… 金轮法王刚走进落地之后,就四处张望著。 他很快就发现了,这里面的景色跟他在外界看到的景色不一样。 这里没有山道,只有一片密林,密林里面古木参天,树干还上留有青苔,空气也很潮湿,但看起来只是平常的雨林罢了。 金轮法王回头看向了身后,发现他的身后没有精锐和徒弟,也没有山道和三国联军的封锁线。 他身后的一切都已经被一片丛林代替了。 但即便如此,金轮法王还是上了手,试了试。 他伸手触碰身旁的柏树,柏树树皮粗糙,纹理真实,树身上甚至还有虫蚁在上面爬动。 “这是真的树!” 金轮法王心中震动。 这些都不是幻术,而是真真切切有大神通者,把外界山川挪移重组,再塑乾坤。 他忽然想起了他看过的密宗古籍里一句话。 『掌中佛国,一念生灭』。 霎那间,金轮法王觉得自己背脊生凉。 那尊真佛,如今到底到达了什么境界? 真不愧是真佛啊,居然能轻鬆做到这种改天换地的大神通。 他收敛心神,转身朝华山主峰方向走去。 但金轮脚步刚动,他的身后就传来了树木枝叶破碎的细响。 金轮法王转头,然后便看见了七个身著道袍的道士从林间走出。 道士们道袍染血,眼神却坚毅如铁。 这七个道士,六男一女,其中一个男的很年轻,明显是他们的晚辈。 全真教! 金轮法王瞳孔一缩,也认出来了,他们全都是全真教的道士。 全真眾人中,为首的是个长须道人,马鈺。 他左侧站著丘处机,右侧是王处一、郝大通、刘处玄、孙不二,还有个年轻道士是尹志平。 两方相距十丈,谁都没说话。 空气一阵凝固。 金轮法王的眼神一厉,隨时准备动手。 全真教是抗金抗蒙势力,虽然最主要的是抗金,但也算是金国和蒙古共同的敌人,只是之前一直不被他们放在眼里而已。 而宋国在决定与金国,蒙古合作,组成三国联军,一起清场后,他们全真教的位置也变得极其尷尬。 这就相当於一个势力和另外一个势力敌对,下面的小弟打生打死,结下了血海深仇。 结果,上面的大哥一拍脑袋,突然和对面合作了,那这个小弟肯定会被对面区別对待了。 同样的道理,全真教也是这个地步。 所以即便他们全真教很看重这次华山成佛路,也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带的都是自家教里面的精锐。 但他们还是让三国的势力先进去,等到第二时间,他们再进去。 可谁能想到,这华山竟然被那位真佛施展了移星换斗的大神通,不仅金轮法王和自己带领的精锐们走散了,就连他们带过来的精锐,也跟他们走散了。 全真教七人看到身后的精锐不见了之后,先是微微一惊,接著转过头看见金轮法王,眼神也是凝重起来了。 金轮法王身为蒙古国师,显然也是他们的关注对象,因此他们都能將金轮认出来。 也正是因此,他们的表情更加凝重了起来。 毕竟,他们要面对的是一位无论是灵气復甦前,还是灵气復甦之后,都是蒙古第一高手的强者。 蒙古国师——金轮法王! 两方悄悄对持,都按住不发。 “丘师弟。”马鈺忽然开口。 丘处机动了。 没有废话,没有试探。 他一剑刺出时,剑尖已绽出三寸青芒。 全真教剑法·探海屠龙! 这是他们全真六子在进来前定好的战术。 丘处机的武功在他们之间是最高的,可以率先出手试探敌人。 即便丘处机不敌,也可以凭著自己高深的武功安然退开。 只见丘处机手中之剑,看似平直,实则攻势凌厉,直接锁死了金轮法王眉心、咽喉、心口三处大穴。 这一击,显然是要一击致命的。 他的身影也极其之快,快得仿佛变成了大雁,扑向了金轮法王。 全真教轻功·金雁功! “喝——” 金轮法王没有退。 只见他右手抬起,五指间泛起鎏金般的光泽。 接著他的五指合拢,竟然在这一瞬间,硬生生地捏住了丘处机的剑尖! “嗡——” 看到手中剑身剧烈震颤,丘处机脸色一变。 他手腕急转,想抽剑变招,但他手中剑的剑尖像是焊在了金轮的指间一般,纹丝不动。 而金轮的另一只手,却已经握拳朝他砸来。 简单,粗暴! 第34章 七合一·王重阳! 金轮的拳头未到,拳风就已经压得丘处机的道袍向后狂飘。 如果金轮的这一拳能砸实,那么毫无疑问,丘处机的胸骨会碎成粉末。 丘处机毫不犹豫地弃剑,暴退。 他退得极快,脚步都在地面上拉出了两道浅沟。 但金轮的拳头还是擦过了他胸前。 嗤啦! 丘处机胸前的道袍撕裂,里面的內衬软甲上面留下了一个凹陷的拳印。 丘处机退回阵中,嘴角渗出血丝。 “国师好功夫。” 马鈺缓缓开口,声音平静,但他握著拂尘的手却紧了一紧。 金轮法王隨手把夺来的剑扔在地上,剑身插进泥土,只留剑柄在外。 “全真教,倒是比传闻中硬气些。” 他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本国师十年前就该灭了你们。” 这一行人中最年轻的尹志平面露愤色,但为首的马鈺还是保持著冷静。 “现在也不晚。”马鈺说道。 金轮听后,不怒反喜,笑著说道:“好一个全真教,那就来吧,让本国师看看你们的实力。” 接著,就在马鈺话音落下的剎那,七人同时动了。 只见全真七人同时踏步走位。 丘处机占天枢,马鈺占天璇,王处一天璣,刘处玄天权,四人成斗魁;郝大通玉衡,孙不二开阳,尹志平摇光,三人成斗柄。 七步落定,正好是北斗七星阵位。 金轮看著他们结阵,虽然心里有所警惕,但他嘴上还是轻蔑地说道:“装神弄鬼。” 说完,他便取下了放在袍子的金轮。 他的武器是五个不同材质的飞轮,叠在了一起,分別为金、银、铜、铁、铅,统称五金轮。 这些轮子的表面刻有梵文密宗真言,轻重和大小各不相同。 金轮法王能够灵活运用这些轮子,攻击时力道刚猛,轨跡变幻莫测。 金轮法王之前也正是因为只用一个金轮,就能把对手击败,才被称之为『金轮法王』。 只见他手中轻推,金轮中的小球轻响,他手中的金轮便带著鐺鐺声,朝著他前方的全真七人飞去。 可这时,全真教七人的身上同时腾起了白光。 这种白光很奇妙,不像是內力的实质化,更像是某种从魂魄中绽放出来的光芒。 微弱,但纯粹。 七道白光在空中交匯,竟然凝成了一道光柱,將金轮法王先前掷出的金轮凌空震飞了出去! 金轮法王脸色终於变了。 这看起来不像是武功,更像是道术。 全真教里面居然藏著这种东西?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金轮法王將金轮用气劲接回来后,心中想到,隱隱有种不祥的预感。 还没等他细想,那七道白光就已经回来落下,將全真七子包裹在一起,形成了一团白茧。 白茧表面流光转动,让人能隱约看见其中有七道人影在不停的重叠、融合……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金轮心里再次想过这段话,並且因为心中的惊疑,將其大声吼了出来。 只见他手上取下了放在他背后的五个轮子,一起打出。 控轮法·五轮齐飞! 金轮、银轮、铜轮、铁轮、铅轮。 五金轮在空中展开,轮缘的梵文真言被天光照亮,化作五道顏色各异的虹光,撕裂空气,砸向光茧。 不管如何,敌人想要做到什么事的时候,他只要打断就好了。 五道轮子被金轮法王操控著,以极其惊人的速度,带著不绝於耳的鐺鐺声,打向了白茧。 突然,白茧之中伸出了一只手。 这只手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乾净,没有一点瑕疵,不似真人之手。 紧接著,这只手轻轻一挥。 没有气爆,没有轰鸣,只有一道柔和如月华的白光拂过。 五轮撞上白光的瞬间,就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鐺!鐺!鐺!鐺!鐺! 五声巨响几乎同时炸开,五金轮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然后深深地嵌入了周围的树干之中。 就连嵌入树干之后,轮身都还在嗡嗡震颤,告诉金轮那一道白光的威力非凡。 金轮法王呼吸一滯。 怎么可能?!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居然用出了一道白光,就能打飞他的五金轮。 要知道,他在灵气復甦之后,就不断往他的五金轮里面熔炼金属,並且用他自身的强劲力道击打淬炼,重量愈来愈大,每一轮都重若山岳。 甚至,金轮可以断言,这五金轮便是全蒙古最沉重的兵器。 可这样沉重的兵器,此刻竟然被他眼前这个东西发出的一道白光给轻描淡写地震飞了? 在金轮法王的注视下,那只玉手缓缓收回,直接撕开了白茧。 茧壳在碎裂后的一瞬间,化作了漫天洁白的光羽,纷纷扬扬落下,洒在了那个白色人影的附近,像是在为眼前这人的诞生而庆贺。 羽化登仙! 光羽中央,一道身影逐渐清晰了起来。 中年相貌,五綹长髯,面白如玉,道袍胜雪。 他站在那里,明明没有任何气势外放,却让整片山林都安静了下来。 虫鸣息止,风停叶静。 金轮法王死死盯著那张脸,记忆疯狂翻涌。 宋国高手画像、江湖传闻、密宗卷宗…… 都没有,他所看过的典籍里都没有这张脸。 但这人身上有种东西,让他心臟狂跳。 那是『圆满』的气息。 像一轮满月,无缺无漏。 可如果有四绝或者全真教门人看见,就会直接惊呼出声。 王重阳! 昔日的天下第一,中神通——王重阳,再度显世! 道人抬眼,看向金轮法王。 他的眼神很平静,看著金轮法王,就像是在看山,看水,看一棵草。 “蒙古国师。” 道人开口,声音温润:“此路不通。” 他身后,隱约可以见到七道虚影盘膝而坐。 王重阳? 不,更准確地来说,应该是由全真七人通过不断改良后的天罡北斗阵,互相合体后,从他们记忆中唤回来的—— 七合一·王重阳! 以七人之魂,唤回他们记忆中的祖师;以七人之身,铸起一具道体。 七人合一,暂返先天。 第35章 金轮法王大战王重阳! 丛林前的空地上,风声都仿佛凝固住了。 尘土先前被金轮法王扬起,如今都尚未完全落下,在日光的斜照下,形成了一道朦朧的屏障。 金轮法王站在这片昏黄的光晕中,庞大的身躯就宛若一尊覆满尘埃的鎏金佛像。 唯有他那双眼睛,锐利如鹰隼,死死地锁定住了他前方那道飘然出尘的白影。 他不在乎这道士是谁。 无论他的名號是什么、来歷是什么,在此刻都毫无意义。 他只知道,此人挡了他的路,是敌人。 这就够了。 金轮法王胸腔中,那股炽热得如同熔炉一般的內力,再度奔腾了起来。 这一次,金轮法王体表的金光並非仅仅流淌於双臂之上,而是从他的每一个毛孔中间迸发而出! 金轮的身躯肌肉賁张。 全身筋骨齐鸣,发出轻微的噼啪之声,仿佛他的体內有一座罗汉殿堂正在甦醒。 原本宽鬆的袍服被金轮的肌肉陡然撑起,呈现出了岩石一般坚硬的轮廓。 金刚宗秘传·金刚伏魔身——彻底激发! 这並非简单的炼体法门,而是一门將凡人的血肉之躯向著传说中的『金刚』转化的霸道炼体法门。 修行这门功法的代价是修炼者身形迟滯。 但换来的,却是那足以摧城撼山的巨力,以及金刚不坏般的防御。 大智慧王佛创出这门功法,本身就是为了淬炼身躯,要的就是那一力降十会的力量。 修炼者不需要过多的行为,只需要以绝对的力量就能碾碎一切技巧。 也就是说,金轮法王手持五金轮,远远比他在远程操控五金轮更加恐怖。 “嗖!” 破空声响起,那被王重阳击飞出去的五金轮在受到金轮身上金光的牵引下,倒卷而回,稳稳落入了他那蒲扇一般的大手之中。 轮缘寒光凛冽,映出他那毫无表情的金色面孔。 金轮法王放弃了他赖以成名的『控轮法』。 面对这个气息縹緲、速度奇快的道士,远程游斗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要用最直接、最野蛮的方式,將对方连同他那精妙的身法,一起砸成齏粉! 咚!咚! 金轮法王双脚交替踏地,没有用什么轻功提纵,而是依靠纯粹的反作用力,爆冲飞向王重阳! 他的每一下踏地都如同巨象践踏,厚实的大地应声龟裂、下陷,碎石激射。 他那沉重如铁塔的身躯,竟爆发出了不符合他体型的恐怖速度,像一颗出膛的实心炮弹,蛮横地撞开了他前方稠密的空气,发出了沉闷的音爆! 数十丈距离,眨眼即至! 他手中金轮挟著万钧之势,朝著王重阳,毫无花哨地斜劈而下。 轮未至,激起的风浪就已经压得王重阳身上的道袍紧贴著身躯,猎猎作响。 王重阳神色依旧平静,脚下未动,只抬起那如玉般温润的手掌,指尖轻弹。 嗤——! 一道凝练得如同实质一般的乳白色光束激射而出,击中了金轮的侧面。 这种白光,至精至纯,破邪摧坚,是王重阳道身自然孕育的力量。 王重阳这具道身玄妙非凡,全真七人专研过后,发现这具道身自带一种奇妙的先天之气。 先天之气,不仅用完后能恢復,还可以打出体外,化作一道白光,具有很强的破坏力,这种能力被全真七人称为『先天道光』。 “鐺——!”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开。 但金轮法王並没有强行握紧轮子,反而顺势鬆手,任由那沛然巨力將他手中的金轮再次击飞。 但金轮的手中还有著其他四个轮子。 金轮法王嘴角勾起,隨后左手银轮便已然举起,以几乎相同的轨跡,再度轰然砸落! 他的动作衔接流畅得惊人,仿佛刚才王重阳击飞金轮的反震力对他毫无影响。 王重阳指间白光再闪,银轮同样步入了金轮后尘,翻滚著,飞到了半空之中。 然而,就在银轮脱手的瞬间,那被王重阳第一次击飞的金轮,已在金轮法王周身盘旋的金光操控下,呼啸著飞回他空出的右手。 这一次,他五指如同金刚杵一般死死地扣住了轮身,臂膀上肌肉隆起如同龙蛇起陆,体表本就璀璨的金光再度暴涨! 借力打力! 这一抡,不止凝聚了他金刚伏魔身的全部蛮力,更巧妙地糅合了方才王重阳第一道『先天道光』击飞金轮时,残留的部分衝击力! 两股刚猛无儔的力量叠加,使得这一击,超越了金轮本身的力量。 轮身周围的空气被极度压缩,继而撕裂,发出鬼哭神嚎般的尖啸与其內金属小球滚动混合的怪响,直贯王重阳耳膜! 刚不可久,柔不可守。 这一击,便是『刚』的极致,仿佛足以將山峰削平,將江河断流! 面对这避无可避的一击,王重阳並没有硬接,而是足尖轻轻一点,向后退去。 这一退,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道袍拂动间,他的身形就已经平滑地向后飘出了数丈距离,不仅快得拉出残影,更诡异的是他的行动没有声音! 没有衣袂破风之声,没有脚踩实地之声,甚至仿佛连空气的阻力都对他格外宽容,主动为其让开道路。 先天道功·冯虚御风! 全真七子身为王重阳的传人,自然是学过先天功的。 在原时空,他们之所以没有施展出来,只是因为他们学不全,也学不了,每个人只能学到一部分,但这份底蕴依旧留在他们心中。 这也是日后郝大通开闢华山派后,华山派九功之首,紫霞神功的来源。 昔日,他们只能靠天罡北斗阵,將他们自身的战力结合在一起,却无法让他们学会先天功。 可如今,他们七人组合施展出的改良版天罡北斗阵,却能將他们融合在一起,蜕变出先天道体。 先天道体自然能够学习使用先天功。 更不用说,他们在开发出改良版天罡北斗阵后,还多次施展,改良过先天功。 现在王重阳展示的,就是他们改良版先天功,或者说先天道功的特点之一,他们將其称之为—— 冯虚御风! 第36章 一气化三清,八分光轮 这道法门並不是普通的轻功提纵那么简单,而是以道身內的先天之气沟通天地,暂时性地將自身存在感与周遭环境同调,极大地消减了道身的移动阻力,几近御风而行。 看似后退,实则暗含天地至理,以柔化刚,以退为进。 金轮法王志在必得的一轮,竟然只能劈中对方留下的残影,轮上狂暴的劲力无处宣泄,直接就將他前方的地面犁出了一道深达数尺、长逾十丈的恐怖沟壑! “嗯?” 金轮法王瞳孔微缩,心中警铃大作。 他最担心的情况出现了。 对方速度远超他的预期,他力大无穷却追之不及,如果一直这样,那他不就成了被动挨打的靶子? “哼!” 金轮法王反应极快,手中金轮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金色流星直取王重阳后背。 王重阳也很直接,一道白光打出击落金轮,然后又是一道白光打向金轮法王胸膛。 金轮法王没有防御,只是大喇喇地站在那,任由王重阳打出的白光击中他的胸膛。 白光破开空气,狠狠砸在了金轮法王的胸口。 可令王重阳没想到的是,他那道白光打在金轮法王身上,居然连一点痕跡都没有留下来。 金轮法王在这门顶级炼体功法上造诣不低,而且在早期修炼金刚伏魔身的时候,经常被棍棒打击,早早就免疫了这种力度的衝击,算得上一句属性克制。 要不然,换成金刚宗的其他人,恐怕早就被王重阳用白光轰死了。 金轮法王扯了扯嘴角:“你这点攻击是来给我挠痒痒的吗?” 说罢,他就用金光再接回轮子,拿著手中的五金轮,就直接朝著王重阳冲了过去。 王重阳知道金轮法王的手上扔轮子威力不行,但手上拿轮子却叫一个劲大。 於是他毫不犹豫,立马身形向后连退,避开了金轮法王的攻势。 金轮看到这,口中冷哼:“全真道士,就只会抱头鼠窜么?无妨,你尽可躲闪!待我蒙古铁骑踏破临安,尽吞宋土之时,看你这道冠又能戴在何处,这道袍又能飘向何方!” 金轮法王的激將法很粗糙,但很有效。 尤其是对於王重阳,不,或者说是,对於构成『王重阳』意志核心的那七位以扶宋为己任的全真道士而言。 “踏破临安……尽吞宋土……” 王重阳飘退的身形,停滯了一瞬。 一股怒意,骤然衝上了他的心灵。 这股怒意不属於某一个人,而是属於七个灵魂的共鸣。 是丘处机万里赴漠北劝诫止杀的执念,是马鈺於终南山巔眺望山河的忧思,是刘处玄、王处一、郝大通、孙不二……每一个於乱世中艰难传承道统、庇佑生民的全真子弟,深入骨髓的责任与悲愴。 金轮法王轻飘飘的一句话,像是火星,溅入了王重阳心中的油海里。 王重阳原本古井无波的双眼都变得生动了许多。 他没有咆哮,没有怒斥,只是他周身那飘逸出尘的气息,骤然变得沉凝、锋锐了起来。 王重阳停下来,转过身,身上白衣无风自动。 然后,他抬起了双手。 只是这一次,王重阳手上的光芒不再是纯粹的乳白了。 只见他的左手,一道炽红流光窜出,如同精灵一般跃动,將他周遭的空气扭曲蒸腾; 他的右手,一道冰蓝寒芒流淌,所过之处,水汽凝结成细密霜晶,缓缓落下。 红蓝两道光芒离体后並未攻击金轮,而是在王重阳身侧盘旋凝聚。 光影扭曲变幻,竟逐渐勾勒出两个与王重阳本体一般无二,只是道袍顏色迥异的人形! 红袍如火,炽烈张扬; 蓝袍似水,沉静幽深。 一气化三清! 这不是那道家传说中的无上大神通,而是全真七子基於王重阳这具先天道体独有的稟赋,再结合道藏,呕心沥血创出的独门绝技。 他们发现,这具身体除了中正平和的先天之气之外,竟然还潜藏著两种截然相反、却同样强大的本源之力—— 极炎与至寒。 这仿佛是道体与生俱来的天赋。 没错,天赋能力,就好似先天神圣一般,自带神通。 两道化身,便是这两种属性之力结合部分灵魂投影所化,虽然没有本体那么圆融全能,但在单一属性上面的掌控与爆发,却更胜一筹! 蓝袍王重阳率先出手,他不言不语,只是朝著金轮法王遥遥一按。 隨即,一股无形无质,却磅礴无比的寒潮已然降临! 金轮法王体表的金光猛然一黯,他的动作也肉眼可见地变得迟缓起来,仿佛陷入了冰洋深处,举手投足间都要对抗寒潮给他带来的阻力。 “不好!” 金轮法王心头一沉,知道一旦他被彻底限制了速度,那便是他的败亡之时。 金轮眼中狠色一闪,毫不犹豫將手中剩余四轮连同飞回的金轮一同掷出! 五金轮在空中相互碰撞借力,划出五道刁钻弧线,从不同角度封死王重阳本体所有闪避空间,疾射而去! 这是他最后的远程杀招,力求逼退或牵制王重阳的本体,为他近身搏杀创造一线之机。 然而,红袍王重阳动了。 他只是隨意地抬起食指,凌空虚点五下。 五缕细若髮丝、却凝练到极致的赤红火线激射而出,迎上了那五个呼啸而来的轮子。 嗤——! 那寒铁混合无数稀有金属打造、歷经金轮法王內力千锤百炼的五金轮,竟然在接触火线的一瞬间,就如同冰雪遇到了沸油一般,迅速发红、软化、化作了一滩滩炽热的铁水,洒落在地上,冒出青烟。 陪伴了金轮法王大半生,令无数英雄胆寒的成名兵器,就此彻底消亡。 金轮法王看著地上那几滩迅速冷却变黑的金属残渣,脸上非但没有痛惜,反而露出一丝奇异的表情,似是解脱,又似是期待。 他拍了拍手,仿佛掸去灰尘。 “玩够了。” 金轮法王低沉地说道:“也是时候,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金轮』了。” 话音未落,他周身的金光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爆发,隨即又如同百川归海一般,疯狂向他双掌之间匯聚、压缩! 金光凝实、塑形,发出了低沉的嗡鸣,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金刚齿轮在虚空中咬合转动。 顷刻间,一个直径尺余、纯粹由金轮法王至刚內力,高度压缩构成的金色光轮,悬浮在他的掌心之上。 光轮边缘,金光流转如锯齿,散发出仿佛能切割万物的锋锐气息。 这是他捨弃外物,將《金刚伏魔身》修炼到当前极致后,內力实质化的体现,是他自身武道意志与力量的结晶。其名—— 八分光轮! 其实,金轮法王早就不再需要这五个轮子了,他手上一直拿著这五个轮子,绝大多数是因为他习惯了。 没错,只是因为习惯,他早就不再需要这五个轮子作为他的武器了。 因为最强的『金轮』,一直都在他体內。 第37章 震耳欲聋! 金轮法王只是手中光轮一挥,他手上那轮炽烈的金光,就如同热刀切脂一般,径直劈向了寒潮。 嗤—— 刺耳的裂帛声撕裂著空气。 寒潮被光轮从中间劈成了两半,贴著金轮身旁两侧呼啸掠过,在他的金身上,迅速凝结出了层层白霜。 可那些白霜仅仅只是存在了不到三个呼吸,就被金轮体內沸腾的气血蒸发,化作了水汽。 纯粹而暴力! 王重阳本体见此,不由面色一凝。 “以力破巧。” 王重阳心中凛然:“他纯粹是用更凝练、更霸道的力量,强行撕裂了寒潮。” 他们全真七人能研发出这一招,自然也是实验过这一招的威力。 他们无论哪一个人,都自认拿这道寒潮,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乖乖束手就擒。 他们没想到金轮居然还能用出这种招数,来应对蓝袍王重阳发出的寒潮。 战场另一侧,蓝袍王重阳双手仍然维持著推出的姿势,袖中寒潮如瀑布一般倾泻而出。 但他的眼神已经变了,浮起一抹惊色。 他能清晰地看见,金轮切开寒潮的时候,那道光轮的边缘竟然有著细密的梵文在上面流转著,每一枚文字都像在燃烧。 金轮再次衝出,但这次他的目標却已经不再是王重阳本体了,而是正在一旁释放寒潮的蓝袍王重阳。 金轮没有给任何人喘息之机。 他双脚蹬地,地面轰然炸裂,细密的裂纹向外蔓延了足足三丈才停下。 接著,金轮整个人就如同一头甦醒的太古蛮象一般,携著碾碎山峦的气势冲向了蓝袍分身。 蓝袍王重阳面色不变,只是双手推出的寒潮愈来愈大,试图阻止金轮的前进。 同时,他急速后撤,身形在水汽的遮掩下,模糊不定。 接著,蓝袍王重阳双掌一合,空气中凝结出无数冰晶长矛,暴雨一般射向了金轮。 金轮不闪不避,因为他知道这种攻击根本破不了他的防御。 叮叮叮叮——! 冰矛撞上金身,尽数崩碎。 金轮衝锋的速度甚至没有丝毫减缓,並且双眼死死地锁定住了蓝袍王重阳,如同苍鹰锁定野兔一般,把他当成了自己的猎物。 “往哪里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金轮雷霆般的暴喝炸响。 接著,他右臂肌肉賁张,竟將那轮炽金光轮猛然掷出! 光轮脱手的瞬间,空气都被切割出了一道令人肉眼可见的扭曲轨跡。 太快了! 这道攻击太快了! 快过了王重阳思维,也快过了蓝袍王重阳的反应。 蓝袍王重阳始料不及,但他的身体却已经自发地躲闪了起来。 可他的左臂还是慢了半分,整个人没能完全躲开这道攻击。 嗤啦—— 一条裹著蓝袍的手臂飞上了半空,手臂尚未落地,便化作了一缕青烟散去。 蓝袍王重阳踉蹌著后退了三步,他的左肩断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鲜血流出。 他本来就是王重阳的分身,没有鲜血这种说法。 蓝袍王重阳只是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左袖,又抬头望向了金轮,脸上依旧无悲无喜。 金轮见此,不由冷笑一声:“果然,分身是没有痛觉的。” 王重阳本体眉头紧锁。 他失算了! 他原以为那道光轮是金轮的金身所泛金光所凝聚,离体即散。 却没想到,金轮对这股力量的掌控已经达到了『凝虚化实,收放隨心』的境界,这也导致了蓝袍分身受到了重创。 眼见蓝袍王重阳已经少了一只手,寒潮的威力大减,王重阳本体也是毫不含糊,直接就派出了红袍王重阳。 只见一道红影闪动。 红袍王重阳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金轮面前三尺,无声无息。 他右手並指成剑,指尖一点赤红光芒凝而不发。 那是他將天赋能力催发到极致的徵兆,温度足以熔金锻铁。 刚才就是这缕火线,把金轮的五金法轮熔成了一滩铁水。 他们的距离太近了。 近到金轮都能看清,红袍王重阳眼中倒映的自己。 隨后,这道赤红光芒指向了金轮的眉心。 虽然红袍王重阳自信,金轮绝对挡不下来他的指力,但他也不想考验金轮手上的八分光轮能不能阻挡他的攻击。 如今,他直接闪身到金轮面前,以他的速度,金轮绝对反应不过来,即便反应过来了,身体也无法做出应对,更不用说他这一指威力非常了。 正如红袍王重阳所想的一样,金轮反应过来了,他常年征战淬炼出来的战斗直觉,让他在红袍现身的前一瞬就已经察觉了出来。 但他的速度跟不上红袍王重阳的速度。 这是纯粹的速度碾压! 红袍王重阳就是欺负金轮速度慢。 转瞬,指风就已经触及了金轮的眉心皮肤,灼痛感如针扎传入了他的脑海。 不能接。 金轮心中雪亮。 他见识过这一招融化过他的五金轮,也自然不会掉以轻心地用自己的金身去接。 即便他的金身再硬,他也不觉得他能完全接住这招而不受伤。 既然自己的速度跟不上敌人,那就换种办法,让敌人的速度和自己一样慢。 电光石火间,金轮做出了最正確的选择。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腔猛然鼓起,脖颈青筋暴突。 “唵——!!!” 金刚宗秘传·金刚吼! 佛家六字真言第一音,辅以龙象巨力,金刚秘力催发。 肉眼可见的音波如同怒涛一般扩散开来,就连空气都被挤压出了层层涟漪。 他们十丈外的落叶在半空中就炸成了粉末,地面上的尘土也被掀起了三尺之高。 红袍王重阳的动作停滯了一瞬。 虽然他的先天之体对这种攻击有极强的抗性,但金轮的吼声中还掺杂了震盪。 那是直接作用於臟腑的衝击,就连他也不能完全避免。 但也就是这一瞬,让金轮找到了机会,而且金轮也抓住了这个机会。 一瞬,就够了。 只见金轮手中的光轮自下而上撩起,迎向了那点赤红指芒。 本体和蓝袍王重阳也没有閒著,他们也是齐齐出手。 只见一道白色光柱和一道寒潮,从金轮的另一面袭来。 第38章 我从未有如此神清气爽过! 一时间,金轮竟然陷入了被两面夹击的境地。 光轮与火柱碰撞的剎那,爆发出了刺目的强光。 力量互相湮灭,发出阵阵嘶鸣声,尖锐得令人耳膜欲裂。 在僵持了约莫一次呼吸之后,光轮边缘的梵文突然光芒大盛。 嗤! 火柱被从中切开。 光轮去势不减,划过了红袍王重阳的胸膛。 他的胸口没有鲜血,只有被高温熔穿的巨大空洞,边缘处焦黑碳化,透过洞口甚至能看到他身后摇晃的树影。 如果换成常人来,肯定会就此死去,但红袍王重阳只是一个分身,这种伤势,还没办法置他於死地。 只见红袍王重阳身形一个起落,便拉开了和金轮的距离。 几乎同时,王重阳本体和蓝袍分身的攻击到了。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白色光柱,一道虽然削弱却依旧磅礴的寒潮,从左右两侧轰向金轮太阳穴与后心。 金轮甚至没有回头。 他任由攻击落下。 鐺——! 一声钟鸣响起。 白光与寒潮在金轮身上炸开,却只能在那金身上泛起一阵涟漪,连白痕都没留下。 他们的攻击没有丝毫作用,就像金轮之前说的话一样,像是在给他挠痒痒。 这也是金轮没有在意这边攻击的理由。 他们的攻击根本破不了金轮的金身。 金轮缓缓转身,光轮在手中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看向王重阳,眼里流露出属於胜者的从容。 “全真教的武功,就这点程度吗?如果仅是如此,那么你们今日就去死吧。” 王重阳沉默。 他扫视战场。 红袍分身胸口被剖开,火线威力不足; 蓝袍分身断了一臂,寒潮威力只剩三成; 而自己的全力一击,却连对方防御都破不开。 绝境。 彻彻底底的绝境。 难道他们就要到此为止了吗? “我佛慈悲。” 金轮单掌竖於胸前,淡然说道:“尔等若愿立下心魔大誓,归顺蒙古,今日可免一死。全真道统,亦可留存。” 微风吹过他们的战场,捲起了远处的焦土与冰屑。 王重阳缓缓闭眼。 终南山十年苦修,全真七子同参大道的日夜;祖师创立全真时立下的大愿;还有山下那些信赖他们的百姓…… 不能倒下。 他们绝对不能在这里倒下! 即便付出粉身碎骨的代价,他们也要在此地留下这个蒙古国师。 王重阳重新睁眼时,眼中已经再无半分犹豫,只剩下淬火般的决绝。 “不。”王重阳说。 金轮眼神转冷:“冥顽不——” “不。” 王重阳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並不认为我今日会葬身於此。” 他抬起头,望向夜空。 那一轮明月皎洁如昔。 “並且。” 王重阳嘴角勾起:“我从来没有如此神清气爽过。”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王重阳体內爆发出一股磅礴气息,一道乳白色气柱冲天而起,在头顶三丈处凝聚不散。 先天之气! 紧接著,红袍分身与蓝袍分身同时崩解。 红袍化作赤红气柱,蓝袍化作幽蓝气柱,三道气柱在空中交匯缠绕,开始以某种玄奥的轨跡旋转。 金轮脸色变了。 他感受到了危险,仿佛有某种更深层、更本质的东西正在被撬动。 “三气归来!”王重阳长啸。 三道气柱应声收束,在空中绽放成纯白、赤红、幽蓝三朵莲花。 莲花缓缓旋转,洒落点点光尘,每一粒光尘落地,都会让焦土生出一缕生机。 “三花聚顶!” 莲花开始向中心靠拢,花瓣彼此交融。 顏色混合、分离、再混合,最终凝成一团混沌色的光球。 光球內部有星云流转,有阴阳分化,恍若天地初开。 王重阳张开嘴。 “金丹,现!” 光球猛然收缩,从拳头大小坍缩至龙眼大小,接著化作了一颗通体浑圆、金光流转的丹丸。 丹丸表面自然生成了九道云纹,隱隱传出大道之音。 金丹坠落,落入王重阳口中。 轰——!!! 以王重阳为中心,一道环形气浪轰然炸开。 气浪所过之处,焦土重生青草,断树抽出新芽。 他原本因激战而略显凌乱的道袍无风自动,头上髮丝根根分明,晶莹如玉,皮肤底下隱隱有宝光流转。 最可怕的是他的双眼。 那对双眼已经不是人目了,而是如同古井深潭一般,映照出了星辰生灭、四时轮转。 “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 王重阳轻声吟诵,声音在夜空中迴荡,每一个字都引动天地灵气共鸣。 他看向金轮,眼神淡漠如同注视著螻蚁:“金轮,我的命你取不走。而你的命……” 他缓缓抬起右手。 五指虚握的剎那,一道白色光柱,在他掌心凝聚。 “我要了。” 半仙·王重阳,就此登场! 这道秘法,是全真七人一起钻研出来的搏命之法,可以说,在使用完这次秘法后,他们七人基本上就已经死了。 但也正是这样巨大的代价,这才带给了王重阳巨大的增幅。 王重阳在使用完这个秘法后,道身的力量,速度,先天道光都大幅度增强。 金轮狂笑。 他不是在嘲讽,而是兴奋大笑。 他浑身肌肉如虬龙盘结,金身下的血液奔涌如同大河。 他手中光轮转速暴增,发出鬼哭神嚎之声。 “那便来!” 最后一个字出口的瞬间,王重阳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速度突破了金轮肉眼捕捉的极限。 金轮只觉眼前一花,那张淡漠如仙的脸已出现在面前三尺。 这和刚才那红袍分身的突袭如出一辙,但速度快了何止三倍! 金刚吼! 金轮毫不犹豫再施秘术。 但这一次的王重阳,可不是之前那个红袍王重阳,而是半仙·王重阳。 王重阳並没有受到金轮的吼声影响,手上不停,抓起那道白柱,轻飘飘拍向他的额头。 不是刺,不是斩。是拍。 如同拍苍蝇一般。 可金轮却全身汗毛倒竖。 这一拍中蕴含的力量,足以將他打死。 躲不开。 金轮眼中凶光爆闪。 既然躲不开,那就硬撼! 他双臂交叉护於头顶,光轮在双臂前急速旋转形成一面金盾,金刚伏魔身催发到了极致。 柱、盾相触。 没有巨响。 只有一声轻微得如同琉璃碎裂的咔嚓声。 光轮凝成的金盾,在那白色光柱面前,竟然连一息都没有撑住,瞬间就炸成了漫天的金色光点。 白柱去势不减,拍在了金轮交叉的双臂上。 金轮撞断第一棵柏树时,速度仍未衰减。 第二棵、第三棵…… 连续七棵合抱粗的古木被他拦腰撞断,木屑与落叶混和著他喷出的鲜血,在月光下描绘出一道悽厉的画卷。 最终,他在三十丈外的一块巨岩前停了下来。 金轮被硬生生嵌进了岩壁里面,足足三尺之深。 他的双臂呈现不自然的扭曲状,胸口明显凹陷,每一次呼吸都有血沫从口鼻涌出。 那对总是饱含自信的双眼,此刻涣散了一瞬,才重新聚焦。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塌陷的胸膛,又抬头望向远处那道白衣飘飘的身影。 月光下,王重阳负手而立,周身有淡淡光晕流转,恍若謫仙临世。 金轮咧开嘴,露出被鲜血染红的牙齿。 这是他自从和全真七人交战以来,受过最严重的一次伤。 这一次,毫无疑问的是重伤。 他的双臂被打断了,胸骨也断了不少,甚至就连心臟都停了一瞬。 不过,他还是活下来了。 第39章 问心关 王重阳二话不说,就闪身在金轮面前,手中拍下,想完全杀死金轮。 就连金轮也不觉得自己能活著了,闭上了双眼,等待死亡的降临。 “嗡——” 一抹金色光晕,自金轮身周虚空凭空涌现,托住了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掌,並且包裹住了金轮。 王重阳催动的浩瀚真元,也如同泥牛入海一般,被那金光无声无息地消融、化去。 金轮也察觉到自己没有死去,睁眼就看到那抹金光保护著自己。 这……这是……” 金轮先是一愣,隨即,脑海中突然想起了之前真佛的宣言,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涕泪横流。 『只可重伤,不会致命』 “原来如此。真佛慈悲,不忍杀生。你杀不了我。” 在笑声达到顶峰时,包裹他的金光骤然明亮,化作一道流矢,裹挟著他的身体冲天而起,瞬息间便没入云端,消失不见。 只留下那疯狂的笑声余音,在山壁间空洞迴响。 王重阳站在原地,缓缓收回手掌,低头凝视著自己的掌心。 真佛立下的规矩,无人可破。真佛不允,他根本杀不死金轮。 而且他们七人也不知道,这道金光能不能保住他们的生命。 王重阳沉默了片刻。 最终,他的目光投向了华山的最高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决绝之意再起。 “既然杀戮无用,既然退路已绝。那接下来的目標,便只剩下一个——” 那便是登顶,见灵山,成佛。 唯有成佛,他们七人才能活下去,要不然必死无疑。 想法已定,他不再有任何迟疑,身形一晃,便化作了一道流光,朝著华山山巔的方向疾掠而去。 几乎在同一时刻,华山另一侧的山腰处,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怒吼与悲鸣。 “欧阳锋——!!我必杀你——!!!” 孟珙双目赤红,周身真气狂暴外放,形成气浪,將他周围瀰漫,呈现诡异斑斕色彩的毒雾稍稍逼退。 但他脚下,却已然是一片狼藉。 他手下那原本精锐肃杀的玄甲军阵,此刻东倒西歪,大部分士兵面泛青黑,气若游丝,甚至不少人已经昏迷不醒。 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地面,草木尽数枯死腐烂,岩石被腐蚀出坑洼,流淌著腥臭的黏液。 只有一团团与王重阳所见如出一辙的金色光罩,包裹著那些垂死的士卒,將他们缓缓拉入虚空,传送离开,算是保住了性命。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在他前方数十丈外。 那是一头体型堪比小象的赤红巨蛤,皮肤殷红如血,全身布满著令人作呕的瘤状凸起。 它每一次呼吸,都发出沉闷如牛的哞声,口鼻间喷吐著肉眼可见的毒气,所过之处,生机断绝。 最骇人的是它背部有一道几乎贯穿躯干的巨大剑伤,深可见骨,毒血不断渗出,滴落在地,便冒起了嗤嗤白烟,腐蚀出更深的坑洞。 这已经不是什么蛤蟆了,分明是移动的天灾。 万毒之王,莽牯朱蛤。 或者说,西毒欧阳锋! 欧阳锋在跟隨蒙古势力潜入华山之后不久,便遭遇了孟珙率领的玄甲军。 昔年,他与蒙古有过交易,得到了部分图腾秘法,他所付出的代价便是在华山中,助蒙古一臂之力。 欧阳锋此人,虽然前半生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声誉狼藉,但歷经疯癲、沦为乞丐,又在真佛金光下重拾神智,心境已然蜕变。 如今他对承诺,看得极重。 既然他遇见了宋军,那便没有放过的道理。 玄甲军结阵衝锋,铁血煞气冲霄,等閒武林高手陷入其中也要被绞杀。 可惜,他们遇到的是欧阳锋,是已將毒功与得自蒙古的诡异图腾法结合,练就了前无古人的『莽牯朱蛤功』的欧阳锋! 毒,对於成建制的军队本是下乘,范围有限,易被煞气吹散。 但欧阳锋的毒不同。 那毒气无形无质,竟能渗透煞气,隨风扩散,更兼具麻痹神经、腐蚀真气的可怕特性。 军阵尚未衝到他眼前,前排士卒就已经手脚发软,內力滯涩了。 更別说,欧阳锋所化巨蛤还刀枪难入,力大无穷,每一次跳跃都地动山摇,长舌如鞭,快逾闪电。 军阵之利,在这等超越了常规武学的怪物面前,竟显得如此笨拙而脆弱。 孟珙亲眼看著自己麾下儿郎一个个中毒倒下,更是目眥欲裂。 他狂吼著催动军阵之力,自身修为亦臻至『人剑合一』之境,暂时隔绝了毒素侵扰,化作了一道惊天长虹,直刺巨蛤头颅。 那一剑,集合了残余军阵的所有煞气与他的毕生功力,璀璨夺目,甚至短暂驱散了毒瘴。 欧阳锋同样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不敢硬接,只是奋力侧身躲避。 “嗤——!” 剑锋未能刺中欧阳锋的头颅,却在他那厚重的蛤背上,划开了一道巨大的伤口,毒血如泉,喷涌而出。 “哞——!!” 欧阳锋发出痛苦与愤怒的咆哮,声浪震得山石滚落。 剧痛激发凶性,他不再保留,体內毒元疯狂爆发,更加浓郁的毒雾以他为中心席捲开来,终於彻底衝垮了摇摇欲坠的军阵。 下一刻,金光降临,护住了所有濒死的玄甲军士。 军阵消散,孟珙反噬加身,喷出一口鲜血。 但他不退反进,状若疯虎,趁欧阳锋重创喘息之机,手中长剑化作漫天寒星,招招不离那巨大剑伤,又在欧阳锋身上添了数十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欧阳锋终究已经重伤,完全不敢与这不要命的对手纠缠。 於是他猛拍地面,借力向山顶方向疯狂逃窜。 孟珙追之不及,只能眼睁睁看著那赤红巨影在陡峭山壁上几个起落便已然远去,只留下了满地疮痍。 他拄著剑,胸膛剧烈起伏,望著欧阳锋逃离的方向,那声泣血的怒吼,包含了无尽的恨意与不甘。 欧阳锋感觉自己的意识在剧痛与狂奔中有些模糊。 孟珙那凝聚了军阵煞气的剑气异常顽固,仍然在不断侵蚀他的血肉,阻止著他的伤口癒合,让他的毒血几乎淌了一路。 “必须儘快到山顶……找到灵山……” 他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 这诡异的华山,危机四伏,重伤之躯久留必是大患。 很快,他前方的山路似乎就到了尽头,一片平坦开阔的石台出现在他面前,云雾在此繚绕,仿佛这里已经是极高处。 欧阳锋精神一振,奋力一跃,重重落在石台边缘。 然而,他所预料的登山之路却並没有延续。 石台的前方是一片空荡荡的云海,再无向上的路径。 这里……就是山顶? 欧阳锋心中一沉。 那灵山呢?成佛的机缘呢? 就在他惊疑不定时,他眼前的景物忽然如同水波一般晃动、重叠。 光影变幻之间,一个人影突兀地出现在他面前数丈之外。 那是一个身著月白长衫的中年男子,手持摺扇,面如冠玉,眉眼风流,正含笑望著他,姿態瀟洒閒適。 欧阳锋双眼一缩,心神剧震,脱口而出:“克……克儿?” 第40章 三绝並立!(4900大章) 那中年男子闻言,笑容更加温和,抱拳一礼,声音熟悉得令人心颤:“叔叔,正是克儿。许久不见,叔叔可还安好?” “不……不对!” 欧阳锋立刻摇头,声音低沉嘶哑,带著警惕。 “你不是克儿!克儿早就死了!我亲眼所见!” 那段记忆是他心中永恆的刺,即使是疯癲之时,也未曾磨灭。 欧阳克似乎早有所料,並不惊讶,摺扇轻摇,耐心解释道:“叔叔,您忘了吗?您已经成佛了啊。是您成就金身、法力无边之后,以大神通將侄儿復活。您看——” 他伸手指向欧阳锋。 欧阳锋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映入他眼帘的,並非是那赤红粗糙的蛤皮,而是一抹纯粹的金色! 不仅仅是他的前肢,他所有视野內的躯体,都覆盖著一层金色! 金身?!佛门金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欧阳锋心神再次巨震,一股荒诞与难以置信的感觉充斥心头。 我……成佛了? 什么时候?我怎么毫无记忆? 欧阳克那带著感慨与崇敬的声音適时响起:“叔叔怕是歷经磨难,终得正果,大喜过望之下,一时恍惚了。 您难道忘了? 您之前为了成佛,毅然挑战真佛设下的『九九八十一重炼心劫关』,歷经千难万险,九死一生,方才褪去凡胎,铸就此不朽金身啊!” 九九八十一重炼心劫关? 欧阳锋咀嚼著这个词。 听起来合理,真佛手段,设置重重考验合情合理。 自己疯癲多年,记忆混乱缺失似乎也说得通…… 他看著眼前笑容真挚的欧阳克,內心却泛起了疑惑。 太顺了,太完美了。 完美的解释,完美的结果,完美的亲人重逢…… 完美得像一场刻意编织的梦。 他一生跌宕,从西域霸主到天下五绝,从走火入魔的疯子到浑浑噩噩的乞丐,什么阴谋诡计、人心鬼蜮没见过? 真佛慈悲? 或许。 但这份慈悲降临在他欧阳锋身上,还如此体贴周到? “叔叔为何不说话?” 欧阳克合起摺扇,轻轻敲打著自己手心,语气依旧亲切,眼神却微微闪烁。 “莫非叔叔登临佛位,还有未竟的心事?不妨说与侄儿听听,侄儿或可为您分忧。” 未竟的心事…… 欧阳锋沉默著,巨大的蛤身一动不动,唯有那双冰冷的竖瞳,深深地看著『欧阳克』。 半晌,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疲惫与淡漠: “没错,是还有未竟之事。” 『欧阳克』眼睛一亮:“哦?何事?侄儿愿效犬马——” “那就是——” 欧阳锋打断他,体內毒元狂暴运转,赤红身躯猛地膨胀一圈,巨口张开。 接著,一道毒液箭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射『欧阳克』面门! “——儘快离开这个无聊的幻境,而不是在这里,和你这不知什么东西弄出来的幻象消磨时间!” 毒箭过处,空气发出被腐蚀的嗤嗤声,留下一道黑色轨跡。 『欧阳克』脸上的笑容僵住,眼中闪过惊愕、不解,隨即整个人如同泡影般,在毒箭临身的剎那,彻底消散无踪,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石台上,恢復了寂静,只有云雾缓缓流动。 欧阳锋保持著喷射毒箭的姿势,停顿了半息,才缓缓合拢巨口。 他环顾四周,幻象消失后,景物似乎並无变化,但他能感觉到,那种笼罩心神的迷幻力量正在退去。 “果然是幻象……” 欧阳锋低声自语,並无多少意外,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清明。 他这一生大起大落,从巔峰到谷底,从清醒到疯癲,再从疯癲中找回一丝自我。 在这个世界上,能超越他心境的活人,估计也不超过一手之数。 欧阳锋猛地感觉到,他背上的巨大剑伤处,传来了一阵麻痒与清凉。 他愕然內视,只见伤口处血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生长! 孟珙残留的剑气被一股更精纯、更温和的莫名力量迅速驱散净化。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那道几乎將他斩开的恐怖剑痕,已然癒合如初,连疤痕都未留下! 不止如此,他先前与孟珙搏杀留下的其他伤口,甚至更早的一些暗伤,都在这一刻尽数復原! 就连他已经消耗的毒元,也迅速回满,甚至比之前更精纯了一丝。 欧阳锋愣了片刻,活动了一下躯体,感受著久违的轻鬆与力量,心中恍然。 “度过心关后,居然还有治癒伤势、恢復状態的功效吗?这倒也实惠。” 至於真佛为何如此安排,是鼓励闯关,还是另有深意,他懒得深究。 在这莫测之地,力量恢復总是好事。 欧阳锋重新將注意力投向石台前方,那片空荡荡的云海之处。 灵山究竟在何处? 路在何方? 就在他凝神思索之际,他身后不远处的云雾再次剧烈翻滚起来,还伴隨著一声长啸和振翅之声。 欧阳锋瞬间警觉,身躯猛地扭转,赤红双目盯向动静传来之处。 只见云雾破开,两道身影先后落在石台之上。 只见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老乞丐和身边跟著神鵰的青衫中年人。 欧阳锋看到他们的一瞬间,就惊呼出声:“老乞丐,还有黄兄。” 洪七公刚从自己的问心关中挣脱,心神还有些激盪,突然见到自己眼前这头红色巨蛤,本能地摆出了打狗棒法的起手式。 眼见这蛤蟆口吐人言,声音虽然怪异低沉,却依稀是那个纠缠半生的老对头。 洪七公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你……你是老毒物欧阳锋?!你怎地变成这般鬼模样?还……还清醒了?” 黄药师同样目光灼灼,他比洪七公更细致地察觉到了欧阳锋眼神中的清明,那绝不是疯癲之人所能拥有的。 他压下了心中惊异,拱手道:“欧阳兄,一別多年,不想在此地重逢。观兄台眼神,似乎已经恢復了神智?只是这形貌……” 欧阳锋见到是这二人,心中戒备稍稍减弱,却又泛起了复杂的情绪。 洪七公是他半生宿敌,黄药师则因为郭靖黄蓉之事与他有深仇,但时过境迁,尤其是他自己经歷那番疯癲过后,他的执念也淡了不少。 他沉默了片刻,巨大蛤蟆头部微微点了点,算是回礼,声音沉闷: “老乞丐,黄兄。我的確是欧阳锋。我能恢復神智,全赖真佛恩赐。至於这形貌,乃是修行所致,一言难尽。” 黄药师闻言,微微頷首,不再追问。 他目光扫过这处平坦石台,眉头微蹙:“此处似已无路,莫非便是华山之巔?欧阳兄先到一步,可曾见到那灵山的踪影?” 欧阳锋摇了摇头,同样带著疑惑:“我也是才刚到这里,並没有见到任何类似灵山的跡象。前方云海茫茫,好像没有去路。” “没有灵山?” 洪七公眉头拧成了一团,提著打狗棒四处张望。 “那我们费劲巴拉爬上来作甚?老毒物,你该不会是没安好心,骗我们吧?” 他对於欧阳锋,始终抱有极强的戒心。 欧阳锋冷哼一声,赤红身躯微微转向洪七公,口中毒雾隱现:“老乞丐,几十年了,你还是这般以己度人! 我骗你作甚?你见不到灵山,对我有何好处?我们能不能见到灵山,是真佛的旨意,你洪七公莫非能代替真佛做主?” “嘿!老毒物,就算你恢復了,也改不了那身臭脾气!” 洪七公被他呛得火起,竹棒一顿地面,发出闷响。 “我看你就是欠收拾!正好,新帐旧帐,今日在这华山之巔,咱们好好算算!看打!” 洪七公本就看不惯欧阳锋,又被他这么一激,加之心中对灵山无踪的焦躁,当下就不再废话,身形一晃,已然欺近。 只见他左手划个半圆,右手一掌平平推出。 这一掌看似朴实无华,但掌出瞬间,周遭空气骤然冰寒刺骨,一道白色龙形气劲嘶吼著扑出。 几乎同时,他右掌紧隨其后,炽热刚猛的掌力勃发,化作一道赤红炎龙! 一阴一阳,双龙交匯,相互缠绕增幅,带著撕裂一切的威势,直衝欧阳锋那硕大的蛤蟆头颅! 这正是洪七公十年间悟出来的绝学——阴阳玄龙掌! 洪七公掌风所过之处,石台地面上,留下了焦黑与冰霜交织的痕跡。 “来得好!” 欧阳锋虽重伤初愈,但凶性不减当年,更兼毒功大成,岂会惧战? 他低吼一声,不闪不避,巨口一张,喷出一股毒气柱,宛如一根巨大的毒矛,悍然撞向那阴阳双龙! “轰——!!!” 毒矛与龙劲狠狠撞在一起,相互侵蚀、消磨,不断发出嗤嗤声。 白龙气劲被毒气迅速染上紫黑,炎龙赤光也变得明灭不定。 狂暴的气浪以撞击点为中心轰然炸开,捲起无数碎石,震得整个石台都微微颤抖,云雾翻腾如沸。 黄药师在二人动手时,已经悄然退开数丈,玉簫斜指地面,並未插手。 他面色平静地看著这场突如其来的激斗,眼神深邃。 时过境迁,黄蓉已平安、郭靖成为一代大侠,昔年恩怨在黄药师看来可能已如云烟。 在黄药师看来,二人均是自愿相斗,且实力相当,外力介入只会玷污这场对决的纯粹性。 他虽不喜欧阳锋为人,但也不会因此破坏武者间的公平。 所以他就乾脆两不相帮。 他的心思,更多放在这诡异的华山之巔上。 灵山不见,前路已绝,真佛究竟是什么意思? 难道登上山巔並非终点,还需要满足其他条件? 黄药师的目光扫过激斗的二人,扫过茫茫云海,扫过脚下的石台,脑海中飞速推演著各种可能。 就在黄药师凝神思索之际,场中异变再生! 那原本与洪七公僵持的欧阳锋,眼中诡异光芒一闪。 他竟然能在维持毒气柱对抗阴阳双龙的同时,庞大身躯灵活一扭。 接著,他的猩红巨舌弹出,凌空一摆,捲起一大片暗紫色气浪,朝著数丈外观战的黄药师泼洒过去! 这一下偷袭毫无徵兆,而且那毒浪之中不仅蕴含剧毒,更夹杂著与洪七公掌力对撞后產生的紊乱罡气,威力骇人! 黄药师冷哼一声,脚下步伐连闪,瞬间就退出了毒浪覆盖的核心范围,同时手中玉簫化作一道碧影,凌空虚点数下! “嗤!嗤!嗤!” 数道青色剑气破空而出,切入其薄弱流转之处,如同快刀裁布,竟然將那一片毒浪生生切割、分散开来。 毒浪威力大减,残余毒气被他护体真气一逼,便消散开去。 站定之后,黄药师玉簫斜指欧阳锋,面色微寒,声音依旧清冷。 “欧阳兄,这是何意?黄某並无意参与你与七公的恩怨。” 欧阳锋一击不中,也不追击,反而趁著洪七公因他分心攻击黄药师而掌力微滯的瞬间,加强毒气输出,將阴阳双龙暂时逼退少许。 接著,他那蛤蟆脸上竟然扯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黄兄,你莫非还没看出来吗?” 他庞大的身躯微微转动,赤红双目扫过这方石台,扫过云雾,扫过愕然的洪七公与蹙眉的黄药师。 “这里,是华山之巔!” “自古华山之巔,除了论剑,还能做什么?!” “灵山縹緲,真佛无踪。想要见灵山,得机缘,总得先拿出点本事,证明你有那份资格踏上灵山路! 否则,凭什么让你见?黄兄,你聪明绝顶,不会想不明白这个道理吧?” 华山论剑?证明资格? 黄药师闻言,眉头一挑,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欧阳锋这番话,乍听之下,有点强词夺理,但结合眼下这山巔无路的困局,以及真佛设立重重关卡、考验心性的做法,细想之下,竟有几分歪理。 或许,在这最后的山顶,真佛设下的考验,便是这武之极致? 唯有展现出足以论剑的资格,方能引动下一步变化? 况且,他黄药师是何等人物? 又岂是怕事之人? 即便欧阳锋与洪七公联手,他又有何惧? 当年他能躋身五绝,靠的可不是侥倖。 想通这里面的关窍后,黄药师心中豪气顿生,那股属於东邪的孤傲与不羈再次涌上心头。 他仰天长笑,笑声清越激昂,穿云裂石,竟然暂时压过了场中激斗的轰鸣: “哈哈哈!欧阳兄此言,倒也不无道理!” “既如此——” 他笑声一收,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看向神鵰:“雕兄,暂且避开。” 那大雕闻言长唳一声,双足一蹬,铁翅展开,身躯向著石台外滑翔开来,落在边缘的一块巨岩上观望。 支开大雕,黄药师再无顾忌。 他手腕一振,手中那支玉簫发出一声清鸣。 “那黄某今日,便以这玉簫为剑,与二位在这华山之巔——” “论上一论!”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势陡然一变,透出一股锋利无匹、欲要刺破苍穹的剑意! 以他身体为中心,气机疯狂扩散开来,笼罩了方圆十数丈的范围。 这並非简单的真气外放,而是领域! 是剑的领域! “万物可为剑!” 黄药师低喝一声,玉簫轻点。 霎时间,奇景出现。 石台上散落的碎石、飘荡的云雾、甚至空气中的微风,凡是被他气机笼罩之物,其表面都泛起了一层锋芒! 无数细微剑意凭空生成,发出嗡嗡低鸣,令人头皮发麻。 这就是他从剑冢中悟出来的绝技——万物可为剑! “还没完!” 黄药师眼中精光大盛,玉簫划出。 隨著他的动作,那笼罩四周、附著於万物之上的剑意,竟然开始分化、演变! 有的剑意震颤,发出高低不同的清音; 有的剑意盘旋飞舞,如同桃花飘零。 …… 早在寻得独孤求败剑冢之前,黄药师便已经博採眾长,踏上了自己那包罗万象的道路。 只是那时,他虽然有诸般绝学,却难以同时施展,切换间总有滯涩。 但在剑冢之中,他观摩独孤遗刻,悟通『万物皆可为剑』的至理,將自己原本庞杂的道路,以剑为魂,进行了前所未有的统合与升华! 此刻,他以玉簫为引,以自身內力与境界为基,將周围区域彻底化为属於他的剑之领域。 再將自己毕生所学的诸般绝学意境,尽数融入这剑域之中,衍化出性质各异、却同源一体的万千剑气! 这便是他融匯毕生所学,於剑冢悟道后成就的独门绝技—— 万象剑域! 剑域即成,黄药师青衫鼓盪,立於万千剑气中央,玉簫遥指欧阳锋与洪七公,朗声道: “七公,欧阳兄,请!” 第41章 欧阳锋坠崖? “这才像点样子!” 欧阳锋所化的赤红巨蛤,声若洪钟,震得周遭云雾溃散。 隨即他巨口賁张,吐出一道毒潮,铺天盖地地涌向了黄药师。 这毒潮不仅能腐蚀血肉,更能污秽內力,消磨灵光。 黄药师面色冷凝,玉簫於指尖轻旋。 嗡——! 他周身三丈之內,无形剑域瞬间展开。 无数细密锋锐、游鱼一般的剑气急速流转,自成循环。 毒潮撞入剑域,竟然如同浪潮拍上无形礁石,被层层剥离、绞碎、蒸发。 以巧破力,以域化毒。 “老毒物,今日便让你清醒清醒!” 洪七公长啸一声,鬚髮皆张。 他看似粗豪,实则粗中有细。 他知道欧阳锋的威胁太大了,他们任何一人,碰见了欧阳锋,都打不过。 此刻,唯一战胜欧阳锋的办法,也只有他与黄药师临时联手了。 话音未落,洪七公的双掌就已经悍然推出。 阴阳玄龙掌! 只见他左掌阴寒,右掌灼热,两道龙形气劲纠缠咆哮,一者凝霜冻云,一者灼空燃雾,阴阳互济,威力倍增,直击欧阳锋侧腹。 欧阳锋赤目血光一闪,腹下鼓盪,又是一股毒浪喷涌,迎向了那阴阳双龙。 毒浪与龙劲碰撞,发出沉闷爆响,气劲四射,將他们脚下坚硬的山岩都炸出了蜂窝一般的浅坑。 欧阳锋以一敌二,身形虽然被震得微微一晃,气势却不减反增。 “哈哈!来得好!越多越好!” 欧阳锋內心狂吼,一种快意充斥內心。 他追求的哪里是什么清静涅槃? 他要的是打! 是战! 是在这绝顶之上,將一切拦路者轰下深渊,以力证道,打出一条属於自己的成佛路! 欧阳锋体內诡异的內力不断奔腾,与此时他身为莽牯朱蛤的洪荒凶性交织,让他几乎沉醉於这以一敌眾的极端压力之中。 转瞬间,三人已经交手了近上百个回合。 剑气纵横,掌力澎湃,毒瘴瀰漫。 黄药师控制剑域收缩,如同莲花一般,攻防一体,抬手玉簫引动,一道青色巨剑自他剑域中升起,轰然斩落。 洪七公掌法忽刚忽柔,时而阳龙刚劲开山裂石,时而阴龙巧劲灵蛇出洞,专们寻找欧阳锋气劲转换的间隙。 然而,欧阳锋那身赤红蛤皮,覆著一层油腻腻的毒液,硬抗剑气掌力,竟然也只留下了道道白痕。 其体內毒性之烈,更是让黄、洪二人不得不分心,抵御毒气侵蚀,十成实力,也只能发挥七成。 在他们久攻不下以后,一抹焦躁悄然爬上黄药师与洪七公心头。 这老毒物,当真越老越妖,逆练九阴后,已经稳坐天下第一。 如今,更是修成了这一身诡异蛤功,更是深不可测。 即便是他们联手,竟然也难以战胜? 就在他们这三人间保持著这微妙平衡之际—— “嗤啦!” 他们侧面翻涌的云雾,被一道远比黄药师剑气更霸道、更蛮横的银白剑光撕裂! 剑光未尽,一声怒喝已破云而来: “欧阳锋!纳命来!!” 玄甲鏗鏘,孟珙踏云而出。 他的面容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 孟珙奉皇命而来,为夺佛缘而来,结果他们遇见了欧阳锋,后面他的手下全被欧阳锋毒倒,只剩下他一个光杆司令。 失去手下军阵加持后,孟珙夺得佛缘的概率大大降低。 孟珙眼看自己不能完成皇命了,又怎能不恨欧阳锋。 此刻,他们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剑出如龙,破军剑势! 孟珙身隨剑走,人剑几乎合一,剎那间挥出漫天剑气。 剑气带著军阵杀伐的惨烈霸道,如同倾盆暴雨一般,覆盖了欧阳锋全身。 叮叮噹噹! 密集脆响炸开。 孟珙的剑气斩在蛤蟆真身上,竟然也是多数被弹开,少数深入,却也仅仅只是破开了蛤身的表皮,渗出些许粘稠毒血而已。 这种伤势,欧阳锋转瞬便癒合了。 欧阳锋硬抗剑雨,猛然转头,巨口咧开。 “孟珙?哈哈哈!你这个手下败將也来凑这热闹?好!今日我欧阳锋便败尽宋国英豪,踏著你们的脊樑,登上灵山!” “狂妄匪类!” 孟珙怒叱,心中却是一凛。 他含怒出手,威力他自己也是清楚。 可这居然也没能重创欧阳锋? 当下,孟珙不再迟疑,剑光一转,与黄药师、洪七公形成三角合围之势。 三绝战一蛤! 场上的形势立马就变了。 黄药师的剑域牵制住欧阳锋的毒瘴与身法,洪七公的阴阳双龙正面硬撼欧阳锋的毒雾,孟珙的霸道剑气专攻一点。 顿时,欧阳锋左支右絀,赤红身躯上开始出现更多更深的伤口,虽然没有致命,但也可以料想到,他不久后落败的模样。 欧阳锋步步后退,被三人澎湃的气劲逼向了悬崖边缘。 孟珙久经战阵,眼光毒辣,立刻察觉到欧阳锋的招式也逐渐以防御为主,似乎在酝酿什么。 他长剑一引,厉声喝道:“欧阳锋!前是绝崖,后是我等,你已无路可逃!还不伏诛?” 欧阳锋蛤眼中疯狂与冷静交织。 他嘶声道:“你怎么知道我无路可去呢?只要我想走,那路就在我的脚下。” 孟珙心头警铃大作:“不好!全力出手,不要让他耍诈!” “剑破山河!” “阴阳玄龙掌!” “万象剑域!” 三人绝学毫无保留,轰然爆发。 剑气如星河倒卷,掌力似双龙怒击,簫声引动云雾化剑。 他们的合力一击,堪称石破天惊,足以將一座小山头抹平。 然而,欧阳锋却不闪不避,甚至狂笑著张开双臂,硬接这毁天灭地的攻势! “轰——!!!” 气劲爆散,云海中炸开一个巨大空洞。 欧阳锋如遭雷击,赤红皮肤碎裂大片,毒血狂喷,被这无可抵御的巨力狠狠拋起,向著万丈悬崖之外跌去! “成了!” 孟珙三人气息微乱,眼中却露出喜色。 如此重伤,还坠入了这深不见底的云渊之中。 纵使欧阳锋有通天之能,也绝无生路,必然是被金光传出华山。 第42章 吞星魔功!(4000大章) 孟珙三人连忙走到山崖边,往下望去,却只能见到一片云雾。 看来欧阳锋是真掉下去。 孟珙三人心中不约而同地想到,隨后齐齐鬆了一口气。 欧阳锋给他们带来的压迫感还是太强了。 孟珙三人对视一眼,然后互相拉开。 “二位。” 孟珙按剑而立,玄甲在阳光下泛著冷硬光泽,不容置疑地说道:“本將名为孟珙,是奉大宋天子之命,收取此间佛缘,用来镇压国运的。你们都是大宋子民,理应知晓大义,退避三舍。民不与官爭,此乃古训。” 话语间,他的身上隱约有军阵杀伐之气瀰漫,试图以势压人。 黄药师与洪七公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犹豫。 洪七公犹豫不决,是因为他一心为国为民,不应该,也不能和官家衝突。 况且他跟官家也有些许关係,不然他也不可能能在御膳房中来去自如。 而黄药师那就更简单了,他那个好女婿也是为国为民的大侠,未来肯定会为官家效力的。 虽然他因为不喜欢这个女婿的性格,但他也总不能不管他的女儿和女婿吧。 就在他们迟疑之际,他们不远处的云雾再一次翻滚起来。 “唵!” 一声低沉浑厚的梵唱,如闷雷一般,自另一侧云海中炸响! 云气排开,一名身披蒙古僧袍、体表泛著金光的壮硕喇嘛,龙行虎步踏上山巔。 仁钦目光如电,瞬间扫过场中三人服饰,心中咯噔一下。 三个宋人!其中还有宋国大將! 先下手为强,再各个击破! 电光石火间,仁钦已定下策略。 他脸上堆起笑容,看向黄、洪二人,似乎要开口攀谈。 同时,他的手上却结印如飞。 只见他低喝一声:“涅槃之火,焚!” 呼! 两团淡金中带著血红的火焰凭空而生,带著令空气扭曲的高温,直扑孟珙! 他现在用的火焰,不是金刚伏魔身的效果,而是许望之前给他的涅槃法的效果之一。 涅槃涅槃,自然是要在火焰中涅槃的。 於是仁钦就修炼出了这种涅槃火。 涅槃火的威力远远超过了凡火,还会跟著仁钦的修为增加,而威力更大,可熔金铁,蚀內力! “嗯?!” 孟珙一直分神留意黄、洪二人,没想到这蒙古喇嘛竟然如此果决狠辣,笑里藏刀! 仓促间,孟珙长剑疾挥,破军剑法展开,道道剑气交织成网,试图拦住火焰。 嗤嗤嗤! 破军剑气与火焰碰撞,竟然被那奇异火焰迅速灼烧融化! “蛮僧!安敢偷袭!” 孟珙惊怒交加,厉声喝道:“宋蒙联军共抗外侮,难道你们是想背弃盟约吗?!” 仁钦哈哈大笑,手上火焰却一浪高过一浪。 “盟约?机缘之前,各凭本事!成佛的机缘就在眼前,我又怎么可能会拱手让人呢!” 他嘴上说著,眼角余光始终锁定黄、洪二人。 仁钦见到他们没有立刻插手后,心中稍定,立刻將大半心神专注於孟珙身上,攻势更猛。 孟珙压力陡增,这喇嘛火焰古怪,肉身也坚韧异常,他一时之间竟然拿不下来。 因此,他只好凝神应对,手中剑光霍霍,与仁钦战作一团。 火焰与剑气碰撞,炸开团团光焰,將山巔映照得明灭不定。 此刻,黄药师与洪七公心情复杂。 既有因为孟珙被缠住、没有时间用官身来压迫他们而鬆了口气,又对这突如其来的蒙古强敌心生忌惮。 两人默契地稍稍退后,呈观望之势。 如果是仁钦贏了,那他们就会在仁钦把孟珙打出华山后,再合力把仁钦打出华山,最后两人再一决胜负。 如果是孟珙贏了,那他们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黄雀之后,尚有猎人。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孟珙与仁钦的激战吸引。 山崖边,那原本被欧阳锋坠崖时震散,又缓缓合拢的云雾,此刻忽然发生极其诡异的流动。 只见那边的云雾,仿佛被一个无形的黑洞悄然吞噬,无声无息地向內凹陷,稀薄。 下一刻! 一张仿佛能吞下山岳的猩红巨口,毫无徵兆地从稀薄的云雾中猛然探出! 这巨口张开,口中的是一团缓缓旋转、深不见底的漆黑漩涡。 黑色漩涡,仿佛能吞噬光线、声音乃至生机! 吞星魔功! 不仅能做到吞噬物质,能量,灵魂,还能吞噬运动產生的气流、声响,真正做到了无声无息,暴起噬人! 这是欧阳锋从灵鷲宫找来,又大幅改进后的功法。 首当其衝的,是站位稍微靠外的洪七公,以及距离稍近、正凝神观战的黄药师! 黄药师的感知突然疯狂预警! 他的万象剑域对周身气机变化最为敏感。 因此,黄药师能感受到他的身后传来一种绝对的空无与吞噬之感。 顿时,他浑身汗毛倒竖! 根本来不及他细想。 只见黄药师本能地,玉簫向后疾点,身体爆发出全部功力,向侧前方电射而出! 但他还是慢了半拍! 或者说,欧阳锋这蓄谋已久、藉助魔功隱匿的绝命一吞,太快!太诡! “咔嚓——!” “七兄!!!” 血光迸现! 伴隨著黄药师一声悽厉惊怒的嘶吼,以及骨骼断裂的闷响。 只见那猩红巨口猛地闭合! 洪七公只觉眼前一黑,无匹吸力传来,身上的护体內力如同纸糊一般破碎。 他甚至都来不及运起阴阳玄龙掌,整个人便被无边的黑暗与恐怖撕扯力吞噬,瞬间消失在那深渊般的巨口漩涡之中! 只有半声短促的闷哼,戛然而止。 黄药师逃过了被整体吞噬的厄运,但他的一条左臂,却没有完全脱离那吞噬范围的边缘,被巨口合拢时的恐怖力量齐肩咬断! 瞬间,他的断臂便被漩涡吸入,消失不见。 “噗——!” 断臂处鲜血狂喷,黄药师脸色惨白如纸,额角冷汗瞬间密布。 剧痛如同潮水一般袭来,但他硬生生咬紧了牙关,没有发出一声惨嚎。 同时,他右手玉簫疾点肩周大穴,暂时止血,身体踉蹌暴退,眼中已是一片骇然。 “嗝——!!!” 吞噬了洪七公与一条手臂的红色巨蛤,仰天发出一声满足又痛苦的长啸,声震四野,其中蕴含的狂暴能量与混乱气息,令整个山巔都为之震颤! 正是去而復返的欧阳锋! 原来,他先前坠崖蚀壁是假,藏身崖下云雾、以毒液粘附岩壁、伺机偷袭才是真! 吞星魔功,不仅能吞,更能极致敛息,甚至一定程度上干扰他人感知。 他一直在等,等一个最佳的狩猎时机。 孟珙与仁钦的激战,完美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也製造了足够的噪音和波动掩盖他的行跡。 他本想將黄、洪二人一口吞尽,却没想到黄药师的剑域预警如此敏锐,竟在最后关头避开了要害,只留下了一条手臂。 “欧阳锋?!!” 孟珙与仁钦也被这惊天变故震得暂时罢手,齐齐望向山崖边那气息变得更加恐怖、身躯似乎又膨胀了一圈的赤红巨蛤,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孟珙惊怒交加:“你怎会在此?!” 他明明亲眼见其重伤坠崖! 仁钦更是心头剧震:“这…这妖物竟能瞒过我的感知?” 他修炼《涅槃法》与《金刚伏魔身》,感知同样不弱,却毫无察觉! 欧阳锋没有理会他们的惊骇。 吞噬了洪七公这等绝顶高手的血肉內力,与他体內的內力、莽牯朱蛤的洪荒凶性激烈衝突、互相吞噬、强行融合! 这过程带来无边的痛苦,也带来爆炸性的力量增长与神智的进一步混乱。 他伏低身躯,发出痛苦的嘶吼,背部的瘤状突起剧烈蠕动,黑气繚绕。 孟珙到底是沙场宿將,瞬间捕捉到欧阳锋状態的不稳定。 “机不可失!” 他眼中寒光一闪,毫不犹豫,再次抢先出手! 这一次,剑气不再分散,而是凝成一道粗大无比、炽亮如银河倒掛的破军剑气。 只见破军剑气带著一往无前的惨烈杀意,直刺欧阳锋背心最大的一处瘤状突起。 剑气瞬息即至! 就在剑尖即將触及那蠕动黑瘤的剎那—— “噗!噗!噗!……” 欧阳锋背上,七八个瘤状突起同时炸开! 但爆出的並非血肉,而是一个个拳头大小、急速旋转的漆黑漩涡! 这些漩涡仿佛连接著虚无,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吞噬之力。 孟珙那足以洞穿金石的破军剑气,刺入最前方的漩涡,竟如同泥牛入海一般,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便被彻底吞噬! 紧接著,剑气后续的內力便如同百川归海一般,被其余漩涡疯狂抽吸,眨眼间消散於无形! “什么?!” 孟珙瞳孔骤缩,持剑的手腕感到一股巨大的拉扯之力,险些长剑脱手! 他急忙运功回撤,方才稳住。 吞噬了这道强横剑气后,欧阳锋背部的漩涡似乎凝实了一丝,旋转速度稍缓,而他周身的气息,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拔高! 他的身躯又膨胀了一圈,赤红皮肤上开始浮现诡异的漆黑纹路,仿佛一道道微型漩涡的烙印。 “吼——!!!” 欧阳锋猛地抬起头,赤红双瞳此刻变得混乱无比,时而暴虐疯狂,时而闪过属於欧阳锋的挣扎与痛苦,时而又浮现出属於洪七公的刚烈决绝。 他的目光,锁定了离他最近的、刚才试图攻击他的孟珙! 危险! 极致危险! 孟珙的战斗本能在疯狂尖叫,他没有丝毫犹豫,体內內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涌。 他手中长剑清鸣,竟然发出一声类似龙吟的颤音! 人剑合一! 孟珙化作了一道细微剑光飆射向侧方高空。 “轰隆!!” 原地,欧阳锋所化的赤红巨蛤已然消失,只留下一个被巨力踏碎的数丈深坑! 其本体藉助爆炸性的反衝力,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化作一道赤黑交杂的残影,直扑孟珙原本所在的位置! 可孟珙已经遁走了,仁钦还留在原地。 仁钦无奈,他没有轻身法门,而且他的金刚伏魔身还有身体沉重的缺点,这让他更加不能快速离开,只见在原地等著欧阳锋的袭来。 没错,孟珙惹来的欧阳锋,却要仁钦来挨打。 “该死!” 仁钦心中大骂孟珙滑溜,却也知道退无可退。 欧阳锋这一扑之势,封锁了大片空间,速度又快得离谱,他根本躲不开! “金刚伏魔,涅槃护体!” 仁钦狂吼,將金刚伏魔身催至极致,金光透体而出,將他映照得如同寺庙里的古铜佛像。 同时,他双掌齐推,涅槃之火不再保留,化为两道熊熊火柱,轰向自己身前的地面! 仁钦竟然想借用火焰反衝之力,將自己向侧面推开! 这也是他唯一的生机! 仁钦的想法很好,但,欧阳锋的速度和那吞星魔功的霸道,超出了他的预估。 赤黑残影掠过,欧阳锋背部的漆黑漩涡再次显现了恐怖的吞噬力。 仁钦拼尽全力推出的涅槃火柱,触及漩涡范围,迅速黯淡缩小,没有给他提供足够的反衝力! 而欧阳锋的巨口,已近在咫尺! 仁钦只感到一股腥风扑面,那深渊般的漩涡仿佛连通著九幽! “啊——!!!” 仁钦目眥欲裂,將全部功力灌注於双臂和上半身,金光炽烈到极点,狠狠向侧面扭身腾跃! “咔嚓!嗤——!”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与撕裂声响起。 血雨喷洒,碎肉纷飞。 仁钦成功了,也失败了。 他凭藉最后时刻的爆发和扭身,让他的上半身险之又险地脱离了巨口的吞噬范围,斜飞出去,摔在了十几丈外的岩石上。 但他的整个下半身,却已经消失在了欧阳锋的巨口之中! “呃…嗬嗬…” 仁钦剧痛攻心,几乎昏厥,只能勉强运功封住腰间血脉。 而吞噬了仁钦下半身血肉精华的欧阳锋,则停在了原地。 他缓缓转过身,混乱的双眼扫视著在场的眾人,口中涎水滴落在地,发出嗤嗤响声,腐蚀出一个个冒烟的小坑。 第43章 捨身饲魔,仙妖一战!(2500) 还未等红色巨蛤再度產生动静,仁钦咬紧牙关,再也忍不住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再这样下去,那他就真的要被打出华山了。 仁钦眼中狠色一闪,口中迸出一串晦涩古老的音节。 隨后,他的周身毛孔竟然同时沁出了涅槃火,顷刻间就將他整个人包裹在內,火焰翻滚收束,竟在半空中凝成一颗丈许高的赤金色巨卵! 欧阳锋所化的赤血巨蛤头颅微侧,那双眼中掠过一丝贪婪。 它才不管什么涅槃不涅槃的,那卵中传来的磅礴生机,对它而言就是最致命的诱惑。 只见它巨口张合,猩红长舌再度弹射而出,舌尖撕裂空气,发出鬼哭一般的尖啸,直取巨卵! 咻!咻!咻!咻!咻!咻! 云雾深处,六道无形剑气破空而至。 剑气精准命中了蛤身的侧背,却被那蛤身上的漩涡黑洞,硬生生给生生吞没消弭掉了! 云雾盪开,走出了一位身著大理僧袍的老者。 老者面容枯槁,眼神却澄澈如深潭。 一灯大师望著那红色巨蛤,平静的双眼泛起了波澜。 自从他练成六脉神剑后,可谓是无往不利,却没有想到,居然第一次在世人面前出现,就受挫了。 这红色巨蛤到底是什么? 更令他震惊的是,从那蛤身上面,他並没有感受到那股来源於纯粹兽性的狂暴,反而他捕捉到了一股极其隱晦的恶念。 红色巨蛤缓缓转头,锁定了新出现的一灯。 它那简单的本能里,忽然涌起了一股远超之前的渴望! 这老僧的气息纯净,浑厚,宛如黑夜中的明月,对它体內那翻腾的恶念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红色巨蛤喉间发出低沉的咕嚕声,毒涎滴落,蚀得岩石嗤嗤冒烟。 下一刻,它竟完全放弃了即將到口的涅槃卵,庞大身躯猛然一纵,携著腥风直扑一灯! 黄药师在远处看得分明,眉头一皱:“大师为何不避?” 只见一灯面对这扑来的血盆大口,不仅未动,反而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號。 在他的眼中,这蛤身不只是妖物,蛤身体內还有著三道灵魂,与那深沉的恶念纠缠。 一灯瞬息明悟。 原来如此。 这三人融为一体之后,心中恶念涌起,反噬了他们。 现在,红色巨蛤这股狂暴的姿態,是它已经陷入了崩坏的边缘。 他已经无法敌过这妖物了,那么解决这个妖物的办法,他就只能想到一个了。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电光石火间,一灯竟然散去了周身的护体內力,任由那猩红长舌捲住它的身躯,拖入口中! “大师!” 黄药师忍不住踏前一步,旋即强行定住身形。 他猛地闭上双眼,万象剑域展开,以心念感知那红色巨蛤的体內。 在他的感知中,那红色巨蛤的形象骤然变化。 它不再是一个整体,而是三团剧烈燃烧的生命之火,与一团庞大污秽的黑暗苦苦抗衡。 那黑暗,正是三人被吞星魔功强行激发、放大並融合的恶念! 欧阳锋之阴毒诡诈,洪七公之躁怒偏执,一灯之暗面,此刻都成了魔障。 其中,属於欧阳锋的恶念最为汹涌,几乎要將那三道火光淹没。 而洪七公,一灯与欧阳锋的意念则死死坚守,方才维持住了那脆弱的平衡。 一灯自愿被吞,竟是打算以自身的佛法修为为薪柴,投入其中,加固那善念的防线,压制恶念的反噬! “竟然是以身为祭,镇魔於心。” 黄药师心中凛然,不敢再有任何动作,生怕打破了那红色巨蛤体內的平衡。 然而,那赤血巨蛤吞下一灯后,却並没有平静下来。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隨即剧烈颤抖起来,仿佛体內正进行著惨烈无比的廝杀。 驀地,它发出一声痛苦与暴戾混杂的怪吼,后足奋力一蹬,竟然朝著他们来时的云雾跃去! 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它,或者说是在威胁著它。 “嗤啦!” 云雾如同布帛一般,被一道纯白炽亮的光华撕裂! 那光至纯至净,速度更是快得超越了常人的目力极限,狠狠地轰在了巨蛤的侧腹! “吼——!” 这一次,红色巨蛤蛤背上那无往不利的黑色漩涡竟然嗤嗤作响,没有完全消解那道白光。 瞬间,巨蛤如遭雷击,庞大的身躯被这道白光打得横飞出去十数丈,重重地砸在了山岩之上,碎石崩飞如雨。 云雾之处,一道人影翩然独立。 青衣道袍,白髮如雪,面容丰神俊朗,周身笼罩著一层朦朦清光,仿佛与周遭天地融为一体。 他只是站在那里,便有一股渊渟岳峙、超凡脱俗的威势自然瀰漫。 黄药师瞳孔骤缩,脱口而出:“重阳真人?!” 王重阳目光如电,扫过那挣扎起身、越发狂躁的红色巨蛤,眉头一皱。 他能清晰无比地感知到那蛤躯之內沸腾的滔天恶念! “邪魔歪道,也敢覬覦成佛机缘?” 王重阳声线平淡,却字字如钟磬,敲在人心之上。 他身形未动,人却已经如同清风一般,瞬移至巨蛤身前,仿佛缩地成寸。 王重阳抬起了手,一抹先天道光在他的掌心中吞吐。 隨后,他轻飘飘地一掌按向了蛤首。 这一掌看似缓慢,实则封死了巨蛤所有闪避空间,掌心道光未至,那威压就已经让蛤身上的毒雾自行溃散一部分了! 红色巨蛤那野兽般的本能,感知到了致命的威胁。 於是它背上的黑洞漩涡疯狂旋转,竟然將那道纯白掌光带得一偏,擦著它的皮肤掠过,將它身后的一片山壁化为了粉末。 红色巨蛤见到对方的攻击被自己化解,蛤口怒张,喷出一股毒瘴! 那毒瘴腥臭扑鼻,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更隱含无数细若微尘的蛊虫幻影,乃是欧阳锋一身毒功精华所聚! 王重阳面色不变,周身清光微涨。 毒瘴冲至他身前三尺,便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壁障,纷纷溃灭消融。 他左手衣袖一卷,一拂,竟然將那残余的毒气尽数扫入了深谷之中。 一击无效,红色巨蛤愈发狂怒,四肢伏地,蓄力欲扑。 王重阳却不再给它机会,双手虚抱,一枚纯粹由道光凝聚的法印瞬间成型。 法印滴溜溜地旋转著,引动周遭天地灵气匯聚! “镇。” 纯阳印轰然压下。 红色巨蛤狂吼,背上黑洞漩涡全开,疯狂吞噬印光,体表红芒暴涨,竟隱隱有將法印抵住之势! 一时间,道光与妖芒在半空僵持,嗤嗤作响,逸散的能量將方圆百丈的云雾彻底搅散,露出下方险峻山脊与深谷。 先天之气与污秽毒瘴彼此侵蚀,宛若光明与黑暗的对抗具现化。 黄药师看得心神摇曳。 这便是接近仙佛层次的力量么? 举手投足引动天象,功法本质的碰撞已经超越了寻常武学的范畴。 巨蛤先前坠下的那片幽深云崖深处,毫无徵兆地迸发出了一片璀璨夺目的金光! 那金光纯净温暖,充满难以言喻的灵性,甚至驱散了王重阳与巨蛤对抗引发的能量乱流。 黄药师最先察觉,转头望去。 只见金光之中,一道似虚似实的金光阶梯缓缓浮现,一级一级,向上延伸。 阶梯的尽头没入更高处的茫茫云海与苍穹,仿佛直通天际。 台阶之上,隱约有佛音繚绕,梵文流转。 华山之巔,霎时寂静。 连那狂躁的赤血巨蛤,以及超凡脱俗的王重阳,都在这突如其来的异象面前,动作为之一顿。 第44章 五指山赌约!(3300) 金光铺就的天梯自虚空垂落,直抵不可见的云深之处。 黄药师望著眼前景象,呼吸微滯。 这就是通往灵山的路? 竟然如此突兀地显化於华山之巔。 黄药师视线所及之处,每一个细节都极为清晰。 每一台阶上的金光都流转著细密梵文,空气里瀰漫著檀香与某种更古老的、近乎法则的气息。 王重阳的反应比他更快。 几乎在金光阶梯凝实的剎那,这位全真道人便已经做出了抉择。 他身形一晃,原地留下一道徐徐消散的残影,真身已如离弦之箭射向那道通天之路。 妖物可以暂时放弃,但灵山之路错不可失。 他虽然能打败这巨蛤,但他杀不死巨蛤。 於是王重阳打算等他登上灵山后,再跟这妖物算算总帐。 这念头在王重阳心中闪过。 然而,在他刚闪身过去后,他的背后就出现了一股腥风。 王重阳不用回头,都知道他背后的是什么。 肯定是那红色巨蛤追袭而来。 畜生终究是畜生,纵使它实力非凡,堪称妖魔,但它的灵智始终被恶念所主导,只知道不死不休。 王重阳眼神一凝,並指如剑,向后虚划。 鏘! 清越剑鸣撕裂空气,先天道光自王重阳指尖迸发,凝成一柄长达三丈的白色巨剑,朝著他身后腥风最盛之处悍然斩落! 剑光所过之处,全被犁开了一道深沟。 巨蛤竟然不闪不避。 “噗嗤——” 剑光深深嵌入了巨蛤的背脊,毒血喷溅如瀑,伤口深可见骨。 巨蛤发出了一声足以撼动山岳的痛嚎,血色竖瞳中疯狂之色更盛。 巨蛤也不是白白承受了这一击。 它硬抗这一剑,只是为了爭得这一口蓄势的机会。 只见巨蛤妖躯猛然收缩,胸前鼓囊剧烈起伏,仿佛要將整座华山的浊气都吸入腹中。 下一瞬,巨蛤巨口賁张,一股洪流自它的喉中奔涌而出。 毒潮宽达十丈,如同决堤的江河,所过之处,岩壁蚀响,腾起滚滚浓烟。 王重阳面色终於变了。 这畜生竟然狡猾至此! 它算准了自己无法同时护住所有人! 毕竟他就算是比巨蛤强,但也没强到哪里去。 如今这巨蛤强行承受他这一剑,又蓄势放出毒潮,他根本不可能全部挡下。 电光石火之间,王重阳周身白光暴涨,如同旭日东升。 厚达三尺的白光屏障在王重阳的身前瞬间展开。 毒潮狠狠地撞上了他的光屏,发出了轰鸣,光屏剧烈颤抖,边缘处竟然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但毒潮之所以是毒潮,那就是因为它不只是攻击一个人。 还有一部分毒潮,居然攻向了在一旁观战的黄药师和涅槃卵。 另一边,黄药师面对分流而至的毒浪,面色一紧。 “万象剑域,开!” 黄药师独臂挥洒,剑气倾巢而出,在他的身前交织成一片虚实相间的剑网。 然而,在毒浪撞上剑网的剎那,他就知道挡不住。 只见黄药师身前的剑网,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嘶鸣,最外层的剑气被迅速消融。 毒气透过剑气的缝隙渗来,就连里面的剑气都发出了哀鸣。 差距太大了。 这妖物在吞噬了两大宗师之后,实力已经凌驾在他之上。 “唳——!” 高亢雕鸣破空而至。 一直立於巨岩上观战的神鵰双翼一展,身躯如同一片灰云,滑翔而下,双爪扣住了黄药师肩头,猛地一提! 瞬间劲风扑面,黄药师只觉得身体一轻,便已经被神鵰带离了原地,险之又险地避过了毒浪。 几乎同时,另一处。 涅槃卵周围燃起了一圈涅槃火。 火焰跳跃之间,隱约有凤凰清啼。 毒浪撞上涅槃火,竟然如同遇见克星一般,剧烈沸腾、倒退,在涅槃火外围形成了一圈真空。 涅槃卵中传来了一声闷哼,涅槃火明灭不定,显然支撑得极为勉强。 可更多的毒潮则是涌向了金光台阶。 嗡! 整条天梯骤然亮起,无量金光自每一道梵文上迸发。 那金光並不刺眼,却带著一种净化万物的堂皇正大。 毒潮与之接触的瞬间,便化为了缕缕青烟消散,竟然不能污秽金阶分毫! 天地间,忽然静了一瞬。 隨即,天上的第二个太阳动了。 不,那不是太阳,是盘坐於九天之极的真佛。 祂敛去了周身烈阳般的光辉,自云端缓缓降下。 最终,祂落於金光阶梯之前,丈六金身彻底显化。 只见真佛头顶肉髻,身著金色袈裟,其上每一缕纹路都似乎在阐述佛理,身下七宝莲台缓缓旋转,洒落点点清净光尘。 祂面容慈悲,眼神却深邃如同星空,祂的目光垂下,落在了红色巨蛤身上。 真佛的声音不高,却能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每一只生灵的神魂深处。 “我本愿世人,人人可成佛,故而设下这道金光阶梯。眾生皆可拾级而上,见性成佛。 你这蛤蟆倒好。恶念蒙心,竟欲以污毒毁路。 我虽然知道你是恶念上头,不是故意的,但做错了,就得罚。” 巨蛤在真佛目光下,身躯竟然微微颤抖。 它的本能在疯狂地警告它。 逃!快点逃! 但更深的恶念,却依旧驱使著它昂首发出低吼。 真佛微微摇头,抬起右手。 那只手莹白如玉,掌纹清晰如山川脉络。 “既然你执迷於口业,那我便与你赌上一赌。” 真佛掌心向上,五指微曲,仿佛虚托著一方无形世界。 “你若能在我掌心中,伤我半分,便算你贏,我不罚你。若不能,便算你输,我就將你压在这掌心底下五百年。” 巨蛤血瞳中疯狂与恐惧交织,最终凶性压倒了一切。 巨蛤仰天咆哮,庞大妖躯竟然化作了一道血光,主动投向了真佛的掌心之中! 不是它想赌,而是它不得不赌。 在真佛抬手的那一刻,巨蛤周遭的天地气机便已经被真佛封锁了。 它若不进掌中,顷刻间便会被这股天地之力碾碎! 黄药师被神鵰置於巨岩上,屏息望著这一幕。 这就是真佛的威能吗? 他看见了巨蛤落入佛掌的瞬间,身形急剧缩小,最终变成巴掌大小,在祂的掌纹之间挣扎。 下一刻,那掌心世界骤然扩展。 黄药师仿佛看见了山川河流、城郭寺庙的虚影一闪而逝,寺庙中梵唱隱隱,檀香裊裊。 掌中佛国! 虽然黄药师早就知道了,这位真佛已经把华山化作了自己的道场,但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真佛施展大神通。 此时,他忍不住心中畅想:如果我踏入了灵山,名列大雷音寺,那我是否也能拥有这种大神通。 孟珙所化剑光此时也疾射而回,在不远处重新凝成了人形。 这位铁血將领面色苍白,显然刚才的御剑遁逃消耗极大。 他眼见真佛將妖物收入掌心,急声劝道:“真佛不可啊!此獠凶顽,已经吞噬了两位宗师,魔性深种,万不可效仿当年大圣之举,度而化之!” 真佛侧首看了他一眼,目光温润如春水,却让孟珙想说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在我眼中,眾生並没有差別。” 真佛声音平和地说道:“人也好,妖也罢,皆是迷途生灵。今日我若因它凶顽便不度,那来日,我又以何,度尽天下执迷眾生?” 孟珙张了张嘴,终究哑口无语,只能死死盯住佛掌。 真佛掌中的国度,此刻正在翻天覆地。 巨蛤一进入这个世界,恶念就彻底爆发了。 它鼓胀著身躯,疯狂喷吐毒瘴。 毒浪一波接著一波,竟然在这佛国一隅,硬生生造出了一片污秽毒泽。 可这是真佛的掌中佛国,又岂是一介普通妖物所能摧毁的呢? 巨蛤拼命了。 它体內的內力毫无保留地燃烧,毒浪一重高过一重。 在外界看来,真佛掌心的那方小世界里面,已经有近一半的区域都被毒瘴覆盖住了。 毒瘴內,毒气翻滚,隱约传出了巨蛤怨毒的嘶鸣声。 可即便这样施为,巨蛤却依旧不能破坏这里分毫。 黄药师看得心惊肉跳。 如果他自己在里面,恐怕撑不过三息。 可真佛端坐莲台之上,面色依旧平和。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数个时辰。 毒泽的扩张,终於停了下来。 那只蛤蟆趴在了毒潭中央,身躯干瘪,连身体上的血色都已经黯淡下来了。 它耗尽了最后一丝內力,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 真佛的声音,在掌中佛国的每一个角落响起: “力竭了么?” “赌约已毕,你未伤我掌中一尘一埃。” “既然如此,那你便在我掌下,安心静思五百年吧。” 真佛话音一落,便掌心翻转。 那方佛国骤然崩塌、重组,化作了一座五指山,轰然压下! 五指山从天空落下,在现世华山之畔的空地上,急速凝实。 剎那间,地动山摇,一座高达百丈、形如五指的褐色山峰拔地而起,峰底隱约传来一声不甘的闷响,隨即彻底沉寂。 镇压完成。 真佛收手,目光扫过华山绝巔每一个生灵。 祂开口,声音传遍四野: “全真七人,以性命布阵,阻止妖蛤,有功,可入灵山。” “欧阳锋、洪七公、段智兴,以身阻劫,虽身殞而神未灭,度妖有功,可入灵山。” “仁钦,身具佛缘,歷劫不昧佛心,可入灵山。” “黄药师,舍臂饲魔,可入灵山。” “神鵰,助人避劫,可入灵山。” 最后,祂望向了绝巔之上那些在激战中倖存的草木山石: “华山之巔,一草一木,一沙一石,歷风霜雷霆而不移,受妖毒侵蚀而不腐,向佛之心坚如磐石,皆可入灵山。” 言罢,真佛屈指一弹。 一点金光自祂的指尖飞出,於空中分化万千,洒落整座山巔。 金光触及之处,枯木抽枝,残石表面流转著光泽,甚至几株被毒雾熏得发黑的小草,也重新挺直了草茎,叶片舒展,泛起淡淡灵光。 剎那间,整座绝巔,生机勃发,灵蕴盎然。 草木俯首,如朝圣。 王重阳,黄药师,孟珙同样俯首。 “谨遵我佛法旨。” 第45章 奔向太阳! 与此同时,龙蛇世界。 许望看著他手中的那管银白色药剂。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从那药剂玻璃壁上传递出的微热。 超人药剂。 能够重构生命的底层代码,赋予饮用者,和超人一样的能力。 生物力场、钢铁之躯、超凡感官,以及最核心的,汲取恆星能量无限进化的可能。 许望仰头饮尽,没有丝毫犹豫。 药剂入口冰凉,在滑入他的喉管后,却骤然爆开,化为了无数道滚烫的洪流,冲向他的全身各处。 “轰——!” 无声的惊雷在许望的体內炸响,他的胸口也隨著炸响而剧烈起伏。 许望闷哼一声,单膝跪地,手掌按住胸口。 瞬间,他的视野在模糊扭曲后,突然又变得清晰无比。 阳光从阳台的窗户上洒落下来,照在了许望的皮肤上。 许望能感受到,阳光带给他的感觉,不再是那熟悉的温暖,而是一种沉甸甸、充满实质感的压落。 好似有无数的光粒子正穿透他的表皮,渗入了他的每一个细胞深处,转化为了能完全被他掌控的力量。 突然,许望感知到了,他的身周有一层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生物力场,如同他最忠诚的部下,自发地包裹住了他的全身,辅助著这场翻天覆地的生命跃迁。 他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在疯狂吞噬光能,撕裂旧有结构的前提下,重组出更坚韧、更高效的形態。 同时,许望的感知也在不断增强。 屋外树叶的摇曳,远处街道的嘈杂,更远方云层的飘移……无数信息洪流涌入了许望的大脑。 但不过过去了几个呼吸,许望便用上了自己的超级大脑,强行收束了心神,適应了这种暴涨。 “太慢了。” 许望皱了皱眉,高声自语。 他对细胞进化的渴望非但没有满足,反而因为感受到了更多,而变得更加饥渴。 许望抬头,目光穿透屋顶,直视著天空上的那轮太阳。 既然他需要光,那就去离光更近的地方就行了。 许望心念一动,周身的生物力场骤然凝聚变形,產生出了强劲的升力。 旋即,他便双脚离地,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托起一般,撞碎了玻璃窗,笔直地冲向了天空! 风声在他的耳边尖锐嘶吼,却无法打破他的力场保护。 就算风无视了力场,刮在了他的身体上,也无法对他强硬的身体產生伤害。 因为他是超人,速度能媲美常態闪电侠的男人。 许望眼中的地面飞速缩小,城市变成灯红酒绿,河流化作了闪烁的银带。 很快,他周围的气温就急剧下降,高空中的水汽瞬间在他的周围凝结出了冰晶。 却又在触及力场的剎那,崩碎汽化,拖出了一条转瞬即逝的白色轨跡。 …… 同一时间,某处高度戒备的地下监控中心。 “嘀嘀嘀——!!!” 刺耳的雷达警报毫无预兆地炸响,红色光斑在中央屏幕上疯狂闪烁。 值班人员猛地跳起,扑到操作台前,瞳孔紧缩。 “江州市上空,不明飞行物!高度急剧攀升!速度……不可思议!光学镜头无法捕捉,只有雷达反射截面!” 隨后,一道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他的长官快步走近,目光如同鹰隼一般锁定了屏幕。 “不明飞行物有什么特徵?” “在雷达上,不明飞行物呈现椭圆形力场反应,不是国內已知的任何飞行器构型! 它的热信號微弱,但能量读数异常……它绝对在突破对流层!长官,这绝对不是常规航空器!” 值班人员的声音中带著压抑不住的震惊。 长官面沉如水,正要下令启动更高规格的侦测协议。 突然—— 他们面前的屏幕上,那代表著不明飞行物的红色光斑,闪烁了两下,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了一般,彻底消失了。 他们耳边那刺耳的警报声,也隨之戛然而止。 值班人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额头冒出了冷汗。 “雷达上的信號……丟失了!对方具备极强的反侦察、反雷达隱身能力!我们……跟丟了。” 长官沉默数秒,眼神深邃。 隨后,他直接对著身后的副官下令。 “立刻整理所有数据,把相关数据的加密等级都提到最高层级,上报特种指挥部。 这件事,已经超出了常规的防空范畴,不在我们的职责范围內了。还有,通知江州市方面,启动静默观察,不得有打草惊蛇的举动。” “是!” 副官凛然应命,迅速转身执行。 一时间,监控室內就只剩下了仪器的低鸣声,以及某种无形的压力。 因为他们都知道,某个他们无法理解的存在,已经挣脱了大地束缚,正去往人类难以企及的高度。 …… 许望收回了投向地面的超级听力。 那监控中心內的对话,都被他一字不落听在耳中。 屏蔽雷达这种事,对他而言,不过只是稍微调整一下生物力场而已。 顺手的事罢了。 旋即,许望便不再关注下方的蔚蓝色水球。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了那距离他越来越近、占据了他整个视野的浩瀚光源。 在他突破地球边缘的瞬间,大气层就已经不再束缚著他。 宇宙的深黑帷幕,在他的头顶上彻底的展开。 在许望的视角下,地球的弧度清晰可见,包裹著淡蓝色的气晕,静謐而壮美。 宇宙中的美好尽入许望眼前,但宇宙中的危险也在向许望袭来。 真空和严寒向著许望包裹而来。 那足以瞬间冻结钢铁的寒冷,却在许望周身生物力场的调节下,化为了无害的背景。 最终,他悬停在了地球轨道之外,直面那颗孕育了太阳系生命的恆星——太阳。 “这就是……力量之源。” 许望凝视著他面前那团无法用任何语言可以形容的炽白火球。 日冕向外飘散,如同金色的鬃毛。 它的表面上,还不断翻涌著数万公里高的等离子波涛,將无穷无尽的光和热投向宇宙。 在这里,许望不需要说任何话,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如同乾涸的海绵一样,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吸收著这纯粹的恆星能量。 第46章 X超人,市內排查! 许望能感觉到自己一直在变强。 每下一秒,他都会比他的上一秒,都要更加坚韧,力场也更加稳固,感官更加敏锐。 这是一种生命本质上的升华。 令人沉醉。 但,这还不够。 许望目光一凝,周身力场迸发出更强的升力。 他不再满足於远距离吸收,而是如同扑火的飞蛾一般,向著那金色的炼狱中心,缓慢却又坚定地飞去! 许望越深入,太阳投向他的辐射就越加狂暴。 庞大的能量洪流几乎凝成实质,冲刷著许望的力场和身躯。 许望周围环境的压力呈几何级数暴涨,那高温足以汽化地球已知的任何物质。 许望的皮肤开始泛起了淡淡的金红色,那是他的细胞在超负荷汲取与进化。 他能感到他体表的力场在震颤,他的身体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声。 终於,在某个临界点,他停了下来。 许望悬停在比之前深入了无数倍的太阳外层区域。 他的四周是咆哮的金色海洋。 恐怖的辐射流,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长矛,持续穿刺著他的防御,又被他的身体转化为了进化的资粮。 “我的极限……就在这里了吗?” 许望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不是没有办法继续前进,而是他现在前进所需的能量消耗將会超过他能吸收的能量。 再深入下去,对他来说得不偿失。 刚获得超人能力的他,身体的容量和强度尚有边界。 他凝视著眼前毁灭与创造並存的伟大奇观,心中没有畏惧,只有沸腾的渴望。 “总有一天,” 许望高声自语,狂暴的太阳风吹拂过他的身躯,刻入了他的意志深处。 “我自身,便是恆星。” 他决定暂时留在了这里。 许望不打算这么快回家了,而是打算留在这里吸取能量。 反正他这一世的父母,都是强人,忙碌工作,已经一两个月没回家了。 就算他现在回去,那他家里也会只有他一个人。 那他为什么一定要回去呢? 还不如在这里吸收能量。 反正许望吸收能量,就跟做spa按摩一样享受。 而且许望也不需要吃饭,也没必要回去。 在这里,许望的每一次呼吸都是变强,每一次心跳都在进化。 他不需要饮食。 恆星能量对他而言,就是最纯粹最高级的补给。 dc里超人一般吃饭的原因,是他为了隱藏自己的身份,做出的偽装。 眾所周知,太阳提供了能量给植物,植物提供能量给动物。 而人类则是通过饮食植物和动物获取能量。 又有什么食物提供的能量,能比直接从太阳吸收能量来得更快更直接呢? 宇宙深空也会是他开发能力,最完美的训练场。 就像植物嚮往阳光,飞蛾扑向火焰,这是生命向更高形態进化的本能。 而许望,正在將这本能,踏为通往神座的阶梯。 许望低头,目光扫过自身。 那套普普通通的运动服,袖口甚至还有他早起锻炼时蹭上的灰尘。 许望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一股不悦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不悦,不是因为这衣服廉价或者不整洁,而是它此刻穿在他的身上,显得如此的不合时宜,如此的凡俗。 他,许望,如今是沐浴恆星之力、生命层次已然跃迁的存在。 他是行走於人间的太阳之子,是未来註定俯瞰眾生的神。 又岂能继续裹著这身属於平凡过去的衣物,如同未曾蜕变的虫豸? “在这里,我应有匹配身份的战袍。” 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出现在许望脑中,如同呼吸。 许望心念微动,周身的生物力场再次被他精细操控。 它不再仅仅是护盾或者引擎,而是化作了亿万只微小的手,轻柔地覆盖了运动服上的每一根纤维。 要知道,许望如今可是超人,真正的太阳之子。 他现在回到太阳,就跟回到了自己的家里一样如鱼得水。 来自太阳的无尽能量洪流,不仅滋养著许望的身体,也让许望对自己新生力量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 在某种程度上,他甚至能定义自身身周微小的现实。 “重构。” 许望张口,如下天宪。 没有炫目的光芒,没有剧烈的声响。 隨后,他身上的运动服,就如同被覆上了虚幻的火焰。 从领口开始,衣服的材质发生了变化。 只见衣物上的深蓝色迅速褪去,化为了一种更具金属光泽,却又不失柔韧的近黑色基底。 衣物纤维自行编织加固,形成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轮廓,显得干练强大。 许望的胸前,一个简洁而醒目的鲜红色字母『x』浮现,標誌边缘似乎有微光流淌,与远处太阳的光芒隱隱呼应。 许望胸前的这个『x』,象徵著『未知(x)』与『超越(extra)』。 他的战袍没有像超人那样內裤外穿。 那太戏剧化了。 如果说,超人的『s』是希望,是氪星的传承,是面向人类的符號。 那他许望的『x』,就是变量,是无限可能,是独属於他自己的、挣脱一切既定轨跡的宣言。 “这样才对啊!” 许望审视著由自己力量塑造的x超人战服,满意地点头。 战袍代表的不仅仅只是他外观的变化,更是代表著他意志与力量的延伸,是他与过去凡人身份的无声决裂。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维持站姿,而是放鬆身体,任由生物力场托举。 许望如同躺进了吊床一般,悬浮在那狂暴而慷慨的太阳能量海洋之中。 他的每一寸皮肤,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吸收进化。 这种感觉,胜过世间一切按摩与享乐。 …… “找到了吗?” 地球,江州市,某处隱蔽的作战中心。 大屏幕上数据流不停滚动,卫星图、雷达的信號分析、城市监控网络的捕捉画面交替闪现。 穿著各色制服的人员步履匆匆,低声交流,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 一位穿著军装的威严中年人看著他面前的信息组长问道。 自从许望屏蔽雷达信號,飞往太阳后,华国这边也一直没有停下对江州市內部的侦查。 就连市里面的警察局,也被他们所接管,一起在市里面排查。 这也导致市里面的那些什么虎爷也都被警察局警告了。 他们束缚手下,市里面也更加稳定了下来。 如今终於到了报告的时候了。 信息人员先是敬了个礼,然后恭敬地报告道:“市里面並没有太大的异常,但根据不明飞行物的飞行轨跡,可以確定不明飞行物,大概就在这个范围內起飞的。” 说罢,信息人员还用滑鼠在屏幕上標记了出来。 “在这个范围內,出现了数种可能是不明飞行物起飞的痕跡。 不过我们暂时无法確认,哪个才是不明飞行物起飞的痕跡,还需要再次排查。” 屏幕上被信息人员调出了那些痕跡的照片。 其中,许望家阳台破碎的玻璃窗赫然在內。 第47章 重返地球与交涉! 太阳之內。 许望不知待了多久,突然醒转了过来,睁开了双眼。 太阳的潮汐在他周身缓缓褪去,高温抚过他皮肤,却只能给他带来暖意。 “我在这里待多久了?” 许望不知道自己在这恆星內部沉睡了多久。 人类对时间的定义,本身就是通过日月,而他此刻就在那大日之上,时间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 许望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充沛的力量。 他能感觉到,他此刻无所不能。 许望甚至能透过太阳的层层阻碍,看见那颗悬在星空中的蓝白色星球。 “也是时候回地球,让世人感受一下神明的荣光了。” 许望的身体突然就从盘坐的姿態立了起来,面向了那片熟悉的星空。 他没有做任何的加速动作,只是因为他想要移动。 然后他就动了。 瞬间,他飞行的初始速度就已经超越了宇宙第三速度,且仍在攀升。 太阳的引力对他来说,就像是柔软的绸缎,可以被他轻易地扯断。 许望飞行的加速度,足以瞬间將任何已知的物质压成基本粒子。 但他体表的那层生物力场,却能將他產生的物理效应全部都吸收,平息下来。 没有音爆,没有光焰。 许望的飞行轨跡,在恆星与行星之间划出一条笔直的直线。 隨著大气层在他的眼前展开,许望减慢了速度。 他就像一片羽毛飘入了平流层,身周的生物力场与空气摩擦,激发出淡金色的辉光,却又在下一个瞬间被完全收敛。 此刻,若有卫星对准这个坐標,也只能拍到一片正常的云层。 电磁波。 许望在刚进入地球电离层的范围內,他就感受到了他之前感觉不到的东西。 来自地面基站、卫星、飞行器的成千上万道电磁波,交织成了一张覆盖全球的信息网。 “先感知一下,距离我进入太阳,过了多久吧。” 许望悬浮在万米高空,闭上双眼,生物力场不断延伸,触碰著空气中的电磁波。 瞬间,信息就如同洪流一般,涌入了他的超级大脑。 一个多月。 从他进入太阳至今,地球时间过去了三十七天四小时十二分。 然后,许望就开始了解他离开后的,发生过与他有关的事。 他听到了通讯信號、加密频段里关於不明飞行物的片段。 情报机构的內部档案如同翻开的书本,在他的意识中一页页翻过。 然后,他的注意力聚焦到了江州市,他发现江州市里有不少人在监视著什么,其中就有他家。 “哦,察觉到了吗?” 许望心里这样想著,然后超级大脑开始运转。 他从海量的电磁信號中剥离出了作战中心的加密频段,並且迅速入侵了他们的设备。 许望做完这一切后,消耗的时间居然比普通人眨一次眼还短。 …… 江州市,某处隱蔽的作战中心。 大屏幕上原本显示著江州市区的三维地图,十七个红点代表著他们人员监控的位置。 这个作战中心,在许望还沉睡在太阳时,仍然在运动著。 过去的这一个多月,他们的参谋部经过一系列討论后,选择了观察可疑地痕跡,並没有过多的出手。 因为他们知道,如果是地球內部的敌人,那他们在做完这一切后,他们的目的就已经完成了,大概率不会回来了。 但如果是地球外部的人,那那个人就可能再次回到这里。 是的,他们怀疑那个不明飞行物不是地球生物能研发出来的东西。 他们內部的资料显示,他们在隱身设备的领域走的不远,那不明飞行物的隱身技术,对他们的技术人员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据他们所知,隔壁的合眾国也在这方面钻研不深,就算有隱藏技术,也不可能超过他们这么多。 所以他们一致认为,那个不明飞行物大概率是其他地球外生物的飞行器。 “这……不对啊。这不应该这样显示的。” 先前第一个发现不明飞行物的信息人员,再度发现了他们屏幕中显示的不对劲。 他在这个中心干了八年,见过很多情况,却还从未见过这种情况的出现。 “组长!” 他刚想上报,他的长官信息组组长就来到他的身旁。 信息组长同样也看出来了,屏幕中的不对劲。 还未等他们进行研究,他们面前的屏幕就突然变化。 三维地图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人影。 人影身著黑色作战服,拥有著完美的肌肉线条,胸前还有著『x』的標记。 那人悬浮在画面中央,背景是一片模糊的蔚蓝。 那片蔚蓝的色泽,不像是什么房间或者场景,更像是……天空。 隨后,他便看到了画面中的人將视线投向了屏幕外,精准地锁定住了他。 信息组长的呼吸都停滯了半秒。 他睁大著眼睛,心里闪过一种种猜测,最后一种最有可能的猜测脱颖而出。 “你就是驾驶那个不明飞行物的外星人?” “不明飞行物?” 画面中的人开口了。 他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没有任何失真或者延迟,清晰得像有人在信息组长的耳边低语。 “这就是你们对我的称呼吗?” 信息组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强迫著自己冷静,大脑飞速地运转著。 对方既然能无预警地侵入国家级加密通讯网络,还能精准定位这个深处地下十七层的安全屋,能调取实时监控画面並且反向投射。 这种技术差距已经不是所谓的代差能形容了。 简直可以说是,维度级別的碾压。 但信息组长还是开口了,他的声音平稳得让他自己都惊讶。 “这是我们对未知飞行器的標准命名程序。如果您有更喜欢的称谓,我们可以立刻更改。” 这是信息组长对於眼前这个外星人的试探。 他在笔记本上,快速写下几个词。 会说中文、无明显外星特徵、情绪表达接近人类、可能具备擬態能力。 画面中的人,也就是许望,笑了。 他的笑容,不是讽刺的那种笑,而是那种大人听到孩童天真言论时的笑。 第48章 神之领域,不容触碰! “那就叫『神』吧。” 他说:“对你们而言,我的確是神,至高无上的神。” 信息组长笔尖一顿,在擬態后面打了个问號,又添上了一句。 高度自我认知偏差?或者其本身真实实力体现? 最起码,他眼前的这个外星人具备强大的科技,甚至足以让它能自称为神。 “那么。” 信息组长微微躬身,故意迎合著许望。 他的姿態恭敬,但腰背却依旧挺直。 因为他代表的是国家,不是个人,所以他不能在任何存在面前卑微屈膝。 “至高无上的神明,您特意降临联繫,是有什么神諭需要传达的吗?” 许望歪了歪头。 这个动作极其人性化,却在信息组长心中敲响了警钟。 这个外星人的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不像模仿,就像…… 就像是对方曾经真的是人类一样。 “我来,是因为你们的冒犯。” 许望的声音冷了下来。 在许望声音冷下的瞬间,信息组长便感觉到了气温的骤降,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身旁的信息人员都在打著寒颤。 信息组长默不作声地记下,外星人具备隔空精確控制温度的技术。 许望没有理会他,而是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渴望接近神。 这,我可以理解,但你们不能毫无底线地接近神,甚至试图触碰神的领域。如今,我来就是为了告诉你们,立即停止你们对我留下痕跡的暗中监视。 在我飞过的路周围布下眼睛,在我的痕跡上取样分析。这已经不是接近了,而是僭越,凡人对神的僭越。” 陈锋感到后背渗出冷汗,他的心臟在加速跳动,这是生物在遇到更高位存在后,恐惧更高位存在的本能反应。 “这是我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 在大屏幕的画面中,许望的影像突然放大,他那双眼睛几乎占据了整个屏幕。 “撤走所有的监视人员,销毁所有的数据。並且如果让我再发现任何类似行为……”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但信息组长已经能体会到他的未尽之言。 信息组长心中暗道不妙。 按照外星人的语气,如果他们再继续监视下去,那他们就很可能会成为地球上第一个和外星人交战的国家。 “我们明白。” 信息组长立刻回答,甚至来不及请示上级。 因为他知道这一刻的决策必须由现场指挥做出,他任何延迟的动作都可能会被他眼前的这个外星人,解读为犹豫或者反抗。 “所有监视將在两小时內撤除,数据將在您的监督下销毁。感谢您的……宽容。”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艰难,但还是说出口了。 信息组长知道自己的国家正在上升期,根本无法承受和一个外星人交战的后果。 这已经不是他个人的尊严问题了,而是他们人类在面对未知威胁时的生存策略。 许望似乎满意了。 他的表情缓和了些,带给信息组长的那种无形的压力也隨之消退。 “记住,凡人。” 他转身,画面开始淡出。 “这是神最后的怜悯。勿谓言之不预。” 通讯切断。 大屏幕跳回了三维地图,但地图上所有的监视红点都已经变成了灰色。 所有的监控设备在同一秒离线了。 作战中心也隨之陷入了死寂。 三秒钟之后,信息组长才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他发现自己双手在微微颤抖。 这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他的身体在他高度紧张后的肌肉自发性反应。 他转身看向了他身旁的信息人员:“和外星人的通话,有没有记录下来?” “很完整。” 信息人员声音发乾地回答道:“从信號入侵到结束,都很完整的记录下来了。” 等看到记录完好无损后,长官与信息组长都是长长嘆出一口气。 幸好,记录没有破坏。 记录没有破坏,不仅代表著他们的智囊团可以更加清晰地猜测出关於外星人的消息,还代表著外星人对他们的恶意不是很深,至少没有到要攻击他们的地步。 总不可能这个记录没有被破坏,是因为外星人忘了吧? 其实,这个记录之所以完好无损,也的確不是许望忘了,而是他无视了这个记录。 没错,就是无视。 许望不觉得別人能从这个记录里分析出能对他不利的消息。 就像他说的那样,他已经不觉得自己是人了,而是神。 神又怎么可能会因为螻蚁的研究,而从自己的神位上落下呢? 许望傲慢地认为,这个世界,起码在这个星球上,没有东西能打倒他,起码这些人类不行。 他之前阻止別人观察他,更大的原因还是在於他的父母。 虽然他这一世的父母没有经常陪伴他,但他们也没有亏待他。 所以许望不希望,他闹出来的动静,会对他们產生不好的影响。 至於其余的,他都不在乎。 当然,作战中心中的这些人也不知道许望的想法。 信息组长立马下达命令。 “立刻通知上面,我们已经確认与不明高等存在建立了接触。 对方自称为『神』,具备令人无法理解的信息入侵能力和远距离干涉温度的能力。” 他底下的部下脸色发白地跑动著,然后接通了最高保密线路,说出了信息组长的分析。 等到那个部下掛断通讯后,部下看向了他周围同样面色发白的同僚,一字一顿地说道: “上面传来指令,所有人,今天发生的一切,包括你们此刻的感受、猜测、任何细节,都属於国家最高机密。从现在开始,你们接受的將不是常规保密条例约束,而是最高级保密条例。” 房间里响起吸气声。 最高级保密,那是只存在於传说中的保密等级,意味著一旦他们泄露了相关的信息,华国处理的方式將不限於法律范畴。 没有人抗议,或者说没有人敢抗议。 在这个世界最巨大的组织发动之后,任何个人都只能在这股力量下让步。 …… 万米高空之上。 许望切断了连结。 他悬浮在云层之上,下方是灯火渐起的江州市。 太阳落下的最后一抹光线在地平线上燃烧,为它的太阳之子镀上了一层金色。 第49章 X超人降临白宫 许望站在江州市的天空上,风扯动著他红色的披风。 如今,他的脚下是他熟悉的城市,曾经构成了他眼中的世界。 而现在,他要亲手把自己从这个世界里擦去。 “再见,江州市。” 许望的声音很低,消散在了一千米高空的风里。 他的语气里没有悲壮,也没有不舍,只有著確认。 確认他某个阶段的终结。 他那与dc中超人不同的生物力场以他为中心悄然展开。 力场如同网络,瞬间连结触及了城市內八百万个沉睡或清醒的意识。 许望小心翼翼地找到每个人记忆图谱中关於他自身的节点,然后像拆解拼图一般,一块块抽离填补他们的记忆。 他做完整个过程,只用了三秒。 八百万人的生活继续流淌,只是少了一个人。 对於这个城市,微不足道的一粒沙。 许望闭上眼,力场转向某个確定的方向。 这一次,他的连结只通向两个意识,那就是他的父母。 许望並没有抹去他父母记忆中自己存在的痕跡,那没有必要。 他只是在他们的记忆底层埋下了精神暗示。 你们有个儿子,他正在世界旅行。 许望的暗示如同种子一般,植入了他们的潜意识里。 在往后的岁月中,他们会理所当然地想起他们的儿子在世界旅行。 这是许望对他父母的保护,他知道他的父母很享受他们如今的生活。 所以他不打算擅自去改变他们的生活,也不想让因他而来的危险改变他们。 同时在这次连结过后,许望的注意力会留一分在他的父母身上。 到时候,无论许望在哪里,只要他知道他的父母遇见了危险,那他就会在瞬息內到达他们附近,保护他们。 做完这一切,许望最后看了一眼江州市,隨后转身,冲天而起。 瞬间,他就已经突破至平流层。 下方的大陆板块,在他的眼中迅速缩小成一副地图,太平洋在他的眼中铺开了一片无边深蓝。 许望的目的地也很明確,那就是合眾国的华盛顿。 华国养育他多年,也教会他一个道理。 有些力量,不適合在故土展现。 因为一旦他肆意妄为,那亲情、法律、过往的一切羈绊都会成为许望的软肋,成为別人用来制约许望的锁链。 许望不想再接受束缚。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可以毫无顾忌的舞台。 而合眾国的白宫,足够显眼。 …… 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午后一点二十分。 白宫南草坪的守卫刚完成换岗。 换岗后的二等兵科尔打了个哈欠,眼角余光瞥见天际有个黑点。 “又是该死的鸽子。”他嘟囔。 华盛顿的鸟,总是特別囂张,就像它们在华盛顿就高其他鸟一等一般。 而他身旁的罗德里格斯眯起了眼,右手在他的眼上,搭起了桥:“那玩意儿好像不是鸟吧,它的移动速度有点不对……” 罗德里格斯的话音未落,他眼中的黑点就骤然放大。 黑点在他们的注视下落下。 它落下的样子,不像是鸟类的滑翔轨跡,更像是传说中恶龙的俯衝。 罗德里格斯连忙按下警报,尖叫提醒著。 “敌袭——!!!” 警报悽厉炸响的同一秒,黑影贯穿了白宫穹顶。 黑影狂暴地砸开了白宫的穹顶,就像上帝往人间扔了颗钉子。 那道身影在砸开穹顶的瞬间,就收束了所有的动能,如同羽毛一般轻盈地落在地上。 他的双脚恰好就踏在了总统办公室的橡木地板上,就连裂缝都没踩出一丝。 合眾国总统正在批阅著文件,他在听到穹顶破开的声音后,就笔尖一顿,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便看见他身前三米外,站著一个身披红披风、黑色战衣勾勒出完美肌肉线条的男人。 晨光从白宫破碎的穹顶倾泻而下,在那人周身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宛若神明。 合眾国总统的心臟停跳了一拍。 他从未见过这张脸,也不认识这张脸。 实际上,他的心臟停跳,是因为眼前这人给他带来的那种近乎本能的压迫感。 就像羚羊看见狮子的轮廓,不需要看清细节,血脉深处早已警报轰鸣。 “你是……” 总统听见自己的声音乾涩得可怕:“超人?” 来者缓缓摇头。 “不。” 他的声音平静,却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激起回音。 “是神。” 合眾国总统手指悄然滑向桌下的红色按钮。 那是直通特勤局指挥中心的紧急信號,在他触发的瞬间后,整栋白宫都会进入最高警戒,十二套独立防御系统同时启动。 “神?” 合眾国总统强迫自己挤出笑容,拖延时间:“那你的教堂在哪?信徒呢?没有这些,你充其量只是个……超级人类。” “我不需要教堂。” 许望的目光落在总统那只悄悄动作的手上,却没有阻止。 他要的就是这个。 让这个国家所有的防御力量集结,然后当著这个国家最高权力的面,把它们碾成粉末。 他顿了顿说道:“因为我有的,是真实不虚的力量。” 就在许望话音落地的剎那,办公室两侧的暗门轰然洞开。 八名全副武装的特种部队成员鱼贯而入。 他们不是普通的士兵,他们的肤色都呈现青铜色或淡银色。 显然他们每一个人都经过了基因改造,抗击打能力和续航能力大大增强,力量或速度也有一方面得到了加强。 更致命的是他们手中的武器。 电磁步枪,还有手持机枪。 没错,经过力量改造后的特种兵,已经能做到手持机枪进行扫射。 可以想像,这种战爭怪物,在战场上,能打出多少的伤亡。 而他们手中的电磁步枪也是合眾国对武道大师专门定製的武器,可以发射带有电磁脉衝的特製子弹,可以穿透武道大师的內气防御。 合眾国总统在暗门开启的瞬间就完成了翻滚躲闪,躲进了他的办公桌底下。 他的办公桌是由三层复合合金所打造,防御力之强甚至能抵御火箭弹的轰击。 此刻,他蜷缩在桌下,心臟狂跳。 他能通过加密耳麦,听到指挥中心的评估。 “未知目標的骨骼密度远超常人,疑似武道宗师……建议移交军情局武道顾问团。” 总统咬牙下达指令:“我批准了。” 第50章 军情局反应! 在合眾国总统指令下达的0.3秒之后,秘密指挥中心里,一位身材异常高大的白人壮汉坐在指挥室內。 他叫沃顿,是军情局武道顾问团的首席顾问与战略指挥师,曾在华国习武二十年,实力已经臻至化劲。 除了他之外,指挥室內还有其他合眾国在全世界招募的顶级武道家。 而他们的面前则是放著一个巨大的屏幕,或者说是终端。 他们可以通过武道数据分析终端来对前线的那个未知武道家进行分析。 通常,他们的指挥是要在移动指挥车內进行的。 可这里是合眾国的华盛顿,他们有丰富的渠道去获得消息,还有跟前线联繫。 他们就是合眾国用充沛的预算供养出来的武道顾问团,每个人都足以在世界上的任何一处开宗立派,曾经多次参与过高风险武道作战任务。 为首的沃顿缓缓起身。 他冷静沉稳地说道:“立刻派出终结者小队,解决白宫中的不明人物,生死勿论。” …… 白宫內,战斗在总统躲藏之后瞬间爆发。 首先开火的是机枪。 隨著机枪的不断轰鸣,无数带著火星的子弹撕裂空气,狂吼地朝著许望轰去。 子弹在空气中拉出灼热的轨跡,这里的每一颗子弹都足以击毙一头非洲象。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这种武器,绝对可以轻易地贯穿任何人类的身体,但其中不包括许望。 许望没有躲。 他甚至连手都没抬。 子弹在撞上他的身体后,就仿佛撞上了一层坚固的壁垒,迸溅成了漫天的火花。 手持机枪的士兵瞳孔一缩。 他们也不是没有见过武道大师,但即便是那些武道大师也绝对不敢这样硬吃他们的机枪。 他们的心里隱隱有种明悟,或许他眼前的这人,並不是人类。 士兵的队长也看到了这一幕,但是他並没有丧失斗志,只是嘶吼著。 “换电磁步枪!” 他们手中的电磁步枪有著特製的子弹,可以发射带电磁脉衝的合金弹,可以穿透和干扰他人对劲力的调动。 这也是队长在试探。 试探他面前的这个未知生物到底是不是武道家。 这时,许望终於动了。 他一步踏出,身影模糊成一道黑色的残影。 音爆在他原本站立的位置炸开,震碎了办公室里所有玻璃製品。 许望没有用生物力场抵消音爆,他就是想让他们知道,他到底有多么强大。 士兵们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只觉得手腕一轻。 他们手中步枪的枪管,就在同一时间內被整齐切断。 枪管上的断口处平滑如镜,甚至还残留著枪管金属被高温熔化的暗红色。 “手雷!!!” 队长嘶声怒吼,同时拔掉腰间高爆手雷的拉环。 其余七人按照平时训练的那样,动作同步。 八颗特製高爆手雷呈球形包围网掷出,覆盖了许望所有的闪避角度。 这些手雷的装药是cl-20,爆破威力是tnt的三倍。 一颗高爆手雷的威力,都能堪比三四颗普通手雷的威力。 许望看著那些在空中旋转的小玩意,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表情。 “有点意思。” 他没有后退,反而张开双手。 瞬间,那八颗手雷在他的眼中,仿佛凝滯了一般,以慢如蜗牛的速度继续飞出。 甚至就连破片从手雷中迸射而出的轨跡,都在许望眼中清晰可见。 火药燃烧的火光,就如同电影中慢镜头里绽放的花束。 许望伸出手,像摘果子一样,一颗颗取下了那些手雷。 生物力场包裹著他的手掌,隔绝了所有火药反应。 然后他五指合拢。 手雷並没有在他的手中爆炸。 其中的炸药和引信,在他掌中,被他用纯粹的力量碾成了粉末,从他的指缝中缓缓落下。 办公室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桌后的合眾国总统透过监控画面看到了这一幕后,浑身冰冷。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什么武道宗师。 而是某种他们根本不知道的东西。 在这一瞬间,合眾国总统的內心只有恐惧。 就像人类第一次看见火山喷发、第一次遭遇海啸时,那种面对天地伟力的、骨髓深处的恐惧。 而许望,此刻在他看来,就是行走的人间天灾。 许望甩掉手上的粉末,目光穿透办公室的墙壁,投向某一个方向。 那里,有二十道强横的气息正高速逼近这里。 这就是军情局的终结者小队,每一个都用科技的力量达到了化劲的层次。 许望的嘴角扬起:“这才像话啊。” 他轻声说著,背后你深红披风无风自动。 终结者小队人还未到,杀局就已经悄然布下。 许望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常。 他能感受到空气中好像多了某种电磁波。 终结者小队激活了大型的內气阻断系统,释放著低频的电磁波场,能够干扰目標的生物能量传导。 “低频电磁波场?” 许望瞬间解析了这股电磁波的本质。 对方显然研究过武道高手的劲力运行模式。 这套系统就像在水里掺入沙子一样,不会致命,但足以让大部分高手的內气流转变得艰涩笨重。 很快,他们人就到了办公室附近。 两名丹劲的队长率先逼近试探。 他们掏出了量子锁定电磁狙击枪,把枪口从走廊两侧的阴影中探出。 然后他们瞄准了许望的肩胛骨衔接处、腰椎第三节、膝窝內侧……这些在人体的薄弱节点进行了射击。 他们的射击几乎无声。 两道纤细的蓝光闪过,快到超越了人类视网膜捕捉的极限。 但许望依然没动。 子弹在触及他身体表面之后,就像是撞上了一堵致密至极的橡胶墙一样,速度骤减。 然后噗嗤一声,便化为了两缕青烟消散。 门外,两名丹劲队长的心同时一沉。 数据反馈显示,目標的生物能量场在遭受攻击的瞬间,甚至没有出现预期的波动峰值。 这意味著,他们刚才的那两枪,连让那个不明人物认真防御的资格都谈不上。 “上。” 他们的频道里传来了冰冷的指令。 隨后,四道身影就如同重型战锤一般,撞破墙壁突入! 第51章 装甲围剿,重型电磁炮! 办公室的合金门框像纸糊一般,被扭曲崩飞。 门框的碎屑尚未落地,四具重型强化外骨骼装甲就已呈半圆阵型,將许望围在中央。 装甲表面的液態金属层泛著水银一般的光泽,隨著他们的呼吸微微蠕动,隨时准备將穿戴著承受的衝击力分散消解。 臂刃弹出,呈现三棱刮刀形態,刃口带锯齿,尖端为菱形。 那是专门设计用来切割、扰乱內气循环的武器。 四人动作浑然一体,毫无冗余。 没有呼喝,没有眼神交流,纯粹依靠他们千锤百炼的配合本能。 第一人左拳直捣许望肋下,拳锋未至,压缩空气形成的激波就已让桌上的纸张碎裂。 几乎同一瞬,第二人矮身扫腿,目標是许望的脚踝,第三人的臂刃斜劈颈侧,第四人则蓄势待发,封堵一切许望可能的闪避角度。 攻击如浪潮,一波未平,一波已起,绝不给你丝毫喘息之机。 这是现代战术与丹劲爆发力结合的杀戮艺术。 面对这种在当代堪称绝顶的配合,许望只是微微向后靠了靠,隨后他的目光掠过了那四人,嘴角勾起。 然后,他任由那些攻击落下。 “砰!砰!砰!砰!” 拳头砸在肉体上的闷响,腿骨与反关节装甲碰撞的低鸣,刃锋切割空气的尖啸。 剎那间,全部都在这狭小的空间內爆开。 丹劲全力勃发,那是能將钢筋混凝土都打成齏粉的力量,此刻却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一个人身上。 办公桌炸裂,地板龟裂,衝击波將墙壁上的装饰都震得坠落。 但处於风暴中心的许望,身形没有后移半分。 四人瞳孔一缩。 他们的拳头、腿脚、臂刃,在接触对方身体的瞬间,力量被吞噬,动能被消弥,连液態金属缓衝层反馈回的震颤都极其无力。 这种感觉,不像是打在血肉之躯上,更像是撞上了一座深不见底的深渊。 对方甚至连护身气劲都没有明显外放,纯粹是肉身…… 或者说,是以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身体密度,硬接下了所有。 许望轻轻嘆了口气,这口气息在死寂的房间里异常清晰。 “测试完了?” 他问,声音平稳得可怕。 “那该我了。” 许望动了。 没有蓄势,没有预兆,仿佛只是被微风拂过的水面上,自然而然地漾开了一道涟漪。 可那涟漪扩散的剎那,许望就已是四拳齐出。 砰!砰!砰!砰! 四声闷响几乎拧成一道,结结实实地印在四名重型外骨骼战士的胸口。 他们身上的装甲,足够坚硬,甚至足以硬撼化劲宗师倾力一击,此刻却像遭遇重锤的玻璃,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拳头落处,装甲板向內深深凹陷,隨即又被这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力量彻底贯穿。 碎甲混合著电子元件的火花向后喷溅,每个人的胸口都赫然出现了一个碗口大小的窟窿,窟窿边缘还残留著高温熔蚀的暗红痕跡。 换作常人,要是受到了这种伤势,恐怕早就已经毙命了。 但这四人是被科技改造至丹劲层次的终结者,生命力顽强得可怕。 剧痛之中,他们竟然同时打开了某个开关。 纳米修復凝胶注入他们的体內,疯狂地填补著他们身上的伤势,强行维繫著他们的生机。 四人借著许望拳力的余势踉蹌暴退,为身后的人让开了通道。 十二道身影如鬼魅般闪现,填补了他们留下的空缺。 这是轻量型的外骨骼装甲。 他们放弃了重型火力,极致强化了机动性与协同锁定能力。 他们並不进攻,只是如同训练有素的狼群,在许望身周高速游走,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许望停下动作,负手而立,看著他们,眼神平静得如同深潭。 他看出来了,这些轻型装甲身上有著量子讯號。 他们在执行定位任务。 每一秒,他们都在精確地捕捉许望的坐標,实时传向某个指挥节点。 他们在標记,为下一波更致命的打击指引方向。 有点意思。 许望索性就不动了。 他倒想要看看,这片土地究竟能拿出什么样的手段来解决他。 频道里的指令来得迅疾而冰冷:“目標已锁定。全体,快速撤离。” 十二具轻型装甲没有丝毫犹豫,身形骤停,旋即化作十二道黑线,向著四面八方激射而退,快得在原地留下了淡淡的残影。 而那四名胸口伤势尚未完全恢復的重型装甲战士,则爆发出了最后的力气,猛然扑向了中央的总统办公桌,用自己的躯体和装甲,在桌旁构成了一圈血肉与金属铸就的壁垒。 他们调集起体內残存的內气和气血,在体內形成了最后一层保护。 保命,护主。 这是他们此时唯一的念头。 轰隆! 白宫南草坪的地面猛然向下塌陷,裂开,一座隱藏极深的升降平台破土而出。 平台上,一根长达八点五米、通体由鈦钨合金铸就的巨型炮管,如同远古巨兽的獠牙,狰狞地指向天空。 旋即,巨型炮管微微调整角度,锁定了许望所在的方位。 白宫地底最终防卫手段之一,重型电磁炮。 炮膛內,是一枚特製的钨铀合金穿甲弹。 弹芯不仅密度极高,內部更灌注了高浓度电磁。 这一击的动能,相当於十枚战术飞弹集中於一点。 更可怕的是穿甲弹命中的瞬间,弹芯释放的全域强电磁震盪波,足以瓦解绝大多数能量与机械的运转。 这是现代科技与武道杀招结合而成的绝杀,为確保总统绝对安全前提下,能动用的最高权限武力。 炮口亮起一团刺目欲盲的骄阳! 没有倒计时,没有警告。 下一秒,惊雷炸响。 炮弹出膛的瞬间,甚至短暂地抽空了周围的空气,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锥形音爆云。 那枚死神般的弹头撕裂空气,带著一连串电弧,先是如同热刀切过奶油一般,轻易地洞穿了白宫的承重外墙,而后速度几乎未减,直直轰在了原地未动的许望胸膛之上! 第52章 行动彻底失败,建议议和! 轰————!!! 一声无法形容的巨响响起,像是巨锤砸向洪钟一般,混合著金属扭曲、能量爆发、空气被压缩炸开的怪响。 以命中点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衝击波呈球形疯狂扩散,所过之处,大理石地板成片地掀飞,而后粉碎。 厚重的家具被撕成碎片,就连远处的钢製框架都发出呻吟,向內弯折。 烟尘如海啸般冲天而起,仿佛瞬间吞没了一切。 爆炸的余波狠狠撞在那四名重型装甲战士构筑的壁垒上。 最外层的合金装甲被剥落,內层穿著的纳米防弹衣被撕裂,最后重重砸在他们勉力撑起的护体內气上。 “呃啊——!” 四人同时喷出带著內臟碎片的鲜血,装甲上仅剩的纳米修復凝胶疯狂注入,修復速度几乎跟不上破坏速度。 僵持了仿佛一个世纪后,这股衝击力才终於衰减了下来。 四人如同被抽掉脊椎一般,软软瘫倒在地,装甲缝隙中渗出大量红色的污渍,生死不知。 总统办公桌下方,合眾国总统紧紧地捂住了嗡鸣的耳朵,心臟不断狂跳,几乎都要撞碎他的肋骨。 很快,他就感觉到,外界那仿佛世界毁灭一般的轰鸣消失了,只剩下碎石落地声,以及他自己粗重的喘息。 “结……结束了?” 他脑中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呢喃:“那个怪物……死了吗?” 他的耳麦中,指挥官沃顿的声音依旧冰冷稳定,没有露出一丝胜利的喜悦:“不要放鬆。第一、第三小队,前出,確认目標状態。” 烟尘缓缓沉降,如同黄昏之下的雾靄。 十二具原本撤离后又在远处待命的轻型装甲,以及更外围的两名狙击手,从各自的掩体之后,谨慎地露出了身形,枪口、传感器齐齐对准那片混沌的中心。 一片死寂。 只有尘埃在白宫落下的光柱中无声飞舞。 突然—— 呼! 烟雾中心毫无徵兆地捲起了一阵狂暴的气流! 那並非爆炸的余风,而是由一点向四周猛烈喷发的暴风! 烟尘被这股力量蛮横地驱散排开,如同摩西分海一般,瞬间清理出一片清晰可见的区域。 许望的身影重新浮现。 他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双脚都未曾移动半分。 他的战袍依旧纤尘不染,身后红色披风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许望缓缓地深吸了一口气,周遭尚未散尽的尘埃在他的鼻腔前面,匯聚成了两道小小的涡流。 原来刚才那驱散浓烟的狂风,居然只是许望的呼气。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如临大敌的装甲、远处高点的狙击镜,最后仿佛穿透层层阻隔,看向了地底的某个指挥中心。 “这,”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杂音,在废墟间迴荡。 “就是你们的全部了?” 疑问的句式,却是陈述的语气。 话音未落,许望的身影骤然模糊。 不,不是模糊! 是彻底消失在所有人的视觉与传感器之中! 快到了极致,便仿佛从未存在过。 下一个千分之一秒。 十二具轻型装甲的胸口中央,几乎同时炸开一团金属花卉! 坚韧的装甲板,如同被无形巨锥从內部引爆,夸张地向外翻卷撕裂。 他们僵直了一瞬,隨即眼中的光芒熄灭,轰然倒地。 更远处的两名狙击手,身体同时一震,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突然出现的通透大洞,隨即就带著惊愕仰天倒下。 直到这时,空气被极致速度撕裂的尖啸声才姍姍来迟,匯成一声悠长悽厉的音爆。 而许望的真身,已然出现在南草坪那座刚刚发射过的电磁炮升降平台之上。 他单手隨意地搭在那根依旧残留著高温的巨型炮管根部。 然后,五指收拢,向上一提。 嘎吱——嘣! 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断裂声响起。 那需要重型机械才能安装、重量以数十吨计的电磁炮炮管,竟被他如同拔葱一般,从基座上硬生生扯断! 断裂处的火星与电蛇疯狂跳跃著,沉重的炮管被他单手拎在身侧,炮口斜指地面,衬得他的身影如神似魔。 尘埃落定,遍地狼藉。 只有他一人站立。 仿佛只是隨手掸去了衣角的灰尘。 …… 秘密指挥中心。 屏幕上的监控画面在许望消失的那一刻彻底定格。 接著,大半的屏幕熄灭,只剩下代表生命信號的红色光点一个接一个地寂灭。 指挥官沃顿把身体重重地砸进了椅子中,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的耳麦里,所有行动频道的背景杂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空洞到令人心悸的寂静。 没有惨叫,没有匯报,也没有爆炸后的喧囂。 什么都没有。 这种寂静,比任何失败报告都更刺骨。 沃顿缓缓用拇指和食指掐了掐鼻樑。 他眼皮下的眼球在不受控制地跳动著。 重型电磁炮,已经是他们能在白宫范围內,能动用的终极常规武力了。 理论上,它可以抹杀一切已知的个体。 连它都都拿不下对方,那他也想不到,到底用什么方式才能打败那个未知存在了。 或许,真的只剩下那几件受制於国际公约,一旦使用便意味著文明底线崩塌的最终武器了。 但那玩意儿,先不说启动程序和后果,单是波及范围,就註定无法在此地使用。 他强行吞咽下心中的苦涩,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地说道: “总统阁下,行动彻底失败。重型电磁炮无效。目標的生命特徵依旧强盛。”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总统反应时间,然后继续说道: “虽然无法判定他的具体种族。是超人?还是外星生命?抑或是某种神祇。 但根据现有的数据评估,我方现存的所有防御及打击手段,均无法在確保您绝对安全的前提下,对该目標造成致命威胁。” 频道那头是更长久的沉默,只有电流声。 沃能甚至想像到那位大人物此刻脸上的震惊与僵硬。 “军情局武道顾问团的建议是,” 沃顿闭上了眼,缓缓吐出。 “立即启动最高级別接触预案,尝试议和。” 第53章 贏家通吃!享受中! 总统办公室內,烟尘尚未完全落定。 合眾国总统深吸一口气,强压住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心跳。 沃顿的建议穿入他的脑海。 议和?在白宫? 在他自己的办公室里,向一个刚刚摧毁了终结者小队、把电磁炮当玩具拔出来的怪物……议和? 荒谬,耻辱。 但废墟般的厅堂,还有沃顿声音里那份疲惫,都冰冷地陈述著一个事实。 对方拥有隨时终结这里一切生命的能力,包括他。 生存的本能,以及属於政治动物的权衡,最终压倒了他心中的震撼与羞怒。 合眾国总统整理了一下歪斜的领带,儘管它已沾满灰尘。 又用力抹了把脸,试图让表情恢復一些镇定,然后推开身前残破的桌板,狼狈地从藏身处爬了出来。 合眾国总统的动作僵住了。 许望就站在他面前,不到五米远。 他仿佛一直都站在那里,静静地等待著。 总统的心臟猛地一缩,下意识后退了两步,脚跟绊到一块碎石,险些摔倒。 他连忙稳住身形,强迫自己抬起头,迎上许望的目光。 那双眼睛很平静,没有杀戮后的兴奋,也没有高高在上的鄙夷。 什么特別的情绪都没有。 但正是这种平静,却让总统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仿佛自己的一切算计、恐惧、强装的镇定,在这双眼睛面前都无所遁形,如同孩童的把戏。 “……这位……阁下,” 总统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比想像中还要乾涩。 他清了清嗓子,儘量让语调显得庄重而不失气度:“我想,我们需要谈谈。以文明的方式。” 许望微微偏了下头,嘴角向上弯起。 他点了点头,声音平和地说道:“我想也是。” …… 谈判的过程,比总统预想的更简短,也更直接。 他们的谈判中,没有什么外交辞令,也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 当许望用平静的语气,说出三个要求后,总统的脸色一变,呼吸陡然沉重起来。 一股被羞辱的热血,猛地衝上了他的头顶。 “什么?!!” 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低吼了出来,声音在空旷破败的厅堂里迴荡著。 “这绝对不可能!我们合眾国,绝对不会答应这种……这种事!!” “砰!” 他的拳头重重砸在面前的总统办公桌上。 这是他在极端情绪下习惯性的动作,象徵著他的决心与不容置疑的权威。 桌面轻颤,扬起一片灰尘。 总统才猛然惊觉。 他怎么敢的? 他怎么敢在这个隨手就能捏碎合金、扛住电磁炮轰击的怪物面前,挥拳砸桌子,展示所谓的怒火和决绝? 万一对方只是懒得废话,直接因为他的冒犯而…… 一股凉意,瞬间顺著合眾国总统的脊椎窜上天灵盖,让他的热血骤然冷却。 他僵在那里,拳头还压在桌面上,然后缓缓看向许望。 许望依旧在笑。 那笑意似乎深了些,却没有抵达眼底,像一片寒潭,表面上平和,底下却沉著深不见底的冰冷。 总统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皮肤传来一阵麻意。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许望终於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敲在总统的心跳上: “我记得,你们合眾国,还有这世界的许多规矩里,都有一条。” 他微微向前倾身,目光锁定住总统的双眼。 “胜利者,享受一切。贏家,通吃。” “而现在,我贏了。” “所以,” 许望直起身,笑容里终於带上了一丝意味:“我就能让你同意。” “我保证。” 许望最后轻飘飘的三个字,却像一把铁锤,砸碎了总统心中的侥倖和愤怒。 总统的拳头,一点点地从桌面上鬆开了。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刚刚砸在桌子上的拳头,又看了看眼前象徵最高权力的破烂办公桌。 一股无力和疲惫,席捲了他。 再抬头时,他脸上的热血已经褪去,只剩下平静。 他甚至还努力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看起来更平缓一些。 “阁下,您的要求,我们合眾国答应了。” 总统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丝沙哑:“像您这般强大的存在愿意蒞临白宫,是白宫的荣幸。” …… 修缮工程在白宫废墟上紧急启动。 合眾国政府调集了全国最顶尖的建筑团队,重型设备昼夜不息。 他们要做的不仅是修復,更是彻底改造。 他们要將那栋著名的白色建筑,从里到外染成漆黑。 这是那个存在的要求之一。 他不仅要入主这里,更要將其变为他自己的行宫——黑色神宫。 在距离白宫旧址不过数公里之外,巴克罗夫特湖畔的私人沙滩此刻静得出奇。 往日里,这里是精英会员们享受阳光与湖景的地方。 如今,却只为一人开放。 许望躺在唯一一张沙滩椅上,闭著眼。 他右手边白桌上,还放著一杯鲜榨椰汁。 整个片区都已经被彻底清场,在他迁入那座尚未完工的神宫前,这里便是他的临时行宫。 …… 同一时刻,在地底深处,某个电磁屏蔽级別最高的安全屋內,一场保密等级极高的会议正在全息投影中进行。 合眾国总统坐在金属桌前,面容比几天前苍老了许多,但他的眼底却还烧著一团火。 他面前的光幕上,则是分格显示著几位核心人物,沃顿身为和许望交战的指挥官,也在这次会议。 “评估报告出来了。” 总统率先开口,他直接说道:“有没有可能,在目標无法察觉的情况下,完成华盛顿特区关键设施与人员的秘密转移,然后……” 他顿了顿,吐出那个沉重的词。 “投下核弹。我不是指那种战术核武器,是足以將整个区域从地图上抹去的那种。” 沃顿的投影摇了摇头:“可能性低於百分之三。总统先生。根据上一轮『接触』收集的数据分析,目標拥有类似dc漫画中『超人』的全套能力谱系,甚至可能更强。 超级听力、透视视觉、难以估量的速度。大规模转移不可能瞒过他。而一旦他察觉……” 第54章 神也有弱点! 沃顿停顿一下,继续说道:“以他的速度,完全可以在核爆衝击波抵达前,脱离有效杀伤范围。届时,我们將失去首都,失去大量精英,却可能只是……激怒他。” 会內陷入一片死寂。 这时,一个相对年轻的智囊成员打破了沉默,他急切得仿佛试图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即便是超人,也有氪星石作为弱点。这个……『存在』,会不会也有他的『氪星』?某种我们尚未知晓的,而且能对他构成绝对克制的东西?” “找到他的起源。” 另一名智囊紧接著说,他的眼神锐利而坚定。 “他不是凭空诞生的。弄清楚他从哪里来,是什么,遵循何种规则。这是我们发现他弱点的唯一途径。” 角落里,一位始终沉默寡言的老者缓缓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闪著复杂的光,缓缓补充。 “或许……在追溯其起源的过程中,我们也能窥见……他之所以为『神』的秘密。” 他用了许望自称的“神”这个词,语气平缓,却让所有人心臟猛地一跳。 总统抬起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了一下。 他想起那个身影站在白宫废墟之上,投下的目光看向他的瞬间。 恐惧依然刻在他的骨髓里,但此刻,另一种更加炽热贪婪的情绪在他的心中悄然滋生。 如果……如果那种力量,可以被理解,甚至被掌握…… 他迅速压下了恍惚与贪念,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方案確定。立刻组建最高机密级別的『溯源小组』,调动一切可用资源,寻找目標的来歷。 这次行动双线並行。 一是寻找其弱点,为可能的最终手段做准备;二是解析其力量本质。” 他环视眾人。 “在此之间,我们需要满足他的一切非毁灭性要求。避免正面衝突。同时……研究他的『需求』。” 这位以精明务实著称的政客,在最初的崩溃后,正迅速找回他赖以攀上巔峰的思维模式。 控制源於需求,哪怕对方是神,是怪物。 只要有欲望,就有被引导、被利用的可能。 …… 几乎在地球另一端,瑞士,阿尔卑斯山脉无人区。 一处由天然矿洞改造成的基地中。 一位除了白色长眉,身上没有任何毛髮的道袍青年刚看完了一段来自白宫的视频。 这段视频,是由他们god组织安插在白宫的內应,紧急发送给他的。 看完视频后,长眉青年沉默了片刻,那捻著白眉的手,都在空中微微停顿了一会。 他眼神逐渐认真了起来。 “內生能量,力能圆满……” 长眉青年低声自语,声音清越如玉石交击。 “却无『道』字打底。是『力霸』,非『武尊』。” 他一眼便看到了本质。 那超人的力量源於自身,澎湃无尽,与他所修的『无漏真身』有异曲同工之妙,皆是向內求取无限宝藏。 然而,那力量的使用方式,却粗野得跟洪荒巨兽一样,纯靠超人的本能驱动。 超人全然不懂武道中至为精妙的『蓄势如藏弓,卸力似流水,借势若乘风』的奥义。 他能调动撼山超海之力,却做不到『力从意出,意隨气走,气与神合』。 力量都是散的,是爆发的,而非凝聚的、流转的。(这里只是长眉认为的而已,许望会用这些技巧,但他不需要用,没人能让他用出技巧。毕竟许望轻轻一拳下去,就全死了。超级大脑告诉他,你只要用超级力量就行了。) “既然如此……” 长眉青年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其全力爆发之际,必有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隙,气息转换之间,便是『圆满』之上的『不圆』。” 这在他眼中,便是他的凡人武道足以跨越天堑,击败非人蛮力的唯一契机。 是以技近乎道,破解力之极致的钥匙。 “此獠蛮力,或已触及『打破虚空,见神不坏』的门槛,” 他最终做出判词,白眉无风自动。 “可惜,空有『打破虚空』的狂暴,却无『见神』的明澈慧根。 自称为神? 终究是野路子的神……” “偽神罢了。” 他抬起眼,目光似乎穿透基地的阻隔,望向遥远的大洋彼岸。 长眉青年走进炼神阁静修台,运起『无漏真身』,以神魂力量震盪凌霄阁核心法阵,释放特定的议会频率,瞬间覆盖全球所有god核心节点。 经过多重確认后,长眉青年开启了god组织中的诸神议会。 而这次诸神议会的主题,只围绕一人,那便是白宫出现的超人。 …… 另一边,巴克罗夫特湖畔。 湖畔的风带著水汽的湿润,拂过阳台的纱帘。 许望半躺在沙发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按著遥控器。 电视屏幕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合眾国与瑞士的密谈正在进行著。 如果他愿意,那些会议能一字不漏地落入他的耳中。 但他不想。 此刻,是属於他自己的时间,他懒得去听那些蝇营狗苟的算计。 就像人不会特意去听蚂蚁如何谋划搬运食物,他知道自己早已站在了另一个维度。 他只需要知道,自己是无敌的,这样便足够了。 前几个月的焦虑,高考、志愿、未来规划,如今回想起来,竟有些遥远得可笑。 那些曾经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束缚,如今就像褪色的旧照片,轻飘飘的,没了重量。 他现在只想瘫著,看些无聊的节目。 这台电视是合眾国特供的改造版,能接入全球所有频道。 许望漫无目的地切换著,画面从极地的冰川纪录跳到热带雨林的探险,又从华尔街的金融播报切至非洲草原的迁徙。 直到某个画面定格。 樱花国的频道。 画面里,一个身材短小的男人正神情肃穆地鞠躬、上香、行礼。 镜头缓缓拉开,露出后方建筑上刺眼的牌匾—— 靖国神厕。 许望按遥控器的动作停了下来。 电视里的声音还在继续,带著某种刻意的庄重,讲述著『传统』与『纪念』的话。 但许望是一点都听不进去了。 他盯著屏幕,目光从那个鞠躬的身影,移到后方密密麻麻的灵位名录上。 那些名字背后是什么,他太清楚了。 此时距离那位樱花国第一男枪出手,还有十四年。 但许望已经等不了。 第55章 已经晚了,祝你好运! 一股火气从他的胸腔窜起。 许望慢慢坐直身体,將遥控器轻轻放在茶几上。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窗外,仿佛能越过山脉、跨过大洋,直视那些正在监听这里的特工与设备。 “餵。” “我知道你们听得见。” 湖畔监控站里,所有监听设备同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音,操作员猛地摘下耳机,脸色发白。 许望继续说著,语调平静得可怕: “告诉你们那个总统,现在,合眾国必须立刻对樱花国宣战。” “至於那个垃圾场……” 许望看向电视屏幕,画面里的参拜仪式还在继续。 他轻轻吐出最后几个字: “我要亲自烧了它。” “他们怎么敢擅自定义歷史、否定过去的?” 他站起身,走到阳台边。 “记住——” 许望的声音穿过湖泊,穿过森林,穿过所有监听设备,直接钉进每一个相关者的脑海深处: “能否定一切的,只有我。” “只有……『神』。” 话音落下。 巴克罗夫特平静的湖面,忽然滔天而起。 …… 樱花国。 东京永田町。 麻生一郎刚端起茶杯。 茶是上好的玉露,碧绿清透。 他小啜一口,任由那点微涩在舌尖化开,而他的思绪还飘在刚才那份协议草案的附加条款上。 如果他能爭取到美方默许,拿到东海那边资源的开採权,估计就能餵饱他背后的那几个財团了。 茶杯停在半空。 毫无徵兆地,一股寒意突然冒出,激得他后颈汗毛倒竖。 那感觉来得突然又真切,像是有人用自製土枪轻轻抵在了他的胸口。 麻生一郎皱了皱眉,下意识环顾著四周。 一切如常。 “错觉吧。” 他嘟囔著放下杯子,想把那点不安归咎於连日的疲劳。 可此时,他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炸响。 麻生一郎的手抖了一下,茶水都溅出了几滴。 但他也顾不得茶水了。 麻生一郎急忙抓起了听筒。 听筒那头的声音他认识,是防卫省统合幕僚监部的西田长官。 但此刻西田的声音,像是被人掐著脖子挤出来一般。 “首相,合眾国第七舰队突然转向,正在撤离第一岛链!” “什么理由?” 西田顿了顿,无力地开口:“没有理由!司令部只说接到最高层级指令,要求……立即避让。” 避让?避让什么? 这时,他的贴身秘书也连滚爬爬地冲了过来,手里平板电脑在夜色里抖得厉害。 “首、首相……合眾国……刚才……” 麻生一郎木然地转过头。 “正式对我国宣战了。” 秘书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宣战? 你说对谁? 这个词太古老,太戏剧化,以至於麻生一郎花了足足三秒才理解它的意思。 第56章 篡改者,我將毁灭他的一切! “第二波,f-15j编队,接敌!” 八架战机从云层中钻出,编成攻击阵型。 “aam-5,全弹发射!” 十六枚格斗弹脱离掛架,从四面八方罩向那个悬空的身影。 许望迎著弹幕笔直前冲。 他停在一架f-15j的正前方,然后伸手,虚握。 战机发出呻吟,合金蒙皮蜷曲,座舱盖炸裂,整架飞机在不到两秒內被揉成一个金属球。 许望掂了掂那团废铁,屈指一弹。 金属球化作一道灰影,连续洞穿后方三架战机。 四团火球几乎同时绽放,残骸拖著黑烟坠向海湾。 剩下四架拼命拉高,想要逃离。 但太慢了。 许望的身影消失,再出现时,已踩在一架战机上。 飞行员从后视摄像头看到这一幕,喉咙里挤出半声哽咽。 “这东西造得还挺结实。”许望自言自语,弯腰,双手插进机背接缝处,撕开了它。 战机裂成两半,燃油泼洒,在空中爆成了巨大的火莲。 许望站在纷纷扬扬的火焰雨里,望向远处那几架逃窜的黑点。 “急什么?” 他笑了笑:“正餐还没上呢。” 横须贺港外,驱逐舰的雷达锁定了目標。 这是海上自卫队最锋利的矛与盾,標准-3飞弹的拦截高度够得著低轨道卫星。 舰桥內,发射官的手悬在红色按钮上,掌心全是汗。 “目標未机动……他在等我们攻击?” “不管了!发射!” 两枚標准-3冲天而起,尾焰烧红了海面。 许望没躲,他张开双臂,拥抱那两枚死亡造物。 第一枚结结实实撞在他胸口,炸开的火球吞没了半个天空。 火光散去。 他悬在原处,完好无损。他低头看了看那个焦印,伸手掸了掸灰。 第二枚到了眼前。 许望张嘴,咬了下去。 飞弹的合金弹头被他用牙齿硬生生磕碎,剩余部分砸在脸上,像鸡蛋撞石头般四分五裂。 他吐出一口金属渣滓,咂咂嘴。 “味道不怎么样。” 许望的目光转向这艘驱逐舰,瞳仁深处泛起熔岩般的红光。 那光越来越亮,终於化作两道炽白的热射线,劈开海面,切开空气,笔直撞在舰体中部。 舰体沿著中线整齐地分开,切口平滑,钢板边缘烧熔成液態,流入海中。 巨大的舰身在死寂中缓缓向两侧倾覆,燃油泄漏,在海面燃起熊熊大火。 火光照亮了许望的脸。他面无表情,转身望向东京市区。 “杂鱼清理完了。”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现在,该去烧垃圾了。” …… 靖国神社上空,最后的防线正在崩溃。 陆上自卫队把能搬来的防空武器全堆在了九段坂周边。 87式高炮的射速嘶吼著编织弹幕,11式飞弹拖著烟跡升空,甚至还有几门老旧的l90牵引炮在轰鸣。 那是博物馆里才该有的东西。 弹雨泼洒,火光连成一片,將夜空映得忽明忽灭。 许望径直走进了那片金属风暴。 炮弹撞在他身上,溅起火星,弹开。 飞弹撞上他,炸开的破片连他衣角都掀不起。 他在枪林弹雨中漫步,脚步不疾不徐,像在逛一个过於吵闹的集市。 主殿就在许望的眼前。 朱红的柱,青黑的瓦,檐下悬掛的铃在衝击波中叮噹乱响。 许望停在殿前石阶下,抬头。 超级视力穿透瓦木,看见里面层层叠叠的牌位。 那上面代表的,是更深沉的污浊,是无数嚎哭与鲜血醃渍出的罪业。 许望轻声说道:“毁灭吧。” 他看著大殿,眼中亮起了一点红光。 起初只是星火,隨即膨胀、凝聚,温度疯狂攀升。 “安静点吧。” 话音落下,红光迸射。 光柱直径不过半米,却轻鬆贯穿了殿顶、樑柱、神龕、牌位,以及下方的地基。 被它触及的一切,木材、金属、纸张、石材……都在高温中直接升华,连青烟都来不及升起。 光持续了三秒。 三秒后,许望垂手。 靖国神厕消失了。 原地留下一个深坑,边缘整齐光滑,泥土和岩石都被熔成琉璃状。 风从坑上卷过,什么都没带走。 能烧的,不能烧的,全没了。 许望走到坑边,探头往下看了一眼。 “这才对啊!” 他点点头,像是完成了一件琐事:“垃圾就应该待在垃圾坑里。” 他转身,目光扫过远处那些瘫软在地的自卫队员,扫过更远处高楼后无数张惊恐或茫然的脸。 许望高声宣告:“听著,我为x超人,降临人间之『神』。 歷史是基石,不是任人涂抹的墙灰。” “今日我抹去樱花国篡改现实的象徵。但如果以后我再听闻什么篡改现实的话……”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建筑,直视著麻生一郎所在的方位,也直视著所有有著同样妄念的人。 “……那么作为『神』的我,就会便毁灭他的一切。” “这不是威胁,而是事实。” 气流在许望周身三尺处凝滯了一瞬。 他本是要走的,却又停住了。 他能感觉到下方人群里有几道绷紧的意,像棉花里的刀锋,太过扎眼。 许望不介意看看,这些不甘心的人,能扑腾出什么花样。 头一个来的人影,是从人堆后头闪出来的。 他的脚底像擦了油,左一滑右一曳,快得拖出虚影,像魍魎在夜里寻替身。 他不靠近,只绕著许望打转,胸腔里却闷雷似的响起来,猛地张口一吐。 “吒!” 那声音怪得不像是人的嗓子能出来的,裹著一股子横劲直撞过来,空气都被震出一圈圈涟漪。 寻常高手闻之便要气血翻腾、耳膜穿孔,意识出现剎那空白。他在製造干扰,为同伴创造那一丝破绽。 杀招,紧跟著就到。 马脸老者,几乎是贴著声波蹭了上来! 他身法没那么花哨,却阴毒得很,像一条贴地疾躥的毒蛇,专挑人换气落脚的那点空隙。 就算许望没有这所谓的空隙,他也依然赌了! 只见马脸老者两只手鹰爪似的扣过来,指尖凝著透骨暗劲。 他不指望能捏碎许望这身铁砧身躯,只求能像钢针一样,寻著缝钻进去,从里头撬开一丝破绽。 第57章 畏威不畏德?是时候该重拳出击了! 正面,一个魁梧的老汉撞过来了。 那老汉衝起来,浑身骨节爆响,竟隱隱有潮水声。 他把浑身劲道都夯在肩背上,人成了个实心的血肉撞城锤,一记贴山靠轰然顶到! 这一撞下,就连城墙垛子也得塌一块。 更险的是他撞来时张开的胳膊,那架势,分明是摔跤里的军舰摔。 不抱腰,专搂人下盘。 只要给他搂实了,借那股前冲的疯劲,就连大象也得被他撂翻在地。 这是明摆著的阳刚霸道,就是要逼许望硬接,让其余人的阴柔功夫有下手的实处。 最后有一刺,藏得最深。 国字脸的老者一直没有动静,气息收敛得像块石头,直到这节骨眼上才动。 他像一道贴著地皮的冷电,从壮汉搅起的劲风边儿上倏地切入,手指並得铁尺一样,直戳许望腰眼、肋下的要害。 他的劲道不一样,不响不炸,全憋在指尖一点上,求的就是一个『透』。 任你皮囊再韧,我这一针,也要扎进去三分! 瞬间,许望的上下左右,四人全攻向了。 他们这四人的默契不像是练出来的,更像是生死场上滚出来的本能,电光石火之间就构成了合纵连横。 四人压箱底的本事,全押在这一下上了。 他们不为真能留下许望,只是为了让他停顿一剎。 许望眼里的散漫,总算散去了一点。 那灌耳魔音衝到他跟前,只撩动了他的几根头髮。 马脸汉子十指扣实了脚踝,脸色先是一喜,隨即剧变。 他感觉他捏住的不是血肉,而是百炼过的钢铁,又硬又沉。 魁梧壮汉那开碑裂石的一靠,结结实实撞上了,闷响过后,许望纹丝未动,他自己肩胛处却传来清晰的咔嚓声,环抱的双臂酸麻失控,竟像抱著一根铁柱。 至於那记阴险的透骨指…… 国字脸男子一指点实,脸色一白。 他感觉他的指头像是戳进了牛皮里,凝练的丹劲泥牛入海,紧接著,一股更浑厚的力量却顺著指骨倒卷回来,整条胳膊霎时酥麻,如遭电亟。 许望眼皮垂下,扫过脚下这几张因惊骇而僵硬的脸。 他轻轻一提脚。 那马脸汉子,便如拴在脚上的稻草人一般被带起。 许望手腕隨意地一旋,一抖,动作舒缓得近乎优雅,却偏偏让人看不清轨跡。 砰!砰!砰!砰! 四声闷响,几乎不分先后。 那四人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射回去,不偏不倚,砸回各自原先站定的位置前,变成了一滩肉泥。 就在这时,一位高瘦老者双目血红,周身浮现无形刀气,环绕飞舞,將他枯瘦的身形衬得如同刀狱中的鬼神。 他拔出了手中的传家妖刀,对著许望,遥遥一斩! 斩出一道刀罡,直指许望眉心。 这一刀不仅是物理攻击,更蕴含高瘦老者的武道执念,试图以神魂衝击干扰许望的意识。 哪怕他明知道刀罡无法伤许望分毫,他也会劈出这一刀。 这是五老鬼作为武道宗师的最后尊严。 高瘦老者劈出那最后一刀之后,整个人仿佛一瞬间被抽乾了。 刀光离手,他便像一截朽木一般瘫倒在地上。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连抬头確认战果的力气都没没有了,也不必確认了。 那一刀凝聚了他全身的丹劲与性命,结果如何,在他出刀的时候,他的心里就已经明清了。 果然,这一刀没有对许望造成任何伤害。 许望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道刀罡没有斩开他的生物力场,甚至连他的战袍都没能接触到。 但许望的手,却在那个位置停顿了片刻。 许望在那刀罡及体的一瞬间,感觉到一种迟滯感,像是钟錶齿轮里卡进了一粒尘埃。 千分之一秒? 或许更短。 可自从蜕变以来,这是第一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的感知出现间隔。 以往那些飞弹、爆炸,连让他眨下眼都办不到。 他抬眼看向倒地不起的老者。 可惜了。 许望心中自语。 不知是可惜那高瘦老者的这身修为,还是可惜这种武学。 或许都有吧。 高瘦老者毫无疑问地是一个强者,他斩出来的那一刀,很强,甚至都让许望失神了千分之一秒。 下一刻,许望就已经出现在老者身前,简简单单一拳递出。 手臂像穿透一层薄纸般,没入了对方的胸膛。 老者身体一颤,眼底最后的那点光芒彻底消散,但他的面容却依旧坚毅。 许望抽回手,任那身躯软软倒下。 他缓缓升到半空,夜色下的列岛在他的脚下铺展,灯火蜿蜒,如同发光的血管。风吹过来,带著都市內的喧嚷。 许望悬浮在半空中,心中杂念不断闪过。 看来,这个地方是畏威不畏德啊! 那他就要重拳出击了。 许望闭上眼。 体內生物力场无声展开,像一张看不见的巨网轻轻罩住了整片列岛。 亿万思绪记忆和潜藏的念头如同潮水一般,涌入他的脑中。 许望利用他的超级智慧,在其中分辨著那些可能的善意。 救助陌生人的手,课堂上传出的反战声音,孩童尚未被污染的眼睛……不多,零零星星,但確实存在著。 下一刻,世界在他眼中凝固了。 飞鸟悬停,尘埃定格,整个时空都仿佛被按下暂停键。 唯有许望化作了一道看不见的流影,穿梭在静止的街巷与屋舍之间。 他將那些被他標记好的身影轻轻托起,用力场裹好,送往大洋彼岸、邻近海岸、遥远大陆的腹地。 许望的这个工程极为浩大,哪怕放在时间长河中的任何一角都足以青史留名,但在现实世界里,不过只是一次深呼吸罢了。 做完这些,许望看向了樱花国內的一座沉睡的巨山。 富士山在夜色里静默著,白雪覆顶,优美得像一张明信片。 可地壳底下,岩浆正缓慢翻涌,像是等待著什么。 许望迅速飞起,转瞬就悬停在火山口正上方。 他目光垂落,仿佛是在与这座山对视。 然后,他眼中泛起暗红。 两道猩红炽流,如同天罚之矛一般,轰然贯入那深不见底的火山口! 第58章 单人灭国,我想通了 之前樱花国的人,都担心过这个庞大的活火山会不会喷发。 虽然当地的各路专家都宣传著这个火山虽然是活火山,但不可能会喷发。 眾所周知,专家的话是不能信的,所以他们也始终保留著这份怀疑。 但现在他们不用怀疑了,因为富士山真的喷发了。 在许望的热视线与富士山接触的剎那,万亿岩层直接汽化。 地壳被撕开了一道直达熔岩湖的伤口,这个星球积累数百年的压力,找到了唯一的出口。 先是光。 赤红的光柱冲天而起,把夜空烧出一个窟窿。 接著是声音。 那已经不是巨响所能形容的了,那是大地从地底深处发出的沉闷而痛苦的嘶吼。 声波扫过,富士山周围百里內的玻璃窗齐齐被炸成齏粉。 最后才是形。 岩浆巨柱拔地而起,撞破云层,把天幕染成了和炼狱一样的顏色。 火山灰如同倒灌的黑色海啸,翻滚著吞噬著樱花人眼中的星光。 本州岛在剧烈震颤,就宛如惊涛里的一片木板,摇摇欲坠。 但许望却知道,这还不够。 火山喷发毁不掉樱花国的根本,它需要更彻底的解体。 许望飞身而起,身形不断地向上攀升,穿透厚重的灰云。 直到他脚下的大地缩成一张破碎的地图,许望才停了下来。 他的超级视力穿透岩层,锁定了那些深藏在大陆架下的痕跡。 那是板块交界处,是这道列岛与生俱来的致命软肋。 许望调整姿態,头朝下,开始坠落。 空气在他的战袍上摩擦出炽焰,许望的身后拖出了数公里长的火尾。 他坠落的速度越来越快,並且在他坠落的过程中,他的全部力量,都导向双臂。 咚——!!!! 在许望双拳砸入地面的瞬间,他坠落下的那附近方圆数百公里的土地,就像脆弱的蛋壳一般龟裂开来。 许望没有丝毫停顿,弯腰,俯身,双手如刀,深深插进大地深处。 在指尖触到滚烫的岩层,生物力场从体內全面爆发。 然后,撕开。 许望的双臂肌肉虬结,脊椎如满弓绷紧,力量顺著生物力场的连接,作用在数百公里长的地壳断面上。 大陆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岩石断裂的巨响连成一片永无止境般的咆哮。 大地,竟然真的被他徒手撕开了。 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狰狞绽裂,海水疯狂倒灌,山峦成排崩塌。 完整的列岛此刻,就像一块被孩子任性掰开的饼乾。 地震仪的指针早就已经撞碎了刻度极限。 十二级? 那只是个数字罢了。 东京、大阪、京都,那些钢铁森林一般的楼群,在那一波波抵达的震波中如同被推倒的积木,扬起了遮天蔽日的尘暴。 海水被地壳变动猛然推高,筑起百米水墙,以淹没一切的姿態扑向海岸。 城市在轰鸣中被吞噬,桥樑、公路、文明造物,在自然最原始的怒意面前,薄如纸片。 许望悬浮在这片破碎世界的上空,目光平静。 他的眼中红芒再度炽盛。 凝练到极致的两道猩红,每一条都延伸出去上千公里。 猩红触及之物,岩石、钢铁、混凝土,瞬间化为了虚无,连一缕青烟都没有留下。 光刃缓缓移动,將已破碎的列岛进一步切割。 岛屿碎成更小的块,然后在持续的热辐射中崩塌。 整个过程里,许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胜利的快意,没有毁灭的狂热,甚至看不到专注。 平静得近乎漠然,像是在完成一项早该完成的工作。 当最后一块稍具规模的陆地碎片在红光扫过下消散无形,他眼中的红潮缓缓退去。 夜空依旧被灰烬笼罩,海面漂浮著熔岩冷却后的黑色浮石,空气里满是硫磺与尘埃。 那片曾挤满城市与野心的列岛,已从海图上彻底消失。 从此,樱花国再也不存在了。 许望转身,望向合眾国那一方。 灭国。 这个词在心里滚过一圈,没有激起什么涟漪。 对他而言,这和踩碎一个蚁巢没什么区別,无非就是规模问题罢了。 那么,现在该合眾国做出选择了。 许望一直留著它,原因很简单。 其一,是许望需要一个国家来统治,而合眾国最强,恰好如此罢了。 其二,是他需要一块现成的棋盘来推行他心中的计划。 而这颗星球上,没有什么地方,能比合眾国更合適不过了。 无论是它的制度,还是资源,亦或是科技。 许望知道这个时期,合眾国的科技水平是遥遥领先的。 如果他毁灭了合眾国,那他想要在另一个国家的基础上,再发展出来它那种科技水平,那无疑会让他废一阵力气,妨碍到他计划的施行。 那太麻烦了 而他討厌麻烦。 所以过去,他一直只是威慑,像一柄悬在合眾国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用恰到好处的压力迫使这台机器在他设定的轨道上低速运行。 不听话,就敲打一下,敢伸爪牙,就剁掉几根指头。 如此反覆,如同驯兽。 但今天,亲手將一整片土地从地图上抹去的体验,让他想法有些变了。 或许,这件事情没必要那么复杂? 之前,许望就像是在用镊子摆弄棋子,而现在他却觉得,或许直接用手拂开棋盘上的障碍,更痛快。 谁不服,碾过去便是。 实在不行,就让他出来与我公平一战。 我的公平,就是给你对我出手的权利。 不是我打死你,就是你被我打死的那种。 反正他是无敌的,能镇压一个时代的无敌。 当个体伟力抬升到他这个层次,所谓国家、军队、科技代差,都成了可笑的背景布。 他能镇压一年,十年,一个世纪。 只要他站在这里,时代就只能按照他的刻度前进。 科技人才? 总会有的。 恐惧是高效的催化剂,而绝对的力量,则是无可爭议的灯塔。 会有聪明人看清方向,会有野心家寻找阶梯,也会有理想主义者被迫妥协。 他们终究会匯流,涌入他麾下搭建的新秩序。 无非是早一点,晚一点罢了。 至於那些硬著脖子、叫嚷著自由或反抗的,不过只是庄稼地里的害虫。 发现了,就顺手清理掉好了。 难不成,还要他去跟虫子辩论对错? 许望最后看了一眼天际,那里曾有一座岛屿。 然后,他收回目光,身形微微前倾,隨后朝著合眾国的方向飞回去了。 第59章 召开大会,都为我服务! 许望飞回到合眾国的时候,天色將晚未晚。 他没去別处,而是直接锁定了那个熟悉的心跳与呼吸。 那个人就在白宫內的某间办公室里,並且他的呼吸频率比平时快了百分之十五。 看来,这位总统先生已经收到了一些『好消息』。 办公室里。 合眾国总统正坐著,对著他手中那份来自远东的报告出了神。 卫星图片不会说谎。 在报告中,那里有一道巨大的伤疤,代表著那个列岛板块曾经存在於那,后面又被人从地图上被抹去。 他端起咖啡想浅酌一口,手却不知为何地微微晃了一下。 就在这一剎那,合眾国总统感到办公室內的灯光似乎暗了一秒,又或许只是他眼花了。 等到他的视线重新聚焦后,一个人就已经站在了他那张办公桌的前面。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仿佛那个人从一开始就在那里。 是x超人。 总统的脊背瞬间绷直,但后面他又强迫著自己放鬆了下来。 他放下了杯子,瓷器与托盘磕碰出清脆的一声,在这死寂里显得格外刺耳。 合眾国总统站起身来,试图挤出一个得体的笑容。 “阁下,您回来了。您的伟力,我们都看到了,那真是……令人敬畏的力量。” 许望摆了摆手,连寒暄都省了。 “这次我找你来,是为了办一件事的。” 许望淡淡地说道,看起来就像某个大老板吩咐自己的秘书订两张机票一样平常。 “现在,你立刻,马上,把合眾国国內能说得上话的军头、財阀、还有那些管事的,全都叫到一起。我要开一个大会。” 总统心里咯噔一下。 开会? 要知道,上次这位爷也是这么大动干戈。 结果便是,与他们隔著一片大洋的某个岛国就成了过去的歷史。 他喉咙有些发乾,下意识地想摸摸杯子,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 要拒绝吗? 合眾国总统抬眼看了看对面的人。 许望就站在那里,没什么表情,可在他看到那双眼睛的时候,总统就觉得自己像是被某种非人的掠食者给盯住了一样,从里到外都透著一股凉气。 於是一眨眼的时间过后,他就听见了自己的声音说道:“好的,阁下。我马上安排。” …… 黑色神宫最深处的会议室,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空气净化系统明明在运转,可会议室內的沉闷却挥之不去。 在座的每一位,名字扔出去都能让金融市场,还有国际版图抖三抖。 他们是被最高指令紧急召来的,没有一个人知道这次会议的具体內容是什么,但他们还是拋弃了他们正要做的事,马上来到了这里。 毕竟这里的席位就代表著权力。 並且,每一次这里召开的会议,都会成为他们未来牟利的关键点。 涉及到他们的利益和权力,所以他们才会这么著急,而不是像过往那样懒散。 至於缺席这种场合? 除非你打算提前退休,並且不介意你的对手在你退场时踹上决定性的一脚,不然没人会这样做。 门开了。 几个人走了进来。 当先的那位,年轻得有些过分,穿著一身黑色的战袍,背后还有一条红色披风。 他一进来,整个房间的光线都好像自动在往他身上匯聚。 总统跟在了他的侧后方半步,平日里他那一种掌控一切的气场,此刻收敛得乾乾净净。 最前面的那人就是x超人。 那个毁灭了樱花国的男人。 许望径直走到长桌顶端唯一空著的主位,坐下。 总统则默默坐到了他左手边那个通常留给副总统的位置上。 门再度合拢,锁舌咬紧的声音清晰可闻。 沉默在静静蔓延著,没有一个人发出响声。 许望的目光像一架探照灯,缓缓扫过了那一张张努力维持著镇定的脸庞。 他等了几秒,等这份沉默发酵到极致后,才开口划开了凝重的空气。 “现在人已经到齐了吧。那我就长话短说,这次会议,是我让总统召开的。我召开会议的目的,就是想召集全国的力量,为我服务。 从今天起,这个国家的一切,包括军队、钱財、实验室、生產线,全部都是我说了算。这个国家以后的核心就只有一条,那就是为我服务。” 台下鸦雀无声。 听到这个词后,在场的全部人都面色不变。 他们能坐在这里,就代表著他们不是那种喜形於色的人,不然他们也不可能能坐在这里。 但这並不意味著他们的內心没有任何波动。 桌子底下,已经有不少人的眼神在空中飞快地碰撞交换,复杂的利害计算在瞬间完成。 他们需要一个出头鸟,去试试水温,或者说……去填许望的炮口。 几乎是不约而同地,许多道目光的余光,落在了能源部长查尔斯身上。 这个傢伙的背景复杂,是几股势力妥协下的產物。 而且他口才也不错,还有点贪婪和野心。 查尔斯的脸色白了红,红了又白。 他知道自己被选中了。 但他没得选。 要么他现在就站出来,赌那万分之一的机会。 要么这次会议之后,他就会和他的家族被他身后的力量像擦掉污渍一样清理掉。 於是查尔斯吸了口气,猛地站起来,身下的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尖锐的噪音。 “阁下!”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劈了一下,隨即被他用更大的音量盖过去,甚至带上了一种悲壮的腔调。 “请原谅我的直率!但合眾国不是一个农场,我们的人民也不是牲畜!您要求绝对的服从,请问,您能给我们什么? 自由与权利是我们立国的基石,我们无法接受一个……一个没有契约的君主!” 查尔斯越说,就越觉得自己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 他的胸膛挺起,仿佛有无形的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全世界聚焦於他。 会议室里,也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声音在迴荡,字字鏗鏘。 许望这时才正眼看他,很平淡地问道:“你说完了?” “这就是我的立场!” 查尔斯豁出去了,几乎是吼了出来。 “我们绝不屈服!” 第60章 机会难得,畅所欲言! “很好。”许望点了点头。 然后,查尔斯就不见了。 没有火光,没有巨响,只有著许望眼中掠过的一道红芒。 站在那里的查尔斯,整个人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像是被橡皮擦从画卷上擦掉一样,凭空消失了。 查尔斯的位置上的空气扭曲了一瞬,只留下了一撮尘埃,缓缓飘落在桌面和他刚才坐过的椅面上。 乾净,彻底,且恐怖到了极点。 许望像是做了某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重新看向台下。 “还有谁,想谈谈『立场』和『不屈服』?机会难得,畅所欲言。” 许望这话说出口后,本来就寂静的会议室,就更加寂静了。 每个人都死死屏住呼吸,连眼球都不敢轻易转动。 那撮尘埃就静静地躺在那里,比任何咆哮的巨兽都更有威慑力。 什么权力游戏,什么政治理念,在这样不讲道理的力量面前,通通都成了可笑的把戏。 许望见此,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上,十指交叉。 “看来大家都同意了。那么,我要宣布第一件事。” 他顿了顿,清晰地说道:“从今以后,合眾国要集中所有资源,搞一个能盯住全球每个角落的卫星网络出来。 名字你们隨便取,『天网』什么的都行。我要它像我的眼睛一样,看到任何我想看的地方。” 许望的命令下达之后,坐在中后段的几位科学家和国防技术官员嘴角微微抽动。 研发全球无死角实时监控? 这件事,难道他们之前就不想吗? 是他们根本研发不出来啊! 合眾国的科技虽然已经是世界最顶尖的了,但距离研发全球监控卫星网,还是差了许多。 其中存在的某些坎,说不定再过五六年,都不一定有人能攻破。 至於集聚全国之力研发,那更是效果不大。 能在科技尖端研究的人,也就那几个。 无论资源再多,也都只会供给那几个人而已。 但只要他们没有想法和灵感,那么就算资源源源不断,也不可能在科技的道路上继续前行。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帮搞政治的根本不懂科学! 他们细微的表情和骤然紊乱的呼吸,没有逃过许望的感知。 他甚至能通过生物力场,听到他们心中那一片绝望的哀嚎。 “技术问题,不用你们操心。” 许望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科学家们內心的崩溃。 “你们只管搭班成组,做实验,把东西造出来,然后送上天就好。其中遇到了什么卡住的难题,就整理好来,拿过来给我处理。” 他环视一圈,目光在那几位科学家惊愕的脸上停留了半秒,语气里带上一抹玩味: “我会给你们答案。” 要知道,许望可是拥有超级智慧的男人,虽然他没怎么用过,但有还是有的。 他们这种难题,放在他的头上,根本不算什么事。 只要他消耗几秒钟,就能想出答案来。 当然,许望也不可能让他们一直问,而是会让他们自己思考,起码能做到理解那些技术,並且使用。 不然,他辛苦几秒钟开发出来的技术,就变成餵猪了。 就这样,新时代的幕布,以一种简洁而残酷的方式,拉开了。 没有宣言,没有庆典,只有几张会议桌,和桌边一群被迫沉默的凡人。 …… 会议之后,总统再次召开了一个更加隱蔽的小会。 这次的小会场,要比刚才的大会场更加地隱秘。 它的位置深埋於地下,墙壁是能吸收所有声波的特殊材料,连空气都由內部的循环系统提供。 小会中间摆著一台长桌,长桌边上只坐了五六个人,这些人都是合眾国真正意义上的核心。 灯光从头顶打下,將他们每个人的脸都隱藏在阴影里。 总统没有坐在主位,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桌面。 他的目光落在左手边一个面容精干、眼神却透著疲惫的中年男人身上。 “查得怎么样了?这段时间,有没有查到关於x超人的痕跡?” 那男人,也就是秘密调查项目“溯源”的负责人。 他缓缓摇头。 “没有。总统先生,我完全没有查到一点线索。” “出生记录、医疗档案、教育经歷、数字足跡、哪怕一张超市购物小票……所有能构成一个现代人存在证据的东西,在他身上都是空的。 我们动用了最高权限,翻遍了所有资料库,甚至回溯了全球近三十年的人口流动模糊影像。他就好像……” 负责人顿了顿,找到一个令人不寒而慄的比喻。 “就好像去年才被上帝直接列印到这个世界上,甚至连出厂编號都没来得及打。” 长桌的对面,国家安全顾问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著冷光。 “有没有可能,我们的搜索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我们假设他是『人类』,所以在地球上找他的『来歷』。但如果……他根本不是呢?” 军方的代表,一个肩膀几乎要把西装撑开的老將军,粗声粗气地接话。 “会上他说,科研难题可以问他。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他脑子里装的东西,可能比我们最顶尖实验室加起来还要超前几十年,甚至几个世纪。这技术跨度,不像是闭门造车能搞出来的。” 总统一直沉默地听著,手指停下了摩挲。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上,让上半张脸重新隱入阴影,只有下巴和紧抿的嘴唇被灯光照亮。 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像一头伏在巢穴边缘,审视猎物的老狼。 “不是『可能』,先生们。” 总统终於开口,斩断了他们所有侥倖的揣测。 “是『绝对』。x超人,绝非地球原生之物。 他的力量体系,他的出现方式,他对待我们文明时,那种俯瞰蚁群一般的理所当然,都不是人类强者该有的心態。 他是外来者,一个我们无法理解其来源和目的的外来者。这是我们所有逻辑推演的唯一起点。” 他环视在座眾人,每个人的脸色都异常凝重。 之前樱花国的毁灭,即便是隔著屏幕都令人震撼,而刚才大会上查尔斯部长的瞬间蒸发,更是近在咫尺,无法用任何科学或常理解释的恐怖。 “总统,” 那位国家安全顾问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那是智者在面对完全不可知力量时的本能敬畏。 “如果他真是外星存在,我们的『溯源』计划就失去了地基。而且,他的力量层级……” 他顿了顿,似乎难以找到合適的词汇。 “已经超越了国家武力能应对的范畴。我们原先设想找到他的亲属、朋友、过往弱点来制衡的计划,恐怕……”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了。 这仗没法打,计划该放弃了。 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任何谋略都显得可笑。 总统缓缓靠回椅背,双手手指交叉,置於腹部。 灯光下,他的眼神却异常清醒,甚至锐利。 “放弃?” 总统轻轻重复这个词,没有丝毫笑意:“不。正因为他可能是外星人,反而还留下了一种『万一』。” 他目光扫过眾人疑惑的脸。 “万一,他並非孤身前来?万一,他的降临本身会留下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痕跡,比如能量残余、空间扰动,或者……吸引来別的什么东西?” “『溯源』计划转向,从寻找地球上的社会关係,转向搜寻一切非常规记录。 我们要搞清楚,他是什么,从哪里来,以及最关键的,像他这样的存在,有没有同类,或者天敌。”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番话的重量沉入每个人心里。 “而在我们找到答案,或者找到那个『万一』的可能性之前——” “我们必须是最忠诚的臣服者。他要求的一切,不折不扣地完成,甚至要做得比他期待的更好。 让他习惯我们的顺从,让他认为这颗星球、这个文明,已经彻底在他的脚下。” 总统的目光变得幽深,仿佛透过混凝土,看到了那个凌驾於一切之上的身影。 “毒蛇在咬入之前,总会先將自己盘绕起来,收敛毒牙,保持静止。我们要做的,就是盘绕起来,等待。” 他的话语,带著钢铁一般的决心。 “等待那可能永远不来的机会,或者……等待他自己露出破绽的那一刻。在这之前,合眾国就是他最温顺的猎犬。” 所有人都沉默了,只有通风系统微弱的气流声传来。 每个人都在消化总统的话。 將整个国家的命运当作赌注,押注於一个渺茫的万一,並在绝望中保持出击的姿態。 第61章 你们这些老登,怎么滑跪的比我还快! 黑色神宫深处。 这里虽然被叫做黑色神宫,但这里的光线却是很好,能让四面八方的阳光都照射进来。 许望喜欢这样的光明,这不仅能让他的心情变好,更能让他的力量变得更加强大。 虽然他现在的力量已经够强大了,但能让力量更强一点,又何乐而不为呢? 这里是专门修建给许望休息的宫殿,自从黑色神宫重新被修建好后,许望就搬来了这里,住了下来。 此刻,许望抬著指尖,叩著他手边的扶手。 那规律的轻响,仿佛某种倒计时。 而他的面前则是跪著一个人。 那个跪在地上的人,已经哆嗦著说完了最后一句话。 他已经把自家的总统连同他们的小会,包括他们打算举行的计划全都告诉了许望。 这位安全顾问额头紧贴地面,他原本戴在眼前的眼镜早就已经摘了。 他害怕自己戴著眼镜的行为,会让眼前的这个神明觉得自己在冒犯他。 同时,他的心里也跟明镜似的。 在一位能徒手撕裂大陆板块的存在面前,任何政治算计都幼稚得像孩童的沙堡游戏。 抢先卖个底,说不定他还能挣一条活路。 於是,他二话不说,就跑来滑跪了,口呼万岁了。 许望听完后,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稍稍抬了下眼皮,目光扫过空旷大殿的角落。 “说完了?” 地上的人听到后,身体猛地一颤。 “……是的,我说完了,阁下。” “挺好的。” 许望忽然笑了一下,拍了拍手:“那几位,也別藏了。出来听听,听听看他复述的,和你们那个小会有没有什么偏差?” 许望话音落下之后,他座位侧边浴室的门扉后面,又有几个人磨磨蹭蹭地挪了出来。 他们个个面色灰败,领头的正是合眾国总统。 安全顾问偷眼一瞥,心里的那一点抢先投诚的侥倖瞬间凉透。 原本安全顾问在背刺了那些高层后,心里还是极为舒服的。 x超人都能单人灭国了,毁灭板块了,你们还搁这想著怎么背刺他呢? 这不是压根不可能的吗? 反正你们也不可能背刺,还不如我先背刺你们一手。 结果,现在这么一看…… 感情他还是最后一个来的。 好嘛,这群老狐狸,滑跪的动作比我这个小年轻还快! 真是不讲武德,欺负我这个年轻人! 许望靠在椅背上,看著眼前这场戏剧,只觉得今年的春晚都不如这一幕来得好看。 许望示意让他们站在自己面前。 但这些高层们都极为识相。 总统率先跪下,额头撞击地面。 其他人紧隨其后,自动跪成了一排,磕头声此起彼伏。 “阁下!我等愚昧!被野心蒙蔽了双眼,竟敢对您心存妄念! 万幸在铸成大错之前,我等就已经悔悟!求阁下……求我神宽恕!” “宽恕?” 许望把这个词重复了一遍,觉得有点意思。 他身体前倾,饶有意味地看著他们说道:“宽恕可以。” 几人闻言,心中一松。 “不过,我这里的规矩是,领了罚,才谈得上宽恕。” 罚? 几人瞬间绷紧,却没人敢问一个字。 他们既然都走到这一步,那他们早就没有了回头的余地。 “我等……甘愿领罚!” 总统咬著后槽牙,挤出这句话。 “好,很好。” 许望笑了,他屈指一弹。 几点血珠从他的指尖渗出,精准地坠落在眾人的眉心处。 血滴在接触到他们皮肤的剎那,就像活物一般,渗了进去。 “呃啊——!” 下一秒,痛苦的嘶吼声不断响起。 先是难以言喻的灼热,仿佛有岩浆顺著他们的眉心注入了他们的体內! 瞬间,他们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骨骼被无形之力反覆捶打,,有股陌生的力量在他们的体內滋生。 许望见此却不以为意,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这就是许望给出的惩罚,或者说,恩典。 生命进化仪式。 之前合眾国的人一直想收集他身体的残屑,但许望的超级体质却保证了他的身体並没有残屑漏出来,这也导致了合眾国一无所获。 但许望却从中得到了灵感。 既然他们是想要获得他的身体残屑,然后进行科学实验,进行生命进化。 那他为什么不能直接给他们,能够给他们带来控制的进化。 於是许望就用他的超级智慧再结合他的身体,研发出了这一招生命进化仪式。 生命进化仪式,可以让接受者的身体不断发生蜕变,直到蜕变完成后,接受者可以获得强化后的全新身体,並且开发出某种属於他自己的特殊能力。 不过因为这项仪式,是用许望的血液开启的,所以无论接受者有没有完成仪式,许望都能掌控他的一切,包括他的思维。 这样,看起来似乎全是好事,完全和之前许望口中的惩罚搭不上边。 但许望之所以说这个仪式是惩罚,也是有原因的。 这个仪式不过只是许望的初步开发版本,还没有接受过实验,所以会產生什么副作用,许望也不得而知。 “啊——!” 失败,来得很快,也很狰狞。 一位高层终於撑不住了。 他的喉咙里发出了咆哮,身体像熔化的蜡一样扭曲膨胀。 惨白的骨刺撕裂了他身上的西装和皮肤,疯狂长出体外。 转眼间,一个高达三米、浑身嶙峋骨刃的怪物,佝僂地站在了大殿內的中央。 骨质怪物向天长嚎,显然他已经失去了理智,只剩下了野兽的本能。 它的猩红眼珠不断转动,却在锁定王座上的身影时,骤然凝固。 隨后,它以一种笨拙而驯服的姿態,匍匐下去,发出了討好的呜咽。 许望看到这一幕,没有皱眉,只是淡淡出声:“安静,別出声。” 那怪物立刻噤若寒蝉。 时间在高层们的痛苦与蜕变中缓慢爬行。 剩下的人,在生死边缘中,不断地挣扎蜕变。 安全顾问感到自己的掌心有微小的气旋自发匯聚,那是风在低语。 总统则觉得自己的声音里,被注入了一种异力,能够令人信服。 第62章 生命进化仪式! 当一切动静平息下来后,倖存者们站在殿中,气息已然不同。 虽然他们的眼底里依然有著恐惧,但更深的地方,绝对忠诚的信念已经生根发芽。 许望的烙印,已经刻在了他们的每一次心跳与呼吸里。 许望四周看了看,发现这些高层的存活率居然还不低,怪物和高层的人数一致,属於是一半一半了。 “好了,既然你们的仪式已经成功了。那么,你们旧日的名號就可以扔掉了。” “从今以后,你们就只属於我的麾下,是我神座底下『神之骑士团』的第一批成员。只听命於我,以及日后你们的团长与骑士长的號令。” “遵我神旨意!” 以总统为首,眾人以拳抵胸,嘶声狂热地应和著。 许望一挥手,眾人便连同那些高层们蜕变出来的怪物,都恭恭敬敬地垂首退出了寢殿,消失不见。 寢殿重归寂静。 许望重新靠回椅背,独自面对这片空旷。 他抬起手,指尖依旧无意识地点著扶手,心中不断闪过诸多念头。 真以为这就完了? 惩罚? 这顶多只能算是个开始罢了。 许望的惩罚肯定不是只有这么一点,別人都想背刺他了,他肯定不会这么大肚地原谅他们,还给他们好处。 其实,许望早就知道了总统搞的小动作了,但他一直没有动。 之前,是他不知道在杀了总统后,合眾国还会不会那么流畅地执行他的命令了。 而他从樱花国回来后,他就打算在开完会后,就杀了那些参与小会的全部人了。 可谁知,那些人居然在刚开完大会后,就直接跑到他寢宫门口自首了。 而先前他们在那个隱蔽的场所开的会,不过是他们用智能体代他们开会的而已,没有一个真人。 要不然许望早就重拳出击了。 识时务吗? 或许吧。 但宽容从来不是许望的信条。 不过许望也没有原谅过他们,他將他们收入神之骑士团,也只是把他们当成炮灰。 至於生命进化仪式,不过是给这些沙包,裹上一层结实点的麻布,让沙包用得趁手一点罢了。 等许望真正的骨干就位后,这些前朝贵胄,自然就该被调去最前线处,用他们的血肉之躯,为神之骑士团的旗帜添上第一抹猩红。 不过,这个生命进化仪式的確有点东西。 从那些试验品身上,许望也得到了更多的灵感,现在许望已经开始推演了起来。 他想要让这个仪式能够给更多人施展,最好是能让全合眾国的人,都能被这个仪式给洗礼过。 到时候,合眾国就不仅是全民皆兵,而且还全国都变成了他的死忠。 那他也就不用再费心费力的去除掉那些害虫了。 那些狂热的民眾会自主清除掉国內的害虫。 …… 时间不断流逝,转眼就离许望单人灭国,就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这个月里,科研部门一旦遇到什么难题,就会让人送过来。 许望则是在完善仪式之余,也是帮他们全部解答完成了。 从许望答出的难题越来越多,渐渐地,即便没有生命进化仪式的洗礼,科研部门的人员也越来越恭敬了起来。 眾所周知,科学的尽头是神学。 正是因为他们都是聪明人,所以他们才更能体会到许望智慧的不可思议。 在私底下,他们还称呼许望为『科研之神』。 不知谁起的头,实验室里悄然掛起了许望的素描像。 他们在实验前都会心照不宣地拜一拜。 奇蹟的是,他们拜完后,实验的错误的次数少了,他们的灵感也来得更快了,甚至就连咖啡机卡壳的次数都少了很多。 现在合眾国內,对许望忠心最高的,除了神之骑士团外,估计就是这些科研部门了。 许望在今天也是终於通过血脉感知,唤来了总统。 总统在见到许望的一瞬间,就跪了下来,口呼我神。 自从他获得了许望的能力之后,他可谓是越加意气风发了,而且他的仕途可以说是畅通无阻。 无论是他想要干什么,只要有人在他面前阻拦他,他就只要报上『神』的名號,然后说一通道理,那人就会稀里糊涂的全都答应了下来。 甚至他还和那人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夜晚。 许望对著总统下令道:“我现在命令你,立刻召集全球国家的首脑,我要开全球大会。” 总统听到许望的话后,並没有过多的奇怪。 在他的心中,『神』无论干什么,都是对的,他只需要答应就好。 於是总统直接应下,然后等到许望挥手遣退了他,他才缓缓地恭敬退下。 许望抬头看天,心里想过许多。 现在距离他毁灭一国,已经过去一个月了,想必全球各国也都回过神来了。 最起码,都对这事有个预案了。 那他就不用再等了,能直接让合眾国总统去召开全球大会去了。 先前许望之所以没有收服全球,是因为他知道合眾国內,他还有一堆反骨仔没有收拾好,所以他先回合眾国收拾反骨仔去了。 至於后面反骨仔收拾好了以后,他为啥不开全球大会? 嗯……因为他忘了。 自从许望在那些高层们身上实验了生命进化仪式后,他的灵感就一直不断流出,堪称源源不断。 有过灵感的人都知道,灵感这东西也不好求,而且稍纵即逝。 反正许望已经有了无敌的力量,统一世界可谓是唾手可得。 那统一世界早或晚,都一个样。 於是许望就將全身心都投入在改善仪式中了,就算偶尔有时间放鬆,也是在处理科研部门给他带来的问题。 完全没有时间去想统一世界的事。 现在他能想起来,也自然是因为他的生命进化仪式已经修改好了。 现在的生命进化仪式,虽然还是会失控,但它的失控范围已经可以被许望控制了。 也就是说许望能选择让別人的仪式失不失控。 而且许望还能通过这个仪式,给別人觉醒更多的能力,甚至稀有到能觉醒概念性能力。 当然,概念能力的觉醒概率极低,且大多数实用性堪忧,比如让周围三米內所有人忘记带钥匙这种,除了添乱没什么用的能力。 但重点是仪式有了更多的可能性。 更重要的是,所有通过仪式觉醒的能力,许望都能同步拥有。 这意味著许望对仪式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第63章 美吗?不过就是破铜烂铁罢了! 隨著合眾国不断对世界其他国家发出紧急会议的邀请,世界各国的领导人几乎都是咬牙接下来了。 至於合眾国打著什么算盘? 相当於明摆著了,明眼人都看得清楚。 无非就是借著那位人间之神的威势,重新划定世界的规矩罢了。 可是就算他们看透了,又能怎么样? 没人敢赌。 谁敢赌,拒绝会议的国家名单有多长? 万一那个名单足够短,短到恰好能凑成一场杀鸡儆猴的戏码。 谁又敢保证,下一个见到那位黑色身影,不是在自家国土上? 所以那些国家明明知道合眾国打得是什么主意,但他们也没办法拒绝他的邀请。 有的时候,政治就是这么简单。 当一方掌握了绝对的暴力之后,所有势力间的权衡都只剩下了一道选择题。 那就是屈服,或者毁灭。 恐惧,是最高效的粘合剂。 …… 许望没有理会这些暗流。 他只是独自一人走在了合眾国东海岸的都市里,像一个寻常的旅人一样。 秋日的风带著海港特有的咸涩,刮过街道,捲起几张零落的报纸。 咖啡店的暖光,行人匆忙的侧影,红绿灯单调的切换…… 这种琐碎而又充满烟火气的真实,与他弹指间覆灭一国的记忆交织,在他的心里蔓延出了一种奇异的平静。 最后,许望在一条长街的尽头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越过了灰蓝色的天际线,落在了自由女神像沉默的轮廓上。 绿锈斑驳,火炬高举,在铅灰色的云层下,像个巨大而疲惫的符號。 “人们都说这是自由的象徵,很美,不是吗?” 声音从许望身旁传来,很自然,仿佛对方已经站在那里,等了很久。 那是个穿道袍的年轻人,赤红的长眉像是两抹醒目的硃砂。 奇怪的是,周围熙熙攘攘的人流却对他们视若无睹,如同绕过了两尊透明的雕塑一般。 许望没转头,似乎早就已经知晓了一般。 “美吗?” 许望语气平淡地说道:“不过就是一堆破铜烂铁罢了。过些日子,我就打算把它的模样换成我的样子。” 长眉青年笑了。 他的笑容里没什么温度,倒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理应如此。偽神,又怎么配得上与行走於世间的真神並肩。” 许望这才侧过了脸,目光落在了他的脸上。 那目光並不锐利,却让长眉感到皮肤微微发紧,像被无形的风掠过。 许望直接点破:“god组织的首领,武痴长眉?你来找我,是想换个势力效力?” “是效忠。” 长眉纠正道。 他微微躬身,姿態恭敬却不卑微:“我愿意成为您手中的利剑,为您斩断一切荆棘。” “哈!” 许望短促地笑了一声。 “一个心里只装著武道极致的人,会甘心给人当剑?让我猜猜……你看上的,是我能让你再进一步的法门?” 长眉坦然迎向了他的目光:“您慧眼如炬,一眼就看穿了我的想法。闭门苦修百年,不如追隨真神一步。不过这只是我跟隨您的理由之一,不是全部。” 空气似乎凝滯了一瞬。 许望的眼神淡了下来,他们周遭的嘈杂声仿佛也隨之远去。 “我能给你效忠我的机会,就已经是我对你的恩典了。不要得寸进尺。” 压力不断蔓延著,但长眉的脊背却挺得更加挺直了。 “正是因为我面对的是您,所以我才必须得把话说开。” 他声音平稳,每个字都咬得清晰。 “我,长眉,不仅仅是武者,也是god组织的掌控者。 我能为您管理、征战、清扫道路,价值远非那些靠著您的恩赐才获得力量的官僚可以比擬的。 我会是您最锋利的矛。前提是,我有挥矛的空间。 我在阁下的麾下,要有一部分的权力,我要有这些的权力来发挥我自己的价值。” 之前god组织发展最多的地方,就是合眾国。 因此合眾国內部有许多他们的眼线,而合眾国高层们也没有完全隱瞒自己的能力。 他在合眾国的眼线,早已將高层获得神恩后的变化传了回去。 这股力量固然惊人,但在他这等武道宗师眼中,却失之驳杂,更缺乏千锤百炼的意志內核。 这也是他现在能向许望提出要求的底气。 长眉看著他身旁这位人间之神,心中感概颇多。 最开始,他以为许望就是类似於项羽这种天生神力的天赋者,顶多就是他的天赋比项羽还要高上许多而已。 可在樱花国被许望覆灭后的消息传来,长眉这才知晓,原来许望已经和他们这些武道家不在一个纬度內了。 这也是长眉过来臣服的原因之一。 如果长眉看到一个比他强上许多的武道家时,他会自己努力追赶,爭取能超过那个武道家。 可当他看到一个强到与他有天壤之別的强者后,他就不会再一个人慢慢追赶了。 古往今来,多少人的智慧都在阐述一个道理,那就是自创肯定不如学的快。 既然他们已经拉开了这么长的差距,那就说明他就不是落后那么简单了,而是被时代落在了后面。 长眉如今唯一想做的,就是追赶那个时代,然后追赶上许望,最终超越许望。 等到长眉超过许望之后,长眉就会把许望收为手下,这样他曾经给別人当手下的歷史就相当於没有了。 不过长眉內心还是有著自己的底线的。 许望沉默了一会,想到他眼前的这个男人在未来可是龙蛇版本的最终大boss,说不定会有什么大反派气运加成,觉醒什么可怕的能力。 压制他,不如收服他。 於是许望点了点头:“可以。既然你拥有优秀的组织能力,那我给你一部分权力,让你发挥也是合情合理。还有呢?” “第二,我知道您未来肯定会统一世界,重塑世界规则,我希望您可以让武道更加普及,让武道全球化。 並且將真正的武道传承下去,而非只是传播那些粗浅的力量种子。” 长眉眼中掠过一丝纯粹的光,那是武者对道的渴求。 第64章 属下长眉,参见主上! 许望点了点头:“这倒与我的目的不谋而合。不用你多说,我本来就会这样做。” 接著,长眉深吸一口气,赤眉无风自动。 他盯著许望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最后的一个请求就是,请阁下,亲身指教我的武道!” 他不是在挑衅,更像是在朝圣。 长眉必须得亲眼见一见现在世界最强的那座山,究竟有多高,必须要亲身感受那道天渊,究竟有多深。 唯有他的彻底败北,才能碾碎他心中最后一丝虚妄,也唯有如此,他才能在绝望的谷底,继续找到攀爬的路径。 许望看著他眼中燃烧的、近乎虔诚的战意,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许望笑著点了点头:“行,我答应了。如果我没有以绝对的优势击败你,想必你也不会甘心臣服於我。 就用你最自豪的东西,让你明白,『差距』这个词,有时候都显得太过仁慈了。” 说完,他瞥了一眼四周繁华而脆弱的街景。 “不过,这里,不合適。” 许望刚出口的『合』字尾音还未彻底消散,长眉眼前的一切,包括高楼、车流、远处女神像的轮,都如同被一只巨手抹去的油画顏料一般,骤然消失! 下一刻,原始森林潮湿的气息蛮横地灌入长眉的鼻腔之中。 长眉往天上一看,便是参天古木蔽日,而他的脚下则是鬆软的枯叶层,他甚至能听到不知名的鸟兽啼鸣从幽深处传来。 瞬移? 不,是快到极致的速度,连带他一起…… 长眉心头一凛,心中知道对方对力量的掌控,恐怕已经精细入微到令人髮指的地步了。 许望站在他身前十步之外,状態隨意得像是在散步一样。 “这里更加的宽敞,也能经得起更多的折腾。长眉,来吧,就让我瞧一瞧,所谓的人间武道巔峰,究竟有多少斤两。” 许望话音落下的一剎那,长眉就已经动了! 只见长眉脚下一踩,身形便如同鬼魅一般模糊,十步距离在他的面前仿佛不存在,直接就钉在了许望的身前! 与此同时,他的腰身如同大蟒翻身一般拧转,右拳悄无声息地递出,五指捏拢作火焰状,在许望的颈侧,骤然绽放! 火里栽莲! 长眉知道许望的实力远远胜过自己,於是乎,他开局就用出了自己的杀招,火里栽莲。 长眉这『火里栽莲』一拳的意境,速度都如光焰一闪,指爪拿捏,如爆灯花,又如剎那之间的流星划破天空,给人一种突破了时间和空间限制的感觉。 可以说,就算是丹劲高手,也只怕在这一手之下要吃大亏!而化劲高手,只怕是一击就死了。 但许望既不是丹劲,也不是化劲。 他是x超人! 只见许望只是抬了抬手,他的动作看起来不快,却真的突破了时间一般,出现在了长眉拳头必经之路的前方。 但长眉说到底也是世界武道第一人,他能看到,或者说是预料到许望能挡住他的杀招,他並不意外。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长眉的手腕就已经隨心变化,如同灵蛇一般,扭曲一缠,晃了晃。 接著,化拳为指,突然刺出两指,宛如毒蛇吐箭,点向许望的掌根处。 蚕丝牵! 通背缠拳的绝顶手法。 许望见到长眉咄咄逼人,也隨手握拳,简简单单,一拳直接捣了过去! 没有变化,也没有技巧,只有最纯粹、最蛮横、最不容置疑的力量! 只见许望拳头前方的空气急剧压缩,发出了低沉的爆鸣声。 这一拳下去,仿佛打出了一片真空地带! 长眉被这一拳激得全身寒毛倒竖! 他所有的后招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成了笑话。 此刻,长眉的內心就只剩下了一个字——躲! 只见他手臂向后一缩,脚下滑动,身形如同风中落叶一般,向后急飘,快得拉出了一连串残影。 但许望的拳,更快! 许望的拳头仿佛锁定了空间,无视了长眉后撤的距离,在长眉视野里急速放大,充斥了他世界里的一切。 躲不开! 完全躲不开! “咚——!!!” 心臟剧烈跳动了一下的声音! 这个心臟跳动的声音猛烈到了极点! 好像是有人擂动了天鼓! 无论是远处,还是近处,都听得清清楚楚。 因为心臟跳动的声音太大了! 千钧一髮之际,长眉心臟如同上古战鼓一般猛力擂动! 沉闷的巨响以他为中心炸开,震得四周落叶纷飞! 他那两片赤红的眉毛,竟然渗透出了几粒珍珠一般的血珠! 气血狂澜,神意搏命! 他双臂交叉格挡,双掌翻飞如蝶。 接著,便是一缠、一绕、一托。 长眉试图用他毕生修炼的武道功夫,將这开山裂石的一拳化解。 可惜,他这一切都只不过是妄想罢了。 “砰!” 一声闷响响起。 长眉便感觉自己仿佛撞上了一颗陨石。 他身上所有精巧的劲力变化,在这股浩瀚巨力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溃散! 接著,整个人离地倒飞,接连撞断了几十棵巨木后,才重重地砸进了枯叶层中,把泥土与断枝溅得四处都是。 世界安静了几秒。 长眉躺在了坑底,剧烈地喘息。 此时,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带著铁锈味。 接著,长眉还试图控制身体,却发现在那股巨力震盪之下,他没有完全锁住自身毛孔。 赤眉那粗大一些的毛孔没有被他锁住,红得触目惊心,显然是渗出了更多的血液。 但他没死,甚至是没有受到重伤。 那股力量在最后的时刻收敛了。 只是击垮了他,碾碎了他的架势和骄傲,却留了他一命。 这种举重若轻的控制,却比那磅礴的力量更让长眉感到心寒。 他挣扎著,用尽全身力气爬起,踉蹌地走到了那个始终站在原地,衣角未乱的身影面前。 然后,双膝跪地,额头抵进了泥土里。 原本他心中残留的不甘,全都在刚才许望那宛如陨石坠落的一拳下,被碾成了尘埃。 “属下长眉,参见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