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被逼上台,一首歌封神全网》 第1章:开局大赛,系统救场 “下一位选手,李逸尘,准备登场。” 嘈杂的背景音,炫目的舞檯灯光,还有主持人那透过麦克风依旧有些失真的声音,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李逸尘的脑仁上。 他猛地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 我是谁? 我在哪? 眼前的一切陌生又熟悉。 自己正坐在一个狭小的后台休息室里,周围是几个面色紧张、不断深呼吸的年轻人,有的还在低声哼唱著旋律。 正前方,一块巨大的液晶屏幕实时转播著舞台上的情况。 一位打扮得枝招展的女选手刚刚结束演唱,正对著评委席鞠躬,脸上带著忐忑的笑容。 “评委老师好,我是……” “好了,你的演唱我们已经听了,技巧有余,感情不足,对不起,下一个。” 评委席中央,一个戴著黑框眼镜、表情严肃的中年男人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女选手的话,按下了面前的红色按钮。 “噗——” 一声沉闷的排气声,女选手脚下的升降台猛地下降了一截,象徵著她的音乐梦想被无情击落。 女选手脸色瞬间惨白,眼圈一红,差点哭出来。 李逸尘瞳孔猛地一缩。 记忆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地衝进他的脑海。 他叫李逸尘,本是地球上一个普通的社畜,加班猝死后竟然穿越了? 穿越到了一个与地球极其相似的平行世界。 而这个世界的李逸尘,是星城艺术学院大三的学生,凭著还不错的皮囊和一股子愣头青的勇气,报名参加了眼下这档火爆全国的音乐选秀节目——《最强新声代》。 这节目以其评委毒舌、赛制残酷而闻名。 原主为了这场比赛,准备了一首自己写的、矫情得要命的现代诗,打算来一段诗朗诵+即兴哼唱的所谓创新表演。 之前的选手,要么是飆高音,要么是秀唱功,最不济也是弹唱一首原创民谣。 诗朗诵? 在这种竞技舞台? 简直是清流中的泥石流,不,是自杀。 更要命的是,现在的李逸尘,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和身体,唯独没继承那首他准备了足足半个月的诗。 甚至连原主那勉强及格的唱功也大打折扣。 他现在的唱歌水平约等於ktv里喝醉了嚎叫的朋友,还是那种会被切歌的朋友。 “李逸尘,李逸尘在吗?快点,该你了。”工作人员不耐烦地探头进来喊道。 完了。 李逸尘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上台? 上去干嘛? 朗诵《床前明月光》还是《锄禾日当午》? 然后被评委用口水喷下来,成为全网笑柄? 他甚至能想到明天热搜的標题: #《最强新声代》惊现诗朗诵# #史上最尬选手李逸尘# #评委汪峰问你的梦想是什么# 社死,绝对的社死。 刚穿越就要面临终极处刑吗? 跑? 眾目睽睽之下,往哪儿跑? 李逸尘硬著头皮,在一片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如同奔赴刑场一样,走向通往舞台的通道。 灯光打在他身上,有些烫。 评委席上坐著三个人:中间是刚才那个毒舌评委,著名音乐製作人严明;左边是甜歌小天后林菲菲;右边是摇滚老將郑钧。 严明看著手里平板上的资料,头也没抬:“李逸尘?资料上说你要表演原创诗歌朗诵?还挺別致啊,开始吧。” 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台下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 直播弹幕也开始滚动: “诗朗诵?我没听错吧?” “这哥们是来搞笑的?” “长得倒是不错,可惜脑子不太好使。” “快下去吧,別耽误时间。” 李逸尘站在舞台中央,握著冰冷的麦克风,手心全是汗。 大脑一片空白,原主那首诗一个字都想不起来。 他张了张嘴,乾涩的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 严明皱了皱眉,显然不耐烦了:“选手,如果你没有准备……”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一道冰冷又充满机械感的提示音,毫无徵兆地在李逸尘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艺术诉求与极端尷尬处境,符合绑定条件……】 【最强艺术家系统开始绑定……10%…50%…100%。】 【绑定成功!本系统旨在將宿主培养成平行世界最强全能艺术家。】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是否开启?】 系统? 李逸尘的心臟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天不绝我,网文诚不欺我,穿越者果然有福利。 “开启,立刻开启。”他在心中疯狂吶喊。 【新手大礼包开启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大师级歌唱技巧(永久)、大师级情感渲染(永久)、歌曲《天地龙鳞》完整词曲、编曲、伴奏及演唱记忆。】 轰!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李逸尘的大脑,无数关於发声、气息、共鸣、咬字的技巧融会贯通,仿佛他已经练习了歌唱几十年。 同时,一首恢弘大气、磅礴激盪的歌曲如同烙印般刻入他的灵魂,每一个音符,每一句歌词,都清晰无比。 更重要的是,一股强大的自信取代了之前的恐慌和尷尬。 他的眼神变了,从茫然无措变得锐利而深邃。 台上台下,所有人都注意到李逸尘的气质瞬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严明到了嘴边的淘汰两个字微微一顿。 林菲菲好奇地眨了眨眼睛。 郑钧摸了摸下巴。 李逸尘深吸一口气,將麦克风放到嘴边,不再是刚才那副怯懦的样子,而是带著一种沉稳的力量感。 他看向评委席,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对不起,评委老师,我改变主意了,诗朗诵太肤浅,配不上这个舞台。” “哦?”严明挑了挑眉,来了点兴趣,“那你准备表演什么?” 李逸尘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目光扫过评委和观眾,缓缓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我將为大家带来一首……我的原创中国风歌曲。” “《天地龙鳞》。” 第2章:一首歌,炸穿全场 “原创中国风歌曲?《天地龙鳞》?” 严明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不耐烦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审视和好奇。 中国风歌曲在这个世界並不罕见,但大多是小情小爱、婉约缠绵的路子。 敢用龙鳞这种宏大意象,还放在选秀比赛第一轮唱的,要么是天才,要么是蠢材。 台下观眾也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中国风?有点意思。” “名字挺霸气,不知道唱的怎么样。” “临时换歌?不会是故弄玄虚吧?” 弹幕也滚动加快: “赌五毛,要尬出天际。” “龙鳞?他怎么不唱龙袍呢?” “感觉要翻车……” 甜歌小天后林菲菲柔声提醒道:“李逸尘选手,原创歌曲很有勇气,但我们的比赛规则……”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伴奏我已经准备好了,麻烦音响老师。”李逸尘直接打断了她,语气从容不迫,甚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场。 他报出了一个u盘盘符和文件名,那是系统直接生成在他口袋里的。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看嚮导演组。 后台监控屏幕前,总导演摸著下巴,敏锐地嗅到了一丝话题的味道,立刻对著对讲机:“给他,切画面,给他特写。” 很快,一阵低沉而富有节奏感的鼓点,伴隨著悠远空灵的古典弦乐前奏,通过顶级的音响设备,迴荡在整个演播厅。 咚!咚!咚! 仿佛远古战鼓被敲响,又似巨龙的心跳震颤大地。 仅仅是前奏,就带著一股扑面而来的厚重歷史感和磅礴气势,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评委们神色一正。 观眾席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 弹幕也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这前奏有点东西啊。 李逸尘站在追光灯下,微微闭上双眼,系统赋予的“大师级情感渲染”让他瞬间沉浸到歌曲的意境之中。 再睁开时,他的眼神已然变得锐利而坚定,仿佛穿越了千年时光,凝视著这片土地上的沧桑与辉煌。 他举起麦克风,开口: 【这江山我起笔民族血脉又几万里】 【几世纪六百年里龙的传人歷经风雨】 声音一出,全场悚然一静。 那不是一般流行歌手或选秀选手的声音。 他的嗓音浑厚磁性,带著一种金属般的质感和惊人的穿透力。 气息沉稳无比,每一个字都咬得极准,共鸣充沛,仿佛不是从喉咙发出,而是从胸腔直接共振而出。 更可怕的是其中蕴含的情感,那是一种深沉的自豪,一种內敛的霸气,一种对厚重歷史的无限敬意。 【京畿中轴地一如君子气节不移】 【九龙壁瓦上琉璃歷史从这衰落又崛起】 歌词画面感极强,紫禁城、中轴线、九龙壁…… 华夏文明的符號在鏗鏘有力的旋律和歌声中一一浮现,构建出一幅波澜壮阔的歷史画卷。 “这……”严明猛地坐直了身体,脸上的严肃早已被震惊取代。 他是顶级音乐製作人,太清楚这演唱的功力了。 这声乐技巧,这情感表达,绝对是大师级別。 这是一个学生能拥有的水平? 林菲菲小嘴微张,漂亮的眼睛瞪得溜圆,完全被歌声吸引了进去。 郑钧更是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身体隨著鼓点微微晃动,脸上充满了兴奋和欣赏,这歌,够劲! 【这龙鳞却曾经鏗鏘落地犹如碎冰】 【一片鳞一寸心故事飘摇我不忍听】 【人守礼心守静悠扬古琴弹君子心】 主歌部分,情绪稍稍收敛,带著一丝沧桑和感伤,仿佛在抚摸歷史留下的伤痕。 李逸尘的嗓音也隨之变得柔和而富有敘事性,听得人心头微颤。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短暂的间奏,鼓点越来越密,电吉他的riff悄然加入,情绪在不断累积、攀升。 终於,副歌降临。 李逸尘猛地拔高音调,声音如同潜龙出渊,撕裂长空,带著无与伦比的力量和爆发力,轰然炸响! 【將民族的命运昂首抬起再次復兴】 【游天地寻龙鳞龙的血脉蔚然成林】 高音,完美无瑕的high c。 而且不是乾瘪的嘶吼,是充满了金属光泽和磅礴气势的怒吼。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轰——” 全场观眾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起立。 好几个观眾甚至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看著舞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身影。 评委席上,严明已经忘了表情管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林菲菲捂著嘴,眼中满是震撼。 郑钧直接狠狠一拍桌子,激动地大喊了一声:“好!!” 弹幕彻底疯了。 “臥槽,臥槽,臥槽。” “我汗毛倒竖。” “这高音,这歌词,给我听哭了。”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著看手机。” “这才是中国风。” “龙的血脉蔚然成林,燃炸了。” 升降台? 早就没人记得那玩意儿了。 李逸尘完全沉浸在演唱中,系统的力量和他自身的情感完美结合。 他的演唱愈发激昂,每一次副歌重复,都带来更强的衝击力。 【敬过去我落笔东方辽阔的土地】 【山壮丽待后辈再开闢天地】 第二段主歌和桥段,歌词更是格局大开,从歷史到未来,从传承到开拓,大气磅礴,听得人热血沸腾。 最后一段副歌,李逸尘直接升key。 更高、更爆、更燃的歌声席捲全场。 【將民族的命运昂首抬起再次復兴。】 【游天地寻龙鳞龙的血脉蔚然成林。】 整个演播厅彻底被点燃了,所有观眾都站了起来,疯狂地鼓掌,跟著节奏摇摆。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李逸尘以一个极其帅气有力的手势收尾,微微喘息著,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持续了足足三秒钟。 然后—— “轰隆隆。” 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尖叫几乎要掀翻演播厅的屋顶。 “李逸尘!” “牛逼!!” “安可!安可!!” 观眾们疯狂地吶喊著他的名字,脸色潮红,激动不已。 评委席上,三位评委也全都站了起来,用力鼓掌。 严明第一个抢过话筒,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李逸尘,你告诉我,这真是你的原创?这歌词,这曲子,这编曲,还有你这唱功,这简直是大师级的作品和表演,我为我之前的怠慢向你道歉。”他竟然对著李逸尘微微鞠了一躬。 全场譁然。 严明,那个以毒舌挑剔著称的严明,竟然向选手道歉了? 林菲菲激动得语无伦次:“太美了,太震撼了,我从没听过这样的中国风,你的声音好像有魔力,把我完全带进去了,我给你通过,我必须给你通过。” 郑钧更是言简意賅,直接指著李逸尘:“冠军相,小子,我看好你,这歌,牛逼,唱得,更牛逼,过。” 三个评委,毫无悬念,全数通过,而且是如此激动人心的通过。 李逸尘微微一笑,对著评委和观眾鞠躬:“谢谢老师。” 从容,淡定,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演唱只是隨手为之。 这种反差,更让他显得神秘而强大。 他走下舞台,所过之处,其他选手看他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充满了敬畏、崇拜,甚至是一丝恐惧。 这傢伙,是个怪物。 而李逸尘的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正在不断响起: 【叮!震惊点+10!】 【叮!震惊点+15!】 【叮!震惊点+20!】 【来自严明的极度震惊+50!】 【来自林菲菲的极度震撼+50!】 【来自郑钧的极度欣赏+50!】 【震惊点持续累积中……】 与此同时,现场观眾录製的模糊视频,已经被手快的人发到了网上。 標题格外吸引眼球:“《最强新声代》惊现神级现场,一首《天地龙鳞》炸穿全场,评委当场道歉。” 视频如同病毒般,开始在全网飞速蔓延。 第3章:爆红网络,震惊点狂飆 李逸尘回到后台休息室。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房间,在他走进来的瞬间,变得落针可闻。 所有尚未登场的选手,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那眼神复杂极了,有难以置信的震惊,有自惭形秽的黯淡,有赤裸裸的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仰望。 刚才舞台上的动静,他们在后台听得一清二楚。 那穿透墙壁依旧令人心潮澎湃的歌声,那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尖叫,还有评委们激动到失態的点评。 无不昭示著一件事:这个叫李逸尘的傢伙,和他们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生物。 之前那几个对李逸尘诗朗诵报以嗤笑的选手,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脸火辣辣的疼。 这哪是不会唱歌? 这特么是唱功怪物+创作大神啊。 临时换歌? 隨手拿出一首王炸级別的原创? 这是人干的事? 李逸尘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他平静地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闭上眼睛,看似在休息,实则在研究脑海中的系统。 系统界面很简洁。 宿主:李逸尘 年龄:20 技能:大师级歌唱技巧、大师级情感渲染 物品:无 震惊点:3850(持续增加中……) 震惊点还在以一个小幅但稳定的速度不断跳动增加,显然网络上的发酵已经开始。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震惊点:可用於兑换系统商城內各类艺术技能、作品、道具等。】 系统给出了解释。 李逸尘心念一动,打开了系统商城。 琳琅满目的商品差点闪瞎他的眼。 【大师级钢琴演奏技巧:100万震惊点】 【大师级绘画技巧(国画方向):80万震惊点】 【大师级导演能力:200万震惊点】 《贝多芬第五交响曲“命运”》全套谱及指挥记忆:50万震惊点》 《蒙娜丽莎》创作解析与技能体验(一次):30万震惊点》 《铁达尼號》完整电影分镜及剧本:1亿震惊点》 【幸运光环(初级,1小时):1000震惊点】 【身体强化药剂(初级):5000震惊点】 …… 东西是好东西,就是这价格,看得李逸尘眼皮直跳。 一首《天地龙鳞》现场炸成那样,也才赚了不到四千点,看来任重而道远啊。 不过,这系统果然对得起最强艺术家的名头,囊括的范围何止是音乐,简直是人类艺术文化的宝库。 就在他瀏览商城时,外界已经因为他的演唱彻底炸开了锅。 那个標题耸人听闻的现场视频,先是在《最强新声代》的粉丝圈和小范围音乐论坛里传播。 “真的假的?有这么夸张?” “骗人的吧,营销號又搞噱头。” “这视频晃得我头晕,音质也好渣……” 起初,很多人不信。 但隨著越来越多现场观眾的微博、朋友圈截图流出,口碑开始发酵。 “臥槽,在现场,亲眼所见,耳朵怀孕了,不,是耳朵高潮了。” “严明真的鞠躬道歉了,我人都看傻了。” “歌词写得贼牛逼,唱得更是神中神,绝对是年度金曲预定了。” “跪求音源,节目组赶紧放正式版啊。” 质疑的声音很快被海量的“臥槽”和“求资源”淹没。 一些音乐区的自媒体大v和乐评人也被惊动,他们抱著挑刺的心態点开视频,然后集体沉默了。 几分钟后,这些平时眼高於顶的乐评人纷纷化身“吹尘党”。 知名乐评人耳帝髮长微博评价:“#李逸尘天地龙鳞#偶然看到比赛视频,惊为天人,这不是简单的中国风,这是史诗级中国风,歌词格局宏大,將民族歷史、文化符號与现代流行音乐完美结合,编曲层次丰富,传统与现代乐器交织出厚重磅礴的听觉盛宴,最可怕的是演唱者李逸尘的唱功,气息稳定,共鸣惊人,高音极具爆发力和金属感,情感表达饱满而富有张力,绝对是教科书级別的演唱,华语乐坛,恐怕要变天了。” 另一个以毒舌著称的乐评人丁太升难得说了好话:“#李逸尘天地龙鳞#难得没让我挑出毛病的表演,词、曲、唱、编曲,几乎无可挑剔,尤其是歌词,『一片鳞一寸心』、『龙的血脉蔚然成林』,写得太漂亮了,这个年轻人,了不得。” 专业人士的下场,彻底点燃了大眾的热情。 #李逸尘天地龙鳞# 这个词条,以坐火箭般的速度,嗖嗖地躥上微博热搜榜末尾,然后一路势如破竹,衝进前二十,前十,前三。 最后,在节目播出后不到两小时,悍然登顶热搜第一。 后面还跟著一个鲜红的“爆”字。 与之相关的热搜还有: #最强新声代神级现场# #严明向选手道歉# #龙的血脉蔚然成林# …… 各大音乐平台、短视频平台,关於《天地龙鳞》的討论瞬间屠版。 “跪求音源+1。” “节目组搞快点啊!等不及了。” “这哥们叫什么?李逸尘?从今天起我就是他的粉丝了。” “这唱功,吊打现在多少顶流歌手?” “歌词是谁写的?太有文化了,给跪了。” 无数人涌入《最强新声代》的官方微博下面疯狂催更,要求立刻放出李逸尘演唱的纯享版视频。 节目组导演笑得嘴都合不拢了,他当机立断,一边让后期人员加班加点处理李逸尘片段的正式版,一边联繫公关团队加大推广力度。 这把火,烧得越旺越好。 而此刻的李逸尘,刚刚结束全部录製,正准备离开电视台。 他的震惊点,已经突破了五万大关!並且增长的速度丝毫没有减缓的趋势。 刚走到电视台门口,他就被眼前的情景嚇了一跳。 只见门口黑压压地围了一大群人,长枪短炮的摄像机、话筒几乎要懟到他脸上。 “出来了出来了,李逸尘出来了。” “李逸尘先生,我是星城娱乐的记者,能谈谈您创作《天地龙鳞》的灵感来源吗?” “李逸尘,看这里,我是网易云的,请问您这首歌何时上线数位音乐平台?” “有传闻说您之前准备表演诗朗诵,临时换歌是因为对原作品不满意吗?” “您惊人的唱功是如何练就的?师从哪位大家?” 记者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激动地往前挤著提问。 闪光灯噼里啪啦闪成一片,晃得人睁不开眼。 李逸尘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但系统赋予的沉稳心態立刻发挥了作用。 他迅速镇定下来,脸上露出一个得体而又略带疏离的微笑。 “感谢各位媒体的厚爱,关於《天地龙鳞》和我的音乐,未来会有更多机会和大家交流,今天刚比赛完,有些疲惫,抱歉。” 他的回答不卑不亢,既没有新人常见的怯场,也没有一夜成名后的浮躁,那份从容气度,让见惯了各色人等的记者们心里都暗暗称奇。 在电视台保安的帮助下,李逸尘艰难地挤开人群,上了一辆提前约好的网约车。 看著车窗外依旧不甘心追著的记者,李逸尘长长舒了口气。 火了。 真的火了。 而且是以一种他自己都没想到的速度,炸裂般的火了。 网约车司机显然也认出了他,激动得一路都在通过后视镜偷瞄,最后实在忍不住:“小哥,你唱的那歌,真好听,我闺女刚才还在家里循环播放那个视频呢。” 李逸尘笑著道了声谢。 手机开始疯狂震动,无数条微信消息和未接来电提醒弹了出来。 有原主父母的,有同学的,有辅导员的,甚至还有一些八竿子打不著的亲戚。 他粗略扫了一眼,大多是震惊、询问和祝贺。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本地號码打了进来。 李逸尘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热情洋溢,甚至带著几分諂媚的中年男声: “您好,是李逸尘先生吗?冒昧打扰,我是星灿娱乐的艺人总监王磊,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签约经纪公司?我们星灿拥有国內顶尖的资源,非常看好您的未来发展,条件绝对让您满意。” 李逸尘挑了挑眉。 经纪公司? 来得真快啊。 第4章天价合约?婉拒,钢琴曲惊世 李逸尘並没有立刻回復那位自称星灿娱乐艺人总监的王磊,只是客气地表示自己需要考虑,便掛断了电话。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他的手机几乎成了热线。 酷鱼音乐、网抑云音乐、企鹅音乐…… 国內三大音乐平台的版权部门负责人相继打来电话,目的只有一个:爭夺《天地龙鳞》的独家数字版权。 报价一个比一个夸张,从最初的五十万,一路飆升到一百五十万,而且只是保底分成前的预付金。 这还仅仅是一首单曲的版权,对於一个毫无名气的新人而言,简直是天价。 除此之外,大大小小的经纪公司、娱乐工作室、甚至个別想挖角的独立音乐人,电话和信息络绎不绝。 开出的条件也极具诱惑力:高额签字费、顶级分成比例、承诺倾斜大量资源包装推广…… 原主的父母也打来了电话,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和担忧:“小尘啊,电视上那个真是你?唱得真好,可是怎么那么多记者找到家里来了?没什么事吧?” 李逸尘费了好大劲才安抚好二老。 他回到节目组为选手安排的临时宿舍,关掉手机,世界才暂时清净下来。 看著系统面板里已经突破十万大关,並且还在缓慢增长的震惊点,李逸尘知道,这只是开始。 《最强新声代》的正片今晚才在卫视和网络平台同步播出,到时候引起的轰动只会更大。 签约? 版权? 他並不著急。拥有系统这个超级宝库,他完全有资本待价而沽,甚至自己单干。 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利用这波热度,获取更多的震惊点。 第二天,《最强新声代》正片播出。 如同预料的那样,#李逸尘天地龙鳞#的热搜再次爆了。 官方放出的高清纯享版视频,在各大平台的播放量呈指数级增长,短短半天破千万。 评论区和弹幕彻底沦陷。 “高清版更炸裂,这唱功听得我浑身发抖。” “歌词跪了,將民族的命运昂首抬起再次復兴,这格局。” “我妈问我为什么对著屏幕流泪……” “无限循环中,出不去了。” “李逸尘牛逼。(破音)” 他的微博粉丝数从原本几百个殭尸粉,一夜之间暴涨至五十多万,而且都是活粉。 无数音乐类公眾號、自媒体发布了关於他和《天地龙鳞》的解析文章,从作词、作曲、编曲、演唱等多个角度进行吹捧,將他誉为“华语乐坛新希望”、“重新定义中国风的男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在討论他的音乐,期待他下一首作品时,李逸尘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举动。 星城电视台附近有一家颇具格调的古典音乐咖啡厅,时常会有一些音乐学院的学生和老师在此交流,甚至即兴演奏。 下午时分,咖啡厅人不多,氛围安静慵懒。 李逸尘戴著帽子和口罩,低调地走了进来,点了一杯咖啡,坐在角落。 他来这里,是因为系统发布了第二个任务。 【隨机任务发布:艺术的跨界震撼】 【任务要求:在公共场合,展示至少一项音乐之外的顶级艺术才能,引发广泛关注和震惊。】 【任务奖励:根据震惊效果评定,奖励相应震惊点及隨机艺术类技能或作品。】 音乐之外? 李逸尘第一时间想到了系统商城里那些琳琅满目的技能。 正好,昨天暴涨的震惊点已经突破了十五万。 他看中了一个技能——【大师级钢琴演奏技巧(体验版,1小时)】,售价正好是十万震惊点。 就是它了。 “系统,兑换【大师级钢琴演奏技巧(体验版,1小时)】。” 【兑换成功,消耗100000震惊点,剩余震惊点:52100。】 瞬间,一股关於钢琴演奏的浩瀚知识洪流涌入脑海。 无数大师的演奏经验、指法、触键技巧、踏板运用、情感处理…… 仿佛他与生俱来就会弹钢琴,並且是苦练了数十年的那种。 咖啡厅中央,摆放著一架看起来保养不错的斯坦威三角钢琴。 一位穿著白色连衣裙,气质温婉的女生正坐在琴凳上,演奏著一首舒缓的克莱德曼的《梦中的婚礼》,琴技尚可,但略显平淡。 一曲终了,咖啡厅里响起几声礼貌性的掌声。 女生起身,微微鞠躬。 就在这时,李逸尘站起身,在少数几个客人好奇的目光中,走向那架钢琴。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李逸尘对那位女生礼貌地点点头,“能借钢琴一用吗?我想弹一首曲子。” 女生愣了一下,看著眼前这个遮得严严实实的年轻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可…可以。” 咖啡厅里的客人和服务员也都好奇地望了过来。 即兴表演很常见,但这个人感觉有点神秘。 李逸尘在琴凳上坐下,调整了一下呼吸和坐姿。 仅仅是这个准备动作,就透著一股专业大师的气场,让几个懂行的客人微微挑眉。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放在黑白琴键上,却没有立刻弹奏。 他在系统商城里快速瀏览,要震撼,就必须来点狠的,要这个世界没有的。 很快,他锁定了一首曲子——《克罗埃西亚狂想曲》。 这首由tonci huljic谱写、马克西姆演绎的出名的钢琴曲,旋律激昂高亢,节奏明快,充满了战爭后的悲愴与希望,极具感染力和现场衝击力。 在这个平行世界,並不存在。 “兑换《克罗埃西亚狂想曲》完整演奏记忆。” 【兑换成功,消耗5000震惊点,剩余震惊点:47100。】 下一刻,这首曲子的每一个音符、每一处力度变化、每一次情感起伏,都完美印刻在他的灵魂之中。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 然后,他的手指动了。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一段极其快速、节奏感极强的旋律,如同暴雨般骤然倾泻而出,手指在琴键上疯狂跳跃,速度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激昂、悲壮、充满力量感的琴声瞬间席捲了整个咖啡厅。 那不再是刚才《梦中的婚礼》那般温情脉脉,而是如同惊涛骇浪,如同战场上的金戈铁马,带著一种撕裂一切、震撼人心的强大力量。 “哗啦!” 刚才弹琴的那个女生手里的咖啡杯直接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但她毫无察觉,只是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个演奏的身影,满脸的不可思议。 咖啡厅里所有客人,无论是懂音乐的还是不懂的,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僵在原地。 服务员忘记了下单,咖啡师忘记了拉。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却又精彩绝伦到极点的钢琴演奏惊呆了。 这技术,这速度,这情感,这曲子。 他们从未听过如此富有激情和感染力的钢琴曲。 几个客人下意识地拿出手机,开始录製视频。 李逸尘完全沉浸在演奏中,身体隨著音乐的节奏自然摆动,手指如同拥有了生命,在琴键上舞蹈、奔跑、战斗。 强弱的变化,音色的控制,情感的宣泄,无不达到了一种完美的境地。 系统的体验版技能,让他此刻完全拥有了世界顶级钢琴大师的水准。 一段华彩过后,音乐稍稍舒缓,带著一丝战爭后的哀伤与寧静,但很快,更加激昂澎湃的旋律再次爆发。 最终,乐曲在几个强劲有力、斩钉截铁的和弦中,辉煌结束。 李逸尘的双手高高抬起,定格在空中。 寂静。 又是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啪!啪啪啪——” 疯狂的掌声瞬间爆发!比刚才热烈百倍。 所有客人都激动地站了起来,拼命鼓掌,脸上充满了激动和震撼。 “我的天,这太厉害了。” “这是什么曲子?从来没听过,太好听了。” “这弹奏水平比我在国家大剧院听的音乐会还牛。” “他是谁?是哪个钢琴大师吗?” 那个借钢琴的女生激动得脸色通红,衝上前问道:“请…请问,您刚才弹奏的是什么曲子?太震撼了。” 第5章全网寻找,艺术教父之路开启 李逸尘站起身,微微頷首,用经过系统微调,显得更加低沉有磁性的声音回答道: “谢谢,这首曲子,叫《克罗埃西亚狂想曲》。” 说完,他不再理会眾人的震惊和追问,压低帽檐,在一片崇拜和好奇的目光中,从容地离开了咖啡厅。 而他身后,那些录製的视频,已经以比昨天更快的速度,被上传到了网上。 標题一个比一个惊悚:“咖啡厅惊现神秘钢琴大神,一曲炸裂演奏听跪全场。” “《克罗埃西亚狂想曲》绝对原创,神级钢琴曲现世。” “他是谁?是李逸尘吗?看背影好像,难道他不止会唱歌?” 刚刚因为《天地龙鳞》而沸腾的网络,再次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 李逸尘在咖啡厅的钢琴演奏视频,再次如同病毒裂变,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传播开来。 起初,人们是被那耸人听闻的標题和拍摄者激动到颤抖的画外音所吸引。 “真的假的?有这么神?” “又是营销吧?还神级钢琴曲?” “《克罗埃西亚狂想曲》?没听过,搜都搜不到。” 但当他们点开视频,听到那激昂澎湃、技巧炫目到极点的钢琴声时,所有的质疑都化为了同样的震撼和难以置信。 “臥槽!!!这手速,这力度,这曲子。” “给我听麻了,真的是跪著听完的。” “这绝对是世界顶级钢琴大师的水平,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咖啡厅?” “《克罗埃西亚狂想曲》?谁写的?从来没听过啊。” “看背影和侧脸好像有点眼熟?” 很快,就有福尔摩斯般的网友將两个爆炸性事件联繫了起来。 “等等,这个弹钢琴的人,看身形和髮型,好像昨天《最强新声代》那个李逸尘啊。” “不可能吧?李逸尘不是唱歌的吗?唱《天地龙鳞》那个。” “对啊,唱中国风流行歌的,和弹这种古典跨界钢琴曲的,画风差太多了吧?” “可是真的好像啊,而且都在星城。” 有人立刻拿出了对比图。 李逸尘在舞台上演唱时的高清截图,和咖啡厅钢琴视频里那个神秘人的侧脸、背影轮廓、甚至手指的特写高度吻合。 这个发现,让原本就沸腾的舆论,彻底爆炸了。 #李逸尘疑似咖啡厅钢琴大神# #克罗埃西亚狂想曲# #李逸尘到底还会什么?# 新的热搜词条再次空降榜单,並且迅速攀升。 如果说,《天地龙鳞》展现的是李逸尘惊世骇俗的唱功和创作能力,让眾人惊嘆他是一个音乐天才。 那么,《克罗埃西亚狂想曲》则展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属於古典音乐领域的、同样达到巔峰的恐怖实力。 这已经不是天才了,这是怪物,是妖孽。 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在流行演唱和古典钢琴两个截然不同的领域,都达到如此登峰造极的地步?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天赋和努力? “妈呀,真的是他,我对比了耳廓和手指比例,就是他。” “实锤了,有咖啡厅服务员私下证实了,说那个人自称李逸尘。” “疯了,疯了,唱《天地龙鳞》已经够牛了,隨手又扔出一首原创钢琴神曲?还让不让其他音乐人活了?” “这是什么全能大佬?” “李逸尘:不好意思,唱歌只是我的业余爱好(狗头)” “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李逸尘的铁粉,谁敢黑他我跟谁急。” 全网都在寻找李逸尘。 他的微博粉丝数再次狂飆,突破百万大关。 媒体记者像疯了一样想要联繫他,採访他。 之前联繫过他的经纪公司和音乐平台,更是把电话打爆了,开出的条件再次翻倍。 星灿娱乐的王磊总监甚至直接找到了节目组宿舍,提著厚礼,想要当面签下他。 然而,李逸尘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手机依旧关机。 宿舍没人。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这种神秘感,反而更加加剧了公眾的好奇心和討论热度。 “大佬去哪儿了?” “是不是被哪个大佬秘密接走了?” “赶紧出来啊,求《天地龙鳞》音源,求《克罗埃西亚狂想曲》完整版。” 而此时事件的中心人物李逸尘,正悠閒地坐在星城图书馆一个安静的角落里,戴著耳机,看著网上关於自己的疯狂討论,嘴角带著一丝笑意。 他的震惊点,已经突破了三十万!並且还在飞速增长。 咖啡厅的任务圆满完成。 【隨机任务:艺术的跨界震撼已完成。】 【任务评价:s级。】 【奖励发放:震惊点100000点,大师级钢琴演奏技巧(永久),隨机艺术类作品抽奖一次。】 轰! 比体验版更加精深、圆融、如臂指使的钢琴技巧完美融入他的身体,从此,大师级钢琴演奏成了他真正的本能。 【是否现在进行抽奖?】 “抽!”李逸尘心中默念。 一个虚擬的炫彩转盘在他脑海中出现,飞速旋转,然后缓缓停下。 指针指向了一个让李逸尘都有些意外的区域。 【恭喜宿主获得:雕塑——《思想者》(罗丹)完整创作流程与技法记忆。】 剎那间,关於雕塑的无数知识,关於《思想者》的每一个细节、每一种刀法、每一种情感表达,都涌入他的脑海。 李逸尘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来。 雕塑? 系统这是嫌自己带来的震撼还不够,要让自己朝著全领域艺术怪物的道路一路狂奔啊。 不过,他喜欢。 看著系统商城里那些令人眼繚乱的技能和作品,再看看网络上那些疯狂呼唤他、討论他、试图定义他的言论。 李逸尘知道,这一切,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唱歌? 钢琴? 雕塑? 未来,还有绘画、文学、电影、建筑……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图书馆的窗户,看向了更遥远的未来。 最强艺术家系统…… 他要让这个世界的艺术界,因为他而翻天覆地。 而那些此刻正在疯狂寻找他的人们,永远不会想到,他们寻找的这位刚刚崭露头角的天才,下一次出现时,將会以一个更加惊世骇俗、完全超出他们想像的方式,再次震撼整个世界。 第6章一曲《浮夸》惊四座 李逸尘在图书馆躲清静的日子並没持续太久。 《最强新声代》节目组和他就读的星城艺术学院几乎同时找上了他。 节目组自然是希望他这位新晋流量担当继续参赛,为节目带来更多热度,甚至暗示可以內定保送决赛。 而学院方面则复杂得多。 先是系领导亲切接见,高度讚扬他为学院爭光,然后话锋一转,委婉地表示希望他能在近期举办的“学院年度优秀作品匯演”上登台表演,为学院宣传造势。 “逸尘啊,你现在可是我们学院的招牌了,这次匯演很多知名校友和媒体都会来,正是展示我们教学成果的好机会啊。”系主任拍著他的肩膀,笑容满面。 李逸尘心中瞭然,这无非是借他的名气给学院贴金。 他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这也是个获取震惊点的好机会,便答应了下来。 消息传出,顿时在星城艺术学院內部引发了轰动。 “听说了吗?李逸尘要参加匯演。” “真的假的?他现在可是大明星了。” “哇!终於能现场听《天地龙鳞》了。” “票肯定抢疯了。” 校园论坛和朋友圈瞬间被刷屏,所有人都在期待李逸尘的演出。 甚至有人开始倒卖匯演的门票,价格被炒得极高。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欢迎李逸尘。 声乐系大四的才子张煒,此刻正脸色阴沉地看著手机里关於李逸尘的新闻。 他专业成绩常年第一,一直是学院里公认的唱功最好的学生,原本这次匯演他是压轴的不二人选,风头和荣誉都应该是他的。 可现在,半路杀出个李逸尘,一个之前名不见经传,靠著选秀节目一夜爆火的大三学生。 “《天地龙鳞》?运气好罢了,咖啡厅弹钢琴?譁眾取宠。”张煒嫉妒得发狂,他认为李逸尘抢走了本该属於他的关注。“一个选秀出来的流量,懂什么叫真正的艺术吗?肯定是修音了。” 匯演前一天,彩排在学院大礼堂进行。 轮到李逸尘上台时,台下坐著的不少学生和老师都拿出了手机准备录製。 张煒也抱著胳膊,坐在台下阴暗处,准备挑刺。 李逸尘走上台,对音响老师点了点头。 他报出的伴奏文件名却让眾人一愣。 不是《天地龙鳞》? 一阵低沉、压抑、带著些许诡譎气氛的前奏响了起来。 这旋律,所有人都没听过。 “嗯?新歌?” “不是唱《天地龙鳞》啊?” “这前奏感觉有点怪怪的。” 张煒嗤笑一声:“故弄玄虚。” 台上,李逸尘微微低著头,灯光打在他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整个人的气质变得阴鬱、敏感,甚至有些歇斯底里。 他开口,声音沙哑而压抑,带著一种小人物的卑微和自嘲: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有人问我我就会讲但是无人来】 【我期待到无奈有话要讲得不到装载】 歌词直白而残酷,瞬间勾勒出一个渴望关注却又无人问津的小人物形象。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 这风格和《天地龙鳞》的磅礴大气截然不同。 【我的心情犹像樽盖等被揭开】 【嘴巴却在养青苔】 【人潮內愈文静愈变得不受理睬】 【自己要搅出意外】 情绪在不断累积,歌声中的压抑感越来越强,像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张煒皱起了眉头,这唱法很偏门,但那种情绪渲染力,让他感到一丝不安。 突然。 音乐节奏猛地加强,鼓点和电吉他如同惊雷般炸响。 李逸尘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近乎疯狂的渴望和吶喊,声音瞬间拔高,撕裂般爆发。 【像突然地高歌 任何地方也像开四面台 著最闪的衫扮十分感慨 有人来拍照要记住插袋】 炸了。 整个礼堂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力掀翻。 所有人都被这癲狂的歌声震得头皮发麻。 那是一种极致的压抑后极致的释放,是一种用浮夸来掩饰內心卑微的嘶吼,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剖开虚荣,直刺人心。 【你当我是浮夸吧 夸张只因我很怕 似木头似石头的话得到注意吗 其实怕被忘记至放大来演吧 很不安怎去优雅 世上还讚颂沉默吗 不够爆炸 怎么有话题让我夸 做大娱乐家】 副歌部分,李逸尘的演唱彻底疯狂。 高音带著撕裂的质感,却完美契合了歌曲的情绪。 那种小人物的挣扎、不甘、渴望被看到的绝望,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 台下,所有学生都傻了,目瞪口呆。 老师们也震惊了,这歌词写得太狠太真实。 这演唱需要极强的控制力才能在这种失控的状態下保持音准和感染力。 张煒早已脸色煞白,浑身冰凉。 他之前的嫉妒和不屑被这歌声碾得粉碎这唱功,这情感表达,这歌曲的深度完全碾压他。 他引以为傲的那些艺术歌曲,在这种直击灵魂的表演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这根本不是一首歌,这是一场行为艺术,一次对社会和人性赤裸裸的剖析。 最后一段,音乐再次加强,李逸尘的演唱近乎嘶吼,將那种浮夸演到了极致,也將在场所有人的情绪推向了顶点。 【幸运儿並不多 若然未当过就知我为何 用十倍苦心做突出一个 正常人够我富议论性么】 一曲终了。 李逸尘微微喘息,额角有汗珠滑落。 他从那种癲狂的状態中缓缓抽离,眼神恢復平静,对著台下微微鞠躬。 寂静。 死一样的寂静。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掌声如同雷暴般响起,经久不息。 “我的天灵盖。” “这歌唱得我想哭。” “太真实了,太扎心了。” “这才是真正的艺术。” 无数学生激动地站起来鼓掌,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和崇拜。 系主任激动得手都在抖,连连对旁边的院长说:“看到了吗?院长,这就是我们学院培养出的学生,这才是真正的表演。” 张煒失魂落魄地坐在角落,再也生不出一丝比较的心思。 差距太大了,大到令人绝望。 彩排视频的片段,不出意外地又又又一次流出了网络。 #李逸尘新歌《浮夸》# #李逸尘学院匯演# #浮夸歌词# 新的风暴再次掀起! “臥槽!这歌给我听傻了。” “句句扎心,唱的就是我本人啊。” “这才是选秀歌手的內心独白吧?李逸尘也太敢写了。” “这唱功,黑子还敢说修音?现场能唱成这样,是神。” “《天地龙鳞》是神,《克罗埃西亚狂想曲》是神,《浮夸》还是神,李逸尘到底是什么怪物?” “之前说人家只会中国风的出来走两步?” “歌坛判官,他真的是来给华语乐坛量刑的吧。” 媒体的报导更是铺天盖地,將李逸尘誉为“现象级歌手”、“音乐鬼才”。 正式匯演那天,礼堂爆满,媒体长枪短炮。 李逸尘再次演唱《浮夸》,效果比彩排时更加炸裂,引发了全场大合唱,场面一度失控。 匯演结束后,李逸尘被记者团团围住。 “李逸尘先生,《浮夸》的创作灵感是否来源於您的选秀经歷?” “您如何看待一夜成名?” “有评论说您的音乐风格多变,无法定义,您自己怎么看?” 李逸尘看著眼前的话筒,微微一笑,给出了一个让所有记者愣住的回答: “音乐只是表达的一种方式,无法定义就对了,因为艺术,本就不该被定义。” 说完,他在保安的护送下离开,留下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记者们咀嚼著这句话,纷纷感嘆:“这年轻人,了不得。” 而李逸尘的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再次欢快地响起: 【叮!震惊点+200000!】 【来自张煒的极度嫉妒与震惊+1000!】 【来自系主任的极度欣慰+800!】 【来自现场观眾的集体震撼+50000!】 【来自网络热议持续震惊+150000!】 【当前震惊点总数:621100!】 看著突破六十万的震惊点,李逸尘满意地笑了。 第7章雕塑室的思想者 学院匯演的巨大成功,让李逸尘在校园里的地位变得超然。 他不再是那个默默无闻的大三学生,而是走到哪里都会引来注目和窃窃私语的风云人物。 但他对此並不在意,大部分时间依然独来独往,沉浸在系统带来的艺术海洋中。 六十多万震惊点在手,李逸尘的底气足了很多。 他並没有急於兑换那些昂贵的高级技能或作品,而是先费五万点,兑换了【大师级雕塑基础理论与技法(入门)】。 他打算先打好基础,再动用《思想者》这件大杀器。 瞬间,关於雕塑的歷史、材料特性、基本工具使用、人体结构、空间构成等海量知识涌入脑海。 虽然只是入门,但已是普通雕塑专业学生苦练数年才能达到的水平。 这天下午,他来到了艺术学院那栋有些老旧的雕塑楼。 楼里瀰漫著泥土、石膏和松节油混合的特殊气味。 与热闹的声乐楼、钢琴房不同,这里显得格外安静,甚至有些冷清。 循著记忆,他找到了一间公共雕塑工作室。 里面有几个学生正在忙碌,有的在对著模特捏泥塑,有的在叮叮噹噹地凿著石头。 看到李逸尘进来,他们都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都停了。 “李……李逸尘?” “他怎么会来这儿?” “走错门了吧?” 李逸尘对他们礼貌地点点头,径直走向一个空閒的工作檯。 工作檯上放著准备好的粘土、转盘和各种雕塑刀。 他熟练地系上围裙,洗手,然后將一块沉甸甸的粘土用力摔在转盘上,开始反覆揉捏,排出里面的空气。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准备工作,看得那几个雕塑系的学生面面相覷。 这架势,不像外行啊? 李逸尘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 他闭上眼睛,《思想者》那尊伟大雕塑的每一个细节,那紧绷的肌肉线条,那支撑著下巴的有力手臂,那因沉思而微微蜷缩的脚趾,尤其是那充满內在张力和痛苦思索的表情都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 系统赋予的入门级技巧,让他对手中的粘土有了精准的掌控力。 他不再犹豫,双手如同拥有了魔力,开始快速地在粘土上勾勒、塑形。 先是大体块,確定动態和比例。 一个粗獷的、蜷坐的人体雏形迅速出现。 然后是细节的刻画。 手指在粘土上灵活地按压、提拉、切割。 肌肉的隆起与凹陷,骨骼的转折与衔接,在他手下渐渐变得清晰、准確、充满力量感。 他的动作不快,但极其稳定、自信,每一刀都落在最关键的位置,没有丝毫犹豫和修改。 仿佛他不是在创造,而是在將脑海中早已存在的完美影像翻译成三维的实体。 工作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粘土被塑形时细微的沙沙声,以及那几个学生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他们看得目瞪口呆。 这手法,这对人体结构的理解,这空间把握能力,简直是大师级別。 他们系里最厉害的教授,恐怕也就这个水平了吧? 不,甚至可能还不如他这种举重若轻的感觉。 一个学生偷偷拿出手机,想要录製。 “別录。”旁边一个稍微年长点的学生赶紧按住他,低声道,“看著就行,別打扰他。” 他们就这样屏息凝神,看著一尊充满力量与美感的雕塑,在李逸尘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完善。 那尊人像虽然还未完成面部刻画,但那股深沉、內省、仿佛承载著整个世界重量的气势,已经扑面而来。 就在这时,雕塑工作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位头髮白、戴著老镜、穿著沾满石膏粉的罩衣的老者走了进来。 他是星城艺术学院雕塑系的泰斗,德高望重的陈明远教授。 “小张,你那个作业……”陈教授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 他的目光被工作檯前那个陌生而又专注的年轻身影,以及他手下那尊已然初具神韵的泥塑牢牢吸引。 陈教授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和严肃。 他快步走过去,甚至顾不上和自己的学生打招呼,直接凑到那尊泥塑前,眼睛几乎要贴上去。 “这……这动態,这解剖结构。”陈教授的声音带著颤抖,“完美,简直是完美。”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李逸尘,眼神灼热得像要喷出火来:“年轻人,你是哪个老师的学生?这尊雕塑你想表达什么?” 李逸尘停下手中的动作,对陈教授微微頷首:“陈教授您好,我是设计系的李逸尘,这尊雕塑,我暂时命名为《思想者》。” “李逸尘?那个唱《天地龙鳞》和《浮夸》的李逸尘?”陈教授更加震惊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一个流行歌手,跑来雕塑室,捏出了一尊让他这个老雕塑家都感到震撼的作品,这世界太疯狂了。 “是的,教授。”李逸尘平静地回答,“我认为,艺术是相通的,音乐表达不了的情绪,或许雕塑可以。” “《思想者》……思想者……”陈教授喃喃地重复著这个名字,再次將目光投向那尊泥塑,越看越是心惊。 那蜷缩的身体,那支撑头颅的手臂,那全身紧绷的肌肉,无不传达出一种极度內敛、却又无比强大的精神力量。 这种主题和表现力,已经远远超出了学生习作的范畴,甚至超越了国內很多成名雕塑家的作品,这简直是一件可以放入世界级美术馆的杰作雏形。 “天才,简直是天才。”陈教授激动得鬍子都在抖,他一把抓住李逸尘的胳膊,“孩子,转系,马上转到我们雕塑系来,我亲自带你,你的天赋在雕塑上,不能浪费了。” 旁边那几个雕塑系的学生听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陈教授是出了名的严格和惜才,能让他如此失態,甚至当场抢人,李逸尘这尊雕塑得有多厉害。 李逸尘礼貌地笑了笑:“谢谢陈教授厚爱,不过我暂时没有转系的打算,艺术的形式对我来说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表达本身。”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话要是別人说出来,陈教授肯定觉得对方狂妄。 但从李逸尘口中说出,配合他刚刚展现出的惊世才华,却显得那么自然,甚至充满了一种哲思。 陈教授愣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著李逸尘,有欣赏,有惋惜,更有一种看到璞玉的兴奋:“好,好一个艺术的形式不重要,年轻人,你有如此见识和天赋,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这尊《思想者》,你一定要完成它,需要什么材料、设备、场地,儘管跟我说,我全力支持你。” 李逸尘再次道谢:“谢谢教授,目前粘土稿就够了。” 他看了看时间,对陈教授和几位目瞪口呆的同学点了点头:“今天先到这里,我下次再来继续。” 说完,他清洗了双手,脱下围裙,从容地离开了雕塑室,留下身后一片死寂和无数震撼的目光。 李逸尘走后很久,雕塑室里才爆发出激烈的討论。 “我的妈呀,我看到了什么?” “李逸尘他真的是人吗?” “唱歌、钢琴、现在又是雕塑,还让不让人活了?” “陈教授都说要亲自带了,他居然拒绝了。” 陈教授没有参与討论,他依旧痴迷地看著那尊未完成的《思想者》泥稿,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他拿出手机,从各个角度拍了很多照片,然后迫不及待地拨通了一个电话。 “老刘,我给你发几张照片,你绝对不敢相信,我们学院出了个什么样的怪物。” 很快,李逸尘在雕塑室创作《思想者》的消息,以及陈教授拍下的那些照片,就在一个小范围的专业圈子里流传开来,引发了地震般的轰动。 而这一切,李逸尘並未过多关注。 他的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震惊点+80000。】 【来自雕塑系学生的集体震撼+30000。】 【来自陈明远教授的极度震惊与欣赏+50000。】 【当前震惊点总数:701100。】 震惊点顺利突破七十万大关。 李逸尘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 他知道,隨著《思想者》的完成,以及它在更广范围內的展示,必將带来新一轮的震撼风暴。 第8章画布上的《星空》 雕塑室的思想者事件,虽然在公眾层面尚未大规模传开,但在星城艺术学院內部,尤其是在雕塑系和少数得知消息的领导层中,已经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李逸尘的名字,不再仅仅与音乐天才掛鉤,更蒙上了一层跨界妖孽的神秘色彩。 现在,无论他走到校园的哪个角落,迎来的目光都充满了情绪,有崇拜,有好奇,有嫉妒,更多的是一种看待非人存在的敬畏。 对於这些目光,李逸尘依旧泰然处之。 他享受这种沉浸在艺术创造中的感觉,享受系统带来的知识洪流冲刷灵魂的快感。 七十多万震惊点,像一笔巨款,让他有了更多探索的底气。 这一次,他將目光投向了系统商城中,另一个令他心驰神往的领域,绘画。 相较於雕塑的三维实体,绘画在二维平面上创造幻觉与情感的世界,有著別样的魅力。 他没有选择那些需要长期练习的写实风格,而是直接瞄准了一个更能抒发情感、也更具视觉衝击力的目標——文森特·梵谷。 確切的说,是梵谷那幅举世闻名,充满了旋转的笔触、瑰丽的色彩和澎湃情感的《星空》 兑换【大师级油画技巧(体验版,1小时)】,费十万点。 兑换《星空》完整创作解析与情感共鸣,费八万点。 瞬间,关於油画顏料特性、画笔运用、调色技巧、光影处理,尤其是梵谷那独特的、充满生命力的短促笔触和浓烈色彩搭配的奥秘,如同醍醐灌顶般涌入他的意识。 同时,那幅《星空》所蕴含的,梵谷在圣雷米疗养院时期內心的挣扎、对宇宙的敬畏、以及近乎绝望的狂热追求,也深深感染了他。 这一次,他没有去人多的公共画室,而是通过陈明远教授的关係,借用了美术学院一间平时不对外开放的顶层画室。 这里光线极好,安静,堆满了画架、画布和各种顏料,空气中瀰漫著松节油和亚麻仁油特有的气味。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铺开大幅画布,准备好调色板和新拆封的油画顏料,李逸尘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仿佛能感受到另一个时空那位孤独天才的灵魂在燃烧。 他没有打精细的草稿,只是用木炭条在画布上快速勾勒出大致构图。 村庄、教堂、山脉,以及那占据大部分画面的、汹涌澎湃的天空。 然后,他拿起画笔,蘸上浓稠的鈷蓝、群青,开始涂抹。 他的动作不再是雕塑时的沉稳精准,而是带著一种近乎狂热的激情,手臂挥舞,手腕抖动,短促而有力的笔触在画布上快速堆积、旋转。 深蓝色的夜空中,漩涡状的星云开始显现,那不是平静的星空,而是沸腾的、燃烧的、充满了巨大能量的宇宙涡流。 他用柠檬黄、铬黄点缀出硕大而明亮的星星和月亮,那光芒仿佛具有灼伤视网膜的强度,与深蓝的夜空形成极其强烈、甚至有些刺眼的对比,充满了不安和悸动。 村庄和教堂的轮廓被他用深色顏料勾勒,在动盪的天空下显得渺小而寧静,仿佛是人类世界在浩瀚宇宙面前的微弱存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远处的山脉则是蓝黑色的剪影,更增添了画面的深邃感。 李逸尘完全沉浸在了创作之中,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专注而炽热。 系统体验版的技能让他完美復刻了梵谷的笔触和色彩感觉,而情感共鸣则让他仿佛与百年前的大师进行了一场灵魂对话。 他画得很快,近乎疯狂。 画布上,色彩在碰撞,线条在舞动,一个瑰丽、神秘、又充满內在张力的世界正在迅速成型。 …… 与此同时,美术学院油画专业的几位教授和优秀学生,正陪同一位前来交流的国外美术馆策展人参观教学设施。 恰巧路过这间顶层画室。 “咦?这间画室今天有人用?”一位姓王的教授有些奇怪,他记得今天这间画室应该是空著的。 好奇心驱使下,他轻轻推开了门。 然后,这一行人,连同那位见多识广的外国詹姆斯詹姆斯,全都石化在了门口。 他们看到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一个年轻人背对著他们,站在一幅巨大的画布前,正在以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充满力量和激情的笔法疯狂创作,画布上,那片旋转、燃烧、瑰丽得令人窒息的星空,已经具备了惊人的完成度。 那色彩,那笔触,那扑面而来的情感衝击力。 “我的天。”詹姆斯第一个失声惊呼,眼睛瞪得溜圆,“我的上帝,这太不可思议了,这技巧,这情感,简直像是梵谷復活了。” 几位美院教授也彻底傻眼了。 他们是专业的,太清楚眼前这幅画所代表的水准和价值了。 这绝不是简单的模仿,这简直是对梵谷灵魂的深度解读和再现。 不,甚至在某些方面,那种色彩的张力和笔触的疯狂,比他们见过的某些梵谷复製品还要强烈、还要纯粹! “他是谁?”王教授声音发颤地问。 画室里那个专注创作的背影,他並不熟悉。 一个眼尖的研究生认了出来,倒吸一口凉气,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是李逸尘,音乐系那个李逸尘。” “什么?” “李逸尘?唱《浮夸》那个?” “这怎么可能?”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认知被彻底顛覆了。 一个歌手,跑来画油画? 而且还画出了大师级的效果? 这已经超出了天才的范畴,这简直是神跡。 没有人敢出声打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如同朝圣般,静静地站在门口,看著李逸尘完成最后的点缀。 当李逸尘用白色顏料点上最后几颗细小的星辰,放下画笔,微微后退几步,审视著自己的作品时,门口的人们才仿佛被解除了定身术。 热烈的掌声骤然爆发。 李逸尘这才发现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群人。他转过身,脸上还带著未褪去的创作激情,额头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烁。 “太棒了”詹姆斯激动地衝上前,不顾李逸尘手上还沾著顏料,就紧紧握住他的手,“年轻人,你是个天才,绝对的天才,这幅画令人窒息,我能知道它的名字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逸尘平復了一下呼吸,用流利的英语回答:“《星空》。” “星空,星空。”詹姆斯反覆咀嚼著这个名字,眼神迷醉地看著画布,“完美,这是一件杰作,您考虑展出它吗?我可以安排。” 王教授也激动地挤上前:“李逸尘同学,这幅画是你画的?你什么时候学的油画?这水平太nb了。” 李逸尘依旧是那套说辞,平静中带著一丝疏离:“王教授过奖了,只是平时的一些爱好和摸索,艺术是相通的,音乐表达不了的时候,就想试试画笔。” 爱好? 摸索? 几位油画专业的教授和学生听得差点吐血。 他们穷尽一生追求的境界,人家隨便摸索一下就达到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美院,甚至整个艺术学院。 李逸尘又双叒叕搞出大新闻了,这次是油画,画了一幅堪比梵谷真跡的《星空》。 之前雕塑《思想者》还只是小范围流传,这次油画《星空》却是在多位教授和外国专家面前现场展现,震撼力无以復加。 “我服了,彻底服了。” “李逸尘是不是被哪个艺术之神附体了?” “音乐、雕塑、绘画,还有他不会的吗?” “我们这些学了好多年美术的,感觉像在玩泥巴。” 网络上,虽然还没有清晰的画作照片流出,但李逸尘油画《星空》、李逸尘美院惊现梵谷级画作等话题已经开始在校园论坛和社交媒体上发酵,引来无数猜测和惊嘆。 李逸尘的微博下面,再次被求看画的留言刷屏。 而此刻的李逸尘,已经清洗乾净双手,走出了画室。 夕阳的余暉洒在他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如期而至: 【叮!震惊点+120000。】 【来自美院师生的集体震撼+70000。】 【来自詹姆斯的极度震惊+50000。】 【当前震惊点总数:821100。】 震惊点突破八十二万。 第9章 摇钱树 李逸尘在顶层画室挥毫泼墨,再现梵穀神韵《星空》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巨石,在星城艺术学院乃至更小的专业圈层內,激起了远比雕塑室事件更为汹涌的波澜。 如果说《思想者》泥稿展现的是令人震撼的造型功底与深刻思想,那么,《星空》的现场创作,则是一种近乎神跡的情感爆发与技法再现。 尤其是在多位油画专业教授和一位见多识广的外国策展人亲眼见证下,其可信度和衝击力呈几何级数增长。 “梵谷在世”、“灵魂附体”、“跨界鬼神”…… 这些词汇在极小范围的交流中被反覆提及,每一个看到手机里拍摄的《星空》照片的人,都难掩脸上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美术学院內部首先经歷了一场地震。 油画教研组的老师们连夜开会,爭论不休。 有人激动地认为这是百年难遇的天才,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吸纳进美院。 也有人持保守態度,怀疑这是精心策划的炒作,或者背后有高人代笔,一个年轻人绝无可能同时精通多项截然不同的艺术门类且都达到如此高度。 王教授力排眾议,將李逸尘借画室时留下的身份信息摆在了桌面上。 “设计系大三学生,李逸尘,这就是全部信息,现场我们亲眼所见,那种笔触的力度、色彩的疯狂、情感的投入,绝不是能演出来的,更不是谁能代笔的,那是灵魂的燃烧。” 爭论的结果是,美院院长亲自拍板,要求尽全力与李逸尘建立良好关係,希望他能同意將《星空》留在美院,作为教学示范甚至镇院之宝,並愿意提供一切资源支持他后续的绘画创作。 同时,严格封锁消息,至少在学院层面,不希望这件事过早被媒体大肆渲染,以免打扰到这位珍宝般的学子。 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 尤其是那位外国策展人詹姆斯先生,在离开中国前,忍不住在自己的社交帐號上,用极其克制的语言描述了自己在东方一所艺术学院內的奇遇,並配上了一张经过模糊处理、但依旧能感受到强烈视觉衝击的画作局部图。 “难以置信的发现一位年轻的音乐天才,在绘画领域展现了如同梵谷般的激情与技巧,《星空》,这註定是一幅会引发討论的作品。” 这条动態如同丟进专业池塘里的一颗小石子,虽然公眾层面波澜不惊,但却在国际当代艺术的小圈子里,悄然盪开了一圈涟漪。 一些嗅觉敏锐的画廊老板、独立策展人开始通过各种渠道,打听李逸尘这个名字和那幅神秘的《星空》。 与此同时,在国內的网络上,关於李逸尘的討论热度虽然从《浮夸》的顶峰稍有回落,但依旧维持在高位。 粉丝们翘首以盼《天地龙鳞》和《浮夸》的音源上线,各种催更表情包刷满了相关话题和节目组官微。 而之前那些联繫过李逸尘的经纪公司和音乐平台,则更加坐立不安。 他们敏锐地察觉到,李逸尘的价值,可能远远超出了天才歌手或音乐人的范畴。 虽然雕塑和油画的消息被学院有意控制,但圈內没有绝对的秘密,一些模糊的风声已经开始流传。 星灿娱乐的王磊总监就是其中之一。 他通过某个在艺术学院任教的远房亲戚,隱约听到了李逸尘好像还会雕塑和画画,水平高得嚇人的传闻。 起初他嗤之以鼻,认为是无稽之谈,但隨著不同渠道传来类似的信息,他不得不重视起来。 “如果这是真的……”王磊在办公室里踱步,眼神闪烁,“那他就不是一个简单的摇钱树了,而是一个足以改变娱乐圈格局的艺术品,他的商业价值將无法估量。” 他再次拨通了那个始终关机的號码,果不其然,依旧是冰冷的提示音。 他转而疯狂联繫《最强新声代》节目组,语气近乎哀求,希望无论如何要安排他与李逸尘见上一面,条件可以再谈,上不封顶。 节目组导演同样头疼。 李逸尘现在是节目最大的王牌和流量保障,下一轮比赛收视率就指望著他。 但这位爷神龙见首不见尾,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对商业合作兴趣缺缺,连节目组想配合音乐平台提前发布音源的计划,都因为联繫不上他本人而暂时搁浅。 “得把他稳住。”导演对製片人说,“至少保证他顺利参加下一轮比赛,至於签约什么的,我们不能强求,但可以帮他挡掉一些不必要的骚扰,卖个人情。” 校园內,李逸尘的生活似乎並未受到太大影响。 他依旧按时上课,大部分时间则泡在图书馆或者独自钻研系统兑换来的知识。 八十多万的震惊点,让他有了更多选择的余地。 他並没有急著再次进行大型创作,而是花费了十万点,兑换了【大师级乐理知识与编曲能力(永久)】,进一步夯实自己的音乐根基。 同时,他也开始瀏览系统商城里关於身体强化和幸运之类的辅助类物品,为可能到来的更复杂局面做准备。 这天傍晚,他刚走出图书馆,就被一个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人拦住了。 是张煒。 相比上次彩排时的嫉妒不甘,此刻的张煒脸色更加复杂,眼神里交织著挫败、困惑。 “李逸尘。”张煒的声音有些乾涩,“我们能聊聊吗?” 李逸尘停下脚步,平静地看著他:“有事?” 张煒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我为我之前的狭隘,向你道歉,你的《浮夸》,唱服我了。”他顿了顿,艰难地补充道,“我听说你还会別的?雕塑?画画?” 李逸尘不置可否:“略有涉猎。”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张煒终於问出了憋在心里很久的疑问,语气里甚至带著点绝望,“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这根本不科学。” 李逸尘看著眼前这个曾经心高气傲的才子,如今被打击得信心全无,心中並无多少快意,反而有些感慨。 这就是系统带来的降维打击吗? 他想了想,给出了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或许,只是把別人喝咖啡的时间,都用在了思考和学习上吧,艺术的道路,本就无穷无尽。” 这话听起来像是敷衍的套话,但从李逸尘口中说出,配合他那些匪夷所思的成就,却让张煒愣住了。 他咀嚼著这句话,眼神中的困惑更深,但那股敌意和嫉妒,却莫名消散了不少。 “我明白了。”张煒低下头,声音低沉,“谢谢。”说完,他转身离开了,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李逸尘看著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世界的参差,有时候就是如此残酷。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收到了一条陌生號码发来的简讯,內容言简意賅: “李逸尘先生,冒昧打扰,关於您的画作《星空》,我们有非常诚挚的收藏意向,价格绝对让您满意,盼覆,联繫人:吴先生,电话:13xxxxxxxxx” 李逸尘挑了挑眉,刪除简讯,並未回復。 【叮!震惊点+15000。】 【来自张煒的复杂震撼与反思+1000。】 【来自专业艺术小圈子的初步震惊+14000。】 【当前震惊点总数:836100。】 第10章三方爭抢李逸尘 李逸尘刪除那条求购《星空》的简讯,並未在意。 於他而言,那幅画更多是一次情感宣泄与技法验证的產物,是系统任务与个人探索的结合,而非待价而沽的商品。 他更感兴趣的,是不断解锁系统宝库,体验不同艺术形式带来的灵魂震颤。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他低估了自己接连在音乐、雕塑、绘画领域投下的核弹所產生的连锁反应。 儘管学院高层有意压制,但《星空》带来的震撼过於强烈,消息如同渗过沙地的水,缓慢却不可阻挡地向更广阔的圈子蔓延。 首先坐不住的,是《最强新声代》节目组。 总导演办公室里,烟雾繚绕。 导演掐灭菸头,对著一脸愁容的製片人和几个核心策划说道:“不能再等了,李逸尘现在就是个行走的热搜体,但他太不受控了,下一轮比赛就在下周,我们必须確保他参赛,而且要拿出不亚於《天地龙鳞》和《浮夸》的作品。” “可是导演,他现在神出鬼没,电话经常关机,我们根本联繫不上他本人,每次都是通过他们系辅导员转达,反馈也很模糊。”执行导演无奈道。 “联繫不上就想办法联繫。”导演语气加重,“他不是还在学校吗?派人去偶遇,去他宿舍楼下等,去图书馆堵,態度要好,但目的必须明確,第一,確认参赛;第二,沟通下一轮曲目,如果需要节目组配合编曲、乐队,提前准备,第三,委婉提醒他,合约里有配合宣传的条款,希望他能適当配合媒体採访,至少维持热度。” 导演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明:“另外,放出风去,就说下一轮李逸尘將带来顛覆性表演,可能涉及新的艺术形式,把期待值给我拉满。” 与此同时,星灿娱乐的王磊总监,在多方打听和综合那些离谱传闻后,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不再仅仅將李逸尘视为一个潜力新人,而是提升到了战略级资源的高度。 他亲自起草了一份前所未有的s++级合约草案,条款优厚到足以让任何一线巨星心动。 天价签字费,行业最高的分成比例,完全自主的创作权,成立个人工作室由公司注资却不干涉运营,承诺倾斜所有顶级资源进行全方位包装,包括但不限於全球巡演、高端品牌代言、甚至影视剧主题曲定製…… “不惜一切代价,必须签下他。”王磊对下属下达了死命令,“我亲自去星城,带上这份合约,节目组那边也继续施压,让他们帮忙牵线,我就不信,这样的条件,他能不动心。” 而第三个对李逸尘產生浓厚兴趣的势力,则来自於那个发简讯的吴先生背后。 他並非普通的艺术品贩子,而是一位背景深厚的私人艺术基金会代理人,专门为国內外顶尖藏家搜寻具有巨大潜力和话题性的当代艺术作品。 詹姆斯策展人的那条模糊动態,以及通过特殊渠道获取的《星空》高清晰度照片,让基金会的专家团队惊为天人。 他们判断,李逸尘身上具备了一种罕见的跨媒介天才特质,其作品价值绝非当下市场可以简单衡量,具有极高的投资和收藏潜力。 吴先生得到的指令是低调接触,试探意向,价格不是问题,甚至可以提供海外展览、学术推广等隱形资源,目標是建立长期合作关係。 就这样,节目组、顶级娱乐公司、神秘艺术资本,三股目的不同却都將焦点匯聚於李逸尘一身的势力,开始在星城艺术学院周围悄然布网。 校园內,李逸尘却享受著暴风雨前的寧静。 他兑换的【大师级乐理知识与编曲能力】让他对音乐的理解达到了新的高度。 他甚至开始尝试用系统的编曲功能,对《天地龙鳞》和《浮夸》进行重新编配,融入更多古典或电子元素,玩得不亦乐乎。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这天下午,他刚上完一堂无关紧要的理论课,正准备去图书馆,却被系辅导员“请”到了办公室。 辅导员脸上堆著热情的笑容,给他倒了杯水:“逸尘啊,最近怎么样?学习生活还適应吗?” 李逸尘点点头:“挺好的,谢谢老师关心。” “那就好,那就好。”辅导员搓了搓手,切入正题,“是这样的,《最强新声代》节目组那边非常关心你的情况,下一轮比赛很重要,他们希望你能提前確认参赛,並且沟通一下表演內容,你看……” “老师,我会参加。”李逸尘回答得很乾脆,“曲目我已经准备好了,暂时保密,但不需要节目组特別准备伴奏,我自己搞定。” “啊?又……又是原创?”辅导员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好,好,有准备就好。另外,就是有一些媒体,还有几家很大的经纪公司,托关係找到学校这边,希望能跟你接触一下,你看是不是抽个时间……” “老师,”李逸尘打断他,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现在只想专注比赛和学习,暂时不想接受任何採访,也不想谈签约的事情,麻烦您帮我婉拒一下,谢谢。” 辅导员看著李逸尘清澈却深邃的眼睛,知道这个学生主意极正,只好点点头:“好吧,我明白了,学校尊重你的意愿,也会儘量帮你挡掉一些不必要的打扰,不过,逸尘啊,”他语重心长地补充道,“你现在势头正好,有些机会错过了可能就……” “谢谢老师,我心里有数。”李逸尘站起身,微微鞠躬,“如果没別的事,我先去图书馆了。” 走出办公室,李逸尘轻轻呼了口气。 他当然知道那些找上门的机会意味著什么,名利、资源、曝光度…… 但他更清楚,系统的核心是“震惊点”,而获取震惊点最好的方式,不是循规蹈矩地混娱乐圈,而是不断突破界限,带来顛覆性的艺术呈现。 签约大公司,固然能获得资源,但也必然伴隨著束缚和妥协,不符合他全能艺术家的自由发展路径。 刚走到图书馆门口,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又是一个陌生號码,內容与之前那条类似,但语气更加恳切,甚至提到了“长期艺术赞助”和“国际展览平台”。 李逸尘再次乾脆地刪除。 他现在不缺钱,更不缺展示的欲望,这些外在的诱惑,暂时无法动摇他。 他走进图书馆,习惯性地走向那个靠窗的安静角落。 然而,今天那里却坐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陈明远教授。 陈教授面前摊开几本厚重的雕塑图录,看到李逸尘,他眼睛一亮,招了招手。 李逸尘走过去坐下:“陈教授,您找我?” 陈教授合上图录,压低声音,眼神灼灼:“逸尘,你那尊《思想者》泥稿,我越看越觉得了不起,我联繫了一位老友,是国內雕塑界的泰斗,给他看了照片,他非常激动,想邀请你带著作品参加下个月在京城举办的一个青年雕塑家邀请展,这可是业內顶级的平台。” 李逸尘有些意外,这倒是他没想到的。 陈教授继续道:“我知道你志不在此,或许只是兴趣所致,但这样的作品,不该被埋没,哪怕你不打算深耕雕塑,去见识一下真正的顶级圈子,和同行交流,对你理解艺术也大有裨益,而且,”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个展览,会有很多有意思的人到场,包括一些不差钱又真心热爱艺术的收藏家。” 李逸尘心中一动。 系统的隨机任务要求是“引发广泛关注和震惊”,参加这种专业展览,似乎是个不错的途径。 而且,也能看看这个世界的雕塑水平到底如何。 他略一沉吟,点了点头:“谢谢陈教授提携,我愿意试试。” 陈教授顿时喜笑顏开:“好,太好了,我马上帮你安排,泥稿需要翻製成石膏或者铸铜吗?费用和工艺你不用担心,我来解决。” “先翻石膏吧,麻烦教授了。”李逸尘从善如流。 离开图书馆时,李逸尘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节目比赛、雕塑展览…… 接下来的日程,似乎越来越有趣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与陈教授交谈的时候,图书馆另一端的书架后,一个戴著鸭舌帽的身影,悄悄用长焦镜头拍下了几张照片。 照片很快被发送出去,附言:“目標与美院陈明远教授接触频繁,疑有新的艺术项目。” 暗流,愈发汹涌。 【叮!震惊点+5000。】 【来自节目组导演的焦虑与期待+2000。】 【来自王磊总监的志在必得+2000。】 【来自神秘吴先生的密切关注+1000。】 【当前震惊点总数:841100。】 第11章 无声交锋 陈明远教授的动作很快,第二天就联繫了专业的翻模工作室,將《思想者》的泥稿小心翼翼地进行石膏翻制。 这个过程需要耐心和细致,李逸尘抽空去了一趟工作室,在系统赋予的入门级知识指导下,与技师进行了简单交流,確保一些关键的细节纹理能够完美保留。 看著湿润的石膏浆包裹住那凝聚了他心血的泥塑,李逸尘心中有种奇异的感觉。 这尊源自另一个世界的杰作,即將在这个平行时空以实体的形式首次面世。 陈教授站在一旁,眼神热切,仿佛在守护一件稀世珍宝。 “逸尘,邀请函已经发出去了,展览半个月后开幕。”陈教授低声道,“组委会那边听说你要参展,都非常重视,破例给了你一个独立的小展区,到时候,肯定会有很多业內人士过来,你准备一下。” 李逸尘点点头,他明白陈教授的意思,不仅是作品准备,可能还包括应对隨之而来的关注与询问。“谢谢教授,我会的。” 与此同时,《最强新声代》节目组派出的偶遇小队终於发挥了作用。 一名副导演偽装成校友,在食堂找到了李逸尘,成功传达了节目组的诉求,並確认了他会参赛以及自备伴奏的信息。 消息传回,导演组鬆了口气,但心又立刻提了起来。 自备伴奏? 又是原创? 这次会是什么风格? 能不能延续之前的辉煌? 巨大的期待变成了沉甸甸的压力。 星灿娱乐的王磊总监也终於凭藉强大的人脉,绕过了学校的官方渠道,直接堵在了李逸尘回宿舍的必经之路上。 傍晚时分,路灯初上,王磊带著一名助理,站在梧桐树下,显得颇有诚意。 “李逸尘先生,冒昧打扰,我是星灿娱乐的王磊。”王磊递上名片,脸上是精心调整过的、既不显卑微又足够热情的笑容,“我们对您的才华非常欣赏,希望能有机会与您深入合作。” 李逸尘停下脚步,接过名片,看了一眼,语气平淡:“王总监,你好,我之前应该通过学校表达过我的態度,现阶段我专注於比赛和学习,暂无签约打算。” 王磊似乎早有准备,並不气馁:“我完全理解,像您这样的艺术家,需要时间和空间沉淀,我们星灿提供的,正是这样一个平台。” 他示意助理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精简版的合约摘要,“您可以先看看我们的诚意,这不是一份普通的艺人合约,更像是一份战略合作伙伴协议,我们尊重您的一切创作自主权,並提供全方位的资源支持,目標是將您推向国际舞台。” 路灯下,那些优渥到令人咋舌的条款清晰可见。 若是寻常渴望成名的年轻人,恐怕早已心跳加速。 但李逸尘只是扫了一眼,目光依旧平静无波。 “谢谢贵公司的看重。”他將合约摘要递了回去,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但我目前的规划里,確实没有签约这一项,或许未来有机会合作,但不是现在。” 王磊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他没想到李逸尘拒绝得如此乾脆,甚至连条件都不细看。“李先生,您可能不太了解娱乐圈的规则,单打独斗会非常辛苦,很多资源……” “王总监,”李逸尘打断他,眼神清亮,“我认为,真正的艺术,本身就应该超越一些规则,至於资源,我相信作品就是最好的资源,抱歉,我还有些事,先走一步。” 说完,他微微頷首,径直从王磊身边走过,没有半分留恋。 王磊站在原地,看著李逸尘消失在宿舍楼口的背影,脸色变幻不定。 助理小心翼翼地问:“王总,这……” “有意思。”王磊忽然笑了,只是笑容里带著一丝冷意,“软硬不吃,目標明確,这种人,要么一飞冲天,光芒万丈;要么就容易撞得头破血流,继续关注,特別是他接下来的比赛和那个雕塑展,我就不信,他真的能永远游离於规则之外。” 李逸尘回到宿舍,关上门,將外界的纷扰隔绝。 他打开系统界面,震惊点已经积累到了八十五万左右,增长的速度虽然相比爆炸期放缓,但依旧稳定。 这得益於网络上的长尾效应以及小圈子內持续发酵的关於他绘画和雕塑的传闻。 他瀏览著商城,目光在各类技能和作品上掠过。 下一轮比赛,他確实已经准备好了曲目。 这一次,他选择了一首与《天地龙鳞》的磅礴、《浮夸》的癲狂都截然不同的作品,旨在展现另一种情感维度和演唱技巧。 他兑换了所需的歌曲记忆和一些临场状態辅助物品,花费了数万震惊点。 对他而言,比赛不仅是获取震惊点的途径,更是一个验证所学、探索不同艺术表达方式的舞台。 几天后,《最强新声代》新一轮录製的日子到来。 这一次,电视台门口聚集的媒体和粉丝比之前多了数倍不止。 长长的红毯从门口铺开,闪光灯连成一片,尖叫声此起彼伏。 其他选手走过红毯时,也能收穫一些掌声和採访,但当李逸尘那辆普通的网约车停下,他身著简单休閒装走下车的瞬间,整个场面彻底失控。 “李逸尘,看这里。” “逸尘,《浮夸》太好听了。” “尘神,今天唱什么?” 媒体记者们疯狂地涌上前,保安们手拉手组成的人墙被衝击得摇摇欲坠。 李逸尘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对著粉丝和媒体的方向微微点头示意,脚步不停,在保安的护送下快速走进电视台大楼。 他的冷静与外面的狂热形成了鲜明对比。 后台休息室的气氛也比以往更加微妙。 选手们看到李逸尘进来,眼神复杂。 羡慕、嫉妒、敬畏、甚至有一丝绝望。 和这样的怪物同台竞技,压力可想而知。 张煒坐在角落,看到李逸尘,只是默默点了点头,再无之前的挑衅。 抽籤环节,李逸尘抽到了一个靠后的出场顺序。 这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在独立的休息室里闭目养神,调整状態。 节目录製开始,前面的选手使出浑身解数,或飆高音,或秀舞技,或打感情牌,现场效果不俗,评委的点评也多有亮点。 但无论是现场观眾还是后台监控屏前的导演组,都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期待在空气中累积,所有人的心思似乎都飘向了那个尚未出场的人。 严明、林菲菲、郑钧三位评委,也明显比之前更加专注,甚至带著一丝审慎。 李逸尘前两次的表演,已经將他们和观眾的胃口吊得极高。 终於,主持人用激动得有些破音的声音喊道:“接下来,让我们有请上轮比赛引爆全网,带来无数惊喜和震撼的选手——李、逸、尘!” 全场灯光暗下,只剩下一道追光灯打在舞台入口。 音乐尚未响起,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尖叫就已经几乎掀翻演播厅的屋顶。 李逸尘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站定在追光灯下。 他没有立刻开始表演,而是静静地站立了几秒,目光扫过台下激动的观眾,又看向评委席。 那一刻,所有的喧囂仿佛瞬间远去,一种无形的、强大的气场以他为中心瀰漫开来。 严明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林菲菲捂住了嘴,眼中满是期待。 郑钧摩挲著下巴,眼神锐利。 李逸尘对著音响老师的方向轻轻点头。 一段舒缓、优美、带著淡淡忧伤的钢琴前奏,如同月光般流淌而出。 旋律简单却直击人心,与之前《天地龙鳞》的激昂、《浮夸》的怪诞截然不同。 他握住麦克风,开口的声音,低沉、沙哑,却蕴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情和故事感: 【如果再见不能红著眼,是否还能红著脸...】 仅仅一句,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第12章《匆匆那年》首唱 【就像那年匆促,刻下永远一起,那样美丽的谣言。】 当李逸尘唱出最后一句,声音渐渐消散在空气中,尾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颤抖,仿佛真的在回忆一段刻骨铭心却已逝去的年华。 他微微垂下眼瞼,握著麦克风的手指关节有些泛白,似乎还沉浸在歌曲营造的那场盛大而遗憾的青春告別里。 整个演播厅,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彻底寂静。 没有尖叫,没有掌声,甚至连呼吸声都变得轻微。 一种巨大的、共鸣性的伤感情绪笼罩了全场。 不同於《浮夸》那种撕裂式的宣泄,这首《匆匆那年》像一场无声的细雨,润物细无声,却让每个人心底最柔软、最遗憾的那个角落被轻轻触碰。 许多观眾的眼眶已经泛红,尤其是那些经歷过离別与错过的人,更是悄悄拭去了眼角的湿润。 就连见多识广的媒体席,也有不少人放下了相机,神情复杂地沉默著。 评委席上,林菲菲早已泪光闪烁,她用力抿著嘴,不让自己哭出来。 严明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神中充满了惊嘆和一种复杂情绪。 郑钧则是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低声道:“牛逼,这小子真他妈是什么都能唱。” “啪嗒。” 不知是谁先轻轻鼓了一下掌。 这声微弱的掌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寂静。 紧接著,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爆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持久,还夹杂著难以抑制的抽泣和哽咽声。 “李逸尘。” “太好听了。” “我哭了……” 掌声和呼喊声持续了將近一分钟,才在主持人的多次示意下渐渐平息。 严明第一个拿起话筒,他的声音罕见地有些沙哑:“李逸尘……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如果说《天地龙鳞》展现的是你的格局和唱功,《浮夸》展现的是你的戏剧张力和深刻,那么这首《匆匆那年》,你向我们展示了你的另一面,极致的共情能力和细腻的情感表达。”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这首歌的旋律並不复杂,歌词也看似平实,但你的演唱,每一个气口,每一个转音,那种克制又汹涌的情感,你把一首情歌,唱出了时代的缩影,唱进了每个人的心里,我佩服。” 林菲菲接过话筒,还没说话,先吸了吸鼻子:“对不起,我有点失態,李逸尘,你的声音好像有魔力,刚才那几分钟,我完全忘记了自己是评委,好像回到了我的学生时代,想起了很多很多事,你的演唱太有画面感了,谢谢你带来这么美的表演。” 郑钧言简意賅,直接竖起两个大拇指:“没话说,情感流的顶级詮释,李逸尘,你告诉我们,唱歌最重要的不是技巧炫技,而是走心,你这颗心,走得又深又准,过,必须过。” 毫无悬念,又是全票通过,而且是带著泪花和深深感慨的通过。 李逸尘从歌曲的情绪中缓缓抽离,脸上恢復了一贯的平静,对著评委和观眾深深鞠躬:“谢谢老师们。” 这一次,他走下舞台时,其他选手看他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敬畏,更增添了一种难以理解的困惑。 一个人,怎么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驾驭风格差异如此巨大的作品,並且每一首都达到近乎完美的境界?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天才”的认知范畴。 回到后台,李逸尘立刻被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包围,导演亲自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激动得语无伦次:“逸尘,太好了,又是王炸,收视率要爆了。” 李逸尘只是淡淡点头,找了个藉口回到独立休息室。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如期而至: 【叮!演唱《匆匆那年》引发深度情感共鸣,震惊点+150000。】 【来自现场观眾的集体情感震撼+80000。】 【来自严明的极度嘆服+30000。】 【来自林菲菲的深度共情+20000。】 【来自郑钧的由衷讚赏+20000。】 【当前震惊点总数:991100。】 震惊点逼近百万大关。 李逸尘心中微动,距离兑换那些更高级的技能或作品,又近了一步。 然而,没等他休息多久,手机震动起来,是陈明远教授打来的。 “逸尘,没打扰你比赛吧?”陈教授的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兴奋和一丝急切。 “刚结束,教授,有事您说。”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陈教授语气激动,“京城那个青年雕塑展的组委会,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你现场创作《星空》的事情,主动联繫我,他们想为你增设一个特別展示单元,不仅展出《思想者》的石膏像,还希望你能在现场,即兴进行一幅绘画创作,说是要打造一个多维艺术瞬间的亮点。” 李逸尘微微一怔。这倒是他没想到的。 雕塑展叠加现场绘画? 这无疑是將他推向更受瞩目的位置,也意味著更大的挑战。 “他们这是要把你当成现象级艺术家来推啊。”陈教授继续道,“机会难得,但这压力也不小,现场作画,眾目睽睽之下,不能有任何闪失,你有信心吗?” 李逸尘几乎没有犹豫。 系统在身,大师级体验卡和无数作品库就是他的底气。 这种能集中获取大量震惊点的机会,他自然不会错过。 “没问题,教授,我可以准备。”他平静地回答。 “好,好,我就知道你没问题。”陈教授大喜,“我马上回復他们,具体细节我们再沟通,你好好准备比赛,这边我来安排。” 掛断电话,李逸尘走到窗边,看著窗外城市的夜景。 比赛的余波尚未平息,艺术圈的邀约已接踵而至。 节目、雕塑展、现场绘画…… 他的日程被排得满满当当,像一张逐渐拉开的弓,蓄势待发。 他知道,隨著《匆匆那年》的播出和雕塑展特別单元的消息传开,围绕他的目光將更加聚焦,暗处的涌动也会更加激烈。 星灿娱乐的王磊,绝不会轻易放弃。 那个神秘的吴先生背后的资本,恐怕也在伺机而动。 还有艺术圈內,那些对他这个“跨界怪物”持怀疑甚至敌视態度的人。 风暴的眼,看似平静,却已能感受到四周逐渐增强的气压。 李逸尘的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样,才有趣。 他需要更多的震惊点,去解锁更广阔的艺术世界。 而这一切的喧囂与关注,都將是他的养料。 下一次登场,他將不再只是歌手李逸尘。 而是艺术家李逸尘。 第13章 百万节点 《匆匆那年》的威力,在节目正式播出的当晚,彻底爆发。 如果说《天地龙鳞》是震撼,《浮夸》是扎心,那么《匆匆那年》就是一场全民级的青春回忆杀。 它的情感共鸣范围远超前者,几乎覆盖了所有年龄段的观眾。 微博热搜前十,有五个与李逸尘相关: #李逸尘匆匆那年# #听李逸尘唱歌听哭了# #匆匆那年回忆杀# #李逸尘到底有多少面# #最强新声代封神现场# 各大音乐平台和短视频网站,《匆匆那年》的现场片段以病毒式的速度传播,播放量指数级攀升。 评论区被各种长篇的青春故事淹没,无数人在这首歌里找到了自己的影子。 “我妈问我为什么对著电视哭成狗。” “想起了我的同桌,可惜再也没有红著脸的机会了。” “李逸尘的声音有毒,一听就陷进去。” “从《天地龙鳞》的豪情到《匆匆那年》的细腻,这跨度,跪了。” “他唱歌不是在炫技,是在讲故事,讲我们每个人的故事。” 李逸尘的微博粉丝数轻鬆突破五百万大关,每条动態下面都有数十万条的留言和转发。 这一次,不仅仅是乐迷,更多原本不关注选秀的路人,也因为这首歌认识了他。 【叮!检测到宿主影响力持续扩大,达成百万粉丝成就,奖励震惊点50000。】 【叮!《匆匆那年》网络持续发酵,引发大规模情感共鸣,震惊点+250000。】 【当前震惊点总数:1291100。】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让正在翻阅乐谱的李逸尘动作微微一顿。 突破了。 百万震惊点。 这是一个里程碑式的节点。 系统商城里,一些之前灰色不可选的高阶技能和作品,瞬间被点亮,散发著诱人的光芒。 【大师级导演能力(入门):200万震惊点。】 【《萧邦第一敘事曲》完美演绎记忆:80万震惊点。】 【身体强化药剂(中级):20万震惊点。】 【幸运光环(中级,3小时):5000震惊点。】 李逸尘的心跳略微加速。 这些更高级的能力,无疑能让他走得更远,应对更复杂的局面。 但他並没有急於兑换,而是冷静地继续瀏览。 他深知,震惊点来之不易,必须用在最关键的地方。 眼下,即將到来的雕塑展现场绘画,或许就是一个需要投资的机会。 就在他沉浸在系统界面时,宿舍门被敲响了。 门外站著的是脸色有些尷尬的系主任和辅导员,他们身后,还跟著一位西装革履、面带职业化笑容的中年男人,正是阴魂不散的星灿娱乐总监王磊。 “逸尘啊,没打扰你吧?”系主任搓著手,语气带著几分无奈,“这位王总又来了,说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一定要当面和你谈谈。” 王磊上前一步,笑容更加殷切,但眼神深处却藏著一丝不容拒绝的强势:“李先生,再次冒昧打扰,这次我来,不仅仅是代表星灿娱乐,还带来了几位非常重要的合作伙伴的诚意。”他递上了一份比之前更厚、装帧也更精美的文件。 “这是我们联合寰宇资本和光影传媒共同擬定的艺术家孵化计划草案,我们將为您成立独立的个人品牌工作室,初期注资这个数。” 王磊比划了一个手势,数字足以让普通人眩晕,“不仅涵盖音乐製作发行、全球巡演,还將全力支持您在雕塑、绘画等领域的创作与展览,包括对接国际顶级画廊、拍卖行,打造属於您的艺术ip,我们不是要签约一个艺人,而是要共同打造一位引领时代的文化偶像。” 条件优厚得近乎梦幻,几乎涵盖了李逸尘目前展现出的所有才华可能涉及的领域,並且给予了极大的自主权。 系主任和辅导员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王磊紧紧盯著李逸尘的眼睛,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我们知道您即將参加京城的雕塑展,並且有现场创作的环节,我们可以动用手头所有媒体资源,將这次展览打造成一次现象级的文化事件,让您一举奠定在艺术圈的地位,前提是我们需要一份基础的框架协议,確保我们的投入能够获得应有的回报。” 图穷匕见。 这才是王磊真正的杀招。 他不再仅仅用金钱和资源诱惑,而是抓住了李逸尘即將面临的重要节点,將支持与捆绑掛鉤,施加压力。 宿舍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系主任和辅导员紧张地看著李逸尘,生怕他年轻气盛,一口回绝,得罪了这些能量巨大的资本。 李逸尘沉默了片刻,拿起那份厚重的计划书,隨意翻看了几页。 条款確实极其优越,几乎找不到任何明显的陷阱。 资本的力量和诚意,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合上计划书,抬起头,看向王磊,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 “王总监,以及您背后的资本方,確实很有诚意。”李逸尘的声音平静无波,“这份计划书,我会仔细看,但我还是那句话,在我完成眼前的比赛和展览之前,我不会签署任何协议。” 王磊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李先生,机会不等人,展览在即,很多宣传预热需要提前布局。” “如果合作的基础是信任,”李逸尘打断他,目光清澈而坚定,“那么,请相信我的作品在展览上本身就能引发关注,如果我的作品不值得这样的关注,那么再多的宣传也是徒劳,反之,如果值得,展览之后,我们再坐下来谈,岂不更有底气?” 他轻轻將计划书放在桌上:“这份计划书先放我这里,展览结束后,我会给您一个明確的答覆。” 王磊深深地看著李逸尘,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的动摇或贪婪,但他失败了。 眼前的年轻人,冷静得不像话,仿佛那些令人垂涎的资源在他眼中,真的只是可以隨意搁置的选项。 “好。”王磊深吸一口气,知道今天只能到此为止。他恢復商业化的笑容,“期待李先生在京城的精彩表现,我们隨时保持沟通。” 送走王磊和神色复杂的系主任等人,李逸尘关上门,眼神才冷了下来。 资本的触角,比他想像的伸得更快,也更紧。 这次是利诱,下次呢? 他走到窗边,看著楼下王磊坐进豪华轿车离去。 压力確实存在,但他心中更多的是一种兴奋。 这种与各方势力周旋,凭藉纯粹的艺术实力打破规则的感觉,似乎比单纯获取震惊点更让人著迷。 他点开系统界面,目光落在了一项新解锁的技能上: 【气场强化(被动):小幅提升宿主在公眾场合的威严感与说服力,降低被外界压力影响的概率,兑换需100000震惊点。】 “兑换。”李逸尘毫不犹豫。 【兑换成功!消耗100000震惊点,剩余震惊点:1191100。】 一股能量流过全身,他感觉自己的心態似乎更加沉稳,一种无形的底气油然而生。 京城雕塑展,將不再仅仅是一场艺术的展示。 更是一个舞台,一个证明,一场他用作品与这个世界的规则进行的无声交锋。 他拿起手机,给陈明远教授发了条信息: “教授,现场绘画环节,我准备好了,画具和顏料,麻烦您按我清单准备。” 第14章 京城风雨,展厅暗流 京城,这座匯聚了无数野心与梦想的古都,迎来了一个看似平常的周末。 然而,在位於艺术区的现代美术馆內,一场备受瞩目的青年雕塑邀请展,却让这里的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而紧张。 美术馆门口,巨大的展览海报旁,临时加印了一行醒目的烫金小字:“特別呈现:李逸尘《思想者》及现场绘画”。 仅仅是这个名字,就足以吸引远超往常的人流。 媒体记者、艺术评论家、收藏家、各大美院师生、好奇的公眾,以及各怀心思的各方势力,將展厅入口挤得水泄不通。 陈明远教授早早到场,穿著熨烫平整的中山装,神情既兴奋又忐忑,不断检查著为李逸尘准备的画架、画布和顏料,確保万无一失。 那尊已翻製成石膏材质的《思想者》,被安置在展厅中央一个独立的、铺著深色绒布的展台上,上方打著精准的射灯。 石膏的质感更凸显了肌肉的线条和沉思的力量感,即便静静地立在那里,也已散发出令人无法忽视的气场,吸引著早到的观眾驻足围观,发出阵阵低呼。 “这动態,这解剖结构,完美。” “这就是那个唱歌的李逸尘做的?太不可思议了。” “听说他等下还要现场画画?” “真的假的?跨界也不是这么跨的吧。” 议论声中,夹杂著惊嘆与怀疑。 王磊带著助理,西装革履地出现在展厅一角,他没有急於靠近核心区域,而是像猎人一样扫视著全场,与几位看似是收藏家或媒体大佬的人物点头致意。 他今天的目標很明確,亲眼见证李逸尘在现场创作环节的表现,评估其真正的价值和可控性,同时寻找施压或合作的最佳时机。 人群中,还有几位气质不凡的外国人,他们是隨著詹姆斯策展人的那条动態慕名而来的国际艺术圈人士,眼神中充满了审视与好奇。 展厅的另一边,几位国內颇有名气的青年雕塑家聚在一起,看著中央那尊《思想者》,脸色都不太好看。 李逸尘的横空出世,尤其是这种跨维度的碾压,让他们这些在本领域深耕多年的人感到一种莫名的憋屈和危机感。 “譁眾取宠。”一个留著长发的青年雕塑家低声冷哼,“音乐圈混不下去了,跑来我们这儿搅局?” “嘘,小声点,听说美院的陈老对他推崇备至。” “推崇?我看是炒作,现场画画?等著看他出丑吧。” 暗流,在光鲜亮丽的展厅下无声涌动。 所有人都等待著那个焦点人物的登场。 上午十点整,展厅內的灯光微微调节,广播里传出优雅的女声,宣布展览正式开始,並特別介绍了即將进行的李逸尘现场绘画环节。 人群一阵骚动,纷纷向预留出的现场创作区涌去。 就在这时,李逸尘在陈明远教授的陪同下,从侧面的休息室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亚麻衬衫,黑色休閒长裤,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与周围或时尚、或隆重打扮的宾客相比,显得格外清爽甚至有些朴素。 但他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无数的镜头对准了他,闪光灯亮成一片。 李逸尘面色平静,眼神扫过黑压压的人群,掠过王磊志在必得的脸,掠过那些质疑和好奇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展厅中央那尊属於自己的《思想者》上。 他的目光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囂都与他无关。 陈教授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他微微点头,径直走向那张准备好的巨大画布前。 画布是空白的,如同等待书写的命运。 顏料已经挤好在调色板上,油彩特有的浓鬱气味淡淡散发。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静静地站在画布前,闭上眼睛,似乎在酝酿情绪,又像是在与某个无形的存在沟通。 全场渐渐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一个人身上。期待、审视、怀疑、嫉妒,各种情绪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笼罩在创作区的上空。 王磊握紧了拳头,助理低声问:“王总,他会画什么?” “不知道。”王磊眼神锐利,“但不管画什么,今天这一笔,至关重要。” 那几个原本不屑的青年雕塑家也屏住了呼吸,等著看这个跨界者如何下笔。 李逸尘缓缓睁开眼,那一刻,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平时的平静淡然,而是注入了一种专注到极致的锐利光芒,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眼前的画布。 他伸出手,没有选择纤细的画笔,而是直接拿起了一把宽大的画刀。 这个举动让不少人一愣。 用画刀? 这可是比画笔更难控制,更考验功力和胆识的工具。 只见李逸尘手腕一沉,画刀蘸上浓稠的、近乎黑色的深蓝顏料,毫不犹豫地,以一种充满力量而又极其精准的动作,在画布的上半部分,猛地刮涂开来。 一道沉重、浓郁、仿佛承载著无尽夜空的色块,瞬间占据了画面。 紧接著,是赭石、土黄、勾勒出大地与山峦的轮廓。 然后是各种层次的绿色,点缀出隱约的植被……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画刀与画笔交替使用,时而大刀阔斧地刮抹,时而精细入微地点染。 色彩在画布上碰撞、融合、叠加,仿佛不是被描绘出来,而是从画布內部生长出来。 他没有打草稿,没有犹豫,每一笔都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和磅礴的气魄。 渐渐地,一幅画面的雏形开始显现:深邃的夜空,翻滚的云层,月光下寂静而苍茫的大地,以及画面中央,一棵姿態奇崛、枝干虬劲、仿佛在向天空无声吶喊的孤松。 一股荒凉、孤寂、却又充满不屈生命力的气息,透过油彩,扑面而来。 “这是……”陈明远教授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这意境,这用色,像极了北宋范宽《溪山行旅图》里的那种山水气魄,但又完全不同,更主观,更富有表现力。” 围观的人群中,响起阵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那些原本等著看笑话的青年雕塑家,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们或许不懂油画,但那画面中透出的强大精神力量和毋庸置疑的技法功底,让他们再也说不出半句嘲讽的话。 王磊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他低声对助理说:“快,联繫总部,提高我们的授权上限,必须签下他,不惜一切代价。” 国际艺术圈的人士们交头接耳,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兴奋,不断用外语说著“不可思议”、“表现主义”、“东方精神”等词汇。 李逸尘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周围的反应充耳不闻。 他的额角渗出汗珠,但手臂依然稳定,眼神依旧炽热。 他知道,这幅临时起意,融合了中式山水意境与西方表现主义笔法的《月下孤松》,或许不及《星空》那般色彩绚烂,但其蕴含的孤高与力量,同样直指人心。 这不仅仅是一幅画。 这是他的宣言。 用作品发出的,无声而强有力的宣言。 展厅內的暗流,在这一刻,被这幅正在诞生的画作,搅动得汹涌澎湃。 第15章松涛乍起,名动京华 画刀最后在松树的顶端轻轻一点,留下一抹倔强的亮色,仿佛孤松刺破云层,承接到了冰冷的月光。 李逸尘放下画刀,后退两步,微微喘息著,审视著眼前这幅刚刚诞生的《月下孤松》。 油彩未乾,在灯光下泛著湿润的光泽,那股苍凉、孤绝而又蕴含不屈生命力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浓郁,几乎要衝破画布的束缚。 整个创作过程,不过半小时。 但这半小时,对於展厅內的所有人而言,却仿佛经歷了一场精神的洗礼和认知的顛覆。 寂静。 比之前李逸尘登场时更加深沉的寂静。 如果说《思想者》石膏像带来的是一种静態的、理性的震撼,那么这幅现场挥就的《月下孤松》,就是一场动態的、感性的风暴。 它粗暴地撕开了所有关於“跨界”、“炒作”、“运气”的质疑,用无可辩驳的才华和力量,宣告了一位真正艺术家的诞生。 “哗——。” 掌声,如同迟来的潮水,猛然爆发,瞬间淹没了整个展厅。 这一次,不再是礼貌性的鼓掌,而是发自內心的、带著激动和敬畏的喝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许多艺术圈內人士,包括那几位之前心存不屑的青年雕塑家,都用力地鼓著掌,脸色复杂,但眼中的震撼却是真实的。 “神乎其技……真是神乎其技。”一位白髮苍苍的老评论家激动得鬍子都在颤抖,对身边的同行说,“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模仿或融合,这是开创,他將中国山水的骨相和气韵,用西方表现主义的血肉演绎了出来,这棵孤松,有范宽的雄强,有倪瓚的冷逸,更有梵谷的炽热,天才,绝对是天才。” 陈明远教授早已热泪盈眶,他紧紧握住李逸尘的手,嘴唇哆嗦著,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见证了一个歷史性的时刻。 王磊站在人群后方,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李逸尘的表现,远远超出了他最乐观的预估。 这已经不是摇钱树了,这是一座亟待开採的、价值连城的艺术金矿。 他立刻对助理低吼:“快,去查今天到场的所有重要收藏家和国际画廊代表,我要知道他们的反应和报价,另外,让我们准备好的通稿立刻发,標题要猛,『艺术之神降临』、『跨界巨匠横空出世』,快!” 他已经等不及展览结束了,必须第一时间抢占舆论高地,造成既定事实,增加谈判的筹码。 闪光灯再次疯狂闪烁,记者们拼命往前挤,想要採访李逸尘。 “李逸尘先生,请问这幅画的创作灵感是什么?” “您是如何將东西方艺术风格如此完美结合的?” “您对未来在绘画领域的发展有什么规划?” 李逸尘被团团围住,但他依旧保持著那份令人惊讶的平静。 他没有回答任何问题,只是对眾人微微頷首,然后在陈教授和美术馆保安的护送下,准备离开创作区。 就在这时,一位戴著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外国人,穿过人群,用流利的中文拦住了他:“李先生,请留步。” 眾人望去,有人认出了他,低呼道:“是古根海姆美术馆的亚洲区顾问,史密斯先生。” 史密斯先生无视周围的骚动,目光灼灼地看著李逸尘,递上一张名片:“李先生,您的《思想者》和这幅《月下孤松》,都给我带来了极大的震撼,我代表古根海姆美术馆,诚挚地邀请您,能否考虑將这两件作品,参加我们明年举办的全球新锐艺术家巡展?这將是亚洲年轻艺术家极高的荣誉。”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古根海姆,世界顶级的现代艺术博物馆,其举办的巡展,意味著国际艺术界的最高认可和曝光度。 王磊的眼睛瞬间红了,心中狂喊:“签下他,必须马上籤下他。” 然而,李逸尘的反应,再次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他接过名片,礼貌地看了看,然后用同样流利的英语平静地回答:“谢谢史密斯先生的邀请,这是我的荣幸,不过,关於作品参展的具体事宜,可能需要稍后与我的……嗯,临时顾问陈明远教授详细沟通。”他侧身示意了一下身边的陈教授。 他没有激动,没有受宠若惊,甚至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將具体事务推给了陈教授,自己则保持了超然的姿態。 史密斯先生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闪过一丝更加欣赏的光芒。 不卑不亢,沉稳大气,这更符合他对一位真正艺术家的期待。“当然,当然,期待与陈教授和李先生的进一步交流。” 李逸尘再次頷首,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从容地离开了喧囂的中心。 他走到那尊《思想者》石膏像前,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仿佛在与另一个时空的自己对话。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展厅的侧门。 留下身后一室的惊嘆、热议、以及暗潮汹涌的角力。 这一天,李逸尘这个名字,不再仅仅与音乐选秀关联。 它如同那幅《月下孤松》中刺破夜空的松枝,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態,深深扎进了京华艺术圈的核心地带,並必將隨著媒体的报导和国际邀约,迅速传遍更广阔的世界。 第16章 余波荡漾 京城艺术展的余震,比李逸尘预想的还要猛烈和迅速。 他人还未回到星城,相关的报导和討论已经如同海啸般席捲了各大媒体平台。 这一次,不仅仅是娱乐版块,连严肃的艺术评论、文化周刊,甚至主流媒体的文化版,都罕见地以大篇幅报导了这次事件。 標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跨界奇才李逸尘京城惊艷亮相,雕塑绘画双绝震撼艺术圈。” “从选秀歌手到艺术巨匠?李逸尘的降维打击。” “古根海姆拋出橄欖枝,李逸尘作品获世界顶级美术馆青睞。” “专家热议李逸尘现象是天才爆发还是时代必然?” 网络上的討论更是炸开了锅。 李逸尘的微博粉丝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著千万大关衝刺。 之前的音乐粉丝与新涌入的艺术爱好者、看热闹的路人混在一起,评论区变成了大型科普、惊嘆和爭论的现场。 “我麻了,真的麻了,谁能告诉我还有什么是尘神不会的?” “《月下孤松》我看哭了,那种孤独又强大的感觉,简直了。” “呵呵,炒作罢了,等著看后续吧,艺术圈的水深著呢。” “古根海姆啊,多少艺术家一辈子的梦想,他这就被邀请了?” “弱弱地问,现在去学艺术还来得及吗?” 星城艺术学院的门槛几乎被踏破。 採访申请、合作邀请、甚至是一些莫名其妙的求教信,雪片般飞向校方和李逸尘的辅导员。 学校不得不增派保安,並官方发声,呼吁公眾保持理性,尊重学生的个人空间和学习环境,但收效甚微。 王磊的电话更是快被打爆了。 除了总部更高层的询问和施压,更多之前持观望態度的资本和机构也纷纷联繫他,试图分一杯羹。 他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既有押对宝的狂喜,更有一种猎物即將脱离掌控的焦灼。 他再次尝试联繫李逸尘,得到的依旧是那句“展览结束后再谈”。 李逸尘搭乘最早一班飞机回到了星城,低调地回到了学校安排的临时单间宿舍。 他关掉手机,隔绝了外界的喧囂,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和沉淀。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早已响成了一片。 【叮!完成“艺术的跨界震撼”进阶表现,成功在重要艺术展览引发大规模轰动,任务评价提升至ss级。】 【奖励发放:震惊点+500000!大师级绘画技巧(国画方向,永久)!隨机艺术类作品抽奖次数+2。】 【叮!检测到宿主知名度与影响力达到新閾值,解锁新功能:“艺术领域声望系统”。】 【当前声望:声名鹊起(国內艺术圈),声望等级影响特定任务触发机率及兑换折扣。】 【叮!震惊点总数突破200万大关,达成“震惊点富翁”成就,奖励特殊道具:“灵感爆发胶囊”(使用后24小时內,艺术创作灵感与效率大幅提升)。】 一连串的提示让李逸尘精神一振。 五百万震惊点,加上之前的积累,他的总震惊点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接近二百五十万。 这让他有了足够的底气去规划更远的未来。 更让他惊喜的是大师级国画技巧的永久获得,以及两次抽奖机会。 这意味著他在绘画领域,尤其是东方艺术表达上,有了更坚实的根基。 他立刻进行了两次抽奖。 【恭喜宿主获得:歌曲《赤伶》完整词曲、编曲及演唱记忆。】 【恭喜宿主获得:雕塑小稿《断裂的枷锁》创作理念与技法要点。】 《赤伶》? 李逸尘心中一动,这是一首將戏曲元素与流行音乐完美结合,讲述戏子家国情怀的歌曲,意境深远,演唱难度极高。 而《断裂的枷锁》则是一个充满象徵意味的现代雕塑构思。 系统提供的奖励,似乎总是在恰到好处地拓宽他的边界,或者提供新的表达可能。 他点开新解锁的“声望系统”,界面显示著不同的声望等级,从“籍籍无名”到“名动一方”、“声名鹊起”,再到“一代宗师”、“青史留名”等。 每个等级对应著不同的特权,比如在“声名鹊起”等级,他在兑换与当前声望领域(绘画、雕塑)相关的技能或作品时,可以享受9折优惠。 “这倒是个实用的功能。”李逸尘若有所思。 这意味著他需要更有策略地提升在特定领域的声望,以获取最大利益。 他没有急於使用“灵感爆发胶囊”或兑换新的大件,而是先花费了部分震惊点,將【大师级乐理知识与编曲能力】提升到了【宗师级】。 音乐是他的起点,也是目前曝光度最高的领域,必须保持绝对的领先优势。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打开手机。 瞬间,无数条信息和未接来电提醒涌了进来。 他粗略扫过,忽略了大部分媒体和商业合作邀约,只回復了陈明远教授和节目组导演的信息。 陈教授的信息充满了激动和后怕,详细匯报了古根海姆方面后续沟通的情况,以及国內多家顶级美术馆和收藏家的收藏意向,並再三叮嘱他谨慎考虑。 节目组导演则是在確认他已回星城后,小心翼翼地询问下一轮比赛的准备情况,语气近乎討好。 李逸尘分別回復,对陈教授表示了感谢,並请他全权代理展览后续事宜。 对节目组,则简单確认会按时参赛。 放下手机,李逸尘走到窗边。 夕阳的余暉將天空染成橘红色,校园里恢復了暂时的寧静,但他知道,这寧静之下,是更加汹涌的暗流。 京城之行,如同一块投入湖面的巨石,不仅激起了波澜,更让他看清了湖底的深度与暗礁。资本的贪婪,圈子的复杂,名声的双刃剑效应。 但他心中並无畏惧,反而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拥有系统这座宝库,拥有不断增长的震惊点和各项技能,他有了足够的资本去面对这一切。 接下来的路,或许会更艰难,但也註定更精彩。 他拿起笔,在新摊开的速写本上,隨意勾勒著线条,脑海中已经开始构思下一轮比赛的作品,以及如何利用这暴涨的声望和震惊点,去触碰那些更高阶的艺术领域。 第17章 归校风波与赤伶初啼 李逸尘回到星城艺术学院的消息,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滴入冷水,瞬间炸开。 儘管学校加强了安保,但当他那辆普通的网约车驶近校门时,还是被早已守候多时的媒体和部分狂热粉丝围了个水泄不通。 长枪短炮隔著车窗玻璃疯狂闪烁,呼喊声此起彼伏。 “李逸尘,看这边。” “逸尘,谈谈京城展览的感受吧。” “尘神,给我签个名。” 司机嚇得脸色发白,紧张地看向后视镜。 李逸尘皱了皱眉,对司机道:“师傅,麻烦直接开去教职工宿舍区后门,谢谢。” 在保安的奋力疏导下,车子艰难地驶离了校门口的热闹区域,绕到相对僻静的后门。 李逸尘压低帽檐,快速下车,闪身进了宿舍楼,將喧囂隔绝在外。 然而,校园內部的波澜却无法轻易平息。 他走在去往教学楼的路上,几乎每一步都能引来侧目、窃窃私语和手机镜头的追踪。 曾经的同窗,此刻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羡慕,有敬畏,有疏离,甚至还有一丝妒恨。 他仿佛成了一个移动的异类,与这片曾经熟悉的校园格格不入。 就连上课,也成了一种煎熬。 专业课老师讲课时,目光总会不自觉地飘向他,带著探究和一丝紧张。 同学们则要么不敢与他目光接触,要么在小组討论时变得过分客气和拘谨。 一种无形的壁垒,在他周围悄然形成。 “看,那就是李逸尘。” “听说古根海姆都要收藏他的作品了?” “嘖,人家现在可是大艺术家了,还能看得上咱们这小课堂?” “走了狗屎运罢了。” 诸如此类的议论,即便压低声音,也总能飘进他的耳朵。 李逸尘面上依旧平静,但內心却泛起一丝淡淡的厌倦。 他渴望的是沉浸在艺术世界里的纯粹,而非这种被过度关注和解读的喧囂。 唯一让他感到些许轻鬆的,是接到林菲菲打来的电话。 这位甜歌小天后的声音依旧清脆,带著真诚的祝贺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逸尘,恭喜你啊,京城展览太成功了,我在网上看到视频和照片,那幅《月下孤松》真的好有力量。”林菲菲语气兴奋,“你现在可是我们节目的定海神针了,下一轮比赛压力山大吧?” “还好,正在准备。”李逸尘的语气缓和了些。 “那就好,对了,”林菲菲压低声音,带著点八卦的意味,“听说星灿那边给你开了天价合同?你怎么考虑的?” “暂时没考虑。”李逸尘回答得很乾脆。 林菲菲沉默了一下,轻声道:“嗯,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不过,这个圈子很复杂的,你自己多小心。” 掛断电话,李逸尘能感受到林菲菲话语中的善意。 在这个名利场中,能保持一份纯粹关心的人,並不多见。 他將注意力重新放回下一轮的比赛。 节目组已经公布了新的赛制:双人合作舞台,选手需要自行寻找搭档,共同完成一首歌曲的演绎。 这个消息一出,几乎所有尚未被淘汰的选手,都將目光投向了李逸尘。 能和他合作,意味著巨大的曝光量和流量加持。 邀请的信息通过各种渠道纷至沓来,甚至有些小公司的艺人也托关係递话。 李逸尘对此一概回绝。 他心中早已有了决断。 这一次,他不仅要唱,还要演。 他要將歌曲中的故事,以一种更具戏剧张力的方式呈现出来。 他选择了系统奖励的《赤伶》。 这首融合了戏曲唱腔与流行旋律,讲述乱世中戏子悲壮家国情怀的歌曲,需要一位能够理解其內核,並能在舞台上形成默契互动的搭档。 这个人选,並不好找。 正当他思索之际,一个略显怯懦却又带著坚定意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李逸尘师兄。” 李逸尘回头,看到一个穿著素净、面容清秀的女生站在不远处,是学校戏曲社团的社长,苏晚晴。 她专攻青衣,功底扎实,在学校晚会上表演过几次,颇受好评,但性格內向,並不张扬。 “有事?”李逸尘问道。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似乎鼓足了勇气,抬起头,眼神清澈而认真:“我听说下一轮是合作赛,我学过几年戏曲,唱念做打都略懂一些,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能和你合作一次?” 李逸尘有些意外地看著她。 苏晚晴的专业背景无疑非常契合《赤伶》的要求,而且她身上有种沉静的气质,与歌曲中那个外柔內刚的戏子形象隱隱契合。 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反问道:“你知道合作意味著什么吗?可能会面对很多非议和压力。” 苏晚晴用力地点点头:“我知道,但我觉得,《赤伶》这样的歌,如果只是唱,少了魂,如果有戏曲的身段和韵味加入,或许能更完整,我不怕压力,只想把作品做好。”她的眼神中没有贪婪,只有对艺术本身的纯粹渴望。 李逸尘看著她眼中那份与自己相似的对艺术的执著,心中微微一动。 “好。”他点了点头,“就你了,下午三点,二號排练室见,我们先试试感觉。” 苏晚晴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光彩,用力地鞠了一躬:“谢谢师兄,我一定努力。” 看著苏晚晴雀跃离开的背影,李逸尘目光深邃。 合作人选已定,接下来的,就是將脑海中的构想,变成舞台上震撼人心的现实。 《赤伶》的锋芒,即將初试。 而他也隱隱感觉到,这次合作,或许会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化学反应。 第18章 水袖惊鸿,赤伶泣血 二號排练室,门窗紧闭,隔绝了外界的窥探。 苏晚晴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她已经换上了简便的练功服,正在对著墙壁的镜子练习云手和水袖的基本功,眼神专注,动作一丝不苟。 当李逸尘推门进来时,她立刻停下,有些紧张地站好:“师兄。” 李逸尘点点头,將带来的笔记本电脑连接上音响。“不用紧张,先听一下伴奏和小样。”他点开播放键。 一阵悠远、带著古意的前奏流淌而出,笛簫与电子音效巧妙融合,既有歷史的沧桑感,又不失现代的听觉衝击。 紧接著,是李逸尘录製的小样,他的声音时而清朗敘事,时而高亢悲愴,中间还穿插著一段需要用到戏曲唱腔的桥段。 苏晚晴听得入了神,尤其是听到戏曲部分时,她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 “这首歌叫《赤伶》。”李逸尘解释道,“讲的是乱世中,一个戏台子上的伶人,面对家国破碎,最终选择以生命为代价,在舞台上唱完最后一曲忠魂的故事,我需要你的戏曲功底,不仅仅是唱,更重要的是身段、眼神、那种戏如人生、人生如戏的韵味。” 苏晚晴用力点头,她完全理解了这首歌的內核。“我明白,师兄,戏曲部分我可以试试,但流行唱法我可能……” “流行部分我来,戏曲部分你主唱,和声与对唱部分我们再磨合。”李逸尘拿出列印好的曲谱,“重点是表演,我们需要设计一些舞台动作,將戏曲的程式化动作与现代舞台表演结合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排练室成了他们的小世界。 李逸尘对音乐的要求近乎苛刻,一个气口、一个转音都反覆打磨。 而苏晚晴也展现出了惊人的悟性和毅力,她不仅完美消化了戏曲唱段,还根据李逸尘的描述,自行设计了一套融合了青衣身段和水袖舞的表演动作。 当她第一次甩出水袖,配合著音乐的转折,眼神瞬间从柔媚转为决绝时,连李逸尘都感到了一丝惊艷。 这个平时內向安静的女生,一旦进入表演状態,仿佛变了一个人,浑身都散发著光彩。 “这里,当你唱到『位卑未敢忘忧国』时,水袖可以猛地收回,同时向前踏出一步,眼神要亮,要有力。”李逸尘在一旁指导。 “嗯!”苏晚晴认真记下,反覆练习。 两人之间的默契在枯燥的排练中悄然增长。 李逸尘负责把握整体的音乐框架和情感走向,苏晚晴则在细节处注入戏曲的灵魂。 他们常常为了一个动作、一个眼神的配合,反覆討论和尝试直到深夜。 期间,难免有其他选手或好奇的人试图探班,但都被李逸尘毫不客气地挡在了门外。 他不希望排练受到任何干扰。 苏晚晴的室友忍不住劝她:“晚晴,你跟李逸尘走这么近,不怕被人说閒话啊?他现在风头太盛了,是非也多。” 苏晚晴擦拭著额头的汗水,笑了笑:“没关係,能参与到这样的作品里,能跟师兄学习,比什么都重要,其他的,我不在乎。” 她的纯粹和专注,也让李逸尘对她多了几分真正的尊重,而不仅仅是合作的工具人。 终於,到了《最强新声代》合作赛录製的日子。 这一次,舞台设计明显更加用心。 背景是巨大的、带有裂纹效果的仿古戏台投影,灯光色调偏暗,营造出压抑而悲壮的氛围。 李逸尘和苏晚晴的出场顺序靠后。 当前面几组或深情对唱、或劲歌热舞的表演结束后,现场观眾的情绪已经被调动起来,但同时也对压轴出场的李逸尘组合抱有极高的、甚至有些苛刻的期待。 “下面,让我们有请李逸尘,以及他的搭档——苏晚晴!他们將为带来原创作品——《赤伶》。” 报幕声落下,全场灯光暗沉,只留一束追光,打在空荡的舞台中央。 没有立刻响起音乐。 一片寂静中,一阵轻微的脚步传来。 只见苏晚晴身著素白色、袖口点缀暗红纹路的改良戏服,水袖垂地,莲步轻移,缓缓走到追光下。 她未开腔,只是一个简单的亮相,眼神低垂,手指微颤,那股戏子的哀婉与不安便已扑面而来。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低沉悲凉的二胡与笛声前奏响起,如同呜咽。 苏晚晴抬起眼帘,朱唇轻启,一段悠扬哀婉的戏腔,如同月光下的溪流,悄然流淌: 【戏一折水袖起落 唱悲欢唱离合无关我 扇开合锣鼓响又默 戏中情戏外人凭谁说……】 声音空灵澄澈,戏曲的韵味十足,瞬间將观眾拉入了那个特定的时空。 紧接著,李逸尘的歌声切入,是流行的唱法,但带著敘事般的沉鬱: 【惯將喜怒哀乐都融入粉墨 陈词唱穿又如何白骨青灰皆我 乱世浮萍忍看烽火燃山河 位卑未敢忘忧国哪怕无人知我……】 两人声音一戏曲一流行,却奇妙地交织在一起,毫无违和感。 舞檯灯光隨著音乐变幻,苏晚晴的水袖舞动,时而如弱柳扶风,时而如利剑出鞘,將歌词中的无奈、悲愤与隱忍,用肢体语言展现得淋漓尽致。 歌曲进入中段,节奏加快,鼓点加入,情绪不断累积攀升。 李逸尘的高音撕裂长空,苏晚晴的戏腔也陡然拔高,带著决绝的哭腔: 【台下人走过不见旧顏色 台上人唱著心碎离別歌 情字难落墨她唱须以血来和 戏幕起戏幕落谁是客……】 最后一段,音乐达到高潮。 苏晚晴一个转身,水袖猛地甩出,如同绽放的血色烟花,她与李逸尘对视,眼神交匯处,是家国大义与个人命运的碰撞。 两人声音合二为一,爆发出震撼人心的力量: 【道无情道有情怎思量 道无情道有情费思量……】 尾音落下,苏晚晴维持著最后的亮相姿势,微微喘息,眼中泪光闪烁。 李逸尘站在她身旁,目光沉静地望向远方。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极致的艺术呈现和情感衝击震得失语。 几秒钟后,掌声如同山洪暴发,席捲了整个演播厅,许多观眾边哭边用力鼓掌。 评委席上,严明张著嘴,半天说不出话。 林菲菲早已泪流满面。 郑钧狠狠一拍桌子,激动地站了起来。 后台监控屏前,导演组全体起立,欢呼雀跃。 李逸尘知道,他们又一次,成功了。 而他和苏晚晴的这次合作,註定將成为这个舞台难以超越的经典之一。 第19章 黑粉攻击 《赤伶》的现场效果,比李逸尘预想的还要炸裂。 节目录製结束后的整整十分钟,演播厅內的掌声和欢呼声都未能完全平息。 许多观眾红著眼眶,久久不愿离去。 评委们的点评几乎变成了褒奖大会,严明甚至用了“教科书级別的舞台合作”、“重新定义流行与传统的结合”这样的极高评价。 苏晚晴站在舞台上,听著潮水般的讚誉,依然有些恍惚,直到李逸尘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胳膊,低声道:“结束了,走吧。”她才回过神来,对著台下深深鞠躬,眼中激动的泪水终於滑落。 后台瞬间被媒体和工作人员挤满。 这一次,镁光灯不仅聚焦於李逸尘,也大量投向了此前名不见经传的苏晚晴。 “苏晚晴同学,你的戏曲功底太惊艷了,是专业学过吗?” “和李逸尘合作压力大吗?他私下是不是要求很严格?” “未来有考虑往娱乐圈发展吗?” 苏晚晴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李逸尘见状,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半步,將她半护在身后,面对镜头从容应对:“晚晴是非常优秀的合作者,她对艺术的理解和专注值得尊重,今天的成功是团队努力的结果,谢谢大家。” 他简短的回应既肯定了苏晚晴,又將焦点拉回作品本身,然后便示意工作人员开路,带著苏晚晴迅速离开了混乱的后台。 回到临时休息室,苏晚晴才长长舒了口气,拍著胸口,心有余悸:“师兄,刚才太嚇人了。” “习惯就好。”李逸尘递给她一瓶水,语气平淡,“作品成功了,这是必然要面对的。” 苏晚晴接过水,偷偷看了李逸尘一眼。 他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仿佛刚才舞台上那个情感磅礴、掌控全场的不是他本人。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她心中不禁生出更多好奇与敬佩。 “师兄,谢谢你,没有你,我不可能有这样的机会。”苏晚晴真诚地说。 “机会是你自己爭取的。”李逸尘看向她,“你的表演,赋予了《赤伶》灵魂。” 这是极高的评价。 苏晚晴的脸微微泛红,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巨大的成就感。 然而,他们並不知道,一场因这次成功合作而起的风波,正在网络上悄然酝酿。 当晚,《最强新声代》合作赛的片段和通稿陆续放出。 #李逸尘苏晚晴赤伶#的话题毫无悬念地空降热搜第一。 绝大多数评论都是震撼和好评,但很快,一些不和谐的声音开始出现,並且有组织地扩散。 “这个苏晚晴什么来头?之前根本没听说过,一下就傍上李逸尘这棵大树了?” “呵呵,合作得这么『默契』,私下没少『排练』吧?” “一看就是心机婊,利用李逸尘炒作自己唄。” “李逸尘眼光不行啊,这种小透明也带,不怕被拖后腿?” 一些看似“路人”的帐號开始深扒苏晚晴的背景,將她普通的家世、在校经歷甚至一些模糊的生活照断章取义地拿出来解读,暗示她“配不上”与李逸尘合作,质疑她动机不纯。 更有甚者,开始编造一些莫须有的“緋闻”,將两人的正常排练互动描述得曖昧不清。 显然,这背后有推手在操作。 李逸尘的迅速崛起,触动了不少人的利益。 明面上的资本拉拢不成,暗地里的手段便开始浮现。 打击不了李逸尘,便从他身边的人下手,试图製造矛盾,破坏他的公眾形象,或者至少,噁心他一下。 这些言论起初只是小范围流传,但在水军的推波助澜下,逐渐形成了一定的声势,开始影响部分不明真相的路人。 苏晚晴的微博下面,也出现了一些恶意的评论和私信。 苏晚晴原本沉浸在作品成功的喜悦中,看到这些凭空捏造的污衊和人身攻击,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手指颤抖著关掉了手机,委屈和愤怒涌上心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李逸尘很快也从陈明远教授和节目组导演那里得知了网络上的风向。 导演语气焦急,表示会儘快公关,澄清谣言,希望李逸尘和苏晚晴暂时不要对外发声。 李逸尘掛断电话,眼神冷了下来。 这种下作的手段,他並不意外。 他打开微博,无视了那些@他和充斥私信的污言秽语,直接编辑了一条动態: “@苏晚晴是一位拥有纯粹艺术灵魂的优秀合作者,《赤伶》的成功,源於她对传统的敬畏与创新的勇气,艺术合作,贵在知音,重在作品,望诸位聚焦舞台,勿被杂音干扰,清者自清。” 他没有激烈反驳,没有点名道姓,只是用坚定而有力的语气,表达了对合作伙伴的绝对支持,並將话题重新引向艺术本身。 这条微博一发,瞬间被粉丝和理智的网友顶上了热门。 “支持尘神,支持晚晴小姐姐。” “用作品说话,喷子们闭嘴吧。” “眼红李逸尘就直说,欺负人家女孩子算什么本事。” “《赤伶》就是牛逼,不服憋著。” 李逸尘的强硬態度和粉丝的力挺,暂时压制住了恶意的蔓延。 但李逸尘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看了一眼坐在旁边,依旧情绪低落的苏晚晴,开口道:“不用在意那些声音,记住,当你足够强大时,噪音自然会消失,而变强的唯一途径,就是拿出更硬的作品。” 苏晚晴抬起头,看著李逸尘冷静而坚定的目光,心中的委屈渐渐被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取代。她用力擦了擦眼睛,点了点头:“嗯,师兄,我明白了。” 风波並未平息,但一颗种子已在苏晚晴心中埋下。 而李逸尘则意识到,隨著他走得越高,面临的明枪暗箭也会越多。 他需要更强大的实力,和更谨慎的布局。 艺术的路径,从来都不只是风花雪月。 第20章 半决赛歌曲出炉-孤勇者 李逸尘那条態度鲜明的微博,如同一块投入浑水的明矾,暂时让污浊沉淀,网络上的恶意揣测和人身攻击在粉丝和理智路人的合力压制下,声势渐弱。 但暗流依旧在深处涌动,等待著下一次翻腾的机会。 苏晚晴在李逸尘的冷静態度影响下,也很快调整了心態。 她註销了原本只有寥寥数人关注的个人微博,重新註册了一个,只发了简短的三个字:“清者自清。”配图是她深夜在排练室对著镜子练习水袖的剪影。 这份专注和沉默,反而贏得了一波好感。 《最强新声代》节目组趁热打铁,放出了《赤伶》官方精修版舞台视频和录音室版本音源。 毫无意外地再次血洗各大音乐平台榜单,下载量和评论数呈指数级增长。 乐评人纷纷下场,从戏曲与流行融合的技术层面、到歌词中蕴含的家国情怀、再到舞台表演的戏剧张力,进行了全方位的剖析和讚誉。 “李逸尘+苏晚晴”这个组合,被冠以“神仙合作”、“破壁组合”等称號。 然而,李逸尘的心思却並未过多停留在这些喧囂之上。 比赛的进程已近尾声,下一轮將是半决赛,竞爭將更加白热化。 更重要的是,陈明远教授那边传来了更確切的消息。 “逸尘,古根海姆那边的正式邀请函发过来了。”陈教授的声音通过电话传来,激动得有些发颤,“不是普通的巡展,是作为『亚洲新锐力量』专题的重点推荐艺术家参展,展出周期六个月,横跨纽约和毕尔巴鄂两个分馆,他们希望展出《思想者》和《月下孤松》,並且他们询问你是否愿意为展览开幕创作一件新的、能代表你当下思考的作品。” 即便是李逸尘,听到这个消息,呼吸也不由得微微一顿。 古根海姆的顶级平台,长达半年的展期,还是重点推荐,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认可,而是將他放在了世界当代艺术舞台的聚光灯下。 “新的作品。”李逸尘沉吟著。 系统商城里確实还有不少好东西,但为这样一个重要的国际展览创作,他不想简单地兑换,更想融入自己穿越以来对这个世界的观察和思考。 “另外,”陈教授继续道,“几家国际顶级的画廊也联繫了我,表达了强烈的代理意向,还有,京城展览后,有几个实力雄厚的私人收藏家,对《月下孤松》给出了这个数。”他报出了一个足以让任何年轻艺术家心跳停止的天文数字。 名利如同潮水般涌来,足以將任何人淹没。 王磊的电话更是几乎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条件一次比一次优厚,语气也从最初的合作试探,带上了几分威胁意味,暗示如果李逸尘再不考虑与正规军合作,可能会面临资源封锁和舆论反噬。 面对这一切,李逸尘异常冷静。 他让陈教授暂时稳住古根海姆和画廊方面,表示需要时间构思新作品,並对所有收藏意向表示感谢但暂不出售《月下孤松》。 对於王磊,他直接设置了拒接。 他知道,自己现在就像一块肥肉,被群狼环伺。 每一步选择,都可能影响未来的走向。 签约资本,或许能获得一时的庇护和资源,但也意味著失去部分自主权,甚至可能被商业逻辑绑架,背离艺术的初衷。 独立前行,固然自由,却要独自面对明枪暗箭和复杂的行业规则。 “系统,”他在心中默问,“如果我要在国际艺术界站稳脚跟,目前最需要提升的是什么?” 【根据宿主当前处境与未来发展路径分析,建议优先提升:】 【1.外语精通(高级):便於国际交流与学术探討,兑换需300000震惊点。】 【2.艺术理论与批评(大师级):增强话语权与学术底蕴,兑换需500000震惊点。】 【3.宏观艺术市场洞察(专家级):规避风险,把握机会,兑换需400000震惊点。】 看著高达百万的点数需求,李逸尘深吸一口气。 二百五十万震惊点看似很多,但面对更高层次的需求,依然显得捉襟见肘。 他首先花费三十万点,兑换了【外语精通(高级)】。 瞬间,英语、法语、日语等多种语言的知识融入脑海,如同母语般熟悉。 这是打开国际大门的基础钥匙。 接著,他將目光投向半决赛。 他需要一首歌,不仅能確保晋级,更能传递一种態度,一种回应所有质疑和诱惑的、坚定不移的姿態。 他在系统商城中搜寻,最终锁定了一首歌曲。 这首歌,没有《天地龙鳞》的磅礴,没有《浮夸》的癲狂,没有《赤伶》的悲壮,却有一种內在的、沉默的力量。 他选择了《孤勇者》。 这首歌,唱给那些孤独却勇敢的灵魂,唱给那些在不被看好的路上坚持前行的人。 无论是戏台上的赤伶,还是现实中选择独立艺术道路的他,何尝不是一种孤勇? 他兑换了歌曲记忆,並开始精心编排。 这一次,他打算极简化编曲,主要用钢琴伴奏,突出人声的情感层次和歌词的力量。 就在他沉浸於排练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通过学校官方渠道,正式提出要见他。 来访者是国內当代艺术界的泰斗级人物,年逾古稀、德高望重的批评家兼策展人——陆九渊先生。 陆老以眼光毒辣、言辞犀利著称,极少公开讚赏年轻艺术家。 他的到来,悄无声息,却在极小的圈层內,投下了一颗比古根海姆邀约更引人瞩目的石子。 第21章 泰斗临门与孤勇抉择 陆九渊先生的到访,低调得近乎隱秘。 没有通知任何媒体,甚至学院里也只有极少数高层知晓。 会面地点安排在了美术学院一间不对外开放的、堆满古籍和画册的资深教授休息室里。 李逸尘接到通知时,正在钢琴前打磨《孤勇者》的编曲。 他对於这位突然到访的泰斗所知有限,仅止於陈明远教授语气中那份近乎虔诚的敬畏。 但他能感觉到,这次会面,或许比古根海姆的邀约更具分量。 他准时来到休息室,推开门,便看到一位清瘦矍鑠的老人坐在窗边的藤椅上,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正捧著一本泛黄的画册细细观看。 阳光透过窗欞,在他花白的头髮上镀上一层淡金。 房间里瀰漫著旧书、墨锭和淡淡茶香混合的气息。 听到开门声,老人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却眼神清亮如孩童的脸。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李逸尘身上,没有审视,没有好奇,更像是在欣赏一幅刚刚展开的古画。 “陆老,这位就是李逸尘同学。”陪同的院长恭敬地介绍。 李逸尘上前几步,不卑不亢地微微躬身:“陆先生,您好。” 陆九渊放下画册,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不必拘礼。”他的声音温和,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逸尘依言坐下,脊背挺直。 “你的《思想者》石膏像,我看过照片,《月下孤松》,我也看了现场录製的片段。”陆九渊开门见山,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清晰有力,“不错,有筋骨,有气韵,尤其是那幅画,不像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画出来的东西,倒像是经歷过几番起落、胸中有块垒的老傢伙的手笔。” 这评价极高,却又难以捉摸的探究。 李逸尘心中微凛,知道对方眼光毒辣,或许已隱隱察觉到他身上与年龄不符的沉淀。 他保持沉默,静待下文。 “古根海姆的邀请,是好事,也是考验。”陆九渊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那个舞台很大,能让你一夜之间名扬四海,也能让你在东西方艺术的碰撞中迷失自我,很多人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成了迎合西方审美趣味的东方符號,失去了自己的根骨。” 李逸尘认真听著,他知道,这是金玉良言。 “我今日来,不是要指点你该画什么,或者不该画什么。”陆九渊端起桌上的紫砂杯,抿了一口清茶,“艺术终究是极个人的事情,我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先生请讲。” “你搞艺术,是为了什么?”陆九渊的目光如同两盏明灯,直射李逸尘心底,“是为了博取名声?换取金钱?还是为了表达一些非表达不可的东西?或者说,你只是想证明自己什么都会一点?”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却重若千钧。 休息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连院长和陈教授都屏住了呼吸。 李逸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穿越而来,最初或许只是为了摆脱窘境,利用系统生存下去。 但隨著一次次创作,沉浸在音乐、雕塑、绘画带来的震撼与愉悦中,他发现自己早已沉醉於这种用不同媒介探索內心、表达对这个世界的感知的过程。 系统的存在是捷径,但最终落於笔端、现於舞台的,是他融合了两个世界记忆与情感的真实表达。 他抬起头,迎上陆九渊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坚定:“陆先生,我学习、尝试不同的艺术形式,是因为它们能让我看到和理解这个世界不同的侧面,音乐让我听见情感的波涛,雕塑让我触摸空间的重量,绘画让我窥见色彩的灵魂,我想表达的,或许是我看到的矛盾与和谐,感受到的卑微与崇高,以及作为一个个体,在宏大时空下的存在与思考,证明自己或许是最初的动力,但现在,表达本身,就是目的。” 他没有喊口號,没有谈家国情怀,只是平实地陈述自己內心的驱动。 这种真实,反而更具力量。 陆九渊静静地听著,脸上的皱纹似乎舒展开来,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讚赏。 他放下茶杯,轻轻叩了叩桌面:“好,记住你今日说的话,艺术的根,要扎在自己文化的土壤里,但枝叶,尽可以伸向天空,吸收八面来风,不要被一时的名利遮住了眼,也不要被所谓的传统或当代束缚了手脚,心之所向,素履以往。” 他站起身,从隨身携带的一个旧布袋里,取出一个扁平的木盒,递给李逸尘:“初次见面,没什么好东西,这是一套老坑歙砚的边角料打磨的镇纸,还算能用,送你,望你下笔有根,落墨有魂。” 李逸尘双手接过,木盒入手沉甸甸的,带著岁月的温润。“谢谢陆先生厚赐。” 陆九渊摆摆手,对院长和陈教授道:“你们忙去吧,我和小李再隨便聊聊。” 院长和陈教授连忙告退,临走前看向李逸尘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门被轻轻带上,休息室里只剩下这一老一少。 陆九渊不再谈艺术,反而问起了李逸尘的大学生活,问他对某些古典诗词的理解,甚至聊起了星城的小吃。 气氛变得轻鬆而融洽。 李逸尘凭藉著系统赋予的庞杂知识储备和远超同龄人的沉稳,对答如流,偶尔还能提出一些独到的见解。 陆九渊眼中讚赏之意愈浓。 一个多小时后,陆九渊才起身告辞。 他临走前,拍了拍李逸尘的肩膀,只说了一句:“半决赛的歌,好好唱,我老头子,也会看电视的。” 送走陆九渊,李逸尘独自站在休息室里,手中捧著那方古朴的镇纸,心中波澜起伏。 陆九渊没有给出任何具体的承诺或资源,但这番看似隨意的交谈,尤其是那句“心之所向,素履以往”,却比任何合约都更有分量。 这是一种来自精神高地的认可和期许。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路,方向更加清晰,却也意味著要承担更多的责任。 他不能仅仅满足於“震惊点”的积累和技能的堆砌,更需要在作品中注入真正的思考与灵魂。 回到琴房,他再次弹奏起《孤勇者》的旋律。 这一次,他的心境已然不同。 那些歌词——“爱你孤身走暗巷/爱你不跪的模样/爱你对峙过绝望/不肯哭一场”。 仿佛有了更深的註解。 这不仅是对歌曲中人物的詮释,也是对他自己选择道路的宣誓。 他闭上眼,系统界面在脑海中浮现。 看著剩余的二百二十万震惊点,他做出了决定。 首先,他兑换了【艺术理论与批评(大师级)】。 瞬间,浩如烟海的艺术史、流派演变、哲学思潮、批评方法涌入脑海,让他对自身创作和外界评价有了更宏观、更深刻的理解。 这花费了五十万点。 接著,他花费四十万点,兑换了【宏观艺术市场洞察(专家级)】。 这不仅包括市场运作规则、资本流向、收藏家偏好,更涵盖了国际艺术权力结构的分析。 这能帮助他更好地规避陷阱,把握机会。 完成这些,震惊点还剩下一百三十万。 他需要留足备用,以应对古根海姆新作品的创作和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 半决赛的舞台,將不再仅仅是比赛。 那是他践行“孤勇”,向陆九渊先生、也向自己交出的第一份答卷。 而与此同时,王磊在得知陆九渊秘密会见李逸尘的消息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意识到,常规的手段恐怕已经难以打动李逸尘了。 他必须另闢蹊径,甚至採取一些非常规的措施。 第22章 孤勇者响,暗箭难防 半决赛的演播厅,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灯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炫目,观眾席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舞台中央那束孤零零的追光灯下。 那里,只有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和李逸尘独自坐在琴凳上的背影。 没有华丽的伴舞,没有复杂的编曲,甚至没有搭档。 极致的简约,反而营造出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主持人报幕的声音都带著一丝紧张:“下面,有请李逸尘,带来他的原创歌曲——《孤勇者》。” 追光灯打在李逸尘的侧脸,他微微低头,修长的手指轻轻落在黑白琴键上。 一段低沉、舒缓、带著些许孤独感的钢琴前奏,如同夜色中的薄雾,缓缓铺陈开来。 简单的旋律,却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心。 他开口,声音不再是《天地龙鳞》的磅礴,也不是《浮夸》的撕裂,更不是《赤伶》的悲愴,而是一种带著沙哑质感的、近乎敘事的平静,却蕴含著火山般的內敛力量: 【都是勇敢的 你额头的伤口你的不同你犯的错 都不必隱藏 你破旧的玩偶你的面具你的自我……】 歌词直白得像一把手术刀,剖开每一个曾经孤独、曾经不被理解、曾经挣扎的灵魂。 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字字戳心。台下,不少观眾下意识地握紧了手,眼神变得专注而复杂。 【他们说要带著光驯服每一头怪兽 他们说要缝好你的伤没有人爱小丑 为何孤独不可光荣 人只有不完美值得歌颂 谁说污泥满身的不算英雄……】 钢琴的节奏逐渐加强,旋律中开始注入力量。 李逸尘的演唱情绪也隨之攀升,那种平静下的暗流开始涌动。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倔强,一种即使身处黑暗也要仰望星光的坚持。 评委席上,严明身体前倾,眉头紧锁,完全被带入了歌曲的情绪。 林菲菲双手捂在心口,眼中已有泪光。 郑钧则是闭著眼,手指隨著节奏轻轻敲击桌面,脸上是罕见的凝重。 【爱你孤身走暗巷 爱你不跪的模样 爱你对峙过绝望 不肯哭一场 爱你破烂的衣裳 却敢堵命运的枪 爱你和我那么像 缺口都一样。】 副歌部分,李逸尘的声音猛然爆发。 不是技巧性的飆高音,而是一种情感的彻底宣泄,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吶喊。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听眾的心上。 “轰——。” 全场观眾只觉得一股电流从脊椎直衝头顶,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炸起。 那种对“孤勇者”的共情,对不屈精神的礼讚,让所有人都热血沸腾,甚至有不少人激动得站了起来。 【去吗?配吗?这襤褸的披风 战吗?战啊!以最卑微的梦 致那黑夜中的呜咽与怒吼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歌声如同惊涛骇浪,一波高过一波。 李逸尘的钢琴演奏也变得更加激昂有力,与他的演唱完美融合。 他仿佛不是在表演,而是在用音乐进行一场战斗,一场为所有孤独前行者正名的战斗。 最后一段,歌声在最高点戛然而止,只剩下钢琴用几个沉重而坚定的和弦收尾,余音在演播厅內迴荡,如同英雄远去后依旧震盪的鼓声。 寂静。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漫长的寂静。 然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尖叫和无法抑制的哽咽声。 许多观眾边用力鼓掌边擦拭眼泪,情绪彻底失控。 “英雄,这才是真正的英雄讚歌。” “给我听哭了,每一个字都唱到我心里。” “李逸尘,永远的神。” 评委席上,三位评委全都站了起来,用力鼓掌,神情激动。 严明抢过话筒,声音沙哑:“李逸尘……我……我无法用语言评价这首歌,它已经超越了比赛的范畴,这是一首献给所有平凡世界里不平凡灵魂的战歌,我为你骄傲。” 林菲菲泣不成声:“谢谢你……谢谢你把我们心里想说却说不出来的话,唱了出来。” 郑钧直接吼道:“冠军,没跑了,这就是冠军的实力和气度。” 毫无悬念,全票通过,而且是带著最高敬意的通过。 李逸尘微微鞠躬,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丝释然和坚定。 这首歌,他唱给了听眾,也唱给了自己。 然而,就在这万眾瞩目的高光时刻,网络的暗处,几支淬毒的冷箭,已然射出。 几乎在李逸尘表演结束、口碑爆棚的同时,数个拥有几十万粉丝的营销號突然统一发力,发布了內容相似、看似“有理有据”的长文: “深扒天才李逸尘:抄袭疑云与资本操盘?” “《孤勇者》歌词与海外小眾诗人旧作高度雷同?” “惊爆,李逸尘背后疑有神秘团队代笔,艺术家人设崩塌在即?” 文章里罗列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证据”。 比如《孤勇者》的某句歌词与某位不知名外国诗人的片段有些模糊的意象相似。 比如质疑一个学生如何能同时精通多门耗时的艺术。 更暗示其迅速走红背后有强大的资本推手,所谓的“独立艺术家”不过是精心包装的人设。 水军迅速跟进,在各个平台铺开话题。 #李逸尘抄袭#。 #李逸尘人设# 等负面词条开始被恶意刷上热搜低位,虽然很快被粉丝和正面话题压了下去,但依然造成了一定的混乱和质疑。 “不会吧?我刚被圈粉。” “真的假的?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树大招风,肯定是被搞了。” “等一个官方回应。” 这些攻击来得又快又狠,显然是有备而来,时机也抓得极准,正是在李逸尘声望达到顶峰、最容易遭人眼红的时候。 王磊坐在办公室里,看著电脑屏幕上开始发酵的负面舆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即使不能一下子扳倒李逸尘,也要在他光鲜的形象上撕开一道口子,泼上一盆脏水,让他焦头烂额,从而为后续的谈判增加筹码。 星城艺术学院和《最强新声代》节目组的公关团队立刻紧急行动起来,发布声明闢谣,强调李逸尘作品的原创性,並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李逸尘刚回到后台,陈明远教授和节目导演就面色凝重地迎了上来,將网络上的风波告诉了他。 苏晚晴在一旁听得脸色发白,担忧地看向李逸尘。 李逸尘听完,脸上却没有丝毫意外或愤怒。他早已料到会有这一天。 他拿出手机,快速瀏览了一下那些所谓的“证据”,嘴角甚至泛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跳樑小丑。”他淡淡地说了四个字。 他点开微博,没有髮长篇大论的辩解,只是上传了一段手机录製的小视频。 视频里,是他在琴房排练《孤勇者》时隨手记下的、写满了歌词修改痕跡和旋律草稿的乐谱纸,纸张已经有些褶皱,显然经歷了反覆打磨。 配文只有简单的一句: “作品,自会说话,清者,时间证明。” 这无声的反击,比任何声明都更有力。 粉丝们瞬间沸腾,纷纷截图转发,用事实打脸造谣者。 然而,李逸尘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暗处的敌人不会就此罢休。 他需要更强大的实力和更周全的防备。 他看向系统界面中那一百三十万震惊点,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是时候,兑换一些真正能保护自己、並能给敌人一个惊喜的东西了。 第23章 风波暂息与最终舞台 李逸尘那条展示创作手稿的微博,如同一记精准的反击,瞬间扭转了舆论的颓势。 粉丝和理智的路人纷纷站出来,用各种方式佐证他作品的原创性,嘲笑那些“雷同”指控的牵强附会。 专业的音乐人也下场分析,指出《孤勇者》的歌词意象与旋律编排具有高度的统一性和个人风格,绝非简单拼接或抄袭所能及。 在水军和黑子们尚未组织起新一轮攻势前,星城艺术学院官方发布了措辞严厉的声明,表示已对恶意誹谤行为进行证据固定,並將採取法律手段维护学生权益。 《最强新声代》节目组也紧隨其后,宣布与李逸尘站在一起,谴责网络暴力。 几股力量合力之下,这场突如其来的抄袭风波,来得快,去得也快,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虽然激起涟漪,但很快便被更大的声浪所淹没。 然而,李逸尘和身边的人都清楚,这只是一个警告,对手並未放弃,只是暂时蛰伏。 王磊在办公室里摔了杯子,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李逸尘的反应如此迅速和强硬,更没想到学校和节目组的支持力度这么大。 “好,很好!既然你要硬扛,那就別怪我用更狠的招。”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鷙,开始谋划下一步的动作,目標直指即將到来的总决赛。 风波暂息,李逸尘的生活重心回到了最后的备战。 总决赛的赛制更加残酷,选手需要准备两首作品,一首个人独秀,一首与导师合作。 这不仅是技艺的比拼,更是心態、体力和资源的终极考验。 震惊点在风波期间又有一波增长,达到了一百五十万。 李逸尘经过深思熟虑,再次进行了兑换。 他花费六十万点,將【大师级雕塑技巧】从“入门”提升至“精通”,这不仅是为了即將到来的古根海姆新作品创作,更是为了夯实基础,让《思想者》的铸铜版本能达到完美。 他又花费二十万点,兑换了一项特殊技能:【艺术共鸣放大器(初级)】。这项技能可以在他进行重大艺术呈现时,小幅提升现场观眾和特定目標的情感共鸣强度,算是一项战略性的辅助能力。 剩余的七十万点,他决定留作应急储备。 个人独秀的曲目,他早已选定。 那是一首需要极致唱功和情感控制力的歌曲,旨在展现他作为歌手的绝对实力。 而与导师的合作环节,节目组给出了几位导师的备选名单,包括严明、林菲菲和郑钧。 出人意料的是,最先私下联繫他的,是摇滚老將郑钧。 “小子,总决赛合作,有没有兴趣跟我玩点硬的?”郑钧的电话直接打到了李逸尘手机上,语气一如既往的直爽,“別整那些情情爱爱、悲春伤秋的,来点真刀真枪,能掀翻屋顶的。” 李逸尘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郑钧的音乐风格和他內心某种想要宣泄的力量不谋而合,而且与郑钧合作,可以打破外界对他“只会中国风或抒情”的刻板印象,展现更多的可能性。 两人一拍即合,迅速確定了合作曲目,一首郑钧早期的经典摇滚作品,但进行了大刀阔斧的重新编曲,融入了更现代的音乐元素和李逸尘独特的声音特质。 排练过程火花四溅,郑钧对李逸尘的音乐领悟力和惊人的学习能力讚不绝口。 “你小子,真是老天爷追著餵饭吃。”郑钧排练间隙拍著李逸尘的肩膀感慨,“玩摇滚的嗓子和心气你都有,以后多试试这种风格。” 与此同时,苏晚晴也顺利晋级了下一轮。 她在一次排练后,找到李逸尘,神情有些担忧。 “师兄,我听到一些风声,总决赛那天,可能还会有人搞小动作。”她低声说,“王磊那边,好像联繫了一些媒体和乐评人,准备在直播时带节奏,质疑你的创作动机,或者抓你表演上的任何一点瑕疵放大。” 李逸尘目光微冷,点了点头:“预料之中,谢谢提醒。” 他並不害怕正面较量,但討厌这种暗地里的蝇营狗苟。他想了想,对苏晚晴说:“总决赛你的表演也很重要,专注於自己,不用为我分心。” 苏晚晴看著他平静却充满力量的眼神,心中的不安渐渐平息,用力点了点头。 总决赛的前夜,星城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李逸尘没有加练,而是早早回到宿舍,调整状態。 他站在窗边,看著雨丝划过玻璃,城市的灯火在雨中显得朦朧而静謐。 手机亮起,是林菲菲发来的信息:“逸尘,明天加油,不管別人说什么,用作品打败他们。”后面跟了一个可爱的加油表情。 紧接著,陈明远教授也发来信息:“陆老托我带话,明晚他会看直播,平常心,即可。” 李逸尘看著这些简单的问候和支持,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条路上,虽有明枪暗箭,但也收穫了真正的认可和情谊。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从穿越之初的窘迫,到如今站在总决赛舞台前的一幕幕。 系统是他最大的依仗,但真正让他走到今天的,是那份对艺术不变的初心和一次次挑战自我的勇气。 总决赛,將是他在这个选秀舞台上的最后一战。 也是他,向更广阔世界发出更强音的开始。 他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目光已如窗外被雨水洗过的夜空,清澈而坚定。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只待明日,灯光亮起。 第24章 终极舞台,海阔天空 总决赛之夜,星城卫视演播厅前所未有的沸腾。 镁光灯將夜晚照耀得如同白昼,红毯两侧的粉丝吶喊声震耳欲聋,空气中瀰漫著紧张与亢奋。 这不仅是一场比赛的终结,更是一场全民瞩目的娱乐盛宴。 后台瀰漫著一种近乎凝固的严肃。 选手们或在最后开嗓,或闭目养神,或紧张地踱步。 李逸尘坐在专属的休息室里,指尖在膝盖上无声地敲击著《海阔天空》的旋律。 他穿著简单的黑色修身西装,没有过多修饰,却自有一股沉静强大的气场。 苏晚晴给他发了个“加油”的表情,他回了句“谢谢,你也是。” 郑钧推门进来,一身皮衣铆钉,摇滚范儿十足,他用力拍了拍李逸尘的肩膀:“小子,准备好了吗?今晚玩把大的!” 李逸尘睁开眼,笑了笑:“准备好了,郑老师。” “別紧张,就当是玩。”郑钧咧嘴,“让那帮傢伙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摇滚精神。” 抽籤结果,李逸尘的个人秀排在中间靠后,而与郑钧的合作则压轴出场。 这无疑增加了压力,也拉满了期待。 比赛开始,前面的选手无不使出浑身解数,力求在最后的舞台上留下最惊艷的一笔。 飆高音、秀舞技、打情怀牌…… 现场气氛一波高过一波,评委的点评也格外慎重。 终於,轮到李逸尘个人独秀。 舞檯灯光暗下,只留下一束清冷的光,打在他和那架钢琴上。 喧囂的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聚焦於此。 他坐下,没有多余的话语,手指落下。 《海阔天空》的前奏响起,不同於原版的激昂电吉他,钢琴版的编曲更显內敛和深情,带著一种回忆般的敘事感。 【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 怀著冷却了的心窝漂远方 风雨里追赶雾里分不清影踪 天空海阔你与我可会变(谁没在变)】 李逸尘的嗓音低沉而温暖,带著歷经沧桑后的通透与释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没有刻意渲染悲伤,而是用一种平静的力量,將歌词中的迷茫、坚持与豁达娓娓道来。 每一句都像在讲述一个故事,叩击著听眾的心扉。 【多少次迎著冷眼与嘲笑 从没有放弃过心中的理想 一剎那恍惚若有所失的感觉 不知不觉已变淡心里爱(谁明白我)】 台下,许多观眾的眼眶开始湿润。 这首歌承载了太多人的青春与梦想,而在李逸尘的演绎下,那种为理想跋涉、即使孤独也不改初衷的情感,引发了强烈的共鸣。 评委席上,严明微微頷首,林菲菲眼中含泪,郑钧则抱著胳膊,表情严肃而欣赏。 副歌部分,李逸尘的声音渐渐扬起,情感层层递进,如同海浪拍岸,积蓄著力量: 【原谅我这一生不羈放纵爱自由 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背弃了理想谁人都可以 哪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当最后一段副歌来临,李逸尘完全放开,声音高亢而充满力量,带著一种衝破枷锁、拥抱自由的决绝和希望。 钢琴伴奏也变得更加澎湃激昂。 【仍然自由自我永远高唱我歌 走遍千里! 原谅我这一生不羈放纵爱自由 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背弃了理想谁人都可以 哪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余音绕樑。 李逸尘微微喘息,目光望向远方,仿佛真的看到了那片海阔天空。 寂静片刻后,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许多观眾起立鼓掌,激动不已。 这首歌,他唱的不是技巧,是情怀,是精神,是无数人心中不灭的火种。 “完美,情感把控无可挑剔。”严明激动评价。 “谢谢你,李逸尘,让我再次相信理想的力量。”林菲菲哽咽道。 郑钧言简意賅:“这歌,你唱出魂了。” 个人秀毫无悬念地获得了极高的评分,將李逸尘送上了积分榜第一的位置,也彻底点燃了现场的气氛。 然而,王磊安排在观眾席和媒体区的“钉子”开始悄然行动,交头接耳,试图散播一些关於“选曲取巧”、“吃老本”的负面议论,但很快就被周围观眾的热情和好评淹没了,掀不起什么风浪。 最后的压轴大戏,是李逸尘与郑钧的合作。 舞檯灯光骤变,变得躁动而迷幻。 电吉他、贝斯、架子鼓已然就位,郑钧抱著电吉他,站在舞台中央,对著李逸尘一扬下巴。 李逸尘脱下西装外套,露出里面的黑色t恤,整个人气质瞬间变得不羈而充满力量。 他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电吉他,虽然不是主奏,但架势十足。 前奏响起,是硬核的摇滚 riff,瞬间引爆全场! 郑钧沙哑爆裂的嗓音率先开炮,唱出对世俗的反叛与不屈。 而李逸尘的加入,则带来了另一种声音的维度。 清亮而富有穿透力,在高音区与郑钧形成完美互补,两人的和声部分更是充满了炸裂的张力。 【我要从南走到北我还要从白走到黑 我要人们都看到我但不知道我是谁。】 这不是简单的演唱,而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摇滚宣泄。 李逸尘完全放下了之前的沉稳,在舞台上奔跑、跳跃,与郑钧互动,汗水挥洒,將积压已久的情感和力量彻底释放出来。 他的摇滚范儿丝毫不逊色於郑钧,甚至带来一种新鲜血液的衝击力。 全场观眾都疯了,跟著节奏疯狂摇摆、吶喊!整个演播厅变成了摇滚的海洋。 王磊在后台监控屏幕前,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李逸尘连摇滚都能驾驭得如此出色,他安排的乐评人此刻就算想挑刺,在如此炸裂的现场面前,也显得苍白无力。 表演在最高潮处结束,李逸尘和郑钧背靠背,微微喘息,相视一笑,那种音乐上的默契和酣畅淋漓感染了每一个人。 掌声、尖叫、安可声经久不息。 最终的结果,已经毫无悬念。 当主持人高声宣布:“《最强新声代》第一季总冠军是——李、逸、尘!”时,金色的雨从天而降,全场沸腾。 李逸尘站在舞台中央,接过沉甸甸的奖盃,聚光灯打在他身上。 他看向台下激动的人群,看向为他骄傲的评委,看向后台入口处兴奋的苏晚晴和陈教授…… 这一刻,荣誉加身,光芒万丈。 但他的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带著一丝超越现场的淡然。 这个冠军,是他音乐道路上的一个里程碑,却绝非终点。 他知道,真正的征途,在聚光灯之外,在更广阔的艺术天空下,才刚刚拉开序幕。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如期而至,但这一次,李逸尘只是微微一笑。 第25章 冠军之后,暗流升级 金色的雨渐渐停歇,喧囂的欢呼声犹在耳畔,但李逸尘的世界却仿佛在捧起奖盃的那一刻,进入了一个短暂的真空。 无数话筒伸到面前,问题如同潮水般涌来,闪光灯將他的视网膜映成一片雪白。 “李逸尘,获得冠军此刻心情如何?” “下一步有什么计划?会立刻出道吗?” “古根海姆的展览准备得怎么样了?” “有传言多家公司在激烈爭夺你的合约,能透露一下吗?” 李逸尘脸上保持著得体的微笑,回答得滴水不漏:“感谢大家的支持,心情很激动,下一步会先好好休息,完成学业。,其他的事情,会慎重考虑。”在工作人员和保安的护送下,他艰难地摆脱了媒体的围堵,回到了后台。 后台早已是一片欢腾的海洋,节目组工作人员、其他选手纷纷上前祝贺,不管真心还是假意,脸上都堆满了笑容。 苏晚晴挤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师兄,恭喜你,太棒了。”李逸尘对她笑了笑,真诚地道了声谢谢。 郑钧大大咧咧地搂住他的脖子:“小子,牛逼,今晚喝一杯去?不醉不归。” 李逸尘婉拒了:“郑老师,今天有点累,想先回去休息,改天我请您。” 郑钧也不勉强,用力拍了拍他:“成,以后在摇滚圈有啥事,报我名字。” 应付完一波波的祝贺,李逸尘终於得以坐上返回宿舍的车。 窗外,城市的霓虹飞速掠过,映照著他平静无波的脸。 的喜悦是真实的,但更像是一种阶段性的释然,而非终点般的狂喜。 他的內心,已经开始思考下一步。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早已响过: 【叮!获得《最强新声代》总冠军,达成“选秀之王”成就,奖励震惊点+300000。】 【叮!总决赛表演引发全国范围广泛热议,震惊点+400000。】 【当前震惊点总数:2200000。】 二百二十万震惊点,这是一笔巨大的財富。 但他没有急於兑换,而是先查看了一下新解锁的“声望系统”。 由於总决赛的爆炸性表现和冠军头衔,他的“声名鹊起”状態更加稳固,並且【音乐】领域的声望条大幅增长,已经接近名动一方的閾值。 这意味著他在兑换音乐相关技能或作品时,能享受更高的折扣。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冠军的头衔如同一顶王冠,耀眼,却也沉重,吸引了更多覬覦的目光和更猛烈的风浪。 刚回到宿舍,陈明远教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带著兴奋也有一丝担忧:“逸尘,恭喜夺冠,不过,就在刚才,我又接到了好几个电话,除了古根海姆那边催问新作品的构思,还有威尼斯双年展的策展人通过关係联繫过来,表示对你非常有兴趣,另外王磊那边,通过校方高层又施压了,开出的条件简直匪夷所思,还暗示如果再不合作,可能会动用资源重新评估你的一些作品原创性,甚至影响你毕业和后续展览。” 李逸尘目光一冷。 王磊这是软的不行,开始进行实质性的威胁了。 重新评估原创性? 无非是想把抄袭的污水再泼回来,利用舆论和行政手段施压。 “教授,麻烦您帮我回復古根海姆和威尼斯方面,新作品我正在构思,需要时间,至於王磊那边,”李逸尘语气坚定,“明確拒绝,任何关於我作品原创性的质疑,欢迎他们拿出真凭实据,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我相信学校和法律的公正。” 掛掉电话,李逸尘沉吟片刻,又拨通了一个號码,是之前合作过的一位信誉不错的私人律师。 他简要说明了情况,委託律师负责监控网络舆情,並对任何明显的誹谤行为进行证据固定,做好法律诉讼的准备。 必须让对方知道,他不是可以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刚结束和律师的通话,林菲菲的微信消息跳了出来:“恭喜冠军,不过要小心哦,我听说王磊这次真的急了,他背后的人脉很广,可能会从別的方面给你找麻烦,如果需要帮忙,可以跟我说。” 李逸尘回了句:“谢谢菲姐,我会注意。” 紧接著,一个完全陌生的號码打了进来。 李逸尘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李先生,恭喜夺冠。”电话那头是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声,语气从容不迫,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自信,“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吴,寰宇资本的吴天擎。” 寰宇资本。 这正是王磊之前提到的、那份艺术家孵化计划草案的联合发起方之一,实力远比星灿娱乐雄厚得多。 “吴先生,你好。”李逸尘心中警惕,语气平淡。 “李先生是聪明人,我就不绕弯子了。”吴天擎开门见山,“王磊的手段,上不得台面,让李先生见笑了,我们寰宇资本,欣赏的是真正的天才和长期的价值,我们愿意提供比星灿更优厚的条件,並且保证绝对的创作自由和资源支持,目標是帮助你成为具有国际影响力的艺术標杆,而不仅仅是娱乐明星,我们可以帮你摆平王磊带来的所有麻烦。” 条件诱人,姿態也放得更高。这不再是简单的签约,更像是一种战略投资。 李逸尘沉默了几秒,开口道:“感谢吴先生的看重,但我目前的立场没有改变,我需要的不是摆平麻烦的庇护,而是一个能让作品自由生长的环境,如果合作的基础是干涉和交换,那並非我愿。” 吴天擎似乎並不意外,反而轻笑了一声:“有个性,很好,记住我今天的话,寰宇资本的大门隨时为你敞开,当你觉得需要的时候,可以隨时联繫我,另外,小心王磊,他这个人,底线不高。” 通话结束,李逸尘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 资本的角逐已经白热化,王磊是恶狼,吴天擎则是笑面虎,都不是易与之辈。 他仿佛置身於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四周是汹涌的暗流和窥伺的鯊鱼。 但他心中並无恐惧,反而有一种挑战的兴奋感。 拥有系统和两百多万震惊点作为底牌,他有足够的底气周旋。 现在,最重要的是两件事,一是为古根海姆创作一件足以惊艷世界的新作品,用绝对的实力让所有质疑和诱惑变得苍白。 二是儘快提升自身在各个艺术领域的硬实力和话语权。 他打开系统界面,目光掠过那些昂贵的高阶技能。 是时候,进行一场战略性的投资了。 第26章 沉淀与布局,无声惊雷 冠军的喧囂如同潮水般,在持续了几天后,终於渐渐退去。 李逸尘婉拒了几乎所有商业活动和採访邀约,甚至连学校特意为他举办的庆功会都只是简短露面后便提前离开。 他需要时间和空间来沉淀,来应对冠军之后更加复杂的局面。 他搬出了节目组提供的宿舍,通过陈明远教授的关係,在美院深处租用了一间僻静的老画室。 这里原本是一位退休教授的工作室,堆满了石膏像、画架、各种顏料和艺术书籍,空气中瀰漫著松节油和旧纸张的味道,虽然简陋,却让李逸尘感到一种难得的安心。 窗外是鬱鬱葱葱的树木,隔绝了尘世的喧囂。 他在这里,开始了系统性的沉淀与提升。 二百二十万震惊点,是一笔巨款,但面对更高层次的需求,依然需要精打细算。 他首先花费八十万点,將【大师级绘画技巧(国画方向,永久)】提升至【宗师级】。 剎那间,关於笔墨、水法、构图、意境的领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仿佛与歷史上的国画大师们进行了一场跨越时空的神交。 他铺开宣纸,信手挥毫,笔墨间已然有了吞吐山河的气象。 接著,他耗费五十万点,兑换了【艺术史纲与流派辨析(专家级)】。 这不仅加深了他对东西方艺术脉络的理解,更赋予了他一种宏大的歷史视野,能更清晰地定位自己的创作。 剩余的九十万点,他没有再轻易动用,而是作为战略储备,以备不时之需,比如应对古根海姆新作品的特殊材料需求,或者兑换某些关键时刻能扭转局面的特殊物品。 王磊那边的威胁,並没有因为他的低调而停止。 网络上开始零星出现一些关於李逸尘耍大牌、难合作、冠军內定的负面通稿,虽然掀不起大浪,但如同苍蝇般嗡嗡作响,令人厌烦。 校方也承受著一定的压力,有领导委婉地向陈教授表示,希望李逸尘能配合一下,至少与某家有背景的公司接触一下。 李逸尘的回应是,让律师正式向几个跳得最欢的营销號发出了律师函。 同时,他请陈教授转告校方:“我的配合,体现在认真完成学业和创作出更好的作品上,如果这不足以让学校感到骄傲,那我无话可说。”態度不卑不亢,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的强硬和专注,反而贏得了一些真正爱才的学校高层的暗中支持。 风波在可控范围內被暂时压制下去。 这天下午,苏晚晴提著保温盒来到了画室。 总决赛后,她也收穫了不少关注,有几个小经纪公司想签她,都被她以学业为重婉拒了。 “师兄,给你带了点汤,阿姨熬的。”苏晚晴將保温盒放在收拾出来的小桌上,好奇地打量著堆满画稿和草图的画室,“你最近就在这儿闭关啊?” “嗯,清静。”李逸尘放下画笔,洗了洗手。 经过总决赛的合作,两人之间的关係熟稔了许多。 苏晚晴看著画板上那幅尚未完成的、气势恢宏的山水画稿,眼中露出惊嘆:“师兄,你连国画都画得这么好。” “还在摸索。”李逸尘接过汤,道了声谢,“你呢?后面有什么打算?” 苏晚晴眼神明亮:“我接到国家戏曲学院的研修班邀请啦,下学期就去京城学习,我觉得《赤伶》那次合作让我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我想更深入地研究戏曲和现代艺术的融合。” 李晚尘点点头:“很好的选择,专注提升自己,比什么都重要。” “嗯。!”苏晚晴用力点头,隨即又有些担忧地压低声音,“师兄,你也要小心,我听说王磊那边,好像在打听你家里人的情况。” 李逸尘舀汤的手微微一顿,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动他本人,他尚且可以应对,但如果敢碰他的家人,那就是触碰了他的底线。 “我知道了,谢谢。”他语气平静,但苏晚晴能感觉到那平静下蕴含的寒意。 送走苏晚晴,李逸尘站在窗前,看著暮色渐沉。 家人的安全,必须提上日程了。 他需要更强大的保护力量,不仅仅是法律层面的。 他点开系统商城,在“辅助类”和“特殊类”中仔细搜寻。 终於,他锁定了一项技能:【危机感知(初级)】。 这项被动技能可以让他对潜在的恶意和危险拥有超出常人的敏锐直觉,兑换需三十万点。 虽然只是初级,但在关键时刻或许能起到预警作用。 他没有犹豫,立刻兑换。 【兑换成功!消耗300000震惊点,剩余震惊点:600000。】 一股微妙的感应能力融入他的潜意识,仿佛多了一层无形的触角,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变得更加清晰。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坐回画板前,目光落在那些为古根海姆新作品准备的草图上。 之前,他一直在构思一件宏大的、具有强烈视觉衝击力的装置或雕塑。 但此刻,经歷了这些风波,他的想法发生了变化。 艺术的力量,或许不在於体量的大小,而在於能否直指人心,能否在纷繁复杂的世界中,发出独特而清晰的声音。 他拿起炭笔,在一张新的草图纸上,快速勾勒起来。 不再是山川大河,而是一个更抽象、更內省、却仿佛蕴含著无尽能量的意象雏形。 他要创作的作品,將不仅仅是为了展览,更是他对当前处境、对艺术本质、对內心坚持的一次集中回答。 一件足以在古根海姆的展厅里,引发更深层次思考的无声惊雷。 画室外,夜色彻底笼罩了校园。 而画室內,炭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如同春蚕食叶,预示著某种新生力量正在悄然孕育。 第27章 与资本的新招 画室的日子简单而充实。 李逸尘沉浸在创作的世界里,外界纷扰仿佛被那扇旧木门隔绝。 炭笔在纸上沙沙作响,石膏粉尘在阳光中飞舞,油彩的气味成为他最熟悉的陪伴。 为古根海姆创作的新作品,思路逐渐清晰。 他放弃了最初宏大的装置构想,转而追求一种更极致、更內敛的力量表达。 灵感来源於他自身的处境,被无数目光、期待、诱惑与威胁包裹,如同处於一个无形的力场中心。 他要创作的,是一件能展现这种“张力的作品,一件看似静態,却蕴含巨大能量和矛盾衝突的雕塑。 草图逐渐丰满,那是一个高度抽象的人形轮廓,由无数细密、扭曲、仿佛承受著巨大压力的金属线条构成,线条並非封闭,而是向外辐射、穿刺,既像是束缚的枷锁,又像是突破的锋芒。 人形轮廓內部,则计划用某种特殊的透明或半透明材料填充,营造出一种內在的、被压抑的光感或能量感。 作品暂命名为《临界点》。 这个构思对材料和工艺要求极高,需要精密的金属锻造、切割和特殊材料的铸造与打磨。 仅凭他个人和学校的工作室难以完成。这无疑需要一大笔资金和顶级工匠的配合。 钱,他现在不缺。 冠军奖金、节目分成,以及陈教授帮他婉拒掉的无数商演和代言,折算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足够支撑初步的材料实验。 但顶级的工匠和稳定的製作渠道,则需要人脉。 就在他一边完善草图,一边思考如何解决製作难题时,资本的新一轮攻势,以另一种更“高雅”的方式到来了。 这天,陈明远教授带来了一位访客,一位戴著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女士,自称是“天穹艺术基金会”的秘书长,姓周。 “李先生,久仰大名。”周秘书长的笑容无可挑剔,递上精美的名片和一份装帧考究的策划书,“我们基金会一直致力於扶持具有国际视野的青年艺术家,得知您正在为古根海姆展览筹备新作,我们非常希望能为您提供支持。” 策划书內容详实,承诺提供从材料採购、顶尖工匠对接、国际运输到展览宣传的全方位、无附加条件的资金支持,金额高达七位数。 条件优厚得令人咋舌,而且明確表示不涉及任何商业合约或版权要求,纯粹是“艺术赞助”。 “我们基金会的主席,吴天擎先生,非常欣赏您的才华。”周秘书长微笑著补充道,语气自然,仿佛只是隨口一提。 吴天擎。 寰宇资本。 李逸尘心中瞭然。 这才是真正的高手。 王磊那种威逼利诱是明枪,而吴天擎这种“雪中送炭”式的艺术赞助,则是更难防备的暗箭,或者说,是更高级的诱饵。 一旦接受,就等於欠下了一个巨大的人情,未来再想保持独立,就难了。 “感谢周秘书长和基金会的厚爱。”李逸尘合上策划书,语气平静,“这份支持確实很有吸引力,不过,这件作品目前还处於构思阶段,具体的製作方案和预算还需要进一步细化,而且,我个人希望儘可能独立完成前期的创意和模型製作阶段,或许等方案更成熟一些,我们再探討合作的可能性?” 他没有直接拒绝,而是以需要细化方案为由,將事情暂时搁置,既保留了余地,也没有立刻被绑上战车。 周秘书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復如常,笑容依旧得体:“当然,艺术创作需要时间和空间,我们完全理解,基金会的大门隨时为您敞开。期待看到您更成熟的作品方案。” 送走周秘书长,陈明远教授担忧地看著李逸尘:“逸尘,这可是解了燃眉之急啊,而且条件这么好......” “教授,免费的往往是最贵的。”李逸尘看著窗外,“吴天擎比王磊聪明,他想要的是长期的投资和影响,一旦依赖他的资源,我未来的创作就很难完全自主了。” “那你的作品。” “钱的问题,我可以自己解决一部分,工匠和渠道,我们再想办法,国內不行,就看看有没有机会联繫海外的工作室。”李逸尘目光坚定,“重要的是,核心的创作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 他再次投入创作,將来自资本的压力转化为打磨作品的动力。 同时,他让律师密切关注王磊和星灿娱乐的动向,並提醒远在老家的父母近期注意安全,暂时不要接受任何陌生媒体的採访。 几天后,一个意外的机会悄然降临。 苏晚晴从京城打来电话,语气兴奋,“师兄,我研修班的一位导师,是业內很有名的雕塑家,他有个朋友在比利时安特卫普有一间非常厉害的金属雕塑工作室,专门做这种高精度的当代艺术作品,我把你的作品构思和草图给导师看了,他非常感兴趣,说可以帮你引荐一下。” 柳暗花明又一村。 李逸尘心中一动。 如果能与海外顶尖工作室合作,不仅能解决技术难题,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摆脱国內资本的纠缠。 “太好了,晚晴,麻烦你把联繫方式给我,我亲自和他们沟通。” 一条新的路径,似乎正在眼前展开。 然而,李逸尘也清楚,与国际工作室合作,意味著更高的成本、更复杂的沟通和潜在的文化差异。 这同样是一场挑战。 但比起受制於人,他寧愿选择这条更艰难,却更自由的路。 他拿起炭笔,继续完善《临界点》的草图。 这件作品,不仅关乎艺术,更將是他面对整个世界围猎的,第一次正式反击。 它的成败,至关重要。 第28章 远渡重洋,淬火之作 安特卫普,这座以钻石和港口闻名的比利时古城,在深秋的细雨中显得古老而寧静。 李逸尘裹紧风衣,拖著行李箱,走出中央车站,呼吸著与国內截然不同的、带著北海咸湿气息的空气。 这是他第一次踏出国门,目的地是位於城市边缘、由苏晚晴导师引荐的“范·德尔·卢因金属艺术工作室”。 工作室的主人,亨德里克·范·德尔·卢因,是一位年近六十、头髮花白却精神矍鑠的雕塑家,以对金属材料的极致驾驭和对当代艺术形式的深刻理解而闻名欧洲。 他的工作室由一座旧工厂改造而成,高大空旷的空间里,摆满了各种大型工具机、焊接设备、拋光器械,以及完成或未完成的金属雕塑,空气中瀰漫著金属、机油和咖啡混合的独特气味。 亨德里克看过李逸尘带来的《临界点》详细设计稿和石膏小样后,灰蓝色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他绕著石膏小样走了好几圈,手指轻轻触摸著那些扭曲辐射的线条,用带著浓重口音的英语激动地说:“奇妙,充满內在的张力,东方哲学与西方极简主义的碰撞,年轻人,你的想法很大胆。” 接下来的几天,李逸尘完全泡在了工作室里。 语言障碍在艺术共鸣和手势比划面前变得微不足道。 亨德里克是个技术狂人,对李逸尘构思中那种既要表现金属的冷硬质感,又要营造內部光感的要求非常著迷。 他拿出了珍藏的各种特种合金样本,和李逸尘一起反覆试验切割、弯曲、焊接的工艺,寻找最能表达那种“临界”状態的形態和光泽。 李逸尘也彻底放下了明星光环,穿上工装,跟著亨德里克和他的助手学习操作各种设备,手上磨出了水泡,脸上蹭满了油污。 但他乐在其中,这种亲手將脑海中的构想变为实体的过程,让他体验到了不同於系统灌输的、创造的原始快乐。 系统赋予的【大师级雕塑技巧(精通)】在此刻发挥了巨大作用,让他能迅速理解亨德里克的技术要点,並提出自己精准的想法。 工作间隙,亨德里克会泡上两杯浓郁的比利时咖啡,和李逸尘聊艺术,聊人生。 他告诉李逸尘,他年轻时也曾饱受爭议,被传统艺术圈排斥,直到几十年后才逐渐获得认可。 “艺术这条路,最重要的不是被多少人认可,而是你是否忠於自己內心的表达。”亨德里克指著工作室里那些形態各异的作品,“它们就是我的语言,我的世界。” 这番话让李逸尘深有感触。 他意识到,无论东方西方,真正的艺术家面临的孤独和挑战是共通的。 经过反覆试验,他们最终选定了一种特殊的鈦合金,这种材料轻便却极其坚固,表面可以通过阳极氧化处理呈现出从暗蓝到紫金的渐变色彩,完美契合《临界点》想要表达的压抑与突破並存的感觉。 对於內部的光感,他们决定採用一种最新的光导纤维与液態晶体结合的技术,通过精密的內部结构设计,让光线仿佛从核心自然渗出,而非简单安装灯带。 製作过程极其繁琐和精密,每一个线条的角度、每一个焊接点的强度、內部结构的铺设,都需要毫米级的精確计算和操作。 李逸尘几乎不眠不休,全程参与,他的专注力和学习能力让经验丰富的亨德里克都讚嘆不已。 就在作品主体结构即將完成的关键时刻,李逸尘接到了陈明远教授从国內打来的越洋电话。 教授的语气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和一丝担忧。 “逸尘,好消息,威尼斯双年展组委会发来了正式邀请函,邀请你的《思想者》(铸铜版)和《月下孤松》参加明年主题展的『未来宣言』单元!这是世界当代艺术最高规格的舞台之一。” 李逸尘心中一震。 威尼斯双年展。 与古根海姆的展览不同,威尼斯双年展更侧重於前沿性、思想性,是各国展示文化软实力和艺术创新力的角力场。 能受邀参加主题展,是极高的荣誉。 “但是,”陈教授话锋一转,“国內这边,王磊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你在比利时的消息,又开始搞小动作,他联合了几个之前被你拒绝过的经纪公司,在一些圈內场合散布谣言,说你的作品风格突变,疑似有国外团队代工,失去本土特色,试图影响国內评论界对你的看法,甚至有人向双年展组委会匿名发送了质疑邮件。” 李逸尘眼神冷了下来。 王磊这些人,就像跗骨之蛆,在国內奈何不了他,就把手伸到了国外。 这种下作手段,虽然未必能改变威尼斯组委会的决定,但足以噁心人,试图在他国际扬名的道路上设置障碍。 “教授,不用理会。”李逸尘语气平静,“作品是最好的回应,等《临界点》完成,一切谣言都会不攻自破。” 掛掉电话,李逸尘走到工作室中央。 那尊已经初具规模的鈦合金雕塑在灯光下闪烁著冷冽而神秘的光芒,內部的纤维网络正在精心铺设,仿佛一件即將甦醒的绝世鎧甲。 他伸出手,轻轻触摸那冰凉的金属表面,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即將喷薄而出的力量。 国內的暗箭,国际的舞台,所有的纷扰,在此刻都化为了他手中这件作品的养分。 他要让这件在安特卫普淬火而生的《临界点》,不仅在古根海姆绽放光芒,更要成为射向威尼斯、击碎所有质疑的一支利箭。 他转身对亨德里克说:“亨德里克,我们加快进度,我想让它在威尼斯双年展的开幕前,完美亮相。” 亨德里克看著李逸尘眼中燃烧的斗志,咧嘴一笑,比了个大拇指:“没问题,让世界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临界点』。” 窗外的安特卫普港,巨轮鸣笛,声传悠远。 工作室里,电焊的火花再次亮起,如同夜空中最倔强的星辰。 第29章 水城惊雷,名动欧陆 然而,此刻城市的目光並非全然停留在其悠久的歷史上,更聚焦於即將开幕的当代艺术盛事——威尼斯双年展。 绿园城堡和军械库展区人潮涌动,来自世界各地的艺术家、策展人、评论家、收藏家以及艺术爱好者们匯聚於此,空气中瀰漫著兴奋、期待与无形的竞爭压力。 各国国家馆爭奇斗艳,主题展单元更是群星璀璨。 李逸尘的作品被安排在军械库展区一个位置极佳的主题展厅內,《思想者》铸铜版与《月下孤松》油画並列,已然吸引了大量关注。 但真正的焦点,无疑是首次公开展出的《临界点》。 当覆盖在上面的幕布被掀开时,整个展厅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那尊由特殊鈦合金打造的雕塑,在精心设计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视觉震撼。 无数细密、扭曲、仿佛在巨大压力下挣扎延展的金属线条,构成了一个充满动感的人形轮廓。 线条並非死板的禁錮,而是带著一种锐利的穿透力,既像束缚的牢笼,又似突破的锋芒。 最令人惊嘆的是雕塑內部,通过精密的光导技术,散发出一种幽蓝而柔和的光芒,那光芒並非均匀分布,而是沿著內部结构隱隱流动,仿佛有生命在其中呼吸,一种被压抑却磅礴的能量感呼之欲出。 它静默地矗立在那里,却仿佛在无声地吶喊,诉说著个体在內外压力下的挣扎、坚守与爆发的无限可能。 东方哲学中的內在修为与西方当代艺术的极简形式和科技感,在这件作品上达成了奇妙的统一。 “我的上帝,这太不可思议了。”一位满头银髮的义大利老评论家扶著眼镜,几乎將脸贴了上去,“这种材料的运用,这种內在光感的表达,充满了未来的气息,却又如此直指人心。” “看这些线条的走向,充满了数学般精確的美感,却又饱含情感张力。”一位德国策展人惊嘆道。 “李逸尘,就是那个中国的年轻人?同时擅长唱歌、绘画和雕塑?这简直是天才。”来自美国的艺术经纪人们交换著眼神,开始低声討论著潜在的合作价值。 展厅內很快被围得水泄不通,相机快门声不绝於耳。 李逸尘穿著简单的黑色西装,站在作品旁,平静地用流利的英语回答著各国记者和专业人士的提问。 他的沉稳、对作品的深刻阐释以及不卑不亢的態度,再次给眾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李逸尘先生,请问《临界点》的创作灵感来源於什么?” “它源於我们每个人在时代洪流中,面对外部期待与內心召唤时,那种微妙而紧张的状態,我想捕捉的,正是那种即將突破、尚未突破的瞬间,那种蕴含无限可能的『临界』感。” “您如何评价自己作品中的东西方元素融合?” “艺术本无国界。我汲取东方文化中对內在精神的观照,借用西方当代艺术的表现形式和科技手段,目的是为了更准確地表达属於这个时代的、人类共通的情感与思考。” 他的回答条理清晰,富有哲理,贏得了阵阵赞同的掌声。 当天下午,双年展组委会举行的官方新闻发布会上,艺术总监阿尔贝托·巴贝拉先生特別提到了李逸尘:“在本届双年展『未来宣言』单元中,我们很高兴地发现了一些极具潜力的新星,比如来自中国的李逸尘,他的作品《临界点》,以其独特的材质语言和深刻的精神內涵,为我们思考科技与人性的关係提供了崭新的视角,是本届展览的一大亮点。” 官方定调,权威认可。 这意味著李逸尘不仅是在观眾和评论家中获得好评,更是得到了学术层面的高度肯定。 消息传回国內,原本那些被王磊煽动的、质疑李逸尘“失去本土特色”、“依赖国外团队”的杂音,在威尼斯传来的捷报和权威评价面前,瞬间显得苍白无力,迅速被海量的祝贺和惊嘆淹没。 “威尼斯双年展官方点讚,尘神牛逼。” “黑尘神的出来说话,你们是不是跪久了,起不来了是吧。” “《临界点》现场照片太炸了,这创意这技术,给跪了。” “之前那些黑子呢?出来走两步?脸疼不疼?” “这才是文化输出,用世界语言讲中国精神。” 李逸尘的国內声望和国际知名度,隨著威尼斯双年展的开幕,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 他的微博虽然久未更新,但粉丝数依旧疯狂增长,儼然已成为年轻一代艺术家中的標杆性人物。 陈明远教授在国內激动得老泪纵横,连夜打电话给李逸尘,声音哽咽:“逸尘,好,太好了,为国爭光啊。”苏晚晴也从京城发来信息,字里行间充满了崇拜和喜悦。 然而,在一片讚誉声中,李逸尘却保持著异常的冷静。 威尼斯的光环固然耀眼,但他深知,这只是一个新的起点。 国际艺术圈的认可,同样意味著將面临更复杂的评价体系和更激烈的竞爭。 而且,王磊等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就在威尼斯展览如火如荼进行时,李逸尘接到了吴天擎从国內打来的越洋电话。 这一次,吴天擎的语气不再是单纯的欣赏,而是带著一种更加直接的、近乎摊牌的意味。 “李先生,威尼斯的表现,令人惊嘆,这充分证明了我们的眼光没有错,现在,是你做出选择的最佳时机,寰宇资本可以动用在欧洲的全部资源,为你接下来的发展铺平道路,顶级画廊代理、国际拍卖行运作、学术研討会,我们可以让你少走十年弯路,条件依旧优厚,而且,我们可以確保,像王磊那样的麻烦,永远不会再靠近你。” 诱惑更大了,筹码也更高了。 吴天擎这是在利用李逸尘国际声誉暴涨的关键节点,进行最后的收割。 李逸尘站在下榻酒店的窗边,望著窗外威尼斯迷人的夜景,沉默了片刻,然后对著话筒,清晰而坚定地说道: “吴先生,再次感谢您的看重,但我依然坚持我的选择,我的路,我想自己走,至於麻烦,”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我相信,最好的防御,永远是更好的作品。” 掛断电话,李逸尘知道,他与国內某些资本的彻底决裂,已经不可避免。 未来的路,註定不会平坦。 但看著脑海中系统界面上,因威尼斯引起的巨大轰动而再次暴涨,已然突破四百万大关的震惊点,他的心中充满了底气。 第30章 归国浪潮与塞繆尔的橄欖枝 威尼斯双年展的余波,隨著李逸尘的归国,在国內掀起了一场远比《最强新声代》夺冠时更为汹涌、层面也更高的浪潮。 这一次,他不再仅仅是选秀冠军和网红艺术家,而是被主流媒体和严肃艺术圈正式加冕的国际级新锐艺术家。 权威艺术杂誌用大篇幅刊登《临界点》的高清图片和深度评论,盛讚其为东方哲思与未来科技的完美交响。 电视台文化频道製作了专题节目,探討李逸尘现象背后的文化意义。 就连以往对流行文化不甚感冒的官方文化机构,也向他拋出了橄欖枝,邀请他参加高规格的文化交流活动。 各种邀约雪片般飞来,演讲、访谈、商业合作、甚至影视剧主题曲的邀约,价格一个比一个惊人。 但李逸尘的处理方式比之前更加乾脆利落,全部婉拒。 他通过陈明远教授和一位新聘请的、专门处理艺术事务的助理小林,发布了一份简短声明:近期將专注於沉淀与新的创作,暂不参与任何商业活动及非必要的公开露面。 这种神隱般的姿態,非但没有降低他的热度,反而更增添了几分神秘感和大师风范,让公眾和媒体的好奇达到了顶点。 然而,有的李逸尘却无法完全避开,也是他计划中需要儘快了结的一环,那就是顶级画廊的代理。 威尼斯之后,国际顶尖画廊的嗅觉比资本更加敏锐。 数家在全球艺术市场举足轻重的画廊,如高古轩、白立方、佩斯等,都通过各种渠道表达了接触意向。 但其中最为积极、条件也最具诚意的,是一家名为塞繆尔画廊的机构。 塞繆尔画廊虽然歷史不如前几家悠久,但近十年崛起速度极快,以其独到的眼光、灵活的运作模式和与顶级藏家的紧密关係而闻名,尤其擅长推广具有跨文化背景和科技感的当代艺术家。 画廊创始人老塞繆尔先生,是一位犹太裔艺术商,年近七旬,眼光毒辣,亲自给李逸尘写了一封亲笔信,信中不仅表达了对《临界点》和《思想者》的极度讚赏,更提出了一个极具诱惑力的合作模式:非独家代理。 所谓非独家代理,意味著李逸尘无需將全部作品交给塞繆尔画廊运作,画廊只负责其在国际市场的展览、推广和销售,並抽取佣金,但不干涉他在亚洲地区的活动和其他艺术形式的探索,同时保证其绝对的创作自主权。 这几乎是国际超一线艺术家才能享受到的待遇。 老塞繆尔甚至在信中写道:“李,我欣赏的不仅是你的才华,更是你身上那种独立不羈的精神,艺术市场需要明星,但更需要真正的探索者,塞繆尔画廊愿意成为你探索路上的伙伴,而非船长……” 这份尊重和远见,打动了李逸尘。 与塞繆尔画廊合作,可以藉助其成熟的国际网络,將作品推向更广阔的平台,同时又能最大限度地保持自身的独立性,避免被单一资本捆绑。 这符合他现阶段的需求。 在经过几轮越洋视频会议,並由律师仔细审核了长达数十页的合同草案后,李逸尘原则上同意了与塞繆尔画廊的合作。 双方约定,待李逸尘完成手头正在构思的一批新作品后,將在纽约举行一场小型的、只面向顶级藏家和评论家的签约暨新作发布会。 这个消息在极小的圈层內不脛而走,再次引发了震动。 王磊得知后,气得砸了办公室,却已无力回天。 李逸尘的国际地位已然確立,国內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在国际画廊和藏家面前,已然失效。 吴天擎则再次打来电话,语气复杂地表示了祝贺,並意味深长地说:“希望未来在其他领域,还有合作的机会。”李逸尘依旧客气而疏离地回应。 处理完画廊事务的事情,李逸尘的生活重心重新回到了音乐本身。 系统界面上,那高达四百三十万的震惊点静静躺著,但他暂时没有动用。 他需要一段时间消化威尼斯带来的荣誉和思考,回归到音乐创作的初心。 他婉拒了所有晚会的演唱邀请,却出人意料地接受了一个小型、低调的室內音乐节的邀约。 这个音乐节以推崇原创和实验性音乐著称,观眾不多,但都是真正的乐迷。 音乐节在一个老式剧院的舞台上举行,没有华丽的灯光和伴舞。 李逸尘抱著一把木吉他,坐在高脚凳上,对著麦克风。 “下面这首歌,是一首新歌。”他对著台下寥寥数百名观眾,轻声说道,“叫《消愁》。” 简单的吉他分解和弦响起,带著淡淡的忧伤和释然。 【当你走进这欢乐场 背上所有的梦与想 各色的脸上各色的妆 没人记得你的模样……】 歌声响起,不再是《天地龙鳞》的磅礴,不是《浮夸》的癲狂,不是《赤伶》的悲壮,也不是《孤勇者》的吶喊。 而是一种洗尽铅华后的平静敘述,带著一丝看透世情的无奈和自嘲,却又蕴含著温暖的力量。 它唱的是繁华落寞后的清醒,是喧囂过后的独自面对。 台下安静极了,观眾们仿佛被这歌声带入了自己的內心世界,那些在名利场、在生活中积攒的愁绪,仿佛隨著歌声缓缓流淌、消解。 【一杯敬朝阳一杯敬月光 唤醒我的嚮往温柔了寒窗 於是可以不回头地逆风飞翔 不怕心头有雨眼底有霜……】 副歌部分,旋律变得开阔,歌词中充满了与自我和解的豁达。 李逸尘的演唱举重若轻,情感真挚而克制,却比任何嘶吼都更能打动人心。 一曲唱罢,台下寂静片刻,隨后爆发出热烈而持久的掌声。 没有尖叫,没有疯狂的吶喊,只有发自內心的感动和敬意。 这场小小的、未经任何宣传的演出视频,被现场乐迷上传到网络后,再次引发了热议。 人们发现,褪去所有光环的李逸尘,回归音乐本身的李逸尘,反而更加迷人,他的歌声里,有了更丰富的人生厚度。 “这才是真正的歌手。” “听完好像心里的疙瘩被抚平了。” “从选秀冠军到国际艺术家,再回归本心唱歌,李逸尘的路子,真是又野又正。” 塞繆尔画廊的亚洲区负责人恰好也在现场,他回去后给老塞繆尔发了封邮件,其中写道:“先生,我確信我们的投资是正確的,李的身上有一种罕见的气质,他既能征服最顶级的艺术殿堂,也能在最小的舞台上用音乐直击灵魂,他的价值,远不止於雕塑和绘画。” 第31章 画廊风云 纽约的冬日,空气中混合著咖啡、汽油和一丝冰冷的野心味道。 曼哈顿下城,塞繆尔画廊所在地,一座由旧银行大楼改造而成的玻璃与钢铁建筑,在灰濛濛的天空下闪烁著冷峻的光芒。 李逸尘的签约发布会,没有选择喧闹的媒体场,而是如约定般,在一间只容纳不到五十人的內部展厅举行。 受邀者无一例外,都是在全球艺术界拥有话语权的顶级藏家、重要美术馆策展人、以及少数几位极具影响力的评论家。 男士们身著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女士们佩戴著低调而昂贵的珠宝,低声交谈著,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精英式的、略带疏离的审视氛围。 老塞繆尔先生亲自在门口迎接李逸尘。 他身材不高,满头银髮梳理得一丝不苟,深陷的眼窝里是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但握住李逸尘手时,笑容却带著长者般的温和:“李,欢迎来到纽约,准备好迎接新的舞台了吗?” 李逸尘今日穿著一身定製的深灰色中山装,既保留了东方韵味,又极具现代设计感,从容不迫的气场与年龄形成鲜明对比。 “塞繆尔先生,期待与画廊的合作。”他语气平静,目光扫过展厅內那些看似隨意摆放、实则价值连城的艺术品,以及那些即將决定他未来国际市场走向的面孔。 发布会开始,老塞繆尔用简洁而富有感染力的语言介绍了李逸尘的成就和潜力,重点强调了其作品的跨文化共鸣与未来指向性。 他没有过度吹捧,而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却更能打动这些见多识广的听眾。 轮到李逸尘发言,他走到小巧的讲台前,没有稿子,直接用流利的英语说道:“感谢塞繆尔先生的信任,感谢各位今天的到来,艺术於我,是探索世界和自我的语言,我很荣幸,我的作品能在这里与各位相遇,未来,我希望通过塞繆尔画廊这个平台,继续这种探索,並与更多不同文化背景的人进行对话。” 他的发言简短有力,自信而不张扬,隨后便退到一旁,將舞台交还给作品,除了《临界点》的精彩视频和图片,展厅中央还陈列著两件他为此次签约特意创作的小型新作。 一件是延续《临界点》风格的鈦合金桌面雕塑,另一件则是运用新型萤光顏料创作的、在紫外灯下会呈现奇幻光影效果的抽象画。两件作品体量不大,但构思精巧,技艺精湛,再次证明了其持续创新的能力。 在场的藏家和策展人们纷纷上前仔细观摩,低声交换著意见,眼神中流露出浓厚的兴趣。 几位评论家则围著李逸尘,提出了一些颇为尖锐的专业问题,从材料选择到观念表达,李逸尘均对答如流,其深厚的艺术素养和清晰的思辨能力,让这些苛刻的评论家也暗自点头。 “很棒的开始,李。”发布会结束后,老塞繆尔与李逸尘在办公室单独会面,递给他一杯威士忌,“反应比预期的还要好,已经有三位藏家明確表示对《临界点》有兴趣,价格会非常理想,你的个展初步定在明年秋季,我们需要开始筹备了。” 李逸尘接过酒杯,並未饮用:“谢谢,个展的作品,我已经有一些构思,会儘快拿出方案。” “很好。”老塞繆尔满意地点点头,隨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了些,“李,纽约是天堂,也是战场,这里聚集了全世界最好的艺术家,也充满了最激烈的竞爭和最精明的算计,塞繆尔画廊会为你挡住大部分明枪,但暗箭需要你自己警惕,尤其是,”他顿了顿,“你身上歌手的標籤,在这里可能会被一些人拿来作为攻击你的武器,认为你不够纯粹。” 李逸尘微微一笑,晃了晃杯中琥珀色的液体:“艺术从来没有固定的边界,音乐和视觉艺术,都是我表达的方式,如果有人因此质疑,那是他们的狭隘。” 老塞繆尔欣赏地看著他:“有这种自信就好,不过,我个人很好奇,你的音乐我听过一些片段,很特別,有没有考虑过,在个展中做一些跨界的尝试?比如,为特定的作品创作一段音乐背景?” 这个提议让李逸尘心中一动。 將音乐与视觉艺术在同一个展览空间中融合,营造更立体的感官体验,这確实是一个有趣的方向。 “我会认真考虑这个建议。”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接下来的几天,李逸尘在助理的陪同下,拜访了纽约几家重要的现代艺术博物馆,观摩学习,同时也参加了几场由塞繆尔画廊安排的、与重要藏家的小型晚宴。 他举止得体,谈吐不凡,很快融入了这个顶级的圈子,但也始终保持著一份清醒的观察和距离感。 他婉拒了所有纽约本地媒体的採访请求,却在一个傍晚,独自一人溜达到了华盛顿广场公园。 冬日的公园有些萧瑟,但依然有流浪歌手在弹唱,有年轻人在玩滑板,充满了纽约特有的自由不羈的气息。 他坐在长椅上,看著远处帝国大厦的尖顶,听著风中隱约传来的歌声,忽然间,一段旋律毫无徵兆地在他脑海中浮现。 那旋律带著纽约的节奏感,又混合著一种远方的乡愁,与他正在构思的、关於“迁徙与根”的个展主题隱隱契合。 他拿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轻声哼唱起来。 周围是喧囂的城市,而他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仿佛与这一切隔著一层透明的膜。 这一刻,他不是威尼斯双年展的宠儿,不是塞繆尔画廊的签约艺术家,只是一个捕捉灵感的歌者。 一个戴著毛线帽、背著吉他的年轻流浪歌手恰好路过,听到他的哼唱,停下脚步,好奇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对他咧嘴笑了笑,伸出大拇指。 李逸尘也回以微笑。 艺术的道路或许布满荆棘与算计,但总有一些瞬间,会提醒他最初的快乐。 回到下榻的酒店,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將那段旋律扩展、完善。 同时,个展的作品构思,也因为这段音乐的加入,而变得更加丰满和立体。 纽约的序曲已经奏响,接下来的乐章,將由他自己谱写。 而音乐,无疑將成为这其中最灵动、也最贴近他內心的声部。 第32章 王磊背后使绊子 纽约的喧囂被画室的静謐彻底取代。 李逸尘站在那幅未完成的《根脉》系列草稿前,陈明远教授的话语犹在耳边:“根不能忘……创作的源头活水,始终来自於脚下的土地。” 他深以为然。 塞繆尔画廊的个展是通向世界的窗口,但窗口外的风景,终究需要窗內坚实的墙壁来支撑。 这墙壁,就是国內这片生养他的土地,以及那些从他初露头角便支持他的观眾。 他需要一种方式,重新建立並维繫这种连接,一种更直接、更不受制於传统媒体和资本裹挟的方式。 几天前那次无心插柳的直播,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了圈圈涟漪。 那种无需华丽舞台、无需复杂编排,仅凭声音和零散思绪便能与数千人实时交流的感觉,意外地让他感到放鬆和真实。 他回忆著弹幕里滚动的熟悉或陌生的id,那些即时反馈的喜悦、共鸣甚至爭论,都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或许这也不失为一个接地气的法子?”李逸尘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 他可以分享音乐创作片段、聊聊对某幅画的隨想,甚至只是弹弹琴、唱唱歌,就像在虚擬世界里开了个小小的、不设限的艺术工作室。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悄然扎根。 然而,他低估了自己名字背后所代表的流量价值。 那场不足两小时的直播录屏片段早已在网络上传播开,“李逸尘直播首秀”的词条高悬热搜榜数日。 敏锐的猎手们,已经循著味道围拢过来。 最先找上门的是斗音的商务总监,一位姓赵的干练女性。 她带著详尽的方案,直接联繫到了李逸尘新聘请的、负责处理艺术及衍生事务的助理小林。 “林助理,我们平台非常欣赏李老师的艺术才华和独特气质。”赵总监语气热忱,“我们认为,斗音的生態非常適合李老师这样多元化的艺术家,我们可以提供顶级的流量扶持、灵活的直播形式、以及最优先的资源位推荐,我们理解李老师对创作自主性的坚持,合约可以最大限度尊重李老师的意愿,不强制时长、不干涉內容,我们希望的是与李老师共同探索艺术在短视频和直播领域的全新表达。” 几乎前后脚,狗牙直播和鯨鱼平台的负责人也通过各种关係联繫上了小林。 狗牙开出了令人咋舌的保底签约金,强调其在游戏、娱乐直播领域的霸主地位和强大的付费用户生態,暗示可以帮李逸尘开拓更年轻的粉丝群体。 鯨鱼平台则主打深度和社区概念,承诺为其打造专属的高品位艺术频道,聚集核心粉丝,营造精英交流氛围。 面对三份各具诱惑的方案,李逸尘仔细翻阅后,心中已有倾向。 他更喜欢斗音那种更生活化、更多元、也更便於他自由分享不同侧面的氛围,感觉那里更像一个街角广场,而非特定的表演厅或私人会所。 他让小林主要与斗音方面接洽,细化合作条款。 消息像长了翅膀,迅速飞到了王磊耳中。 此刻的王磊,正处在极度焦躁和挫败中。 李逸尘威尼斯载誉而归,又与塞繆尔画廊签约,国际国內声名如日中天,早已不是他能轻易拿捏的了。 星灿娱乐內部对他错失瑰宝的质疑声也越来越大。 看著李逸尘如今风生水起,甚至开始探索不受传统经纪合约束缚的新领域,他心中的妒火和怨恨灼烧得厉害。 “直播?想靠这个继续积累人气,彻底摆脱控制?做梦。”王磊狠狠掐灭菸头,脸上闪过一丝阴狠。 他虽然在直接封杀李逸尘上已力不从心,但多年在圈內经营的人脉关係网还在,给李逸尘的顺畅之路添点堵,製造点麻烦,他还是能做到的。 他立刻拨通了一个电话,对方是某位与斗音高层关係密切、同时也与星灿有长期合作的资深媒体人。 “老刘,帮我个忙,对,就是那个李逸尘,他跟斗音的签约,想办法拖一拖,或者製造点障碍,不用太明显,比如,可以跟斗音那边吹吹风,说他心高气傲,难以合作,直播內容可能过於阳春白雪,不符合平台调性,风险高,对,就是让他们內部產生疑虑,延缓进程。” 王磊的目的很简单,即使阻止不了,也要噁心李逸尘,延缓他藉助直播平台进一步扩大影响力的速度,最好能让他对国內复杂的合作环境產生厌倦。 於是,就在李逸尘团队与斗音方面就合约细节进行最后磋商时,一股暗流悄然涌动。 斗音內部,原本积极推进此事的赵总监,忽然感受到了一些来自上层的压力。 有消息灵通人士开始提及李逸尘的独立性过强、可能不配合平台活动、艺术家人设与大眾娱乐存在壁垒等潜在风险。 虽然赵总监据理力爭,强调李逸尘的稀缺性和品牌提升价值,但决策流程確实比预想中慢了下来,一些原本一口答应的条款,也开始需要更复杂的审批。 小林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变化,向李逸尘匯报:“尘哥,斗音那边好像有点犹豫了,进度突然卡住了。我侧面打听了一下,好像有人在背后说了些不好的话。” 李逸尘正在给《根脉》的画稿上色,闻言笔尖一顿,抬起头,眼神平静无波:“猜到了知道大概是谁吗?” “虽然没有確切证据,但综合来看,王磊的嫌疑最大,他现在明面上动不了我们,但使绊子的能力还是有的。” 李逸尘放下画笔,走到窗边,看著楼下鬱鬱葱葱的树木。“不用急,也別去施压,把我们的诚意和底线表达清楚就行,如果斗音因为这点风言风语就退缩,那说明他们的判断力和决心也不过如此,合作,讲究的是双向选择和彼此信任。” 他语气淡然,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这种从容,让小林也安心了不少。 与此同时,狗牙和鯨鱼平台得知斗音內部出现波折,立刻加紧了攻势。 狗牙再次提高了价码,鯨鱼则承诺更宽鬆的內容管理。 但李逸尘心意已定,他看重的並非单纯的利益最大化,而是平台调性与自身发展路径的契合。 他让小林礼貌地回復另外两家,表示感谢但暂不考虑。 为了不让王磊的齷齪手段影响心情,也为了实践自己回归连接的初衷,李逸尘索性暂时將签约事宜搁置一边。 在一个周五的晚上,他再次毫无预警地开启了直播。 这次,他调整了摄像头角度,露出了画室一角和正在创作的《根脉》画稿局部,自己依然未露全脸,只偶尔伸手调整一下画架。 他一边用画笔蘸著顏料,一边和涌入直播间的观眾隨意聊著天,回答关於色彩运用、创作灵感的问题,间或弹唱几句未完成的旋律片段。 没有脚本,没有推销,只有纯粹的分享和交流。 直播间的气氛异常融洽,观眾人数再次轻鬆突破百万。 这种无声的反击,比任何声明都更有力,他的价值,他的吸引力,源於他的作品和真诚,而非任何平台的加持或资本的运作。 第33章 无KPI直播 李逸尘那场隨性而至的直播,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灵动的石子,涟漪扩散的范围远超预期。不仅观眾反响热烈,其带来的后续影响也开始悄然发酵。 直播结束后第二天,小林带著一丝兴奋向李逸尘匯报:“尘哥,昨晚直播的数据分析出来了,峰值在线人数、互动率、尤其是平均观看时长,都非常高,而且,有意思的是,斗音那边的赵总监今天一早主动联繫了我,语气比之前热切了很多,说他们高层非常重视昨晚直播呈现出的效果和话题度,希望能儘快推动签约流程。” 李逸尘正在调试一把新入手的古典吉他,闻言轻轻拨动了一根琴弦,发出清越的鸣响。 “看来,实际行动比任何商业计划书都更有说服力。”他语气平淡,並未显得多么惊喜。 王磊暗中使绊子带来的那点阴霾,似乎被他用一次真诚的分享就轻轻拂去了。 他深知,在绝对的实力和独特的价值面前,一些小伎俩终究难成气候。 “不过。”小林补充道,“赵总监也隱晦地提了一下,平台內部確实存在一些不同的声音,主要是担心您后续直播內容的稳定性和网感不足,所以,他们希望在合约里加入一个试播期,大概一个月,要求完成一定的直播时长和核心数据指標,之后才能激活独家合约的全部条款和最高等级的资源。” 这显然是在王磊製造的风险论影响下,斗音內部妥协出的一个更稳妥的方案。 既不想放弃李逸尘带来的巨大流量和品牌提升机会,又想给自己上一层保险。 李逸尘沉吟片刻。 他理解平台的商业考量,但並不喜欢被数据指標束缚的感觉。 他的直播,应是兴之所至,是艺术分享的延伸,而非完成任务。 “告诉他们,试播可以,但具体时长和內容由我自主安排,我不接受硬性的数据kpi,如果他们认可我的艺术价值和这种自由的分享方式,我们就合作,如果更需要一个能精准完成数据任务的主播,那可能我並不合適。”他的態度明確而坚定,在原则问题上毫不退让。 小林记下要求,准备去沟通。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她知道,这又是一场博弈。 李逸尘的底气,来自於他本身即是稀缺资源,无需为了签约而扭曲自己的初衷。 就在直播签约事宜在谈判桌上缓慢推进时,而另一边也有人对李逸尘提起了兴趣。 企鹅音乐的一位资深版权经理,通过陈明远教授的关係,辗转联繫上了李逸尘。 这位经理显然是做足了功课,电话里对李逸尘从《天地龙鳞》到《消愁》的每一首作品都如数家珍,讚誉之余,重点表达了希望能够获得他音乐作品数字版权的强烈意愿。 “李老师,您的音乐独具一格,既有宏大的敘事,又有细腻的共情,我们平台拥有国內最庞大的用户基和最成熟的宣发体系,相信能將您的作品推广给更多知音。”对方言辞恳切,並开出了一个相当有诚意的初步报价。 几乎是前后脚,网抑云音乐和狗狗音乐的人也嗅风而至。 网抑云主打其独特的社区氛围和乐评文化,声称能赋予音乐更深层次的情感价值和传播深度。 而狗狗音乐则强调其在音质技术和经典曲库上的优势,以及与传统媒体结合的跨界推广能力。 三大音乐平台的同时青睞,並未让李逸尘感到意外。 他手中確实积攒了几首未曾正式发布的完整作品,一直在思考以何种方式让它们面世。 直接售卖数字版权,似乎是一条简单直接的路径,可以快速触及广大听眾,也能带来可观的经济回报。 但他並没有立刻做出决定。 音乐对他而言,与绘画、雕塑一样,是心血凝结的艺术创作,而非简单的商品。 选择与哪个平台合作,不仅关乎利益,更关乎作品將以何种姿態、在何种环境中被听眾感知和解读。 他需要时间权衡。 为了更直观地感受不同平台的调性,李逸尘花了一些时间沉浸式地体验了这几个主流音乐app。 他瀏览榜单,聆听不同风格的热门歌曲,阅读用户评论,感受社区氛围。 在这个过程中,一个想法逐渐清晰,他或许可以先释放出一两首作品,观察市场反应和平台方的诚意,再决定后续更深入的合作模式。 他將这个想法告诉了小林,让她可以开始与几家音乐平台进行初步接触,但明確表示,目前只考虑单曲或小型ep的授权合作,暂不涉及全版权独家代理。 这个信號释放出去,立刻在三大音乐平台內部引发了新一轮的爭夺。 谁能拿下李逸尘回归乐坛的首发数字作品,无疑將在口碑和流量上占据先机。 然而,所有这些商业上的暗流与洽谈,都並未打乱李逸尘自身的生活和创作节奏。 他的重心,依然牢牢锚定在画室那方天地里。 《根脉》系列的创作进入了关键阶段。 他尝试將中国水墨画的写意精神与西方油画的厚重质感相结合,描绘那些深植於土地、蜿蜒向上、看似脆弱却蕴含无限生机的根系与脉络。 这个过程需要极大的耐心和专注,反覆涂抹、覆盖、勾勒,常常一整天也画不出多少进展。 在绘画的间隙,音乐则成了他放鬆和转换思维的最佳方式。 那把新吉他很快成了他的新宠,一些零散的旋律和歌词片段,隨著画笔的停顿和思绪的飘飞,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 有一首曲子,节奏明快,带著点不服输的衝劲,歌词里反覆出现孤身、战场、锋芒这样的字眼,似乎是对近期经歷的某种潜意识回应。 他隨手在草稿纸上记下,命名为《孤战》。 他並没有打算立刻將这首歌製作出来,只是任由它像一颗种子,在心底慢慢孕育。 这天傍晚,陈明远教授又来画室小坐,看到画架上初具规模的《根脉》和散落在旁贴著《孤战》歌词的草稿纸,老人眼中露出欣慰的神色。 “很好,逸尘,根扎得深,枝叶才能舒展得开,无论是画还是歌,能感受到你心里的这股气没散,反而更沉静、更坚定了。”陈教授品著茶,慢悠悠地说,“外面的热闹是风景,心里的安静才是根基,我看你处理这些商业上的事,很有章法,没乱方寸,这就对了。” 李逸尘为教授续上热水,笑了笑:“无非是知道自己最想要什么罢了,画要画好,歌要唱好,其他的,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 窗外,华灯初上,星城的夜景温柔而璀璨。 画室里,一老一少,茶香氤氳,谈论著艺术与心境,仿佛外面的所有纷扰、平台的博弈、资本的算计,都只是遥远的背景音。 而在网络世界的另一端,关於李逸尘直播签约的拉锯战仍在继续,关於他音乐版权的暗战也已悄然打响。 这些喧囂,暂时都被隔绝在这间充满艺术气息的画室之外。 李逸尘很清楚,无论外界风浪如何,他首先要守住的,是这片能让创作自由生长的寧静港湾。 第34章 心底的旋律 李逸尘提出的无kpi试播要求,像一道清晰的界限,划在了斗音商务团队面前。 这无疑是对他们传统合作模式的一次挑战。 赵总监顶著內部压力,將李逸尘的意见以及他那场直播的详细数据分析报告,一併呈送给了更高层的决策者。 报告里,不仅有关注度、互动率等冰冷数字,更著重分析了直播间的独特氛围。 观眾討论的话题多围绕艺术创作、音乐本身,礼物打赏更多是表达支持而非攀比,弹幕质量远高於普通娱乐直播间。 这呈现出的正是一个高黏性、高认同度的优质社群雏形,其长期价值和品牌调性提升作用,远非短期数据所能衡量。 高层会议上的爭论不可避免。 保守派依然担忧李逸尘的不可控性,而更具远见的高管则看到了稀缺內容创作者带来的破圈潜力,以及吸引高净值用户群体的可能性。 最终,在经过几轮激烈討论后,斗音方面做出了一个折中但已显露出极大诚意的决定。 同意取消硬性的数据kpi,但希望李逸尘能在为期三周的展示期內,完成至少五次、总时长不少於八小时的直播。 內容形式不限,以便平台观察用户长期反馈和內容多样性。 这几乎是完全尊重了李逸尘的自主权,只是需要一个最基本的露面。 当小林將这个消息带给李逸尘时,他正在给《根脉》画稿的局部进行最后的点缀。 听到这个结果,他並未停下画笔,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可以,告诉他们,我接受这个展示期安排,具体直播时间,看我方便,提前半天通知他们即可。” 这份波澜不惊的从容,让小林再次感嘆自家老板內心的强大。 她立刻著手与斗音法务部门对接,开始起草基於新共识的展示期协议。 王磊很快通过他的渠道得知了斗音的让步,气得在办公室里又摔了一个杯子。 他没想到,李逸尘的硬气和那场即兴直播的效果,竟然让平台方做出了如此大的妥协。 这让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所有的暗中使力都打在了棉花上,不仅没造成实质阻碍,反而可能助推了对方获得更优厚的条件。 一股更深的无力感和怨恨在他心中堆积,但他暂时也无可奈何。 只能阴沉地盯著电脑屏幕上关於李逸尘的正面报导,盘算著是否还有其他更隱蔽的打击方式。 直播签约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只待协议细节敲定。 李逸尘的注意力,更多地投向了音乐方面。 三大音乐平台的接触愈发频繁。 企鹅音乐凭藉其庞大的渠道优势,提出了一个全平台闪屏推荐+定製化歌单推广的强势方案。 网抑云则精心准备了一份基於其平台数据对李逸尘乐迷画像的分析报告,强调其社区氛围能如何深度解读並传播他音乐中的情感內核。 狗狗音乐则另闢蹊径,邀请了一位国內顶尖的录音师,表示愿意为李逸尘的新歌製作提供最高规格的技术支持,確保殿堂级的音质体验。 面对这些各有侧重的橄欖枝,李逸尘没有急於抉择。 他让小林將几首已完成demo小样的歌曲信息分別透露给了三家平台,包括那首带著衝劲和反思的《孤战》。 以及另一首旋律舒缓、探討时间与遗忘的《逝痕》,还有一首节奏感更强、充满都市迷离色彩的《夜巡》。 他想看看,不同平台会如何理解和评估这些风格各异的作品,他们的反馈,將直接影响他最终的决定。 这个过程,也促使他更加投入到音乐的打磨中。 画架旁的吉他几乎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指尖流淌出的旋律日益丰满。 尤其是《孤战》,最初的衝动逐渐沉淀,歌词在反覆修改中,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在孤独中坚守、於无声处听惊雷的力量感。 他有时会一边调试效果器,寻找最能表达歌曲內核的音色,一边思考著编曲的层次,是採用极简的钢琴铺底突出人声敘事,还是加入更具衝击力的电子元素来强化情绪张力。 这天下午,苏晚晴从京城研修班回来,特地来画室看他。 一进门,就看到李逸尘戴著耳机,对著电脑屏幕上的音轨软体凝神思考,画架上未完成的《根脉》与桌上散落的乐谱相映成趣。 “师兄,你这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搞艺与术啊。”苏晚晴笑著打趣,將带来的京城特產放在一旁。 李逸尘摘下耳机,脸上露出一丝轻鬆的笑意:“外面太吵,还是这里清净,怎么样,研修班收穫如何?” 苏晚晴眼睛一亮,立刻兴致勃勃地讲起了在戏曲学院的见闻。 关於老一辈艺术家对戏韵的理解,关於她尝试將传统水袖动作进行现代表演转化的困惑与心得。 李逸尘认真听著,偶尔提出一些从视觉艺术或音乐角度出发的看法,两人交流得十分投入。 聊到兴起,苏晚晴忽然想起什么,说道:“对了,师兄,我在京城的时候,偶然听到一个音乐电台在做一期关於独立音乐人与平台合作的专题,里面提到一个观点,我觉得挺有意思。 他们说,现在音乐平台竞爭激烈,除了流量和推广,音乐人或许也可以关注平台在音乐可视化、沉浸式音频这些新技术领域的投入和布局,这些可能成为未来音乐体验的新方向。” 这番话像一道灵光,瞬间击中了李逸尘。 他一直觉得,音乐不仅是听觉艺术,也可以与视觉、甚至其他感官產生更深度的联结。 这与他正在进行的绘画创作,以及未来可能在直播中尝试的艺术表达,不谋而合。 “可视化……沉浸式……”他低声重复著这几个词,眼神中闪烁著思索的光芒。 这或许是一个新的考量维度,一个超越单纯流量和版税的合作切入点。 送走苏晚晴后,李逸尘立刻让小林去详细了解三家音乐平台在音乐科技、创新体验方面的最新动態和未来规划。 他隱隱感觉到,这可能会成为打破目前僵局、帮助他做出最终选择的关键因素。 夜幕降临,画室里只亮著一盏温暖的檯灯。 李逸尘没有继续画画,也没有碰吉他,只是静静地坐在窗前,看著城市的灯火。 商业的博弈、平台的抉择、未来的路径…… 所有这些纷繁的思绪,最终都需要沉淀下来,回归到最本质的问题,他,李逸尘,究竟想通过音乐,表达什么?传递给这个世界什么? 心底,一段全新的、带著些许空灵和追问意味的旋律,悄然浮现。 他拿起笔,在《孤战》和《逝痕》的草稿旁,写下了一个新的標题——《我》。 这首歌,或许將是他对近期所有经歷与思考的一次集中回应。 第35章 筹码、和弦与初次亮相 小林带回来的调查结果,为李逸尘提供了一个审视音乐平台合作的新视角。 企鹅音乐凭藉其財大气粗,正在大力构建沉浸音效专区,主打空间音频技术,试图打造家庭影院级的聆听体验。 网抑云则深耕音乐可视化和动態歌词背景,通过用户生成的ugc视频和精心设计的界面,强化音乐的情绪共鸣和分享属性。 而狗狗音乐,出乎意料地在ai音乐创作辅助和高保真流媒体领域投入颇多,更侧重於音乐生產的技术前沿和音质本身的极致追求。 这三条不同的路径,分別对应著音乐的体验升级、情感联结和技术本源。 李逸尘手指轻叩桌面,陷入沉思。 这不仅仅是选择平台,更像是选择他音乐未来可能的延伸方向。 是更宏大的听觉敘事? 更细腻的情感共鸣? 还是更纯粹的技术表达? 或许,他並不需要立刻做出非此即彼的选择。 他將注意力拉回到手头正在创作的三首歌曲上。 《孤战》的编曲方向逐渐清晰,他决定採用层层递进的电子音效与扎实的鼓点作为基底,搭配偶尔插入的、略带失真感的电吉他riff,营造出在都市钢铁丛林中独自前行的孤独与坚韧。 副歌部分,他构思了一段极具记忆点的旋律,反覆吟唱“就算孤身一人/也要战至终章”,力量感十足。 而另一首《逝痕》,则是一首旋律优美的抒情歌,探討时间流逝与记忆的褪色。 他打算用钢琴和弦乐作为主线,编曲上力求简洁乾净,最大限度地突出人声的情感表达。 歌词中“走过的路/忘不掉的人/都化作眼底/淡淡的痕”这样的句子,带著淡淡的伤感和释然。 至於那首刚刚萌芽的《我》,还只是一个旋律框架和几句核心歌词,更像是一种情绪的记录,记录著他在名利场与创作本心之间寻找平衡的內心独白。 他决定,將《孤战》和《逝痕》的demo进一步完善,作为与平台洽谈的首批作品。 而《我》,则需要更多时间的沉淀。 就在他潜心打磨音乐时,斗音那边的展示期协议细节终於全部敲定。 协议充分尊重了李逸尘的自主权,只规定了最低直播次数和总时长下限,內容、形式、时间均由其自由安排,李逸尘爽快地签署了协议。 消息公布后,立刻在粉丝和行业內引起了不小的关注。 大家都想看看,这位特立独行的艺术家,在直播这个相对下沉的领域,会玩出什么新花样。 王磊得知李逸尘最终还是顺利与斗音达成了合作,儘管是展示期,也意味著他的阻挠彻底失败。 他阴沉著脸,召来了一个心腹,低声吩咐:“去,仔细查一下,他身边还有没有什么能下手的地方,那个帮他处理事务的助理,或者他老家的亲戚,我不信他一点弱点都没有。”他的手段,开始向著更阴暗的角落蔓延。 李逸尘对即將到来的危险浑然未觉,或者说,他即使有所预感,也並未过分担忧。 他的精力集中在准备展示期的第一次直播上。 他不想把它做成一场正式的演出或教学,更希望是一次朋友间的分享。 最终,他决定將首次直播的主题定为“画室夜话——聊聊近期的歌与画”。 直播当晚,李逸尘依然没有刻意布置场景,镜头里依然是那个略显凌乱却充满生命力的画室。 他坐在画架旁,身后是即將完成的《根脉》,手边放著那把吉他。 开播瞬间,流量蜂拥而入,在线人数指数级攀升。 “晚上好,”李逸尘对著镜头自然地打了个招呼,没有过多寒暄,“最近在画这幅《根脉》,也在准备几首新歌,今天就隨便聊聊,唱唱。” 他没有看提词器,也没有刻意安排流程,就像跟老朋友聊天一样,讲述著《根脉》创作中对根基的理解,分享著寻找某种特定顏色时的挫败与惊喜。 然后,他很自然地拿起吉他,弹唱了《逝痕》的一段主歌和副歌。 清澈的钢琴音色搭配他温暖而富有敘事感的嗓音,瞬间抓住了所有听眾的耳朵。 弹幕里充满了“好听。” “是新歌吗?” “歌词写到我心里了。”的感嘆。 唱完《逝痕》片段,他又切换到《孤战》的节奏,强烈的电子鼓点和带著衝击力的歌词,展现了与前者截然不同的风格,让观眾看到了他音乐上的多面性。 虽然只是片段,但两首歌惊鸿一瞥,已足够引发无限期待。 直播途中,他也看到了弹幕里关於平台选择、关於商业合作的提问。 他选择了几个,坦诚地回答:“音乐平台还在接触中,我希望找到最能尊重音乐本身、也能带来一些新可能性的伙伴,至於商业……“他顿了顿,笑了笑,”够用就好,我还是觉得,把歌写好,把画画好,比较重要。” 这种不迎合、不焦虑的態度,反而贏得了更多人的尊重和好感。 一场一个多小时的直播,没有刻意搞笑,没有推销產品,只有真诚的分享和高质量的音乐片段,结束时观眾竟都感到意犹未尽。 首次直播的成功,数据层面自然无可挑剔,更重要的是奠定了李逸尘直播间的独特调性,一个专注於艺术分享和音乐交流的清净之地。 斗音內部观望的高层们,看到这份兼具流量与口碑的成绩单,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开始积极筹备展示期后的正式签约方案。 直播结束后,李逸尘收到了一条来自林菲菲的微信:“直播看了,歌很好听,状態也很鬆弛,很棒。”他回道谢。紧接著,陈明远教授也发来消息,只有四个字:“守得住静,发得了声。” 李逸尘看著这四个字,会心一笑。 他知道,自己走的路,是对的。 夜深人静,他重新坐回电脑前,播放著《孤战》的demo。 听著那充满力量感的节奏,一个更清晰、更具爆发力的编曲思路在他脑中成型。 他打开编曲软体,开始尝试加入一段採样自古箏泛音、经过电子化处理的音色,为这首充满现代感的战歌,注入一丝东方的风骨。 音乐,始终是他回应世界、安顿內心的最好方式。 而外界的纷扰,无论是平台的橄欖枝,还是暗处的冷箭,都只是这主旋律之外的插曲。 他深知,唯有作品,才是他最坚硬的鎧甲和最响亮的声音。 第36章风起青萍与兰亭新声 李逸尘画室夜话直播的成功,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其影响在各个层面持续发酵。 斗音数据部门提交的详细报告,彻底打消了平台內部最后的疑虑。 报告显示,直播不仅用户留存率极高,更难得的是,直播切片在二次传播中,带动了大量关於《根脉》画作、中国风与现代音乐结合的艺术討论,提升了平台整体的內容格调。 高层当即拍板,要求赵总监团队务必在展示期结束后,以最优条件签下李逸尘的独家直播合约。 与此同时,小林將精心製作的两首demo,《孤战》和《逝痕》——分別发送给了三大音乐平台。 这一次,她没有透露任何底价,只表示李老师希望听听各方对於歌曲推广、特別是结合平台特色创新体验的具体构想。 反馈迅速而热烈。 企鹅音乐凭藉其强大的渠道,迅速给出了一个覆盖开屏、首页推荐、专属歌单、明星打call在內的全渠道推广方案,气势恢宏,承诺能让两首歌在二十四小时內触达亿级用户。 他们尤其看好《孤战》,认为其节奏感和力量感非常適合短视频平台传播,容易產生爆款效应。 网抑云则提交了一份充满网抑云特色的方案,为每首歌製作专属的情绪化可视化动態背景,发起#我的孤战#、#时间留下的痕#等话题徵集用户故事,並邀请平台头部乐评人撰写深度乐评,试图將歌曲打造成一种文化现象和情感符號。 他们更偏爱《逝痕》,认为其细腻的情感更能引发社区共鸣。 狗狗音乐另闢蹊径,他们请来了合作的金牌录音师,对两首demo的音质提出了专业的优化建议,並承诺如果合作达成,將动用最新的全景声音效技术为歌曲进行母带处理,確保在支持该技术的设备上获得剧院级聆听体验。 同时,他们提出了一个音乐人纪录片的创意,希望能记录李逸尘从创作、编曲到最终发布的完整过程,展现音乐背后的艺术追求。 他们对两首歌都表示了欣赏,认为这体现了李逸尘音乐风格的广度。 面对这三份侧重点截然不同的方案,李逸尘陷入了更深的思考。 企鹅的广度,网抑云的深度,狗狗的精度,都颇具吸引力。 他意识到,这不仅仅是卖几首歌,更像是选择未来一段时间內,他的音乐將以何种姿態与乐迷见面。 就在他权衡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打了进来。 是之前在京郊艺术区有过一面之缘、同样致力於融合传统与现代的一位独立音乐人阿哲。 阿哲在电话里兴奋地说:“尘哥,听了你直播里那两段新歌,太对味了,尤其是那种在现代编曲里寻找东方气韵的感觉,我最近也在琢磨这个,你有没有兴趣,咱们找个时间交流一下?我认识几个玩民族乐器特別溜的朋友。” 这个电话像是一道清新的风,吹散了李逸尘眼前商业博弈的迷雾。 他忽然觉得,或许在正式决定与哪个平台深度绑定之前,他可以先以更自由的方式,將音乐分享出去。 他想到了直播。 他的第二次展示期直播,主题定为尝试与对话。 这次,他做了一些简单的音效卡调试,確保音质更佳。 直播开始后,他先是完整地演唱了《逝痕》。 在纯净的钢琴伴奏和他深情的演唱中,直播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弹幕都稀疏了不少,所有人都沉浸在那份淡淡的伤感与释然之中。 唱罢,他拿起吉他,说道:“最近也在尝试一些不同的东西,比如,用现代的方式,去触碰一些古旧的意象。” 接著,他弹唱了一首並非他自己原唱,但极为喜爱且觉得意境相合的歌,周董的《兰亭序》。 “无关风月我题序等你回……” “悬笔一绝那岸边浪千叠……” 他將原曲中浓厚的中国风,用木吉他演绎出了一种別样的清新与书卷气,少了些原版的华丽编排,却多了几分內心的沉吟与洒脱。 这一选择出乎所有人意料,弹幕瞬间爆炸: “居然唱周董的歌。” “尘式《兰亭序》,味道对了。” “哭了,是我的青春。” “这是什么神仙联动。” 演唱《兰亭序》不仅展示了他对不同风格音乐的驾驭能力,更巧妙地向观眾传递了他的审美取向,扎根於传统文化,却寻求现代表达。 这与他的画作《根脉》形成了奇妙的互文。 直播再次取得了巨大成功。 然而,王磊派去调查的人,终於摸到了一些边角料。 他们发现李逸尘的助理小林背景乾净,难以入手,但其远在老家的一个表叔,几年前曾因邻里纠纷有过一次不大的经济纠纷记录,虽已解决,但或许可以藉此做些文章,製造些家人有污点的谣言,虽不致命,却能噁心人,试图搅乱李逸尘的心神。 王磊看著手下报来的信息,阴冷地笑了笑:“就从这里开始吧,一点点来,我不信他永远这么淡定。” 李逸尘对即將到来的风波依旧浑然不觉。 直播结束后,他反覆观看著自己演唱《兰亭序》的片段,一个想法逐渐清晰,或许,他的下一首原创,可以更大胆地尝试这种古词新唱的模式,不是简单模仿,而是真正找到属於这个时代的、能与古典意境对话的音乐语言。 他拿起笔,在《我》的草稿下方,又写下了一个新的笔记:“中国风·新解”。 同时,他对三家音乐平台的方案,也有了初步的倾向。 他让小林开始重点与在技术体验和艺术尊重上表现更突出的狗狗音乐,以及在社区深度上独具特色的网抑云进行更深入的细节洽谈,而將侧重流量轰炸的企鹅音乐暂时列为备选。 艺术的路径在探索中逐渐清晰,而商业的棋局与暗处的冷箭,也都在悄然布局。 李逸尘站在画室中央,目光扫过未完成的画作,听过刚刚演奏完的吉他,心中一片澄明。 他知道,无论外界如何,他能做的,也是必须做的,就是继续创作,用更好的作品,去回应所有声音。 第37章谣言暗涌与本心之问 李逸尘第二次直播演唱《兰亭序》的片段,在各大视频平台被疯狂转发,“李逸尘兰亭序”的词条甚至短暂衝上了热搜榜前十。 这种將经典作品以个人风格重新詮释的方式,不仅贏得了原有粉丝的讚誉,更吸引了大批古典文化爱好者和周杰伦歌迷的关注,其受眾群体进一步拓宽。 然而,阳光愈烈,阴影愈深。 王磊授意散播的谣言,如同污水般开始在网络的一些阴暗角落悄然渗出。 几条来源不明的爆料帖开始在小型论坛和某些八卦群流传,內容含糊其辞却指向性明显,暗示李逸尘“家风不正”、“亲属有经济纠纷案底”,並影射他如今“清高艺术家”的人设不过是刻意包装。 这些帖子起初並未掀起太大水花,但如同病毒种子,已被埋下。 最先察觉到这股暗流的是负责监控舆情的小林。 她立刻將情况匯报给李逸尘,语气带著一丝气愤和担忧:“尘哥,明显是有人在水军带节奏,虽然现在影响范围还不大,但怕时间长了会被不明真相的人放大。” 李逸尘正在调试《孤战》最终版的混音,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眼神掠过一丝冷意,但很快恢復平静。 “知道了,联繫律师,做好取证,不用大规模闢谣,越描可能越黑,盯著主要平台,如果发现有影响力的帐號转发,直接发律师函。”他的应对冷静而清晰,专注於用法律武器对抗,而非陷入无休止的口水战。 这种態度也让小林安定下来,立刻著手处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与此同时,与音乐平台的深入接触也在继续。 狗狗音乐展现了极大的诚意,他们的版权总监甚至亲自飞抵星城,与李逸尘和小林面谈。 对方不仅再次强调了其在音质技术上的优势,还提出了一个更具吸引力的合作模式。 成立一个李逸尘音乐实验室,平台提供资源支持他进行一些前瞻性的音乐实验,比如与民族乐器演奏家的跨界合作、ai编曲辅助探索等,实验成果可以以数字专辑、甚至线下小型音乐会的形式呈现,收益分成上给予了李逸尘极大的倾斜。 “我们看重的不仅是李老师现有的作品,更是您未来的可能性,我们愿意成为您探索路上的支持者,而不仅仅是分销商。”对方的態度谦逊而富有远见。 网抑云方面则线上沟通,他们提交了一份更为详尽的社区运营方案,包括打造专属的李逸尘音乐宇宙主题页,整合其画作、直播片段、音乐,构建一个立体的艺术空间。 同时策划听歌画心活动,鼓励用户根据《逝痕》等歌曲进行绘画、文学再创作,形成深度的粉丝互动生態。 他们强调:“我们相信,音乐的价值在於连接与共鸣,我们希望能將李老师音乐中的情感力量,转化为一场持续的、由用户共同参与的文化活动。” 这两份方案都深深打动了李逸尘。 狗狗音乐提供了技术探索的实验室,网抑云构建了情感连接的社区。 他意识到,自己或许不必拘泥於独家合作。 他让小林试探性地提出一个构想,是否可以考虑一种分项目合作模式? 比如,將《孤战》这类更具实验性和技术要求的歌曲与狗狗音乐合作,充分利用其音质和技术优势。 而將《逝痕》这类情感细腻、易於引发共鸣的歌曲,放在网抑云进行深度社区运营。 这个大胆的设想,打破了非此即彼的惯例,对平台方的包容度和协调能力提出了更高要求。 狗狗和网抑云方面都需要时间內部评估。 商业谈判在曲折中推进,李逸尘的创作却未曾停歇。 外界的纷扰,似乎更加淬炼了他的內心。 他將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那首关於自我追问的新歌《我》的创作中。 这首歌的旋律不再像《孤战》那样充满外在的对抗性,而是转向內省。 他尝试用简洁的钢琴旋律铺底,搭配空灵的电了音效,营造出一种疏离又自省的氛围。 歌词的创作成了重点,他反覆斟酌,写下: “灯光熄灭掌声散场后/还剩几个真正的我” “面具戴久是否已粘连/撕下会不会血肉模糊” “是隨波逐流还是固执坚守/哪个才是真的我” 这些词句,尖锐地指向了成名后身份认同的困惑,以及在商业洪流中如何守护创作本心的挣扎。 这首歌,註定不会是一首迎合市场的“爆款”,但它真实地记录了他此刻的心路歷程。 在准备第三次直播时,他决定冒险一次。 他没有选择已经成熟的两首歌,而是打算在这次直播中,首次公开演唱还在打磨中的《我》的片段。 直播开始,观眾依旧热情。 在简单互动后,李逸尘坐在钢琴前,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位置,平静地说:“今天,想唱一首还在创作中的新歌,可能还不完美,但它记录了我最近的一些胡思乱想,歌的名字,叫《我》。” 话音刚落,一段带著些许迷茫和追问意味的前奏响起。 当他用略带沙哑和疲惫的嗓音唱出“灯光熄灭掌声散场后/还剩几个真正的我”时,直播间的弹幕出现了短暂的凝滯,隨后,是更为汹涌的共鸣: “哭了,尘神也在经歷这些吗?” “这不就是每个成年人的內心拷问?” “好真实,好敢写。” “在名利场守住自己太难了。” 这首不完美却极致真诚的《我》的片段,反而成为了他三次直播以来,引发最强烈情感共鸣的一次表演。 它撕开了一层光环,展现了一个艺术家在盛名之下的脆弱与思考,让人们看到了李逸尘作为“人”的真实一面,而非符號化的天才。 这次直播,像是一次无声的宣言。 无论外界谣言如何,无论商业博弈怎样,他始终敢於直面內心,用最真实的创作与世界对话。 这份真诚,成为了对抗一切阴暗最强大的力量。 直播结束后,李逸尘收到了一条来自陌生號码却署名为吴天擎的简讯,內容只有简短的一句:“谣言卑劣,清者自清,寰宇的门,依旧为你敞开。” 李逸尘看了一眼,没有回覆,隨手刪除了简讯。 第38章新歌《铭记》 李逸尘在直播中演唱未完成作品《我》的片段,引发的共鸣远超预期。 那种不加修饰的真诚与自我剖白,在过度包装的娱乐时代显得尤为珍贵。 不仅粉丝反响热烈,一些严肃的文化评论人也开始撰文,探討李逸尘现象背后所反映的,当代年轻艺术家在商业浪潮中对自我身份的坚守与困惑。 这无形中进一步提升了他的公眾形象深度和抗风险能力。 王磊那边散布的零星谣言,在这种强大的正面声浪和律师函的警告下,如同投入烈火中的几片雪花,未能掀起波澜便消弭於无形。 这让他更加气急败坏,却一时也无计可施。 与此同时,音乐平台方面对李逸尘提出的分项目合作构想,在经过內部激烈的討论和评估后,终於给出了回应。 狗狗音乐率先表示了开放態度。 他们的版权总监再次沟通,表示:“李老师的想法很有创意,也符合音乐行业细分化、精品化的趋势,我们可以接受这种模式,针对《孤战》这类作品,我们愿意启动实验室计划,提供顶尖的技术支持和宣发资源,专注於打造音质和概念上的標杆。”他们展现了大平台难得的灵活性。 而网抑云方面,在经过更慎重的考量后,则表现出一定的顾虑。 他们担心这种“拆分”会分散宣发精力,削弱社区运营的聚焦效应,无法形成统一的李逸尘音乐宇宙品牌印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他们並未完全拒绝,而是提出一个反建议,是否可以考虑將《逝痕》和《我》这类更具情感深度和共鸣感的作品打包,在网抑云进行深度运营,而將《孤战》交由狗狗音乐? 这相当於一种变相的、基於作品风格的分区合作。 这个反建议让李逸尘看到了对方的诚意和思路。 他意识到,平台各有其基因和优势,强求完全的分项目可能確实效率不高。 他开始认真考虑网抑云的方案,將情感向的作品与擅长情感联结的平台绑定,將技术实验向的作品与专注技术探索的平台合作。 这个思路逐渐清晰,合作的天平开始向狗狗音乐和网抑云倾斜,企鹅音乐虽然流量庞大,但其缺乏明显差异化优势的广谱推广模式,在此刻反而显得吸引力不足。 商业合作露出曙光,李逸尘的创作也迎来了一个小的爆发期。 受到直播反馈的鼓舞,他连续几个夜晚沉浸在《我》的创作中。 歌词反覆打磨,去掉了部分过於尖锐的质疑,增加了更多对本心的探寻与肯定。旋律也愈发丰满,在主歌部分的迷茫倾诉后,副歌部分引入了一段充满力量感的弦乐铺垫,將情绪推向一个带著决绝意味的高潮: “就算世界吵杂淹没耳膜/也要听见心底最真的歌/就算路途布满荆棘诱惑/也要守住那个最初的我!” 这首《我》,从最初的情绪记录,逐渐蜕变成了一首关於自我认知、坚守与成长的宣言。 他决定將这首歌作为下一阶段的重要作品,精心製作。 也正是在潜心创作《我》的过程中,一个偶然听到的、关於国家级重大科技工程取得突破的新闻,深深触动了他。 那些默默无闻的科学家、工程师,数十年如一日,將青春与热血奉献给一个宏大的梦想,这种超越个人名利的奉献精神,与他近期纠结於个人艺术道路与商业纷扰的心境形成了鲜明对比,带来了一种灵魂上的震撼与洗涤。 一股强烈的创作衝动涌上心头。 他暂时放下《我》,在全新的文档上,写下了一个新的歌名——《铭记》。 他的脑海中,浮现的是磅礴的交响乐,是充满敬意与深情的词句,是那种能够记录一个时代、致敬一种精神的宏大敘事。 他想到了一些歌手如章杰演绎过的,那种兼具技术难度与精神高度的主旋律作品,他希望《铭记》也能拥有那样的力量,去歌颂那些值得被歷史铭记的瞬间和人群。 这首歌的构思远超他之前的任何作品,无论是音乐结构的复杂性,还是情感表达的宏大性,都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他知道,这需要时间,需要更深的沉淀,也需要寻找最顶级的製作资源。 他几乎瞬间就下定决心,《铭记》这首歌,绝不会轻易出售版权,它值得一个更庄严、更受尊敬的问世方式。 他將这个想法告诉了小林,让她在与平台洽谈时,明確將《铭记》排除在此次合作范围之外。 小林虽然有些意外,但看到李逸尘眼中罕见的光芒与坚定,立刻领会了这首歌对他的特殊意义。 与此同时,斗音的展示期即將结束。 赵总监带来了平台最终的正式合约,条款极为优厚,不仅满足了李逸尘所有的自主权要求,还承诺为其直播间配备专属的超高清推流技术和艺术顾问,支持他进行更多元化的艺术直播尝试。 李逸尘瀏览后,確认无误,准备在完成最后一次展示期直播后签署。 所有的线条似乎都在向著积极的方向匯集,直播合约落地在即,音乐合作模式趋於清晰,新歌创作迸发活力。 然而,李逸尘心中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他知道,《铭记》的诞生,將是他艺术道路上的又一次重要攀登,而围绕音乐版权的最终博弈,以及王磊那未曾消散的敌意,都意味著前方的路,依然需要他步步为营。 他站在画室中央,左边是即將完成的《根脉》画作,右边是写满《我》和《铭记》音符的乐谱,仿佛站在了过去与未来、小我与大我、艺术与商业的交匯点上。 李逸尘最后一次展示期直播的消息不脛而走,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巨石,在开播前数小时就已拉满。 这不仅是一场直播,更被外界视为他与斗音未来合作风向的预演,也是他近期音乐创作成果的一次集中检阅。 画室里,李逸尘並未做过多准备,只是仔细检查了音响设备和直播镜头。 第39章潮涌之夜与变数微澜 他计划將这场直播做成一场小型的线上音乐会,演唱《逝痕》、《孤战》的完整版,以及那首引发深层共鸣的《我》,或许,还会即兴一些其他片段。 直播准时开启。 镜头里,李逸尘坐在高脚凳上,身后是完成的《根脉》画作,暖色的灯光將他与画作融为一体,氛围静謐而庄重。 没有过多寒暄,他抱起吉他,第一首歌便是《逝痕》。 当“走过的路/忘不掉的人/都化作眼底/淡淡的痕”的旋律流淌而出时,直播间瞬间被一种温柔而感伤的情绪笼罩。 相较於之前的片段,完整版的编曲更加细腻,弦乐的加入在副歌部分將情绪层层推开,却又在尾声处回归於钢琴的独奏,留下无尽的余韵。 弹幕上满是流泪和心碎的表情,以及大段大段关於自身回忆的分享。 紧接著,风格骤变。 《孤战》的前奏以极具衝击力的电子鼓点和一段採样自冷兵器交击、经过失真处理的音效炸响,瞬间將气氛推向高潮。 李逸尘的演唱也一改之前的温柔,声音中充满了力量与稜角,尤其是在唱到“就算孤身一人/也要战至终章”时,他眼神中的坚定透过屏幕感染了每一个人。 这首歌的完整版展现出了惊人的完成度和现场感染力,仿佛是为某个热血动漫或大型电竞赛事量身定做的主题曲,引发了又一轮弹幕狂欢。 两首风格迥异但都完成度极高的作品,已经让观眾大呼过癮。 然而,真正的王炸,是他在演唱《我》之前的一段独白。 他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目光平静地注视著镜头,仿佛在与每一位观眾对视:“唱下面这首歌之前,想和大家聊几句,最近,经歷了一些事,听到了一些声音,也一直在想,在这么多的期待、诱惑甚至是噪音里,我,到底是谁?该往哪里去?”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这首歌,叫《我》,它可能没有《孤战》那么燃,也没有《逝痕》那么美,但它是我最近最真实的心声,送给每一个,在寻找自己路上的你。” 隨后,他坐到钢琴前,弹响了《我》的前奏。 当那带著迷茫与追问的歌声响起,尤其是唱到副歌部分“就算世界吵杂淹没耳膜/也要听见心底最真的歌”时,直播间的人数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峰值。 无数人在弹幕上打出“泪目”、“共勉”、“守住本心”,这首歌仿佛成了一个情感宣泄的出口,一次集体的精神共鸣。 李逸尘的真诚,再次成为了最强大的武器。 直播在经久不息的虚擬掌声和礼物特效中落幕。 数据层面毫无疑问再创新高,而其在文化和情感层面引发的深度討论,更是让斗音高层喜出望外,视李逸尘为提昇平台內容格调的战略性资產。 直播一结束,赵总监就发来信息,表示正式合约已备好,隨时可以签署。 然而,就在一切看似顺风顺水之际,一丝微澜悄然泛起。 小林在与网抑云敲定最终合作细节时,对方在极力爭取《逝痕》和《我》的独家授权后,看似不经意地提了一个附加条件。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们注意到李老师还有一首正在筹备中的、立意非常宏大的作品《铭记》?虽然理解李老师暂时不愿出售版权,但我们希望,能拥有这首歌的优先洽谈权,也就是说,如果未来李老师有意向为《铭记》寻找数字平台合作,在同等条件下,网抑云拥有优先签约的权利。” 这个条件,看似合理,却像一道柔软的枷锁,试图提前绑定《铭记》这颗潜在的、价值无法估量的核弹。 小林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玄机,没有立刻答应,表示需要请示。 几乎同时,狗狗音乐在推进实验室计划时,也委婉提出,希望李逸尘能適当参与一些平台主导的、与科技或游戏领域的跨界营销活动,以体现实验室的创新性与破圈能力。 这虽然与《孤战》的风格不算违和,但也隱隱触及了李逸尘不希望被过度商业捆绑的底线。 这两处细微的波折,让李逸尘意识到,即使选择了相对契合的平台,商业合作中的博弈与妥协也依然存在。 他指示小林:“《铭记》的优先权不能给,这是原则,至於狗狗的跨界活动,可以接触,但必须保证艺术主导权,活动形式需要我方最终认可。” 谈判,进入了最琐碎也最关键的条款拉锯阶段。 而更大的变数,来自於王磊。 接连的失败让他如同困兽,在办公室的烟雾繚绕中,他接到了一个电话,来电显示是某个与他有利益往来的自媒体“大佬”。 对方在电话里压低声音说:“王总,硬的不行,看来得来点『软刀子』了,我这边收到点风声,好像有其他资本也在接触他,是不是可以製造点他待价而沽、脚踩几条船的舆论?或者,把他那首不肯卖的《铭记》,提前解读一下,扣个假大』、迎合主旋律的帽子?” 王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但隨即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这些手段风险更高,更容易引火烧身。“先別动,再等等看,盯紧他和平台签约的最终消息,我就不信,他能一直这么顺风顺水。” 潮水已然涌起,李逸尘站在浪头,感受著助推的力量,也警觉著水下潜藏的暗礁。 他签署了与斗音的正式独家直播合约,却对音乐平台的最终合作保留了一丝审慎。 他沉浸在《铭记》的宏大构思中,搜寻著合適的管弦乐採样,反覆推敲著歌词的每一个字句,力求精准而富有诗意,他知道,这首歌,將是他对近期所有纷扰最有力的回答,也是对那些真正“铭记”者的致敬。 夜色深沉,画室的灯依然亮著。 李逸尘在《根脉》画作前停下笔,画中那些虬劲的根系仿佛与他心中正在生长的《铭记》產生了某种共鸣。 根基深厚,方能枝繁叶茂,方能承载千钧之重。 前方的路或许仍有变数,但他手中的画笔和心中的旋律,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沉稳、有力。 第40章落定的棋局 经过几轮密集而细致的拉锯战,李逸尘音乐数字版权的合作棋局,终於尘埃落定。 网抑云在优先洽谈权上最终选择了退让,他们意识到,过於强硬的绑定反而可能失去合作的机会。 取而代之的,是双方达成了一个更为灵活的深度沟通机制,即在《铭记》未来有任何合作意向时,网抑云將拥有最先知晓並进行诚意沟通的机会,但无强制性优先权。 作为交换,李逸尘同意將《逝痕》与《我》的数字版权以一份为期两年的非独家授权合约形式,授予网抑云进行深度社区化运营。 合约明確了平台需投入的资源等级,並严格限制了商业gg的植入形式,最大程度保障了歌曲的艺术调性。 另一边,狗狗音乐也展现了其专业和务实的一面。 他们接受了李逸尘对跨界营销活动拥有最终艺术审核权的条件,並將实验室计划的第一阶段聚焦於《孤战》的单曲打造上。 合约同样以非独家授权形式,期限两年,重点在於利用其技术优势,打造该歌曲的全景声特別版,並支持一次小型的、以《孤战》为核心概念的线上虚擬音乐会实验。 这份合约更像是一次针对特定项目的深度技术合作。 这种分而治之的非独家模式,开创了实力派音乐人与平台合作的一种新思路,既满足了李逸尘对不同作品差异化运营的需求,也让平台能在自己擅长的领域精耕细作。 消息一经公布,便在音乐圈內引起了不小的震动,不少独立音乐人视其为一种理想的合作范本。 签约仪式低调进行,李逸尘並未露面,由小林全权代理。资金迅速到位,专业的宣发计划也隨之启动。 网抑云为《逝痕》和《我》打造的主题页面迅速上线,充满了文艺气息的动態歌词和用户ugc徵集活动同步推出。 狗狗音乐则发布了《孤战》全景声版本的录製花絮和技术解析,吊足了技术派乐迷的胃口。 然而,就在李逸尘团队稍鬆一口气之时,王磊那酝酿已久的软刀子,终於以更隱蔽的方式刺出。 几家与星灿娱乐关係密切、惯於捕风捉影的娱乐自媒体,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布了內容相似的深度分析文章。 文章不再涉及低劣的人身攻击或家族谣言,而是看似客观地剖析李逸尘近期的商业选择。 文章巧妙地將李逸尘与两家平台的非独家合作,解读为待价而沽、左右逢源的精明算计,暗示其艺术家人设背后是极高的商业野心。 同时,文章还透露了李逸尘手中握有一首立意高远、名为《铭记》的未发行作品,並意味深长地猜测,此歌是否是为了迎合某种导向而创作的命题作文,质疑其创作动机的纯粹性。 这些言论比直接的污衊更具毒性和迷惑性,试图在公眾层面悄然瓦解李逸尘的真诚形象,將其定位为一个精於算计、甚至可能投机取巧的“聪明人”。 小林第一时间监测到这些文章,立刻匯报。 李逸尘瀏览后,眉头微蹙,隨即又舒展开来。“这次倒是学聪明了。”他语气中带著一丝嘲讽,“不用大规模回应,把这几篇文章和背后可能关联的线索整理好,交给律师存档,清者自清,时间会证明一切,《铭记》是不是『命题作文』,等它出来,大家自有公论。” 他选择了最克制,也最自信的应对方式,用未来的作品说话。 这种態度感染了团队,大家决定不陷入对方设定的舆论战场,而是专注於手头的工作。 外界的纷扰,反而让李逸尘更加沉浸於《铭记》的创作。 这首作品的难度超乎想像,它需要的不是个人的小情小感,而是一种能够承载时代重量、又能落入个体共鸣的宏大敘事与细腻笔触。 他广泛查阅了那些科技工程背后的感人故事,被其中平凡人的不平凡奉献深深打动。 灵感在一次观看航天发射直播时轰然降临。 看著火箭拖著尾焰刺破苍穹,他的脑海中仿佛也有一根弦被拨动。 他捕捉到了一种意象,无数微小的、个体的努力与梦想,如同涓涓细流,最终匯聚成推动时代巨轮、奔向星辰大海的磅礴力量。 他迅速在钢琴上找到了一段庄重而深情的和弦进行,作为主旋律的骨架。歌词也突破了瓶颈,写下了这样的句子: “是无数个黑夜里的孤灯/照亮了通往银河的梯/是千万双平凡的手/托举起一个民族的不屈……” “你的名字或许无人知晓/你的功勋永远烙印在光阴里/让我们铭记……” 旋律融合了交响乐的恢弘与流行音乐的感染力,歌词则力求在宏大敘事中注入具体而微的感动。 他知道,这首歌的完整製作,需要顶级的编曲、管弦乐实录和合唱团,投入巨大。 但他心意已决,哪怕自掏腰包,也要將它做到能力范围內的极致。 他让小林开始接触国內顶级的音乐製作人和乐团,询价並探討合作可能。 与此同时,他与斗音的直播也步入正轨。 签约后的首播,他別出心裁地安排了一场“《根脉》创作背后的音乐灵感”主题直播,一边展示画作的细节,一边讲述某些局部色彩与《逝痕》旋律的关联,某些笔触与《孤战》节奏的呼应,甚至即兴弹奏了《铭记》刚刚成型的那段主旋律。 这种跨艺术形式的深度解读,让观眾大呼过癮,也进一步確立了他“艺术分享者”的独特定位。 棋局虽已落定,但远方的雷鸣隱隱可闻。 王磊的软刀子虽未造成一丝伤害,却像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而《铭记》这座需要攀登的艺术高峰,也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和挑战。 李逸尘很清楚,真正的较量,从来不在舆论场,而在创作室这方寸之间。 他提笔,继续修改《铭记》的歌词; 他凝神,继续锤炼每一个音符。 他知道,只有当《铭记》真正响彻云霄的那一刻,所有的杂音,才会在作品的辉光下,黯然失色。 第41章暗处毒芽 《铭记》的创作,如同在攀登一座险峻而壮丽的山峰。 逸尘怀揣著满腔的敬意与激情,但当真正开始著手將其转化为触手可及的音乐时,才真切地感受到其中千钧之重。 顶级的製作必然伴隨著顶级的开销。 小林联繫了几家国內知名的交响乐团和录音棚,初步的报价单便让见惯了数字的她也不禁咋舌。 仅仅是聘请一个中型职业交响乐团进行一天的基础录製,加上顶级录音棚的租赁和工程师费用,便是一笔足以让普通音乐人望而却步的巨额支出,这还不算后期混音、母带处理以及可能需要的合唱团、特殊乐器演奏家等费用。 “尘哥,预算方面……”小林拿著初步核算,面露难色。 李逸尘看著电脑屏幕上《铭记》的工程文件,那里面还只是简单的钢琴旋律电子音效代替的弦乐,与他脑海中那波澜壮阔的构想相去甚远。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画室里那幅已然完成的《根脉》,画中那些深扎於土壤、奋力向上的线条仿佛给予了他力量。 “用《孤战》和《逝痕》、《我》的授权费,以及直播合约的首付款作为启动资金。”他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不够的部分,我这里还有之前的一些积蓄,这首歌,必须做出来,而且要做到我们能力范围內的最好。” 这是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决心,他愿意为这首承载著特殊意义的作品投入所有。 资金问题暂定这样解决,但技术上的挑战接踵而至。 李逸尘虽有系统赋予的宗师级乐理和编曲知识,但驾驭如此庞大的交响乐编配,尤其是要精准表达那种既磅礴又细腻、既崇高又动人的复杂情绪,对他而言仍是前所未有的考验。 他熬夜研读管弦乐法总谱,反覆聆听经典的宏大敘事作品,从华语乐坛如章杰的某些史诗感作品,到西方的电影原声带,汲取著养分。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需要一个引路人。 通过陈明远教授的关係,他联繫上了一位已退休的国家级交响乐团的常任指挥,费老。 费老年事已高,本已不再接具体工作,但在听李逸尘弹奏了《铭记》的主旋律並阅读了部分歌词后,老人戴著老花镜,沉吟了许久。 “旋律骨架是好的,有气象,有情怀。”费老缓缓说道,“但编配上,火候还差得远,弦乐群进来的时机、铜管烘托的气口、打击乐点睛的力度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这不是你一个人能啃下来的硬骨头。” 费老最终同意,以艺术顾问的形式,在关键节点给予指导,但具体的编曲、配器工作,仍需李逸尘寻找合適的专业编曲师共同完成。 这无疑又增加了项目的复杂度和成本。 就在李逸尘为《铭记》殫精竭虑之时,他与平台合作的三首歌曲正式上线了。 市场给出了最直接的反应。 《逝痕》以其细腻的情感和优美的旋律,迅速席捲了网抑云各大情感类歌单,评论区成为了大型故事分享现场,无数人在歌词中找到了自己的影子,上线首日评论便突破十万条,稳稳占据新歌榜前列。 我》则凭藉其极致的真诚和深刻的共鸣,虽然传唱度可能不及《逝痕》,却贏得了极高的口碑,被许多乐评人誉为“年度走心之作”,其影响力在深度乐迷中持续发酵。 而狗狗音乐主推的《孤战》全景声版本,则展现了技术流的优势。 在支持该技术的设备上,那战歌般的鼓点、穿梭的电吉他音效仿佛在耳边炸响,带来了无与伦比的临场感和衝击力,迅速在游戏、运动等圈层流行开来,各种高燃混剪视频层出不穷。 三首歌,三种不同的风格,却在各自的赛道上都取得了亮眼的成绩,充分证明了李逸尘音乐风格的广度与市场吸引力。 商业上的成功,不仅迅速回笼了部分资金,缓解了《铭记》製作的燃眉之急,更像一剂强心针,坚定了李逸尘走下去的信心。 然而,阳光愈盛,阴影愈显。 王磊虽然因之前的动作有所收敛,但他並未放弃。 李逸尘三首歌同时爆发的影响力,让他更加眼红和不甘。 他不敢再明目张胆地製造谣言,却指使手下人更加严密地监视著李逸尘的一举一动,特別是《铭记》的进展。 “不惜代价,搞清楚他那首《铭记》到底是什么路数,製作到了哪一步,找了哪些人。”王磊对手下吩咐,“我就不信,他这次能一直这么顺!” 同时,他也开始动用自己残存的人脉,在一些音乐圈內的饭局、沙龙上,看似不经意地散播著另一种论调。 “李逸尘这小子,现在风头是劲,但你们看他这路子,又是搞直播又是玩跨界,心思太活,不像能沉下心来搞真正艺术的人,那首《铭记》听著名头挺大,別最后雷声大雨点小,成了譁眾取宠的东西。” 这种基於推测和印象的软性贬低,同样具备一定的杀伤力,旨在潜移默化地影响圈內人对李逸尘的观感。 李逸尘对於这些暗处的窥伺和流言並非毫无察觉,但他此刻的心力,几乎全部被《铭记》这座大山所占据。 在费老的指点下,他歷经波折,终於找到了一位擅长宏大敘事风格、且对李逸尘创作理念颇为认同的实力派青年编曲师合作。 两人关在工作室里,对著总谱一个音符一个音符地磨合,常常为了一个乐句的情绪表达爭论到深夜。 这个过程痛苦而又充实。 他仿佛一个工匠,在小心翼翼地雕琢著一件传世的玉器,每一次敲击都需恰到好处。 身体的疲惫与精神的亢奋交织,他瘦了一些,但眼神却愈发清亮。 在一次深夜的编曲会议后,他独自留在工作室,播放著刚刚初步合成的、加入了真实弦乐採样的《铭记》片段。 虽然距离完成还早,但那初具规模的恢弘气象,已然让他心潮澎湃。 他打开手机,看到小林发来的三首歌捷报,只是微微一笑。 然后,他点开了与苏晚晴的聊天框,发了一段只有旋律、没有歌词的《铭记》小样片段过去,问道:“感觉如何?” 很快,苏晚晴回了过来,语气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师兄,这旋律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好像能看到星辰大海,又能听到很多人在默默努力的声音,这是什么歌?” 李逸尘回復了两个字:“《铭记》。” 他放下手机,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第42章官方递来的橄欖枝 《逝痕》、《我》、《孤战》三首歌在市场上的持续热度,如同在李逸尘周围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光环,其影响力开始突破单纯的音乐圈,辐射到更广阔的领域。 这光环引来的,不仅是乐迷的欢呼与同行的审视,还有一些来自更高层面的关注。 一个寻常的午后,李逸尘接到了一个来自京城的陌生电话。对方自称是某国家级大型文化工程项目办公室的负责人,语气庄重而客气。 原来,该项目旨在通过多元艺术形式,向海內外展现当代中国风貌与精神,即將启动一个名为“时代印记”的系列宣传活动。 办公室团队在眾多艺术家中,注意到了近期声名鹊起且作品兼具艺术性与思想性的李逸尘,尤其是他那首尚未面世但立意高远的《铭记》,与他们想要寻找的,能够承载时代精神、引发广泛共鸣的作品方向不谋而合。 “李老师,我们诚挚地邀请您,能否將《铭记》这首作品,纳入我们时代印记的首批推广项目?”对方的提议让李逸尘心中一震。 “如果合作达成,我们不仅可以调动国家级媒体的宣发资源,还能协调顶级的製作单位,包括与国家交响乐团、中央广播艺术团等的合作,全力支持您將这首歌完美地呈现出来,我们希望打造的,是一件能够代表这个时代声音的艺术品。” 这无疑是天上掉下来的巨大机遇。 国家级平台的背书、顶级的製作资源,正是《铭记》这首歌梦寐以求的诞生环境,能极大缓解他面临的资金和技术压力。 然而,机遇也伴隨著隱形的约束。 一旦纳入官方项目,歌曲的创作方向、发布时机、甚至部分细节,都可能需要与项目整体基调协调,他个人对作品的绝对主导权或將受到一定影响。 是坚持完全的独立创作,承受巨大的成本和风险,还是藉助国家平台的力量,换取更广阔的传播和顶级的资源,但可能需要些许妥协? 李逸尘没有立刻答覆,他表示需要时间认真考虑,並与团队商议。 方表示理解,並留下了详细的联繫方式。 这个消息被严格控制在极小范围內,连小林都只是隱约知道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官方合作意向。 然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王磊那无孔不入的监视网络,虽然未能探知具体內容,却捕捉到了京城官方机构与李逸尘接触这一模糊信息。 “官方合作?”王磊听到匯报,猛地从老板椅上坐直,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和更深的嫉恨。 他太清楚这种背书意味著什么,那將是真正的“鲤鱼跃龙门”,一旦成功,李逸尘的地位將彻底稳固,再也无人能轻易撼动。他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想办法,一定要搞清楚是什么项目,必要时可以在他们接触的消息上做点文章,不能让他太安稳。”王磊的声音带著一丝狠绝,决定兵行险著,哪怕风险巨大,也要尽力搅黄这桩合作。 与此同时,三首歌的成功,也让李逸尘的直播內容迎来了新的挑战与机遇。 斗音平台希望他能趁热打铁,举办一场线上音乐会,甚至提出了商业冠名的可能性。 而粉丝们也纷纷在弹幕和评论区呼吁,希望听到更多他演唱其他歌手经典作品的声音,如同之前惊艷的《兰亭序》。 李逸尘斟酌之后,决定在下次直播中回应粉丝的呼声,但赋予其更深的个人印记。 他选择了一场重新演绎主题的直播,精心挑选了几首对他音乐道路產生过影响的歌曲,包括jj的《不为谁而作的歌》,这首歌中对自我与世界的追问,与他的《我》有异曲同工之妙。 以及章杰的《少年中国说》,这首歌的磅礴气势与家国情怀,正是他创作《铭记》想要触摸的高度。 直播当晚,他再次展现了他作为歌手的深厚素养和独特的解读能力。 他將《不为谁而作的歌》改编得更加內省,用大量的气声和真假音转换,营造出一种梦境般的迷离感。 而《少年中国说》则被他演绎得更加沉稳厚重,减少了原版中澎湃的激昂,增添了如大地般深沉的底气,被乐评人称讚为赋予了经典新的时代註解。 这场成功的直播,既满足了粉丝,巩固了人气,也间接向外界展示了他驾驭不同风格、尤其是宏大主题作品的能力,无形中为正在斟酌的官方合作增添了砝码。 而在地下音乐圈,李逸尘的成功也引发了复杂的反响。 一部分独立音乐人视他为榜样,证明了一条不依靠传统唱片公司、保持创作独立也能通向成功的路径。 但也有一部分人,开始戴著有色眼镜看他,认为他与大平台合作、接触官方项目,是背叛了独立精神,甚至在一些小圈子的討论中,出现了不和谐的质疑声音。 这些或明或暗的波澜,李逸尘都有所耳闻。 他並未过多辩解,只是在一次与阿哲等几位坚持独立音乐的朋友小聚时,坦然说道:“独立与否,不在於你跟谁合作,而在於你的作品是否听从內心的声音,平台也好,项目也罢,都是工具,重要的是,用这些工具,做出什么样的音乐。” 他的目光掠过工作室里《铭记》那越来越复杂的工程文件,眼神坚定。 官方的橄欖枝、平台的期许、粉丝的热爱、暗处的冷箭、同行的审视…… 所有这些,都交织成一张复杂无比的网。 而他,如同一个沉稳的织工,在这张网中,小心翼翼地牵引著属於自己的那根线,那根名为《铭记》、连接著个人表达与时代回声的线。 他知道,下一步的选择,至关重要。 国家级文化工程“时代印记”项目办公室递来的橄欖枝,在李逸尘心中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这不仅仅是一个合作邀请,更像是一场对他艺术理念和未来道路的严峻拷问。 第43章抉择的重量 他召集了最核心的团队,陈明远教授、助理小林,以及刚刚深度参与《铭记》编曲工作的青年编曲师赵启,在自己的画室开了一个小会。 小林率先从商业和传播角度分析,难掩兴奋:“尘哥,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国家级的宣发渠道,顶级的製作资源,能瞬间將《铭记》和你的影响力推向一个我们靠自己很难企及的高度,而且,有官方背书,以后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或许都能避免。”她隱晦地提到了王磊之流的骚扰。 赵启则从艺术创作角度表达了一丝担忧:“李老师,官方项目的协调会非常复杂,审核流程也可能很长,我们目前对《铭记》的编曲构思非常个人化,充满了我们想要表达的细节和情绪转折,我担心在集体决策下,这些独特的稜角会不会被磨平?最终出来的,还是一个安全却失去灵魂的作品?” 陈明远教授一直沉默地听著,最后才缓缓开口,目光睿智而深沉:“逸尘,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根吗?这根,既连著生养我们的土地和文化,也连著你自己最本真的艺术灵魂,官方平台,是这片土地上一个强有力的放大器,用好了,你的声音能传得更远,你的根能扎得更深。但前提是,你的声音,必须还是你的声音。”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关键在於,你能在合作中,守住多少创作的主权。” 李逸尘沉默著,手指无意识地在《铭记》的乐谱草稿上划过。 他脑海中闪过那些默默奉献的科研工作者影像,闪过自己创作这首歌时的初心——致敬,而非颂扬。 铭记,而非粉饰。 他想要的是充满人性温度与歷史厚度的艺术表达,而不是一篇华丽的口號。 经过一夜的深思熟虑,他做出了决定。 他亲自回復了项目办公室的负责人,表达了对项目理念的高度认同和深感荣幸,然后提出了自己的合作构想,他愿意將《铭记》纳入“时代印记”项目,並接受项目组的宏观指导。 但希望保留作品艺术创作的最终决定权,包括歌词定稿、编曲风格、以及演唱表达。 他可以接受基於法律法规和主流价值观的必要建议,但不能接受为了所谓的保险或统一的调性而牺牲作品的艺术独特性。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且带有风险的要求,近乎於是在与国家平台进行一场对等的艺术谈判。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负责人表示需要向上级匯报。 消息在极小的范围內传递,引发的震动却远超想像。 王磊那边几乎在同一时间就收到了李逸尘疑似与官方项目合作遇阻的消息。 “哈哈哈!不知天高地厚!”王磊得知后,竟忍不住笑出声,带著一种扭曲的快意,“他以为他是谁?敢跟上面提条件?这下不用我动手,他自己就能把路走死!” 他立刻指示手下操控的水军和关联自媒体,准备伺机而动,一旦官方合作告吹的消息坐实,立刻发动新一轮的舆论攻击。 然而,王磊高兴得太早了。 他低估了“时代印记”项目组的前瞻性与包容度。 在经过了严肃的內部討论和评估后,项目负责人再次联繫了李逸尘。 对方的回覆出乎意料的爽快。 “李老师,我们欣赏您的艺术坚持和对作品的负责態度,经过研究,我们原则上同意您的要求,时代印记项目本身,就鼓励艺术家基於真实感悟进行个性化、艺术化的表达。 我们將成立一个由资深艺术顾问和您共同组成的创作协调小组,確保作品既符合项目主旨,又能最大程度保留您的艺术特色。 我们希望合作的,是一位有独立思想的艺术家,而不是一个简单的执行者。” 峰迴路转!李逸尘的坚持,竟然贏得了对方的尊重。 合作的大门,在更对等、更健康的基础上,豁然敞开。 这意味著,《铭记》將获得顶级的製作和宣发资源,同时核心艺术灵魂得以保全。 王磊那边刚刚准备好的黑稿被迫紧急压下,气得他差点又砸了办公室。 他感觉自己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是打在了逐渐凝固的混凝土上,对方不仅毫髮无伤,根基还越来越稳。 与此同时,李逸尘的直播事业也在稳步推进。 他婉拒了商业冠名线上音乐会的提议,但同意与斗音合作一场更加精心编排的“《铭记》创作背后·线上视听分享会”。 他计划在这场直播中,首次较为完整地阐述《铭记》的创作灵感、播放部分经过官方项目组初步认可的非正式demo片段(不涉及核心旋律),並与邀请来的费老、编曲师赵启进行对谈,深入探討宏大主题音乐创作的难点与心得。 这场直播的预告一经发出,就引发了极大的关注。 人们不仅期待听到《铭记》的只鳞片爪,更期待看到李逸尘如何在一个国家级项目的框架下,继续展现他独特的艺术思考。 而在独立音乐圈,关於李逸尘“投靠官方”的爭议並未停歇,但当他与官方合作並非简单依附,而是成功爭取到创作主导权的消息隱约传出后,质疑的声音小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观望。 毕竟,能在这个层面贏得尊重,本身就需要极强的实力和清晰的个人意志。 李逸尘站在了一个全新的起点上。 一边是即將启动的、与国家级项目深度绑定的《铭记》製作,一边是持续进行的、与乐迷直接对话的直播探索,脚下是已然稳固的音乐口碑,而暗处,王磊那不甘的目光依旧如影隨形。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舞台更大,灯光更亮,但每一步也必然伴隨著更严格的审视和更复杂的考量。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铭记》那越发厚实的乐谱上。 无声的硝烟並未散去,只是战场转移到了更广阔的天地。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用自己的作品,在这场更为宏大的博弈中,发出最响亮、也最属於自己的声音。 第44章交响前奏、冰封危机 时代印记项目组的效率极高,合作意向正式敲定后,一个精干的工作小组迅速成立,並与李逸尘团队完成了首次对接。 会议在京城一家闹中取静的文创园区会议室內进行,氛围专业而严谨。 项目组派出的艺术顾问是位气质优雅、年约五十的女性,姓谭,曾在国家级文艺院团担任多年艺术总监,言谈间既有著对主流导向的精准把握,也流露出对艺术规律的深刻尊重。 製作协调则是一位干练的年轻男士,负责流程推进与资源调配。 谭顾问开门见山:“李老师,我们仔细研究了《铭记》目前的雏形和您的创作阐述,非常欣赏其中將个体感悟与时代精神相融合的尝试,项目组的一致意见是,这首歌的核心立意,於宏大处见微光,在奉献中显人性,非常精准,必须保留,接下来,我们的工作是將这个內核,通过最极致的音乐语言表达出来。” 她提出了一系列具体建议,邀请国內顶级的词作家对现有歌词进行最后打磨,確保文学性与思想性的高度统一。 协调国家交响乐团进行实录,並推荐了两位擅长驾驭宏大题材的指挥家人选供李逸尘选择。 甚至提到了可以尝试在歌曲中段,融入一段由童声合唱团演唱的、象徵希望与传承的段落。 这些建议专业且富有建设性,大部分都与李逸尘的初衷不谋而合,甚至拓宽了他的思路。 他感受到了被尊重的合作,而非简单的指令执行。 双方迅速敲定了下一步的工作计划,歌词最终定稿、编曲完整版提交审核、乐团及录音档期预定。 一条通往艺术高峰的康庄大道,似乎已铺就眼前。 然而,就在李逸尘为《铭记》的官方製作全心投入时,一股寒流悄然而至,目標直指他另一项重要事业——直播。 斗音平台內容审核部的一位中层管理人员,在某次非公开的行业饭局上,被一位与王磊交好的平台高管提点了几句。 话语的核心意思是李逸尘现在风头正劲,但树大招风,其直播內容涉及艺术解读和思想表达,尺度需要特別关注,务必严格把关,避免任何潜在的导向风险。 这几句轻飘飘的话,如同在审核人员心中埋下了一根刺。 於是,在李逸尘团队为即將到来的“《铭记》创作背后·线上视听分享会”提交直播內容大纲和部分演示素材进行预审时,遇到了前所未有的严格审视。 审核反馈意见冗长而挑剔:指出李逸尘计划播放的demo片段中,某段运用了不和谐音程的编曲“可能引发听眾不適”。 认为他对某位科学家故事的引申解读“存在过度个人化阐释的风险”。 甚至对他擬邀请费老和赵启对谈的提纲中,关於“艺术家的社会责任”的討论方向,也要求提供更详细的发言稿预审。 这明显超出常规的审核要求,带著一种找茬的意味,使得直播筹备工作骤然陷入停滯。 小林与审核部门多次沟通,对方態度客气却寸步不让,反覆强调“平台责任重大,必须谨慎”。 李逸尘得知后,立刻明白这绝非普通的流程问题。他脑海中闪过王磊那阴鷙的眼神。 “还真是无孔不入。”他冷哼一声,但没有慌乱。 他指示小林:“配合审核,他们要更详细的资料,我们就给,但核心內容,关於《铭记》的创作理念和音乐本身,一点都不能改,如果他们认为连艺术的探討都需要字斟句酌到失去灵魂,那这场直播不做也罢。” 这是一种不卑不亢的態度,既遵守规则,又坚守底线。 同时,他让律师密切关注此事,保留必要时追究对方滥用审核权力的证据。 直播计划被迫暂缓,仿佛一股寒流冰封了与乐迷直接交流的渠道。 但李逸尘的生活並未停摆。 他按照计划飞赴京城,与谭顾问推荐的词作家会面,深入探討《铭记》歌词的最终定稿。 对方是位饱经沧桑的老先生,对文字的锤炼近乎苛刻,但与李逸尘交流后,反而讚赏他原词中那股未经雕琢的真挚与力量,最终只在个別词句上做了微调,使其更显凝练厚重。 在京城期间,一个意外的插曲发生了。 一家颇具影响力的国际数位音乐平台,sptify的亚洲区代表,通过塞繆尔画廊的关係联繫上了他。 对方显然做足了功课,对李逸尘的音乐如数家珍,尤其是对《孤战》表现出了浓厚兴趣。 “李先生,您的音乐具有超越文化背景的衝击力与现代感,《孤战》这样的作品非常符合全球年轻听眾的审美,我们诚挚邀请您將作品上架sptify,开拓海外市场。”对方开出的条件相当优厚,並且承诺给予首页推荐等重磅资源。 这个邀请,像是一扇新的窗户在李逸尘面前打开。 国內市场固然根基深厚,但若能走向世界,无疑是另一种层面的突破与认可。 他没有立刻答应,但表示会认真考虑,並让小林跟进细节。 带著与词作家碰撞出的新灵感,以及sptify递来的橄欖枝,李逸尘返回星城。 直播的冰封危机尚未解除,《铭记》的官方製作任重道远,海外市场的诱惑近在眼前,而王磊的阴影依旧盘旋不散。 他坐在回程的飞机上,看著舷窗外翻涌的云海,心中却异常平静。他仿佛一个置身於风暴眼中的旅人,四周是呼啸的狂风与激盪的乱流,但核心处,却只有对前路的清晰认知与手中紧握的、即將成型的《铭记》乐谱。 他知道,只要作品立得住,所有的危机、挑战与诱惑,都终將找到各自的归宿。 第45章破冰之策 直播审核的僵局,像一团阴云笼罩在团队上空。 常规沟通已无法破冰,李逸尘知道,必须採取更有效的方式,但不能是硬碰硬的对抗。 他沉思良久,有了一个“以进为退”的策略。 他让小林整理了一份详尽的材料,不仅包括此次直播的完整逐字稿、嘉宾发言要点,还附上了他过往所有直播的录屏连结、数据报告以及精选的正面媒体评价和专家评论。 在这份材料的最后,他亲笔撰写了一段说明,语气诚恳而坚定: “尊敬的审核团队:本人李逸尘,始终致力於通过直播平台分享艺术创作过程中的思考与感悟,秉持积极、健康的价值观。 本次『《铭记》创作背后』分享会,旨在探討艺术如何与时代共鸣,內容经过时代印记国家级项目组艺术顾问指导,平台严格的审核是负责任的表现,我充分理解並配合,现將全部资料呈报,恳请基於事实与內容本身进行评判,我相信,真诚的艺术交流与深度的文化探討,是平台与创作者共同追求的目標。” 这份材料,既展现了极致的配合態度,又不动声色地点明了此次直播与国家级项目的关联,以及自身內容的优质歷史记录。 它像一份沉甸甸的“投名状”,也是温和的“將军”。 材料直接递交给了斗音內容生態的更高层级负责人。 就在李逸尘以这种方式破解直播困局的同时,sptify发出的海外合作邀请,在国內极小的音乐圈层內悄然传开。 这消息如同投入池塘的石子,激起了远超预期的涟漪。 一些原本对李逸尘与官方合作持观望甚至质疑態度的独立音乐人和乐评人,態度发生了微妙变化。 “能被sptify主动邀请,说明他的音乐確实具备了国际化的质感和潜力。”一位以挑剔著称的独立乐评人在私人群里这样说道。 这意味著,李逸尘的音乐价值得到了另一个维度的认可,这种认可在一定程度上抵消了部分依附体制的负面议论。 甚至,两家此前在爭夺数字版权中落败的国內平台,也重新燃起了兴趣,通过中间人递话,询问是否还有在海外发行或其他领域合作的可能。 商业的价值,总是最敏锐的风向標。 李逸尘让小林与sptify方面进行了初步接触,他提出的条件依然清晰,非独家授权,保持作品完整性,並且海外发行版本需与他最终確认的母带一致。 他不想为了所谓的“国际化”而改变自己音乐的根骨。 然而,阳光下的涟漪有多动人,阴影中的毒牙就有多险恶。 王磊在得知李逸尘不仅化解了直播审核危机,还搭上了sptify的线,嫉恨之火几乎烧毁了他的理智。 常规的舆论抹黑收效甚微,他决定祭出更阴险、也更危险的武器。 他通过层层关係,联繫上了一个游走在法律边缘的“商业调查”公司。 这一次,他的目標不再是製造谣言,而是试图寻找李逸尘或其团队在税务、早期合同等领域的操作瑕疵,哪怕只是极其微小的、可被放大解读的灰色地带。 他甚至暗示对方,可以尝试通过网络技术手段,窥探李逸尘工作室的內部通讯,寻找黑料。 这是极其危险的一步,一旦事发,后果不堪设想。 “我就不信,他真就那么乾净,只要找到一点裂缝,我就能把它撕成深渊。”王磊在电话里对著那头的人低吼,面容扭曲。 这股来自最暗处的恶意,李逸尘尚且无知无觉。 直播审核通过后,他全心投入到“《铭记》创作背后·线上视听分享会”的最后准备中。 他与费老、赵启反覆演练对谈环节,力求深入浅出,將专业的音乐创作过程生动地展现给观眾。 分享会直播当晚,效果出奇地好。 李逸尘播放的《铭记》demo片段,虽然只有短短一分钟,但那融合了交响乐雏形与电子音效的磅礴前奏,以及他隨后清唱的那句“是无数个黑夜里的孤灯/照亮了通往银河的梯”,瞬间点燃了全场。 费老从专业角度解读了宏大音乐结构的搭建,赵启分享了编曲中的巧思,李逸尘则深情讲述了背后真实的科研工作者故事。 整场直播,既有艺术的高度,又有情感的温度,还有思想的深度,在线人数和互动数据再创新高,口碑爆棚。 这场成功的分享会,仿佛一剂强心针,也像是无声的宣言。 它向所有人证明,李逸尘即使在官方项目的框架內,依然能保持旺盛的创作力和深刻的艺术思考。 就连项目组的谭顾问看完直播后,都特意发来信息,“李老师,分享会非常成功!您的阐述让《铭记》的立意更加丰满,我们期待与您一起,將这首歌打造成真正的时代强音。” 直播危机解除,艺术道路愈发宽广,海外机遇悄然招手。 但李逸尘並未被眼前的顺利冲昏头脑。 他深知,王磊绝不会善罢甘休,那隱藏在暗处的毒牙,不知何时会再次噬咬。 他在一次团队小会上提醒小林和赵启,“最近各方面都顺利,但越是这样,越要谨慎,特別是財务、合同这些方面,务必规范,不能留下任何给人做文章的把柄。” 他站在画室的窗前,望著窗外。 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而他的內心,在经歷了一系列的波折与挑战后,仿佛被淬炼得更加坚韧与通透。 他手中握著的,不仅是未完成的《铭记》乐谱,更是一份沉甸甸的、关於如何在复杂世界里守护並绽放艺术生命的答卷。 第46章录音棚的號角 国家交响乐团的排练厅內,气氛庄重而肃穆。 李逸尘与编曲师赵启、艺术顾问谭顾问一同坐在监听台前,面对著眼前这支国內顶级的演奏团体。 指挥家抬起手臂,整个乐团瞬间进入状態,隨著他手势落下,磅礴的弦乐如同潮水般涌起,紧接著,雄浑的铜管如同利剑刺破长空,《铭记》的乐章第一次由真实的乐器,而非冰冷的音源,轰然奏响。 李逸尘屏住呼吸,闭上眼睛,全身心地感受著这现场的震撼。 音符不再是屏幕上的波形,而是拥有了温度和重量,每一记定音鼓都敲击在心坎上,每一缕小提琴的旋律都仿佛在描绘著那些默默奉献的身影。 然而,理想与现实总有差距。在演奏到歌曲中段那段需要极致细腻、表现个体微光与宏大敘事交织的乐段时,弦乐群的进入略显迟疑,情感的递进不够流畅。 “停!”指挥家放下手臂,眉头微蹙,转向李逸尘和赵启,“李老师,赵编曲,这里弦乐的情绪需要再推一把,从pp(很弱)到mf(中强)的过渡要更自然,更有层次感,现在听起来有点塌。” 赵启立刻上前,与指挥和乐团各声部首席沟通具体的弓法、气口处理。 李逸尘在一旁认真听著,不时提出自己的想法,他追求的不是技术上的完美无瑕,而是音乐中那种能让人头皮发麻的“魂”。 磨合、调整、再演奏…… 这个过程反覆了整整一个下午。当那段乐句终於达到理想中那种既充满力量又饱含深情的状態时,整个排练厅的人都鬆了一口气,仿佛共同完成了一次精神的攀登。 李逸尘知道,这只是开始,后面还有更复杂的合唱团录入、人声录製以及最终的混音母带,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就在李逸尘沉浸在《铭记》的宏大製作中时,商业层面的博弈也在同步进行。 sptify方面对李逸尘提出的非独家、保完整性的合作模式表示了理解,但希望在宣传上能有更紧密的绑定,提出了一个“亚太区重点新人推广计划”,希望李逸尘能配合完成一次线上的英文专访,並授权使用他的肖像和音乐片段进行区域性的gg投放。 这个方案颇具吸引力,但李逸尘保持了警惕。 他让小林仔细审核合约中关於肖像权和使用范围的每一个条款,明確要求所有宣传物料必须经过他本人最终確认,尤其是不能为了所谓的国际化而扭曲他音乐中蕴含的东方文化內核。 谈判在细节上缓慢推进。 而国內,隨著“《铭记》创作背后”分享会的巨大成功和李逸尘与国家级项目深度合作的消息进一步扩散,他的商业价值与日俱增。 之前合作愉快的狗狗音乐和网抑云,都主动提出了续约或深化合作的意向。 同时,一些高端品牌也开始將目光投向这位气质独特、格调高雅的艺术家。 一家顶级国產新能源汽车品牌,甚至通过陈明远教授的关係,递来了一份品牌代言合作的询价函,看中的正是他“创新、坚守、有內涵”的公眾形象。 这些商业上的橄欖枝,如同甜蜜的负担。 李逸尘让小林统一接洽,但定下基调,所有商业合作,必须与他的艺术调性相符,不能干扰核心创作,尤其是《铭记》的製作期。 他寧愿走得慢一点,也要保证每一步都踩得踏实。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王磊僱佣的那家商业调查公司,在经过一段时间的窥探后,虽然未能找到李逸尘团队在税务、合同上的实质性把柄,却意外地从某个匿名渠道,获取了一份经过篡改和断章取义的、李逸尘早期与《最强新声代》节目组签订的一份普通选手合约的模糊复印件。 那份原始合约本身並无问题,但被篡改后的版本,在某个不起眼的条款处,增加了一个看似李逸尘“同意无条件配合节目组所有商业安排”的附加项。 这份偽造的文件,本身漏洞百出,在法律上不堪一击。 但王磊要的不是法律胜利,而是舆论的污水。 他立刻指使手下操控的水军和关联自媒体,將这份合约截图搭配著精心炮製的文案散播出去。 文案核心直指李逸尘虚偽、立牌坊,声称他早期並非如现在表现的这般清高,也曾为了机会签下卖身契,如今功成名就就开始摆谱,质疑他拒绝某些商业合作的真实动机。 这波攻击极其阴险歹毒,它利用了一份真假难辨的“证据”,攻击的是李逸尘赖以立足的真诚与独立人设。 虽然熟悉合约的法律人士和核心粉丝一眼就能看出破绽,但在更广泛的路人层面,这种黑料极具迷惑性和传播力。 小林第一时间发现了网络上的异动,立刻启动危机公关,发布严正声明,指出文件系偽造,並已报警处理。 但污水的扩散速度远超澄清。 李逸尘在录音棚休息间隙得知此事,看著手机上那些恶意的揣测和攻击,他的脸色沉静如水,但紧握的手机边缘却泄露了他內心的波澜。 他没有立刻发声辩解,而是在沉默片刻后,对赵启和谭顾问说:“我们继续排练,下一遍,我希望铜管在进入时,能再果断百分之十。” 他选择用更加投入的创作,来回应这卑劣的詆毁。 他知道,对於一条暗中窥伺、不断喷射毒液的毒蛇,愤怒与急於辩解都毫无意义,只会浪费自己的心力。 唯一能將其彻底击溃的,只有最终那首无可指摘、光芒万丈的《铭记》。 录音棚里,更加坚定、更加磅礴的乐声再次响起,仿佛是对所有噪音最有力的回击。 第47章浊浪自清、新枝萌发 偽造合约风波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在网络上迅速蔓延。 儘管团队第一时间发布了严正声明並报警,但污水的渗透力依然惊人。 一些不明真相的路人被带偏节奏,开始质疑李逸尘的“人设”。 少数黑粉和竞爭对手则趁势而起,在各种评论区煽风点火。 就连一些原本中立的媒体,也抱著“瓜田李下”的心態,进行了谨慎的报导。 压力如山般袭来。 小林和公关团队日夜不停地监测舆情、发布澄清、联繫平台刪除源头造谣帖子。 然而,李逸尘本人却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冷静。 他没有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任何情绪化的言论,甚至在一次排练间隙接受一家权威音乐杂誌的紧急电话採访时,也並未过多纠缠於合约真偽,而是將话题引回了音乐本身。 “清者自清,法律会给出公正的判断。”他的声音透过电话线,平稳而有力,“我现在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铭记》的录製上,这首歌承载了很多人的期待和心血,也包括我对这个时代一些最朴素、最真诚的情感,我相信,当作品最终呈现时,它会替我说明一切。” 这种专注於作品、信任法律的姿態,在纷乱的舆论场中,反而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定力。 核心粉丝群被他的沉著深深鼓舞,自发组织起来,用详尽的证据链和理性的分析在各个平台进行“反黑”科普。 警方的迅速立案以及斗音、微博等平台在官方压力下对源头谣言的封禁处理,也逐渐扭转著舆论风向。 几天后,这股恶意掀起的浊浪,在事实和法律面前,渐渐显露出颓势,虽有余波,但已难成气候。 王磊在办公室里看著舆情报告,气得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李逸尘和他的团队反应如此迅速果断,更没想到对方在这种时候还能沉得住气,將公眾视线成功拉回到作品上。 “真是块难啃的骨头。”他咬牙切齿,却一时也想不出更有效的办法,只能命令手下继续监视,寻找新的突破口。 就在偽造风波渐趋平息之际,李逸尘的商业与合作版图却悄然萌发出新的枝椏。 那家顶级国產新能源汽车品牌,在风波期间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加深了与李逸尘团队的接触。 他们的市场总监私下对小林表示:“我们看重的是李老师长期沉淀的艺术气质和正面形象,以及他在年轻高知群体中的强大號召力。 一时的风波,恰恰考验了艺人的定力和公眾的信任度,李老师和他的团队交出了一份高分答卷。” 双方就代言合作的细节展开了更深入的谈判,品牌方表现出了极大的诚意,在尊重李逸尘艺术家人格独立性的前提下,提出了一个涵盖品牌宣传片、线下艺术活动合作等在內的综合性方案,而非简单的肖像授权。 李逸尘对这份注重长期价值与理念契合的合作意向颇感兴趣,让小林积极推进。 同时,sptify的合作也取得了关键进展。在李逸尘团队对合约条款,尤其是文化表述和宣传自主权的坚持下,sptify亚洲区方面最终做出了让步,同意了非独家授权和物料最终確认权。 合约正式签署,李逸尘的《逝痕》、《我》、《孤战》三首作品,以及未来发行的《铭记》(国际版)將正式登陆这一全球性音乐平台。 这意味著,他的音乐將拥有触达全球数百万潜在乐迷的机会。 为了配合sptify的上线,李逸尘在斗音进行了一次主题为“音乐无界”的特別直播。 他没有刻意宣传平台,而是精心挑选了几首对他產生过影响的西方摇滚和电子乐曲目进行改编翻唱,並用中英文穿插著分享自己的聆听感受和创作启发。 直播最后,他才轻描淡写地提到了作品即將在sptify上线,希望音乐能跨越语言和文化的障碍。 这场直播,既展示了他在音乐上的广阔视野,也为海外推广做了一次不著痕跡却又极其高明的预热。 直播数据再次飘红,其从容大气的国际化姿態,进一步巩固了他在公眾心中“艺术家”而非“流量明星”的定位。 然而,潜流始终在暗处涌动。 王磊在偽造合约失败后,將目光投向了更隱蔽的方向。 他通过特殊渠道,花费重金僱佣了更专业的网络技术人员,不再试图製造谣言,而是转为全方位监控李逸尘及其核心团队成员的网络足跡、社交关係,试图挖掘出任何可能存在的私人领域的“黑料”。 或者寻找其商业合作中的任何微小“瑕疵”进行放大解读。这是一场更加持久、也更加危险的暗战。 李逸尘对此並非毫无防备,他加强了工作室的网络安全,並再次提醒团队成员注意言行和在对外沟通中的规范性。 但他深知,防不胜防,唯一的根本,还是自身立得正,以及手中拥有足够分量的作品。 他回到国家交响乐团的录音棚,《铭记》的录製已进入最关键的合唱团与人声录製阶段。 当童声合唱团纯净空灵的声音加入,与磅礴的交响乐融为一体,唱出象徵希望与传承的段落时,整个录音棚的人都为之动容。 李逸尘站在麦克风前,录製自己的人声部分,他將全部的情感注入其中,歌声中有敬仰、有感动、更有一种歷经风雨后的坚定与力量。 一曲录毕,余音绕樑。 谭顾问走上前,眼中带著难以掩饰的激动:“逸尘,成了,这首歌,有了魂。” 李逸尘缓缓摘下耳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窗外,阳光正好。 他知道,前方的路依然不会平坦,暗处的窥伺不会停止,商业的诱惑与艺术的坚持也將永远並存。 但此刻,手中这份即將完成的《铭记》,让他拥有了面对一切的底气与平静。 浊浪终將退去,新枝已然萌发,而潜流,就让它继续在暗处流淌吧。 他只需,循著內心的光,继续前行。 第48章余音绕樑、跨界序曲 《铭记》的录音工作圆满收官,但真正的锻造才刚刚开始。 庞大的音频素材被送往国內顶级的混音师和母带工程师手中,进行最后也是至关重要的精雕细琢。 李逸尘与赵启几乎住在了后期製作工作室,与工程师反覆沟通每一个细节,弦乐群的宽度与深度、人声与乐器的平衡、动態范围的把控、以及那段童声合唱出现时,该如何处理得既空灵震撼又不喧宾夺主。 这个过程考验的不仅是技术,更是艺术审美与耐心。 有时,为了零点几个分贝的差异,或是一段混响尾巴的长短,他们需要反覆聆听对比数十遍。 李逸尘对最终效果的要求近乎苛刻,他追求的是一种入耳即沉浸,听完有余震的听觉体验。 “挥手迎著一阵风 迎著山河遥远的回声 云中总有一抹红 照见你们勇敢的一生 於麦田中於云霞中 於繁城中握住你的手 於街巷中於明月中 於烟火中望著你眼眸 回家啊” 谭顾问偶尔会来探班,听到初步混音的小样后,给予了高度肯定。 “气象已成,筋骨俱在,现在是在为它注入最后的神韵。” 就在《铭记》进行最后衝刺的同时,那家新能源汽车品牌的代言合作也进入了实质性谈判阶段。 品牌方提出了一个极具创意的方案,不拍摄常规的gg片,而是邀请李逸尘作为艺术守护大使。 参与策划一场名为循光而行的品牌艺术活动。 活动核心是一场融合了装置艺术、音乐表演和科技体验的线下发布会,李逸尘將为此活动创作一首主题音乐,並在现场进行表演。 这个方案深深打动了李逸尘。它超越了简单的商业代言,更像是一次基於共同理念的艺术共创。 他对此表现出浓厚的兴趣,让小林与品牌方就创作自由度、活动细节以及公益部分进行了深入磋商,合作前景一片明朗。 sptify平台的上线则带来了意料之中的惊喜。 三首歌中,尤其是《孤战》的全景声版本,凭藉其强烈的节奏感和现代音效。 在海外尤其是东亚和东南亚地区迅速吸引了第一批核心听眾,播放量和加入歌单的数量稳步增长。 虽然尚未引发大规模爆红,但这种跨文化的初步认可,为李逸尘打开了一扇观察世界乐迷反应的窗口。 他让团队留意海外乐评和听眾反馈,这对於他未来可能的国际化创作是宝贵的参考。 直播方面,李逸尘进行了一次新的尝试。他联合苏晚晴,带来了一场戏韵新绎的特別直播。 苏晚晴展示了她將传统水袖与现代舞融合的探索片段,而李逸尘则用电子音乐的方式,重新编曲並演唱了一首经典戏曲选段《牡丹亭·游园惊梦》的片段。 空灵的电子音效与崑曲的婉转唱腔交织,营造出一种穿越时空的迷幻美感。 这次跨界实验直播引发了热烈的討论,褒贬不一,但无疑再次证明了他不愿被定型、不断探索边界艺术態度。 然而,平静的湖面下,深潭的微澜从未停止。 王磊僱佣的专业监控团队,虽然仍未找到足以一击致命的“黑料”,却捕捉到了一些琐碎的信息。 例如李逸尘工作室与新能源汽车品牌频繁的邮件往来,以及李逸尘近期多次前往一家顶级的后期製作公司。 他们还注意到,李逸尘的助理小林与sptify方面的一位负责人有著较为密切的线上沟通。 这些信息本身无害,但在王磊扭曲的解读和拼接下,便成了他心中李逸尘全面商业化、汲汲营营的“证据”。 他指使手下在几个匿名的海外论坛和加密群组里,用极其隱晦的笔法,散布著“某l姓艺术家与资本捆绑过深”、“国家级项目成跳板,一心扑在商业版图上”之类的含沙射影的言论。 这些言论由於渠道隱蔽且用语模糊,暂时並未传到主流舆论场,但却像毒素一样,在极少数阴暗的角落里缓慢渗透。 李逸尘对这股潜流隱约有所察觉,但並未过分分心。 他深知,在舆论的战场上,被动防御永远疲於奔命。 他將更多的精力放在了《铭记》最终母带完成的聆听会上。 聆听会在录音棚的小型审听室举行,只有核心团队成员和谭顾问在场。 “挥手迎著一阵风 迎著山河遥远的回声 云中总有一抹红 照见你们勇敢的一生 多少种的花餵的马守在月光下 多少耕的田养的家化作一粒沙 那好梦隨青葱还未道一声珍重 已在风中汹涌” ...... “若有一阵晚风问你姓名 问你那年远走的年龄 田野会用青青的树影 替你回答人间真情 若有一阵晨风向你致敬 向你致以盛世的邀请 山河记得你们 捧出的永远清澈的春水繁星” ...... “梧桐迎著晨风把你唤醒 唤你起身赴光明 赴高山赴前程轻轻 挥手迎著一阵风 迎著山河遥远的回声 云中总有一抹红 照见你们勇敢的一生 与我重逢” 当最后的母带通过顶级音响设备播放出来时,所有人都被震撼了。 音乐如同浩瀚的星河铺陈开来,从个体细微的感怀到时代磅礴的进程,层层递进,情感饱满,技术完美。 尤其是最后童声加入、与交响乐及李逸尘人声融为一体的高潮部分,一种庄严而温暖的希望感油然而生,令人热泪盈眶。 一曲终了,审听室內寂静无声,许久,才爆发出由衷的掌声。 “成了。”赵启激动地握紧了拳头。 谭顾问眼含泪光,看向李逸尘:“逸尘,这是一首足以载入时代记忆的作品。” 李逸尘深深吸了一口气,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这首凝聚了无数心血的《铭记》,已经准备好了。 它即將面世,去迎接它的听眾,去承受市场的检验,也去面对所有明枪暗箭。 此刻,商业的合作在艺术框架下稳步推进,海外的种子已然播下,直播的探索永不停歇,而暗处的詆毁如影隨形。 李逸尘站在新的起点上,手中握著的是即將发出的《铭记》最强音,前方是更广阔的天地,也是更汹涌的风浪。 第49章金石之声盪九州,新歌诱饵钓群鯊 《铭记》的发布,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海啸。 国家级媒体平台“时代印记”专栏的首发推荐,赋予了这首歌无与伦比的权威起点。 各大官方媒体、主流音乐平台同步力推,开屏、首页横幅、专属推荐位…… 排山倒海的宣发资源,让《铭记》在短短数小时內,就完成了对公眾视野的全面覆盖。 而歌曲本身的质量,完全配得上这顶级的待遇。 当人们点开播放键,那恢弘壮阔的交响乐前奏瞬间便將听眾拉入一个充满敬意与追忆的情感空间。 《回头迎著一阵风 迎著孩童追逐的笑声 光阴可否等一等 等等你们无畏的一生 你们唱的歌守的城並肩战得猛 你们淋的雨掌的灯不曾跪的勇 这时空请星空铭刻在天空敬那 热血英雄 若有一阵晚风问你姓名 问你那年远走的年龄 野圃会用青青的树影 替你回答人间真情 若有一阵晨风向你致敬 向你致以盛世的邀请 山河记得你们 以鲜花写家书一封 於麦田中於云霞中 於繁城中握住你的手 於街巷中於明月中 於烟火中望著你眼眸 回家啊》 李逸尘的演唱,摒弃了所有炫技,以一种深沉內敛、却蕴含千钧之力的方式,將歌词中关於奉献、关於传承、关於民族脊樑的宏大敘事,娓娓道来,却又字字千钧。 尤其是中后段童声合唱的加入,如同划破夜空的纯净星光,在磅礴的乐章中注入了无限的希望与感动。 乐评界几乎是一边倒的讚誉。 “史诗级製作,时代最强音”。 “用最流行的音乐语法,书写最庄重的民族记忆”。 “李逸尘完成了一次从优秀歌手到人民艺术家的华丽蜕变” ……这样的评价层出不穷。普通听眾的反响更是热烈,歌曲评论区迅速被无数感人肺腑的真实故事淹没,人们在这首歌里听到了科研工作者的坚守,听到了平凡英雄的付出,也听到了自己对家国深沉的爱。 《铭记》不仅是一首歌,更成了一个现象级的情感共鸣器和文化事件。 巨大的成功带来的是影响力的极速攀升和商业价值的再度飆升。 此前还在洽谈中的新能源汽车代言,品牌方迅速拍板,签署了最终合约,並將“循光而行”艺术活动的规模再次升级。 更多的高端品牌,从奢侈品到科技產品,递来的合作邀约几乎要挤爆小林的邮箱。 甚至连一些国际知名的音乐节,也通过塞繆尔画廊发来了演出邀请。 然而,在这万丈荣光的背后,暗流並未停歇,反而因这光芒的耀眼而更加蠢蠢欲动。 王磊在办公室里,看著《铭记》屠榜的各项数据和漫天讚誉,气得几乎將后槽牙咬碎。 他僱佣的网络水军试图在歌曲评论区带起“曲高和寡”、“刻意主旋律”的节奏,却瞬间被汹涌的正向评论淹没,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李逸尘此刻的地位和声望,已非他能用常规的抹黑手段所能撼动。 极度不甘之下,王磊將目光投向了李逸尘的未来。 他通过特殊渠道,费尽心机,终於打探到的信息。 李逸尘手中,除了《铭记》,还有一首已经完成demo製作、风格劲爆、极具市场潜力的未发行歌曲,名为《逆战》。 “《逆战》……”王磊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 “既然动不了你现在这颗参天大树,我就毁掉你还没长成的幼苗!” 一个恶毒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型。他不再试图直接攻击李逸尘,而是將目標锁定在了《逆战》这首歌上。 他指使人开始在各音乐平台和经纪人圈子內,隱秘地散播关於《逆战》的“黑料”,捏造其“旋律涉嫌拼接”、“歌词內容低俗煽动”等不实信息,试图在歌曲正式面世前,就先给它蒙上一层阴影,破坏其商业价值,搅黄其版权交易。 与此同时,李逸尘团队也確实开始著手规划《逆战》的发行。 与《铭记》的庄重不同,《逆战》是一首充满力量感、节奏强劲的流行摇滚,旨在展现他音乐风格的另一面,满足不同乐迷的喜好。 这首高质量的作品自然引来了三大音乐平台的新一轮爭夺。 这一次,平台们的策略有所不同。 企鹅音乐似乎从《铭记》的失手中吸取了教训,不再单纯强调流量,而是提出了一个全场景裂变营销方案,承诺將《逆战》与平台內最顶级的电竞、体育等频道进行深度绑定,打造“战歌”概念。 网抑云则依旧主打情感牌,提出为《逆战》打造“压力宣泄”、“自我突破”的情绪主题站。 而狗狗音乐,在“实验室”计划成功的基础上,提出了为《逆战》製作“沉浸式游戏mv”的创意,试图在音乐可视化上再做突破。 面对各方诱人的条件,李逸尘却异常冷静。 他让小林放出风去,《逆战》可以考虑授权,但《铭记》的数字版权,暂不开放任何平台独家,將仅在时代印记官方渠道和其个人社交媒体发布无损音源。 这一方面是为了保持《铭记》的特殊性与庄严感,另一方面,也是將《逆战》作为一块试金石,看看哪家平台在经歷了《铭记》的巨大成功后,还能拿出最具诚意的合作方案。 就在这新一轮商业博弈悄然展开之时,李逸尘在斗音的直播也迎来了一个里程碑。 为了回馈乐迷对《铭记》的支持,他举办了一场不设任何商业元素的“《铭记》之夜·感恩直播”。 他没有唱歌,而是像朋友一样,读著乐迷的来信,分享著《铭记》製作过程中不为人知的艰辛与感动。 直播最后,他对著镜头,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们,听懂了这首歌。”他简单的话语,却让无数屏幕前的观眾瞬间泪目。 这场直播的在线人数和互动量再破纪录,其真诚的態度,再次巩固了他与乐迷之间深厚的情感纽带。 站在成功的顶峰,李逸尘俯瞰著脚下纷至沓来的荣耀、诱惑与暗箭。 他手中握著引发轰动的《铭记》,也握著即將投入市场的《逆战》,更握著无数乐迷的期待。 王磊的毒计、平台的爭夺、品牌的青睞…… 所有这些,都不过是这条越发宽阔的艺术之路上的风景与考验。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已然投向更远处——那首关於自我、关於成长、名为《我》的歌曲,也该提上发布的日程了。 第50章毒计连环、群鯊爭噬与静水流深 《铭记》带来的巨大声浪尚未平息,李逸尘团队已投入到新一轮的工作中。 然而,王磊精心编织的毒网,正悄无声息地收紧。 王磊不再满足於散播模糊的谣言。 他僱佣的网络黑手,这一次做了更充分的准备。 他们不知从何处,竟然拿到了《逆战》早期一个极为粗糙、编曲尚未完成的demo片段。 这个demo音质低劣,旋律断续,与最终成品天差地別。 王磊指使人对这个demo进行了恶意剪辑和加速、降调处理,使其听起来更加刺耳、混乱。 隨后,一系列精心策划的“爆料”开始在某些匿名论坛和加密社交群组流传: “惊爆!李逸尘新歌《逆战》demo泄露,这水平你敢信?” “拼接实锤!对比国外某冷门电子乐片段,相似度高达90%!” “这就是人民艺术家的新作?歌词充斥无病呻吟,旋律俗不可耐!” 这些帖子附上了那份被恶意处理过的demo片段和偽造的抄袭对比分析图,言之凿凿,极具迷惑性。 水军们纷纷下场带节奏,试图在《逆战》正式发布前,就將其定性为“粗製滥造”、“抄袭实锤”的失败品。 这一招极其阴险。 它利用了信息差和大眾对內部消息的好奇心,直接在作品面世前进行预判性抹黑。 即便日后发布正式版,也总会有先入为主的听眾带著有色眼镜去挑剔,极大增加了歌曲成功的难度,旨在从根本上打击《逆战》的商业价值和李逸尘的音乐口碑。 小林率先监测到这股暗流,立刻向李逸尘匯报。 “尘哥,这次对方有备而来,手里有我们早期未成型的demo碎片,虽然处理过,但很麻烦,他们选择在小眾但传播力强的匿名渠道发布,很难源头封堵。” 李逸尘看著小林整理的报告,眼神锐利如刀。他立刻召集了核心团队,包括刚刚结束《铭记》宣传期、从京城赶回来的赵启。 “报警,固定证据,追溯泄露源头。”李逸尘指令清晰,“同时,赵启,你立刻整理《逆战》从动机、旋律灵感、到每一版编曲修改的完整创作手稿和工程文件时间戳,越详细越好,同时登记版权。” “明白!”赵启深知此事关乎创作人的清白,立刻著手准备。 “小林,联繫所有正在接洽《逆战》版权的平台,主动向他们说明情况,並提供我们准备的反驳材料,我们要在谣言影响到他们决策之前,掌握主动权。”李逸尘沉著部署。 “另外,原定的《逆战》预热计划暂停,我们不能在对方设定的战场上开战。” 就在李逸尘团队紧急应对王磊的毒计时,三大音乐平台对《逆战》的爭夺也进入了白热化。 企鹅音乐、网抑云、狗狗音乐都收到了关於《逆战》的黑料风声,態度变得微妙起来。 企鹅音乐內部產生了分歧,保守派认为在《逆战》存在爭议的情况下投入重金风险太高。 而激进派则认为这正是一次抄底和雪中送炭的好机会,一旦成功帮李逸尘平息风波,未来的合作关係將牢不可破。 他们给出的报价略有下调,但附加了更优厚的分成和资源承诺。 网抑云则展现了一贯的社区韧性。 他们的负责人直接联繫小林,表示:“我们相信李老师的创作能力和人品,那些匿名黑料我们不予採信,我们的合作方案不变,甚至可以在主题站中增设『创作背后·破谣闢谣』专区,与乐迷共同守护好的作品。” 狗狗音乐则更加务实,他们一方面表示相信李逸尘,另一方面也委婉提出,希望《逆战》的最终母带能儘快完成。 用无可挑剔的作品质量来粉碎一切谣言,他们愿意为此提供最快的技术审核通道。 平台的不同反应,如同一面镜子,映照出各自的基因和与李逸尘合作的诚意深浅。 与此同时,那家新能源汽车品牌的“循光而行”艺术活动筹备也已启动。 李逸尘投入到了主题音乐的创作中。 他刻意避开了《铭记》的宏大和《逆战》的激昂,而是寻找一种更具未来感、科技感,同时又蕴含人文温度的电子乐风格。 他常常在画室里,对著品牌方提供的概念图和未来愿景发呆,指尖在合成器上寻找著能代表“光”、“前行”与“守护”的音色。 这个过程,暂时將他从《逆战》的纷扰中抽离,提供了一个喘息和沉淀的空间。 苏晚晴在得知《逆战》风波后,特意打来电话安慰,並半开玩笑地说:“师兄,你这真是人红是非多,要不要我在我的直播里,也帮你澄清一下?” 李逸尘婉拒了她的好意:“不用把水搅得更浑,这件事,我们必须用最正面、最专业的方式解决。” 几天后,李逸尘团队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们不再被动闢谣,而是由李逸尘本人,在他的斗音直播间,进行了一场名为“创作的真实——《逆战》的诞生与成长”的特別直播。 直播中,他没有播放任何音乐片段,而是通过共享屏幕,向所有观眾展示了《逆战》从最初的歌词灵感手稿、旋律动机谱例,到每一版编曲的工程文件截图。 以及赵启与他在工作聊天中关於编曲修改的討论记录。 他用平静而清晰的语气,讲述了这首歌如何从一个简单的动机,一步步丰满成型,回应了网络上关於“拼接”、“抄袭”的每一个质疑点,並展示了早期那个被恶意篡改的demo与最终版的巨大差异。 “创作是一个不断打磨、甚至不断推翻重来的过程,这个粗糙的demo,只是这个过程里一个被丟弃的脚印。 有人把这个脚印挖出来,涂黑,然后告诉你们,看,这就是路的全貌。”李逸尘看著镜头,眼神坦诚而坚定。 “我相信大家的判断力。也请相信,我对自己的每一首作品,都怀有最高的敬畏。” “既然网上已经流传有新歌的demo了,那我就趁著此机会先给大家唱几句吧” “在这个风起云涌的战场上 暴风少年登场 在战胜烈火重重的咆哮声 喧闹整个世界 硝烟狂飞的讯號 机甲时代正来到 热血逆流而上 战车在发烫 勇士也势不可挡 come on!逆战逆战来也 王牌要狂野 闯荡宇宙摆平世界 oooh!逆战逆战狂野 王牌要发泄 战斗是我们倔强起点 我要操控我的权势 张扬我的声势 看这场龙战在野 这战场千百热血战士 一路向前飞驰 捍卫世界的勇士 fighting!再一决” 这场晒底裤式的坦诚直播,效果拔群。 无数乐迷和专业音乐人被他的真诚和扎实的创作过程所打动,自发成为自来水。 在各个平台科普闢谣。 之前被蒙蔽的路人也纷纷醒悟,舆论风向瞬间逆转。 王磊精心策划的毒计,在这股强大的真实力量面前,土崩瓦解。 经此一役,《逆战》未播先火,公眾期待值不降反升。 三大平台见状,立刻重新调整了报价和方案,爭夺更加激烈。 而王磊,在幕后看著直播,气得几乎吐血,他感觉自己仿佛一个用尽全力的拳手,却一次次打在了空处,对方总能以他意想不到的方式化解危机。 李逸尘关闭直播,画室重归寧静。 窗外月色如水,他坐在钢琴前,手指轻轻落下,流淌出的却不是任何已知的旋律,而是一段空灵、带著些许孤独与追问的即兴音符。 那是他心底,在经歷这一切喧囂与爭斗后,最真实的迴响。 第51章破局之选、深渊凝视与初心迴响 《逆战》的“创作真实”直播,如同一场精准的外科手术,不仅彻底剜去了王磊散布的谣言毒瘤,更意外地为这首歌进行了一场效果空前的预热。 公眾的期待值被拉满,三大音乐平台的爭夺战也因此进入了最后的白热化阶段。 企鹅音乐在內部激烈討论后,祭出了最后的杀手鐧。 一份史无前例的、近乎对赌性质的报价。 他们承诺,只要《逆战》在首发24小时內达到某个惊人的播放量级,平台將额外支付一笔天价的峰值激励金,並且承诺后续至少三个s+级项目的主题曲优先合作权。 这是赤裸裸的用钱和资源砸路,试图以绝对的商业实力碾压对手。 网抑云则另闢蹊径,他们的方案更加走心。 他们提出,不仅仅运营《逆战》单曲,而是要围绕李逸尘打造一个“李逸尘·能量站”长期专栏,整合他所有充满力量感的作品,將其塑造成平台励志、热血文化的標誌性符號,並承诺投入资源扶持他与平台內其他领域的正能量创作者进行跨界联动。 这是一个著眼於长期品牌共建的方案。 狗狗音乐则更加聚焦於技术本身。 他们重申了对《逆战》音质的信心,並提出了一项大胆的技术实验。 如果李逸尘同意,他们將尝试运用最新的空间音频与触感反馈技术,为《逆战》製作一个特別的战斗沉浸版,让听眾不仅能听,还能通过特定设备感受到音乐中的衝击力,打造前所未有的听觉体验。 面对这三份各具诱惑、代表了不同发展路径的方案,李逸尘陷入了长久的思考。 与团队反覆权衡后,他做出了一个令所有平台都感到意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决定。 他没有选择任何一家的独家授权,而是创造性地提出了一个核心平台联合首发,功能差异化运营的模式。 他將《逆战》的数字版权,以非独家形式,同时授权给三家平台,但每家侧重的运营方向不同。 企鹅音乐凭藉其庞大的流量和电竞、体育等垂直频道,主打“全网热度引爆”和“电竞战歌”定位,承担冲榜和破圈的任务。 网抑云依託其深厚的社区底蕴,负责“情感共鸣深化”和“能量站”长期专栏运营,挖掘歌曲的精神內核。 狗狗音乐专注於“技术体验创新”,独家发布“战斗沉浸版”,满足对音质和技术有极致追求的听眾。 这个方案,打破了非此即彼的零和博弈,最大限度地利用了各平台的优势,实现了资源整合与效益最大化。 儘管每家平台获得的都不是独家,但清晰的定位和差异化的运营空间,反而激发了它们更大的投入热情。经过一番紧张的磋商,三家平台最终接受了这个开创性的合作模式。《逆战》的发行,註定將是一场多平台联动的盛事。 然而,就在李逸尘成功破解商业困局的同时,王磊的疯狂也在进一步升级。 接连的失败让他如同输红了眼的赌徒,理智的堤坝正在崩塌。他不再满足於僱佣外围的水军和黑客进行骚扰。通过更加隱秘和危险的渠道,他联繫上了一个真正的“地下”团伙,这个团伙以手段卑劣、行事毫无底线而闻名。 王磊向他们提供了李逸尘工作室的地址、常规行程以及助理小林的信息。 他的指令变得具体而恶毒:“我要让他真正感到痛,跟踪那个助理,找机会製造点意外,或者拿到她身上能用的东西,我要他核心团队內部乱起来,我要他尝尝身边人出事是什么滋味。” 他已经不再局限於商业打击,而是开始触碰法律与人身安全的红线。 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阴冷气息,悄然笼罩下来。 李逸尘对这份迫近的极端危险尚无直接察觉,但他近日常感到一种莫名的心悸,仿佛被暗中的毒蛇死死盯住。 他加强了工作室的安保,也为小林配备了更专业的防身设备和紧急联络方案。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提醒所有团队成员保持高度警惕。 或许是为了排解这种无形的压力,或许是在经歷了《铭记》的宏大与《逆战》的激烈后,需要寻找內心的平衡,李逸尘將更多的私人时间投入到了那首关於自我追问的《我》的最终打磨上。 他常常在深夜,一个人待在画室,反覆弹奏、修改著《我》的旋律。 这首歌被他赋予了更多的私人印记,编曲极尽简约,几乎只有一架钢琴和偶尔点缀的环境音效,最大限度地突出他人声中的情感与敘事。 歌词也愈发犀利直白,直面成名后的孤独、彷徨与对真实自我的执著追寻。 “镜头前的微笑/有几分是真心/掌声后的寂静/谁看见泪痕……” “我不要做/被定义的偶像/我只想是/那个会疼会怕的普通人……” 他在录製demo时,几次唱到哽咽。 这首歌,是他剥离所有光环后,与自己灵魂的赤裸对话。 与此同时,新能源汽车的循光而行主题音乐创作也接近尾声。 他最终找到了一种清澈而充满希望的电了音色,旋律线条流畅而富有未来感,仿佛描绘著在黑暗中循著微光前行的坚定与温暖。 他將这首纯音乐小样发给品牌方后,获得了对方的高度讚誉。 这一晚,李逸尘在完成了循光而行主题音乐的最终修改后,身心俱疲,却又异常清醒。 他没有开灯,坐在漆黑的画室里,唯有月光透过窗户,勾勒出《根脉》画作的轮廓。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在钢琴上弹奏起《我》的副歌段落,歌声低沉而沙哑,在寂静的夜里迴荡,充满了无人知晓的脆弱与挣扎。 他並不知道,这段即兴的、未经修饰的演唱,竟成了他下一场直播的意外序曲,也將在不久后,引发一场关於艺术家真实面目的全新討论。 《逆战》的商业布局已然落定,王磊的恶意却已滑向犯罪的深渊,而李逸尘的內心,则在艺术的探索中经歷著最深刻的洗礼。 第52章暗夜袭杀、金石为开与未竟之歌 王磊僱佣的那个地下团伙,如同阴影中的鬣狗,开始了它们的行动。 他们经过几天縝密的跟踪,摸清了助理小林的一些行动规律,尤其注意到她偶尔会在晚上独自去工作室附近的一家24小时便利店购买咖啡和夜宵。 这天深夜,小林如常走出工作室大楼,向百米外的便利店走去。 她戴著耳机,正在电话里和李逸尘確认明天《逆战》多平台发布的最后细节,並未留意到身后不远处,一辆无牌黑色轿车如同幽灵般缓缓滑行跟隨。 就在小林走到一段路灯相对昏暗、行人稀少的辅路时,黑色轿车突然加速,猛地横停在她面前,挡住去路。 车门迅速打开,两个戴著鸭舌帽和口罩、身形彪悍的男子跳下车,一言不发,直接伸手抓向小林的胳膊,另一人则试图去捂她的嘴!动作乾脆利落,显然是老手。 “你们干什么?”小林瞬间反应过来,心臟骤停,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 她拼命挣扎,手机掉在地上,耳机线被扯断,电话那头的李逸尘只听到一声短促的惊叫和杂音,隨即通讯中断。 “小林?小林!”画室里,李逸尘对著突然断线的手机大喊,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那种不祥的预感成了真,他没有任何犹豫,一边疯狂重拨小林的电话,一边抓起车钥匙和放在手边用於防身的强光手电,如同猎豹般衝出画室,冲向小林常去的那家便利店方向。 与此同时,便利店外的搏斗在电光火石间发生。 小林虽然恐惧,但得益於李逸尘之前的提醒和准备的防身培训,她並没有完全失措。 在被抓住胳膊的瞬间,她用尽全身力气,用高跟鞋的鞋跟狠狠踩向其中一个男人的脚背,同时另一只手摸向口袋里的防狼报警器。 “啊!”被踩中的男人吃痛,手劲一松。 另一个男人见状,眼中凶光一闪,挥拳就向小林头部砸来。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刺眼至极的白色光束如同利剑般射来,精准地打在挥拳男子的眼睛上。 “住手。”李逸尘的怒吼声如同惊雷,在寂静的夜里炸响。 他手持强光手电,另一只手已经摸出了手机,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报警电话的快捷拨號键,並將手机对准了现场,同时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小林和那两个男人之间。 强光致盲的效果立竿见影,那两个男人被晃得睁不开眼,动作一滯。 他们显然没料到目標人物会亲自出现,更没料到对方反应如此迅速果断。 远处,隱约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速度极快,李逸尘在衝出来的同时,已经让工作室其他同事立刻报警。 “妈的,碰上硬茬子了,撤。”其中一个男人低吼一声,两人也顾不上任务,狼狈地窜回车內,黑色轿车发出一声刺耳的轮胎摩擦声,疯狂加速,消失在夜幕中。 李逸尘没有去追,立刻扶住惊魂未定、浑身发抖的小林。 “没事了,没事了,警察马上就到。”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快速检查了一下小林,除了手臂有些淤青和惊嚇过度,並无大碍。 警察很快赶到,勘察现场,採集证据,並带李逸尘和小林回警局做了详细笔录。 警方高度重视此案,初步判断为有预谋的恶性案件,並立即对那辆无牌黑色轿车展开全城追查。 回到工作室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小林在同事的安抚下逐渐平静,但眼神里仍残留著恐惧。 李逸尘让她立刻放假休息,並安排了专人陪同。 “尘哥,对不起,我……”小林声音还带著颤抖。 “不,你做得很好,反应很快。”李逸尘打断她,眼神凝重,“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连累了你,这件事,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独自站在窗边,看著渐渐甦醒的城市,胸膛里燃烧著冰冷的怒火。 王磊,已经彻底踏过了底线。 这不是商业竞爭,这是犯罪。 他立刻联繫了合作的律师事务所,要求不惜一切代价,配合警方,將幕后黑手王磊揪出来,让他付出应有的法律代价。 然而,就在这惊魂未定的清晨,原定的《逆战》多平台联合发布计划,时间到了。 是推迟发布,安抚团队,处理危机? 按计划进行,用作品说话,不给暗中敌人任何得意的机会? 李逸尘几乎没有犹豫。 召集了所有团队成员,他的脸上带著疲惫,但眼神却如同经过淬火的钢铁,异常坚定。 “各位,《逆战》按时发布。”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有人想用骯脏的手段让我们低头,让我们混乱,我们偏不,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把我们的作品,堂堂正正地推出去,音乐,是我们最强大的武器,也是我们最坚定的回答。” 他的决心感染了每一个人。 团队迅速行动起来,排除外界干扰,全力保障《逆战》的准时上线。 上午十点整,《逆战》在企鹅音乐、网抑云、狗狗音乐三大平台,以各自差异化定位的方式,同步震撼发布。 企鹅音乐的电竞战歌版,凭藉其精准的渠道投放和顶流游戏主播的助阵,瞬间引爆全网热度,弹幕刷屏,各种高燃混剪视频层出不穷,直接空降新歌榜、热歌榜双料第一。 网抑云的能量站专栏,则匯聚了无数听眾关於突破自我、逆风翻盘的热血故事,將歌曲的情感共鸣推向高潮,评论区化身为一个巨大的能量加油站。 狗狗音乐的战斗沉浸版,以其无与伦比的音质和开创性的触感反馈体验,征服了无数发烧友和技术控,被誉为听觉革命。 《逆战》以摧枯拉朽之势,席捲了整个华语乐坛。 其高质量、高完成度,以及背后蕴含的坚韧不屈的精神,与李逸尘团队刚刚经歷的黑暗时刻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反而为这首歌赋予了更深层次的故事性和感染力。 成功,是对阴谋最响亮的耳光。 看著《逆战》势如破竹的数据和漫天讚誉,躲在暗处的王磊,气得几乎要吐血三升。 他不仅行动失败,可能引火烧身,更是亲手为对手的辉煌成就垫了一块砖。 这种为他人做嫁衣的挫败感,几乎让他疯狂。 危机暂时平息,《逆战》大获成功。 但李逸尘知道,与王磊的恩怨已经上升到你死我活的程度,法律的利剑必须落下。 他站在画室中,耳边似乎还迴响著《逆战》激昂的节奏,眼前却浮现出小林惊恐的眼神和那辆消失在夜色中的无牌轿车。 他走到钢琴前,手指落下,弹奏的却不是庆祝胜利的乐章,而是那首充满了自我审视与脆弱真实的《我》。 歌声在晨曦中流淌,仿佛在提醒他,无论外界是鲜花掌声还是刀光剑影,守护好身边人,坚守住內心的真实,才是这一切奋斗的最终意义。 未竟的《我》,或许將在他经歷这场真正的逆战后,拥有更加沉重而深刻的內核。 第53章尘埃落定、循光启程与星海初探 警方对袭击事件的调查,因李逸尘提供的关键视频证据以及工作室周边其他监控的佐证,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那辆无牌黑色轿车在逃离现场后,於城郊结合部的一个废弃工厂被找到。 通过对车辆痕跡、残留物以及工厂周边监控的溯源,警方成功锁定了两名犯罪嫌疑人,並在其一处临时落脚点將两人抓获。 经过连夜突审,其中一名心理防线较弱的嫌疑人在强大的证据和法律威慑下,最终供出了幕后指使者——王磊。 儘管王磊通过多次转款和使用不记名通讯工具试图掩盖痕跡,但在警方专业的金融调查和技术侦查面前,这些偽装层层剥落,指向他的证据链逐渐清晰、闭合。 就在循光而行艺术发布会举行前三天,警方依法对王磊採取了强制措施。 当警察出现在星灿娱乐公司,在王磊眾多下属惊愕的目光中將他带走时,他面如死灰,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囂张气焰。 消息如同插上翅膀,迅速传遍整个圈子,引发了巨大震动。 昔日呼风唤雨的王总监,最终因涉嫌教唆故意伤害等罪名,鋃鐺入狱,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严厉审判。 这个消息传来时,李逸尘正在与交响乐团进行循光而行主题音乐的最后一次合成排练。 他沉默地听小林说完,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脸上並无太多胜利的喜悦,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王磊的结局是咎由自取,但这过程巾给小林带来的惊嚇与创伤,是无法轻易抹去的。 他更加坚定了要用作品和积极的事业,来抚慰团队,回击所有阴暗。 “好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 李逸尘对乐团成员和工作人员们拍了拍手,將大家的注意力拉回音乐本身,“让我们专注於眼前的光,下一遍,我希望弦乐在进入b段时,再轻盈一些,像是光点跳跃的感觉。” 循光而行艺术发布会如期在一个充满现代科技感的艺术中心举行。 现场没有传统的领导致辞和產品参数宣讲,取而代之的是一场融合了视觉、听觉与科技体验的艺术盛宴。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流动著基於李逸尘创作的主题音乐生成的动態视觉艺术,光影交织,勾勒出未来与自然的和谐图景。 当李逸尘出现在舞台中央的钢琴前,奏响那首清澈而充满希望的主题音乐时,整个现场仿佛被带入了一个纯净而充满可能的未来时空。 音乐时而如涓涓细流,时而如破晓之光,与屏幕上变幻的视觉艺术完美同步,营造出极强的沉浸感。 演奏到高潮处,现场灯光骤变,品牌首款搭载了最新科技的概念车,在音乐的律动中,如同被光芒引导,缓缓驶入舞台中央,人与科技、艺术与工业,在这一刻达成了完美的融合与对话。 整场活动更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多媒体艺术剧,而非商业发布会,贏得了现场媒体、嘉宾和线上观眾的一致惊嘆。 李逸尘作为“艺术守护大使”,其独特的气质和高质量的音乐创作,与品牌追求的“创新、探索、守护”理念相得益彰,合作取得了空前成功。 活动结束后,李逸尘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没有趁热打铁发布《我》,也没有立刻投入新的商业项目。 他给了团队和自己一段短暂的休整期。 他带著小林和几位核心成员,去了一个远离城市喧囂的江南古镇,让大家在青石板路和小桥流水间放鬆心情,疗愈伤痕。 在此期间,sptify平台传来了令人振奋的消息。 《逆战》凭藉其强劲的节奏和普世的热血情感,在平台上持续发酵,尤其是在日本、韩国及东南亚地区,播放量和新增粉丝数增长显著,甚至登上了几个地区的新歌热门榜。 一些海外音乐博主自发製作了reaction视频,对歌曲的製作水平和澎湃能量讚不绝口。 虽然距离真正的国际巨星还有遥远距离,但这无疑是一个极其鼓舞人心的开端,证明了他的音乐確实具备了跨越文化边界的力量。 休整归来,团队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李逸尘召开了新阶段的规划会议。 “王磊的事情告一段落,但我们的路还要继续。”李逸尘目光扫过团队成员。 “《我》这首歌,我决定在一个月后发布,它可能不会像《逆战》那样火爆,但它对我很重要,是我们对过去一段时间所有经歷的一个內心总结。” 小林等人纷纷点头,他们理解这首歌对李逸尘的意义。 “另外,”李逸尘继续道,“sptify那边的反馈很好,说明我们的音乐有走出去的潜力,接下来,我希望团队能开始留意和国际音乐人合作的可能性,不急於求成,但可以开始接触和了解。” “还有,循光而行的模式很成功,证明了艺术与商业可以找到高层次的契合点,后续我们可以更主动地寻找类似的有共同价值观的品牌,进行深度合作,而不是被动的接受代言。” 他的思路清晰,目標明確,深耕音乐本质,探索国际化,提升商业合作的艺术格调。 会议结束后,李逸尘独自留在会议室。 他打开笔记本,上面不再是乐谱或商业计划,而是几行新的、充满探索欲望的字句: “宇宙的呼吸/星河的耳语/在五线谱上/能否找到回音?” “下一个方向……或许,是更遥远的未知。” 他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仿佛在叩问著某个神秘领域的大门。 经歷了《铭记》的宏大敘事、《逆战》的激昂抗爭、《我》的內心剖白,以及循光而行的未来展望,他的艺术触角,似乎本能地渴望向著更深邃、更浩瀚的领域伸展。 那或许是关於生命、关於宇宙、关於存在本身的追问,將融入他下一阶段的创作之中。 尘埃已然落定,光芒指引前路,而星海的诱惑,正在远方隱隱闪烁。 李逸尘知道,一段新的、更加充满挑战与奇妙的艺术探险,即將开始。 第54章余波未平、新枝旁生与暗处的棋手 王磊的倒台,在娱乐圈和资本圈引发了持续的地震。 星灿娱乐股价大跌,內部陷入权力真空的混乱,昔日与王磊捆绑紧密的艺人、项目纷纷受到波及,人人自危。 李逸尘团队则趁此机会,配合警方和监管部门,彻底釐清並解除了早期与星灿存在的一切潜在法律关联,扫清了最后的歷史障碍。 这个过程虽然顺利,却也耗费了不少精力,让小林的团队忙碌了好一阵子。 然而,权力的真空从不长久。 就在星灿娱乐风雨飘摇之际,一家名为鼎峰资本的,以雷霆之势入场,通过一系列复杂的资本运作,迅速收购了星灿的大量散股,並联合了几个原本对王磊不满的股东,成功入主星灿,完成了控股。 鼎峰资本的实控人,是一位名叫郑国雄的南方商人,背景深厚,行事风格以眼光精准、手段老辣而闻名,与王磊那种混跡娱乐圈的地头蛇气质截然不同。 郑国雄接手星灿后,第一件事就是拨乱反正,迅速稳定內部,並高调宣布星灿將进行战略性转型,未来將更专注於与有潜力的艺术家进行深度、共贏的合作。 他在一次小型媒体见面会上,甚至主动提到了李逸尘。 “李逸尘先生是近年来罕见的优秀艺术家,我们非常欣赏他的才华。,过去星灿与李先生之间可能存在一些误会,但这已经翻篇,在新的阶段,我们期待能以更专业、更开放的態度,探討任何合作的可能。”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划清了与王磊的界限,又向李逸尘拋出了意味深长的橄欖枝,姿態放得很低,却带著一种不容小覷的资本力量。 小林將这个消息带给李逸尘时,语气带著警惕:“尘哥,这个郑国雄,看起来比王磊难对付得多。他玩的是阳谋,是资本和规则內的游戏。” 李逸尘看著郑国雄的资料,目光沉静。 “知道了,正常商业接触可以,保持距离,核心不变。”他深知,赶走了一只豺狼,或许迎来了一只更懂得潜伏和狩猎的老虎。 与此同时,苏晚晴那边也遇到了新的挑战。 她在国家戏曲学院的研修即將结束,面临著未来的抉择。 是回到相对安稳的地方剧团,还是留在机会更多但也更残酷的京城,继续她那条充满不確定性的戏曲现代化探索之路。 更重要的是,隨著她因《赤伶》和后续与李逸尘的合作积累起不小的名气,一些传统的戏曲圈內人士开始发出不同的声音。 有人认为她不务正业、譁眾取宠,靠著流行音乐的热度炒作传统艺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也有人覬覦她带来的流量,试图通过关係邀请她参加一些纯粹消费戏曲元素、实则格调不高的商业活动,让她不胜其扰。 她在一个深夜给李逸尘打来电话,声音里充满了迷茫和疲惫:“师兄,我好像站在一个十字路口,往回走,不甘心,往前走,又觉得四周都是迷雾,还有好多指手画脚的声音。” 李逸尘耐心地听著,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反问:“晚晴,你还记得第一次登台唱《赤伶》时,台下观眾那个发光的眼神吗?拋开所有声音,问问你自己,你想通过你的表演,让多少人眼里拥有那种光?”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苏晚晴的声音重新变得坚定起来:“我明白了,师兄。谢谢。” 这次通话,让李逸尘意识到,不仅是自己,他身边志同道合的伙伴,也同样面临著艺术道路上的荆棘与诱惑。 他的直播事业也迎来了新的节点。 斗音平台基於他巨大的成功和独特的艺术调性,正式向他提出了打造一档常態化、系列化高端艺术访谈直播节目《尘外之音》的企划。 平台希望由他担任主理人,每期邀请一位来自音乐、绘画、文学、戏剧等不同领域的艺术家或文化名人进行深度对谈,旨在打造一个具有標杆性意义的文化ip。 这是一个极具吸引力的提议,意味著他的直播將从个人分享,升级为具有一定公共性的文化平台,影响力將进一步提升。 但这也意味著更大的责任、更繁重的前期筹备和嘉宾协调工作。 李逸尘没有立刻答应,他需要权衡这对自己核心创作时间的影响。 而在他个人创作方面,《我》的后期製作已经完成。 他选择了一个安静的日子,没有进行任何预热宣传,直接在个人帐號和合作音乐平台同步上线了这首歌曲。 如同预期的那样,《我》没有《逆战》那样的爆炸性数据,但其带来的情感衝击波却更加深远。 那赤裸裸的自我剖析、对成名后异化感的敏锐捕捉、以及最终回归初心的微弱却坚定的呼唤,像一面镜子,照进了无数在都市中奔波、在理想与现实间挣扎的年轻人心中。 乐评人称其为“年度最勇敢的自我告白”,许多业內同行也私下表示深受触动。 这首歌,稳固了他思想者型艺术家的地位,吸引了一批更加注重精神內核的忠实拥躉。 然而,树大招风。 就在《我》发布后不久,一篇署名为某知名独立乐评人的长文开始在几个文艺青年聚集的平台流传。 文章以一种理中客的口吻,先是高度讚扬了李逸尘过往的成就和《我》的真诚,但笔锋一转,开始担忧地提出:“李逸尘近期的作品,无论是《铭记》的宏大命题,还是《我》的內心独白,都愈发呈现出一种精英化的倾向,似乎正在逐渐脱离其选秀时期所代表的草根与大眾土壤,沉溺於个人表达与上层建筑的构建,这是否意味著他正在失去与普通大眾最直接的情感连接?” 这篇文章角度刁钻,其核心目的並非直接否定,而是试图在潜移默化中,將李逸尘推向曲高和寡、脱离群眾的危险位置,挑动一部分受眾的微妙情绪。 这背后,似乎能看到那只刚刚入主星灿的手在悄然运作。 李逸尘看著这篇文章,嘴角泛起一丝冷意。 新的游戏,似乎已经开始了。 第55章橄欖枝与警惕心 王磊倒台带来的震盪逐渐平息,娱乐圈似乎恢復了表面的平静。 但李逸尘很清楚,这平静之下,是资本的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果然,鼎峰资本入主星灿娱乐后不久,其掌控者郑国雄的橄欖枝,便通过极其正式且无可挑剔的渠道,递到了李逸尘面前。 邀请方並非星灿娱乐,而是鼎峰资本旗下的一家独立艺术投资基金会,名义是探討艺术与资本的未来可能性。 会面地点安排在京城一家极具格调、私密性极高的会员制俱乐部,而非任何商业写字楼,刻意淡化著直接的商业气息。 李逸尘带著小林准时赴约。 在侍者的引导下,他们穿过幽静的庭院,来到一间雅致的茶室。 郑国雄早已在此等候,他约莫五十岁上下,穿著合体的中式改良西装,面容和煦,眼神却锐利如鹰,周身散发著一种久居上位、不怒自威的气场。 他身边只带了一位戴著金丝眼镜、气质精干的助理,桌上已沏好一壶上好的普洱。 “李老师,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郑国雄起身相迎,笑容亲切,握手有力却不过分热情,分寸感拿捏得极好。 “郑总过奖,幸会。”李逸尘不卑不亢地回应,从容落座。 寒暄过后,郑国雄並未绕太多圈子,直接切入主题,言语间充满了对李逸尘的欣赏与惋惜。 “逸尘,我仔细研究过你的发展路径,从《天地龙鳞》的一鸣惊人,到《铭记》的宏大格局,再到《我》的深刻內省,每一步都走得扎实,且极具前瞻性,说实话,像你这样兼具顶级艺术才华、市场洞察力和独立人格的年轻人,凤毛麟角,王磊之前那些短视的行为,简直是明珠暗投,更是我们星灿,乃至整个行业的损失。” 他语气诚恳,先一步將王磊定性为过去式和反面教材,巧妙地撇清关係並博取认同感。 接著,他话锋一转:“鼎峰资本的理念不同,我们看重的是长期价值,是与真正的艺术家共同成长,我们希望能为你提供一个前所未有的平台,不仅仅是资金,更是顶级的资源整合、战略规划和全球视野的引入,帮助你从一位杰出的创作者,真正跃升为定义这个时代的文化標杆。” 隨即,郑国雄的助理將一份装帧精美的合作意向书递到李逸尘面前。 条件优厚得令人咋舌,一笔足以让任何艺术家心动、远超行业天花板数倍的艺术发展基金,承诺不干涉具体创作。 鼎峰体系內所有媒体、商业、海外渠道的优先使用权。 甚至提出可以为李逸尘成立独立的个人品牌,由鼎峰注资並负责所有非创作类事务的运营,使其能完全专注於艺术本身。 表面看来,这几乎是梦想般的合作,给予了极大的尊重和自由。 然而,就在李逸尘接过意向书的瞬间,他脑海中那经过系统强化和多次风波淬炼的危机感知能力,以及不久前为应对复杂商业环境而兑换的【初级合约分析】技能,同时发出了微弱的警报。 他没有立刻翻阅,而是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借这个动作平復心绪,集中精神。 当他开始逐页瀏览那厚厚的意向书时,【初级合约分析】技能开始悄然运转,那些隱藏在华丽辞藻和复杂法律条文下的潜在陷阱,如同水下的暗礁,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资源捆绑与隱性对赌、品牌控制权、独家合作与排他性、退出机制的模糊性...... 这些条款,单看任何一条似乎都可商量,但组合在一起,便构成了一张精密而危险的网。 它不像王磊那样粗暴地抢夺控制权,而是通过资源的深度捆绑和规则的巧妙设计,让你在享受其带来的便利与光环时,不知不觉中被套牢,最终失去真正的自主权。 郑国雄要的不是一个合作者,而是一个被资本精心包装、价值最大化的艺术品。 李逸尘不动声色地合上意向书,脸上依旧保持著得体的微笑,心中却已一片清明。 他將意向书轻轻推回桌面中央。 “郑总,非常感谢您和鼎峰资本的厚爱与赏识。”李逸尘的语气平和而坚定,“这份方案確实展现了极大的诚意和远见,令我受宠若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郑国雄眼中闪过预料之中的笑意,以为对方已被打动。 然而,李逸尘接下来的话,却让那笑意微微凝固。 “但是,”李逸尘迎上郑国雄的目光,清晰地说道,“我始终认为,艺术创作最宝贵的生命力,源於完全独立的思考与不受束缚的表达,目前的我,更习惯於也更享受现在这种自主规划、小步快跑的发展节奏,或许我还未能达到能与鼎峰这样庞大体系进行深度绑定的阶段,担心辜负了您的期待,所以,这份盛情,我只能心领,暂时无法接受。” 他没有直接点破条款中的陷阱,那样会显得过於咄咄逼人且缺乏转圜余地。 他以自身阶段不符、习惯独立”理由婉拒,既表明了態度,也给对方留足了面子,姿態不卑不亢。 茶室內的空气似乎凝滯了一瞬。 郑国雄深深地看了李逸尘一眼,目光中审视的意味加重了几分。 他显然没料到,在如此优厚的条件面前,这个年轻人竟能如此冷静和清醒,拒绝得如此乾脆。 片刻后,郑国雄脸上重新掛起笑容,只是那笑容底下,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深邃:“哈哈,好,有个性,我尊重艺术家的选择,没关係,合作不成情谊在,鼎峰的大门,永远为李老师敞开,或许未来,我们能在更適合的项目上找到交集。”他举起了茶杯,以茶代酒。 李逸尘也举起茶杯,与之轻轻一碰:“谢谢郑总体谅。” 会谈在一种表面和谐、內里却波澜暗涌的氛围中结束。 俱乐部,坐进车里,小林才长舒一口气,心有余悸地说:“尘哥,刚才我真捏了一把汗。那条件太好了,好到让人觉得不真实……还好你……” 第56章《尘外之音》的构想 李逸尘望著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眼神锐利:“糖衣炮弹而已,郑国雄比王磊难对付得多,他玩的是规则和人心,以后和星灿,或者任何与鼎峰关联密切的实体打交道,要更加谨慎。” 婉拒郑国雄的资本橄欖枝后,李逸尘並未感到丝毫失落,反而有种卸下重负的轻鬆。 他將更多精力投注於自身事业的规划上,那份来自斗音平台的、关於打造高端艺术访谈直播节目《尘外之音》的企划,便成了他眼前最重要的议题。 这一次,他没有仅仅通过线上沟通,而是应斗音高层邀请,亲自飞赴斗音总部,与平台负责內容生態的副总裁以及核心策划团队,进行了一场面对面的深入探討。 会议室內,窗明几净,氛围专业。 斗音的副总裁是位四十岁左右、气质干练的女性,姓徐。 她开门见山,再次表达了平台对李逸尘的极高期望:“逸尘,我们提出《尘外之音》这个项目,是希望藉助你独特的艺术气质和影响力,打破大眾对直播內容短平快的刻板印象,打造一个具有標杆意义的精品文化ip,提昇平台的整体格调,我们相信,你是唯一能驾驭这个主题的主理人。” 李逸尘认真倾听著,等徐总说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徐总,各位,非常感谢平台的信任,我对《尘外之音》这个构想本身非常感兴趣,但这这个音,不能只是泛泛之谈的声音,更不能是流於表面的明星访谈。”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扫过在场眾人,清晰地道出自己的构想: “我希望它多面化,是尘囂之外,是艺术本源之音。” “它不应该是一个追逐热点、浅尝輒止的对话节目,我希望每一期,都能沉下来,真正深入一位艺术家的內心世界,探索他所属那个领域的核心魅力与创作艰辛,我们聊的,不仅是成品的辉煌,更是构思的萌发、技艺的锤炼、瓶颈的挣扎,甚至是失败与重构的过程。” “形式也不能局限於对谈。”李逸尘继续阐述,“我希望它是一个展示窗,直观地呈现艺术的多元与魅力,如果邀请一位古琴大师,我们不仅要听他解读《广陵散》的意境,更要近距离拍摄他挥手退猱的指法,聆听丝弦最本真的振动,如果邀请一位版画家,我们要展示从刻板到拓印的每一道工序,感受刀锋与木纹的对话,如果邀请一位舞者,我们要捕捉肌肉的线条如何在空间中书写情感。” “简而言之,”李逸尘总结道,“《尘外之音》的定位,应该是深度的对谈、內核的探索、形式的展示三者合一,它要呈现的,是艺术之所以打动人的那个核,是剥离浮华后,最纯粹的精神与技艺之美,目標观眾,或许不是最庞大的群体,但一定是对深度內容、对艺术本身有渴望、有敬意的那群人。” 他这番话,清晰地勾勒出一个与当下大多数娱乐访谈截然不同的节目蓝图。 它更接近一档精致的文化纪录片与深度人物访谈的结合体,追求的是文化的沉淀与思想的共鸣,而非即时的流量爆点。 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斗音的策划团队们交换著眼神,有人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也有人流露出疑虑。 这种深度、慢节奏的內容,显然与平台算法惯常推崇的三秒定生死的速食文化有所出入。 徐副总沉吟片刻,问道:“逸尘,你的构想非常有吸引力,也极具理想主义色彩,但我们必须考虑现实,这样的深度內容,如何保证持续的吸引力和商业价值?是否会有观眾买帐?毕竟,我们需要对投入產出负责。” 李逸尘似乎早有准备,从容应答:“徐总,我理解平台的考量,我认为,《尘外之音》的价值,不能仅仅用单期节目的即时数据来衡量,它的价值在於长期的品牌塑造、平台格调的提升,以及对高净值用户群体的吸附力。 我们可以通过精良的剪辑,製作適合短视频传播的高光片段和知识切片进行引流,但正片必须保证深度和完整度。 商业上,可以寻求与高端品牌、文化机构进行符合调性的合作,而非简单的gg植入,我相信,当內容足够优质、足够独特时,它会自带吸引力和商业魅力。” 他的思路清晰,既坚持了节目的核心品质,也为平台的商业诉求提供了可行的路径。 他追求的並非一时的喧闹,而是构建一个具有长久生命力和文化影响力的品牌。 “初步的嘉宾方向,”李逸尘拿出一份简单的构思清单,“我希望是真正在各行各业沉心钻研的匠人与思想者,不仅仅是知名的音乐家、画家,也可以是顶级的文物修復师、致力於乡土建筑保护的建筑师、钻研古典文学的学者、甚至是对哲学有独到见解的科学家……领域可以非常多元,关键在於,他们是否对自己的领域抱有极致的热爱与深刻的思考。” 这场深入的探討持续了近三个小时。 最终,徐副总拍板定调:“好,逸尘,就按你这个思路走,平台会全力支持,组建最专业的製作团队配合你,我们要做的,就是一个真正有格调、有深度、能留下来的文化节目,《尘外之音》这个ip,我们共同把它立起来。” 走出斗音总部,李逸尘长舒一口气。 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了资本的捆绑,他反而感觉前路更加清晰。 尘外之音》不仅仅是一个节目,更是他践行艺术理念、连接更多元艺术形態的一个平台。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在那个由他主理的声音场域里,不同领域的智慧將如何碰撞,艺术的星火將如何交织成一片璀璨的夜空。 这或许,比单纯的演唱,更能接近他心中那个全能艺术家的理想图景。 第57章系统新任务 《尘外之音》的宏大构想刚刚在李逸尘心中铺开蓝图,一股久违的、冰冷而熟悉的机械提示音,毫无徵兆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打破了创作规划带来的兴奋感。 【叮!检测到宿主艺术影响力达到新閾值,艺术实践进入深度融合探索阶段,符合主线任务触发条件。】 【新主线任务发布:【艺术的迴响】】 【任务要求:宿主需在三个月內,独立创作並公开发布一件核心艺术作品,该作品必须有机融合至少三种不同的艺术形式(例如:音乐+绘画+雕塑/文学/舞蹈/戏剧等),作品需获得至少1000万人的有效关注,並引发大规模、深层次的情感共鸣。】 【任务奖励:神秘技能抽奖一次(品质不低於宗师级),震惊点5,000,000点。】 【任务失败惩罚:隨机剥夺一项已拥有的大师级技能,震惊点清零。】 饶是李逸尘心志早已锤炼得坚如磐石,此刻也不由得心神剧震。 不是因为那丰厚的奖励,而是因为这任务的苛刻要求。 融合至少三种艺术形式。 这绝非简单的“1+1+1”的堆砌。 音乐配上画面,再加点朗诵,那是初级的多媒体,绝非有机融合。 系统要求的是核心艺术作品的有机融合,意味著这三种艺术形式必须在作品中达到水乳交融、互为表里、共同服务於同一个核心艺术表达的境界,缺一不可。 一千万人的有效关注。 这不仅仅是流量数据,更强调有效和关注,意味著需要作品本身具有极强的吸引力和传播力,能够穿透圈层,真正进入大眾视野並留下印记。 深层次的情感共鸣,这比获得关注更难。 它要求作品必须触动人心最柔软的部分,引发思考、感动、震撼甚至洗礼,而非浅薄的娱乐或一时的好奇。 时间,却只有短短三个月。 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它要求他在极短时间內,不仅要跨越不同艺术门类的技术壁垒,更要寻找到它们之间那个微妙而深刻的融合点,创作出既能展现技艺深度、又能引发广泛共情的杰作。 巨大的压力如同冰山般压下,但与此同时,一股久违的、面对极致挑战时才会燃起的兴奋火焰,也在李逸尘眼底悄然升腾。 这不再是商业博弈,也不是舆论攻防,而是纯粹关於艺术本身、关於突破自身极限的终极考验。 他没有丝毫犹豫,在心中默念:“接受任务。” 【任务已接受,倒计时开始:89天23小时59分……】 接受任务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感知仿佛被无形地放大了一丝,对周围环境中存在的各种艺术元素更加敏感。 这是系统在任务期间提供的微弱辅助? 他无暇细究。 回到星城画室,李逸尘立刻召开了核心团队会议,但这次,他罕见地没有透露系统任务的具体內容,只强调了接下来三个月,他將全力投入一项极其重要、且需要高度保密的综合性艺术创作。 “这项创作,会涉及到音乐、视觉艺术,可能还会引入第三种甚至更多的形式。” 李逸尘目光扫过小林、赵启(编曲师),以及闻讯赶来、对《尘外之音》同样充满兴趣的苏晚晴。 “我需要大家在这段时间,成为我的眼睛、耳朵和智库,帮我搜集各种跨界艺术的成功案例、技术难点,隨时准备应对我可能提出的、任何看似天马行空的需求。” 看到李逸尘眼中那混合著凝重与极度专注的光芒,熟悉他工作状態的眾人都意识到,这將是一次前所未有的挑战。 没有人多问,纷纷郑重应下。 独自一人时,李逸尘陷入了漫长的沉思。 三种艺术形式的融合…… 选择哪三种? 融合的內核是什么? 音乐是他的根基,必然是其之一。 绘画是他近期深耕且系统奖励已提升至宗师级的领域,驾驭起来最有把握,可作为第二载体。 那么,关键的第三种形式是什么? 又该以什么主题將三者串联? 他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音乐+绘画+雕塑? 创作一首交响诗,同时绘製一组系列画作,並製作一尊核心雕塑? 但如何让三者有机融合,而非各自为政? 展览形式? 动態雕塑配合音乐与投影? 音乐+绘画+文学(诗歌)? 为一部原创的敘事长诗谱曲並配画? 做成一个多媒体诗集? 但诗歌的受眾相对狭窄,如何达到千万级关注? 音乐+绘画+舞蹈? 苏晚晴就在身边,她正在探索戏曲与现代表演的结合…… 这似乎是一个极具潜力的方向。 用音乐构建情绪,用绘画定格或引导视觉,用舞蹈赋予动態的生命力? 但舞蹈的现场性极强,如何通过录製达到最佳传播效果? 音乐+绘画+科技(数字艺术/ar/vr)? 这或许是达到千万关注的最快路径。 但科技是工具,而非艺术形式本身的核心。 系统会认可吗? 而且,过於依赖科技,是否会削弱艺术本身的情感力量? 每一种组合都充满可能性,也布满陷阱。 他需要找到一个能同时满足技艺融合深度、大眾接受广度和情感共鸣强度的完美平衡点。 接下来的几天,李逸尘完全进入了闭关状態。 画室里堆满了各种艺术理论的书籍、不同领域的作品集。 音响里循环播放著从古典到实验的各种音乐,画板上涂满了各种抽象的构图和符號。 他时而弹琴,时而提笔,时而对著空白的墙壁发呆,整个人处於一种高度亢奋又极度消耗的状態。 他甚至暂时搁置了《尘外之音》的具体嘉宾邀请工作。 只保留了宏观规划,將全部心力投入到了这项系统任务的破题之中。 压力与灵感在寂静的画室里激烈碰撞。 直到第三天深夜,当他无意中播放起《铭记》的母带。 目光再次落在那幅已然完成的《根脉》上时,一个火花,骤然在疲惫的脑海中炸亮。 《根脉》……根系……文明……传承……记忆…… 《铭记》……歌颂……奉献……歷史……精神…… 这两件他近期最重要的作品,虽然形式不同。 但其精神內核,似乎都指向了同一个宏大的母题——文明的延续与精神的传递。 一个模糊而庞大的构想,开始如同晨曦中的远山,逐渐显露出轮廓。 如果以文明的迴响为主题呢? 音乐作为贯穿始终的情感脉络与时间线索。 一种动態的、过程性的视觉艺术,或许不是单纯的绘画,而是沙画? 水墨动画? 某种创新的绘製过程记录? 来具象化文明的生长、变迁与积淀。 第三种形式他想到了苏晚晴,想到了她那融合了传统戏曲身段与现代舞精神的探索。 尤其是这种承载著古老身体记忆又拥抱现代的舞蹈,不正是文明在人体这一最鲜活载体上的迴响吗? 音乐诉说时间,视觉描绘空间与形態,舞蹈赋予灵魂与动感,三者共同构建一个关於文明传承的、立体的、可感知的敘事场。 这个想法让他激动得几乎战慄。 但隨之而来的是更具体的技术难题,如何將沙画的创作过程、舞蹈的表演,与原创音乐在同一个作品框架下完美同步? 是录製? 还是一次不可复製的、挑战极限的现场创作? 第58章苏晚晴的十字路口 星城的雨季缠绵不休,细密的雨丝敲打著画室的玻璃窗,织成一片朦朧的水幕。 李逸尘正对著一叠关於沙画与动態影像结合的技术资料凝神思索。 系统任务带来的压力如同无形的磐石压在心口,寻找第三种艺术形式与融合契机成了他日思夜想的难题。 就在这时,画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门外站著的是苏晚晴。 她没有打伞,发梢和肩头沾著细碎的水珠,脸色有些苍白,眼神不似往日清亮,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迷茫。 “师兄,没打扰你吧?”她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李逸尘放下资料,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进来吧,正好歇会儿。”他起身去倒了杯热水递给她,“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苏晚晴捧著温热的杯子,指尖却似乎还在微微发凉。 她沉默了片刻,仿佛在组织语言,然后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 “我所在的省剧团可能要彻底改革了。” 她所在的传统戏曲剧团,如同许多同类院团一样,在时代洪流中面临著票房萎缩、观眾老化、经费拮据的困境。 上级部门提出了市场化改革的方案,核心是大幅削减传统剧目排演。 转向更多旅游场次的折子戏拼接,以及承接各类商业庆典的戏曲元素表演。 “团长找我谈过话,说团里需要台柱子转型示范,意思就是,希望我能带头,多接那些商业场的演出。” 苏晚晴的嘴角牵起一丝苦涩的弧度,“那些演出,师兄你是知道的,往往只需要几个漂亮的亮相,一段热闹的武打。 或者穿著戏服唱几句流行歌,戏曲的魂,那些细腻的身段、含蓄的情感、一唱三嘆的韵味,在那里都成了点缀,甚至是累赘。” 她热爱戏曲,爱的正是那份歷经千锤百炼的魂。 让她去將之简化、肢解,以適应快餐式的消费,无疑是一种精神上的凌迟。 “就在我几乎要绝望的时候,” 她话锋一转,眼中却未见喜悦,只有更深的矛盾,“国家剧院那边通过我的导师,正式向我发出了邀请。” 国家剧院,那是无数戏曲演员梦寐以求的最高殿堂,代表著正统、权威与顶尖的资源。 邀请她加入其新成立的古典戏剧传承中心,参与復排几齣几近失传的骨子老戏。 “这是一个天大的机会,能接触到最正统的传承,最顶尖的老师……”苏晚晴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挣扎。 “但导师也隱晦地提点了,进了那里,首要任务是守正,是原汁原味地传承。 像我之前尝试的,將水袖与现代舞结合,將戏曲敘事融入当代语境,这些出格的探索,可能就需要暂时搁置,甚至不被鼓励。” 一边是坚守却可能隨之沉没的旧船,另一边是驶向广阔天地却必须卸下部分行囊的新航船。 她站在了这个决定未来艺术生命走向的十字路口,无论选择哪一边,似乎都意味著要忍痛割捨掉另一部分的自己。 画室里只剩下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李逸尘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静静地听著,他能感受到苏晚晴此刻內心的惊涛骇浪。 这不只是职业选择,更是关於艺术道路、关於自我实现的根本性抉择。 许久,李逸尘才开口,声音平静而沉稳,像一块投入汹涌心湖的定石。 “晚晴,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在《赤伶》里,那个將传统身段化入现代情绪的眼神吗?” 苏晚晴抬起头,望向他。 “那个眼神,打动我的,不是因为它多么传统,也不是因为它多么现代。” 李逸尘看著她,目光深邃,“而是因为它无比真实,因为它属於那个角色,也属於那一刻全力以赴表达的苏晚晴。” 他顿了顿,继续道:“艺术的根固然在传统,在传承,这没错,没有深厚的根基,一切都是空中楼阁,但艺术的生命,在於生长,在於与当下时代的呼吸共鸣。 如果为了进入一个殿堂,就必须阉割掉你身上最鲜活、最具有生长性的那部分灵气,那么,那座殿堂对你而言,或许会成为最华丽的牢笼。” 他的话语如同拨开了层层迷雾:“问问你自己的內心,你拿起水袖,苦练唱念做打,最终想要的,是成为一个完美的复製品,还是一个拥有独立灵魂、能用自己的艺术语言与这个世界对话的创造者?” 苏晚晴怔怔地看著他,眼中的迷茫如同被阳光刺破的晨雾,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清晰的光亮。 李逸尘微微一笑,语气变得更加意味深长:“而且,谁说你选择了探索,就註定是孤独的野路子,无法登上大雅之堂呢?” 他目光扫过画架上那些关於融合艺术的构思草图,看似隨意地补充了一句,“保持你探索的勇气和锋芒,也许用不了多久,我就会有一个非常需要你这种出格灵气的合作,一个或许能让我们都看到不一样风景的平台。” 他没有明说系统任务,也没有提及《尘外之音》的具体规划,但这番话,无疑像一道光,为在黑暗中徘徊的苏晚晴指明了一个充满可能性的方向。 她的探索,並非没有价值,甚至可能在未来,与更广阔的平台碰撞出火花。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仿佛將胸中的积鬱全部吐出,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她放下水杯,站起身,对著李逸尘深深鞠了一躬:“师兄,谢谢你,我明白了。” 她的声音恢復了清亮,带著一种破釜沉舟后的释然与力量。 她知道了自己该怎么选。 送走苏晚晴,画室重新恢復寂静。李逸尘回到窗前,看著窗外依旧连绵的雨丝,心中却豁然开朗。 苏晚晴的困境,她那融合传统与现代的舞蹈探索,不正与他系统任务中苦苦寻觅的第三种形式不谋而合吗? 一个以文明迴响为核心,融合音乐、动態视觉艺术。 以及苏晚晴那种承载著古老身体记忆与现代精神舞蹈的创作构想,在他脑海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起来。 挑战依然巨大,但伙伴已然就位。 他转身,目光灼灼地投向那些散落的资料。 ------ ps:写的確实很乱,无厘头,对不起正在追书的各位大哥们。 第59章故地重游与灵感迸发 星城艺术学院的午后,阳光透过高大的法国梧桐,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 距离系统任务发布的沉重压力已过去数日,儘管初步確定了舞蹈作为第三种艺术形式的方向,但那至关重要的融合之核。 如何將音乐、动態视觉与舞蹈三者水乳交融,而非生硬拼接。 依旧如同一团迷雾,笼罩在李逸尘心头。一种难以言喻的焦灼感驱使著他,让他下意识地將车开到了母校,这片他艺术之路起步的土壤。 没有通知任何人,他如同一个最普通的往届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校园的人流。 熟悉而又略带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松节油、顏料、石膏粉尘,混合著青春特有的躁动与憧憬。 他信步而行,不知不觉间,便来到了那座熟悉的、略显陈旧的雕塑楼。 楼內依旧瀰漫著泥土与金属混杂的特有气味。 公共工作室里,几个低年级的学生正对著模特捏著泥塑,神情专注而稚嫩,偶尔会因为一个比例的失误或一个动態捕捉的不准而小声爭论,那认真的模样,让李逸尘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初次接触雕塑、满怀敬畏与笨拙的自己。 他没有打扰,只是静静站在门口阴影处观望。 目光扫过,他看到了角落一个工作檯上,放置著一尊刚刚翻制好的石膏小稿,那是一个抽象的人体,线条扭曲挣扎,却又在某个瞬间呈现出奇异的平衡感,带著一种未完成的、却充满生命张力的美。 这让他心中微微一动。 雕塑,是空间与形体的艺术,是凝固的瞬间。 而他的构想中,无论是音乐还是舞蹈,都是流动的时间艺术。 如何在流动中捕捉並呈现那种凝固的张力? 带著这个新的疑问,他离开了雕塑楼,转向更远处的美术学院主楼。 画室区域比雕塑楼要热闹许多,空气中瀰漫著更浓郁的油彩和墨水的气味。 他沿著安静的走廊缓步前行,一间间画室里,是埋头於画布前的身影,画笔与画布摩擦的沙沙声,如同春蚕食叶,静謐而充满力量。 在一间敞著门的公共画室旁,他停下了脚步。 画室里面只有一个女生,正对著一幅巨大的、尚未完成的宣纸水墨画凝神。 吸引李逸尘目光的,並非是画作本身多么惊才绝艷,而是画作旁边,隨意搁在矮凳上的一本摊开的乐谱,以及女生戴著耳机,手指无意识地在空气中隨著某种节奏轻轻划动的姿態。 那幅山水画,气势颇得宋人遗韵,山峦层叠,云雾繚绕,但与传统水墨不同的是,她在云海的处理上,留下了一大片惊人的、近乎空无的留白。 只在边缘用极淡的墨色微微晕染,仿佛蕴含著无穷的可能与未言的秘密。 而那本乐谱,李逸尘一眼便认出,是一首极为著名的、充满空灵与哲思的古典钢琴曲的片段,其核心美学,恰恰在於无声胜有声的留白与意境营造。 女生显然沉浸在音乐与绘画交织的世界里,並未察觉门外有人。 她时而提笔,在那片空无的留白处轻轻点上几笔远帆的淡影,时而停下,闭目倾听,手指的划动与音乐的呼吸、与画笔的起落,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內在的同步。 这一刻,李逸尘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僵立在原地。 留白。 意境。 第60章拜访手工艺人 《山河映》的宏大构想虽已明晰,但李逸尘深知,一件真正能打动人心的融合作品,不仅需要骨架与血肉,更需要灵魂的注入。 那源自千年文明的、沉淀在器物与技艺深处的魂。 他想到了音乐部分,那首即將创作的交响诗中,或许需要一抹真正来自古老东方的、带著手工温度与岁月包浆的音色,作为点睛之笔。 他想到了古琴。 不是博物馆里隔著玻璃的静物,而是正在被创造、被赋予生命的乐器。 通过陈明远教授的关係,他联繫上了一位隱居在邻市古镇、精通古法斫琴的老年手艺人,傅老先生。 出行这天,李逸尘带上了《尘外之音》项目组的一支小型纪录片团队。 他並非为了作秀,而是觉得,傅老先生这样的人,这样的技艺,本身便是尘外之音最好的註脚,是节目理念最完美的先声。 他徵得了傅老的同意,只做记录,不干扰过程。 车子驶离喧囂的都市,进入青翠环绕的古镇。 傅老的工作室不在热闹的景区,而是在一条静謐深巷的尽头,一座带著宽敞院落的旧式平房。 未进门,已能闻到空气中瀰漫的淡淡木香与大漆特有的、略带辛辣的气息。 推开虚掩的木门,院落里的景象让见惯了场面的李逸尘也微微屏息。 廊下、院中,隨处可见处理到不同阶段的木料,有的还带著粗糙的树皮,有的已初具琴形,有的正在反覆刮灰、打磨,还有几床已上好大漆,在阴凉处静置,幽深的光泽仿佛能吸纳周围所有的光线。 一位头髮花白、身著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精神却异常矍鑠的老人,正俯身於一床琴坯前,用一把特製的刨子,极其专注地处理著琴面的弧度。 他的动作缓慢而稳定,仿佛不是在劳作,而是在进行一场与木头的对话,一场延续了数十年的修行。 “傅老,打扰了。”李逸尘上前,恭敬地问候。 傅老抬起头,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镜,目光清澈而锐利,在他和李逸尘身后的摄像机上扫过,没有过多的寒暄,只是微微頷首:“来了?自己看,別碰坏东西。” 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匠人的执拗与威严。 李逸尘示意摄像保持距离,自己则安静地在一旁观察。 他没有急於提问,而是调动了系统赋予的【大师级乐器鑑赏】技能,目光如同最精密的仪器,仔细审视著傅老工作的每一个细节,以及院落里那些半成品。 他能看出傅老选料的苛刻,那面板是百年以上的老杉木,纹理匀直而疏鬆,是传导声音的良导体。 底板则是坚硬的梓木,提供坚实的共鸣基础。 他能读懂傅老手下那看似重复的刮削、打磨,每一次都是在微调著琴体的內部应力与整体振动频率,追求那理论上最完美的天人合一的音色。 他甚至能隱隱“嗅”到,那反覆涂抹、阴乾、打磨数十遍乃至上百遍的大漆下,所封存的时间与耐心。 “傅老,”看了许久,李逸尘才轻声开口,语气带著真正的请教意味,“您这一刀下去,削掉的不仅是木屑,更是某种固定的型,是在为声音让路,对吗?” 傅老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再次看向李逸尘,这次的眼神里少了几分审视,多了些许讶异。 他放下刨子,拿起旁边一块用於试音的调音石,在琴坯上轻轻敲击,侧耳倾听那微弱得几乎难以捕捉的迴响。 “年轻人,有点意思。”傅老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话多了起来,“木头有自己的脾气,有它想成为的样子,斫琴,不是强按著它变成图纸上的模样,是顺著它的纹理,它的软硬,引导它,把它身体里最好听的那个声音请出来,你听到的不是我在做琴,是这木头,它自己想唱歌。” 这番话,如同暮鼓晨钟,敲在李逸尘心上。 这与他追求的有机融合何其相似。 不是生硬的拼凑,而是引导不同艺术形式內在的气韵自然交融。 “我能……试试吗?”李逸尘看著旁边一块已经初步定型、正在用细砂纸打磨的琴坯,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请求。 傅老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將手中的一张砂纸递给了他,指了指琴坯上一个需要处理弧度的边缘。 李逸尘深吸一口气,洗静双手,接过砂纸。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用手掌轻轻抚摸琴身,感受木头的温润与纹理走向。 【大师级乐器鑑赏】技能让他对这具琴坯的状態有了超越常人的感知。 然后,他才开始动作,力度均匀,节奏平稳,顺著木材的纤维方向,一遍,又一遍。 这看似简单重复的动作,却极其耗费心神与体力。不仅要控制力道均匀,更要时刻感知手下木材细微的变化,倾听砂纸与木头摩擦时声音的差异,判断打磨的程度。 汗水很快从他的额角渗出,但他浑然未觉,整个人仿佛也沉浸到了与这无声木头的对话之中。 傅老在一旁默默看著,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他看得出,这个年轻人不是装模作样,他是真的在听,在感受。 “可以了。”过了不知多久,傅老才出声。 李逸尘停下动作,看著那一片被自己打磨得光滑如玉、弧度流畅自然的区域,一种奇异的成就感与对造物的敬畏感油然而生。 这不仅仅是打磨木头,更像是在打磨时光,打磨內心。 纪录片团队的镜头,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切。 老匠人的专注,年轻艺术家虔诚的请教与亲手实践,阳光下飞舞的木屑微尘,空气中瀰漫的木香与漆味,以及那种跨越年龄与领域、对极致技艺共同追求的无声交流。 离开傅老的工作室时,夕阳已將青石板路染成金黄。 李逸尘手中多了一小块傅老赠予的、带著天然木香的边角料。 “傅老,谢谢您,今天受益匪浅。”李逸尘真诚地道谢。 傅老摆摆手,望著天边的晚霞,淡淡道:“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用好它,別辜负了它肚子里那口气。” 回程的车上,李逸尘摩挲著那块小小的木料,心中激盪不已。 傅老引导而非强迫的匠人哲学,那在重复中追求极致的慢,那与材料共呼吸的感,都深深地烙印在他心中。 这不仅仅是为《山河映》寻找到了一抹可能的古老音色,更是为他整个融合创作的理念,注入了一股沉静而强大的精神力量。 他看了一眼摄像机里记录的素材,知道《尘外之音》的先导片,已经有了最坚实、最动人的內核。 而《山河映》的创作,也因这次拜访,变得更加厚重,更加值得期待。 第61章音乐部分的创作——《山河绘》 从傅老那瀰漫著木香与大漆气息的院落归来,李逸尘的心仿佛被那古老的匠心仔细涤盪过,变得愈发沉静而坚定。 《山河映》的骨架已然清晰,如今,需要为其注入流动的血液与呼吸——那就是音乐。 画室的夜晚,只亮著一盏孤灯。 李逸尘闭目凝神,意识沉入脑海中的系统界面。 那高达数百万的震惊点,此刻如同等待出征的士兵。 他径直点开了【系统曲库】,在浩如烟海的音乐星辰中,输入了筛选条件:东方意境、交响架构、民族魂韵、留白气口。 光流穿梭,无数音乐片段如同星河般掠过。 最终,一点璀璨的光芒定格,放大。曲名——《山河绘》。 下方標註著兑换所需:1,500,000震惊点。 一个足以让任何音乐公司倾家荡產的数字。 但李逸尘没有丝毫犹豫。 为了那完美的融合,为了三个月的生死时限,这点投入,值得。 “兑换。” 【兑换成功!消耗1,500,000震惊点,剩余震惊点:3,821,100点。】 【《山河绘》完整总谱、分谱、编曲思路、配器解析及核心意境阐述已传输。】 轰! 一股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庞大、更加精微复杂的知识洪流,如同决堤的江河,汹涌地冲入李逸尘的脑海。 不再是简单的旋律记忆,而是完整的、立体的音乐世界。 他看到了总谱上那些交织的五线谱,弦乐群如同大地脉络,铺垫出雄浑而深沉的基底。 木管乐器如同山间清风,勾勒出灵动的线条。 铜管在关键时刻迸发,如同朝阳破晓,渲染出壮丽的色彩。 而穿插其间的,是极具东方神韵的民族乐器。 琵琶的大珠小珠落玉盘,模擬著山涧流泉的叮咚。 古箏的刮奏与摇指,描绘著云海翻涌的磅礴。 簫与笛的空灵呜咽,营造出深谷幽兰般的静謐。 还有那取自傅老古琴理念的、经过现代化编曲处理的低沉泛音,如同大地深处的呼吸,承载著歷史的厚重。 更精妙的是其中的“留白”。 乐谱上明確標註著大段的休止,或是仅由单个持续音、极微弱的打击乐点缀的空间。 这些静默並非空洞,而是充满了张力的期待,是留给视觉与舞蹈去填充、去詮释的画布。 音乐在此刻,不再是单向的灌输,而是变成了一个引导想像、构建意境的场。 李逸尘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如饥似渴地吸收著每一个细节。 他理解了为何某个乐章要用二胡的绵长音色来对应水墨的渲染,为何在舞蹈即將迸发的节点,音乐要骤然收束,只余下定音鼓微弱的心跳般的律动…… 整整一夜,他都在消化这庞大的信息。 当晨曦微露时,他虽面色疲惫,但双眼却亮得惊人。 他铺开空白的谱纸,凭藉记忆和系统的辅助,开始亲手誊写、標记《山河绘》的核心部分。 这个过程,不仅是复製,更是加深理解,將系统的知识真正转化为他自己的血肉。 手稿上的音符与符號越来越多,一个声音的山河在他笔下逐渐具象化。 接下来,是將其变为现实的声响。 他联繫了小林和赵启。 当李逸尘將《山河绘》的部分谱例和编曲构想展示给他们时,两人都陷入了长久的震惊。 赵启捧著那充满创新融合思维的总谱,手都在微微颤抖。 “尘哥……这……这构思太绝了,尤其是民族乐器与交响乐的对话,还有这些气口的设计,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配乐,这本身就是一幅用声音描绘的山水长卷。”赵启激动得语无伦次。 “我们需要最好的乐团来演绎它。”李逸尘语气沉稳。 “联繫国內顶尖的,有丰富跨界合作经验的民族乐团和交响乐团。 向他们提交我们的作品小样和创作阐述,表达我们合作的诚意。 告诉他们,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录製,而是一场与视觉、舞蹈同步进行的、挑战极限的现场艺术创作。” 任务明確,团队立刻高效运转起来。 小林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將《山河绘》那惊才绝艷的谱例和李逸尘亲笔撰写的、关於《山河映》融合艺术的构想书,递交给了国內最负盛名的民族乐团和国家交响乐团的合作部门。 起初,如同预料般,面对一个如此年轻且以流行音乐成名的艺术家提出的、近乎天方夜谭的同步现场创作方案,两大乐团內部都充满了质疑。 但,当那些资深的指挥家、首席演奏家们,真正看到《山河绘》那技法精湛、意境深远的总谱,听到那即便只是音源合成也足以撼动人心的音乐小样时,所有的质疑都化为了惊嘆。 音乐,是超越一切语言和偏见的世界语。 一首足够好的作品,本身就是最硬的通行证。 不到一周,捷报传来。 民族乐团和国家交响乐团,在分別进行內部评估后,竟一致表示出了极大的合作兴趣,愿意共同参与这次极具挑战性的艺术实践。 他们派出了各自的艺术总监和首席指挥,亲自飞抵星城,与李逸尘团队进行面谈。 会议室內,气氛严肃而专业。 李逸尘没有谈论流量与曝光,他谈论的只有《山河绘》的音乐结构,谈论傅老斫琴哲学中的引导与《山河映》融合理念的共通,谈论那些乐谱上留白处需要赋予的呼吸感与想像力。 他的专业、专注与对艺术的纯粹追求,彻底打动了这些见惯了风浪的乐坛泰斗。 “李老师,”国家交响乐团的常任指挥,一位头髮花白、目光如炬的老先生感慨道,“我很久没有看到如此既有传统根骨、又有现代魂魄,並且敢於在结构上做出如此大胆『留白』的原创作品了,这首《山河绘》,值得我们全力以赴。” 中央民族乐团的艺术总监,一位气质雍容的中年女士也点头附和:“民族乐器与交响乐的融合我们做过很多,但像这样,让民乐不再是色彩点缀,而是承担意境书写的主力,与交响乐平等对话,甚至引导情绪走向的写法,极具开创性。我们乐团,愿意接受这个挑战。” 合作意向,在一种对艺术极致追求的共鸣中,迅速达成。 具体的排练档期、场地协调、以及最关键的与水墨创作、舞蹈表演的同步排练方案,被提上了紧迫的议事日程。 送走乐团的代表,李逸尘站在画室的窗边,手中握著那份沉甸甸的、即將由最顶尖乐团奏响的《山河绘》总谱。 音乐的江河已然匯聚,接下来,便是引导它与视觉的山峦、舞蹈的风云,如期交匯,共绘那一卷前所未有的《山河映》。 时间,在紧张的筹备中,一天天流逝。 倒计时的滴答声,催促著每一个人。 第62章绘画部分的创作——巨幅山水 《山河绘》的交响诗篇已在顶尖乐团的介入下步入正轨,李逸尘的注意力,立刻转向了构成《山河映》核心视觉载体的部分。 那幅需要与音乐、舞蹈实时互动、共同生长的巨幅水墨山水。 普通的画室已无法容纳这份雄心。 他通过陈明远教授的关係,在城郊租下了一个废弃的小型仓库,將其改造为临时工作室。 这里挑高足够,空间开阔,足以展开他心目中的鸿篇巨製。 巨大的、特製的加厚宣纸被小心翼翼地悬掛在仓库中央的移动钢架上,如同等待书写的天幕,其规模足以让人在面前显得渺小。 地上,排列著大小不一的端砚,研磨好的墨汁盛在数个阔口的陶瓷钵盂中,从最清淡的“焦、浓、重、淡、清”五色,到近乎纯粹的宿墨,层次分明。 大小型號的毛笔,从细若牛毛的衣纹笔到足可挥洒泼墨的巨椽,整齐地悬掛在笔架上,静待使命。 李逸尘站在空白的巨幅宣纸前,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山河的灵气纳入胸中。 他闭目凝神,系统赋予的【宗师级绘画技巧(国画方向)】如同沉睡的巨人,在他体內缓缓甦醒。 歷代山水大师的笔墨精髓、构图法则、气韵追求,与他自身对《山河映》意境的独特理解,开始交融、沸腾。 他没有急於落笔。 如同围棋高手对弈前的长考,他绕著宣纸缓缓踱步,目光在空白的纸面上巡弋,脑海中已然构建起层峦叠嶂、云海翻涌、江流蜿蜒的壮阔图景。 这不仅仅是画一幅画,更是要预先规划好笔墨的节奏、留白的位置,使之能与《山河绘》的乐章严丝合缝地对应,能与苏晚晴的舞姿形成完美的呼应。 准备工作就绪,他开启了短暂的闭关。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除了必要的饮食休息,他几乎將所有时间都耗在了这间仓库工作室里。 灯光常常彻夜不熄,映照著他孤独而专注的身影。 闭关第三天,他决定进行一次大胆的尝试。 他让小林的团队在画室角落架设了直播设备,但並非全程直播,而是计划在关键节点,进行几次短暂的、聚焦於创作过程本身的片段式直播。 他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让公眾直观感受传统水墨的魅力,也为《山河映》积累最初的关注与期待。 第一次直播,主题定为“开笔·立骨”。 直播开启的瞬间,涌入的观眾看到的不是寒暄,而是李逸尘已然进入创作状態的背影。 他站在巨幅宣纸前,手持一支饱蘸浓墨的巨笔,凝神静气。 忽然,他动了! 没有一丝犹豫,笔走龙蛇,力透纸背。 只见他手腕沉稳运力,以书法中“屋漏痕”般的笔意,在纸面右侧自上而下,勾勒出主峰那雄浑险峻的脊樑。 线条並非光滑流畅,而是带著一种毛涩、顿挫的质感,仿佛山石歷经风霜的肌理。 紧接著,换用稍淡的墨色,侧锋皴擦,寥寥数笔,山体的阴阳向背、岩石的坚硬质感便跃然纸上。 【臥槽!这起手式!这线条!】 【不懂国画,但感觉好有力量!】 【这是真的在画?不是放录像?这速度和质量……】 【尘神居然还会这个?!这功底不是一天两天了吧!】 弹幕瞬间炸开锅。 人们被这种纯粹依靠笔墨和手腕功夫,在短时间內构建出如此具有体积感和力量感的山体所震撼。 李逸尘全程无言,完全沉浸在创作中。 画完主峰骨架,他换了一支中號狼毫,蘸取淡墨,开始以披麻皴的手法,渲染远山的层次。 笔锋在纸面轻轻扫过,墨色氤氳开来,远山那朦朧悠远的意境顿时呈现。 “各位看到的这种技法,叫做皴法。李逸尘终於开口,声音平静,目光却未离开画纸,“它不是简单的涂抹,是古人观察自然,用笔墨来表现山石、树木纹理的独特语言,每一种皴法,都对应著一种山川的气质。” 他一边解说,手下却丝毫不停,皴、擦、点、染,各种技法信手拈来,远山近岭的层次与空间感被迅速拉开。 第二次直播,是在几天后,主题为“泼墨·生云”。 这一次,画面更具视觉衝击力。 李逸尘捨弃了毛笔,直接端起一个盛满淡墨的宽口盆。 他凝视著画面上方预留的大片空白,眼神锐利。 下一刻,他手臂挥洒,盆中的墨汁被泼向宣纸! 並非胡乱泼洒,而是控制著力度、角度和墨量的精准攻击。 墨汁在宣纸上撞击、流淌、渗透、晕染,瞬息万变,仿佛自有生命。 李逸尘紧紧盯著墨跡的变化,时而用巨大的排笔引导,时而用喷壶注入清水加速晕化…… 短短十几分钟,一幅气势磅礴、虚实相生的云海图,竟在看似狂放不羈的泼洒中诞生了。 云雾繚绕於山峦之间,翻腾涌动,仿佛能听到风声。 【我的天!这是魔法吧!】 【从一团墨变成云海?我人傻了!】 【太震撼了!这才是中国画的写意精神!】 【感觉尘神不是在画画,是在和笔墨纸张打架,又像是在跳舞!】 直播片段被疯狂转发,#李逸尘泼墨成云# #原来国画可以这么帅#等词条迅速登上热搜。 无数人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传统水墨並非只有博物馆里的古旧沉静,它也可以充满如此强烈的动態、力量与创造性的激情。 网络上掀起了一股討论传统笔墨技法、欣赏经典山水画的小热潮。 李逸尘没有理会外界的喧囂,他关闭直播,继续面对他的《万里江山图》。 接下来的日子,他描绘蜿蜒的江河,点缀微小的舟楫与人影,刻画山间的林木屋舍…… 每一笔,都承载著他对山河的理解,对映照的期待。 巨幅画作在寂静的仓库中,以惊人的速度日渐丰满。 它不是照片般的写实,而是凝聚了千里江山的气韵与精神。 更重要的是,李逸尘在创作时,脑海中始终迴响著《山河绘》的旋律,笔下的节奏、留白的位置,无不与那未奏响的乐章紧密呼应。 当画作接近完成,那浩瀚的尺幅、磅礴的气象、精妙的笔墨,以及画中那些刻意预留的、充满无限可能的“空白”,都预示著,它已不仅仅是一幅画,而是准备好了成为一场跨越艺术边界的宏大敘事的,最重要的一环。 笔墨已就位,只待与声、舞交匯的那刻,共映山河。 第63章第三种形式的抉择与郑国雄的助攻 《万里江山图》的磅礴气象已在巨幅宣纸上凝固,只待被赋予动態的生命。 《山河绘》的乐章也在顶尖乐团的打磨下日趋圆满,只待与视觉共鸣。 然而,李逸尘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並未放鬆,反而因为最后一块拼图的缺失而愈发焦灼。 第三种形式。 舞蹈,苏晚晴的舞蹈,无疑是承载人景、激活留白的灵魂所在。 但如何呈现? 仅仅是传统的舞台录製,与背景的水墨画简单叠加? 那与有机融合的系统要求相去甚远,也无法达到他心目中那种三者同源共生的震撼效果。 他需要一种技术,一种媒介,能將音乐、绘画、舞蹈三者无缝焊接,甚至相互催化,营造出那个超越现实的意境场。 他思考过实时摄影投屏,思考过多机位剪辑,但总觉得差了一层,未能突破物理空间的隔阂,无法实现那种极致的沉浸感。 就在他反覆推敲,几乎要陷入技术瓶颈的僵局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助攻,悄然而至。 来电显示是小林,她的语气带著几分诧异和谨慎:“尘哥,鼎峰资本的郑国雄先生派人送来了一份资料,指明请您亲阅,送资料的人说,郑总无意打扰您的创作,只是偶然得知您在筹备一个大型艺术项目,觉得这份资料或许能提供一些技术支持上的思路。” 李逸尘眉头微蹙。 郑国雄? 这位资本大鱷在被自己婉拒合作后,非但没有恼怒或放弃,反而以这种看似毫无功利性的方式再次出现? 他立刻警觉起来,但並未直接拒绝。 “把资料拿过来。” 送来的不是一个u盘,而是一个加密的云端文件夹连结和访问密码。 文件夹里,並非商业计划书,而是一家名为幻维数境的新媒体艺术团队的详尽介绍、成功案例视频,以及一份关於沉浸式动態投影与实时交互技术在大型艺术项目中应用的可行性分析报告。 李逸尘点开案例视频。 第一个案例就让他瞳孔微缩,那是一场在古建筑內部进行的投影秀,虚擬的敦煌飞天与真实的建筑结构完美融合,舞者的身影被实时捕捉、解构,化作漫天光点。 又与壁画中的神佛產生互动,营造出一个亦真亦幻的奇妙时空。 技术之精湛,想像力之瑰丽,远超他之前了解过的任何团队。 郑国雄的意图昭然若揭。 他不再提合作,而是精准地提供了李逸尘当下最急需的钥匙。 这是一种更高级的示好,也是一种更隱形的捆绑,接受这份馈赠,便无形中欠下了一份人情,未来或许会在某个关键时刻被提及。 李逸尘沉默著,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 巨大的诱惑与潜在的风险並存。 他闭上眼,系统赋予的危机感知並未发出强烈警报,说明这份资料本身是安全的,郑国雄至少在此刻,展现的是纯粹的投资未来的商人姿態。 他立刻让小林动用所有渠道,独立调查幻维数境团队。 反馈很快回来,该团队確实是中国乃至世界范围內沉浸式投影领域的顶尖存在,技术实力毋庸置疑,合作过的都是国家级的大型庆典、顶级品牌发布会和极少数追求极致的艺术家,口碑极佳,且风格独立,並未与鼎峰资本有明面上的股权关联。 郑国雄,似乎真的只是充当了一个精准的引荐人。 风险可控,需求迫切。 李逸尘做出了决定。 他亲自联繫了幻维数境的创始人兼技术总监,一位名叫陆明的年轻博士。 他没有提及郑国雄,只说是通过行业推荐了解到他们,並对他们的技术非常感兴趣,希望能就一个特殊的艺术项目进行探討。 双方进行了一次视频会议。 李逸尘直接共享了《山河映》的部分构思,音乐的情绪脉络、水墨画的创作过程与留白设计、舞蹈需要融入並激活的空间节点。 他没有透露系统任务,但清晰地阐述了三者同步、意境共生的核心诉求。 屏幕那头的陆明,听著李逸尘的阐述,眼睛越来越亮。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带著技术狂人特有的兴奋:“李老师,您的构想太棒了,这完全不是简单的配画面或者加特效 这是真正的艺术驱动技术,我们之前做的很多项目,技术是主导,艺术成了点缀 但您的项目里,技术应该成为连接艺术、放大艺术的隱形桥樑。” 他隨即提出了数种令人惊嘆的技术方案。 实时笔跡追踪与粒子化。 在李逸尘进行水墨创作时,通过高清传感器实时捕捉笔尖轨跡和墨色变化,將其数据化,並转化为动態的、可与舞蹈交互的虚擬粒子效果,让画中的云雾、水流真正活起来。 舞蹈动態捕捉与空间映射。 对苏晚晴的舞蹈进行精密的全息动態捕捉,不仅记录动作,更捕捉其动作带来的势与气。 將其运动轨跡、力度数据实时投射到巨幅画面上,让她仿佛真正在山水画卷中起舞,她的舞姿可以吹动虚擬的云,踏响虚擬的水波。 音频可视化与环境构建。 將《山河绘》的音乐数据实时解析,转化为影响整个投影环境的视觉元素,如音高的变化对应山峦的明暗,节奏的急缓对应水流的湍静,形成一个声音与视觉完全同步的沉浸世界。 这些技术方案,完美地解决了李逸尘关於融合的最后一块技术拼图,甚至超越了他最初的想像,將《山河映》的体验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但是,”李逸尘在激动之余,保持了绝对的冷静,他盯著屏幕中的陆明,语气严肃而坚定,“陆博士,我必须明確一点,所有这些技术,是服务於艺术的,是辅助於音乐、绘画和舞蹈的表达,绝不能喧宾夺主。 最终的呈现,核心必须是艺术本身的情感与意境,技术必须是隱形的,是让观眾忘记技术存在的存在。 整个创作的主导权,必须在我和我的艺术团队手中。” 陆明闻言,非但没有不悦,反而郑重地点了点头:“李老师,您放心,我们团队的理念就是技术谦卑。 我们最討厌的就是那种炫技而空洞的作品。 能参与到这样纯粹的艺术项目中,用我们的技术去实现如此美妙的构想,本身就是最大的荣幸。 我们绝对尊重您的艺术主导权,技术团队完全配合您的创作节奏和要求!” 条件谈妥,理念一致。 李逸尘正式决定,与幻维数境团队合作,將顶尖的沉浸式投影与实时交互技术,作为最终呈现《山河映》的载体和催化剂。 消息自然传到了郑国雄耳中。 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听著下属的匯报,脸上露出一丝莫测高深的笑容。 “很好,种子已经种下,不必催促,不必邀功,让他先用著,真正的人情,不在於一时,而在於未来他离不开这套技术,或者面临更大瓶颈的时候。” 李逸尘对此心知肚明,但他无暇他顾。 如今,音乐、绘画、舞蹈、技术,四大要素终於齐聚。 最后的壁垒已被打通,通往《山河映》最终舞台的道路,已然铺就。 他站在仓库工作室中,望著那幅已然完成的《万里江山图》,耳边仿佛已经听到了《山河绘》的轰鸣,看到了苏晚晴的舞姿在光影中与水墨交融。 第64章融合的挑战 巨大的、经过特殊声学处理的排练厅內,《山河映》的核心要素首次齐聚。 左侧,是中央民族乐团和国家交响乐团的近百位演奏家,乐器森然,乐谱架上摊开的是《山河绘》复杂的总谱。 那幅完成的《万里江山图》巨製被特殊支架悬吊,等待著被赋予动態的生命。 大厅中央,是幻维数境团队架设的数台高精度传感器和投影设备,线路如同神经网络般遍布地面。 苏晚晴身著素色练功服,站在空旷的场地上,她是即將注入这个世界的灵魂。 理论上的完美构想,在接触现实的瞬间,便显露出狰狞的獠牙。 第一次全要素合成排练,在一种充满希望又略带紧张的氛围中开始。 李逸尘站在指挥台旁,作为总协调。 然而,当《山河绘》第一个庄严的音符由交响乐团奏响,试图与预设的水墨动画投影同步时,混乱便开始了。 乐团演奏到描绘云海翻涌的乐段时,投影上对应的水墨云层却还停留在缓慢晕开的阶段,迟了足足两拍。 而当投影上群山骤然耸立时,音乐却进入了平缓的过渡段落。 视觉与听觉的撕裂感,让整个作品显得支离破碎。 “停!”李逸尘不得不叫停。 乐团首席和陆明团队立刻凑到一起检查问题。 原因很快找到,乐团演奏存在微小的人文节奏波动,而投影程序的触发是基於严格的电子时间码,两者无法完美契合。 好不容易通过技术手段勉强对齐了时间码,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苏晚晴的一段表现山间精灵般轻盈的独舞,其肢体语言本是灵动飘逸的。 但陆明团队根据音乐数据生成的实时粒子效果,却因为参数过於写实,呈现出一种沉重粘稠的质感,仿佛舞者在泥沼中挣扎,与舞蹈和音乐的意境南辕北辙。 “不对,感觉全错了。”苏晚晴停下动作,沮丧写满脸上,“我的舞是要激活留白,不是被这些光点吞噬。” 动態捕捉系统偶尔会丟失苏晚晴快速旋转时的手部细节,导致投影中她的气韵出现断裂。 实时笔跡追踪系统在面对李逸尘泼墨的大面积墨色晕染时,出现过载,导致粒子生成出现卡顿和乱码。 排练厅里,抱怨和无奈的低语开始瀰漫。 乐团演奏家们觉得自己的艺术被冰冷的程序限制了发挥。 陆明的技术团队被各种意想不到的 bug搞得焦头烂额,觉得艺术家的要求过於感性难以量化。 苏晚晴则感到自己的舞蹈被技术和音乐两头拉扯,失去了表达的核心。 李逸尘试图沟通,但他很快发现,他精通每一门单独的艺术,却缺乏一种能將这三个截然不同领域的话语体系、思维模式和创作节奏统一起来的统筹语言。 他像一个试图同时指挥陆军、海军和空军的將军,却发现他们各自为战,通讯频道一片嘈杂。 进度停滯不前,气氛压抑。 距离最终期限只剩下不到两个月,每一次失败的排练都在消耗著所有人的信心和宝贵的时间。 深夜,李逸尘独自一人留在空旷狼藉的排练厅,看著那幅静止的《万里江山图》,耳边仿佛还迴响著白天不协调的杂音。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个人的技艺在如此庞大的系统工程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系统界面。 震惊点余额还有近三百万。 他快速瀏览著技能列表,目光最终锁定在一个他之前认为务虚而未曾关注的技能上。 【高级艺术统筹(临时,有效期至任务完成)】:赋予宿主超越常人的跨领域沟通、资源整合与宏观节奏把控能力。 能精准理解並协调音乐、视觉、表演、技术等不同艺术门类团队的工作逻辑与创作节奏,化解理念衝突,引导各方力量朝向共同的艺术目標高效推进,兑换需消耗 800,000震惊点。】 八十万点,一个临时技能,价格却堪比一项永久性的大师级技艺。 但李逸尘没有丝毫犹豫。 此刻,他需要的不是提升单项技能,而是能將所有珍珠串成项炼的那根线。 “兑换。” 【兑换成功,消耗 800,000震惊点,剩余震惊点:2,021,100点。】 【高级艺术统筹技能加载完毕,有效期至艺术的迴响任务完成或失败。】 一股清凉的、如同精密程序般条理分明的思维流涌入大脑。 剎那间,白天排练中所有混乱的片段,不同团队成员的抱怨、技术参数的设定、乐谱上的標记、舞蹈动作的编排…… 所有这些信息仿佛被瞬间归类、分析、重组。他清晰地看到了问题的癥结所在: 音乐家们用情绪、气口描述,技术人员需要的是数据、閾值,舞者强调的是身体感觉、空间敘事。 大家说的不是同一种语言。 音乐的律动是线性的、持续的。 绘画是爆发与停顿交替的。 舞蹈是空间与时间的雕塑。 技术响应则有其固有的延迟。 四种节奏需要找到一个共同的心跳。 在融合中,谁为主导? 在哪个瞬间,音乐引领画面? 在哪个节点,舞蹈驱动技术? 缺乏一个清晰的指挥权交接规则。 第二天,李逸尘召集了所有团队核心成员。 他的气质似乎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依旧专注,但更多了一种沉稳的、洞悉全局的掌控感。 他没有再各自安抚,而是直接在白板上画出了一个复杂的、类似交响乐总谱的融合时序图。 “各位,我们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他的声音清晰而冷静,“陆博士,请將投影的触发条件,从绝对时间码,改为跟隨乐队指挥的节拍器信號和我的特定手势信號,我们要允许人的节奏存在。” “赵启,苏晚晴,我们重新標记乐谱和舞谱,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他用笔在图上圈出几个点,“音乐是绝对的引领,舞蹈和投影必须严格跟隨,而在这里,这里,舞蹈的势成为主导,音乐要做出呼应,技术要根据舞蹈的动態数据生成效果。” “晚晴,你的这段旋转,不是技术捕捉你,是你要带领粒子飞舞。 想像你的指尖在搅动云雾,你的足尖在点亮星河。 技术团队,请將粒子生成的粘度参数降低,响应速度提升到极限,追隨她的动势,而不是预设路径。” “至於意境,”他看向所有人,“我们的最高准则,不是技术的完美,不是音乐的恢弘,不是绘画的逼真,也不是舞蹈的技巧。 而是《山河映》最终要传递的那份寧静的壮与生命的呼吸。 所有局部的呈现,都必须服从於这个整体的魂。” 他用的不再是模糊的感觉描述,而是精准的指令、清晰的逻辑和共同认可的目標。 【高级艺术统筹】技能让他能瞬间理解每个领域的专业诉求,並用对方能理解的方式提出解决方案。 他就像一位精通所有乐器特性的指挥,不仅打拍子,更引导著每一种音色何时进入,如何奏响,才能匯成和谐的乐章。 排练厅里的氛围开始改变。 混乱的杂音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有序的、充满探索精神的协作。 虽然问题依然会出现,调试依然繁琐,但所有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知道了劲该往哪里使。 李逸尘站在排练厅中央,目光如炬,统筹著这场艺术与技术的盛大交响。 第65章风波再起,质疑与期待 《山河映》的融合排练在【高级艺术统筹】技能的支撑下,终於步入正轨,如同精密的齿轮开始艰难却坚定地咬合转动。 然而,就在李逸尘与团队在封闭的排练厅內进行著夜以继日的衝刺时,外界因他长久的沉寂而积聚的猜测与暗流,终於爆发了。 最初只是零星的声音。 在一些匿名论坛和娱乐八卦板块,开始出现知情人士的爆料。 “听说李逸尘那个大项目,烧钱烧得嚇死人,请了国家级乐团,还弄了什么顶尖技术团队,天天关起门来折腾,但好像搞不定,內部矛盾重重。” “这么久没动静,不会是玩脱了吧?之前又是直播画画又是搞访谈规划,雷声大雨点小?” “艺术家嘛,最容易陷入自我陶醉,可能弄出来的东西根本没人看得懂,自嗨而已。” 这些言论起初並未掀起太大风浪,但很快,一股更有组织性的力量开始悄然介入。 几篇看似分析客观、实则绵里藏针的长文,在数个拥有一定影响力的自媒体帐號上发布。 文章標题诸如:《李逸尘的闭关,是艺术追求还是商业迷失?》 《剖析天才的困境:当野心超越能力》 《流量与艺术的悖论:李逸尘能否走出盛名之下的魔咒?》。 这些文章不再进行低劣的人身攻击,而是摆出理性探討的姿態。 它们客观地罗列李逸尘近期看似异常的举动。 推掉几乎所有商业活动、婉拒鼎峰资本、长期脱离公眾视野进行一个神秘项目。 “如此不计成本的投入,是否已经偏离了艺术创作的初衷,变成了对宏大本身的偏执追逐?” “拒绝成熟的商业合作,执意进行高风险探索,这是艺术家的清高,还是对市场与观眾的不负责任?” “长时间的神隱,是否意味著创作遇到了无法逾越的瓶颈?曾经的天才,是否已江郎才尽,只能用故弄玄虚来维持逼格?” 这些论调,精准地戳中了一部分路人的心理。 对天才陨落的好奇,对艺术家脱离群眾的潜在不满,以及对看不懂的高深艺术的本能排斥。 更重要的是,背后显然有资本在推动传播和热度,几个相关话题被悄然买上了热搜低位,虽然很快被压下,但话题度已然引爆。 小林每天监测舆情,脸色越来越凝重。 “尘哥,势头不太对,明显有人带节奏,很多之前中立的营销號也在跟风,要不要发个声明,或者放出一点排练花絮稳定一下舆论?” 排练厅里,乐团的演奏家们休息时也难免看到这些消息,虽然他们信任李逸尘的艺术,但外界的质疑依旧像微尘般飘入,带来一丝不易察觉的浮躁。 苏晚晴更是气得在休息时直跺脚:“他们根本不知道我们在这里创造了什么,就知道胡说八道!” 李逸尘看著小林整理的舆情报告,目光扫过那些充满恶意的揣测和理性的陷阱,脸上却出乎意料地平静。 他甚至从中看到了几个熟悉的、曾经为王磊效力过的水军帐號改头换面后的身影,心中冷笑,郑国雄果然信守承诺,用了更文明的方式在给他製造压力。 “不用回应。”李逸尘將平板电脑递还给小林,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口水战没有任何意义。 我们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他们扭曲解读。 唯一能打破所有质疑的,只有最终的作品本身。” 他走到那幅《万里江山图》前,手指轻轻拂过冰冷的宣纸边缘,感受著其下蕴含的磅礴力量。 “他们质疑我们故弄玄虚,是因为他们无法想像我们正在创造的东西。 他们嘲讽我们江郎才尽,是因为他们的眼界只能看到池塘,而我们在挖掘大海。” 他的镇定与强大的自信,如同定海神针,瞬间安抚了团队有些躁动的人心。 然而,网络世界並非只有质疑一种声音。 在李逸尘长期闭关期间,他前期通过直播展现的惊人国画功底、拜访斫琴匠人傅老所传递的匠心精神、以及《尘外之音》高端文化ip概念的释放,早已在另一部分人群中积累了深厚的好感与极高的期待。 当质疑声浪涌起时,这股沉默的力量开始自发地反击。 李逸尘的核心粉丝群“尘埃”,拿出了堪比专业公关的战斗力,他们整理李逸尘过往所有作品的创新性与艺术价值,剪辑他直播中展现出的扎实技艺与深刻思考,用事实和数据回击江郎才尽的论调。 他们坚守著评论区,用礼貌而坚定的语言,向路人解释艺术创作需要时间沉淀,呼吁大家给予耐心和理解。 更令人惊喜的是,一些真正有影响力的艺术评论家、文化学者也站了出来。 他们或许不了解《山河映》的具体內容,但基於李逸尘过往的表现和此次展现出的野心与投入,发表了相对客观甚至期待的看法: “年轻艺术家敢於挑战如此宏大的融合项目,本身就需要莫大的勇气。 我们应该鼓励这种探索,而非在成果未现时就急於唱衰。” “从李逸尘拜访傅老的先导片可以看出,他对传统与现代的融合有深入的思考。 我寧愿相信他的沉寂是在进行一场艰苦而伟大的分娩。” “舆论场的喧囂,往往与艺术本身的价值成反比,让我们拭目以待,给真正的艺术一点时间。” 这些声音,与粉丝的支持匯合,在网络上形成了与质疑派分庭抗礼的强大声浪。 #相信李逸尘#、#给艺术一点时间#等词条,甚至在粉丝和自来水们的努力下,衝上了热搜,与质疑话题形成了鲜明的对抗。 一时间,网络上关於李逸尘的舆论,分裂成涇渭分明的两大阵营。 一方是质疑与唱衰,另一方是坚定的支持与极高的期待。 这种巨大的爭议性,反而將《山河映》未映先热的氛围推向了顶点。 无数人,无论是想看笑话还是期待奇蹟,都將目光投向了那个依旧紧闭的排练厅,等待著最终帷幕拉开的那一刻。 排练厅內,李逸尘透过高高的窗户,仿佛能感受到外界那冰火两重天的舆论气压。 但他只是淡淡一笑,转身,对著所有团队成员,拍了拍手。 “都听到了吗?”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厅內迴荡,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外面很吵,有人在等著看我们摔得有多惨,也有人在盼著我们飞得有多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疲惫却坚定的脸。 “现在,让我们用最后的成品,” “去让那些质疑者闭嘴,” “去让那些期待者,” “见证奇蹟。” 第66章《尘外之音》首期录製 星城连绵的雨季终於暂歇,天空洗炼如一块无瑕的蓝宝石。 《山河映》的排练在李逸尘【高级艺术统筹】技能的强力粘合下,已突破最初的混乱与瓶颈,逐渐步入一种精密的、充满內在张力的和谐轨道。 然而,就在这紧锣密鼓的衝刺阶段,《尘外之音》的项目也如期推进,首期录製提上了日程。 选择傅老先生作为开篇嘉宾,是李逸尘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这不仅是因为傅老那与《山河映》精神內核隱隱相通的匠人哲学。 更是因为,这位隱居古镇、与木头和大漆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老人。 其本身的存在,就是尘外之音最贴切、最厚重的詮释。 在喧囂浮躁的时代,他那份专注於方寸之间的定力,那种与时间抗衡的耐心,本身就是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 录製团队依旧是上次拜访时的那支精干小队,只是这次,设备更齐全,目的更明確。 李逸尘带著团队,再次驱车前往那座被时光浸润的古镇。 车行渐远,都市的喧囂被层层叠叠的绿意滤去,最终沉淀在古镇入口那棵巨大的榕树下。 穿过熟悉的静謐深巷,推开那扇虚掩的、散发著岁月包浆的木门,院落里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木香、漆味,混合著泥土与植物的清新,仿佛一个独立於外界的小小宇宙。 傅老似乎早知道他们今日会来,並未停下手头的工作。 他依旧穿著那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正对著一床已上好底漆、等待进一步打磨的琴坯,用一把自製的、油光发亮的牛角刨。 极其缓慢地修整著琴颈的弧线。 他的动作一如既往的平稳、专注,仿佛外界的任何纷扰,包括摄像机的镜头,都无法侵入他与手中木头构建的那个纯粹世界。 李逸尘示意摄像和录音师悄声就位,捕捉这最自然的状態。 他没有急於打断,而是像上次一样,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追隨著傅老那布满老茧却异常稳定的双手。 阳光从廊檐的缝隙斜射下来,光柱中飞舞著细微的木屑尘埃,如同跳跃的金色精灵。 刨刀划过木材表面,发出极有韵律的“沙沙”声,薄如蝉翼的木卷隨之捲起,带著木头特有的纹理和温度。 这声音细微,却仿佛有种奇特的魔力,让整个喧囂的团队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呼吸,沉浸在这慢节奏的、近乎仪式感的劳作之中。 过了许久,傅老才放下刨子,拿起一旁的调音石,在琴坯的不同位置轻轻敲击,侧耳倾听那微弱得几乎难以捕捉的反馈。 他闭著眼,眉头微蹙,仿佛在聆听木头无声的诉说。 “傅老。”李逸尘这才上前,轻声问候。 傅老睁开眼,看到李逸尘,又瞥了一眼已经架设好的摄像机,脸上並无多余的表情,只是微微頷首,算是打过了招呼。 “开始了?”他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嗯,您就像平时一样,不用在意镜头。”李逸尘点头,在傅老示意下,坐在了他对面预备好的小凳上。 正式的访谈,就在这瀰漫著木香与漆味的院落里,自然而然地开始了。 没有华丽的布景,没有刻意的灯光,只有真实的劳作场景和两位专注於各自领域灵魂人物的对话。 “傅老,您做了一辈子琴,在您看来,斫琴最难的是什么?”李逸尘拋出了第一个问题,语气真诚,是后辈向长者请教的姿態。 傅老用一块细棉布,轻轻擦拭著刚刨过的区域,头也没抬:“最难?不是手艺,是等。” “等?”李逸尘適时地表现出疑惑。 “嗯,等。”傅老终於停下动作,抬眼看向院中那些处於不同阶段的木料。 “等木头干透,等灰胎一层层阴乾,等大漆一遍遍吃透、磨平……急不来。 你急了,木头里的应力没平,音就不正。 灰胎没干透,以后会裂;漆没吃透,光泽就浮,不沉。 现在的很多人,什么都求快,恨不得今天下料,明天就能出声,那出来的,能是琴吗?那是会响的木盒子。” 他话语朴实,却字字千斤,直指当下社会的浮躁弊病。 镜头敏锐地捕捉到了李逸尘眼中闪过的深思与认同。 “所以,斫琴其实是一场与时间的对话,也是一场与材料本身的合作?”李逸尘引导著话题走向更深层。 “合作?谈不上。”傅老摇摇头,目光落回手中的琴坯,“是顺应,是引导,每块木头都不一样,纹理、密度、年份,都决定著它最终能成为什么样的声音。 你得读懂它,顺著它的性子来。 它想成为清亮激越之声,你偏要把它往沉浑里做,那就拧巴了,出来的音色也彆扭。 好的斫琴师,不是把木头变成琴,是帮木头把它自己最好的声音找出来,请出来。” 这番话,与李逸尘在《山河映》创作中追求的有机融合、引导而非强迫的理念不谋而合,他心中泛起阵阵涟漪。 他顺势將话题引向更广阔的领域,“现在愿意像您这样,花十几年、几十年去读懂一块木头,学习这门手艺的年轻人,好像越来越少了,您担心过这门手艺的传承吗?” 傅老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院落角落里那些陪伴了他几十年的工具,缓缓道:“担心有啥用?时代变了,人心也变了。 以前是师徒传承,手把手地教,心贴心地学,现在难嘍。” 他语气里没有太多的抱怨或悲愤,只有一种歷经岁月沉淀后的淡然与一丝几不可察的寥落。 “但也总得有人接著往下走。”他话锋一转,带著一种执拗的韧性。 “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一天,就做一天,说不定哪天,就有哪个有缘的年轻人,像你一样,能静下心来,愿意听一听这木头的嘮叨呢?” 他说著,目光似有若无地看了一眼李逸尘,又很快移开。 李逸尘心中一动,感受到了老人那份深藏在淡然下的期望与坚守。 他没有再继续这个略显沉重的话题,而是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请求:“傅老,上次蒙您指点,受益匪浅。 这次来,我带了一首自己正在创作的曲子的一小段,想用您这里一床已经完成的琴试弹一下,希望能得到您的品评。” 傅老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並未拒绝。 他起身,从內室抱出一架以老青檀为底、杉木为面的仲尼式古琴,琴身漆色温润古朴,光可鑑人,显然是他的心血之作。 李逸尘净手焚香,这是对琴、对匠人最基本的尊重。 他在琴桌前坐下,调整呼吸,將手指轻轻置於琴弦之上。 他弹奏的,正是《山河绘》中那段描绘深谷幽兰、极具东方空灵意境的片段,原本是由簫和古箏主导,但他此刻以古琴独有的吟猱绰注、散按泛音来演绎。 剎那间,空灵而略带苍老的琴音在院落中流淌开来。 没有了交响乐的磅礴衬托,这段旋律在古琴的独奏下,更显出其內核的静謐与深邃。 李逸尘的指法谈不上顶尖,但他【大师级乐理知识】和对《山河绘》意境的深刻理解,让他准確地捕捉到了那份留白与呼吸的神髓。 琴声时而如清泉滴落幽涧,时而如微风拂过空谷,將那种远离尘囂、与自然契合的意境渲染得淋漓尽致。 傅老开始时半闔著眼,似在养神,但隨著琴音流转,他不知不觉间已坐直了身体,眼神锐利地落在李逸尘的手指和那颤动的琴弦上。 他那张饱经风霜、惯常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竟渐渐浮现出一种罕见的、近乎欣慰与激动的神色。 一曲终了,余音裊裊,仿佛融入院落中的木香与阳光,久久不散。 院內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还沉浸在方才的琴音所带来的空灵意境之中。 良久,傅老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目光复杂地看著李逸尘,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这曲子有魂,你不是在弹琴,你是在借琴说话。 音准、技法可以练,但这意思难得。”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適的词语,“你这曲子,让我听到了山里的雾气,听到了石头缝里渗出的水声,好!很好!” 能得到这位阅尽千帆、对音律苛刻到极点的老匠人如此评价,李逸尘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巨大的成就感。 他起身,恭敬道,“是您做的琴好,才能让我这粗浅的演绎,不至於辱没了曲子的意境。” 傅老摆了摆手,脸上竟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琴是死的,人是活的,琴做得再好,也得遇到懂它、能用它说话的人,你这后生不错。” 这简短的“不错”二字,从傅老口中说出,分量堪比千钧。 接下来的访谈,氛围更加融洽深入。 李逸尘与傅老探討了不同木材对音色的影响、传统大漆工艺的不可替代性,以及在现代社会,传统手艺如何既能保持內核不变,又能找到与当代对话的可能。 傅老的话依然不多,但每每开口,都直指核心,充满智慧。 录製持续了近四个小时,当夕阳再次將青石板路染成金黄时,访谈才告一段落。 告別时,傅老將李逸尘送到门口,看著天边的晚霞,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但活人,不能忘了根本,你这路子,对头。” 李逸尘郑重地点了点头:“谢谢傅老,我记住了。” 回程的车上,李逸尘看著摄像机里记录的素材,心中充满了踏实感。 他知道,《尘外之音》的首期,成了。 这不仅是一次成功的节目录製,更是一次深刻的精神洗礼。 傅老那专注於一隅、与时间共舞的匠人精神,仿佛一股沉静而强大的力量,进一步涤盪了他因外界舆论和创作压力而產生的些微浮躁。 几天后,经过精良剪辑的《尘外之音》先导片及首期正片《斫琴记·与木对话》在抖音平台独家上线。 片子没有刻意煽情,没有过度包装,最大限度地保留了院落的真实环境音、刨刀与木头的摩擦声、傅老平淡却深刻的言语,以及李逸尘那一段灵光乍现的古琴弹奏。 节目一经发布,瞬间引爆网络。 没有娱乐八卦的喧囂,没有刻意製造的衝突,只有两个灵魂在传统手艺这个载体下进行的深度对话。 观眾们被傅老那种近乎执拗的专注与淡然打动,被传统斫琴技艺的精深与耗时震撼,也被李逸尘真诚的请教態度和那段意境悠远的古琴演奏所折服。 【看哭了,这才是真正的匠人精神!】 【在傅老面前,感觉我们平时的焦虑都好可笑。】 【李逸尘居然真的会弹古琴?还弹得很有味道,他不是流行歌手吗?】 《尘外之音》这格调,內娱访谈节目天花板了!】 【这才是文化自信该有的样子!】 【之前质疑李逸尘江郎才尽的人呢?出来走两步?这格局,这沉淀,打脸不?】 口碑呈指数级发酵,各大媒体、文化公眾號纷纷撰文推荐。 #尘外之音首期封神# #斫琴老人傅老# #李逸尘的古琴#等词条牢牢占据热搜前列。 节目的播放量、完播率和口碑评分,都达到了一个令所有同行望尘莫及的高度。 《尘外之音》以其无可爭议的深度与品质,甫一出手,便奠定了其高端文化ip的標杆地位。 它不仅有力回击了此前针对李逸尘故弄玄虚、脱离群眾的质疑。 更向所有人宣告,李逸尘的艺术版图,远不止於舞台和画室,他正在构建一个连接传统与现代、沟通不同艺术形態的、更加宏阔的精神场域。 而在排练厅里,短暂关注了节目反响的李逸尘,只是微微一笑,便再次將全部心神投入到了《山河映》最后阶段的打磨中。 外界的讚誉也好,质疑也罢,都只是过眼云烟。 他期待著,《山河映》最终呈现时,所能带来的,远胜於言语的震撼。 第67章苏晚晴的决定 《尘外之音》的首播讚誉如潮水般涌来,为李逸尘和他团队紧绷的神经注入了一剂舒缓的良药。 然而,排练厅內的气氛並未因此有丝毫鬆懈,《山河映》的融合已进入最精密的微调阶段,每一个呼吸、每一帧画面。 每一个音符的衔接,都在李逸尘【高级艺术统筹】技能的驾驭下,被反覆锤炼,追求著那种超越技术、直抵灵魂的完美和谐。 苏晚晴的舞姿,在这片由声音与光影构筑的山河间,愈发显得灵动而富有生命力。 她不再是被动地跟隨音乐或投影,而是真正成为了这个意境世界的灵。 她的一个旋转,能引动投影粒子如流萤般追隨。 她的一个凝望,能让留白处生出无尽遐思;她的每一次腾挪起伏,都仿佛在书写著画中未曾言说的诗篇。 在一次高强度的联排间隙,苏晚晴接过助理递来的毛巾擦拭著额角的细汗,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隨著正在与陆明低声討论某个光影参数的李逸尘。 他侧脸线条清晰,眼神专注,即便是在休息时分,周身也縈绕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属於总导演的掌控气场。 这段时间,为了《山河映》,他们几乎朝夕相处,沉浸在同一个艺术世界里,那种因深度创作而產生的默契与理解,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合作伙伴关係。 一丝复杂情绪在苏晚晴心底掠过。 有对眼前这个才华横溢、意志坚定的男人的欣赏,有对这段纯粹创作时光的留恋,但更多的,是一种源於自身前路的、已然做出抉择的清明与坚定。 她走到角落,拿起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是国家剧院古典戏剧传承中心正式发来的电子版邀请函,以及她经过深思熟虑后,刚刚回復过去的、附带著她个人条件的確认邮件。 傍晚,排练结束,团队成员陆续离开。 偌大的排练厅只剩下尚未熄灭的设备指示灯,以及那幅在幽暗光线下更显气势磅礴的《万里江山图》投影残影。 苏晚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去更衣,而是走到坐在控制台前,仍在回看刚才排练片段的李逸尘身边。 “师兄,有空吗?想和你聊聊。”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厅內显得格外清晰。 李逸尘从屏幕上移开视线,看到苏晚晴脸上不同於平日排练时的神色,心中微微一动,关掉了回放界面。“当然。”他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坐下说。” 两人在略显冰冷的金属摺叠椅上坐下,头顶只有几盏保证基础照明的小灯,在光滑的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影子。 “我决定接受国家剧院的邀请。”苏晚晴没有迂迴,开门见山,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破釜沉舟后的力量。 李逸尘闻言,脸上並没有露出太多意外的神色。 早在多日前苏晚晴因剧团改革而迷茫时,他就预感到会有这么一天。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等待著她后面的话。 “不过,”苏晚晴顿了顿,迎上李逸尘的目光,清晰地补充道,“我和他们沟通了,也获得了初步的同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不会完全放弃我之前一直在探索的东西。 我接受了传承中心演员的职位,会参与骨子老戏的復排和学习,但我会坚持保留一部分个人时间和创作自主权,用於我个人的、融合戏曲与现代表演语言的实验性剧目创作和演出。” 这个决定,显然是她深思熟虑、竭力爭取后的结果。它既没有完全倒向传统的桎梏,也没有彻底沦为无根浮萍般的创新。 她选择了一条更艰难,却也更具可能性的道路,在最高殿堂里扎下传统的深根,同时小心翼翼地呵护著自己那朵渴望与时代对话的创新嫩芽。 李逸尘的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他记得自己当初对她的劝慰,艺术的根在传统,但生命在於生长。 如今,她真正听懂了,並且用自己的方式,在那看似非此即彼的抉择中,为自己劈开了一条狭窄却充满希望的蹊径。 “这是一个很好的决定。”李逸尘开口,语气真诚而肯定,“国家剧院能给你最正统的滋养,那是根基,不可或缺。 而保留创新的火种,意味著你未来的艺术生命不会局限於复製,而拥有无限生长的可能。 这条路会很难,需要平衡,需要更多的坚持,但我相信,你能走好。” 得到李逸尘的肯定,苏晚晴眼中最后一丝不確定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明亮的光彩。 她用力点了点头:“嗯,我知道很难,但就像你说的,如果为了进入殿堂就必须阉割掉最鲜活的部分,那殿堂再华丽,也只是牢笼,我不想那样。”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轻柔了些,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其实,这次参与《山河映》的创作,对我影响很大。 看著你如何將音乐、绘画、舞蹈和技术如此复杂地融合在一起,却始终不失去那个最核心的魂,看著你如何顶住外界的压力,坚持自己的艺术追求…… 这些都让我更清楚地看到了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与其在旧的航船上焦虑沉没,或者在新航船上卸下所有行囊,不如自己努力,去造一艘既能抵御风浪,又能自由探索的新船。” 这番话,无疑是苏晚晴內心深处最真实的剖白。 李逸尘的创作姿態和艺术坚持,无形中成为了她做出这个勇敢决定的重要参照和力量源泉。 “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李逸尘微笑道,“艺术的道路从来不是单一的,找到最適合自己的那一条,並坚定地走下去,这才是最重要的。” “谢谢师兄。”苏晚晴由衷地说,隨即,她话锋一转,眼中闪烁著期待的光芒,“虽然我去了国家剧院,以后见面的机会可能会变少,但我相信,这绝不是终点。 我很期待,未来有一天,当我在传统的土壤里汲取了更多养分,当我的探索有了新的突破时,我们还能在更广阔的舞台上合作。 就像这次的《山河映》,我相信它绝对不会是曇花一现。” 她的语气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信心,也包含著对李逸尘毫无保留的信任。 李逸尘看著她眼中燃烧的、属於真正艺术家的火焰,心中也涌起一股暖流和豪情。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当然,我也相信,《山河映》只是一个开始,未来的舞台,一定会更广阔,期待下次合作时,看到一个更加光芒四射的苏大家。” “苏大家”三个字,他带著一丝调侃,却更多的是认真的期许。 苏晚晴愣了一下,隨即莞尔一笑,脸颊微微泛红,那笑容驱散了所有谈话的郑重,恢復了属於她这个年纪的明媚:“那就借师兄吉言了!” 两人相视一笑,许多未尽之言,都在这一笑之中。 那是同道之间的理解,是战友之间的信任,也是对彼此艺术未来最美好的祝愿。 离开排练厅,星城的夜空难得地缀满了星辰。 苏晚晴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感觉胸中块垒尽去,前路虽未知,却充满了值得奔赴的光芒。 而李逸尘则独自在控制台前又坐了片刻。 苏晚晴的决定,像是一块投入他心湖的石头,漾开了圈圈涟漪。 他为自己能影响到她、看到她找到方向而欣慰,同时也更清晰地感受到,隨著他们各自事业的推进,这样的离別与各自攀登,或许会成为未来的常態。 但正如他所说,这绝非终点。 他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那幽暗中的《万里江山图》轮廓,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 当务之急,是让《山河映》完美地绽放於世。 这不仅是为了完成系统任务,应对舆论质疑,更是为了向所有关注他的人,向像苏晚晴这样勇敢追寻艺术的同行者,证明这条坚持初心、勇於融合的道路,所能抵达的辉煌彼岸。 他重新打开了控制台的电源,幽蓝的屏幕光芒映亮了他坚毅的侧脸。 接下来的战斗,他必须贏。 第68章合成衝刺 时间如同指间流沙,在日夜不息的排练中飞速流逝。 《山河映》的最终合成日,如同一座巍然耸立的关隘,横亘在倒计时的终点线前。 整个团队的气氛,在歷经了磨合期的阵痛、舆论风波的洗礼以及苏晚晴去留带来的短暂涟漪后,沉淀为一种极致的、心无旁騖的专注。 所有人都清楚,前期所有的汗水、爭论与灵感迸发,都將在这最后的关键阶段,接受无情的检验。 最终的合成场地,选在了星城大剧院的主厅。 这里不仅拥有顶级的声学环境,其巨大的舞台空间和高耸的穹顶,也为幻维数境团队的投影mapping技术提供了绝佳的施展舞台。 几天前,团队就已经进驻,开始了繁复的设备调试与环境搭建。 此刻,剧院內灯火通明,却异样地安静。 原有的座椅被蒙上了深色的防尘布,使得空间更像一个巨大的、等待被赋予灵魂的黑匣子。 舞台被彻底清空,那幅承载著李逸尘心血与笔墨的《万里江山图》真跡並未悬掛,取而代之的,是经过超高精度扫描、分层处理后,存储在伺服器中的数字资產。 它將不再是静止的画卷,而是即將被技术唤醒,与声、舞共生的动態世界核心。 舞台前方,中央民族乐团与国家交响乐团的演奏家们已然就位,乐器在顶灯下泛著沉稳的光泽。 乐谱架上,是已被反覆修改、標註得密密麻麻的《山河绘》总谱。 指挥家站在他的位置上,微微闭目,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轻划,酝酿著情绪。 苏晚晴已在后台做好了妆发准备,一身素雅却剪裁极富现代感的水墨渐变长裙,既符合舞蹈动作的需求,又与她即將融入的那个山水意境相得益彰。 她独自进行著最后的热身,每一个拉伸都充满了柔韧的力量感,眼神平静之下,是压抑不住的、即將绽放的激动。 而在剧院最后方的控制室內,气氛则如同大战前的指挥中枢。 数个屏幕墙上,分別显示著多机位摄像机画面、实时渲染的投影预览、音频电平、动態捕捉数据流以及標记著各种cue点的总控时序图。 李逸尘就坐在这片信息海洋的中心,头戴监听耳机,面前是庞大的调音台和控制系统的一部分。 陆明和他的技术团队则分布在两侧,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进行著最后一遍的系统自检和参数微调。 “所有单位报告状態。”李逸尘对著麦克风说道,他的声音通过內部通讯系统,清晰地传达到剧院的每一个角落。 冷静,沉稳,不带一丝冗余情绪。 “音频系统就位。” “投影系统校准完成,亮度、对比度確认。” “动態捕捉传感器阵列运行正常,延迟控制在3毫秒內。” “摄像机位准备完毕。” “乐团准备就绪。” “舞者准备就绪。” 一道道確认声简洁有力地反馈回来。 空气中瀰漫著电子设备低沉的嗡鸣和一种无形的、绷紧的张力。 “《山河映》最终合成,第一次全要素彩排,倒计时一分钟。”李逸尘下达了指令。 控制室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李逸尘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屏幕,【高级艺术统筹】技能被催发到极致,他的大脑如同超频的处理器,同时监控著音乐的情绪推进、投影画面的生成逻辑、舞蹈演员的定位以及所有技术环节的协同状態。 他不仅仅是观眾,更是这个即將诞生的“世界”唯一的造物主与总工程师。 “五、四、三、二、一……开始!” 隨著李逸尘一声令下,指挥家的手臂猛然挥下! 《山河绘》开篇那低沉如大地脉搏的定音鼓与弦乐长音轰然响起,瞬间充盈了整个剧院空间。 与此同时,舞台並非骤然亮起,而是从极致的黑暗中,一点点晕染开如同黎明前微熹的淡青色光晕。 mapping投影开始了它的魔法。 光线並非简单地打在幕布上,而是精准地涂抹在舞台的每一个立面、甚至利用空气中的微尘,构建起一个立体的、可感知的空间。 首先映入眼帘的,並非具体的山形,而是如同水墨在宣纸上洇开一般的墨韵,伴隨著音乐中古琴那悠远沉静的引子,这些墨韵在流动、匯聚,仿佛天地初开,混沌始分。 李逸尘紧盯著主屏幕,对著麦克风低语:“陆博士,起峰节点,音乐第二小节强拍,投影同步,延迟再压缩10毫秒。” “明白!”陆明立刻在控制台上输入指令。 第69章 惊鸿一瞥,天下皆惊 当最后一个音符的余韵彻底消散在星城大剧院恢弘的穹顶之下,长达数秒的、几乎能听到心跳的寂静过后,排山倒海的掌声与喝彩声,如同被压抑许久的火山,猛然喷发。 控制室內,陆明和他的技术团队成员们激动地拥抱在一起,几个年轻的工程师甚至眼眶泛红。 他们为之奋斗了无数个日夜的冰冷代码与精密仪器,在这一刻,真正被赋予了艺术的灵魂,那种成就感,远非完成一个商业项目所能比擬。 乐团的演奏家们也纷纷起立,没有按照惯例向指挥致意,而是不约而同地,將目光和掌声投向了后方那个灯光昏暗的控制室。 他们是国內最顶尖的音乐家,见识过无数宏大的场面,但刚才那短短十几分钟的体验,那声音、光影与舞姿天衣无缝的交融,那种沉浸在活过来的山水画卷中进行演奏的奇妙感觉,是他们职业生涯中前所未有的一次震撼。 苏晚晴缓缓从舞台中央站起身,汗水浸透了她的练功服,胸口因剧烈的情感投入而微微起伏。 她望著那片刚刚还与自己共舞、此刻却已归於黑暗的虚空,眼中闪烁著如梦似幻的光彩。 她知道,自己刚刚参与创造了一个奇蹟。 李逸尘缓缓摘下监听耳机,那股紧绷到极致的精神力骤然一松,排山倒海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让他有瞬间的眩晕。 但他內心深处,却有一股更加炽热、更加澎湃的火焰在熊熊燃烧。 他做到了。 他看著控制室外,那些因激动而脸庞涨红的艺术家和技术专家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谢谢大家。”没有过多华丽的辞藻,李逸尘对著所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山河映》的成功,属於在座的每一个人。” 掌声,再次雷鸣般响起。 短暂的庆祝过后,李逸尘召集了小林、陆明以及乐团代表等核心成员,召开了彩排后的第一次战略会议。 地点就在剧院的休息室,所有人都还带著未曾褪去的兴奋,但李逸尘的表情却已恢復了惯有的冷静与锐利。 “彩排的成功,只代表我们走完了百分之九十九的路。”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让所有人安静下来,“但最后那百分之一,如何將它完美地呈现在世人面前,决定了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究竟能达到怎样的高度。” 他看向小林:“网上的舆论现在怎么样?” 小林立刻调出平板电脑上的数据,语气中难掩激动:“尘哥,《尘外之音》首播的口碑效应还在持续发酵,之前那些质疑你的声音已经被彻底压制下去了。 现在,网络上对你这个神秘项目的好奇和期待值,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无数人都在猜测,你究竟在准备一个什么样的『大招』。” “很好。”李逸尘点了点头,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前期的爭议,中期的口碑逆转,已经为《山河映》的登场,铺就了一条充满戏剧张力的花路。 他转向陆明:“技术层面,有没有可能,將这种沉浸式体验,通过线上直播的方式,传递给屏幕前的观眾?” 陆明沉吟片刻,神情严肃地回答:“李老师,非常困难,我们在现场构建的是一个完整的光影现场,观眾的沉浸感来自於全方位的感官包裹。 普通的直播,哪怕是4k画质,也只能传递一个平面的视角,恐怕连现场体验的百分之三十都无法还原。 那样做,不是发布作品,而是糟蹋作品。” 李逸尘对此早有预料。他要的,从来不是妥协的產物。 “既然如此,那我们的发布方式,就必须是线下。”他一锤定音,“而且,只办一场。” “一场?”小林愣住了,“尘哥,这……这会不会太冒险了? 只有一场,意味著它的传播范围会非常有限,而且无法满足绝大多数粉丝和观眾的需求啊。” “不。”李逸尘的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偏执的自信光芒,“正因为只有一场,它才会成为传奇。 我们要的不是广度,是深度,是无可复製的震撼。 我们要让所有看过现场的人,成为我们作品的『自来水』,让所有没看过的人,通过他们的描述,產生无尽的嚮往与遗憾。 这种求而不得的飢饿感,才是最高级的传播。”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是,我们不能完全拋弃线上的观眾。 所以,我决定,在公演前三天,发布一支官方预告片。” 他看向陆明和摄像团队的负责人:“我需要一支时长不超过两分钟的预告片。 不要试图去讲故事,不要平铺直敘。 我要的是极致的视听衝击,是惊鸿一瞥的震撼。 把彩排中最精彩、最具有代表性的画面剪辑出来。 泼墨成云的瞬间、苏晚晴在光影中那个绝美的回眸、交响乐团万马齐喑的特写、以及最后,我在控制室里那个一闪而过的眼神。 记住,节奏要快,信息量要大,但就是不让他们看全貌,把他们的好奇心,彻底吊起来!” 这个大胆而又充满巧思的战略,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隨即又被其背后蕴含的强大自信所折服。 接下来的两天,团队如同上紧了发条的精密机器,高效运转起来。 一支由最顶尖剪辑师操刀,李逸尘亲自监修的预告片,在严格保密的状態下,悄然诞生。 公演前三天,晚上八点整。 在没有任何预热的情况下,李逸尘的个人某博、斗音帐號,以及所有参与《山河映》创作的官方机构帐號,同步发布了这支名为《山河映·惊鸿篇》的预告片。 视频的开头,是在一片极致的黑暗与静默中,古琴一声悠远苍凉的泛音,如同开天闢地前的第一缕迴响。 紧接著,画面骤然亮起! 那是李逸尘泼墨成云的瞬间,浓墨在宣纸上炸开,化作翻涌的云海,其磅礴的气势几乎要衝出屏幕。 画面切换,宏大的交响乐如同雷霆般响起,镜头快速掠过近百位演奏家专注而激昂的面庞,最终定格在指挥家那极具力量感的挥臂动作上。 下一秒,音乐变得空灵,苏晚晴的身影在光影构成的山水间翩然起舞,她的水袖划过,带起漫天如星辰般璀璨的粒子,那个回眸的眼神,既古典又梦幻,美得令人窒息。 画面在音乐的最高潮戛然而止。 屏幕陷入黑暗,只浮现出四个笔力雄浑的水墨大字——【山河映】。 以及一行小字:三日后,星城大剧院,绝响仅此一场。 短短一分三十秒的预告片,没有任何一句旁白,却蕴含著爆炸性的信息量与无与伦比的艺术美感。 发布后的短短十分钟內,网络的反应,超出了所有人最大胆的想像。 伺服器,卡了。 所有发布平台的评论区、转发区,瞬间被如潮水般涌入的用户挤爆。 【臥槽!臥槽!我他妈看到了什么?神仙打架吗?!】 【这画面!这音乐!这舞蹈!我头皮发麻,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那个泼墨是李逸尘?那个跳舞的小姐姐是谁?太美了吧!这真的是人类能做出来的东西?】 【我之前还在质疑李逸尘江郎才尽,我错了,我跪下道歉!这他妈是江郎才尽?这是要开宗立派啊!】 【绝响仅此一场?我靠!李逸尘你没有心!我现在买机票去星城还来得及吗?!黄牛票一万块我也买啊!】 #山河映预告片封神##李逸尘杀疯了##这才是真正的中国风##求山河映加场# 一个又一个词条,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被激动的网友们自发地顶上了热搜榜首。 各大媒体、艺术评论人、甚至许多之前与李逸尘並无交集的明星大v,都纷纷转发了这支预告片,言语间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震惊与讚美。 京城,鼎峰资本总部。 郑国雄独自坐在他那间可以俯瞰整个城市夜景的办公室里,反覆地、一帧一帧地看著这支预告片。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嫉妒或愤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到绝世猎物时,那种混杂著欣赏、贪婪与极度冷静的复杂神情。 “王磊那个蠢货,只看到了他身上的流量,却没看到他有能力创造一个全新的、定义未来的艺术品类。” 他喃喃自语,“这样的人,已经不能用艺人来定义了,他本身就是一个ip,一个潜力无穷的文化符號。” 他拿起桌上的內部电话,语气沉稳地发號施令:“通知下去,停止所有针对李逸尘项目的小动作。 另外,想尽一切办法,拿到三天后公演的入场券,我要亲自去见证。” 他知道,之前的那些小动作已经毫无意义,甚至会显得可笑。 面对绝对的实力和即將引爆的文化现象,任何阻挠都將是螳臂当车。 他需要做的,是改变策略,从一个施压者,转变为一个等待时机、隨时准备以合作者姿態出现的,最有耐心的猎人。 而就在全网都为这惊鸿一瞥而彻底疯狂,为那仅此一场的门票而挤破头颅时,李逸尘的脑海中,却响起了一声久违的、冰冷而熟悉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核心艺术作品《山河映》已初步具备引发大规模、深层次情感共鸣的潜力,最终任务判定,將於公演结束时正式启动。】 【警告:本次任务判定將综合现场反馈、专业评审、以及作品后续產生的长期文化影响力等多维度数据,任务完成度將直接影响最终奖励品质。】 【任务倒计时:71小时59分……】 李逸尘站在剧院的后台,透过侧幕的缝隙,望著那片空无一人、却仿佛已能听到山呼海啸般掌声的舞台,缓缓握紧了拳头。 第70章 世纪大秀,万眾瞩目 《山河映·惊鸿篇》预告片的发布,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微型超新星,其能量波纹並非缓缓扩散,而是以指数级爆炸的方式,瞬间掀起了覆盖整个华夏文化领域的滔天巨浪。 而那句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充满了极致傲慢与自信的绝响仅此一场,则成为了这场风暴的奇点,引爆了所有人的好奇心、占有欲与朝圣感。 公演前三天,星城大剧院的官方售票网站,在开放购票通道后的0.08秒,便在一声悲鸣中彻底瘫痪。 后台监测到的瞬时访问峰值,是一个足以让任何顶级流量团队都感到汗顏的天文数字。 这不再是粉丝经济的狂欢,而是一场跨越了年龄、圈层、国界的文化事件。 当伺服器在紧急扩容后艰难重启时,所有门票早已化作歷史数据。 紧接著,一场围绕著《山河映》门票的战爭,在虚擬与现实世界中同时打响。 黄牛市场彻底失控,一张后排的角落票价被迅速炒至五位数,且有价无市。 前排的贵宾票,据说已经在某些顶级富豪的私密圈子里,被当作战利品和顶级社交货幣进行著交换。 “溢价五倍求一张《山河映》的票,让我站著看都行!” “本人愿用最新款限量版显卡换一张票,程式设计师的浪漫,懂的来!” “导师说,谁能搞到票带他进去,今年的博士论文答辩直接给优……” 这场狂热,裹挟著巨大的舆论旋风,將山河映三个字,推上了前所未有的神坛。 然而,与外界那几乎沸腾的喧囂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星城大剧院內部那宛如深海般的寂静与专注。 李逸尘下达了最严格的指令——物理隔绝。 所有核心团队成员的手机被统一保管,切断一切不必要的网络连接。 巨大的排练厅和后台区域,变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他要在这最后的72小时里,为这件即將面世的艺术品,进行最后、也是最神圣的“净身”。 此刻,他追求的不再是技术的突破,而是“人”的状態。 他让乐团的演奏家们放下乐器,在空旷的舞台上静坐,由他亲自引导,去冥想、去感受《山河绘》中那些“留白”处的呼吸与意境。 他与苏晚晴不再排练完整的舞蹈,而是在一段段音乐的片段中,反覆寻找和確认某一个眼神、某一次转身、某一缕气息的转换,如何才能最精准地承载那份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神韵。 他甚至会和陆明的技术团队一起,花数小时时间,仅仅为了討论当苏晚晴的舞姿从柔转刚的剎那,背景投影中的水墨山石,其光影的锐度应该增加百分之几,才能在视觉上与舞蹈的劲完美同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这种对艺术近乎苛刻的、深入骨髓的雕琢,让这支由各个领域顶尖人才组成的团队,彻底摒弃了最后的浮躁。 他们看向李逸尘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欣赏、中期的信服,升华为一种毫无保留的、近乎狂热的追隨。 他们知道,他们正在追隨的,是一个真正的疯子,一个为了创造完美艺术品不惜一切代价的殉道者。 公演当日,黄昏。 金色的夕阳为星城的天际线勾勒出壮丽的轮廓。 星城大剧院,这座平日里静謐而庄重的艺术殿堂,此刻已然成为全球瞩目的风暴中心。 从空中俯瞰,以剧院为核心,方圆数公里的交通彻底凝固,闪烁的车灯匯成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钢铁星河。 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人潮,衣著光鲜,神情肃穆,仿佛不是来观看一场演出,而是来参加一场加冕典礼。 第71章 火爆全网 如果说,京城首映会后的口碑海啸,是一场由精英圈层引爆的、针对核心文化爱好者的精准核打击。 那么,当沪市、星城、羊城三地的首映体验会,在接下来两天內相继落幕时,这场风暴,便彻底演变成了一场席捲整个社会舆论场的、无差別覆盖的文化海啸。 三地同样顶级的场地,同样星光熠熠的嘉宾阵容,同样在体验结束后,爆发出如出一辙的、近乎失態的狂热讚誉。 “我收回我之前所有对沉浸式这个词的偏见,《山河·绘·梦》重新定义了这个词。”——沪市著名戏剧导演。 “它让我看到了中国传统艺术在未来最瑰丽、最大胆的一种可能性。 李逸尘的才华,已经超越了音乐或绘画的范畴,他是一个真正的造境者。”——羊城美术学院院长。 “我的语言是贫乏的,我的灵魂是震颤的。 去看,不要犹豫,这是我们这个时代,不容错过的艺术奇观。”——星城资深媒体人。 一篇篇饱含真情实感的长文,一段段激动到语无伦次的採访视频,如同雪花般席捲了所有社交媒体平台。#山河绘梦到底有多神#、#看完山河绘梦的后遗症#、#给李逸尘的膝盖#等词条,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態,轮番霸占著热搜榜单。 《山河·绘·梦》已经不再是一个单纯的作品名,它成了一个现象级的文化符號,一个代表著极致震撼与必看神作的代名词。 在这样铺天盖地的口碑轰炸之下,斗音平台的预约数字,彻底失控了。 六千万…… 七千万…… 八千万…… 数字的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刷新著中国网际网路的歷史记录。 无数网友,无论是之前对李逸尘无感,还是抱有质疑的路人,此刻都被这股巨大的浪潮裹挟,怀著“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神仙玩意儿”的心態,纷纷点下了预约按钮。 这已经无关乎粉丝行为,而是一场由顶级口碑发酵而成的、全民性的好奇心狂欢。 终於,在第三天傍晚,沪市首映会结束后的两个小时。 那个在斗音预约页面上疯狂跳动的数字,在一瞬间的卡顿之后,猛地向上窜了一大截,稳稳地定格在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的数字上。 一亿! 预约人数,正式破亿! 这个数字,不仅创造了斗音平台,乃至整个中国网际网路线上活动预约数的歷史最高纪录,更像是一个信號,一个开启新纪元的信號。 几乎在数字破亿的同一时间,一条来自最高喉舌媒体《全民日报》评论部的文章,被全网推送。 文章標题言简意賅,却力有千钧——《让传统文化,在创新融合中绽放时代光芒》。 文中,罕见地用极大的篇幅,详细评析了《山河·绘·梦》的艺术价值与社会意义。 “它没有停留在对传统元素的简单挪用与拼贴,而是深入到了东方美学的精神內核,將水墨的意、音乐的韵、舞蹈的气。 与最前沿的数字科技进行了有机且深度的融合…… 这不仅是一场视听盛宴,更是一次成功的文化寻根与自信表达。” “李逸尘作为年轻一代的艺术家,展现了令人欣喜的格局与担当。 他用自己的创作实践,为如何讲好中国故事,提供了一个极具启发性的范本。 这证明了,我们五千年的灿烂文明,並非是尘封在博物馆里的古董,而是能够与当代对话、与世界共鸣的、永不枯竭的灵感源泉。” 如果说,之前各界名人的讚誉是点燃了舆论的火焰,那么,这篇来自国家级媒体的、盖棺定论式的褒奖,则无异於为这片烈火,浇上了一整桶航空燃油。 所有的爭议,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所有的质疑,都变成了可笑的谈资。 《山河·绘·梦》的地位,被彻底拔高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代表著国家文化软实力的高度。 而在《人民日报》发文的半小时后,斗音平台那灰色的预约按钮,骤然亮起,变成了一行激动人心的倒计时。 【《山河·绘·梦》全网高清首播,將於今晚九点整,正式开启。】 全网,彻底进入了狂欢前的读秒阶段。 无数人提前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守在手机、平板、投影仪前,等待著那个时刻的到来。 整个网际网路的流量,仿佛都在向著斗音这一个平台疯狂匯聚。 晚上九点整。 当倒计时归零的瞬间,李逸尘工作室的后台监控室內,代表著实时在线观看人数的曲线,如同挣脱了引力的火箭,以一个近乎垂直的角度,疯狂向上飆升。 一千万…… 三千万…… 五千万…… 最终,这个数字稳定在了一个令整个行业都为之窒息的峰值——八千六百万。 这意味著,在这一刻,全中国有近一亿人,正通过各种屏幕,同步观看著同一件艺术作品。 弹幕,从开启的第一秒,就彻底淹没了整个屏幕。 【来了来了!我等了三天了。】 【前排见证歷史。】 【关弹幕了兄弟们,听说这作品需要静心看。】 【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有那些人吹的那么神。】 然而,当那一声来自洪荒的古琴泛音响起,当那第一抹水墨在黑暗中晕染开来时,原本喧囂的弹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稀疏。 所有人都被那股寧静而磅礴的创世诗意,牢牢地攫住了心神。 即便隔著一块小小的屏幕,即便沉浸感大打折扣,《山河·绘·梦》那源自艺术內核的、最纯粹的震撼力,依旧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穿透了数据的壁垒,精准地扼住了每一个观眾的灵魂。 当雄浑的主峰破开混沌,当翻涌的云海扑面而来,当苏晚晴的身影翩然而至…… 稀疏的弹幕,再次爆发,却不再是插科打諢,而是一片整齐划一的“臥槽”、“我的天”和“!!!!!”。 苍白的文字,已经无法形容他们心中那股激盪的情绪。 无数人在家中,在宿舍,在办公室,不自觉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死死地盯著屏幕,仿佛要將自己的灵魂,也投入到那片瑰丽的山水幻梦之中。 作品的情绪在推进,观眾的情感在累积。 当那段惊心动魄的狂风暴雨乐章奏响,当苏晚晴的舞蹈充满了对抗与挣扎的力量之美时,无数观眾的心,也隨之揪紧,仿佛与她一同在经歷著那场生命的洗礼。 而当最终乐章归於平静,山河如洗,万物重生,那种劫后余生的寧静与壮美,那种源自文明血脉深处的感动与自豪,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衝垮了所有观眾的情感防线。 许多人,在屏幕前,不知不觉间,已是泪流满面。 那不是悲伤的泪水,而是一种被极致的美与宏大的精神力量,彻底净化与洗涤后,所產生的最纯粹的感动。 作品结束,黑屏,演职员表缓缓升起。 弹幕,再次以一种井喷式的姿態,彻底爆发。 【此生无悔入华夏。】 【我哭了,我一个大男人,哭得像个傻子。】 【这不是神作是什么?这他妈就是艺术本身。】 【李逸尘!永远的神。】 【从今天起,谁黑李逸尘,我第一个跟他急。】 口碑,在这一刻,完成了从精英圈层到普罗大眾的完美传递。 而在星城那间熟悉的工作室內,李逸尘独自一人,静静地看著屏幕上那滚动的、如同潮水般的好评。 他的脸上,没有狂喜,只有一种如释重负后的平静与欣慰。 也就在这时,那冰冷而熟悉的机械提示音,终於在他脑海深处,如约而至。 【叮!检测到宿主核心艺术作品《山河·绘·梦》已公开发布,並引发超大规模社会反响。】 【任务数据实时统计中……】 【作品有效关注人数统计:线上实时观看峰值8600万,线下首映核心影响圈层3000人,后续发酵辐射人群预估超过3.5亿……有效关注人数判定:3.5亿+,远超任务要求(1000万)。】 【作品深层次情感共鸣评估:引发大规模感动、自豪、震撼等正面情绪,主流媒体、专业领域、大眾层面均產生强烈情感共鸣……深度情感共鸣判定:达成,评价等级:卓越。】 【主线任务:【艺术的迴响】,已完成。】 【任务完成度:2875%(超额完成)】 【任务奖励发放中……】 【奖励一:震惊点5,000,000点,因任务超额完成,奖励翻倍,最终获得震惊点:10,000,000点。】 【当前震惊点余额:12,021,100点。】 【奖励二:神秘技能抽奖一次(品质不低於宗师级),已发放至系统背包。】 一股巨大的暖流,瞬间包裹了李逸尘的全身,那是任务完成带来的精神与身体上的双重反馈,驱散了他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疲惫。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將意识沉入系统界面,打开了那个闪烁著金色光芒的、標註著神秘技能抽奖的宝箱。 “使用。” 宝箱开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篆体汉字组成的金色轮盘,在他眼前飞速旋转起来。 每一个字,都代表著一种登峰造极的技艺。 “停。” 轮盘缓缓减速,指针划过“宗师级雕刻” “宗师级建筑设计” “宗师级编剧” …… 最终,在一阵清脆的“咔噠”声中,稳稳地停在了两个古朴而遒劲的大字上。 书法! 【叮!恭喜宿主,获得新技能:宗师级书法。】 【技能说明:赋予宿主对中国书法艺术(篆、隶、楷、行、草)的至高理解与实践能力,笔走龙蛇,力透纸背,气韵生动,自成一家。】 一股磅礴的、关於笔墨、结构、章法、气韵的知识洪流,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王羲之的飘逸,顏真卿的雄浑,怀素的癲狂…… 歷代书法大家的精髓,仿佛在这一刻,都化作了他自身的感悟与本能。 李逸尘缓缓睁开眼,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在空气中虚划了一个龙字。 那一瞬间,他仿佛能看到笔锋的起承转合,能感受到墨色在宣纸上氤氳开来的层次,一个气势磅礴、仿佛要破空而去的行草龙字,已在他心中一气呵成。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由衷的微笑。 书法,这门与国画同源、最能体现东方美学线条与气韵的艺术,无疑是他当前艺术版图中最完美、也最重要的一块拼图。 看著系统界面上那一千二百多万的巨额震惊点,以及刚刚获得的“宗师级书法”技能。 第72章 郑国雄的新策略 京城,鼎峰资本总部。 顶层那间可以俯瞰整个cbd夜景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巨大的落地窗映照出郑国雄平静而深邃的面容,他面前的全息投影上,正循环播放著《山河·绘·梦》中最具视觉衝击力的几个片段。 办公室里,站著几位星灿娱乐和鼎峰资本战略部的核心高管,每个人都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几分。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风暴来临前的压抑。 与王磊那种喜怒形於色的暴躁不同,郑国雄越是愤怒或凝重,表面就越是平静。 此刻的他,就如同一座积蓄著恐怖能量的休眠火山。 “都看完了吧?” 许久,郑国雄才缓缓开口,关闭了投影。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目光却並未看向任何人,而是投向窗外那片璀璨的城市灯火。 “谁能告诉我,你们从这里面,看出了什么?” 一位负责星灿娱乐艺人经纪的副总,硬著头皮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说道:“郑总,我们看到了李逸尘。 他的才华確实超出了我们的预估。 这次的作品,无论是艺术性还是传播度,都达到了一个现象级的高度,硬碰硬,我们恐怕……” “硬碰硬?”郑国雄打断了他,嘴角牵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王磊那个蠢货,就是死在了硬碰硬上。 你们以为,我还会走他的老路吗?” 他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字字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你们只看到了他的才华,但我看到的,是更可怕的东西。” 郑国雄转过身,锐利的目光终於扫过眾人,“我看到了他定义標准的能力。 《山河·绘·梦》之后,市场上所有打著国风、融合旗號的作品,都將不可避免地被拿来与它比较。 他一个人,就拉高了整个赛道的门槛,建立起了一套属於他的审美壁垒。 这才是最致命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更別提,《全民日报》的背书。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已经不仅仅是一个艺人,一个艺术家,他成了一个文化符號,一面旗帜。 任何针对他个人的、带有明显恶意的攻击,都將变得极其愚蠢,甚至会引火烧身。” 办公室里的气氛愈发压抑,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无力感。 面对这样一个几乎毫无破绽、甚至被官方圣光加持的对手,还能怎么办? “所以,郑总您的意思是我们放弃?”另一位高管试探性地问道。 “放弃?”郑国雄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踱步到落地窗前,负手而立,望著脚下那片由资本与权力构建的钢铁森林。 “在我的字典里,没有放弃这两个字。 既然无法正面击垮他,那就换一种玩法。” 他的眼中,闪烁著一种属於顶级猎食者的、冷静而残酷的光芒。 “我们不打倒他,我们稀释他。” “稀释?”眾人面面相覷,显然没能立刻理解这个词的含义。 “没错,稀释。”郑国雄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掌控全局的从容,“当一片海洋里只有一条蓝鯨时,它是独一无二的霸主。 但如果,这片海洋里突然出现了一百条、一千条大大小小的鯨鱼呢? 即便它们都不如蓝鯨巨大,但蓝鯨的独特性,是不是就被大大削弱了?” 他转过身,眼中燃烧著名为阳谋的火焰。 “李逸尘现在就是那条独一无二的蓝鯨。 我们要做的,不是去捕杀这条蓝鯨,而是立刻、马上,不计成本地,为这片市场,製造出一大群偽蓝鯨。” 他抬起手,指向星灿娱乐的负责人。 “从今天起,星灿娱乐的战略方向彻底调整。 所有资源,向一个新项目倾斜——国风新浪潮计划!” “立刻去各大艺术院校,音乐学院、美术学院、舞蹈学院,给我找人。 標准有三个:第一,有扎实的古典艺术功底; 第二,形象要好,符合主流审美;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要听话,有野心,但没有李逸尘那种该死的傲骨。” “我们不需要再找一个李逸尘,我们也不可能找到。 我们要找的,是他的平替,是可以在流水线上快速生產的、標准化的李逸尘。” “他们不需要有宗师级的才华,有大师级的苗子就够了。 他们不需要去搞什么耗时耗力的艺术探索,我们会请最好的团队,为他们量身打造风格类似、主题靠拢、但更商业化、更易於传播的国风融合作品。” “《山河·绘·梦》花了三个月? 很好,我们用同样的资源,一个月捧出三个新人,每人一首小而精的国风单曲,配上华丽的mv,用鼎峰系所有的媒体渠道,给我把他们砸成国风三、画中仙子。” 郑国雄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迴荡,带著一种令人不寒而慄的魔力。 他要做的,不是艺术,是工业。 他要用资本的力量,强行催熟一个市场,用数量去对抗质量,用无处不在的相似品,去解构李逸尘作品的神圣性与唯一性。 “当大眾的耳朵和眼睛,每天都被各种『类李逸尘』风格的作品包围时,他们就会逐渐审美疲劳。 到那时,即便李逸尘再拿出一部《山河·绘·梦》,给人的震撼感也会大打折扣。 人们会说,『哦,又是这种风格,最近很多啊』。” “我们不把他从神坛上拉下来,我们把他周围堆满无数个小土坡,让他那座神坛,看起来不再那么高耸入云。” “这,就叫饱和式竞爭,就叫市场降维。” 所有高管都听得目瞪口呆,继而眼中燃起了兴奋的光芒。 这確实是一条毒辣无比,却又无比高明的阳谋! 它不攻击李逸尘本人,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还是在追捧他所开创的风格,让李逸尘方面根本找不到任何发作的理由。 但其最终目的,却是釜底抽薪,从根本上瓦解李逸尘作为开创者的独一地位。 “都听明白了?”郑国雄坐回自己的位置,恢復了那份古井无波的平静。 “明白了,郑总!”所有人齐声应道,声音中充满了重燃的斗志。 “那就去做吧。”郑国雄挥了挥手,“记住,要快,要狠,我要在一个季度內,看到市场上至少有十位以上,打著新国风旗號的优质新人。” 眾人领命,迅速退出了办公室。 …… 与此同时,星城。 李逸尘的工作室里,却是一片寧静祥和。 他没有去参加任何庆功宴,婉拒了所有媒体的採访。 在完成了那场史诗级的发布后,他便將自己重新关回了画室。 一张巨大的宣纸铺在地上,旁边是研好的徽墨。 他手持一支新买的羊毫笔,凝神静气,脑海中流淌著刚刚获得的宗师级书法技能的无数精髓。 他没有去写什么惊天动地的诗句,只是最简单地,从一个“永”字开始。 提、按、顿、挫、转、折…… 一笔下去,力透纸背,一个气韵饱满、骨力洞达的楷书“永”字,跃然纸上。 第73章 艺术教育之心 《山河·绘·梦》掀起的文化巨浪,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非但没有平息,反而隨著口碑的持续发酵,愈演愈烈。 作品的片段在各大短视频平台被反覆解读、二创,引发了全民性的美学討论。 线下美术馆的沉浸式体验场场爆满,一票难求,甚至被许多艺术院校列为了必修观摩课。 李逸尘这个名字,彻底突破了原有的圈层,成为了一个与顶级艺术、文化自信紧密绑定的符號。 然而,作为风暴的中心,李逸尘却选择了急流勇退般的沉寂。 他婉拒了所有纷至沓来的商业代言、综艺邀约和高端访谈,將自己重新投入到对新技能宗师级书法的钻研与沉淀之中。 就在这时,一封来自母校星城艺术学院的、由校长亲笔签名的邀请函,通过陈明远教授,郑重地递到了他的手上。 邀请函的措辞极为恳切,希望李逸尘能以杰出校友的身份,回校举办一场面向全院师生的公开讲座,分享他的艺术创作心得,特別是关於《山河·绘·梦》的创作歷程。 “逸尘啊,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被打扰。”电话里,陈明远教授的声音带著欣慰的笑意,“但是这次,学校是真心诚意的。 现在的你,对於那些师弟师妹们来说,已经不仅仅是一个成功的学长,更像是一座灯塔。 他们需要听听你的声音,看看你走过的路。” 李逸尘握著电话,沉默了片刻。 母校,那个他艺术之路开始的地方,那个他曾在迷茫中重获灵感的地方,对他而言,终究有著非同寻常的意义。 他想起了上次回去时,在画室里看到的那个沉浸在音乐与水墨世界里的女生,想起了雕塑楼里那张神情专注而稚嫩的脸庞。 “好,老师,我答应。”他最终应了下来。他觉得,这或许也是一种责任。 一周后,李逸尘回校的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校园湖中投下了一颗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讲座的海报刚刚贴出,预定座位的二维码就在一小时內被闻讯而来的学生们扫到崩溃。 讲座当天,学院最大的礼堂座无虚席,连过道和门口都挤满了慕名而来的学生,气氛热烈得如同演唱会现场。 当李逸尘身著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走上讲台时,台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他没有准备讲稿,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扫过台下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渴望的脸庞,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谢谢大家。”他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整个礼堂,“今天不讲什么成功学,只聊聊艺术本身。” 他从《山河·绘·梦》最初那个模糊的念头讲起,讲到拜访斫琴的傅老,讲到融合排练时的混乱与挣扎,讲到他对传统与创新的理解。 他的讲述平实而真诚,没有丝毫高高在上的说教,更像是一场朋友间的分享。 演讲结束后,是提问环节。 学生们的热情瞬间被点燃,无数只手臂高高举起。 第一个被点到的是一位声乐系的大三男生,他站起来,话筒递到手中时,手指还在微微颤抖:“师兄你好!我想问的是,在现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我们作为学音乐的,常常感到很迷茫。 是应该坚持做自己认为有深度的东西,还是应该去迎合市场的喜好,去做那些更容易火的神曲? 我们很怕坚持自我最后会饿死,但又不想变得面目全非。” 这个问题一出,台下立刻响起了一片深有同感的议论声。这几乎是所有艺术类学生共同的焦虑。 李逸chen看著他,目光温和而锐利:“这个问题,其实是在问,艺术的价值,究竟是由市场定义,还是由创作者自己定义。” 他顿了顿,继续道:“市场有它的规律,流量有它的逻辑,这无可厚非。但作为创作者,你必须清楚,你的核心竞爭力,永远不是追逐风口的能力,而是创造风口的能力。 《山河·绘·梦》在创作之初,有谁能预料到它会成为爆款吗?没有。 我只是想做一个能让自己满意的、对得起艺术二字的作品。 当你把一件事做到极致,市场会反过来追逐你。 所以,不要问是该迎合还是该坚守,问问你自己,你的作品,是否足够真诚,是否足够好。” 这番话,掷地有声,让那名男生陷入了沉思,也让台下许多学生若有所悟。 第二个问题,来自一位国画系的研究生。 她显然是有备而来,问题也更加尖锐:“李老师,您的水墨功底我们有目共睹,但您在《山河·绘·梦》中,將水墨与数位技术深度结合,也引起了一些爭议。 有些老先生认为,这是对传统笔墨精神的一种污染,您怎么看?我们作为后辈,应该如何看待传统技法与现代媒介的关係?” 李逸chen微微一笑:“我尊重所有前辈的看法。 但我想说,笔墨当隨时代。 我们不能把传统当成一块供奉起来的牌位,而应该把它看作一条奔流不息的江河。 唐代的笔墨和宋代不同,宋代又和明清不同,为何到了我们这个时代,它就必须一成不变呢? 数位技术,ai绘画,这些都只是新的笔和墨。 工具在变,但东方美学里那种气韵生动、虚实相生的精神內核,是可以传承和转化的。 守住魂,然后勇敢地去拥抱这个时代所有能为你所用的器,这或许才是最好的传承。” 他的回答,充满了辩证的智慧与宏大的视野,引得台下掌声雷动。 然而,真正触动李逸尘內心的,是第三个提问者。 那是一个坐在角落的、看起来有些靦腆的女生,来自学院里最冷门的专业之一——文物修復。 她站起来,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师兄……我,我们这个专业,毕业了很难找到对口的工作,很多人都转行了。 我们每天面对的都是残破的古物,不像你们能创造出那么光鲜亮丽的作品。 我想问,我们这种为他人做嫁衣的、默默无闻的坚守,在今天这个时代,真的还有意义吗?”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迷茫与自我怀疑。 这个问题,让现场热烈的气氛,瞬间沉静了下来。 李逸尘的目光,穿过人群,定定地落在那位女生的脸上。 从她的眼中,他看到了一种与傅老相似的、属於守艺人的孤独与执著。 他的心臟,仿佛被轻轻地刺了一下。 他沉默了足足十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变得异常柔和,却也异常坚定。 “有意义,而且,是巨大的意义。” “你们修復的,从来不仅仅是器物,你们是在修復一段段被遗忘的时间,是在缝合文明的裂痕。 你们的工作,不像我的作品一样能被瞬间千万人看到,但它的价值,却足以穿越千百年的时光。 每一次精心的修补,都是在为我们的文明,延续一寸血脉。” “光鲜亮丽的作品,是文明开出的花。 而你们,是守护著花朵根系的那片最深沉、最沉默的土壤。 没有你们的守护,所有的花,都將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说到这里,他对著那个女生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以及所有从传统中汲取养分的创作者,都应该向你们,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全场,一片死寂。 隨即,雷鸣般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热烈的掌声,轰然炸响! 那个提问的女生,早已泪流满面。 而李逸尘,站在讲台上,看著台下那些被深深触动的年轻脸庞,心中却涌起了一股复杂而强烈的情绪。 他看到了他们的才华、热情与困惑。声乐系学生的商业焦虑,国画系学生的传承迷思,文物修復系学生的价值困境…… 这些问题,都指向了一个共同的根源。 我们的艺术教育,或许教会了他们精湛的技术,却很少引导他们去构建强大的心法。 他们被传授了如何画,却很少被启发为何而画; 他们被灌输了什么是经典,却很少被鼓励去想像未来是什么。 他们的视野被局限在各自狭窄的专业领域,缺乏一种跨界融合的宏观视角和打破壁垒的勇气。 他们就像一棵棵优质的树苗,却生长在一片养分单一的土壤里。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骤然划破了他的脑海。 他拥有系统,拥有跨越多个艺术门类的宗师级技能,拥有超过一千万的震惊点,拥有巨大的社会影响力…… 他能做的,或许不应该仅仅是创作出更多像《山河·绘·梦》一样的作品。 他是不是可以为这片土壤,做些什么? 是不是可以,用自己的能力,去为这些迷茫的树苗,浇灌一些更多元的养分,为他们打开一扇扇通往更广阔天地的窗? 这个想法一旦萌生,便如同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了他的整个心臟。 讲座在经久不息的掌声中结束。 第74章 系统商城刷新,特殊类物品 从母校回来的那个夜晚,李逸尘失眠了。 礼堂里学生们那一双双或迷茫、或渴望、或坚守的眼睛,如同繁星,在他脑海中反覆闪烁。 那个关於艺术教育的、宏大而模糊的念头,如同种子遇到了春雨,开始疯狂地生根发芽,搅得他心潮澎湃,再难平静。 他知道,仅凭一腔热血和几次讲座,是远远不够的。想要真正改变点什么,需要一个系统性的、可持续的方案,更需要足够强大的工具。 深夜,李逸尘盘腿坐在工作室的地毯上,摒弃杂念,將意识完全沉入脑海中的系统界面。 幽蓝色的光幕在眼前展开,最上方那串长得有些夸张的数字,格外引人注目。 【震惊点余额:12,021,100点】 这是一笔足以兑换数个宗师级技能,或者一支顶级交响乐团演奏数百次的巨款。 在过去,李逸尘更多地是將它视为提升个人技艺、完成创作任务的弹药。 但此刻,他望著这串数字,心中思考的,却是另一个层面的问题,除了强化自身,这些能量,还能否以更有效的方式,作用於外界? 怀著这个念头,他点开了久违的【系统商城】。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光幕的瞬间,一道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带著鎏金光效的提示框,骤然在商城界面中央弹出。 【叮!检测到宿主震惊点储备首次突破千万大关,社会影响力达到文化符號级閾值,符合商城升级条件。】 【系统商城正在刷新……新增特殊类物品页签,宿主权限提升,部分稀有物品已解锁。】 李逸尘心中一动,立刻將目光投向商城界面。 果然,在原有的【技能类】、【物品类】、【曲库类】等常规页签旁边,多出了一个散发著淡淡金色光晕的、篆刻著特殊二字的新页签。 他怀著一丝好奇与期待,伸出意识,轻轻点开了它。 光华流转,一个全新的、商品数量极少但每一样都显得非同凡响的列表,展现在他眼前。 没有琳琅满目的技能书或道具,只有孤零零的三样物品,静静地悬浮在列表顶端,每一件物品下方,都標註著令人咋舌的价格和一行行充满诱惑力的说明。 第一件物品,是一块晶莹剔透、仿佛蕴含著星辰碎屑的水晶碎片。 【名称:灵感碎片】 【类型:一次性消耗品】 【功能:使用后,可强制激发宿主一次跨领域的、超逻辑的灵感迸发,宿主將在短时间內,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將两种或多种已掌握的艺术技能进行一次完美的、具有开创性的概念融合,是突破创作瓶颈、开创全新艺术形式的无上利器。】 【售价:1,000,000震惊点】 李逸尘看得眼皮一跳。 百万震惊点,只为了一次灵感? 这简直是天价。 但转念一想,真正的、能开创流派的灵感,又是何等的可遇不可求? 对於一个艺术家而言,在某些关键时刻,这东西的价值,確实无可估量。 他的目光继续下移,看向第二件物品。 那是一个盛放在琉璃瓶中的、散发著微光的澄清液体。 【名称:心境澄明药剂】 【类型:一次性消耗品】 【功能:饮用后,宿主將在接下来的12小时內,进入绝对的心流状態。 精神高度集中,思维异常清晰,创作效率与精准度提升300%,並能暂时屏蔽一切负面情绪与外界干扰。 是进行高强度、高难度创作衝刺时的最佳辅助。 无任何副作用,但每次使用后有30天的冷却期。】【售价:500,000震惊点】 这个东西,同样让李逸尘心动不已。 他太清楚那种全神贯注的心流状態有多么宝贵了。 在创作《山河·绘·梦》的后期,他几乎是靠著强大的意志力在维持那种状態。 如果有了这瓶药剂,许多极限操作的成功率,无疑將大大提升。 然而,当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那第三件、也是最昂贵的物品上时,他的呼吸,几乎在瞬间停滯了。 那是一枚古朴的、由不知名玉石雕刻而成的印章,上面篆刻著繁复而玄奥的纹路,散发著一种温润而厚重的气息。 【名称:传承刻印】 【类型:特殊功能类物品(唯一性,一次性使用)】 【功能:宿主可指定一项自身已拥有的技能,通过此刻印,將其基础版本快速传授给一名指定的、具有相应天赋的传承者。 传承者將在短时间內,直接掌握该项技能的全部基础知识、核心技巧与入门心法,节省数年乃至十数年的苦功。】 【限制1:仅能传授基础版本,不包含宿主自身的宗师级感悟与神韵。】 【限制2:传承者必须具备学习该项技能的合格级以上天赋,否则刻印失败。】 【限制3:每枚刻印仅能使用一次,使用后即告消散。】 【售价:3,000,000震惊点】 轰! 李逸尘的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他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狂喜与激动,如同电流般传遍四肢百骸! 传承刻印! 这……这简直就是为他心中那个刚刚萌芽的、关於艺术教育的宏大计划,量身打造的神器! 他想到了在讲座上提问的那个文物修復系的女生,想到了她和她同学们所面临的困境。 如果,能有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將毕生所学的基础,快速地传授给她们,那將节省多少摸索的时间? 他想到了那些偏远山区里,有艺术天赋却苦无良师的孩子们。 如果,能有一位志愿者老师,通过这枚刻印,快速地掌握了绘画或音乐的基础,那他能为那些孩子们带去的,將是何等宝贵的启蒙之光? 这东西,打破了系统技能只能作用於自身的限制,第一次赋予了他赋能於人的可能! 虽然有种种限制,比如只能传授基础,需要对方有天赋,且价格高昂到令人肉痛。 但这丝毫不能掩盖它那足以改变一个人、甚至一群人命运的、逆天般的作用! “为这片土壤,做些什么……” 李逸尘喃喃自语,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明亮光彩。 他之前还觉得这个想法有些不切实际,空有热情,却不知该从何处著手。 但现在,这枚传承刻印的出现,仿佛为他那模糊的构想,提供了一条清晰的、切实可行的路径! 他可以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去发现那些有天赋、有热忱,却被条件所困的树苗,然后用这枚刻印,为他们强行打下最坚实的地基,为他们点燃最初的火种! 这一刻,那高达三百万的售价,在他眼中已不再是阻碍,反而让他觉得物超所值! 他强压下立刻兑换的衝动,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三样特殊物品,每一样都堪称战略级资源。灵感碎片用於自我突破,心境澄明药剂用於极限创作,而传承刻印,则用於开创事业,播撒火种。 他仔细地將这三样物品的功能和限制记在心中,知道它们將成为自己未来道路上,除了自身技艺之外,最重要的底牌。 退出系统商城,李逸尘重新睁开眼。 窗外,天色已近黎明,一缕微光正从地平线上挣扎而出。 第75章 团队的扩充 传承刻印的出现,为李逸尘心中那幅关於艺术教育的宏伟蓝图,画上了至关重要的一笔。 但他也清醒地认识到,这绝非一个可以单枪匹马完成的工程。 无论是应对郑国雄即將发起的、无声的市场围剿,还是將那个宏大的教育计划从一个念头变为现实,都需要一个远比现在更专业、更强大的团队来支撑。 过去,从选秀新人到声名鹊起,大小事务多是李逸尘亲自决策,小林从旁辅助执行。 这种小作坊式的模式,在创业初期灵活高效,但面对如今堪称庞大的事业体量和日益复杂的外部环境,已然捉襟见肘。 一个晴朗的午后,李逸尘在工作室里,正式地將小林请到了自己的对面。 “小林,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李逸尘看著眼前这位从一开始就跟著自己、如今已能独当一面的女孩,眼中充满了真诚的感激,“从最初的小助理,到现在帮我处理著上亿的项目,你的成长,我看在眼里。” 小林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郑重搞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摆手:“尘哥,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能跟著你做事,我自己也学到了很多。” “不,你做的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助理的范畴。”李逸尘摇了摇头,语气变得严肃,“但正因为如此,我才觉得,不能再让你这样超负荷地全能下去了,我们需要扩充团队了。” 他將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目前的工作室,在法务、专业经纪、公共关係和项目管理上,都存在著巨大的短板。 面对鼎峰资本这样体量的对手,任何一个环节的疏漏,都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 而那个艺术教育的计划,更是一个需要精密规划和强大执行力的系统工程。 “我需要最顶级的专业人才,来为我们这艘船,装上最坚固的甲板和最精准的导航系统。”李逸尘总结道,“而你,也需要从繁杂的日常事务中解放出来,去承担更核心的管理和协调角色。” 小林认真地听著,眼中闪烁著光芒。 她非但没有因为要分权而失落,反而充满了激动与认同。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工作室这艘小船,如今已成长为一艘巨轮,它確实需要一个更专业的船长团队来驾驭。 “尘哥,我完全支持你!需要我做什么?” “第一步,帮我约一下陈明远教授。”李逸尘的眼中闪过一丝睿智,“专业的人才,需要最可靠的人来引荐。” 两天后,在陈明远教授家中那间熟悉的、摆满了雕塑稿和书籍的客厅里,李逸尘详细地阐述了自己的困境与规划。 陈明远静静地听著,不时呷一口茶,眼神中满是讚许。 “逸尘,你能在这个时候,想到补强团队,而不是被胜利冲昏头脑,这很好,说明你真的成熟了。”老人放下茶杯,缓缓道,“你现在需要的,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经纪人,而是一个能理解你艺术追求、並能为你保驾护航的事业合伙人团队。” 他沉吟片刻,显然是在脑海中快速地筛选著人脉。 “法务方面,我给你推荐一个人。”陈明远开口,“汉鼎律师事务所的首席合伙人,韩静。 她是我们国家在智慧財產权和文娱法领域最顶尖的专家之一,经手过无数大案,为人刚正不阿,最重要的是,她本人也是个资深的艺术爱好者,懂你们艺术家的语言。 我跟她有些交情,可以帮你约一次。” “经纪和公关方面,这个人选需要更慎重。”陈明远继续道,“圈內那些油滑的经纪人,不適合你。 我倒想起一个人,叫魏松。 他不是传统的娱乐圈人士,之前是国內一家顶级私人美术馆的执行馆长,后来自己出来做独立的艺术项目策划。 他这个人,懂艺术,也懂商业,更有非常丰富的跨界资源整合能力。 他最大的特点,是尊重艺术家的创作独立性。只是,他眼光很高,一般的项目可请不动他。” 有了陈明远教授这座宝库的指点,李逸尘的团队组建计划,瞬间有了清晰的方向。 接下来的两周,在陈教授的引荐下,李逸尘分別与韩静和魏松进行了两次深入的会面。 与韩静的会面,约在她那间位於京城金融街、风格极简却处处透著严谨的办公室里。 韩静约莫四十岁上下,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戴著一副金丝眼镜,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一切合同条款背后的陷阱。 她没有说太多客套话,在听完李逸尘的现状和顾虑后,便一针见血地指出了他目前在版权保护、合约风险和潜在商业纠纷上的数个重大漏洞。 她的专业、高效与强大的逻辑,让李逸尘深刻地认识到,一位顶级法律顾问,对於他这样的创作者而言,究竟是何等重要的护身符。 而与魏松的见面,则是在星城一家安静的茶馆里。 魏松比李逸尘想像的要年轻一些,三十五六岁的样子,穿著儒雅的中式便服,气质温润,谈吐间却带著一种能將复杂问题条分缕析的清晰思路。 李逸尘向他坦诚地讲述了自己的艺术理念、对商业合作的审慎態度,以及那个刚刚萌芽的、关於艺术教育的公益计划。 魏松听完,並没有立刻表態,而是反问了李逸尘几个问题,每一个都直指核心。 如何平衡艺术探索与商业回报?如何量化公益项目的影响力? 如何构建一个能长期支撑这些理想的、健康的商业模式? 他的问题,让李逸尘意识到,这是一个真正懂得如何將理想落地的实干家。 最终,在李逸尘展现出自己完整的艺术规划和坚定的决心后,魏松那双始终平静的眼眸里,终於燃起了一丝真正的兴趣。 “李老师,说实话,我见过太多有才华的艺术家,但很少见到像您这样,在事业巔峰期,还能如此清醒地思考未来方向和行业责任的人。”魏松微笑道。 “您想做的,已经不仅仅是个人的事业,而是在构建一个属於您自己的艺术生態。 这很有趣,也很有挑战,我愿意,加入您的团队,成为您这个生態的总规划师。” 顶级法务与顶级经理人的相继到位,让李逸尘工作室的专业化拼图,完成了最关键的两块。 一周后,星城工作室,第一次全体核心成员会议正式召开。 会议室里,李逸尘坐在主位,他的左手边是韩静和她的法务助理,右手边是魏松和他的项目策划。 而小林,则坐在李逸尘的身边,她的新职位是李逸尘工作室运营总监,负责统筹內部管理、协调各部门工作,是整个团队不可或缺的中枢。 “欢迎各位的加入。”李逸尘的开场白简洁有力,“今天,我们这个团队正式成立,我们的目標,不仅仅是运营好我个人的艺术品牌,更是要开启两项全新的事业线。”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写下了两个词。 第一个,是【艺术星光】。 “这是我计划启动的公益艺术教育项目。”他將自己在母校的所见所感,以及那个关於传承刻印的秘密底牌,向团队做了阐述。 第二个词,是【东方意境】。 “这是我们的內容核心。”李逸尘的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郑国雄和鼎峰资本,想用工业化的偽国风来稀释我们,那我们就用真正的、不可复製的、成体系的东方意境作品,去建立我们的护城河。 音乐、绘画、书法、雕塑…… 未来,我们將围绕这个核心,进行系列化的、更高维度的內容输出。” 听著李逸尘清晰而宏大的规划,韩静的眼中闪过一丝讚赏,魏松的脸上则露出了果然如此的微笑,而小林,更是激动得脸颊泛红。 一个全新的、分工明確、目標远大的专业化团队,在这一刻,正式宣告成型。 李逸尘看著眼前这些匯聚而来的、各领域的精英,心中豪情万丈。 他知道,有了这支堪称顶配的护航舰队,他终於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去探索那片更深、更广阔的艺术海洋。 而郑国雄布下的那张名为稀释的大网,在他这艘全副武装、准备开启新航程的巨轮面前,或许,將显得不值一提。 第76章 音乐新作品《传世》 李逸尘工作室的第一次核心会议,为这艘刚刚完成升级的巨轮,校准了全新的航向。 会议结束后的第二天,新上任的总规划师魏松,便提交了一份长达三十页的市场动態分析及应对策略报告。 报告的核心,直指郑国雄与他那阳谋之下的国风新浪潮计划。 “根据我们的情报分析,星灿娱乐在过去半个月內,已经密集接触了至少二十位来自各大艺术院校的潜力新人,签约標准与我们预测的高度吻合。” 魏松站在电子白板前,神情冷静,条理清晰,“他们的动作非常快,预计第一批由流水线打造的类国风单曲,最迟將在一个月后,以饱和式的轰炸姿態,全面推向市场。” 他切换页面,一张复杂的关係图谱呈现出来,上面清晰地標註著鼎峰资本控股的各大媒体、mcn机构和音乐平台。 “郑国雄的策略很明確,就是利用资本优势,在短时间內製造出巨大的市场噪音,用数量稀释质量,用听起来差不多的听感,来解构《山河·绘·梦》所建立的独特性与神圣感。 等大眾產生审美疲劳后,我们再推出任何同类作品,所面临的市场阻力都会成倍增加。” 会议室里,气氛略显凝重。小林和赵启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 然而,李逸尘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焦虑。 他静静地听完魏松的分析,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我们的东方意境,第一颗子弹,准备好了吗?” 魏松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中闪过一丝棋逢对手的欣赏与兴奋:“弹药库已经备好,发布渠道和宣发预案也已就位,只等您这位总司令,下达开火的命令。” 李逸尘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眾人,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足以安定人心的力量:“郑国雄想用人海战术,那我们就让他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王牌。 他要快,我们就用绝对的品质,让他所有的快,都变成笑话。” 他转向赵启:“编曲团队准备,这次的配器,需要比《山河·绘·梦》更加极致,更加纯粹。” 隨即,他宣布自己將进行为期三天的短暂闭关,以完成这首“东方意境”系列开山之作的最终创作。 …… 三天后的深夜,画室里灯火通明。 李逸尘独自盘坐在巨大的宣纸前,周围散落著数十张写满了零散乐思的草稿。 他的双眼微闭,意识早已沉入系统的浩瀚星海之中。 这一次,他没有去搜索特定的曲调,而是在脑海中,反覆回味著这段时间以来的种种感悟。 是傅老斫琴时,那份与时间对谈的匠心。 是母校礼堂里,那个文物修復系女生眼中,对守护意义的迷茫与探寻。 是《山-河·绘·梦》成功后,无数人心中被点燃的那份源自血脉的文化自豪。 这些情绪与思考,如同无数条涓涓细流,最终匯入他的心海,凝结成一个宏大而清晰的主题——传承。 不是宏大的口號,而是具体的、一代代人手手相传的、刻印在文明骨骼里的印记。 【系统,筛选曲库。】 李逸尘在心中默念。 【关键词:文明、传承、使命、风骨、时间。】 【曲风要求:大气、厚重、兼具古典神韵与现代力量。】 光幕流转,海量的音乐碎片如星河倒灌,最终,一首散发著古铜色光芒的曲谱,在他面前缓缓定格。 【歌曲:《传世》】 【品质:史诗级】 【核心意境:以物载道,以声铭史,歌咏文明在时间长河中的不朽传承。】 【兑换所需震惊点:2000,000点】 两百万! 一首单曲的价格,甚至超过了当初那首完整的交响诗《山河绘》。 但这价格,也恰恰证明了其无可估量的价值。 “兑换。” 【兑换成功!消耗2,000,000震惊点,当前震惊点余额:10,021,100点。】 【《传世》完整词曲、编曲方案及演唱心法已传输。】 轰然一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厚重、更具歷史沧桑感的文字与音符,如同奔流的黄河,席捲了他的整个意识。 他看到了那恢弘的歌词: “甲骨的刻痕,烙印著蛮荒; 青铜的锈绿,诉说著列王。 帛书的笔锋,划破过未央; 那宫商角徵羽,在丝路上迴响……” 开篇四句,便如同四幅泼墨画卷,將听者瞬间拉入横跨千年的歷史时空。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凝练、最具有代表性的文化意象,扑面而来。 “谁的指尖,捻过了桑麻,织成那霓裳;谁的炉火,燃过了千古,淬炼出锋芒。 谁的笔墨,晕开了繁华,纸上见兴亡;那平平仄仄里,藏著家国与故乡……” 主歌部分,视角从宏大转向微观,聚焦於那些无名的、创造了文明的手。 织工、匠人、书生…… 正是这无数双手的劳作与坚守,才构成了传承的血肉。 而当副歌的旋律响起时,李逸尘的心臟都为之战慄! “这一撇,这一捺,书写下永恆的牵掛; 这一砖,这一瓦,垒砌著无言的回答。 任时光,冲刷,淘尽了多少的风华; 总有那,风骨,在血脉之中生根,发芽! 我接下,那来自远古的一盏茶; 再传给,那將会盛开的下一代花……” 这已经不是一首歌,而是一篇宣言,一首史诗。 它写尽了文明的载-体、传承的动作、不朽的精神,以及最重要的,那份沉甸甸的、承前启后的使命感! 而它的编曲,更是让李逸尘嘆为观止。 前奏,以一段极具压迫感的、由数十面建鼓组成的鼓阵开场,仿佛是来自远古战场的雷鸣。 紧接著,一管孤寂的、用古法製作的陶塤,吹奏出苍凉幽远的主旋律,瞬间奠定了整首歌厚重的歷史基调。 主歌部分,编钟与石磬的清越之声,与现代的贝斯和合成器音色奇妙地交融,营造出一种既古典又充满力量感的氛围。 古箏与琵琶的轮指,不再是点缀,而是如同两条灵动的龙,缠绕著主旋律,诉说著歷史的细节。 而到了副歌,情绪彻底爆发,国家交响乐团的弦乐群,以排山倒海之势汹涌而入,与电吉他激烈的失真音色交织碰撞,营造出一种金戈铁马般的壮阔与悲愴。 而在这一切的背后,是编钟那恆定而庄严的、如同时间本身一般精准的敲击声,仿佛在提醒著听者,无论世事如何变迁,文明的根基,始终未变。 李逸尘几乎是贪婪地吸收著这一切。 当他从系统的沉浸中挣脱出来时,窗外已是晨曦微露。 他没有丝毫疲惫,眼中燃烧著创作的火焰。 他拿起笔,在那张巨大的宣纸上,以刚刚掌握的、融合了顏体之雄浑与怀素之狂放的笔意,一气呵成地写下了四个大字。 薪火相传。 …… 有了完整的词曲和编曲方案,在魏松的统筹下,整个团队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开始了高效的运转。 赵启的编曲团队,在拿到总谱的瞬间,便陷入了集体性的膜拜与狂热之中。 他们以最高的效率,联繫了国內最顶级的民乐演奏家和录音棚。 韩静的法务团队,则在歌曲录製完成的第一时间,便完成了所有平台的版权註册与保护,並提前擬好了针对任何碰瓷行为的法律预案。 歌曲的发布,没有进行任何预热。 在郑国雄的第一批偽国风新人还在录音棚里反覆打磨著那些商业化的口水歌时。 十月中旬的一个普通早晨,李逸尘的微博,以及所有主流音乐平台,同步更新了一条动態。 没有文案,只有一张图片和一首歌。 图片,正是李逸尘亲笔书写的那幅薪火相传的书法作品,笔力遒劲,气势磅礴。 而歌曲的名字,只有两个字。 《传世》。 起初,只有核心粉丝第一时间涌入。 然而,当那惊心动魄的鼓阵和苍凉的塤声响起时,所有人都被镇住了。 当第一段歌词映入眼帘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而当副歌那如同史诗画卷般展开的旋律与歌词,伴隨著交响乐与电吉他的轰鸣,灌入耳膜时。 整个网际网路,炸了! “我的天,我听到了什么?这不是歌,这是我们文明的战歌!” “头皮发麻!从第一个鼓点开始就头皮发麻!这歌词,直接封神!” “『我接下,那来自远古的一盏茶,再传给,那將会盛开的下一代花』,我一个大男人,在地铁上直接泪崩了!” “这编曲太恐怖了,建鼓、陶塤、编钟……这才是真正的国风。” 歌曲的评论区,在短短半小时內,突破了十万条。各大音乐平台的榜单,如同被一颗深水炸弹引爆。 《传世》,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摧枯拉朽般的姿態,空降所有榜单的冠军!新歌榜、热歌榜、飆升榜无一倖免! 它的热度,甚至超越了当初的《天地龙鳞》和《山河·绘·梦》,因为它不仅带来了艺术上的震撼,更点燃了一种深植於每个人血脉之中的、关於“传承”的集体共鸣。 无数乐评人、文化学者,在听完歌后,激动地连夜撰写长文。 “如果说《天地龙鳞》是龙的图腾,那么《传世》就是龙的血脉,李逸尘已经不再满足於书写神话,他开始为我们的文明立传。” “在国风这个词几乎被滥用到廉价的今天,李逸尘用一首《传世》,重新为它定义了什么叫作厚重,什么叫作风骨。” 而在一片山呼海啸般的讚誉中,一位知名的音乐博主,在自己的千万粉丝微博上,敲下了一行最终为这首歌定性的文字。 “別再爭什么古风、国风了,从今天起,李逸尘的音乐,应该被称为新时代的国风之歌。 因为,他唱的,是这个时代最需要的、关於我们从何而来,將往何去的,最强音!” 这条微博,被转发了数十万次。 “新时代的国风之歌”,这个称號,如同一个加冕的皇冠,被亿万网友,亲手戴在了李逸尘的头上。 他用一首歌,便將自己与所有即將到来的模仿者,划出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第77章 模仿者出现 《传世》所掀起的巨浪,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座山岳,其涟漪经久不息,深刻地改变了华语乐坛的生態。 它不仅为“国风”这一概念树立了全新的、几乎遥不可及的品质標杆,更在无形中,为无数听眾完成了一次深度的美学教育。 听过了《传世》那厚重磅礴、承载著文明风骨的旋律,再去听那些辞藻空洞、无病呻吟的偽古风,便如同饮过了陈年佳酿,再难以下咽寡淡的白水。 然而,资本的嗅觉,永远比艺术的沉淀要敏锐得多。 在《传世》发布后的第三周,当这首歌的热度依旧牢牢霸占著各大榜单,並未出现丝毫颓势时,郑国雄那酝酿已久的“国风新浪潮”计划,终於掀开了它的第一角。 最先出现的,是一位名叫楚天阔的新人男歌手。 他几乎是毫无徵兆地,以一种极其强势的姿態,闯入了大眾的视野。星灿娱乐的官方微博高调官宣,称其为十年一遇的国风才子,並甩出了一首製作精良的单曲——《江南雨巷》。 这首歌,从编曲到立意,都带著一种挥之不去的、刻意模仿的痕跡。 前奏,同样是民乐先行,用的是一支清亮的笛子,旋律婉转悠扬,颇有几分古意。 主歌部分,是流行的r&b节奏,配上零星的古箏拨弦作为点缀。 歌词,写的是烟雨江南,油纸伞,丁香姑娘,意象堆砌得华丽而工整,却缺少了真正打动人心的灵魂。 如果放在《传世》出现之前,这或许会是一首能小火一把的口水歌。 但在《传世》珠玉在前,它便显得匠气十足,格局小了不止一个档次。 然而,郑国雄的手段,从来不在於艺术层面的单打独斗。 《江南雨巷》发布的第一天,鼎峰资本旗下的所有媒体渠道,便开始了堪称疯狂的饱和式推广。 各大音乐app的开屏gg、首页推荐位、热门歌单…… 几乎被这张俊朗的新面孔和那烟雨朦朧的mv封面所占据。 紧接著,数十个粉丝千万级的娱乐营销號,如同商量好一般,开始集体发力。 “惊艷!星灿娱乐新人楚天阔,或將成为下一个李逸尘?” “《江南雨巷》单曲循环停不下来,这才是我们想听的国风!” “顏值与才华並存,快来认识这位宝藏国风小哥哥!” 热搜、短视频热门、直播间背景音乐…… 在资本毫不吝惜的燃烧之下,《江南雨巷》这首歌,以一种不讲道理的方式,被强行灌输进了无数人的耳朵里。 李逸尘的工作室里,魏松站在投影前,面色平静地播放著楚天阔那支耗资不菲的mv。 mv的画面確实无可挑剔,导演是业內知名的一线大师,取景於真实的江南古镇,服化道精美绝伦,楚天阔本人剑眉星目,一身白衣,在雨巷中撑伞回眸的镜头,足以让无数粉丝为之尖叫。 “上线三天,全网播放量破两亿,评论数超过五十万,目前在几大主流音乐榜单上,仅次於《传世》,位列第二。”魏松的声音冷静地陈述著数据,“同时,星灿娱乐为他註册的个人超话,已经衝进了明星榜前二十,他们的第一步棋,走得很成功。” 小林坐在一旁,眉头紧锁:“这根本就是碰瓷营销,什么下一个李逸尘,他也配?这歌听起来,就像是一碗加了各种调料却没有灵魂的速食汤。” 赵启也深以为然地点头:“没错,编曲的框架模仿得很像,但內核是空的。 民乐和流行的结合非常生硬,只是为了古风而古风,没有《传世》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歷史厚重感。” 李逸尘自始至终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著mv里那个表情完美、动作瀟洒的国风才子,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然而,楚天阔仅仅是一个开始。 在一周之內,仿佛雨后春笋一般,市场上接二连三地冒出了数位风格高度相似的国风新人。 有主打仙气飘飘、被称为画中仙子的女歌手,一首《月下辞》,编曲是流水线的古箏加电子乐,歌词是千篇一律的伤春悲秋。 有走唱跳路线的国风男团,一首《龙战於野》,编曲是trap节奏配上几声萧,歌词是毫无逻辑的英雄豪情堆砌,mv里画著浓妆,穿著改良飞鱼服跳著街舞。 这些作品,质量参差不齐,但无一例外,都拥有著最顶级的资源推广和最喧囂的营销声量。 他们像一群训练有素的蝗虫,精准地扑向了《传世》开闢出的那片肥沃的市场,开始疯狂地啃食著流量红利。 一时间,整个音乐市场变得无比喧囂。 各种打著“李逸尘同款”、“国风融合”旗號的歌曲,充斥在每一个角落。 普通听眾的首页,开始被这些面目模糊却包装精美的国风偶像所占据。 起初,大部分听眾还能清晰地分辨出高下。 “这都什么玩意儿?跟《传世》一比,简直是云泥之別。” “听了三句就关了,东施效顰,沐猴而冠。” 但是,当这样的歌曲越来越多,宣传攻势越来越猛烈时,一些微妙的变化,开始发生了。 在一个热门的音乐论坛里,出现了一个引爆爭论的帖子。 【標题:说句实话,我觉得楚天阔的《江南雨巷》也挺好听的,为什么非要跟李逸尘比?】 【楼主:李逸尘的《传世》確实是神作,但太厚重了,听著累,楚天阔这首就轻鬆很多,旋律上口,mv养眼,作为日常消遣的背景音乐不是挺好的吗?百花齐放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捧一踩一?】 这个帖子,瞬间引来了无数回復,评论区涇渭分明。 李逸尘的歌迷和真正的音乐爱好者,在据理力爭,剖析著编曲的层次、歌词的內涵、立意的高下。 但另一边,数量同样庞大的路人听眾和那些新晋偶像的粉丝,则纷纷表示赞同。 “就是啊,听歌而已,搞那么复杂干嘛?好听不就行了?” “哥哥顏值这么高,赏心悦目,某些人酸什么?” “支持楚天阔!国风就应该多样化。” 魏松將这些舆情变化,整理成了一份新的报告,放在了李逸尘的面前。 “郑国雄的目的,已经初步达到了。”魏松的语气带著一丝凝重,“他成功地搅混了水。 通过製造大量的六分佳作,他正在拉低大眾对国风的平均审美期待值。 当市场被这些易於消化的商业品填满时,真正需要静心品味的十分神作的独特性,就会被稀释。 长此以往,大眾的耳朵会变得麻木,甚至会觉得我们的作品过於用力、不够亲民。” 这正是郑国雄阳谋中最阴险的地方。 他不在艺术上与你决战,而是在市场上,用工业化的產品,对你进行降维打击。 小林忧心忡忡地看著李逸尘:“尘哥,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发个声,或者让韩静姐那边发个律师函,告他们碰瓷营销?” 李逸尘缓缓放下手中的毛笔,他刚刚完成了一幅行草条幅,上面只有两个字——静观。 他抬起头,脸上非但没有忧虑,反而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 “为什么要发声?”他反问道,“郑国雄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帮我们把国风这个市场的盘子炒得这么热,我们应该感谢他才对。” “感谢他?”小林和赵启都愣住了。 “当然。”李逸尘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窗外车水马龙的城市,“他以为他在搅混水,但实际上,他只是在为我们即將登场的真正的主角,搭建一个无比华丽的舞台。” 他的目光深邃,仿佛已经看到了几个月后的场景。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等这些喧囂的、千篇一律的声音,把所有人的耳朵都餵到腻烦的时候。 等大眾开始本能地渴望听到一些真正不同的、真正有灵魂的声音时……”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锐利的弧度。 “我们再告诉他们,什么,才是真正的百花齐放。” 魏松看著李逸尘那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从容,心中那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他知道,这位年轻的艺术家,心中早已有了更深、更远的棋局。 他要做的,不是去拍死这些嗡嗡作响的苍蝇。 而是要等到合適的时机,直接 第78章 《尘外之音》的影响力 在郑国雄那场声势浩大的国风新浪潮搅动得整个市场尘囂四起之时,李逸尘的工作室却如同一座风暴眼,內部平静得近乎肃穆。 面对魏松提交的一份又一份关於模仿者们如何利用资本攻城略地、稀释市场关注度的详尽报告,李逸尘只是平静地批阅,並在每一份报告的末尾,用那支刚刚被他驾驭得炉火纯青的羊毫笔,写下同样的两个字--静观。 他並非无视,而是在等待,等待一个足以让所有噪音都自行惭愧的、更高维度的声音。 这个声音,就是《尘外之音》。 在模仿者们还在为一首歌的数据狂欢、为一个热搜的位置爭得头破血流时,《尘外之音》的第二期,在万眾期待中,如约而至。 这一期的嘉宾,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不是音乐人,不是画家,也不是任何传统意义上的艺人。 他是刘正言,华夏电影界硕果仅存的殿堂级导演。一位年过古稀,脾气执拗,一生只拍过五部电影,却每一部都足以载入史册的艺术电影大师。 他从不参加任何综艺,近十年来更是谢绝了所有媒体的採访,过著半隱居的生活。 当观眾们在《尘外之音》的预告中看到刘正言那张布满皱纹、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的面孔时,整个文化圈都为之震动。 所有人都好奇,是怎样的节目,能將这位影坛扫地僧请出山门? 第二期节目的录製地点,选在了刘正言导演京郊家中的那间私人放映室里。 这里没有华丽的布景,只有两排老旧的皮质沙发,和四周墙壁上堆满的、来自世界各地的电影胶片盒,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老旧书籍和胶片特有的、被称为时间的气味。 节目一开始,穿著一身朴素夹克的刘正言,便毫不客气地拋出了一个极其尖锐的问题。 “小李,”他称呼李逸尘的方式,带著长辈的亲近与审视,“我看了你那个《传世》,是好东西,有风骨。 但我也看到了,现在外面有一大群猴子,学著你的样子穿新衣,闹哄哄的,把市场搞得乌烟瘴气,你不烦吗?” 这个问题,几乎是所有观眾心中最大的疑问。 李逸尘闻言,只是淡然一笑,亲自为老人续上一杯茶,茶香裊裊,如同他此刻的心境。 “刘导,我把他们看作是土壤里的杂草。”他的回答,从一个出人意料的角度切入,“您说,一片肥沃的土地,我们能要求它只长庄稼,不长杂草吗?不可能的,杂草的生命力,甚至比庄稼更顽强。” 刘正言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去拔草,费时费力,而且春风吹又生,是拔不完的。”李逸尘看著杯中沉浮的茶叶,“我能做的,不是去和杂草生气,而是把我的庄稼,种得更高、更壮、更结实。 让它的根扎得足够深,让它的果实足够饱满。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沉甸甸的麦穗所吸引时,自然就没人会在意旁边那些杂草,究竟长什么模样了。” 这番“庄稼与杂草”的论调,平静中蕴含著强大的自信与从容,让屏幕前的无数观眾瞬间心领神会。 刘正言那张严肃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讚许的笑意。 “好一个庄稼论。”他点了点头,“现在的年轻人,大多心浮气躁,都想著怎么去割韭菜,很少有人还愿意沉下心来,琢磨怎么种好自己的地,你这份定力,难得。” 接下来的对话,彻底脱离了娱乐的范畴,进入了纯粹的艺术与哲思领域。 他们从电影的“光影敘事”,聊到音乐的“情绪留白”。 从传统戏曲中虚擬化的时空,聊到现代艺术中打破边界的探索。 刘正言言辞犀利,直指当下影视作品的空洞与浮夸,李逸尘则引经据典,从东方美学的內核出发,阐述自己对於意境的理解。 这不是一场採访,而是一场跨越了年龄与领域的、两个独立艺术灵魂之间的平等对谈。 李逸尘在刘正言这位见惯了风浪的智者面前,非但没有丝毫的稚嫩,反而展现出了与其年龄不符的、深刻的思想与广博的知识储备。 他不再仅仅是一个歌手,一个创作者,更像是一位真正的思想者。 节目中,刘正言首次公开了一段他早年拍摄的、从未面世的纪录片片段。 那是一段关於某个濒危剧种最后一位老艺人的影像,画面粗糲,却充满了震撼人心的生命力。 当看到那位老艺人在漏雨的后台,一丝不苟地为自己勾勒脸谱时,李逸尘的眼中,闪动著一种深切的共情与敬意。 他没有发表长篇大论的感慨,只是拿起旁边的一把木吉他,即兴弹唱了一首从未发表过的、曲调简单却异常真挚的民谣。 歌里唱的是守望者的孤独,是时间的残酷与温情。 没有华丽的编曲,没有复杂的技巧,只有一把吉他,和一个乾净纯粹的声音。 那歌声,仿佛是为画面中的那位老艺人而唱,也是为所有在喧囂时代里,默默坚守著某些珍贵事物的人而唱。 一曲终了,刘正言沉默了许久,最终只说了六个字。 “这首歌,我收下了。” 节目的最后,刘正言看著李逸尘,眼神中充满了期许:“我听说,外面的人,因为你那首歌,给你加冕,叫你新时代的国风之歌,但我觉得,这个称號还是小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和你的这个节目,更像是在这个喧囂、浮躁的时代里,为所有还对美、对风骨抱有敬意的人,点燃的一堆篝火,火光或许不大,但它真实,而且温暖。” “小李,继续烧下去,別让它熄了。” …… 如果说《斫琴记》是以匠心打动了观眾,那么这期《光影·风骨》,则是以思想彻底征服了人心。 节目播出后,口碑发酵的速度与深度,远超第一期。 它不再仅仅是一个热门节目,而是成了一个文化事件。 【看完哭了,刘导和尘哥的对话,值得每一个学艺术的人反覆观看。】 【“与其憎恨杂草,不如种好庄稼”,这句话直接成了我的座右铭。】 【这才是我们想看的文化节目!它没有高高在上地掉书袋,而是真正地在探討艺术与生命的內核。】 【《尘外之音》正在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市场的浮躁,它在重建我们这个时代的审美標杆。】 各大高校的论坛、文化爱好者的社群、甚至许多主流媒体的评论版,都在热烈地討论著这期节目所引发的思考。 思想者艺术家,这个由刘正言在节目中无意间点出的称谓,如同一个精准的標籤,被无数人欣然接受,並迅速传播开来。 它將李逸尘与那些被资本流水线生產出来的国风偶像,彻底划入了两个截然不同的物种。 一个是贩卖人设的商品,一个是输出思想的艺术家。 其高下之別,已无需再用言语赘述。 郑国雄的稀释策略,在这种降维打击般的思想引领面前,第一次显露出了它的无力。 他可以复製相似的曲风,可以购买等量的热搜,但他永远无法复製李逸尘脑海中那份对艺术的深刻理解,和他那份足以与时代智者平等对话的格局。 《尘外之音》的影响力,如同涓涓细流,看似无声,却在以一种润物无声的方式,潜移默化地影响著社会大眾的文化审美。 人们开始自发地去寻找刘正言的老电影来看,开始去了解那个濒危的剧种,开始在听歌时,不再只关注旋律是否上口,而是去思考歌词背后的意蕴。 第79章 公益艺术项目启动 《尘外之音》第二期“光影·风骨”的播出,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波澜壮阔的舆论湖心,激起的已不再是涟漪,而是足以改变潮汐方向的巨浪。 刘正言导演那句“点燃一堆篝火,別让它熄了”的嘱託,经由各大媒体的反覆引用,彻底將李逸尘和他的节目,推上了一个超越娱乐、直抵文化內核的神坛。 他不再仅仅是一个被追捧的艺术家,更被无数人视为一个在这个浮躁时代里,守护著某种精神价值的文化符號。 市场的风向,也因此发生了微妙的偏转。 那些由资本催生出的、千篇一律的国风偶像们,虽然依旧在热搜上喧囂,但他们的作品评论区里,开始越来越多地出现这样的声音: “听完李逸尘和刘导的对谈,再来听这种口水歌,感觉像是在喝一杯加满了糖精的白开水。” “没有思想的皮囊,终究是空洞的,求求了,別再碰瓷国风这两个字了。” 郑国雄的稀释策略,第一次在这种源于思想层面的降维打击面前,显露出了它的苍白无力。 他能复製曲风,能购买流量,却无法复製一个能与时代智者平等对话的灵魂。 而李逸尘,敏锐地察觉到,那堆由他亲手点燃的篝火,已经足够明亮,足以照亮一条他酝酿已久、通往更广阔天地的道路。 是时候了。 在《尘外之音》第二期播出后引发全民热议的第三天,李逸尘召集了工作室的全体核心成员,召开了一次战略级別的重要会议。 会议室里,魏松、韩静、小林、赵启等人正襟危坐。 他们都已从各自的渠道,感受到了外界那股几乎沸腾的舆论热度,也隱隱预感到,李逸尘此刻召集眾人,绝不仅仅是为了庆功。 “各位,”李逸尘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位团队成员,“首先,感谢大家为《尘外之音》付出的努力,它取得的成功,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预期。”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凝而郑重:“但对我而言,《尘外之音》的意义,从来不只是做一档高口碑的节目。 它更重要的作用,是为我们接下来的一个计划,培养一片足够肥沃的土壤,现在,这片土壤已经准备好了。” 他站起身,走到电子白板前,调出了一份由他亲手撰写的、名为“艺术星光”的计划书。 “我决定,正式启动一项长期的公益艺术教育项目。”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一片安静,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这確实是李逸尘会做的事。 李逸尘没有急於解释,而是先讲述了不久前在母校举办讲座时的那段经歷。 他提到了那个对市场感到迷茫的声乐系学生,提到了那个在传统与创新间挣扎的国画系研究生,最后,他详细地描述了那位来自文物修復专业、对自己坚守的价值產生怀疑的女生。 “他们的困惑,深深地触动了我。”李逸尘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我意识到,我们的艺术教育,在传授技的层面做得很出色。 但在塑造心、开拓道的层面,却存在著缺失,更重要的是,这种优质的教育资源,还远远没有覆盖到那些最需要它们的地方。”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会议室的墙壁,看到了更遥远的世界。 “所以,我希望用我们的力量,去做一点改变,哪怕只是一点。” 他指向白板上的计划书,开始详细阐述“艺术星光”计划的核心內容。 “首先,资金来源。”他看向负责財务规划的魏松,“我將以个人名义,成立一个专项公益基金。 基金的首笔启动资金,將全部来自於我与斗音平台直播合约的个人所得部分。 未来,这个项目產生的所有商业收益,也將全部注入基金,用於项目的持续运营。” 这个决定,让在场的韩静和魏松都为之动容。 他们太清楚那份直播合约的价值了,那是一笔足以让任何富豪都为之侧目的巨款。 而李逸尘,竟如此轻描淡写地,將它全部捐出,作为一粒播撒向远方的种子。 “其次,项目內容。”李逸尘继续道,“我们將联合国內顶尖的建筑设计师志愿者,为偏远地区资源匱乏的学校,捐建標准化的艺术星光教室。 教室里不仅会配备专业的乐器、画材,更会搭建一套最先进的远程互动教学系统。” “而这套系统,將是我们项目的核心。”他的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我们將邀请像陈明远教授、刘正言导演、甚至傅老先生这样的各领域大师,以及各大艺术院校的优秀师生志愿者,通过这套系统,为山区的孩子们,提供高质量的线上艺术课程。 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捐赠硬体,更是要將一线城市的顶级美学视野和教育理念,真正地输送到大山深处。” “最后,是我们的第一站。”李逸尘的指尖,在地图上轻轻一点,“我已经委託一个专业的公益调查团队,经过数周的筛选和实地考察,最终確定了我们的首个援助目標——西南山区云雾县的,向阳小学。” 白板上,出现了几张向阳小学的照片。 那是一所坐落在悬崖边上的学校,校舍简陋,孩子们的衣衫有些陈旧,但他们的眼睛,却如同高原的天空一般,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 看著这些照片,整个会议室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所有人都被李逸尘这个计划的宏大、无私与周详所震撼。 许久,作为顶级法律专家的韩静第一个开口,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李老师,您的这个计划,在法律架构上完全可行。 我会立刻著手处理基金会的註册、税务豁免以及所有捐赠流程的法律监督问题,確保我们未来的每一分钱,都乾净、透明,经得起任何检验。” 魏松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中,燃烧著一种名为理想的火焰:“逸尘,你这个计划,已经超越了商业的范畴。 它不仅不会消耗你的品牌价值,反而会为你构建起一道任何资本都无法撼动的、最坚实的社会声誉护城河。 宣发方面请放心,我会策划一场与之匹配的、能够引发最大社会共鸣的公布方案。” 小林和赵启等人,更是激动得脸颊泛红。 能参与到这样一件意义非凡的事业中,那种自豪感与使命感,是任何商业上的成功都无法比擬的。 计划敲定,整个团队如同上紧了发条的精密机器,开始了高效的运转。 一周后,当《尘外之音》第三期,一期探討华夏古代建筑与园林美学的节目,在万眾瞩目中播出並再次获得巨大成功时,在节目的最后,李逸尘没有像往常一样预告下期內容,而是平静地,面向镜头,面向全网数千万的观眾,正式公布了“艺术星光”计划。 他没有用任何煽情的语言,只是將自己在母校的所见所感,將向阳小学的照片,將这个计划的初衷与构想,真诚而平实地,娓娓道来。 “我不知道这个计划最终能走多远,能为多少孩子带去改变。”在宣布的最后,李逸尘的目光清澈而坚定,“但我相信,每一个孩子的心中,都有一颗艺术的种子。 我们想做的,不过是努力地,为他们创造一片能够让种子发芽的土壤,为他们点亮一盏能够照亮前路的微光。” “所以,这个计划,叫作艺术星光。” 这段没有任何预热的公布,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海洋的温热陨石,瞬间激起了亿万网友心中最柔软、最温暖的情感浪潮。 公告发布后的一个小时內,全网的舆论,彻底沸腾。 【我哭了,这才是真正的偶像,这才是我们这个时代最需要的星光!】 【从庄稼与杂草,到艺术星光,李逸尘的格局,已经彻底碾压了所有同行。】 【捐出全部直播收入,这是何等的魄力与胸襟,从今天起,一生粉,不解释!】 【向阳小学,那是我去支教过的地方,那里的孩子真的太需要艺术的滋养了,谢谢你,李逸尘!】 李逸尘的个人微博和工作室的官方帐號,瞬间收到了数以万计的私信,无数人表示愿意成为志愿者,为这个计划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许多与工作室有过合作的企业,也纷纷发来函电,表示愿意为艺术星光计划提供无偿的赞助与支持。 在郑国雄还在用资本逻辑,计算著如何製造下一个流量爆款时,李逸尘已经悄然完成了又一次维度的跃升。 他用一个纯粹的、充满了理想主义色彩的公益计划,將自己与所有追逐利益的模仿者,彻底隔绝在了两个世界。 他不再需要去辩解,去对抗。 因为当一个人选择仰望星空,並试图为更多人点亮星光时,所有匍匐於地面、爭抢尘埃的蝇营狗苟,都將自行显得渺小而不值一提。 深夜,李逸尘站在工作室的窗边,看著网络上那山呼海啸般的支持与善意,心中一片温暖。 他知道,除了公开的这些资源,他还为这个计划,准备了一份谁也不知道的、来自系统的终极底牌。 那枚价值三百万震惊点的【传承刻印】,正静静地躺在他的系统背包里,等待著在最关键的时刻,为那片贫瘠的土地,点燃最不可思议的星星之火。 他收回目光,对著电话那头的小林,下达了指令。 “通知团队,准备物资,一周后,我们出发,前往向阳小学。” 第80章 山区之行与触动 艺术星光计划的公布,如同一声响亮的號角,在收穫了山呼海啸般的社会讚誉之后,李逸尘的团队没有丝毫耽搁,迅速將这份承诺,付诸於雷厉风行的行动。 一周后,一支满载著乐器、画材、书籍以及远程教学设备的车队,告別了星城的繁华,向著地图上那个位於西南边陲的遥远坐標,迎著晨曦,正式出发。 从高速公路驶入蜿蜒的省道,再从省道拐入顛簸的县乡公路,窗外的景象,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地將饱和度与现代感一点点抽离。 摩天大楼变成了低矮的民居,柏油马路变成了泥泞的盘山土路。 车队在层峦叠嶂的云雾山脉中穿行,一边是万丈悬崖,一边是陡峭绝壁。 有好几次,车轮都险些擦著悬崖边缘驶过,让车里的工作人员惊出一身冷汗。 小林看著窗外那几乎是垂直於地面的、由一代代人硬生生开凿出来的掛壁公路,忍不住感慨道:“以前只是在纪录片里看过这样的路,真走在上面,才知道外面世界的孩子,想要走出来,究竟有多难。” 李逸尘一路沉默,他没有看手机,只是静静地望著窗外那些被云雾缠绕的、沉默而坚韧的群山。 越是深入这片土地,他心中那份创立艺术星光计划的使命感,就变得越发沉重与清晰。这不再是一个宏大的概念,而是即將触碰到的、具体而滚烫的现实。 经过近十个小时的艰难跋涉,当车队终於抵达云雾县向阳小学时,已是黄昏时分。 学校坐落在一片相对平缓的山坳里,背后是连绵的青山,前方则是开阔的、可以俯瞰层层梯田的视野。 几排砖瓦结构的平房,便是学校的全部。墙壁上,红色的標语已经斑驳,但“知识改变命运”六个大字,依旧在夕阳的余暉下,散发著一种执拗的光芒。 车队刚刚停稳,一位皮肤黝黝黑、眼角布满风霜皱纹的中年男人便快步迎了上来。 他是向阳小学的校长,王建国。 他身后,还跟著学校里仅有的四位老师,都显得有些拘谨和激动。 “李老师,欢迎,欢迎,真是太感谢你们了。”王校长的普通话带著浓重的口音,但他那双粗糙的大手里传递过来的力量,以及眼中那份质朴的感激,却足以跨越任何语言的障碍。 而更让李逸尘团队动容的,是站在老师们身后,那些从教室门口、窗户后面探出头来的孩子们。 他们穿著洗得发白的校服,有些还打著补丁。 他们的小脸因为常年的日晒而显得有些黝黑,但那几十双眼睛,却如同这高原上最纯净的夜空里,最明亮的星辰,充满了对外面世界的好奇、羞涩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 那一道道目光,瞬间击中了李逸尘內心最柔软的部分。 在王校长的带领下,团队成员开始將车上的物资一一卸下。 当那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电子琴、一箱箱崭新的水彩笔、油画棒、还有那些五彩斑斕的卡纸被搬出来时,孩子们再也按捺不住,发出了阵阵压抑不住的、小小的惊呼声。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生中第一次见到这么多、这么漂亮的“玩具”。 在简陋的操场上,李逸尘团队亲自前往山区小学,捐赠乐器画材。 李逸尘打开了电子琴的电源,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轻轻拂过,一段《小星星》的旋律,如同山涧清泉,在寂静的山谷间流淌开来。 孩子们瞬间被这奇妙的声音吸引,不自觉地围了上来,眼中充满了惊奇与嚮往。 “有谁想来试试吗?”李逸尘微笑著问道。 孩子们面面相覷,有些意动,却又因为羞涩而不敢上前。 最终,一个扎著羊角辫、眼睛最大最亮的小女孩,在同伴的推搡下,被推到了最前面。 她紧张地攥著衣角,小手因为沾了泥土而显得有些灰。 李逸尘温和地拉过她的小手,用湿巾帮她仔细擦乾净,然后握著她的食指,轻轻地按在了一个琴键上。 “哆——” 一个清脆的音符响起。 小女孩如同触电般缩回了手,隨即,她的脸上,绽放出了一种混杂著惊讶、喜悦与不可思议的、无比灿烂的笑容。 仿佛这一个简单的音符,为她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这个笑容,如同一道温暖的电流,瞬间贯穿了李逸尘的全身。 他忽然觉得,之前所有的辛苦与付出,在这一刻,都有了最完美的回答。 接下来,李逸尘给孩子们上了一堂生动的音乐美术课。 在音乐课上,他没有讲复杂的乐理,只是用最简单的方式,教他们唱一首关於梦想的歌。 他弹琴,孩子们跟著唱。起初,他们的声音细若蚊蚋,不成曲调,但渐渐地,在李逸尘的鼓励和音乐的感染下,他们的胆子越来越大,歌声也越来越响亮。 那並不整齐、甚至有些跑调的童声合唱,迴荡在群山之间,却比李逸尘听过的任何一场顶级的交响乐,都更加动人心魄。 而在美术课上,他將一张巨大的白纸铺在地上,把所有的画笔和顏料都分发给孩子们。 “画什么都可以,”他鼓励道,“画你们的家,画你们的梦想,画你们心里最想看到的东西。” 孩子们起初还有些拘谨,不敢弄脏这洁白的画纸。 但在李逸尘的引导下,第一个孩子用蜡笔画下了一座绿色的山之后,所有孩子的创作天性都被彻底解放了。 他们趴在地上,用最大胆的色彩,最无拘无束的线条,在白纸上尽情地涂抹、挥洒。 有的孩子画出了飞在天上的房子,有的孩子画出了彩虹色的河流,还有一个沉默寡言的小男孩,用最鲜艷的红色,画了一辆巨大的、开往山外的火车。 李逸尘蹲在一旁,静静地看著这幅由几十个孩子共同创作的、充满了原始生命力的画卷,看著他们那一张张因为专注而涨红的小脸。 他清楚地看到,艺术的种子,早已存在於他们每一个人的心中。它们所缺少的,从来不是天赋,而仅仅是一点阳光,一点雨露。 孩子们眼中的光和对艺术的渴望深深触动了李逸尘,坚定了他做公益的决心。 他从未像此刻一样確信,自己正在做一件无比正確,且必须坚持下去的事情。 傍晚,团队为孩子们准备了简单的晚餐。饭后,王校长將李逸尘拉到一旁,布满皱纹的脸上,充满了感激与一丝无奈。 “李老师,这些东西太宝贵了,我们可能要用好几年。 孩子们今天也太开心了,我当了二十年校长,从没见过他们这么高兴过。”王校长搓著手,激动地说道。 隨即,他嘆了口气,指了指操场上那些崭新的器材:“可是东西来了,我们这些老师,自己都认不全五线谱,也不懂什么叫素描。 您今天这堂课,就像是给他们打开了一扇窗,可明天您走了,这扇窗,可能就又关上了。”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李逸尘火热的心头。 他瞬间明白了艺术星光计划最核心的癥结所在。硬体的捐赠是暂时的,远程的课程是有限的。 真正能改变这里的,是需要一个能长期留在这里,为孩子们持续不断推开那扇窗的、合格的老师。 就在这时,李逸尘的目光,被不远处的一个身影吸引。 那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孩,看起来刚大学毕业的样子,正耐心地收拾著孩子们用过的画笔。 她叫林月,是今年刚来到向阳小学支教的志愿者老师。 下午上课时,李逸尘就注意到她了。 她不像其他老师那样只是旁观,而是全程都在认真地做著笔记,看到孩子画得好时,眼中会由衷地闪烁著喜悦的光芒。 此刻,她正蹲在一个小男孩身边,轻声地教他如何清洗画笔。 她的侧脸在夕阳的余暉下,显得格外温柔,眼中充满了对孩子们的爱与对艺术的嚮往。 王校长顺著李逸尘的目光看去,介绍道:“那是小林老师,也是个有心人,自己喜欢画画,但毕竟不是专业的,能教给孩子们的也有限,可惜啊,支教只有一年,明年她也就走了。” 李逸尘看著林月那专注的身影,又看了看那些围在她身边,对她充满依恋的孩子们。 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骤然划破了他的脑海。 他拥有【传承刻印】,一个可以快速將自身某项技能基础传授给他人的逆天道具。 如果…… 如果將高级绘画基础这个技能,刻印给这位有天赋、有爱心,並且愿意留在这里的年轻老师呢? 那不就等於,为这片贫瘠的土地,亲手种下了一颗能够自己生根、发芽、甚至未来能开花结果的、永不离开的艺术火种吗? 这个念头一旦產生,便再也无法遏制。 李逸尘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明亮光彩。他知道,他找到了让艺术星光计划,从一次性的“输血”,真正变为可持续的“造血”的关键钥匙。 他转身,目光灼灼地看向王校长,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王校长,我想和这位林月老师,单独聊一聊。” 第81章 动用【传承刻印】 夜色如洗,將云雾山的轮廓勾勒得愈发静謐深沉。 操场上,孩子们的热闹劲儿还未完全散去,三三两两地围在新画架和电子琴边,好奇地、珍爱地轻声討论著,仿佛在守护一个刚刚降临的、无比绚烂的梦。 李逸尘的心头,却被王校长那句“明天您走了,这扇窗,可能就又关上了”的话,压上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他看著不远处那个正耐心教孩子们收拾画具的年轻身影——支教老师林月,那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已然不是闪电,而是燎原的野火。 “王校长,我想和这位林月老师,单独聊一聊。”李逸尘的语气平静,但眼神中的灼热,却让见惯了山风的王建国也为之一怔。 片刻后,在学校唯一一间兼作办公室和宿舍的房间里,一盏昏黄的白炽灯下,李逸尘和略显侷促的林月相对而坐。 王校长以去看看孩子们睡了没为由,体贴地將空间留给了他们。 “林老师,別紧张。”李逸尘率先开口,声音温和,“今天下午的美术课,我注意到你一直在做笔记,很用心。” 提及专业,林月原本的紧张顿时被热爱所取代,她的眼睛亮了起来:“李老师,您讲的太好了,我从小就喜欢画画,但家里条件不允许,大学读的是师范,毕业后就来这里支教了。 我平时也试著教孩子们画画,可自己就是个半吊子,总觉得会把他们教坏了。”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对自身能力不足的懊恼和对孩子们的责任感。 “你打算在这里待多久?”李逸尘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林月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低声道:“支教协议是一年,其实我捨不得这里的孩子。但一年后,我可能还是得回城里,找一份正式的工作。”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即便她想留下,以她非专业的水平,能带给孩子们的也极其有限,留下来的意义又有多大呢? 李逸尘看穿了她內心的挣扎。 他沉默片刻,从隨身的包里取出一个画夹和一支炭笔,递了过去:“方便给我画一张速写吗?画窗外那棵老槐树就行。” 林月愣住了,虽然不解,但面对李逸尘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睛,她还是下意识地接过了画具。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窗边,借著从屋內透出的微光,望向操场边那棵在夜风中虬枝盘曲的老树。 起初,她的手还有些颤抖,但当目光聚焦於那棵树的瞬间,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她的眼神变得专注而寧静,仿佛世界只剩下她、笔、和那棵树。 炭笔在纸上沙沙作响,线条並不老练,甚至有些稚嫩,但她对树的形態、光影的捕捉,却带著一种超越技巧的、本能般的敏锐与真诚。 李逸尘没有看她的画,而是静静地观察著她。 他看到了她身上那种对於美的、纯粹的感知力,以及在落笔时,那份不自觉流露出的、想要將对象之魂魄注入纸端的虔诚。 【叮!检测到目標人物林月,绘画天赋评级:合格级以上,符合【传承刻印】使用条件。】 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冰冷地响起,却如同一声天籟。 十几分钟后,林月停下笔,有些不好意思地將画夹递了过来:“李老师,献丑了。” 李逸尘接过画,目光落在纸上。 那棵老槐树在他的宗师级画技看来,充满了结构和光影上的错误,但画中透出的那股顽强、苍劲的生命力,却扑面而来,真实得感人。 “你很有天赋。”李逸尘放下画夹,语气变得无比郑重,“林老师,我现在给你一个选择,一个或许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却能彻底改变你和这所学校所有孩子命运的选择。” 林月被他严肃的气场所震慑,不解地看著他。 “艺术星光基金会,可以正式聘用你,成为向阳小学的终身制艺术教师,薪资待遇会远高於城市里的同类岗位,並为你解决所有的后顾之忧。”李逸尘拋出了第一个条件。 林月猛地睁大了眼睛,呼吸都停滯了,这个条件对她而言,已是天大的惊喜。 “但是,”李逸尘话锋一转,“作为交换,我需要你答应,至少在这里,全身心地服务满十年。” 十年。 对於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来说,这是一个沉重得足以压垮青春的承诺。 林月脸上的惊喜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剧烈的挣扎。 她想到了山外的繁华,想到了自己的家人,也想到了这片贫瘠却让她牵掛的土地,和那些清澈的眼睛。 “我凭什么能胜任呢?我只是个爱好者。”她最终还是说出了心底最深的自卑。 “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李逸尘迎上她的目光,眼神深邃得如同星空,“我有一种特殊的教学方法,可以將一位艺术家毕生所学的基础,在短时间內,以一种记忆灌输的方式,直接传递给有天赋的学生。 这个过程会很辛苦,甚至会让你在短时间內承受巨大的信息衝击,但一旦成功,你將直接拥有至少十年专业训练才能达到的绘画基础。” 这番话,已经完全超出了林月的认知范畴,听起来如同天方夜谭。 她张了张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我不需要你立刻相信。”李逸尘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信服力,“我只需要你回答我,你是否愿意,为了这里的孩子们,为了你自己那个从未敢奢望的画家梦,赌上你未来十年的青春?” 房间里陷入了极致的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林月的心中,天人交战。 她看著李逸尘那双真诚而坚定的眼睛,又想起了下午那个小女孩按下琴键时,脸上绽放出的、如同太阳般灿烂的笑容。 她想起了那个用红色画出开往山外火车的沉默男孩,想起了王校长那充满期盼与无奈的眼神。 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从她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呢? 如果自己真的可以成为点亮这些孩子艺术人生的那束光呢? 那这十年,將是何等有意义的十年。 “我愿意!”良久,她抬起头,眼中含著泪光,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了这三个字。 李逸尘的脸上,终於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闭上眼睛,放鬆精神,不要抵抗接下来进入你脑海中的任何信息。”他站起身,走到林月面前,伸出手指,准备点向她的眉心。 在意识深处,他没有丝毫犹豫,对系统下达了指令。 “系统,对目標林月,使用【传承刻印】,传授技能:高级绘画基础。” 【指令確认。消耗特殊功能类物品【传承刻印】(唯一性,一次性使用)一枚,消耗震惊点3,000,000点,当前震惊点余额:7,021,100点,技能传承开始……】 那枚古朴的玉石印章,在李逸尘的系统背包中化作一道温润的光流,瞬间涌出。 他的指尖,仿佛凝聚了万千星辉,在触碰到林月眉心的剎那,那道光流便如同决堤的江河,汹涌地灌入了她的意识之海! “轰——” 林月的身体猛地一颤,她只觉得自己的脑海中仿佛有宇宙大爆炸般,无数关於线条、光影、透视、色彩、构图、人体解剖的知识与图像,如同狂潮般席捲而来。她看到了素描石膏像的每一个明暗交界,看到了油画顏料在调色盘上的每一次微妙混合,看到了水彩在画纸上渲染开来的每一寸层次变化…… 这些知识不再是书本上冰冷的文字,而是化作了最直观的、如同亲身经歷过千万次练习般的肌肉记忆与视觉本能。 她仿佛用一瞬间,就过完了一位专业画家从启蒙到成熟的、漫长而艰苦的十年! 这个过程痛苦而又充满了奇异的快感,当最后一缕信息流融入她的灵魂深处时,林月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已被汗水浸透,但她的那双眼睛,却亮得如同被重新擦拭过的宝石,闪烁著一种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名为专业与自信的光芒。 “感觉怎么样?”李逸尘的声音適时响起。 林月怔怔地看著自己的双手,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从指尖传来。 她下意识地再次拿起那支炭笔,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棵老槐树。 这一次,她没有丝毫犹豫。 手腕轻动,笔锋在纸上行云流水般地游走。起笔、勾勒、排线、皴擦…… 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韵律感和確定性。她不再是单纯地描摹外形,而是用线条去构建它的骨骼,用光影去塑造它的血肉。 短短五分钟,一幅全新的、与之前那张判若云泥的速写,便已跃然纸上。 画中的老槐树,依旧是那棵树,但它的结构精准,体积感十足,光影层次丰富,枝干的顿挫转折充满了力量感。 那股苍劲的生命力,不再仅仅是一种感性的流露,而是被精湛的技艺,牢牢地、无可辩驳地钉在了纸上。 门外,一直放心不下的王校长悄悄探头进来,当他的目光落在林月刚刚完成的这幅画上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僵在了原地。 林月看著自己笔下的杰作,又看了看李逸尘,眼中的泪水,终於再也无法抑制,夺眶而出。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和这片大山里无数孩子的未来,都將被彻底改写。 李逸尘看著眼前这幅生动的画面,听著脑海中那急剧减少的震惊点余额,心中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富足与安寧。 他知道,这三百万震惊点,是他穿越以来,花得最值的一笔。 他没有去创造一件传世的作品,但他点燃了一颗传承的火种。 这星星之火,终將在这片沉寂的大山上燎原。 第82章 郑国雄的阳谋 从云雾山归来,整个李逸尘工作室都沉浸在一种寧静而深刻的满足感之中。 山区孩子们那清澈的眼神,林月老师在获得新生后那含泪的笑容,都如同最温暖的能量,涤盪著团队里每一个人因长期高压工作而產生的疲惫与浮躁。 他们更加清晰地认识到,他们所追隨的,不仅仅是一个才华横溢的艺术家,更是一位真正拥有广阔胸怀与慈悲之心的理想主义者。 这种认知,让团队的凝聚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然而,都市的节奏,从来不会因为理想主义的情怀而有片刻的停歇。 当团队成员还沉浸在“艺术星光”计划第一站圆满成功的喜悦中时,一场由资本精心策划的、声势浩大的阳谋,已然拉开了它的序幕。 这天下午,魏松行色匆匆地走进了李逸尘的办公室,这位一向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王牌经理人,此刻的脸上,却带著一丝罕见的凝重。 “逸尘,郑国雄出招了。”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將平板电脑推到了李逸尘面前,“而且,是以一种我们最不希望看到的方式。” 屏幕上,是一则由国內三家顶级流量平台,斗音、微博、企鹅音乐,联合发布的官方公告。 公告的標题,用加粗的鎏金大字写著,盛世华章,国风当潮,暨首届华夏国风文化音乐节正式启动”。 公告內容极尽渲染之能事,称为了响应时代號召,推动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展现当代青年的文化自信,三家平台將联合鼎峰资本旗下的文娱基金,共同举办一场史无前例的、以国风为主题的大型户外音乐节。 音乐节的时间,定在一个月后。 地点,是京城最大的户外演出场地。 嘉宾阵容,號称將囊括华语乐坛国风领域的半壁江山。 “这本身没什么,甚至算得上是一件好事。”魏松滑动屏幕,指著公告的附录部分,“问题在这里。” 附录里,是两份名单。 第一份,是擬邀压轴荣誉嘉宾名单,上面只有一个名字,用无比尊崇的字体標註著——李逸尘。 “他们把我们架得很高。”魏松的声音冷静地分析道,“以开创者和引领者的名义,向你发出了最高规格的邀请。 公告一出,全网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我们身上,都在等著我们的回应。 这种情况下,我们几乎没有拒绝的余地。” 李逸尘的目光扫过自己的名字,脸上波澜不惊,示意魏松继续。 “如果仅仅是这样,倒也罢了,我们可以將其看作是一次展示和推广的机会,但真正的杀招,是这第二份名单。” 魏松指向那份首批確认出席艺人名单。 李逸尘的目光扫过,嘴角不由得牵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楚天阔、仙乐少女组、龙战男团…… 这份名单,几乎就是一份李逸尘模仿者的集结令。 郑国雄在过去几个月里,用资本催生出的那一批批流水线国风偶像,赫然在列,一个不落。 阳谋,至此图穷匕见。 魏松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郑国雄这一招,歹毒至极,他根本不是想办什么音乐节,他是要搭建一个巨大的舆论陷阱。” “第一,如果我们拒绝出席。”魏松伸出一根手指,“他们立刻就会买通稿,说我们耍大牌,说李逸尘徒有虚名,不敢与后起之秀同台竞技,甚至会上升到我们不支持国风文化发展的大义层面,届时,无论我们如何解释,都会陷入被动的口水战。” “第二,如果我们接受邀请。”他伸出第二根手指,语气愈发凝重,“那我们就正中了他的下怀,他会利用你的名气,为你那压轴荣誉嘉宾的身份,来为他手底下那群模仿者做背书。 到时候,所有的宣传通稿都会写李逸尘与楚天阔同台献艺,共谱国风华章,仙乐少女致敬前辈,国风传承后继有人。” “他要做的,就是通过这场盛大的、由你亲自认证的演出,强行將那些六十分的模仿品,与你这个一百分的原版,拉到同一个水平线上。 他要告诉市场,告诉所有观眾,你们看,李逸尘並非独一无二,他只是这个百花齐放的国风市场里,最大的一朵花而已。 当所有人都被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时,你作品的独特性与神圣感,就会被无限稀释。 这就是他的目的。” 会议室里,小林和赵启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確实是一场无法拒绝,也无法轻易破解的阳谋。 它不使用任何抹黑或攻击的手段,反而通篇都是致敬与追捧,让你明明知道是个陷阱,却不得不硬著头皮往里跳。 就在他们討论之际,工作室的前台打来电话,称微博和企鹅音乐的两位副总裁亲自带队,送来了华夏国风文化音乐节的正式邀请函,並且,他们身后还跟著十几家主流媒体的记者。 郑国雄,连一丝让李逸尘私下斡旋的机会都不给。 他要的,就是一场万眾瞩目之下的,公开逼宫。 小林急得站了起来:“尘哥,这可怎么办?要不我们找个理由,就说你身体不適,或者档期衝突?” “没用的。”魏松摇了摇头,“他们把时间定在一个月后,就是算准了我们没有任何无法协调的档期,至於身体不適,这么假的理由,只会成为对方攻訐的把柄。” 一时间,整个会议室都陷入了沉默,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窗外,仿佛在思考著什么的男人身上。 许久,李逸尘才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眾人预想中的凝重或愤怒,反而带著一丝淡淡的、近乎玩味的笑意。 “他搭好了台,请好了观眾,甚至连剧本都替我写好了。”李逸尘轻声说道,仿佛在评价一件与自己无关的艺术品,“排场这么大,我要是临阵脱逃,岂不是太不给他这个总导演面子了?” “尘哥,你的意思是……”小林不確定地问道。 李逸尘转过身,锐利的目光扫过团队里每一张紧张的脸庞。 “去。” 一个字,简洁,清晰,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 “不仅要去,”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而锐利的弧度,“还要去得风风光光,漂漂亮亮。” 他走到魏松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想用一场盛大的庙会来稀释我,那我们就將计就计,把这场庙会,变成只属於我一个人的加冕礼。 他想看百花齐放? 那我就让他和所有观眾都看清楚,什么叫作奇花绽放,百花失色。” “通知媒体,就说我非常荣幸收到邀请,並高度讚赏主办方为推广国风文化所做的努力。”李逸尘的眼中,燃烧著名为战意的火焰,“告诉所有人,一个月后,京城见。 届时,我会为所有热爱国风音乐的朋友,献上一份特別的礼物。” 看著李逸尘那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从容与霸气,会议室里原本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 第83章 接受挑战 李逸尘决定应战的消息,通过魏松的团队,以一种官方、得体且不失气度的姿態,迅速传达给了主办方和翘首以盼的媒体。 消息一出,网络上瞬间沸腾。 “尘哥威武!正面刚,没在怕的!” “太期待了!这简直是国风圈的华山论剑啊!” “只有我觉得这是个陷阱吗?主办方明显是想让那些新人蹭尘哥的热度。” 舆论场上,粉丝的担忧、路人的期待与竞爭对手暗藏的算计交织在一起,將这场尚未开幕的音乐节,提前推向了风口浪尖。 而在工作室內部,当最初那股正面迎战的豪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为冷静和审慎的战略思考。 “逸尘,你决定应战,这份气魄我佩服。但是,我们必须想清楚,这一战,具体要怎么打。”魏松在会议室的白板上,画出了一个巨大的关係图,中心点是李逸尘,四周则环绕著楚天阔、仙乐少女组等一眾模仿者,以及他们背后那若隱若现的、名为鼎峰资本的巨兽。 “郑国雄的目的,是同化,他希望你上台,唱你最擅长的《传世》或是《山河·绘·梦》的片段。”魏松的分析一针见血。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將你和他的艺人,置於同一个赛道进行比较。 即便你的作品是无可爭议的一百分,而他们只有六十分,但在同一个国风的框架下,在大眾眼中,你们依然是同类。这就达到了他稀释你唯一性的目的。” 赵启也面色凝重地补充道:“没错,而且现场演出的音响效果、观眾情绪都会影响判断。 他们可以用华丽的舞台、炫目的灯光去弥补作品本身的不足。 到时候舆论很容易被带偏,我们就白白为他们做了嫁衣。” 所有人都看向李逸尘,等待著他的决策。 这一仗,关键不在於去不去,而在於,去了之后,唱什么,怎么唱。 李逸尘静静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许久,他才抬起头,眼中没有丝毫的迷茫,反而闪烁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属於创造者的光芒。 “你们说的都对,所以,我们为什么要走进他画好的那个圈子里去?”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在国风那个標籤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郑国雄想用国风这个概念来定义我,捆绑我,那我就当著所有人的面,亲手打碎这个標籤。” “他以为我的极限,就是把国风做到极致。 那我就要让他,让所有人看看,我的音乐世界里,不止有风花雪月的江南,不止有金戈铁马的沙场,更有他们所有人,都从未想像过的,一片全新的天地。” “这场演出,”李逸尘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迴荡,带著一种令人心神震颤的力量,“我不唱《传世》,也不唱《山河·绘·梦》。 我要给他们一首全新的,一首能彻底击碎他们所有既定想像的作品。” 魏松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亮色:“你的意思是现场发布一首风格完全不同的新歌?” “没错。”李逸尘点了点头,“郑国雄的棋局,是建立在我是一个国风歌手这个前提之上的。 只要我跳出这个前提,他所有的算计,都將落空。 我们不去和他爭论谁的国风更正宗,那是降维。 我们要做的,是升维打击。” 他转向赵启和魏松,眼中燃烧著前所未有的创作激情:“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我需要一支国內最顶级的摇滚乐队,需要国家交响乐团最好的弦乐和铜管乐手。 我有一个构想,一首融合了交响乐的磅礴、摇滚乐的愤怒与电子乐的未来感的作品。 它要描绘的,不是歷史的迴响,而是对未来的吶喊。 是衝破黑暗,迎接黎明的力量。” 这个大胆到近乎离经叛道的构想,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这样一个万眾瞩目的国风舞台上,放弃自己最负盛名、最受欢迎的作品,转而拿出一首风格迥异、成败未知的全新作品,这已经不是冒险,这简直是一场豪赌! 但看著李逸尘那双自信到极致的眼睛,所有人的心中,却又不受控制地燃起了一股狂热的期待。 或许,只有这样的疯子,才能创造出真正的奇蹟。 “我明白了。”魏松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双眼闪烁著棋逢对手的兴奋,“我会动用一切资源,在绝对保密的前提下,为你组建起这支梦之队。 他郑国雄有资本,我们有真正的艺术號召力。” 会议结束后,李逸尘將自己关进了那间绝对隔音的创作室。 他盘腿而坐,意识沉入系统界面。 【系统,检索曲库。】 【关键词:突破、黎明、抗爭、力量、交响、摇滚。】 【情感內核:於压抑中爆发,於黑暗中寻找光明,於毁灭中获得新生。】 幽蓝色的光幕上,无数星辰般的曲谱碎片飞速掠过,最终,一首燃烧著暗金色火焰的乐谱,在他面前缓缓定格,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充满毁灭与新生气息的能量。 【歌曲:《破晓》(breaking dawn)】 【类型:摇滚交响诗】 【品质:传说级】 【核心结构:全曲分为沉沦、抗爭、破晓三大乐章,以古典交响乐构建宏大敘事框架,以重金属摇滚乐表达核心抗爭情绪,以迷幻电子音色渲染未来与希望的氛围。】 【兑换所需震惊点:3,500,000点】 一个堪称天价的数字。 但李逸尘看到那传说级的品质和那三大乐章的恢弘构架时,便知道,这一切都值得。 “兑换。” 【兑换成功!消耗3,500,000震惊点,当前震惊点余额:3,521,100点。】 【《破晓》完整总谱、分谱、配器解析、摇滚乐队演奏心法及演唱技巧已传输。】 轰—— 一股远比《传世》更加狂暴、更加复杂的音乐洪流,如同超新星爆发的衝击波,瞬间席捲了他的整个意识。 他听到了第一乐章沉沦里,由大提琴与贝斯奏出的、如同在泥沼中行走的沉重旋律,失真吉他如同远方的哭墙,发出压抑而绝望的嘶吼。 他听到了第二乐章抗爭里,双踩地鼓如同万马奔腾般的心跳,主唱的嗓音从低沉的吟唱,一路飆升至撕裂长空的高音,与整个交响乐团的弦乐展开疯狂的对飆,那是生命不屈的怒吼。 他更听到了第三乐章破晓里,当所有的狂暴在瞬间止息,一段寧静的钢琴独奏如同黑暗中亮起的第一缕晨曦。 紧接著,恢弘的圣咏合唱团与铜管乐组如同天使降临,失真的吉他在此刻也变得明亮而充满希望,最终,所有的乐器匯成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奏响那如同太阳升起般壮丽辉煌的胜利凯歌。 当李逸尘从系统的沉浸中挣脱出来时,他浑身已被汗水浸透,脸上却带著一种酣畅淋漓的、近乎癲狂的笑容。 他知道,这首歌一旦问世,將会彻底顛覆所有人对他的认知。 更將让郑国雄那场精心布置的国风围剿,变成一个天大的笑话。 接下来的一个月,整个李逸尘工作室进入了一种近乎疯狂的、高度保密的备战状態。 魏松展现了他顶级经理人的人脉与手腕,一支由国內顶级乐手组成的神秘摇滚乐队,和国家交响乐团的数十位首席演奏家,在签下最严格的保密协议后,悄然进驻了京郊一个被完全包下的录音棚。 一场秘密的、挑战音乐融合极限的排练,在与世隔绝中,夜以继日地进行著。 而外界,对於李逸尘即將带来的“特別礼物”的猜测,已经达到了顶峰。 所有人都以为,那会是一首比《传世》更加厚重、更加登峰造极的国风神作。 没有人知道,李逸尘正在磨礪的,是一柄足以劈开整个华语乐坛现有格局的,开山之刃。 第84章 音乐节的喧囂 一个月后,京城郊外的奥林匹克公园,人声鼎沸,旌旗招展。 首届华夏国风文化音乐节在这片曾经见证过无数辉煌的场地上,正式拉开了帷幕。 郑国雄確实捨得下血本,整个音乐节的场地布置极尽奢华,入口处是以古代城楼为蓝本搭建的巨型牌坊,场內隨处可见飘扬的宫灯、招摇的幡旗和穿著汉服的工作人员。 从高空俯瞰,数万名观眾匯成一片彩色的海洋,萤光棒与灯牌交相辉映,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鼎峰资本的logo与三家主办平台的標誌,以一种无可迴避的姿態,占据了所有最显眼的gg位。 然而,在这片喧囂与繁华之下,一丝微妙的、名为同质化的审美疲劳,正如同无形的薄雾,悄然瀰漫开来。 后台,一间专属的、拥有最佳观演视角的休息室里,李逸尘的团队正通过巨大的监视器,观看著台前的演出。 率先登场的,正是被资本强行推上国风新贵宝座的楚天阔。 他一身剪裁合体的改良白衫,手持一把摺扇,在烟雾繚绕的舞台上,深情款款地演唱著他的成名作《江南雨巷》。 舞台效果无可挑剔,他的表情管理也堪称完美,引得台下粉丝尖叫连连。 “嘖嘖,这混响开得,感觉人是在水下唱歌。”赵启作为专业的音乐製作人,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门道,“旋律是安全牌,製作是工业糖精,除了那张脸,毫无记忆点。” 小林也撇了撇嘴:“可粉丝就吃这一套啊,你看她们叫得多大声。” 紧接著,被称为“画中仙子”的仙乐少女组登台。 四个女孩穿著飘逸的纱裙,在古箏与电子合成器的伴奏下,用甜腻的声线,演唱著一首关於月亮和思念的歌曲。 曲调婉转,却与市面上流行的古风网游主题曲,听不出任何区別。 隨后,龙战男团那段融合了街舞与武术动作的表演,更是让休息室里的眾人看得哭笑不得。 trap的节奏配上几句不知所云的文言文念白,与其说是国风,更像是一场尷尬的cosplay大会。 一个又一个艺人登台,带来一首又一首听起来大同小异的国风作品。 烟雨、江南、江湖、红顏、剑鞘、晚风…… 歌词里的意象,仿佛是从同一个素材库里隨机抓取、排列组合而成。 台下的观眾,起初还热情高涨,但隨著时间推移,那种新鲜感逐渐褪去。 人们依旧在挥舞著萤光棒,但脸上的表情,却从最初的兴奋,渐渐变成了一种习惯性的、略带麻木的狂欢。 媒体区的记者们,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种变化。 “第五首了,又是写的下雨,京城都要被他们唱成水乡泽国了。”一位资深乐评人低声对旁边的同行吐槽道。 “没办法,资本催熟的市场就是这样,找到一个成功模板,就往死里复製。”另一位记者摇了摇头,“现在全场的期待,都压在李逸尘一个人身上了。 就看他能不能拿出点不一样的东西,来打破这种审美疲劳了。” vip包厢里,郑国雄端著一杯红酒,脸上掛著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 他身边的星灿娱乐高管奉承道:“郑总高明,您看这气氛,多热烈。 我们这几位新人,经过今晚这一役,算是彻底站稳脚跟了。 等会儿李逸尘再上台唱一首《传世》,就等於亲手为我们这场百花齐放的盛宴,盖上了官方认证的印章。” 郑国雄得意地晃了晃酒杯,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在他看来,李逸尘不过是他这场资本盛宴里,最华丽、最昂贵的一道主菜。 当主菜和那些精心烹製的配菜一同端上桌时,食客们固然会讚嘆主菜的美味,但也会觉得,这一整桌宴席都还不错。 他要的,就是这种感觉,来消解李逸尘那神性。 时间,在一首首平庸而热闹的歌曲中,缓缓流向了深夜。 当主持人用一种近乎声嘶力竭的、无比激动的声音喊出那个名字时,整个现场数万名观眾积蓄已久的热情,终於被彻底引爆。 “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欢呼声,有请我们这个时代当之无愧的国风引领者,用音乐为我们描绘山河、为文明立传的艺术家——李!逸!尘!” “李逸尘,李逸尘,李逸尘。” 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声,如同实质的音浪,席捲了整个公园,仿佛要將夜空中那层薄薄的云雾都彻底撕碎。 所有的镜头,所有的追光,在这一刻,都聚焦於那个即將登场的舞台入口。 休息室里,魏松为李逸尘整理了一下演出服的衣领,郑重地说道:“去吧,让所有人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风暴。” 李逸尘点了点头。 舞台的侧幕,巨大的交响乐团已经悄然就位,乐手们神情肃穆,如同等待检阅的士兵。 另一侧,那支神秘的摇滚乐队,也已在黑暗中调试好了自己的乐器,贝斯手拨动琴弦,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野兽咆哮般的闷响。 李逸尘站在舞台的入口处,巨大的阴影將他笼罩。他能听到外面那数万人的狂热呼喊,能感受到脚下这片大地因低音炮而產生的微微震颤。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只有一片如同暴风雨前夕般的、极致的平静。 他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將整个喧囂的世界都吸入胸中,再將其化为即將喷薄而出的,属於摇滚与交响的,雷霆与火焰。 在万眾瞩目之下,他迈出了走向光明的第一步。 第85章 压台演出——《破晓》 当李逸尘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踏入舞台中央那片孤寂的灯光时,整个奥林匹克公园爆发出的欢呼声,几乎要將夜空撕裂。 数万人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聚焦於他一人之身,空气中充满了狂热与期待的电流。 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响起的,会是《传世》那熟悉的鼓阵,或是《天地龙鳞》那磅礴的前奏。 然而,他们看到的,却是足以顛覆所有人想像的舞台布局。 舞台左侧,是近五十人编制的国家交响乐团弦乐与铜管声部,乐手们神情肃穆,如同蓄势待发的古典军团。 而舞台右侧,则是一套完整的、散发著金属与野性气息的重型摇滚乐队配置——双吉他,贝斯,以及一套被灯光照得狰狞闪亮的双踩架子鼓。 古典与摇滚,两种看似水火不容的音乐形態,就这样並置於同一个舞台,形成了一种极具视觉衝击力的诡异和谐。 “这是什么情况?尘哥要搞乐队?” “交响乐团配摇滚?这是什么神仙组合?” “我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这好像不是我们要的国风啊……” 观眾席上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媒体区的记者们更是满脸错愕,疯狂地按著快门,预感到今晚將有大新闻发生。 vip包厢里,郑国雄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一种掌控之外的不安,第一次在他心底悄然升起。 李逸尘没有理会外界的任何喧囂。 他走到舞台中央的立麦前,怀里抱著一把漆黑的电吉他。他没有向观眾致意,没有说一句开场白,只是平静地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当他睁开眼时,整个世界,仿佛都为之寂静。 没有前奏。 一束深蓝色的、如同深渊般的光柱將他笼罩。 他低下头,手指在电吉他的低音弦上,缓缓拨出了几个沉重、压抑得令人窒息的和弦。 那声音不像是音乐,更像是来自地壳深处的、无声的呻吟。 紧接著,舞台左侧的大提琴声部,用一种近乎粘稠的、拖拽般的音色,奏响了《破晓》第一乐章“沉沦”的主旋律。 那旋律充满了绝望与挣扎,仿佛一个被缚的巨人在泥沼中艰难前行。 整个音乐节现场那热闹、欢快的气氛,在这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的音乐中,被瞬间清扫一空。所有人的笑容都凝固在了脸上,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茫然。 李逸尘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再是《传世》里的清亮高亢,而是一种压低了的、带著金属颗粒感的、仿佛在喉咙里反覆咀嚼著痛苦的吟唱: “黑夜,吞噬了最后的星光灵魂,被禁錮在腐朽的皮囊……世界,是一座无声的剧场……我们,都是被操纵的提线木偶,在绝望中,等待散场……” 歌词如同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入每一个在现代社会中感到压抑与迷茫的灵魂。 台下数万人的喧囂,彻底消失了。 他们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强行拖入到了李逸尘用音乐构建的那个黑暗、无助的內心世界。 就在这压抑达到顶点的瞬间,第二乐章“抗爭”的鼓点,毫无徵兆地,如同万雷炸响。 咚,咚咚,咚咚咚咚。 那套双踩架子鼓的鼓手,如同被唤醒的魔神,用暴风骤雨般的节奏,瞬间点燃了全场。 舞台右侧的摇滚乐队火力全开,失真吉他的音墙如同海啸般扑面而来,贝斯的低吼仿佛大地在战慄。 交响乐团的弦乐手们,也在此刻拉动琴弓,奏出急促、尖锐、如同万千利刃破空般的旋律,与摇滚乐疯狂地交织、碰撞。 李逸尘的身体里,仿佛也有一座火山在瞬间喷发。 他抬起头,原本压抑的嗓音,一路攀升,最终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充满了不屈与愤怒的金属高音。 “不,我不愿就此沉沦,不,我还有滚烫的灵魂。” “用我嘶哑的喉咙,向这虚偽的世界怒吼。” “用我流血的双手,扼住命运的咽喉。” 他不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艺术家,而是一个彻底释放了內心野兽的摇滚战神。 他抱著电吉他,身体隨著狂暴的节奏微微晃动,每一个音符,每一个词语,都充满了原始的、震撼人心的生命力。 台下的观眾,彻底疯了。 他们的身体,仿佛被这股狂暴的能量所接管,开始不受控制地跟著节奏点头、吶喊、挥舞手臂。 那种感觉,早已超越了简单的“好听”,而是一种灵魂深处的、被压抑许久的负面情绪,被彻底点燃並尽情宣泄的、酣畅淋漓的快感! 他们忘了这是国风音乐节,忘了之前那些靡靡之音,他们只知道,自己正在见证一场前所未有的、足以载入史册的伟大现场。 而在后台,楚天阔、仙乐少女组等一眾模仿者,透过监视器看著台上那个如同魔神降临般的李逸尘,一个个面如死灰。 他们引以为傲的精美mv、华丽服饰、完美人设,在这股纯粹的、碾压一切的艺术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这,就是降维打击。 音乐在狂暴的抗爭中推向极致,仿佛整个世界都將在这场惨烈的战斗中分崩离析。 然而,就在最高潮的瞬间,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舞台,重归黑暗与死寂。 长达五秒的、令人心悸的静默。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演出已经结束时,一束洁白的、如同月光般柔和的追光,打在了舞台一角。 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架三角钢琴。 一串清澈、寧静、如同天国圣音般的钢琴独奏,缓缓响起。 第三乐章,“破晓”。 那琴声,仿佛是暴风雨后,从乌云缝隙中透出的第一缕阳光,温柔地、坚定地,洒向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 紧接著,舞台后方,早已准备就绪的百人圣咏合唱团,发出了恢弘、圣洁、如同天使降临般的和声。 交响乐团的铜管部,也在此刻奏响了庄严、壮丽、如同太阳升起般的胜利凯歌! 狂暴的摇滚乐,在此刻也重新融入,但失真的吉他不再嘶吼,而是奏出了明亮、悠扬、充满了希望与力量的旋律。 李逸尘的歌声,也褪去了所有的愤怒与嘶哑,变得无比的辽阔、温暖而充满力量。 “看,那东方,天已破晓,光,已刺破,黑夜的囚牢,我们,是风暴后,重生的青草,向著太阳,发出生命骄傲的宣告。” 舞台的灯光,从深蓝、猩红,最终变为一片璀璨、耀眼、如同白昼般的金色。 光芒万丈,普照全场,將每一个观眾脸上的震撼与泪水,都照得清清楚楚。 当最后一个音符,在交响乐与摇滚乐共同奏响的、辉煌到极致的和弦中结束时,整个世界,仿佛都升华了。 现场,是长达半分钟的、死一般的寂静。 数万名观眾,仿佛刚刚经歷了一场灵魂的洗礼,从地狱到炼狱,最终抵达天堂。 他们张著嘴,瞪大了眼睛,甚至忘记了呼吸。 隨即,不知是谁第一个从极致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发疯似地鼓起了掌。 下一秒,掌声、欢呼声、吶喊声、甚至夹杂著无数人喜极而泣的哭声,如同压抑了亿万年的火山,轰然喷发。 那声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十倍、百倍,匯成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天而起的巨大能量,直上云霄。 vip包厢里,郑国雄手中的红酒杯,“哐当”一声,滑落在地,摔得粉碎。他那张永远掛著从容微笑的脸,此刻已是血色尽失,一片惨白。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精心布置的国风棋局,被李逸尘以一种掀翻整个棋盘的、最野蛮、最霸道的方式,彻底碾得粉碎。 李逸尘站在那片金色的光芒中,汗水顺著他稜角分明的脸颊滑落,胸口微微起伏。 他没有说一句感谢,只是平静地看著台下那片为他而彻底疯狂的人海,缓缓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无需再用言语去证明什么。 今夜,他用一首《破晓》,为自己,也为这个时代的华语音乐,划开了一个全新的纪元。 第86章无形的胜利 音乐节的喧囂,在《破晓》那如同神跡降临般的演出结束后,便已提前宣告了终结。 后面即便还有其他艺人登台,也已无人关心,所有人的灵魂,都还沉浸在那场刚刚经歷过的、从黑暗到光明的史诗旅程之中。 当晚,註定是整个华语网际网路的不眠之-夜。 “血洗”,是所有媒体在报导这场演出时,不约而同用到的词语。 由主办方官方发布的、经过专业导播切换的《破晓》高清舞台视频,在上传到各大平台后的短短一小时內,便以一种违背所有传播学规律的、近乎垂直的增长曲线,彻底引爆了全网。 播放量破亿,转发量破千万,评论数破百万…… 这些冰冷的数字,在《破晓》所带来的精神震撼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微博、斗音、b站、知乎…… 所有社交平台的榜单,都被同一个名字所霸占——《破晓》。 #李逸尘摇滚交响诗封神# #降维打击# #听完《破晓》我辞职了# #郑国雄的表情# 一个个或激昂、或戏謔的词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亿万激动的网友,自发地顶上了热搜的最高位。 “我宣布,这是华语乐坛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现场,没有之一,我愿称之为破晓之夜。” “我错了,我之前还觉得李逸尘只是个国风才子,现在我才知道,我们看到的,不过是他艺术宇宙的冰山一角,他是神,是魔,是超越所有標籤的终极存在。” “前半段听得我压抑到想死,中间听得我热血沸腾想去战斗,最后一段听得我泪流满面,感觉整个灵魂都被净化了,这已经不是一首歌,这是一场精神洗礼。” “之前那些叮叮噹噹的所谓国风,在《破晓》面前,简直就是幼儿园的儿歌,对不起,是我审美水平太低,之前居然觉得它们还不错。” 这最后一条评论,精准地道出了这场无形胜利的核心。 李逸尘没有说一句攻击模仿者的话,但《破晓》的出现,本身就是对那些拙劣模仿品最无情、最彻底的审判。 当人们见识过什么是真正的太阳之后,又有谁会再去在意那些萤火虫的光芒呢? 楚天阔、仙乐少女组等人的官方演出视频,虽然也如期发布,但数据惨澹得令人不忍直视。 更具侮辱性的是,他们的评论区,彻底被观光打卡的网友所攻占,变成了大型的对比处刑现场。 “从《破晓》战场过来的,听完这个,感觉耳朵需要洗一洗。” “这就是资本堆出来的东西吗?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对不起,本来还觉得你挺帅的,但看完李逸尘的现场,我才明白,才华,是男人最高级的性感。” 这些新晋偶像们由资本精心构建的、看似光鲜亮丽的流量泡沫,在一夜之间,被《破晓》这根锋利无匹的钢针,彻底戳破。 他们不仅没有借到李逸尘的光,反而因为这场惨烈的对比,被牢牢地钉在了跳樑小丑和东施效顰的耻辱柱上。 各大音乐平台的排行榜,更是上演了一场堪称奇观的净化运动。 《破晓》的现场音频版,以无可爭议的姿態,空降所有榜单冠军。 而之前那些靠著营销和推广,强行挤入前十的偽国风歌曲,则如同退潮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下跌,直至消失在榜单的深处。 市场,用最真实、最残酷的数据,给出了它的选择。 而在这场舆论海啸中,各大乐评人、文化学者,更是如同打了鸡血一般,连夜撰写长文,试图从各个角度,去解读《破晓》的伟大与李逸尘的谋略。 一位最负盛名的乐评人,在他的千万粉丝公眾號上,发表了一篇题为《一场精心策划的艺术政变》的文章,瞬间刷爆了朋友圈。 文中,他精准地剖析了郑国雄阳谋的险恶用心,以及整个音乐节的本质,就是一场试图用国风標籤来围剿李逸尘的鸿门宴。 “然而,所有人都低估了李逸尘的格局与傲骨。 他没有选择在对方的规则里,去证明自己更强。 他选择了最刚烈、也是最高明的方式——掀翻棋盘,重新定义规则。” “《破晓》的出现,是一次宣言,它宣告了李逸尘的艺术版图,绝不局限於国风这一隅。 他用交响的厚度、摇滚的锐度,向整个市场宣告,他的征途,是更广阔的星辰大海。 所有试图用一个標籤去定义他的行为,都將显得无比可笑。” “郑国雄的阳谋,在这一刻,彻底破產。 他非但没能稀释李逸尘,反而耗费了巨量的资本与资源,为李逸尘的封神,搭建了一座最高、最华丽的祭坛。 这无疑將成为华语乐坛歷史上,最经典、也最讽刺的一次商业案例。” 这篇文章,如同盖棺定论的判词,为这场喧囂的商业博弈,画上了一个清晰的句號。 鼎峰资本总部。 郑国雄的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京城璀璨的夜景,但在郑国雄的眼中,却只剩下一片灰败。 他独自一人,反覆地、一帧一帧地,看著屏幕上那个在万丈光芒中,向著人海鞠躬的身影。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从容与智珠在握。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震惊、挫败、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资本逻辑、市场规律,在绝对的、碾压性的艺术才华面前,是如此的脆弱,如此的不堪一击。 他以为自己在布局,却不知自己从一开始,就只是对方舞台上的一名丑角。 “咚咚咚。” 助理敲门进来,声音颤抖地匯报著最新的数据,每一条,都如同一记无情的耳光,抽在他的脸上。 “郑总,我们主推的几位新人,商业价值评估,一夜之间,下跌了百分之七十,后续的几个代言合作,对方都提出了要重新考虑。” 郑国雄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出去。 当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他缓缓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將他彻底淹没。 阳谋,破產。 而在星城的工作室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团队的所有核心成员都聚在一起,巨大的投影上,播放的正是《破晓》的现场视频。 小林和几个年轻的助理,早已激动得又哭又笑。 魏松推了推眼镜,脸上是运筹帷幄之后的快意:“逸尘,我们贏了,郑国雄这次,可以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短期內,他再也无法在国风这个领域,对我们构成任何威胁了。” 李逸尘坐在沙发上,脸上带著一丝大战过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平静的、尘埃落定后的淡然。 他看著屏幕上那个光芒万丈的自己,心中却没有太多的狂喜。 因为他知道,这场胜利,不过是他漫长艺术道路上,又迈出的一步而已。 郑国雄的阳谋,於他而言,甚至算不上一场真正的危机,而更像是一块恰到好处的磨刀石,让《破晓》这柄利刃,得以在万眾瞩目之下,锋芒尽显。 他的目光,已经越过了这场胜利的喧囂,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艺术星光计划的第二站选址、新专辑的整体构思、以及那即將到来的、系统预告的更高难度的进阶任务…… 他的战场,从来不在於和某一个对手的缠斗。 而在於,不断地,超越昨天的自己。 第87章 官方认可 破晓之夜”的余波,远比任何人想像的都更加深远。 它不仅是一场商业博弈的完胜,更像是一次深刻的文化启蒙。 当大眾的耳朵被《破晓》那石破天惊的摇滚交响诗洗礼之后,对於音乐的审美,便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在这场风暴的中心,李逸尘的名字,被镀上了一层近乎传奇的金色光辉。 然而,比《破晓》的热度发酵得更快的,是艺术星光计划从云雾山带回来的那些影像资料。 由团队隨行摄影师剪辑出的一支名为《大山里的星星》的短纪录片,在没有进行任何商业推广的情况下,悄然上线。 视频里,没有宏大的口號,只有孩子们拿到新画笔时那闪闪发光的眼睛,只有他们围著电子琴唱起跑调歌曲时那纯真的笑脸,只有林月老师在获得“传承”后,在夕阳下指导孩子们画画时那温柔的侧影。 这段质朴、真诚、不加任何修饰的影像,如同一股温暖的清泉,瞬间流淌进了亿万网友的心里,引发了比《破晓》的震撼更加持久、更加深刻的情感共鸣。 如果说《破晓》展现了李逸尘艺术高度的神性,那么这段纪录片,则让世人看到了他俯身大地、心怀慈悲的“人性”。 神性令人敬畏,而人性,则令人爱戴。 就在这一神一人的双重光环加持之下,一份来自遥远京城的、出乎所有人预料的邀请,悄然而至。 邀请並非来自任何商业机构或媒体平台,而是直接来自国家文化部门。 一封措辞严谨、盖著国徽红印的公函,通过官方渠道,直接送达了李逸尘工作室。 公函的內容很简单,邀请李逸尘先生於下周,前往京城文化部办公大楼,参与一场关於“新时代青年文艺工作发展”的座谈会。 “文化部……”饶是运筹帷幄的魏松,在看到这封公函时,呼吸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薄薄的一纸公文,背后蕴含著何等沉重的分量。 这意味著,李逸尘这一系列的动作,已经成功地从“市场现象”,上升到了“国家视野”。 一周后,京城,长安街。 在庄严肃穆的文化部大楼一间小会议室里,李逸尘见到了邀请他前来的领导——文化部副部长,一位气质儒雅、目光温和而睿智的长者。 没有媒体,没有闪光灯,这只是一场平静而深刻的对话。 “逸尘同志,请坐。”老部长亲自为李逸尘倒上一杯清茶,语气亲切得如同邻家长辈,“你的作品,还有你做的那些事,我们都看到了,也一直在关注。” 他没有谈论那些惊人的数据,也没有提及那场喧囂的商业风波,而是从一个更高远的视角,切入了正题。 “从《山河·绘·梦》开始,我们就注意到了你。”老部长缓缓开口,“在那个作品里,我们看到了一种非常宝贵的探索。 你没有简单地把传统元素当成符號去拼贴,而是真正地理解了我们东方美学的精神內核,並用最前沿的科技,为它找到了一个极具想像力的、属於这个时代的表达方式。 这是一次非常成功的创造性转化。”. “后来的《传世》和《破晓》,更是让我们感到惊喜。”他看著李逸尘,眼中充满了欣赏,“《传世》有风骨,有筋脉,唱出了我们文明传承的使命感。 《破晓》有力量,有吶喊,展现了当代青年衝破桎梏、迎接光明的精神风貌。 这两首歌,都传递出了一种非常积极、非常强大的正向能量,这正是我们这个时代所需要的文艺作品。” 李逸尘安静地听著,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被这样高度的、来自国家层面的理解与肯定,那种成就感,远非任何商业上的成功所能比擬。 “当然,最让我们感动的,还是你的那个艺术星光计划。”老部长的语气变得愈发温和,“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你不仅自己创作优秀的作品,还愿意俯下身子,去为那些最需要艺术滋养的孩子们,点亮一盏灯,为他们的人生,打开一扇窗。 这份胸怀,这份社会责任感,在你们这一代的年轻人里,是极其难能可贵的。” 一番恳切的交谈之后,老部长话锋一转,郑重地从文件夹里,取出了一份聘书。 “逸尘同志,经过部里研究决定,我们想正式邀请你,担任国家青年艺术推广大使。” 他將聘书推到李逸尘面前,认真地解释道:“这个身份,不是一个简单的荣誉头衔。 我们希望你能成为全国青年的一个榜样,用你的作品,你的思想,去影响和引导更多的年轻人,热爱我们的传统文化,参与到艺术的创造中来。 同时,在未来一些重要的国际文化交流活动中,我们也希望你能代表我们华夏的新一代艺术家,向世界,发出我们自己的声音。” 这,就是官方的背书。 一份足以让李逸尘彻底免疫任何资本层面恶意打压的“护身金牌”。 从这一刻起,他的身份,已经不再仅仅是一个市场化的艺人,而是一个被纳入国家文化战略的、具有代表性的青年艺术家。 李逸尘站起身,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推辞,双手郑重地接过那份沉甸甸的聘书,向著老部长,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国家的信任。”他的声音平静,却充满了力量,“我能做的,就是继续写好我的歌,画好我的画,做好我的事,无愧於这个时代,无愧於艺术二字。” 当天下午,文化部的官方网站和所有官方社交媒体平台,同步发布了一条重磅新闻。 【热烈祝贺我国青年艺术家李逸尘先生,正式受聘担任国家青年艺术推广大使】 新闻稿中,详细地阐述了聘任理由,並配上了一张李逸尘与副部长在会议室里亲切握手的照片。 这条新闻,如同一颗真正的深水核弹,在刚刚经歷了破晓之夜洗礼的舆论海洋中,引爆了前所未有的滔天巨浪。 如果说之前的胜利,还停留在娱乐和商业的范畴,那么这一次,则是来自最高殿堂的、无可辩驳的权威认证。 所有的媒体,在报导这条新闻时,都用上了“官方盖章”、“国家级认可”等字眼。 之前那些还试图从商业角度去分析、解构李逸尘的所谓“专家”,在这一刻,都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我的天,艺术推广大使,这是什么神仙身份?” “从一个选秀选手,到国家级的文化名片,这才是真正的传奇。” “这下我看谁还敢黑他?再敢动他,那就是跟国家意志过不去了。” “实至名归,他当之无愧。” 网络上,是一片山呼海啸般的祝贺与讚嘆。 李逸尘的个人声望,在这一刻,达到了一个全新的、近乎无人可以撼动的巔峰。 工作室里,魏松看著全网刷屏的这条新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由衷的微笑。 他转向李逸尘,由衷地感慨道:“逸尘,郑国雄的时代,过去了,从今天起,在华夏这片土地上,只要你不犯原则性的错误,就再也没有任何资本,能够通过商业手段来撼动你的地位了。” 李逸尘站在窗边,看著手机上那条被置顶的官方新闻,心中平静如水。 他知道,这份荣誉,既是肯定,更是责任。它意味著,他未来的每一步,都將承载著更多的目光与期待。 第88章 星灿娱乐的新动向 国家青年艺术推广大使,这八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彻底斩断了郑国雄所有关於“正面竞爭”和“舆论围剿”的幻想。 鼎峰资本的顶层办公室里,连续数日都笼罩在一种冰点般的低气压之下。 郑国雄没有像王磊那样无能狂怒,他只是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遍又一遍地,看著李逸尘与文化部副部长握手的那张新闻照片。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不甘,最终沉淀为一种属於顶级掠食者的、冰冷至极的理性和决断。 他知道,硬碰硬的时代,已经彻底结束了。 李逸尘如今已不是一艘船,而是一艘由官方背书的航空母舰。 任何试图从正面將其击沉的行为,都无异於螳臂当车。 在一周的沉寂之后,郑国雄召集了星灿娱乐所有的高层,召开了一次决定公司未来命运的闭门战略会议。 会上,他亲手將那份投入了数亿资金、最终却惨澹收场的国风新浪潮计划书,扔进了碎纸机。 “各位,”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不寒而慄,“模仿和跟隨的道路,已经被证明是死路一条。 从今天起,星灿娱乐的战略,將进行一百八十度的彻底调整。” “李逸尘,已经成为了这个时代宏大敘』和殿堂艺术的代名词,那座山的山顶,已经被他牢牢占据。 我们再去爬那座山,不仅愚蠢,而且毫无胜算。”郑国雄走到巨大的电子地图前,上面是华语乐坛的势力分布图,“既然主峰我们登不上去,那我们就绕开它,去占领那些他还没有触及,或者说,不屑於去占领的,细分山丘。” 他拿起雷射笔,在地图上画出了几个圈。 “差异化布局,这是我们未来唯一的生路。” “第一,城市民谣。”他指向第一个圈,“李逸尘的歌,格局太大,离普通人的生活太远。 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去挖掘那些能用最质朴的语言,唱出都市男女爱恨情仇、柴米油盐的独立音乐人。 他们不需要宏大的编曲,一把吉他就够了,但他们的歌词,必须像刀子一样,能精准地扎进社畜和文艺青年的心里。” “第二,赛博国潮。”他画了第二个圈,“李逸尘的国风,是博物馆里的青铜器,厚重、庄严。 那我们就去做夜店里的霓虹灯。去找那些最潮的电子音乐製作人,让他们把道家的符咒、佛经的念白、山海经的异兽,都做成採样的素材,融合进最燥的techno和trap里。 我们要的不是文化传承,是视觉符號的潮流化应用。” “第三,方言说唱。”他画了第三个圈,“李逸尘唱的是普通话,代表的是整个华夏。 那我们就去做地域文化的深耕。 川渝的、西安的、长沙的…… 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独特的语言魅力和江湖气息。 去找那些最有才华的地下rapper,用他们的方言,去讲述只属於那座城市的故事。 我们要的,是极致的本土化和社群认同感。” 郑国雄的眼中,闪烁著冷静而残酷的光芒。 他不再试图去製造另一个“李逸尘”,而是要製造无数个“反李逸尘”。 李逸尘是阳春白雪,他们就做下里巴人。 李逸尘是民族的,他们就做地域的。 李逸尘是殿堂的,他们就做街头的。 “总之,一个原则。”郑国雄一锤定音,“挖掘真正有独特风格的新人,在细分领域里,不计成本地,將他们打造成那个领域的绝对標杆。 我们不再追求广度,我们追求的是在无数个垂直领域里的深度垄断。 当整个市场被我们这些风格各异的『小霸主』所占据时,他李逸尘那座主峰,固然高耸,但也只会显得曲高和寡。” 这番话,让在场所有高管都听得心神剧震。 他们知道,郑国雄虽然输了一阵,但他那颗属於资本梟雄的心,並未死去。 他只是换了一种更聪明、更隱蔽,也更长远的打法。 一场席捲整个华语乐坛的星探运动,就此拉开序幕。 星灿娱乐的a&r们,不再出入各大音乐学院的毕业晚会,而是像猎犬一样,被撒向了全国各地的livehouse、地下说唱比赛、甚至是偏远的少数民族村寨。 他们不再看顏值,不再看背景,只看一样东西——独特性。 很快,第一批“猎物”被带回了公司。 那是一个背著木吉他、眼神忧鬱的酒吧驻唱歌手,他的歌里,写满了对北京地铁和格子间生活的绝望。 那是一个画著烟燻妆、在手臂上纹著莲花的女dj,她能用合成器,將一段《心经》混成一首让全场蹦迪的迷幻舞曲。 那是一个满嘴长沙话、看起来痞里痞气的街头少年,他的freestyle,充满了市井的生猛与辛辣。 郑国雄看著这些充满了原始生命力、与主流格格不入的“怪才”们,脸上终於重新露出了那种熟悉的、属於猎人的微笑。 他知道,一场新的、无声的战爭,已经开始了。 而李逸尘的工作室里,魏松也很快將这些来自市场一线的情报,匯总到了李逸尘的面前。 “郑国雄很聪明,他放弃了正面战场,开始打游击战和堑壕战了。”魏松的分析报告里,充满了警惕,“他这种差异化布局,虽然短期內无法对你构成威胁,但从长远来看,是在和你爭夺未来的市场和年轻的听眾。这是一种更高级的竞爭。” 李逸尘安静地听完,放下了手中正在临摹的一幅王羲之的《兰亭序》帖。 他看著窗外那片晴朗的天空,脸上非但没有任何的忧虑,反而露出了一丝髮自內心的、真正的微笑。 “好啊。”他轻声说道,语气里,竟带著一丝欣慰。 “他终於明白了,一片花园里,只有一种花,不管开得多璀璨,终究是单调的,让他去开垦那些荒地吧,让他去种那些奇花异草吧。” 李逸尘转过头,看著魏松,眼中闪烁著一种身为“一代宗师”的、真正的自信与开阔。 “一个真正健康繁荣的乐坛,本就应该百花齐放,他愿意去做那个鬆土的人,我乐见其成。” “至於我们,”他重新將目光投向桌上那张笔走龙蛇的书法作品,“我们只需要继续做我们的事,把我们的根,扎得更深,把我们的花,开得更高,更绚烂。” 第89章小林的专业化 隨著“国家青年艺术推广大使”的身份確立,以及郑国雄战略性收缩战线,李逸尘工作室迎来了一段宝贵的、相对平稳的发展期。 外部的狂风暴雨暂歇,內部的优化升级,则被魏松正式提上了日程。 在这艘已经升级为航母的巨轮上,每一个人都在飞速成长,以適应全新的航速与航向。 而其中,变化最大、感触最深的,莫过於从一开始就跟在李逸尘身边的小林。 这天下午,小林抱著一叠厚厚的、需要李逸尘签字的文件,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文件內容包罗万象,从艺术星光计划第二站的物资採购清单,到法国一家顶级画廊发来的参展邀请函,再到几个国际一线奢侈品牌发来的、措辞极为谦恭的代言试探。 若是放在半年前,处理这些事务只会让她感到兴奋与自豪。 但现在,面对魏松制定的、动輒涉及数千万资金流动的项目规划书,以及韩静团队发来的、每一条都暗藏玄机的跨国法务合同,小林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种力不从心。 她可以凭著一腔热情和忠诚,將事情做到一百分。但她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从一百分到一百二十分之间,那道名为专业化的鸿沟,仅靠热情是无法跨越的。 “尘哥,这些文件我都按魏总监的指示分类、审核过了,没有问题。”小林將文件一一摆好,语气一如既往的干练,但眼神中,却藏著一疲惫与迷茫。 李逸尘签著字,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 他停下笔,抬头看向这位陪伴自己从一无所有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女孩,温和地问道:“怎么了?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小林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说出了心底的话:“尘哥,累倒是不累,只是我感觉自己快要跟不上工作室的步伐了。” 她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魏总监的战略规划,韩静姐的法务逻辑,都太专业了。 我现在做的,更多是上传下达和后勤统筹,就像一个大管家。 可我总觉得,我应该能为你做得更多,不想以后成为团队里,那个只会说『好的』、『收到』的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这番话,让李逸尘心中微微一动。 他看到了小林身上那份可贵的、不甘於现状的进取心。 他知道,这不是抱怨,而是一个忠诚的伙伴,对自己未来价值的焦虑。 “我从没把你当成一个简单的助理或管家。”李逸尘放下笔,认真地看著她,“你是我最信任的伙伴,工作室能有今天,你的功劳,无人可以替代。” “正因为如此,”他话锋一转,眼中充满了鼓励与支持,“我更希望看到你,能站上一个更专业、更广阔的舞台。 你的成长,就是我们这艘船最坚固的压舱石。” 他靠在椅背上,问道:“你有什么想法吗?或者说,你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小林』?” 听到这个问题,小林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神,重新亮了起来。她显然是经过了深思熟虑,从隨身的包里,拿出了一张列印好的课程简章。 “尘哥,我想去考这个。”她將简章递给李逸尘,“国家认证的文化经纪人资格证。 课程包含了文化法规、市场营销、项目管理、公共关係…… 都是我现在最欠缺的知识。 我想成为一个真正能为你衝锋陷阵、独当一面的专业经纪人。” 李逸尘看著简章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课程,又看了看小林那双充满了渴望与决心的眼睛,脸上露出了无比欣慰的笑容。 “好。”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场拍板,“这才是我的团队该有的样子。 学费、时间,工作室全力支持。 从今天起,你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学习。 日常的事务,我会让魏松那边先分担过去。 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我不仅要看到你拿到这本证书,我还要看到一个全新的、专业化的林大经纪人,正式上线。” 这番毫无保留的支持与信任,如同一股最强大的暖流,瞬间衝散了小林心中所有的不安与迷茫。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用力地点了点头:“谢谢尘哥,我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接下来的三个月,小林开启了堪比高考衝刺般的学习模式。 白天,她依旧在工作室处理著核心的交接工作,但她的工作方式,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她开始学著用swot分析法,去评估一个新的合作邀请。 她开始引用《合同法》里的条款,去和供应商据理力爭;她写的媒体通稿,也从过去的热情洋溢,变得更加严谨、专业,滴水不漏。 夜晚,当所有人都离开后,工作室里只有她的那盏檯灯,常常亮至深夜。 桌上,堆满了《文化產业管理概论》、《经纪人实务》、《危机公关》等厚厚的专业书籍,上面画满了五顏六色的笔记。 团队里的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既佩服,又心疼。 魏松更是私下里对李逸尘感慨:“逸尘,你身边有这样一位忠诚又有上进心的伙伴,是你最大的財富。” 三个月后,小林以优异的成绩,顺利通过了全国文化经纪人的资格考试,拿到了那本金光闪闪的、代表著行业最高专业水准的资格证书。 拿到证书的那一天,李逸尘召开了工作室核心成员的全体会议。 在会上,他当著所有人的面,郑重地宣布了两项人事任命。 “第一,经工作室研究决定,魏松先生,將正式出任李逸尘工作室的首席战略官(cso),负责工作室所有长期战略规划与跨领域项目开发。” “第二,”李逸尘的目光转向身边的小林,眼中充满了骄傲,“林筱(小林),在经过系统的学习和优异的考核后,將正式出任李逸尘工作室的首席经纪人,全权负责我个人的所有演艺、商业及公共事务。” 从助理,到运营总监,再到今天的首席经纪人,这不仅仅是职位的跃升,更是一个女孩凭藉自身的努力与忠诚,最终完成了职业生涯蜕变的最好见证。 小林站起身,对著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脸上,是褪去了所有青涩与稚嫩的、专业而自信的笑容。 任命宣布后的第二天,法国一家顶级时尚杂誌发来邮件,希望邀请李逸尘成为他们下期亚洲版的封面人物。 若是以前,小林或许会激动地第一时间將这个好消息告诉李逸尘。 但现在,她只是平静地打开电脑,调出韩静法务团队准备好的標准涉外合作条款,然后拿起电话,拨通了对方亚太区总监的號码。 “您好,我是李逸尘先生的首席经纪人,林筱。”她的声音,通过越洋电话,清晰地传到了巴黎,“关於这次的封面合作,我方原则上表示欢迎。但在具体討论之前,我需要和您先確认几个法务和权益层面的核心问题……” 她的措辞专业,逻辑清晰,不卑不亢,將主动权牢牢地掌握在了自己手中。 办公室里,李逸尘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著那个独当一面的身影,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第90章系统进阶任务预告 小林的成功蜕变,標誌著李逸尘工作室的专业化构建,完成了最后一块重要的拼图。 拥有了魏松的战略、韩静的法务和小林的执行,这支堪称顶配的“护航舰队”,让李逸尘终於可以从繁杂的日常事务中彻底解放出来,將全部心神,重新沉淀於艺术的海洋。 郑国雄的差异化竞爭策略,虽然在市场上製造出了一些噪音,但在李逸尘官方背书和《尘外之音》思想引领的双重壁垒下,並未掀起太大波澜,更像是一场自娱自乐的圈地运动。 艺术星光计划也在稳步推进,有了林月那颗成功点燃的火种作为范本,后续的站点选择和师资培养,都有了清晰的路径。 一切,似乎都进入了一段风平浪静、稳步向上的黄金时期。 这天午后,李逸尘难得没有进行高强度的创作,而是在画室里,铺开了一张巨大的宣纸,练习著他新获得的书法技能。 他手持羊毫,凝神静气,笔锋在纸上缓缓游走。 他写的不是什么名篇佳句,只是最简单的横、竖、撇、捺。 但在他宗师级的掌控下,每一个笔画,都充满了力道、气韵与节奏感,仿佛不是在写字,而是在纸上进行一场无声的舞蹈。 窗外阳光正好,室內墨香四溢。 这种纯粹的、与艺术本身对话的寧静,让李逸尘感到无比的放鬆与满足。 然而,就在他写完最后一笔,心神达到一种空明澄澈的巔峰状態时,那冰冷而熟悉的系统提示音,毫无徵兆地,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带著几分庄严肃穆的语调,在他脑海深处轰然响起。 【叮!系统检测到宿主当前状態……正在进行综合评估……】 【艺术创作:已完成多项跨领域、现象级作品,评价等级:卓越。】 【社会影响力:已获得官方权威认证,成为青年文化符號,评价等级:卓越。】 【个人团队:已构建专业化核心团队,具备执行大型复杂项目的能力,评价等级:优秀。】 【综合评估完成,宿主影响力已达到全新閾值——文明级。】 【符合“最强艺术家系统”第二阶段进阶条件,下一阶段主线任务模块,即將解锁。】 李逸尘握著毛笔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 来了。 他知道,这段时间的平静,不过是为了一场更宏大、更艰难的风暴,所做的铺垫。 与以往直接发布任务不同,这一次,系统光幕的展开,带著一种近乎史诗般的、缓慢而凝重的仪式感。 【警告:下一阶段主线任务,为系统终极考验的序章,难度极高,准备周期极长,一旦开启,將不可逆转。】 【现发布任务预告,要求宿主继续夯实基础,提升各项技艺,积累社会资源,等待时机。】 紧接著,光幕中央,浮现出两个散发著金色光芒的、如同两条殊途同归的命运之路般的选项。 【进阶任务路径一(预告):开创流派】 【任务描述:艺术的最高成就,並非创造一件完美的作品,而是开创一个全新的、具有完整理论体系与美学范式的艺术流派,並使其得到时代与歷史的认可。 要求宿主在音乐、美术或某一融合艺术领域,正式创立一个属於自己的、能够被他人学习、模仿、並衍生发展的全新艺术流派。】 【进阶任务路径二(预告):定义时代审美】 【任务描述:艺术的另一种最高成就,並非迎合大眾,而是引领大眾。 要求宿主通过一系列具有压倒性影响力的作品,將其个人的艺术风格与美学理念,提升为整个时代的主流审美標准,深刻地、不可逆地,影响一代人的审美认知与价值取向。】 【任务难度:极高(???)】 【任务奖励:未知(???)】 【任务激活方式:待定(由系统根据现实世界发展,判断最佳时机,自动激活)】 当看清这两个任务的描述时,饶是李逸尘早已被系统锤炼得心志如铁,此刻也不由得感到一阵头皮发麻,一股凉气从背脊直衝天灵盖!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创作的范畴! 开创流派? 定义时代审美? 这是要让他以一己之力,去扮演艺术史上那些开宗立派的巨匠,去成为达文西、贝多芬、毕卡索那样,能用自己的名字为一个时代做註脚的、不朽的存在。 这不再是发布一首歌,举办一场演唱会,完成一个项目那么简单。 这是一个横跨数年、甚至数十年的宏大工程,它考验的,不再仅仅是技艺,更是思想的深度、理论的高度、以及与整个时代同频共振的运气与魄力。 那两个未知的奖励,和那个极高的难度,更是散发著一种令人心悸的、足以压垮任何人的沉重压力。 巨大的震撼过后,涌上李逸尘心头的,却並非恐惧,而是一种久违的、面对终极挑战时才会燃起的、近乎战慄的兴奋! 这才是最强艺术家系统该有的样子。 这才是他穿越而来,所要追寻的、真正意义上的艺术巔峰!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整个胸腔的空气都燃烧起来。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所有的规划,都需要重新调整。 与郑国雄的商业博弈,已经彻底沦为了不值一提的新手村任务。 他未来要面对的,是艺术史的长河,是时代这块最无情的试金石。 “夯实基础,等待时机……”他喃喃自语,重复著系统最后的指令。 他將目光,重新落回桌上那张刚刚写下的、笔力雄健的字帖上。 他知道,自己目前所掌握的宗师级绘画、大师级唱功、宗师级书法…… 这些,都还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多的知识,更多的积累,更多的思考。他需要將这些珍珠般的技能,真正地串联成一条完整的、闪耀著他个人哲学光芒的项炼。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 第91章回味与沉淀 “破晓之夜”的烈焰,最终在时间的冲刷下,由沸腾的岩浆,沉淀为温润的玉石。 李逸尘的名字,和他那首石破天惊的《破晓》,如同一个深刻的烙印,刻在了华语乐坛的里程碑上,也为那场由郑国雄掀起的商业闹剧,画上了一个堪称屈辱的句號。 风波过后,李逸尘却出人意料地,选择了最彻底的沉寂。 他婉拒了所有媒体的深度专访,推掉了纷至沓沓的庆功宴和商业邀约,甚至连“艺术星光”计划的后续推进,也全权交由魏松和专业团队打理。 他將自己,重新还给了艺术本身。 这段时间,他常常一个人,在黄昏时分,悄无声息地离开工作室,开著车,在这座他已然无比熟悉的城市里漫无目的地游荡。 他会去到那个早已废弃的、举办《最强新声代》的演播厅外。 隔著锈跡斑斑的铁门,他仿佛还能听到那个绝望的下午,系统在脑海中响起的声音,以及自己第一次唱响《天地龙鳞》时,那份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会去到母校的咖啡馆,坐在曾经的角落,空气中似乎还瀰漫著《克罗埃西亚狂想曲》那激昂的旋律。 也会去到雕塑楼,那尊《思想者》的复製品早已被移入校史馆,但那间工作室里,依旧充满了泥土的芬芳和年轻的梦想。 他回顾著自己穿越以来的每一步,从最初的惊慌求生,到后来的崭露头角,再到如今的举足轻重。 这条路,看似繁花似锦,平步青云,但其中的每一次抉择、每一次博弈、每一次自我突破的艰辛,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而这一切,在系统那个关於“开创流派”或“定义时代审美”的终极任务预告面前,都显得,不过是一场漫长史诗的序章。 最初的兴奋与战慄过后,一股前所未有的、如同山岳般的厚重压力,开始笼罩在他的心头。 那不再是完成一个作品、战胜一个对手的压力,而是要与时间和歷史本身对话的、身为求道者的终极压力。 他知道,自己必须沉淀下来,重新审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 一个深夜,画室里只留下一盏孤灯。李逸尘盘腿而坐,將意识完全沉入那片熟悉的、幽蓝色的系统界面。 【宿主:李逸尘】 【震惊点余额:3,521,100点】 看著这笔在兑换完《破晓》后,依旧堪称巨款的震惊点,李逸尘的心中却再无波澜。 他明白,这些点数,不再是用来兑换一首首王炸歌曲的弹药,而应该成为他夯实基础、构建理论体系的战略储备。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那张密密麻麻的技能列表上。 这是他穿越至今,最大的依仗,也是他未来能否完成那项不可能任务的根基。 【音乐类技能】: 大师级唱功(熟练度: 95%) 大师级钢琴技巧(熟练度: 88%) 大师级乐理知识与编曲能力(熟练度: 92%) 大师级乐器鑑赏(熟练度: 75%) 【美术类技能】: 宗师级绘画技巧(国画方向)(熟练度: 32%) 宗师级书法(熟练度: 15%) 高级雕塑技巧(熟练度: 65%) 【特殊类技能】: 危机感知(被动) 初级合约分析(熟练度: 99%) 高级艺术统筹(临时技能,已失效) 看著这张列表,李逸尘第一次,以一种总工程师的视角,冷静地进行著復盘。 他的音乐类技能,经过无数次舞台和创作的锤炼,熟练度普遍很高,已经形成了完美的闭环,足以支撑他完成任何高难度的音乐作品。 但美术类技能,却呈现出明显的偏科。 国画与书法,虽然都达到了“宗师级”的门槛,但熟练度却低得可怜。 这意味著,系统虽然赋予了他上帝视角般的理论认知,但在具体的实践层面,他距离真正的、隨心所欲、人笔合一的宗师之境,还有著巨大的差距。 “开创流派,需要的是对一门艺术从理论到实践、从宏观到微观的、彻底的掌控。”李逸尘喃喃自语,“我如今,更像是一个拥有宗师级大脑和高级画师双手的结合体。这还远远不够。” 他意识到,在系统激活那个终极任务之前,他必须將所有技能的熟练度,尤其是美术类技能,提升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他需要的不只是灵光一现的创作,而是日復一日的、水滴石穿的苦功。 他需要一场真正意义上的闭关。 不再是为了某一个具体的项目,而是为了完成他个人艺术体系的最后一块拼图。 第二天,李逸尘向魏松和工作室宣布了自己的决定,在未来一段时间內,他將大幅减少对外活动,进入一个以个人修习为主的沉淀期。 这个决定,让魏松等人既惊讶,又在意料之中。 在经歷了“破晓之夜”那种极致的爆发后,选择沉淀,正是一个真正的大师,应有的智慧与格局。 於是,一间位於京郊、由魏松亲自挑选的、环境清幽、绝对与世隔绝的中式庭院,成为了李逸尘新的修行之地。 他为自己制定了一套堪比苦行僧的日常作息。 每日清晨,闻鸡起舞,在庭院中练习太极,感受身体的气韵流转,为书法与绘画积蓄內在的能量。 上午,是雷打不动的书法时段。 他没有去追求狂放的草书,而是从最基础的篆隶入手,一笔一划,追溯汉字最本源的结构与力量。 他临摹《石鼓文》的雄浑,体悟《曹全碑》的飘逸,一张张宣纸在他笔下堆积如山,墨香与汗水,浸透了整个书房。 下午,则是国画的练习。他不再画《万里江山图》那样的宏大作品,而是专注於最基本的梅、兰、竹、菊。 他会花数小时,只为观察一片竹叶在风中摇曳的姿態,再用数百次的练习,去寻找那一笔能画出其风骨的、最精准的线条。 夜晚,除去必要的音乐感悟,他开始大量阅读。 不再局限於艺术史,而是將触角伸向了哲学、歷史、美学、甚至物理学和生物学。 他如饥似渴地吸收著人类文明的精华,试图为自己那“开创流派”的终极目標,寻找更深层次的理论支撑。 时间,在这场寧静而专注的修行中,缓缓流淌。 李逸尘整个人的气质,也在这场修行中,发生了微妙的、由內而外的蜕变。 他身上的星光与锐气,渐渐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温润古玉般的、返璞归真的沉静与厚重。 他没有再拿出任何震惊世人的作品,但工作室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他们的这位主心骨,正在进行著一场深刻的、关乎未来的蜕变。 他像一柄绝世的神兵,在经歷过最辉煌的战斗后,自愿回到炉火之中,接受著最枯燥、也最关键的,千锤百炼。 只为在未来某个需要他的时刻,以一种更加完美、更加无懈可击的姿態,再次出鞘,光耀天下。 第92章与苏晚晴的再合作契机 李逸尘在京郊庭院的这场“闭关”,不知不觉间,已持续了近两个月。 外界关於他的热度,虽然因他彻底的沉寂而有所降温,但“国家青年艺术推广大使”的身份,和他之前一系列作品所奠定的神格,依旧让他如同悬於中天的太阳,即便隱於云后,也无人敢有丝毫的小覷。 而郑国雄的星灿娱乐,则在这段时间里,严格执行著差异化战略。 城市民谣、赛博国潮、方言说唱…… 一个个小眾领域的“新王”,被他用资本催生出来,虽然无法对李逸尘构成任何威胁,却也实实在在地,在市场的各个角落,建立起了属於自己的根据地,等待著时机。 整个华语乐坛,进入了一种微妙的、井水不犯河水的冷战时期。 这天下午,李逸尘刚刚结束了一幅墨竹的创作,笔下的竹子,已然褪去了所有的匠气,每一笔都充满了风骨与气节。 他正对自己的进步感到满意时,一阵久违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庭院的寧静。 来电显示上,是“苏晚晴”三个字。 自《山河·绘·梦》项目结束,苏晚晴正式进入国家剧院后,两人便鲜有联繫。 李逸尘知道,她正在那座最高的戏曲殿堂里,如同一块海绵,疯狂地吸收著最正统的养分,那是她自己的修行。 “师兄,没打扰你清修吧?”电话那头,传来苏晚晴清亮而带著一丝笑意的声音。 她的声音,比之半年前,少了几分少女的清脆,多了几分歷经沉淀后的温润与从容。 “怎么会。”李逸尘也笑了起来,“难得接到我们苏大家的电话,有什么指示?” “你就別取笑我了。”苏晚晴轻笑一声,隨即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师兄,我是受我们剧院的委託,正式向你发出一个邀请。” 她告诉李逸尘,自进入国家剧院后,她一边跟著老艺术家们学习最传统的骨子老戏,一边也没有放弃自己对於戏曲现代化探索的坚持。 她的努力和天赋,得到了剧院一位思想非常开明的副院长的赏识。 最近,剧院正在筹备一部新编的崑曲大戏,由这位副院长亲自掛帅。 这部戏,题材取自《庄子·逍遥游》,充满了东方哲学的思辨与浪漫色彩。 剧院希望能將它打造成一部既能体现传统崑曲最高美学成就,又能与当代年轻观眾產生精神共鸣的创新之作。 “剧目的排演很顺利,老师们的唱腔身段都无可挑剔,舞美设计也极具禪意。”苏晚晴的语气里,带著一丝难以解决的困扰,“但我们总觉得,还缺点什么,缺一个能贯穿全剧的、如同灵魂一般的声音。 缺一首能將《逍遥游》那种超然物外的精神內核,用现代人能理解的音乐语言,翻译出来的主题曲。” “我们整个主创团队,討论了很久。”苏晚晴的声音里,充满了信任与期待,“最后,所有人一致认为,在当今华语乐坛,能完成这个任务的,有且只有一个人。” 李逸尘的心,微微一动。 “所以,”苏晚晴深吸一口气,用最正式的语气说道,“我代表国家剧院新编崑曲《浮生梦》剧组,正式邀请李逸尘先生,为本剧创作並演唱主题曲。 我们希望能与你,继《赤伶》之后,再次进行一次传统戏曲与现代音乐的深度融合。” 这个邀请,如同一颗投入李逸尘平静心湖的石子,瞬间漾开了圈圈涟漪。 若是放在两个月前,面对这种量级的创作,他或许还会感到一丝压力。 但经歷了这段时间的沉淀与修行,当他听到“庄子”、“逍遥游”、“崑曲”、“深度融合”这些关键词时,他心中涌起的,不再是压力,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棋逢对手般的创作衝动。 他这段时间苦练书法与国画,追求的,正是那种线条间的气韵生动与画面里的虚实相生,这与崑曲那“一唱三嘆、余音绕樑”的美学追求。 以及庄子哲学里“超然物外、与道同游”的精神內核,何其相通。 这个项目,於他而言,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工作,而是对他这两个月闭关成果的一次最完美的检验。 也是他通往那“开创流派”的终极道路上,一次不可多得的、充满了无限可能性的实践。 “可以啊。”李逸尘没有丝毫的犹豫,欣然应允。 电话那头的苏晚晴,显然没料到他会答应得如此乾脆,惊喜地“啊”了一声,隨即激动地说道:“太好了,师兄,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感兴趣的。” “这样的项目,没有人会不感兴趣。”李逸尘微笑道,“你把剧本和导演的阐述,先发一份到我邮箱。 下周,我会亲自去一趟京城,到剧院拜访各位老师,我想亲身感受一下你们的排练氛围。” “没问题,我们隨时欢迎。” 掛掉电话,李逸尘缓缓吐出一口气,原本因长期修行而沉静如古井的眼眸里,重新燃起了那种熟悉的、名为创作的炽热火焰。 他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新的宣纸,提起笔,却没有再继续临摹古帖。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庄子笔下那只“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的鯤鹏,浮现出崑曲那婉转悠扬、如梦似幻的水磨调。 片刻后,他睁开眼,手腕挥动,笔锋在纸上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地写下了四个大字。 “镜花水月。” 那笔锋,既有书法的风骨,又带著一丝崑曲的水袖般的飘逸,更蕴含著一种哲学的虚无与空灵。 他知道,那首即將诞生的新歌的魂,已经在这一刻,悄然凝聚。 第93章戏曲融合新曲创作 一周后,京城,国家剧院那座融合了古典气韵与现代设计的宏伟建筑內,充满了寧静而庄重的艺术气息。 李逸尘谢绝了剧院方面高规格的接待,只在苏晚晴的引领下,如同一个最普通的后辈,悄然走进了新编崑曲《浮生梦》的排练厅。 排练厅內,没有喧囂,只有水磨调那特有的、悠远婉转的唱腔,伴隨著几件核心崑曲乐器(曲笛、三弦、琵琶)的伴奏,在空旷的空间里静静流淌。 舞台上,几位国宝级的崑曲老艺术家,正带著包括苏晚晴在內的年轻一辈演员,反覆打磨著一个身段,一个眼神。 他们的动作缓慢,却充满了內在的张力与美感,每一个云手、每一个台步,都仿佛经过了千锤百炼,蕴含著无尽的意蕴。 李逸尘没有打扰任何人,只是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將自己完全沉浸在这片纯粹的艺术场域之中。 他打开苏晚晴提前发给他的剧本,对照著舞台上的表演,细细品读。 《浮生梦》的剧情,並非是对《逍遥游》的简单复述,而是截取了其中“庄周梦蝶”的哲学思辨,將其扩展为一个关於“真实与虚幻”、“存在与自由”的寓言故事。 主角是一位被困於尘世名韁利锁的画师,在一次酩酊大醉后,坠入梦境,化身为蝶,在天地间自由翱翔,最终在梦醒时分,对自己的人生与生命的意义,產生了终极的叩问。 剧本的文字极美,充满了诗意与哲思。 而舞台上演员们的表演,更是將崑曲那写意、空灵的美学,发挥到了极致。 李逸尘的目光,尤其被舞台中央的苏晚晴所吸引。 不过短短数月不见,她的身上,发生了一种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她的身段依旧轻盈,但一招一式间,褪去了所有的青涩,多了一种源自传统深处的、从容不迫的“定”。 她的唱腔,在老艺术家的悉心打磨下,愈发圆润通透,每一个转音都带著一种“一唱三嘆,余音绕樑”的无穷韵味。 更重要的是她的眼神。当她扮演画师梦中化蝶,初获自由时,那眼中是纯粹的、不含一丝杂质的喜悦。 而当她从梦中惊醒,面对现实的枷锁时,那眼中是深沉的、足以让观眾为之心碎的迷茫与痛苦。 她,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人提点的戏曲社社长,而是一位真正开始用灵魂去演绎角色的、前途无量的青年艺术家。 一下午的时间,李逸尘就那样静静地看著,听著。 他的大脑,如同一台超高精度的分析仪,將崑曲的唱腔结构、旋律走向、乐器配比,以及《浮生梦》剧本的內在节奏与情感脉络,一点一滴地,全部吸收、解析、储存。 排练结束后,剧组的主创团队——那位思想开明的副院长、白髮苍苍的国宝级导演、以及几位核心的主演,终於和李逸尘坐到了一起。 “逸尘,让你见笑了,我们这还在打磨阶段。”副院长微笑著开口,言语间却充满了对这部戏的自信与珍爱。 “各位老师太谦虚了。”李逸尘站起身,真诚地向在座的艺术家们鞠了一躬,“今天下午,我在这里上了一堂无比生动、也无比深刻的美学课,各位老师对艺术的敬畏与执著,晚辈嘆为观止。” 这番发自肺腑的敬意,瞬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接下来的討论,不再是甲乙双方的工作洽谈,而是一场真正的、关於艺术的深度碰撞。 “我们想要的主题曲,它不能仅仅是好听。”导演阐述著他的想法,“它必须是戏的一部分,是主角內心世界的独白。 它要有崑曲的魂,那种空灵、飘渺、如梦似幻的意境。 但它又必须跳出戏曲的程式,用一种更现代、更具有普適性的音乐语言,去和今天的观眾对话。” 苏晚晴也补充道:“师兄,这首歌,我感觉它不应该是实的,而应该是虚的。 就像庄周梦蝶,你分不清究竟是庄周梦见了蝴蝶,还是蝴蝶梦见了庄周。 这首歌,也应该有这种真假莫辨、虚实相生的感觉。” 李逸尘静静地听著,不时点头。 这些想法,与他心中的构思不谋而合。 “我明白了。”他沉吟片刻,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充满期待的脸庞,“这首歌,应该像一面镜子,映照出水中的月亮。 镜花水月,可望而不可及,既美到极致,也空到极致。 这或许,就是《浮生梦》想要探討的,关於生命本质的终极追问。” “镜花水月!”导演听到这四个字,眼睛瞬间亮了,“好,这个名字,太贴切了,逸尘,你已经抓到这首歌的魂了。” 带著这份深刻的理解与共鸣,李逸尘回到了剧院为他安排的休息室。 他没有急於动笔,而是將自己完全放空,脑海中,反覆迴响著下午听到的崑曲唱段,眼前浮现的,是苏晚晴那如同蝴蝶般翩躚的舞姿。 许久,他才缓缓闭上眼,將意识沉入系统曲库。 【系统,以镜花水月为核心意境,筛选融合崑曲元素与现代流行曲风的作品。】 【要求:旋律兼具古典韵味与现代感,编曲空灵、飘渺,歌词富有哲学思辨。】 光幕流转,这一次的筛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精微和复杂。 最终,在一片朦朧的、如同水雾般的光晕中,一首散发著七彩琉璃光芒的曲谱,缓缓浮现。 【歌曲:《镜花水月》】 【品质:史诗级】 【核心意境:以蝶梦喻浮生,以水月喻虚实,探討生命在真实与虚幻间的永恆追问。完美契合崑曲写意之美学与庄周哲学齐物之思想。】 【兑换所需震惊点:2,500,000点】 又是一个惊人的价格。 但这价格,也恰恰证明了这首作品的无可替代性。 “兑换。” 【兑换成功!消耗2,500,000震惊点,当前震惊点余额:1,021,100点。】 【《镜花水月》完整词曲、编曲思路及演唱心法已传输。】 轰然一声,一股远比《传世》厚重、比《破晓》狂暴都更加难以形容的、充满了空灵与禪意的音乐信息流,如同无形的月光,瞬间倾泻进李逸尘的意识之海。 他首先看到了那如诗如画的歌词: “谁在梦里,提笔画蝶,栩栩然飞,忘我是谁…… 醒来时,窗前半弯月,不知身是客,还是蝶中仙……” 开篇,便直接化用庄周梦蝶的典故,用极具画面感的笔触,营造出一种真假难辨的迷离氛围。 “水袖轻舒,拂去了尘埃,还是描摹著,云的幻灭…… 一曲水磨,唱尽了爱恨,还是低吟著,风的呜咽……” 主歌部分,巧妙地將崑曲的“水袖”、“水磨调”等核心意象,与“尘埃”、“幻灭”、“呜咽”等充满虚无感的词语並置,將戏里戏外、人生如梦的感慨,渲染得淋漓尽致。 而当副歌的旋律响起时,李逸尘感觉自己的灵魂,都仿佛要被那极致的空灵之美,彻底净化。 “原来这浮生,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 看得见,触不及,美得越真切,碎得越是决绝。 我伸手,掬起那,倒映在心湖的皎洁, 却不知,捞起的是泪,还是那轮,本不存在的圆缺……” 这已经不是歌词,而是一首充满了禪机与哲理的现代诗。它没有给出任何答案,却將那种关於求不得与不可说的东方哲学困境,描绘得入木三分,引人深思。 而它的编曲,更是让李逸尘拍案叫绝。 前奏,没有使用任何现代乐器。而是以一段极简的、由单簧管模仿的古塤独奏开场,音色悠远,仿佛来自遥远的梦境。 紧接著,几声清脆的、如同水滴落入空谷般的木鱼敲击,瞬间將人带入一种寧静的禪定状態。 主歌部分,编曲极为克制。 核心的伴奏,只有一把尼龙弦吉他,用古典的指弹技法,奏出如同流水般清澈的和弦。 而在每个乐句的结尾,都会出现一两声崑曲的標誌性乐器——曲笛的短小加花,如同山水画中的留白,意蕴无穷。 到了副歌,情绪看似要推向高潮,编曲却反其道而行之。吉他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其飘渺、空灵的弦乐铺底,如同漂浮在云端。 李逸尘的唱腔,也需要从之前娓娓道来的敘述感,转变为一种半念半唱的、带著气息感的、仿佛在耳边低语的气声唱法。 而最精妙的设计,是在副歌的旋律里,巧妙地融入了一段经典的崑曲《游园惊梦》中的核心唱腔旋律,並將其用现代流行的技法进行了变奏。 让这首歌,在骨血里,就与崑曲艺术,完成了最深层次的、天衣无缝的融合。 当李逸尘从系统的沉浸中回过神来时,窗外已是月上中天。 他没有丝毫的疲惫,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创作光芒。 他知道,这首《镜花水月》,將是他继《赤伶》之后,在戏曲融合领域,完成的又一次,质的飞跃。 第二天上午,在剧院的小会议室里,当李逸尘將连夜誊写好的、工整的五线谱和歌词,分发给剧组的每一位主创时,整个房间,陷入了长久的、针落可闻的寂静。 副院长、导演、以及几位国宝级的老艺术家,都戴上了老花镜,逐字逐句地,反覆品读著那如同诗歌般的歌词,揣摩著那看似简约却暗藏玄机的曲谱。 许久,那位一直不苟言笑、对艺术要求极为苛刻的老导演,才缓缓地、郑重地,摘下了眼镜,看著李逸尘,说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动容的话。 “逸尘,我们这些唱了一辈子、导了一辈子戏的老傢伙,想说的话,想表达的意境,你用一首歌,就全都替我们说完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是发自內心的、毫无保留的讚嘆与折服。 “这首《镜花水月》,不是主题曲,它,就是我们这部《浮生梦》的,戏魂。” 第94章录音与排练 一曲定魂。 《镜花水月》那份超越了所有期待的惊艷,如同一剂最强效的催化剂,让整个《浮生梦》剧组,都进入了一种近乎狂热的、对艺术极致追求的亢奋状態。 而接下来的录音与排练,则成为了一场跨越了时代与艺术门类的、无比美妙的融合之旅。 录音棚,选在了国家剧院內部那间拥有最顶级声学设备、平日里只为录製国家级交响乐团作品的一號录音棚。 当李逸尘走进录音棚时,首先感受到的,並非是现代科技的冰冷,而是一种微妙的、新旧交融的奇妙氛围。 控制室里,是代表著世界最前沿技术的调音台和监听系统。 而隔著巨大的隔音玻璃,在录音室里等候的,却並非是常见的流行乐队,而是剧院里那几位平均年龄超过六十岁的、国宝级的崑曲乐队老艺术家。 他们穿著朴素的中式褂子,手里拿著的,是陪伴了他们一生的曲笛、三弦、琵琶和笙。 他们的脸上,带著一种属於老派艺人特有的、矜持而审视的表情。 对於李逸尘这位声名赫赫的流行天王,他们心中是复杂的。 一方面,他们惊嘆於《镜花水月》词曲的精妙,另一方面,他们又对自己坚守了一辈子的传统艺术,是否能和一个搞流行的真正融合,抱著深深的疑虑。 在他们看来,崑曲的韵味,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岂是隨便就能融合的? 苏晚晴站在李逸尘身边,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股微妙的气氛,低声提醒道:“师兄,几位老师都是我们崑曲界泰斗级的演奏家,对艺术的要求极高,待会儿你多担待。” 李逸尘微笑著点了点头,他非但没有感到压力,反而涌起一股强烈的、想要用专业去征服这些真正艺术家的欲望。 “各位老师好,晚辈李逸尘,今天请各位老师多多指教。”他没有先进控制室,而是直接走进录音室,恭恭敬敬地向几位老艺术家鞠了一躬。 这份谦逊的姿態,让几位老人脸上的神情,稍稍缓和了一些。 录音,正式开始。 第一遍试录,问题立刻就暴露了出来。 老艺术家们的演奏,技艺上无可挑剔,每一个音符都充满了崑曲特有的、婉转细腻的韵味。 但当这些音符,与李逸尘用吉他弹奏的、基於现代和声体系的伴奏结合在一起时,却產生了一种若即若离的隔阂感。 仿佛是两种不同语言的对话,虽然各自都很优美,却没能真正地交融在一起。 “停一下。”控制室里,负责录音的、也是国內顶级的录音师,通过对讲机说道,“李老师,曲笛老师,你们两个的音准,好像有微小的偏差,听起来有点打架。” 吹曲笛的老艺术家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吹了一辈子,最自信的就是自己的音准,怎么可能和一个弹吉他的“打架”?他下意识地认为,问题肯定出在对方身上。 录音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紧张。 就在这时,李逸尘开口了,他的声音平静而充满信服力:“问题不在音准,在律制。” 他走到曲笛老师身边,无比尊敬地说道:“老师,您用的,是我们传统戏曲的五度相生律,讲究的是旋律的流畅与和谐。 而我弹的吉他,是基於西方的十二平均律,讲究的是和声的精准。 这两种律制,在某些音高上,存在著细微的、被称作音分的差异。 这才是我们听起来打架的根源。” 这番话一出,不仅是那位曲笛老师,录音棚里所有的老艺术家,都愣住了。 他们看著李逸尘,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讶。 律制这种极其专业的乐理知识,他们本以为只有搞了一辈子民乐理论研究的学者才懂,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能一语道破。 “那怎么办?”曲笛老师的態度,不自觉地软化了下来。 “您不用变。”李逸尘微笑道,“崑曲的魂,就在您这原汁原味的律制里,请允许我,来適应您。” 说完,他回到自己的位置,拿起吉他,没有看谱,而是闭上眼睛,静静地聆听著刚才录下的、曲笛老师的独奏片段。 【大师级乐理知识】技能,在他的脑海中飞速运转,將那段充满了“五度相生律”韵味的旋律,瞬间分解、重构成最精准的音高数据。 片刻后,他睁开眼,对著控制室说:“可以了,我们再来一次。” 这一次,他没有再弹奏標准的和弦,而是在原有的和弦基础上,对某些音符的指法,进行了极其细微的、非標准化的调整。 他的手指,在吉他指板上,做著一些看似彆扭、却精准无比的微小移动。 当他的吉他声,再次与曲笛老师的笛声交织在一起时,奇蹟,发生了。 那种隔阂感,彻底消失了。 两种源於不同文明、不同律制的乐器,在这一刻,被李逸尘用一种近乎妖孽般的、超越了常规乐理的微调,完美地、严丝合缝地焊接在了一起。 笛声依旧是那个婉转的笛声,吉他依旧是那个清澈的吉他,但它们结合在一起,却產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既古典又现代、既和谐又充满张力的、全新的音响色彩。 控制室里,那位见惯了大场面的顶级录音师,握著调音台推子的手,都出现了瞬间的僵硬。 他看著玻璃窗外那个抱著吉他的年轻人,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怪物。 而录音室里的几位老艺术家,更是面面相覷,每个人眼中,都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他们知道,这个年轻人,对於音乐的理解,已经达到了一个他们无法想像的、返璞归真的境界。 接下来的录音,变得无比顺畅。 当轮到苏晚晴录製人声时,她与李逸尘之间那源於《赤伶》和《山河·绘·梦》的深度默契,更是展现得淋漓尽致。 李逸尘用他那被系统强化过的大师级唱功,以一种近乎教学的方式,亲自示范著如何將现代流行唱法中的气声、假声转换等技巧。 与崑曲唱腔中以字行腔、一唱三嘆的韵味,进行最精妙的结合。 他的声音,时而如同耳边低语,充满了现代的敘事感;时而又变得悠远飘渺,带著崑曲特有的空灵。 在他的引导下,苏晚晴也迅速进入了最佳状態。 她的崑曲唱腔功底本就扎实,如今再融入了这些现代的表达方式,她的歌声,便不再仅仅是程式化的演唱,而变成了真正的、充满了细腻情感层次的诉说。 当两人最后合唱那段副歌时,一个空灵,一个清亮,一个虚,一个实,两种声音如同两条追逐嬉戏的锦鲤,在飘渺的弦乐中缠绕、盘旋,营造出了一种美到令人心碎的、真正的“镜花水月”之境。 一曲终了,录音棚里,一片寂静。 许久,那位年纪最大、在崑曲界德高望重的三弦演奏家,缓缓地站起身,对著玻璃窗外的李逸尘,郑重地、深深地,抱了抱拳。 “李老师,”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里,是发自內心的、毫无保留的敬佩,“老朽我,弹了一辈子三弦,自认为对这融合二字,也见过不少。 但直到今天,我才真正明白,什么叫作天衣无缝,什么叫作化古为新。” “您对我们这门传统艺术的尊重与理解,远超我们的想像。能参与到这样一首作品的诞生中,是我辈之幸。” 这番话,代表了所有老艺术家的心声。 他们看向李逸尘的眼神,已经彻底从最初的审视,转变为一种纯粹的、对后辈天才的欣赏与折服。 李逸尘连忙站起身,隔著玻璃,向老人们深深鞠躬。 他知道,他不仅完成了一首作品的录製,更重要的,是他用自己的专业与真诚,贏得了一群真正的、值得尊敬的艺术守护者的心。 这首凝聚了新与旧、传承与创新的《镜花水月》,也在这场美妙的排练中,被注入了最饱满、最真挚的灵魂,只待在新编崑曲《浮生梦》首演的那一刻,惊艷整个时代。 第95章 《镜花水月》发布 国家剧院的红墙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庄重,今晚,这里是整个京城文化圈的焦点。 新编崑曲《浮生梦》的首演,吸引了无数目光。 剧院门前,长长的红毯上星光熠熠,不仅有戏曲界的泰斗名宿,有文化部门的领导,还有大量闻讯而来的主流媒体记者。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在这群高雅观眾中,夹杂著大量面孔年轻、神情激动的观眾,他们手中没有拿节目册,却紧紧攥著手机,显然是衝著一个名字而来的——李逸尘。 在剧院的贵宾席中,李逸尘、魏松和林筱低调落座。 他谢绝了所有媒体的採访,也拒绝了与剧院领导一同坐在最前排的邀请,今晚,他选择只做一个纯粹的观眾。 “看这阵仗,”魏松低声感慨,“一场崑曲首演,愣是让他们搞出了电影节的气氛,逸尘,你这『国家青年艺术推广大使』的名头,可比任何流量明星都好用。” 李逸尘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著那张巨大的、设计极富禪意的舞台幕布。 他的心,一半是为苏晚晴即將迎来的大考而紧张,一半,是为那首即將公之於世的《镜花水月》而期待。 晚七点半,钟声敲响,全场灯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浮生梦》的大幕,在悠扬婉转的曲笛声中,缓缓拉开。 不得不说,国家剧院的手笔,確是殿堂级的。 无论是简约写意、充满东方哲思的舞美,还是老艺术家们那无可挑剔的唱腔与身段,都展现了传统戏曲的最高美学水准。 而苏晚晴的登场,更是让李逸尘眼前一亮。 短短数月的锤炼,她仿佛脱胎换骨。 褪去了所有学生时代的青涩,一招一式、一顰一笑,皆是法度严谨,充满了“角儿”才有的自信与从容。 她的唱腔圆润通透,情感饱满,將主角画师在尘世中的压抑与不得志,演绎得入木三分。 台下的老戏迷们,看得连连点头,眼中满是讚许。 而那些衝著李逸尘而来的年轻观眾,虽然对崑曲的程式化表演有些隔阂,但也被那份极致的古典美所吸引,强忍著没有玩手机。 戏剧,在一种高水平的阳春白雪的氛围中,平稳推进。 直到第二幕,“梦蝶”。 舞台上的灯光骤然变化,所有写实的布景全部撤去,只留下一片如梦似幻的、由纱幕和投影构成的虚无空间。 主角画师大醉一场,坠入梦境。 全场,陷入了一种奇异的静謐。 就在这时,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空灵悠远的古塤独奏,如同水滴落入幽深的古潭,在剧院中悄然响起。 紧接著,是几下清脆的木鱼敲击,仿佛在叩问著每一个人的心灵。 来了。 李逸尘的后背,下意识地挺直了。 舞台上,苏晚晴一袭白衣,水袖轻舒,开始了一段如痴如醉的独舞。 她便是那只刚刚挣脱束缚、对世界充满好奇的蝴蝶。 而音乐,也在此刻悄然转变。 尼龙弦吉他那清澈的和弦,如同流水般淌出,与那飘渺的曲笛声,完成了天衣无缝的交融。 台下,所有观眾的呼吸,都在这一刻,被这突如其来的、既古典又现代的旋|律,牢牢攫住。 紧接著,一个清澈、空灵、带著一丝非人间烟火气息的男声,如同月光般倾泻而下,充盈了整个剧院。 “谁在梦里,提笔画蝶,栩栩然飞,忘我是谁……” 是李逸尘的声音。 那些年轻的观眾,瞬间激动得攥紧了拳头,但现场那庄重而沉浸的氛围,让他们不敢发出丝毫声响,只能任凭那股巨大的惊喜与感动,在胸中炸开。 而那些老戏迷和评论家们,则全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他们听到了什么? 这首歌的旋律里,分明藏著最正统的崑曲水磨调的影子,但它又被包裹在一种闻所未闻的、极其高级的现代流行和声框架之中! “一曲水磨,唱尽了爱恨,还是低吟著,风的呜咽……” 舞台上,苏晚晴的独舞,与李逸尘的歌声,展开了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 她的水袖,仿佛拂去的不是尘埃,而是李逸尘歌声中云的幻灭。 她的每一个旋转,都踩在了吉他那精妙的泛音点上。 这是真正的融合。 当歌曲进入副歌时,全场的情感,被推向了第一个高潮。 “原来这浮生,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 李逸尘那带著强烈气息感和敘事感的气声唱法,与苏晚晴那空灵婉转的崑曲念白,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交织、缠绕、盘旋而上。 “看得见,触不及,美得越真切,碎得越是决绝……” 那是一种美到令人心碎,空到令人窒息的意境。 它不再是简单的戏或歌,它就是庄周梦蝶本身。 它用音乐,將那个关於真实与虚幻的终极哲学命题,化作了一把锋利的、淬著蜜糖的刀,精准地刺入了每一个听眾的心臟。 剧院里,许多观眾,无论老少,都在这片刻骨的空灵之美中,不知不觉地,红了眼眶。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舞台重归黑暗,全场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死一般的寂静。 隨即,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炸响。 这掌声,不再是出於礼貌,而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最彻底的折服。 当晚,《浮生梦》首演大获成功。 而在演出结束后的半小时內,网际网路的世界,才刚刚拉开狂欢的序幕。 《镜花水月》的录音室版本,在各大音乐平台,同步上线。 #镜花水月封神# #李逸尘苏晚晴戏魂# #我宣布这是华语乐坛融合天花板# 词条以一种比《破晓》更具文化穿透力的姿態,强势登顶。 “我疯了,我一个听重金属的,居然被一首崑曲主题歌唱哭了,这首歌有毒。” “细节,全是细节,你们听副歌里那段旋律,那是《游园惊梦》的化用啊,李逸尘是怎么做到把传统戏腔融进流行旋律里,还这么丝滑的。” “『捞起的是泪,还是那轮,本不存在的圆缺』……这什么神仙歌词,我博士导师听完,当场决定把这首歌作为他下学期《中国哲学导论》的开堂鑑赏曲目。” 热议,彻底爆发。 而正如章纲所预言,这场热议,带来了一个最直接、也最令人惊喜的后续效应。 第二天一早,国家剧院的官方售票网站,后台涌入了平日里上百倍的访问量,直接导致伺服器短暂瘫痪。 而《浮生梦》后续一个月的演出门票,在短短十分钟內,被抢购一空! 更令人惊讶的是,购票的用户画像显示,百分之七十以上,都是三十岁以下的年轻观眾。 无数年轻人在抢到票后,纷纷在社交媒体上发文:“抢到了,我人生中第一场崑曲,就是为了去现场听一次《镜花水月》。” “有没有大佬科普一下崑曲?听完歌,我突然对这门古老的艺术,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妈,我终於和你有了共同语言,下周我带你二刷《浮生梦》。” 京城里,各大戏曲院团的门票销量,在接下来的一周內,都出现了谜一般的、小幅度的上扬。 李逸尘,用一首《镜花水月》,以一种润物无声、却又无可辩驳的方式,成功地在古老、厚重的传统戏曲城墙上,为这个时代的亿万年轻观眾,打开了一扇最迷人、最无法抗拒的,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 第96章个人演唱会计划 《镜花水月》的成功,如同一次精准的文化点穴,在破晓之夜的狂热之后,再次向世人展现了李逸尘在艺术领域,那深不可测的另一面。 如果说,《破晓》是极致的破,是撕裂標籤、顛覆认知的宣言; 那么,《镜花水月》就是极致的立,是追溯本源、融合再造的范本。 这一破一立,让李逸尘的公眾形象,变得愈发难以定义。 他不再是简单的国风引领者,也不是粗暴的摇滚战神,更不是曲高和寡的戏曲改良家。 他仿佛成了一个无所不能的艺术造境者,时而在云端低吟,时而在深渊怒吼,时而在歷史中穿行。 这种无法被定义,正是魏松最希望看到的,却也给他和林筱的工作,带来了全新的挑战。 工作室的战略会议上,气氛热烈而凝重。 “逸尘,你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你的形象太多了。”首席战略官魏松,一针见血地指出了现状。 他打开投影,上面是三张截然不同的人物画像:一张,是《破晓》现场,那个在光影中嘶吼的摇滚主唱。 一张,是《尘外之音》里,那个与刘正言导演平等对话的青年思想者。 一张,是《镜花水月》海报上,那个衣袂飘飘、充满古典哲思的艺术家剪影。 “这三张脸,都是你,也都不是你。”魏松说道,“市场和品牌方现在对你的认知,是极度割裂的。 摇滚音乐节想请你去压轴,希望你带来《破晓》; 顶级的奢侈品牌想和你合作,看中的是你《镜花水月》里展现的东方美学; 而官方机构,则希望你多出席文化论坛,发挥推广大使的作用。” 首席经纪人林筱也紧跟著补充道:“没错,这种割裂,导致我们现在接到的所有邀约,都只能展现你一个片面。 这对於你品牌的长期塑造,是极其不利的,我们无法向市场输出一个统一的、完整的李逸尘。”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那个从始至终都在安静喝茶的李逸尘。 李逸尘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了一个瞭然的微笑。 “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他开口了,“你们是想问,我到底是谁。” “既然市场无法定义我,既然单一的合作无法承载我的全部,那我们就不用再输出了。”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写下了两个字——邀请。 “我们停止向外界解释我是谁。”他的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灼热的自信,“我们不如,把所有想知道答案的人,都邀请到我的世界里来,让他们自己看。” 魏松和林筱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兴奋。 “演唱会?”魏松试探性地问道。 “是,也不是。”李逸尘摇了摇头,在白板上重重地写下了四个字——意境之旅。 “我不办演唱会,更不办歌友会。”他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那只是歌手用来唱热歌金曲的商业巡演。 而我要做的,是一场艺术现场。” 他转向眾人,开始阐述这个在他闭关期间,就已经在脑海中反覆推演过的、无比宏大的构想。 “这场意境之旅,將是我个人艺术体系的一次完整呈现。 它不是歌曲的堆砌,而是用我的所有作品,串联起的一个完整的、有起承转合的故事,一个关於我如何看待这个世界的故事。” 他开始点出核心要素,每说一点,都让在场的团队成员心跳加速一分。 “首先,音乐是灵魂。”他看向赵启,“但不再是cd的复製。 《天地龙鳞》的磅礴,《浮夸》的挣扎,《孤勇者》的吶喊,《传世》的厚重,《破晓》的爆发,以及《镜花水月》的空灵…… 它们將全部被重新编曲,以最適合现场的方式,无缝衔接成一个完整的音乐史诗。” “其次,视觉是血肉。”他转向负责视觉的团队,“我们將全面启用並升级《山河·绘·梦》的沉浸式投影技术。 我要的不是背景led,我要的是一个『活』的舞台。 唱《山河绘》,舞台就是流动的万里江山; 唱《破晓》,舞台就是崩塌与重生的末日战场。” “而且,”他的目光变得锐利,“我將在现场,真正地將我的书法与绘画,融入表演。 也许,在唱《兰亭序》时,我的笔锋,会通过动態捕捉,实时在整个舞台上书写出龙飞凤舞的草书。” “再次,灯光是呼吸。”他说道,“灯光不再是照明,而是情绪的雕刻刀。 它將与音乐的每一个鼓点、每一个呼吸,都完美同步,引导观眾的情绪。” “最后,”李逸尘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最大胆的词,“是行为艺术。” “我不只是个歌手,我更是个表演者。 在演绎某些歌曲时,我不会只是站在那里唱。 唱《我》,也许就是绝对的静止与沉默; 唱《浮夸》,也许我会用最夸张的肢体,去表演一个歇斯底里的灵魂。 我要用我的身体,我的情绪,去填满音乐之外的所有留白。” 当李逸尘阐述完他这个近乎疯狂的构想时,整个会议室,陷入了长久的、震撼的沉默。 这哪里是一场演唱会? 这分明是一场融合了音乐剧、装置艺术、现代舞、多媒体影像、书法绘画於一体的,前所未有的、只属於李逸尘的,高概念艺术大秀。 “……这……”林筱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激动得手心都在出汗,“尘哥,这成本,恐怕会是天价,而且,这种形式,观眾能接受吗?” “成本,不是我们首要考虑的。”魏松的声音,此刻也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颤抖,“至於观眾,逸尘,你太小看你现在的號召力了。 你给他们的,永远是他们想像不到的惊喜。 你越是高概念,他们就越是狂热。” “这,”魏松站起身,在白板的“意境之旅”四个字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將不是一场演唱会,这是你开创流派、定义审美的,开山之作,是你那终极任务的,第一声號角。” 李逸尘微笑著点了点头。 他知道,自己的团队,已经完全理解了他的野心。 当天下午,李逸尘工作室的官方微博,在沉寂许久之后,发布了一张海报。 海报的设计,极简,却极富衝击力。 底色,是李逸尘亲笔书写的一个狂草的意字,笔锋肆意,如同翻涌的云海。 而在那云海之上,只有一行小字: “李逸尘·艺术现场——“意境之旅”,即將启程。” 没有时间,没有地点,没有华丽的宣传语。 但就是这样一条简单的微博,在发布后的十分钟內,转发破百万。 全网的粉丝、乐迷、乃至文化圈,都被这六个字,彻底引爆了。 “艺术现场?不是演唱会吗?” “『意境之旅』,这个名字,光是听听,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不管他叫什么,我只知道,我必须进去,倾家荡產也要进去。” “他终於要来了,那个男人,要带著他那套完整的艺术体系,来碾压我们的感官了。” 一场史无前例的“抢票焦虑”,在演唱会的具体信息还未公布之前,便已如同病毒般,席捲了整个网际网路。 而李逸尘,则转身走进了那间被他改造过的、如同小型军火库般的排练室。 他看著墙上掛著的吉他、画笔、琴谱和自己写下的草稿,眼中,燃起了如同破晓之夜般炽热的、属於创造者的火焰。 第97章 演唱会的艺术设计 意境之旅的消息一经公布,便如同一场文化地震,引发了全网的狂热猜想。 然而,在外界的喧囂彻底发酵之前,李逸尘的团队,已经以一种近乎军事化管理的状態,悄然进驻了京城郊区一个被整体包租下来的、巨大的会展中心。 这里,成为了“意境之旅”的秘密孵化器。 魏鬆动用了他所有的人脉和资源,將国內最顶尖的执行团队,包括《山河·绘·梦》时合作过的幻维数境视觉团队、国家剧院的舞美设计组、以及一支曾负责过奥运会开幕式的灯光团队全部匯聚於此。 第一次全体策划会,与其说是会议,不如说是一场顶级团队的华山论剑。 “逸尘,按照你的艺术现场理念,”魏松站在巨大的投影幕布前,神情兴奋而专注,“我们制定了一套初步的a方案。 这將是国內演唱会歷史上,技术规格最高的一次演出。 全息投影、实时动捕、以及一个贯穿全场的、由ai控制的矩阵灯光系统。” 幻维数境的技术总监陆明,这位在《山河·绘·梦》中被李逸尘彻底折服的技术狂人,此刻更是两眼放光:“李老师,我们为《天地龙鳞》设计了三维动態水墨方案,当您唱起时,整个舞台將化作一幅流动的上古山海图。 至於《破晓》,我们准备了工业风的视觉衝击,利用雷射和火焰喷射,营造末日重生的战场感。” 灯光总监也补充道:“我们会用超过三千组电脑灯,做到每一束光都精准地卡在音乐的每一个节拍上。” 这套方案,任何一条单独拿出来,都足以让业內为之侧目。 它豪华、顶尖、无懈可击,完美地詮释了什么叫作不计成本。 然而,李逸尘在安静地听完所有人的阐述后,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他走上台,拿起了那支记號笔。 “各位老师的方案,是目前演唱会工业的天花板。”李逸尘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但今晚,我们要做的事情,是拆掉这个天花板。” 他关掉了那份炫目复杂的ppt,只留下了一片空白。 “我要的,不是技术的堆砌,而是服务於意境的表达。 你们的方案,太满了,满到没有给观眾留下丝毫想像的空间。 而艺术,恰恰是诞生於留白之中的。” 他转向陆明:“《天地龙鳞》为什么一定要是具象的山海图?为什么不能是气?” 李逸尘没有用平板,而是直接拿起一张a3白纸,抓起一支最粗的马克笔。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 【宗师级书法】与【宗师级绘画技巧】同时在他身上发动。 他手腕沉凝,笔锋在纸上龙蛇飞舞,一个狂放的、充满了原始生命力的草书龙字,一气呵成。 “我要的开场是这样。”他將那张纸举起,那一个龙字,仿佛蕴含著风雷,即將破纸而出。 “舞台是全黑的,是混沌。 当我唱出第一个字,一束光,只照亮我手中的毛笔。 我会在一个特製的感应画卷上,写下这个龙字。 实时动態捕捉系统,將我书写的每一个笔触、每一个飞白、每一滴墨点,放大一百倍,实时投射到整个舞台空间!” “观眾看到的,不是特效,而是我书写这个字时,所倾注的全部精、气、神,当最后一笔落下,这个龙字,轰然炸开,化作万千水墨粒子,这些粒子,再重组、勾勒出《天地龙鳞》的舞台。 这,才是我要的开端。”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让陆明这位技术总监,瞬间头皮发麻,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热。 这已经不是视觉特效了,这是將东方的、最玄妙的书法艺术,与最顶尖的实时动捕技术,进行了一次前无古人的结合。 接著,李逸尘转向音乐总监赵启。 “《浮夸》和《镜花水月》,一首是极致的放,一首是极致的收,直接切换,情感是断裂的。” 赵启面露难色:“我们试过加入弦乐过渡,但还是觉得生硬。” “因为过渡的,不该是音乐。”李逸尘走到场地中央的钢琴前,坐下。 “唱完《浮夸》,我会力竭倒地。 舞台上所有的灯光、音响,全部熄灭。 全场,死寂。”他轻声描述著,“在长达三十秒的、令人窒息的黑暗和安静之后,只有一束光,照亮我。 我会从地上爬起来,走到这架钢琴前。” 他隨手弹奏了几个和弦,【大师级钢琴技巧】与【大师级编曲能力】融合,一段充满了破碎感、挣扎感,却又带著一丝圣洁月光的即兴华彩,从他指尖流出。 “我会用这样一段一分钟的钢琴独奏,作为灵魂的缓衝带。 用这纯粹的琴音,將观眾的情绪,从《浮夸》那歇斯底里的地狱,一点点拉回来,洗涤乾净,再轻轻地,放入《镜花水月》那片空灵的禪境之中。 这,才叫承转。” 最后,他看向灯光总监。 “《我》这首歌,我不需要任何电脑灯,不需要任何雷射。” “我需要什么?”李逸尘闭上眼,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画面。 “我需要一万支,真正的蜡烛。 在演唱会开场前,由工作人员,安静地摆满舞台的每一个角落。 当我唱起这首歌时,我会亲自,点燃第一支。 然后,由舞者,一支一支地,將火种传递下去。 直到最后,整个舞台,变成一片由真实火光组成的、温暖的海洋。” “我要的,是那种原始的、温暖的、会呼吸的光。 那才是『我』这首歌,最真实的底色。” 当李逸尘阐述完他这一个个近乎疯狂的、充满了仪式感和艺术偏执的设计时,整个战爭室里,鸦雀无声。 魏松、陆明、赵启这些见惯了大场面的行业顶尖精英,此刻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眼神中,只剩下了最纯粹的敬畏与折服。 他们终於明白,李逸尘要的,不是一场演唱会的天花板。 他要的,是一座全新的,只属於他李逸尘的,艺术神殿。 “这……这……”灯光总监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一万支蜡烛的消防和安全隱患,但是,天啊,如果能实现,那將是史诗级的画面。” “成本……”魏松深吸一口气,隨即又长长吐出,脸上露出了一个的笑容,“逸尘,你只管创造。 钱和执行,交给我们。 就算把工作室卖了,我们也会陪你,把这场梦,变成现实。” 在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这间巨大的会展中心,变成了一个全世界最高效、也最疯狂的艺术实验室。 李逸尘几乎是住在里面,他不再仅仅是主唱,而是以总导演和艺术总监的身份,深度参与到了每一个环节的设计与调试中。 他亲自审定了《山河绘》片段中,那幅动態水墨画卷的每一帧构图。 他亲自用【宗师级书法】,为每一首篇章写下了標题,並將其做成了视觉核心元素。 他甚至亲自下场,手把手地,教灯光师如何用光影,去画出《镜花水月》里,那种水中捞月的破碎感。 每一首歌,在他的打磨下,都从一首单纯的歌曲,变成了一个独立的、完整的、融合了音乐、视觉、灯光、书法、甚至行为艺术的——艺术表达单元。 而这个过程,也被团队的纪录片导演,悄无声息地,一帧一帧,记录了下来。 第98章 抢票盛况与舆论焦点 当李逸尘和他的团队,在京郊的秘密基地里,夜以继日地锻造著那场即將震惊世人的“意境之旅”时,外界的舆论场,已经因为那张语焉不详的概念海报,彻底陷入了长达一个月的预热性癲狂。 工作室的首席经纪人林筱,严格执行著魏松制定的飢饿营销策略。 无论外界如何猜测,无论媒体如何打探,官方口径始终只有一个。 “这不是一场演唱会,这是一场艺术现场,所有的一切,只为亲临现场的观眾准备。” 这种极致的神秘感,和仅此一场的稀缺性,將意境之旅的门票,直接推上了一个有生之年系列的神坛。 终於,在演出前三周的某个周五晚上八点整。 在经歷了长达一个月的吊胃口之后,意境之旅首场——京城国家体育场站,正式在小麦、虎眼等所有主流票务平台,同步开售。 这一刻,被无数网友戏称为华夏网际网路年度最大规模的统一行动。 晚上七点五十九分。 京城某大学宿舍里,一名大三学生小张,双手颤抖地握著滑鼠,屏幕上是早已登录好的抢票界面,他的两个室友,则分別用两台手机,严阵以待。 “兄弟们,成败在此一举,抢到票,我请大家吃一个月食堂。”小张的眼睛死死盯著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同一时间,沪市某金融公司的写字楼里,平日里雷厉风行的投资总监lisa,也罕见地放下了手中的报表,让整个部门的下属,全部打开了抢票软体。 “谁抢到那两张vvip区的票,这个季度的奖金,翻倍。” 而在票务平台的后台伺服器机房,气氛则如同世界末日。 “各单位注意,流量监控已爆表,瞬时访问请求预估將突破五千万。”技术总监的吼声在机房里迴荡,“所有伺服器切换至战时状態,顶住,无论如何给我顶住这三十秒。” 八点整。 小张疯狂地按下了刷新键,那个灰色的“抢票”按钮,瞬间变成了血红色的“立即购买”。 他用尽了单身二十年的手速,点击、確认、输入验证码…… 然而,呈现在他面前的,不再是支付界面,而是一个旋转的、仿佛在嘲笑他的菊花图標。 “卡……卡住了,靠!”他绝望地喊道。 同一时间,全国上下,数千万个屏幕前,都出现了同样的画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八点零一秒,票务平台前端全线崩溃,app闪退,网页版白屏。 八点零二秒:后台工程师绝望地发现,涌入的流量峰值,不是五千万,而是一个亿。 八点零三秒:备用伺服器紧急启动,旋即再次被衝垮。 八点零四秒:…… 八点三十秒,当小张在经歷了二十九次闪退和白屏后,终於重新挤进购票界面时,那血红色的按钮,已经变成了冰冷的、不可逆转的灰色。 【已售罄】 鸟巢,九万个座位。 在理论上,甚至没有撑过一秒钟。 当晚,华夏网际网路,哀鸿遍野。 #李逸尘鸟巢秒罄# #我与李逸尘的距离只差一个验证码# #小麦虎眼崩了# 热搜前十,被“抢票失败”的相关词条,屠戮得乾乾净净。 紧接著,真正令人瞠目结舌的魔幻现实,在二级市场上演了。 “疯了,彻底疯了,原价1888元的內场票,黄牛已经掛到38888了,而且还是预售,一秒钟就被抢走了。” “別说了,我一个朋友在pyq发,他用一台全新的苹果顶配电脑,换了一张看台票,还觉得自己赚了。” “最新消息,第一排的vvip票,已经不在黄牛的流通范围了,它出现在了某顶级拍卖会的私洽名单上,起拍价:二十万,它已经不是门票了,它成了硬通货,成了社交货幣。” “意境之旅”的门票,被网友们戏称为“逸尘金”,其稀缺性与保值率,在这一刻,吊打了所有理財產品。 然而,在这场全民狂欢与求而不得的巨大声浪之下,一股质疑的暗流,也如影隨形,开始悄然发酵。 正如魏松所预料的,当一种事物被捧上神坛时,自然会有人站出来,试图將它拉下。 最早发难的,依旧是几个顶著“资深乐评人”、“音乐博主”头衔,背后却隱隱有郑国雄系资本影子的帐號。 一篇题为《一场门票的狂欢,还是一场艺术的傲慢?》的黑稿,开始在全网扩散。 “艺术现场?呵呵,多么高大上的词汇,说白了,不就是一场演唱会吗?李逸尘团队故弄玄虚,飢饿营销,把票价炒到天价,无非是仗著粉丝的追捧,进行的一场登峰造极的割韭菜行为。” “据內部人士透露,这场演唱会將充斥著大量实验性內容,包括但不限於李逸尘本人的现场作画、现代舞。 试问,我们是买票去听歌的,还是去看他附庸风雅、自我陶醉的? 这种强行拔高、无视观眾体验的行为,是不是一种艺术的傲慢?” 这篇黑稿,精准地戳中了一部分路人的g点。 紧接著,一些更具分量的、中立的学院派评论家,也开始公开发表了他们的担忧。 一位国內顶级的戏剧导演在接受採访时,就谨慎地表示:“李逸尘先生在音乐上的才华毋庸置疑。 但他这次试图融合的元素,太多,也太庞杂了。 音乐、绘画、书法、戏剧表演、沉浸式视觉…… 这些门类,每一种单独拎出来,都是一门高深的学问。 想要在一场两个多小时的现场表演中,將它们完美地捏合在一起,其难度,不亚於在钢丝上跳芭蕾。” “我敬佩他的勇气,”这位老艺术家总结道,“但我更担心,这场意境之旅,会因为野心过大,而最终变成一场华丽、空洞、不知所云的皇帝的新衣。 他这次的步子,迈得太大了。” 一时间,舆论焦点迅速形成。 一边,是抢不到票的粉丝和路人的狂热期待,他们坚信李逸尘出品,必属神作。 另一边,是来自专业领域的审慎质疑,和来自竞爭对手的恶意唱衰。 大眾与媒体,都在用一种极度矛盾的目光,审视著这场即將到来的、前无古人的演出。 所有人都想知道,李逸尘这一次,究竟是会创造一个前所未有的艺术奇蹟,还是会酿成一场史无前例的、当著全球华人面翻车的巨大灾难? 所有的压力,所有的期待,所有的质疑,最终都匯聚成一股滔天巨浪,狠狠地拍向了那个位於京郊的、与世隔绝的秘密基地。 基地內部,排练厅的灯光依旧亮如白昼。 李逸尘刚刚结束了一遍长达两个半小时的、无间断的全流程联排。 汗水浸透了他的t恤,但他毫不在意。 林筱快步上前,递过毛巾和水平,脸上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尘哥,外面的舆论,专业圈的质疑声越来越大了。 他们担心我们玩脱了,说我们是皇帝的新衣。” 李逸尘擦汗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反驳,而是抬头,看向那个由他亲手设计、此刻正静默地矗立在黑暗中、如同远古巨兽般的舞台。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新衣?” 他淡淡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睥睨天下的锐利。 “那就让他们等著看。” “等大幕拉起的那一刻,他们会看到的,不是新衣。” “而是一整座,他们连做梦都不敢想像的,黄金圣城。” 第99章 最后的彩排 意境之旅首演前二十四小时。 京城国家体育场,鸟巢。 这座能容纳九万人的钢铁巨兽,此刻正陷入一种奇异的、暴风雨前的死寂。 场馆外,是全世界的目光,是炒到六位数的黄牛票,是无数媒体的摄像头,是艺术的傲慢与皇帝的新衣的尖锐质疑。 场馆內,则是一个与世隔绝的、高度机密的战爭室。 “尘哥,最后一遍舆情匯总。”林筱,这位新晋的首席经纪人,脸色凝重地將平板递给李逸尘,“皇帝的新衣这个词条,在专业评论圈里,已经被顶到了第一。 有超过三十位学院派的教授和导演公开发声,对我们这场演出的融合度表示悲观。 他们认为,我们是在用概念绑架艺术。” “郑国雄那边呢?”李逸尘头也没抬,他正站在巨大的舞台中央,闭目感受著空旷场馆里,空气流动的声音。 “他很安静。”魏松走了过来,声音低沉,“他所有的暗线都停止了抹黑,转而开始捧杀。 他们不再质疑,而是开始期待,期待你这场史无前例的表演,能如何顛覆他们的认知。 他把神坛搭得高高的,就等著我们自己摔下来。” 舞台下方,灯光、音响、视觉、安全、特效…… 超过五百人的庞大执行团队,正在各自的岗位上,做著最后的、精確到毫米的调试。 气氛压抑、紧张,如同绷紧的弓弦。 这场演出的复杂程度,已经超越了国內所有现场表演的认知极限。 陆明的幻维数境团队,要確保李逸尘现场书法的每一个笔触,都能被实时动捕,並毫无延迟地在三百六十度的环绕巨幕上,渲染成动態水墨粒子。 灯光总监则在为那一万支真蜡烛的消防安全,做著最后一遍的推演,任何一个微小的失误,都將是灾难性的。 音乐总监赵启,则需要协调现场的交响乐团、摇滚乐队、民乐组、以及圣咏合唱团…… 这个堪称怪物级的编制,在声场复杂到恐怖的鸟巢里,做到完美同步。 任何一个环节出错,李逸尘那黄金圣城的豪言,都將瞬间沦为皇帝的新衣的笑柄。 李逸尘缓缓睁开眼,他知道,这场表演,他不仅要对抗外界的质疑,更要对抗现场表演那无处不在的熵增,那微小的延迟、那瞬息的情绪、那万一的失误。 他,必须达到100%的完美状態。 “通知所有部门,”他对著耳麦,声音平静地传遍了整个场馆,“今晚八点整,进行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完整带妆彩排,按正式演出標准,一遍过,不许ng。” 这个指令,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晚上七点,李逸尘独自一人坐在空旷的后台化妆间。 他没有让化妆师进来,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如同琉璃瓶般的物体。 这是他从系统商城中,兑换出的,那件价值五十万震惊点的特殊物品。 【心境澄明药剂】。 【功能:饮用后,宿主將在接下来的12小时內,进入绝对的心流状態,精神高度集中,思维异常清晰,创作效率与精准度提升300%,並能暂时屏蔽一切负面情绪与外界干扰。】 他为这场演出,准备了太久,也倾注了太多。 他不能容忍任何的瑕疵。 他需要的,不是爆发,而是绝对的、精准的、如同神明般无情的——掌控。 他仰起头,將那瓶散发著微光的澄清液体,一饮而尽。 一股冰凉的、如同薄荷般的清流,从他的喉咙滑入,瞬间涌入四肢百骸,最终,直衝他的天灵盖。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林筱的焦虑、魏松的凝重、外界的捧杀与质疑…… 所有纷乱的思绪,如同退潮般,迅速远离。 他的大脑,变得前所未有的冷静和清明。 他站起身,走到镜子前,镜中的自己,眼神深邃、平静,宛如一汪不起波澜的古潭。 他能看到体育场內每一根线缆的数据流,能听到远处调音台上微弱的电流声,能感知到舞台上每一束光、每一个像素点的精確位置。 他,进入了绝对的心流状態。 晚上八点整,彩排正式开始。 没有观眾,只有空荡荡的九万个座位,和数百名严阵以待的工作人员。 当舞台陷入绝对的黑暗,李逸尘持笔登场时,他身上的气场,已经完全变了。 “开场,《天地龙鳞》。” 他落笔。 那一刻,他不再是李逸尘,他就是苍頡。 他笔下的“龙”字,不再是书法,而是道。 控制室里,陆明这位技术狂人,目瞪口呆地看著监视器。 屏幕上,李逸尘的每一个笔触、顿挫、飞白,都与音乐、与灯光的呼吸,卡得严丝合缝。 那不是排练出来的,那是一种超越了排练的、近乎神跡的共时性。 “视觉系统,完美。”陆明的声音都在颤抖。 紧接著,《浮夸》的內心剖白。 李逸尘的表演,精准地控制在癲狂与失控的边缘。 他的每一个嘶吼、每一次倒地,都充满了戏剧的张力,却又没有一丝一毫的多余。 他的情绪,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灵魂,又完美地缝合。 三十秒的死寂。 钢琴独奏的灵魂缓衝带。 琴音响起,无一错漏,情感的过渡,从地狱到人间的洗涤,被他演绎得如同教科书般標准,却又充满了令人心碎的感动。 “音乐、戏剧衔接,完美。”赵启和魏松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狂喜。 《山河绘》的视听盛宴。 《镜花水月》的空灵禪境。 最后,是那最危险的,一万支蜡烛的《我》。 在绝对的安静中,李逸尘点燃了第一支蜡烛。 火光映照在他那张平静得近乎神圣的脸上。 舞者们如同虔诚的信徒,將火种一支支传递。 一万支烛火,在微风中摇曳,將空旷的鸟巢,映照成一片温暖的、人间的星海。 没有一处消防隱患被触发,没有一丝慌乱。 两个半小时后,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全流程彩排,一遍功成。 控制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魏松才拿起对讲机,他的声音,带著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极度的亢奋与激动。 “各位,我们做到了。” 他看向舞台中央,那个独自站立、被万千烛火环绕的身影,喃喃自语: “这哪里是皇帝的新衣。” “这他妈的,分明是一场,即將改变歷史的神跡。” 所有工作人员,在这一刻,都放下了手中的工作,不约而同地,开始鼓掌。 掌声从四面八角响起,匯聚成一股坚定的洪流。 团队的信心,不再是倍增,而是已经彻底升华、凝固为一种绝对的、不可战胜的信仰。 他们知道,明天,当这九万个座位被填满时,他们將亲手,为这个世界,揭开一个前所未有、只属於李逸尘的,黄金时代。 第100章意境之旅演唱会(上) 京城,十月深秋的夜晚,寒意已浓。 但国家体育场鸟巢的內部,却仿佛燃烧著一个巨大的熔炉。 九万个座位,座无虚席。 匯聚成一片由萤光棒、灯牌和期待的眼神组成的、望不到边际的璀璨星海。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奇异的、混杂著狂热与质疑的、高度紧张的电流。 全球超过五十家主流媒体的记者,严阵以待。 无数文化界、艺术界的泰斗名宿,正襟危坐。 而在那最隱秘的vip包厢里,郑国雄面无表情地端著一杯酒,他倒要亲眼看看,这场被捧上神坛的演出,究竟是奇蹟,还是笑话。 晚上八点整,全场灯灭。 没有倒计时,没有激昂的开场音乐,没有绚烂的开场视频。 鸟巢,这座能容纳九万人的巨兽,瞬间陷入了比彩排时,那三十秒死寂还要恐怖的、绝对的黑暗与安静之中。 九万人的呼吸,仿佛都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攫住了。 “嗡——” 一声古老、悠远、仿佛来自洪荒的钟鸣,穿透寂静,敲在每一个人的心臟上。 一束光,如同一把开天闢地的利剑,从天而降,精准地钉在舞台中央。 光束中,李逸尘一袭玄色长衫,手持一支近乎夸张的巨型毛笔,静立如松。他面前,是一方古朴的砚台,和一张铺满了整个舞台中央的、巨大的白色感应画卷。 全场譁然! “天啊,他真的要现场写字?” “这是什么开场?疯了吗?”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李逸尘动了,他俯身,蘸墨,提笔,旋身。 【宗师级书法】与【心境澄明药剂】的药效,在此刻完美融合。 他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凝聚在了笔尖。 “第一篇章——《天地龙鳞》。” 他落笔了。 “轰。” 舞台两侧,那三百六十度环绕的巨型冰屏上,同步出现了他笔尖的特写。 那不是投影,那是通过实时动捕与粒子渲染,將他书法的势,放大了一千倍。 观眾们清晰地看到,墨汁如何在宣纸的纹理间浸润,笔锋如何顿挫,带出凌厉的飞白。 他写的,是一个狂放不羈的草书——“龙”。 隨著他笔锋的游走,那激昂、磅礴的交响前奏,如同被他的笔锋唤醒的巨龙,轰然奏响。 当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李逸尘將毛笔奋力一掷。 巨幕上,那个刚刚成型的“龙”字,仿佛被注入了灵魂,轰然炸裂,化作亿万水墨粒子,如同星河倒卷,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天地初开……” 李逸尘的歌声,如同穿透混沌的第一缕雷霆,响彻云霄。 那亿万水墨粒子,隨著他的歌声,在巨幕上重新凝聚、流淌,化作了流动的、写意的、只存在於神话中的上古山海图景。 开场,即王炸。 现场的九万名观眾,包括那些最苛刻的评论家,在这一瞬间,大脑集体宕机。 他们原以为会看到一场演唱会,但李逸尘给他们的,却是一场近乎创世的、充满了暴力美学的艺术献祭。 “我的妈呀……”前排的观眾,已经有人控制不住地站了起来,发出了意义不明的惊呼。 包厢里,郑国雄手中的酒杯,微微一颤。 一曲终了,掌声尚未响起,舞台的灯光,却骤然一变。 所有的山海图景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惨白色灯光切割出的、狭小、压抑的盒子,將李逸尘困在其中。 “第二篇章——《浮夸》。” 音乐响起,不再是史诗,而是充满了神经质的、病態的挣扎。 李逸尘脱去了玄色长衫,露出里面纯白的衬衣,他仿佛变了一个人。 “你当我是浮夸吧……” 他开始了他的行为艺术。 他不再是神,而是一个被困在盒子里、渴望被关注、却又被误解的灵魂。 他时而蜷缩在角落,对著空气低语,时而又猛地站起,用最夸张的、近乎歇斯底里的姿態,去嘶吼那些高音。 “我非你杯茶,也可尽情地喝吧。” 唱到高潮,他甚至用拳头,狠狠地砸向那由光束构成的墙壁,仿佛要衝破这个牢笼。 这不再是演唱,这是內心剖白。 台下的观眾,被这突如其来的、极度真实的表演,震撼得鸦雀无声。 他们感受到了那种刺骨的孤独与绝望,许多人甚至不忍地撇开了目光。 而那些专业的戏剧评论家,则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们知道,李逸尘正在做的,是將戏剧表演与流行音乐进行了一次最完美的、教科书般的融合。 “……幸运儿不是我。”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李逸尘力竭般地,重重倒在了舞台中央。 全场,灯灭。 音响,全停。 鸟巢,再次陷入了那令人心悸的、绝对的死寂。 “怎么回事?演出事故?” “他是不是唱晕过去了?” 九万人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质疑声、担忧声,开始在黑暗中蔓延。 包厢里的郑国雄,嘴角甚至露出了一丝的冷笑,玩脱了。 三十秒。 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的三十秒死寂。 就在人们的焦虑即將爆发时,一束温柔的、如同月光般的追光,缓缓亮起。 照亮了倒在地上的李逸尘。 他动了。 他缓缓地,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白色的衬衣上,沾染了舞台上的灰尘。 他没有看观眾,只是有些踉蹌地,一步一步,走向了舞台一侧,那架静静佇立的三角钢琴。 他坐下,修长的手指,颤抖著,落在了琴键上。 那段在彩排中演练过无数次的、灵魂的缓衝带响起了。 琴音,在最初,是破碎的,充满了《浮夸》之后的挣扎与余痛。 但渐渐地,旋律开始变得寧静、悠远,如同在废墟之上,开出了一朵洁白的莲花。 那琴声,仿佛有魔力,在短短一分钟內,將现场九万名观眾,从《浮夸》那歇斯底里的地狱边缘,一点点拉了回来,用最温柔的月光,洗涤著他们备受衝击的灵魂。 “天啊……这……这是设计好的……”一位资深的乐评人,摘下眼镜,喃喃自语,眼眶却红了。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李逸尘站起身,走向舞台的另一侧。 “第三篇章——《山河绘》。” 舞台的盒子彻底打开,露出了后方早已准备就绪的、庞大的交响乐团。 而整个鸟巢的巨幕,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山河·绘·梦》的延伸。 陆明团队的巔峰之作,那幅3d动態水墨画卷,以一种比剧院版,更加恢弘、更加磅礴、更加沉浸的姿態,將整个鸟巢,都包裹了进去。 九万名观眾,在这一刻,仿佛集体穿越了。 他们不再是坐在体育场里,而是正翱翔於一幅流动的、壮丽的千里江山图之上。 李逸尘的歌声,也在此刻,变得辽阔而深远。 “我看见,山河,在我眼中……我听见,岁月,流过指缝……” 那是极致的震撼,极致的空灵,极致的美。 观眾们彻底放弃了思考,他们如痴如醉,完全沉浸在了李逸尘为他们构建的这个、只存在於幻想中的意境之旅中。 从《天地龙鳞》的霸道开局,到《浮夸》的撕裂剖白,再到《山河绘》的史诗画卷。 演唱会的上半场,李逸尘用三个篇章,三次截然不同的艺术呈现,將现场九万名观眾的情绪,玩弄於股掌之间,將他们的审美,彻底重塑。 vip包厢里,郑国雄手中的酒杯,早已空了。 他的脸色,比那晚在音乐节上,还要惨白。 他喃喃自语: “我输了,这不是黄金圣城,这他妈的,是另一个,宇宙。” 第101章 意境之旅演唱(下) 鸟巢,九万人的心臟,仿佛都在《山河绘》那极致的视听盛宴结束时,停跳了一拍。 当那幅流动的千里江山图缓缓隱去,舞台重归於一种深海般的静謐时,观眾们还未能从那场宏大瑰丽的幻梦中抽离。 他们大口呼吸著,试图平復被震撼到近乎麻痹的神经。 “第四篇章——《孤勇者》。” 李逸尘的声音,在短暂的间歇后再次响起。没有了交响乐的磅礴,没有了水墨的空灵,只剩下他最纯粹、最坚定的声音。 舞台的灯光,发生了戏剧性的转变。 所有聚焦於李逸尘的追光全部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数百盏大功率的观眾席照明灯,瞬间亮起。 这是今晚第一次,灯光打向了观眾。 九万张因为激动、震撼而表情各异的脸,被清晰地照亮。 他们愕然地看著彼此,看到了邻座眼中同样的泪光与狂热。 李逸尘站在舞台的暗影中,只有他的轮廓被勾勒出来。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麦克风,不是对著自己,而是指向了台下那片被照亮的、由九万个灵魂组成的星海。 音乐前奏响起,那熟悉的、充满了力量与决绝的旋律,瞬间点燃了所有人。 “都,是勇敢的。” 李逸尘用尽全身力气,怒吼出了这句开场。 紧接著,他放下了麦克风。 奇蹟,在这一刻发生。 无需指挥,无需提词,九万名观眾,仿佛被一种共同的信仰所感召,从第一排的文化泰斗,到最后一排的普通学生,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用他们所能发出的、最响亮、最撕裂的声音,接过了那句歌词: “你额头的伤口,你的不同,你犯的错。” “都,不必隱藏。” 九万人的合唱,那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那不再是音乐,那是一场山崩地裂的集体宣泄。 那声音匯聚成的洪流,雄浑、粗糲,充满了人间的烟火气,充满了不屈的生命力。 它盖过了一切的音响,让鸟巢这座钢铁巨兽,都在这纯粹的人声中,微微战慄。 “爱你孤身走暗巷,爱你不跪的模样。” “爱你对峙过绝望,不肯哭一场。” 李逸尘站在舞台的暗影中,微笑著,静静地聆听著。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神,他回到了人间。 他用上半场的神跡,將所有人带离了现实。 又用这下半场的人间,將所有人紧密地联结在一起。 舞台巨幕上,不再是任何华丽的视觉特效。 镜头切向了观眾席,切向了那些涨红的脸,那些紧握的拳头,那些肆意流淌的泪水。 这一刻,观眾,成为了这场演出的主角。 vip包厢里,郑国雄身边的助理,早已被这股狂热的浪潮所感染,下意识地跟著哼唱。 而郑国雄,则死死地攥著酒杯,他引以为傲的资本逻辑,在这股由纯粹情感匯聚成的洪流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如此不值一提。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当最后一句合唱响彻云霄,李逸尘缓缓抬起麦克风,他的声音沙哑,却带著无尽的温柔。 “谢谢你们,每一个孤勇者。” 灯光,缓缓暗下。观眾席的照明熄灭,但那九万颗被点燃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 短暂的黑暗过后,舞台再次亮起。 但这一次,不再是摇滚的狂暴,也不是人声的鼎沸,而是一种极致的、庄严的厚重。 “第五篇章——《传世》。” 隨著李逸尘的宣告,那仿佛来自远古的建鼓鼓阵,与陶塤那苍凉幽远的旋律,响起了。 巨幕上,那些在《天地龙鳞》中被笔锋唤醒的水墨粒子,此刻重新匯聚。它们不再是山海图景,而是化作了歷史的长河。 甲骨的刻痕、青铜的锈绿、帛书的笔锋…… 那些在歌词中被提及的、承载著文明的意象,如同电影镜头般,在巨幕上缓缓流淌而过。 李逸尘站在舞台中央,他的身后,是国家交响乐团与民乐团的演奏家们。 他不再嘶吼,也不再低吟,他的声音,充满了身为“国家青年艺术推广大使”的、庄严的使命感。 “的笔墨,晕开了繁华,纸上见兴亡……” 他的歌声,仿佛一位歷史的见证者,在为这九万名听眾,讲述著一个延续了五千年的,关於薪火相传的故事。 如果说《孤勇者》是情感的共鸣,那么《传世》,就是血脉的唤醒。 观眾们刚刚平復下去的情绪,再次被一种更深沉、更宏大的自豪感所填满。 他们仿佛看到的,不再是一场演唱会,而是一堂浓缩了华夏文明史的、最生动的美学公开课。 而当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演出的情绪,將在这种庄严与厚重中缓缓沉淀时—— 李逸尘,却向所有人,露出了他最锋利的獠牙。 “最终篇章——《破晓》。” 当这三个字落下的瞬间,舞檯灯光,全数变为令人不安的、地狱般的猩红、 那熟悉的、在破晓之夜曾碾压一切的、狂暴的双踩鼓点与失真吉他音墙,再次毫无徵兆地,轰然炸响。 但这一次,与音乐节时不同。 李逸尘为意境之旅重新编排的《破晓》,其编制,比音乐节时,还要庞大一倍。 一百二十人的交响乐团,双摇滚乐队编制,两百人的圣咏合唱团。 当这些怪物级的配置,在鸟巢这顶级的声场中同时火力全开时,所產生的音压,几乎是实质性的。 沉沦乐章的压抑,比原版深沉十倍。 抗爭乐章的狂暴,更是掀翻了所有人的天灵盖。 李逸尘,再次化身为那个摇滚战神。 他的高音,如同撕裂夜空的闪电,与整个交响乐团疯狂对飆。 而视觉,更是彻底的疯狂。 陆明的团队,將工业战场的理念,发挥到了极致。 巨幕上,不再是写意的山水,而是崩塌的城市、燃烧的废土、扭曲的钢铁丛林。 舞台上,真实的火焰喷射器,隨著鼓点,喷出数十米高的火柱,將整个鸟巢的夜空,都映照得一片通红! 九万名观眾,彻底陷入了这场末日狂欢,他们pogo、他们吶喊、他们將所有的理智,都在这场毁灭与新生的风暴中,焚烧殆尽。 “看,那东方,天已破晓。” 当第三乐章破晓的凯歌奏响时,所有的火焰、雷射、与猩红,在瞬间,化作了普照万物的、圣洁的金色光芒。 两百人的合唱团,吟唱著如同天国圣音的和声。 李逸尘站在那片金光之中,张开双臂,如同降临人间的神明。 那是语言无法形容的、极致的、毁灭性的壮丽。 当最后一个和弦落下,全场九万人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鸟巢的顶棚。 李逸尘大汗淋漓,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著台下那片为他而彻底疯狂的人海,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吉他。 他转身,走入了黑暗。 灯光,全灭。 “安可,安可,安可。” “李逸尘,李逸尘,李逸尘。” 九万人的吶喊声,整齐划一,带著哭腔,带著不舍,带著最原始的渴求。 长达三分钟的黑暗。 就在观眾的喊声即將嘶哑时,舞台的边缘,亮起了一点微弱的、温暖的、橙色的光。 李逸尘,换上了一身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如同一个邻家男孩,安静地走回了舞台。他没有拿麦克风,只是坐在一张高脚凳上。 他手里拿著的,是那支在彩排中演练过的,真正的蜡烛。 他用打火机,点燃了它。 全场,瞬间安静。 “安可曲目——《我》。” 他轻声说道,声音通过耳麦,清晰地传遍全场。 没有音乐,没有伴奏。他就那样举著蜡烛,在九万人的注视下,清唱出第一句: “i am what i am……” “我是我,是顏色不一样的烟火……” 他的歌声,褪去了所有神性的光环,褪去了所有战神的怒火,只剩下最纯粹的、属於李逸尘本人的,温柔与坚定。 他身后,那些身著黑衣的舞者,缓缓走出,从他手中,接过火种。 然后,一支,一支,一支…… 她们如同虔诚的信徒,將那点微弱的火光,传递到舞台的每一个角落。 一千支,五千支,一万支…… 在李逸尘那乾净的、不加修饰的歌声中,整个巨大的舞台,最终,变成了一片由真实火光组成的、在夜风中微微摇曳的、温暖的海洋。 所有的巨幕,都已熄灭。 所有的雷射,都已沉寂。 在这场演出的最后,李逸尘卸下了所有高概念的盔甲,用这种最原始、最温暖的方式,向所有人,袒露了他最真实的、独一无二的灵魂。 “我就是我,是顏色不一样的,烟火。” 歌声落,烛火摇曳。 李逸尘站起身,没有说话,只是向著台下,向著这片因他而匯聚、因他而感动的星海,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夜,意境之旅,大获成功。 第102章演唱会后的余波 “意境之旅”首演落幕的当晚,华夏的网际网路,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失语状態。 最初的十二个小时里,没有铺天盖地的长篇乐评,没有条理清晰的分析解构。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条语无伦次的、充满了最原始情绪的微博和朋友圈。 “我刚从鸟巢出来,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的灵魂好像被掏空了,又被重新装满了我这辈子没看过这样的演出。” “哭得像个傻逼,从《浮夸》开始哭,哭到《孤勇者》,哭到最后的《我》,李逸尘,你不是人,你是我的神。” “別问我好不好看,问就是此生无憾,我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辞职,去买下一站的票。” 人们仿佛都还沉浸在那场宏大的幻梦中,无法用贫乏的语言,去描述自己所经歷的那场灵魂洗礼。 直到第二天中午,那些由工作室、官方媒体、以及现场观眾拍摄的、经过剪辑的神级片段,如同病毒般,开始在全网扩散。 第一个引爆全网的,是开场的《天地龙鳞》。 #李逸尘现场狂草龙#视频中,李逸尘那人笔合一、气吞山河的书法动態,与那轰然炸裂、化作山海图景的水墨粒子,以一种不讲道理的视觉衝击力,瞬间击穿了所有屏幕。 “这他妈是演唱会开场?我以为是张一谋在拍奥运会宣传片!” “艺术,这才是tmd艺术,把书法和实时动捕结合,他是怎么想到的?” 第二个引爆的,是《浮夸》转《镜花水月》的衔接。 #李逸尘灵魂缓衝带# 那三十秒的死寂,那段从地狱爬回人间的钢琴独奏,被无数音乐学院的学生和乐评人,奉为现场表演情绪调度的圣经。 “他用三十秒的沉默,战胜了今晚所有的喧囂,从癲狂到禪意,只用了一架钢琴,这是真正的大师手笔。” 第三个,是《破晓》的末日级现场。 #鸟巢破晓金色海洋#那毁天灭地的音浪,那喷射的真实火焰,那两百人圣咏合唱团带来的神跡感,让所有没能去现场的人,隔著屏幕,都感受到了那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救命,我只是在看手机,为什么我的腿在发软。” 而最后一个,也是传播最广、最出圈的,是安可的《我》。 #李逸尘一万支蜡烛的舞台#在经歷了前面两个多小时的、近乎炫技的视听轰炸后,这片返璞归真的、温暖的烛火海洋,以一种最温柔的方式,击中了所有人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他用一场演出,告诉了世界他能抵达多高,又用这最后一首歌,告诉我们他为何出发。” 如果说视频片段带来了感官的震撼,那么,紧隨其后的,来自专业领域的集体朝圣,则彻底奠定了这场演出的歷史地位。 《华夏音乐报》头版头条,標题是:【《意境之旅》:一场对演唱会概念的彻底革命】 “李逸尘不再是唱歌,他是在造境,他用音乐为经,视觉为纬,编织了一个完整的、属於他个人哲学的美学宇宙,从今夜起,华语乐坛的现场表演,將被迫进入下一个时代。” 而更令人惊讶的,是来自艺术圈的盛讚。 国內最权威的《美术》杂誌,破天荒地,用整整三个版面,来报导一场流行音乐演出。 【从书法入乐到光影造境,李逸尘的“意境之旅”带给当代艺术的启示】 “他將书法中的『气韵』和国画中的『留白』,完美地转化为了舞台的节奏与空间,当他用光影去画出《镜花水月》时,他已经超越了一个音乐家的身份,成为了一位真正意义上的当代艺术家。” 戏剧评论界的泰斗,那位曾对演出表示悲观的老导演,在演出结束后,第一时间在自己的微博上,写下了一段话,並@了所有之前质疑过的同行: “老朽,收回我之前所有的担忧,昨夜,我在鸟巢,见证了皇帝的新衣,只不过,李逸尘不是那个骗子,他,是那个唯一织出了神衣的裁缝,而我们所有人,才是台下那些,连新衣都不敢想像的、愚昧的看客,惭愧,折服。” 这场来自音乐界、艺术界、戏剧界、乃至文化界的、史无前例的集体盛讚,彻底將意境之旅推上了一个前无古人的神坛。 李逸尘在国內的地位,经此一役,已经彻底超越了所有明星和艺术家的范畴。 他成为了一个无法被撼动、无法被复製的、独一无二的文化符號。 工作室里,林筱看著雪片般飞来的、来自全球的合作邀约,声音都在颤抖。 “尘哥,巴黎时装周邀请您去做开场艺术表演,好莱坞a级大製作的导演,邀请您为他的新片製作主题曲,还有……还有杜拜的皇室,他们想邀请您,去为他们,单独復刻一场意境之旅,预算是空白支票……” 李逸尘的商业价值,在一夜之间,飆升到了一个连魏松都感到心惊肉跳的、难以估量的天价。 然而,李逸尘本人,在经歷了演出当晚的极致释放后,却迅速地,回到了他那古井无波的沉淀期。 他谢绝了所有的庆功宴和採访,回到了京郊的庭院,重新拿起了他的毛笔和古籍。 林筱將那份空白支票的邀约,小心翼翼地递到他面前。 李逸尘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便將其推开,在面前的宣纸上,缓缓写下了一个静字。 “告诉他们,”他的声音,如同他笔下的墨跡,沉稳而淡然,“感谢厚爱,但我的意境,无法復刻。” “我,只为下一场全新的旅行而准备。” 林筱看著他那副宠辱不惊、仿佛早已置身事外的侧脸,心中涌起无限的敬意。 她知道,这个男人的征途,从来不在於征服市场,或者赚取多少財富。 第103章 邀约 意境之旅那场史诗级的演出,如同一颗超新星爆发,其光芒不仅照亮了整个华夏的文化夜空,更以一种无可辩驳的姿態,將李逸尘的地位,推向了超越所有商业逻辑的、近乎文化图腾的至高神坛。 隨之而来的,是全球范围內的商业价值井喷。 杜拜的空白支票,好莱坞的橄欖枝,巴黎时尚界的最高礼遇…… 这些足以让任何明星团队陷入狂喜的邀约,却如同雪花落入熔炉,在李逸尘那间京郊庭院的平静中,消弭於无形。 他拒绝了所有,选择了最彻底的沉淀。 他每日的生活,返璞归真到了极致。晨起观云,研墨临帖; 午后抚琴,钻研画理;夜间静坐,內观自省。 他仿佛將自己从那个光芒万丈的舞台上彻底剥离,变回了一个最纯粹的、追寻艺术本源的求道者。 这种宠辱不惊的出世姿態,让外界的喧囂愈发显得渺小,也让他那无法被定义的形象,更添了几分深不可测的神秘。 然而,李逸尘可以出世,但有些人,却必须入世。 鼎峰资本总部,那间曾见证过数次风暴的顶层办公室里,郑国雄独自站立了整整一夜。 他面前的巨幕上,反覆播放的,不是《破晓》那晚的狂热,也不是《天地龙鳞》的霸道。 而是艺术星光计划中,李逸尘在云雾山深处,蹲在地上,微笑著教那个满手是泥的小女孩弹琴的画面。 最终,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郑国雄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的脸上,没有了破晓之夜的惨白,也没有了差异化布局时的阴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大彻大悟的平静。 他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他意识到,自己之前所有的布局,无论是阳谋围剿,还是差异化游击,都错了。 因为他一直在用资本的逻辑,去对抗一个用灵魂在战斗的人。 李逸尘真正在意的,从来不是市场份额,甚至不是艺术本身,而是艺术所能承载的价值与传承。 想通了这一点,郑国雄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光芒。 那不再是猎人的贪婪,而是一种更高级的、属於棋手的清明。 他知道,既然无法成为对手,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条路——成为他实现理想的,那个最不可或缺的同路人。 …… 一周后,一份以鼎峰资本董事局名义发出的、措辞极为正式的会晤邀请函,通过最顶级的法务渠道,送到了李逸尘工作室首席战略官魏松的案头。 “他还是来了。”魏松將邀请函递给李逸尘,神情凝重,“规格极高,指名要和您,以及您的全部核心团队,进行一次关於华夏艺术未来十年的战略性会谈。” 林筱在一旁,下意识地皱起了眉:“这又是鸿门宴?他到底还想耍什么花招?我们现在有官方背书,根本不需要理会他。” 李逸尘放下手中的狼毫笔,看著那张设计沉稳的邀请函,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不,这一次,恐怕不是鸿门宴,一个输得如此彻底的梟雄,如果还想上桌,那他带来的投名状,必然会大到让我们无法拒绝。” 三天后,京城金融街,鼎峰资本总部。 在这场堪称华夏文娱圈与资本圈最高级別的闭门会谈中,李逸尘带著魏松、林筱、韩静组成的铁三角团队,准时赴约。 会议室里,郑国雄一身中式正装,早已等候。 与他同席的,只有鼎峰资本的首席法务与一位基金会运营专家。 “逸尘,我就不喊你李老师了,显得生分。”郑国雄亲自为李逸尘续上一杯茶,他的姿態,放得极低,甚至带著一丝长辈般的温和与坦诚。 “意境之旅,我看了,嘆为观止。”郑国雄开门见山,没有丝毫的虚偽,“我承认,我之前所有的判断,都错了。 我试图用市场的逻辑去解构你,结果却被你的艺术,解构了我的市场,你贏了。” 他如此坦率地认输,反而让林筱等人绷紧了神经。 “今天请你来,不是为了道歉,也不是为了求和。”郑国雄的目光,转向李逸尘,那眼中,第一次,没有了算计,而是充满了复杂的、近乎灼热的真诚。 “我看了你的艺术星光计划,很感动,也很惭愧。” “你用一己之力,去点燃那些山区的火种,而我,坐拥千亿资本,却只想著如何去复製那些转瞬即逝的流量泡沫。 和你相比,我的格局,不值一提。” 李逸尘静静地听著,不置可否。 “所以,我今天想提出的,不是一次合作,而是一份追隨。” 郑国雄示意身边的专家,將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计划书,推到了李逸尘的面前。 这份计划书的標题,让在场除了李逸尘之外的所有人,都瞳孔一缩。 《“未来艺术”青年扶持基金会——战略构想草案》 “鼎峰资本,计划在未来十年,首期注资一百亿。”郑国雄语出惊人,石破天惊,“成立一个非盈利性质的、旨在扶持华夏本土真正优秀、有潜力、有风骨的青年艺术家的基金会。” 他看著李逸尘,说出了那个让韩静都为之动容的条件。 “这个基金会,我只做一件事——出钱。” “而你,”他指向李逸尘,“我希望你来做它的灵魂——担任基金会的永久理事长,全权主导这个基金会所有的艺术方向、评审標准和扶持名单。” “简而言之,”郑国雄的语气,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远见与诚意,“你,李逸尘,来定义未来十年的什么是好艺术。 而我,郑国雄,来为你定义的好艺术,提供无限的弹药和土壤。” “我不要你工作室的股份,不干涉你的任何创作,我甚至允许你將艺术星光计划,完整地併入这个基金会,由鼎峰的资本,去帮你点亮全国,乃至全世界。” “我只有一个要求,”郑国雄最后说道,“让这个基金会,冠上鼎峰的名字。 我用百亿真金白银,换一个能与你的名字,並列出现的机会。 用我的资本,换取你那无价的文化合法性。” 会议室里,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林筱和魏松,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不是阳谋,也不是陷阱。 这是一个梟雄在穷途末路、看清现实之后,所能做出的、最彻底、最疯狂,也是最聪明的豪赌。 他要用百亿巨资,將他自己和他的资本帝国,与李逸尘这艘已经封神的文化航母,进行最深度的利益捆绑。 李逸尘低头看著那份计划书,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他不得不承认,郑国雄,抓住了他唯一的软肋。 第104章 新的选择 从鼎峰资本总部大楼走出的那一刻,京城的阳光,正值午后,明亮而刺眼。 林筱和魏松走在李逸尘身后,两人的脚步,都带著一丝不真实的漂浮感。 他们刚刚经歷的,无疑是他们职业生涯中,最具魔幻色彩的一次会谈。 郑国雄,那个曾经被他们视为头號大敌、不择手段的资本巨鱷,竟以一种近乎俯首称臣的姿態,捧上了一份价值百亿的投名状。 回到工作室的战爭室,气氛压抑到了极点。韩静早已通过视频连线,看完了完整的会议纪要。 “不能答应。” 第一个开口的,是首席经纪人林筱。 她的情绪最为激动,一向专业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毫不掩饰的牴触与警惕。 “这是个陷阱。一个包装得无比华丽的陷阱。”她猛地站起身,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尘哥,你忘了他以前是怎么对我们的吗? 从王磊的威逼利诱,到国风音乐节的公开捧杀。 这个人,他的骨子里,流淌的就是资本的算计。 他现在认输,不过是换一种更隱蔽的方式来吞掉我们。” 她指著那份《未来艺术基金会》的草案,声音都在发颤:“什么艺术主导权?什么不干涉?都是假的。 一旦我们接受了这笔钱,李逸尘这个名字,就和鼎峰资本绑死了。 他明天爆出任何丑闻,我们都要跟著陪葬。 他这是在用你的神性,去洗白他资本的原罪。” 林筱的担忧,代表了团队里最感性、也是最朴素的忠诚。 “小林,冷静一点。”首席法务官韩静推了推眼镜,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不带任何情绪,“从法律层面来说,非盈利基金会的架构,確实是目前隔离风险最好的模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们可以通过设立复杂的信託、防火墙条款、以及一票否决权,来確保逸尘在艺术评审上的绝对独立。 理论上,我们可以做到拿钱,而不脏手。” 她顿了顿,语气转向了另一面:“但是,理论,终究是理论。 资本的渗透,是全方位的。 今天,他可以不干涉。 明天,他的人,就可以通过运营支持、財务审计等名义,安插进基金会的各个层级。 当他掌控了所有的执行端,你这个艺术理事长能做的,或许也只剩下了签字。 法律可以守住底线,但防不住人心的博弈。” 韩静的分析,冰冷而精准,將那完美的草案,撕开了一道理性的裂痕。 最后,首席战略官魏鬆开口了。他一直沉默著,在面前的白纸上,画著复杂的优劣势分析图。 “机会,一个前所未有的,能將我们的理想,放大一千倍的机会。”魏松的声音低沉,却充满了力量。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写下了艺术星光四个字。 “这是我们的理想。”他画了一个小圈,“我们用逸尘的直播收入,用我们工作室的盈利,去反哺这个计划。 我们做得很好,很扎实,在云雾山,我们点燃了一颗火种,但是,” 他的笔锋一转,声音变得沉重,“华夏,有多少个云雾山?一千个?一万个?靠我们自己的力量,我们十年,能点燃几颗?” 隨即,他在旁边,写下了一百亿这个触目惊心的数字。 “而这,是郑国雄给出的加速器。”他画下了一个巨大的、將小圈完全包裹在內的箭头。 “他不是在给我们画饼,他是真的在给钱。有了这笔钱,我们可以在一年之內,把艺术星光教室,开进全国一百所偏远学校。 我们可以签下国內一百个、一千个有才华,却被埋没的傅老、苏晚晴、林月。 我们可以用这笔钱,去建立一个真正属於我们自己的艺术教育体系,一个线下的、庞大的人才库。” “郑国雄的算盘,我们都清楚。”魏松看向李逸尘,“他想用这笔钱,买一张通往不朽的门票,他想把他那充满铜臭味的名字,刻在我们的文化丰碑上。 他更想,提前圈养那些由我们亲手发掘的、未来的李逸尘。” “所以,问题,回到了原点。”魏松放下了笔,神情无比严肃。 “这是一场交易,我们,是否愿意用品牌的风险,去交换一个能將我们的艺术理想,瞬间加速一百倍的机会?”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林筱的情感,韩静的风险,魏松的机遇,三股力量,如同三面镜子,从不同的角度,映照出了这个阳谋的全貌。 李逸尘自始至终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听著。 直到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他才缓缓地抬起头,目光扫过他这三位最顶尖、也最信任的伙伴。 “你们说的,都对。”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迷雾的清晰。 “小林的担忧,是我们的底线,我们绝不能让李逸尘这个品牌,被资本所玷污,韩静姐的提醒,是我们的手段,我们必须在法律上,筑起最坚固的防火墙。” “而魏松看到的,”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而灼热,“是我们的未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那片广阔的天空。 他的脑海中,迴响起的,不是郑国雄的许诺,而是系统那冰冷而宏大的提示音。 【进阶任务预告:开创流派/定义时代审美】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要完成这个终极任务,光靠他一个人的作品,是远远不够的。 开创流派需要有追隨者,有学徒,有理论,有体系,定义审美,需要有矩阵,有平台,有铺天盖地的、高质量的內容去教育市场。 他自己的艺术星光,是他亲手种下的一颗种子。 他本打算用十年的时间,去耐心灌溉,等它慢慢发芽。 而现在,郑国雄,这个他最大的对手,却捧著一整片星河的营养液,跪著,求他收下。 “他想用资本,来加速我的理想,他以为,他是在赌未来。”李逸尘的嘴角,勾起一抹莫测高深的弧度,“他却不知道,他所赌的,正是我必然会实现的终局。” 李逸尘意识到,这確实是一个能让他將定义时代审美这个宏愿,推进至少十年的,千载难逢的风口。 但,这阵风,是剧毒的。 资本的本质,是逐利与控制。 今天,郑国雄可以为了洗白而俯首。 明天,当他发现这个基金会,成为了华夏艺术的黄埔军校时,他会甘心只做一个出钱的掛名者吗? 他会不会试图通过控制那些被扶持的青年艺术家,来反过来掣肘自己这个理事长? 他会不会在基金会中,安插无数的自己人,最终將自己的艺术理念,扭曲成符合他商业利益的模样? 这不仅是一场合作,这更是一场全新的、更高级的、围绕著控制权与话语权的博弈。 “这件事,我需要时间,好好想一想。”李逸尘转过身,对他的团队说道,“韩静姐,你先带队,以纯技术性探討的名义,去和鼎峰的法务团队接触。 我要你,设计出一套绝对控股的、最严苛、最不留情面的法律框架,去试探他的底线。” “魏松,”他继续布置,“你和林筱,也成立一个专项小组,推演一下,在接受和拒绝两种情况下,我们各自的十年发展规划,我要看到最详尽的数据对比。” “是。”三人齐声应道,她们知道,工作室最重大的一次抉择,已经摆在了面前。 会议解散,所有人都带著满腹的心事,开始了高强度的推演工作。 李逸尘独自一人,回到了京郊的庭院。 他没有再去看那份计划书,而是重新铺开了宣纸。 窗外,已是黄昏,夕阳的余暉,將庭院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他提起笔,悬在半空,却久久没有落下。 他眼前浮现的,是郑国雄那张诚恳而充满远见的脸,是林筱那充满警惕与忠诚的眼神,是艺术星光计划中,孩子们那一张张渴望的笑脸,最后,定格在系统界面那两个冰冷的终极任务上。 接受,他將一步登天,但也可能,引火烧身,万劫不復。 拒绝,他將海阔天空,但那条通往定义审美的道路,却將依旧漫长,道阻且长。 这是一场,与资本的博弈,与时间的赛跑,更是与他自己那份艺术初心的终极对话。 李逸尘的目光,落在那张空白的宣纸上,眼神深邃,如同古井,映照著窗外那片,一半光明、一半阴影的天空。 第105章 黄金枷锁 京郊庭院,夜凉如水。 距离那场震动核心团队的百亿邀约,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天。 这七天里,李逸尘工作室这台精密的战爭机器,以前所未有的功率疯狂运转。 魏松的战略组和韩静的法务组,几乎是不眠不休,將郑国雄拋出的这个黄金炸弹,从每一个可能的角度,拆解、分析、推演了数百遍。 工作室的会议室,灯火通明。 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这是韩静姐团队连夜赶出的最终法律框架方案,代號黄金枷锁。” 魏松將一份厚达百页的文件,分发给在座的每一个人。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但眼神却锐利如刀。 “按照逸尘你的要求,韩静姐的目標,不是合作,而是驾驭。” 林筱翻开方案,只看了几眼,便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协议,这简直是一份现代版的不平等条约。 条款的核心,被韩静用红笔清晰地標註出来: 绝对艺术否决权:李逸尘作为基金会永久理事长,对所有资助项目、评审標准、乃至基金会的日常运营方向,拥有一票否决权,此权力超越董事会,不可撤销。 防火墙隔离,鼎峰资本作为出资方,仅享有冠名权与財务审计权。,其不得以任何理由,向基金会指派除財务审计人员之外的任何高管,不得干涉理事长对评审专家的任命。 阶段性退出机制,基金会以五年为一个周期,在每个周期结束时,若李逸尘单方面认为鼎峰资本的介入,已违背基金会创立初衷理事长有权启动清算程序,將基金会剩余资產,在扣除鼎峰资本的原始出资后,全部转移至艺术星光计划的独立帐户。 “韩静姐的意思是……”林筱艰难地开口,“这等於是让郑国雄签一张卖身契。 他出一百亿,买一个隨时可能被我们踢出局的冠名权?他会答应吗?” “这正是我们要试探的底线。”魏松接过了话头,他转向另一块白板,上面是他的战略推演,“如果他拒绝,说明他控制的欲望,大於合作的诚意。 那我们就此终止谈判,回归我们自己的艺术星光计划,稳步前行。我们什么也没损失。” “如果他答应呢?”赵启忍不住问道。 魏松的眼中,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感到心惊的兴奋。 “如果他连这种条件都答应,那就说明,这个男人的魄力与野心,远超我们的想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赌的,已经不是短期的利益,而是压上了整个鼎峰资本的未来,去赌逸尘你,能真正定义一个时代。 他要的,是青史留名。” 所有的分析,所有的推演,最终都匯聚到了那个坐在主位上,始终一言未发的男人身上。 李逸尘缓缓合上了那份黄金枷锁方案。 这七天里,他没有参与任何技术性的討论,他只是在自己的庭院里,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一个问题。 我的初心,到底是什么? 是为了对抗郑国雄吗?不是。 是为了证明自己吗? 也不是。 他想起了在母校礼堂里,那个文物修復系女生迷茫的眼神。 他想起了在云雾山深处,林月在获得【传承刻印】后,那重获新生的、含泪的笑容。 他想起了系统界面上,那两个冰冷而宏大的终极任务——【开创流派】、【定义时代审美】。 他意识到,要完成这一切,光靠他一个人的作品,是远远不够的。 他需要一个生態,一个能让他將个人意志,贯彻下去的体系。 他需要一片最肥沃的土壤,去播撒那些由他定义的艺术火种。 而郑国雄,这个他曾经最大的敌人,此刻,正双手捧著一片百亿级別的黑土地,跪著,求他收下。 “风险,”李逸尘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不在於郑国雄的算计。 而在於我们自己,在於我们,在手握这百亿资源之后,是否还能记得,云雾山上,那个小女孩按下第一个琴键时,那双发光的眼睛。” “在於我,李逸尘,”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位战友,“是否会被这黄金的枷锁所腐蚀,从一个造境者,沦为一个分利者。”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魏松,你推演的接受方案里,十年后,艺术星光计划的覆盖率是多少?” 魏松深吸一口气,报出了一个数字,“在最理想的状態下,我们的標准教室,將覆盖全国百分之七十的偏远地区。 我们將拥有一个超过五千人的、由基金会资助的青年艺术家人才库。 我们將能独立举办属於我们自己的、定义下一代审美的艺术双年展。” 李逸尘缓缓闭上了眼睛。 那个画面,太诱人了。 那是他一个人,需要用五十年,甚至一生,才能抵达的彼岸。 “那就接受吧。” 他转过身,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决断。 “我接受的,不是郑国雄的投诚,而是这个时代,赋予我的责任。” “韩静姐,”他看向视频连线中的韩静,“就用这份黄金枷锁去谈,一个字,都不许改,他若签,我们就携手,去开创一个时代,他若不签,我们就关起门来,继续过我们自己的日子。”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魏松和林筱的脸上,“通知郑国雄,我要和他进行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会谈,地点,由我来定。” “定在哪里?”林筱下意识地问道。 李逸尘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云雾山,向阳小学。” “我要让他在那片最贫瘠的土地上,在那间最简陋的教室里,在那群孩子最清澈的眼睛的注视下,签下这份,关於未来的合约。” 第106章签约完成 三天后,西南,云雾山。 深秋的群山,层林尽染,壮丽而萧瑟。一架造价不菲的私人直升机,打破了山谷的寧静,缓缓降落在那片由李逸尘工作室捐建的、刚刚平整出来的简易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郑国雄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独自一人,走下了飞机。 他没有带助理,没有带保鏢,甚至没有带他那无往不利的法务团队。 李逸尘早已等候在停机坪旁。 他穿著最简单的白色t恤,和这片土地,融为一体。 “郑总,欢迎来到我的主场。”李逸尘伸出手。 郑国雄握住了他的手,目光却被不远处那座崭新的、充满现代设计感,却又与周围环境和谐共生的艺术星光教室所吸引。 教室的玻璃外墙上,贴满了孩子们用色最大胆、最无拘无束的画作。 “久闻大名。”郑国雄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带我看看?” “请。” 当郑国雄走进那间明亮的教室时,他彻底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教室里,摆满了崭新的乐器和画具。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墙上,掛著一台巨大的互动屏幕,屏幕那头,是京城美院的一位教授,正在给孩子们上著一堂生动的远程色彩课。 而教室的中央,支教老师林月,正在手把手地,教一群孩子画素描石膏像。 她的技法標准、嫻熟,充满了自信,那份专业的范儿,绝非一个普通的支教老师所能拥有。 孩子们围坐在四周,眼神专注,落笔稚嫩,却充满了对美的渴望。 这间小小的教室,仿佛是一个自给自足的、充满了希望与生机的艺术生態圈。 “她,”郑国雄指著林月,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困惑,“她的水平,不像是一个山村支教老师。” “她本不是。”李逸尘平静地敘述了【传承刻印】的故事,“我给了她基础,她还给了这些孩子一个未来,这,就是我想要的传承。” 郑国雄久久地凝视著林月和那些孩子,一言不发。 他那颗在商海中浸淫了几十年、早已坚硬如铁的心,在这一刻,被这幅最质朴、却也最强大的画面,轻轻地触动了。 他终於明白,李逸尘为什么要把会谈地点定在这里。 在这里,一百亿的数字,显得如此苍白。 在这里,所有的商业算计,都显得如此可笑。 在这里,唯一通用的货幣,是初心。 “我明白了。”郑国雄缓缓转身,看向李逸尘,“你的条件,我带来了。” 他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正是韩静团队起草的那份黄金枷锁协议。 在协议的最后一页,李逸尘要求附加的一票否决权和阶段性退出条款旁,是郑国雄那龙飞凤舞的签名,和鼎峰资本那鲜红的、代表著最高权力的公章。 他,竟然连一丝的討价还价都没有,全盘接受了。 “郑总,你……”即便是李逸尘,在看到这份签好的协议时,心中也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逸尘,你贏了。”郑国雄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甚至有些疲惫的微笑,“从你决定用艺术来对抗我的资本时,我就已经输了。我只是,直到破晓之夜,才肯承认而已。” “我研究了你所有的作品,你的艺术星光,我发现,你和我,本质上都是一种人。”郑国雄的目光变得深邃,“我们都想定义这个时代,只不过,你用的是创造,而我,习惯了用购买。” “现在,我发现,你的创造,是我永远也买不来的,所以,我改变了主意。” 他拍了拍那份协议,语气坦然而决绝:“我不再试图去购买你,我选择投资你所坚信的那个未来,我赌的,是你的艺术,能带著鼎峰这个名字,穿越时间的洪流,成为下一个时代的文化遗產,这笔买卖,比我做过的任何一笔,都划算。” 这位纵横商海数十年的梟雄,在这一刻,展现了他最顶级的赌徒魄力。 李逸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眼前这个男人,不再是他的敌人,而是一个最危险、也最强大的同盟者。 “那么,”李逸尘拿起笔,在那份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合作愉快,郑总。” “合作愉快,李理事长。” 两只手,一只代表著华夏最顶尖的艺术才华,一只代表著华夏最庞大的资本力量,在云雾山巔的这间小小教室里,在几十个孩子好奇目光的注视下,重重地握在了一起。 …… 三天后,一则足以引发华夏全社会大地震的新闻,由鼎峰资本、李逸尘工作室、以及文化部下属的官方媒体,三方同步,向全世界发布。 【“鼎峰·未来艺术”青年扶持基金会,正式成立。】 【鼎峰资本宣布,將在未来十年,注资一百亿人民幣,用於扶持华夏本土青年艺术家的发掘、培养与推广。】 【著名艺术家、国家青年艺术推广大使李逸尘先生,將出任该基金会首任永久理事长,全权主导基金会的艺术方向。】 消息一出,舆论瞬间爆炸。 文化圈、艺术圈、资本圈、娱乐圈…… 所有领域的从业者,都被这个天价联盟彻底砸蒙了。 “疯了。郑国雄和李逸尘?他们两个怎么会走到一起?” “一百亿?郑国雄是把整个鼎峰都押上去了吗?” “李逸尘任理事长?资本出钱,艺术家掌权?这是什么神仙剧本?人类歷史上有过这种先例吗?” 紧接著,官方媒体《全民日报》的评论文章,为这场大地震,定下了最终的基调。 文章標题是:【当资本,开始追隨理想——一次值得期待的社会实验】 “我们欣喜地看到,资本,正在从流量的附庸,转变为艺术的助推器,我们也期待,李逸尘理事长,能为我们探索出一条,在资本的加持下,艺术,究竟能飞多高的新路径。” 官方的谨慎看好,彻底引爆了资本市场的狂热。 消息公布的当天,鼎峰资本及其关联產业的股票,全线涨停。 市场,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了对李逸尘那无价的文化信誉的认可。 而那些曾经依附於旧秩序、郑国雄的竞爭对手们,则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新联盟面前,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们明白,一个由李逸尘的艺术来定义標准,由郑国雄的资本来清扫战场的全新秩序,已经如同不可阻挡的巨轮,正式启航。 旧的时代,结束了。 而李逸尘,站在京郊庭院的书桌前,缓缓收起了那份已经生效的、价值百亿的协议。 他看向窗外,云捲云舒。 他的意境之旅巡演,才刚刚开始。 第107章百亿尘埃落定,巨轮启航新篇 云雾山巔的那次握手,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深水炸弹,其后续引发的连锁反应,远比破晓之夜的艺术狂潮更加猛烈,也更加深远。 当鼎峰资本与李逸尘工作室联合宣布“鼎峰·未来艺术”青年扶持基金会成立的消息时,整个华夏,乃至全球关注华夏动向的资本圈与文化界,都陷入了一种近乎失语的震撼之中。 百亿人民幣,十年周期,由资本巨鱷郑国雄出资,却由艺术家李逸尘全权主导艺术方向——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合作,这简直是一场赌上了声誉与未来的世纪豪赌。 媒体彻底疯狂了,財经版块、文化版块、娱乐版块,甚至社会新闻版块,都以前所未有的篇幅,连篇累牘地报导、分析、解读著这次堪称石破天惊的联姻。 “从死敌到盟友:郑国雄的百亿豪赌与李逸尘的文化阳谋。” “艺术能否驾驭资本?『鼎峰·未来艺术』基金会模式深度解析。” “李逸尘:从现象级艺术家到文化生態构建者。” “百亿基金將如何改写华夏青年艺术格局?” 各种深度报导层出不穷,无数专家学者被邀请出来发表看法。 惊嘆於郑国雄的魄力与远见,认为他是在用一种前瞻性的方式,为鼎峰资本的未来,购买一张最昂贵的文化保险; 也有人担忧,艺术一旦与如此庞大的资本深度绑定,还能否保持其纯粹性与独立性; 但更多的人,则对李逸尘这位年仅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投去了混杂著敬畏、好奇与无限期待的目光。 他不仅在艺术创作上达到了旁人难以企及的高度,更是在与资本的博弈中,展现出了与其年龄不符的、近乎妖孽般的清醒与手腕。 他不仅没有被资本吞噬,反而成功地驯化了资本,让这头最桀驁不驯的猛兽,甘愿低下头颅,为他的艺术理想,拉动那沉重的犁鏵。 在这场席捲全国的舆论风暴中,李逸尘工作室的核心团队,却迅速从最初的震惊与激动中冷静下来,开始了高强度、高效率的工作。 魏松这位新上任的首席战略官,展现了他顶级操盘手的能力。 他迅速组建了一个专门负责基金会前期筹备的精英小组,与韩静的法务团队紧密配合,开始著手制定基金会的详细章程、评审流程、项目管理规范,以及最重要的——,如何確保李逸尘那一票否决权在实际操作中,拥有无可挑战的法律效力。 韩静更是如同最严谨的工程师,逐字逐句地推敲著每一个条款,为李逸尘构建起了一道道坚不可摧的法律防火墙。 她深知,与资本共舞,规则,是唯一的护身符。 而林筱,则作为首席经纪人,肩负起了更艰巨的任务。 她不仅要处理雪片般飞来的、因基金会成立而產生的各种合作意向与採访邀约,更要小心翼翼地,维护著李逸尘那已然被神化的公眾形象。 她需要对外传递出清晰的信號,李逸尘依旧是那个专注於艺术本身的李逸尘,基金会的成立,是其艺术理想的延伸,而非商业野心的起点。 与此同时,李逸尘本人,在签署完那份沉甸甸的协议后,便再次回到了京郊的那座庭院,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囂都与他无关。 他並未立刻投入到基金会的具体事务中,而是將自己重新沉浸在了笔墨纸砚的世界里。 他知道,越是在这种被推上风口浪尖的时刻,越需要內心的定力。 宗师级的书法技能,不仅是一种技艺,更是一种修行。 在笔锋的起承转合、墨色的浓淡枯湿之间,他锤炼著自己的心性,也为未来那个开创流派的宏大目標,积蓄著最本源的力量。 他临摹的,不再仅仅是王羲之的飘逸、顏真卿的雄浑,他开始將目光投向更古老的源头,秦篆的古拙、汉隶的厚重。 他在那些看似简单的线条里,追溯著华夏文字与美学最初的呼吸。 每一笔下去,都如同与千年前的灵魂对话。 偶尔,他也会停下笔,拿起那把在傅老那里感受过的古琴,虽然没有兑换相关的演奏技能,但他凭藉著大师级的乐理知识和对东方意境的深刻理解,依旧能拨弄出几段清越空灵、颇具古韵的旋律。 琴声在寂静的庭院中迴荡,洗涤著他的心灵,也滋养著他下一阶段的创作灵感。 外界对他的神隱议论纷纷,有人猜测他是在为基金会的运作殫精竭虑,有人认为他是在巨大的成功后需要时间沉淀。 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是在为那场更宏大、更艰难的远征,做著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准备。 直到一个月后,当基金会的法律框架基本搭建完毕,核心管理团队初步到位,魏松带著第一份需要理事长最终拍板的、关於“艺术星光”计划全面升级的方案,来到庭院时,李逸尘才缓缓地,从那场漫长的修行中,暂时出关。 魏松的方案,野心勃勃。 依託鼎峰资本的百亿注资,艺术星光计划將不再局限於捐建教室和远程教学。 方案提出,將在未来三年內,在全国范围內,选取至少十个具有代表性的偏远地区,建立艺术星光实践基地。 每个基地,不仅配备最顶级的艺术教学设施,更將常驻至少两位由基金会全额资助的、经过严格筛选和传承刻印强化的专业艺术教师。 同时,基地將定期邀请国內外知名艺术家进行驻地创作和短期授课,並与当地文化部门合作,发掘、整理、活化当地濒临失传的非物质文化遗產。 “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输血,更是要造血。”魏松的眼中闪烁著光芒,“我们要让每一个基地,都成为当地的文化绿洲,成为培养下一代艺术人才的摇篮,更成为连接传统与现代、乡村与世界的桥樑。” 李逸尘仔细地看著这份方案,每一个细节,都与他当初的设想高度契合,甚至更为周全和宏大。 他知道,这正是他选择与郑国雄交易所期待看到的结果。 资本的力量,一旦被引导到正確的方向,其爆发出的能量,確实是惊人的。 “很好。”李逸尘在那份方案上,签下了理事长的第一个批覆,“就按这个方向推进,评审专家的名单,我会亲自擬定,另外,”他看向魏松,“意境之旅的下一站,也该提上日程了。” 魏松精神一振:“上海?还是……” “不。”李逸尘摇了摇头,他的目光,投向了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仿佛穿透了地域的界限,“第一站,我们去巴黎。”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我要让全世界都看看,源自东方的意境,究竟能绽放出怎样的光芒。” 百亿基金的尘埃落定,並未让李逸尘停下脚步。反而如同为这艘巨轮,装上了更强劲的引擎。 艺术星光计划的全面升级,意境之旅的首次出海…… 一个更加宏阔、更加激动人心的全新篇章,伴隨著他那永不停歇的艺术探索,正式启航。 第108章巴黎夜未眠,意境初绽放 李逸尘决定將意境之旅的第二站定在巴黎的消息,如同在平静的国际艺术界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这不仅是这位现象级艺术家首次將他那神秘的艺术现场带出国门,更因为巴黎,这座拥有数百年艺术积淀、被无数大师光环笼罩的世界艺术之都,本身就代表著一种挑剔、骄傲与难以征服。 无数国际媒体和评论家,都將目光聚焦於此,他们好奇,这位来自东方的年轻天才,究竟是真的拥有足以与西方艺术殿堂平等对话的实力,还是仅仅是一场由资本与流量堆砌起来的、华而不实的东方幻梦? 质疑的声音,从未缺席。 法国最权威的《世界报》文化版,便刊登了一篇由资深评论家撰写的、措辞谨慎却暗藏锋芒的文章。 “我们欢迎来自东方的艺术交流,但意境,这个极具东方哲学色彩的概念,能否被习惯了具象表达与逻辑思辨的西方观眾所理解和接受?李逸尘先生那融合了书法、水墨、崑曲等元素的表演,在失去了本土文化语境的加持后,是否会沦为一种猎奇式的东方符號展示?我们拭目以待。” 这篇文章,精准地道出了许多西方精英阶层的普遍疑虑。 面对这些或明或暗的审视,魏松和林筱的团队,制定了一套与国內截然不同的、更为低调和聚焦於核心圈层的宣发策略。 他们没有进行大规模的gg投放,而是通过塞繆尔画廊的顶级人脉,將印製精美的、如同艺术品般的邀请函,精准地送达了罗浮宫、奥赛博物馆、蓬皮杜艺术中心的馆长与核心策展人,送达了佳士得、苏富比拍卖行的重要客户,送达了法国艺术评论家协会的主席,以及那些隱居在塞纳河畔、拥有著定义潮流能力的设计大师手中。 演出场地,没有选择能够容纳数万人的体育场,而是敲定在了巴黎大皇宫那座拥有百年歷史、本身就是一件艺术品的玻璃穹顶主厅。 这里虽然只能容纳不到三千名观眾,但其无与伦比的艺术氛围和歷史厚重感,恰恰与意境之旅想要传递的气质完美契合。 门票,依旧不对外公开发售,只面向受邀嘉宾和极少数通过艺术机构推荐的专业人士。 这种极致的高门槛,反而进一步激发了外界的好奇心与渴望。 演出前夜,巴黎的天空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李逸尘独自一人,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这座流光溢彩、被雨水浸润得如同印象派画作般的城市。 他的心中,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有一种奇特的、如同棋手即將落子的平静与兴奋。 系统那关於开创流派与定义时代审美的终极任务,如同两座遥远而清晰的灯塔,指引著他的方向。 而巴黎,这座曾经定义了数百年西方审美的城市,无疑是他检验自身艺术理念、开启全球对话的最佳试炼场。 演出当晚,巴黎大皇宫外车水马龙,盛况空前。 前来观演的嘉宾,几乎囊括了法国乃至欧洲艺术圈的半壁江山。 他们衣著考究,神情矜持,彼此低声交谈著,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属於上流社会的、审慎而挑剔的期待。 晚八点整,古老的玻璃穹顶之下,灯光缓缓暗下。 没有冗长的开场白,只有一声清越的磬响,如同来自东方的神秘邀约。 与京城鸟巢那霸气外露的开场不同,巴黎场的意境之旅,在细节上进行了精心的调整。 开篇,依旧是《天地龙鳞》。 但李逸尘没有再选择狂放的草书“龙”,而是以一种更为古拙、更具金石意味的篆书,在光影中缓缓勾勒出“天地”二字。 笔触沉稳、厚重,如同在青铜器上铭刻歷史。 与之相伴的,不再是炸裂的水墨粒子,而是如同敦煌壁画般斑驳、厚重的色块,在巨大的环绕屏幕上缓缓流动、重组,最终凝聚成一幅充满神秘东方意象的、非写实的创世图景。 音乐的编排,也削弱了部分交响乐的衝击力,加强了古箏、琵琶、塤等民族乐器的比重,更突出一种来自遥远文明的古老韵律。 这种调整,並非为了迎合,而是为了更精准地传递东方美学中,那种含蓄、內敛、注重气韵而非形式的精神內核。 现场的西方观眾,显然被这种前所未见的视听语言所吸引。 他们或许无法完全理解每一个符號的含义,但那种扑面而来的、不同於西方古典或现代艺术的、独特的东方气韵,却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接下来的篇章,李逸尘同样进行了巧妙的翻译。 《浮夸》的演绎,减少了部分过於外放的嘶吼,加强了內心挣扎的肢体表达,更像是一出浓缩的现代默剧。 《山河绘》的呈现,则在保留水墨意境的同时,融入了一些西方观眾更能理解的光影透视原理,使得那流动的山水画卷,更具空间感和沉浸感。 而当那段灵魂缓衝带的钢琴独奏响起时,整个巴黎大皇宫,彻底沉浸在了那份超越语言、超越文化、直抵人心的、关於破碎与疗愈的纯粹美感之中。 一位白髮苍苍的法兰西学院院士,悄悄摘下了他的金丝眼镜,用手帕擦拭了一下眼角。 《孤勇者》的篇章,李逸尘没有再將灯光打向观眾,而是选择了一种更內敛的方式。 他独自站在舞台中央,身后是巨大的屏幕,上面播放的,不再是观眾的脸庞,而是由光影构成的、无数个在各行各业默默奋斗的、模糊却坚韧的身影——科研人员、医生、消防员、快递小哥…… 他用中文唱著那熟悉的旋律,屏幕两侧,则同步滚动著精心翻译的、简洁而富有诗意的法文和英文字幕。 “爱你孤身走暗巷/ aimer ta marche solitaire dans lombre” “爱你不跪的模样/ aimer ta posture qui refuse de plier” 当那句“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qui a dit que seuls ceux sous les projecteurs sont des héros”出现时,现场许多西方观眾,眼中都闪烁著一种被深深触动的、名为共情的光芒。 他们或许无法完全理解歌词的文化背景,但那种关於平凡人的不屈与吶喊,是全人类共通的情感。 《传世》的演绎,则更像是一场流动的东方文化博物馆之旅。 甲骨、青铜、帛书、丝路…… 那些承载著华夏文明密码的意象,被幻维数境团队用美轮美奐的视觉语言,呈现在巨大的穹顶之下。李逸尘的歌声,如同歷史的吟游诗人,庄重而深情。 许多西方观眾,第一次如此直观地、艺术化地,感受到了这个东方古国,那延绵数千年、从未断绝的文明脉络的厚重与辉煌。 而最后的《破晓》,则成为了整场演出的最高潮,也是李逸尘向这座西方艺术殿堂,发出的最强音。 他没有丝毫的收敛,將那融合了摇滚与交响的、充满了毁灭与新生力量的乐章,以一种近乎摧枯拉朽的方式,狠狠地砸向了在场的每一位听眾。 这一次,舞台上没有真实的火焰,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抽象、更加具有未来感的几何光影切割与重组。 仿佛是在解构旧世界,创造新秩序。 李逸尘的演唱,更是充满了无可匹敌的力量与自信。 当那如同太阳升起般的金色光芒最终照亮整个大皇宫时,现场所有的矜持与审慎,都被彻底融化。 掌声,如同海啸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经久不息。 那些之前还抱著疑虑的评论家、策展人们,此刻都毫不吝嗇地起立鼓掌,脸上写满了震撼与折服。 安可的《我》,李逸尘没有再使用蜡烛,而是选择了一种更符合巴黎气质的方式。 他独自一人,抱著一把木吉他,坐在舞台边缘,如同塞纳河畔的流浪歌手,用最简单、最乾净的方式,轻轻弹唱。 身后,巨大的玻璃穹顶外,巴黎的夜色温柔而璀璨,与他歌声中的那份孤独与坚定,形成了奇妙的呼应。 演出结束,当李逸尘最后一次鞠躬致谢时,台下,那位之前在《世界报》上发表质疑文章的资深评论家,第一个站起身,用力地鼓掌,並向著舞台的方向,微微欠身。 这一幕,被现场的媒体敏锐地捕捉到,成为了第二天各大报刊的头版照片。 標题是:【东方意境,征服巴黎】。 巴黎的夜,未曾眠。 李逸尘用一场无可挑剔的艺术现场,不仅打消了所有的质疑,更以一种平等、自信、充满创造力的姿態,在世界艺术的最高殿堂,成功地,刻下了属於他自己,也属於新时代东方的名字。 而系统那冰冷的提示音,也適时地,在他返回酒店的路上,悄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在国际顶级艺术殿堂成功举办意境之旅艺术现场,引发巨大轰动,获得极高专业认可。】 【宿主社会影响力(国际)大幅提升。】 【震惊点+800,000点。】 【当前震惊点余额:1,821,100点。】 【提示:宿主距离激活进阶任务“定义时代审美”所需的前置条件之一——在全球范围內建立初步的个人美学影响力,已接近完成。】 第109章「噪音」与「迴响」 上海站“意境之旅”那惊世骇俗的三十秒噪音安可,如同一场精准的引爆,在演出结束后的黄金十二小时內,彻底撕裂了整个华夏的舆论场。 如果说《破晓》的发布,是让大眾见证了“神跡”,那么这场未闻之声的安可,则是李逸尘亲手將“神跡”拉下神坛,再用最粗暴的方式,强行塞给了观眾一个他们无法理解、更无法消化的异端。 #李逸尘安可噪音# #八万人大型设备故障# #我花了两千块听这个#…… 负面词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凌晨时分,衝上了热搜榜首。 无数满怀期待、本想在演唱会后抒发感动的观眾,涌入李逸尘的微博评论区,留下了海量的困惑、不解、乃至愤怒的留言。 “尘哥,我爱你,但我真的不能理解,那三十秒,是我人生中最尷尬的三十秒。” “我们是来听《天地龙鳞》和《破晓》的,不是来听装修电钻声的,这是一种对粉丝的背叛!” “太失望了,是不是成名之后,就开始故弄玄虚,开始脱离群眾了?李理事长?” 嘲讽与质疑,如潮水般涌来。 那些刚刚被《破晓》打得噤若寒蝉的黑粉和营销號,仿佛在一夜之间集体復活,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开始大肆渲染“李逸尘只能靠噪音博眼球”的论调。 然而,与这股主流的、愤怒的声浪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另一股虽然小眾、却坚硬如铁的精英之声。 次日清晨,那位在上海滩极具影响力的老牌乐评人,再次发文,標题言辞犀利,振聋发聵——《昨夜,他不是歌手,而是一位策展人》。 “当你们在抱怨那三十秒『噪音』刺耳时,你们是否想过,这正是李逸尘的用意?他用一场八万人的、流量的狂欢,强行『绑架』了你们,去聆听一个本该被淹没在鄙视链最底端的声音。 他不是在討好你们,他是在教育你们。 他用自己无上的声望,为那个最不被理解的实验音乐流派,做了一次最残忍、也最高效的背书。 他不是在表演,他是在行使他作为未来艺术基金会理事长的真正权力——定义审美。 昨晚,他不是一个歌手,他是一个伟大的策展人。 他为我们所有人,上了一堂价值千金的、关於何为艺术的公共课。 至於你是否喜欢那段噪音,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从今往后,你知道了它的存在。 这,就是李逸尘的阳谋。” 这篇文章,如同在沸油中浇入了一勺冷水,瞬间引爆了更深层次的文化大討论。 “策展人”这个词,精准地击中了所有文化圈层的心臟。 “听君一席话,我头皮发麻。原来是这个意思!他是在用自己的流量,去『启蒙』大眾?” “天啊,格局……这就是格局吗?我们还在第一层抱怨好听难听,他已经在第五层『定义审美』了。” “我收回我昨晚的愤怒。我虽然依旧不喜欢那段噪音,但我tmd开始敬佩他了。” 风向,在短短数小时內,发生了奇妙的偏转。 愤怒的声討並未消失,但李逸尘在下一盘大棋的解读,却开始占据上风,让这场风波,蒙上了一层高深莫测的思辨色彩。 …… 工作室里,林筱看著那冰火两重天的舆论报告,一颗心七上八下:“尘哥,这是不是玩得太大了?我们好像得罪了很大一部分基本盘。” 李逸尘正平静地喝著茶,仿佛昨晚那场风暴的主角不是他。 “小林,”他放下茶杯,“『意境之旅』的目的,不是为了好听,而是为了完整。 我的艺术世界里,有《天地龙鳞》的磅礴,自然也该有凌一的刺耳。如果我只展现前者,那我不过是一个更高级的『楚天阔』。” 魏松在一旁,眼中却闪烁著极度的兴奋:“逸尘说得对,小林,你还没看懂吗?我们失去的,是一些只想听舒服音乐的浅层听眾。但我们得到的,是整个文化界的绝对话语权!” 他调出另一份数据报告:“就在昨晚演出结束后的三个小时內,实验音乐、噪音艺术的搜索指数,环比暴涨了80000%。 所有音乐学院的作曲系论坛,都为凌一这个名字吵翻了天。 我们基金会的『启航』计划官网,昨晚的访问量,甚至超过了『破晓之夜』的当晚。” “他不是得罪了粉丝,”魏松看著李逸尘,语气里充满了敬佩,“他是用一场豪赌,完成了对粉丝的提纯。 从今往后,能留下的,才是真正能跟上他脚步的同路人。” 李逸尘笑了笑,他的目的,远不止於此。 “凌一那边,怎么样了?”他问道。 “基金会的a+级资助合同,已经发到她邮箱了。”魏松答道,“不过,她还没回復。” …… 上海,一间不足十平米、堆满了各种电子元件和废旧乐器的出租屋里。 凌一正蹲在地上,吃著一碗泡麵。她面前的电脑屏幕上,铺天盖地,都是关於她和李逸尘的討论。 她的眼神,麻木,空洞。 直到一封来自“鼎峰·未来艺术”基金会的邮件,弹了出来。 她点开邮件,当看到那份a+级资助合同,以及上面那个零回报、不干涉创作、首期资助金五百万的条款时,她吃泡麵的动作,僵住了。 “五百万……” 她自嘲地笑了笑,眼泪却不爭气地,一颗一颗,砸进了泡麵碗里。 她想起了自己为了买一个二手的合成器,去餐厅刷了三个月的盘子。 她想起了导师在评审会上,指著她的作品,骂她是音乐的耻辱。 她想起了在地下室演出,台下只有三个人时,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 她以为自己是反叛的,是反资本、反主流的。 但这一刻,那个站在主流最顶端、本身就是最大资本符號的男人,却用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最温柔也最粗暴的方式,给了她一个,她做梦都不敢想的肯定。 电脑上,弹出了一个好友申请。 头像,是李逸尘。验证信息:我是听眾。 凌一颤抖著,通过了申请。 李逸尘没有发来任何客套话,只有一张图片。那是“启航”计划第一批扶持名单的內部评审表。 在“凌一”的名字后面,是李逸尘亲笔写下的评审语: “她不是在製造噪音,她是在记录真实。当一个时代,连真实都觉得刺耳时,那刺耳的,便不是她,而是这个时代。” 凌一看著那行字,再也忍不住,趴在桌子上,放声大哭。那是被理解的狂喜,也是被“招安”的迷茫。 许久,她擦乾眼泪,回復了两个字。 “地点。” 李逸尘秒回:“『艺术星光』,云雾山,去那里,教孩子们,如何用真实的声音,去搭建他们自己的世界。 用你那台垃圾,去告诉他们,音乐,不止有哆来咪。” 凌一愣住了。他不是要她去鸟巢,不是要她去格莱美。 他是要她,去那片最贫瘠的土地。 这一刻,她终於彻底明白了李逸尘的想法。 他不是要她成为下一个李逸尘,他是要她,成为独一无二的凌一。 他要用资本的力量,去保护她的不入流,去滋养她的反叛。 “好。”她回復道。 而在京城,李逸尘关闭了聊天框。魏松走了进来,神情严肃:“逸尘,第一批启航计划的初审名单出来了。 90%是垃圾,9%是模仿者,但剩下的1%……” 他將一份资料递了过去。 “沪市同济大学,建筑系在读博士,提交了一份关於『敦煌莫高窟数位化復原』的vr交互艺术方案。 他说,他想让所有人,都能『走进』那些即將消失的壁画里。他的项目,已经因为资金断裂,濒临破產。” 李逸尘接过资料,看著那份充满了想像力与使命感的方案,眼中爆发出比“破晓之夜”更炽热的光芒。 “这,”他指著方案,“就是『意境之旅』下一站的『安可』。”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通知团队,最终站——西安。” 第110章「古都」与「新声」 如果说,“意境之旅”上海站的“噪音”安可,是一场极具爭议的、指向未来的先锋实验; 那么,当李逸尘工作室宣布,巡演的收官之站,將定在“西安”时,全华夏的目光,都瞬间被一种截然不同的、厚重如歷史般的期待所浸染。 西安,这座十三朝古都,它本身,就是一部活著的、恢弘的“传世”史诗。 这里的每一块城砖,每一寸土地,都沉淀著《天地龙鳞》的霸气,流淌著《兰亭序》的风雅。 媒体和公眾的猜测,达到了一个新的沸点。 “上一站是未来,这一站,总该是过去了吧!” “尘哥怕不是要在秦始皇陵兵马俑面前,唱一版《天地龙鳞》?光是想想,我就要疯了!” “別搞行为了,求求了!就让我们安安静静地听一回国风天花板吧!” “你们不好奇吗?上海站他推了一个实验噪音,那西安站,他会推什么?总不能在台上表演文物修復吧?” 这场风波,甚至惊动了西安当地的文旅部门。 在演出审批上,他们给予了最高级別的绿灯,並將演出的最终场地,破例定在了那座气势磅礴、象徵著大唐盛世起点的——大明宫国家遗址公园,丹凤门外的御道广场。 当李逸尘站在那片空旷的、曾经是万国来朝的广场上,看著远处丹凤门那巍峨的剪影时,心中涌起的,是与上海截然不同的豪情。 “郑总,特意飞过来,只为看一场彩排?”李逸尘没有回头,他知道,身后那个能有权限,在清场状態下进入这里的,只有郑国雄。 郑国雄走到他身边,两人並肩而立,望著这座古老的都城。 “上海的『噪音』,玩得漂亮。”郑国雄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髮自內心的讚嘆,“你用一场赌博,为基金会,撬动了整个精英文化圈的合法性。 凌一的那笔a+投资,是我今年做得最划算的一笔买卖。” “我说了,我不是在赌博。”李逸尘淡淡道,“我只是在设定標准。 上海,是未来的標准,而这里,”他指了指脚下的土地,“是过去的標准。” “我很期待。”郑国雄笑道,“你又要给我找出什么样的怪物来?” 李逸尘没有回答,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了不远处的临时排练区。 …… 演出当晚,丹凤门前,数万观眾匯聚成一片人海。 舞台的设计,完美地融入了古都的夜色,巨大的led屏幕,在演出未开始时,只显示著一幅淡淡的水墨山河。 整场演出,李逸尘的状態,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在这片承载著千年歷史的土地上,他演唱的每一首国风歌曲,都仿佛被注入了真正的灵魂。 当《天地龙鳞》的鼓点,在丹凤门的背景下响起,当李逸尘那充满帝王之气的唱腔,迴荡在古老的御道上时,现场数万观眾,集体陷入了一种近乎朝圣般的狂热。 许多人甚至激动得热泪盈眶,仿佛亲眼见证了那个万国来朝的盛世。 《传世》的演唱,更是引发了全场的大合唱。 那句“我接下,那来自远古的一盏茶”,在这片土地上唱响,其意义的厚重,足以让每一个华夏子孙,都为之动容。 演出,在《山河·绘·梦》那如梦似幻的沉浸式体验中,达到了主场的高潮。 观眾们如痴如醉,彻底臣服在这位“艺术造境者”的脚下。 主秀结束,灯光暗下。 安可的呼喊声,如期而至。 但这一次,没有人再敢提前预判。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带著一种既紧张又期待的复杂心情,等待著李逸尘的“最终审判”。 舞台,重新亮起。 李逸尘换下了一身飘逸的古装,依旧是那件最简单的黑色t恤,独自走上舞台。 “上海,”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清晰地响起,“我们聆听了,属於未来的、不被理解的未闻之声。” “今晚,在西安,”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无比的庄重与虔诚,“我想请大家,和我一起,聆听另一种,来自过去的,正在被遗忘的未闻之声。” 他没有再多言,而是缓缓地,退到了舞台的一侧,拿起了他的电吉他。 聚光灯,从他身上移开,投向了舞台的另一侧。 那里,走上来了十几个身影。 观眾们愣住了。 那不是光鲜亮丽的偶像,也不是仙风道骨的艺术家。 那是一群,穿著最朴素的对襟黑褂子、皮肤黝黑、满脸风霜的老农。 他们手中拿著的,是各种闻所未闻的乐器——月琴、板胡、以及几块用来敲击的、最普通的木头板凳。 台下,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数万名观眾,面面相覷,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状况。 “这是干什么?上错台了吗?”“又是行为艺术?尘哥到底要干嘛?” 就在这片巨大的困惑中,李逸尘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地,通过音响系统响起:“他们,来自陕西华阴,是这片土地上,最古老的『乐,他们,是——华阴老腔。” 话音刚落,李逸尘低下头,手指猛地划过吉他琴弦! 一阵沉重、压抑、充满了力量感的、最纯粹的hard rock(硬摇滚)riff(即兴重复段),如同平地惊雷,轰然炸响! 没有交响,没有电子,只有吉他、贝斯、架子鼓,构筑出了一道最坚实、最粗糲的音墙! 就在观眾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摇滚乐震得热血沸腾时,那群老农中,为首的一位老人,猛地举起手中的木块,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砸向了面前的板凳! “哐——!” 一声惊天的巨响,如同黄河决堤! 紧接著,老人昂起头,用一种根本不像人类能发出的、仿佛是从胸腔最深处,用生命与黄土一同嘶吼出来的唱腔,划破了夜空! “將令一声震山川——!人披甲!马鞍韉——!” 那声音,高亢、苍凉、雄浑、粗獷,充满了黄土地最原始的、不加修饰的生命力! 台下数万名观眾,在这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本以为,自己是来听国风的。 他们本以为,李逸尘是风雅的代表。 但眼前这一幕,彻底击碎了他们所有的认知! 这哪里是风花雪月? 这是金戈铁马! 这是黄河咆哮! 这是从五千年文明的骨子里,迸发出来的、最生猛的、最不可阻挡的精气神。 舞台上,李逸尘没有去抢任何风头。他站在阴影里,低著头,疯狂地扫动著琴弦,用最標准、最沉稳的摇滚节奏,为这群来自“过去”的艺术家们,心甘情愿地,做著“伴奏”。 他用自己的“现代”,去承託了他们的“古老”。 老腔的嘶吼,与电吉他的轰鸣,这两种相隔了千年的摇滚乐,在这一刻,於大明宫前,完成了最不可思议的、跨越时空的共振。 表演短暂,却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当最后一个音符,在那声惊天动地的“哐”声中结束时,全场,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隨即,爆发出的,是比破晓之夜更加疯狂、更加歇斯底里的吶喊! “臥槽——!臥槽——!” “这tmd是什么神仙现场!我人傻了!” “这才是tmd国风!这才是tmd摇滚!之前那些娘炮给我提鞋都不配!” “我哭了……我真的哭了……这才是我们老祖宗骨子里的东西啊!” 数万名观眾,状若疯魔。 他们用尽全身的力气,向著台上那群朴素的老人,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那群老艺术家,显然没见过这种阵仗,只是淳朴地、有些手足无措地,对著台下,憨厚地笑著。 李逸尘走上前,和他们一一握手,然后,与他们並肩而立,面向观眾。 他没有说话。 他身后的巨幕上,缓缓浮现出“鼎峰·未来艺术·启航计划”的logo。 在那群老腔艺人的特写镜头旁,另一个项目方案,被清晰地投射出来。 【“敦煌·飞天”——基於vr技术的石窟壁画数位化復原及交互艺术展】 【申请人:同济大学博士生,姜文博】 【评审语:让『过去』,在『未来』中,永生。】 【状態:已通过(a+级资助)】 全场观眾,在看到巨幕上那行字的瞬间,终於,彻底明白了李逸尘的想法。 他用两场“安可”,定义了基金会的两个標准。 上海,他扶持了未来的先锋。 西安,他致敬了过去的传承。 而他自己,则化身为一座桥樑,连接著过去与未来,將那些未闻之声,带到了这个现在的、最盛大的舞台中央。 vip包厢里,郑国雄看著台下那片沸腾的人海,看著巨幕上那个“a+级资助”的標识,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他那一百亿,已经开始,以一种他无法估量的方式,为他换取著这个时代里,最宝贵的“声望”。 李逸尘,已经不再是一个艺术家了。 他以意境之旅为载体,以百亿基金为武器,以定义审美为目標,正式,加冕为王。 他,成为了这个时代,华夏文化领域里,那个独一无二的——策展人。 第111章策展人的评审团 “意境之旅”巡演,以西安丹凤门前那场跨越古今的摇滚老腔盛宴,画上了堪称完美的句號。 李逸尘策展人的身份,经由上海的“未来之声”与西安的“大地之音”两次惊世骇俗的安可,被彻底铸造完成,牢牢地刻印在了公眾的认知之中。 他不再仅仅是一个创造者,他更是一个定义者、一个赋权者。 巡演的喧囂落幕,但一场更宏大、更无声的浪潮,才刚刚开始。 京城,李逸尘工作室总部。 如果说一个月前,这里是“意境之旅”的作战指挥部,那么现在,这里已经变成了“启航”计划的巨型收发室。 会议室的长桌上,堆积著如山般的u盘、硬碟、画册、设计稿和实体模型。 魏松的战略团队和林筱的执行团队,全体动员,连续半个月加班加点,也仅仅是完成了所有申请邮件的“开封”工作。 “逸尘,我们严重低估了你的號召力,或者说,低估了这个国家被压抑的创作欲望。” 魏松站在巨大的电子白板前,面色凝重中带著一丝亢奋。 白板上,是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 241,588份。 “在『启航』计划发布后的三十天內,我们后台累计收到了超过二十四万份有效申请。” 魏松切换著页面,数据不断滚动:“我们动用了ai进行初步筛选,剔除了百分之七十的无效投稿和纯粹的模仿者。 但剩下的依旧有近七万份。 这七万份里,我的团队可以凭藉经验,筛选出那些技法成』的,但你所说的价值、真实、灵魂。” 他看向李逸尘,摊了摊手:“这个標准,太主观了。 我的团队,无法替你做出评判。 我们很可能会在第一轮,就错杀掉下一个凌一,或者漏掉另一支华阴老腔。” 林筱也递过来一份报告:“更重要的是,舆论已经开始发酵。 无数双眼睛都在盯著我们这第一批名单。 如果我们选出的,都是些阳春白雪、晦涩难懂的,大眾会觉得基金会故弄玄虚。 可如果我们选出的,是那些相对成熟、有商业潜力的,又会违背你扶持遗珠的初衷,这第一炮,至关重要。” 李逸尘静静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 他知道,他们说得都对。 “策展人”的身份,既是光环,也是枷锁。 如果基金会的所有標准,都只出自他李逸尘一人的好恶,那这个“未来艺术基金会”,也不过是他个人的、一个放大了的工作室而已。 “定义时代审美”…… 他反覆咀嚼著系统那个终极任务。 一个人的审美,无法代表一个时代。 但他,可以搭建一个,能容纳一个时代所有可能性的舞台。 “我明白了。”李逸尘缓缓开口,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我们不需要一个標准答案。” “我们需要的,是一个能代表过去、现在、未来的评审团。”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擦掉了那个二十四万的数字,写下了几个名字。 “魏松,立刻以基金会的名义,草擬『非凡评审团』邀请函,第一批名单,我来定。” “第一位,”他写下,“陈明远教授,他代表学院与传承,我需要他来为我们,把控所有传统艺术的根。” “第二位,”他写下,“刘正言导演,他代表真实与敘事,我需要他那双最毒辣的眼睛,去发现那些被华丽外壳掩盖的、真正的故事。” “第三位,”他写下,“傅老,他代表匠心与时间,我需要他用一辈子的坚守,去衡量一件作品,是否对得起手艺二字。” “第四位,”他写下,“华阴老腔,张家班班主,他代表大地与民间,我需要他那声嘶吼,去唤醒那些沉睡在泥土里的、最原始的生命力。” “第五位,”他写s下,“凌一。她代表实验与『未来,我需要她的刺耳,去挑战我们所有人习以为常的舒適区。” 当这五个名字並列出现时,整个会议室,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林筱和魏松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近乎疯狂的震撼。 这是一个怎样的“神仙阵容”? 学院派泰斗、电影界隱士、国宝级匠人、民间艺术活化石、以及一个刚刚被从地下“捞”出来的噪音艺术家…… 这五个人聚在一起,哪是开评审会?这分明是要华山论剑! “尘哥……”林筱艰难地开口,“这五位,除了凌一其他人,我们能请得动吗?而且,你把他们聚在一起,我我怕会当场打起来。” “请不动,就用绑的。”李逸尘的眼中,闪过一丝“策展人”的霸道,“告诉他们,这不是一个工作,这是一个责任。 是为他们所代表的那个领域,在未来十年的艺术版图上,抢占一席之地的战爭。” “至於打起来,”他笑了,“我要的,就是他们『打起来』。” …… 半个月后,基金会总部。 “非凡评审团”第一次內部评审会,正式召开。 现场的气氛,比林筱预想的还要凝重。 傅老闭目养神,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凌一则戴著耳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陈明远教授和刘正言导演,倒是客气地寒暄了几句,但彼此间那份文人相轻的距离感,清晰可见。 李逸尘作为“理事长”和“总策展人”,坐在主位,宣布会议开始。 第一个被呈上来的,正是那个在西安安可上,被李逸尘预告过的项目——【“敦煌·飞天”——基於vr技术的石窟壁画数位化復原及交互艺术展】。 项目负责人姜文博,紧张地播放著他的项目demo,讲述著自己如何倾家荡產,只为让那些即將消失的壁画,在数字世界里“永生”。 demo播放完毕,李逸尘看向评审团。 “假的。”傅老第一个开口,言简意賅。 “老先生此言差矣。”陈明远教授立刻反驳,“这是復原,是保护。 敦煌壁画,再过五十年,可能就彻底氧化了。 这个项目,是在为子孙后代,留下一份数字档案,功在千秋。” “既然是档案,就该放在博物馆的资料库里。”刘正言导演推了推眼镜,言辞犀利,“但他要做的是『交互艺术展』。 我只看到了炫目的『技术』,没有看到『艺术』。 他没有讲述一个新故事,他只是在『復刻』一个旧故事,我不看好。” “復刻?守旧?”一直沉默的凌一,忽然摘下了耳机,冷笑一声,“我倒觉得,他太保守了。 既然已经是数字了,为什么还要执著於復原? 数据就是数据,它应该被解构,被重组。 我更想看到的,是一个因为数据损坏而变异了的、充满故障美学的赛博敦煌。” “胡闹!”陈明远教授气得拍了桌子,“那是褻瀆!” “艺术,没有褻瀆!”凌一寸步不让。 “安静。”傅老皱著眉,敲了敲桌子,“吵死了。” 会议室,瞬间变成了神仙打架的现场。 魏松和林筱在一旁,冷汗都快下来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李逸尘,缓缓开口。 “各位老师说的,都对。” 他平静的声音,瞬间压制了所有的纷爭。 “傅老,您说它假,因为它缺少了匠人亲手触摸的温度。” “陈教授,您说它功在千秋,因为您看到了它传承的价值。” “刘导,您说它没有新故事,因为它沉湎於復刻,缺乏了表达。” “凌一,您说它保守,因为它止步於再现,没有走向未来。”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 “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能让这四种可能,同时发生呢?” 他看向姜文博:“姜博士,a+级资助,你可以拿。 但我有两个要求。 第一,你的交互展,必须分出两个区域。” “第一个区,传承区。 我要求你用最好的技术,做到极致的復原,满足陈教授的標准。 並且,你要和傅老的手工坊合作,在展区里,同步展出用传统矿物顏料、手工绘製的壁画復刻品,让观眾对比数字与匠心的温度。” “第二个区,未来区。 我要求你,把你的资料库,向凌一的实验室,开放。 我准许凌一,用她那套故障美学,去解构你的敦煌。 我倒要看看,你们俩,能碰撞出一个怎样变异的赛博敦煌。” “至於刘导所说的故事……”李逸尘微微一笑,“这个展览的纪录片,將由《尘外之音》团队,和刘导您的团队,共同监製。 我们不拍vr,我们只拍姜文博你,和那些壁画死磕的故事,这,就是最好的故事。” 一番话,让在场的所有大神,全都愣住了。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著李逸尘。 他没有在调和,他是在赋权。 他没有去选择一条路,他选择的是,用基金会那雄厚的资本,为所有可能性,同时铺路! “这……”陈明远教授震惊地看著他,“逸尘,这,这才是你的標准?” 李逸尘平静地坐下。 “我没有標准。” “我,只提供舞台。” “基金会的使命,不是去评判艺术的对错,而是去保护艺术的每一种可能。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 “这,就是我的策展。” 第112章罗浮宫的邀请 “非凡评审团”的第一次神仙吵架,以李逸尘那出人意料的我全都要的格局,画下了一个震撼性的句点。 当会议纪要流出时,外界的媒体和评论家,才真正看懂了李逸尘的想法。 他哪里是在组建一个评审团?他分明是在用郑国雄的百亿资本,强行將华夏当代艺术过去、学院、真实、民间和未来这五条最重要、也最割裂的脉络,拧成了一股绳! 他以理事长的身份,成为了这五大领域之间,唯一的桥樑与翻译者。 紧接著,“启航”计划第一批资助名单的公布,更是彻底引爆了整个文化界。 这份名单,堪称怪诞与神圣的结合体。 榜首,赫然是【敦煌·飞天】vr交互艺术展,以及其附属的两个子项目——【温度——传统壁画復刻工坊】与【崩坏——赛博敦煌解构实验】。 紧隨其后的,是一个来自贵州深山、年近八旬的【苗族蜡染(古法)最后传承人】的抢救性资助计划。 还有一个,是重庆一个濒临解散的【实验现代舞团】,他们的作品,是在防空洞里表演的,关於城市记忆的肢体剧。 甚至还有一个,是某农业大学博士生提交的、关於【中国古代农作物(如『稷』)的基因图谱与声音艺术转化】的冷门研究…… 这份名单,让所有试图用商业逻辑去解读基金会的財经媒体,彻底失声。 “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这哪里是资助,这分明是在搞艺术物种多样性保护!” “郑国雄看到这份名单,怕是哭晕在厕所了,这一百亿,估计连个水花都听不见。” 然而,与媒体的困惑相反,另一股力量,却被彻底点燃了。 在基金会名单公布的第二天,魏松的团队,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惊人的变化——《尘外之音》那支深入贵州大山,拍摄那位80岁蜡染老奶奶的5分钟纪录短片,在基金会的官方帐號发布后,24小时內,全网播放量破亿。 没有推广,没有营销。 片子没有任何煽情,只是用最平静的镜头,记录了老人布满沟壑的双手,如何在靛蓝色的染缸里,浸泡出比星空更绚丽的图案。 纪录片的最后,是基金会为她建造的、明亮的新工坊里,她带著二十多个村里的年轻女孩,重新点燃染缸炉火的画面。 片尾,只有一行字,正是李逸尘在西安安可上的那句: 【让过去,在现在中,被听见。】 这支短片,瞬间击中了亿万网友心中最柔软的部分。 “我错了,我收回郑国雄哭晕的话,这tmd才叫花钱的最高境界!” “这比任何奢侈品gg都高级一万倍!这才是真正的文化自信。” “我愿称之为基金会美学,他们不选流行,他们只选值得。” 基金会美学这个词,一夜之间,衝上热搜。 郑国雄非但没哭,反而在鼎峰资本的董事会上,意气风发地將cfo那份关於回报率的质疑报告,当场撕碎。 “回报?这就是tmd最高的回报!”他指著那条爆火的短片,“李逸尘用我们十个亿的预算,在一天之內,为『鼎峰』这个品牌,刷上了一层文化守护者的黄金圣光!这种品牌价值,你用一百亿的gg费,都买不来!” 董事会全票通过了对基金会的追加预算。 而就在国內舆论,还在为基金会的神仙操作而津津乐道时,一场更猛烈的、来自国际的迴响,正悄然抵达。 “意境之旅”巡演的视频片段,尤其是《山河·绘·梦》那如同水墨仙境般的沉浸式体验,和《破晓》那毁天灭地的摇滚交响现场,早已在外网上,被翻译成多国语言,疯狂传播。 无数国外的艺术家、乐评人、乃至好莱坞的导演,都对这种来自东方的、全新的艺术表达形式,表示了震惊与好奇。 “这是什么?cg?还是现场?那个画在流动的舞台,太不可思议了!” “《poxiao》!我的上帝,这是我听过最宏大的摇滚乐,它简直可以当做《指环王》的战场bgm!” “这个叫李逸尘的男人,他到底是一个画家,一个摇滚巨星,还是一个魔法师?” 国际艺术圈的关注,终於从线上,转到了线下。 这天下午,一封加密的、来自法国巴黎的官方邮件,绕过了所有的公关渠道,直接送达了李逸尘的私人邮箱。 发件人署名,是法国文化部,以及——musée du louvre(罗浮宫博物馆)。 “尊敬的李逸尘先生(mr. li yichen)。” 林筱用微微颤抖的声音,在办公室里,逐字翻译著这封法英双语的邮件。 “我们,法国罗浮宫博物馆馆长,及策展委员会,在此,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您的沉浸式艺术作品《山河·绘·梦》,以一种我们前所未见的方式,將东方的古典美学,与最前沿的数字科技,进行了完美的融合。 它是一场流动的、会呼吸的东方诗篇。” “我们认为,这件作品,是近年来东西方艺术对话领域,最具革命性的成就。” “在此,罗浮宫博物馆,正式向您发出邀请。 我们希望邀请您,作为特邀当代艺术家,参加我们即將於明年春季,举办的、建馆以来规模最大的全球文明·对话特展。” “我们希望,能將罗浮宫金字塔下方、最核心的拿破崙厅,完全交给您。 让《山河·绘·梦》,作为此次特展的东方序章,在那里,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完整的沉浸式展出。” 当林筱念完最后一句时,整个办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魏松,这个见惯了大场面的首席战略官,此刻,竟也控制不住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罗浮宫。 拿破崙厅。 特邀当代艺术家。 为期三个月的特展。 这四个词组合在一起,其分量,足以压垮任何一个华夏艺术家的神经。 这不是一次商业演出,不是一次巡演。 这是,以“艺术”的名义,被邀请进入世界最高艺术殿堂,与《蒙娜丽莎》、与《胜利女神》並列,接受全世界最挑剔目光的“检阅”! “这……”林筱的声音都在发颤,“尘哥,这是封圣啊。” 魏松猛地一拍桌子,极度的兴奋让他来回踱步:“这是定义时代审美,这就是系统给你的那条路,它不再是国內的审美,它要求你,去全球定义,什么是新时代的东方美学。”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李逸尘身上。 李逸尘缓缓地站起身,走到那面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他的目光,落在了巴黎那个小小的坐標上。 他知道,这场“意境之旅”,真正的终点,到了。 他想起了系统那个终极任务,想起了他在西安安可上,扶持的那个“敦煌vr”项目。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比《破晓》更炽热的弧度。 “魏松。” “在!” “立刻联繫姜文博的团队,告诉他,他的敦煌vr项目,不必在国內展出了。 我给他们a+级资助,是让他们把作品,直接做到罗浮宫的传承区里去。” “林筱。” “在!” “联繫凌一,问她对在罗浮宫金字塔广场上,做一场噪音解构古典音乐的户外装置艺术,有没有兴趣。” “赵启。” “在!” “联繫华阴老腔的张家班,和傅老。 问他们,愿不愿意,把那声来自黄土的嘶吼,和那把来自千年的古琴,带到塞纳河畔。” 李逸尘转过身,眼中,是如同星辰大海般的、无尽的豪情。 “回復罗浮宫。” “我们,不仅仅是去『参展』的。” “告诉他们,李逸尘,將带著他所定义的华夏艺术军团,接受邀请。” “我们,是去『占领』那座殿堂的。” 第113章军团集结 罗浮宫的邀请函,如同一枚投入全球文化池塘的深水炸弹,激起的,是远超“破晓之夜”的、真正世界级的滔天巨浪。 消息由法国文化部与罗浮宫官方率先公布,紧接著,华夏文化部门与李逸尘工作室同步確认。 一时间,全球所有主流媒体的文化版块,都被这条来自东方的新闻所占据。 “不可思议!罗浮宫將拿破崙厅交给一位华夏艺术家?” “《山河·绘·梦》究竟是何等魔力,竟能叩开这座艺术圣殿的大门?” “李逸尘,他將成为第一个在罗浮宫举办大型沉浸式个展的华夏人!” 国內舆论更是瞬间沸腾,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巨大的民族自豪感,夹杂著对李逸尘个人神话的无限崇拜,如海啸般席捲了每一个角落。 这不再仅仅是一个艺术家的成功,而被普遍视为一次“文化出海”的伟大胜利,一次东方美学走向世界舞台中央的里程碑事件。 文化部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为李逸尘团队的出访,提供了最高级別的支持与便利。 而那位曾经与李逸尘促膝长谈的老部长,更是亲自致电,言语间充满了欣慰与期许:“逸尘啊,你这次,是真正地为我们华夏的青年艺术家,蹚出了一条通往世界顶峰的路。 去吧,放手去做,让世界听听我们这个时代的声音。” 郑国雄与鼎峰资本,则第一时间高调宣布,將为此次罗浮宫特展,提供无上限的资金支持与全球资源协调。 他那“文化守护者”与“艺术伯乐”的形象,经由这次事件,被彻底巩固,甚至隱隱有了几分与有荣焉的得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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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依旧在打磨著他的琴坯,对窗外那场关於“罗浮宫”的喧囂,充耳不闻。 “傅老,晚辈想请您,带著您的琴,去一趟巴黎。”李逸尘开门见山。 傅老头也没抬:“不去,我的琴,听惯了这里的风声雨声,听不懂洋腔洋调。” “可巴黎,有一座塞纳河,河畔的风,或许和这里的,有几分相似。”李逸尘在他身边坐下,“而且,那里的人,虽然语言不通,但他们看木头的纹理,看大漆的光泽,那份对美的感知,或许是相通的。” “您一辈子都在和木头对话,难道不好奇,当一块来自东方的、浸润了千年时光的老杉木,在塞纳河畔,能唱出怎样不同的声音吗?” 傅老打磨的动作,微微一顿。 …… 第二站,陕西华阴,张家班那简陋的排练场。 老腔艺人们,正围坐在一起,激动地討论著出国的可能性,又带著几分忐忑。 “尘老板,”班主搓著手,脸上是淳朴的担忧,“俺们这土掉渣的吼声,洋人能听懂吗?別去了,给咱祖宗丟人。” 李逸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让赵启,播放了一段他连夜赶製的音乐小样。 那是將华阴老腔那段最经典的“將令一声震山川”,与皇后乐队那首著名的《we will rock you》的节奏,进行巧妙融合的编曲。 当那熟悉的“咚咚鏘”节奏,与老腔那石破天惊的嘶吼,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结合在一起时,整个排练场的老少爷们,全都愣住了。 隨即,他们的血液,仿佛被瞬间点燃! “这也能成?”班主瞪大了眼睛。 “艺术,没有土洋之分,只有真假之別。”李逸尘看著他们,“你们的吼声里,有黄土地的力量,有我们民族骨子里的那股『犟』劲儿。这种力量,是全世界都听得懂的摇滚。” “我不需要你们去学洋文,我只要你们,到了巴黎,就用这最土、最真、最硬的吼声,告诉他们——这就是,来自华夏的摇滚!” 老腔艺人们的眼中,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 第三站,上海,凌一那间依旧杂乱的出租屋。 女孩正对著电脑屏幕上复杂的音频软体,眉头紧锁。 她面前,摆著一台由基金会资助的、崭新的顶级模块化合成器。 “去罗浮宫表演?在那个玻璃金字塔下面?”凌一抬起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嘲讽,“李理事长,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这噪音了?怕不是想让我,用噪音,把他们的鸽子都嚇跑?” “我只是想看看,”李逸尘平静地看著她,“当你的噪音,与巴赫的赋格,在同一个广场上响起时,会產生怎样奇妙的对话。” “罗浮宫里,收藏著人类几千年的秩序之美,而你的音乐,代表著这个时代,最真实的混乱之力。” “我不知道这种对话,是和谐还是刺耳,但我相信,它一定有趣。” 凌一沉默了。 她那颗永远躁动不安、反抗一切的心,第一次,被有趣这两个字,轻轻地拨动了。 …… 第四站,京城,姜文博那间堆满了伺服器和虚擬实境头盔的实验室。 这位年轻的博士,正带著他的小团队,为了那永生的敦煌,进行著最后的衝刺。 “去罗浮宫,我们的技术,真的达到那个標准了吗?”姜文博的眼中,充满了对未知的忐忑。 李逸尘没有回答,只是將一份文件,递给了他。 那是韩静团队,刚刚爭取到的、与法国国家数字遗產研究所的技术交流合作备忘录。 “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李逸尘说道,“我已经为你,联繫好了欧洲最顶尖的数字扫描和虚擬实境渲染团队,到了巴黎,你们將並肩作战。” “你要做的,不仅仅是復原敦煌,更是要向全世界展示,我们华夏的年轻人,在用科技守护文明这件事情上,能做到何等极致。” 姜文博看著那份备忘录,双手,微微颤抖。 …… 一个月后,京城国际机场,一架被“鼎峰·未来艺术”基金会包下的、机身喷涂著“意境之旅·巴黎”特別涂装的波音787客机,静静地等待著。 停机坪上,一支奇特的队伍,缓缓集结。 白髮苍苍的傅老,抱著他那张视若珍宝的古琴。穿著统一黑色褂子的张家班老腔艺人,神情肃穆。 背著巨大设备箱、戴著耳机的凌一,眼神桀驁。 穿著格子衬衫、带著厚厚眼镜的姜文博和他的技术宅团队。 以及,李逸尘和他那支如同精密军队般的执行团队。 过去、学院、民间、未来…… 如同一个微缩的、流动的华夏艺术博物馆。 在数十家国內外主流媒体的长枪短炮聚焦下,李逸尘站在舷梯前,面对著镜头,只说了一句话。 “我们,不是去证明什么。” “我们,只是去告诉世界——” “华夏的艺术,不止一种声音。” 说完,他转过身,第一个,踏上了通往巴黎的舷梯。 身后,那支承载著无数期待与使命的华夏艺术军团,紧隨其后。 第114章巴黎的迴响 巴黎,戴高乐机场。 当李逸尘和他那支成分复杂的艺术军团,走出vip通道时,迎接他们的,是远超预期的闪光灯与喧囂。 法国文化部的官员、罗浮宫的策展团队代表、华夏驻法大使馆的文化参赞…… 以及,数十家欧洲顶级艺术媒体的记者,早已在此等候。 与国內媒体那种近乎狂热的追捧不同,这些欧洲同行的眼神中,更多的是一种礼貌的好奇、审慎的打量,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源於古老文明的傲慢。 他们报导过无数来自世界各地的艺术家,见识过各种光怪陆离的艺术形式。 对於这位来自东方的、被本国媒体吹捧上天的全能艺术家,他们心中,是存疑的。 尤其是当他们看到跟在李逸尘身后的军团时,那份疑虑,变得更加明显。 白髮苍苍的古琴匠人,穿著粗布黑褂的乡下艺人,打扮前卫、眼神叛逆的噪音女孩,还有一群看起来像是it工程师的技术宅…… 这,就是传说中要“占领”罗浮宫的东方艺术天团? “李先生,欢迎来到巴黎。”罗浮宫特展的总策展人,一位名叫伊莎贝尔·杜邦的、气质优雅的中年法国女士,率先上前,用流利的英文说道,“我们非常期待您的《山河·绘·梦》,那真是一件令人惊嘆的作品。”她的措辞,精准地將期待,限定在了《山河·绘·梦》这一件作品上。 “谢谢,杜邦女士。”李逸尘微笑著回应,同样用流利的英文,“但我带来的,不止是山河。 我希望,这次的东方序章,能为您和巴黎,带来一些不同的迴响。” 简短的寒暄与官方合影后,车队载著这支特殊的队伍,驶向了巴黎的心臟。 车辆穿行在香榭丽舍大道,掠过凯旋门的雄伟,最终停在了塞纳河畔,那座举世闻名的玻璃金字塔前。 当傅老抱著他的古琴,第一次站在罗浮宫那宏伟的建筑群面前时,即便是这位见惯了风浪的老人,眼中也闪过了一丝震撼。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布满老茧的手,轻轻触摸著冰冷的石墙,仿佛在与另一个时空的工匠,进行著无声的对话。 凌一则显得格格不入。她看著周围那些衣著时尚、举止优雅的巴黎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破洞牛仔裤和印著骷髏头的t恤,下意识地拉了拉帽檐,將自己藏得更深。 张家班的老腔艺人们,更是如同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对著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不时发出低低的惊嘆声,引来了一些路人侧目。 只有李逸尘,依旧平静如水。他仿佛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而是回到了一个熟悉的战场。 接下来的几天,是紧张到令人窒息的布展与调试。 拿破崙厅,那座位於玻璃金字塔下方、象徵著罗浮宫“心臟”的巨大展厅,被完全清空,交给了魏松带领的中法联合技术团队。 《山河·绘·梦》的沉浸式系统,其复杂程度,远超法方最初的想像。 语言的隔阂、技术標准的不同、以及罗浮宫那近乎苛刻到变態的文物保护规定,让布展工作,困难重重。 中方的工程师,习惯了“中国速度”的效率优先。而法方的技术人员,则坚持著按部就班的“欧洲標准”,一丝不苟。双方的磨合,充满了火花与爭执。 “告诉他们,这个投影角度再偏一度,整个画面的透视就会全错。”魏松对著翻译,几乎是在咆哮。“冷静,按照规定,这里的承重梁,不允许再增加任何额外的负荷。”法方的项目经理,也是寸步不让。 李逸尘不得不一次次地介入,充当著润滑剂与决策者。 他既要用自己的专业知识,说服固执的法国人; 也要安抚急躁的中方团队,尊重这座古老宫殿的规则。 而在拿破崙厅之外,其他的“战线”,也同样充满了挑战。 金字塔广场上,凌一的“噪音解构”户外装置艺术,已经初具雏形。 那是由数十个废弃的音箱、金属零件、以及她那台標誌性的“垃圾古箏”组成的、充满了后工业气息的怪异雕塑。 她的调试工作,引来了无数游客的围观和嘲笑。 “这是什么?现代艺术?我家的废品回收站都比这好看。” “听!她在放电钻的声音!哈哈,这姐们儿是来搞笑的吗?” 面对这些毫不掩饰的议论,凌一脸色苍白,手指微微颤抖。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坚持的这一切,是不是真的就是一个笑话。 直到李逸尘,在某个深夜,悄悄来到广场,递给了她一杯热咖啡。 “记得吗?我说过,你的音乐,不是噪音。”李逸尘看著那些冰冷的金属装置,在月光下泛著奇异的光泽,“它是这个时代,最真实的迴响。 巴黎人听惯了歌剧院里的咏嘆调,是时候,让他们听听,下水道里,钢铁心臟的跳动了。” 凌一看著他,眼中重新燃起了那份桀驁不驯的火焰。 姜文博的“敦煌vr”团队,则在法国国家数字遗產研究所的实验室里,进行著最后的软体优化。 语言不通,加上欧洲人那“到点下班”的工作习惯,让习惯了“996”的姜文博,几近崩溃。 好在,那些来自敦煌的、跨越千年的壁画之美,是共通的语言。 当法国的工程师们,第一次通过vr头盔,“走进”那栩栩如生的飞天壁画时,他们爆发出的惊嘆声,瞬间消弭了所有的隔阂。 傅老和张家班的老艺术家们,则被安排在了塞纳河畔的一家小型艺术沙龙里,进行著適应性排练。 起初,他们都有些拘束。傅老甚至不愿意在异国他乡,拿出他那张宝贝古琴。 直到有一天,李逸尘带著他们,去参观了附近的一家古乐器博物馆。 当傅老看到那些製作於数百年前、工艺同样精湛无比的鲁特琴、维奥尔琴时,他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看见”。 他默默地在一把巴洛克时期的维奥尔琴前,站了足足一个小时。 而张家班的老腔艺人们,在一次排练的间隙,被街头一位演奏苏格兰风笛的艺人所吸引。 那种同样充满了原始力量与苍凉感的音乐,让他们感到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班主甚至上前,用他那蹩脚的英文,和对方比划著名交流了半天。 李逸尘看著这一切,心中瞭然。 艺术,从来不是孤立的。 它需要碰撞,需要对话。而他要做的,就是创造这个“对话”的场域。 …… 布展的最后一天。 夜幕降临,罗浮宫闭馆。 拿破崙厅內,灯火通明。 《山河·绘·梦》的所有设备,终於调试完毕。 伊莎贝尔·杜邦,带著罗浮宫最高级別的策展委员会成员、几位法国文化部的官员,以及十多位欧洲最顶尖的艺术评论家,走进了这座被彻底改造过的展厅。 他们的脸上,带著礼貌的微笑,但眼神中,依旧是审慎与挑剔。 “李先生,我们准备好了。”杜邦女士说道。 李逸尘点了点头,对著控制室里的魏松,打了个手势。 剎那间,整个拿破崙厅,陷入了极致的黑暗与静謐。 下一秒,那声来自远古的(仿)古塤独奏,如同穿越时空的嘆息,在巨大的穹顶之下,悄然响起…… 紧接著,水墨晕染,山河涌动,光影流转…… 当那座雄浑的主峰,以一种近乎“创世”的姿態,破开混沌,耸立在这些见惯了《蒙娜丽莎》的欧洲艺术权威面前时…… 当那翻涌的云海,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流动的诗意,將他们彻底包裹时…… 所有的审慎,所有的挑剔,所有的傲慢,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们如同第一次看见艺术的孩子,张大了嘴巴,瞪圆了眼睛,彻底沉沦在那片由东方美学与数字科技共同构建的、如梦似幻的诗意仙境之中。 没有掌声,没有惊嘆。 只有一片,因极致的震撼,而產生的、近乎神圣的寂静。 当最后的音符消散,展厅重归黑暗时,过了许久,杜邦女士才缓缓地转过身,走到李逸尘面前。 她的眼中,闪烁著激动与敬佩的泪光。 她伸出手,用带著一丝颤抖的、无比標准的中文,轻轻说道: “李先生,您带来的,不是一场展览。” “您带来的是一首,活著的诗。” 李逸尘看著她,看著她身后那些依旧沉浸在震撼中,无法言语的欧洲艺术权威们,平静地,微笑著,伸出了手。 第一战,胜。 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是三天后,面向全世界观眾的,正式开幕。 第115章奇观 巴黎时间,晚八点。 罗浮宫博物馆,玻璃金字塔在夜色中散发著琥珀色的光芒,如同一颗巨大的、停泊在塞纳河畔的钻石。 今晚,这座世界艺术的最高殿堂,正迎来它歷史上一个极其特殊的时刻——“全球文明·对话”特展的正式开幕。 来自世界各地的贵宾、使节、艺术收藏家、以及欧洲最挑剔、最资深的艺术评论家们,身著盛装,匯聚於此。他们端著香檳,在古埃及的雕塑与美索不达米亚的石板间低声交谈,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礼貌而审慎的氛围。 他们见识过太多,也早已厌倦了那些试图用新奇来譁眾取宠的所谓当代艺术。 对於今晚的重头戏,那个被安排在拿破崙厅、来自华夏的沉浸式展览,大多数人的心態是复杂的。 “我看了资料,”一位《费加罗报》的资深评论家,对他身边的同行低语,“数字艺术,东方美学,听起来很有新意,但往往是形式大於內容。 在罗浮宫,任何过於炫目的技术,都是对经典的褻瀆。” “没错,”另一位来自《泰晤士报》的评论家点头附和,“我更担心的是一种奇观化。 把东方的亭台楼阁、龙凤呈祥,用一种西方人乐於见到的、浮夸的方式包装起来。 那不是艺术,那是旅游纪念品。” 就在这种礼貌的怀疑中,晚九点整,拿破崙厅那沉重的大门,缓缓开启。 总策展人伊莎贝尔·杜邦女士,站在入口处,用她那充满魅力的声音宣布:“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今晚的东方序章。 接下来,请允许我,將各位带入一场活著的诗篇。” 灯光熄灭,观眾们带著最后一丝审慎,走进了那片极致的黑暗。 那位《费加罗报》的评论家,名叫皮埃尔,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结,做好了忍受一场华丽表演的准备。 然而,当那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古塤独奏,如同嘆息般在空间中响起时,皮埃尔的心臟,没来由地一颤。 没有龙,没有凤,没有刺眼的金色。 只有一片混沌的、如同宇宙初开的水墨,在他们四周的墙壁上、天顶上、甚至脚下的地板上,缓缓晕染开来。 那不是投影,那仿佛是空间本身,在呼吸。 皮埃尔愣住了。 紧接著,山峦,以一种近乎生长的姿態,破开混沌,拔地而起。 那不是照片,而是充满了笔触力量的、写意的山体。 他甚至能看到画师在勾勒山脊时,那股力透纸背的劲。 音乐,在此刻化作了风。 云海,如同真正的流体,从他脚边翻涌而过,带著湿润的凉意。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却发现自己早已置身於画卷之中。 皮埃尔彻底忘记了评论家的身份。 他如同一个初生的孩童,目瞪口呆地,行走在这片流动的山河之间。 他看到了水墨的浓淡乾湿,如何与交响乐的弦乐和声完美对应; 他看到了苏晚晴那如同精灵般的舞姿,如何在画面的留白处翩然起舞,仿佛她就是从那片虚无中孕育出的灵魂。 这不是奇观,皮埃尔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这是一种他从未理解过的美学。 它不追求再现,如同时代的油画; 也不追求结构,如同后现代的装置。 它追求的是意境。 是一种人与天地精神往来的、流动的、充满了东方哲思的诗意。 当《破晓》的乐章变奏响起,水墨风暴席捲整个大厅,那种从压抑到抗爭、再到最终光明万丈的宏大敘事,更是跨越了所有语言的障碍,精准地击中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灵魂。 皮埃l尔看到身边那位一向以刻薄著称的英国女爵,正用丝巾,悄悄擦拭著眼角。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所有的光影褪去,拿破崙厅重归明亮时,全场是长达一分钟的、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鼓掌。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那场刚刚经歷过的、长达二十分钟的灵魂洗礼中,无法自拔。 许久,皮埃尔才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站在展厅出口处、神情平静的华夏年轻人。 他知道,他今晚见证的,不仅仅是一场展览。 而是一个古老文明,用一种最现代、也最深刻的方式,向世界发出的、关於美的,最强宣言。 第一个掌声,来自那位《泰晤-士报》的评论家。 紧接著,掌声如同燎原之火轰然响起。 那不是演唱会式的狂热吶喊,而是一种发自內心的、持久的、雷鸣般的最高敬意。 伊莎贝尔·杜邦女士走到李逸尘面前,眼中满是激动:“李你做到了,你没有表演东方,你让我们成为了东方。” 当晚,皮埃尔连夜修改了他准备好的、那篇措辞谨慎的评论稿。 在第二天《费加罗报》的头版文化版上,他只留下了一个標题: “在罗浮宫,一位来自华夏的造境者,为我们所有人,上了一堂关於诗意的课。” 《山河·绘·梦》在巴黎的首演,以一种超越所有预期的、封神般的姿態,彻底征服了世界艺术的心臟。 第116章 未来的迴响 《山河·绘·梦》的巨大成功,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塞纳河,其掀起的涟漪,让整个巴黎的文化界,都对李逸尘和他那支神秘的艺术军团,產生了浓厚到极点的好奇。 人们开始意识到,那个东方青年带来的,似乎不止是拿破崙厅里那一场活著的诗篇。 第二天,罗浮宫金字塔广场。 这里是全世界游客的焦点,也是巴黎最著名的公共空间。 然而今天,广场的一角,被临时围了起来。 中心,是凌一那堆由废旧音箱和金属零件组成的、充满了后工业气息的“噪音装置”。 无数游客和巴黎市民,带著看热闹的心情,围在警戒线外。 “哦天啊,这堆垃圾,也是那个华夏艺术家的作品吗?” “我听说这是音乐表演?它要怎么响?” 下午三点整,凌一,依旧是那身破洞牛仔裤和骷髏头t恤,戴著巨大的监听耳机,走到了她的乐器前。 她没有理会周围所有的嘲笑和议论,只是平静地,按下了播放键。 一阵刺耳的、如同电钻摩擦金属般的“噪音”,瞬间划破了广场的寧静! 游客们瞬间譁然,纷纷捂住了耳朵。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是什么鬼东西!” “天啊,这是对艺术的侮辱!” “保安呢?快把她赶走!” 就连在场的法国媒体,脸上也露出了尷尬的神色。 他们无法理解,李逸尘为何要在主战的巨大成功之后,纵容这样一场听觉灾难的发生。 然而,在人群的后排,几位来自法国最顶尖的“蓬皮杜艺术中心”和“ircam”的当代音乐家和评论家,却一反常態,非但没有离开,反而越走越近。 他们戴上了专业的监听设备,侧耳倾听,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疑惑,渐渐变成了震惊和狂热。 “不……这不是噪音!”一位白髮的、在欧洲实验音乐界泰斗级的老教授,激动地对他身边的学生说,“你们听!这是极其复杂的颗粒合成。 她在用声音的质感在作曲,而不是旋律,她採样的,是城市的心跳、电流的嘶鸣、数据的崩坏,我的上帝,这太真实了!” 他们听到的,不是刺耳,而是一种诚实到残酷的当代之声。 凌一的表演,在普通游客的抗议声中,和专业人士的惊嘆声中准时结束。 当晚,法国最激进、最先锋的艺术杂誌《艺术评论》便刊发了一篇评论,標题是:“来自东方的真实之刺——在罗浮宫广场上,我们听到了这个时代的bgm”。 凌一,这个来自地下的叛逆女孩,以一种最不討好的方式,一举打入了欧洲最核心的先锋艺术圈。 如果说,凌一的表演是“未来”的刺耳,那么两天后,在巴黎最古老的“普莱耶尔音乐厅”举办的东方遗音专场,则是过去的震撼。 这是一场不对公眾售票的、仅面向欧洲古典音乐界和艺术赞助人的小型沙龙。 当傅老抱著他那张歷经百年风霜的古琴,缓缓走上舞台时,台下那些听惯了贝多芬与莫扎特的欧洲老派贵族们,眼中充满了礼貌的审视。 傅老没有试音,没有看谱。 他只是坐下,调息,然后,轻轻拨动了第一根弦。 “嗡——” 那一声,不似吉他的清脆,不似小提琴的悠扬。 那是一种充满了呼吸感与岁月感的声音,仿佛是千年的木头,在耳边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嘆息。 整个音乐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傅老的手指,在琴弦上吟、猱、绰、注。 他弹奏的,並非什么名曲,只是最简单的散音。 但那音色中蕴含的虚实、浓淡、留白,却如同华夏的水墨画,在空气中,晕染开一片无边无际的禪意。 台下的古典乐迷们,彻底被镇住了。 他们第一次发现,原来,只用一根弦,也能营造出一个如此丰富、如此深邃的宇宙。 而当傅老的余音还未散尽,舞台的另一侧,张家班的老腔艺人们,穿著他们那身最朴素的黑褂子,手持板凳与木块,走了上来。 观眾们再次陷入困惑。 然而,当李逸尘的电吉他riff与那声“哐”的巨响同时炸开,当班主那声“將令一声震山川”的嘶吼,如同黄河决堤般,衝破了这座巴洛克风格音乐厅的精致穹顶时…… 所有的礼貌与审慎,都消失了。 台下的欧洲听眾,仿佛被一股来自东方的、最原始、最生猛的土地力量,狠狠地击中了天灵盖! 他们听不懂歌词,但他们听懂了那声音里的金戈铁马,听懂了那不屈的灵魂,听懂了那直抒胸臆的生命力。 当表演结束时,一位头髮花白、胸前佩戴著荣誉军团勋章的法国老男爵,第一个站了起来。 他没有喊“bravo”,而是激动得满脸通红,用力地拍著巴掌,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一句他唯一会的中文: “好!好!好!” 掌声,雷动。 最后的惊喜,来自“敦煌·飞天”的虚擬实境展区。 姜文博的团队,在法国同行的协助下,不仅完美復原了壁画,更在李逸尘的授意下,增加了一个互动环节。 当一位来自大英博物馆的、德高望重的东方艺术史专家,戴上头盔,走进那栩栩如生的虚擬石窟时,系统提示他,可以选择修復一段已经斑驳的壁画。 这位老专家,颤抖著手,用虚擬的画笔,为壁画上那位褪色的飞天,重新点上了眼睛。 当飞天活过来,环绕著他翩翩起舞时,这位在现实中,为守护敦煌文物奔走了一辈子的老人,再也控制不住,摘下头盔,老泪纵横。 “你们做了一件,功德无量的事。” 李逸尘的艺术军团,在巴黎的首秀,大获全胜。 他们没有去迎合西方的审美,而是用自己最本真、最独特的艺术形式,贏得了发自內心的、最高规格的尊重。 他们,成功地在世界艺术的版图上,插上了,属於华夏的旗帜。 第117章 威尼斯之心 “李逸尘的东方军团,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占领了巴黎。” 这是《世界报》在特展首周结束后,给出的头版標题。 这场原本被视为东方奇观的展览,在短短七天內,迅速发酵成了一场席捲整个欧洲的李逸尘现象。 《山河·绘·梦》的门票,被炒到了数千欧元一张,依旧一票难求。 拿破崙厅外,每天都排著长达数公里的队伍,其中不乏欧洲各国的皇室成员和好莱坞巨星。 凌一的“噪音装置”,被蓬皮杜艺术中心高价收藏,並向她发出了驻地艺术家的邀请。 傅老的古琴沙龙,成为了巴黎贵族圈层里,最炙手可热的“精神spa”。 华阴老腔的表演视频,在欧洲的视频网站上被疯狂转发,標籤是“来自东方的真正摇滚”。 姜文博的“敦煌vr”展,更是吸引了来自全球十多家顶级博物馆的馆长,组团前来观摩,纷纷要求引进。 李逸尘和他带来的“艺术军团”,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立体化的、覆盖了过去、现在、未来所有维度的姿態,在世界艺术的中心,完成了一次最华丽、最霸道的文化输出。 他向世界证明了,华夏艺术,不是只有廉价的复製品和古老的文物。 它,是活著的,是多元的,是深刻的,更是引领未来的。 特展首周的闭幕酒会,在罗浮宫的玻璃金字塔下,盛大举行。 f国文化部长亲临现场,授予了李逸尘一枚“法兰西艺术与文学骑士勋章”,这是f国政府授予艺术家的最高荣誉之一。 “李先生,”部长在致辞中,不吝讚美之词,“您不仅是一位艺术家,您更是一位桥樑,您让我们看到了,不同的文明之间,最高效的沟通方式,就是极致的美。” 酒会的主角,无疑是李逸尘。他被无数的闪光灯和热情的名流所包围,但他依旧保持著那份招牌式的平静与谦逊。 伊莎贝尔·杜邦女士端著香檳,走到他的身边,眼中充满了由衷的钦佩:“李,你做到了。 你最初说,要带来不同的迴响。 现在我明白了,你带来的,是一整场交响乐。 你用一场展览,为你和你的基金会,贏得了全世界的话语权。” 李逸尘微笑著举杯:“这只是一个开始,杜邦女士,我们的启航计划里,还有无数个,比他们更璀璨的遗珠,在等待著舞台。” “我相信。”杜邦女士正要再说些什么,忽然,一位侍者走到她身边,低语了几句。 杜邦女士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隨即露出了瞭然的微笑。 她对李逸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李,有位非常重要的客人,想见你。” 她引领著李逸尘,穿过喧囂的人群,走到了宴会厅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那里,站著一位身著黑色高级定製西装、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义大利老人。 他看起来约莫七十岁,气质威严而內敛,一双蓝色的眼睛,如同地中海般深邃,正平静地注视著他。 “李逸尘先生,”老人主动伸出手,他的英文,带著一丝优雅的义大利口音,“我是保罗·巴拉塔。” 李逸尘的心臟,猛地一跳。 这个名字,在世界艺术圈,如雷贯耳。 他,正是当今世界最顶尖、歷史最悠久的艺术盛会——威尼斯双年展的现任主席。 “巴拉塔先生,久仰。”李逸尘与他握手,不动声色。 “我看了你所有的展览。”巴拉塔主席没有寒暄,开门见山,“从拿破崙厅的诗篇,到广场上的噪音,再到音乐厅里的大地,非常了不起。” 他用的词,不是精彩,而是了不起。 “你不是在展示艺术,”老人深邃的目光,仿佛要看透李逸尘的灵魂,“你是在策划一场,关於文明的对话。 你用你的方式,强迫我们所有人,去思考一个问题,什么是美?是傅老的静,还是凌一的乱?” 李逸尘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回望著他。 “所以,”巴拉塔主席微微一笑,“我来到这里,是代表威尼斯双年展组委会,向你发出一个正式的邀请。 一个,也许是你职业生涯中,迄今为止,最艰难的邀请。” 他没有递上信函,只是注视著李逸尘的眼睛。 “我们希望邀请您,出任下一届,威尼斯双年展的总策展人。” 轰! 这个词,如同一道惊雷,在李逸尘的脑海中炸响。 即便是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和心性,在听到这个邀请时,也出现了长达数秒的、彻底的失神。 威尼斯双年展,总策展人。 那不是一个参展名额,不是一个国家馆的代表。 那是整个艺术盛会的总导演、总设计师。 是全球当代艺术界,金字塔最顶端的、拥有最高释经权的宝座! 这个位置,一百多年来,几乎被欧洲和北美的资深白人男性评论家所垄断。 他们从未,將这个权力,交给过一个如此年轻的、来自亚洲的、甚至身份还是“艺术家”的人。 “您確定吗?”李逸尘的声音,第一次,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们非常確定。”巴拉塔主席的表情,无比严肃,“因为,我们这一届的主题,也只有你,有资格来詮释。” “主题是:遗產。” “当今世界,正处於前所未有的撕裂之中,保守与激进,传统与未来,全球化与本土化,我们都在为我们该继承什么而爭吵不休。” “我们需要一个答案。”巴拉t塔主席看著他,“或者说,我们需要一个,能像你在巴黎所做的那样,把所有的矛盾,都摆在同一个舞台上,让它们激烈碰撞、对话的人。” “李先生,”他郑重地说道,“我们想请你,用你的策展,来为这个混乱的世界,定义一次,什么是未来的遗產。” 就在巴拉塔主席话音落下的瞬间,李逸尘那沉寂已久的系统提示音,终於,如同沉睡的巨龙甦醒般,在他脑海中轰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影响力已触及全球艺术界顶峰,已获得世界最高艺术殿堂策展权!】 【终极任务(序章):【艺术的迴响】(已完成)。】 【终极任务(第二阶段):【定义时代审美(全球)】(进行中)。】 【第二阶段核心任务正式激活:威尼斯之心!】 【任务要求:接受第59届威尼斯双年展总策展人邀请,以遗產为核心主题,策划一场引发全球性美学思辨的、定义级的艺术盛会。】 【任务成功標准:展览被《纽约时报》及《艺术论坛》同时评为——定义了下一个十年的艺术方向。】 【任务奖励:???】 【任务失败惩罚:???】 李逸尘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他看著眼前这位庄严的义大利老人,又看了看系统光幕上那闪烁著金色光芒的、堪称“终极”的任务。 他知道,这不再是一个“邀请”。 这是来自这个世界,和来自那个系统,同时向他发出的,最严峻、也最华丽的——战书。 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香檳酒杯。 “巴拉塔先生,”他迎上老人的目光,脸上,绽放出一个平静而锐利的微笑。 “遗產,这是一个非常,非常有趣的话题。” “这个邀请,我接受了。” 第118章 宣言 李逸尘即將出任威尼斯双年展总策展人的消息,一经公布,便如同一场十二级的地震,瞬间撼动了全球的艺术版图。 国內,是山呼海啸般的自豪与狂欢。 这被视为继“破晓之夜”和“罗浮宫征服”之后,李逸尘个人声望乃至国家文化软实力的又一次巔峰。 他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將华夏当代艺术,从一个参与者的身份,强行拉升到了规则制定者的宝座上。 然而,在国际上,尤其是西方世界的传统艺术评论界,反应则截然不同。 震惊,错愕,隨之而来的,是毫不掩饰的质疑与精英式的傲慢。 “一场闹剧,”欧洲最具影响力的艺术报纸在头版评论中写道,“威尼斯双年展,这座拥有百年歷史的艺术圣殿,终於向商业和流量,低下了它高贵的头颅。 让一个靠粉丝堆砌起来的流行歌星,去定义世界艺术的未来,这是对策展这一神圣职业的终极侮辱。” 另一家以刻薄著称的艺术杂誌更是尖锐地指出:“我们承认,他在巴黎的东方魔术秀很华丽。 但那只是精美的奇观,是技术与美学的胜利。 而威尼斯,需要的是思想。 我们看不到这位年轻的东方偶像,有能力驾驭遗產,这样沉重而宏大的主题。 这註定將是一场昂贵的、譁眾取宠的灾难。” 面对外界的风暴,李逸尘置若罔闻。 在结束了罗浮宫特展的收尾工作后,他便悄然返回了京城,一头扎进了“鼎峰·未来艺术”基金会那座已经扩建为威尼斯双年展策展办公室的总部大楼。 一场最高级別的战略会议,正在召开。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座无虚席。 李逸尘、魏松、林筱,以及郑国雄。 这是基金会的四大核心。 “外面的声音,想必大家都听到了。”魏松首先开口,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静,但投影屏幕上那一条条翻译成中文的、充满敌意的外媒標题,还是让会议室的空气凝重了几分。 “这场仗,比我们在巴黎打的,要难上一百倍。”魏松分析道,“在巴黎,我们是客人,是挑战者。 我们只需要展现奇蹟。 但在威尼斯,我们是主人,是定义者。 全世界都在等著我们出错,等著我们交出一份肤浅的答卷。” “所以,”一直沉默的郑国雄,开口了。 他的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了李逸尘身上,带著一种商人特有的、极致的务实。 “逸尘,基金会帐上有一百亿的流动资金,这只是第一笔。我的要求很简单,这场仗,必须贏,而且要贏得漂亮。” 他身体前倾,展现出资本巨鱷的强大压迫感:“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动用我的所有人脉,去邀请这个世界上最昂贵、最大牌、最负盛名的当代艺术家。 安尼施·卡普尔、杰夫·昆斯、达明安·赫斯特、草间弥生……” 他用一连串在脑中的、足以让任何美术馆馆长都为之颤抖的名字,构建起自己的蓝图。 “我们要用一场星光璀璨的大师盛宴,去回应所有的质疑。我们要用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艺术品,把威尼斯的每一个展厅都塞满。 我们要让那些欧洲老派的评论家们闭嘴。 我们要办一场,在商业和名望上,都无可挑剔的、最成功的双年展。” 郑国雄的方案,充满了资本的强大与安全感。它直接、有效,且不容辩驳。 林筱和魏松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这確实是“必胜”的一条路。用全世界公认的大师遗產,去詮释“遗產”的主题,无可指摘。 然而,李逸尘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郑总,”他开口了,声音平静,却瞬间压过了郑国雄的气场,“你说的,是一场成功的展览,但巴拉塔主席和系统任务想要的,是一个『定义的十年』。”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这座古老而又崭新的城市。 “你误解了『遗產』的真正含义。” “一个博物馆,是『遗產』。它收藏著那些已经死去的美丽事物。 郑总,你的方案,是想把威尼斯,变成世界上最大的博物馆。” “但是,”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火种,也是遗產,它微弱、滚烫、不可预知,它存在的意义,不是为了被收藏,而是为了去点燃下一片荒原。” “我要的,不是一场关於博物馆的盛宴,我要的,是一场关於火种的交接。”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李逸尘走回白板前,拿起了笔。 “我宣布,本届威尼斯双年展的官方主题——”他一字一顿地写下,笔锋遒劲,力透纸背。 “遗產:火种与灰烬。” 会议室里,针落可闻。 “我们將邀请全世界的艺术家。”李逸尘的声音,如同一个在宣告神諭的君王。 “我们將邀请那些代表灰烬的艺术家,他们是传统的守护者,技艺的巔峰。他们能將大理石雕刻得如同肌肤般柔软,能將画布绘製得如同照片般逼真。 他们的作品,是人类文明最完美的、最精致的、已经冷却的灰烬,它们值得被展出,被致敬。” “但同时,”他的声音猛然拔高,充满了激情,“我们將用基金会最大的资源,去邀请,去寻找,去发掘,那些代表火种的艺术家。 他们可能来自拉各斯的贫民窟,可能来自圣保罗的地下室,可能还在被主流艺术界视为异端和垃圾。 他们的作品,或许粗糙,或许刺耳,或许充满了破坏性,但它们是活的,是烫的,是属於未来的!” “至於我们,”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份来自巴黎的、属於华夏艺术军团的总结报告上。 “傅老的琴声,是灰烬,凌一的噪音,是火种。”“老腔的嘶吼,是灰烬,姜文博的数字敦煌,是火种。” “我们的华夏馆,將不再是一个国家展台。” “它,將是这场双年展的主祭坛,它將是那座连接灰烬与火种的、最滚烫的熔炉。” “我要让全世界的观眾,都走进这座熔炉,让他们亲眼见证,最古老的传统,如何与最疯狂的未来,在我们这一代的华夏艺术家身上,同炉共生,激烈碰撞!” “这,就是我的策展人宣言。”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整个会议室,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 魏松和林筱,早已激动得浑身战慄。 他们知道,他们的老板,又一次,选择了一条最艰难、最疯狂,也最伟大的道路。 郑国雄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那颗属於资本的、精於计算的大脑,在李逸尘这番堪称“浪漫主义政变”的宣言衝击下,一片空白。 许久,他才缓缓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的脸上,没有了商人的算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赌徒般的、孤注一掷的狂热。 “疯子。”他低声骂了一句。 隨即,他站起身,走到李逸尘面前伸出了手。 “既然你要做那个纵火者,我郑国雄就陪你玩到底。” “这个世界,也该被烧一烧了。” 第119章 风暴之眼 “遗產:火种与灰烬”——当这个充满挑衅与哲学思辨的主题,由威尼斯双年展组委会与李逸尘工作室联合向全球公布时,整个艺术世界,彻底爆炸了。 如果说,之前任命李逸尘为总策展人,还只是让“老派”的评论界感到不安与质疑。 那么这个主题的出现,则无异於一场公开的宣战。 “火种与灰烬?这是何等幼稚的二元论!艺术是复杂的,不是非黑即白的!” “他试图將所有伟大的传统,归为灰烬吗?这是来自东方新贵的、最无知的傲慢!” “一场灾难的开始,他將把威尼斯,变成一个混乱的、充斥著垃圾艺术的马戏团!” 传统媒体的批评,如期而至,甚至比预想的还要猛烈。 但与此同时,全球的另一端,那些年轻的、地下的、被压抑的艺术圈层,却被这个主题彻底点燃。 “『火种』!天啊,我第一次听到有策展人,敢用这个词来形容我们的作品!” “他懂!那个华夏人,他真的懂!” “这是我们的机会!威尼斯,將不再是那些亿万富翁和老白男的俱乐部!” 一场席捲全球的“站队”,就此拉开序幕。 李逸尘的名字,成为了这场巨大风暴的风暴之眼。 而在京城,威尼斯双年展策展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得如同战前指挥部。 “如我们所料,舆论彻底分裂了。”魏松指著巨大的数据屏幕,“好消息是,我们的『启航』计划官方网站,在一夜之间,收到了来自全球一百二十个国家的,超过十万份新投稿。” 林筱的脸色则有些苍白:“坏消息是,我们根本无法分辨,这十万份投稿里,百分之九十,可能都是跟风的『垃圾』。 我们的人手,就算再扩充十倍,也不可能在三个月內,从这里面,筛选出真正的『火种』。” 郑国雄动用了他所有的资源,为办公室提供了最顶级的硬体和最庞大的人力支持。 但他很清楚,这场战役的核心,不在於钱,而在於眼光。 “逸尘,”他看向那间独立的、玻璃全透明的总策展人办公室,“你那个『火种』的標准,到底是什么?” 办公室內,李逸尘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在自己的系统光幕前,进行著一次豪赌。 “系统,我需要一种,能穿透表象,看见本质的能力。” “我需要升级我的鑑赏技能。” 【指令確认。】系统冰冷地回应。 【检测到宿主技能【大师级乐器鑑赏】已存在。】 【是否支付一百万震惊点,將其升级为——【宗师级·万物鉴真】?】 李逸尘看著自己那仅剩三百多万的震惊点余额,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但更多的,是决绝。 “是。” 【震惊点消耗完毕。技能升级中……】 【恭喜宿主,获得【宗师级·万物鉴真】!】 【技能说明:宗师级的感知,使你不再局限於“技艺”的评判,你现在可以主动激活此能力,洞察万物(包括艺术品、方案、乃至人物)背后所蕴含的“真实度”、“创新性”与“情感浓度”。】 【备註:该能力,將以“灰烬”与“火种”的“热度”光谱,向您呈现。】 一股清凉而磅礴的信息流,瞬间涌入李逸尘的大脑。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这个世界,在他的视野中,变得截然不同。 他能看到,魏松身上,散发著冷静的、如同蓝色冰晶般的理性光辉。 他能看到林筱身上,燃烧著温暖的、如同橙色火焰般的忠诚与热情。 他知道,他成了。 他走出办公室,走进了那间如同数据海洋般的主控室。 “调出所有投稿,在我面前的屏幕上,快速滚动。”他下达了指令。 团队成员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执行。 成千上万的艺术品、方案、视频,如同瀑布般,在李逸尘面前那块巨大的屏幕上飞速划过。 在常人眼中,那只是令人眼花繚乱的数据流。 但在李逸尘【万物鉴真】的视野里,那是一片忽明忽暗的热度光谱。 大部分作品,都是冰冷的蓝色或灰色。 “停。”他指著屏幕,“这个,德国柏林,一个著名画廊提交的,完美无瑕的超写实主义绘画,归类为灰烬之厅。”团队成员一惊,那可是一位售价千万级的艺术大师。 “继续。” 数据流再次滚动。 一片片冰冷的“灰烬”中,偶尔会闪过几点微弱的、带著杂质的橙红色。 “停。”他再次开口,指向一个极其粗糙的、用手机拍摄的视频文件。 “拉各斯,奈及利亚。”林筱念出信息,“投稿人,自称『电子巫师』,作品是,用废弃电脑主板和电线,焊接成的部落图腾,我们的初审团队,將其標记为『待拒绝』。” 李逸尘的眼中,却闪烁著光芒。 “不。” “这,就是火种。” 在他的视野里,那尊粗糙的图腾,正散发著一种狂野的、灼热的、如同岩浆般的深红色光芒。 那里面,蕴含著一个艺术家对科技与信仰的全部思考与愤怒。 “立刻联繫他,”李逸尘下达指令,“邀请他,全额资助,运送他五十件作品来威尼斯。” “继续。” “停,那个巴西圣保罗的,真菌花园项目,通过火种。” “停,这个韩国首尔的,数据诗歌集体,通过,火种。” “停,这个,芬兰赫尔辛基的,冰冻之声装置,通过火种。” …… 一个下午的时间,李逸尘以一种近乎神諭的方式,在那片浩如烟海的数据中,精准地、毫不犹豫地,打捞出了三十多位,来自全球各个角落的、名不见经传的、真正的火种艺术家。 而被他打入灰烬之厅的,无一例外,全是那些早已成名、技艺完美,却失去了灵魂与创新动力的大师。 整个策展办公室,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狂热。 所有工作人员,都用一种看神的目光,看著李逸尘。 他们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他们只知道,他用一个下午,就完成了一件,在他们看来,需要一年才能完成的奇蹟。 而在完成了这一切之后,李逸尘却悄然离开了喧囂的办公室。 他需要去见他的军团。 他拨通了傅老的视频电话。 江南的小院里,老人依旧在打磨著他的琴。 “傅老,您的灰烬,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灰烬,我需要您,去威尼斯,镇住全场。” 他拨通了凌一的电话。 女孩的实验室里,噪音震天。 “凌一,你的火种,还不够旺。我把威尼斯的主花园给你,我要你,用你的噪音,去灼烧那些听惯了咏嘆调的耳朵。” 他拨通了张家班的电话。 黄土高坡上,老腔正酣。 “张班主,你们的火种,来自大地。我要你们,用那股最原始的土腥味,去告诉那些欧洲的贵族们,什么,才是真正的摇滚。” 他的军团,他的灰烬与火种,已然集结。 风暴之眼,已然成型。 第120章 灾难 威尼斯双年展的官方艺术家最终名单,正式公布。 这份名单,如同一颗重磅炸弹,投向了本就波涛汹涌的全球艺术界。 名单上,星光黯淡,却又恶名昭著。 人们预想中的那些当代艺术巨头,几乎全军覆没。 取而代之的,是一大串闻所未闻的名字,来自拉各斯的“电子巫师”,来自巴西的“真菌园丁”,来自韩国的“数据诗人”…… 而另一部分,则是那些早已被认为过时的、博物馆级別的老古董。 德国的超写实主义画家,义大利的古典雕塑修復大师…… “疯了!李逸尘彻底疯了!” “这份名单,是对威尼斯百-年声誉的公然羞辱!” “他到底想干什么?办一场世界边缘艺术博览会吗?” “老派”的评论界,发出了最猛烈的抨。他们联合发表公开信,要求威尼斯组委会,立刻罢免李逸尘的总策展人职务,停止这场即將到来的“世纪灾难”。 威尼斯组委会的电话,几乎被打爆。 巴拉塔主席,承受著来自董事会、赞助商和各国政要的、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 就在这时,一架私人飞机,降落在了威尼斯马可·波罗机场。 郑国雄,在风暴最猛烈的时候,亲自来了。 他没有去见巴拉塔主席,而是直接来到了威尼斯策展办公室的临时总部。他推开李逸尘办公室的门时,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逸尘,”他將一叠厚厚的文件,摔在桌上,“这是董事会的最后通牒,你看看,看看外面都在骂你什么!” “他们威胁,如果你不立刻修改这份名单,增加至少十位镇得住场面的大师,他们將集体撤资,並启动对你的罢免程序。” 郑国雄深吸一口气,他第一次,用一种近乎“请求”的语气说道:“我不是不信你,但是,你必须给我一个,能让那群老傢伙闭嘴的理由,一个,能堵住悠久百亿资金窟窿的理由。” “你到底,要办一个怎样的展览?” 李逸尘看著他,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只是平静地站起身,走到办公室中央,那里,摆放著一座巨大的、按一比一百比例復刻的、威尼斯主展馆的建筑模型。 “理由,就在这里。” 他按下一个按钮,模型的顶盖,缓缓打开,露出了內部那精密、复杂、令人嘆为观止的展厅布局。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火种与灰烬,要如何並存吗?” 李逸尘指向模型的左翼。 那里的空间,被设计得如同最神圣的、古典的殿堂。 灯光柔和、恆温恆湿。 “这里,就是『灰烬之厅』。” “这里將展出,德国大师那幅完美到毫无人气的超写实绘画,义大利修復师,那尊无懈可击的古典雕塑;以及……”他看向郑国雄,“所有你想要的、能让董事会闭嘴的大师之作,它们会被以最崇高的敬意,陈列在这里。” “它们,代表著人类技艺的巔峰,代表著遗產中,那最冰冷、最完美、也最已完成的部分。” 郑国雄的眉头,微微一松。 “但是,”李逸尘的手指,划过中轴,指向了模型的右翼。 那里的空间,设计得如同一个混乱的、野蛮生长的、后工业时代的地下工厂。 钢筋裸露,管线纵横,灯光刺眼而凌乱。 “这里,是火种之厅。” “拉各斯的电子图腾,將在这里,被隨意地堆放在地上。 巴西的『真菌花园』,將在这里,沿著墙壁,自由地腐烂与生长。 韩国的『数据诗人』,將在这里,把代码,投影在每一个粗糙的水泥柱上。” “这里,將是刺耳的,是冒犯的,是丑陋的,是野蛮的。” “它,代表著遗產中,那最微弱、最混乱、也最未完成的部分。” 郑国雄看著这个一半天堂、一半地狱般的怪异布局,倒吸了一口凉气:“你……你疯了,你让观眾,一半看『神』,一半看『垃圾』?他们会精神分裂的!” “这还不够。”李逸尘微微一笑,他的手指,点向了整个模型的正中央。 那是连接“灰烬”与“火种”的、最核心、最神圣的中央主殿。 “这里,”他的声音,如同钟声般,在郑国雄的耳边敲响,“是华夏馆,是我们的熔炉。” “当观眾,从左边的灰烬之厅走出,带著对完美的讚嘆;当他们从右边的火种之厅走出,带著对混乱的困惑……” “他们,都將匯聚於此。” “在这里,他们將看到——” “傅老先生的千年古琴,那最极致的灰烬,静静地安放在展厅的一端。” “而在它的正对面,凌一小姐的噪音装置,那最狂暴的火种,將发出刺耳的轰鸣。” “在这里,他们將看到——” “由姜文博团队復原的、最神圣的、数位化的敦煌壁画,在天顶上流动。” “而在它的正下方,华阴老腔的艺人们,將踩著这片土地,吼出他们最原始的嘶吼。” “在这里,最古老的静,將与最未来的乱,同处一室。” “最精致的技,將与最粗糲的力,正面碰撞。” 李逸尘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郑国雄。 “我不会给他们答案。” “我,就是要把这个问题,这个矛盾,这个战爭,活生生地,呈现在全世界面前。” “我就是要让所有走进这座展厅的观眾,自己去思考,自己去选择——” “在遗產这条长河里,我们,究竟是该守护那片完美的灰烬,还是该去追隨那点微弱的火种?” “而我华夏的答案,就是这座熔炉——我们,两者都要。” …… 郑国雄彻底僵住了。 他那颗精於计算的大脑,在这一刻,才终於理解了李逸尘那真正宏大、甚至堪称恐怖的野心。 他不是在策展。 他是在用整个威尼斯双年展,做一场,关於人类文明走向的,公开“辩论”! 他不是在展示艺术,他是在创造一个事件! “你……”郑国雄的喉咙发乾,他看著眼前这个平静的青年,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你不是在策展,你是在,审判艺术。” 李逸尘平静地盖上了模型的顶盖。 “不。” “一件艺术品,如果不能引发爭论,那它,本身就已经是灰烬了。” “现在,”他看向郑国雄,“你还要撤资吗?” 郑国雄看著那座紧闭的模型,许久,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威尼斯董事会主席的电话。 “巴拉塔先生吗?是我。” “关於李逸尘先生的策展方案,我,以及我背后的鼎峰资本,无条件,全票,支持。” “不,你们不用理解。” “你们只需要,准备好,见证歷史。” 第121章 威尼斯,这座漂浮在亚得里亚海上的梦幻之城,在初夏的阳光下,迎来了它百年艺术史上最受爭议、也最令人期待的一天。 第59届威尼斯双年展,正式拉开了帷幕。 来自全球各地的艺术评论家、收藏家、媒体巨头和文化名流,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匯聚於此。 他们涌向主展馆的入口,脸上带著如出一辙的、混合著好奇、审慎与高度怀疑的神情。 他们都在等待,等待那个被破格任命的、史上最年轻的华夏总策展人,李逸尘,如何詮释他那个狂妄的主题——遗產:火种与灰烬。 开幕式异常简洁。李逸尘身著一套剪裁得体的深色中山装,站在古老的军械库入口,面对著全世界的长枪短炮,没有发表任何长篇大论的策展宣言。 他只是平静地,对著数千名嘉宾,微微鞠躬。 “欢迎来到威尼斯。”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全场,“我不想用语言去定义遗產。 因为,展览本身,就是我全部的回答。 请各位,用你们自己的眼睛,去见证。 用你们自己的心灵,去判断。” “请。” 沉重的大门缓缓开启,露出了通往主展馆的两条路径。 左手边,是“灰烬之厅”。 右手边,是“火种之厅”。 观眾们怀著忐忑的心情,鱼贯而入。 按照导览的建议,大部分人首先走进了左侧的“灰烬之厅”。 甫一进入,一股极致的寧静与崇高感,便扑面而来。 整个展厅被布置得如同一个神圣的、恆温的博物馆。灯光柔和得如同月光,空气中瀰漫著古老木材与油彩的芬芳。 在这里,陈列著李逸尘从全世界邀请来的、代表著人类技艺巔峰的作品。 一位德国超写实主义大师,耗时五年完成的巨幅油画。画中清晨的露珠,停留在花瓣上,其逼真程度,甚至超越了最高清的摄影,美得令人窒息。 一位义大利古典雕塑修復大师,呈现了他毕生最完美的作品。 那是一尊残破的古希腊大理石雕像,新旧的接缝处,被修復得天衣无缝,大理石的质感,温润得仿佛拥有肌肤与体温。 还有来自波斯的细密画,来自日本的蒔绘漆器,以及,傅老先生那几张被李逸尘亲自带来的、代表著华夏“灰烬”之美的千年古琴。 它们静静地陈列在展柜中,完美,精致,无懈可击。 观眾们屏息凝神,脚步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他们脸上,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这才是“艺术”,这才是“遗產”。 “无与伦比的技艺。”一位来自《泰晤士报》的资深评论家,在笔记本上写道,“李逸尘显然是想用这种方式,向传统致敬,一个安全、虽无新意,但绝对正確的开场。” 然而,当他们心满意足地,从“灰烬之厅”走出,踏入那条通往右侧“火种之厅”的、幽暗的通道时,一切,都变了。 没有过渡。 一股混合著松节油、焊锡、甚至是泥土与霉菌的刺鼻气味,猛然灌入了他们的鼻腔。 紧接著,是刺眼的、如同手术室般的惨白灯光,和一片混乱、粗糲、仿佛未完工的工业空间。 观眾们,集体愣住了。 这就是“火种之厅”。 这里没有精致的展柜,没有柔和的灯光。 来自拉各斯的“电子巫师”,他那些用废弃电脑主板和电线焊接而成的“部落图腾”,被隨意地堆放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闪烁著诡异的红光。 来自巴西的“真菌园丁”,她带来的“作品”,竟然是一面正在缓慢腐烂、生长著五彩斑斕菌落的巨大墙壁。 那股奇异的“霉味”,正是来源於此。 来自韩国的“数据诗人”,將上万行杂乱的代码,投影在裸露的钢筋管道上,扬声器里,播放著数据出错时,那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粗糙,冒犯,丑陋,混乱。 “呕……”一位身著香奈儿套装的贵妇,忍不住发出了乾呕,她无法忍受那股腐烂的气息,仓皇地逃离了展厅。 “这是什么?垃圾,这是对威尼斯的公然侮辱。”那位刚刚还在讚美“灰烬”的《泰晤士报》评论家,气得浑身发抖,“他把一群疯子和拾荒者,带进了艺术的殿堂。” 然而,在人群的另一端,那些年轻的、前卫的艺术系学生和新锐评论家们,却如同朝圣般,双眼放光。 “天啊,看那个『电子图腾』,他在用硅基文明的『尸体』,在质问神明。” “那个『真菌花园』,太美了,这才是真正的『生命』,它在生长,也在死亡,这比那些画在画布上的死花,要震撼一万倍。”“他真的做到了,他把『火种』带进来了。” 一半是天堂,一半是地狱。 一半是完美的“死亡”,一半是混乱的“新生”。 李逸尘用这並置的两个展厅,如同一位冷酷的外科医生,將“遗產”这个词,活生生地剖开,將其內部那最尖锐、最血腥的矛盾,赤裸裸地,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你,选择哪一个? 观眾们被这种强大的精神衝击,搞得心神不寧。 他们带著满脑子的困惑、愤怒、或是狂喜,涌出了两个展厅。 他们发现,在两条路的尽头,匯聚著一个更加巨大的、被黑布遮盖的中央主殿。 那是,標明了“华夏馆”的,熔炉。 李逸尘正平静地,站在那座熔炉的入口。 面对著眾人或愤怒、或崇拜的目光,他只是微微一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各位,真正的『遗產』,既不在左边,也不在右边。” “它,在这座『熔炉』里,现在,请隨我,一同点火。” 第122章 “熔炉”。 这是李逸尘为本届威尼斯双年展华夏馆,取的名字。 当那块遮盖著入口的巨大黑布,在万眾瞩目下缓缓升起时,一股混合著古老与未来、神圣与凡俗的奇特气场,从门內倾泻而出。 观眾们怀著比进入“灰烬”与“火种”双厅时,更加复杂的心情,鱼贯而入。 他们,踏入了一个巨大的、被设计成圆形的、如同古罗马斗兽场般的环形空间。 这个空间,同样被割裂了。 “神啊……”一位来自义大利的艺术史教授,在踏入的瞬间,便停下了脚步,发出了震撼的低语。 在他的正前方,展厅的一端,是“静”的极致。 傅老先生,穿著他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盘腿坐在一张古朴的草蓆上。 他面前,横陈著那张在巴黎引发过轰动的千年古琴。他闭目凝神,仿佛与周围的喧囂彻底隔绝,整个人,如同一尊入定的老僧。 他的背后,是几幅由李逸尘亲手临摹的、宋代的山水巨幅喷绘,笔墨淡雅,意境悠远。 这里,是华夏之“灰烬”。是技艺的巔峰,是时间的沉淀。 而在他的正对面,展厅的另一端,是乱的极致。 凌一,那个桀驁不驯的噪音女孩,站在一座由无数废弃金属和模块化合成器搭建而成的、如同钢铁王座般的装置前。 她的脚下,踩著几十个效果器踏板,电线如同蟒蛇般,爬满了整个区域。 她的背后,是几块巨大的led屏幕,上面正闪烁著刺眼的、如同城市霓虹灯般破碎的、李逸尘书写的狂草书法动態影像。 这里,是华夏之“火种”。是当下的愤怒,是未来的质问。 而在观眾的头顶,那巨大的环形穹顶上,姜文博团队的“数字敦煌”,正缓缓流淌。那些慈悲的飞天,那些庄严的佛陀,以一种超越时空的神圣姿態,低眉俯瞰著下方这一切的“对峙”。 这是,华夏之“魂”。 最古老的“静”,与最未来的“乱”,在最神圣的“魂”的注视下,同处一室。 这种强烈的、充满了戏剧张力的空间布局,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了一种近乎窒息的、精神上的压迫感。 他们,仿佛正站在歷史与未来的交界处,亲眼目睹著一场,关於文明走向的、无声的战爭。 “他到底想干什么?”那位《泰晤士报》的评论家,此刻已是满头大汗,“他把两种完全不相容的美学,强行关在了一起,这是在『折磨』观眾。” 就在这时,李逸尘的身影,出现在了环形展厅的正中央。 他没有看观眾,而是分別,向著傅老和凌一的方向,深深鞠躬。 然后,他走到了傅老的面前。 在全世界的注视下,他盘腿坐下,接过了傅老递来的另一张古琴。 “嗡——” 李逸尘拨动了琴弦。 那是一段,比傅老在巴黎时,弹奏的还要古朴、还要沉静的旋律。每一个音符,都充满了“留白”与“气韵”。 【宗师级书法】与【国画】的修行,让他对这种“线条”艺术的理解,早已登峰造极。 琴声,如同清泉,瞬间洗涤了展厅內所有的浮躁。 观眾们,仿佛被带入了那片空灵的山水画中,心神俱醉。 “灰烬”的美,在这一刻,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然而,就在所有人沉浸在这份寧静中时,展厅的另一端,凌一,猛地抬起了头。 她按下了第一个踏板。 “滋——” 一股极其刺耳的、高频的、如同金属撕裂般的噪音,瞬间划破了这片寧静, “噢,不。” “停止,快停止。” 台下的观眾,瞬间陷入了混乱。那感觉,就像是在你耳边低语著最美的情诗时,突然有人用电钻,钻向你的头骨, 傅老,依旧闭著眼,弹著他的琴,仿佛充耳不闻。 而李逸尘,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他的手指,依旧在拨动著琴弦。 於是,人类艺术史上,最怪异的一幕,发生了。 一边,是代表著千年“秩序”的、安静的古琴。 一边,是代表著当下“混乱”的、刺耳的噪音。 两种声音,在同一个空间里,疯狂地“打架”。 它们互不相让,互相撕裂,互相否定。 那不是表演。那是一场公开的、听觉上的“酷刑”。 “我受不了了。”一位知名的收藏家,第一个站起身,愤怒地离场,“这是褻瀆,这是对傅老先生,对古典艺术的公开处刑。” 越来越多的人,露出了痛苦的表情,纷纷捂住了耳朵。 郑国雄站在vip区域,他的手心,也全是汗。 他虽然支持李逸尘,但他也没想到,李逸尘会玩得这么绝, 就在展厅即將失控的边缘,李逸尘的琴声,停了。 他缓缓起身,放下了古琴。 凌一的噪音,也隨之,戛然而止。 整个展厅,再次陷入了死寂。只剩下观眾们粗重的喘息声。 李逸尘,走到了“熔炉”的最中央。 他没有说话,而是从一旁,拿起了一把,早已等候多时的——电吉他。 他背上吉他,目光,扫过全场。 那眼神,不再是平和的艺术家。 那眼神,是“破晓之夜”,那个即將撕裂一切的,摇滚战神。 台下,所有人的心臟,都猛地一缩。他们预感到,某种更疯狂的事情,即將发生。 李逸尘的右手,重重地,砸在了吉他弦上。 “哐——” 一声惊天动地的、混合著巨大失真效果的、如同巨兽咆哮般的和弦,瞬间,吞噬了整个展厅, 这声音,既不像古琴,也不像噪音,它,是第三种力量,是当下的力量, 紧接著,舞台的阴影处,华阴老腔的艺人们,手持板凳木块,如同一群来自黄土地的兵马俑,踏著整齐的、充满力量的步伐,走了出来。 “將令——” 张班主那一声积攒了数千年的、石破天惊的嘶吼,在电吉他的轰鸣中,拔地而起, 穹顶之上,那片神圣的“数字敦煌”壁画,在这一刻,仿佛也被这股凡俗的力量所惊动。 它们流动的速度,骤然加快,光芒万丈, “灰烬”在头顶燃烧。 “火种”在脚下咆哮。 而李逸尘,就站在这天与地的正中央,如同一个引爆了熔炉的,盗火者。 衝撞,已达极致。 而下一步,就是,融合。 第123章 奇怪的战爭 整个威尼斯主展馆,都在李逸尘那声狂暴的吉他和弦与华阴老腔那声原始的嘶吼中,剧烈地颤抖。 观眾们,彻底懵了。 他们刚刚经歷了静与乱的酷刑,此刻,又被捲入了一场神与魔的战爭。 穹顶之上,是敦煌飞天神圣的“灰烬”之光;舞台中央,是来自黄土地最生猛的“火种”之声。 这两种极致的华夏意象,在电吉他的咆哮声中,以一种近乎撕裂的方式,强行碰撞在一起。 那位《泰晤士报》的评论家,面色惨白,他喃喃自语:“疯了……全疯了……这根本不是艺术,这是战爭……” 然而,就在这场战爭即將把所有人的理智都撕碎时,李逸尘,开口了。 他唱的,不是嘶吼,也不是吟唱。 他唱的,是一段全新的,从未有人听过的旋律。 这旋律,既有《传世》的雄浑,又有《破晓》的激昂,但更多的,是一种,试图將天地万物,都包揽入怀的,宏大“秩序”。 他的歌声,如同一条金色的韁绳,精准地套住了两匹正在失控的野马。 他对著傅老的方向,弹奏出一段,模仿古琴“泛音”的、清亮的吉他旋律。 傅老,那双一直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他浑浊的瞳孔中,映出了中央那个年轻的身影。 他仿佛听懂了那个“邀请”。 他伸出手,再次拨动琴弦。 “嗡——” 古琴之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它不再是孤芳自赏的“静”,而是化作了最低沉、最厚重的“根音”,精准地,融入了电吉他狂暴的和弦之中。 古老的“灰烬”,被重新点燃了, 紧接著,李逸尘的目光,射向了另一端的凌一。 他用吉他,弹出了一段极其复杂、快速、充满了数学美感的“点对点”音阶。 凌一,那张桀驁不驯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棋逢对手”般的狂热笑容。她明白了李逸尘的“挑战”。 她没有再释放刺耳的“噪音”,而是启动了她的模块化合成器。她用那令人眼花繚乱的手法,將李逸尘的吉他信號,实时採样、切割、重组,然后,化作了一段充满了未来感、科技感的、强而有力的“节奏”, 刺耳的“火种”,被驯服了, 李逸尘站在中央,笑了。 他一手托著代表“灰烬”的傅老,一手托著代表“火种”的凌一。 而他自己,和他的摇滚乐,成为了那座,连接“过去”与“未来”的,最坚实的“现在”, “张班主。”他朝著老腔艺人们,发出一声吶喊。 “吼——” 张班主会意,他不再嘶吼將令,而是带著他的子弟们,用那最原始的嗓音,吼出了李逸尘歌声中,那最激昂的、如同战歌般的副歌旋律, 黄土地的民间之火,也被纳入了这恢弘的秩序之中, 最后,李逸尘抬起头,望向穹顶。 他对著控制室里的姜文博,打了一个手势。 穹顶上,那片神圣的、缓缓流动的数字敦煌,骤然破碎, 那些慈悲的飞天,那些庄严的佛陀,不再按照既定的轨跡飞行。 它们,化作了亿万道金色的光点,如同流星雨般,从天而降,跟隨著电吉他与老腔的节奏,在整个熔炉大厅中,狂舞, 神圣的灰烬,也重生了, 在这一刻,灰烬与火种,古典与先锋,东方与西方,神圣与凡俗…… 所有的对立,所有的矛盾,所有的衝撞…… 全都在李逸尘这个策展人兼总导演的强行熔炼之下,以前所未有的、霸道而又和谐的姿態,融合成了一体, 观眾们,已经停止了思考。 他们,只是张大了嘴巴,浑身颤抖著,见证著眼前这场,已经无法用任何已知艺术门类去定义的神跡。 他们看到的,不再是“遗產”的碎片。 他们看到的,是一个古老文明,在经歷了死亡与混乱之后,浴火重生的,全过程, 当最后一个音符,在古琴的余韵、合成器的脉衝、电吉他的长音、与老腔最后的嘶吼中,完美地融合成一个恢弘的和弦,並最终归於寂静时…… 整个威尼斯主展馆,陷入了长达三分钟的、如同世界末日般的,绝对寂静。 没有人能动。 没有人能言语。 那位《泰晤士报》的评论家,手中的笔记本,早已滑落在地。 他的脸上,只剩下两个字——折服。 那位《费加罗报》的评论家皮埃尔,则第一个,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鼓掌。 他只是面对著舞台中央那个,抱著吉他、汗如雨下的华夏青年,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如同,学生拜见宗师。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 全场所有,来自世界各地的、最挑剔、最傲慢的艺术权威们,全部,缓缓起立。 他们用这种,源於欧洲宫廷的、最古老的致敬方式,向这位,为他们带来了未来答案的东方策展人,献上了,他们最高的敬意。 李逸尘的脑海中,系统那冰冷而激动的声音,如期而定。 【叮,】 【检测到宿主,以一场定义级的策展与表演,同时征服了全球艺术界的灰烬与火种,】 【全世界的审美认知,正在因你而发生剧烈偏转……】 【终极任务:威尼斯之心——已完成,】 【任务结算中……】 第124章 活路 威尼斯主展馆,那长达三分钟、如同朝圣般的静默站立致敬,已然成为了世界艺术史上不可磨灭的经典画面。 当最后一个评论家也放下手臂,李逸尘才缓缓地、深深地,回了一躬。 语言,但所有的交流,都已在那场惊心动魄的熔炉盛宴中,宣告完成。 他平静地走下舞台,在那片雷鸣般的、迟来的掌声中,消失於后台的阴影里。 而在他转身的瞬间,那沉寂已久的、冰冷而激动的系统提示音,终於在他脑海中,奏响了最终的凯歌。 【终极任务:威尼斯之心——已完成!】 【任务评估:宿主以“火种与灰烬”为主题,策划了一场定义级的双年展,並以熔炉现场,强行扭转了全球主流艺术评论界的审美惯性,完美达成了定义下一个十年的艺术方向之標准。】 【任务完成度:百分之一百二十。超额完成。】 【正在结算任务奖励……】 【奖励一:震惊点两千万点,因任务超额完成,额外奖励一千万点,共获得震惊点:三千万点。】 【当前震惊点余额:三千三百五十二万一千一百点。】 一笔足以让李逸尘的底气,充盈到近乎溢出的巨款。 但这,显然不是最重要的。 【奖励二:系统进阶。】 【检测到宿主已完成第二阶段终极任务定义时代审美”,宿主身份正在发生质变。】 【系统正在升级……】 【恭喜宿主,您的系统身份,已由“宿主”,正式进阶为——“执火者”。】 “执火者”。 李逸尘咀嚼著这个词,一股远比宿主更加主动、更具使命感的沉重力量,涌入他的感知。 【身份进阶奖励:解锁系统终极功能——文明熔炉。】 【功能说明:执火者有权,將任意两项或两项以上,由宿主掌握的宗师级技能,置入文明熔炉中,进行融合锻造。】 【锻造成功,將消耗巨额震惊点,並诞生一项全新的、独属於执火者的、系统无法提供的道级融合技能,锻造失败,技能熟练度將永久性降低。】 【备註:此功能,是开创流派的唯一路径。】 李逸尘的心臟,猛地一缩。 这才是真正的奖励! 系统,终於不再是单纯地给予他技能,而是赋予了他创造技能的能力! 比如,將宗师级国画与宗师级书法融合,或许能锻造出独一无二的水墨道。 將宗师级编曲与宗师级绘画融合,或许能锻s造出真正的通感画音。 这是通往开创流派的、最底层的钥匙。 【奖励三:终极任务激活。】 【终极任务(第三阶段):开创流派(已正式激活)。】 【任务要求:“执火者”需在有生之年,至少成功锻造並完善一种“道”级融合技能,並使其在现实世界中,被公认为一个全新的艺术流派,拥有可被传承的理论体系与美学范式。】 【任务奖励:???】 【任务失败惩罚:???】 李逸尘缓缓吐出一口气。 最后的战役,终於打响了。 他沉浸在系统的巨大变革中,而外界,那场由他点燃的风暴,才刚刚开始席捲全球。 威尼斯双年展,彻底沦为了李逸尘的封神台。 “遗產:火种与灰烬”,成为了隨后十年里,全世界所有艺术院校,都绕不开的命题。 而那场熔炉现场,则被命名为威尼斯宣言。 第二天,那些曾经对他发出最尖锐批评的报纸,毫不犹豫地,將最崇高的讚美,献给了这位东方的总策展人。 “他没有展示艺术,他终结了我们所熟知的、那套陈旧的艺术討论体系。”一位著名的英国评论家在头版写道,“灰烬是过去,火种是未来。 而李逸尘的熔炉,是那个最痛苦、最辉煌、也最真实的现在。 他不是一个策展人,他是一位高举著火把的、冷酷的执火者。” 另一家法国报纸则更加感性:“我们都在谈论遗產,而李逸尘,用一场表演,让我们亲眼见证了遗產诞生的全过程。 那不是一场表演,那是一次文明的浴火重生。 当古琴与噪音、老腔与电吉他、神圣与凡俗,在那座熔炉中融为一体时,我们看到的,是艺术的未来。” 李逸尘现象,从华夏,正式席捲全球。 他不再是一个音乐人,或是一个画家。 他被冠以了一个全新的、更高的称谓——造境者。 在罗浮宫,他造出了山河之境。 在威尼斯,他造出了文明之境。 在结束了威尼斯的所有工作后,李逸尘带著他的艺术军团,悄然返回了华夏。 他知道,一场更盛大的、关於开创流派的真正战役,正在他的故土之上,等待著他。 第125章 王者归来 京城,深秋。 当李逸尘的私人飞机,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时,停机坪外,没有粉丝的旗帜,没有喧囂的吶喊。 但当他戴著墨镜,一身便装,走出贵宾通道时,通道外,那些自发等候的、来自各大院校的学者、艺术家、以及普通市民,却不约而同地,爆发出了一阵发自內心的、雷鸣般的掌声。 那不是对待偶像的狂热,而是对待一位载誉归来的文化英雄的,最高敬意。 傅老、张班主、凌一、姜文博这些“艺术军团”的成员,跟在他身后,同样享受到了英雄般的礼遇。 他们,是这场威尼斯大捷的功臣。 “欢迎回家。”陈明远教授和刘正言导演,亲自前来接机。 两位老人没有多余的话,只是重重地,拍了拍李逸尘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与骄傲。 王者归来,风光无两。 李逸尘的声望,在这一刻,於国內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近乎神化的顶峰。 然而,回到工作室的李逸尘,却在魏松提交的第一份国內市场动態简报中,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如你所料,”魏松的表情有些古怪,“郑国雄的差异化战略,在没有我们压制的情况下,蓬勃发展。 地下说唱、城市民谣、实验电子…… 这些火种,確实被他点燃了,整个市场,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百花齐放的態势。” “这是好事。”李逸尘平静地说道。 “但,也带来了新的问题。”魏松点开了另一份简报,“资本的火,终究不是艺术的火,资本的本质是逐利,是复製。” 简报上,是一则不大不小的新闻。 一位名叫“老a”的民谣歌手,在微博上公开发文,炮轰他的签约公司——星灿娱乐。 老a,正是郑国雄当初挖掘的、最具才华的细分领域歌手之一。 他以其苍凉、质朴、充满黄土气息的歌声而闻名。 在文章里,老a愤怒地写道:“他们签下我,不是因为我的音乐,而是因为我这个標籤。 现在,他们逼著我去唱那些狗屁不通的城市情歌,去参加那些插科打諢的搞笑综艺,因为那样的人设,更容易变现……” 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老a在看了威尼斯宣言的视频后,备受震撼。 他向公司提交了一份,想要回到自己西北老家,创作一张关於土地与变迁的、极其严肃的实验民谣专辑。 这份方案,被星灿娱乐的高层,当场驳回。 理由是:不具备商业价值。 “他们要的不是火种,”老a在文章的最后,悲愤地写道,“他们要的,是能为他们那锅商业大餐,烧火添柴的柴火,理念不合,我退出!” 这篇文章,引发了轩然大波。 一场关於“资本是火种还是灰烬”的大討论,在威尼斯宣言的背景下,在国內网际网路上,激烈地爆发了。 无数地下音乐人、独立艺术家纷纷站队老a,控诉著资本对他们艺术的异化与收编。 郑国雄的差异化布局,虽然成功地占领了市场,却在威尼斯宣言这面镜子面前,照出了自己最狼狈、最急功近利的本来面目。 他亲手点燃的火种,反过来,开始灼烧他自己了。 星灿娱乐的办公室里,郑国雄气得摔碎了他最爱的紫砂壶。 他没想到,李逸尘远在威尼斯,还能隔空给他製造这么大的麻烦! 就在他焦头烂额之际,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来电显示,是李逸尘。 “李逸尘……”郑国雄的语气,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郑总,別来无恙。”李逸尘的声音,平静如水,“我在新闻上,看到了老a的事情。” “一个不懂规矩的蠢货而已,让李理事长见笑了。”郑国雄强压著火气。 “不,”李逸尘淡淡地说道,“在我看来,他是一个,非常合格的火种,可惜,你那个炉子,温度不对。” 郑国雄一愣。 “你那边的柴火,我全都要。” “什么?” “老a,以及所有和你理念不合的、那些真正的火种艺术家,”李逸尘的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转到我们的鼎峰·未来艺术基金会来。我们来给他们,提供一个,只问艺术、不问变现的土壤。” 郑国雄沉默了。 他听懂了李逸尘的意思。 李逸尘这是要釜底抽薪,把他辛辛苦苦挖掘来的、最有价值的火种,全部收编。 但他,却无法拒绝。 因为,这些火种留在他手里,已经变成了烫手山芋。 强行压制,只会引发更大的舆论反弹,让他资本异化艺术的骂名,彻底坐实。 “好……”许久,郑国雄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我放人。” “不是放人,郑总。”李逸尘纠正道,“是投资,你,我,我们的基金会,共同投资。 威尼斯的熔炉,终究只是一个表演。 现在,我打算在华夏,在京城,建造一个,真正的熔炉。” 郑国雄的瞳孔,猛然收缩。 “建造什么?” “一座,只属於灰烬与火种的,未来艺术研究院。” 第126章 研究院 “未来艺术熔炉研究院”。 当李逸尘將这个名字,在鼎峰·未来艺术基金会的最高级別董事会议上,正式提出时,即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郑国雄,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不是一个项目,这是一个乌托邦。 在李逸尘的规划中,这不是一所传统意义上的、授予学位的大学。 它將是一个集典藏、研究、创作与孵化於一体的、物理存在的、庞大的艺术生態综合体。 “我的构想,来源於威尼斯的熔炉。” 李逸尘站在巨大的全息投影前,开始阐述他那堪称疯狂的蓝图。 “整个研究院,將分为三个核心部分。” “第一,承续院。”他的身后,浮现出一片古色古香、如同皇家园林般的建筑群概念图。 “这里,就是我们的灰烬之厅,它將是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活著的传统技艺博物馆,我们將动用基金会的全部资源,去邀请,甚至去供养,像傅老这样的、全国乃至全世界的、顶级的、非物质文化遗產传承人。” “我们要为他们,建造国宝级的私人工作室。 傅老的斫琴室,苏绣大师的刺绣坊,景德镇的古法窑…… 他们不需要『上课』,他们只需要在这里,用他们最传统的方式,继续他们的日常工作。 而基金会,將为他们,在全球范围內,寻找最合適的关门弟子,实现真正的、一对一的薪火相传。” “他们,是这座熔炉的基石,是根。” 郑国雄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他已经看到了这里面蕴含的、超越金钱的、巨大的文化价值。 “第二,启火院。” 投影画面一转,变成了一片充满了后现代风格的、由裸露钢筋、玻璃和货柜构成的、如同未来工厂般的建筑群。 “这里,就是我们的火种之厅。” “所有像凌一、像老a这样的、充满反叛精神的火种艺术家,都將被邀请到这里,他们將获得基金会提供的、丰厚的无条件创作津贴。” 李逸尘的语气,加重了无条件三个字。 “在这里,没有商业指標,没有市场考量。 基金会,只负责提供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设备、最自由的空间,和最充裕的资金。 他们唯一的任务,就是创作。 去创作那些最大胆、最冒犯、最不成熟、甚至最失败的作品。” “他们,是这座熔炉的燃料是未来。” “最后,”李逸尘的目光,落在了两片建筑群中央,那座如同威尼斯主殿復刻般的、造型庄严而又充满力量感的、巨大的中央建筑上。 “这里,就是中央熔炉。” “这里,將是研究院的心臟,它將是世界上最大的跨媒介艺术实验室。” “承续院的弟子,必须在这里,完成他们的毕业设计,用他们学到的最古老的技艺,去参与一个启火院的先锋项目。” “而启火院的艺术家,也必须在这里,接受承续院大师们的指导,在他们的作品中,融入至少一种传统技艺的元素。” “想像一下,”李逸尘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力,“当一个精通宋代緙丝的匠人,去帮助一个电子巫师,编织他那电路板上的图腾。” “想像一下,当一个方言说唱歌手,邀请傅老,用千年的古琴,为他伴奏。” “这,”李逸尘的目光,扫过全场,“就是我要的融合,不是表演,而是日常,不是奇蹟,而是体系。” “这,就是我开创流派的,硬体基础,也是我为系统文明熔炉功能,打造的,现实载体。” 当李逸尘阐述完他这整个宏大到近乎乌托邦的构想时,整个会议室,陷入了长久的、震撼的沉默。 郑国雄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他,终於彻底明白了。 李逸尘,根本就不是在和他爭利。 李逸尘是在用他自己的钱,在帮他郑国雄,在帮鼎峰资本,完成一次,从资本家到文明投资人的、最华丽的飞升! 这个研究院,一旦建成,它所能带来的文化声望、社会地位、以及对未来艺术的定义权,是十个、一百个鼎峰资本,都换不来的! 这是,一笔名留青史的生意! “我需要一块地。”李逸尘平静地说道,打破了沉默。 “京城,五环內,至少一千亩。” “我需要批文。”他看向韩静,“教育、文化、甚至科研的最高级別批文。” “我需要钱。”他最后,看向郑国雄,“你那一百亿,不够,那只是基石,这个熔炉,一旦点火,它每年所吞噬的运营经费,都將是一个天文数字,它,是一个只燃烧、不產出的,理想主义的黑洞。”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郑国雄的身上。 这是,一场豪赌。 压上的,是郑国雄半生积累的財富,和李逸尘赌一个,虚无縹緲的未来。 郑国雄缓缓地站起身。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脸上,反而绽放出了一种,自破晓之夜惨败以来,从未有过的、酣畅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黑洞?”他走到李逸尘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逸尘,你太小看我们了。” “你,负责理想。” “而我,”他的眼中,闪烁著资本梟雄的、最顶级的狂热与决断,“负责,让你的理想,成为这个世界上,最昂贵、最坚不可摧的,现实!” “地,我去拿,批文,我去要。” “至於钱,”他举起手,指向窗外那片繁华的金融中心,“你那一百亿,只是我们基金会的启动资金。 我会亲自出任熔炉研究院的理事会主席,我会去说服那些老傢伙们,让鼎峰资本的董事会,乃至全世界的顶级財团,都心甘情愿地,为你的这个黑洞,源源不断地,提供燃料!” “你,只管去点燃那把火!” “你,只管去开创你的流派!” 在这一刻,两个站在不同领域顶峰的男人,两个曾经的对手,为了一个共同的、超越了个人利益的宏大目標,他们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基金会的联盟,在这一刻,才真正,升华为了命运共同体。 当晚,一条由鼎峰·未来艺术基金会官方发布的、简短的公告,引爆了全球。 公告,只有一张图,和一句话。 图,是未来艺术熔炉研究院那张震撼人心的概念图。 话,是李逸尘的那句—— “为火种,寻觅土壤,为灰烬,重燃余温,为未来,建造熔炉。” 第127章 奠基 “为火种,寻觅土壤,为灰烬,重燃余温,为未来,建造熔炉。” 当“鼎峰·未来艺术”基金会这条公告,伴隨著那张气势磅礴的未来艺术熔炉研究院概念图,在威尼斯大捷的余温尚未散尽时,便悍然投向全球舆论场,它所引发的震撼,甚至超越了威尼斯本身。 如果说,威尼斯是一场宣言,一场惊才绝艷的表演。 那么,这座研究院,就是一篇檄文,一份要將这场表演化为现实的、坚硬的战书。 京城,五环內,一千亩地。 一个由当今世界艺术界声望最隆的执火者李逸尘,与华夏最顶尖、最冷酷的资本巨鱷郑国雄,联手打造的艺术乌托邦。 这个消息,让全世界的资本圈、学术圈和艺术圈,同时陷入了失语。 资本圈无法理解。 郑国雄疯了吗? 投入一个无底洞般的“黑洞”,去供养一群无法变现的艺术家?这是最失败的投资。 学术圈无法理解。李逸尘疯了吗?他试图將最神圣的殿堂技艺与最地下的先锋垃圾强行捆绑在一起? 这是对艺术秩序的公然破坏。 但所有人都无法否认,这个计划,一旦成功,它將不再是一个研究院。 它將成为,未来数百年,全世界所有艺术家都必须仰望的,艺术的麦加。 郑国雄,在宣布与李逸尘联手的那一刻,就已经贏得了他最想要的名。 而李逸尘,则得到了他开创流派所必需的,最坚实的地。 这场联盟,从一开始,就立於不败之地。 在外界的喧囂与爭议达到顶峰时,郑国雄,用他那雷厉风行的铁腕,向全世界展示了资本与权势结合后,所能爆发出的、最恐怖的执行力。 仅仅一个月。 在京城西郊,毗邻各大高等学府、风景清幽、占地足足一千两百亩的黄金地块,被鼎峰·未来艺术基金会,以一个象徵性的价格,成功拿下。 紧接著,来自文化、教育、土地、科研等各个部门的最高级別批文,如同雪片般,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盖章、通过、下发。 李逸尘国家青年艺术推广大使的身份,和他那刚刚为国爭光的威尼斯宣言,成为了比任何资本都更坚硬的通行证。 两个月后,一个风和日丽的深秋上午。 未来艺术熔炉研究院,奠基仪式。 现场没有邀请一家商业媒体,没有铺设一寸红毯,没有流量明星的站台。 到场的,只有人。 李逸尘,郑国雄,魏松,林筱,韩静。 这是熔炉的核心团队。 而在他们的对面,站著一群灰烬。 陈明远教授,刘正言导演,傅老先生,华阴老腔的张班主,以及数十位来自全国各地的、在各自领域浸淫了一生、平均年龄超过七十岁的非物质文化遗產传承人。 他们,是承续院未来的基石。 在他们的另一侧,站著一群火种。 凌一,老a,姜文博,以及那些从星灿娱乐转投而来的、眼神桀驁不驯的方言说唱歌手、实验电子音乐人。 他们,是启火院未来的燃料。 郑国雄站在简易的主席台上,看著眼前这幅涇渭分明却又共聚一堂的奇特画面,心中豪情万丈。 他知道,自己这一生最正確的投资,就是今天。 他没有多言,只是沉声宣布:“我宣布,未来艺术熔炉研究院,奠基。” 没有剪彩,没有礼炮。 李逸尘、郑国雄、陈明远、刘正言、傅老、以及凌一,六个人,代表著资本、学术、灰烬与火种,共同走上前。 他们拿起繫著红绸的铁锹,铲起了第一捧,混杂著京城秋日阳光的、金色的泥土,覆盖在了那块铭刻著熔炉二字的巨大奠基石上。 礼成。 承续院的大师们,被郑国雄以最高规格的礼遇,请去参加入驻酒宴。 而启火院的艺术家们,则早已迫不及待地,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討论著未来如何在这片土地上,实现他们那些疯狂的构想。 喧囂,留给了他们。 李逸尘却在奠基仪式结束后,悄然独自返回了他在京郊的修行庭院。 外部的熔炉已经奠基,而他自己內部的熔炉,那场关乎开创流派的终极锻造,也该开始了。 深夜,书房。 李逸尘盘膝而坐,將自己调整到最空明的状態。 他缓缓闭上眼,那块熟悉的、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光幕,在意识之海中展开。 三千三百多万的震惊点,如同浩瀚的星河,给予他无穷的底气。 他看著那两个已然圆满的宗师级技能。 “宗师级绘画(国画方向)”。 “宗师级书法”。 在过去那段闭关的日子里,他早已將这两者的熟练度,提升到了一个极高的水准。 他深刻地理解,两者同根同源,皆是线条的艺术。 书,是骨。 是结构,是风骨,是力量。 画,是肉。 是意境,是神韵,是血肉。 他要开创的第一个流派,便是要將这骨与肉,重新锻造,合二为一。 “系统,”他在心中,用执火者的权限,下达了指令,“启动,文明熔炉。” 【文明熔炉已激活。】 【请执火者选定,需要投入熔炉的两项或两项以上,宗师级技能。】 李逸尘毫不犹豫地,將宗师级绘画与宗师级书法两道光芒,拖入了他意识深处,那座虚无的、混沌的熔炉之中。 【技能选定完毕。】 【请执火者为本次融合,確立锻造方向,方向越清晰,成功率越高。】 李逸尘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他早已在心中推演了千百遍的,那八个字。 “以书入画,以光塑墨。” 这八个字,是他的野心。 以书入画是灰烬。 是回归传统,用书法的风骨,重塑国画的线条,让每一笔,都既是画,也是字。 以光塑墨,是火种。 是打破传统,用他在《山河·绘·梦》和威尼斯熔炉现场所领悟到的、属於现代科技和舞台艺术的光影逻辑,去重塑水墨的层次。 他要创造的,不再是平面的、依赖留白的传统水墨。 他要创造的,是一种,既有书法风骨,又有光学体积的,全新的、立体的、属於这个时代的新水墨! 系统,陷入了长达十秒的计算。 【道之雏形已確立:光墨书画道。】 【检测到此方向,已具备开创流派之潜力。】 【正在计算锻造消耗与成功率……】 【本次锻造,预计消耗震惊点:一千万点。】 【预计成功率:百分之六十。】 【锻造失败,【宗师级绘画】与【宗师级书法】熟练度將永久性降低百分之五十。】 【执火者,是否確认,开始锻造?】 没有丝毫的犹豫。 “开始。” 【指令確认,扣除震惊点一千万点。】 【当前震惊点余额:两千三百五十二万一千一百点。】 【文明熔炉已点燃,锻造开始!】 轰——!!! 李逸尘的意识,在瞬间,仿佛被投入了一个,由纯粹的墨与光构成的宇宙。 一边,是王羲之、顏真卿、怀素…… 歷代书法宗师的笔锋,如同黑色的巨龙,在他身边盘旋,质问著他结构的本源。 另一边,是范宽、马远、八大山人…… 歷代国画巨匠的意境,如同白色的云海,在他脚下翻腾,拷问著他神韵的真諦。 而在这一切之上,是来自现代的、刺眼的光! 是聚光灯,是投影仪,是数据流…… 它们,如同亿万根利剑,试图將这片混沌的水墨宇宙,强行解构、切片、立体化! 痛苦! 前所未有的痛苦! 这不再是系统灌顶式的给予,而是撕裂与重组。 李逸尘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被这灰烬与火种的力量,拉扯到了极限。 他必须,在这片混沌之中,找到那条,独属於他自己的、全新的道。 他紧守心神,在墨与光的风暴中,缓缓地,写出了,属於他的,第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