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道修仙,我以熟练度面板求长生》 第1章 灵根 烈日高悬,把田间照得明晃晃。 空气中混杂著泥土和农家肥独有的气息。 田间,一个面相黝黑少年正佝僂著腰专心致志的除草。 “树根哥,树根哥,仙人来了,仙人来了?” 一个虎头虎脑的孩童,在村头著急忙慌的朝这跑来,一边挥舞著手臂一边扯著嗓子兴奋喊叫。 叫做树根的田间少年,直起身子。 抬手擦了擦眉间的细汗,皱了皱眉,看著来人疑惑道。 “仙人?什么仙人?” 少年名叫陆丰,是个穿越者。 前世撞了大运,魂穿到了这个世界。 树根是他小名,村里人都这么叫他。 穿越后,自小便在这小山村里长大,別说什么仙人了,除了每年来的税官,基本是连外人都没见过。 在他认知里,一直以来都觉得这是一个低武世界,怎么可能有仙人这种东西。 不过,二狗这么一说,他好像还真有些记忆。 小时候经常听村头老人提起,说什么见过仙人。 当时也没在意,以为他们在吹牛呢。 二狗停在少年身旁,微微喘了口粗气,抿著嘴唇说道。 “我还能没骗你不成,就在村头等著呢,说是来著...什么....什么宗。 我也没太记清楚,反正是来收弟子的,快著来,快著来,跟著我走就行。” 说著,就要拉著他往村头跑。 “唉唉,我草,还没拔完呢。” “还拔什么草啊,村长那边快等不及了...” “.......” 陆丰连锄头都没来得及放下,直接被拉走了。 两人一路小跑,直奔村头。 还没走近,远远便看到村口那大槐树下挤著乌央乌央的人群,闹哄哄的。 怕不是能来的都来了。 想来也是村里人大部分人都没见过仙人,都想长长见识。 “小丰来了啊!” “来了,二大娘..” “小丰啊,都等著你呢。” “三舅姥爷....” “....” 一路走一路打著招呼。 这小山村很少有外姓人,基本都沾亲带故的。 陆丰的父母也在里面。 人群腾出了个小道,让两人走了进去。 陆丰扛著锄头,被二狗一路拽到了人群的最前方。 待近些,才看清里面的情况。 只见一身著青灰色道袍的年轻道人正直直站在大槐树的底下,气定神閒,神色间带著一股傲然之色,一眼看去確实有几分仙人模样。 其面前有序站著十几个孩童,看年龄基本都是十来岁。 陆丰年龄十之有五,放在里面算是大的了。 见到两人,站前道人身边的佝僂老人。 小陆村的村长兼族长,赶忙招手,声音沙哑喊道。 “小丰,小然,快来快来,站这。” 说著,指了指最后边,示意两人站过去。 两人应了一声脚步匆匆,直接排进了人群当中。 二狗停在后面,累的不停喘著粗气,陆丰气息平稳,倒是没什么变化。 年轻道人目光扫过了两人,待两人站稳,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 “贫道乃青阳宗弟子,今日奉宗门之命,特来此地招收弟子,纳入我青阳宗门下。 逐个上前,把手放在上面,检验一下灵根。” 说著,道人不知在哪里拿出了一青色罗盘呈在了眾人的面前。 这青色罗盘一出,人群之中便传来一阵嘀咕声。 陆丰也是心中一动,见到这道人凭空生物的手段。 对这仙人这说法信了几分。 想著,目光看向青色罗盘。 心中不免有些忐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这灵根。 村长在一旁维持著秩序,高声喊道。 “大伙安静些,按顺序来,別乱了套。” 待人群安静,在村长的示意下,第一个孩童哆哆嗦嗦的走上了前去。 將手缓缓放在了罗盘之上。 只见罗盘上几阵光芒闪过,顿时黯淡了下去。 青袍道人见状,微微皱了皱眉,沉声道。 “无灵根,下一个!” 孩童也不知道这无灵根是什么意思,只觉被解放了一般,迅速跑到了父母怀里。 只有这孩童父母,神色明显黯淡了一些。 一个又一个孩童上前。 大多都如第一个般,没有灵根。 只有表大爷家的闺女小花和村长的小孙陆福有著不一样的反应。 一个中品三灵根,一个中品四灵根。 这道人一直不语,也不知道这资质是好是坏。 很快便轮到了二狗,他似乎有些兴奋。 得意的看了陆丰一眼,便大步走了过去,將手重重拍在罗盘之上。 只见罗盘闪烁几下,顿时红绿褐,三个光芒亮起。 虽然也是三色,但明显比小花的要亮上一些。 青袍道人挑了挑眉头,罕见开口称讚了一句。 “嗯,上品三灵根,不错!” 二狗听了这声讚嘆,顿时喜笑顏开。 不过碍於人太多他也没敢太过庆祝,只是回到人群对著小伙伴和自己的父母就是一顿小声炫耀。 轮到陆丰,他將锄头往旁边一放,走上前,將手掌放了上去。 只觉手掌一凉,浑身触电一般。 下一刻,青色罗盘之上,便出现青红褐金四色光芒,亮度与那小胖一般。 “中品四灵根!” 年轻道人沉声道。 隨即收回罗盘,对著眾人说道。 “有灵根的孩子留下来,其余可以散了。” 话落,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嘈杂,有喜有忧。 在村长的催促下,眾人也是陆续的散开。 陆丰四个选中的孩子,则是满心忐忑的留了下来。 年轻道人,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神色间透著几分满意。 一个小山村能有四个灵根孩子,著实不错了。 “尔等既有灵根,便算是与我青阳宗结下了缘分,给你们半个时辰的时间,各自回家收拾一下,稍后隨我回宗。” 四个孩子愣了一下,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最后还是村长命令下各自回家,收拾起来。 片刻后。 只留下了村长和青袍道人留在了原地。 村长见人群走尽,才有些束手束脚的凑了上来,表情异常恭敬。 手掌伸入怀中取出一木盒,掀开盒盖,颤颤巍巍呈递了上去。 “仙人,我们小陆村,穷山恶水的,也没什么东西,只有些山里挖野山参,也不知道能不能入的了仙人法眼。 还望仙人收下,往后在仙门里面对他们几人多照顾照顾。” 青袍道人目光扫过木盒,盒中山参根须完整,参体饱满,显然年份不低。 其中一颗参长居然有著其余两倍有余,观其年份,足有百年。 参王! 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犹豫了一下,手臂一挥那盒中参王缓缓漂浮到了手中。 半个时辰后。 一两丈长的绿色小舟前,村长拉著陆丰的手,语重心长的嘱咐道。 “小丰啊,四人里面你年龄最大,打小性子就沉稳,出去了可得多照顾照顾你这些弟弟妹妹,凡事多留个心眼....” “好了吗?” 青袍道人站在飞舟之上,面色严肃,开口催促道。 二狗他们早早就坐在上面等待了。 “马上马上。” 村长赶忙笑著应了一声,隨即看向陆丰最后叮嘱了一句。 “走吧,小丰,记得我说的话。” 陆丰重重点了点头,背著包袱转身就上了飞舟。 青袍道人也见状也没多说什么,轻声嘱咐了一声。 “坐稳了!不要乱动。” 说罢手中掐起一个法诀,飞舟缓缓升空,在一阵轻微的轰鸣声中,向著天边疾驰而去。 下方村子越来越小,直至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了视线当中。 孩子们趴在小舟边,望著家的方向,直至看不见,心中不免有些伤感。 “你们也不必太过伤心,等以后修行有成,有的是时间回来探望。” 青袍道人一边操持著飞舟,一边对著身后三人开口安慰道。 “那仙人,怎么样才算修行有成啊?” 二狗这傢伙胆子颇大,仰著脑袋,率先开口问了出来。 第2章面板,入门 青袍道人见状嘆了口气,手上掐了几个法诀,飞舟速度顿时慢了几分。 转过头来,对著几人解释道。 “修行之道,漫漫无尽,就目前所知修行大道只有四个境界。 练气、筑基、结丹、元婴,对於你们来讲,修为到了练气中期成为外门弟子,便可有机会自由出入宗门。” “那仙人是何种境界?” “元婴之上还有吗?” “什么是练气啊?” “.......” 四人听的新奇,忍不住连连发出疑问。 多是二狗发问,小花也问了几个。 陆福和陆丰两人则是在一旁老实的听著。 这青袍道人,倒也耐心。 面对疑问基本一一解答,若是不会则是会敷衍两句。 一段行程下来,几人对这修仙界有了初步的认识。 也知道了这道人的身份和修为。 道人名为井柏轩,是青阳宗內门弟子,修为在练气后期,至於具体几层並没有说。 中间路上,青袍道人还停下来两次。 同样在两个村子招收弟子。 不过,这两个村子有灵根的適龄孩童,就少了很多。 一个只有两个,另一个更是直接没有,比起小陆村来说那是差太远了。 这新来的两人也是沉默寡言,全程没说一句话。 有了新人,二狗似乎也拘谨了一些,话语明显少了很多。 陆丰盘坐在小舟里面,面色平静,目光直直面前空地。 並不是在愣神,而是正盯著一个他人看不到的光幕。 面板! 也就是他的金手指。 【姓名:陆丰】 【寿命:15/72】 【境界】:无 【功法】:基础呼吸法 13/20000(宗师) 【技法】:健体拳 4322/5000(大师) 【职业】:无 面板很简洁,只显示一些比较特殊的技法和功法。 像是耕种,狩猎这种平常技巧一概不显示。 他家祖上参过军。 这基础呼吸法和健体拳都是那时候传下来的。 八岁时父亲將这呼吸法交於他,面板就被无意激发了。 从此便开启了肝帝之路。 日夜修行下,他耗费了近七年的时间。 这呼吸法勉强在前些时日才被他肝到了宗师境界。 健体拳因为怕年龄太小,伤了身子,入门稍晚,十二岁那年才开始修行。 不过,相较於呼吸法,这健体拳明显简单很多。 两年多一些的功夫便已至大师境界的熟练度。 用不了些时日,便也能到达宗师境界。 也就是靠著这面板加持,陆丰才有著如此好的体质。 小小年纪,便有著近六尺的个子,力气也是大的很。 平常三四个成年人没有一把子力气,拿不下他。 本想著等这健体拳的熟练度入了宗师,便参军出去闯荡一番。 谁能料到,这机缘巧合之下,居然还能见到传说中的仙人。 “树根哥,树根哥,快看,快看。” 二狗拉扯陆丰的袖子,指著远处的景象兴奋喊道。 陆丰思绪被打断,回过神来,顺著二狗手指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远处云雾繚绕下,一座座高耸入云的山峰竖立其中,一片仙意盎然。 云雾散开,隱隱可见亭台楼阁坐落其间,在阳光照耀下闪著熠熠光芒,偶有几位仙人踩著和道人一般的东西,穿梭其中,一眼看去,真就如仙境一般。 陆丰不禁有些看呆,心中对这青阳宗又多了几分期待。 青袍道人手中法诀变化。 飞舟逐渐慢了下来,拨开云雾,逐渐驶入了青阳宗的地界。 “嗡” 一声轻鸣在陆丰耳畔恍然响起。 只觉浑身一颤好似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上扫视了一番。 就这一颤,陆丰感觉世界都变了。 变得逐渐清晰起来,仿佛被打上了一层滤镜一般。 宗师级別的呼吸法早已刻入骨子。 一呼一吸间隱隱能感觉到体內血肉在欢呼雀跃。 仅仅是一剎那便进入到了另一个『世界』。 不多时,一行人便抵达了青阳宗的山门。 青袍道人向守门弟子出示腰牌,放行之后。 再次启动法器,朝著山门里面飞去。 一顿左拐右拐的飞行之后。 最终,道人將二狗和小花还有別村的一个小男孩,嘱咐了几句交与一个姓蓝的修士手里。 话语间,陆丰听著,好像是什么外门弟子。 陆丰和陆福两人则是被带到了一个相对破落的古朴建筑群里面。 “井师弟,就这三位要入杂役堂吧?” 说话的是一个身形微胖,身著褐色道袍的中年修士,脸上带著和煦的笑意,目光在三人上下打量著。 青袍道人点了点头,笑著说道。 “正是,都是四灵根的弟子,这两个孩子资质要好一些,尤其这孩子体质不错,麻烦师兄多多照顾一番。” 说著,指了指陆丰和陆福两人。 同时在储物袋中,拿出了几枚灵石递给了这中年修士。 中年修士嘿嘿一笑,不著痕跡的將灵石纳入袖口,开口说道。 “师弟既然这么说了,那师兄自然要多照顾一些,不过到时候,他们两人能不能留下我也保不准。” 话语间,还不忘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 被这么看著,陆丰心中难免有些忐忑。 “无妨,到时候能不能留下,就全看他们造化了。” 青袍道人笑著应一声,隨即拱手告辞,转头嘱咐三人一句,主要还是陆丰两人。 “好好听王师兄的话,若是有什么麻烦可去丹泉峰找我。” 这话多是客套罢了。 话落,驾著法器,化作一道流光转眼便消失在了天边。 待青袍道人离去,那中年修士顿时收敛了笑意,神色顿时严肃了几分。 “我是杂役堂的管事,从今日起你们归我管了。跟我走吧,去登记一下,等会领了东西,带你们去住处。” 说著,便在前面带起了路。 三人赶忙跟上王管事的脚步,走进了这古朴建筑里面。 王管事带著几人穿过大厅,走到了一小屋子里。 屋內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桌子和几个柜子。 走到那唯一桌子前。 王管事一挥手一张薄本便在桌面上飞了起来,手指一划本子打开,抬眸看了一眼三人开口问道。 “识不识字?” 三人闻言,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 他们小山村里出来的人,哪有那个本事。 这个世界的字和前世相差很大。 陆丰倒是认识一些,都是这十几年积累下来的。 加起来也不过百,大部分还都是那基础吐纳诀上的字,自然也不好露丑。 见状,王管事嘆了口气,摇了摇头问起了几人的名字,年龄和灵根资质。 登记完毕,从一旁的柜子里面取出了三件制式的灰色衣衫和带著编號的木质腰牌,递给了他们。 “这是衣服,还有你们的身份证明拿好,掉了可不给补办。” 陆丰接过衣服和腰牌打量一番,上面他倒是认识“丙-十三”。 一旁的陆福也是丙,只有另一个村子的少年是丁几。 这就是他之后的身份吗? 心中正疑惑。 王管事又在储物袋中扔出册子,隨即前面引起了路。 三人手忙脚乱的接过,急忙跟了上去。 陆丰边走边翻看著手中的书籍。 翻了没几页就放弃了。 看不懂,不认识的字太多了。 “这是基本的吐纳功法和山门的守则,你们....哎罢了,你们也不认得,我先给你们讲讲咱这杂役堂的规矩。” 王管事,一边走一边开口解释了起来。 “不要以为入了山门就万事大吉了,进了这杂役堂,你们只有半年的时间。 这半年的时间你们可以不干任何事情,只用修炼学习即可,半年一过,若是没达到练气一层....” 说道此处,脚步顿了顿,目光扫向三人,语气有些沉重。 “若是没达到,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第3章 安定 陆丰闻言,心中一紧。 不过,倒不是害怕。 有著面板相助他有信心半年之內,达到那所谓的练气一层。 隨后,王管事又给几人介绍了一下这杂役堂其他规矩和各种地方。 什么能干,什么不能干。 去哪里吃饭,去哪里学字等等。 不知不觉间,便走到了一建筑群之前。 一眼望去,成片的小院子坐落其中。 王管事脚步不停,带著几人往里面进去,越往里面走院子越显陈旧。 其间,陆丰看到了不少弟子在院子里面偷偷探出头来打量著几人。 又走了一段路,终於停在了一小院前。 小院围墙有些斑驳,院门半掩,透过门缝能看到院子一些光景。 王管事推开门,带著三人走了进来。 小院虽破,但看起挺乾净的,应该时常有人来打扫。 “这院子没人,你们俩就住那边那个房间吧。” 王管事指著西边的一个屋子对著陆福和陆丰说道,隨即对著两人叮嘱几句。 “去吧,记得明天去学字,还那功法別乱练,你们这认都认不清,练了也是找死。” 说罢,也不等两人答应。 直接带著另一个孩童直接出了院子,顺带还关上了门。 “砰”一声,门板重重关上。 將愣神的两人从思绪中拉了出来。 陆福似乎还没適应离家的感觉。 神色有些伤感,扯了扯陆丰的衣角,结结巴巴的问道。 “树...树根哥,咱..咱以后就住这了吗?” 陆丰点头应了一声。 “嗯,阿福,以后这就是生活的地方了。” 说罢,领著陆福进了王管事指定的屋子。 走进屋子,入眼便是极为简陋的景象。 两张木板床,床边各摆著一个一尺多的柜子,一张矮木桌和几个木凳。 这就是全部了。 陆丰把包裹放在其中一个床上。 打开看了看,几件衣物几两碎银,这就是他的全部家当了,也是这世父母的大半家当了。 在床上小坐了片刻。 便在一旁木柜中拿出垫子和被褥铺起了床。 一旁的陆福有样学样,跟著做了起来。 床铺铺好,陆丰起身环顾四周。 虽说这屋子简陋了一些,但收拾一番后,倒也有几分家的模样。 躺在床上,目光看著房檐,脑中思绪纷乱。 也不知道,二狗和小花他们怎么样了。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的肚子便接连传来了“咕咕”叫声。 陆丰和陆福对视一眼,不禁苦笑了一声。 起身拍了拍陆福说。 “走福子,咱们去吃饭。” 结伴走出了屋子,路上已然有不少弟子朝著一个方向走去。 看起来是到饭点了。 两人混入其中,跟著人群缓缓向前。 一路上,他们看到不少年龄偏大的杂役弟子,神色疲惫,很少有人张嘴说话。 不多时,便来到了杂役吃饭的地方。 地方很大,足足能装下近千人之多,感觉前世食堂差不多。 两人来的不算晚,还有很多空位。 跟著人群,领了馒头和菜。 让他有些惊讶的是,这饭菜里面居然还有肉,虽只有几块,但也是难得的荤腥了。 两人找个角落坐了下来,隨即便开始狼吞虎咽了起来。 简单馒头配菜,对於两人来说也是不可多得的美味了。 吃完饭,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回到住处后,简单洗漱便上了床。 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不知道过了多久,渐渐昏睡了过去。 深夜,睡梦中的陆丰被一阵细小的抽泣声惊醒。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撑起身子。 借著窗外投过来的月光。 看到一旁的陆福蜷缩在被子里面,身子一颤一颤的,阵阵低声抽泣在其中发出。 见状,陆丰神色张了张嘴,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缩回了被子里面。 陆福是村长的最喜爱的小孙,从小被保护的很好。 第一次离家,强撑了一天,也是难为他了。 没必要安慰什么。 时间会让他慢慢適应的。 大不了半年之后就会回去的。 ........ 就这样,两人就在这杂役堂安顿了下来。 因为不识字的原因,他们先被安排在了杂役堂的一位老修那里学习识文断字。 每天还未亮,便会早早起床。 陆丰还会早一些,在院子中,打几遍健体拳,这是他每日必做,即便来了青阳宗也不会断。 叫醒陆福起床,两人便会带著一卷稿纸去老修授课的地方。 授课老修姓林,虽然已白髮苍苍,却精神矍鑠。 授课也是极为耐心,无论问什么,他都会一一解答。 陆丰时常会將那基础功法上的字抄录下来拿去问。 可能是转世的原因吧,他从小记性便不错。 不能说是过目不忘,但一目十行还是做得到的。 基本上只要见过的,稍加记忆便能稳稳记在脑海中。 这也就造就了他悟性还算不错。 像是基础吐纳诀和健体拳这些简单的功法拳脚,都能很快记忆上手。 这吐纳功法不难,仅仅几天的那整本功法都记了下来。 功法名为《五行诀》是一本最为基础的练气吐纳功法。 讲究中正平和,修炼出来的法力温润有力。 最適合他们这些没有修炼基础的孩童。 只要再理解一些,就可以著手开始修行了。 这天清晨,陆丰端坐在简陋的书桌前,目不转睛的盯著老修的一举一动。 手中拿握著一根细长毛笔,在粗糙的稿子上认真临摹,口中还不时轻念著。 一旁的陆福刚开始还能撑住,可是过了没大会,眼神就开始飘忽不定,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 “福子,认真点。” 察觉到他的分心,陆丰小声提醒道。 陆福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重新將注意回到了老修身上。 不过没过多久,脑袋左摇右晃的,开始打起了瞌睡。 陆丰见状也是颇感无奈。 这老修课堂上,有相当一部分的弟子都是陆福这般状態。 从小在村子自由惯了,哪里受得了这般枯燥的久坐。 “好了,今天就讲到这了。” 老修略显沙哑的声响打破了课堂的沉闷。 陆丰听到这话,也是放下了手中毛笔,活动了一下略显酸涩的手腕。 陆福听到下课的声音,顿时来了精神,一下子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树根哥,可算是完了,咱们走吧。这先生讲的话也太难受了,我都快听睡著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適应,陆福的性子明显也是开朗许多。 陆丰笑了笑,没有接话,而是开口说道。 “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些事情。” 陆福挠了挠头,也没多问。 只是笑著答应了一声,便快步离开了屋子。 他可是等不及了。 陆丰拿著稿纸收拾好桌子上了稿子,脚步匆匆的朝著杂役堂的大堂走去。 这杂役堂也设有学习功法的地方,他去上过几堂课。 一番学习下来,自认为对功法有了一定理解。 也尝试修炼过几次,功法的熟练度並没有增加。 他並不著急,这近十年的摸索下,他发现功法入门是最难的。 只要能成功入门,有了面板加持,之后就简单很多。 最近这几天,能感觉到距离成功越来越近了。 今天,他打算领一下自己份额的定神香再次尝试一次。 定神香一种能让修士快速入定的东西,能在一定程度增加修炼的效率。 像他们这种杂役弟子每个月都有两根的份额。 “前辈,我来领一下定神香。” 陆丰站在窗口前沉声说道。 中年修士抬眸瞥了他一眼,淡淡问道。 “姓名,腰牌。” 陆丰赶忙將腰牌呈上。 “陆丰,丙-13” 中年杂役快速在册子上翻找了一番確认无误后。 在一旁柜子里取出了一包定神香,从中数出两根后递给了他。 陆丰神色一喜,小心接过,用稿子包上,道了声谢急匆匆离去。 ....... 第4章 种地的 “砰”的一声。 小院的门被轰然推开。 院中正在练武的少年被嚇得虎躯一震。 转头看去,一脸沉稳的陆丰正站在门口。 “陆丰,你这是发什么疯啊!” 陆丰看了他一眼,也不搭理,直接就钻进了房间里面。 “嘿,你这傢伙,还不理我.....” 少年名叫陈伟,比两人晚来几日。 除他之外还有另外三人也在其之后是相继住进了这个院子。 进了屋子扫视一眼,房间空无一人。 陆福这傢伙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锁紧门,拉上窗帘,坐在床边,待外边陈伟的叫嚷声逐渐停了下来。 陆丰才在怀中小心的取出的定神香放在了一旁,在枕头下取出那已经被快翻烂了的《五行诀》,放在手中又研读了几遍。 確认没有什么理解上的错误后,將小册子放了回去。 陆丰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拿出一根定神香,用火摺子点燃后固定在了一旁。 顿时青烟裊裊,一股淡淡香气逐渐在房间里面瀰漫开来。 涌入其鼻腔中,渐渐抚平了其內心紧张之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迅速盘腿坐下。 有过几次经验后,他很快就进入了入定的状態。 意识渐渐放空,思维也开始清晰起来。 按照《五行诀》的口诀指引,细细感知体內状態和外界灵力。 时间过的很快,这定神香也烧了近半。 陆丰这边也有了一丝效果。 在他意识当中,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周围无数光点围绕自己盘旋飞舞。 这些就是灵力。 他靠著法诀,想要將这些光点纳入体內。 不过,这个过程是极为艰难。 光点仿佛就像有自己的意志一般,在他周围盘旋不定,就是不就范。 废了不知道多少功夫,终於有几个光点被他成功吸引,缓缓融入了体內。 在体內运转周天,化作一丝法力进入了丹田之中。 与此同时,脑海中响起一声清脆的声响。 “五行诀经验+1” 引气入体,成了。 陆丰並没有注意到这一丝声响。 他逐渐沉浸在奇妙体验中,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一丝丝灵力化作法力逐渐融入丹田当中,不断壮大起来。 时间过的很快,不知道过了多久。 直到丹田开始微微发胀。 这表明他已经到达极限了。 陆丰心神一动。 隨著最后一丝法力融入丹田后,收功,口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结束了这次的修炼。 睁开双眼看向周围。 剎那间,只觉世界又清晰了几分,空气中细微的动静也能感受到一丝。 低头握了握拳,力量也是增加一些。 但並不明显,可能是他本身力气就比较大的原因。 唤出面板,目光聚焦在上面。 【姓名:陆丰】 【寿命:15/73】 ...... 【功法】:五行诀 8/100(入门) ...... 功法成功入了门,一番修炼熟练度加了八点,带著寿命也增加了一年。 见状,陆丰嘴角不自觉扬起了一抹微笑,心里也是一阵激动。 从今天开始他算是正式踏足修仙世界了。 这才刚刚过去十天,他便成功引气入体。 距离半年还很久。 照这个进度下去,他有信心在三个月內达到练气一层。 当然,这得每次都有定神香的帮助,理论上这个时间还要延长一些。 平復了一下自己心情。 转头看了看那已经燃尽了的定神香,只余下来一小撮黑灰。 若是天天能用这东西就好了。 微微感慨了一句。 起身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看了看天色,已经渐黑。 这一修炼便是一下午。 奇怪的是,明明中午没吃饭,他居然一点飢饿感都没有。 环顾了一下院子,空无一人。 要么都窝在了房间,要么都出去了。 瞥了撇眉头,心中不禁升起一丝疑惑。 陆福那傢伙怎么还没回来? 以往这个时候,即便是在贪玩,也该回来了。 思虑了片刻,决定出去找找这傢伙。 出了门,他便直奔食堂。 陆福那傢伙多半可能是还在那里。 果不其然,刚进了食堂。 陆丰便看到了几个杂役的孩童弟子,正围绕著一小胖子做著些什么,手上不时推搡著这小胖子几下。 小胖子不是別人正是陆福。 此时的他正蜷缩在几个孩童中央,任凭如何欺负也不敢还手。 这围在他身边的几人。 陆丰也见过,是晚他们几天一起被送来的杂役子弟。 就住著隔壁的几个院子並不算远。 听陈伟那傢伙说,这几人好像是出身於王公贵族之家。 自视甚高,对他们这些小山村的杂役弟子极为轻蔑。 平常时日里就爱找茬欺负他们。 看著眼前场景,陆丰心中顿时瞭然。 “小胖子,你刚刚不是很囂张吗?还敢插队!” 一看起来像是孩子头的俊朗少年,脸上掛著一丝讥讽笑容,伸手推了一把陆福。 陆福本就重心不稳,被这一推,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脸色涨的通红,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来。 “我没有,明明就是你们先....” 话还没说完,就又被那俊朗少年踹了一脚。 “你个贱民还敢顶嘴!隆强给我打他一顿,让这傢伙知道怎么该跟贵人说话。” 俊朗少年轻声吼道,脸上骄纵愈发明显。 被唤做隆强的少年。 有著和这个年龄不相符的体型,身材高大,一身古铜的皮肤 看起来极为能打的样子。 得到命令的他,也早就是迫不及待了。 摩拳擦掌,上前一步作势就要打。 挥出一拳,砂锅大的在即將要打在陆福身上的时候。 却是硬生生的停在了半空。 隆强脸色一惊,顿时瞪大了眼睛。 一只大手,不知何时出现牢牢抓住了他的手腕。 抬头望去,一个面色沉稳的少年出现在了眼前。 面庞略显稚嫩,看起来年龄並不大。 隆强心中有些惊讶,立刻反应过来,手掌暗暗发力。 可是无论他怎样使力都挣脱不了。 心头不由得有些恼怒,另一只手紧握成拳,恍然出手朝著陆丰面门狠狠砸去。 陆丰面色不变,侧身轻鬆避过,手掌稍稍用力往一旁一拉。 隆强面色骤变,高大身子便不受控制的往一边倒去,“砰”的一声闷响重重摔在了地上,掀起一阵尘土。 隨后,在几人震惊的目光下。 陆丰直接拉起瘫倒在地上的陆福就往外走。 隆强狼狈起身,脸色涨的通红,看著那囂张的背影。 心有不甘,他何时被同龄人这般欺负过。 口中低吼一声。 “想跑!” 再次持拳冲了过去。 陆丰背后像是长了眼一般。 在隆强接近的瞬间,侧过身子,其高大的身影正好在擦过身子。 陆丰顺势伸出左腿,精准绊在了其脚踝。 隆强没收住力,整个人恍然失去平衡,向前扑了出去,眼见就要朝地。 表情慌乱,下意识想要撑住地面,避免以脸抢地。 陆丰可不会如了他的意,左手化作手刀,作势击打在他的后背。 出手极快,常人根本注意不到。 毫无疑问,隆强又一次摔在了地上。 脸部磕在粗糙地板上,牙齿磕得咯咯作响,脸上好几处也是磕出了不少鲜血。 那俊朗少年见到隆强这副惨样,心中止不住的惊讶。 这隆强可是他们那出名的武道天才。 十五岁的年纪便达到了后天之境,鲜有敌手,今天居然被一个不知名的贱民给打败了。 心中多少有些恐惧。 不过还是强撑著面子。 看向那逐渐走远的身影开口厉喝道。 “站住,打了人就想走吗!” 陆丰却是充耳不闻,脚下的动作也不见停顿。 这种人小孩子,陆丰不愿意与他过多计较。 当然並不是怕他们。 像他们这种世俗的王侯贵族,杂役堂没有几千也有上百。 若是都怕,那日子还怎么过。 “小子,给我站住,你是干什么,叫什么名字。” 隆强艰难的在地上爬起,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目光灼灼的看向那即將消失的背影轻声喝道。 眼神中看不到一点记恨,只有遮掩不住的炽热。 陆丰脚步顿了一下,却並未转身,微微侧过头,余光扫了隆强一眼,鬼使神差说道。 “陆丰,种地的。” 说完,便不再理会,继续扶著陆福朝外面走去。 ..... 第5章 突破,领取任务、术法 “树根哥,不用扶我了,我可以自己走的。” 陆福满脸羞愧,低垂著脑袋,声音带著一丝哽咽。 “对不起,树根哥,又给你惹麻烦了。” 陆丰低头看了他一眼,低声说道。 “不怪你!是他们的错。” 话落,又是一阵沉默。 突然,陆福捂住脸,鼻子一抽一抽的,耷拉著脑袋,泣声道。 “树根哥,我想家了,我想.....” 话还未说完,泪水已夺眶而出,抬手抹了一把眼泪,抽噎著说道。 “我想爹娘,想爷爷.......” 陆丰不语,只是一直拍著他的肩膀,算做安慰。 ...... 时间过得很快。 四个月时间转瞬即逝。 第一个月的时间他就已经將杂役堂的识字课程学了通透。 剩余三个月內,基本就將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了修炼当中。 体內的那一丝法力也是逐渐壮大,距离练气一层越来越近。 这天,陆丰盘坐在屋子里面,身旁的一根定神香发出缕缕青烟。 现在的他已经进入入定状態,修炼也进入到了关键阶段。 细微观察下,能看到空气中,一层层细微的涟漪正在朝著他的丹田涌去。 “咔嚓” 一声在脑海中响起 空气中的灵力波动开始平缓起来。 陆丰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终於突破了。 “修为+1” 紧接著,脑海中恍然想起一声提示声。 陆丰心中一喜,迫不及待的唤出面板,上面信息已然更新。 【姓名:陆丰】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寿命:15/93】 【境界】:练气一层 1/100 【功法】:五行诀 89/300(熟练) ....... 经过四个月的修行,寿命也缓慢增加了二十多。 五行诀也是被他肝到了熟练的程度,相比於入门的,熟练的程度吸收灵力的效率明显高出不少。 感受著体內充盈的力量,心中微微感慨。 四个月突破练气一层算是中等偏下的速度,並不引人注意。 有很多出身较好,略有家底的弟子。 甚至能在第二个月就成功进入到练气一层。 陆丰並不在意这些,能够到这种程度他已经很满意了。 念罢,稍微收拾了一番便走出房间。 此时正值正午。 院子里相较於先前多了许多人影。 都是之后来杂役的弟子。 陈伟看到从房间走出来的陆丰。 停下手中动作,刚想上前打招呼。 “哎?” 一声疑惑在他口中发出。 不禁微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起陆丰,总感觉他和以前不太一样。 面色惊讶,试探性的问道。 “你突破了?” 此话一出,院中的其他身影动作不约而同的停下,目光齐齐投了过来。 陆丰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突破了。” 这种事情,早晚会知道没必要藏著掖著。 话落,顿时在小院里面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院里的杂役弟子,纷纷投来了羡慕的目光,更有甚至直接上来恭贺。 “恭喜,恭喜啊....” “厉害啊,陆...师兄...” “陆师兄,你这花了多长时间。” “这有什么修炼的窍门吗。” 顿时七嘴八舌的话语涌了上来。 陆丰连连回应。 本就不太擅长应酬的他,费了好一番功夫才能在院子中挤了出来。 脚步匆匆,先去了大厅登记入册。 从今天开始他算正式成为了青阳宗的杂役弟子了。 至少三年之內不用担心被被外放出去了。 至於到不了三年,若是达不到练气中期。 没什么人作保的话。 將会被外放到各个坊市任职,当一些执事什么的。 要放在普通人身上,这已经算是跨越阶级了。 不过,身具面板,他的追求自然不会这么低。 先给自己定个目標——筑基。 登记完后,陆丰便直接去了杂役堂的任务处看看有什么適合自己的任务。 他们这些杂役弟子。 只要成了练气修士,像是定神香之类的资源不会再有任何提供。 甚至连住处和饭食都要花费碎灵购买,一切都要靠自己动手养活自己。 当然这住处和饭食还是会给两个月的缓衝时间,以免他们吃不上饭。 如今刚刚突破练气一层。 他迫切需要更多资源来稳固自己的修为。 来到任务执事处,这里早就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墙壁上,贴著各种各样的任务,以供他们进行选择。 从打扫庭院,处理灵药,协助炼丹,种类繁多,难度不同奖励也各不相同。 有的甚至连凡人都能做。 事实也是如此,练气没成功之前,也可以在这里接取一些简单任务。 来积攒灵石换取定神香等物品。 一些自觉练气无望的杂役弟子,就会趁著这六个月的时间,接取一些简单的任务积攒灵石换取银两,也好不白跑这一趟。 陆福就在这些人之列。 这傢伙第两个多月才勉强完成识字任务。 第三个月才开始修行。 这还是在陆丰帮助下。 不过他倒是挺幸运,刚开始修炼没几天就练出了气感。 但没什么用啊。 起步太晚了,想要六月前达到练气一层。 除非莫大运气,否则,难。 自觉修行无望,便只能去接些任务换些银两来。 所以,这些时日在院子里倒是很难看到他。 陆丰目光在墙壁上来回扫视,仔细挑选著適合他的任务。 看了半天,却是没看到几个称心如意的。 简单的任务,奖励微薄,对他修行帮助有限,他看不上。 一些有难度的任务,他目前练气一层的实力,又没有十足的把握完成。 目光在任务单子上来回巡视。 最终定格在了一个角落里里面,无人领取的照顾灵园的任务。 任务描述很简单,就是照顾灵植。 一个月十五灵石,放在这些成堆的几块灵石的任务里面简直就是鹤立鸡群。 不过,奇怪的是这么好的任务居然没有人领取。 陆丰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接下。 不就是种地吗,算上前世他可是种了十几年地了。 这有何难的。 而且试一试反正没关係! 走到了那登记的执事那里,双手递上了自己的腰牌轻声和他说了自己所要接取任务。 执事听到他的任务,眉头微微一皱,面色一变,身子也是直了几分,看向陆丰,疑惑问道。 “小子,这灵园的任务可不简单,你確定要接这个?” 陆丰目光坚定,点头点头。 “前辈,我確定。” “罢了,罢了....” 执事见他態度坚决,口中轻嘆一句,给登记在册,然后叮嘱道。 “三日之內,去宗门小泉峰的百草园找柳执事报导,他会告诉你具体职责和注意事项。 记住,柳执事为人怪异,与之相处,莫要掉以轻心。” 陆丰闻言,愣了一下。 回过神来谢过执事,拿著腰牌便离开了任务处。 那执事看著陆丰离去背影,嘴里嘖嘖嘆了几句。 “嘖嘖,这个傢伙看样子应该坚持的时间久点。” 离了任务处,他並没有直接回去。 时间还足够,他还可以去领几个术法看。 刚到达练气一层的杂役弟子。 可以在杂役堂的藏书阁,换取两个低阶术法来进行修炼。 藏书阁位於杂役堂的西北角。 是一座三层的古朴阁楼。 比起杂役堂的其他破旧建筑。 这藏书阁简直独树一帜。 远远望去,一座精美的楼阁就静静的竖立在那里。 三层小楼错落有致,飞檐斗拱。 阁楼整体是由百年份的灵木,结合榫卯结构建造而成,异常的坚固,加之有著阵法的加持,据说能够抗住金丹修士的数击。 陆丰来到藏书阁前,只见门口站著两位神情严肃的杂役弟子。 身著统一的灰色长袍腰间掛著木质腰牌。 陆丰上前几步,恭敬的拱手行了一礼。 “两位师兄,我是刚突破的杂役弟子,特来换取术法。” 其中一守阁弟子,上下打量了陆丰一眼,点了点头,开口提醒道。 “嗯,进去之后直接去找藏书阁的周执事,將腰牌给他就可以了。” 第6章 柳执事 陆丰再次谢过,抬脚便迈进了藏书阁。 阁內,静謐的氛围顿时笼罩了他,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灵气。 目光左右扫视一圈,一排排书架前已然不少的杂役弟子在其中挑选术法。 “来挑选术法的吧!” 一道沧桑的叫喊將他从思绪中拉了出来。 陆丰循声望去,这才注意到门口不远处摆放著一小桌。 其后正坐著一位头花白的老者,身著一袭青色长袍,面前摊开著一本厚厚的典籍,一只毛笔悬浮於其上,像是在记录著什么。 想来应该是周执事了。 “正是,前辈。” 陆丰上前恭敬回道,同时將自己的腰牌呈了上去。 老者接过腰牌,打量了一眼。 將其放在一旁,隨手拋给他一张符篆,开口说道。 “这是第一层的解禁符篆,看到自己心仪的术法,用这碰一下功法上的灵罩即可。 去吧,你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 接过符篆,他再次向老者致谢,转身走进书架之间。 果不其然,这术法之上都有一层保护,没有这符篆根本拿不到。 好在,这书架前都刻有铭牌简单介绍著这术法的作用功能以供更好挑选。 这术法种类確实多,陆丰在里面穿梭了许久。 最终选定了两个低级术法“隱匿术”和“疾步术”。 一个是用来隱匿气息,一个是用来逃跑的。 並没有选择攻击类的术法。 陆丰觉得以他现在的修为,对上对等的敌人,肉体实力便能解决大部分。 隆强便是例子。 想起这傢伙,他便是一阵头痛。 自从那次之后这隆强便不时上门挑战。 每次都是被陆丰暴打一顿才服气。 本以为突破的练气便能翻身农奴把歌唱,没想到却是又挨了一顿打。 像这种,没有修炼术法的练气初期修士,比起肉体强悍的武者厉害不了多少。 不过,这突破练气后確实棘手一些。 但也仅仅是棘手一些,以他的实力,费些功夫还是能解决的。 所以说,若是遇上修为更高的修士,先保住小命才是最好的。 拿著解禁符篆,轻轻触碰术法的灵罩,顺利取下了两门术法。 研读了片刻后,就將其轻轻合十,拿著两本术法起身走向了门口的周执事。 周执事双目紧闭,似在闭目养神,感受到来人缓缓睁开了双眼,问道。 “选好了?” 陆丰点了点头,將两本术法放在桌前轻声道。 “前辈,麻烦了。” 周执事拿起两本术法,皱了皱眉,看向陆丰疑惑问道。 “你確定要这两本,不再挑一挑?” 往常来的的杂役弟子。 大部分都是挑选两本攻击术法,像陆丰这样的见得真不多。 陆丰点头应了一声。 周执事见状,也不多劝直接给登记完后,便將腰牌重新递给他。 “一个月后,记得將术法归还。” 陆丰接过腰牌,再次向周执事道谢,小心將两本术法收好,离开了藏书阁。 此时夕阳的余暉已然开始洒落,给整个杂役堂都染上了一抹金黄。 回到小院里面。 面对涌上来打招呼的几个杂役弟子。 陆丰敷衍了几句直接就缩进了屋子。 回到房间,迫不及待的就將术法拿在手中。 他决定先修炼起了这个“隱匿术”。 “疾步术”屋內地方太小,改日寻个空地,在为修炼最好。 研读了几遍后,確认没什么理解错误后。 盘坐在床上,沉下心神,试著按照术法指引,运转其体內的灵力。 时间悄然流逝。 陆丰脑海中接连不断响起“隱匿术经验+1”的提示音 不知不觉中,夜幕已然降临,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其专注的面庞上。 许久,陆丰缓缓结束修炼,睁开双眼。 目光聚焦盯在了面板之上,技法一栏隱匿术赫然就在其中。 “隱匿术 15/100(入门)” 这术法倒是简单,只是改变了一些灵力的运转路径。 第一次很顺利加了十五的熟练度。 转头看了一旁,陆福不知何时回来的。 此时,正缩在被窝里面。 阵阵呼嚕声从中传来,看起来睡得很香。 陆丰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將术法收起后,静坐了片刻,也是和衣睡了过去。 ....... 次日清晨。 陆丰早早的便起了床。 在院子中打了几遍健体拳。 还正巧遇到了早起晨练的陈伟。 可能是他刚刚突破的,给这傢伙带去了压力,今天比平日还要早起一些。 “陆丰,你这拳法感觉越来越厉害了。” 陆丰这边刚收工,陈伟便凑了上来,语气中带著几分恭维。 “陈兄过奖了,不过就是些基础拳脚功夫罢了。” 陆丰笑著回应了一声,和他简单的寒暄了几句。 稍微收拾了一下,便出发去了小泉峰寻那百草园。 他不想等他三日后,这种东西越是早些越好。 小泉峰是那青袍道人所提丹泉峰的眾多子峰之一。 和其他的子峰一样,承担著为主峰丹泉峰提供灵药的任务。 大大小小的灵药园坐落其中,百草园就是其中之一。 这些药园,多是有一些资歷较老的修士照看,会定期招收一些杂役弟子。 老修们年龄颇大,性格千奇百怪。 这柳执事可能就是性格比较怪才招不到弟子的。 想到这,陆丰心中不免有些紧张。 昨日执事那叮嘱之语一闪而过。 距离並不算遥远,可山路崎嶇,费了他不少时间才找到了这百草园的所在的地点。 陆丰站在灵园入口,远远望去便见一道薄薄的灵光將园子与外界分割开来。 隱约间能看到园中的繁茂灵植,各种灵芒闪烁,越靠近其中便能感觉的,一股浓郁灵气铺面而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步迈进了灵园当中。 “嗡”的一声轻响,法阵在其身上扫过,顺利的走了进去。 一进门,目光忍不住四下打量了起来。 许久,刚欲往里走进些,却听到了一阵“嗡嗡”轻响在身后传来。 转头一看,一只龙眼大小的灵蜂正在其身后上下徘徊。 灵蜂围绕在陆丰身上盘旋了几周,飞在陆丰面前上下晃动了几下,隨即就朝著一个方向飞去。 陆丰顿时心领神会,连忙跟上那只灵蜂。 灵蜂飞的不快不慢,陆丰刚好跟得上。 余光也是顺势四下打量。 周围灵气盎然,一个个灵光闪烁的灵植。 他都不认识,但是看起来都很厉害的样子。 跟著灵蜂行至一片空地。 一座精致的小木屋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木屋前还有一个小水池,水面波光粼粼,隱隱能看到几只灵鱼在其中游荡。 灵蜂在门口盘旋了几周后,便直接飞了进去。 陆丰见状,犹豫了片刻,也是跟了进去。 木屋內被光线照得透亮。 刚一进屋,便看到了一个巨大丹炉摆放在了屋子的中央。 只见那灵蜂不停,绕过丹炉,停在了一张苍老的手上。 陆丰定睛一看,一位面目严肃的老者正坐在一桌子前,手中拿著一药方,仔细研究著。 感受到动静,老者回过神来,在腰间储物袋取出了一蜜珠递到了这灵蜂嘴边。 灵蜂微微震动翅膀直接在老者手上舔舐了起来。 “新来的杂役弟子?” 老者低头餵著手里的灵蜂,头都不抬的开口问道。 “回柳前辈,晚辈陆丰,前来报导。” 陆丰拱著手恭敬的回答道。 老者没有直接回话,將灵蜂餵完收回腰间灵兽袋,才抬起脑袋,用他那锐利的目光上下打量著陆丰。 看到其练气一层的修为,神情明显沉了几分。 似乎是有点失望,点了点头沉声道。 “你来的倒是挺早。” 语气顿了顿,继续问道。 “以前培养过灵植吗?” 陆丰摇了摇头,嘴上连忙补充道。 “回前辈,晚辈虽然没接触过灵植,但在村里种了十几的地,对伺候庄稼也算有些心得。” “呵,种地。” 柳执事嗤笑一声,“这种地灵植差距可是大的很。” 嘆了口气,嘴里低声喃喃了一句。 “也罢,给你个机会吧” 说著,便在腰间储物袋中拿出了一摞书籍放在了桌上。 柳执事用手敲了敲那摞书,看著陆丰说道。 “这几本书,你先拿回去看著,三日后我会来考你。若是达不到我的要求,这活你就没必要干了。” 第7章 考核 陆丰微微一愣,看著这面前近三尺厚度的书籍。 不禁有些疑惑。 三日吗? 这是给他机会? 若不是宗门给他们这种灵园都配了杂役弟子的指標,这傢伙怕是直接就开口赶人了吧。 心中一阵翻涌,表面却是风平浪静。 双手稳稳接过那摞厚重的书籍,只觉沉甸甸的分量仿佛压在心头。 强装镇定,也並没有要求什么。 毕竟决定权是握在这些执事手中。 向柳执事再次鞠躬行礼,强行应下。 “前辈放心,晚辈定当竭尽全力。” 言罢,告退后,便拿著一摞书缓缓走出了木屋。 一踏出木屋,陆丰便沉沉呼出了一口浊气,平復了一下心中紧张心情。 低头看了看怀中的书籍,暗暗给自己的鼓了口气。 三日之內想要吃透这些知识肯定不可能的,但若是死记硬背下来,他倒是有几分把握。 毕竟,突破后。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思维和记忆明显比之以前要强上了不少。 念罢,也不敢多做停留。 急匆匆的赶回住处,回去路也倒是顺利。 一路疾行也就来了一半的时间便回到房间里面。 刚一进屋,便將那摞书小心放在了桌上。 不敢丝毫耽搁,立刻在桌面前坐下,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心神逐渐沉了下来。 缓缓翻开第一本最厚《灵植全解》。 直接就开始从头背诵起来。 这东西倒是也不难基本上在背的过程中就能理解下来。 除了一些专有的名词可能费上些许时间。 就这般开始,陆丰完全沉浸在了这几本书的学习当中。 有时候连吃饭都顾不上,好几次都是陆福给他带回来的。 晚上睡觉梦里也是能梦到白天学习的知识。 没办法,毕竟只有三天时间,得爭分夺秒。 刚开始的时候,確实学的烦躁,只能强迫自己往脑子里硬塞。 但慢慢的他也是苦中作乐,找到了一丝学习的乐趣。 这灵植及种植的各种方面里面居然有这么多门道。 像什么幻音花,这灵植是炼製一些迷药的主药材,种植条件可谓是极为奇怪,每日要给他放一些舒缓音乐,它长势才能保持,水平越高的音乐对这幻音花效果越好。 这倒是让他长了见识了。 终於经过他连续三日奋战。 每日睡眠不足两个时辰的条件下。 终於在三日后清晨结束了学习,又来到了这熟悉百草园。 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陆丰是吧,你准备好了吗?” 柳执事依旧是坐在木屋当中,目光淡然的看著他,轻声问道。 “柳前辈,我准备好了。” 陆丰恭敬回道,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毕竟是三本极厚的书,他也没有把握全部吃透。 柳执事微微挑眉,手掌覆在一旁的书上,面露思索之色,片刻后开口问道。 “问?灵韵菇,种植条件,注意事项,灵植特徵,以及这可以用来干些什么?” 陆丰闻言,面色不变,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了《灵植全解》中关於灵菇篇章。 回忆了一下,隨即有条不紊的说道。 “灵韵菇喜阴湿,需种植在灵气浓郁且通风良好的背阴之处。 种植时需注意控制湿度,太湿太干都会导致其生长受损。 其灵芝特徵较为明显,通体呈现玉白色,菇盖有褐色星点。 灵韵菇也可以用来炼製一些聚气之类的丹药,帮助修士加快修炼。” 柳执事微微点了点头,接连又拋出了几个问题。 陆丰基本都对答如流,条理也很清晰,基本上是找不到什么漏洞。 隨著问题的不断拋出,难度也是越来越大。 柳执事的面色也逐渐变得严肃起来,看向陆丰的眼神,隱隱透著些许惊讶。 放在往常那些杂役弟子,基本上第三十多个问题就开始打磕绊了,有些人更是开始胡编乱造了。 这都一百多个问题了,这陆丰也不见丝毫慌乱之色。 心中想的,嘴上问题也是连连拋出。 陆丰心中连连叫苦。 还不结束吗?这傢伙非得把他逼走吗? 正想著,柳执事一句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最后一个问题,若是答对了,你就留下。” 闻言,陆丰的神情又严肃了几分,重重的点了点头。 柳执事目光锐利紧紧盯著陆丰,片刻后缓缓开口。 “幻音花在成长某一个阶段释放一种极为细微的波动,这个阶段是什么阶段。” 陆丰刚听到这幻音花的时候,心中也是鬆了口气。 但听到接连而来的问题的时候,瞳孔骤然一缩,额头上顿时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问题很简单,可是他不知道啊。 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但那三本书上根本没有提及过这东西。 他绝对不会记错的,尤其是幻音花。 这问题超纲了! 想著,抬眼看向柳执事,正好对上他得意地表情。 表情好似在说:可算让我找到你不会的了吧。 沉默许久,陆丰咽了咽口水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选择蒙一个。 “成熟...阶段。” 闻言,柳执事那苍老的脸颊上终於是露出了一丝笑容。 “错了,是在孕蕾阶段,在幻音花孕蕾之时,会释放一种极为细微的波动,这波动会吸引周围灵力聚集,为后续开花做准备。不过,这事情一般典籍上並不会提及。我也是偶然在一偏门书籍上看到的,当然这也是经过我验证的。” 听到这话,陆丰心中一沉,顿时觉得希望渺茫。 但心中又有些不甘。 毕竟是超出范围的题目。 犹豫了片刻,抬眼看向柳执事,开口问道。 “前辈,你这问题在给的我那几本书上並未提及,如此考核,是否......” 说到后面,声音逐渐小了下来。 柳执事闻言,脸色深沉,不禁嗤笑一声。 “那又如何,决定权在我手上。” 听到这话,陆丰顿时沉默了。 这话说的確实没错,杂役弟子没人权。 柳执事见他这般,也不再逗他了,轻咳一声,脸色缓和了些许。 “里屋有个房间,你一会收拾收拾,明天就搬进去吧。” 说著语气顿了顿,神情也是严肃几分。 “明日开始,我会逐渐將这百草园中的任务交於你,当然,你也不要太过得意,若是以后在园中出了差错,我隨时都可以让你离开。” 陆丰闻言心中一喜。 强忍心中激动,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多谢前辈,晚辈定会竭尽全力。” 声音平稳,听不出其心情如何,但手中紧握的双拳还是揭示了內心的激动。 再次拱手致谢。 柳执事又向他交代了几句事宜。 陆丰在其指引下,收拾一下里屋。 便告辞著急忙慌的离开了。 .... “树根哥,你怎么这么高兴,这是咋了。” 一旁难得休息一天的陆福,躺在床上,一手把玩著一个小玩意一边问道。 陆丰笑了笑,沉声说道。 “明天我就得暂时搬离杂役堂了。” “啊?为什么。” 陆福一听这话,恍然坐直了身子,面色惊讶的问道。 陆丰见状停下手中动作,將他找到任务的事情告诉了他。 陆福闻言,眼神瞪得滚圆,由衷的祝福道。 “树根哥,这是好事啊!这任务比那些扫地的杂活好太多了。不过,你这么就留我一个人了....在这杂役堂,我也就跟你最熟了。” 说著,神色肉眼可见的黯淡了下来。 陆丰拍了拍他的肩膀。 “福子,我不在了也要记得好好修炼,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爭取进入到练气一层。” 陆福却摇了摇头,神色无奈。 “哎呀,隨缘吧。我是不指望了,只希望能攒些银两回家,也算不白来一趟。” 他不想修行吗。 其实未必,虽然没有树根哥那么勤快。 但这几个月,他也会趁著做活的空隙修炼功法。 可是他资质实在愚钝,修为进展堪忧,这练气一层希望很渺茫。 陆丰也是理解他的想法,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强求。 “行,福子,那你杂役堂要是遇到什么难处,儘管去找我,百草园离这也不太远。” 陆福嘴角挤出一丝笑容,点头应下。 当晚,陆丰便收拾好了东西,度过了他在杂役堂的最后一晚。 ..... 第8章 再见二狗 “从今天起,你就算是这百草园的一员。这几门术法,你拿回去好好修行,这之后在照顾灵园的过程中会用到。” 陆丰第二天早早便来到灵园,收拾完东西便被柳执事拉到了一旁的训话。 今天的柳执事依旧是挎著他那张老脸。 陆丰小心接过三枚玉简。 隨即便听到其开口解释道。 “这三门术法分別为,小云雨术,翻土术和聚灵术三门术法都不难,给你七天入门,七天之后我要看检查你的成果。” 柳执事面色严肃的开口嘱咐道。 陆丰低头看看手中玉简,隨即郑重的点了点头。 见状,柳执事满意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走吧,我带你去熟悉熟悉灵园状况。” 说罢,就在前面带起了路。 陆丰將玉简揣进了怀里,快步跟了上去。 这一老一少,一高一矮,就这走到了这灵园之前。 柳执事不时指了指灵园中的各种灵植,对开口嘱咐道。 有时候还会亲自上手指导。 陆丰则是侍候在一旁,静心的倾听,努力的把知识记入脑海当中。 这其中有的东西他在三本书上学过,有的確是没见过的。 果然实践和理论知识还是不相同。 这园中基本都是中低阶灵药。 一般都是用来炼製低阶弟子所用丹药的,照料起来倒是不难。 “对了,那个地方,你不要去,那里面都是我种植珍贵灵药,若是出了差错,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柳执事话语间,指了指园子深处被浓雾笼罩的区域,开口叮嘱道。 陆丰顺著所指方向看去,心中虽有些好奇,但还是重重点了点头应道。 “前辈放心,晚辈记下来。” 就这样柳执事带他参观了一上午的灵园。 .....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 陆丰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对灵园照顾与术法修行当中。 每天时间被排的满满当当的。 不仅需要修行新的术法,还要兼顾的修行和以前术法。 除了吃饭和睡觉间隙,陆丰基本是没有时间。 虽然日子过的很累,但也极为充实。 这几个新术法很简单。 有著面板加持他很快就入门。 在其刻意练习下小云雨诀更是在第七天达到了熟练的程度。 毫无疑问,柳执事给他留的任务其轻易通过。 四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这期间也有过不少杂役弟子,来百草园接取任务。 但在柳执事的高压政策下基本都败下了阵来。 即便通过了第一道考验。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也是受不了柳执事的责骂纷纷选择了离开。 陆丰平日也没少挨骂。 稍微出点差错这柳执事都他骂他半天。 但他都受了下来没半点怨言,並不是他脸皮厚,虽也有这部分原因。 主要是柳执事骂人话,相比於前世来说,实在是太文明。 根本对他造不成什么伤害。 就这般他就赖在了这百草园,硬是坚持到了现在。 灵植照养方面也是肉眼可见的进步,被柳执事骂的次数越发的少了。 后面甚至柳执事因为实在找不到什么该骂的地方把他骂了一顿。 无所谓,隨他开心,反正给灵石就是大爷。 是大爷我就给你伺候著。 面板在这段时间也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 【姓名:陆丰】 【寿命:15/95】 【境界】:练气一层 87/100 【功法】: 五行诀:89/1000(精通) 基础呼吸法:200/20000(宗师) 【技法】: 健体拳:1050/20000(宗师) 隱匿术 :103/1000(精通) 疾步术:56/300(熟练) 小云雨诀:298/300(熟练) 翻土术:78/300(熟练) 聚灵术:32/300(熟练) 【职业】:灵植夫 这灵园的灵气比杂役堂充盈许多。 修为提升也快估摸著也再过两个月不到时间便能突破到练气二层了。 因为需要修炼的技法太多。 他本身法力也不是很足,只能著重修炼几个其中几个。 造成了术法参差不齐的现象。 而职业一栏更是多了个灵植夫。 他现在也算是有身份的人了。 陆丰站在灵园的空地,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下一刻,指尖一阵灵光闪烁,只见周身灵气匯聚。 原本平和的空气也开始丝丝涟漪。 空气肉眼不可见灵气,仿佛像是被召唤似得。 朝著他匯聚而来,在其面前匯聚成了一个灵力雾团。 这便是聚灵术,能够匯聚空气中的灵力。 不过以他的能力只能匯聚,一小片的灵力雾团。 紧接著,陆丰眼神一变双手法诀快速变换,直接施展起了小云雨诀。 只见那灵气雾团周边开始逐渐凝结起了一层浓厚云雾。 渐渐的灵植上方的空气都开始变得湿润了起来。 片刻间,这一小块灵田便被云雾笼罩。 下一刻,雾团一阵微微抖动。 紧接著,细小的雨滴便从云团当中淅淅沥沥的落下。 晶莹的雨滴中裹挟著丝丝灵力,纷纷洒落在地里。 在雨滴的滋润下,灵田中的聚灵草顿时绿意盎然散发出了勃勃生机。 紧著著脑海中便响起了一阵提示音。 “小云雨诀经验+3”“聚灵术经验+2” 陆丰缓缓收功,看著眼前景象不禁欣慰了笑了笑。 小云雨诀也算是肝到了精通了。 微微嘆了口气,不急感慨。 这聚灵草是最难伺候的。 得用小云雨诀和聚灵术一起施展才能达到最佳的效果。 这是柳执事要求,平常的聚灵草哪用得著这般。 好在今天弄完这茬,好几天都不用再施术了。 “陆兄,这术法是越加的熟练了啊,可真是让我很是羡慕啊。” 一声清脆声响在背后传来。 转身望去。 只见一身材高挑,长相清秀的少年正在其后不远笑著恭维道。 陆丰笑了笑谦虚道。 “李兄谬讚了,都是小道罢了,比不过李兄。” 来人名为李尧,练气二层。 修为比他要高很多,当然年龄也要大他一些。 这人是上上个月才招来的杂役弟子。 陆丰不比李尧,他纯靠硬背才留了下来。 而李尧本身就有著不错的知识打底,在加之好像还和柳执事有些关係。 经过几次考核,才勉为其难被留下的。 当然,即便是有关係也少不了挨骂。 柳执事可不管是谁,天王老子来了他也照骂。 这话是他自己说的。 真敢不敢陆丰也不知道。 “陆兄过谦了,我观陆兄施术,行云流水,操控精准,就凭这一手术法天赋,假以时日,必能在修行一途大放异彩。” 李尧一边说著,一边在陆丰身旁走到,目光看向灵田两眼放光。 陆丰笑了笑,没有接这话,而是开口转移起了话题。 “李兄那边的任务完成如何,若是今日再出些差错,可免不得一阵挨骂!” 李尧嘴角微微一抽,苦笑著摇了摇头,说道。 “別提了,我那边一些灵植,就是不听话,可是愁死我了,估计今天又少不了一阵责骂。” “树根哥!树根哥!” 正说话间,陆丰恍然听到了外面传来两道呼喊声音。 听这声音很是熟悉,一个陆福,另一个....好像是二狗! 第9章 敘旧 一阵熟悉的呼唤传来,两人循声望去。 果不其然,百草园门外,一胖一瘦两道身影正不住挥手。 小胖子身著灰扑扑的杂役弟子服饰,圆脸上堆满笑意,正是陆福。 而身旁那人身著青绸制式衣衫。 眉眼清秀,嘴角咧得几乎要到耳根 —— 不是二狗还能是谁? 陆丰目光微滯,细细打量起二狗。 昔日皮肤黝黑的少年,如今竟白得近乎判若两人。 这才过去多久啊? 再看陆福,圆滚滚的身形裹在粗布衣裳里,憨態可掬。 要问陆福这傢伙为什么还能在。 只能说他很对得起自己这个名字。 运气极好。 临近半年之期的前三天。 陆丰都快想好怎么给他送別了。 没想到,这傢伙居然莫名其妙的到了练气一层。 这著实让他惊讶了一阵。 不过也是个好消息,成功保住了宗门弟子的身份。 二狗小这小子。 半年都没怎么见过。 今天怎么被陆福带来了。 陆丰心中疑惑,片刻回过神来。 看了一眼身旁的李尧,有些不好意思拱了拱手。 “李兄,失陪一下。” 李尧笑了笑,不甚在意。 对其摆了摆手,示意他去即可。 陆丰快步迎向院门,心中既惊喜又疑惑。 刚一推开园门。 二狗一下就冲了上来,一把就拉住了陆丰收惊喜说道。 “树根哥,可算是见到你了。” 陆福跟在后面,挠著脑袋嘿嘿直笑。 陆丰唇角扬起,却未言语。 许久,二狗终於鬆开手,得意地挺直腰板,將身上的青色衣衫展得平平整整。 “树根哥,你看我这怎么样,气派吧。” 陆丰笑著点头算作回应。 二狗也不听,继续说著。 “你都不知道我出来一趟有多难! 前日刚突破练气二层,求了外门堂管事老半天,人家才勉强答应。 而且还限定我必须在天黑前回去。” 听到这话陆丰轻挑眉梢,“哦?”出了一声。 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丝关键,神色颇为惊讶,嘴里嘆了一句。 “练气二层,二狗厉害啊。” 心中也不禁有些感慨。 上品三灵根就是不一样啊。 即使有著面板帮助,这修行速度也比他快不少。 在这青阳宗待了这么长的时间。 他们自然是知道这灵根意味著什么了。 三灵根与四灵根之间,横亘著难以跨越的天堑。 前者筑基有望,金丹可期。 后者放眼整个宗门,四灵根修士能修炼到练气后期者,亦是寥寥无几。 更別说筑基了。 二狗听到一番夸讚,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陆丰笑了笑,目光四下逡巡,忽而神色一凝,看向二狗,有些疑惑的问道。 “小花呢?怎么没和你一道?” 陆小花,二大爷家的那个闺女。 提及陆小花,二狗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表情顿时扭做了一团,摇头嘆气道。 “小花啊,我也许久没见著她了。 不过你別担心,她如今过得比咱们都好! 刚入外门堂没几天,就被选走了,说是送去素女峰。听说那地方全是女修.....” 说著,眼底闪过一丝羡慕。 陆丰点了点头,心中瞭然。 这些外门堂的弟子,修行突破到练气中期便可以进行一次选择选拔。 根据其灵根、性格、爱好等等条件会被挑选到青阳宗的十二主峰上。 直接算是进阶成內门弟子。 亦或者选择自己喜欢的主峰,去参加他们的考核。 也是能成。 当然,运气极佳者会提前被相中带走。 陆小花显然便是这般幸运儿。 至於为什么,大概是因为是女弟子,或者有什么特殊体质。 在青阳宗,虽秉持有教无类的宗旨,但女弟子还是数量少一些。 整个杂役堂数万人,大概只能占到个三成左右。 平日里,她们与男弟子分住不同区域,若非特殊机缘,几乎难得一见。 陆丰眸光微闪,凝视著二狗,沉声道。 “二狗,若有机会选入主峰,有什么想法?” 二狗挠了挠头,眼底骤然亮起炽热光芒,语气中满是憧憬。 “树根哥,我想去紫霄峰! 我想当剑修,你们想想,那御剑飞行,斩妖除魔,那得多威风啊。” 说著,一只手还在空中挥舞了几下,仿佛已然成为了那绝世的剑修。 陆福见状也是在一旁手舞足蹈的附和了几声。 “嘿嘿,二狗哥,绝对能成为厉害剑修的....” 陆丰笑了笑,没有回答开口说道。 “你们两个在此处不要走动,我去和柳执事说一声。 今晚咱们好好敘敘旧,我请客。” 言罢,和几人又交代了几句便转身小跑进了灵园。 这四个月,他省吃俭用,除去日常开销,也积攒下近三十枚灵石。 若不是中途因疏忽被柳执事扣了些月例,本可存得更多。 即便如此,请客吃一顿饭,自然是没什么问题。 凭藉平日里勤恳的表现,陆丰的请示颇为顺利。 柳执事虽板著脸,却也痛快地开具了证明。 在青阳宗,杂役弟子若想出宗门前往山下坊市,必须持有执事或管事的手諭。 即便是外门弟子,练气中期以下者同样需此证明。 唯有修为达到一定境界,方可自由出入。 二狗此次恰好带著外门堂的通行文书,而陆福只需与他共用即可。 宗门这般规定,虽是约束,却也是对低阶弟子的变相保护。 不过,这一走,可就苦了李尧了。 剩下的活就得他自己一个人干了,希望他不会被挨骂吧。 陆丰拿著柳执事开的证明,满心欢喜地回到园门口。 二狗和陆福正聊得热火朝天。 瞧见陆丰出来,两人瞬间围了上来。 “树根哥,怎么样?柳执事答应了没?” 二狗急切地问道,眼中满是期待。 陆丰晃了晃手中泛著灵光的通行证明。 “成了,走吧。” 陆福与二狗兴奋地低呼一声,紧跟在陆丰身后,脚步轻快地往山下奔去。 三人沿著蜿蜒的青石山路前行。 山风掠过林间,带起阵阵松涛。 一路上,二狗化身说书人,眉飞色舞地讲述外门遇到的事情。 什么神奇术法,厉害的师兄.... 听得陆福眼睛瞪得滚圆,不时发出惊嘆。 陆丰虽未多言,却始终面带笑意。 静静的聆听著二狗的讲述,打心眼里为他高兴。 在山下的坊市隨意找了个小酒楼聚了聚。 二狗与陆福顾及陆丰的经济状况,只点了几道家常小菜。 几人年龄也小,桌上自然不见酒水,唯有清茶裊裊。 总的下来也就花了一块灵石不到。 一边吃著,一边聊著小时候趣事,享受著难得的平静时光。 几块碎灵换来的简单菜餚,却承载著最纯粹的情谊。 席间,陆丰也趁机询问二人近况。 二狗倒是过的自在,什么事情都不用管。 宗门供给一应俱全,每日只需专注修炼。 当然若是想要研究一些修仙百艺的杂学,宗门也是非常支持。 这些东西在之后的选拔上还有一定的加分。 不过,他们也有要求。 也是三年之內达到练气中期,才能继续留在宗门內。 到时候也算是真正的外门弟子。 目前他只能算是预备役。 成了外门弟子后,就算是之后修为不够没达到內门弟子的要求。 待年龄到了,被外放出去那地位也比杂役弟子高。 至少能在坊市里面混个小管事当一当。 二狗这傢伙倒是自信。 一点杂学都不碰,一心苦修,就连以后怎么筑基都想好了。 相较之下,陆福的日子略显艰辛。 每日忙於琐碎杂务,想学技艺却总笨手笨脚,没少遭执事训斥。 但这乐观的小胖子浑不在意。 能留在宗门成为正式杂役,对他而言已经算是莫大的运气了。 一共点了四五个菜,还都是些便宜货。 三人就这般硬生生聊到了傍晚。 暮色侵染下,他们才结伴返回宗门。 一路走一路聊,行至岔路口。 二狗忽然停下脚步,笑意盈盈地从怀中取出两个素白玉瓶。 瓶身印著青阳宗的標记,塞著木质瓶塞。 “树根哥,福子,这个给你们。” 说著,分別將两个玉瓶一左一右塞入两人手中,笑著解释道。 “聚气丹,宗门一个月发三颗,这一个瓶子是两颗,我可是攒了好久呢。” 第10章送別 陆丰表情一愣,指尖瓶身。 冰凉的触感顿时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开口忙要推辞。 “这...我不能拿。你自己修炼需要...” 陆福也一脸郑重地附和。 “二狗哥,我不能拿你的东西....这东西给我太浪费了。” 手中丹药瓶也是直往回递。 “哎呀,你们別推了!” 二狗急得直摆手,使劲又推回了两人手中,咧嘴一笑。 “哎呀,你们拿著就行,我是三灵根,修炼本来就快。” 话落,也不等两人拒绝,直接一溜烟跑到了远处。 “就这样了,我走了,下次再见了,树根哥,福子。” 暮色如墨,二狗的身影在岔路口消失前又挥了挥手。 青色衣摆扬起的弧度藏著少年独有的热忱。 “树根哥,这聚气丹.....” 陆福颤抖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回头望去,这小子紧紧握著玉瓶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 “听说....这一颗丹药,要好几块灵石呢....” “拿著吧。” 陆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说道。 “二狗都说了,他修炼快。 福子,拿了这丹药好好修炼,別浪费你二狗哥的心意。” 陆福手中紧紧攥著玉瓶,重重点了点头。 ..... 回到百草园,李尧那还蹲在药田前研究些什么,夕阳把他的影子拉的老长。 面色惆悵,嘴里还不时哀嘆。 陆丰见状,从怀中掏出半块油纸包著的熟食,递到他面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吃点?” 李尧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接过食物便狼吞虎咽起来。 陆丰顺势蹲在他身边,指尖拨弄著叶片上刚刚凝结成的露珠。 “又挨骂了?” “可不是吗...” 李尧呜咽一声,咽下一口后,颇有些抱怨的说道。 “柳执事说今天不搞定这凝血草,就扣我灵石。 可真是倒了大霉了,可我左看右看都没毛病。 他也不肯指点一二,可愁死我了。” 陆丰闻言皱著眉头,细细观察了起来。 这叶脉有些微微泛著淡紫色,这是缺灵水的徵兆。 这灵水可不是一般的灵水。 是取自苍岩峰一脉特製的灵泉。 那东西又具有一定的凝血效果。 需要兑水浇灌在这凝血草上。 想到这,隨即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李尧。 “耶?还真是。” 李尧一拍手,神色恍然明悟。 趴在叶脉上观察了起来,嘴里小声惊呼著。 看了看確实如此,直起身子,拱手感谢道。 “我都把这茬忘了,多亏了你提醒,不然我还得摸瞎。” 陆峰笑著摆了摆手,隨即说道。 “师兄,你忙吧,我先回屋了。” “好好,去吧,去吧。” 李尧笑著应了一声,目光已经迫不及待地转向药田。 陆丰便没再多留,抬脚便朝著木屋走去。 “嘎吱”一声推开屋门,房间空无一人。 柳执事这傢伙一般都独自一人窝在二楼修炼炼丹什么的。 活活的一个苦修士 自从陆丰来了之后更是如此。 除了每日抽查灵植长势,几乎见不到他的踪影。 这般清净倒也合了陆丰的心意,少了旁人的指指点点,日子反倒过得自在。 回到自己的小窝里,天色已然完全暗了下来。 屋內瀰漫著经年累月的药草气息,混著淡淡的烟火味. 倒生出几分家的温馨。 陆丰盘腿坐上床铺,从怀中摸出二狗赠予的玉瓶。 “这小子....” 轻声嘀咕一声,心中泛起一丝暖意。 拨开木塞,一股清新的药香扑面而来. 两颗青褐色的丹丸静静躺在其中,微微发亮。 这两颗丹药都有两条丹纹。 赫然是一阶下品的聚气丹. 最適合他们这般练气一层的修士。 陆丰倒出其中一颗,仔细端详片刻后,將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的瞬间,一股清凉之气顿时扩散开来,隨即化作一股暖流入四肢百骸。 赶忙运转《五行诀》,引导著药力在体內周天游走。 丝丝缕缕的灵气被不断炼化,化作精纯的法力注入丹田。 与此同时,脑海中不断闪过系统的提示声。 “修为+1”“五行诀经验+1”“修为+1”“....” 不知过了多久,药力也是被炼化了七七八八. 丹田处传来阵阵发胀的感觉,且愈发强烈。 这是修行到达顶点的徵兆。 陆丰缓缓睁开双眼,长长舒出一口浊气。 目光投向面板之上。 【姓名:陆丰】 【寿命:15/95】 【境界】:练气一层 93/100 【功法】:五行诀:92/300(熟练) ...... 这一颗丹药入肚,修为便增加了六点经验。 关键还有剩余的药力没有炼化掉,仍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加上那剩余一颗丹药,他有信心在七天之內突破练气二层。 想到这,陆丰將药瓶握著手中,眼中一丝精芒。 不过,这丹药应该是没法天天吃的。 凭藉著对身体绝佳掌控,能明显感觉经脉之中有些杂质残留。 清理这些杂质估计也得废不少时间。 况且这丹药价值不菲,一颗便需八块灵石。 以他每月微薄的月例,还要积攒一些,至多只能负担一颗。 念罢,陆丰將玉瓶重新塞好,小心放进到了怀中。 没有储物袋,只能先这样凑活著了。 等成了外门弟子宗门会发个低阶储物袋,到时候可能会方便一些。 接下来的日子里,陆丰更加勤奋地修炼。 白天,他在百草园中认真照料灵植。 利用工作间隙观察各种草药特性。 遇到不懂的便会去请教柳执事。 柳执事虽脾气古怪,却从不藏私。 讲解起药理来细致入微,字字珠璣。 ......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三载春秋悄然流逝。 青阳宗山门前,一艘飞舟停在门口泛著幽蓝光芒静静悬浮,舱门大开。 船板上密密麻麻挤满了身著杂役服饰的弟子。 陆福也掺杂人群当中。 几年的时光下来。 他明显瘦了很多,圆润稚嫩的脸蛋比先前明显多了几分成熟。 其实距离他的三年之期还有几个月的。 不过,这一次幸运女神並没有眷顾他。 他在前几天才堪堪突破到了练气三层。 这还是有二狗资助才到达这种程度。 这般程度的速度,想要在短短几个月突破到练气中期,是不现实的。 所以他申请这个月的飞舟,提前离开的宗门。 也省得给树根哥额二狗他们添麻烦。 毕竟这些年他受惠太多了。 想到这,陆福怀中紧紧抱著破旧包袱,眺望著远方。 这里面是自己全部家当了,几件换洗的衣物、几十块灵石。 有自己攒的也树根哥和二狗哥送的。 炽热的烈阳將青阳宗的山门染成亮青色。 山道旁的岩石上,陆丰与二狗並肩而立,目光穿透人群,望向飞舟上那个熟悉的身影。 三年的磨礪,让两人褪去青涩,周身多了几分沉稳与坚毅。 陆福的灰色身影在杂役弟子中並不起眼,却在两人眼中极为清晰。 “树根哥,咱们就在这看著,不去送送福子?” 二狗望著飞舟,语气中带著不舍。 陆丰摇头沉声回道。 “不去了,以后还有机会见呢。” 话音未落,飞舟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强烈的灵力波动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隨著轰鸣声渐起,飞舟缓缓升空,朝著天际驶去。 身影越来越小,最终化作苍穹中一粒微尘,消失不见。 “走吧!明日还有考核呢。” 陆丰收回目光,转身唤道。 二狗微微一震,这才从悵然中回过神来,眼中仍然残留著一丝不舍。 望著陆丰远去的背影,他怔愣片刻,隨即快步跟上。 两人沿著熟悉的山道往回走。 平日里异常的活跃的二狗此时话少的可怜。 沉默许久,终於憋不住开口。 “树根哥,你说的那灵植夫考核,能行吗.... 你若是在走了,这宗內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心里清楚,陆丰的杂役期限也即將到期。 第11章 赠物 灵植夫的考核是他留下的手段。 若是把考修为留下来的弟子比作一般考生。 那这种灵植夫和丹师之列的修仙百艺就相当於是特长生。 若是能在其上有一定的建树也是能够留在宗內的。 灵植夫相对於其他百艺门槛较低。 但考核难度大,淘汰率极高。 所以说二狗才生起了担忧之心。 陆丰摇头说道。 “我也不確定,不过考核科目这些年来我日夜研习。 应该是没问题的。” 话语极其沉稳,不见丝毫慌乱。 若是放在前天他可能还慌一下。 不过现在不必了。 早在前天晚上,他就突破了瓶颈。 正式成为了一个练气中期的修士。 已经完全达到了留来的资格。 至於为什么不给二狗说。 是因为这个速度,对他来说,有些过於快了。 即便放在整个杂役弟子群体中,也足以名列前茅。 反观拥有三灵根优势、又得宗门资源倾斜的二狗。 也不过是前些日子才堪堪进阶。 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想暴露修为。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虽只是一个小小杂役,但谨慎总归没错。 因此,这场灵植夫考核,他势在必行。 而且,这东西还关係到了他后续的规划。 实在过不了的话,就得暴露修为了。 念罢,陆丰话锋一转,问起別的。 “二狗,你那边的外门选拔怎么样了,进紫霄峰了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二狗脚步陡然一滯,原本黯淡的眼神愈发灰败。 隨意踢开了山道上的一块石子,嘆息道。 “別提了...考核的第二轮我就比刷下来了。” 喉结艰难地滚动两下,声音里满是苦涩。 “他们说我灵根勉强达標,可剑法天赋太差,根本不是当剑修的料。” 说著二狗扯了扯腰间佩剑一时有些沉默。 陆丰眼神微眯,心中早有预料。 青阳宗紫霄峰的剑修。 皆是从万千弟子中精挑细选的天之骄子,个个身负惊世战力。 二狗虽资质优於常人,但与这些真正的天才相比,终究有著难以跨越的鸿沟。 这场选拔,无疑是將他的剑修梦碾得粉碎。 斟酌片刻,他轻声宽慰。 “紫霄峰的门坎虽高,却不代表前路就此断绝。 剑道万千,何处不能登峰?” 二狗沉默良久,忽然猛地抬头。 夕阳的余暉落在他眼底,燃起两簇炽热的火焰。 “没错!不就是进不了紫霄峰吗。 我要让他们知道,就算进不了紫霄峰。 我也能成为一个剑修,真正的剑修!” 语气坚定,带著誓不罢休的气势。 陆丰见状,微微頷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这才是他认识的二狗。 山道上,两人並肩而行的身影渐渐拉长。 待行至岔路口,方才拱手作別。 ..... 回到百草园,早已入了夜。 园內一片静謐,唯有几声虫鸣响起。 “嘎吱”一声推开房门。 小心合十,陆丰慢步朝著自己屋內走去。 “回来了。” 陆丰浑身一僵。 反应了片刻,这清冷的声音分明是柳执事。 缓缓转身,只见柳执事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二楼的木质栏杆旁。 月光透过窗欞洒在他身上,將影子拉得细长。 柳执事负手而立,阴影下平日里黑著的脸比此刻更添几分冷峻。 “柳...前....辈。” 陆丰心中微微一怔,未曾料到柳执事会等他,拱手行礼。 “这么晚了,您还未休息。” “晚?你小子,没话找话是吧? 这才戌时,我歇这么早作甚?” 柳执事轻嗤一声,话语里带著几分调侃。 他目光如炬地盯著陆丰,缓步走下楼梯。 袍袖扫过木桌,在主位上落座后,神色一肃。 “过来坐,我有些事情要问你。” 陆丰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过去。 屁股刚沾到木椅,柳执事便直入主题。 “考核准备的怎么样了,有把握吗?” 陆丰眉宇微微一动,语气一顿,沉声答道。 “六成把握。” “呵。” 柳执事轻笑一声,心底暗暗吐槽。 六成吗?这小子嘴里还是没一句实话。 这些年陆丰的表现他可是一直看在眼里。 早在两年前,他就能感觉到了除了一些高阶的灵植技巧,对陆丰傢伙已经是教无可教了。 甚至还常被这小子的见解噎得说不出话。 別说六成了,怕是十足的把握吧。 不过,柳执事也没戳穿他,继续道。 “行,六成就六成,考核过了,你有什么打算,是留在这百草园,还是说.....” 陆丰心中一动。 他自然明白柳执事未尽之言。 杂役弟子若想留宗,除了通过考核,还可寻前辈作保,留在其麾下效力。 一般都是这些执事用的顺手才会这般。 想到这,陆丰有些惊讶抬头看了一眼柳执事。 没想到这倔老头竟会主动拋出橄欖枝。 不过,他並不是打算答应。 柳执事虽对他多有照拂,但寄人篱下终究受限。 若能通过灵植夫考核,申请一块专属灵田。 为宗门定期供应药材,只要每年完成指標,去留便不再受限於修为。 更重要的是,灵田如同修士的自留地。 既能自给自足,又能避开纷扰, 更有利於他之后的修行。 想到这,陆丰没有迟疑开口答道。 “我想去申请一块灵田。” “嗯。” 柳执事点了点,似乎早已料到,开口嘆道。 “走吧,都走吧,都走了好啊...” 陆丰闻言,不由得的沉默了。 李尧在百草园不过待了短短一年有余,便藉此处为跳板,转投丹泉峰。 如今他也要离去,往后这园子,怕是又只剩柳执事形单影只。 “执事...” 陆丰刚开口,便被柳执事抬手打断。 “行了,別说了。” 柳执事嘆了口气,从储物袋拿出一封书信和一本厚实的笔记。 放在桌子推向了陆丰,开口嘱咐道。 “这笔记里是考核要点,拿回去仔细研读。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声调忽高,目光盯向陆丰解释道。 “这不算作弊,不过是我多年总结。 考不考得到我不敢说,但宗门考核翻来覆去就那些內容,多少能派上用场。 这东西有心人都能弄到。 我瞧你整日埋头修炼,怕是没精力搜罗。 拿回去看,明日考核多几分胜算。” 陆丰伸手接过笔记,指尖触到纸页微微凸起,显然是反覆抄录所致。 翻开笔记,跃入眼帘的便是一句鏗鏘有力的话语。 “灵植之道,七分看天,三分在人。然这三分,极为关键。” 往下翻去,神色不禁一变。 里面可不止是考核知识这么简单。 这是把所学都给他了。 看得出来,在灵植一道上,柳执事很欣赏他。 可惜了,他只是把灵植夫当做修行的养分罢了。 註定不会有太高成就。 柳执事见他神色动容,轻咳两声道。 “別摆出这副表情,反正我也用不到了。 看你小子给我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吃食,送给你了。” 咂咂嘴,似惋惜又似调侃 “嘖嘖,可惜咯,才把我这嘴养刁,你就要走咯。” 陆丰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往昔柳执事不管饭食,他嫌往返杂役堂麻烦。 便壮著胆子申请在园子里搭灶垦地,没想到柳执事竟一口应允。 这些年来,柳执事也不管饭。 久而久之,百草园的膳食便都落在他肩上。 柳执事倒也大方,破天荒为他涨了三块灵石月例,也算是难得的厚待。 想到这,陆丰抿嘴笑了笑,轻声答道。 “柳执事若是喜欢,以后得空....” “打住打住!” 柳执事摆手打断道。 “我还没馋到这份上。 时候不早了,回去歇息罢。 对了,书信收好。 若考核通过,拿这信去找张青宇执事,他会给你分块好田。” 陆丰握著书信和笔记,半晌才憋出一句。 “执事,您为何...” 话未说完,柳执事已转身往二楼走,眨眼便没了踪影。 “问那么多作甚?” 老人的声音从楼上飘来,带著几分刻意的粗狂。 “看你顺眼,不行?” 陆丰微微一愣神反应了过来。 手中握著两样东西,对著二楼深深的鞠了一躬,这才转身踏入自己的屋子。 第12章 灵植夫考核 空旷的大堂內摆满了木质雕花桌子。 台上一长相冷峻的执事目光扫向堂下眾人。 忽而袖袍轻扬,三百道金光自穹顶倾泻而下。 如流星般精准落至眾修士案头,凝作枚枚玉简。 “考题已至,你们只有一个一个半时辰的时间答题。 诸位师弟师妹们可以开始了。” 执事话音刚落,原本安静的大厅顿时响起窸窸窣窣的动作声。 陆丰指尖轻触玉简,剎那间,海量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即便有著心理准备,看著这般题海,心中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般庞大的题量,莫说是作弊。 便是按时答完都绝非易事。 他不再迟疑,提笔便写。 大厅顿时变得极为安静。 唯有嘻嘻索索的书写声传来。 陆丰也是逐渐进入到了状態,嘴里低声喃喃著。 “灵虫习性......凝血草培育要点.....” 速度极快,手下毛笔“唰唰”划过,仅仅片刻一纸张便洋洋洒洒的写满。 他顾不上停歇,立刻转战下一张。 这场考试不仅是对知识储备的考量。 对体力也是有著极大的考验。 所幸陆丰平日里勤於修炼,体质远超常人。 方能保持这般惊人的答题速度。 起初,尚有不少修士能与他並驾齐驱。 可半个时辰过后,眾人的速度便渐渐放缓。 体力的消耗是其一,更棘手的是题目难度陡然攀升。 许多生僻的灵植知识与培育技巧,令不少人抓耳挠腮。 到了这个时间点。 偌大考场里仍能保持陆丰这般答题节奏的修士,已然不足三成。 第一个时辰的钟声敲响。 这个数字更是锐减至一成不到。 就在眾人埋首苦思之际。 突然三个长相各异的修士结伴走了进来。 两男一女。 左侧中年男子面容冷峻,一袭玄色劲装,外披墨色大袍。 周身散发著令人不敢小覷的威压 —— 此人正是执法堂外门长老王左。 负责监管考场秩序。 中间老者鹤髮童顏,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仙风道骨。 其修为和地位是三人中最高的。 右侧是一位美妇,看起来很年轻。 不过修士的年龄可是不能看长相的。 尤其是女子。 这三人都是筑基,另外两个更是丹泉峰有名的灵植夫。 台上年轻执事见状,急忙快步走上前行了一礼。 三人也都点头回应。 王左更是投来了锐利的目光。 “怎么样。” 年轻执事摇头应道。 “到目前为止並未发现任何小动作,诸位师弟师妹都很守规矩。” “那就好,你去吧,有事情会叫你的。” 王左摆手屏退年轻执事,目光隨即转向那慈祥老者,挑了挑眉笑问道。 “师兄,这届弟子看起来质量不错啊。” 面相慈祥老者目光扫向,捋著鬍鬚赞道。 “嗯嗯,確实比往些年要强上一些, 能坚持到现在居然占了这么多。” 中年修士笑著附和,一旁的美妇亦轻点螓首,以示认同。 忽的,中年修士似想起关键之事。 不著痕跡地凑近老者,压低嗓音道 “听说,林家那小姑娘也在这里面。” 慈祥老者捻须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可是那个具有灵植亲和体质的林家丫头?” “正是!” 中年修士点了点头,笑容有些諂媚。 老者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似笑非笑地看向对方。 “师弟啊,我听说,你与林家老二关係甚为密切啊.....” “这...” 中年修士神色骤变,慌忙解释。 “师兄我没別的意思。 只是....不想看到,这么好的苗子被埋没。” 老者轻笑出声,眼中闪过狡黠光芒。 “无妨。若真是璞玉,收作弟子又何妨? 只是这灵植之道,容不得半点侥倖。” 说话间,目光落到了大厅內一奋笔疾书的女子身上。 一袭淡绿色的素衣,简约而不失雅致。 端坐於桌前,一身出尘气质,在一眾考生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这便是那林家的丫头。 中年修士暗暗鬆了口气,丹泉峰左长老近日放出收徒口风。 这场考核显然是绝佳契机。 想到这,心底无奈腹誹 林兄啊林兄,为了你家闺女,我可真是操碎了心。 事成之后可得好好请我喝顿酒! “......” 谈话间,时间又过去了大半。 只剩下最后不到半刻的时间了。 考场內,眾弟子神態各异。 陆丰却如同一颗定心石,沉浸在答题的世界中。 能如他这般状態的的,简直屈指可数。 “考核结束!” 冷峻执事的声音如洪钟般响彻大厅。 陆丰搁下毛笔,长舒一口气,剎那间只觉浑身力气被抽得一乾二净。 这次的考核,比他想像的要难一些。 好在,全部都答上了。 为免太过引人注目,他还故意做错了一些。 按照以往惯例,这个水平大概处於上游偏下。 通过应该不成问题的。 隨著指令落下,此起彼伏的搁笔声在大厅响起。 陆丰將写满字跡的试卷整齐摆放在案头。 抬眼便见一恍然出现的中年男修阔步走上台前。 只见长老袖口轻挥,十二面青铜令牌飞出。 “嗡嗡” 几声轻鸣,在眾弟子目光下。 三百份答卷化作流光,尽数被吸入令牌之中。 “诸位弟子外面大厅等候,考核成绩约在一个时辰后公布。” 王左声音冷冽,目光扫过眾人。 这修仙世界的阅卷速度自然不是现代能比的。 区区三百份,一个时辰绰绰有余。 陆丰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稍微坐了片刻后。 顺著熙熙攘攘的人群往外走去。 耳畔充斥著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陈师兄,这次考得如何?” “哎~难啊...这次的考题比以往要难太多了。 今年怕是又没指望了。” “我也是,那后面空了好多都没写上来呢,看著跟天书似得.....” “.......” 多是感嘆问题困难的,其中不乏有二三次考核的弟子。 听到这些话语。 刚开始他是嗤之以鼻的。 肯定是这些弟子水平不高。 毕竟內容虽新颖了一些。 连柳执事给的东西没太派上用场。 但对他而言確实感觉一般。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笑声吸引了他注意。 抬眼望去,只见几位身著粉色罗裙的女修正围著一名少女,眾星捧月般簇拥著。 陆丰一眼便认出了这位备受瞩目的人物 —— 林青雪。 並非他刻意打听过,只是这女修在他们这灵植夫圈子里太出名了。 毕竟是罕见的灵植亲近体质,很难不引人注意。 “林师姐,你感觉如何,反正我感觉这次做的好差啊。” 一女修挽著林青雪的胳膊轻声问道。 陆丰面色一顿,不禁竖起耳朵仔细偷听起来。 林青雪嘴角笑了笑,颇为自信的说道。 “这次考核虽有难度,有些题目我答的也不是很顺畅。 不过通过应该是没问题的。” 另一位女修立刻奉承道。 “林师姐,你就別谦虚了。 从头到尾都稳如泰山,这次榜首非你莫属了!” 林青雪微微頷首,脸上浮现出一抹淡红,眼中却闪烁著自信的光芒。 甩了甩长发,语气略带谦逊。 “可別这么说,宗內高手如云。 我不过尽力而为罢了。” 周围女修可不这么认为,你一言我一语的夸讚著。 “林师姐你別谦虚了! 你天生灵植亲和体质,平日里又这么好学。 这才考核对你来说肯定是小菜一碟。” “是啊,是啊林师姐。 等你被左前辈收为徒弟,可別忘了我们.....” “.....” 眾人皆知,林青雪此次考核志在成为左前辈的弟子。 那位德高望重的灵植夫,培育出的珍稀灵植数不胜数。 在宗门內的地位,便是结丹修士也要礼让三分。 所能调动的修炼资源更是难以估量。 第13章 甲等第一 林青雪在这一眾沉浸在夸讚声中。 虽然嘴上谦虚,但心里也早就把这弟子名额给自己定了。 就连接下来的来的三场考核,也是没太放在心上。 已然胜券在握。 陆丰见她这般自信,心中也是微微鬆了口气。 还是错怪这些弟子了。 应该是真有些难度,只是他水平太高没感觉出来。 不过这样也好,有林青雪这般耀眼的存在摘得头筹。 即便他屈居第二,也无需担忧锋芒过盛。 毕竟除了第一,谁会记得第二名叫什么。 顶多是引起一段时间注意。 当然不是前几名更好。 来到外面大厅,人已经坐得满满当当。 大家都在焦急地等待著成绩公布。 陆丰找了个角落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调养精神。 ...... 在另一间房內。 左善青手捧考卷,连声讚嘆。 “好!好!好!这思路当真新颖,连我都未曾想到!” 那中年修士和年轻美妇听到这话也是忍不住凑了过来。 年轻美妇好奇考卷上写了些什么。 王左则一心想著这考卷会不会是林家那丫头的。 他目光凝聚,迅速落在考卷的落款处。 “陆....丰?” 王左眉头微蹙,心中满是诧异。 居然不是林家那小妮子的。 这陆丰是谁,哪家的弟子,他怎么没听说过。 年轻美妇也忍不住点头称讚 “嗯,这思路確实別具一格。 从答题的细节来看,这方法倒是有几分可行之处。” 左善青也是笑著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而且此子,前面答的也很不错。 只是有一些.....瑕疵之处,像是....” “故意为之....” 年轻美妇接过话茬。 作为考官,两人分別评判考核的不同內容。 她自然也仔细看过陆丰的答卷。 起初,她还以为那些瑕疵是粗心所致。 在左师兄这般提醒下,她倒是感觉到了一丝不对。 “嗯嗯。” 左善青轻轻点头笑著道,语气顿了顿道。 “我看吶,把这叫陆丰的小傢伙定为甲等第一,师妹意下如何?” 年轻美妇思索片刻,点头表示认可。 “我没意见。” “这.....” 王左微微一怔,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怎么?王师弟有意见?” 左善青撇过脑袋看向王左,疑惑问道。 “没意见,没意见....” 他心中清楚,自己在灵植方面不过是个门外汉。 此时提意见,相当於是找茬了。 脑中思索了半天,没想起这“陆丰”的名字。 作为执法堂外门长老,宗门內稍有天赋的弟子他都有所了解。 可这 “陆丰” 却如同凭空出现一般。 不过,他很快安慰起自己。 后面还有三项考核,林家那丫头还有机会。 ...... 陆丰暗暗等待,时不时睁眼打量起大厅眾人。 堂中眾弟子神態各异,而林青雪无疑是最引人注目的存在。 不时有弟子上前攀谈,试图与她结交。 不过,多是热脸贴了冷屁股,被打发走了。 陆丰看见这一幕不禁觉得好笑。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 冷峻的执事弟子手持名单阔步而出,將其郑重贴於大厅墙面。 隨后扫视眾人,冷声说道。 “自觉无望通过考核者。 若想放弃后续三项,可即刻前来报备。” 言罢,转身离去,身影迅速消失在眾人视线中。 执事一走,大厅瞬间沸腾。 人群如潮水般涌向榜单。 陆丰不慌不忙起身,隨著人流缓缓前行。 反观林青雪,神色从容淡定。 在她看来,甲等第一的宝座非自己莫属。 人群如潮飞般涌向榜单,推搡间衣诀翻飞。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嘆息声混著粗重的喘息在大厅中迴荡。 陆丰被人流裹挟著,却稳的像浪尖上一叶扁舟平静。 看著逐渐显露在眼前的名字,瞳孔骤然一缩。 “甲等第一——陆丰!” 不知道是谁先喊出了声,整个大厅顿时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箭矢般的射向榜单首位,低声的窃语顿时响起。 “陆丰?这是谁?怎么从没听过这个名字?” “不会是哪个长老的私生子吧?这能拿第一...” “不要胡说....这可是左长老和徐长老评的,怎么可能这般...” “......” 议论声中,林青雪的脸色由先前欣喜变为了阴沉。 目光死死盯著“甲等第二 —— 林青雪” 的字样。 又缓缓將目光移向榜首,咬牙切齿地喃喃道。 “陆……丰……” 这时,几名身著粉色长裙的女修急忙围拢过来。 见她神色不对,连忙轻声安慰。 “林师姐,別往心里去!这人定是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才抢走了您的第一!” 其中一个圆脸女修率先开口,声音带著一丝愤慨。 “师妹说的没错,这个陆丰。 大家都没听过,肯定是的!” 身材高挑的女修附和道。 “师姐天生灵植亲和体质,平日里又如此勤勉,怎会输给一个无名之辈?” “这不过才初考而已,后面还有两项考核呢,一定能贏这个卑鄙小人。” “......” 在眾人的安慰声中,林青雪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心情也平復了些许。 但难免有些失落,稍微振奋了一下精神对著几人说道。 “诸位师妹,切莫妄下定论。 左前辈与徐前辈德高望重,评判必然公正。 不过,你们说得对,后面还有三项考核,我绝不会轻易认输!” 当眾人还在交头接耳,纷纷猜测“陆丰”究竟是何方神圣时。 真正的陆丰早已悄悄的躲到了某个角落里。 他现在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明明已刻意留下瑕疵,怎料还是夺了榜首? 真这群人怎么这般......? 幸而他身为杂役弟子,平日里鲜少拋头露面。 无人识得真容,否则此刻怕是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但他心里明白,这般躲藏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后续三场考核,势必要更加低调行事。 想到这,陆丰目光一凝投向了系统的面板技法一栏上。 只见上面密密麻麻罗列著修行成果: ...... 【技法】: 健体拳:4523/20000(宗师) 隱匿术 :893/5000(大师) 疾步术:703/1000(精通) 小云雨诀:1025/5000(大师) 翻土术:223/5000(大师) 聚灵术:22/5000(大师) 促生术:456/1000(精通) 火球术:655/1000(精通) 御物术:322/1000(精通) ..... 以三年来的来的磨炼,平均大师级的技法水平。 想要藏拙很是容易。 ...... 第二场考核开始,考场外的人数明显稀疏一些。 不少在首场考核中排名靠后的修士选择弃权。 剩余的考生稀稀拉拉排成一列,朝著考核场地缓步前行。 很快就轮到了陆丰。 守门的执事抬眸,看了陆丰一眼,语气冷淡。 “身份令牌!” 陆丰在怀中摸出了那块有些泛黄的木质令牌递了上去。 在一眾银白的铁质令牌映衬下,这块古朴的木牌显得异常扎眼。 执事接过令牌的瞬间,瞳孔微微一缩。 “杂役弟子?” 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陆丰今天穿了一身常服,所以这弟子看到这令牌时才认出来他的身份。 第14章 连过两场 此言一出,四周修士纷纷投来诧异目光。 这偌大考场中,外门弟子占尽多数,杂役弟子可是微乎其微。 毕竟在眾人认知里。 那些资质平庸之辈,连日常修行都举步维艰。 怎么敢染指修仙百艺的。 人群中泛起小声嘀咕。 “杂役弟子也敢来这儿?” “还真是有胆子,居然没跑。 还想参加第二项考核,怕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 这些刺耳的议论清晰传入陆丰耳中。 陆丰並不在意,这种嘲讽的话语他都不知道听到多少了。 此刻只神色淡然地朝执事弟子点头確认。 执事弟子很快收敛了脸上的惊讶,语气冷淡道。 “依你令牌记录,將隨机抽取一项术法进行考核。” 陆丰点头应了一声。 只见执事屈指轻弹,一枚骰子状的法器自袖中飞出。 法器在空中急速旋转,最后“噹啷”一声。 砸在石台上——待骰子停稳,朝上一面赫然刻著“聚灵术”三个古朴篆字。 法术一出人群中又传来一阵窃笑。 “聚灵术,这杂役弟子当真是倒霉,偏偏选了个难度最高的。” “可真是完...” “....” 陆丰暗自鬆了口气,眸中闪过一丝瞭然。 聚灵术虽是难啃的硬骨头。 却比他新近修习的促生术要稳妥得多。 没有理会这些修士的嘲讽,缓步走进了房间里面。 屋內,三株萎靡不振的灵植静静佇立在中央。 叶片蜷缩,茎脉间泛著诡异的灰黑色,显然是灵气枯竭所致。 这是典型的“聚灵术”考核场景。 需通过术法引导天地灵气重塑灵植生机。 “开始吧。” 灰袍执事冷声发令。 陆丰朝对方拱手行礼缓步上前。 修长手指在灵植上方虚点,周身灵力如涟漪般盪开。 考场暗处,三位筑基长老透过灵力光幕。 审视著每一位考生的表现。 左善青手指里捏著一枚玉简,是早已准备好的弟子资料。 目光一凝,透过光幕看向场上弟子沉声道。 “这个就是那陆丰吧? 真没想到....居然是个四灵根的杂役弟子。” 重重一嘆,语气中满是惋惜。 “可惜了,若是资质再高一些。” 一旁的王左闻言,暗暗鬆了口气。 徐婉月却神色平静,美目微闔,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 半盏茶后。 陆丰望著桌上重新泛起绿意的灵植。 叶片上凝著晶莹的灵气露珠,这才长舒一口气。 再次向执事行礼,直接退了下去。 “嘖嘖嘖,手法尚可,细节却差了些火候。” 左善青嘖嘖嘆了一句。 “暂时位列甲十五吧,师妹如何。” 徐婉月轻点螓首。 “听师兄的。” 听到这般话,一旁的王左悬著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 稳了! ..... “林师姐,我就说吗?这魁首还得是你的。 那个叫陆丰的,早不知道被挤到哪里去了。” 粉裙女修看著张贴的第二场考核的成绩。脸上堆满笑容,转头对身旁的林青雪说道。 林青雪目光紧紧盯著榜单上自己那位於榜首的名字。 唇角扬起一抹淡笑。 心中暗自得意。 一个个小小无名弟子怎么可能爭得过自己。 角落里,陆丰微微鬆了口气。 甲等二十三的名次,不高不低,正合他意。 ...... 接连著,第三场考核隨之而来。 考核內容是辨识灵草。 陆丰刻意放慢了速度,最终排名维持在甲等二十左右。 隨著考核的进行。 考场上眾人討论他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陆丰这个名字也逐渐被大家淡忘。 眾人都认为他是个撞了大运的幸运儿没什么真正实力,自然也不会有人討论。 不过,考核尚未结束。 还有最后一场。 ...... 这最后一场是培育灵种。 眾考核弟子会得到一特殊的种子。 这种子是左善青长老专门为此次考核培育出来的。 长势极快,且对各种环境术法要求极为严格。 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细微差別。 培育出的灵植都会呈现出截然不同的状態。 他们有七天的时间。 最终会根据所培育灵植的情况进行评分。 据说,若是培育出的灵植品质上乘。 就极有可能被左长老收为弟子。 作弊?並无作弊可能, 这种子对气息极为敏感,发到手上会注入这弟子的一丝气息。 若是这交到了別人手上,连能不能长出来都不一定。 ...... 陆丰接过那枚特殊的灵植种子。 將种子小心翼翼地放入怀中,抬眼望向其他弟子。 一眾弟子皆是信心满满。 没再多留,小心地捏著种子,匆忙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柳执事知晓他考核的事情,特意批准了他七天假期。 陆丰也是没有辜负柳执事好意。 迅速进入状態。 此次考核容不得半点放水。 第四场考核占总成绩比例最高。 稍有疏忽,可是直接玩完。 所以接下来的几天,陆丰用儘自己所学所有。 每日几乎是不眠不休的守在的种子旁。 不断尝试著不同的灵力注入方式,摸索著最佳的培育手法。 考核的第五天,种子终於破土而出。 不过嘛....好像出了点意外——叶片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紫色。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状態,一时也无法判断这是好是坏。 不过当下也是没有时间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考核截止之日,眾弟子携著精心培育的灵植齐聚考场。 与前几场相比,场上人数锐减半数以上。 由此看出这考核之难。 即便如此,还得淘汰剩余中的七成。 左善青等三位考官早已在此等候,气场沉稳如山。 执事弟子目光扫过眾人沉声道。 “念到名字的,依次上前展示。 两位外门长老会给你们做出评分。” “赵林!” 执事弟子高声念出第一个名字。 一个身著灰衣的年轻修士战战兢兢地走上前,双手捧著一盆灵植。 那灵植仅有几片稀疏的叶子,顏色黯淡无光,尽显萎靡不振。 这般明显是来碰运气的。 左善青微微皱眉,摇了摇头,在玉简上记录下分数。 赵林满脸失落,低著头退了下去。 接下来,一个又一个弟子上前展示。 灵植的状况参差不齐,有的生长良好,叶片翠绿。 有的却如同赵林的那株一样,毫无生气。 “林青雪!” 执事弟子喊道。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议论声频频。 只见林青雪步伐优雅,自信满满地走上前。 手中灵植长得颇为茂盛,枝干粗壮。 叶片宽大且顏色鲜绿,顶端还长出了几个小小的花苞。 “林师姐太厉害了!这灵植一看就是上品!” “左长老肯定一眼就相中!” 一旁的小迷弟小迷妹们讚嘆声此起彼伏。 林青雪微微昂首,將灵植放下。 眼中满是得意,满心期待著长老们的夸奖。 左善青仔细端详片刻,满意点头。 “確实下了功夫,灵植培育得相当不错。” 徐婉月亦露出认可之色。 林青雪听到这般心满意足,面带微笑退了下去。 下一刻。 “陆丰!” 当这个名字响起时,全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林青雪刚站好,听到这个名字立马来了精神。 这两天她也打听过这个人。 无一例外,外门中没有人听说这个傢伙。 她也很是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在灵植上压自己一头。 此刻终於能一睹真容。 “竟是那个杂役弟子?!”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呼,目光如潮水般涌向陆丰。 “怎么可能,居然是那天那个杂役。” “居然是他?” “........” 眾人都不敢相信这个厚著脸皮的杂役弟子。 竟是灵植知识考核的甲等第一。 陆丰。 林青雪美眸圆睁,死死盯著陆丰。 表情虽然沉稳但心中却是惊涛骇浪。 她竟被一个杂役弟子比了下去。 呆呆立住,一时有些出神。 陆丰面色平静,缓缓上前。 將培育的灵植轻轻置於三位长老面前。 灵植通体散发著奇异的紫光。 半透明的叶片在阳光下流转著梦幻般的光晕。 顶端紫色的花朵更是璀璨夺目。 一瞬在场眾多修士的目光都被这株灵植所吸引过去。 第15章他竟然敢拒绝! 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质疑声,嘲讽声如沸水般喧囂起来。 话语中带著一种对杂役执著的偏见。 “这灵植怎么长成这般模样?我还从未见过。” “定是粗笨无知,胡乱培育坏了灵植!杂役能种出什么好东西?” “就是,就是.....说不得连前些日子的考核也是作弊得来的。” “左长老他们可別被蒙蔽了!” “......” 左善青如同没听到这些弟子的话语一般,看见这灵植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亮色。 忍不住向前走了几步,仔细观察起来。 弯腰俯身,鼻尖几乎要贴上那半透明的紫色叶片,口中嘖嘖连声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居然还是变异属性....” 徐婉月也走上前,仔细端详后。 频频点头,眸中难掩讚赏之色。 “你这灵植培育是跟谁学的?” 左善青忽然直起身,目光凝向陆丰疑惑问道。 陆丰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这么问。 隨即回过神来拱手答道。 “回长老,我在小泉峰下百草园做杂役弟子。 这些东西都是跟百草园的柳执事学的。” “哦?” 听到这个名字,左善青面色恍然。 “原来是小柳啊,以他的水平教出你这般弟子,倒也不意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陆丰眉头一皱。 还未曾想柳执事竟与左善青相识。 只听左善青长嘆一声,神色间满是追忆 “小柳那傢伙,当年在灵植一道確实甚有天赋.... 只可惜太过痴迷,荒废了修为。 若不然,成就远不止於此.....” 话锋一转,眯起双眼,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笑意。 “陆丰师侄,你与小柳,可是师徒名分?”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眾人自然是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左长老什么意思,莫不是要收他为徒?” “他一个杂役弟子凭什么...” “......” 林青雪此时神色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明明胜券在握,却不想半路杀出个不速之客。 “左....师兄,这...不合规矩吧?” 王左皱著眉头,终於忍不住开口阻拦。 左善青挑眉看向他,忽然放声大笑。 “规矩?我自己收个徒弟要什么规矩。 王师弟,莫不是在说笑?” “这....” 这直白的反驳让王左顿时语塞,面色涨红却说不出话来。 左善青不再理会他,目光重新落回陆丰身上。 陆丰表面上镇定自若,內心却早已翻江倒海。 压下慌乱,恭敬拱手行礼 “回左长老,柳执事与我亦师亦友,未行正式拜师之礼。” 左善青抚须大笑,眼中精光闪烁。 “好好好,陆丰,那可愿意拜入我的门下。若肯拜入,老夫定將毕生所学倾囊相授。日后你在灵植界的成就,不可限量!” 此言一出,全场顿时炸开了锅。 林青雪脸色煞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王左眉头拧成死结。 看向陆丰的眼神充满不悦。 眾多弟子满脸都是震惊与嫉妒。 不敢相信一个杂役竟能得到如此良机。 此刻陆丰却是极为不好受。 心中天人交战。 左善青作为宗门內首屈一指的灵植大师。 拜入其门下意味著一步登天,今后修炼资源应有尽有。 可与此同时,成为长老弟子必將成为眾人的焦点 —— 毕竟覬覦这个位置的人不在少数。 这与他低调行事的风格背道而驰,甚至可能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就连前世修仙小说里都写得明白。 纵有大帝之姿,也未必能成大帝,锋芒过盛往往徒增险阻。 深吸一口气,陆丰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再次郑重行礼。 “左长老厚爱,晚辈感激涕零。” 语气顿了顿,喉结一阵滚动,隨即朗声道。 “只是晚辈灵根低下,资质愚钝,实在不敢耽误长老心血。 若因我而让长老的名声受损,晚辈万死难辞其咎。” 话音落下的剎那,整个考场陷入死寂。 眾人呆若木鸡,面面相覷,眼底皆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如此反转,谁都未曾料到。 一个杂役弟子竟敢拒绝左长老的收徒。 “他竟然拒绝了?!” 一声惊呼如惊雷炸响,瞬间打破寂静。 人群顿时沸腾,议论声此起彼伏,惊呼声、质疑声交织成一片。 “.....” 这些弟子这一天都不知道已经被这杂役弟子震惊了多少次了。 林青雪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震惊,不甘还有一丝庆幸。 王左微微挑眉,看向陆丰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心中暗自思忖. 小子,算你有点自知之明。 左善青听到这话眼神变得凌厉了几分,上前一步,轻声道。 “灵根只是锦上添花罢了?在我这里不是问题。以我的手段,提升修为不过是举手之劳。至少筑基是没问题的。” 到了他这个程度,筑基的方法有很多。 所以在他眼中,陆丰展现出的灵植天赋远比灵根资质珍贵百倍。 顿了顿,他又道。 “你可要想清楚。这样的机会,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的。” 筑基,这诱惑不可谓不大。 有的穷尽一生都不一定能达到。 但此刻陆丰却是触手可得。 然而他却不想答应。 毕竟有面板相助,筑基於他不过是修行之路的起点罢了。 但他亦清楚,今日若拿不出合理解释,怕是难以收场。 在眾人如炬的目光下,陆丰挺直脊背。 再次鞠躬行礼,语气虽恭敬却是字字清晰。 “长老厚爱,晚辈並非不想接受。实在是.....实不相瞒,学习灵植一道,只是为了日后更好的修行。晚辈志不在此,实在不敢耽误长老心血。” 这番话如巨石投入深潭,刚刚喧闹的场面再次凝固。 紧接著便是铺天盖地的嘲讽。 “好大的口气!一个杂役弟子,竟把灵植当跳板?” “就是就是,筑基还不成,难不成他还想结丹?” “原来是瞧不上灵植夫的身份,野心倒不小!” “......” 就连一向神色淡然的筑基女修,看向陆丰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审视。 林青雪听到这话,原本脸色顿时转为冷冽。 陆丰仿若未闻,只是专注地看向左善青。 左善青盯著陆丰,眉头微皱沉声道。 “你確定拒绝,不好好想想?” 陆丰点了点头表示確定。 沉默良久,轻笑了出来。 “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敢在我面前如此直言,倒也算坦诚。这样吧,你先別著急拒绝,看在小柳的面子上,我也不强求你,回去好好考虑考虑,以后若是想清楚,可以隨时来找我。” 说罢收回目光,转身朗声道。 “考核继续!” 在左善青看来,年轻人有些野心实属正常。 等吃过苦头,自然会明白在他门下才能將天赋发挥到极致。 至於他为何独独看重陆丰,箇中缘由皆在那枚变异灵根的种子。 变异属性万中无一,足见陆丰天赋卓绝,多等些时日亦无妨。 陆丰深深行礼,朗声道。 “多谢前辈成全!” 心中暗暗鬆了口气。 他既做出这等决定,自然早有筹谋。 先前交谈便知左长老与柳执事交谊深厚,自己勉强可算柳执事晚辈,论起渊源,与左长老也算有些香火情分。 即便当场拒绝,左长老念及这层关係,料想也不会刻意为难。 如今看来,这一赌倒是赌对了。 况且,从柳执事先前话语中不难察觉,对方分明在给自己台阶下。 將来不管是真拜与不拜,待来日岁月流转,今日这桩事自然会淡去。 直起身,在眾人或震惊、或嘲讽、或疑惑的目光中,缓步走下考核台 背后,林青雪追隨者们的窃窃私语仍在继续。 字字句句都带著对这个“狂妄杂役”的不屑。 左善青则意味深长地看著他的背影,微微摇头。 隨即对著一旁的执事弟子挥了挥手,表示考核继续。 隨著陆丰的下场,考核继续。 人群中虽然还有议论,但目光多数都集中在了考核本身上。 但也有不少人,一直看著陆丰小声討论著。 尤其是林青雪,美目死死盯著那个身影。 此时並非嫉妒,而是对著个好高騖远之徒,產生极大的厌恶。 在她看来,自己视作珍宝的灵植之道。 竟被对方当作修行跳板,这份轻视让她难以释怀。 陆丰站在人群中,如芒在背,心中只盼著考核早些结束。 所幸余下的考核波澜不惊。 最终,他凭藉出色的表现,在最后一场考核中斩获甲等第一。 四门考核综合下来。 陆丰的成绩位列甲七,顺利通过灵植夫考核。 虽然是甲七,但是却是比林青雪的甲一还要惹眼。 毕竟,敢拒绝左长老收徒的人,整个宗门都找不出几个。 陆丰也深知这个道理,领了灵植的身份证明,不敢有任何停留。 在眾人的目光和討论下,急匆匆的离开了丹泉峰。 心中暗自决定:等风头过去,再去领取外门弟子的物资、挑选灵田。 毕竟拒绝左善青一事已经太过招摇。 接下来必须保持低调,绝不能再生事端。 ...... 第16章熟人 陆丰返回小泉峰。 柳执事正躺在躺椅上,听了他的阐述挑眉轻语。 “左老居然想收你为徒,倒是少见。” 虽语气惊讶,神色却未显太多波澜。 “运气罢了。” 陆丰拱手淡淡回了一句,顿了顿后好奇问道。 “柳前辈,我有些好奇……” “好奇我和左老的渊源?” 柳执事笑著打断,见陆丰点头,便长嘆一声,语气悠长地娓娓道来。 故事说来虽长,却也简单 —— 不过是千里马遇伯乐的桥段。 从他的话语中,陆丰得知。 当年左长老刚突破筑基,因主修灵植之道、战力低微,在筑基长老中地位尷尬,又因常年研习灵植之道没几个朋友。 柳执事彼时也是个醉心研究灵植的外门弟子,境遇和左长老却是差不多。 两人偶然相遇,也算是同病相怜。 因有著共同爱好,竟成了忘年之交—— 这在等级森严的宗门中实属罕见。 只是,岁月流转间。 左长老修为日益精进,成就斐然,身边围聚的宗门弟子与权贵人物渐渐增多,与柳执事的往来便少了许多。 即便如此,二人少时结下的情谊却未完全淡薄。 陆丰听完这段往事,心中恍然。 总算明白为何柳执事能在宗门內独占偌大灵园,又颇有人脉根基。 这一切多半和左长老脱不了干係。 说到最后,柳执事面上也浮现出一丝追忆之色。 良久,他敛去笑意,目光沉沉看向陆丰,语气凝重道。 “你此番拒绝左长老,怕是会招来些麻烦。” 陆丰点点头。 “晚辈明白,只是不愿过早暴露锋芒,只想按自己的步调修行。” 稍作停顿,继续道。 “柳前辈,还得在你这叨嘮几日了。” 柳执事微微頷首。 “无妨,待多久都可以。日后行事可得更加小心些。” 陆丰拱手道。 “多谢柳前辈提醒。” 又在柳执事的百草园待了月余。 直至三年杂役之期渐近,他才怀揣灵植夫证明。 前往外门堂办理身份转换。 这事情並没有跟二狗说。 这傢伙每天忙於修行和接取任务。 没必要耽误他的时间。 外门堂与百草园截然不同。 人流穿梭,喧囂嘈杂,都是一些来登记和接取任务的弟子。 这些弟子大多未能被各主峰选中,或是仍在待选之列。 外门堂建筑气势恢宏,看起来崭新熠熠。 与破旧逼仄的杂役堂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別。 陆丰拦下几位路过的弟子,礼貌询问登记处所在。 得到指引后,恭敬地拱手致谢。 “多谢师兄指路。” 目送年轻弟子离去, 手中捏著灵植夫的证明,心中暗暗鬆了口气。 四下打量,无人投来异样目光。 想来拒绝左善青收徒一事,终究只是丹泉峰的小范围传播。 加之时间推移,眾弟子忙於修行,估计早已將此事拋诸脑后。 若拒绝的是结丹修士,这时候还可能有点热度。 循著指引,陆丰来到登记处。 人並不算多。 都是些刚刚突破修为的杂役弟子。 陆丰身著朴素的灰色杂役服饰,混跡其中,毫不起眼。 “下一个。” 一声冷喝如惊堂木般將陆丰从思绪中唤醒。 陆丰疾步上前,双手奉上灵植夫证明。 执事愣了一下才接过证明。 仔细查看后,確认没有问题。 “杂役弟子牌子拿过来。” 陆丰从怀中掏出那枚泛黄木牌。 执事以灵识扫过牌中印记,眼中瞭然,隨手將木牌拋进一旁的铁桶。 桶內堆叠著零星的木质令牌。 皆是杂役弟子身份的象徵,就这般的隨意丟弃到了一边。 不过须臾,登记手续便已办妥。 执事递来一块铁质令牌,与一只制式储物袋递给,开口嘱咐道 “这令牌是你在外门的身份凭证。 无论是领取任务、进入特定场所,参与宗门活动,都需出示。” 指尖轻点令牌表面,符文隨之泛起微光 “令牌內设有独特的灵力印记,与你的气息绑定。 切不可遗失或转借他人,否则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陆丰小心接过令牌,看著上面显眼的“陆丰”两字。 心中不免有些激动。 从今往后,他就不是什么丙二丙三,而是青阳宗堂堂正正的外门修士。 上岸了。 执事又指了指储物袋,继续解释道。 “这储物袋虽只是低阶,但也能容纳不少物品。 注入灵力即可开启。 不过承载有限,若是超出负荷,可能会导致空间破损。 里面的东西也会隨之消失。” 陆丰点头应了一声,迫不及待地接入手中將灵力探入。 剎那间,一方丈许见方的空间在识海中浮现。 虽然不大,但对目前的来说,已足够使用。 要知道,这定东西买的话可是要花五六十块灵石呢。 这些年他虽然攒了不少灵石,却是一直没捨得。 “另外,” 执事神色一肃。 “既入外门,便不可再著杂役服饰。 宗门会统一发放外门制服,稍后自行领取。 即日起,你需搬离杂役堂。 外门弟子有专门的居住区域,具体位置可询问其他弟子。” 陆丰敛去眼中一丝喜色,嘴上连连称是。 道了声谢,便拿东西离开了。 转身寻至无人角落,小心將隨身物品尽数收入储物袋。 连带著令牌一起掛在了腰间。 忍不住拍了拍,嘴角罕见勾起一抹淡笑。 做完这些,平稳了一下心情,握紧双拳。 下一步,便是去丹泉峰申请灵田了。 陆丰刚要迈步。 “陆丰!” 听到这呼喊,脚步顿时停住。 第一反应便是不好。 在这风口浪尖,被人唤名绝非吉兆。 可待听清那声线里的熟悉腔调,心情又回落下来。 转头看去,一个熟悉身影正站在不远处。 陆丰微眯起眼,打量来人。 果不其然,是陈伟。 那个和他杂役住一个院子的弟子。 心中一惊,有点没想到他还能在这。 不仅在,还成了外门弟子。 陈伟一袭青色长袍,脸上带著一丝欣喜。 快步走近打起了招呼,声音中带著难得的热络。 “真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 陆丰笑著点点头。 眸光不著痕跡地扫过对方周身。 灵识探察间,陈伟周身灵力波动清晰可辨。 练气四层,而且隱隱有突破趋势。 心中微惊 ——这傢伙的资质可不比他高多少。 修行速度比他还快。 莫不是有什么机缘? 微微皱起眉头,再度凝神感知,確认了对方修为不假。 不过.....奇怪的是隱约总能感觉到一丝股若有若无的血气。 虽淡如游丝,却很是惹人烦躁。 敛去眼底异色,眉眼舒缓几分,开口应了一声。 “陈师兄,好久不见。” 这声恭敬的称呼让陈伟笑意更甚,眼中闪过一抹得意。 毕竟以前都是他喊陆丰师兄的。 如今身份逆转的快感让他浑身舒畅。 大步走近,拍了拍陆丰肩膀,上下打量一番。 “陆师弟这是突破了?什么时候?” 陆丰不著痕跡地后退半步,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这离得越近,身上的血气越加明显了 强压下不適,语气依旧温和。 “並非,只是侥倖通过了灵植夫考核。” “哦?灵植夫。” 听到这话,陈伟微微一愣,隨即脸上闪过一丝兴趣,笑道。 “种地啊!倒是很適合你。” 陆丰依旧笑意盈盈,未露半分怒色。 忽然,陈伟神情一愣像是想到了什么。 “哎,等等....陆丰..... 我听说,在丹泉峰也有个叫陆丰在灵植夫考核上拒绝了左长老的收徒。 该不会是你吧?” 说著,目光如在陆丰身上来回逡巡,满是怀疑。 陆丰听到这话,心中一动。 面上却笑得坦然,摇头否认。 “重名罢了。” 陈伟眯起眼睛,狐疑地凑近。 那股混杂著血气气息直扑而来。 熏得陆丰忍不住皱眉。 “哈哈!” 笑了两声,开口嘲讽道。 “我觉得也是,毕竟你只是四灵根的天赋了。 那左长老怎么可能看得上你。” 说话间,倒是忘了自己也是个四灵根的弟子。 也不知道谁给他的自信感如此口出狂言。 摇头嘆息,语气里满是遗憾。 “那人也是,这么好的机会竟白白错过。 换作是我,早就跪地拜师了!” 陈伟字字带刺的嘲讽。 即便如陆丰这般沉稳的心性,也难免泛起不悦。 暗自疑惑,不过几年未见。 这陈伟怎么变得这般....阴暗了。 以前虽然好胜,但也是光明正大。 心中不禁升起一丝厌恶,混著那丝淡淡血气,这越待心底越难受。 连忙拱手道。 “陈师兄,若无他事,在下就告辞了。” 陈伟本就只为寻些优越感。 见状也不再纠缠,抬手虚虚一拱。 “那行,陆师弟,咱们改日再见。” 陆丰应了一声。 对他这话,却是没在放在心上。 这之后怕是再也见不到了。 正想著,这陈伟却是突然唤住他 “哦,对了,差点忘了。” 顿住脚步,语气里带著几分幸灾乐祸。 “陆师弟,隆强这些年可没少打听你的下落。 看那架势,多半还想找你切磋。 如今他修为精进,还破格进了苍岩峰,你可得当心些。” 陆丰被叫住,心底颇有些不悦。 但听到这话,却是稍微缓和了一些。 不过,却还是惊讶了一番,隆强那傢伙居然还不死心。 就非得贏自己一场吗? “多谢陈师兄提醒。” 陆丰拱手道谢,语气里带著几分真诚。 陈伟虽品性变化,但这消息对他来说確实重要。 苍岩峰是体修大本营,在青阳宗以战力著称。 能破格进入的弟子,实力自然不容小覷,日后定然要小心。 说罢,两人也没再多聊,各自去忙自己的事情。 第17章 小树峰 陆丰离去不过片刻,一道消瘦身影匆匆奔来。 “陈兄!实在对不住,路上耽搁了些时辰!” “不晚,不晚,我也是刚到。 正好和一个杂役时候的同僚聊了会。” 陈伟笑著摆手说道。 “杂役弟子?” 消瘦弟子闻言挑眉,眼中闪过疑惑。 “以前是,如今侥倖通过灵植夫考核.. 勉强算是半个外门弟子了。” 陈伟嘴角勾笑,话语中满是优越感。 两人並肩而行,边走边聊。 “灵植夫? 叫什么,我听说最近灵植夫考核可是出了件大事。 若是那傢伙,陈兄可得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消瘦弟子凑近些,眼中闪烁著八卦的光芒。 陈伟却是不在意,脸上露出一抹玩味。 “刘兄想多了。他就是一个杂役弟子。 不过说来也巧,这傢伙也叫陆丰... 但我瞧著他那样。 怎么都不像是能拒绝左长老收徒的人,多半是重名罢了。” 听到这话,消瘦男子微微一愣。 看向陈伟的目光骤然变得古怪。 “重名?不可能吧。 我听说,这考核就一个叫陆丰的。” 消瘦男子话音落下。 陈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沉默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看向消瘦男子,结结巴巴问道。 “你...你..说什么?確定?” “千真万確!” 消瘦男子一拍大腿。 “这事在丹泉峰传得沸沸扬扬......” 就这一瞬间,陈伟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 男子后面说的话是一点听不进去。 脑海中不断回想著刚才与陆丰的对话。 怎么也没想到,那个衣著朴素、態度谦逊的陆丰。 竟然就是那个震惊眾人的 “狂人”。 想起自己刚才还在他面前趾高气扬地贬低,一股火辣辣的羞耻感涌上心头。 “不可能……” 陈伟喃喃自语。 “他不过是个四灵根杂役,怎么可能……” 说著,目光投向陆丰离去方向。 心底怎么都不肯相信。 都这般情况了那陆丰还是压他一头。 另一边,陆丰领了外门的服饰便快步朝丹泉峰走去。 心中惦记著申请灵田的事情。 只想儘快完成,好安心修行。 所幸一路顺遂,再未生出波澜。 “你就是陆丰啊?” 登记的中年执事接过证明,仔细查看后,上下打量他一番。 “闻名不如见面啊......” 陆丰暗自鬆了口气,对方虽然惊讶但却並没有想声张的意思。 拱了拱手道。 “前辈谬讚了。” 执事微微頷首,语气中带著几分惋惜。 “可惜了,一个好苗子... 就这些了,你看著选一选吧。” 说著,他取出一卷泛黄地图。 其上零星標註著几块灵田的方位,旁侧缀著简短的文字说明。 陆丰刚接过地图,还没等仔细观察便听到。 执事弟子开口解释道。 “按规矩,考核甲等前十的弟子確有优先选田之权。 只是你来得迟了些,那些灵气充沛、位置绝佳的灵田早被挑走,如今只剩这些....” 陆丰闻言,目光在地图上逡巡。 他心里早有打算。 就想要一块灵气还算可以。 最主要是相对安静隱蔽的灵田。 这样既有利於灵植的生长,也不影响自己修行。 可眼下剩余的灵田,隱蔽的灵气不足,不隱蔽的灵气倒是可以,但是其他毛病不少。 靠了,光想著避著名声了,把这事情给忘了。 早知如此就算是前些日子顶著这名声也得把灵田的事情先办下来。 现在是后悔莫及了。 正踌躇间,忽得想起了柳执事的那封信件。 抬起头,目光看向那执事的胸牌。 瞳孔微缩,沉吟片刻,试探著开口问道。 “前辈可是张青宇...张执事?” “你认得我?” 中年执事疑惑,开口问道。 陆丰心中一喜,连忙在怀中小心取出柳执事的书信,双手恭敬递上。 “前辈,晚辈此前在百草园做杂役。 蒙柳前辈关照,特地给晚辈这封书信, 说是遇到张前辈,或许能得到些许指点。” 张青宇眉宇微微一动,接过书信。 指尖摩挲著熟悉的字跡,拆开仔细阅读了起来。 脸上多了几分若有所思的表情。 须臾,他抬眼望向陆丰,目光中多了几分探究,嘴角勾著一抹淡笑。 “柳师兄这傢伙居然会给別人写推荐信,真是少见。” 悠悠嘆了一句,將书信轻轻搁回桌面。 “既如此,你且说说,对灵田有何要求?” 陆丰心中大喜过望,原以为这封推荐信派不上用场, 这么看来,还是得多谢柳执事啊。 赶忙拱手,言辞恳切。 “晚辈所求无多,唯盼一方灵气尚可、清净安寧之地。 如此既能滋养灵植,也便於晚辈安心修行。 还望前辈成全。” 张青宇指尖有节奏地叩击桌面,眼底闪过一丝迟疑。 良久,他重重嘆了口气,指著地图上一处位置道。 “这里,原本是清阳子的灵田。 那老道前几年刚刚坐化。 按宗门规矩,这块地本应封存一段时间。 待处理完相关事宜后再重新分配。” 他抬眼望向陆丰。 “但看在柳师兄的面子上,破次例也无妨。 此地灵气充沛,环境也是相当静謐。” 陆丰顺著张青宇指尖望去。 只见地图那处標著 “小树峰” 的地块。 旁边寥寥几笔备註著 “灵气浓度乙下”。 这块地並未用红线圈出,確实如他所说,不到分配的时候。 而且像这种灵气浓度在乙等的灵田。 多是不会分给他们这些刚刚通过灵植夫考核的弟子的。 新晋弟子能得丙中等地块已是难得。 就连柳执事经营多年,也不过才拥有乙上水准的灵田。 想到此处,陆丰心中多少有些欣喜。 “多谢前辈,就这一块了。” 张青宇摆了摆手,神色淡然道。 “客气的话就不必多说了。 主要还是看在柳师兄的面子上。” 张青宇摆了摆手,伸手討要过他的身份令牌,迅速完成登记手续。 隨后,他將一叠文书与布囊一併递出。 “收好这些。 灵田文书关乎日后交割,切不可遗失。 这袋灵植种子,是宗门发放的初始物资。 至於灵田规训......” “晚辈知晓!” 陆丰双手郑重接过文书,小心翼翼收入储物袋。 “三年后,宗门將按契约徵收灵植產出。” 张青宇笑了笑,眼中多了几分和蔼。 “那就好,你且去吧。 那块灵田虽底子不错,但久未打理,想必得费些功夫整治。” 陆丰拱手应了一声,也不再多留。 离开丹泉峰后,他先折返百草园收拾行囊。 本想向柳执事当面辞行,却寻遍园子也不见人影,只得作罢。 將一应物什收进储物袋,便朝著小树峰而去。 拿好东西便去了小树峰。 一路上,脚步轻快,心情也是难得的轻鬆愉悦。 毕竟未来的修行之路在这一刻清晰明亮了起来。 小树峰乃丹泉峰眾多子峰之一,身形低矮,被数座巍峨主峰层层环绕,宛如隱匿於群峰阴影中的隱士,鲜少有人问津。 更因峰体狭小,整座山头仅有这一方灵田。 完美契合陆丰避世修行的心意。 这要是为何他答应的如此乾脆。 抵达小树峰,四周静謐清幽,只有偶尔传来的鸟鸣声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循著指示牌,陆丰很快找到了灵田所在。 眼前的景象著实让他微微一愣。 这片灵田占地颇广。 只是因久疏照料,田垄间杂草疯长,枯枝败叶堆积如山。 几株残存的灵植耷拉著脑袋,毫无生气。 远处,一座二层木屋矗立其间,想来正是清阳子生前居所。 陆丰长舒一口气,低声念叨:“福生无量天尊...保佑” 小心走了进去。 踩著灵田间的土路朝著那木屋走去。 待走近些才看清全貌。 木屋前是一方小小院落,搭著竹製凉棚,棚下散落著几张木质桌椅。 木屋主体保存完好,只是四周藤蔓缠绕、野草疯长。 看样子荒废的时间可是不短。 第18章 安顿、新术法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一股淡淡尘土气息扑面而来。 屋內光线倒是透亮,却显得空荡荡。 靠墙的竹製长案与木柜俱在,只是柜中物什早已被搬空。 让他惊讶的是,这木屋的后方还有一片用竹柵栏围起来小院。 角落处有一口老井,井沿上布满了青苔。 粗麻绳繫著的破旧木桶垂在井口,隨著微风轻轻晃动。 陆丰花了些时间將屋子与小院巡视一遍。 发现木屋架构完好,除了几处木樑略有腐蚀,其余地方只需稍加打扫便可居住。 如此那就先把这木屋弄一下。 灵田的事情先放一放。 要不然晚上可没地方住了。 打定主意后,擼起衣袖。 从储物袋中取出扫帚、抹布等物。 他这些年也没学什么清理类的术法,只能亲力亲为。 先是清扫屋內积尘,將墙角蛛网与杂物一一清理。 接著提来井水,擦拭桌椅长案,连带著后院的石缸也被洗刷乾净,注满清澈井水。 忙碌半日,暮色渐染天际时,木屋已焕然一新。 陆丰站在院中央,望著自己的劳动成果,脸上泛起欣慰笑意。 见天色已晚,灵田整治只能留待明日。 走进木屋,坐在那竹製的长板上,拿起桌子的小盒子打量了起来。 这是他在收拾房间的时候发现的。 应该是这房子前主人的亲友们收拾的时候忘记拿了。 盒子质地光滑,显然有些年头。 打开后,一本薄册静静躺在其中。 翻开薄册,陆丰目光一亮!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居然是那清阳子的笔记。 笔记中记录一些他种植灵植经验和心得。 隨意翻看几页,陆丰便察觉这些记录虽然比起柳执事给的差了水平。 却不乏別出心裁的种植思路与实践经验,倒是能拿来参考参考。 心念至此,他不再细读,直接將薄册收入储物袋。 待日后安顿妥当,再择机深入研究不迟。 放下笔记,他转而打开另一个木盒。 盒內整齐码放著几只小布袋。 布袋其中,放著一些灵植种子。 其中多数灵植种子已生出嫩芽。 少数尚未破壳的种子倒还保持著活性。 本著不浪费的原则,除了发芽他全都收下了。 没办法,申请灵田后。 除了外门弟子每月的月供外,之后就得自力更生了。 种植灵田前期的投入可不算少。 都是必须的开销,这还不算他日常修炼的花销。 这也是他多年来节衣缩食攒灵石的缘故。 所幸宗门规定前三年无需上缴灵植份额,足够第一批低阶灵植完成生长周期。 以陆丰的种植功底的话,预计第三年开春便能实现盈利。 “嗯?这是什么。” 陆丰捏起一枚色泽迥异的种子。 发现其所在的布袋不仅单独封装,材质与绣工也远比其他袋子精致。 种子形態奇特,与宗门发放的常规灵种截然不同,是他从未见过的。 他拿在手中研究了半天也没研究明白。 索性也没在看,直接放回去,揣进了储物袋里。 管他什么,之后种下去不就知道了。 收拾完东西,回到屋子,躺在床上,看著窗外一轮圆月。 从今往后,这方静謐小天地,便是他独居的生活的开始。 心中暗嘆了一句,默默规划起了未来。 先得將木屋修缮完毕,再添置些合用的家具。 灵田的话,翻整五亩左右即可。 以他目前的修为,打理这些土地已属极限,贪多反而难顾。 ...... 就这般他在这树峰安顿了下来。 日子过得充实而规律。 每日天未破晓便起身,先打一套健体拳完成早课修行,隨后便施展术法翻整土地。 凭藉在百草园攒下的经验,他学著柳执事的手法,对灵田布局进行了精细规划。 即便宗门只发放了聚灵草与凝血草两种低阶草药种子。 他仍预留出不同区块,为日后引种其他灵草做足准备。 同时在后山砍了几棵灵木,將木屋腐坏的木板一一更换,又加固了房梁。 还顺便在院子里面搭建了一个简易的棚架用来晾晒灵植和工具。 修行上亦未懈怠,他用外门弟子进阶的免费名额。 换取了风刃术与金刚罩两门术法。 若是想要修行更多术法,就得花费贡献点和灵石来兑换了。 时光在翻土、播种、修缮与打坐中悄然流淌。 三个月后,灵田已初具规模。 嫩绿的幼苗整齐排列,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宛如一片跃动的绿海。 陆丰看著自己的成果,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树根哥!你搬了家也不言语一声,可把我好找!” 某日午后,二狗大大咧咧地躺在竹椅上,草茎在指间晃悠。 陆丰无奈一笑,在旁坐下。 给二狗倒一杯茶后,开口问道。 “近日忙著整灵田,忘了知会你。 这阵子过得如何?” 说起近况,二狗嘴角笑意藏都藏不住,直起身子道。 “不瞒你说,我前些日子拼了老命,总算衝进了雷云峰! 所以才这么久没来看你。” 陆丰听闻二狗进入雷云峰,微微一怔。 雷云峰在青阳宗战力可排进前四,也算是不错。 想来这段时间二狗应该也是认清楚了自己,不再好高騖远了 嘴角浮现一丝由衷笑意,开口鼓励道。 “能进雷云峰,说明你实力已然不俗。” 二狗挠了挠头,面露赧色。 “运气占了大半。 不过进了门才知道,里头高手如云,我这点本事根本不够看。” 陆丰微微頷首,抿了一口茶水,缓缓说道。 “那你可得加油了。” “那是自然!” 二狗拍著胸脯保证,转而打量起灵田与木屋。 “树根哥,你呢?在这住的可还习惯?” 陆丰望著眼前整齐的田垄,轻声道。 “不过是按部就班罢了。 你不用担心我,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二狗闻言看向陆丰坦然的模样,心中不由有些羡慕。 嘆了口感慨了一句。 “树根哥,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凡事都稳当妥帖。” 陆丰听到这话,笑了笑没有说些什么。 两人又閒聊片刻,直至暮色染上山头,二狗才起身告辞。 陆丰目送二狗离去,心中默默期许。 愿这小子在雷云峰能得遇明师,更上层楼吧。 ....... 时间缓缓流逝,两年的时间转瞬即逝。 烈日高悬的午后,小树峰后山传来一声清喝。 “去!” 一道湛蓝色风刃凭空凝结。 风刃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如离弦之箭般射向两丈高的巨石。 巨石足有两人多高,坚硬无比。 面对这道风刃,却显得脆弱不堪。 风刃与巨石轰然相撞。 “轰隆”一声闷响。 巨石应声炸裂,碎石纷飞。 有些许碎石甚至直接嵌入到了旁边的树干之中,可见这一击威力之强。 第19章 新弟子入门 陆丰望著碎石飞溅的景象,胸口微微起伏,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 风刃术终於修至大师级熟练度了! 这两年间,他在小树峰灵田里过著双轨並行的生活。 一边精心照料灵植,一边刻苦修炼。 在修炼术法方面,陆丰更是投入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他清楚的知道在这修仙世界中,实力才是立足之本。 对於新换的风刃术与金刚罩,几乎雷打不动地每日修炼三到五遍。 再多就不行了,其他的术法还得练呢。 两年时光,直至今日才堪堪將风刃术推至大师级。 这两门术法难度显然比以前所修炼的难度高出不少。 这数年来的时光,面板也是大变样。 目光一凝看向面板。 【姓名:陆丰】 【寿命:20/115】 【境界】:练气五层 77/100(隱匿术:练气四层) 【功法】:五行诀:4105/5000(大师) 基础呼吸法:6321/20000(宗师) 【技法】: .... 风刃术:0/5000(大师) 金光罩:111/5000(大师) 青阳剑法:35/300(熟练) .... 【职业】:灵植夫 除了一门剑法技法基本达到了全部都是大师级水平。 这剑法还是二狗前些日子带给他的,修炼时间不长。 其他都还好,只是踏入练气中期后,修行速度较初期明显放缓。 幸而五行诀修至大师级,才让他的进度还算可以。 即便拥有上品三灵根的二狗,也才刚摸到练气六层门槛。 与他相差无几。 不过,近些日子更慢了。 低阶聚灵丹因长期服用產生抗药性,药效微乎其微。 虽然最近也是换了品阶较高的丹药。 却也面临新的难题 —— 这类丹药价格是低阶聚灵丹的三倍有余。 仅凭存款与月供,每月至多只能负担两三颗。 没了丹药加持,修行速度肉眼可见地回落。 这让向来沉稳的陆丰,心中也不免有些难受。 好在这些天灵植迎来丰收。 陆丰望著储物袋里鲜嫩的聚灵草与凝血草,总算能鬆一口气。 这可是笔不小的收入。 足够让他奢侈一回了。 此次大丰收,两种灵植加起来足有五百余株。 按宗门每株两灵石的收购价计算。 那也是有一千多灵石。 虽然这些灵石连一件好些的法器都买不起。 陆丰却是不在意 —— 修仙路漫漫,他有的是耐心。 往后只会越来越多的。 拍了拍腰间储物袋。 回到木屋,他再次清点灵植数量,確认无误后才放心收拾。 站在屋前望向灵田,三亩新垦的荒地已种上灵植,再过一年便可迎来收穫。 如此速度也多亏了这小树峰的灵气。 那边还有一块刚腾空的地。 他打算换些高阶灵种,回来再种。 说起灵植种子,陆丰忽然想起从木屋搜罗到的神秘种粒。 转头望向角落那方土地,种子埋入已一年有余,却始终毫无动静。 摇了摇头不再去细想。 隨缘吧,管他是什么呢。 在灵园四周布下简易警法阵。 便背著储物袋往丹泉峰而去。 一路顺遂,並没有人认出他来。 那事情过去两年多了。 现在估计没人记得陆丰是谁了。 交售灵植换了灵石。 在丹泉峰凭藉灵植夫身份购得优惠丹药。 顺便还换购了些灵植种子与灵蔬种粒。 如今生活渐趋稳定,打算开闢一小块灵蔬田,如此便可省去往返购置食材的麻烦。 唯有肉食尚需谋划,待得空去山下坊市,买些鱼苗和小鸡仔。 陆丰手中拿著两个玉瓶,拔开瓶塞,浓郁丹香登时四溢。 捏出一枚中阶聚灵丹,细细端详 —— 丹体上两道新增的纹路清晰可见。 较之从前的低阶丹,药力显然醇厚许多。 满意頷首间,他將丹药放回瓶中。 此次共购得六瓶,每瓶五颗,足足花去六百灵石。 直叫他暗暗肉疼,往昔一年购丹开销不过百十来块灵石。 如今这中阶丹的花费,著实堪称奢侈。 好在,以他的炼化速度这些丹药应该能撑个七八个月左右。 省著点的话能用一年还得多,到时候第二茬灵植也差不多。 这一趟下来,加上先前积蓄。 身上就仅仅剩下五百多灵石了。 从丹泉峰出来,他径直往外门堂而去。 攒了半年的月俸尚未领取。 再者,虽灵石不多,但还是想顺路瞧瞧有无合意的法器。 陆丰踏入外门堂,顿时被汹涌的人潮裹挟其中。 眉头微微一瞥,心中有些疑惑。 今日外门堂怎地比往日喧闹许多? 抬眼望去,满是身著崭新青色道袍的弟子。 衣袂间犹带青涩气息,张张面孔皆是年轻稚嫩。 他心中一动,恍然明白了过来。 前些日子二狗给他提起过,青阳宗前些日子刚举办了入门大会。 看来这些便是新晋弟子了。 青阳宗招收门徒向来讲究广撒网:家族子弟、凡间王公贵族自不必说,便是他这般山村孩童,宗门亦有专门任务搜罗。 甚至还比较喜欢他们这些山村的孩子。 因他们往往更具忠诚度。 对於这种千年大宗,它们的基本盘並不是什么百年一遇的天才妖孽。 而是有足够多死忠於宗门的修士。 这才是一个宗门亦或者一个国度的立身之本。 除去常规选拔,更不定时举办入门大会。 只要非邪修且年龄合適,几乎照单全收,真正是 “量大管饱”。 这些弟子能有成就的可能不多。 但总会有一两个成为高阶修士。 这样的修士多了之后,自然就撑起了整个宗门。 这样的做法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就是青阳宗是整个翠云洲最大的门派。 坏处就是宗门內部竞爭激烈,派系林立。 不过这些都与陆丰无关,他只需守好自己的灵田便已足够。 心中感慨了一番,摇了摇头不再细想。 这些年轻面孔中,有的三两成群地聚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討论著;有的则一脸严肃,捧著任务玉简,仔细研读上面的內容。 无一不是对日后的修行產生著憧憬。 这场景令他不禁想起刚入宗门时的二狗。 彼时少年亦是这般满怀热忱。 不过这几年下来倒是认清了现实。 踏实出任务、攒资源、求突破。 正思绪飘飞间,一道身著外门服饰的女子身影忽然撞入眼帘。 第20章眾目睽睽 这女子生得极为好看,身形纤细。 一双杏眼微微上挑,眼尾泛著淡粉。 小巧琼鼻下,是淡粉的唇瓣。 此时的她正被四五位男弟子团团围住。 这些男弟子各个眼神热切。 这实属正常。 宗门內女弟子本就稀少。 大多数还都被素女峰给吸收走了。 余下的或资质平庸,或容貌寻常。 这般出眾的女弟子当真是凤毛麟角。 “师妹,后山採药的任务我熟,跟著我保准又快又安全!” “別听他的,护送物资的任务才適合你,路上风景可好著呢!” “......” 男弟子们七嘴八舌,都想和师妹交流交流。 女子眨了眨眼睛,纤长的睫毛轻颤。 恰到好处地露出迷茫无措的神情,绞著衣袖小声道。 “这……这会不会太麻烦师兄们了?” 话音刚落,周围的保证声更响亮了。 而她垂眸掩住眼底流转的狡黠,唇角弧度若有若无。 陆丰仔细打量了这人。 多看了几眼,倒並非因好色。 虽然也有这个原因。 但更多是出於多年修行的警觉直觉,总觉此人周身縈绕著一丝难以言说的怪异气息。 不过深究无果,他便不再耽搁,转身往堂內走去。 苗星娘也就是那女子似是察觉到那道目光。 转头望来,却只瞥见一道挺拔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微微皱了皱鼻尖,心底泛起一丝疑惑。 却很快被周围男弟子的殷勤话语打断。 转眼就把这小小的插曲拋诸脑后。 又开始应付起这些男弟子来。 “陆丰!领月俸是吧?丹药换成灵石?” 发放月俸的执事接过他的身份令牌。 灵识扫过玉简后,隨手递来一个沉甸甸的布袋。 “这是你的。” 执事说著,將一个大袋子递给陆丰。 陆丰打开一看,一百五十块灵石码得整整齐齐。 按宗门折算,一颗低阶聚气丹仅值五块灵石。 他仔细数过数目,確认无误后才收入储物袋。 拱手致谢:“有劳师兄。” 执事不耐地挥挥手,示意他儘快离开。 陆丰点了点头,转身朝著外门堂的法器区走去。 在里面逛了也就一刻的时间,便灰溜溜的跑了出来。 一个都买不起,即便是低阶弟子炼製出来的下品法器也是近一百灵石。 稍好的上品法器动輒数千,极品法器更是標价数万。 这价钱抵得上一颗筑基丹了。 不过,筑基丹有价无市,需对宗门有所贡献方能兑换。 除却这些常规法器,最惹眼的当属紫霄峰的成长性法器 “飞剑”。 配套功法与祭炼材料算下来,价格与极品法器持平。 二狗最近便在为这玩意儿攒灵石。 陆丰却清楚,以那小子的灵石积攒速度。 不知要猴年马月才能凑够。 不过,听说这东西在紫霄峰好像是免费送的。 摇了摇头不再去细想,反正都不是自己买得起的。 还是先用著二狗送的那破烂的制式下品长剑吧。 二狗在雷云峰发了一把好点的。 就把这当初入门送的法器给了他。 他当初入门可没送什么法器。 “陆丰!你可让我好找啊!” 陆丰刚从外门堂法器区鎩羽而归。 腰间储物袋还未捂热,一道饱含怒意的咆哮便穿透嘈杂人声,直灌入耳中,將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眉头微皱,转头便见隆强身著苍岩峰標誌性的玄铁劲装,气势汹汹地拨开人群而来。 “隆师兄,那个就是陆丰。” 一旁身形消瘦的外门弟子諂媚地指著他。 这男子还是个老熟人。 正是当年那位囂张的贵族子弟。 不过,看他这般模样,混的不咋地啊。 陆丰眉头微蹙。 细细感受起了来人气息。 短短几年不见,隆强这傢伙强大了不少。 看这阵仗,显然不是为了敘旧。 感受到身旁无数目光与窃窃私语。 心中泛起阵阵无奈:这人还是一点没变。 即便心中有些不悦,还是保持著恭敬的態度。 “隆师兄,不知唤我何事?” 隆强面色紧绷,眼中燃烧著灼热的战意。 “陆丰,许久不见,且让我看看你有何长进!” 话音未落,便摆出进攻架势。 还没等他动手,一旁的那弟子就小声提醒道。 “隆师兄,宗门有规矩。 这里....不能动手。” 说完这话,隆强微微一愣也是反应了过来,眼中的凶光稍稍收敛。 但目光仍死死盯著陆丰,冷哼一声,双臂抱於胸前,语气充满挑衅。 “陆丰.....敢不敢和我去擂台,打一场。” 周围原本还在各自忙碌的弟子们,此刻都停下手中的事,饶有兴致地围拢过来。 苍岩峰內门弟子与外门弟子的衝突本就罕见。 更何况两人之间似乎还藏著旧怨。 八卦的氛围如同野火般迅速蔓延开来。 仅仅片刻,就有人开始猜测是否因为某个师姐师妹两人才起了爭执。 陆丰微微皱眉,斩钉截铁答道。 “不敢!隆师兄,告辞。” “那好...跟我...恩?” 隆强微微一愣,看向陆丰惊嘆道。 “你说什么?” 陆丰神色平静,对著隆强再次拱手行礼,语气诚恳。 “隆师兄力远在我之上。 师弟自知不敌。” 周围围观的弟子听到这话。 顿时发出一阵窃窃私语。 有人小声议论著陆丰的胆小懦弱,也有人暗暗点头,觉得他识时务。 那消瘦的外门弟子更是嗤笑一声,阴阳怪气道。 “陆丰,我看你就是怕了。” “没错,师弟低微,確实怕了。 若无他事,在下先行告辞。” 陆丰神色平静,语气淡然,像说出了一件很是平常的事情。 贵族子弟被陆丰的直白怔了一下。 属实没想到他会这般回答。 毕竟几年前陆丰还是为了朋友果断出手的。 如今却是这般胆小。 “不行,今天说什么都得给我打一场。 要不然下次再见到你可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隆强態度强硬,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 陆丰看著隆强执拗的模样,心中暗自嘆息。 目光突然一亮,飞快扫过四周。 下一刻,陡然挺直脊背,扬声高喊。 “左长老好。” 语气极为的恭敬像是真有其事情一般。 原本嗡嗡作响的议论声骤然凝滯。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陆丰所看方向。 隆强也是神色一晃,腰杆绷得笔直,回头看去。 虽然说他是个苍岩峰上的人。 但是被执法堂长老抓到挑事惩罚同样不轻。 趁著混乱剎那。 陆丰脚上运转灵力大师级的疾步术运转到极致。 身影如同一道残影,迅速没入人群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隆强目光四下扫过,哪有半分长老的影子? 再回头时,刚刚陆丰站立之地早已空空如也。 顿时意识自己被耍了。 一股怒气油然而生,一拳砸在身旁的立柱上,木屑纷飞中咬牙切齿地低吼道。 “陆丰!这傢伙。 你给我等著!別让我在逮到你!” ....... “苗师妹別看了,咱们去做任务吧。 这苍岩峰的弟子咱可惹不起。” 一旁略显諂媚的声音將苗星娘喊回过神来。 苗星娘瞥了眼在人群中暴跳如雷的隆强,目光又精准锁定了陆丰逐渐消失的身影。 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低声喃喃道。 “有趣!” ..... 第21章急返乡关 陆丰成功摆脱隆强后,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反应够快。 看来往后得格外留神,被这傢伙缠上可不好好受。 当初在杂役堂,这傢伙每隔一段时间来烦他。 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呢。 脚步轻快地回到小树峰。 將换来的物资归整到木屋后,稍作歇息便马不停蹄地投入劳作。 翻整土地、播撒种粒。 此次他特意选购了暖阳金花的种子。 这花乃炼製培元丹的主材之一。 培元丹是用来固本培元稳固和提升修为的。 比聚气丹效果要好的多 即便是低阶培元丹也得十五灵石的价钱。 其普通十年份的灵植,能换得四块。 比聚灵草、凝血草高出两块多灵石。 在两亩地中种下暖阳金花。 剩余三亩还是种的凝血草和聚气草。 这几亩打算培育至二三十年份左右的药力。 届时单株价值六七块灵石,性价比更优。 播种完毕,又依次施展小云雨诀与聚灵术。 待一切妥当,夜幕已如墨般浸染天际。 陆丰站在灵田边缘,望著新埋下的种子,心中涌起淡淡期待。 月光洒在灵田上,为这片土地披上一层银纱。 远处的山林传来阵阵虫鸣,打破了夜晚的寂静。 做完这些又去后山修炼了一会术法。 但因时间有限,仅简略演练了一遍风刃术与金刚罩,便返回木屋。 盘腿坐在床榻上,从储物袋中捏出一枚新换的中阶聚灵丹,纳入口中。 五行诀运转间,丹药化作温热的气流在经脉中游走。 丹田內的灵力缓缓流转。 白天忙碌带来的疲惫也在修炼中渐渐消散。 隨著丹药炼化,脑海中不断传来清脆的提示声。 直至深夜,才缓缓收功。 睁眼望向面板,见修为数值增加了两点,心中颇感欣慰 —— 有丹药加持,接下来一段时日的修行速度总算有了保障。 念罢,直接和衣盖上被子睡了过去。 虽说打坐可替代睡眠,但於他而言,睡觉更让他舒服些。 第二天陆丰早早起身,望著木屋外的几亩灵田与成片荒地。 犹豫片刻后决定再开垦两亩,凑成十亩之数。 反正修为即將突破,平日忙点也能照看的过来。 陆丰挽起袖口,握紧锄头,开始在荒地上劳作。 虽有翻土术可用,但他最近一直亲力亲为。 这样正好一边劳作一边把健体拳和基础呼吸法走上几遍。 这些东西早就融入到骨子里了。 无需刻意施展,每一次挥锄都能带动气血运转,兼具锻炼之效。 一边开垦土地,一边思索著修行计划。 以目前的进度,只要再突破一个小境界,就是练气六层。 届时便可去外门堂兑换五行诀后几层。 他一直考虑要不要换功法。 成为外门弟子时获赠一次置换功法的机会,他始终未用。 思索了一会,便不在细想。 此事不急,遇到心仪的便换取。 陆丰握著锄头,一下又一下地刨著坚硬的土地。 汗水顺著额头滑落,滴进新翻的泥土里。 耗费一上午光阴,两亩荒地终於开垦完毕。 正想著歇息一下呢,外面便传来一阵呼喊声。 “树根哥,树根哥。” 陆丰听到呼喊声,停下手中的锄头。 直起腰,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二狗正急忙往这跑来。 “树根哥。” 跑到近前,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喘著粗气。 陆丰看著二狗这副模样。 心中不禁有些疑惑,开口问道。 “二狗,这么著急找我,出什么事了?” 往常二狗数月才来一次,此次距上次见面不过半月。 忽得,一丝若有若无的血气钻入鼻尖。 陆丰皱眉细嗅,这心中疑惑。 这味道.....好怪,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抬眼打量二狗,赫然发现其修为波动已至练气六层! “你突破了?” 陆丰惊讶问道。 记得二狗上次来的时候还被卡在练气五层的瓶颈,往常都得卡个几个月,甚至半年。 此次进阶未免太快了。 二狗闻言表情一滯,尷尬笑了笑。 “侥倖侥倖,先不聊这个....” 陆丰见他这般模样越觉得他心中有鬼。 放在以往,二狗突破了之后那是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 正欲追问,却听二狗话锋一转。 “树根哥,村子里来信了,陆大叔好像出事了。” “什么?!” 陆丰心中猛地一沉,急忙招呼二狗进屋。 所谓陆大叔,正是他这一世的父亲,十几年的养育之恩让他如何不急? 待两人在桌前坐定,他便迫不及待地催促。 “到底怎么回事?” 二狗定了定神,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张信封递给了陆丰。 “树根哥,你自己看看吧。 信上写的很详细。” 陆丰小心接过信件,拿在手中打量起来。 这几年他虽常通过外门堂往村里寄银两书信,却还是第一次收到回信,想来定是急事。 拆开信封,一枚歪歪扭扭的红色族印跃入眼帘,那是小陆村用来防偽的印记。 眉头微蹙,目光落在娟秀的代笔字跡上。 显然是找人代写。 “小丰,小然还有小花啊.....村子里出了...万不得已,我们也不想联繫你....” 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越读眉头皱的越紧。 片刻后,陆丰合上书信,大概知道了事情的缘由。 小陆村靠山吃山,除了耕种一些农田保持基本的生活外,有很多家庭都有去山中狩猎和採药的额外收入。 不过,最近山中却出了一些事情。 山里的野兽像是变聪明了一般。 不仅狩猎变困难了,还会主动攻击进山採药的村民。 村子里花大价钱请来的武者也是没什么用。 到最后就想起了在宗门修行三人。 想来仙人应该是比武者有办法。 陆丰摩挲著信封边缘,沉默良久开口道。 “明天我去外门堂请假,说是回家省亲。” 二狗悬著的心总算落下几分,语气带了丝如释重负。 “树根哥,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了。 对付那些野兽你应该没问题。 只是我前些天刚接了任务,后天就得出发,怕是没法同行了。” “无妨!” 陆丰闻言也没细究,仅微微頷首示意。 二狗又稍微聊了几句,便没敢多留。 陆丰能看得出来他话语很拘束,很明显有什么事情瞒著他。 不过当下来不及探究,待会回来在解决吧。 待二狗走远,陆丰在田垄上坐下,捏在手中书信。 望著天空一轮圆月,心中恍然生起一股愧疚。 这些年忙於修行,把小陆村都给忘光了。 回去一趟,正好看看。 坐了一小会,陆丰便开始著手准备起来。 將灵植先安顿好,施展即便法术,预防自己回来的时候,这些灵植出问题。 做完这些,陆丰坐在床头,估摸了一下来迴路程。 以他全力施展大师级疾步术的脚程,往返小陆村约莫四五个时辰 若能有飞行法器代步,至多一上午便能抵达。 以后得想办法搞一个。 至於此次返乡,他给自己设定期限。 最多七天,须得速战速决,儘早归来照看灵田。 第二天早早起了床。 给灵田布置了警戒防御幻术三重法阵后陆丰才放心的离开。 这些法阵虽非高阶禁制,却也足以抵御寻常宵小。 且耗费灵石有限,正合他意。 因出发时辰尚早,山道上行人寥寥。 就连值守山门的执事弟子都困意沉沉、昏昏欲睡。 陆丰递上 “回家探亲” 的申请,顺利办妥离山手续。 不过很少有弟子使用,陆丰也是第一次。 临行前,特意在外门堂购置了一份简略地图,以防途中迷路。 出了山门,陆丰大致確定了一下方向。 捏著手中地图就朝小陆村的方向疾步奔去。 疾步术运转到极致,山间草木化作虚影飞速倒退,风声在耳畔呼啸而过。 一路上並没有遇到什么意外。 什么英雄救美,拦路打劫都没遇到。 倒是遇到几个不长眼的野兽,被他一掌给劈死了。 直接收进了储物袋里面,正好给村里人带著礼物回去。 中间休息了一下,吃了乾粮喝了两口水就继续赶路了。 一天的时间在紧张的赶路中过得很快, 当暮色渐浓时,小陆村那熟悉的轮廓终於映入眼帘。 陆丰放缓脚步,望著村口的老槐树。 紧绷了一日的神经总算鬆弛下来,胸中涌起一股复杂心绪。 ..... 第22章祠堂夜话,危途归人 村中小祠堂。 “村长,就由著他们坐地起价!” 火把跳动的光影將眾人的脸庞映得忽明忽暗。 说话的汉子满脸涨的通红,拳头攥得紧紧。 “那些武者狮子大开口,张口就要一百两银子。咱们全村上下凑破了天也拿不出这么多啊” “唉……可若不请他们,咱们又能有啥法子?” 村长长嘆一声,苍老的声音里满是愁容。 “上个月阿良他爹进山,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话落,屋內眾人陷入一阵沉默,只有沉重的嘆息声此起彼伏。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呼喊。 “村长!村长!树根回来!” 紧接著,两道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砰”的一声祠堂的院门被推开。 先是一个消瘦汉子喜色匆匆的身影 陆丰紧隨其后踏入祠堂,火光照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影。 屋內眾人目光齐刷刷投来,先是一愣。 待看清来人。 隨即就爆发了一阵惊喜的欢呼声。 “树根!真是树根!” “几年不见,都长成俊小伙儿了!” “哎呀,都这么高了!” “有没有相好的?要不要婶子给你介绍个?” “....” 一堆人七嘴八舌,围著陆丰上来就问些家长里短的。 陆丰只能尬笑著应对,都是叔叔婶婶什么的,总不好冷言驱赶。 “去去去!” 村长拄著拐杖挤开人群没好气的说了那妇人一嘴。 “还什么介绍相好呢,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村里都快顶不住了!” 刚刚那说介绍想好的妇人撅了撅嘴,嘟囔著退到一旁。 人群中让出一条小道。 村长起先还努力维持著沉稳神色。 可当看见陆丰时,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泛起泪花。 颤抖著抓住他的手,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树根啊!可算把你给盼回来了!再不回来,我们小陆村就完了。” 话语颤抖声泪俱下的。 陆丰连忙扶住村长,看著老人沧桑的脸。 环视一周,只见乡亲们个个面色憔悴。 心中一阵酸楚。 待眾人倾诉完苦难,村长突然伸长脖子望向祠堂外,眼神中满是期待。 “阿福、小然和小花……” 陆丰淡淡摇了摇说道。 “他们三个有些事情在身,暂时回不来...” 说著,他握紧老人粗糙的手,昂首看向眾人,声如洪钟。 “叔婶们莫急!我此次返乡,就是专程来解决麻烦的!” 这话一出,祠堂內的喧闹逐渐平息了下来。 可就在他准备询问详情时,角落里飘来一声阴阳怪气质疑声。 “树根是回来了铭刻他年纪轻轻的。就算在仙门修行能有多大本事?依我看,不如凑钱请武者来得实在。”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村西头陆牛他娘双手抱胸,嘴角掛著不屑的冷笑。 陆丰本来有些疑惑,但见是她,心中也是明白了过来。 陆牛他娘也只是他一个婶子。 早些年和陆母闹过矛盾,到现在还记恨著呢。 当年他被宗门选中时,就没少遭她冷嘲热讽。 此刻找茬倒也不出意料。 这话一出,祠堂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有不少村民也是认同陆牛他娘的话的。 在他们眼里,陆丰离家时不过是个孩子。 就算跟著仙人修行多年,能学到多少本事还真不好说。 村长面色阴沉,拄著拐杖用力在地上蹲了顿。 “都给我安静!树根是咱小陆村走出去的,能进宗门修行,那就是老天爷赏饭吃!你们在这瞎议论,能把山里的野兽说走不成?” 沉重的话语敲击在眾人的心头。 祠堂內瞬间安静下来,唯有火把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陆丰也並未辩驳什么,而是看向村长,语气沉稳 “您先给我说说情况如何吧。” 村长重重嘆了口气,拉著陆丰在祠堂长凳上坐下。 眾乡亲们也是没了先前。 立刻围拢过来,嘰嘰喳喳的都要抢著补充情况。 村长拉著陆丰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 “刚开始,村里几个猎户,包括你阿大,进山打猎时就觉得比往常艰难些。大伙都没放在心上,只当是运气不好。” “就是,就是。” 一个满脸胡茬的猎户汉子急著插话。 “我在林子里转了整整一天,连只兔子影都没见著!往常再倒霉,好歹能打只山鸡回去!” “別打岔!” 村长瞪了他一眼,接著说道。 “不知从何时起,那些畜生开始主动伤人了。” “对对对!” 一旁的妇人急忙点头。 “我家男人去採药,在溪边洗手,突然从草丛里窜出只大野猫,把他抓伤了!” 村长又瞪了这妇人一眼。 “你说话,还是我说话,都安静点。” 这话一出嘰嘰喳喳声响顿时小了起来。 隨即顿了顿,咽了咽唾沫,压低声音接著说。 “最近更邪乎,小兽少了,却冒出不少大兽。你阿大前些天进山,就是被一头大虫伤了。要不是跑得快,命都没了……” 听到这话,眾人目光也都下意识看向陆丰,没人言语。 陆丰闻言眉头紧锁,声音有些发沉。 “我爹伤势如何?” “还躺在床上养著呢,你阿娘在照料……” 村长又是一声嘆息。 听到这话,陆丰缓缓起身沉声道。 “我先回去看看,大傢伙在这等会吧。” 起身欲走,忽的脚步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 陆丰一拍储物袋,灵光闪过。 一只体型壮硕的野猪尸体“砰”的一声落在祠堂的中央,溅起些许灰尘。 这野猪足有半人高,獠牙尖锐如匕首。 皮毛上还沾著些斑驳的鲜血,显然被刚刚猎杀不久。 这还没完,紧接著又陆续在其中取出了三只野鸡几只野兔,还有一头小鹿。 猎物堆在地上,几乎占满了祠堂的大半空地。 “这些都是我在路上打的野味,正好给大家补补身子。” 陆丰朗声道,目光扫过眾人惊讶面庞。 “我里个乖乖,这就是仙人的手段吗?” “这大野猪,我这辈子都没见过....” “......” 眾人传来一阵惊嘆。 几个眼尖的村民伸手摩挲野猪粗硬的鬃毛,嘖嘖称奇。 “乖乖,这野猪个头可真大。 树根你是咋打死的?” 一名汉子盯著猎物,眼神里满是敬佩。 “路上正巧碰到的,顺手就解决了。” 陆丰语气轻描淡写。 有了眼前这野兽,眾人看向陆丰的目光都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丝敬畏。 此时也都明白了过来,树根已经不是原先的树根了。 村长也是微微一愣,隨即反应了过来,嘆了一句。 “好孩子.....好孩子啊...” 转头便吩咐眾人。 “都愣著作甚! 他二爷带后生收拾野猪,三婶子烧热水处理山鸡野兔。 其余人搭灶台 —— 今晚全村吃顿饱的!” 自从出了这档子事,村子里可是好久没吃过荤腥了。 树根带回来这些,可是给他们解馋了。 “好嘞!” 眾人齐声应和,原本压抑的气氛都被喜悦取代。 几个年轻后生摩拳擦掌。 兴奋地將野猪拖出祠堂,磨刀霍霍的声音很快传来。 女人们则嘰嘰喳喳地围在一起,討论著如何烹飪这些猎物。 陆丰看的眼中场景心中微微鬆了口气。 先前那些细碎的质疑声,早已淹没在兴奋的討论里。 就连带头挑刺的二婶子,也不知何时溜出了祠堂。 他之后做事也要方便一些。 告別了村长,陆丰出了祠堂,直奔自己家。 这条路他都不知道走了多少遍了,很是熟悉。 .... 第23章 游子踏云返,山镇恶客还 陆丰看著眼前这个熟悉的院子,心中多少有些忐忑。 “嘎吱” 声中,木门缓缓敞开。 一个身形纤细、面色蜡黄的少女端著一盆浊水,从屋內走了出来。 淡红色粗布衣裳,长发隨意挽成髻,发尾还沾著几根稻草。 陆丰表情微微一怔,下意识唤道。 “小灵!” 陆小灵听到熟悉的声音。 猛地抬头,双眼顿时瞪得滚圆,盯著眼前的人,嗓音发颤。 “哥?” 手中的木盆 “哐当” 一声砸在地上,污水溅湿了她的裤脚。 话音未落,已转身衝进屋內,扯著嗓子大喊。 “娘!娘!哥回来了!哥回来了。” 屋內传来瓷器轻响,紧接著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 陆母掀开布帘,身形猛地顿在原地。 愣了很久,眼眶逐渐泛红,缓缓走上前。 颤抖的手掌抚上陆丰的脸。 “丰儿,真的是你……” 泪水大颗大颗往下掉。 “快让娘瞧瞧,瘦了没? 在仙门吃得可惯?” “娘,好著呢。” 陆丰弯起嘴角,任由陆母的手在自己脸上逡巡。 他身为家中老大,在陆父陆母心中分量无疑是最重的。 五年的时间对於修士来说可能不算长。 但对於寿命平均只有五六十年的凡人。 人生能有几个五年。 看著眼前妇人,五年不见面目沧桑了些许,鬢角新添了些许霜白。 喉头微哽,反手握住陆母粗糙的手掌,轻轻拍了拍。 “先带我去看看爹吧。” 陆母忙不迭擦去泪痕,应了声 “好”。 牵著儿子往里屋走,嘴里絮絮问著他在仙门过得怎么样。 陆丰也是一直应著。 屋內光线昏暗,陆丰適应了一会儿才看清床上的中年人。 也就是他这世的父亲。 曾经扛著他在山林里逃命的健壮汉子。 如今瘦得脱了形,面色苍白如纸,唇色泛青。 “爹。” 陆丰轻声唤道,在床边坐下。 陆父缓缓睁眼,黯淡的瞳孔里骤然亮起光。 嘴唇哆嗦著要说话,却被陆丰抬手止住。 “你躺著就行,我给你看看。” 陆丰眉头紧皱起,丹田中探出一丝灵力缓缓渡入男子体內。 许久后,睁开双眼,缓缓探出一口浊气。 伤势確实很重,都伤到五臟了。 但是他专门带了丹泉峰出品的疗伤丹,不是什么大事。 “怎么样!” 陆母急切问道。 “不碍事。” 陆丰从储物袋取出丹药递给妹妹,吩咐了下去。 “小灵,取两勺清水化开,先餵爹喝一小碗。 剩下的每两个时辰餵一次。” 少女忙不迭应下,捧著丹药跑出门去。 待小灵出了门,陆丰又从储物袋拿出一枚玉瓶说道。 “娘,这些丹药,每天泡一颗。 一天分三次给爹餵下,不出七日爹的伤基本就差不多了” 陆丰將玉瓶递给陆母。 陆母接过玉瓶时,双手微微发颤,像是捧著什么稀世珍宝,连连点头应下。 正说著,小灵端著一碗泛著灵光的药汁进来。 陆丰小心接过药碗,轻轻扶起父亲,將药碗凑到他唇边,缓缓餵下。 温热的药汁顺著喉咙滑下。 陆父苍白的脸色渐渐有了一丝血色。 餵完药,陆丰让父亲躺下休息。 待父亲重新睡去,陆丰转头对陆母和妹妹交代。 “娘,您別太忧心,安心照料爹。 我去村里转转,摸清情况后儘早解决山里的麻烦。” 陆母眼底泛著心疼,连连点头。 “丰儿,在外面一定要小心,有什么事別硬撑。” 陆丰闻言鼻尖恍然一阵酸楚小声应了一声。 刚想出门,又坐下提醒。 “我给村子里打了些猎物,晚上你们记得要去,顺便给爹带回来些补补身子。” 说罢,才抬脚出门。 並未径直离去,而是在屋內缓缓踱步。 墙上新掛的竹帘、灶台上的细瓷碗、米缸里饱满的白米。 能看得出来这些年家中生活的改善。 想来往家里寄的银子,村长也並没有剋扣。 正感慨间一个小身影怯生生探进门来。 穿著一身粗布麻衣,衣角还沾著草屑,显然是在泥地里滚过。 陆丰一眼便认出了眼前这小男孩。 弟弟陆小虎,当初他走的时候就也就三四岁。 如今也是长大了。 只是仍透著股怯意,躲在门框后偷瞄他。 两人大眼瞪著小眼,没人说话。 陆母刚从里屋出来便看见的眼前这一幕,愣了一下。 隨即对著小虎招了招手道。 “小虎,过来,这是你哥。” 小男孩绞著衣角不肯挪步,时不时偷瞄陆丰。 陆母不爭气的哎呦了一声。 走上前一把將他拽到陆丰跟前。 “快叫哥。” 陆母轻拍他后背。 小虎被这一拽似乎还有些不服气。 不过碍於陆母的淫威还是小声叫了一声。 “哥....哥。” 陆丰忍不住轻笑一声,摸了摸他的脑袋。 半晌对著陆母说道。 “我去了。” 陆母点头应了一声。 陆丰清楚,有小虎在,父母晚年膝下不会冷清。 他刚刚看了看,陆家上下无一人具备灵根。 做个安稳凡人,也挺不错。 ...... 村口空地上早已支起了大锅。 氛围看起来极为热闹。 陆丰一路走过,乡亲们纷纷打招呼,目光里多了几分恭敬。 他找到村长,继续了解山里的详情。 夜晚,眾人堆聚在一起。 “小丰啊,明日那些武者来了。 你可得悠著点。” 村长手里拿著肉汤语重心长的劝慰道。 虽见识过陆丰的本事,老人仍是放心不下。 陆丰点了点头。 “恩,我知道我会將他们打发掉的。” 至於怎么打发,反正不是给钱。 一百两银子他们真敢要。 想到这,陆丰的眼神也是凌冽了几分。 ....... 第二天清晨,阳光刺破薄雾。 小陆村的寧静被一阵杂乱的马蹄声打破。 三匹高头大马踏过村头土路,扬起滚滚尘土。 马背上坐著两男一女,皆是江湖武者打扮。 为首汉子身形魁梧,满脸横肉,络腮鬍上还沾著昨夜的酒渍。 腰间九环大刀隨著坐骑顛簸晃出清脆声响。 身旁的女子一身侯红劲装,身姿妖嬈,眼神透著一股狠劲。 最后那精瘦男子,锁著脖子,看起来贼眉鼠眼的。 不时东张西望,活像个偷鸡摸狗的小贼。 “老大,你说咱们要一百两,这些山里的泥腿子能拿得出来?” 精瘦男子缩著脖子,看向远方的小陆村心中满是疑惑。 络腮鬍汉子咧嘴一笑,刀环撞击声更响,惊得马匹不安地刨蹄。 “他们不找咱还能找谁? 这穷沟沟里,也就咱肯接这活。 想过安生日子?一百两,砸锅卖铁也得给!” 精瘦男子听到这话,也是笑附和了两句。 又怯生生开口。 “不过,老大,我听说这山里野兽很厉害。 万一咱们搞不定.....?” 络腮鬍汉子眼神一厉,抬手赏了他个脑瓜崩,没好气地说道。 “怂什么?就咱这身手,还怕几头畜生?” 身旁的女子微微皱眉,瞥了眼精瘦男子,语气略带嘲讽道。 “就这胆子,还混什么江湖。” 精瘦男子缩了缩脖子,只是嘿嘿傻笑不敢再接话。 络腮鬍汉子听到这话,大笑道。 “还是妹子爽利!等干完这票,哥几个找个馆子痛饮一场!” 女子嘴角上扬,頷首应下。 络腮鬍汉子勒住韁绳,看向村子,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走,去看看。” 马蹄声渐近,尚未到村口,便见一个面容白净的年轻男子站立在村口。 精瘦男子眯起眼,打量著来人笑道。 “嘿,就派个毛头小子迎接?也太不把咱当回事了” 络腮鬍汉子走到近前,居高临下的打量著来人,开口问道。 “小子,你们村长在哪? 叫他出来,咱们谈谈价钱。” 陆丰目光扫过三人 —— 与村长描述的分毫不差。 这三人中唯有络腮鬍修出真气,勉强算是后天武者。 另外两人不过体魄强健些罢了。 这般配置,即便放在五年前,他都有把握打的过,更別说现在了。 確认没什么危胁后,微微皱了皱眉,平静说道。 “三位请回吧,这里用不著你们了。” 第24章 林深伏劲弩,三矢毙狂彪 络腮鬍汉子听到这话,面露疑惑。 “哦?已经解决了?” 但转念一想才过几日,哪有这般神速? 面色一沉,怒意盎然。 “哪个不长眼的抢老子生意?这么不懂规矩!” 陆丰神色自若,拱手道。 “不劳他人,正是在下。 三位若无他事,还请回吧。” “你?” 络腮鬍盯著眼前清瘦少年,突然仰头大笑。 “哈哈哈哈哈.....” 粗獷的笑声传出百米开外,红衣女子与精瘦男子也跟著嗤笑出声。 半晌,汉子抹著眼角笑出的泪,看向陆丰戏謔道 “就你这细皮嫩肉的崽子? 老子在江湖混了二十年,头回见这么大口气的! 毛都没长齐,倒学会充大尾巴狼了? 去,把你家长叫来!” 说罢又是一阵鬨笑,眼中满是轻蔑。 红衣女子捂嘴轻笑,眼神上下打量著陆丰,语气轻佻。 “小郎君长的倒是標致,可惜脑子不太好使。” 语气顿了顿,看向陆丰的眼神多了一抹异样,抿了抿嫣红的嘴唇调笑道。 “不如跟著姐姐走,姐姐保证不会亏待你的....” 精瘦男子虽未开口,眼神却满是不屑。 陆丰听到这般嘲讽的话语,心中並没有太大波澜。 抬眸看著还在大笑的几人。 宗门有规定,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对凡人施展术法,更不能隨意杀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过,小小的惩戒一下还是可以的。 陆丰神色淡然垂在一侧的手掌微微蜷起。 骨节泛起青白。 红衣女子最后一字落下,正想再次开口。 只听 “轰隆” 一声炸响在耳畔爆开! 美目骤缩,只见一道残影划过。 强烈的劲风在身边划过,掀起衣角。 络腮鬍汉子双目一瞪,像是看到了什么。 手掌按在大刀上下意识就要拔刀格挡。 可手腕刚一动,就被一只恍然出现的手牢牢扣住。 紧接著,一股巨力恍然从胸口传来。 力量顺著胸腔扩散全身,震得他喉间翻涌起一丝腥甜。 顷刻间,整个人顿时倒飞出去。 “砰”的一声重重摔在三丈外的土路上溅起一阵尘土。 络腮鬍汉子九环大刀“噹啷”落地。 只觉浑身疼痛难忍,浑身骨头都像散架一般。 挣扎著想要起身,半边脑袋刚扬起。 便被一只大脚重重踩了回去。 红衣女子和精瘦暗子呆立当场,看著眼前场景顿时惊的目瞪口呆。 “现在——” 陆丰脚下微碾,拍了拍衣摆上的零星尘土,声音平淡像是什么的都没发生过。 “可以走了吧?” 一阵长久的沉默。 “你也是后天武者?” 红衣女子望著美目圆睁,发出一声惊呼。 至於为什么不是先天武者,因为先天武者可以真气外放。 你说仙人? 那就更不可能了,那可是传说中的人物。 听到这话,陆丰微微皱了皱眉,没有否认开口道。 “知道就好。” 说罢鬆开脚,头也不回地朝村子走去。 临別拋下一句冷硬警告 “我去去就回,若还在此处,休怪我不客气了。” 待陆丰离开后。 待他身影消失,红衣女子与精瘦男子才慌忙架起络腮鬍。 汉子抹去嘴角血渍,望著陆丰背影啐了一口。 “呸!若不是偷袭,哪能让你这般轻鬆。” 精瘦男子搓著手,压低声音。 “老大,这小子有点本事,咱们今天怕是討不著好,要不先撤?” 女子也跟著点头,目光中带著几分忌惮。 络腮鬍眼珠一转,咬著牙道。 “再等等。” .... 待陆丰和村长交代完事情,去家里拿了些东西后。 再度回到村头时,赫然发现那三人非但没走,反而支起了简易营帐。 看起来像要安营扎寨一般。 陆丰微微皱了皱眉头,开口问道。 “你们三个怎么还没走?” 络腮鬍眼神闪躲,有些不服气的说道。 “我们要没进村,这可是官家的路。 你凭什么赶我们!” “对,我们倒要瞧瞧小哥有多大本事。 你要是搞不定,我们再出手 —— 总不能断了大家財路吧?。” 红衣女子扭著腰肢上前,眼波流转。 “就是,我们在这看著。 你要是搞不定,可別耽误我们发財。” 精瘦男子则在一旁附和著。 陆丰眼神平静,沉默片刻后淡声道。 “隨你们,不过別捣乱。” 说罢,便朝著山林走去。 根本没把这几人放在眼里,毕竟失败是不可能的。 望著少年远去的背影,络腮鬍心中虽仍存不甘。 但也不得不承认,这少年实力確实在他们之上。 精瘦男子挠了挠头,开口说道。 “老大,这少年看著就二十岁出头,没想到竟然如此厉害。 咱们在江湖上闯荡这么多年,还未见过如此年轻的高手。” 红衣女子微微皱眉,目光透著一丝疑惑。 “他既无江湖人的草莽气,也不像绿林豪客。 多半是某个大派的弟子出来歷练了。” “大派弟子,跟咱抢这个小生意?” 精瘦男子疑惑问道。 络腮鬍汉子冷声一声说道。 “管他是谁,咱们只为银子。他若搞不定,这一百两还是咱们的;若真解决了……” 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到时候再想办法。” 精瘦男子点了点头,面色又露出一丝担忧。 “可万一他真解决了怎么办。 咱们岂不是白跑一趟?” 听到这话,女子眉眼流转不禁嗤笑一声。 “我瞧这小哥连见趁手的兵器都没有。 估计连布置陷阱都不会,他拿什么解决这些畜生。” 络腮鬍汉子哈哈一笑。 “还是妹子通透! 对付野兽,咱们才是行家!” 不是他们不想走。 別看他们威风凛凛的,其实他们也是些底层武者。 就连马都是租的。 又怎捨得放弃这百两银子的单子? 即便心中打鼓,也只能硬著头皮死磕到底。 ..... 就在三人討论之时。 陆丰已然进入了山林之中。 脚下踩著经年累月堆积腐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眯起眼环顾四周,幼年隨陆父进山狩猎的场景仍歷歷在目。 他並非三人口中狩猎白痴。 小时候求著陆父带自己进山。 那时候虽然年幼,但心智成熟,缠著父亲学得一身狩猎本事。 陷阱布置、追踪技巧早已烂熟於心。 甚至还独立进山打过几次猎,见过几次血。 思绪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精铁弓。 这是已故祖父当年在军中立功所得。 因弓弦强劲足有八石,陆父从前总不许他碰。 如今握在掌心,轻轻一拉便如满月,对他而言竟轻若无物。 正好兴致来了,拿这弓试一试。 陆丰轻轻一点,跃上枝头,眯起眼睛仔细观察起了四周情况。 很快他便发现了异常。 闪身过去,陆丰蹲下身子手指轻轻一处微微凹陷的痕跡。 痕跡呈不规则形状,边缘略显毛糙。 若是常人,或许会以为是普通石块滚动留下的。 但在陆丰眼中,这像是某种虎形的野兽留下的痕跡。 “比寻常野兽的脚印大了近三分之一。” 他蹲下身,指尖沿著痕跡边缘丈量宽度,低声自语时眼底掠过一丝警惕。 这山林深处究竟发生了何种异变? 心中疑惑,循著若有若无的痕跡。 陆丰悄然靠近一片茂密灌木丛。 甫一接近,忽闻枝叶剧烈窸窣。 一头体型堪比小牛犊的斑斕巨虎骤然窜出! 利齿泛著冷冽寒光,琥珀色虎目杀意翻涌 —— 这畜生竟懂得埋伏! 陆丰瞳孔微缩,八石精铁弓在掌心瞬间拉成满月。 弓弦嗡鸣,箭矢如流星破空。 巨虎却展现出惊人灵智,庞大身躯以诡异弧度侧闪。 箭矢擦著肋下皮毛钉入树干,木屑飞溅中露出深深箭杆。 速度和反应超出了陆丰的预料。 “不对劲。” 暗嘆一声,並未慌乱,足尖点地后退,第二支箭已搭在弦上。 连珠箭发,三支箭矢分取咽喉、肩胛、前爪! 其中一支精准刺入巨虎背部,痛吼声响彻山林。 巨虎吃痛怒吼一声,出乎意料的是,这畜生竟放弃反击,转身夺路而逃! 陆丰面色微微一变,怎么可能放过他。 指尖连动,弓弦震颤间三支箭矢破空追击,精准射至一点。 首箭破其皮,次箭入其肉,末箭径直贯穿躯体! 巨虎发出沉闷的嘶吼,庞大身躯轰然砸向地面。 抽搐数下后,顿时没了声响。 第25章 林深妖虎啸,剑落血光寒 陆丰缓步上前,目光落在巨虎尸体上。 心中暗惊 —— 这畜生的机警程度远超寻常野兽。 竟懂得埋伏偷袭,险些让他阴沟里翻船。 好在箭术精湛,终是將其毙命。 俯身拔出箭矢,用枯枝擦拭箭杆血跡。 隨手將巨虎尸体收入储物袋,继续往山林深处行进。 经此一役,他愈发谨慎,每前进一步都先用神识扫查四周。 行至一片开阔地时,看到了令他震惊的一幕。 十余只野狼正合围一头巨鹿。 他们分工明確,有的佯攻诱敌,有的绕后断尾。 配合默契得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 不过就是运气不好,遇到了他。 陆丰眯起眼,指尖扣住弓弦,率先瞄准那只眼神阴鷙的头狼。 箭矢破空而至,精准贯穿其咽喉。 巨鹿受惊欲逃,却被他顺手一箭封喉。 它也不正常,不能放过。 其余的没有灵智的野兽只是驱赶。 怎么说也得给小陆村留点东西。 整整一上午,陆丰凭藉精妙箭术与冷静判断,猎杀了十余只异常野兽。 杀到最后,储物袋都装不下了。 他只得在沿途做下標记,打算稍后让村长派人来搬运。 烈日高悬,阳光透过枝叶间隙洒落,在林间铺就斑驳光影。 陆丰寻得一块背风巨石,跃上盘坐,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乾粮。 这块乾粮是出发前在宗门附近的坊市买的。 虽比不上灵食美味,但饱腹感十足。 掰下一小块乾粮放入口中,慢慢咀嚼著。 陆丰一边吃,一边回想著上午的狩猎经歷。 那些野兽的智慧与配合,已接近开灵的妖兽。 若非体质仍属凡胎,几乎可称作 “妖”了。 “如此异状,绝非自然而成。” 他喃喃自语,指尖摩挲著乾粮包装纸。 “要么是受灵物影响,要么……” 话未说完,眼中忽然亮起精光。 若山林中藏著灵物,那可是天大的机缘。 念及此,他顿时战意盎然。 匆匆咽下最后一口乾粮,休息了片刻,握弓起身。 神识扫过前方密林,隱隱察觉数股异常气息蛰伏其间。 陆丰嘴角微扬,將弓弦拉得嗡鸣作响。 今日,定要探清这山林深处的秘密。 ...... “嗷呜 ——” 忽然山林深处传来一声震天虎啸。 惊起一阵鸟飞虫鸣。 陆丰眉头一皱,登时就放下了手中的猎物。 循声望去,这吼声雄浑苍凉,一股无形的威压顺著声波蔓延开来。 让他体內的法力都震了一下。 这绝非普通野兽能发出的声响,其中蕴含的妖力波动,分明是货真价实的妖兽! 比之先前遇到的所有都要强。 陆丰当即將精铁弓收入储物袋。 抽出二狗赠予的制式长剑。 跃上枝头时周身泛起淡淡灵光,缓慢朝著声源靠近。 越往深处,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浓。 待其到了地方,眼前的景象顿时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三只开了智的妖兽將一只体型巨大的虎妖团团围住。 虎妖足有两丈长,周身皮毛泛著暗红色的光泽。 一双虎目瞪得滚圆,透露出一股令人胆寒的凶光。 配上额头上的清晰 “王” 字纹,看起来异常的凶猛。 围攻它的三只妖兽亦非善类。 一头灰狼齜牙咧嘴,皮毛下筋骨虬结;一只黑熊体型壮硕,掌上利爪足有尺长;还有一头野猪类妖兽,獠牙弯曲如鉤,浑身散发著腥臊之气。 这三者气息雄浑,远超上午所见的开灵野兽。 上午那些不过初开灵智,而眼前四者分明已踏入 “妖” 境。 陆丰心中震惊,眯眼细观之际,却又暗暗鬆了口气。 虽为妖兽,但其妖气驳杂不稳。 显然时日尚短,修为不过相当於修士练气一二层。 唯有那虎妖,妖气凝练雄浑,至少有练气三层水准。 四只妖兽身上都掛了不少彩。 在陆丰来之前他们就经歷了一场短暂交锋。 心中不禁有些疑惑。 这些妖兽不在自己领地待著,怎么都聚到一块了? 陆丰目光四下扫查,很快发现端倪 —— 虎妖正死死守在一处山洞前,身躯来回移动间,藤蔓遮掩的洞口露出半角。 山洞洞口被藤蔓和杂草遮掩,若不是仔细观察,很难发现。 虽隱蔽异常,但洞口渗出的淡淡灵力波动却瞒不过他。 那灵力虽微弱,却精纯异常,显然洞內藏有非凡之物。 陆丰心中一动。 也难怪这些妖兽会不顾一切地围攻虎妖。 正想著。 虎妖昂首挺胸对著天空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声波如实质般扩散开来,震的三只妖兽连连后退。 就连一旁陆丰心神也受到一些影响。 灰狼妖兽被声波震得耳膜渗血,狼首中发出呜咽低吼。 甩著头想要驱散眩晕,却冷不丁被虎妖凌空扑来。 钢鞭般的虎尾扫在它的肋下。 “咔嚓”数声脆响。 灰狼如断线风箏般砸进岩壁,碎石飞溅间,庞大的身躯深深嵌入山体当中。 黑熊踉蹌著稳住身形,眼中凶光一闪。 猛地跃起,巨掌裹著腥风拍向虎妖后颈。 虎妖背后却似背后长眼,利爪反扣虎躯极尽扭曲,硬生生抓住黑熊的熊掌。 暗红色的瞳孔闪过一丝狠厉。 虎口大口露出森冷寒齿狠狠咬向黑熊腕骨,伴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黑熊的手掌竟被硬生生撕下。 鲜血喷溅在虎妖皮毛上,將原本暗红的毛髮浸染得更加妖异。 “砰” 一声野猪妖兽衝撞而来,獠牙直取虎妖腹部。 虎妖却不闪不避,待其近身时突然弓起脊背,如同绷紧的弓弦瞬间弹射。 坚硬如铁的虎脊撞在野猪额头上,只听“轰”的一声闷响,野猪的獠牙寸寸碎裂,脑浆混著鲜血从鼻孔喷涌而出,庞大的身躯直直栽倒在地。 三只妖兽合力围攻,却被虎妖以一敌三力压全场。 半炷香工夫,战场已一片狼藉。 灰狼卡死在岩缝中,黑熊断掌处白骨外露,野猪瞪著死不瞑目的双眼倒在血泊里。 虎妖虽遍体鳞伤,却仍昂首立在山洞口,踏著满地尸骸,居高临下俯视著战场。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利爪在地面划出火星。 空气中的血腥味浓得几乎能凝成实质。 即便占尽优势虎妖也是受了不轻伤,身体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数十。 殷红的鲜血丝丝渗出,昭示著战斗惨烈。 陆丰隱匿术运转到极致,屏息躲在断裂巨树后。 看著虎妖將最后一只黑熊妖兽头骨一巴掌拍碎。 虎口中发出一声示威般的低吼。 硬撑了半晌,庞大的身躯突然踉蹌。 终究是消耗过大,已然是强弩之末了。 陆丰眼神一凛,也知道此时正是他出手的好时机。 身形一闪,长剑出鞘,剑尖闪过一丝锐利青芒。 正好来试试这青阳剑法凌厉之处。 虎妖察觉到身后动静,待反应过来之时,已被剑气削掉了半个耳朵。 鲜血飞溅,剧痛让它彻底发狂,口中发出一阵低声怒吼。 虎首回望却见一人类已至身前。 虎目圆瞪,血口大开,露出森冷獠牙,试图发出怒吼震慑。 然並无作用,陆丰不为所动,身形临近,手中长剑毫不犹豫斩出。 长剑裹著凌冽剑气划破空气带起一阵呼啸。 虎妖巨大瞳孔中闪过一丝惶恐,却因先前消耗过大,反应迟了半分。 “嗷呜”一声悽惨吼声响彻天地。 长剑斩在虎妖的脖颈上,却在头骨血肉之间卡了一下。 陆丰眼神未变,小臂青筋暴起,手腕发力,一声闷响,虎妖的头颅带著温热的鲜血冲天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砰”地砸落在地。 虎目圆睁,死不瞑目。 浓稠的鲜血从虎妖的脖颈处喷出,洒落在四周。 陆丰脚步轻点,轻鬆避开飞溅的血雨。 静静看著虎妖庞大的身躯倒下,眼神和表情平静得如同深潭。 手臂轻甩,剑身上血跡便被灵力震得乾乾净净。 第26章 幽洞开灵脉,灵草结玉种 扫视著满地妖兽尸骸,將长剑收入鞘中,转而朝虎妖身后的山洞走去。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寻常野兽开灵成妖。 拨开洞口藤蔓杂草。 甫一踏入,陆丰便惊讶挑眉。 別看洞口小,但这里面可算是別有洞天。 山洞內部极为宽敞,足有百丈方圆。 洞顶高悬,一侧石壁上生长著幽蓝苔蘚,莹莹微光洒落,勉强照亮洞內景象。 沿著山洞的深处望去。 一条蜿蜒石径隱入深处。 他略一沉吟,长剑再度出鞘。 另一手撮出指尖火团,幽蓝火苗跃动间,將数丈內光景照得清晰。 必要是这火团还可以扔出去。 做完这些准备,小心沿著石径前行,每一步走的都很谨慎。 越往里走越能感觉到一丝不同。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灵气,比之洞外浓郁数倍不止。 且夹杂著一丝若有似无的特殊气息。 他继续朝洞穴深处行进,前方忽现一丝朦朧光亮。 过了拐角,眼前豁然开朗。 一抹明亮映入眼帘。 没想到在洞穴的深处,居然有这东西。 小小的灵泉池,静静在其中流淌。 灵泉池不过丈许见方,池水清澈透明,宛如一块巨大的水晶,静静镶嵌在山洞之中。 陆丰缓步上前,俯身凝视。 池底不断往外涌的泉水清晰可见。 那潺潺涌出的水流。 正是这浓郁灵气的源头。 “野生灵脉?” 陆丰瞳孔微缩,蹲下身指尖轻触水面。 剎那间,一股清凉的力量顺著指尖缓缓蔓延至全身。 虽不及宗门灵脉雄浑,但却是异常的精纯。 这般程度应该是初生的一阶灵脉。 这种野生灵脉真是著实少见。 若是让某些修仙家族发现了可免不得受到爭抢。 “哦?这是?” 陆丰眼神微微眯起。 目光扫过池畔,一抹翠色突然撞入眼底。 看见这灵草,陆丰像是看见了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几步疾行至前,蹲下身子,指尖拂过都带著几分颤抖。 莹润叶片下,细密叶脉流转微光。 脑海中顿时闪过这灵植的知识——启灵草。 这种灵植是极少数能助灵兽开灵启智的珍稀之物。 启灵草喜阴湿、需灵气滋养,生长条件极为苛刻。 即便在青阳宗,也仅有少数筑基灵植夫能成功培育。 当然並非是宗內灵植夫水平不够。 只因某些老傢伙垄断市场,此类灵种向来不外流。 究其原因是宗內有一主峰御兽峰。 对启灵草的需求近乎贪婪,使得此草始终奇货可居。 所以就造就了这灵植,价格高昂。 基本一株是十年药力的灵植基本就能卖出近二十块灵石。 若是年份更高那价格更是翻倍上涨。 毕竟是不愁卖的高价灵植,宗门內的筑基修士岂会轻易与人? 这东西就相当於你手里握著某版权,特別赚钱。 若是换了你,也不一定捨得贡献出来。 比如说前世的某个老鼠。 陆丰也是稍微数了数,这里完整的大概有著二十株。 有不少被啃食过的要不然更多。 其中大多少数都是十年左右的药力。 仅靠近灵泉的几株达二十年药力。 总体算下来能换六百多块灵石。 小发一笔横財。 但他清楚,比之成株,种子才是真正的 “聚宝盆”。 想到这,陆丰急忙俯下身子屏住呼吸。 小心的拨开叶片,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许久,茎叶之中一抹极小的黑褐色圆粒映入眼帘。 陆丰心中一喜,连忙凑近。 借著洞顶上苔蘚发出的微光细细打量著。 三四颗豆粒大小的黑色的种子簇拥在一起。 巧妙隱藏在了叶片包裹的花托之中。 这正是启灵草的种子。 强压狂喜,他继续搜寻。 果不其然,每株十年份以上的灵草下都藏著三四个种子。 陆丰一一收集了起来,细细数了数加起来总共七十三颗。 这简直意外之喜,有了这东西以后灵石就不用愁了。 深吸一口气,平復著激动的心情。 高兴太早了能不能培育出来还是个未知数呢。 念罢,急忙在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特製的玉盒。 这玉盒是当初在丹泉峰兑换的。 专门用来存放珍贵的灵植种子。 盒內设有隔绝灵气外露的阵法。 能保持种子活性近十年之久。 真是没想到居然有这东西的一天。 用灵力包裹著手指,將种子一一放进。 每放一颗,都得观察一番,確认没有丝毫损伤。 待所有种子都妥善安置好后。 陆丰合上玉盒,將其贴身收好。 灵植他也没放过,只要十年药力以上的全部採摘殆尽。 成株灵草亦被他採摘殆尽。 只余未成熟的幼苗,以备来日培育失败时再取种。 这些灵草,足够他在短期內换取灵石,改善修行条件。 做完这些他才起身,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目光扫过地面,灵植採摘过后。 密密麻麻的动物脚印出现在了眼前。 其中虎类脚印最深最密。 显然那只虎妖將此处视为禁地。 “难怪这些野兽会成妖......” 陆丰喃喃自语了一句。 目光投向了那灵泉。 这灵泉虽比不上宗门內的大型灵脉。 但对於自己的修行和灵植培育来说,却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若是能带走就好了。 不过,挪移灵脉的事情谁都说不准,別看这只是一处小型灵脉,但那也是天生地长的东西。 其中涉及可谓极其复杂。 稍微不慎,便是牵一髮而动全身,甚至会对方圆百里地脉造成影响。 別说是他一个小小练气修士了。 怕是元婴修士都不一定能够完成。 要想完全成功,不影响此处环境,估计唯有那初步领悟天地的化神修士才能做到了。 但那就离著他太过遥远了。 想到这,嘆了口气。 心中思量了一下,立刻有了打算。 反正他告了七日的假。 七日假期足够將洞穴偽装妥当,灵脉之事以后再议。 陆丰按剑在手,决意再探洞穴深处。 他已经不知被这洞穴震惊了多少次了。 指不定还有机缘暗藏。 手持长剑,来回巡视了起来。 转过一道弯。 忽的一股混杂著腐肉气息的腥风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捂住口鼻,警惕地眯起双眼。 前方岩壁凹陷处,赫然是一个宽敞的洞穴。 地面铺著厚厚的茅草。 上面散落著啃食过半的骨头。 显然是那虎妖的巢穴。 巢穴角落,藤蔓与荆棘封堵著一处天然石洞。 里面隱约传来阵阵微弱的呜咽声。 也不知道是风声还是如何。 陆丰上前拨开藤蔓。 腐臭陡然浓烈数倍。 看清洞內景象让他心头一颤。 数十具妖兽尸体横七竖八堆放在一起。 腐臭的血水在地面蜿蜒,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气息。 这虎妖居然还学会屯粮了。 只不过这保鲜的手段太过差了。 陆丰想著,目光忽然被角落一团颤颤巍巍的灰小的身影吸引过去。 眼神中多了探究,抬脚靠近。 第27章血泊孤狼幼,笑指抱狼还 只见血腥场景中,一只灰白相间的小狼蜷缩著,身形不过两个巴掌大小。 毛髮凌乱,稚嫩的爪子还沾著乾涸的血渍。 龙眼大的灵动双眸半睁半合,呼吸微弱得如同游丝。 身旁躺著一只体型较大的灰狼。 脖颈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狰狞可怖,显然早已没了气息。 陆丰见状,心中顿时瞭然。 望向这小狼崽子的目光涌起一丝惻隱。 犹豫片刻,还是小心跨过满地狼藉,走到其旁。 蹲下时,小狼似察觉到有人靠近。 费力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恐惧。 却因极度虚弱无力反抗。 只能发出几声微弱呜咽,似在求救又似求饶。 陆丰皱了皱眉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碗清水,轻轻托起这狼崽子的脑袋將清水餵进它嘴里。 小狼本能张开小嘴,贪婪的舔舐这水滴,喉间发出满足的“呜呜”声。 待它稍稍恢復些力气。 陆丰才敢仔细查看伤势。 左后腿一道寸许长的爪痕触目惊心,皮肉翻卷处血痂凝结。 若不及时处理,怕是要感染恶化。 见状,他连忙从储物袋中翻出一枚碧绿色丹药。 轻轻掰成两半,一半碾成粉末敷在伤口,另一半融於清水餵入狼口。 丹药入喉,小狼呜咽两声,眼皮渐渐合拢,发出均匀的鼾声。 陆丰看著这狼崽子,觉得这小傢伙倒也可怜。 无父无母,只身一狼。 不过,確实也不太好处理。 他能感觉这小傢伙体內,隱约有灵力波动。 显然也误食过启灵草。 若放任山林长大,难保不会成为第二个虎妖。 杀了? 想到这,陆丰低头看向那小狼可怜巴巴的模样,他又实在下不去手。 犹豫再三,决定先把小狼带走。 “暂且养著吧。” 喃喃自语,从储物袋取出柔软布包,將小狼小心裹好背在身后。 当个宠物也不错,实在不行可以扔到御兽峰。 隨后,陆丰继续在洞穴里探索,却没再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回到灵泉池边,开始著手布置隱匿措施。 先从洞外折来枯枝藤蔓,编织成与周遭环境浑然一体的屏障,將洞口遮掩得严丝合缝。 又指尖掐诀,施展了一些隱匿的气息的小法术。 这启灵草成熟时会散发特殊波动。 虽难被凡人察觉,却逃不过兽类灵敏嗅觉,必须彻底掩盖。 “待回宗后,再购置几枚迷踪阵盘加固。” 打量著布置好的洞口,自语道。 “想来这穷乡僻壤的,应该不会有高阶修士涉足。” 之后,再从宗门下的方式买些阵法给这做一下掩饰。 忙完这一切,陆丰估摸著时间也不早了。 背起布包,提著长剑施展轻身术离开洞穴。 回望山林,曾经躁动的开灵野兽已被清剿殆尽。 唯有风声掠过树梢,发出细碎的呜咽。 这场因灵脉而起的异变,总算暂告一段落。 ....... 过了正午一个多时辰。 太阳还是正烈。 三个江湖武者却依旧赖在村口,静候著什么。 “老大,你说这傢伙怎么还不出来?” 精瘦男子蹲在树下踢著石子,忍不住开口抱怨道。 络腮鬍汉子,瞪了他他一眼。 “急什么,再等等。” 红衣女子盯著山林深处,眉尖微蹙。 “说不定那小郎君运气差,早成了野兽口粮呢。” “那样更好.....” 络腮鬍汉子冷哼一声说道。 就在谈论之时。 却见陆丰怀里抱著只狼崽子,悠哉地从山林里踱步而出。 三人见状,目光齐齐凝在他身上,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人身上竟一点血跡也没有,怀里还搂著只娇弱的狼崽子。 精瘦男子“噗呲”笑出了声。 “我当是什么高手呢。 感情在林子里面逛了一天就抱了只畜生出来?” 待陆丰走到三人近前,络腮鬍汉子摩挲著著腰间九环大刀,皮笑肉不笑。 “小子,山里的野兽可不是你抱著玩的猫儿狗儿。 这么著吧,大爷我心软,一百两银子。 替你收拾烂摊子,如何?” 话音未落,红衣女子已扭著腰肢上前。 指尖挑起陆丰衣袖,眼神轻佻。 “小郎君细皮嫩肉的,莫不是被野兽嚇破了胆,躲了一整天? 这种脏活累活,还得交给我们这样的行家来做。” 陆丰垂眸瞥了眼女子的手。 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径直绕过三人往村子里走。 他得找村长安排人,把山林里的野兽尸体拖出来,免得引来更多麻烦,实在没工夫跟这三人扯皮。 “嘿!这毛头小子还装清高?” 络腮鬍汉子,见他不理心中不禁有些恼怒。 红衣女子再好的脾气,被无视了这般次数也不禁有些生气。 “行,接著装。 等你回头求到我们头上,可就不是银子能了事的了。” 说罢,盯著陆丰背影,眼底闪过一丝锐芒。 两个汉子闻言,齐齐看向她,一时摸不著头脑。 片刻后,三人只得又坐回老地方 —— 等。 他们篤定,这村子里的人迟早会再来求他们。 ..... 不知不觉,已然过去了半个时辰。 忽觉地面一阵轻微震动。 三人齐齐转头,面色登时一喜。 只见村子里面一群赤裸著臂膀的青壮汉子,正成群结队的在村子里面小跑出来。 “哎,大哥。 你看他们来了。” 精瘦汉子咧嘴一笑颇为兴奋的说道。 “哼,我就知道。 不过,这次可没这么容易好说话了。” 络腮鬍汉子闻言,转头看了一眼。 便別过了头去,颇有些傲娇的意味。 那红衣女子也是附和了一句。 “就是,想用就用想赶就赶...当我们是什么啊....” “不对啊大哥,他们咋还抬著担架?” 精瘦汉子眼神微微眯起,惊讶说道。 络腮鬍闻言直起身子,却仍嘴硬 “担架?那也不行... 就算是抬我们....” 话还未说完。 “不光有担架!怎么还有绳索、砍刀啊!这是要干什么!” 精瘦汉子打断他,眼神骤缩。 “嗯?” 络腮鬍汉子一惊,转头看去。 確实如同那精瘦汉子所说,只见村民们手中工具各异,脸色亢奋。 看这架势可不像是要请他们办事。 愣了片刻,顿时想到了些什么。 嘴唇一颤说道。 “这……不至於吧? 我们不过想赚点银子,犯得著要人命?” 说著,还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络腮鬍汉子瞪大了眼睛,看著那群村民扛著绳索、担架临近。 隨即反应了过来,张嘴就要开口好商量。 他可不想闹出人命。 “诸位.....” 但属实是他想多了。 “嗒嗒嗒....” 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从他身旁掠过,这村民看都没看这三人一眼。 只留下漫天的扬尘和吃了一嘴尘土的彷徨三人。 愣了半晌,那汉子反应了过来。 顿觉有些架不住脸面,扯著嗓子喊道。 “嘿!你们这是干什么去? 真把我们哥几个当空气了?” 精瘦男子也回过神来,急忙追上去几步。 拦住一个扛著粗麻绳的年轻后生,尖著嗓子问道。 “兄弟,你们这是要进山? 就不怕有野兽?” 被拦住的后生一脸不耐烦。 用力挣开他的手,啐了一口唾沫道。 “树根哥早把山里的畜生收拾乾净了,我们去拖猎物! 你少在这儿碍事!” 说罢,甩开精瘦男子,快步跟上队伍。 精瘦男子呆立当场,看著远去的村民队伍,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络腮鬍汉子更是气得满脸通红。 急的更是直跳脚。 只能冷哼一声,怒气冲冲道。 “装!接著装!看你们能撑到几时!” “愚民!” 红衣女子在一旁附和的嘲讽道。 “那小子说什么信什么,迟早要倒霉!” 烈日高悬,空气中浮动著燥热的气息。 三个江湖武者百无聊赖地守在村口。 起初还时不时交换几句嘲讽的话语,渐渐地。 都被这闷热的天气磨得没了兴致。 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著,眼神却始终紧盯著山林入口。 第28章 虎妖分两段,方知遇仙流 不知过了多久,山林深处终於传来窸窣动静。 三人瞪大双眼,却未等来想像中的哀嚎。 最先出现的是几个年轻后生,肩上扛著一只体型硕大的野鸡。 三个武者先是一愣,隨即精瘦男子嗤笑出声。 “就这?一只野鸡也值得这么大张旗鼓? 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呢!” 嘲讽声还未完全消散,又有村民抬著的十几只野狼走了出来。 那些野狼体型壮硕如成年豹子。 皮毛油亮,利齿寒光闪烁。 即便已经死去,身上那股凶戾之气依旧让人不寒而慄。 络腮鬍汉子的笑声戛然而止,眉头微微皱起。 嘴上依旧不依不饶。 “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说不定是这野狼自己受伤了,才被他捡了个便宜。” 红衣女子虽然也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可在同伴面前,还是强撑著说道。 “就是,这能说明什么? 咱们在江湖上闯荡,什么样的猎物没见过?” 正当他们还在自我安慰时,更震撼的一幕出现了。 村民们合力抬著一头黑熊从山林中走了出来。 那黑熊体型巨大,宛如一座小山,光是站起来就足有两人多高,粗壮的四肢如同柱子一般,锋利熊掌能轻易拍碎磨盘。 三个武者彻底傻眼了,张大著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还没完,体型堪比耕牛的野猪、皮毛泛著金属光泽的奇异野狼相继登场。 还有最后的,那截两丈长、被斩为两段的虎妖尸体映入眼帘时。 三个武者只觉得脑袋 “嗡” 的一声,一片空白。 上次见到这种奇异的妖兽。 还是在一先天武者手中。 这种级別的存在,他们这些底层武者连逃命都难,更遑论对抗。 络腮鬍艰难咽下唾沫,声音沙哑。 “这……是人能做到的?” 红衣女子呆呆地站在原地。 精瘦男子则 “扑通” 跪地,喃喃自语。 “莫不是先天高人……” 此刻他们才惊觉,此前的嘲讽是何等可笑。 一个念头同时掠过三人心头:必须立刻道歉! 那少年绝非他们能招惹的存在…… 夜幕低垂,繁星缀空,小陆村却被热闹气氛点燃。 村头的空地上,篝火熊熊燃烧。 將整个村子映照得如同白昼。 火光照耀下,村民们脸上洋溢著喜悦。 村中心搭起临时木台,摆满刚宰杀烹飪的珍饈野味。 各种各样的奇珍异兽,看起来就像过年了一样。 村民们围坐在木台四周,八仙桌和长凳错落摆放,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聚餐场地。 陆丰被簇拥著坐主位。 身旁是村长和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辈。 村长满脸笑容,举起手中村里里自己酿的米酒,大声说道。 “今日小陆村重归安寧,全仗小丰! 来,敬小丰!” 眾人纷纷端起手中的酒杯、竹筒,高声附和。 陆丰无奈嘆了口气,也是举杯应了一声。 他本来是打算今晚就马不停蹄的回去的。 毕竟那山中的灵泉还得解决。 只是被村长他们强留了下来,非得要给他庆祝一下。 角落里,三个江湖武者围坐在一个小桌子上。 面前摆著几盘野味 —— 这可不是白送的,他们花了近十两银子才买到。 本想向陆丰道歉,却连对方眼神都没討到,还被强卖了这桌酒菜。 好傢伙,出来一趟,一点没赚净赔银子了。 简直就是欺人太甚了! 想到此处,络腮鬍恶狠狠地瞪向台上。 却见精瘦男子鬼鬼祟祟凑过来。 眼神直勾勾盯著堆在一旁的妖兽尸体,眼底泛著贪婪。 压低声音对著络腮鬍汉子和红衣女子说道。 “老大,二姐,前些日子有个事情你们听说过没。” 这话一出顿时吸引了两人。 络腮鬍脸上多了一丝探究。 “说说。” 精瘦男子也没卖关子,皱著眉头小声说道。 “有哥同行杀了条大虫,取了虎胆、虎鞭和虎皮献给南阳府小王爷。 得了百两黄金不说,还谋了个王府差事。” 说到这,语气顿了顿,看了一眼旁边虎妖尸体,转头继续道。 “我敢肯定,那老虎绝对没这个大。” 言外之意极为明显。 络腮鬍汉子眼睛一亮。 “当真?” 精瘦汉子点了点头。 “千真万確!” 络腮鬍汉子舔了舔嘴唇,心中的贪婪也被勾了起来。 但还是有些顾虑,皱著眉头说道。 “话是这么说,可那小子咱们根本打不过啊!” 精瘦男子眼中闪过狠戾,压低声音道 “老大,实不相瞒,我手里有迷药『醉仙散』。 別说后天武者,就算先天武者闻了也得栽跟头! 只要把这药下下去,这虎妖的尸体不就到手了? 到时候献给南阳府的小王爷,荣华富贵还不是手到擒来。” 络腮鬍汉子摸了摸胸口。 想起上午被陆丰隨手震退的场景,仍心有余悸。 “大哥,怕什么。 只要计划周全,咱们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这药下下去。 等他倒下一切都晚了。” 红衣女子在一旁听了半天,发现这方法確实可行,不禁开口劝慰道。 最后,在两人劝慰下。 络腮鬍汉子心中的贪念还是占据了上风,咬牙说道。 “好!拼一把!富贵险中求,要是成了。 咱们后半辈子就不用再这么辛苦地奔波了!” 三人凑在一起,低声密谋起来。 目光不时瞥向场地中央的一大锅正在燉煮的鹿肉汤。 梟梟热气升腾,香气四溢。 在这里面下药无疑是最好的。 经过一番决定,决定由精瘦男子去完成这个任务。 毕竟他身形最为灵活,不易引人注意。 精瘦男子小心翼翼从怀中掏出一枚小巧瓷瓶。 瓶中装著的正是那號称能放倒先天武者的醉仙散。 他双手有些颤抖,眼神中既紧张又兴奋。 趁著眾人注意力不在这边,猫著腰小心朝那方向移动。 靠近那口大锅,左右张望了一番。 锅中的鹿肉汤正咕嘟咕嘟地翻滚著,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他强忍著內心的紧张,迅速打开瓷瓶。 也不管不上什么剂量,直接就要整瓶往里面倒。 就在即將成功的时候, “嘶,疼疼疼....” 隨即“咔嚓!” 一声手腕突然传来骨骼错位的脆响,瓷瓶 “噹啷” 落地。 钻心的疼痛在胳膊上传来。 精瘦男子痛呼抬头,正对上陆丰那冰冷的眼神。 ....... 陆丰拎著三人气穴。 “砰砰砰” 三声闷响。 如同小鸡仔般將他们丟进祠堂后的杂物间。 木门 “吱呀” 合上,將外面的喧闹隔绝了起来。 精瘦汉子蜷缩角落,手腕火辣辣作痛。 抬头撞上陆丰冰寒的眼神,顿时浑身发毛。 “你……你想干什么!” 络腮鬍汉子勉强撑起上身,看著眼前此人颤颤巍巍说道。 陆丰不说话,指尖轻轻一捻。 一团火焰 “腾” 地跳起,在掌心明明灭灭。 红衣女子瞳孔骤缩 —— 这凭空凝火的手段,分明是传说中的仙术! 喉间发紧,想起白日里那被斩成两段的虎妖尸体,后颈骤然泛起凉意。 另两人亦如遭雷击。 这才惊觉眼前人哪是什么 “先天武者”,分明是能御空纵火的仙人! 也难怪如此有恃无恐。 “大....人...不..仙人...我……我们错了!” 络腮鬍突然叩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 “咚咚” 闷响。 “小人有眼无珠,求您开恩!再也不敢了!” “求仙长饶命! 我们有眼不识您老人家,再也不敢了!” 另外两人也是连忙叩首求饶。 嘴里说著悽惨的话语。 陆丰眼睛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想害人那就做好没命的准备。 ..... “嘎吱” 木门缓缓推开。 月光洒进屋內,透过门板。 门板投下的阴影里,哪还有三人踪跡? 只不过杂物间內却是多了三堆灰灰。 宗门有令不可隨意杀戮凡人。 但若是他们自己找死就不算了。 他今夜强留三人,本就存了试探之意。 毕竟白日里那几人言语轻佻,难保不会泄露山林里的秘密。 如今对方按捺不住贪心,倒省了他寻由出手的麻烦。 陆丰拍了拍身上衣衫缓缓走了出去。 掌心多了一本陈旧薄册和一枚玉瓶。 將瓷瓶拿起放在鼻尖闻了闻,顿时愣住。 “迷药?” 小声惊嘆了出声,他本以为是毒药来著。 这么说来,想到此处,转头看了看三堆被吹散的灰尘。 “啪嗒”一声,瓷瓶被捏的粉碎。 管他什么的,反正就是该死。 自我安慰了一句,借著月光打量起了另一本簿册。 封皮上 “金刚掌” 三个硃砂大字赫然入目。 翻开扉页,內页记载著外炼筋骨的运气之法。 眼中闪过一丝亮色 这东西可用。 凑空练练,正好弥补一下打架光使拳脚的空缺。 ..... 第29章 故土炊烟远,灵峰兽伴归 “小丰啊,你刚刚那是去干什么。” 村长见陆丰刚刚离席,这才回来,笑眯眯凑了上去问道。 陆丰淡笑。 “內急,去了一趟。” “哦?” 村长面露疑惑,打量著眼前少年。 “仙人也要上茅房吗?” 陆丰哑然失笑,摇头道。 “算不得仙人,不过是个修行者罢了。” 两人又閒聊几句。 陆丰忽觉裤脚一阵牵扯感,低头一看。 那只灰白相间的狼崽子不知何时蹭到了陆丰的脚边。 正用小巧的爪子扒拉著陆丰的裤腿,蓬鬆的尾巴摇得像团小毛球。 “这小畜生倒黏人。” 村长弯腰欲摸,却被它机警躲开。 瞬间炸毛如球,琥珀色眼睛瞪著村长,奶声奶气地发出 “呜呜” 警告。 “嘿!个头不大脾气不小。 方才我还餵它吃肉呢,转头就不认人。 看来这也就黏你...” 村长见它这般模样不禁有些好气。 陆丰笑了笑了没有回答。 直接捏住狼崽子后颈。 小傢伙瞬间蔫了声。 拎著小狼崽后颈將提到眼前,细细打量起来。 狼崽子四肢悬空乱晃,粉嫩的小舌头,吐出一点掛在嘴边。 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睛滴溜溜乱转就是不敢和陆丰对视。 蓬鬆的尾巴蜷缩在身下,哪里还有半分妖兽的威风。 活脱脱一只怕被主人训斥的小土狗。 陆丰用指尖轻轻拨弄它后颈的绒毛,触感柔软。 小傢伙立刻浑身僵硬,连呜咽声都变成了细弱的气音。 倒是个欺软怕硬的性子。 陆丰轻笑出来,屈指弹了弹它的鼻尖。 小狼崽猛地缩头,喉咙里发出含混的 “呜呜” 声。 逗弄片刻,陆丰检查起它的伤势。 原本血肉翻卷的后腿已结出暗红色血痂,边缘处新生的粉色肉芽正一点点攀爬覆盖伤口。 基本上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这小狼崽恢復能力倒是不错,怪不得能活下来。 又看了片刻,確认没什么事情。 “你以后就跟我吧。” 陆丰轻声道,想到小树峰整日寂静,有个灵兽相伴倒也不错。 必要的时候,还能帮他看家。 村长听到这话,咧嘴一笑开口提议道。 既是跟了仙人,总得有个名儿! 咱村的狗都叫大黄小黑,你这可是仙兽,得取个气派的!” “確实该取个名字。” 陆丰听到这话,也觉有理。 看著眼前这狼崽子,摸索著下巴思索起来。 “白...白....既然如此就叫你阿白吧....” 村长听到这话,嘴角一抽。 这名字属实简陋了一些。 不过,也没说些什么...只能尬笑著附和。 阿白却像是听明白了一般,悬空的小短腿扑腾得更欢。 嘴里来发出几声呜咽,像是对这个名字极为“满意”。 陆丰看著它乱晃的小短腿,满意点了点头。 “嗯,看起来你挺满意的,那就这个了....” 村长乾咳两声,硬著头皮接话。 “阿白这名字...倒也不错,仙气飘飘的。” 当夜,陆丰在老宅歇下。 阿白蜷缩在床尾,小脑袋枕著爪子,尾巴轻扫他脚踝。 月光透过窗纸,在青砖上织就斑驳树影。 远处传来村民醉酒的哼唱,混著犬吠声,比宗门內的寂静多了几分烟火气。 第二天一早,陆丰早早起身。 直接就出发,疾步术运转至极致。 又是一天赶路,匆匆忙忙来到了宗门山下的坊市。 买了一些简单的幻术法阵和遮蔽法阵。 加起来也就花了五六十块灵石。 第30章 滴血凝仙契,狼崽引女修 做完这些,陆丰背著布袋,脚步轻快地朝著小树峰走去。 抵达目的地,挥手撤掉发法阵踏入自己的小灵园。 清新的灵气扑面而来,他长舒一口气。 心中满是愜意,还是自己家舒服。 布袋里的阿白似乎也感受到了陆丰的喜悦,在里面不安分地扭动著身子。 陆丰这才想起它,赶忙將布袋放在地上。 阿白像是早就迫不及待了。 袋口刚一打开,小傢伙就猛地窜了出来。 窜出来后,直接蹲坐在地上。 尾巴甩得老快,眼睛瞪得溜圆,盯著陆丰。 还用前爪轻轻拍了拍他的鞋尖,喉咙里发出委屈的 “呜呜” 声。 看样子似乎是在抱怨。 陆丰被这模样给逗笑了。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愈发觉得阿白与眾不同。 其灵智之高,远超一般开灵妖兽。 不过他也未深究,只当是意外之喜。 说不定这傢伙身上还藏著什么珍稀血脉。 简单逗弄了它几下,便將注意力转到灵田上。 抬步在灵田里面閒逛了一下。 不过短短五日未归,灵田里已长出不少杂草。 好在灵植长势还算平稳。 陆丰稍微除了除草,施展了几遍小云雨诀。 翻土术和聚灵术也是来了几遍。 做完这些,看了看一旁自娱自乐的大白,看了看一旁的房子。 心想:得找个时间给这小傢伙搭个像样的狗窝才行。 回到木屋煮了点灵米,取出从小陆村带回的妖兽肉。 烹飪了一些。 隨手扔给阿白一块,任由它啃食。 ...... 夜晚,陆丰盘坐在床上,看著在床边打滚的阿白轻笑一声。 直接在储物袋中拿出了那枚血契术的玉简贴在了眉心上。 顷刻间,一股信息流涌入脑海。 不过片刻工夫,他便掌握了血契术的用法。 严格来说,这並非传统意义上的术法。 不过是气血与神识的简单运用罢了。 “阿白,来!” 陆丰对著一旁的大白招了招手,示意它坐到对面。 小傢伙甩著蓬鬆尾巴,圆溜溜的眼睛瞥了他一眼,竟慢悠悠转开了头。 陆丰嘴角微抽,无奈嘆气。 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鹿肉乾晃了晃。 阿白鼻尖微微一动,耳朵瞬间竖起 尾巴拍打地面的频率陡然加快。 转过脑袋圆眼睛直勾勾锁住肉乾,前爪扒拉著青砖往前蹭了蹭。 越来越像狗了。 “坐好。” 陆丰手持肉乾命令道。 这次大白倒是乖巧,轻轻一跃便坐到他对面。 仰头直勾勾盯著肉乾,喉间发出细碎的呜咽。 满意的笑了笑,指尖灵力流转,凝聚起一滴鲜红精血。 这还不算完,血珠放在眉心前片刻。 一道金丝缓缓浮现在了表面。 “去!” 轻吐一字,血珠便如流光般射向阿白眉心。 阿白喉咙里发出含混的 “呜” 声,尾巴突然僵住。 盯著那滴精血,本能想躲。 却被陆丰掌心按住头顶,动弹不得。 血珠钻入眉心的瞬间,它浑身一颤。 琥珀色眼眸闪过一丝迷茫,隨即甩了甩头恢復清醒,尾巴又开始轻轻摇晃。 做完这些陆丰才淡淡舒出一口气。 將手中肉乾掰成小块递过去。 阿白见有了吃食才不管刚刚那有的没的。 叼住后直接囫圇吞咽。 片刻间连碎屑都舔得乾乾净净。 这边血契已成。 陆丰研究了片刻才搞明白这血契。 闭眼感知,神识中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繫。 透过这联繫,他能隱约察觉小傢伙的情绪,发出一些简单的命令。 心念一动,一旁的大白顿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小脑袋一摆,顿时端正坐好。 仰著脑袋一动不动。 活脱脱像一个正在等待命令的士兵。 陆丰见效果不错,兴致盎然地接连下了几个指令。 看著大白被指挥得一会儿跑、一会儿跳。 待到玩够了后,才放开命令。 阿白这一通下来,却是累了。 晃到床尾一角趴下,瞥了陆丰一眼。 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便沉沉睡去,尾巴还时不时轻扫床沿。 这小傢伙,叛逆心理倒是很强。 陆丰哑然失笑,不再管它。 从储物袋中取出新换的《不老长春功》玉简开始研习起来。 窗外月华如水,一夜静謐无话。 ...... 清晨的阳光透过木屋的窗欞,在青砖地上洒下一片碎金。 陆丰早早起身,简单收拾了一番后。 將阿白装进特製竹篓 —— 底部铺著柔软棉垫。 还放了几块肉乾,防止这小傢伙闹脾气。 阿白倒是对这个新窝很满意,蜷缩在里面晃著尾巴。 时不时探出脑袋舔舔陆丰的手指。 背著竹篓出了门,朝著御兽峰方向走去。 御兽峰位於青阳宗较为靠后的位置。 远远望去,整座山被一层灰淡淡的青雾所笼罩。 隱约能够看见很多特异的灵禽在空中盘旋。 距离小树峰位置不算近,费了些功夫才到。 山脚下立著一块巨大的石碑。 上面刻著“御兽峰”三个鎏金大字,笔锋凌厉,颇具几分威慑力。 和值守弟子说明来意。 也没为难他直接放行。 沿著蜿蜒的石阶上前。 阿白似乎对周围的一切充满了好奇。 从竹篓里探出脑袋,瞪著滴溜溜圆的眼睛左看看右看看。 沿途遇见不少宗门弟子,清一色深绿服饰。 身旁必然跟著一只或几只灵兽。 眾人目光纷纷投向陆丰。 確切地说,是投向竹篓里的阿白。 御兽峰,是除素女峰外女弟子第二多的主峰了。 阿白这个小不点,虽说是狼但现在看来就是土狗一般。 尤其是蓬鬆尾巴和奶凶神態,格外吸引眼球。 一路那可是吸引了不少女修的目光。 “呀,这小狗好乖啊!” “这是哪里来的灵兽,我以前在御兽峰怎么没见过。” “.....” 一群女修见状立刻围上来,纤纤玉手纷纷伸向竹篓。 阿白尾巴瞬间炸毛,喉咙发出奶凶低吼。 左躲右闪间却躲不过四面八方的 “爱抚”,急得直往陆丰怀里钻。 此举却是惹得御兽峰男弟子们纷纷投来 “杀人” 目光。 陆丰苦笑不已,费了好大劲才从 “温柔乡” 中突围。 好在问清了登记处方位。 告別了这群洪水猛兽般的女修。 加快脚步来到御兽峰主峰大殿。 陆丰上前对执事弟子恭恭敬敬行礼。 “这位师兄,我是外门弟子陆丰,来登记灵兽。” “把灵兽抱过来吧。” 执事弟子笑容亲切,抬手示意。 陆丰小心將阿白抱了出来。 阿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乖乖缩在怀里,倒是老实了很多。 执事弟子稍微打量了一下,便在拿出了一本厚厚的名册。 將其翻开后,笑著看向陆丰问道。 “姓名,外门还是內门,灵兽种类,灵智开启程度。” “陆丰,外门,狼,灵智初开。” 陆丰一一作答。 “狼啊,不算少见。” 登记的弟子拿起毛笔,在名册上刷刷写下几行字。 “行了,登记好了。 灵兽需取名字,日后便以此记录在案。” “名字我已经取好了,叫阿白。” 陆丰说道。 “阿白?” 登记弟子抬眼看了看他手中的灵兽,嘴角一抽。 “挺......倒是挺接地气的.....” 说罢大笔一挥。 “好了,登……哎师弟。 先別急著走啊,话还没说完呢。” 第31章饲狼逢旧例,草叶隱新机 陆丰转身欲走,却被执事弟子叫住。 对方指了指他怀中的阿白,道。 “门內弟子豢养需按规矩购置灵兽袋,以防止灵兽失控伤人。” 陆丰闻言微微一愣,心中暗自吐槽这繁琐规矩。 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点头问道。 “那请问师兄,这灵兽袋何处可购?” 执事弟子笑意更盛,直接从登记的长柜子上走了出来。 对著陆丰挥了挥手道。 “隨我来。” 陆丰怔了怔,目光在空荡荡的柜檯与对方之间打转。 这能离开吗? 那执事弟子却是转头催促。 “傻站著作甚?走!” 陆丰赶忙跟了上去,一路小走。 跟著这执事弟子便来到了一旁的侧厅。 “嘎吱”推开房门。 这执事弟子大步迈了进去,示意陆丰紧隨其后。 陆丰小心跟上,目光左右打量了一下。 屋內空间宽敞,摆满了密密麻麻的货架,不少弟子在其间穿梭忙碌。 “张师兄来了啊...” “师兄好...” “张师兄又带新主顾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 “好好好...” 执事弟子,摆手笑著一一回应,这一路上不知道打了多少招呼。 陆丰跟在其后,惊讶地发现屋內眾人对这位 “张师兄” 態度颇为热络。 正思索间,几句低笑传入耳中。 “哎....又是怨种弟子。” “被张师兄盯上,甭想空著口袋出去。” “.....” 陆丰闻言皱眉看向身前之人,心底浮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停到一排货架前。 只见其上摆满形形色色的布袋 —— 皆为灵兽袋。 价格標籤从十灵石到百灵石不等。 顶端甚至有標价数千灵石的珍品。 陆丰望著那高价標籤,默默腹誹。 这哪是装灵兽的袋子,分明是给灵兽住的 “豪华仙府”! 那执事弟子扫过陆丰的储物袋,估摸了一下来人的身价。 隨手便拿起一个绣著云纹的靛蓝布袋,笑意殷勤。 “此袋以缚兽草编织,內置一阶须弥阵。 可容纳二阶以下小型灵兽。 售价三十灵石,性价比极高。” 未等陆丰回应,他又接连介绍了几款。 从二十灵石的粗麻袋到八十灵石的锦缎袋不等。 最终陆丰犹豫了一下选了个不上不下的五十灵石款式。 不用太好,够用就行。 在阿白抗议呜咽声下,直接被陆丰塞进了袋子里面。 虽说在灵园可任其撒欢,但外出时灵兽袋必不可少,省得再遇女修围堵的窘境。 买完的灵兽袋,这执事弟子也不打算放过他。 拽著他走向另一排货架。 “师弟既养了灵兽,不妨看看御兽峰特製丹药。” 他抬手示意。 “开灵散稳固灵智,健体丹强化筋骨。 最妙的是这兽元丹,能助妖兽提高修为,每月服用几颗。 二阶灵兽不是梦。” 陆丰被其引著。 目光扫了眼价钱,开灵散五十灵石一瓶,健体丹三十。 兽元丹更贵足足八十块一瓶。 “好傢伙,这小傢伙吃得比我都金贵。” 陆丰暗自咋舌。 除此之外,还有各式各样的丹药,都是给灵兽吃的。 看完之后,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了。 感觉这刚攒下的几百灵石又不保了。 皱了皱眉头,抬眸看向眼前这个正在喋喋不休的年轻弟子。 结合他刚刚的表现,犹豫了一下。 “师兄,打扰一下。” 陆丰终於开口打断。 “我有一事相问。” 执事弟子立刻转过脸,眼中闪过职业性的机敏。 “师弟但问无妨。” “不知御兽峰收不收灵植?” 陆丰也没有拐弯抹角开口直接问道。 听到这话,对方一愣,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保持住了。 “师弟莫要说笑了,收灵植那可是丹泉峰的事情。 你这是来错地方了。” “並非寻常灵植。” 陆丰从储物袋中摸出一片乾枯的启灵草叶片,递上前去。 这是他早前特意留下的样本。 执事弟子面露疑惑,还是决定看一看。 接过叶片摩挲片刻,凑到鼻尖轻嗅。 下一刻,瞳孔骤然收缩,险些惊呼出声 “这是....启...” “嘘——” 陆丰食指抵唇,低声提醒。 “师兄知晓便好,切勿声张。” 无怪乎他紧张,启灵草无论是入药还是直接饲餵灵兽,对提升灵智与修为皆有奇效。 目前仅丹泉峰少数长老掌握,可谓是供不应求。 他既持有灵种,便有长期售卖的打算。 所以要从那些老傢伙手中分羹,谨慎二字便成了重中之重。 执事弟子瞬间会意,轻轻頷首。 “师弟咱们借一步说话。” 说罢拽著陆丰快步走向侧旁小房间。 木门合拢的瞬间。 对方指尖轻弹,一道隔音符贴在门板上。 淡金色灵光转瞬即逝,將外界的喧囂彻底隔绝。 “师弟,哎呦我的宝贝师弟啊....” 执事弟子迫不及待拉著陆丰坐下,眼神灼灼。 “你这灵植有多少?年份如何? 不瞒你说,有多少我收多少!” 陆丰听他突然变了称呼,苦笑著摇头,也没在计较,开口直接说道。 “不多,一共二十六左右.....其中药力二十年份有六株....” 听到这个数目,执事弟子表情略显失望。 二十多株確实不多,还不值得他大张旗鼓。 “不过.....” 陆丰拖长语调,目光锁住对方,没了下文。 执事弟子眼珠一转,忙问。 “不过什么?师弟直说便可....” 陆丰直视他的眼睛,缓缓道出。 “我想知道师兄值不值得信任。” 张盛天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我当是何事!” 他猛地一拍胸脯,信誓旦旦道。 “师弟只管把心放进肚子里!张某在御兽峰混了十几年,靠的就是一个『信』字! 上月某长老的灵兽不慎……” 话一出口便意识到失言,他尷尬地望向陆丰,乾笑道。 “咳,口误口误。总之那事我至今未向任何人提过!” 陆丰嘴角微抽,对这保证委实有些怀疑。 但犹豫片刻,还是对他招了招手。 此人虽说话不著调,眼神却透著几分爽利。 张盛天面色一喜,急忙凑了过来。 陆丰压低声音,將自己持有启灵草灵种、可长期培育的秘密和盘托出。 “当真?!” 张盛天瞳孔骤缩,眼底迸出惊喜光芒。 “师弟,这可是个大生意啊! 你儘管安心培育灵植,销路我来打理,价格必定公允! 咱们按比例分成,如何?” 第32章 功成增寿数,脉醒化狼威。 陆丰听到这话,隨即也是笑了出来。 他正有此意。 寻个代卖之人,既能將启灵草变现,又可避免暴露灵种秘密,当真是两全其美。 “没问题!不过师兄,灵植培育需要周期,可能得等上一段时间。” “无妨无妨,这个理解。 再说了咱有的就是时间。” 张盛天摆手笑道。 见状,陆丰暗暗鬆了口气。 “如此便好,还望师兄严守秘密。” 张盛天拍著胸脯保证。 “师弟放心,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陆丰虽笑著附和,心底却仍有几分不安 —— 毕竟与张盛天不过初次相见。 两人隨后详细商定交易细节与分成比例。 甚至互发心魔誓以保机密。 谈妥后,陆丰將二十六株启灵草交给张盛天。 一手灵石一手交货,共换得三百灵石及数瓶灵兽丹药。 张盛天还非常大方的给了他优惠,又为省下一笔开支。 交易完毕,张盛天撤去隔音符篆,朗声道。 “师弟,合作愉快!” 陆丰也是淡笑点了点头。 “哦,对了,” 张盛天忽然想起什么。 “咱们御兽峰有血脉鑑定台,可测灵兽血脉。 你要不要检测一下,可以看看你这灵兽有什么血脉。 若是普通野兽觉醒的话,没有传承可以给你的灵兽挑一门合適的灵兽功法?” 陆丰听到这话,面色一惊疑惑问道。 “灵兽也有功法?” 张盛天哈哈一笑,指了指陆丰腰间的灵兽袋。 “当然有!就像修士要修炼功法,灵兽也得打磨血脉、凝练妖力。 不过普通野兽没有血脉传承,开灵后全凭本能修行。 咱们御兽峰的功法却是能引导它们吐纳灵气、掌控神通。” 听到这话,陆丰也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长知识了。 隨即抬头开口问道。 “这血脉鑑別要灵石吗?” 张盛天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隨即哈哈一笑,开口解释道。 “师弟莫慌,御兽峰弟子每年有一次免费机会,我用不著,直接让给你。 不过灵兽功法需你自付灵石。” 为了这个长期的客户张盛天也是下了本。 陆丰点头。 “理应如此。” “那好,陆师弟,隨我去瞧瞧?” 张盛天笑著在前引路,陆丰快步跟上。 ...... 一个时辰后。 两人结伴在检测的房间里面走了出来。 张盛天盯著陆丰怀中那只形似土狗的狼崽,疑惑开口 “奇了怪了,师弟你说你这狼崽子是在山林里捡的?” 陆丰頷首確认。 “嘖嘖,你这运气真好....” 张盛天咋舌。 “你这狼崽子有著一半北方冰原狼族的血脉。 这种血脉的狼妖一般都以肉身强横著称。 成年后可硬扛筑基修士的法术攻击。 不过……” 他上下打量阿白。 “小傢伙这卖相也太不像了,我竟没认出来……” 说著伸手去戳那毛茸茸的肚子。 阿白呜咽一声,回首便咬,却被张盛天灵活避开。 见状他忍不住开口调笑道。 “嘿...长得不像,脾气倒像极了....” 陆丰目光落在阿白身上,问道。 “既如此,还需购置灵兽功法么?” 张盛天摇了摇头。 “这自然不必要,不过你这狼崽子是灵智初开血脉之力尚在沉睡。 若是想要儘快修炼需要辅以特定丹药对血脉进行激活。 待达到一定境界,自会觉醒传承记忆。” 陆丰挑眉。 “那需要什么丹药。” 张盛天瞥他一眼,嘴角扬起淡笑。 半个时辰后,两人互相交换了传音符才告了別。 陆丰颇为肉疼的看著手中花费了一百灵石买了两瓶醒脉丹。 又瞅瞅怀中正撕咬自己衣袖的阿白,无奈苦笑。 这一趟下来,真是花了大半身价。 他指尖戳了戳小傢伙,换来几声奶凶的低吼。 “你可得爭口气。” 喃喃一句,便將阿白收入灵兽袋。 又顺势去了一趟外门堂那边,置办了一套一阶中品聚灵阵,花费七十灵石。 这阵法自然不是为他所用,而是为培育启灵草做准备。 待回到小树峰,启灵草换来的灵石已所剩无几。 但陆丰清楚,这些投入皆是为长远计。 匆匆布置好法阵,决定闭关一段时间,待功法转修完成再外出。 反正是物资充足,足够过活了。 而且这启灵草的培育也得研究研究。 四个月时光如白驹过隙。 小树峰的闭关生活充实而有序。 每日沉浸於修炼,修为虽提升有限。 但功法转修成功在第三个月彻底完成了。 “呼~” 陆丰缓缓睁眼,结束晨课,握了握双手感受著体內充盈的法力,自语道。 “再需月余,基本可突破了。” 目光一凝看向面板之上。 【姓名:陆丰】 【寿命:21/130】 【境界】:练气五层 94/100(隱匿术:练气四层) 【功法】:长春不老功:532/1000(精通) ..... 这长春不老功不愧是延寿功法,比之先前直接多了十五年的寿命。 只因转修之故,功法熟练度回落至 “精通” 境界,好在其他技法皆在稳步提升。 他扫过面板几眼,便不再深究,起身往启灵草培育处走去。 在小陆村一共拿回来了七十多颗种子。 他分成三批依次培育。 以防之后失败没有再次尝试的机会。 先前已经种下一批了,只是失败了。 这已经是第二批了。 数月来他尝试诸多方法,只盼此次能完全契合培育条件。 陆丰走出木屋,逕往后山而去。 他本来打算种植灵园里面的。 但是一来环境需要搭建,二来还不隱蔽。 所以费了些功夫,在小树峰后山找到了一个天然的山洞。 又布置了那中品的聚灵阵。 甚至为了模擬那个环境,他直接在山洞里面开了片水池养些灵鱼。 所幸那山洞连接著地下水脉,倒也不用他天天换水。 拨开后山洞口遮挡视线的灌木,一股潮湿的灵气裹著草木清香扑面而来。 洞內萤光黯淡,映照出了一道矫健的身影。 阿白正趴在水池边打盹,尾巴无意识地扫过洞壁,发出 “啪嗒” 轻响。 听到脚步声,它耳朵倏地竖起,瞬间站起身子。 第33章 饲狼灵草畔,传信素女峰 琥珀色眼眸在暗光中亮如宝石。 “嗷呜 ——” 阿白低鸣一声,四肢发力跃至洞口。 这小傢伙数月来吃好喝好,体型较四月前壮大近三倍,肩高已达半人高,几步便跃到陆丰近前,疯狂的摇曳著尾巴,鼻尖轻蹭他的掌心,喉间溢出含糊的呜咽。 陆丰苦涩笑了笑,明明有著冰原狼的血统。 倒是越来越像狗了。 阿白天赋还算可以,经过陆丰这些日子丹药砸下去,也是在第二月就成功激活血脉。 当时身体直接暴涨了一倍。 可是给陆丰嚇了一跳,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岔子。 传音询问张师兄后才知是正常现象。 心念一动,陆丰挥手示意。 阿白立刻心领神会,甩尾后退两步,蹲坐於地,大舌头耷拉在外,眼睛直勾勾盯著他腰间储物袋。 见其这般模样,陆丰也很是无奈,这傢伙绝对有土狗血脉。 从玉瓶中取出一颗兽元丹拋去。 丹药划空而过,阿白仰头接住。 喉间发出满足的 “咕咚” 声,尾巴扫得碎石子簌簌作响。 “去洞口消化去。” 陆丰抬手指向了指洞口。 阿白嘴里“嗷”了一声,兴奋地冲陆丰摇了摇尾巴。 叼著丹药便跑到洞口臥下,专注地舔舐咀嚼起来。 倒不是陆丰刻意让它看守启灵草。 只是这傢伙自觉醒血脉后,便总爱蜷在这启灵草旁修炼。 想来灵气充裕的环境於它有益。 望著其毛茸茸的背影。 陆丰摇头转身,走向洞內的人造灵池。 灵池不大,却被陆丰打理得十分精致。 池底铺著从山下河床上捡来的鹅卵石,几株水草在水中轻轻摇曳。 陆丰蹲下身,目光落在池旁启灵草上。 这批种子已种下一月,沃土间冒出丝丝嫩绿芽尖,在洞顶萤光映照下泛著淡青光晕。 灵田里闪烁的颗粒,那是丹泉峰出品的特殊肥料。 效果还算不错。 指尖轻拂幼苗叶片,感受著叶脉下细微的灵力流动。 嘴角不禁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这么看来,模擬小陆村灵泉洞环境的尝试算是成功了。 看了看这长势,精心培育的话。 有个两年多些就能长到十年左右的药力。 和那些普通灵植倒是没什么差別。 这一批种的数量最多。 一共三十二株,若是全部收穫那也是一千多的灵石。 种子估计也能收穫不少。 挥手连施聚灵术与小云雨诀。 寻常灵植需节制,启灵草却多多益善。 做完这些,陆丰將目光投向灵池中游弋的灵鱼。 这些灵鱼是他从坊市买来的一阶鱼苗。 肉质鲜美、灵气充裕,算是不错的灵食。 取出一个网兜捞出了三条。 灵鱼在网兜中蹦跳了几下。 似乎也是知道了自己的命运到来,片刻便安静下来。 陆丰確认启灵草长势喜人,便不再多留,提溜著三条灵鱼朝洞口走去。 阿白已吃完兽元丹,正趴在洞口闭目养神。 也不知道是在晒太阳还是在炼化药力。 感知到陆丰的气息,阿白立刻起身跟在他身后,屁顛屁顛的尾巴摇得像一面小旗子。 布置好敛息法阵后,一人一狼回到木屋。 陆丰將灵鱼洗净,架起锅灶,准备烹飪一顿美味的灵鱼大餐。 阿白蹲在一旁,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锅中的鱼,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 看著它这副馋样,陆丰拍了拍它的脑袋。 “別急,有你的份。” 整上一些配菜撒上调料,不多时一锅鲜嫩的鱼汤便熬製好了。 端著热气腾腾的鱼汤上桌。 阿白立刻凑上前,前爪扒著桌沿直哼哼。 陆丰无奈摇头,盛出一大碗鱼肉递过去,阿白一口叼住碗,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用完餐,用清水擦手,转向蹲在桌下舔爪子的阿白。 “看好家,別乱跑。” 指了指木屋的方向,又瞥了一眼后山山洞的方向。 “尤其是后山,明白吗?” 阿白甩著尾巴仰头看他,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呜”声,听起来极为敷衍。 陆丰知道这傢伙听的懂,只是懒得回应。 “看不好家,今晚没饭吃了。” 闻言,阿白耳朵骤竖,尾巴拍打地面的频率陡然加快,前爪疯狂扒拉著陆丰裤脚。 陆丰轻笑一声,便没在管他。 別看这傢伙平日里傻啦吧唧的。 但可是实打实的妖兽。 虽然只是刚突破进入修行初期阶段。 但也是抵得过练气一两层的修士。 若是比拼肉身强度,抗衡练气中期修士亦能支撑片刻,看家护院自是绰绰有余。 转身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拳头大的妖兽肉乾,拋给它。 “好好守著,回来给你加餐。” 阿白一口咬住肉乾,兴奋地原地打了个转。 陆丰笑著摇头,转身踏出木屋,脚步轻快地朝外门走去 —— 此番需购置灵田肥料与聚灵阵阵旗,还要顺道去素女峰送封信。 此前在小陆村,表大娘悄悄找到他,言辞间满是担忧。 简单来说就是这些年的小花从来就没和家里人联繫过。 就托陆丰带个信,希望他能亲自送到小花的手上。 问问她近况如何,可以的话让她回个信。 说是家里想她了。 陆丰爽快应下,一来他与小花一同入宗,曾应下村长多加照拂。 二来,他也想看看小花的近况如何。 而且表大爷时日也不多了。 闹大虫那段时间表大爷也是进了山的。 若不是陆丰及时赶回,餵下丹药,恐怕早已撒手人寰。 如今虽不能操劳重活,倒也能靠陆丰留的丹药延续几年性命。 ....... “冒昧打扰,在下想入峰寻位亲友,不知师姐能否行个方便。” 陆丰立於素女峰前,对著两名值守女弟子抱拳行礼。 两名女修目光如炬,將他上下打量一番。 其中一人神色冷淡,开口道。 “素女峰向来只许女弟子出入。 你一个外门男弟子,找什么亲友?” 陆丰连忙再次拱手道。 “是这样的,我与素女峰的陆小花陆师妹是同乡。 受她家中长辈所託,特意来给送封家书。 还请两位师姐行个方便,通传一声。” 另一名女修闻言,挑眉道。 “陆小花? 素女峰弟子上万,我哪里记得住这么多?” 顿了顿,看著来人倒也有几分涵养,语气稍缓。 “罢了,你且在此等候。 我入內询问一番,若有此人,自会给你答覆。” 说罢,转身踏入山门。 “有劳这位师姐了!” 陆丰再次深施一礼,后退几步,在一旁寻了个位置站定等待。 ...... 第34章山高遮望眼,乡音入耳寒 陆丰在素女峰下的石阶上静候。 约莫一盏茶工夫,先前那位女修折返而来,对著他招了招手。 “隨我进来吧,没想到你居然认识陆师姐....” 陆丰闻言表情微愣。 听这称呼,小花在素女峰怕是颇有名头。 他忙拱手致谢,快步跟上。 陆丰跟著女修踏入素女峰山门。 沿途所见皆是身著素色道袍的女弟子。 愈往深处走,空气中的灵气愈发浓郁。 夹杂著若有若无的檀香,让人身心不由得放鬆下来。 许是值守女修鲜少见到男弟子,又因陆晓花的缘故,一路颇为健谈。 陆丰也是旁敲侧击的打听到了陆小花如今的情况。 不过,如今已不能再叫 “陆小花” 了。 改了名字说什么叫“陆晓花”。 也不知道为何。 至於近况如何,那可是比二狗和陆福好多了。 陆晓花灵根虽差,但身具火灵之体。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种体质虽比不得一般的天灵根修士,却比寻常双灵根更具天赋。 凭此灵体,她也是成了香餑餑。 被素女峰一位筑基后期的修士收为了亲传弟子。 听这值守女弟子说。 这筑基女修虽只是筑基修士。 但在素女峰地位所待久远,地位也是相当之高。 至於陆晓花如今何种修为。 具体是多少这值守女修不知,但是练气后期肯定是有的。 这修行速度不可谓不快。 得到这些消息。 陆丰心情也是轻鬆了不少。 原本以为小花久不与家中联繫是有难言之隱,如今看来竟是自己多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当年村长托他照拂的 “弟弟妹妹”。 现在倒是不必,毕竟这混的比他好。 行至素心堂前,女修示意陆丰稍候,自己入內通报。 ...... 陆晓花端坐在素心堂內。 指尖摩挲著手中的青瓷茶杯。 听著身旁师姐的絮语,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 “晓花,怎么了,我看心不在焉的。” 师姐放下茶盏,关切地望向她。 “可是修炼遇了瓶颈?” 陆晓花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与修炼无关……只是方才师妹通报,说山下有个同乡来送信,我怕……” 如今她已是素女峰內门弟子,师尊座下最得宠的亲传。 若让旁人知晓,她竟有个来自穷乡僻壤的同乡…… “怕他们找你索要好处?” 师姐轻笑,语气带了几分世故。 “这有何难?隨便给些甜头打发便是。谁还没几个穷亲戚呢?” 陆晓花轻轻頷首,半晌才低声道。 “师姐说得是,我正是这般打算。”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通报声。 “师姐,那位外门弟子已在堂外等候。” 陆晓花微微一愣,指尖轻轻叩了叩桌沿,语气恢復平静。 “让他进来吧。” 少顷,陆丰跨进堂门,目光一扫便落在主位上的女子身上。 身著月白道袍,青丝高挽成灵蛇髻,额间点缀著一枚赤色火纹符篆。 四目相对时,他捕捉到对方眼底一丝极淡的嫌恶。 即便如此,仍能辨出记忆中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轮廓。 这变化倒是挺大。 左右打量一眼。 堂內另有一位长相艷丽的女修,正似笑非笑地打量著他,两人气息皆为练气后期。 察觉氛围有些异样。 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嘴边那丝亲近的称呼咽了下去,拱手恭敬道。 “两位师姐,贸然来访,还望海涵。” 陆晓花见是陆丰,眼底微不可察地颤动,嘴角轻抿。 “既是同乡,便坐下说吧。” 抬手示意一旁竹椅,语气有些清疏。 陆丰道了声谢,刚要落座,却见方才那位艷丽师姐突然开口。 “晓花,我素女峰向来清静,若无事便早些送客人下山吧。” 陆晓花微微一愣,垂眸饮茶。 犹豫半晌开口说道。 “师姐说的是。 不知陆师弟此次前来。 除了送信,可还有別的事?” 陆丰听出话中逐客之意,也是看出来陆晓花的並不想和他多聊。 將书信搁在桌上,轻声道。 “这是表大爷给你写的信。 表大娘说,家里人都念著你。 也不盼你回去,待你有空回封书信。” 陆晓花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悸动。 这表大娘自然就是他娘。 不过,这丝悸动转瞬便消失不见。 目光盯著那书信,轻声道。 “劳烦你跑这一趟。” 说罢,抬手拋来一个小瓷瓶。 “內有三粒固元丹,可助你修炼上有所突破,算作谢礼。” 接过瓷瓶,触到瓶身余温,陆丰心中微嘆。 出手就是培元丹,如今小花確实不同了。 不过..... 陆丰將瓷瓶推回桌上开口说道。 “丹药便不必了。若无他事,在下告辞。山中灵宠尚需投餵。” 旁人既不愿亲近,那他自然也没必要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陆晓花与艷丽师姐皆是一怔,目光齐齐落在那被推回的瓷瓶上。 “你……不要?” 陆晓花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在她认知里,外门弟子尤其是杂役所升上去的。 多困於资源匱乏,三粒固元丹足令寻常弟子感恩戴德了。 艷丽师姐挑眉轻笑,语气玩味。 “小郎君倒是傲气,莫不是瞧不上咱们素女峰的丹药?” “无功不受禄。” 陆丰语气平静,话语间已染上几分冷意。 “此次不过顺路捎信,算不得功劳。 师姐美意,心领了。” 艷丽师姐饶有兴致地打量著眼前外门弟子,笑意更盛。 陆晓花则是有些沉默,垂眸凝视著桌上那封家书。 喉头微微发紧,再抬头时,面上已恢復了疏离的笑意。 “既如此,便不勉强师弟了。 日后若有需要,可隨时来素女峰寻我。” 陆丰听出话中逐客之意,眉头微蹙。 心知再留无益,遂起身拱手告辞,最后还是留了句嘱咐。 “信我已送到,看不看全在师姐。” 说罢,转身离去,脚步异常坚决。 也没什么好说的,信里面都写了。 回不回信就看这傢伙的良心了。 陆晓花眉头微皱,指尖猛地攥紧信纸。 抬头欲言,却只看见陆丰离去的背影。 ...... 陆丰脚步匆匆离开素女峰,心中五味杂陈。 本以为久別重逢会有几分同乡温情,却不想陆晓花態度如此疏离。 山风拂过面颊,淡淡舒出一口气,將复杂情绪暂且压下。 回到小树峰时,暮色已近。 刚进灵园,阿白便从木屋钻出来,围著他打转。 蓬鬆的尾巴扫过他的裤腿,嘴里发出含混的呜咽声。 陆丰蹲下身揉了揉它的脑袋,心情总算缓和了些。 “饿了吧?等会开饭。” 站起身,拍了拍阿白的后背。 心中略微感慨。 这有时候人啊,还比不上狗呢... 哦不对,是狼。 ....... 办完事情,陆丰就直接就在自己的灵园里面蜗居起来。 若非必要绝不出门。 就这般。 时光如白驹过隙,四年光阴在指尖悄然流走。 第35章百炼拳方就,灵池草正繁 在小树峰的蜗居生活简单而充实。 每日与灵植、灵兽相伴,倒也滋生出几分怡然自得的心境。 这日,小树峰后山,声声呼啸传出。 陆丰赤裸上身,古铜色肌肤在阳光下泛著健康光泽。 成片汗珠顺著脊背沟壑蜿蜒而下,砸在后山泥土上,洇出小片泥泞。 双掌如刀,劈开迎面而来的山风。 拳头舞得虎虎生风 —— 这套健体拳不知已打了多少遍,今日却格外流畅,周身气血翻涌,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喝!” 隨著一声低喝,右掌重重劈在三丈外的青石上。 “轰” 的闷响中,石面骤现蛛网状裂纹,碎屑飞溅间,脑海中忽然响起系统提示。 “健体拳经验+1”“金刚掌经验+3” 就在这剎那之间,一股热流自丹田窜至四肢百骸。 肌肤泛起炽热红晕,仿佛有火焰在皮下奔腾。 浑身躁动难耐。 陆丰没有办法,只得继续挥拳,借拳法宣泄这股灼烫之力。 脑海中,健体拳经验的提示声此起彼伏,不知疲倦。 不知过了多久。 “咔嚓!” 一声细微的声响在识海响起。 浑身热血轰然炸开,化作百道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躁动的身躯渐渐平静,只觉周身暖洋洋的,像是浸在春日溪流中。 良久,陆丰渐渐收势,目光落在系统面板之上。 “健体拳:12/100000(圆满)” “终於圆满了....” 喃喃自语。 十几年的苦修,终把这门健体拳肝到了圆满。 目光掠过面板其他。 其余技法清一色停留在宗师境界。 接近圆满的也有,不过並不多。 修为上,四年光阴让他顺利突破至练气七层,距八层尚有差距。 主要是练气后期的瓶颈卡了他一段时间,否则进度会更快。 不过,即便如此,也是很快了。 以二十五岁之龄达此境界,已算同辈中的佼佼者了。 而且以他一百四十多年的寿命,如今连零头都不过。 稳扎稳打之下,筑基之境约莫十年可成。 接下来便是好好修行,积攒灵石、筹谋筑基丹了。 念及此,陆丰握了握掌心,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力量。 暗自思忖:这般肉体强度,若放在苍岩峰,不知能排得上何种名次? 阿白蹲在老松树上,尾巴卷著树枝晃悠。 嘴里叼著半块灵肉乾,琥珀色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主人。 四年间,它已长成威风凛凛的巨狼。 肩高八尺,比陆丰还高出半个头。 蓬鬆灰毛间夹杂著冰蓝色纹路,正是冰原狼血脉彻底觉醒的標誌。 自从觉醒了血脉,阿白实力也是水涨船高。 如今实力已达二级妖兽,相当於人类练气中期水平。 见陆丰收势,阿白 “嗷呜” 低叫,爪子扒拉著树干就要跃下。 陆丰轻笑,甩去掌心石屑。 屈指一弹,一枚兽元丹破空而出。 阿白眼神一亮,仰头接住丹药,喉间溢出满足的呼嚕声。 陆丰指尖轻挥,清洁术拂去浑身汗水,披上外袍后朝巨狼招手。 “走,去瞧瞧咱们的宝贝。” 阿白嗷呜回应,囫圇咽下丹药便跃下松树三两步跑至面前。 陆丰拍了拍它的侧腹。 阿白立刻心领神会的蹲俯了下来,待主人利落翻上脊背,它才缓缓起身。 不用指挥,很是熟悉的朝山洞出发。 行至洞口,它温顺地俯低身子放下陆丰。 一人一兽先后踏入洞中,洞內湿润灵力顿时扑面而来。 与四年前相比,这里早已焕然一新。 原本仅容两人通过的洞口,如今被陆丰拓宽了近三倍,洞口藤蔓交错间还缠绕著淡蓝色的隱匿法阵,若不是知晓此处,寻常人根本难以察觉。 洞內的萤光石数量翻了数倍,镶嵌在洞壁上,將整个山洞照得如同白昼。 阿白轻车熟路地跑到灵池前趴下,尾巴有一下没一下扫著地面。 贪婪地吮吸著空气中的灵气。 陆丰虽在洞外为它搭了木窝,这傢伙却是一次没住过,就爱在这趴著。 不过,倒是也有好处,一些窥视这山洞的小野兽都被嚇跑了。 甚至有时候,还能给自己加个餐。 想来它修为提升这么快,也有启灵草的功劳。 念罢,目光落向灵池 —— 相较四年前,池面不过拓宽两尺。 变化不大,池中水却愈发澄澈。 当然这些不是主要的,最重要当然是启灵草了。 百余株启灵草层层叠叠生长在池畔,叶片呈深邃翠绿色,脉间灵力流转隱约可见。 其中五十六株达二十年份药力,系第二批与第三批培育。 剩余五十四株为十年药力,多是首批种子长成。 除此之外还剩下了一百四十多粒的种子,不是他不想种,只是以这山洞目前情况一百一十株已经是极限了,在多一些难免会影响其余长势。 “得换一些的聚灵阵了。” 陆丰轻嘆,指尖抚过一株启灵草叶片,温润灵力顺著指尖涌入体內。 “这一批的药力,比小陆村还要强一些。” 毕竟是每日以灵肥与法术悉心养护,非野生野长可比。 阿白凑到灵池边,低头嗅了嗅水面,突然猛地一扑,试图捕捉游动的灵鱼。 “哗啦” 水声骤起,池水四溅,几条灵鱼受惊跃出水面,鱼尾甩得启灵草叶片水珠飞溅。 “別捣乱!” 陆丰笑骂,一巴掌拍在狼臀上。 阿白立刻委屈地呜咽一声,闹了脾气。 屁顛屁顛走到角落趴下,用爪子扒拉灵石,时不时偷偷瞥向陆丰。 陆丰轻笑一声,却不管他。 取出特製的玉铲,准备开始收菜。 只收五十株二十年药力的启灵草,十年份的尽数留存。 这么些年未与张师兄交易,总得拿出些成果来。 要不然显得自己吹牛了。 这收取的过程可是极为小心。 每十株都放到了特製玉盒里面保存下来。 虽然收取的很精细,但五十六株的工作量並不算大,一个时辰便已收完。 当最后一株启灵草收入玉盒时。 整个山洞仿佛被抽空了大半灵力,变得有些空旷起来。 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中品灵石,替换聚灵阵阵眼处的下品灵石,又连施聚灵术与小云雨诀,洞內灵气才勉强恢復如初。 隨后,费了些功夫种下新灵种,补足灵植 —— 待这批灵草长成又是一笔收入。 第36章 数载灵植累,一朝换宝筹 “呼~” 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抬手擦了擦眉间细汗,嘆道。 “可算忙完了。” 拍了拍腰间储物袋,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 五十六株启灵草尽数收妥, 除此之外,还有种植四年的百余株暖阳草、凝血草与聚气草。 本来打算多种一些的二十年份的灵植的。 只不过,实在是撑不住了,就这些年里里外外的花销就有四千多灵石。 想著,看了一旁正在磨爪子的阿白。 单是这傢伙,就花了近千灵石。 阿白感受到陆丰的目光,瞪著圆溜溜的眼珠子,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陆丰笑了笑,没再看它。 好在这傢伙彻底觉醒血脉后。 除了必要的兽元丹,倒也不再需要太多消耗。 即便如此,这四年,他过得也颇为拮据。 丹药都是数著粒服用。 如今裤兜里刨去灵植份额,就只剩下二百来块灵石了。 有这些灵草的话,足够他换几件像样的法器了。 念罢,又灵池中又挑了两条肥美的灵鱼。 灵气程度也差不多有个一级妖兽左右。 这並非是给自己吃的,而是用来拜访柳执事的。 这几年安稳下来,也未忘本,一有空就会去探望这老傢伙一眼。 说起来,若不是柳执事传授的灵植知识,他这些年也不可能过得如此滋润。 ..... “你也想出去?” 陆丰低头看向正扒拉自己裤脚的阿白,两个滴溜圆的眼写满了渴望。 听到问话,阿白耷拉著舌头,尾巴摇得止不住。 “我看你这傢伙。 是看上人家的灵兽了吧。” 陆丰笑著打趣。 这几年虽没和张盛天交易启灵草,但因为购置丹药也是没多少打过交道。 张盛天有一黄师妹,有时候张师兄不在,就是这黄师妹接待他。 巧的是,这黄师妹也有一狼形灵兽,一身雪白生得极为好看。 更巧的是 —— 那是头母狼。 阿白不过看了几眼,魂儿就被勾走了。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黄师妹的灵兽年龄足有阿白三倍,狼崽都生了几窝了。 阿白这傢伙也是不挑食,一心只想和人家亲近。 像是听懂了调侃,阿白竟不好意思地低下脑袋,“嗷呜” 声都弱了几分。 陆丰见状不禁觉得好笑,忍不住开口调侃道。 “你这傢伙,真是啊,来吧。” 摸了摸它的脑袋。 “不过得嫌委屈你在灵兽袋里面待一下。” 阿白耳朵恍然竖起,尾巴拍打地面的节奏陡然加快。 前爪扒拉著地面,原地转了个圈。 更是主动將脑袋探进陆丰手中的灵兽袋里。 这傢伙,还真是急不可耐啊。 以前可没见他这样过。 陆丰挥手將阿白收回了妖兽袋。 布置好灵园便出了门。 ...... 先是去了最近的百草园,拜访了一下柳执事。 百草园还是一如既往。 偶尔能看到几个新面孔的杂役弟子在里面。 待的久的还真见不到几个。 柳执事这老傢伙也正好在晒太阳。 模样悠閒自在。 送了灵鱼稍微聊了一会。 当然既然来了,也不能白来。 他也是带著目的。 “柳前辈,有个事情我想冒昧问一下?” 陆丰直接开门见山。 柳执事半躺在竹椅上,眼皮微抬轻嗤。 “就知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又想打听啥?” “前辈,先前在百草园,那苍岩峰的灵泉从何处可得?我也想弄些培育灵植……” 陆丰直言不讳。 那苍岩峰的泉水只要洒在凝血草药。 不光培育周期会变短就连药效都会强上许多。 比之普通凝血草可是多上一块灵石的收购价呢。 他怎么可能不惦记。 柳执事轻啜紫砂壶,笑睨他。 “嘿,你还真打算把我吃干抹净.....” 嘴里“嘖嘖”嘆了两句,终究开口。 “罢了,这也不算秘密。 你等著,我去拿点东西。” 柳执事慢悠悠起身,背著手往药庐深处走。 从背后看去,柳执事確实比以前苍老了几分。 不多时,柳执事折返,手中多了一封用火漆封印的信笺。 隨手丟在木桌上。 “拿去吧。找苍岩峰的王猛师叔,他会卖你灵泉水。 记住,一块灵石十桶,別让人骗了。” 陆丰也不客气,点头谢过將信笺收入储物袋。 目光却是在柳执事苍老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老执事注意到他的视线,轻咳两声。 “看什么看? 赶紧滚蛋,別耽误我晒太阳!” 陆丰笑了笑起身告辞。 出了百草峰便直奔丹泉峰,上交三年灵植份额后。 用收穫灵植换了三十块中品灵石也就是三千块下灵。 购置丹药后,又换了一套一阶中品聚灵阵,以备扩张启灵草种植范围。 做完这些他才马不停蹄的便去了御兽峰。 不管是来还是走,他都极为低调。 不为別的,只为避开隆强的纠缠。 虽说已过数年,但以那傢伙的性子,怕是仍在寻他麻烦。 ..... “五十六株? 还全是二十年药力的启灵草.....陆师弟你可是大丰收啊。” 张盛天眼中精光乍现,指尖在算盘上拨得飞快,琉璃珠碰撞声清脆悦耳。 抬眼时,嘴角笑意更浓。 “你这灵植成色甚好,一株能卖到六十五灵石左右比市场价能高五块, 按咱们先前说好的七三分成。 除去抽成,这是你应得的二千六百灵石。” 张盛天飞快將玉盒收进储物袋。 大手一挥,一青瓷托盘出现缓缓推至陆丰面。 陆丰目光扫过托盘中码得整齐的中品灵石,眼中冒出一丝精光。 心中快速盘算了一番——这张师兄还多给了他一些。 如此一来,加上先前的积蓄,裤兜总算充实了。 他不动声色地將灵石收入储物袋,拱手致谢。 “多谢张师兄,下一批启灵草也快收成了,到时候必定知会师兄。” 张盛天则是笑著摆了摆手。 於他而言,这五十多株启灵草不过是笔不错的生意。 他更看重的是往后的长期收益与陆丰的培育能力。 两人对坐在御兽峰的露天观景台上,俯瞰著远处开阔的山野。 山风裹挟著青草气息扑面而来。 远处的草地上,阿白正摇著尾巴,屁顛屁顛地跟在一头浑身雪白的大白狼妖兽身后。 那大白狼毛色如雪,体態优雅,正是黄师妹的灵兽 “雪影”。 不远处,一位身著鹅黄色衣衫的俏丽倩影正笑语盈盈地望著两只妖兽。 正是那黄师妹。 显然张盛天早知阿白的习性,特意將交易地点选在此处,还邀来黄师妹作陪。 不得不说,与张师兄做生意著实舒心。 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聊著聊著便聊到了法器上。 “师弟,到现在居然还没有一件趁手的法器?” 张盛天听闻陆丰至今未有趁手法器。 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拍了拍大腿,爽朗笑道。 “嗨!这事你怎么不早说? 我有个师弟在器炼峰混得不错,对炼製法器颇有心得。 你若有需要,我帮你牵线,费用绝对比外门堂便宜不少....” 陆丰闻言面色一怔,他此前並非没想过从器炼峰弟子手中购置法器。 毕竟省去外门抽成能省下不少灵石,只是一来没门路,二来怕被坑,一直以来未敢尝试。 不过,数次接触下来。 张师兄此人倒是信得过。 念及此,陆丰往前倾了倾身子,拱手道。 “张师兄此话当真? 若能省些灵石,在下感激不尽。” 张盛天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我做生意,你还不放心吗? 不过,规矩你懂的?” 说著,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陆丰见状自然是明白,这中间的钱该他赚的,沉声道。 “这我自然明白,只是这价格……能便宜多少?” 第37章 三指谈折利,灵石赌器成 张盛天抬手比出三根手指。 “最少三成。” 指尖轻叩石桌,笑意更浓。 “不瞒你说,外门堂那些法器大多是器炼峰弟子的『练手之作』。 用料普通不说,还得加上层层抽成 —— 器炼峰抽一次,外门抽一次,售卖时还要再加价,价格自然虚高。 但通过我就不一样了,我抽成少,且和器炼峰多个弟子相熟,价格便宜不说,质量也有保证。” 说到此处,他语气一顿,抬眸看向陆丰,眼中闪过精光。 “如何,陆师弟可有意?” 陆丰皱了皱眉头,心中暗自思索。 三成的折扣意味著能省下一大笔的灵石,绝对是笔划算的买卖。 略一沉吟,拱手道。 “既如此,便有劳张师兄牵线。” 顿了顿,直言不讳提出要求。 “师弟我目前需要一件防御型法器与一件法器长剑,最好是上品…… 若能有极品法器自然更佳。” 张盛天闻言,愣了一下,也没想到他这么直接。 手指不自觉摩挲著下巴打量他——这要求可不低啊。 转头看向陆丰问道。 “你有多少的预算?” 陆丰思索片刻开口。 “四千灵石!” 这已是他除去生活必需的全部积蓄。 “嘶……四千灵石,换极品法器够呛,就算两件上品法器也有些紧巴……” 张盛天一听他这些预算,顿时有些为难。 陆丰见状,也是知道自己这要求有些高了,语气稍缓。 “若实在不行,先置一件防御法器亦可……” 张盛天闻言,却是没有回答。 摩挲著下巴沉吟许久,忽然 “啪” 地一拍桌子,面露欣喜之色。 “我倒有个法子,四千灵石能换极品法器……不过嘛……” 语气变得有些凝重。 “可能得冒些风险。” “愿闻其详。” 陆丰闻言顿时来了精神,直了直身子问道。 张盛天笑了笑也没绕弯子。 “我认识一个器炼峰的弟子,如今是上品的炼器师,正在谋求进阶。 急需炼製出一件极品法器,只不过,缺一些灵石....” 陆丰闻言目光微凝,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是要他出资垫付材料费用。 倒也不是不行,只不过..... “他炼器水平如何?失败率多少?” 陆丰忍不住追问道。 这可是几千灵石啊,由不得不谨慎。 张盛天伸出两根手指。 “两成。” 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这师弟的炼製水平极佳,按照极品法器规格炼製的话。 即便是失败了师弟也是能得到一件顶天的上品法器.....可能也就小亏一点....” 听得出来,张盛天很想要做这单生意。 陆丰心中暗暗舒了一口气。 两成失败率倒是在可接受范围內。 不过心中还是有些顾虑。 极品法器价值远超上品,若成功能省数千灵石;若失败…… 一阵权衡过后,他咬了咬牙沉声道。 “好,我赌了。” 顿了顿,又正色补充。 “不过,我有个条件,我希望之后在这位师兄成了之后。 往后在其手中购置法器的时候能给予一些优惠。 还有,我要免费维修......” 张盛天闻言微愣,隨即苦笑摇头。 “师弟这算盘打得精啊!不过这事儿我做不了主,得先问问那小子。” 说罢摸出传音符,指尖注入灵力,低头说了些什么。 符纸瞬间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等待间隙,张盛天端起茶盏轻抿,漫不经心道。 “师弟放心,那小子应该会答应。” 陆丰闻言也只是点了点头。 不知多久,一道符篆自天边飞回。 张盛天捏符神识扫过,顿时咧嘴笑道。 “那傢伙说,优惠可以给,免费维修也没问题,但得先拿灵石。” 片刻后。 “陆师弟合作愉快啊!” 张盛天不著痕跡的將灵石收入储物袋,笑语盈盈的看向陆丰。 陆丰苦笑,心中颇为肉疼。 这四千灵石还没捂热乎呢就没了。 又得省吃俭用一阵了。 敲定合作后,陆丰抬眼望向远处草地上嬉闹的阿白。 夕阳西斜,余暉为雪影的皮毛镀上一层金边,阿白摇著尾巴像个跟班,时不时用脑袋蹭蹭雪影脖颈,模样极为討好。 这小子,还真是没出息。 “阿白!” 陆丰扬声唤道。 阿白耳朵骤竖,立刻从雪影身旁转身,朝著他狂奔而来。 转眼间便到近前,俯下身子脑袋在陆丰腰间拱了拱。 “该走了。” 陆丰伸手揉了揉阿白颈间毛髮,又看向走近的黄师妹,拱手道。 “多谢黄师妹款待,改日若得空,定当登门致谢。” 黄师妹掩唇轻笑,目光落在阿白身上调侃道。 “陆师兄这灵兽倒是討喜,改日若想给它寻个伴,只管来御兽峰找我家雪影便是。” 说罢,嘴角笑意更甚。 她早瞧出阿白血脉不俗,若是能和自家雪影诞下一窝狼崽子,精心教养后定能卖上高价。 这般机会自然不能错过。 阿白好似听懂,眼眸顿时亮了起来。 狼首里发出一连串欢快的“嗷呜”声,围著陆丰又蹦又跳的。 模样竟像是在央求主人答应。 陆丰却是不知黄师妹如何想的。 看见阿白这般模样,嘴角一抽。 重重拍了一下它的脑袋有些不爭气的骂道。 “真是没出息。” 阿白挨了拍却不恼,反而將毛茸茸的脑袋往陆丰怀里拱,发出撒娇般的呜咽。 张盛天和黄师妹见状,忍不住笑出声来。 陆丰无奈摇头,朝二人拱手。 “两位见笑了,这以后有机会再说。” 说罢,轻轻拍了拍阿白的脑袋,示意它进灵兽袋。 阿白虽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听话地钻了进去,只留一双琥珀色眼眸恋恋不捨地望向雪影。 出了御兽峰直接便回了灵园。 本来打算去苍岩峰看看来著。 不过时间太晚只能改日再去了。 ....... 青阳宗小秘境,一山林深处。 “阿白,上!” 陆丰大手一挥。 阿白得令,口中低吼一声,如离弦之箭窜出,冰蓝色毛髮泛起丝丝光泽。 循其目光望去,对面群狼环伺。 凛冽妖气扑面而来 —— 足有十几只狼妖,浑身灰毛,体型仅阿白一半,却透著凶厉之气,猩红双目紧盯著来者,气息皆为二级妖兽。 其中最显眼的高大头狼,更是具备三级妖兽实力。 阿白却是不惧,以他冰原狼的血脉,肉体之强悍对付三级妖兽不成问题。 身形如电,眨眼间没入狼群。 头狼见状,仰头髮出一声长嚎。 群狼像是得到命令一般,迅速呈扇形一般包围而来。 第38章秘境群狼伺,一人一兽行 阿白狼首四顾,口中发出低沉怒吼。 “砰” 的一声,四肢猛蹬地面,身躯腾空而起,越过狼群。 利齿寒光乍现,直取头狼咽喉。 头狼眼中闪过一丝人性惶恐,反应极快,脖颈急扭,险之又险避开致命一击。 不过还是被阿白锋利的爪子在侧腹划出五道血痕,皮毛翻卷间鲜血飞溅。 其余狼妖见状,立刻从两侧包抄,狼牙交错著撕咬阿白后腰。 阿白怒嚎一声,粗壮的尾巴如钢鞭横扫。 “啪” 地抽在一只狼妖脸上,將其径直抽飞。 旋即身子一滚,躲过身后偷袭,顺势咬住一只狼妖的前爪,猛地一甩,那狼妖惨叫著砸进同伴群里,引发一阵混乱。 混战中,陆丰亦未閒著,身形在战场上游移,寻找补刀时机。 手中法诀翻飞,风刃术化作道道青色流光,精准切割向侧翼包抄的狼妖。 宗师级风刃术威力极大。 掠过之处,狼毛纷飞,鲜血飞溅。 即便皮糙肉厚的狼妖,也只需一两下便被收割性命。 头狼很快发现了一旁 “捣乱” 的两脚兽。 “嗷呜” 低吼两声。 狼群得到命令,立刻分出了两道灰狼朝著他袭来。 陆丰见状微微一愣。 就两个? 这是把他当软柿子了。 眼神一凛,四道风刃裹挟著凌厉的破空声疾射而出。 风刃宛如四柄无形的弯刀,左侧狼妖躲避不及,被风刃贯穿胸膛,血花飞溅中庞大身躯重重砸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动静。 右侧灰狼却展现出惊人敏捷,避开风刃,贴地疾冲。 眨眼利齿几乎咬到了他的脚踝。 陆丰脚尖轻点,后撤一步轻鬆躲过。 青阳剑法第一式 “清风徐来” 与第二式 “云卷青锋” 瞬息连施。 剑身盪起层层剑影,青芒掠过之处,狼妖头颅高高飞起,温热血雨洒落在他肩头。 头狼见状,硕大的瞳孔中闪过惧意。 这一人一兽根本不是它能对付的。 狼首怒吼著指挥狼群改变阵型。 自己却脚步轻移悄悄往后退去。 试图以群狼为屏障,换取自身生机。 “阿白,別让他跑了!” 陆丰怎么可能放过它,隨手解决一只灰狼,目光投向头狼沉声道。 阿白会意仰天长啸一声。 前爪瞬间覆盖上一层晶莹剔透的冰晶,寒气四溢。 撕裂狼群包围,化作一道冰蓝流光直扑头狼。 头狼见无处可躲,亦不甘示弱。 狼首中一股炽热的气息喷薄四溢。 忽的仰头张开血盆大口,一团暗红色妖火裹挟著热浪汹涌袭来试图抵挡。 然而,凡火岂敌血脉之力? 冰与火相撞的剎那,寒气竟如潮水般迅速蔓延。 妖火不过明灭几下,便被寒气尽数覆灭。 头狼前爪瞬间被冻成冰雕,战力锐减,哀鸣著踉蹌后退。 此后战局再无悬念。 许久之后,血腥味在山风中渐渐淡去。 十余具狼妖尸体横七竖八倒在地上,浓稠的鲜血渗入泥土,將枯叶染成暗褐色。 阿白抖了抖皮毛,零星血珠隨著动作滚落。 它威风凛凛地走向陆丰,喉间发出低沉呜咽,尾巴轻轻摇晃,似在邀功。 陆丰收起布满裂纹的长剑,轻嘆了一声 —— 这剑也该换了。 他隨手施展清洁术,將身上血跡与尘土一扫而空。 “干得不错。” 看著袭来的阿白,赞了一句。 阿白立刻兴奋地摇起尾巴,小跑著凑过来,伏低身子用前爪扒拉著陆丰裤腿。 陆丰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无奈笑了笑。 从储物袋摸出兽元丹拋去。 阿白一口吞下丹药,兴奋地叫了一声,转身找了处草地窝了下来。 只留下了满地狼藉交给陆丰收拾。 陆丰自然不能和它一般。 这些狼妖还得带回去交差呢。 长长舒了一口气,目光扫过战场心中略微感慨。 距离上次交易法器已经过去六个月了。 不过到现在他至今尚未拿到成品。 他倒是不著急。 反正跑不了张盛天。 这傢伙这么精明,一直赚灵石和赚一次灵石,想来还是分的清的。 灵田那边也很稳定,每日照料,產量稳步攀升。 至於为什么出现在这。 主要是为了谋划筑基丹。 在青阳宗,购置筑基丹需获取资格。 而获取途径眾多:参加宗门比试、立下重要功劳等等。 还有就是陆丰乾的这个,完成宗门任务。 不同於灵植上交。 宗门任务分为甲乙丙三等。 分別要完成不同的数量才能获取资格。 陆丰领取的乙等任务,需完成百个同等级任务才可以获得购买资格。 这任务內容多为在宗门秘境內採集资源。 相较外派的甲等任务,这类任务贡献点虽少一些,却胜在安全。 何况青阳宗身为翠云洲第一大宗,门內大小秘境足有十余个,开放的便有不少,更別提各主峰专属秘境。 这些秘境,每天都会有一定量的任务產出供弟子挑选。 陆丰偶尔接取一两个,並不会引人注意。 再者,整日在灵园闭门修炼的。 这么术法那不白肝了吗。 宗门开放秘境,本就有磨礪弟子之意,陆丰自然不会浪费。 当然.....他转头看向一旁正懒洋洋晒太阳的阿白。 嘴角勾起笑意——这傢伙也得见见血,激发一下兽性,要不然真给养成狗了。 想著,陆丰笑了笑取出专用储物袋,有条不紊地收拾起了战场。 顺手將狼妖领地旁的灵植一併收入囊中。 片刻后,收拾完战场。 陆丰枕著阿白毛茸茸的尾巴,四肢舒展地躺了片刻,待法力稍作恢復,便朝下一个任务地点赶去。 他向来一次接两个以上任务。 每月耗费七日左右的时间完成。 照此速度,只需四五年便能攒够购买筑基丹的资格。 三天后,秘境出口处,人头攒动。 陆丰腰间掛著鼓鼓囊囊的储物袋,牵著威风凛凛的阿白排进队伍。 阿白体型壮硕,冰蓝色毛髮在阳光下泛著冷光,引得周围弟子频频侧目。 细小討论声悉悉索索的传入了陆丰耳中。 “这是谁家的妖兽,好大的个头!” “嘿,不认识了吧,这可是最近秘境小有名气的冰狼猎手。看那边那个就是他主人。” “冰狼猎手?听起来很厉害,那他主人想必修为不俗?” “什么啊,他主人不过练气六层修士,全靠这灵宠出风头。听说那冰狼还斩杀过三级妖兽呢。。” “是吗?倒是稀奇.....” 陆丰听著这些略带贬低的议论,心中却无半分恼怒 —— 他要的正是这般效果。 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焦在阿白身上。 这也就是他之后在宗门的人设。 一个靠灵兽上位的普通弟子。 如此一来有些事情也可以放开手脚干了。 阿白倒是很受用。 听著耳边各种夸讚不自觉扬了扬胸膛。 面上是收起了它平日里傻了吧唧的模样,神情竟多出几分威严与高冷。 队伍缓缓向前挪动,不出片刻便轮到了他们。 第39章 大比现疑云,血气染征衣 “哟,陆师弟又来了!这次收穫如何?” 值守弟子见是陆丰,笑著开口。 近三个月来他几乎每月必到,加之阿白模样惹眼,早已和值守弟子混了个脸熟。 陆丰轻笑,將储物袋递给负责核验的执事弟子。 “李师兄,还是老样子,一些妖兽尸体和零星灵植。” 李师兄接过储物袋,神识探入一扫,面露惊讶。 “陆师弟,你这收穫一次比一次丰厚啊!” 陆丰谦虚地拱了拱手。 “运气好罢了,也是多亏了阿白帮忙。” 说罢轻拍了一下阿白脑袋,后者立刻配合地发出一声低嚎,引得周围修士再度侧目。 李师兄笑著在记录册上写下一串数字。 “行了,陆师弟,算你四百九十贡献点。 如此算来,乙等任务你已完成六次了。” 陆丰递上弟子令牌,心中暗自估算。 四百九十贡献点相当於四百九十块灵石。 虽说宗门压价比较狠,这些收穫若放在山下坊市出售足可换得千块灵石以上。 不过,如此多妖兽,出外务一次可打不到。 还需冒著丟命风险,总体倒也划算。 领完贡献点兑换的灵石。 陆丰將阿白收入灵兽袋,朝外门堂方向而去。 他是算好过时间的,今日正是每月一次的筑基修士讲道日。 早前打听过,此次讲道內容正是 “何为筑基” 及一些筑基心得。 虽说他目前尚在练气七层。 但提前了解相关知识,於未来突破必有裨益。 行至外门堂前的广场,忽闻前方传来喧闹声。 抬眼望去,只见广场东侧支起数座擂台。 数十名弟子正围著一块丈许高的公告牌,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公告牌上贴著大红榜文。 “外门大比” 四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外门大比终於又来了!这回可有好戏看了,也不知道有多少弟子能进內门。” “得挤进前三百才有一线机会,还只是『可能』而已.....” “唉,三百名……可惜我才练气四层,连报名的资格都摸不著边……” “.......” 弟子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传入耳中。 陆丰放缓脚步,目光扫过公告牌。 外门大比每十年一届,凡练气五层及以上的弟子皆可报名。 胜者不仅能斩获灵石、法器、灵丹等丰厚奖励,前三百名更有机会入各大主峰长老的法眼,被选中进入主峰修行,堪称改变命运的良机。 而重中之重,在於大比前十的弟子,能获得一次踏入宗门洗髓池的机会。 这洗髓池可洗炼筋骨、提升修行资质。 对筑基乃至往后的修行,皆是大有裨益。 先前听二狗提过。 雷云峰及各大主峰,也会同期进行选拔,一同进入洗髓池。 提起二狗,陆丰心中多少有些疑惑。 有些日子没见这傢伙了,以前每隔几个月都来找他,如今得有一年多没见了。 上次匆匆一见,二狗说话支支吾吾的,没聊上几句便匆匆离去了,神色间藏著几分异样,多半与他身上那股神秘的血气脱不了干係。 想到这,陆丰神色一肃,微微皱眉。 鼻翼轻动了一下,使劲嗅了嗅。 目光扫过周围弟子的剎那。 他不由愣住—— 仅在目力与感知所及范围內,竟有不下四股熟悉的血气味道。 心中疑惑,这宗门內是发生了什么? “这位师兄,要消息不.....” 陆丰站在公告牌前沉思间,忽觉肩头被人轻拍。 转头只见一名灰袍瘦高弟子凑上前来。 眼神诡秘地左右张望,从袖中摸出一卷泛黄羊皮纸。 “师兄可是对大比感兴趣?” 灰袍弟子压低声音,晃了晃羊皮纸。 “外门大比黑马情报,童叟无欺!十灵石即可带走。” 陆丰挑眉看向他,灰袍弟子立刻堆起諂媚笑意。 “只是看看,暂无兴趣。” 陆丰轻笑一声摆手拒绝了他。 灰袍弟子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原来师兄是来凑热闹的? 也是,外门大比十年一届,图个喜气也好。” 语气顿了顿,笑意更浓。 “不过师兄若不参赛,要不押注赚点灵石花花……我这儿也有门路。” 陆丰闻言一愣,目光落在灰袍弟子身上。 心中暗忖这宗门果然处处是生意。 扫了眼对方手中的羊皮纸,故意露出几分意动。 “押注?怎么个押法?” 灰袍弟子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展开羊皮纸,其上密密麻麻的赔率表赫然入目。 “师兄您看,这是外门大比的押注盘口。 铁臂刘强练气八层,赔率一赔三;血手修罗李不凡练气九层,赔率一赔五……” 陆丰看著这些名號。 不禁感慨这些弟子取名倒是讲究,真有没有实力咱也不知道。 忽的,目光一顿,一个熟悉的名字撞入眼帘,下意识低声念出。 “银枪陈伟?” 目光凝在陈伟名字旁的標註上 ——“外门弟子,四灵根,练气八层。”,赔率竟高达一赔十五。 灰袍弟子见状,立刻压低声音道。 “师兄好眼光!这陈伟可是本届大比的黑马,一手风云枪术出神入化,秘境中连斩数头三级妖兽,外门枪修本就罕见,他更是其中翘楚!” “陈伟……我记得他曾是杂役弟子,入门不过十年,修为……” 陆丰回过神来,皱眉轻问道。 上一次相见时,此人不过练气四层,如今竟跃至八层。 这般速度比之自己有系统面板加持还要快上几分。 灰袍弟子摇头,语气含糊。 “这个咱也不是很清楚,只听说这陈伟是出外务时误食天材地宝,才一朝突飞猛进。 不过,具体是什么天材地宝,便没人说得清了……” 陆丰闻言皱了皱眉头,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陈伟的死活他是不太想管的。 但二狗身上可是有和他相同的血气,难免疑心其间关联。 “怎么样,师兄要不要下注啊?” 灰袍弟子的询问打断了他的思绪。 陆丰回过神,转头看向对方,沉声道。 “可有赛程表?给我来一份。” “好来,诚惠两灵石。” 这灰袍弟子也不嫌少。 笑意盈盈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本簿册递上。 陆丰隨手甩给了这弟子两块灵石。 接过簿册,大致一番心中便有了数。 五日后就有陈伟的比赛,到时候定要来现场观察一番。 灰袍弟子小心翼翼將灵石收入储物袋,继续堆笑道。 “这位师兄,瞧您对大比兴趣平平,我这儿还有更劲爆的消息,您要不要听听?” 陆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未等他开口,灰袍弟子眼睛滴溜溜一转,左看右看。 再度凑近,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旁人窥破天机。 “师兄,我这儿可有不少猛料 ——像什么外门执法堂的刘长老,平日看著老实人一个,其实背地里可是和数个女弟子有染。 还有那素女峰的『灵玉仙子』知道他为什么脾气火爆吧.....” “灵玉仙子” 四字入耳。 陆丰目光微凝 —— 这名號听著耳熟。 好像是是陆晓花的师傅。 听到这,他不禁面露几分兴味,静待下文。 第40章讲堂明三窍,灵草绽异光 灰袍弟子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笑意,故意顿了顿才继续开口。 “別看灵玉仙子都近二百多岁了,但到现在还是个没和男人那个过呢.....修炼的也是宗门內罕见的双修功法……但因为脾气火爆,找不到道侣。这般憋闷下来,脾气能好得了?还有...还有……..” 这弟子一开口就像打开了话匣子般,滔滔不绝地泄出连串 “秘闻”。 直把陆丰听得目瞪口呆 —— 想插话打断竟寻不著间隙。 到了后面,甚至怀疑这弟子怕是要把家底都抖落乾净了。 还做不做买卖了? 看在这弟子这么热情的份上。 陆丰便勉为其难买了一份《青阳宗近一年大事记》。 正经的那种。 顺便还交换了传音符篆。 以便日后知晓宗门动向、提前筹谋。 摆脱这喋喋不休的弟子后。 陆丰朝外门堂讲义大厅而去。 时间还早,翻开从灰袍弟子那里买的大事记看了起来。 泛黄的纸页间散发著淡淡墨香。 首条便赫然印著 “素女峰灵玉仙子又又又一次闭关准备突破结丹期” 的消息。 轻嗤一声,这没什么好看的,隨手翻过。 后面几页,倒是有一条信息吸引了他的注意。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雷云峰陆然师兄率队清剿魔修据点” 。 文中详细记载了陆然带领十余名弟子深入黑风谷,斩杀魔修七人,缴获法器若干的事跡。 陆然便是二狗。 陆丰目光微凝,这东西二狗可没和他说过。 停顿了片刻,继续往后翻。 宗门秘境异动、各峰弟子交流赛、丹泉峰新丹方现世等消息一一掠过。 稍微和他有关的便是丹泉峰左长老最小弟子,林青雪培育新型灵稻,使得灵田再次增產。 这女修终究如愿拜入了左善青的门下。 陆丰苦涩笑了笑。 思索间,已走到讲义大厅门口。 此时这座足有百丈宽的大厅內早已坐满弟子,其中空位寥寥。 陆丰找了个后排角落坐下。 简单將那本簿册翻看完毕后就开始进入闭目养神状態。 片刻后,高台上传来清脆钟鸣。 陆丰抬眸,只见一道人影闪现。 一身著墨绿道袍的老者负手而立,腰间悬掛著玉牌,篆刻著丹泉峰四个大字。 老者银髮垂肩,面容清癯,一双眼眸如寒潭秋水。 目光扫过全场时,竟让陆丰生出一丝被洞穿的错觉。 “诸位。” 长老开口,声音虽不宏大,却清晰落入每个人耳中。 “今日便讲些筑基实处。” 话音刚落,全场顿时安静了下来,目光齐刷刷投去。 长老见状轻笑,轻咳两声后缓缓开口。 “筑基,乃修士从练气期迈向更高境界的关键转折,如凡人脱胎换骨之始。虽说『每人的筑基之路皆有不同,但终殊途同归』……” 陆丰霎时沉浸其间,专注聆听老修士的讲解。 老者並未讲授具体的筑基之法,而是从基础概念切入,將筑基的本质与关键娓娓道来。 这对许多对筑基尚无清晰认知的修士而言,堪称受益匪浅。 世人常言 “筑基筑基”。 然外门弟子中,能清晰阐释何为筑基的弟子却是寥寥无几。 但这位老修士却讲得异常透彻 —— 练气期修士吸纳天地灵气,而筑基之境,实则是將自身重塑为 “灵与肉的共鸣容器”。 换而言之,筑基之路虽千差万別,却都绕不开精、气、神三道。 精即肉体,需锻炼气血,以灵气冲刷筋骨百骸,打破凡胎极限,方得筑基之基。 如苍岩峰的体修之道,便是以此为宗。 气即练气, 气满则溢,练气期时,灵气如流水过渠,难以驻留。 筑基后,则需將灵气转化为凝实 “真元”。 形成循环不息的內天地,此为练气修士的筑基之途。 最后便是,神。 锻炼神识,以神养气、以神炼体。 待神识强大至一定程度,气与精自会隨之提升,如此便能水到渠成迈入筑基。 以神御气、以神驭精,神强则气旺,气旺则精固。 此三道虽各有侧重,却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不过世上多数弟子都是修前面两道,练神的倒是不多见。 这老修还举了不少例子。 像是哪个宗门弟子误以为筑基只需 “灵气量达標”,却忽略肉身与识海的同步提升,强行衝击筑基,因肉身强度不足,灵气暴走导致经脉寸断,沦为废人。 陆丰听得极为认真。 虽有系统面板辅助,但突破终究还需遵循客观规律。 “今日便讲到此处,下次再与诸位细谈具体的筑基之法。” 许久过后,老修士负手离去。 只留下一眾正在回味的厅內弟子。 片刻后,眾弟子纷纷起身交谈离去。 却仍有不少人静坐原位,目光凝於掌心,细细消化所学。 待陆丰完全梳理完思绪,讲义大厅已人影寥寥。 起身离去,並未直接返回。 这三个月单是完成任务便赚得一千二百灵石。 自然要好好 “犒劳” 自己一番。 別的不说,这猎杀妖兽虽然危险了一些,但收益著实可观。 也难怪那些常出外务的弟子法器精良。 不过,没必要羡慕,死亡率同样也高。 兑换了几颗六丹纹的高阶聚灵丹及些许物资后,陆丰方离开外门堂。 回到小树峰,將阿白放出灵兽袋任其撒欢。 自己则是检查了一下后山的启灵草和灵田。 启灵草比之几个月前扩充了一些。 除去留种,已栽种两百余株,长势旺盛。 灵田新开垦了五亩,目前一共种了十五亩。 其中六亩种暖阳草,剩余九亩分种凝血草与聚灵草。 这次他打算种久一些,正好先靠做任务养活自己。 “嗯?” 陆丰眉峰微蹙,喉间溢出一声疑惑轻响,目光陡然锁定田垄一角。 快步跨至旁边小块灵田,屈膝蹲下。 指尖轻轻拂过那几株泛著淡紫色光晕的嫩芽,一阵冰凉触感。 “居然还长出来了?” 瞳孔微缩,语气中带著几分难以置信。 这种子就是先前搜罗屋子得到的那几粒。 隨手埋入土里后都没怎么关注过。 只是偶尔施展术法的时候会带上它。 本来没指望能长出来,没想到居然还有意外之喜。 不过,种下去了七粒种子,仅仅只长出了三株。 陆丰好奇的观察了起来。 凭藉他所学的知识。 还是没看出来这是个什么品种。 良久,摇头作罢,未再深究,隨手又施展几次术法。 晶莹的雨滴落在嫩芽上泛起了一丝淡淡的银光。 先种著看看,改日问问柳执事这是什么品种。 老傢伙见识比他多多了。 回到小木屋,他盘腿而坐,服下刚买的高阶聚灵丹,闭目沉入修炼。 ....... 第41章台上杀心冽,席间话意寒 五天后。 外门演武场,青石板被朝阳染成金红色。 陆丰混在看台人群中,身影毫不起眼,目光牢牢锁著演武场。 陈伟手持银枪立於擂台,枪尖滴落的血液在青石板上洇出一片暗红。 其对手一身著青色劲装的练气七层弟子。 正捂著腹部狼狈地爬起,脸色苍白。 “就这水准也敢来大比?” 陈伟冷笑一声,银枪在掌心转出一朵枪花削飞眼前弟子一撮髮丝,嘴里嘲讽道。 “回去再练十年吧?” 毫无疑问,陈伟获得这场胜利。 裁判宣布胜利。 陈伟嘴角带笑,盈盈下台。 场面顿时掀起一阵喧囂,眾弟子对其做法褒贬不一。 但多数都是批判,因为这陈伟確实有些侮辱人了。 陆丰微微眯眼,耳边响著此起彼伏的议论。 “这陈伟也太狠了吧!下手完全不留余地,这是奔著取人性命去的啊!” “往年大比虽然也有爭斗,但哪有这么凶残的人。” “听说这傢伙是杂役弟子出身,怎么变得这么厉害?” “嘘 —— 你小点声!可別让他听见了,这傢伙最恨人提『杂役』二字。” “.......” 陈伟確实狠辣。 但陆丰在意的並非其手段。 而是对方身上若有似无的血气。 从刚刚的战斗的时候便能看出来。 陈伟的气息表面雄浑,內里却透著虚浮。 修为就像是强行拔高上去的。 其虽有爆发力,枪法却暗藏失控的暴躁,持久力明显不足。 且不说別的,单说这强行提升的修为,对日后晋升筑基必定有碍。 更关键的这东西好像还影响性格。 陈伟以前的性格可没这么暴虐。 这个现象二狗那边倒是没太看出来,可能是时间短一些的原因。 想到这。 陆丰心中已有计较。 决定直接约二狗出来好好谈谈。 若能及时查明、解决问题,再好不过。 陆丰在看台上静坐了片刻。 看著台上陈伟渐渐下场,没多留起身直接离开。 顺路找灰袍弟子兑了灵石。 这些日子他偶尔关照对方的赌盘。 总体有输有贏,贏面稍大些,赚了几十块灵石。 本来也没指望靠此大赚,不过图个消遣罢了。 绕开公告牌,远离人群拐上小道。 陆丰这边刚离开人群。 看不到的角落里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便跟了上来。 来人獐头鼠目,举止透著说不出的猥琐。 陆丰走出去没几步便察觉身后动静。 停住脚步,转身看向来人,沉声道。 “不知这位师兄跟上来,有何贵干?” 人影被发现,倒也不尷尬。 脚步顿在五步外,搓手赔笑著,目光四下乱转,生怕被人撞见般。 陆丰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脑海中也是生起几分印象。 方才这人便坐在离自己不远的位置。 別人都盯著台上斗法,唯有他左顾右盼,眼神游移,看起来像是有什么心事。 不过,这傢伙找上自己来干什么。 念及此,神情更肃,手掌下意识按上储物袋。 “嘿嘿,这位师弟不要紧张。” 獐头鼠目的男子瞧出他的戒备,压低声音又往前蹭了两步。 “咱也是外门弟子,常在演武场附近跑腿。 方才见你盯著台上陈伟瞧了许久,琢磨著您或许对他……有些別样的兴趣?” 陆丰挑眉不语,目光盯著对方脸上,静候其下一步动作。 獐头鼠目的弟子见状轻嘆一声,不再遮掩,又向前半步。 “不瞒师弟,我瞧你不过练气六层,怕是卡在瓶颈许久了。我这儿有枚神丹,能助你快速突破境界!师弟可有兴趣?价格都好商量。” 闻言,陆丰目光微凝,心底暗暗鬆了口气。 原以为是找茬的,却不想是卖药的。 但这丹药……犹豫一瞬,开口问道。 “什么丹药?” 獐头鼠目的弟子见他有意。 嘿嘿猥琐一笑,又往前挤了挤,几乎將身形压到陆丰近前。 这才压低声音,颇为神秘的说道。 “就是吃了能让你和那银枪陈伟一样厉害的丹药。 要知道这陈伟以前可是杂役弟子呢,如今这么厉害全靠这丹药。” 然,陆丰的回应却让他的笑容瞬间凝固。 “没兴趣,告辞了。” 话音未落,已转身离去。 脚步快得像是身后有什么脏东西一般。 男子张了张嘴,挽留的话还没出口。 便见陆丰的身影已消失在拐角处。 见状,只能对著空荡荡的小道嘖了两声,眼神里满是可惜。 陆丰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暗暗心惊。 丹药? 这陈伟果然吃了什么不该吃的。 不过,什么丹药能让人修为提升这么快? 多半不是什么好东西。 而且,他们这般明著售卖可疑丹药,也太过猖狂了吧? 宗门监管都松到如此了? 摇了摇头没在细想。 只能说这 “外门大比” 背后,怕是藏著不少见不得光的勾当。 下意识加快脚步。 只想离的越远越好,免得惹上一身麻烦。 告別此人,陆丰拐入一条通往小树林的幽径。 此处荒草萋萋,鲜少有人涉足。 寻了块平整的青石坐下。 从储物袋中取出传音符,指尖灵力凝聚。 在符纸上勾勒出二狗的灵识印记。 片刻便完成了传音。 静等了片刻,符纸便泛起微光。 “树根哥,这么急找我啥事?我这就来!” 得到肯定答覆。 陆丰淡淡舒了口气,望著树林,手指轻轻叩击著膝盖,脑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山下坊市的。 还是几年的小客栈。 木质招牌被岁月磨得发亮,檐角掛著的铜铃在风中轻响。 陆丰推开房门,目光扫过熟悉的陈设。 以前他和二狗陆福经常在这聚餐。 距离上次来也有些时间了。 提前订了二楼厢房,点好几个可口的灵食,端坐在桌前静待。 二狗也是来得很快。 “啪”的一声慌忙推开房门。 胸口有些微喘,显然是从雷云峰一路疾行而来。 怀中抱著个朱漆酒罈,坛口黄绸封得紧实。 不等陆丰开口,便咧嘴露出白牙解释。 “树根哥,这是雷云峰的『醉松雪』,十年才酿一坛。” 指尖轻轻叩开泥封,顿时一股清冽酒香四溢。 “去年跟师兄们清剿魔修,立了功才换来的,平日我都捨不得喝……” 陆丰微微挑眉,深目光里面映出二狗眼底藏著的血丝。 这小子比去年瘦了一圈,脸颊轮廓更显锋利。 道袍下隱约可见缠著绷带的小臂,显然是近日新伤。 “何时开始喝酒的?” 陆丰皱眉轻问。 二狗笑了笑,从一旁取过两个酒碗。 “树根哥,你喝不?” 陆丰眼神微凝回道。 “倒上吧。” “好!” 二狗眼睛一亮,掀开酒罈便往碗里倒。 酒液顺滑如泉,在碗中盪起细小酒花。 “这些年跟著雷云峰出任务,大伙儿有事没事就小酌几口。给,树根哥。” 斟满一杯直接推到了陆丰面前。 未等对方接过,便给自己倒满一碗,仰头灌下一大口,喉结剧烈滚动。 “嘶 ——” 二狗“砰” 地將酒碗砸在桌上,抹了把嘴,声音有些发闷,开始给陆丰诉起了苦。 “树根哥,你知道吗?雷云峰的任务,一次比一次难。上个月出任务……” 每次相见,二狗总要诉苦。 陆丰静静听著,偶尔点头附和。 但这一次,不知为何总没有以前那般亲近的感觉了。 “我这手就是那时伤的,还好不影响这几日的峰內选拔。” 二狗举著手受伤的小臂开口抱怨道。 说罢將碗中酒水一饮而尽,酒杯轻轻放在桌上。 提起筷子夹菜,感受到陆丰投来的目光——还是如以前一般沉静。 二狗吃著灵食,一时沉默心中不禁有些疑惑。 明明自己已是练气八层的后期修士。 修为更是比树根哥高出两层。 可在这道目光下,心底却泛著一丝莫名的侷促。 第42章夜静人归冷,拳喧意自平 许久,二狗放下筷子,长舒一口浊气。 抬眸对上陆丰平静的目光,眼神有些躲闪,犹豫半晌还是开口。 “树根哥,你这次来,找我……” 话到一半便没了下文..... 陆丰沉默片刻,指尖摩挲著酒碗边缘,开口问道。 “二狗,你是不是有事瞒著我?” 二狗夹菜的手顿在半空,最终落回碗里,乾笑两声挠了挠头。 “树根哥,你说啥呢!我能有啥事瞒著你?” 忽的语气一转,像是想起什么。 “哦对了!你是不是听人说我围剿邪修的事了? 哎呀,那事啊!我不是不想告诉你,主要是怕你担心嘛!” 陆丰看著二狗刻意轻鬆的表情,眼底闪过一丝瞭然。 “只是这些?” 二狗一楞,回过神来,伸手又给自己倒了碗酒。 轻抿一口,笑著摆手。 “就是些打打杀杀的事儿,没啥好说的。说多了怕你嫌烦。” 语气里满不在意,只是不停的往嘴里灌著酒。 陆丰眉头微皱,见他还不说,伸手按住欲再倒酒的手。 “先別喝了。” 顿了顿,继续道,语气带著些劝慰。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我从小一起长大,有什么事不能说。我也不绕弯子了,你身上的血气,还有修为的变化,我都看在眼里。有什么话,別憋著,给我说说..我还能...” 闻言,二狗的动作僵住,笑容有些凝固。 沉默片刻后,抽出被按住的手,又给自己斟满一杯,依旧嘴硬道。 “树根哥,你多想了。 血气是执行任务杀了妖兽沾上的,至於修为……不过是运气好,吃了些丹药罢了。” 说话间,却是不敢与陆丰对视。 耷拉著脑袋眼睛始终盯著碗里的酒,仿佛里面藏著自己想要的答案。 陆丰张嘴还欲再问。 二狗忽然抬头,面容此刻显得有些冷硬。 抹了把脸,沉声道。 “树根哥,这你就別管了。” 顿了顿,吐出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又道。 “人总得有些秘密不是……你再问,就没意思了。” 话落,屋內陷入死寂。 窗外风声掠过,檐角铜铃 “铃铃” 作响。 陆丰怔怔的看了他一眼,仿佛自己听错了一般。 许久,回过神来。 抿了抿嘴唇,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下去。 轻嘆了一口长气,淡然道。 “也罢,既如此,我不过问。只望你別做傻事。” 话至此处,再多追问便只剩下难堪了。 顷刻间屋內的气氛凝重无比。 两人明明相互对坐,却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壁障。 各自沉默著夹菜喝酒。 难得的小聚也是在尷尬中潦草收尾。 陆然喝到一半,以峰內有事为由起身告辞。 陆丰未作挽留,静坐片刻后也离了席。 站在小客栈门口,望著空荡荡的街巷良久,轻轻嘆了口气,转身没入夜色。 回到小树峰时,山间瀰漫著淡淡的雾靄。 阿白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咣当”一声不知撞倒了什么,从木屋后飞窜了出来,绕著陆丰转著圈,尾巴摇的飞快,俯著高大的身子,蹭著陆丰的手臂。 似是察觉到主人情绪低落,原本兴奋的“嗷呜”声也变成了轻柔的呜咽。 陆丰伸手摸了摸阿白的脑袋,苦涩的笑了笑。 “小陆村出来的,就剩你陪著我了。” 阿福走了,小花飘了。 二狗的前路亦如雾中远山,模糊难辨。 四个人命运各不相同,渐行渐远。 “路总归是要自己走的。” 陆丰摩挲著阿白的脖颈,低声呢喃。 转身走进木屋,修炼。 这次,得把剩下的技法能肝的都肝圆满。 ...... 十日后的小树峰后山。 “基础呼吸法+2!” 脑海中响起一声提示。 陆丰动作一顿,缓缓收势。 此时浑身大汗淋漓,面色却不见疲惫。 因为隨了他近二十年的基础呼吸法如今终於圆满了。 低头凝视掌心,细细感受身体的细微变化,不自觉喃喃起来。 “气血通畅,五感敏锐,对身体的掌控力……” 话音未落,忽然旋身,双掌如流云般推出,刚刚收势的健体拳再度施展。 此刻的健体拳已不復往日刚猛。 多了几分圆润流转,每一次出拳收掌都与呼吸完美契合。 脚下步伐看似隨意,却暗合玄妙轨跡。 脚尖点地间精准避开每一块凸起的碎石。 这感觉,棒极了。 “砰 ——” 细微的破空声中。 陆丰逐渐沉浸在力量与呼吸的共鸣里。 不知过了多久,一套拳法打完,脑海中再次响起清脆提示。 “健体拳经验+66” 陆丰面色一愣。 还是第一次加这么多经验值。 这便是圆满级的基础呼吸法? 对身体的掌控竟已达到隨心所欲之境。 趁热打铁,没有犹豫,又接连来了几遍。 顺势还把金刚掌和青阳剑法都过了几遍。 这几门技法本就极考验身体掌控力。 此刻在圆满呼吸法的加持下,进步堪称飞跃。 最初每施展一次,经验值便增加五六十点。 直至连续修炼数遍后,才慢慢回落到一次加五六经验的水平。 这一番修炼下来比之前先前好几月效果都强。 日头西斜,残阳如血。 陆丰收剑而立,望著后山渐染暮色,这才惊觉一日时光竟在修炼中悄然流逝。 今日修炼的体悟与往日大不相同。 接连的突破他也是明白一些道理。 所谓 “基础”术法,从不是桎梏,而是通往更高境界的基石罢了。 只要修炼至深处,再基础的功法,也能发挥出非比寻常的效果。 擦去额头汗水,陆丰目光落在面板之上。 基础呼吸法:232/100000(圆满) 【技法】 健体拳:893/100000(圆满) 隱匿术 :21/100000(圆满) 金刚掌:67/20000(宗师) ....... 青阳剑法:12336/20000(宗师) 如今,已將三门技法修炼至圆满之境。 除基础呼吸法与健体拳外,隱匿术也在前些时日达成。 有了这圆满的隱匿术,陆丰有自信避开高出一个大境界修士的探查。 至於再往上,他就没把握了。 毕竟他也没见过几个金丹修士。 收势作罢,陆丰整理一下衣物,將长剑收入储物袋。 “哦?” 指尖轻拂腰间储物袋,忽然一顿,抽出一张泛著微光的传音符。 符纸震颤不休,显然积压了数道未读消息。 第43章 灵材凝龟甲,精血契道心 陆丰心中一动。 “莫非是法器成了?” 指尖轻点,果不其然张盛天带笑的声音顿时在识海响起。 “陆师弟,你定製的法器有眉目了! 我那炼器峰的师弟说今日便能出炉,你何时来御兽峰取?” 闻言,陆丰眸光微亮,心底泛起一丝期待。 略一沉吟,指尖掐诀回復。 “好,明日申时三刻,老地方见。” 传音方落,符纸便闪了闪,简短的 “允” 字透著乾脆。 轻笑一声,收回传音符。 活动酸胀的肩颈,清洁术拂过全身,汗湿的道袍瞬间乾爽。 穿过灵田时,特意绕到紫芽灵植旁瞥了眼。 还是和以前那般,没太大变化。 ..... 次日,陆丰嘱咐阿白看好家,独自出了门。 山风裹挟著青草气息扑面而来。 远处的驯兽场传来几声妖兽的低吼声。 张盛天早已候在观景台,身旁站著位身著赤红道袍的年轻修士,袖口绣著金丝炼器炉纹,看样子应该是器炼峰的弟子。 见陆丰到了,张盛天立刻堆起笑意,上前两步相迎。 “陆师弟,许久不见!” 口中拉著家常,神识却悄然传音。 “师弟莫怪,出了些意外。这位器炼峰的师弟非要亲自交付法器,我拗不过,只好带他来。” 与陆丰相交久了,张盛天深知其脾性,为免误会,先行解释。 陆丰闻言微皱眉,神识回了句 “无妨”。 能理解,况且与炼器峰弟子结交未必是坏事。 如此看来,法器多半是炼製成功了 —— 若未成功,对方也不会这般大张旗鼓地亲自交付。 “陆师弟,我来给你介绍一下。” 张盛天引著陆丰走到近前,开口道。 “这位便是器炼峰的周明轩周师弟,你定製的法器便出自他手……” 陆丰暗自打量眼前红衣修士。 身材微胖,红色道袍衬得面色泛红,嘴角噙著若有若无的笑意,看起来格外亲和。 这.....修为竟是只有练气七层! 练气七层便能炼製极品法器,可是少见啊。 陆丰心中微动,暗道需得好好结交一番。 修士察觉陆丰的目光,主动抬手作揖,笑容憨厚。 “在下炼器峰周明轩,见过陆兄。此次能炼製这极品法器,还得多谢师兄慷慨解囊。” 陆丰心道果然,连忙拱手回礼。 “周师兄言重了,劳您费心,该是我谢您才是。” 两人互相客套间,倒是把张盛天晾到了一边。 “咳咳。” 张盛天轻咳一声,目光扫过两人落到了周明轩身上。 “周师弟不如先把法器交给陆师弟过目一下?” 周明轩一拍脑门,连声道。 “瞧我这记性,唐突了! 刚炼製出来太兴奋,竟忘了正事。” 说罢,手掌轻拍储物袋,一抹流光闪过,掌心多了只三寸见方的青玉匣子。 周明轩小心掀开盒盖,一件形如龟甲的法器静静躺在锦缎上。 此物长约一尺、宽半尺,整体呈青灰色。 龟甲纹理间隱约有灵光流转,凑近便能感受到淡淡威压。 “陆兄请看,此乃『玄龟盾』。” 周明轩指尖拂过龟甲,眼底泛起自豪。 “用材方面,主料取了苍岩峰千年玄龟的背甲碎片。辅以三斤寒铁精、五两赤金、等诸多珍稀材料。” 顿了顿,目光灼灼道。 “论威能,可硬接筑基后期修士全力一击;若注入足够灵力,能激发龟甲內的防御法阵,形成直径三丈的护盾,持续半柱香时间。” 忽然压低声音。 “此外,盾內还暗藏一道应急阵法,危急时刻可自动御敌 —— 算是给陆兄的小惊喜。” 陆丰眼底闪过惊艷。 这...堆料太奢侈了吧。 毫不意外的讲,单单就这些材料价值就远超四千灵石了。 伸手轻触龟甲边缘,一股清凉之意顺著指尖蔓延至丹田,整个人精神为之一振。 轻抚盾身良久,抬眼看向周明轩,犹豫道。 “周师兄,我只付了四千灵石……这法器未免太珍贵了些...” 周明轩摆了摆手,脸上笑意更盛。 目光落在玄龟盾上,眼底泛起一丝痴迷。 “不瞒陆兄,这是我衝击极品炼器师的关键之作。 此前七次尝试均以失败告终,为凑材料,我几乎借遍了亲友……” 指尖轻叩龟甲,声音感慨。 “若非你肯出资,我怕是还卡在瓶颈。” 说著,忽然从袖中摸出一枚符篆递来。 “这是我的传音符篆,日后若法器有损毁,只管传讯於我,免费修补。” 陆丰挑眉,目光扫向张盛天。 见其面带笑意,並无介怀之色,这才接过符篆。 虽知跨过中间人直接结交有些不妥。 但对方主动示好,倒也不好拒绝。 三人又閒聊片刻。 周明轩因刚进阶需处理宗门事务,先行告辞。 待他身影消失在天际,观景台上只剩陆丰与张盛天二人。 一阵良久的沉默后。 陆丰率先拱手为方才的插曲致歉。 他可不想因这点小事破坏与张盛天的合作根基。 不过,张盛天倒是很不在意。 毕竟人是他带来的。 摆了摆手,语气疏朗。 “无妨,不过是小生意,不必介怀。” 陆丰客套几句,终是按捺不住开口。 “张师兄,不知你这里可有静室?能否借我一用?” 若不是刚刚那周明轩在场,他早想寻个隱秘处炼化法器了。 如今一离开,自然是等不及了。 张盛天闻言挑眉,目光在陆丰手中的青玉匣子上转了转,顿时心领神会地笑道。 “自然有,隨我来。” “有劳师兄了。” 陆丰拱手感谢。 ...... “这静室布了隱匿法阵,平日少有人来,你只管安心炼化。” 张盛天將陆丰引至一静室前,抬手介绍道。 陆丰连声道谢。 张盛天也没多留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 进了静室陆丰直接盘腿坐在了中央的蒲团之上,將青玉匣子搁在膝头。 深吸一口气平復心绪,指尖抚过玄龟盾表面,感受著那沉稳的灵力波动。 片刻后,咬破舌尖。 一滴精血飘出,缓缓浮於面前。 挥手间,血色迅速渗入龟甲的纹路当中。 玄龟盾顿时泛起柔和的青光,悬浮至半空中。 不知过了多久,精血彻底融入龟甲纹路。 炼化完成的瞬间,一股温热的联繫自掌心蔓延至识海。 陆丰將玄龟盾托於掌心。 能清晰感知到法器与心神间那丝若有若无的共振。 “试试防御强度。” 低语一声,挥手將玄龟盾悬於半空。 指尖凝出一道细小的风刃。 以宗师级的控制力,风刃的精细控制还是很容易的。 “咻”的一声。 青色流光激射而出,却在触碰到玄龟盾一尺外时便轰然溃散,仿佛撞上了无形的水幕。 他挑了挑眉,加大灵力输出。 三道风刃连环斩出。 却只听几声轻响,龟甲表面泛起淡淡青光,將所有攻击尽数弹开。 凑近细看,盾身竟连一道浅痕都未留下。 不由得暗自点头 —— 这防御强度远超预期。 要知道,他这宗师级风刃术足以瞬杀肉体强悍的二级妖兽,寻常练气后期修士若未修炼防御术法,怕是连一记风刃都难以招架,更遑论三连击了。 第44章擂台魂碎处,邪丹祸起时 他这一炼化,竟已到夜半时分。 张盛天留下传音符篆,早早便离去。 陆丰趁著夜色赶回小树峰。 刚至灵园前,便看见阿白那高大的身躯守在门口,硕大的兽瞳直勾勾盯著他。 尾巴啪嗒啪嗒拍著地面,喉咙里更是发出一连串低沉的 “嗷呜” 声,像个怨妇般抱怨著陆丰为何这么晚归来。 陆丰见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忘了给你留饭了。” 阿白“嗷呜”一声,三两步上前用它的大脑袋狠狠顶著陆丰腰往园內推。 陆丰被顶得踉蹌两步,无奈笑道。 “行行行,这就给你弄吃的。” 片刻后,陆丰端著一锅妖兽肉从厨房出来。 锅刚放下,阿白便迫不及待地伸出舌头。 捲走两块肉大快朵颐,腮帮子鼓得老高,尾巴扫得尘土飞扬。 “哎.....慢点。” 陆丰无奈地递过去一盆灵泉水。 阿白头也不抬,直到把锅里的肉吃得乾乾净净,才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休息片刻,阿白半躺在地上,嘴角似乎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人性化的笑意,忽的用爪子拍了拍陆丰的膝盖,嘴里发出 “咕嚕嚕” 的叫声。 “哦?今天下午有人来找我?” 陆丰与阿白相伴多年,又有血契相连,多少能上懂几分。 阿白闻言,慢悠悠的蹲坐起身,尾巴有节奏地拍打著地板。 硕大的脑袋重重地点了两下,隨即又“嗷呜”叫了几声,像是在邀功。 “你把人赶跑了?” 陆丰笑了笑,赞道。 “倒是干得不错!” 摸著它的脑袋,又问。 “来了几个人?” 阿白闻言伸出一只前爪,爪子上的肉垫翻卷著露出粉嫩的掌心,两根粗壮的脚趾头依次蜷起 —— 这是陆丰教它的 “计数法”。 陆丰眉头微蹙,又追问了几个问题。 无奈人与妖兽沟通终究有隔阂。 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拼凑出个大概。 “玄色衣服的男弟子……” 陆丰皱眉低语,心中隱约有了猜测。 宗门內穿玄色道袍的,多是执法堂弟子。 可他们找自己做什么? 自己一向循规蹈矩,不成犯戒。 难不成是小陆村那三个凡人的事暴露了? 但转念一想又觉不对。 当时自己特意用隱匿术处理现场,况且为了几个凡人,执法堂犯不著大动干戈吧…… 思来想去无果,陆丰索性不再琢磨。 “若是真有大事,他们自会再来。” 低声喃喃自语,又陪阿白玩了一会便回了房间。 ...... 果不其然,次日清晨。 陆丰刚做完早课,巡视完灵田。 抬眼便见两道流光自天际划过,停在灵园不远处。 光影敛去,显露出两个身著玄色劲装的男修身影,腰间悬掛的 “执法” 腰牌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修为也都是练气后期的高手。 趴在田头的阿白顿时警觉地竖起耳朵,望向灵园外的二人。 直接就摆出了战斗姿態,身躯绷紧如弓弦,喉咙里滚出低哑的威胁声。 陆丰抬手示意,淡声道。 “去,先去一边玩。” 阿白闻言不解看了他一眼。 不过,还是乖乖退到灵园边缘,尾巴却仍紧绷著,猩红的目光直直盯著二人。 陆丰指尖轻掐法诀,阵法屏障如水波般散开。 快步迎上前,拱手打起了招呼。 “两位执法师兄,不知到访所为何事?” 两名执法弟子目光扫视一圈,在阿白身上略微停顿了一下。 消瘦修士与阿白凶狠的目光相撞,不自觉后退半步。 喉结微动,声音发紧调侃道。 “师弟这灵宠……昨天倒是让我们两吃了不少苦头。” 陆丰闻言心中微动,苦涩笑了笑。 “我这灵兽性子野。昨日多有冒犯,还望两位师兄海涵。” 说著,抬手虚引,示意二人进园。 “二位师兄,若不嫌弃,进来喝杯灵茶再聊?” 面容冷峻的执法弟子轻咳一声,摆手道。 第45章 浮名逐流水,劫灰葬旧人 又是窝在小树峰十日。 陆丰按惯例出门,带著阿白就要开始这次的秘境之行。 通往秘境的青石板路上。 往日三三两两閒聊的外门弟子今日格外沉默。 偶有几道目光扫过他,又迅速移开。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紧绷的气息,像是山雨欲来前的压抑。 行至外门广场。 陆丰挑眉望去 —— 公告栏前人头攒动,弟子们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 微顿脚步,竖起耳朵细听,隱隱捕捉到 “血气”“血神丹”“血神教” 等关键词。 显然,这与十日前执法堂的问询脱不了干係。 陆丰眉头微蹙,目光扫过人群,果不其然发现一名灰袍弟子在人群中来回游移。 神不知鬼不觉上前,拍了拍那弟子的肩膀。 灰袍弟子浑身一颤,回头见是陆丰,才长舒一口气。 “原来是陆师兄啊,我倒是谁呢,嚇我一跳。” 陆丰没理会他的惊讶。 將他拉至一旁,隨手拋出一块灵石。 “说说,最近这是怎么了?” 灰袍弟子眼睛一亮,迅速收入袖中,左右张望后压低声音。 “陆师兄还不知道?最近门內闹得沸沸扬扬 —— 血神教的人混进来了!外门大比都停了,现在全宗上下都在搜查血神教弟子呢!” 说著,不自觉凑近。 “听说连各大主峰的內门弟子都有被抓的!” 陆丰愣了愣,下意识问。 “有雷云峰的陆然吗?” 灰袍弟子摇头。 “这我不清楚……不过过些日子宗门公布名单可能就知道了。” 陆丰又追问了几句,细问之下,才知血神丹已在宗门底层弟子中流传许久,若不是陈伟在外门对比上爆体而亡,此事不知何时才会暴露。 为此宗门高层震怒,下令要清查到底。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那可是谁都跑不了。 不仅是底层弟子,就连不少筑基修士都被扒出也牵连其中。 如今,门內可是人人自危。 陆丰恍然,怪不得氛围如此怪异。 “哎,真是,师兄...你说这血神教是怎么混进来的?” 灰袍弟子一拍大腿,嘆气道。 “等等……师兄別走啊,我还有別的情报!” 陆丰低头思索,充耳不闻,带著阿白逕自往前。 ...... “不开?” 陆丰望著秘境入口的值守修士,眼底泛起疑惑。 “正是,师弟还是过段时间再来吧。” 值守弟子摇头劝慰。 陆丰站在秘境门前,望著紧闭的石门,心底涌起一丝烦躁。 一旁刚被放出来的阿白似乎察觉到主人的情绪。 用脑袋轻轻蹭著他的手背,轻声呜咽的安慰道。 “最近三个月,秘境都不会开放了。” 值守弟子嘆了口气。 “血神教的事闹得太大,內门长老都亲自出手清查了。师弟还是先回去等候消息吧。” 陆丰点点头,拱手谢过值守弟子,转身离去。 也罢,如今宗门局势波譎云诡,確实不宜在外隨意走动。 既然秘境暂不开放,倒不如回小树峰避避风头。 待宗门局势安稳,再做计较不迟。 ...... 雷云峰,演武场。 “陆师兄好手段!” 陆然单手持剑而立,剑尖挑起一片枯叶,目光平静扫过台下数十名弟子。 道袍隨风摇摆,更衬得身姿挺拔如松。 对面身著蓝色劲装的修士同样练气八层。 此刻单膝跪地,气喘如牛。 “陆师兄仅用三十招便击败张师兄,当真是厉害!” “可惜宗门不让继续比试,不然洗髓池名额非陆师兄莫属!” “.......” 台下惊嘆声此起彼伏。 陆然也很是受用,嘴角微微上扬。 忽的挥剑直指对方眉心,厉声道。 “服不服?” “服!陆师兄....剑法...通神,我...输得...心服口服!” 蓝衣弟子面色发白,冷汗顺著下頜线直往下淌,嘴里勉强挤出认输的话语。 话落,周围弟子立刻爆发出喝彩,七手八脚將陆然扶下台 —— 这位雷云峰新晋的陆师兄,可是近半年峰中最炙手可热的人物,据传已有结丹长老有意收他为徒。 陆然收剑入鞘,此起彼伏的讚嘆,让他耳尖微微发烫。 刚要开口谦虚两句,演武场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人群如潮水般分开,三五个身著玄色劲装的弟子阔步走了进来。 为首的冷峻男修目光扫过全场,朗声道。 “哪个是陆然?” 话语落下,氛围顿时一滯,演武场一时鸦雀无声。 眾人皆知那身玄色劲装代表著什么。 数十道目光齐刷刷投向陆然。 眼神中有惊讶、狐疑,还有不少则是幸灾乐祸的观望。 陆然眉眼一颤,面上却出奇地平静。 向前踏出一步,声音比想像中更显平稳 “我是陆然。不知几位师兄找我何事?” 为首修士上下打量他几眼,忽然咧嘴一笑。 “你就是陆然?” 嘴里嘖嘖两声,沉声道。 “你事发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陆然皱了皱眉,眼神锐利了几分,身形却是一动不动,沉声问道。 “这位师兄,不知在下犯何事?” “这个.....你就无需多问了,跟我们走一趟便知。” 冷峻男修笑道,挥手示意身后弟子动手。 陆然见状,神色一沉,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將自己置於雷云峰眾弟子身前,挺直身形,语气也隨之冷硬起来。 “这位师兄,既然要抓人,总得有证据吧? 如此无缘无故拿人,莫不是不把我们雷云峰的弟子放在眼里?” 话音刚落,演武场上譁然一片。 眾弟子上前一步將陆然护住,逼到几位执法弟子也不敢轻举妄动。 一时间,群情激愤 —— “就是,就是,执法堂弟子也不能如此行事!” “对啊,怕他们做甚,大不了咱们去找结丹长老评理。” “.......” 能看得出来。 陆然这些年在雷云峰积攒了不少威望。 陆然冷笑一声,心中暗自窃喜。 这雷云峰,可是他经营良久的。 为首的冷峻弟子见到这般场景。 却丝毫不为所动,嘴里不屑的轻哼了几声,冷冷道。 “本想给你留些体面,现在看来无需客气了。” 说罢,掌心多了一枚刻著 “风” 字的令牌,目光扫过全场弟子,朗声道。 “此事涉及血神教,诸位若有异议,尽可找执法堂风长老理论。” 此话一出,场面瞬间凝固。 风长老在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那可是號称青阳元婴以下战力第一人。 其执法之严厉,那可是出了名的,谁敢质疑? 何况血神教三字现在可是如瘟疫般令人避之不及。 在场弟子纵使心中存疑,此刻也不敢再多嘴半句。 生怕波及自己。 “带走!” 为首弟子嗤笑一声,冲陆然扬了扬手。 话落,两名执法弟子跨步上前,袖中甩出泛著灵光的捆仙索。 绳索如活物般蜷曲游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缠上陆然的手腕,灵光闪烁间已將他修为封禁。 二人一左一右架住他往外拖行,脚步声在演武场格外刺耳。 人群下意识让出通道。 眾弟子目光望去,眼底的敬佩在这一瞬碎成了猜忌的齏粉。 窃窃私语如蚊蝇嗡鸣。 “原来他也和血神教有关?” “早看他不对劲,我就说区区三灵根弟子,怎么可能这么快突破?肯定是嗑了血神丹!” “嘖嘖,如今怕是要沦为阶下囚了,真是报应……” “.....” 话语如针尖般扎进他的耳膜。 陆然面色阴沉,一言不发,任由对方拖拽前行。 从演武场的眾星捧月到此刻的千夫所指,不过瞬息之间。 命运的翻转如此荒诞,却又如此真实。 他垂眸望著地面飞掠而过的光影,喉间泛起苦涩 —— 原来,那些所谓的威望与荣耀,在 “血神教” 三个字面前,竟如此不堪。 或许,从他接过那枚赤色丹药起,便早已踏上了这条万劫不復的路。 ....... 第46章夜火焚千嶂,霜狼吠九门。 青阳宗这场清查来得可谓是轰轰烈烈,到后来更是直接封闭山门,许进不许出。 向宗內所有弟子下达命令。 十日內,必须到所在主峰进行检查自证。 诸多结丹长老更是亲自做了表率。 躲在小树峰的陆丰自然也不例外。 “往这法器上面滴一滴精血便可。” 面色严肃的中年修士沉声命令道。 陆丰闻言点了点头。 指尖凝聚灵力划破食指,一滴精血在灵力包裹下悬浮半空。 目光注视著眼前的圆形法器的中央凹陷。 周围等待检查的弟子们在其后排成一列,气氛略显紧张。 陆丰能感受到身旁弟子们的目光,带著些许好奇和不安。 他倒是不慌,毕竟没做什么亏心事。 屈指一弹,精血落入凹陷。 精血一接触法器,盘面便泛起蓝色光晕,纹路如活物般游走开来。 执法堂的筑基长老目光紧紧盯著法器的变化。 面容严肃,眼神中透出一丝锐利。 片刻后,法器中央的精血融入盘面,消失不见。 淡蓝色光晕缓缓褪去,一切恢復如常。 长老微微頷首,挥手道。 “下一个。” 陆丰暗暗鬆了口气,拱手告退。 刚走出队伍没多远。 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嘈杂的骚动。 回首望去,一名瘦高弟子被执法修士按在地上,满脸惊恐挣扎。 “放开我!我什么都没做!” 弟子疯狂挣扎著,声音里带著哭腔。 筑基长老面色不变,挥手示意带走。 陆丰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今天来这一趟,这般例子见了没有十几也有七八了。 不得不说,青阳宗这波处置倒是雷厉风行。 ...... 数日后的深夜,陆丰盘腿坐在床头,面前摆著从外门堂新兑换的《筑基详解》。 烛火摇曳中,书页上的字跡泛著暖黄微光。 他逐字研读,不时挥手控制毛笔写下批註。 “练气期灵气需...” 嘴里低声喃喃道,理解著书中的內容。 忽被 “砰”“咚” 几声响动截断,细碎杂乱的异响穿透窗纸传入他的耳中。 陆丰手中毛笔一顿,窗外传来的丝丝异响让他眉心微皱。 手掌下意识按上储物袋,迅速將床头玉简和书籍收入袋中。 犹豫片刻后披上外袍,推门而出。 剎那,焦糊味混著夜风扑面而来。 四望而去,宗门各处腾起橙红色光晕。 火舌在夜空中翻卷,隱约可见修士身影御剑穿梭,法器交击声细碎入耳。 陆丰眯起眼,见爆炸点呈扇形扩散。 离他最近的两处分別在外门与丹泉峰方向。 虽看不清细节,却不难推断这是有组织的在进行破坏 —— 结合这些日子宗门所做,十有八九是隱匿的血神教弟子狗急跳墙了。 好在小树峰地处偏僻,暂未受波及。 凝视火光片刻,陆丰转身回屋。 躺上竹床时,窗外喧囂渐远。 闭目养神,心中暗暗安慰自己。 天塌了有高个子顶著,他一个练气修士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待明日晨起,一切自会平息。 ..... 夜深,窗外的喧囂渐弱。 只剩零星声响在夜色里迴荡。 不过,这些陆丰都不知道了,因为他已经睡著了。 小树峰灵园,薄雾如纱般笼罩。 朦朧中,两个身著外门绿袍的身影正贴著地面缓缓蠕动。 左脸狰狞刀疤的男子透著几分凶悍。 身旁獐头鼠目的修士眼神阴鷙看起来极为猥琐,腰间鼓鼓囊囊缠著数个储物袋。 若陆丰在此,定会认出后者。 正是那个曾想卖他丹药的修士。 “六哥,咱这么跑是不是……” 疤脸男子压低声音,语气带著几分犹豫。 “蠢货!” 六哥反手一巴掌拍在后颈。 “这时候还顾別人?先保住自己的命再说!要不是看在当年同入血神教的份上,谁管你死活!” 疤脸男子捂著头低声咒骂。 “都怪那该死的陈伟……要不是他,咱们哪能这么被动?等等我啊六哥!” 快步跟上这獐头鼠目修士。 又是忍不住开口问。 “六哥,那咱们往这跑干什么?不应该直接往外跑吗?” 獐头鼠目弟子小声啐了他一口。 “蠢东西,青阳宗早被结界封死,能往哪跑?” 说著,指了指远处暗影中的小树峰,嘴角勾起邪笑。 “丹泉峰周边就这破地方最不起眼。” 目光扫过灵园外若隱若现的防御阵法,他压低声音道。 “我提前调查过了,这峰就一个灵园,守园的不过练气六层外门弟子。咱一个七层、一个八层,解决他跟捏死蚂蚁似的。先躲这儿避风头,等风声过了再谋划逃出—— 到时候要是能逃出青阳宗……” 话到这,笑意更浓。 “凭咱这我手艺还管他什么血神教。” 言语间,不难听出这獐头鼠目男子早就对小树峰动了心思。 话落,也不再和这疤脸多言。 从储物袋摸出两道符篆拍在两人身上,冷声道。 “听我指挥,別坏了事!” 疤脸弟子忙点头。 二人猫著腰摸向灵园。 经过阵法时,背上符篆灵光闪过,轻易穿过。 两人还未及鬆口气,刚要翻越柵栏。 忽的一道黑影如闪电般扑来! 为首獐头鼠目男子,瞳孔骤缩,本能地挥剑格挡。 却见寒光闪过,利爪撕裂衣袖,火辣辣的疼痛顿时袭来。 “嗷呜 ——” 一声狼嚎撕破惊醒两人。 抬眼望去,阿白蹲坐在柵栏前,冰蓝色毛髮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喉咙里滚出丝丝低吼 黑夜中一对猩红双眸死死锁住两个不速之客。 前爪微屈,摆出攻击架势。 獐头鼠目男子一愣,显然没料到这偏僻灵园竟有妖兽驻守。 隨即反应过来,挥手甩出符篆,恼羞成怒道。 “畜生!敢伤我!找死!” 符篆凌空爆发出刺目红光,化作数条丈许长的火蟒,张牙舞爪扑向阿白。 阿白却毫无惧色,低吼一声。 前爪猛拍地面,顿时以其为中心一层冰霜开始向四周蔓延开来。 火蟒触到冷气的瞬间 “滋滋” 作响,化作缕缕青烟消散。 “这是....灵兽?” 疤脸男子反应慢了半拍,惊讶喊了出来。 “別废话了,先解决这个畜生。” 獐头鼠目弟子脸色阴沉,祭出一面绣著血色符文的小旗,凌空一挥。 七道人形血影凭空凝结 —— 正是血神教的 “血傀儡术”! 第47章 寒芒碎火狼,丹血映符红 傀儡浑身泛著扭曲红光,刚一成型便歪七扭八地朝阿白扑去。 疤脸男子见状在储物袋抽出钢刃。 刃上血光翻涌,嘶吼著衝上前。 阿白昂首怒吼,周身寒霜暴起,摆开反攻架势。 “砰砰砰” 忽的一连串破空声骤响,数道青芒划破夜色飞旋而出。 两人尚未反应过来,青芒已精准命中七只血傀儡 —— 四只被拦腰斩断,三只四处断裂,各有损伤。 断肢的血傀儡却在月光下泛起红光,伤口蠕动著再生。 獐头鼠目男子心中大惊,转头望去 —— 陆丰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指尖流转著淡青色灵光。 声音发颤,满是不可置信。 “练气六层....你怎么可能……” 他的血傀儡足可硬扛练气后期修士数击,却被眼前少年一个照面斩倒四只? 绝不可能!这小子定是用了什么邪门手段! 话未说完,陆丰指尖轻弹,七八道风刃呈品字形飞旋而出,其中几道分向两人袭去。 獐头鼠目男子瞳孔骤缩。 目光投去,看著风刃撕裂血傀儡胸膛。 却是自顾不暇,慌忙祭出一枚血色盾牌抵挡。 “砰砰!” 接连几声脆响。 劲风擦过盾牌边缘,在他脸颊划出血痕,疼得他踉蹌后退。 陆丰也是不饶,指尖法诀翻飞。 四枚风刃悬浮在掌心,寒芒吞吐。 獐头鼠目弟子捂著脸稳住身形,眼中狠厉一闪,瞥了眼虎视眈眈的阿白,又看向身旁疤脸男,突然塞了一把符篆到对方手中,沉声道。 “拿著!我去拖住这狼妖,你去解决那小子!” 在他看来,能冻灭火蟒的冰狼远比这练气六层小子棘手。 疤脸男愣神瞬间,獐头鼠目弟子已如泥鰍般滑向左侧,手中血旗狂舞,七道血傀儡再度凝结。 回过神,低头盯著手中符篆,又抬眼看向陆丰。 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六哥决策。 不过还是反应了过来。 手中掐诀激发,三张血色符篆脱手而出。 符篆在空中轰然炸裂,化作三道丈许高的火焰巨狼,扑向陆丰挥来的风刃。 然,宗师级的风刃术何等凌厉? 青色流光撞上火焰巨狼,不过稍作停滯,便如热刀融雪般轻易穿透火狼身躯,余势不减地直取疤脸男咽喉! 疤脸男瞳孔骤缩,挥刀格挡。 钢刀与风刃相撞,接连发出几声脆响。 “噹啷” 一声,上品法器品质的钢刀竟不堪重负,应声而断。 神情微愣,急忙偏头闪避。 “咻” 只听一股凛冽风声。 风刃险之又险的,擦著耳际掠过。 锋利的劲气在肩头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线瞬间飆起。 他忍著剧痛,难以置信地看著手中断刀 —— 这可是上品法器,虽说用了些年头,却不想只扛了寥寥数击便断成两截。 再转头望向陆丰,只见对方气息平稳,衣摆甚至未沾半点尘土。 疤脸男眼神中闪过浓烈的恐慌 —— 这哪里是练气六层? 寻常练气后期修士也断无这般战力! 六哥让他独自对付,简直是送死! 嘴角止不住颤抖,声音发颤:“你……怎么……” 喉结滚动间,猛地拋出一把符篆。 各色术法在空中交织成墙,暂时挡住陆丰脚步。 紧接著,心思一横。 一拍储物袋,摸出颗泛著邪异红光的丹药,狠命往嘴里塞去。 陆丰眼神一凛。 虽不知丹药来歷,但也能猜到一旦入体必生祸端。 宗师级的疾步术瞬息而发,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恍然闪过。 玄龟盾自动激发,周身覆盖一层青金色光罩抵挡周围术法。 呼啸而来的各种术法砸在盾面上,只激起一阵涟漪。 剑器微凉入手,青阳剑法十八式起手,剑光暴涨三尺。 疤脸男刚把丹药凑到唇边,突觉颈间一凉。 森冷剑意透体而过,瞳孔中的红光微缩。 便见握著丹药的手仍悬在半空,而脖颈以下的身躯已轰然倒地。 血珠溅在丹药上,將邪异红光染得更加刺目。 一旁与阿白激战的獐头鼠目弟子感受到身后动静。 余光扫过,动作忽然僵住,嘴唇轻颤挤出几个字。 “你怎...敢……” 回过神来,手中血旗挥舞得更快,七道血傀儡如疯狗般扑向阿白。 阿白利爪撕碎傀儡的瞬间,血雾中又凝聚出新的傀儡,一时间陷入诡异的循环。 “我要你死!” 獐头鼠目的弟子声音发颤,死死盯著陆丰。 手中祭出一枚血色铃鐺。 铃鐺摇晃间,一股不可见的声波泛滥。 阿白猛地甩头,眼中闪过剎那失神。 陆丰亦觉脑海震盪,意识恍惚了一瞬。 獐头鼠目弟子怒目圆睁,转身欲要攻向陆丰。 却因未想到对方仅是失神了片刻。 陆丰却是不饶,脚尖点地欺身而上 玄龟盾化作青芒撞碎两道血傀儡。 手中青阳剑挽出剑花,直取对方咽喉。 獐头鼠目男修慌忙闪退,一咬牙手中捏出一把符篆。 “你等.....” 刚欲下狠口,却见陆丰指尖凝出两道细小风刃 —— 一道风刃袭来,红光闪烁间符篆应声而碎;另一道 “噗” 地穿透其肩胛,將他“砰”的一声,钉在粗壮树干上。 “哼” 陆丰眼神凌厉几分,冷哼一声提剑逼近。 獐头鼠目弟子浑身颤抖,忽然猛的扯开衣领,露出胸口狰狞的血色咒印。 陆丰不给其任何机会,一步踏至其面前,挥剑带出一道血线刺穿其心臟。 咒印瞬间崩解,其眼中生机迅速消散,只余下了满眼惶恐。 这看似激烈的战斗。 实则不过一盏茶的工夫。 陆丰收回长剑,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微微嘆气 —— 即便刻意避著灵植战斗,仍不可避免毁了近四分之一灵植,所幸多是边缘的聚灵草与凝血草,年份不高。 但愿这两个傢伙的储物袋能弥补损失吧。 陆丰这边刚解决战斗。 阿白那边的血傀儡顿时如烟雾般溃散。 兽瞳微微一愣,隨即反应过来。 抖了抖身上毛髮,屁顛屁顛地朝陆丰跑来邀功。 “干得不错!” 陆丰看著走到近前的阿白,抬手为其施展了一个清洁术开口赞道。 阿白则是轻轻蹭了蹭他的手心,喉咙里发出几声低鸣。 陆丰轻笑一声。 目光望去,远处零星火光仍在夜色中明灭。 隱约传来执法堂弟子的呼喝声。 似乎还有一些余孽未被解决。 如此,小树峰这边的动静倒是並未引起太多关注。 一颗兽元丹打发走阿白后,开始收拾起战场。 弯腰捡起獐头鼠目弟子手中的铃鐺法器。 指尖拂过铃身纹路 —— 上品法器。 刚刚见那弟子使用,好像还是神魂类的法器,属实罕见。 心念一动,清洁术掠过法器表面,將血跡与邪祟之气一併清除,收入储物袋中。 简单整理后,將两具尸体焚成骨灰,挥手洒向远处的大树根部。 都说修士的骨灰能促进灵植生长,正好试一试。 当然他断不会將骨灰直接撒在自家灵植上 —— 万一將来上交灵植时出了差错,可就不好办了。 至於两人的储物袋,他暂且按兵不动。 上交? 更是想都別想。 待血神教的风头过去,再慢慢清点不迟。 陆丰检查完灵植的损毁情况,逐一补种灵种。 直到天边泛起鱼白,山门重归平静,他才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屋补觉。 小树峰经此一夜,依旧笼罩在淡淡雾气中,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 第48章铁律惩千眾,灵珍聚一囊 別看陆丰这边没什么大变化,宗门那边却早已坐不住了。 经昨夜一役,各大主峰均遭不同程度破坏。 虽说血神教潜伏的教眾已被解决大半,逃出生天者寥寥无几。 但这般胆大包天的渗透之举,还是逼得青阳宗高层在整个翠云洲修真界广发悬赏。 其他大派见青阳宗这般惨状更是纷纷自查。 如此,直接是在翠云洲掀起一场围剿血神教的狂潮。 更有宗门还查出结丹期修士与血神教有勾连。 这可是堪称动摇根基的惊天之秘了。 血神教此举终是犯了眾怒。 以青阳宗为首的诸多大派结成同盟,对其展开长达数年的清剿。 后人提及这场风暴,皆是神色惊嘆。 只是除青阳宗外,无人知晓,这场席捲整个翠云洲的动盪,竟缘起於青阳宗一个外门弟子 —— 陈伟的 “功劳”。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青阳宗经此肃清,渐渐恢復往日平静。 陆丰除了少去几次秘境,生活並未受太多影响。 若说唯一让他心中泛起波澜的,便是宗门公布的处罚名单 —— 全宗上下揪出近千名关联弟子,以十几万宗门人数计,这比例已是极高。 这些弟子中有的情节严重的,直接被废除了修为逐出宗门。 接触尚浅且有功者倒是没有废除修为,而是被发配到了宗门几处险要的坊市要塞去戴罪立功。 最少的也是五十年不准归宗。 陆然便属后者,被发往与妖兽山脉接壤的流云坊市。 据说那流云坊市死亡率奇高。 十人前去仅有四人能活著回来,且这四人中半数非残即伤。 当然,若能从那里活著出来,单体作战能力必属顶尖。 至於陆然能否活下,就得看他是不是块真金,能否经得起流云坊市的淬炼了。 被遣送那天,陆丰也没去送。 生死有命,隨他去了。 此刻,陆丰坐在灵园木椅上,望著远处阿白庞大的身躯趴在空地上晒太阳,尾巴来回摇晃,偶尔抬头打个哈欠,说不出的悠閒愜意。 笑了笑,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向木屋。 心中还惦记著储物袋里那两个血神教弟子的 “遗產”。 前些时日的战斗算是有惊无险,得了不少好处。 如今宗门清查风波渐息,是时候看看那两个傢伙身上究竟有何物件了。 一进木屋,便將两个储物袋倒扣在床板上。 先是打开獐头鼠目的储物袋,刚一打开,灵石如流水般滚出,瞬间堆满床铺 —— 粗略一数,竟有七千多下品灵石,还有十几枚中品灵石。 这让陆丰微微惊讶,不禁疑惑邪教弟子竟如此富裕? 看的他都有些心动了。 不过,当他打开疤脸男的储物袋时便释然了 —— 里面仅有千余下品灵石。 能看得出来这两人在血神教中的地位悬殊极大。 除此之外,最值钱的当属上品神魂法器 “摄魂铃”。 神魂类法器的价值不比一般极品法器低。 拿在手上稍微研究了一下,便明白了其大致用法 此法器,炼化后可释放声波干扰对手神识,且效果以自身神识强度为基准 —— 换言之,在一定境界內,神魂修为越高,对敌效果越强。 不过,这么想来,他的神魂修为还算不低。 毕竟那日血神教弟子摇动铃鐺时,对他造成的影响微乎其微。 陆丰將那铃鐺拿在手中轻晃。 清脆声响在木屋內盪开,却无任何异状。 摇头不再细想,仔细检查法器,確认无任何印记或禁制后,才將其收进怀中 ——待一会炼化后,便可为己所用。 转头翻找了起来另一些东西。 其余法器多是寻常货色,对他用处不大,倒可换些灵石。 “这个吗?” 陆丰手中捏著那猩红小旗。 另一手翻开一本簿册,眼中闪过好奇 —— 封面上 “血神经” 三个大字暗红如血,两人储物袋中均有此书,不过那獐头鼠目的明显更高级一些,內容更丰富详细。 仔细翻看了一下,这是一门血神教的基础功法。 可供人修炼到筑基后期。 功法本身他自是不屑修炼,但后面附带的术法与法器炼製之法却值得研究 —— 一门 “血遁”、一门 “燃血术”,皆是燃烧精血的极端禁术。 陆丰默默记下法诀,想著日后若遇险境,或可作为保命手段。 另一件令他感兴趣的,便是猩红小旗的炼製之法。 研究了片刻,便明白了过来。 此旗名为 “血魂幡”,可收取亡者精血与神魂,炼化为血奴血傀儡。 倒是和那传说中的万魂幡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还是有差距的。 相比於万魂幡对神魂的无节制容纳。 陆丰手中这枚低阶血魂幡仅能收纳十个血魂。 若想提高上限就得炼製更高级的血魂幡了。 这《血神经》里面只记载了百人血魂幡,足以容纳筑基修士的血魂。 且这些血傀儡需以生魂炼製,更有失败概率 —— 难怪那弟子仅炼成七只。 陆丰对杀人取魂毫无兴趣。 所幸这血魂幡亦可收取妖兽神魂,日后倒能派上用场。 当然这个道理谁都明白。 至於为什么邪修多以人为魂幡之根本,多半是因为开智的人要比开智的妖兽要好寻多了。 而且比起那些只能凭本能行事的妖兽,人形血魂操控起来也容易,对灵识负荷也小。 如此,对於低阶修士,各种成本自然也就低了,当然这些问题对於高阶修士的影响肯定要小很多。 陆丰虽不算高阶修士,但也没有滥杀无辜的嗜好。 念罢,仔细检查一番,將小旗与簿册一併揣进怀里。 此外还有一些丹药。 普通丹药他尚可辨识。 那些泛著诡异红光的丹药却从未见过,想来便是血神教的 “血神丹” 了。 细数之下,两人竟藏有数百颗之多。 难怪宗內血神丹泛滥至此,连两个小嘍囉都有这般存货,更遑论筑基修士了。 陆丰懒得深究,不管普通丹药还是血神丹,尽数扔进疤脸男的储物袋中,待有时间一起处理掉。 当然这些都是开胃小菜,还有重头戏呢——一套完整符篆炼製装备。 陆丰先前还真没想到,这傢伙居然还是符师。 也怪不得手头这些好东西。 不再细数,將那獐头鼠目储物袋的东西都倾倒在了床头。 另一个的储物袋直接扔到一边,反正也没什么好东西了。 “咣啷啷” 一阵响,杂物如山般堆在床头。 陆丰目光首先被两本簿册吸引 ——《符篆大全》与一本泛著陈旧气息的《符道心得札记》。 接连翻开,《符篆大全》倒是没什么好说的。 记载了一些符篆炼製方法。 总共二十几种,其中还有一些二阶符篆的炼製方法。 陆丰匆匆扫过便放下,转而拿起另一本心得札记。 札记封面边角磨损严重,露出內里泛黄纸页,扉页上歪歪扭扭写著 “王六” 二字,想来便是那傢伙的名字。 隨手翻开,只见里面密密麻麻记录著各种符篆的绘製技巧与失败案例,字跡间夹杂著批註,可见记录者的急切与专注。 简单翻看片刻后,陆丰合上册页,不禁有些感慨道。 “可惜了,这傢伙若是走正道,也是一个不错符师。” 如今这些东西却便宜了他。 第49章 血旗凝七魄,符火炼三秋 放下手中书册。 目光扫过其他,见这储物袋里原材料齐全。 符笔、符纸、灵墨应有尽有。 不仅种类完备,数量和品阶也是不低。 陆丰本就有拓展手段的想法,这倒是省了他购置的功夫。 另外,还余下很多没用过的常规符篆,攻击类的,包含火球符、风刃符、地刺符等常见低阶符篆,其中火球符数量最多足有一百多张;防御类的金刚符、辅助类的隱匿符与疾行符亦不在少数。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没见过的符篆,看起来颇为诡异。 直接扔进了那疤脸男的储物袋里面,隨手丟到一旁。 如此一来可算是盘点完全部收穫了。 可真是大丰收啊。 仅凭这些收穫,陆丰未来好几年的修炼资源不用愁了。 果然是 “杀人放火金腰带”。 但这般险事终究不可多得。 毕竟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唯有老老实实修行,方是正道。 他很快將物品分门別类:能用的收进自己储物袋,能换灵石的归到獐头鼠目弟子的储物袋,无用之物则全塞回疤脸男的袋子里,打算寻个空当去山下坊市一併处理。 做完这些,陆丰將那红色小旗和摄魂铃拿在手中。 再次仔细检查一遍,確认无误后,便开始炼化。 两件法器虽品阶不算太高,但因先前有主,相较於无主法器多了一道抹除印记的步骤,所需时间更长。 加之陆丰炼化时格外谨慎,耗时便更久些。 所幸这次他提前给阿白备好了吃食。 应该是不会再找他事了。 三日后的清晨,木屋內静室中,一道清越铃音骤然迴荡。 正在屋外追逐乱飞蝴蝶的阿白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半晌才恢復清明。 屋內,陆丰摇晃著手中铃鐺。 阿白肉体强横却神魂较弱,被铃音影响这般久倒也正常。 挥手將铃鐺收入储物袋,又將猩红小旗捏在掌心。 手臂一挥,一股血气瀰漫开来。 七个歪歪扭扭的人形血傀儡在面前凝结成形。 周身縈绕暗红雾气,关节处 “咯咯” 作响,像是隨时会散架。 陆丰凝视片刻,心神微动。 血傀儡眼中立时泛起幽光,齐齐单膝跪地,发出含糊低吟。 “嗯,倒是好用。” 点头赞道,却又摇头暗嘆可惜。 这些血傀儡太过惹眼,实在不宜用来照料灵园。 转念一想,可以抽空联繫周明轩 —— 听闻器炼峰有专修傀儡之道的修士,待灵石充裕时,不妨购置几具灵傀儡照料灵园,日后远行也能更省心。 挥手將血傀儡收回小旗。 陆丰满意一笑,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久坐的筋骨,走到窗边。 远处,青阳宗的建筑群在阳光下错落有致,偶尔有弟子驾驭法器飞过,留下一道流光。 歷经血神教风波,宗门终於恢復往日平静。 陆丰摸了摸腰间储物袋,里面的符篆、法器与灵石,足以让他安稳修行一段时日了。 ...... 时光如白驹过隙,一晃便是八个春秋。 这八年里,陆丰几乎未曾离开青阳宗半步。 每日沉浸於修行、照料灵园之中,现在更是又多了炼製符篆的功课,偶尔还会去探望柳执事,日子倒也过得充实而安稳。 此刻,他正坐在小树峰木屋的书桌前,面前铺开一张泛黄符纸,右手握著一支狼毫符笔,笔尖蘸著散发淡淡灵光的灵墨。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欞,在桌面上投下斑驳光影。 阿白的鼾声从屋外传来,为这静謐的空间增添了几分烟火气。 屏息凝神,陆丰目光死死锁定符纸中央。 脑海中反覆回想著《符篆大全》里 “三元火啸符” 的绘製要点。 符笔轻触符纸,下一刻便如游龙般在纸面翩然游走,每一笔落下都力求精准入微。 灵力如潺潺细流,顺著手臂源源不断注入笔尖,在符纸上勾勒出流畅而玄妙的线条。 当最后一点灵光稳稳落下,符纸骤然泛起一阵清亮的光芒。 “成了!” 陆丰眼中闪过欣喜,小声惊嘆。 这张三元火啸符乃《符篆大全》中记载的一阶上品符篆。 三张成了两张,已经算是能熟练绘製了 这也標誌著陆丰已掌握了三种上品符篆的用法,正式躋身一阶上品符师之列。 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趁著手感正劲,趁热打铁又连画三张。 许久,陆丰口中缓缓输出一口浊气。 这才缓缓放下符笔,活动起发酸的手腕。 挥手收拾好桌上工具。 陆丰隨即打开面板,看著其上八年的 “光辉战绩”,心中也是有些欣慰。 【姓名:陆丰】 【寿命:33/153】 【境界】:练气九层 86/100 【功法】:长春不老功(练气期):3234/100000(圆满) ........ 【技法】: 火球符: 322/5000大师) 疾步符:233/5000(大师) 清洁符:1659/5000(大师) 静心符:678/1000(精通) 金光符:321/1000(精通) 风刃符:189/1000(精通) 水牢符:675/1000(精通) 土遁符:123/1000(大师) 三元火啸符:12/300(熟练) ........ 【职业】:灵植夫、一阶上品符师 心中微微感慨,这炼製符篆可是比当灵植夫要难上一些。 歷时八年,才从一无所知达到如今这般成就。 面板內容一目了然。 相较於先前专注的普通术法,技法一栏多了不少符篆相关技巧。 这些年,在术法上除了每日必要的练习以保持手感,待熟练度肝至圆满后便不再刻意修炼 —— 於他而言,术法够用即可,故而將重心更多倾注於符篆之道。 目前,他所掌握的符篆涵盖一阶下、中、上品各三种。 下品符篆因绘製成本低,练手较多,熟练度更高,其余品阶的熟练度则相对低些。 一阶上品符篆他並非只会三元火啸符。 只不过此符威力最强、炼製难度最大。 像水牢符与土遁符,皆属一阶上品符篆。 先前若不是为了將土遁符的熟练度刷得更高,他早就能成为一阶上品符师了。 这八年里,他也积攒了不少存货,粗略算来,林林总总足有三四千张。 虽零星售卖过一些,但还没有大规模销过货。 毕竟太过惹眼了,如今手上仍积压著不少存货。 想到此处,陆丰抬眼望了望天色 —— 时候尚早,正適合出门。 將符篆分门別类装入储物袋,贴身藏好后,推门走出木屋。 跨出门槛,对著后山方向轻吹一声口哨。 顷刻间,地面泛起轻微震颤,熟悉的 “嗷呜” 声自后山传来,一道蓝白色身影如闪电般窜出。 眼看那身影就要撞上来,陆丰急忙抬手轻喝。 “停!” 话音未落,阿白庞大的身躯已在离他半步之遥处骤然剎住。 阳光下,阿白皮毛泛著冷冽的冰蓝光泽 —— 仍是记忆中那身顺滑毛髮,只是如今已进阶为三级妖兽。 八年时光未在它外貌上留下太多痕跡,只是体型却比从前壮硕近两圈,四肢肌肉线条更加流畅,行走间自有一股沉稳的兽类威严。 第50章遭冷语后句,案上符光惊 “太大了,以后別这么衝过来。” 陆丰沉声叮嘱道。 这般庞然大物若撞个满怀,饶是他也吃不消。 说罢伸手揉了揉阿白的耳朵,后者立刻如撒娇般垂下头。 陆丰指尖摩挲著阿白脖颈间紧绷的皮质项圈。 目光落在那枚淡绿色宝石上,语气淡然。 “长得太快了,是该给你换个新项圈了。” 阿白似乎听懂了话语,尾巴在后头欢快甩动,狼首连连点动,前爪扒著陆丰便要往屋外拽。 “下次,这次有要紧事。” 陆丰笑著安抚,可阿白却 “呜咽” 一声,鬆开爪子又抬起一只,直直指向项圈。 “你想摘下来?” 陆丰问道。 阿白急忙呜咽著点头,却换来陆丰的摇头拒绝。 “不行,先戴著,回来就给你换个更好的。” 轻拍阿白的身躯安抚,心底却暗自思量 —— 这项圈绝不能摘。 自发现阿白神魂薄弱后,特意寻来此物,更不惜重金从张师兄处购得颈间绿宝石。 据张师兄说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抵挡神魂攻击。 提起张师兄,细想来,他近两年行事愈发大胆,真是什生意都做。 想来应该也是在谋划筑基了,要不然也不会这般疯狂。 不过,这符篆生意就不能找他了。 俗话说,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了。 多寻些门路才是稳妥之道。 吩咐好阿白看家。 在其不舍的目光下,陆丰便自己出了门 踏著晨光往山下坊市而去。 青阳城的坊市还是先前记忆中的模样,青石板路被磨得发亮,两侧店铺林立,炼丹阁、器修铺等招牌在风中轻轻摇晃。 陆丰轻车熟路的拐进一条偏僻小巷子。 再次现身时,身形矮了几分,面容也有细微变化,若非仔细端详,绝难认出这就是陆丰。 这身形变化是圆满级別的基础呼吸法和健体拳的一些肉体上的细微小技巧。 易容的话,不过是小手段,不值一提。 披上一件深色斗篷,陆丰將气息收敛至练气七层水准,確认万无一失后,在街巷间左拐右绕,最终停在一间装饰华丽、高悬 “聚宝阁” 匾额的店铺前。 此前他常来坊市採买,早做过一番调查 —— 论及保密性,聚宝阁当属翘楚。 此店从不追问客人来歷,更不会泄露任何交易信息,只专注买卖。 这般行事作风,背后定有强硬靠山支撑。 跨步迈入店內,左右扫视间还未看清铺子全貌,一名身著锦缎灰袍的掌柜已迎上前来。 对方目光在陆丰的斗篷上一扫,笑容恰到好处。 “哟,这位客官!可是想添置些什么?若有需要,在下可为您细细介绍。” 陆丰抬手,单刀直入。 “你们这收不收东西?” 掌柜再度打量他遮面的斗篷,见其修为在练气七层,衣著装扮也算体面,料想是个大客户,立刻堆起笑来。 “小店自然收物,不知客官要卖些什么?” “符篆。” 陆丰沉声回应。 “哦?符篆吗?是二阶符篆,还是……” “一阶符篆。” 陆丰直接打断。 “一阶符篆?” 掌柜闻言,表情瞬间凝滯,须臾回过神来,神色骤变。 一抹不易察觉的鄙夷闪过眼底,心中暗自腹誹。 一阶符篆也值得费这功夫? 看这派头还以为来了位贵客,闹了半天是小打小闹。 想著,他扬手唤来近前的伙计。 “六子,过来招待一下?” 灰袍掌柜话音刚落,一旁正在理货的伙计赶忙放下手中活计。 目光在掌柜与陆丰脸上快速流转,旋即諂媚笑道。 “掌柜子,您叫我?” 掌柜神色一肃,拍了拍伙计后背。 “这位客官要出售符篆,你好生招待,我去后面处理些急事。” 说罢,对著陆丰虚虚拱手,转身离去时还压低声音嘟囔。 “一阶符篆,净耽误工夫!” 陆丰耳力敏锐,將这话听得真切,却未动怒。 於他而言,与谁交易並无分別,只要能换来灵石即可。 况且,这一会掌柜定会折返 —— 单论符篆数量,这桩买卖足值万块灵石之多。 这般数量,可不是一个小伙计能做得了主的。 那伙计对著陆丰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心中自是明白掌柜的轻视之意。 “客官请隨我来。一阶符篆的收购价咱们得按规矩来 —— 普通下品符篆如清洁符之类,也就两块灵石;火球符四块灵石;中品符篆风刃符十块;要是有金刚符这种防御类的,能给到十五块。一阶上品符篆价格更高些……不过……” 伙计上下打量陆丰,想起掌柜先前的话,语气带了几分轻慢。 “客官怕是拿不出太多吧?” 顿了顿,似忽然想起什么,又道。 “哦对了客官,若是一阶符篆数量太少……您还是请回吧,咱们这不做小买卖的……” 说罢抬眸看向陆丰,却见对方神色自若,不为所动。 伙计犹豫片刻,终究抬脚在前引路。 陆丰面色平静地快步跟上。 跟著伙计走到侧厅小房间,屋內陈设简陋,仅有一张木桌与几把矮凳,显然是遭了怠慢。 刚一进屋,不等伙计开口,陆丰也不犹豫便將怀中储物袋甩在桌上,沉声道。 “都在里面了。” 伙计闻言挑眉,目光落在桌上的储物袋上,上前两步將其拿起。 隨手从中抽出几张符篆,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泛著红光的火球符,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耐。 “客官这符篆看著倒是工整,不过……” 话音未落,手指突然顿在一张土黄色符篆上,瞳孔微微一缩 —— 那是一张土遁符,虽为一阶上品符篆,价值尚可,但真正让他愣住的是符篆的品质。 符纸上的灵力纹路顺畅如流水,灵力波动比寻常土遁符强盛许多。 分明是上品中的极品,百张之中未必能出一张,最是考验符师的水准。 能画出此等符篆的符师,往后潜力不可限量。 当然……也可能是眼前这人撞了大运。 想到这,伙计喉头微动,灵识快速扫过储物袋。 下一刻,陡然愣住, 好多!其中还有不少精品符。 良久,回过神来,抬眼看向陆丰,声音也是恭敬了几分。 “客....客官稍等!小的眼拙,这就去请掌柜的亲自来谈!” 先不说这符师水准如何,单凭这数量的成交额,便绝非他一个小伙计能决断的 —— 掌柜子这次,可是眼拙了。 第51章 虚名藏姓字,重利结金兰 陆丰挑眉,望著伙计跌跌撞撞跑向正厅的背影,心中早有预料 —— 八年光阴,他每日专注绘製符篆,水准早已今非昔比。 但凡大师级熟练度的符篆,精品炼製概率稳定在三成以上。 即便精通级,也有近一成的精品率,这等水准在一阶符师中是极为难得的。 片刻后,屋外传来细碎声响。 “急什么?不就是些一阶符篆?就算是上品,又能值几个钱?” 掌柜的语气里满是不耐。 “这次真不一样,您看了就明白!” 伙计的劝慰声传来。 话音未落,“嘎吱” 一声,房门被推开,两人结伴而入。 陆丰对他们拱了拱手。 “劳烦两位。” 掌柜的隨意瞄了他一眼,嘴角扯出抹客套的笑,拱拱手后径直走向桌子,目光落在铺开的符篆上时,观察片刻,瞳孔骤然收缩。 他还未及细观。 伙计已按捺不住,抓起一张泛著柔光的静心符举到掌灯前。 “掌柜子您瞧这张静心符 ——纹路凝成了实质了......灵力旋涡足有三层!这至少是大师级的水准啊........” 嘰里咕嚕说了一大堆。 掌柜的摆手打断他。 “用你说?我看不出?” 话音刚落,伙计立时噤声,老老实实退到一旁侍候。 掌柜的面色愈发严肃,將储物袋中的符篆一一取出细观。 越看越是心惊 —— 何止是数量与精品的问题。 这几千张符篆,明显是是出自一人之手。 从蛛丝马跡上能看得出来这炼製者进步极快。 从最初低阶符篆的生涩粗糙,到中期的勉强入流,再到后期的笔尖流畅、灵力圆融、精品频出。 仅仅就几千张符就有这般效果。 这是什么? 简直是..... “符道天才!” 掌柜的不禁脱口惊嘆,猛地抬头看向陆丰,语气不自觉放柔。 “不知小友这些符篆是哪位道友所绘?竟能进步如此神速?” 陆丰见状面色淡然,心中却暗暗感嘆。 掌柜的终究是掌柜的,先別说这看人水平怎么样,这看符篆的眼光倒是精准。 拱了拱手,轻声道。 “不才,正是在下。” 掌柜闻言先是一怔,隨即堆起諂媚的笑,与方才的冷漠判若两人。 “冒昧问一句,这些都是你这些年炼製的?” 陆丰並没有否认。 “不全是,还留了几百张品质稍好的自用,先前也卖过一些。” 他也没遮掩直接全都说了出来。 这般直白自然是有自己考量的。 只有展现足够实力,方利於后续合作;並且今日他也並非以 “陆丰” 身份示人,当然不惧。 “好好好!” 掌柜连道三个 “好” 字。 “符道天才啊!数千张符篆便能达此境界,天才啊天才啊!” 陆丰谦逊道。 “不过是孰能生巧罢了!” 掌柜眼中精光闪烁,搓了搓手,语气热切。 “不知小友尊姓大名?制符师承何处?日后若有合作,也好有个了解。” 陆丰早有准备,不动声色道。 “在下姓风,单名一个隱字,散修。” “散修?” 掌柜子闻言,目光更加热切了,像是色鬼看到了脱光的美女站在自己眼前。 “散修,散修好啊!” 心中更是暗暗下决心要把这符道天才拉拢到手,想到这忙不迭拱手。 “风隱小友,方才多有怠慢,还望海涵。” 陆丰摆摆手,示意不以为意。 生意场上趋利避害,倒也正常。 掌柜见状笑意更盛,趁热打铁道。 “小友,实不相瞒,像你这般符道天赋的人,我在聚宝阁这么多年也少见。 不知风小友可愿与我聚宝阁长期合作?我们聚宝阁在青阳城乃至整个翠云洲都有分號,渠道广泛。 只要你愿意,往后炼製的符篆,我们全包了! 价格比別家高出一成!再者,聚宝阁背后的势力也能为你提供庇护,保你无后顾之忧。” 陆丰微微皱眉,做出思索之態,心中却快速盘算。 这確实是个良机,但断不能表现得太过急切。 掌柜见他犹豫,以为尚有顾虑,连忙补充。 “风小友放心,聚宝阁一向以信誉为本。若你有其他需求,如特殊符纸、灵墨,或是高阶符篆的炼製心得,我们也会尽力搜罗。” 陆丰闻言,沉吟良久,片刻后轻嘆一声,拱手回道。 “既如此,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掌柜大喜过望,连拍大腿。 “好!好!咱们换个地方细谈交易细节!” 说著便热情地引著陆丰往內堂走去。 许久后,后厅会客房內檀香裊裊。 待遇与之先前那是天差地別。 掌柜满脸笑意,从储物袋中取出契约玉简,將方才详谈的条款一一录入,隨后递给陆丰。 “小友看看,若有什么需求儘管提!” 陆丰接过玉简,凝神细查 —— 条款与他所想一致:需每隔一段时间提供符篆,收购价比市场价高些,且对精品符篆数量有一定要求。 这对他而言並非难事。 每日抽空出一两个时辰,便能有可观收入,何乐而不为? 確认无误后,他点头指尖轻点。 一缕精血融入玉简,契约即刻生效,隨即將玉简递还掌柜。 掌柜收好玉简,笑容更盛。 “风小友,从今日起,咱们就是自家人了! 这是我的传音符,日后有任何需求,儘管联繫。对了,还有这个……” 掌柜子才袖中取出一枚符篆和一块漆黑的令牌。 牌面上刻著,“聚宝贵宾”四字。 “这是传音符篆,令牌是我聚宝阁的贵宾令牌,凭此令牌可以在聚宝阁任意分號享受九折优惠。” 陆丰接过令牌打量片刻,隨即將其收入储物袋,拱手致谢。 “多谢掌柜子了。” “无妨,都是小事。” 掌柜笑著摆手,心中正为交好符道天才而暗暗得意。 两人又聊了片刻。 陆丰自然是等待收钱。 掌柜则是旁敲侧击打听他的底细,奈何陆丰嘴严,只敷衍应答。 见问不出什么,掌柜只得转聊家常。 又等了一炷香工夫,伙计捧著一个储物袋与三个玉盒走进来。 “风小友,这是你的灵石报酬,还有三颗养神丹。” 掌柜笑著將东西推到陆丰面前。 第52章三丹培识本,万石筑仙基 陆丰挑眉看向桌上的玉盒。 接连推开盒盖,三颗通体泛著幽蓝光泽的丹药静静躺在其中,品阶皆为上层。 养神丹属二阶下品丹药,药性温和。 是少数能为练气期修士提升神识的丹药。 不过,仅限服用三颗,多服便再无功效了。 想要筑基稳妥,需三道並行 —— 练气与炼体陆丰並不担心,唯独神魂修行让他放心不下。 练气期可修的神魂功法极少,这养神丹便成了他能想到的法子。 宗门內也有售卖,价格和这聚宝阁折扣完差不多。 一粒要三千多灵石,著实昂贵。 心中感慨,指尖轻点储物袋,灵识扫过里面的灵石。 七千下品灵石码放整齐,另有四十枚中品灵石在底层泛著微光,比预估价格多出一些 —— 这还是除去养神丹的花费。 看著数目可观,却是他近八年的积累,刨去成本损耗,纯利润不过七八千灵石。 当然,他还留了些品质最佳的符篆自用。 陆丰淡淡一笑,將储物袋收入袖中,三枚养神丹也未放过,隨即起身告辞。 临走前还不忘提醒。 “掌柜的,今日之事...” “明白!” 掌柜立刻摆手,发福的脸上堆满笑意。 “风小友放心,聚宝阁的规矩就是嘴严。您就算在这儿杀个人,我们也只当没看见。” 这话虽夸张,却让陆丰暗暗鬆了口气。 最后又换了些符篆材料,才拱手告辞。 掌柜亲自將他送至门口,目送其身影消失在街巷尽头。 伙计望著陆丰消失在街角的背影,又看向掌柜,跟在其后忍不住问道。 “舅爷,这姓风的不过是个练气期散修,就算符篆画得不错,您也犯不著这般捧著吧?又是给优惠,又是送令牌的……阁內有些能稳定產出精品符的一阶上品符师,都没这待遇呢?” 怪不得这伙计敢这般与掌柜说话,原来竟是亲戚! 掌柜斜睨伙计一眼,沉声道。 “给你说多少遍了,在阁內不要这么称呼?” 伙计闻言连连应了一声。 掌柜子也没跟他计较,开口继续道。 “问这问题?让你平日做好基本功你不好好听.....我考考你,咱们聚宝阁培养一个符师成本有多少?” 伙计听到这话,低头掰著手指头仔细算了算。 “回舅爷的话,咱们阁里培养个一阶上品的符师,单是入门阶段就得耗掉百张黄符纸、十斤灵墨,再加上每月...... 算下来,就前期投入没两千下品灵石打不住。 要是想让符师稳定產出精品符,还得配专人指导纹路凝练、灵气控量,这人力成本更是无底洞......” 闻言,掌柜的伸手敲了敲伙计脑袋。 “所以说你个榆木脑袋!这姓风的散修交来的符篆,能看出明显的进步痕跡。他无师自通,靠几千张符就从生手熬到大师级水准,还成了一阶上品符师 —— 这简直是万中无一的符道天才!此种人物,定然得好好结交!” 伙计捂著脑袋恍然大悟,搓手赔笑。 “还是舅爷看得长远!不过万一……” “万一失败也无妨,不过些许灵石罢了。” 掌柜捋著鬍鬚淡笑。 “交好一个未来可能成为二阶符师甚至更高的修士,不算损失。” ....... 陆丰回到小树峰时,暮色已染透云层。 阿白蹲在灵园柵栏前,尾巴有节奏地拍打著地面,冰蓝色的眼睛在夜色中泛著微光,正静静等候主人归来。 “別急,先吃东西。” 陆丰摸了摸阿白的脑袋,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块妖兽肉 —— 特意从坊市选购的二阶妖兽后腿肉,肉质中蕴含的灵气对阿白的修炼大有助益。 阿白兴奋地低叫一声,急忙叼过肉腿。 陆丰趁它进食时,换上从坊市购置的新项圈后,陪它玩了一会才进了屋子。 静室內,陆丰盘膝而坐。 心中默默盘算这些年攒下的家底是否够买筑基丹。 资格倒不用担心,早在三年前他就已完成乙等任务。 灵田方面,前四年平均每年能赚四千多灵石,基本抵消了每年的开销,还能余下几百;后四年因扩充了灵田,每年能攒下一千灵石。 加上完成秘境任务攒下的两万多灵石。 启灵草的收益更是可观 —— 期间扩充到三百五十株,已是山洞的承受极限,再种便需换地方了。 八年里,启灵草总共交易了三次,平均每次七八千灵石。 这些年,添置了一个飞行法器、上品剑器。 前些日子还找器炼峰的周明轩的师兄定製了两件上品法器级別的傀儡,光是定金就交了四千灵石,这东西简直堪称暴利啊。 筑基丹宗门內置换需三万灵石。 他也顺道打听了一下聚宝阁的筑基丹。 比之贵两万多,还是有价无市的那种。 在大宗內也是有好处,购买这些稀缺资源方便一些。 粗略算下,扣除各项开支,他还能剩下两万多灵石。 这么说来,再找张师兄交易一次启灵草,还有余下的灵石能买一把飞剑呢。 这东西他还是挺感兴趣的,毕竟哪个男子不嚮往御剑而行。 陆丰摇了摇头,不再细想。 仔细规划完筑基相关事宜后,陆丰取出一颗於山下聚宝阁购置的养神丹,决定先行试服 —— 若有任何异常,也好提前应对。 龙眼的大小的丹药在掌心泛著幽幽蓝光。 表面流转的灵光仿若潺潺溪流,丝丝药香钻入鼻端,令人心神一振。 脑海中回忆著在宗门藏经阁《筑基详解》中关於神魂修炼的记载。 “神魂如镜,需以温和灵气滋养,忌急功近利......” 指尖轻捏丹药,陆丰轻呼出一口气,神色间仍难掩紧张。 毕竟神魂可是关键之地,稍微差错可能就会变成白痴。 犹豫片刻,终究將丹药送入喉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沁凉之意自喉间瞬间蔓延至识海,仿若一汪清泉注入乾涸的荒原。 急忙运转长春不老功,引导药力向识海匯聚。 识海深处,原本如薄雾般氤氳的神魂之力骤然泛起涟漪。 剎那间,陆丰只觉脑子都变得清晰了几分。 隨著时间推移,识海中的雾气渐渐变得轻盈。 原本模糊的边界开始泛起微光,似有破局之兆。 第53章 叩关求道丹,开盒见檀傀 陆丰专注地维持著功法运转,任由那股温润力量渗透神魂每一处角落 —— 没有刺痛,亦无衝击,一切如同春风化雨般自然。 不知过了多久,天际泛起鱼白。 当最后一丝药力被吸收殆尽时,他缓缓睁眼,眸中掠过一丝明亮光泽。 灵识本能地向外扩散,陆丰眉头微挑。 比往日多出丈许距离,神识强度稍微提升了一些。 目光落在面板进度条上,修为也是直接增加了三点。 嘴角扬起一抹淡笑—— 这颗养神丹的效果远超预期,不愧是价值三千灵石丹药。 待將剩余药力彻底炼化,再服下余下两颗,练气期应该是圆满了。 感受到神魂的通透。 让他对即將到来的筑基凭添了几分底气。 ....... “你確定要换这个?” 置换物品的执事弟子上下打量著陆丰练气七层的修为让他眼底泛起狐疑,忍不住又问一遍。 “这购买机会每个练气后期弟子只有三次,且极为难得,一般弟子都是练气九层才来换。你这般著急,不再想想?” 陆丰闻言瞬间听出对方深意。 宗门里有一类修士,战力强横却资质平庸。 靠资源堆砌到练气九层,筑基时置换筑基丹往往多次都会失利。 三次购买筑基丹均失败,又不甘心,便会花大价钱买別人购买资格。 对於一些修士来说,不用出力、不用出钱,仅仅是帮忙购买一下丹药,便会获得一笔不错的报酬。 不少弟子自恃资质不错,觉得自己一颗筑基丹便能成功,想赚些快钱。 抵挡不住诱惑而答应,事后却是追悔莫及。 这弟子大概率是可能把他当做这种人了。 陆丰摇了摇头,语气淡然。 “师兄放心,我已深思熟虑,绝不后悔。” 执事弟子见他態度坚决,悠悠嘆了口气。 不再多言,拿起一旁玉简记录相关信息,隨后递来一块刻有特殊印记的玉牌。 “拿这个去外门执事堂找赵长老,他会安排后续流程。记住,这玉牌务必妥善保管,若转交给他人,筑基丹便再与你无关。” 说到最后,他特意加重了语气。 陆丰双手接过玉牌,小心收入储物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朝执事弟子拱手致谢,转身向外门执事堂而去。 因他挑了个极早的时辰,来换筑基丹的人寥寥无几,倒是无人在意他。 外门执事堂坐落於区域中心,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 陆丰来到大殿前,將玉牌递给门口守卫。 守卫查验过后,点了点头,为他指明了赵长老所在的房间。 顺著守卫所指方向,陆丰穿过几道迴廊,来到大厅內部,抬手轻叩房门。 “进来。” 屋內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 陆丰推门而入,只见屋內坐著一位身著灰袍的中年修士,面容严肃,眼神深邃,周身散发著不怒自威的气息 —— 正是外门筑基长老赵长老。 “弟子陆丰,见过赵长老。” 陆丰恭敬地行了一礼。 赵长老微微点头,目光在陆丰身上打量了一番,开口问道。 “来换筑基丹?” “正是。” 陆丰点头回答。 “把玉牌和身份玉简拿出来吧。” 陆丰依言取出物品递上。 赵长老接过,灵识探入玉简仔细查看其宗门贡献、任务完成情况等信息,同时查验玉牌。 片刻后,將玉简和玉牌放下,看向陆丰,语气带了几分劝慰。 “陆丰是吧,你的资格没问题。不过换筑基丹非小事,你如今不过练气七层,筑基丹只有三次置换机会,你真要放弃这一次?” 显然,这位筑基长老也將他认成了那种人。 陆丰点头表示肯定。 赵长老见他这般无所谓的態度,眉头皱得更深,有些恨铁不成钢道。 “你这小子,莫不是被灵石迷了眼? 你这种人老夫见多了,自以为资质不错,为了眼前这点蝇头小利,把筑基丹转手卖了,以为能多修炼几年,结果呢? 等筑基失败个几次,哭都没地儿哭去! 你才练气七层,好好攒资源,何苦贪图这些灵石,走这捷径?” 陆丰神色平静,拱手道。 “长老教训的是。只是弟子自有打算,並非贪图灵石。” 赵长老见他 “执迷不悟”,不禁瞪了他一眼。 “怎么就油盐不进?你可知宗门外多少散修求一颗筑基丹而不得?你倒好,拱手让人!” 说著看向他,却见其依旧面色平静。 得,白说了。 “罢了罢了!” 赵长老重重嘆气。 “宗门有规矩,资格合规便不得强留弟子意愿。但老夫把话撂这儿,他日你若后悔,可別怨天尤人!” 说罢,赵长老气呼呼转过身去,对著身后空旷的墙壁一挥手,一枚小旗赫然出现在手中,口中轻念几句法诀。 紧接著,空气中泛起一丝细微涟漪,手掌向前虚空一抓,一个古朴的木盒便出现在掌心。 转身时, “啪” 的一声將木盒摔到陆丰面前,没好气道。 “拿著!这筑基丹来之不易,若不是有宗门规矩,老夫真想把你这榆木脑袋敲开看看!” 陆丰不恼,恭恭敬敬捧起木盒,再次行礼。 “多谢长老成全。弟子既已决定,便绝不后悔。日后若有机会,定不负宗门栽培。” 赵长老不耐烦地摆摆手。 “行了行了,別在这儿说漂亮话,赶紧滚蛋!” 陆丰应声告辞,“嘎吱” 一声关上房门,屋內再度恢復空荡。 赵长老轻嘆一声,小声嘀咕。 “哎,现在的年轻人,真是…… 太急功近利了。” ....... “陆师弟,这是你要的傀儡,我给你拿来了。別的不说,你这地方也太偏了,我找了半天才找到!” 张盛天嘴里嘖嘖感嘆,一挥手,两个一人高的木盒便出现在两人面前。 陆丰拱手道。 “有劳张师兄了,快进来喝杯灵茶歇息。” 张盛天擦了擦额角的汗,咧嘴笑道。 “喝茶就免了,我还得赶去內门送件法器。先说正事 ——” 拍了拍木箱,箱盖缝隙间透出淡淡灵光。 “周明轩那傢伙这次可下了血本,听说你要定製傀儡照顾灵园,特地去求了他那位专门研製傀儡的筑基师兄。这傀儡內置几个小法术,像你们灵植堂的小云诀、翻土术等等都有。 不过,战斗方面可能就差了点,只能防御一些术法,收拾一些低阶妖兽,主要功能还是照顾灵园。” 闻言,陆丰淡淡答道。 “无妨,本就是用来打理灵园的。” 张盛天手掌在木箱上轻轻一拍,箱盖 “咔嗒” 一声弹开,露出內里的两个人形傀儡。 傀儡通体呈檀木色,隱约可见灵力符文流转。 关节处镶嵌著精铁枢纽,眼窝空洞无神。 这般模样,倒与陆丰前世见过的木偶颇为相似,只是体型更为高大宽厚些。 第54章 双傀耘灵亩,孤身觅筑基 “你瞧这傀儡的脸型 ——” 张盛天伸手捏住傀儡下巴轻轻一转。 一阵灵光闪过,原本平板的面孔竟缓缓凸起五官,最终变成一张俏丽的女子面容。 陆丰面色微怔,还未开口,张盛天便笑著解释。 “这是简单的障眼法,能让这东西稍微像个人样。 当然,师弟若想要更逼真的也行,不过价格可能更高些……那类傀儡除了平日活动需要灵石维繫,基本与真人无异,据说……那方面也是如此……” 说著,还朝陆丰递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陆丰听到这话,不禁尷尬一笑。 “师兄莫要开玩笑了……师弟可没那般想法……还是把这面容恢復了吧,看著挺瘮人的。” 上半身人脸、下半身傀儡的模样,確实透著股怪异。 “嘖嘖,师弟啊,师弟啊。” 张盛天摇头感嘆,心中对这位陆师弟又多了几分 “佩服”。 相识十余年,从未见他近过女色。 有时他都怀疑这师弟是不是那方面有问题。 感慨间,目光转回傀儡,一挥手,傀儡缓缓浮起。 指著傀儡背后的凹槽,继续介绍。 “使用方法很简单,放一块灵石在此处便可激活。 傀儡內设循环法阵,只需一颗下品灵石,便能持续运行一个月。” 说著,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令牌扔给陆丰。 “还有,这个令牌,炼化后,便可操控者两个傀儡。” 陆丰接过令牌。 这令牌通体铁製,入手微凉,摩挲了片刻后开口问道。 “这傀儡能用多久?” “五十年没问题,而且器炼峰那边提供二十年保修,二十年內出了问题都能找他们。” 张盛天笑了笑。 “张师兄,替我谢过周师兄和那位筑基前辈了。” 陆丰微微拱手,隨即顿了顿,从腰间摸出一个储物袋递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这是这次的启灵草,一共一百二十株,全是二十年份、药力充沛的,张师兄过目一下。” 张盛天接过储物袋,指尖轻拂袋口,灵识渗入其中。 片刻后,眼神一亮,唇角勾起笑意。 “陆师弟,你这启灵草养得越发好了。这么一算,扣除周明轩那傢伙的傀儡尾款,我还得倒找给你灵石。” 感慨间,看著一旁研究傀儡的陆丰。 张盛天摸了摸下巴,眼中泛起疑惑。 “我说陆师弟,这傀儡虽好,但花费的灵石可不少。要说照顾灵园,你干嘛不招几个杂役弟子?又花不了几个灵石,比这傀儡便宜多了。” 陆丰闻言淡淡道。 “师兄知道我的,我这人最怕麻烦,更喜欢一个人清净些。” 这话倒在张盛天预料之中,苦笑著点点头,忽的像是想起什么,面露恍然。 “对了,陆师弟,这次交易完,下次你若再出货,怕是得找黄师妹对接了。” 陆丰见状,目光落在张盛天脸上,面露疑惑。 张盛天急忙开口解释。 “师弟別急,我並未与黄师妹细说咱俩交易启灵草的事,只是接下来得闭关一段时间。” “闭关?师兄莫不是……” 陆丰直了直身子,眼神带了几分探究。 张盛天摸了摸下巴上稀疏的胡茬,苦笑道。 “师兄我下月便要闭关衝击筑基,如今已是四十岁…… 哎,你这什么眼神?不像吗?” 陆丰闻言,疑惑地上下打量他一眼,摇头否认。 张盛天见状无奈摆手。 “信不信由你,反正师兄我这把年纪了,如今还是练气九层修士,在御兽峰说出去都让人笑话。攒了这些年灵石,也该试试了。不过此次闭关要多久,我也说不准,提前跟你打个招呼,免得你日后交易的时候找不到人。” 陆丰心中瞭然 —— 张师兄果然要筑基了。 四十岁练气九层,在外门或许算不错。 但在主峰,若再未筑基,怕是要去自谋生路了。 虽说宗门规定五十岁前筑基即可留任。 但主峰修士个个傲气,又岂会容人蹉跎? 念及此,陆丰拱了拱手,轻声道。 “那我便在此提前叫一声张师叔了。” “嘿!你小子何时也学会说漂亮话了?” 张盛天拍著他的肩膀打趣,隨即顿了顿,长嘆一声。 “那便借你吉言吧……” 陆丰笑著附和。 两人又閒聊片刻,张盛天给陆丰留了一枚玉简与灵石,便告辞了。 待张盛天离开,陆丰翻开玉简,里面详细列著傀儡的使用说明与注意事项。 指尖摩挲玉简,低声喃喃。 “傀儡……日后有机会倒可研究学习一下。” 陆丰將两个傀儡移至灵园內,依照玉简指示,直接掏出两枚中品灵石嵌入傀儡背部凹槽。 灵石刚触底,傀儡周身符文骤然亮起,檀木关节发出 “咔嗒” 轻响,空洞眼窝泛起淡淡蓝光。 一阵机械般的咔咔声中,傀儡缓缓动了起来。 陆丰手持令牌,心神沉入其中,向傀儡发出几道简单指令。 为防意外,他选了一片荒地测试。 两个傀儡抬手掌心自动渗出一层薄如蝉翼的灵膜,缓缓俯身,便开始了工作。 流转在灵田之间,动作行云流水,依次完成翻土、播种、覆土三道工序。 整套流程下来,速度虽稍显迟缓,完成度却颇为可观。 这东西能全天待命,倒也不怕它慢。 陆丰站在灵园边缘,目光紧盯著翻土的傀儡,灵识微动发出指令。 “施展小云诀。” 傀儡动作一顿,正翻土的手掌骤然停下。 掌心向上轻挥,灵纹阵法闪过,灵田上空顿时凝结出一片云雾,片刻后便落下淅淅沥沥的小雨。 挑眉赞道。 “效果不错。” 又转向另一个傀儡,下了命令。 “试试翻土术。” 另一具傀儡得了命令,双臂在身前交叉,符文光芒从背部蔓延至全身。 猛地跺脚,地面一阵轻轻颤动。 紧接著傀儡双臂如犁鏵般插入土中,直接以傀儡之身翻动起灵田。 这倒是新奇。 “有意思。” 陆丰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只能说不愧是定製的傀儡。 又在后山人造灵池等处试验片刻。 傀儡均表现良好,倒是能在自己离开期间勉强照料灵园基本事务。 没错,他决意外出筑基。 宗门內筑基动静太大,难免引人注意。 至於地点,他早有盘算 —— 小陆村的野生灵脉。 那处灵气精纯,虽品阶不高,但撑起他一人筑基是肯定没问题的。 且周围除小陆村外罕有人跡,隱蔽性极佳。 可谓是绝佳的突破地点。 只是如何向宗门请辞,又不引人怀疑,成了摆在他面前的一道难题。 外出云游? 他一个练气七层的修士云游个什么? 回家省亲这个理由,在外边待的时间长了也不行。 陆丰坐在灵园田垄,目光掠过正在自动浇灌灵植的傀儡,心中已有计较。 他需要一个既能长时间脱离宗门、又不引人怀疑的理由。 ...... 第55章青舟载云去,灵洞闭关深 次日,陆丰將木屋收拾妥当。 给傀儡镶嵌上灵石,中品灵石理论上將撑个七八年没问题。 在灵园与后山山洞间,陆丰设定好照料灵园的指令后。 將阿白收入灵兽袋,逕往外门堂而去。 在任务大厅前的榜单上驻足了许久。 目光扫过“灵矿值守”“坊市巡查”等常规任务。 最终落在角落一则显眼任务上 ——“青玄山外围灵脉勘探、灵植收集”。 任务期限標註为 “无固定期限,需提交详细灵植样本及勘探报告”,这倒与他灵植夫的身份相符。 任务报酬两千灵石虽不算丰厚。 但对於他而言不过是顺道为之,报酬倒不是很重要。 “就选这个。” 陆丰指尖一挥,將任务纸张收入怀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这任务至少需在外围滯留三个月,你確定要接?” 值守执事抬头扫了他一眼,开口问道。 陆丰神色自若地拱手道。 “自然。” 执事点头,將任务记录在他的令牌上后便不再多言,挥手示意其离开。 出了任务堂,陆丰顺路前往藏书阁。 兑换了地脉勘探所需的 “五行地脉术”。 听著怪高大上,实则不过是价值十来块灵石的低阶术法。 诸事办妥,他直奔山门。 恰逢外门弟子轮值换岗,守门修士扫过他腰间的任务玉简,便挥手放行。 踏出青阳宗的剎那。 陆丰在山门前驻足,淡淡嘆了口气。 取出飞行法器 “云飞舟”—— 这是他用启灵草向张盛天换来的上品法器,以青云竹炼製而成,展开足有丈许长。 其速度虽未必及得上现在的他全力施展疾步术,却胜在舒適。 “起!” 陆丰踏上飞舟,灵力注入舟身。 指尖掐诀间,青羽舟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青光朝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半日后。 陆丰便抵达了小陆村附近的山林。 他按下飞舟,青光落於村外五六里处。 指尖轻弹,法器化作流光收入储物袋。 微微眯眼,远眺小陆村方向,却並未多作停留,径直朝记忆中的熟悉山洞步行而去。 踩著山路,朝著林间出发。 陆丰寻摸许久才找到那处所在,洞口处被杂草灌木遮的严严实实。 若不是感知到熟悉的隱匿阵法气息,他还真发现不了。 轻轻掐起法诀,震颤过后。 层层叠叠的藤蔓如活物般蜷曲收缩,露出半人高的洞口。 陆丰抬手轻挥,撤去洞口的法阵,缓步踏入其中。 洞內湿气比记忆中更加浓重,石壁上凝结的露珠 “啪嗒” 坠落,在水洼中激起细微涟漪。 深处,泛著微光的灵池静謐地臥於原地。 相较先前,似乎扩大了些许。 陆丰缓缓走近灵池,深吸一口灵池周边的空气。 灵气好像也比先前浓郁了几分。 巡视洞穴片刻,陆丰还在灵池边发现几株先前遗落的启灵草。 每一株都蕴含著五十年左右的药力,也算是个小惊喜了。 也没收取它,待筑基完成再做处理。 稍微布置了一下阵法,隱匿阵法保证没人发现,聚灵阵中填入足量中品灵石,確保灵气充盈。 待一切妥当,才將阿白从灵兽袋中放出。 刚被放出来,阿白就忍不住想要撒泼,直接被陆丰一声喝住了。 阿白乖乖端坐在地,蓬鬆的尾巴轻甩,喉咙里溢出低沉呜咽,似在回应主人的指令。 陆丰伸手揉了揉它的耳朵,目光扫过洞穴感慨道。 “当初就在这儿捡到的你。如今一晃也是过去这么多年了。” 阿白也像是听懂了,颇为兴奋的回了两声。 感慨过后,陆丰面色陡然一肃,沉声道。 “阿白,我要闭关衝击筑基,你负责守关,任何人都不准靠近。” 阿白听到这话,神情瞬间严肃,狼首重重一点。 片刻,它兽瞳滴溜溜转动,“啊呜” 叫了一声。 陆丰挑眉。 “想出去?” 阿白连连点头,兴奋之情溢於言表。 “出去可以,不过得先约法三章!” 阿白歪著脑袋眼睛里闪过一丝人性的疑惑。 陆丰屈指轻弹它的额头。 “第一,不准离开这洞穴十里范围內,若遇危险立刻返回。” 阿白耳朵一竖,疯狂点头答应。 “第二既然出去的话,兽元丹我会给你留好,但吃食你在这山里自己想办法解决了。” 阿白闻言晃了晃脑袋,喉间发出含混几声也勉强答应。 “第三 ——” 陆丰语气骤然严肃,指尖点向阿白脖子上的新项圈。 “不得隨意伤害人类,尤其是小陆村的人。当然图谋不轨的之人除外。就这三条,可得记住了。” 刚说完,阿白“嗷呜”又叫一声,突然纵身跃起,就要往外跑。 陆丰直接叫住了他。 “等等,还有,记住了?若敢坏我闭关.....以后都別想吃兽元丹了...” 阿白听到这话,猛地后退半步,尾巴僵直地竖起。 圆睁的双眼写满震惊,仿佛在说 “这也太狠了”。 陆丰朝阿白摆了摆手,沉声道。 “去吧!” 话音未落,阿白甩了甩脑袋,如离弦之箭般撒欢衝出洞穴,迫不及待的模样,倒像是把叮嘱全然拋诸脑后。 陆丰望著它远去的背影,心中还是比较安稳的。 阿白虽生性跳脱,关键时刻却从不掉链子。 待阿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洞口。 陆丰轻嘆一声,再次仔细巡视山洞。 確认四周无恙后,在灵池边寻了块平整空地,取出蒲团端然坐下。 “呼~先稳固神魂。” 陆丰长呼一口气,盘膝坐在灵池旁。 指尖轻点开启聚灵阵,浓郁的灵气如潮水般匯聚而来。 紧接著,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养神丹。 为確保筑基万无一失,他决定先用养神丹將修为稳固至巔峰,再服下筑基丹衝击瓶颈。 丹药入口的瞬间,识海深处泛起涟漪。 陆丰心神沉浸其中,运转《长春不老功》开始炼化。 这一颗养神丹,彻底炼化完成,便花费了他十天的时间。 稍作调息后,服下第二枚。 许是已有经验,炼化速度明显加快,仅用八日便將药力尽数吸纳,灵识也隨之增长两分。 修为也是在第三颗炼化开始没多久,便已经达到了一百也就是练气期圆满。 又花费几天时间,清理了体內残余丹毒。 还觉不够,陆丰又是打磨神魂精炼灵力,磨炼气血。 巩固著修为,力求完美。 第56章 闭关吞浩气,破壁筑基成 时光如水,在日復一日的修炼中悄然流淌。 八个月的光阴转瞬即逝。 陆丰除了进食与修炼,几乎將全部身心都投入到功法运转之中。 心態由起初的兴奋到烦躁最后再到平静。 慢慢的也是彻底適应了山洞中单调专注的独居节奏。 闭关期间,阿白曾数次前来探望。 前几个月来的倒是频繁,后面基本是见不到它的面了。 陆丰也是没心思管他,任它去玩乐。 反正通过血契能感觉到他没出什么事情,而且这山中也是没什么能够伤到他。 这日,陆丰结束修炼,长吁一口气。 心中儘管仍觉有所欠缺,但精气神的提升已微乎其微,持续闭关反倒徒增损耗。 “是时候可以筑基了。” 陆丰喃喃自语。 说罢缓缓起身,从储物袋中取出三根灵檀香。 指尖拂过,將香点燃。 对著虚空郑重三拜,口中默念 “无量天尊”“青阳祖师保佑” 等祷语,將清香插入地面。 许久后,直至清香燃尽。 他又取出一方玉盆。 取了灵池中盆清泉,净手洁面。 將自己的精气神都给调整到了最佳状態。 一切准备就绪,陆丰盘膝坐於蒲团之上,通过血契再次叮嘱阿白守关事宜,隨后挥手布下隱蔽法阵,將山洞与外界彻底隔绝。 將盛有筑基丹的木盒置於膝头。 掀开盒盖的瞬间,浓郁丹香四溢而出。 目光投去,一枚鸽蛋大小的褐色丹药静静躺在其中。 表面隱隱可见几道灵光流转的丹纹,昭示著其不凡。 深吸一口气,將丹药捏在手中,低声喃喃道。 “就这一颗筑基丹,成与不成全看这一遭了。” 陆丰將丹药捏在掌心,闭目凝神,任由丹香顺著鼻息渗入臟腑,脑海中飞速回溯《筑基详解》中的要诀。 “筑基如筑墙,需以神魂为基,灵气为砖,肉身为梁,三者缺一不可....” “引气入脉需循十二正经,逆冲任督必遭反噬……” 下一刻,舌尖触到丹药的瞬间。 一股滚烫的热流如火山喷发般顺著喉咙直贯丹田。 陆丰只觉丹田处似有一团烈焰轰然炸开。 磅礴热流瞬间席捲全身经脉。 他强行忍著药力的灼烧感。 运转功法路线引导药力炼化,朝著丹田涌去。 源源不断的药力被炼化,在经脉中飞速流转挤压,如百川归海般向丹田匯聚。 丹田之內,气態法力不断被挤压凝练,愈发浓稠。 隨著一次次周天运转。 法力的质感越发浓厚,隱约有液態光泽闪现。 与此同时,骨骼、肌肉乃至臟腑都传来细密的刺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锤子在敲打,肉身正在被筑基丹的药力改造强化。 所谓筑基,本就是脱胎换骨之劫。 它是对修士神魂、肉身、法力的全面重塑,是筑造修行根基的关键之役。 此刻,从外面来看,山洞內掀起一阵灵力风暴。 空气中无数灵力肉眼可见的朝著陆丰席捲而去。 灵池中的野生灵脉產出速度竟跟不上陆丰的吞噬节奏。 幸而提前布置的聚灵阵中。 成堆的中品灵石正疯狂释放灵气,勉强填补著这庞大的消耗。 陆丰紧咬舌尖保持清醒,神识时刻关注著体內变化。 当第一滴液態法力在丹田成型时。 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感席捲全身,仿佛桎梏多年的枷锁终於鬆动。 紧接著,更多的法力液化,在丹田匯聚成一小片温润的 “湖泊”,湖水表面泛著淡淡萤光,与识海中的神魂之光彼此呼应,相得益彰。 渐渐的,筑基丹的狂暴药力逐渐被驯服。 炽热转为温润,如春日暖流般週游全身。 陆丰沉浸在这玄妙的修炼状態中,任由药力与自身气血神魂深度交融。 ...... “山神啊!” 一对中年夫妇佝僂著脊背,手中捧著刚蒸好的糯米糕,身后跟著一对年轻男女,四人皆手持烹煮妥当的熟食,对著眼前空寂的山林盈盈下拜。 若陆丰在场,定会认出这正是他多年未见的父母 —— 陆父与陆母。 至於身后是谁。 “山神爷在上,多谢您先前救下我家娃子,如今虎子明日就要成家,今日特来感谢。” 陆父话音未落,便领著眾人再次拜倒,將手中贡品恭敬地呈放在草丛间的简易石案上。 又絮絮叨叨说了几句感恩的话,才带著家人起身离去。 待四人身影消失在山林小径,方才寂静的草木间忽然传来细碎响动。 阿白那高大的身躯踏著日光从灌木丛中踱步而出,蓬鬆的毛髮在光亮下泛起细碎银光。 琥珀色的瞳孔扫过石案上热气腾腾的糯米糕。 前爪轻轻一勾,便將一盘糕点卷到爪下。 三两下囫圇吞下,又伸出粉舌仔细舔舐掌心的碎屑。 “嗷呜 ——” 树上传来幼崽们的叫声。 三只毛茸茸的狼崽子扒著树枝,亮晶晶的眼睛紧盯著供桌上的烧鸡。 阿白抖了抖耳朵,叼起还滴著油的鸡腿甩向树梢。 下一刻,幼崽们顿时从树上下来,爭抢著滚落草地。 几个毛茸茸的身子顿时打成一团,发出奶声奶气的呜咽。 这时,一只身形比阿白小一圈的灰色母狼从树影中走出。 鼻尖亲昵地蹭过阿白的脖颈。 若陆丰此刻在场,定会惊得目瞪口呆 —— 这才不到一年光景,阿白都成家了。 ..... 山洞中,不知时光几何。 陆丰沉浸在修炼的玄妙境地里,浑然忘却外界岁月流转。 唯有周身蓬勃的灵力昭示著沉淀。 忽而,端坐的身躯轻轻震颤,意识如破茧之蝶骤然惊醒。 眉眼微动,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精光。 低头看了看手掌,不自觉的摩挲了起来。 肌肤比之先前白皙光滑了许多,就连练拳时留下的陈旧疤痕都消失无踪。 “成功了....” 陆丰低声呢喃,心神沉入丹田內视。 体內法力已凝成精纯液体,许是先前根基敦厚。 其精纯度竟比《筑基详解》中所述更为凝练。 这自然是好处,以后斗法上面威力肯定比之前大不少。 想到这,陆丰张开双眼。 轻掐法诀,抬手轻挥,一道青色风刃应声而出。 “咻”的一声砸在一旁的石壁上。 风刃钉在石壁上寂然无声。 却在下一瞬 “砰” 然炸响,一块巨石轰然滑落,露出镜面般光滑的切口。 果不其然。 这风刃术,虽然熟练度没增加多少,但较之以往更加凝练锐利了。 陆丰笑了笑,收回思绪。 目光打量了起了这闭关良久的山洞。 可谓是大变样,细细体悟起来,空气中的灵气都稀薄了不少。 目光投向灵池,先前还波光粼粼的水面,此时也是浅了不少,就连那池底窜出的灵气也是断断续续的了,显然这灵脉被他祸害的不浅。 若要完全恢復,怕是需要不少时间。 灵池旁,几株五十年份的启灵草蔫蔫地耷拉著叶片。 无奈摇头,缓缓起身,先是活动僵硬的四肢,骨骼发出 “噼啪” 轻响。 “呼~” 感觉久违的舒坦。 全身每一寸肌肉都透著脱胎换骨后的轻盈,就连呼吸间吞吐的灵气都比往日醇厚数倍。 走近灵池边,他小心翼翼地將启灵草连根摘下,收入玉盒。 回去移植培育后,或许还能延续药力。 “五株?怎么少了两株?” 低头数著灵草,陆丰眼中闪过疑惑。 他清楚记得,先前明明有七株的…… 第57章故园灯火暖,狼舟渡月槎。 盯著启灵草生长的空地。 陆丰很快发现了线索,阿白那硕大的爪印明晃晃地嵌在鬆软的泥土中。 “这傢伙,又偷吃。” 无奈嘆了口气。 两株五十年份的启灵草,价值好几百灵石,如今却只剩残茎断叶。 但事已至此,也只能摇头作罢。 “罢了,吃都吃了……不过得叫回来教训一顿。” 念及此,眉眼微动,神识如涟漪般向外扩散。 筑基之后,灵识蜕变为神识,感知范围何止扩大数倍? 洞穴外十里內的草木摇曳、虫鸟低鸣,乃至山涧流水声,皆清晰可闻。 “嗯?” 陆丰眉头微蹙,瞳孔一缩,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脑海中,阿白正在山涧旁饮水的画面清晰的展现出来。 这本不足为奇,真正惊讶的是,是其身后紧贴著一头灰狼,还是头母狼。 那母狼动作带著几分罕见的亲昵,竟似人类般將身躯靠在阿白颈侧。 阿白非但未躲开,反而用鼻尖轻蹭对方,热切的回应著。 这还不止,一白一灰两只巨狼身后,三只小狼崽正跌跌撞撞地追逐玩闹。 儼然一幅其乐融融的合家欢景象。 陆丰见状身躯微震,心中愕然。 他闭关不过数月,阿白这都“儿孙绕膝”了? 望著多出来的四只灰狼,再联想到失踪的启灵草,顿时瞭然:原来那两株五十年份的药草,並非被阿白独吞,而是成了 “家用开销”。 怪不得先前它回洞时总躲躲闪闪,原来在外头有人了。 皱著眉头,心神微动,通过血契向阿白传递召回之意。 识海画面中,阿白耳尖陡然竖起,叼起三只狼崽子便如离弦之箭般狂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不过盏茶的功夫,洞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夹杂著幼崽们奶声奶气的“嗷呜”叫唤。 混著幼崽奶声奶气的 “嗷呜” 叫唤,直让陆丰太阳穴突突直跳。 挥手,洞口藤蔓应声分开。 阿白庞大的身躯挤入洞口,身后跟著一只灰毛母狼,三只毛茸茸的狼崽子正耷拉在它背上晃悠。 三个小傢伙长相各异,却都在耳尖或尾端透著一丝阿白独有的银蓝色毛髮,显然是亲生血脉。 小狼崽倒是不怕进了山洞就直接来回追逐嬉戏起来。 母狼却警惕地缩在阿白身后,口中不自觉的低吼了出来。 阿白见状,立刻用鼻尖轻蹭母狼脸颊,发出轻柔的呜咽声,似在安抚。 不多时,母狼便安静下来,只是仍紧紧盯著陆丰。 “阿白!解释解释!” 陆丰挑眉盯著这 “一家子”,故意板著脸呵斥。 早知如此,就该让它和黄师妹的雪影配个对了,如今这算什么个事啊。 怪只怪他平日管教太严,忘了阿白虽是灵兽,却也有生灵本能。 这一年没管,阿白动了欲望也算常理。 可惜的是这修仙世界没有绝育这东西。 阿白似乎察觉到了主人的震颤,喉咙里溢出含糊的呜咽,尾巴討好地甩动著,凑上前用脑袋轻蹭陆丰手背。 扭头对三只小狼崽低吠数声, 三只小狼崽得到命令,立刻跌跌撞撞奔来,毛茸茸的脑袋挨个往陆丰腿上蹭,其中一只甚至试图爬上他的膝盖,倒將灰毛母狼冷落在旁。 “好傢伙,闭关不足一年,你倒过得逍遥。偷启灵草竟是为了这几个小傢伙?” 陆丰看著满地撒欢的狼崽,语气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阿白 “嗷呜” 叫著,亲昵地將身躯压上来,似在央求什么。 “想带它们回宗门?” 陆丰推开阿白,挑眉问道。 看著阿白眼中的期待,又低头瞧了瞧围著自己裤脚打转的小狼崽,淡声道。 “带回宗门是不可能的。就你们这一家子,光是餵食便能將我灵石吃空。” 阿白见陆丰拒绝,庞大的身躯突然蜷成一团,像只巨型犬般趴在地上,尾巴有气无力地拍打地面,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哀求。 三只小狼崽有样学样,跟著趴在父亲身侧,齐齐用湿漉漉的眼睛盯著陆丰。 灰毛母狼凑上前去,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似乎在帮腔。 好傢伙,一家子的戏精。 陆丰眉眼紧皱。 最终在这 “三位一体” 的软磨硬泡下鬆口。 答应把他们带回去。 不过养是自然不会养的,直接打包送到御兽峰去。 那里大概率是有专门收容妖兽的地方。 隨后,通过血契与阿白交流闭关后的近况。 倒也平安无事,只是阿白在附近混得风生水起,成了山林中的 “山大王”,更因数次救助小陆村村民,被奉为 “山神”,隔三差五便能收到供品。 这事情闹的。 陆丰看著洞內闹成一团的狼族,扫视四周 —— 是时候离开了。 不过,离开前。 ...... 小陆村的喜宴棚子搭得格外宽敞,竹篾桌椅皆覆著喜庆红布。 空气中交织著木柴燃烧的烟火气与燉肉的浓香,蒸腾的热气裹著喧闹声,將村落染得热闹非凡。 陆丰戴著宽大斗笠,独坐角落自斟自饮。 一身装束在人群中颇为显眼,可往来忙碌的村民却无一人侧目看向他 —— 隱在斗笠阴影下,似是被喧囂隔绝在外。 目光落在堂屋前披红掛彩的新郎身上。 那个躲在母亲身后的陆虎,如今已是虎背熊腰的青壮汉子。 正提著酒壶,满面笑意地给宾客挨个斟酒。 “虎娃他娘,再添些柴火!” “来啦!这锅肘子燉得酥烂,快给西边桌端过去!” “......” 妇女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陆丰扫过人群,看见正在灶膛前添柴的陆母。 虽鬢角霜白更甚,腰背也比记忆中佝僂了几分。 但手脚麻利地指挥帮厨,嘴角笑意未减。 自己先前留的丹药倒是有用。 陆父则坐在主桌首位,正与几个老汉碰碗,浑浊的眼睛里泛著笑意。 陆丰仰头饮尽杯中的米酒,熟悉的醇厚滋味漫过舌尖。 “该走了。” 念头既罢,再次看去,那角落里已然没了人影。 “哎,这怎么还有个空位?来这儿坐!” “怪了,这是谁落下的东西?” 陆父迎来新客时,发现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个青色包裹。 上手一掂,触感沉实。 解开绳结,三个小玉瓶整齐码放其中。 瓶身分別贴著 “养身散”“止血膏”“补气丹” 的工整標籤。 最底下压著泛黄纸笺,寥寥数语。 “外伤敷止血膏,劳损涂养身散,气虚体弱服补气丹。用量遵医嘱,勿过。” 陆父盯著字跡,心头涌起莫名熟悉感,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见过。 摇摇头,只当是哪家送来的谢礼。 隨手收妥后,又笑著去招呼宾客。 彼时的陆父自然不知,这几瓶丹药,日后竟成了陆家数次化险为夷的救命之物。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 百里之外的山林中,陆丰运转灵气轻唤一声。 静謐的林间霎时响起窸窸窣窣的响动。 枝头枝叶晃动间,阿白领著四只灰狼依次走出,步调稳健地停在他身侧。 因灵兽袋容纳有限,无法一次装入这么多灵狼,只能先让著几个傢伙来这里等著了。 召出飞舟后,陆丰率先跃上去。 阿白低吠一声,叼著三只狼崽紧隨其后。 灰毛母狼却在舟边徘徊犹豫,目光警惕地盯著悬空的飞舟。 直到阿白连声催促,才终於壮著胆子跳上舟身。 待所有灵狼都安稳落定。 陆丰指尖掐起法诀,飞舟轰然腾空,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刺破云层。 並未直接返回宗门 —— 此前接下的青玄山灵脉勘探任务尚未完成,须得先去办妥。 心念至此,法力催动,飞舟速度骤增,如流星般朝著青玄山方向疾驰而去。 ....... 第58章同门嘆世艰,仙途履薄冰。 三个月后,青阳宗外门。 “这位师兄,我来交任务!” 陆丰將身份令牌与记录勘探资料的玉简一同递上,顺带呈上几枚用玉盒封存的灵植种子。 外门执事弟子接过令牌,扫了一眼后便翻找起桌上的任务记录。 良久,才在泛黄的纸页中找到陆丰的名字,皱眉疑惑道。 “不过是勘探地脉,怎么回来这么晚?” 陆丰拱手回道。 “途中得了些奇遇,突破了些许修为。” 话音未落,微微释放灵力,练气八层的威压淡淡散开。 见状,那弟子也没再多问。 记录完毕后,记录完毕后拋给陆丰二十中品灵石,又瞥了眼一旁蹲坐的四只狼崽,叮嘱道。 “看好你这些狼崽子,莫让它们在宗內乱跑。” 陆丰看著正互相啃咬尾巴的小狼崽,尷尬頷首致谢。 交接完任务,立即踏上飞舟,朝御兽峰疾驰而去。 青色飞舟如流光划过宗门上空。 最终稳稳落在了御兽峰脚下。 也没唐突闯入,取出传音符。 指尖灵力轻触,符篆顿时化作流光飞向的御兽峰的深处。 不过盏茶的功夫,一道轻盈身影踩著兽纹飞毯破空而来 —— 正是黄师妹。 身著明黄道袍,腰间悬掛数个灵袋。 “陆师兄,许久不见。” 收起飞毯,刚打了一声招呼,目光落在阿白一家身上,眼底闪过惊讶。 “这些是……” 陆丰將阿白闭关期间所作所为简述了一下。 隱去灵池与筑基等关键细节,末了道。 “我非御兽峰弟子,无法妥善照料这么多妖兽。不知峰內可有地方安置这种开灵智的妖兽,希望黄师妹能帮忙处理一下。” “自然可行!” 黄师妹爽快点头,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御兽峰设有妖灵苑,专为各峰弟子收容开灵妖兽,由杂役弟子统一餵养。不过……” 目光扫过满地打滚的小狼崽。 “养在峰內便要遵循规矩,日后若有其他弟子选中它们认主,就是不知道,你这灵宠阿白不知舍不捨得了.....” 陆丰看著阿白尾巴捲起幼崽轻舔的模样,拱手沉声道。 “不用管他,一切全凭黄师妹安排。” 黄师妹点头,袖手一挥,地上四只灰狼顿时化作流光,被收入腰间灵兽袋中。 阿白愣了一瞬,反应过来隨即 “嗷呜嗷呜” 叫起来。 用脑袋顶著陆丰,看起来异常的焦急。 到底是初次为父,见幼崽被 “掳走”,难免慌乱。 陆丰皱眉,伸手按住它的脑袋,灵力顺著掌心传入血契,將安抚之意缓缓传递。 “不过是在御兽峰安顿下来,日后有的是机会探望。” 黄师妹也笑意盈盈地上前,轻抚阿白的脑袋轻声安慰。 陆丰隱约察觉她掌心有淡淡灵力波动。 阿白的情绪竟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 心中瞭然,这该是御兽峰特有的安抚术法。 也没多问,待阿白稍静,陆丰向黄师妹拱手致谢。 “此次劳烦师妹了,此后若有需要,儘管开口。” 黄师妹摆手笑道。 “陆师兄不必客气,收容妖兽本就是御兽峰的职责。何况阿白与我家雪影也算旧识,日后想探望幼崽,隨时来寻我便是。” 陆丰又谢了一句,两人更是閒聊了片刻。 閒聊间,两人自然不可避免聊到了张师兄。 “张师兄那边?” 陆丰好奇问道。 黄师妹闻言眼神微黯,轻嘆道。 “张师兄已闭死关半年有余……” 说著,眼底泛起忧虑。 “师兄只是上品三灵根,在同门中资质不算拔尖,虽攒了些资源,却也耽误了不少修行。这次衝击筑基,实在难料……” 陆丰闻言,眉眼微动追问。 “冒昧问一句,不知师妹和张师兄师从御兽峰哪位师叔?” 此事他早有疑问,以前问起时,张师兄总是含糊其辞,如今细想,倒生出几分蹊蹺。 黄师妹顿了顿,声音压低。 “实不相瞒,家师乃御兽峰某结丹长老座下弟子。张师兄的师尊是我师叔,更是师祖的大弟子……我们俩也算是同门。” 闻言,陆丰恍然大悟 —— 竟是结丹长老一脉的嫡系。 虽非亲传弟子,却也背靠大树,算得上背景深厚。 无怪乎张师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却从未有人敢刻意刁难。 他心中微微鬆了口气,知晓两人底细后,日后做生意也安心一些。 “哎……也不怪张师兄压力大,我那师叔逼得太紧了……” 黄师妹感慨道。 “师叔身为师祖座下大弟子,早年隨师祖起身於微末,资质本就不算顶尖,与师祖结丹后收的那些师叔相比更显逊色。 他自己比不过诸位师叔,便把希望全压在张师兄身上,非要让他胜过其他师兄师姐……实在是强人所难。” 絮絮说了许久,忽而意识到失言,忙向陆丰致歉。 “师兄,我一时话多了。” 说著,指尖轻点腰间灵兽袋。 “今日就到这儿吧,我先带它们去妖灵苑登记,安置妥当后便传讯与你。” 陆丰点头,目送黄师妹驾著飞毯升空。 启灵草交易之事,他终究没提。 还是等张师兄出关再议吧,人心难测,他到底信不过旁人…… 轻嘆一声,低声喃喃。 “但愿张师兄能顺遂筑基……” 毕竟,在这宗门之中,寻一个知根知底又利益契合的合作伙伴,实在太难。 阿白仰头望著天空,喉咙里仍溢出低低的呜咽。 直到天边人影彻底消失,它才垂下脑袋。 陆丰揉了揉阿白的耳朵,沉声道。 “行了,待有时间,带你去寻它们便是。” 阿白低声 “啊呜” 回应,尾巴仍有气无力地扫著地面,情绪低落至极。 二人回到小树峰时,夜幕已至。 灵园阔別已久,但却是和走的时候变化不大。 陆丰匆匆巡视一番,除了先前准备的苍岩峰的泉水用的差不多了,其余一切如常。 后山灵池畔,成片启灵草在洞中泛著莹润微光。 他將从小陆村山洞带回的五株灵草,栽种在特意预留的小块灵田里 —— 此处灵草药力皆在四五十年以上,紧邻灵池,共五十株之数,他正打算在此培育一批精品灵草。 灵田里面傀儡正有条不紊地浇灌灵植。 若非这两个傢伙,这灵园怕是早就杂草丛生了。 陆丰不禁感慨,这傀儡的灵石当真是花得值当。 坐在木屋前的石凳上,阿白趴在脚边,尾巴一下下扫过青石板,发出细碎响动。 见它仍闷闷不乐,陆丰便多陪了它一会说了一些安慰的话语。 第59章 寿延三百载,功聚十二经 此时的阿白琥珀色的眼睛盯著不远处的灵田 —— 三株半人高的灵植在月光下轻轻摇曳。 这灵植仍是那三株。 陆丰曾向柳执事请教,也没问明白这是个什么东西。 但奇怪的是,这灵植自从两年前这灵植种活后,可谓是一天一个样。 经陆丰一段时间观察,发现其每至夜间便会吸收月华之力,届时周身会散发出独特的灵气波动,似在以月潮淬炼自身。 不过,到底长到什么程度才算成熟陆丰也是不清楚。 摇了摇头不再细想。 见阿白心情稍有好转,陆丰便不再多留意。 逕自走进静室,盘膝而坐,闭目內视丹田。 汪液態法力湖泊此刻平静如镜。 偶有灵光涟漪泛起,昭示著筑基后的磅礴底蕴。 双手结印引动丹田內的液態法力,运转起功法开始修炼。 筑基后的法力如温玉般醇厚,顺著十二正经缓缓流转,每经过一处穴位便留下细密的灵力纹路,如同在体內构筑一座稳固的灵脉网络。 时间很快就在修炼中缓缓流逝。 “修为+1” 脑海中一声声响传来。 陆丰睁开双眼,目光微微一凝,注视在面板之上。 【姓名:陆丰】 【寿命:36/314】 【境界】:筑基一层 13/100(外显:练气八层) 【功法】:长春不老功(练气期):3654/100000(圆满) ..... 三十六岁筑基,在青阳宗虽算不得顶尖,却也勉强躋身中上水准,远超大部分弟子。 突破筑基后,寿命较之前激增一百六十余岁。 只能说不愧是长春不老功。 这般寿命比之普通筑基修士要多五六十年之多。 陆丰盯著面板陷入沉思,脑海中迅速勾勒出后续修行规划。 长春不老功的筑基篇自然是不必说的,抽空得置换出来。 此事他心中已有计较 —— 待抽空去聚宝阁走一遭先换几层修炼著。 聚宝阁这么大的家业,这长春不老功筑基篇应该还是有的。 往后修行,除剑法和健体术需每日勤修不輟外,其余术法尽可放下。 符篆一道,低级符篆已无炼製必要 —— 此前不过是练手,如今再耗费灵力实属浪费。 当集中精力炼製一阶上品符篆,以及《符篆大全》中记载的二阶符篆。 术法层面,须得寻几门適合筑基期的攻伐手段。 未来一段时间,他打算先稳固境界,再全力符篆炼製。 与山下聚宝阁掌柜的符篆交易约定虽未明言时限,但拖延过久难免失了信誉。 得赶赶进度了,加上自己手里的存货也正好。 ......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又是三月。 陆丰行走在山下坊市的石板路上,一袭斗篷掩去身形,面容则是先前风隱的模样 过去三个月,他每日將半数光阴浸在符篆炼製中,终不负苦心 —— 炼製近两百多张一阶上品符篆。 其余中品的若干,其中精品符一百张中能有五六张左右。 这般產量与品质,在同阶修士中已属翘楚。 在加之手里存货,拿出来些也足够交差了。 ..... 聚宝阁內,算盘珠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这位客官里面请 ——” “我找你们掌柜子。” “掌柜子正忙,客官稍——” 听到那熟悉的嗓音,掌柜慌忙抬眼,见是陆丰,心中一喜,面上立刻堆起恰到好处的笑意,赶忙迎上前去。 也不怪呼他这么热情。 他在青阳宗山下坊市做掌柜多年,早盼著靠一桩大功晋升,拉拢眼前这位符道奇才,便是他为数不多的机会 —— 哪怕希望不大,也得一试。 “哎,风小友!我一听这声儿就知道是你。去去去,一边忙去!” 掌柜挥手打发走伙计,转头对陆丰笑道。 “我还道你把咱们的约定忘了呢,来,里面请。” 说罢,便引著陆丰往內屋走。 陆丰点了点头未说话,直接跟了上去。 刚一进屋,掌柜便將陆丰迎至主座,亲自斟上茶,一边烫盏一边笑问。 “风小友,咱们可是许久不见了,跑哪里发財去了?” 陆丰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语气淡静。 “闭了些时日关,侥倖突破至练气八层。” 说著,指尖轻叩桌面,將备好的储物袋轻轻搁在案上。 “让掌柜的久等了,符篆早已备好。” 掌柜子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而逝,並未急著触碰储物袋,反而笑意愈发浓郁,讚嘆道。 “练气八层……风小友如此年纪,可谓是筑基有望啊!” 陆丰谦虚道。 “谬讚扬了。” 话音落下,掌柜不再多言,灵识如游鱼般探入储物袋。 甫一触及袋中符篆,瞳孔微缩 —— 密密麻麻的符纸几乎全是一阶上品,中品仅占寥寥,更有不少符篆纹路流转著淡淡灵光,显然是精品中的精品。 与上次相比,这符道技艺竟又精进了数筹! “好!好!” 掌柜连拍大腿,手掌在茶案上震得茶盏轻晃。 “风小友果然天赋卓绝!不过短短一年,水准竟又拔升如此之多!” 讚嘆过后,他將储物袋收入袖中,笑道。 “小友稍等,我这就去给你拿灵石。” 陆丰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不多时,掌柜匆匆返回,双手捧著储物袋递上前。 “风小友,这是此次灵石报酬,你且清点一番。” 陆丰接过储物袋,灵识探入其中。 几十颗中品灵石整整齐齐的放在其中,数量分毫不差,甚至还要多一些。 確认无误后,他將储物袋收入袖中,拱手致谢。 “多谢掌柜,合作愉快。” 掌柜笑著摆摆手,见陆丰未有起身之意,又为他添了盏茶,语气透著几分热络。 “风小友这符篆造诣愈发精湛,日后成就不可限量啊!” 陆丰浅酌一口茶,神色依旧平静。 见掌柜有意寒暄,不欲多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 “此次来,除了交货,还想购置些制符材料。” 掌柜子眉眼微动,笑意更盛。 “风小友但说无妨,聚宝阁別的不敢夸口,灵材倒是齐全得很。” 陆丰点了点头语气寻常。 “平日用的一阶材料灵墨自然是要补货,另外的话.....我想购置一批二阶妖兽的兽皮和灵血墨。” 掌柜闻言,指尖一颤,愣了一下,手中茶杯忙搁在案上。 他转头看向陆丰,眼神满是讶异,试探著问。 “小友要尝试炼製二阶符篆了?” 心中也是一阵翻涌,他早知眼前修士天赋卓绝,却未想其进步竟如此神速 不过一年多未见,竟已要尝试炼製二阶符篆,这等攀升速度,当真少见。 要知道,一阶符师与二阶符师之间那差距可大了不止一点。 莫说低阶二阶符篆对修为限制稍松,但即便是最简单的,也需对灵力脉络有通透理解,方能在兽皮上勾勒出稳定符文。 而眼前之人不过练气八层...... “只是尝试罢了。” 陆丰语气淡然。 第60章 玉简藏云篆,灵契定客卿 “有!” 掌柜子目光灼灼地盯著陆丰,语气篤定。 “二阶兽皮倒有存货,青鳞蛇皮、铁背熊皮皆备下了。” 別管能不能成,反正开门做生意哪有不卖的道理。 陆丰早有准备,指尖轻弹,一枚储物玉简滑至桌中央。 “这是所需材料清单,另需一些清神露。” 清神露是炼製高阶符篆时稳定神识的东西,价格也不低。 聚宝阁內,掌柜子接过玉简扫了一眼,目光在 “清神露” 三字上顿住。 这东西虽非罕见,却多是二阶符师才会用到的辅助材料,练气八层修士购买此物,要么是不知深浅,要么就是真有底气。 “清神露三瓶,二阶兽皮二十张,灵血墨五斤……” 掌柜子咂舌。 “风小友这是要大干一场啊。” 一边吩咐伙计备货,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陆丰 —— 后者端坐如松表情如此倒是没什么变化。 片刻后。 “小友竟还对功法和炼器传承感兴趣?” 掌柜子打量著陆丰,眼神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符篆就够吃力的了这傢伙居然还想炼器。 陆丰收起装满材料的储物袋,淡淡頷首。 “是我一位朋友所需。” “哦哦,小友的朋友。” 掌柜子心照不宣地笑了笑,顿了顿继续道。 “功法类典籍倒还好说,但传承类秘典嘛…… 阁內虽有藏本,却不是寻常人能买到的。” 陆丰微微皱眉,他早就料到不会这么简单。 传承这种东西无论对个人还是势力而言,皆为根基,岂会轻易外流? 犹豫了一下还是沉声问道。 “有什么要求。” 掌柜子回答。 “风小友如今已是聚宝阁贵客,购材可享九折优惠,申购珍稀灵材亦有优先权。但传承类秘典属於阁內核心资源,唯有成为我们的三级客卿,方有资格查阅。” “客卿?” 陆丰疑惑出声。 “对的,客卿。” 掌柜子頷首,笑意温和地解释道。 “我聚宝阁客卿分三级,从三级至一级权限由高到低,每阶皆有不同司职与特权。” “成为客卿需要何种条件?” 陆丰抬眼,语气平静。 掌柜子笑了笑,继续道。 “条件颇为严苛。最低阶的三级客卿需掌握一门二阶技艺,二级客卿需熟练精通二阶技艺且修为不低於筑基期,一级客卿……更是不必说,那可是和阁主一般的人物。” 说到这,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陆丰一眼。 “以小友目前的条件,莫说三级客卿,便是最基础的准入门槛也还差了些。” “的確有难度。” 陆丰神色肃然,心中暗自沉吟。 他本欲借炼器传承炼製筑基期的血魂旗 —— 此等灵器太过敏感,自不可假手於人。 如今看来,借道聚宝阁的盘算怕是要落空了。 “那是自然,客卿之位事关阁內资源供奉,聚宝阁岂会养閒人?” 掌柜子目光在陆丰脸上来回打量,忽而话锋一转。 “风小友不必忧心,你我也算旧识,老夫倒是能寻个变通之道。” 陆丰眉梢微动。 “愿闻其详。” 掌柜子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慢条斯理笑道。 “小友实不相瞒,我身为聚宝阁分號的掌柜子,虽然修为不高,但手上还是多少有些权利的,不过就看小友有没有那个自信了......” “还请掌柜明示。” 陆丰追问道。 “倒也简单。” 掌柜子放下茶盏,目光灼灼。 “老夫可保举小友为三级客卿,但需小友在五年內將符篆水准提升至二阶。以小友的天赋造诣,这五年之约,想来並非难事?” 话音落下,掌柜子紧盯著陆丰,眼中满是期待。 陆丰指尖无意识摩挲著杯沿,眸光深邃,心中快速权衡利弊。 二阶符篆於他而言,不过是时间问题。 別说是五年,若是勤加练习也就一两个月他就可以尝试炼製,三四月他就能炼製成功。 这还保守估计,这要求对於他来说属实不高。 “五年么……” 陆丰低吟一声,抬眼直视掌柜。 “若我应下此约,成为三级客卿后,能得何种支持?” 掌柜子见陆丰鬆口,眼中闪过一抹欣喜,语气愈发热切。 “小友果然痛快!三级客卿有三大特权:其一,可免费使用分號二阶符篆工坊,工坊內聚灵符阵常开,更备有清神香助你稳固神识;其二,每月定额发放一清神露、五张二阶兽皮;其三……” 他滔滔不绝地详述客卿福利。 从传承典籍的优先购买权,到前辈修士的修炼心得、符篆手札的阅览资格,桩桩件件皆是诱惑。 听的陆丰確实有些心动。 “好,我应下了。” 他甚至未问失败后果 —— 有面板相助,此等约定於他不过囊中之物。 “好!好!好!” 掌柜子大笑起身。 “小友稍候,老夫这就去取契约文书!” 话未说完,便已匆匆往门外而去。 ....... “好了。” 陆丰將自己一丝印记点入玉简后轻声回道。 掌柜的接过玉简,確认没什么后。 將怀中一枚玉简递给了陆丰,玉简表面刻著云纹符籙,隱约有灵气流转。 “风小友这是你所要《长春不老功》筑基期玉简,阁內虽无完整传承,但足够支撑至筑基后期。至於炼器传承,待阁內批覆你三级客卿身份,自会奉上。” 陆丰將灵石交於掌柜子接过玉简,神识浸入其中,仔细审视。 功法的確只到筑基后期,但於他而言已足够。 此功唯有青阳宗內有完整传承,流传在外的残篇最多修至结丹初期,待他日后修炼至筑基后期,只需稍露筑基初期修为,便可借宗门功法置换规则获取后续篇章。 ...... 掌柜將陆丰送至门口,临行道別时忽然笑道。 “对了小友,两月后聚宝阁有一场小型拍卖会,专为练气后期至筑基期修士而设。会上不仅有筑基丹,更有近日剿灭血神教分舵时流出的诸多秘宝。届时三级客卿批覆也该下来了,小友若有兴趣,不妨来瞧瞧。” 陆丰闻言眉梢微动。 筑基丹於他无用,但若能寻到血神教秘宝,或许能补全炼製血魂旗所需的最后一味材料。 念及此,他拱手应下,旋即告辞离去。 ..... 第61章 筑基通妙法,符篆焕新成 陆丰回到小树峰,给阿白准备好吃食。 巡视了一下灵田后,便直进屋子里面。 盘膝坐在蒲团上,指尖轻抚玉简,神识如溪流般渗入其中。 片刻后睁眼,眸中泛起思索之色 。 这筑基期功法比练气期详尽许多,也困难不少。 好在有练气期的根基,理解起来倒不算晦涩。 暗暗將功法脉络在脑海中来回推演几遍后。 深吸一口气,屏除杂念,心神沉入丹田,运转起长春不老功筑基篇心法。 丹田內的液態法力应声而动,如银蛇般沿著十二正经游走,空气中的灵气亦肉眼可见地向他匯聚。 木屋外,日升月落,天色轮转。 陆丰脑海中不断响起系统提示声。 “长春不老功经验 + 1” “……” 不知过了多久,缓缓睁眼,目光落在面板的功法栏上 —— 【功法】:长春不老功(筑基期):233/1000(精通) 以他练气期圆满的功底,这筑基篇的功法居然直接回落到 “精通” 境界,心中微惊,却也未多深究,摇了摇头便又沉浸於修炼之中。 ....... 陆丰在小树峰蛰居,每日画符修行。 將长春不老功筑基篇的运转脉络刻入骨髓,对周身灵力的掌控亦愈发圆融。 在反覆尝试二阶符篆后。 三个月后的某个月夜。 陆丰推开窗扉,任由山风卷著月光涌入静室。 指尖轻弹,储物袋中一瓶清神露已然出现在手中。 “二阶符篆的关键,在於『引神入纹』。” 喃喃自语。 这般做法可是极为耗费神识的,这也是他为何购置清神露的。 念罢,目光落在案头新置的青鳞蛇皮上。 这类妖兽皮膜自带水属灵气脉络,正是炼製二阶水系符篆的上佳材料。 与一阶符篆不同,二阶符篆的灵力波动更强,且裹挟著些许神魂之力。 普通符纸难以承载,唯有妖兽皮方能承受。 陆丰今日便要尝试炼製隱灵符 —— 一种能隱匿修士气息的符篆。 想来当初那两个血神教的傢伙,大概就是用这符篆躲过他的阵法探查。 指尖掐诀,掌心腾起豆大本命灵火。 这是突破筑基后凝结的灵火。 虽非顶尖异火,却比寻常火焰多出几分穿透力,用於炼丹炼器倒也勉强够用。 有了这灵火,往后修炼炼器之术也无需再借外力。 轻挥手,灵火如活物般裹住青鳞蛇皮,蛇皮在火焰中蜷曲收缩,表面浮现细密血纹。 陆丰屏息凝神,控制火势均匀灼烧。 直至蛇皮杂质尽去,才敢撤去法诀。 “呼……” 抹了把额角的冷汗。 指尖轻点瓶口,清神露入口即化,识海內的紧绷感瞬间被清凉抚平。 待药效彻底散开,陆丰才將蛇皮铺於案头,蘸取灵血墨。 手持符笔,腕间青筋微凸,轻轻落笔。 淡淡灵力顺著符笔渗入兽皮。 看起来倒是有模有样,不过这过程也不是一帆风顺的。 兽皮表面的天然纹路如活物般翻涌扭动,频频干扰灵力轨跡。 “啪塔。” 一声极细的声响在他耳边响起。 灵墨在兽皮上骤然晕染,半张蛇皮瞬间化作乌紫色。 “还是太急了。” 陆丰轻嘆一声,指尖抚过蛇皮,本命灵火再次腾起,將残留的墨痕灼净。 妖兽皮质地坚韧,依品质可反覆利用数次,这张蛇皮至多还能承受三次绘製。 第二次尝试,刻意放缓速度,每一笔都如履薄冰。 笔尖在蛇皮上蜿蜒游走,前两道云纹顺利成型,第三道即將收尾时,丹田突然一阵轻微震颤 —— 法力输出没有跟上。 又失败了。 “呼……” 长舒一口气,取出清神露又服用了一滴,闭目养神片刻。 暗暗运转《长春不老功》调理一遍法力。 待一个周天运转完毕,陆丰只觉神清气爽,丹田內法力如平湖般澄澈。 再次提笔时,心境已全然不同。 陆丰屏息凝神,笔尖在蛇皮上轻盈游走,墨色如活物般顺著纹理渗入。 清神露在识海中铺展的清凉薄膜,让他能精准捕捉到每一丝灵力波动。 第一笔其势,灵血墨汁在蛇皮上勾勒出弯月状的纹路。 转折处纹路自然分叉,如溪水遇石分流。 每一道支流都严丝合缝地贴合著蛇皮天然纹理。 整个绘製过程一气呵成,流畅得不见半分凝滯。 当最后一笔落下时,蛇皮表面骤然泛起幽蓝光泽,先前看似隨意的纹路竟组成一幅细密的蛛网图案,每一道丝线都在微光中若隱若现。 陆丰指尖轻触符面,脑海中传来一声提示。 “隱灵符经验+1” “成了!” 眼中闪过惊喜,小声惊呼道。 目光落到面板上,技法一栏。 “隱灵符:1/100(入门)” 稍作休息,陆丰又立刻投入炼製。 夜色渐深又渐浅,一整晚过去,他尝试七次,炼废一张蛇皮,堪堪成功两次。 这般成功率,对首次炼製二阶符篆而言,已算不俗。 陆丰揉了揉酸涩的眼眶,將最后一张废符扔进竹篓,这才注意到窗外天色已泛起鱼肚白。 活动著发麻的手腕,目光扫过案头那两张勉强成型的隱灵符,嘴角勾起一丝苦笑。 虽说成功踏出二阶符篆第一步,可这过程耗费的心神远超预期。 若不是清神露支撑,根本是撑不住啊。 简单用灵泉水洗了把脸,陆丰推开木门。 清晨的山风裹挟著灵植的清香扑面而来。 阿白正趴在灵园围栏上打盹,听见声响立刻摇著尾巴凑过来,用脑袋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陆丰隨手揉了揉它的脑袋,便將注意力转向灵园。 二十亩灵植间,珍稀灵药错落生长,其中还多了一些珍贵的灵药。 他现在每年的灵植份额得接近八百多灵石。 自然不能再像从前只种低阶灵植。 连带著后山巡视一遍,施展了几个法术后,他拍了拍阿白的背道。 “看好家,我去苍岩峰打些泉水。” 目光落在灵田角落的储水潭上,潭水已接近见底,在苍岩峰打的灵泉早就用的差不多了。 这灵泉可不单为凝血草准备,田里种的玄铁花,是炼製炼体丹药的主材用灵泉浇灌,药效更佳。 若只为浇灌凝血草,对於现在的他来说有些犯不著了。 ...... 第62章铁石赠君子,旧识惹心惊 “又是一百桶,你小子每次来都弄这么多,怕不是想將我们这炼体峰的泉水给掏干啊。” 身著短打的健壮汉子王猛,望著正在搬运灵泉的陆丰,咧嘴调侃道。 这话自然是开玩笑。 灵泉源自山顶,经地脉暗涌至苍岩峰各处炼体场,供弟子们修炼所用,便是让陆丰搬上一百年,也是搬不尽的。 这精壮汉子是先前提过的王猛,乃是苍岩峰的中坚人物。 炼体修士,有著筑基后期的修为。 当初陆丰初见这位 “师叔的师叔” 时,著实吃了一惊。 以柳执事的修为,竟能结识这般强者,想来定是与左长老有些渊源。 “师叔说笑了。” 陆丰神色淡然,隨手將两桶灵泉收入储物袋。 “你这小子,忒没趣!” 王猛笑著摇头,不再多言。 忽而神色一凛,锐利的目光扫过场地,先是落在陆丰身上,转瞬便锁定三十丈外的一名年轻弟子。 那弟子正偷偷將负重石往旁人身上塞。 这般偷奸耍滑的行径,分明是在他眼皮子底下挑事! “刘松!” 王猛的暴喝一声,如惊雷炸响。 那名叫刘松的弟子浑身一抖,手里的负重石 “砰” 地砸在脚背上,疼得齜牙咧嘴却不敢吭声。 “耍滑头?” 王猛几步跨到刘松面前,蒲扇大的手掌直接攥住刘松衣领。 “炼体不修心,永远是个软脚虾!” 话音未落,反手便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的声响在广场上顿时响彻开来。 周围弟子站立的弟子,齐齐打了个寒颤,原本松垮的队列瞬间挺得笔直。 “绕主峰跑十圈!现在!” 刘松脸色惨白,也是不敢有一丝爭辩,转身朝著苍岩峰主峰方向狂奔而去。 苍岩峰虽非青阳宗十三主峰之首,却是其中最高者,山势如利剑直插云霄,单凭山脚至山腰的六道陡峭石阶,便令人生畏。 这般距离就算是炼体后期修士绕主峰跑十圈,也得累得大汗淋漓。 更何况那刘松不过是个炼体五层的修士。 王猛也不废话,转向其他弟子,手中忽然多了一枚铃鐺。 轻轻一晃,低沉嗡鸣中,试炼场边缘的巨石缓缓升起,露出暗藏的凹槽 —— 里面整齐码放著上千块刻满符文的负重石。 “老规矩,有人偷懒,那就连坐 —— 今日负重翻倍!” 此言一出,弟子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哀嚎。 言语中全是对那刘松的谩骂,更有甚者將刘松祖宗八辈问候了个遍。 却无一人敢出声抱怨。 苍岩峰素以严苛闻名,场中那些大师傅们,个个都似铁石心肠,训练起来毫不留情。 不过,在这般近乎残酷的教学下,却也造就了无数英才。 但凡能从苍岩峰出师的炼体修士,无不是同阶中的佼佼者,肉身强横无匹,战力远超常人。 也正因如此,苍岩峰方能在青阳宗十三主峰中稳居战力第二,仅逊色於那群以剑证道的变態剑修。 当然,苍岩峰上下对此始终心有不甘,向来憋著一股劲,一心想要爭个第一 —— 这倒也正合了炼体修士骨子里好斗的性子。 “磨磨蹭蹭的!快点!就你们这届弟子是老子带过最差的,就这熊样怎么跟紫霄峰那帮兔崽子比!” 王猛怒吼声如洪钟,铁塔般的身形矗立在试炼场中央。 单凭一身碾压性的气势,便让周围弟子大气都不敢喘,纷纷快步上前抄起属於自己的负重石。 陆丰默默將最后一桶灵泉收入储物袋,目光扫过试炼场上挥汗如雨的眾人。 即使看了数次这般场景,但还是忍不住一阵心惊。 真是炼不死就往死里炼啊。 “陆小子,看够了?” 王猛忽然转头,对陆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要不要来试试?” 陆丰闻言连忙摆手。 “晚辈就算了。” 王猛上下打量他几眼,忽然伸手如鹰爪般扣向他手腕。 陆丰下意识运转《长春不老功》,腕间腾起一层淡青色光晕。 王猛指尖触到光晕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指力却未收,反而暗含巧劲向前一推。 陆丰只觉一股巨力轰然涌来,身形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三步,脚下灵石板竟被踏出三道浅痕。 心中骇然 —— 这看似隨意一推,力道却是恐怖如斯。 若不是自己反应快,怕是要直接摔个屁股墩。 “气血充盈,筋骨扎实,比我那些刚入主峰的弟子强多了。” 王猛收回手,哈哈大笑。 “我观察你许久了,你这体质,不练体可惜了!不如跟我学炼体术?我保你五年內迈入炼体后期,十年便能肉体筑基!” 陆丰摇头,笑容略带苦涩。 “多谢师叔抬爱,弟子如今已是练气八层,炼体一事……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 想起试炼场上那些扛著负重石狂奔的弟子,心底暗暗咋舌 —— 炼体修士固然强横无匹,但比起自己以健体拳温和锻体的方式,这修炼方式也太折磨人了。 何况他清楚,王猛多半只是客套而已。 王猛见状哈哈一笑,也不勉强,隨手拋来一块拳头大的黑色石头。 “拿著!苍岩峰特產的玄铁石,没事盘一盘,对你凝练气血有好处。” 陆丰微微一愣,接过石头。 只觉入手沉如金铁,表面凹凸纹路间隱隱流转著灵气,显然是件难得的炼体辅助之物。 他心中微动,拱手致谢。 “多谢师叔馈赠。” 將玄铁石收入储物袋时,陆丰瞥了眼袋中的灵泉,犹豫片刻后开口。 “师叔,能否再容我装些泉水?” 他想多储些灵泉,省去下次奔波之苦。 “弄吧....弄吧...一会別忘了给灵石就好...” 王猛不耐地摆手。 陆丰淡笑一声,正欲拱手致谢。 忽闻山道传来隆隆脚步声,碎石翻滚间,一个铁塔般的身影踏阶而上。 来人古铜色肌肤下青筋如虬龙盘结,甫一踏上炼体场便放声大喊。 “老大,我回来了!” 见状,陆丰心中猛地一跳,下意识压低身形 。 怎的这般不巧,竟遇上这傢伙? 为什么避著来人.... “隆强!” 王猛眼睛一亮,声如洪钟,快步迎上前去。 “你可算从洗髓池出来了,此番泡了多久?” 隆强咧嘴一笑,大步流星跨向王猛,两人瞬间热络寒暄起来。 “......” 没错,世界就是这么小,来人便是那老熟人。 看著两人在那里寒暄。 陆丰急忙去里园接灵泉水心中暗暗无奈。 得寻个机会偷偷离开。 他不想招惹任何麻烦,毕竟日后还要常来此处接水。 至於为何这般谨慎,皆因隆强在炼体场地位颇高。 苍岩峰与其他主峰的师徒制不同,此处以炼体场为单位开展修炼与竞爭,每个场子配备一名教头,也可称作 “师傅”,但在王猛麾下,弟子们更习惯喊他 “老大”,颇有些草莽做派。 隆强是此届王猛门下最出色的炼体修士,堪称大师兄般的存在。 陆丰此前並不知晓这些,直到来过几次、与王猛有过几面之缘后才了解內情。 以往运气不错,两人从未碰面。 而且自从得知隆强的身份,他便也是愈发小心 —— 生怕对方翻出旧帐,一怒之下將自己轰出去。 毕竟二人曾有过恩怨。 隆强是否会耿耿於怀尚未可知。 届时一边是心腹弟子,一边是外人,王猛的立场不言而喻。 暗自懊恼,出门忘了看黄历。 怎料今日偏偏撞上隆强从洗髓池出关。 第63章 杂役识故面,演武起新爭 洗髓池,正是先前宗门各大主峰比试的奖励。 隆强则是王猛麾下炼体场唯一获此殊荣的弟子。 陆丰心中哀嘆,默不作声地將灵泉一桶接一桶装入储物袋,儘量放轻动作避免发出声响。 余光瞥见王猛正拍著隆强的肩膀哈哈大笑。 话题从洗髓池的灵气浓度聊到某位长老新创的炼体招式。 暗自鬆了口气,指尖快速掐了个隱匿诀,將自身气息压得极低,身形融入阴影般儘量缩减存在感。 “行了行了,都停一停!今个你们大师兄回来,老子高兴,让你们歇会儿!” 王猛拍著隆强的肩膀转向试炼场,声如洪钟。 “这是你们大师兄隆强,有些弟子可能还面生 —— 刚从洗髓池淬体归来,往后都给我拿他当標杆!有不懂的,只管问!” 一眾弟子闻言纷纷停下动作,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起了粗气。 隆强笑了笑,古铜色肌肤下青筋跳动。 目光扫过人群,忽然定格在一旁装水的陆丰身上,瞳孔微眯,低声问道。 “老大……那小子是谁?怎的面生得很?” 王猛瞥了陆丰一眼,笑道。 “外门灵植夫,来打灵泉的。” “灵植夫……” 隆强喃喃,语气中带著几分疑惑。 “可我怎么觉得……好熟悉。” 王猛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粗声道。 “管那些杂事作甚?先说说洗髓池里的滋味 —— 老子当年都没泡过!顺便给你这些师弟们讲讲,让他们长长见识,省得他们成天偷懒!” 隆强点了点头,眉头渐渐舒缓,目光从陆丰身上移开。 另一边的陆丰感受到身上的视线消失,心中暗暗鬆了口气。 抬眼望去,隆强正被王猛拽到试炼场中央,展示著洗髓池淬炼后的强健体魄。 他忙將最后几桶灵泉装入储物袋,弓著身子上前,趁隆强讲解之际,向王猛拱手低声道。 “师叔,灵泉装好了,晚辈先告辞。” 王猛现在哪有时间管他,隨意挥了挥手。 陆丰不敢耽搁,转身便走,庆幸隆强全程专注於演示,未再留意自己。 不料刚迈出几步。 “慢著!” 话音未落,眨眼一道黑影如铁塔般横在身前。 隆强古铜色的脸庞骤然凑近,瞳孔微缩。 刀锋般的目光在陆丰兜帽下的面容上逡巡,片刻后沉声道。 “陆师弟,既然来了,何必畏畏缩缩的!” 陆丰身形微颤,眉头轻皱。 他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心中嘆了一口气,只得缓缓直起身子,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隆师兄,许久不见。” 隆强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笑意更甚。 “陆师弟,今天可算是让我逮到你了。” 王猛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目光在两人间打转。 “你们认识?” 隆强面色一肃,语气坦然。 “当年在杂役堂,曾有过些小爭执。不过都是些陈年旧事。” 陆丰尷尬笑笑,轻声道。 “当年多有冒犯,还望师兄海涵。” “不怪你,” 隆强摆著手说道。 “当年你凭本事贏的,只怪我技不如人……” 陆丰听到这话,心底微微鬆快了些 。 隆强確实比从前稳重许多,换作昔日,怕是早就打生打死的了。 念及此,正欲开口告辞,却见隆强嘴角笑意骤然加深,转头向王猛道。 “老大,今日您务必做个见证,我与这小子须得较量一场,定要分个高下!” 陆丰闻言身躯微颤,暗道不妙。 王猛这边一听有切磋可看,哪管什么恩怨,眼中登时泛起精光,搓著大手哈哈大笑。 “好!好!正合我意!你二人且比划比划!” 他早对陆丰的底细存了好奇,此前虽觉这小子底子不俗,却一直没机会试探,今日恰逢其会,倒是求之不得 —— 顺便也能瞧瞧隆强从洗髓池出关后的长进。 念及此,王猛大手一挥,对著弟子大声吼道。 “腾块场子出来!让你们隆师兄露两手!” 眾弟子一听,先是愣了一下。 隨即试炼场上响起此起彼伏的起鬨声。 二十余名炼体弟子神色一喜,动作飞快,纷纷放在手中动作,迅速围拢,席地而坐,目光灼灼地盯著两人。 “哟!大师兄要和谁切磋?这人是谁啊?” “好像是常来接灵泉的那个灵植夫?” “灵植夫?这是要闹哪样?” “管他呢!有好戏看就行!我赌这人接不住师兄三招!” “我押两招!” “....” 弟子们交头接耳间满是轻视,更有人扯著嗓子喊起口號。 “大师兄!揍他!” “灵植夫!露两手!” 若非王猛在旁厉声喝止,场面险些失控。 陆丰望著眼前转瞬空出的场地和围聚的人群 一时有些呆愣。 这.....他还没答应呢。 隆强活动著脖颈,指节捏得咔咔作响,古铜色肌肤下青筋如虬龙盘结。 “陆师弟,別说我欺负你,我让你先手。” 一旁的王猛咧嘴一笑,拍著胸脯朗声道。 “你二人只管放心打!有我在此,断不会出什么岔子!” 陆丰眉头紧蹙,望著眼前阵仗,只觉骑虎难下,犹豫片刻后拱手道。 “隆师兄,我如今不过练气八层修为,您刚从洗髓池淬体归来,已是炼体九层境界,我实非您的对手,这切磋还是免了吧。” 他刻意將 “练气八层” 四字咬得极重。 自己明面上仍是练气期修士。 而炼体修士对同阶法修本就有碾压之势,此时认怂,倒也合情合理。 王猛闻言,面色恍然,摩挲著下巴沉声道。 “確是如此,隆小子这般著实有以大欺小之嫌。” 隆强眉眼微微一皱,动用他那脑仁大的脑袋,思索了片刻,很快想出了应对之策。 “当年你打败我时单凭肉身之力,今日切磋便依葫芦画瓢 —— 咱们只比拳脚功夫,我不用灵力,纯以肉身相搏,如何?” 炼体修士虽以淬炼肉身成圣为追求,却也需汲取灵气强化气血用以攻伐敌人。 对练气期的炼体修士而言。 若没了灵力支撑,实力便会锐减,持久力更是大幅衰减。 是以隆强此议,看似自断一臂,实则在身体层面与练气八层的陆丰勉强拉平差距,倒也算棋逢对手。 第64章 彩头催战急,巧劲化招迟 还没等陆丰开口回应,一旁的王猛已是眼睛瞪得溜圆,猛地一拍大腿。 “好!就比拳脚!隆强你这小子,总算想出个像样的主意!” 王猛的叫好声未落,试炼场已是一片喧囂。 二十多个炼体弟子拍著大腿跺脚起鬨。 有人摸出腰间的酒囊拋向空中,有人用拳头捶打地面喊著 “比拳脚!比拳脚!”,震得灵石板上的尘灰簌簌掉落 。 若不是王猛在场镇著,怕是有人要亲自上场攛掇了。 不得不说,炼体的大肌霸確实热情。 “这.....” 陆丰见此阵仗,心中暗暗叫苦。 今日怕是难以善了,这隆强性子虽然沉稳了但还是没打算放过他啊。 面露为难,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王猛见他如此,也是看出了些什么,咂舌嘆两声。 “这样吧....” 说著,忽然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块绿色宝石。 宝石甫一现世,便在阳光下泛出晶莹绿光,瞬间吸住全场目光。 “定神石!” 还没等王猛开口介绍,人群中便有识货的弟子认了出来。 “没错,正是定神石,可在一定程度上抵挡神魂衝击。” 王猛晃了晃宝石看向陆丰。 “这是我年轻时所得,还有很多我拿出其中一块,便做个彩头 —— 你与隆强打上一场,无论输贏,这定神石都归你……” 说著,他还瞥了一眼隆强。 隆强面色一肃,立刻站直身子,冲王猛恭恭敬敬施了一礼。 “多谢师傅!” 他自然知晓定神石的珍贵,王猛能如此大方可见对他的重视。 王猛则是笑著摆了摆了手。 他今日这般大手笔,自然不止为了凑个热闹。 瞥向隆强时,见那小子眼底燃著的灼灼火光,便知两人积怨已深。 此前隆强曾提过,自己被一个 “乡下人” 打败的事,至今念念不忘。 如今看来,眼前这陆丰,必是当年那人了。 这是心病,得治。 虽说 “心境” 这等玄妙之物,需修至他这般境界才能稍窥门径,但谁能断言隆强日后不会触及? 为了弟子的前程坦途,他向来不吝心血。 念及此,他將手中宝石往陆丰面前递了递。 “怎么样,来不来。” 陆丰眼神微眯,凝视著那枚泛著幽绿光泽的宝石,面露沉吟之色。 定神石他並非没有,阿白脖颈间悬掛的便是一枚。 只是眼前这颗足有掌心大小,较他那枚大了五六倍不止效果肯定是强上不少。 此等重宝,且不论胜负皆能收入囊中,当真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何况此刻被眾人围聚,已是箭在弦上。 与其强行推脱惹恼眾人,不如应下 —— 大不了稍后装作不敌便是。 这般想著,陆丰喉结微动,面上露出既心动又迟疑的神情。 “师叔如此厚赠,晚辈若再推辞,便是不识抬举了。” 说罢抬眼望向隆强,拱手一礼。 “隆师兄,请。” 隆强不发一言,率先迈步走向演武场中央。 陆丰也未言语,撩起衣摆,紧隨其后。 ..... 演武场中央,不知何时已架起一座擂台。 陆丰与隆强分立两端,相对而立。 微风拂过两人衣角,却掀不起半分声浪 —— 场下弟子早已沸腾。 有人踩上同伴肩头,扯著嗓子喊。 “大师兄!揍他!” 更有人摸出腰间钱袋晃得哗哗响。 “押注押注!我拿三个月俸禄赌灵植夫撑不过十招!” “.....” 王猛饶有兴致地望著擂台,並未出声阻止。 陆丰听著台下的喧囂,面色依旧沉静,摆好架势淡声道。 “还望师兄手下留情。” 说著,心中暗沉一口气,將周身气力牢牢压制在练气八层。 隆强见状后退半步拉开架势,指节捏得咔咔作响,沉声道。 “自然!” 王猛见两人站定,忽然抄起酒囊拋向空中。 青铜酒囊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弧线,他声如洪钟。 “开始!” 酒囊落下的瞬间,一声破空声响起。 隆强已如离弦之箭衝出。 右拳裹著破风声直击陆丰面门,左掌横切咽喉 —— 正是炼体术 “龙虎双形” 的起手式,曾让不少弟子掛彩。 此刻拳锋虽未裹挟灵力,却依旧带著破空之威。 陆丰右肩微沉,卸去拳风锋芒,身形如游鱼般斜侧半尺。 拳头擦著他耳际掠过,带起的劲风將鬢角碎发削得根根直立。 台下弟子惊呼未止,却见陆丰指尖已点向隆强肘窝。 隆强反应极快,旋身扫腿带起满地尘灰。 陆丰借力跃上擂台边缘,单脚点地时故意露出破绽。 隆强眼中精光一闪,趁机扑来。 陆丰却是不慌,步法骤然变幻,闪至对方身后,掌心虚推其背心 “大椎穴”—— 这招若打实了足可震伤內腑,却在触及衣衫时化作一缕柔劲,將隆强推得向前踉蹌半步。 “有点意思,这灵植夫居然能跟大师兄过招?” “押注的赶紧改!这小子不对劲!” “......” 台下惊呼声此起彼伏,弟子们纷纷瞪大眼睛望向擂台,神色从最初的轻视转为惊讶。 当然,即便如此仍无人看好陆丰能贏。 大师兄实力他们是知道的。 隆强踉蹌半步后迅速站稳,转身时眼底的轻视尽褪,取而代之的是熊熊战意。 活动著发酸的肩膀,咧嘴露出两排白牙。 “陆师弟这些年长进不小!” 话落,“咻” 的一声化作一道残影再度欺身而上,左右並手,左臂如铁鞭横扫,右拳直击陆丰丹田。 陆丰眼神微眯,从方才的短暂交手中,已大致摸透隆强的实力。 只能说,不愧是炼体修士,即便不用灵力,肉身力量也比他强上三分。 不过若是论对身体的掌控。 他有自信,在炼体境中他自认第二,便无人敢称第一。 念头闪动间,他不退反进,一记 “贴山靠” 迎上,肩头重重撞在隆强肘窝。 这招看似笨拙,实则暗含巧劲,將隆强的攻势硬生生撞偏半尺。 不等对方稳住身形,陆丰回身一肘,直击面门。 隆强反应迅速,“砰”的一声轻响,抬手格挡。 一时之间,两人在擂台上辗转腾挪。 隆强的攻势如狂风骤雨,每一拳都带起破空之声,却屡屡被陆丰以诡异的角度避开。 陆丰的反击虽少,但次次打在关键之处,总能让隆强的招式中途变向。 擂台之下,二十余名炼体弟子瞪大眼睛,看著隆强如铁塔般的身影不断压制著陆丰,拳风带起的劲气將地面青砖震得粉碎。 “看!大师兄这招『黑虎掏心』够狠!” “灵植夫又退了!这下该撑不住了吧?” “不过能撑这么久,也算有点本事……” “......” 弟子们的议论声中。 两人已然过了数十招。 “砰!”的一声。 陆丰又一次避开攻击,看起来极为狼狈地踉蹌著撞向擂台结界。 衣袖已被劲风撕裂,露出小臂上淡青色的血管。 在眾弟子眼中,这已是强弩之末的徵兆。 隆强微微喘著粗气,手中攻势愈发狠辣,神情却越打越急躁。 旁人只道他占尽上风,唯有他自己清楚其中憋屈 —— 明明拳拳生风,却如击棉花,空有万斤力道却使不透彻,胸中憋著一股火,直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好不爽啊! “再来!你小子別光躲!” 暴喝一声,欺身而上。 两人绞缠一起,拳脚相交声中混著粗重的喘息。 不过即便如此急,隆强倒也守信,始终未动用一丝灵力。 第65章 敛芒辞烈掌声,振袖別炼体台 王猛眯著眼睛紧盯场上战局。 这群弟子瞧不出门道,以他的境界却看得一清二楚,嘴里忍不住低声喃喃。 “这陆丰的身体协调性……简直是天生的炼体胚子!这手『以巧破力』的本事,可是不多见!而且……这小子似乎还未出全力!敢在我面前搞这些小把戏,倒是有趣。 隆强这孩子把……虽说进步不小,但怕是要落在下风了……” 说著,神情变得认真了几分。 陆丰在隆强的拳风压迫下连连后退。 余光扫过台下弟子们充血的眼眶和王猛嘴角的笑意,心中默数著呼吸节奏。 片刻后,眉眼一皱,心中暗忖:差不多了。 念罢,当隆强再度挥掌时。 他故意將牙齿抵在舌尖轻轻咬破一丝,体內灵力流转顺著破碎伤口逼出一大口鲜血含在嘴中。 身上动作不停,后退时脚跟忽的踩空,露出一丝破绽。 隆强哪肯放过机会,眼神骤然凌厉,化掌为拳。 “哪里逃!” 下一刻。 “砰!砰!” 两声闷响,接连两下,拳头结结实实的砸在陆丰肩头。 后者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撞在擂台结界上。 结界发出一阵轻鸣,“咳咳”两声陆丰口中咳出的一滩 “鲜血” 溅在了青砖上。 二十余名炼体弟子先是一愣。 隨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在他们眼中,切磋见血本是常事,没有同情全是兴奋。 “大师兄威武!灵植夫果然撑不过三十招!” “......” 隆强的拳头悬在半空,盯著陆丰咳血倒飞的身影。 一时怔在当场 —— 恍然间,一股极其强烈的情绪衝上脑门。脑中轰然作响。 台下的欢呼浪潮涌来,却似隔著水幕般模糊不清。 缓缓低头盯著自己充血的拳头,似乎觉得有些不真实。 许久.... “隆、隆师兄果然厉害……” 陆丰的声音带著颤抖,单手撑地起身,体內法力悄然自丹田流转全身,偽装出气血翻涌的假象。 他缓缓直起身子,拱手谦逊道。 “师兄,我输了!” 顷刻间,台下暴喝声震天。 弟子们满脸通红,有的跳脚,有的挥臂。 “不愧是大师兄!” “.....” 夸讚声此起彼伏。 隆强呆立原地,眼神复杂。 他想过自己能贏,但真贏了,心中却空落落的,半点没有预想中的畅快。 “啪!啪!啪!” 王猛掌心拍得啪啪作响,嘴角含笑道。 “精彩!精彩!” 缓步上前,挥手撤掉法阵,走上擂台。 来到隆强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赞喝道。 “確实有长进,这洗髓池没白泡……” 目光转向陆丰时,笑意中多了几分深意, “陆师侄,你也很不错。能与隆强缠斗这么久,底子著实不俗 —— 我先前的提议,你不妨好好考虑考虑。” 虽然看出来陆丰有所隱藏,但他也不敢妄言,更没有戳穿的兴趣。 毕竟修行路上,谁又能没有一两桩隱秘? 而且之后少不了交往,还是留些面子好。 陆丰微微欠身。 “师叔厚爱,晚辈感激不尽。不过晚辈对炼体一道虽有兴趣,但精力有限,实在难以兼顾,还望师叔海涵。” 顿了顿,转头向隆强道。 “隆师兄实力强劲,今日能与师兄切磋,师弟收穫颇丰。师兄日后必能在炼体之路上大放异彩。”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人情世故可谓是拉满了。 隆强身躯微颤,抬眼看向陆丰,心中五味杂陈。 沉默一瞬,收起拳头,拱手还礼。 “陆师弟承让了。” “哈哈哈哈!行了,你俩別这么客气了!听著怪难受的。” 王猛拍著两人大笑,大巴掌落在肩头,震得陆丰和隆强齐齐身子一歪。 力道直透衣衫,饶是陆丰提前运转灵力护体,也觉肩头微微发麻。 “这个给你,你应得的!” 说罢,將定神石甩给了陆丰笑道。 “陆师侄,日后若想通了要转修炼体,隨时来寻我!” 陆丰接过,握著温润的定神石。 心中暗嘆这师叔果然出手阔绰。 有了这么大块定神石,他便能托石明轩找人炼製一件神魂法器了。 此前虽早有念头,却始终没捨得购置这类材料,今日倒是捡了个大便宜。 想到这,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多谢师叔。” 王猛摆摆手,猛得转身脸色一沉,目光扫过台下仍在欢呼起鬨的弟子们。 凛冽的目光下,原本喊著 “大师兄威武” 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 二十多张年轻的面孔在他的注视下纷纷缩了缩脖子,蔫儿得像霜打的茄子般没了声响。 看著老大要杀人办的眼神,心中齐齐升起一个念头。 完了!又要挨训了。 “都看够热闹了?” 王猛目光扫过一眾弟子,手指指著眾人吼道。 “你们这帮小兔崽子,刚才叫得比山里的麻雀还欢!平日里修炼可没见你们这么兴奋过,老子问你们 —— 要是你们现在上去跟你们师兄打,能撑几招?” 眾弟子被王猛一吼,脑袋更低了。 一个胆子稍大些的弟子小声道。 “老大,我们跟大师兄比,差得远呢。怕不是挨过十招都难。” 王猛闻言冷哼一声。 “知道差得远还在这儿瞎起鬨!给我继续练,什么时候有你们大师兄一半的实力,什么时候再休息!” 弟子们苦著脸,却不敢违抗,纷纷就位开始打磨气血。 一时间,场上又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陆丰见弟子们散开扎马步、挥拳。 心知这场训话短时间不会结束,没有犹豫上前半步,对著王猛拱手道。 “师叔,晚辈今日多有叨扰,眼下灵植园还有些事务需处理……” “去吧,去吧。” 王猛摆了摆手,脸上闪过一丝不耐。 “看见你小子就烦。” 陆丰尷尬一笑,道了声谢,转身对隆强拱手。 “师兄,师弟先行告辞了。” 隆强目光带著几分怔忪。 看著陆丰肩头未乾的 “血跡”,喉头滚动了一下,终是沉声道。 “……好,师弟慢走。” 心中仍縈绕著一股说不清的滯涩感,仿佛贏了比试,却漏算了什么。 但见陆丰那稍显踉蹌的背影,他將那丝疑虑压下 —— 许是自己多想了,毕竟对方咳了血,定是受了伤。 ........ 第66章 霜深人易老,血晶世难寻 待陆丰离开许久,演武场中,王猛正拎著酒囊训话,声音远远传来。 “……別想偷懒!是你们师兄贏了,可不是你们贏了……” 隆强站在一边,听著师弟们的哀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想什么呢?” 王猛拍了拍他的后背,热气喷在他耳边。 “老大……我在想刚刚……” 隆强恍然回过神,语气低喃。 “想那作甚。” 王猛拍著隆强大声笑道。 “打贏了不就完了?管他如何。” 隆强身躯一震,微微点头,却仍有些心不在焉。 王猛见他这般,也未多言。 沉默片刻,忽然凑近轻声道。 “如今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你打算何时筑基?” 隆强看向王猛,犹豫片刻沉声说道。 “老大,我虽已是炼体九层,但气血仍有些浮躁,打算再打磨些时日,等把那套《撼山拳》练至圆满,再衝击筑基。” 王猛点头赞道。 “嗯!不错,有这般心气是好的。筑基这事急不得。” 隆强淡淡点头,却仍有些心不在焉。 王猛见状也未多言,转头招呼起弟子。 不知过了多久,隆强忽的眉头一皱,眼神陡然坚毅,心中一阵翻涌。 不行,今日这胜局总透著蹊蹺,十成中倒有九成不对劲。 直教他浑身不自在,日后得寻个哦几乎与那陆丰再切磋一场! ....... 陆丰刚离了苍岩峰,脚步便轻快起来。 他並不知晓两人说些什么。 只知道自己也算了却一桩心事,至少隆强日后大约不会再寻他麻烦。 却不知,这念头终究是想得简单了。 离开苍岩峰时才刚过正午。 这看似漫长的切磋,实则不过耗时不到两个时辰。 提著自己养的灵鱼,顺道往百草园而去 —— 已是好些日子没探望柳执事了。 此番相见,陆丰察觉柳执事精力明显大不如前。 往昔他总严格要求灵园杂役。 不合规者一概不留,对灵植更是照料得尽心尽力。 如今百草园多了不少杂役弟子。 要求与寻常灵园无异,对灵植的照料亦只求 “能用即可”。 陆丰与柳执事相交已近二十年。 二十年前,柳执事便已年近七旬,如今更是年近九旬。 即便未修延寿功法,按理也该还有数十年寿元。 不该如此啊! 念及此,陆丰抿了一口茶水,望向躺椅上晒太阳的柳老前辈 —— 对方確实比记忆中苍老了许多,腰背愈发佝僂,面上皱纹深如沟壑。 犹豫片刻,开口问道。 “柳前辈,您这身子……” 柳执事摆了摆手,似早有预料,声音轻如落叶。 “早年衝击筑基时伤了根基,能拖这些年已是赚头。” 眯眼望向百草园中摇曳的灵植,浑浊瞳孔里忽然泛起一丝光亮,却终究只轻轻一嘆,未再言语。 陆丰默然,没有接话,只是想著。 此后若有空,多跑几趟也好。 ..... 转眼又是一个月后。 “风小友,来得正巧!这是您的客卿令牌 —— 为了这东西,我可是费了老大功夫!” 掌柜的笑著將一枚泛著灵光的令牌递给陆丰,顿了顿,面露赧色。 “至於炼器传承,还需再等些时日,这个申请起来可比客卿麻烦许多。” 陆丰接过三级客卿令牌,拱手致谢。 “有劳掌柜的。传承一事不著急。” 確实不急,目前还是以炼符为主。 就那符篆大全里面的二阶符就够他学个一阵子了。 若再加上炼器,便是给他两倍时间也难以兼顾。 掌柜的摆手笑道。 “小友既来了,可要看看今日拍卖会?再过片刻便开场了。” “正有此意。” 陆丰淡笑頷首。 ...... 聚宝阁二层贵宾室內,陆丰戴著兜帽坐在紫檀木椅上,手中握著聚宝阁的拍卖名录,目光投向下方。 拍卖场人声鼎沸,虽號称有筑基修士在场,实则不过零星几位,其余大多为练气修士 —— 这倒也符合中小型拍卖会的常態。 “今日拍卖会第三件拍品 —— 一千年份灵植『血玉参』,可助筑基境炼体修士凝练气血!” 隨著拍卖师挥锤,一株裹著血色光晕的人参在玉盘上缓缓旋转。 此物一出,场下顿时响起一阵骚动。 陆丰目光微凝,这东西对炼体修士或许有用,对他目前而言作用却不大。 他更在意掌柜提及的 “血神教遗物”。 方才扫过名录,果然有他所需的东西。 血神晶 —— 一种血气凝结物,练气修士用之可拔高修为,炼体修士用之能增强气血,更可作为血道法器的核心材料,堪称万金油般的宝物,且副作用极小,是血神教为数不多的 “善物”。 眾人虽不喜血神教,但对这物件还是稀罕的很。 陆丰要这东西便是为了炼製血魂旗。 这正是其中主材之一,而此次拍卖的血神晶品质正好合適。 “三千灵石!” “三千五百!” “.......” 竞价声此起彼伏,最终血玉参以五千下灵灵石成交。 陆丰闭目养神,静待关键物品出场。 不知掠过多少件拍品。 拍卖师忽然轻叩木槌,声音陡然激昂。 “接下来这件拍品 —— 来自血神教分坛的血神晶! 由某位义士截获,此晶采自血神教秘制血池,蕴含精纯血气之力,可助修士凝练法力、强化肉身,更是炼製血道法器的核心材料!” 话音未落,会场气氛骤然升温,热度竟比先前所有拍品都要热烈三分。 陆丰闻言睁眼,目光死死锁定台上。 五枚拳头大的暗红色晶体悬浮在玉盘上方,表面流动的血丝状纹路宛如活物。 “五枚分批次拍出,底价两千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五百!” 话落。 “两千五!” 前排一位红袍修士率先出价。 紧接著声音还未停便又响了起来。 “三千!” 左侧二楼包厢传来清冷女声。 雕花窗欞后隱约可见鎏金道冠的轮廓,看样子应该是某个修仙家族的女修。 陆丰默不作声,神识扫过会场,留意主要竞价者的气息。 半数以上是体修修士,筑基境气息寥寥,唯有右侧包厢的肌肉汉子尤为醒目。 当价格攀升至四千灵石时,场上只剩零星的几人。 这价位已接近血神晶的市场均价,再高便属溢价。 “八千!” 肌肉汉子猛然起身,声如洪钟,目光扫过全场,眼底红光闪烁,显是修有血道功法。 会场骤静 —— 血神教虽人人喊打,但血系功法的诱惑对某些修士而言难以抗拒,且余下还有四枚,眾人犯不著为一枚晶体得罪一位筑基修士。 毫不意外,这肌肉汉子竞得首枚。 陆丰却是不急 —— 有的是机会。 果不其然,剩余几枚血神晶的爭抢声渐次稀疏。 待竞价热潮稍退,他顺势以四千灵石拿下第四枚。 既已得手所需,余下拍品再难勾起他的兴趣。 简单拍下几样材料后,陆丰结清灵石,与掌柜匆匆告辞。 ...... 第67章草利通途广,祸根埋蔓深 御兽峰上,一间陈设雅致的静室內。 “七十株足矣,多了也用不上。” 白髮老者捻著鬍鬚,声线轻缓。 “七十株?!刘师兄,往日里你可是来者不拒,怎的如今只要这点儿?” 身旁黄衣中年修士惊声叫道,语气里带著些许诧异。 白髮老者闻言淡笑。 “近来確实无需太多启灵草。” 黄衣修士闻言,眉眼紧蹙,眼珠滴溜溜地转,心中暗自思忖。 这启灵草乃是御兽峰二阶妖兽的必需消耗品。 往日里向来是来者不拒,近年却越收越少。 而且不光这刘师兄这,其余另一个合作伙伴也是比以前少了许多。 其中必然藏著什么猫腻。 思忖片刻,忽然挑眉看向白髮老者,语气锐利些许。 “刘师兄,你实话说,是不是找了別家供货?是老张还是许仙子?抢我生意,我这就找他们算帐去!当初可是说好了的……” 这启灵草的买卖圈子本就不大。 若真是被同行抢了生意,他定要討个说法。 白髮老者摇头,依旧笑道。 “没有的事。只是近来我那些畜生吃得少了些罢了……” 黄衣修士见他还是不说,突然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枚玉盒,“啪” 的一声重重拍在桌上。 盒盖豁然打开,一枚泛著莹润光泽的药草静静躺著 —— 模样虽与启灵草相似,叶片边缘的金色纹路却如年轮般清晰可辨,体型也大了一圈。 “良师弟,你这是何意?” 白髮老者瞳孔微缩,声音沉了几分。 黄衣修士咧嘴一笑,指尖敲了敲桌面。 “刘师兄,咱哥俩打了几十年交道,你这点心思还能瞒得过我?” 忽然压低声音,身子前倾。 “你若肯说,这千年份药力的启灵草便是你的了……” “这.....” 白髮老者闻言,面露为难之色。 “啪!” 黄衣修士又是猛地一拍桌面,一枚晶莹的绿色宝珠赫然出现在眼前。 “还有这颗六级妖丹。只要师兄张口,一併给你了。” 无怪乎他如此较真 —— 抢夺启灵草生意,无异於砸了他半个饭碗。 更要紧的是,他们几个售卖启灵草的筑基修士,早年曾立过契约:每人出售灵植定量,且有固定客户。 若有人染指他人客户,须自觉退出市场。 还要赔偿其余人一笔不菲的灵石作为补偿。 那笔数目可是不小。 若抢生意的不是他们这几人,那就更得揪出来了。 他们本就只会栽种灵植,技艺也是勉勉强强,收入在筑基修士中算不得高。 若再有人敢动他们的生意,简直是自寻死路。 想到这,黄衣修士目光灼灼地看向白髮老者,静等答覆。 白髮老者死死盯著桌上的一千年份启灵草与六级妖丹,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与良师弟相交数十载,深知对方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 更何况这千年份的启灵草於他而言恰是雪中送炭 —— 他那只二阶风狼正卡在瓶颈,急需此等灵药辅助突破;至於那枚二阶妖丹,更可作辅材之用。 想到这。 “罢了……” 白髮老者长嘆一声,面露难色,指尖轻拂桌面,一道隔音阵法骤然展开,將围在了里面。 “此事说来话长...是我御兽峰……” “什么?” 片刻,黄衣修士猛地一愣,失声惊问。 “张盛天张师侄?可是黄师叔的徒孙张盛天?他卖给你的?” 白髮老者頷首沉声道。 “正是!” 说著便不动声色地朝桌上的宝物伸出手去,欲往储物袋里塞。 微微一拽,“嗯?” 他抬眼见状 —— 良师弟面色深沉,手却死死按在盒盖上,开口笑了笑提醒道。 “良师弟,手挪一挪?” “嗷好!” 黄衣修士这才回过神,眉尖微挑,目光在两件宝物上逡巡半晌,终是带著几分不舍鬆开了手。 本想揪出抢生意的人回回本,可张盛天的名头却让他犯了难 —— 那小子前些日子名头也算不小,生意都做到他丹泉峰上了,即便常年深居简出,对此也略有耳闻。 其师傅是御兽峰结丹修士的大弟子。 虽然修为一般,但待的时间最长,资歷最老。 张盛天虽然和结丹长老关係浅了一些。 但是真要去找麻烦,他可是没那个胆子。 换言之,就是他惹不起,这东西相当於白送出去了。 黄衣修士这边眉眼紧皱。 白髮老者却眉开眼笑,笑眯眯將两件宝物收入储物袋。 许是收了礼,嘴皮子也开始软了,嘆道。 “良师弟,我多句嘴 —— 这张师侄不过是爱做些小生意,哪里懂得培育灵植?但我在他那里拿货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顿了顿,看向黄衣修士意味深长的说道。 “师弟明白我的意思吧?” 听到这话,黄衣修士恍然,隨即对这白衣老者拱了拱手。 “多谢师兄告知,师弟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先行告辞了。” 白髮老者含笑点头。 黄衣修士良成告退,刚跨出雅室门槛,指尖便迅速掐出传音符篆,口中轻念几句,符篆化作数道流光四散而去。 脚步未停,踏上飞行法器,化作一道流光向远处丹拳峰方向疾驰而去。 许久后,流光停在一座小山顶,显露出人形。 他挥手收起法器,朝不远处的竹亭缓步走去。 刚在竹亭石凳坐定不久,一道身影紧隨其后破空而至。 “老良,啥急事这么火急火燎的?” 来人一屁股坐在对面石凳上,大大咧咧地问道。 良成挥手摆出清茶,淡淡道。 “別著急,等张师弟和许师妹到了再说。” 说罢,將一杯清茶递到对方面前。 灰袍修士不再多言,接过茶水抿了一口。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又是一段时间,忽见一道蓝光自天穹滑落,化出一道人形身影 —— 来人身著蓝色长袍,腰间悬掛著十八个药袋,里面鼓鼓囊囊全是奇异种子。 目光扫过竹亭,缓步走近。 “哟,张师弟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灰袍汉子率先打招呼。 张姓筑基修士只淡淡頷首。 “好。” 隨即看向良成拱了拱手。 良成递了个眼神,示意他落座。 又等了片刻,一名身著粉衣的清丽女子笑语盈盈步入竹亭,与三人依次打过招呼。 待三人落座,像是约定好的一般,目光齐齐投向首座的良成。 第68章草局藏机网,炉锋隱剑芒 灰袍修士率先朗声问道。 “老良,你这火急火燎把我们三个叫来,到底啥急事?” 良成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指尖轻轻叩击石桌,声音沉了几分。 “先別急著问事,我且问你们 —— 最近些许年月,你们的启灵草出货量可曾有异常?” 灰袍修士闻言,將锄头往地上一杵,粗声道。 “能有啥异常?还是老规矩,全供给御兽峰的王师弟。” 蓝衣修士也摇了摇头,示意並无问题。 粉衣女子闻言,指尖绕著发梢顿了顿,忽然放下茶盏,面容染上几分疑惑。 “良师兄这么一问,我倒想起来了 —— 我这边確实出了问题,原本御兽峰要的启灵草现在都减半了,害我灵石少了许多,连胭脂都捨不得用了。” 良成闻言,也是点了点头沉声道。 “我这边也是,最近启灵草的需求量明显少了许多。” 言罢稍作停顿,隨即將在御兽峰打听到的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眾人听完良成的讲述,皆是面露震惊。 灰袍修士猛地一拍大腿,怒声道。 “这张盛天好大的胆子,竟敢坏了咱们的规矩!” 蓝衣修士皱著眉头沉默不语,粉衣女子眼中精光一闪。 “不管怎样,都得查个清楚。这每年的启灵草对咱们可是笔不小的收入。而且还关乎到咱们几人的脸面.....” 丹泉峰的灵植夫都清楚,启灵草是他们四人的生意。 这般行径无异於当眾打他们脸。 良成点了点头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张盛天背后有御兽峰的结丹长老撑腰,硬来不得。先暗中查探一番,看看他的启灵草究竟从何处来。结丹长老得罪不起,若是小角色,咱们四个筑基修士还怕拿捏不住?” 眾人纷纷称是。 虽说四人在丹泉峰地位不高,修为亦属筑基境下游,但好歹也是筑基修士,联合起来亦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 当下便凑在一起商议,势必要將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待一切安排妥当,四人起身离了竹亭,化作数道流光,转瞬消失在茫茫天际。 ...... 陆丰此刻尚不知晓,自己售卖启灵草的事已初露端倪。 此刻的他正沉浸於法器炼製之中。 静室案前,一尊半人高的炼器炉蹲坐在对面。 他面色肃然,目光灼灼地盯著炉內跃动的火焰 —— 炉鼎之中,一柄剑形法器正缓缓成型。 “凝!” 陆丰轻喝一声,指尖灵火再度腾起,如赤色练带般缠绕在炼器炉的三足之上。 炉中剑器的雏形已现,他却不敢有丝毫懈怠 —— 这已是他第三次炼製此剑,前两次皆因法力输出不稳,致使法器留下瑕疵。 不知过了多久,炉火中的剑器轮廓逐渐清晰。 陆丰眼神一凛,指尖掐起法诀。 待法力渐收时,口中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炼器炉中的火焰亦逐渐黯淡,彻底湮灭后,挥手引动,一柄尺长的剑器雏形自炉中浮现在眼前,剑身尚泛著丝丝红光。 陆丰指尖法诀轻捏,一道水波骤然覆盖剑器,发出 “滋滋” 的声响。 片刻后,一把泛著森然寒光的下品长剑剑胚便出现在他掌心。 眉眼微凝,又长舒一口气。 “勉强算成了。在稍稍打磨便算可以了,这法器虽是下品,品质却比寻常货色好些,不过想要炼製中品法器还得磨炼些时日。” 说罢,隨手將新炼的法器掷到一旁。 “咣啷啷” 一阵金铁交击声中,早有一堆形制各异的下品法器散落於此,更有不少失败品。 断成两截的环首刀、布满裂纹的八角锤,七零八落地堆著,显见他为炼器下了不少苦功。 阿白蹲在炼器炉旁,尾巴有气无力地扫著地面,鼻尖还沾著些许炉灰。 自陆丰开始炼器,它便主动担起 “护法” 之责。 毛髮被灵火烤得捲曲,此刻正用爪子扒拉著陆丰的裤脚,眼神里满是 “差不多得了” 的无奈。 已吃够了辟穀丹的它,早就馋肉了。 陆丰摸了摸它脑袋轻声。 “確实也该休息了。” 这一次,他足足连续炼製了月余。 即便有清神露辅助,仍是耗费了不少心神。 念罢,陆丰盘身坐好,服下一滴清神露,神识陡然掠过一抹清凉,脑中开始回溯方才炼器的感悟。 许久后,缓缓起身,舒展著略显僵硬的筋骨。 行至窗前推开窗欞,一束天光霎时倾泻而入。 距离上次拍卖会已过去一年半载,这一年多来他几乎深居小树峰,修为进展不算显著 —— 一来未曾服用筑基期丹药,二来耗时尚短,至今仍停留在筑基一层,好在气息已彻底稳固。 那次之后,他也是很快便取得了炼器传承。 虽经多次尝试,但一年半的时间终究有限,如今也只能勉强炼製些下品低阶法器。 他曾试著出售过几柄,却连本钱都难以收回,只能儘量止损。 陆丰看过血魂幡的炼製要求,发现並不算太高,只需上品法器的水准便能著手。 聚宝阁的传承恰好止步於此,倒也足够使用。 至於极品法器或是筑基修士可用的灵器传承,他一个三级客卿显然无权染指。 说起血魂幡,这东西本质上只是承载之物,其品阶高低主要取决於幡內血魂的数量与品质。 血魂越多、品质越高,法器的品阶便越高。 若能聚满百个筑基血魂,甚至能达到堪比弱结丹期法宝的威力。 这正是他执意炼製此物的缘由。 不过,若想达成那般效果,还需寻觅几样关键材料。 如此也得好好谋划一番才行。 ....... 几日后。 “柳前辈,我来了。” 陆丰提著竹篮踏入百草园时,柳执事正躺在藤椅上晒太阳,膝头盖著的灰毯上落著几片灵植枯叶。 近一年来,老人的气色愈发衰弱。 眼尾皱纹深如沟壑,唯有见到陆丰时,浑浊的瞳孔才泛起一丝微光。 “陆小子啊,不必来这么勤。” 柳执事嗓音沙哑,嘴上虽这般说著,一双有神的眼睛却倏地落在竹篮里的熟食上。 “灵园这边本就没什么活计。” 陆丰淡笑一下並未回话,將竹篮搁在石桌上,把里面的食物一一取出。 柳执事望著那些热气腾腾的吃食,轻嘆道。 “难为你还记掛著我这老头子,倒是有心了。” 陆丰笑了笑,为其斟了一杯清酒递上前去,自己亦慢悠悠斟了一杯,在对面坐下。 两人就著桌上的熟食,边吃边聊起来。 柳执事语气淡然地追忆著往昔,陆丰便在一旁频频点头附和。 忽地,话语行至中途,柳执事脸色一沉,眉间闪过一抹忧色。 “哎……陆小子啊,有件事想託付给你……” 话音还未落,一道高声叫嚷骤然炸开。 “柳前辈,打扰了!帮忙开下法阵,我们来寻人!” 柳执事的话戛然而止,二人几乎同时循声望去。 百草园竹篱之外,不知何时,两名身著玄色劲装的执法弟子已如鬼魅般佇立在不远处,周身縈绕著冷峻的肃杀之气。 第69章 练气阶前立,筑基堂上威 陆丰微微眯眼,细细打量来人 其中一人居然还是先前打过照面的执法弟子。 相较从前,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只是修为依旧停留在练气九层,未有寸进。 柳执事怔愣一瞬,正要起身,陆丰眼疾手快上前搀扶。 老人手持令牌,挥手间撤去法阵,两个执法弟子迈步踏入园中。 为首者正是陆丰先前见过的修士。 面色冷峻,上前对柳执事拱手一礼。 “柳前辈,此番叨扰,多有冒犯。” 柳执事摆了摆手,目光在二人身上探究地流转,开口问道。 “两位,来我这灵园所为何事?” 那冷峻弟子扫了柳执事一眼,又看向陆丰,沉声道。 “接到举报,这位陆师弟私自贩卖灵草,需要隨我们去执法堂走一趟。” “什么?” 柳执事惊声脱口,很是惊讶,微微一愣转头看向陆丰。 “当真有这事?” 陆丰眼神微敛,顿时联想到了启灵草。 心中一颤:还是没能瞒过那些靠启灵草营生的筑基修士。 虽早有暴露的准备,却未料这一日来得如此仓促。 偏偏又赶在张师兄闭关之时 —— 这可就有些棘手了。 未作回答,只不动声色拍了拍柳执事的手,向前一步,抬眼时神色已恢復平静,轻声道。 “我隨你们去便是。” “走吧,陆师弟。” 冷峻弟子朝他摆手示意,隨即又向柳执事拱手一礼。 “柳前辈,告退了。” “先等等!” 柳执事颤声喝住,枯瘦的手指拽住执法弟子的衣袖。 “他这罪究竟有多严重?” 冷峻弟子摇头淡道。 “我们只负责拿人,详情不知。但可以知道的是此事牵扯到丹泉峰几位筑基修士。” “筑基修士?” 柳执事眼中满是惊疑,这陆小子究竟卖了何种灵植,竟能惹到筑基修士? 待他回过神来,三人早已踏上法器,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外门执法堂疾驰而去。 柳执事抬眼望著那远去的流光,良久才悠悠嘆出一口长气。 “陆小子,还真是会惹事啊……” 说罢,他从袖中捏出一枚金色符篆,低头凝视许久,指尖灵光微转注入符篆之中,口中喃喃低语著什么。 ....... 陆丰被执法弟子带入执法堂时,堂內已有数位修士等候。 首座之上,一位筑基期的执法长老正翻阅著案头卷宗,其侧旁坐著四个衣著各异的修士 —— 正是良成等四位筑基修士。 见陆丰踏入,原本姿態慵懒的良成四人陡然坐直,目光如刀般剜向他。 良成面色阴沉,盯著来人低声嘀咕. “练气八层……” 语气中透著讶异。 其余三人亦是如此。 几人纵然提前知晓底细,但亲眼见到这个练气期弟子时,仍难掩惊愕。 “练气期外门弟子也敢染指我们的生意,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灰袍汉子沉声怒道。 许姓女修则面露疑惑。 “这练气修士还是外门弟子,能有什么油水可捞?” 此言一出,眾人皆陷入沉默。 他们先前只顾著寻人,却未想过这层 —— 本以为找到幕后之人,即便对方是筑基修士,四人联手也能榨出些利益,哪怕扒层皮也好。 可眼前这练气修士衣著破旧,就算榨乾他,又能分到多少? 短暂的沉默后,良成目光微凝,看向陆丰,沉声打破僵局。 “先別管这些,练气修士自有练气修士的处理法子。敢挑战我们四人的威严,必须好好惩戒一番。” 他们调查过,这小子不过是个没背景的外门弟子,尽可隨意处置。 念及此,良成挥手示意三人凑上前小声商议。 其余三人应声附和,面色一个比一个阴沉,视线频频转向被押解的陆丰。 还先別管如何,他们脸面得维持住。 站在堂中的陆丰眉眼微蹙,心中只觉一阵不安。 “安静一下。” 执法长老抬眼轻喝,身旁的良成四人霎时噤声,大堂內顷刻间落针可闻。 见状长老满意頷首,將目光投向陆丰,沉声道。 “陆丰,外门灵植夫。据丹泉峰修士良成、张立等人联名举报,你未经许可私自培育並贩卖灵植『启灵草』,且涉资巨大、扰乱灵植交易秩序。可有此事?” 陆丰目光扫过堂內,在良成几人身上稍作停留。 虽因种植启灵草对这四位丹泉峰筑基早有耳闻,却从未想过初次照面竟是在此般境地。 蹙了蹙眉,拱手道。 “长老,確有此事。但我所售灵草皆是自己辛苦培育所得,每年亦按时上交宗门份额,並未触犯门规。” 理论上確实不违反门规,但是得罪人了。 话虽在理,却是触怒了良成等人。 只听 “啪” 的一声,良成手掌拍在桌案上,周身灵压隱隱逸散,冷哼道。 “自己培育?这启灵草培育之法向来掌握在我们手中,你一个外门弟子,怎会有此本事?” 陆丰目光平静,语气谦逊。 “晚辈自有一番机缘,与诸位师叔並无衝突。若当真影响了诸位生意,晚辈愿作补偿。” 这已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补偿?” 灰袍汉子不屑嗤笑,眼神里满是轻蔑。 “你一个炼气期弟子能拿出什么?我们要的是你永不再卖启灵草,再把培育之法交出来!” 几人前些日从其他长老处见过陆丰的启灵草,虽年份稍浅,药效与品质却更胜一筹 —— 这小子定是用了什么特殊培育之法,说什么也得弄到手。 良成连连点头,跟著帮腔。 “没错,你这是坏了我们的规矩,若不交出培育之法,再把手头所有灵植交出来,今日便別想走出这执法堂!” 说著,四人目光死死盯著陆丰,眼神里的贪婪毫不掩饰。 身体散发出一股淡淡威压,大有咄咄逼人之势。 首座的执法长老並未制止,反而噙著笑意看向场上,似是想瞧瞧这年轻弟子如何应对。 陆丰眉头皱的更紧了,心中暗忖:培育之法?他那算什么培育之法? 但看这情形,今日怕是难以善了。 既然如此,他也不必再畏缩,毕竟还是有些底气的。 抬眼看向四人,语气不卑不亢。 “诸位师叔此言差矣。宗门从未禁止外门弟子培育灵植,更未將启灵草划归私人所有。若说坏了规矩 ——”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人,语气转冷。 “倒要请教诸位师叔,这启灵草何时成了你们的私產?又凭何禁止宗门弟子售卖?此等做法,是否太过霸道了些?” 说罢,眼神陡然凌厉几分,直直迎上四人的目光。 第70章 阶峙风云紧,尊来日月明 此言如投石入水,堂內霎时鸦雀无声。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四人皆未料到,一个小小练气弟子竟敢对他们出言顶撞。 良成等人面色愈发沉鬱。 一阵寂静后,其面色一沉,暗中对执法长老递了个眼色。 执法长老心领神会,回了放心的眼神后,清了清嗓子开口打破寂静。 “陆丰,你虽有理,但私自售卖灵草確已引发同门纷爭,此事不可轻饶。” 顿了顿,续道。 “不如各退一步:陆丰交出所有灵植与灵种,承诺日后不再交易启灵草,再赔付四位筑基长老四万灵石;四位长老便不再追究,如何?” 陆丰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心中升腾起大大疑惑,这叫各退一步? 四万灵石! 他如今刚入筑基,就灵田而言一年收入才六千不到。 若是拋去平日修行消耗,更没剩下多少,这等同於要榨乾他数十年在灵植上的积蓄。 更何况还要交出所有启灵草 —— 单算现有的启灵草价值,便已超三万灵石。 这算哪门子让步?哪有如此拉偏架的道理? 念及此,目光扫过堂上四人似笑非笑的面容,身躯一颤,顿时明白了过来:这哪里是什么审判,明明是是一场早已定好的局。 这执法堂看似中立,实则在为丹泉峰四人张目。 这看似公平公正的执法堂,却也是难免藏污纳垢。 正思忖间,良成忽的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淡声道。 “其他条件我等无异议,只是灵石便不必了 —— 这练气弟子怕是也拿不出。罚他去清水秘境种植灵植,让这目无尊长的小子长长教训。” 此言一出,其余三人纷纷頷首。 灰袍汉子接话道。 “不错,就送他去那,要是拿灵石指不定等到何时。” 说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蓝衣修士依旧沉默,粉衣女子却娇声附和。 “就这么定了!让他在里面待个十年八年,看他还敢不敢私卖启灵草!” 清水秘境是丹泉峰专属的灵植种植地。 虽灵气充裕却儘是木属性灵气,修行极难。 杂役弟子都少接此地任务,通常只有进境无望或犯过过错的弟子才会被送去种灵植。 这惩罚,当真是狠厉至极。 陆丰听到这话,心中一颤陡然生起一个念头。 要不要暴露修为? 眾所周知,在青阳宗乃至整个修仙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 除非触及原则或结下深仇,同一件事对练气修士与筑基修士的惩罚截然不同。 此谓 “同罪不同罚”,亦是修仙界最现实的法则。 念及此,丹田內的隱匿术暗暗运转,隨时可放开修为。 “且慢……我有话要讲!” 恰在此时,一声轻喝打断眾人。 紧接著 “砰” 的一声,执法堂大门被猛地撞开。 隨即一位身著青色道袍的老者大步踏入,面色沉稳,周身气息雄浑沛然。 身后跟著身形佝僂的老者。 陆丰抬眼看去,目光顿了顿居然是柳执事! 那能与柳执事相携而来,又敢在此刻打断五位筑基修士审案。 此人身份已不言而喻 —— 丹泉峰左善青左长老。 左长老目光扫过堂內眾人,最终落在陆丰身上时,神色缓和几分,对他笑道。 “陆小友,许久不见啊。” 陆丰微微一愣,反应过来看向对他微笑的左老,又瞥了眼身旁面色肃穆的柳执事,回过神来,拱手行礼道。 “左老好!” 左善青笑著頷首,未再多言,缓步向前。 柳执事则朝他走来,陆丰急忙上前搀扶,扶著身子低声道。 “今日多谢柳前辈了。” “为了你这小子,老头子我可是豁出脸面了。” 柳执事身形靠过来,轻轻嘆了一句。 执法长老见状,眼中闪过敬畏 —— 左善青之名在青阳宗如雷贯耳,不敢犹豫连忙起身相迎。 “左老,您怎么来了?快请上座!” 说罢,直接就把左善青请到了主位上来。 左善青也不客套,径直落座。 这执法长老也是瞧出左善青此番来意不善,不过倒也无妨 —— 这本就是丹泉峰灵植夫的內务纷爭,有左长老坐镇,交由他们自行处置再合適不过。 左善青甫一落座,一股无形威压如涟漪般盪开,他看向执法长老沉声道。 “说说,究竟是何事?竟能让他们四个凑在这儿刁难一个小辈。” 说罢,余光似有若无地瞥向一旁的良成四人。 四人被这目光扫过,浑身猛地一颤,不自觉地缩了缩身子。 执法长老赔著諂媚的笑,连忙上前將事情原委恭敬详述。 左长老听完,眉头紧锁,看向一旁侷促站立的四人。 “你们为了这点蝇头小利,如此为难一个炼气弟子,成何体统!难怪你们四个近些年来的培育灵植水平一直不见长进,尽干这些腌臢勾当!” 左长老在丹泉峰资歷极深,执掌灵植堂大长老之位多年,又常於峰內开坛讲授灵植之道。 丹泉峰半数以上的灵植夫 —— 无论练气还是筑基修士,都曾受教於他。 良成四人自然也在其列。 换言之,左善青足可称得上他们的师长,训斥起几位筑基修士来更是毫不留情。 四人被训得脸色青白交替,皆垂首噤声。 心中一阵齐齐叫苦。 谁能想到,这籍籍无名的练气小修,竟与左长老有这般牵扯? 陆丰见此阵仗,心中亦是惊异 —— 他还是第一次见左老这般。 左善青冷哼一声,续道。 “启灵草一途,宗门从未禁止弟子自行培育售卖,陆丰並无过错。若觉得他影响了生意,大可以潜心钻研技艺以本事胜人,而非在此仗势欺人!” 四人心中虽有不忿,却不敢辩驳。 良成咬了咬牙欲要辩解,却被左长老挥手打断,直接下了定论。 “此事就此作罢,陆丰並无过错,无需受罚。” 左长老言罢,又看向执法长老。 “执法堂日后处理此类事务,须得更加公正,莫要厚此薄彼。” “是是是!” 执法长老慌忙点头称是,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 良成话到嘴边,在左长老面前也只能低头认栽。 狠狠剜了陆丰一眼,却再不敢有什么过分的造次。 陆丰心中暗暗鬆了口气,对著左长老拱手道。 “多谢左老。” 左长老摆了摆手,转而神色冷峻地看向良成四人。 “我今日便立下规矩:往后启灵草及其他灵植生意,全凭本事竞爭,不可再搞垄断。若再让我听闻你们欺压同门,定不轻饶!” “是……” 四人虽满心不愿,却也只能畏畏缩缩地齐声应下。 左长老又厉声训斥几句,便准备结案离去。 陆丰望著四人离去的背影,心中明白此事虽暂告一段落,但瞧他们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日后怕是还有纷爭。 想到这,他陡然开口朗声道。 “左老且慢,诸位师兄也请留步。” 第71章 练气阶前困,筑基座上平 眾人闻言回头,左长老略一怔,復又坐定,抬眼示意他继续说。 陆丰深吸一口气,指尖悄然掐诀解开隱匿术。 一股筑基期的威压骤然扩散,如浪涛般席捲整个执法堂。 经此一役,他彻底明白。 在青阳宗乃至整个修仙界,修为低人一等,便意味著腰杆难挺。 既然已突破筑基,自当享用这等修为赋予的权利。 何况他三十七八岁筑基,在宗门內虽算不错,却也非惊世骇俗,唯一惹眼的不过是中品四灵根罢了 —— 这些,他早已思忖周全。 况且放开修为更利於后续谋划,利弊权衡下显然利大於弊。 良成四人瞳孔骤缩,身形不由自主后退半步,满脸震惊地盯著陆丰。 四人脸色煞白 —— 怎料这小子竟藏了修为! 执法长老见此情景,仅微怔一瞬。 並未过多动作。 左长老先是愕然,隨即失笑,未发一语,倒是一旁的柳执事惊得身形微晃。 筑基境界一曝,良成四人私下使绊子的念头彻底被掐灭。 虽说无依无靠的筑基修士並非不可拿捏,但这傢伙明显是左长老关係匪浅。 没有慷慨陈词,亦无赔礼道歉。 四人面露皆是苦涩,灰溜溜地逃了出去。 说到底,这四个只会借执法堂打压弟子的筑基修士能有多少胆色? 真有魄力,早该动私刑了。 待四人离去,左善青上前几步,看著陆丰眼中带著几分欣赏。 “陆小友,倒是老夫小瞧你了。难怪当初敢放言无忌,如此年纪便有这等修为,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陆丰谦逊拱手。 “左老谬讚了。” 顿了顿,面上添了几分诚恳。 “今日之事,多谢左老解围。” 左善青笑著摆手。 “无妨,这些弟子仗著资歷垄断灵植生意,早该敲打一番了。陆小友这事,倒正好给了我个由头。况且此番是小柳请我来的,这么些年,他还是头一次求我办事,这份情谊可不一般,你该好好谢他才是。” 说罢,看了一眼旁边的柳执事。 陆丰闻言眉眼微蹙,隨即恍然。 没想到柳执事竟如此看重自己,这么宝贵机会都用了。 如此也算得是往日种下的善果了。 念及此,他转身对柳执事深深一揖。 “多谢柳前辈。” 柳执事笑著摆手,未多言语,看向陆丰的眼神却多了丝复杂。 毕竟,他自己一辈子未能修成筑基。 左善青打断二人。 “不过,陆小友这隱匿术倒是精妙,连我都未察觉。何时突破的?” 陆丰脑中飞转,旋即回道。 “回左老,半年前在青玄山勘探灵脉,服用一株红色灵植偶有所得,闭关修炼至练气九层后,又侥倖服下筑基丹才得突破。” 面色毫不脸红,开口便是谎话。 好在这些说辞皆经得起推敲的。 左善青听闻 “灵植” 二字,眼睛一亮忙问道。 “红色灵植?可是朱果之类的天材地宝?” “並非朱果,” 陆丰摇头。 “那灵植模样奇异,周身灵气充沛,我从未见过,说不上来名字是何。” 左善青摩挲著下巴沉吟。 “能助你筑基,定非凡品。陆小友,可否描述其样貌?” 陆丰心中一怔,隨即反应过来 脑中顿时急速旋转,即刻间便根据自己所学凭空捏造出来了一种红色的灵植。 將灵植的形態、顏色、气味等特徵都大致说了一下。 左善青听后眉头紧锁,探著脑袋好奇追问。 “从未听闻有此灵植,许是罕见品种。既能助你突破,说不定另有奇效。你在青玄山何处发现的?” 陆丰抿了抿唇心中暗暗叫苦。 终究是小看了灵植夫的执念。 这左长老对灵植也太过痴迷了,谈及此事简直像换了个人一般,不给他留退路啊。 幸好当年没拜师,不然指不定要耽误多少修行。 喉结微动,沉声道。 “当时来去匆忙,未记清具体地点。” 左善青闻言,面露遗憾地摇头嘆息。 “可惜了,此事暂且记下,日后若有机会,我会派人去青玄山探寻一番。” 顿了顿,他语气悠然道。 “既然小友突破了筑基期,我便不再妄言收徒之事了。但你需知,既然是靠外物突破,更需好好稳固修为,若有任何疑问,隨时可来问我。” 陆丰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么些年过去了,左长老还在惦记收徒之事,急忙拱手道。 “多谢左老关心,晚辈定当努力修行。” 左善青点了点头,不再与陆丰多言。 转头看向柳执事,目光中交织著复杂情绪,语气温和劝慰。 “小柳啊.....我观你气血虚浮,务必要好好调养身子。我那儿有颗延寿丹,若你需要,改日便让人给你送来。” 柳执事闻言,苍老的面庞勉强挤出一抹笑意,声音轻得如同游丝。 “左老,不必费心了。我这副身子骨自己清楚,如今能多活一日,都是老天爷眷顾。丹药就不必浪费在我这把老骨头身上了。” 听到这话,左善青眉头紧锁,眼底闪过难以掩饰的痛惜轻嘆一声。 “哎,也罢……峰上还有事务缠身,我就不多留了。你隨陆小友回去吧。哦对了,” 话锋一转,再度看向陆丰。 “陆小友,改日记得去丹泉峰登记,筑基之后还有些福利可领。” 言罢,未再多说,转身踏出执法堂,踏上法器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柳执事望著他离去的方向,幽幽嘆了口气,转头对陆丰道。 “陆小子,咱们也走吧。” 陆丰刚搀住柳执事的手臂,身后突然传来呼唤。 “陆师弟留步。” 回头望去,只见先前暗执法长老慌忙走了上来,擦了擦额间细汗,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陆丰面露疑惑,开口问道。 “不知师兄还有何事?” 那执法长老笑了笑,轻声回道。 “陆师弟莫急,有件事还得核验一番。 我也不清楚陆师弟是否是什么开始隱藏修为,据门派记录显示,师弟的修为晋升有些快……需核实是否与血神教有关。师弟想必清楚,宗门对这类事向来严查,还望莫怪。” 陆丰一听便明白了 —— 自上次血神教事件后,宗门对修为突飞猛进的弟子格外关注。 他点点头,语气坦然。 “这我自然理解,师兄打算如何查验?” “师弟这边请,不过是简单查验,很快就好。” 执法长老见他应允,笑著做了个请的手势。 陆丰转向柳执事道。 “我去去就回。” 柳执事並未显露出太多担心 —— 他深知陆丰的为人,这小子断然不会与血神教有牵扯。 ...... 第72章 筑基藏锋过,炼器觅宝来 “多谢陆师弟配合了。今日之事,多有得罪,还望陆师弟莫要计较。” 执法长老將两人送至门口,拱手说道。 陆丰摆了摆手,未多言语,扶著柳执事踏上飞行法器,朝著百草园方向飞去。 一路上,柳执事感慨道。 “陆小子,真没想到你竟已筑基了。” 说著,眼中不禁闪过一丝艷羡。 陆丰谦虚道。 “不过是侥倖罢了。” 顿了顿,他开口问道。 “对了,柳前辈,你先前说有什么事情想要拜託我?” 柳执事苦涩地笑了笑,嘆了口气。 “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见状,陆丰点了点头,也没再多问。 將柳执事送至百草园安置好,两人稍作交谈,他便回了小树峰。 回到小树峰,已是入夜。 陆丰坐在灵田中,望著夜空中的明月,心中暗暗思忖。 此次暴露筑基修为,虽能免去良成等人日后找麻烦的可能,却也可能引来他人关注。 这些尚属小麻烦,真正让他有些不安的,是柳执事欲言又止的请求,以及左善青对那株 “虚构灵植” 的好奇。 此事他也无可奈何,只希望左长老不要过分追究。 “阿白,你说柳执事到底想拜託我什么?” 说著,陆丰挠了挠趴在脚边的雪白妖兽。 阿白打了个哈欠,嘴里 “嗷呜” 几声,似是表示不知。 陆丰无奈一笑,坐了片刻便回到房间修炼。 修炼时,他竟发现自己的进境比平日快了几分,心中不免惊喜。 他猜想,或许是突破筑基后自身底蕴积累到了一定程度。 又或是在执法堂一事中,心境有了些许提升。 ...... 数月后。 “陆兄....来了!” 石明轩光著膀子,脸色涨红,一身肥膘在阳光下泛著油光。 他刚从炼器室出来,看见陆丰便连忙擦了擦眉间细汗,笑著迎上去。 “方才听弟子说有人寻我,我一猜便是陆兄!来得正巧,你要的法器前些日子就成了,正想给你传讯呢,偏生忙得脚不沾地。” 陆丰笑了笑,袖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水囊递过去。 石明轩眼睛一亮,接过来仰头猛灌 —— 喉结上下滚动间发出 “咕咚” 的畅快声响,肥脸上的汗珠混著水渍滑落,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抹了把嘴,晃了晃所剩无几的水囊,嘖嘖嘆道。 “这灵泉水比我藏的百年灵酒还解渴!陆兄从哪寻来的宝贝?” “苍岩峰打的泉水。” 陆丰淡淡道。 苍岩峰的泉水既能浇灌灵植,又可饮用,疲惫时烧来泡澡更是受用,算得效用无穷。 抹了把嘴,晃了晃所剩无几的水囊,嘴里嘖嘖嘆道。 石明轩恍然点头。 “难怪!” 晃了晃空瘪的水囊,肥脸上仍有几分意犹未尽。 “苍岩峰的泉水竟有这般灵气?改天我必去打两壶。” 抬手抹了把汗,正要將水囊递还,他忽然眉眼一皱,看向陆丰时发现了异样。 往日里那若隱若现的练气八层气息,此刻竟沉敛得如同深潭,便是站在三步开外,也察觉不到半分灵力波动。 “怪了……” 石明轩眯起小眼睛,绕著陆丰转了半圈。 挠了挠油光发亮的后脑勺,突然一拍大腿,连带著肥膘都颤了颤。 “不对!你这气息……” 陆丰负手而立,未接话茬。 “筑基了?!” 胖子的嗓门陡然拔高。 “你何时突破的?!上次见你还是练气八层,这才多久,也太快了吧?” 说著凑得更近,使劲嗅了嗅。 “不像嗑药的浮躁气,竟是水到渠成的筑基?我的天!陆兄你藏得也太深了!” “前些时日突破的。” 陆丰淡淡回应,答案与先前无异。 “出门执行外务时服用了一株灵植,正巧手里有筑基丹,侥倖成了。” 石明轩眼睛瞪得溜圆,满脸惊嘆。 “靠灵植配合筑基丹就能突破?这运气简直逆天!我这辈子可没这等机缘……” 轻声嘆息,眼中满是艷羡,转瞬又嘿嘿一笑。 “如今陆兄已是筑基修士,往后可得多关照兄弟我啊。” 陆丰笑了笑没接话 —— 这话显然是客气。 瞧石明轩这反应,哪需他庇护? 寻常练气修士见了筑基修士无不是恭恭敬敬,他这般模样,显然是见惯了大场面。 念及此,他顿了顿,沉声道。 “石兄,我那法器?” “瞧我这记性!” 石明轩一拍脑袋。 “光顾著惊讶你突破的事了!法器在我师兄那,陆兄稍等,待我换身衣服,咱们一同去取……” 说罢,又閒聊几句便回屋换衣。 陆丰望著他的背影暗自感嘆。 以往与石明轩接触少,如今才发现这胖子竟是个话癆。 不多时,石明轩换了身月白道袍出来,腰间掛著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走起路来一晃一晃。 他搓著手嘿嘿笑道。 “陆兄,这就去找我师兄取法器。” 两人踩上飞行法器,朝著器炼峰西侧的洞府聚集地飞去。 途中石明轩唾沫横飞地讲著炼器界的趣闻。 什么某位结丹长老炼坏了十炉法宝气得砸了炉子,什么低阶修士用凡铁冒充玄铁结果被当场识破之类的,逗得陆丰偶尔也会扯动嘴角。 “陆兄竟想要炼器心得?何时对炼器起了兴趣?” 石明轩神色一顿,面色有些惊讶。 陆丰点了点头,也没遮掩。 只说偶然得了件法器的炼製之法,想尝试一二 —— 至於法器详情並未透露,末了补充道。 “石兄若有心得,我愿高价购得。” 此前他在聚宝阁买过些炼器心得,可惜品阶不高,许多描述粗疏,加之他自觉炼器资质平平,理解起来颇为费力,这才想寻些更精妙的来研读。 石明轩听完陆丰索要炼器心得的缘由,心中瞭然,並未多问。 肥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挠著油光发亮的后脑勺,嘿嘿乾笑两声。 “陆兄,不是兄弟藏私,实在是没有啊!平日里炼法器全凭手感,哪会做什么心得笔记?” 说著还拍了拍胸脯,语气倒是坦诚。 “要说心得,顶多就是『灵火別开太大』『淬火要快准狠』这类糙话,实在是……拿不太出手。” 陆丰闻言微微頷首,並未意外。 他本就是想碰碰运气 。 也知道並非人人都会记录心得,实在不行便自己摸索。 正想开口说 “无妨”,却见石明轩突然眼睛一亮,拍著大腿道。 “哎!陆兄別急,我有办法!咱们正好去找师兄,他炼器比我厉害得多,还爱记笔记!他洞府里堆著不少炼器手札,全是好东西!陆兄你等著,待会儿我去偷两本来!” 第73章锈炉藏妙器,巧舌探真机 “偷?” 陆丰挑眉。 “咳,用词不当,修士的事哪能叫偷,是『取』!是『借』!” 石明轩轻咳一声搓著手,笑意更甚。 “我师兄虽有些小气,但我有的是法子 —— 当初让他给你炼製法器,用的便是这套路。” 陆丰心中疑惑,却未多问。 两人又閒聊片刻,飞行法器已抵达器炼峰西侧。 不同於別处的庄严肃穆,这里的山坳遍布大小不一的炼器洞府,空气中瀰漫著灵炭与金属灼烧的气息。 他师兄的洞府坐落在半山腰,位置颇为隱秘。 石明轩熟门熟路地落在一处被藤蔓覆盖的山门前,跳下法器指著斑驳石门道。 “喏,这便是我师兄的洞府。” 陆丰隨之落下,收起法器。 左右打量了一番,这周遭环境倒也雅致。 石明轩笑了笑,上前两步抬手在石门轻叩三下,扬声道。 “师兄,在吗?是我,明轩!” 一阵叫喊过后,石门內沉寂许久,毫无动静。 “师兄这人就这样,沉浸炼器时三天三夜不出门是常事。” 石明轩有些尷尬地挠了挠头。 说著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铜哨子,凑到唇边猛吹三声。 尖锐的哨音刺破寂静。 片刻后,洞府內终於传来拖沓的脚步声,伴隨著铁链哗啦作响。 “吱呀 ——” 石门被推开一条缝隙,一股混合著铁锈与汗味的浊气扑面而来。 门缝里探出一颗乱如鸟窝的脑袋,髮丝上还沾著几星暗红的金属碎屑,一对布满血丝的浑浊双眼不耐烦地打量石明轩,声音沙哑如破锣。 “大清早的嚎什么?扰了老子清修!” 透过缝隙可见,说话的是个中年修士。 看起来极为邋遢,身上道袍破烂,早已辨不出原色,袖口和前襟布满焦黑的孔洞,腰间隨意捆著条油腻的皮条。 “师兄,莫怪莫怪,我这不是带朋友来取法器嘛。” 石明轩堆起笑容,侧身让出路,指著陆丰介绍道。 “这位是陆丰,我跟你提过的那位灵植夫朋友。” 陆丰上前一步,恭敬拱手。 “这位师兄,在下陆丰有礼了。” 中年修士瞥了眼石明轩,又將目光落在陆丰身上,眼神在触及他气息时微微一顿,隨即恢復漠然,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 陆丰亦是点头回礼。 “师兄,之前托你炼製的法器好了没?” 石明轩堆著笑往门里挤了挤。 邋遢师兄眉眼一皱,虽显不耐烦,仍侧身让两人进了洞府。 石明轩咧嘴一笑,急忙招呼著陆丰进了洞府。 刚踏入其中,便被眼前景象惊得微怔 —— 遍地都是半成型的法器毛坯,锈跡斑斑的铁钳、锤子隨意丟在墙角,几张蒲团上堆满了玉简与兽皮捲轴。 唯一乾净些的石桌上,摆著一座冒著青烟的小型炼器炉,炉口还掛著半滴凝固的金色铁水。 “在那堆里面。” 师兄隨手一指角落的散落法器,声音沙哑。 “自己去找。” 石明轩闻言笑意更盛,点头哈腰应了一声。 拽著陆丰径直走向角落那堆杂乱的法器堆,俯下身翻找起来。 顿时,“噼里啪啦” 的金属碰撞声在洞府里格外刺耳。 这一顿翻找,倒让陆丰暗自心惊 —— 只能说不愧是筑基期的炼器师,这堆炼製的法器最低也是上品就连筑基修士所用的灵器都不少。 石明轩忽的眼睛一亮,立刻伸手。 从一堆锈跡斑斑的环首刀下摸出一条巴掌长的银色项炼。 链子细如髮丝,泛著银色流光,末端坠著一枚核桃大小的菱形晶石,表面流转著淡淡绿光。 正是用定神石炼製的极品护神类法器,与石明轩先前承诺的分毫不差。 “陆兄找到了!” 石明轩献宝似的递过来,语气难掩讚嘆。 “极品护神类法器……我这师兄手艺还行吧?这定神石被他炼得跟琉璃似的。” 陆丰接过项炼,指尖刚触到晶石。 便有一股温和灵力顺著经脉游走,原本因熬夜炼器发胀的太阳穴瞬间舒缓。 暗自点头 —— 这炼器水平確实比聚宝阁的高出不少。 看来石明轩这师兄虽外表邋遢,本事却实打实的不虚。 有了这东西神识保障上也是多了几分。 “多谢石兄,也多谢你师兄。” 陆丰將项炼收入储物袋,顺势把法器尾款拋过去,拱手谢道。 石明轩接过灵石,笑著摆摆手,低声说了几句,表情一变,搓著手嘿嘿一笑,朝正在收拾炼器炉的师兄努了努嘴。 陆丰心领神会,並未多言。 石明轩堆笑走向师兄,把灵石递上前。 “师兄,这是尾款!” 邋遢师兄看都不看啊一眼,隨手將灵石收入储物袋,继续低头鼓捣炼器炉。 石明轩却不恼,凑上前循著他的目光看向炉內,諂媚笑道。 “师兄,您这炉里炼的是啥宝贝?看著像灵器的材料?” 邋遢师兄头也不抬,挥手招出半融化的金属块,声音含糊。 “废话!不然我天天窝在这洞府里干什么!” “嘿嘿,师兄手艺就是高,” 石明轩又往前凑了凑,语气更显諂媚。 “不像我,到现在还只能炼製法器。” 邋遢师兄眉眼一皱,浑浊的双眼终於从炼器炉上移开,目光扫过石明轩,又淡淡瞥了眼陆丰。 “拿完法器还杵著作甚?莫不是想让我请你们吃饭?” 石明轩搓著手赔笑,肥脸挤成一团。 “哪能劳烦师兄破费!就是小小要求 —— 我这陆兄瞧上了您的炼器手札,想求购几本琢磨琢磨。” 说著往陆丰身后缩了缩,使眼色示意他上前。 陆丰见状上前一步,拱手道。 “师兄若有閒置的心得手札,在下愿以高价购买。此前寻得的典籍多有粗陋,听闻师兄乃器炼峰翘楚,心得必是独到。” 邋遢师兄擦了擦手掌,抬眼看向陆丰,冷硬回道。 “不卖!” “这……” 陆丰一时愣住,未料想对方拒绝得如此乾脆,连半分转圜余地都无。 石明轩嘿嘿一笑,似早有预料。 给陆丰递了个 “放心” 的眼神,隨即嘖嘖嘆著,故作难色。 “陆兄我早就给你说了,师兄这般厉害,定然不缺这点钱財。” 故作惋惜地咂了咂嘴,脸上写满 “可惜”,话锋一转。 “不过陆兄別急,咱们去王师兄那儿看看,他的手札心得可比魏师兄强多了。” “王师兄?” 邋遢师兄奔听到夸讚心中有些得意,但听到王师兄这几个字眼,手指骤然收紧,浑浊双眼猛地迸开,狠狠瞪向石明轩。 “你说的是王承安?” “可不就是他嘛!” 石明轩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敌意,身形下意识一缩,反应过来后心中却暗暗一喜。 这成了一半了! 回过神来,猛地一拍大腿,故意提高嗓门。 “人家王师兄不仅炼器水平高,人还生得俊,前几日刚被內门的云师姐请去讲道呢 —— 哪像有些人,守著堆破铜烂铁,连师姐的面都见不著!” 陆丰站在一旁,敏锐捕捉到邋遢师兄握著铁钳的手背青筋暴起,周身气息也陡然沉鬱几分。 见他这般反应。 眉眼微蹙,心中生起一丝兴趣。 看这模样,其中怕是藏著些故事。 第74章 油嘴逗倔汉,滑头骗宝经 “放你娘的狗屁!” 邋遢师兄猛地將铁钳砸在石桌上,铁器碰撞发出嗡鸣。 “云师妹那是被他花言巧语矇骗了!他不就长得好看点吗?有什么用!论真本事,他王承安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哟,师兄您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吶?” 石明轩继续火上浇油,撇撇嘴道。 “您可別嘴硬啦,人家王师兄就是比您好,不然云师妹怎么会青睞他?说不定人家的炼器心得也比您厉害,陆兄去他那儿肯定能买到真材实料。” 邋遢师兄气得满脸通红,怒目圆睁。 猛地衝到石明轩面前揪住他的衣领,吼道。 “你再敢提王承安,信不信我揍你!” 石明轩被扯得踉蹌,却依旧嬉皮笑脸。 “师兄別生气,要是真有本事,就把炼器手札卖给陆兄,让他见识见识您的厉害,也让他知道,谁才是器炼峰筑基修士里真正的炼器大师。” 邋遢师兄听了,揪著衣领的手微微一松,眼神闪过一丝犹豫。 石明轩见状,嘴角勾笑,趁机添火。 “师兄,看您这么为难,还是算了吧,走吧陆兄,咱们去王师兄那 —— 云师姐说您小气,以前我还不信……” 说著,挣脱开来便要拉陆丰往外走。 “不行!必须买我的!” 邋遢师兄一听这话,顿时急得大喊,强拉住两人,脸涨得通红。 “我这手札都是多年心血,比王承安的好上百倍!” 石明轩没有直接答应,皱著眉道。 “师兄手札虽好,可陆兄只是想隨便看看,也不知合不合適,要不还是先去王师兄那儿瞧瞧?” “瞧什么瞧!你这小子胳膊肘往外拐!” 邋遢师兄气急,瞪眼看向陆丰。 “这位陆……陆师弟是吧,你开个价,只要合適,手札任你挑!” 陆丰看向石明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 对方只递来一个 “放心” 的眼神。 见状他也不再客气,思索片刻道。 “既然如此,在下也不占您便宜,每本手札出五十块中灵。” 邋遢师兄无所谓地摆手。 “行行行,就这个价!不过你可挑好了,挑完不许反悔。” 说罢便急忙领著两人走向堆满玉简和兽皮捲轴的蒲团,生怕他们反悔。 陆丰心中一喜,快步跟上 —— 一本筑基修士的炼器心得卖五千灵石,这价格中规中矩,不算高昂。 他本想多给些,可石明轩先前说过 “他师兄不缺灵石,能省则省。” 既然如此,他自然不再客气。 说起来,这一趟下来,石兄也算仗义得很。 跟著邋遢师兄走到蒲团旁。 只见堆积如山的玉简和兽皮捲轴上覆著一层薄尘,显然久未翻动。 陆丰心中暗惊:竟有这么多? 师兄不耐烦地踢开脚边废铁,指著杂物堆道。 “喏,都在这儿了,自己挑。” 石明轩立刻凑上前,肥手在捲轴堆里扒拉起来,嘴里念叨著。 “师兄,你也太乱了,得好好收拾收拾……哎!这卷兽皮看著就有年头,肯定是好东西!” 说罢抽出一卷边缘磨损的黑色兽皮递给陆丰。 陆丰接过兽皮展开一看,里面记载的是特殊法器的製作方法,不太適用於自己,便摇了摇头放回去。 又拿起几卷玉简,神念探入后其中一些关於炼器法的论述。 看了一眼便觉尤为精妙。 只是这些內容太过高深,都不太適合他。 转身又翻起別的,这不翻不知道,越翻越是心惊 —— 他这师兄可谓涉猎广泛,什么內容都有,就连傀儡炼製法都有记载,不过只是基础篇。 这么看来,上次购置的傀儡应该不是这傢伙做的。 “好了。” 陆丰费了半天功夫,从中挑选了两本较为基础的手札。 其他內容虽让他心动,奈何拿了也无用,太过深奥,就这两本已足够他研究许久。 邋遢师兄瞥了眼他手中的玉简,见是基础的那几枚,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过转瞬便恢復正常,摆著手说道。 “一百中灵,拿完就赶紧走,別烦我。” 说著,脸上还闪过一丝肉痛,但碍於石明轩之前的激將,也不好拒绝。 陆丰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百块中品灵石递过去,师兄一把接过塞进储物袋,催促道。 “快走快走,別耽误我炼器。” 陆丰將两本炼器手札小心收入储物袋,拱手致谢。 “多谢师兄。” 石明轩道了声別拉著陆丰,笑嘻嘻地往外走,低声笑道。 “陆兄,我这办法不错吧?” 陆丰点了点头,並未多言。 从器炼峰离开时,也就刚过正午。 两人边聊边走,自然聊起方才之事。 “我这师兄先前纯情得很,给云师姐表露心意被拒,到现在都没缓过来,好不容易好些,又听闻云师姐和王师兄有了苗头,更受打击了。师兄本就与王师兄不对付,所以说每次用这法子都格外有效。” 这石明轩也是健谈,什么都往外说。 真是个实诚的好师弟啊。 陆丰闻言面露恍然,轻声道。 “原来如此。” 行至山脚下,胖子拍著他的肩膀笑得满脸褶子。 “陆兄,改日可得请我喝酒!我那师兄藏了坛『醉流云』,等我寻机会偷出来,咱们好好喝一场!” 陆丰失笑,抬手虚点。 “下次一定。” 说罢,又客套几句,陆丰便告辞离去。 石明轩搓著手,望著他祭出飞行法器,身影化作一道青虹掠向丹泉峰,这才摸著圆滚滚的肚子,哼著不成调的曲子晃回洞府。 风声在耳畔呼啸。 陆丰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两枚玉简。 神念探入的瞬间,一行行字跡在识海中清晰浮现。 “…… 灵火淬炼需分九候,初候如春风拂柳,次候如夏雨润物……” 片刻后,他睁开双眼,眸中迸出精芒 —— 石明轩那邋遢师兄虽性情古怪,炼器造诣却毋庸置疑,比起聚宝阁的典籍精细太多。 直到此刻他才恍然。 並非自己炼器水平不足,而是聚宝阁那些炼器师的水平太次了,写不到点子上,通篇儘是浮泛之语。 陆丰將玉简小心收好,心中暗道。 “待回到小树峰,定要好好钻研。” 念罢,指尖掐诀催动法诀,飞行法器的速度再提,远处丹泉峰的轮廓在云层中渐渐清晰起来。 ...... 片刻,陆丰收敛气息,放缓速度,在丹泉峰主殿外落下。 青色道袍在山风里轻轻拂动,抬眼望向殿宇飞檐下悬掛的鎏金匾额 ——“丹泉殿” 三个大字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陆丰如今身为灵植夫,同时仍是外门弟子,在丹泉峰与外门皆有掛名。 筑基之后与练气时期不同,若想转换身份,不必再专程前往外门,只需到与之有关联的主峰完成登记即可,登记后便会自动归为主峰內门弟子。 况且,各主峰的福利相较外门登记要好上许多。 念罢,他刚迈步欲往殿內走,两名身著甲冑的弟子立刻上前拦住。 左边圆脸弟子上下打量他几眼,见其衣著朴素,腰间仅掛著个寻常储物袋,语气便带著几分例行公事的淡漠。 “来者何人?丹泉峰主殿非请莫入。” 第75章 凡身融道籍,魂火映宗身 陆丰倒也不恼,语气淡然道。 “在下陆丰,外门灵植夫,新晋筑基修士,今日特来登记筑基修为。” “陆丰?” 右边瘦高个弟子皱了皱眉,似在记忆中搜索这个名字。 “外门弟子?筑基?” 语气里透著明显的怀疑。 毕竟外门弟子筑基者寥寥,且大多声名在外,而且基本都会被立刻提拔为內门。 圆脸弟子更直接释放灵识欲探查陆丰修为,可练气八层的灵识触碰到其体表时,竟如泥牛入海,瞬间被一股温和却坚韧的力量弹开,毫无反抗之力。 这等压力,唯有筑基修士才能具备。 脸色微变,慌忙拱手行礼。 “师……师叔!” 瘦高个弟子反应极快,察觉到陆丰身上若有似无的筑基威压。 立刻恭敬躬身,脸上傲慢尽褪,只剩谦卑。 “不知师叔是新晋筑基修士,弟子眼拙,多有冒犯!” 圆脸弟子也慌忙跟著行礼。 “师叔恕罪,这就为您通报!” 陆丰摆了摆手,语气平和。 “无妨,按规矩办事即可。” 能理解守卫的谨慎。 丹泉峰主殿作为宗门灵植与丹修重地,藏有诸多重宝,往来修士繁杂,严加盘查本是常態。 瘦高个弟子连忙跑到殿门前,对著门旁传讯玉简低语几句,片刻后转身道。 “陆师叔,內门李师叔已在殿內等候,请隨我来。” 说罢亲自推开沉重殿门,侧身让陆丰进入,態度与方才判若两人。 踏入主殿,一股混杂著灵草清香与丹丸药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殿內宽敞明亮,四周墙壁上镶嵌的发光夜明珠,將殿內照得如同白昼。 陆丰跟著守卫修士,被带到一座颇为精致的侧殿前。 瘦高个弟子恭敬拱手。 “师叔,此处便是,弟子先告退了。” 陆丰摆摆手,待弟子退下后,整理衣衫推门而入。 进了房间,便见屋內正中央摆著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桌,一位身著青色长袍、面容清癯的中年修士坐在桌后,见陆丰进来,上下打量几眼,放下手中玉简后,嘴角带起一丝笑意疑惑问道。 “可是陆丰师弟?” “正是。” 陆丰轻声回道。 “在下丹泉峰內门执事李修,负责登记峰內筑基弟子晋升事宜。先前听左长老提起过你,果然一表人才。不过师弟,你这来的可有些晚了。” 李修笑著指了指桌旁空位示意陆丰坐下。 “左长老可是三个月前就提前给我打过招呼了。” 陆丰眉梢微挑,未料左长老竟如此上心,坦然拱手道。 “此前处理些杂事,又逢闭关稳固修为,一时疏忽了时辰。” “无妨无妨。” 李修頷首,取出一本厚厚的金色典籍置於桌上,翻开空白一页微笑道。 “道友请运转一丝灵力附於手掌,按在这书册上即可。” 陆丰愣了一下,依言將手掌按在典籍上,暗运灵力。 剎那间,书册泛起柔和白光,“筑基一层” 四字在光芒中清晰浮现,缓缓烙印於书页,隨即一连串信息隨之显现 —— 陆丰的名字、年龄、原修为境界逐一铺开。 “中品四灵根筑基……” 李修看到灵根信息时,抬眸看向陆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倒是少见。不过左长老说你机缘深厚,倒也合理。” 闻言,陆丰暗暗鬆了口气 —— 显然左长老早已提前打点。 日后得空,定要好好答谢这位长辈。 李修很快记录完毕,合上金色典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 令牌正面刻著 “青阳” 二字,背面是栩栩如生的灵植图案,周身縈绕著淡淡的灵力波动。 倒是颇具丹泉峰风格,刚把令牌收入怀中。 “陆师弟,这是丹泉峰筑基弟子的身份令牌,上面有峰內专属印记,日后在峰內行事会方便许多。” 说罢,他又拿出一个深蓝色储物袋. “这是你这个月的月供和突破奖励。刚突破筑基,会提前发放一个月月供与资源作为奖励,里面是些基础修炼物资,你且收好。” 陆丰接过令牌与储物袋,神念探入袋中。 將其中物件一览无余,二十块中品灵石、三瓶二阶养灵丹、一块二阶防御法阵阵盘,还有数种灵植种子与玉简,其中丹药的品类与数目最多,林林总总算下来,价值已超数万灵石。 心中一喜,这丹泉峰果然豪气。 若在外门登记,绝无这等丰厚供给。 想来也是,丹药这等作为必备的消耗物资。 丹泉峰为宗门十二主峰乃至全宗供给丹药,甚至还兼对外营生,最不缺的便是灵石而丹药了。 “多谢李师兄。” 陆丰拱手致谢。 李修笑著摆手,手掌轻挥间,桌角多了一盏古朴的青铜灯盏。 灯盏形如舒展的荷叶,柱上刻著细密的缠枝莲纹。 “师弟,与那些亲传弟子不同,咱们这些从外门出身修士,唯有踏入筑基境,才算真正躋身宗门中坚。” 李修將灯盏推到陆丰眼前,指尖轻点灯沿。 “青阳宗规矩,凡筑基修士必点魂灯。此灯以宗门灵脉本源温养,能映照修士生死,更是咱们身为『自家人』的信物。” 陆丰闻言微怔,从李修话语中听出他亦是外门筑基出身。 定了定神,目光落在那盏青铜魂灯上,只见灯芯莹白如练,静静等待著神魂的注入。 “只需分出一缕神魂融入灯芯即可。” 李修温声指点。 “有劳李师兄解惑。” 陆丰思索片刻,缓缓收敛心神,於识海中小心翼翼地剥离出一缕神魂。 指尖凝聚神魂之力的剎那,脑內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刺痛转瞬即逝,这缕神魂也不过是修士本源的九牛一毛,並无大碍,温养数月便能復原。 深吸一口气,挥手將那缕精纯的神魂渡入灯芯。 触及灯芯的瞬间,青铜灯盏骤然亮起柔和的青光,灯身符文如活物般流转,缠绕著陆丰的神魂轻轻震颤。 紧接著 “噗” 的一声轻响,一缕幽蓝色的魂火在灯芯顶端燃起。 魂火虽只有寸许高低,却异常稳固,每一次明灭都与陆丰的神魂產生清晰共鸣,仿佛在血脉深处烙印下宗门的印记。 陆丰望著那簇幽蓝火焰。 虽无炽烈之势,却隱隱散发著让他心安的共振。 在外门时,他还从未接触过这等与宗门核心机制相连的事物。 如今以筑基之身点燃魂灯,才真切感受到自己不再是边缘的 “外门客”,而是真正融入了青阳宗的脉络之中。 “好!” 李修见状眼中闪过讚许, “师弟神魂凝练,这魂灯一点即著,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说罢手掌一挥,魂灯便缓缓飞起,朝著殿后阴影处飘去,片刻间一阵灯海转瞬即逝,陆丰魂灯也隨之消失在了其中。 陆丰对此並无疑虑,青阳宗偌大基业,岂会在这等小事上欺瞒弟子。 李修整理了下案头玉简,再次看向陆丰,语气带著几分熟稔。 “方才说的不过是基础福利。作为丹泉峰筑基弟子,你还能享更多待遇 —— 比如可在峰內二阶灵脉区挑选一处洞府,比起外门住所,灵气浓郁度与安全性都不可同日而语。” 顿了顿,似是想起什么,语气微扬。 “哦对了,听闻陆师弟是灵植夫……” 陆丰还未消化完刚刚的魂灯。 听闻李修问话,才从怔忪中回过神,下意识点了点头。 李修见状笑道。 “若是师弟不想住洞府,丹泉峰还有几处甲等灵园可供挑选,若你有意,我可提前为你预留。” 陆丰眸光微动,旋即摇头婉拒。 “多谢李师兄好意,只是在下习惯了外门小树峰的清静,暂时不打算迁居。” 李修挑眉,显然对这选择有些意外。 二阶灵脉洞府与甲等灵园,对新晋筑基修士而言堪称难得的机缘。 沉吟片刻,忽然低笑出声。 “既如此,这洞府福利便折算成一百中灵给你吧……” “谢师兄。” 陆丰拱手谢道,心中並不觉吃亏。 小树峰的灵田虽只是乙等灵园,却胜在偏僻自由,何况他已经营数十年,未必就输给主峰的甲等灵园。 而且他现在营收也並非全靠灵植过活。 至於一百中灵倒是个意外之喜。 “你我不必客气,” 李修摆手笑道。 “你是左长老看重的人,日后当潜心修炼,儘早更上一层楼,也算为峰內增光添彩。” 陆丰拱手应下。 “接下来便是筑基修士的门规须知了。” 李修话锋一转,敛去笑意,神色陡然郑重。 “陆师弟刚突破筑基,有些规矩务必牢记。” 第76章灵盘凝地气,玉阵护新园 陆丰闻言坐直身子,面色隨之肃然。 李修见状不再赘言,娓娓道来。 总的来说便是些常规规矩:不得仗势欺人、不得打压低阶弟子,诸如此类。 其间提及灵园收成时,倒是免去了分成上交的旧例,却添了另一项要求 —— 丹泉峰筑基弟子每五年需至少上交五株百年份灵植,品类不限。 这要求相较先前的灵植份额,难度提升不少。 不过既享受了这般福利,尽些义务倒也应当。 另有一项让陆丰略感不適的规矩。 结丹长老有权依宗门需求,临时调遣筑基弟子参与灵植培育、丹药押运等任务,弟子不得无故推諉。 好在李修言说此类差事极少遇见,多半是大事件时才会徵调。 “大致就是这些了。” 李修將刻著门规的玉简递予陆丰,笑道。 “既然陆师弟无需置换洞府,便不必我引路了。若无事,去偏殿领了灵石便可离开。” 陆丰接过玉简仔细收妥,再次拱手行礼,这才起身离去。 踏出侧殿时,午后阳光斜斜泼洒在丹泉殿的汉白玉台阶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晕,晃得他微微眯眼。 循著李修所指方向,很快找到领取灵石的偏殿。 领了灵石后,陆丰並未急著离开丹泉峰,而是径直前往峰內置换处。 换取了数枚较为珍贵的灵种与几方法阵及其他物件。 这些东西都是他用来改造灵园的。 如今灵园虽尚可勉强使用。 但隨著修为日益精进,迟早会难以满足需求,正可趁此机会大刀阔斧地改建一番。 早有耳闻主峰物件比外门便宜不少正好去看看。 念及此,陆丰脚下法器骤然提速,疾驰而去。 ...... “师叔,这是您要的养灵草、星澜花灵种,连同购置的阵法材料与杂项物件。筑基修士可享七折优惠,共计一万八千下品灵石。” 丹泉峰置换处的弟子望向陆丰,嘴角堆起諂媚笑意。 “一万八……” 陆丰望著桌上摆满的物件,低声呢喃。 这价格著实不贵 —— 若是练气期在外门购置这些,没个三万灵石根本拿不下。 隨手拋出灵石,待弟子收好,便將物品尽数收入储物袋。 ...... 夜晚。 小树峰的夜风裹挟著草木清苦气息拂过鼻尖。 陆丰立於灵田边缘,月光如水银般倾洒,成片灵植泛著微光。 田间傀儡仍在不知疲倦地翻整土地,金属关节活动时发出细碎的 “咔噠” 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阿白懒洋洋地趴在不远处,三株泛著银紫色光晕的灵植旁。 冰蓝色的眼眸半闔,蓬鬆尾巴偶尔轻甩,对主人的动作似是毫无兴趣。 见此模样,陆丰不禁摇头 —— 这小傢伙对这几株药草极为上心,从前总在后山窝在启灵草旁修炼,如今却整日守在此处。 也不知为何。 轻嘆一声,將目光转回灵田。 这些年,陆续开垦出二十亩新地,如今的灵园规模比先前足足扩大一倍。 以他筑基修为,配合傀儡相助,照料起来倒也轻鬆。 感慨间,陆丰指尖掐诀,从储物袋中取出购置的聚灵阵盘与二阶防御阵盘。 阵盘入手沁凉,繁复符文在月光下流转著幽光。 “起!” 指尖灵力翻涌间,低喝一声,磅礴灵力自丹田用处注入阵盘当中。 阵盘甫一离手,灵田上方的空气开始扭曲起来,四周的天地灵气如被无形巨手牵引,化作丝丝缕缕的青色光带疯狂涌入阵中。 原本略显稀薄的灵气瞬间变得浓郁起来。 月光下甚至可见灵气凝成细碎露珠,纷纷扬扬洒落灵植叶片,发出细密的 “滋滋” 吮吸声。 陆丰眉眼微蹙,屈指一弹。 数枚顏色各异的小旗从阵盘內激射而出,宛若灵蛇出洞。 手腕翻转间,小旗精准钉入灵园四方角落。 隨即,阵盘符文爆发出刺目青光,青芒如涟漪般层层盪开。 插在地里的阵旗瞬间泛起同色光晕,彼此间以肉眼可见的灵力丝线相连,织成一张覆盖整个灵园的光网。 方才凝聚的灵气如银河倾泻,顿时四散洒落在灵园当中。 不过片刻,整个灵园中的灵力便肉眼可见地攀升。 “聚灵阵成。” 陆丰满意点头,呼吸间能感受到空气中逐渐攀升的灵力。 这般程度下,估计过个几天灵力便会趋於稳定。 他这次买的是大型聚灵阵,虽说比之个人用的聚灵阵效果稍逊,但胜在覆盖面积广,对自身和灵园都有好处。 接下来是布设防御阵。 陆丰取出二阶防御阵盘,绕著灵田外围缓步行走,以步丈量方位。 確定阵眼位置后,將玉牌埋入地下,同时打入数道灵力印记。 “嗡 ——” 玉牌入土瞬间,一道半透明光罩从地下升起,如倒扣的碗般將整片灵园笼罩。 光罩表面流转著水纹般的光泽,散发著温和的灵力波动。 陆丰见状隨手掐出一道火球术打在光罩上,火光炸裂的剎那,光罩表面泛起一圈圈金色涟漪,火球术威能被瞬间消解,光罩形状未改分毫。 “二阶防御阵的威能果然不同凡响。” 陆丰满意頷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阿白,见它依旧懒洋洋的模样,无奈唤道。 “阿白过来试试?” 阿白闻言缓缓睁开冰蓝竖瞳,慢条斯理地撑起身子。 得了指令,它颇为不屑地斜睨光罩一眼,摆好架势后,鼻孔呼出丝丝寒气。 下一刻,周身寒气暴涨。 后脚发力,猛得窜出,化作一道蓝白色流光,直撞向光罩。 “砰” 的一声闷响炸开。 光罩泛起一阵涟漪后,瞬间恢復原样,未损分毫。 第77章 畦中布星阵,阁內探玄章 却是苦了阿白,直接被震得弹飞数米远,“砰” 地摔在地上。 它慌忙爬起,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脑袋。 巨大的瞳孔看向光罩,有些不满地 “嗷呜” 一声。 “行了,你如今不过三级妖兽,想撞破这光罩还早得很,还是潜心修炼吧。” 陆丰失笑,劝退生气的阿白,挥手撤去了光罩。 阿白 “嗷呜” 应了几声,凑上前来。 瞳孔盯著远处三株泛著紫光的灵植不停低鸣。 陆丰顺著它的目光看去。 “你说你吃了那个就能成了?” 阿白听到这话疯狂点头。 陆丰见状望向那三株泛著银紫色光晕的灵植,沉吟片刻道。 “给你吃也行,但这东西看著尚未成熟,又不知品类,万一吃坏了身子就得不偿失了。待我弄清楚之前你可別碰。” 阿白闻言眼神一黯,低声 “嗷呜” 著蹭了蹭他的衣角。 陆丰无奈抚了抚它的头颅。 “別急,是你的总归跑不掉。” 说著心中暗暗思量,改日定要去藏书阁借阅些灵植典籍查一查,若还是查不到,改天拜访左老时请教一番也不是不可。 ....... 之后数日,陆丰將小树峰彻底改造一番。 后山的山洞他也用风刃拓宽了很多,种下了更多的启灵草。 “好了,剩下的便交给时间了。” 陆丰看著生机勃勃的灵园,心中大石终是落地。 如今灵园灵气充裕、防御无虞,足以支撑他培育更多高年份灵植了。 给阿白餵下兽元丹,叮嘱其看守灵园后,陆丰再次出门。 先前在丹泉峰领了筑基弟子令牌,可去青阳宗藏经阁免费置换一门功法与两门术法。 正该藉此拓宽攻击手段。 如今他修炼的术法多为低阶,若与同阶修士斗法,怕是难占上风。 况且也该抽空拜访左老,毕竟对方相助良多。 ...... 藏经阁坐落在青阳宗十三主峰环抱的中央地带,独立成峰名曰 “知海峰”。 此峰通体由墨色岩石构成,山巔云雾繚绕,远远望去宛如一本倒扣的古籍悬浮天地间。 听闻阁中有结丹修士常年镇守。 陆丰驾驭飞行法器朝其飞去,途中遇见不少修士同向而行,想来皆是前往藏经阁。 不多时,他便抵达山脚下。 山门前不见守卫身影,唯有两座石狮静臥两侧。 目光扫过,往来弟子络绎不绝。 其中修为最低者也是练气后期,更不乏筑基期修士穿梭其间。 陆丰收敛气息,混入人流拾级而上。 知海峰的石阶由光滑墨玉石铺就,每踏一步,都能感受到若有若无的灵力顺著足底渗入经脉。 越往高处,空气中的灵气愈发醇厚,沁得人神清气爽。 行至半山,一座古朴牌坊映入眼帘。 匾额上 “知海藏珍” 四字苍劲有力,笔锋如剑,落款处 “青阳子” 三字赫然在目 —— 这字跡古朴雄浑,想来正是开派祖师的手笔。 穿过牌坊,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气势恢宏的阁楼矗立山巔,飞檐斗拱间悬掛著无数青铜风铃。 山风掠过,风铃叮咚作响,清越之声在寂静山谷间迴荡,仿若仙乐裊裊。 来到藏经阁门口,陆丰向两位值守的內门弟子出示令牌。 二人仔细查验后,確认无误,侧身行礼道。 “原来是丹泉峰的陆师叔,您请进。” 这话引得周围练气弟子纷纷侧目,但不过片刻,眾人便收回目光,各自忙碌 —— 在这强者如云的青阳宗,筑基修士虽珍贵,却也並非稀罕至极。 见此情景,陆丰心中恍然。 此前他还担心引人注目,如今想来,著实多虑了。 青阳宗內筑基弟子过千,自己这新晋突破者,不过沧海一粟罢了。 但这地位的提升也是极为明显的。 念及此,他收回令牌,点头示意后,径直踏入了藏经阁。 藏经阁一层对外开放,陈列著基础功法、练气期必修术法。 以及天文地理、药理种植等杂学典籍。 陆丰並未驻足,径直走向通往二层的入口。 入口处立著醒目的告示牌,硃砂字跡鲜红如血。 “筑基修士方可入二层,违者重罚!” 瞥了眼告示,抬脚便走。 行至一半,耳畔忽闻 “嗡嗡” 几声轻鸣,腰间令牌微微发亮。 陆丰毫无阻碍地穿过结界,踏入藏经阁二层。 剎那间,一股糅合著古旧玉简的陈旧气息与淡淡灵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目光四下扫视,仔细打量著周遭环境。 与一层的开阔明亮截然不同,二层光线柔和,墙壁上镶嵌的夜明珠散发出暖黄色光晕,將整个空间浸染得古朴静謐。 这里面积更显广阔,却少了一层密密麻麻的书架。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间距宽敞、纹理细腻的紫檀木书架,人也是少了很多。 陆丰的目光掠过书架旁悬掛的標识牌。 娟秀字跡將功法分门別类罗列其上,每个大类下又细分出具体条目,条理清晰,一目了然。 “刚刚突破筑基?” 忽的,一道苍老声音从背后传来。 陆丰闻言身形微颤,转过身时只见一位灰袍老者不知何时立於身后。 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清癯,深陷的眼窝中眸光锐利如鹰。 眉眼一皱,目光上下一扫。 来人竟让他探不出半分气息。 顿时惊觉对方修为深不可测,连忙拱手道。 “晚辈新进筑基弟子,见过前辈。” 老者手中正捻著一卷泛黄的兽皮捲轴,目光落在陆丰腰间微微发亮的丹泉峰令牌上,隨即点点头,视线从令牌移到他脸上,带著一丝探究。 “丹泉峰的新晋筑基,中品四灵根……倒是少见。” 顿了顿,枯瘦的手指轻敲著书架边缘。 “看你模样,是来选功法术法的?” “正是。” 陆丰坦然道。 “晚辈此前修炼粗浅,想藉此机会拓宽修行路数。” 老者闻言,抚须轻笑一声。 “中品四灵根修行不易,能在筑基已属难得。不过灵根驳杂,选功法需格外谨慎。你有什么想法?我在这藏经阁待了半辈子了,也是有些了解的。” 陆丰心中一惊,也不客气。 “晚辈目前主修《长春不老功》,功法上面已是不缺。此次想选一门提升神识的功法,而且晚辈不善斗法,还想选两门適宜的保命术法。” 第78章 玄翁分神卷,凡修定幻功 老者闻言,浑浊的眼珠陡然一亮,笑道。 “有趣有趣!中品四灵根不修攻伐却求保命,倒是头一遭见。” 这话自有其道理 —— 资质稍差的弟子多主修攻伐之术,以拼命博取资源求一线生机,像他这般资质不算上乘却格外惜命的弟子,能突破筑基確实少见。 陆丰拱手失笑,明白前辈言下之意。 “前辈见笑了。晚辈突破筑基实属运气,万不敢多求,只求能安稳活过往后岁月。” “无妨,无妨。” 老者摆摆手,面露悠然之色,缓缓道来。 “提升神识的功法分三类:炼魂、养神、夺舍。夺舍类属邪道,切勿触碰;炼魂类虽提升快却极为痛苦,看你模样未必受得了,倒是只能选 『养神 』一脉了。” 老者抚须沉吟,枯瘦的手指指向书架深处。 “养神一脉,藏经阁中我首推《朝起炼神诀》,乃千年前一位神念大成的青阳祖师所创。 此功法需每日寅时吸纳第一缕晨光,以灵识引导光华中的 『曦和精魄』 温养识海。初修时每日仅能练一炷香,待神识壮大后可逐步延长。 对神识的提升也是细水长流。缺点吗...就是慢..” 顿了顿,笑道。 “但优点颇多:中平正和无凶险,且藏经阁內有全本,足够你修炼至结丹乃至元婴。” 陆丰听到这话却是尷尬笑了笑,並未接话。 老者亦不介意,笑著侧身引路,袍袖拂过处,一道淡金色流光飞旋而来,化作一枚玉简落入他手中。 玉简表面刻著细密云纹,触手温润,隱隱有晨光流转的错觉。 “如何,可愿试试?若觉得不妥,我还有其他功法推荐...” 说著,笑眯眯的看向陆丰。 陆丰眉眼微动,眼珠滴溜溜一转,思索片刻后答道。 “前辈,就选这个了。” “至於保命术法……” 老者笑著將《朝起炼神诀》玉简递来,转而走向另一侧书架。 指尖划过紫檀木架,数枚玉简浮空而起,在掌心旋绕成环。 边走边道。 “保命术法首重 『变』与 『遁』。『变 』是化形欺敌,『遁 』是身法保命,二者相辅相成,方为上策。” 陆丰快步跟上,深觉此言有理,连连点头表示认同。 老者屈指一弹,一枚泛著绿色灵光的玉简飞到他面前。 “这门《青藤化影诀》,是木系遁术的变种。修炼入门,可借草木阴影瞬间挪移十丈,若在灵植繁茂之地,更能融入藤蔓虚影中隱匿身形。此术胜在灵动,缺点是对灵力消耗较大,且需藉助环境。” 话音未落,另一枚玉简紧隨而至 “《水幕天华遁》,水系基础遁术的高阶演化。催动.....” 老者接连介绍了数十门遁术与保命术法,讲解之详尽远超標籤所载。 兴致到时更会细说法术由来与歷代修士的修炼心得。 陆丰越听越是对老者的学识心惊。 心中也默默猜测起老者的身份。 其实不必多猜也能大致知道,这位前辈多半是藏经阁的守阁长老 —— 结丹修士。 至於为何主动帮自己挑选功法,陆丰不得而知,也没往这方面多想。 管他呢,可能就是兴趣使然吧,反正对自己有好处的。 “如何,老夫都给你介绍了数门功法了,你看上哪几个了?” 老者转头看向他,眼中带著几分期待。 陆丰顿了一下,脑中快速思索著。 这位前辈介绍的术法各有优劣,一时確实不太好抉择。 沉吟许久,拱手道。 “前辈,晚辈已经选好了。” “哦?” 老者挑眉。 “但说无妨,是哪两门?” “晚辈看中了《归墟遁》与《千机幻身术》。” 陆丰清晰报出名字。 《归墟遁》是中规中矩的术法,消耗和威力都还算可以,没有什么突出优点,也没有什么明显缺点。 要说最大的好处,就是能適应任意环境。 不像有的术法需要各种条件才能发挥出自身最大威力。 另一门《千机幻身术》可谓是攻守一体。 此术以灵力和神念结合凝聚分身,分身与本体气息相连,可替身挡劫,亦能独立施展术法。 这法术威力的大小,也根据施术人的修行程度决定。 修炼至炉火纯青时,可同时分化数十道分身,每一道能有本体三成左右的实力,彼此之间配合如臂使指,攻伐与保命皆可兼顾。 当然,这术法消耗颇大。 修炼起来也是较为困难,普通修士就算是入门都极为费力。 不过,他有面板相助並不担心。 老者闻言抚须而笑,眉头微微一皱,开口疑惑道。 “这《归墟遁》倒是尚可,不过另一门《千机幻身术》,你確定要选?这门术法修炼可不简单……” 陆丰拱手回答。 “弟子虽资质平平,但於术法一道略有心得,有信心將其修成。” 老者见他语气篤定,轻嘆一声。 “罢了,隨你吧。” 说罢袍袖一挥,浮空的玉简如流萤归巢般各回原位,唯有《朝起炼神诀》《归墟遁》《千机幻身术》三枚玉简留在陆丰手中。 看向陆丰也不在规劝,悠悠道。 “好了,三个名额已用满。日后若想拓印其他玉简,需按规矩支付灵石。” 说著指了指玉简。 “每门术法的拓印费用需在登记时缴清。拓印完毕,须亲手將原玉简归位。” 陆丰微微頷首,躬身行礼。 “晚辈明白。” 老者摆摆手,语气淡然。 “去吧,拓印处在一层东侧,有专人指引。选好功法便好生修炼,莫要辜负了这机缘。” 话音未落,袍袖拂过带起一阵微风,转瞬间已在眼前消失无踪。 陆丰望著空荡荡的阁楼,目光微凝。 手中三枚玉简触手温润,隱隱有灵力流转。 不再停留,循著老者所指方向前行。 东侧拓印处颇为宽敞,数名弟子盘膝而坐,面前悬浮著玉简与空白玉牌,指尖灵力注入,正將原玉简內容復刻到新玉牌上。 负责指引的弟子见陆丰走近,扫了眼他腰间的丹泉峰令牌,態度恭敬。 “师叔是要拓印功法吗?请將玉简交给晚辈登记。” 陆丰依言递上三门术法玉简。 弟子登记完毕,轻声道。 “三门术法拓印费用共计三百下品灵石。” 顿了顿,继续道。 “师叔可在此处拓印 ——” 说著指了指一旁扎堆的弟子,又指向远处。 “也可使用藏经阁內的静室。静室內设聚灵阵,能助您更顺畅地復刻玉简,若想修炼术法亦可,且有清神之效,只是……这静室需另付灵石。” 陆丰自持筑基身份,自不愿与一眾炼气弟子挤在一处。 略一沉吟,问道。 “静室如何计费?” 第79章 夜阁拓灵诀,晨峰养识光 弟子恭敬回道。 “普通静室每时辰五块下品灵石,若需聚灵阵加持,每时辰另加五块下品灵石。师叔是筑基修士,建议选带聚灵阵的静室,復刻高阶术法时灵力损耗更少。” 陆丰估算一番,三门术法拓印耗时不多。 只不过这术法刚拿到手他確实想初步感悟一下。 想了想,灵园那边有阿白和傀儡也不用担心。 左老的拜访晚些也无妨,想必前辈不会介怀。 思及此,取出十枚中品灵石递予弟子。 “先开几日聚灵静室吧。” 弟子接过灵石,指尖掐诀激活传讯玉简,片刻后道。 “师叔,静室已备好,编號『庚三』,沿此廊直行到底便是。玉简拓印完毕后,需將原玉简送回书架原位,空白玉牌可自行带走。” 陆丰点点头,並未急著离开。 顺势打听一下刚刚那老者的身份。 让他意外的是,这弟子竟知晓详情。 老者是藏经阁守阁长老,道號『苍玄』,结丹修为,至於具体境界无人知晓。 这弟子也解释了长老指点他的缘由。 藏经阁的值守弟子大多认识苍玄长老,此长老为人亲和,唯一爱好便是阅读藏经阁典籍,时常神出鬼没地指点后辈弟子。 这藏经阁中曾有不少幸运弟子受过他的点拨,並非什么稀奇事。 陆丰听到这话,心中瞭然。 原来如此,他还以为自己有何过人之处呢,如今看来是想多了。 领了拓印的空白玉简,告別指引弟子,便循著长廊向静室走去。 长廊两侧的墙壁上嵌著夜明珠,光线柔和,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与书卷气。 一路走来,周边全是一排排静室。 他也终於明白为何藏书阁的面积如此之大了。 行至尽头,便是他的庚三房间。 陆丰抬手轻推,门扉无声滑开,一股比外界浓郁数分的灵气扑面而来。 静室约有十丈见方,里面空荡荡的。 只有中央摆放著一个蒲团,墙壁上散发著淡淡的青光,將整个静室笼罩其中。 踏入静室,將门板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囂,盘膝坐在蒲团上,取出玉简开始拓印。 拓印过程倒是简单无比。 只是有些费神罢了。 也就花费了半天时间,便將三门术法拓印完成。 之后的时间,他便对这三门术法进行初步感悟。 时间在静室中悄然流逝,聚灵阵源源不断地输送著灵气。 不知过了多久,陆丰恍然睁开双眼,两道精光迸射而出。 將三门术法拓印完的玉简拿在手中,神识扫过玉牌,见內容与原玉简分毫不差,这才放下心来。 脑中回忆著这几天的感悟,他长长嘆了口气,心中低声喃喃道。 “高估自己了。” 这高阶术法可真不是低阶术法能比的。 本想著费几天时间先入门再说,但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这几天他也仅仅是搞明白这东西的思路罢了,想要真修炼成,估计没个数月怕是不行。 若真是如此,还真没必要留在这浪费灵石了。 还是拿回去好好修炼吧。 念及此,將原玉简仔细收好,出了静室,归还给登记处的弟子后,补交了几块中品灵石便走出了藏经阁。 出了藏经阁,知海峰的暮色已浓,远处十三主峰的轮廓在云雾中若隱若现。 陆丰深吸一口带著灵气的晚风,只觉胸中畅快。 这藏经阁一行不仅得了三门功法。 更得遇结丹前辈指点,可谓受益匪浅。 “当务之急,是儘快修炼《朝起炼神诀》提升神识,再將《归墟遁》与《千机幻身术》练至入门。炼器方面也是不能停。” 他心中盘算著。 “待术法稳固后,再求其他吧……” 念及此,不再停留,祭出飞行法器,化作一道青虹掠向小树峰。 ....... 晨曦微露。 一抹霞光穿透重峦叠嶂,静静倾泻在小树峰的山巔。 云雾氤氳间,陆丰盘膝坐於山巔巨石之上,双目轻闔,周身縈绕著淡淡的青色灵力。 寅时已至,第一缕晨光如金色丝线刺破云层。 见时机已到,陆丰深吸一口气,指尖掐出《朝起炼神诀》的起手印诀。 顷刻间神识如蛛网般铺展。 小心翼翼施展开来,牵引著晨光中的 “曦和精魄”进入识海当中。 精魄似微小流萤,触及识海的剎那,一股温煦之力便顺著经脉游走。 微光在识海中缓缓流转。 每一次循环都让识海更显澄澈。 屏气凝神间,任由晨光不断涌入,识海边缘渐渐泛起淡金色光晕。 脑海中亦是不断传来 “朝起炼神诀经验 + 1” 的轻响。 一炷香时间刚过,识海传来轻微疲惫感,缓缓收功。 睁开双眼时,眸中精光一闪而逝,望向远处灵园的目光似乎清晰了几分。 “这《朝起炼神诀》果然如苍玄前辈所言,增长缓慢……” 喃喃自语,收功起身无奈一笑 —— 这养神功法確实需水磨工夫。 即便功法已修炼至精通境界。 每次修炼也仅能让识海强度增强万分之一。 自修炼至今四年有余,神识强度才堪堪增加一成。 不过倒也不急,这功法本就以细水长流为要。 念罢,目光落向面板处。 【姓名:陆丰】 【寿命:43/334】 【境界】:筑基二层 86/100(外显:筑基一层) 【功法】:长春不老功(筑基期):232/20000(宗师) ...... 朝起炼神诀:832/1000(精通) 技法: ...... 健体拳:54322/100000(圆满) 青阳剑法:67895/100000(圆满) 归墟遁:532/1000(精通) 千机幻身术:863/1000(精通) 隱灵符:2032/5000(大师) 凤唳九霄符:352/100(精通) ..... (省略一些低阶术法和低阶符篆) 职业:灵植夫、符师、炼器师。 五年光阴流转,陆丰的面板变化不算显著。 修为仅勉强提升一层,即便有筑基修士专用的养灵丹辅助,精进速度仍比练气期迟缓许多。 倒是寿命增长颇为可观 —— 筑基后的潜力逐步显现,如今寿元已直逼三百五十载,若能修至筑基九层,怕是直奔四百年而去,较寻常筑基修士得多出七八十年寿元。 这长春不老功,当真是不愧於出了名的延寿功法。 如今这功法熟练度已达宗师境界,修为精进的速度也隨之提升,加之丹药辅助,约摸五天便能增加一点熟练度。 若在瓶颈处多费些功夫,最多半年便能突破至筑基三层。 技法方面,除了新得的两门术法,他还研习了一门攻击类符篆,也算为日后斗法添了一分底气。 第80章 归墟踏星步,莲衣入画屏 念罢,他目光投向別处。 心念一转,打算试试另外两门术法。 陆丰移步至一片空旷之地,决定先试《归墟遁》。 深吸一口气运转灵力,口中念动法诀。 剎那间周围空间似被无形之力扭曲,身影也是逐渐变得模糊。 下一刻,一阵灵力泛滥,再次看去已然不见其踪影。 转头望去,已然出现在十丈之外。 陆丰身形一晃连忙稳住,感受体內消耗,沉声道。 “这术法虽能瞬移,但灵力消耗不小。日后斗法还得以疾步术为主,不过以后熟练度提升,消耗降低肯定是会降下来。” 未作休息,直接尝试另一门。 丹田法力翻涌,双手快速结印。 周遭光芒骤闪,仅仅片刻数个与本体別无二致的分身赫然出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这些分身栩栩如生,散发出的气息与本体相差无几。 外貌也是,就是顏色有些区別。 確实能以假乱真,用作保命之策颇为合適。 陆丰心念一动操控著分身四处移动。 尝试施展各类术法,效果也是极为不错。 可惜的是,这术法如今每个分身仅能发挥本体一成实力,稍显鸡肋,应付练气修士尚可想要对付筑基修士数量的话得足够多。 好在这术法除了迷惑敌人外。 他还发现了另一个好处。 就是每次释放法术都会增加面板的熟练度。 虽然单次增幅甚微,但架不住分身数量多。 这確实是他没想到的,对日后苦修术法倒是大有用处。 就单单这一功能,这术法就不是白换的了。 挥手散去分身后。 陆丰又修炼了一阵青阳剑法,今日的早课才算告终。 晨光彻底驱散了薄雾,他收功下山,途经灵园时巡视一番,特意绕到那三株紫色灵植旁观察了片刻。 此刻阿白正用毛茸茸的尾巴卷著一片灵叶轻嗅。 见他走近,立刻仰头髮出撒娇般的呜咽。 陆丰笑了笑没有管它,转头看去那三株灵植,较五年前已长至齐腰高。 叶片边缘泛著银辉,叶脉间流淌著隱约的紫色光晕,却始终未结成花朵。 “再等等吧,” 陆丰揉了揉阿白的耳朵。 “左老说这花开花全看命,如今长成这样已属运气了,至於能不能成我也不清楚。” 阿白闻言倒也不失心气,只是一直围著三株灵植乱转。 陆丰不禁失笑。 三年他拜访左长老。 当时他查遍典籍也未寻得这灵植的出处,直至拜访左老,刚描述完特徵,老前辈便即刻认了出来这灵植 —— 说是此花名为银月凝露花。 这灵植本身对修士作用不大,对妖兽却是奇效,可助其淬炼妖丹、突破境界。 而对修士而言,其花瓣凝聚的 “月露精华” 更为珍贵,乃是炼製 “凝元丹” 的主药。 此丹能提升筑基修士修为,对低阶结丹修士亦有妙用。 左长老还特意提醒。 “此花成熟时会引来方圆十里的妖兽覬覦,你需提前布置防御。” 不过这点他並不担心,身处青阳宗內,顶多有些野兽,灵兽倒是鲜少见到。 稍作观察后,陆丰简单收拾便出了门,踩著法器直奔丹泉峰。 宗门有规定,筑基修士有义务为低阶弟子传道解惑,这个月正好轮到他。 当然,宗门也不会让他白忙,给的灵石颇为丰厚,宗內不少筑基弟子都乐意以此谋生。 ..... “好了,今天的灵植培育详解,就讲到这了,若有疑问可来询问,不过要儘快,我不会在这里待太久的。” 陆丰立于丹泉峰讲道台的青石阶上,目光扫过台下近百名练气期弟子。 台下弟子多为外门新晋灵植夫。 此刻正捧著玉简或兽皮捲轴,笔尖悬在半空,显然仍沉浸在方才的培育理论中。 话音刚落,近百名练气弟子先是一怔,隨即爆发出低低的议论声。 窸窸窣窣的討论里,弟子们纷纷起身离座,结伴而行时面上多带明悟之色。 陆丰见状暗暗鬆了口气,刚欲起身离开,背后却响起嘰嘰喳喳的声响。 “师叔 ——” 一个扎著双丫髻的女弟子率先鼓起勇气,捧著玉简快步上前。 “方才您讲到……” 话音未落,又有数名弟子紧跟其后。 “师叔,您刚说的培育方法……” “那个……师叔……” 陆丰被蜂拥的弟子围在中央,嘆道。 “一个个来,莫要著急。” 心中暗自叫苦不迭,每次上这堂课都如同受刑一般,他是真有些应付不来这些弟子。 望著眼前围拢的求知目光,只得耐下性子逐一解答。 “你看此处,” “嫁接时需注意砧木与接穗的灵根属性契合度......” “.....” 一名女弟子看得屏息凝神,待陆丰演示完毕,她猛地拍手,眼中闪过顿悟的光芒。 “原来是这样!我先前竟是想岔了!多谢师叔指点!” 说罢,她躬身行礼,急忙退走。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陆丰接连解答了数名弟子的疑问。 当最后一名弟子带著满足的笑容离去时,他已是口乾舌燥。 “陆师叔讲得真好,比外门那位王执事通透多了!” “可不是嘛!我之前总弄不懂『灵植徒长』的处理法子,经他一讲瞬间明白了!” “听说陆师叔是中品四灵根筑基?这般资质竟能讲得如此精妙,著实厉害!” “听说主要还是左长老功劳呢,陆师叔也真是运气好...” “......” 陆丰正欣慰著,听到这些八卦议论不禁有些无奈,揉了揉发疼的眉心。 懒得理会这些传言。 而且如此也是甚好,这样留在自身身上的目光也会少些。 抬脚准备离开讲道台。 一道清脆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陆师兄请留步!” 陆丰微微一愣,只觉这声音似曾相识。 犹豫片刻后转身望去,只见一名身著翠绿襦裙的清丽女修款步而来。 “林.....道友?” 陆丰微微挑眉,愣神片刻后顿时认出。 来人正是左善青的关门弟子林青雪。 林青雪莲步轻移,晨光在她的翠色襦裙上流淌,勾勒出比五年前更显窈窕的身姿。 “陆师兄许久不见。” 唇角噙著笑意,声音清脆如玉石相击。 陆丰回过神来,急忙拱手行礼。 “林师妹许久不见。” 心中却暗自疑惑 —— 这林青雪寻自己有何事? 当初灵植夫考核时。 两人也算是有点交集,毕竟差点抢了对方的拜师名额。 难道是为此事寻仇来了? 他抬眼望去,只见对方眉眼含笑,语气亲和,倒瞧不出半分旧日芥蒂,见此心中却是愈发困惑了。 第81章 青林裁兽魄,赤旗锁妖魂 林青雪走到近前,盈盈一礼,发间清香若有似无地扑面而来。 陆丰拱手回礼时,眉眼微瞥,悄然打量来人。 气息虽处於筑基期,却略显虚浮,显然是刚突破不久。 先前拜访左老时並未见她踪影。 如此看来,定是在闭关突破无疑。 想她年龄虽比自己小些,但资质上佳倒是正常。 林青雪唇角勾起明媚笑意,清脆声响混著温软嗓音道。 “陆师兄,前些时日刚出关,今日正巧听闻师兄在此讲道,便想著来討教一番。方才听师兄讲解嫁接之术,竟將五行相生相剋之理融入灵植培育,实在精妙!” 说到此,忽然轻嘆了一声,话语略带感慨。 “也难怪当初师父非要收你做亲传。” 陆丰闻言暗自鬆了口气,好在不是来寻衅的。 语气谦逊。 “不过是些多年经验总结,师妹谬讚了。” 余光瞥见台下仍有几名弟子驻足观望,显然是好奇两人交谈。 这丹泉峰的八卦之风,怕是比外门更盛。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青雪轻轻摇头,目光真诚。 “师兄不必过谦,我確实从师兄的讲解中获益良多。不瞒师兄,我此次出关,也想在灵植培育上精进些,不知师兄可有空,容我时常请教?” 陆丰听到这话顿时一愣,抬眼对上林青雪含笑的面容,轻声说道。 “自是可以,若你有疑问,隨时可来找我。不过……” 顿了顿,继续道. “今天可能得失陪一下,我还有些事情要做。” 林青雪听闻,眉眼弯弯,露出一抹甜笑,心里亦暗自窃喜。 这些年虽拜入左长老门下,可对先前之事仍有些介怀。 师父前些年还莫名提及陆丰,一番询问才知他已突破至筑基,比自己还要快上一步,当时可是让她吃了一惊。 原本还想推迟的闭关计划,也直接提前了许久。 她本就是好胜之人,当初已输过一筹,如今修为又慢了些,之后定要在自己拿手的地方,找回些面子。 念及此,她继续说道: “那便多谢师兄了,我定不会耽搁师兄太多时间。” 说罢,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递向陆丰, “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还望师兄收下。” 陆丰开口推辞几句,却推辞不过,只好接过锦盒。 打开一看,竟是几株珍稀的灵种,倒也算不错。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林青雪便告辞离去。 陆丰看著她的背影,心中有些疑惑,不知她突然这般示好是何用意。 但眼下无暇多想,他还有事要办。 打发掉一旁试图八卦的数名弟子后,陆丰也匆匆离开了讲义堂。 ...... “师叔,拿好储物袋。” 陆丰接过储物袋,微微頷首。 身后熙熙攘攘的弟子纷纷望向他,眼中满是好奇 —— 这秘境多是练气弟子,筑基修士倒是少见。 议论声纷纷而起。 “这位筑基师叔竟也来参加练气弟子的秘境探索?” “说不定是宗门安排来保护咱们的。” “別乱说,或许师叔是来碰碰运气,指不定能寻到对自己有用的宝贝呢。” “……” 陆丰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径直走向秘境入口。 踏入的剎那,眼前光影骤闪,一阵眩晕感袭来。 待定眼时,已身处一片茂密山林中。 稳住身形,胸口项炼忽现灵光,神识霎时清明。 定了定神四望而去 —— 四周古木参天,枝干虬结如巨蟒盘踞。 层层叠叠的墨绿色叶片遮天蔽日,只零星漏下几点碎金般的阳光。 密林深处,隱约传来几声低沉的兽吼,惊得整座山林的虫鸣都瞬间停滯。 陆丰看著四周风景,低声喃喃了一句。 “在这秘境待上个十天半月,应该足够了。” 此次前来並非心血来潮 —— 先前他耗费五年钻研炼器之术。 但也只能稳定炼製中品法器。 运气好点的时候可能会炼製出来上品法器。 为求稳妥,便在旧旗基础上著手炼製。 也算侥倖,终是勉强將新旗炼製而成。 只是这其中的血魂需得重新收集。 恰逢结束为期一月的授课,便迫不及待地赶来这秘境。 这秘境名为 “幻林秘境”,较先前那处更为高阶,却仍属练气期专用。 其中多是二三级妖兽,四级的筑基妖兽虽有,却极为稀少。 对他这筑基二层的修士而言,尚算不得危险。 陆丰取出血魂旗,运转灵力,旗面上符文明灭闪烁,隱隱散发出吸力。 隨即一拍灵兽袋,將阿白放出。 阿白自灵兽袋中跃出的剎那,周身腾起一圈冰蓝色雾气,蓬鬆的毛髮在阳光下泛著绸缎般的光泽。 甩了甩毛茸茸的尾巴,爪子踩在秘境的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陆丰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张兽皮地图。 端详片刻后跃上阿白脊背,指著其中一边,轻声道。 “走吧,阿白,去那边。这次咱俩得好好大干一场。” 阿白狼首微点,高声嚎叫一声。 撒开四蹄朝著密林深处奔袭而去。 ...... 时光转瞬即逝,半月光阴转瞬而过。 密林深处的空地中妖气翻涌。 数道野兽嘶吼撕裂天际,惊起成片虫飞鸟鸣。 良久,嘶吼声渐次低哑,山林重归寂静。 “又是三只三级妖兽!” 遍地狼藉与斑驳血跡之间。 陆丰手持血色小旗,望著倒在空地中央的巨大虎形妖兽轻嘆了一声。 阿白庞大的身影立在一旁,胸口微微起伏。 猩红瞳孔中尚残留著战斗的凶光,蓝白相间的毛髮浸的满是血污。 显然这场恶战让它耗费了不少气力。 陆丰倒是轻鬆的很,毕竟都是低阶妖兽对他也没什么危险。 而且主要为了磨炼阿白,基本全是它在出手,陆丰只负责兜底。 扬手拋给阿白三颗兽元丹,阿白兽瞬间眼露精光,兴奋地叼住丹药几口吞入腹中。 隨即便摇头摆尾地走到一旁炼化药力,不再关注周遭。 陆丰笑了笑,未再管它。 目光落向那三只形態各异的虎形妖兽,扬手一挥。 血红小旗骤然光芒泛滥,悬浮於三具尸体之上。 指尖掐起法诀,顷刻间,三只妖兽的躯体迅速乾瘪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三道血色妖兽虚影在半空逐渐凝聚成型。 刚凝聚的血魂似还残留一丝灵智,挣扎著想要逃离,却见血魂幡上符文陡然明灭闪烁,一股强大的吸力如漩涡般將其牢牢吸住。 血魂在幡前扭曲哀嚎,最终化作道道流光没入血魂幡中。 不过片刻,幡面便愈发猩红欲滴,隱隱流转著灵韵光泽,上面的符文也清晰了几分。 陆丰感受著血魂幡的变化,心中颇为满意。 这半个月来,他与阿白在秘境中四处猎杀妖兽,收穫颇丰。 如今血魂幡已吸纳七十多道血魂,全是三级妖兽,这威力已经可以堪比一些筑基灵器了。 摩挲著幡面喃喃道。 “日后斗法又多了一分胜算。” 说罢,转头看向周围十数具形態各异的妖兽尸体 —— 皆是一二级低阶妖兽,他自然看不上眼,懒得处理,挥手收入腰间特製储物袋。 收起血魂幡,陆丰正欲在阿白身旁盘腿休息。 刚闭上眼凝神,屁股尚未坐热。 “轰隆隆!” 一阵巨石轰鸣骤然炸响! 陆丰猛然睁眼,腾地起身,目光下意识,投向远处。 感知间,只觉一股磅礴的气息波动在不远处翻涌而来。 眉眼微蹙,神识如蛛网般瞬间朝波动源头扫去。 第82章 青刃斩蟒影,玄盾护同门 “四级妖兽!” 陆丰瞳孔微缩,识海中赫然浮现出一条通体覆盖暗绿色鳞甲的巨蟒 —— 蛇身如水桶般粗壮,数十米长的躯体盘踞在百米外的古树群中。 头颅生著三根狰狞的珊瑚状肉角,竖瞳幽紫凶光泛滥。 吞吐的间结出细密毒雾,將周遭丈许內的草木腐蚀得滋滋作响。 这怕是不止四级? 怕是已接近五级!至少抵得上筑基三层修士的妖兽了。 在这秘境可是霸主般的存在。 许是太靠近核心区域了,才能遇到这般。 阿白也察觉到异常,炼化兽元丹的青光骤然收敛。 冰蓝色眼眸中闪过警惕,喉咙里发出低沉的 “呜呜” 声。 “別管他,咱们走!” 陆丰收回神识,当机立断。 此地不宜久留,这妖兽不知为何突然发狂,赶快离开最好,免得波及自己。 此行本以收集血魂为要,並非来与高阶妖兽硬撼 —— 这四级妖兽战力显然不俗,以他目前筑基二层的修为,加上尚未完全掌控的血魂幡,胜负实难预料。 阿白就不用提了一个三级妖兽能帮上什么忙。 念及此,一掌拍向腰间灵兽袋,將阿白瞬间收回,隨即便要施展归墟遁远离此地。 还未施术,腰间忽的传来一阵温热感。 陆丰皱眉低头看去。 腰间那身份令牌正散发著微弱红光。 “这...是求救信號?” 陆丰面露错愕,低声喃喃道。 青阳宗身份令牌除了证明身份,还能通过特定手段向周遭传递求救讯息,在一定距离內的青阳宗弟子都能收到。 宗门此举既是为了倡导弟子间互帮互助,亦是为了提高弟子的生存概率 —— 在这个自私自利的修仙界,这般制度实属难得。 低头望著不停闪烁的令牌,心中陡然升起不祥预感。 当即再度凝神聚意投向那处。 识海中霎时勾勒出远处景象。 果不其然,细辨之下,只见角落处三男两女五名弟子已被那只四级巨蟒逼至绝境。 一层黯淡光罩下,五人脸上儘是绝望。 观其著装,还是御兽峰弟子。 一个练气九层、两个练气八层、一个练气七层,甚至还有个练气六层的傢伙。 就这些傢伙,怎么敢招惹四级妖兽的,这不找死吗。 陆丰眉头紧蹙,心中恍然升起念头。 救还还是不救? 救人並无实质好处,但若坐视不理,一旦被查,多半会被指责 “见死不救” 或 “漠视同门”,影响自己在宗门的声誉 —— 虽说这种概率微乎其微。 “哎...罢了罢了,救完人就走,绝不恋战。” 犹豫片刻,他终是做出决断。 自己身为筑基修士,对低阶弟子本就负有庇护之责,更何况他自己也是受过宗门前辈照拂,若就此拋下这些弟子,终究於心难安。 况且不过是救人,只要不与那妖兽死战,他尚有把握。 念及此,身形骤然加速,化作一道残影疾驰而去。 ...... 五位御兽峰弟子此刻被四级巨蟒逼至布满青苔的崖壁下,周身光罩已是裂痕遍布。 每一次巨蟒甩动尾巴砸在光罩上,为首护持的弟子都会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那弟子咬牙撑起最后一丝灵力注入灵罩当中。 额角青筋暴起,腰间的灵兽袋早已瘪下去 —— 方才为拖延时间,一只三级妖兽与两只二级妖兽都被巨蟒绞杀,血肉模糊的残骸散落在不远处。 “撑住!” 低吼著,声音却因灵力透支而发颤。 “令牌已经发出求救信號,只要再坚持片刻……” 身旁练气七层的师妹脸色惨白如纸,右手死死按著小腹的伤口。 方才巨蟒毒牙擦过腰侧。 此刻伤口周围皮肤已泛出诡异的青黑色,毒液正顺著经脉缓慢蔓延。 若得不到及时救援,怕是撑不了太久。 可此刻剩余几人亦是自身难保:两位练气八层的弟子浑身狼藉,灵力几近枯竭。 唯一的练气六层小修虽情况完好,不过也是被被嚇得瘫坐在地。 少女望著巨蟒泛著幽紫光芒的竖瞳,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声音颤抖著问。 “师兄……咱们还能活著回去吗?” 身体抖得像风中落叶。 练气九层的师兄强装镇定,沉声回道。 “再坚持坚持,说不定会有其他同门路过。” 可话虽如此,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就算几人拼尽全力,也未必能撑到救援到来。 更何况,就算有练气期同门赶来,面对这只四级妖兽也是蚍蜉撼树。 只希望,秘境的护持长老能够及时赶到吧。 巨蟒三角头颅猛地扬起,血盆大口撕裂空气,两排獠牙泛著诡异的幽蓝毒液。 蛇信吞吐间,毒雾如墨般瀰漫,將岌岌可危的光罩腐蚀得 “滋滋” 作响。 裂痕如蛛网般蔓延,光罩隨时都可能彻底碎裂。 练气九层的师兄见到这般,缓缓闭上双眼。 嘴角扯出一抹绝望的苦笑 —— 难道他们五人真要葬身於此? 都怪他不该提出这个建议。 “噗呲!” 一声血肉迸裂的闷响划破死寂。 参天巨蟒的鳞片间骤然绽开一道豁口,暗红血液如喷泉般喷洒在腐叶堆上。 五人望著眼前景象一时怔在原地,只觉方才似有流光闪过。 为首弟子猛地蹙眉,骤然转头望向声响来源处。 恰在此时,一道青破开水汽般的雾靄,自密林深处疾驰而来,一声低喝传来。 “疾!” 伴隨而来便是一道人影在虹光中若隱若现。 数道风刃在来人指尖凝形,破空声锐利如刀 —— 圆满境界的风刃割向巨蟒,在其暗绿鳞甲上又添数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巨蟒吃痛,蛇尾横扫间掀飞半人高的石块。 蛇口大张喷出腥臭毒雾。 陆丰足尖点地落地,身影显现在光罩之外。 也是早有防备,玄龟盾嗡鸣著自袖中飞出,將铺天盖地的毒雾尽数挡下。 毒雾翻涌中,陆丰望著巨蟒眼中闪过一丝沉吟。 失神不过剎那,双手隨即翻飞如蝶。 十道分身瞬间显形於身侧。 这些分身与本体气息无二,甫一出现便攻势如潮 —— 有的指尖迸发赤红火球术,有的凝聚水箭如连珠激射,更有分身接连祭出陆丰炼製的一二阶符篆。 数十道符篆裹挟著不同术法,如流萤般射向巨蟒。 “嘶 ——!” 一声震耳的怒吼自蛇口中炸开。 巨蟒被这突袭彻底激怒,三角头颅猛地转向分身群,蛇信子如闪电般卷出,將三道火球吞入腹中。 却不料符篆触碰到鳞甲的剎那轰然炸开。 流光在蛇身蜿蜒游走,烫得巨蟒疯狂甩动躯体。 趁巨蟒吃痛分神,陆丰也不恋战,对著几人低喝一声。 “走!” 铁钳般的大手攥住两个女修后领。 “阿白!” 心念一动,腰间灵兽袋金光乍现,冰蓝色巨狼咆哮著衝出,利齿咬住另外三人的腰带甩上脊背。 陆丰双足踏起玄妙步法,归墟遁术连施三次,空间如水面般泛起涟漪,身影瞬间消失在战场之上。 待再次显形时,已置身数里外的青石坡上。 第83章 丹气续生机,幡影锁蟒魂 脚下灵力尚未稳固,身后便传来巨蟒撞断古木的轰然巨响。 这边练气六层的女修刚被放下,双腿一软。 “啪嗒”一声。 瘫坐於地,抬眼望向陆丰时嘴唇哆嗦半晌,才挤出几个字。 “谢……谢谢师叔救命!” 下一刻,阿白的身影自树林中窜出,一落地便將三位男弟子放在地上。 那练气九层的师兄强撑著起身,不顾嘴角溢出的鲜血,朝著陆丰深深一揖。 “晚辈御兽峰弟子赵磊,多谢师叔援手!若不是师叔及时赶到,我等五人怕是……” 话落,便猛地咳嗽起来。 陆丰頷首,正欲开口。 “救……救我!” 忽的一声低弱声响传来。 眉头微蹙,低头看去,只见中了蛇毒的练气七层女修脸色已由青黑转为灰败,正靠在另一女修怀中,声音细若游丝。 陆丰扫了她一眼,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墨绿色丹药拋给赵磊。 “这是『驱毒丹』,品阶不低,给她服下。” 赵磊手忙脚乱接住玉瓶,触手生凉间隱约嗅到清苦药香。 顾不上细看,连忙倒出一枚鸽卵大小的丹药,小心翼翼餵入师妹口中。 墨绿色丹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津液滑入喉咙。 不过片刻,女修苍白的脸颊便迅速泛起血色,涣散的瞳孔也重新凝聚起光芒。 赵磊见此情景顿时喜出望外,再次起身躬身行礼,眼中满是感激。 “师叔大恩,我等没齿难忘!” 陆丰並未作答,目光投向远方,感应中数道分身已被击散。 心中疑竇暗生,片刻后,回身看向他摆了摆手,沉声道。 “此地不宜久留,先寻个安全处再谈。” 话音未落,身影已化作残影,率先朝密林西侧疾行而去,临走还给阿白下了指令。 阿白得了命令,狼瞳一缩,转头看向几人表情闪过一丝人性的不耐。 甩著脑袋低声嗷呜几声,示意眾人上来。 赵磊微怔,拱手称谢后,相互搀扶著攀上阿白脊背。 陆丰这边行至一处背风山坳,停下脚步。 此处地势隱蔽,距事发地已远,应无险情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挥手布下简易警戒阵。 符文闪烁间,一道淡青色光罩悄然浮现。 “此地暂且安全。” 转身看向被驮来的赵磊几人,轻声问道。 “说来听听,你们四个练气修士,缘何招惹上那只四级巨蟒?” 练气九层的男修刚被放下,听到这话,顿时面露羞愧,苦笑道。 “此事怪我……” 开始缓缓道来。 陆丰听著解释,神色渐肃 —— 原是五人作为御兽峰弟子,来此秘境狩猎资源时,无意间发现巨蟒踪跡。 几人也是对自己实力有数。 本欲避开,却是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这妖兽好像是刚生產完没多久,正直虚弱时期。 察觉这般,一时贪心起意,想著若能夺得蛇蛋。 孵化养成后便可实力大增,即便不孵化,单凭蛇蛋换取资源亦是能一笔不菲灵石。 毕竟那是可能突破至四级、堪比筑基修士的妖兽產的蛇蛋。 他们怎么可能不眼馋。 一番谋划后,却是马前失蹄,有了这般境地。 赵磊长嘆一声,满脸懊悔。 “我们低估了妖兽护崽的本能,不慎惊动了它。未曾想到这巨蟒即便產后虚弱,实力依旧恐怖如斯,根本不是我们能够抗衡的。” 说著,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仿佛又看到那巨蟒张开血盆大口的骇人模样。 陆丰眉头紧蹙,心中暗道 “原来如此”。 难怪方才觉那妖兽实力与修为不符,连几道分身都能支撑许久。 念及此,心中悄然升起一丝念头。 沉吟片刻后看向四人,冷声说道。 “四级妖兽纵是虚弱,也非你们几个练气修士可抗衡,此番能活命已是万幸。” 赵磊闻言头垂得更低。 “师叔教训得是,我等被利益蒙蔽心智。若不是师叔……” 他说不下去,再次深深鞠躬,身后的几名能站起来的弟子也跟著弯腰行礼,动作整齐却透著几分狼狈。 陆丰见他们如此,语气稍缓。 “日后行事,切记量力而为。” 说著从储物袋中取出数张符篆分与眾人。 “这些是防御符与解毒符。此地不可久留,你们先回吧。” 赵磊颤抖著手接过符篆,嘴唇动了动抬眼问道。 “师叔,您……不与我们一同回去?” 陆丰摇了摇头,並未作答。 他未受伤,自然是不会回去的,况且还有事情尚未完成。 遂缓缓开口嘱咐道。 “你们沿西侧行进,那里设有传送阵。阿白会送你们一程。” 阿白蹲坐在一旁,甩动著尾巴,喉间发出低沉的呜咽,似在催促眾人。 几名弟子相互对视一眼,深知此地不宜久留,遂再次抱拳行礼,纷纷爬上阿白宽阔的脊背。 以阿白如今的体型,载著几人奔行並不费力。 “青璃,走了!” 一声催促,练气六层的女修如梦初醒,目光在陆丰与阿白之间反覆游移,看向巨狼的眼神闪过一丝异样的精光,似在琢磨著什么。 待她回过神,才轻声应和著,也没了刚刚胆怯,手脚利落地攀上阿白脊背。 阿白仰头髮出一声震彻林间的长啸,转身朝著西侧狂奔而去。 四爪踏过地面,扬起的尘土如雾靄般瀰漫,渐渐模糊了眾人远去的身影。 陆丰全然不在意练气修士们的反应,悠然转头望向巨蟒盘踞的方向,眉头微蹙,陷入沉思。 他正考量,要不要出手解决这头巨蟒。 血魂幡仍缺一枚筑基主魂,唯有融入主魂,此幡才能释放全部威力。 以他目前手头的材料,根本无法培育幡內血魂使其自行进阶到筑基层次。 没错,血魂的层次確有提升之法。 只是他尚未掌握,是以直接猎杀妖兽或修士,成了眼下最佳的选择。 而眼前这头產后虚弱的巨蟒,无疑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若是换作从前,他想都不想早就远遁而去了。 陆丰暗自掂量双方实力。 这妖兽目前正值虚弱,凭他如今的手段足以应对。 一刻钟后,远处传来阿白熟悉的嗷呜声。 只见一道冰蓝色身影如闪电般穿梭林间,几个纵跃便稳稳停在他身侧。 “干得不错,接下来你且好好休养就是了。” 陆丰拍了拍阿白的脊背,后者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臂。 还没等阿白反应过来,便化作巴掌大小的光团,没入灵兽袋中。 陆丰深吸一口气。 確认没什么问题后。 运转灵力施展疾步术,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射向方才的战场。 所过之处,林间枝叶被劲风颳得簌簌作响,脚下落叶与碎石在高速移动中捲起道道残影。 第84章玄阵困龙脊,土掌碎蟒鳞 待他抵达时。 空地上只剩斑驳血跡与断裂枝芽,巨蟒早已不见了踪影。 望著眼前的狼藉。 陆丰蹲下身指尖拂过地上尚有余温的血跡,眉头紧锁。 空气中还残留的不少腥气 —— 这妖兽显然刚离开不久。 微微眯眼,神识如蛛网般朝四周扩散。 顺著蛛丝马跡,化作缕缕若有若无的丝线,蜿蜒指向西北方向。 片刻后,陆丰眉眼稍舒。 望向远方,脚下疾步术施展到极致,身影在林间化作一道青影。 约莫盏茶功夫。 距离战场不远处,一道陡峭崖壁矗立眼前。 藤蔓於崖壁上交错缠绕,垂落的苔蘚间隱隱散发出潮湿的腥气。 陆丰驻足停步,瞬息运转隱匿术。 周身气息融入周遭环境,寻无可寻。 抬眼望向崖壁,目光锁在了山壁上一漆黑洞口。 口处藤蔓被撕扯得凌乱,边缘还沾著暗红的血跡。 洞內隱隱能感到强大妖兽气息传来。 此处便是巨蟒的巢穴无疑了。 定了定神,指尖在储物袋上一抹。 数枚刻满繁复符文的青铜钉出现在掌心。 这些青铜钉是他先前购置的束缚阵阵基。 此阵法威力不俗,用来对付这头四级巨蟒正为合適。 足尖轻点地面,身形轻跃至洞口百米外。 挥手间,数枚青铜小钉没入地下。 只见陆丰手掐法诀,口中低声喃喃。 “乾三连,坤六断,缚灵阵,起!” 恍然间,地面亮起丝丝符文,缕缕灵力自地底升腾而起,一张灵力大网转瞬之间便连结完成。 做完这些,又仔细环顾四周,做了些额外布置,这才作罢。 “如此一来,这巨蟒便难以轻易逃脱了。” 陆丰看著面前这天罗地网,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说著,目光又投向了那处崖壁。 这四级妖兽灵智颇高,直接闯入洞穴太过冒险,唯有將其引出才有胜算。 念及此,指尖轻点眉心,五道由灵力与神念凝聚的分身瞬间显现。 不同於寻常分身的虚幻,这几具分身周身縈绕著实质般的灵气,眉眼间甚至还带有挑衅的笑意。 又觉不足,陆丰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散发猩红气息的丹丸拋给分身。 这些丹丸以妖兽血肉精华搭配数种珍稀灵药炼製而成。 血气充沛,其气息能飘散极远。 当然,价格也是颇为不菲。 先前他正是凭藉此物引诱妖兽,否则也难以这般快速捕捉到如此多的三级妖兽。 这东西对刚生產完的巨蟒而言,无疑是致命的诱惑。 陆丰操控著五道分身,手持丹丸朝洞口快速逼近。 猩红丹丸在阳光下泛著诡异光泽。 毫不掩饰的浓鬱血肉气息如同一根无形鉤子,直往洞穴深处钻去。 刚至洞口,尚未有所动作,妖兽便似已感知到外界威胁。 “嘶——!” 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骤然炸响,地面隨之微微震颤。 巨蟒的三角头颅猛地从洞內探出,竖瞳中幽紫光芒疯狂翻涌,对著四周发出警告般的嘶吼声。 五道分身同时一怔,隨即齐齐將猩红丹丸拋向半空。 “砰砰砰” 丹药在空中炸裂,浓郁的血肉气息如实质般扩散,混合著丝丝灵气波动,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猩红雾气,直飘向巨蟒。 “嘶 ——!” 巨蟒蛇信子疯狂吞吐,三角头颅猛地摆动,竖瞳死死锁定那团猩红雾气,血口大张贪婪地吮吸著空中血气。 这诱人的气息让它瞬间拋却了所有警惕。 五道分身见丹药奏效,立刻四散开来,边退边继续拋出丹丸。 林间接连炸出血雾与声响,如同在巨蟒面前铺就了一条流淌著诱惑的 “血路”。 其中一具分身更在陆丰操控下。 故意贴近巨蟒虚晃丹丸,又迅速朝阵法方向逃窜。 巨蟒被这接二连三的挑衅彻底激怒,只觉威严受辱,庞大身躯如移动小山般轰然衝出洞穴。 鳞片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 “沙沙” 声,所过之处树木尽倒,碎石飞溅。 陆丰藏在远处大树后,紧紧盯著巨蟒动向。 同时不断调整分身的行动轨跡,確保將其一步步引入阵法范围。 “轰隆” 一声巨响炸开,巨大的蛇尾狠狠抽在一道分身上。 分身终究扛不住这一击,顿时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空中。 陆丰却並不焦急,只因巨蟒已然半数踏入缚灵阵中。 “就是现在!” 当蟒身没入法阵的剎那,说是迟,那是快。 眼神一凛,手中掐起法诀。 “锁!” “噌噌噌 ——” 仿佛剑鸣出鞘,地面上原本若隱若现的符文光芒骤然暴涨数倍。 顷刻间,数条金色锁链拔地而起,如灵蛇般窜出,死死缠住巨蟒的身躯。 “滋啦啦” 鳞片与锁链碰撞,爆发出耀眼的火星。 巨蟒也是反应了过来,遭此伏击顿时勃然大怒,蛇尾猛地横扫而出,“咔嚓” 几声,附近三棵合抱粗的古树被拦腰扫断。 疯狂扭动身躯试图挣脱束缚,却不知这耗费陆丰重金购置的阵法岂会如此轻易失效。 锁链越勒越紧,在鳞甲上割出数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紫黑色的毒血顺著锁链滴落,將地面腐蚀出一个个焦黑的坑洞。 陆丰见状长舒一口气,这场博弈算是成了一半。 身形缓缓从暗处走出。 站定在这庞然大物面前,虽渺小,却透著一股不容小覷的气势。 感受到来人气息。 巨蟒竖瞳猛地收缩也是明白。 正是眼前这人类设下陷阱! 蛇尾疯狂拍打地面,发出 “嘶 ——!” 的怒吼,声浪如实质般震颤空气,四周地面瞬间龟裂,蛛网般的裂痕以它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陆丰双足如老树盘根般扎入地面,玄龟盾悬浮周身,流转的青色灵光將他护在其中。 髮丝被声波掀起,身形岿然不动。 眉眼微微挑起,双手缓缓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翻土术,起!” “轰隆隆!” 大地骤然剧烈震颤,天地在此刻仿佛都要崩裂。 伴隨著岩石碎裂的轰鸣,两张由厚重岩石凝聚的巨大手掌骤然破土而出。 粗糙的石纹间流转著土黄色灵力光芒。 下一刻,巨掌如小山般朝著巨蟒轰然压下。 这圆满级別的翻土术,再以筑基之身施展,威力堪称恐怖。 感受到头顶传来的灭顶压迫,巨蟒三角头颅猛地扬起,竖瞳中幽紫光芒疯狂翻涌。 拼命扭动著水桶粗的身躯试图躲避,却被金色锁链牢牢禁錮,只能发出震耳欲聋的愤怒嘶吼。 “轰隆!” 两张巨掌轰然合拢,將巨蟒死死握在掌心。 鳞片与岩石剧烈摩擦,迸溅出串串火星,蛇身被挤压得发出骨骼错位的 “咔咔” 声。 在阵法与土掌的双重禁錮下,这头妖兽纵有通天之能,此刻也再难逃脱。 第85章 青锋裂蟒躯,血幡凝兽魂 看著眼前翻涌挣扎的巨蟒,陆丰没有犹豫,眼神一凝,手中再次结印,十数道分身瞬间在他周身显现。 甫一出现,便四散开来分布在巨蟒四周。 指尖亮起不同色泽的术法光芒,口中齐齐轻喝。 “火球术!” “水箭术!” “风刃!” “.....” 剎那间,无数术法如骤雨般飞向妖兽身躯。 火球术、水箭术、风刃等术法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绚丽而又致命的光幕。 巨蟒被石掌压得动弹不得,又遭此密集攻击,厚实的鳞甲上逐渐被划出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嘶 ——!” 蛇信子狂吐间,巨蟒口中骤然喷出一大团紫黑色毒雾,如潮水般朝分身群涌去。 陆丰早有防备,操控分身体形一晃。 齐齐施展归墟遁,在毒雾笼罩前瞬移至十丈之外,避开了这一击。 “合!” 一声低喝落下,分散在四周的十数道分身骤然化作流光,匯入他体內。 其气势骤然攀升数倍。 这是千机幻身的小神通,能短暂爆发出超越自身的实力。 感受到丹田中充盈的法力。 陆丰眼神闪过一丝寒光,未作丝毫犹豫。 只听 “噌” 的一声轻鸣,青锋剑已赫然入手。 冰冷的剑身上灵力如活物般缠绕,发出了阵阵奔涌的嗡鸣,剑尖凝聚出三寸锋锐剑气 —— 这是他將《青阳剑法》练至圆满后,首次以筑基灵力催动的杀招。 巨蟒被石掌与锁链困得死死。 竖瞳看向对面的人类,偌大的瞳孔中第一次闪过恐惧。 它疯狂扭动身躯,试图震断束缚,却只让金色锁链勒得更深。 “斩!” 陆丰轻声呢喃,挥手斩出剑气。 剑破长空,带起数丈长的青色光虹,撕裂空气的锐鸣响彻密林,群鸟惊飞。 这一剑凝结著他对《青阳剑法》的全部领悟,威力堪称绝伦。 “噗 —— 嗤!” 剑光如热刀割黄油般斩在巨蟒腰腹。 本就被术法轰得鳞甲破碎的部位,被锋锐无匹的剑气拦腰扫过。 剎那间时间仿佛静止,巨蟒庞大的身躯上浮现出一道细如髮丝的切口,切口处不见鲜血,唯有森然白骨与断裂的內臟隱约可见。 “轰隆” 巨响炸开。 巨蟒的上半身轰然飞出坠落在地,下半身被剑气激盪著向后滑行数丈,狠狠撞在身后崖壁上。 恍然间,整座山崖仿佛被这股力量撼动,无数碎石簌簌落下。 这还不算完,剑气余威未消,在一声巨大的轰鸣中,直生生斩入崖壁数丈,留下一道数丈深的豁口 —— 豁口边缘光滑如镜,透著森冷的寒意。 “嘶 ——!” 半截身躯的巨蟒发出濒死的哀嚎。 体內的灵力急剧溃散,庞大的生机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与此同时,陆丰脑海中也响起一声提示: “青阳剑法经验+832” “啪。” 陆丰落在巨蟒头颅三丈外,青锋剑拄地,胸口微微起伏。 这一剑虽斩裂巨蟒,却也耗尽了他近半灵力。 顾不得脑海中的变化,看著巨蟒逐渐失去生机的双眼,眼神冷静如冰,屈指一弹,血魂幡从储物袋中飞出,在他掌心滴溜溜旋转。 “收!” 陆丰將灵力注入幡中,幡面的血色符文瞬间亮起。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幡面涌出,笼罩住巨蟒逐渐冰冷的尸体。 下一刻,其身躯以惊人的速度乾瘪下去,化作一道道凝练的血色流光,挣脱了石掌与锁链的束缚,疯狂地涌向血魂幡。 血色流光在幡前扭曲、哀嚎,逐渐凝聚成一道数丈长的巨蟒虚影。 虚影保留著生前的凶戾,张开血盆大口咬向血魂幡,却被幡面符文发出的血光死死压制。 陆丰双手快速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血色流光在幡前扭曲、哀嚎。 “吼 ——!” 巨蟒血魂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最终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血魂幡。 幡面爆发出璀璨的红光,原本模糊的符文变得清晰无比,甚至隱隱勾勒出一条巨蟒的图案,一股远超之前的磅礴气息从幡中散发出来。 与此同时,血魂幡內。 原本黯淡的血魂们似是感应到强大力量加入,纷纷躁动起来,围绕著新融入的巨蟒血魂上下飞舞。 巨蟒血魂虽被束缚,凶戾之气却丝毫不减,不断衝撞著周遭血魂。 弱小血魂被撞得东倒西歪,发出阵阵哀鸣。 陆丰眉头微皱,灵力注入血魂幡,强行压制住了血魂们的躁动。 魂幡內,一股强大压力骤然袭来。 巨蟒血魂被强行压制,暂时安静下来。 悬浮在幡內中央。 周围十数道血魂將其围在其中,发出阵阵声响。 陆丰即刻放出阿白为自己护法,吩咐妥当后,连忙盘腿坐下,深吸一口气,神识沉入血魂幡。 剎那间,仿佛踏入一片血色氤氳的混沌空间。 巨蟒血魂幽紫竖瞳望向面前,其中残存的凶戾如实质般翻涌。 神识凝聚的小人悬浮於血蟒对面。 施法驱赶掉周围低阶血魂后。 直直看向那巨蟒,毫无惧意。 心神微微一凝,磅礴的神识如无形锁链顺著幡面符文的脉络渗透而入。 魂幡內,小人身上的光芒也朝血蟒蔓延过去。 当触碰到巨蟒血魂的瞬间,一股狂暴的精神衝击猛地袭来。 狂暴、嗜血等诸多负面念头瞬息翻涌。 那都是妖兽濒死前怨毒所化,也唯有筑基以上的妖兽才会產生这种东西。 好在陆丰天生神识便强上几分,再加以修炼炼神法诀,绝非普通筑基修士可比。 识海仅是微微震盪,便稳定下来。 转瞬间《朝起炼神诀》自动运转起来。 晨光般的温煦力量流淌而出,將这股衝击缓缓中和。 下一刻,这股温和力量顺著神识周身朝著巨蟒蔓延而去,逐渐环绕在血魂之上。 缠绕、渗透,將怨毒气息一点点中和、稀释,最终完成净化。 不知过了多久,血色空间中的震盪渐渐平息下来。 巨蟒血魂的幽紫竖瞳中凶戾未减,却多了一丝臣服。 陆丰见状心中也是暗暗鬆了口气。 不敢有丝毫歇息,神识眉心处凝聚出一道金符,挥手便朝著巨蟒血魂飞去。 灵光乍现间,直接印入其魂核深处。 当金符完全融入,血魂幡恍然爆发出一声嗡鸣,整面幡旗仿佛活了过来,血色光芒吞吐不定,隱约有蟒啸之声从中传出。 做完这些。 陆丰才缓缓睁开双眼,长舒一口浊气后,挥手將血魂幡置於身前。 感受到心神之间隱隱的联繫,嘴角罕见地勾起一抹淡笑。 有了这筑基主魂,这血魂幡如今威力也堪比品阶较高的灵器了,这一趟也算是值了。 第86章 玄刃剖蟒腹,青芒生剑意 陆丰又將这旗子拿在手中细细打量许久,才將其收入储物袋中。 缓缓起身,目光投向面前。 满地苍夷,血流成河。 看向那巨蟒,尸体已乾瘪大半,体內生机几乎尽失,极为惨烈。 即便如此,这能用之物估计还有不少。 缓步走到巨蟒乾瘪的尸体旁,指尖划过蛇身残留的暗绿色鳞片。 这些鳞片虽已失去了生机,却依旧坚硬如铁。 也足以炼製几件防御性法器了。 阿白安静地蹲坐在一旁,冰蓝色的眼眸紧紧盯著主人的一举一动,喉间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陆丰头也不转,直接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泛著灵光的灵肉拋过去。 “去周围守著,有动静立刻告诉我。” 阿白面庞一喜,嗷呜一声接住灵肉,甩著尾巴蹦到十丈外的巨石上蹲定,大口撕咬间还不忘用警惕的目光扫视四周。 不再管它,挥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锋利的玉刃。 这把玉刃是他之前特意为处理妖兽尸体准备的。 品质在上品法器,足够用了。 找准位置,手腕轻轻一抖,玉刃如切入豆腐般精准刺入巨蟒腹部,稍稍用力深入时,一股混杂著腐臭的腥气猛地扑面而来。 即便他早已习惯妖兽內臟的味道,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刀刃小心划开乾瘪的皮肉。 每个动作都透著极致的谨慎,生怕破坏了体內可能存在的珍贵材料。 当巨蟒腹腔被完全剖开时,一颗散发幽紫色光芒的妖丹缓缓浮出。 丹体表面流转著紫黑色灵光,如宝石般璀璨。 陆丰瞳孔微缩,顾不得指尖的血污直接徒手將妖丹刨出。 入手冰凉的触感下,能清晰感受到其中澎湃涌动的灵力。 拿在手中,指尖灵光一闪,清洁术覆盖其上。 片刻后,原本沾著血污的妖丹褪去尘垢,如宝石呈现在了眼前。 璀璨夺目。 这枚妖丹足有拳头大小,內里流转著充盈的紫黑色灵光,仿若星河在丹体中蜿蜒。 “四级妖兽竟能凝结妖丹,这妖兽血脉著实不低。” 陆丰目光微亮,低声自语。 来回擦拭妖丹表面,確认再无杂质后,隨手將其丟进储物袋。 “若是卖给御兽峰弟子,一万灵石是最少的了。” 心中感慨一番,又费了些许时间,將巨蟒的尸体清理乾净,剥落可用的材料,直到林间只余下零星的鳞甲碎屑与淡淡的腥气。 这剩余的东西里已没什么太具价值的物件了。 毕竟被血魂幡吸收过,血气大失。 不过这蛇妖里面的毒囊倒是还能卖上价钱。 陆丰收拾完战场,换了件乾净衣物。 目光悠然落在不远处的崖壁上。 最显眼的,莫过於刚刚被青阳剑气斩出的那道长约数尺的巨大豁口。 豁口下崖壁深邃而光滑,边缘处还残留著淡淡的青色灵光,仿佛一道凝固的时光裂痕。 眉眼微动,缓步走近,靠近那山壁上,指尖忍不住轻拂上去。 冰凉的岩石触感中,竟隱隱传来一丝悸动的灵力波动,久久未散。 方才那一剑,为儘快解决巨蟒,他几乎將《青阳剑法》催发到了极致。 剑气斩出的瞬间,脑海中似有什么轰然炸开 —— 那感觉仿佛不再是什么单纯的招式叠加,而是一种对剑法的更深层次的感悟。 只不过刚刚一直想著血魂幡了。 却是没有来得及细细琢磨。 这《青阳剑法》自练至圆满后,他总觉卡在某个瓶颈。 招式虽已炉火纯青,却始终差了一丝——也正是这一丝,让他这些年对这剑法耿耿於怀。 如今这一斩击,却好似摸到一些门槛。 想到这,陆丰沉下心思,缓缓闭上双眼,沉浸在那一缕感悟之中。 顷刻间,方才斩杀巨蟒时电光火石般的领悟再度浮现在了脑海。 剑气斩出的剎那,不再是刻意催动灵力运转剑招,而是仿佛与天地间的意韵融为一体 —— 风掠过树梢的弧度、光穿透叶隙的轨跡,皆在剑势中流转。 陆丰立於崖壁间岿然不动,在这静謐的氛围里,他恍然踏入一种难得一遇的顿悟之境。 这可是无数修士求之不得的机缘。 隨著感悟深入,其周身渐渐泛起一层青色光晕。 微风拂过他的髮丝,隱约间发出细碎的剑鸣之声。 阿白在一旁察觉到主人的异样,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担忧。 却只是將身子蜷得更紧,连呼吸都放轻了些,不敢惊扰。 许久过后,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精芒一闪而逝。 目光环视四周,又低头看向手掌低声喃喃道。 “原来如此……” 指尖在剑痕上勾勒出一道弧线。 “剑法之道,不在繁复变化,而在『意』之所至。” 他以往修炼《青阳剑法》,追求的是將每一招练到毫无破绽的极致。 此刻才恍然明白,圆满境界不过是 “形” 的极致,並非剑道所求的 “意” 之真髓。 想著,陆丰持剑而立,目光沉静。 方才顿悟的余韵仍在识海中流转。 能清晰感知到《青阳剑法》的 “形” 与 “意” 之间那层薄如蝉翼的隔阂。 只差一丝便可戳破。 手掌轻抚剑身,青锋剑发出一阵低鸣,似在呼应主人此刻的心境。 深吸一口气,丹田法力运转。 手腕微震,长剑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 非《青阳剑法》中任何一招定式,也不再如往日般追求招式的精准復刻,却是流畅得浑然天成。 这看似隨意的剑势划出。 周遭天地灵气却在这一剎骤然凝滯。 淡青色的光痕在虚空中延展,触及三丈外一株合抱粗的古松时骤然爆发。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声轻若嘆息的 “嗤” 响。 古松树干上浮现出光滑如镜的切口,边缘泛著淡淡的青芒,仿佛被最精细的刻刀打磨过,树皮、木质乃至树芯中的年轮都被齐齐斩断,却不见一丝木屑飞溅。 下一刻,古松从切口处无声倾颓。 诡异的是,倒下的树干在触地前竟化作无数青绿色的光点,如流萤般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圈圈淡青色的灵气涟漪向四周扩散。 涟漪所过之处,地面杂草自发倒伏,形成以古树为中心的圆形空场。 草叶上凝结的露珠被这灵气震碎。 化作细密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微型的彩虹。 看著並没有什么威势。 却直接將树木內里破坏殆尽,更引动一丝天地之力形成了一层无形的领域。 不过…… “还是差了些……” 陆丰眉头微蹙。 这一剑虽已脱离 “形” 的桎梏,却未能真正触达 “意” 的核心,始终隔著一层模糊屏障,无法將那若有若无的 “剑意” 彻底凝聚。 “哎,可惜了。” 陆丰嘆了口气,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不过,也算领悟了些门槛,能引动些许天地之势,威力比先前已是天壤之別。 他也並不著急。 这意境本就是修行中最不可捉摸的部分,就连结丹修士能领悟的也寥寥无几。 能真正悟 “意” 的修士,无一不是惊艷才俊。 同阶之中几乎无敌,越阶对敌也並非不可。 他虽悟性颇高,但如今能这般早摸到这般门槛,多半还是靠著面板之功。 念及此,目光投向面板技法一栏,眉眼微蹙。 “青阳剑法:87899/100000(圆满)” 心中不禁涌起惊色 —— 这顿悟竟直接加了一万多经验! 他暗自咂舌。 “这就是顿悟的威力?提升得也太过惊人了吧。” 不过,即便加了这多的经验,距离青阳剑法修炼圆满,仍差一些。 他心里清楚,只要达成这一万数值,或许就能触及那层玄妙境界。 只是剩余这些经验,单凭水磨工夫怕是难以精进。 但他並不害怕,不过就是些许功夫罢了。 练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便三遍……哪怕炼个万遍,也定要將其悟透! 陆丰面色坚毅,暗自定下决心。 良久后,收回心神,青锋剑收入剑鞘。 “阿白,守好洞口。我去去就回。” 转头嘱咐了阿白一声,自己则是轻轻一跃,跃至那深邃洞口,打量了一下洞口环境,小心走进了巨蟒巢穴。 第87章 玄火探蟒穴,青痕引剑痴 洞穴內一片漆黑,唯有零星光亮从洞口缝隙透进来,勉强勾勒出前方的轮廓。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腥臭味。 陆丰手指轻掐法诀,一团火球跃上指尖,照亮前方三尺光亮。 借著微弱光芒向前探索。 洞穴內部比想像中要宽敞许多 地上铺著厚厚的落叶与苔蘚,踩上去软绵作响,隱约传来 “咯吱” 的响声。 行至十几米处。 洞穴突然开阔起来,一个巨大的石室出现在了眼前。 这石室中央有个巨大凹陷。 內里舖满柔软杂草与羽毛,显然是巨蟒的巢穴。 陆丰的目光顿时被巢穴中央吸引。 因为那凹陷正中,正有著三颗宛如美玉的蛇蛋静静臥著。 每颗都有成人头颅大小,蛋壳表面流转著幽紫光晕。 持著火球,走近凹陷处。 火光照在蛋壳上,泛起奇异的光泽。 蹲下身,指尖轻拂蛋壳表面。 触感温润,甚至能感受到蛋壳下微弱的脉动。 抚摸了片刻,目光环顾石室四周,细细打量一番。 可惜的是,除了中央的巢穴,並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 这洞穴四处堆著杂乱的兽皮与枯萎的灵草。 其中兽皮还大多残破不堪,显然是巨蟒进食后留下的残骸;灵草多为低阶品种,即便有几株高阶草药,也早已失去活性,根部腐烂,毫无价值可言。 唯一值得留意的,是一旁岩壁缝隙中渗出的几缕淡紫色黏液,散发著微弱的毒性。 想来是巨蟒平时棲息时分泌的。 不过这点毒性比起外面刚刚解剖的毒囊差了许多,实在没什么太大用处。 “果然只有这几颗蛋值钱。” 陆丰摇头轻嘆,小心翼翼地將三颗蛇蛋收入特製的灵兽蛋保温袋中。 袋子內衬温玉绒,能维持恆定的灵气温床,確保蛋內生命不受外界影响。 顺带甚至在袋口施展了几道隔绝气息的法术。 以此避免蛇蛋的气息引来其他妖兽。 收起蛇蛋后,又用神识仔细扫过石室每一寸角落。 確认再无遗漏后,没有留恋,转身朝洞口走去。 崖壁外的,阿白见到主人出来,立刻凑上前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臂,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討好。 陆丰拍了拍它的脊背,低声道。 “走吧,刚刚动静闹的不小,一会怕是有人来了。” 他这一番操作看似耗时,实则並未过太久。 也就半炷香多谢的时间,要不然早就被人发现了。 话落,阿白嗷呜应了一声,身躯立刻贴伏在了地上。 陆丰利落地翻身上骑,一人一狼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山道间。 恰在他的踪跡隱没於蜿蜒山道后。 也就一盏茶不到。 远处天边数道流光划破天际,朝著此地疾驰而来。 几道流光速度极快,眨眼便已至崖壁前。 “嗖嗖” 风声掠过。 流光落在地上,惊起一片尘烟。 待尘烟散去,五名踩著飞剑的修士显露出身影。 五名男修除为首修士外,皆身著制式紫色服饰。 为首弟子面容年轻,轮廓却如刀削般稜角分明。 甫一落地,双目便炯炯有神地扫视四周,周身凌厉气势凌厉,锋芒毕露。 此人修为赫然达到筑基中期。 其余四人亦非等閒,最低也达到了练气九层。 观这群人的模样,便能猜出大半来歷。 正是青阳宗最神秘的一脉:紫霄峰剑修弟子。 紫霄峰以剑修闻名,门下弟子个个好战之心不弱於苍岩峰修士,平日除了苦修剑道,便是钻研斗法,战力极为强悍。 各大秘境中皆遍布著他们作为护持修士的身影。 这一现出身形,周围刚围聚上来的贪吃妖兽便被眾人气势震慑,纷纷逃窜。 眾人未作理会,齐齐將飞剑收回丹田。 为首的筑基中期,眉头微蹙开口道。 “方才动静便是从这边传来的。” 说著目光左右打量,继续道。 “这里有斗法的跡象,但並未察觉弟子的死亡气息,看来是有其他修士先我们一步了。” 其余弟子纷纷围拢。 一名练气九层的弟子蹲下身子,仔细查看著地上斑驳的血跡与断落的鳞片。 “师叔,从这些痕跡来看,应是斩杀了一头四级毒蟒。” 领头弟子眉头紧锁,目光扫视四周。 “能斩杀四级巨蟒,来人实力不容小覷。想来是某位筑基同门出手,那几名求救的弟子该是被救走了……” 这时,一名眼尖的弟子似是有所发现。 快步上前指著崖壁上那道数尺深的豁口道。 “师兄,你看这剑痕!” 作为剑修,其余人早已察觉到这处异状,此刻更被其话语吸引,目光投向崖壁时,面色都凝重了几分 。 那剑痕深邃异常,一看便知是高手所为。 为首的筑基修士闻言行至崖壁前,伸出右手轻拂后悠悠嘆道。 “此人剑道造诣不浅,已然摸到了剑意的门槛。” “剑意?” 其他弟子尽皆震惊 —— 能触及剑意门槛,绝非寻常修士。 “师兄,会不会是咱们紫霄峰的哪位师叔?” 一名弟子忍不住问道。 “......” 领头弟子沉默摇头。 “从未听闻有哪位师弟在此处现身,况且这剑意……与我紫霄峰的剑道风格略有不同。” 紫霄峰弟子们面面相覷,一名练气九层的女弟子轻抚剑痕边缘,低声追问。 “师兄,除了咱们紫霄峰的剑道传承,宗门內难道还有其他弟子能通过別的方式领悟剑意吗?” 也不怪他们疑惑。 紫霄峰自有特殊的剑道传承。 他们皆以此修炼剑意,从未听闻还有別的方法能修出剑意。 更何况筑基修士单凭练剑便修出剑意,本就是匪夷所思之事,谁也不会轻易往这方面想。 结丹修士? 结丹修士又怎会来此偏僻之地? 为首的筑基修士闻言犹豫片刻,才缓缓道。 “师父曾说过,这世间剑道万千,並非只有咱们紫霄峰的传承能领悟剑意。其他峰的弟子若机缘巧合,或是有大毅力者,亦可能触及剑道深层……只是这难度要比我们大上很多……” 眾人听后皆陷入沉思。 唯有为首弟子,面色深沉,指尖摩挲著剑痕,眉宇间露出一丝困惑。 “总感觉这道剑痕所留的剑气,莫名有些熟悉……” 这时,一名弟子突然开口。 “师兄,不管这人是谁,能领悟剑意便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咱们……”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领头弟子便頷首回应。 “嗯,没错。定要查清楚此人是谁,若真有这般天赋,必当收入紫霄峰,为宗门壮大助力。” ........ 第88章 霞影出幽境,青囊辞谢仪 十日后,幻林秘境入口处的光幕泛起涟漪。 陆丰身影从中一闪而出,脚下尚未站稳,便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 。 这是秘境自带的传送缓衝。 专为避免修士因空间骤变而受伤。 定了定神,环顾四周。 出口处聚集了数十名练气期弟子,三三两两地围在一起,正兴奋地交流著秘境中的收穫,倒是没人注意到他的出现。 陆丰未做停留,不急不缓地走到结算处。 递上一只储物袋和弟子令牌,缓声道。 “结算。” 负责结算的是位面容清癯的练气后期弟子。 见陆丰递来的储物袋和令牌,微微一愣便即刻辨明其身份。 態度顿时比对待寻常练气弟子恭敬许多,含笑道。 “师叔,您稍等,这就为您清算。” 这声 “师叔” 落下,周围顿时投来敬畏的目光。 陆丰未作言语,只淡淡頷首。 结算弟子隨即將储物袋口对准结算台中央的凹槽,手腕轻抖,数十具妖兽尸体与几株灵植哗啦啦倾泻而出。 多是一二级妖兽的残骸,皮毛骨骼尚算完整,其间夹杂著些许灵植。 三级妖兽尸体虽有几具,却不算多。 至於那四级巨蟒的踪跡,更是丝毫不见。 结算弟子见他这般神情,疑惑了一瞬便隨即瞭然。 不再多问,继续低头处理。 他自然清楚,筑基修士来此秘境多半並非为获取低级资源,该是有別的目的,这些恐怕只是顺手所得罢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將获取的珍贵资源另寻別处售卖,以换取更高收益。 不过,无论哪种情况,都不是他能多掺和的。 指尖在妖兽尸体上快速拂过,每触碰一具,凹槽旁的灵力秤便亮起相应数值。 “一级青纹狼:150 点贡献值。” “三级铁背熊(残缺):800 点贡献值。” “……” 这结算方式比先前那地方高级多了。 这弟子一边清算,一边低声解释。 “师叔,三级妖兽若完整上交,贡献值能达 1500 点,但您这几具尸体能量流失较多,只能按残缺品计算。” 陆丰微微点头,並未在意这点数值差异。 这些本就是他刻意留下的 “常规收穫”。 真正的重头戏 —— 血魂幡吸收的九十余道血魂,以及四级巨蟒的妖丹、鳞片等,早被他用特製符阵储物袋单独封存,绝不会在此显露。 毕竟血魂幡的特性过於邪性,那些东西自然不能轻易泄露,免得被人发现了不妥。 当最后一株赤须参的数值计入,结算台光幕最终定格为。 “20785 点贡献值。师叔是想换成灵石,还是……” “换成灵石。” 陆丰毫不犹豫地回道。 结算弟子熟练操作一番,很快便將两万多灵石呈至陆丰面前。 两万灵石已经不错了。 若放在他练气期时,所得恐怕还不到一半。 检查无误后,便准备离开。 抬脚还未走出。 “师叔,是那位师叔!” 陆丰刚转身准备离开结算处,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几声激动的呼喊。 “师叔!师叔留步!” 陆丰脚步微顿,回首望去。 只见三个身影拨开人群快步走来。 细细看去,正是那日在幻林秘境中被他救下的御兽峰弟子 —— 练气九层的赵磊,以及那名练气六层的女修和其中一位练气八层的男修。 三人脸上写满兴奋,看向陆丰的目光中满是敬意。 赵磊小步跑来率先上前,对著陆丰深深一揖,动作比在秘境中更为郑重。 “师叔!我们可算等到您出来了!” 另外两人也紧隨其后,齐齐躬身行礼。 陆丰挑眉,目光扫过三人。 只见他们面目涨红,衣衫褶皱凌乱,显然已在此等候多时。 “何事?” 冷声开口。 为首的赵磊急忙直起身子,眉眼间难掩急切之色。 吸一口气平復心绪,才郑重开口。 “那日在秘境中若非您出手相救,我等早已葬身蟒腹,此恩此德,我等没齿难忘!” 说著,三人又是重重一拜。 陆丰看著眼前三人,神色依旧淡然,只微微示意他们起身。 “举手之劳,不必多礼。” 他本不欲与低阶弟子过多牵扯,但见他们態度真诚,也不好太过冷漠。 赵磊直起身,低垂著脑袋錶情有些复杂,犹豫片刻后往前半步压低声音。 “师叔,实不相瞒,我等从秘境出来后没多久便听闻 —— 那巨蟒被杀了……” 说到这,抬眼望向陆丰,语气带著几分討好。 “不知这事.....和师叔您有没有关係……” 话音落时,目光里满是探寻的精光。 其余两个弟子闻言,脸上也露出异常崇拜的神色。 “不是。” 陆丰神色淡然,直截了当道。 “秘境之中能人辈出,或许是其他峰的师叔路过出手,与我无关。” 三人皆是一愣,互相对视一眼后又转头看向陆丰,脸上写满了 “不信”。 那练气八层的弟子更是有些性急,疑惑追问。 “那师叔为何留下?不是和那妖兽……” 陆丰听到这话不禁觉得好笑,语气生冷。 “我本就还有事未完,况且並未受伤,为何要离开?” 那弟子张了张嘴还想再说,却被身旁的赵磊轻轻拽了拽衣袖。 眼神示意他莫要再追问。 毕竟对方是筑基师叔,愿不愿承认全在一念之间。 再问下去怕是要惹得对方不快。 那弟子喉头重重滚动一下,终究將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只是脸上仍带著几分 “我们都懂” 的微妙神情。 陆丰见状,也懒得再与他们说些什么开口说道。 “你们若无其他事,我便先离开了。” “有事!师叔,莫要走,还有要事!” 赵磊闻言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急忙往前凑了一步。 “我等此次前来,除了道谢,更是想……想请师叔收下这点心意!” 说著,脸上堆起感激的笑意,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巧的木盒,双手奉上。 “师叔,我等自知无以为报,这盒中是三千灵石,还有几枚我家传的『驯兽符』—— 都是我自己炼製的,品阶不高,非贵重之物,却是我等的一点心意,还望师叔务必收下!” 陆丰目光落在木盒上,並未伸手去接。 三千下品灵石对他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至於这驯兽符……眉眼微蹙,犹豫片刻,指尖伸出触碰到木盒边缘,一股微弱灵力便顺著木纹渗透出来。 略一挑眉,屈指將盒盖掀开一条缝隙。 三枚巴掌大小的符篆正静静躺在內衬的软绸上。 眼神中闪过一丝好奇。 捻起其中一枚符篆,细细打量了起来。 赵磊见状连忙解释。 “师叔慧眼!这驯兽符是我家传之术,我只炼製出了三枚。 这符篆採用三级妖兽铁背熊的心头血混合特殊草药炼製,能暂时扰乱妖兽的凶性,甚至让部分灵智低下的妖兽產生认主错觉……对一二级妖兽起效最显著,能直接让其臣服,再高阶些只能影响些许。 不过比起普通的御兽符,成功率要高出很多。” “有点意思。” 陆丰確实有些兴趣,不过这符仅对三级以下妖兽起效,对他而言用处不大。 若是品阶再高些,他或许就收了。 指尖轻弹,木盒自动合上,符篆隨之收回盒中。 “心意我领了,东西不必。” 语气平淡,指尖轻抬,木盒便悬浮在半空中,缓缓退回赵磊面前。 “宗门有规,筑基修士不得隨意收受低阶弟子財物。” 第89章 兽纹承秘籙,玄卵换驯符 赵磊脸色一急,连忙摆手。 “师叔!这不算受贿!只是我们晚辈的一点感恩之心……” 陆丰打断他,目光扫过三人略显侷促的脸庞。 “救你们是本分,何况当时我也有自己的目的。” 三人眼神闪烁,似是听出些什么。 另一位男修上前一步,语气真诚。 “师叔,其实……我们还有一事相求。” 赵磊搓著手接过话头,语气满是恳切。 “是这样的,师叔。我们从秘境出来后听说,那巨蟒……呃,就是那只四级妖兽,它的巢穴可能……可能有些东西……比如尚未孵化的蛋之类的……” 旁边练气六层的女修青璃连忙点头,眼中闪烁著期待的光芒。 “是啊师叔!若真有蛇蛋,我们愿出高价购买!或者用宗门贡献值、稀有的灵草交换也行!” 陆丰心中微动,目光在三人脸上转了一圈 —— 没想到他们竟惦记上了蛇蛋。 念头翻转,却並未鬆口,只淡淡道。 “我已说过,那巨蟒的死与我无关。” 语气明显冷了几分,说罢便转身欲走。 “师叔留步!” 赵磊情急之下上前半步,一把抓住陆丰的衣袖。 待反应过来对上陆丰投来的冷冽目光,触电般猛地缩回手,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慌忙拱手道歉。 “晚辈失礼了!但师叔,我等並非贪图蛇蛋,实是……实是我那中了蛇毒的师妹,虽服了您给的驱毒丹,体內余毒却始终未能清除乾净,日后修行定会落下病根。御兽峰的长老说,若能得到那蛇蛋孵化的幼兽精血,或许能彻底根治……” 说著,面上满是忧色。 旁边的男修也是跟著求道。 “师叔,行行好吧……” 年纪最小的青璃默默垂下眼眸,眼角闪烁著晶莹的泪光。 陆丰闻言愣了一下,心中疑惑。 这蛇毒竟如此难缠? 转念便意识到 —— 那丫头中的恐怕不是普通毒素,怕是这蛇毒中最为精华的部分。 筑基妖兽的毒,若真那么容易解,反倒不合常理了。 看著三人急切又诚恳的模样,心神微动,轻声嘆道。 “你们几个倒是有情有义……” 沉默片刻,压下心头思绪,忽然转身朝一个方向走去。 脚步不疾不徐,只淡淡拋下一句。 “跟我来吧。” 赵磊三人对视一眼,难掩惊喜,连忙跟在后面,生怕跟丟了这位师叔。 七拐八绕后,眾人来到山峰深处的偏僻之地,一座古朴的六角小亭映入眼帘。 亭柱爬满墨绿色的藤蔓。 此刻空无一人,正適合说话。 陆丰在石凳上坐下,目光平静地看向三人。 “別站著了,坐下说吧。” 三人闻言,这才拘谨地坐了下来。 陆丰面色平静,开门见山直言道。 “那蛇蛋確实在我手里。不过,你们能拿什么换?” 赵磊三人闻言先是一喜,隨即面露难色。 想要让筑基修士动心,確实不是易事。 赵磊咬了咬牙开口。 “师叔,我等財物加起来最多两万多灵石,若前辈不嫌弃,我等愿尽数奉上,只求换得两颗蛇蛋。” 为什么是两枚,因为宗门孵化也有失败的概率,当然要稳妥一些。 男修连忙接话。 “我还有三千贡献值,全都给师叔。” 青璃犹豫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株泛著灵光的灵草。 “师叔,这是我偶然得到的五百年份灵草,也一併给您。” 陆丰指尖轻叩石桌,目光扫过三人呈上来的灵草与灵石,神色依旧平静无波。 两万多灵石加上三千贡献值和五百年份灵草。 价值倒也相当,但他本就不缺这些。 不过 —— “这些东西,换一枚蛇蛋尚可,若要两枚,远远不够。” 指尖划过石桌纹路,抬眼看向赵磊,语气淡然。 “你那『驯兽符』的炼製之法?若是可以,这三枚蛇蛋中我直接给你一颗。” 说实话,陆丰见那符篆颇为特殊,確实起了些兴趣。 加之几人情谊真切,便想做个顺水人情 —— 就当丰富自己的手段了。 赵磊闻言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那驯兽符的炼製之法可是是他家传的核心秘术。 御兽峰虽以驯兽闻名,但不少弟子都是带艺上山,他便是其中之一。 这秘法一旦传出,极可能动摇家族根基。 可转念想到此事因自己而起。 若师妹后半生因自己失了前程,他良心难安。 指尖微微颤抖,目光在陆丰平静的面容与身旁同伴期盼的眼神间反覆游移。 深吸一口气,喉结重重滚动著,终於哑声道。 “师叔若肯应允,家传秘法自当奉上 —— 但求师叔许诺,此术绝不外传。” 陆丰点了点头,沉声道。 “可以。” 这般要求並不过分。 赵磊却仍在犹豫,喉结剧烈滚动著,指尖几乎掐进掌心。 片刻后,长长呼出一口浊气,忽然抬头。 “师叔,非是弟子多疑,实因这秘法太过珍贵。 若您要换,需发下心魔誓言 —— 此生绝不將此术传於青阳宗內外任何人,亦不写入玉简、刻於兽皮,更不可在神识交流中透露半句!” 这话一出,旁边的男修和青璃瞬间屏住呼吸。 让筑基师叔发心魔誓,无异於將刀刃架在对方脖颈! 心魔誓言若破,轻则修为倒退、道基损毁,重则心魔焚识,身死道消! 陆丰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抬眼望向赵磊时眼中泛起一丝疑惑。 不过是御兽符的炼製之法,何至於此? 越是这般郑重,他心中就是越发好奇,更想瞧一瞧了。 沉默良久,陆丰忽然低笑一声,听不出喜怒,只沉声道。 “可!” 说罢便抬手起誓,一段简洁的心魔誓言转瞬成契。 誓言落定,目光投向赵磊,轻声问道。 “够了吧?” 赵磊猛地一怔,显然未料到陆丰竟应得如此乾脆。 望著对方平静无波的双眼,喃喃道。 “够了……足够了……” 指尖颤抖著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古朴玉简。 玉简呈暗黄色,表面刻满细密兽纹,隱隱有灵气流转。 双手將玉简奉上,动作郑重如捧稀世珍宝。 “这里面记载著驯兽符的炼製之法……” 声音里已带上一丝哽咽。 “师叔若得此术,还望善加运用。” 第90章 符音携危讯,药烬映残年 陆丰点了点头,伸手接过玉简,一股细微却精纯的灵力波动传来。 神念探入其中,隨著探查深入,脸色逐渐从平静转为震惊。 玉简中记载的並非赵磊所说的低阶驯兽符炼製法,而是一套特殊御兽符炼製体系。 其中不仅包含赵磊掌握的、以三级妖兽心头血混合草药炼製低阶符篆的方法。 更有以高阶妖兽精血、天材地宝为引,配合复杂灵阵纹路,炼製能影响甚至驯服四五级妖兽御兽符的秘术。 只是这秘法似有缺失,后面的传承明显断档。 想来也是,如此高阶的炼製之法,岂会尽数交予一个练气小修,其中必有保留。 这等秘法若能完整,莫说在御兽峰,便是整个青阳宗怕也堪称顶级传承。 看来这赵磊的出身绝非寻常。 若能將完整传承收入囊中…… 念及此,陆丰收回神念,指尖摩挲著玉简表面,目光悠然投向赵磊。 赵磊被这眼神看得心头髮紧,不自觉地低下头咽了咽口水。 陆丰沉默良久,终是开口。 “怪不得你如此不舍。” 將玉简置於石桌,沉声道。 “此术我已记下,你拿回去吧。当然,还有这个。” 说著,顺势从储物袋中取出三枚蛇蛋,轻放在桌面。 这术法的价值虽不及三枚蛇蛋总和,却也相差不远。 何况蛇蛋本就是顺手所得,陆丰自然不会心疼。 赵磊盯著陆丰递还的玉简,又望著桌面上三枚蛇蛋,一时之间竟有些怔愣。 直到旁边的青璃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才猛地回过神来。 “师…… 师叔?” 赵磊看看陆丰,又看看蛇蛋。 “您…… 您这是……” 目光扫过三枚蛇蛋 —— 原本只打算换两枚,没想到竟多了一枚,这让他刚刚还因秘法外传而略感失落的心情好了几分。 陆丰神色淡然地扫过几人面容。 “我先前不知,此术虽非完整传承,却也价值不菲,足以换这三枚蛇蛋。 至於你们先前拿出的灵石和灵草,於我无用,收回去吧。” 赵磊等人闻言激动不已,连忙接过蛇蛋,对著陆丰深深一拜。 “多谢师叔!大恩大德,我等没齿难忘!” 陆丰摆了摆手。 “不必多礼,日后好好修炼便是。” 赵磊重重点头应下,隨即恭敬行礼。 “东西已换得,那我等……便不打扰师叔了。” 陆丰轻轻頷首,又添了一句. “对了,此事勿要隨意外露。” “师叔放心!” 赵磊急忙保证,声音不自觉拔高了几分. “我等定当守口如瓶!” 身旁的青璃和男修也纷纷点头应和。 “嗯,去吧。” 陆丰挥了挥手。 赵磊等人如蒙大赦。 躬身行礼后转身嬉笑著离去,言语间念叨著 “师妹有救了” 之类的话语。 陆丰望著三人欢笑远去的背影。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眼神悠然地怔立许久,没人知晓他脑海中在思索些什么。 山风掠过六角亭,拂过脸颊时,才恍然回过神。 面色微怔间,忽的想起什么,摸出一枚泛黄的传音符。 符身正幽幽发亮,灵力波动显示著好几条未读信息。 这传音符在秘境中受空间阻隔无法传音,直到出来后他才收到。 “左老....找我能有什么急事?” 看著左老给的玉简,低声喃喃自语。 传音符上连发数条的未读消息,显然事出紧急。 轻轻捏住符身注入灵力,左老略带焦急的声音骤然响起。 “陆小子,速来百草园,小柳快撑不住了!” 陆丰闻言心头一震,面色陡然凝重。 不敢有半分耽搁,收起传音符,踩上法器將灵力运转至极致,化作一道流光疾驰而去。 疾风在耳畔凛冽呼啸,將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儘管早有预料,但这一天的到来还是这般突然,偏偏又恰逢他深入秘境之时。 如此不赶巧的时机不禁让他眉间浮起忧色。 心中默默祈祷千万別…… ..... 青色遁光如利剑般撕裂云层。 陆丰驾驭的法器在宗门建筑群上空划出一道锐利弧线。 流光於百草园竹篱外骤然凝滯,身形甫一稳住。 纵身落地,一道人影便疾窜而出。 园內药香中混杂著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往日生机勃勃的灵草圃此刻竟透著萎靡之態,几株首乌的叶片边缘泛起不正常的焦黑。 自几年前起,柳执事便遣散了灵园內所有杂役弟子。 此后除了陆丰偶尔前来照料。 这片灵园基本再无人问津。 就连素来热爱灵植的柳执事,如今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陆丰来不及收回法器。 脚步匆匆掠过灵园,径直朝著屋內疾冲而去。 ...... 此时小屋二层內光线昏暗。 药炉里的火早已熄灭,只剩几缕青烟裊裊升腾。 柳执事斜倚在竹榻上,宽大的月白道袍套在身上,宛如掛在枯枝上的空壳。 昔日红润的面色如今灰败如纸,嘴唇乾裂起皮,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细微的痰鸣。 胸口盖著的锦被隨著呼吸起伏,幅度小得几乎难以察觉。 榻前围了七八个人,皆是相熟的老面孔,多半是丹泉峰与柳执事交好的修士。 其中便有陆丰先前见过的丹泉峰执事弟子张青宇 —— 如今他已臻筑基境。 连许久未见的李尧也在其中。 这傢伙身形依旧清瘦,面容却成熟了许多,较当年更多了几分沉稳。 此刻看向柳执事的表情略显复杂。 林青雪则侍立在左老身旁,聆听著吩咐。 左老俯身蹲坐在床边,手指紧扣柳执事的腕脉。 体內的灵力如温流般渡入对方体內。 却在触及那衰败的经脉时,如同投入灼沙的水滴般瞬间蒸腾消散,仅有丝缕融入乾枯的躯体。 这一丝灵力於偌大的身躯而言,不过是沧海一粟。 即便如此,左老仍未停住输送。 “左老,不必费力了。” 柳执事撑著身子,眯著双眼气若游丝。 “这你別管,好好躺著。” 左善青眉眼紧蹙,顿了顿又道,声音里带著少见的怒意。 “当年若听我的话服下那枚『续命丹』,何至於此?” 柳执事浑浊的瞳孔望向左善青,乾裂的嘴唇翕动著发出沙哑气音。 “左老,那丹药我服下也多活不了几年,於我不过是浪费罢了。” 他清楚得很,三十年的延寿丹珍贵无比。 以他当时的身体,炼化后根本吸收不了多少药力。 最多苟延残喘些时日,无异於是是暴殄天物。 左老没有接话,枯瘦的手指仍搭在柳执事腕脉上,输送灵力的动作却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屋內只剩下柳执事喘息声,以及窗外灵草被风拂过的沙沙轻响。 良久,柳执事乾涩的眼皮颤了颤,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 “陆……陆小子……来了没?我有些事……” 目光艰难转向门口,浑浊瞳孔里映不出清晰光影,只有一片茫然的灰濛。 第91章 骤雨归病榻,丹財託故人 左老张了张嘴,想言 “快了”,话到唇边却又咽了回去。 陆丰那傢伙,好几次传信都未接回。 只怕此刻仍在秘境之中。 “应该……” 最终,左老还是低哑著嗓子应了一声。 话音未落。 屋外忽传 “砰” 的轻响,似有人仓促间撞在某物上。 紧接著,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猛地停在房门处。 “柳老!” 一声呼喊划破屋內沉寂。 陆丰的身影几乎是 “撞” 进房门,胸口剧烈起伏 —— 並非因劳累,而是情绪激盪。 即便是他这般沉稳性子,遇此情形亦难掩急躁。 撞开房门的剎那,屋內凝滯的氛围轰然碎裂。 眾人目光齐齐投向陆丰,露出讶异之色,几人很是自觉连忙让开一条通路。 陆丰也不管眾人,快步走到榻前。 目光落向奄奄一息的柳执事时不由一怔:距离上次相见明明不久,那个精神奕奕的小老头,如今却形如枯槁,恍若换了个人一般。 回过神,轻声道。 “柳老,我来晚了。” 柳执事浑浊的双眼努力聚焦,看清是陆丰后,嘴角微扬,似是鬆了口气。 “陆小子……来了,来了就好。” 声音微弱,却透著欣慰。 陆丰轻应一声,目光投向左老的手腕,顿了顿开口。 “左老,让我来吧,您去休息。” 左善青愣了一下,眉头渐舒,轻轻頷首。 他知晓陆丰所修长春不老功,在疗伤一道上確实更胜一筹。 想著便缓缓起身,离开床榻的瞬间,陆丰已瞬息上前,双手轻搭在柳执事的手腕上,运转长春不老功的灵力缓缓输入。 確实有效果。 温润的灵力持续输入,不过片刻,柳执事的脸色便明显红润了几分。 撑起一丝力气望著来人,浑浊双瞳似有微光闪动。 “陆小子啊……再晚些,怕是就见不到我这把老骨头了。” 顿了顿,又犹豫著开口。 “我有件事……想拜託你……” 陆丰指尖灵力不断散入,沉声应道。 “柳老,您但说无妨,我在听。” 柳执事却未接话,浑浊的眼珠艰难转向左善青,气息微弱。 “左老……还有诸位,能否…… 先出去片刻?” 说著,目光扫过屋內几位丹泉峰的老面孔。 左善青眉头微蹙,看向柳执事灰败的面容,欲言又止。 屋內几位丹泉峰修士面面相覷,张青宇忍不住低声道。 “柳前辈,您这身子……” “无妨……” 柳执事咳出一声轻响,胸口剧烈起伏。 “是私事…… 劳烦诸位了。” 话落,屋內陷入短暂沉默。 左善青率先点头打破寂静。 “好,我们在外面等著。” 说罢挥了挥手,带著其余人缓步退出房门。 李尧临出门前又回头看了陆丰一眼,眼神复杂,似羡慕又似嫉妒。 陆丰却並未留意,只是低头注视著柳执事。 木门 “吱呀” 一声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屋外光线。 屋內只剩陆丰和榻上的柳执事,空气仿佛凝固,唯有柳执事微弱的喘息声在寂静中迴荡。 烛火摇曳,將两人影子拉得细长。 柳执事喘了几口气,目光在陆丰脸上打转。 “陆小子……” “我在,柳老....就剩咱俩了,有什么话直说便是我听著。” 陆丰轻声回道。 柳执事闻言苦笑一下,枯瘦的手指虚虚挥了挥。 “我有件事情想要拜託你。” 说到这,忽的剧烈咳嗽起来。 陆丰连忙渡入一股更精纯的长春灵力,才让那急促的喘息平復些许。 稳住气息后,柳执事並未再言,枯瘦的手指指向墙角那株半死的灵兰。 “陆小子,你……去把兰草下的青石板撬开。那底下有个木盒,你拿过来。” 陆丰愣了一下,轻轻点头,目光投向那盆栽。 手上灵力未断,另一手轻轻一挥,盆栽发出轻响后缓缓移到一边。 “咔吧” 一声,盆栽下那块不起眼的青石板应声而起。 入目,石下赫然是一个古朴的檀木盒。 盒身刻著细密的丹鼎纹路,边缘已有些许磨损。 陆丰面色微惊,隨即挥手將木盒招到面前,呈给柳执事。 柳执事看见木盒,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精神也好似好了许多。 颤抖著手接过木盒。 手指在盒盖上轻轻叩了三下,“咔噠” 一声,盒盖弹开。 里面静静躺著两个储物袋和一堆层层叠叠的书信。 柳执事颤巍巍地拿起其中一个储物袋递给陆丰,声音微弱。 “陆小子……这里面是我的一些积蓄,还有些珍贵的丹方和材料。我这人炼丹天赋不高,却喜欢尝试,所以收集了……” 忽然剧烈咳嗽起来,缓了好一会儿才接著说。 “这些就交给你,希望对你有用。对了,里面还有一颗筑基丹,是先前攒下的。前些年想送你,见你已筑基,我这老脸一直没好意思提,如今时日无多,你就拿去。若是用不到,便换些灵石也好。” 陆丰看著这般模样,心中升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犹豫一下,推开柳执事递来的储物袋,声音低沉。 “柳老,这东西我不能收。您帮我的太多了……如今您有什么事,只要我能做到,绝不推辞,谈何交换?” 柳执事又將储物袋往前推了推。 “你收下,我心里才安心。” 他深諳世事,知晓在修仙界唯有拿出足够分量的东西,才能换得別人出手。 陆丰眉头微蹙,还欲拒绝,却被柳执事打断。 “先看看……先看看再拒……绝也不迟……” 枯瘦的手指攥著储物袋,浑浊的瞳孔里透著一股执拗,再次將储物袋往前送了送。 陆丰看著柳执事眼中近乎恳求的神色。 轻嘆一声,不再推拒。 指尖轻触储物袋口,一缕神识如丝般探入。 剎那间,识海中浮现出一片流光溢彩的景象。 成堆的灵石堆成小山,约莫有数万之数。 灵石旁摆著十几枚玉盒,神识扫过儘是珍稀灵植,百年份的紫芝、三百年份的血参……各类灵植最低都是百年药龄。 这还不算完。 更深处,玉瓶整齐排列,瓶中丹药散发著不同色泽的光晕。 加之明面上那颗筑基丹,粗略估算,整个储物袋內財物总价值灵石近十万之巨。 柳执事平日里省吃俭用,连件像样的法器都未曾更换。 竟积攒下如此数量的灵物。 不过,细细想来,以柳老灵园的规模和经营年限来看,这倒也正常。 甚至这些积蓄或许还不及他全部家当的三分之一。 想来大头该是在另一个储物袋里。 陆丰的目光在另一枚储物袋上短暂停留,隨即便转了回来。 他自然不会心生覬覦,单是这储物袋里的东西,便已是意外之喜了。 这般资產对老牌筑基修士而言或许算不得什么。 但对刚进阶不久的陆丰来说,无疑能解不少燃眉之急。 尤其这些年他手段愈发多样,花费激增。 虽说收入能勉强自足,每年攒下的却实在有限。 只是他並未急著应下。 毕竟东西越是贵重,便意味著柳老所託之事或许越是棘手。 虽愿帮衬柳老,却也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內,若是事情太过凶险,他也只能忍痛婉拒。 “柳老,这太贵重了……” 陆丰收回神识,未加避讳地直言道。 “並非我不愿收,只是我想知道您有何事託付於我。若是……” 话未说尽,目光已落在柳执事脸上。 第92章药榻陈乡愿,族地匪盗乱 柳执事闻言,嘴角扯出一抹笑意,长嘆一声。 “哎~我就知道....你小子....” 手指摩挲著木盒边缘,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不是什么大事....” 顿了顿,浑浊的瞳孔里泛起一丝遥远的光。 “我出生在青河坊的修仙家族柳家,自打年轻时进了宗门,期间也回去过几次。” 换了口气继续道。 “我这把老骨头,不想埋在宗门深处,年纪大了想家,想叶落归根。” 陆丰心中一怔,这要求確实不难。 修士死后归葬家乡本是常情,只需留下证明与宗门知会便可。 只是,当真这么简单吗? 未等陆丰开口,柳执事已摆了摆手,似是看穿他的顾虑。 “確实没这么简单……有些事或许稍显麻烦。我那家族出了变故,想劳烦你顺路去看看。前些年就想请你走一趟…… 只是见你晋了筑基……好几次没好开口。” 陆丰眉头微蹙。 忽地想起这些年相处间,柳执事確有几次欲言又止,只是当时自己並未多问。 柳执事挣扎著从木盒里抽出一叠泛黄的书信递给陆丰。 “这是我兄长前些年寄来的信,说族里的灵脉被一伙修士占了,族人被逼得走投无路。我本想抽时间回去,却一直被这身子拖累……” 说著,一封封將书信递到陆丰手中。 陆丰接过,指尖触到信纸边缘的磨损,显然被人反覆摩挲过。 信中字跡潦草,满是焦灼. 诉说著柳家被一伙自称 “黑煞堂” 的修士欺压,灵田被毁、族中子弟被掳的惨状。 “我那些老伙伴,交情是有,但没到能开口求他们办事的份上。” 柳执事苦笑一声,目光投向门栏,顿了顿又道. “让左老出手吧,又有些小题大做,他老人家平日里忙得很;若拿灵石请別人办,我既看不见,也放不下心。况且近些年来……族里催得急……於是就想到了你。如今你突破了筑基,解决一群炼气修士当不是难事……” 说著,望著陆丰,浑浊的眼中满是恳求。 “陆小子,我知道这事有些麻烦,你要是觉得为难……” 陆丰目光凝在信中 “黑煞堂” 三字上,眉头微蹙。 抬眼看向柳执事,语气沉稳. “柳老,信中所言可都属实?这『黑煞堂』究竟是何来歷?” 柳执事浑浊的瞳孔微微一振,面露回忆之色。 “族人该是不会骗我。黑煞堂……早年在青河坊一带不过是打家劫舍的散修团伙,多是些不成气候的炼气小修,后来不知得了什么机缘,招揽了不少亡命之徒,占了座小山当匪窝。他们手段狠辣,坊市周围的小家族没少遭毒手。” “柳老,” 陆丰声音沉了沉继续问道。 “可知那匪窝具体在青河坊何处?有多少人?可曾有筑基修士坐镇?” 他並未拒绝,也不著急答应,只想先打听清楚这伙人的情况再做决断。 柳执事喉头滚动,乾裂的嘴唇翕动。 “信上…没写那么细。只说他们盘踞在青河坊西百里的黑风山,约莫有…七八十號人。至於筑基修士…信上从未提过,想来是没有的。若有,家族怕是早就…撑不到现在了。” 陆丰沉吟片刻。 七十余名炼气修士对寻常小家族已是灭顶之灾。 不过,若加个他这个筑基修士,应对这伙人肯定简单不少。 只是这 “黑煞堂” 能从散修团伙发展成盘踞一方的匪窝,其中多半藏著猫腻。 心中存疑,只不过並未细究这个问题。 看这样子,这事儿柳老也未必知晓。 念及此,皱眉问出了心中另一个疑问。 “柳老,我当初不过是炼气修士,您怎会想到让我去处理这等事?七十余名炼气修士,对我而言可不是轻易能对付的。” 柳执事似乎料他会这般问,脸上竟挤出一丝笑意,喉间发出沙哑气音。 “傻小子……当初哪是让你去拼命?” 顿了顿,眼珠转向窗欞。 “我本想托你替我送封家书回青河坊,再顺路將一些灵石交给一个故人。解决黑煞堂的事,我早有打算 ——” 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陆丰连忙渡入一道长春灵力,见他胸口起伏稍缓才作罢。 柳执事喘著气继续道。 “丹泉峰有位姓王的老执事,与我有些缘分,本想请他出手走一趟……只不过,如今你已是筑基修士,对付一群炼气匪盗自然不在话下,也就没那个必要请外人了……” 说罢又是一阵咳嗽。 陆丰连忙输送灵力,眉眼微蹙间意识到自己问得过多,便不再多言。 而且既已知晓想知的內情,也没必要再追问了。 原以为柳执事会將家族存亡寄托在炼气期的自己身上,此刻才知是多心。 柳执事一生谨慎,即便病入膏肓也未失分寸。 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灵草上,心中快速权衡。 “柳老,此事交给我便是。” 一阵沉默后,陆丰转过头沉声应道。 柳执事浑浊的瞳孔骤然亮起光芒。 “陆小子,那真是感谢你……” 陆丰摇了摇头,语气沉稳。 “不必多谢 —— 您於我有启蒙之恩,此去青河坊本就是应该的。但……” 话锋一转,目光投向柳执事。 “我也不敢保证一定能解决问题,只能尽力而为。” 柳执事笑了笑,枯瘦的手紧紧握住他的手。 “陆小子,有你这句话我就够了。” 显然没將这话放在心上 —— 筑基与炼气本是天壤之別,哪有解决不了的道理? 轻嘆一声感慨道。 “若你能帮柳家度过难关,我死也瞑目了。如今我牵掛的只剩柳家了……对了,陆小子,还有这百草园……” 陆丰拍了拍他的手打断了他,宽慰道。 “柳老,您放宽心先养好身体,余下的事不必多想。” “养好身体……养好身体……” 柳执事闻言苦笑几声,低声喃喃。 “我这身子,自己清楚....” 缓了缓,颤巍巍指向木盒里另一个储物袋,又道。 “这个……你也拿著。” “陆小子,这另一储物袋是给柳家小辈的,若能保柳家安稳,便分给他们。” 陆丰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 第93章 玄茶敘故交,青笺问坊情 “嘎吱” 一声,门扉被推开,陆丰的身影自內走出。 眾人一直在门外等候,见他出来便纷纷围拢上来。 “陆小子,小柳他怎么样了?” 左老焦急问道。 陆丰目光扫过,堂外已走了数人,留下的寥寥无几。 倒是没想到李尧竟也留了下来,正好有些事问他,省了稍后再寻的功夫了。 念及此,看向左老焦灼的眼神,沉声道。 “已经睡下了,气息暂时平稳了些。” 眾人听了这话,皆鬆了口气。 左老盯著屋內,片刻后,长嘆一声挥了挥手。 “罢了,让他好好歇著吧。” 陆丰点点头,开口劝慰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左老,诸位道友,你们也回去歇息吧,此地有我照料即可。” 左善青脸上露出明显的疲惫之色,点了点头轻轻应道。 “也好。陆小子,辛苦你了。” 这些人中,属他守在此处的时间最长,確实已困顿不堪。 陆丰拱手道。 “应该的!” 左老长舒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陪著小柳吧,怕是……也就这几天了。” 陆丰闻言身躯微颤,重重頷首。 左老又简单嘱咐了几句,便带著眾人离去了。 “陆师兄,放宽心。” 林青雪临走前竟上前一步,面露惋惜地安慰了一句。 陆丰闻言只笑著点点头,未多言语。 目送眾人身影渐远。 待脚步声消失,庭院才重归寂静。 不过陆丰並未直接回屋,似在等候什么。 片刻后,一道流光自远处疾射而来,在百草园竹篱外骤然敛去遁光 —— 正是折返的李尧。 身影略显踉蹌地落在青石路上,快步上前拱手恭敬道。 “陆师叔!” 陆丰看著李尧侷促的模样,抬手虚扶,语气淡然。 “李兄,不必多礼,此地无外人。” 说罢侧身让开半扇门,声音压低,带著沙哑。 “先进来再说。” 李尧目光微愣,点点头踏入屋內。 木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陆丰直接引著他回到二楼。 看到床榻上身形枯槁的柳执事,李尧喉结微动,忽听陆丰道。 “坐吧。” 陆丰指了指墙边的木凳,自己则蹲下身,伸手探向柳执事的脉搏。 指尖触及的皮肤乾枯鬆弛,脉搏微弱得如同游丝。 李尧依言点头坐下,双手交握於膝头。 目光在柳执事与陆丰之间来回游移,神色间透著几分紧张。 陆丰从储物袋中取出玉瓶,倒出一颗泛著微光的丹药,就著清水欲餵入柳执事口中,一边动作一边头也不抬地开口问道。 “李兄,我观你修为已至炼气九层圆满,何时准备筑基?” 李尧紧绷的肩膀微松,笑容略显拘谨。 “已尝试过一次,只是失败了,好在未伤根基,如今正攒筑基丹,或许还需些时日……” 陆丰闻言頷首,未再多言。 只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小巧的檀木桌,顺势摆上一套白瓷茶具。 指尖微动,一缕灵力化水注入茶壶,引火苗將水煮沸。 顷刻间,茶叶在壶中翻滚舒展,裊裊茶香瀰漫开来。 陆丰倒上一杯,隨手递给李尧。 “喝茶。” 李尧见状微愣,下意识双手接过茶杯,热气氤氳中才恍然回神,急忙道谢。 陆丰笑著摆手,又为自己斟了茶。 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这般模样看起来全然不像有事情要问。 见他如此,李尧面露忧色,犹豫许久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陆……师叔,你传音留下我来……是有什么事?” 说著,目光盯著陆丰,眼神里夹杂著些许忐忑。 虽然陆丰说不必拘束,但李尧还是不敢太过隨意。 毕竟两人已经好久没接触过了。 陆丰面色微变,手中动作一顿,放下茶杯轻嘆了口气,也没再纠正他的称呼。 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叠泛黄的书信,正是柳执事先前交给他的那摞,只不过只留下了一些有用的信息,像什么家长里短的信纸全都放了回去。 將书信递到李尧面前,沉声问道。 “李兄,实不相瞒,柳老刚刚留我谈话,托我回青河坊一趟。说青河坊柳家的灵脉被歹人侵占,想让我帮忙解决此事。听闻你出身青河坊五大家族,对当地情况必然熟稔,不知能否为我讲讲详细情况。” 说著,眯起眼,细细打量著来人。 柳执事曾告诉他,若是想要了解別的事情,可以去问李尧。 他也出自青河坊,和自己还有些渊源。 不过两人具体是什么关係,柳执事倒是没提。 李尧微微一愣,接过书信,目光扫过,眉头也逐渐皱了起来。 抬眼看向陆丰,话语中有些踌躇。 “这……我离开青河坊也有些时日了,基本很少回去,对於现状了解得也不是很多……” 陆丰抬手示意李尧不必为难,指尖轻轻敲了敲桌案。 “无妨,把你知晓的大致状况说来听听就行,主要讲讲青河坊的五大家族与那黑煞堂。” 李尧喉结滚动一下,见陆丰都这般说了,自然不好再推辞。 轻嘆一声,目光低垂著看著手中茶水,思绪仿佛飘回久別的故乡,缓缓开口。 “青河坊位於青阳宗势力范围的西陲,是宗门下辖的中型坊市。 坊市因贯穿其中的青河得名,此河並非凡物 —— 河底沉积著蕴含水属灵气的『凝灵砂』,滋养出的灵鱼『碧波鲤』能吐纳灵气,鳞片可入药。 河岸两侧更生长著独有的灵植『青河藻』,是炼製水系丹药的重要辅材。这些都是坊市的重要特產。” 陆丰闻言轻轻点头。 这些基本状况,倒是无关紧要。 李尧抿了抿嘴唇,悠悠嘆出一口气,停顿片刻才继续道。 “坊市中许多修士都依託青河为生,五大家族便是其中之一。五大家族聚集在青河中游一带,占据著尚可的灵脉,靠著青河繁衍生息……不过,” 说到此处,嘴角扬起一丝自嘲。 “说是『五大家族』,不过就是些是早年依附青河谋生的修仙者抱团取暖罢了。李家、柳家、赵家、王家、陈家,祖上多是在青河捕鱼采藻的散修,靠著世代积累才勉强撑起家族名號。 五个家族,拋去凡人旁系,真正的修士加起来不过百十人,每族也就二十来个炼气修士,筑基期修士更是一个都没有。像柳执事这般能进入青阳宗、混到如今地位的修士,更是少之又少……” 第94章青河蕴灵脉,烬烛照乡顏 陆丰指尖摩挲著白瓷茶杯,眸光微凝,听著李尧对青河坊的介绍。 当听到 “李家” 二字时。 抬眼看向李尧,注意到对方话语中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 待李尧话音稍顿,陆丰放下茶杯。 “李兄,” 声音沉稳,带著一丝探究。 “我听闻柳老出身青河坊柳家,而你亦来自青河坊五大家族 —— 你与柳老,是否有何渊源?” 李尧身子一僵,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苦笑一声,喉头滚动。 “陆师叔果然敏锐。不瞒您说,五大家族內互有通婚,像是柳执事……就是我母亲的族兄。论辈分,我该唤他一声『舅公』。” 话音落下,屋內陷入短暂的沉默。 陆丰面露恍然,微微挑眉看向李尧。 倒是未曾想过两人竟有这层亲缘。 怪不得当初李尧能空降百草园,之后又去了丹泉峰,原来是有这层关係。 柳执事平日看似古板,没想到也会托人走关係。 不过这李尧能走到这一步,怕是也有些天赋。 “原来如此。” 陆丰面露恍然,微微頷首示意李尧继续。 李尧点头,目光从柳执事枯槁的身影上移开,轻抿一口茶水道。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信中所言黑煞堂之事,我不再赘述。” 眼神逐渐沉肃,隨即將知晓的黑煞堂情况娓娓道来。 陆丰听著频频点头,面色却渐渐沉肃。 李尧这番话虽不算详尽,却绝非对近况全然不知的模样。 心中不禁生疑,抬眼看向对方。 李尧並未察觉,仍侃侃而谈。 说到一半忽顿了顿,从储物袋中取出三件破破烂烂的古怪法器,轻轻搁在檀木桌上。 “这是我几年前回青河坊时,从几名黑煞堂修士身上缴获的。” 指尖点在一柄锈铁尺上。 “这些法器品质不高,但我发现其上有股特殊灵力 —— 当时就觉得,黑煞堂的壮大没那么简单。” 李尧神色凝重地说道。 陆丰闻言拿起一件法器仔细端详。 运转灵力探查,果然感觉到一股隱晦陌生的气息。 “看来这黑煞堂背后有蹊蹺。” “我也有此猜测。” 李尧点头。 陆丰忽的捕捉到关键信息,眉头紧锁疑惑问道。 “李兄不是好几年没回去了吗?这法器……” “呃……这……” 李尧一时语塞,耳尖微微发烫。 没承想陆丰会细问,半晌才憋出一句。 “我……確实回去过……不过……” “算了,李兄不必为难,我也没什么兴趣。” 陆丰见他这般,便不再追问,顿了顿继续道。 “知道的也差不多了。我打算过段时间去趟青河坊,不知李兄是否有意同往,去会一会这黑煞堂?” 李尧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 面色陡然沉了几分,似有顾虑盘踞在心头。 犹豫片刻,重重嘆了口气,应道。 “既然陆师叔有意前往,我自然答应一同去。一来这事与家族和柳老息息相关,我自当尽力;二来也能为师叔您做个嚮导。” 陆丰並未在意他的犹豫,只是点了点头。 “如此甚好。有你同行,也便於我了解当地情形。” 两人又閒聊了几句。 交谈间,陆丰主动说起往昔相处时的趣事。 直到夜幕初垂,才將李尧送至百草园门口。 微凉的山风捲起两人衣摆。 李尧忍不住回头问道。 “陆兄……柳老他……真的不行了吗?” 柳执事这些年虽对他帮扶有限,却是他在青阳宗唯一的血亲,若真离去,心中难免涌起悲凉。 话音落下,周遭陷入凝滯。 庭院里灵草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陆丰神色肃穆,轻嘆一声,望向屋內昏黄摇曳的烛火,默默摇头。 见李尧眼中忧虑,抬手轻拍对方肩膀。 “李兄,不必太过忧心。修士修行路漫漫,纵使修为通天,若未证仙途,终有尘缘尽了的一日。” 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屋內那盏忽明忽暗的烛火。 烛芯跳动间,映出柳执事一生的缩影。 “柳老虽未达修为巔峰,却在灵植之道上钻研半生,於宗门有功劳,於晚辈有恩情。这般人生,已然圆满,算不得遗憾。” 山风掠过竹篱,裹挟著灵草清香,吹散了几分凝重的愁绪。 李尧只是轻轻頷首,未再多言。 陆丰收回目光,看向他道。 “你收好传音符,回去不必急著准备。黑煞堂一事,我还需提前筹划。” 说著,指尖微动,一枚传音符出现在掌心,递了过去。 “等我处理完宗门事务,便传音於你,届时再商议同赴青河坊之事。” 李尧接过传音符,沉声应道。 “陆兄放心,我隨时等候吩咐。” 片刻后,陆丰望著天边渐隱的流光,佇立良久才转身回屋。 登上二楼,坐在柳执事床边。 目光落在老人枯槁的手背上,神色复杂难辨。 ...... 接下来的几天,陆丰暂居在百草园中,每日守在柳老身旁,几乎未曾离开。 期间左老等人前来看望。 见他在侧,皆只匆匆待了片刻便离去。 得益於陆丰以精纯的长春不老功灵力持续输入,又以各种灵物温养,柳老这几日的气色看似比初来之时好了许多,竟勉强续了几日性命。 只是这其中真正的状况。 唯有陆丰与柳老自己心知肚明。 四日后的午后。 夕阳金辉透过窗欞,在灵草圃上洒落斑驳光影。 陆丰正坐在榻边,以灵力温养一枚灵药,预备为柳执事熬製续命汤药。 忽然,一直昏睡的柳执事喉头轻响,枯瘦的手指轻轻颤动。 陆丰似有所感,连忙停下手中动作,快步走到床边探向对方腕脉。 感受著脉搏传来的气息,面色微变。 那原本微弱如游丝的脉搏,此刻竟奇异地变得有力起来。 正疑惑间,柳执事忽的睁开双眼。 浑浊灰濛的瞳孔,此刻竟透著清明的光亮。 甚至还撑著手臂缓缓坐起。 宽大的月白道袍滑落肩头,露出瘦骨嶙峋的残躯。 “陆小子……” 柳执事目光投向陆丰缓缓开口。 声音虽仍带无力,却清晰了许多。 “这天儿,倒是暖和。” 枯瘦手指摸索著被角,望向窗外那株半死的灵植,轻笑一声又嘆了口气。 “想当年,我在丹泉峰当学徒的时候……那时候日夜钻研,虽辛苦却也过得充实。” 陆丰目光一滯。 听到这些胡话,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他能清晰感知到柳执事体內那股突兀的生机。 並非灵力滋养所致,而是濒临熄灭的烛火在耗尽灯油前的最后爆燃。 这是迴光返照! 陆丰面色陡然沉了下去,放柔声音道。 “柳老要不再躺会儿?我去给您端些灵米稀粥?” 柳执事却摇了摇头,忽然歪过头冲陆丰露出淡笑,用几分玩笑的语气打破沉默。 “稀粥?老头子我可喝腻了。” 抬手揉了揉眼,又用略带快活的语气说。 “陆小子,我想吃点好的。” 第95章 道生承生遂,青河启新程 陆丰一怔,似是预料到了什么。 顿了顿后问道,语气明显发颤。 “柳老...想吃什么?我这就去准备。” 柳执事望著窗外渐沉的夕阳,喉结轻轻滚动,像是在回味某种久违的滋味。 “记得早年在丹泉峰时,有一味灵食『灵犀菌炒灵鸡肉』,菌子吸饱了禽肉的油脂,嚼起来咯吱响,带著点炭火的焦香……” 说著,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滑动,面上满是追忆。 “还有膳堂冬天卖的『雪莲蜜藕羹』,藕块燉得粉糯,淋上一勺雪莲蜜,喝下去浑身都暖烘烘的,比什么温灵丹都管用……还有……” 陆丰静静听著老人细数那些灵食。 从丹泉峰的精致小炒到外门膳堂的寻常甜羹。 甚至连青河坊老家街边的炸灵豆都提到了。 柳执事语气里带著孩童般的雀跃,枯瘦的脸颊因回忆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待他话音稍歇。 陆丰喉头微哽,沉声道。 “柳老,您说的这些灵食……” 倒不是价格昂贵。 只是这些灵食要么工序繁复,要么食材有时节限制。 以柳老如今的状態恐怕…… 柳执事像是早已料到,摆摆手打断他。 不自觉的笑了出来,露出没剩几颗的牙齿。 “罢了罢了,老头子就不刁难你了。” 顿了顿,目光落在陆丰腰间的储物袋上,似是想起了什么。 “丹泉峰的『醉流霞』总还有吧?再去膳堂买两个……买两个『茯苓夹饼』就行。” “醉流霞” 是丹泉峰自酿的低度灵酒。 以灵米和药草发酵,口感清甜,是柳执事早年常喝的酒。 而茯苓夹饼更是常见灵食,以茯苓粉和灵麦粉烙成薄饼,中间夹著蜜糖或果酱,是一些低阶的练气修士平日充飢的小食。 这两样,都是丹泉峰膳堂里极为经典的灵食。 陆丰心中一松,连忙点头。 “有!这就去取,您在这等著。” 嘴上答应著,赶忙起身,几乎是小跑著出了门。 柳执事望著他匆匆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意。 静静坐了片刻,听著脚步声消失在庭院外,才缓缓转动脖颈,望向窗外百草园刚刚恢復的些许光景。 “灵植……” 喃喃自语,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片刻后,柳老压抑著咳嗽,扶著榻边艰难撑起身子,低声呢喃著像是对自己说。 “不能死在屋里……” 手攥被角掀开锦被,冰冷空气接触皮肤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双脚落地的瞬间险些摔倒。 踉蹌著稳了稳身形,扶著墙壁一步一步挪向楼梯。 也不知过了多久,柳老终於挪到门口。 “啪” 的一声,整个人靠在墙角,胸腔剧烈起伏著,口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歇息了许久,扶著门框缓缓站起身。 浑浊的眼珠在百草园里来迴转动。 夕阳的金辉正浓,给每一株灵草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还是这儿好……” 小声呢喃著,脚步虚浮地挪下台阶。 碎石小径硌得脚底生疼,他却浑然不觉。 走到灵田中央,深吸一口空气,枯瘦的手指轻轻拂过每一株灵植。 脚步缓慢,踩在田中泥土上。 脸上露出一副享受的神色。 在灵田之中漫步许久,最后像是心满意足一般。 笑了笑,缓慢挪到门前那把熟悉的躺椅旁。 这椅子是他亲手编的,坐了几十年,藤条都被磨得发亮。 小心坐下,后背靠上椅背。 “呼 ——” 长长地舒了口气,阳光正好落在脸上,暖洋洋的。 眯著眼望著满园灵草在风中起伏。 远处,丹泉峰晚课的钟声,悠长而清远。 “陆小子……” 柳执事轻唤一句,仿佛陆丰就在身边。 “醉流霞……记得要冰过的……” 话音未落,“啪嗒” 一声,头一歪靠在椅背上。 枯瘦的手指还保持著轻握的姿势,像是仍在捻著什么。 一缕光芒掠过眉梢,將身影拉得很长。 与躺椅、与灵草、与这片他守护了一生的百草园,融为一体。 一阵风吹过,捲起几片落叶轻轻盖在脚边。 百草园里静悄悄的,只有灵草生长的细微声响和远处若有若无的钟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又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隨著这阵晚风悄然离去了。 ....... 膳堂內飘著熟悉的灵食香气。 管事的老修士见是筑基期修士,连忙恭敬地迎上来。 陆丰径直走向膳堂后厨,看向老修士语速极快。 “『醉流霞』,要最新一坛的,再拿四个茯苓夹饼,动作要快!” 老修士不敢怠慢,立刻从后厨抱出一坛封口的紫陶罐,又从食盒里取出刚出炉的茯苓夹饼,用荷叶仔细包好。 陆丰丟下一块中品灵石,看也没看,顾不得找零,抓起东西就往回冲。 紧赶慢赶,身形踏入百草园时。 远远的便望见躺椅上那个熟悉的身影,急促的脚步陡然顿住。 目光投去,那身影正以一种过分安寧的姿態斜倚著。 陆丰像是明白了什么,表情添了几分沉重。 缓步走近,將陶罐与食盒轻轻放在地上,发出几不可闻的声响。 直起身,缓缓脱下外袍,盖在柳执事膝头。 手掌颤了颤將边角掖好,遮住那双露在外面的枯瘦脚踝。 做完这些,在躺椅旁的青石上慢慢坐下。 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时间流逝,夜露渐重,打湿了衣摆,却浑然未觉。 这一夜,百草园静得只听见灵草拔节的声响。 陆丰望著天边渐沉的星子,偶尔抬手为柳执事掖紧滑落的衣物。 直到晨曦微露,阳光爬上眉梢,陆丰才缓缓起身。 抬手拂过躺椅藤条,从石板上拿起那坛醉流霞,拔开塞子——清冽的酒香混著药草气息弥散开来。 他倒了一小杯,放在柳执事膝头的石面上。 “柳老,” 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青河坊的事,我会去办。你好好去吧。” ...... 柳执事的离世並未在青阳宗掀起太大波澜。 作为一名炼气期修士,在宗门漫长的歷史中不过是沧海一粟。 因要魂归故里。 陆丰按柳老的要求简单举行了仪式。 离世后的第三日,左老带著几名丹泉峰的老修士前来料理后事。 陆丰正站在百草园的灵草圃前,手中捏著一枚玉简。 玉简是昨日加急定製的,內里刻录著柳执事一生在灵植培育上的心得。 在其身后,一口由千年阴沉木打造的灵棺静静停放。 这木材自带防腐聚灵的特性,至少能让尸身保持数年不腐。 柳执事此时正静静的躺在里面,仿佛一位安详睡去的老者。 左老拄著拐杖站在灵棺旁,看著陆丰將玉简轻轻放入棺內,喉头滚动了一下。 “陆小子,你倒是有心了。这阴沉木棺材……怕是花了你不少灵石吧。” 第96章云令託故谊,丹基跃三重 陆丰掸了掸棺盖上的微尘,语气平静。 “柳老留下的积蓄,本就该用在他身上。” 指尖轻抚过棺盖上的纹路,忽然开口,声音发沉。 “左老,柳老的后事,宗门那边……” 左善青拄著拐杖的手顿了顿。 “丹泉峰已报备过,按例会上拨一笔安葬费。只是这魂归故里……” 老人看向他。 “你当真要亲自送棺?宗门有专门的安置地,我能动用关係为他寻处风水宝地,保小柳来世投胎为人……” 修士们多少信些玄学,对风水向来颇为讲究。 “柳老遗愿。” 陆丰言简意賅。 左善青沉默片刻,拐杖轻叩地面,嘆了口气。 “也罢,你既已决定,我便不多劝。只是这千里送棺,路上多有不便,需得小心。” 说罢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面刻著流云纹的令牌,递到他手中。 “这是宗门的长老令,若在坊市遇到难处,可出示此牌。” 陆丰看见令牌,面色微惊,心中忍不住一阵惊嘆。 长老令! 那可是结丹修士才有的信物。 左老虽非结丹境,却因贡献卓著堪比结丹,才获此殊荣。 当然,其中的缘由並非如此简单,还牵扯著丹泉峰內的派系之爭。 在丹泉峰,炼丹与灵植夫虽为合作关係,却也存在利益爭执。 长期以来,灵植夫一脉处於弱势,结丹长老的数目始终不及炼丹一脉。 为维持宗门內部平衡,许多德高望重的筑基修士被推举出来,左老便是其中之一。 即便如此,这面令牌的分量也是实实在在的。 不仅是结丹修士身份的象徵,更意味著在青阳宗下辖坊市中能直接调动资源和修士,左老將其直接相赠,不可谓不贵重。 “左老,这太贵重了。” 陆丰將令牌往回推了推。 “我不过是送柳老归乡,无需如此。” 左善青则是直接把令牌塞进他手里,摆了摆手. “拿著。青河坊的事我也知道,多一重保障总是好的。就当是帮小柳完成遗愿了。” 陆丰闻言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此事並非大秘密,左老知晓也属正常。 不过,左老都已这般说了。 他便不再推辞,將长老令收入储物袋,躬身一揖。 “多谢左老。” 左善青笑了笑,没再言语。 时间很快到了傍晚,前来悼念的修士们陆续离开,直到最后已没多少人影。 李尧从院內角落缓步走近,望著灵棺喉头微动,转向陆丰。 “陆兄……” 陆丰頷首,目光从灵棺上移开,看向李尧。 “柳老已安然归位,接下来便是青河坊的事。” 李尧闻言神情一肃,上前半步。 “陆兄,咱们何时出发?我已將手头事务交接完毕,隨时可以动身。” 陆丰沉默片刻,望向天边沉声道。 “莫急。到时候自会联繫你。” ...... 两个月后。 陆丰盘坐於蒲团之上,双目微闔,周身灵力如潮汐般缓缓涌动。 自柳执事离世后,这两个月他將大部分精力投入修炼,接连服用丹药苦修,只为儘快突破筑基三层,为前往青河坊之事增添几分保障。 隨著四周灵力不断匯聚。 丹田处的灵力愈发凝实,散发出淡淡的光晕。 忽然,一股强大的灵力迸发出来,冲向瓶颈。 “嘭” 的一声轻响在体內炸开。 陆丰只觉浑身骤然一轻,灵力如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瞬息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几经周天运转后,灵力化作法力重归丹田,竟比先前更显精纯几分。 筑基三层!成了! 突破后,並未立刻起身。 而是趁著丹药药力未散继续打坐稳固境界。 又过了些时日,待修为稳固些许、才缓缓睁开双眼。 窗外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身上。 陆丰目光投至面板: 【姓名:陆丰】 【寿命:43/337】 【境界】:筑基三层 1/100(外显:筑基一层) ...... 成功突破寿命也增加了几年。 看著面板成果,心情略感轻鬆,淡淡舒了口气,缓缓起身活动著有些僵硬的筋骨,感受著比先前多出三成的充沛灵力,心中也多了几分底气。 出了木屋,晨曦裹挟著药草清香扑面而来。 抬手轻挥,手中多了一枚黄色符篆。 李尧的传音符正闪烁不停 —— 不用看陆丰也知道,李尧那傢伙又来问何时出发了。 这两个月里,他隔三差五就来催问。 明明一开始还挺不乐意的,如今倒是格外的积极。 陆丰轻嘆一声,回了个 “莫急”。 指尖微动,传音符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袖口。 缓步走到灵园角落的巨树下,阿白正懒洋洋地趴在地上。 见他走近,只抬了抬脑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走了,阿白。” 陆丰抬手揉了揉巨狼毛茸茸的脑袋。 阿白闻言,则是有些不情愿地摆了摆脑袋。 陆丰却不管它愿不愿意,隨手將其收回灵兽袋中,径直踩上法器离开了小树峰。 他打算先去御兽峰取先前定好的东西,之后再去山下坊市一趟。 ...... 御兽峰妖灵苑內。 远处阿白正与一只身形比它矮小的灰狼亲昵地趴坐著。 不远处,三只与阿白有八成相似、身形却小了许多的狼妖正在嬉戏打闹。 这几个小傢伙,正是陆丰那次外出带回来的小狼崽。 如今也已长得不小了。 “陆师弟,你这灵兽是越发出色了。若是服下那颗丹药,该能突破四级,届时比肩筑基修士,可是一大助力。” 张盛天望著远处的阿白,忍不住感嘆道。 当年陆丰回归宗门第三年,张盛天闭关结束成功突破筑基。 刚出关时得知陆丰比自己早一步筑基,还惊讶了许久。 陆丰目光落在阿白身上轻声说道。 “这傢伙性子顽劣,肯安稳修炼就不错了。” 一阵沉默后,张盛天面色忽的微沉。 抬手拍了拍陆丰的肩膀,语气满是惋惜。 “陆师弟,柳前辈的事……唉,节哀。我虽与柳前辈交集不多,但也知道他是难得的灵植好手,骤然离世,实在令人痛心。” 陆丰闻言沉默片刻,目光转向妖灵苑外层层叠叠的山峰,摇了摇头,轻声道。 “这种事,谁也改变不了。” 张盛天看著他的模样,似乎察觉到这话题的不妥,喉头动了动,终究没再多说。 转而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盒,递到陆丰面前。 “对了,刚刚说的丹药 —— 你之前托我寻的『凝元丹』,我给你弄来了。这丹药专助灵兽凝炼妖丹,阿白如今已是三级巔峰,运气好些的话,服下能晋级四级妖兽。” 玉盒打开的剎那,一股浓郁的灵香扑面而来。 盒中,一枚流转著淡金色光晕的丹药静静躺著。 丹纹清晰,显然是上品。 第97章 凝元破四境,符篆购千珍 陆丰目光微凝,直接伸手接过玉盒 —— 这正是他此行的目的。 灵兽寿命悠长,突破瓶颈远比人族修士困难。 阿白困在三级妖兽境界已有些年头,若想让它快速突破,只能寻求外力。 原本他打算用三株灵植助阿白突破,可青河坊之事紧迫,怕是等不到灵植成熟了。 思来想去,才决定以这丹药为助力。 加之先前得来的妖丹,应该足够了。 想到这,他抬眼看向张盛天。 “多谢盛天师兄,这丹药……怕是费了你不少人情。” “咱们师兄弟间说什么人情!” 张盛天摆摆手,咧嘴一笑,露出几分爽朗,转头似是想到什么,眼中精光一闪继续道。 “再说了,这东西主要是师妹出的力。她师父掌管著御兽峰的丹药房,库房里正好有一枚存货。我不过是跑腿传话,真正费心思的是她。可惜师妹最近闭关,见不著她嘍。” 陆丰闻言抬眼看向张盛天。 见他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黄师妹与张师兄二人虽未挑明关係,但其中情分明眼人都看得真切。 “替我谢过黄师妹。” 陆丰將玉盒收入储物袋,语气真诚。 顿了顿,眼睛滴溜溜一转,难得地打趣了起来。 “师兄,你与黄师妹的情分,这御兽峰上下有目共睹。待她闭关结束,不如寻个机会……” 张盛天则是脸颊微赧,连忙摆手打断。 “陆师弟莫要取笑我……这种事到时候再说……再说……” 话虽如此,眼底却难掩一丝温柔。 陆丰见他这般,便不再玩笑。 交了丹药尾款后,两人又閒聊几句,便告辞准备离去。 ..... 张盛天將陆丰送到妖灵苑门口,拍著他的肩膀笑道。 “师弟下次再来,我请你吃酒。” 陆丰刚要应声。 身后传来一声略显急促的呼唤打断了两人。 “弟子见过师叔。” 这声音有些熟悉,眉眼微蹙。 与张盛天同时转身看去,入目便是一道倩影从不远处走近。 来者是位十六七岁的女修,身著御兽峰制服。 梳著双丫髻,几缕碎发被山风吹得贴在汗湿的额角,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清澈如溪的杏眼。 这女修不是別人,正是那次秘境之行中年纪最小的女修 —— 青璃。 没想到这么快便再次相遇,当真是世界太小。 青璃抬眼见到陆丰时,面色微惊,一时之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一旁的张盛天看见来人,却是笑道。 “吆!青璃啊,来了啊。” 隨即笑著向陆丰介绍道。 “陆师弟,这是御兽峰內门弟子青璃,在我这妖灵苑任职。別看这妮子性格软和些,人却踏实能干,手脚也麻利,平日里帮了不少忙。来,青璃,快给你这位师叔行礼。” 青璃闻言回过神来,脸颊闪过一丝緋红,有些拘谨地向陆丰福了福身,声音清脆。 “青璃见过陆师叔。” 陆丰看著眼前这张熟悉的面孔,只是淡淡頷首道。 “不必多礼。” 对青璃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而向张盛天拱手道。 “师兄,就此別过了,我还有些事要去办。” 张盛天亦拱手回礼嘴上也是答应著。 说完,陆丰的目光落向不远处。 阿白正与狼群亲昵互动,用大脑袋蹭著一只灰母狼的脖颈,三只崽子也在一旁 “侍候” 著。 心中暗嘆 一声“没出息”,开口唤了一声。 “阿白!” 阿白闻声猛地抬起头,看向陆丰,顿了顿又转头看向几个狼崽,瞳孔里闪过一丝不舍,却还是甩了甩尾巴,用额头轻轻顶了顶母狼,隨后大步流星地跑了过来。 跑到陆丰脚边,抬首看向陆丰喉咙里发出一阵哼唧声,似乎在抱怨太快了。 陆丰则是无奈地揉了揉它的狼首。 將其收回灵兽袋,踩上法器化作一道流光眨眼离去。 一旁的青璃站在不远处。 清澈的杏眼一眨不眨地盯著阿白。 直到它被收回储物袋才恋恋不捨地收回目光。 “青璃对你这师叔的灵兽感兴趣?” 待陆丰走后,张盛天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开口问道。 青璃被他突然搭话嚇了一跳。 脸颊 “腾” 地红了,连忙低下头,手指紧张地绞著衣角,小声道。 “回…… 回师叔,阿白前辈威风凛凛,青璃……青璃只是觉得它很厉害。” 张盛天笑了笑,压低声音。 “你这小妮子,在御兽峰待了这么久还没契约灵兽吧?阿白这种三阶巔峰的冰原狼,你就別想了,不过……” 话锋一转,指了指不远处正在互相扑咬的三只小狼。 “那几个倒是有点机会。” ...... 此时,陆丰自然不知御兽峰后院正上演著这一幕,正御使著法器往山下坊市飞去。 掠过山门,很快,下方坊市的轮廓逐渐清晰。 距坊市入口还有百丈时,屈指一弹,流光法器化作巴掌大小的玉梭收入袖中,轻踏落地,收敛气息,缓步踏入坊市之中。 青石板路两侧商铺林立。 灵草丹药的异香、法器锻造的鏗鏘声与修士们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勾勒出坊市特有的喧囂。 目光平静地扫过周遭,在一处僻静巷口停下脚步。 指尖灵力微动,一道淡青色光晕笼罩全身。 面容与身形发生悄然变化。 瞬间便化作了 “风隱” 的假身份。 整理好装束,径直走向坊市中央的 “聚宝阁”。 ...... 二楼贵宾室內。 “风小友,许久不见啊!” 聚宝阁掌柜 —— 那只老狐狸笑意盈盈地搓著手,目光不住在他储物袋上打转。 “上次您出手的二阶符篆,可是让我们阁內赚了不少。风小友,这次又带什么好货来了?” 陆丰未语,指尖微动。 储物袋口流光连闪,令人目不暇接的符篆铺展在木桌上。 全是他擅长的二阶符,林林总总足有一百五十余张。 这些时日他炼符虽不如从前频繁,却也从未搁置,得空便会炼製几张找回手感。 除这些外,还攒下不少。 掌柜的目光扫过符篆堆,瞳孔微缩。 不过因多次合作,早已见识过他的手段,眨眼便敛去讶异。 指尖捻起一张符篆,打量了片刻,赞道。 “风小友这手艺越发精进了!” 说著便快速清点起来,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二阶凤唳九霄符每张二百八……隱灵符……折合中品灵石三百二十颗,小友觉得如何?” 陆丰心中一算,价格公道,便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接著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卷玉简和一张清单,推到掌柜面前。 “除了符篆,这次来我还想兑换些东西。” 玉简中记著所需的丹药与材料。 出门前总得备齐物资,那清河坊物资贫乏,有些东西是买不到的。 將玉简和清单推到掌柜面前,指尖轻叩桌面。 “清单上的东西,各来三份。” 第98章 丹阶跃筑基,宝舟行客途 掌柜接过清单,目光扫过条目时,眼角微微抽搐 —— 清单上列著清神露、固元丹等常用丹药,还有数种符篆的炼製材料,基本都是基础货色,价格不算贵,只是量有些大了。 不过,当看到最后一行时,抬起头,惊讶问道。 “『升基丹』一枚?” 疑惑顿了顿,继续说道。 “这丹药是能助筑基修士直接突破一层境界。阁內虽有存货,但这价格不…说…” 故意拖长语调,目光扫向陆丰。 “至少...得两万多灵石。更重要的是,这丹药性子霸道,就算是筑基期修士一生也只能服一颗,小友如今不过练气巔峰,买它作甚?” “我知道它贵。” 陆丰摆手打断他。 “用符篆和材料抵,不够的部分我补灵石。至於用不用得到……” 说著,一股淡淡灵力波动在周身释放开来。 指尖轻敲著桌面,语气淡然。 “前些时日运气不错,偶然得了枚筑基丹,侥倖突破了。” 刻意收敛了大部分灵力,只外放筑基一层的波动。 此番暴露修为自然是有考量的。 两人合作多年,对这掌柜也算知根知底,清楚他的为人。 掌柜的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的清单险些滑落。 喉结滚动著,半晌才憋出一句。 “风……筑基了?!” 不过转瞬,脸上便堆满了更殷勤的笑意,搓手的动作也格外用力。 “恭喜!恭喜啊风小友!我就说嘛,小友绝非池中之物!这下好了,您这筑基修士的身份,以后在坊市买东西,我们聚宝阁定能给您更多优惠!” 说著,不著痕跡地挺直了腰板 。 以往对陆丰虽客气,却总带著几分对低阶修士的俯视,此刻却全然换了姿態。 况且,陆丰的聚宝阁客卿身份是他举荐的,如今对方修为突破筑基,於他而言可是大大的好处。 念及此,笑意更盛。 “既然如此,升基丹的事好说。” 目光重新落回清单,匆匆起身,临走前还不忘叮嘱。 “小友稍坐,我去去就来!茶水点心马上吩咐人给您补上!” 陆丰看著掌柜离去的背影,缓缓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著扶手。 这般转变他尽数看在眼里,心中不禁感慨。 果然在修仙界,实力便是一切。 ..... “风小友,东西都在这储物袋里了,你核实一番。” 掌柜笑著將一个储物袋递给陆丰。 他頷首接过,神识探入袋中仔细查点。 清单上的丹药、材料一应俱全,品质也与要求相符。 升基丹也是被特地放置在一个精致的玉盒內。 “不错,掌柜的办事果然稳妥。” 陆丰將储物袋收好,点头赞道。 掌柜闻言笑得更灿烂,搓著手道。 “能得风……前辈认可,是在下的荣幸!” 陆丰听著这称呼的转变,心中不禁觉得好笑。 掌柜却浑然不觉羞耻,搓著手笑得眼角皱纹都挤成了团,又从袖中取出一枚泛著银光的令牌。 “前辈,您这一突破筑基,客卿等级自然得往上提提!” 將令牌轻轻推到陆丰面前,语气里带著討好。 “这是二级客卿令,往后在聚宝阁买卖,折扣、优先拿货权,都是实打实的好处!” 陆丰瞥了眼令牌,开口问道。 “不用申请吗?” 要知道他上次以练气修士身份申请三级令牌,可是费了不少时间。 这次倒是快得很。 掌柜忙不迭摆手,脸上堆满諂媚笑意。 “风前辈说笑了!您现在可是咱们聚宝阁的贵客,这些流程自然从简!您先拿著令牌享用权益,上报的事后续慢慢补!” 陆丰眸光微动,也懒得戳破。 只是微微頷首,屈指一弹,令牌便化作流光没入储物袋。 “如此,便多谢掌柜了。” 说罢起身拱手告辞。 掌柜见状急忙抢步上前,一路將他送至贵宾室门口,连声道。 “前辈客气!往后有任何需求,儘管吩咐!” 半炷香后,陆丰驾著法器疾驰在返回小树峰的路上,呼啸的山风掠过耳畔。 抬手摸出传音符,指尖灵力微凝。 一道光芒闪过,陆丰將其贴在嘴边。 “明日卯时三刻,百草园集合,即刻出发前往青河坊。” 也就过了片刻,传音符便泛起微光,李尧兴奋的声音从中传来。 “陆兄放心!我定会准时到达。” 陆丰暗嘆一声,隨手將传音符收回储物袋。 目光投向远方,脚下法器骤然加速,化作一抹流光消失在天际。 夜色如墨,陆丰回到小树峰的修炼室。 將今日购置的物品一一取出整理。 符篆和材料被分门別类地放入不同的玉盒,以备不时之需。 取出升基丹 —— 本打算服下此丹突破到筑基四层再外出,可依他的炼化速度,短则数月,长则將近一年才能彻底炼化。 两个月已是不短,再將柳执事搁置在百草园如此久,实在不妥。 这升基丹的事,只能到了清河坊之后再做打算。 窗外,月光如水,透过窗欞在地面洒下斑驳光影。 陆丰盘坐在蒲团上,闭目凝神,开始细细梳理此次青河坊之行的计划。 ....... 一晚时光飞逝。 卯时三刻,晨光微熹,百草园的晨雾尚未散尽。 李尧身著青色劲装,腕间束著简易护腕,腰间储物袋鼓鼓囊囊。 显然已將所需之物尽数备齐。 提前半个时辰来到园外,望著紧闭的园门,脚尖轻点地面,目光中透著些许紧张。 园內,陆丰早已收拾妥当。 將灵棺安放於飞舟之上,指尖拂过棺盖的木质纹路,低声道。 “柳老,抱歉让你久等了,咱们这就启程。” 园门“吱呀”一声开启。 陆丰踏出的剎那,李尧立刻拱手行礼。 “陆兄!” 目光扫过陆丰身后,见到静躺在飞舟中的棺木,心中稍定。 陆丰微微点头,目光在李尧身上打量一番 “李兄果然准时。” 侧身让开半步,露出身后的飞舟。 “上船吧。” 说著,率先踏上了飞舟。 指尖轻轻叩击了三下舟身,飞舟立刻微微震颤起来。 隨著动作,飞舟两侧悄然展开半丈宽的翼板,边缘流转著防御灵光。 李尧见状,心中微惊。 一眼就看出,这飞舟乃是一件极品法器,其价值绝对不菲。 顿时熄了动用自家飞舟的念头,应了一声便轻跃上舟。 目光在灵棺上短暂停留后,按捺住疑问,转而检查起自己的储物袋。 里面除了惯用的法器丹药,还多了几张青河坊的地图布置。 “站稳了!” 陆丰的声音突然传来,打断了李尧的思绪。 他连忙回过神来,双手紧紧抓住飞舟的栏杆。 陆丰见状双手快速结印,口中轻喝一声。 “起!” 话音落下,飞舟瞬间腾空而起。 眨眼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青阳宗山门方向疾驰而去。 第99章 舟行千里遥,青河临眼前 过了山门检查,两人径直出了宗门。 风在耳边呼啸,李尧望著下方迅速缩小的宗门建筑,心中五味杂陈。 沉默片刻后,开口道。 “陆兄,青河坊距宗门千里之遥,途中多有险地。我知晓几条路线,能避开不少妖兽群和道匪盘踞的区域。” 陆丰面色微动 —— 这个他之前考虑过,而且也在聚宝阁和宗门购置了几条相对安全的路线。 毕竟青阳宗辖区绵延万里,疆域太过辽阔,宗门根本无力全面照看。 这些管控之外的区域,多是匪盗滋生、妖兽横行之地。 所以无论是来往商队还是青阳宗,都有自己规划的安全路线。 不过,虽已有准备,听听李尧的见解也无妨。 想到此处,陆丰转头看向对方。 “说来听听。” 隨手一挥,飞舟速度放缓几分,停下手中法诀,身形向李尧凑近了些。 李尧见陆丰愿听,顿时精神一振。 隨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地图,在飞舟甲板上铺开,指著图上地点侃侃而谈。 “陆兄,你看这……” 片刻后,抿了抿有些乾裂的嘴唇道。 “大致就是这些了。” 说罢抬眼望向若有所思的陆丰。 陆丰面露思索,目光在地图上逡巡,脑中快速將这些路线与自己掌握的信息比对。 这一对比便发现,李尧所提的路径在宗门地图上仅以淡墨勾勒。 若非对当地地形极为熟悉,很难將其视作可行路线。 “就按你说的走。” 陆丰沉默片刻,轻点下頜,选择相信他。 “接下来的路程,便由你指路。” 见建议被採纳,李尧顿时来了精神,胸脯一挺,自信满满道。 “陆兄放心,我定把路带好!” 陆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 时光流逝。 沿途地貌从青阳宗所在的灵秀山峦,掠过密林深涧,渐渐变为平原与丘陵相间的地势。 这一路,也並非一帆风顺。 扎营休息时,遭遇拦路劫匪与妖兽的次数著实不少。 不过修为都不高,隨手就给杨成了骨灰。 如此走走停停,疾驰半月有余,周遭灵气浓度比起青阳宗已然稀薄许多,四周景物的灵植长势也明显变得矮小了。 当远方地平线上浮现出一道蜿蜒的碧色绸带时。 李尧忽的面色一喜。 拍了拍陆丰肩膀,指著下方河流惊喜道。 “陆兄,那就是青河!青河坊就在河湾北岸!” 陆丰眉眼微蹙,未作回应,只是默默掐起法诀。 飞舟缓缓压低高度,掠过河面时,水汽裹挟著淡淡的灵草气息扑面而来。 凝目望去,青河如一条碧绿玉簪,蜿蜒穿过矮山平原,支流旁脉纵横交错,几乎將整个大地覆盖。 河面上偶有渔舟划过,舟上修士正撒下泛著灵光的渔网。 网中隱约可见银鳞闪烁的灵鱼。 极目远眺,数里外一片建筑群渐次显露,想来便是青河坊了。 陆丰收敛飞舟,目光四下扫视。 “先找个地方降落,咱们走过去。” 言罢操控飞舟朝一处方向驶去。 很快,飞舟如一片枯叶,悄然降落在青河下游的芦苇盪中。 两人相继下船。 陆丰站在飞舟旁,抚摸著棺木上的阴沉木轻嘆。 “柳老,就先委屈你一下了。” 说著,指尖微动,一道柔和光晕包裹住千年阴沉木灵棺。 灵棺在光芒中渐渐缩小,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腰间特製的储物袋中。 “走吧。” 做完这些,陆丰望向远处的青河坊,语气平静。 李尧压下略显激动的情绪,点头应了声。 拨开茂密的芦苇,两人走到主干道上,混在来往人群中朝坊市方向走去。 “陆兄,” 压低声音,指著前方河湾处的建筑群。 “那就是青河坊的主街了,周围聚集著数万修士和凡人。五大家族的驻地离坊市还有些距离,现在的话住在靠近青河下游的位置。” 顿了顿,看向陆丰疑惑问道。 “咱们是先去坊市,还是直接去五大家族的驻地?” 陆丰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坊市入口。 悬掛著青石牌坊的入口,牌坊上 “青河坊” 三个古拙大字苍劲有力。 “都到这了,先进坊市吧,” 收回目光,沉声道。 “正好找家客栈落脚,顺便打探一下消息。” 两人混在人流中步过青石牌坊。 坊市入口设有简易关卡,修士只需缴纳一块下品灵石即可通行。 值守修士目光散漫地扫过二人,见只是寻常炼气期修士打扮,便挥手放行。 踏入坊市,喧囂声扑面而来。 这里虽为青阳宗下辖的下级坊市,却因青河的灵產而颇为热闹。 街道两侧,灵草摊位上摆放著刚採摘的青河藻,摊贩们正用灵泉水细心养护;法器铺前,铁匠敲打著精铁,火星四溅。 各种生活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修仙坊市特有的喧囂。 这里虽不如青阳宗下方的坊市精致,却也透著一股蓬勃的生机。 两人並未多逛,隨意在坊市中寻了家客栈安顿下来。 ..... “呼……” 陆丰坐在床头,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连续近半个月的赶路,身体倒不怎么累,只是精神上难免有些乏了。 刚在床沿坐定,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咚咚” 两声,房门被敲响。 “进。” 陆丰眉眼微蹙,轻声应道。 话音刚落,房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李尧闪身进来,反手掩上门,转头就问道。 “陆兄,咱们现在去干什么?” 陆丰眉头微蹙,抬眼看向他,沉声道。 “师兄,注意称呼。” 李尧闻言顿时反应过来,连忙点头改口。 “陆……师弟,接下来有什么指示?” 陆丰满意地点点头。 见对方神情略显急切,顿了顿继续道。 “赶了半月路,你我都需休整。今日天色已晚,先歇下,明日再做计较。” 说著,起身走到窗边,望著坊市熙攘的人流,语气平静无波。 “明日我先去调查一番,探探五大家族近况与黑煞堂的消息。若无异状,后日咱们就送柳老归族。至於黑煞堂的事,得从长计议。” 李尧听后虽有些心急,但还是点头应道。 “好,陆……师弟,一切听你安排。” 说罢便退出了房间。 第100章 宝阁查煞底,青寨临五族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青河坊的晨雾尚未完全散去,陆丰便已起身。 收敛了筑基期的灵力波动,提前与李尧打过招呼后,换了身衣物,又用简单的易容术改变了面容细节,这才走出客栈。 思索著打探消息的去处。 茶馆之类的地方虽能探得一些消息,但局限性太大。 好在自己有聚宝阁客卿的身份。 聚宝阁本就经营情报生意,这等便利自然不能浪费。 只是不知这青河坊是否有聚宝阁的分阁。 念及此,陆丰紧了紧衣领,在熙攘的人流中穿梭。 青河坊的主街呈 “丁” 字形,街道也算宽阔。 陆丰边走边打量周边店铺。 果不其然,在街角处看到一栋三层小楼。 门楣上悬著一块木牌,刻著 “聚宝阁” 三个小字。 虽不如宗门坊市的聚宝阁气派,却透著老牌商號的沉稳。 陆丰见状心中一喜,加快脚步走入其中。 店內陈设简朴却规整。 一楼大堂分作丹药、灵草、法器等几个区域,每个区域前都有零星修士在挑选货物。 刚进门,一位伙计便迎了上来。 “客官,您是来买卖物品,还是有其他需求?” 陆丰往伙计近前靠了靠,从怀中掏出二级客卿令递到其面前。 “认识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伙计先是愣了一下,看清物件后眼前一亮。 顿时恭敬无比,接过令牌仔细打量一番,確认无误后脸上堆满笑容。 “认识认识!当然认识!原来是贵客,您这边请…… 这边请……” 动作间透著十足的恭敬,连话语都有些语无伦次。 毕竟能持有二级客卿令的至少是筑基修士,他也是第一次见到真容,自然得悉心招待。 说著便笑著將陆丰引至二楼雅间,“嘎吱” 一声推开房门道。 “客人您里面请,稍等片刻,我这就去请掌柜。” 陆丰点了点头,在雅间內坐下,指尖轻叩著桌面。 目光透过窗欞望向楼下熙攘的人流,静等了起来。 片刻后,房门被推开,一位身著灰袍、面容精明的中年修士快步走入。 见到陆丰外露的炼气九层修为,又瞥了一眼其手中的二级客卿令,並未多问,立刻拱手行礼。 “在下聚宝阁青河坊分阁掌柜王通,见过前辈。不知前辈今日驾临,有何吩咐?” 陆丰也不卖关子,直接开门见山。 “我来青河坊办些事,需要打探关於青河坊五大家族和黑煞堂的情报。” 王通眉眼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秉持著良好的职业素养並未多问,躬身道。 “前辈稍候,小的这就为您取来相关卷宗。” ..... 不过一炷香时间,聚宝阁门口。 王通笑著朝陆丰的背影招呼道。 “贵客慢走,常来啊。” 陆丰怀揣著从王通处拿到的卷宗,点头回应。 之后確实有机会合作。 离开聚宝阁后,他特意在青河坊逛了一阵,熟悉了一下环境。 直到临近傍晚才返回客栈,回房时顺道瞥了眼隔壁,只见其房门紧锁,也不知李尧去了何处,心中疑惑了一下,便没再管他。 若是出了问题,李尧自然会联繫他的。 回房反锁房门后,立刻展开从聚宝阁拿到的卷宗。 方才在阁中只是大致扫了一眼,並未细看。 盘坐在床头,將厚约半尺的卷宗逐一拿出,细细翻看。 许久后,陆丰合上卷宗,目光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这卷宗里的內容详尽无比,五大家族的境况与黑煞堂的底细尽皆呈现。 像什么势力范围、近十年的动向,甚至连掌权者与族中修为最高者都標註得清清楚楚,其中还隱约勾勒出他们背后的靠山。 说实在的,能在坊市扎根立足,背后哪能没有依仗? 柳执事和李尧此前告知的信息虽也不差,但比起深耕青河坊的聚宝阁,终究不够细致。 “呼 —— 这聚宝阁也算没白走。” 陆丰呼出一口气,轻声嘆道。 这一番研读下来,也是发现了不少东西。 五大家族与黑煞堂之间的纠葛,远比预想中更深,要解决此事需筹谋运作之处可不少。 不过,既然已答应柳执事,便定要將这潭浑水彻底搅清。 ...... 第二天一早。 陆丰叫上李尧早早动身,赶往五大家族的驻地。 因距离不算太远,两人並未乘坐法器,而是结伴步行。 晨雾尚未散尽,青河的水汽混著泥土气息扑面而来。 陆丰忽的侧过头,目光投向李尧,冷不丁开口。 “李……师兄昨晚去了何处?那么晚才回。” 他虽非八卦之人,但弄清李尧的行踪总归稳妥,免得生出意外。 李尧脚步微顿,乾笑两声答道。 “昨晚……呃,就在坊市转悠了一圈……” 说话时语速明显加快,目光刻意避开视线,显然不太擅长撒谎。 而且大半夜坊市有什么好逛的? 鼻尖微耸,闻著他身上淡淡的清香,心中已有计较 —— 多半是夜会佳人去了。 眸光微凝,並未戳破,只开口提醒。 “坊市夜晚不太平,师兄往后出门还需多加小心。” 李尧闻言脸色微变,强装镇定应道。 “师弟说得是,是我疏忽了……” 话落,两人陷入沉默。 不知走了多久,李尧忽的指向河湾下游不远处轻声道。 “陆……师弟,前方不远处便是五大家族的临时驻地了。” 陆丰眼神微眯,顺著其指的方向望去。 数里外的河湾下游,一片青瓦白墙的建筑群依著青河一条宽广的支脉错落分布。 支脉虽不及主河道宽阔,却也水流充沛。 五族的建筑群则是坐落其中,被一道低矮的石墙环绕,墙头上长著不知名的杂草,透著陈旧之感。 “这就是五大家族如今的驻地?” 陆丰挑眉,目光扫过石墙上斑驳的痕跡。 “与我想像中有些不同。” 原以为五大家族即便落魄,也该有修仙家族的气派,却不想看起来更像普通的河畔村寨。 李尧苦笑一声,语气无奈。 “陆师弟有所不知,自从黑煞堂占据青河中游的灵脉,五大家族便被迫迁到这下游支流旁。这寨子本是搁置凡人旁支的地方,灵气稀薄,灵植长势极差,灵鱼也多是凡品,如今不过勉强维持家族生计罢了。” 说著话,两人已行至石墙之下。 眼前的墙门是两扇简陋木门,门上钉著的铜环早已褪去光泽,爬满斑驳铜绿。 门口两名年轻凡人手持武器,如標枪般笔直佇立两侧。 待陆丰与李尧走近。 二人立刻警觉,目光如炬般上下打量著来人。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声音还带著未脱的稚气。 “你们是什么人?来五族寨做什么?” 陆丰目光微凝,细细打量眼前二人。 气血充盈,身上还縈绕著些许灵力。 稍作犹豫,暗暗向后退了一步,示意李尧上前应对。 李尧心领神会,轻咳一声。 目光扫过两名凡人守卫,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容置疑。 “我乃李家二子李尧。此番带友人归乡,速速开门。” 第101章 门阻验佩入,寨门迎客深 那身高稍高些的守卫察觉到来人气息。 虽看不出具体修为,却知定然不低,不由得咽了口唾沫,语气鬆动几分,口中低声喃喃。 “李……李二公子?” 说著,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两人倒也知晓李家有位二公子。 多年前与家里闹了矛盾,一气之下离了家族,只是不敢確定眼前这人是不是。 想到此处,又仔细打量李尧,看了半天,却愣是没看出什么头绪。 想来也是,李尧这些年一直在青阳宗,从未归来,即便前些日子偷偷回了清河坊,也因一些缘由未曾回过李家,这两个族人不认得他也是正常。 “嗯?看什么看……” 李尧被看得心头不適,面露不悦,周身气势露出一丝轻喝道。 守卫被他这声呵斥惊得一跳。 咽了咽口水,虽有些发怵,却仍硬著气道。 “二公子,您若真是李家之人,可有信物证明?” 李尧闻言心中也是一紧。 手掌下意识摸了摸腰间,却是空空如也。 眉头微蹙,暗暗思忖。 他当年离开家族时太过匆忙,並未携带族谱或族徽之类的信物。 正当其面露难色时,指尖忽的触到贴身衣物里的硬物。 “有了!” 立刻掀开衣襟,从脖颈上扯下一枚玉佩。 这玉佩是母亲给的信物,当年去青阳宗时,便是凭它在柳老面前证明了身份。 李尧將玉佩递到守卫面前,语气里带著不耐。 “拿去给我爹 —— 李家老二看,他认得。” “李家老二” 四个字从他口中吐出时,尾音微微发沉,像是压著某种情绪。 两名守卫对视一眼。 他们自然知道 “李家老二” 指的是谁。 李家哪还有哪个老二? 肯定是李家的长老,也是李家修为与战力最高的修士李万山。 虽不解他为何这般称呼自家父亲,但见那玉佩材质温润,显是贵重之物,便不敢再怠慢。 稍高的守卫与身旁同伴对视一眼,犹豫片刻后接过玉佩,说道。 “还请二位在此稍等。” 说罢,向同伴使了个眼色,便匆匆跑进寨內。 见此情景,李尧有些不好意思地对陆丰笑了笑,陆丰倒不怎么在意。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寨门內终於传来脚步声。 先前接过玉佩的守卫一路小跑回来。 身后还跟著两个身著粗布短打的少年少女。 走在前面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眉眼间与李尧有几分相似,只是肤色更黝黑些,腰间掛著个鼓鼓囊囊的兽皮储物袋 —— 正是李尧的侄儿李虎。 其身后还跟著个梳著双丫髻的少女,怯生生地躲在李虎身后。 两人一个生得壮硕,一个长得亭亭玉立。 面容尚带稚嫩,眼底都透著未经世事的清澈。 李虎一见到李尧,眼睛顿时瞪得像铜铃,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前。 “二、二伯?真的是你?你可算回来了!” 声音洪亮,难掩激动。 “爷爷……和二爷都念叨你多少年了!” 李梅虽有些害羞,却还是从李虎身后探出头,小声唤道。 “二伯……” 望著李尧身上乾净挺括的青衫,又偷偷瞄了眼旁边气度沉稳的陆丰,像是看到了什么,脸颊 “腾” 地红了,连忙攥紧衣袖垂眸低下了脑袋,不敢再朝这边看。 陆丰见她这般模样,心中不觉好笑。 他因修炼长春不老功,突破筑基的时机也算早,如今四十多岁依旧是青年模样。 加之常年修行,容貌算得上俊朗,气质更是出眾。 小女孩见了他有这般反应,倒也正常。 当然,起別的心思是不可能的。 毕竟以他现在的年纪,做对方的父亲都绰绰有余。 李尧望著眼前这两张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面孔。 喉头微微滚动,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当年负气离开时,李虎还是个流鼻涕的小不点,李梅更是刚学会走路,如今都已长成半大的修士了。 “咳,” 李尧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压下心中的感慨,努力让语气显得温和。 “是二伯回来了。” 说著,指了指身旁的陆丰笑著介绍道。 “这位是我在宗门的师弟,陆丰。” 陆丰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神识扫过,李虎与李梅修为都不算高,仅炼气四五层左右。 李虎也是留意到陆丰,听闻是青阳宗的修士,连忙拱手行礼。 “见过陆仙师。” 虽不知陆丰具体修为,但看李尧对他的態度,便知此人身份不一般。 李梅也跟著福了福身,小声道。 “见过陆仙师。” “不必多礼。” 陆丰摆了摆手,目光转向寨內。 “我们能进去了吗?” “能!能!” 李虎这才反应过来,侧身让开道路,笑著对守卫点了点头。 “辛苦兄弟了。” 守卫笑了笑,连忙拉开门板。 厚重的木门 “吱呀” 一声打开,露出了寨內的景象。 李虎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伸手拍了拍腰间的兽皮袋,动作带著几分少年人的憨直。 “陆仙师、二伯,你们可別见怪。前阵子黑煞堂的人总在附近晃悠,袭击了不少族人,族里便让守著门,多盘问些总是好的。” 侧身让两人进门,脚步轻快地走在前面引路,边走边吐槽起来。 “黑煞堂那些龟孙子忒不是东西!占了灵脉不说,还三天两头来下游找茬,说咱们五族占了他们的『风水宝地』,呸!这青河本就是咱们祖辈守著的地界!” 李尧闻言,脸色一沉,问道。 “黑煞堂如此跋扈,族里的长辈就没去坊市宗门告状?” “告了!怎么没告!” 李虎猛地停下脚步,语气带著几分气愤。 “可坊市管事的说『证据不足』,让我们自己解决……” 话音里满是愤懣,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就该跟二爷说的一样,当初就该带著族人跟他们拼了!” 李尧见状,伸手拍了拍李虎的肩膀,沉声道。 “虎子,莫要衝动。黑煞堂背后有人撑腰,硬拼只会让族人吃亏。” 顿了顿,目光扫过寨內低矮的茅屋和田间劳作的族人,语气放缓。 “二伯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事。” 李虎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激动问道。 “二伯,您……您筑基了?” 他听家中长辈说过,族里眼下这般困境,唯有筑基修士才能解决。 见李尧如此自信,他还以为.... 第102章入祠逢怒叱,族议起前爭 “呃……” 李尧闻言一愣,反应过来苦笑著摇了摇头。 目光下意识瞄了眼身旁的陆丰,看向两人,尷尬轻咳一声道。 “筑基哪有那么容易?但你放心,我这次回来,带了宗门的援手。” 侧过身,示意陆丰。 “陆师弟虽未筑基,却是炼气大圆满,且在宗门內习得不少精妙法术,加上我这炼气九层的修为,对付黑煞堂的杂鱼绰绰有余。” 陆丰闻言,眉眼微蹙,却也没拂他的面子,配合著頷首。 李虎听到这话,再次拱手恭维道。 “原来是高修!有陆仙师和二伯相助,黑煞堂那群混蛋定是吃不了兜著走!” 陆丰轻笑著点头。 没再多言,目光扫过寨內景象。 青石板路坑坑洼洼,两侧房屋多是夯土筑成。 几个穿著粗布衣服的凡人正在晾晒渔网,见到李尧等人,都好奇地停下手中活计,远远张望著。 路中央一群半大的孩子玩闹著跑过,差点撞到李虎。 他连忙侧身躲开,面色微怒,嘴里嘟囔著 “这帮小崽子”,隨即转向两人,继续笑著说道。 “先不说这个,二伯,陆仙师,这边走。爷爷和二爷他们正在祠堂呢,我这就带你们过去。” 李尧闻言,笑容微微一僵,表情顿时沉了几分。 轻 “嗯” 一声,快步上前跟在李虎身后。 陆丰跟在一旁,却是没有注意其表情变化。 正在打量著四周环境,心中暗自感慨。 这寨內的灵气確实稀薄得可怜,难怪李尧说这里勉强能维持生计。 看来五大家族这些年过得著实不易。 不过,此地虽看起来破旧,面积却著实不小,放眼望去,方圆数里都是势力范围 —— 想来也是,这么破烂的地方,也只能靠面积撑场面了。 走到半路,李尧忽然拉住陆丰,轻声道。 “陆……师弟,实在对不住,我离家多年,有些家事需先处理,可能会耽误些许时间。待事情解决,我会托人联繫柳家族人的。” 陆丰微微点头表示理解。 “放心去处理,不急。” 既然已到这地界,剩下的事情自然好办。 李尧闻言,感激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李虎仍在侃侃而谈,並未留意两人的窃窃私语。 倒是李梅心思敏锐,注意到了李尧的异样,脸上露出些许疑惑。 穿过几条狭窄的巷道,前方出现一座稍显气派的青砖瓦房。 门上掛著块褪色的木匾,上书 “李氏宗祠” 四个大字。 李虎在祠堂门口停下脚步,恭敬朝著两人说道。 “二伯,就这了。” 顿了顿,看向陆丰,摸著脑袋,面容有些为难。 “陆仙师,实在对不住,祠堂乃我族供奉先祖之地,按族规外客不便入內。还请仙师先隨我去客房歇息片刻。” 陆丰对此並无异议,毕竟每个家族都有其规矩,頷首道。 “无妨。” 李虎连忙笑著应诺,对身旁的李梅使了个眼色。 “小梅,你快带陆仙师去西跨院的客房,务必招待周全。” 李梅脸颊微红,小声应了句 “好”,怯生生地对陆丰福了福身。 “陆仙师,请隨我来。” 陆丰微微点头,看向李尧。 对视一眼,並未多言,只是相互点了点头。 看向李梅示意其前面带路。 片刻后,李尧见陆丰缓步离开,转头看向祠堂大门。 深吸一口气,整理了心思,这才迈步推开门扉,“嘎吱” 一声轻响。 陆丰这边还没走出多远,隱约间便听见一声怒吼。 “你还……知道回来啊!” 眉头微皱,心中暗暗思量。 这李尧和家中的矛盾,看来確实不浅。 前方的李梅回头看了一眼陆丰,见其疑惑面容,开口道。 “陆仙师…我倒是知道一些二伯的事情…只是二伯走的时候我才刚记事…都是道听途说的,也不知道对不对…” 顿了顿,偷偷抬眼瞄了瞄陆丰的神色。 见他並未显露不耐,反而饶有兴味地望过来,小嘴勾起一抹淡笑,继续说道。 “听族里人说,二伯当年是和二爷……因为一个女人.....吵翻了才走的。” 陆丰闻言心中一动。 没想到李尧离家还有这样的隱情。 也有些好奇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能让他与亲爹吵翻。 不过倒也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跟著李梅继续走。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西跨院的客房。 这地方距离祠堂不远,是一片相对僻静的院落,院內有几间青砖瓦房。 李梅將陆丰引至一间靠窗的客房。 屋內陈设简单,家具齐全,收拾也是乾净整洁。 进了屋子,手脚麻利地为陆丰倒了杯茶水,小声道。 “陆仙师,您先歇歇,若有什么需要,只管唤我便可。” 说著,顺手留下了一道传音符。 陆丰接过传音符,道了声 “多谢”,便在桌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李梅又拘谨地站了片刻,见陆丰没有其他吩咐,才告退一声,轻轻退了出去,將门虚掩上。 待李梅走后。 陆丰挥手在房间周围布下一些简易的警戒与防御法阵。 做完这一切,才在床头坐下。 掌心摩挲著腰间储物袋的边缘。 袋口灵光微闪,一枚龙眼大小、色泽莹白的丹药滚落在掌心。 並未急著服用,又取出两枚中品灵石。 盘腿坐好,將丹药纳入口中,双手各握一枚灵石,闭目凝神,缓缓进入修炼状態。 ....... 祠堂內光线昏暗,檀香繚绕。 正中央供奉著李氏先祖的牌位,两侧烛台火光摇曳,映照著墙面斑驳的族谱。 就在李尧踏入祠堂的瞬间。 原本正在低声交谈的几位老者同时噤声,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 李虎见情况不妙。 也是非常不仗义的悄咪咪地退了出去。 李尧倒是不在意,目光扫过人,表情也是严肃起来。 在场诸人修为皆在炼气后期。 当然,也只有炼气后期,才能在议事时进得李家祠堂。 现在,这里几乎匯聚了李家所有的最高战力,若是这时有人动手,必然是將清河坊李家一网打尽。 这其中除了几位核心长辈,两侧还站著三四个中年修士,皆是李氏一族的中流砥柱,其中两人格外显眼: 一位是李雄,族长李万河的长子。 面容方正,眉宇间带著几分沉稳,有著炼气七层修为。 另一位是李彪,李尧三叔家的独子,身材矮壮,炼气七层的灵力波动略显浮躁,显然刚突破没多久。 此时,两人看向李尧的表情有些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 首座上坐著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 正是李氏一族的族长李万河。 面容清癯,眼眶深陷,一双眼睛正锐利地打量著李尧,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回来了!” (ps:各位道友要不要加一个女主角,欢迎討论。) 第103章父子起爭执,宴前嫌隙融 “哼!” 站在族长身旁的李万山 —— 李尧的父亲,冷哼一声抢过话头,脸色铁青,目光灼灼地盯著来人,续道。 “你还知道回来?!” 声音在祠堂內迴荡,带著压抑多年的怒火。 “当年为了一个女人,一拍屁股走人,二十几年几乎音讯全无,如今倒捨得回来了?!” 李尧的父亲李万山,虽已年过花甲,却生得虎背熊腰。 裸露在外的小臂上肌肉虬结。 李尧则是不为所动,目光越过父亲李万山,径直望向首座的族长李万河道。 “族长,侄儿回来了。” 李万山眉眼一皱,被这举动彻底激怒。 猛地一拍身旁的木桌,“啪” 的一声脆响震得烛火摇曳。 “李尧!你这傢伙,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 李尧没有看他,语气平静。 “族长,侄儿此次回来,是为了五族与黑煞堂的事。” 態度很明显 —— 没有。 李万山见到这般,顿时气急,猛地从太师椅上站起。 “好……好个逆子!” 气得声音发颤,一步跨到李尧面前,布满老茧的大手径直揪向儿子的衣领。 “这么多年,你连封传音符都不肯往家里送,如今回来拿族里的事当幌子?!我看你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才想起爹娘!” 李尧瞳孔微缩,身体下意识后倾避开,却被父亲揪住了袖口,衣衫在拉扯中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放手!” 脸上微变,沉声喝道。 李万山哪肯鬆手,另一只手扬起一个弧度就要落下。 这时,李尧也是回过了神来,微微拧腰,侧身避开巴掌的同时,手肘狠狠撞向父亲的肋下 —— 这一肘用了三分力气。 李万山 “闷哼” 一声踉蹌后退,抬眼看向李尧,又惊又怒。 “你还敢还手?!” 练气九层的灵力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作势又要再次动手。 李尧见状,索性不再压抑。 深吸一口气,练气九层的气势如潮水般涌出,周身衣摆无风自动。 直视著父亲因震惊而睁大的眼睛道。 “想打架?奉陪到底。现在的我,可不是当初那个任你拿捏的小子了。” “你……” 李万山脸色涨得通红,一只手停在半空,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他也知道,李尧是去青阳宗求学问道的。 真要动手,结果还真不好说。 涨红著脸,半晌才吐出两个字。 “逆子!找...打” 气氛剑拔弩张,眼看两人就要大打出手。 这时,一旁族长李万河实在看不下去,一拍桌子,朝著两人怒喝道。 “够了!都给我住手!这里是祠堂!成何体统!” 李万河虽年事已高,声音却中气十足。 震的在场眾人浑身一颤。 一声怒吼过后,祠堂里的火药味稍减一些。 两人也是冷静下来,各自收敛了气势,却依旧怒目而视。 李万河嘆了口气,对著两人继续说道。 “如今黑煞堂虎视眈眈,咱们五族危在旦夕,你们还在这里內斗,像什么话!” 缓了口气,看向李尧,语气缓和了些。 “李尧,你说此次回来,是帮族里解决黑煞堂的事?” 李尧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侧目看了一眼李万山,轻声道。 “当年的事,我不想再提。此次回来,確实是回来帮忙的。” 说著,目光重新投向首座,拱手道。 “侄儿在青阳宗这些年,也学了不少本事,定能助族里一臂之力。” 李万河点了点头,又看向李万山。 “万山,你也消消气,儿子回来总是好事。咱们先把黑煞堂的事解决了,再谈家事。” 李万山虽满脸不悦,却还是冷哼一声,坐回了椅子上。 李万河见此也是无奈摇了摇头,接著说道。 “既然如此,你说说,打算怎么对付黑煞堂?” 李尧上前一步,拱手说道。 “黑煞堂背后有人撑腰,我们不能硬拼。具体情况,还要详细谋划一番,不过在此之前,还有別的事情,要拜託族长。” 李万河微微頷首。 “但说无妨。” 李尧见气氛稍缓,目光扫过眾人,缓缓开口。 ...... 陆丰盘膝而坐,掌心灵识缓缓不断地流向体內,顺著经脉缓缓游走,最终化作精纯的法力匯入丹田。 这处院落灵气稀薄,丹药与灵石的效力便成了修炼的主力。 周天运转后,脑海中传来一声清脆的提示。 “修为 + 1”“长春不老功 + 2”“.....”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砰砰……” 李梅细若蚊蚋的嗓音。隔著门板传来,带著几分拘谨。 “陆仙师,爷爷说……说族里要为您和二伯设宴接风,让我来请您过去用晚膳。” 陆丰缓缓睁开眼,眸中流光一闪而逝。 收敛气息,將灵力波动瞬息控制在了炼气九层的范畴。 做完这些才起身推开房门。 暮色已浓,院中的灯笼刚被点亮,暖黄的光晕映著李梅略带侷促的脸庞。 少女换了身乾净的浅绿襦裙,髮髻上別著朵不知名的白色小花。 见陆丰看来,连忙低下头绞著衣角。 “有劳了。” 陆丰頷首,目光扫过其略显紧张的神情。 心中暗忖,李尧那边的家事应该是暂告一段落了。 陆丰隨著李梅穿过几道迴廊,来到一处宽敞的厅堂。 屋內已点起数十盏油灯。 亮如白昼,中央摆著一张长条木桌,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餚。 像什么灵鱼燉青河藻、香煎灵豆饼....等等,还有一坛冒著酒香的土酿。 厅中坐满了李氏族人,约莫二十来人。 有修士也有凡人,其中修士占了一半。 首座上,族长李万河与李尧的父亲李万山並排而坐,李万山脸色虽仍有些僵硬,却已无先前的怒容。 下首依次坐著李氏的核心长辈与中年修士,李雄、李彪等人正低声交谈,目光不时瞟向门口。 再往下便是李虎这些小辈了。 这般看来倒有些像家宴,陆丰置身其中,反倒显得格格不入。 李尧被安排在主位一侧,身旁空著个座位,显然是为陆丰预留的。 主位上,李万河与李万山的目光落在刚进入房间陆丰身上时,都带著几分审视。 其他李氏族人则好奇地打量著这位来自青阳宗的修士。 窃窃私语间透著些许敬畏。 李万河率先起身,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迎了上去,话语间满是热忱。 “这位想必就是青阳宗的陆仙师了!老夫李万河,李家族长,代表李家上下谢过仙师仗义援手。” 身后的李万山虽未起身,却也难得地拱了拱手。 目光看向陆丰时,多了些探究。 虽之前陆丰再三叮嘱李尧不要过多说明他的身份,但李尧还是多少透露了些,只说这陆丰身份不简单,具体如何,倒没细说。 这般含糊,反倒更勾起了李家眾人的好奇。 “李族长客气了。” 陆丰微微頷首,目光平和地扫过眾人。 “我与李师兄同在青阳宗修行,此番前来是柳老生前所託,这些都是分內之事。” 话音落下时,恰好走到李尧身旁的空位。 李尧见状连忙起身相迎,心里暗暗传音,告知已安排妥当。 陆丰见状,也微微点了点头。 第104章宴散杯盘收,晨途趋柳庄 陆丰入座之后,免不了被眾人一番恭维。 相互客套过后,李万河抬手示意眾人安静,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今日,既是李尧回归之际,也是陆仙师仗义相助之时。来,大家举杯,为李尧和陆小友接风洗尘 —— 乾杯!” 厅內眾人闻言纷纷起身,举起粗陶酒杯。 李万山虽面色依旧有些不自然,却也跟著举起了杯子。 陆丰端起酒杯,並未真饮,只是象徵性地抿了抿唇角。 目光扫过满桌菜餚 —— 以他们族內现在这个条件,显然拿出的最好的食材。 “陆仙师,尝尝这青河的灵鱼,可是咱们这的特產!” 李万河热情地招呼著。 更是亲自为陆丰夹了一筷子鱼腹肉。 “肉质鲜嫩,灵气虽不算浓郁,却胜在口感独特。” “多谢族长。” 陆丰頷首致谢,用玉筷夹起鱼肉放入嘴中。 入口果然细腻滑嫩,带著淡淡的河水清甜。 席间,李雄等人频频向陆丰敬酒。 言语间满是討好,想藉此套近乎。 毕竟若是能送几个弟子进入青阳宗,他们李家或许就能发达了。 陆丰只以只言片语带过,將话题引到別处,其间也提到了柳家。 李万河当即保证,明日会亲自带陆丰去找柳家的人。 至於黑煞堂的事情,倒没多提,毕竟这时候说多了怕是会破坏氛围,不过也已有了规划,约定待柳家事情后,找个日子將五大家族的族长聚到一起,共商此事。 席间,李尧被一位略显苍老的妇人叫到別屋待了一会儿。 看那样子,那妇人应当就是李尧的母亲。 再次出来时,竟端著酒主动走向李万山,这举动让在场眾人都吃了一惊。 有李母在一旁调和,李尧与李万山之间的气氛明显缓和了许多,李万山虽依旧錶情严肃,却还是接过了李尧递来的酒,父子俩默默喝了一口。 李万河等人见状,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酒席一直持续到深夜。 李家的人十分热情,李万山起初確实有些拘束,到后面却渐渐放开了,甚至直接找上陆丰连连道谢,说什么感谢在宗內照顾李尧的话,说到后面,甚至开始勾肩搭背,差点要跟陆丰拜了把子。 ........ 酒席散时,月已升至中天。 陆丰垂眸扶额,任由李尧半扶半架地走出厅堂。 夜风裹著青河的水汽拂过面颊。 他刻意將脚步放得踉蹌了几分,袖中指尖却悄然掐诀,散去体內酒气。 这五族寨的酒灵力微薄。 於筑基修士而言不过是润喉水。 醉是不可能醉的,都是装出来的罢了。 “陆师弟,对不住,我爹他今晚喝多了,拉著你说了不少胡话。” 李尧扶著陆丰拐过迴廊,声音压低。 “方才我与族长、父亲商议过,明日辰时便由李万河族长带你去柳家老宅。柳家老宅就在五族寨西头。” 陆丰 “嗯” 了一声,直了直身子。 眼神也恢復了清明,借著淡光瞥向李尧。 “你与令尊……” “没事了。” 李尧苦笑一声,抬手揉了揉后颈。 “当年是我年少气盛,过去这么些年了,也没必要再计较。” 顿了顿,又道。 “明日陆兄你去柳家,我就不陪你了,族里还有些事务要处理,族长会带你去的……” 陆丰点了点头, “如此也好,你慢慢处理,我自会小心。” 第105章 灵棺至柳宅,厅內设灵堂 隨著前方竹林传来一阵稀稀拉拉的声响。 三五个身著灰布长衫、长相各异的修士快步迎了出来。 为首一人年约五旬,面容清瘦,鬢角已染了些许霜色。 修为勉勉强强在练气八层,在这一眾修士中算是高的了。 “李叔!” 来人远远朝著李万河拱了拱手,快步迎上前来。 目光掠过几人,落在陆丰身上时,眼中闪过一丝探究,开口问道。 “这位想必就是青阳宗的仙师吧?” 语气颇为恭敬。 李万河笑著点头,侧身对陆丰介绍道。 “正是。这位是柳家族长柳天成的长子柳乘风,如今掌管著族里的灵草房。” 陆丰闻言,细细打量了一下来人,微微点了点头。 柳乘风见状,脸上的笑容更显热络,连忙上前对著陆丰深深一揖。 “陆仙师!家叔……家叔他老人家的事,我们已从族长口中得知一二,此番仙师远道而来,柳家上下感激不尽!” 话语间带著一丝激动。 目光更是频频扫过陆丰的储物袋,显然在期盼著什么。 陆丰心中瞭然,微微頷首道。 “柳道友不必多礼,柳老生前与我有旧,此番送他归乡,也是了却一桩心愿。” 说话间,三人已被柳家几人带著穿过竹林。 过了竹林,眼前陡然开朗。 一座略显陈旧的宅院映入眾人眼帘。 青瓦白墙已有些许剥落。 门楣上 “柳府” 二字的牌匾积了层薄灰。 柳乘风侧身让开道路,恭敬道。 “陆仙师,李叔,请进。家父已在堂中等候。” 陆丰点头应了一声,跟著进了院子。 踏入院內,天井中央摆著一口半人高的水缸,里面种著几株青河特有的 “望川莲”,此刻正含苞待放。 绕过影壁,便是正厅。 厅內陈设简朴,一张老旧的梨花木八仙桌旁坐著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是柳家族长柳天成。 老人年约百岁,面容枯槁,眉宇间与柳执事有著八分相似。 此刻正紧紧盯著门口。 见到来人,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光亮,急忙扶著桌子站起身。 练气九层的灵力波动一阵摇曳,声音也带著些许颤抖。 “这位想来便是青阳宗的小友了吧……可是带来了我那弟弟的消息?” 说著,面色更是变得有些激动。 陆丰点了点头,心中微嘆,上前一步也不言语。 寻了一处开阔地带,手掌一拍储物袋,一阵灵光闪过。 “砰” 的一声,那千年阴沉木灵棺沉稳地落在地上。 “柳族长,” 陆丰声音平静。 “柳老在这了。这是他的灵棺,遗愿便是归葬故土。这任务我也算完成了。” 柳天成看见棺木,即便已有几分心理准备,仍是忍不住一惊,身子猛地一晃,差点歪倒在地。 身旁的柳乘风见状,连忙上前扶住。 老人喘了几口粗气,稳住身子,目光死死盯向灵棺,仿佛能透过棺木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容。 浑浊的眼中瞬间蓄满泪水,嘴唇哆嗦著,半晌才挤出几个字。 “老……老二……” 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枯瘦的手掌抚过棺盖。 几滴清泪登时滑出眼眶,顺著沟壑纵横的脸颊砸在阴沉木上,化作一缕淡淡的白气消散在空气中。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喃喃自语,语气中既有悲慟,又有释然。 李万河见状,在一旁嘆了口气,上前拍了拍老伙计的肩膀安慰道。 “天成兄,节哀顺变。天济如今魂归故里,也算圆满了。” 天济便是柳执事的本名。 柳天成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情绪,转向陆丰,郑重地拱手行礼。 “小友千里迢迢送舍弟归乡,此恩此德,柳家没齿难忘!” 顿了顿,抬眼看向陆丰,像是想起了什么。 眼神一变,炯炯有神地开口问道。 “不知舍弟他…… 可有什么遗言?” 陆丰微微頷首,並没绕弯子,直接从怀中取出一个储物袋。 正是柳执事当初给他的那一个。 递到柳天成面前,轻声说道。 “柳族长,这是柳执事所留遗產,临终前嘱咐,务必交予您手中。” 柳天成闻言,眉眼间闪过一丝惊喜,连忙颤抖著手接过。 拿在手中,神识小心探入。 当看清其中物產后,瞳孔骤然一缩,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片刻便恢復了常態 。 好歹是近百岁的老修士,这点定力还是有的。 只是心中仍止不住地惊讶。 没办法,如今家中情况窘迫,这些资源对於现在的柳家来说,无异於雪中送炭。 甚至这般丰富的遗產。 能让族中不少有年轻弟子的修炼资源得到极大改善。 一旁的李万河望著柳天成手中的储物袋,眼中难掩羡慕之色。 虽不知里面有多少东西,但看柳家这老傢伙的表情,定然价值斐然。 柳天成握著储物袋的手不住颤抖。 转身对著灵棺深深一揖,声音哽咽。 “老二,你有心了……这般惦念著家里,族人们都会记在心里的。” 其余几个柳家族人见状反应过来,也时跟著深深一拜。 许久,柳天成直起身子。 转过身看向陆丰,感激地说道。 “小友……多谢……若非你仗义相助,舍弟和这些物件,怕是难归故土。” 陆丰摆了摆手,语气平静。 “柳执事生前对我多有照顾,此番本就是我分內之事。此外,柳执事还提及黑煞堂之事,担心贵族安危,故托我一臂之力,助你们解决此患。” 柳天成闻言,定了定神。 面露恍然,对此早有预料。 这般情景下,无论是看在老二的情分上,还是衝著这份遗產,都该有所表態。 將储物袋妥善收好后,再次一揖。 “小友大恩,柳家永世不忘!我柳家虽势微,但若为五族夺回灵脉,我柳家上下愿唯仙师马首是瞻!” 陆丰抬手虚扶。 “柳族长不必多礼。此事需联合五族之力。” “应当!应当!” 柳天成连忙点头。 “待事情安排妥当,我和老李便去召集其他三族族长,共商此事!小友放心,五族虽苦,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闻言,陆丰也满意点了点头。 之后,气氛倒也算融洽。 因著柳老这层关係,柳家眾人对他倒也算热情,围著他聊了许久。 到了正午,正说著,一个清脆的女声从门外传来。 “爷爷!爹!饭……饭备好了。” 眾人转头,只见一个梳著双丫髻的少女端著托盘站在门口,正是柳乘风的女儿柳玥。 少女约莫十五六岁,穿著淡粉衣裙,脸蛋红扑扑的。 柳乘风连忙道。 “小友,李叔,先请用些点心吧。粗茶淡饭,还望不要嫌弃。” 陆丰眉眼一皱,心中暗嘆。 又要吃饭? 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 用过午膳,柳家便开始为柳老的灵棺筹备简易的安放仪式。 按照规矩,灵棺需在灵堂中安置些时日才能下葬,只是听柳家族长柳天成的意思,如今灵脉被夺,一时半会不好下葬,只能等灵脉夺回后,再行后续事宜。 陆丰对此倒是没有异议,毕竟是人家家事。 午后,柳家眾人对待此事也是颇为用心。 柳天成亲自指挥,安排了各项事宜,族中子弟们也都跟著忙前忙后。 速度极快,仅仅半个下午的功夫,正厅便被临时改作灵堂。 青布白幡从房梁垂下,棺木居中停放,前方摆著香炉与祭品。 第106章 灵前事初了,堂中议煞凶 柳天成亲自点燃三炷清香,插在香炉中,烟雾裊裊升起,瀰漫在空气中。 五族寨內的除了在外的柳家修士都被临时召集而来。 男女老少约莫二十余人,加上陆丰几人,不大的灵堂顿时被挤得满满当当。 眾人望著阴沉木灵棺,不少人眼眶泛红,低声啜泣,更有甚者哭得感天动地。 只是明眼人都能看出,这般情態太过虚假。 毕竟这些人里,绝大多数生前连柳老的面都没见过。 柳天成站在棺旁,面色肃穆。 陆丰与李万河、李虎等人站在灵堂角落,静静观看著这一切,目光在人群中逡巡,打量著柳家人。 修为参差不齐,多是炼气初中期的修士。 后期修士占比不足三成,其中还有些不成战力的老修。 陆丰暗自思忖。 这柳家现状也一般,想来其他四大家族也差不太多,怪不得敌不过黑煞堂。 目光未停,仍在搜寻著一道人影。 忽的一顿,落在角落里一个身著半旧灰袍的年轻修士身上。 这人的神情与旁人截然不同。 约莫二十岁年纪,面色轻佻,嘴角始终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眼神桀驁地扫过灵堂內哭哭啼啼的族人,显然对这场仪式不甚在意。 察觉到陆丰的注视,非但没有迴避,反而挑眉回望,眼中带著几分挑衅。 这般举动引得陆丰皱起了眉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一旁的李虎顺著他目光看去,也看出了些端倪,压低声音道。 “仙师,莫要生气。那人是柳家老三的儿子柳岩,今年刚满二十,是柳家年轻一辈里唯一一个摸到炼气六层门槛的,算是这一代的『天才』。这小子从小性子就傲,不太合群,您別跟他一般计较。” 陆丰微微頷首,自然不会与一个小辈计较。 目光从柳岩身上移开,扫视片刻后,又落在灵堂后排一个哭得双肩颤抖的老妇身上。 老妇穿著浆洗得发白的青布衣裳,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看向灵棺的眼神满是真切的悲慟,与周围许多人程式化的哭泣截然不同。 陆丰眉眼微动。 找到了! 柳执事当初托他办事时,还顺带提及一位老友,让他代为转交些东西。 目光在老妇身上停留片刻,很快便確认她便是柳执事口中的老友。 至於二人具体是什么关係,柳老並未细说。 但能看得出,关係定然不一般,要不然也不会特地嘱咐。 没有多想,侧头对身旁的李虎低语几句,將一个小巧的玉盒递了过去。 李虎接过玉盒,掌心微沉,能感受到盒中物件的分量。 虽满心好奇,却还是乖乖点头应下。 借著灵堂內眾人低声啜泣的间隙,李虎猫著腰挪到老妇人身后。 此刻老妇正用粗布帕子捂著嘴,李虎笑著迎上前,凑近她低声说了几句。 老妇人察觉到有人靠近,明显愣了一下。 隨著交谈深入,不自觉地抬眼望向陆丰,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陆丰只是对著她轻轻点了点头,並没有过多动作。 老妇人反应过来,也远远欠身回了一礼。 不过一会的功夫。 李虎回到陆丰身边,咧嘴笑道。 “仙师,东西送到了。” 陆丰微微頷首,目光重新落回灵堂中央的棺木上。 柳天成正带著族中长辈行三叩九拜之礼。 檀香菸雾繚绕中,眾人的身影显得模糊而肃穆。 见到这一幕,心中也是暗暗鬆了口气,这趟归乡之旅算是完成了第一步。 …… 数日后,五族寨中心的议事大厅內,青石板地面布满裂纹,樑柱上的朱漆剥落大半,唯有正中央悬掛的 “守望相助” 匾额,还透著几分庄重。 环形长桌旁挤著二十余位修士。 皆是练气后期修为,按家族分坐两侧。 李氏李万河、柳氏柳天成、王氏王铁山、赵氏赵破虏、陈氏族长陈默围坐主位,各家族的核心子弟散坐两侧。 李尧和陆丰两人因是青阳宗修士,被奉为上宾。 陆丰坐在侧首,眸光沉静地扫过厅內眾人。 “都静一静!” 李万河苍老的声音响起,手中木杖重重顿地,七嘴八舌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环视一周,沉声道。 “今日请各位族老、族长齐聚,只为一件事 —— 想必各位也都知道。接下来,先请青阳宗的李贤侄与陆小友说说,此番究竟有何谋划。” 说罢,便点头向陆丰二人示意。 陆丰並未有所动作。 一旁的李尧点了点头,看向场上眾人,先清了清嗓子,起身拱手道。 “诸位长辈,晚辈李尧,在青阳宗学艺多年,也是许久未归。 近来回乡,为的就是解决黑煞堂的麻烦,只是小子对黑煞堂的近况了解甚少,敢问诸位叔叔,黑煞堂近来是否有所动作?五族的近况又如何?” 话落,厅內一阵寂静。 长久的沉默后。 柳天成见情况不对,率先嘆了口气打破沉默。 “黑煞堂那帮人……简直是欺人太甚。” 说著,面庞皱成核桃,言语里满是气愤。 “我们五族虽然处处避著他们,却架不住他们主动找上门。上个月刚劫了我们柳家在青河下游的灵稻田,掳走了十几个旁系凡人,临走前还撂下狠话,说下次还来。” 顿了顿,拳头忍不住砸在木桌上。 “我们柳家本就靠那几亩灵稻勉强维持族內丹药开销,若不是……哎!” 其他三族的老修虽对李尧与陆丰这两个 “小辈” 心存疑虑。 但碍於青阳宗的大名和柳天成的交情。 终究还是按捺下疑虑,你一言我一语地开了口。 其中赵氏族长赵洪涛性子更烈。 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碗叮噹作响。 “何止是抢灵田!前几日还劫了我们赵家一支运送缚灵网的商队!那东西可是足足三十张上品缚灵网,能换多少灵石啊!” 陈氏族长陈默素来沉稳,此刻也忍不住开口。 “不仅是凡人,前几日,我族一位炼气四层的子弟去坊市......” 这一说,仿佛打开了话匣子。 几个族长和族老接连诉苦,议事厅顷刻间便变得闹哄哄的。 各种议论此起彼伏。 “停一停……我有些话要说。” 忽的一道雄浑的声音打破了场內氛围。 眾人话语一顿,目光齐齐投去,望向了一旁始终沉默不言的王铁山,纷纷露出疑惑之色。 第107章 忧心敌势强,符出眾人安 李尧目光微凝,扬了扬手,开口问道。 “王叔……请说。” 王铁山目光直视著两人,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抿了抿嘴唇开口道。 “黑煞堂如今占据青河中游灵脉,堂內练气后期修士不下三十人,背后更有坊市的一些管事撑腰。 我们五族后期修士加起来虽然人数相当,但像我们这把老骨头,真要斗法,恐怕都比不过一般的练气七层修士…… 至於初中期修士,更不用说了。 这些年黑煞堂占据灵脉,吸纳了不少散修……我们五族在数量上必然是比不过他们的。” 说著,看向两人,目光也是变得沉重了几分。 “张叔此话是什么意思?” 李尧眉眼一皱,虽大致猜到了几分,却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王铁山目光如炬,沉声说道。 “贤侄啊,还有陆小友,二位能来帮忙,我確实很高兴,但不是老夫说丧气话。 二位虽是青阳宗高修,可纵使多了两位练气九层的战力,又能如何?难道多两个练气九层的修士就能改变情况了吗?” 此话一出,在场氛围顿时陷入沉默。 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眾人的心坎上。 这话虽然说得很难听,却是实情。 他们两人纵然是青阳宗的高修,那还能以一敌百不成? 柳天成缩在一旁见氛围不太妙。 轻咳一声,试图打圆场。 “诸位稍安勿躁。陆小友与李贤侄既是青阳宗来的,必有过人之处。” 李万河见状,也是跟著开口道。 “王老弟,事在人为嘛!咱也不能认命啊!” “事在人为?” 王铁山冷笑一声,继续说道。 “但也不能送命啊……” 眾人闻言,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王老哥说得在理。” “铁山这话,也是实话....难不成我们五族....哎...” “.......” 一番小声商量后,眾人目光齐齐投向陆丰二人,静等他们能给出何种答案。 柳天成和李万河虽在打圆场,余光也是不自觉看了过来。 毕竟他俩心中也有同样的疑问。 可不能把命交在两个赌徒身上啊。 陆丰见状,面色依旧那般,看不出喜怒。 李尧面色微变,目光缓缓转向陆丰,暗暗传声。 “陆兄……是不是该……” 陆丰闻言,回给对方一个放心的眼神。 不紧不慢的直来直身子,扫过堂內眾人。 指尖微动,一枚玉简从储物袋飞出,悬浮於长桌中央,开口道。 “这是我搜罗的黑煞堂详细情报,诸位看看。”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眾人闻言,脸上纷纷露出疑惑之色。 这是哪般意思? 王铁山捻著鬍鬚,语气带著几分不解. “黑煞堂的情报?我们各家这些年也搜集了不少,无非是人数、灵脉位置、几个堂主的修为……” 陈默也接口道。 “难不成陆小友手中的情报,还能比我们这些青河的人更为详细?” 陆丰目光扫过眾人怀疑的神情,语气依旧平静。 “是否详细,诸位一看便知。” 屈指一弹,储物袋中又飞出五道流光,依次飞向首位的五位族长。 精准落入五位族长手中,化作巴掌大小的玉简。 柳天成等人虽存疑虑,顿了顿,还是给了陆丰面子,將神识探入玉简。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却愣在了那里。 隨著这探查深入,几人面色忍不住一惊再惊。 这情报可是比他们想像的齐全多了,玉简內不仅標註了黑煞堂核心成员的具体修为、功法弱点,甚至连他们每日的巡逻路线、一些阵法节点都呈现了出来。 其中还有不少明显是不传之秘。 只是.....这...也说明不了什么啊,不过是两人的情报能力比较强罢了。 王铁山眉头紧皱,冷哼一声道。 “就算情报再详细,可我们实力摆在这儿,难不成还能靠这些情报去打败他们?” 眾人闻言,刚兴奋起来的心情又低落了几分。 陆丰见状,给李尧递了个眼神。 李尧心领神会,上前一步朗声道。 “诸位长辈稍安,黑煞堂背后的靠山,我与陆师弟自有办法周旋。至於战力……” 话锋一转,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陆丰。 隨即转过头来,也没有卖关子,直接开口介绍道 “重新介绍一下,我这位师弟,修为练气九层....和柳执事一样是青阳宗的灵植夫...不过,这仅仅是表面,他还一层身份,那就是二阶符师。” 说到这,话语一顿,嘴角带起了一丝笑意,眉眼微挑。 “诸位长辈也都活了这么些年,这二阶符师何等珍贵,想必大家应该清楚吧!” 此言一出,大厅內顿时安静下来。 眾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聚焦在陆丰身上。 五位族长握著玉简的手指微颤,看向陆丰的目光满是不可置信。 倒不是怀疑。 毕竟这般时刻,也没必要拿这种事撒谎。 主要是太过惊讶了。 打量了陆丰许久。 眼神渐渐带上了一丝敬畏。 先前或许是碍於青阳宗弟子的身份,如今却是实打实的分量。 二阶符师在清河坊这地界本就少之又少,炼气期的二阶符师更是几乎没有,其地位虽比不过一般筑基修士,却也相差无几。 若是真的,对付黑煞堂確实有不少胜算。 李尧目光扫过下方一片惊讶的表情,嘴角笑意更甚。 没给他们提问的机会,继续道。 “以我师弟的技艺,只要材料足够,便能炼製出足够的二阶符籙,一阶符籙更不必说……所以,对付黑煞堂那群炼气修士,足以扭转战局!” 说到这里,为了让眾人更加信服,李尧转头看向陆丰,笑道。 “师弟,露两手。” 陆丰微微頷首,指尖微动,储物袋口灵光连闪,一叠约莫三寸厚的符籙顿时出现在长桌之上。 明黄符纸在烛火下泛著微光,赤红硃砂勾勒的符文如活物般流转。 “这些都是我炼製的,诸位若是不信,我还可以当场试一试。” 目光沉静,声音里听不出半分炫耀。 手掌微微散发出一丝灵力,將这叠符籙往前送了送。 眾人的目光一下子被这些符籙吸引,纷纷凑上前仔细查看。 王铁山率先拿起一张二阶符篆。 感受著上面澎湃的灵力波动,细细打量了许久,確认不假。 眼中的怀疑彻底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惊喜与兴奋,惊嘆一声。 “果真厉害!有了这些符籙,我们胜算大增啊!” 其他族长也纷纷点头称是。 “有了这些符籙,我们便有一战之力!” “那些黑煞堂的炼气修士……可挡不住这玩意……” “……” 第108章 眾谋反击成,煞首忆当初 眾人的情绪一下子高涨起来。 原本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开始七嘴八舌地討论起来。 王铁山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闪过一丝愧色,对著陆丰与李尧拱手道。 “方才是老夫失言了,多有冒犯,还望二位小友莫要见怪。陆小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能耐,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陆丰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李尧笑著摆了摆手。 “王叔言重了,都是为了对付黑煞堂,些许误会不必放在心上。” 现场氛围顿时热络起来。 然而,陈家族长陈墨依旧眉头紧锁,捏著一枚符籙,不合时宜地说道。 “这……隱灵符!老夫在坊市见过类似的,一张就要三块中品灵石。” 顿了顿,语气带著几分担忧。 “这所需材料极为珍贵,我们五族虽有一些储备,怕是远远不够啊。” 李尧微微一笑,似乎早有预料,开口道。 “材料方面,我与师弟已有安排。我们来此之前,已准备了部分材料,后续还可与坊市交易获取。而且,加上五族的库存,除非黑煞堂有筑基修士,否则应当足够了。如此可有疑问?” 说著,目光投向了陈家族长。 陈默闻言,指尖摩挲著隱灵符上流转的硃砂纹路,眼中忧虑渐散。 抬头看向两人,沉声道。 “既然如此,那我陈家便听凭调遣了!” 见有人表態,王铁山立刻捋著山羊鬍附和。 “我王家也愿为夺回灵脉出力!” 赵洪涛也跟著猛地一拍桌子,大声道。 “赵家自然也不会退缩,愿与诸位同进退!” 各族族长族老,纷纷附和。 柳家与李家自不必说,必然支持。 李尧面色大喜,趁热打铁喊道。 “如此甚好,有诸位相助,加之符篆之利,此番夺回灵脉,定能成功!” “定能成功...” “有陆仙师坐镇,何愁灵脉不回!” “.......” 五族议事厅內气氛高涨。 眾人也是没閒著,趁著这股势头,接连商量了些许后续事宜,大致分配了各族任务。 五族主要负责出人和材料,调度方面由李尧负责,五族可派人监察。 材料交易也由李尧进行。 届时凭陆丰的二级客卿令与聚宝阁交易,换取东西能优惠不少。 这个身份並未向眾人说明。 只说是在坊市有些许关係能爭取到交易之利。 陆丰则主要负责炼製符籙。 二阶符籙为其主要方向,一阶符籙则调度五族会炼製符籙的修士。 由陆丰亲自进行指导,以保证供应充足。 接下来的他们的主要目標是便是对黑煞堂进行围点打击,消耗其有生战力。 当然,这个过程中陆丰不会动手,只负责后勤,进攻方面仍交由五族自行处理。 如此一番会议下来,总算把整个五族都调动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缕夕阳的金辉透过议事厅的窗欞。 这场持续了整整一个白昼的五族会议终於落下帷幕。 厅內二十余位修士脸上虽带著疲惫,眼中却燃烧著久违的战意。 ..... “陆兄,你这令牌是哪来的?还有那黑煞堂背后的靠山,陆兄有把握……” 李尧拿著手中的银质令牌,面带疑惑地问道,说到后面,话语中明显带著几分怀疑。 陆丰指尖轻叩著桌面。 目光掠过窗外暮色,语气带著几分不容置疑。 “李兄这就没必要多问了,你只需知道它能帮我们解决材料问题就行。至於那背后的靠山……我自有办法。” 李尧闻言,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 时间飞快流逝。 三个月转眼便过去了。 陆丰已在五族寨安定下来。 在李尧的安排下,五族的反击正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有陆丰这位筑基期的二阶符师作为后盾,五族的反攻颇为顺利。 虽有损伤,却极为轻微。 …… 青河中游灵脉的黑煞堂,原是五族的驻地。 中央原本最大的议事厅,如今被改作宴会厅,百十来张黑木长桌沿墙排开,桌上摆满了丰盛的灵食。 数十盏兽骨油灯悬於樑上。 灯芯燃烧时发出 “噼啪” 声响,火光映得堂內眾人脸上忽明忽暗。 主位之上,黑煞堂堂主熊锐刚斜倚著虎皮大椅,右手支在膝头,左手拎著酒罈狂灌。 熊锐刚年约五旬,却比一般年轻人长得还要威猛。 身形高大壮硕,足有两米开外,浑身肌肉隆起如小山丘,双臂粗壮得堪比寻常人的腰肢。 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满脸疤痕下透著一股凶悍之气。 “咕咚咕咚” 熊锐刚提起酒缸,灌下一大口烈酒。 喉结滚动间,酒水顺著脖颈滑落,在麻衣上洇出深色痕跡。 “嘶 ——” 嘴里发出一阵享受的喟嘆,忽的 “啪嗒” 一声放下酒缸,手掌一横,抹了一把嘴。 眯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目光扫过下方狼吞虎咽的几个手足兄弟,神色陡然悵然起来,不自觉地低声喃喃道。 “时间过得好快啊……” 说著,脑海中不禁闪过十几年前的画面。 那时他还是青河下游的修士,因杀了人,不得已逃出坊市,带著几个兄弟靠打劫过路散修为生。 当年练体七层的修为不算低,却也不是天天都能遇上肥羊,运气不好时还会栽跟头。 这营生做得平平,每日里朝不保夕,更別说修行了。 如此窘迫的境况持续了许久,直到遇上那位大人。 还记得那天残阳如血,他带著三个弟兄刚劫了一支落单的散修队伍,抢了两袋灵石和几株勉强能炼丹的灵草。 四人累得气喘吁吁,躲进青河下游一处隱秘的芦苇盪分赃,腹中却早已饿得咕咕叫。 “刚哥,这票油水也太寡了。” 老三抹了把脸上的血污,直皱眉 “再这么下去,咱哥几个怕是又要喝西北风了。” 老四附和著点头,手指抠著刀柄上的缺口 —— 那是上个月被一个练气八层修士打断的,要不是熊锐刚捨命掩护,他早成了青河底的鱼食了。 一旁的老二低垂著脑袋,没有言语。 熊锐刚没吭声,只是狠狠啐了口带血的唾沫。 他炼体七层的修为在下游算不错,可青河坊臥虎藏龙,稍微有点家底的修士都有保命手段,他们这种散兵游勇,不过是刀尖上舔血的蚂蚱,每天活得胆战心惊。 要是修为能再高一些就好了,当初也不会因怕得罪人跑了出来。 残阳的血光透过芦苇缝隙,在熊锐刚等人脸上切割出斑驳的光影。 老四刚把缺了口的刀插回鞘中。 忽的,一阵极轻微的 “沙沙” 声忽然从芦苇深处传来。 “谁?!” 第109章 黑袍诱煞起,骄言轻五族 一旁的老三听到动静,转头看去,猛地拔刀,刀锋划过,斩断了几株摇曳的苇穗。 其余三人见状,也瞬间戒备起来。 熊锐刚瞳孔骤缩,谨慎地看向那处。 “別紧张嘛……” 忽的,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带著说不出的诡异腔调。 “嘻嘻……我不是来抢东西的。” 轻笑一声,听起来阴森森的。 “我观几位兄弟也有好几天了,在这青河下游討生活,怕是过得不太如意吧?” 说著,一道黑影从芦苇丛中缓步走出。 来者身著一件沾满泥污的黑袍,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半截下巴。 最主要的是那处裸露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常年不见天日的青灰色,看起来极为瘮人。 他缓步朝几人走来,行走时袍角几乎不沾地,未发出半点声音。 熊锐刚闻言,下意识攥紧了腰间的铁棍,心中不禁暗惊。 什么意思? 他们居然被悄无声息地观察了这么些天? 想到这里,熊锐刚身躯不由得一震,瞳孔微缩,警惕地打量著来人。 只见那黑袍人周身气息紊乱,灵力波动时而微弱、时而强横,显然是受了重伤。 即便如此,他也不敢掉以轻心。 “你是什么人?” 熊锐刚神情严肃,沉声喝问。 同时给老二、老三、老四使了个眼色。 其余三人得了命令,法器入手,心照不宣的找准自己位置。 四人迅速呈四角站位,將黑袍人紧紧围在中央,以防不测。 “我是谁不重要...” 黑袍人却是没放在眼里。 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轻轻抚过身旁一株芦苇。 苇叶在指尖触碰到的瞬间化为齏粉,像是被吸乾了生命力一般,隨风飘散。 他顿了顿,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重要的是,我能让修为提升,再也不用过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甚至就是....那筑基也不是.....不可……” 说著,青灰色的下巴在帽檐阴影下咧开一道诡异的弧度,问道。 “怎么样?想不想跟著我干?” 话语轻颤,充满了诱惑。 熊锐刚与兄弟们交换眼神,四人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惊疑。 老三握紧刀柄往前踏了半步,粗声喝道。 “凭什么信你?万一你是来抓我们的呢 ——” “抓你们?” 黑袍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忍不住嗤笑一声,声音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你们几个小嘍囉,我可没那閒工夫,如今找你们也不过就是有点利用价值罢了....” 说著,抬眼看向几人,帽檐下闪过两点猩红的光。 “再问一遍,要不要干?” 熊锐刚闻言咽了口唾沫,握著铁棍的手心沁出丝丝冷汗。 这黑袍人修为深不可测,且行事诡异,绝非善类,轻易不可招惹。 但其话里的 “提升修为”“筑基” 又像毒蛇般缠绕著他的心。 说实在的,他也是受够了这般当丧家之犬的日子。 一旁的老四听到这话,也忍不住嘲讽起来,语气里满是讥讽。 “筑基?你能让我们筑基?你自己都这副模样了……” 说著,目光不由得上下打量了这人一眼。 黑袍人似乎没听见他的嘲讽,只是將目光转向熊锐刚,静等他的答案。 熊锐刚並未著急答应,沉声问道。 “我们要是不干呢?” 目光微凝,死死锁住黑袍人。 “呵!” 黑袍人轻笑一声,往前迈出一步,袍角无风自动。 恍然间,一股灵压骤然扩散。 四人只觉一股巨力压身,呼吸顿时变得困难起来,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身上,就连手中法器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不干?那你们就永远留在这里吧。” 语气森然,充满了威胁。 熊锐刚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压力,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这气息,至少是筑基修士! 心中一凛,他清楚,就算是受了重伤的筑基修士,自己几人也毫无反抗之力。 今日若不答应,兄弟几人怕是要命丧於此。 “砰” 的一声,猛地跪倒在泥泞中。 额头重重磕在地上,溅起一片浑浊的泥水。 “小人熊锐刚愿意追隨大人!” 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其余三人面色一惊,脸色煞白地对视一眼。 熊锐刚是他们的主心骨,也是他们当中修为最高的。 如今连他都跪下了,他们几个哪里还有反抗的勇气? 几乎是同时,三人 “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 额头紧贴著冰冷的泥地,嘴里说著臣服的话。 黑袍人见到这一幕,满意地发出一阵怪笑,笑声在寂静的芦苇盪中迴荡,令人毛骨悚然。 收起气势,看向四人,沉声道。 “很好,从今日起,你们便是我的手下了,跟著我绝对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也就是从那天以后,经过那位大人的帮助,几人才逐渐开始翻身。 黑煞堂也是在那时候开始逐渐发展起来的。 回忆到此,熊锐刚灌下最后一口烈酒,喉结滚动间,酒水混著回忆的涩味滑入腹中。 抹了把嘴角的酒渍,目光扫过堂下大快朵颐的弟兄们。 这些年跟著他从青河下游的散匪,到如今占据中游灵脉的黑煞堂这般规模,他一点也不后悔,反而非常感谢那位大人。 若不是他,当初的熊锐刚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个角落里了。 正思索间。 “大哥,” 左侧席位上的老三抹了把油光满面的嘴,粗声粗气地开口。 “最近五族那帮龟孙子好像有点不对劲啊!前几天咱们巡逻队在下游被劫了,死了三个弟兄,连尸首都没找著!” 话音未落,右侧的老四也补充道。 “可不是嘛!老子前天带队出去,路过那个……什么什么地界,居然有人敢放冷箭!要不是老子躲得快,这会儿脑袋上就多俩窟窿了!” “....” 眾弟兄们听到这般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纷纷开始诉苦。 熊锐刚手指摩挲著酒罈听著弟兄们的话语。 面色愈发严肃。 他当然知道五族的异动 —— 最近那个从来不曾被他们放在眼里的五族,不知是长了什么本事,越来越囂张了,被打都敢还手了,往日可不是多见的。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没將这些老梆子放在眼里,以前没有,现在更没有。 “慌什么?” 熊锐刚猛地將酒罈砸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五族加起来才多少人?就那些练气后期的老梆子,难道还能翻天不成?” “可大哥……” 老三搓了搓手,语气带著疑虑。 “我听说……听说五族来了两个青阳宗的高修,好像还是练气九层的!” 第110章 堂中议完事,密室见袍影 “青阳宗?” 熊锐刚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別是哪个杂役弟子跑出来镀金的吧!青河坊离青阳宗数千里之遥,真要是核心弟子,会来这穷乡僻壤?” 顿了顿,想起那位大人的叮嘱,声音压低了几分。 “再说了,就算真有练气九层,难道咱们黑煞堂是吃素的?老子也是炼体九层修为,距离那筑基也就一步之遥了,再加上堂內三十多个练气后期的弟兄,还怕他们不成?” 闻言,厅內的气氛也是稍显缓和,眾人连连点头也觉得是这个道理。 “大哥说得对!” 老四將啃剩的骨头往桌上一丟,抹了把嘴大声嚷嚷。 “不就是两个练气九层吗?是我多想了,咱大哥炼体九层的肉身,怕他们个球啊!” “就是!咱们怕他们作甚。” “老大说的对.....” “......” 鬨笑声中,眾弟兄举杯高喊。 “早晚把五族那几亩灵田全占了,让他们再敢囂张!” …… 熊锐刚听著弟兄们的叫骂与吹嘘,紧绷的脸色稍缓。 目光扫过眾人,嘴角的笑意却有些僵住。 摸了摸腰间掛著的血色令牌,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弟兄们的豪情壮志正被拱得心头火热。 “咳咳...” 主位下首传来一声轻咳打破这般氛围。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平日里总爱摇著破蒲扇的钱通,慢悠悠地从席位上站了起来。 钱通是多年前来投靠熊锐刚的修士,修为在练气七层,虽不算高,但头脑机灵,满肚子算计,且斗法水平也是不低,被堂里弟兄们戏称为 “军师”。 身材瘦高,脸上总掛著三分笑。 此刻却是敛了笑意,破蒲扇 “啪” 地合上,敲了敲桌面。 “大哥,诸位弟兄,先別急著高兴。” 此话一出,喧闹声顿时小了几分。 眾人目光纷纷投来,也是想看他又有什么鬼主意。 这钱通却是沉得住性子,只是看著眾人,並不言语。 老四见状有些不耐烦,嚷嚷道。 “老五,你又卖什么关子?” 钱通没理会老四,目光直直看向熊锐刚,语气带著几分谨慎。 “大哥,老三、老四说的事,我也听说了。五族最近的动静,確实不简单。” 顿了顿,摇著扇子在厅中踱步,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前几日我派去下游的眼线回报,五族那些平日里见了咱们就跑的傢伙,如今个个跟吃了熊心豹子胆似的开始反抗了。这些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据探子来报,这些傢伙手里多了不少符篆,甚至……有人看见李家有人拿著二阶符。” “二阶符?” 熊锐刚浓眉一拧,坐直了身子。 “哪来的?五族那群穷鬼,买得起那东西?” “这就是蹊蹺处。” 钱通停下脚步,看向眾人。 厅內闻言,顿时安静下来,弟兄们脸上的酒意褪去不少。 一阶符篆很常见,尚可不必重视。 但二阶符篆却不同,那东西能抵得上筑基修士全力一击,不得不严肃面对。 老三挠了挠头。 “难道……是那两个青阳宗的小子带来的?” “十有八九。” 钱通嘆了口气。 “青阳宗是什么地方?那可是翠云洲的大宗门。就算来的是底层弟子,手里怕也攥著咱们不知道的手段。” 顿了顿,看向熊锐刚,语气更沉。 “大哥,不是我泼冷水,咱们黑煞堂能有今天,靠的不就是做事胆大心细吗?依我看……” 熊锐刚脸色沉了下来,钱通说的这些,句句都戳在点子上。 沉声问。 “依你之见……?” 钱通眼睛滴溜溜一转,扇子在掌心敲了敲。 “依我看,咱们先別急著硬碰硬。那两个青阳宗的修士,得先摸摸底,就算真是杂役弟子,背后站著青阳宗,咱们也不能轻举妄动。” 看向眾人,提高了声音。 “这几日,弟兄们巡逻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別仗著人多就横衝直撞,遇到五族的人,先看看情况,有不对劲的立刻撤回来! 还有,老三,你带人去下游坊市转转,看看最近是不是有大量符篆材料流入五族手里,顺道打听打听那两个青阳宗修士的底细,越详细越好!” 老三虽有些不情愿,但也知道钱通心思縝密,这主意都是为了他们好,便狠狠点了点头。 “行,我明天就去!” 钱通顿了顿,又转向熊锐刚,向前靠了靠,压低身子小声说道。 “大哥,要不……咱也给那位大人递个信?” 熊锐刚眉眼一皱,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道。 “可以,我抽空去办。” ...... 深夜,熊锐刚应付完一眾弟兄的喧闹。 寻了个由头离开了宴席。 捂著有些发昏的脑袋,踉蹌回到房间。 酒意上涌,脑袋昏沉。 稳了稳身形,目光扫过室內,落到墙皮上那张最为显眼的兽皮地图上。 快步走上前。 “斯拉”一声。 隨手將其扯下,露出藏在其后的一块青石砖。 熊锐刚一只手按在其上,用力一按。 “咔噠” 一声轻响。 顿时墙壁一顿震颤,石壁无声滑开。 仅仅片刻,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便呈现在眼前。 闪身钻入其中,身后石壁迅速闭合,將外界的微光彻底隔绝。 通道內昏暗无比,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 熊锐刚直接摸出怀中的夜明珠,幽光顿时照亮陡峭的石阶。 扶著石壁缓步向下走。 每一步都踩在阶梯乾涸的血渍上。 不知走了多久,终於到了石阶尽头,入目便是一间密室。 四壁由整块黑石砌成,上面刻满扭曲的血色符文,浓重的血腥味混杂著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熊锐刚强忍著刺鼻的气味踏入密室。 正当准备摸索怀中的血色令牌时。 一个沙哑声音突然在空旷的密室中响起,让熊锐刚脖颈瞬间一寒。 “熊堂主....怎么又来了....” 话音落下的剎那,墙壁上的血色符文猛地爆发出刺目红光,將整个暗室照得如同浸在血池之中。 熊锐刚下意识眯起眼。 即便来了数次,对这般景象还是有些措手不及。 第111章 血孽匿十载,承令探青踪 待视线適应光亮后,循声望去。 暗室中央摆著一张由人骨拼成的祭台,檯面上还残留著未乾涸的暗红液体。 祭台周围,十几个一人高的铁笼紧密排列。 笼中並未关押活物,而是堆满了残缺的骷髏与乾枯的尸身。 有些尸骨还穿著生前破烂的修士法袍,有些则保留著痛苦扭曲的姿態,皮肤呈现诡异的青黑色,显然是被吸乾了精血。 熊锐刚对这景象早已司空见惯,心中毫无波澜。 再次望去,密室中央的血纹石台上,一道黑袍身影正盘坐其中。 与记忆中相比,气息愈发诡譎。 “大……大人?” 见到这人,熊锐刚喉咙顿时有些发乾。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扑通”一声 跪在了地上,额头触地,声音中带著一丝惶恐。 “属...属下熊锐刚,拜见大人!” 黑袍下的身影微微抬头,露出猩红的双眸,沉声问道。 “这么晚了……何事惊扰本座?” 熊锐刚闻言,不敢耽搁,连忙颤颤巍巍的將五族近期的异动、青阳宗修士的出现一五一十地匯报。 说话间,不敢多抬半分脑袋。 “青阳宗?” 黑袍人忽然惊呼,打断了他的话语,猩红的眸光在帽檐下翻涌,如同两簇跳动的血火。 “咔嚓……咔嚓……” 细微的骨裂声传出。 下一刻,一股无形的灵力波动骤然炸开! 整个暗室,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周围紧密排列的铁笼发出刺耳的 “嘎吱” 声。 锈跡斑斑的栏杆在灵力衝击下剧烈震颤,像是隨时都会散架。 “呃啊 ——” 熊锐刚俯身在地,只是浑身像有无数条冰冷的毒蛇顺著毛孔往身体里钻,浑身如同置身於冰窖。 “咯嘣 —— 咯嘣 ——” 牙关不受控制地一阵打颤,额角青筋也突突直跳。 “青阳宗……又是这些名门正派的杂碎……” 许久,黑袍人沉声开口,威压渐渐褪去,沙哑的声音里翻涌著无尽怨毒。 “若不是他们,我血神教何至於此……若不是他们,本座也不会畏畏缩缩躲躲了这么些年....” 话语间,满是咬牙切齿的恨意。 熊锐刚伏在地上,额头冷汗涔涔。 与这位大人相处数年,他也是摸清了一些事情。 这位大人曾是血神教一分堂堂主,据他推断至少是筑基后期的修士。 当年血神教在翠云洲搅起腥风血雨,最终被青阳宗联合数大宗门围剿,教中高层死伤惨重,这位大人便是在那时身受重创。 也正是那时蛰伏在青河坊,寻到他这般螻蚁作为棋子。 所以说,这位大人平生最恨的便是青阳宗。 “大人息怒!” 熊锐刚连忙叩首。 密室中瀰漫的血腥与红光交织,让他心臟跳得愈发急促。 待话音落下,他才颤声问道。 “大人,如今……怎么办?要不要先下手为强,把那两个小子解决了?” 听到这话,黑袍人猩红的眸光在黑暗中闪烁了几下。 沉默片刻,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不要轻举妄动。” 手指摩挲著胸口,隔著黑袍,一道淡紫色的剑气残影若隱若现。 那是当年青阳宗剑修给他留下的伤。 纵使以血神教秘法滋养多年,依旧还有些许残余,每逢灵力波动便会隱隱作痛。 “青阳宗的人……素来狡猾。” 黑袍人重新开口,声音低沉。 “那两个练气九层,说不定是他们派来探路的马前卒。若贸然动手,打草惊蛇事小,引来了青阳宗的大队人马,你我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熊锐刚伏在地上,连声称是。 “大人说的是,是属下鲁莽了。” 黑袍人冷哼一声,血纹石台上的符文隨著气息波动,泛起阵阵涟漪。 “你派人去查,查清楚那两个小子的底细 —— 来青河坊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顿了顿,目光扫过熊锐刚,命令道。 “若只是两个无关紧要的杂役,杀了便杀了。但若是……有別的情况,便立刻回报。” “属下明白!” 熊锐刚再次叩首,额头已然贴到冰冷的石地。 黑袍人见状也不再为难他,挥了挥手吩咐道。 “去吧,別再打扰本座修炼。” 听到这话,熊锐刚心中暗暗鬆了口气。 不知为何,每次来找这位大人,都有一种莫名的压力。 嘴上应了一句,正要起身退下。 “等等!” 熊锐刚浑身一僵,连忙停下脚步,重新俯低身子。 “大人还有何吩咐?” 黑袍人眸光落在祭台旁空著的几个铁笼上。 “这次血食,记得备足了。要新鲜的修士精血,最好是练气五层以上的修士,凡人的血已经不够用了。” 熊锐刚面色微微一皱,咽了咽口水,连忙应道。 “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保证让大人满意。” “哈哈哈哈……” 黑袍人满意地笑了笑,手指敲击著血纹石台,发出 “噠噠” 的轻响,声音里竟透出几分难得的轻鬆。 “再有几次血祭,本座的伤便能彻底痊癒。” 顿了顿,目光落在熊锐刚身上,语气带著一丝诱惑。 “等本座伤愈归教,便向教內举荐你们。血神教虽不比青阳宗势大,却也能给你们一条更快的修行路 —— 只要肯付出代价,別说筑基,便是结丹也並非遥不可及。” 熊锐刚伏在地上,心臟猛地一跳。 结丹? 那可是传说中的境界! 青河坊別说结丹修士,便是筑基都寥寥无几。 只是这般承诺能否实现,却不好说 —— 毕竟眼前这位大人也才是筑基修为。 心中这般想著,却不敢说出口,只慌忙回道。 “属下……属下多谢大人栽培!” 声音因害怕有些发颤。 黑袍人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低笑几声,枯瘦的手指在储物袋上一抹,三枚殷红如血的丹药凭空出现在掌心。 丹药悬浮在空中,散发著淡淡的腥气。 “这是三枚『血髓丹』,” 黑袍人语气平淡。 “能助你稳固炼体九层的修为,至於能不能筑基全看你的造化了......” 熊锐刚眉眼一皱,抬眼望向那三枚血髓丹,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当年的正是靠著黑袍人给的血丹,他才一路修行至今。 这血髓丹更是比之更高一级。 別的都是虚的,这玩意儿才是实打实的好处。 “谢大人赏赐!” 心中激动,连忙拖著膝头向前迈出几步,双手高高举起,恭恭敬敬地接过丹药。 丹药入手冰凉,仿佛握著三块凝固的血液。 腥气顺著指尖钻入鼻腔,却是让他精神一振。 “去吧。” 黑袍人挥了挥手,再次开口提醒。 “记住,查清楚那两个青阳宗修士的底细。若出了差错,別说血髓丹,便是你这条命,也留不住。” “属下万死不辞!” 熊锐刚將血髓丹小心收入怀中,再次叩首后,才转身快步退出密室。 石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那股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回到房间,站了许久。 摸了摸怀中温热的丹药,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盪。 一边是青阳宗的威胁,一边是血神教的诱惑,这场浑水,他似乎已別无选择。 ........ 第112章修为渐深厚,灵狼闭衝击 “修为+1”“修为+1”“....”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 陆丰盘膝坐在静室聚灵阵中央,阵眼处镶嵌的中品灵石已泛起淡淡白霜。 周遭稀薄的灵气被阵法强行压缩,化作丝丝缕缕的莹白气流,如游蛇般钻入其百会穴。 “嗡 ——” 隨著最后一缕灵气被丹田吸收,陆丰缓缓收功,周身流转的灵力如潮水般退去,衣袍上因气流拂动的褶皱渐渐平復。 睁开双眼,抬眼望向面前的系统面板: 【姓名:陆丰】 【寿命:44/337】 【境界】:筑基三层 44/100(外显:练气九层) ...... 目光微凝,心中不禁感慨。 这升基丹確实厉害,如此磅礴的药力,仅是两个月修为便增加了四十多点,待彻底炼化剩余,突破筑基四层定然不成问题。 只是可惜,这么厉害的丹药,一辈子只能服用一次。 摇了摇头,暗自嘆息。 “陆仙师,材料都给您送来了,我们……我们立马就开始吗?” 忽的门外传来了一声怯生生的呼喊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李梅的声音。 陆丰眉眼微皱,心中暗暗嘆了口气。 当初答应帮五族寨的符师们指导一二,现在想来却有些后悔。 这五族寨的符师水平实在太次,都是些三脚猫功夫,指导起来费了他不少心力,不过这李梅倒是为数不多悟性尚可的。 当初没想到,这小傢伙居然也是个符师。 心中略微感慨,挥手將系统面板隱去,起身推开静室木门。 院外天光正好,李梅正站在石阶下,手里捧著一卷记录符材配比的书册。 见他出来,少女连忙低下头,耳尖微微泛红。 “陆仙师。” 声音细弱,若是不仔细听怕是都听不到。 “族里的符师们都在西跨院候著了,就等您过去了……” 陆丰微微頷首,沉声开口。 “让他们先开始,半个时辰后我过去。” 李梅得了命令,福了福身,连忙小跑著去传达。 陆丰目送其离开,並未即刻前往西跨院。 定了定神,转身走向院落深处另一间无人问津的密室。 这院落是他特地要来的,里边那几间密室平日里鲜有人知。 如今更是被陆丰在门口布上了数重隱匿阵法。 这般隱秘,即便是筑基修士站在门前,若非仔细探查也难察觉分毫。 陆丰越过数道法阵,推开深处的密室门。 门內,整个房间都被一层淡青色的灵光笼罩,入目便是一座庞大的八边形法阵,阵眼处镶嵌著数十块中品灵石,此刻正散发著浓郁的灵气波动。 法阵中央,一道蓝白相间的巨大身影正蜷缩在地,正是阿白。 阿白周身覆盖著细密的冰晶,浑身寒气四溢。 一呼一吸间极为缓慢。 每一次吐纳都引得法阵內的灵气剧烈翻涌,在鼻尖化作淡淡的白雾。 陆丰缓步走入法阵边缘。 目光落在阿白那紧绷的身躯上。 这两个月来,他不仅为五族炼製符篆,也是给阿白服用了得来的那颗丹药和缴获的妖丹,助其突破四级妖兽、凝结妖丹。 如他所料,阿白在服用丹药和妖丹后,也是很快便进入了突破状態。 距今也是有月余了。 收回思绪,再次看去。 法阵內,丝丝缕缕的灵光不断涌入阿白体內。 阿白的四肢偶尔会抽搐一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像是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陆丰眉头微蹙,屈指一弹。 一道柔和的灵力飘散过去,抚过阿白的轻颤的身躯。 感受到熟悉的灵力,阿白呜咽声渐渐平息,身体也不再那么紧绷,狂暴的灵气也是温顺了许多,如同涓涓细流般缓缓渗入体內,助它梳理著紊乱的气息。 不过,陆丰也是清楚,这般作为终究只是杯水车薪。 虽心急,但能做的事情却也只有这么多了。 突破之事终究要靠阿白自身,外力只能辅助。 看其状態,怕是还需要些许时日。 轻嘆了口气,不再关注,转身退出了密室。 门板在身后缓缓闭合,隱匿阵法再次启动,將內里的灵气波动与动静彻底隔绝。 ....... 两个时辰后,西跨院的符香渐渐淡去。 陆丰將一张符篆收入玉盒,稍稍活动了一下略显酸涩的手腕,推开了房门。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 院中,五族的修士们正围著几张长案忙碌。 有的蹲在墙角研磨硃砂,有的对著废符喃喃自语,还有几个年轻修士凑在一起,对著一张刚画废的一阶火球符唉声嘆气。 “这里的灵力流转太滯涩了。” 陆丰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眾人耳中。 围著废符的几个修士嚇了一跳,连忙转身行礼。 “陆仙师!” 陆丰点了点头,走到案前,目光扫过那张符纸,继续说道。 “引灵线太粗,导致灵力在转折处淤积。” 说著,拿起一旁的符笔,蘸了点硃砂,在废符的空白处补了道细如髮丝的弧线。 硃砂在符纸上划过,留下一道轻盈的弧线,原本黯淡的废符竟隱隱泛起一丝红光。 虽转瞬即逝,却让围观的修士们眼睛一亮。 “看见了吗?” 陆丰放下符笔,开口提醒道。 几个修士盯著那道弧线,顿时恍然大悟,口中连连感嘆。 “原来如此,陆仙师真是神来之笔,一点就通....” “.....” 陆丰没接话,转而走向下一个五族修士。 又简单指点了其余几人。 无非是纠正引灵线的粗细、调整符文节点的位置。 话语不多,却总能点中要害。 即便是几个被硬塞进来,没太学过的符篆之道的傢伙,以他的水平也能指点上几句。 这些五族修士也不客气,遇到难题更是主动开口询问。 毕竟能接触到二阶符师的机会不多,族里的老人们更是提前嘱咐过他们,要抓紧机会学习。 陆丰也一一解答。 正指点著一位修士调整符笔角度。 指尖刚在符纸上虚画完一道弧线,眉眼忽的一皱。 “你继续保持。” 陆丰抬手示意对方继续。 缓步起身走到一旁,隨手从袖中摸出一枚正闪著灵光的传音符。 灵力注入其中,李尧的声音便在脑海中响了起来。 “陆兄,清河坊的驻守张师叔出关了!我方才联繫宴请他,今晚在坊市的醉仙楼聚上一聚。” 捏著传音符,眸中闪过一丝瞭然。 清河坊作为青阳宗下辖坊市,常年有青阳宗派驻修士镇守。 这种中小型坊市,驻守者一般都是筑基修士。 他和李尧来了人家的地界,想要办事自然要打个招呼,而且这里面確实有些事要处理。 第113章 设宴请同门,初见受折威 “知道了。” 陆丰对著传音符回了一句,指尖灵力微动,將符纸收了回去。 旁边的李梅见他神色变动。 停下研磨硃砂的动作,忙凑了过来,小声问道。 “陆仙师,是出什么事了吗?” 陆丰摇了摇头。 抬眼看向院中眾人,扬声道。 “今日便到这里,剩下的符材自行分配,后天卯时在此集合。” 说完,隨手將一个储物袋丟给李梅,开口吩咐道。 “这里面是近几日炼製的符篆,一阶、二阶皆有。” 储物袋拋到李梅手中,袋口的灵光在阳光下闪了闪。 “你拿去交给李尧师兄,让他按先前商议的数目分发到各族。另外,族中其他人炼製的符篆也一併清点入库,莫要遗漏。” 储物袋入手微沉。 李梅鼓著小脸认真地应道。 “是,陆仙师,我马上就去办。” 陆丰点了点头,未再多言。 这几个月五族出外务,一直用著他的存货,也该补充一下了,柳执事给他的那些遗產,除了给自己买了些丹药,几乎全都用在了这些符篆上,如此也算是还给柳老了。 就是不知道那些资源能不能撑得住。 念罢,转身回房换了身更显正式的道袍。 检查了一遍储物袋里的符篆与法器,才朝著院外走去。 ....... 半个时辰后。 雕花木窗半开,晚风裹挟著坊市的喧囂涌入,吹动了桌案上的酒旗。 陆丰与李尧相併而坐,面前摆著一些茶点。 “张师叔那边回话了,说是一会就到。” 李尧给自己斟了杯茶,目光透过窗欞望向楼下熙攘的人群。 “陆兄……这位张师叔驻守清河坊已有十余年,性子具体如何也不知晓,等会儿见了面,咱们说话得格外留意些。” 陆丰指尖轻叩桌面,点了点头。 此时的他已然恢復了筑基修为。 既然见的是自家师叔,也没必要太过遮掩。 毕竟两人的事情在宗门內都打听的到。 两人閒聊著静坐了许久。 李尧看了眼窗外天色,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转头看向陆丰轻声道。 “陆兄,张师叔应该快到了,我下去迎一迎,顺便让掌柜子准备一下。” 陆丰頷首。 “去吧。” 李尧点了点头,放下茶杯,转身下了楼。 片刻间,雅间內只剩下陆丰一人。 陆丰望著李尧离去的背影,心中暗自思忖。 这张青师兄驻守清河坊十余年,对黑煞堂背后的勾当不可能一无所知。 此次赴宴,除了例行的同门拜访,更重要的是让对方手下莫要多管閒事 —— 毕竟据他所知,这坊市有不少管事都收了黑煞堂的好处。 想著,面色不由得沉了几分。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脚步声中夹杂著李尧的恭维声。 心中一动,知是人到了。 整理了一下道袍,目光平静地望向门口。 一阵 “嘎吱” 轻响过后,门扉打开。 陆丰抬眼望去,正见李尧面色恭维,赔笑著引著一位身著玄色道袍的中年修士往屋內走。 那修士面容方正,頷下留著三缕短须,腰间悬著一柄制式长剑,虽未刻意释放灵力,周身却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度。 细细探查过去,来者已是筑基五层的修为,比他的真实修为都要高上两层。 不过,真要斗起来,结果却不好说。 张青迈步踏入雅间,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端坐於桌旁的陆丰身上。 玄色道袍下的神识看似平静,实则已然悄然铺开。 探查起了这位突然到访的同门。 修为不高不低,恰好卡在筑基一层的临界点上。 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嘴角也多了一抹淡笑。 “这位便是陆师弟吧?” 张青收回神识,语气平和地开口,三缕短须隨著话语轻轻晃动。 陆丰眉眼微皱,自是察觉到了这番探查。 並未声张,只起身拱手,动作不卑不亢。 “陆丰,见过张师兄。” 李尧连忙从旁补充,姿態比先前更恭敬了数分。 “张师叔,这位陆师叔是宗门近年新晋的筑基修士,此次隨弟子前来青河,是来处理些私事。” “嗯。” 张青微微頷首,语气平淡。 “早就听闻坊市来了同门,只是一直忙著闭关未曾拜访,还望师弟海涵。” 陆丰淡然一笑,抬手虚引。 “张师兄客气了,是我等打扰才是。师兄驻守坊市多年,事务繁忙,我与李师侄怎敢叨扰。” 张青摆了摆手,嘴角带笑。 “师弟客气了,既到了清河坊,便是客。我这地主之谊,总得当好。” 说著也不推辞,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注意到桌上的茶点,笑道。 “倒是我疏忽了,让师弟们久等……既然如此,李师侄……” “在的,师叔!” 李尧连忙上前一步应道。 张青笑了笑,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枚令牌递给他。 “麻烦李师侄去楼下酒窖,把我存的那坛『灵犀酿』取来。这酒在醉仙楼存了不少时间,用青河百年灵犀草与精纯灵米酿造,最是醇厚,今日正好与师弟共饮。” 李尧愣了一下,双手接过令牌,反应过来后躬身应道。 “是,师叔!” 说著,又对著陆丰行了一礼,才转身快步下楼。 陆丰看著眼前这一幕,目光微凝,神情也是复杂了几分,转瞬便恢復如常。 张青此举多少有些冒昧了。 两人是头一次见面,李尧更是他明面上的 “后辈”。 取酒这种杂事自有小二代劳,张青偏要指使李尧下楼,其意不言自明:要么是常年驻守坊市养成的上位者姿態,习惯了对后辈颐指气使;要么,便是有意试探他,在他面前立规矩。 不过,陆丰也没多言。 来到別人地界,自然要给人家一些面子,当然,也有可能是他想多了。 待李尧走出房间,雅间內便只剩下陆丰和张青二人。 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隱约传来的坊市喧囂。 张青端起桌上的凉茶抿了一口,目光扫过陆丰,开口打破沉默。 “陆师弟看著面生得很,是哪一脉的弟子啊?” 这是在打探他的底细。 陆丰心中暗忖,抬眸迎上张青探究的目光,语气平静。 “在宗门没什么具体事务,要是真算的话,隶属丹泉峰灵植夫一脉。” 第114章 酒酣谈渐深,忽揭掳人凶 “丹泉峰?” 张青指尖的敲击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丹泉峰以培育灵植、炼製丹药闻名。 其中弟子多精於草木之道,多半不善斗法,这陆丰又是…… “灵植夫一脉……” 放下茶杯,三缕短须隨著轻笑微微颤动,语气里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轻视。 “倒是个清净去处。只是师弟既修此道,怎会突然来这青河坊?要知道,这里可不比丹泉峰的温室,三教九流鱼龙混杂,稍有不慎便会惹上麻烦。” 这话看似关切,实则暗戳戳地指出灵植夫一脉修士不善爭斗,怕是应付不来別处的复杂局面。 毕竟在青阳宗,灵植夫虽不可或缺,却远不如剑修、丹修那般受重视,论及实战能力,更是常被其他脉系弟子看轻。 陆丰端起茶杯,浅啜一口。 茶水的清冽冲淡了几分雅间內的微妙气氛。 仿佛並未听出对方话语中的轻视,语气淡然。 “些许私事,办完便走。” 简单的八个字,不卑不亢。 既未详述缘由,也没顺著对方的话头自谦。 张青见状,眉梢微挑,心中对陆丰的轻视稍减。 这师弟虽看似温和,却透著一股子沉稳,倒不似寻常灵植夫那般木訥或怯懦。 沉吟片刻,又道。 “青河坊虽小,却也藏著不少门道。师弟初来乍到,若是遇到难处,尽可来找我。毕竟同属青阳宗,自当相互照拂。” 这话多是客套,不过陆丰的確有些事情要办。 当即也不客气,微微頷首,顺著话头说了起来。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多谢张师兄好意。说来,此次前来,的確有一事想劳烦师兄。” 张青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本以为只是客套几句,没想到这傢伙还真不客气。 放下茶杯,正了正神色,问道。 “师弟请讲,只要不违背宗门规矩,力所能及之事,张某自当相助。” “此事倒不违规矩。” 陆丰语气平缓,刚要回答。 雅间的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李尧抱著一个雕花酒罈快步走入,脸上带著几分笑意。 “张师叔,陆师叔,酒取来了!” “咣当” 一声,酒罈刚放在桌上。 醇厚的酒香便顺著坛口溢出,雅间內的气氛顿时活络了几分。 李尧熟稔地取来三只酒杯,小心掀开坛封。 琥珀色的酒液汩汩倒入杯中,泛起细密的酒花。 “张师叔,这酒果然名不虚传,光闻著就让人醉了。” 李尧將酒杯倒满分別递到两人面前,笑著热络起氛围。 “方才在楼下听掌柜说,这酒在酒窖里存了足有二十年,寻常客人想买都买不到呢。” 张青接过酒杯,目光在陆丰脸上转了一圈。 见对方並未再提方才的话头,便顺著李尧的话笑道。 “二十年算不得久,只是这青河灵犀草逐年稀少,如今想再酿出这味道,已是难了。” 说著举杯示意。 “来,陆师弟,尝尝这坊市的薄酒。” 陆丰闻言端起酒杯,送到了嘴边。 酒液入口温润,顺著喉咙滑下,一丝微弱的灵力在体內缓缓散开,带著草木的清灵之气。 细细品味片刻,頷首赞道。 “確实是好酒。” 李尧见状,面色大喜,连忙举杯附和,三人碰了碰杯。 雅间內的话题也是隨即转到了坊市的近况与青阳宗的琐事上。 李尧偶尔说起宗门內几位长老的趣闻,张青也插言补充几句驻守坊市的见闻,陆丰则多数时候静静听著,很少开口。 不多时,店小二端著几碟精致的灵食小菜推门而入。 一一摆在桌上,香气与酒香交织,更添了几分宴饮的氛围。 酒过三巡,坛中灵犀酿已去了小半。 张青放下酒杯,忽然看向陆丰。 “方才师弟说有一事相托,不知是何事?” 李尧正往杯中倒酒的手一顿,转瞬便若无其事地倒了起来。 耳朵却是悄悄竖了起来,不敢放过一丝细节... 他並不知道,就在自己刚刚离开的片刻,两人已在言语间互相试探了几分。 陆丰放下酒杯,看向张青。 “实不相瞒,我与李师侄此次前来,除了处理私事,还受五族所託,想解决黑煞堂之事。” “黑煞堂?” 张青眉眼一挑,疑惑一声,呷了口酒,才慢悠悠开口。 “那群占了青河中游灵脉的散修?倒也算有些手段,这几年在清河坊闹得確实不浅。” 陆丰点了点头,直截了当道。 “据我所知.....黑煞堂能在青河坊站稳脚跟,少不了坊市诸位管事的『照拂』。” 李尧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没想到陆丰竟如此直接。 连忙打起了圆场。 “张师叔,陆师叔也是担心……” “无妨。” 张青抬手打断他,目光落在陆丰身上带著些许诧异。 似乎也未料到他如此直白,神色渐渐沉了几分。 “师弟初来乍到,有所不知 —— 青河坊鱼龙混杂,管事们偶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是为了维持坊市安稳。黑煞堂虽占了灵脉,却也按时向坊市缴纳灵税,只要不闹出人命,一般都是让他们自行管理,不会过多干涉。” 说著,抬眼对上陆丰的眼神,嘴角笑意更甚,话语间护短的意向极为明显。 陆丰见到这一幕,似乎早有预料。 都说清河坊驻守修士为人护短,如此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却不接话,只是静静看著张青。 直到对方的笑容有些掛不住,才缓缓开口,语气不高,却字字清晰。 “张师兄说的『维持安稳』,是指对他们掳走清河坊修士与凡人的事视而不见?” 张青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眉头微蹙。 “师弟何出此言?” “何出此言?” 陆丰轻哼一声,未再言语。 沉默了许久。 张青见他这般,却有些坐不住了。 脸上的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凝重。 “掳走修士与凡人?陆师弟,此事可不能妄言!黑煞堂虽蛮横,却也知晓坊市规矩,断不敢在我青阳宗眼皮子底下做这等事!” 陆丰早有预料,没有过多解释,转头对李尧点头示意了一下。 李尧见状,看了一眼张青。 轻嘆一口气,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叠泛黄的纸卷,双手捧著递到其面前,低声道。 “张师叔,这是弟子与陆师叔近期搜集情报。 近三年来,清河坊及周边村落失踪的修士与凡俗,共计二百一十五人。这些失踪的人,最后多是出现在黑煞堂控制的灵脉范围。” 张青听到这话,面色顿时黑了下来。 李尧也没停,继续添了把火。 “同时,我们还打听到,黑煞堂的修士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带著一批修士或凡人送进自家寨內,进去之后......就从来没见出来过。” 说著,將纸卷往张青面前推了推,义正言辞地解释道。 “这些线索绝非偽造,每一笔记录都能查到具体来源,失踪者的亲友也都还在坊市周边,师叔若不信,尽可亲自去查。” 说到这,对上张青那张已黑如锅底的脸色,李尧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却没打算停,语气多了几分怀疑。 “这黑煞堂掳走他们,绝非寻常的劫掠 —— 若只是为了財货,何必做得如此隱秘? 弟子....怀疑.....当然只是怀疑....师叔不要多想....” 说话间,不自觉的深吸了一口气,面色陡然变得神秘了几分,沉声道。 “这....黑煞堂背后怕是有血神教的余孽,若真有血神教余孽作祟……张师叔在这清河坊驻守十余年,坊市风吹草动怕是都瞒不过您的耳目。 这些事情若是让宗门知道了,师叔您驻守此地……怕少不了牵连。” 第115章 久谋煞堂弱,眾待决战时 张青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他盯著那叠纸卷,沉默良久。 “血神教……” 三缕短须隨著呼吸轻轻颤动。 抬眼看向两人,眉头紧蹙地问道。 “此事……当真属实?” 陆丰沉声应道。 “八九不离十……” 张青闻言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下来,目光微沉,语气添了几分凝重。 “陆师弟,李师侄,此事……我信你们一次。” 话锋一转,又道。 “这……需不需要我调动坊市的护卫队帮忙?” 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多少能弥补点罪过,增添点好感。 要不然陆丰两人告发自己可就不好了。 至於解决掉这两个人再去处理血神教,那是不可能 —— 若是练气弟子,他或许还会动这心思,但陆丰是筑基修士…… 陆丰放下酒杯,轻轻摇了摇头。 “暂时不必。目前事情还没確定,说到底主要是私人恩怨。若是后续真有需要,师弟自会与你联繫。 不过,师兄手底下的那几位管事,可得好好管一管……免得届时真出了岔子,连累了师兄……” 张青眉头微蹙,点了点头,沉声答道。 “这是自然……若此事不假,定然会好好惩戒那些傢伙。” 话都说到这份上,是要负责任的,所以造假的可能性著实不大。 就算是假的,也得避著点。 他心中可是清楚得很 —— 宗门律法明文规定,凡发现血神教余孽踪跡,需即刻上报並全力清剿,知情不报者,以同罪论处。 想到这,心中暗暗决定。 这段时间要好好敲打一下那几个管事。 这时,见话说的差不多了。 一旁沉默了许久的李尧赶忙出来打圆场,端起灵酒朝著张青微微一倾。 “张师叔,陆师叔,话也说的差不多了。这酒都快凉透了,咱们先干了这杯,暖暖身子。” 陆丰瞥了眼李尧,也是拿起酒壶给自己续了半杯,举杯道。 “张师兄,左右事情已有定论,剩下的且看后续便是。” 张青见状,紧绷的嘴角总算鬆弛了些许。 “李师侄说的是。” 嘴上强顏欢笑,心里却是仍有些七上八下。 三只酒杯在空中轻轻一碰,发出 “叮” 的一声轻响,隨即各自饮尽。 酒过三巡,气氛逐渐热烈。 大家的话题也渐渐偏离了血神教。 从醉仙楼出来时,夜色已深。 张青站在酒楼门口,道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三缕短须下的脸色沉凝。 拍了拍陆丰的肩膀,语气带著一丝郑重。 “陆师弟,此事若真牵扯出血神教余孽,务必第一时间知会我。坊市的护卫队虽不比宗门精锐,但调遣一二,助你们一臂之力还是能做到的。” 陆丰拱手应道。 “多谢张师兄,若有需要,定不会客气。” 李尧也连忙上前一步。 “张师叔早些歇息,弟子与陆师叔先行告辞。” 两人结伴离去,陆丰心中也是暗暗鬆了口气:坊市这边总算差不多了,解决得倒还算轻鬆,连压箱底的东西都没用到。 张青摆了摆手,目送两人匯入坊市的人流,静静站立了片刻。 一阵冷风吹过,身形已然消失在原地。 回到洞府,坐在蒲团上沉默了许久。 轻嘆一口气,捏出三张传音符篆拿在手中。 分別对应坊市的三个管事。 指尖灵光一闪,三道符篆顿时化作流光飞出了洞府。 片刻后,张青看著空无一人的洞府,抬手揉了揉眉心,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王、刘、赵三人分管坊市的治安、交易与灵税,是他亲手提拔的老人,平日里看著还算勤勉,却没想到竟在黑煞堂的事情上藏了这么多猫腻。 二百一十五条人命……血神教余孽…… 这还只是三年,他都不敢想这背后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 接下来的十个月,青河坊地界暗流涌动。 五族在陆丰提供的符篆与情报支持下,对黑煞堂的据点展开了数次精准打击。 先是袭击了黑煞堂数处囤积灵米的仓库,再是截断了与坊市的秘密交易线,最后甚至趁夜端掉了黑煞堂设在下游的巡逻站。 说是巡逻站,其实就是劫掠修士与凡人的据点,还从中还解救了不少凡人修士。 这愈发印证了先前的猜测。 黑煞堂几次反扑,都因李尧的提前布置而损失惨重。 別的不说,这李尧资质虽一般,大局观倒是不错。 短短数月,黑煞堂练气后期修士折损了近三分之一。 五族这边损失近乎没有。 熊锐刚焦头烂额,数次想请密室中的黑袍人出手,却都被以 “时机未到” 为由拒绝。 陆丰自己则趁这段时间,一边指导五族修士炼製符篆,一边借著升基丹药力稳固筑基三层修为,並在第六个月成功突破到筑基四层。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五族议事厅已聚满了修士。 十几张熟悉的面孔攒动著,眼神里带著一丝按捺不住的躁动。 “李贤侄,你倒是给个准话啊!” 王铁山攥著他那根铁拐,嗓门洪亮。 “黑煞堂的粮仓被咱们烧了,巡逻队也被咱们收拾了好几回,现在正是他们元气大伤的时候。再不打过去,等他们缓过劲来可就麻烦了!” 旁边的赵洪涛重重一拍大腿,应和道。 “老王说得对!” 其几族的人见状,也连连附和。 毕竟这些时日与黑煞堂交手,多是胜多败少。 以前这种事他们真的想都不敢想。 真是想不到,仅仅两个人竟能改变他们的局面。 只能说不愧是大宗门弟子。 也正是因如此,眾人信心大增。 若不是李尧一直不鬆口,他们早就动手夺回灵脉了。 李尧被眾人七嘴八舌围在中间,面色颇为为难。 他也想动手,可陆丰那边一直不鬆口,他也不敢擅自做主。 看著这一眾急不可耐的叔叔、哥哥们,心中不禁暗暗感慨。 真不知道陆兄在想些什么。 按眼下的势头,正常来说早就可以发起总攻了,却偏偏拖到了现在。 听著此起彼伏的请战声。 李尧压下心中翻涌,脸上挤出几分安抚的笑意。 “各位叔叔哥哥稍安勿躁,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一番安抚下来,眾人虽有不甘,却也別无他法。 议事厅的喧囂渐渐平息。 待各族修士陆续散去,厅內只剩下李尧与柳天成、李万河几位核心人物。 柳天成捻著花白的鬍鬚,眉头微蹙, “李贤侄,並非老夫心急,只是这符材储备……” 话未说完,已点出了眾人的忧虑。 这十个月的连番出击,五族的家底几乎大半家底,库房里的硃砂、符纸所剩无几,便是陆丰带来的那些高阶材料,也耗费了七七八八。 李万河也跟著嘆了口气。 “是啊,前几日清点库房,连炼製一阶符篆的最低等硃砂都快见底了。若再拖下去,別说总攻,怕是连日常巡逻的符篆都供不上了。” “......” 这些话,刚刚自然是不能明说的,恐动摇军心。 李尧听了这般言语,心中也是焦灼不已。 望向窗外,晨光正透过薄雾洒在青瓦上,映出一片淡淡的金辉,暗自嘆气。 陆兄到底在等什么?难道还有什么后手不成? 不行,待会得去找陆兄问个清楚。 正想著,眼角余光瞥见一道青色身影缓步走来。 定睛一看,正是陆丰。 李尧脸色一喜,连忙起身相迎。 “陆..师弟....来了!” 第116章 定计破煞寨,煞首再慢之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陆丰一身淡青色,步履从容地踏入厅內。 与十个月前相比,其周身的灵力波动愈发內敛,眾人虽看不出具体深浅,却总觉得这位陆仙师比以往要强大了不少。 “陆仙师!” 柳天成与李万河等族长连忙起身招呼,言语比先前恭敬不知多了多少,连称呼都变了。 这几个月的变化,眾人自是看在了眼里。 这些可都託了陆丰的福啊。 几人目光紧紧盯著陆丰,眼中带著一丝期盼。 眾人也是门清。 李尧这小子的演技不算差,可在他们这些歷经世事的老傢伙面前,为人行事还是显得稚嫩了些。 谁都能瞧出来,李尧对陆丰明显带著敬畏。 这其中的决策者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陆丰微微頷首,目光扫过厅內眾人。 “诸位族长都在,正好。” 李尧心中一动,看出了些许端倪,连忙开口问道。 “陆兄的意思是……” “差不多了。” 陆丰语气沉稳,顿了顿淡道。 “三日后,分三路对黑煞寨发起总攻。” 眾人闻言,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发出兴奋的光芒。 柳天成捋著鬍鬚,难掩激动。 “陆仙师,我等盼这一日,盼了太久了!” 李万河也沉声道。 “总攻之时,定要將黑煞堂连根拔起,以慰那些枉死的族人!” 陆丰抬手虚压,示意眾人稍安勿躁,目光扫过厅內,沉声道。 “此次总攻,需分三路行事。” 说著,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青河地形图,平铺在八仙桌上。 图上用硃砂勾勒出黑煞寨的位置,周围標註著几处要道与密林。 没有废话,直接开口布置。 “柳族长,你率柳、王两族修士,主攻东门。此门是黑煞堂平日出入的要道,守卫最严,需正面强攻,吸引其主力注意力。” 柳天成神色一凛,拱手沉声道。 “陆仙师放心,老夫虽然年老,但可也不是虚的,定亲率族人,死死咬住东门防线,绝不让黑煞堂分兵他处!” 陆丰頷首,指尖移向南侧。 “李族长,你与赵族长带李、赵两族修士,从这边潜入。此后路是先前黑煞堂掳掠人口时留下的,入口隱蔽,需小心行事。你们的任务便是救出被困的修士和凡人……” 李万河与一旁的赵洪涛对视一眼,齐声应道。 “明白!” 隨后又向另外一些修士做了布置,基本对黑煞寨各处都布下人手,断了他们所有退路。 眾人看了这般周密安排,皆是点头讚嘆。 最后,指尖最后落在地形图中央,目光陡然锐利起来。 “至於黑煞寨核心区域,由我和李师兄亲自处理。” “当然还有一事。” 话锋一转,从储物袋中取出数十张符篆,整齐码放在桌上。 “这些是最后一批二阶符了,诸位省著点用。” 柳天成看著桌上泛著灵光的符篆,抚须笑道。 “有陆仙师这些符篆相助,黑煞堂覆灭之日,不远矣!” ....... 三日后傍晚,残阳如血,將黑煞寨的石墙染成一片诡异的暗红。 寨门紧闭,吊桥高高拉起. 往日里巡逻的修士此刻都缩在箭塔后,紧张地盯著远处的密林。 寨內的气氛压抑得如同雷雨前的天空,连风穿过石缝的声音都带著几分萧瑟。 议事厅里,熊锐刚烦躁地踱著步,铁靴踩在青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厅內空荡荡的,只剩他一人,桌上的酒罈早已见底。 “废物!都是废物!” 猛地一脚踹翻案几,青瓷碗碟摔在地上碎裂的脆响,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戾气。 十个月,整整十个月。 从灵米仓库被袭,到交易线被截,再到近些日子派出去的弟兄几乎全军覆没 —— 黑煞堂这些时日,就像被钝刀子割肉,一点点淌著血,这简直就是慢性死亡。 再这样下去,早晚得完蛋! 掌心紧紧攥起,不由得想起前些时日去清河坊的狼狈模样。 王管事那肥硕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油光满面的脸上堆著假笑。 “熊堂主,不是老哥不帮你,实在是张值守最近查得紧……” 赵管事更是直接將他堵在门外。 这些混帐傢伙,以前收灵石时说得比谁都好,如今一个个都成了缩头乌龟! 熊锐刚咬牙切齿,忽然一跺脚,惊喊道。 “不行,我得去一趟!” 说著,猛地转身,二话不说便朝著密室的方向疾步走去。 再次来到那间掛著兽皮地图的房间。 顾不上稳住发颤的手,一把扯下地图。 “咔噠” 一声轻响过后,石壁滑开的缝隙里透出浓郁的血腥味。 闪身钻入,身后的石壁瞬间闭合。 扶著石壁快步向下。 熊锐刚心中暗自翻涌。 黑煞堂的据点接二连三被端。 库房里的灵米和丹药早已见底,就连献给大人的 “血食” 都快凑不齐了。 再这样下去,不等五族打过来,寨內怕是要先乱了。 这寨子可是他多年的心血。 他自然不能眼睁睁看著一切毁於一旦。 暗暗祈祷,大人能伸出援手。 踏入密室的剎那,刺目的红光便从四壁的血色符文中爆发开来。 这一次,熊锐刚连眯眼的动作都省下了。 径直朝著中央的血纹石台跪伏下去。 额头 “咚” 地撞在冰冷的石地上,声音带著哭腔般的颤抖。 “大人!属下无能!求大人救救黑煞堂!” 黑袍身影依旧盘膝坐在石台上,猩红的双眸在红光中亮得惊人。 他自然是知晓黑煞寨目前的境况。 见其这般模样,忍不住冷喝一声。 “废物!这点事情都办不好。” 熊锐刚身子一颤,不敢抬头,只顾著拼命磕头。 “大人,属下知错,求您看在属下多年忠心的份上,救救黑煞堂!只要您出手,五族那些人根本不足为惧!” 黑袍身影沉默片刻,眉眼渐渐舒缓,並未直接应允,反而疑惑问道。 “本座让你查的事,如何了?” 熊锐刚闻言一僵,额头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连忙伏得更低。 “大、大人恕罪!那两人极为谨慎,属下派去的人几次试探,都只探得他们修为是练气九层,至於真实境界……始终没能摸清。” 顿了顿,或许是怕被斥责,连忙补充道。 “不过,倒是查到一些线索 —— 其中一个修士是二阶符师!若非有高阶符篆加持,五族那群废物根本不可能接连得手!” “二阶符师?” 黑袍人听到这话,嗤笑一声,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不过是练气期的二阶符师罢了,符篆这些终究是小道。重要的是,这两个青阳宗修士背后是否有青阳宗的高阶修士……” 第117章 血丹初入掌,夜伐破寨烟 熊锐刚闻言,身子一颤,忙道。 “大人,属下查探许久……並……並未发现他们……背后有高阶修士的跡象。” 说话间,语气明显带著几分踌躇。 黑袍人闻言,忽然阴森一笑。 “好好好……没有高阶修士就好……” 熊锐刚伏在地上,不敢接话。 哈哈几声大笑,黑袍人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的收敛笑容。 猩红的目光突然落在熊锐刚身上,嘴角勾著邪笑,沉声道。 “你……这炼体九层的修为,卡了许久了吧。” 熊锐刚心中一动,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大人的意思是……” “桀桀,” 黑袍人冷笑一声。 “跟了我这么久,也是时候该进一步了。 虽然我不会出手……但这是『淬体血丹』,比你先前服用的血髓丹效力强上三倍,能强行冲开你体內的经脉淤塞,助你触摸筑基门槛。” 说著,一枚通体漆黑的丹药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继续嘱咐道。 “这颗丹药和上几次的不一样,珍贵的很,本座可是费了许久才炼化出来,你且省著点用。” 熊锐刚看著那枚血丹,呼吸顿时变得急促起来。 双手不由自主地向前伸出,激动道。 “谢……谢大人赏赐!” 那可是筑基啊,他怎能不激动。 黑袍人似乎很满意他的態度,手腕轻抖,血丹精准地落入熊锐刚手中。 “收好,有了这东西……对付那些五族修士想来是没有问题了……” 熊锐刚的指尖刚触碰到那枚冰冷的血丹。 还没来得及將其收入怀中,胸口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温热感。 眉头微蹙 —— 老三的传音符! 这般紧急,定是出事了! 心中猛地一沉,连忙拿出符篆,指尖灵光一闪。 老三惊慌失措的声音在其脑海中轰然炸开。 “大哥!不好了!五族打过来了! 东、南、北三门同时被攻,他们……他们好像有备而来,兄弟们快顶不住了!” 话音未落,外面隱约传来几声“轰隆” 的巨响。 整座黑煞寨仿佛都晃了晃,连密室的石壁都簌簌落下几缕灰尘。 “什么?!” 熊锐刚猛地站起身,手中的血丹差点脱手飞出,满脸震惊。 “怎么会这么快?!” “大人,外面……” 回过神来,捏著丹药,急声稟报。 石台上的黑袍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隨意摆了摆手:“去吧。” “属下告辞!” 躬身行礼,来不及停留,转身便往外冲。 黑袍人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嘴角带笑却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区区五族修士加上两个练气九层的外门弟子,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熊锐刚本就有炼体九层的根基,再服下淬体血丹,即便衝击筑基失败,也能暂时拥有堪比筑基初期的战力,对付那群乌合之眾绰绰有余。 真要败了,自己再出手挽救也不迟。 ....... 熊锐刚衝出密室时,寨內已然一片混乱。 喊杀声、符篆爆破的轰鸣声直衝天际。 法器碰撞的脆响震得寨墙都在微微颤抖。 东门方向火光冲天,隱约能看到数道身影在箭塔上廝杀,五彩的灵光交织成一片,照亮了大半天际。 “一群废物!” 熊锐刚见此情景,愣了一下,回过神来怒吼一声,將那枚淬体血丹匆匆收入储物袋,留作后用。 掌心灵光一闪,一桿通体漆黑的长棍已然握在手中。 这长棍名为 “裂石棍”,通体由玄铁混合黑纹石炼製而成,重达数千斤,乃是实打实的极品法器,寻常练气修士別说挥舞,便是举起来都需耗费三分灵力。 “都给老子滚开!” 熊锐刚抡起裂石棍,朝著前方几个溃散而逃的黑煞堂修士横扫而去。 棍风呼啸,那几个修士惨叫著被抽飞,撞在旁边的石屋上,激起一片尘土。 这一动手,反倒让周围慌乱的黑煞堂修士镇定了几分,纷纷嘶吼著转身迎敌。 “是堂主!” “堂主来了!咱们跟他们拼了!” “……” ...... 时间回到一个时辰前。 夜色如墨,將青河中游的几处密林笼罩得严严实实。 七八十名五族修士隱匿在茂密的树冠与巨石之后,呼吸压得极轻。 这些修士大多是青壮年。 脸上带著对家园的执念与对黑煞堂的愤恨。 柳天成那苍老的身影显眼的站在队伍最前方。 花白的鬍鬚在夜风中微微飘动,眼中却燃烧著与年龄不符的炽热。 拍了拍身旁一个年轻修士的肩膀。 那是柳族刚满二十的后生,第一次参与这般阵仗,明显有些紧张。 “別怕,” 柳天成声音压得极低。 “跟著队伍走。” 年轻修士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 陆丰与李尧站在密林边缘,望著不远处黑煞寨的轮廓。 寨墙上的火把如同鬼火般摇曳,偶尔有巡逻修士的身影闪过。 “陆兄,都准备好了。” 李尧低声道,手中握著一柄闪烁著灵光的长剑。 “柳、王两族的强攻队伍已在东门待命,李、赵两族的潜入队也到了南侧密道入口,只等你一声令下。” 陆丰微微頷首,抬手看了看天色 。 夜空中的残月正被乌云遮蔽。 “时辰差不多了,”他道,“按计划行事。” 李尧点头,取出几枚传音符,指尖灵力注入,符篆化作数道微光,悄无声息地飞入密林深处。 几乎在传音符消失的瞬间。 “轰 ——!” 黑煞寨各方向突然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数道耀眼的火光冲天而起,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撕裂了夜空,將深夜照得如同天明。 紧接著,寨墙两侧的山林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弓弦震颤声,数十支裹著火焰符的箭矢破空而来,如同火雨般砸向寨门。 黑煞寨东门寨门紧闭。 三丈高的木楼上。 两名黑煞堂修士正倚著箭垛閒聊,腰间的弯刀在暮色中闪著冷光。 忽然,左侧修士猛地拍了拍同伴的肩膀,指向远处的芦苇盪。 “那....是什么?” 话音未落,一道淡青色的符籙在芦苇丛中炸开,化作漫天萤光。 几乎在同时,火雨般的箭矢已呼啸而至,狠狠砸向寨门。 “敌袭!” 木楼上的修士厉声嘶吼,转身想敲响警钟,却被一支泛著灵光的破甲箭精准射穿咽喉。 鲜血喷溅在斑驳的木牌上,將 “黑煞寨” 三个狰狞大字染得愈发猩红。 寨內顿时一片混乱纷飞。 第118章 阵破东门入,牢开救困囚 “轰 ——” 东门方向,柳天成等一眾族人接连祭出土刺符。 黄蒙蒙的灵光在夜色中炸开,寨墙脚下骤然凸起数十根锋利的土刺,如同破土而出的獠牙,直接嵌入墙角的法阵当中。 一阵灵光明灭间,喊杀声陡然拔高。 柳天成鬚髮皆张,见轰炸之下法阵依旧坚挺。 眉眼一挑,手中高举一张赤红符篆。 “柳家的儿郎们,隨老夫破阵!” 话音未落,符篆已然脱手飞出。 半空中,赤红符纸骤然舒展。 一声细不可察的尖锐鸣叫响起,凤凰虚影在火光中振翅欲飞。 “不好!是二阶符篆!” 寨墙上的黑煞堂修士脸色剧变,慌忙催动护寨法阵。 光罩瞬间笼罩东门,符文流转间却带著几分不稳。 这法阵品阶本就不高,又年久失修,先前还被土刺符破坏了根基,此时根本撑不了多久。 “晚了!” 柳天成怒喝一声。 凤凰虚影猛地俯衝而下,利爪撕裂空气,带著焚山煮海的威势撞上光罩。 “咔嚓 ——” 护罩如同碎裂的琉璃,蛛网般的裂痕迅速蔓延。 下一瞬,剧烈的爆炸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东门的木楼连同半段寨墙轰然倒塌。 碎石与木屑混著火焰飞溅,將黑煞堂的防线撕开一道巨大的缺口。 “杀!” 柳天成虽年迈却老当益壮,佝僂的身躯健步如飞,一马当先冲在前面。 如此英勇模样,哪里像是一个近百岁的老人。 王铁山拄著铁拐紧隨其后,铁拐横扫间带起呼啸劲风,將两名试图顽抗的黑煞堂修士砸得脑浆迸裂。 “柳老哥,左路交给我!” 脚踩著泛著血色的尸体,一声暴喝,铁拐在掌心滴溜溜一转,突然化作一柄两丈长的巨斧。 斧刃劈砍时带起淡青色的灵光,竟是一件品阶不低的上品法器。 柳天成点头应道。 “小心些!” 隨即转向右侧,指尖连弹三张火球符。 赤红的火光在暮色中连成一片火海,將试图从箭塔放箭的黑煞堂修士逼得连连后退。 身后的柳族修士趁机搭弓射箭。 “咻咻咻” 箭矢裹著风行符,精准地穿透箭塔的木窗,紧接著便传来几声惨叫。 很快,没撑多久,寨门便被攻破。 黑煞寨的修士被这般阵势嚇破了胆,根本组织不起有效进攻,纷纷四处逃窜。 柳天成大手一挥。 “莫要放走一个黑煞堂的人!” 五族眾人吶喊著,如猛虎下山般衝进寨中。 与此同时,另一边。 李万山与赵洪涛带著十几个修士,借著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南侧密道入口。 密道入口的荆棘丛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几块巨石歪歪斜斜地摞著。 乍一看与周围荒草浑然一体。 若非陆丰提供的情报標註,任谁也想不到这荒僻角落竟藏著通路。 “就是这儿。” 赵洪涛沉声道。 李万山抬手按住他的肩膀,手指在唇边竖起。 月光透过树隙落在布满皱纹的脸上,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 此刻,正死死盯著巨石后方。 阴影里,两个黑煞堂修士正缩著脖子烤火。 另一个站在巨石上放哨的修士也没閒著,正拿著酒杯往嘴里灌,目光有一搭没一搭地扫过远处,显然没把这荒僻角落放在心上。 三人都是练气中期的修为,处理起来难度不大。 “左侧放哨的交给我,树下两个归你。” 李万山轻声道。 缓缓抽出佩刀,刀身泛著幽冷的蓝光。 赵洪涛咧嘴一笑,露出泛黄缺口门牙。 话音刚落,双手紧握狼牙棒,猛地朝著篝火旁的守卫扑去。 两个黑煞堂修士刚察觉到异动。 还没来得及呼喊,赵破虏的狼牙棒就已横扫而至。 只听 “噗嗤” 两声,狼牙棒上的尖刺深深嵌入两人身体,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几乎在同一时间,李万山身形就出现在巨石顶端。 放哨的修士正举著酒杯往嘴里倒,冷不防瞥见一道灰影袭来,慌忙抬手去拔腰间弯刀。 可其动作在李万山面前慢如蜗牛。 佩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寒光闪过。 “咕嚕”一声那修士的头颅便从脖颈上滚落。 解决掉守卫后,赵破虏上前,双手扣住巨石缝隙,低喝一声,炼体八层的蛮力骤然爆发,硬生生將千斤巨石挪开半尺。 缝隙中立刻透出一股潮湿的霉味,其中还隱隱混杂著淡淡的血腥气。 “老李,这密道比想像中宽敞。” 赵洪涛探头往洞里看了看,鼻尖微动,说道。 “跟紧了。” 李万山没有回答,压低声音,率先钻入密道。 密道狭窄,仅容三人並排通过。 四壁黏著湿滑的苔蘚,脚下不时踢到散落的枯骨。 眾人屏住呼吸,手中紧握著符篆。 指尖一丝微弱的光亮照亮前路。 行至半刻钟,前方忽然传来锁链拖动的 “哗啦” 声。 李万山面色一沉,抬手示意队伍停下,自己则贴著石壁缓缓探出头。 密道尽头是一间丈许见方的石室。 火把插在墙角的铁架上,跳动的火光映出七八个黑煞堂修士的身影。 其中四人正围坐在石桌旁大喊大叫地赌钱,桌上堆著几枚散碎灵石。 两人靠在墙边打盹,倒不受这嘈杂环境的影响;仅有两人端正坐著,背对著密道入口,手里各牵著一条锈跡斑斑的铁链,链尾锁著石室深处的铁门。 赵洪涛见到这般低声啐了一口,摩拳擦掌。 “老李,还是你左我右?” “动手!” 李万河言简意賅。 “谁?!” 赌钱的修士惊觉抬头,却见赵破虏的狼牙棒已带著劲风砸到眼前。 “噗” 的一声。 脑壳炸开,红的白的溅了满地。 那修士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在地,没了动静。 另一侧,李万山的大刀挥出。 “噗呲” 一声刀刃没入对方胸腹,一阵灵光泛滥,瞬间震碎其丹田。 手腕翻转,大刀带出一串血珠。 借著拔刀惯性,顺势甩向第三个目標。 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久经沙场的老手。 牵铁链的两个练气六层修士反应最快。 面色惊惧,猛地抽身转过,手中铁链如长鞭般抽来。 “鐺!” 李族一个中年修士祭出护盾符。 一声脆响后,被铁链抽得气血翻涌,连连后退。 “给老子躺下!” 赵洪涛怒吼一声,侧身避开铁链,肘部狠狠撞在左侧修士的胸口。 “砰”的一声。 那修士惨叫著倒飞出去,撞在铁门上,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右侧修士见情况不妙,直接摸向腰间的传音符! “找死!” 李万山眼中寒芒乍现,屈指猛地一弹。 三枚银针破空而出,精准地钉穿了那修士的手掌。 传音符 “啪” 地坠落在地。 “啊 ——” 修士痛呼出声,被紧隨而至的李族修士一刀梟首。 片刻间,石室里便只剩下倒地的尸体与粗重的喘息。 十几名五族修士贯而入,迅速控制住局面。 “赵老哥,带几个守住入口,其余人跟我救人!” 李万山抹了把脸上的血,暗暗鬆了口气。 也亏了这几个傢伙懈怠,才让他们偷袭得手,连符篆都没用到。 说罢,快步走向铁门。 赵洪涛点头,挥手示意几名修士布防。 虽然传音符没发出去,但难保不会有其他修士经过。 李万山冷眼一扫,走到一具尸体旁捡起地上沾著些许血跡的钥匙。 在腰间隨意擦拭两下,直接插入铁门的锁孔。 “咔噠” 一声。 沉重的铁门缓缓向內打开,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紧隨而至的场景,让李万山不由得愣了一下。 门后並非预想中的囚室,而是一条更长的通道。 两侧每隔几步便有一间铁牢。 火把的光线下,铁牢里挤满了人有衣衫襤褸的凡人,也有气息微弱的修士。 他们大多眼神麻木,身上布满深浅不一的伤痕,有的手脚还戴著淬了禁制的镣銬。 李万山回过神来,神情沉重。 握著刀柄的手猛地收紧,缓步向里走进。 通道两侧的铁牢里,一张张面孔在火光中若隱若现。 他们蜷缩在角落,用布满污垢的手挡著脸,似乎早已习惯了黑暗;枯瘦的手指死死抠著铁栏,却没发出一丝声响,眼中已没有了丝毫光芒。 “黑煞堂这群畜生……” 这些时日,纵然从陆丰那里了解到黑煞堂可能和邪修有勾结。 但此刻看到这一幕,李万山还是忍不住骂了出来。 “是……是李二哥?” 忽的,一个虚弱又熟悉的声音从左侧铁牢传来。 第119章 囚释重见天,战围又起烟 李万山微微一愣,循声看去。 角落里一道人影逐渐显现。 说话的是个断臂的中年修士,破烂法袍上还能辨认出几分熟悉的纹路。 浑浊的眼睛在看见李万山的瞬间,骤然亮起一丝微光。 不过,隨即又黯淡下去,仿佛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李万山的目光扫过那修士空荡荡的袖管,喉结滚动了一下,试探性的喊了一句。 “柳.....老三?你...还活著……” 柳老三是柳族的狩猎队队长,也是体修,与李万山交情不浅。 三年前他带队外出进山狩猎时失踪,柳家族里都以为他早已葬身妖兽腹中,谁能想到竟会出现在这里,还落得如此境地。 “活著……跟死了也差不多了……” 柳老三苦笑一声,枯瘦的手指抚过冰冷的铁栏,声音沙哑低沉。 “每天都有人被拖出去,拖出去的就再也没回来过……李二哥,你们是来……” 说著,左右打量著,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是来救你们的!” 李万山面色一正,声音陡然拔高,瞬间传遍整个通道。 目光扫过,朗声道。 “你们都解放了!马上就可以回家了!” 话音落下的剎那,刚刚还有一丝声响的通道里彻底陷入死寂。 铁牢里的人们怔怔地望著他。 许久不见天日的他们,仿佛没听懂这番话的意思。 麻木的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隨即转为惊愕,最后才一点点燃起微弱的光亮。 “救……救我们?” 柳老三颤声重复,独臂猛地抓住铁栏,满是错愕。 “李二哥,你说的是真的?我们……我们能回家了?” “千真万確!” 李万山重重拍了拍铁栏,声音鏗鏘有力。 “黑煞堂自此覆灭,从今天起,再也没人能困住你们!” 虽然外面还在进行中,但他有极大的信心,必然胜利。 说著,转头对身后的族人吩咐道。 “快!把所有牢门都打开!先解开他们身上的禁制镣銬,有伤的先餵些疗伤丹!” “是!” 五族修士也是早已按捺不住,隨著一声令下。 纷纷上前拿出钥匙或祭出破禁符。 “咔噠 —— 咔噠 ——” 此起彼伏的开锁声在通道里响起,铁牢的木门被一一拉开。 茫然来回打量了多次,被关押人们才敢试探著从牢里走出半步。 当脚掌踩在冰冷的石地上时,眾人才如梦初醒般颤抖起来。 他们真的解放! 顿时整个通道里爆发出一阵欢呼,有的人失声痛哭跪在地上,有的人互相拥抱诉苦。 忽然,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嫗抱著怀里的男孩,踉蹌著扑到李万山面前。 “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仙师!仙师!救救我的孙儿吧,求求你们了……” 环抱中孩童早已饿得面黄肌瘦。 此刻艰难的睁著眼睛,望著周围的火光,小手紧紧抓著老嫗的衣角。 “快起来。” 李万山略显苍老的脸上闪过一丝动容。 狗娘养的!连孩子都抓! 心中暗骂一句。 连忙扶起老嫗,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颗淡黄色的丹药递过去。 “给孩子餵下去,跟著他们出去自然会有人给你们疗伤。” 老嫗颤抖著接过丹药,手忙脚乱地餵进孩子嘴里。 孩子咽下丹药后,原本黯淡的眼睛渐渐有了神采,虚弱地喊了声“奶奶”。 老嫗喜极而泣,不住地给李万山磕头。 口中不断念叨著感谢的话。 时间流逝,越来越多的人从牢里走出。 柳老三被族人扶出铁牢时,踉蹌了几步才站稳。 望著通道外跳动的火光,突然捂住脸,发出压抑的呜咽。 “回家……终於能回家了……” 李万山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痛惜。 三年囚禁,柳老三不仅断了一臂,连修为都从炼体八层跌落到炼体三层。 其中的苦楚,恐怕只有亲歷者才懂。 “先出去再说,” 李万山沉声道。 “外面还有硬仗要打,我们得儘快把你们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转头对赵洪涛留下的修士道。 “你们几个,带一部分人先护送老弱妇孺从密道出去,到东侧山林的临时据点匯合,那里有族人接应。” “是!” 几名修士立刻应声,开始组织人们有序撤离。 如此,这边也算告一段落。 另一边,黑煞寨中的廝杀已进入白热化。 寨內的石屋大多被符篆炸开缺口。 断壁残垣间,五族修士与黑煞堂散修缠斗不休,血线横飞。 “鐺!” 李尧横剑格挡,震开一名黑煞堂修士劈来的弯刀,剑锋顺势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那修士双目圆瞪,捂著脖颈处汩汩流淌的血柱,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自己练气六层的修为,竟连对方一剑都接不住。 李尧却是不理,一脚踹飞尸体,双手快速结印,淡青色的灵光在指尖流转。 数道青芒划出,如利箭般射向周围的黑煞堂修士。 惨叫声接连响起,又是几人倒下。 目光凌厉地扫过全场,指尖术法不停。 他虽出自丹泉峰,不善搏杀。 但对付这些术法连体系都不成的散修团伙,却也手拿把掐。 李尧法力纵横,接连又斩杀几名黑煞堂修士。 正欲乘胜追击,忽的眉眼微瞥,心中忽觉不安,下意识侧身急避。 “刺啦 ——” 一道暗赤色的灵光擦著肩头飞过,將其肩头衣袖划破。 “砰” 的一声,红光炸到身后,將那间石屋炸出个丈许大洞。 碎石飞溅中,一股腥甜的血气扑面而来。 李尧心头一凛,暗嘆。 这般威力,在散修中可不常见。 刚稳住身形,余光便瞧见三道身影跃出,眨眼呈品字形將他围在中央。 身躯一颤,握紧长剑,目光锐利地扫过围上来的三人。 左侧是个身材壮硕的汉子,面色凶狠,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延伸至下頜,手中握著一柄阔背大刀,正虎视眈眈望著李尧。 其一旁是一精瘦汉子,腰间插著两柄短匕,嘴角掛著几分阴狠的笑意。 正前方那人身材瘦高倒是气质不同。 手中摇著一把破蒲扇,眯著眼打量李尧。 看似漫不经心,却隱隱封锁了李尧后退的路线。 三人都是练气后期修为,但其中两人气息却比寻常散修驳杂得多。 细细探查下,能清晰察觉其周身灵力缠绕著血气。 果如陆兄所料,这些人修为提升的来路不正…… 李尧眉眼微瞥,心中暗忖。 他自然认得这三人。 黑煞堂的老二、老四。 这两人倒无所谓,其手段都已被尽数掌握。 若是缠战,凭著陆丰给的符篆,他有信心斩杀。 至於另一人,便是那位神秘莫测的军师。 虽有情报,却不详细。 只知这人在黑煞寨出现得突然,具体有什么手段並不清楚,得留点心思应对。 想著,李尧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紧张。 暗暗运转灵力,隨时准备动手。 第120章 铃音穿敌魄,俄顷数魂陨 “青阳宗的崽子,果然有点手段。” 老三咧嘴一笑,露出泛黄的牙齿。 “可惜啊,今天就得死在这儿!”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身形闪出,先发制人。 阔背大刀泛著暗红光芒,带著呼啸的劲风劈来。 李尧心中一凛,不敢怠慢,手腕翻转间,一面淡青色的护盾符骤然在身前展开。 灵光交织成半透明的屏障。 “鐺!”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护盾符剧烈震颤,表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李尧只觉一股蛮横的巨力顺著手臂传来。 气血翻涌间,脚步划出数米才堪堪稳住身形。 低头看向掌心,只觉一阵发麻。 “就这点能耐?” 老三狞笑著追击,大刀挥舞得虎虎生风。 刀风裹挟著淡淡的血腥气,逼得李尧只能连连后退。 老四见状也没閒著,身形如狸猫般在两人间频繁闪现,两柄短匕泛著幽光,直刺李尧下盘。 寒刃划破空气,带著刺鼻的气味,显然淬了剧毒。 李尧眉眼微瞥,脚下一点,身形陡然拔高,险之又险地避开短匕,同时指尖灵光一闪,三枚火球符脱手飞出,呈品字形砸向两人。 “轰!轰!轰!” 两人抬手阻挡,法术相撞的瞬间,火光炸开,炽热的热浪顿时扑面而来。 老三与老四连忙后撤几步,仅有衣衫下摆被灼烧得焦黑。 漫天浓烟下,三道身影相对而立。 还未等李尧喘息,一道灰影突然从浓烟中窜出 —— 竟是一直摇著蒲扇的钱通! 这傢伙不知何时已绕到李尧侧后方。 蒲扇猛地向前一送,扇面陡然暴涨数倍,边缘顿时化作锋利的钢刃脱离扇面,眨眼间便化作飞刃,在空中闪烁几下,疾驰而来。 “卑鄙!” 李尧暗骂一声,腰间储物袋灵光一闪,一面巴掌大的青铜小镜骤然飞出。 镜身古朴,刻满细密的符文。 隨著法力注入的剎那,青铜小镜眨眼飞至身前,镜面陡然亮起一道淡金色的光晕,將飞射而来的钢刃尽数挡在光晕之外。 “叮叮叮” 几声脆响,钢刃撞在光晕上,顿时被弹得四散飞去。 钱通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连忙收扇格挡。 “鐺!” 钢刃与扇面碰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 钱通被震得后退半步,握著蒲扇的手指微微发麻。 愣了片刻,抬眼看向那镜子的目光多了几分贪婪,隨即冷哼一声,轻笑道。 “青阳宗的法器果然不凡,可惜落在你这傢伙手里。” 李尧冷哼道。 “想要这法器,就看你们有没有本事!” 说罢,青铜小镜已悬浮於头顶,镜面流转著淡金色的灵光,將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脚掌猛地跺地,青芒乍起。 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出数丈,避开老三从侧面劈来的刀风。 “鐺!” 阔背大刀斩在空处,激起漫天碎石。李 李尧望著面前的巨石,神情陡然一沉。 抬眼望去,与他仓促应对不同,黑煞寨三人却是不慌不忙,表情甚至还带些玩味。 目光微凝,心中暗忖。 低估他们了,这三人配合著实默契,那老三正面强攻,老四游走偷袭,钱通则在旁窥伺破绽,如同三条饿狼,死死咬住他不放,一时確实有些不好对付。 正思索间。 “鐺!鐺!鐺!” 大刀再次劈砍在金色光晕上,震得李尧浑身灵力激盪。 李尧咬牙催动灵力,青铜小镜的光晕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这面 “护心镜” 虽是他唯一的极品法器。 但面对三人围攻,显然支撑不了太久。 “青阳宗的崽子,撑不住了吧?” 老三狞笑著加力,刀身暗红光芒愈发炽烈。 “乖乖束手就擒,还能留你个全尸!” 李尧心头一沉,指尖已摸到储物袋里那张陆丰临行前塞给他的二阶引雷符。 这是陆丰这些日子新学的符篆,且是其中唯二產出的精品符,威力极大,足以灭杀几人。 当然,这般犹豫也是有原因的。 其一不说能不能打准,其二这符篆威力与覆盖面积极大。 以他现在的修为,搞不好还会误伤自己。 再等等…… “鐺!” 又是一声巨响,光晕彻底崩碎。 青铜小镜 “嗡” 地一声倒飞而回。 灵光黯淡得几乎熄灭 —— 这面护身法器已是强弩之末。 老四见状,身形眨眼如毒蛇般缠上。 李尧反应过来,双手结印,数道箭矢凭空生成,意念一动,“砰砰砰” 的破空声骤然响起,箭矢划破空气朝著老四疾驰而去。 老四面不改色,身形一阵灵光泛滥,突然变得模糊不定。 下一刻,便直接看到了令李尧惊讶的一幕。 箭矢竟直接穿过其身体,钉在了背后的墙上。 “嗤啦!” 老四再次闪身,身形已然出现在李尧身侧,双匕泛著幽蓝毒光,直刺腰侧! 李尧瞳孔骤缩,千钧一髮之际猛地以一种极其诡异角度拧身。 不过,还是未曾躲过。 “噗呲” 一声,寒刃擦著肋骨划过,带起一道血箭。 下一刻,剧痛瞬间席捲全身。 伤口处直接泛起一阵麻痒感,毒素已然开始蔓延。 “哈哈哈!中了我的『蚀骨散』!就別想跑了!” 老四狞笑著追击,匕首招招不离要害。 一旁的老三与钱通也没閒著。 趁势合围,刀风与扇影逐渐交织成一张死亡大网。 李尧正被毒素侵蚀得头晕目眩,见势不妙,左手猛地按向腰间储物袋,指尖触到那张引雷符,正要激发之时 —— “叮 ——” 忽的,一声清越的铃响不知从何处传来。 铃声不高,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接撞入在场一眾修士的神魂深处。 围攻的三人动作猛地一滯,身形僵在原地。 眼神陡然变得茫然,握著兵器的手不自觉地鬆开了半分。 就连周围不少缠斗在一起的五族修士与黑煞堂散修,也纷纷僵住手中动作,面露恍惚。 李尧亦是心头一震,身体里那股麻痹感竟被铃声暂时压下几分。 下意识抬眼望去。 只见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不远处。 陆丰面色平静,手中握著一枚奇异铃鐺,指尖灵力流转,正发出阵阵清越的颤音。 “陆兄!” 李尧又惊又喜,强忍著伤口的麻痒喊了出来。 陆兄刚刚神神秘秘的离开了些许时间。 也不知去干啥去了,终於是回来了。 那剩下的变好办了。 並未答话,陆丰目光扫过围攻李尧的三人,指尖的铃鐺停止震颤。 “唰!唰!” 数道青色风刃凭空凝聚,如同掠过水麵的惊鸿,精准地斩向场上黑煞堂修士! “噗嗤!噗嗤!” 两声轻响,老三还未从失神中反应过来,便被风刃割开了咽喉,阔背大刀 “哐当” 落地,庞大的身躯轰然栽倒,眼中还残留著难以置信。 另一侧,老四更惨。 本就因施展诡异身法导致灵力紊乱,被铃声震得神魂失守,根本来不及反应。 风刃直接洞穿了丹田,淡青色的灵光瞬间將其体內血肉绞得稀碎。 一声惊天惨叫后,身体 “扑通” 一声软软倒下。 漫天灰尘中,眼中的阴狠迅速被死寂取代。 这两个练气后期修士都撑不过一息,更別说那些黑煞堂的散修了。 漫天血线横飞,短短一息之间,便有数人殞命! 第121章 剑逼敌途绝,敌凭宝遁踪 李尧见此场景,不禁目瞪口呆。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陆兄出手。 那风刃好像只是练气期的术法,可这般威力,比他全力施展的法术还要强横数倍! 这就是筑基吗? 愣了一下才回过神,嘆道。 “陆……兄!好生厉害。” 陆丰並未理会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角落里的钱通。 刚刚那一顿攻势,唯有这钱通反应最快,在铃响的剎那便察觉到不对,其手中的蒲扇法器反应迅速,堪堪挡住了陆丰的攻击。 如此快的回过神来,倒是让他生出几分好奇。 看其模样灵识不强,莫不是有什么神魂法器。 陆丰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目光投去。 不过,即便挡住了,此刻的他情况也不容乐观。 钱通被这股劲力带著后退数步。 “扑通” 一声,身影撞在残破的石墙上。 一阵强大的衝击力下,石墙被砸倒半边,才勉强稳住身形。 一口暗红的鲜血吐出。 压制下体內翻涌气血,低头看向手中的法器,扇面已裂开数道缝隙。 原本油光发亮的扇骨上沾著几点刺目的血珠。 见到这般,心中不由得一阵心痛。 来不及细想,抬眼看向来者,瞳孔里满是遮掩不住的惊骇 。 如此威力,根本不是练气九层的修士能施展出来的。 “筑……筑基修士?!” 口中忍不住惊呼道,声音都在发颤。 心中更是一阵翻涌。 难怪……难怪五族能在短短十数个月內逆转颓势,难怪黑煞堂的据点接二连三被拔除…… 难怪他们去找坊市的管事,对方却不曾理会。 原来背后一直藏著这样一尊大神! 陆丰没有理会,指尖微动。 一道剑气再次凭空生成。 手中轻轻一挥,剑气带著尖锐的破空声,再次射向钱通! 钱通见状脸色剧变。 蒲扇在身前急速旋转起来,扇面泛起一层灰黑色的灵光,试图格挡飞剑。 “鐺!” 飞剑撞在扇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一股沛然巨力传来,蒲扇险些脱手飞出,嘴角又是被震的溢出一丝血跡。 “你……你是筑基修士?!” 钱通再次问道,握著蒲扇的手心沁出冷汗。 黑煞堂从一开始就被算计了! 陆丰见其硬抗自己两道攻击,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练气七层吗? 不太像。 目光微凝,回答他的,却是又一道凛冽剑气。 青光在空中划出一道精妙的弧线,极为灵活地绕过蒲扇的防御,直刺钱通心口。 同时,指尖不停,数道风刃迸射而出,从不同方向袭去,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路线。 如此这般,就算是隱藏实力,也必死无疑。 算是给予了这傢伙最大的尊重了。 钱通瞳孔骤缩,看著那道近在咫尺的剑气,脸色顿时煞白。 心中也是清楚,自己绝无可能在筑基修士的全力一击下存活,更別说还有数道风刃封死了所有退路。 “拼了!” 电光石火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下一刻,猛地咬破舌尖。 一口精血恍然喷在胸前掛著的一枚灰扑扑的令牌上。 “嗡 ——” 精血沾染的剎那,牌面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白光! 光芒中,扭曲的纹路竟像活了过来一般,如同一条条游动的银蛇,瞬间交织成一个巴掌大的旋涡。 旋涡旋转间,散发出一股奇异的空间波动。 就连周遭的空气都被拉扯了几分,变得扭曲起来。 “小子,浪费我如此宝物,今日之仇,他日必报!” 钱通嘶吼著,身形猛地向后一撤,整个人直接撞入了身后的旋涡当中。 在诡异的扭曲之下,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陆丰眉头微蹙。 下意识加快法诀,剑气骤然间抵达旋涡边缘,却看见了令他惊讶的一幕。 剑气在触及白光的瞬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吞噬般,悄无声息地湮灭在空中。 数道风刃紧隨而至,同样在旋涡外围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天地间。 未能伤及到钱通分毫。 “唰!” 白光旋涡骤然收缩,连同钱通的身影一起,化作一道纤细的流光,“嗖” 地一下没入虚空,眨眼便没了踪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原地只留下一枚失去光泽的令牌。 “啪” 地掉落在地,其上纹路已然黯淡无光,如同凡物般毫不起眼。 陆丰皱著眉头,愣了片刻,才缓步走上前去。 俯身捡起那枚令牌。 入手微凉,材质看起来有些古怪。 细细打量了片刻,尝试著注入一丝法力,可任凭如何努力,令牌都再无半点反应。 显然那奇异的空间传送能力,已然消耗殆尽。 “竟能以练气修为催动空间类法器……” 陆丰指尖摩挲著令牌上的纹路,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种一次性的空间法器即便是在青阳宗,也算得上是稀罕物,寻常筑基修士都未必能得见,一个黑煞堂的军师竟能持有,倒是有些出乎预料。 不过,他並未过多纠结。 这傢伙虽逃,但已是惊弓之鸟,短时间內绝不敢再回青河地界。 至於那声威胁,他更是没放在心上。 “陆兄,让他跑了!” 李尧捂著受伤的腰侧,踉蹌走上前来,脸上带著几分懊恼。 陆丰將那枚失去光泽的令牌收入储物袋,目光扫过寨內廝杀渐歇的战场,沉声道。 “无妨,他受了重伤,又动用了这等消耗极大的秘术,短时间內难以恢復。而且,黑煞堂大势已去。” 顿了顿,指尖在腰间储物袋上轻轻一触。 一枚莹白的丹药出现在掌心,递向李尧。 “先处理伤口,这『清毒丹』品阶不低,能解你体內的毒。” 李尧接过丹药,感激地看了陆丰一眼,连忙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之意顺著喉咙滑下,迅速涌向腰间伤口,麻痒的痛感顿时减轻了不少。 “多谢陆兄。” 李尧调息片刻,脸色好看了些,抬头看向陆丰。 “接下来……” “接下来就是解决黑煞堂的根源。” 陆丰的目光越过层层残垣接话道。 “熊锐刚还没死,其背后的血神教余孽,才是真正的祸患。” 以前可能只是猜测,见过这些黑煞寨头头的功法和修为后,他这才敢篤定,黑煞堂背后有血神教的影子,而且看情况,至少有一个筑基修士。 遇到筑基修士,就算打不过,他也有信心能离开。 当然,打过了最好。 正好有些东西,也不知道那血神教的傢伙身上有没有。 至於结丹修士,可能性不大。 要是真遇到,他会视情况撤离。 ....... 第122章 凶徒怒发狂,狼啸破其锋 “是堂主!” “堂主来了!咱们跟他们拼了!” “杀啊 ——” …… 熊锐刚充耳不闻,双脚猛地蹬地,裂石棍在他手中轻若无物。 每一次挥舞都带起沉闷的破空声,沿途的五族修士但凡被棍风扫中,无不骨断筋折,惨叫著倒飞出去。 短短数息间,便在混乱的人群中硬生生砸出一条通路。 …… 陆丰与李尧会合不久,寨內的廝杀声已渐渐稀疏。 五族修士正有条不紊地清理残余的黑煞堂散修,偶尔响起的符篆爆炸声也难掩胜利的曙光。 “陆兄,李、赵两族已成功救出被困的修士与凡人,正在密道外集结。” 李尧服下清毒丹后,脸色好了许多。 两人也是再往里面深入些。 李尧边走边介绍著各处的战果。 “柳族长那边也快肃清东门残,我爹那边应该也是差不多,咱们……” 陆丰点了点头,目光始终观察著周围,不敢有一丝大意。 也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响。 其中伴隨著一阵阵嘶吼,且声音离两人越来越近。 两人齐齐停住脚步,望了过去。 “是熊锐刚!” 李尧听到这般声响,脸色微变,顿时猜了出来,握紧手中长剑,轻嘆道。 “这傢伙杀过来了!” 陆丰目光一凝。 果不其然,不远处,一道魁梧身影如疯魔般在残垣间横衝直撞。 手中长棍挥舞得虎虎生风,所过之处五族修士惨叫连连,血肉横飞。 其身上的劲装已被鲜血染红。 脸上青筋暴起,双目赤红如血,显然已杀红了眼。 熊锐刚一路杀来,玄铁长棍在他手中化作索命利器。 不过数息,便已衝到陆丰与李尧面前。 沉重的玄铁长棍 “哐当” 一声跺在地上,震得脚下青石碎裂开来。 熊锐刚喘了几口粗气,猩红的目光扫过两人,胸腔中怒火瞬间翻涌,吼道。 “两个青阳宗的小崽子!竟敢毁我黑煞堂!今日定要將你们挫骨扬灰!” 说罢,口中嘶吼著,舞起长棍就要动手。 长棍举到一半,动作猛地一顿。 面色骤然一变,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视线停在不远处的断壁残垣上。 当看清地上那两具死状悽惨的尸体时。 “砰” 的一声,长棍朝一边倒去,砸在了地面上。 “老……老……” 那壮硕的身躯、狰狞的刀疤,还有那散落的短匕,不是老三和老四又是谁? “三……老三?老...四?!” 熊锐刚瞳孔骤缩,声音陡然拔高。 死死盯著那两具逐渐冰冷的尸体,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前脚踏入密室时,这两人还在寨內巡查。 也就短短一个时辰,竟已是阴阳两隔?! 怎么可能! 要知道,老三的炼体修为早已摸到八层门槛,老四的诡异身法更是阴人无数,便是寻常练气九层修士也未必能轻易拿下…… 猛地转头,目光投向陆丰与李尧,满是怒气 喉结剧烈滚动著,一字一句地质问。 “是你们!是你俩……杀了老三……和老四?!” 吼声中带著滔天的戾气。 李尧捂著腰间的伤口,刚要开口,却被陆丰抬手制止。 陆丰神色平静地看著熊锐刚,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李尧见状,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握紧长剑。 伤口处的麻痒感虽已减轻,但面对这头杀红了眼的 “疯熊”,依旧不敢有丝毫大意。 见两人沉默,熊锐刚只当是默认。 胸中的怒火烧得更旺,呼吸都变得粗重了许多。 “好!好!好!” 连道三声 “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杀我兄弟,毁我基业……今日,便用你们的血来祭奠黑煞堂的亡魂!” 怒吼声中,猛地弯腰。 双手紧握长棍的两端,周身灵力骤然间暴涨,隱隱泛起一层暗赤色的光晕! “喝啊 ——纳命来” 一声暴喝,全身肌肉賁张,硬生生將数千斤重的玄铁长棍抡得如同风车般旋转起来! 棍风呼啸,捲起漫天尘土与碎石,带著开山裂石的威势,朝著陆丰与李尧横扫而来! 这一击,不仅蕴含著炼体九层的蛮横巨力,更融入了其压箱底的秘法,棍身周围的空气都被搅动得发出 “呜呜” 的悲鸣,显然已是倾尽全力! 陆丰眼神微凝,心中感嘆。 这熊锐刚的实力,比情报中还要强上几分。 寻常练气九层修士,绝难將灵力与炼体修为融合得如此浑然天成。 看来这黑煞堂的堂主,倒也不是浪得虚名之辈。 不过,这终究没什么用,垂死挣扎罢了。 “李兄,退后!” 陆丰低喝一声,身形不退反进。 面对熊锐刚含怒扫来的玄铁长棍,並未急於出手,而是屈指在腰间灵兽袋上轻轻一弹。 “嗡 ——” 袋口灵光一闪,一道蓝白相间的身影骤然从中窜出! 身影落地的剎那,周遭空气陡然一寒。 恍若入冬一般。 四只巨大爪子率先映入眼帘。 脚掌处细密白霜迅速蔓延开来,眨眼便將满地碎石都冻得结结实实。 漫天寒气,一只浑身蓝白相间毛髮的巨狼逐渐呈现在了眾人眼前。 灵动的双眼透著狡黠,周身散发著强大的冰寒灵力. 正是刚刚突破四级妖兽的阿白! 此刻的阿白,身形比数月前庞大了近五分,通体蓝白绒毛变得更加顺滑,四足踏在地上,每一步都激起细微的冰雾。 这正是四级妖兽凝结妖丹后,血脉力量彻底觉醒的徵兆。 “嗷呜 ——” 甫一现身,一声清越的狼啸响彻黑煞寨。 啸声中裹挟著刺骨的寒气,將熊锐刚长棍带起的劲风直接衝散。 “这是……妖兽?!” 熊锐刚动作猛地一顿,踉蹌稳住身形。 抬眼看向面前的庞然大物,表情闪过一丝恐惧。 通体冰蓝,气息凛冽。 分明是四级妖兽的威压。 一个练气九层的青阳宗修士,怎么可能豢养四级妖兽?! 念头刚闪过,巨大的狼形妖兽便已消失在眼前。 只见一道残影袭来,四足踏冰芒疾冲! 並未动用什么复杂的术法。 仅仅凭藉本能的速度与力量,猛地一头撞向熊锐刚的胸口! “鐺!” 玄铁长棍仓促回防,堪堪挡在身前。 巨力碰撞的瞬间,熊锐刚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寒气顺著棍身传来。 仿佛有无数冰针顺著手臂往骨髓里钻。 “咔嚓 ——” 玄铁长棍上竟瞬间凝结出一层白霜,细密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噗!” 下一刻,熊锐刚整个人如遭重击,直接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石墙上。 “轰隆” 几声巨响。 壮硕的身形接连撞碎数堵丈厚石墙,方才止住去势。 第123章 兽威凝冰障,血神余孽现 烟尘瀰漫中,熊锐刚捂著胸口 “噗呲” 喷出一口鲜血。 缓了片刻,拄著长棍缓缓直起身,抬眼看向那巨狼,眼神里满是惊骇。 “不可能……你....你怎么可能有四级妖兽!” 惊呼一声,挣扎著想要动身。 却发现双腿却是动弹不得。 低头看去,整个下半身已被地面蔓延的冰棱死死冻住。 阿白甩了甩尾巴,冰晶鳞甲在黑煞寨漫天的火光中闪著冷冽的光泽。 缓步走到熊锐刚面前,蓝宝石般的瞳孔里映出对方狰狞的面孔。 鼻尖 “轰轰” 喷出两道炽热白雾打在其脸上。 面容闪过一丝人性般嘲讽。 显然没把这只 “螻蚁” 放在眼里。 陆丰见此场景,也很是满意。 前些时日阿白突破成功,也正因为此,他才有了发起总攻的念头,要不然还得再等等。 正好时机差不多了,把它拉出来遛一遛,试验一下实力。 如此看来,倒是不错。 念罢,看了看阿白,又看了看愣住的熊锐刚,隨即沉声开口。 “阿白,这个人,可以吃……” 话音落下,阿白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湛蓝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精芒,盯著熊锐刚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妖兽终究是妖兽,修士的肉体对其而言堪称大补。 炼体修士尤为可口。 其血肉中蕴含著常年锤炼出的精粹灵力,对於刚突破四级的它来说,无疑是最好的补品。 虽然说,陆丰不是很想让阿白食人。 但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些和血神教有勾连的畜生,已经不算是人了。 熊锐刚闻言,脸色瞬间没了血色。 一股灭顶的恐惧顿时淹没了心臟。 “不!不!你不能杀我!我不能死!我不能……” 口中止不住地低声喃喃,望著面前的巨型妖兽。 一股强烈的求生欲涌了出来。 心底被恐惧驱使著,右手猛然探向腰间储物袋。 袋口灵光一闪,一枚通体漆黑的 “淬体血丹” 出现在掌心! 眉眼一皱,眼中闪过丝希望。 只要服下这血丹,即便失败,也能暂时拥有堪比筑基初期的战力,未必没有一线生机! “给我滚开!” 熊锐刚嘶吼著,左手死死按住不断渗血的胸口,右手紧握血丹,就要往口中塞去。 然而,这並无用处。 阿白的反应比他快了数倍。 几乎在血丹出现在掌心的剎那。 瞳孔中寒光一闪,张口一吐! “呼 ——” 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匹练,疾射而出,精准地笼罩住其右手! 熊锐刚只觉右手猛地一僵,寒意瞬间席捲整条手臂。 “咔嚓……咔嚓……” 清晰的冰封声响起。 “不 ——!” 顷刻间,熊锐刚目眥欲裂,痛苦大喊,却是毫无办法。 这冰层根本不是一时半会能破除的。 心底不由的涌起一股绝望。 “大人!救我!” 恍然间像是想到什么,带著濒死的绝望与最后的挣扎。 余光投向不远处那间石屋,嘶哑的喊了起来。 “大人!黑煞堂已毁,属下若死,谁来为您寻觅血食?谁来为您探查青阳宗的动向?” 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 拼命扭动著被冻住的双腿,疯狂嘶吼,试图用最后的价值勾起黑袍人的怜悯。 然而,密室方向毫无动静。 只有风吹过残垣的呜咽声,以及远处五族修士清理战场的吆喝声,衬得他的求救苍白又可笑。 阿白这边瞳孔闪过一丝人性疑惑。 得了陆丰暗暗传来的命令,也並未著急动手。 眼中满是戏謔看著他,像是在逗弄猎物一般。 陆丰也是投来了疑惑的目光,他也想看看这黑煞寨背后这背后究竟是何方神圣。 不过。 熊锐刚这边嘶吼了许久,却是没有得到一点回应。 “为……为什么……” 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 阿白见状摇了摇脑袋。 “嗷呜 ——” 一声低吼,像是在嘲弄一般。 不再给他机会,狼爪带著凛冽的寒气,拍向熊锐刚的头颅! 也就在这时,一道刺目的血光从其身后如活物般暴射而出。 血光长相奇异,像是一条浑身长满倒刺的血蟒。 “咻” 地划破夜空,带著 “嘶嘶” 的吐信声直扑阿白面门! 阿白瞳孔一缩,仿佛看到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狼毛如钢针般骤然炸起。 几乎在血光袭来的剎那,回过神,猛地弓起脊背,四足 “咚咚” 几声震响,重重踏地! “咔嚓 —— 咔嚓 ——” 冰层以脚掌为中心疯狂蔓延,眨眼便在身前凝结成一面丈许高的冰墙! “砰!” 血光狠狠撞在冰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血蟒被硬生生挡在了外面。 尖端 “嗤啦” 一声炸开无数血珠,溅在冰墙上瞬间冻结成暗红色的冰粒。 冰墙剧烈震颤,表面蛛网般的裂痕迅速蔓延,却始终没有崩塌。 “嗯?” 密室方向传来一声讶异的轻哼。 紧接著,“轰隆 ——” 一声巨响,整面石墙突然炸开! 碎石飞溅中,一道黑影踏著漫天的血雾缓步走出。 黑袍下摆拖在地上,兜帽下的猩红双眸在昏暗中亮得惊人。 “四级妖兽?” 声音再次响起,低沉中带著一丝玩味。 目光落在阿白身上,兜帽下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倒是只不错的血食。” 抬手虚爪,被冰封的熊锐刚身上突然发出 “咔嚓” 脆响,冰层自行碎裂。 血丹 “咕嚕” 滚落在地。 黑袍人指尖一道血线飞出,精准地捲住,放在手中把玩了片刻,声音沙哑道。 “桀桀……本座的奴僕,还轮不到你们欺负?” 说著,隨手一挥,將其送回熊锐刚嘴边,沉声道。 “服下它,这两个青阳宗的傢伙就交给你了。” 顿了顿,缓缓转过头,慢悠悠地开口。 “至於你这只小畜生……本座正好许久没动手了,今日便陪它好好玩玩。” 於罢,猛地抬手,“哗啦啦” 几声,袖中恍然飞出数道血红色的锁链。 锁链上布满倒刺,在空中扭曲盘旋疾驰,朝著阿白缠去! “嗷呜 ——!” 阿白仰头长啸,却也不怂,周身冰雾骤然爆发。 四足踏地,无数冰棱骤然间拔地而起。 未等冰棱彻底凝结,“咻咻咻” 一阵破空声响起,迸射而发! “叮叮叮!” 冰棱与血链碰撞,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 血链被冰棱阻挡,却並未溃散,反而如同有生命般,顺著冰棱的缝隙继续攀爬。 黑袍人见状,发出一阵桀桀的怪笑。 “有点意思,可惜……还是太弱了!” ..... 第124章 丹劲催凶势,巧避戏狂徒 熊锐刚目光盯著落到手中的淬体血丹,又瞥了眼近在咫尺的陆丰两人。 猩红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决绝。 “谢大人!” 嘶哑著喊出三个字。 不顾手掌上尚未消融的冰碴,毫不犹豫地將血丹塞进嘴里。 血丹入口即化,並未传来想像中的温润灵力,反倒是一股滚烫的腥甜液体顺著喉咙滑下,仿佛吞下了一口滚烫的鲜血一般。 汹涌的药力如同失控的洪流。 所过之处,经脉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熨烫,剧痛与麻痒交织著瞬间席捲全身。 “呃啊 ——!” 熊锐刚不由得发出一阵痛苦的嘶吼,浑身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血管暴起如虬龙。 玄铁长棍 “哐当” 落地,双手死死抓著自己的头髮,口中发出接连不断的呼喊。 李尧见此情景面色大变。 心知绝不能让其彻底炼化药力,否则必成大患。 “陆兄,不能等了!” 低喝一声,不等陆丰回答,手掌一拍腰间,青铜小镜再次悬浮而起。 镜面金光重燃,虽不及先前璀璨,却也带著一股凌厉气势。 同时,手中长剑灵光暴涨,青色剑气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半丈长的剑影,显然是打算趁熊锐刚药力未稳之际,將其彻底斩杀! “砰” 的一声。 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直接冲了出去。 “找死!” 一声低喝传来。 “咻 ——”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血光破空而来。 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后发先至,精准地撞在李尧的青色剑影上! “轰!” 剑气与血光碰撞的瞬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 剑影如同被巨石砸中的琉璃,寸寸碎裂。 狂暴的灵力衝击波向四周扩散,直接將李尧震飞了出去。 循声望去,正撞上那猩红的双眸。 原来黑袍人虽正与阿白缠斗,余光却始终留意著这边的动静,见李尧要对熊锐刚下手偷袭,自然不会让他得逞! “噗 ——” 李尧胸口一阵翻江倒海,喉头涌上一股腥甜,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 没有预想中撞到身后残壁上,一道身影欺近,稳稳托住了他的后背。 “陆兄……” 李尧抬头,长长舒出了一口气。 “安心调息。” 陆丰声音沉稳,掌心贴在李尧后心。 一股温和精纯的灵力缓缓注入,暂时稳住了他翻腾的气血。 而此时的熊锐刚,已彻底被淬体血丹的药力吞噬。 炼体九层的肉身被这股力量强行撕扯、重塑,骨骼发出 “咔咔” 的脆响。 恍然间,身形竟被硬生生拔高了半尺! 气息也是如同坐火箭般飆升。 短短数息便突破了瓶颈,达到了筑基初期! 只是这突破的代价极为惨烈。 皮肤大片皸裂,布满无数细密的血缝,鲜血汩汩渗出,將他整个人染得愈发猩红,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一般。 而且气息很是不稳,仿佛下一刻就要崩溃。 “吼!” 熊锐刚一声仰天咆哮,震得周围尘土飞扬。 待尘烟散去,身形站得笔直,低头看向掌心,感受著体內前所未有的力量,忍不住低声喃喃。 “筑基……这就是筑基的力量?!怪不得人人都想筑基,这感觉简直太棒了!” 这梦寐以求的力量,哪怕是以根基为代价换来的短暂提升,也足以让他疯狂。 来不及过多庆祝,一把抓起地上的玄铁长棍。 直起身子,赤红的双目死死锁著陆丰两人,嘴角咧开一抹狰狞的笑。 “小崽子们,受死!” 怒吼声中,熊锐刚一步踏出,脚下青石瞬间崩裂。 陆丰眉眼微瞥,指尖灵力流转,淡青色的灵光在李尧周身迅速縈绕一圈,化作一层半透明的护罩。 这护罩虽不厚重,却坚韧无比。 “这能帮你抵挡筑基修士的数次攻击,你在此调息,莫要乱动。” 话音刚落,指尖灵力尚未收回,熊锐刚已如疯魔般扑来。 “砰” 的一声,玄棍砸在地面上。 陆丰避开熊锐刚含怒扫来的长棍,足尖在断墙上轻轻一点,身形借势向后飘出数丈之远。 玄铁长棍砸在空处,激起的碎石溅在衣衫下摆,只留下几点灰痕。 其身形稳稳落在一块残壁上。 看著眼前,陆丰面色不变。 掸了掸衣袍,目光落在熊锐刚身上,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 既无杀意,也无畏惧,仿佛在看一头失控的野兽在其面前肆意发泄。 这眼神落在熊锐刚眼中,却比任何嘲讽都更让他暴怒。 “小崽子,敢看不起我?!” 熊锐刚怒极,双手紧握玄铁长棍。 “老三老四的仇,黑煞堂的帐,今日一併清算!” 长棍高举过头,身形跃起,带著万钧之势朝著陆丰狠狠砸下。 陆丰身形一侧,轻巧避开这一棍,后撤几步稳住身形。 看向狂暴的熊锐刚,指尖屈弹。 “砰” 一道风刃隨手迸射出去。 却並非攻向熊锐刚,而是斩向身后不远处的石碾。 “咔嚓” 一声。 半人高的石碾被风刃劈成两半,碎石飞溅中,恰好挡在了熊锐刚追击的路上。 “敢耍我?!” 熊锐刚怒目圆睁,暴喝一声,直接一脚將石碾碎片踢飞。 飞溅的石屑擦过他脸颊,留下一道浅痕。 猛地抬头,尘烟中只见陆丰身影飘然向后退去,低吼一声。 “哪里跑!” 仗著淬体血丹的药力,肉身强度堪比筑基初期修士,速度更是暴涨数倍,脚尖在断墙上重重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追向陆丰。 陆丰看著追来的熊锐刚,並未刻意加速。 只是保持一定的速度,偶尔还放慢几分,让熊锐刚感觉能追上却又怎么都碰不到。 “轰隆” 一声,玄铁长棍砸在身后的石屋上,激起漫天尘土。 这一击威力看似巨大,却始终差了半分,连陆丰的衣角都未能触及。 “只会躲吗?!” 熊锐刚本就因老三老四的死怒火中烧。 此刻见陆丰只守不攻,心中更是认定对方在故意羞辱自己。 “有种別躲!与我正面一战!” 陆丰仿若未闻,也不接招,身形在废墟中辗转腾挪。 有时看似慢了半分,长棍的劲风已扫到发梢,却总能避开袭来的攻击。 这种极尽羞辱式的躲避,比正面硬撼更能激起熊锐刚的凶性。 “懦夫!只会躲的鼠辈!” 怒吼在黑煞寨上空迴荡,熊锐刚眼底的赤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已然被彻底被激怒了,脑子里只剩下 “追上他”“砸碎他” 这两个念头,浑然不觉自己的脚步已跟著陆丰,一步步远离了主战场。 第125章 兽威拼血链,幡动起凶魂 李尧望著两道身影消失的方向,掌心仍残留著方才被震伤的麻痒感。 低头看了看陆丰留下的青色护罩,心中稍定。 这位置挑的倒是很安全,一时半会受不到波及。 想到这,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另一侧的战场。 那神秘来人与阿白的廝杀已到白热化。 黑袍人站在废墟中央,浑身血雾繚绕,双眸盯著眼前灵巧躲闪的阿白,十数道血色锁链如同活物般在空中盘旋,时而化作锋利的血矛直刺而去,时而凝成粘稠的血鞭横扫。 锁链上还滴落著腥臭的血珠,砸在地上便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桀桀…四级妖兽?倒是比那些凡俗修士耐玩些。” 说著,指尖变幻。 半空中的蚀血链骤然分裂出数道细小的血丝。 其动作不停,袖中飞出三枚漆黑的骨符。 骨符落地便化作三具手持骨刀的骨尸,浑身尸骨泛著青黑。 尸骨甫一出现,便嘶吼一声,扑向阿白。 阿白毫不畏惧,四足踏冰,身形顿时化作一道残影,在骨尸间辗转腾挪。 张口喷出一道冰箭,精准射穿一具骨尸的头颅。 冰箭炸开的瞬间,寒气蔓延,眨眼便將骨尸冻成了冰雕。 “嗷呜 ——” 怒吼一声,周身冰雾凝聚成一面厚实的冰盾,挡住骨刀的同时,猛地甩动尾巴,一道冰棱飞出,撞碎了另两具骨尸的胸膛。 没等它喘息片刻,只觉身后传来一阵动静。 低头看去,血链已缠上其后腿。 链身的倒刺瞬间刺入皮肉。 一股钻心的剧痛顿时传来,隱隱还伴隨著一股血肉被吞噬的虚弱感。 “嗷呜 ——!” 阿白痛得发出一声悽厉的狼啸,湛蓝的瞳孔瞬间染上血丝。 猛地甩动后腿,试图挣脱血链的束缚,可那链子却如同附骨之疽,链身上的倒刺深深嵌入皮肉,每挣扎一下,倒刺便往骨缝里钻得更深。 腥甜的血液顺著链身缓缓流淌,竟被这诡异的锁链一点点吞噬。 “桀桀……挣不开的。” 黑袍人见状,不禁发出一阵阴惻惻的怪笑,双眸中满是戏謔。 “这『蚀血链』可是本座用九百九十九个修士的精血炼化而成,专吸生灵气血,越是挣扎,吸得越快。你这小畜生的气血倒是旺盛,若是被吸乾了气血,剥了皮挖出妖丹,再炼製成妖兽傀儡,倒也算是物尽其用。” “哈哈哈哈哈 ——” 说话间,放声大笑,手中法诀再变。 锁链上的倒刺 “窸窸窣窣” 缓缓蠕动,如同无数细小的吸血虫,开始疯狂啃噬著阿白的血肉。 剎那间,一股更加强烈的虚弱感瞬间席捲全身。 体內的气血如同开闸的洪水般 “汩汩” 倾泻而出,源源不断地消逝著。 阿白也知不妙,瞳孔中闪过一丝凶戾。 周身冰雾 “嘭” 地骤然炸开! 这一次,寒气並未凝结,而是尽数涌入体內。 仅在一瞬间,身形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起来。 原本身躯骤然间拉长两倍有余,蓝白相间的毛髮根根竖起,四肢肌肉賁张。 冰雾渐敛,寒气稍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冲天的气血力量。 这便是其血脉中觉醒的天赋术法。 血链倒刺仍在皮肉中 “咯吱” 搅动,可暴涨后的阿白却似浑然不觉。 后腿骤然发力,锁链竟被硬生生绷得笔直! “咔嚓 ——” 链身在巨力拉扯下崩断数根。 阿白借势猛衝,庞大的身躯带著破空的劲风,狠狠撞向黑袍人! “嗯?” 黑袍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嘆道。 “这般气血之力……有点意思。” 阿白却是不理,獠牙闪著寒光,带著凶悍气势扑来。 “既然你这么想找死,本座便成全你!” 见其这般,黑袍人不禁冷哼道。 本想慢慢戏耍这头妖兽,可对方这拼命的架势,倒让他觉得有些棘手。 既然如此也是没必要留手了。 狞喝一声,紧接著大手一挥,血雾翻涌下,一面红黑色的幡旗在其头顶缓缓浮现。 幡旗不过三尺长,旗面用某种兽皮製成,上面绣满了扭曲的血纹。 正是血道修士的本命法器 “血魂幡”! “血魂幡?!” 远处调息的李尧看到这面幡旗,瞳孔骤然紧缩! 这可是血神教的標誌性法器,其教內几乎是人手一个....威力也不言而喻.... 血魂幡一出,周遭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黑袍人手臂指向阿白,幡旗上的血色符文骤然亮起。 “去!” 隨著一声低喝,幡旗中猛地飞出数十道身影。 这些身影面目模糊,周身散发著与黑袍人同源的血腥气,其中三道身影更是气息强悍,赫然达到了筑基初期的水准! “桀桀……本座修养这么些年了,可是收集了不少『好东西』。” 话音未落,“咻咻咻” 三道筑基血傀化作残影,率先发难。 身形闪烁,从三个方向同时扑向阿白。 四肢摆动间,直取其要害。 其余练气级別的血傀也没閒著,如同潮水般涌上,有的俯身衝撞,有的跃起撕咬,纯粹以肉身力量发动猛攻,试图缠住阿白的动作。 阿白看著四面八方涌来的血傀,湛蓝的瞳孔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起了更旺盛的凶性。 它最不怕的就是近身廝杀! “嗷呜 ——!” 一声震彻云霄的狼啸过后,阿白动了。 力量灌注到四肢,迎著最前方的筑基血傀撞了过去! “砰!” 身影悍然相撞,血傀的手臂被爪风直接震散。 阿白也被震退半步,肩膀添了道血口,眨眼便恢復如初。 天赋法术施展后,强大的不止是气血还有其自愈能力。 尾巴如钢鞭般甩动抽在另一头血傀胸口,直接將其抽得血气溃散。 一道血傀扑到近前。 阿白张开血盆大口,直接將那团血气咬得崩散! “嗷呜!” 一声,猛地甩动脑袋,將口中腥甜的血气啐出。 就这般不断攻击、震散。 对付这些血傀阿白本不费力。 一爪便可以拍散练气血傀,三两下便能撕碎筑基血傀的躯体。 可麻烦的是,被打散的血傀总能在血魂幡的力量支撑下迅速重组,冻住的冰坨也会在血气熏蒸下融化。 即便是阿白再强悍,也撑不了太久。 仅仅过了半刻,身上便添了数十道伤口,神色也渐渐露出疲態。 刚突破四级不久的它,也支持不了太久的天赋法术。 “桀桀……撑不住了吧?” 见阿白动作渐缓,黑袍人发出一阵得意的狂笑。 “待你灵力耗尽,便是本座將你收入囊中之时!” 一边狂笑,一边操控著血魂幡。 让更多的血傀涌向阿白,试图加快消耗其体力。 就在这笑声达到最响亮的时刻。 黑袍人忽觉背后汗毛倒竖。 “谁?!” 心中警兆狂响,本能之下下意识抬头看去。 第126章 青锋断邪臂,孽惊剑威狂 半空之中,一道剑气毫无徵兆地破空袭来! 剑气呈淡青色,看似朴实无华,但其中蕴含的威力不禁让黑袍人身躯一颤。 “嗯?” 笑声戛然而止,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席捲而来。 多年来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养成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侧身躲避,同时催动周身的血雾一阵蠕动,形成一道厚实的血盾。 然而,这道剑气的速度实在太快,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微不可察的残影,角度也刁钻到了极致。 骤然间,黑袍人只觉右臂传来一阵剧痛。 “噗嗤 ——” 一声轻响,如同利刃切开腐肉。 淡青色的剑气轻易撕裂了血雾护盾,毫无阻碍地切入了他的右臂。 “噗呲”一声。 断裂处並未像想像中的喷涌出了鲜血,只有一层粘稠的血雾在伤口周围翻滚,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血虫在蠕动,试图將断臂重新连接。 剧痛瞬间席捲全身。 黑袍人闷哼一声,紧皱著眉头,目光转向剑气袭来的方向。 只见不远处的断墙之上。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出现,手中长剑泛著淡淡的青光,正是方才发出剑气的元凶。 “你……” 黑袍人惊声呼道,视线下意识扫向陆丰身后 。 那里本该是熊锐刚追击的方向,此刻却空无一人。 这傢伙怎么会在这里?!熊锐刚呢?!死了?不能这么快吧。 念头刚闪过,便见陆丰抬手一扬。 “砰!” 一道躯体如破麻袋般被甩了出来,重重砸在黑袍人面前的空地上。 躯体落地的剎那,激起漫天尘土,散去后便露熊锐刚的破烂身躯。 蜷缩在地上,玄铁长棍早已不知所踪,原本被血丹撑得暴涨的肌肉此刻早已乾瘪下去,皮肤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血裂,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生机的破布娃娃。 残存的意识让他艰难抬头,目光瞥见黑袍人时,喉咙里发出 “嗬嗬” 的声响。 “大……大人……” 每吐出一个字都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 残破的手指还在不停向前蠕动,试图抓住那道黑袍的衣角。 黑袍人看著地上半死不活的熊锐刚,又看了看断墙之上气定神閒的陆丰。 兜帽下的脸色顿时变得严肃了几分,心中也是生起几分疑惑。 熊锐刚服用淬体血丹后,明明拥有了堪比筑基初期的战力,怎么会败得这么快? 带著疑惑,死死盯著眼前这个一直被其忽视的青阳宗修士。 神识悄然蔓延而出。 可一番探查,却只看得出其练气九层的修为,心中惊讶。 这傢伙的隱匿之法居然如此之好,自己竟完全看不出其真实修为。 眉眼紧皱,忍不住问出口。 “你到底是谁?” 陆丰没有回答,只是指尖轻轻一弹。 “唰!” 又一道青光破空而出,精准地钉向熊锐刚的头颅。 不等那濒死的躯体做出任何反应,青芒已携著凛冽劲风直贯而入,“咔嚓” 一声颅骨碎裂的脆响混著血肉炸裂的 “噗” 声一同迸发。 血珠混著白花花的脑浆四溅开来,溅落在周遭的地面上,瞬间染红了一片。 熊锐刚原本还在微微起伏的胸口猛地一挺,隨即彻底僵住。 挑衅?! 黑袍人心中闪过一丝怒意。 冷哼一声道。 “好大的胆子!当著我的面杀我的人!” 陆丰没有过多理会。 目光越过战场,落在被血傀纠缠得渐露疲態的阿白身上。 剑身一转,“噌 ——” 一声清越的剑鸣划破夜空。 “去。” 轻喝一声,剑气如惊鸿般划破夜空,直斩阿白周围的血傀群! 半空中,青色剑气剎那间分化成无数道细如牛毛的剑丝! 漫天剑丝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精准地射向每一个血傀! “咻咻咻 ——” 剑丝看似纤细,却蕴含凛冽的威力,每一次穿刺都能撕裂血傀赖以凝聚的血气。 只要被其击中的血傀,瞬间便会溃散成一团团血雾。 即便血雾在空中盘旋想要重组,也被剑丝余威不断切割、搅散,重组的过程变得异常艰难。 偶有少数血傀勉强重聚,体型也缩水了大半,气息更是虚弱不堪,连扑击的力气都几乎消失。 陆丰所修剑意,能无差別破坏事物的內里,对付这种邪物最是管用。 “嗯?!” 黑袍人看著这一幕,脸上的从容彻底被惊愕取代。 像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陆丰却没在意他的反应,身形 “唰” 地一下穿过漫天血雾,转眼便出现在阿白身边。 阿白此刻浑身血痕,喘息粗重。 见到陆丰到来,瞳孔中闪过一丝欣喜,紧绷的身躯也终於逐渐放鬆下来。 “辛苦了。” 陆丰轻声道,屈指一弹,一枚莹润的丹药精准地落在阿白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却精纯的灵力瞬间流遍阿白全身。 伤口处泛起淡淡的白光。 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癒合,连带著消耗的体力也在迅速恢復。 “嗷呜~” 阿白舒服地低吟一声。 甩了甩脑袋,亲昵地在他身上蹭了蹭。 陆丰淡淡一笑,抬手轻轻拍了拍它毛茸茸的脑袋,声音带著一丝安抚。 “做得不错,剩下的交给我,你先休息吧。” 说著,灵光一闪,一道柔和的灵力包裹住阿白,庞大的身躯在灵力牵引下缓缓缩小,最终没入了他腰间的灵兽袋中。 做完这些,陆丰直了直身子。 这才將目光投向黑袍人。 先前留阿白在此,自己引开熊锐刚解决,並没费多少功夫。 毕竟是个靠血丹强撑的筑基体修,难度甚至比不上先前在宗內与隆强过招的时候。 当然,解决后並没著急回来,而是暗中观察了一番,一番观察后,也確定了这傢伙的大致实力。 筑基八层,受了伤,能发挥出的实力大致在中后期临界点左右。 加之刚刚偷袭得手,斩去他一臂,其实力更是大减。 如此算来,胜算极大。 能打! 只是可惜了阿白,挨了这么长时间,事后得好好补偿它。 黑袍人这边的情况就不太好了。 断臂处的血雾翻滚得愈发剧烈,血丝来回涌动,却始终无法凝聚出新的手臂。 看了看手臂上的状况,更加的肯定了其心中猜测。 “剑意……你领悟了剑意?!” 黑袍人失声惊呼,声音因震惊而微微发颤。 “青阳宗……丹泉峰…… 练气弟子……” 喃喃自语著,看向陆丰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深深的忌惮。 心中更是波涛翻涌,这哪里是什么练气修士,分明是一位剑意初成的筑基修士。 剑修本就以攻伐凌厉著称,同阶之中罕有敌手,更何况自己如今断了一臂……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心中暗暗思索著刚才的情形。 转眼便察觉到了一丝端倪。 这傢伙的剑意好像还差一些,比起多年前那个傢伙…… 倒还有一拼之力。 想到那道身影。 黑袍人身躯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思绪打断,登时便回过了神。 看向陆丰的眼神中不再有胆怯,反倒更显狠厉,紧握血魂幡的左手微微发力,幡旗上的血色符文闪烁得愈发急促,显然已做好了隨时拼命的准备。 第127章 剑意透苍穹,孽绝火中销 陆丰抬手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嗡 ——” 长剑尚未出鞘,便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悄然间,一股无形的剑意瀰漫开来。 只是这剑意虽已具雏形,却仍差著最后一丝通透,如同蒙尘的美玉,锋芒隱现却未能彻底绽放,縈绕在陆丰周身时,总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滯涩。 黑袍人也是挨过更厉害的。 自然察觉到了这丝凝滯。 猩双眸中闪过一丝瞭然,隨即化作狰狞的冷笑。 “就这点剑意,也敢来与本座叫板!桀桀……本座纵横数十年,岂会怕你!小子,是时候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血道神通!” 猛地仰头髮出一阵怪笑,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血魂幡上。 “血魂归一,煞气吞天!” 隨著一声嘶声咒喝,幡面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血色符文如同活过来一般,一阵扭曲变形。 霎时间,场上无数血影顿时感受到召唤,疯狂向其涌来。 恍然间在其头顶处逐渐形成一个巨大旋涡,疯狂蠕动交织。 顷刻间,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血影凭空凝聚! 血影面目模糊,只能隱约看到一双猩红巨眼,其周身缠绕著无数哀嚎的虚影,正是血魂幡中蕴含的数十道生魂所化! “受死!” 刚一形成,黑袍人便一声大喝,操控著巨大的血影朝著陆丰猛扑而来! 血影掠过之处,空气都被染成了暗红色。 陆丰站在原地,身形在血影下衬得格外渺小。 心中却毫无惧意。 握著剑柄的手指稳如磐石。 感受到著血影中夹杂的怨毒与疯狂。 没有急於攻击,脑海中各种过往画面飞速闪过。 小树峰的晨雾中,自己握剑一遍遍劈砍朝阳,露水打湿道袍也浑然不觉;无数次挥剑与劈砍在脑中闪过,清晰得如同昨日。 画面交织成网,將那缕始终縈绕在剑意中的滯涩层层包裹。 “啪啦” 一声轻响。 双眼陡然一凝,眸中一片澄澈清明。 【叮!青阳剑法,圆满!】 “呛啷 ——” 隨著脑海中一道系统提示音,嗡鸣声陡然拔高几分。 清越的声响刺破万魂哀嚎,如同黎明破晓时的第一缕光! 縈绕周身的滯涩感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蒙尘的剑意骤然绽放,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青光! 此刻的剑光,已与方才判若云泥。 通透、纯粹、凌厉到了极致! 没有丝毫多余的花哨,只是抬手挥出一剑。 剑光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周遭的空气都被牵引而来,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这是……大成?!” 黑袍人挥舞的双手一僵,见到这般场景。 瞳孔微凝,脸上的狞笑瞬间顿住。 “不可能!你明明只是……” 失声嘶吼间,操控著血影猛地加速,血盆大口中喷出浓稠的血雾,试图在青光斩落前將陆丰吞噬。 青光与血影接触的剎那 —— “嗤啦 ——” 一声如同布帛被撕裂的轻响。 看似凶悍的巨大血影,被剑光如同切豆腐般,眨眼便一分为二! 溃散的血雾在剑光余威下蒸腾而起,连一丝腥气都未能近身。 余势不减,继续向上斩去,直刺半空的血魂幡! “不好!” 黑袍人脸色剧变,拼命操控血魂幡躲闪。 可剑光速度实在太快。 “鐺” 的一声脆响,血魂幡被剑光擦中边缘,幡旗上顿时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血色符文瞬间黯淡下去大半,连带著其中哀嚎的生魂都沉寂了许多。 “噗 ——” 魂幡受损,黑袍人顿遭反噬,猛得吐出一大口鲜血。 可这还没完。 青光穿透血影后,如同长鯨吸水般將四散的血雾尽数捲入其中,直刺黑袍人! “啪” 剑气轻而易举穿透其护身灵罩,“噗呲”一声直接將其胸口开了一个大洞。 兜帽在余威下骤然碎裂,露出一张布满血色纹路的枯槁面容。 猩红的双眸中满是难以置信,喉咙里发出 “嗬嗬” 的漏气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隨著这道剑光流逝。 “不……可能……” 黑袍人踉蹌著后退,胸口的血洞汩汩涌出黑血,落在地上便腐蚀出一个个冒著白烟的小坑。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內苦修数十年的血元正被这道凌厉的剑意寸寸绞碎。 这一剑不仅刺穿了肉身,更重创了他的根基。 青光中蕴含的纯粹灵力,正如同附骨之蛆般在体內游走,一点一点侵蚀著他的血气。 这剑意虽不如之前那人留的威力大,但这效果却更让他难受。 “咳咳……” 一阵咳嗽起来,低头看著胸口不断扩大的血洞,突然发出一阵嘶哑的怪笑。 “桀桀……好…… 好一个青阳宗修士……” 笑声中带著疯狂的绝望。 仅剩的左手猛地掐动法诀,指尖血光闪烁。 “既然本座活不成,你也別想好过!” 说话间,余光瞥见陆丰身影,喉间发出一声怨毒的嘶吼,正要喷出精血施展秘术 —— “嗤啦 ——” 又是一道青光闪过,速度比之前更快! 这一剑没留任何的余地,直接洞穿了其咽喉,將那未出口的秘术硬生生堵了回去。 脖颈处鲜血狂涌,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刚刚凝聚起来的血色也如同被戳破的气球。 “噗” 地一声炸开,化作漫天血雨。 血雨之中,黑袍人乾瘪的身躯重重摔落在地,周身的血色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你……” 黑袍人艰难地抬起头,双眸死死盯著缓步走来的陆丰,嘴唇轻颤著。 话还未出口,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陆丰目光扫过,轻声自语。 “还真是顽强啊。” 嘆了一声,手腕轻抖,长剑归鞘。 縈绕周身的凌厉剑意缓缓收敛,重新沉寂回体內。 “呼 ——” 如此,他才长长吐出浊气。 稍稍定了定神,暗暗感受著体內奔腾的灵力,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这一战,虽然惊险,但收穫也是巨大的。 数十载磨礪,今朝终见锋芒。 收回思绪,目光落到黑袍人的尸体旁,走了过去。 看著这具迅速失去生机的躯壳。 既然解决了,那就得是摸尸了。 眉头微皱,探手在其怀中一摸,直接就摸出一枚灰扑扑的令牌和一个沾满血污的储物袋。 令牌入手冰凉,其上散发著淡淡的血腥气。 牌面上刻著 “十三” 两个扭曲的小字,也不知道代表著什么。 储物袋则稍显精致一些。 袋口还残留著一丝未散的法器。 也没多看,將令牌与沾血的储物袋一併收入囊中。 打算之后回去再说,只希望能有对自己有用的东西。 最后,目光又落在不远处那面残破的血魂幡上。 幡旗此刻已失去所有光泽,三尺长的旗面裂开一道狰狞的口子。 陆丰走上前,伸手捡起,也一併收了起来。 隨即又探索了一番直到再也没了收穫。 指尖凝出一道火焰,轻轻一挥,便落在了尸体上。 片刻间,尸体被熊熊烈火吞噬,在阵阵“滋啦”声中逐渐化为灰烬。 做完这一切。 陆丰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气,抬头望向远处。 黑煞寨的各处廝杀早已平息。 五族修士正有条不紊地清理战场,偶尔传来几声欢呼与低泣。 “结束了。” 轻声道,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黑煞寨已破,血神教余孽伏诛。 自己的任务也算完成,可以回宗了。 想到这,不禁仰头望著夜空。 星辰在云层间若隱若现。 深吸一口气,声音轻得像风拂过剑穗。 “柳老,你也安息吧。” 话音落时,晚风恰好卷过衣襟,带著山间草木的清冽。 第128章 尘定烽烟止,客临意未明 刚感慨完没多久,李尧便拄著长剑快步凑了上来。 脸色虽仍有些苍白,但气息已平稳了许多,目光落到快要烧成灰烬的尸体上,激动地问道。 “陆兄,都解决了?” 陆丰点了点头。 “嗯,已经解决了。” 李尧心中一阵激动,看向陆丰的眼神里满是敬佩。 “陆兄果然厉害,连如此棘手的筑基修士都能除掉。” 陆丰摆了摆手,没有过多显摆。 “只是运气好罢了。这黑袍人有伤在身,若不是偷袭得手,还真不好说。” 李尧却不认同,脑中闪过刚刚那道惊为天人的剑光,摇头恭维道。 “陆兄太过谦逊了。方才那道剑气,通透凌厉,怕是宗门內也极为少见。” 说著,望著陆丰的眼神中不禁带起了一丝感慨。 要想当初在百草园初见时,只当对方是个种植灵植的杂役弟子,比之自己还有所不如,谁能想到如今竟是这般模样。 陆丰摇了摇头,岔开话题。 “不说这些了,五族的族人安置得如何?” “都已按计划转移。” 李尧连忙回道。 “柳族长正带著人清点伤亡,赵族长那边也在清理寨內残余的黑煞堂修士,想来再过个把时辰,便可彻底收尾。” 陆丰点了点头。 “如此便好。” ......... 晨光刺破东方天际。 黑煞寨 —— 不,如今该称五族寨了 —— 的硝烟已渐渐散去。 空气中混杂著血腥、焦糊与草木灰的气息。 陆丰询问完事宜后便没多留,沿著西侧山林的边缘缓步前行。 指尖掐著简单的法诀,灵力如蛛丝般蔓延开,与散布在周遭的分身保持著微弱的联繫。 “收。” 轻喝一声。 不远处一棵老槐树上,一道淡青色的身影悄然淡化,化作点点灵光匯入陆丰指尖。 昨夜短暂留下李尧独自应对场面,便是去布置这些分身了,基本每个方向都布下了两三道,为的就是防止有漏网之鱼。 以这些分身达到他本体两成左右的实力,对付逃兵还是绰绰有余的。 收回思绪,目光停在光影消失的地面上。 那里还残留著四五具被剑气洞穿的尸体。 陆丰缓步向前俯身,將尸体上沾染血污的储物袋一一捡起。 指尖灵力扫过,便知晓了情况。 袋內大多是些低阶灵石与破损的法器。 偶尔夹杂著一两瓶劣质丹药,显然是些底层散修的家当。 “呵。” 陆丰轻笑一声,摇了摇头,继续前行。 一路收回分身,腰间的储物袋也逐渐多了起来。 大多数战利品价值不高,但积少成多,倒也凑齐了近千块低阶灵石,还有十几件勉强能用的法器与符籙,能换上些许灵石。 偶尔也能发现些有趣的东西。 比如某个修士袋里藏著的几本劣质春宫图,或是一些不认识的材料,甚至还能找到一些丹方、符篆炼製之法,以及些许修行感悟。 虽说品阶都不高,却也算是有点作用。 不知过了多久。 陆丰將最后一枚储物袋收入怀中。 指尖灵力扫过,把那些破损法器、劣质丹药与零散的低阶灵石分门別类归置妥当。 其实这些战利品中真正能入他眼的,也就只有黑袍人储物袋里的东西。 至於其他,到时候扔给五族修士让他们处理,换些灵石便好。 收回所有分身后。 陆丰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 正欲转身赶回寨內,动作却是一顿。 忽觉头顶传来一阵灵力波动。 抬头望去,只见数道流光划破晨雾,朝著寨子方向疾射而来。 细细看去,为首那道身影速度最快,玄色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不是別人,正是驻守青河坊市的张青。 其身后跟著三道气息沉稳的身影,都有著练气后期的修为。 再往后则是十余名身著统一甲冑的坊市护卫。 个个气息凝练,显然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手。 陆丰眉眼微瞥,见到这般,脸上闪过些许不悦。 算算时间,从总攻到如今尘埃落定,已过了整整一夜。 这位青河坊市的驻守修士,前些时日还主动传讯,言辞恳切地说要派兵支援,如今却等到战事结束才带著人姍姍来迟。 这哪里是来帮忙的,分明是来捡现成的便宜。 要么別来,要来就早来。 如此行为,即便是他再好的脾气,也多少感到有些厌烦了 收回思绪,定了定神,踩上法器化作一道流光,飞回寨內。 ....... 陆丰回到寨內时,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废墟中央的几人身上。 李尧正与一身玄袍的张青相对而立。 脸上还带著伤后的苍白,却还赔笑著和张青侃侃而谈。 反观张青,站在他对面,衣袍一尘不染,与周围狼藉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其身后的三名管事垂手立在一旁,十余名坊市护卫则分散在四周,目光扫视著左右 —— 与其说是戒备,不如说是在宣示存在感。 五族的族长们围在稍远些的地方。 柳族长佝僂著身子,时不时点头附和,脸上堆著小心的笑意,对这位坊市驻守修士显得极为恭敬,甚至比对待陆丰时更甚。 其余几位族长也大致如此。 想来也正常。 对於他们来说,陆丰可能只是个过客,而张青却是常驻青河坊市的人物。 以后他们过活还是得仰仗这个值守的。 “陆师弟,你可算回来了。” 张青最先察觉到陆丰的气息,转过头来,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抬手拱了拱手,快步迎了上去。 “方才还与李师侄说起你,没想到这么快就见著了。” 陆丰落在两人身前,拱手回礼,声音平淡。 “张师兄。” 张青目光快速扫过陆丰。 见他衣衫虽有些褶皱,气息却沉稳凝练。 尤其是周身若有若无的气息波动,比上次在坊市见面时凌厉了数倍。 眼中不禁闪过一丝讶异。 不过,转瞬消逝,又换上热情的笑容。 “陆师弟这次可是立了大功。这血神教余孽没想到竟被师弟一锅端了,真是年少有为啊。” 第129章 室中论战功,探邪问其详 此话一出,周围的五族族长脸上並未露出太多惊讶。 反而大多是一副 “果然如此” 的神色。 柳族长捋著花白的鬍鬚。 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瞭然,低声对身旁的赵族长道。 “我就说陆仙师这般手段……” “先前见他能操控四级妖兽,我便隱隱猜到几分……” 赵族长也是连连点头。 几人纷纷点头议论,看向陆丰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敬畏。 陆丰听到张青这般刻意拔高的讚扬,却没什么特別的感觉。 只是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嘴上谦虚道。 “张师兄过奖了。此次能成功剷除黑煞堂,也是大家齐心协力的结果,我不过是尽了一份力罢了。” 张青笑意不减,接著说道。 “陆师弟太过谦逊,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保证道。 “师弟放心,此次大事,我定会为你向宗门请功的……” 陆丰听到这话,眉眼微瞥。 张青这三两句话,看似是要为他请功,实则是暗暗將此次功劳与坊市扯上关係。 这位师兄的脸皮倒是颇厚。 心中感慨一句,淡淡点头,並未多言。 多说无益,宗门自有公论,而且他自然不会让对方这般轻易得逞。 李尧在一旁瞧出了气氛的微妙。 连忙上前一步打圆场,对著两人拱手笑道。 “张师叔,陆兄,此地风大,又刚经歷过廝杀,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寨內还剩一些相对完好的屋子,不如移步屋內详谈?” 张青闻言,也是正有此意。 有些话还是不適合在外面说的,笑著应道。 “还是李师侄考虑周全,那就依你所言。” 说罢,笑意更深,目光扫过周遭忙碌的五族修士,隨即对身后三位身形各异的管事吩咐道。 “你们几个留下,协助五族的修士清点战场,登记缴获的物资,尤其是那些与血神教相关的物件,可得看仔细点,一件都不能有遗漏。” “是!” 三位管事闻言,躬身领命。 得了命令,几人立刻带著护卫走向柳族长等人。 其中圆脸的刘管事刚从张青身后走出,看向五族眾人。 脸上便堆起一抹看似和煦的笑容,笑道。 “柳族长,赵族长,还请诸位配合一下,劳烦了……” 周围的五族族长见状,左右对视一眼。 哪还不明白这是三位青阳宗的修士要私下谈话? 柳天成佝僂著身子,忙不迭地应道。 “刘管事放心,不麻烦,不麻烦。清点物资是应当的,我这就叫人把所有缴获的东西都搬到空屋里,您儘管查验。” 说罢,朝身后喊了声。 “老李,老许……还有老赵,別看了,咱们带著几位管事大人去看看!” 李万河等人闻言,脸上堆著同样恭敬的笑容。 “三位管事这边请……” 说著,几人便在前面带起了路。 刘管事皮笑肉不笑地应了声 “好”,才慢悠悠地抬脚跟上。 另两位管事也不多话,一左一右跟在刘管事身后,十余名练气中期的护卫则呈扇形排开跟了上去。 两波人一前一后,各怀心思,慢悠悠地离开了这里。 张青见到这般,也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李尧则是皮笑肉不笑,心中暗嘆这一行人真不要脸。 脸上却不敢有任何表示,只是笑著对张青和陆丰做了个 “请” 的手势。 “张师叔,陆兄,这边请。” 说著,便在前面带起了路。 三人绕过几处仍在冒烟的断壁,来到一间相对完好的屋子前。 这屋子瞧著是用上好的松木搭建的,外墙虽被符篆余波燎得焦黑,樑柱却依旧扎实,门板上还能看到几道深可见骨的焦痕。 “张师叔,陆兄,请进。” 李尧推开虚掩的木门,木轴发出 “咿呀” 的呻吟。 刚一进屋,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师叔来得匆忙,还未来得及好好收拾,简陋之处,还望勿怪。” “无妨。” 张青笑著摇头摆手,率先走进屋。 陆丰紧隨其后,目光扫过四周。 墙角堆著些散乱的兽皮,地上铺著褪色的毡毯,看起来確实有些凌乱。 不过也確实打理过的。 中间摆著一张打磨光滑的木桌,配著三张圆凳,桌角还放著个粗陶茶壶,倒还算整洁。 引著两人进屋,李尧反手带上门。 屋內顿时安静了不少,看著屋內陈设,又道。 “这屋子原是黑煞堂存放兽皮的一个房间,我瞧著还算完好,便简单收拾了下。张师叔、陆兄,您二位上座。” 说著,忙將主位的圆凳擦了又擦,又从储物袋里摸出个乾净的瓷杯,小心地给两人斟上茶水。 张青也不客气,径直走向主位坐下。 目光扫过屋內,最后落在对过的陆丰身上,笑意更甚。 “陆师弟,此次能一举剷除血神教余孽,多亏了你与五族修士的力战啊!” 顿了顿,面色忽添几分忧鬱,故作惋惜地嘆了口气。 “说来也是不巧,昨晚我本想带人赶来支援,奈何坊市突然出了些异动,拖延了行程,等处理完已是凌晨,这才带著人匆匆赶来。” 说这话时,目光有意无意的瞟向陆丰,试图从对方脸上看出些情绪。 不过,陆丰只是垂眸看著杯底浮沉的茶叶。 神色平静,半点波澜也无。 李尧在一旁听著,连忙给两人续上茶水,打圆场道。 “张师叔也是职责所在,坊市安危事关重大,换做是弟子,也定会以坊市为重。 好在最后有惊无险,黑煞堂已除。” “李师侄说的是。” 张青顺势接过话头,对陆丰这般態度也不甚在意。 毕竟这次是来求人的。 笑了笑继续道。 “陆师弟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手段,实在难得。还有李师侄,虽出身丹泉峰,临战却丝毫不怯,这份胆识也值得称讚。” 李尧被夸得脸颊微红,连忙拱手。 “全赖陆兄运筹帷幄,弟子只是略尽绵力,不敢居功。” 陆丰也点头回了一句。 “都是运气罢了……” “哎!別这么谦虚。” 张青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 犹豫了片刻,终究是开口打探了起来。 “说起来,那血神教余孽究竟是何来歷?观昨夜战况……想必不是寻常角色吧?” 说话间,心中不禁暗暗祈祷那傢伙不要太弱。 毕竟血神教余孽的实力越强、地位越高,此次剿灭的功劳便越重,宗门那边的赏赐自然也越丰厚,到时候也好讲条件。 第130章 功论添姓名,索利换微功 陆丰闻言,指尖在腰间储物袋上轻轻一触。 “啪嗒” 一声,那枚灰扑扑的令牌被扔在了木桌上。 牌面还沾著未乾的血渍,扭曲的 “十三” 二字在光线照耀下,显得格外诡异。 “这是从那黑袍人身上搜出的,想来应该是证明身份的物件,具体是什么意思我也不清楚,师兄要是晓得可以说说。” 说著,陆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张青的目光则是瞬间被令牌吸引,瞳孔微缩。 伸手將其拿起,细细打量起来。 “十三……” 他喃喃自语一句。 片刻后眉头渐渐皱起,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思索著解释道。 “这令牌...宗门好像有標註....据我所知,血神教曾设有二十四个分坛,每坛坛主皆以数字为號,负责不同区域的教务。这『十三』,多半是第十三坛的坛主令牌。” 张青指尖摩挲著令牌上凹凸的纹路,语气里添了几分沉鬱。 “说起这第十三坛坛主,倒是有些来歷。” 抬眼看向陆丰,眉头依旧没鬆开。 “多年前宗门联合几大派扫荡血神教分坛,这傢伙当时负隅顽抗,被咱们宗门一位內门师兄重创,本以为早该丧了命,没想到竟能苟活到现在,还躲到了这种地方。” 顿了顿,似乎有些不確定,补充了一句。 “即便不是坛主,持这令牌,估计也是差不多的人物了。” 说到这,抬眼看向陆丰,语气中带著一丝惊讶。 “这能担任血神教分坛坛主的,至少也是筑基后期的修为。 陆师弟能將其斩杀,这份实力,倒是让师兄我有些意外了。” 原本以为陆丰最多是筑基初期。 能解决熊锐刚已是极限,没想到竟连血神教分坛坛主都能拿下。 陆丰不置可否,淡淡道。 “那黑袍人受了旧伤,又被我偷袭得手,否则胜负难料。” 张青面露恍然,点了点头,心道原来如此。 对这个说法他还是比较信服的。 毕竟是筑基初期对筑基后期。 除非是宗內的天才弟子,否则很难取胜。 换句话讲,青阳宗有名的天才弟子都是有数的,若眼前这人是,哪能不认识。 將令牌放回桌上,指尖轻轻敲击牌面,发出 “篤篤” 的轻响。 “不管怎么说,能斩杀血神教分坛坛主,都是大功一件。” 说到这,笑意更甚,语气也是愈发恳切。 “待回到坊市,我便立刻擬写文书,將你们二人的功绩详细呈报宗门。论功行赏,少不得你们的好处。说不定藉此契机,李师侄还有望得长老亲传呢。” 李尧听得心中一动,正要拱手道谢,只是还未等他开口 —— “啪!” 瓷杯与木桌碰撞发出清脆声响,恰好打断了张青的话头。 “张师兄。” 陆丰放稳茶杯,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对方脸上。 “说了这么多,若是有什么话要讲,不妨直说。这里也没有外人,不必绕这些弯子。” 话音落下,屋內的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李尧端著茶壶的手微微一顿,有些尷尬地看向两人。 咽了咽口水,心中暗觉不好。 訕訕地放下茶壶,悄无声息的往后退了退不敢再言语。 张青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如常。 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原以为这傢伙会顺著梯子下,没想到如此直接,倒让他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卡在了喉咙里。 轻咳一声缓解尷尬,脸上那副客套的笑容渐渐敛去,换上了几分坦诚。 “既然陆师弟这般直爽,那我也就不绕圈子了。” 抬眼看向陆丰,目光中带著一丝恳切。 “实不相瞒,我驻守青河坊市也有些年月了。这些年月里,坊市虽还算安稳,但终究是边陲之地,灵气稀薄,资源匱乏,別说接触核心功法,便是连高阶丹药都难得一见。” 说到这里,微微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几分悵然。 “你也知道,修士修行需占法侣財地缺一不可,我这把年纪....卡在筑基中期许久了,若再没有突破,怕是这辈子都只能困在这青河坊市,眼睁睁看著同门一个个飞黄腾达...” 陆丰静静听著,没有插话。 李尧站在一旁,端著茶壶的手微微收紧,心中隱约猜到了张青的意图。 张青说到这,表情也是变得真挚了些。 长长嘆了口气,目光落回陆丰身上。 “此次剿灭黑煞堂,尤其是斩杀那血神教余孽,绝对算得上是大功一件。若能將此事上报宗门,必能引起长老重视。” “所以……” 说著,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想请陆师弟与李师侄帮个忙 —— 在呈报功绩的文书上,添上我的名字。” “放心,我不会白占你们的功劳。” 话刚说完,张青连忙补充道,生怕两人拒绝。 “文书上,我会写明是你们二人主导此战,五族修士浴血奋战,我与坊市只是『及时支援』,在最后关头协助稳固战局。 如此一来,你们的首功跑不了,我也能借著这份『协战之功』,从中运作一些,爭取调回宗门的机会。” 说著,看向陆丰,眼神愈发真诚。 “只要能回去,无论宗门赏赐什么,我分你们三成。不,五成!甚至这些年在坊市的积累,若是有需要也大可开口。” 张青目光瞥了一眼陆丰。 见其面色依旧平静,心中不禁一颤,还觉有些拿不准。 犹豫片刻后,继续开口。 “若是师弟还嫌不够……老夫在坊市多年,多少有些门路,日后你们在宗门若有需要,只要传讯一声,我但凡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说完这番话,张青也是没了別的筹码。 只能紧紧盯著陆丰,等待其答覆。 陆丰沉默著,也没有急於回答。 屋內一时静的可怕,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吵闹隱约飘入。 李尧侷促地站在一旁,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 他自然知道张青所言非虚 —— 宗门的资源与机缘,確实不是边陲坊市能比的。 就单论灵脉,那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对於任何一个渴望精进的修士来说,能回宗门都是天大的诱惑。 只是……这功劳毕竟是他们二人与五族修士用命拼来的。 虽然看陆兄的样子倒是很轻鬆,但张青这般坐享其成,未免有些……而且若是两人谈条件,把自己那份…… 想到这,他心中无奈嘆了口气。 在两个筑基修士面前,自己还是显得太过无力。 正思忖间,陆丰忽然开口了。 “张师兄在坊市驻守多年,守护一方安寧,本就该有这份功绩。”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添加个名字而已,算不上什么大事。甚至……把我那份功劳……也不是不可……” 张青闻言,瞳孔微缩,表情一时愣住。 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心中一阵翻涌。 本以为陆丰至少会討价还价一番,或直接开口拒绝,却没想到对方竟如此轻易地鬆了口。 眉头下意识皱起,心中反而升起一丝警惕。 这傢伙行事太过乾脆,反而让人捉摸不透。 不仅是张青,连站在一旁的李尧都惊得差点把手中的茶壶摔在地上。 表情愣住,实在无法理解。 这般天大的功劳,陆兄竟说不要就不要了? “陆师弟……此言当真?” 张青试探著问道,声音里带著一丝紧张。 陆丰抬眸,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淡淡道。 “自然。” “不过 ——” 话音一转,话锋陡然顿住,目光移开,落在窗外飘来的一缕硝烟上,语气里多了几分漫不经心。 “我有些条件。” 张青心中一紧,果然来了。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故作坦然地笑道。 “陆师弟但说无妨,只要张某能办到,绝无二话。” 他早已做好了被狮子大开口的准备。 无论是索要高阶功法、稀有材料,还是让他欠下人情,都有应对的预案。 毕竟,比起能调回宗门的机会,这些付出都算得上值得。 第131章 三约定功分,百艺换虚名 陆丰也没卖什么关子,开口直言道。 “这第一,黑煞堂的所有战利品,都归五族修士所有。 坊市清点时,不得从中截留分毫,这个张师兄没什么意见吧?” 张青一听,毫不犹豫地应道。 “这是自然。此战本就是你们浴血奋战所得,坊市怎会覬覦?我之后便传令下去,所有缴获之物,尽数交由五族与陆师弟处置。” 陆丰微微頷首,继续道。 “第二,五族在此战中伤亡也算不小,我希望坊市能拨出一批丹药与法器,用於抚恤伤亡、修缮家园。具体数量,我会让五族族长列个清单……还请张师兄照单拨付。” 张青听到这话,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坊市的丹药与法器皆有定数。 骤然拨出一批,难免会影响日常运转,下面的人估计也会生出些不满。 不过....转念一想。 只要能藉此次功劳调回宗门,这点损失又算得了什么? 况且,五族本来就是为了剿灭血神教才有的伤亡,这东西確实该出。 “理应如此。” 张青很快点头应道。 陆丰见他答应如此乾脆,面色颇为满意。 缓缓道出了第三个条件。 “至於第三,我可以將自己的功劳分你。” “但有一点,” 目光落在一旁的李尧身上,语气陡然郑重了几分。 “李师侄的功劳,必须是首功。这份功绩,半点都不能少。” 说著,视线转回,看向张青陡然锐利。 指尖轻敲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若想要更多,便只和李师侄商量。他若愿意分你,我绝无二话;他若不愿,还请张师兄莫要再提。” 李尧站在一旁,听得那是心头一热。 本以为陆丰会將功劳视作筹码,却没想到对方不仅愿意让出自己的那份,还特意强调要保住他的首功,这份信任与维护,比任何东西都更让他动容。 张青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下意识看向李尧。 別说,他先前还真有过这个想法。 此时的李尧微微垂眸,握著茶壶的手指隨著话语紧了紧,面色更是坚毅,显然没有半分鬆口的意思。 也是,这般功劳,换做是谁都不会轻易让出。 更何况李尧年纪也不小了,估计也很渴望进步。 张青想著,心中暗自嘆了口气,如此也只能作罢。 心中念头电转,安慰起了自己。 陆丰愿意让出自己的功劳,已是天大的让步。 李尧的首功虽好,但若强求,反而可能惹得两人不快,到头来连现有的 “协战之功” 都保不住,那就得不偿失了。 “陆师弟考虑周全,张某佩服。” 张青很快收敛心神,脸上重新堆起真诚的笑容。 “李师侄的首功,实至名归?能得陆师弟分润的这份功劳,张某已是感激不尽,断不会再得寸进尺。” 顿了顿,看向李尧,语气也温和了许多。 “师侄,还得多谢你在此次剿灭血神教行动中的英勇表现呢。” 李尧连忙拱手回礼,脸上露出几分靦腆的笑意。 “张师叔谬讚了,弟子只是尽力而为。” 陆丰见张青应下这几个条件,面色稍缓。 “如此甚好。这样的话,我还有最后一个条件……当然是为自己谋求的,师兄没有意见吧?” 张青听到这话,心中反倒鬆了口气。 本就觉得陆丰如此轻易让出功劳就有些反常。 而且其前几个条件都是为了別人,如今对方主动为自己谋取些利益,反而让他安心了些。 毕竟有私心才是正常人,太过高洁反倒显得格格不入。 “陆师弟但说无妨。” 张青脸上笑意更深,语气也愈发客气。 心中暗自思忖,陆丰所求多半是资源。 以自己在坊市多年的积累,应该不难满足。 却听陆丰缓缓开口,说出的话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我这人没別的嗜好,唯独痴迷修仙百艺之类的杂学。不管是丹方、符篆秘录,还是炼器图谱、阵法残卷,哪怕是些早已失传的冷门技艺手稿,都想收集一二。” 说著,目光平静地看向张青。 “当然,若是有高阶物品最好,没有的话,师兄有什么给我些什么便是。这其中的价值,师兄自己思量便可。” “啊?” 张青一时愣住,显然没料到陆丰会提这样的要求。 中低阶修士修行,尤其是资质较差的。 大多专注於自身功法与术法,或是追求高阶法器、珍稀灵药。 像陆丰这样收集百艺的,实属少见。 符篆炼製之法倒还能理解。 毕竟听说他是二阶符师,其他的便有些想不明白了。 回过神来,张青仔细上下打量了陆丰一眼。 见其神色坦然,不似作偽,心中不由生出几分好奇。 不过,这要求对他而言,反倒是最容易满足的。 坊市常年有修士交易,难免会收到玉简、手札,其中不乏陆丰想要的东西。 这些年来积少成多,手中倒也攒了不少,並非不珍贵,总的加起来价值並不低,只是他既非丹师也非符师,这些东西终究派不上用场。 与其让它们在储物袋里蒙尘,不如顺水推舟送个人情。 而且基本都是能拓印的物件,也没什么损失。 想到这,很快反应过来,笑道。 “陆师弟倒是雅好別致。不瞒师弟说,我在坊市多年,確实收过不少这类东西,大多是些残缺的传承或是散修的心得手札,虽算不得顶尖,却也各有精妙之处。 既然师弟喜欢,回头我便將这些都整理出来,一併送到你手中。” 陆丰闻言,拱手道。 “如此,便多谢师兄了。” 张青摆了摆手,笑道。 “师弟客气,些许杂学手札罢了,能入师弟法眼,也是它们的造化。” 李尧在一旁適时添上茶水,笑道。 “张师叔与陆师兄皆是性情中人,这般相处倒是让晚辈受益匪浅。” 之后,张青又与陆丰、李尧敲定了呈报文书的细节,顺便还立下誓言,绝不准泄露或是食言。 屋內的交谈渐渐轻鬆起来,先前因 “功劳” 而起的那点微妙气氛逐渐消散。 到了谈话结尾,张青脸上也带起了如释重负的笑意。 对他而言,此行目的已然达到。 不知不觉,窗外的日头已升至半空。 张青看了看天色,起身道。 “陆师弟、李师侄,时辰不早,我便先带他们回坊市了。” 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顺势把令牌收进储物袋中,拱了拱手道。 “这令牌我就拿回去当个证明,文书我会儘快擬好呈报宗门。至于丹药法器之事,你们儘管放心,清单送到后,我亲自督办。” 第132章 辞礼不受功,应宴慰眾情 “张师兄慢走。” 陆丰微微頷首,语气依旧平淡。 李尧自然不能如此,连忙上前一步。 “张师叔,我送送你。” 张青笑著摆了摆手。 “不必了,李师侄留步吧。” 说罢,又朝陆丰拱了拱手,做完这些,才笑著离去。 李尧犹豫了一下,还是快步跟了出去相送。 往前没走几步。 张青站定,指尖在腰间储物袋上一点。 一枚传音符破空而出,化作一道流光飞向寨內深处。 片刻后,三位坊市管事与十余名护卫快步赶了过来。 为首的刘管事见到张青,连忙上前匯报所得。 “张大人,清点已毕,所有缴获之物都登记造册,按您的吩咐……” “不用拿了。” 张青抬手打断,目光扫过三人。 “东西都留下吧,咱们现在回坊市。” 刘管事闻言一愣,下意识看向张青,面色疑惑,心中不禁犯嘀咕。 大人这是变了性子? 连忙问道。 “大人,那些战利品……” 黑煞堂盘踞多年,库房里的灵石、法器、妖兽材料堆得像小山一样。 即便是只拿一部分,也值不少灵石。 原以为张青带他们走这一趟,至少会带走些值钱的,给兄弟们討点好处,没料想竟会这般大公无私。 另一位瘦脸管事见状,眉眼一挑,也忍不住开口。 “大人,五族修士毕竟是外……” “嗯?” 张青轻哼一声,目光冷冽地看向几人,语气沉了几分。 “怎么?我说的话不作数?” 刘管事和瘦脸管事被张青一瞪,登时就老实了。 心中虽疑惑,却不敢再违逆,连忙躬身应道。 “是,大人。” 张青不再多言,足尖一点,踩上一艘飞舟类法器,化作一道玄色流光冲天而起。 三位管事与护卫们对视一眼,也纷纷祭出法器,紧隨其后。 数十道流光划破天际,很快便消失在远方。 陆丰缓步走出木屋,望著那几道远去的流光,眸中闪过一丝瞭然。 目光转过,落在李尧身上。 此时他正站在那里,望著远方出神。 “在想什么?” 李尧回过神来,见是陆丰,脸上露出一丝靦腆的笑容。 “陆兄,方才多谢你了。” 顿了顿,握了握掌心,又道。 “那首功……说实在的,我受之有愧。若不是陆兄在暗中相助,我未必……还有五族那边…… 陆兄为他们爭取了这么多,他们往后的日子能好过不少。” 他心中也是清楚。 若不是陆丰在暗中相助,別说首功,五族能否活著打完这场仗都未可知。 陆丰摆了摆手,语气平淡。 “你在前线调度,身先士卒,这份功劳本就该是你的。至於五族,也是他们应得的。” 李尧正要再说些什么,身后传来几道略显苍老的声音。 “陆仙师。” 陆丰转过身,只见柳天成几人正快步走来。 柳天成佝僂著身子,手里捧著一个用红布包裹的托盘。 “陆仙师,张大人他们这是……” 赵破俘先开了口,语气中带著几分试探。 方才张青一行人离去时的仓促,他们都看在眼里,心中难免有些嘀咕。 陆丰淡淡道。 “张师兄要回坊市处理后续事宜,黑煞堂的收尾工作,便交由五族自行处置,他们不会插手了。” 眾人闻言,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顿时露出一阵喜色。 他们自然也知意味这是什么意思。 自然是忍不住小声庆祝了一番。 柳天成这边率先反应过来。 忙將手中的托盘递上前。 “陆仙师,为了感谢此次,这是我五族凑出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还望仙师笑纳。” 红布掀开,里面是数十块切割整齐的中品灵石,还有几株泛著灵光的百年药材。 这些东西对於陆丰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对於五族而言,显然是压箱底的存货了。 “些许薄礼,仙师莫嫌简陋。” 柳天成搓著手,脸上满是恭敬。 “这次黑煞堂之事,若不是仙师仗义出手,我五族怕是早已沦为黑煞堂的血食。这份恩情,我五族没齿难忘。” 陆丰目光扫过托盘里的灵石与药材,並未伸手去接。 只是摇了摇头。 “这些东西,你们留著吧。战后修缮家园、抚恤伤亡,处处都要用钱。” 顿了顿,他继续道。 “至於恩情,本就是为了完成柳老遗愿,算不得恩情。” 眾人闻言,表情微微一愣。 旁边的赵洪涛性子最是耿直,见状上前一步,瓮声瓮气地说道。 “仙师,您这话就不对了!柳二哥的遗愿是一回事,您救了我们五族上下数千口性命,那是天大的恩情!这礼您必须收下,不然我们心里不安生!” 说著,还往柳天成身边凑了凑,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对方。 柳天成深吸一口气,將托盘又往前递了递。 “陆仙师,这些东西虽微薄,却是我五族的一片心意。” 其他几位族长也纷纷点头附和,七嘴八舌地劝著。 陆丰却是执意不收。 见其这般坚持,眾人知道再劝也无用,只好作罢。 柳天成终究是拗不过陆丰,道。 “既然仙师执意如此,那……那我们就不勉强了。” 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修士的贪婪与凉薄,像陆丰这般的,还是头一次见。 柳天成將托盘重新包好。 塞到一旁的赵族长手中,而后对著陆丰深深一揖。 直起身,却是没有离开的意思。 脸上露出几分赧然,搓了搓手道。 “是这样的,仙师。族人们商量著,过几天在寨子里摆宴,一来庆祝此战大捷,二来也想好好款待仙师,感谢这么长时间的帮助。” 陆丰闻言,心中暗道。 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眉眼微瞥,正要开口拒绝。 毕竟他素来不喜这般热闹场合,如今事情已毕,只想找个地方好好静养。 柳天成也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连忙往前凑了半步。 “仙师,您可千万別拒绝。” 佝僂著身子,语气带著几分热切。 “您可是大功臣,您要是不参加,这宴会还有什么意思。” 李尧在一旁也劝道。 “陆兄,东西不收,这总不能拒绝了吧。此战过后,大家也该好好鬆口气,热闹热闹。” 其余眾人也是纷纷开口相劝。 “仙师要是不去,我赵破俘第一个不答应....” “仙师莫嫌我们寨子简陋.......” 一时间也是吵闹无比。 “也罢。” 陆丰见他们这般热情,想著张青那边还得准备几天,终是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柳族长等人闻言,脸上顿时绽放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太好了!仙师答应也是我们的荣幸啊...” 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来。 忙不迭地招呼族人行动起来。 “李二,你带一队人去原来寨子里,把咱们藏的家当都搬回来!” “老赵,你领著青壮去清理战场.......” “还有你们几个老伙计,也別閒著……准备准备,咱们过几天就开宴!” “……” 一连串的吩咐有条不紊。 五族修士们也渐渐忙碌起来。 李尧收回思绪,忙凑了过来。 “陆兄,我也去帮一下忙,顺便安排下庆功宴的事宜。” 第133章 游寨观灵流,静室理囊装 陆丰微微頷首。 “去吧。” 李尧得了答覆,正兴奋地要离去,刚转身,却又听到陆丰的声音。 “等等。” 李尧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眼中带著几分疑惑。 “陆兄还有何事?” 陆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探手入怀,將腰间掛著的几个储物袋解了下来。 这些储物袋大多沾染著血污,正是清理战场时收缴的战利品。 “这些都是我得的战利品。” 说著,便將储物袋一股脑地扔给李尧。 “劳烦李兄帮忙处理下,算算价值,换成灵石给我就行。” 李尧面色恍然,伸手接住,答应道。 “没问题……我一会就去找人帮忙清点一下。” 陆丰点了点头,又谢了一句。 这些储物袋中所剩的东西价值都不高,但都是自己打来的战利品,自然不能让与別人。 十几个储物袋积累下来,也能换个数千灵石,算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 当然,熊锐刚和黑袍人的储物袋,他自己留下来了。 “陆兄还有別的事情没?” 李尧拿著储物袋,疑惑问道。 陆丰回过神来,略微思索后,点头道。 “確实还有,劳烦李兄再帮我找一间安静的屋子。昨夜廝杀了一夜,我想休息一下,顺便恢復一下法力。” 经歷了与黑袍人的死战,虽然剑意大成、收穫颇丰,但体內灵力也消耗不小。 尤其是最后那一剑,几乎耗尽了他大半的灵力。 如今战事平息,確实需要找个地方静心调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好。” 李尧连忙应道。 “我记得黑煞堂后面有一间密室,里面极为安静,正好適合做静室。我这就去让人清理出来,保证不会有人打扰陆兄。” “那就多谢了。” “陆兄客气了,都是我应该做的。” 李尧说著,便转身快步离去,脚步轻快,片刻便没了踪影。 陆丰望著他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远处忙碌的五族修士,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抬手揉了揉眉心,感受著体內缓缓恢復的灵力,心绪也放鬆了不少。 这一趟五族之行,也算没有白来。 阿白突破了四级妖兽,自己也晋了一层修为,还有剑意彻底大成,实力再上一个台阶。 更不用说,还有许多额外收穫。 不过,这些东西来得也不容易。 摇了摇头,不再细想。 趁著李尧去给自己准备房间的间隙,陆丰也在寨中隨意閒逛起来。 昨夜都忙於战事,没好好看过,此时看来,这寨子风景倒是不错。 沿著寨子主干道缓步前行。 距离昨夜的战役过去还没多久。 空气中隱约还能感知到残留的血腥气。 但更明显的,是贯穿整个寨子的支流所带来的草木清香。 顺著水声拐过一道弯,一条丈许宽的溪流正从寨子西侧蜿蜒流过,水质清澈见底,溪底的鹅卵石上还沾著未冲净的血污。 溪流两岸的土壤湿润,甚至能看到几株灵草在水边抽出新芽。 陆丰蹲下身子,指尖微动。 一缕灵力探入溪中,顿时感受到一股微弱却持续的灵气波动顺著水流蔓延开来。 “果然有灵脉滋养。” 轻声自语,目光顺著溪流望向寨子深处。 霎时间,整个寨子的构造都在脑海中清晰呈现。 越是靠近寨子中心,空气中的灵气便越发浓郁。 心中暗自估摸了一下,这地底的灵脉水平大概在一阶中等左右,算不上珍稀,却胜在覆盖范围极广,基本將大半个寨子笼罩其中。 也难怪五族对这片土地如此执著。 有这样一条灵脉滋养,族人的修炼速度至少能比在旁支寨子快六成开外,而且后代生育修仙苗子的概率也会大上不少。 不仅是这灵脉。 这一路走来,陆丰还在寨子里发现了不少灵园。 里面种著一些特有的灵果,像是凝露果和玉泉桃。 两种灵果虽算不上高阶,却胜在用途广泛。 凝露果的果汁可直接饮用,有静心凝神之效,玉泉桃则能入药,是炼製一类恢復丹药的辅材之一,在坊市向来不愁销路。 而且这些灵果味道都很不错。 也算是这寨子的重要收入来源。 灵脉滋养土地,果林提供收入。 这两者加起来,足以让一个边陲部族在贫瘠的青河站稳脚跟。 不过,黑煞堂治理下的果林显然疏於打理了。 陆丰站在寨內林园外,柵栏被昨夜的打斗撞出数个大洞。 放眼望去,半人高的果树错落有致地分布著,树干上掛著未成熟的青色果实,不少果树的枝叶枯黄捲曲,树下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掛著的果实也大多瘦小乾瘪。 陆丰见状,无奈摇了摇头。 指尖灵力微动,一缕温和的灵力注入身旁一株凝露果树的根系。 霎时间,果树像是久旱逢甘霖般轻轻摇曳。 枯黄的叶片边缘渐渐泛起一丝嫩绿。 收回灵力,看著泛起淡绿的灵园。 陆丰心中打算,等有空和五族长老討要几株回去栽在小树峰里面。 ...... 半个时辰后。 陆丰將整个寨子大致逛了一遍。 除了灵脉、溪流与果林,其余地方多是修士居住的屋子与仓库,大多在昨夜的打斗中损毁严重,没什么值得留意的。 也正巧在这个时候,一个长相年轻的修士小跑著来到近前,恭敬地躬身道。 “陆仙师,您在这,我找了您许久了....您要的静室已经准备好了,李伯让我来给您带路。” 陆丰微微頷首。 “走吧。” 年轻小修应了一声忙在前面带起了路。 穿过几条小巷,来到寨子东侧一处相对完好的木屋前。 屋子不大,约莫三丈见方,屋內只摆著一张床与一张桌子,墙角燃著一盆安神香,裊裊青烟中带著淡淡的草木气息。 倒是颇为清静,也不知道先前是谁的住处。 “仙师,您看这里还合用吗?若是有不妥之处,我再去收拾。” 陆丰打量了一眼,点头道。 “不必了,这里很好。” “那仙师我就在门外不远候著,有任何吩咐,喊一声便是。” 年轻小修躬身行了一礼,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反手带上了门,还特意在门外布下了一道简单的警戒符。 这符虽挡不住高阶修士,却能提醒周遭的五族族人勿要靠近打扰。 木板 “咔噠” 一声合拢,將外界的喧囂彻底隔绝。 陆丰待脚步声远去,才走到屋中央,轻轻一挥手,一道淡青色的光幕便悄然从地面升起,將整个屋子笼罩其中。 光幕上符文流转,隔绝著外界的窥探。 做完这一切,他才鬆了口气,走到床头坐下,双腿盘膝,缓缓进入修炼状態。 运转灵力平復激战过后的气血。 不知过了多久,待气息彻底平稳,陆丰才缓缓睁开双眼。 静坐了片刻,便是直接將腰间掛著的两个储物袋取下放在了面前。 一个是黑袍人那沾满血污的储物袋,另一个则是从熊锐刚尸身旁捡来的兽皮储物袋。 第134章检囊得血晶,获典晓幡术 陆丰没有犹豫,先拿起熊锐刚的储物袋。 灵力一扫,袋口脆弱的禁制便如薄冰般碎裂开来。 神识探入其中,整个储物袋的情景顿时呈现。 空间不大,约摸几丈见方,堆著些杂乱的物件。 几瓶贴著 “血丹” 標籤的瓷瓶,瓶身看起来有些古怪,其中两瓶已空,仅剩的一瓶里也只剩三枚丹药,散发著刺鼻的腥气。 模样倒是与陆丰多年前截获的那批差不多,只是品质好像高上不少。 其余便是一些上品法器,价值加起来不算低。 此外,角落里还压著几本泛黄的兽皮册子。 封面上用暗红色的墨水写著 “蛮熊劲”“裂石拳” 等字样。 显然是熊锐刚修炼的炼体功法。 陆丰隨手拿起一本 “蛮熊劲” 翻看。 开篇便是一幅黑熊搏杀的图谱,旁边用註解標註著发力的诀窍。 “倒是符合他的路数。” 陆丰轻嘆一声,指尖划过书页。 功法算不上高深,甚至可以说有些粗糙,比起青阳宗正统的炼体法门差了不止一个档次,不过,对於资质平平的体修而言,倒是能快速提升战力。 这些东西他自是没有过多兴趣。 就算要炼体,也该在宗门换取最好的法门。 而且他打算待健体拳炼至圆满,再著手炼体之事,正好弥补一下自己精气神的短板。 连著血丹隨手扔到一边。 余下的便是一些灵石丹药,价值比他想像的还要低。 看著那堆杂乱的物件。 陆丰也不禁感慨了一句。 “堂堂黑煞寨的堂主,竟这般寒酸,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言罢,拿起了那个沾满血污的储物袋。 这黑袍人的储物袋才是大头。 灵力再次探出,这一次,袋口的禁制明显坚固了许多,触碰时竟泛起一层淡淡的血光。 “人都死了,这禁制还这般硬。” 陆丰眉头微挑,神识稍一用力,加大输出。 只听 “啵” 的一声轻响,血雾溃散,露出袋內宽敞的空间。 比熊锐刚的储物袋大了四倍有余。 物件倒不是很多,却件件透著诡异。 最显眼的是一堆摆放在中央暗红色的晶体,每一颗约有拳头大小,表面流淌著血丝般的纹路,散发著浓郁的血气,正是陆丰此次最为惦记的材料 “血晶”。 如他所料,这筑基期的修士果然有不少存货。 血晶只有修炼特殊血道功法的修士可以凝炼。 此前陆丰也拍下过一颗用来炼製魂幡。 但品质明显没有这里高。 粗略一数竟有十余块,按市价换算,堪比数万灵石之巨。 不过,自然不能拿来换灵石,另有別的用处。 想到这,神识直接略过储物袋中的数块区域,落到了几叠散落的小册子和玉简上。 小册子大多封面泛黄,透著一股陈年血腥气。 隨手拿起一本翻看,开篇便是 “饮血三式”,看得他眉头直皱,隨手便丟到了一旁。 接连翻了几本,无一不是有伤天和的邪术。 “果然是血神教的路数。” 陆丰轻声感嘆,没有过多关注,继续翻找了起来。 很快,一本用暗红色兽皮装订的书册映入眼帘。 书册封面没有任何文字。 只烫印著一个扭曲的血红色骷髏头 不是別的,正是他要找的血神教核心典籍《血神经》。 血神教对於自家功法向来不遮掩的。 教內基本人手一本,甚至不乏暗暗宣传的意味。 这本看起来比先前那本精致一些,应该更加完整。 陆丰將书册拿起,翻动起来。 前面的內容他並不在意,真正让他在意的,是其中提到的血魂幡祭炼之法。 先前截获的那本只提了几句,並未过多阐述。 希望这本不要让他失望。 想著,便快速翻到最后。 果不其然,血魂幡的祭炼之法清晰记载在了其中。 目光微凝,细细看了起来。 渐渐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记载得確实详细。 想要提升血魂幡中的血魂等级倒是不难,只要用血晶或是血气配合一定术法餵养即可,其中血气的效果没有血晶强。 血晶的话,只需碾碎融入幡面。 以灵力催动血魂吞噬其中血气,达到一定程度便可让血魂由练气层次突破到筑基甚至更高。 不过,具体需要多少血晶,这里面並未提及,但估计所需数目不小。 好在,血晶的提炼之法书上也有提及。 只是比他预想中复杂得多。 书册上大概记载著两种途径。 第一种,需以自身精血为引,运转特殊法门,將天地灵气强行转化为血气,再以灵力压缩凝练。 此法每日需耗费三个时辰打坐,持续三月方能凝聚出一颗品质不错的血晶,且过程中需不断承受血气反噬之痛,稍有不慎便会伤及经脉根基。 当然,最重要的是得修行《血神经》才可凝练。 看到这一条,陆丰直接就放弃了这个方法。 第二种方法倒是可行。 以血魂幡为炉,筑基血魂为火,炼化血气,根据血魂品质,些许时日便可凝出一颗血晶。 陆丰默念著书页上的文字,指尖在 “筑基血魂” 四字上重重一点。 他幡中血魂,只有那只巨蟒是筑基层次,倒是可以尝试一下。 思索许久。 陆丰便摇了摇头,將思绪甩出。 快速合上兽皮书册,收入怀中。 目光落到储物袋里的十余块血晶暗道。 也不知这凝练之法有没有什么风险,这些血晶暂时够用。 至於日后耗尽,倒是可以尝试一下第二种方法。 实在不行,也可以去坊市尝试收购。 血神教教眾虽然隱匿於暗处,但总会有些止不住贪慾的修士敢私下交易换取资源。 所以世面上多少有流通的血晶。 念罢,陆丰便没在细想。 费了些许时间將两个储物袋中的东西分门別类的整理了一下。 最后,才將缴获的那枚血魂幡拿了出来。 此时的小幡看起来颇为惨烈。 旗面撕毁了小半,边缘处布满破口,上面还残留著数道剑痕。 不过,论起成色的话,品质倒是比自己那个要高一些。 陆丰將其拿在手中,神识微动,探入其中。 幡內虚空中还残留著不少微弱的血魂气息,大多是些练气层次的残魂,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 黑袍人死后,它们失去了灵力滋养,此时正在快速消散中。 继续深入,终於触及到一道相对凝实的气息。 陆丰眉梢微挑。 昨夜斗法结束他就发现了一丝情况,黑袍人催动了三只筑基层次的血魂。 在他的剑气下还活下来了一只,倒也让他惊讶了好一阵。 神识探去,这仅存的血魂气息极为虚弱。 魂体呈现半透明状,却仍有一丝微弱的意识波动。 陆丰屈指轻弹,低喝一声。 “出!” 残破的血魂幡微微一颤,旗面无风自动。 霎时间,空气中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一道模糊的血色人影从幡中飘出,悬浮在半空。 身影约莫三尺来高,通体由稀薄的血气凝聚而成,看不清面容,只能勉强辨认出人形轮廓,漂浮在原地,双臂自然垂落,头颅微微低垂。 第135章 魂入幡旗壮,秘出破暗墙 陆丰感受了一下。 这血魂体內残存的力量,不足全盛时期的三成。 若不及时补充血气,怕是撑不过今日。 抬眼看向那人形血魂,神识落到其身上,微微一动 —— 那血魂竟也跟著微微挪动了一丝! 竟能操控?倒是稀奇。 陆丰面色微惊,淡淡开口道。 “过来。” 说话间,一块小块血晶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掌心,块头不大,仅有拇指般大小。 指尖稍稍用力,血晶便被碾成了粉末。 人形血魂似乎听懂了指令,缓缓飘到他面前,模糊的头颅微微倾斜,像是在等待下一步指示。 陆丰將碾碎的血晶粉末推到它面前,同时运转《血神经》中记载的引动之法。 恍然间,指尖一缕微弱的血气缓缓飘了过去。 人形血魂接触到血气的瞬间,本能地吸收起来。 逐渐的,隨著血晶入体,魂体也变得凝实了几分。 “看来,这《血神经》倒是没骗我。” 陆丰看著血魂的变化,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可是筑基层次的血魂,若是就这般消散,未免太过可惜。 想著,他一拍储物袋,一道淡红色灵光闪出,正是自己的那面血魂幡。 幡旗展开,尺许长短,幡面比起黑袍人那面,显得朴素了许多。 “去。” 陆丰低喝一声,幡旗无风自动,一道微弱的吸力从旗面散发出来。 人形血魂本就虚弱,又被陆丰以血气引诱,此刻哪还有反抗之力。 身形一晃,眨眼便被吸入幡旗之中。 做完这些,陆丰瞥了一眼脚边沾著血污的残破血幡,隨手一挥,一缕青色剑气弹射而出,斩在其上。 “嗤啦” 一声,幡旗瞬间被劈成两半,旗面中残余的几道练气血魂来不及哀嚎,便在剑气中化为点点血光,彻底消散。 隨手將残破幡旗扔到角落,注意力便放回自己的血魂幡上,神识沉入其中。 幡內虚空中。 人形血魂刚一进入。 周遭那些原本沉寂的练气血魂便如嗅到血腥味的野兽,瞬间躁动起来。 这些血魂多是些豺狼、野猪之类的妖兽残魂,灵智未开,全凭本能行事。 血魂之间本就有相互吞噬以壮大自身的习性,即便效果甚微,可眼前这道筑基层次的虚弱血魂对它们而言,无疑是一块天大的诱饵。 眾兽獠牙毕露,虎视眈眈。 “嘶嘶” 忽的,一声尖锐的嘶鸣响起,四周血魂顿时纷纷四散逃开。 空间深处,一道巨蟒血魂猛地从幡內深处游弋而出。 水桶粗的魂体在空中盘旋一周,蟒首高昂,猩红的竖瞳死死盯著人形血魂,吐著分叉的信子,周身血气翻涌,竟是比先前刚捉住时更加凝实了几分。 陆丰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凝聚神识,猛然一震。 “安分点。” 霎时间,磅礴的神识之力瞬间席捲整个空间。 低阶兽魂魂体一阵震颤,被压得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再不敢有丝毫异动,巨蟒血魂虽强,却也在神识威压下鳞片倒竖,蟒首低垂,不敢再与陆丰的神识对视。 陆丰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人形血魂身上。 凝聚心神,神识缓缓伸出了一只 “手”。 隨即一缕凝练的青色印记飞出,如同烧红的烙铁,朝著人形血魂魂核印去。 人形血魂似是察觉到了危险,身躯突然猛烈挣扎起来。 然而,这点反抗不过是徒劳罢了。 “嗡 ——” 一声轻鸣,印记稳稳地落在了人形血魂眉心。 人形血魂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魂体剧烈波动,但很快,在陆丰神识的强行镇压下渐渐平息,魂体之上也渐渐浮现出一个淡青色的印记。 如此便算成功了。 与此同时,一股淡淡的记忆碎片涌入陆丰的脑海。 和先前那巨蟒的怨毒执念不同。 这些记忆较为清晰,只是相对零散,大多是些片段。 在黑煞寨演武场上挥拳练功,与熊锐刚称兄道弟,被寨內修士尊称为“二哥”;后来黑袍人看中了他天生的“血煞体”,笑著拍著他的肩膀说要引荐他入血神教,前途无量。 再往后,便是无尽的黑暗与痛苦,冰冷的祭坛,流淌的鲜血,以及黑袍人那张在火光中扭曲的脸…… “原来是黑煞寨的老二。” 陆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似是明白了什么。 难怪自始至终都没见过这號人物。 原来是被黑袍人以“推荐入教”为幌子,活生生炼製成了血魂。 记忆碎片中,除了这些经歷,还夹杂著一些零碎的生活片段,大多无用,倒是几处黑煞寨的藏宝地点能看清,只是不知道这么些年过去,位置变了没有。 之后给李尧说一下,让他去看看。 收回思绪,陆丰再次將注意力投回幡內。 血魂们都已被彻底驯服,安安静静地躲在属於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 陆丰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 探入一丝灵力,將一块血晶碎片送入幡內。 “安分守己,自有你们的好处。” 血晶碎片刚一进入幡內,便被巨蟒血魂与人形血魂同时盯上。 但这次,谁也没有乱动,只是眼巴巴地看著陆丰的神识,等待著指令。 陆丰挥手將血晶碎片一分为二。 心中默念心法,將其碾碎,分別送向两道血魂。 巨蟒血魂欣喜地张开嘴,將血气吞入腹中,魂体上的血气又浓郁了几分;人形血魂犹豫了一下,也將碎片吸收,黯淡的魂体泛起了一丝红光。 看著幡內暂时安稳下来的血魂。 陆丰收回神识,指尖摩挲著血魂幡的幡面。 其上纹路比先前確实清晰了几分,看来这品质提升了一些。 这道人形血魂在这里面静养些时日,估计就能恢復了。 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再提升几分。 將血魂幡重新收入储物袋后,他又把黑袍人的储物袋彻底清算一遍,有用的收留下,没用的全都扔掉销毁。 做完这一切,陆丰只觉一阵疲惫 —— 这一连串的操作耗费了他不少精力。 抬眼望向窗外,天色已渐暗,直接 “啪嗒” 一下躺在床上,和衣睡了过去。 …… 几日后,五族寨內的重建工作已初见雏形。 断壁残垣被一一推倒,修士们正合力搬运著新伐的木料,准备修缮被战火焚毁的屋舍。 空气中没了血腥焦糊之气,多是草木断裂的清新气息。 只是偶尔掠过的风里,仍能嗅到一丝未散的硝烟味。 柳族长带著几名精干的族人,按照陆丰先前提点的线索,在熊锐刚那间早已残破的臥房里敲敲打打。 几番寻觅,终於在一面石墙后,找到了一处隱蔽的暗室入口。 第136章 破阵清邪秽,宴庆谢恩公 当陆丰收到传讯赶来时。 暗室入口已被清理出来。 柳族长正领著人候在门外,见他走近,连忙拱手道。 “陆仙师,按您的指点找到了,只是里面黑得很,还没敢进去细看。” “嗯,如此甚好。” 陆丰点点头,指尖凝起一缕火光。 “你们在这看著,我下去看看……” 说著,身影便消失在暗室入口的阴影中。 柳族长等人屏息守在外面,目光不时瞟向那片深邃的黑暗,脸上满是忐忑。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暗室深处传来几声轻微的碎裂声,紧接著便是一阵沉闷的轰鸣,连带著整个地面都跟著微微震颤。 柳族长心头一紧,正想开口喊上几位族长下去。 却见陆丰的身影从入口处缓步走出。 衣衫依旧整洁,只是袖口沾了些灰尘,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去寻常屋舍转了一圈。 “陆仙师,里面……” 柳族长连忙迎上前。 陆丰拍了拍衣袍上的灰,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没什么可看的。都是些血神教的阵法和一些尸骨,留著也是祸害。” 说著,抬眼扫过暗室入口,隱约能看到里面透出的微光。 “里面布置的法阵,已经被我摧毁了。” 顿了顿,目光落在柳族长等人身上。 “禁制也差不多都失效了。你们进去清理吧,能用的便留下补贴族用,那些沾了血气的邪门物件……一把火烧了便是。” 柳族长闻言,连忙躬身应道。 “仙师放心,我们这就动手,定不会留下半点隱患。” 看著那敞开的暗室入口,心中虽好奇里面到底藏了什么,但见陆丰不愿多言,也识趣地没有追问。 陆仙师既然说了没什么要紧的,那必然有他的道理。 陆丰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转身朝著寨子中央走去。 刚走出没几步,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陆仙师,留步!” 陆丰眉眼微瞥,回头一看,只见柳天成和李万河快步跟了上来。 “两位族长还有事?” 陆丰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向两人。 李万河率先拱手,脸上堆著真诚的笑意。 “陆仙师,今晚的庆功宴……” 柳天成也在一旁嘿嘿直笑,没有言语。 陆丰点了点头答应道。 “知道了,晚上我会准时到的。” 见陆丰爽快应下,李万河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忙不迭地拱手道。 “好好好……” 两人又连带著客气了几句,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快步离去。 瞧著他们匆匆忙忙安排事宜的背影。 陆丰无奈地摇了摇头。 说是简单的宴会,恐怕未必。 这几天虽短,但五族借著自己的名头得了不少好处。 不说坊市,就连周边的势力都有不少前来交好示意的,他们可是趁此扩充了不少地方。 嘆了口气,没再细想 —— 反正自己马上就要离开了,隨他们怎么折腾吧。 若是自身不够硬,这借来的名头肯定是久远不了的。 夜晚很快降临。 夕阳西下时,整个五族寨都被一层暖金色的光晕笼罩。 空气中飘来烤肉的香气,混合著果酒的清甜。 寨中心的空地上,早已搭起了简易的木台。 十几张木桌拼接在一起,其上摆满了大盘的妖兽肉、冰镇的灵果,还有几坛封泥刚被敲开的烈酒,酒香醇厚,飘香四溢。 五族的修士们脸上都带著笑意,互相搀扶著聚到一起。 高声谈论著前些日子的廝杀,说到惊险处更是不禁拍案而起。 陆丰刚刚结束修炼,踏著暮色走出静室时,李尧早已候在门外。 一身乾净的青衫,脸上带著几分兴奋。 “陆兄,宴席快开始了,柳叔他们都在等著呢。” 陆丰点点头,轻声道。 “走吧!” 说罢,便与李尧一同朝著寨中心走去。 沿途的五族修士见了,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敬地行礼。 “陆仙师!”“族叔”…… 两人也都点头回应。 到了现场,眾人早已等候多时。 见两人到来,纷纷起身相迎。 柳族长和李万河连忙上前引路。 “陆仙师,快请上坐!” 陆丰也不推辞,径直走到主位坐下,李尧则在他身旁的位置落座。 柳族长和几位族长分坐两侧,五族的核心修士们按辈分依次坐在台下的桌旁,来的人可比上一次齐多了。 落座的一瞬间,整个空地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主位上的陆丰身上。 柳天成见气氛差不多了,起身清了清嗓子,端起面前的陶碗,声音洪亮地说道。 “诸位族人,今夜这杯酒,咱们先敬陆仙师!若不是仙师仗义出手,我五族早已沦为黑煞堂的血食,哪还有今日的安稳!” 说著,將碗中的烈酒一饮而尽,碗底朝天。 台下眾人纷纷举杯,齐声喊道。 “敬…陆仙师!” 一时间,陶碗碰撞的脆响、饮酒的吞咽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陆丰端起面前的酒杯,浅啜一口。 目光扫过台下一张张激动的脸,心中並无太多波澜。 在他感觉,有点像是走过场一般。 李尧倒是显得有些兴奋,和几位叔叔辈的族长互相敬酒,聊起了战后重建的事宜。 聊了一会,趁著热闹,李万河还谈到了要让李尧担任李家族长的事情。 陆丰微微蹙眉,稍作留意了一下。 李尧拒绝得很乾脆。 “我在宗门修行多年,早已习惯了宗门的节奏。这次回来帮忙,也是恰逢其会。再说了……” 摸了摸鼻子,语气带著几分认真。 “我灵石攒得差不多了,回去就得闭关衝击筑基。就算这次失败了,年龄到了,我也打算想办法留在宗內潜心修炼。” 坐在靠前的李万河放下酒杯,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忙问道。 “侄儿,你说要衝击筑基?这可不是小事啊!你有几分把握?” 旁边立刻有族人跟著附和。 “真假?咱们五族这么多年来都还没出过一个筑基呢?” 李尧迎著眾人关切的目光,坦然道。 “不多,三成把握。” “三成?” 李万山眉头一挑,眉宇间闪过一丝忧色,不过还是轻嘆道。 “不错了!不错了……” 柳天成闻言抚掌笑道。 “到底是大宗门弟子,三成把握也是不少了。老夫先在这恭贺了,预祝他日一举功成!” 陆丰闻言,心中也嘆了一句。 三成把握,中规中矩吧。 李尧拱手谢过眾人,语气顿时柔和了些。 “大家放心啊,我就算留在宗里,也定会常回来看看。族里要是有难处,传讯给我,我拼尽全力也会帮忙。” 说到这里,看向台下的李雄,笑道。 “不过,要说族长之位,我堂哥李雄再合適不过。他这些年在族里操持事务,沉稳可靠,族人们都看在眼里。有他主持大局,也是足够了。” 李雄闻言,脸上一热,连忙站起身拱手道。 “堂弟谬讚了,我这点本事哪能担此重任……” 话虽谦虚,紧绷的肩膀却明显放鬆下来。 这段时日,他最怕的就是李尧回来和他抢族长之位,若是李尧现在开口,他定然抢不过的。 不过这般心思属实是他想多了。 见识过外面广阔的天地,李尧怎会甘心居於一个小族当个族长。 陆丰在一旁听到这话,將这一切尽收眼底,不著痕跡地点了点头。 李尧这份心气倒是不错,而且有这次的功劳,稍微运作一下,留在宗门怕是不难。 第137章 允带青衿去,三朝候起程 一旁的李万山听到这话,瞪了李尧一眼。 “你这小子,倒会甩担子!不过话说回来,衝击筑基確实是头等大事。” 话锋一转,他对著李雄笑道。 “雄儿也別谦虚,这位置早该轮到你们年轻人了,大胆接下便是!用不了多久,我们这些老傢伙也该退下了。” 周围的族长们见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柳族长捋著鬍鬚,打趣道。 “李老弟,你这儿子可是志向远大,哪能被族长的位置绊住脚?倒是雄儿,我瞧著这些年越发稳重,李家交给他,错不了!” 赵族长也跟著附和。 “是这个理!李贤侄有青阳宗这座大山靠著,將来出息了,咱们五族都能沾光。” 眾人聊得热闹,话题不断转换。 很快关於族长的话题便被掩了过去。 酒过三巡,烤肉的油脂滴落在火堆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柳族长让人端上一盘金灿灿的灵果。 正是寨子里特有的玉泉桃。 经过这几日的精心照料,果肉饱满,散发著淡淡的灵光。 “陆仙师,尝尝这个。” 柳族长拿起一个最大的递过来。 “这是寨子里最好的玉泉桃,以前都被黑煞堂搜颳走了,如今总算是能让仙师尝尝鲜。” 陆丰也没拒绝,接过咬了一口。 果肉清甜多汁,带著一丝灵气滑入腹中,確实是不错的灵果,开口道。 “確实不错,若是好好打理,倒是能成为稳定的財源。” 顿了顿,放下手中的桃子,看向柳族长道。 “柳族长,这玉泉桃和凝露果的树苗,不知族里还有多余的吗?” 柳族长闻言一愣,隨即反应过来,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 “仙师是想移栽几株?有!当然有!” 拍著胸脯保证道。 “前几天刚育了一批新苗,长势正好,本打算等战后分发给族人们补种。仙师若是想要,我这就让人去取几十株来,保证都是最壮实的苗子!” 陆丰摆了摆手,笑道。 “不必太多,每种三五株便好。” 种个几颗,能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慾便可。 柳族长却不这么想。 “仙师说笑了,三五株哪里够?怎么也得二十株才像样。”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还有一本《灵果培育要诀》,是多年积累的东西,不算珍贵,却记录了不少照料灵果的窍门,仙师若是需要,也可拿去。” “柳族长费心了。” 陆丰见他如此热情,也不再推辞。 柳族长连忙摆手。 “仙师客气了!这点东西算得了什么?” 说笑间,瞧著陆丰平静的侧脸,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有什么话想说,可犹豫半晌,终究还是化作一声轻咳,端起酒碗岔开了话题。 “来,仙师……喝酒喝酒……” 陆丰心中微动,却並未点破,只是端起酒碗浅抿了一口,算是回应。 夜色渐深,火堆的火焰渐渐小了下去。 五族的修士们大多已有了醉意,互相勾著肩膀离去。 李尧也被几位族中长辈拉著喝了不少,脸颊微红。 陆丰见状放下早已空了的酒碗,起身道。 “时辰不早,我先回去了。” 柳族长和李万河等人见状,互相对视一眼,也知时机差不多了。 连忙站起身,脸上的醉意消散了几分。 “仙师慢……还有些事……” 柳族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脸上露出几分侷促。 篝火的余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像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才终於低声开口。 “陆仙师,其实……老朽还有一事相求,只是不知当讲不当讲……” 陆丰看向他,语气平和。 “但说无妨。” 李万河在一旁拱了拱手,插话道。 “是这样的,仙师。这次剿灭黑煞堂,族里也见识了修行界的凶险,明白了修为的重要性。族里的一些年轻弟子…… 都很仰慕仙师的本事,若是能有机会……” 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夹杂著几分忐忑。 “若是能有机会进入青阳宗修行……” 话说到这,意思已然明了。 周围几位族长也齐刷刷地看向陆丰,眼神里满是期盼。 陆丰眉头微蹙,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目光落在一旁的李尧身上,问道。 “李兄,你怎么看?” 李尧原本还有些醉意。 此刻见陆丰问来,登时清醒了大半,连忙挺直身子,拱手应道。 “一切全凭陆兄做主。” 话虽这么说,但心里却是希望陆兄能答应,只是怕给其添麻烦。 柳族长见状,补充道。 “仙师放心,就几个弟子…… 並不多……” 说著,朝人群后方招了招手。 下一刻,六个穿著乾净的少年少女立刻快步走了过来,一个个身姿挺拔,眼神明亮。 陆丰皱著眉头看向几人,很快便认出了其中两个。 柳玥和李梅两个小妮子。 其余几个少年都是生面孔,想来是其他三族选出的子弟。 几个少男少女走到近前,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 陆丰看著几人,沉默许久。 轻嘆一口气,终是缓缓开口道。 “我可以带他们回宗门试试。” 不过是顺路的事情,並不麻烦,而且宗门也比较鼓励这种带优秀弟子回宗的行为,甚至还有人头奖励。 就像自己多年前被带回宗的时候。 虽然他也算不得什么优秀弟子。 “不过,” 话锋一转,目光扫过那几个少年少女。 “能不能留下,我不敢保证……全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几位族长闻言,却是不在意,七嘴八舌地回应起来。 “仙师放心,我们也知道规矩,哪敢奢求別的?只求您能帮忙把孩子们带到,引荐一下即可。若是真失败了,那也是他们福气不足,到时候让李贤侄再费些功夫送回来……” 柳族长佝僂著身子,语气里满是恳切。 李尧见状也是暗暗鬆了口气 —— 答应就好。 他心里很清楚,比起拜师青阳宗,最难的其实是这一路的凶险,没有人护持基本就是九死一生。 当初自己离家出走,若不是运气好,也差点到不了地方。 不过,有陆丰在,这个难题便很好解决了。 陆丰听著这些话,心中瞭然,目光转向那几个站得笔直的少年少女。 一个个脸颊涨得通红,双手紧张地攥著衣角,面对陆丰时,连头都不敢抬。 李梅因为和陆丰打过几次交道,稍显活泼。 却也只是抿著唇,偷偷瞄著陆丰。 “既然如此,” 陆丰收回目光,淡淡道。 “三日后清晨,让他们在寨口等著。” 几位族长忙对著陆丰深深一揖。 “多谢仙师!多谢仙师!” “孩子们,还不快给仙师磕头!” 柳族长回头对著几个少年少女喊道。 那几个孩子反应极快。 “噗通” 一声跪在地上,对著陆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谢陆仙师成全!” 陆丰愣了一下,连忙摆手,示意他们起身。 “不必多礼,这三日內好生准备,和家里人好好告个別。” 至於为什么是三日后,那是因为张青那边的事还未处理好。 第138章 別寨带雏去,归途思故人 “师弟这几天休息得怎么样了?” 张青亲自为陆丰倒满一杯茶水,坐回座位笑著问道。 陆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道。 “恢復得差不多了,打算明日就回宗。” 张青闻言,似乎早有预料,笑道。 “师弟倒是雷厉风行。既然如此,我也不耽误你行程。前些时日你提及痴迷修仙百艺,我这几日特意整理了些东西,你且看看是否合用。” 说罢,探手入储物袋,隨即一挥手。 顿时哗啦啦倒出一堆玉简、手稿与残破图谱,在桌面上堆成小山。 “这些年在坊市打滚,別的没攒下,杂学手札倒是收了不少。” 张青拿起一枚玉简,递到陆丰面前。 “你看这个,是二阶符师『墨手』的心得,其独创的侧锋运笔之法,可能会对师弟有些作用。” 陆丰接过玉简,神识一扫,不由点头。 “確有妙处。” “还有这个。” 张青闻言笑意更甚,好歹是多年积累,能拿得出手的自然也不少。 “.......” 就著这些百艺两人聊了近一个时辰。 张青拿著玉简介绍,陆丰则適时点评,聊得倒也算融洽。 末了,张青才像是想起什么,从储物袋取出一卷文书,双手递上。 “光顾著聊这些,差点忘了正事。这是呈给宗门的战报文书,师弟且看看,是否合你心意?” “哦?” 陆丰疑惑一声,伸手接过文书,缓缓展开在面前。 字跡工整,行文流畅。 不得不说,张青这字倒是写得不错。 当然这不是重点,內容的话也还可以,通篇算得上措辞严谨,既突出了李尧的功绩,也满足了陆丰对自身的呈现要求,连他自己的功劳都写得恰到好处,丝毫不见爭抢之意。 陆丰合上文书,满意頷首。 “甚好。” 张青鬆了口气,陪笑道。 “师弟满意就好。这些百艺手札我已备了拓印本,原件都在这储物袋里,师弟一併收下吧。” 说著,將一个储物袋推过来。 “若是日后还想找什么稀罕物,只管传讯给我,坊市的消息向来灵通……哦,不对……” 顿了顿,笑意更甚。 “到时候可能就是在宗门见面了……若真能藉此功调回山门,张某定要摆酒谢你。” 陆丰接过储物袋,神识稍一探,片刻后回过神来拱手道。 “那就祝师兄一切顺利。” …… 清晨,天色未亮。 五族寨口的空地上已挤满了人群。 柳族长领著几位族老站在最前,怀里都揣著事先准备好的物件。 几个被选中的少年少女眼眶红红的,正与家人做最后的告別。 “陆仙师,” 柳天成走上前,將一个储物袋递过来。 “这是族里准备的些许特產,不值什么钱。” 说著掀开盒盖,几株散发著灵光的各色灵植便呈现在眼前。 看成色,明显年份不低。 陆丰刚要推辞,李万山已將数个贴著符文的木盆塞进他手里。 “仙师,这是您要的树苗,我们用温灵水养在木盆里!能撑不少时日。” 赵族长也凑上来, “还有这个培育灵果的手札。” 陆丰见状,一时开不了口,心中也知他们態度坚决。 不再拒绝,指尖灵力微动,手中物件接连化作流光,没入储物袋,拱手郑重道。 “多谢诸位好意。那就有缘再会了。” 柳族长等人这才鬆了口气,连连拱手。 隨即招呼族中的几个孩子上前。 六个孩子排著队走到陆丰面前,一字排开。 陆丰目光扫过他们,沉声道。 “若是后悔,现在还来得及。” 少年少女们个个面色坚毅,齐齐摇头,大声道。 “弟子不后悔!” 陆丰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踏上早已备好的飞舟,喊了一声。 “上来吧。” 一旁的李尧和李万山及李母说了几句知心话,摆手告別后,转身跟上陆丰的脚步。 六个孩子互相看了一眼,咬著牙踏上飞舟。 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寨口的亲人,眼眶泛起了些许微红。 “起!” 陆丰上了飞舟,立身於前,也不犹豫手掐法诀,青舟浑身灵光骤现,缓缓升空。 “咻” 的一声。 晨雾被舟身破开,眨眼便化作一道流光。 寨口的眾人望著飞舟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才缓缓散去。 柳族长攥著拐杖的手微微颤抖,口中轻嘆一句喃喃道。 “盼著孩子们有福气……” …… 飞舟上,李尧將一个储物袋递给陆丰。 “陆兄,这是先前清点出的一些战利品灵石,一共七千三百块,您收著。” 陆丰目光微凝,点了点头,接过塞进怀里。 余光瞥向后面,六个五族的少男少女拘谨地坐在角落,双手交握放在膝上,眼睛却忍不住偷偷打量著飞舟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他们自出生起便在清河坊这地界。 这还是第一次坐飞行法器离开家乡。 柳玥胆子稍大些,望著下方如螻蚁般渺小的村庄,忍不住小声惊嘆。 “原来从天上看,咱们的寨子这么小……” 李梅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袖,示意她莫要喧譁。 陆丰坐在舟首,虽未回头,却將身后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李尧见状也是回过头,温和一笑。 “莫怕,大可尽情去看,日后这样的风景只会更多。等进了宗门,好好修行,以后便能看到更广阔的天地。” 陆丰闻言也没再关注。 思绪收回,在飞舟前端盘坐了下来,指尖法诀一收,飞舟的速度便放缓了几分。 双目轻闔,周身逐渐縈绕起一股淡淡的灵气,沉入调息之中。 舟尾的角落里,一个虎头虎脑的少年忍不住凑过来。 他是赵族选出的子弟赵石,性子也算活泼。 “李伯伯,青阳宗是不是特別大啊?听说里面的仙师都能御剑飞行,能一剑劈开山头是不是!” 李尧闻言笑了笑,耐心解释道。 “青阳宗確实大,光外门弟子居住的山峰就有数座,主峰更是直插云霄,站在山顶能摸到云彩。至於御剑飞行……那可不是普通弟子想会就能会的。” 另一个穿灰布衫的少女怯生生开口,声音细若蚊蚋。 “李伯伯,杂役……是不是要做很多粗活啊?我在家只会採药,別的都不太会……” “放心,” 李尧温和地摆摆手。 “杂役虽要干活,但活计也分轻重。像小可儿你懂草药,说不定能被分到丹房帮忙,那可是很多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问著。 隨著李尧对青阳宗的讲解,孩子们眼中逐渐亮了起来,心中对未来的憧憬又多了几分。 舟尾的喧闹声渐起。 少男少女的问询带著对未来的憧憬,像林间初啼的雀鸟,嘰嘰喳喳撞碎了寧静。 陆丰虽闭目调息,神识却將周遭动静纳入感知。 感受到这般动静,浑身灵力流转的节奏微微一顿。 並未睁眼,只是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神识掠过舟尾。 见到这般热闹场景,似乎想起了什么。 眼底深处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 不知怎的,脑海中恍然闪过两道模糊的身影。 “一晃竟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福子和二狗过得怎么样了。” 陆丰低声自语,指尖在膝上轻轻一点,体內灵力渐渐收敛。 “说起来,” 轻嘆一声,睁开双眼,转头望向舟外掠过的云层,低声自语道。 “福子上次来信,提过他任职的坊市,似乎就在这清河坊往青阳宗去的半途上。” 第139章 途忆同宗门,役处困劳役 想到这,陆丰顿时来了几分精神。 若是顺路,倒也好去看看他。 指尖微动,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正是陆福先前寄来的书信。 屈指轻弹,玉简上的禁制应声而破。 一行行略显稚嫩的字跡在灵光中浮现。 “树根哥亲启:小弟陆福已至青风坊市任职数年有余,此地虽偏远,却也算安稳。诸位师兄弟也待我不错,月俸攒下的灵石已够换一柄上品法器……前几日遇一商贩……” 都是些日常生活,字跡歪歪扭扭,却透著一股认真劲儿。 陆丰看著玉简上的字,低声喃喃了一句。 “青风坊市……” 说著,另一只手探入储物袋,取出一卷兽皮地图。 展开地图,灵力注入其中,图上的山川河流顿时泛起微光。 很快便找到了 “青风坊市” 的標记。 一个比清河坊稍小的据点,背靠青风岭余脉。 恰好位於五族寨与青阳宗之间的中途位置。 具体距离青阳宗还要近一些。 陆丰指尖沿著地图上的路线划过,算出大致距离,心中已有了计较。 正好顺路去看看他的近况。 至於......李尧他们,他们急於回宗的话,倒不必一同耽搁。 正思忖著,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怯生生的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钻入耳中。 “陆、陆仙师……您要不要吃点东西?” 陆丰回头望去。 李梅捧著一个油纸包,小脸涨得通红,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 身后的柳玥和其他几个孩子也都停了说笑。 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带著几分好奇。 油纸包微微鼓起,隱约能闻到里面果乾的清甜香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想来是李万河他们临走时塞给她的那些。 “不必了。” 陆丰收回目光,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不饿。” 筑基修士可以辟穀,一路不吃也是没事。 李梅被拒倒也不伤心,小声补充了一句。 “这果乾……很甜的……” 陆丰看著她局促不安的模样。 沉默片刻,终是淡淡回了一句。 “放下吧。” 李梅眼睛一亮,像是得到了天大的恩赐,连忙小步上前,將油纸包轻轻放在陆丰身侧的木板上,隨后深深鞠了一躬,才转身快步跑回舟尾。 刚一跑回来,柳玥便凑到她身边嘰嘰喳喳地討论起来。 舟尾的喧闹声又起,却比先前收敛了许多。 陆丰瞥了一眼身侧的油纸包。 將其招至身前,並未打开,目光重新投向舟外的云层。 “李兄。” 忽然开口喊了一句。 正在给孩子们讲宗门规矩的李尧闻声一怔,连忙快步走到船头。 “陆兄,何事?” 陆丰指了指地图上的 “青风坊市”,开门见山。 “过上些许时日,路过青风坊市,我要顺路停留几日,去见一位故人。此地距青阳宗已不远,你们若是急於回宗,可先行出发,我隨后赶上便是。” 李尧闻言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地图上的標记处,略一思索便笑道。 “陆兄既有事,我们自然该等。正好也让这群小傢伙歇歇脚,头次远行,连续坐飞舟怕是吃不消,歇几日也好养养精神。” “可以。” 陆丰微微頷首。 两人又聊了几句,李尧便回了船尾,陆丰也不再多言,重新闭上眼调息。 飞舟在云层中平稳穿行,日復一日。 日子一久,五族的小修们新鲜劲渐渐褪去,只剩下旅途的枯燥,偶尔响起几声低沉的討论。 李梅这小妮子倒是每日都过来和陆丰聊上几句,有时候问青阳宗的问题,有时候向他请教符篆的炼製之法,陆丰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回著。 …… 青风坊市。 陆福面色红润,身著一身青布短褂,快步穿过吱呀作响的木桥。 比起多年前,他的气质和面容都成熟了不少,身形也比在宗门时圆润些,脸颊透著一丝红润,双眼微眯,嘴角始终带著一丝浅浅的笑意。 “陆管事,早啊!” 守在仓库门口的老杂役佝僂著背,起身打招呼。 “王伯早。” 陆福嘴里应著,脚下却没停,快步走进不远处一个占地四五亩的仓库。 仓库內光线昏暗,空气中夹杂著各种各样的山货味。 十几个弟子正埋头分拣著堆积如山的山货。 这些都是在坊市收购来的,不值多少钱,主要是量大。 陆福穿过忙碌的人群,走到仓库最里侧的货架前,货架上码著一排排贴了標籤的木箱。 伸手拍了拍最顶上那个新到的箱子。 “都轻著点搬,这批山参品相好,受潮了谁也担待不起!” 几个年轻杂役连忙应著,动作也放轻了许多。 陆福点了点头,扯了扯略显破烂的衣襟,领口还沾著点洗不掉的褐色药渍。 这般境遇,与信里描述的 “攒够灵石换上品法器” 相去甚远。 说实话,哪有什么上品法器? 他全身上下加起来,都不值一件上品法器。 就连这一身练气七层的修为也是靠的运气。 上月的时候,清点一批货物时,偶然发现了半株被遗漏的百年老参,他偷偷留了下来,卖了换了些灵石,再加上自己的存款买了些丹药,才侥倖突破。 至於这个仓库管事的位置。 说是管著二十號人,实则都是些老弱病残的杂役。 每日打交道的不是发霉的药材就是腥臭的兽皮,哪有什么油水可捞? 俸禄更是刚够维持修炼,想买点丹药,都得犹豫半天。 “陆管事,这筐血藤根的潮气有点重,要不要晒晒?” 一个有些跛脚的杂役抱著筐黑褐色的根茎走过来问道。 陆福弯腰捏起一根闻了闻,眉头皱了皱。 “搬到门口石板上晾著,记得翻两遍,千万別晒过头。” 跛脚杂役连忙应著,转身端著东西离开了。 陆福也没再关注,心中正盘算著別的事,忽然听到一声呵斥。 “瞎了眼的东西!没长眼吗?” 听到这声响,陆福登时回过神来,微微一愣,连忙循著声音跑了过去。 刚一过去,便见那瘸腿的修士正捂著胳膊后退,地上滚落散落的药材。 旁边站著一个衣著华丽的修士。 生得尖嘴猴腮,下巴削尖,嘴唇薄得像刀片。 此刻正瞪著三角眼,指著跛脚修士的鼻子骂道。 “走路不会看路?撞坏了我的玉佩,你赔得起吗?” 跛脚修士满脸惶恐,不停鞠躬道歉。 “张管事恕罪,我不是故意的,小的著急交药材,没留意……” “著急?著急就能撞人?” 尖嘴修士冷笑一声,语气越发刻薄。 “我这玉佩可是用三级妖兽青蛟鳞磨的边,你那破药材能值几个灵石?” 第140章 市中遇苛管,客临舟破云 “张管事啊!您来了!” 陆福见状也是即刻反应了过来,脸上顿时堆满了笑容,快步上前,挡在那跛脚修士身前。 转头瞪向了他一眼,声音陡然严厉。 “王六,怎么回事?没看到张大人在此吗?走路毛手毛脚?还不快给张管事赔罪!” 王六被他瞪得一哆嗦,连连跪地磕头道歉。 陆福见状,转向尖嘴修士拱手作揖。 “张大人莫气,这小子是新来的杂役,不懂规矩,衝撞了您,是我管教不严。我保证会好好教训他的,您大人有大量,別跟他计较。” “行了行了!” 尖嘴修士见他这般,只觉烦心,不耐烦地挥挥手。 “看在陆管事的面子上,这次就饶了他。下次可没这么容易了!滚吧!” 王六闻言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 嘴里不停说著感谢的话,不敢再多看那尖嘴修士一眼,抱著还没摔碎的半筐药材,一瘸一拐地往仓库外走去。 慌乱中还差点被门槛绊倒。 惹得尖嘴修士一阵嗤笑。 陆福脸上的憨笑丝毫未减,目光落到对方身上,颇有些諂媚道。 “张大人!今日怎么有空过来视察?” 张其荣眼皮都没抬,语气带著轻蔑。 “怎么著,我还不能来了?” 陆福见状也只能在一旁赔笑。 “能来能来,您隨时能来。” 张管事冷哼一声,而不在管他,缓步在仓库里走了起来,途中指著墙角一堆没来得及收拾的兽骨道。 “这堆破烂怎么还堆著?我说过多少次,仓库要整洁!你这管事是怎么当的?” “是是是,这就安排人搬走!” 陆福连忙点头哈腰。 虽觉这理由让人无语,却也不敢过多反驳。 张管事见状也没再为难,继续閒逛。 陆福跟在后面,逛了一会,面容沉了几分,左右瞧瞧见没人,悄悄从袖中摸出个小布包,快步上前塞到对方手里,笑道。 “张管事辛苦,这点心意您拿著买壶茶喝。” 布包里是三块中品灵石,是他省了许久才攒下的。 张其荣捏了捏布包的厚度。 三角眼微微一挑,脸上总算有了点笑意,慢悠悠地將布包收进储物袋。 “你啊,就是这点好,懂事。” 陆福闻言笑了笑搓著手,脸上露出几分侷促,试探著问道。 “张管事,您看我……我这不也突破练气七层了嘛,前几日跟您提的那个丹房管事的申请……” “练气七层?” 张其荣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 “坊市管事里练气七层的都排著队呢,你以为突破了就能挪窝?再说了,你会炼丹吗?就往那跑?” 陆福连忙赔笑道。 “张大人……您说笑了。我也明白是自己运气好....突破了练气七层....確实也不会什么,但也是想著丹房那边能多学点东西,也能为坊市多尽点力不是?” 这话倒是没说错,整个仓库区,谁不知道陆福是走了 “狗屎运” 才突破的? 论实打实的修为,他甚至比不上一些稳扎稳打的练气六层修士;论资质,连中等都算不上;论人脉,更是半点没有。 若不是当初从宗门调过来,以他的情况,能当个管事都难。 张管事把玩著玉佩,慢悠悠道。 “丹房那个位置,盯著的人可不少。你也知道,隔壁丁老二的侄子也在盯著呢……” 丁老二是坊市的另一个管事,等级和张管事相同。 陆福闻言心沉了沉,脸上却依旧赔笑。 “是是是,我明白规矩,只是想请张大人多美言几句,我……我一定好好干!” 说著,又从怀里摸出两块中品灵石,颇为肉疼地塞了过去。 这两块是他打算买丹药的,此刻也顾不上了。 张其荣掂了掂新到手的两块中品灵石,三角眼眯成一条缝,半晌才不咸不淡地哼了一声。 “行了,看在你懂事的份上,我帮你问问。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成不成可不好说,你也別抱太大指望。” “是是是,全凭张大人费心!” 陆福连忙作揖,脸上堆著感激的笑。 张其荣揣好灵石,转身就走。 路过门口时又回头瞥了眼晒在石板上的血藤根,阴阳怪气道。 “这种破烂也当个宝,难怪你只能守仓库。” 陆福僵在原地,看著对方扬长而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垮下来。 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才缓缓鬆开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管事.....” 跛脚的王六这时怯生生走过来,脸上满是愧疚。 “都怪我,要不是我……” “不关你的事。” 陆福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 “干活去吧,记得把地上的药渣擦乾净。” 王六还想说什么,却被陆福挥手打发走了。 他独自站在仓库门口,望著张管事渐渐走远的身影。 阳光洒在身上,却暖不了心底的寒凉。 “树根哥,你说人活著,咋就这么难呢?” 低声喃喃著,心中满是无奈。 当年离开青阳宗时,也想著凭自己的努力混出个人样,可现实却是,他在这青风坊市蹉跎了多年,才混到这个管事的位置。 芝麻大点的官。 修为提升也慢,倒是人情世故学了不少。 可终究没什么用,在这坊市里面没有靠山,终究不好出头。 正怔忡间,天空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嗡鸣。 抬头望去,只见一艘青色飞舟破开云层,正朝著坊市的停靠台缓缓降落。 舟身流光溢彩,速度虽慢,却难掩珍贵。 “好漂亮的飞舟!” “看那灵纹,至少是上品法器!” “.......” 周围的不少,修士纷纷驻足观望,议论声此起彼伏。 陆福並未在意,坊市偶尔也有修士御器经过,只是看这个方向,多半是哪家的贵客,又来拜访青风坊市的驻守修士了。 “哎 ——” 轻嘆一口气,摇了摇头便不再关注,转头回了库房。 …… “陆师弟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 周明远端起茶杯,脸上堆著恰到好处的笑意,目光却不著痕跡地打量著陆丰。 “青风坊市地处偏僻,比不得山门繁华,招待不周的地方,还望师弟海涵。” 陆丰指尖轻叩杯沿,淡淡回应。 “周师兄客气了,只是顺路拜访,怎敢劳烦师兄招待。” 说话间,也在打量著这青风坊市的驻守修士。 周明远约莫四十许人,面容称得上周正,身著一袭半旧道袍,显然是穿了有些年头。 身形中等,不胖不瘦。 只是腰腹处微微有些发福,显露出几分久居安逸之地的鬆弛。 周明远也是看著陆丰,心中暗自嘀咕。 这陆师弟瞧著年纪轻轻,气息却沉稳得不像话,不知是宗门哪个峰头的弟子? 来这里干什么的? 难不成是来调查我的? 想到这,心中不由得一惊。 暗暗收敛心神,亲自为陆丰续上茶水。 “师弟说笑了,同门相见便是缘分,何况师弟肯赏光驻足,已是给了我天大的面子。不过,陆师弟看著面生得很,是哪个峰头的高徒?” 笑容温和,却带著几分试探。 第141章 前傲忽变恭,福子甚心惊 陆丰道谢一声,回道。 “在下在丹泉峰担任一些小职务,算不得什么高徒。” 话说得颇为模糊,只看他怎么理解了。 周明远闻言面色恍然。 “丹泉峰?” 隨即抚掌笑道。 “原来是丹泉峰的同门,难怪气度不凡。丹泉峰的炼丹术在宗门內可是独树一帜,陆师弟能在那里任职,想必在丹道上颇有造诣吧?” 陆丰端起茶杯浅啜一口,倒也没有解释,淡淡道。 “尚可。不过比起周师兄驻守此地,既要防备妖兽,又要打理坊市,才是真正辛苦。” 周明远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感慨。 “辛苦倒谈不上,只是边陲之地事务繁杂,远不如山门清净。不像宗门內,每日潜心钻研,那才是修行正道啊。” 两人閒聊了片刻。 周明远眼见时机差不多了,话锋一转。 目光落在陆丰身上,带著几分好奇。 “不知陆师弟此次到来,是歇息呢?还是另有公干?” 陆丰抬眸,目光平静。 “不瞒师兄,確实有些私事,此次顺道而来,想来看看一位故人。” “哦?” 周明远一听这话,顿时恍然,悬著的心也放了下来。 只要不是来调查他的,那自然就好说。 若是真查,至少在贪腐资源方面,他可是跑不掉的。 没办法,都当驻守这等职位了,天高皇帝远的,谁忍得住啊? 再说了,他也就贪了一点点,不多。 想到这,嘴角笑意更甚,轻声道。 “原来如此。青风坊市虽小,却也住著不少咱们宗门外放的弟子,不知师弟的故人是哪位?说不定我还认识。” 陆丰放下茶杯,目光投向周明远,平静开口。 “名叫陆福,在坊市也任一管事。” “陆福……” 周明远闻言,不禁低声喃喃一句,在脑海中仔细搜刮一番,只觉有些熟悉。 这青风坊市常驻的宗门外放弟子也有个近百个修士,他也能认识个七七八八,这陆福確实印象不深。 周明远脸上闪过一丝尷尬,乾咳两声,忙道。 “陆福……倒是有些耳熟,只是坊市管事眾多,一时半会儿想不太清具体是谁。师弟稍等,我这就叫人来问问。” 说罢,屈指轻弹,一缕灵力注入桌角的传讯符中。 符纸闪烁几下红光,便安静下来。 仅仅过了片刻,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张其荣那尖嘴猴腮的身影很快出现在门口,进门便拱手哈腰。 “周大人,您唤小的来,有何吩咐?” 说话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主位旁的陆丰。 见对方气度沉稳,一身青衫虽朴素却透著些许出尘气息,不由暗自心惊。 能和周驻守这等筑基修士对坐的人物,绝非寻常之辈。 想著,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多看。 周明远也直接开门见山。 “小张啊,你认识一个叫陆福的管事吗?” 张其荣闻言,愣了一下 —— 谁?陆福? 回过神来,三角眼飞快地转了两圈。 整个坊市当管事的陆福只有一个,他怎么可能不认得? 只是那个守仓库的憨货,刚才还塞了灵石求他办事,怎么转眼就被周大人问起? “回周大人,” 张其荣躬著身子,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 “陆福嘛,倒是认识。在仓库区当差有些年头了,是宗门外放来的老人。” 顿了顿,心中思量片刻,拣些不痛不痒的话说道。 “这陆管事……性子倒是实诚,每日里守著那些药材兽皮,倒也没出过什么岔子。就是……嗯,做事略显死板些,不大懂变通。” 这话听著像批评,细想却又挑不出错处。 他也不清楚找陆福是好事是坏事,说话自然要注意分量。 周明远瞥了他一眼,也没追问,只摆了摆手。 “既然认识,那就好说。” 说著,抬手指了指身旁的陆丰,说道。 “这位是来自宗门的陆丰师弟,此次路过青风坊市,和那位叫陆福的师侄有旧,特意来见见,你速去將人带来,不得有误。” “陆……大人要见他?” 张其荣心头剧震,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看向陆丰的目光满是惊讶 —— 这位大人居然是陆福的故人? 他怎么从来没听说过,陆福还有这么一位筑基期的故人? 心中惊嘆一声,不禁想起刚才在仓库收下的那五块中品灵石,额头顿时渗出一层冷汗。 自己平日里可是没少欺负他,若是被这位仙师知晓…… “还愣著干什么?” 周明远见他呆立不动,眉头微蹙喝道。 “快去!” “是是是!” 张其荣被嚇得一个激灵,躬身应著,转身就往外跑,连告退的话都忘了说,脚步踉蹌,差点在门口绊倒。 看著他狼狈离去的背影,周明远表情明显有些不满,只是没有过多显露,对陆丰笑道。 “让师弟见笑了,底下人没见过世面,有些毛躁。” 陆丰对此倒是不甚在意,只是淡淡道。 “无妨。” 嘴上说著,目光看向张其荣离去的方向,眼神却是凌厉了几分 —— 先前就猜测,以陆福的性子,怕是在外面混得不怎么样,看这管事这副模样,反倒印证了几分猜想。 …… 仓库內。 陆福正蹲在地上,仔细翻检著一堆药材,指尖拂过沾著泥土的根茎,眉头微微蹙起。 这批货的潮气比预想中重了些。 若是处理不好,怕是要损失不少药效。 王六在一旁帮忙,忍不住开口。 “陆管事,刚才张管事那德性,您何必给他塞灵石?到最后估计也是打水漂啊……” 陆福闻言不禁苦笑一声,將捆好的药材码整齐。 “不塞又能如何?他手里握著丹房管事的机会,我不想放弃。” 说到这,心里也是一阵无奈。 话音刚落,仓库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张其荣那尖嘴猴腮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门口。 只是此刻脸上没了先前的倨傲,反而带著几分討好的笑意。 见到陆福,笑意更甚,快步走了过来。 “陆……陆管事,忙著呢?” 陆福一愣,看著他这笑容只觉头皮发麻,起身戒备道。 “张管事,你这是……” 王六也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往陆福身后缩了缩。 张其荣却看都没看王六,只是对著陆福拱手笑道。 “陆管事,你倒是藏得好深啊……不说了,有位贵客在周大人那里等著见你,特意让我来请你过去一趟。” “深?贵客?” 陆福更懵了,挠了挠头。 “张管事你这说什么话,我在坊市也没什么熟人啊……是不是弄错了?” “没错没错,” 张其荣连忙摆手,看起来颇为殷勤。 “就是来找你的,快別耽搁了,周大人还在等著呢!” 说著,竟主动伸手帮陆福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笑道。 “快整理整理,別失了礼数。” 陆福被这突如其来的殷勤弄得浑身不自在,心中不禁疑惑。 宗门来的故人? 他在青阳宗待了也就几年。 认识的人两只手都数得过来,还都是些和他一样在底层挣扎的杂役弟子。 能被张其荣称作 “大人” 的,至少也是筑基期的人物。 他认识的人里,有这等人物? 难不成是树根哥? 念头一出隨即被他否决了。 树根哥当初资质和他差不许多,筑基的可能实在不大。 那到底是谁呢? 心中正疑惑著,张其荣却实在有些等不及了,赔著笑脸催促道。 “去了便知,快快快。” 陆福心中忐忑,却也不敢违逆,只好跟著张其荣往外走。 路过仓库门口时,瞥见几个杂役正在发愣,还不忘回头叮嘱。 “记得下值前,把库房都收拾好了……” 张其荣在一旁听得眼皮直跳,暗道这陆福果然是个死脑筋,都这时候了还惦记这些东西,嘴上却应和著。 “放心放心,我让他们仔细盯著。” 第142章 重逢感今昔,念昔共苦时 陆福跟著张其荣穿过坊市街道,心里七上八下的。 与陆福心情差不多,张其荣心里也不是很好受。 陆福有这等故人,自己先前还剋扣他的机会、收他的灵石,这要是传出去,怕是少不了遭殃。 越想越是害怕,走到半路,脚步一顿,拉了拉陆福的衣袖。 伸头左右瞧了瞧见没人注意,压低声音道。 “福啊,先前……先前吧……做事…… 老哥確实有些不地道了。老哥在这里给你道歉,你给老哥个面子,大人不记小人过……” 陆福一愣,转头看他,疑惑问道。 “张管事这话怎讲?” 张其荣没有回答,脸上挤出几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悄悄从袖中摸出个布包,塞到陆福手里。 陆福还没反应过来。 只觉怀中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竟是十块中灵。 比先前自己给出去还多。 “这……?” 陆福连忙要退回去。 “哎,拿著拿著!” 其荣按住他的手,笑道。 “先前是我眼皮子浅,没瞧出你的本事。这灵石您收著,就当是老哥给您赔个不是。” 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 “那丹房管事的位置,我回去就给您递申请,保准给您办得妥妥的!” 陆福被弄的有些懵。 在坊市混了这么多年,哪见过张其荣这般姿態? 心里越发疑惑那位 “贵客” 的身份,却也知道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只好先把灵石收了,含糊道。 “张管事言重了。” 张其荣见他收下,这才鬆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些,连忙引著路。 “走走走,周大人和贵客还等著呢,可不能让他们久等。” 穿过几条喧闹的街巷。 张其荣引著陆福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院落外。 这院子便是坊市专门为值守修士准备的待客之地,虽无过多雕饰,却也乾净整洁,门口立著两名身著统一服饰的修士。 门口的修士见了他们,只是略一打量便放行。 进了院子,张其荣脚步慢了几分,引著陆福到正屋门前,轻轻叩了叩门。 “进来。” 屋內传来周明远的声音。 张其荣推开门,侧身让陆福先进,自己则跟在后面,对著屋內拱手道。 “周大人,陆大人,人带到了。” 说完这句,他偷瞄了一眼屋中情形,见周明远和陆丰都未看他,只听见一句。 “行了,你先下去吧!” “是!” 张其荣应了一声,忙躬身退了出去,顺手轻轻带上了门。 陆福这边刚进屋,目光便在第一时间便落在了陆丰身上。 当看清那张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面容时,整个人顿时僵住了。 “树……树根哥?” 喉咙发紧,声音带著一丝诧异。 说著,还使劲用手揉了揉眼,似乎有些不太敢相信眼前的场景。 陆丰只是淡淡笑了笑,轻声应道. “福子,许久不见了。” 这一声回应,如同一道暖流,瞬间衝散了陆福心中的侷促与不安。 陆福呆立在原地,目光死死盯著陆丰,嘴唇囁嚅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树根、根哥……真的是你?” “吸溜吸溜”,猛地吸了吸鼻子,抬手胡乱抹了把脸。 指尖触到湿润,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竟有些失態,慌忙转头,瞥见坐在主位的周明远,连忙躬身行礼,声音带著几分哽咽. “弟子陆福,见过周师叔。” 周明远看著这一幕,只是笑著点了点头,很识趣地站起身,对著陆丰拱手笑道. “看来两位故人重逢,定有许多话要说。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了,陆师弟儘管宽心敘旧,有任何需要,只管吩咐外面的人便是。” 陆丰微微頷首。 “多谢周师兄体谅。” 周明远笑著摆了摆手,转身便从侧门离开了。 屋中只剩下陆丰和陆福二人,一时之间倒有些沉默。 陆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打破了寂静。 “坐吧。” 听到这话,陆福顿时僵了一下才回过神来,目光在陆丰身上逡巡。 起先的激动顿时如潮水般褪去。 隨之而来的便是满心的自惭形秽。 “坐……坐不得……” 陆福慌忙摆手,腰弯得更低了些,声音也跟著发颤。 方才在张其荣面前还能强撑的那点底气,此刻在陆丰面前碎得片甲不留。 曾经两人一同入门,一同在青阳宗当杂役,如今树根哥已是筑基期修士,而自己却在这偏僻坊市守仓库。 这差距,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在这坊市过了这么些年,对这些等级尊卑可是最清楚了。 陆丰看著他这般侷促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多年未见,这小子还是那般胆小。 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轻轻一点,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 “坐下说话,哪来那么多规矩?”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柔和的灵力悄然托住他。 陆福只觉浑身一轻,不由自主地便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却侷促地放在膝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树…陆……师叔……” 想改口,却觉得生分;想唤回从前的称呼,又怕僭越。 陆丰看著他这副模样,忽觉心中好笑。 “怎么?几年不见,连叫我名字都不敢了?” 陆福咬了咬嘴唇,声音低低地说。 “师...叔,你如今是筑基期修士,我……我怕叫从前的称呼不合適。” 陆丰见状轻嘆一口气,表情有些无奈。 忽的开口,声音轻了很多。 “福子……还记得刚进青阳宗那会儿吗?” 陆福动作猛地一顿,抬头时眼中已泛起迷茫,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提起往事。 “刚入宗门时,咱们俩被分到杂役院。” 陆丰的声音放缓,带著一丝回忆。 “有天半夜我睡醒,就听见你那边窸窸窣窣的,被子捂得严严实实,肩膀一抽一抽的,还不敢出声,只能憋著气哽咽。” 这话一出,陆福的脸 “腾” 地红透了。 怎么会不记得? 刚入宗门那半个月,几乎夜夜都哭,只是每天都偷偷的,就怕树根哥看不起他。 他一直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却没料到…… “陆...师叔……你那时候就发现了?” 陆福的声音带著几分尷尬,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 陆丰看著他这副模样,不禁摇头嘆道。 “你那哭声,想不发现都难。” 陆福的脸更红了,像被炭火烤过的红薯,支支吾吾道。 “那时候……那时候想家,还怕累,总觉得撑不下去……” 第143章忆昔少年时,同行话当下 窗外的日光透过雕花木窗,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有陆丰开口引导,两人絮絮叨叨地聊起了一些趣事。 从小时山村的游戏,到杂役院的硬板床,从第一次被管事责骂到突破后的喜悦种种,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陆福也渐渐放鬆,话也多了起来。 聊到情深处,更是一把扑到陆丰身上。 “树根哥……” 嘶声哭喊著,声音中带著哽咽。 陆福的眼眶霎时红了。 先前受的委屈、在坊市蹉跎的辛酸,此刻都化作滚烫的泪水,顺著脸颊滚落。 “我……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陆丰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心中不觉有些好笑,轻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陆福颤抖的后背。 掌心传来的温热让陆福紧绷的身子渐渐鬆弛下来。 “哭什么,” 声音里带著笑意。 “我又不是死了!” 陆福却像是没听到一般,抱著陆丰哭了许久。 足足一炷香后,他才抽噎著鬆开手,脸上泪痕交错,鼻尖还红通通的。 直了直身子,胡乱用袖子抹了把脸。 “对不住……树根哥……我失態了……” 陆丰却是摇了摇头,没多在意,转而关心地问道。 “这些年,在坊市过得不易吧?” 陆福闻言擦脸的动作一顿,又觉一阵委屈。 不过到底没对陆丰说,只是淡淡道。 “还……还行,混……口饭吃罢了。” 话锋一转,像是怕陆丰再问,开口道。 “树根哥,你……怎么筑基成功了?这些年你都经歷了什么?” 陆丰看著他好奇的模样,笑了笑,缓缓道。 “筑基吗?运气好得了一枚筑基丹,侥倖突破的。” 陆福闻言却有些怀疑,他虽性子憨直,却也不是愚笨之人。 筑基岂是 “侥倖” 二字便能概括的? 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当年一同从山村出来的三人,树根哥向来是最沉稳的那个,看似平淡的性子下,藏著旁人看不懂的心思,相处了这么久,也总觉看不透。 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强行打听反而生分了。 想到这,挠了挠头,將话题岔了开去。 “不管怎么说,树根哥能筑基,那都是天大的好事!咱们村总算出了个有出息的人,要是二狗知道了,指不定得多高兴呢。” 听到二狗的名字。 陆丰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哎,对了树根哥……二狗哥……过得怎么样啊?” 陆福忽然拍了下大腿,脸上闪过一丝恍然,好奇地看向陆丰。 “我这几年给他寄过好几次信,问他在宗门过得怎么样,可每次都石沉大海,连个回音都没有。” 陆丰面色微微一沉 —— 二狗……陆然…… 那些信,他自然都见过。 二狗不在宗门这信自然是落到了他手里。 陆福这小子,显然不知道陆然被发配到边陲险地的事情。 这小子若是知晓,怕是又要徒增烦恼。 陆丰面色转瞬恢復正常,思量片刻,缓缓开口。 “他啊……確实忙。你也知道你二狗哥的性子,向来要强,一心扑在修炼上,怕是没功夫回信。前两年听说他闭关衝击瓶颈,如今应是在潜心修行,等出关了,我让他给你传个讯。” 隨意糊弄过去,也没说细说,权当给了陆福一个念想。 陆福闻言,脸上掠过一丝失望,却也没再多问。 只是挠了挠头,感慨了一句。 “也是,二狗哥向来最拼,说不定现在已经突破了呢。” 说罢,两人间又陷入短暂沉默。 只有茶水蒸腾的热气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陆福手指抠著茶杯边缘,憋了半天,才小声问道。 “树根哥,你……这次是来……” 陆丰放下茶杯,嘴角噙著一抹浅淡的笑意。 “出门办些私事,顺路来看看你。你信里说在这儿混得不错,连上品法器都攒够了,我还以为能开开眼界,没想到……” 话音顿住,目光在陆福身上扫过。 洗得发白的衣衫,袖口磨出的毛边。 还有那双沾著药渍的布鞋,哪里像是有上品法器的样子。 陆福的脸 “腾” 地又红了一遍。 像被人当面戳破了谎话的孩子,头一下子就垂了下来,支支吾吾道。 “我……我那是瞎写的……哪有什么上品法器……能混个仓库管事的位置,已是侥倖。” 顿了顿,他抬头望向陆丰,眼神带著踌躇。 “根哥,说了你可別笑话我,我……我资质差,在宗门时就跟不上进度,被分到这青风坊市,原以为能好好修行,可……” “算了算了,不提这些了。” 突然抹了把脸,脸上带出几分笑意。 陆丰看著他欲言又止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瞭然。 却没再追问,只是抬手为他续上茶水,声音温和了几分。 “在外歷练,本就不易。能守住本心,已是难得。” 一句话,轻轻抚平了陆福心头的些许委屈。 望著杯中晃动的茶沫,只觉纵使这些年受了再多委屈,能在此时听到这句熟悉的话语,也都值了。 他甩了甩脑袋,心情好了一些,没再细想,继续笑道。 “树根哥既然来了青风坊市,就好好歇歇脚……” 又是一阵畅聊,谈话间,窗外的天色已渐渐沉了下来。 陆丰看了一眼天色,知道时候不早了,便打算叫著陆福去吃些东西。 陆福自然是极为乐意的,拍著胸脯道。 “树根哥,您难得来这,我知道坊市有家馆子,那菜的味道一绝,我请客!” 一脸兴奋,好不容易和树根哥相聚,定要好好招待一番。 两人正准备出门,像是掐准了时间似的,一道声音响起。 “陆师弟,陆师侄,天色已晚,我在坊市最好的『聚仙楼』备了些薄宴,咱们移步过去边吃边聊?”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周明远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笑意。 陆丰略一沉吟,连忙起身拱手道。 “周师兄费心了。” 周明远哈哈一笑,摆手道。 “师弟说的哪里话,同门相聚本就该热闹些。” 说著,目光转向陆福,语气温和了几分。 “陆师侄也別拘谨,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气。” 陆福显然也没料到,回过神来连忙躬身应道。 “多谢周大人厚爱。” 心中也清楚,这宴席哪是为他准备的,不过是周明远想藉机与树根哥拉近关係罢了。 自己能沾光跟著赴宴,已是託了树根哥的福。 三人一同走出院子,周明远倒是很会拿捏分寸。 一路与陆丰閒聊著坊市的趣事,偶尔也会问陆福几句琐事。 既不显刻意冷落,也没过分热络,尺度把握得刚刚好。 第144章 辞友赴归途,留丹助道途 夜色渐深,聚仙楼的灯火却依旧明亮。 宴席散时,已是月上中天。 周明远亲自送他们到楼下,拱手笑道。 “陆师弟,今日相聚甚欢,改日若有机会,定要再好好喝一杯。” 陆丰頷首道。 “多谢师兄款待。改日师弟请你……” 陆福这边颇为兴奋,可是喝了不少,如今早已醉得脚步虚浮,被陆丰扶著才勉强站稳,闻言含糊地喊了一声,打了个酒嗝,脸上还带著傻笑。 周明远见状,笑了笑,吩咐身旁的隨从。 “去备辆车,送陆师侄回家。” “不必了。” 陆丰摆了摆手。 “我正好顺路,送他回去便是。” 周明远见状也不坚持,只道。 “也行,师弟路上小心。” 说罢,又聊了了几句,两人才相互告辞离开。 陆丰扶著陆福,走在寂静的街道上。 月光洒下,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陆福嘴里还在嘟囔著什么,一会儿是 “树根哥你真厉害”,一会儿又是 “我一定要好好修炼”,语无伦次,却透著一股发自內心的兴奋。 陆丰无奈地摇了摇头,任由他念叨著。 在其含糊的指挥下,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便到了陆福住的地方。 一处不大不小的院落。 青砖砌成的院墙虽不高大,却打理得乾净整齐。 陆丰接过陆福递来的钥匙,推开门,扶著陆福走了进去。 正屋是三间宽敞的瓦房,窗明几净。 “到……到家了……” 陆福打了个酒嗝,迷迷糊糊地说道,身子一软,便往地上滑去。 陆丰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扶住,半扶半抱地將他送进了正屋,放在软榻上,心中暗暗鬆了口气。 刚想起身,却被他一把抓住了衣袖。 “树根哥……你……你別走……” 陆福闭著眼睛,眉头紧锁,嘴里低声喃喃著。 “我……我没骗你……我真的在努力…我……我也想筑基……我也想…… 有出息……” 声音带著些哭腔,像是梦见了什么。 陆丰看著他泛红的眼角,心中微动。 坐在床边,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言。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福抓著衣袖的手渐渐鬆开,眉头也舒展了些。 嘴里嘟囔了几句不清不楚的话,沉沉睡了过去。 陆丰为他盖上薄毯,目光在屋內扫过,轻嘆一声,吹灭了桌上的油灯。 只留下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洒在陆福沉睡的脸上。 他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 陆丰在青风坊市也只待了这几日,並没有过多浪费时间。 每日除了与陆福閒逛。 其余多数时间都在客房中静修,指点一下陆福一些修行上的瓶颈。 陆福性子虽憨直,却胜在踏实。 只是多年来无人引导,走了不少弯路。 经陆丰稍加点拨,眉宇间的困惑便散去不少,看向树根哥的眼神也越发敬佩。 这期间,陆丰自然也不吝嗇。 將自己用不上的练气期丹药留了许多给他。 省著点用的话,撑到练气九层没有问题。 周明远倒是识趣,自那日之后基本未曾露面,只是隔三差五便差人送来些东西。 日子过得很快,没几天就到了告別的时候了。 ...... “树根哥,真不再留两日?” 陆福跑到近前,声音带著几分急切。 陆丰虽然也想多留几日,但是李尧和那些五族的孩子他们等不及的。 而且多呆那几日也没什么太大用处,摇了摇头,轻声道。 “宗门还有事等著处理,早走早回。” 说话间,周明远已带著两名隨从赶来,脸上依旧掛著温和的笑。 “陆师弟这就要走了?不多盘桓几日?” “周师兄盛情,心领了。” 陆丰拱手道。 “日后师兄若有机会回宗,定当好好招待师兄。” 周明远哈哈一笑,目光落在陆福身上,意有所指地说。 “陆师弟放心,陆师侄在青风坊市,有我照拂,断不会让他受委屈。” 陆丰微微頷首,也並未將这话放在心上。 若只看面子,那未免太薄了。 想著,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两个物件,没有多说什么,很自然地递给周明远一个半尺见方的木盒。 木盒未开,已隱约有一股沉凝的药香瀰漫开来。 “周师兄驻守坊市,需时常应对紧急局面,修行资源想必耗费不小。” 陆丰指尖在盒面上轻轻一弹,木盒应声而开。 “这些皆是数百年份的老药,或许能助师兄炼製些合用的丹药。” 盒內铺著一层银白色的软绒,上面整齐码放著五六株灵光四溢的灵药。 周明远瞳孔微缩,以见识一眼便认了出来:这几株灵植中,最差的都是三百年份的,甚至有一株金纹血参,看品相得有近千年了。 这些灵植单论年份便值数万灵石。 更別说有几株还属於比较珍稀的种类。 他虽身价不低,但骤然见到这么多药材,还是忍不住惊了一下 下意识看向陆丰,见对方神色坦然,心中不由一动。 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拿出这等珍品,这位丹泉峰的师弟,怕是远比表面看起来更深不可测。 “这……太过贵重了。” 周明远嘴上客套,手却诚实地合上木盒接了过来。 “些许外物罢了。” 陆丰淡淡道。 这些东西本就是在黑袍人那里搜罗的,送出去一点也不心疼。 想到这,再次说道。 “师兄记得多照顾一下陆福即可。” 周明远笑嘻嘻地接过木盒,连连保证道。 “师弟放心,陆师侄的事,便是我的事。有我在,陆福师侄在这坊市绝不可能受欺负……” 若是先前可能只是师兄弟间的客套,那现在可是发自內心的。 “如此甚好。” 陆丰应了一声,转过身来,將另一个稍小些的木盒递到陆福手中。 “这东西你且收好。” 木盒入手微凉,表面雕刻著简单纹路。 虽不繁复,却透著一股精巧。 陆福下意识地握紧,仰头看向陆丰,好奇的问了一句。 “树根哥,这里面是……” “回去打开便知。” 陆丰打断他的话。 “修行之路漫长,天赋固然重要,心性更甚。你性子踏实,这是好事,但也需懂得变通,莫要一味忍让。” 顿了顿,又补充道。 “若遇实在无法解决的难处,可去宗门寻我。” ...... “陆兄,我们这就直接回青阳宗?” 李尧走到船头,望著下方云雾繚绕,问道。 陆丰点头,瞥了一眼船尾嘰嘰喳喳的几个五族小修,轻声道。 “看也看完了,没必要耽误太久。” 说著,指尖法诀微动,飞舟速度陡然加快,化作一道青虹,疾驰而去。 …… “陆福师侄,別看了,咱们也走吧。” 周明远走上前来,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陆福望著远去的飞舟,回过神。 “是!周师叔。” 说著,两人一前一后相伴而回。 “对了,陆师侄也是坊市的老人了,不过听说,还在一个仓库当管事?” 周明远走到一半,忽的侧头问道。 陆福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侷促,挠了挠头笑道。 “回周师叔,弟子確实在仓库区任职。” 周明远点了点头,眼底带著几分意味深长。 “库房虽重要,却未免屈才了。你既已突破练气七层,也是坊市老人,也该升一升了。” 陆福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闪过惊喜,连忙拱手道。 “多谢周师叔提拔。” 周明远未再多言,只是笑了笑。 回到住处后,陆福迫不及待地便打开陆丰给的木盒,入目的瞬间,呼吸猛地一滯。 “这是……筑基丹?” 失声惊呼,眼睛瞪得滚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所见。 木盒里面,静静躺著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通体圆润,表面縈绕著淡淡的光晕。 他虽然没用过,但是在典籍里见过,这不是筑基丹还是什么? 这一枚筑基丹,正是柳老留给陆丰留的那一颗。 除此之外,一侧还整齐码放著十几个小玉瓶,皆是精进修为的丹药。 陆福捧著木盒的手微微颤抖,低声呢喃。 “树根哥……” 心中五味杂陈。 將木盒小心翼翼地收入储物袋最深处,眼神顿时变得坚定许多,暗暗握紧拳头,心中发誓,日后要努力修行,定不能辜负树根哥的期望。 …… 第145章归宗云雾开,见师奉令牌 十几天后,青阳宗山门轮廓终於在云雾中显现。 飞舟穿过层层护山大阵,灵气陡然变得浓郁起来。 山间云雾繚绕,仙鹤在峰峦间盘旋。 隱约可见亭台楼阁点缀在青山绿水间,一派仙家气象。 舟尾的几个少年少女早已按捺不住激动,扒著飞舟边缘探头张望,眼睛里满是憧憬。 “到了。” 陆丰指尖法诀一收,飞舟缓缓降落在山门附近的一处空地上。 李尧率先跳下飞舟,回头对著陆丰拱手道。 “陆兄,此番多谢一路照拂,大恩不言谢,改日定当登门拜访。” 身后的六个少年少女也跟著下了飞舟,一个个站得笔直,目光好奇地打量著四周,手紧张地攥著衣角,不敢有丝毫乱动。 陆丰摆了摆手,语气平淡。 “不必客气。这些孩子的事,就交於李兄了。” 人已经平安送到,后续如何他可就不多管了。 李尧连忙应道。 “陆兄放心,我定会妥善安排。” 说著,转头招出一枚略显粗糙的飞舟,对著身后还在张望的少年少女喊了一句。 “上来吧。我带你们去检验,记住青阳宗规矩森严,不可乱看乱摸,更不可隨意喧譁。” “是!” 几个少年少女齐齐点头,声音清脆带著几分紧张。 说话间,李梅偷偷抬眼瞟了陆丰一眼。 见他正望著远处云雾繚绕的主峰,侧脸在光线照耀下显得格外沉静。 路过陆丰身边时,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道。 “陆仙师,多谢您……” 陆丰侧头看了她一眼,淡淡頷首。 “去吧,好好修炼,莫要浪费机会。” 李梅用力点头,转身快步上了飞舟。 望著李尧的飞舟消失在天际后。 陆丰才收回目光,转身踩上飞舟,化作一道青虹,朝著丹泉峰的方向疾驰而去。 至於像以前一样报备,那是没必要了。 筑基修士只要没死,除了长期任务,进出宗门几乎隨意。 …… “师兄,这边请,师傅他老人家在里面等著呢,快隨我来吧。” 林青雪侧身引路,一边走一边轻声说道。 “师傅这几日心情颇好,前几日培育的『凝魂草』成功突破了年份限制,正好让你也瞧瞧。” 林青雪脚步轻快,声音清脆,眼中带著几分熟稔的笑意。 两人这些年以来接触了不少次数,心性比之以前都成熟了,自然也解除了多年前的误会,关係也好了不少。 陆丰目光扫过园中那些精心培育的各种灵植。 即便来了多次,也不禁感嘆左老的博学。 “那就多谢左老了。” 陆丰微微頷首,语气中带著几分敬意。 穿过一片齐腰高的紫色灵草,前方豁然开朗。 一座古朴的木屋坐落在园子深处。 屋前搭著一个简易的竹棚,棚下摆放著几张石桌石凳。 此时一位老者正坐在石凳上,手里拿著一把小铲子,小心地给面前的几株青色灵草鬆土。 “师傅,陆师兄来了。” 林青雪轻声喊道,脚步也放慢了几分。 左善青闻言,动作微微一顿,缓缓直起身子转过头来,目光落在陆丰身上时,闪过一丝光亮。 “回来了。” 声音有些沙哑。 陆丰连忙上前行礼,语气恭敬。 “左老,弟子叨扰了。” 左善青摆了摆手,指了指身旁的石凳。 “坐吧。” 待两人坐下,林青雪乖巧地沏上灵茶,识趣地退到一旁,继续打理那些灵草,没有打扰两人说话。 左善青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打量陆丰片刻,才点头道。 “嗯,气息有所精进,看来此次出去歷练,收穫不小啊。” “托左老洪福,侥倖有所精进。” 陆丰谦逊道。 他现在外露的修为是筑基二层,確实比先前出去时多了一层。 左善青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你这孩子,向来如此,明明有本事,却总爱藏著掖著。” 陆丰谦虚应了一声,並未多做辩解。 左善青见状,朗声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几分。 “不过也好,修行路上,沉稳方能走得长远。” 放下茶杯,顿了顿,转移起了话题。 “这次去清河坊,小柳事办得如何?” 陆丰闻言,直接將清河坊的经过简略敘述了一遍。 左善青静静听著,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瞭然。 待陆丰说完,才点头赞道。 “这些我都听说了……那清河坊的驻守修士张青前几日回宗述职,可是没少夸你,只是没想到这清河坊还能有血神教的余孽。” 陆丰闻言微微一愣。 这张青来比他还快? 不过转念便想明白。 他带著那些五族的少年,速度確实放得很慢,更別说中间还耽搁了几天。 “张师兄过誉了,不过是正常行事,倒是五族那边颇为配合,省了不少功夫。”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从清河坊的灵植到宗门近况,气氛倒也融洽。 聊至酣处,左善青忽然笑道。 “说起来,临走时给你的那枚令牌,在坊市派上用场了?” 陆丰闻言,忙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长老令。 他此次前来就是为了归还的,双手托著递上前道。 “没怎么用,但多谢左老。揣著它,心里踏实。如今事了,也该还您了。” 左善青看著令牌,忽然笑了出来。 “你这孩子,倒实在。没用到正好,说明你自己能镇住场面,比什么都强。” 说著顺势拿回令牌,隨手扔进了储物袋里。 目光在陆丰身上停留片刻,也没在多言。 “行了,你刚回宗,一路奔波想必也累了。” 摆了摆手,语气带著几分长辈的体恤。 “你那小树峰的灵园许久未归,怕是有些荒疏了,回去打理打理,也好静心休整一番。” 陆丰正有此意,闻言起身拱手,恭敬应道。 “多谢左老体谅,弟子告退。” 林青雪见状也停下手中的活计,走上前笑道。 “陆师兄慢走,我就不送了,改日再去小树峰拜访。” 陆丰頷首一笑。 “隨时欢迎。” 说罢,转身告辞离开。 离开培育园,並未多做停留,直接驾著法器朝著小树峰疾驰。 片刻后,飞舟稳稳降落在小树峰上。 落地的剎那,熟悉的草木气息裹挟著湿润的灵气扑面而来。 陆丰踏在青石板小径上,望著眼前井然有序的灵园,心中暗暗舒了一口气 —— 回家了! 感慨一句,目光扫过法阵保护下的灵园。 与离开时相比,几乎没什么太大变化。 园中各种灵植密密麻麻地布满其中,角落里,一个半人高的木甲傀儡正提著水壶,有条不紊地给灵植浇水,机械的关节转动时发出轻微的 “咔噠” 声。 穿过法阵,走进灵园,神识在其中细细扫视了一番。 灵植长势也算喜人,有傀儡照顾倒也没见多少杂草。 “哦,对了!忘了件事情。” 陆丰在灵园逛了一半,忽然想起了什么,手掌轻轻一拍灵兽袋。 袋口灵光一闪,一道蓝白相间的影子窜出。 “噗通” 一声稳稳落在青石板上,震得石板边缘都裂开几丝细纹。 这身影,正是阿白。 阿白身形高大,甫一出现便遮住了陆丰大半视线。 还没等它站稳,便听到其狼首里传来几声委屈 “嗷呜” 声。 阿白颇有些不满地甩著尾巴,瞳孔斜斜睨著陆丰,像是在抱怨被关了这么久。 陆丰看著阿白气鼓鼓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关了近一个月,確实有些久了。 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几颗兽元丹。 “给。” 递到阿白面前,淡淡道。 “在灵兽袋里待了这么久,委屈你了,这些补偿给你。” 阿白鼻子动了动,闻到丹药的香气,瞳孔顿时亮了起来,先前的不满瞬间被拋到了脑后。 低下头,用舌头捲起陆丰掌心的兽元丹,直接吞入腹中。 陆丰见状,心中感慨。 別的不说,阿白脾气倒是挺好。 颇有些费劲的揉了揉其脑袋,轻声道。 “这兽元丹估计也跟不上你目前的修为了,得给你换一些高阶丹药了。” 第146章 紫苞初绽露,归圃復寻常 阿白吃完兽元丹,喉咙里发出一阵满足的呼嚕声,亲昵地蹭了蹭陆丰的手。 不过,以它现在的体型来说,这举动显得有些滑稽了。 陆丰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表情略显无奈。 “阿白,你现在体型太大,变小些,要不然我这灵园,可不够你活动的。” 阿白听到这话,发出一阵 “呜呜” 的轻响。 四肢站立,庞大的身躯陡然抖动起来,开始泛起一丝淡淡的蓝光。 隨著光芒流转,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很快便缩成了和陆丰差不多的体型。 蓝白相间的毛髮蓬鬆柔软,看起来乖巧了许多。 这般变化,自然也是血脉天赋带来的。 陆丰见状点头赞道。 “嗯,这样还可以。去玩吧,別踩了灵植。” 阿白甩了甩尾巴,“嗷呜” 一声应下,隨后转身化作一道蓝白闪电,“嗖” 地一下直接钻进了后山,只留下几片被带起的草叶缓缓飘落。 看著阿白消失的身影,陆丰也没多管,开始在灵园里视察起来。 后山山洞的启灵草,自然也没放过。 即便有傀儡照看,也难免有些疏漏之处。 顺道,还把从五族带来的几株灵植种在了灵园一旁。 “稍加培育的话,估计过个几年就能吃上新鲜的灵果了。” 陆丰拍了拍手,看著新种下的灵果,满意地点点头。 做完这些,天色已近黄昏。 伸了个懒腰,望著夕阳下的昏黄,连日来奔波的神经也逐渐放鬆下来。 走到木屋前的凳子旁,直接半躺著坐了下来,探手入储物袋,將张青所赠的那些百艺手札一一取出,整齐地码放在一旁的桌面上。 从中挑出那枚记载著二阶符师 “墨手” 侧锋运笔之法的玉简,神识沉入其中细细揣摩。 上一次只是匆匆一瞥,如今静下心来仔细研究,更觉其中妙处无穷。 陆丰一边看著,一边以指为笔在桌面上虚画。 口中念念有词,时而皱眉沉思,时而頷首点头。 不知不觉间,夜色已浓。 正看得入神时,一声 “嗷呜” 將陆丰从专注中唤醒。 抬眼望去,不知何时阿白已经回来了,正围著灵园角落那三株紫色灵植打转。 陆丰放下手中的玉简,起身走了过去。 “你这傢伙倒是上心。” 走到近前,伸手揉了揉阿白的脑袋。 若不是阿白提醒,他都快把这东西忘了。 目光隨著阿白落在灵植上时,忽的眉头紧皱,脸上露出几分惊讶。 “这是……” 瞳孔微凝,像是发现了宝贝一样,顾不得其他,连忙俯身细看。 先前没注意,此刻才发现,这三株灵植的顶端竟都顶著一个小小的花苞。 “居然长成了!” 陆丰心中惊喜,先前左老说这灵植成熟全靠运气。 他本不抱什么希望,没想到真的长了出来。 虽然只是个花苞,但也说明有希望。 俯身细看,指尖轻轻拂过离得最近的那颗花苞。 触感温润,像是裹著一层细密的绒毛,內部隱约有微光闪烁。 阿白在一旁焦急地用脑袋蹭他的胳膊。 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轻响,尾巴也兴奋地左右摇摆。 陆丰自然明白它的心思,拍了拍阿白的脑袋。 “急什么,刚长出些花苞而已,想要服用还早著呢……” 说著,手掌一拍储物袋,轻轻一挥手。 “嗡 ——” 淡淡的灵光闪过,一道简易法阵悄然成型,將三株灵植笼罩其中。 法阵边缘泛著柔和的光晕,既能清晰地隔绝外界的杂乱灵气干扰,还能缓慢聚集周遭的精纯灵力,加速花苞的生长。 “这样一来,能让它们成熟得快些。” 说著,陆丰转身看向眼巴巴望著花苞的阿白,嘱咐道。 “这三株灵植,你以后可得多上点心。” 阿白湛蓝的瞳孔眨了眨, 连著点头“嗷呜” 应了几声。 陆丰看著它这副专注的模样,心中也安定了几分。 不再管它,转身將桌上玉简收回,便回了木屋。 坐在床沿,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沉静。 右手一挥,一道半透明面板凭空出现在身前,悬浮於半空。 【姓名:陆丰】 【寿命:45/338】 【境界】:筑基四层 15/100(外显:筑基二层) 【功法】:长春不老功(筑基期):8325/20000(宗师) 基础吐纳诀:67355/10000(圆满) ...... 朝起炼神诀:503/3000(大师) 技法: ...... 健体拳:63225/100000(圆满) 青阳剑法:(圆满) 归墟遁:236/1000(大师) 千机幻身术:532/3000(精通) 隱灵符:3451/5000(大师) 凤唳九霄符:121/300(熟练) 引雷符:121/1000(精通) ..... (省略低阶术法和低阶符篆) 职业:灵植夫、符师、炼器师。 目光缓缓扫过面板上的各项数据,此次清河坊一行,重心本在处理五族与血神教余孽之事,除了符篆进步算快,其余各方面的术法和技艺提升都不算太大,但也在稳步上升。 最让陆丰惊喜的,当属新增的 “引雷符”。 熟练度不高,虽刚精通,却意义非凡。 当初从血神教修士的典籍中翻到这道符篆时,他也颇为惊讶。 一个邪修竟会收录此类正统雷符,倒是罕见。 这符在他目前所持符篆中威力最大的了,若是炼製出精品,再占据一定的天时,威力可是能堪比一些结丹修士的攻击。 当然除此之外,此行最大的收穫,莫过於剑意的提升。 有了这个,其余就算寸步不进也是值得的。 想到这,陆丰一拍储物袋,一柄长剑应声而出。 握住剑柄,心意微动。 青锋剑嗡鸣一声,挣脱陆丰的手掌,化作一道青碧色的流光悬於半空。 剑意大成,御剑自然不在话下,不过只能指挥飞剑飞舞,想要做到踏剑而飞,还是得用合適的飞剑,普通的剑器是没有这种延展性的。 陆丰抬眸望著悬浮的长剑,指尖轻轻一点。 青锋剑似有灵性,在空中灵活地转了个圈,剑尖微微下垂,像是在等待指令。 “去。” 轻声喝道。 话音刚落,青锋剑化作一道青色闪电,瞬间从窗户中窜出,又猛地折回。 陆丰伸手一招,青锋剑飞回他手中。 眉头微微蹙起,轻抚剑身,其上不知何时又多出了几道细微的裂纹。 “是时候也该换一把了。” 陆丰轻嘆一声。 这剑跟他的年岁最久,经歷的战斗次数也不少。 一柄上品法器水平的剑器,现在明显有些跟不上了。 “总体而言,还算稳妥。” 陆丰感慨了一番收回长剑,缓缓合上面板。 “接下来,该是沉下心来,好好巩固了。” ...... 回到小树峰的日子,像是被注入了一汪清泉,澄澈而安稳。 每日的生活规律得如同朝起朝落。 循著固定的轨跡,悄然流逝。 天不亮便起身,先是炼神,隨后在后山空地上打一套健体拳,熟练几遍术法。 练完拳,稍作休息,便开始打理灵园。 有时也会亲自给那些灵植浇水、鬆土,感知它们的生长状態,及时补充养分。 符篆、术法、研究从张青那得来的杂学……各种事情充斥著他充实的一天。 ...... 第147章 拳体皆圆满,少女访园间 小树峰后山山顶,晨雾尚未散尽,带著几分湿冷的凉意。 一道身影在雾中若隱若现。 走近些,便见一名健硕男子赤裸著上身。 肌肤在晨光下泛著一层细密的汗珠,如同镀上了一层晶莹的琉璃。 陆丰双脚稳稳扎根於空地之上。 每一步落下,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砰!” 一记直拳轰出,拳风撕裂晨雾,带著沉闷的破空声。 双臂肌肉賁张,青筋如虬龙般在皮肤下游走。 浑身上下的每一寸肌理在基础吐纳诀的配合下,隨著呼吸有节奏地起伏。 一呼一吸间,周遭灵气顺著毛孔涌入体內,与奔腾的气血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在经脉中缓缓流淌。 与此同时,脑海中响起接连不断的系统提示声。 “健体拳经验 + 1”“基础吐纳诀经验 + 1”“……” 陆丰却是不受影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挥舞著拳头。 每一招每一式都显得朴实无华。 收拳、摆臂、侧踢,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浑然天成。 “砰!砰!砰!” 连续三拳轰出,拳风匯聚成一股无形的气浪,狠狠撞在前方的一块巨石上。 只听 “咔嚓” 一声脆响。 丈许高的巨石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碎石飞溅。 隨著拳锋凌厉,体內的气血奔涌之声逐渐放大,从起初如溪流淌淌,渐渐如江河奔腾,到最后如雷鸣滚滚,在胸腔中迴荡不绝。 震得其耳膜嗡嗡作响,却是让他精神越发集中,拳法也越打越通畅。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泛起鱼肚白。 第一缕晨曦穿透云层,洒落在山顶。 陆丰此时也恰好完成最后一个收势动作。 双臂缓缓收回,叠放于丹田处。 “呼 ——” 隨著一口浊气吐出,基础吐纳诀在经脉中流转结束。 最后一缕游离的灵气与气血之力完美融合。 “嗡” 的一声轻响在耳边骤鸣。 霎时间,体內气血翻腾不止,也就在这一刻,仿佛达到了某种临界点。 不似先前那般局限於胸腔,而是骤然间在胸口迸发而出。 化作无数细流,顺著筋骨缝隙往四肢百骸漫延。 陆丰眉眼紧蹙,脸色赤红。 赤著上身,汗珠滑落,砸在脚下的青石上。 “滋啦” 一声將地面烫出一个小坑。 “轰隆 ——”一声响彻山野。 一股强大的气息陡然爆发开来,震得周围的晨雾消散大半。 也就是眨眼间。 陆丰整个人浑身气质顿时变了一番。 肌理之下的肌肉线条更加清晰流畅。 其上仿佛有水流涌动,所过之处,肌肉、骨骼、经脉都在被细细滋养、重塑。 全身上下也是紧隨著响起阵阵轻微的 “咔咔” 声。 不知过了多久,“叮”的一声。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健体拳:(圆满)!” “基础吐纳诀:(圆满)!” 面板上的数值也隨之定格。 许久后,陆丰缓缓睁开双眼,其中满是遮掩不住的喜色,轻嘆一声感慨道。 “炼体一道,总算踏入了新的境界。” 此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 力量、速度、耐力都得到了全方位的提升。 仿佛隨意一拳,就能轰碎山岳。 神识沉入体內,內视全身澎湃气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几分。 现在这般实力,单凭肉体,或许打不过筑基修士。 但对付几个练气后期的修士肯定没问题。 “嗯?” 正沉浸在炼体精进的喜悦中,神识忽然顿住,陆丰忍不住疑惑一声。 “奇怪?” 他发现了一些异变。 在脊椎与肩胛骨相连的位置,几道淡淡的纹路若隱若现。 纹路细如髮丝,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这是……” 陆丰心中疑惑,这东西之前可是没有的。 神识连番触摸几下却是没有丝毫变化。 研究许久也没弄明白,索性便没再深看。 至少从目前来看並无坏处,多半是炼体突破后的正常现象。 没再关注。 陆丰收回心神,开始捏著鼻子给自己身上施展起了清洁术。 这突破之后,浑身臭烘烘的。 应该是洗精伐髓后在体內排出了不少杂质。 接连施展了几次后,这臭味才彻底驱散。 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乾净的青色长袍换上。 系好腰带的瞬间,周身外放的气血之力隨之也被收敛得一乾二净,重新变回那个气质沉稳的修士。 晨风吹过,捲起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对更加明亮的眼眸。 陆丰深吸一口气,望向远处青阳宗生机勃勃的景象。 新的一天,刚刚开始。 …… 打理灵园的时光总是愜意的。 陆丰穿著一身粗布短褂,袖口隨意挽到小臂,正蹲在园角,小心打理著三株刚露出花苞的灵植,阿白在一旁摇著尾巴,时不时凑过来用鼻子嗅嗅。 “陆师叔。”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破了灵园的寧静。 陆丰回过头,只见一道倩影正站在灵园入口的青石板上。 一身淡青色的外门弟子服洗得乾乾净净,衬得她原本就白皙的脸颊愈发清透。 三年不见,李梅这小妮子身形抽高了不少。 身形也是褪去了初见时的瘦弱。 亭亭玉立的模样已显露出了少女的初有的挺拔轮廓。 別的不说,这青春期的长得就是快。 李梅小跑著到了近前,目光落到陆丰身上,脚步顿住,愣了一下。 柳眉一挑,心中也是一阵惊讶。 不知怎的,她感觉陆师叔的气质似乎又变了许多。 当然,最主要的是,面容也好像变得俊朗了几分。 想到这,小脸不禁一红,直到被陆丰的目光扫过,才猛地回过神来。 紧张依旧未改,双手攥著衣角,看起来有些拘谨。 “有事?” 陆丰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语气平淡如常。 李梅被平静的目光一看,脸颊再次泛红,连忙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弟子……弟子今日休沐,想著过来看看师叔,顺便……顺便给您带了些亲手做的灵糕。” 说著,从储物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青瓷食盒,盒盖打开,里面整齐码著六块白玉般的糕点,表面撒著细碎的灵果粉,隱约可见內里嵌著的蜜饯碎粒。 一股清甜的香气散开,闻著便让人心神一清。 “这是用宗门药园新收的灵麦做的,加了点凝露果脯,就是……想著师叔或许会喜欢。” 李梅说话时,指尖紧张地抠著食盒边缘。 陆丰瞥了一眼食盒,又看了一眼李梅,也不忍拒绝,淡淡道。 “放在那边桌上吧。” “是。” 李梅如蒙大赦,捧著食盒快步走到石桌旁,將糕点摆放整齐。 目光落到阿白身上,笑著打起了招呼。 “阿白,又见面了。” 说著,顺手在储物袋里摸出一小块凝血丸递了过去 —— 一种低阶气血丹药。 阿白白了她一眼,耸了耸鼻尖闻去,眼中顿时闪过一丝不屑。 不过瞳孔瞄了一眼李梅那期待的眼神。 虽然有些嫌弃,但还是勉为其难地叼过凝血丸,嚼了两下便咽了下去。 李梅见阿白吃了,开心地笑了笑。 每次见她来,总会给阿白带一些东西,虽然没什么太高价值,但因为在五族的时候,李梅照顾过它一段时间,阿白也倒是乐意陪她玩。 第148章 点符传窍诀,诉意表心诚 陆丰见她这般模样,也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 这小妮子,自从入了门,在李尧那里打听到他的住处后,便时常往他这跑。 起初是带来些外面的消息,后来渐渐成了习惯。 即便是陆丰说话不好听,数次拐著弯赶她,这小妮子也当是没听见似的。 这明显是故意的,当初在五族的时候,怎么没发现她脸皮这么厚。 李梅目前在一符坊当值,閒暇之余最擅长琢磨这些吃食,换著花样做。 哪怕陆师叔每次都只是让她放下,她也乐此不疲。 至於五族的其他弟子也都入了宗。 也属正常 —— 毕竟都是五族精挑细选的弟子。 基本都带艺上山,有些已有练气三四层的修为在身,失败的概率极小。 这几人中,柳玥天赋最佳,入宗不到半年,便被雷云峰一位筑基长老看中,直接收入门下成了內门弟子,如今已是练气五层,风头正劲。 其余几个虽不算顶尖,却也勤勉。 李梅虽不比柳玥,但在其余几人中也算天赋较好。 尤其是在符篆上,天赋极佳,这两年已经开始尝试绘製一阶上品符了。 当然,一次没成功过。 因此时常来向他请教,这也是她来这小树峰的理由。 “柳玥最近怎么样?” 陆丰起身坐到一旁的座位上,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李梅愣了一下,也跟著坐到另一边,连忙回道。 “柳玥师妹……很厉害,上个月雷云峰举办的新弟子宗门小比,她可是拿了第三名的好成绩,雷云峰的师兄师姐们都很喜欢她的。 前几日我去见她,她说正在闭关衝击练气六层,还说等出关了,要来找师叔道谢呢。” 提到柳玥,语气里带著几分羡慕,却没有嫉妒。 五族出来的孩子,早已把彼此当成亲人。 一人得势,李梅只会真心为他们高兴。 陆丰 “嗯” 了一声,没再追问 —— 雷云峰,陆然曾经所在的峰头。 “师叔,” 李梅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 “弟子……弟子最近在学画『清心符』,总是画不好,您能不能……” 陆丰看了她一眼,这都快成日常了,便点了点头。 “画一遍我看看!” “好的,师叔。” 李梅眼睛一亮,连忙应了一声,从储物袋中取出符纸、符笔和硃砂,在石桌上一字铺开。 摆好姿势,深吸一口气,指尖颤抖著握住符笔。 沾取硃砂时,手腕还在轻轻晃悠。 “別紧张。” 陆丰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平淡却带著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画符讲究心无杂念,笔尖要稳,灵力需匀,你越是慌,符纹就越容易断。” 李梅咬了咬下唇,用力点头。 闭上眼睛默数三个数,再睁开时,眼底的慌乱已散去不少。 手腕轻扬,符笔在符纸上落下第一笔。 硃砂勾勒出的线条纤细而连贯,带著淡淡的灵光。 起初还算顺利,可到了最关键的纹路处,手腕猛地一颤。 原本流畅的线条突然歪出一个弧度,灵光瞬间黯淡下去,符纸边缘泛起焦黑。 “唉……” 李梅见状沮丧地放下符笔,看著报废的符纸,小脸皱成一团。 “又失败了。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二十七张了。” 陆丰没有回答,拿起那张报废的符纸,灵光微动间,將残留的硃砂痕跡抹去大半。 “这里的灵力衔接太急了。” 屈指在石桌上虚画,勾勒出清心符最关键的那道 “灵枢纹”。 线条圆润如满月,转折处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度。 “清心符讲究『外圆內方』,外层纹路要柔,像流水绕石;到了灵枢处,就得藏三分刚劲,不然压不住心境。你刚才这里急著收笔,把刚劲泄了,符纸自然承受不住灵力衝击。” 李梅凑近了些,睁大眼睛盯著他虚画的轨跡,连连点头。 “来,再试一次。” 陆丰將符纸推回她面前。 李梅深吸一口气,这次没有立刻动笔,而是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反覆回想陆丰刚才说的纹路。 直到心中那道符纹越来越清晰,才重新握住符笔。 许久后。 “成了!” 李梅手持著完美无缺的符篆,笑得极为开心。 “嗯,还行。” 陆丰看著符纸,语气平淡,眼底却掠过一丝讚许。 这丫头確实有些天赋,换作是他,失败二十七次,也早就心浮气躁了。 李梅小心地將清心符收好,像是捧著什么稀世珍宝。 抬头时,眼神亮晶晶的。 “多谢师叔指点!” 满意地拍了拍储物袋,李梅低头,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再抬眼时,忽的开口轻声喊道。 “师叔。弟子……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一时间,周遭的气氛都变了些。 陆丰却没察觉,正低头擦拭著沾了泥土的指尖。 听到这话,抬眸看了她一眼,淡淡道。 “那就不讲。” 李梅闻言,“嘿嘿” 傻笑了一下,並没当回事。 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她也知道陆丰这人是嘴硬心软。 深吸一口气,面色陡然严肃几分,脸颊骤然泛起一丝红光,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弟子...入宗三年,蒙师叔照拂,又得您时常指点,才能有今日的进境……其实弟子心里一直有个念头,只是……只是不敢说出口……” 李梅抬眼飞快地瞥了陆丰一眼,又慌忙低下头,声音带著孤注一掷的决心。 “弟子……弟子想……” “我拒绝。” 陆丰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她未出口的话。 李梅的话头猛地顿住,面色一怔,疑惑问道。 “师叔,我这还没说……呢,你就拒绝?” 陆丰看著她怔愣的模样,指尖在桌上轻轻一点,轻声道。 “这有什么难猜的,无非是想拜我为师。” 李梅闻言,脸颊 “腾” 地一下红透了,像是被人当面戳破了心底的秘密,连耳根都泛起滚烫的色泽。 “我……我……” 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唐突,可她是真的敬佩陆师叔啊。 帮五族解决了黑煞寨,修为也高,符篆水平也好,主要是长得也..... “师叔……是因为我资质太差吗?我也知道自己笨,学东西慢,可我真的很努力了!我……” 李梅面色微红,瞪著圆溜溜的小眼,紧紧盯著陆丰。 “与资质无关。” 陆丰打断她的话。 “你在符篆上的天赋,放眼整个外门,已是难得。若肯潜心钻研,將来未必不能有所成就。” 李梅愣住了,望著他,表情略带失望。 “那……那是为什么?” 陆丰指尖轻叩石桌,轻声答道。 “很简单,我这人喜好清净,从未有过收徒的打算。” 他自己都顾不过来,再要个徒弟,那还了得。 李梅听到这话,也是明白了过来。 握著衣角的手指缓缓鬆开,脸上的红晕逐渐消散,只剩下一种淡淡的失落在心头瀰漫开来。 沉默了片刻,才抬起头,望著陆丰平静的眼眸,轻声道。 “原来是这样……是弟子唐突了。” 语气带著几分释然。 陆丰看著她这副模样,倒有些意外。 原以为这丫头会失落哭闹。 毕竟这个年纪的少女,心思总是敏感些,被拒绝难免会难堪。 没想到她却是意外的平静。 “师叔不必介怀,” 李梅对著陆丰深深鞠了一躬,动作端正,语气也恢復了先前的恭敬。 “是弟子自己贪心了,能得师叔时常指点,已是天大的福分,不该奢求更多。” 说著,拿起石桌上的青瓷食盒,指尖摩挲著冰凉的盒面,低声道。 “灵糕……师叔若是不嫌弃,便尝尝吧。弟子就先告辞了?” 第149章 诺携赴符会,朋聚语欢然 陆丰看著她略显单薄的背影,轻嘆一口气,开口道。 “往后符篆上若再有不懂的地方,还可以来问我。” 李梅抬起头,眼睛里瞬间亮起细碎的光。 “真的?” “嗯。” 陆丰点头,语气依旧平淡。 “指点一二,还是可以的。” 闻言,李梅面色转瞬又暗了下来,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意。 “那多谢师叔了,弟子……弟子就先告辞了,以后再来看您。” 说罢,李梅转身便准备离开。 “等等。” 刚走出去没两步,陆丰的声音恍然从身后传来。 听到这话,脚步一顿,心臟 “咯噔” 跳了一下。 难道……师叔改变主意了? 念头出,就被强行按了下去。 怎么可能呢? 师叔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从未有收徒的打算……可突然叫住自己,又会是什么事? 她转过头来,面带疑惑。 “师叔……还有何事?” 陆丰嘆了口气,只道。 “下个月这个时候,你再来一趟。” 李梅愣了愣,下意识地追问。 “下个月?” “嗯。” 陆丰直起身,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 “下个月,流云峰有场符师交流会,你跟著我去一趟。” 李梅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符……符师交流会?” 那是什么? 脸上满是茫然,小心问道。 “师叔,这符师交流会……是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陆丰没有过多解释。 李梅虽然疑惑,但一想著交流会有师叔这个级別的人参加,到时候应当会有不少前辈到场,想来也能学到不少东西,心中一喜,忧鬱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连忙答应道。 “弟子……弟子记下了!多谢师叔提携!” 说罢,深深鞠了一躬。 “不必多礼。去吧。” 陆丰摆了摆手。 “是!” 李梅应声,“嘿嘿”傻笑了一下。 转身便走,一溜烟便没了踪影。 陆丰望著李梅远去的方向,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丫头倒是好打发,其符道天赋確实不错,性子也沉稳。 只是缺了些机遇和指点。 符师交流会是宗门內部的小范围交流。 自从从清河坊回来后,他会画符的事情自然遮掩不住,连左老都知道了,索性也就不隱瞒了。 当然和山下聚宝阁的交易还是私下进行。 这几年他在宗门也认识了不少同道,进了一个符师的小范围圈子,其中不乏有想要收徒的。 到时候看看能不能给李梅找一个师傅,省得以后再来扰自己清净。 念罢,陆丰转身回了木屋。 片刻后,一张木桌靠窗而立。 桌上整齐码放著符纸、符笔、硃砂以及各种刻画符纹所需的材料。 陆丰在木桌前站立,深深呼了一口气。 既然要参加符篆交流会,那就多炼製几张符,到时候或许用得到。 指尖在符纸上轻轻一点,一只手握住符笔,灵力如细丝般注入,硃砂勾勒的符纹在灵光中渐渐凝实。 他打算炼製二阶防御符 “玄龟符”。 这符篆有著不俗的防御能力,能硬扛筑基后期数击不破,在宗门內部颇为抢手,也是张青收藏里的一种,算是比较珍贵的了。 三年的时间对於现在的他来说不算太长。 除了符篆,技法和修为各方面都有进步。 但除了健体拳和基础吐纳诀,其他基本没什么质变。 以他目前的修为来说,想要实力获得巨大提升,要么藉助外力,要么就得熬个长时间才能有所成效。 念罢,陆丰將思绪重新投入符篆,开始了炼製。 不知过了多久,夕阳的余暉为小树峰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陆丰收起最后一张刚绘製完成的玄龟符,指尖残留著淡淡的灵力波动。 一天画了六张符:三张玄龟符,三张引雷符。 运气倒是一般,玄龟符成了两张,引雷符只成了一张。 这引雷符的难度確实大。 陆丰嘆了口气,將符纸小心收入储物袋,起身舒展了下筋骨。 今晚就不修炼了,好好休息,明天还约了张师兄和石师弟在御兽峰见面呢。 ......... 次日上午,陆丰踏上飞舟,朝著御兽峰的方向疾驰而去。 “陆师兄,这边!” 刚落地,一道洪亮的声音便自身后传来。 陆丰转头看去,只见不远处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的两道身影正站在那里。 石明轩穿著一身灰扑扑的炼器服看。 见到陆丰,圆润的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爽朗的笑,露出两排白牙。 身旁站著的正是许久不见的张盛天。 这傢伙前些时日刚与黄师妹喜结连理。 此时看起来面色红润,脸上笑意不断。 这小日子看起来过得颇为滋润。 张盛天笑著迎了上去。 “陆师弟,可算来了。我与石师弟已在此等候片刻。” 陆丰拱手应道。 “久等了,今早醒得迟了些。” 石明轩拍著他的肩膀大笑。 “自家兄弟客气啥!走,走,好久都没聚一聚了。” 说罢不由分说拽著陆丰往峰內走。 “师弟瞧著气色不错啊,” 张盛天无奈一笑,快步跟上,与陆丰並肩而行,目光落在他周身流转的灵气上。 “看起来修为又有所精进啊!” 陆丰淡淡一笑,罕见地开起了玩笑。 “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倒是张师兄,新婚燕尔便来寻我,不怕黄师妹吃醋?” 张盛天闻言朗声大笑,眼角的纹路都透著喜气。 “她哪有本事管我啊,再说了,她今天陪著几个师姐师妹出去採风了,怕是好几天都回不来。” 三人说笑著朝张盛天的洞府走去。 张盛天的住处位於御兽峰后山的一处山谷中,环境还算优雅。 谷口有一道简易的法阵,三人过了法阵,並肩走入洞府。 洞府內陈设简洁,石壁上镶嵌著几颗夜明珠,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中央摆放著一张宽大的石桌,四周是几张石凳。 旁边的架子上则整齐地摆放著一些和御兽相关的典籍与物件。 三人在石桌旁坐下,张盛天熟练地煮水、泡茶,动作行云流水。 茶汤入杯,色泽清澈,香气四溢。 “来,尝尝我这新得的灵茶。” 张盛天將茶杯推到陆丰和石明轩面前,笑著说道。 陆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香在口中瀰漫开来,带著一股清甜,让人心旷神怡。 “好茶。” 石明轩也大口饮下,咂咂嘴道。 “確实不错,比我那破茶强多了。” “那是自然,这一罐灵茶可是近千灵石呢。” 张盛天颇为肉疼地说道。 茶香裊裊,三人隨意聊著,从御兽峰新孵化的灵鸟资质,说到丹泉峰最近培育出的改良型灵米,又谈及西脉矿洞新出的一批伴生灵石。 张盛天年纪最长,性子也最是爽朗,说起话来带著几分隨和。 “说起来,陆师弟,前阵子我那妖灵苑的弟子青璃还跟我念叨,说认识了一个你从清河坊带回来的孩子……话说你先前带来的那几个孩子,怎么样了?如今在宗门里还算安稳?” 第150章试炼忙筹备,剑胚终铸成 陆丰抿了一口茶水,点头道。 “嗯,都入了外门,没出什么乱子。 其中一个叫柳玥的,天赋不错,已经被雷云峰的长老收为內门弟子了。” “雷云峰?” 石明轩咂了咂嘴。 “那天赋確实不错。” “嗯嗯,对了张师兄,” 陆丰点头应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带著几分好奇问道。 “说起青璃,听说那孩子和阿白的孩子签了血契?” 这事还是陆丰前些时日带阿白去妖灵苑时才知道的。 当时张盛天和青璃都不在,是別的弟子告诉他的。 张盛天闻言,脸上笑意更浓。 “师弟消息倒是灵通。 確实有这事,青璃那丫头当初见到阿白,可是满眼放光。 我当时就给她出了主意,只是没想到这小傢伙当了真,天天抱著灵果去餵阿白那两个狼崽子,一来二去,还真让她拐跑了。” 顿了顿,看向陆丰笑道。 “陆师弟不会介意吧?毕竟那两个狼崽子跟著青璃,也能得到很好的照顾。” 陆丰摆了摆手,淡淡一笑。 “不介意,阿白的孩子有人愿意照顾是好事。青璃那孩子我也见过几次,想必会和它们相处得很好。” 张盛天闻言笑道。 “如此甚好,青璃对御兽一道很有天赋,和阿白的孩子签了血契,说不定以后能闯出一番名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閒聊的气氛渐渐沉淀下来。 张盛天放下茶杯,目光在陆丰和石明轩脸上转了一圈,笑道。 “说起来,今日请两位师弟过来,除了聚聚和聊聊陆师弟的事,確实还有些別的正事要商量。” 石明轩闻言直了直身子,收起玩笑之色。 “我猜也是。前几日收到张师兄传讯时,就想著定是有要紧事。正巧,陆师兄前些日子托我办的事,我也办完了……” 陆丰闻言,心中恍然。 怪不得约在了御兽峰,本来还以为只有自己有事。 看向张盛天。 “张师兄,说说看。” 张盛天点了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兽皮卷,摊在石桌上。 “是关於明年新弟子『万兽试炼』。 我这运气不太好,摊上了这个烂摊子,师祖他老人家让提前三个月筹备,需要一批能安抚凶兽情绪的『静心丹』,还得备些束缚妖兽的『玄铁锭』。 我想著陆师弟在丹泉峰,想来也认识些同门;石师弟的炼器坊最近正好有批玄铁矿,便想问问你们这边有没有渠道。” 石明轩闻言,面色恍然,摸了摸下巴。 “玄铁锭多大点事,我回去就和师兄弟说一下,过段时间就给你加急赶出来……” 陆丰听到这话,却是面露几分难色,抬眸看向两人,语气坦诚。 “张师兄你也知道,我平日里多在小树峰打理灵园,或是钻研些符篆等琐事,与丹泉峰掌管炼丹的同门交集著实不多。” 他在丹泉峰也就认识左善青这位培育长老。 至於那些名声在外的丹道大师,要么只闻其名,要么仅有过几面之缘,远谈不上 “认识” 二字。 张盛天闻言,脸上却並未露出失望之色。 哈哈一笑,摆了摆手。 “师弟不必介怀,我也只是隨口一问。真要寻渠道,我做这么多年生意,与丹泉峰不少人也打过交道,总能找到人。” 他自然知道陆丰的性子,也没指望他能直接牵线。 只是此事涉及新弟子试炼,想省一些成本,多个人打听总没错。 若能借陆丰的面子搭上些关係,倒也能省去几分波折。 “是我唐突了,” 张盛天端起茶杯,轻轻碰了碰陆丰的杯子。 “来,喝茶。左右还有三个月时间,慢慢筹备便是。” 石明轩在一旁听得直乐,拿起一块甜点塞进嘴里,含糊道。 “不就是静心丹么?实在不行,我去跟王胖子说说,他是丹堂的执事,这点小事还能办不成?” 张盛天闻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笑骂道。 “你少跟那王胖子掺和,上次他借你的法器还了没?没还吧……找他办事,指不定要被讹走多少好处。” 石明轩闻言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訕訕道。 “那不是还没找到机会要么……” 聊了几句万兽试炼的筹备。 张盛天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陆丰身上。 “说起来,陆师弟,东西拿了吗?” 陆丰自然知道指的是什么,隨即瞭然点头。 “拿了。” 说的便是启灵草。 他与张盛天交易启灵草已有数年,早已形成默契。 以前都是偷偷进行,自从上次被发现后,也不遮掩了,直接光明正大地做起了生意。 而且由於陆丰的启灵草品质比其余同门好上不少,两人这方面交易的灵石也涨了不少。 若不是他扩充了种植面积,怕是有些跟不上消耗。 “那甚好,” 张盛天笑得眼睛眯了起来。 陆丰从储物袋中取出几个木盒,轻轻放在石桌上。 “这次我特意挑了些年份长的……” 指尖在盒面上轻叩,木盒应声而开。 盒內铺著一层嫩绿的灵草叶,数十株启灵草整齐码放,每一株都茎秆挺拔,叶片翠绿欲滴,根部缠绕著细密的鬚根,隱隱有灵光流转。 最显眼的是草叶顶端那一点莹白。 那是上了百年份才有的现象,而这数十株中,有近三成达到了这个品质。 张盛天探身细看,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陆师弟,这培育手段倒是越来越厉害了,这百年份的启灵草,一下便拿出来这么多……放在宗门內都是少见。” 说著,便拿起其中的灵植仔细打量起来。 “百余年份的二十四株,八十年份的五十三株。按行情,百年份一株八百灵石,八十年份四百,总共是……” 指尖在石桌上快速一算。 “四万四百灵石。” 陆丰点头应道。 “张师兄核算便是,我信得过。” 张盛天哈哈一笑,也不犹豫,直接取出一个储物袋,推到陆丰面前。 “这里面是四万一千灵石,多的算是添头,师弟可別嫌弃。” 陆丰也没客气,拿起储物袋,灵识一扫便確认了数目,淡淡点头。 “多谢师兄。” 两人交易行云流水,没有半句多余的话。 旁边的石明轩似乎也是见惯了一般,並未过多在意。 此刻他正慢悠悠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长条状的黑布包裹。 往桌上一放,发出 “咚” 的一声闷响。 “完了吧……该到我了,陆师兄你这灵石可別著急收起来。” 石明轩嘿嘿一笑,拍了拍黑布包裹,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的神色。 “你要的剑胚成了。” 说著掀开黑布,一柄三尺长的剑胚赫然映入眼帘,通体呈现暗绿色,剑身泛著哑光,仿佛一块被岁月打磨过的古老玉石静静躺在其上。 第151章 喜得玄铁胚,將赴剑池淬 石明轩满脸带笑,伸手在剑胚上轻轻敲了敲。 “鐺” 的一声清越声响,余音在洞府中縈绕不绝。 “陆师兄你瞧,” 语气中带著几分自豪。 “这可是用『玄铁精』混了些『碧晶矿』炼製的,单是融铁就耗了十天的时间。” 说著便把剑胚往前推了推。 陆丰眉眼微挑,伸手拿住。 入手第一感觉就是轻,比寻常剑器要轻上不少。 “你再试试注入灵力看看。” 石明轩搓著手,笑道。 陆丰点了点头,依言照做,指尖灵力微动,顺著掌心缓缓渗入剑胚。 霎时间,原本暗绿的剑身突然泛起一层淡淡的青光,剑脊处骤然浮现出细密的云纹,仿佛有水流在其中缓缓流淌。 “怎么样?” 石明轩凑过来,鼻尖几乎要碰到剑胚。 “这碧晶矿掺得绝吧?既不影响玄铁的硬度,还能配合师兄你自身功法让灵力流转快上三成。” 陆丰没有著急回答,指尖在剑刃上轻轻划过。 触感温润却暗藏锋芒,內部隱约传来共鸣般的轻颤。 “確实不错。” 真心称讚道。 “比我预想的好得多。” 当初托石明轩铸剑胚时,没想到对方竟这般上心,不仅用了玄铁精,还特意掺了碧晶矿 —— 这东西市面上一块原石就要上千灵石。 石明轩被夸得咧嘴直笑。 “那是!也不看是谁出手炼製的。” 陆丰听到这话,抬眼看向石明轩,眼神微变,带了几分审视。 这剑胚的工艺远超寻常灵器水准,以石明轩刚入筑基不久的水平...... 石明轩被他这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 老脸一红,下意识地挠了挠头,嘿嘿笑道。 “別这么看著我……虽然……剑胚……主要是我师兄出手,但我也是起了关键性作用的!” 张盛天在一旁看得直乐,端著茶杯 “嘖嘖” 了几句。 陆丰看著他急赤白脸辩解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收回目光,轻声道。 “不管怎么说,这剑胚我很满意。” 抬头看向石明轩,语气诚恳。 “多谢石师弟费心了。这剑胚得要多少灵石?” “不多不多,” 石明轩摆摆手,一脸 “仗义” 地说道。 “看在咱们师兄弟一场的份上,给个友情价,四万灵石就行。” 陆丰闻言,点了点头。 这价格,基本和自己卖出去的启灵草差不多了,不过……確实算得上 “友情价” 了。 就单看材料的话,成本就得三万多灵石,更別说其中耗费的心血与工时。 张盛天端著茶杯,慢悠悠笑道。 “你这小子,也就对陆师弟捨得。上次我想让你给我那风狸铸个项圈,你张口就要两万。” 石明轩摇头笑道。 “那能一样吗?风狸项圈就是个装饰,哪能跟这剑胚比?这剑胚可是保命的东西,其中的材料,就算结丹时也能用,到时候再加些材料熔炼,何尝不是件利器。” 陆丰笑了笑,没有言语直接將张盛天刚给的灵石推了过去。 顺便又在储物袋里拿出四十块中品灵石放在上面,一併推到石明轩面前。 “这些正好。” 石明轩眼睛一瞪,连忙摆手。 “哎,陆师兄,说好四万就是四万,多一分我都不要!” “拿著吧。” 陆丰的声音平淡。 “多出的就当是谢你师兄了,麻烦他次数不少了。” 修士之间往来,最忌占小便宜。 多花五千灵石交好一位炼器大师,绝对不亏。 石明轩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应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收下来。” 也不再客气,伸手就把灵石收进了储物袋,心里也是琢磨著怎样才能从师兄那里多弄些灵石出来。 收完灵石,掂了掂储物袋的重量,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看著陆丰將剑胚小心收入袋中。 石明轩忽然凑上前来,再次开口。 “师兄,我瞧你只要剑胚,莫非是打算自己开锋淬炼? 不过要我说,师兄这剑胚的底子极好,你若是信得过我,再加五千灵石,我让师兄出手,保准给你炼成一柄上好的灵器!” 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显然对自家师兄的手艺极有信心。 陆丰闻言,淡淡摇头。 “不必了。” 石明轩愣了一下,有些不解。 “师兄是信不过我?还是觉得价格高了? 要不……四千?三千五?不能再少了啊,师兄出手一次不容易……” “与价格无关。” 陆丰打断他的话,思量片刻还是开口说道。 “我打算寻个机会,將这剑胚送到紫霄峰的剑池中淬炼一番。” 石明轩闻言,看向陆丰的表情有些惊讶;张盛天听到这话,端著茶杯的手也顿了顿。 紫霄峰是青阳宗剑修的圣地! 其峰上的剑池更是紫霄峰立脉之根本。 据说是上古剑修遗留,池中蕴含的精纯剑意,足以让凡铁生锋、钝器通灵。 但也正因如此,剑池的使用规矩极为严苛,外峰修士若想借用,要么有长老亲自举荐,要么就得付出天大的代价,当然,主要还得看紫霄峰长老的脸色。 若是长老不同意,什么都白搭。 “陆师兄,你这是……” 石明轩回过神来嘆道。 “你这是打算把它炼成飞剑?” 难怪只要剑胚,难怪对材料要求如此之高。 陆丰淡淡点头,算是默认。 剑意大成后,他对飞剑的需求愈发迫切,普通剑器已跟不上他的剑招速度,唯有真正的飞剑,才能做到真正的称心如意。 外门和各峰虽有出售飞剑,但品质略低,而且也达不到完美契合;定製的话就没这么多问题了。 “只是……” 石明轩挠了挠头,有些疑惑。 “紫霄峰那边……怕是不好打交道吧?我听说他们峰的弟子一个个眼高於顶……” 张盛天在一旁听得直笑,拍了拍石明轩的肩膀。 “你懂什么?陆师弟既然敢想,自然有他的办法。” 说罢,抬眼看向陆丰,眼中带著几分探究。 “师弟莫非认识紫霄峰的人?” 陆丰端起茶杯,摇了摇头回道。 “谈不上认识,只是左老与紫霄峰的长老有些交情。” 左善青也算是宗內老人了,基本与各峰长老都有些来往。 紫霄峰掌管剑池的墨长老,早年曾求左老培育过一株 “剑心草”,用以稳固剑心通明的境界,两人也算有过一段香火情谊。 如此交情,再加上长老令推荐,爭取一个在剑池洗剑的名额不难。 只是左老为什么这么帮自己,他却是有些琢磨不透。 当初这事,他只在左老面前提了一句,没想到左老竟主动提起了紫霄峰淬炼的事。 他也只能临时改变了计划。 这番帮助,远非柳执事先前那般浅薄联繫能做到的。 想到这,陆丰面色也陷入了几分沉思。 张盛天面色恍然。 “原来是左老!那这事倒是有几分把握了。” 石明轩却听得眼睛发亮。 “陆师兄,那剑池淬炼有什么讲究吗?需不需要我提前在剑胚上做点手脚?比如刻几道聚灵纹,或是留个引剑槽什么的?” 对炼器一道极为痴迷,一听说要去紫霄峰剑池,心思立刻活络起来。 陆丰回过神来,摇头道。 “不必。剑池的剑意至纯至刚,任何多余的纹路都是画蛇添足。顺其自然便好。” 第152章 欢饮辞旧友,赴峰访剑痴 张盛天见话题跑偏,笑著打圆场。 “好了好了,剑池的事离著还远,今日难得一聚,总说这些修行、炼器的事多没意思。我这洞府里去年新酿了些灵酒,本想著等时机成熟再开封,今日你们既然来了,正好借这个由头热闹热闹。” 说著便起身活动了下手腕,显然对自己的藏酒颇为自得。 石明轩一听有酒,顿时把剑池的事拋到了脑后,搓著手笑道。 “张师兄藏的酒肯定错不了!上次那坛我现在想起来还馋呢。” 陆丰也放下茶杯,静等下文。 张盛天自从突破筑基,自知资质有限,在修行上便很少下功夫了。 多半日子都投在了一些小玩意上,这酿酒便是他特意学的。 张盛天笑了笑,一拍储物袋。 “咣当” 一声,一个深色罈子出现在桌上。 陶坛封口一启,醇厚的酒香便漫了开来。 “这是我去年用上好的灵谷酿的『青云醉』,埋在洞府后山石缝里窖了一年,今天正好开封。你们也別走了,咱们哥仨好好尝尝。” 说著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三个白玉酒杯。 陶坛倾倒,琥珀色的酒液落入杯中,泛起细密的酒花。 “喝酒哪能没下酒菜?” 张盛天倒完酒,说著转身便朝洞府內侧走去。 “你们稍等片刻,我去取些醃好的妖兽肉。” 石明轩眼睛一亮,凑到陆丰身边压低声音道。 “张师兄这醃肉可是一绝!” 说著还咂了咂嘴,仿佛此刻嘴里还残留著余味。 陆丰淡笑点头。 不多时,张盛天端著一个托盘迴来,上面摆著三个陶碗。 一碗酱色的肉乾,纹理分明,泛著油光;一碗切得极薄的肉片,半透明的色泽里隱约可见血丝,显然是生食;还有一碗炸得金黄的鱼块,表面撒著细碎的绿色粉末,不知是何种香料。 “来,尝尝。” 张盛天將托盘往石桌中间一放,指著酱色肉乾道。 “这是『赤鳞豹』的里脊肉,用『凝露果』的汁液醃了半年,韧而不柴,最是下酒。” 又指向那碗生食肉片。 “这是『雪貂』的腰子,得蘸著旁边这碟『青阳果』磨的粉吃。” 最后拿起一块炸鱼块递给陆丰。 “还有这个,这是『灵溪鲤』,裹了层灵麦粉炸的,外酥里嫩,还撒了点『青嵐草』末,解腻。” 石明轩却是早就按捺不住,伸手抓起一块肉乾塞进嘴里。 用力嚼了几下,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嚯!这味儿绝了!” 张盛天笑著给三人斟满酒。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陆丰见此情景,也不由觉得好笑 —— 这都快把张师兄整成居家好男人了。 拿起玉杯,与两人轻轻一碰,清脆的碰杯声在洞府中响起。 三人边吃边喝,话题也渐渐放开。 石明轩脸颊泛红,眼神却依旧明亮。 手舞足蹈地说著前几日炼器时的趣事,引得张盛天阵阵大笑。 陆丰虽未多言,却也难得没散去体內酒气,面色微红,带著几分微醺的暖意。 这几年在小树峰独居,虽清净自在,却也少了这般热闹的时刻。 欢快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 不知过了多久,张盛天看了看天色,將最后一杯酒一饮而尽,抹了抹嘴角笑道。 “时候也不早了……” 石明轩闻言,恋恋不捨地放下手中的肉乾,拍了拍肚子,打了个饱嗝。 “可不是嘛,光顾著喝酒了。陆师兄,张师兄,我这得赶紧回炼器坊了,师兄还等著我回话呢。” 起身时脚步微晃,差点摔倒。 陆丰也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轻声道。 “我也该回去了,明日还要打理那几株灵植。” 张盛天笑著起身相送。 “我送你们出去。” 三人並肩走出洞府,晚风带著淡淡的清香,吹得酒意散了大半。 张盛天站在法阵边缘,脸上依旧带著爽朗的笑意。 “路上小心。” “张师兄留步。” 陆丰拱手作別,一拍储物袋,飞舟出现在眼前。 石明轩也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瓮声瓮气地笑道。 “下次再聚!还有那玄铁锭,我回头就让师弟们赶工,不出半月准能送到御兽峰!” 与张盛天、石明轩作別后,陆丰踏著飞舟返回小树峰。 夜色已深。 落地时,阿白正趴在灵园角落那三株灵植旁打盹。 听到动静立刻竖起耳朵,蓝白相间的尾巴在草地上轻轻扫动,见是陆丰,便摇著尾巴迎了上来,用脑袋亲昵地蹭著他的手背。 “没捣乱吧?” 陆丰揉了揉阿白的头顶,目光扫过笼罩著灵植的法阵,便放下心来。 阿白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像是在邀功。 陆丰笑了笑,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颗兽元丹丟给它。 看著它欢天喜地地叼著丹药跑回灵植旁,才转身走进木屋。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陆丰的生活依旧规律。 期间李梅又来了一次,问起交流会是否需要准备什么,也被陆丰隨意打发掉了。 ......... 半月后。 “左老,紫霄峰的墨长老性情如何?” 飞舟平稳地穿梭在云雾之间,陆丰望著前方逐渐清晰的剑形山峰 —— 紫霄峰,侧头向左善青问道。 左善青捋了捋花白的鬍鬚,眼底带著几分回忆,缓缓开口。 “老墨啊……此人是紫霄峰出了名的『剑痴』。当年为了求我培育剑心草,可是烦得我够呛……” 说到这里,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不过你也別太担心,他虽性情孤僻,却最重承诺。当初答应我的事,自然是不会反悔的……” 陆丰闻言,心中稍定 —— 重承诺便好。 目光转向左老,对其身份也是越发敬佩。 要知道墨长老可是紫霄峰的结丹修士,连他都来找左老培育灵植,可见左老的地位。 左老若是结丹,怕是连宗门的长老会都能进了吧。 宗门长老会,由各峰较有威望的长老组成。 青阳宗记载的结丹长老明面上有六十有余,但长老会却只有二十人左右,是宗门权力层次的核心。 这墨长老实力倒是挺强,不过没进长老会。 忽的,陆丰像是想到了什么,张了张嘴,犹豫了片刻还將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还是等在紫霄峰的事结束了再问吧。 远处,紫霄峰的整体面貌逐渐呈现在眼前,轮廓在云雾中愈发清晰。 整座山峰宛如一柄直刺苍穹的巨剑,峰顶隱没在翻滚的云海中,隱约可见无数剑影在霞光中闪烁。 第153章 紫霄云雾绕,剑池秘境临 飞舟穿过紫霄峰的护山剑阵时。 陆丰明显感觉到一股凌厉的剑意扑面而来。 若非左善青提前打出一道玉符。 恐怕飞舟的灵光都要被撕裂几分。 “紫霄峰的护山剑阵是上古传承,由七十二柄古宝灵剑组成,寻常筑基修士若是硬闯,怕是刚靠近就被绞成碎片了。” 左善青手持玉符,淡淡解释道,语气中带著几分对宗门底蕴的自豪。 陆丰頷首,目光落在山峰之上,心中忍不住一阵惊嘆。 以前只是远远看著,如今近前,才真切感受到其中的威力。 飞舟在一处广场边缘缓缓降落。 广场由整块青黑色的 “玄铁岩” 铺就。 尽头矗立著一座古朴的牌坊。 上书 “剑心通明” 四个大字,笔锋凌厉如剑。 牌坊之上,数十名身著紫霄峰服饰的弟子正在练习剑法。 身姿挺拔,动作整齐划一。 陆丰和左善青的到来,並未引起太多注意。 两人刚一落地,仿佛早有等候,一道身著紫色剑袍的青年便迎了上来,对著左善青拱手行礼。 “左老大驾光临,晚辈墨尘,奉命前来迎接二位。 家师已在剑庐等候多时。” 青年面容俊朗,眉宇间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锋锐之气。 周身像是縈绕著一股淡淡的剑意,显然是个剑道好手。 左善青捋著鬍鬚頷首。 “有劳墨师侄了。” 陆丰亦隨之拱手。 “在下陆丰,见过墨师兄。” 墨尘微微頷首回礼。 目光掠过陆丰时,闪过一丝审视,稍一停留便移开了视线,侧身引路道。 “两位请隨我来。” 穿过广场,沿途不时可见紫霄峰弟子练剑的身影。 且个个剑法飞扬,精妙绝伦。 陆丰心中暗暗称奇。 不愧是以剑道闻名的紫霄峰,就连普通弟子都有如此造诣。 又走了些许时间。 穿过层层石阶,一道古朴剑庐在苍松翠柏间逐渐显现。 那是一座通体由青石砌成的简朴建筑,屋顶覆盖著暗绿色的苔蘚,门前悬掛著两柄交叉的古剑,剑穗在山风中轻轻摇曳,发出细碎声响。 与紫霄峰整体凌厉的气质不同,剑庐周遭縈绕著一股异常的寧静。 “家师就在里面。” 墨尘说著向前几步,在剑庐门前停下脚步,对著屋內躬身恭敬喊道。 “师父,左老到了。” 话音落下,片刻后屋內传来一道低沉声响。 “进来吧。” “咔嚓” 一声,剑庐门扉轰然打开。 陆丰面露好奇,跟在左老身后踏入其中。 屋內陈设简朴,正中央摆著一张案几,案上放著一套简易茶具。 墙壁上空空如也,没有悬掛任何物件;角落堆著几捆书册,用麻绳简单綑扎著。 奇异的是一旁还放著一个小小的炭盆。 盆中余烬未熄,隱约可见几点火星。 如此,竟有种奇异的安寧。 此时的屋內也是空无一人。 左善青似乎早有预料,径直走到案几旁,伸手拂去石凳上的薄尘,笑道。 “这老东西,还是这般性子,客人来了都不知迎一下。” 话音刚落。 里间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 “咔噠” 声。 紧隨而来的便是一道苍老的身影从竹帘后缓缓走出。 来人身形消瘦,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 头髮隨意地用一根木簪束著,脸上布满皱纹,却丝毫不见老態。 尤其是那双眼睛,浑浊中透著锐利,仿佛两柄藏於鞘中的古剑。 此刻他手里还拿著一卷书册,显然方才正在研读。 见左善青和陆丰,墨长老淡淡抬了抬眼皮,声音依旧平淡。 “来了。” “来了,来了....” 左善青哈哈一笑,侧头对陆丰笑道。 “这位便是紫霄峰的墨长老,你且见过。” 陆丰闻言连忙上前行礼,態度恭敬。 “晚辈陆丰,见过墨长老。” 墨长老目光在陆丰身上一扫,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微微頷首,回了一句。 “嗯。” 放下手中的书册。 墨长老转身便朝剑庐后侧走去,声音不高不低地传来。 “隨我来吧。” 左善青见状连忙对陆丰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跟上,自己则紧隨墨长老身后。 陆丰连忙迈步跟上,心中不禁疑惑。 这就去?墨长老倒是雷厉风行。 ......... 一炷香后,陆丰一行人已站在紫霄峰一处伟岸的山壁前。 山壁中央,一道数丈高的巨大石门静静矗立。 门楣上雕刻著繁复的剑形纹路,其间淡淡的灵光流淌,將石门笼罩在一片朦朧的光晕中。 这便是剑池秘境的传送入口。 刚到入口,两道流光骤然从石门两侧的山壁后闪过,稳稳落在石门前方。 光芒散去,露出两个身著紫霄峰制式剑袍的修士. 两人皆是面容冷峻,细细看去,修为居然都在筑基中期。 比陆丰目前还要高一些,这倒让他有些惊讶。 左善青也看出了他的疑惑,侧过头用只有陆丰能听到的声音介绍道。 “这剑池秘境可不是寻常之地。紫霄峰虽有两座剑池,此池虽不如紫霄峰顶层那座珍贵,但诸多练气、筑基弟子的飞剑都是在此淬炼的,堪称紫霄峰立脉之根本。” 陆丰瞭然点头。 他倒是第一次听说这剑池有两座。 不过,这座剑池能让两名筑基修士加一名结丹长老看守,也足见其分量。 两位驻守修士显然认识墨长老,眼中警惕稍减,拱手行礼。 “见过墨长老。” 墨长老微微頷首。 “今日带这位小友淬炼剑胚,按规矩登记吧。” 说著,从袖中取出一枚古朴的令牌。 令牌通体呈暗金色,正面雕刻著一柄缩小的古剑图案,剑脊处刻著 “紫霄” 二字。 两名驻守修士见状,连忙上前一步。 其中一人接过令牌仔细確认无误后,又恭敬地递迴给墨长老。 另一人见状,取出一枚莹白色玉简,走到陆丰面前。 “这位便是此次淬炼的师弟吧?姓名如何?所携剑胚是何材质?” 负责登记的修士目光落在陆丰身上。 语气虽客气,却带著几分审视。 这剑池之重要,哪怕有长老亲自带领,也需按规矩行事。 陆丰上前一步,拱手道。 “晚辈陆丰,丹泉峰弟子。” 简单说明材质后,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柄暗绿色的剑胚,递到两人面前供其审视。 剑胚刚一出现,周遭的空气都隱隱泛起波澜。 暗绿色的剑身泛著温润的光泽。 虽未开锋,却已隱隱透出一股內敛的锋芒。 两名驻守修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对视一眼后,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认可。 这般材质的剑胚,在筑基修士中已是难得一见,显然其主人对飞剑极为上心。 “陆师弟年纪轻轻,便能寻得如此好料,倒是好机缘。” 负责登记的修士赞了一句,在玉简上快速刻画起来。 刻完信息,他將玉简递给墨长老过目。 墨长老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將长老令与玉简一同递迴,沉声道。 “没问题。” 第154章 池开迷雾外,胚融剑意中 驻守修士接过玉简与令牌,对著墨长老再次拱手行礼。 隨即转身走到石门旁,將令牌扣在其上的一个凹槽处。 两人齐齐站定,双手快速结印。 “嗡 ——” 隨著法诀催动,石门上的剑形纹路骤然亮起,光芒交织间形成一道复杂的光阵,石门缓缓向內开启,露出一道泛著波澜的光幕。 “墨长老,请。” 驻守修士侧身让路。 墨长老却並未立刻踏入,而是转头看向陆丰,淡淡道。 “你隨我来吧。” 说罢,率先迈步走入通道,转眼便没了踪影。 陆丰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身后的左善青。 左善青站在原地,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对著他点了点头,眼神中满是 “放心” 二字。 陆丰见状,心情也放鬆了些许。 深吸一口气,快步跟上墨长老的脚步。 穿过光幕的剎那,一股强烈的眩晕感骤然袭来,仿佛整个天地都在旋转,耳边充斥著无数细微的剑鸣。 陆丰浑身一震,连忙收敛心神,將所有注意力集中在眉心识海。 不过,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数息时间,便如潮水般退去。 当陆丰再次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四周儘是茫茫的白色雾气,能见度不足三丈。 脚下踩著的不再是石阶,而是一片温润的玉石地面。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 既有灵气的醇厚,又带著一股子锋锐。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此处完美融合,形成一种独特的韵律,吸入一口,都能感觉到经脉中的灵力在欢快地跳跃。 “这里便是剑池外围。” 墨长老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正负手站在雾气中,灰色的身影在白茫茫的背景下显得格外清晰。 陆丰定了定神,快步走到他身边,目光在四周的雾气中扫过。 找了半天都没找到那传说中的剑池,而且这秘境也奇怪,以他远超同期两倍左右的神识,能见度居然只有十丈多些。 终是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墨长老,这剑池……在何处?” 墨长老抬手指向雾气深处 “穿过这片雾障,便是剑池....跟好……” 说罢,便在前面引路。 陆丰应了一声连忙跟上。 不知道走了多久。 一片巨大的水池恍然横亘在天地之间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放眼看去,几乎一眼望不到边际。 池水澄澈如镜,倒映著上方翻滚的云海,分不清哪是水面哪是天空。 最令人惊嘆的是,池底下密密麻麻地插满了各式飞剑。 数量之多,仿佛將整个紫霄峰的剑器都匯聚於此。 这些飞剑或长或短,或宽或窄,有的剑身因年代久远而泛著古朴的光泽,有的剑刃上还残留著乾涸的血跡,显然都曾经歷过无数次生死搏杀。 当然也有数十柄泛著新鲜灵光的新剑。 剑刃光滑如新,剑穗上还繫著紫霄峰弟子的身份铭牌。 正悬浮在水面下三尺处,被淡金色的剑意包裹著,这多半是正在淬炼中的弟子佩剑。 “这便是了。” 墨长老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目光落在池水中。 “池中的飞剑,都是歷代紫霄峰弟子的佩剑。 有的是主人坐化后,由后人送入池中;有的是在歷练中损毁,被带回此地安葬。 久而久之,便形成了如今这般景象,这些久积而成的剑意便是剑池之根本。而那些悬浮的新剑,则是紫霄峰新入门弟子正在淬炼的剑器。” 说著,还伸手给陆丰指了指。 陆丰站在池边,望著眼前这片剑的海洋,心中震撼不已。 墨长老轻嘆一声,目光从池水中收回,落在陆丰身上时,语气也恢復了先前的平淡。 “说的有些多了。” 抬手在虚空一拂,一道淡金色的流光窜出,径直落入陆丰眉心。 陆丰只觉脑海中轰然一震,一段音节在识海中迴荡 —— 是一句口诀。 这口诀不长,却显得格外玄奥。 “此乃『融剑诀』。” 墨长老的声音適时响起,解释道。 “剑池淬炼,与外面那些贩卖的残次飞剑不同,若要达到与飞剑心意相通、如臂指使,需以精血为引,灵识为桥,让剑胚与自身达到一定相容,此后再放入池底,与其中万千剑意產生共鸣,进行淬炼。” 顿了顿,他继续道。 “你且凝神,按我刚刚传你的口诀运转灵力,將一滴精血与一缕灵识注入剑胚,再放入池中便可。” 陆丰取出剑胚托在手中,依言凝神静气。 心中默念法诀,指尖在剑胚上轻轻一抹。 灵力顺著指尖注入,暗绿色的剑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青光。 “噗嗤 ——” 屈指一划,一滴殷红的精血渗出,悬浮在剑身上方。 “以灵识为桥,引精血入剑。” 墨长老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著几分提点。 陆丰不敢怠慢,眉心微凝,一缕精纯的灵识如细线般探出,小心裹住那滴精血,引导著它缓缓靠近剑胚。 精血触碰到剑胚的剎那。 剑身骤然爆发出刺眼的青光,仿佛一轮青色的小太阳在掌心升起。 “嗡 ——” 精血被瞬间吸收,原本暗绿色的剑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緋红。 红与绿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妖异。 与此同时,神识也顺著精血的轨跡,涌入了剑胚內部。 也就在此刻,陆丰能感觉到体內与剑胚產生了一丝联繫。 这种联繫,比起简单的炼化要紧密得多,颇有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意味,倒是和结丹修士法宝有异曲同工之妙,多半是那融剑诀的功劳。 “成了。” 墨长老在一旁淡淡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意料之外的诧异。 这看似简单的操作,对神识掌控力要求可不低。 能一次完成,足见陆丰在神识方面的修为还算不错。 “可以放入池中了。” 陆丰点了点头,捧著剑胚,缓步走到池边。 池水澄澈,倒映著他的身影,池底的万千飞剑在水中静静矗立。 按捺住心中的悸动,双手一松,將剑胚缓缓放入其中。 剑胚刚一接触池水,便仿佛受到了某种巨大的牵引,径直坠去。 奇异的是,並未沉入池底,而是悬浮在水面下三尺处,与那些紫霄峰弟子的佩剑平齐。 “哗啦啦 ——” 池水被剑胚搅起一圈圈涟漪。 涟漪扩散开来,触动了池底的飞剑。 池底的飞剑仿佛被惊动的沉睡巨龙,泛起淡淡的灵光,细碎的剑鸣在水中迴荡,逐渐的交织成一片无形的剑网,將陆丰的剑胚层层包裹。 仅仅顷刻间,暗绿色的剑身在万千剑意的冲刷下,表面的云纹便是清晰了几分。 血色光晕如同活物般游走,与周围的剑意產生奇妙的共鸣,发出低低的嗡鸣。 陆丰正看得入神,墨长老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差不多了,你可以走了。” 第155章 出离剑池境,隨逛紫霄峰 “啊?” 陆丰猛地回头,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师叔……这就结束了?不用待在这吗?” 他本以为淬炼会是个漫长的过程,至少也该守在池边,感受剑胚与剑意的共鸣,甚至都做好了在此静坐数日的准备。 可眼下剑胚刚入水,连盏茶的功夫都不到,怎么就 “结束了”? 墨长老瞥了他一眼,语气带著几分不耐。 “剑池淬炼,炼的是剑,又不是炼你。” 手指点了点水面下那片悬浮的飞剑。 “紫霄峰弟子排队等著淬炼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个个都像你这般守著不走,这池子早就挤成山下的菜市场了。” 顿了顿,颇为杀人诛心的补充了一句。 “剑胚既已入池,自会与万千剑意共鸣。你守在这,除了碍眼,还能做什么?” 陆丰被懟得哑口无言。 仔细一想,倒也確实如此,只是这墨长老说话未免太呛人了些。 “那……何时能取出剑胚?” 陆丰尷尬笑了笑,压下心中的疑惑,问道。 墨长老捋了捋稀疏的鬍鬚,语气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 “这个谁也说不清,主要看你的剑道天赋。 剑池淬炼,说白了就是让你的剑胚在万千剑意中『浴火』,而你注入的那缕灵识,便是连接你与剑胚的桥。 这桥能撑多久,你的剑胚就能在里面待多久。” 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打量著陆丰。 “以你这般……嗯,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资质,我估摸著,最多也就撑个三五天吧。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到时候,自会通知你。” 陆丰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挑。 倒不恼墨长老的轻视。 除了李尧,自己从未在人前显露过剑意修为,被当作 “平平无奇” 也正常。 只是听到 “三五天” 这个时候,心中难免有些意外。 毕竟,他现在还能感觉到注入剑胚的灵识此刻正与周围的剑意丝丝相扣。 虽有衝击,却远未到 “撑不住” 的地步。 “多谢长老告知。” 也没计较什么,陆丰敛去心绪,拱手行礼。 墨长老见他神色淡然,倒有些意外。 这小子,倒是沉得住气。 他这辈子见过太多想走捷径的修士,仗著几分背景便想在紫霄峰討好处,一听自己这话,要么急著辩解,要么面露不满,像陆丰这般淡然处之的,倒真是少见。 只是……少见归少见,也改变不了他对这些 “关係户” 的厌烦。 像这帮子人,觉得剑修厉害就想修行,底子里却没有那种对剑的喜爱。 若不是有左老头的情谊在,他早就把人轰出去了。 “左老头当年帮过我,我给你这个名额,算是还了他的情分。” 墨长老转过身,冷哼一声。 “但你要记住,剑池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地方。 紫霄峰的剑,不是撑面子的工具。” 陆丰听到这话,有些愣住。 这墨长老把他想成什么了? 倒也没反驳什么,只是暗暗嘆了口气,点头应道。 “弟子明白。” 墨长老见他这般模样。 却是更是坚定了心中的猜测,轻哼一声,开口催促道。 “走吧,出去。” 陆丰闻言,最后看了一眼池中的剑胚,转身便朝来时的雾障走去。 墨长老摇了摇头,抬步便要走。 刚迈出半步,“嗡嗡” 一阵细微的嗡鸣传入耳中。 脚步一顿,转头望去,眉眼不由得皱起了几分。 只见那剑池中,陆丰那柄暗绿色的剑胚正悬浮在三尺深处。 就仅仅视线离开片刻的时间,池內便发生了些许变化。 先前池底那些沉睡的飞剑,虽因剑胚入水而泛起灵光,彼此间的剑意却如同割据一方的诸侯,各守疆域、互不相让,隱约透著几分剑拔弩张的戾气。 可此刻,那柄暗绿色剑胚周遭,居然有数十柄飞剑的灵光齐齐一颤。 剑鸣的频率渐渐趋同,像是被无形的手调和了一般。 “嗯?” 墨长老疑惑一声,眯起眼,浑浊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低声呢喃。 “古怪……” 站在池边又看了片刻,片刻后轻哼一声。 “罢了。” 收回目光,心中嘆道。 再奇诡又如何?不过是柄尚未开锋的剑胚罢了,或许是巧合,或许是材质的缘故,待剑意冲刷得久了,自然会露出寻常模样。 转身,灰色的道袍没入雾障,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 而剑池中,陆丰的剑胚仍在静静悬浮。 ....... 穿过雾障的瞬间,那股熟悉的眩晕感再次袭来。 陆丰稳住心神,不过数息便已適应。 待视野清明时,已站在秘境入口的石门前。 左善青正含笑立於不远处,见两人出来,便缓步迎了上来。 “墨师兄,陆小子,一切还顺利?” 目光落在陆丰身上,见他神色如常,便知淬炼之事已妥。 墨长老淡淡頷首,手指捻了捻道袍袖口,语气依旧平淡。 “剑胚已入池,剩下的便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说罢,转头看向陆丰。 “三五天后若有消息,你自会知晓。” 陆丰再次拱手谢道。 “多谢墨长老成全,晚辈感激不尽。” 墨长老摆了摆手,没再接话。 左善青见状,朗声笑道。 “墨师兄还是这般乾脆。 既如此,你我二人许久未见,不如去你那剑庐再泡上一壶好茶,好好聊聊敘敘旧?” 墨长老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难得泛起一丝鬆动,冷哼一声却没反驳。 “你这老傢伙就惦记我那茶叶呢。” “放心放心,” 左善青捋著鬍鬚笑得眉眼弯弯。 “我这次不喝你的,我特意带了我新培育的『云雾尖』,保管合你口味。” “哦?” 听到这话,墨长老眼底掠过一丝精光,答道。 “如此,我可得好好尝尝了。” 说罢,两人相视一笑,竟就这般並肩朝著剑庐的方向走去。 灰色道袍与青色长衫的身影在石阶上渐行渐远。 不过片刻,便没了踪影。 陆丰站在原地,看著两人相谈甚欢的背影,整个人愣了一下。 这……就…… 走了? 眨了眨眼,又转头看了看空荡荡的石门入口,再望了望剑庐方向,一时有些茫然。 合著带他来淬个剑胚,两位长老就自顾自敘旧去了? 那他呢? 是该在这里等著,还是自己找路回小树峰? “我这是……被忘了?” 陆丰有些哭笑不得地摸了摸鼻子。 正犹豫著走还是不走,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侧,正是一直在旁的墨尘。 “陆师弟。” 墨尘走上前。 “家师刚刚传音特意吩咐,说他与左老多年未见,需得好好敘敘旧,恐无暇顾及你。让我带你在紫霄峰四处逛逛,也算尽地主之谊。” 第156章 同游紫霄境,阶前欲试剑 陆丰一怔,隨即恍然。 原来不是忘了他,这样便好。 心中暗暗鬆了口气,连忙拱手道。 “劳烦墨师兄了,本该我自行下山,怎好再叨扰。” “师弟这话就见外了。” 墨尘摆了摆手,语气比先前热络几分。 “家师虽性子冷淡,却最是重诺。既答应左老照拂你,自然不会让你在紫霄峰受冷落。再说……” 话锋一转,目光扫过远处云雾繚绕的峰峦,笑道。 “紫霄峰的景致虽不比丹泉峰灵秀,却也有几道独有的风景,师弟不妨隨我走走,权当放鬆心神。” 陆丰眉眼微瞥,见他诚意十足,便不再推辞。 况且他也想看看这紫霄峰的面貌如何,於是道。 “如此,便多谢墨师兄了。” “请。” 墨尘闻言微微一笑,侧身引路,脚步轻快地踏上石阶。 “我先带师弟去前峰的『试剑台』看看,那里是紫霄峰弟子平日切磋的地方,此时多半热闹。” 两人拾级而上,沿途不时有紫霄峰弟子擦肩而过,见了墨尘都恭敬行礼。 目光扫过陆丰时虽有好奇,却无人多问。 能让墨长老的亲传弟子亲自陪同,显然不是寻常外峰弟子。 “墨师兄在紫霄峰修行多年了?” 陆丰见他对沿途景致熟悉无比,隨口打破沉默。 “已有八十载。” 墨尘回首笑道。 “我入门时才练气三层,蒙家师不弃,收在门下,如今总算到了筑基后期修为。” 语气平淡,却难掩对墨长老的敬重。 “家师虽严厉,却教了我许多真东西。就像这紫霄峰的剑,看著锋芒毕露,实则每一道剑意都藏著『守』的道理 —— 守心、守道、守己。” 八十年……这年龄快大他一倍了。 这般岁数修炼到筑基后期,算得上是天才了。 陆丰闻言,回过神来,低声重复著这六个字。 “守心、守道、守己……” 片刻后沉声道。 “墨师兄此言,倒是与我平日修行的感悟不谋而合。” 墨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朗声笑道。 “哦?陆师弟也有这般体会?说来听听。” 两人缓步登上石阶,山风捲起衣袍边角,带著山间特有的清冽气息。 陆丰顿了顿,望著远处云雾中若隱若现的剑影,略微思索后开口道。 “我种植灵植与炼製符篆,看似与剑道无关,但若论『守』字,却有共通之处。 培育灵植需守四时生长之序,炼製符篆需守灵力流转之衡,稍有差池便会前功尽弃。” 当然,更重要的是守住自己的性命,这才是根本。 不过,这般掉面子的话他自然是不会说出来的。 墨尘听得连连点头,眼中不由得多了几分欣赏。 “师弟年纪轻轻,竟有这般见地,倒是我小覷了。” 说话间,两人已登上一处平台。 平台中央矗立著一块巨大的玄铁岩,岩面光滑如镜。 边缘布满了细密的剑痕,显然是常年受剑锋磨礪所致。 数十名紫霄峰弟子正围在岩旁的台子上。 分为数拨切磋剑法,剑光交错间,凌厉的破空声不绝於耳。 “这里便是试剑台。” 墨尘指著平台中央。 “紫霄峰弟子每日卯时都会在此练剑,午时后则相互切磋,以剑会友,以战悟道。” 陆丰目光扫过场中,只见一名身著紫袍的青年正与师弟拆招。 剑法灵动飘逸,看似守势,却暗藏凌厉反击,忍不住赞道。 “好剑法。” “陆师弟若有兴致,不妨下场试试?” 墨尘忽然笑道。 “我看师弟虽非剑修,却有剑心,说不定能与我这些师弟们討教出几分新意。” 陆丰摆手笑道。 “今日只是访客,怎好喧宾夺主。” 墨尘也不勉强,嘴角微扬。 “走吧,带你去看个更有趣的地方。” 说罢,拍了拍陆丰的肩膀,转身便走。 顺著试剑台旁的小径蜿蜒而上。 七拐八绕下,穿过数座经典建筑,一道略显朴素的石阶便出现在眼前。 石阶由青灰色的岩石砌成,表面因常年被人踩踏而显得光滑。 两侧各站著几名紫霄峰弟子,身著制式剑袍。 见墨尘与陆丰走近,连忙拱手行礼。 “墨师叔。” 墨尘微微頷首,侧身对陆丰笑著介绍道。 “这阶梯名为『试剑阶』,是我紫霄峰用来筛选弟子的试炼之地。” 陆丰闻言抬眼望去,只见石阶蜿蜒向上,隱没在前方的云雾之中,一眼望不到尽头。 更引人注目的是,阶梯上已有不少身影正在艰难攀爬。 “这阶梯……似乎不简单。” 陆丰沉吟道,能隱约感觉到,石阶上瀰漫著一股若有若无的压力。 “师弟好眼力。” 墨尘抚掌笑道,伸手指了指阶梯上的眾人,解释道。 “这些攀爬的修士,有的是外峰想要转入紫霄峰的弟子,还有些是本峰弟子来此磨练心志与剑意。” 顿了顿,望著那蜿蜒向上的石阶,语气中带著几分自豪。 “这试剑阶蕴含著歷代紫霄峰长老布下的剑意大阵。 每向上攀登一阶,所承受的压力便会增加一分。 稍有不慎,便会心神失守,灵力紊乱,別说攀登,就连站稳都难。” 陆丰闻言,心中微动,很是给面子地开口问道。 “这试剑阶有什么规矩吗?” 墨尘点头道。 “规矩很简单,结丹期以下的弟子,都可以来此尝试。 能登上三十阶者,可入我紫霄峰;登上六十阶者,可为重点弟子,並有机会被峰內长老看中;若是能登上九十阶……” 说到这里,墨尘的语气中带著几分敬佩。 “那便是直接成为亲传了。 当然,再往上……便是不知了。” 陆丰听到这话,心中倒是有些印象。 好像多年前陆然就和他说过登剑阶的事情。 只是当时他只登上十九阶,距离三十阶確实还差很远。 “墨师兄当年登上过多少阶?” 陆丰好奇地问道。 墨尘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回忆之色,隨即笑道。 “多年前侥倖登上了七十二阶。 只是现在许久没尝试了……也不知实力如何……” 陆丰闻言,面露惊讶。 多年前……七十二阶,这天赋確实不凡。 正说著,阶梯上忽然传来一阵欢呼。 只见一名身著紫色剑袍的少年,身形单薄,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稳稳地踏上了第六十阶。 他站在阶上,虽然呼吸急促,脸色苍白,但眼神中的兴奋却难以掩饰。 “是青禾师弟!他竟然登上六十阶了!” “太好了!这下青禾师弟能入內门了!” “……” 阶梯下的紫霄峰弟子们纷纷欢呼雀跃起来。 墨尘也笑著点了点头。 “这青禾天赋不错,对剑意的感悟也远超同龄人,能登上六十阶,实至名归。” 陆丰望著那名少年,又看了看那蜿蜒向上、隱没在云雾中的阶梯。 心中忽然生出一丝跃跃欲试之感。 他虽非剑修,但对剑意也有自己的感悟。 只是不知这试剑阶,自己能登上多少阶? 仿佛看穿了陆丰的心思,墨尘笑道。 “师弟若是有兴趣,不妨也试试? 反正只是切磋试炼,不涉及入峰之事,权当磨练一番。” 望著陆丰眼中一闪而过的跃动光芒,墨尘心中也泛起几分探究。 登剑阶最是公平,管你背景如何、修为高低,只看你与剑的缘分深浅。 他也想看看,陆丰这个 “关係户” 若真踏上阶梯,能承住多少剑意压力。 若他真能走出个七八十阶…… 想到这里,墨尘指尖微微一动,眼底闪过一丝期待。 紫霄峰可从不排斥真正有剑道天赋的人,哪怕他主修的並非剑道。 当然这种可能也是极小的。 第157章 阶停四十二,峰游踏霞归 “师弟不必有太多顾虑。” 墨尘见他这般犹豫,又开口补充了一句,语气带著几分引导。 “这试剑阶外峰修士来尝试也属常事。” 陆丰心中微动。 望著那云雾繚绕的登剑阶,沉默片刻,轻声开口道。 “既如此,便叨扰了。” 墨尘朗声笑道。 “师弟爽快!请。” 说著侧身让出通路,目光落在陆丰身上,带著一丝好奇。 陆丰上前几步朝著守在试剑阶两侧的弟子轻声问道。 “两位师侄,在此尝试一番,可否要做什么登记?” 那两名弟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点头恭敬道。 “师叔请便,並无规矩,只需记住,若觉不適,即刻停下便可。” 陆丰点头谢过两人,目光投向阶梯。 原本微蹙的眉头缓缓舒展。 犹豫了片刻,抬脚跨步踏上了第一阶石阶。 脚刚一落在石阶之上,一股微弱的剑意便从石阶中传来,如同细密的针,轻轻刺向他的四肢。 不过,这感觉极为轻细,甚至还有些舒服。 脚踩第一阶,甚至没刻意调动灵力,仅凭肉身便能轻鬆化解。 墨尘见他这般轻鬆,倒是没有太多惊讶。 筑基修士凭藉较高的修为,踏上这前十几阶本就容易。 若是再稍有几分剑道理解,三十阶也能轻轻鬆鬆。 不过,都入了筑基这个层次,除了真心热爱,大多数人已经確定了自己的未来路线,很少转为剑修的。 所以紫霄峰对这方面放的也是较为宽鬆。 陆丰心中暗暗鬆了口气,脚步再次轻抬,落在第二阶上。 眉眼微瞥,剑意压力果然如墨尘所说,增加了一分,不过依旧轻鬆。 “三阶、四阶、五阶……” 步伐不快,却异常稳健,一阶阶向上攀登。 石阶上的剑意压力虽隨阶数递增,却始终在可控范围內,筑基修为赋予他的灵力底蕴,足以轻鬆抵御前三十阶的衝击。 周围的紫霄峰弟子大多將目光放在那位刚登上六十阶的青禾师弟身上。 偶尔有人瞥向陆丰。 见他是筑基修为便顿时瞭然,不再关注。 接下来的二十阶,陆丰速度依旧平稳。 费了些许时间。 “三十阶。” 已是紫霄峰的入门线! 多少外峰弟子拼尽全力也跨不过这道坎! 陆丰心中微微感慨。 也就在踏上第三十阶的剎那,脚下的石阶微微震颤。 与前二十九阶截然不同的压力袭来,像是一柄柄无形的小剑,朝他刺去。 “嗯?” 陆丰眼神微凝,疑惑一声,终於不再仅凭肉身硬扛,体內灵力悄然运转。 沉寂在体內已久的青阳剑意如同甦醒的游龙,顺著经脉流淌至四肢百骸,在体內瀰漫开来。 “嗡 ——” 淡淡的青色光晕在体表一闪而逝。 剑意所过之处,刺来的无形小剑瞬间被震碎,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无人可见。 稳稳站在第三十阶上。 依旧轻鬆,仅仅是稍微动用了些剑道领悟罢了。 “有点意思。” 陆丰心中暗道,抬步迈向第三十一阶。 “三十一阶……” “三十二阶……” 每走上一阶,他都要停顿片刻,像是在调整呼吸,看起来颇为吃力的模样。 “三十三、三十四……” “……” “四十阶……” 陆丰又走了十阶,心中暗嘆一声。 够了。 四十阶已经算是中等偏上的水准了。 至於后面也就不必再走了,他心里大致有数。 这试剑阶理解起来並不难。 前三十层磨炼心智、资质以及一定实力。 筑基修士可凭修为和肉体硬抗。 到了这中间三十层,考验的则是对剑法的领悟。 若是有一门练到至深的剑法,亦或者摸到一丝剑意门槛,或许会轻鬆很多。 至於后面那些,多半是对剑意的理解。 陆丰能感觉到,凭藉自己青阳剑意大成的水平,別说六十阶,至少七十多阶都是很轻鬆的,放在这紫霄峰也属於拔尖的水准了。 只能说,这用来选拔弟子的阶梯,对他而言並没有什么难度。 到了四十二阶。 陆丰的脚步彻底停住,稍作停留休息了一番后,转身便往下走。 许久后,踏上平地,陆丰长长舒出一口浊气,面上带著些许虚汗,看起来颇为疲惫。 “感觉如何?师弟。” 墨尘笑著朝他走来。 陆丰回过神,对著墨尘拱手笑道。 “墨师兄,献丑了。这试剑阶果然名不虚传,四十二阶已是我的极限。” 墨尘望著他,皱著眉头打量了片刻,眼底不由得闪过一丝狐疑。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一时没有证据,沉默片刻也没多问,淡淡道。 “师弟不必谦虚。” 收回目光,朗声笑道。 “四十二阶,已远超诸多外峰弟子,这至少能说明师弟在剑法上是下了功夫的。” 陆丰笑了笑,没再多言。 墨尘也不再多问,和他閒聊片刻。 待陆丰休息好后,便引著他离开试剑阶,沿著另一侧的山道缓缓而行。 “陆师弟,时间尚早,咱们再去別处逛一逛……” 不知不觉间,两人也不知逛了多少地方,夕阳已西斜。 “时候不早了。” 墨尘抬头望了望天色,笑道。 “左老与家师的敘谈也该结束了,我们去剑庐门口等他们吧。” 陆丰点头应是。 剑庐外,苍老的古松下,陆丰与墨尘静静佇立。 陆丰望著剑庐紧闭的门扉,心中思绪微动。 不知过了多久,门扉 “吱呀” 一声被推开,左善青与墨长老並肩走出,两人脸上都带著几分笑意,看起来聊得颇为投机。 左善青手中还提著一个空了的茶叶罐,笑著对墨长老道。 “你这剑庐的炭火果然养茶,我那云雾尖经你一泡,竟比在丹泉峰时清冽许多。” 墨长老淡淡哼了一声,语气却不復先前的冷淡。 “茶是好茶,可惜被你这急性子泡得少了三分韵味。” “哈哈,下次我慢些便是。” 左善青朗声大笑,转头看到等候在一旁的陆丰与墨尘,眼中笑意更浓。 “你们倒是来得巧,刚想派人去寻你们。” 墨长老目光扫过两人,落在陆丰身上时,淡淡开口。 “怎么样,我这弟子可有招待不周的地方?” 陆丰连忙拱手应道。 “墨长老说笑了。墨师兄热情周到,带我逛了许多地方,收穫颇丰。” 左善青捋著鬍鬚,对墨长老笑道。 “既已诸事妥当,我便带这小子回去了。改日再携新茶来与你对饮。” “走吧。” 墨长老摆了摆手。 墨尘对著左善青与陆丰拱手。 “左老,陆师弟,慢走。” “墨师侄留步。” 左善青笑著点头,隨即对陆丰道。 “我们回去吧。” 片刻后,飞舟穿梭在霞光中。 左善青看著身旁闭目养神的陆丰,忽然捋著花白的鬍鬚笑道,开口问道。 “陆小子,今日在紫霄峰这一趟,感觉怎么样?” 第158章 舟归穿雾影,承得长者意 陆丰应声答道。 “紫霄峰的底蕴,確实名不虚传。” 左善青哈哈一笑,没再多言。 话落,两人一时沉默。 下方的山峦逐渐化作模糊的黛色轮廓。 陆丰睁开双眼,望著流淌的霞光,脑海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沉默片刻后,终是忍不住侧头看向左善青,语气带著几分认真。 “左老,晚辈有一事不明。” “哦?” 左善青正捻著鬍鬚眺望远方,闻言回过头,眼中带著温和的笑意,疑惑地应了一声。 “但说无妨。” “您……为何要这般帮我?” 陆丰迎著老人的目光,毫不遮掩地直言道。 “从最初在丹泉峰赠予我令牌,到后来日常中的各种照顾,再到今日请墨长老为我淬炼剑胚……这些恩情,晚辈实在受之有愧。” 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补充道。 “晚辈资质平平,既非修炼奇才,也非剑道种子,实在想不通。” 左善青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却多了些复杂的神色。 摇头嘆了口气,才缓缓开口。 “你这小子,倒是心思细腻。” 转过身,目光落在陆丰身上,缓缓说道。 转过身,他目光落在陆丰身上,缓缓说道。 “这说来也简单……你也知道,丹泉峰上,丹修炼丹需以灵植夫所种灵植为基,这本是相辅相成的道路。 可有人的地方就有爭斗……有利益……一旦涉及到利益之爭,事情就变得复杂了……这些年,丹泉峰的丹修一脉愈发强势,掌峰长老便是丹修出身,资源倾斜自不必说。 反观我们灵植夫……” 左善青的声音低了几分。 “整个丹泉峰,结丹期的灵植夫,如今只剩一个。我这把老骨头...能否结丹也是遥遥无期。 峰內八十岁以下的筑基修士,算上你和林青雪,满打满算也只有四个。” 陆丰闻言,心中顿时明白了些许,却未曾打断,静静听著。 “灵植培育耗时耗力,短则数年长则几十年,远不如丹修炼丹来得快,更不如剑修斗法来得风光。” 说到这,左老不禁自嘲地笑了笑。 “像峰內的年轻弟子大多不愿沉下心来学,稍有天赋的,也更愿转去丹修一脉。 长此以往,灵植夫一脉怕是用不了几百年,便要彻底沦为丹修的附庸。” 话说到一半,其意已明。 无非是想给灵植夫一脉培养一个有能力的后辈。 左善青望著飞速掠过的云影,语气里带著几分悵然,又夹杂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 “说实话,能炼丹谁会选择当灵植夫呢? 丹炉里转一圈,便能凝出晶莹丹药,既能换资源,又能结善缘。 哪像灵植夫,守著一亩三分地,辛辛苦苦培育,一年到头也未必能看到多少成果。” 顿了顿,指尖摩挲著腰间的玉佩,长嘆一口气继续道。 “可宗门之大,总不能人人都去炼丹、都去练剑。 总有弟子天赋不在此,或是性子沉稳更適合与草木打交道。 他们或许成不了叱吒风云的丹修剑修,却能將灵田打理得井井有条,让灵植在指尖焕发生机,为宗门长远大计所用。” 说到这里,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我啊,只是想要给他们留一条路,一条能够向上的路。 而不是让他们只能在丹修身后打下手,看著別人用自己培育的灵植成就威名,自己却永远只能做那不起眼的基石,甚至连抬起头的底气都没有。” 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著陆丰,一双布满皱纹的眼睛里仿佛藏著一片广袤的灵田。 轻轻拍了拍陆丰的肩膀,带著沉甸甸的期许。 “陆小子啊....我知道你有秘密,我也不想多问……以后啊……你炼丹也好,修剑也罢,甚至將来想去尝试其他大道,都是隨你心意。 修士本就该博採眾长,拘泥於一隅成不了大器。” 语气放缓,带著几分语重心长的叮嘱。 “但你要记住,你的根是灵植夫。 是那些在你种出的灵草,收穫的灵果,是那些沉默生长却给了你立足之本的草木,才有了你的今天。 若有朝一日你能站稳脚跟,別忘了回头看看丹泉峰的灵田,看看那些还在泥地里埋头苦干的灵植夫弟子。 给他们撑撑腰,让他们知道。 种灵植未必不如人,灵植夫也能有自己的骄傲。” 飞舟穿过一片厚重的云层,阳光透过,將左善青花白的鬍鬚染成了金色。 望著远处逐渐清晰的丹泉峰轮廓,左老的身形不由得变得伟岸了几分。 陆丰听到这话,有些愣在原地。 如此看来,倒是自己狭隘了。 这不是简单的偏爱,而是一位老者在用自己的方式,为一个逐渐式微的传承,播撒下一粒希望的种子。 “晚辈……记下了。” 陆丰站直身子,深深鞠了一躬。 这种人他虽然成为不了,但不影响对其的尊重。 若真有这么一天,他也不会吝嗇帮助,当然,是在自己能力范围內。 …… 剑庐內,炭火明灭。 墨尘躬身立於案几旁,看著自家师父重新拿起那捲书册,却迟迟没有翻动,便知他在等自己回话。 “师父,陆师弟已隨左老离开。” 墨长老 “嗯” 了一声,目光仍落在书册上,声音平淡地问道。 “他在试剑阶上,走了多少阶?” “四十二阶。” 墨尘如实答道。 没错,这试剑阶是自家师父让带陆丰去的,也不知道为何…… “四十二阶……” 墨长老终於抬眼,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沉吟。 “这成绩不算差,却也谈不上出眾。” 墨尘点头附和。 “弟子也是这般想。不过,弟子总觉得他有些不对劲。” 皱了皱眉,將心中疑虑如实说出。 “他登阶时速度平稳,可到三十阶后虽表现吃力,却未受明显阻碍,气息也未紊乱。而且他登到四十二阶停下,似是主动而为,並非力竭。” “师父,您说他会不会故意有所保留?” 墨尘问道。 “有这可能。” 墨长老缓缓点头,脑中思量著今日上午在剑池中看到的一幕。 说是不在意,那当然是骗自己的。 许久,缓缓开口,再次说道。 “你日后多留意一下他吧。” “是,师父,弟子记下了。” 墨尘应道,心中对陆丰的好奇又多了几分。 …… 第159章 同赴符师会,初见满堂贤 时间过得很快,和李梅约定的一月之期转眼便到。 天刚蒙蒙亮,李梅已站在小树峰下。 她换上了一身簇新的青色弟子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略有些拘谨地站在陆丰门口。 “来了?” 陆丰低沉的声音从灵园里传来。 李梅连忙应声。 “弟子来了,陆师叔。” “隨我来吧。” 陆丰並未多言,转身朝飞舟停靠的空地走去。 李梅连忙跟上,脚步轻快却带著几分紧张。 这还是进宗后她第一次隨陆丰出门。 更別提是去参加符师交流会了,心中既有期待又有忐忑。 片刻后,飞舟之上。 “这符师交流会,来的都是些什么人?” 李梅终究按捺不住好奇,轻声问道。 陆丰正闭目调息,闻言缓缓睁开眼。 “大多是宗门內修符道的修士,有几位是外峰的长老。” 顿了顿,补充道。 “你只需静静看著便好,不必多言。” 李梅连忙点头。 “弟子明白。” 飞舟划过一道流光,朝著宗门流云峰的方向疾驰。 李梅坐在飞舟边缘,目光不时偷偷瞟向闭目养神的陆丰。 想再问些什么,却又怕打扰到他,只能將满肚子的好奇压在心底。 流云峰在青阳宗排名末尾。 却是符修比较盛行的山峰。 因其盛產製作符笔的 “丝云竹”,在符修圈子里颇有名气。 飞舟刚在半山腰平台降落,两人接连跳下。 陆丰挥手將飞舟收起,指尖在储物袋上轻轻一点,一枚传音符便出现在掌心。 灵力注入,传音符化作一道流光窜向峰深处。 “稍等片刻。” 陆丰对李梅轻声道。 李梅连忙点头,目光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平台边缘种著几株高大竹子,竹身泛著淡淡的银辉,叶片细长如丝。 风一吹便发出 “簌簌” 轻响,倒比別处的草木多了几分灵气。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一道青色身影便从峰间小径快步走了出来。 来人身著青色道袍。 頷下一缕短须隨风微动,显然是刚收到传音符便匆匆赶来。 “陆师弟,抱歉抱歉,来迟了。” 刘铭拱手笑道,语气带著几分歉意。 目光在陆丰身后的李梅身上顿了一下,多了几分自然的好奇。 “刘师兄客气了。” 陆丰頷首回礼。 这刘铭是他偶然间认识的一位师兄,也是一名二阶符师,当初便是他介绍自己进的这个交流会。 回过神来,陆丰侧身介绍道。 “这是我一个后辈,李梅,带她来见见世面。” 李梅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恭敬行礼。 “弟子李梅,见过刘师叔。” 刘铭温和一笑,摆了摆手。 “不必多礼。 陆师弟可是稀客,往常请都请不来,今日肯带后辈过来,想必这丫头在符道上是有些灵性的。” “还算尚可。” 陆丰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寻常事。 刘铭也不多问,侧身引路。 “交流会设在峰后,已经有几位同道到了。 咱们边走边说,这次除了常来的几位,我们流云峰的许长老也会来,听说他新得了一张上古符拓,特意带来让大家参详。” 李梅跟在两人身后,脚步轻缓地踏上通往后山的石阶。 沿途可见成片的云丝竹林。 嫩绿色的竹身泛著淡淡的灵光。 “许长老的『枯荣符』堪称一绝,” 刘铭边走边说,语气中带著几分讚嘆。 “据说其能在一张符篆上同时刻下『生』与『死』两道符纹,激发时能让枯木逢春,也能让繁花凋零,端的是神乎其技。” 陆丰闻言,脚步微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许长老……那这次確实来对了。” 刘铭深有同感地点头。 “自然自然,陆师弟也算赶巧了,碰上了这个好时候。” 两人边走边聊,说话间穿过几道大路,走过一片幽幽竹林后,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一座带著篱笆小院的木屋静立在空地上,院子里种著几株开得正盛的灵菊。 木屋的木门虚掩著。 隱约能看到屋內摆放著一张宽大的木桌,桌旁已围坐了七八人,正围著桌上的符纸低声交谈,时不时传来几句爽朗的笑声。 “刘师兄,这住处倒也算是雅致。” 陆丰轻声嘆了一句。 刘铭笑著打趣道。 “一般一般,比不得师弟独住一峰啊。” 说著,便领著陆丰向屋內走去。 尚未进门,便听到堂內传来阵阵交谈声。 “里面已经热闹起来了。” 刘铭笑著推开门,侧身让陆丰与李梅先行。 木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堂內的交谈声顿时停了大半。 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见是刘铭引著人进来,纷纷起身招呼: “刘师兄可算来了!” “可都等著你宣布开始呢。” “……” 刘铭哈哈一笑,一一应著,侧身让出身后的陆丰,开口道。 “给诸位介绍下,这位是丹泉峰的陆丰师弟,也是咱们符道同好。” 陆丰拱手行礼,目光在堂內扫过。 堂中眾人修为多在筑基期,偶有几位气息沉稳的,应是筑基后期的修士。 “陆某见过诸位同道。” “陆师弟客气了!” “久违久违……” “……” 眾人见状也纷纷开口打招呼。 陆丰笑著一一拱手回应。 刘铭隨即引著眾人相互介绍起来。 其中一男修身著一袭黑袍,气质冷峻,名为林渊,是外峰颇有名气的符师,擅长雷系符篆。 一旁穿素白长裙的女修来自素女峰,名唤苏清,擅长绘製辅助类符篆,尤其精通 “凝神符”。 角落里正低头研究符纸的青年,是內门弟子中的符道新秀赵衍,一手 “疾风符” 画得又快又稳。 其余几人也都来自各峰的符师。 眾人在打量他的同时。 陆丰也在打量他们,想看看能不能给李梅物色一个好师傅。 这一眾修士中也有如陆丰一样带了弟子来长见识。 比如那位靠窗而坐的紫衣女修。 是御兽峰的林薇师姐,一名筑基后期修士。 其身旁站著个粉衣女修,应该是其弟子。 “嗯?” 陆丰心中泛起疑惑,目光在那粉衣女修身上停顿了一瞬,只觉这张脸有些眼熟。 粉衣女修生得极为好看,身形纤弱,杏眼微挑。 小巧的琼鼻下是淡粉唇瓣,抿唇时会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 此时正站在林薇身后,双手交握在身前,目光怯生生地打量著四周。 “这位是林薇师姐。” 刘铭特意提醒道。 陆丰回过神来,连忙招呼。 “见过师姐。” 刘铭哈哈一笑,继续道。 “別看林师姐主修御兽,她的符篆水平在咱们交流会也能排进前五。” 林薇闻言,连忙起身,语气温和地说。 “刘师兄过誉了。 我这点微末伎俩,不过是仗著与妖兽打交道久了,对『御兽符』这类偏门符篆多些心得罢了,论及正统符道,可比不上诸位专精之士。” 目光转向陆丰。 “先前听说,陆师弟在丹泉峰专司灵植,没想到符道也如此精湛,今日可得好好討教一番。” 陆丰谦逊地笑了笑,道。 “不过是些小打小闹,倒是师姐,御兽与符篆双修,才是真正的厉害。” 说话间,顿了顿,目光落在林薇身后的粉衣少女身上,终究还是带著疑惑问了一句。 “这位是……” 第160章 聚於符堂中,共论古符奇 林薇侧身拍了拍少女的肩膀,眼中带著温和的笑意。 “这是我的弟子,苗星娘。 入门时间不短,不过也是最近一段时间才拜入我的门下,我来带她长长见识。” 苗星娘被点名,连忙上前一步,对著陆丰盈盈行礼。 “弟子苗星娘,见过陆师叔。” 陆丰微微点头,又稍作打量。 在脑中略一回忆,却还是没想起来。 心中暗嘆一声便不再关注,稍作攀谈后便落了座。 苗星娘微微侧头,望著陆丰的背影,唇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陆丰刚一落座。 李梅便凑上前来,眼神亮著精芒嘆道。 “师叔,那位师姐好漂亮啊?” 陆丰只是点了点头,並未多答。 李梅见状也不再多问,好奇地打量著屋內眾人,心中不免有些激动。 她还从未见过这么多二阶符修聚在一起。 陆丰倒没留意她的情形,目光扫过场內,心中暗自估算。 据刘铭说,这符师交流会共有二十多人,今天到场的便超过了一半,估计都是衝著那上古符拓来的。 不过看这模样,主角许长老怕是还没来。 许长老乃是流云峰修士,筑基圆满修为,也是这交流会中唯三能炼製真符的修士。 地位相当於左老在丹泉峰的程度。 这所谓的真符吧,可称得上是三阶符篆。 但一般都不会这么说的。 普通的一二阶符篆最多能应对筑基修士的全力一击,真符一旦激发,便能爆发出堪比结丹修士的全力一击,甚至在特定情况下,能对真正的结丹修士造成实质性威胁。 这类符篆不能简单相称几阶了。 毕竟已经算得上是宝物了,故而取名为真符。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真符的炼製门槛极高。 不仅要求製作者拥有深厚的灵力底蕴,更需对符纹的理解达到一定境界。 当然最重要的是要神识得堪比结丹修士。 就这一点,不知道卡死了多少人。 正因如此,真符在修真界极为罕见,往往有价无市,即便是在青阳宗这样的大宗门,筑基修士中能稳定炼製真符的符师也寥寥无几,许长老便是其中之一。 这也是为何眾人对他此次带来的 “上古符拓” 如此看重。 想到这里,陆丰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期待。 刘铭介绍完眾人,刚刚落座,便拍了拍手,目光扫过堂內眾人。 “好了,人差不多都到齐了,就等许长老了。 许长老今日特意带来了那捲上古符拓,据说上面记载的是失传已久的『惊蛰符』。 此符能引春雷之力,不仅可破邪祟,对灵植催生也有奇效。 这等机缘,大家可不要错过,等会儿咱们可得好好参详参详。” “惊蛰符?!” 坐在角落的赵衍惊喜道。 “这等失传的古符? 传闻此符激发后能让枯萎的灵植瞬间復甦,甚至能强行提升灵植的年份……” “不止,” 林渊接口道。 “我曾在宗门典籍中见过记载,惊蛰符不仅对灵植有效,对修士的灵根也有微弱的滋养之效,尤其適合木属性修士突破瓶颈时使用。” 苏清闻言,素白的手指摩挲著袖口,脸上露出几分嚮往。 “若能参透这符拓的纹路,说不定能改良现有的『催生符』。 现在的催生符虽能加速灵植生长,却容易损伤其药性……” “苏师妹所言极是。” 刘铭抚掌笑道。 “许长老也是看中了这一点,才特意將符拓带来。” 说著,还特意看了一眼陆丰。 “陆师弟本职培育灵植,这次可得好好参悟参悟啊……” 陆丰笑著点头。 “定当如此。” 心中也是暗自惊讶起来。 若真能提升灵根资质,亦或者灵植品阶,那確实得认真一些了。 眾人纷纷附和,堂內的气氛愈发热烈。 李梅听得心头剧跳,悄悄拉了拉陆丰的衣袖,低声道。 “师叔,这惊蛰符…有这么厉害?” 陆丰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竹影上,若有所思道。 “能被称为『失传古符』,自然有其独到之处。 不过传闻终究是传闻,还得亲眼见过符拓才能断定。” 正说著,院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伴隨著拐杖点地的 “篤篤” 声。 刘铭眼睛一亮,起身笑道。 “许长老来了!” 眾人见状纷纷起身相迎。 木门被轻轻推开,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缓步走入。 身著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腰间別著一个装符笔的竹鞘,手中拄著一根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枣木拐杖,看起来就像个寻常的山间老人。 “许长老!” “见过许长老!” 眾人纷纷行礼,態度比先前恭敬了数分。 许长老微微頷首,朗声道。 “不必多礼,都坐吧。” 目光缓缓扫过眾人,落在刘铭身上。 “人都到得差不多了?” “回长老,除了几位在外歷练的同道,其余人都到齐了。” 刘铭连忙回话,侧身让出主位。 “长老快请坐。” 许长老缓步走到主位坐下,將手中拐杖轻轻靠在桌旁。 目光在堂內逡巡一圈,眼中精光一闪,落在陆丰身上时,闪过一丝瞭然。 “这位便是丹泉峰的陆小友吧?” 陆丰一愣,连忙起身拱手,恭敬道。 “正是晚辈,见过许长老。” 许长老微笑著点点头。 “久闻你在灵植培育上颇有造诣,这『惊蛰符』的符拓,於你而言或许意义更甚。” 陆丰谦虚道。 “长老过奖了,晚辈还需多多学习。” 许长老笑了笑,没再多言。 眾人寒暄落座后,交流会便正式开始。 按照惯例,先是各自交流近期符道心得,或是拿出新制的符篆相互品鑑。 作为这场交流会的召集者与主持者,刘铭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打破了堂內的寧静,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诸位同道,今日能聚在这聚符堂,实属难得。 按咱们老规矩,先聊聊近期在符道上的新得吧。 无论是新制的符篆,还是对旧有符纹的改良,都不妨拿出来,让大家一同品鑑琢磨。” 说罢,侧身看向身旁的赵衍,笑道。 “赵师弟近来在『疾风符』上可是下了不少功夫,听说有了新突破,不如先给大家露一手?” 赵衍闻言,脸上露出几分靦腆,却也没有拒绝,起身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叠黄符,拱手道。 “承蒙刘师兄抬举,在下確实在疾风符的符纹上做了些改动,试著在末端加了三道引风痕,实测下来,速度能快上一成,还请诸位前辈不吝赐教。” 说著便將符篆一一分发给眾人。 陆丰接过一张,指尖轻轻拂过符面,不由点头赞道。 “赵师兄对风灵力的把控算是精妙了。 三道引风痕看似简单,却恰好弥补了疾风符后劲不足的短板,可见费了不少心思。” 赵衍被夸得脸颊微红,连忙拱手道。 “陆师弟过奖了。” 刘铭见气氛渐热,又看向苏清,笑道。 “苏师妹擅长辅助类符篆,尤其是『凝神符』,近来可有新感悟?” 苏清温婉一笑,取出几张淡青色符篆,轻声道。 “晚辈近日试著改良了凝神符的底料,用凝露花汁代替了寻常灵墨。 虽说凝神效果未有太大精进,但能减少对神识的微弱损耗,也算聊胜於无。” 眾人传看间,许长老捻著鬍鬚,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符篆之道,本就在於细微处见真章。 苏丫头能从底料上下功夫,足见心思细腻,值得肯定。” 林薇见状,也笑著起身,取出几张暗黄色符篆。 “既然大家都亮了本事,我也献丑了。 这几张『御兽符』,我试著融入了些妖兽精血的气息,对五级以下妖兽的威慑力能强上些许,只是绘製时总觉得灵力运转有些滯涩,还请许长老指点一二。” 陆丰听道 “御兽符”,目光顿了一下。 还记得先前从御兽峰弟子那討来的御兽符还没细看,也不知和这个比起来如何。 许长老接过符篆端详片刻,沉声道。 “融入精血气息是个巧思,但是忽略了妖兽精血中的暴戾之气。 下次绘製时,可在符心处加一道『安抚纹』,既能保留威慑力,又能让灵力流转顺畅,你且试试。” 林薇眼睛一亮,连忙躬身谢道。 “多谢长老指点,晚辈记下了!” 交流持续了近两个时辰,堂內不时响起热烈的討论声与惊嘆声。 第161章 共观惊蛰拓,交换会始开 李梅站在陆丰身后,听得聚精会神。 手中的小本子密密麻麻记满了各种符道心得。 陆丰也偶尔开口,点评他人符篆的优劣,或是分享自己的见解。 言语简练却是直切要害,引得眾人频频点头。 一番交流下来,陆丰自己也领悟了些许新东西。 原先许多晦涩之处也豁然明悟。 不得不说,闭门造车,终究是不如博採眾长来的快。 待眾人交流得差不多了,议论声渐小。 刘铭適时起身,拍了拍手,笑道。 “好了,诸位同道的高论让我受益匪浅。 在进行交易之前,该请出咱们今日的重头戏了。 许长老特意带来的上古『惊蛰符』拓印。” 话音落下,场上眾人目光纷纷向许长老投去。 感受著袭来的视线,许长老微微一笑。 不慌不忙地从怀中取出一个古朴的木盒,放在桌上。 林薇见状,像是想起了什么,看了眼身后的苗星娘,又扫了眼陆丰身旁的李梅,犹豫了下问道。 “前辈,这等上古符拓想必极为珍贵,我们带了晚辈前来,是否……” 言下之意,是想让弟子们先出去,免得打扰眾人参悟。 许长老却摆了摆手,淡笑道。 “无妨。符道一途,本就需要多看多悟。 让孩子们也见识见识,说不定能触类旁通,也是一桩美事。” 李梅与苗星娘闻言,脸上都露出惊喜之色。 连忙挺直了身子,目光紧紧盯著桌上的木盒,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林薇闻言,温和一笑,对著许长老躬身道。 “长老说的是,是晚辈思虑不周了。” 说罢,便坐回了位置。 陆丰听到许长老的话,抬眼看向李梅,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机会难得,仔细看。” 李梅眼中精光闪闪,连连点头应道。 “是,师叔,弟子记下了。” 许长老见眾人都已凝神,不再多言,指尖轻扣,“咔吧” 一声,木盒打开。 霎时间,一道柔和的金光从中溢出,映照得眾人脸上都泛起一层暖色。 入眼便是盒底的一层暗红色绒布。 其上静静躺著一卷泛黄的兽皮。 皮面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虽歷经岁月,却依旧散发著不俗的灵气波动。 “这便是惊蛰符的拓印了。” 许长老的声音带著几分郑重。 “此乃是老夫早年在一处古修士洞府中所得。 虽非原符,却完整保留了符纹的脉络与灵力流转之跡。” 眾人纷纷起身围拢上前,连呼吸都屏住了。 许长老见状,一挥手,泛黄的兽皮拓印便从盒中飞出,缓缓悬浮到半空。 “诸位且仔细看,” 声音沉稳,带著几分感慨。 “我当年得了这拓印,闭关半年,耗尽百张符纸,也只勉强画出个形似。” 说到这,不禁自嘲一笑。 “激发时雷声倒是不小,却半点催生灵植的效果都无,反把我的洞府炸得一片凌乱。” 眾人闻言,露出一丝惊讶,不禁都泛起疑惑。 连许长老都没把握,他们能成吗? 陆丰对这话倒是没放在心上,只顾聚精会神地盯著那拓印。 这 “惊蛰符” 对灵植的催生奇效,確实让他极为心动。 许久后,堂內逐渐安静下来。 眾人或面露思索,或低头感悟,姿態各异。 许长老见状,颇为满意。 “这符拓你们谁有兴致,可隨时拓印而去,带回去感悟。” 顿了顿,苍老的脸上露出几分期许。 “不过,若是哪位真能炼出惊蛰符,到时候可告知老夫一声,老夫有一事相求。” 眾人听到这话,眼中都泛起好奇之色。 许长老在宗门符道界地位尊崇。 连他都有 “求於人” 之事。 此事恐怕不简单。 赵衍性子最急,亦或者说急於表现,忍不住拱手问道。 “长老有何吩咐?若晚辈真能参透此符,定当尽力相助。” 陆丰闻言,眉眼微瞥。 难怪,这许长老把这么珍贵的符拓拿出来分享,原来是有目的啊。 只是,看这情况,可能要失望而归了。 许长老听到这话,摆了摆手,笑道。 “不急,等诸位参悟透这符拓再说不迟。” 说罢,屈指一弹,一道柔和的灵力注入拓印。 泛黄的兽皮上,纹路愈发耀眼。 眾人屏息凝神,再次专注观察。 陆丰收回思绪,也不避讳,直接是將一缕神识探出,仔细捕捉著纹路间灵力的每一次转折。 当下要做的就是將这符篆纹路记下来。 至於剩下的,便是回去多尝试几次。 这符篆只要不是超出他的实力范围,便能靠著熟练度面板尝试炼製。 即便炼製不出来,也能收穫不少。 李梅站在陆丰身后,小脸涨得通红,手中的笔飞快地在纸上勾勒。 她虽道行尚浅,却也能看出这符拓的不凡。 一炷香的时间悄然流逝,拓印上的金光渐渐黯淡。 许长老收回灵力,笑道。 “好了。” 拿起拓印,小心放回木盒,声音带著几分释然。 “这惊蛰符的脉络大家也都看了。 回去好好参悟吧,至於这拓印原件……” 手指轻叩木盒边缘,笑道。 “若有哪位想细看,或是想拓印一份带走,隨时来流云峰找我便是。” 眾人闻言皆是会心一笑,纷纷拱手道谢。 能得见上古符拓已是机缘,许长老竟还允许拓印,这份胸襟实在难得。 许长老將惊蛰符拓印收好,对刘铭頷首道。 “接下来,便按老规矩吧。” 刘铭会意,轻咳几声,朗声道。 “既然符道交流已毕,便轮到『以物易物』环节了。 这也是咱们交流会的惯例。 按规矩,弟子们先到院外等候片刻吧。” 李梅与苗星娘等几名弟子闻言。 虽有不舍,却也知晓规矩,纷纷行礼告退。 木门轻掩,將堂內的低语与院外的竹声隔绝开来。 待眾人退去,刘铭拍了拍手,目光扫过眾人。 “交易开始,诸位同道,若有閒置的材料、符器,或是想求购之物,尽可开口。” “既然如此,那我先来吧……” 话音刚落,赵衍便率先起身。 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盒,打开时泛出莹润的绿光。 “晚辈近日得了些『青纹竹』的竹心,共十二节,皆是八百年的老料,最適合製作二阶符笔。想换些『雷纹石』,不知哪位同道有富余?” 青纹竹心是制笔的上佳材料,堂內顿时有了动静。 林渊抚掌笑道。 “巧了,我前些日子在雷渊谷歷练,得了三块雷纹石……” “......” 交易环节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林薇用三张特製的 “御兽符” 换了苏清的一瓶凝神露,刘铭则用几卷罕见的 “云纹纸” 换了许长老手中一块蕴含木灵气的 “养魂玉”。 其余几人也各自换得所需,堂內的气氛也是愈发融洽。 轮到陆丰时,略一沉吟,从储物袋中取出三个玉盒,轻轻放在桌上,沉声道。 “在下这里有几株灵植。” 陆丰打开玉盒,柔和的灵光中,三株形態各异的草药静静躺著。 “分別是一千年份的『启灵草』、七百年的『凝露草』,还有一株九百年『红雪兰』。” 三株草药皆根茎饱满,叶片上泛著淡淡的灵光,显然是精心培育的上品。 尤其是那启灵草,可是陆丰为数不多培育出的千年药材。 第162章灵植换血晶,共议聚仙会 堂內眾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早知陆丰擅长培育灵植,却没想到他一出手便是三株年份如此扎实的珍贵药材。 尤其是林薇看见那千年的启灵草,更是两眼放光。 “陆师弟这手培育功夫,真是令人佩服。” 林薇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感慨道。 陆丰笑了笑,指尖轻叩玉盒。 “这三株灵植皆是晚辈精心培育,药性醇厚,可入药、可作符材。 在下今日不求换符纸、符笔,只想换些血晶。” “血晶?” 刘铭愣了一下,抚须沉吟道。 “那东西可是血道修士以自身精血凝结的结晶,蕴含霸道血气。 寻常修士避之不及,陆师弟要这东西做什么?” 陆丰坦然道。 “在下有一只炼体的灵宠,需以血气滋养方能精进,血晶恰是对症之物。” 口中的 “灵宠” 自然是阿白。 当然,这血晶却不是对阿白所用的。 堂內一时静了下来。 血道修炼素来被正道修士所忌,血晶虽不算明令避讳,却也十分罕见。 眾人虽各有奇遇,却也未必隨身携带。 “陆师弟若不嫌弃,我这里有三枚血晶,是早年所得,一直没找到用处。” 林薇忽然开口打破沉默。 素手轻扬,三枚殷红晶石接连落在桌上。 “这两枚是筑基初期修士凝结,杂质稍多;这枚是筑基中期的,血气醇厚些。 换你那株启灵草,如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陆丰没有著急答应,拿起血晶细看一下。 感觉到其中澎湃的气血之力,倒是没骗他。 不过,这祭炼的方法明显与血神教修士有些不同,也没过多在意,能用就行。 点头道。 “多谢林师姐。启灵草归你,这三枚血晶我全要了?” 千年份的启灵草对御兽修士而言,可是培育灵兽的至宝。 林薇听到这话展顏一笑,连忙应道。 “如此便多谢陆师弟了……” 交易刚成,角落里的林渊沉默了许久,忽然开口。 “我这里还有五枚血晶,是去年围剿血神教时所得,品级参差不齐。 陆师弟若要,我愿以这五枚换你那株红雪兰。” 陆丰打量了一下他的血晶,笑道。 “多谢师兄,红雪兰归你,五枚血晶全给我便好。” 接下来,陆丰又接连在几位道友手里换得了血晶。 这些年来,青阳宗的大多筑基修士多少都和血道修士有过接触,有血晶的人倒是比他想像的要多。 陆丰又付出几株灵植,共获得近二十枚血晶。 不过品质也是参差不齐。 交易环节在融洽的氛围中很快便结束了。 眾人各自换到了心仪之物,脸上都带著满意的笑容。 如此,这场交流会也临近结束。 当然,眾人並未立刻散去,而是围坐在一起,隨意閒聊了起来。 许长老品著新泡的灵茶,听著年轻人谈论宗门趣事。 “说起来,最近宗门里倒是有些传闻,” 刘铭放下茶杯,语气带著几分神秘。 “据说长老们正在商议一件大事,可能会提前举办这一次『聚仙大会』。” “聚仙大会?” 赵衍好奇地问道。 “这是什么?” 他年龄不大,对宗门的一些事情不甚了解。 陆丰也是如此,听到这聚仙大会,面色一愣,表情认真了几分。 刘铭笑了笑,接过话茬。 “这聚仙大会是咱们翠云洲的盛会,每隔百年举办一次,会邀请各大门派的精英弟子齐聚一堂,切磋交流,共探修仙之道。 且这次是由咱们青阳宗主持。 不过,此次却是提前了些许,想来是有特殊原因……” 眾人闻言面露疑惑,他们其中有不少人都听说过这个聚仙大会,但是这其中的特殊原因,却是不知,纷纷疑惑问道。 “这有什么特殊原因……” 刘铭笑了笑,环顾四周,见眾人神色都严肃起来,声音不由得压低了几分。 “多半是因为血神教那帮丧心病狂之徒。” 顿了顿,接著说。 “据说此次大会,除了往常的惯例,另一方面便是针对血神教修士 —— 一来是对往些年联合绞杀的总结,二来是商量一下未来的方针策略。” 眾人闻言皆是一愣,都下意识看向了许长老。 毕竟许长老是在场修士中地位最高的,想从他那里知道些內幕。 许长老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沉吟片刻,淡淡道。 “此事並非空穴来风。 前几日我隨峰主去主峰议事,也確实略有耳闻。” 眾人听闻许长老证实,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许长老放下茶杯,指尖捻著花白的鬍鬚,缓缓开口。 “血神教行事诡秘。 前些年几大派联合围剿,虽捣毁了他们几处外围据点,斩杀了不少教徒,却连其核心总教的『血池』都未能触及。 这伙人就像附骨之疽,你以为斩草除根了,过个十年八年,又会在某个角落冒出来。” 林渊闻言,眉头紧锁。 “长老的意思是,聚仙大会的真正目的,是要联合各派之力,彻底摸清血神教的老巢?” “不错。” 许长老頷首。 “单打独斗的围剿收效甚微。 这次大会,一来是交流各派对抗血神教的经验。 二来是要整合情报 —— 据说已有几位结丹长老查到了血神教总坛的大致方位。 只是那地方凶险异常,需集合各派精锐方能一探究竟。” 说是这般,多半是不想仅仅由自己宗门出力罢了。 陆丰听到这话,心中不由得暗暗感慨一句。 眾人听到这些话,面色也是沉重了几分,都在暗自琢磨。 真要有这动静,会不会波及到自己。 许长老见状,也没再深入此事,而是开口嘱咐道。 “大家也不要担心,此事还在商议阶段,具体细节尚未確定。 不过,诸位也可提前做些准备,提升自身实力。” 眾人闻言纷纷称是。 之后又聊了些关於聚仙大会的其他事。 比如能有什么好处、流程等等。 倒是让陆丰又了解了一些宗门的事情。 此趟行程真是没白来,收穫颇丰。 交流持续了一会儿,外面天色渐暗,很快便到了结束的时候。 许长老见时间差不多了,起身轻声道。 “今日交流收穫颇丰,大家回去后好好参悟惊蛰符拓印。 若是有什么收穫,定要知会老夫一声,到时候必有重谢。” 眾人闻言连忙应下,起身恭送。 待许长老离去,也陆续相互告辞,准备离开。 陆丰將换来的血晶小心收起,心中已有了新的打算。 不管这聚仙大会是真是假,他都准备回去后就开始闭关。 若是未来没什么要紧事,便不打算出门了。 隨著眾人渐渐离去,陆丰当然也没忘记此次来的其中一个目的。 他让李梅先在院外等候,自己则走到正要收拾东西的刘铭身边,开口问道。 “刘师兄,打扰片刻,在下有件事想要打听打听。” 第163章 为梅寻良师,叩问同门间 刘铭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陆丰,疑惑道。 “陆师弟有何事?儘管说便是。” 陆丰沉吟了一下,说道。 “是这样的,我身边有个晚辈,名叫李梅,你刚刚也见过,在符道上还算有些天赋,也肯下苦功。 只是我平日里忙於灵植培育和自身修行,能教她的东西有限。 我想著,咱们这符师交流会里人才济济,不知刘师兄是否知晓,有哪位同道近期有收徒的打算,或者愿意多指点她一二的?” 刘铭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笑说道。 “陆师弟有心了。” 顿了顿,思索片刻后,继续道。 “要说收徒吧,苏清师妹倒是提过一句。 不过是她要收徒还是她师姐要收徒,这我就不知了,要不我帮你问问?” “不必劳烦师兄了,一会儿我自己去问。” 陆丰拱手道。 苏清在辅助类符篆上的造诣。 若能得她指点,对李梅而言无疑是难得的机缘。 亲自去问,也更显诚意。 刘铭见状,也不勉强,抚掌笑道。 “也好。苏师妹性子温婉,对后辈向来耐心,陆师弟去问便是。” 顿了顿,又补充道。 “她此刻应该还在院外与林师姐说著话,你去寻她正好。” “多谢师兄告知。” 陆丰再次拱手致谢,转身便朝院外走去。 木门 “吱呀” 一声推开。 刚一推门,便见李梅正与苗星娘站在竹下说话。 见陆丰出来,两人连忙停下交谈,李梅快步迎了上来。 “师叔。” 陆丰微微頷首,目光越过她。 看到不远处苏清正与林薇站著交谈,便轻声对李梅道。 “你先和苗师侄聊会儿,我去和苏师姐说点事。” 说罢,不等她回答,便迈步朝正在交谈的苏清与林薇走去。 停在两人身侧,拱手行礼。 “苏师姐,林师姐。” 苏清与林薇闻声转头,见是陆丰,皆是温和一笑。 苏清率先开口。 “陆师弟,可是要告辞了?” “正是,” 陆丰目光落在苏清身上,语气带著几分郑重。 “不过,在下还有点事情,想要问一下师姐,不知苏师姐可否借一步说话?” 林薇见状,左右看了两人一眼,善解人意地笑道。 “你们先聊,我去那边。” 说罢便转身走开,给两人留出空间。 待林薇走出几步。 苏清望著陆丰,眼中带著几分疑惑。 “到底何事,陆师弟请讲。” “不瞒师姐,” 陆丰迎著苏清温和的目光。 “听刘师兄说,苏师姐近来似有收徒的打算?” 苏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掩唇轻笑,声音温婉如清泉。 “陆师弟倒是消息灵通。” 抬眼看向不远处正与苗星娘说话的李梅,停留片刻,才转头对陆丰道。 “不过师弟怕是听岔了。 並非我要收徒,是家师姐有意找个潜心符道的后辈指点一二。” 陆丰一怔。 “苏师姐的师姐?” “正是,” 苏清点头,轻笑道。 “师姐姓汪,名唤晴,也是咱们这符师交流会的人。 只是今日恰逢她闭关巩固修为,未能前来。” 话锋微转,眼尾带著几分狡黠的笑意。 “说起来,没想到师弟居然还急著给自己后辈寻名师? 怎么自己不亲自教导呢?” 陆丰苦笑著解释。 “我虽对灵植培育有些心得,但在符道上能教给她的实在有限,实在不想浪费这后辈的天赋。” “再者,” 陆丰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考量。 “李梅是个女弟子,有些修行上的细节,与男修请教总多有不便。 我观苏师姐性情温婉,对符道见解又独到,想来汪师姐也定是这般人物。 若能得汪师姐指点,於她而言,实在是再好不过的机缘。” 这番话说得恳切,既点出了陆丰的顾虑,又不著痕跡地捧了苏清与汪晴,让听者心里舒服。 苏清闻言,眼中笑意更深了几分。 本就觉得陆丰这人不错,此刻见他为后辈这般周全考虑,更是添了几分好感。 “陆师弟倒是替她想得周到。” 苏清侧身望向李梅。 见那少女正站在竹下,虽与苗星娘说著话,目光却时不时往这边瞟来,倒显得几分机灵。 收回目光,对陆丰道。 “家师姐素来喜欢肯下苦功的后辈,我回去后便替你问问。 若她愿意见见这孩子,我再传讯与你如何?” 陆丰心中一喜,连忙拱手道谢。 “多谢苏师姐成全!若真能成,陆某必有厚谢。” “师弟客气了。” 苏清摆了摆手,语气轻快。 “都是同门师兄弟,相互帮衬是应当的。 再说,能为宗门发掘些符道新秀,也是一桩美事。” 隨即笑了笑,两人又聊了一些细节问题,交换了传音符后,陆丰便告辞道。 “时辰不早,我便先回去。 劳烦师姐记得此事,有消息还望告知。” “放心吧。” 苏清含笑点头。 “不出三日,我必给你答覆。” 陆丰再次拱手致谢,转身朝李梅走去。 李梅见他过来,连忙结束与苗星娘的交谈,快步迎上前,小声问道。 “师叔,您和苏前辈说什么呢?” 陆丰看著她眼中的好奇,只笑道。 “路上再说。” 说罢,朝远处的林薇与苗星娘頷首示意,便带著李梅踏上了飞舟。 …… 路上,李梅攥著衣角,终是按捺不住心中的雀跃,仰脸看向陆丰。 “师叔,方才您和苏前辈到底说了什么? 她看我的眼神……好像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 陆丰淡淡道。 “苏师姐的师姐汪晴汪师姐有意收徒,我替你说了你的情况,苏师姐答应回去帮我问问。 若汪师姐愿意见见你,会传讯告知我。” 李梅听到这话,眼睛瞬间瞪大。 脸上的雀跃顿时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 垂下眼瞼,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小声囁嚅道。 “原来是……这样啊……” 陆丰见她这般模样,挑了挑眉。 “怎么?你不愿?” “不不不!” 李梅连忙摆手,慌张道。 “弟子不是不愿!汪前辈肯收我自然是晚辈的荣幸,只是……只是……” 她咬了咬下唇,支支吾吾地说道。 “弟子更想……更想拜在师叔门下。” 陆丰闻言,转头看向李梅,少女眼中的失落与期盼交织。 沉默片刻,语气带著一些疏离。 “此事莫要再提。” 第164章婉拒后辈意,血晶养魂幡 李梅虽然有些难受,却还是懂事地点了点头。 “是,师叔。” 陆丰迎著她的目光,心中有些无奈。 在青阳宗收徒可不是儿戏,是要负起责任的。 宗內师徒一脉有著自己的体系和圈子。 这个圈子里有特定的规矩,且麻烦得很。 若是做不到,可能会受到不少人在背后詬病。 虽然陆丰不在乎这个,但他也不想耽误这小妮子的天赋。 想到这,放缓了几分语气。 “我现在的心思,一半在灵植培育上,一半在自身修行上,根本没精力去教导一个弟子。 你跟著我,最多学些粗浅的知识,多半会耽误你的天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顿了顿,又补充道。 “再者,我修的道,未必適合你。 强行拜师,於你於我,都不是好事。” 李梅嘴唇翕动,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陆丰打断。 “汪前辈若愿意见你,你便好好把握机会。 苏师姐说她符道精深,也擅辅助类符篆,与你现在的路子正好契合。” 李梅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的情绪,半晌才闷闷地应了一声。 “弟子……明白了。” 陆丰见她不再执著,便不再多言。 有些道理,总得自己想通才行。 飞舟落在外门一处角落,陆丰將李梅送到后,淡淡道。 “回去吧,好好巩固修为,若苏师姐那边有消息,我会立刻通知你。” “是,多谢师叔。” 李梅拱手行礼,转身离开。 陆丰也没再管她,架著法器便回了小树峰。 直奔静室,反手关上屋门,將外界的喧囂隔绝在外。 走到榻前盘膝坐下,稍作休息后,指尖在储物袋上轻轻一拂。 二十余枚色泽各异的血晶便“哗啦啦”落在身前。 殷红的、暗褐的,甚至带著一丝紫黑的晶石在暮色中泛著诡异的光泽,隱约能听到细微的血气流动声。 陆丰隨手拿起一枚筑基修士凝结的血晶,低声呢喃。 “纯度倒是不错。” 这段时间他也研究了一下血晶的划分之法。 並不复杂,主要看两点:一是凝结者的修为,二是血气的纯粹度。 练气期修士凝结的血晶,大多呈暗褐色,里面杂质较多,血气也相对稀薄。 这类血晶对低阶炼体修士或妖兽有些许滋养作用。 但效果有限,通常在坊市中价格低廉,很少有高阶修士问津。 而筑基期修士凝结的血晶,色泽会鲜亮许多,多为殷红色。 像林薇拿出的那枚筑基修士凝结的血晶。 不仅顏色更深,里面的血气流转也更为凝练,几乎看不到明显的杂质。 这种血晶蕴含的能量更为霸道,对筑基期修士的炼体辅助或是其他的血气滋养,效果都要远超练气期血晶。 至於结丹期修士凝结的血晶。 陆丰至今尚未见过,只在那本《血神经》里提到了一点。 他先前得到的那些,基本都是筑基修士所凝结的。 不再细想,將血晶分门別类整理了一下。 总共二十三枚。 其中筑基修士凝结的有八颗,其余全是练气修士所凝结的。 “用来温养血魂幡,应该足够支撑一阵子了。” 说罢,屈指一弹,淡青色的灵力掠过储物袋。 转瞬间,巴掌大小的红色幡旗悄然悬浮在身前。 幡旗悬於半空,幡面无风自动,隱约可见三道模糊的影子在其中沉浮。 最显眼的,便是那条巨蟒血魂,蟒身比三年前粗壮了近一倍;旁边的人形血魂,身形也凝实了许多;而且还新添的兽魂,形似一头青色巨狼,獠牙外露。 这三年,閒暇时光他也会温养血魂幡。 最初得来的血晶早已耗尽,他便尝试以血魂为中介,自行凝结血晶。 將斩杀的妖兽精血注入幡中,让血魂以自身魂力催化。 虽耗时漫长,但血魂放著也是放著,还不如让它们有点事情干。 真有必要的时候,还能用它们凝结的血晶换一些资源。 三年下来,巨蟒与老者血魂已能勉强达到筑基中期水准;青狼兽魂是他挑选出来的一只妖兽,也是堪堪踏入筑基门槛。 若是有足够血晶,有把握在十年时间將这些血魂全部提升至筑基期。 不过,他也並不急,隨著筑基血魂的增多,提升速度自然也会上去。 到时候,精血充足的话,就算是靠著这群筑基血魂,也足够养活自己了。 想到这,陆丰不由得轻笑一声,目光落回血魂幡上。 轻轻一挥手,一枚筑基修士凝结的殷红血晶悬浮而起。 手掌一凝,血晶化作粉末。 隨著法诀轻念,很快便融入了魂幡当中。 “嗡 ——” 幡面一阵震颤,其內三道血魂同时睁开眼。 霎时间,爭斗四起。 纷纷贪婪地扑向那道血光,开始疯狂爭夺起血气。 陆丰凝视著血魂幡中的动静。 眉头微蹙,口中低吟一声。 “分!” 庞大的神识如细密的网,瞬间笼罩整个血魂幡。 那道由筑基血晶化出的血光,在他的操控下陡然分裂成数十道细流。 心念一动,一道最粗壮的血光射向巨蟒血魂。 两道稍细的血光分別飘向人形血魂和青狼魂体內。 剩余的一半血光化作细密的雨丝,均匀地洒向那些练气血魂。 当然,他著重留了三成,分给了盘踞在角落的一道三级巔峰的野猪魂。 这道血魂也快突破了,再加一把劲即可。 剩下的血晶也是如法炮製。 足足使用了两道筑基血晶和三道练气血晶后,这场祭炼才算结束。 陆丰满意地点点头,將剩余血晶分类存放好。 又將魂幡拿在手中细细打量了片刻。 “可惜了,终究是血魂罢了。” 他轻声自语。 这些血魂虽有筑基修为,却缺乏真正修士的灵智与应变,更无法自主修炼,只能依靠外力温养。 真要对上同阶修士,怕是三两招便会溃散。 但好在,他看重的不是血魂的单打独斗之力,主要还是群体作战能力。 清理杂兵肯定会容易些。 而且往后遇到血神教修士,或许也能派上用场。 反正也是顺带的事情,並不麻烦。 念罢,陆丰不再细想。 將血魂幡收回储物袋,身形坐直,缓缓吐出一口气。 心中思绪翻涌,暗暗总结起来这段时间的得失。 细数今日交流会,收穫可谓远超预期。 不说解决了李梅那小妮子的事情,单说那惊蛰符拓印,便让他颇有些领悟。 “催生灵植……” 陆丰低声呢喃,这一点倒是符合他的需要,可以尝试一下,將屋外那三株灵植催熟。 至於那关於“聚仙大会”的消息。 刘铭和许长老的话,绝非空穴来风。 “聚仙……大会……” 指尖敲击著桌面,眉头也跟著皱了起来。 “不管他们谋划什么,提升实力才是根本。 还是好好修行……若真有那一天,到时候再说吧。” 符道有新悟,血魂幡待养,宗门风云渐起,还有三日后需取回的剑胚…… “接下来的日子,怕是清閒不了了。” 陆丰轻笑一声,再次盘膝坐下。 指尖一弹,一张从交流会换来的“静心符”悄然贴在眉心。 淡青色的灵光流转,將纷乱的思绪一一抚平。 当务之急,是先將惊蛰符的纹路刻进脑海,再好好琢磨琢磨。 至於墨长老说的“三五天”时限……或许,要让他失望了。 …… 第165章 一载修为进,符成剑未终。 夜色如墨,御兽峰的竹楼內灯火摇曳。 苗星娘端坐在矮榻旁,面色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师父,” 沉默许久,终是按捺不住,抬头看向正在擦拭兽笛的林薇。 “今日那位丹泉峰的陆师叔… 您以前见过吗?” 林薇停下手中的动作,她抬眼看向苗星娘。 月光洒在她素白的道袍上,映出几分柔和的光晕。 听到自家弟子这般询问,眼底不禁闪过一丝讶异,隨即轻笑问道。 “你问他做什么?” 苗星娘摇了摇头轻声道。 “没什么,就是觉得他有些特別。” 垂眸看著自己交握在膝上的手,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那位陆师叔身上,好像有一股精纯的气息。 不单单是启灵草的缘故,可具体是什么,她又一时想不起来。 而且仔细回想,她刚入门时好像还见过这傢伙。 隱约记得,当时对方还是外门弟子。 练气三四层,资质也一般。 可今日所见的陆丰,分明已是筑基修士,气息沉稳,言谈间自有气度。 哪里还有半分当年的平庸模样? 这等跨越,实在让她有些好奇。 林薇將擦好的兽笛放在案上,见苗星娘神色坦然,便也没多想,隨口答道。 “陆师弟?倒是见过几次,多是在符师交流会上。”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 “说起来也没什么特別的,就是个寻常的灵植夫罢了。 修为在筑基里不算出眾,符道水平……嗯,在今日的交流会上,约莫算中等偏上。” 顿了顿,想起许长老今日对陆丰的关注,又补充道。 “许长老多看他几眼,多半是因为那惊蛰符。 毕竟那符篆对灵植催生有奇效,而他本职就是培育灵植,许长老许是觉得他更有可能参透其中关窍吧。” 苗星娘闻言,轻轻 “哦” 了一声,略微思索了片刻,便没再追问。 林薇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 可她不知为何,总带著些疑虑。 “夜深了,” 林薇见她沉默,便挥了挥手。 “早些歇息吧,明日还要去后山餵灵狐。” “是,师傅。” 苗星娘起身行礼,转身退了出去。 回到房间,反手关上木门,望著窗外出梢的月影,她轻轻嘆了口气。 走到铜镜前,看著镜中自己娇艷的面容。 “罢了,” 苗星娘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不管他是什么来头,只要我的计划能成,其他也就无所谓。” 说罢,吹熄烛火。 转身躺倒在榻上,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 时光荏苒,一年光阴悄然滑过。 小树峰的灵田依旧生机勃勃。 只是比起一年前,又多了几分井然与丰饶。 因李梅这小妮子成功拜师,来这灵园次数便少了很多。 这一年,陆丰的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修炼。 静室內,陈设极简。 一张软榻、一个蒲团,以及墙角燃著的一缕安神香。 青烟裊裊,带著沁人心脾的草木清气。 陆丰盘膝端坐於软榻之上,双目轻闔,面色沉静如水。 周围丝缕的天地灵气如同受到无形牵引,缓缓匯入他的体內,沿著特定的经脉运转周天,最终沉淀于丹田气海。 这已是他突破至筑基五层后稳固境界的第三个月了。 时间缓缓流逝....不知过了多久。 陆丰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先是闪过一丝迷濛,隨即两道微不可察的精光自眼底掠过,又很快敛去,恢復平静。 “呼——” 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气息中带著淡淡的灵力波动,在空气中凝结成一缕白汽,久久不散。 “筑基五层的境界,算是稳固了。” 陆丰低声自语,抬手活动了一下手腕,骨骼发出轻微的 “咔噠” 声。 一股比先前浑厚许多的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 心中欣喜,挥手打开面板: 【姓名:陆丰】 【寿命:49/341】 【境界】:筑基五层 7/100(外显:筑基二层) 【功法】:长春不老功(筑基期):363/100000(圆满) 基础吐纳诀:(圆满) ....... 技法: ...... 健体拳:(圆满) 青阳剑法:(圆满) 隱匿术:(圆满) 小惊蛰符:22/300(精通) ..... 陆丰望著面板上的数字,指尖轻轻敲击著膝盖。 长春不老功的熟练度在月余前便突破了圆满水平。 这在一定程度上也弥补了他资质的差距。 再加上日常丹药的辅助。 现在的修炼速度虽比不上天灵根修行者,但和普通的二灵根修行者相比已然相差无几。 四灵根能有这般进境,怕是要惊掉不少人的下巴。 若是如此保持下去,他有望在二十年內修炼到筑基圆满。 至於结丹,估计还得耗费些许时间。 一年的时间里,他从筑基四层升至五层,还顺带把隱匿术磨到了圆满……也不知道现在能瞒过什么境界的修士。 念罢,陆丰静坐片刻,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 目光落在床榻旁的矮桌上。 那里整齐码放著数十张符篆。 色泽各异,灵光流转。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几张泛著淡金色光晕的符纸。 陆丰拿起其中一张,指尖轻抚过金色纹路,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这一年来,他没少琢磨那惊蛰符的拓印。 从最初的照猫画虎,到后来的拆解脉络,再到尝试简化符纹……才勉强画出这简化版的 “惊蛰符”。 即便如此,也是靠著无数失败案例和面板的熟练度硬生生磨出来的。 旁人定然是没有这般条件的。 別管怎么说,能炼製出来已是意外之喜。 毕竟这惊蛰符拓印中的灵力流转,涉及到结丹修士乃至更高层次的要求,以他如今的神识强度与灵力底蕴,最多只能做到这般简化了。 当然,说是简化,其实已近乎重绘。 刪去了原符中引动春雷的核心阵纹和一些晦涩难懂之处。 只保留了与灵植催生相关的脉络,又以自身对木灵气的感悟,在符心处加了几道纹路。 这符篆虽远不及古符那般能引春雷、摧枯拉朽,更没有传说中能提升灵根资质的功能,但也保留了最核心的 “催生” 脉络。 他也是用几株灵植试过。 激发时能以温和的木系灵力滋养灵植根系。 能让百年內的灵草生长周期缩短三成,且不伤药性。 至於百年以上的灵植他还没敢试过。 不过,即便如此,这般效果已是远超寻常的 “催生符”。 “算不上真正的惊蛰符,最多只能算『小惊蛰符』吧。” 陆丰自嘲一笑。 以他如今的修为和符道造诣,能做到这一步已是极限。 “许长老若见了这简化版,不知会是何种表情。” 將几张小惊蛰符收进储物袋,收回的时候在袋上轻轻摩挲了一阵。 不禁有些感慨,先前那把在剑池淬炼的剑胚还没到他手里。 没错,都一年了。 墨长老当初说三日便可取。 可如今一年过去,紫霄峰那边竟毫无动静。 起初他以为是融剑诀淬炼耗时更长,也没关注。 可时间一久,还是忍不住问了墨尘。 得到的回覆总是 “剑胚仍在温养,需待灵气沉淀”。 第166章 观礼逢林薇,秘境战正酣。 一来二去,连左老都替他犯嘀咕,半开玩笑道。 “莫不是紫霄峰见你那剑胚材质特殊,想据为己有?” 陆丰当时只笑了笑,没接话。 两人心里都清楚,这种可能性不大。 融剑诀的霸道之处在於,一旦以修士精血与灵力催动淬炼,剑胚便会与主人气息深度绑定。 旁人强行炼化只会被剑气反噬,轻则经脉受损,重则道基崩塌。 紫霄峰作为剑修圣地,不可能不清楚这层关节。 “罢了,” 陆丰摇了摇头,將杂念拋开。 “紫霄峰家大业大的,总不能贪了我的飞剑吧……” 摇了摇头不再细想,推门而出。 清晨的阳光裹挟著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將静室內的沉鬱气息一扫而空。 陆丰眯眼望了望掛在天空的烈阳,自语道。 “今日……好像是御兽峰的万兽试炼吧?” 他记得许久前张师兄还特意邀请他去观礼。 当时应了声说有空就去,后来因闭关稳固境界,差点將这事忘了。 “要不要去看看? 近来闭关闭的也有些浮躁了,正好放鬆一下心情。” 想到这,目光转向灵田。 三株灵植下,阿白正趴在那里打盹,眼眸半眯著,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著地面,偶尔抬眼看看那几株灵植上凝结的露珠,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嚕声。 “阿白。” 陆丰扬声唤道。 阿白猛地睁开眼,余光瞄了他一眼,像是在问。 “有什么事?” 陆丰缓步走到灵田边,看著趴在灵植下打盹的阿白,问道。 “阿白,今日御兽峰有万兽试炼,你要不要去看看?” 阿白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眸子里闪过一丝漫不经心,显然没什么兴致。 这些年在小树峰待得愜意。 灵田灵气充裕,还有陆丰特意为它准备的兽丹,早已懒得动弹。 平日里除了偶尔去后山巡视一圈,大多时候都守著这片灵田打盹。 陆丰见状也不意外,轻笑一声站起身。 “不去也好。” 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语气带著几分隨意。 “说起来,青璃那丫头这次也参加试炼吧?你那两只狼崽子跟著她,也该派上用场了。希望他们能好好表现吧。” 话音刚落,原本还懒洋洋的阿白忽然支起了耳朵。 猛地站起身,尾巴不再晃动,高高翘起。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像是在確认什么。 陆丰看著它骤然转变的模样调侃道。 “怎么,现在想去了?” 阿白用力点了点头,脑袋在陆丰的手臂上蹭了蹭。 尾巴甩得更欢了,眼神里满是期待。 陆丰无奈摇头,也没在和它闹。 “走吧。正好张师兄相邀,去看看热闹。” 转身回屋取了件外袍披上,收拾好储物袋,这才对阿白道。 “走吧。” …… 一炷香后,御兽峰秘境入口处的广场上,人声鼎沸。 陆丰刚带著阿白落下身形,一道爽朗的笑声便自身后传来。 “陆师弟,你可算来了!” 转身望去,张盛天正牵著一位身著鹅黄衣裙的女修快步走来。 女修眉目温婉,腰间繫著一枚雕刻著兽纹的玉佩。 正是他的道侣黄婉清黄师妹。 “张师兄,黄师妹。许久不见...” 陆丰拱手见礼,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顿了顿,笑道。 “倒是打扰二位雅兴了。” 黄婉清掩唇轻笑,声音柔和。 “陆师弟说笑了,师兄都念叨你好几日了。 说你若不来,这试炼都少了大半趣味。” 张盛天哈哈一笑,拍了拍陆丰的肩膀。 “师弟,走,我带你去观礼台。” 三人边聊边走,穿过熙攘的人群。 此时广场上已经坐满了人。 中央更是布置著一面巨大的水幕,供许多观礼的弟子观看。 当然,他们这些筑基修士,自然不会挤在那里。 隨著张师兄来到广场东侧的观礼台。 台上早已摆满了桌椅,数位气息沉稳的筑基修士正围坐在一起,面前各放著一面巴掌大小的水镜。 这些基本都是本次万兽试炼的公务人员。 眾人见三人到来,也只是淡淡抬眼打了声招呼,便將目光移了回去。 水镜中光影流转,隱约能看到秘境深处的景象。 嶙峋怪石间,各色灵兽与弟子正在混战。 张盛天引著陆丰进了一旁的一座小房间,引著其坐下后,隨手递过一面水镜。 “师弟给你这个,这是用『窥灵晶』炼製的传影镜,能实时映照秘境里的情形。 今年的万兽试炼比往年可是有不少看头。 不仅增设了『幻兽林』,还在终点前布了『雷火阵』,对弟子和灵宠的默契度要求极高。” 陆丰接过水镜,指尖轻抚过冰凉的镜身。 镜中光影骤然清晰,画面正定格在一片茂密的丛林里。 数名御兽峰弟子正背靠背结成阵型,与一群獠牙外露的嗜血野猪缠斗。 其中一道纤细的身影格外显眼,正是青璃。 身著利落的短打,腰间繫著一个兽皮袋,手中紧握著一柄匕首;身旁的两头蓝白巨狼身形矫健,毛色比三年前更深,儼然已有了三级妖兽的程度。 陆丰指尖轻点水镜,画面瞬间拉近,將青璃与两头巨狼的身影清晰地映在镜中。 “这丫头进步倒是不小。” 轻声讚嘆。 站在脚边的阿白忽然低低地呜咽了一声。 眸子盯著水镜中的两头巨狼,尾巴不受控制地快速摆动起来。 “別急,” 陆丰低声安抚道。 “它们表现还算可以……” 张盛天见阿白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样,又瞧了瞧水镜里的缠斗场面。 端起桌上的灵茶抿了一口,嘴角噙著几分笑意,调侃道。 “阿白这是想下去替自家崽子们?” 阿白听到这话,衝著张盛天 “嗷呜” 叫了一声,像是在抗议什么。 陆丰则是摸了摸阿白的头回道。 “师兄说笑了。” 观礼台上的气氛隨著秘境中的战况起伏而悄然变化,水镜里的光影流转间,不时传来低低的惊嘆。 张盛天与黄婉清凑在一起低声说著话。 多半是点评著试炼弟子的表现,偶尔提及某位弟子的优劣。 陆丰捧著水镜,目光主要落在青璃那边。 当然並非是他刻意想看,主要还是给阿白看。 脚边的阿白看得格外专注,喉咙里时不时发出一声低鸣。 像是在给 “孩子们” 加油鼓劲。 这般看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张盛天正笑著跟黄婉清说起去年试炼时闹出的趣事。 忽的一声清脆的轻喊自身后传来。 “婉清妹妹!” 几人闻声回头,陆丰便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倩影。 一身墨绿劲装,长发高束成马尾,看起来颯爽无比。 正是先前在符师交流会见过的林薇。 其身后跟著的其苗星娘,依旧是那身粉衣,看起来温婉可人。 “林师姐!” 黄婉清笑著起身招呼道。 第167章 此去非寻常,多年愿將偿 黄婉清眼睛一亮,连忙起身迎了上去,拉住林薇的手笑道。 “林师姐,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要错过开场呢。” “哪能啊,” 林薇笑著回握她的手,目光扫过观礼台。 “早上和星娘有些事情,来晚了点。” 说话间,也是注意到了黄婉清身旁的张盛天和陆丰。 隨即对著张盛天頷首道。 “张师兄也在啊。” “林师妹。” 张盛天拱手回应,侧身介绍道。 “这位是丹泉峰的陆丰师弟,也是来观礼的。” 林薇的目光落在陆丰身上,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不过很快收敛了神色,拱手客气道。 “陆师弟,许久不见。” “林师姐,许久不见。” 陆丰亦起身回礼,语气平和。 黄婉清见状笑了笑,颇有些惊讶道。 “原来你们认识? 林师姐可是咱们御兽峰的大忙人,一手御兽符术连许长老都赞过呢。 没想到陆师兄你居然认识。” 林薇闻言浅笑摇头。 “婉清妹妹又取笑我了,不过是些雕虫小技罢了。” 看向陆丰,补充道。 “上次符师交流会后,便没再见过陆师弟,听说师弟这一年都在闭关?” “確实闭关了些时日,巩固修为罢了。” 陆丰淡淡回应。 张盛天见几人寒暄起来,连忙招呼道。 “快坐吧,正好赶上幻兽林的关卡,今年这幻兽林可比往年棘手多了。” 几人閒聊了几句,林薇与苗星娘便在一旁坐下。 黄婉清拉著林薇说起了悄悄话。 陆丰与张盛天也插不什么话,只是哈哈一笑。 “这林师妹和婉清感情也是真好啊。” 张盛天笑著感慨。 陆丰点头应了一声。 两人一边默默关注秘境中的状况,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期间,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一道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自己身上。 眉头微瞥,不动声色地抬眼望去,正好对上林薇身旁的苗星娘的视线。 少女似是察觉了目光,连忙垂下眼瞼。 纤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的情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仿佛只是无意一瞥。 陆丰心中微疑,却也没过多深究。 应该是自己多心了,毕竟在符师交流会上有过一面之缘,对方好奇打量也並不奇怪。 正想著,忽的感受到脚下一阵稀稀拉拉的动静,低头看去。 脚下的阿白突然身躯浑身僵硬,原本温顺伏贴的毛髮浑身炸开。 “嗯?” 陆丰心中一疑,看向躁动的阿白,又抬眼望向水镜。 镜中画面恰好切到一处较为危险的情况,心中顿时瞭然。 “只是遇到幻兽阻拦,应付得过来。” 他只当阿白是看见了什么,开口轻声安慰道。 可阿白喉咙里的咆哮声愈发急促,前爪甚至不安地在地面刨了两下。 陆丰见状却是有些不理解了。 他了解阿白的性子,向来沉稳,极少如此失態。 难道是自己漏看了什么? 再次將目光投向水镜,半晌后喃喃自语。 “没问题啊……” 心中的疑惑更甚。 想著,暗暗运转许久前张师兄所教的小术法,指尖灵光泛动,丝丝缕缕渗入阿白体內。 许久后,阿白的气息才平復下来。 一旁的苗星娘也察觉了这一幕,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方才那一瞬间,她不过是见陆丰这灵兽有些特殊,释放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妖兽气息想试探一下,没想到对方竟如此敏感,几乎是瞬间便有了反应。 这灵兽……倒是有趣。 苗星娘垂眸,掩去眼底的探究,悄悄抬眼再次看去。 阿白此刻虽已平静下来,喉咙里还时不时发出低低的呜咽,显然仍未完全放下戒备。 “陆师叔这灵宠,倒是灵性得很。” 苗星娘忽然开口,声音轻柔,带著几分好奇。 陆丰闻声抬头,对上她的目光,微微一愣,轻声回道。 “养了些年,通些人性罢了。” 苗星娘隨口调侃了一句,点了点头,便没再多关注。 两人目光也重新落回水镜上。 苗星娘安静地品著茶,抬眼观察著外面的情况。 广场上人头攒动,御兽峰半数的长老与弟子都聚集在此,目光或投向中央的水幕,或与身旁人低声交流,一派热闹景象。 “如此,那地方的警戒应该会弱一些……” 心中暗自盘算著,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又坐了不知多久,心中暗暗道。 “时辰差不多了。” 放下茶杯,轻声对身旁的林薇请示道。 “师傅,弟子方才想起,昨日晾晒的妖兽皮毛还没收。 弟子先回去处理一下,晚些再来向您回话。” 林薇正看得专注,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温和笑道。 “去吧,路上小心些,快些回来。” “是,师傅。” 苗星娘起身,对著林薇恭敬行礼,又转向张盛天与黄婉清微微頷首。 “张师叔,黄师叔,陆师叔,弟子先行告退。” 三人也只是淡淡回应,未曾多加关注。 陆丰倒是多看了她一眼,不过也仅仅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 苗星娘转身离开观礼台,脚步看似隨意,实则轻快地穿过人群,避开了许多不必要的视线。 与和林薇说好的不同,她没有返回住处,而是绕了个弯,朝著御兽峰后山的方向走去。 御兽峰的后山是峰內些许灵兽的棲息之地,寻常弟子若非有任务在身,很少会涉足此地。 她此来后山,自然不是为了这些灵兽。 现在御兽峰正值万兽试炼,大部分弟子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秘境內外,后山更是显得格外幽静。 深处云雾繚绕,参天古木遮天蔽日。 只有零星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苗星娘的身影在林间穿梭,粉衣与周围的绿意形成鲜明对比,却又奇异地融入其中,让人难以一眼发现。 脚步轻盈,落地时几乎听不到声响。 她此行目的,是御兽峰后山的一处禁地。 名为 “万灵谷”。 传说御兽峰內有一株天地灵植,能够增大灵兽渡过化形雷劫的机率,乃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经她调查,这灵植就生长在御兽峰的万灵谷深处。 为了这东西,她可是在青阳宗潜伏了数十年。 早年她初入宗门时,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外门弟子。 为了接近御兽峰的修士,可是费尽心机。 直到近些年才拜入一位御兽峰筑基弟子门下。 以她九级妖兽 —— 相当於人类结丹后期的修为,这短短数十年对比数千年的寿命,虽算不得什么,但其中耗费的心血也是数不胜数。 今日,终於离目標更近一步了。 暗自沉下心来,运转血脉中的天赋幻术,身形隱匿在密林间。 此刻这般,只要她想,几乎没人能察觉到她。 当然,前提是不遇到神识强大的元婴修士。 若只是寻常元婴初期修士的话,她也是有几分把握瞒过的。 不知走了多久,脚步逐渐在一片茂密的古林前停了下来。 抬眼望去,眼前的景象与別处截然不同。 参天古木的枝干交错缠绕,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 屏障之上隱约可见淡金色的流光闪烁。 那便是御兽峰外围大阵,也是万灵谷的入口。 往常来说,这里是有守卫的,不过今日万兽试炼那边调遣的人手太多,这外围便鬆了下来。 第168章 巨木撑天地,金果缀云枝 苗星娘眉眼微瞥,抬手抚上腰间的一枚兽骨令牌,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这令牌是她在林薇那里偷来的。 虽不足以闯入万灵谷核心,却能让她避开外围法阵。 深吸一口气,將令牌收回,压下心中的悸动,左右瞧了瞧,见確实没人,再次隱匿气息,身影顿时模糊了几分,缓步朝前走去。 隨著距离拉近。 屏障上的金光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开的水流,自动向两侧退散。 “嗤 ——” 穿过屏障的瞬间,一股混杂著草木清香与浓郁灵气的风扑面而来。 其中还夹杂著一丝让她血脉賁张的奇异气息。 苗星娘眼神一凛,知道这是那株灵植的气息正在牵引她的妖兽本源。 连忙收敛心神,再次隱匿身形,加快脚步向谷內走去。 万灵谷外围的景象异常壮观。 成片的奇花异草在林间肆意生长,泛著莹润灵光。 这些天生地长的灵植,都是万灵谷內那株的伴生灵植。 虽不及里面那株珍贵,却也是滋养低阶妖兽的良品。 御兽峰特意对筑基修士开放外围,便是让他们限量採摘灵植辅助灵兽修炼,所以这令牌才能有所作用。 苗星娘的目光在灵植上一扫而过,没有丝毫停留。 此行目標明確,这些外围之物还入不了她的眼。 顺著谷地深处的小径前行,周围的灵气愈发浓郁,甚至能听到细微的灵力流动声。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一片更为广阔的空地。 空地的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的石门。 石门上雕刻著无数灵兽图案,栩栩如生,仿佛隨时会从石面上跃出。 其两侧,各臥著一头形似麒麟的灵兽,两只灵兽身形庞大如牛,皮毛呈青金色,额间生著独角,正是御兽峰豢养的守护灵兽 “青金兽”。 苗星娘悄无声息地隱匿在一株古榕的虬结根系后。 屏气凝神,目光锁著那座巨大的石门与两侧的青金兽。 青金兽虽非上古异种,却也是实打实的结丹期初期的七级灵兽,嗅觉与灵觉远超寻常妖兽,尤其对陌生气息极为敏感。 不过她也有办法应对,玉手在袖中悄然捻诀。 身为九命灵猫一族,幻术乃是其血脉天赋。 不仅能隱匿气息、模擬物品,甚至还能短暂骗过一些高阶法阵。 想著,指尖银光流转间,一股淡淡的灵气瀰漫开来。 空气中悄然飘散著一丝若有似无的甜香。 这香气並非寻常灵植所生,而是她以九尾灵猫血脉催生出的 “醉兽涎”。 一种能让高阶灵兽短暂失神的幻术气息。 尤其对青金兽这类嗜甜的守护灵兽效果显著。 片刻后,香气瀰漫开来。 两头守在门口的青金兽原本半眯的眼眸微微颤动,鼻尖 “咻咻” 地下意识抽动了两下。 甜香顺著风势飘到近前,带著一种让它们本能放鬆下来的暖意。 片刻后,左侧的青金兽率先动了,庞大的身躯从石门旁 “哐当” 一声站起身,独角上的青光 “噼啪” 地闪烁两下,似乎在確认香气来源。 右侧的同伴见状也跟著起身。 两头巨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好奇。 犹豫许久,两兽眼中同时闪过一丝狡黠,像是商量好了一般。 “吼 ——” 一声低低的咆哮后,两兽循著那缕若有似无的甜香,缓步朝著谷內左侧的密林走去。 步伐不快,显然对守护职责仍有顾忌。 但那不断抽动的鼻尖和逐渐加快的脚步,却暴露了內心的动摇。 苗星娘並没有立刻行动。 直到看著两头青金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才鬆了口气。 这 “醉兽涎” 的幻术只能引动本能,却无法完全操控心智。 拖延的时间最多不过半炷香,必须抓紧时机。 想到这,身形一晃,粉衣如同融入光影的蝶翼,“呼” 地飘到石门前。 也就在剎那之间,仿佛感受到了陌生的气息。 石门上的灵兽雕刻顿时活了过来,鐫刻的双眼滴溜溜地转动起来。 “咔噠咔噠” 的石屑掉落声中,法阵开始逐渐甦醒。 苗星娘却是丝毫不慌。 体內灵力悄然沸腾,粉衣下的脊背微微弓起,后颈处隱约浮现出六道淡黑色的灵猫虚影。 霎时间,浑身灵力凝聚。 六道灵猫虚影愈发清晰,毛茸茸的尾巴尖轻轻摇曳,带著一种诡异的韵律。 “嗤 ——” 红唇轻启,一道细不可闻的喵鸣自喉间溢出。 隨著喵鸣响起,六道灵猫虚影骤然膨胀,化作半透明的光幕將她笼罩其中,光幕上流转著细碎的银斑。 本命神通发动。 这神通不仅能隱匿气息,更能模擬周遭环境的灵力波动,让法阵错认其为 “同类”。 石门上的灵兽雕刻转动的眼珠忽然一顿。 原本亮起的法阵灵光竟诡异地黯淡了几分,栩栩如生的兽影也停止了躁动。 苗星娘微微一笑,指尖在光幕上轻轻一点。 一阵灵光泛动下,身影如同一缕轻烟,悄无声息地穿过石门。 身影刚消失在石门后。 不过数息功夫,两道青金兽的庞大身影便慢悠悠地从左侧密林里踱了出来。 左侧那头甩了甩脑袋,显然没找到那缕甜香的源头,喉咙里发出不满的低吼,一副被戏耍的暴躁模样。 右侧那只也好不到哪去,斜睨了同伴一眼,像是在抱怨对方乱带路。 庞大的身躯往石门旁一靠,发出 “哐当” 一声闷响,满是不耐烦。 忽的,相互抱怨的两头巨兽骤然安静。 对视片刻,像是察觉了什么。 左侧青金兽抬起头,鼻尖剧烈抽动起来,凑到石门前,努力抖动著,庞大的头颅几乎贴在冰凉的石面上,从门楣到地面仔细嗅了一圈。 然而许久后,除了谷內熟悉的草木灵气与灵植清香,再无其他异常。 两头青金兽又对峙片刻,最终像是认定是自己多心。 不满地打了个响鼻,重新趴回石门左侧。 將脑袋搁在前爪上,半眯起眼睛。 苗星娘这边只觉眼前景象骤变,片刻后才回过神来。 待其站稳瞬间,一股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灵气扑面而来,其中还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润气息,让她浑身的妖兽血脉都忍不住轻轻震颤。 她不由得闭上眼,感受著周围灵力的流动,身心一阵舒畅。 待睁开眼时,整个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眼前並非想像中的幽深洞穴,而是一片广阔谷地。 正中央,一株参天巨树拔地而起。 树干粗壮得需数百人合抱,高耸入云,枝叶繁茂得遮天蔽日。 无数翠绿的叶片层层叠叠,边缘泛著银白色的光晕。 微风拂过,叶片碰撞发出 “沙沙” 的轻响。 当然,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树冠顶端。 点缀著十几颗形似蟠桃的果实。 通体泛著金黄灵光,表面覆盖著细密的金色绒毛。 正是她梦寐以求的九转灵果。 “这便是……九转灵果树……” 苗星娘站在最外围,身形几乎渺小得不可见。 仰头望著那株巨树,口中忍不住喃喃自语,眼中难掩激动。 第169章 潜伏数十载,岂肯空手还 她虽在古籍中见过无数次关於这株天地灵植的记载。 却从未想过亲眼所见时,竟会是如此震撼的景象。 光是这株巨树散发出的气息,就让她体內的血脉蠢蠢欲动,仿佛隨时会破体而出。 苗星娘淡淡呼出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空地上除了这株巨树,外围还环绕著一条蜿蜒的小河。 河水清澈见底,泛著淡淡的七彩灵光。 隱约能感觉到数道隱晦的气息在周围盘旋,显然是御兽峰布下的深层禁制。 “不能久留。” 压下心中的悸动,体內妖力再次运转。 血脉天赋激发到极致。 霎时间,周身的空气泛起一层细密涟漪。 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一片被风吹动的落叶,悄无声息地朝著九转灵果树飘去。 越是靠近巨树,温润的灵气便愈发浓郁。 无数细密的灵丝钻进毛孔,顺著经脉游走,让她几乎要舒服得眯起眼。 但她却不敢有丝毫失神,靠近灵树时,纤细指尖摩挲了一下树干上的纹路,丝丝虚幻利爪渗出紧扣树面。 下一刻,身形一晃,如壁虎般向上迅速攀爬。 树干表面並不光滑,沟缝里还生长著淡绿色的苔蘚,触摸上去带著湿漉漉的凉意,却意外地坚韧,恰好能让她借力。 她动作极轻,几乎听不到声响。 层层叠叠的叶片下,阳光细碎,落在她粉白色的衣袍上。 速度很快,离著一颗金黄的九转灵果越来越近。 她甚至都闻到了果实散发的甜香。 “快了……” 苗星娘心中默念,眉宇渗出丝丝冷汗。 目光紧盯著离自己最近的那颗灵果,心臟此刻都快要跳出来了。 片刻后,停在一根树枝上。 瞄准那颗灵果,指尖轻轻一弹,一缕微弱的银芒射向果柄处的露珠。 这露珠看似普通,实则是灵果树自身凝结的 “护果灵液”。 一旦触碰便会引动周围的禁制。 银芒落在露珠上,悄无声息地將其包裹、消融,没有激起丝毫波澜。 见到这般情形,苗星娘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又往前靠近几分。 手腕一翻,一柄三寸长的银色小匕出现在掌心。 这匕首是她用自身尾骨炼化而成,锋利且能隱匿气息,最適合採摘灵果。 想到这,她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小心持著匕首伸出手,对准果柄最纤细的位置缓缓靠近,越是靠近,眼中的激动愈发难以控制。 就在即將碰到灵果的剎那。 一阵低沉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谷中响起。 “小娃娃,我劝你还是不要动为好。” 苗星娘动作顿住,浑身的汗毛瞬间炸开,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 那縹緲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响起,带著一股穿透力,让她隱匿的气息都出现了一丝紊乱。 猛地转头,视线扫向周围,谷中静得只剩下风吹树叶的 “沙沙” 声。 眉头紧皱,指尖的银色匕首悄然翻转,寒芒毕露。 “谁?!藏头露尾的鼠辈,敢不敢现身一见?” 回答她的,却是一阵空灵的轻笑。 “老夫在此地守了数千年之久,还是头一次见有人敢闯万灵谷偷灵果,倒是有几分胆色。 只可惜,选错了地方。” 苗星娘一听“数千年”三字。 心头猛地一沉,顿时如坠冰窟。 数千年? 元婴老怪? 御兽峰何时有这等存在? 她潜伏数十年,早已將宗门內的高阶修士与守护灵兽摸得一清二楚,御兽峰最强者不过是峰主与两位结丹后期长老及其圈养的灵兽。 其余便是豢养的“青金兽”一类的七级妖兽了。 怎会冒出个守了数千年的存在? “阁下究竟是谁?” 苗星娘强作镇定,妖力在体內疯狂运转。 后颈处的六道灵猫虚影愈发凝实,隨时准备搏命。 “呵呵,” 苍老的笑声在谷中迴荡,带著几分戏謔。 “小娃娃幻术倒是有几分本事,可惜骗不过老夫的眼睛。” 话音未落,地面忽然轻微震颤。 九转灵果树旁的七彩灵河“哗啦”一声翻涌起来。 河水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开,恍然间露出河底一块覆盖著青苔的巨大玄黑色甲壳。 甲壳缓缓上浮,水珠顺著边缘滴落。 一道庞大的身影逐渐在河中显露。 形似巨龟,背甲直径足有数十丈,玄黑如墨,上面布满了金色纹路,宛如天然形成的法阵。 腹甲呈乳白,边缘泛著淡淡的灵光。 四肢粗壮如柱,爪子上覆盖著青铜色的鳞片;脖颈修长,缓缓抬起时,露出一颗布满褶皱、带著一对犄角的头颅。 灰绿色的眼珠,瞳孔呈竖瞳状,此刻正似笑非笑地盯著苗星娘。 “龙、龙龟?!” 苗星娘失声惊呼,脸色瞬间惨白。 她曾在御兽峰古籍中见过记载。 妖兽异种龙龟,寿命可达万年,成年后堪比元婴修士,擅推演与防御,乃是妖兽中的“活化石”。 传闻御兽峰立峰峰主曾有过一头龙龟。 却因年代久远,早已被视为传说。 谁能想到,这传说竟是真的! 龙龟“敖玄”听到这话,那如人般大小的瞳孔闪过一丝狡黠。 巨大的龟口缓缓张开,发出一阵沉重的声音。 “小娃娃,你倒是识货。老夫隨主人立峰时便守在此地,细细算来已有两千八百余年了。 像你这般大胆的娃娃可是少见。” 说著,目光落在苗星娘紧握匕首的手上,竖瞳中闪过一丝淡漠。 “小娃娃,我劝你一句。 不是自己的东西,碰不得。” 声音平淡无波,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威压。 话音刚落,敖玄庞大的身躯便泛起一层淡青色的灵光。 玄黑背甲缓缓缩小,四肢褪去青铜色鳞片,化作一双略显臃肿的手臂与双腿。 片刻间,便化作一位身著玄色短褂的发福老头。 老头约莫六七十岁模样,头髮花白却梳得整齐,脸上堆著肉,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倒像是哪家和善的帐房先生。 他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缓步走到七彩灵河边。 弯腰掬起一捧河水,掌心灵光流转间,沉声道。 “你现在离开,看在同为妖族的份上,老夫可以当没看见。” 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苗星娘心头激起千层浪。 苗星娘感受著扑面而来的压力,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紧咬下唇,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她潜伏数十年,为的就是这一刻,怎甘心就此放弃? “前辈此言差矣,” 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天地灵物,有缘者得之。 我族濒临灭绝,急需灵果渡劫,还请前辈行个方便!” 说罢,眼神一凛,猛地咬破舌尖,精血喷在匕首上。 银刃暴涨三尺,六道银色猫影在刃面嘶吼,整个人顿时化作一道粉光,直扑树冠顶端的九转灵果。 这般距离,凭她的速度未必不能全身而退! “小娃娃,性子倒是烈。” 敖玄见状,表情依旧古井无波,轻轻嘆了口气。 第170章 禁制冲天起,全峰皆震动 挥手间,一道灵光打出,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水幕。 看似柔软,却如铜墙铁壁般挡在苗星娘身前。 “噗 ——” 粉光撞在水幕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苗星娘只觉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迎面而来。 仅仅一击,银刃上的六道猫影便瞬间溃散。 她整个人如遭重锤,“哇” 地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草地上。 这顷刻间,近在咫尺九转灵果,已然隔了万水千山。 “砰” 的一声,苗星娘摔在地上。 敖玄眯起眼,脸上的和善笑意渐渐敛去,淡淡劝慰道。 “老夫本想给你留条活路,你偏要自寻死路。这又是何苦呢?” 缓步走向倒地的苗星娘,玄色短褂下的手缓缓抬起,掌心再次凝聚起一团淡青色的灵光。 “哎,千年清修,不想今日竟要沾这血腥气。” 话语间,声音里已没了先前的温和。 苗星娘挣扎著撑起身子,嘴角掛著血跡。 望著眼前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无力感。 她知道自己绝非对手。 此时不逃,怕是再也没机会了。 只不过,可惜谋划多年终究是失败了。 心中感慨间,喉间发出一声细不可闻的喵鸣。 后颈处的六道灵猫虚影骤然合一,化作一道银芒钻进心口。 就在敖玄的灵光將要落下时。 苗星娘浑身泛起一层银白光晕。 淡青色灵光撞在光晕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她娇弱的身躯也隨之被震飞数丈之远。 “咔咔” 的骨裂脆响清晰可闻,口中喷出的鲜血染红了半片草地。 但她却没有如预想中那般身死,银白光晕尚未散尽时。 苗星娘眸中精光一闪,借著倒飞的势头。 將掌心的银色匕首掷向九转灵果树的树干。 “鐺!” 匕首撞在树干上,激起一串火星。 树干上的金色纹路骤然亮起,如同甦醒的巨龙,沿著枝干快速蔓延,整个万灵谷都泛起一层刺眼的金光! “不好!” 敖玄眉头一皱,下意识伸手去挡金光,攻势顿时一滯。 苗星娘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灵光,衝破谷內禁制的薄弱处,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谷外。 “想走?” 敖玄怒喝一声,掌心灵光暴涨,却只击中了身影残留的衣角。 而此时,万灵谷的禁制已被彻底惊动。 “嗡 ——” 一道冲天的金色光柱从谷內升起,穿透云层,在御兽峰上空炸开一朵巨大的光花。 整个御兽峰乃至整个宗门都能清晰地看到这异象。 地面传来轻微震颤,空气中的灵气都变得紊乱起来。 观礼台上,正在关注秘境试炼的眾人猛地抬头。 “那是……万灵谷的方向!” 张盛天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 “是禁地大阵!” 林薇也跟著霍然起身。 “万灵谷向来有异兽镇守,怎会触髮禁制?” 陆丰看著空中的金色光花,眉头微蹙,低声喃喃道。 “万灵谷……?” 广场西侧的长老席上,王守阳与刘长老几乎同时拍案而起。 “不好!” 王守阳鬚髮皆张。 “万灵谷的法阵竟被触动!” 刘长老脸色铁青,望著光柱升起的方向咬牙道。 “峰主师兄隨宗主外出议事,偏偏这个时候出事! 御兽峰的核心禁制百年未动,今日竟被人闯了禁地,简直岂有此理!”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王守阳迅速点出十余名筑基弟子。 “带齐法器,隨我等去万灵谷! 刘师弟,你立刻传讯给峰主与宗主,就说禁地遇袭!” “好!” 刘长老应声从储物袋取出传讯符。 指尖灵力激盪间,符纸已化作一道火光冲天而起。 广场上的弟子们也炸开了锅,纷纷抬头望著光花,议论声此起彼伏。 “出什么事了?” “那是禁地的警报!难道有人闯万灵谷?” “快去看看!” …… 张盛天当机立断,对黄婉清道。 “你留下稳住弟子,我去看看!” 说罢,纵身跃起,朝著万灵谷方向飞去。 林薇也紧隨其后。 “我与你同去!” 陆丰犹豫片刻,看了眼脚边同样抬头望光花的阿白,嘱咐了它一句。 身形一动,跟了上去。 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半个御兽峰都陷入了一片混乱。 一路上,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陆丰的思绪十分混乱。 万灵谷? 好像是御兽峰的禁地。 究竟是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胆子敢闯进去? 不知为何,他心中总有一种不安的预感。 …… 苗星娘拖著残破的身躯衝出谷口。 后背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每走一步都疼得浑身发颤。 方才那一击虽未伤及根本,却已耗损了她一条命魂。 没个数十年清修怕是恢復不了。 回头望了眼那道冲天金光,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最终还是咬著牙,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见。 …… 万灵谷內,金色光柱的余韵尚未散尽。 空气中还残留著灵力碰撞的灼热气息。 敖玄望著苗星娘逃遁的方向,花白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方才那娃娃竟不惜燃烧精血触髮禁制,借著混乱脱身。 倒是比他预想的更决绝几分。 “哼,狡猾。” 苍老的声音里带著几分不悦。 “都说九命灵猫一族有九条命,现在看確实有几分意思。” 抬手一挥,掌心淡青色灵光洒落,笼罩住被苗星娘掷中树干的匕首。 银刃在灵光中发出 “滋滋” 的轻响。 很快便失去了光泽,化作一滩废铁落在草地上。 做完这一切,敖玄才转身看向石门方向。 此刻,两只青金兽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门口,巨大的兽脸有些侷促地左右晃动,前爪不安地刨著地面,青金色的皮毛都蔫了几分。 显然,方才的禁制异动让它们察觉到了失职,此刻正等著受罚。 “你们两个,过来……” 敖玄沉声道。 两头青金兽闻声,低垂著脑袋。 一步一挪地走到敖玄面前,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像是在认错。 庞大的身躯在敖玄这个小老头面前,倒是显得有些瘦小了。 左侧那头忍不住抬头偷瞄了一眼九转灵果树,见果实安然无恙,才悄悄鬆了口气,刚转过视线,却又被敖玄冷冷的目光扫得赶紧低下头。 “老夫平日里是怎么教你们的?” 敖玄缓步走到它们面前,围著两头巨兽转了一圈。 空气中还残留著一丝淡淡的甜香,正是方才引开它们的 “醉兽涎” 气息。 “不过是些旁门左道的幻术香气,就把你们勾得魂不守舍?” 左侧的青金兽委屈地低鸣一声,庞大的脑袋往敖玄手边蹭了蹭,右侧那头也跟著耷拉下耳朵。 “哼,別以为装可怜就能矇混过关。” 两头青金兽听得瑟瑟发抖,显然是真的怕了。 敖玄看著它们那副模样,沉默片刻,原本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些,语气也是缓和了几分。 “罢了,那娃娃的幻术確实有些门道,暂时就饶你们一次。 下次再出此事,少不了受罚。” 轻嘆一口气,目光投向谷外,感受到几道快速靠近的气息,身形一晃,便如同一缕青烟般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低沉的话语在空气中迴荡。 “看好门户,莫要再出紕漏。” 两头青金兽如蒙大赦,连忙用脑袋蹭了蹭地面,发出討好的呜咽声。 待那道气息彻底消散,才对视一眼,皆是鬆了口气。 第171章 禁中事蹊蹺,归途各忖量 敖玄身形刚出万灵谷,便见谷外已围了不少人。 十几名御兽峰的筑基弟子手持法器,身旁各跟著一头形態各异的灵兽。 为首的则是御兽峰的两位结丹长老。 王守阳一身灰袍,鬚髮皆白,腰间悬著一枚兽牙令牌。 脚边臥著一头通体雪白的玉面狐,狐尾轻摇,鼻尖不断抽动,似在嗅探异常气息。 见敖玄现身,他连忙拱手行礼,语气带著恭敬。 “敖玄前辈,您可算出来了! 方才禁地异动,可是出了什么事?” 身旁的刘长老见状,也上前一步,目光扫过石门周围,眉头紧锁。 “晚辈等感应到禁制波动,便立刻带人赶来,却见外围法阵有波动痕跡,弟子们的灵兽也察觉到此地残留著陌生妖气,不知是否有宵小之辈闯入?” 周围一眾筑基弟子们见到眼前这般景象,皆是呼吸一屏。 虽不知这位突然出现的玄衣老者是谁,但见两位结丹长老如此恭敬,便知身份定然不一般。 纷纷垂下头,不敢妄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敖玄看了眼王、刘二位长老,又扫过周围的筑基弟子,淡淡开口。 “无妨,不过是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猫闯了进来,已经被老夫赶跑了。” 王守阳与刘长老对视一眼。 皆是鬆了口气,隨即又面露忧色。 “猫?不知是何种猫妖,竟有如此本事闯过禁地法阵?” 王守阳追问,玉面狐在他脚边低鸣一声,似在附和。 敖玄摆了摆手,语气隨意。 “一只修行多年的九命灵猫,有几分幻术天赋,可惜心术不正,覬覦谷內灵果罢了。” “九命灵猫?” 刘长老眉头皱得更紧。 “此等妖兽极为罕见,多存在於翠云洲之南的群山当中,怎么会潜入到宗门里面来? 晚辈这就带人去追查!” “不必了。” 敖玄淡淡道。 “她受了老夫一击,伤势不轻,短时间內不敢再露面。 况且她既敢在万兽试炼时动手,定是算准了你们注意力分散,此刻怕是早已远遁,追也无益。” 顿了顿,他目光扫过两人。 “当务之急是加强禁地防御,莫要再出此等紕漏。 至於那只灵猫,若她还敢再来,老夫自会收拾。” 王守阳与刘长老闻言,连忙躬身应道。 “是,谨遵前辈吩咐。” “嗯。” 敖玄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转身便消失在了谷中。 王守阳望著敖玄消失的方向,愣了片刻。 轻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几分后怕。 “没想到这点小事,竟惊动了敖前辈。 这千年老祖宗向来深居简出,今日肯现身,已是给足了咱们面子。” 刘长老亦是点头,额间还残留著几分惊悸。 “谁说不是呢。 想我刚入峰时也只见过前辈一面,没想到这次还能见到。” 他们御兽峰能在宗內实力排名前五。 还多是依仗祖师飞升前留下的这位老前辈呢。 言罢,两人再次齐齐嘆了口气。 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王守阳抬手揉了揉眉心,沉声道。 “此事必须立刻稟报峰主。 至於谷中发生的事情,还是不要声张为好。 对外就说,是禁地法阵年久失修,灵力紊乱引发的异动,已由我等修復妥当。” 刘长老頷首附和。 “师兄考虑周全。 敖前辈的存在本就是宗门秘辛,若传出有千年龙龟镇守万灵谷,怕是会引来不必要的窥探。 至於那九命灵猫,咱们暗中加派人手排查便是,绝不能让她再有机可乘。” 王守阳与刘长老低声商议片刻。 便敲定了之后事宜,开始遣散围聚的弟子。 “都散了吧,” 王守阳对著身后诸位弟子扬声道,语气带著几分威严。 “此事不要外传。 各自回去值守,莫要在此聚集。” 眾弟子虽心有疑虑。 但见两位长老神色平静,也不敢多问,纷纷拱手告退,很快便散去了大半。 张盛天与陆丰、林薇站在人群后方,並未上前。 待弟子们散去,王守阳的视线也注意到了三人,眉头微蹙,开口道。 “盛天。” 张盛天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师祖,盛天见禁地异动,担心出事,便过来看看。 试炼那边有婉清看著,暂无大碍。” 王守阳微微頷首,目光掠过林薇时,轻轻点了点头,而后顿在陆丰身上,淡淡道。 “这位是丹泉峰的陆师侄吧? 我倒是听盛天提起过,也是来御兽峰观礼了……左老头那老傢伙最近怎么样了?” 陆丰闻言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叫自己。 张盛天也愣了一下神,不过他心里想得倒是简单。 差辈了,陆师弟可別当真啊! 陆丰自然不知他心中所想,也没太在意这称呼,连忙拱手道。 “多谢长老关心,左老目前安好。” 王守阳闻言,不置可否地 “嗯” 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万灵谷方向,也没再多问。 “既然试炼那边无碍,你们便先回去吧。 此地之事,自有我与刘师弟处理,不必多做停留。” 张盛天心有好奇,却也知晓禁地之事非同小可。 师祖既已发话,便不好再多问,只得拱手应道。 “是,师祖。” 林薇也连忙行礼。 “谨遵师叔吩咐。” 陆丰亦隨之頷首。 “那晚辈先行告退。” 王守阳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 三人对视一眼,皆是默契地没有再多言,缓缓退去。 回程的路上,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张盛天率先打破沉默,眉头紧锁道。 “万灵谷向来是我御兽峰禁地,守护森严,今日竟有人能闯进去,还引动了核心禁制,实在蹊蹺。” 林薇亦是面色凝重。 “方才王长老提及『陌生妖气』,莫非是妖族潜入?” 陆丰眉眼微瞥,不动声色地开口。 “或许是內部出了紕漏。 毕竟今日万兽试炼,人员繁杂,难免有疏忽之处。” 张盛天摇了摇头。 “不大可能。万灵谷外围不仅有青金兽镇守,还有数重法阵,便是结丹修士也未必能轻易突破,除非……” 话未说完,已意识到失言,连忙住口,只是眼中的疑虑更深了。 林薇也察觉到他的顾虑,轻声道。 “此事既有长老们处理,咱们也不必过多猜测,以免徒增烦恼。 还是先回试炼场看看吧,免得弟子们心生慌乱。” 张盛天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林师妹说得是。” 陆丰看著张盛天欲言又止的模样。 脚步微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转向一旁的林薇,开口问道。 “林师姐,方才……苗师侄回去,不知此刻……是否安全?” 林薇闻言一怔,显然没料到陆丰会突然提及苗星娘。 愣了愣神,隨即才反应过来,脸上掠过一丝担忧。 “师弟倒是提醒我了……我方才只顾著赶来禁地这边,倒是忘了问她情况。” 说著,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传音符,指尖灵力微动,將一道神识注入其中。 符纸化作一道淡绿色的流光,朝著她住处的方向飞去。 “希望星娘没事。” 林薇望著传音符消失的方向,轻声念叨著。 万灵谷这边闹出这么大动静,御兽峰各处怕是都有些混乱。 她確实担心徒弟会遇到什么意外。 陆丰和张盛天此刻也停下脚步,静待消息。 片刻后,一道微弱的绿光从远处飞来,稳稳落在林薇手中,化作一张符纸。 林薇连忙展开查看,脸上的担忧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释然。 “还好,” 鬆了口气,对陆丰和张盛天说道。 “星娘传回消息,並未遇到异常,让我不必担心。” 张盛天闻言也鬆了口气。 “没事就好,这时候乱起来,最怕的就是弟子们出事。” 陆丰眉眼微瞥,心道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回过神来,忙回了一句。 “既然苗师侄平安,那便好。” 第172章 一物成两影,诡譎自何来 回到观礼台时,广场上的骚动已平息了不少。 陆丰回到原位坐下,阿白这傢伙倒是老老实实待在那里,盯著水幕一动没动。 只是经此一事,眾人都没了太多观礼的兴致。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渐渐西斜。 按照往年的惯例,万兽试炼至少要持续十来日。 秘境中的弟子们还需在里面待上一段时间。 隨著天色渐暗,眾多弟子包括观礼台上的修士们也陆续散去了一些。 只剩下御兽峰的核心弟子和几位负责记录的长老还在坚守。 张盛天和黄婉清、林薇等人也得留下。 他们要安排弟子轮值看守秘境入口,確保里面弟子的安全,还要处理因禁地异动而引发的各种后续事宜,对他们来说,这註定是个不眠之夜。 陆丰看了看天色,觉得也没什么必要再留下去。 便起身对张盛天和林薇告辞。 “张师兄,林师姐,时辰不早了,我这边还有些事要处理,便先回去了。” 张盛天此刻正忙著和几位弟子交代秘境夜间的防护事宜。 闻言抬头笑道。 “也好,陆师弟慢走。” 林薇也连忙起身。 “陆师弟路上小心。” 陆丰拱手道別,踢了一下脚边的阿白。 “走吧。” 阿白听到陆丰的话,琥珀色的眸子恋恋不捨地瞟了一眼水镜。 犹豫片刻后,还是乖乖地站起身,亦步亦趋地跟著陆丰离开了观礼台。 ..... 盏茶后,飞舟破开暮色,稳稳落在小树峰的灵田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刚一落地,阿白便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嗖” 地一下钻进灵园,亲昵地用脑袋蹭著那三株长势愈发繁茂的灵植。 碧绿的叶片上还沾著几滴晶莹的露珠。 被它这么一蹭,顿时滚落下来,打湿了它雪白的皮毛。 陆丰望著它那副护食般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也没再管它,缓步走回屋中,反手关上木门,將外界动静隔绝起来。 在榻边坐下,陆丰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膝盖,低声呢喃。 “万灵谷……” 他原本只是想去凑个热闹,看看那两头小狼崽的试炼,却没料到会撞上这等事。 想到这期间种种,指尖一顿,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树影上。 “会是巧合吗?” 片刻后,收回思绪,不再细想。 隨手將两张静心符拍在身上,纷乱的念头也隨之沉淀。 盘膝坐定,双目轻闔,双手结印置於腹前,缓缓沉入修炼状態。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月色悄然爬上窗欞,洒下一地银辉。 陆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在空气中凝结成一缕白汽,久久不散。 他睁开双眼,眸中灵光一闪而逝。 原本因思索而略显疲惫的神色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清明。 “呼……” 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连串轻微的 “咔噠” 声。 刚舒展完筋骨,浑身一颤。 “砰”耳畔便捕捉到窗外一声极细微的异响。 虽转瞬即逝,却足以让他心头收紧。 “谁?” 低喝声未落,指尖在榻边一弹。 墙角那面不起眼的石壁骤然泛起一层淡青色灵光。 周边灵光如潮水般退散,笼罩静室的法阵即刻收回。 几乎在法阵消失的同一剎那,陆丰身形也已消失不见。 一阵气流吹过,让案上的符纸微微颤动。 “咚!”的一声。 木门被震开,发出一阵撞击声。 再次看去,陆丰挺拔身姿已然出现在了院中。 右手反握,一柄泛著冷冽寒光的剑器自储物袋中滑入手心。 目光凌厉扫视,剑身寒光映著月色,將小院照得一片清冷。 可当他看清院子里的情况时。 握著剑柄的手却骤然一松,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视线投去,院中月光下,两道蓝白相间的身影正弓著脊背对峙。 左边那只毛髮蓬鬆,眸子泛著熟悉的慵懒,正是他养了多年的阿白,只是方才还在灵田打滚的傢伙,不知何时竟跑到了院中。 而右边那只……也是阿白? 看身形、毛色甚至连动作都分毫不差。 “这是……” 这是什么情况? 陆丰眉头紧锁,心中疑惑,剑器缓缓垂下。 两只阿白也被这突如其来的 “自己” 嚇了一跳。 浑身狼毛炸起,眼神齐齐变得锐利起来,躬身对峙。 前爪在地面刨出浅浅的坑,尾巴高高翘起,摆出了防御的姿態。 两个一模一样的身影在月光下僵持在院子中。 连呼吸的频率都惊人地相似。 陆丰脸上露出几分困惑,盯著院中的两道身影。 目光在两者间来回扫视,张嘴试探著唤了一声。 “阿白?” 声音在夜晚的小院中格外清晰。 话刚落下,两道身影几乎同时循著声源转头。 左边阿白眸子往陆丰身上一瞟,喉咙里发出一声带著委屈的呜咽,像是在控诉;右边的 “阿白” 也不甘示弱,几乎在同一时间转头,同样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溢出楚楚可怜的看向陆丰。 “呵,真有意思。” 陆丰见此情形,握著剑柄的手缓缓鬆开,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一只手摩挲著鼻尖,目光左右打量。 饶有兴致地看著院中的两只 “阿白” 的表演。 试图从它们身上找出更多差异。 “嗷呜 ——” 似乎是察觉了身旁的傢伙在模仿自己,左边的阿白猛地转头,盯著身旁的 “自己”。 喉咙里发出阵阵低沉的吼声,声音颇为不悦,仿佛在说。 “你这傢伙,学我干甚?” 右边阿白也不甘示弱,同时扬起脑袋。 两头狼,你一声低吼我一声咆哮的。 在小院里来回拉扯,却又迟迟没有真正扑咬上去。 这样和谐的场景不知保持了多久。 “嗷呜” 两声尖锐吼声重叠在一起。 两狼弓背炸毛,低吼愈发急促。 锋利的爪尖在青石板上划出刺耳的 “咯吱” 声,作势就要蓄力俯衝。 眼看就要扑咬在一起了。 说是迟那是快,陆丰也是察觉到了端倪,手腕翻转,寒光凛冽的剑身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弧。 “唰!” 青色剑气脱刃而出,带著破空的锐啸,直取左侧那头巨狼的面门! 第173章 剑光破虚像,猫妖现真形 左侧的 “阿白” 瞳孔骤缩,眸里闪过一丝慌乱。 显然没料到陆丰会如此果断,竟直接剑指自己。 剑气裹挟著劲风扑面而来,带著凛冽杀意。 千钧一髮之际,它猛地侧身,试图避开这致命一击。 然陆丰的动作更快,身形如影隨形。 几乎在剑气出手的同时,便已逼至近前。 “嗤啦 ——” 利刃划破空气的锐响与皮毛撕裂的声音同时响起。 左侧 “阿白” 虽勉强避开了面门,肩胛处却仍被剑气扫中。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出现,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皮毛。 可诡异的是,伤口处並未流出寻常妖兽的温热血液,而是泛起一层淡淡的银雾。 伴隨著一声悽厉的喵鸣。 那道 “阿白” 的身影竟如同被打碎的镜面般开始扭曲、模糊。 “果然是幻术。” 陆丰眼神一凛,手腕翻转,再次挥剑,直刺那团正在溃散的银雾中心。 “喵!” 银雾中传来一声愤怒的嘶吼。 一道纤细的身影从雾中弹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击。 落地时,身影褪去巨狼的偽装,化作一只银黑色的妖异猫妖。 身形纤细,约莫一尺高,通体覆盖著绸缎般光滑的银黑皮毛,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泽。 六条长尾在身后轻轻摇曳,尾尖点缀著细碎的银芒。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最引人注目的当是它那双竖瞳,左眼是剔透的琥珀色,右眼却泛著诡异的暗紫色,此刻正死死盯著陆丰,眼中满是惊疑。 “你……” 猫妖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却难掩清脆女声。 “你是怎么发现的?” 它自忖幻术天衣无缝,不仅模仿了阿白的身形气息,甚至连其眼神动作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就算寻常结丹修士也绝难分辨。 可陆丰这傢伙居然毫不犹豫地拔剑相向,这让它怎能不震惊? 陆丰剑尖直指,寒光映著猫妖惊疑不定的脸,淡道。 “无可奉告。” 目光锁著眼前的妖物,剑尖微抬,语气陡然转冷。 “你是谁?为何潜入我小树峰,还幻化成阿白的模样?” 猫妖闻言,也没细问,晃了晃脑袋,六条长尾在身后划出优美的弧线。 它歪著脑袋,左眼眯成一条缝,语气带著几分戏謔。 “哎呀呀,小哥哥好凶哦。 奴家……不过是路过此地,见这小傢伙可爱,便学了学模样,怎就惹得你动刀动剑了?” 说著,纵身跃上院中的灵树枝上。 “你这小院灵气倒是不错,尤其那几株灵植,闻著就让人舒心,比起御兽峰,可是清净多了。” 陆丰握著剑器的手未曾鬆懈。 “御兽峰?你果然是从那边逃出来的。” “逃?” 猫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 “小哥哥这话可就难听了。 我不过是出来散散心,顺便……喵呜!” 话音未落,尾音陡然拔高,化作一声尖锐的鸣叫。 竖瞳中映出一道急速掠来的青芒,心中不由得大骇。 这傢伙,不讲道义,居然趁她说话的时候动手! 青色剑芒划破夜空,直取心口。 “找死!” 猫妖怒喝一声,六条长尾猛地炸开,银芒暴涨,如六柄锋利的弯刀护在身前。 它可是九级妖兽,即便受了伤,实力百不存一,对付一个筑基初期修士也该绰绰有余。 可它著实是想多了。 当剑气临身的瞬间,猫妖忽然感觉到一股悸动。 那是……剑意?! “邦” 的一声,一阵金铁交鸣声响起,银绿灵光骤然迸发。 初一碰触,猫妖並未放在心头。 不过是小小剑意罢了……还能伤它不成? 下一刻,只觉一股细微如附骨之疽般的力量带著丝丝渗透之力,尚未触体便已顺著皮毛缝隙往里钻! 它面色大变,心中无比惊骇。 这人类修士,竟还修了如此凌厉的剑道?! 念头刚起,来不及细想。 “嗤嗤嗤 ——” 剑气与长尾碰撞,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银芒闪烁的长尾被剑气斩得节节后退,看似溃散的青色剑气並未消散,反而化作无数细如牛毛的光丝,顺著长尾伤口钻进体內! “呃啊 ——” 猫妖只觉一股侵蚀之力顺著经脉疯狂蔓延。 所过之处灵力瞬间紊乱,经脉像是被无数细针穿刺,又麻又痒,偏偏还挥之不去。 浑身妖力顿时一泄,心口也似被重锤狠狠砸中。 喉头一甜,竟被这一剑震得从竹枝上再次倒飞了出去! “砰!” 重重摔在青石板上,激起一片尘土。 待烟尘散去,猫妖挣扎著撑起身子。 前爪在青石板上留下几道深痕,银黑色的皮毛被尘土沾染,显得有些狼狈。 它捂著被剑气震伤的胸口。 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嘴角溢出一丝淡紫色的血液。 “大意了……” 猫妖低声咒骂,异色的竖瞳中满是惊怒与后怕。 “先前在万灵谷吃了那老乌龟一击,失了一条命魂,如今重伤在身,竟没料到你这筑基修士……竟还藏著如此凌厉的剑意!” 它实在想不通,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灵植夫。 怎么会同时精通符道、灵植培育,甚至连剑道都练到了这般境界? 这等驳杂却精深的修为,简直违背了修士修行的常理! 陆丰走近,剑尖依旧直指猫妖,眼神没有丝毫鬆懈。 眼前这妖物虽受重伤,但也绝非普通筑基修士能应付。 若不是这傢伙有伤在身,自己恰好领悟了几分剑意,怕是此刻早已落入下风。 念罢,丹田法力涌动,剑身灵光愈发炽烈。 青色剑气在刃尖凝聚成一点寒芒,眼看就要落下。 “且慢!师叔不要动手,是我!” 一道温婉的女声骤然响起。 与先前猫妖的沙哑嗓音截然不同。 陆丰挥剑动作一顿,只见那银黑色身影在月光下剧烈颤抖。 周身泛起一层柔和的白光,覆盖其上的妖异皮毛如同潮水般褪去,露出底下粉白色的衣袍。 六条摇曳的长尾化作点点银芒消散在空气中。 异色的竖瞳也恢復成寻常少女的杏眼,此刻正满脸惊慌地望著他。 “是你?” 陆丰定睛一看,不是別人,竟是白日里的苗星娘。 心中不禁有些诧异,不过也就迟疑了一秒。 剑尖寒光再次暴涨,直指其要害,语气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给我一个饶你的理由。” 苗星娘娇躯瘫坐在青石板上,望著近在咫尺的剑尖,脸色苍白如纸,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下一刻,眼眶却倏地红了起来。 晶莹的泪珠在睫毛上打著转,顺著沾染尘土的脸颊滚落。 “师叔……” 声音哽咽,带著哭腔,先前的狡黠荡然无存,只剩下全然的脆弱。 “您……您真要对我一个弱女子下杀手吗?” 挣扎著想要站起,却因为伤势踉蹌了一下,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粉白色的衣袍敞开一角,露出肩头狰狞的伤口与大片白皙皮肤,此刻伤口还在渗著血,与白皙滑嫩的肌肤形成刺目的对比。 “我……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苗星娘垂著眼,长长的睫毛上掛著泪珠,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我本是九命灵猫一族最后的血脉,族中长辈为护我周全,皆死於仇家之手。 我潜伏在青阳宗,不过是想求一枚九转灵果,助我渡过化形雷劫,保住这最后一丝血脉罢了……” 说著,抬起泪眼朦朧的眸子,望著陆丰,眼中满是哀求。 “我知道闯禁地是错的,可我別无选择。 若是渡不过雷劫,我族便真的要灭绝了……陆师叔,您心怀仁善,难道就不能可怜可怜我这孤苦无依的妖修吗?” 一边说,一边缓缓往前挪了挪。 身上的血腥味混著一丝若有似无的甜香飘向陆丰。 “您看,我现在修为尽散,连化形幻术都快维持不住了,对您构不成任何威胁。” 她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语气带著几分自怜。 “若是您肯放我一马,我……我愿为您做牛做马,任凭差遣,绝无二心。” 微微仰头,月光恰好落在她脸上,映得那双含泪的杏眼水光瀲灩。 寻常男子见了这般景象,怕是早就心软了。 第174章 妖言献秘法,欲换一线生 然而,陆丰可不是心软的人,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眼神愈发冷冽。 “说完了?” 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苗星娘一愣,这招对她遇到的年轻人类男子基本百试百灵。 没想到他竟是这般反应,一时不知该接什么话。 只能咬著唇继续垂泪,试图用沉默勾起对方的惻隱之心。 不过,心中却暗暗不屑。 今天受到这般折辱,待自己伤好,定要让这傢伙好看。 陆丰却是不理,冷哼一声。 “即將化形的妖兽,为求灵果不惜闯禁地,怎么听也不像是一个『弱女子』能做出来的……” 剑尖微抬,擦著苗星娘的脸颊划过,將她耳侧一缕髮丝斩断。 “你以为这番说辞,能骗过我?” 苗星娘心臟骤然缩紧,见到这般,也知陆丰不似先前那些人好糊弄。 哪里还敢再装柔弱,急忙出声阻拦。 “师叔別……別!我还有话说!” 猛地抬头,眼中的泪水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慌张,语速极快地说道。 “师叔,我知道仅凭几句话打动不了您。 但我有您绝对会感兴趣的东西!” 陆丰剑尖未收,语气带著几分嘲讽。 “你觉得我会信你这妖物的话?” “是真的!” 苗星娘连忙解释,生怕他下一秒便会挥剑。 “您的灵兽阿白,它血脉不凡却似有桎梏,对吧? 我能帮它! 我九命灵猫一族传承的秘法中,有能引动妖兽潜藏血脉的法子。 只要您饶了我,我便將这秘法奉上,保准能让您的灵兽实力再上几层!” 说著,见陆丰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心下一急,连忙又拋出新的筹码。 “还有……我还能把我的幻术传给您!” 抬眼看向陆丰,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虽不知刚刚你是怎么识破我的幻术,但寻常时候,我的幻术可是能瞒过大部分修士,甚至结丹、元婴修士都不成问题。” 说著,刻意挺了挺脊背,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有说服力。 “我这幻术不仅能隱匿身形气息,还能模擬他人模样,无论是用来避险还是行事,都大有裨益。 就拿今日万灵谷之事来说,若师叔您会这幻术,悄无声息潜入探查,也不必担心被人发现。” 这话说的没错,他们九命灵猫的幻术在整个妖兽世界都是数一数二的。 若不是今天那龟老头实力不俗,又借著法阵和地利,还真不一定能发现她。 话落,苗星娘紧紧盯著陆丰的眼睛,生怕错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秘法换性命,再加上这精妙幻术。 这般交易,对师叔您而言绝对不亏。” 陆丰握著剑器的手微微一动,剑尖依旧停留在苗星娘颈侧。 眼神却是深邃了几分,似乎在权衡著什么。 月光下,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让苗星娘的心也跟著悬了起来。 沉默许久,陆丰开口问道。 “妖兽的法术,人也能修行?” 苗星娘听了这话,心中暗暗鬆了口气 —— 有戏! 她连忙挺直脊背,语气篤定道。 “自然能!” 抬手拂去脸颊的泪痕,解释道。 “我族的幻术虽源於血脉,却也有可拆解的灵力运转法门,只是效果可能会打些折扣,但也不会差太多。” 顿了顿,生怕这点瑕疵让陆丰改变主意,连忙补充。 “您只需按照法门运转灵力,再辅以少量妖兽精血调和,便可入门。” 陆丰听到这话,指尖在剑柄上轻轻摩挲,目光落在院角正警惕盯著苗星娘的阿白身上。 阿白虽已是四级妖兽,但他对其血脉还真不清楚,一直以为它的血脉觉醒得差不多了,不过听这妖物的意思,还差上许多。 而且这幻术他確实心动。 若不是今日取了巧,还真不一定能识別出来。 “秘法与幻术……” 陆丰低声喃喃了一句,语气听不出倾向。 沉默片刻,收剑回鞘。 铁剑入鞘的轻响在寂静的院中格外清晰。 苗星娘见此情形,紧绷的神经骤然鬆弛,身形几乎瞬间瘫软在地。 “我可以不杀你。” 陆丰的声音平静无波 “幻术和秘法,我都要。 而且为了保证你之后不会加害於我……” 苗星娘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咬著唇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师叔想要……” 她隱约猜到了什么,却不敢深想。 陆丰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直言道。 “取你一缕本命精血,再以神识烙印为契。” 苗星娘闻言,脸色 “唰” 地一下变得惨白。 本命精血与神识烙印,一旦立下此契,自己的生死便几乎全由陆丰掌控,对方只需一个念头,便能引动精血中的烙印,让她神魂俱灭。 “你!” 她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竟要如此折辱於我? 我好歹也是九级妖修,与你结此血契,岂不是成了任你摆布的奴隶?” 她虽是阶下囚,却也有身为九命灵猫一族的骄傲。 这种方法,无异於將性命彻底交託他人,比死更让她难堪。 陆丰冷冷地看著她,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这是你活命的代价,若不愿意,现在便送你上路。” 苗星娘身体颤抖,心中愤怒又不甘,死死盯著陆丰,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剥千百遍。 她虽修出了六道命魂,能抵挡六次濒死,但也是有时间限制的,白日刚挨了一击,若是再来一次,基本是必死无疑。 一想到死亡,以及自家的大仇未报,咬了咬牙恨恨道。 “好,我答应你。” 银牙紧咬,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掌。 隨著心念一动,腕间忽然泛起一层妖异的淡紫色光晕。 一缕约莫指节长短的血珠从皮肉下渗出,悬浮在半空当中。 血珠通体晶莹,泛著淡淡的银光,细看之下,能瞧见其中包裹著一丝极其微弱的金色光点。 那便是她的本命神识,蕴含著她最本源的生命印记。 “给你。” 苗星娘声音冰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说著,抬手將那缕精血与神识推向陆丰。 第175章 血铭连魂魄,一念可生死 陆丰眉眼微瞥,伸手接过。 指尖触碰到血珠,一股温热中带著妖异的力量传来。 凝神细看,精血纯净凝练,如宝石一般剔透。 看了许久,也没有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苗星娘见他这般模样,本就压抑的怒火顿时窜了上来,忍不住开口道。 “你这是做什么?难不成还怕我动手脚不成?” 这本命精血与神识乃是妖修最根本的东西,她哪里还敢耍什么花样? 陆丰这般反覆查验,无疑是在折辱她。 陆丰没有理会,依旧专注探查。 直到確认这缕精血与神识確实纯净无虞,没有任何问题,才缓缓收回灵力。 放出眉心一缕神识小心地探入。 神识如同一个无形的烙印,缓缓与苗星娘的本命神识交织、融合。 过程中,苗星娘只觉脑海中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强行闯入了自己的意识深处,与自己的灵魂绑定在了一起。 她忍不住闷哼一声,脸色变得苍白。 片刻后,融合完成。 陆丰隨手一挥,精血化作一道流光,重新飞回苗星娘体內,没入她的腕间。 苗星娘感受著体內那缕既熟悉又陌生的精血,心中愤愤不平。 当然,她没料到的是,这还仅仅只是开始。 陆丰这边还觉不够,接连强逼著她发了数道心魔誓后,才算作罢。 片刻后,苗星娘咬著牙,抬头看向陆丰,眼中满是愤怒。 “现在,你满意了?” 任谁交出本命精血后,又被接连逼著发了十几个不同版本的心魔誓都会愤怒至极。 陆丰却神色平静。 仿佛刚刚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之事。 神识沉入识海,接触到其中那丝新出现的微弱联繫,心神微微一动。 也就在下一刻—— “呃……” 苗星娘忍不住闷哼一声,体內那缕本命精血忽的一烫。 一股尖锐的刺痛顺著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 额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比方才又白了几分,看向陆丰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真切的恐惧。 这烙印的威力,比她预想的还要强。 陆丰见她这般反应,也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算不错,可惜就是不能共享记忆,要不然也用不到这傢伙了。 或者说,把她炼成血魂怎么样? 搜魂术施展不了,但是他有血魂幡啊! 想到这,陆丰眼中闪过一丝阴鷙。 目光落在苗星娘身上,仿佛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器物。 苗星娘被他看得浑身发毛,贝齿轻咬下唇,恶狠狠道。 “你还想怎么样.....有什么花招都使出来吧?我不怕。” 说著,还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面色羞愤无比,活像一个被恶人欺负的良家妇女。 “血魂么……” 陆丰低声呢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 隨即便打消了这个念头,算了,血魂变数太大,所保留的记忆不一定完整。 而且这傢伙修为不低,若是拼死反击,他也不一定能兜得住。 收回思绪,看向苗星娘淡淡道。 “既已立契,便该守诺。” 说著,侧身让出一条通路,目光扫过院角的灵田。 “今夜你且在此处调息,天亮前將秘法与幻术的法门写下,然后离开青阳宗,不要再打万灵谷的主意了。” 苗星娘並不知道,仅仅片刻间,自己就在陆丰的脑子里 “死” 了一遍。 望著陆丰,银牙几乎要咬碎,虽不能明著骂,心底却忍不住暗暗抱怨起来。 小时候,母亲就告诉自己,人类修士个个狡诈,现在一见果然如此。 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安慰自己现在不是衝动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养好伤,再寻机会脱身。 血契虽能制约她,却也並非无解。 只要找到破解之法,迟早要让这陆丰付出代价。 想到这,踉蹌著起身,胸口的伤还在隱隱作痛。 “哼。” 稳住身形,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拖著残破的身躯走向屋前的石凳,背对著陆丰坐下,刻意將那道狰狞的伤口转向暗处。 陆丰也不在意她的態度,隨后丟出一瓶疗伤的丹药道。 “自行处理吧。” 虽允她自行处理,却还是在院子里坐了许久,盯著她以防出现意外。 陆丰这边虽差不多了,但阿白却是不干了,喉咙里声声低吼,眸子死死盯著苗星娘,对这只偽装过自己的妖物充满敌意。 “阿白。” 陆丰见状,一缕法力渗出落在阿白头顶。 “安分些。” 阿白得了陆丰命令,委屈地呜咽两声,还是乖乖地伏下身。 只是目光依旧警惕地锁著苗星娘,时不时发出低低的警告声。 苗星娘瞥见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这头蠢狼。 拿起桌上的伤药,忽然想起什么,动作一顿,抬眼看向陆丰。 “这药……” “放心。” 陆丰早已回到门前盘膝坐下,眼帘半闔。 “没毒,没拿到东西前,我是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苗星娘狐疑地看了陆丰一眼。 见他闭目养神,神情淡漠,不似作偽,才拧开瓷瓶。 一股清苦的药香扑面而来,是御兽峰常用的“凝血丹”。 虽非极品,却胜在纯粹温和,最適合处理外伤。 她倒出三枚褐色丹药,指尖灵力微动。 丹药化作一缕暖流融入伤口,肩胛处的刺痛顿时缓解不少。 “还算有点良心。” 苗星娘低声嘀咕,却不敢让陆丰听见,只是默默运转妖力调息。 夜渐深,小院里只剩下虫鸣与风吹竹叶的轻响。 陆丰端坐门前,看似入定,神识却始终笼罩著整个院子,丝毫不敢鬆懈。 石凳上,苗星娘调息完毕,悄悄抬眼,借著月光打量陆丰。 青年盘膝而坐,青衫在月色下泛著冷光。 侧脸线条利落,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神情沉静得像一潭深水。 “明明只是个筑基修士,怎么这般难缠。” 心中暗骂,却又忍不住想起方才自己一瞬间就被看穿的幻术。 目光在陆丰身上逡巡片刻,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声音压低几分,打破了院中的寂静。 “哎……那个我问你个事?” 陆丰並未睁眼,淡淡道。 “说。” 苗星娘闻言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你……先前……到底是怎么识破我的幻术的?” 陆丰动作顿了一下,睁开眼,视线落在苗星娘脸上,沉默了片刻,反问道。 “你在御兽峰待了这些年,难道不知灵兽与主人之间,大多有血契相连?” “啊?” 苗星娘闻言一怔,脸上的表情顿时凝固。 即刻便化作恍然大悟的愕然,嘴里喃喃自语。 “血契……” 忽一拍大腿,眼中闪过一丝懊恼。 是啊,怎么忘了这个! 缔结血契,建立神魂联繫,心意相通。 自己虽能模仿阿白的身形、气息,甚至眼神,却绝不可能模仿出那份血契的感应。 “大……大意了。” 苗星娘垂下眼瞼,纤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的羞愤。 真是没料到栽在最基础的常识上,简直是天大的讽刺。 一旁的阿白仿佛听懂了两人的对话,脑袋转向苗星娘,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嗤笑,像是在嘲讽她的愚蠢。 同时抬起前爪,用脑袋蹭了蹭陆丰的裤腿。 表情仿佛在说“还是主人最懂我”。 苗星娘被它这副模样气得脸色发青,却偏偏发作不得,忍不住又暗骂了一句。 “你这蠢狼!” 陆丰看著苗星娘那副又气又窘的模样,並未有丝毫动容。 待她情绪稍定,才缓缓开口。 “既然你问了我,也轮到我问你了。” 第176章 狼踪隱花下,偷啜露晶莹 苗星娘抬眼,带著几分戒备。 “你想问什么?不会是想问我潜伏宗內这么多年的事吧?我不都告诉你了吗?” 陆丰闻言摇了摇头。 “我对这个没什么兴趣,我是想问,青阳宗地域广阔,山峰林立,你重伤在身,为何偏偏找到我这小树峰?” 苗星娘闻言,下意识地朝灵园的方向瞥了一眼。 也知此刻隱瞒无益,索性挺直了些脊背,轻哼一声,声音带著几分坦诚。 “自然是为了它们。” 抬手指向灵园里那三株紫色灵植。 “那是银月凝露花吧? 我在古籍里见过记载,此花专吸月华之力。 花瓣凝结的露珠蕴含纯粹的阴性灵气,是適合我们九命灵猫一族修行的灵材之一。” 说到这里,她不自觉地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 “我今日在万灵谷受了重伤,不仅折了一条命魂,体內妖力也溃散大半,经脉更是损伤无数。 寻常丹药只能暂缓伤势,想要真正稳住根基,还得靠静修。” 说著抬眼望向灵园,月光下,三株银月凝露花的叶片泛著淡淡的紫晕。 “九命灵猫一族修的是太阴之力,与这银月凝露花的属性恰好相合。 它们吸收月华生长,在其身旁修行,能事半功倍,而且其凝结的露珠里藏著纯粹的阴性灵力,若是能取来疗伤,也能抵得上我苦修多日。” 说到这里,刻意顿了顿,余光瞥了一眼陆丰的表情,继续说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当然,我也只是想著远远借点月华灵气,没敢奢望採摘……。 再加上你这小树峰偏僻安静,寻常人也不来,灵气还算充足,实在是最合適的选择。 只是……可惜啊……” 可惜,栽在了这个筑基初期的小子手里。 这话自然不会说出来,只能在心中暗自懊恼。 陆丰自然不知她在想什么。 但还是捕捉到了一丝关键点,眉头微蹙看向灵园中的银月凝露花。 “你刚刚说这灵植能凝结月露? 不是需到成熟期,吸收足够月华之力才能凝结出蕴含灵力的露珠?” 这些是左老说的,难道左老记错了? 苗星娘听到这话,满脸问號,疑惑地问了一句。 “你这是在哪里听说的?” 顿了顿,扶著石凳站起身,踉蹌著走到灵园边缘。 “要真是这般,你们那典籍,水平也是真的一般。 此花生性特殊,族內典籍有所记载,这花只要根系扎得稳,哪怕是幼苗期,每逢月圆之夜也会凝结微量的月华精露,平日里也有些许凝结,当然只是量多少的问题罢了。 而且有时露珠灵气稀薄,看著与普通晨露无异,许多修士也都不当回事。” 说著,忽然转头看向陆丰,眼中带著几分探究。 “你培育这花这么多年,难道从未留意过? 那些凝结的灵力露珠,总不能凭空消失了吧?” 陆丰眉头紧锁,仔细回想起来。 这些年,他平日里只关注灵植长势,对那些晨露般的水珠从未放在心上。 或者说,根本是没发现过。 “或许是被夜风蒸发了……” 话一说出,自己都觉得不太合適。 “.....能去哪...” 面色微皱,轻声呢喃一句。 “等等...” 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陆丰眼角余光忽然瞥向一边。 阿白正贴著墙根往灵园方向挪动,动作鬼鬼祟祟。 “阿白,过来……” 陆丰一声低喝,语气带著几分瞭然。 话音落下,阿白浑身一僵,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过了半晌,才慢吞吞地转过头,脸上挤出一副討好的表情,尾巴小心地摇了摇,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低鸣,试图矇混过关。 “看来,问题出在你身上。” 陆丰看向阿白这般模样,心中已然明了,果然是这傢伙。 阿白见瞒不住了,索性耷拉著脑袋走到陆丰脚边,用脑袋轻轻蹭著他的裤腿。 陆丰忍不住敲了敲阿白的脑袋,语气带著几分无奈又好笑 “你这傢伙,倒是会找好东西。 怪不得天天蹲在那不离开…… 原来是这般……” 估计这修行是一方面,露珠又是另一方面。 阿白被敲得缩了缩脖子,眸子滴溜溜转了转,似乎知道自己理亏,却又忍不住委屈地 “嗷呜” 了两声。 晃著脑袋,鼻尖蹭著陆丰的手背,喉咙里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呜咽。 陆丰心神感受到了它的意思。 说什么....夜里趴在灵园边打盹时瞧见了,忍不住舔了两口,哪知道那是什么宝贝? 只当是灵植上凝结的露水,偶尔见得多了才多舔几口,平日里根本没当回事,而且那水珠来得快去得也快,有时候天亮前就没了,它总共也没尝到多少…… “嗷呜……嗷呜……” 阿白一边 “解释”,一边用脑袋往陆丰怀里拱。 陆丰看著它那副憨態,原本严肃的神色缓和了不少。 揉了揉阿白蓬鬆的颈毛,指尖能感受到它皮毛下温热的体温。 “罢了,本来就是给你留的。” 而且,就那点点月华精露,估计也炼製不成什么丹药,更何况就目前来说,结丹修士的丹药与他还很遥远,倒是不著急收集。 苗星娘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冷哼一声。 “哼,还挺护著这头蠢狼。” 撇了撇嘴,语气带著几分嘲讽。 “这傢伙吃的绝对不少,可惜啊.....吃了这么多,还是四级妖兽,真是白瞎了这么多好东西。” 阿白似乎听懂了苗星娘在说它坏话。 从陆丰怀里抬起头,对著苗星娘齜了齜牙,发出一声低低的咆哮,像是在抗议。 陆丰拍了拍阿白的脑袋,示意它安静,然后看向苗星娘,问道。 “你的意思是,阿白的修为提升太慢了?” “慢不算慢,但还能更快。” 苗星娘毫不客气地说。 “待我修行完我族秘法,它修为提升一级,应该不成问题。” 陆丰闻言点了点头,是不是真假这个只有试过才知道。 没有再提及阿白的事情,顺著她的目光看向灵园,开口问道。 “所以根本来说,你不仅想借地方疗伤,还要打我灵植的主意?” 苗星娘被陆丰一语戳破心思,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却也没再掩饰。 “是又如何?” 舔了舔唇角,目光再次投去。 “你培育的这三株品相极好,若能在成熟时取一株,我折损的命魂或许都能加速恢復。” 陆丰淡淡开口。 “那是不可能的。” 苗星娘闻言,嘴角撇了撇。 “小气鬼。 不过是几株灵植,等我日后恢復修为,寻来的天材地宝,比这银月凝露花珍贵百倍。” “哦?” 陆丰挑眉。 “那便等你寻来再说。” 第177章 三宝物皆妙,正合心中需 苗星娘被陆丰这番油盐不进的態度噎了一下。 秀眉微蹙,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却又很快压了下去。 此刻硬碰硬討不到好,只能换个角度劝说。 “陆师叔,你这般吝嗇可就没意思了。” 陆丰闭目养神,压根不搭理她。 苗星娘见他像没听见自己的抱怨一般,娇艷的脸上顿时掠过几分慍怒,心里不禁暗骂几句——枉费她耐著性子说了这许久。 忽的,似乎有了主意。 面色微变,嘴角微微上扬几分。 瞥眼看了一眼陆丰,轻哼一声,也闭目进入了调息状態。 两人折腾了半夜,天光很快大亮。 陆丰睁眼,望著东方天际泛起的鱼肚白。 低头看向仍在石桌旁闭目调息的苗星娘,不知为何,心中还是有些不安。 “阿白。” 片刻后,陆丰朝蹲在灵园边的阿白招了招手。 阿白连忙起身,欢快地跑了过来,毛茸茸的尾巴摇个不停。 陆丰拍著它脑袋轻声嘱咐。 “看好她,別让她靠近灵植半步,也別让她跑了。” 阿白得了命令,“嗷呜”一声应下。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眸子警惕地扫过苗星娘,又扭头蹭了蹭陆丰的裤腿,示意他放心。 见状,陆丰也是点了点头。 布置好法阵后便出了门。 准备去山下坊市走一趟。 走得不快,脑子里在飞速盘算。 苗星娘这傢伙虽是阶下囚,可妖毕竟是妖,谁知道她有没有藏著后手? 如今小树峰看似平静,实则像揣了颗不定时的炸弹。 不多做些准备,夜里怕是都睡不安稳。 坊市街道上,人流熙攘,叫卖声、討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浓郁的烟火气中夹杂著淡淡的灵力波动。 陆丰一身青色长袍,面容平凡。 正是许久前“风隱”的模样。 脚步匆匆,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轻车熟路地转过街角,“聚宝阁”的牌匾便映入眼帘。 刚一踏入,熟悉的灵力气息和嘈杂的交易声便扑面而来。 还没看清里面的状况,就听见有人开口。 “风…前辈,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知会一声。” 陆丰抬眼,见是一位身著玄色长衫的中年男子,对方搓著手,满脸掛著恭敬的笑意——不是別人,正是当初第一次接待他的那个伙计。 只是看对方装束,已然不似从前。 陆丰顿了顿,疑惑问道。 “怎么是你?掌柜子呢?” 中年修士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连忙拱手解释。 “风前辈有所不知,舅爷去年便卸任了。 他老人家卡在炼气后期多年,始终没能摸到筑基的门槛,年纪又大了,精力跟不上,总部便將他接去静养了。 如今这青阳坊市的聚宝阁,便由晚辈暂代掌柜子一职。” 说著,侧身引著陆丰往內堂走,脚步轻快。 “舅爷也托我给您带句感谢的话,他说能有今天全靠您提携。 若不是您的符篆出手,不仅让咱们分阁业绩冲了上去,更让总部注意到舅爷打理分阁的能耐——否则凭他那炼气后期的修为,在聚宝阁干到闭眼也未必能得个『静养』的名额。” 陆丰微微点头,算是回应,心中也有些感慨。 世事无常啊。 说话间已到內堂,中年掌柜引著陆丰进了房间,亲手为其斟上灵茶,问道。 “风前辈,您这次来是想买些什么,还是有新的符篆要出手?” 陆丰就座后轻抿一口灵茶,也未作避讳,直接开口问道。 “我来买些东西,你们这聚宝阁....有能对付七级以上妖兽的宝物吗?” 这话一出,刚坐下的中年掌柜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但他也是见过场面的人,很快便恢復过来,不动声色地將茶杯放在桌上,乾咳一声道。 “风前辈说笑了,七级妖兽已是堪比结丹修士的存在,寻常法器哪能轻易应付? 便是我聚宝阁总部,这类宝贝也是有数的,青阳坊市分阁……” 话锋一转,目光在陆丰脸上打量片刻。 见对方神色平静不似玩笑,犹豫了片刻,语气也郑重了几分。 “倒是有几件压箱底的物件,或许能入前辈眼。 只是这类东西价值不菲,且需登记备案,前辈若是真有需要,容我去取来您过目?” 陆丰闻言心中也理解,点头应道。 “儘管拿来,灵石不成问题。” 顿了顿,又语气平淡地补充。 “对了,除了对付高阶妖兽的物件,你们这里有没有能控制人心智,或是限制人行动的东西?药物、符籙、法器之类的都可以,一併拿来我看看。” 中年掌柜起身的动作一顿,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微妙,看向陆丰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异样。 但本著职业素养,也並未多问,稍作思索后应道。 “晚辈这就去库房一併取来,您稍等片刻。” 说罢,又对著陆丰拱了拱手,才转身快步走出。 內堂里一时安静下来。 陆丰闭上眼,脑中思绪纷杂。 许久后,外间传来了脚步声。 “嘎吱”一声,中年掌柜推门而入,手中还捧著一个镶铜边的黑木匣。 匣身覆著淡金色禁制,看起来异常珍贵。 未等陆丰询问,中年掌柜將木匣轻放案几。 指尖捏诀解开封印,內里三样物件的灵光顿时漫了出来,他连忙介绍道。 “风前辈,这三件便是分阁压箱底的宝贝,都是好东西。 不过有两样有次数限制,您且细看。” 陆丰点了点头,视线隨之一同落到三件宝物上。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左侧一柄寸许长的银色小剑。 剑刃泛著冷冽寒光,剑柄处镶嵌著一颗绿豆大的蓝晶。 “此乃『裂风锥』,虽形似小剑,实则是一次性宝具。 投掷出去能化作丈许风刃,可斩开七级妖兽的护体妖力,哪怕是顶尖的防御性妖兽肉身,挨上也会皮开肉绽。” 掌柜指尖轻点剑刃,补充道。 “但它需以自身灵力催动,且只能用三次,每次使用后需静养半炷香才能再次激发;若灵力不足强行催动,恐会反噬自身。” 陆丰闻言,捏起裂风锥,感受到內里流转的风属性灵力。 微微頷首,转而看向中间一个巴掌大的青釉葫芦。 掌柜连忙解释。 “这是『锁灵葫』,能释放三次困灵雾。 雾团可笼罩三丈范围,无论是修士还是妖物,陷入其中都会灵力滯涩,连神魂运转都会变慢。” 语气顿了顿,又补充道。 “但它对神魂强横之辈效果会减弱,且三次用完后,葫芦便会碎裂。” “嗯,这个也不错。” 陆丰轻轻拿起锁灵葫,感受著其上淡淡的灵力波动,点头赞道。 接著,目光落在了最后一件宝物上。 那里静静躺著一对玛瑙色泽的圆环。 中年掌柜赶忙介绍。 “风前辈,这便是最后一件,名为『子母锁魂环』,也是分阁唯一一件能直接作用於修士或妖物神魂的控制类宝贝。” 指尖轻触母环,小心解释。 “使用方法很简单,炼化之后,母环由您佩戴,子环需让目標佩戴即可......至於限制,若是对方抗拒,有很大的概率会失败……” 陆丰闻言眼睛一亮。 心中暗道。 这东西正合他控制苗星娘的需求。 加上这两件一次性宝物,至少夜里能睡个好觉了。 而且这宝物以后对敌也是利器啊。 第178章血誓犹未足,环印烙灵犀 中年掌柜见陆丰目光在三件宝物上流转,语气带著几分试探。 “风前辈,这三件已是分阁能拿出的顶尖存货。 您若还不满意,晚辈只能传讯总部申请调货,但一来一回耗时不短,而且总部那边未必会轻易放行……” 陆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木匣中的三件宝具,开口道。 “这三样宝物,一共多少灵石?我全都要了。” 中年掌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拱手道。 “风前辈果然爽快! 裂风锥作价五万灵石,锁灵葫四万五千灵石,子母锁魂环最为珍贵,需八万灵石,三样合计十七万五千灵石。 当然,这已是咱们折扣后的价格。” 陆丰闻言指尖一动,一个鼓胀的储物袋便稳稳落在案几上。 袋口微微敞开,露出內里堆叠的灵石。 “这里面是些许灵石,你先清点。” 语气平淡间,又从袖中取出两沓符篆,轻轻放在储物袋旁。 “另外,这是一些我炼製的精品符篆和普通符篆,都是二阶符篆。 你按聚宝阁的收购价折算,看看还差多少。” 中年掌柜瞳孔一震,盯著桌上两沓厚厚的符篆。 心中不禁他有些惊讶。 这么多?全是二阶符?还有这么多精品? 这风前辈又进步了! 回过神来应了一声,连忙上前仔细核算。 这种大额交易自然不敢马虎。 片刻便有了结果。 中年掌柜手里捏著符篆,面色略带踌躇 “……风前辈,折算下来,还多了五千多灵石。” 陆丰闻言微微頷首。 “多的五千灵石不用退了,给我准备一个静室,我炼化完这子母环再走。” 中年掌柜闻言,脸上的惊喜更甚,连忙躬身应道。 “好嘞!风前辈您稍等。” ...... 夕阳的金辉穿过云霞 陆丰的脚步在灵园前停住。 炼化完子母锁魂环后,他顺便补充了些丹药和材料,便没多停留,急匆匆赶了回来。 顺著一股陌生气息望去,灵园旁的青石地上,正蜷著一团银黑色的身影。 六条纤细的尾巴轻轻搭在身侧,一双眸子半眯著。 陆丰放缓脚步走近,苗星娘顿时察觉,耳朵尖猛地竖起,瞬间转向他。 看清来人后,身子一松,周身泛起淡紫色灵光,灵光流转间,毛团身形迅速拉长,不过呼吸间便恢復了人形。 苗星娘站在原地,衣衫虽仍有些褶皱,脸色却比晨间红润不少。 “嘖嘖……回来了。” “看来你恢復得不错。” 陆丰目光扫过她。 “阿白守了你一天,你没闹什么么蛾子吧?” 提到阿白,苗星娘嘴角撇了撇,语气带著几分嫌弃。 “那蠢狼盯得太紧了,连灵园三步內都不让我靠近。” 陆丰闻言心中颇为满意,没接她的话茬,指尖微动,掌心已多了枚玛瑙色泽的圆环。 子环表面泛著温润灵光,落在石桌上发出轻响。 “戴上。” 苗星娘瞳孔微缩,盯著那圆环的眼神多了几分警惕。 “这是什么?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子母锁魂环。” 陆丰懒得绕弯,指尖点了点圆环。 “母环在我这,子环你戴上。” 这话一出,苗星娘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听名字就能猜到这是个什么东西。 这傢伙什么意思?她都这样了,还不放心? 心中不禁有些生气,银牙咬得泛白。 “你別太过分!我已交了本命精血,发了心魔誓,你还不满足?” 陆丰闻言挑眉,语气冷了几分。 “妖修狡诈,多一层制约,才免得日后生祸。 你若安分守诺,这锁魂环便与普通饰物无异。” 说罢,上前一步,指尖灵力微动。 子环顿时悬浮起来,朝著苗星娘的手腕飞去。 苗星娘下意识想躲,可刚动了念头,体內那缕与陆丰绑定的本命精血便猛地一烫,刺痛顺著经脉蔓延开来。 闷哼一声,脚步顿住。 只能眼睁睁看著子环落在手腕上。 圆环刚一触碰到她的肌肤,便瞬间收紧。 贴合著腕骨化作一道淡红印记,灵光一闪便隱去了踪跡。 苗星娘咬著牙,狠狠瞪著陆丰。 “你如此对我,就不怕我日后寻机报復?” 陆丰神色平静,淡淡道。 “我不过是求个心安。” “你!” 听到这话,她是又气又急,却偏偏发作不得。 只能死死盯著陆丰,眼底满是怨懟。 陆丰没有理会她怨毒的目光,仔细检查了一遍子环的禁制,开口问道。 “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苗星娘看著腕间若隱若现的红痕,心头的怨懟如潮水般起起落落,最终还是被理智压了下去。 她很清楚,本命精血与心魔誓已断了她大半退路。 如今又多了子母锁魂环钳制神魂,再做无谓抵抗只会自討苦吃。 “哼,算你狠。” 咬牙吐出一句,抬手从颈间扯下掛著的兽牙吊坠。 吊坠看似普通,实则是个迷你储物器。 指尖灵力注入,两枚莹白玉简便从吊坠中飘出,轻轻落在石桌上。 “只有这两枚?” 陆丰抬眼看向苗星娘。 苗星娘瞬间瞪圆了眼睛,双手叉腰。 “你还想要多少?” 陆丰没过多在意她的態度,伸手將玉简拿了起来。 神识探入其中,片刻后疑惑道。 “这便是你说的『倾囊相授』?” 苗星娘闻言心头一紧,却强装镇定,轻哼一声。 “核心法门需配合口述拆解,单靠玉简记不全。况且……” 话锋一转,她的目光落在灵园的银月凝露花上。 “我若把所有法门都写在玉简里,你转头把我赶走,我连借灵植疗伤的机会都没有,岂不是亏了?” 陆丰指尖摩挲著玉简边缘,沉默片刻。 这话確实有道理,妖兽秘法多靠血脉传承,文字记载本就有限。 而且这傢伙有所顾虑也正常,他还真有过河拆桥的想法。 於是开口问道。 “你想如何?” 苗星娘见他鬆口,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扶著灵园边缘的青石矮栏,指尖划过冰凉的石面,语气带著几分循循善诱。 “先不说全不全,我族的秘法与幻术可不是这么好修的。” 陆丰听到这话,眉头微蹙。 “什么意思?” 第179章锁环牵生死,日夜各相安 见他似乎听进了几分,苗星娘嘴角微微一扬,继续说道。 “我族秘法,讲究『血脉共鸣』,需以妖力引动自身潜藏的血脉,过程循序渐进,复杂得很。就以这头蠢狼的悟性,怕是很难理解。” 说著,她抬眼看向陆丰。 “至於幻术,更不是简单记几个手诀就行。” 一旁趴了半天的阿白,听到 “悟性差”“蠢狼” 几个字,顿时炸了毛。 若不是陆丰按住它,怕是早已扑上去撕咬。 苗星娘斜睨了它一眼,压根没把这头 “蠢狼” 放在眼里,转头看向陆丰。 “你若信得过我,白日里我便在这院中指点你与阿白修行。 秘法我口述详解,幻术我亲身示范。 你只需允我每日在灵植旁修行,而且清晨採集几片银月凝露花的嫩叶 —— 放心,绝不伤其根本,只需用叶尖那点露水调和灵力便可。” 说著,她舔了舔唇角,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这般交易,对你我都划算。 你能少走不少弯路,我也能借灵植之力稍作恢復,何乐而不为? 而且……” 纤长手指攥住衣摆,她微微垂著眼帘,原本带刺的语气也软了几分。 “我如今被锁魂环缚著,又有本命精血和心魔誓双重钳制,你还怕什么不成?” 陆丰闻言沉默下来。 这提议確实不错 —— 秘法与幻术的修行若有亲传指点,远比对典籍揣摩要高效得多,况且这是妖兽功法,万一出了岔子,反倒得不偿失。 “你倒是会算计。” 陆丰抬眼看向苗星娘,语气听不出喜怒。 苗星娘闻言,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 “师叔这话就见外了。 我族的传承何等珍贵? 便是寻常结丹修士求都求不来,如今我肯倾囊相授,几片嫩叶罢了,难道还不值这个价?” 她刻意挺了挺脊背,又说道。 “再说,我如今修为大损,连自保都难。 若不在此借灵植之力调息,怕是撑不了几日便会身死道消。 到时候,师叔想要完整的秘法与幻术,可就都落空了。” 这话自然有夸张的成分。 陆丰瞥了眼她腕间那道淡金色的血契印记,以及刚戴上的子环。 片刻后终於鬆口。 “我可以答应,但最多…… 只能待至伤愈。 在此期间,不得擅自走动,更不许碰园中灵植分毫。” 顿了顿,淡淡补充。 “每日也可取露水,但需经我许可,由阿白代为採摘。 若敢逾矩,休怪我不客气……” 苗星娘闻言,略作思索后展顏一笑,连连点头。 “……成交。” 虽没能如预想中那般自由取用灵植,但能借银月凝露花的气息疗伤,已是意外之喜。 她心中也明白,再纠缠下去,怕是连这点便宜都占不到。 陆丰见状不再看她,转身对脚边的阿白道。 “阿白,还是交给你……看好她。” 阿白立刻挺直脊背,连连点头,那模样倒逗得苗星娘轻笑了几声。 “若她有异动,立刻通知我。” 陆丰补充道。 阿白重重 “嗷呜” 一声,算是领命。 说罢,陆丰便不再管她,转身回了屋子。 木门 “吱呀” 一声合上,將院中的月光与两人的身影隔绝在外。 苗星娘望著紧闭的木门,冷哼一声,噘著嘴转头看向灵园中的银月凝露花 —— 紫盈盈的叶片在月光下泛著莹润光泽。 “蠢狼,看什么看?” 苗星娘察觉到一旁阿白的目光,没好气地呵斥了一声。 阿白喉咙里发出低吼,凑到灵园边,用鼻尖蹭了蹭银月凝露花的叶片,仿佛在宣示主权。 苗星娘看著阿白那副护食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讥誚,却也没再多说什么。 “罢了,跟一头蠢狼置气,倒显得我没格调。” 低声嘀咕著,身形一晃,周身泛起一层银黑色的光晕,衣袍如潮水般褪去。 转瞬之间,方才的女子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那只一尺来高的灵猫。 用幻术维持人形,对重伤的她而言本就是极大的消耗。 每多撑一刻,体內的妖力便要多流失一分。 自然还是恢復原形为好。 异色的竖瞳在月光下泛著幽光,扫了一眼警惕的阿白,没再理会,纵身一跃便轻盈地落在灵园另一侧的空地上。 离那银月凝露花不过数尺之遥。 既能清晰地感受到灵植散发出的太阴灵气,又不会触碰到那头蠢狼的 “警戒线”。 隨即她对著阿白冷哼一声。 “你在那,我在这,咱俩互不侵犯。” 话音落定,便不再理会阿白的怒视,径直臥了下来。 低头看了一眼隨自身形態变化的子环,心中暗骂。 “哼,等著瞧!” 隨后缓缓闭上双眼,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银芒。 自身妖力缓缓运转,巧妙地引动著灵园中银月凝露花散发出的太阴灵气。 院角的阿白见她真的安分下来,紧绷的脊背才稍稍放鬆了些。 许久后,趴在灵园边的青石上,前爪搭在矮栏上,毛茸茸的脑袋搁在爪子上,目光一动不动地锁定著那团银黑色的身影。 只要对方有丝毫异动,它便能立刻扑上去阻拦。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夜更深了,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落。 屋中的陆丰虽已闭目打坐,神识却始终笼罩著整个小院。 见苗星娘確实遵守约定,没有逾矩,他紧绷的心弦也渐渐鬆弛下来。 指尖灵力流转,继续沉浸在修炼之中。 这般景象,倒像是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一方潜心疗伤,一方警惕看守。 唯有月光与夜风,在院中无声地流淌。 ...... 三个月余时光恍然而过。 御兽峰的万兽试炼早已落下帷幕。 那天之后,陆丰便没再去过。 只听闻秘境中折损了数名弟子,最终脱颖而出的佼佼者按例得到了宗门赏赐。 不过其中似乎並没有阿白的两个崽子。 万灵谷禁地异动的余波,並未在青阳宗掀起太大波澜。 御兽峰对外只宣称是法阵年久失修引发的灵力紊乱。 一番 “抢修” 后便恢復如常。 宗內虽也按例进行了搜查,却多是做做样子,显然对那闯进来的傢伙不甚在乎。 逐渐地,宗內又回归了往日的平静。 而小树峰这方偏僻的小院里,却有著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苗星娘这些日子,几乎都维持著九尾灵猫的原形。 每日大多时候都臥在灵园旁的空地上闭目调息。 只有在教导陆丰与阿白时,才会睁开那双异色的竖瞳。 教导时语气中虽仍带著几分不情愿,却也未曾敷衍。 毕竟有心魔誓在头上顶著,她也不敢耍花样。 不过即便认真教,她对人类依旧抱有轻视。 当初虽说人类能修行她的幻术,也拿这个当了报酬。 但在她看来,这般做法如同缘木求鱼,能入门已是极限。 想要真正做到得心应手,可能性实在不大。 她们一族的幻术,讲究对气息的极致模仿与神魂的巧妙勾连,便是族中血脉天赋出眾的后辈,也需耗费数年才能初窥门径。 更別说一个毫无血脉的人类了。 可事实却並非如此,陆丰的学习速度,狠狠打了她的脸。 刚开始確实如她所料,处处磕绊。 无论是法门运转还是理解,放在族中连幼崽都比不上。 但隨著尝试次数增多,他竟开始飞速进步,短短月余,已能施展简单的幻术,甚至能模仿一些低阶妖兽的气息。 这让她惊讶了许久。 照此教下去,怕用不了太久,自己就教无可教了。 好在那头蠢狼修行进度缓慢。 有它在,倒是不用担心被陆丰赶走。 第180章 人妖同院练,进度各参差 “今日该教你『形骸易』了。” 念罢,苗星娘收回思绪,伸了个懒腰,六条尾巴如同绸缎般舒展又收拢。 抬眼看向陆丰,继续说道。 “先前都是些基础,这才是幻术的真正开始。 这法术需以灵力重塑肌理,最难的是眉眼间的神韵。 人类修士总说『相由心生』,幻术也逃不过这个理。 这可是个难点,绝对不会像法门运转这么简单,你若是掌握了这个,基本就已经会了大半了。” 陆丰頷首,掌心青光渐盛。 这三个月来,他已能熟练运转苗星娘传授的灵力法门。 只是距离真正入门、出现在面板上,估计还有一段时间。 毕竟是一门高阶妖族幻术,远没有想像中那么好修行,不过进步也是肉眼可见的。 “看好了。我只演示一遍。” 苗星娘缓缓起身,身形忽的一晃。 银芒闪过,原地竟出现了另一个“陆丰”。 青衫、木剑,甚至连眉宇间那份沉静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阿白在一旁瞧得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低低的惊嘆声;陆丰则紧紧盯著眼前的“自己”,目光中满是思索,揣摩著方才变化的细节。 片刻,苗星娘变回原形,舔了舔爪子,得意道。 “怎么样,看清楚门路了吧? 接下来轮到你试试。” 陆丰闻言点头,在脑海中回忆了一遍术法运转的法门和刚刚起变化中的细节。 深吸一口气,体內法力缓缓流转。 青光在掌心凝聚,如同流动的春水,顺著经脉游走至全身肌理。 闭上眼,脑海中逐渐浮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眉眼间总带著几分不拘小节的笑意。 鼻樑右侧还有一颗淡淡的痣,这些细节都清晰印在记忆里。 “凝神,聚气,以灵力为笔,神魂为墨,勾勒肌理……” 苗星娘的声音在一旁响起,目光落在陆丰身上的变化,心中不禁暗嘆。 第一次啊....这人类修士的天赋,有点妖孽了。 陆丰的面容开始逐渐变化。 额角的弧度抬高,眉眼间距拉宽……一系列细微调整后。 “嗡——”的一声,青光骤然收敛,他缓缓睁开眼。 刚睁眼,便见苗星娘递来一面铜镜。 陆丰微微一愣,道了声谢,接过镜子打量起自身,迟疑道。 “这……” 看著镜中熟悉又陌生的面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和记忆中的张师兄差別有些大啊。 苗星娘晃了晃尾巴,异色竖瞳里闪过毫不掩饰的讥誚。 “呵,也就六分相似,勉强及格吧。” 甩了甩尾巴,补充道。 “记住,每日对著水镜练一个时辰,先仿熟人,再仿生脸。 三个月內若能骗过筑基修士,就算入门了。” 嘴上说著“勉强及格”,苗星娘心里却有些发酸。 当初她修行这门幻术,可花费了远比这久的时间。 “哼,別得意得太早。” 轻哼一声,刻意板起脸,用爪子拍了拍石桌上的铜镜。 “这才只是开始。” 说著,目光扫过一旁歪著脑袋看热闹的阿白,语气陡然转厉。 “还有你这蠢狼,看什么看?” 阿白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嚇了一跳,眸子眨了眨。 连忙收敛了看热闹的神情,却还是忍不住朝陆丰那边瞥了一眼。 苗星娘见它心不在焉,忍不住轻声呵斥。 “我先前传你的秘法,修行得怎么样了?” 她抬爪指向院角的空地。 “去那边,等会我要检查进度。” 阿白听到这话,身体瞬间紧绷,耳朵也耷拉下来,心虚地移开视线。 这几天光顾著看陆丰施展幻术,压根没好好修行。 “嗷……” 低低叫了一声,声音里满是忐忑。 苗星娘冷哼一声。 “少装可怜,现在就去,我倒要看看你学成什么样了。” 阿白闻言虽心有不甘,却还是磨磨蹭蹭地挪到院角空地,尾巴夹在两腿间,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苗星娘跳到石桌上,居高临下地盯著它,带著几分审视。 “看什么看,开始啊!” 阿白无奈地呜咽一声,开始按照秘法运转体內的妖力。 陆丰这边收回法力,变回原来模样。 转头看著院中一猫一狼的互动,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过短短三个月,阿白对苗星娘的態度,就变成了如今这副蔫头耷脑的模样,也算是被治得服服帖帖。 心中略微感慨,不再细想。 继续捏诀尝试修行法术。 一个时辰后,院角空地上。 阿白气喘吁吁地停下动作,周身灵光散乱不堪,显然没能完全掌握秘法的运转诀窍。 苗星娘从石桌上跳下,六条尾巴不耐烦地甩动著,尖声呵斥,满是恨铁不成钢。 “你这蠢狼!我传你的秘法,是我族耗费无数心血总结出的精髓,专门用来激发潜藏血脉。 你倒好,练了三个月,连最基础的妖力循环都做不完整!” 踱步到阿白面前,爪子在地上轻轻刨了刨,语气愈发严厉。 “真不知道陆丰那傢伙是怎么餵你的,灵植、丹药没少给你用,偏偏养出你这么个不开窍的傢伙。 吃了那么多好东西,白白浪费资源。 修行进度却连我族里刚断奶的幼崽都比不上!” 阿白被训得缩著脖子,耳朵耷拉到最低。 眸子水汪汪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却又不敢反驳。 苗星娘看著它这副模样,气也消了大半,只冷哼一声。 “罢了,今日就到这里。” 说罢,转身跳回灵园旁的空地,不再理会阿白。 另一边,陆丰早已结束修炼,在石桌旁沏好了茶。 “尝尝?” 朝苗星娘的方向问道。 苗星娘正趴在灵园边生闷气,闻言耳朵微动。 瞥了眼石桌上的茶盏,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 “谁要喝你们人类的东西。” 话虽如此,身体却诚实地起身,晃了晃银黑色的皮毛,纵身跃到石凳上。 陆丰將一杯茶推到她面前,杯沿刚好够她低头饮用。 苗星娘用舌尖舔了舔茶汤,清苦中带著回甘的暖意顺著喉咙滑下,竟意外舒服。 “嗯,还算能喝……” 含糊地嘟囔著,乾脆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啜饮起来。 银黑色的小兽捧著白瓷茶杯喝茶的模样,竟有种说不出的滑稽。 陆丰看著她这副模样,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自己也端起茶杯浅酌一口,目光转向院角正蔫头耷脑舔毛的阿白,开口问道。 “阿白那边的修行,怎么样了?” 第181章疗伤需十载,暂借小峰台 提到这事,苗星娘刚缓和的语气又沉了下来,猫爪在石桌上轻轻一拍。 “那蠢狼简直是块顽石!” 抬眼看向陆丰,眼中满是无奈。 “我族秘法需將妖力逼入血脉深处,引动潜藏的本源之力。 可那傢伙倒好,每次都卡在同一个地方,简直气死我了!” 说著,她用爪子指了指阿白的方向。 “你看它那副样子,哪有半点顶尖妖兽的锐气? 多半是被你养得太娇惯了,连点苦头都吃不得。” 陆丰望著阿白慵懒的模样,心中对最后一句话並不太认同。 阿白不打架时確实散漫得像“废物”,但真要动起手来,还是能派上不少用场的。 不过他也没反驳,只是若有所思道。 “或许是它血脉特殊?” 苗星娘撇了撇嘴。 “再特殊的血脉,这么久也该有点用。 依我看,就是它自己没出息!” 话虽刻薄,语气却比先前缓和了些。 “罢了,等过几天,再试试族里的『燃血术』。 虽有些霸道,却能强行刺激血脉,说不定能让它开窍。” 陆丰闻言皱眉。 “会不会伤了它根基?” “放心。” 苗星娘舔了舔爪子上的茶渍,轻声道。 “只是小范围燃血,最多虚弱几日,死不了。” 陆丰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也好,你看著安排便是。” 至於耍滑头,她应该是没那个胆子。 石桌上的茶汤渐渐凉了。 陆丰看著苗星娘愈发凝实的皮毛,继续问道。 “你在御兽峰的师傅林薇,这些日子没找你?” 苗星娘喝茶的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微微一笑。 “我留了后手。” 晃了晃尾巴,语气带著几分得意。 “去万灵谷那天,我便用幻术留了个『假身』在住处。 那假身能模仿我的气息和日常举动,只要不是结丹以上修士仔细探查,绝难发现异常。” 陆丰闻言点了点头,隨口问了一句。 “假身能撑多久?” 苗星娘六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摆,语气带著几分漫不经心。 “撑个三年五载或许够呛,但应付个一年半载绝无问题。 而且林薇虽是我名义上的师傅,却向来不怎么管我行踪,顶多偶尔传讯问几句,有假身应付绰绰有余。” 说到这里,忽然歪著脑袋看陆丰,瞳孔眯成一条缝。 “倒是你,总惦记著我那假师傅做什么? 莫不是对她有意思?” 陆丰淡淡瞥了她一眼——这自然是不可能。 他没接话茬,转而问道。 “你在我这小树峰,也待了三个多月了。 瞧著气色好了不少,打算何时离开?” 苗星娘闻言,银黑色的皮毛轻轻一颤,眼睛滴溜溜一转,从石凳上跃身跳下,在院中踱了几步。 “急什么?” 声音里带著几分沉重。 “你当我是普通伤势?哪是三五个月能补回来的?没个十几年静养,怕是好不成的。” 说著,停在灵园边,用鼻尖蹭了蹭银月凝露花的叶片。 “你这银月凝露花的太阴灵气,对修补命魂最是对症。 若换了別处,单是寻一处能让命魂安稳癒合的地方,就得费上不少功夫。” “十几年……” 陆丰低声重复,这时间远比他预想的要长得多。 苗星娘转头看他,异色竖瞳里闪过一丝自嘲。 “怎么?怕我赖著不走? 放心,等命魂补得差不多,我自会离开。 毕竟谁愿意整日对著你这冰块脸,还有那头蠢狼?” 她得意地晃了晃尾巴,话锋一转,语气又带上了几分无赖。 “所以啊,这十几年我怕是要在你这小树峰叨扰了。 你要是赶我走,可就太不仁义了——毕竟我都把族中秘法倾囊相授,你还给我下了这么多禁制,总不能狠心让我拖著半残的命魂去外面顛沛流离吧?” 陆丰望著石凳上那团银黑色的身影,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 “十几年確实太久了。小树峰虽偏僻,却也並非绝对安全。” 他主要是怕到时波及自己的安危。 若是被发现了他怕是免不得处罚 苗星娘闻言,六条尾巴轻轻一滯。 “这我自然知晓。” 晃了晃脑袋,语气带著几分无奈。 “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去处。” 陆丰沉默著,终是轻嘆一声,抬眼看向苗星娘。 “罢了。你先在此处静养。 但有两点你需谨记:其一,不得擅自离开小树峰范围,若想出去要提前和我说明。 其二,若有任何异动,你需立刻隱匿气息,绝不能暴露行踪。” 苗星娘闻言,异色竖瞳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鬆动。 轻轻晃了晃尾巴,算是应下了。 话音落下。 院中一时静了下来、 只有风吹过灵草的轻响,凝露花的叶片上还沾著她方才蹭过的细微绒毛。 “对了...” 苗星娘忽然歪著脑袋看陆丰开口打破沉默。 “说起来,你还不知道我的本名吧?” 陆丰动作微微一顿。 他还真没特意打听这事,主要是不太在乎。 这三个月来,他一直以“师侄”或“苗师侄”相称。 “既然咱们都坦诚相见了,往后也得相处这么长时间,知晓本名也是应该的。” 苗星娘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重新认识一下,我本名叫『银汐』。 我族每只幼崽成年时都会由族中长老赐名,『银』取我族皮毛如银之意,『汐』则应我出生时恰逢月汐之景。” 说著,轻轻一跃,又跳到陆丰面前,拍了拍石桌,强调道。 “记住了,以后別叫什么师侄,我叫银汐。 这才是我真正的名字。” 陆丰眼神微眯看著眼前这只神气的猫妖,心中默默重复了一遍“银汐”。 “记住了。” 淡淡地回应。 银汐点了点猫脑袋。 “这才对嘛。” 见他记下自己的名字,满意地晃了晃尾巴。 这时,一直趴在不远处的阿白突然站了起来。 摇著尾巴走到银汐身边,用脑袋蹭了蹭她,似乎像是在说自己也记住了。 银汐则是嫌弃地拍了拍它的脑袋。 “蠢狼,少来烦我。” 陆丰看著这一幕,心中也觉一阵好笑。 ...... 又是数月后。 紫霄峰剑池秘境入口处。 左老捋著花白的鬍鬚,对迎上来的墨尘摆了摆手。 “墨小子,你师父在里面吧? 今天我来带陆小子进去取剑。” 墨尘一身玄色剑袍,拱手笑道。 “家师正在里面,师弟进去即可。” 目光落在陆丰身上,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陆师弟的剑,这淬炼的时间可是不短。” 陆丰淡淡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拱手回礼。 “有劳墨师兄。” 左老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我倒是也想看看,这淬炼了一年半的剑长什么样子。” 说著,不禁咧嘴笑了起来——他回去后稍微了解了一下。 以前没听说过,现在才知道,剑池淬炼的时间越长,威力便越大。 陆丰的剑竟淬炼了一年半,他也是由衷为其高兴。 第182章 赠以养剑谱,感悟附其中 陆丰应了一声,朝著左老与墨尘拱手作別,转身踏入剑池秘境入口。 穿过微凉的光幕,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先前山门外的清朗天光被浓密云雾取代,白茫茫的雾气如同流动的绸缎。 陆丰顿了顿,稳了稳心神,缓步朝里走。 这是他第二次来,早已轻车熟路,循著记忆中的路径前行。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雾气逐渐稀薄。 穿过最后一层云雾,剑池的全貌豁然展现在眼前。 一旁,一位身著月白道袍的老者已早早在此等候。 听到脚步声,墨长老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陆丰身上,神情多少有些复杂,轻哼一声道。 “来了。” 陆丰连忙上前,对著墨长老拱手行礼。 “见过墨长老。” 墨长老瞥了他一眼,捋著頷下花白的鬍鬚,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咸不淡的嘲讽。 “哼,总算捨得来了。我还以为你把这柄剑忘了呢。” 陆丰垂眸道。 “不敢,只是前段时间琐事缠身,未能及时前来叨扰。” “琐事缠身?” 墨长老挑眉,目光扫过他身上的青衫。 “我紫霄峰的剑池秘境,多少弟子求著来淬炼法器。 你倒好,都提前通知你数月了,现在才来。” 陆丰保持著躬身的姿態。 “晚辈知错,还请长老包涵。” 墨长老冷哼一声,脸色缓和了几分,不再多言。 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轻轻一拂。 剎那间,剑池中央的水面陡然掀起一阵涟漪。 “嗖!”一道青芒自水底破水而出,如闪电般射向陆丰! 陆丰瞳孔微缩,下意识伸手去接。 “嗡嗡”几声轻鸣,指尖触及剑身时,一股仿佛融於血肉的触感传来。 青芒在掌心稳稳停驻,周身縈绕的灵光渐渐收敛,露出一柄通体晶莹青翠的长剑。 剑身长三尺七寸,剑脊线条流畅,宛如青竹拔节而生。 陆丰握紧剑柄。 只觉一股暖流顺著手臂涌入体內,与自己的灵力完美融合。 指尖轻轻一弹,剑身发出清脆悦耳的鸣响,余音裊裊。 好剑! 若是用这把剑,他的实力定能完全发挥出来。 陆丰心中一阵感嘆。 “怎么样?” 墨长老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我紫霄峰的剑池,没让你失望吧?” 陆丰作势挥动了一下青锋剑,剑气划过空气,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稍微尝试后,忙应道。 “多谢长老成全,此剑……远超晚辈预期。” 墨长老捋著鬍鬚,语气中带著几分难得的讚许。 “此剑经剑池浸泡一年半,已经初具灵性了,之后纳入丹田好好温养便可。” 陆丰握紧手中长剑,再次朝著墨长老深深一揖。 墨长老微微頷首,並未立刻回应。 目光落在那柄青翠长剑上,眼神复杂,心中不禁感慨。 陆丰这柄剑能在剑池淬炼一年半,早已超过宗门內九成以上的新入门弟子。 要知道,剑池剑意浓郁却也霸道。 能支撑一年半,除了剑材本身出眾,更离不开持剑者的一缕联繫。 这足以说明,即便陆丰如今展露的剑道水平看似平平,日后也绝非池中之物。 亦或是,这傢伙藏了拙。 此刻的剑道修为早已深藏不露,说不定已摸到剑意门槛,甚至更胜一筹。 无论是哪种可能,这都是宗门不可多得的人才。 这般想著,墨长老看向陆丰的目光愈发深邃。 如此好苗子留在丹泉峰那般偏安之地,岂不可惜? 沉默许久,终於开口,语气罕见地放柔了许多。 “陆师侄,老夫有一问。” 陆丰心中微动,应道。 “长老请讲,晚辈知无不言。” 墨长老捋了捋鬍鬚,犹豫片刻,缓缓问道。 “你在丹泉峰,修的是符道与灵植培育吧?” 陆丰点头。 “是,晚辈主修灵植,兼修符道,其他一些杂学也均有涉猎……” “嗯。” 墨长老应了一声,淡淡舒出一口气,话锋陡然一转。 “左老头的本事毋庸置疑,丹泉峰也確实是个好去处。 只是……” 顿了顿。 “以你的资质,只修这些,未免太过屈才了。” 陆丰心中微动,故作不解地问道。 “长老此言何意?” 墨长老微微一笑,索性挑明。 “老夫的意思是,陆师侄是否有转峰的打算?” 指了指剑池深处那些沉浸其中的古剑,颇为自豪道。 “紫霄峰虽不比丹泉峰清净,却有剑池秘境滋养剑意,有歷代祖师留下的剑道典籍供弟子研习,更有无数同辈剑修可相互切磋砥礪。 以你的根骨,若是来我紫霄峰,不出十年,必有大成!” 这番话掷地有声。 无论是哪个渴望在剑道上有所建树的修士,怕是都难以抗拒这样的诱惑。 要知道,紫霄峰在青阳宗內地位尊崇,战力第一。 资源更是远非丹泉峰可比,多少弟子挤破头都想拜入其门下。 然而,陆丰听完,却是丝毫没有犹豫,平静地摇了摇头,再次拱手。 “多谢长老厚爱,晚辈现已是筑基修士,前路明了。 在丹泉峰待得舒心,暂时没有转峰的打算。” 墨长老听完,陷入一阵沉默,望著陆丰平静的侧脸,缓缓嘆了口气。 “也是,倒是我狭隘了。” 语气中带著几分释然,也有几分惋惜。 “修行之路,本就该隨心而行。 你既在丹泉峰找到了適合自己的道,老夫也不强求。” 修行一途,资质固然重要,心境与选择却更为关键。 话刚落,墨长老指尖忽然亮起一道淡金色的灵光。 灵光凝练如丝,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倏地没入陆丰眉心! 陆丰只觉脑海中“嗡”的一声,一股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来。 仔细看去,竟是一套完整的法门。 从飞剑入体的初步感应,到灵力温养的细微诀窍,再到境界提升时如何引导飞剑同步进阶…… 每一个步骤都讲解得详尽入微。 其中还有不少见解,想来是墨长老补充的。 “这是……” 陆丰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下意识运转灵力梳理脑海中的信息。 “此乃《养剑诀》。” 墨长老的声音適时响起,语气恢復了平日的淡然。 “是我紫霄峰弟子的必修功课。” 看著陆丰,耐心解释。 “你这柄剑已初具灵性,往后需將其纳入丹田温养。 这套剑诀,能教你如何以自身灵力滋养剑器,让它隨著你的境界提升而同步成长,威力与灵性也会越来越强。” 顿了顿,补充道。 “这《养剑诀》虽与藏经阁的版本无差,但其中添加了我的个人感悟,你若能用心领悟,必能事半功倍。” 陆丰心中一喜,连忙再次行礼。 “多谢长老,晚辈定当用心研习。” 墨长老微微点头。 “日后若在剑道上遇到难题,儘管来问我。” 陆丰应下,收起飞剑。 墨长老点了点头,嘆道。 “出去吧,莫让左老头等急了。” 第183章 七载时光过,灵植渐丰荣 法器平稳地行驶在云层之间。 青衫猎猎,裹挟著山间清冽的风。 左老站在船头,侧头看向陆丰,笑问道。 “那墨老头,没难为你吧?” 陆丰在他身旁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剑鞘。 眼下还没修炼《养剑诀》。 这柄飞剑他也不敢贸然收回丹田。 闻言,他摇了摇头,开口將方才墨长老劝自己转峰的事简略说了一遍。 左老听完,“嗤”地笑出了声,眼底闪过几分瞭然。 “我就知道这老傢伙没安好心。” 他捻著鬍鬚,语气带著几分调侃。 “紫霄峰虽好,却也不是什么人都待得住的。那地方规矩多、竞爭烈,天天不是练剑就是比剑,哪有咱们丹泉峰自在。” 陆丰认同地点点头。 “晚辈也觉得,丹泉峰的清净更適合我。” “你能想明白就好。” 左老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讚许,语气也轻鬆了许多。 “好了,不说这些了。你这趟取剑顺利,也算是了了一桩事。 回去后,好生温养那柄剑,莫要辜负了墨老头的一番心意,也別耽误了修行。” “晚辈明白。” 陆丰应道。 回到丹泉峰时,已是暮色四合。 陆丰与左老道別后,便径直赶回小树峰。 阿白正趴在石桌下,听到动静立刻竖起耳朵。 见是陆丰回来,连忙摇著尾巴迎上前,用脑袋亲昵地蹭著他的裤腿。 “回来了?” 银汐睁开异色竖瞳,目光落在陆丰腰间的剑鞘上,鼻尖动了动。 “这是……新剑?” 陆丰頷首,將青锋剑从鞘中抽出半截。 剑身青翠如竹,灵光隱隱。 “今日去了紫霄峰剑池,取了淬炼好的剑。” 银汐从青石上跃下,踱步到他面前,仰著脑袋打量那柄剑,开口点评。 “剑池淬炼一年半,这剑的灵性倒是不弱。” 此前听陆丰提过,自然知道这一年半的淬炼经歷。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银汐晃了晃六条蓬鬆的尾巴,声音清脆,带著几分调笑。 “你这新剑虽好,却也別耽误了幻术修行。 过两日我可要亲自检查。” 陆丰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银汐见他应下,才满意地转身跳回灵园旁的空地,重新蜷起身子闭目调息,只留一条尾巴尖偶尔轻轻晃动,像是在盘算著什么。 阿白凑到陆丰脚边,用鼻尖蹭了蹭他的手背。 陆丰揉了揉阿白毛茸茸的脑袋,转身回了屋子。 木门合上,隔绝了院外的虫鸣与月光。 盘膝坐在床头,將青锋剑小心搁在双腿上。 双目微闭,脑海中开始梳理墨长老传授的《养剑诀》。 窗外,银汐悄然睁开一只眼睛。 异色竖瞳望向那扇紧闭的木门,眼中银芒闪烁了两下。 不知为何,心中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一时说不上来。 想了片刻,便摇了摇头。 闭眼重新进入调息状態。 屋中,隨著灵力运转,脑海中关於养剑的法门愈发清晰。 陆丰的心神完全沉浸在《养剑诀》中。 指尖轻抚剑身,按照法门所述,缓缓引导一缕精纯的神识自眉心探入剑內。 起初,剑身阵阵嗡鸣,止不住地微微震颤;片刻后,丝丝缕缕的青光溢出,顺著他的指尖流转,与体內灵力交织缠绕。 “养剑诀入门確实不难。” 陆丰心中暗道。 这功法本就是紫霄峰弟子的基础功课。 再加上墨长老的註解,不过个把时辰,他便摸到了门径。 熟练度快速增长,很快便显示“入门”二字。 “养剑诀:1/100(入门)” 也被归到了“技法”一栏中。 时间缓缓流逝。 陆丰忽然睁开双眼,眼中精芒一闪,口中低声轻吐一字。 “起!” 只见飞剑陡然爆发出璀璨青光。 化作一道流光顺著他的手臂盘旋而上,一瞬之间便没入丹田之中。 丹田內顿时多了一团宛如温润珠子的青色光团。 悬浮于丹田之上,与凝结的汪洋法力相互辉映。 四肢百骸的法力流入丹田时。 也顺带冲刷飞剑,达成一种简单的淬炼效果——这便是养剑诀的玄妙。 “成了。” 陆丰眸中闪过一丝喜色。 將飞剑纳入丹田。 不仅能让剑器隨自身修为同步成长,更能隨时隨地调用。 远比背负在身或放入储物袋便捷得多。 感受著丹田內飞剑的存在。 陆丰淡淡一笑,沉吟片刻,轻声道。 “便叫你青锋吧。” 这剑还是沿用了以前的名字。 青锋剑似有灵识,在丹田內嗡鸣三声,仿佛应下了这个名字。 陆丰见状笑意更甚。 ....... 就这般,时光悄然流逝,七度春秋叠代。 陆丰的日子过得简单而规律。 在灵园培育灵植,去丹泉峰藏经阁查阅典籍,偶尔也会拜访左老,討教灵植培育方面的疑难。 从前,他或许只把“灵植夫”当作养活自己的手段。 但自从听了左老那日的话后,便多上了几分上心,对灵植培育也有了更深的理解。 左老对他这个“不务正业”却悟性颇高的晚辈十分看重。 有时会拉著他深入探討灵植学问,一聊便是大半天。 閒暇时,陆丰也会与银汐、阿白一同修炼。 银汐的伤势在这七年里恢復了三四成,已能时常维持人形, 期间还偷偷去御兽峰维护过假身;她对陆丰也不再像最初那般充满敌意,常与他閒聊,指导阿白修行秘法时,还会和这头“蠢狼”斗嘴取乐。 从閒聊中,陆丰也了解到许多不一样的知识。 比如翠云洲之外的境遇。 倒是让他长了不少见识。 修行也未曾懈怠。 从银汐那里学来的幻术,已被他练到宗师境界,不仅能完美模仿他人的身形与气息,甚至能以幻术构建出短暂的幻境。 还曾在左老身上小小试验过,装作林青雪的模样在左老面前晃悠了半天,也没被发现。 至於结丹修士,他虽未尝试,却也有一定把握。 只是自从幻术修炼到宗师境界后。 银汐那猫妖不知为何,好几天没和他说话。 除了左老,陆丰与张盛天、林薇等人也偶有往来。 张师兄如今已是御兽峰几位事务繁忙的长老之一,肩上担子重了许多,却仍记掛著他——每逢休沐,常会亲自来小树峰,与陆丰对坐品茗,聊聊宗內趣事。 此外,符师交流会陆丰也会每隔一段时间参加一次,或是交流心得,或是互换材料。 日子,就在这般平静与充实中缓缓流逝。 第184章急事召前来,且听长者令 静室中,陆丰缓缓收功,轻舒一口气。 “呼……” 一口白色浊气吐出,他睁开双眼,抬手拂过衣襟上並不存在的褶皱。 目光落在空无一物的身前,指尖微微一动,面板隨之显现: 【姓名:陆丰】 【寿命:57/348】 【境界】:筑基七层 11/100(外显:筑基三层) 【功法】:长春不老功(筑基期):43221/100000(圆满)。 基础吐纳诀:(圆满) ....... 【技法】: 养剑诀:121/20000(宗师) 健体拳:(圆满) 青阳剑法:(圆满) 隱匿术:(圆满) 【符籙】: 小惊蛰符:2783/5000(大师) 隱灵符:635/20000(宗师) 凤唳九霄符:4325/300(大师) 引雷符:321/20000(宗师) ...... 陆丰望著面板上的数据,指尖轻轻敲击膝盖,在心中梳理这七年来的修行成果。 筑基后期,七年提升两层修为。 有面板加持,速度已超过八成以上的修士。 距离筑基圆满、谋求结丹也不算遥远。 技法上的收穫同样不小。 养剑诀因需温养丹田飞剑,基本时刻都在运转,熟练度增长速度甚至赶超了每日炼製两三次的小惊蛰符,其余各方面也均有精进。 提到小惊蛰符,陆丰近来也是摸索出了一些特点。 这东西倒是能反覆使用。 不过隨著次数增加效果便是越差,基本用个五六次就没太大效果了。 他也尝试改良过,但进展不是很佳。 即便如此,这符篆也是帮陆丰培养出了几株千年份的药材。 总体来说是赚的。 想到这。 陆丰收回思绪。 目光落在 “养剑诀:121/20000(宗师)” 那一行小字上。 心神微动。 “嗡 ——” 清越的剑鸣响彻静室。 一道青光自他掌心爆射而出,宛如划破长夜的闪电。 三尺七寸的长剑骤现,稳稳悬浮在半空。 陆丰眼神一凝,指尖虚引。 青锋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流畅弧线,像是一个舞者般飞舞跳动。 感受著那如臂使指的顺畅感。 陆丰嘴角微微上扬。 这祭炼过的飞剑,果然不是普通法器能比的。 心念一动,流光速度渐渐放缓。 在空中盘旋一周后,化作一道青光重新纳入丹田。 面板上 “养剑诀” 的熟练度悄然跳动,变成了 “123/20000”。 陆丰看著熟练度的增长,挥手收起面板。 稍作休息片刻,便和衣睡了过去。 ....... “聚仙大会?” 银汐听到这四个字,翻书页的手指顿了顿,抬眼看向陆丰。 “这是什么?” 陆丰闻言,脸上带著几分疑惑回望她。 “你潜伏这些年,连聚仙大会都不知?” 银汐已化作人形,一身银灰色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此刻正端著茶杯。 闻言白了陆丰一眼,语气带著几分不耐。 “我当年是为了偷灵果才潜伏进来的,哪有閒心关注这些琐事?” 放下茶杯,指尖轻敲桌面,异色瞳孔中闪过一丝好奇。 “这聚仙大会,是什么来头?” 陆丰解释道。 “聚仙大会是修真界的盛事,每百年举办一次,由几大顶尖宗门轮流主持。 届时,各地的修士、宗门都会派人参加,不仅有交流论道、功法切磋,还有大型的宝物交易会,是各派展示自家底蕴和获取资源的好机会。” 银汐眼睛一亮。 “那岂不是有很多好东西?说不定能找到修补我命魂的宝贝。” 顿了顿,又带著疑惑追问。 “不过,你刚才说『提前举办』?” “嗯。” 陆丰点头。 “按惯例还有十几年才到下次举办时间,但近日宗內已传遍,说是几大主持宗门商议后决定提前,多半是为了血神教的事情。 估计过段时间,各峰就会开始著手选拔参会弟子了。” 银汐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异色竖瞳中闪过一丝凝重,低声重复。 “血神教……” 隨即轻哼一声。 “这群疯子,倒是能折腾。” 陆丰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 血神教確实是疯子。 银汐这边,话音落下后,异色竖瞳在眼底转了两圈,唇瓣轻启又合上,显然在斟酌措辞。 “其实关於这个什么聚仙大会,我……” 话还没说完,陆丰腰间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嗡鸣。 腰间的传音符忽然微微发烫。 一道淡青色灵光从中透出,悬浮在半空。 陆丰眉头微挑,抬手按住传音符。 指尖灵力微动便將其激活,符纸上立刻传来左老熟悉的声音。 “陆小子,来我灵园一趟,有要事说。” 捏著温热的传音符,陆丰心中泛起几分疑惑。 左老向来隨性,若非急事,很少会主动传唤他。 “左善青找你?” 银汐闻言,异色竖瞳中闪过一丝探究。 “我估计……怕是与那聚仙大会脱不了干係。” 陆丰頷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 “可能吧。你刚刚还有什么话要问?” 银汐摇了摇头嘆道。 “罢了,等你回来再说吧。” 陆丰便不再多问,起身道。 “我去去就回。” 说罢,转头对院角正趴在灵植旁打盹的阿白叮嘱了一句。 “看好院子。” 阿白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算是应下。 这些年,被银汐 “调教” 得收敛了不少。 修行秘术后,陆丰先前给它服用各种丹药和灵植也在这些年发挥了作用,修为增长速度颇为可观,仅仅第五年便已达到五级妖兽的程度。 银汐那傢伙確实没骗他。 若没有这门秘术,按阿白原来的速度,怕是没个十几年都达不到这般程度。 陆丰心中暗道,轻笑一声,没再多看院角耷拉著耳朵的阿白,足尖轻点,稳稳落在飞舟之上,化作一道流光疾驰而去。 ...... 左老的灵园外,陆丰收起飞舟。 站稳身形,无意间放开神识。 眉宇微挑,心中泛起疑惑。 有客人? 还不止一个? 迅速压下疑惑。 陆丰整理了一下衣衫快步走到木屋前,抬手轻叩门板。 “左老,我来了。” “进来。” 左善青的声音从屋內传来,带著几分平日里少见的郑重。 陆丰顿了顿,推门而入。 目光下意识扫过屋內,眉宇逐渐舒缓。 果然如神识探查那般,屋內已有四人。 左老坐在侧位的木椅上,手里捻著一枚色泽温润的玉简,见他进来,微微頷首示意。 其身旁的主位上,坐著一位身著墨色道袍的中年修士,面容方正,眉宇间自带威严,气息沉稳內敛。 陆丰从未见过此人,但看这气质,应是宗內某位结丹长老。 另一侧的木凳上,坐著一位青衣女子,眉目清丽、肤若凝脂,一双杏眼清澈如溪,顾盼间满是温婉气度 —— 正是许久不见的林青雪。 见到陆丰进来,她立刻笑著頷首打招呼。 “陆师兄。” 陆丰也淡笑頷首回应。 在墨袍修士身侧,还站著一名与林青雪年纪相仿的青年,一身蓝色长袍,腰间佩掛著一枚小巧的玉牌。 看其恭敬模样,应是墨袍修士的弟子。 陆丰打量青年的同时,青年神色略显倨傲,目光也在陆丰身上淡淡扫过,並未主动打招呼。 “左老。” 陆丰收回视线先向左老行了一礼,隨即转向墨袍修士,拱手道。 “晚辈陆丰,见过长老。” 墨袍修士微微抬手,语气平淡。 “不必多礼。” 第185章 聚仙三年后,峰內议人选 左善青见状放下手中玉简,清了清嗓子开口。 “陆小子,我来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你师叔,也是咱们丹泉峰灵植夫一脉的另一位长老,更是目前唯一一位结丹期的修士——齐渊长老。” 陆丰心中微动:原来是他。 这位长老他也是久闻大名,今日才算得见。 再次拱手行礼。 “晚辈陆丰,见过师叔。” 齐渊长老目光落在陆丰身上,带著几分审视,缓缓点头。 “左老头经常提起你,说你在灵植培育上悟性颇高。 今日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 陆丰谦逊地躬了躬身。 “长老谬讚了,晚辈不过是在灵植之道上略有钻研,主要还是多亏左老平日里悉心教导。” 左老在一旁笑著摆了摆手。 “这小子可別谦虚,关键还是你自己肯下功夫。” 齐渊不置可否,转而看向身旁的青年介绍道。 “这是我的弟子,秦风。 来,小风打个招呼。” 秦风闻言连忙上前一步,对著陆丰微微拱手,语气里的倨傲未减。 “陆师弟。” 陆丰倒不甚在意他的傲气。 毕竟是灵植夫一脉唯一的结丹长老的弟子,有点骄傲也正常。 拱手淡淡回应。 “陆丰见过师兄。” 待眾人相互见过礼,左老笑著开口道。 “先稍等一下,还有两位没到。” 陆丰与林青雪皆是一愣,心中不禁疑惑。 还有人? 左老见两人这般模样,开口解释。 “是你们徐师叔刚传讯说快到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久等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是一道温婉的女声。 眾人循声望去。 “嘎吱”一声。 只见一位身著淡青色衣裙的女修推门走入。 约莫四十岁年纪,容貌秀美,气质温婉,眉宇间却带著几分干练。 身后还跟著一位年轻女修,身著浅碧色衣裙,梳著简单髮髻,眉眼清秀,模样略显拘谨,垂著眼帘站在美妇身后,双手交握於身前,一副安静聆听的模样。 “左师兄,齐师兄。” 徐婉月对著左老与齐渊微微頷首,声音清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徐师妹,可算来了。” 左老连忙笑著起身相迎,抬手示意。 “还以为你要迟到呢,快坐。” 徐婉月微微頷首。 “路上看了眼新播下灵植的长势,耽搁了片刻。” 说著,目光扫过屋內眾人。 林青雪率先反应过来,连忙上前行礼。 “弟子林青雪,见过徐师叔。” 秦风也收起几分倨傲,紧跟著道。 “弟子秦风,见过徐师叔。” 陆丰心神一动,见了这美妇顿时想了起来。 当初自己参加灵植夫考核时,和左老一同在场的便是这位。 连忙行礼。 “晚辈陆丰,见过徐师叔。” 徐婉月轻轻頷首。 “不必多礼。” 隨即拉过身后的少女。 “这是我的弟子。 晓晓,见过各位长辈与师兄师姐。” 柳晓晓闻言,上前一步,依著辈分挨个行礼,声音清脆又带著靦腆。 “晓晓见过左师叔、齐师叔、陆师兄……” 虽带著青涩,行礼时腰弯得很標准,显然是平日里教导得宜。 林青雪见她站在一旁有些侷促。 眼睛滴溜溜一转,嘴角扬起几分笑意。 主动上前牵过她的手,笑著安慰道。 “不必多礼,我叫林青雪,你叫我青雪师姐就好。” 柳晓晓面色微红,抬眼望了她一下,连忙点头。 “嗯嗯,青雪师姐。” 话还没说完,就被林青雪拉到一边说起了悄悄话。 林青雪自从筑基后便少与人打交道。 如今见到这般可爱的小师妹,自然忍不住亲近。 齐渊长老一直沉默地看著,此时才缓缓开口。 “徐师妹这几年甚少露面,今日能请动你,倒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徐婉月淡淡回应。 “师兄说笑了,聚仙大会事关重大,自然要来看看。” 眾人一阵寒暄后,才转入正题。 左老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在场眾人。 面色一正,语气陡然变得郑重。 “好了,人都到齐了,咱们便说说正事。” 侧身看向主位的齐渊长老,点头示意道。 “关於聚仙大会的具体安排,还是齐师兄来讲吧。” 齐渊长老微微頷首,神情也是严肃几分。 指尖轻敲著身前的桌板,目光在陆丰、林青雪、秦风、柳晓晓四人脸上依次停留,缓缓开口。 “这次叫你们来,是什么事,想必都有所猜测吧?” 话音落下,屋內瞬间安静下来。 秦风眼中先闪过一丝兴奋,下意识挺直了脊背。 陆丰等人则神色如常。 齐渊见状也不再卖关子,继续道。 “没错,就是三年后的聚仙大会。 此次大会由我青阳宗承办,这对我宗而言,既是荣耀,也是考验。 大会期间,除了各宗门长老的论道交流、宝物交易外,还有一项重要环节——弟子比试。” 他顿了顿,面色凝重了几分,继续道。 “比试分两个组別,分別为练气和筑基。 咱们丹泉峰灵植夫一脉虽不以战力见长,但按以往惯例也需派出弟子参与。 练气弟子自会组织选拔,筑基一组的话,要求各脉参与弟子需在八十岁以下,而咱们这一脉,符合条件的,便是你们四位了。” 四人闻言,皆是心头微动。 陆丰听到这话,不知为何,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齐渊长老看著四人,继续道。 “不过,咱们灵植夫一脉势微,只分到了三个名额。” 这话一出,屋內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四个弟子,三个名额,意味著必有一人会被筛掉。 秦风嘴角微微上扬,带著几分自信。 在他看来,自己是齐渊长老的亲传弟子,名额必然有他一个。 柳晓晓站在林青雪身旁,左右摇著脑袋打量几人,对这名额倒不怎么在乎——师父早就提前跟她说过,她年龄最小,此次大会主要是来长见识的,参不参加都无所谓。 林青雪依旧保持著镇定。 只是看向齐渊长老的目光多了几分询问。 这话一出,陆丰反而鬆了口气。 四个里选三个,或许……他可以“顺理成章”地成为被筛掉的那个? 不过,下一刻,这个念头就直接被打消了。 第186章灵渊百日效,令在三十席 齐渊的目光落在徐婉月与柳晓晓身上,语气温和了几分,带著考量。 “柳师侄刚入筑基不过十来年,根基尚浅。 聚仙大会臥虎藏龙、高手云集,此次便先以观摩为主,不必参与比试。 不知师妹意下如何?” “师兄安排即可。” 徐婉月微微頷首,对这个安排並无异议。 柳晓晓闻言,脸上没有半分失落。 反而如释重负般悄悄鬆了口气,乖巧应道。 “弟子明白,多谢齐师叔体恤。” 对她而言,能跟在师父身边见识这般盛会已是难得,比试本就不在她的预期之內。 不过,如此一来。 名额便顺理成章地落在了陆丰、林青雪与秦风三人身上。 齐渊见二人无异议,收回目光看向陆丰三人,语气重归郑重。 “既如此,此次代表丹泉峰灵植夫一脉参与筑基组比试的,便是你们三人了。” 说著,指尖在储物袋上轻轻一抹。 三枚玉简凭空出现在掌心,隨即分別飞向三人。 “这是聚仙大会的章程,你们回去后好生研读。 之后待各宗参会弟子定下,还会有一份详细名录,务必要仔细研究。” 陆丰心中虽无奈,可事情已然落到头上。 终究无法拒绝,伸手接住玉简。 入手微凉,神识探入的其中,密密麻麻的字跡便在脑海中铺展开来。 从大会流程到比试项目,从场地分布到禁忌条例。 甚至连各宗门的標誌性服饰与功法特性都有標註,堪称详尽。 陆丰指尖摩挲著温润的玉简,掠过无需关注的练气期比试內容,停在 “筑基组比试规则” 一栏,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规则写明,比试为淘汰赛。 最终排名前三十者,不仅能获得丰厚奖励,更能得到一枚 “聚仙令”。 持令者可进入翠云洲秘境之外的 “洗灵渊” 修行三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洗灵渊……” 看到这三个字,陆丰忍不住默念出声。 他曾在藏经阁古籍中见过记载。 这处秘境位於翠云洲爭议之地,由几大派共同看管。 每百年开启一次,堪称修士修行的宝地。 传闻內蕴先天灵液,不仅能涤盪体內杂质,更能滋养神魂、稳固道基。 对修士衝击境界裨益无穷。 在其秘境內修行一日相当於外界百日,速度能提升百倍不止。 不少卡在瓶颈的修士。 都是从洗灵渊出来后,相继突破筑基或是结丹。 如今宗內许多上一辈的长老便是如此。 这般重赏之下,难怪各宗都会倾力选派弟子。 前三十名的名额要在多派强力弟子间爭夺,他並未抱太大期望。 好在大会考虑得还算周全,除了斗法比试,还设有炼器、炼丹、画符、阵法、灵植培育五项技艺比拼,这些比试同样有排名。 只是对应的 “聚仙令” 名额比斗法比试少十个。 仅有二十枚。 其中炼器与炼丹各占六个名额。 画符与阵法则各占三个。 灵植培育名额最少,仅占两个。 章程中还明確写道。 “各项比试可交叉报名,然『聚仙令』每人仅限得一枚,若在多项比试中均达標,需自行选择其一,其他奖励照例。” 也就是说,不存在一人获得多枚聚仙令的可能。 “交叉报名……” 陆丰指尖轻摩挲著玉简,心中泛起沉吟,看到这条规则,不免有了些想法。 “聚仙大会还有三年左右才开幕,这段时间你们需好生准备。 记住,此次参会不仅关乎你们个人前程,更关乎我丹泉峰乃至整个宗门的顏面。” 齐渊的话將三人的思绪拉回,看著三人,面色顿时变得严肃无比,顿了顿,隨即一一提点。 “秦风,你修为已至筑基八层,需在三年內衝击筑基圆满。 我会为你申请『紫心莲子』,助你稳固灵力根基。 爭取在斗法中取得不错名次,若能拿到聚仙令,自然最好。” 秦风闻言连忙点头,眼中满是兴奋。 “弟子定不辜负师傅期望。” 齐渊对弟子颇为满意,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林青雪嘱咐道。 “青雪师侄,你根基扎实,如今已有筑基五层修为,只是斗法经验极少。 但你身具亲灵体质,有望在灵植比试中爭得名次,这两年好生准备,若有不懂之处,隨时可来问我们三位。” 说著,还摆手示意了一下左老与徐婉月。 左老和徐婉月闻言,也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齐渊语气一顿,补充道。 “至於斗法比试,便隨缘吧。” 林青雪盈盈下拜。 “弟子谨遵师叔教诲。” 说完这些,目光最终落在陆丰身上,带著几分审视。 他对这个左善青常掛在嘴边的晚辈了解不多。 只知其是四灵根资质,如今修为不过筑基三层,在四人中仅比柳晓晓高些。 “陆师侄,” 缓缓开口,语气平淡。 “你的修为不算高,三年內想要在斗法比试中脱颖而出,怕是难度不小。” 这话虽直接,却是实情。 秦风已是筑基八层,林青雪也到了筑基五层。 唯有陆丰停留在筑基三层,当然这只是他所表现出来的修为。 如此来看的话,差距极为明显。 “不过,” 齐渊话锋一转。 “左师弟常说你在灵植之道上悟性惊人,或许能在技艺比试中闯出些名堂。 这三年你便潜心钻研灵植培育,若能在大会上拿到名次,也算是为我灵植夫一脉爭光了。” 顿了顿,又道。 “你与青雪、秦风一样,若在修行或灵植培育上遇到难题,隨时可来寻我们三人。这三年我们都不会离开宗门,会尽力为你们答疑解惑。” 陆丰躬身应道。 “多谢师叔指点,晚辈明白。” 心中却暗忖。 灵植培育比试他自然会全力以赴,可两个名额实在太少。 好在他的符道境界不低,或许能在画符比试中再搏一个机会。 到时候三管齐下,总能有更大把握。 这事情反正也是躲不开,到时候若是能爭也不妨试一试。 齐渊见三人都听进了嘱咐,满意点头。 伸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三个玉瓶,却分別递给四人。 “这是『蕴灵丹』,可滋养灵力、稳固境界,你们且拿去用。 晓晓师侄也別客气,你虽不参加此次大会,但也是后辈,好生修行 —— 等我们老了,这一脉,还得靠你们撑著。” 陆丰、林青雪、秦风接过玉瓶,齐声谢道。 “多谢长老。” 柳晓晓捧著玉瓶,脸颊微红地屈膝行礼,也谢了一声。 左老在一旁补充。 “除了丹药,宗门还会为你们隨时开放藏经阁二层,里面有不少关於各宗功法特性、灵植培育心得的典籍,你们有空多去看看,定能有所收穫。” “是。” 三人应道。 “基本就是这些了,你们先回去吧。” 片刻后,齐渊又交代了些琐事,摆了摆手,语气恢復几分平和。 “剩下的大会细节与你们眼下准备无关,我们几个老傢伙再好好合计合计。” 陆丰四人闻言,纷纷起身行礼告退。 “弟子告退。” 四人鱼贯而出,木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將屋內三位长老的低语隔绝在外。 走出木屋。 秦风隨手便將將玉瓶收入储物袋,目光看向三人,脸上难掩得意。 那丝倨傲也再次浮现,扬了扬下巴嘆道。 “陆师弟,林师妹,这次聚仙大会,你们尽力即可。 论修为,我已是筑基后期,若真到了比试场上,总能为咱们一脉爭几分顏面,你们不必有太大压力……” 陆丰闻言心中微动。 这话虽有些自傲,倒也算是有几分大师兄般的担当。 第187章 盛会先筹备,结丹待日后 林青雪淡淡一笑,轻声道。 “秦师兄修为深厚,自然是我等楷模。 只是聚仙大会臥虎藏龙,师兄仍需谨慎为上。” “那是自然。” 秦风点头应下,目光转向陆丰,主动开口。 “陆师弟,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也可以来问我。 我虽不敢说有多厉害,但筑基期的术法心得,总能给你些参考。” 陆丰抬眼,心中微动,拱手道。 “多谢秦师兄好意,若有疑问,定会叨扰。” 秦风咧嘴一笑,拍了拍陆丰的肩膀,露出几分爽朗。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自家师兄弟,说什么叨不叨扰的。” 说著,目光落在一旁的柳晓晓身上——见她垂著眉眼,一时插不上话,便主动带上她。 “晓晓师妹,你跟著徐师叔去见见世面也好。 聚仙大会上奇人异事多,或许能对你的修行有所启发。” 柳晓晓抬头,清秀的脸上露出几分靦腆。 “多谢秦师兄提醒,师妹记下了。” 她性子文静,平日里只在许婉月身边潜心学习灵植培育,鲜少与其他师兄弟打交道,此刻被秦风点名,忍不住一阵害羞。 林青雪见柳晓晓神色侷促,便笑著打圆场。 “晓晓师妹聪慧机敏,跟著徐师叔此行,定能学到不少东西。” 四人又稍作閒聊了片刻,林青雪率先转向陆丰与秦风,拱手道。 “时辰不早了,我先回住处了,两位师兄多保重。” “林师妹保重。” 陆丰与秦风齐声回应。 隨后,林青雪又看向柳晓晓,笑著邀约。 “晓晓师妹,有空的话来我洞府找我,我有许多好东西给你看。” 说完,她带著一抹浅笑,莲步轻移地转身离去。 柳晓晓脸颊泛红,轻声应道。 “好。” 待林青雪的飞舟彻底消失在云雾中,陆丰也拱手向二人告辞。 “秦师兄,晓晓师妹,在下先行一步。” “陆师兄慢走。” 柳晓晓连忙回礼,声音清脆利落。 秦风点头示意,目送陆丰的身影渐渐远去后,才转向柳晓晓,语气放柔了些。 “走吧,我带你四处转悠转悠,师父他们应该还需要些时间。” 柳晓晓乖巧应道。 “嗯。” 见柳晓晓这般温顺可人、我见犹怜的模样。 秦风心里不禁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 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笑了出来。 別看对人对事游刃有余的,其实过往接触过的女修,並不算多。 ...... 许久后,木屋的房门缓缓推开。 齐渊率先迈步走出,左老与徐婉月紧隨其后,一同来到屋外。 “齐师兄,那这具体流程,便按咱们方才商议好的来办?” 左老捋著頜下鬍鬚看向齐渊问道。 齐渊微微頷首,应道。 “嗯,展示区就设在丹泉峰主展台的左侧,届时我会让人提前布置妥当,確保不出差错。” 语气顿了顿,隨即轻嘆一声,神色郑重。 “这次聚仙大会事关重大,可是半点马虎不得啊。” 左老深以为然地点头。 “是啊,这几年其他宗门的灵植夫也出了不少新秀,咱们可得让孩子们做好万全准备。” 闻言三人也是齐齐点头。 简单交谈几句,便准备各自散去。 徐婉月目光扫向远处。 柳晓晓正和秦风聊得颇为投缘,扬声唤道。 “晓晓,该走了。” 柳晓晓听到师父的声音,娇躯微顿。 连忙与秦风作別,快步跑到徐婉月身边。 徐婉月伸手牵过弟子的手,目光微凝。 视线若有似无地在走近的秦风身上停顿了一瞬。 秦风被她这一眼看得心头一跳。 下意识收敛了几分姿態,整个人略显尷尬地僵在原地,再也没敢多说话。 齐渊长老见状,连忙打圆场。 “徐师妹,孩子们年纪相仿,多交流交流也是好事,有助於增进同门情谊嘛。” 徐婉月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无波。 “两位师兄留步吧,我带晓晓回去了。” “师妹慢走。” 左老与齐渊齐声应道。 待两人离开后,齐渊长老才轻咳一声,看向身旁的秦风,调侃道。 “你这孩子,可要把握住机会啊……” 说著,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这一句调侃,让秦风脸色瞬间一红,支支吾吾地挠了挠头,眼神飘向別处,半天没挤出一句话,最后只訥訥地说了句“师父,弟子先回去修炼了”,便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御起法器离开了。 看著弟子略显狼狈的背影。 齐渊捋著鬍鬚,笑得更开怀了,眼角的皱纹都挤成了一团。 “这小子,还害臊上了。” 左老在一旁也跟著笑了起来,摇摇头道。 “年轻人嘛,平日里光顾著修炼了,脸皮薄也正常。 晓晓倒是个好姑娘,跟秦风若真能成,倒也是一段佳话。” 齐渊长老笑著点头,目光渐渐收回。 落在左老身上,先前的轻鬆笑意淡去几分,语气也变得郑重。 “师弟啊,说起来,有件事我也该跟你提一提了。” 左老见他神色转变,便知不是閒聊,正色道。 “师兄请讲。” 齐渊长老嘆了口气,缓缓开口。 “你这年龄,也不小了吧? 算算日子,你在这筑基境界也待得有百十年了吧?” 左老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下去,沉默著点了点头。 他自然明白齐渊的意思。 结丹是道途上的重要关卡,多少修士终其一生都卡在筑基,难以寸进。 而他,便是其中之一。 “百十年时光可不短,足够让一个天才陨落,也足够让一份机缘错失。” 齐渊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看著左善青。 “师弟,你在灵植之道上的造诣,宗內无人能及,连我都逊色你三分……可修行一道,境界终究是根基。” 左善青闻言,垂眸望著掌心纹路,指尖微微蜷缩,语气带著几分悵然。 “师兄所言,我岂会不知? 只是结丹一道,讲究天时、地利、人和,更需一丝契机,非单靠苦修便能突破。 这些年,我试过以灵植精气滋养丹田,也服用过宗门赐予的『灵丹』,可始终差了临门一脚。” 见他这般,齐渊也不再多言,轻嘆了一口气。 他这师弟心性通透,道理已然明了。 再多劝说不过是徒增感慨,最终能否突破,终究要靠他自己把握。 “罢了,话已至此,你心中自有考量。” 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恢復往日的平和。 “聚仙大会前事务繁杂,你我都需多费心。 我先回阁中处理名录整理之事,后续有需商议的,再传讯联络。” 左老抬眸,微微頷首,眼底的悵然散去些许,重新凝聚起几分沉稳。 “好,师兄慢走。” 齐渊说罢,不再停留,足尖轻点地面,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左老独自站在灵园外,望著齐渊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微风拂过,吹动花白的鬍鬚,也捲起灵园內灵植叶片的轻响。 抬手捻了捻袖口的褶皱,低声呢喃。 “结丹……” 左善青的目光落在灵园深处一片被特意圈出的区域 。 那里栽种著数株他早为衝击结丹所备的灵药,有的已然成熟,有的仍在精心培育中,这些灵药或许能为他突破结丹境界添上一份助力。 深吸一口气,將心头翻涌的悵然强压下去,转身朝著木屋走去。 眼下聚仙大会的筹备才是重中之重,陆丰、林青雪几人还需他多费心指导。 至於结丹之事,待这次大会结束后,便要正式著手准备了。 到那时,若是未能突破,也只能怪自己与结丹之缘浅薄罢了。 第188章 烛下议盛会,诸事需慎微 “回来了?” 银汐的声音从灵园旁传来。 一身银黑色长裙,裙摆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此时正坐在青石凳上,指尖捻著一片嫩叶,目光落在陆丰身上。 “讲了什么事?” 陆丰走到石桌旁坐下,將方才的事情简单说了几句。 本就不是什么秘密,没必要藏著掖著。 “齐渊?” 银汐挑了挑眉,隨手放下手中的嫩叶,语气带著几分瞭然。 “那位结丹期的长老?看来还真的是为了聚仙大会的事。” 陆丰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一旁的银汐见状,也没有继续追问。 只是听到 “聚仙大会” 这几个字,目光明显深邃了几分,嘴里还低声喃喃著些什么,不知在盘算些什么。 陆丰將她这细微的异动尽收眼底,面色微微一沉,直接开口提醒道。 “我劝你不要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这次聚仙大会各派高手云集,结丹修士隨处可见,便是元婴修士,也未必不会现身。” 银汐闻言,指尖动作微微一颤,异色竖瞳中闪过一丝被戳穿心思的悻悻,不过转瞬便换上了漫不经心的模样。 “放心,我还没傻到拿自己的性命去赌。” 说著,像是想起了什么。 缓缓起身走到石桌旁,手肘撑在桌面上,俯身时,发间一缕清浅的香气若有似无地拂过陆丰鼻尖,声音被压得低软,带著几分刻意的亲昵。 “还有……陆师叔这话说的,倒像是怕我跑了似的。 有子母锁魂环在,我便是想走,您只需一个念头,我不得乖乖回来?” 陆丰眉头微蹙,身体往旁边挪了半尺,拉开距离。 银汐见他避之不及,也不气恼,直起身理了理裙摆,嘴角勾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抬手晃了晃手腕。 那道淡红的子环印记,在月光下清晰可见,若隱若现。 “对了,我方才离开时,见你似乎有话要说?” 陆丰没有理会她的调侃,径直开口问道。 银汐闻言,面色微微一顿,张了张嘴,眼神闪烁,似乎在斟酌要不要把话说出口。 陆丰见状,直接点破。 “你是不是想去参加聚仙大会?” 银汐眼眸微闪,见心思被戳穿,倒也不再隱瞒,坦诚道。 “我確实想出去。这小树峰虽说清净,可我已经待了七年,实在闷得慌。 你也知道,我命魂碎裂,单靠灵植的太阴灵气滋养,伤势恢復得太慢了。 聚仙大会上宝物云集,说不定就能找到能修补我伤势的东西。” 陆丰抬眼,语气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不可能。” 三个字说得乾脆,瞬间浇灭了银汐眼底的期待。 她隨即挑眉,竖瞳里闪过几分不甘。 “连考虑都不考虑?” 陆丰没有半分犹豫,站起身便要往屋內走。 “不必考虑。” 话音落时,木门“吱呀”一声缓缓合上。 银汐望著那扇骤然合上的木门,面上瞬间被浓烈的羞愤填满,连耳根都泛起一层薄红。 “你!” 伸手指著木门,急得直跺脚。 “油盐不进的木头!我不过是想寻些疗伤的机缘,又不是要去闯祸!” ...... 另一边,青阳宗主峰,紫宸殿。 殿內烛火通明,映得樑柱上的云纹雕饰愈发庄严。 宗主玄阳真人一袭金边紫袍。 正立於殿中,指尖捻著枚泛著微光的传讯玉简,眉头微蹙。 阶下蒲团上,坐著位鬚髮皆白的老者。 此人正是青阳宗太上长老之一的清玄子。 清玄子端坐於蒲团上,鬚髮如雪,浑浊的眸子却透著几分锐利,率先开口打破沉寂。 “师弟,如今距开幕不足三年,各峰筹备之事进展如何?” 玄阳真人闻言,缓缓收回手中的传讯玉简,语气恭敬不失沉稳。 “师兄放心,整体来看,各峰的筹备工作都在有序推进,並未出现什么紕漏。 外务事宜,已交由阵法峰与外事堂协同负责,定能妥善处理。” 清玄子听罢,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带著几分苍老。 “如此便甚好……聚仙大会临时提前举办,各宗虽表面上应和,暗地里怕是都在打著自己的算盘。 况且血神教近期动作频频,此次大会,恐怕不只是『修士交流』那么简单。” 玄阳真人的脚步顿住,目光落在香炉中裊裊升起的青烟上,语气也隨之变得凝重。 “师兄所言极是,此事確实需多加提防。” 指尖轻敲著香炉边缘,青铜炉身的纹路在烛火下明暗交错,沉声道。 “此次大会,正魔两道各方势力都確定参加。 这般场面以往很少见——往年不是少了魔门,就是缺了正派。咱们青阳宗作为唯一不表態的门派,压力不可谓不大。” 清玄子抬眼看向玄阳真人,淡淡道。 “无妨,咱们青阳宗虽从不站队,但也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既敢牵头承办此次大会,自然有底气护住宗门地界。” 顿了顿,语气愈发坚韧。 “这百年虽是你我二人轮值,但禁地內的几位师兄弟已闭关多年。 真若有不开眼的势力敢在咱们地界上作乱,正好让他们出来活动活动筋骨,也让外界瞧瞧,我青阳宗的底蕴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玄阳真人听到这话,紧绷的肩头微微鬆弛了些。 点了点头,话锋一转,说起了另一件事。 “这些年宗门表面看似平静,可暗地里,六派的暗子从未断过 —— 血神教也有安插的眼线。 此次聚仙大会各方势力齐聚,这些藏在暗处的人,怕是按捺不住要跳出来了。” 转过身,金边紫袍在烛火映照下泛著冷冽的光泽,迈步走到殿阶前,目光扫过殿外沉沉的夜色。 “到时候吩咐好执法堂,仔细严查每一处异常,莫要放过一个细作。 正好借这个机会,肃清一波宗门內的不良风气。” 清玄子缓缓点了点头,应道。 “甚好……对了,师弟...方才光顾著说六派的事,倒是忘了提。 散修方面的安排,你可有考量?” 玄阳真人闻言,眉头微挑。 “这....散修……確实需考量。” 伸手虚空一晃,將一枚崭新玉简递向清玄子。 “往年聚仙大会,为显『天下修士一家』的气度,会开放一些外围区域供散修进入,甚至连比试也会对散修开放部分名额。 但今年情况特殊,血神教搅动风云,散修群体鱼龙混杂,若把控不当,恐生变数。 所以我打算在宗门设下『灵韵试炼』。 除了一些特批观礼的结丹散修,其余散修唯有通过试炼方可入场。” 清玄子接过玉简,神识扫过便轻笑一声。 “你倒也谨慎。 不过,我近日倒听闻一桩事——翠云洲西南域,出了个散修奇才。” “哦?” 玄阳真人好奇追问。 “愿闻其详。” “此人名叫苏夜,年不过七十,却已晋入结丹中期。” 清玄子语气带著几分感慨。 “这小子无门无派。 早年靠在妖兽山脉猎杀低阶妖兽换资源,后来误入一处上古修士遗蹟,也不知得了什么灵丹妙药,竟硬生生靠著自己摸索,四十岁筑基圆满,五十岁便衝破了结丹桎梏。 这般速度,著实少见。” 第189章 三载修行过,修为各登高 玄阳真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七十岁便达结丹中期?便是我宗內门弟子,也难有这般修炼速度。” “確实如此。 更难得的是,此人心性沉稳。 去年在『黑风峡谷』,他曾凭一己之力斩杀三名血神教结丹修士,救下了十余名被困的散修。” 清玄子补充道。 “这事在散修圈子里传得极广,不少修士都將他视作『散修楷模』。” 玄阳真人沉吟片刻,迈步走到殿窗前,望著窗外的月色分析道。 “如此人物,若能受邀参会,倒能安抚散修群体的情绪。 毕竟往年散修总觉得咱们『宗门修士看不起散修』,有苏夜这样的人在场,也能少些口舌之爭。” 顿了顿,眸中闪过一缕精光。 “而且,若能將他招揽进我青阳宗,倒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清玄子微微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但话锋一转,语气凝重起来。 “但也需多防著一层——此人背景不明,难保他不是某方势力推出来的『棋子』。” 玄阳真人指尖轻叩窗欞,月光在他金边紫袍上投下斑驳光影,语气满是审慎。 “师兄提醒得是。越是『完美』的人物,越需多留一分心眼。” 眸色沉了沉。 “这样,先让外事堂递一封『观礼邀约』过去——不主动拉拢,也不刻意疏远。 若他应约而来,便安排执法堂暗中留意其言行:看他与哪些势力接触,修为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扎实。” 玄阳真人思索片刻,补充道。 “若是没问题,再適当拉拢也不迟。” 清玄子捻了捻雪白的鬍鬚,浑浊的眸子里亮了几分。 “此计妥当。” ..... 时光如白驹过隙。 三年光阴在晨钟暮鼓与灵力流转间悄然溜走。 青阳宗的氛围,早已不復往日的平静。 反倒像一口逐渐沸腾的汤锅,从各峰角落溢出越来越浓的紧张与期待。 就连宗门外的坊市里,也瀰漫著一股异样的热闹。 摊位上的法宝、丹药、灵植等商品琳琅满目。 往来的修士明显变多,遇到筑基以上修为的修士也比往日频繁不少。 这段时间,陆丰基本往返于丹泉峰主峰与小树峰之间,和秦风、林青雪、柳晓晓三人轮流接受灵植夫一脉的集中培训。 能看得出来,左老三人对这次聚仙大会极为看重。 而几人的修为与见识,也在飞速提升。 小树峰上,银汐表面看似老实。 可陆丰能隱约察觉,她心里仍未甘心,总在暗中盘算著如何偷偷溜出去。 距离聚仙大会开幕仅剩三月,青阳宗各峰的筹备已进入收尾阶段。 丹泉峰灵园的晨雾里,也多了几分不同於往日的忙碌。 万宝广场的灵植夫一脉展台前。 陆丰正与林青雪一道,將培育成熟的灵植小心移入玉盒。 这三年,借著数次资源投餵。 陆丰的修为已突破至筑基八层,对外也显露筑基四层的境界。 灵植培育上,也基本吃透了左老与齐渊长老传授的六成心得。 別看是六成,但已经是超过多数同一层次的弟子了。 期间还学了几手灵植夫一脉特有的对敌术法。 届时也能用来应对斗法比试。 此刻,手掌掠过灵植叶片,淡青色灵力如溪流般渗入叶脉,原本微微蜷曲的叶片瞬间舒展,泛出莹润的光泽。 “陆师兄这手术法,真是越发精湛了。” 林青雪放下手中的玉铲,眼中满是讚嘆。 她这两年也未曾懈怠,筑基修为稳步提升,还接连突破两层。 亲灵体质更是被彻底开发,这份天赋也算是厚积薄发,甚至在某些单一项目上已经超过了陆丰,比如灵植培育的速度。 陆丰收回灵力,將玉盒盖好。 “师妹过奖了,不过是多练习了几遍罢了。” 两人正说著,一阵灵风吹过。 秦风的身影御著法器落在灵园外,身后还跟著一道怯生生的身影。 其身著一身墨色劲装。 气息更显沉稳,已达筑基圆满。 这般修为,若不是齐渊长老刻意压制,他此刻怕是已经能开始准备结丹事宜了。 也正因如此,这次聚仙大会过后,若能进入洗灵渊,待再次出来时,也正好超龄。 届时再稳固几年修为,便能安心衝击结丹境界。 秦风手中提著一个储物袋。 刚落地收起法器,便快步走上前,將储物袋往桌上一放,敞开袋口。 “陆师兄,林师妹,左长老让我来送符篆。 顺便告知咱们,三个时辰后去紫宸殿参加参会弟子的最终训话。” 说著,將三枚刻有青阳宗徽记的符篆递了过来。 “这符篆能感应其他参会者的身份,若在大会上遇到突发情况,捏碎便能引来执法堂修士。” 柳晓晓怯生生地跟在秦风身后,手里捧著个巴掌大的木盒。 见陆丰与林青雪看过来,连忙小声补充。 “这是左师叔让我带来的『护符』,能增强对灵植的感知力。” 陆丰接过符篆仔细端详了一番。 又接过柳晓晓递来的木盒。 盒盖打开的瞬间。 一股温和的木系灵力扑面而来。 显然是左老特意加持过的。 “多谢秦风师兄和柳师妹,回去还请替我等多谢左长老。” 陆丰点头谢道。 这两年的相处,早已让他们几人褪去了最初的生分,多了几分同门间的默契。 林青雪笑著接过符篆与护符。 “多谢师兄师妹了,有了这符篆和护符,咱们在大会上也能多几分保障。” 秦风摆了摆手,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 “都是自家事,说这些作甚。 对了,此次聚仙大会各方势力云集,正魔两道的人都会来,咱们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莫要出了差错,丟了咱们的脸面。” “放心吧,秦风师兄,咱们一定不会的!” 林青雪坚定地点头。 柳晓晓也在一旁握紧了拳头,小声说道。 “虽然晓晓不参加,但晓晓也会努力修炼的。” 陆丰看著眾人,沉吟片刻,也应了一声。 “尽力而为。” 三人閒聊了几句,时间很快过去。 收拾妥当后,便一同前往紫宸殿。 第190章 各宗舟楫至,坪前聚群贤 距聚仙大会开幕仅剩一日。 各地修士云集青阳宗,山门再无往日的清幽。 山门外的“迎客坪”上。 刻有各宗徽记的白玉牌坊依次排开。 青阳地界的修士与商贩围在坪外数里远,目光紧紧盯著山道入口。 今日,翠云洲七大派將在此陆续登场。 这里是各宗修士的必经之路,眾人都想凑个热闹。 空气中灵力涌动不休:时而有金芒划破云层,时而有黑雾缠绕山径,连山间的风都带著几分不同於往日的异样气息。 陆丰站在丹泉峰招待队伍的末尾,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物件。 他本想窝在小树峰专心修炼,却因宗门安排,被迫前来参与接待。 不过看这情形,他更像个凑数的,无非是为宗门撑撑门面罢了。 想到这,心中泛起一丝无奈。 目光掠过前方攒动的人影。 只见各峰的招待队伍早已列队整齐。 结丹修士的威压沉沉落在队伍前方,让外围看热闹的修士不敢过分靠近。 丹泉峰的招待队伍由一位丹脉师叔带队。 陆丰站在末尾,並不起眼。 在这一眾迎接队伍里,他还是发现了不少熟悉的身影。 苍岩峰的体修弟子个个膀阔腰圆,带队的结丹长老正垂眸整理护腕。 队伍中隆强那熟悉的虬结肌肉,让陆丰一眼便认了出来。 这傢伙如今已晋入筑基中期,虽修为不算顶尖,却因那股不要命的性子,成了此次聚仙大会斗法比试的热门人选。 紫霄峰的带队长老亦是熟人,正是许久不见的墨长老。 队伍里的剑修个个如寒松般挺拔,气势不凡。 墨尘师兄站在队伍前列,察觉到陆丰的目光后。 遥遥微笑頷首示意。 陆丰也远远点头回应。 “陆师弟,今日可得打起精神,万法门那些傢伙行事刻板,到时候可別出了岔子。” 身旁的秦风低声提醒。 他今日特地换上一袭新装,比平日多了几分正式感。 陆丰点头应下——丹泉峰被分配接待万法门,这万法门虽比不得青阳宗,却也算得上正道魁首,想来不是易伺候的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正想著,目光扫向其他队伍。 御兽峰、雷云峰和主峰的队伍,都各有一位结丹长老带队。 不知是不是巧合,被抽出来招待的几个峰,都是宗內排名靠前的。 也就在这时。 “师姐,你看那边!” 柳晓晓忽然扯了扯身旁林青雪的衣袖,指向天空东侧小声说道。 陆丰目光微凝,顺著她指的方向望去。 霎时间,迎客坪的风仿佛凝住了一瞬。 “轰隆隆”几声灵力轰鸣响起。 东南方向的云层最先打破沉寂,空中骤然涌起一阵灵力波动。 恍然间,三艘通体由墨玉打造的巨大飞舟破开雾靄,舟身玄奥的金色符文映入眼帘。 飞掠时符文亮起,在身后拖出三道凝而不散的灵力尾跡,宛如星河垂落。 细细看去,舟首立著位身著藏青道袍的老者。 袖口绣著“万法”二字,正是万法门的带队结丹修士。 面色沉稳,目光扫过下方。 指尖掐诀间,飞舟速度放缓,逐渐稳稳悬停在白玉牌坊前。 飞舟悬停的瞬间,灵力气流都似被按下了暂停键。 藏青道袍修士立於舟首,姿態算不上倨傲,却也绝非亲和。 不过,青阳宗的一眾结丹长老倒不在乎,万法门修士向来如此,总觉得自家“以法证道”的根基,比其他宗门更胜一筹。 “魏道友倒是准时。” 青阳宗主峰的玄风长老率先上前。 他是此次迎客总负责人,亦是主峰副峰主。 一身金边白袍衬得气度沉稳。 “紫宸殿的茶已温好,就等诸位了。” 藏青色道袍修士闻言,才缓缓落舟走下,脚踩在白玉阶上时,道袍下摆扫过地面,未沾半点尘埃。 躬身对著玄风拱手,语气带著几分审视。 “玄风道友,许久不见。 今年聚仙大会提前,贵宗的防护阵,可別出什么岔子。” 这话听得不远处苍岩峰的带队结丹长老石坚悄悄翻了个白眼。 凑到丹泉峰带队长老耳边嘀咕。 “魏弘老儿还是这般不要脸,你看他这德行,前年万法门自己宗门大阵进了贼,怎么不提?也就玄风师兄好脾气,换我早懟回去了。” “哎,跟他们计较什么,反倒显得咱们气度小了。” 丹泉峰带队长老捻著鬍鬚轻笑。 “也是。” 石坚摩挲著下巴点头道。 玄风长老微微一笑,並未因魏弘的话动怒。 “魏道友放心,我宗防护阵固若金汤,不会有问题。” 说罢,侧身做出邀请的手势。 “还请稍作等候,在等另外一些道友后,咱们便启程。” 魏弘见状也没多说,一挥手。 万法门眾人鱼贯下舟。 一眾筑基、结丹修士,步伐整齐,气势不凡。 陆丰站在队伍末尾看著万法门眾人。 心情还没从万法门飞舟的灵力余波中平復。 忽有裂帛般的锐响自天际炸响! 云层如被无形巨刃剖开。 一道沛然浩然的清气倾泻而下,裹挟著金石相击的清越之音。 瞬间压过万法门残余的灵力波动。 三道鎏金书页状的法器自清气中缓缓飘出,甫一现身便发出震谷的嗡鸣共鸣。 书页次第展开的剎那,周遭云雾被强行拘摄,在气流翻涌中凝作实体,五个篆字虚影悬浮半空,散发出錚錚然的金石之音。 未等眾人惊嘆,虚影骤然下坠,落地瞬间发出“轰隆”闷响。 云雾化作的篆字应声崩解,却在烟尘中凝出青石板路。 拼接时发出“咔嗒咔嗒”的清脆咬合声,如天工造物般节节向前延伸,最终稳稳铺在浩然书院的白玉牌坊前。 路面还残留著云雾消散时尘烟。 仿佛天地都在为这场降临屏息。 石坚眉头顿时皱成了麻花,手肘撞了撞一旁的丹泉峰长老,压低声音。 “你看他那架子,每次来都要搞这套,看著倒是唬人。” 话音刚落,书页法器上已走下一位身著素色儒衫的老者,身后跟著数十名书院弟子,正是浩然书院的结丹长老孔丘。 手持羽扇,目光扫过迎客坪。 仿佛不是来参会,而是来巡查学风的学究。 青阳宗的玄风长老刚要上前。 孔丘却先对著万法门的魏弘拱了拱手。 “魏兄来得早,方才在云巔见你气息沉稳,想来『万法归一诀』又精进了些?” 魏弘眼皮都没抬,淡淡回了句。 “比不得孔兄那套。” 言语间带著几分揶揄。 这话里的刺,听得石坚在后面憋笑,看向身旁雷云峰的雷烈调笑道。 “这两个老傢伙,见面准掐。” 雷烈刚要接话。 “噌”的一阵剑鸣。 仿佛千百道剑气交织的嗡鸣。 眾人抬头望去,云层突然被一股凌厉剑气撕开。 不是青阳宗紫霄峰的清冽剑意,而是带著几分苍劲。 眨眼间,三道青金色剑光如流星坠地,剑身上缠绕的气劲竟將沿途云雾斩成碎絮,落地时剑穗轻颤,三枚青色玉佩碰撞的脆响,瞬间压过了迎客坪的喧囂。 为首的剑光凝作一位青灰剑袍老者。 青云剑宗结丹长老凌沧。 脚踩本命飞剑“青冥”,剑身泛著冷冽寒光。 身后弟子落地时队列如松,腰间长剑的剑鞘齐齐轻鸣,归纳入丹田。 “凌沧这老小子。 还是这般....” 石坚目光扫过紫霄峰队伍时,朝身旁的弟子隆强递了个眼色。 “你看老墨那脸色,怕是正憋著劲呢。” 隆强挠了挠头,虬结的肌肉在阳光下泛著古铜色光泽。 “师叔,那青云剑宗弟子看著挺傲,咱们紫霄峰师兄弟,能忍得住?” “可不是嘛!” 石坚拍了下隆强的胳膊。 “咱们紫霄峰和青云剑宗的仇怨也不是一两天了,都自称剑修正统,自然要比个高低。” 循著石坚的视线看去,紫霄峰队伍里果然起了动静。 墨尘握著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 身旁几位年轻弟子更直接,眼底闪过跃跃欲试的光,指尖不自觉闪起法力灵光。 若不是墨长老用眼神制止,怕是已经要上前切磋。 毕竟紫霄峰在青阳宗以剑立峰,最见不得其他剑修宗门摆架子,尤其是青云剑宗这种总觉得“自家剑意更胜一筹”的主。 “都安分点。” 墨长老低声喝止,目光却没离开凌沧。 “等聚仙大会的剑修比试,有的是机会分高下。” 弟子们虽不甘,却也只能收敛气息,只是看向青云剑宗弟子的眼神,依旧带著几分战意。 第191章 闻此奇异事,青衫失雅量 凌沧刚要上前拱手见礼,眉头一皱。 细细听去。 远方天空忽然响起阵阵刺耳的鬼哭狼嚎。 抬眼望去,眼神顿时变得凝重了几分。 只见不远处十辆骷髏车驾碾过云层而来。 周围缠绕的黑色鬼气浓郁得將阳光都染得暗沉。 为首的幽冥鬼宗墨无常更显夸张。 竟脚踩一具通体漆黑的殭尸。 殭尸额间的黄色符纸无风自动,模样颇为瘮人。 “无常这老鬼,每次出场都得搞得跟『阴曹地府』似的,真是晦气。” 石坚长老忍不住低声调侃。 丹泉峰带队长老捻著鬍鬚,脸上也露出一丝鄙夷。 “確实如此。好在是雷老鬼负责接待他们,这群傢伙....可別脏了我们丹泉峰的地界。” 石坚听到这话,连连点头附和。 雷烈听在耳中倒不甚在意——雷云峰所传雷法本就最克阴邪之物。 幽冥鬼宗便是来了这地界,再狂也得收敛几分。 就在眾人对幽冥鬼宗议论时,东南天空紧接著传来一阵娇媚的笑声,声音比鬼哭更勾人心魄。 眾人目光投去,只见七辆由粉色云霞凝成的飞輦缓缓飘来。 飞輦上缠绕的七彩丝带隨风飘动,每辆飞輦里都坐著十几位身著薄纱的男女修士,大片白皙肌肤在阳光下若隱若现——来者正是阴阳合欢宗的队伍。 为首的苏媚儿斜倚在软榻上,身上只裹著一层半透明的红纱。 目光扫过迎客坪时。 不少青阳宗弟子感受到视线,都不禁红了脸,下意识移开,却又忍不住偷偷回望。 “嘖嘖,苏媚儿这老狐狸,还是这么会勾人。” 石坚长老咂了咂嘴,故意提高了几分声音。 “去年她跟焚天教的火罗抢『合欢果』,当眾褪了外袍,把火罗那老色鬼看得直愣神,最后果子还被她抢了去,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好笑。” 雷云峰的雷烈长老当即笑出了声。 “哎,这都什么传言...人家那是幻术。 而且石兄你也真好意思说? 我记得有次聚仙大会,你跟苏媚儿比斗,被她用『媚术』晃了神,最后被揍得鼻青脸肿,怎么不提?” 石坚闻言老脸一红,连连辩解。 “那能比吗? 我当时才多大,正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哪受得住这个。” 话音落下,阴阳合欢宗的飞輦已停在白玉牌坊前。 苏媚儿依旧斜倚在软榻上,红纱下的腰肢隨飞輦起伏若隱若现。 目光也恰好看到石坚,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声音软得像浸了蜜。 “石长老,许久不见,您这一身肌肉倒是愈髮结实了——就是不知,跟以前比起来,力气涨了几分?” 石坚被这番调侃弄得脸更红,下意识摸了摸下巴的胡茬,梗著脖子道。 “你少来这套!当年不过是我一时大意,论硬实力,你未必能贏我!” 这话引得周围一阵低笑。 雷烈长老更是忍不住拍著石坚的肩膀调侃。 石坚愈发窘迫,脸颊涨得通红。 苏媚儿倒不在意,浅浅一笑。 视线从窘迫的石坚身上移开,落在玄风长老身上时,笑意又深了几分。 未起身,只是微微欠了欠身,红纱隨动作滑落些许。 露出一截莹白的肩头,声音比方才多了几分端庄。 “玄风道友,多年未见,您鬢边的银丝倒是添了几根,想来这些年青阳宗的琐事,没少劳烦您费心。” 玄风长老捋了捋垂在胸前的长须,神色平和地淡淡开口。 “苏道友说笑了......” 两人刚閒聊几句。 墨无常便缓步凑了上来,阴惻惻地笑。 “苏媚儿,你这飞輦的香气,都快盖过我这『噬魂香』了,能不能收一收?” 苏媚儿闻言眼波流转,指尖轻轻一捏,灵力裹挟著香风扫向墨无常。 “墨老鬼,我看你是常年跟殭尸待在一起,连『香臭』都分不清了。” 两人斗著嘴。 石坚因说不过苏媚儿,只能暗自跟雷烈及周围弟子嘀咕。 “你说这些合欢宗的傢伙,明明修的是双修功法,出场却弄得跟仙女下凡似的。看万法门和那些酸儒,眼珠子都快粘人身上去了!对....还有咱们宗门的弟子……也忒没出息了...” 雷烈顺著石坚的目光看去。 果见万法门队伍里,几个年轻弟子意挺直脊背,眼角余光总往粉色飞輦上的女修身上瞟。 浩然书院的一些弟子也是如此。 青阳宗队伍虽然少一些,但也有不少年轻弟子的姿態“露怯”,便是苍岩峰以“心无旁騖”著称的体修弟子,也有几个偷偷抬眼,被合欢宗女修扫来的目光一触,又慌忙低下头。 唯有紫霄峰的剑修队伍还维持著规整。 不过,却也能瞧见一两个道心不坚的年轻弟子,喉结悄悄滚了滚。 墨长老看在眼里,低喝一声“收神”。 那几人猛地回神,连忙垂下眼。 “瞧瞧,瞧瞧!” 石坚见状,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身旁隆强的胳膊。 “平时练体时一个个喊得好听,这会子倒好,魂都快被勾走了!” 隆强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回道。 “师叔,这也不怪我们……谁能忍得住啊?雷师叔不都说,你当年也不是...” “嘿,你这小子!” 石坚被隆强一句话噎得直吹鬍子,扬起手作势要敲隆强的脑袋,却被雷烈笑著拦住。 “行了石兄,自家弟子说的也是实话,当年你那模样,可比他们现在还狼狈。” 隆强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却还是忍不住用余光瞟了眼飞輦。 飞輦上的合欢宗女修们,或抬手拨弄鬢边珠花,或俯身整理裙摆。 薄纱下的肌肤在阳光下泛著莹润光泽。 陆丰站在人群中,目光停在合欢宗队伍。 细看下才发现里面竟还站著男修,他们穿著与动作甚至比女修更显柔媚。 身著银白绣粉纹的束腰长袍,衣襟敞开露出一大片肌肤。 这般景象,著实有些辣眼。 “这些妖精还是少看为好。” 林青雪伸手拉了拉陆丰的衣袖,脸颊透著几分薄红。 “她们修的『合欢术』最能勾动修士心魔,多看一眼都容易乱了道心……而且我听说,合欢宗的有些女修,原本都是男弟子。” 陆丰听到这话,如遭雷击,双目一瞪,看向林青雪。 仿佛在问:还有这等事? “传闻合欢宗收徒不论男女,只看『根骨是否契合功法』。” 林青雪见他震惊,继续解释道。 “若男修天生『阴柔体质』,便会被引导修习『化形媚术』,久而久之,言行举止便与女修无异,甚至连外貌也是如此……听说修为高深者,长得比女修还要好看。” 陆丰闻言,心中大骇顿时没了看的兴致。 下意识转头看向秦风。 却见他也是僵在原地,显然也被林青雪的话惊得不轻。 “化形媚术?连外貌都能变得与女修无二?” 喉结滚了滚,眼神复杂起来,兴致也荡然无存。 强装镇定道。 “林师妹说得对,修习本就重『静心养性』,可不能被迷了心神。” 第192章 七宗散修聚,盛会待开场 苏媚儿將场上动静尽收眼底,对这般反应倒是极为满意。 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也就在这时。 六大派中的最后的傢伙也终於登场。 眾人只觉一阵灼热波动。 气浪驱散幽冥鬼宗的阴寒。 还未等看清来人,一阵爽朗又带著几分狂傲的笑声已先衝破云层。 “哈哈哈!魏弘老儿、孔丘老头,还有苏媚儿你这小妖精,倒是一个个来得早,莫不是都等著看我焚天教的排场?” 说话间,天空云雾被一股灼热气浪撕开。 赤红火焰如活物般在云层中翻滚,化作一条奔腾的火龙虚影。 紧接著,数十道火红身影踏著一只异兽袭来,为首者正是焚天教的火罗长老。 手持一柄燃烧的“赤焰枪”,枪尖滴落的火星落下,颇具威势。 身后的焚天教弟子个个身著火红劲装,腰间火符跳动的光芒连成一片,远远望去如一串移动的篝火;其座下那头“焰蹄麟兽”四蹄踏火,每一步落下都在云层上烧出淡红色的印记。 火罗长老枪尖一震,焰蹄麟兽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鼻息间喷出的火星落在地上,將几株从石缝里钻出的杂草瞬间燎成了灰烬。 “火罗,你还是这般张扬。” 墨无常眉头一皱,浑身泛起黑光,显然对这灼热气息极为不喜。 “刚到就弄出这么大动静,是怕別人不知道你焚天教只会烧火?” “墨老鬼,你少阴阳怪气!” 火罗落在白玉牌坊前,收起异兽,赤焰枪往地面一拄,火星溅起三尺高。 “我焚天教修的本就是火法,何须藏著掖著?哪像你,天天踩著具殭尸,走哪儿都带著股尸臭味,也不嫌晦气?” 说著,不再理会他。 目光投向合欢宗的粉色飞輦。 见到苏媚儿时眼睛顿时一亮,语气带了几分调笑。 “苏道友,许久不见啊!” 苏媚儿闻言轻笑,红纱下的腰肢轻轻一扭,声音柔媚如丝。 “火罗长老依旧风采不减。只是今日这阵仗,比以往可大多了。” 火罗被这话说得心头一热,目光在苏媚儿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正要再开口调侃。 余光又瞥见墨无常阴沉的脸色,故意拔高了声音。 “还是苏道友懂情趣,哪像某些人,浑身死气沉沉,连半点活气都没有,也配来参加这聚仙大会?” 这话如同火星落入油锅,瞬间点燃了墨无常的怒火。 墨无常脸色一沉,周身鬼气翻涌,漆黑殭尸的指甲瞬间变长。 “火罗,你是皮痒了! 我倒要看看,你这烧火的本事,能不能挡得住我这『噬魂爪』!” “来啊,谁怕谁!” 火罗自然不怕,嘴角勾起一抹冷哼,浑身气势陡然爆发。 “砰!” 两道气势猛然相撞。 迎客坪上空炸开一团黑红交织的气浪,周围修士纷纷后撤。 玄风长老最先反应过来,袖袍一挥。 一道淡青色灵力屏障挡在气浪前方,拦下余波。 连忙上前一步,周身法力散开,隔开两人的气息。 “两位道友息怒!聚仙大会在即,各宗修士都看著,若是在此动手,岂不是让散修看了笑话?有什么恩怨,不如私下解决?” 孔丘也轻摇羽扇,笑劝道。 “玄风道友所言极是。 火兄、墨兄,修行之道,当以『和』为贵,莫要因一时意气失了分寸。” 火罗哼了一声,收起手臂上的火焰图腾,语气依旧不善。 “看在玄风道友和孔老头的面子上,今日暂且饶过他。” 墨无常冷冷瞥了他一眼,收回鬼气。 没再说话,不过看样子也没打算善罢甘休。 一旁的魏弘看著这闹剧,嗤笑一声,语气带著几分倨傲。 “行了,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般爭执像什么样子?” 火罗闻言转头瞪了他一眼。 “魏弘老儿,这里轮得到你说话?上次你万法门打伤我门中弟子的事,还没跟你算帐呢,你倒先管起別人来了!” 魏弘闻言脸色微变正欲开口间。 远处散修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 不同於宗门修士的规整阵仗,这骚动带著几分散漫与急切。 眾人顺著骚动望去。 山道尽头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路。 只见一群面色各异的修士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位身著青衫的中年修士。 身后跟著十数人,有穿兽皮坎肩的体修、挎著药篓的丹修,形態各异。 散修队伍 这其中还夹杂著不少小宗门的代表弟子。 故而显得格外驳杂。 “是散修……” 秦风低声道,目光扫过那为首的青衫修士。 “看他这模样,应是散修圈子里有点威望的人。” 话音刚落,青衫修士已带著人走到玄风长老面前,双手抱拳躬身行礼,声音带著几分拘谨却不失利落。 “在下苏夜,携翠云洲散修代表,见过诸位宗门道友!” “苏夜?” 石坚长老眼睛一亮,凑到丹泉峰带队长老耳边。 “就是那个散修奇才!七十岁结丹中期,还斩过血神教的人!” 这话传到周围,各宗队伍里都起了些细微的骚动。 万法门的魏弘抬眼扫过苏夜,眼中闪过一丝难得的精光。 散修无门无派,向来被宗门修士视作“野路子”,可眼前这苏夜,周身灵力透著股凝练的悍劲,显然是在生死间打磨过的。 玄风连忙扶起苏夜,语气比对待宗门长老多了几分温和。 “苏道友不必多礼。 此次聚仙大会特意为散修设了观礼与比试名额,你们能来,也是给青阳宗添了几分热闹。” 苏夜直起身,扫过两侧的宗门队伍。 落在阴阳合欢宗的粉色飞輦上时,只是淡淡一瞥便收回视线。 “多……多谢玄风道友体谅。” 苏夜拱手道,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 “散修群体人多手杂,晚辈已按青阳宗『灵韵试炼』的要求,筛选出五十位修为扎实、无不良记录的道友……其余散修都在外围候著,绝不敢擅自闯入核心区域,给诸位添麻烦。” 顿了顿,还想再说些自证规矩的话,西侧忽然传来一阵阴惻惻的笑。 幽冥鬼宗的墨无常上前一步,漆黑的指甲在苏夜面前晃了晃,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 “散修?就算筛过了,谁知道藏没藏著偷鸡摸狗的货色? 去年我宗在『乱葬岗』丟了三具『铜甲尸』,听说就是散修偷去的……苏道友,你敢保证你带来的人里,没这种东西?” 这话一出,瞬间让散修队伍炸开了锅。 挎著药篓的老丹修气得手抖,刚要上前辩解,却被苏夜悄悄按住了肩膀。 苏夜转向墨无常,语气平静却带著一股硬气。 “墨长老,散修里若真有偷尸炼器的人,不用旁人,在下自会將其处置。倒是道友……『以偏概全』,可不不像大派长老该说的话。” 第193章 广场灵光凝,眾修屏息等 火罗见状,哈哈一笑,重重拍了拍苏夜的肩膀。 “苏道友,说得好! 这墨老鬼就是见不得別人好! 道友这般硬气的性子,我甚是喜欢——待会儿散了会,道友可要赏脸啊!” 苏夜闻言,只对著火罗拱手谢过,却没接话。 焚天教修士行事张扬,散修与他们打交道,向来要多留三分心眼。 玄风长老见场面又要起波澜,连忙打圆场。 “好了,时辰不早了。 既然诸位都已到齐,便隨我去紫宸殿吧——玄阳师叔已在殿內备好茶点,咱们先议一议大会流程,也好让后续的比试顺利些。” 说著,他侧身做出“请”的手势。 一听提及玄阳真人,场间气氛顿时收敛了几分。 各宗结丹长老虽各有脾性,却都清楚玄阳真人作为青阳宗宗主的分量。 这位青阳宗宗主,虽说与他们几人几乎是同一期踏入修行之路的修士,却已是近些年来新晋的元婴大能,年纪更尚不足三百岁。 这般惊人才赋,在翠云洲近百年间,也算得上是有望进阶化神的顶尖修士之一。 正因如此,即便是正魔两道的势力,也得对他多存几分敬重,让几分薄面。 万法门的魏弘收敛起倨傲,对著玄风长老微微頷首。 “既如此,便先去紫宸殿议事,莫让玄阳前辈久等。” 浩然书院的孔丘也轻摇羽扇,语气平和。 “理当如此,议事为要。” 幽冥鬼宗的墨无常虽未多言,却收回目光,后退半步,显然默认了这安排。 火罗见状又是哈哈一笑,再次拍了拍苏夜的肩膀。 “苏道友,议事结束后再找你细说!” 说罢,提枪跟上玄风长老的脚步。 苏媚儿则对著苏夜拋了个媚眼,慵懒地靠回飞輦软榻,示意侍女驱动飞輦跟上。 各宗结丹长老与苏夜带著部分散修代表,顺著白玉阶向紫宸殿方向走去。 留下的弟子们则迅速被各峰接待人员接管。 丹泉峰带队长老收回望向紫宸殿的目光。 指尖捻著鬍鬚,扫过身前的接待队伍,最终落在靠前的几位修士身上。 “明远、书韵,此次接待万法门弟子的主责,便交予你们二人。” 话音落下,队伍前排两位修士应声上前。 左侧的明远身材挺拔。 锦袍袖口绣著三枚饱满的丹纹,是丹脉长老亲传弟子,修为已达筑基后期。 右侧的书韵是位女修。 发间簪著一支玉质丹笔,眼神沉静,透著几分干练。 “弟子领命。” 二人齐声应道,声音沉稳,不见半分慌乱。 带队长老微微頷首,又侧身看向身旁的秦风,语气放缓了几分。 “秦风师侄,你隨明远、书韵同行,协助处理杂务。万法门弟子多注重法礼,你性子爽朗,若遇小摩擦,可適时打圆场,但切记不可越俎代庖——主接待流程,需听明远与书韵安排。” 秦风连忙拱手。 “弟子明白,定不擅作主张。” 他虽为齐渊长老亲传弟子,却清楚灵植一脉在丹泉峰的地位,对这安排的主次並无半分不满。 安排完核心接待事宜,带队长老又简要分配了其余任务。 轮到陆丰、林青雪与柳晓晓三人时,轻声道。 “你们三人无需参与接待,待万法门弟子入住迎仙阁后,协助清点展品即可。 此次为显我丹泉峰灵植底蕴,左长老特意从灵园挑了十数种珍品,你们需仔细核对数量,確保每株灵植都完好无损。” “是,长老。” 三人齐声应下。 陆丰听到这话,心中微松——这任务倒比直接接待轻鬆些。 其余几峰的接待队伍也大多如此。 交代完任务后,各峰结丹长老便与其他峰的结丹长老结伴向大殿方向走去。 陆丰等人则隨著接待队伍,迎向留下来的万法门弟子。 明远作为亲传弟子,率先上前,对著为首的万法门弟子拱手。 “诸位道友一路辛苦,迎仙阁已按万法门需求备好静室,室內布有聚灵阵,可隨时滋养灵力。” 那万法门弟子身著藏青劲装,腰间法牌泛著淡金光晕。 正是魏弘长老的亲传弟子赵霖。 闻言淡淡拱手回道。 “有劳道友。我宗弟子喜静,还望阁內勿要安排其他宗门弟子同住。” 书韵上前一步,手中玉简亮起微光。 “道友放心,已为贵宗单独预留西院,除丹泉峰负责清点灵植的弟子外,无他人出入。” 说罢,將手中玉简递去。 “这是静室分布图与阁內禁制说明,捏碎玉简可唤来值守弟子。” 赵霖接过玉简,用神识扫过確认无误,才对著身后弟子挥手。 “隨我入阁。” 万法门弟子应声答道。 整齐列队跟著明远等人朝迎仙阁走去。 秦风看著他们的背影,低声对陆丰三人道。 “这万法门弟子看著倒是守规矩。” 陆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顾虑。 “但愿如此吧……咱们等他们安顿妥当,就去清点灵植。” 在他印象里,越是讲究繁文縟节的宗门。 其门內弟子的脾性往往也越怪异难测。 林青雪和柳晓晓在一旁认真听著。 时不时环顾四周,留意著周围的动静。 待万法门弟子都进了迎仙阁,陆丰三人便前往放置灵植展品的地方,按清单逐一核对完灵植展品。 等所有事宜完成,已是日暮时分。 迎仙阁外的灵力波动渐歇。 唯有万宝广场方向仍不时传来修士调试法器的灵光闪烁。 明日便是聚仙大会开幕之日,各宗弟子都在抓紧最后时间休整,丹泉峰的灵植展台也已连夜加固了防护禁制,只待次日迎接各方修士。 就这般,一夜无话。 ....... 开幕当日,青阳宗山门外云雾翻腾,灵舟如雁阵般自天际掠过,各色灵光交织成绚烂的光带,將清晨的天空染得五光十色。 从山脚到主峰紫宸殿的山道上。 修士摩肩接踵,筑基修士隨处可见。 偶有结丹大能御空而过,周身散发的威压让低阶修士下意识屏息避让。 主峰万宝广场早已布置妥当。 青玉石铺就的地面刻满聚灵阵纹,灵光顺著纹路流转,在广场中央匯聚成一道丈高的灵柱,引得不少修士驻足观望。 两侧展台的灵植与法器周身縈绕的灵光还未完全收敛。 恍然间,广场中央的聚灵柱却先起了异动。 一圈细微的涟漪在柱身悄然扩散, 原本流转的淡金色灵光骤然凝住,如被无形大手掐断了脉络。 这般细微却异常的变化。 让场上原本交头接耳的修士们瞬间噤声,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看台之上,各宗各峰的结丹长老们,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脊背。 目光不自觉地投向一个方向,那模样分明是在静待什么重要人物现身。 散修队伍里,苏夜握紧了那柄锈铁剑。 目光扫过不远处紫宸殿的云纹拱门,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便是素来最是散漫的焚天教几位结丹修士。 在这一瞬间也收敛了脸上的嬉闹神色,神情多了几分肃穆。 场中顿时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 第194章 灵柱炸灵光,大会始开屏 片刻后,云纹拱门处传来一阵极轻的灵力波动。 不是法器轰鸣,也不是符篆震颤, 反倒像清晨清风拂散薄雾般,带著几分柔和的声响。 紧接著,两道身影踏在灵光织就的玉阶上,从拱门中缓缓走出。 玄阳真人依旧是那身金边紫袍,头戴一顶玉冠,面如冠玉,目若星辰。 其周身並无刻意外放的威压。 让在场所有结丹修士都生出“仰望山岳”的敬畏。 那是元婴修士对低阶修士的天然压制。 如深海对上浅滩的层层笼罩,不容抗拒。 跟在他身后的清玄子,身著素色道袍,步伐沉稳。 目光扫过广场,眼中精芒闪烁。 二人现身的剎那,广场上顿时响起一片恭敬的问候声。 座下修士如潮水般齐齐起身。 “见过玄阳前辈!” “见过清玄子前辈!” 率先开口的是魏弘,往日里的倨傲此刻收敛得乾乾净净;紧隨其后的是浩然书院的孔丘,语气满是恭敬。 “玄阳前辈、清玄子前辈安好。” 幽冥鬼宗的墨无常、焚天教的火罗、阴阳合欢宗的苏媚儿、青云剑宗长老凌沧……翠云洲七大派的结丹长老,此刻无一人敢怠慢。 散修队伍里,苏夜带头躬身,身后十数名散修代表紧隨其后。 “晚辈苏夜,携散修眾人,见过玄阳前辈、清玄子前辈。” 青阳宗各峰的修士反应则更为恭谨,各峰长老与弟子按辈分行礼,“掌门师叔”“清玄子师叔”的称呼此起彼伏,在广场上空盘旋,竟压过了聚灵柱流转的灵光声。 玄阳真人眉眼微微舒展。 抬手虚扶,一道温和的灵力如春风般扫过广场,將眾人轻轻托起。 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无需多礼。 今日聚仙大会开幕,邀各方同道齐聚青阳,为的是切磋修行、共论道途,不必拘於俗礼。” 清玄子顺势向前半步。 素色道袍隨著周身流转的灵力微微飘动,开口补充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师弟所言极是。我二人也不过多耽误大家时间。 接下来,便由我这老头子来简单讲一讲大会的安排吧。 此次聚仙大会,其一为『宗门展台交流』,各脉可展示法器、丹药、灵植等修行资源,供同道观摩品鑑。 其二启『修士斗法』,练气、筑基境各设赛场,胜负不论,重在以法会友。 此外,大会中途几日与最后几日,还会举行小型或中型拍卖会,届时我宗会从宗门宝库取出一定数量的宝物作为压轴物品。 当然不止这些,其中几日,我与玄阳师弟还会开坛讲道。 凡有修行心得者,皆可登台分享。” 说到这,语气顿了顿,指尖轻捻。 “砰”的一声炸响。 恍然间,一枚刻有青阳宗徽记的玉符升空。 灵光化作丈高的“聚仙大会”四字悬於广场上空,隨之而来的还有传遍广场的声音。 “需特別提醒诸位,斗法环节严禁下死手、用禁术,执法堂修士会全程巡场;展台交流时,若有看中的资源,需按『等价交换』原则商议,禁止强买强卖。 散修同道若需諮询参会细节,可隨时寻各峰值守弟子,青阳宗必尽力协助。” 话音落下,清玄子略一停顿。 侧身看向玄阳真人。 见对方微微頷首,才收回目光,抬手对著广场中央的聚灵柱虚引。 “嗡——” 剎那间,原本凝滯的灵柱陡然发出一声低鸣。 灵光骤然暴涨,金色光纹如活物般顺著青玉石地面蔓延开来,將各展台、赛场的边界清晰勾勒,连角落的缝隙都被灵光填满,划分得明明白白。 “那么,” 玄阳真人见状向前半步,声音陡然提高几分,带著不容置疑的庄重。 “我宣布——翠云洲第三十七届聚仙大会,正式开始!” “砰!” 话音未落,聚灵柱顶端突然炸开一团绚烂灵光,金、红、蓝各色光点如碎星般漫天洒落。 落在修士们的衣袍上,还带著淡淡的灵力暖意。 万宝广场上的修士们瞬间沸腾,欢呼声、议论声“轰”地一下交织在一起。 霎时间,各宗弟子脚步匆匆,纷纷涌向自家展台,指尖翻飞著整理展品,准备迎接其他修士的观摩。 散修们也三五成群地在广场上穿梭。 目光好奇地扫过展台里各种泛著灵光的法器和灵植,不时发出低低的惊嘆。 玄阳真人目光扫过广场,唇角微微上扬,抬手唤道。 “玄风、玄霖师侄,今日大会开场已毕,后续的展台交流与斗法统筹,便交由你二人主持了。” 两道身影闻言,连忙从主峰队伍中走出。 “是!师叔。” 二人齐声应道,双手躬身拱手。 清玄子这时上前半步,笑著对万法门的魏弘、浩然书院的孔丘等人淡淡道。 “诸位道友,接下来的交流环节,我与师弟需先回紫宸殿处理些宗门事务。 先失陪一下,若有需商议的大事,可让弟子传讯至殿內,我们稍后便来。” 魏弘等人连忙回礼,苏媚儿更是笑著摆了摆手。 “清玄子前辈放心去便是,我们这些人虽爱闹,却也不会在这种场合乱了规矩。” 火罗也哈哈一笑。 “就是!就是!” 玄阳真人闻言,淡淡一笑,不再多言,告退一声后,转身与清玄子並肩朝著云纹拱门走去。 途经执法堂队伍时,脚步微顿。 对著队伍前方一位身著玄色劲装的老者道。 “风师侄,你隨我们回紫宸殿一趟,关於斗法环节的应急处置,还需再议。” 那人闻言楞了一下,立刻应声。 “是,师叔!” 说罢便跟上二人的脚步。 三道身影很快消失在云纹拱门后,只留下淡淡的灵力余波。 待二人身影刚消失在云纹拱门后。 万宝广场上紧绷的气氛便如融雪般消散。 焚天教的火罗將枪往地面一拄,朝著幽冥鬼宗的墨无常嚷嚷。 “墨老鬼,方才玄阳前辈在,你倒装得像个乖顺的,这会儿怎么不跟我掰扯掰扯去年的帐了?” 墨无常没再和他斗气,只阴惻惻瞥了火罗一眼。 “光斗嘴有什么意思?等会儿筑基斗法开场,我宗弟子定能把你焚天教的毛头小子打得哭爹喊娘,犯不著我亲自出手。” “嘿!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火罗擼起袖子,正要继续叫嚷,却被苏媚儿娇笑著打断。 扭著摇曳的腰肢,走到近前,红纱下的眸子扫过两人,语气带著几分调笑。 “两位倒是会找乐子,不过依我看,待会儿斗法场上,指不定是谁家弟子先认输呢——记得上届大会,焚天教的徒弟……” 话说到一半,故意顿了顿,尾音拖得绵长。 那双含情眼似笑非笑地掠过火罗,任谁都听出了话里藏著的调侃。 上届大会焚天教弟子在关键场次出糗的事,本就是各宗门间心照不宣的趣谈,经她这么一提点,周遭空气里顿时多了几分戏謔的意味。 周围顿时响起低低的笑声。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虽带著几分针锋相对,却没了先前的剑拔弩张。 其余各宗长老与散修代表站在一旁,或含笑旁观,或低声议论,广场上的热闹劲儿又回来了几分。 第195章黄袍讥展品,言语带轻狂 紫宸殿內。 殿顶悬浮的“聚灵宝珠”洒下柔和灵光,將殿中玉柱与案几映得莹润剔透。 玄阳真人指尖停在玉扶手的云纹凹槽处,目光转向立在阶下的风长老,缓缓开口。 “风师侄,斗法场与战台的巡守事宜,执法堂都安排妥当了?” 风长老腰身微微一挺,声音沉稳无波。 “回师叔,已按会前部署落实妥当。 擂台四侧各设两名结丹修士坐镇,皆携『锁灵网』与『预警符』,一旦发现有人动用禁术或下死手,可即时控场;展台周边则派了筑基修士轮值,每半个时辰巡查一次,確保展品安全。” 清玄子在旁补充问道。 “散修区域与宗门区域相邻,有无安排专人衔接? 別因些微误会闹出口角衝突。” “已提前跟苏夜打过招呼,他安排两名散修代表配合执法修士,遇小摩擦先出面调解,若调解无效再將人带至临时驻点处置。” 风长老答得乾脆利落,顿了顿又补充。 “另外,所有执法修士都备了『身份核验符』,可辨识参会者资质,避免无关人等混入核心区域。” 玄阳真人缓缓点头,语气稍稍放缓。 “重点在『防乱』,不必过於严苛。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要没触碰大会禁条,便以劝导为主,別扫了眾人参会的兴致。” “弟子谨记!” 风长老躬身应下。 玄阳真人点了点头,眸色微沉,忽然话锋一转。 “还有一事——宗门內部的清理排查,执法堂也要趁此次大会同步推进。” 风长老闻言,腰身顿时绷得更直。 “回师叔,已安排三组修士,在山门、各峰驻地等关键区域进行排查。 昨夜已清剿两名潜伏的血神教探子,搜出传讯玉简三枚,后续会继续盯防宗內弟子与各外来修士的异常接触,绝不疏漏。” “嗯,不错,但仍不可掉以轻心。” 清玄子点了点头讚许道。 “再加派些人手,务必守住各处要道。” 风长老当即拱手躬身,沉声应道。 “弟子明白,这就去安排。” 玄阳真人缓缓点头,抬手摆了摆,语气缓和下来。 “如此安排,便甚好。 你先下去吧,眼下暂无其他事了。” 风长老恭敬领命,又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隨后转身退下,前去落实人手调配的事宜。 ...... 另一边,万宝广场东侧。 丹泉峰灵植夫一脉的展台前,案上陈列著各式珍稀灵植。 翠绿叶片与莹润花瓣间泛著淡淡灵光,不时有修士驻足询问。 柳晓晓正按左善青的叮嘱。 轻声为询问的修士讲解著各类灵植的培育要点。 脸颊因紧张微微泛红,声音却愈发细致。 陆丰身形站在一旁,愣愣出神。 他本想寻个角落静静观察,却被左长老拉到展台后。 “第一天人流比预想要多,青雪要应对灵植諮询,晓晓镇不住场面,你来得正好。” 左长老语速稍快,指著展台左侧。 “先替我守一会,別让外行乱碰展品,顺便记录下有意向合作的宗门信息。” 在左善青的要求下,陆丰只能无奈頷首。 站定在展台旁,目光来回扫过往来修士。 其中既有散修,也有其他门派的弟子,需格外留意看管。 愣了片刻,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回展台,適时为晓晓的讲解进行补充。 刚站定没多久。 一阵带著刻意轻蔑的笑声便从人群外传来。 “呵,这就是青阳宗灵植夫一脉的展台? 我还当能看到什么稀世珍品,原来不过是些隨处可见的东西啊...” 循声望去。 说话的是位身著黄纹道袍的修士。 袖口绣著“焚天教”徽记,腰间掛著个药鼎,看模样也是钻研灵植的同行。 目光扫过展台时,嘴角勾起毫不掩饰的讥讽。 身后跟著的两位焚天教弟子也跟著嘲笑,连声附和。 “就是,听说青阳宗丹泉峰灵植夫一脉近些年人才凋零,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话一出,展台前的气氛瞬间冷了几分。 展台上的青阳宗修士顿时面色大变,连一向好脾气的柳晓晓此刻脸色也涨得通红。 此刻,正諮询灵植培育的几位修士也是停下话头。 目光在双方间来回打量。 眼中精光闪烁,饶有兴致地看起了热闹。 柳晓晓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攥著名录的手指微微发颤,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黄纹道袍修士见状却是愈发囂张,往前踏了半步。 手掌伸出,几乎要触到展台边缘的一株淡银色灵植。 同时一缕灼热灵力顺著他指尖漫出。 灵植花瓣上的晨露瞬间被蒸发大半,原本水润的叶片也微微蜷曲。 “就这等灵植,也敢摆在聚仙大会的展台上?” 斜睨著柳晓晓,语气愈发倨傲。 “我焚天教后山隨便采一株,品相都比这强上三分。 青阳宗这么大的门派,就用这些普通货色来糊弄人?” 柳晓晓急得眼眶发红,刚要开口辩解,却被身旁的林青雪轻轻按住手腕。 林青雪眉眼紧皱,上前一步。 指尖凝出淡青色灵力,拂过蜷曲的灵植叶片。 叶片迅速舒展开来,莹润光泽比先前更盛。 “焚天教道友,想来也懂灵植,该知这株青灵花性喜阴寒,最忌燥热之气。” 林青雪声音清亮,面色愈发不善。 “不知道友这般做法....是不懂,还是说是故意寻衅?” 黄纹修士闻言脸色一沉,收回手时冷哼一声,嘴角扬起一丝不屑。 “你说我不懂? 我焚天教虽以火法立派,却也有自己独到的灵植术法,论灵植养护,未必输你们青阳宗!” 林青雪听到这话,並未退让。 反而抬手示意展台角落的一株“赤焰草”。 那草叶片赤红如燃,茎秆却泛著极淡的青芒,显然是经特殊培育的异种。 “道友既说焚天教灵植术独到,那便请品鑑这株赤焰草。” 声音平稳,目光落在草叶纹路间。 “此草原生喜火,我脉以『灵泉浸润法』改良,使其既能耐受三倍火灵力灌注,又能產出带阴寒属性的『赤焰露』——不知焚天教的培育之法,能否做到这般?” 黄纹修士闻言一愣。 顺著林青雪的手势看向那株赤焰草。 脸色微变,露出些许怯意。 稍有灵植基础的人都明白,赤焰草天生属火,寻常培育只会强化其火性,可眼前这株竟能兼容完全相反的阴寒属性,早已超出他对赤焰草的认知。 这般培育手段,別说他,连焚天教的长老也未必能做到。 “哼……这不过是旁门左道的改良!” 心中发虚,却仍强撑著面子,语气却弱了几分。 “灵植培育当尊其本性,强行扭转属性,只会折损其药效!” 林青雪闻言,眼中闪过些许不屑,欲要开口反驳。 “小友此言差矣。”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人群后传来,左善青提著一个玉盒缓缓走来。 第196章 许看不妄动,寻宝盼奇逢 扫了眼那株被火灵力侵扰过的灵植,又看向黄纹修士,指尖捻著鬍鬚淡淡道。 “小友这话,倒像是没见过改良的变异灵植。 这赤焰草经我丹泉峰灵植夫一脉多年钻研改良,变异后不仅药效未损,反而衍生出了新的功效。” 说著,便打开手中的玉盒。 灵光乍现间望去,只见其中静静躺著一颗通体蓝红的丹药 浓郁的药香溢出,丝丝阴寒与炽热交织气息微微散发而来。 “此丹便是用这赤焰草所制,能调和修士体內阴阳灵力,对火属性功法修炼者突破瓶颈有奇效。” 黄纹修士瞳孔骤缩。 视线盯著玉盒中的丹药,张了张嘴,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丹药真偽一目了然。 只是此刻被当眾打脸,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焚天教这修士也太没眼力了,这脸被打得够响!” “怕不是只懂些皮毛就敢装行家?” “左长老这手够绝,直接拿成品丹药说话,焚天教这下想赖都赖不掉,怕是要成大会笑柄咯!” “.....” 周围修士的窃窃私语扎进耳朵。 余光再瞥见青阳宗几人略带嘲笑的表情。 黄纹修士只觉一股怒火憋在胸口,却发作不得。 再纠缠下去,只会更显狼狈。 左长老似看穿了他的窘迫,也未赶尽杀绝,缓缓合上玉盒淡道。 “灵植之道,在於顺势而为而非墨守成规。 小友若真心钻研灵植培育,五日后的灵植比试上,倒可凭真本事说话。” 这话恰好给了黄纹修士一个台阶。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憋屈,对著左老拱了拱手,又转向陆丰一行人,眼神里满是不甘。 “今日暂且作罢,来日灵植比试上,再与你们分高下!” 撂下这句场面话,黄纹修士连忙带著弟子匆匆挤出人群,临走前还不忘狠狠剜了几人一眼。 这狼狈离去的模样,引得周围看热闹的修士顿时爆发出一阵鬨笑。 议论声与嘲笑声交织在一起,待声音渐渐小了。 围聚在展台前的修士见没了热闹可看,也三三两两地散去,各自去別处逛了。 柳晓晓见风波平息,暗暗鬆了口气。 紧绷的肩膀也垮了几分,凑到林青雪身边,压低声音小声说道。 “师姐,你刚才好厉害!我都快急哭了。” 林青雪揉了揉她的头髮,笑著道。 “別怕,咱们一脉虽不以战力见长,但论灵植培育的本事,可未必输人。 只要拿出真东西,自然能让人信服。” 陆丰见那人退去,心中也鬆了口气,看向林青雪的眼中多了几分讚许。 “林师妹知识过硬,这份功底,便是许多资深灵植夫都未必及得上。” 林青雪闻言脸颊微红,轻轻摆手。 “陆师兄过奖了,也是师父平日教得细致,我不过是把学到的东西说出来罢了。” 左老在一旁听得笑意更浓,捻著鬍鬚点头。 “青雪这孩子,不仅亲灵体质用得好,脑子也活络,没白费这两年的功夫。” 三人閒聊片刻。 左老提起正事,从储物袋中取出三枚泛著微光的玉简,分別递向陆丰与林青雪。 “这是大会各脉比试的最终章程,还有各脉参赛弟子的关键信息——所用法器、擅长的功法等。 信息可能和真实情况有所差距,但也能拿来参考,为后续比试做些准备。 这些都是宗门收集的,务必仔细看。” 陆丰接过玉简,用神识大致扫了一眼。 左老特地补充。 “对了,陆小子不是还要参加符篆比试吗? 你的那份我特意加了符篆脉参赛弟子的信息,好好研究。 斗法比试上,尽力便好,保住自身安全才是首要。” 说著,目光扫过陆丰与林青雪,又加重语气。 “也说了许多遍了,灵植比试,可得好好准备。这些年外界总说咱们一脉势微,这次便让他们看看,看看丹泉峰的底蕴。” 林青雪闻言握著玉简,认真点头。 “弟子明白,定不会辜负长老的期望。” 陆丰也躬身应道。 “弟子明白。” 左老见状微微嘆了口气,又叮嘱了几句比试注意事项,才拍了拍衣袍上的褶皱起身。 “好了,就这样吧。 我去看看那些炼气期弟子准备得如何了——灵植展台人来人往,方才腾不开人手,现在好些了,一会叫些手脚麻利的弟子过来帮你们看展台。” 目光扫过展台前不时驻足的修士。 “你们也趁这个空当去转一转。 万宝广场两侧还有丹脉、器脉的展台,以及其他宗门的物件……交易区也有不少珍品,多看看长长见识,说不定能找到对你们比试有用的东西。” 说罢,左老將玉盒收回储物袋,交代一声后,便离开展台区域。 ..... 一炷香后,万宝广场的交易区早已人声鼎沸。 青玉石铺就的地面被临时划分出数百个摊位。 各色灵光在摊位间流转。 时而有修士为爭夺一件法器高声竞价,时而有丹修低声与买家商议丹药成色。 连空气里都瀰漫著热闹鲜活的气息。 这区域是宗门专门划出的,不仅有各宗门的摊位,还有各大商会与散修的位置,相比平日的坊市,物品齐全程度可见丰富。 陆丰被接替后,告別林青雪与柳晓晓,独自在交易区閒逛起来。 指尖摩挲著储物袋边缘。 正想找个清静角落梳理玉简中的比试信息。 脑海中却响起一声带著几分不耐的轻唤。 “餵……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陆丰眉头微挑,像是想起了什么,左右张望一番。 身形不动声色地拐进一处僻静角落。 指尖在灵兽袋上轻轻一拍。 袋口灵光一闪,顿时一个圆滚滚的小脑袋探了出来。 异色瞳孔滴溜溜转动,脸上满是不耐。 没等陆丰反应,银汐便从灵兽袋纵身跃到他怀里,爪子扒著他的衣襟,声音压得极低,满是抱怨。 “你这傢伙,在外头看够了热闹,把我关在灵兽袋里整整三个时辰! 里面又闷又暗,再待下去我这缕神识都要憋得消散了!” 陆丰抬手按住银汐不安分的身子。 目光扫过四周,眉头微蹙问道。 “你確定这缕神识分身能瞒过所有人?若被人察觉,你我都要麻烦。” 银汐闻言嗤笑一声,尾巴轻轻一甩。 淡银色的灵光在她周身流转,瞬间將身形隱匿了大半,只剩一双泛著微光的竖瞳还隱约可见。 “怕什么?这分身就是一缕神识加灵力凝结而成,再加上我用幻术裹住气息。 除非是元婴大能亲自用神识扫查,否则那些结丹修士最多觉得你身上灵力有点杂,根本发现不了我。” 说著,不再理会陆丰,眼中精光闪闪,伸爪指向不远处人声鼎沸的交易区。 “別磨蹭了,快走啊! 这交易区怕是藏著不少好东西,指不定能找到修补命魂的物件呢!” 陆丰闻言无奈地摇摇头,心中不禁感慨。 他本不想带著银汐,可一来银汐的神识分身確实隱蔽。 二来这两年相处下来,虽知她心思难测,却也清楚她对“修补命魂”的执念有多深,若强行將她留在小树峰,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 最重要的是,银汐说过她们一族有识別宝物的天赋神通,能帮他捡漏。 至於真假,目前还不確定。 “只许看,不许动手。” 陆丰压低声音,指尖扣住银汐的后颈,防止她突然窜出去。 第197章 双姝唤师叔,躬身礼態恭 银汐被攥著后颈,却半点不恼,语气里还带著几分调笑。 “放心,我还没傻到这时候惹事。不过我这『银月灵瞳』可不是吹牛——当年我族先辈凭这本事捞到不少宝贝,我们一族就是这么起家的。” 说话间,两人已挤入交易区的人流。 摊位上的宝物泛著各色灵光。 可银汐只扫了两眼,便不屑地撇了撇嘴。 “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 陆丰没有接话,因为他本就没抱太大期待。 只顺著人流慢慢走,目光却悄悄留意著摊位后修士的神色。 他想从这些细微表情里,判断货物的真偽。 忽然,银汐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爪子在陆丰掌心轻轻一挠。 “左边第三个摊位,看那堆旧玉简底下。” 陆丰闻言眉头微挑,顺著她的指引望去,果见一个散修小摊。 摊主是位穿灰布短打的中年修士,正低头擦拭一柄法器,神色透著几分落寞;摊位角落堆著十几卷泛黄的玉简,上面落了层薄灰,显然许久没人问津。 “那玉简有问题?” 陆丰压低声音,满是疑惑地问。 “不是玉简,是玉简底下压著的东西。” 银汐的声音多了几分认真。 “那可是个好东西,別错过了。” 陆丰听到这话,不动声色地挪到那处散修摊位前。 先將目光落在摊面上的铁剑与低阶符籙上,左右打量几遍,口中连连摇头轻嘆,隨后像是不经意般扫过那堆旧玉简,开口问道。 “道友,你这堆玉简怎么卖?” 灰布修士抬头,见是个练气期的年轻弟子。 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却还是隨口报了价。 “一百块下品灵石,全拿。 都是些没用的东西,你要是想捡漏,还是换別家吧。” “我隨便看看。” 陆丰面上不动声色地应了一声,缓缓蹲下身子挑选起来。 这些玉简边缘磨损严重,灵力波动微弱,看著確实像无用之物。 “一百块下品灵石,有点不值。” 轻嘆一声,翻捡玉简时,自然也注意到了玉简下压著的物件。 手指触及上去,一片冰凉坚硬,触感粗糙,带著几分金属的沉实,比寻常矿石更显温润。 “就是这个!” 银汐的神识传音突然传来,带著几分急促。 陆丰闻言,不动声色地將所有玉简拢到身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中品灵石递过去。 “这些我都要了。 对了,道友,这玉简底下压著的东西……不知还要不要? 我看它稀奇,想拿回去研究一下。” 灰布修士顺著他的目光瞥了一眼,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不耐。 “拿走拿走。” 这般態度,显然没把这矿物放在眼里。 陆丰心中微喜,伸手將那枚矿物与玉简一同收入储物袋。 “多谢道友。” 动作迅速地收好玉简与那块毫不起眼的石头。 没再多耽搁,起身告退,顺著人流的方向,朝著下一个摊位走去。 说到底不过一百块下品灵石,对如今的他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小钱,就算买错了也亏不了什么,这般赌一赌,倒也值得。 刚走出数步,银汐的神识传音便急切地钻进脑海,语气里藏不住兴奋。 “那是『蕴灵髓』!你捡大漏了!” 陆丰脚步微顿,借著整理袖口的动作,用神识扫过储物袋里那块不起眼的矿物——通体呈暗灰色,表面布满细密纹路,与普通矿石別无二致。 “蕴灵髓?” 低声反问,语气带著几分疑惑。 曾在藏经阁古籍中见过“蕴灵”相关的记载,却从未听说过这种矿物。 “哎,就知道你不认得。” 银汐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声音带著几分鄙夷。 “你们人类修士的典籍本就不全,还总爱给宝物起些花里胡哨的名字。 这东西在我们一族的记载里叫『蕴灵髓』,你们人类修士若是得了,大多会叫它『器孕石』——名字不同,用处却一样。” 陆丰脚步不停,目光扫过身旁摊位上闪烁的法器灵光,心中一动。 “听这名字,是与法器有关?” “何止有关,简直是炼器的宝贝!” 银汐的声音拔高几分,又连忙压低。 “这『器孕石』可是极难得一见的宝贝! 虽说按常理来讲,任何矿脉里都有可能孕育出它,但实际上却是少得可怜,想碰到全凭运气…… 把这东西融进法器里,不仅能大幅提高法器的灵性,还能极大增加法器或是法宝诞生器灵的概率。 当然,话也说回来。 要是真想著靠它让法器诞生器灵,就这么一小点,肯定是远远不够的。” 陆丰闻言心中微颤,脚步下意识慢了半拍。 器灵对法器的提升有多大,修士们再清楚不过。 一件有器灵的法器,不仅能自主护主,还能隨著器灵成长不断变强,这般宝物,便是结丹修士见了也要眼红。 想到这,不禁暗自盘算起来。 既然如此,抽空让石师弟掌掌眼。 看看到底是不是她说的“器孕石”。 “那个那个……快点!” 正想著,银汐突然喊了起来,语气带著几分急促。 “那个?” 陆丰疑惑一声,依言走向下一个摊位。 接下来半个多时辰,银汐接连立功,帮他捡了不少漏,也找到了好几件能修补命魂的小物件。 虽只能加快恢復速度,却也聊胜於无。 待日头升至正中,他储物袋已多了七八件宝贝。 银汐也终於消停下来,蜷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 “差不多了,再逛下去容易引人注意。 而且……你下午好像还有斗法比试吧? 咱们抽空再逛吧。” 说著,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没了声息,显然是陷入了沉睡。 陆丰无奈一笑,將银汐小心收进灵兽袋。 这半日跟著她“捡漏”,银汐需时时催动天赋神通,著实耗费了不少心神。 整理好灵兽袋,左右看了看,还没走出去几步。 正想寻一处安静地方清点半日所得。 身后突然传来两道清脆又带著雀跃的声响。 “陆师叔!真的是您!” 这声音直接打断了他的思绪。 陆丰脚步一顿,下意识回头望去。 只见人群中挤过来两个身著青阳宗练气期弟子服饰的少女。 走在前面的少女梳著双丫髻,发间別著两枚素雅的木簪;身旁的女修束著简单的马尾,手里还攥著半块没吃完的灵果。 见陆丰回头,两人眼睛瞬间亮得像淬了光。 脚步轻快地挤出人群,一路小跑至他面前,齐齐收住脚步,恭敬躬身行礼。 “弟子李梅 / 柳玥,见过陆师叔!” 动作规整,语气恭敬。 这般模样也是引得周围不少路过的修士纷纷侧目,目光在陆丰与她们之间来回打量。 第198章 四层修为显,眾议胜负疑 陆丰也愣了一下。 著实没料到,会在这喧闹的交易区遇到这两个小妮子。 回过神后,抬眼上下打量著眼前的两人。 见两张稚嫩脸庞褪去不少青涩,心中泛起几分感慨。 五族那几个小傢伙,自从把李梅推出来后,基本就没什么联繫了。 “是你们啊。” 抬手示意两人起身,目光扫过她们略显兴奋的神色,温声问道。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李梅直起身,脸上还带著些许红晕,语气轻快地答道。 “回师叔,我们刚结束练气期的比试,想著万宝广场热闹,便趁间隙出来转一转,看看能不能淘些便宜的练气期法器,也顺便长长见识。” 柳玥也连忙点头补充。 “师叔您也来交易区了呀,是为了接下来的比试做准备吗?” 陆丰点点头,又问。 “你们也参加了比试?结果如何?” 李梅听到这话,脸颊微红,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好意思。 “回师叔,弟子目前还好,刚过了第一轮淘汰赛。 不过我这点本事,可比不得玥妹——她刚才在练气期斗法比试里,只用三招就破了对手的防御法器,可是我们练气弟子中的热门选手呢!” 说著,侧头看向身旁的柳玥,眼里满是佩服。 柳玥被夸得耳尖发烫,连忙摆手。 把没吃完的灵果往身后藏了藏,有些羞涩地说道。 “梅姐……別这么说,我那也是运气好,对手恰好被我克制,才贏得轻鬆。 倒是梅姐你,方才比试时符篆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扔,把万法门的弟子逼得连法器都没能完全催动,这才是真本事呢!” “我那哪算本事?” 李梅连忙摇头,脸颊红得更甚。 “不过是平日里攒了些符篆,都是些外物罢了……哪像你……”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竟直接在陆丰面前互相夸讚起来。 陆丰站在一旁,看著她们嘰嘰喳喳的模样,一时倒有些插不上话。 互相恭维了好半天,李梅才后知后觉想起身前还站著陆丰,猛地收了声,拉了拉柳玥的衣袖,两人齐齐看向陆丰,眼神里带著几分不好意思。 “师叔,我们……我们光顾著说话了。” 李梅有些侷促地说道,柳玥也跟著点头。 “无妨。” 陆丰抬手轻挥,淡淡道。 “好好比斗,爭取排名高一些,能进洗灵渊的话,对你们筑基也有好处。” 李梅与柳玥连忙应声,眼底又亮了几分。 相对於筑基修士,练气修士的洗灵渊名额虽少,却也是难得的机会,自然要爭一爭。 只是想到这,李梅眼底的精光明显黯淡了几分。 陆丰將两人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没再多问。 眉头微舒,像是想起了什么,看向两人问道。 “对了,你们近来可有见过李尧? 他最近怎么样了……我也有些时日没和他联繫了。” 自从从五族回来后,他便很少与李尧联繫。 两人虽在同一峰,却一次面也没碰到过,也不知道他筑基成没成。 这话一出,两人脸上的雀跃稍减。 李梅先皱了皱眉,柳玥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两人对视一眼后,李梅轻嘆一声开口回话。 “回师叔,我们上月还在演武场见过二叔一次。 只是……他好像不太顺心,话比从前少了许多。” “不太顺心?” 陆丰指尖微顿,声音沉了几分。 “可是筑基……” 李梅闻言垂下眼帘,语气带著几分惋惜。 “回师叔,二伯他……半年前衝击筑基失败了。 这是他第三次衝击筑基,这次失败后,往后怕是没机会了。” 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 “二伯衝击筑基失败后,身子亏空得厉害,养了三个月才缓过来。 后来託了些关係,在丹泉峰找了位姓周的长老,勉强在丹房谋了个执事的差事,平日里就是管管药材入库、打扫丹炉这些杂事,再没提过修行的事了。” 陆丰听到这话,眼底掠过一丝瞭然的轻嘆。 修士筑基本就如鲤鱼跃龙门,三次失败后灵气根基受损,往后再想突破,难如登天。 “丹房执事倒也算安稳。” 温声开口,语气宽慰。 “总比在外奔波冒险要好。” 李梅闻言,指尖微微攥紧,惋惜道。 “话是这么说,可二伯从前多好强的人,如今……我看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柳玥见状也跟著点头,心中颇为感触。 陆丰沉默片刻,脑中思绪转动。 片刻后,嘆了一声,也没再多说安慰的话,抬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两个玉瓶。 瓶身泛著淡白灵光,递到李梅面前。 “这里面是些固本培元的丹药,都是我早年用剩的,对稳固灵气根基、滋养亏损身子有些用处,你们替我转交给他吧。” 李梅闻言一愣,还没开口拒绝,丹药便被塞进了怀中。 指尖触到瓶身的微凉,眼眶忍不住一阵发热,连忙躬身行礼。 “多谢陆师叔!二伯要是知道您还惦记著他,肯定会高兴的。” 陆丰摆了摆手,温声道。 “举手之劳罢了,不用跟他提是我给的,免得他心里添堵。 对了,你们逛的时候也留意些,练气期法器虽不贵重,但也別被人用残次品矇骗了。” 李梅连忙应声。 “我们晓得分辨的!” 柳玥也跟著点头。 “我们再转半刻钟就回宗门,不会耽误接下来的比试。” 陆丰见两人神色恢復了雀跃,微微頷首。 “既如此,你们便去逛吧,我也得找处地方清点东西,下午还要比试。” “那弟子就不打扰师叔了!” 两人再次躬身行礼,而后相视一眼,抱著玉瓶,脚步轻快地挤入了人流。 走了几步还不忘回头朝陆丰挥了挥手。 陆丰看著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摊位间,才收回目光,指尖摩挲著储物袋边缘,想起李尧的境遇,眼底又掠过一丝惋惜。 轻嘆一声,转身朝著展台方向走去。 ...... 回到万宝广场时,这里已比清晨更显热闹。 展台下布置了许多擂台,周围的看台早已坐满修士。 议论声、欢呼声顺著风飘来,连空气都透著几分躁动。 刚走到丹泉峰的观赛区,陆丰便见林青雪与柳晓晓朝他挥手。 走到近前...林青雪便指尖点在名录上一行墨字,语气带著几分轻鬆。 “陆师兄,一会就到你上场了……你的对手叫张猛,是个炼体散修,筑基中期修为,擅长用一柄『裂山斧』,走的是刚猛路子。 此人术法单一,对你来说不算难对付。” 陆丰接过名录,目光扫过“张猛”二字,脑中快速搜索著相关信息。 灵根属土,擅近身劈砍,灵活性较差.... 想到这,心中顿时有了计较:这段时间跟著左老学了几手灵植夫一脉的对敌术法,就算不用剑法,对付这种单一近战体修,也有几分把握。 “我知道了。” 將名录折好收入储物袋,目光望向不远处的十三號擂台。 那是他待会儿要比试的场地,此刻还有修士在上面比试,台下围观人群的议论声顺著风飘来。 柳晓晓也凑上前,递来一瓶淡青色的药液。 “这是左长老特意让我给你的『清灵液』,能快速恢復法力。” 陆丰接过药液,感激地看了柳晓晓一眼,將药液小心收进储物袋。 许久后,十三號擂台上。 裁判的声音终於响起。 “下一场...陆丰、张猛,入阵!” 声音刚落,陆丰便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柳丝般飘至擂台边缘。 筑基四层的气息散开,引得台下一阵低低的议论。 “宗门子弟?还是筑基四层?……倒是少见。” “看他气息虽浅,却稳得很,不像是强行筑基的样子。或许是灵植夫一脉的路子特殊,把心思都放在灵植上,修为进度慢些?” “对手张猛可是出了名的散修体修,这场比斗还真不好说。” “.....” 议论声中,张猛早已站在擂台中央。 一身黝黑劲装將虬结的肌肉衬得愈发显眼。 双手握著柄半人高的裂山斧,斧刃泛著冷光,见陆丰上来,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 “青阳宗的弟子? 筑基四层也敢来凑热闹? 小子,识相的就主动认输,免得待会儿被我一斧劈飞,丟了青阳宗的脸!” 陆丰没接话,只是抬手按在腰间储物袋上。 目光直直落在张猛身上,隨时准备应战。 裁判见状,目光一凛,手中法旗应声落下,高声道。 “比试开始!” 第199章 术法兼灵植,首战胜如风 “接我一招!” 张猛沉声大喝,脚下青石板被他踩得微微开裂,半人高的裂山斧裹挟著呼啸风声,直劈陆丰面门。 他修的是土属性功法,招式势大力沉。 这一斧劈出,寻常筑基修士根本不敢硬接。 台下不少散修都屏住了呼吸,连柳晓晓都下意识攥紧了衣角,小声嘀咕。 “陆师兄会不会太托大了?” 林青雪笑著拍了拍柳晓晓紧绷的手背,目光落在擂台上从容的身影,语气篤定。 “看著就好,我对陆师兄有信心。” 话音未落,擂台上已起了变化。 面对这势若劈山的一斧。 陆丰却是不慌,足尖在擂台上轻点,身形骤然飘出三尺,斧刃擦著他的衣角掠过,“砰”的一声砸在青石板上,劈出一道半寸深的裂痕。 碎石飞溅间,台下又是一阵低呼。 不等张猛收斧。 陆丰指尖隨意捻出几粒泛著淡绿灵光的种子。 手腕轻抖將其掷出。 淡绿灵光触到擂台青石板,下一刻便没入其中。 在术法催动下,“撕拉”一声撕裂地面破土而出。 只是数息间,种子便抽芽成枝,长成了粗大的树藤。 青褐色的藤蔓带著细密尖刺,顺著张猛的斧柄缠绕而上 张猛察觉手腕一沉,低头见藤蔓已缠到小臂。 顿时面色一黑,怒喝一声,法力顺著手臂暴涨,想將藤蔓震碎。 可这绿藤本是陆丰精挑细选的灵种,专用来困敌,韧性远超一般。 张猛灵力震盪间,藤蔓虽簌簌作响,却只断了几根细枝,主藤反而借著他的灵力波动,又生出新的分枝,缠得愈发紧实。 “哼,雕虫小技!” 张猛咬牙狠道,另一只手也握住斧柄,双手发力將裂山斧往地面一拄。 “轰”的一声闷响,擂台石板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土黄色灵力顺著地面蔓延开来,青石板缝隙间翻涌出细碎沙砾,朝著树藤根部碾压而去。 陆丰见状面色不变,指尖法诀再变,低喝一声。 “缚!” 藤蔓瞬间绷紧,尖刺暴涨半寸。 嵌进斧柄木纹里,任凭张猛如何发力,裂山斧都纹丝不动。 同时,擂台另一侧的青石板炸裂,十数道新生树藤破土而出,带著呼啸风声朝著张猛周身抽打而来。 “无耻!” 张猛见情况不妙,索性直接放弃抽斧,双手蓄力,一掌拍向地面。 眨眼间,土黄色灵力裹住身躯,化作一层半寸厚的岩石鎧甲,挡住了大半藤条的攻击。 藤叶抽打在鎧甲上,发出“砰砰”声响。 灵光不断闪烁,始终没能崩碎藤蔓。 陆丰这边也没閒著,脚尖轻点,身影落在树藤粗壮的枝干上,目光投去,浑身法力涌动间,淡青色灵力开始分裂,数道分身凝聚而成。 与本体动作一致,甫一出现便踩著漫天新生的藤蔓。 身影闪烁,灵活穿梭其中,同时指尖不断凝出各式法术,朝著中心处被抽打的张猛投掷。 虽单个法术的威力不强,可架不住数量多。 密密麻麻的攻势瞬间將张猛包围。 张猛被分身与本体的攻势绕得眼花繚乱,岩石鎧甲在接连轰击下,灵光已黯淡了几分。 他本就擅长近身搏杀,此刻连对手的衣角都碰不到。 心中怒火越烧越旺,握著裂山斧胡乱劈砍,斧风將周围藤枝斩得纷飞,却始终伤不到灵活游走的分身。 时间过得很快,如此被消耗下去。 其气息也开始渐渐紊乱起来。 “够了!” 张猛终於忍无可忍,大喝一声响彻擂台。 双手紧握斧柄,將全身法力尽数灌注其中。 “轰”的一声震天巨响,斧身猛地砸向地面,土黄色灵力如巨浪般向四周炸开。 剩余的石板也没能倖免,漫天的树藤与凝聚的分身被震散大半,尘烟纷飞间,如浓雾般裹住整个擂台,碎石与断藤在灵力余波中簌簌落下。 台下修士的议论声瞬间沉寂,连柳晓晓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小子,躲得过一次,躲不过第二次!” 张猛粗喘著气,身上的岩石鎧甲布满裂纹。 灵光忽明忽暗,目光扫过尘烟,试图捕捉陆丰的踪跡。 方才陆丰的灵活身法让他憋了一肚子火。 此刻只想借著法力爆发的余威,把人逼出来硬碰硬。 “出来!” 就在张猛大喝之时,一道淡绿光芒从尘烟中暴射而出,直取他咽喉。 张猛反应极快,头一偏,剑尖擦著其脖颈飞过,划出一道血痕。 顿时怒目圆睁,正要再次挥斧,却感觉脚下地面一阵晃动,低头看去,几根树藤在他脚下扎根生长,將他的双脚死死缠住。 张猛心中暗道不好,晃了晃脑袋,刚想抬头。 喉间却突然掠过一丝冷意。 寒意顺著衣缝钻来,瞬间让他躁动的气血平復了大半。 心头一紧,便听得头顶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 “张道友,承让了。” 张猛循声望去,一柄泛著冷光的长剑正稳稳横在自己脖颈前。 “你……” 一旁裁判见状,立刻挥下法旗,高声宣布。 “第十三號擂台,陆丰胜!” 陆丰手腕微抬,將长剑收回鞘中,拱手道。 “得罪了。” 此时,尘烟已散,四周的修士纷纷起身,目光尽数聚焦在二人身上。 张猛僵在原地,脖颈处残留的剑刃寒意让他后知后觉地冒出冷汗。 “我……” 喉结滚动,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不甘的闷哼。 “技不如人,认了。” 说罢,一阵沉默后。 拄著裂山斧,踉蹌著走下擂台,背影在围观修士的目光里透著几分狼狈。 “方才那是……灵植夫一脉的术法?还有这剑招?这青阳宗弟子路子够杂的啊!” “还能这么贏,真是开了眼了!” “我就说这筑基四层敢来参加斗法...绝对不简单……” “.....” 台下的议论声再次响起,满是惊嘆。 陆丰立在擂台中央,拂去衣摆上沾染的碎石。 台下林青雪正笑著朝他挥手,柳晓晓更是雀跃不已。 走下擂台,柳晓晓便快步迎上来,眼底亮闪闪的。 “陆师兄好厉害!最后那剑也太利落了!” 陆丰淡淡笑了笑,没有接话。 这斗法....输给宗门弟子倒还罢了。 要是连一个筑基中期的散修都贏不了,那才真闹笑话。 看向林青雪,见她正翻著比试名录,便顺势问道。 “下一场比试是什么时候?” 林青雪闻言指尖在名录上划过,抬头道。 “按照章程,这场贏了,下一场是明日辰时,对手大概率是万法门的弟子,擅长术法变化。左老,到时候应该会把详细情况送过来。”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秦风快步走了过来。 身上的劲装沾了些尘土,显然刚结束一场比试。 “师弟,远远的便看见你贏了,倒是我小看你了……” 笑著拍了拍陆丰的肩膀,语气带著几分兴奋。 “我就说你这困敌的法子管用!我刚在斗法台也贏了一场,对手也是个散修,倒比预想中难缠些。” 陆丰点头道贺。 “秦师兄实力扎实,贏了也在意料之中。” 秦风摆摆手,眼底的兴奋还未完全褪去,收了话头笑道。 “行,师弟贏了就好……我还得去师父那边报备比试结果,顺便看看展台那边需不需要搭把手。你们先聊著,要是遇到什么异动,记得第一时间传讯给我。” 说罢,又拍了拍陆丰的胳膊,语气带著几分叮嘱。 “对了……明日对阵万法门弟子,你可得多留个心眼。那傢伙的比试我刚上场时看了……最擅长用术法设套,別被他晃了神。” 陆丰頷首应下。 “多谢秦师兄提醒,我会留意。” 秦风咧嘴一笑,不再多言。 墨色劲装的身影在往来修士的人流中穿梭,很快便没了踪影。 陆丰目送其离开,抬头看了眼天色。 日头已有些偏西,万宝广场的人流虽仍密集,却比正午时多了几分鬆弛。 想起今日还需整理“捡漏”来的宝物,便对林青雪和柳晓晓道。 “既然明日才比试,我就先回小树峰了。 师妹,若有要事,传讯给我即可。” 林青雪点头。 “陆师兄放心,有消息我立刻通知你。” 第200章 飞舟临竹畔,暗察异动生 陆丰辞別林青雪与柳晓晓,循著小树峰的方向御空飞去。 此时暮色渐沉,山道旁的灵植在余暉中泛著柔和光泽。 往来修士大多行色匆匆,多是结束了白日活动返回住处的。 他立於飞舟前端,指尖摩挲著储物袋,脑中梳理著这几日的打算——就目前来看,还是以聚仙大会为主。 飞舟行至丹泉峰与小树峰之间的云雾带时。 陆丰轻“嗯”一声,眉头不自觉皱起。 眼角余光瞥见下方山道旁的竹林有著些许异动。 寻常修士御空路过,多会径直穿行云雾。 可陆丰常年在丹泉峰周遭活动,对周遭的灵力波动格外敏感。 方才那片竹林的晃动。 並非山风所致,反而带著一丝刻意压制的灵力扰动,像是有人在暗中收敛气息。 陆丰见状,抬手按停飞舟,借著调整航向的动作,目光不动声色地扫向下方的竹林。。 法力凝聚於双目,神识也悄然探去。 细究之下,果然在竹林深处的青石旁,发现了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那人穿著藏青劲装,袖口绣著的“万法”徽记在暮色中若隱若现。 看样子万法门的弟子。 来这里干什么? 陆丰眉头微蹙,收敛自身气息,又微微调整舟身,將其藏进云雾褶皱中。 那万法门弟子正半蹲在青石后,目光频频扫向山道入口,显然是在等人。 他指尖反覆摩挲著腰间法牌,嘴里不断发出焦躁的抱怨。 “都等了快半个时辰了,怎么还不来? 明明说酉时三刻在此匯合,难不成是被人缠住了?” 说著,下意识往山道入口望了眼,见只有几个低阶修士匆匆路过,才稍稍鬆了口气,却又很快皱紧眉头,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传讯玉简捏在手里,犹豫著要不要捏碎。 “罢了……再等等,再等一刻钟,要是还不来,就只能先回迎仙阁了。” 咬了咬牙,又將玉简塞回了储物袋。 刚把玉简收好,山道尽头便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 藏青劲装弟子顿时绷紧身子,手按向腰间储物袋,抬眼看去,待看清来人模样后,才缓缓鬆了口气。 来者是个身著丹泉峰服饰的內门修士。 筑基二层的气息平稳却刻意收敛著。 “怎么才来?” 藏青弟子待其走近,压低声音抱怨道。 “再晚片刻,我就得按规矩回去了。” 那丹泉峰修士没有直接回话,而是左右扫了眼,確认周遭无人关注,才蹲到青石另一侧,低声解释。 “路上被叫去干活,耽搁了些。” 藏青劲装弟子闻言,往身后茂密的竹林里缩了缩,声音压得更低,却难掩不满。 “最好是干活!” 左右晃了晃脑袋,继续抱怨。 “你这选的什么破地方? 看著怪偏,可还有不少散修绕路走捷径,人多眼杂的,万一被人撞见,咱们俩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说著,还警惕地扫了眼不远处晃动的竹影。 丹泉峰修士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补充。 “选这儿也是没办法,太远的地方我去不了。 迎仙阁到处是青阳宗的禁制,还有执法堂安排的修士巡逻,稍有灵力波动就会被察觉。 到时候別说接头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万宝广场更別提,各宗修士挤得满噹噹…… 这竹林虽有来往修士,但不多,咱俩只要多注意些,就没人能发现。” 藏青劲装弟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眼神里满是催促。 “行了行了,別扯这些有的没的——东西拿来了吗?” 丹泉峰修士闻言面色无奈,也没有立刻回话,又探头扫了眼山道两端,確认无人靠近,才从怀里摸出枚青铜令牌,递到对方面前。 “按门內规矩,交接前需验令,你先確认。” 藏青劲装弟子有些不耐烦地接过令牌,指尖注入一缕灵力。 令牌表面瞬间亮起三道金色符文,与他腰间法牌的纹路恰好契合。 收起令牌,语气终於鬆了些:“令牌无误。” 见状,丹泉峰修士缓缓鬆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个巴掌大的黑木盒——木盒表面刻著隱匿符文,递出去时,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都在这儿了。” 藏青劲装弟子一把抓过黑木盒,拍了拍盒子,心中也鬆了口气。 將木盒攥在手心,压低声音问道。 “这里面的『阵眼分布图』和『禁制薄弱点標註』,確定是丹泉峰最新的?是这几年来按要求標记的完整版?我师傅他老人家特意叮嘱,事关大事,半点不能错。” 丹泉峰修士连忙点头,掌心沁出细汗。 “绝对没错! 上月我跟著峰里『阵务堂』的弟子整理库房,趁他们不注意,偷偷抄录了一份。” 藏青劲装弟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顿了顿,从怀中摸出个锦袋,丟给丹泉峰修士。 “这里面是这次的奖励,拿好。” 丹泉峰修士慌忙接住,指尖捏住袋口的丝线,感受著里面灵石的沉实与丹药的灵气,眼底闪过几分贪婪,却又很快被紧张压下。 快速將锦袋塞进怀里,还抬手按了按,仿佛怕这“好处”凭空消失,声音发颤地说。 “谢……谢谢魏长老,也谢过师兄。” 声音里既有激动,也有后怕。 藏青劲装弟子却没心思看他的模样,將黑木盒收入储物袋,理了理衣襟,冷声道。 “收好东西,別让人看出破绽。 后续若有消息,记得按老规矩传讯。” “是是是,我记著了。” 丹泉峰修士连连点头,腰弯得更低了些。 “师兄放心,我一定谨慎,绝不给宗门添麻烦。” 藏青劲装弟子又瞥了他一眼,见他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才转身往竹林深处走。 脚步很轻,连灵力都压到了最低。 很快身影融入暮色里的竹影,只余下几片被带起的竹叶缓缓飘落。 丹泉峰修士待他彻底消失后,才敢直起身,又往山道两端望了许久,才揣紧锦袋,架著法器疾驰回自己的值守岗位。 落地后,还特意理了理衣襟,生怕露出破绽。 刚回来,负责值守的同门便迎上来,皱眉道。 “你去哪了?刚才长老过来查岗,问了你好几次。” 第201章 各峰拘异徒,大会暗流生 丹泉峰修士心头一紧,强装镇定地摆了摆手。 “没什么,就是刚才觉得有些闷,去山道旁閒逛了会儿,透透气。” 说著,还扯出一抹生硬的笑意。 同门將信將疑地瞥了他一眼,终究没再多问,只叮嘱道。 “回来了,就赶紧归位吧,把该吩咐的弟子都安排好,別再到处跑了。” 连忙点头应下,扯著僵硬的笑转身去整理案上的名录。 屁股沾到座椅,心中悬著的大石头才算落了一半。 可没等他鬆口气,耳边便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他们怎么来了...” “这是来干什么来的...” “....” 其中还夹杂著弟子们的骚动。 眉头紧蹙,抬头望去,不远处的弟子群中正乱作一团。 心中顿生烦闷,忍不住沉声喝了一句。 “干什么呢?不好好……” 话刚说一半,人群中突然破开数道玄色劲装的身影。 腰间“执法”令牌在暮色中泛著冷光。 见到这一幕,他刚缓过来的心臟骤然悬停,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 弟子们的议论声中,为首的执法堂修士目光如电,直直锁定他的方向,沉声喊道。 “丹泉峰內门弟子李默! 是吧? 接到举报,你最近行事诡异,似有串通外人之嫌 —— 跟我们走一趟吧!” 周围修士闻言瞬间噤声,纷纷侧目看来。 李默浑身一僵,手下意识按向怀中,脸色惨白如纸。 “你……你们认错人了!” 声音发颤,还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为首的执法堂修士眼神一厉,指尖掐诀,一道玄色灵光瞬间缠住李默手腕。 “不可能认错!有什么话,回执法堂再说!带走!” 话音未落,两名执法堂弟子上前,一左一右扣住李默胳膊。 周围修士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 “李师叔这是犯了什么事?” “看执法堂这阵仗,怕是牵扯不小啊!” “.....” 李默脸色惨白如纸,被架著胳膊往外拖,踉蹌间还在徒劳辩解。 “我没做错事!是你们弄错了!放开我!” 执法堂修士可不理会他,强行將他带离。 与此同时,青阳宗各处,这一天內像李默这样的事在青阳宗各处频繁上演。 聚仙大会才刚开始没多久。 有些傢伙按耐不住手脚了。 ..... 另一边,陆丰落在小树峰灵园前。 收了法器,指尖还捏著方才暗中传讯给执法堂的符篆,余温未散。 望著远处丹泉峰的方向,轻轻嘆了口气。 也不知道执法堂那边处理得如何了。 將符篆捏碎,灵力碎屑隨风散入林间,陆丰才步入灵园。 湿润的灵气扑面而来,目光一扫,便见白河银汐的本体正蜷在三株灵植旁,阿白则和它相对而臥,一狼一猫倒形成了一幅和谐画面。 阿白率先感知到陆丰的气息,耳朵猛地竖了起来。 甩著蓬鬆的尾巴快步迎上前。 陆丰俯身揉了揉阿白,待它蹭够了掌心,才直起身,指尖在腰间灵兽袋上轻轻一拍。 袋口灵光一闪,银汐那缕神识分身便打著哈欠飘了出来。 惺忪的竖瞳半睁半闭,睫毛上还沾著几分未散的睡意,显然是刚睡醒的模样。 “唔……这是哪儿?” 分身晃了晃脑袋,左右扫过灵园里熟悉的灵植与青石小径。 鼻尖动了动,嗅到本体身上的熟悉气息,才彻底清醒过来。 “哦,回来了。” 话音刚落,小巧的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淡银色流光。 丝线般钻进蜷缩的灵猫本体眉心。 原本静臥的银汐猛地睁开双眼,竖瞳中银芒乍现,周身縈绕的淡雾瞬间散开几分。 “总算回来了。” 嘆一声,晃了晃尾巴,声音带著刚甦醒的慵懒,隨即对著陆丰喊道。 “白天在交易区寻到的那些『补魂之物』,快拿给我。” 陆丰闻言也没接话,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样物件。 一枚泛著暖光的灵草、半块刻著细纹的黑石,还有两粒裹著银霜的果子。 这些都是银汐此前用“银月灵瞳”选中的,说能温和滋养命魂的灵材。 物件刚拿出,银汐便纵身跃来,立刻接了过去。 鼻尖轻嗅,银瞳中闪过一丝满意。 “灵气没散,够用一段时间了。” 说罢,也不理会陆丰,盘踞回原地,眉眼弯弯地將三样灵物拢到身前。 周身银芒渐凝,將灵草、黑石与银霜裹裹在光罩中央,暖光顺著她的鼻息缓缓渗入眉心,原本稍显虚浮的气息渐渐平稳。 蜷起身子,尾巴盖住爪尖,彻底沉入调息。 陆丰看了眼她周身稳定的灵光,又瞧了瞧脚边绕著裤腿打转的阿白。 从储物袋摸出三粒褐色丹药丟在掌心。 阿白立刻竖起耳朵,眼底发亮,仰头叼过丹药,嚼得嘎嘣作响。 安抚好一人一狼,陆丰转身走向木屋。 推开木门,屋內的聚灵阵仍在运转,淡青色灵光縈绕在蒲团周围。 褪去外袍,盘膝坐下,指尖捏诀,將杂念尽数压下,直接开始调息——明日对阵万法门弟子,对方术法变化多端,至少不能败得太难看。 ........ 万宝广场主台由青白玉砌成。 边缘雕刻著流云纹,与下方喧囂的赛场形成鲜明分界。 台上,檀木座椅呈弧形排布,七大派与散修代表的结丹修士已静坐一日。 身前矮几上的灵茶早已凉透,目光却始终锁在下方此起彼伏的擂台间。 丹泉峰玄清指尖摩挲著茶盏边缘。 目光刚从第十三號擂台收回。 陆丰以灵植困敌、剑招定局的画面,让他眼底掠过一丝讚许。 身旁的雷烈长老先按捺不住,手指轻轻敲击矮几。 “玄清师兄,你丹泉峰这弟子倒是有意思,术法用得扎实,出剑也不含糊,倒不像是专攻灵植的路子。” 玄清目光掠过下方正走下擂台的陆丰,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这孩子我倒是有些印象,好像叫陆丰,和左老头有些关係。 他灵植天赋本就出眾,还会些符篆和剑法,所学杂了点……这些倒是都好说...就是修为低了点,恐怕在这斗法比试里走不远。” 雷烈刚要接话,身旁的石坚已往前凑了凑。 粗糲的手指捻著下巴短须,眼底精芒一闪。 “陆丰?这名字我耳熟!我好像听我峰弟子隆强念叨过,说丹泉峰有个灵植夫弟子,跟他过过几招!关键是隆强这小子还输过不少次!” 第202章 万法传急信,妖文纸上凝 “有这事?” 玄清微微一怔 —— 隆强在苍岩峰也算拔尖的优秀弟子,他自然是听过这名字的。 “嗯,有,不过是很久前的事了……现在谁高谁低,可就不好说了。” 石坚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笑著补充道。 “不过,即便如此,也能说明这小子身体素质绝对不差……这么说来,確实学的有些杂了。” 一直静坐的魏弘闻言抬眼,藏青色袖袍下的手指轻轻敲击矮几,语气带著几分倨傲。 “博採眾长並非坏事。 万法门讲究『术法归一』,但也不否认『杂学辅道』——这陆丰將术法运用得当,至少比那些只会死练一门功法的弟子多了几分应变。” 说到这里,他语气一顿。 目光扫过下方正与林青雪交谈的陆丰,眼底掠过一丝审视,话锋隨即一转。 “只是『杂而不精』歷来是修士大忌。他如今筑基四层,靠小聪明贏了筑基中期的散修尚可,若遇上我万法门的弟子,怕是难有胜算。” 魏弘话音落下,主台上的气氛静了半瞬。 青阳宗一眾结丹修士脸上都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鄙夷。 就连一向好脾气的素女峰带队长老灵韵,眉梢也微不可察地蹙了蹙——没接话,只是端起凉透的灵茶抿了一口,將那点嫌弃藏在眼底。 玄清看在眼里,也不辩解,转开目光落在下方东侧一擂台上,对著身旁的灵韵轻声道。 “灵韵师姐,我看你们素女峰那弟子——火法竟这般凌厉!” 灵韵顺著玄清的视线望去,见擂台上身著鹅黄法袍的女修正与一名散修缠斗。 裙摆绣著的浅白兰纹隨动作翻飞,指尖凝出的淡红火簇却稳如磐石。 每一次挥袖,“清灵火”便化作数道火丝。 既避开散修的刀光,又精准缠上对方手腕。 哪怕对方攻势再凌厉,周身火芒也不见半分紊乱。 反倒借著对方的攻势,將火法收放得愈发从容。 灵韵眼底的淡意瞬间散去,语气多了几分认真。 “是晓花啊,陆晓花,这孩子是我师妹灵玉的弟子。 身具『火灵之体』,入峰后便专练素女峰的『清灵控火术』,一身筑基七层修为,也是我峰的热门人选。” “灵玉师妹的徒弟?” 雷烈身躯微顿,闻言目光投去,粗声惊嘆。 “不愧是火灵之体,这火法確实有些东西.....” 魏弘见他们不搭理自己,倒也不生气。 视线转回万宝广场擂台上。 落在自家宗门弟子所在的五號擂台。 万法门弟子赵霖已然困住对手,胜局已定。 见到这般嘴角微微扬起几分。 可没等他看清赵霖收招的动作,袖角忽然被一道急促的力道拽了拽。 魏弘眉头骤拧,侧头便见一名万法门弟子躬身立在椅侧,额角沁著冷汗,连声音都带著几分发颤。 “师叔!……出事了!” 魏弘闻言眉头皱得更深,压低声音斥道。 “慌什么? 不是说过,非紧急要事发传音符即可? 这般闯过来,是想让各宗看我万法门的笑话?” 那弟子身子一僵,却不敢直起身。 “师叔,我也不想,可实在是出大事了……” 这话一出,魏弘感知到周遭数道若有似无的神识扫来,强压下心头的烦躁,指尖凝出一道淡青色隔音结界,將两人笼罩其中,才对著那弟子冷声道。 “说,出了何事?” 弟子沉了沉气,將事情原原本本道来。 “什么?!” 魏弘指节猛地攥紧椅扶,青玉石面被掐出浅痕。 听完后,顾不上主台眾人投来的诧异目光,连忙起身快步走到玄风面前,双手仓促一拱。 “玄风道友,突发急事需我即刻处理,暂且失陪!” 玄风见他神色凝重,笑了笑。 似乎早有预料,也不多问,微微頷首。 “魏道友自便,若需青阳宗协助,可隨时传讯。” 魏弘闻言,脸色更黑了——还找你们青阳宗协助? 这不明摆著“堂下何人,为何状告本官”吗? 压下心中烦躁,頷首后转身带著弟子便走。 主台上的石坚望著他仓促的背影,捻著鬍鬚低笑。 “这魏老儿素来端著架子,今日倒像是被火烧了屁股?” 雷烈闻言,赤铜色的手掌在膝头一拍,笑道。 “指不定是弟子们没守好规矩,闹出了乱子!” 石坚笑著点了点头,眉眼一挑,收敛起笑意。 目光扫过主台另一侧,原本吵的极欢的其他宗门长老,此刻却是一言不发。 嘴角微微一笑,声音压得轻飘飘的、 “要说不守规矩,这几日各峰动静可都不小——毕竟聚仙大会人多眼杂,总有些『手脚不乾净』的,被请去问话也寻常。” 这话刚落,幽冥鬼宗的墨无常便阴惻惻地“呵”了一声。 “石道友倒是通透,某些人別忘了自家门里也未必乾净。” 周身鬼气微晃,显然想起了今日自家被执法堂带走的那名弟子,语气里透著股鬱气。 不过一想到是在青阳宗地界。 又顿时压下脾气,訕訕笑了笑。 火罗把玩著赤焰枪枪尖,语气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 “可不是?不过,咱们也是各扫门前雪,懒得管旁人閒事。” “.......” 几位魔门结丹长老言语了几句。 主台上的青云剑宗与浩然书院修士听著,也只是各自端著灵茶抿一口,没人接话。 石坚见魔门几人语气里都透著股鬱气。 也不再多逗,转而指著下方刚开启的斗法台。 “行了,少说这些糟心事。看那边,素女峰那小丫头要贏了,灵韵师姐可得好好赏她。” 灵韵顺著他的话头看向擂台,眼底才稍稍缓和。 魔门几位长老也收回目光,各自望著自家宗门弟子的赛场,没再开口。 毕竟这一日自家也有弟子被青阳宗执法堂带走。 任谁心情都好不到哪儿去,实在没力气再多议论旁人。 终究还是太心急了……有些东西还得慢慢来.... ..... 夜晚,月光透过木屋窗欞,在蒲团前洒下细碎光斑。 陆丰缓缓收了灵力,指尖残留著淡青色灵光,法力和心神已恢復至巔峰状態。 长舒一口浊气,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淡灵光渐散。 静坐片刻,抬手揉了揉眉心。 隨即挥手將今日捡漏的物件依次排开在面前。 灵光在月光下流转,只匆匆扫过確认无误,便挪开了目光。 视线停在一卷略显微黄的羊皮纸上。 这羊皮纸边缘磨损、质地粗糙,是今日从一个散修摊位討来的。 当时银汐特意叮嘱“务必买上,这上面写的东西可不一般”。 陆丰將羊皮纸平铺开来,借著窗欞透进的月光仔细端详:纸面布满扭曲缠绕的符號,线条锋利如爪痕,既非修仙界常见的篆文、隶书,也不同於各宗秘传的术法符文。 银汐说这东西是“妖文”,也就是妖族的语言。 那些符號似动非动,在月光下隱隱泛著极淡的银光,却无半分灵力波动,显然是被特殊手法处理过——寻常修士即便拿到,也只当是无用的废卷。 陆丰指尖轻轻划过纸面,触感粗糙如砂纸,心中暗道。 “银汐说这妖文她閒暇时会试著翻译,不过也不能全指望她,有空得去查阅典籍一下。” 没再多试解读,小心將羊皮纸卷好,收入储物袋最內侧,与那枚蕴灵髓放在一起。 这两件皆是今日得来的最珍贵之物了。 做完这一切,陆丰才重新盘膝坐下,取出左老给的比试章程玉简,神识沉入其中,开始梳理明日对阵万法门弟子的应对之策。 第203章 运助贏擂赛,青雪盼兄留 次日辰时,万宝广场的晨雾尚未散尽,十三號擂台周围已围满修士。 青玉石阶上的聚灵阵纹泛著淡金光晕,將擂台边缘的防护禁制衬得愈发清晰。 “第十三號擂台,第二场比试——陆丰,对阵万法门弟子陈珂,入阵!” 执事弟子声音穿透晨雾,带著灵力的震盪,清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话音刚落,陆丰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清风般掠上擂台。 台下的议论声隨著他登台愈发清晰,细碎的话语飘进擂台: “这青阳宗弟子倒来得早,可万法门那边怎么还没动静?” “听说陈珂是魏弘长老的记名弟子,青阳宗的这傢伙这次怕是悬了。” “不对劲啊,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来,迟到可不是万法门的作风……”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陆丰立於擂台东侧,等了半天也不见万法门弟子的人影。 一旁的执事弟子也察觉到异常,握著法旗的手微微一顿。 目光扫过万法门弟子候场的区域。 空荡荡的,只有几位万法门执事神色凝重地交头接耳。 “万法门陈珂何在?” 执事弟子拔高声音,可候场区域依旧毫无回应。 台下的议论声瞬间变了味,原本猜测胜负的窃窃私语,渐渐掺了些疑惑与揣测。 “怎么回事?还没人敢在斗法比试上迟到啊!” “该不会是怕了吧?” “別瞎说,陈珂可是万法门结丹修士魏弘长老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陆丰眉峰微挑,看著候场区的景象,眉眼微动,似乎想到了什么。 也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人群外传来。 万法门的赵霖提著法剑快步挤到擂台边,对著执事拱手时,语气略显急切。 “这位道友,陈珂师弟昨夜突发『灵力紊乱』,需闭关调息。 这场比试……我万法门放弃了。” “放弃比试?” 执事弟子握著法旗的手猛地一沉,疑惑问道。 此话一出,如石子投入沸水中,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原本还在揣测“陈珂是否故意拖延”的修士们,此刻纷纷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惊疑,议论声逐渐飘向四处。 万法门那几位执事的脸色愈发难看,垂著头一言不发。 昨天下午陈珂就被青阳宗执法堂直接带走,连回迎仙阁的机会都没有。 关键是青阳宗证据充足,即便魏弘长老到场也无计可施。 而且还赔了不少东西进去。 没办法,在人家地界上他们只能认栽。 好在陈珂只是个边缘弟子,不影响万法门对聚仙大会排名的整体布局。 想到这,万法门执事们的脸色才缓和了几分。 “当真?” 执事弟子眉头紧皱,再次確认。 赵霖定了定神,点头认下。 执事弟子见状,扫过台下躁动的人群,抬手举起法旗,灵力灌注的声音响彻全场。 “按聚仙大会斗法章程,参赛修士无故缺席或主动认负,判对手胜! 第十三號擂台,陆丰,胜!” “不是吧? 这就贏了? 这傢伙运气也太好了!” “哎,话不能这么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 台下议论声不绝於耳。 陆丰眉头微蹙,心中虽有疑惑,却未多问。 只是朝著执事弟子与赵霖方向拱了拱手,在细碎的议论声中转身步下擂台。 刚走到观赛区,林青雪与柳晓晓便迎了上来。 柳晓晓眼底满是诧异,忍不住问道。 “陆师兄,万法门怎么突然弃赛了?这也太奇怪了!” 陆丰摇摇头,心中虽有猜测,却未明说,只道。 “或许是真有变故,既然胜了,便先顾著后续比试吧。” 林青雪见陆丰不愿多谈,也识趣地转了话题,笑著晃了晃手中的名录,指尖点在“林青雪 对战 幽冥鬼宗 林小婉”那一行,语气里带著期待。 “师兄.....等会我也要参加斗法比试,师兄今天可別像昨日那样早早回峰,好歹留著给我鼓鼓劲?” 柳晓晓立刻凑过来,补充道。 “就是就是!陆师兄昨天贏了比试就走了,也不给青雪师姐表现的机会。” 林青雪闻言脸色一红,伸手轻轻掐了下柳晓晓的胳膊,嗔怪道。 “晓晓,別乱说话。” 柳晓晓吃痛地瘪了瘪嘴,也知道自己这话有些冒失,吐了吐舌头不再作声。 陆丰看著眼前这一幕,也不好拒绝,淡淡一笑,頷首道。 “好,今日便多留些时辰。” 林青雪闻言,眉眼弯弯,脸色微红,將名录小心折好塞进袖中,又从储物袋取出一小瓷瓶递来。 “这是我昨日从族弟那换的『凝心露』,待会儿斗法若心神乱了,捏碎就能稳神,你也拿著,说不定后续比试能用得上。” 陆丰没推辞,接过瓷瓶道谢收妥。 隨后,他和柳晓晓寻了处观赛佳位。 一边关注著其他比试,一边等待林青雪上场。 刚在观赛席坐定没多久,东侧擂台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幽冥鬼宗的林小婉已御器登台,黑袍下摆绣著的鬼纹在晨光里泛著冷光,手中骨杖一点地面,三缕灰雾便缠上擂台柱,透著股阴惻惻的气息。 陆丰顺著惊呼声望去。 运转灵力凝於双目,看清林小婉筑基六层的修为。 对方比林青雪高一层。 差距不算太大,以他对林青雪的了解,拿下应该没问题。 此时,林青雪指尖捏诀,素白法袍隨灵力微动,步履轻盈地踏上擂台。 两人相对而立,气势形成鲜明对比。 一边是温润灵气,一边是阴寒死气。 尚未交手,擂台周遭的灵力已隱隱形成对峙。 “青阳宗林青雪,请道友赐教。” 林青雪抬手作礼,声音清润,指尖已凝了一缕法力。 林小婉却不回礼,骨杖在青石板上重重一顿。 “砰”的一声,三缕灰雾骤然暴涨,化作半人高的鬼影,獠牙外露,利爪泛著寒光。 “幽冥鬼宗林小婉,赐教!” 执事弟子目光微凝,见双方准备就绪,法旗一落。 “斗法开始!严禁下死手,违者取消资格!” 第204章 旧识台上斗,暗地设危场 法旗落地的剎那,林小婉动了。 骨杖尖灰光骤盛。 三具鬼影如离弦之箭扑向林青雪。 幽冥鬼宗的术法本就以阴寒侵体见长,这鬼影不仅能撕咬皮肉,还能悄无声息渗入灵力脉络,寻常筑基修士遇上,稍不留意便会被缠上。 林青雪却不见半分慌乱,素白指尖在身前快速划过。 淡青色灵力如流水般铺开,三株半人高的“青纹盾草”骤然从擂台石板下破土而出。 草叶层层叠叠,纹路间泛著莹润灵光。 刚一成型便將鬼影死死挡在外侧。 “砰!砰!砰!” 三声闷响,鬼影利爪抓在草叶上,只留下几道浅痕。 灰雾在灵光灼烧下滋滋作响,瞬间淡了几分。 “就这点手段?” 林小婉见状眉梢一挑,撇了撇嘴,骨杖再挥,袖口飞出数十道黑色符篆。 符篆落地即燃,化作更多鬼影从四面八方围来,同时一股黑褐色毒雾自其脚底渗出,顺著擂台缝隙蔓延,所过之处青石板都泛起一层灰败。 林青雪见状,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淡青色灵力流转,她並未急著破除毒雾,而是屈指一弹,將三粒泛著银光的种子落入毒雾蔓延处。 种子遇土即生,眨眼间便长成半人高的白色灵花。 花瓣层层叠叠如白玉,花蕊处燃著淡金色微光。 隨著几声轻鸣,花瓣轻颤。 金色光粒簌簌飘落,所过之处,黑褐色毒雾如积雪遇阳般快速消融。 “哼,装神弄鬼。” 林小婉脸色微沉,周身鬼气骤然暴涨。 “咻咻咻”——黑袍下钻出数条漆黑锁链,锁链尖端带著倒鉤,直奔林青雪面门而去。 林青雪素手一扬,身前青纹盾草瞬间拔高,同时三道淡绿灵光凝成,化作锋利的“灵叶刃”,顺著锁链缝隙飞射而出。 “叮!叮!叮!” 灵叶刃撞上锁链,迸出细碎火花。 虽未將锁链斩断,却也逼得林小婉不得不撤回锁链,重新调整攻势。 斗法愈发激烈:林小婉不断召唤鬼影、毒雾与锁链,试图以阴寒术法突破林青雪的防御;林青雪则显得颇为轻鬆,將林小婉的攻势层层化解。 两人一攻一守,灵力在擂台上碰撞出阵阵涟漪。 陆丰坐在观赛席上,观察了片刻两人的斗法。 凭著一定的经验,很快便断出了胜负。 林青雪的术法用得极为扎实,不仅能精准克制幽冥鬼宗的阴寒属性,还能根据林小婉的攻势灵活调整。 反观林小婉,急於求成,术法虽多却杂乱无章,已然落入下风。 既然胜负已定,也没必要多看。 陆丰收回目光,隨意扫向周围其他擂台。 倒是看到了不少正在酣战的熟人。 隆强那傢伙也正在激战,一身练体修士的腱子肉绷得紧实。 面对对手的术法不闪不避,倒也不负“拼命”的名声。 顺势欺近,砂锅大的拳头直捣对手心口,巨响之下,直接將对方轰飞出去,撞在擂台防护禁制上才停下。 没等执事弟子喊停,那修士便捂著胸口认输。 隆强咧嘴一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走下擂台。 陆丰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 隆强这般斗法模式,旁人还真是学不来。 视线转移到另一边,陆丰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事许久未见的陆晓花。 她也能被选来参赛? 不过想来也是,其身具火灵之体,火法威力本就有加持,本就是斗法的好手,再加上素女峰的资源支持,不参加才怪。 目光微凝,细看之下。 陆晓花周身淡红火簇縈绕,化作细密火丝。 对面合欢宗的魔修试图用法力侵蚀火丝,却被灼烧得连连后退。 陆晓花趁势追击,指尖火焰骤然暴涨,化作一只火鸟扑向对手,魔修见状只能仓促捏碎认输符。 陆丰见到这一幕,心情多少有些复杂。 若是二狗在,估计这聚仙大会也得爭一爭。 心中一阵感慨。 正想著,身旁的柳晓晓轻呼一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陆师兄你看!秦师兄在那边比试!” 顺著柳晓晓的指尖望去,不远处的九號擂台正处激战尾声。 秦风手持长刀,墨色劲装隨动作翻飞,与对手缠斗数十回合后,忽然变招——长刀横扫的同时,指尖凝出一道法术。 趁对方身形微顿,长刀已架在其脖颈处,胜负立分。 “秦师兄好厉害!” 柳晓晓看得眼睛发亮。 “刀法竟也这么强!” 陆丰淡淡一笑,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著擂台上的变化。 脑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另一边,青阳某处。 阴影如浓稠的墨汁,將两道隱於暗处的人影裹得严严实实。 唯有说话时吞吐的气息,在微凉的空气中凝出极淡的白雾。 “计划准备好了吗?” 先开口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冰碴,每一个字都带著尖锐的催促。 那人往前倾了倾身子,阴影里隱约能看见他眼角闪著精光。 “血神大人已经在催了——聚仙大会都开了两日,你也別光顾著看戏,可別耽误接下来的计划。” 阴影里的另一道身影闻声,肩线几不可察地绷紧,沉默片刻后,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生冷的回应。 “知道了。” 他侧过身,避开了对方探来的目光,声音又沉了几分。 “该做的我都在做,用不著你催。” “催?” 阴邪的声音陡然拔高,又飞快压低,带著尖锐的嘲讽。 “若不是你不老实,血神大人怎会亲自来讯? 你该不会是跟这群修士待久了,忘了自己的身份吧?” 话音未落,阴影中的身影猛地抬头。 虽看不清面容,却能从绷紧的下頜线里看出怒意。 “没忘。” “没忘最好。” 阴邪的声音放缓,却多了几分黏腻的威胁。 缓缓抬起手,指尖青黑的光泽在阴影里闪了闪,刻意顿了顿才继续道。 “你可得好好准备,別耍什么小心思。別忘了……令妹还在血池里面待著呢。” “血池”二字一出,像重锤般狠狠砸在另一人的心口。 其浑身明显一颤,方才还带著怒意的气息瞬间泄了大半,半晌也吐不出一句话。 阴邪似乎很满意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低低笑了起来。 “你放心,只要你乖乖把事办妥当,自然会让你们团聚。可若是你敢出半点差错……” “够了!” 阴影中的身影紧紧攥著拳头。 “我会按计划行事,不必拿她来要挟我。” “早这样不就好了?” 阴邪的声音恢復了先前的冰冷,指尖青黑光泽渐渐褪去,带著得逞的笑意,在阴影里缓缓消散。 “过几日便是玄阳真人开坛讲道的日子,聚仙大会会停上几日。 到时候各宗修士都会聚集在万宝广场主台附近……那是防御最容易被忽略的时刻。 你只需按我给的图纸,將『血蚀符』贴在三处阵眼上,剩下的事,你就別管了。” 说罢,一枚刻满血色纹路的玉简从阴影中递出,泛著刺鼻的腥气。 另一道身影僵了僵,终究还是抬手接过。 “记住,要做好准备,不能有任何闪失。” 阴邪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阴影中。 接过玉简的身影呆立原地许久,才缓缓將玉简收起,发出一声沉沉的感嘆。 第205章灵园逢异感,喝问隱者谁 万宝广场上各擂台的比试依旧如火如荼。 林青雪走下擂台,额角沾著的细碎汗珠还未拭去。 见陆丰与柳晓晓迎上来,眼底瞬间漾开笑意,先前斗法时的紧绷感尽数褪去。 “陆师兄,我贏了!” 抬手拂过鬢边髮丝,语气里满是轻快。 陆丰頷首,语气带著几分讚许。 “师妹应对稳妥,贏了是意料之中。” 柳晓晓立刻凑上前,拉著林青雪的衣袖晃了晃。 “师姐太厉害了!那林小婉的术法那么阴寒,都被师姐轻鬆化解。” 林青雪被说得脸颊微红,轻轻拍了拍柳晓晓的手,又转向陆丰。 “陆师兄比试也完了……接下来还有別的安排吗? 若是不急,咱们一起去逛一逛……” 陆丰闻言顿了一下,抬眼望了望天色,淡淡道。 “今日確实还有些事要处理,就不与你们同去了。” 其实他也没什么事情,单纯就是没有逛的必要。 林青雪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却未强行挽留,点头应道。 “好,那陆师兄路上小心。我和晓晓去逛一逛。” 陆丰頷首,又叮嘱了两句“留意安全”。 告別两人后,衣摆掠过往来修士的身影,很快便融入广场的人流中。 林青雪与柳晓晓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 又笑著聊起了方才的斗法细节。 ..... 许久后,陆丰架著法器回到小树峰。 在灵园前落下没走几步,脚步忽然顿住。 “谁?谁在那?” 周身灵力突然绷紧,右手按向腰间储物袋,目光如炬扫过不远处的树林深处。 可回首望去,林间只有一片寂静,唯有风声掠过,將周遭的气息吹散些许。 陆丰眉头微蹙,心中不禁疑惑: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犹豫片刻,他又沉声道。 “道友…… 既已在此,何必隱匿身形?” 接连两声追问后,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陆丰见状,指尖凝起一缕法力,正要动手。 “小友,別別別……” 竹丛深处的阴影里终於传来轻响——枯枝被踩碎的声音顺著风飘来。 隨之而来的还有一道听起来颇为慵懒的声音。 话音落下,一道玄色身影缓缓走出。 墨发用素色髮带束在脑后,腰间悬著那柄標誌性的锈铁剑。 不是別人...正是此前在聚仙大会上有过几面之缘的散修代表苏夜。 苏夜走出竹丛时,指尖还捏著半片竹叶。 见陆丰周身灵力紧绷、一副戒备模样。 先是愣了愣,隨即连忙鬆开竹叶,对著陆丰拱手訕訕一笑,语气满是尷尬。 “小友莫慌,是我。 方才在旁边好奇多待了片刻,倒让你受惊了,实在对不住。” 陆丰目光微凝,散去手中法力,细细打量来人。 確认是苏夜后,紧绷的灵力才稍稍收敛,不过仍未完全放鬆。 毕竟是陌生人,此刻突然出现在自家灵园外,难免让人起疑。 抬手回礼,目光落在苏夜身上,沉声问道。 “苏前辈出现在我这灵园,可是有要事?” 苏夜尷尬一笑,目光扫过陆丰灵园內的灵植与木屋方向,顿了顿才解释。 “没什么大事,就是方才閒逛路过你这小峰,见灵园青竹环绕、灵气又足,比別处清静,便忍不住停下来歇了片刻。没成想这是小友的地界,倒是我唐突了。” 陆丰闻言,心中诧异更甚。 没有言语,目光依旧落在苏夜身上,眼神带著几分审视。 目光袭去。 落在苏夜身上,让他著实有些不自在。 嘴角强撑著笑意,心里却暗嘆。 自己明明是结丹修为,此刻面对一个筑基四层的修士,竟莫名觉得有些压迫感,真是怪了…… 半晌,苏夜硬著头皮打破沉默,乾笑两声。 “说起来,昨日在万宝广场,我还注意到小友的比试了,术法手段也是精妙的很……” “前辈过奖了。” 陆丰淡淡回应,没有多说些什么。 他总觉得眼前这人藏著些心思。 苏夜见陆丰態度冷淡,还是硬著头皮继续閒扯。 “这……我见小友这灵园布置雅致,灵气也比別处醇厚,不知在下能否进去坐一坐?也好討杯灵茶,与小友聊聊修行上的事。” 陆丰听到这话,顿时心生警惕。 他与苏夜不过几面之缘,这要求实在来的突然。 况且灵园內还有银汐在调息,阿白也在灵植间休憩,不便让外人进入。 斟酌著语气,婉拒道。 “苏前辈,非晚辈不愿招待,只是天色渐晚,晚辈明日尚有比试需提前准备,灵园內也未备好待客之物,恐怠慢了前辈,还望前辈海涵。” 苏夜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会被拒绝。 回过神后,他面色不变,像是没听出推脱之意,依旧站在树丛旁,笑著摆了摆手。 “无妨……我只是觉得这灵园清静,想找处地方歇会儿。 你若有事,儘管去忙,不用管我——我自个儿找地方坐坐就好,不用特意招待。” 说著,竟真的抬步往灵园方向走了两步,目光掠过园內,眼底闪过一丝光亮,嘴上却仍说得隨意。 “你这地方,比在万宝广场看那些喧闹比试舒服多了。” 陆丰见他这般作態,心中不禁一阵无语。 这苏前辈,怎么跟先前见的不一样? 在万宝广场时,他要么在主台静坐,要么在法器展台前驻足,很少与人交流. 今日到了小树峰,倒成了这般“不拘小节”的模样? 想著,见苏夜温和的笑容,眉头皱得更紧了。 ..... 半晌后,灵园內的石桌旁。 “这灵茶入口甘醇,灵气还能顺著喉间慢慢渗进经脉,陆小友倒是藏了不少好东西。” 苏夜捧著青瓷茶杯,由衷讚嘆。 说著,又拿起桌上的灵果咬了一口,清甜汁水在舌尖散开,这般滋味让他眼睛一亮,又咬了一大口,含糊著夸讚。 “这灵果养得也不错,果肉里的灵气半点没散,小友在灵植培育上的本事,果然名不虚传。” 陆丰坐在对面,看著苏夜毫不客气地接连尝了两枚灵果,脸色有些发黑。 按他本意,是不想让对方入园的。 可苏夜方才半步不退,大有“不进去就不走”的架势,无奈之下只能让步,还取了灵茶和玉露果招待——总不能真让一位结丹修士在园外干站著。 “前辈过誉了,不过是仗著小树峰灵气尚可,日常照料多花了些心思。” 陆丰淡声回应,目光不自觉扫过木屋方向。 好在银汐已被他提前通知藏了起来,阿白则窝在灵园里没动。 第206章 石桌茶果伴,论道渐入时 苏夜捧著青瓷杯,目光扫过灵园內错落分布的灵植,眼中精光闪闪。 忽然抬手指向园角西侧缠绕著赤焰果的青纹藤。 “小友这灵植排布,似乎不太简单啊……青纹藤绕著赤焰果走的纹路,是『三环聚灵阵』的变式吧? 而且还掺了『七星引气』的手法,能把散在空气中的游离灵气,都引到灵植根系里。 这改动到时候有些东西……” 陆丰指尖微顿,心中暗思, 这排布是他参照丹泉峰典籍改良的,阵法也是花大价钱购置的。 这些年灵石充裕,他在小树峰可是没少花心思。 点头应道。 “前辈好眼力,確实是在七星聚灵阵的基础上改的。” “能把阵法用到灵植栽种上,小友倒也是捨得。” 苏夜放下茶杯,目光仍落在西侧的阵上,语气隨意道。 “既然来了……我也不白白喝你的茶。” 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补充道。 “你这阵法改得虽巧,却有两处小瑕疵——三环聚灵的节点偏了半寸,引气时会漏走三成游离灵气;还有七星引气的尾端,没跟青纹藤的根系完全贴合,灵气到了根茎处会滯涩半息。” 话音未落,屈指弹出两道蓝色灵光,落在灵植阵的两处节点上。 灵光渗入土中,灵气流转顿时变得顺畅些许。 赤焰果的果皮上甚至泛起一层更亮的光泽。 陆丰瞳孔微缩,心中一颤,连忙起身走到灵植旁仔细查看,生怕苏夜动了什么手脚。 目光微凝间,果然发现根系与阵法纹路的衔接处多了层极淡的灵光,灵气流转比先前快了数分。 回头看向石桌旁的苏夜,疑惑地问。 “前辈竟也懂阵法?” 苏夜闻言,拿起第三枚玉露果,摩挲著果皮纹路,自嘲地笑了笑。 “散修嘛,修行路上处处是坎。 缺灵石了要去挖矿,遇妖兽了要会御敌,见了秘境还得懂点阵法破解——所以说,什么都得会点,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说著,含糊补充道。 “不过也就仅限於『会点』罢了,比不得那些专精阵法的修士,只能应付些日常用的小阵,真遇上复杂的古阵,照样得绕著走。 今天这个也是赶巧了,我见过几次,所以能给提点小建议……” 陆丰回到石桌旁坐下,斟酌著语气道。 “前辈能在散修中修至结丹,已是极为难得。 这般阅歷,可比宗门里闭门修行的修士丰富多了。” 苏夜笑著摇了摇头。 “不过是多走了些弯路、多挨了些苦罢了。 这其中的艰难……” 说到这,擦了擦嘴角的汁水,目光望向灵园外渐渐沉下的暮色,语气里多了几分悵然。 “这其中的苦...却是道不尽啊……想我早年练气时,为了抢一块低阶灵矿,跟三个散修打了整整一夜,最后拖著断了的胳膊,只换回来几块下品灵石——这种事情,你们这些宗门弟子怕是这辈子都没经歷过。 还有一次……” 说著,苏夜渐渐打开了话匣子,讲起了自己过往的经歷。 陆丰也是露出几分兴趣,静静听著,没有接话。 不过,却也能从苏夜平淡的语气里,听出那些未曾言说的凶险。 生死一线的挣扎,一人在修行路上摸爬滚打的孤寂。 看著苏夜眼底闪过的落寞,心中对“散修”二字多了几分实感。 此前虽听过散修不易,却从未真切体会过。 此刻听苏夜讲述,忽然觉得自己这般资质能进入青阳宗,实在太过幸运了。 苏夜说了大半天,似是察觉到气氛有些沉重,很快收敛情绪,笑著岔开话题。 “不说这些糟心事了……咱们还是聊聊灵植培育。小友在这方面造诣颇高,我也有些疑问想请教 —— 先前赖在这不走,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说著,又尷尬地笑了笑,补充道。 “只是……没太好意思说。” “哦,是吗?” 陆丰有些狐疑地看了苏夜一眼,心里並不太相信这话。 说实话,若真有问题,去问左老他们不是更好? 况且苏夜方才还鬼鬼祟祟的。 不过,眼下这种情况他也没细究,淡淡道。 “前辈有什么问题儘管问便是。” 苏夜不在意他的眼神,指尖摩挲著空了的果核,沉默片刻似在斟酌语言。 隨后,视线落在灵园一角,开口问道。 “小友常年与灵植打交道,见多识广,我倒有个疑问想请教——若是有一种灵植,並非长在土里,反倒寄生在妖兽或修士体內,靠吸食血肉与灵力生长,这等邪异灵植,该怎么拔出……又或是怎么抑制?” 陆丰闻言,动作一顿,杯中灵雾茶泛起的涟漪都滯了半息。 寄生? 啊虽未见过这等灵植,却在典籍中见过类似记载。 只是那类记载多被標註“邪修禁术”。 心中不禁疑惑:苏夜怎会突然问起这个? 將茶杯轻轻放在石桌上,沉声问道。 “前辈怎会突然问起这等邪异灵植? 此等寄生之物,寻常修士难有机会遇见,典籍中记载的很少。” 苏夜面色不变,將果核隨手丟进石桌旁的灵草丛中。 “不过是早年在外歷练时,见到过这般情况。 我有一多年前的朋友便是被此所困,最后落得个灵力枯竭、血肉消融的下场,所以心中也有些好奇……”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今日见你对灵植一道如此精通,便想著问问,说不定能解了当年的疑惑,以后遇到也能有个防范。” 陆丰看著苏夜眼底坦然的神色。 沉吟片刻,组织著语言。 “前辈说的这等灵植,应当属於『血寄生』类。 古籍中记载,这类灵植根系会顺著宿主经脉生长,与血肉紧密缠绕,强行拔出会撕裂经脉,甚至让灵植断根残留,反而加速吸食宿主生机。” 苏夜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往前倾了倾。 “那依小友之见,这『血寄生』灵植,是没有直接拔除的法子? 总不能眼睁睁看著宿主被它耗死吧?” 陆丰摇了摇头,缓缓道。 “直接拔除绝非良策,除非宿主修为远超灵植,能以自身灵力强行震碎其根系。 可这般做法对宿主经脉损伤极大,稍有不慎便会落下终身修行隱患。” 顿了顿,想起古籍中那些记载,补充道。 “若想稳妥处理,只能循序渐进。 前期需用一些温和的灵植碾碎化作灵液,涂抹在寄生处周围,阻碍其吸收宿主血肉与灵力,减缓其生长速度——这一步是抑制,也是为后续拔除铺路。” 苏夜直了直身子,追问。 “那抑制之后呢?就没了?” 第207章初辞珍宝重,再劝却难推 “自然不能。” 陆丰摇头,指尖凝出一缕淡青色灵力,在空中虚画出灵植根系的轮廓,继续道。 “抑制住灵植生长后,需每日以自身灵力温和滋养宿主经脉,同时配合一些灵材,借其温养之力,慢慢將灵植根系与宿主血肉剥离开。 这个过程耗时极长,少则数月,多则几年。 期间需格外小心,稍有不慎便会落下病根。” 苏夜盯著陆丰青色灵力勾勒的轮廓。 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低喃。 “数月……甚至几年……” 声音很轻,像是在盘算著什么,又像是在消化这个漫长的时间跨度。 垂眸看著石桌上残留的灵茶水渍,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似乎还有些不死心。 “当真……只有这一个法子?就没有更快捷些的手段?” 陆丰迎著他的目光,缓缓点头,语气带著几分坦诚。 “在下学艺不精,所知有限。但就目前而言,若想根治此症且不伤及宿主经脉,让其后续仍能正常修行,確实只有这一个法子。” 苏夜沉默了,目光有些发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鬆开手,长舒一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原来如此……” 陆丰没有接话,拿起茶壶给苏夜空了的茶杯添上灵茶。 热水注入杯中,茶叶再次悬浮起来,开口打破沉默。 “前辈若是有朋友遭遇此事,也没必要著急,只是费的时间长些罢了。 只要按部就班,后续好好调理经脉,虽难恢復至巔峰,却也能保住修行根基。” 苏夜闻言,望著杯中漂浮的灵雾茶叶,低声喃喃了一句。 “时间……哪还有那么多时间……” 说著,嘴角牵起一抹自嘲的笑,摇了摇头没再往下说。 只是端起茶杯,將杯中灵茶一饮而尽。 陆丰看在眼里,也没再多问。 话说到这,他心中已隱约有了几分猜测。 可每个人都有不愿言说的隱秘,他人的事本就没必要过多插手。 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位结丹修士,自己不过筑基修为,即便想管,也未必有这个能力。 又静坐了片刻,苏夜將最后一口灵茶咽下,才缓缓起身。 墨色衣摆扫过石凳边缘,眉宇间的沉鬱顿时淡去不少,重新换上那副温和从容的模样。 “多谢小友今日的灵茶与灵果,也解了我多年的疑惑。 叨扰许久,也该告辞了。” 抬手理了理衣襟,抬眼望去。 暮色逐渐深沉。 一丝夕阳的金辉穿过树林缝隙,在园內洒下细碎光斑,连空气中的灵气都似染上了几分暖意。 这般寧静祥和的景象,与他常年经歷的凶险歷练截然不同。 眼底不自觉掠过一丝羡慕,却又很快收敛。 陆丰也跟著起身,微微頷首。 “前辈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 说著,还起身將苏夜往外送了送,苏夜没有拒绝。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灵园入口。 阿白不知何时从灵植间钻了出来,碧色眼眸望著苏夜,尾巴轻轻晃了晃,似乎有些忌惮,没像对陆丰那般亲昵凑上前,只远远跟在两人身后。 苏夜瞥见这只灵兽,笑著打趣。 “小友这灵狼气息沉稳,想来平日里也花了不少心思驯养。” “阿白性子温顺,平日里多是在灵园里待著,倒不用费太多心神。” 陆丰隨口应道。 说话间已到灵园门口,苏夜脚步顿住,转身看向陆丰,微微一笑。 手掌一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圆润晶石。 晶石通体泛著暗金色光泽,表面隱有灵力流转。 刚拿出便递到陆丰面前。 “这枚七级妖丹是我早年斩杀妖兽所得,內含精纯妖力,对灵兽晋级大有裨益,虽不算稀世珍宝,却能助你这灵狼更上一层,还望小友收下。” 陆丰看著那枚妖丹,心中一阵诧异。 七级妖兽妖丹! 那可是相当於结丹初期修士的修为,价值不菲。 不过是聊了些事,对方竟送出如此贵重的宝物? 斟酌片刻,还是拱手推辞。 “前辈心意晚辈心领,但这妖丹太过贵重,晚辈实在不能收。” “哎,小友不必推辞。” 苏夜执意將妖丹塞进他手中。 “这妖丹於我而言,留著也无用,倒不如送给用得上的人。” 顿了顿,又补充道。 “况且今日你为我解惑,这份情分,也值得我送出这枚妖丹。 你且收下,就当是我借花献佛,盼你这灵兽能够更上一层,日后也能给你提供些助力。” 话说到这份上,陆丰见他如此坚持,也不好再推辞,只好收下。 刚將妖丹握在手中,身后的阿白快步走上前。 原本轻晃的尾巴猛地竖起,一双眼眸死死盯著他掌心的妖丹,瞳孔瞪得老大,嘴角甚至溢出一丝涎水。 显然是被妖丹中的精纯妖力吸引,满眼都是渴望。 陆丰看著阿白这副模样,无奈地笑了笑,摸了摸它的头。 苏夜见此场景,也跟著笑了起来。 “看来你这灵兽倒是很识货。” 陆丰没有回答,对苏夜拱手谢道。 “多谢前辈赠丹,晚辈定会好好利用。” “不必多礼。” 苏夜笑著摆手,往后退了半步。 “我这便走了,小友好生准备明日的比试,若有缘,日后或许还能再见。” 说罢转身要离开,脚刚迈出半步,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侧过身看向陆丰,笑著嘱咐。 “哦对了,小友记得今日的事情可不要往外说。” 陆丰手掌微微一紧,当即頷首。 “前辈放心,晚辈不是多话的人。” 苏夜闻言,肩头稍稍放鬆,笑意更甚。 “如此便好。” 说罢,不再多言,足尖轻点地面,墨色衣摆在暮色中划过一道残影,眨眼便消失在原地。 陆丰站在灵园门口,望著苏夜消失的方向,心中思绪翻涌。 这位散修前辈的行事,实在有些琢磨不透。 今日突然上门,既討茶討果,又指点阵法,最后还留下如此贵重的妖丹,实在想不明白。 也不知道,之后还会不会再与苏夜相遇。 只是让他没料到的是。 接下来几天两人见面的次数会多到超出预期。 “罢了,左右不过是萍水相逢,计较这么多也没什么意思。” 轻轻摇了摇头,將妖丹反覆检查几遍,確认没有问题后,小心收入储物袋,转身返回灵园。 阿白在一旁屁顛屁顛跟著,陆丰打发了好几次才將它赶走。 第208章陆丰承运胜,三轮试在即 回到屋前,便见银汐的身影从屋內飘了出来,竖瞳中带著几分好奇。 “那结丹修士走了?” “嗯,走了。” 陆丰点头。 银汐晃了晃尾巴,目光落在陆丰的储物袋上,语气带著几分探究。 “嚇死我了,可算是走了……我还以为被发现了呢。对了,这傢伙找你干什么?” “他说是路过此处,討杯茶喝,顺便问了些关於灵植的问题,倒不像是有恶意。” 陆丰简单解释道。 银汐甩了甩尾巴,语气带著几分篤定。 “我看未必,结丹修士哪会这么閒?平白无故来你这灵园做客,还送你妖丹,说不定是看上你这的灵植了,或是想从你这打听什么消息。” 陆丰没接话,只是目光再次投向苏夜离去的方向。 心里也有些疑惑,却又觉得苏夜不像是心怀不轨之人。 “不管怎样,明日的比试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收回目光,看向银汐问道。 “你这几日调息得如何?补魂的灵材还够不够?” 提到补魂灵材,银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尾巴晃得更欢。 “目前还够!前些日子在交易区寻到的灵材还能用些时日,等过几日再寻些更珍稀的,说不定能让我的命魂恢復得更快些。” 陆丰见她神色雀跃,心中也鬆了口气,又叮嘱道。 “那你继续调息吧,我去修炼了。” 银汐点点头,纵身跃回灵植旁,蜷起身子继续调息,周身银芒重新縈绕。 阿白也跟著凑到另一边,趴了下来,碧色眼眸半眯,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陆丰见状,又到园內检查了一遍法阵。 確认没被动过手脚后,才转身走进屋子。 ...... 接下来几日,聚仙大会的斗法比试渐入白热化。 丹泉峰三人组的战况也各不相同。 陆丰的运气著实不错,后续几场对阵的皆是散修。 他每次都以术法困敌为引,借分身消耗,有时还扔几张符篆,几场比试下来竟未逢一败,稳稳闯进筑基组中后段赛程。 当然,这期间也流传出不少閒言碎语。 说他一个筑基四层的修士能走到现在纯属是走了狗屎运。 陆丰却不在乎,只希望这运气能一直延续下去。 秦风的运气则差了些,接连遇上各宗精锐。 不过他刀法扎实,修为也足够深厚,即便对手强劲,仍凭藉硬实力始终未曾落败。 三人中,林青雪的运气最不好。 在第五场撞上了青云剑宗的热门选手。 一位金灵根剑修,剑法凌厉且速度极快。 林青雪术法熟练,却始终跟不上对方的节奏。 不过十数招,防御便被剑气撕开缺口,只能无奈认输。 好在她本就以灵植见长,斗法失利后便將精力投入灵植比试,倒也保留了后续爭胜的可能。 万宝广场的擂台上,最后一道灵光隨著裁判法旗落下而消散。 陆丰收了术法,看著对手捏碎认输符转身离场,才缓步走下擂台。 刚走下擂台,便被一道熟悉的身影拽住。 秦风大步流星凑上来,手臂一伸直接搂住他的脖子,力道带著几分爽朗,眼底满是笑意。 “陆师弟!可以啊! 连著几场都贏得这么干脆,你这法子,对付那些散修简直百试不爽!” 陆丰微微侧身,轻轻挣开秦风的胳膊。 “我不过是运气好,遇到的都是些不成路数的散修罢了。” “哎,这话说的……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啊!” 秦风大笑著拍了拍陆丰的肩膀。 “陆师兄又贏了,恭喜。接下来的比试,可得继续加油。” 正聊著,林青雪提著素白法袍的裙摆走来。 脸上虽掛著笑意,眼底却藏著几分未散的黯淡。 秦风眼尖,一下就瞥见她眉宇间的低落,语气爽朗地笑道。 “青雪师妹,別耷拉著脸啊!你灵植比试那边不还稳著呢吗? 斗法输了不算啥,灵植比试定能把面子挣回来!” 林青雪闻言,指尖轻轻攥了攥袖角,勉强笑了笑。 “我知道的,就是……总觉得有点不甘心。” 陆丰在一旁適时附和,语气温和。 “师妹已经做得很好了。 青云剑宗那弟子本就是筑基组的热门,换做旁人,未必能撑到十招。” 林青雪指尖的力道鬆了些,望著两人认真的眼神,鼻尖忽然有些发酸。 方才斗法失利时,台下虽有鼓励声,却也夹杂著“灵植修士本就不適合斗法”的议论,此刻被两人这般坦荡安慰,心头的憋闷竟散了大半。 “多谢陆师兄、秦师兄。” 轻轻点头,语气也轻快了几分。 “咱们走吧,另一边的比试马上就要开始了。” 前些时日,灵植比试已完成第一二轮初赛。 考察的是基础灵植辨识与低阶灵液调配,三人凭藉功底轻鬆晋级。 今天是第三轮比试,后日则是最后一轮。 第三轮比“灵植急症救治”。 需在半个时辰內诊断出灵植病因並施救。 最后一轮则是“限时培育”,用主办方提供的相同种子,在一个时辰內催生出符合要求的成品灵植,两项成绩相加取最高分排名。 两人点头答应,三人说笑著结伴朝著灵植培育比试场地走去。 灵植培育的比试场地设在万宝广场西侧一处小院,与主擂台的喧囂截然不同。 这里只围了半圈修士,多是各宗灵植一脉的弟子或亲友。 三三两两地站在围栏外,声音压得极低,偶有几声加油也很快融进风里。 这也正常,比起斗法比试的热血沸腾,灵植培育要安静太多。 既没有灵光碰撞的炸裂声,也没有险象环生的攻防,自然引不来太多看客。 偶尔有路过的散修探头张望,也只是扫一眼便转身离开。 毕竟对大多数修士而言。 这种慢节奏的比试远不如斗法来得过癮。 场中央摆著数十张檀木长桌,每张桌上都铺著青色灵纹布,布上整齐码著灵植诊断工具与培育所需的玉盆、灵土。 场地北侧的高台上,九位评委正襟危坐,桌前立著写有宗门或身份的木牌。 六派各派出一位代表出席,散修席位上坐著个面生的修士。 身著灰布长袍,袖口沾著些灵土痕跡,看模样像是常年与灵植打交道的散修,桌前木牌只写著“散修 卫山”,在场多数人都未曾听过这名字。 而青阳宗因是主场,多设了一个席位。 坐著的分別是齐渊与左善青,两人正低声交流著什么。 目光时不时扫过下方的准备区。 左善青见陆丰三人走来,远远地微微頷首,三人也远远回礼。 “师妹,快去准备区登记,离第三轮开始只剩一刻钟了。” 秦风指了指场地东侧的登记台。 那里已有几位弟子在交验身份令牌,多是各宗灵植一脉的熟面孔。 三人快步走到登记台前,分別將身份令牌递给不同的值守弟子。 林青雪还在轻轻梳理著略有些凌乱的法袍下摆,眼底也带著几分对接下来比试的期待。 陆丰和秦风站在她身侧,低声閒聊著。 值守弟子核验完令牌,刚要將刻有“青阳宗林青雪”的木牌递出,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不合时宜的声响,带著几分嘲讽。 “哟,这不是青阳宗的弟子吗?斗法台上输得那么乾脆,这是来灵植比试找补来了?” 第209章秦风疑师弟,今时多锐姿 林青雪递令牌的手猛地一顿。 循声转身望去,陆丰与秦风也跟著转头。 入眼便是三名面带讽刺的修士站在登记台后。 为首者身著黄纹道袍,衣摆绣著梵天教標誌性的火焰纹。 正是此前在灵植展台故意找茬的那三人。 “焚天教的人?” 秦风上前半步,挡在林青雪身侧,目光瞬间冷了几分。 陆丰站在一旁,眼神也深邃了些。 又是这几个傢伙……当日在战台被左老懟回去后便没了踪影,没想到竟也进了第三轮,以他们的水平,著实有些意外。 林青雪攥紧袖角,脸上刚散去的低落被冷意取代,抬眼看向为首的梵天教修士。 “斗法输贏与灵植比试无关,焚天教弟子便是这般爱管閒事?” “管閒事?” 黄纹修士嗤笑一声,目光先扫过林青雪。 隨即转向陆丰,嘴角的嘲讽愈发浓烈,还刻意拔高了声音。 “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本事不大,偏要凑斗法的热闹,最后输了还来灵植这边找补,未免太没骨气。” 顿了顿,他手指指向陆丰,语气尖酸。 “还有这位,听说一路靠运气闯进后半程?每次都精准匹配到散修,真要是遇上我们焚天教的弟子,怕不是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周围修士闻言,顿时发出一阵低低的骚动。 有人看向陆丰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也有人微微点头。 显然听过类似的传言。 秦风听得皱眉,虽不知展台前的纠葛,却也瞧出这几人是故意找茬,尤其针对陆丰的话语太过刻薄,当即上前一步沉声道。 “阁下说话太过分了!比试有输有贏,说这般话是不是有些难听了?” 说著,目光微凝,身上气势隱隱散发。 黄纹修士冷笑一声,双手抱胸。 “怎么,说几句就急了?你们青阳宗的人也就这点气量。” 秦风面色一沉,被这话激得气血上涌,抬手就要按向腰间储物袋,却被一道温和的力量按住。 陆丰往前半步,目光落在黄纹修士身上。 眼神凌厉了几分,缓缓开口,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我们是输了,但也比某些只会逞口舌之快、连斗法台的边都不敢沾的鼠辈要强。” “再者,” 陆丰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平淡却字字扎心。 “聚仙大会斗法章程写得很明白。 筑基组弟子可各以宗门名义参加,也能自行报名散修组参选。 三位既没参与斗法,难不成是觉得自己术法太差,怕上去丟了焚天教的脸?” 这话一出,周围登记的修士顿时低笑出声,细小的嘲讽声此起彼伏。 这番话也恰好戳中了三人的软肋。 焚天教此次派来的灵植弟子本就不擅斗法,从聚仙大会开始,便只敢在灵植相关区域活动,连斗法场地的观赛席都很少去。 三人脸色瞬间涨红,为首的黄纹修士手指著陆丰,气得声音发颤。 “你胡说什么! 我等是专心准备灵植比试,哪有功夫浪费在斗法上!” 陆丰嗤笑一声,继续道。 “专心准备?倒没看出『专心』在哪——前几日灵植展台,连灵植都辨错,还敢质疑我青阳宗的培育手法;今日登记台前,不去琢磨待会儿的比试,反倒盯著旁人的输贏嚼舌根。” 目光扫过三人僵住的脸,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带锋。 “若这就是焚天教修士的模样,那阁下口中的『浪费功夫』,倒比你们这般『专心』体面些。” 周围修士的低笑声更明显了,有人甚至故意拔高音量。 “可不是嘛,自己没胆上斗法台,还敢笑话別人敢打敢输,这脸皮够厚的!” “对对,这小哥话说得確实在理……” “.......” 黄纹修士闻言,额角青筋直跳。 伸手就要去摸腰间法器,却被身旁同伴及时拽住。 同伴压低声音急道。 “师兄,別衝动! 这里是青阳宗的地盘,评委还在上面看著,闹起来咱们討不到好。” 黄纹修士瞥了眼高台上诸多修士投来的冷冽目光,喉间的怒火瞬间憋了回去,不甘心地一摆衣袖,冷哼道。 “不过是运气好贏了几场散修,也敢在这耀武扬威,真以为自己多厉害?” “呵。” 陆丰懒得跟他纠缠,抬手从值守弟子手中接过林青雪的身份木牌,递到她面前。 “师妹,走吧,比试快开始了。” 说著,不再看三人,拍了拍秦风和林青雪,便往准备区走。 林青雪面色呆愣,回过神后。 看向陆丰的眼神里满是诧异。 秦风也愣了一下,忍不住回头瞥了眼陆丰的侧脸,只觉今日的师弟比往日多了几分凌厉气,两人反应过来才连忙跟上。 “站住!” 焚天教三人见他们要走。 黄纹修士顿时急了,往前追了两步,声音又拔高几分。 “有本事別躲! 待会儿灵植比试上,看我们怎么让你们青阳宗丟尽脸面!” 陆丰全然不理,拿了身份证明便走。 看台上,齐渊目光收回,落在身侧脸色不愉的左善青身上。 “焚天教的气量,百年前便是这般,如今还是旧习难改。” 左善青视线扫过焚天教评委所在的方向,摇头嘆气道。 “不就是当年灵植比试上,被我们压了一头吗?到现在还记仇,还攛掇著弟子来搅局,真是小心眼。” 齐渊也是点头赞道。 “確实不是一般的心胸狭窄....” ...... 准备区內,三人相对而立。 林青雪指尖捏著身份木牌,还没从方才的诧异中回神。 她印象里的陆师兄,面对爭执向来能避则避。 上次在灵植展台被刁难,也只是安静站在一旁等左老出面,从未像此刻这般,字字戳中对方痛处,半分余地都不留。 秦风挠了挠头,凑到陆丰面前,压低声音道。 “陆师弟,方才你那几句话,可把那几个焚天教的气得不轻,跟往常的你完全不一样啊。” “是吗?我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同。” 陆丰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无关紧要的小事。 况且这些话本就不算难听,他还有更刻薄的实在不便拿到檯面上来呢。 念罢,他不再多言,目光投向別处,静静观察场地內的布置。 秦风张了张嘴还想再说,见陆丰神色专注,便把话咽了回去,转而看向身旁的林青雪。 林青雪见秦风看来,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不必多问。 三人静立在准备区角落,周遭只剩其他修士低低的交谈声。 这般沉默持续了约莫半柱香功夫,一道轻快的脚步声忽然从人群外传来。 柳晓晓提著鹅黄裙摆快步挤了进来。 手里攥著个油纸包,缝隙里飘出淡淡的灵果香气。 “陆师兄!秦师兄!青雪师姐!我可算找到你们了!” 她一蹦一跳地凑到三人面前。 见陆丰和秦风只是点头,林青雪也只勉强笑了笑,脸上的雀跃顿时淡了几分。 疑惑地眨了眨眼,晃了晃手里的油纸包。、 “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啊? 方才我在外面还听见有人说焚天教的人来找茬,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说著,她把油纸包往林青雪手里塞。 “我刚买的糖霜灵果,甜丝丝的,师姐你尝尝,吃点甜的能鬆快些。” 第210章 刻钟生机復,灵叶展新翠 林青雪接过油纸包,闻到淡淡的香甜味,心头的紧绷感散了些。 捏出一颗裹著白霜的灵果递给柳晓晓,又分了一颗给秦风和陆丰,才轻声道。 “没出什么大事,就是方才登记的时候,跟焚天教的弟子拌了几句嘴。” “拌嘴?” 柳晓晓眼睛一瞪,咬了口灵果,甜意还没在舌尖散开,语气就先沉了下去。 “是不是上次在灵植展台找茬的那几个?他们又来欺负人了?” 秦风笑著补充道。 “是来找麻烦了,不过方才陆师弟已经把他们懟回去了,你是没见到,方才那几个傢伙当时的表情可好看了,连话都没说利索。” 柳晓晓闻言也是鬆了口气。 三人閒聊著。 柳晓晓说了些方才在万宝广场看到的趣事——从某位散修拍卖时喊错价格闹了笑话,到哪家宗门弟子的法器突然失灵。 林青雪眼底的黯淡彻底散去,连秦风都跟著笑出声。 “对了师姐,待会儿救治灵植的时候,你要是拿不准病因.....” 柳晓晓咬著灵果,嘴里还不忘叮嘱林青雪。 语气认真得像个小先生。 林青雪被她逗笑,点了点她的额头。 “知道啦,你比我还紧张。” 正说著,高台上忽然传来左善青的声音——灵力裹著话语穿透人群,清晰落在每个参赛者耳中。 “第三轮,比试现在开始! 各参赛者按身份木牌编號,到对应桌位就位!” 话音落下,准备区的修士们瞬间安静下来。 纷纷低头查看手中木牌。 紧接著接连起身朝各自的桌位走去。 陆丰三人对视一眼,眼底都多了几分凝重。秦风捏了捏手中木牌,对两人道。 “按编號找位置,仔细些,別慌。” “嗯!” 两人齐齐应了一声。 林青雪深吸一口气,將油纸包递给柳晓晓。 “晓晓,我们先上去了。” 陆丰的七號桌在场地西侧,刚走到桌前,便看到其上摆著一盆枯萎的灵植。 叶片发黄髮卷,根部缠著少许黑丝般的邪气。 连本该泛著水光的叶尖都乾瘪得没了生机。 柳晓晓站在围栏外,踮著脚尖望著三人的方向,双手拢在嘴边,压低声音喊。 “陆师兄!青雪师姐!秦师兄!加油啊!你们肯定能行的!” 她怕声音太大打扰其他参赛者,喊得又急又轻,却还是吸引了旁边几位修士的目光。 柳晓晓见状脸色一红,连忙低下头。 这小妮子虽在陆丰几人身边开朗了许多。 但骨子里还是內向的性子。 三人同时朝柳晓晓方向瞥了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落在桌前枯萎的灵植上,指尖悬在灵植上方未敢轻动,只凝眉观察。 隨著参赛者陆续到位,现场的氛围愈发凝重,三人始终没有移开视线。 “开始!” 忽然,二字骤然响起。 陆丰身躯微颤,当即有了动作。 场內也接连响起细碎的动静,修士们纷纷动手。 陆丰指尖轻触枯萎灵植的叶片。 灵力缓缓渗入。 叶片质地发脆,叶脉里的灵气滯涩如淤塞的溪流,根部那缕黑丝更是带著微弱的腐蚀性,触之让灵力都泛起一丝刺痛。 “是『腐根瘴』。” 心中很快有了判断。 这是灵植培育中常见的急症。 多因灵植生长在阴气过重的地方,加之灵土潮湿过甚。 滋生出的阴邪之气侵入根系所致。 若处理不及时,黑丝会顺著根系缠满整株灵植,最后连灵核都会被蚀空。 陆丰没有急著动手,先一拍储物袋,取出银质小铲,小心拨开灵植根部周围的灵土。 果然,土下的根系已泛出淡黑色,几处鬚根甚至开始腐烂。 见状,他指尖凝出一缕淡青色灵力,如细针般探入灵植根系。 腐根瘴的阴邪之气遇灵力便剧烈翻腾。 黑丝状的瘴气顺著根系往灵核方向缩去,似要顽抗到底。 陆丰却不慌不忙,左手掐诀,口中低诵咒文,淡青灵光自指尖蔓延,在根系周围织成细密光网。 这是丹泉峰独传的“灵脉梳理术”,能以温和灵力疏通本源,又不损伤灵植本脉。 光网收紧的同时,从储物袋取出玉瓶,倒出几滴绿色液体。 这灵液是他提前用清灵草与琼玉果炼製。 专克阴邪瘴气,不仅对灵植有效,修士服用也能驱邪。 指尖轻弹,灵液顺著光网缝隙渗入根系。 瘴气顿时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如积雪遇阳般快速消融,原本发黑的根系渐渐透出淡绿。 处理完根系,陆丰並未停手,抬手在灵植上方虚画,淡青灵力凝成半圈法阵。 简化版聚灵法阵。 身为常年与灵植打交道的修士,他在技法领域本就多有涉猎。 尤其聚灵阵因时常修理灵园。 更是钻研得透彻,也从中悟到不少门道。 法阵运转间,周围游离的灵气被引向灵植叶片。 乾枯发黄的叶尖渐渐泛出水光,蜷缩的叶片也缓缓舒展。 不过一刻钟,原本濒临枯萎的灵植已恢復大半生机。 叶脉间灵气流转顺畅,连叶片的细纹都重新透出莹润光泽。 高台上,齐渊指尖摩挲著茶盏边缘,眼底掠过一丝讚许,对身旁的左善青低声道。 “陆丰这小子,不仅灵植功底扎实,术法运用也愈发嫻熟。 与聚灵阵配合得丝毫不差,比刚开始见到的时候沉稳多了。” 左善青頷首,目光落在陆丰的法阵上,嘴角微扬。 “这小子没少下功夫,我早说他在这方面有天赋。 再待几年,怕是要赶上我们这两个老骨头了。” 与此同时,林青雪和秦风那边也在紧张救治灵植。 林青雪显得从容许多。 面前的灵植叶片布满褐色斑点,是典型的“焦叶病”,多因灵土肥力失衡、火气过盛所致。 见状,手中灵光闪烁,拂过叶片。 摸清了灵土中失衡的肥力分布后。 左手掐诀,引动“甘霖术”。 细密的灵雨自指尖落下,既滋润了灵土,又中和了过剩的火气。 待灵土湿度適中,取出一枚“培元丹”。 並未直接碾碎入药,而是以灵力將丹药化开,凝成淡金色灵雾——这是素女峰与丹泉峰交流时习得的“养植术”,能让丹药灵力均匀渗入灵土。 灵雾融入灵土后,再以灵力轻扫叶片,灵叶上的褐色斑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秦风桌前的灵植状况则复杂些。 叶片半枯半绿,根系虽无瘴气,却有明显的“灵脉淤塞”跡象。 秦风眉头紧皱,用灵力探查了三次,才最终確定病因。 其动作比陆丰和林青雪慢了些。 额角已明显沁出丝丝细汗。 齐渊自然也关注著自己的弟子,见此情形眉头微蹙,低声道。 “秦风还是太急了些。” 第211章乙等占多数,甲下已属稀 左善青在旁轻嘆。 “秦师侄本就以刀法见长,灵植一道虽也算过得去,却不如陆丰和青雪专精,能走到第三轮已是不易。 以他这般水平,在这群人中怕是连前二十都有些困难。” 齐渊望著秦风略显仓促的动作,语气里带著几分惋惜。 “这孩子修行天赋顶好。 当初把他带回宗门时,我还想著將他推荐给其他峰的师兄。 可这小子当年年纪虽小,却懂得报恩,非要拜入我门下。 他在灵植上的天赋或许差了些,但也够用了。 假以时日,倒也能接我的衣钵。” 左善青闻言轻笑,目光扫过场中其他弟子,缓缓道。 “各有所长罢了,师兄。 你看梵天教那几个,方才逞口舌之快,真到了比试场上,连灵植病因都辨得磕磕绊绊,除了那叫黄林的黄纹修士还有些水准,其余几个都漏洞百出。” 说著,还特意指了指场上几个慌手慌脚的修士。 齐渊见状也不禁想著低声吐槽了几句.... 两人说话间,高台上其他评委也在低声交流。 时间缓缓流逝...渐渐逼近结束。 灵植比试给的时间本就不长。 总共半个时辰,考验的便是弟子的速度与水准。 陆丰此时已差最后一步,指尖凝出一缕精纯灵力,轻轻点在灵植顶端。 隨著灵力注入,灵植周身泛起一层淡绿灵光,叶片舒展如初。 隨即抬手撤去法阵,目光扫过灵植。 確认无遗漏后,才轻轻舒了口气。 还没等回过神,便听到一阵清脆声响。 “九號桌林青雪,完成!” 陆丰微微一怔,抬眼望去。 只见林青雪正抬手示意,素白法袍下摆还沾著少许灵土。 眼底却亮得很,先前斗法失利的黯淡踪影全无。 见此情形,心中微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往日私下训练时,这类比试总是他先完成,今日林青雪竟比他快了些。 细细看去,瞧见林青雪眼底藏著的倔强,顿时明白过来。 想来是方才被梵天教弟子嘲讽后,心里憋著股劲。 陆丰淡笑摇了摇头,也跟著抬手。 “七號桌陆丰,完成。” 声音刚落,高台上便响起几声低低的惊嘆。 齐渊放下茶盏,语气里藏不住讚许。 “前后不过一刻多些,两个孩子竟都完成了? 青雪这丫头,今日倒是比往常利落得多。” 左善青笑著頷首,声音虽轻,却足够让周围几位评委听清。 “这两位弟子,倒给各宗立了个好样子。” 这话落在其他评委耳中,反应各不相同:有人面露认同,微微点头;有人心生嫉妒,目光闪过一丝不悦;而焚天教的修士,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尤其看到自家几个弟子仍在场上苦苦挣扎、愈发焦急,神色愈发沉鬱。 议论声顺著高台飘向场中,围在围栏外的修士顿时炸了锅。 “青阳宗这两位也太快了吧?我刚才看焚天教那几个还在翻图鑑呢!” “你看那女修那盆灵植,刚才叶片上全是褐斑,现在都泛绿光了!” “那个男修更厉害,那腐根瘴我去年见我师父处理过,至少得一个时辰,他居然一刻多就搞定了!这简直不是人啊……” 如此速度给在场修士添了股无形的压力。 尤其是那黄纹修士。 惊嘆声像重锤砸在他心头。 握著玉铲的手猛地一顿,指尖力道失控,竟在灵植根系旁划出一道浅痕。 “该死!” 脸色一慌,低骂一声,忙收回手。 却见灵植本就微弱的灵气波动又散了几分。 脸色顿时沉下来,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陆丰与林青雪桌前生机盎然的灵植,喉间泛起一股涩意。 “不要慌!” 黄纹修士压低声音给自己打气。 强压著焦躁,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桌前灵植上。 只能说不愧是大宗门弟子。 指尖灵力很快稳住。 按部就班地调配灵液、梳理灵植根系。 虽比陆丰、林青雪慢了许多,却也总算没再出岔子。 隨著场中接连几声“完成”传来,他也终於完成最后步骤,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抬手示意时,额角已布满冷汗,目光扫过周围的完成情况。 心中估算自己约莫排在第九,比预想中差了不少。 “不该慌的……” 攥了攥拳,暗忖。 “无妨,这比试不光比速度,还有品质,我绝不会差。 而且还有最后一轮限时培育,到时候定能扳回一局。” 另一边,秦风也终於收了术法。 桌前灵植虽恢復了生机,却比陆丰、林青雪的少了几分莹润。 忍不住轻嘆了口气。 方才急於求成,在通脉灵液的用量上稍差了些。 虽没影响结果,却拖慢了不少时间。 抬头望向陆丰和林青雪的方向,见两人朝自己点头,便也扯出一抹笑。 “时间到!所有参赛者停止动作,原地等候评委查验!” 执事弟子的声音骤然响起。 场中最后几位仍在慌忙收尾的修士动作一僵。 有人手里还捏著灵液,有人刚要撤去聚灵阵,此刻都只能悻悻收手,望著桌前刚恢復半分生机的灵植,眼底满是懊恼。 评委们见状,也收了閒聊时的鬆弛感,换上严谨面容,互相客套著起身。 齐渊理了理衣襟,率先迈步走下高台,站在首位。 左善青紧隨其后,其余七位评委按宗门位次依次跟上。 每人身侧都跟著一位手持玉简的执事弟子。 玉简悬浮在掌心,隨时准备记录评分。 一行人直接从一號桌开始查验。 齐渊率先来到桌前,俯身看向灵植。 指尖悬在叶片上方,一缕极淡的灵力轻轻扫过,他微微摇头,声音平稳。 “病因辨得准,却漏了根系旁的残瘴,灵液用量也偏了半分——甲下。” 话音刚落,青云剑宗的评委便上前补充,指尖点了点灵土。 “灵土湿度失衡,后续易復发,乙上吧。” 浩然书院的修士也頷首 “手法尚可,细节不足.....” 其余评委相继给出见解。 一號桌的弟子听到评分,明显鬆了口气。 九位评委中,甲下等占了多数,只有少数几个给出乙上,这般结果已算是极好。 要知道这比试不同於平常考核。 稍有一点差错,便会直接影响最终评级。 继续向前查验,掠过其他选手时,或点出灵液浓度的偏差,或指出手法上的瑕疵,身旁执事弟子的玉简上,不断闪过“甲下”“乙上”的字样。 整场下来,乙等评级占了多数。 像一號桌那样能拿到甲下的已属难得。 偶尔出现手法扎实、得了“甲中”的修士,都引得周围修士低声讚嘆。 行至黄纹修士的桌前时,场间气氛悄然有了几分变化。 在场不少人都略闻青阳宗与梵天教的恩怨。 难免好奇评委们会如何评判。 齐渊观察片刻后缓缓开口。 “腐根瘴根除彻底,灵液配比精准,根系梳理也算规整——甲上。” 这般评判,倒也没有因恩怨而过於苛刻。 焚天教的评委紧隨其后,自然不吝好评,当即给出。 “甲上。” 接下来几位评委给出的评级,竟也多是“甲上”。 唯有左善青和浩然书院的修士挑出了些许瑕疵。 左善青面色严肃,语气严肃。 “根系有明显损伤痕跡,其余还算不错——甲中。” 黄纹修士闻言,悬著的心彻底落地。 纵使有一两个甲中,也不影响整体评分。 强压著嘴角的笑意,目光不自觉扫向陆丰与林青雪的方向,眼底藏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挑衅。 方才的憋屈,似要在此刻尽数找回。 在他看来,自己能拿到这么多“甲上”,已是顶尖水准。 陆丰二人即便完成速度快,未必能在灵植救治的品质上压过他,毕竟这比试里,品质可是占大头的。 第212章 夕阳映归途,笑语满路岐 评委团脚步轻快,掠过几个桌面。 很快便到了秦风的桌前。 齐渊捏起灵植枝叶,轻轻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惋惜。 “病因辨得没错,只是灵液调和与术法运用差了半分,导致灵植生机没达巔峰——甲下吧。” 其余评委也纷纷给出评价。 多是“甲下”,也有几人给出“甲中”与“乙上”。 秦风听著评分,坦然接受。 能有这般成绩,已是他的极限。 抬头看向陆丰,见对方投来鼓励的目光,便也轻轻点头回应。 至於林青雪和陆丰,以两人的水准,灵植品质与品相毫无疑问是顶尖。 得到的评价基本一致。 七个“甲上”、两个“甲中”。 两个“甲中”,还是刻意挑刺才找出的细微瑕疵。 两人的表现可以说是无可挑剔。 这结果让场中不少人惊嘆,就连原本想挑衅的焚天教黄纹修士,也顿时哑口无言。 三人灵植品质既然相当。 比拼的自然就是速度。 评审结束,执事弟子將各桌评分匯总,玉简上的灵光不停闪烁。 黄纹修士凑到近前,看到自己总分排在第三。 而陆丰与林青雪分別位列第一、第二时,脸上的自信瞬间僵住。 他攥紧拳头,心中满是不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林青雪远远瞧见焚天教修士吃瘪的模样,大致猜到了排名。 別的不说...至少比对方高。 见此情形,心中顿时出了口恶气,脸上也笑开了花。 “好样的!没给咱们丹泉峰丟脸!就剩最后一轮了,继续加油!” 秦风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语气爽朗。 柳晓晓也挤了过来,手里还攥著没吃完的糖霜灵果,兴奋地喊道。 “陆师兄!青雪师姐!你们太厉害了!刚才我听到好多人夸你们呢!” 林青雪笑了笑,最后一丝因排名而生的紧张消散殆尽,望著秦风坦然的模样。 “秦师兄,你也很棒了。平均甲下的成绩,已经远超很多人了。” 秦风闻言哈哈一笑,手掌在膝头拍了拍, “我已经很满足了!本就是来凑个热闹,这般至少没给师父丟人。” 陆丰也点头附和。 “接下来该准备最后一轮了。” 三人聊得热络。 而那黄纹修士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又妒又恨。 却只能咽下这口气,寄望於最后一轮能翻身。 “第三轮评分已录入玉简!” 执事弟子的声音穿透场中,悬浮在掌心的匯总玉简泛出淡金光晕,將排名依次投射在西侧石壁上。 陆丰、林青雪的名字赫然列在最顶端。 黄纹修士紧隨其后,秦风则排在第十八位。 青阳宗包揽前二,场中先前的些许嘘声也渐渐消失。 围在围栏外的修士见状,指著石壁上的排名,语气满是感慨。 “青阳宗这两位灵植弟子,真把前两名包揽了!” 也有人看向黄纹修士,带著几分戏謔。 “焚天教这位先前那么横,结果还不是被压了一头?” 黄纹修士听得耳热。 狠狠剜了那些议论的修士一眼。 执事弟子抬手將玉简悬至半空,淡金光晕里的排名愈发清晰,清了清嗓子,继续高声道。 “本轮评分已公示,若对结果有异议,半个时辰內可持身份令牌至东侧覆审台,由评委重新核验,逾期不予受理!” 话音落下,场中寂静片刻。 黄纹修士盯著石壁上“陆丰”“林青雪”两个名字看了许久,似在盘算著什么。 身旁同伴看出了他的心思,扯了扯他的衣袖,低声劝道。 “算了,师兄……评分摆在那儿,而且这还是青阳宗地界,覆审也改不了结果,咱们別自討没趣。” 黄纹修士闻言,也只能长长嘆了口气。 其他选手也多是默默看著排名。 偶有几人面露不甘,却也只是驻足片刻便转身离去。 陆丰三人站在角落,柳晓晓凑到石壁前,指著顶端的名字,眼睛亮得像缀了星,嘴里接连说著讚美的话;林青雪嘴角的笑意也压不住。 高台上的左善青忽然开口,灵力裹著声音传遍全场,打断了眾人思绪。 “诸位稍安!最后一轮『限时培育』定於两日后下午辰时,地点不变。” 目光扫过场中选手,补充道。 “这两日可自行准备辅助灵材,入场时需接受检查,禁止携带高阶催熟灵液与禁术符籙,违规者直接取消资格!” 话音刚落,执事弟子便开始提前分发次日比试的號牌。 陆丰领到“七號”,林青雪是“九號”,秦风则是“十六號”。 柳晓晓接过林青雪递来的號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笑道。 “师姐,你这號牌跟你今天的桌號一样,肯定是好兆头!” 陆丰將號牌收入储物袋,看向两人。 “今日先回峰吧,好好调息,爭取后日能取得更好的成绩。” 林青雪与秦风齐齐点头。 限时培育最忌慌乱,提前调整状態才是关键。 四人刚转身要走,便瞥见黄纹修士带著两名同伴从旁走过。 路过四人时,脚步顿了顿。 目光在陆丰和林青雪身上扫过,眼神里带著几分不服,冷哼一声道。 “別以为现在领先就稳了,最后一轮有你们好看的。” 林青雪抬眸看他,语气平淡。 “拭目以待。” 待焚天教三人走远,柳晓晓撇了撇嘴。 “他还不服气呢。” 林青雪轻轻摇头,展顏一笑,眼底多了几分坚定。 “这样也好,有竞爭才更有动力,到时候更不能掉以轻心了。” 秦风哈哈一笑,伸手揽住陆丰的肩膀。 “走!回峰去!我让伙房燉了汤,咱们好好补补!” 柳晓晓一听“燉汤”,眼睛瞬间亮得更甚,蹦到秦风身边晃了晃他的胳膊。 “师兄!是上次你说的那个加了云茸和灵枣的燉灵鸡吗? 我上次就闻著香味没尝著,这次可得给我留一大碗!” 秦风被她晃得笑出声。 “放心,这次让伙房多燉两只,保准你吃撑。” 林青雪看著两人打闹,嘴角弯著笑意。 “看你们这阵仗,倒不像是要准备最后一轮比试,反倒像是要去赴什么盛宴。” “那可不!” 柳晓晓立刻接话,晃了晃手里的糖果。 “別管什么比试,咱们先把肚子填饱,才有劲儿跟焚天教的人比啊!” 秦风被这话逗得哈哈大笑,拍了拍胸脯。 “这话我爱听....” 陆丰见此情景,嘴角也不自觉上扬了几分。 “对了,秦师兄,明日斗法就要决出前三十了,你有信心吗?” 柳晓晓仰著脑袋问道。 秦风拍著胸脯自信道。 “那是自然!我刀法精湛,在斗法上可不会含糊! 这前三十,手到擒来罢了!” 四人说笑著走出灵植比试场地。 夕阳的金辉洒在青石板上,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不远处的主擂台早已没了白日的喧囂。 只有几名执事在收拾法器,偶尔传来几声交谈。 ..... 视线一转,已是天黑。 陆丰与三人分別后,独自回到灵园。 夜风裹著灵草的清苦气息,漫过灵园的木柵栏。 还没走到灵园门口,陆丰脚步一顿,远远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心中不禁有些无奈。 上前拱手打招呼,对方却先开了口. “吆!回来了?” 是苏夜,咧嘴一笑,主动打起了招呼。 陆丰无奈地点点头,心中暗暗吐槽。 本以为那天之后便不会再与苏夜碰面。 可没想到,第二天还算平静,从第三天起,苏夜竟又来了,这一来就是好几天——每次不是討杯灵茶,就是藉故看灵园里的景色,倒像是把这儿当成了落脚处。 苏夜脸上依旧掛著温和的笑。 “小友今日比试归来,瞧著气色不错,想来是拔了头筹?” 第213章 金芒斩藤蔓,剑招追命急 陆丰拱手谦虚道。 “不过是侥倖进了一轮,算不得什么。” 顺带瞥了眼苏夜,话里带著几分试探。 “前辈今日又是路过?” 苏夜闻言哈哈一笑,语气隨意。 “閒来无事,过来看看。” “如此,前辈请进吧。” 陆丰无奈轻嘆,侧身让出位置,引著苏夜就要往灵园里走。 可走出两步,抬头却见对方脚步未动,反倒將目光落在他身上,嘴角还带著笑。 陆丰见状,也投去疑惑的眼神。 苏夜笑意更甚,缓缓开口,语气带著几分期待。 “我就先不进去了,今日来確实有些事情。就是……先前我拜託你炼製的灵液,不知进展如何了?” 陆丰闻言一怔,当即反应过来。 苏夜说的是能抑制寄生灵植生长的灵液。 这几日对方来灵园时確实提过两次,还特意留下了几株含抗寄生成分的灵草,价值不低,都是千年份的,当时便拜託陆丰炼製他之前说的灵液。 面对这般请求.... 陆丰.....先前刚拿了人家的妖丹,此刻拒绝实在不妥。 好在炼製灵液的工作量不大,查阅一下典籍按部就班即可。 当时接下这任务一....也是有些无奈,早知道当初就不占便宜了。 念罢,抬手摸了摸储物袋,从中取出一个莹白瓷瓶,递到苏夜面前。 “前辈放心,灵液已调製完成。我用你给的灵草搭配青灵心草汁液,又加了些凝神花调和,药效足以达到短暂抑制的作用,这已是我能做到的最大效果了。” 苏夜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连忙接过瓷瓶。 指尖轻抚瓶身,小心倒出一滴灵液落在掌心。 淡绿色的液体泛著微光,他忍不住凑近鼻尖闻了闻,转瞬便露出满意的神色,嘆道。 “不错,看著效果不错。” 说著,隨手一挥,一枚锦盒便出现在手中,递向陆丰。 “这是给你的报酬,里面是一些珍稀的灵草和一本我早年得来的炼丹心得。 我留著也没什么用,见你涉猎颇杂,或许会感兴趣。 拿去吧,希望能对你有所帮助。” 陆丰见状愣了一下 —— 这么大方? 他本就没打算收报酬。 先前已收下妖丹,且调製灵液的灵草多是苏夜提供,自己不过是出了些炼製功夫。 但仅仅想了片刻便伸手接过。 “不要白不要”,而且以苏夜的性子,就算拒绝,怕也会被硬塞过来。 “那晚辈便却之不恭了。” 接过锦盒,指尖轻扣盒盖打开一条缝隙。 看清里面的物件时,眼底顿时闪过一丝惊喜。 盒中铺著淡青色绒布,三株灵草整齐码在上面,叶片纹路泛著千年灵植特有的莹光;锦盒底层还压著一本泛黄的线装书。 苏夜见他打开锦盒,温和解释道。 “这三株『凝丹草』是我早年所得,是炼製『筑元凝丹』的核心材料。 此丹能温养筑基修士的丹田本源,將结丹时的灵力溃散风险降低三成,在市面上算是稀缺的辅助丹药,你日后衝击结丹境用得上。” 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本线装书上。 “底下那本《丹道杂记》是我早年偶然所得,我也没细看,你若是有兴趣,可以看看。” 陆丰指尖轻轻抚过凝丹草的叶片。 心中暗道这份报酬確实贵重,也不禁生出几分疑惑。 苏前辈为何要给自己这般珍贵的灵物? 自己不过是帮著炼製了一份灵液而已。 难道真像银汐说的,苏前辈在图谋些什么? 想到这,他抬眼看向苏夜,却见对方依旧面带微笑,眼神平和,毫无异样。 陆丰顿了一下,合上锦盒,斟酌著开口。 “前辈如此厚礼,晚辈实在惶恐。 若前辈日后有什么需要,儘管开口,只要是我力所能及之事,定当全力以赴。” 苏夜摆了摆手,笑著回应。 “你不必如此,这不过是你应得的报酬。 我也確实觉得这些东西放在我这里无用,你能好好利用,便是最好。” 陆丰闻言,也不再多言,转而发出邀请。 “既如此,前辈,我看时候尚早,不如进去再坐片刻?我再泡一壶灵茶。” 说著还摆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苏夜却笑著摆了摆手。 “不了,今晚还有要事需处理,不便多留。” 说话时,目光不自觉飘向远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虽转瞬即逝,却被陆丰捕捉到。 “那晚辈便不挽留了。” 陆丰目光微凝,也看出了些许端倪,不再多问。 苏前辈行事本就难猜,对方既有要事,追问反倒不妥。 苏夜頷首,又叮嘱一句。 “那『筑元凝丹』的丹方,《丹道杂记》末尾附有简略版。 若后续缺其他辅材,可凭这流云护符去城西的『万宝阁』找管事,提我的名字便能优先调取。” 说著,又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护符,淡青色符身流转著细碎灵光,边缘绣著繁复灵纹。 “你且收好,別看它小巧,实则能硬抗结丹修士全力一击。” “啊?” 陆丰还在愣神,护符已被塞入手中。 低头看著护符,心中越发不安。 这三样东西实在太过贵重…… 刚要开口,苏夜已转身迈步,只留下一句。 “灵液之事多谢了...” 话音落时,身影已融入夜色,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原地。 陆丰愣了一下,手中捏著护符,许久朝著苏夜离去的方向郑重拱手道。 “多谢前辈厚礼!” ....... “鐺!” 金铁交鸣的脆响震彻擂台。 漫天呼喊声中,两道身影在擂台上飞速穿梭、缠斗不休。 赵锐长剑横扫,金色灵力裹挟著凌厉剑气。 劈开陆丰甩出的三枚青芒风刃,余下的劲气丝毫未减,直逼陆丰面门。 陆丰足尖点地急退,左手掐诀,地面三道青纹盾草破土而出——可“噗呲”一声,盾草叶面触及剑气的瞬间,便被碾得粉碎。 见状面色凝重几分。 手中法诀不停,指尖灵力再次凝聚。 数道淡青色灵刃脱手而出,裹挟著劲风直取对面修士心口。 对面的这修士不是別人,正是昨日击败林青雪的青云剑宗弟子赵锐。 陆丰的“好运气”,也在今天六十进三十的关键比试中断了。 说实话....能走到这一步的,不是各宗精锐弟子,就是散修中的狠人,没有一个好对付。 赵锐不言,踏云步展开,身形化作残影轻鬆掠过灵刃。 仅是眨眼间,闪烁几下...便已至陆丰身前。 长剑出鞘...裹著剑气直刺其丹田。 陆丰眉头一皱——不愧是剑修,招招致命。 脚下发力,身形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避过,右手探入储物袋,五张激发的黄色符篆飞旋而出,在空中连成锁链阵,缠向赵锐四肢。 赵锐却丝毫不慌,剑锋一转。 斩落符篆锁链,剑影再凝,直劈陆丰肩头。 “分!” 陆丰低喝,原地留影,真身闪至擂台西侧,数道分身同时凝出。 残影被长剑刺穿的瞬间,化作漫天青雾。 雾中灵植种子落地即生,藤蔓疯长缠向赵锐脚踝。 赵锐挥剑斩藤,却见陆丰右手指尖灵光再聚。 十数道青芒风刃连带著漫天符光齐发,封死其闪避路径。 “鐺!鐺!鐺!” 金铁交鸣之声连响。 赵锐眼中精芒闪过。 剑锋连抖,剑气如暴雨般劈向缠来的树藤。 陆丰指尖法诀急变,树藤未断反生,根尖凝出倒鉤,死死扣住擂台石板,竟借著剑气余劲向上翻卷,直缠剑身。 赵锐见到这般脸色一沉,法力输出再添一分。 腕间猛然发力,长剑嗡鸣中,金芒暴涨,树藤应声而断。 未等他收招,陆丰似有预料手中已摸出三张防御符。 灵力注入的瞬间,符纸化作半透明光盾挡在身前。 恰在此时,赵锐的补刀剑气已至。 “鐺”的一声脆响顿时响彻擂台,剑身撞在光盾上迸出细碎灵光。 光盾虽未碎,却转瞬布满细碎裂纹,仿佛下一秒便会崩溃。 第214章 剑影分八百,如蜂覆天飞 “可惜,不能带灵兽上场,要不然也能用阿白挡几下。” 陆丰持续输出法力,心中连连暗嘆。 手中术法也不敢用得太狠,只能收著点。 毕竟伤到对方总归不妥。 想到这,左手捏诀再次召出数道分身,隨手甩出数张攻击符。 分身凝出形態,持著灵力化成的巨刃扑向赵锐,还未近身,符纸已在空中炸开,青芒风刃交织成网,从左右两侧夹击而来。 赵锐脚步未乱,身法展开的剎那已退至三丈外。 长剑横扫,金刃先破风刃网,再斩分身,手起剑落乾脆利落。 陆丰的分身也是如法炮製。 化作青雾的同时,数道灵种再次破土。 这次长出的是带刺的荆棘,直刺赵锐周身大穴。 赵锐眉头微挑,剑势稍缓。 单手掐诀,金色灵力在周身眨眼凝成护罩。 “砰砰”几声脆响,荆棘撞上护罩的瞬间便被灼成灰烬。 可就在这短暂间隙。 面前的陆丰已然不见踪影。 再看去时,对方已绕至其身后,手持长剑直点其背心要穴。 “哼。” 赵锐似早有察觉,面色丝毫不慌,侧身旋剑。 “鐺!” 火星炸开,剑背精准磕开陆丰剑尖,將其攻势直接弹开。 陆丰脚尖轻点,借势后跳,左手摸出几张防御符,反手贴在胸前。 下一刻,一道金光穿过尘烟,在陆丰瞳孔中无限放大。 防御符光芒乍现,堪堪挡住攻击。 却也彻底碎裂成光点,巨大的衝击力让他连退数步。 赵锐没给陆丰喘息的机会,趁著他立足未稳,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欺身而上。 陆丰眼神一凛,左手掐诀、右手提剑,再次迎了上去。 接连的轰鸣声响起,两道人影就这般缠战近百回合,擂台石板被剑气劈出数道深痕,灵植残枝与符纸碎屑散落满地。 陆丰额角沁出细汗,许多招式不能用,单靠这些术法著实费劲。 反观赵锐,呼吸依旧平稳如初。 剑招虽快,却始终留著三分余地,就连剑修最凌厉的飞剑都未曾动用。 忽然,赵锐收剑后撤,身形落在擂台东侧边缘。 金芒渐敛,长剑斜指地面。 深邃的目光望向陆丰,声音平淡却带著几分难得的认可, “道友能撑这么久,也算得了。” 陆丰立在西侧边缘,指尖灵光未散,闻言面色不变,只是直直盯著他。 “道友……接下来,赵某要用全力了。” 赵锐抬眼,眼底金芒微闪。 “希望道友也能……拿出真本事。” “道友儘管来便是。” 陆丰沉声道,心中也暗嘆。 也差不多... 正想著,“嗡——” 一声轻鸣骤然响起。 循声望去,赵锐丹田处赫然迸发出比先前凌厉数倍的灵力。 震盪开来的余波让擂台边缘的防护禁制都泛起一阵微光。 陆丰目光微凝,只见一柄三寸长的迷你飞剑从赵锐丹田灵府中缓缓浮起,剑身流转著冷冽的金纹,剑刃未出,已透著令人心悸的锋锐。 “道友。” 赵锐声音依旧平淡,指尖凝出一缕精纯灵力,轻轻点在剑柄上。 飞剑似被唤醒的凶兽,瞬间暴涨至三尺长,剑身在晨光下泛著刺眼的光芒。 周遭游离的灵气被强行牵引,绕著剑身形成细碎的灵风旋涡。 “嗡——” 嗡鸣声陡然拔高。 赵锐指尖灵力再催,三尺长剑化作一道金色流光。 陆丰见状瞳孔微凝,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先前百余回合的缠斗,他虽察觉赵锐留有余力,却未想对方竟已將剑意练至“初显”境界。 看这情形,虽比自己略逊一筹,但这等水准,在筑基剑修中已是顶尖。 不敢怠慢,飞快掐诀,丹田法力尽数涌出。 主台上,原本静坐的结丹长老们见到这般景象,顿时有了动静。 石坚目光微凝,指尖一顿,茶盏悬在半空,望著擂台中央那道淡金色剑意,轻声嘆道。 “青云剑宗的『金锋剑意』,竟被一个筑基弟子练到初显境界,凌道友倒是教出了个好苗子。” 凌沧指尖摩挲著身前木案边缘,淡淡回应。 “不过是初入门径,算不得什么。” 话音虽轻,眼底却掠过喜色——自家弟子得人夸奖,心情自然好上许多。 只是,心中也有些好奇。 这青阳宗的弟子倒是奇怪,区区筑基四层,竟能与赵锐缠斗这么久。 想著,投向擂台的神情也严肃了几分。 石坚笑了笑,饶有兴致地看向陆丰。 “这位叫陆丰的师侄也不简单,能接下赵锐这么多招,不知接下来他要如何应对这剑意。” 紫霄峰席位上,几位结丹剑修原本垂眸静坐。 闻言皆抬眼望来,面色闪过几分兴趣。 其中一位中年修士抚著腰间佩剑,低声道。 “这赵锐的剑意虽浅,却胜在纯粹,而且金锋剑意威力巨大,修行起来也较为困难……即便是刚摸到门槛,也不能小覷。” 墨渊闻言缓缓睁开双眼,难得开口附和。 “確实如此,我倒也想看看这陆小子要如何接招。” “哦?师弟认识这位师侄?” 那中年修士闻言,不由疑惑地问了一句。 墨渊点了点头,轻声道。 “先前有过几面之缘......且看吧...” 擂台之上,陆丰自然不敢怠慢。 左手一拍储物袋,一道龟甲虚影从袋中飞出。 围绕周身飞速旋转——正是龟灵盾,此前经石师弟的师兄重炼后的成品,防御力比先前的极品法器强了数倍,比起一些品质较好的灵器也不逊色。 龟灵盾刚祭出,陆丰又摸出十数张二阶防御符篆,指尖灵力连点,符纸在空中连成半圆,化作层层叠叠的淡蓝色光盾,挡在龟灵盾前方。 这般打法堪称“烧钱”,自然引得不少观战弟子羡慕议论: “这傢伙也太奢侈了,这么多二阶防御符篆!” “是啊,这得耗费多少灵石?怪不得能走到这一步……” “先前还没注意,这么看来,这陆丰还是个『狗大户』啊……嘶,怪不得筑基四层就能被选上……” 听著这些细碎的言论,陆丰心情却愈发沉重。 看面前赵锐的模样,明显没打算留手。 这些防御能不能挡得住还不好说,他虽然打算输,但可不想受伤... 想著,右手掐出几个法诀,低喝一声。 “起!” 擂台地面忽然震动,几道青纹盾草破土而出,茎秆粗壮如臂,叶片展开如盾,紧紧贴在光盾后方,形成第三重防御。 “倒是谨慎。” 赵锐见此,嘴角微扬,指尖灵力骤然加重。 “这招本是后面几轮想用的……小心了,看你能不能防得住。” 言罢,金色剑光骤然暴涨。 主剑虚影一晃,分化出两道一模一样的剑影。 剑影刚凝实,又再次分裂,二分四、四分八…… 不过瞬息,数百道金色剑光便悬浮在擂台半空,密密麻麻如蜂群般,冷冽的剑气交织成网,连空气都似被割出细碎裂痕。 剑光分化,剑修最基本的手段,也是最具有压迫力的手段。 陆丰目光扫过,心中飞快估算起了数量。 足足八百道有余! 筑基修士能同时操控八百多道剑光,已是远超同辈的水准。 “去!” 未等他细想,只听一声轻喝,赵锐已抬手压下。 半空的金色剑光瞬间动了。 “咻咻咻”的锐响此起彼伏,如暴雨倾盆般朝著陆丰方向坠落。 剑刃划破空气的锐响连成一片,盖过了擂台周围的惊呼声。 最前排的剑光直接穿透数层青纹盾,余势未减“砰”的一声撞上光盾。 “咔嚓”脆响接连不断,淡蓝色光盾应声出现裂纹。 不过一息,第一层光盾便彻底崩碎,化作漫天光点。 第215章 剑光破数盾,龟灵痕满躯 陆丰不敢怠慢,左手掐诀。 原本缓缓转动的龟甲虚影骤然提速。 边缘掠出残影,淡青色灵光在盾面铺开,层层叠叠织成严密防护。 可赵锐的剑光来得更快。 第二层光盾刚在金芒中崩成碎光,第三层便被剑尖刺破。 紧接著是第四层、第五层……光盾碎裂的脆响连成一片。 到最后,剑光余势不减。 暴雨般直撞在龟灵盾本体上。 “鐺!鐺!鐺!” 金铁交鸣的脆响震得擂台周遭灵幡猎猎作响。 声波顺著空气蔓延,撞在禁制上。 连远处观战修士的耳膜都泛起刺痛。 赵锐立在原地,俊朗的脸上不见半分波澜。 只凭是意念操控剑光持续倾泻。 密密麻麻的金芒落在龟灵盾上。 溅起的火星混著灵气,在擂台聚成一团厚重烟尘。 密集的剑气下,连修士的神识都被余波搅得紊乱。 探入烟尘便如石沉大海,谁也看不清內里情形。 台下的柳晓晓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踮著脚尖往烟尘里望。 “师姐……陆师兄他……他不会有事吧?” 林青雪站在一旁,目光死死锁著那团烟尘,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强压著心头慌乱。 “不会的,陆师兄向来有办法,肯定能撑过去。” 话虽如此,可瞥见漫天剑光,心里也是没数。 这几日聚仙大会上,断腿折臂的修士她也见了不少。 即便有结丹长老隨时待命,凶险也难料。 主台上,石坚放下手中茶盏,眉头拧成一团,看向身旁的凌沧。 “凌道友,你这弟子下手也太狠了。金锋剑意本就霸道,还催出八百道剑光,这哪是比试,分明是奔著要人家命去的!” 凌沧闻言,却只是淡淡頷首,没多辩解。 比试本就凶险。 技不如人,只能认栽。 周围几位结丹长老也纷纷摇头,暗道可惜,在他们看来,陆丰就算手段再多,硬接这般密集的金锋剑光,此刻怕是早已灵力耗尽、身负重伤。 唯有墨渊面色深沉,指尖无意识摩挲著剑柄。 目光紧盯著擂台中央的烟尘,不知在盘算著什么。 长老区的左善青更是坐不住,手掌按在桌案上。 身旁的执事弟子早已备好疗伤丹和担架。 只等烟尘散去便衝上去。 见到这般情景,忍不住低骂起来。 “服了...这些剑修真是,比试而已,下手没轻没重的!” 不知过了多久。 擂台上剑光声渐渐停歇。 赵锐也逐渐收了法力,眉宇间也比先前多了几层细密的汗珠。 这般攻势威力虽大,灵力消耗也极为惊人。 即便是他也有些撑不住。 漫天金色剑光如退潮般敛去。 重新凝聚成一柄三尺长剑,悬浮在他身前。 赵锐望向那团烟尘,眉头微挑。 按他的估算,这般攻势下,眼前这傢伙的防御应该早崩碎,可此刻烟尘中竟静得没有半点动静,连灵力波动都异常平缓。 见到这般,他心中也不禁泛起了一丝疑惑。 与此同时...全场修士的目光聚焦在擂台中央。 灵风悄然吹过,將烟尘往两侧卷开。 露出了一道襤褸的身影。 陆丰半跪在地,膝盖压著几截碎裂的青纹盾草残茎,断口处还沾著灵气碎屑。 右手撑著地面,勉强稳住身形。 此刻...龟灵盾的虚影早已消散。 只剩布满划痕的盾身散落在脚边,其灵光黯淡得几乎看不见。 身上的法袍也被剑气划得满是裂口,从肩头到腰腹的布料碎成布条,露出底下精壮的躯干,几道浅淡的血痕嵌在肌理间,还沾著细微的血珠。 额前汗湿的髮丝贴在脸颊,胸口剧烈起伏。 方才硬接数百道金锋剑光,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经脉发麻,当真是凶险无比。 赵锐见状,心中暗暗鬆了口气。 料定陆丰已无还手之力。 金色剑意缓缓敛入丹田,上前两步,深邃的目光落在陆丰身上,沉声道。 “道友能做到这般,已是难得。” 陆丰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眼底虽有倦色,却没半分颓丧。 撑著地面慢慢站起,对著赵锐拱手。 “道友剑意凌厉,陆某……认输。” 话音落下,擂台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 先前见漫天剑光时,不少人都以为陆丰会重伤退场。 此刻见他虽狼狈,却没受致命伤,难免有些意外。 柳晓晓手缓缓鬆开,悬著的心总算落下。 林青雪也长长鬆了口气,指尖凝聚的灵力悄然散去。 方才她甚至做好了衝上台打断比试的准备。 主台上,石坚看著陆丰虽狼狈却挺直的身影,笑著摇了摇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这小子,倒也算硬气。” 凌沧眼底也掠过一丝讶异,缓缓頷首。 “金锋剑意本就以破防见长,能在这般攻势下保得周全,心性与手段都算不错。” 长老区的左善青更是长舒一口气。 语气顿时鬆快不少,对著身旁的执事弟子吩咐。 “不用准备担架了,把那瓶上品疗伤丹给他送过去。” 执事弟子得令,在眾人的目光下快步走上擂台。 將一个莹白的玉瓶递到正下台的陆丰手中。 陆丰道谢接过,指尖灵力微微催动,玉瓶瓶盖自动弹开,一粒浑圆的丹药滚出。 丹药送入口中,淡金色药力顺著经脉流转,肩头与腰腹的浅淡血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连肌肤下的淤痕都消退了几分。 这丹药的品质,显然不俗。 刚服下丹药没多久,林青雪便快步衝上台。 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语气满是急切。 “师兄,没事吧?有没有哪里疼?” “无碍,只是灵力耗得有些多。” 陆丰摇摇头,转头看向赵锐,拱手行了一礼。 赵锐微微頷首,周身残留的剑气渐渐敛去。 没再多言,转身迈步走下擂台。 林青雪小心地扶著陆丰往台下走,脚步放得极缓。 柳晓晓早已提著药囊在台阶下候著。 见两人过来,连忙迎上前,递上一方乾净的素色帕子。 “陆师兄,快擦擦汗,我带了回灵丹,你先补补灵力。” 陆丰接过帕子,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又接过柳晓晓递来的丹瓶,只是捏在手中並未服下。 这时,左善青身影也是著急忙慌的匆匆赶来。 宽大的青色素袍带起一阵风。 目光先是扫过陆丰身上破损的法袍,眉头顿时拧成一团,语气带著几分嗔怪。 “陆小子,怎么样?没伤著经脉吧? 那青云剑宗的小子下手也太没数了,比试而已,至於这般吗!” 陆丰丹田中法力已恢復了几分。 见左善青过来,连忙直了直身子,淡道。 “左老放心,只是皮外伤……就是法力耗得多了些。” “皮外伤也得仔细养著!” 左善青说著,伸手探向陆丰的手腕,一缕温和的灵力渗入,探查著他的经脉。 片刻后,眉头舒展了些,收回手。 “还好,经脉通畅,没留下暗伤。” 说著,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紫砂药瓶,塞到陆丰手中。 “这是养元丹,拿回去每日一粒,好好调理几日……还有这个。” 塞完紫砂药瓶,又反手摸向腰间储物袋,指尖灵光连闪,三四个大小不一的玉瓶接连落在陆丰掌心。 “这个是清灵丹,你刚硬接这么多剑光,灵力耗损杂糅,每服一粒能帮你梳理灵力,免得留下滯涩隱患……还有这个是……” 指著几个玉瓶一一介绍。 有治外伤的、有治內伤的,甚至还有清热解毒的,且个个品质不低。 陆丰愣神间,怀中已被塞满丹药。 身形都被几个药瓶压得微微下沉,忙抬手將散落的玉瓶拢了拢,连声道。 “左老,这……太多了,弟子用不了这么多。” 第216章午后听老祖,解惑授道艺 一旁的林青雪见此情景,眼底掠过几分促狭,展顏一笑,打趣道。 “师兄,你就收著吧。师傅平日可没对我这么好过——往日里我哪怕只是培育灵植慢了半分,都要被他老人家念叨半天。” 左善青听见这话,耳尖一动,老脸顿时泛红。 为了维持长辈的威严,轻咳一声,板起脸嗔道。 “陆小子这是刚经歷比试,灵力耗损严重,多给些东西也是应当,哪能跟你平日偷懒比?” 说著又转向陆丰,语气缓和下来。 “拿好了陆小子,好好养伤,明日灵植比试要紧。 下午老祖要讲道,我那边还有事要准备,先走一步。” 话落,也不等几人再开口,袍袖一拂,脚步匆匆朝著长老区走去,背影比来时多了几分仓促。 陆丰无奈嘆了口气。 对著他离开的方向拱了拱手,將药瓶小心收回储物袋。 林青雪望著左善青的背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忍不住低笑出声,扶著陆丰在展台旁的石凳坐下。 石凳被日光晒得微暖,格外舒服。 一坐下,柳晓晓便忙不迭从药囊里掏出水壶,拧开壶盖递到陆丰手边,语气带著后怕。 “师兄刚刚在擂台上硬接那些剑光,可把我和师姐嚇坏了。” 陆丰接过水壶仰头饮了两口,喉间乾涩感稍缓,抹了把嘴唇轻声道。 “这金锋剑意確实厉害,若不是龟灵盾撑著,恐怕真要受重伤。” 说著,指尖摩挲著腰间储物袋。 里面的龟灵盾虽布满裂痕,核心却没彻底损毁,回头找炼器师修补一番,还是能用。 说罢,陆丰靠在椅背上,缓缓运转灵力消化刚吞下的丹药。 林青雪则在一旁细心整理他破损的法袍边角。 將垂落的布条轻轻掖好,动作轻柔得生怕碰疼他。 三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閒聊著,日光透过灵植的枝叶洒下,倒也愜意。 忽然,柳晓晓“呀”了一声。 抬手拍了下脑门,眼底闪过懊恼。 “忘了!” “忘了什么?” 林青雪停下手中动作,疑惑地看向她。 “忘了秦师兄!” 柳晓晓跺了跺脚,语气急切。 “秦师兄今日的对手……听说也很厉害,就算贏了,怕是也得受些伤。我得赶紧去斗法区那边看看,別让他没人照料!” 说著就要提步往外跑,还不忘回头嘱咐。 “师姐你好好照顾师兄!” 林青雪连忙点头。 “快去,若秦师兄真受了伤,记得先给我传讯,我好提前备好伤药。” 柳晓晓应了声,提著裙摆快步跑远。 ...... 不多久,便看到柳晓晓便扶著秦风的身影。 还没走近,就听见秦风压抑的痛哼声。 远远看去。 秦师兄左臂无力地垂著,袖子被烧得焦黑蜷曲。 露出的小臂上缠著渗血的布条;半边脸颊沾著灰污,连髮丝都被烟火气熏得有些捲曲,比起陆丰的皮外伤,显然狼狈得多。 秦风刚一走近就一屁股坐在石凳上。 浑身疼得齜牙咧嘴,额角冒出汗珠。 但下一秒,又鬆了口气似的,狠狠捶了下膝头,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万幸!虽然难了些……但好歹算是贏了! 前三十的名额到手,没白费我硬扛那傢伙好几记火法!” 林青雪见他伤得不轻,连忙从储物袋取出丹药递过去。 “师兄……先吃粒丹药缓著,瞧你这模样,可是经歷了一场恶战……” “谁说不是呢!” 秦风接过丹药吞下,语气里满是憋屈。 “那焚天教的混蛋是筑基组的种子选手,火灵根纯度极高,一道火术能直接烧穿我数层防御。 后来要不是靠最后一件残缺法宝挡了要害。 拼著胳膊被燎伤劈中他的法器,怕是早输了!” 说著,瞥见一旁陆丰破损的法袍,一时忘了自己的疼,忍不住扯著嘴角打趣道。 “哟,陆师弟,你这模样也没好到哪去啊? 我还以为你能全身而退呢,看来青云剑宗那剑修,没少让你吃苦头吧?” 陆丰无奈失笑,点了点头。 “確实费了些力气,但比师兄你这模样,还是轻鬆多了。” “那可不!” 秦风梗著脖子,刚想再说两句,左臂不小心动了一下,瞬间牵扯到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凉气,语气瞬间弱了下去。 “咳…… 不过说真的,你刚刚的比斗我也听晓晓说了…… 能在这么多剑光下只受点皮外伤,你这手段够硬啊。这么看来,陆师弟能走到现在,可不光凭运气……” 说著,他哈哈一笑,伸手刚想拍陆丰的肩膀。 却又扯到了伤口,疼得忍不住叫出了声。 “嘶……这破伤!” “师兄你可悠著点吧。” 林青雪见他这般,忍不住嗔怪道,连忙从储物袋里取出伤药和乾净的布条。 “都受伤了还不老实。先把布条解开,我给你重新上药——你这伤口带著火毒,不赶紧处理,待会儿会渗出更多血....更疼,还可能留疤。” 秦风疼得眉头皱成一团,咧嘴一笑。 “这火法...单用灵力还止不住血...真是怪...” 说著乖乖抬起右臂,还让柳晓晓帮忙解开左臂的布条。 柳晓晓看著呈现在眼前狰狞的伤口。 忍不住攥著拳头挥舞道。 “这些焚天教的人真可恶! 之前在灵植园就找麻烦,现在比试又下这么重的手,他们怎么这么阴狠!” “不能这么说,比试免不得伤著。” 秦风摆了摆手安慰道。 “那焚天教弟子也是按规矩出招,只是这火灵根的法术威力本就强,我防御没做好罢了....可惜了虽然是贏了……” 顿了顿,语气略带无奈。 “可这伤……之后的比赛怕是悬了,左臂抬都费劲,下轮再遇上厉害的,恐怕撑不住几个回合。” 陆丰闻言温声道。 “先把伤养好再说,能进前三十,聚仙令便已经到手了。后续就算不能继续比,也没什么可惜的,总比伤了根基好。” 秦风点点头,疼得额角冒冷汗,却还是强撑著笑道。 “也是,至少没给师父丟脸。 就是可惜不能再往前闯闯,看看筑基组的顶尖实力……对了,你输了比赛,没影响后续状態吧?明日的灵植比试可別受这事干扰,那才是你的强项。” 陆丰摇了摇头。 “无妨,这场比试虽耗力,却也没受什么大伤。” 林青雪指尖沾著清凉的药膏,正小心往秦风臂上的伤口涂抹。 闻言抬眸看了眼两人,语气温和地打断。 “下午老祖讲道是大事,你们这点伤倒不耽误。 秦师兄这火毒我已用清灵膏压下,待会儿再服一粒解毒丹,撑到讲道结束没问题;陆师兄本就只是皮外伤,补补灵力,坐著听道正好调息,还能趁机梳理经脉。” 说著,从储物袋里又摸出个玉瓶,倒出两粒淡绿色的丹药递过去。 秦风接过丹药吞下,清凉的药力顺著喉咙滑下。 瞬间觉得臂上的灼痛感轻了不少。 “还是青雪师妹细心。有你这药,別说听道,再跟人辩两句道诀都有劲儿。” 柳晓晓在旁凑趣。 “秦师兄还是先歇著吧,刚服了药別乱动,免得伤口又裂了。哦..对了..师兄都说讲道讲道的,这下午老祖讲道到底在哪啊?我还不知道呢。” 秦风闻言笑了笑。 抬手指了指头顶的天空,语气带著几分神秘。 “天上。” “啊?” 柳晓晓眼睛瞪圆。 秦风似乎很满意她这反应,笑意更甚,继续道。 “准確说,是在咱们青阳宗的重宝上。” 柳晓晓闻言忍不住追问道。 “重宝?能飞天的法宝?我听说……咱们这次聚仙大会听道的人可有不少呢..不仅有咱们青阳宗各峰精英弟子,其余各宗也是悉数到场……这......什么法宝能装得下啊?” 第218章玄阳开讲道,首言筑基理 “哎……这可不是普通的法宝。” 秦风忍著臂上伤口的牵扯,声音放轻了些。 “那是咱们宗门传承千年的『聚灵云台』,传说中的古宝...平时就藏在万宝广场地下的法阵里,只有老祖讲道、宗门大典这种头等大事才会启动。” 顿了顿,又敲了敲脚下的青石板。 石板下隱约传来灵脉流动的微响。 “你別看著这广场现在平平无奇,等下午到了时辰,执事们会启动地下的聚灵阵。 到时候整个万宝广场会慢慢升空,最后和地下的云台合为一体——那云台自带『悟道灵光』,坐在上面听道,对灵力的感悟能比平时强一成。 据说这次宗门大比最后几场比试,也在这上面进行,也是让各宗弟子见识见识咱们青阳宗的底蕴。” 柳晓晓听得眼睛发亮,忍不住踮脚往广场中央望去,语气满是兴奋。 “这么神奇?那咱们岂不是赚大了! 能在这种地方听老祖讲道,说不定我突破中期的瓶颈都能快些!” “可不是嘛!” 秦风笑著附和,眼角的疲惫都淡了几分。 林青雪也露出期待的神情。 “確实是难得的机缘,这云台每次启动消耗极大,宗门里多少年也不见用一次,咱们能赶上,算是运气好。” 陆丰听著,也点头应和。 “如此,更要好好准备。” 指尖摩挲著腰间的储物袋。 里面还放著左善青给的丹药,正好能在听道时辅助调息。 眾人正说著,广场上的眾多比赛也逐渐落入尾声。 青阳宗的执事们穿著统一的青色素袍。 忙碌的身影在各个擂台间穿梭。 显然是要儘快清场地,为下午的讲道做准备。 广场上的修士渐渐散去,三三两两朝著各自宗门的休息区走去,偶有几人还在低声討论方才的斗法,语气里满是对精彩招式的讚嘆。 秦风靠在石凳上,伤口的灼痛感逐渐被清凉取代,望著远处忙碌的执事,忽然想起一事。 “待会儿去聚灵云台得提前领號牌,咱们丹泉峰的弟子有专属区域,就在云台东侧,离灵光最盛的地方近。別到时候找不著位置。” 三人连忙点头应下,閒聊几句后,便准备稍作休整,再去领號牌。 ...... 时间转眼来到下午。 玄阳真人负手立於主台正中,宽大的玄色道袍垂落地面。 目光扫过下方的万宝广场,只见各宗修士已按宗门序列坐好。 结丹长老们端坐前排的蒲团上;筑基弟子紧隨其后,手里大多握著记录道诀的玉简;练气弟子则在最后排整齐列队,眼中满是期待与紧张。 清玄子站在玄阳真人身侧,捋著花白的鬍鬚笑道。 “看这样子,经过前几日的整顿,各宗的弟子也都老实了。” 玄阳真人微微頷首,声音平静无波。 “效果確实不错,也省得讲道时有人捣乱……对了师兄,那事情安排得如何了?” 清玄子闻言眯眼笑著,轻声道。 “放心,都安排妥当了。” 玄阳真人微微点头,目光深邃。 此时广场上的气氛愈发安静,眾人都翘首以盼。 他抬眼望了望天色,日头已至正中。 “时辰差不多到了。” 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广场的每一处角落。 话音落,抬手轻挥,袖间飞出三道巴掌大的金色法印。 法印上刻著复杂的阵纹,在空中划过三道弧线,直坠万宝广场地底。 “轰隆——” 低沉的震响毫无徵兆地从脚下传来。 转瞬间,青石板的缝隙间渗出淡青色灵光。 如同溪流般顺著石板纹路蔓延,很快便织成一个巨大的法阵。 震感愈发清晰,淡青色灵光在纹路间飞速游走。 不过数息,整个万宝广场的地面竟泛起一层莹润的光泽,连角落里的碎石都似被灵气包裹,微微悬浮起来,离地半寸有余。 柳晓晓瞥头往下看,声音里满是惊嘆。 “真、真的在升!这地面真的飘起来了!” 此时周围的修士早已炸开了锅。 低低的议论声混著倒抽冷气的声响此起彼伏,多是外宗弟子在议论: “难怪说聚灵云台是青阳宗的重宝,这阵仗我还是头回见!” “你看地底那灵光的浓度,怕是得有上百个聚灵阵叠在一起吧?不然哪能撑起这么大的广场升空?” “.......” 秦风左臂的伤口虽仍隱隱作痛,却也被眼前的景象吸引。 毕竟这聚灵云台可是难得一见的,忍不住笑道。 “別慌,这才刚开始呢,等会儿云台展开,才叫壮观。” 话音刚落,地底忽然传来一声更沉闷的轰鸣。 整个万宝广场缓缓向上抬升! 起初只是细微的上升,可不过片刻,上升速度便渐渐加快。 脚下的地面仿佛化作了一片柔软的灵云,托著眾人朝著高空飞去。 柳晓晓嚇得赶紧扶住身旁地面,手指紧紧扣住,低头望去。 山脉在云雾中若隱若现,山间灵河像是一条银色的丝带,缠绕在青山之间;山宗门建筑也是一览无余,连平日里高耸的灵植园塔楼,都变得像指尖大小。 青阳宗內飞行高度都有相关规定。 不少修士从未在这么高的地方俯瞰过青阳宗,纷纷探著身子张望。 “诸位稍安,聚灵云台即將完全展开,切勿隨意走动,以免失足。” 玄阳真人的声音再次传来。 说著,抬手再挥,袖间又飞出数十道金色法印。 法印在空中散开,尽数融入下方。 剎那间,广场边缘涌出无数灵光,在空中逐渐凝结,形成层层叠叠的云台,朝著四周延展而去。 原本不过百丈宽的万宝广场,瞬间变成了一座横跨三百余丈的巨大平台。 云台边缘縈绕著细碎的灵雾,如轻纱般在云台边缘流转。 隨著法印落下,周围散逸灵气被牢牢锁住。 下一秒,云台上灵纹骤然迸发强光。 地底深处的灵脉似被彻底唤醒。 浓郁的灵气如涌泉般从石板缝隙中喷涌而出,在空中凝成肉眼可见的青色光带。 这些光带並非杂乱飘散,反倒顺著灵纹轨跡飞速游走,很快便在云台上方织成一片灵气云海。 云海翻涌间,细碎的灵光粒子不断落下,落在修士们身上,化作温热的暖流渗入经脉,连练气初期弟子都能清晰感受到丹田灵力的躁动。 “这灵气浓度……好浓郁!” 林青雪眼中闪过惊喜,下意识运转起了功法。 陆丰也暗自凝神,將左善青给的丹药取了半颗含在口中。 感受著周身的灵光,只觉丹田內的灵力似被温水浸泡,连肩头的伤口都似被灵光包裹,疼痛感渐渐消散。 秦风靠在云台边缘的石柱上,脸上疲惫淡了不少,笑著打趣。 “怎么样?没骗你们吧。” 柳晓晓早已看得挪不开眼。 一会儿低头摸了摸云台表面的灵纹,一会儿又抬头望著远处的云雾,嘴里不停念叨。 “太厉害了!这要是能天天在这上面修炼就好了!” 周围修士的反应也相差无几。 玄阳真人看著下方景象,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如此大张旗鼓,自然不只是为了讲道,更是为了秀一秀底蕴。 抬手虚压,云台周遭翻涌灵雾平静下来,唯有灵气在持续匯聚。 缓缓开口,声音迴荡在云台上。 “聚灵云台已启,诸位且静心调息。” 眾人闻言纷纷凝聚心神细细聆听。 玄阳真人盘腿虚空而坐,声音平稳开口。 “今日讲道,不谈高深术法,只说『根基』二字。” 说话间,云台表面灵纹闪烁。 光晕顺著纹路流淌,轻轻漫过每个修士脚边。 第219章 讲道终了尽,速清宵小时 在场的修士,无论是结丹长老、筑基弟子,还是练气弟子,都连忙盘膝坐下。 闭眼凝神,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元婴修士讲道本就是难得一遇的机缘,更何况还是在聚灵云台上,谁也不愿错过。 陆丰四人自然也是如此,找了处灵光浓郁的角落盘膝坐下,闭眸进入聆听状態。 玄阳真人也不等。 指尖凝出一缕淡灵光,在空中虚画。 “修行如筑塔,根基便是塔基。 筑基重灵力凝练,需將驳杂灵气炼化为自身灵力,不可贪快求进;结丹重本源稳固,需让灵力与金丹相融,若本源动摇,后续再难寸进……” 声音漫开,字句都裹著温润法力,落在修士们耳中,又悄然渗入识海。 周身游离的灵气也变得温顺起来。 主动朝著修士们的丹田涌去。 多数人早已进入修炼状態。 唯有苏夜盘坐在散修区域的前列。 虽也闭目静坐,但耳中听著玄阳真人的讲道,却始终静不下心神。 眉头微蹙,不知在盘算著什么。 时间缓缓流逝,云台上的景色却像是不受外界影响。 玄阳真人声音平稳,时而讲解筑基期凝练灵力的法门,时而点出结丹时根基疏漏,每一句话都似带著点拨之力,让不少卡在瓶颈的修士眉头渐舒。 陆丰体內的法力缓缓运转,脑海中不时传来系统提示的声响。 “长春不老功经验+1” “修为+1” 许多此前修炼时的生涩之处豁然开朗,丹田內的灵力也愈发充盈。 不知过了多久。 云台上灵雾瀰漫,在场修士周身大多泛著莹润的灵光。 玄阳真人的声音渐渐放缓,指尖的淡金色灵光也逐渐收敛,最终融入掌心。 缓缓开口。 “今日讲道便到此处,根基二字,需诸位日后在修行中慢慢体悟,切不可急於求成,否则便是捨本逐末。” 话音落下,抬手轻挥。 云台表面的灵纹骤然亮起,淡青色光芒顺著纹路游走,如繁星闪烁。 片刻后又缓缓暗去,縈绕在眾人周身的温润灵光也渐渐散去,只留一丝清甜的灵气在空气中浮动。 “呼——” 云台之上响起一片轻舒气的声音。 盘坐修士纷纷睁眼,不少人眼底带著明显的喜色。 有的甚至忍不住抬手运转灵力,感受著体內的变化,显然是在讲道中收穫颇丰。 陆丰睁开双眼,低头握了握掌心。 丹田內的灵力比先前充盈了数分,连带著四肢百骸都似浸在温水中,先前比试残留的疲惫消散得乾乾净净。 抬手按在膝头,指尖灵力流转间,比往日顺畅了不少。 再看向面板,心中一惊。 修为竟比先前多了二十多点,进度直接近五十。 长春不老功更甚,加了数百点经验。 就这简简单单听一场讲道,便省去了他数月的修行时间。 要是天天都有这样的机缘就好了……他心中不禁一阵感慨。 “陆师兄,你感觉怎么样?” 林青雪的声音传来,打断了陆丰的思绪。 转头看去,只见林青雪精致的脸上带著笑意,眼底还残留著灵光。 陆丰点头回道。 “收穫颇丰,灵力不仅恢復了,对功法的理解也更深了。” 秦风也伸了个懒腰,左臂虽仍不能用力,却已不似先前那般灼痛。 笑著揉了揉一旁柳晓晓的头顶。 “怎么样,没白来这一趟吧?” “哎呀!师兄別摸我头啊!” 柳晓晓拍开他的手,鼓了鼓腮帮子。 林青雪闻言轻笑,抬手拂去她衣袖上沾著的灵雾碎屑。 “这就是聚灵云台悟道灵光的好处,加上老祖的道诀点拨,对你这阶段的修行最是助力。回去后趁热打铁稳固几日,突破应该不成问题。” 欢声笑语间,最前方的诸位结丹长老们也陆续睁眼,眼底都多了几分深思。 凌沧眉头微蹙,面露沉思,似在梳理感悟。 焚天教的火罗攥著拳头,感受著体內更凝练的火灵力,嘴角噙著笑意;即便是魔门修士,也都闭目回味,显然有所得。 唯有石坚醒得最早,伸了个懒腰,浑身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看向身旁仍在回味的长老,忍不住笑道。 “玄阳师叔这讲道,倒是把你们都听入迷了?我这炼体的,听著里面的一些门道实在有些摸不著头脑,也就借云台灵光补了补气血,倒也不算亏。” 身后的炼体弟子纷纷点头,旁边膀大腰圆的隆强憨声接话。 “师叔说得在理! 虽没听懂多少道理,但坐著不动都觉得浑身力气涨了不少,比在演武场练两时辰拳还管用!” 石坚闻言哈哈一笑,拍了拍那膀大腰圆弟子的肩膀,力道之大让对方踉蹌了半步才稳住身形。 这话也是引得周围长老失笑,气氛顿时轻鬆不少。 玄清目光扫过云台边缘渐散的灵雾,轻嘆道。 “可惜这聚灵云台不能时时开启。” “道友这话说的,若贵宗这般宝物能时时开启,还费力爭洗灵渊干什么? 怕是早靠云台把弟子堆成元婴了吧?” 一道阴惻惻的声音从后侧传来,带著戏謔。 鬼气森森的语调,一听便知是幽冥鬼宗的墨无常。 石坚非但不恼,反倒哈哈一笑,声音震得灵雾晃了晃。 “墨道友这话不对!能爭的好处为何不爭? 难不成让给你们养阴邪鬼物,日后祸害同道?” 这话一出,眾多长老又是一阵鬨笑。 浩然书院的孔丘抚著鬍鬚,温声道。 “石道友所言极是,修行之路需步步为营,灵脉宝地本就该全力爭取。” 火罗粗哑的笑声在云台上盪开。 “石兄说得在理!墨道友与其酸云台,不如琢磨怎么让自家鬼物见光不化水——总不能一辈子躲在阴沟,见不得半点正经灵气吧?” 石坚拍著大腿附和。 “这话说的入耳! 墨道友要是眼馋灵光,不如弃了阴邪功法,拜入我青阳宗一脉,日日晒灵光淬体,活得敞亮些!” 周围笑声更甚,墨无常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冷哼一声,拂袖转头。 “好啦好啦,诸位道友....別为这点事爭执了。” 苏媚儿娇笑著打断,声音柔媚。 “今日难得听玄阳前辈讲道,不如聊聊悟道所得,互相印证进步?” “诸位道友的閒谈,暂且收一收。” 她话音刚落,玄阳真人的声音忽然在头顶响起。 灵力裹挟的话语没了讲道时的温润,反倒多了几分冷冽,如寒刃划破灵雾,瞬间压下了底下所有声响。 轻鬆的氛围也在这声落下后骤然凝固。 结丹长老们纷纷抬头,只见玄阳真人已从虚空起身,道袍在灵风中猎猎作响,衣摆金纹泛著冷光。 目光扫过云台,眼底翻涌著不易察觉的威压,让人心头髮沉。 眾人见此情景,都忍不住心中一凛。 纷纷闭上了嘴,心底也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此次讲道已结束,聚灵云台灵光损耗过半,本当即刻封闭休整。” 玄阳真人开口,同时抬起一只手,一缕淡金灵光在掌心流转,带著令人心悸的力量。 隨后,目光如炬,遥遥指向云台边缘灵雾遮蔽的阴影处,语气陡然转厉。 “但为了保证后续聚仙大会顺利进行,有些藏在暗处的宵小之辈,也该清理一下了。” 第220章 血徒欲同葬,青阳早布防 “既然来了,何必藏著掖著?” 玄阳真人声音冷冽,指尖那缕淡金灵光骤然暴涨,如活物般在空中舒展。 “轰——” 淡金色灵力化作一只无形大手,径直穿透縹緲灵雾。 触及云台西侧阴影,连带著东侧、北侧、南侧的暗处也一併笼罩。 下一刻,这四处方位同时爆出一阵腥臭的血雾! 暗红雾气如沸腾的血水般翻涌,二十余道身著血袍的身影化作血光从中窜出,袍角绣著的血色骷髏头在聚灵云台的灵光下泛著诡异红光。 赫然是血神教修士! 看气息二十余名修士竟都是结丹...甚至还有数位结丹后期的修士。 为首那名修士手持枯瘦血骨杖,杖尖滴落的血珠落在云台灵纹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灵纹上的青芒瞬间黯淡了几分。 见到这般场景。 在场的议论声瞬间炸开,慌乱中夹杂著难以置信的惊呼。 “怎么会有这么多血神教的人?他们是什么时候混进来的?” “我旁边那修士……半个时辰前还跟我討论道诀呢,怎么转眼就变成这样了?” “师弟?这..怎么可能...难不成这些天我跟血神教的邪修一起睡觉?”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周围修士顿时乱作一团。 筑基弟子纷纷往后退,有的攥紧手中法器,有的则往结丹长老身后躲,脸色发白地盯著血袍身影。 结丹修士们迅速聚拢,青云剑宗凌沧率先祭出飞剑,金芒在剑脊上跳动;焚天教的火罗枪尖著地,灼热的气息驱散了周遭的血雾。 眾人灵力在掌心凝聚。 目光死死盯著血神教眾人,如临大敌。 虽在场修士都清楚,这些血神教修士多是靠血祭催生的结丹,根基虚浮不稳,可二十余人联手,也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 玄阳目光微凝,立身云台中央,周身淡金灵力如流水般縈绕。 眼神冷冽地扫过这二十多道血袍身影,眼底掠过一丝讥誚,心中暗自冷笑。 果然不出所料,这云台之上混进了老鼠。 想来也是,聚仙大会这般盛会,以他们嗜杀搅局的性子,怎会甘心缺席? 不过,也正好趁此將这群傢伙一网打尽,省得影响后续进程。 空气仿佛在此刻凝固。 淡金灵力与暗红血雾在云台之上无声对峙。 玄阳周身的灵光愈发凝练,如一层薄金鎧甲裹住身形;而血袍修士们的气息也愈发阴冷。 为首者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率先打破这短暂的寂静。 咧嘴冷笑,声音沙哑如破锣摩擦。 “玄阳前辈,既然能发现我们,倒有几分眼力! 可惜还是晚了——我教已在云台阵眼布下『血蚀符』,悄悄改了灵光流转的轨跡! 再过数息,这聚灵云台便会沦为血祭之地,在场所有人,包括我们……都要沦为我教血神大人的祭品!哈哈哈哈……” 说著,不禁发出一阵狂笑。 下一刻,“咚”的一声,手中血骨杖猛地顿在云台灵纹上。 杖尖血珠渗入纹路,暗红血光顺著灵纹疯狂蔓延。 所过之处,原本莹润的青芒瞬间被染成刺目血红,连空气里漂浮的灵雾都开始泛起刺鼻的腥气,吸入一口都觉得喉咙发紧,似有细小的血虫在经脉里爬。 二十余名血神教修士即刻呈扇形散开。 血光在他们周身凝成半透明护罩,护罩上隱约浮现出扭曲的血影。 眾人手中的血刃、骨笛、血幡等法器同时亮起,猩红的灵光交织成一张巨网,將云台东侧半片区域笼罩,显然是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石坚性子最急,见到这般最先沉喝出声。 “尔等邪修,竟敢在青阳宗地盘撒野!真当我等是摆设不成?” 说著,浑身气血澎湃,身后血色虚影暗暗浮现,便要提拳上前。 “石师侄莫急。” 玄阳依旧负手而立,纹丝不动。 看向为首血袍修士的眼神里,甚至带著几分玩味。 “血蚀符? 改变法阵扭转状態? 你们这群傢伙为了今日……倒是花了不少心思。” 为首的血袍修士见他毫无惧色。 心头莫名一慌,握杖的手紧了紧,却还是强撑著冷笑。 “前辈別装模作样! 这聚灵云台的阵眼已被我教血符侵蚀,这符可是我教血神大人炼製,威力无比。 再过一阵,整个云台便会崩解! 我教弟子本就抱著必死之心,能拉著诸位陪葬,也算值了!” 话音刚落,便掐动法诀,血骨杖顶端的血色骷髏头骤然睁眼,眼窝中喷出一道浓稠血柱,如毒蛇般直刺云台中央的主阵眼,似要加速阵法启动。 浓稠血柱撞上阵眼。 暗处云台下,数道暗红血符“嗡嗡”轻鸣同时亮起。 血光流转间,如附骨之疽般缠上聚灵云台的阵眼,血色纹路疯狂跳动。 青芒流转的阵眼被血色浸染,运转骤然滯涩。 原本温顺的灵光变得狂躁无比,顺著血符蔓延的轨跡疯狂跳动,几处阵眼甚至直接爆出细碎血雾,似被血符彻底啃噬。 大阵的青芒被死死压制。 不少修士脚下的云台开始微微震颤,细微的裂痕在青石板上蔓延,仿佛真要崩解一般。 血神教为首修士见状,嘴角的冷笑愈发狰狞,眼中闪过疯狂。 “哈哈哈!感受到了吗?都得死!都得死.....” 手中法诀掐得更快,血骨杖上的骷髏头喷出血雾更浓,试图彻底锁住法阵。 可就在血色即將完全吞噬阵眼时,异变陡生。 “轰隆”一声巨响。 云台灵纹忽然透出一道璀璨青芒。 如利剑般刺破血雾,光芒所及之处,暗红血雾瞬间被驱散。 紧接著,青芒飞速扩散,灵纹上的裂痕渐渐癒合。 不过数息,灵纹便重新恢復莹润的青芒,连震颤的云台也彻底平稳下来 —— 方才的短暂凶险,竟似一场幻觉般,转瞬即逝。 眾人见到这幕,都还没回过神来,满脸震惊地看向云台中央的玄阳真人。 “怎、怎么可能?!” 血神教为首修士见到这般场景,脸色骤变,手中法诀连掐数遍,却没了半点反应。 他整个人顿时愣在半空,不敢置信地盯著灵纹。 “为何会失效?这不可能!” 身旁的血袍修士也慌了神,纷纷催动灵力想再引动血符,可无论如何施法,血色都纹丝不动,反倒被青芒逼得不断回缩。 最后彻底消散无踪,连一丝血痕都没留下。 愣神之际,玄阳真人的声音缓缓响起,带著几分淡漠。 “这点伎俩,想瞒过我宗还是算了吧。” 抬手一挥,袖间飞出一道灵光,在空中凝成半透明的画面。 画面中,青云宗各处场景逐一掠过,多半是身著血袍的修士蜷缩在地,手脚被淡青色的灵绳捆得结结实实,灵绳上的符文闪烁,压制著他们的灵力。 这些人嘴里塞著布团,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眼中满是惊恐。 身旁站著的正是执法堂的一眾弟子。 玄阳目光扫过台上二十余名血神教修士,声音冷冽。 “真当青阳宗还和先前一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放任你们布下血符,不过是想看看,你们血神教到底有多少底牌,又藏了多少人罢了。” 为首的血袍修士脸色惨白,握著血骨杖的手微微颤抖。 脸色从白转青,又从青转黑,喉间溢出一声不甘的嘶吼。 “我教计划天衣无缝,从潜入到布符都没人发现,你们怎么会察觉?!是谁出卖了我们?!” 猛地转向周围。 目光在各宗修士脸上疯狂扫过,似要找出內鬼。 可回应他的,只有云台之上死寂的沉默。 各宗修士或警惕、或冷漠地看著他们,眼底满是讽刺,都像在看一场偌大的荒诞戏剧。 血袍修士感受著周围投来的目光。 心中又惊又怒又慌。 目光最落在玄阳真人身上,见对方依旧负手而立,眼底甚至带著一丝怜悯,仿佛在看一个將死之人。 心头的愤怒顿时压过了绝望,他忽的仰头狂笑,笑声里满是疯狂。 “好!好一个青阳宗!好一个玄阳... 大阵失效…… 我教弟子也被清理…… 既然活不成,那就一起死吧!” 第221章昔年逃厄难,今日再相裁 话音落下。 剩余血袍修士手中法诀飞速变化,浑身气势陡然攀升,红光四射,周身血雾翻涌得愈发浓烈。 为首的血神教修士见状,猛然抬手,骨杖直指天穹,沙哑的声音带著诡异韵律,似在吟诵古老祭文,忽然间嘶声喊出。 “弟子愿以精血献祭,恭请大人分身降临,涤盪这污浊世间!” 话音未落,先前那十道身影从人群中衝出,齐齐跪倒在地,双手掐出相同的诡异法诀。 血光四溢间,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原本乌黑的髮丝变得花白,连骨骼都似在飞速萎缩——气血正被强行抽离。 “不好!他们要召唤血神分身!” 石坚脸色骤变,周身肌肉暴涨,气血嗡嗡作响,抬手便要衝上前打断祭术。 “拦住他!” 为首的血袍修士沉声道。 剩余的血神教修士立刻扑上,血光在指尖凝成利爪,直取石坚咽喉、心口等要害。 玄阳真人眉头微蹙,指尖凝出一缕淡金灵光。 却未立刻出手,只是目光紧盯著那道冲天血柱 。 他很清楚,这种以精血为引的献祭术一旦启动,便无法打断;若是强行出手,大概率会引发灵力反噬,波及周围修士。 倒不如静观其变,省下法力应对后续凝结的分身。 其他人见玄阳前辈这般,也都面色凝重,没有贸然动手,只是隨意抬手施展法术,摧毁四周的血魂;唯有石坚被几道血神教修士缠住,法术轰鸣声搅得场面混乱。 “恭迎血神大人!” 斗法间那十人口中同时吐出五字,声音嘶哑却满是狂热。 血光从七窍中喷涌而出,在空中匯聚成一道水桶粗的浓稠血柱,直衝天云台顶端,血色中隱约浮现出无数扭曲的鬼影,看得人心头髮寒。 而十人乾瘪的身躯,也逐渐化作飞灰,消失在了半空中。 与此同时,赤红的血柱在空中翻腾、凝聚,血色越来越浓。 不过顷刻间,便化作一道丈许高的血色身影。 细看之下,这身影头生螺旋双角,面覆蛛网般的血纹,周身縈绕著能腐蚀灵力的血雾,一双猩红的眼瞳扫过云台,眼中闪过丝丝精光。 “恭迎血神大人!” 剩余的血袍修士齐齐跪在半空中,垂头低目,声音里满是狂热。 血色身影却未理会,甫一凝实。 便將猩红的目光锁定在玄阳真人身上,喉间发出低沉的嗡鸣,似笑非笑。 “是你?哈哈……许久未见...倒是没想到,当年那个被我追得狼狈逃窜的结丹小修,如今竟成了元婴老祖。” 玄阳真人指尖的淡金灵光微微一滯,眸底掠过一丝复杂。 这道气息,他绝不会忘。 百年前,他尚是结丹中期,为寻一味辅材,误入一处血神教分教禁地。 彼时血神教眾正在举行血祭,他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分殿教眾修为不高,最多不过三名结丹初期,气息还很虚浮,本是轻鬆就能解决。 可谁料那些邪修不讲武德,竟以弟子精血为引,合力召唤出这血神的一缕分身,与今日所见如出一辙,只是彼时那分身仅有假婴修为。 即便如此,也不是初入结丹中期的他能抗衡的。 当年那血雾所过之处,灵力皆被腐蚀,法器触之即黑。 他拼死斩杀三名结丹初期修士,才借著地形狼狈逃出生天。 如今再见这道身影,虽气息比当年强盛数十倍,那股蚀骨的血腥气却分毫不差。 “百年光阴,你倒是长进不少。” 血神分身的声音似从血雾深处传来,带著金属摩擦般的涩意。 “可惜,在老夫面前,元婴初期,依旧不够看。” “血神前辈倒是记性好。” 玄阳真人拂去袖上沾染的血雾,语气平静无波。 “百年前的事情,还记得如此清晰....” 血神分身猩红的眼瞳中闪过一丝讥誚。 血雾繚绕的指尖轻轻点向虚空。 “毕竟像你这般,能从本座手下逃出生天的结丹修士,百年里也没几个。” 嗤笑一声,血雾中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指尖血光凝聚成滴。 “当年你小子跑得快,让你捡了条命。 今日这聚灵云台上,可没地方给你逃了。” 玄阳真人周身淡金灵光渐盛,玄色道袍在灵风中微微鼓盪,衣摆金纹亮起。 “前辈此言差矣。区区一道元婴初期的血神分身……在下还是有几分自信的。” “自信?” 血神闻言低笑起来,震得周围灵雾都泛起涟漪。 “哼!” 冷哼一声,枯瘦的手掌猛然一握。 “嗡 ——” 周遭的血雾骤然收缩,化作一道半透明的暗红色光罩,將玄阳真人与自身一同笼罩其中。 光罩表面布满扭曲的血纹,隱隱有血色符文流转,竟是一件以血煞之力凝聚的特殊法器。 既能隔绝外界探查,又能限制被困者的灵力。 这般模样,显然是想与玄阳单打。 “玄阳小友,百年未见,老夫倒想瞧瞧,你究竟有几分长进。” 血神分身的声音在光罩內迴荡,带著几分挑衅。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很清楚。 以自己如今的分身状態,若真与玄阳拼死搏杀,未必能占优。 毕竟当年这小子能从假婴修为的自己手下逃脱,即便那时的分身修为不算顶尖,也能看出这傢伙绝非普通的弱婴修士。 而他的目的本就不是斩杀玄阳。 只是拖延时间,为外围的教眾爭取时间。 “废话少说……” 玄阳真人话音未落,浑身金光暴涨。 两道身影转眼便激烈碰撞在了一起。 光罩外,剩余的血神教结丹修士见状,眼中瞬间燃起狂热的光芒。 为首那名修士猛地转身,血骨杖指向云台中央的修士群,嘶吼道。 “血神大人已缠住玄阳! 剩下的,按计划行事!记住,越乱越好,尤其是各宗的低阶修士,能杀多少杀多少!” 他们这次的目的,便是阻止聚仙大会的进程。 为了防止七派形成合围之势,既然第一计划失败,那就只剩杀戮。 只要这些弟子死得越多,青阳宗和各派扯皮的时间便越久,他们血神教喘息的时间也越长。 话音落下,十余名血神教修士同时抬手。 掌心各自浮现出一枚暗血色的骨片。 骨片边缘刻满扭曲的符文,甫一出现便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气,似混杂著无数冤魂的哀嚎。 “以血为引,以骨为锁!起!” 十余人同时低喝,指尖灵力注入骨符,鲜血顺著指缝滴落在符面。 暗红色的光芒流转,骨符在空中旋转著匯聚。 彼此碰撞间,融合成一柄丈许长的血色骨锁! 骨锁表面的符文疯狂跳动,锁链部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延伸,眨眼化作数十道猩红锁链,如毒蛇般朝著聚灵云台的边缘飞射而去。 锁链触及云台灵纹的剎那,如生根般嵌入其中。 光晕顺著锁链蔓延,仅仅几瞬,便在云台外围凝成一道半透明的血色光罩。 “嗡——” 光罩成型的瞬间,剧烈的灵力波动震得周围修士气血翻涌,不少练气弟子直接被震坐在地上。 光罩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纹。 彻底隔绝了云台內外的灵力流通,连神识探查都被死死挡住。 眾人试著將神识探向光罩,只觉一股阴冷之力顺著神识反噬而来,疼得脑袋嗡嗡作响。 这一幕落在各宗修士眼中,瞬间激起千层浪。 低阶弟子最先慌了神,几名练气期修士下意识想往云台边缘退,手刚触到光罩,便被一股灼热的血煞之力弹开,手背瞬间起了层水泡,疼得他们倒抽冷气,连连后退。 “这光罩怎么破不开?” 一名青阳宗弟子急得额头冒汗,手中法剑接连斩在光罩上。 “叮”的脆响不断,却只溅起细碎的血光,连一道裂痕都砍不出来。 第222章 血魂纷舞漫云台,眾修齐挥斩邪霾 凌沧见状脸色骤沉,指尖掐诀召出本命飞剑。 剑身金芒暴涨,带著破风锐响,狠狠斩下。 “砰”的一声脆响 血光只是微微晃动,剑刃却被震得嗡嗡作响。 一股阴冷巨力顺著剑身传来,震得其手腕发麻,不得不足尖点地倒飞而回,眉头皱得更紧——这光罩的防御力,远超他的预料。 一旁的孔丘见状也是眉头紧锁。 双手结印,一道金色“镇邪符”从袖中飞出。 在空中暴涨至丈许大小,符上硃砂符文熠熠生辉,狠狠撞在光罩上。 “滋啦——” 金光与血光碰撞,发出刺耳的腐蚀声,血光黯淡了一瞬,却很快重新亮起,光罩依旧完好无损,连一道细纹都未留下。 石坚刚摆脱缠斗。 见状也是提拳上前。 “砰砰”的两声砸下,光罩晃动几下,没有丝毫变化不说..倒是石被震得后退三步,虎口开裂渗出血珠,忍不住骂道。 “他娘的,这血神教的邪门玩意儿还挺难搞啊!” 骂完,又运起全身灵力,拳头再次轰向光罩,可依旧徒劳,光罩表面的血纹甚至更亮了几分。 “哈哈哈!没用的!” 为首的血袍修士狂笑著,声音带著疯狂。 “这『锁灵血罩』,可是我教以百名筑基修士和数不清的凡人精血炼製而成。 除非有元婴期的修为,否则根本破不开! 如今....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別想出去! 玄阳也被血神大人缠住,今日这聚灵云台,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话音落下。 血神教眾人齐齐从储物袋中取出暗红色幡旗。 幡旗展开的剎那。 浓郁的血腥气混杂著阴魂的悽厉嘶吼扑面而来。 正是血神教的招牌法器“血魂幡”。 “祭!” 剩余十余人同时低喝。 指尖精血滴落在幡面上。 暗红色的幡面亮起血光,无数扭曲的血魂从幡中嘶吼涌出,半虚半实的身影密密麻麻如蝗虫过境,在空中盘旋著发出尖啸,听得人心头髮颤。 有修士见状....试图以灵力驱散近在咫尺的血魂。 灵光刚触碰到血魂,扭曲的身影直接溃散为了血雾,可不过片刻,血雾又重新凝聚,依旧朝著人群扑来。 七派修士虽对血神教的手段有所耳闻。 可亲眼见到这般血魂漫天的景象,还是忍不住心中惊悸。 更別提那些从未见过的练气弟子,脸色早已惨白如纸。 光罩內的血雾愈发浓郁。 血色残影从雾中窜出。 直扑附近的筑基、练气弟子——血神教修士显然是想先屠戮弱小,以更多修士的鲜血强化血罩,彻底断绝眾人的生路。 混乱蔓延。 在场修士或祭出法器抵挡,或掐诀布阵。 原本整齐的队列冲得七零八落。 有个胆小的练气弟子被血魂的尖啸嚇得腿软,瘫坐在云台边缘,若非身旁的师兄及时拽住他的衣领,险些被血魂击中。 “结阵!结阵御敌!” 玄风的声音穿透混乱的尖啸,灵力裹挟的话语如惊雷般炸响,稳住人心。 “各宗道友!此刻唯有互相合作才是上策! 青云剑宗与我宗紫霄峰剑修实力最强,合力护住左翼;浩然书院善用道诀,负责稳住眾人心神,莫让血魂的尖啸乱了道心。 幽冥鬼宗的道友,烦请守好右翼!” 目光扫过全场,落在石坚身上。 “石师弟,炼体一脉弟子气血最旺,能压制阴邪,重点护住筑基以下的小修士,莫让血魂伤了他们根基!” “放心!” 石坚咧嘴应道,抹了把嘴角的血跡。 带著炼体弟子如铁塔般挡在人群前方。 拳风扫处,血魂触之即散,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 玄风又转向火罗与苏媚儿。 “火罗道友,苏道友,烦请二位带弟子护住前后缺口,莫让血魂从两侧绕后!” 火罗粗笑一声,丈许长枪握在手中。 枪身如燃铁浇筑,枪尖吞吐著半尺长的烈焰,隨著他灵力催动,枪身符文如星火般次第亮起,將周围的血腥气都炙烤得扭曲起来。 “这点小事,包在我焚天教身上!” 脚下猛地一跺,枪尖斜指地面,枪身烈焰骤然暴涨,竟在周身燃起一圈丈许火墙;扑来的血魂撞入火墙,瞬间发出悽厉的尖啸,被烧得滋滋作响。 苏媚儿也娇笑著挥手点头,数道粉色丝带飞出,缠绕住些许血魂。 隨后,玄风望向其余结丹修士。 “诸位师弟,隨我对敌,先清剿靠近主阵眼的血魂!主阵眼若被血魂污染,后果不堪设想!” 几位长老齐齐应声。 玄风又转向魏弘。 “至於魏道友,万法门的阵法擅长困敌,莫让血神教修士藉机逃脱,也別让他们靠近主阵眼!” 魏弘目光微凝,点了点头。 最后,玄风望向散修区域的苏夜。 “苏夜道友,散修的应变向来灵活,还请你协调整体防御,若有漏网之鱼,还需道友出手相助。” 苏夜面色不变,微微頷首,指尖已悄然凝聚起淡蓝色的冰雾。 玄风这几句话分派任务,条理清晰,瞬间让眾人安定不少。 至於玄阳在光罩內的情况,他却並不担心——对这位往日的师弟、今日的师叔,他有著十足的信心。 丹泉峰区域的修士早已聚拢成圈。 陆丰、林青雪与秦风並肩站在外侧,柳晓晓被护在中间,手里紧紧攥著两张防御符,眼神却紧紧盯著前方的血魂,没有半分退缩。 陆丰指尖灵力流转,青芒风刃接连甩出。 每道风刃都精准劈中扑来的血魂,將其搅成漫天血雾。 可血雾刚散,远处又有新的血魂凝聚,尖啸著衝来。 眉头微蹙,左手飞快掐诀,地面瞬间破土而出三道青纹盾草,叶片展开如翠绿屏障,挡住数道血魂的扑击,盾草表面泛起的灵光与血魂碰撞。 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叶片边缘已微微泛黑。 “这些血魂散而不灭,光靠术法拦不住!” 林青雪的声音带著几分急促。 右手捏诀,淡蓝色的甘霖术光晕在身前展开,细密的雨滴落在血魂身上,扭曲的身影停滯,像是被冻住一般。 趁著这间隙,左手甩出数枚灵植种子。 种子落地即生根发芽。 带著尖刺的藤蔓疯长,將血魂紧紧缠绕,藤蔓泛出灵光,將血魂绞碎成血雾。 秦风左臂垂在身侧,却半点没退后半步。 右手紧攥著柄长刀,刀身裹著凝练的灵力,每一次挥砍都带著破风锐响,將扑到近前的血魂劈得溃散。 有一道血魂绕过陆丰的风刃。 从侧面袭向柳晓晓,秦风眼皮都没抬,手腕翻转。 刀光擦著柳晓晓的发梢掠过,血魂被斩成两截,化作腥臭的血雾。 喉间紧抿,没多余话语,只时不时侧头扫一眼被护在中间的柳晓晓,见她攥著符篆没受惊嚇,又转回头,目光死死盯著涌来的血魂,刀势更沉。 “秦师兄,身上还有伤呢……” 林青雪一边用藤蔓绞碎血魂,一边看向他渗血的布条,语气带著担忧。 秦风没回头,只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刀刃再次劈落,又一道血魂消散。 “死不了。看好你面前的,別让血魂绕过来。” 说著,侧身避开一道从斜后方窜来的血魂,同时反手一刀,將那血魂钉在云台灵纹上,血雾滋滋作响,很快被灵纹的青芒灼散,连一丝痕跡都未留下。 陆丰指尖风刃不停,眼角余光却將秦风的模样看得真切。 明明疼的直冒冷汗,却硬撑著不肯发出半声闷哼。 秦师兄这般模样,倒是少见。 陆丰见状悄悄调整了术法轨跡,青芒风刃劈得更偏右些。 替秦风多拦了大半扑来的血魂,减轻他的压力。 与此同时,垂在身侧的左手悄然收紧,指尖凝出一缕极淡的灵力,如蛛丝般缠向腰间的储物袋。 袋中的血魂幡微微震动,幡角逸出的细碎血纹顺著灵力缠上他的掌心,隱入皮肤之下。 周围血雾翻涌,血魂尖啸不断,没人注意到,那些被风刃劈散的血雾,总有几缕会绕开灵纹的青芒,顺著他掌心的血纹钻进储物袋中。 血魂幡在储物袋里轻轻嗡鸣,將溃散的血气一点点凝练。 这般精炼的血气可不能浪费。 日后炼化成血晶,既能提升血魂品质,还能凝结血晶换些灵石,何乐不为。 第223章 眾修施妙法,血徒计穷来 “秦师兄,左边!” 柳晓晓突然低呼一声,声音里满是急意。 一道血魂绕过陆丰风刃,如鬼魅般从斜侧窜出,直扑秦风左侧空当,那里正是他受伤左臂方向,防御本就薄弱。 秦风咬牙想抬左臂格挡,刚动了半分。 臂上伤口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脸色顿时发白,冷汗顺著下頜滴落。 陆丰眼疾手快,指尖迅速捏出一道赤色符篆。 灵力注入其中,符篆轰然燃起。 火光中跃出一只翼展半丈火鸟。 火鸟尖啸一声,羽翼裹挟著灼热焰浪,如离弦之箭般扑向那道血魂,利爪与火焰交织,转瞬便將血魂搅成漫天血雾。 “谢了。” 秦风喘著气,侧头看了陆丰一眼,眼底带著几分感激。 又很快转回目光,紧盯著前方涌来的血魂,不敢有半分鬆懈。 云台高空,灵光与暗红血雾交织碰撞。 金铁交鸣与术法轰鸣此起彼伏,空气都在微微震颤。 七派结丹长老呈合围之势,逐渐將十余名血神教修士困在中央,灵力波动如怒海狂涛,连周遭的灵雾都被搅得剧烈翻涌。 玄风掌心凝出青罡灵力,挥手间便化作三道丈许长的风刃。 刃面泛著冷光,直劈向最前方那名血神教修士。 “来得好!” 为首修士嘶吼一声,手中血骨杖顿在地上。 杖尖喷出三道浓稠血柱,与风刃撞在一起。 “轰”一声闷响。 血柱被风刃劈碎,化作漫天血滴,在空中凝聚成数十道细小的血箭,暴雨般回射向玄风面门。 玄风不慌不忙,袍袖轻轻一拂,淡青色灵力屏障展开。 血箭撞在屏障上,只溅起细碎血光便消散无踪。 侧身避开另一侧袭来的血魂。 目光扫向身旁的玄清,还不忘嘱咐。 “玄清师弟,记得缠住法器!莫让他们催动血魂!” 玄清頷首,手掌轻轻一挥。 数道泛著莹光的锁链从袖中延展而出,直缠向另一名持血魂幡修士的手腕。 血神教修士见状,忙掐诀催动幡旗。 幡面血光暴涨,数道血魂涌出扑向锁链。 玄清眉眼微沉,趁机加大灵力,锁链暴涨数倍,眨眼便缠上那血神教修士,连带著幡旗杆都一同束缚,让其再难催动半分。 “雷师弟,交给你了!” 玄清低喝一声。 “瞧好吧!” 只听一声应和,雷烈浑身法力早已蓄势待发。 双手掐诀间,周身泛起噼啪作响的雷光,紫色电蛇在指尖缠绕。 只是眨眼间,“轰隆!”一声巨响,一道水桶粗的紫雷陡然从天而降,精准劈在被缠住的血魂幡上。 雷光炸裂,幡旗被灼得焦黑,幡面的血纹寸寸断裂,里面的血魂发出悽厉的哀嚎,尽数消散在雷光中。 余威未减,紫雷顺著幡面袭向持幡修士,修士被雷光正中胸口震得倒飞出去,口喷鲜血,重重砸在云台灵纹上,气息萎靡。 另一边的火罗周身烈焰暴涨。 枪尖吞吐著半尺长的南明离火,朝著两名血神教修士直刺而去。 火柱沾到血煞护罩便“滋滋”作响,將护罩烧出两个黑洞。 两名修士惊呼著后退,却被火罗纵身追上,枪桿横扫,重重砸在一人胸口,血雾混著焦糊味四散开来。 “火罗道友,好手段!” 浩然书院的孔丘抚须轻笑,手上动作不停,凌空虚化,指尖飞出数道金色大字。 “镇”“静”二字在空中炸开,淡金光晕扩散开来,不仅驱散了附近的血魂,还稳住了几名被血煞影响、心神紊乱的筑基弟子。 恰逢一名血神教修士想要绕过眾人,趁机从后方偷袭弟子。 孔丘袖中飞出一卷竹简,竹简展开化作金色光刃,直劈修士手腕。 那修士吃痛鬆手,法器“噹啷”落地。 刚想去捡,就被一道金色大字击中,倒飞出数米。 “墨老鬼,注意了!” 魏弘在一旁抬手布下“锁灵阵”,淡蓝色阵纹將三名聚在一起的血神教修士困住,阵內灵光流转,不断削弱其血煞之力。 墨无常面色阴沉,却也指尖弹出数道黑色鬼气。 鬼气落地化作模糊鬼影,直扑三名血神教修士。 鬼影极善缠人,死死抱住修士双腿。 任凭血光灼烧也不松爪,甚至还在不断吸食其血煞灵力,他趁机催出鬼火,黑色火焰顺著鬼影缠上,將其护罩烧得崩溃。 “鏘!” 金芒破空锐响刺破血雾。 凌沧剑锋一振,金锋剑意凝作三尺光刃,直斩身前血神教修士。 那修士狞笑著格挡,骷髏型法器血光暴涨,却被金刃劈得寸寸碎裂,余劲擦著肩头掠过,带起一片血花。 “道友,小心!” 一道从侧方传来,转头见便见到那紫霄峰的中年剑修声音转身掠至,剑身嗡鸣间,数道淡青色剑气交织成网,將三名试图绕后偷袭血神教修士逼退。 凌沧见状足尖点地旋身。 金灵力顺著剑脊流转,与中年剑修的青色剑气在空中交匯。 两道灵光骤然暴涨,化作一柄丈许长的双色剑影,砸向被困的血神教修士。 “噗——” 剑影落地,其中两名修士同时被剑气扫中。 薄薄一层的防御如薄纸般被击破。 胸口被撕开狰狞裂口,喷出漫天血雾。 “两个剑修联手,这什么鬼运气!” 未被击中的血神教修士见状。 眼底闪过一丝惊惧,在漫天剑光下只能捂著伤口,不断防御后退。 散修区域旁。 苏夜立於灵雾边缘,指尖未掐任何法诀。 隨意抬手一拂,淡蓝色灵光从袖间漫出,如清风拂过。 扑向两名练气弟子的血魂瞬间凝滯,隨即化作缕缕血雾消散。 两名弟子刚被血魂的尖啸嚇得腿软,见危机解除,忙拱手道谢。 “多谢苏前辈出手!” 苏夜却未回头,指尖术法不断。 目光望著漫天血魂,面色深沉,不知在盘算著什么。 在场的各位毕竟都是各宗精英修士,面对剩余的血神教结丹修士,各处基本都呈现出压制之势,血神教修士的防线渐渐崩溃收缩。 玄风立於战圈中央,目光扫过全场。 血神教原本十余人的队伍,片刻间便只剩下七八人,且人人带伤,气息紊乱。 他当即沉声道。 “诸位道友,莫给他们喘息之机!速战速决!” 血神教剩余几名修士被七派长老逼得连连后退,肩头、腰间伤口不断渗出血跡,血煞护罩在灵力衝击下泛起细碎裂痕,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为首那名修士望著周围步步紧逼的身影,又瞥了眼下方战场。 结丹期血魂虽仍在嘶吼扑击,却已被术法、法器死死压制。 筑基、练气水准血魂根本破不开防御,只能不断消散。 每一缕血魂溃散,都让其丹田內的血煞灵力跟著滯涩一分,连维持护罩都变得困难。 “该死!这些血魂撑不了多久!” 一名修士咬牙低骂,手中法器刚挥出一道血柱,就被玄风青罡风刃劈碎,余劲擦著他脸颊掠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脸。 为首修士见状,目光扫过七派长老身后的各宗弟子,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 再拖下去只有死路一条,也该到时候了。 忽的扬声嘶吼,声音里满是威胁。 “诸位道友!都到这份上了,还藏著掖著干什么?!以为躲在人群里看戏就能躲得过去?別逼我们用禁术,到时候把你们都拖下水,谁也不好看!” 此言一出,云台之上的喧囂顿时凝固了几分。 修士们动作齐齐顿了一下,目光四顾,有些无措地扫过周围的人,眼中都闪过一丝疑惑。 什么意思?还有別人? 这一瞬间,眾人看向身边修士的眼神,都带上了一丝警惕。 毕竟谁也不知道,血神教说的“藏著掖著”,指的是谁。 石坚闻言面露疑惑,粗眉拧成一团,沉声道。 “你这傢伙?什么意思?你们血神教还想耍什么花招?” 第224章七派合力剿,叛者多丧败 玄清身形停在石坚身旁,指尖凝著的淡青灵光还未散去,面色凝重几分。 “早该猜到了,血神教这群傢伙绝不会只派这些人来送死,必然有暗子埋伏在各宗修士中,伺机而动。” 话音刚落,便將神识尽数铺开。 如一张细密织网扫过下方弟子,指尖淡青灵光隨神识波动颤动。 但凡被神识触及修士,周身灵力每波动,都清晰落入感知。 石坚听得心头一沉,也连忙散开感知,沉声道。 “好个血神教!” 周围结丹长老们亦是如此,散开神识,各自紧盯著本宗或邻近宗门的修士。 为首血袍修士的呼喊声在血色光罩內迴荡。 各宗修士的脸色愈发沉凝。 此话一出,眾人不仅要防御袭来的血魂,还要提防身旁可能突然反戈的“同道”,原本就紧张的氛围,顿时又凝重了几分。 玄风眉头紧锁,掌心青罡凝而不发。 竖指直指血神教修士,沉声喝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你这傢伙休要妖言惑眾!我等修士,谁会与你们这等靠血祭修炼的邪祟为伍?” “妖言惑眾?” 修士狂笑出声。 “苏夜道友……藏了这么久,难道还要看著我等覆灭不成? 还有其余的小友……別以为躲在各宗队伍里就能安然脱身! 今日之事,本就有你等参与,若是再不出手,等我们这些傢伙身死,你们也迟早会被青阳宗揪出来挫骨扬灰!” 这话一出,散修区域顿时骚动起来。 人群中三名修士脸色微变,下意识往人群后缩。 却被苏夜淡冷的目光扫中,僵在原地,连脚步都不敢再动。 同时...全场目光此刻也都聚焦了过来。 感受到各处袭来目光。 苏夜却是巍然不动。 沉默了片刻,终是抬手,声音冰冷。 “我与你们血神教,不过是各取所需,还没到为你们陪葬的地步。” “各取所需?” 为首修士眼神阴鷙,狞笑著抬手,隔空朝著苏夜一点。 “道友莫不是忘了,你……” “够了!” 苏夜低喝一声,周身淡蓝色灵光骤然爆发,直接將周遭修士震退数丈远。 为首的血神教修士见状失笑道。 “好好好!我不提就是……不过道友此时就算想独善其身也难嘍!” 说著,扫过漫天修士。 眾人看向苏夜的目光复杂多样,有忌惮,有歧视,但多数是惊讶。 见到这般场面,嘴角忍不住微微微上扬,继续道。 “其余道友也別藏著掖著了……都出来吧,用我教秘法,未必不能抵得过这些傢伙!” 苏夜这一手突然倒戈。 瞬间將散修区域的防线搅得大乱,全场修士譁然。 玄风脸色骤沉,难以置信地看著苏夜。 “苏道友……你为何如此?” “抱歉了玄风前辈,有些话……” 苏夜顿了顿,面露无奈...终究是没有说完。 只是嘆了口气,神情骤然变冷,淡道。 “诸位.....得罪了……” 话音落下,冰雾在其周身瀰漫开来。 数道冰刃同时飞出,精准拦住试图袭来的石坚,不让他靠近半分。 暗处,三名散修见到这般相互对视,眼中齐齐闪过一丝决绝,恍然间周身闪出刺目血光——筑基中期的气息眨眼跃至筑基圆满,直逼结丹门槛。 他们反手便朝著身旁毫无防备的散修杀去,直刺要害。 不止这处,青云剑宗队列中紧接著爆出血光! 两名站在后排的筑基弟子周身暗红流转,修为从筑基后期猛地飆至筑基圆满,手中长剑裹著刺鼻的血腥气,直刺身旁毫无防备的同门! “尔敢!” 凌沧一声怒喝,本命飞剑破空而出。 眨眼便至,瞬间刺破那修士胸口。 可那修士却似不知疼痛,张嘴喷出一道血箭,修为竟又往上窜了半分,隱隱触到了结丹的气息,依旧疯了般扑向同门。 与此同时…… 除了青阳宗,焚天教、浩然书院、幽冥鬼宗、阴阳合欢宗、万法门的队伍里,都陆续有些许修士周身血光乍现。 这些弟子平日多是队伍中的边缘人物。 修为不算顶尖,可加上血神教那强行提升修为的秘术。 他们修为大增,將局面搅得愈发复杂。 “哈哈哈!杀吧!杀吧!都杀了最好!” 这般混乱也给血神教修士提供了喘息之机,为首的血神教修士狂笑著,血骨杖重重顿在云台灵纹上,溅起细碎血光。 陆丰所在的丹泉峰队列,因离万法门最近,也理所当然地受到了波及。 万法门队列中,两名筑基修士周身血光骤起,修为暴涨间,手中法盘射出两道暗红灵光,直砸向身旁正在维持阵法的弟子。 那名弟子正全神戒备维持护持阵法,根本没防备身后突袭,被灵光正中背心,一口鲜血喷出。 “找死!” 赵霖怒喝,法器灵光流转全身,就要衝上去斩杀暗子,却被另一名血神教暗子缠上。 那暗子借秘术催至筑基圆满,手中法器带著浓郁的血煞之气,直劈赵霖后心。 赵霖被迫回身格挡,阵法又缺一人,顿时出现一道细微缺口。 漫天血魂趁机从缺口涌入。 血雾之中打翻几名万法门弟子,惨叫声与血魂的尖啸交织在一起。 混乱顺著缺口蔓延。 丹泉峰队列自然也受到了波及。 血魂涌来,陆丰抬手,三道青纹盾从云台灵纹中破土而出。 盾草表面的灵光与血魂碰撞,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守住缺口!” 陆丰沉声道,右手掐诀甩出五张青色攻击符。 符纸在空中炸开,青芒风刃交织成网,將后续涌来的血魂劈得溃散成雾。 可血雾未散,又有新的血魂凝聚成型,从两侧绕开风刃,直扑队列中的柳晓晓。 秦风见状,咬牙强忍左臂伤口的剧痛,右手短刀裹著凝练的灵力,侧身斩出一道凌厉刀风,將左侧袭来的血魂劈成漫天血雾。 “晓晓,贴紧我!” 声音发紧,额角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 青芒风刃与血色残影在缺口处反覆碰撞。 陆丰指尖灵力流转得愈发急促。 额角也渗出了细汗,不停往嘴里餵著丹药....心中不禁暗暗吐槽。 明明也就一刻不到的时间。 场面就这般来回反覆……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就不能一次性来完吗? 別到了后面这群傢伙还有后手。 事实確实如陆丰所料。 场面虽乱,但七派修士毕竟人数占优。 数息间,突然反戈的暗子便被斩杀大半,仅剩的几人也被团团围住。 可奇怪的是,为首的血神教修士见此情景,非但没有慌乱,反而笑声更癲。 “哈哈哈!” 笑声带著莫名的兴奋,听得人头皮发麻。 周围修士皆是皱眉,不解他为何如此。 石坚见状,忍不住粗声骂道。 “你小子怕不是被打疯了?同伙死的死、抓的抓,还在这傻笑!” 听到这话,血神教修士渐渐收住笑容,猩红目光扫过全场,喉间发出桀桀怪响。 “疯?真以为杀了几个杂碎、破了血魂幡,就能安稳?” 话音落下,苏夜身形一晃,已落在那血神教修士身侧,周身淡蓝灵光收敛,身上衣衫多处襤褸,还沾染著不少血跡,显然方才的战斗也耗损不小。 瞥了眼周围围拢而来的结丹长老,语气平淡。 “玄风前辈,诸位道友,事已至此,再多劝慰也无意义……在下已经无法回头了。” 玄风面色沉如寒潭,掌心青罡灵力凝得愈发厚重。 目光扫过苏夜与那血神教修士,声音冷冽。 “苏道友,你既与血神教勾结,那便休怪我等不讲情面!” 苏夜垂眸,指尖冰雾悄然散去几分,似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血神教修士突然的狂笑打断。 “哈哈哈!苏道友,都这时候了还跟他们废话什么?” 说著,隨手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枚拳头大小的晶核。 晶核呈棱形,通体暗红,表面布满扭曲的血纹,散发著细碎红光。 甫一出现,空气中便响起阵阵轻微的“扑通”声——这东西竟似在微微搏动,像一颗鲜活的心臟般。 “对这些將死之人,说再多也是无用!” 第225章 血核拋长空,尸中藤破骸 说罢,扬手將血核扔向半空。 血核刚一悬浮,表面血纹骤亮,暗红光芒如涟漪般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空气都似被染上腥气。 紧接著,双手飞快掐诀。 口中念起诡异咒文。 “血灵为引,尸植破土,以血为食,以魂为养——起!” 声音嘶哑带著一股虚幻的空洞感。 咒文落下的剎那。 只见那云台之上。 半晌前被斩杀的血神教尸体突然毫无徵兆的震颤了起来! “噗呲 ——” 鲜血喷溅的声响刺耳。 血红尸体胸口豁然撕开,一缕缕暗红血气从尸身中冒出来。 不过呼吸间,异变陡生。 数根带著倒刺的血色藤蔓猛地从尸身伤口处破体而出。 藤蔓通体猩红,表面沾著粘稠的血珠,倒刺泛著冷光。 正是寄生在暗子体內的“血藤”! 也是血神教扼制这群傢伙的东西...... 血藤刚一钻出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藤蔓缠绕著尸体,贪婪地吸食残留血气,原本乾瘪的尸体以更快速度萎缩,而藤蔓却愈发粗壮,叶片上血光也愈发浓郁。 不过数息,第一批血藤便挣脱尸体束缚。 如毒蛇般朝著周围蔓延。 目標直指被击杀的低阶弟子尸体! “不好!拦住它们!” 玄风脸色骤变,挥手甩出数道青罡风刃。 风刃斩在血藤上应声而断,可下一秒...暗红色汁液喷涌而出,粘稠血液黏著而上...切口却转瞬癒合,这藤蔓甚至借著风刃的力道,更快地缠上了一具练气弟子的尸体! “滋滋——” 倒刺刺破尸体法袍,深深扎进皮肉里。 原本冰冷的尸体竟被吸得微微抽搐,周身血气顺著藤蔓飞速流失,化作滋养藤蔓的养料。 短短几个呼吸间,便成了一具乾尸。 而血藤又是分出数条新枝丫,朝著更远处的尸体扑去。 如此反覆。 “哈哈哈!” 血神教修士狂笑著,双手掐诀速度更快。 “这血尸藤一旦沾了血气,除非毁了核心血核,否则根本斩不尽! 你们杀的人越多,它长得越旺!” 悬浮半空的血核搏动得愈发剧烈。 暗红光芒如潮水般涌向疯长的血藤。 原本缠绕在尸体上的藤蔓骤然拔高。 粗壮藤蔓在空中交织成网,將数十具尸体牢牢裹住吸乾,浓鬱血气顺著藤蔓脉络往上涌,尽数匯入血核之中。 血核表面的血纹愈发亮得刺眼。 玄风盯著不断膨胀的血核,心头警兆陡然攀升。 这东西若是成了,绝对没好事..... 刚要开口示警,却见血神教修士仰头。 双手结出与先前截然不同的诡异法印。 “来吧....血神大人...” 话落下....血核“轰”地炸裂! 暗红血雾如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 在空中翻滚凝聚,不过数息,便化作一道丈许高的血色身影。 身影与先前那具模样无二甚至连周身气息也是相差无几甚至还要浓郁几分,刚凝结几分,那猩红的眼瞳清晰无比...凶烈扫过全场时,透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又...又是一道血神分身?!” 石坚惊呼道...粗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 周围结丹长老纷纷色变。 凌沧的飞剑悬於身前,金芒在剑脊上急促闪烁,却未贸然出手,眉头紧锁著打量新分身。 “先前那道已缠住玄阳前辈,如今再添一道,这血神教到底藏了多少手段?” 血神教修士听著眾人的惊呼声。 笑得愈发癲狂,血骨杖在云台灵纹上重重一顿。 “哈哈哈! 谁告诉你们,血神分身只能召唤一具? 我教以精血炼出血核,又让血尸藤吸遍全场血气,別说两道,便是三道、四道,也能召得出来!” 玄清指尖青芒闪烁。 目光死死锁著新分身,声音压得极低。 “这道分身的气息比先前强上不少,若等它彻底凝实,恐怕咱们没人能挡得住!” 话未说完,新分身已抬起枯瘦如柴的手。 指尖血光骤然凝聚,化作一道猩红利爪,直抓向最近的焚天教弟子! 火罗见状,忙收起长枪 周身烈焰暴涨间,双手推出两道丈许粗的火柱,火柱刚触到分身挥出的血雾,便如冰雪遇阳般迅速消融,余烬落在血雾中,连半点涟漪都未激起。 “不能让分身凝实!” 玄风低喝一声,率先衝上前。 其余结丹长老也纷纷动了。 雷烈双手掐诀,引动头顶云层,一道水桶粗的紫雷轰然落下;孔丘祭出金色竹简,竹简展开化作数道金光,如利剑般射向分身....... 各色术法如潮水般涌向血色身影。 灵光与血雾碰撞,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血神教修士却半点不急,侧身避开一道飞溅灵光,转头看向苏夜与仅剩的几名血神教修士,声音带著蛊惑 苏道友和诸位,帮我护持一阵,只要撑过这片刻,今日在场之人,没一个能活著离开!” 苏夜周身淡蓝灵光微动,沉默著点了点头。 身影一晃,已挡在血神教修士身前,掌心冰雾凝聚,化作三道丈许高的冰墙,冰墙上布满细密冰纹,將玄风等人的术法拦在外侧。 “轰!” 青罡风刃与紫雷同时撞在冰墙上。 冰墙炸裂成漫天冰屑,飞溅碎冰落在云台灵纹上,迅速消融。 这短暂阻拦,分身周身血雾愈发翻涌,枯瘦手掌在虚空一握,数道带著倒刺的血色锁链从雾中窜出,如毒蛇般缠向最近修士。 “小心!” 玄清急喝,指尖锁链飞出。 精准缠住两名弟子的腰际,猛地將他们拽回安全区域。 可仍有一名练气弟子反应不及,被锁链缠上脚踝。 血色煞气顺著锁链瞬间侵入经脉,弟子发出一声悽厉惨叫。 浑身皮肉迅速变得乾瘪,原本红润的脸颊迅速失去血色。 不过呼吸间,便成了一具骨架模样。 云台之上,两波人马缠斗不休。 灵光与血雾碰撞的爆鸣声、法器交击的脆响交织成片。 为首血神教修士见血藤仍在疯狂吞噬血气。 新分身轮廓愈发清晰,脸上掛起了近乎扭曲笑意。 忍不住咧开嘴,喉间滚出癲狂的大笑,笑声混著血雾在云台上空迴荡。 “等分身降世,先斩玄阳,再屠这群偽君子……哈哈……哈.” 笑声到一半,却忽的戛然而止。 其身躯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放大。 满脸讶色,牙齿死死咬著下唇,却仍抑制不住从喉咙里溢出闷哼。 胸口传来阵阵钻心冰凉,这寒意绝非寻常术法所有,倒像是极北冰原的万年寒魄顺著血脉钻进五臟六腑,冻得他连骨髓都在发颤。 艰难地垂眸,视线越过自己的肩头。 便见一柄通体莹白的冰刃正从心口穿出。 刃身流转著淡蓝冷光,沾在上面暗红血珠还没来得及滴落,便被法器自带的极寒凝成细碎冰晶,簌簌落在云台灵纹上。 “你……你怎....么敢……” 喉间挤出破碎的音节,嘴角溢出的血沫沾湿了下巴,顺著脖颈往下淌。 拼尽最后力气转头,撞进眼帘的却是苏夜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方才还在挡下玄风的苏夜,此刻不知何时竟站在他身后,握著冰刃的手稳如磐石,眼底没有丝毫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意。 “你……你就不怕血藤反噬?还有你……你……” 血神教修士的声音断断续续。 苏夜闻言眼底寒意更甚,根本就不给其说完机会....气力加重了几分。 冰刃再次刺入半寸。 “嗯……” 为首修士猛地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溅而出。 喉间发出 “嗬嗬” 漏气声,猩红眼珠死死盯著苏夜。 残存血煞之力在体內疯狂翻腾,像困兽般试图挣脱冰刃禁錮。 可灵力刚一动,便被极寒之意冻得滯涩不堪,连经脉都似被冻裂,半点力气也使不出来。 第226章血气滋邪影,元婴威压沉 苏夜却冷哼一声。 “你们没那胆子碰她,至少现在没有。” 声音冰冷,毫无感情。 长时间混跡血神教教眾间,他也摸清了些对方一些秘密,尤其是那传说中的血神,多少了解一些。 苏灵的价值在於未完成的传承血祭。 只要那东西未成,她就是安全的。 “至於我这条烂命……” 苏夜垂眸看著身前苟延残喘的修士,语气里带著一丝自嘲。 “早……该有这一天了。” 眾人见到这一幕。 手中术法下意识停了半分。 石坚更是瞪大了眼,粗声嘀咕。 “这小子……玩哪一出?” 连被护在丹泉峰队伍里的柳晓晓都忘了紧张,抬眼望著空中场景。 “师兄,苏前辈他……是帮咱们吗?” 陆丰也皱著眉,隨手挥出一道风刃“唰”地击散袭来的血魂。 目光落在苏夜身上,面色深沉,轻轻摇头。 “不好说,再看看。” 血神教修士听到苏夜的话,先是愣了一瞬。 回过神来....死死盯著苏夜侧脸。 眼底爆发出疯狂恨意,残存手指猛地掐向腰间,声音嘶哑。 “既然你想找死,那咱们就一起烂在这里!” 浑身血光暴涨,直接引动了藏在自己体內的血藤种子。 作为教內死侍,他本就是血藤寄生的“宿主”之一。 此刻燃烧残余精血催发,就是要让血藤破体而出,加速血神分身召唤。 反正已是必死局! 还不如死的值一些。 “滋啦——” 血色藤蔓刺破皮肉脆响刺耳炸开。 胸膛瞬间被暗红藤条贯穿。 藤蔓上倒刺勾著血肉,疯狂往外窜动,短短数息便缠满他全身。 可他脸上没有半分痛苦,只剩狰狞扭曲,枯瘦手指扣住苏夜手腕,血藤顺著其手臂蔓延而上,猩红目光直盯进对方眼底寒潭,语气带著恶毒快意。 “你也別想好活……你体內『血种』,可是我亲手种下!” 说著,张口喷出一口精血。 “噗”地一声尽数洒在缠上苏夜手臂藤蔓上。 精血触到衣袖,化作细小的血纹,活物般顺著布料缝隙往里钻。 周围修士顿时屏住呼吸。 玄风掌心的青罡灵力已凝至极致,指尖微微颤抖。 若苏夜体內的血藤真被引动。 那道血神分身怕是离凝结成型不远了,必须隨时准备出手阻拦。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 苏夜只是眉头微蹙,手臂上的血纹爬了半寸便骤然停滯。 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屏障,再难往前半分。 “你……?!” 为首修士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他亲手种下的血种,受血神教秘术操控,除非宿主身死魂灭,否则绝无可能违抗催发。 这苏夜究竟是... 苏夜脸色微沉,指尖冰雾暴涨。 “咔咔”几声脆响,冻碎缠在手臂上血藤。 藤蔓落在云台,很快便被青芒灼成飞灰。 他没解释半句,握著冰刃的手再次用力。 直接將那修士的胸腔搅碎。 多说无益,眼下唯有儘快斩除隱患,他体內被压制的血藤已被惊动,撑不了太长时间。 “啊啊啊!我不甘心!” 为首修士残存气息骤然暴涨。 不顾金丹崩碎反噬,主动引爆了丹田! “轰隆——” 金丹引爆轰鸣震得云台剧烈震颤。 青石板上纹路亮起又黯淡,其身体顿时被血雾吞噬。 血肉在血雾中消融,化作精纯血气。 更可怕的是,血雾瀰漫间,连带著身旁四名血神教修士也被强行捲入。 四人本就身负重伤,灵力护罩早已破碎。 此刻被血雾裹住,连挣扎机会都没有,身体以肉眼可见速度乾瘪下去,皮肤贴在骨头上,周身血气被强行抽离,尽数匯入血雾之中,成了滋养分身的养料。 空中那道尚未完全凝实血神分身。 在这股磅礴血气的滋养下。 双角的弧度、周身缠绕的血纹都渐渐成型。 连眼底的猩红都多了几分灵动! “不好!” 眾人瞬间反应过来,脸色骤变,玄风抬手甩出青罡风刃,雷烈引动紫雷,孔丘祭出金色竹简,各色术法如潮水般涌向血雾,试图打断分身凝聚。 可血神分身像是已然有了几分意识。 抬起已经凝聚成型的左手。 周身血雾“嗡”地一声翻涌。 化作一道半透明厚重屏障,屏障上布满扭曲的血纹,透著令人心悸的邪气。 术法撞在屏障上,只溅起细碎血光。 风刃被腐蚀、紫雷被吞噬、金光被驱散,连一道裂痕都未能留下。 猩红眼瞳扫过下方眾人,目光落在玄风、雷烈等结丹长老身上时。 声音沙哑带著碾压性的威压,震得人耳膜发疼。 “一群小辈,也敢拦我?” 终究……是晚了一步。 血光冲天,尽数匯入即將凝实分身中。 带著几分虚幻血影骤然暴涨至两丈高。 一股远超先前的威压轰然散开——赫然是实打实的元婴气息! 话落,他探出手,手掌在空中虚握。 数十道带著倒刺的血色锁链“唰唰”从血雾中窜出,直抓最近的玄风与雷烈! 锁链速度极快。 “可恶!” 玄风瞳孔骤缩,青罡灵力在掌心疯狂翻涌。 “诸位道友护好弟子,留有余力者隨我攻杀!” 说著,血色锁链已如毒蛇般窜至跟前。 挥袖甩出三道罡风,风刃撞上锁链,被腐蚀得“滋滋”作响,眨眼便碎成灵力碎屑。 玄风被迫侧身疾退,袍角被锁链擦过。 “嗤啦”化作飞灰,肩头渗出鲜血刚落地,就被血雾裹著往经脉里钻。 雷烈双手掐诀,头顶云层中五道紫雷“轰隆”劈下。 雷光交织成网,堪堪拦住后续锁链,可紫雷落在血雾屏障上,只激起几圈涟漪,连半分裂痕都砸不出来。 周围的弟子早已被元婴威压压得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这气息比刚刚那道强多了。 现在看来,那道分身多半是个幌子,这个才是真傢伙。 结丹长老们撑起灵力护罩,將弟子们护在身后。 “血神大人!恭请您涤盪世间!” 癲狂的余音中,一捆捆暗红色幡旗在空中无声展开。 正是此前被打散的血魂幡,不知何时竟都被悄悄收集了起来。 每支幡面上都缠绕著扭曲的血魂,腥气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轰——轰——轰!” 二十余支血魂幡几乎同时被捏爆! 漫天血影炸开,疯狂往外奔涌。 血神教修士最后一缕残魂也化作血色光点,尽数融入分身体內。 另一边,苏夜身形不知何时坠落在地。 扶著云台边缘的石柱,指节泛白,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方才强压体內血藤,那股经脉深处的灼痛感还未消散,此刻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臟腑,连周身縈绕的淡蓝灵光都变得忽明忽暗。 低头瞥了眼袖口下的皮肤,隱隱泛著暗红纹路。 若不细看,倒像是被血雾染透的痕跡。 可只有苏夜自己清楚,这是血藤试图破体徵兆。 苏夜咬著牙,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小玉瓶。 倒出一滴灵液在指尖,凝出一缕极淡冰雾,混著灵液按在泛著红纹皮肤上。 冰雾裹著灵液渗入肌理,稍微压下了灼烧般的痛感,暗红纹路也淡了几分,可他眼底的凝重却丝毫未减。 这灵液也不过是权宜之计,以他如今的灵力,最多再撑半个时辰,一旦血藤彻底失控,他只会比那些修士死得更惨。 想到这,苏夜抬头望去。 空中的战斗已到了白热化阶段:血神分身悬浮在云台正中,手掌每一次挥出,都会带出血色锁链,其上的血煞之气浓郁得发黑。 能轻易腐蚀灵力,一眾结丹修士没人敢硬接。 玄风与雷烈挡在最前,两人灵力消耗极大,法袍上都沾著不少血污。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雷烈闷哼一声,刚避开一道锁链,却被另一道擦过肩头。 护身雷光黯淡几分,肩头渗出的鲜血刚流出。 周围的血雾便“嗖”地往经脉里钻,嚇得他赶紧掐诀逼出淤血,脸色又白了几分。 “这分身血雾能吞噬灵力,咱们的术法打在它身上,根本伤不到!” 第227章 引灵符点亮,借得元婴光 玄风面色凝重,刚劈开三道缠来血色锁链。 可下一秒,更多锁链“唰唰”从血雾中窜出,尖端泛著冷光,逼得他不得不后退。 “它刚借血气凝实,还没完全掌控力量,咱们得找机会攻它本体!” 话音刚落。 “噌——” 一道金芒从侧方射来,如流星划破血雾,直刺面门。 循著金光望去,正是凌沧。 “凝!” 一声低喝,飞剑暴涨三倍,金芒流转间,硬生生撕开了血雾一角,直逼那道血影——剑尖离分身面门只剩丈许距离! “哼!” 血神分身冷哼一声,猩红眼瞳扫向飞剑,抬手便要阻拦。 出手一瞬。 一道淡青色剑气“倏”地袭来。 精准斩向將要挥出的手臂,剑气快得惊人! “道友,我来助你!” 中年剑修踏剑而来,嗡鸣间。 青色灵力涌出,与凌沧飞剑形成夹击之势。 两道剑意交织在一起,金芒与青芒相互映衬,凌厉气息逼得血神分身收回了手臂,不得不凝聚厚重血雾挡住。 “好机会!” 玄风眼睛一亮。 孔丘见状神色一凛,手中悄然握住一卷金色竹简,沉声开口。 “诸位道友,我这里有一『锁灵困阵』。 需借几位之力方能成阵。此阵虽未必能將其长久镇压,但困住它一时半刻,静待玄阳前辈出来主持大局,应有把握!” 玄风闻言大喜....当即便点头。 “如此甚好,我等全力配合!” 其余眾人也纷纷点头赞同。 见状,孔丘展开金色竹简,指尖灵力注入,竹简上的古老篆文亮起,化作三道淡金光符,分別朝著玄风、石坚与雷烈飞去。 “苏道友、火罗道友为辅助,布下困灵结界,莫让它挣脱!” 玄风頷首,抬手接过光符,青罡灵力顺著符篆流转,光符融入掌心,散发出柔和灵光。 “好!石师弟,你守正南;雷师弟,守西北!” 石坚与雷烈同时应下,接过光符注入灵力。 孔丘见状,指尖灵力涌动,竹简上篆文亮起,化作无数细碎光纹,在三人周身凝成阵络。 三人飞身悬浮呈三角之势。 阵纹闪烁间,隱隱有光芒流转,將血神分身困在中央。 血神分身也是看出几人的意图,猩红眼瞳中闪过一丝不耐。 “小小结丹阵,也敢拦我?” 抬手一抓,掌心血光暴涨。 十数道锁链“哗啦啦”窜出,一半缠向石坚,一半直扑雷烈。 同时,另一只手往虚空一按,血雾翻涌间,半透明血色鬼影窜出,鬼影手中握著锈蚀骨刃,发出悽厉尖啸,直扑玄风。 玄风掌心青罡灵力化作旋风。 捲起周围的灵光,旋风带著凌厉切割力,將扑来鬼影绞碎大半。 可仍有两三道鬼影绕过旋风,直逼面门。 石坚暴喝,周身气血凝成盾,硬生生挡住锁链。 可锁链上的血煞腐蚀著气血盾,表面泛起“滋滋”白烟。 雷烈也引动紫雷,三道雷光“轰隆”交织成网,將袭来锁链劈得节节断裂。 断裂锁链落在血雾中,又重新凝聚。 玄风见状,当即挥出风刃,將缠向石坚与雷烈锁链斩断。 “莫分心!先稳住阵眼!” 血神分身见状瞳孔精芒一闪。 抬手虚握,血雾凝出一柄丈许长的血骨矛,矛尖泛著暗红的光。 指尖轻点。 “去!” 话音落下,血矛“咻”的一声锐响,直刺孔丘。 他也是发现主阵之人....只要斩了他,便不攻自破! “护住孔道友!” 火罗率先反应过来周身烈焰暴涨。 双手推出两道丈许粗的火柱,撞向血骨矛。 可火柱刚触到血骨矛上的血煞,便被腐蚀得只剩半截,根本拦不住血骨矛去势。 孔丘面色凝重,手中竹简飞快翻动,篆文接连飞出,在空中凝成一道金色光盾。 “鐺!” 一声脆响,血骨矛撞在光盾上,眨眼便布满了裂纹。 “嗯!” 孔丘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却仍咬牙掐诀,声音急促。 “三位道友,速引灵力!再拖下去,我要撑不住!” 玄风三人不敢怠慢,掌心光符同时亮起,青、紫、红三道灵光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网,带著镇压血煞符文,朝著血神分身罩去。 血神分身见状,周身血雾收缩。 试图从缝隙逃脱。 “轰!” 血雾撞上灵网,表面出现一丝裂痕。 孔丘自是不会让他得逞。 “噗嗤”喷出一口精血洒在金色玉简上。 灵网裂痕癒合,將分身牢牢困住。 “元婴修士,果然难缠!” 玄风额头冒汗,灵力疯狂注入光符,灵网光芒又亮了几分,他脸色却渐渐苍白。 “诸位道友,再加把劲!” 声音发颤,却仍在咬牙坚持。 两名剑修也没閒著。 同时掐诀,本命飞剑在半空交错成锋。 “嘭”地同时落在护罩同一处,炸开漫天金芒。 一旁的墨无常也趁机出手。 指尖弹出数簇幽黑鬼火,与剑修的金芒相互配合。 玄风三人脸色惨白,灵力消耗极大。 “孔丘道友!快加固阵法!” 声音发颤,掌心甚至渗出了细密的血珠。 孔丘咬牙,心中暗急。 还加固……我一把老骨头哪来这么多精血! 可心里想著,嘴上动作却不停,再次喷出一口精血...金简闪了几下....又加固几分。 另一边 血神分身被这些不痛不痒的攻击缠得烦躁。 “这般还想困住本座,简直痴心妄想!” 抬手握拳,掌心凝聚成汹涌光团,朝灵网砸去。 看似轻描淡写一击,却蕴含著恐怖力量。 “轰!” 灵网剧烈震盪起来,裂痕迅速蔓延。 玄风等人一口鲜血“噗”地喷出,光符光芒急剧黯淡。 “这点能耐?” 血神分身发出低沉嗤笑,手中动作不停。 “咔嚓——” 仅仅几下....清脆碎裂声便在云台上响起。 玄风三人脸色骤变,眼看著裂缝越来越大,即將破碎。 血神分身也不留手...掌心凝聚出一柄丈许长血骨刀, 刀身布满扭曲血纹,刀刃泛著暗红冷光,散发出令人心悸煞气。 “该送你们上路了!” “轰——” 狠狠劈在灵网中央。 灵网被压得剧烈凹陷,纹路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玄风三人同时踉蹌著后退数步,掌心的光符再也握不住。 “嗒”落在地上,化作点点光屑消散。 孔丘见此情景,一咬牙...抬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泛黄符篆。 符篆边缘绣著浩然书院特有云纹,中央用金粉画著繁复的引灵阵纹,纸张边缘虽已磨损,却仍透著一股厚重灵力。 这是书院秘传“引灵符”,能暂时勾连元婴修士一丝灵力。 孔丘指尖精血滴在符篆上,精血顺著符纹“滋滋”蔓延。 “嗡”地一声,点亮了整个符面。 “以我孔丘之名,借先生灵力一用!” 精血渗入,金粉阵纹爆发出耀眼金光。 一道淡金色的光柱骤然冲天而起。 “唰”地穿透聚灵云台的血雾,直刺天穹。 不过数息,光柱回落,化作一缕凝练金色灵力,如溪流般缓缓注入孔丘手中的竹简之中。 “嗡——” 竹简上篆文爆出刺眼金光,濒临破碎灵网被金光层层包裹,以肉眼可见速度癒合,灵光交织缠绕,比先前强盛了数十倍不止! 血神分身劈下血骨刀被灵网死死抵住。 刀身血纹“滋滋”剧烈闪烁,似要被金光灼散。 此刻他终於收起了漫不经心,眼瞳中闪过一丝诧异。 “元婴修士的灵力?倒有几分手段。” 第228章 旧怨今朝了,剑指分身台 “趁现在!” 玄风见状,强提丹田残余灵力,青罡灵光顺著阵络流转,將血神分身蔓延血雾死死抵住。 石坚也暴喝一声,周身气血沸腾,青铜色灵光涌入。 雷烈则引动云层。 三道紫雷“轰隆”落下,精准劈在薄弱处,为两人分担压力。 孔丘握著竹简,指尖不断引导金色灵力修补阵法裂痕。 额角冷汗顺著脸颊滑落。 滴在云台上“滋啦”一声灼成白烟。 引灵符需以神识勾连元婴修士灵力,消耗极大,此刻他只觉得识海阵阵刺痛,眼前都开始泛起黑晕,掐诀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哈哈哈!干得好!老孔!” 石坚忍不住挥拳叫好,可刚笑两声。 一道漏网血藤就擦著气血护罩掠过。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藤刺颳得护罩“滋滋”作响,嚇得他赶紧收紧气血,粗声咒骂。 “娘的,这玩意儿还真难缠!” 下方的修士们也看得心潮澎湃。 原本被元婴威压压得喘不过气的弟子们。 此刻也渐渐稳住了心神,握著法器的手不再颤抖。 丹泉峰的队伍里,玄清长老仍操控著法宝灵珠。 淡青色光罩將眾人护得严严实实。 陆丰站在光罩边缘。 指尖灵力不断流转,目光却落在了不远处苏夜身上。 后者扶著石柱的手越来越用力,周身淡蓝灵光断断续续,脸色苍白,近乎透明。 陆丰眉头紧蹙。 犹豫不过半息便做了决定。 飞快从储物袋里摸出数张防御符,指尖灵力流转,將符篆一一贴在衣襟內侧,淡青灵光顺著符纹隱入衣料,形成层叠护罩。 “陆师兄?” 身旁林青雪察觉到他动作,下意识叫了一声。 可不等她多说,陆丰已抬步朝著苏夜的方向走去。 步伐坚定,丝毫没有退缩之意。 血雾像是被无形的手搅动,翻涌得愈发狂躁,丝丝缕缕暗红雾气顺著风势扑来,落在地面便腐蚀出点点黑痕。 陆丰刚踏出光罩范围,一股腥甜的恶臭味就钻入鼻腔。 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般闷痛。 他不敢怠慢,指尖掐诀催动衣襟下的防御符,淡青灵光在体表凝成一层薄茧,却仍被血雾中的尖刺颳得“簌簌”作响。 周围丹泉峰弟子纷纷侧目,忍不住低呼。 “陆道友这是要干什么?” “看这架势是要去苏前辈那边……!” “苏前辈身上还有血藤隱患,这般....靠近太危险了!” 议论声里满是诧异。 连被护在中间的柳晓晓都攥紧了符篆,为他担忧。 陆丰却未回头,脚步沉稳穿过血魂残雾。 费了些许气力,终於在苏夜身前三步处停下。 见对方仍扶著石柱,呼吸都带著滯涩,沉声开口。 “苏前辈,怎么样了?” 苏夜见到来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陆……陆小友,你怎么过来了?这里危险。” 话刚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出的血溅在石柱上,触目惊心。 陆丰见状没多言,指尖灵光一闪,从储物袋中摸出两个玉瓶递过去。 “这是补充气血的丹药,我查过典籍,这类血藤靠吸食血气催动,丹药能稍微缓解灼痛感。 还有这个,是之前给你的药液,我又加了些辅药…… 服下配合调息,能暂时压制躁动。” 晃了晃左侧玉瓶,瓶塞打开的瞬间。 纯净的血气便顺著瓶口溢出,与周围的血腥气截然不同。 苏夜垂眸看著玉瓶,喉间动了动,指尖微颤,抬手接过。 没犹豫,倒出三枚凝血丹餵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温热血气顺著喉间滑入丹田,稍稍压下了经脉里的灼痛;又將药液服下,清凉之意顺著鼻尖钻入识海,让其昏沉的脑袋清醒了几分。 “呼~” 苏夜长长舒了口气,扶著石柱手缓缓鬆开,周身淡蓝灵光也稳定了些。 嘴角牵起一抹勉强的笑意,调笑道。 “这药效……可比先前给我的那瓶要强不少……小友还是藏了东西啊……哈哈……咳咳。” 说著又是一阵咳嗽,气息却明显缓和了不少。 陆丰闻言不禁有些无语。 “苏前辈,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思玩笑,先把气息稳下来要紧。” 苏夜苦笑,抬起沾了些血污的手摆了摆。 用袖口隨意擦了擦唇角残血,动作带著几分力不从心。 却还是勉强挤出几分坦然,顿了顿淡淡道。 “多谢了……” 说著又吐出一口长长浊气,抬头看向上方激战,目光深沉。 另一边,血神分身尝试数次挣脱。 血骨刀劈在灵网上,却只能激起细碎金光。 几次尝试后,他终是沉不住气,周身血雾疯狂翻涌,开始燃烧自身血气。 暗红血雾裹著火星,如沸腾的岩浆般撞向灵网,发出“刺啦刺啦”的刺耳腐蚀声,金光与血雾交织处,灵力波动如怒海狂涛,震得几人气血翻涌。 “孔丘道友,还能撑多久?” 玄风脸色惨白,转头看向孔丘。 孔丘咳了一口血,手指攥紧竹简,声音虚弱。 “引灵符的灵力不多了……我神识快扛不住了……” 他心里也急,玄阳前辈迟迟未现身,再拖下去,阵法必破。 “必须撑到玄阳师叔出来!” 玄风咬著牙,强行压下丹田的滯涩,再次注入灵力。 可话落,血神分身突然仰头嘶吼,燃烧的血雾骤然暴涨,血骨刀上的血纹亮得刺眼,“嘭”地一声硬生生在灵光网上劈出一道细微裂痕! 孔丘脸色骤变,刚要催动灵力修补,识海突然传来一阵剧痛,竹简的金光黯淡几分,引得灵光网也跟著颤了颤。 “老孔!” 石坚看得心急如焚,却是半点忙也帮不上,急得额角青筋直跳。 “诸位道友……让在下试一试吧。” 正在这时,一道清晰却带著几分虚弱声音突然传入眾人耳中。 循声望去,云台上。 苏夜正扶著石柱缓缓站直,周身淡蓝灵光比先前凝实了几分,不再是散乱飘忽模样,虽仍透著疲惫,却多了股孤注一掷。 玄风等人闻声回头,眼中闪过诧异。 谁也没料到,身负血藤隱患的苏夜竟会主动请战。 石坚皱眉。 “苏道友,你体內还有血藤没压下去,此时出手……万一被血煞反噬,反倒会乱了阵脚。” 话虽如此...更多是担心苏夜给他们捅刀子...毕竟刚刚.. “正是因为有血藤,我才更该去。” 苏夜打断他,目光坚毅,指尖扣住腰间锈跡斑斑铁剑,剑鞘泛著冷光。 深吸一口气,將药液剩余药力尽数逼入丹田。 淡蓝灵光顺著经脉游走,压下体內翻腾血藤,声音沉了几分。 “我的时间不多了,与其等血藤破体失控,不如拼这一次。” 说完,抬手拍了拍身旁陆丰的肩膀,语气轻缓了些。 “多谢了....陆小友,当初与小友初见,虽有意外,也藏著些目的,却也算一见如故。” 话音落时,对著陆丰微微偏头。 一道只有两人能听见的传音钻入其耳中。 “我在万宝阁留了些东西,小友或许会感兴趣,日后可凭我之前给你的令牌去取——也算我没白受你这几瓶丹药与灵液。” 顿了顿,似想起什么要紧事,又补了句传音。 “其中还有桩私事相托,小友到时可多留意几分。” 等陆丰回应,苏夜周身淡蓝灵光骤然暴涨,身影如一道冰箭“咻”地窜出。 陆丰张了张嘴,想问“为何是我”,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只能望著那道蓝色流光掠过混乱的战圈。 稳稳停在血神分身面前。 此时血神分身正挥著血骨刀,朝著灵网裂痕劈去。 见突然有人拦在身前,忽感熟悉,动作顿了半分,猩红眼瞳上下打量著来人,血雾繚绕指尖轻轻摩挲著刀身,语气里带著几分疑惑。 “哦……还有人主动送死?不过……你这气息,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苏夜衣袍无风自动,下摆被周身散逸的淡蓝灵光拂得微微翻飞,微微拱手沉声道。 “前辈……许久不见……” 第229章 外器生剑灵,古阵现世来 血神分身闻言,眼瞳一缩,周身翻涌的血雾都慢了几分。 盯著苏夜周身流转的淡蓝灵光。 突然发出一阵“刺啦刺啦”的金属摩擦般低笑。 “哦——想起来了。” 骨刀在掌心转了个圈,刀身血纹映著灵光,泛出妖异暗红。 “你是那丫头的哥哥吧……本体特意留的『容器』……我对你倒还有几分印象。 嘶....我记得,你体內血种,还是本体亲手炼製的那一批。 怎么,你也来送死?” 说著,上下打量著苏夜。 忽的嗤笑一声,语气带著些许轻蔑。 “不过,好像都不用我出手,你……快撑不住了吧。” 苏夜面色未变,没有接话。 血神分身见状,冷笑一声,抬手指尖血光流转。 “咻”一道细如髮丝的血煞顺著虚空窜出,无声无息直刺苏夜心口。 “正好试试……还有没有用。” 不过转瞬之间,苏夜脸色一沉。 丹田深处传来一阵灼痛,像是有团烈火在经脉里炸开。 体內的血藤顿时躁动起来。 但这阵痛只持续了一瞬,先前服下药液便起效了。 清凉之意蔓延,如冰水浇灭火苗般压下躁动。 窜入体內的血煞之力也被蓝色灵光绞碎,只留下经脉里隱隱刺痛。 “哦?有趣。” 血神分身见状挑了挑眉,眼瞳闪过一丝玩味。 “看来这些年,倒也……没白活。” 苏夜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 指尖扣住腰间铁剑,心中在不断给自己提气。 半晌后,睁开双眸,侧头望向孔丘方向。 “孔道友,这阵法还能撑多久?” 孔丘正死死攥著竹简。 额角冷汗滑落,滴在掌心晕开血痕。 闻言喉头动了动,咳出一口带著血丝的浊气,声音发颤。 “撑不了多久了……最多……最多还有半盏茶的时间!” 话音未落,竹简上的金光又黯淡几分。 苏夜闻言眸色一沉,转头看向血神分身,低声自语。 “半..盏茶……够了。” 话落,周身灵光凝实,冰雾顺著剑鞘蔓延,在锈跡上凝成一层霜花。 “鏘!” 铁剑出鞘,灵光瞬时闪过。 潮水般顺著剑身蔓延。 斑驳锈痕尽数褪下,露出里面莹白如玉的剑体。 与此同时,苏夜周身气势节节攀升,眨眼间便朝著结丹巔峰衝去。 灵雾翻涌间,一道半透明的虚影在身后隱隱凝结而成。 虚影身著淡蓝道袍。 眉眼与苏夜有七分相似。 悬浮在他身后,散发出凛然威压。 其身上的变化则是更让人诧异。 原本乌黑的髮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白,从发梢到髮根,不过数息便染成霜雪之色,连眼尾都泛起淡淡纹路。 显然是使用了某种燃烧生命的秘术。 “这是……结丹巔峰……” 石坚瞪大了眼,语气里满是震惊。 “这小子藏得也太深了!” 玄风也面露诧异,掌心青罡灵力下意识放缓,沉声道。 “这是...秘术……不过看气息可不止结丹巔峰这么简单......如此拔高自身境界,代价定然不小……苏道友这是...想拼命……” 说这面色不由得沉了几分,看向那道身影也多了几分佩服。 苏夜伸手握住剑柄,眼中灵光流转,盯著血神分身。 “前辈,请指教了。” “嗡——” 一声清越鸣响,铁剑剑身的淡蓝灵光骤然转为莹白。 剑体在灵光中逐渐重塑,剑脊灵纹也愈发清晰。 更奇怪的是,剑身周围竟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似有一道模糊的影子在剑中沉浮! “剑灵?!” 凌沧见到这幕瞳孔骤缩,本命飞剑在身前“嗡嗡”剧烈震颤。 心中更是止不住的惊讶。 他们这般剑修对剑器的感知远超一般修士。 仅仅这一震的威势,他便清晰察觉到那柄铁剑中蕴含的灵智波动。 “居然还是难得一见的外器剑灵……虽是残缺的,却也极为罕见。这苏道友……从何处得来此剑?” 紫霄峰中年剑修闻言也面露凝重。 青色剑气在周身收敛,一边绞碎袭来的血藤,一边沉声道。 “此剑灵性不弱,若能完全復甦,恐怕是件极为难得的宝物……苏道友藏得挺深啊。” “外器剑灵?” 石坚粗眉拧成疙瘩,疑惑问道。 他是炼体修士,平日不爱看书,对剑修的门道更是陌生。 “不是说只有飞剑才能蕴养剑灵吗……这铁剑怎么瞧著跟凡铁似的……” “石道友有所不知。” 凌沧飞剑在半空轻颤,似感知到了什么,见状周身金光流转压下悸动,目光落在苏夜手中的铁剑上,缓缓解释。 “眾所周知……剑修的剑器分『內剑』与『外剑』。 当世修仙界……飞剑便是內剑的主流,而苏道友手中这类实体剑器,便是外剑。 当然,这类剑器也非普通剑器就能称得上是剑修外剑的,至少得有能诞生剑灵的根本……” 紫霄峰中年剑修踏在剑上,补充道。 “远古时还没有养剑诀……剑修皆以实体外剑为根本,靠精血温养、战场淬炼,才能让剑器生灵。 后来近古养剑诀出世,能將飞剑蕴养在丹田,隨神识操控,內剑才慢慢成了主流。” 石坚听得咂舌。 下意识摸了摸腰间储物袋。 “听这么说……外器剑灵比內剑还稀罕?” “何止是稀罕。” 凌沧剑锋微斜,金芒映著空中的血雾。 “內剑剑灵虽形成快,却依附修士神识而生,离了主人便会逐渐消散,外剑剑灵是剑器自身灵智凝结,得吸收万剑精魄、歷经千战才能诞生,论坚韧、论自主战力,都远胜寻常內剑剑灵。” 中年剑修点头附和。 目光扫过苏夜剑身上渐渐清晰的虚影。 “只是外剑养起来太费心力,得寻天材地宝淬剑,还得用自身精血温养,少则千年才能成器,哪比得內剑召之即来?如今除了些没有传承的散修外,几乎没人用外剑了。” 说话间,剑中沉浮的虚影愈发凝实。 化作一道身著淡蓝劲装的残魂。 面容坚毅,眉眼间带著一股凛冽锐气。 “来!” 苏夜暴喝一声,双手掐诀。 左手按在剑柄底端,右手食指点向剑脊灵纹。 淡蓝灵光顺著指尖流淌,如溪流般匯入剑灵残魂之中。 “嗡——” 剑鸣愈发清越,直直穿透漫天血雾,竟让那些疯狂扑击的血魂齐齐滯了一瞬。 就连空中被灵光网困住的血神分身,都下意识眯起猩红眼瞳,眼中闪过一丝罕见凝重。 苏夜握住剑柄的手猛地旋身。 莹白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凛冽弧光。 “无相剑阵,起!” 隨著话音落下,一百零八道淡蓝剑光从剑身震颤飞出,如星子般在空中散开。 每道剑光都裹著细碎冰雾,落地的瞬间便化作半透明的剑影桩。 桩顶灵光闪烁,不过数息,一百零八道剑桩便在血神分身周围布成一圈,淡蓝灵光顺著桩体蔓延,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细密的剑网,网眼处冰雾繚绕。 “这是……剑阵……无……无相?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孔丘听到这话握著竹简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忽的反应过来。 “我想起来了……百余年前崩塌的古修秘境! 想当年多少修士折在里面,连传承边角都没摸到,没想到……” 望著苏夜那头霜雪般的白髮,话锋忽然顿住,喉间又涌上一股腥甜,忍不住低嘆。 “怪不得……剑灵、剑阵……苏道友当真是大气运者。 只不过……可惜了…...” 第230章 灵散剑犹存,寒光映悲怀 话音未落,空中的无相剑阵骤然发动。 “凝!” 苏夜喉间再爆一声厉喝,飘逸白髮在风中狂舞。 剑灵残魂双眸闪光,脱离剑身悬浮於半空,抬手虚虚一握。 一百零八道剑桩爆发刺目灵光,半透明的剑网凝实。 网眼处冰雾翻涌,化作无数细碎冰刃,如暴雨般向阵中射去! “雕虫小技!” 血神分身嗤笑一声,血骨刀横在身前,血雾凝成厚重屏障。 冰刃撞在屏障上。 “滋滋”声不绝於耳,大多被血煞之力消融,但仍有少数几道穿透缝隙,擦著分身掠过,削掉细碎血雾。 这只是剑阵的开胃之招罢了。 苏夜指尖灵力骤变,左手捏出“困”字诀,右手剑指斜挑。 “无相变,困!” 一百零八道剑影桩骤然在空中炸开。 化作无数细碎的淡蓝光点,將血神分身严严实实地包围在中央。 “这是....!” 血神分身枯瘦手掌攥紧血骨刀。 刀身血纹亮起,浓稠血雾顺著刀刃翻涌,周身凝成一道丈许高的血色屏障。 可下一秒,数道淡蓝光点突然从虚空中窜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不是实体剑影,而是如寒芒般的“空间切痕”。 光点擦著屏障掠过,没发出半分碰撞声,却让屏障表面裂开数道细纹,凝聚血雾顺著裂痕飞速流失,像是被无形力量抽走。 血神分身瞳孔微缩,抬手便要修补屏障。 可下一秒,脚踝处却突然传来一阵刺骨寒意。 神色一沉,低头看去——三道淡蓝剑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屏障內。 虽未伤及皮肉,却让他周身血气凝滯,连脚步都顿了半分。 “有点意思!” 血神分身冷笑,再次发力想以蛮力衝散光点。 可血雾刚蔓延出数丈,便被无数道交错的淡蓝光痕拦住。 光痕隱在虚空中,触及血雾才会显形,任其如何衝撞都无法再向外蔓延半寸。 更奇异的是,每当血雾撞上光痕,便有一缕血气被吸收。 化作淡蓝灵光反哺剑阵,让光点愈发明亮。 其血骨刀劈向身前虚空。 刀刃落下,数道剑影毫无徵兆从斜后方袭来,像是凭空钻出来一般,角度刁钻至极。 血神分身被迫收刀格挡。 “鐺”的一声脆响,刀身与剑影碰撞,被震得发麻。 剑影触碰到刀刃便化作光点消散。 下一秒又从另一侧窜出。 “鐺鐺鐺”反覆数次——无数剑影变化多端,根本让人琢磨不透,总有几道打在他身上,让他一阵吃痛。 血神分身被磨得焦躁,劈碎一道刚凝结的剑链。 头顶却突降三道剑影,如惊雷般直刺天灵盖! 他被迫仰头格挡时,腰间又被两道剑链缠上,灵光瞬间勒入血雾,硬生生扯出几缕暗红血气。 “滚!” 分身怒吼,周身血雾疯狂翻涌,身影四处横飞想撑破剑阵。 可剑影桩像有灵智一般,他往哪处突围,哪处的剑影便即刻密集数倍。 剑阵外,苏夜额角冷汗直流。 白髮已被血色浸染,握著剑柄的手却稳如磐石。 这剑阵威力极大,消耗自然也极大。 “无相变..杀阵……” 咬著牙,指尖灵力再次暴涨,对著剑灵残魂虚喝。 剑灵残魂会意,周身淡蓝灵光化作实质。 阵中所有剑影停驻,齐齐调转方向! 冰雾翻涌间,剑影开始重叠、凝聚,不过数息,便化作一柄丈许长的莹白巨剑,剑脊上灵纹闪烁,带著磅礴凛冽的杀气。 “元婴修士又如何?!” 苏夜声嘶力竭,精血顺著指缝滴落在剑柄上,被剑身瞬间吸收。 巨剑光芒再涨三分,周围天空半数灵雾都被吸扯过来,化作细碎流光缠绕在剑刃之上。 “我倒是看看.....你能不能接得住这招!” 挥手间,剑影带著磅礴气势,如泰山压顶般劈下! 血神分身还没反应过来,看到眼前逐渐凝聚的巨剑。 第一反应便是躲开,可四周细碎剑影却將其逃离之路锁得死死的,根本无从脱身。 如此便只能硬接 —— 面色凝重几分,感受著这份磅礴气势,终是收起小覷之心。 挥手驱散血骨刀,双手飞快掐出几个印诀。 周身血雾 “嗡” 地骤然收缩。 恍然间,一道覆盖半片天空的血手虚影逐渐凝结:手掌上布满扭曲血纹,指节处凸起如狰狞骨刺,掌心漩涡里隱隱有无数残魂嘶吼挣扎。 甫一成型,血手便裹挟著浓鬱血气,迎著巨剑狠狠接去。 “轰 ——!” 两道术法轰然相撞,剑刃触碰到掌心,便被五根如铁柱般的手指猛地扣住! 血色指尖死死嵌进剑身灵光,滋滋作响的血煞顺著指缝往里钻。 震耳欲聋的轰鸣响彻整个云台。 灵光与血雾炸开的衝击波呈环形扩散,將周围结丹长老逼得连连后退。 玄风祭出青罡盾,都被震得手臂发麻,盾面被震出细密裂纹。 冰屑与血珠如雨般落下。 砸在灵纹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这般狠戾场面,已远超普通结丹修士的范畴了。 巨剑仍在缓缓下压,剑刃已將血色大手劈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淡蓝灵光顺著裂痕往里钻,不断消融著血煞之力。 血神分身浑身血雾翻腾,死死抵著。 猩红眼瞳中满是难以置信——他竟被一个结丹修士,逼到这般境地! 苏夜握著剑柄的手青筋暴起,白髮下脸失尽血色。 体內血藤灼痛愈发剧烈,经脉像被烧红的细针反覆穿刺,丹田金丹正被血藤疯狂缠绕,血煞之力顺著藤条往金丹里钻——再拖下去,不仅剑阵会崩,他还会沦为嗜血傀儡。 想到这,骤然收手。 不再往剑阵注力,反而將周身残余灵光尽数收回丹田。 “你要做什么?” 血神分身忽觉一阵轻鬆,不由得疑惑道。 同时手中猛地发力,五根手指死死扣住剑刃,想震开巨剑。 苏夜不答,丹田处爆起刺眼灵光,灵光中夹杂著淡红血纹! 仅仅起手眾人便猜透了他的想法。 “疯了!他竟然要自爆金丹!” 石坚目眥欲裂,失声喊道。 玄风瞳孔骤缩,下意识往前冲了半步,嘶吼道。 “苏道友!不可!” 可刚迈出两步,便被两波气浪衝击波掀得踉蹌,只能眼睁睁看著苏夜周身灵光愈发刺眼。 凌沧的飞剑剧烈嗡鸣,金芒险些溃散。 死死盯著苏夜侧脸,喉间发紧。 “疯了!他明明能撑到玄阳前辈出来!” 紫霄峰中年剑修踏剑急退,青色剑气將身旁弟子护得更紧。 “快布阵防御!” 说著便掐动剑诀,无数道青芒在身前交织成网。 石坚双目赤红,周身气血疯狂涌动,身后虚影暴涨三倍,將身后炼体弟子死死护在身下,粗声怒吼。 “这混小子!有话不能好好说?!” 吼声被灵光轰鸣淹没。 其余各宗修士也都纷纷布置防御,护住身后弟子。 陆丰瞳孔骤缩,面色深沉——这苏前辈,根本没打算活著离开。 淡蓝灵光、莹白金光与暗红煞气交织,凝成磅礴的能量洪流。 苏夜感受著金丹不断膨胀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隨意挥手,將剑灵残魂与无相剑阵的所有力量尽数引向金丹。 “此身,化剑!” 隨著一声轻吟,能量洪流骤然推向血色大手! “轰 ——!” 比先前巨剑碰撞猛烈十倍的轰鸣声炸开。 金色的金丹碎片混合著淡蓝灵光与暗红煞气席捲而去。 气浪横扫四方,“轰”的一声巨响震得每个人脑海中都在嗡嗡作响。 就连外围困住眾人的锁灵血罩。 先前因血神教修士尽数覆灭而灵力溃散。 此刻被自爆余波正面衝击。 “咔嚓”一声脆响后如琉璃般碎裂,化作漫天血光消散——威力由此可见。 苏夜身躯化作光点,在强光中闪了几闪。 逐渐虚幻的嘴角带著一丝释然笑意。 生命的最后几秒,脑海里走马灯似的掠过过往。 少年时为一枚低阶灵石,在妖兽出没黑风林里蹲守三日,冻得手掌发紫;苏灵稚嫩小脸捧著他发紫手使劲哈气,大眼睛亮得像星星。 “兄长,等你成了修士,我们就有暖炉啦。” 后来引气入体,第一次御剑带著她飞过山头,她趴在背上揪著衣角笑;修行路上的风雨、被追杀时她躲在他身后的模样、捡到灵药时她雀跃神情…… 这些碎片在强光里渐渐模糊。 最后只剩一声轻得像融入风里的呢喃。 “兄不能陪你了……以后的路,要自己走了……” 余音未散,便被能量乱流卷得无影无踪。 只余下那柄褪去锈跡的铁剑,“噹啷”一声插在云台上——剑身上剑灵残魂早已隨著主人自爆烟消云散,仅余一丝冰凉余温。 铁剑斜插在灵纹中央,剑身灵光黯淡,微风中“嗡嗡”悲鸣,像是在为逝去的主人哀悼。 全场死寂。 第231章外场观雾散,內阵鼎光吞 结丹修士们撑著护罩。 “滋滋”声中,护罩边缘不断有灵光碎屑剥落。 一眾弟子瘫坐在地,望著爆炸中心惊魂未定。 “咳……咳咳……” 玄风最先缓过神来,捂著胸口咳了两声,眯眼望向空中那片渐渐稀薄的血雾。 喉间动了动,却没敢先开口。 谁也不確定,经歷这般威力自爆,那道分身是否还活著。 雷烈抹了把嘴角的血跡,声音带著几分沙哑。 “自爆金丹的威力……就算是元婴期的血神分身,也该受重创了吧?” 话虽如此,双手仍下意识掐著雷诀。 掌心泛著微弱电光,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石坚鬆开护著身后弟子的手,粗喘著气,胸膛剧烈起伏,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最好是炸成飞灰!” 梗著脖子,死死盯著血雾中心。 不知过了多久,半空中的血雾终於不再翻滚,如退潮般朝著中心收缩。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连风吹的声音都似被按下暂停键,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在能量炸开中心,期待著分身彻底消散的画面。 ...... 另一边,血罩之內。 灵光与血雾搅成一片混沌,空间中四处响起“轰隆”轰鸣。 玄阳周身縈绕著紫霞灵力,衣袍在气流中翻飞,每一次抬手都引得周遭灵雾翻腾,目光沉静如深潭,丝毫不见疲態。 与他对峙的血神分身则截然不同。 通体暗红的躯体上,原本缠绕的数道凝实血煞锁链,此刻崩断了大半,断口处血雾蒸腾,像被戳破的血袋般不断往外渗著粘稠血珠。 挺拔的身形也佝僂了几分,左臂不自然地扭曲。 即便如此,它依旧嘴硬。 “小子,打了这么久,也该累了吧?” 血神分身咧嘴一笑。 仅剩右臂猛地拍向自己的胸膛。 “噗”的一声,更多血雾从它口中喷出,在身前凝聚成一柄残缺血刃。 可还没等血刃成型,玄阳指尖的紫霞灵力便已袭来。 如一道流星般撞在血刃上,瞬间將其击得粉碎。 血神分身被余波震得连连后退,踉蹌著撞在法器血罩內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身躯顺著罩壁滑落,悬浮在半空。 胸口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出血沫。 可那双猩红的眼瞳里非但没有惧意,反而愈发疯狂。 周身血雾倒卷,尽数匯入掌心,手中骤然凝出一柄血骨长杖,杖尖血光暴涨。 三道水桶粗的血柱带著“咻咻”的刺耳破空声,直刺玄阳面门。 玄阳不言,左手飞快掐诀,紫霞灵力凝聚成一面丈许宽的灵力盾。 盾面符文闪烁,透著厚重的威压。 “鐺——” 血柱撞在盾面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暗红血煞顺著盾面纹路疯狂渗透,却被紫霞灵光死死抵住,连半分都未能侵入,反而被灵光灼得“滋滋”作响。 “前辈就这点手段吗?” 玄阳冷哼一声,右手並指成剑。 紫霞灵力顺指尖倾泻而出,化作一道数丈长光刃。 刃身泛著莹润的紫芒,直劈血神分身腰间。 光刃未到,凛冽灵力便已撕裂血雾。 血神分身瞳孔微缩,侧身避开,厉喝一声。 “出!” 数十道扭曲的血魂从它躯体中窜出。 “嗷呜——嘶啦——”的嘶吼声刺破耳膜。 血魂周身缠绕著黑红色煞气,像一群饿极了的野兽般,张著尖牙厉爪扑向玄阳。 玄阳早有防备,脚尖点地,后撤几步,袖袍一拂,漫天光点如细雨般洒下。 每一道都精准刺向血魂。 “噗噗”轻响,半数血魂瞬间被击溃,化作缕缕血雾消散。 剩余血魂却突的调转方向,相互缠绕融合,化作一道丈许高的血魂巨兽。 巨兽张开血盆大口,獠牙上沾著残魂碎片,直咬玄阳头颅。 玄阳眼神一厉。 一拍储物袋,一枚通体莹白的宝珠恍然飞出。 宝珠甫一现身,便爆发出刺眼紫芒。 血魂巨兽刚触及紫芒,便发出悽厉惨叫,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不过数息便彻底消散,连一丝血雾都没留下。 破邪珠悬於身前,紫芒如实质般铺开,將周遭血雾逼退数尺,形成一片纯净的灵力领域。 血神分身见血魂巨兽消散,猩红瞳孔中怒火翻腾。 右臂攥紧血骨长杖,杖身震颤。 无数道细密的血煞锁链从杖尖激射而出。 “咻咻咻”的破空声连成一片,缠向玄阳四肢百骸。 “雕虫小技。” 玄阳冷哼,左手捏诀,腰间飞出三道青铜环。 环身刻满古老的镇邪符文,在空中飞速旋转。 “鐺鐺鐺”三声脆响,青铜环牢牢锁住锁链。 符文骤然亮起,金色灵光顺著锁链暴窜,暗红煞气当即“滋滋”灼烧,锁炼表面焦黑蔓延,震颤猛地滯缓。 血神分身见状,双目赤红,显然被彻底激怒。 抬手拍向自身丹田,浓鬱血煞轰然喷涌,瞬间凝成丈许血刃,刃身缠绕著细碎血魂,嘶吼声不绝於耳, “去死!” 分身挥刀直劈。 玄阳面不改色,右指一点破邪珠! 宝珠暴涨三倍,紫芒凝作巨盾。 “轰——” 血刃劈中盾面,震耳轰鸣中血煞疯狂啃噬,光盾裂纹蔓延却始终未破。 与此同时,一尊古朴铜鼎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玄阳身前。 鼎身刻满繁复符文,三足鼎立间縈绕著淡淡的灵力光晕。 古铜鼎在半空滴溜溜一转,紫霞灵光冲天而起。 “古宝!” 血神分身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古宝是古修遗留的法器。 不同於现代修士炼製的法宝,无需炼化便可使用。 这种宝物威力巨大,缺点是消耗也极为惊人。 铜鼎刚催动便有如此威势,显然不是凡品。 玄阳周身灵力急耗,脸色转眼泛起一丝白色! 古铜鼎悬空,符文亮得刺眼,紫霞灵光如江河奔涌,数息凝成水桶粗的光柱,灵雾翻涌,空间震颤,毁天灭地的威势扑面而来。 血神分身瞳孔骤缩,心知不能硬接这一击。 浑身法力流转,就要运转身法躲避。 可刚动了半步,便觉周身一滯。 “嗯?” 疑惑一声,面色大变,四顾望去才发现,周身已被紫霞灵光锁住,脚步如坠泥沼,血气运转都慢了半拍。 登时惊惧,却也很快反应过来。 轰然爆发血气,血锁链抽打虚空,试图挣开束缚。 可紫色霞光纹丝不动,反倒隨铜鼎转动越收越紧。 “躲不掉的!” 玄阳低喝著注入灵力,鼎口光柱骤涨,撕裂天地般直轰而下! 血神分身见状,面色大变。 急忙凝聚血雾成盾,试图挡住这致命一击。 然而,这不过是徒劳—— “咔嚓”一声脆响,血雾盾如纸糊般碎裂,连半分阻拦都没有。 “轰 ——!” 震天巨响在血罩內炸开,光柱正中血神分身心口。 紫霞灵光毫无阻碍地穿透其躯体,从后背喷涌而出。 分身暗红血煞如潮水般从伤口流失。 原本凝实的躯体逐渐虚幻。 踉蹌后退数步,胸口不断涌出黑血,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喉间挤出沙哑的讚嘆。 “好……一个玄阳……本座倒是小覷了你。” 话音未落,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黑血顺著嘴角溢出。 “若非分身受血气限制,今日未必这般狼狈!” 咬牙用血煞堵住伤口,可体內紫霞灵光肆虐,一运转灵力便如刀割,忍不住浑身颤抖。 玄阳握著破邪珠,周身紫芒虽已减弱,却依旧牢牢锁定著血神分身,冷声道。 “多说无益,今日你既落入此地,便休想脱身。” 话音刚落,抬手对著宝鼎虚指,鼎身符文再亮,准备乘胜追击,不留任何后患。 第232章 血影合一体,剑声响天外 血神分身见状,嘴角扬起一抹带著狠厉的淡笑。 “想拿下我,可是没那么容易!” 说罢,枯瘦手掌猛地按在伤口处,黑血顺著指缝 “汩汩” 喷涌而出。 “本座可不会坐以待毙?!” 说著,另一只手掐出一个诡异法印,躯体表面血纹 “嗡嗡” 闪烁,原本就虚幻身形竟开始扭曲,似要彻底融入血雾之中。 数道粗壮血煞锁链从其身后窜出,带著 “咻咻” 刺耳尖啸直扑玄阳面门。 锁链攻势迅猛,链尖还裹著即將自爆的血魂,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玄阳眉头紧锁,手中古铜鼎的灵光下意识往身前匯聚,紫霞灵力凝成护盾挡住锁链。 面前血魂 “嘭嘭” 爆炸。 灵光震盪的这一瞬,血神分身的动作突然变了! 先前的决绝荡然无存,並未趁机逼近,反而借著血雾掩护,躯体向后一缩。 “咚” 地直接撞向一旁的血罩。 他可不想死,这道分身若是被毁,本体修为也要受损。 “想逃?!” 玄阳顿时反应过来,抬手便要催动古铜鼎轰击血罩,断其退路。 血神分身早有准备,张口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喷溅间,化作数十道扭曲血魂,嘶吼著扑向玄阳。 这些血魂与先前不同,气息明显凝练许多,自爆威力也更强;其周身血煞还凝成三层厚重的血色屏障,层层叠叠挡在身后,延缓古铜鼎攻击。 “轰——轰——” 血魂接连自爆,衝击波將玄阳身前的紫芒震得微微晃动。 虽未伤及本体,却硬生生迟滯了他半步。 趁这间隙,血神分身已撞至血罩前。 手掌按在罩壁上,转瞬便在罩壁上撕开一道尺许宽的缺口。 “哈哈哈!小子……今日之仇,本座记下了!下次再见可没这么容易了!” 狂笑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暗红流光,顺著缺口窜了出去。 刚脱离血罩范围,又反手掐诀。 血罩缺口闭合,將玄阳的追击灵力挡在其后。 ..... 时间回到刚刚...外围,云台浓烟终於散去。 这傢伙没死,本就在眾人意料之中。 只是模样明显狼狈了不少。 周身血雾稀薄了大半,躯体布满裂纹,暗红的躯体上还交错著淡蓝剑痕。 苏夜残留的灵光仍在剑痕深处隱隱跳动,每一次呼吸都引得血煞 “滋滋” 翻腾。 左臂不自然地垂落,显然是被无相剑阵伤及了筋骨;右臂还能勉强活动,枯瘦手掌攥著半截血骨杖,杖尖血光黯淡,连先前那股噬人凶气都弱了大半。 浓烟彻底散开时,狼狈模样彻底暴露在眾人眼前。 可即便如此,周身散发的元婴威压仍未完全消散。 猩红眼瞳扫过围拢而来的修士时,依旧带著几分狠厉,喉间滚出低沉 “嗡鸣” 声,似在酝酿新的反扑。 “还没死透!” 石坚最先反应过来,周身气血骤然暴涨。 “诸位道友,趁它重伤,咱们一起上,斩了这邪祟!” “等等!” 玄风突然出声喝止,掌心青罡灵力骤然凝住。 眾人闻言动作一顿,循声望去。 只见血神分身黯淡暗红躯体上,裂纹处正渗出缕缕浓稠血气,源源不断地修復伤势,垂落的左臂甚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復。 “这……” 雷烈瞳孔骤缩,头顶云层中凝聚的紫雷险些溃散。 “刚受了金丹自爆重创,怎么……恢復得这么快?苏道友这不是……” 想说白死了,可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出来.... 玄清指尖淡青灵光闪烁,神识尽数铺开,声音凝重到极致。 “血核!那血核还未被毁……还有那些没被彻底销毁的血藤残骸,都在为它提供养料!” 血神分身垂眸扫过自身伤口,喉间溢出一声嗤笑。 “倒是小瞧了你们这群结丹修士,竟能將本座这具分身伤成这样。” 话刚说完,空中骤然多了一股別样气势。 眾人只觉眼前血影 “咻” 地一闪。 细细看去 —— 先前被困在血罩內的那道分身,不知何时化作一道暗红流光窜了过来! 两道分身在空中遥遥相对,猩红眼瞳中同时闪过嗜血光芒。 “这怎么出来了!” 凌沧握紧剑柄,金色飞剑在周身 “嗡嗡” 作响。 玄风脸色骤变,神识急忙扫向方才血罩方位,却见那处血罩的缺口转瞬消失,玄阳的身影也不见踪跡,面色顿时凝重了几分。 石坚咬了咬牙,周身气血 “轰” 地再次暴涨,双拳上青筋暴起。 “管它怎么出来的!两道分身……又如何?都受了这么重的伤,咱们这么多人,未必拦不住!” 可那刚出来的分身却理都未理他们。 径直向另一道分身快速靠拢。 两道血神分身在空中相触瞬间。 暗红色血气如潮水般从两具躯体中涌出,在空中相互缠绕、融合。 原本稀薄的血气迅速变得浓稠。 连躯体上的剑痕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元婴威压也跟著 “嗡” 地再次攀升! “不好!它要融合分身!” 石坚双目赤红,周身气血 “嗡” 地疯狂涌动,粗声怒吼。 “快阻止它!绝不能让它恢復!” 玄风、凌沧等人见状也知事態紧急,当即同时动了。 玄风祭出青罡风刃,凌沧催动金色飞剑,紫霄峰修士斩出紫霄剑气。 数道术法同时朝著融合中的血雾斩去;雷烈更是引动云层,五道水桶粗的紫雷 “轰隆” 落下。 “轰 ——” 血雾中突然爆发出一道无形气浪,如重锤般撞向所有术法。 风刃 “咔嚓” 崩碎,飞剑被震得 “嗡嗡” 滯涩,紫雷 “滋滋” 消散,眾人都被气浪掀得连连后退,胸口气血翻涌,险些栽倒。 不过短短数息,分身便已融合完成,眾人根本来不及二次阻拦。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融合完成的血神分身並未发动攻击,猩红眼瞳冷冷扫过全场,枯手掌在虚空中一握,將残余血藤残骸与血雾尽数收走。 “今日算你们运气好,暂且饶你们一命。” 低沉声音在云台上空迴荡,带著浓浓的威胁。 “待本座本体降临,你们都逃不了……哈哈哈!” 狂笑声迴荡间,血雾收缩,化作一道暗红流光,朝著聚灵云台外疾驰而去。 遁速快得惊人,空气都被撕裂出一道细微血痕,在场修士根本来不及反应。 暗红流光划破天际时。 “咔嚓”一声脆响,先前困住玄阳的血色光罩应声碎裂。 淡紫灵光如潮水般从缺口涌出。 玄阳的身影裹挟著紫霞灵力,出现在云台边缘。 刚挣脱束缚,便察觉到那道逃窜的血煞气息。 目光如电,盯著那道暗红流光。 周身紫霞灵力暴涨,左手飞快掐诀,腰间青铜环化作三道金光直追而去,环身符文亮得刺眼,试图缠住分身的遁光。 可血神分身速度太快。 青铜环只擦到一缕血雾,便被其挣脱开去。 “哈哈哈!玄阳,下次再见了!” 狂笑声从远处传来,暗红流光在迷雾中闪了闪,就要彻底消失在眾人视野里。 玄阳望著那道即將消散血光,面色也是有些沉重。 一个一心想要逃走的元婴修士,凭藉他目前的修为,確实难以拦下。 而且现在开启护宗大阵拦截,估计也为时已晚。 笑声未落,异变陡生。 “嗡——” 一道清越如龙吟的剑鸣骤然炸响,如惊雷般在天地间迴荡。 这声音不似寻常法器嗡鸣,更像沉睡万年的古剑甦醒。 每一丝音节都震得空气微微震颤,连远处云层都被搅得翻涌不休。 在场修士只觉耳膜发麻,体內灵力竟下意识停滯半息。 “这是……” 玄风猛地抬头望向天际,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第233章 纷乱终平息,云台復常態 只觉眼前红光乍现,刺得人下意识眯起双眼。 恍惚间,一道遮天蔽日的红色剑气自远处冲天而起。 纯粹到极致的赤红光刃,如同一道被拉长的赤金闪电,带著 “嗤啦” 的尖锐破空声,仅仅一瞬便跨越数里距离,精准出现在血神分身身后! 血神分身顿觉脊背发凉,原本得意的狂笑瞬间僵在嘴角。 猩红的眼瞳中掠过一丝红芒,骤然收缩。 他下意识运转灵力加速逃窜。 可早已被剑意牢牢锁定,根本避无可避。 “啊 ——!” 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惨叫,赤红剑气便已从他后心穿透,径直从胸腔穿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 “噗嗤” 一声轻响。 暗红色躯体像被利刃划破的绸缎,裂开一道整齐的口子。 黑血飞溅而出,染红了半边晴天。 残存的躯体尚未完全消散。 分身在剑气余威中扭曲挣扎,眼瞳死死盯著剑光袭来的方向,嘴角仍扯出一抹桀驁笑意,黑血顺著残缺的躯体轮廓不断滴落。 “哈哈哈...我道是谁!原来是青尘道友!挨你一剑,我这分身也不算亏....哈哈哈! 对了...你们这群傢伙可別得意太早! 本座还给你们准备了一份大礼....好好准备受著吧....” 话音未落,躯体便被剑气彻底绞碎,化作漫天暗红血雾,消散在灵雾之中。 赤红光刃也隨之划破天际,刺破云层,悄无声息地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一道沟壑 —— 如被天斧劈开般横贯在天空之上。 场面死一般寂静,眾人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讶。 许久,玄阳最先回过神。 对著赤红光刃衝出方向拱手弯腰,姿態恭敬。 “多谢师兄出手相助。” 话音落下,周围的结丹修士才纷纷反应过来。 青阳宗玄风、玄清等人急忙整理好凌乱的衣袍,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眼神里满是敬重。 从方才血神分身的话里不难听出,出手之人乃是青阳宗青尘老祖。 这位老祖出身紫霄峰,数百年前就在修真界威名远扬,据传如今已是元婴后期巔峰修为,距离传说中的化神境仅差一步,在青阳宗內的地位,远非玄阳这等元婴初期修士可比。 其余宗门的修士也不敢怠慢,纷纷拱手称“前辈”,场间很快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剑气出现的方向,却久久没有回应。 只有灵雾隨著山风“簌簌”轻涌,安静得仿佛方才那惊天一剑从未出现过。 许久后,玄阳才长长舒了口气,直起身来。 目光扫过满目狼藉云台。 地上残留的血藤残骸仍在“滋滋”腐蚀,数十具乾尸横七竖八地躺著,空气中瀰漫的血煞之气虽淡了些,却依旧刺鼻。 抬手挥出一道紫霞灵光,灵光流水般漫过云台,將残余的血煞之力尽数涤盪。 目光收回,玄阳沉声唤道。 “玄风师侄,你过来一下。” 玄风闻言,连忙快步上前,垂首待命。 “师叔。” “我被困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情况?” 玄阳没卖关子,直接开口问道。 玄风连忙应答,大致將玄阳被困后的事情简单敘述了一遍。 当听到苏夜自爆金丹时,玄阳眉头微蹙,扫了一眼人群,却没发现苏夜的身影。 脸色微微一沉,眸中闪过一丝惋惜,轻嘆一声。 “苏小友……可惜了,也算是遂了他的愿了.....” 玄风闻言,面色顿了一下,没有多问,只是跟著嘆了口气,感慨地附和道。 “苏小友不惜自爆金丹重创血神,此举著实令人敬佩。” 一脸感慨,犹豫了一下又问道。 “只是那血神最后所言的『大礼』,不知究竟是什么。” 玄阳面色凝重。 “不管是什么,我们都要做好应对准备。” 隨后对著玄风沉声道。 “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了。苏小友的后事也要好好处理,莫要怠慢。我先去看看青玄师兄那边处理得如何。对了……血藤残骸与乾尸需集中焚毁,绝不能留半分隱患。” 玄风当即頷首,语气坚定。 “师叔放心,弟子定当处置妥当!” 玄阳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周身紫霞灵光一闪,化作一道流光朝下方飞去。 玄风望著他的背影,淡淡舒了口气,转头看向眾人,声音带著刚经歷大战的沙哑,却依旧沉稳。 “诸位道友,眼下危机暂解。 其一,清理战场隱患,杜绝血煞残留;其二,清点伤亡、安抚弟子,同时加强各处戒备。事后,我宗也会为在场诸位清点损伤给予补偿。” 简单布置完事宜。 眾人便各自忙碌起来,空气中终於瀰漫开一股战后难得的轻鬆。 石坚见玄阳离开,揉了揉发胀胸口,招呼身后的炼体弟子。 “都別愣著!把受伤的弟子扶到万宝广场那边疗伤,尸体暂且搬到云台西侧,稍后统一焚烧!” 炼体弟子还算齐全,忙齐声应和。 纷纷行动起来上前搀扶伤员。 搬运尸体,混乱的场面渐渐有了秩序。 这纷乱之中。 墨长老收起飞剑,眼神微凝,目光落在那柄斜插在灵纹中央的铁剑上。 苏夜的遗留之物。 喉结轻轻滚动,想起方才苏夜自爆的场面,心底生出几分复杂滋味。 犹豫片刻,终是抬步走过去,每一步都放得极轻。 片刻后,站在剑前,神情肃穆,指尖悬在半空迟迟未落下。 风从云台外吹进来,轻轻擦过铁剑剑身,发出细微的“嗡鸣”。 墨长老指尖微颤,终於还是抵在了冰凉的剑柄上。 刚触到剑柄,便察觉到剑身上残留的微弱灵光,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悲鸣,像是在默默哀悼逝去的主人。 “此剑隨主人自爆,灵性已散得差不多了。” 凌沧的声音在身后传来,缓步走近,目光落在铁剑斑驳的剑脊。 “苏道友以精血养剑,又以自爆护阵,这份决绝,倒是让我等汗顏。” “外器剑灵本就难得,可惜了这柄古剑。” 紫霄峰中年剑修也隨之上前,感受著剑身上残留的微弱灵光。 “刚復甦便隨主人陨落,现在若是及时补救,倒还能救回来几分......” 墨长老收回手,对著两人頷首,沉声补充。 “不管苏道友先前如何,最后捨命阻敌是真,这柄剑该好好收著。” 紫霄峰中年剑修点头附和。 “就放在紫霄峰剑池养著吧,若真有修復的时候,也算延续了这柄古剑的机缘。” 说罢,他指尖凝出一缕柔和的灵力,小心裹住剑柄。 生怕惊扰剑中仅存的微弱灵韵,缓缓將铁剑从地面拔出。 凌沧看著他小心收剑的动作,指尖金芒微动,终究是没再多言,默认了此举。 云台之上,弟子们也在忙著收拾战场。 林青雪將一瓶瓶疗伤丹药分发给受伤的同门,动作轻柔利落。 秦风靠在石柱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口隨呼吸剧烈起伏。 左臂伤口虽被灵光暂时止住了血,却仍隱隱作痛,脸色苍白如纸。 柳晓晓蹲在他身旁,小手紧紧攥著一枚温玉。 將玉贴在秦风手臂伤口附近,声音带著哭腔,眼眶通红。 “秦师兄,明明受了这么重的伤,还硬撑著挡在我前面……玄清师叔说你体內还残留著血煞,得赶紧服下清灵丹,不然会留下隱患的。” 秦风勉强扯出一抹笑,声音有些虚弱。 “傻丫头,我是师兄,自然要护著你。 这点伤不算什么,况且那血神教的傢伙本就该死……” 说著,满是血痕的脸上闪过一丝狠厉,眼神里像是要把血神教的人碎尸万段。 可话刚说完,胸口突然一阵闷痛,忍不住咳了两声。 “师兄,你还是別说话了!” 柳晓晓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连忙抬手轻轻为他顺气。 不远处。 陆丰站在先前苏夜停留的石柱边,面色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陆师兄!” 一阵娇俏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只见一名身著丹泉峰服饰小姑娘提著药篮跑过来,面色微红看著有著些许靦腆。 第234章 青衣童子引,躬身礼相待 陆丰闻声回过神,眉头微蹙。 “有什么事吗?” 女子脸蛋微红,双手捏著衣角,声音细若蚊蚋。 “没...没什么大事...就是...玄清师叔让我来问您,方才您给苏...前辈的那瓶灵液,还有...还有剩余否?有几位师兄被血煞侵体太深,普通疗伤药效果不太好。” 陆丰闻言恍然,手掌按在储物袋边缘。 先前炼製灵液时,確实多留了几瓶。 这灵液虽主要用来压制血藤,但实践证明,对血煞也有不错压制效果。 犹豫片刻,抬手一拍储物袋,灵力流转间,一枚莹润白瓷瓶浮了出来,瓶身沾著淡淡灵力光晕。 未等瓷瓶靠近,一股清冽药香便先飘了过来。 “拿去。” 陆丰將瓷瓶递过去。 小姑娘连忙双手接过,小心收入药篮,脸上满是感激,躬身行了个礼。 “多谢陆师兄!” 说完,提著药篮急忙朝玄清方向跑去。 陆丰望著其背影,又低头看了眼储物袋。 里面还剩两瓶灵液,一旁静静躺著苏夜先前给的那枚令牌。 沉默片刻,转身也加入到了打扫战场的人群中。 ...... 玄阳周身灵光一敛,身影稳稳落在青玄子身侧。 顺著其悠长目光望向万宝广场的狼藉。 零星几道血神教修士的尸体横七竖八倒在地上,伤口处还残留著未消散的暗红;几名青阳宗弟子正手持净化符,將淡金灵光注入尸体。 “师兄,处理得如何?” 玄阳淡淡开口,声音还带著几分疲惫。 青玄子捋了捋花白鬍鬚,衣袍上沾著不少暗红血渍,却丝毫不显狼狈,笑著道。 “基本都解决了。这些傢伙修为不算高,大多是筑基期的嘍囉,有几个结丹期的也弱不禁风,只是数量还算不少...但也没费太多功夫。” 说罢,拂过衣袍上的血渍,灵光一闪,血渍便被涤盪乾净。 青玄子抬头望向云台方向,眉头微挑。 “我刚刚好像看见青尘那老小子出手了? 看来云台那边的情况,比预想中棘手。” 玄阳点头,將方才云台之战经过简略道来。 “自爆金丹?” 青玄子眸色一沉,捻须手猛地顿住,语气里满是惋惜。 “这苏小友...倒是个有血性的汉子,可惜了。 昨夜还与咱俩交谈..今日竟是天人永隔。” 没错,苏夜其实在血神教事件发生前就与他们两人取得了联繫。 虽然根据宗內传来线报,他们也提前做了些布置,但苏夜临时到来,確实也为两人提供了不少有价值的东西,减少了不少损失。 就像云台上的阵法,就是和他有些关係。 玄阳语气里也添了几分沉重。 “昨夜与苏小友谈话时,便隱约感觉出来一些...如今想来.....” 青玄子听完,轻轻嘆了口气,目光望向远方,语气带著几分感慨。 “这份魄力,寻常修士可及不上。” 玄阳頷首附和,顿了顿又补充道。 “苏道友临终前还有些委託,若是之后有机会...便帮他完成了吧...” 青玄子闻言也点了点头答应。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后续事宜:像是各派伤员需集中到万宝广场,由丹泉峰修士统一诊治;宗內各方加派弟子巡查护山大阵,严防血神教余孽趁机作祟。 待所有安排落定,又叮嘱了几句,玄阳才拱手告退。 周身灵光再起,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却並未返回自己的居所,反而径直朝著青阳宗深处方向飞去。 飞行途中,玄阳眉头始终紧蹙,心中疑虑。 脑海中反覆迴荡著血神分身消散前留下的“大礼”二字。 究竟是什么? 一边疾飞,一边暗自思忖,打算过会儿找青玄师兄商量商量。 隨著逐渐深入,玄阳周身的灵雾愈发浓郁。 空气中满是厚重的灵力波动。 这是青阳宗歷代修士布下的防护阵法所致。 此处坐落在主峰西侧,位置隱蔽,远远望去,整座山坳都被浓得化不开的白雾裹著。 雾气並非寻常山间灵雾那般轻薄,反倒像凝实的棉絮,在山风里缓缓翻滚,日光都透不进半分,只在雾靄边缘泛著淡淡的灰光,透著几分神秘。 雾靄外围立著九根青黑色石柱,柱身藤蔓横生。 石柱上藤蔓虽无生机,却仍隱隱与阵法相连,散发微弱灵力。 玄阳身形落地,刚靠近石柱三丈范围,原本静止的雾靄突然动了。 像是有双无形大手在雾中轻挥,浓白雾气顺著身影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小径。 小径地面铺著青石板,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缝隙里长著零星的幽蓝苔蘚,泛著微弱的冷光,勉强照亮前路。 往里走了数步,便能看到小径两侧的景象。 左侧是陡峭的岩壁,岩壁上嵌著不少半露的剑痕。 有的剑痕还泛著新鲜的灵力,有的却早已被岁月磨得浅淡...... 不知走了多久,周身浓白雾气骤然消散,眼前场景陡然变换。 转瞬间,变成了一方开阔的田园。 金色光线洒在田垄间,將其中半人高的谷穗照得鲜亮,每一粒穀粒都泛著细碎灵光,风一吹便轻轻晃动,发出“簌簌”轻响。 田边架著简陋木架,藤蔓上掛著青绿灵瓜,晶莹剔透、根根饱满,一看便知是精心培育过。 不远处立著一间简陋草庐。 庐顶覆著乾枯茅草,边缘还沾著些许晨露。 木门虚掩,门前石台上晒著几捆草药,一旁散乱放著的竹篮里,盛著刚採摘的灵果。 这般和谐景象透著股和方才雾靄秘境截然不同的烟火气。 玄阳正走神间。 一个清脆喊声传入耳中,带著几分稚嫩。 “玄阳师叔,您来了...师父他老人家已在草庐內等候了。” 玄阳循声望去。 见一个身著青衣童子不知何时从田垄间走出。 童子约莫十二三岁,见玄阳看来,他连忙停下脚步,躬身行了一礼。 玄阳回过神,压下心头疑虑,对著童子温和頷首。 “有劳了,我这便过去。” 童子直起身,脸上露出靦腆的笑。 “师叔隨我来便是。” 说罢,提著竹篮在前引路。 玄阳紧隨其后,目光扫过田垄间。 想来这便是青尘师兄平日里的消遣,倒是会享受。 越靠近草庐,空气中的灵力便愈发纯净,让人紧绷的神经不自觉放鬆了几分。 童子抬手推开虚掩的木门,对著屋內扬声道。 “师父,玄阳师叔到了。” “让他进来吧。” 屋內很快传来一道温润声音。 童子侧身示意玄阳入內,自己则提著竹篮退了下去,蹲下身继续整理方才採摘灵谷,动作熟练认真。 玄阳迈步进入草庐,目光扫过。 屋內陈设极简,正中摆著一张老旧木桌,桌面打磨得光滑,还带著淡淡木纹。 其上放著一套粗陶茶具,壶中正冒著裊裊热气。 茶香混著草药清冽气息瀰漫开来,暖融融的。 这屋內光线不算亮,却透著股安逸。 刚过门槛,玄阳便见木桌旁坐著个小老头。 个子不及寻常人胸口,穿著洗得发白的青布短褂,袖口还缝著块浅灰补丁,格外朴素。 满头银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著,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隨著呼吸轻晃;脸上堆著一抹温和笑意,眼角皱纹挤成两道弯月,手里摇著一把蒲扇。 这般模样,若不是其周身縈绕著若有若无凌厉剑意,任谁看了都会以为是山下寻常老翁。 半点都和先前那一剑斩碎元婴分身的威势联繫不起来。 第235章 未明灾祸事,查损疗伤灾 “我就知道你得来。” 青尘抬眼,略带慵懒地看向玄阳,指了指对面的木凳,淡淡道。 “坐吧。” 说著,挥手带出一道微光,將桌上另一杯刚沏好的热茶推过去。 茶水冒著裊裊白气,茶香混著草木香悠悠飘开。 玄阳依言坐下,还没碰茶杯,便忍不住开口问道。 “师兄何时出的关? 先前若不是师兄那道剑气,恐怕已让那血神分身逃了。” 青尘闻言,慢悠悠放下蒲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忽的冷哼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气愤。 “出什么关? 你以为我想出关啊……还不是荀老头那傢伙。 哎~真是一提到这事我就来气!” “啪”的一声轻摔茶杯,语气又添了几分无奈。 “荀老头那老傢伙,前几日例行卜算,不知算到了什么,说近期有灾祸发生。 我们几个老傢伙好好闭著关,安稳修行,结果被他搅了清净,非要拉著我们商量,说要一人出关坐镇。” 说到这,青尘连连嘆了几口气,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眉头皱得更紧。 “二小子...你也知道,我赌运向来不好....比试我倒不怕他们,但荀老头那几个玩了点小把戏……我运气差,输了他们,这不就被推出来坐镇了。” 玄阳闻言一怔——“二小子”是他的小名。 不过他也没多在意,只在心里略微感慨。 这几位师兄,玩性还是这般大。 青尘又连著喝了好几杯茶水,杯底碰撞桌面发出“篤篤”轻响,面色才舒缓了几分。 揉了揉眉心,语气重新沉下来。 “不过荀老头的卜算倒也准,我一出关就碰上了这茬事。 只是……眼下这情况,好像和他说的『灾祸』还有些差距。” 指尖摩挲著杯沿,眼底的温和散去几分,多了丝凝重,抬手往空中虚点。 一缕赤红剑意凝而不散。 在空中划出几道细碎纹路,正是方才斩碎血神分身时残留的煞气余痕。 “分身虽强,却只是一缕血气所化,就算融合两具躯体,也远够不上『灾祸』的分量,顶多算是血神教的一次闹腾……” 青尘声音低了几分。 “荀老头卜算时,卦象里可不止这些。我总觉得,这灾祸绝非今日这点阵仗……” 玄阳心头一沉,將杯中凉茶一饮而尽,喉间泛起涩意。 “师兄的意思是,今日之事,只是个开始?” “这我也不清楚啊...” 青尘闻言略带烦躁地摆了摆手。 “这又不是我算出来的东西……荀老头那傢伙也没说清楚,就给指了指方向,说什么『南边』。这傢伙就爱搞这么玄之又玄的,也不能好好说话?” 顿了顿,语气里的气愤更浓了些。 “他说南边...南边有什么?那南边那么大,过了七派地界....不是山就是林,全是妖兽居所……再远些就要到离洲『大衍仙朝』的地界了。 他就含糊一句,那血神教总不能和那边联繫上吧? 要知道,通往那方的传送阵和要塞,可都是被七大派把持著的。” 玄阳闻言陷入了沉思,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桌角,发出“篤篤”轻响。 片刻后,开口道。 “大衍仙朝那边应该不可能……那边的门派素来眼高於顶,对我们七派都趾高气昂的。 血神教这等邪修势力,他们应当不会放在眼里。 况且仙朝境內对邪修的追查比咱们修真界更严,断不会容血神教立足……” 说到这,玄阳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骤然一顿,掌心里的茶杯微微收紧。 “不过……倒是可能有別的可能。 师兄刚刚说『妖兽』……” “这……” 青尘闻言,眉峰微挑,身形直了几分,面色也严肃起来。 “不可能吧?那可与虎谋皮啊……血神教总不能找死吧!” ....... 另一边,战场清理已近尾声。 陆丰帮著將最后一批疗伤丹药分发完毕。 袖口沾了些白色药粉,抬手用灵力一扫,药粉便化作飞灰散去。 目光扫过云台——损坏的灵纹已修復大半,血神教的痕跡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苏夜留下的印记,也都被清理得一乾二净。 想到这,陆丰低头摩挲手掌,脑子里反覆思量著苏夜先前说的话。 “陆师兄。” 一道略显虚弱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陆丰回头望去,见秦风被柳晓晓扶著走了过来。 秦风左臂仍用灵光缠著,脸色比之前更显苍白;柳晓晓则攥著他的衣角,眼神满是担忧。 先前激战中,秦风不知为何,见到血神教修士就像发了疯似的,不顾自身伤势斩杀了不少血神教修士和血魂,这般硬拼下来,又加重了他的伤势。 陆丰心中略微感慨,回过神后关切问道。 “秦师兄,柳师妹,你们怎么还没下去休养?” 秦风苦笑一声,声音沙哑。 “这不来叫你吗?玄清师叔已经在下面万宝广场统计损失、清理煞气了,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吧。” 陆丰点了点头,应了声“好”,便隨两人一同前往万宝广场。 三人架起飞舟飞下云台。 “嗡”的一声稳稳落在广场上。 广场上早已挤满了人,各峰与各派弟子按宗门划分成不同队伍,队伍从广场中央排到边缘,都是来定损和检查伤势的。 丹泉峰的队伍在西侧。 陆丰三人刚走过去,便见不少弟子捧著伤处排队。 有的手臂缠著渗血布条,有的面色惨白地扶著同伴,偶尔还能听到几声压抑的痛哼,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药味和血腥味。 巡逻修士往来穿梭,周身闪烁著灵力凝成的护罩,维持著现场秩序。 期间,还能隱隱听到弟子们的低声交谈: “没想到血神教连万宝广场都布了人手,为了破坏大会,真是下血本了!” “何止,听说不少六派队伍里,还搜出了潜伏的血神教修士呢……” “.....” 看这模样,云台下面的损失也不小。 秦风望著眼前的景象,声音比先前更哑了些,语气里满是咬牙切齿。 “这些血神教的傢伙,真是该死....” 柳晓晓攥紧他的衣角,眉头微皱,轻声安慰。 “秦师兄,莫要动气,小心伤了身子。” 陆丰闻言没多说什么,只是继续打量周围状况。 队伍最前头,玄清长老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台旁,指尖凝著淡青灵光,正逐一检查弟子们体內残留的血煞,眉头始终微蹙。 身旁还围著许多修炼木属功法的修士。 结丹、筑基期的都有,左老、齐渊和徐婉也在其中。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齐渊將灵光刚从一名筑基弟子眉心收回,余光便瞥见秦风,脸色微变。 急忙將手头的活暂时交给一旁修士,起身快步上前两步迎了上来,刚一走近,没等几人说话,便立刻伸手搭在秦风左臂脉门处,一边探查一边问道。 “怎么来这么晚?我听青雪说,你伤得很重...” 齐渊並未登上云台,所以不清楚上面的激战状况。 秦风笑了笑,说道。 “处理完一些事就赶过来了。” 齐渊没接话,眉头越皱越紧。 很快探查完伤势,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沉声道。 “你这伤不轻啊,体內血煞残留不少,得赶紧处理。” 秦风苦笑著摇头,语气虚弱却仍强撑。 “不急的,师傅,我还能撑一会.....” 齐渊脸色一沉,语气严肃。 “都什么时候了还逞强?你这孩子就是太倔。” 说著,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莹白的清灵丹,塞到秦风手中。 “赶紧服下,耽误了疗伤,留下病根就麻烦了。” 秦风无奈,只好將清灵丹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之意瞬间在体內流转,先前因血煞侵蚀带来的灼痛感,顿时缓解了不少。 第236章围坐享滋补,战后气氛谐 徐婉月见这边安顿下来,也跟著走了过来。 一身月白道袍衬得身姿清雅,玉光温润,面色虽清冷,眼底却遮不住关切。 “晓晓,过来,让我看看。” 柳晓晓闻言,小声跟秦风说了一句,便立刻乖巧地跑到徐婉月身边,小手攥著师傅的袖口。 徐婉月见她这般,也略感无奈。 伸出手搭在其手腕上,淡青灵光缓缓探入。 “师傅,我没事的。” 柳晓晓甜甜一笑,声音软乎乎的。 “秦师兄、陆师兄还有青雪师姐都护著我,我一点伤都没受。” 徐婉月闻言没停下探查,仔细扫过她的经脉。 確认没有半分血煞残留后,才鬆了口气,语气柔和了几分。 “没事就好。” “陆小子,你没受伤吧?” 左老也拄著拐杖走过来,拐杖“篤篤”点著地面,目光落在陆丰身上。 陆丰连忙拱手行礼。 “左老。” 左老微微頷首,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讚许道。 “听青雪说,你小子方才在云台上挺勇的,没伤著吧?” “没……” 陆丰刚要开口,一旁的林青雪已端著一碗淡青色药液快步走来。 此刻她换了身浅绿弟子服,额前碎发沾著细汗,脸颊泛著薄红,显然忙活了许久。 “师傅放心,我已经帮师兄检查过了,没什么大碍。” 说著,將药碗往陆丰面前递了递,碗沿还冒著热气。 “这是刚熬好的灵液,能清洗经脉,师兄喝些,巩固下效果。” 陆丰闻言接过,轻道了句“多谢”,仰头一饮而尽。 清冽药液滑过喉咙,化作一股清凉灵力在丹田周围流转,浑身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將空药碗递还给林青雪,再次看向左老。 “谢左老掛心。” 左老见他气息平稳,又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没事就好……方才青雪还说,你在云台上救了她好几次呢。下次没必要这么逞强,她身上我留了不少保命物件呢,出不了事的...先护好自己才是主要的。” 林青雪站在一旁,闻言脸颊緋红里透著些愤慨,心里暗道“师傅怎么这样”,连忙岔开话题。 “师傅,先別聊了……玄清师叔那边还在忙呢! 我方才瞧见排队的弟子里,有几个筑基后期的师兄,血煞侵体有点深,咱们快去搭把手。” “好好好……不聊了。” 左老笑著点头应下,转身对著齐渊和徐婉月道。 “师兄、师妹,你们带秦风、晓晓去丹房歇著。 我带著青雪,还有陆小子——看他这样子也无碍,一起去帮忙。” 陆丰站在一旁,丹田处的清凉感还未散去,听到左老的话愣了一下。 刚跟著秦风几人从云台下来,还没来得及歇口气,这就要被拉去“当苦力”了? 但他也没多推辞,只是默默点头。 徐婉月指尖轻轻拢了拢袖口,语气平静。 “我就不去了。晓晓没受伤,多个人手能快些。 倒是秦风师侄,看著伤得不轻,师兄赶紧带他去丹房彻底梳理一番,免得往后留了隱患。” 齐渊看著秦风苍白的脸色,当即点头。 “也好。那我先带秦风去处理完伤势,等结束……我便回来搭手。” 虽然这种活能交给別的弟子来做。 但秦风是他唯一的亲传,自然要亲自处理才放心。 念罢,半扶半搀著秦风,朝著丹泉峰的方向走去。 柳晓晓连忙几步跟上,临走前还回头对著几人挥了挥手,小声说了句。 “师傅、师兄师姐再见。” 徐婉月望著其背影,不禁暗嘆了一句。 “女大……不由人啊。” 左老哈哈一笑,声音爽朗。 “哈哈,小丫头长大了! 走吧,咱们也別耽搁,赶紧去帮玄清那傢伙。” 玄清那边的检查进度並不快。 一些血煞侵体深的弟子,得耗费大量灵力和时间慢慢梳理,稍不注意就可能留下隱患。 虽然宗门也能让弟子自行处理,但先前吃了多次教训,也算长了记性。 自然要彻底清查一番,半点不敢马虎。 几人一到,便立刻加入队伍中,没片刻耽搁。 在场的丹泉峰弟子,尤其是筑基以上的,要么是炼丹师,要么是灵植夫,修炼的多为木属性功法,最擅长净化、梳理这类邪煞之气。 再加上懂些医理药理,这清理的任务,自然就落到了他们头上。 这一忙活……便是近一天时间。 待夕阳把聚灵云台的灵纹染成暖金色,广场上的队伍才散得差不多了。 木台旁的药罐还冒著最后一缕轻烟。 裊裊升空,与天边的晚霞融在一起。 玄清长老收回按在最后一名弟子眉心的手。 指尖淡青灵光缓缓散去,长长舒了口气,后背的衣袍已被汗水浸得发皱。 即便是结丹期的修为,一天不间断地梳理这么多弟子的经脉,也著实耗力。 “总算清净了。” 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语气疲惫。 “这些血神教的傢伙,死了还不让人安生,真是到哪都是晦气。” 左老也捶了捶发酸的腰,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广场,夕阳落在他的银须上,泛著暖光。 “辛苦倒不怕,就怕还有漏网的。” 林青雪收起最后一瓶清灵丹,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脸颊被夕阳映得微红,透著几分娇憨。 陆丰站在木台边缘,望著远处渐渐沉下去的夕阳,心里也暗暗舒了口气。 几天的忙碌,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应该能安稳一段日子了。 “陆小子,发什么呆?” 左老语气轻鬆。 “忙了一天,吃点? 伙房应该还留著热饭,虽然咱们辟穀了,但偶尔吃点灵食,也舒坦。” 陆丰回过神,刚要应声。 “不用了...” 循声望去,便见徐婉月提著一个食盒走了过来。 食盒上蒙著的棉布还冒著热气,显然是刚做好的。 “我刚刚去小灶做了些东西。” 徐婉月说著打开食盒,甫一打开,一股淡淡香气便飘了出来。 冒著热气的灵粥、简单的清炒灵蔬,一旁还摆著三碟精致小菜。 琥珀色的蜜渍灵桃片、油亮的酱卤灵菇,最中间是一碟裹著金粉的炸灵米丸子。热气裹著甜香、咸香直往人鼻尖钻,都是难得的滋补灵食。 “食材都是挑著上好的,当是给你们补补灵气。” 徐婉月將食盒往木台中间推了推,语气柔和。 玄清这边刚收起灵力,鼻尖“嗅”地动了动,便闻到不远处飘来的香气,两眼一亮,连忙打发了身边弟子,凑过来盯著灵食。 “好东西啊!” 两眼放光,搓著手就往食盒边凑。 指尖都快碰到了,却被左善青“啪嗒”一下用胳膊肘顶开。 眉头皱成川字,语气里满是嫌弃。 “师兄,你凑什么凑?你们丹脉那边弟子那么多,还能没留口吃的?非要来抢我们这几样?况且你都结丹了还嘴馋。” 玄清闻言也不恼,笑了笑。 “这能比吗?伙房的东西,哪有婉月师妹这手艺……再者说,辟穀归辟穀,这灵食的香气勾人啊,本就是滋补之物,尝两口又不碍事,还助於恢復灵力呢!” 徐婉月见状嘆了口气,无奈摇头。 从食盒里拿出个小瓷盘,夹了些灵食递过去。 “师兄要是不嫌弃,就尝尝吧。” 玄清接过瓷盘,捏起一颗丸子塞进嘴里。 酥脆外皮咬开,裹著的灵米香气混著清甜瞬间在嘴里散开。 “好吃!婉月师妹手艺没退步啊!” 左老闻言不禁翻了个白眼,没再管他,转头对著陆丰和林青雪招手。 “你们俩也別站著了,赶紧过来。 青雪今天帮著分发丹药、梳理经脉,累了一天;陆小子虽然没受伤,也耗了不少灵力,都补补。” 林青雪早就被食盒里的香气勾得馋了,闻言立刻走过去,舀了小半碗灵粥,又夹了两片蜜渍灵桃片,小口小口吃了起来,脸颊鼓鼓的,看起来颇为可爱。 陆丰也走到木台边,跟著吃了些。 入口温热,顺著喉咙滑下去,这味道確实不错。 几人围著食盒边吃边聊,气氛难得轻鬆。 第237章 长老索药方,三瓶龙纹献 良久。 左善青率先嘆气,放下手中的瓷勺,瓷勺轻碰碗沿发出“叮”的一声,感慨道。 “这一天天的,就咱们丹泉峰最累。 聚仙大会时忙著救人、筹备,这血神教闹事后,还得咱们来善后。其他峰的结丹师兄,这一天连人影都没见著,听说一早就被拉去主峰议事了。 若不是今天人手凑得齐,这活儿怕是得忙到半夜。” 玄清嘴里嚼著灵食,闻言含混不清地开口。 “师弟这话就有失偏颇了。 主峰议事,那可是大事...大概率是为了血神教的后续安排。” 放下瓷盘,指尖沾著的灵米粉尘轻轻蹭在袖口上,语气多了几分认真。 “再者说,咱们丹泉峰本就擅长疗愈净化这块,这善后的活本就是咱们的本分。 以后就算爆发衝突,峰內弟子也多是负责后勤,伤亡少,都是各司其职,这才算宗门正常运转的道理。” 左老闻言跟著点头,笑道。 “师兄,我都懂,就是累极了,抱怨两句罢了。” 玄清见自己方才略显较真,话题也有些沉重,左右扫了扫,话锋一转,笑著问道。 “哎,不聊这个...对了,齐渊那老傢伙呢? 早上就见了一面,按理说秦风师侄的伤势,早该处理完了吧?” 左老舀了勺灵粥,浅浅抿了一口,慢悠悠开口。 “还得有些时间呢,方才传来消息,说秦师侄体內血煞缠得深,齐渊师兄怕留下隱患,得慢慢梳理,估计得到入夜才算完。” 徐婉月点点头,补充道。 “齐师兄向来细致,对自己的弟子,肯定要確保万无一失才好。” 玄清“哦”了一声,微微点头,没再追问。 目光扫过木台旁的陆丰,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忽的闪过一丝精光,放下瓷盘,扬声喊道。 “那个……陆丰师侄对吧?” 陆丰正低头喝著灵粥,没想著参与话题。 听到喊自己的名字,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放下碗抬头应声。 “晚辈在。” 玄清笑了笑,指尖轻轻敲著木台边缘,发出“篤篤”轻响,语气比刚才严肃了几分。 “下午帮著梳理弟子经脉时,差弟子找你拿了些灵液,效果著实不错——能快速压下血煞还不损伤经脉,我大致估摸了一下,这配方可不是峰內常见的制式灵液。” 顿了顿,话锋一转,追忆道。 “说起来,先前在云台,我见你给苏……苏道友递过一瓶类似的,可有此事?” 陆丰闻言心中“咯噔”跳了一下,沉吟片刻,点头道。 “玄清长老慧眼,確有此事。 不过这灵液,本就是苏前辈托我炼製的。” 声音压得略低。 “前些时日,苏前辈找到我,说想炼一种能压制寄生灵物的灵液,特意给了我一份药方和几味珍稀药材。” 顿了顿,陆丰思量片刻,又补充道。 “我根据苏前辈给的药方,加了些辅药,稍微改良了一下,增强了几分效果。” 说这话时,陆丰心里多少有些发虚。 这灵液可不是改良来的,是他耗时数夜、反覆调试才研究出来的。 苏夜不过是提供了些思路,可这话不能往外说。 自己一个筑基四层修士,说“自研这般效果的灵液”未免太过托大。 一旦暴露,日后难免被人针对,尤其是血神教的人,说不定还会报復。 反正苏前辈已经不在了,把灵液的出处推到他身上,也是死无对证。 想到这,陆丰在心里默默对苏夜道了声歉。 苏前辈,对不住了,借您名头用一用。 “原来如此。” 玄清听完陆丰的话,面色恍然点头,眼神里的探究淡了几分。 “苏道友心思縝密,还真是早有准备,只是可惜啊……” 没再说下去,抬手端起小碗抿了一口,又道。 “我见你这灵液效果极佳,下午清理血煞时,好几名弟子靠它稳住了伤势,比寻常清灵丹见效快得多,还没有太多副作用。” 说到这,玄清面带微笑,身形往前凑了凑,银须隨著动作轻晃。 “陆小子,你说你有药方...那药方是否还有留存? 若是方便,能否抄录一份给宗门记录在案? 日后再碰到类似血煞侵体的情况,也能多份应对手段,救更多人。” 陆丰闻言面色一沉。 这分享药方倒不是不可,也算是为对付血神教贡献力量。 可这丹方本就不是苏夜所传,若真抄录出去,后续有人追问细节,难免露破绽。 玄清见陆丰愣住不说话,似乎觉出他有顾虑,语气放缓了几分,嘴角笑意更甚。 “师侄不必担心,师门自然不会白拿你的东西,会给你相应的补偿。” 陆丰手指微微收紧,一时没接话。 玄清瞧出他迟疑,也没犹豫,指尖在储物袋上轻轻一拂,三瓶莹润的白瓷瓶便“嗒”地落在木台上。 瓶身泛著淡淡萤光,不用凑近,都能闻到一股浓郁的灵气——竟是龙纹丹! 这可是筑基修士精进境界的宝贝,服下一颗能省去数月苦修,就连结丹修士也能用,寻常弟子想求一瓶都难,如今足足有三瓶。 旁边的左善青和徐婉月面色微微一凝。 龙纹丹对他们来说虽不算顶级丹药,但对一般筑基修士已是难得的好物,玄清这手笔不算小,不过.....若用来换能压制血煞的灵液药方,还是差了些。 “这三瓶丹药,是我私人给你的谢礼。” 玄清解释道。 “你如今是筑基四层,这些丹药若是修炼顺利,用到筑基后期都够了。” 左善青闻言心中一动,暗道可不能让陆丰吃亏,面色微变,正欲开口,一旁的林青雪却眼睛瞪得圆圆的,凑到左善青身边小声嘀咕吐槽。 “师傅,玄清师叔这也太小气了吧? 那灵液可是能救命的,对整个宗门都是天大好处,三瓶丹药哪够啊!” 声音虽小,却瞒不过在场眾人耳目。 玄清闻言登时老脸一红,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左善青闻言暗道“青雪好样的”,连忙轻咳两声缓解尷尬,面色严肃了几分,轻喝道。 “青雪不得无礼! 你师叔怎么可能这么小气? 这不过是先行表示的谢礼罢了,后面肯定还有不少好东西呢——你说是吧,师兄?”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对著玄清挤了挤眼。 “陆小子的灵液,价值可不是三瓶丹药能比的,师兄应该不会这般小气,拿『寻常补药』换『救命方子』,也不怕传出去让人说咱们丹泉峰抠门?” 徐婉月也跟著点头,语气平静却態度明確。 “左师兄言之有理。三瓶丹药,確实少了些,配不上这灵液的价值。” 三人一唱一和,显然是想为陆丰多爭取些利益。 玄清被说得脸色通红,尷尬地捋了捋鬍鬚,不好意思地说。 “对对对,师弟说的对,这只是我个人的意思,肯定不止这些。” 三人听到这话,也都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玄清轻咳一声恢復严肃,淡淡道。 “这灵液对宗门意义重大,这样吧——除了这丹药,你可凭我手令,去丹泉峰宝库一层选一件宝物,无论是护身法器,还是辅助修炼的法器,任你挑。 另外,在你进阶结丹前,隨时能进丹泉峰的藏书阁二层,里面关于丹道、灵植的典籍,你想借多少借多少。 如此,怎样?” “嗯~” 左善青听到这话连连点头,语气满是认可。 “这才像话!宝库一层有不少好东西,总算配得上那灵液的价值了;藏书阁二层的话...也还行。” 林青雪凑到陆丰身边,小声帮腔。 “陆师兄,这可比丹药好多啦! 藏书阁二层有好多失传的典籍孤本,还有那宝库,別看只是一层,里面好东西可不少,你可別错过!” 玄清看著几人和谐的模样,略感无奈地笑了笑,心道“这灵植一脉的弟子,倒挺团结”。 看向陆丰,再次开口。 “师侄觉得如何? 这条件若是还不满意,咱们还能再商量,只要宗门能办到的,都可以谈的。” 第238章 月色映灵园,各自归寢安 陆丰犹豫了片刻,起身对著玄清拱手。 “师叔说笑了,晚辈本就没想著要什么厚报。 能为宗门出份力,已是荣幸。” 说著,不再犹豫,从储物袋中取出纸笔。 略微思索片刻,指尖灵力微动,墨汁自动浸润狼毫笔尖,开始书写起来。 丹方上的药材配比、炼製火候、提纯步骤清晰罗列。 连几处关键的灵力注入节点都用朱红色墨点標註,一目了然。 別看只是一张简单的药方。 里面的门道却不少。 差上半分,效果可能就天差地別。 玄清见状,嘴角一扬,脸上难掩喜色。 目光紧紧盯著纸上的字跡。 不过半盏茶功夫,陆丰便將药方写好,抬手递过去。 “师叔,这便是改良后的灵液方子,您过目。” 玄清立刻接过,小心捏著边缘,生怕稍一用力弄坏。 目光在字行间来回扫过,不住点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这药方最初炼製,是为了压制血藤。 我也没想到,它对血煞的清理也有这般效果。” 陆丰在一旁补充道。 玄清没接话,只眼冒精光,连连感嘆。 “妙啊! 这『七叶莲』与『寒心草』调配比例,既能压制血煞的凶性,又不会损伤经脉根基,比制式灵液配比精细太多,这可是难得一见!” 指尖顺著字跡往下移,越看越惊喜。 “火候控制也讲究,节奏刚好能锁住药材灵气,还能避免药性衝突……” 左善青闻言,眉头微挑,也忍不住凑了过来,目光落在药方上。 片刻后,跟著嘆道。 “嗯!確实不错,怪不得灵液效果这么好。只是……” 说到这,“嘖嘖”两声,语气添了些许惋惜。 “方子是极好的,可就是药材年份要求太高,不是千年份的七叶莲,就是百年份的寒心草,这般成本根本没法大面积推广,普通弟子怕是没机会用……著实可惜了。” 玄清闻言,也点头赞同。 “这说的也对,方子是好,但门槛太高,只能做应急用,给核心弟子少量配备。” 陆丰站在一旁,听到这话倒也不意外。 当时苏夜要的是“速效压制血藤”,自然对药材年份要求极高。 轻声道。 “师叔说的是,这方子本就是针对血藤的应急之法。 若要推广,可降低药材年份,同时加些『青禾露』『薄荷草』这类常见辅药调和,虽效果会弱上不少,但胜在成本低,適合批量炼製。” “嗯。” 玄清摩挲著下巴上的一撮短须,淡淡点头。 “我也正有此意。先把方子记录在案吧,后续我让丹房的人试试调整配比,能批量炼製最好,不能也无妨,至少多了个应对血煞的底牌。” 將药方反覆看了两遍,確认没有遗漏,才小心折好,轻轻收入贴身储物袋里,语气比刚才更显郑重。 “陆丰师侄,这份功劳,宗门记下来了。 之前说的奖励,绝不会少了你的。” 陆丰点头谢过,心中对这奖励的指望並不算大。 玄清又对他一番讚嘆,说些“师侄修为虽不算高,可在药材一道上天赋异稟,將来必成大器”之类的话。 聊到一半,一道流光忽划破天际。 “咻”地精准飞入玄清掌心。 是枚传讯玉简,入手带著几分微凉。 玄清面色微变,指尖灵力探入,方才还带笑的面容瞬间沉了几分。 左善青连忙问道。 “师兄,出什么事了?” 玄清收起玉简,语气平静。 “没什么,就是玄风师兄那边找我有些事情。 师弟、师妹,还有陆丰、青雪师侄,只能失陪一下了,改日再聊。” 左善青当即摆了摆手,语气乾脆。 “事情要紧,你快过去,这里有我们看著,別让玄风师兄等急了。” 玄清闻言也不耽搁,对著几人匆匆拱手,周身淡青灵光“嗡”地一闪,化作一道流光朝著主峰方向飞去,转瞬便消失在淡淡暮色里。 左善青抬头望著玄清离去的方向。 片刻后,转头看向陆丰和林青雪,眉头舒展了些。 “你们俩今天也累坏了,赶紧回去歇著。回去路上別绕远,宗门內虽有巡逻弟子,但刚经歷过大战,还是多留意些,別碰上漏网的余孽。” “嗯嗯。” 林青雪乖巧点头,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声音带著点软乎乎的倦意。 “知道啦师傅,我们直接回洞府,不瞎逛。” 左善青笑了笑,又看向陆丰,特意加重语气叮嘱。 “后续玄清那边给你的奖励,我会盯著,保管不会少了你的,放心。” 陆丰闻言,忙拱手谢道。 “多谢左老。” 左善青摆了摆手,不再多言,也转身先行离开了——他还惦记著秦风体內血煞的清理情况,得去看看齐渊那边的进展如何。 这下,广场上只剩徐婉月、陆丰和林青雪三人。 徐婉月將食盒仔细收好,对著两人又叮嘱了几句“路上注意安全”,才提著食盒缓步离开。 此时夕阳已彻底沉下,夜幕开始缓缓笼罩青阳宗。 远处山峰的灵灯次第亮起。 暖黄光晕透过稀薄的雾气洒下来,映得天边的云层都泛著淡淡的暖光。 “陆师兄,咱们也回去吧?” 林青雪声音倦意更浓,抬手揉了揉泛红眼睛。 “昨天经歷大战,今天又忙了一天,我现在只想躺著歇会儿。” 陆丰点头应道。 “好。” ..... 回到小树峰时,天已完全黑透。 灵园內十几亩灵植亮起淡蓝微光,像撒了层碎星子般照亮周遭。 陆丰刚走到灵园门口,一道蓝白身影便 “嗖” 地从园內窜了出来。 阿白晃著蓬鬆尾巴,鼻尖在陆丰掌心轻轻蹭了蹭,喉咙里发出 “呜呜” 声,满是亲昵。 “回来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灵园传来。 循声望去,银汐斜倚在石桌上,此刻已恢復人形,一头墨发披散过肩,白皙若脂的肌肤在微光下若隱若现,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著一片灵叶。 眼眸扫过陆丰,鼻尖轻轻动了动,脸色微变,语气霎时带上几分嫌弃。 “嗯……你这是干什么去了?身上又有血腥味又有药味,简直难闻得很。” 陆丰也没在意她的话,抬手摸了摸阿白的脑袋。 轻轻拍了拍它的背打发它去一旁玩,才径直走到石凳旁坐下,淡淡道。 “帮丹泉峰处理了一天伤员,沾了些血气和药气。” 说著,他抬手挥出一缕灵力,像薄纱般裹住周身。 “嗡” 地一下將残留异味涤盪乾净。 银汐指尖的灵叶停在半空,眉梢微挑,清冷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坐直身子追问。 “处理伤员?青阳宗这几日不是在办聚仙大会吗? 怎么会有这么多伤员?” 陆丰皱了皱眉看了她一眼——这么大的动静,她没察觉? 银汐见他这般表情,撇了撇嘴解释道。 “我先前顾著闭关疗伤,根本没注意外面的动静,只听著乱鬨鬨的,还以为是你们聚仙大会上修士斗法比试闹出来的声响。” 陆丰闻言轻嘆一声,將这两日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本身也並非什么秘密,说了也无妨。 银汐听完,脸色满是诧异。 “啊?这两天发生了这么多事?这血神教的傢伙也太猖狂了,竟敢在聚仙大会上动手!” 阿白这时也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尾巴高高翘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像是在附和银汐的话。 陆丰拍了拍阿白的脑袋,淡淡道。 “都是些死侍,自然不怕什么……” 月色洒在灵园里,两人又閒聊了片刻。 许久,陆丰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微尘,语气温和了些。 “时候不早了,看你这样也刚出关,早些歇息吧。” 顿了顿,又补充道。 “之前说的修补命魂的宝物,若是不够,最近宗门不太安生,咱们过些日子再去寻,免得遇上危险。” 银汐闻言,刚到嘴边的话顿时咽了下去,只淡淡 “嗯” 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 第239章 云台承盛会,山脉起惊澜 陆丰回到屋內,盘坐在床头。 先將玄清给的三瓶龙纹丹取出来,放在掌心细细打量起来。 瓷瓶上的丹纹细密均匀,透著淡淡莹光。 指尖贴在瓶身,能清晰感受到里面醇厚灵气。 “品质確实不错,足够我衝击筑基巔峰了……倒是省了买丹药的灵石。” 陆丰轻声自语,指尖摩挲瓷瓶表面,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片刻后,又摸出苏夜先前给的那枚令牌,將其捏在掌心。 令牌触手冰凉,表面凸起纹路硌得指腹微麻。 盯著令牌看了许久,脑海里反覆迴响苏夜在云台上说的话,嘴里不禁低声呢喃。 “为什么是我……实在想不明白。苏前辈到底会留下什么东西?还说有私事拜託,难道是怕我不肯帮忙,特意用宝物引诱?”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暗自琢磨,多半是这样的了。 至於留下的东西,应该是些珍稀药材或是失传的功法典籍。 毕竟苏夜自爆前,连蕴养多年古剑都捨得献祭,能让他特意託付的物件,定然不会差。 “有好东西自然不能不拿。 若是能得到他那无相剑阵的修炼之法,就更好了。” 提到这剑阵,其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苏夜以剑阵困杀血神分身的惊艷场景。 百余道剑影交织成网,冰雾与灵光缠绕,连元婴级別的分身都被死死压制。 若不是双方修为差距太大,那血神分身还真不一定能撑过去。 这般威力的剑阵,他著实有些眼馋。 “至於帮不帮办私事,就得看情况而定了。” 陆丰轻嘆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务实。 “若是太危险的事,可不敢保证能做到——毕竟自己如今只是个筑基修士,还没到能硬扛风险地步。” 思虑片刻,將令牌收入储物袋深处,又为其加固了一层防御,確定稳妥后,才盘腿坐直,开始清点此次大战的损耗与收穫。 符篆和丹药消耗了不少:清理血魂用了大半。 好在收穫也不算少。 陆丰指尖一动,將战后顺手收起的几样东西摆在面前。 十几颗纯度极高的血晶靠著血魂幡浑水摸鱼收集的,既能提升血魂幡实力,还能和体修交易算是不错了,还有三枚从血神教修士尸体上扒下来的储物袋。 这几个修士都是些筑基修为,靠秘法强行提升修为,被他轻易捡漏了。 储物里也没什么宝物,灵石倒是不少。 “整体不亏,甚至还赚了不少。” 陆丰嘴角微扬。 更別说还靠著灵液药方,获得了进入丹泉峰宝库和藏书阁二层的机会——这可比灵石珍贵多了。 “只是不知道玄清师叔能不能守信……” 將东西分类归置好,尽数收进储物袋,陆丰长长舒了口气。 这次大战虽凶险,却也算没白忙活。 “只待聚仙大会剩余几日结束,若是没什么大事,就要开始谋划结丹的事了……也不知道单靠面板能不能突破,需不需要做些准备。” 念罢,再次嘆了口气,从瓷瓶中倒出一枚龙纹丹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醇厚的灵力在体內涌动。 陆丰闭上眼,运转功法,开始专心炼化药力。 ....... 接下来的几日,经过商议。 聚仙大会照常在聚灵云台举行,但会场布置与参会流程都做了调整。 防护阵法全面升级——青阳宗特意调出三名结丹后期修士,在原有护阵基础上叠加了三层“锁灵阵”,阵眼处还嵌满能感应血煞的“赤纹石”。 只要有邪祟靠近,石体就会发出预警。 流程方面也做了精简:取消了修士间不必要的灵物交换等环节,將其集中进行,加速推进大会进程。 原本准备最后再谈的“血神教应对之策”,也因血神教闹事提前提上议程。 各宗门修士面色凝重,没了先前的轻鬆。 散修们这边更是没了心气。 毕竟刚死了苏夜这样一位重量级人物。 ..... 这边聚仙大会举行时。 极远处妖兽山脉与人类疆域边界交接地,气氛透著一股诡异的压抑。 残阳如血,將连绵妖兽山脉染成暗赤色。 山峦像蛰伏的巨兽,嶙峋岩石是它外露獠牙,狰狞可怖;山风卷著枯木呼啸而过,在谷间撞出“呜呜”呜咽声,听得人心头髮紧。 一支青阳宗巡逻队出现在边界据点外的小径上。 为首筑基修士身著墨色劲装,腰间悬著柄狭长极品剑器。 剑鞘上嵌著三道银纹,隨步伐轻晃。 面容冷峻,眉峰微挑,目光警惕的扫著周遭密林。 身后跟著四名练气期弟子。 左侧弟子身形微胖,额角沁著细汗,右手攥储物袋,面色略显紧张;一旁瘦高弟子手持一道绿色弓箭型法器,左右扫视著。 耳尖微颤,试图捕捉更多声响。 与这两人完全相反。 落在最后的两名弟子却透著股漫不经心。 一人双手插在衣襟,储物袋松垮掛在腰侧。 时不时踢飞脚边碎石,嘴里还哼著小曲,看起来颇为怡然自得。 另一人也是差不多太多,双手枕在脑后,目光四处乱瞟。 两人这版模样,完全是没把巡逻当回事。 “师叔,怎么感觉今天有些不一样啊……这地方太静了些吧。” 瘦高弟子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往常这个时辰,至少能听见几声山鸡叫,今天连只虫鸣都没有。” “怕什么? 这不有师叔在呢...这山脉外围都是低阶妖兽,就算来了也是白送灵石罢了。” 插兜弟子满不在乎地接话,还伸手从储物袋里摸出颗红皮灵果塞进嘴里啃,含糊道。 “上次我跟赵师兄巡逻的时候,运气好还捡著只火狐呢,可是卖了几百块灵石呢。” “就是,別自己嚇自己。” 枕著脑袋的弟子打了个哈欠。 “咱们就是走个过场罢了,哪那么多危险。” 筑基修士听到这话。 回头扫了两人一眼,眼神冷冽。 “巡逻不是儿戏,把你们的心思收一收。 真遇著事,没人会替你们挡灾。” 两人撇了撇嘴,嘴上连连称是。 动作虽收敛了几分,脸上却满是不情愿。 枕著脑袋的弟子还小声嘀咕。 “师叔,您也太紧张了,都这么些年了,也没见遇到什么太大危险。” “就是,就是。” 另一个也跟著附和。 瘦高弟子想说些什么劝解一下,话到嘴边,却见筑基师叔表情陡然严肃。 平静的目光变得锐利无比,死死盯在前方密林深处。 筑基修士抬手示意眾人噤声,气氛陡然凝重起来。 “別说话,有情况!” 眾人闻言顿时收声,连刚才那两个轻佻的弟子也察觉到不对劲。 慌忙收敛神色,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许久,细碎风声里,除了枯木摩擦的“沙沙”声,还多了段极细微震动从远方传来。 不像是地面摇晃,倒像无数脚掌踏在落叶上、蹄子碾过碎石的“簌簌”声,从四面八方的密林里涌来,逐渐逼近,越来越清晰。 枕著脑袋的弟子停下脚步,脚掌感觉到地面传来震颤,下意识跺了跺脚,声音发颤。 “这、这是什么动静……是地震吗?” 筑基师叔腰间剑器 “噌” 地出鞘半截。 冷冽剑光映得其瞳孔发紧,语气急促。 “这不是地震!是……” 话还未说完,一道暗红血线骤然从人群中飆出,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只听 “噗呲” 一声细微割裂。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循声望去,瞳孔齐齐缩紧。 见到最后的那名漫不经心的弟子,面目狰狞。 只来得及吐出一个 “救” 字。 “噗嗤 ——” 又是一声闷响,滚烫鲜血喷溅三尺高,溅在旁边弟子的灰布储物袋上,瞬间浸透布料,染出大片暗红。 头颅与脖颈骤然分离,“咕嚕嚕” 滚落在地。 无头躯体 “砰” 一声栽倒,溅起一片烟尘,手指还保持著生前插兜姿势,眼里满是凝固茫然 —— 死亡,就是这般猝不及防。 第240章 天灾临南疆,诸宗祸乱起 “师、师叔!他……他的头……” 胖弟子最先反应过来,声音发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连贯,目光死死盯著地上滚落的头颅,脸色白得像张宣纸。 瘦高弟子也惊得说不出话,握著弓箭的手不停发抖,箭羽在指尖晃得厉害。 另一个先前漫不经心弟子更是被嚇得后退半步,脚跟“咚”地磕在石头上,差点摔倒,双手胡乱抓住身旁灌木才稳住身形。 “逃!” 筑基师叔声音乾脆利落,剑器“噌”地应声出鞘,冷冽剑光划破暮色。 可还没等劈出剑招,一道黑影鬼魅般从身后树影里窜出。 影子快得离谱,根本看不清轮廓。 只有一双泛著猩红的眼睛在昏暗里闪了闪。 筑基师叔面色凝重,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侧身拧腰,剑脊往后一挡。 “鐺”的脆响里,爪子与剑身碰撞的火星溅在落叶上,枯枝沾到火星瞬间泛出黑灰,显然爪子上沾著剧毒。 “砰!” 借著反力往前猛衝一段,一把拽过嚇得腿软的瘦高弟子,嘶吼声震得眾人耳膜发疼。 “逃!快逃!是兽潮! 往据点护阵跑!回去通报!快!” 筑基师叔拽著瘦高弟子往前冲,也顾不得走什么小径,径直往面前灌木丛里闯,挥剑斩断拦路荆棘。 其余两人如梦初醒,跌跌撞撞跟在后面。 双手胡乱扒拉著枝叶,掌心被划伤都顾不上。 “快!快!再快点!” 师叔声音里带著颤音,眉间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淌,连后背的衣料都被浸湿了。 他的神识能清晰感觉到身后的动静。 数不清,根本数不清。 眼里、感知里全是气息......像是有千军万马在林间奔袭。 这般规模的兽潮,他在这据点驻守多年也是头一次见到……必须赶紧回去通报... “啊……” 一声短促的惨叫响起。 眾人回头时,一道灰影在眼前闪过。 伴隨著几声“咔嚓”骨裂声。 落在最后的弟子,左臂被生生扯断,鲜血喷溅在旁边树干上,瞬间吸引来更多暗黑中的影子。 这些隱藏在黑暗中的猎杀者也逐渐显露身形。 体型如鸟、背生一层薄膜般的双翼,浑身覆盖著暗血色硬甲的妖兽。 黑暗中,它们眼睛泛著猩红,尖牙上还掛著碎肉,成群的猩红光点一闪一闪,盯著逃窜几人。 “是血甲兽!” 师叔挥剑劈向扑来血甲兽,剑光斩在硬甲上,“噗嗤”一声直接斩落一只。 这种妖兽品阶不高,多是一二级的练气级別。 可它们素来成群结队,即便是筑基修士也没有绝对把握能活下来。 其身后的妖兽群见到同伴被斩,不但没有胆怯,反而更加狂暴,爪子带著腥风再次袭来。 瘦高弟子慌得拉弓射箭,箭羽却偏了准头,只擦过血甲兽的耳朵,连皮都没破。 刚想再射,脚下突然一绊,整个人“噗通”摔在地上,抬头就看见一双猩红的眼睛近在咫尺——另一头血甲兽已经绕到他身前,腥臭的气息喷在他脸上,让他胃里一阵翻涌。 “小心!” 师叔纵身扑来,剑刃精准刺穿其脖颈,黑血顺著剑身淌下,溅在他的劲装上。 片刻的耽搁,更多血甲兽已经围了上来。 更糟的是,地面上爬来一群体型如指甲盖、浑身漆黑的虫子,它们顺著地面快速爬行,悄无声息地缠上了胖弟子的脚踝。 “啊!我的腿!” 胖弟子惨叫著摔倒,想伸手扯掉腿上的虫子,却发现它们已经钻进了皮肉。 连覆在他身体表面的护体灵光都没起到丝毫作用。 霎时间,肤下鼓起一道道蠕动的凸起,看著触目惊心。 不过片刻,脸色便变得青紫,嘴角溢出黑血,身体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剩下两人见状不敢再停,拼尽全力朝著据点方向跑。 身后的也是兽潮越来越近,泛著血光飞禽从空中俯衝而下,利爪直接抓穿地上的残破尸体,拽向空中;几滴鲜血从空中滴落,落在地上被成群黑虫啃食乾净。 仅仅片刻,两人便浑身是伤,衣衫破烂不堪,口中喘著粗气,明明不算长的路程,却走得度日如年。 不知跑了多久,远方据点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点点光亮在暮色里格外显眼,像是黑暗中的救命稻草。 “据点!是据点!” 瘦高弟子声音嘶哑,几乎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吼出来,踉蹌的脚步陡然加快。 筑基师叔眼中也迸出光亮,挥剑的手更稳了些,剑光再次劈落一只扑到近前的血甲兽,却丝毫没影响他前行的速度。 “轰!” 一道粗壮的暗红光柱不知从何处轰出,射向瘦高弟子! “小心!” 筑基修士面色惊惧,伸手想推开他,却还是晚了一步。 血光柱结结实实地砸在瘦高弟子后背,身躯顿时像断线的风箏般飞出去,直接昏死过去,好在胸前微弱的起伏还昭示著他尚有一丝生机。 筑基修士想衝上去救人,可还没动身,漫天光柱便朝著他袭来——那是各种妖兽的法术。 急忙运转身法,连连躲过。 可还是有几道打在身上,瞬间添了数道伤口,黑血染红了半边劲装;伤口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其眼前有些发黑。 感受到疼痛袭来,他不禁感到有些绝望,心中暗道。 完了,真的完了... “嗡——”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金色灵光从据点方向射来。 灵光带著磅礴威压,直接撞散了所有袭来的妖兽法术,连靠近的成群血甲兽都被灵光震得倒飞出去。 隨之而来的,是一道踏空而来的身影。 青色道袍在风里猎猎作响,来人正是驻守据点的结丹修士周玄鹤。 周玄鹤甫一出现,左手拎起筑基修士的后领,右手轻轻一挥,便將脱力的瘦高弟子摄到面前;周身青芒一裹,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回到据点的城墙內。 护阵內的修士见长老归来,立刻分出两道灵光,將追近的几只飞兽斩落,同时快步上前接应。 刚落在地上,周玄鹤便將两人往城墙上一放,催促道。 “快!起阵!封锁所有入口!” 话音刚落,城墙上早已待命的修士们顿时动了! 九名阵法师分列城墙九个方位,指尖涌出浓郁法力,如九条溪流般匯入城墙基石的阵眼凹槽。 凹槽內的灵石亮起,淡金色光纹顺著城墙缝隙快速蔓延。 “嗡——” 隨著一声厚重嗡鸣,光网冲天而起,迅速朝著天空聚集。 一些撞上法阵的低阶妖兽,直接在法阵凝结过程中被斩成碎块;即便有漏网之鱼,也被一旁的修士补刀斩杀。 眨眼间,一道数十丈高的金色光罩便將整个坊市牢牢罩住。 光罩表面符文流转,散发出令人安心的威压。 城墙上的修士们只觉一股磅礴灵力扑面而来。 紧绷的神经总算稍稍放鬆了些。 被救下的筑基修士瘫坐在城墙上,口中不断喘著粗气,胸口起伏剧烈。 “得救了……” 念头刚落,便下意识將目光扫向城外。 这一眼,却让他浑身血液冻结,整个人呆呆愣住。 只见远处的山林像是被打翻了墨瓶。 乌压压的妖兽群从连绵山脉各处涌来,密密麻麻身影覆盖了整片大地;沉闷的轰鸣顺著空气传进据点,震得人心臟发慌。 地面上,数丈的巨兽踩著同伴尸体往前冲,硬甲在暮色里泛著暗沉红光;比磨盘还大的巨齿野猪用獠牙拱翻岩石,“咔嚓”声中草木尽断。 空中,翼展丈余的飞禽盘旋嘶鸣,时不时俯衝下来啄击光罩。 更嚇人的是,黑虫像潮水般贴著地面蠕动,所过之处被啃得只剩粉末.....认识的、不认识的妖兽全都涌了出来,挤挤挨挨地朝著据点扑来。 如此可怖的场面,看得人浑身发紧,心头髮颤。 “这……简直是天灾啊!” 筑基修士双手紧紧抓住城墙边缘,眼里满是恐惧。 与此同时,整个临近南方妖兽山脉的修真坊市和城镇,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兽潮侵袭——这其中,不乏各大宗门的派驻点。 一时间,整个交界处都陷入一片混乱。 第241章事故突生弟子惧,陆丰赴寻旧约遗 青阳宗云台,空气中只余下纯净的灵力。 四周观礼席上,各派修士端坐其间。 神色间虽仍带著几分余波后的凝重,但目光落在台中央的比试上时,还是颇为专注。 毕竟剩余比试的都是各宗精英弟子,精彩程度远超之前。 此时云台中央,两道灵光正激烈碰撞。 一方是阴阳合欢宗弟子,一方是幽冥鬼宗鬼修,两道身影气场截然相反,看得台下弟子屏息凝神。 幽冥鬼宗弟子抬手祭出一团浓黑雾气。 雾气甫一出现,便如活物般扭曲爬升,缠向对手,雾气中隱约有残魂嘶吼,透著蚀骨阴冷。 阴阳合欢宗弟子却丝毫不慌,指尖凝出细密光丝,隨意挥出,在空中旋转凝结,每一道都精准缠上黑雾,將其一点点绞碎。 残魂被光丝净化,化作缕缕青烟消散。 观礼席上,墨无常见自家弟子被压制。 眉峰微蹙,喉间低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耐,显然对弟子表现不太满意。 对面苏媚儿见状却是捂嘴轻笑,转头跟身旁弟子閒聊。 “你这师姐的『缠丝术』又精进了不少,没白费我这些年教她的控灵术。” 下方弟子席间也算热闹,不少人攥著拳头喝彩。 战斗持续许久,胜负眼看就要分晓。 看台之上,苏媚那张娇媚的脸上,笑意忽的僵住,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下。 几乎是同一时刻。 观礼席上其他结丹修士也纷纷停了手中动作:有的刚在与身旁修士低声交谈,此刻像被按下暂停键,话头戛然而止;有的茶杯杯沿还没碰到唇边,便又“嗒”地放了回去。 一眾结丹修士脸色齐齐变化。 或惊讶,或沉重。 凝滯只持续了一瞬。 下一刻,眾人几乎同时起身,眼神彼此交匯,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凝重。 就在刚刚,所有人的识海中同时响起玄阳的传音,內容简短却字字千钧。 “南有异变,各宗道友速来紫宸殿!” “真是...他娘的!” 石坚面色通红地暗骂一声,脚下猛然用力,“砰”的一声闷响,整个人如炮弹出膛般率先化作一道红色流光飞射而出。 其余各派结丹修士见状也丝毫不敢耽搁。 匆匆嘱咐门下弟子两句后,周身灵光骤然亮起。 一时间,青色、紫色、金色……十几道不同顏色的流光先后冲天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急促弧线,朝著主峰方向疾驰而去。 留在云台的弟子们见到这般阵仗,半晌才反应过来,不禁一阵面面相覷。 虽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但见长老们如此匆忙的模样,也猜到是出了天大的事,忍不住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起来。 “怎么回事?长老们怎么突然都走了?” “肯定是天大的事,不然不会让所有长老都走得这般匆忙......” “该不会是血神教又搞事了吧?前几天的阵仗还不够吗?” “不至於吧?血神教哪敢这么快再来?” “.....” 议论声纷起,负责接手秩序弟子见状,立刻快步上前,站在观礼席边缘高声安抚。 “诸位道友稍安勿躁!长老们只是临时处理宗门要务,聚仙大会比试正常推进!下一场,由青云宗李慕然对战万法门陈宇!”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便一前一后踏上云台。 眾人心中虽仍有疑虑,但见比试重启,也暂时將担忧压了下去。 只是经此一事,会场氛围却大不如前。 连先前热烈的喝彩声都弱了几分,空气中多了层隱隱沉闷。 丹泉峰的看台角落,林青雪见到这幕,面露疑惑,歪著脑袋看向陆丰问道。 “师兄,你说师叔们突然被叫走,会不会和前几天血神教的事有关啊?” 陆丰摇了摇头,他也猜不透主峰的动向,只能淡淡回了一句。 “不好说。” 坐在一旁、胳膊还缠著绷带的秦风皱著眉头,忍不住补充道。 “能让所有宗门长老同时离开,绝不会是小事......” “师兄,你还是好好养伤吧,別管这么多了!” 柳晓晓见状,不禁低声嗔怪了一句。 “哎……话不能这么说,这可是关乎宗门的大事!” 秦风却依旧坚持,半点不肯鬆口。 这话气得柳晓晓小脸通红,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这模样看得陆丰和林青雪忍不住发笑。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閒扯起来,话里话外满是对突发状况的猜测。 而长老们这一去便是一天,期间再无返回云台。 负责主持大会的弟子虽尽力维持,却始终压不住弟子们的揣测。 好在今日剩余赛程本就不多,勉强支撑。 陆丰也趁这段时间参加了前几轮的符篆比试,对手的符篆无论是灵力灌注还是符文精度,都远不及他,没费太多力气便顺利晋级。 此前的灵植比试也早已结束。 不出意外的,林青雪凭藉稳定发挥拿下第一,陆丰则以微弱差距获第二,就连拖著伤体的秦风,也拿到了不错的名次。 这其中,一定程度要归功於陆丰事先准备好的“小惊蛰符”。 当所有手段都施展后,这枚符篆的催灵效果起到了决定性作用,这才让丹泉峰稳压第三名一头,包揽了前二的好成绩。 这第三名也是老熟人。 陆丰还记得,比试结束那日,焚天教那名穿黄纹道袍的修士站在人群中,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成绩公布前,他还屡次出言讥讽,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可当长老念出“林青雪第一、陆丰第二”时,他脸色又青又白,没等眾人反应过来,便匆匆挤出人群,不见了踪影。 想到这,陆丰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那聚仙令自然也毫无疑问到手了。 只不过奖励要等所有流程结束才会统一发放。 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回——最后一场比试已接近尾声。 ..... 落幕时。 暮色已浓,天边云霞被染成暖橙色。 陆丰和几人作別后,没有犹豫,掐诀召出飞舟,踏上去后指尖灵力一动,便朝著山门外疾驰而去。 穿过层层大阵时,灵光在飞舟表面泛起细碎的涟漪,很快便平稳落地。 坊市入口,陆丰寻了个人烟较少的位置收起飞舟,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件衣物换上,又用灵力微调了眉眼神態,將修为稳定在筑基四层。 做完这些,才迈步走进坊市。 此刻坊市仍热闹非凡,前几日血神教事件主要在青阳宗內发生,並未对其造成太大影响。 街道两侧摊位灯火通明,摊主们高声吆喝著自家的丹药、法器;零零星星还能看到许多七大宗的弟子穿梭其间,或討价还价,或交流心得。 偶尔还有几队巡逻的修士走过,维持著秩序。 陆丰裹紧衣衫,余光留意著来往修士,目的地也是很明確——便是苏夜先前所提的万宝阁。 已经过去几日,他也想看看苏前辈给他留了什么。 不知走了多久,视线前方被一座建筑撞得一滯。 一座通体由墨玉砌成的七层巨楼陡然出现在眼前。 建筑辉煌大气,楼身每一层都绕著圈金色灵纹,像有无数条金蛇在墨玉面上游走,连半里地外都能看见那片晃眼的金光,透著极尽的奢华。 门楣上悬著的“万宝阁”匾额更是夸张。 整块用赤金打造,每个字都有一人高,在灯火下泛著耀眼的光,老远便能看清。 门口的两名守卫也非同一般——身著银甲,腰佩泛紫长刀,气息沉稳,都是练气后期修士,单看那长刀灵光,便知品质远超普通法器。 单是这守门的阵仗,著实豪横。 第242章 陆丰临玉阁,持令寻遗藏 陆丰望著那座墨玉巨楼,心头微动。 这便是苏夜临终前提及的“万宝阁”了。 对於这座响噹噹的商会,他早有耳闻。 这万宝阁是青阳宗周遭坊市中最大的商会之一,档次和地位远非之前去过的聚宝阁可比。 先前的聚宝阁多做练气、筑基修士的散客生意,结丹期的宝物在那儿已是弥足珍贵。 而万宝阁则是谁的生意都做。 练气、筑基修士常用的物资自不必说,连结丹修士所需的法器、丹药,甚至元婴修士稀缺的珍稀材料,都有收藏。 只是万宝阁门槛也极高。 像陆丰这样的筑基修士,若想与其建立稳定联繫,没有一两门拿得出手的百艺根本不可能。 就算能攀上关係,最多也只能勉强申请到最低级的客卿职位。 每月凭身份领取少量资源,还需定期为阁中处理些简单的丹道、符篆事务,远不如在聚宝阁自由。 陆丰想起前几次去聚宝阁卖符篆的场景。 当初若是拿著那些符篆来万宝阁,估计人家连正眼都不会瞧。 念罢,抬腿走进阁楼。 甫一进入,一股浓郁灵气扑面而来,比外界精纯数倍。 陆丰猛吸了一口,心中嘆道。 大厅就设置聚灵阵,这手笔真不小。 一层大厅宽敞明亮,地面铺著光滑白玉石,映著天花板垂下的琉璃灯,暖光漫溢。 两侧摆放著数十个透明展柜,里面分別陈列著丹药、符篆和各式法器,每样物品旁都贴著玉牌,標註著品名与价格。 陆丰目光打量了几圈,还没回过神。 一道轻柔的女声便从身侧传来,清晰入耳。 “这位前辈,欢迎光临万宝阁。 不知前辈今日是想选购法器、丹药,还是有珍稀材料想委託寄售?” 陆丰闻言愣了一下,循声望去,便见一名身著淡粉侍女服的女子款款走来。 约莫十六七岁年纪,面容清秀,一双杏眼透著灵气,周身灵力波动稳定,有著练气五层修为。 少女站姿挺拔,双手交叠於腹前,举止端庄。 这气度,確实是聚宝阁里那些隨意招呼的伙计远比不上的。 见陆丰目光扫来,少女没有丝毫侷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反而微微躬身,继续温和开口。 “前辈若是首次前来,我也可先为您简要介绍阁內布局。 万宝阁一层为筑基以下修士所需的常规物资,二层是筑基修士適用的法器与功法,三层......” “不必了。” 陆丰抬手打断,声音压得略低。 “我找你们掌柜子。” 侍女听到“找掌柜子”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恢復镇定,躬身问道。 “不知前辈贵姓,是否有预约或信物?” 陆丰一拍储物袋,取出苏夜留下的令牌,直接递了过去。 “你將此物交给他,他应该认得。” 侍女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双手连忙接过,点头应下,再次躬身。 “前辈稍候,晚辈即刻去通报!” 说罢,也不停留,躬身告辞后,转身走向阁楼深处,脚步轻快却不失稳妥。 陆丰望著其离开的背影,倒也不担心。 万宝阁这么大的商会,断不会做这种自砸招牌的事。 念罢,目光四扫,寻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几名正在挑选法器的修士察觉到他的气息,下意识侧目看了一眼,见他只是个筑基四层修士,眼中闪过一丝淡漠,便收回了目光,没多在意。 陆丰也没放在心上,心中暗自估摸。 若是苏前辈没有糊弄自己,应该等不了多长时间。 念罢,他便闭目养神。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先前那名侍女便带回来了一名中年修士。 来人一身藏青色锦袍,腰间繫著块墨玉腰牌,面容方正,下頜留著短须,周身灵力波动平稳凝练,竟有著筑基五层的修为,比陆丰纸面修为还要高上一层。 掌柜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见到陆丰快步迎上前来,將令牌双手递还,率先开口问道。 “道友持此令牌而来,想必是苏前辈的故人?” 陆丰接过令牌收入储物袋,頷首回应。 “正是。受苏前辈嘱託,取他留下的东西。” 掌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不再多问,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道友隨我来,苏前辈的物品已由专处保管,需去阁楼四层的静室交接,那里更清净,也更安全。” 陆丰回了句“有劳了”。 话音落,掌柜拱手说了句“应当的”。 便在前面引路,陆丰快步跟上。 跟著掌柜穿过一层大厅,踏上內侧的玄铁楼梯。 楼梯扶手缠著暗金色灵纹,每走一步,脚下便泛起细微的灵光,將两人的身影轻轻托住,走起来毫不费力。 “道友有所不知,苏前辈可是我们万宝阁的贵客。” 掌柜边走边解释,语气里满是敬重。 “三年前,苏前辈曾帮阁中寻回失窃的『九转灵玉』——那可是能温养神识的至宝,当时阁里不少长老都束手无策。 自那以后,阁中便为苏前辈预留了专属静室,凡他託付的物品,都会由专人用锁灵纹封存,日夜看管,绝不会出紕漏。” 陆丰点头应著,心中对苏夜的过往多了几分认知。 能让万宝阁如此重视,苏前辈的实力与声望,远比他想像的更高。 到了四层,视野骤然开阔。 这一层极为安静,只有十几间紧闭的静室,墙面嵌著隔音材料,连走路的脚步声都被吸得极淡。 掌柜领著陆丰穿过数道静室,走到最內侧一间。 抬手推开静室房门,一股微凉气流扑面而来。 他侧身示意陆丰进入,笑著解释。 “这里便是了。 这静室布了『两仪锁灵阵』——外层防窥探,內层稳灵气,就算有人在室外用术法,也看不到室內半点动静;同时还能保证里面的宝物灵气不流失,存放多久都没问题。” 陆丰闻言点了点头,抬步踏入静室中。 “嗡”的一声轻鸣响起,一股微弱灵力扫过其全身——是警戒法阵。 心中微动,暗忖这万宝阁的安保確实周全。 掌柜跟著走进来,抬手指向室內中央的半人高石壁,详细介绍道。 “道友,这石壁是用『千年玄铁寒玉』打造,外层还刻了三重法阵——別说寻常修士,就算是结丹期大能想强行破开,也得耗上半日功夫,绝对安全。” 陆丰顺著他的手势望去,只见石壁通体黝黑,泛著冷冽光泽,中央处恰好有一个凹槽,形状与那令牌严丝合缝。 “將令牌嵌入其中,便可打开暗格。” 掌柜说完不再多言,拱手退后两步。 “道友请便,在下在门外等候。” 话音落,轻手轻脚地退到门口,抬手在门框两侧的暗纹上各按了一下。 指尖触及之处,暗纹瞬间泛起淡淡微光,一道半透明的灵力屏障“嗡”地成型,恰好將静室入口封住,隔绝了內外动静。 静室內,骤然便只剩陆丰一人。 顿了顿,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玄铁令牌,捏在掌心细细比对了一下令牌与凹槽的形状,隨后上前一步,將令牌缓缓嵌入——“咔噠”一声轻响,令牌完美贴合凹槽。 霎时间,石壁禁纹亮起,淡青色纹路流转。 冰冷寒玉壁泛起了一丝温润光泽。 隱约间,能听到石壁內部传来一阵机械运转的“咔咔”声。 紧接著“砰”一声轻响。 凹槽下方弹出一个半尺见方暗格。 陆丰目光投去。 暗格中铺著一层银白软绒,其上静静放著三样东西。 一个巴掌大黑盒,一卷泛黄兽皮卷,还有一封叠得整齐的泛黄书信。 目光微凝,抬手在三个物件上轻轻拂过。 动作顿了顿,停在了那封最寻常的书信上。 將书信拿在手中,指尖捏著边缘。 信纸是修士常用的“凝纹纸”,展开瞬间,一丝淡淡墨香縈绕鼻尖,工整字跡映入眼帘,开头赫然写著“见字如面,陆小友”。 陆丰眉梢微挑——他与苏夜相识不过数日,这般亲切口吻,显然是苏夜写下的。 第243章 黑盒与剑卷,妥收入袋间 陆丰顿了顿,继续往下看,信上的字跡渐渐透出几分沉重。 “陆小友,见到这封信的时候,在下或许已经不在人世了。 在下此生,父母早亡,自小便只有一妹苏灵,相依为命。 幼时为寻一口吃的,在坊市摸爬滚打;后来入过三流宗门,却因不愿同流合污被逐,只能靠猎杀低阶妖兽、炼製粗劣符篆餬口。 原以为攒够灵石,能让阿灵安稳修炼。 谁料灵妹二十岁那年突染怪病,经脉日渐枯萎,寻遍名医都束手无策。” “就在我快绝望时,血神教的人找上门,说能救阿灵,条件是让我替他们做事。 我明知血神教邪异,却被救妹心切冲昏了头,糊涂应了下来。 他们给阿灵餵了『锁魂丹』,以此拿捏我。 我替血神教做事近百年,双手早已沾满血腥,原以为只要攒够筹码,总能赎回阿灵,可无意间得知……『怪病』本就是他们所设,『锁魂丹』更是让她沦为血神『容器』。 可到了这时候....我已经没了回头路。” 话到这,信上字跡像是顿了顿,墨跡晕开些许,连笔画都歪了几分,像是写下时手在颤抖。 “若是当初能多查几分,若是当初没那么急功近利,或许就不会落到这般境地……只不过事已至此,说再多『若是』也无用。” “在下有一事所託,於小友而言並不难。” 看到这句,陆丰心中一凛 —— 正戏果然来了。 指尖微微收紧信纸,目光继续往下移。 “与小友相识虽短,却知你心性沉稳,不似寻常修士那般功利。 所託之事,说难不难,说易不易:小友若日后在修真界遇到一名叫苏灵的女子——她左眉骨下有颗淡红色的小痣,修炼的是水属功法——烦请將暗格中黑色木盒交予她。 至於那捲兽皮卷,是我在一处古修秘境所得的功法,算是谢礼,內容你自去查看,我便不多言。 最后,若你能见到阿灵,替我说声抱歉……” 数十行字很快读完,陆丰指尖捏著信纸,心头莫名一沉。 正愣神间,信纸边缘忽的泛起淡蓝色火苗,火舌顺著字跡快速蔓延,不过两息功夫,整封信便被裹在青焰里。 火焰没有半分灼热感,燃尽后也没留下灰烬,只在空气中残留一缕极淡的灵力气息,转瞬便消散无踪,像是从未存在过。 陆丰盯著掌心空荡荡的位置,许久才回过神。 连信的收尾手段都提前设好,苏夜显然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 嘆了口气,不再多想,转身看向暗格中剩下的两样东西。 “留的功法……” 陆丰心中略微思索,先將黑色木盒拿起。 盒子入手微凉,表面没有任何纹路,摸不出材质。 心中犹豫片刻,终是没有打开,小心收进储物袋,拿起那捲泛黄兽皮卷。 兽皮捲入手微沉,边缘泛著磨损痕跡,显然存放了不少年头。 陆丰轻轻一扯,繫著的麻绳“啪嗒”一声轻响断开。 兽皮卷缓缓展开,露出里面繁复的纹路。 捲轴中央,一道细长剑影图案映入眼帘,剑影周围环绕著数不清的细碎灵纹,每道灵纹末端都標註著极小篆字,对应著术法要诀。 陆丰目光扫过兽皮卷上的篆字,心头微微一震,指尖轻轻抚过纹路。 恍然间,一股清凉剑意顺著指尖涌入识海,像是有股无形气流在脑海中流转。 兽皮卷中央细长剑影,仿佛被这股剑意唤醒,从兽皮上“活”了过来,化作一道半透明的虚影悬在他的意识深处。 虚影持剑飞舞,时而劈砍、时而直刺、时而盘旋,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对应著兽皮卷上的灵纹与篆字。 隨著动作渐快,无数细碎剑影从主剑上分化,如星点般散开,又在瞬间凝聚成一道凌厉剑势…… 不知过了多久,整套功法剑诀在陆丰脑海中完整演练了一遍。 陆丰缓缓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难掩惊喜。 这兽皮卷上记载的,正是苏夜先前在云台施展的《无相剑诀》,而且还是一套完整的剑修功法,修为境界竟直达传说中的化神之境。 回过神,指尖摩挲著剑影纹路,刚平復的心神又起波澜。 目光微凝,仔细辨认篆字註解,果不其然,在剑诀末尾找到了“无相剑阵”的完整记载,內容与苏夜在聚灵云台所用的细节分毫不差,甚至还补充了更多变化招式。 这可是他心心念念的东西啊! 更让他意外的是,剑阵註解旁还附著一篇《铸灵篇》,开篇第一句便清晰点明。 “无相剑诀需配剑灵施展,剑有灵则阵有形,灵愈强则阵愈厉。” “原来如此!” 陆丰恍然低声道。 这铸灵之术,是与无相剑阵相辅相成的术法。 通过此术,可在剑中加速孕育“剑灵”。 剑灵初始如萤火般微弱,需以灵力和剑诀日夜温养;待其成长后,不仅能自主感知敌人气息、提前预警,更能替主人操控剑阵。 无需修士分心控剑,只需以意念下达指令,剑灵便能驱动剑阵变化。 真正做到“困人於无形,杀人於无声”。 虽培育剑灵短则数十年、长则百十年,却比单纯用养剑诀快了数倍不止。 陆丰心中瞭然,也难怪苏夜先前的古剑能有剑灵存在。 不过,苏前辈能將这等珍贵的剑诀作为谢礼,著实是大手笔。 有了完整的《无相剑诀》,再配合那《铸灵篇》。 只要能寻到合適的材料培育剑灵,实力至少能翻倍。 不过,收了这等珍贵的谢礼,先前还犹豫帮不帮忙的念头,倒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 “算了……东西先收著,没说不帮,只是目前没能力罢了。” 念罢,陆丰小心將兽皮卷卷好,收入储物袋中。 淡淡舒了口气,心中压著的那点顾虑散去,只剩得偿所愿的畅快。 在静室中又站立片刻,待翻涌心情彻底平復,才伸手去推静室门 ——“咔嚓” 一声轻响,门轴转动,將室外的微光引入室內。 守在门外的掌柜见陆丰出来,立刻上前一步迎了上来。 脸上掛著温和的笑意,目光不著痕跡地扫过陆丰的神色,確认他没有异样后,才开口问道。 “道友查验完了?苏前辈託付的物品是否齐全?” “嗯,没问题,多谢掌柜了。” 陆丰点头,语气平静。 掌柜笑著摆手,引著陆丰往楼梯口走。 “道友客气了,这是我们该做的。 苏前辈是阁中贵客,他的嘱託我们自然要尽心办妥。 对了,道友若后续有需要——无论是寄售宝物,还是寻稀有材料,都可凭苏前辈的令牌来万宝阁,我们会给您按『贵宾』规格安排。” 陆丰脚步微顿,看向掌柜。 “贵宾规格?” “没错。” 掌柜解释道。 “苏前辈很久之前就交代过,持此令牌在万宝阁购物,能享八折优惠,还能优先查阅阁中『稀有物资名录』。 甚至结丹期修士所需的资源,都能提前排期预留,不用像寻常修士那样排队等候。” 陆丰心中微动。 这福利確实实用,万宝阁的物资本就比聚宝阁齐全得多。 有了这待遇,日后寻稀缺材料能省不少功夫。 他没多客套,只淡淡道。 “多谢告知,若有需要,我会再来的。”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陆丰便告辞离开。 临走前,他还顺带在一层材料区挑了些炼製符篆的物资,恰好补充了此前损耗。 片刻后,掌柜站在楼阁门口。 望著陆丰背影彻底消失在坊市人流中,脸上笑容收敛,转瞬恢復了严肃神情。 抬手整理了下衣襟,转身快步回楼。 再次登上四楼 —— 没有去其他静室,径直走向先前存放苏夜物品的那间。 刚推开静室木门,“吱呀” 一声轻响还未消散。 身后便传来一道清冽如玉石相击的声音。 “苏兄的东西,交出去了?” 掌柜浑身一僵,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听出是熟悉的声音后,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鬆。 转身时,腰弯得更低,双手交叠於腹前,语气带著明显的敬畏。 “回长老,已按您的嘱託,將物品完好交予来人了。” 来人身影原本隱於走廊尽头的阴影里,只听 “嗡” 一声轻鸣。 一步踏出,带起一阵劲风,身形陡然出现在掌柜面前。 此刻他站在静室门框旁,微光照耀下,面容彻底清晰。 一身月白锦袍衬得身姿挺拔,墨发仅用一根银带松松束在脑后,面容俊朗得近乎凌厉,眉骨高挺,眼尾微微上挑,自带一股迫人的气场。 没有进门,目光淡淡扫过静室內部,声音听不出半分情绪。 “这是第几个了?” 第244章不知身是备胎,专注研读剑诀 “回长老,这已经是第三个了。” 掌柜垂首应声,声音压得更低。 “前两个都是苏前辈的散修好友,一位是常年在妖兽山脉猎杀血魂的『黑面』,另一位是隱於坊市的符修老鬼。” 顿了顿,补充道。 “前两位来取物时,也和今日这位道友一样,只查验物品,没多问过往。 尤其是那位符修老鬼,拿到苏前辈留的书信后,在静室待了半个时辰,出来时情绪明显是有些激动——这老鬼素来冷心冷情,这般失態,倒是少见。” 月白锦袍修士指尖摩挲门框,木质纹理在指腹下轻轻划过,墨色眼眸暗了暗。 “苏兄这辈子,欠的人不多,记掛的人更少。 黑面和老鬼当年受他恩惠,这次肯来取物,也算全了旧情。 只是这位……” 顿了顿,目光转向窗外灯火,橘色光晕映在眼底,语气多了几分探究。 “底细,查得如何?” “查了。” 掌柜连忙回话,手忙脚乱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张纸笺递过去。 “根据苏前辈所留信息,这人比较符合其中一人特徵。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此人应当是青阳宗丹泉峰灵植脉弟子陆丰。 筑基四层修为,养了一只战力不弱的狼类灵兽。 精通符篆和灵植培育,还能炼製压制血煞的灵液,在这次聚仙大会上表现也不错——就是修为看著浅了些,与其手段不太匹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冷淡修士接过纸笺,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字跡。 “符篆、灵植、还懂炼製药液……学得倒是挺杂。” 淡笑一声,语气带著几分猜测。 “恐怕这筑基四层的修为,多半也是假的。” 话音落,隨手將纸笺捏碎,灵力一散,纸屑便化作飞灰,“簌簌”落在地缝里。 “与他接触时,觉其心性如何?” 开口又问,目光重新落回。 掌柜垂首回想片刻,缓缓回道。 “此人行事极谨慎——进门时特意遮掩了气息,不让人窥探深浅;查验物品时全程波澜不惊……心性確实沉稳,不像是个普通的筑基修士。” 月白袍修士嘴角微微上扬,墨眸中闪过一丝兴味。 “嗯……倒有点意思。” 抬步走进静室,目光落在玉壁凹槽上,指尖拂过残留的灵力,语气软了几分。 “苏兄选人的眼光,向来不会错。” 轻嘆一口气,语气里添了几分悵然。 “只是不知道,苏兄这般稳妥安排,到最后能有几人真把东西送到阿灵手上。” 掌柜闻言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这位可是万宝阁总部来的长老,修为深不可测,连阁中结丹长老都要敬其三分,这次专门为苏前辈的託付而来,显然是怕出半点差错。 月白袍修士眼底的悵然很快淡去。 “行了,话扯远了。” 一拍储物袋,一枚泛著微光的黑盒、一卷兽皮卷连同一封蜡封书信落在掌心,递了出去。 “补上吧,后面应该还有几人会来。” 掌柜见状连忙上前接住,垂著眼,目光快速扫过手中物品。 黑盒和书信与陆丰取走的那套样式完全一致,唯有兽皮卷的纹路略有不同,显然是另一套功法。 “长老放心,弟子这就按规矩封存,绝不出错。” 躬身应道,转身快步走向玄铁寒玉壁。 指尖凝出一缕淡灵力,轻点在凹槽旁的三道禁纹上,禁纹褪去光泽,凹槽边缘浮现出一圈细密的齿轮状纹路,“咔咔”轻响中弹出。 掌柜將三样东西依次放入,位置与先前丝毫不差。 做完这些,抬手按下,“咔嗒”一声轻响,暗格收回,凹槽重新闭合,整个石壁又恢復成平整模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月白袍修士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 目光扫过静室,確认没有遗漏后,语气重新落回之前的清冽。 “后续若有人持苏兄令牌而来,按今日流程接待即可。记住,无论对方问什么,只说『按苏兄嘱託交接』,多余的不必多言,也不必刻意试探。” “长老放心,属下定不会出半分差错。” 掌柜连忙躬身应下,腰弯得更低了些。 月白袍修士不再多言,周身灵光一闪,身影便如薄雾般在原地淡去,只留下一缕极淡的灵力气息,转瞬也消散无踪。 走廊周围顿时恢復空旷。 只余石壁上的灵纹偶尔闪过一丝微光,映得地面光影交错,平添几分寂静。 掌柜望著其消失的方向,许久才缓缓收回目光。 抬手擦了擦额角的细汗——这差事,可比接待结丹修士还要紧张得多。 转身再次检查暗格,確认封存无误后,才轻手轻脚退出静室,將木门“吱呀”一声缓缓合上。 若是陆丰在此,定会极为惊讶——他心心念念的託付,原以为自己是苏夜选中的特殊之人,到最后却只是其安排的“备选”之一。 ..... 陆丰並不知道万宝阁发生的事情。 更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早已被查得一清二楚。 离开万宝阁后,没有直接回宗,又在坊市的街巷里绕了几圈,换了身偽装,去了聚宝阁,交付了些攒了许久的符篆。 一些在他手中已是低级货的东西,趁此处理换点灵石也好。 做完这些,绕到坊市僻静巷口,抬手撤去偽装,神识扫过四周,確认无人窥探后,才祭出飞舟,朝著宗门方向疾驰而去。 回到灵园时已是深夜。 刚进园门,便见银汐站在石桌旁。 阿白蹲在她脚边,尾巴时不时扫过地面,扬起细小尘土。 见陆丰回来,银汐抬眸看了一眼,目光精准落在其鼓了不少的储物袋上,眉梢微挑。 “出去一趟,收穫不小啊? 有什么好东西吗?给我瞧一瞧!” 陆丰闻言脚步没停,只是挥了挥手。 “没什么,就是在坊市补了些材料。” 说罢,径直掠过石桌,朝著房间走去——他急於研究那捲《无相剑诀》,不想多聊。 “啪嗒” 一声,房门重重合上。 直接將屋外的一狼一猫关在了门外。 银汐望著紧闭木门,眉梢拧起,轻哼一声,脚尖无意识蹭了蹭地面,低声嘟囔道。 “切!不说就不说,谁还稀罕知道似的!” 说著还傲娇地扬了扬脑袋,转身坐在石凳上,故意用脚尖碰了碰阿白耳朵。 房间內,陆丰反手布下几层隔绝法阵,確保无人能窥探。 待准备完毕,从储物袋里取出那捲泛黄兽皮卷,小心铺在床头,借著桌案上的微光仔细打量起来。 先前在万宝阁只是匆匆瀏览,如今静下心来,才发现兽皮卷边缘的空白处,还写著一些隱晦註解 —— 字跡与苏夜书信上的一致,应当是其留下的修炼心得。 註解標註得也算详尽,可看了一遍后发现。 註解多是心法方面的,剑术方面只有寥寥几句,对他来说作用不大 —— 毕竟他目前没有转修功法的打算,只想借鑑里面的术法。 陆丰目光微凝,掠过那些细小的解读,从头开始逐字逐句细细研读。 捲轴看著不大,內容却极为完整,心法、身法、剑招一应俱全,甚至还记载了数种配套的术法,“无相剑阵” 便是其中最核心的一种。 看了许久,待到到辅助篇 “铸灵之术” 时,忽然轻 “哦” 一声。 目光顿在 “铸灵需以蕴灵髓为引” 这句话上,低声喃喃。 “蕴灵髓.....这东西...” 心中一动,他当即探入储物袋,指尖很快触到一块质地粗糙的矿石。 正是此前银汐帮他找的那块,当时银汐说这矿石能加速孕育剑灵,他一直没来得及细查,如今正好验证是不是真的。 將矿石取出放在掌心掂了下。 陆丰对著卷上描述仔细对比后。 指尖凝出一缕灵力,缓缓探入內部。 不过片刻,便触到了核心。 霎时间,一股温润清灵之气顺著指尖反涌而来,带著淡淡生机,与兽皮卷中 “內蕴灵流,触之温润,可滋养剑灵本源” 描述完全吻合。 “倒是没骗我。” 陆丰心中暗道。 確认无误后,將矿石放在一旁。 对照著兽皮卷上的“铸灵之术”逐字逐句研究起来,眼底满是专注。 有了功法,又有了主材。 只要掌握铸灵之法,他很快就能培育出属於自己的剑灵。 第245章 剑阵阶次显,广场不復闹 铸灵之术的第一步,需炼化蕴灵髓,剥离其中杂质,提取出纯粹的“灵液”。 隨后要施展特定法诀,將灵液与剑器本身的灵力充分融合,注入待养剑器,温养些时日方能孕出剑灵雏形…… 陆丰逐字研读,眉头却渐渐蹙起。 “这时日.....好像....有些......” 按典籍所述,单是炼化这一步,就需至少连续数月不间断地灌注灵力,才能达到铸灵之术所需的品质;而且想要完全炼製成功,所需的蕴灵髓数目似乎有些多。 就目前他手中那一块,看样子是不太够了。 想到这,陆丰面色顿时沉了几分。 “算了,不急这一时。” 片刻后,他甩了甩脑袋,不再细想——眼下聚仙大会还剩最后几场比试,后续还有其他事宜,根本抽不出完整时间。 现在担心也只是多余,日后慢慢收集便是。 “先暂且搁置吧。” 念罢,陆丰將蕴灵髓重新放回储物袋,与苏夜留下的黑色木盒並排摆放。 陆丰目光重新凝聚,掠过心法篇。 落在 “无相剑阵” 的註解上,细细研读起来。 这剑阵的层级划分,远比他想像中要清晰。 威力与境界以布阵的剑光数量为界,每一层都是质与量的双重跃升。 最低布阵限度是三十六道剑光,往上是七十二道,再到苏夜所用的一百零八道,典籍末尾还提了句“剑光数隨修为与剑诀造诣递增,理论无上限”。 “无上限”三字,透著令人心颤的潜力。 陆丰双眸放光,视线落在“三十六道剑光”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对应註解:此为剑阵入门境,需以灵力牵引剑诀,按照特定的灵力运转轨跡与方位,在周身布下剑光。 这一层多用作困阵,剑光如网。 虽无法直接斩杀强敌,却能缠住对手,为后续施法或反击留足时机。 以他如今的修为,若是修成这层剑阵,应对寻常筑基修士时,足以將其困在原地,算是多了张保命底牌。 再往上看,七十二道剑光的威力便截然不同——剑光密度翻倍,可在困阵与杀阵间自由切换。 切换杀阵时,每道剑光都会附上凌厉剑气,若修士本身修成剑意,威力还能再翻一倍;这条註解並非只適用於这一层,而是对所有境界都通用。 理论上,修成这层剑阵,对付结丹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只是剑光多了,对法力的消耗也会陡然变大——以他目前筑基八层修为,最多只能支撑一刻左右,若是遇到强敌,这个时间还得缩短。 而且剑光增多后,操控极易出现疏漏,稍有不慎便会被对手找到破阵缺口。 不过这点他倒不担心,每日晨起修炼《炼神诀》,如今其神识强度已將近普通修士的两倍有余。 这之后便是一百零八道剑光,也是苏夜在云台所用的层级。 註解中,苏前辈特意標註。 “吾本是法修,剑术造诣不深,能凝出一百零八道剑光,全靠结丹后期的深厚修为强行支撑,剑光虽齐整,却少了剑修对剑意的精妙掌控。 若换作专精剑修,同是一百零八道剑光,威力还能再增数分。” 陆丰看到这,心中暗觉可惜。 若苏前辈能多几分剑意,那血神分身恐怕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早被剑阵直接斩杀了。 这一层的剑阵已能同时施展困、杀、防三效,攻防一体,堪称同阶无敌,当然持续时间也较短,只能做个“短时真汉子”。 许久后,合上兽皮卷,靠在后墙细细消化。 无相剑阵运转原理、灵力分配、剑光切换技巧,已清晰印在脑海中。 片刻后,长长舒出一口气,起身走到房间中央,低声喃喃。 “试一试。” 说罢,指尖掐诀,丹田內的青锋剑“嗡”的一声骤然震颤。 一道淡青色剑光破体而出,悬在身前半尺处,泛著冷冽的灵光。 陆丰目光微凝,凝神沉气。 按“无相剑阵”的轨跡运转灵力,指尖诀印快速变幻、连续翻转,低喝一声。 “分!” 话音落,剑光如流水般拆分,化作两道、四道、八道……淡青色的剑光在他周身盘旋,每道剑光都带著细碎的灵力嗡鸣,与空气摩擦出轻微“嘶嘶”声。 多年练习的剑道基础,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灵力牵引间,剑光拆分愈发顺畅,很快便增至二十余道。 淡青色剑光按照特定方位悬浮旋转,彼此间同频共振。 “嗡嗡”灵力嗡鸣声接连不断,在狭小的房间里迴荡。 不过可惜的是,房间空间有限,二十余道剑光已几乎占满周遭空隙,再往下分,难免会碰撞紊乱,打乱剑阵节奏。 陆丰见状心道可惜,索性收了诀印。 任由那些剑光重新凝聚成一柄完整剑形,“咻”地一下落回丹田內。 “按这进度,修成三十六道剑光倒是轻轻鬆鬆。” 心中暗自估摸——方才丹田法力只耗了不到三成,且操控时毫无滯涩,想来再多加十余道剑光,也不过是顺水推舟。 好在自己先前的剑道基础,不然也不会这么顺利。 至於七十二道剑光,灵力消耗会陡然翻倍,以他如今的修为,怕是撑不住片刻。 “还得再打磨些时日。” 陆丰將兽皮卷仔细叠好,收进储物袋深处,打算日后再详细修炼。 做完这些,捏出一粒龙纹丹,仰头送入口中,迅速盘坐回床头,双目紧闭,双手结出炼化诀印,开始专心修炼。 ...... 一夜很快过去。 青阳宗的晨雾还裹著几分凉意,陆丰便已从打坐中睁眼——指尖残留著炼化丹药后温热的灵力,经脉中灵力运转比昨日更显顺畅,距离筑基九层又近了一步。 估摸了下时间,比试应该要开始了。 起身推开窗,灵园里的灵草沾著晨露,晶莹剔透。 阿白蜷在那灵植旁,尾巴偶尔轻轻扫过地面,扬起细小尘土。 银汐却不见踪影,陆丰闭眼感知了一下她的气息,確认没有脱离小树峰范围,心中鬆了口气。 简单洗漱后,检查了下储物袋,確认物品都稳妥,才推门而出。 阿白被开门声惊醒,晃著蓬鬆尾巴蹭到他脚边,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陆丰弯腰揉了揉其头顶,將一枚丹药递过去。 “好好守家,我去去就回。” 话音刚落,头顶忽然传来银汐的声音。 “聚仙大会还没结束啊?你倒是挺上心。” 陆丰抬头,见她不知何时趴在了院墙上的石墩上,正用粉嫩的猫舌头舔舐爪子,墨色眼眸里带著几分慵懒。 他没多解释,只淡淡点头。 “符篆比试还有最后几轮。” 其实,有了灵植比试拿到的聚仙令,符篆比试参不参加都不影响,那点奖励他也看不上。 今日这场,他打算少出力,早些被淘汰,省得后续浪费时间。 念罢,不再多言,祭出飞舟,灵光裹著舟身掠出灵园,朝著万宝广场的方向飞去。 飞舟掠过山腰,劲风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陆丰立於飞舟前,目光不断扫过下方景色,看著看著,眉头渐渐蹙起。 奇怪,往日这个时辰,山道上多是晨练的弟子,今日却挤满了行色匆匆的身影,其中还多是另外六派的弟子和一些来参会的散修。 不仅如此,天上飞行的身影也多了许多。 三五成群,腰间储物袋鼓鼓囊囊,结伴架著法器朝著山门方向赶,彼此间的交谈带著几分急促。 陆丰心中好奇间,恰好两名焚天教弟子架著法器从飞舟下擦肩而过。 耳尖微动,隱约听见 “回去”“別耽搁” 的字眼,心中不禁升起疑虑。 回去?难不成是回各自宗门? 不太可能吧,聚仙大会还有一段时间才结束,怎么会提前散场? 疑惑间,飞舟已然落在万宝广场边缘。 目光扫过广场,只见稀稀拉拉几道身影,大多是往山门方向赶的,半点没有大会该有的热闹模样。 陆丰收了飞舟,身形刚站稳,正想拉过一名练气弟子问问情况。 一道清脆的女声便穿透晨雾,落入耳中。 “陆师兄!你可算来了!我刚准备给你发传音符呢!” 陆丰挑眉,循声望去,只见林青雪踩著一片灵叶法器掠到近前。 身著丹泉峰的浅绿弟子服,脸上还带著未散的倦意,眼底的青影比昨日更明显,看样子像是一夜没休息。 “师兄快跟我走!” 林青雪说著,一把拽住陆丰的衣袖,不由分说便將他拉上自己的灵叶法器。 第246章 兽潮传急讯,陆丰领奖赏 “师妹,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陆丰被拽得一个趔趄,连忙稳住身形开口问道。 林青雪向来沉稳,极少有这般慌乱的时候。 “师兄,路上再跟你说!” 林青雪语速极快,指尖灵力一动,灵叶法器骤然提速,贴著晨雾朝著丹泉峰方向疾驰。 法器在低空掠过,晨雾打湿了两人的衣摆,带著几分凉意。 过了半晌,林青雪指尖快速掐诀稳住法器,才急声道。 “师兄你有所不知,昨夜长老们在主峰议事到后半夜,今早刚传下消息——聚仙大会提前结束,各派长老要带著弟子即刻返程,连最后几轮比试都取消了!” 陆丰闻言,心中的疑虑更甚。 “为何突然结束? 是出了什么变故?” 林青雪指尖一颤,灵叶法器晃了晃,她连忙稳住心神。 “確实是出了急事! 我听师傅说,昨日宗门南方据点传讯回宗,说那边爆发了大规模兽潮! 好些修真坊市都被冲毁了,连咱们青阳宗派驻的据点都遭了袭,死伤不少,情况紧急得很!” 陆丰心头一沉——兽潮? 眉头微蹙,追问道。 “这兽潮和血神教有关吗?” “现在还说不清,但长老们都很重视。” 林青雪咬了咬唇,继续道。 “各派修士也都收到了消息,毕竟各宗都有区域和南方交接,纷纷要回宗支援,聚仙大会的后续事宜自然全免了。 师傅让我找你,一是说比试的奖励已经备好,让咱们赶紧去领;二是......还有些事情要交代。” 说话间,灵叶法器已稳稳落在了灵园外。 林青雪拽著陆丰快步往里走,刚进园门没两步,便见左善青正站在灵植架前,眉头拧得很紧,连两人进来的脚步声都没立刻察觉。 “左老。” 陆丰见状快步走过去,先开口行礼,声音轻缓,生怕打扰到他。 左善青闻声抬眸,目光在陆丰身上落定,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点了点头,轻“嗯”了一声,抬手拂去灵植叶上的晨露。 “外面风大,进屋说吧。” 说罢,转身便进了屋。 陆丰与林青雪对视一眼,紧隨其后。 木屋门“嘎吱”一声推开,一股淡淡的药香扑面而来。 屋內木桌上摆著几卷泛黄的灵植典籍,旁边还放著一个打开的药盒,里面盛著晒乾灵草。 左善青走到桌旁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木凳。 “坐吧,別站著了。” 两人闻言照做,刚坐下,左善青便抬手一挥衣袖,两个绣著丹泉峰徽记的储物袋“啪”地落在桌面上,袋身鼓鼓囊囊,袋口泛著淡淡的灵力光晕。 左善青指尖在储物袋上轻轻一点,袋口应声而开。 灵光顺著袋口溢出,隱约能看见里面堆叠的瓷瓶与闪烁的灵石。 “陆小子,这两个袋子是你的,一个是比试奖励。” 指了指左边的袋子。 “灵植比试、符篆比试,还有斗法奖励,都在这了——还有那枚聚仙令也在里面,不过就目前这情况来说,用到的可能性著实不大了,只能等后续安排。 另外,还有前些日子你们对抗血神教的损失补贴,宗门只补了四成,都换成灵石了,算是不错的了。” 顿了顿,又指了指右边的袋子。 “这个是你那灵液的酬劳。 玄清那老傢伙前些日子托人送到我这,一併给你。里面有一枚令牌,是他特意嘱咐的——凭令牌能去峰內宝库一层选一件宝物,还能自由进出藏经阁二层。” 左善青指尖又在右边的袋子上点了点。 哼笑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打趣。 “除了先前答应的,玄清还在里面加了四百中品灵石,说是你那灵液批量炼製有望,这是额外添的『谢礼』。这老小子平日抠门得紧,这次倒难得大方。” 陆丰伸手將两个储物袋收起,神识扫过。 左边的袋子里有一小堆中品灵石、几瓶丹药和几件泛著灵光的制式法器,当然,还有那枚泛著金光的聚仙令;右边袋子里除了四百中品灵石和一些丹药,还有一枚刻著“丹泉阁”的令牌。 心中不由得一喜,原以为玄清的承诺是画饼,没想到真这么快兑现了。 陆丰拱手谢道。 “多谢左老,也替我谢过玄清师叔。” “谢就不必了,他要是真盼著谢,不如多给你批些资源。” 左善青摆了摆手,话锋一转,语气瞬间沉了下来,面色也严肃了几分,指尖在桌沿轻轻敲击。 “奖励先收好,眼下有更紧要的事。 外面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想必事情青雪也跟你说了,南方兽潮来得突然,宗门已下令——宗门刚下了令,所有在外无紧急任务、也无外派任职的弟子,都要儘快归宗。 各峰都得抽调人手支援南方据点,咱们丹泉峰自然也不例外。” 说著,目光微凝落在陆丰身上。 “你修为虽只是筑基,但主修木属功法,还懂符篆之术,后续若有调令,你有被调派的可能。” 陆丰心中一凛,犹豫片刻,拱手正色道。 “弟子遵宗门安排,绝不推諉。” 左善青见他神色凝重,淡淡笑了笑,语气稍缓。 “你也不必太过紧绷。 丹泉峰弟子本就不善正面斗法,真要调派,也多是负责后勤——炼製疗伤丹药、救治伤员,危险性远不及前线廝杀。” 陆丰闻言,顿时鬆了口气,这样还好。 这种事情本就推脱不掉,能安全些总归是好的。 忙頷首应道。 “弟子明白。” 左善青点头,继续叮嘱。 “虽不危险,但你也得提前准备。 后勤修士亦需自保,这段时间別再外出了,就在峰內稳固修为,爭取再提升一层。 另外,你那符篆也多备些,尤其是防护类和警示类的,真到了据点,这些东西比灵丹更有用。” 指尖顿在桌沿,又补充。 “丹房那边我已打过招呼,你若需材料,隨时可去领,不用走寻常弟子的申领流程——眼下是特殊时期,多一分准备,便多一分稳妥。” 陆丰闻言,心中微动,当即拱手。 “多谢左老周全,弟子记在心里了。” 左善青摆了摆手,嘴上说著“小事”,目光转向一旁的林青雪,语气柔和了几分。 “青雪,你陆师兄这人不善交际,性子也偏闷。若是到时候真要一起调派,你多帮著他些,有什么事也能有个照应。” 他门下弟子虽不少,但大多在外任职,真能留在身边调遣的,也就林青雪一人。 到时候宗门真要派人支援,自然只能让她去。 林青雪立刻挺直脊背,脆声应道。 “师傅放心!我会盯著陆师兄的!” 左善青被她这姿態逗得轻笑一声,屋內紧绷气氛顿时鬆快了些。 “那就有劳你了。” 说罢,轻嘆一口气,又道。 “宗门调令虽急,但不会毫无准备地派你们过去。后续若有具体安排,我会第一时间传讯给你们。眼下当务之急,就是做好准备,別到时候手忙脚乱。” 左善青又来回叮嘱了几句。 从术法修行的注意事项,到外出时的安全守则,事无巨细。 毕竟眼前这两位弟子,算得上灵植一脉的未来,他自然要多上心。 陆丰和林青雪也都连连应“是”,不敢有半分懈怠。 不知说了多久,左善青端起桌上的凉茶“咕咚”喝了一口,摆了摆手。 “行了,该说的都跟你们说了,你们先退下吧,各自去忙活。 记住,这段时间儘量別出门,有任何情况隨时传讯。” 陆丰和林青雪拱手起身,轻声告辞后,並肩走出了木屋。 屋外的晨雾已散,阳光透过灵植的叶片洒下,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却没让人觉得温暖——这突然而来的兽潮讯息,让两人心头都不由得沉了几分。 第247章山门日日忙,宗內备战忙 刚出灵园没多久,陆丰便转头看向林青雪。 “师妹,失陪了,我得去丹房领些材料,多备些符篆。” “陆师兄快去便是!” 林青雪点头,又急忙叮嘱一句。 “记得提师傅的名號,省得耽误时间。” 陆丰应了声“知道了”,两人便在岔路口分开。 沿途的山道上,不少丹泉峰弟子抱著丹炉、药材匆匆而过,脚步声“噔噔”作响。 偶有低声交谈,也都离不开“兽潮”“前线”的字眼。 陆丰没敢多耽搁,到丹房说明来意——虽丹房主营灵植与丹药,却也兼顾部分材料倒卖。 管事听明来意后,果然格外爽快,不仅给了他要的符纸、硃砂,还额外补了些炼製防护符的珍稀材料,基本都是按成本价算的灵石。 陆丰暗自庆幸,之前虽储备了些,但材料这东西向来不嫌多。 领完东西,也没多留。 回到灵园,陆丰布下一层法阵,推门进屋。 刚领材料尽数倒在木桌上:一沓沓泛著灵光兽皮符纸、几罐研磨好的硃砂、还有几瓶用来增强符力的“凝灵液”,分门別类码得整齐,几乎占满了半张桌子。 “你这是把丹房的库存都搬回来了?买这么多材料干什么?” 银汐不知何时跟著进了屋,正蹲在桌角,尾巴尖轻轻扫过桌腿,发出“沙沙”轻响。 目光扫过桌上的材料,眉梢微挑,语气里带著几分好奇。 陆丰头也没抬,正將符纸按规格叠好,语气平淡。、 “你先出去,別打扰我画符。” 银汐撇了撇嘴,小声嘟囔句“没劲,谁稀罕看”,转身时还不忘顺手叼走桌上一颗晶莹的灵果,身影一晃便消失在门外,连门都没忘帮他“咔嗒”一声带上。 陆丰待房门合上,指尖迅速掐诀,淡青色灵力落在房间四周,布下一层防御法阵,又在窗沿贴了张警示符,確保不会被打扰。 看著桌上堆成小山的材料,轻轻嘆了口气。 “既然要去前线,符篆自然是多备些才安心。” ..... 与此同时,青阳宗山门外。 气氛热闹中透著几分仓促。 “凌沧道友,下次有机会,定要再跟你比试一场!” 石坚拍著凌沧的肩膀,爽朗的笑声在山门口迴荡。 身形魁梧,玄铁般的臂膀上还残留著比试时的淡淡淤青,却丝毫不影响那份热络。 前些时日与凌沧比试,让他彻底认下了这个话少的朋友。 身旁的紫霄峰中年剑修沈岳,对著凌沧微微頷首。 “凌沧道友,待此次兽潮事了,咱们再约一场,不分出胜负不算完。” 凌沧闻言,墨色眸子里难得泛起一丝浅淡的波澜,微微点头。 “好。待兽潮平定,我再来青阳宗,与二位切磋。” “轰隆——!” 话音刚落,一道巨大轰鸣陡然炸响,地面都跟著颤了三颤。 眾人微微一愣,齐齐抬头望去——只见一艘数十丈长的巨型飞舟拔地而起,舟底喷出的淡青色灵流如怒涛般翻涌,瞬间將周遭尘土捲成冲天沙柱。 舟身镶嵌的数百枚聚灵晶在阳光下爆发出刺目强光。 两侧的符文骤然亮起,伴隨著“咔嗒咔嗒”的机括转动声,船首的巨型法阵轰然激活,一道半透明的光罩瞬间张开,將整艘飞舟裹得严严实实。 “嗡嗡——”一阵轰鸣声响起,伴隨著强劲气流。 不过眨眼功夫,飞舟便如离弦之箭般衝上高空,灵流喷射的“呼呼”声盖过一切,只留下一道淡青色残影划破天际,连给人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石坚浑身劲装被吹得“猎猎”作响。 微微眯起眼,看著那道消失在云层中的灵光,嘴角勾起一抹调侃。 “万法门这走得也太急了,魏道友这傢伙连句道別都没有。 莫不是怕晚了一步,自家据点的灵脉出了事?” 话里带著几分玩笑,心底却清楚——万法门势力范围与南部妖兽山脉接壤最多,此次兽潮,他们受的波及定然最大,不怪会这般仓促。 凌沧收回目光,也不多留。 指尖掐诀,丹田內的飞剑破体而出,剑身“嗡”地一声嗡鸣,悬在脚下。 足尖轻点剑脊,身形稳稳立在剑上,墨色衣袍被山风拂起,却丝毫不显凌乱。 “两位道友,告辞了。” 简单二字落下,灵力一动,飞剑骤然化作一道淡青色流光疾驰而去。 剑光划破晨雾,速度快得只留一道残影,转瞬便飞出数里。 紧隨其后,青云剑宗的数十名弟子纷纷祭出飞剑,一道道流光紧隨凌沧身后,在天空中连成一串亮眼的光带,很快便消失在远方。 石坚望著那片远去的灵光。 收回搭在肩头的手,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师兄,这兽潮来得蹊蹺,咱们也得赶紧回峰安排,別到时候手忙脚乱。” 沈岳点头,目光落在远处天际,眉头微蹙。 “走吧,门下弟子还在等著消息。”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化作流光,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 山门外的修士越来越少,原本热闹的山门很快恢復了寂静,只余下风卷落叶的“沙沙”声。 唯有空气中残留的灵力波动,还能让人想起方才各派修士匆忙离去的景象——一场席捲南部的风暴,已然拉开了序幕。 接下来的数日,青阳宗的紧张氛围愈发浓烈,这座庞大的宗门机器开始全速运转。 每日天不亮,山门外便响起飞舟启动的“轰隆”轰鸣。 一艘艘载满物资与修士的巨型飞舟,朝著南部前线奔赴而去。 在外歷练的弟子也尽数被召回,各峰演武场上,日夜都能看到修士们匆忙的身影,整个宗门都笼罩在备战的紧张氛围內。 任谁都看得出来,此次的祸端,绝非小事。 陆丰倒难得过了一段安生日子。 每日除了修炼,便是闭门画符,左老所说的调令却迟迟未到。 心中也是暗自庆幸。 “如此也好,能窝在宗门里,总比去前线打生打死好。” 这日,陆丰將最后一叠画好的符篆码进储物袋,指尖还残留著微麻感。 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嗒”声,连日画符的疲惫隨著舒展消散不少。 望著桌上堆叠如山的材料已空了大半,储物袋里却塞满了新制的二阶符篆,心中稍定。 “这么多符篆在手,真到了前线,自保应该够了。” 至於三阶真符,他倒是想尝试,可真符对灵力与神识的要求极高,以他目前的修为,炼製一张就要耗去大半灵力,且成功率极低。 眼下时间紧张,显然不是尝试的时机。 念罢,陆丰从储物袋中捏出一滴清神露服下。 待神识稍稍恢復,才探入储物袋——这十几日闭门不出,传音符积压了数道未读讯息的波动,是之前忙得忘了查看的。 心思微沉,逐一查看: 有秦风的,主要说他体內血煞已清理乾净,只是伤势还在恢復中,让陆丰不用担心;有林青雪的,多是閒聊宗门近况。 张盛天也传了讯息,很简短。 只说自己已被派往南部前线,让陆丰“若有需要,回来再做联繫”。 “张师兄居然被派去了?” 陆丰心中暗自思忖。 想来张师兄应是负责后勤,毕竟他的战力不算高,聚仙大会上都没见到他。 最后一枚传音符,却让他愣了一下——是刘铭发来的。 刘铭是此前介绍他加入符篆交流会的流云峰师兄,讯息標註的时间在八天前,而且还连发了好几道,显然是有急事。 “刘师兄这时候传讯给我干什么? 如今局势紧张,总不至於还举办交流会吧?” 陆丰心中疑惑,將灵力注入传音符,刘铭沉稳的声音隨即响起。 “陆师弟,多日未见。 此为代为传话——我峰许长老想要见你一面。 因长老与你不熟,怕直接传讯唐突,便托我代为告知。若师弟近日有空,还请儘快回復,我再与长老敲定见面时间。” 第247章许老召陆丰,细问小惊蛰 陆丰捏著传音符,眉头微挑——许长老? 那位在符篆交流会上拿出惊蛰符拓片的流云峰长老? 他与这位长老素无交集,对方找自己…… 面色微微一顿,恍然反应过来。 多半是为了前些时日灵植比试上,用的那枚改良版小惊蛰符。 毕竟先前交流会上。 这位许长老可是特意叮嘱了好几次。 “这符篆对他这么重要?” 陆丰心中嘀咕,却是没有迟疑。 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新的传音符,指尖凝起灵力,快速刻下回復。 “刘师兄,多谢转告。 我近日都在峰內,隨时可赴约,具体时间由许长老定夺便可,定准时前往。” 说罢,以灵力裹著传音符飞出窗外。 看著灵光朝著流云峰方向疾驰而去,才重新坐回桌前。 传音符刚飞出不久,陆丰这边还没整理完材料,窗外便掠回一道淡金色灵光。 回復来得极快。 陆丰手中动作顿住,看来是真的急。 抬手接住传音符捏在手中,注入灵力,刘铭沉稳声音隨即响起。 “陆师弟,许长老那边急得很,听闻你有空,想著两个时辰后约在流云峰『刻符堂』见面。届时我在峰口等你,带你过去。 若是师弟来不及,可稍晚些许。” “两个时辰?” 陆丰眉头微挑,本以为会晚几日,没想到这么仓促。 沉吟片刻,心中嘆道:罢了,反正无事,去瞧一瞧也好。 念罢,应了声“知晓了”,又检查了遍储物袋里的符篆与灵液。 虽不知许长老找自己具体何事,但多做些准备总没错。 隨后,盘腿坐回床头,运转功法恢復灵力,静静等候约定时辰。 时间一到。 陆丰准时抵达流云峰峰口。 刘铭早已等候多时,一身灰布符袍,腰间別著支黝黑符笔。 见陆丰来,当即笑著迎上来,拱手引路。 “陆师弟,这边请。许长老已在符堂等候多时,此次找你,多半是为了你改良的小惊蛰符。” 语气顿了顿,眼中多了几分讚嘆,又道。 “不过,师弟当真是真人不露相啊!当初见过那惊蛰符拓片的修士不少,可真能炼製出成品的,我也就只听说了你一人。” 陆丰连忙谦虚应了几声,连道 “运气好”。 心中暗忖,果然如自己所料,倒也没多问,静静跟在刘铭身后,两人边走边聊。 目光时不时扫过流云峰山道——往日清净的山道,今日却格外热闹,每隔片刻便有身著灰布符袍的弟子匆匆而过,脚步声“噔噔”作响。 很快来到刻符堂外,堂內景象更是忙碌。 几名管事模样的修士来回踱步,不时俯身检查弟子们画出的符篆。 將合格符篆分门別类装进特製的玉盒,盒身上“防护符”“警示符”“破煞符”的標籤格外醒目。 显然,眾人都在为前线战事准备物资。 两人绕过前堂的喧闹,很快来到一处僻静偏房。 “许师叔,陆师弟到了。” 刘铭在门外躬身通报,刻意提高了几分音量。 “进来。” 屋內传来一道沉稳声音。 刘铭闻言,对著陆丰递了个“放心”的眼神,低声道“我在外面等你”,便识趣地往后退了几步,在一旁等候。 陆丰沉了沉心,推开木门。 “嘎吱”一声,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內格外清晰。 屋內光线偏暗,四壁悬掛著数十张符篆拓片,在窗缝透进的微光里泛著淡光。 中央木桌占了大半空间,桌面上摊著三张刚画到一半的符纸,细看竟是真符层级的破煞符,笔锋流畅,灵纹规整,手法堪称完美。 硃砂砚台旁堆著半尺高符纸,墨香与灵力气息交织瀰漫。 许长老正坐在桌后,指尖捏著狼毫笔,笔尖悬在符纸上,墨色道袍袖口沾著些许硃砂痕跡,显然也是刚忙完手头的活。 “来了,坐吧。” 许长老抬眸,深邃的目光在陆丰身上扫过,闪过一丝精芒。 没有多余的寒暄,指了指桌旁的木凳,轻声说道。 陆丰拱手行礼后,依言坐下。 许长老见状,才將笔搁在砚台上,轻咳两声打破短暂的沉默,直接开门见山。 “陆师侄,此次找你来是为了什么,想来你也猜到了几分,我也就不卖关子了。 我听弟子说,你在灵植比试上用了一枚符篆,能快速催生灵植,不知可是根据先前交流会的惊蛰符拓片所制?” 说到“惊蛰符”时,语气明显兴奋了些许,目光炯炯地盯著陆丰。 陆丰指尖在膝上轻轻一扣,坦然頷首。 “回许长老,正是。 只是晚辈修为有限,未能完全復刻原拓片的惊蛰符,仅能刪繁就简,保留其催生灵植核心脉络,勉强制成这『小惊蛰符』。” “刪减?小惊蛰符?” 许长老闻言眉头一挑,直起身子,眼睛直直盯著陆丰,忙问道。 “那……这改良之后,效果如何? 能缩短多少灵植生长周期?会不会损伤药性?” 陆丰愣了一下,没料到他反应如此之大,倒也没有遮掩,如实回答。 “晚辈曾以百年內的灵草试过,能以温和木灵滋养根系,將其生长周期缩短三成左右,且不会损伤药性。 若是年份更久的灵植,晚辈修为不足,尚未敢贸然尝试。 至於原拓片上引动春雷的效果,更是毫无眉目。” “缩短三成……还不伤药性……” 许长老闻言,眼帘微垂,指尖无意识摩挲著桌沿,原本发亮的眼神暗了暗,口中连连喃喃。 “哎……三成……小惊蛰符……” 说到这,忽然住了口,神色染上几分悵然,又摆了摆手,语气带著几分自嘲。 “罢了罢了,本就没指望筑基修士能復刻出惊蛰符的全貌,能做到这一步,已经远超老夫预期。” 陆丰坐在一旁,看著许长老难掩失落的模样,心中愈发疑惑。 许长老为何会对一枚“摸不到全貌”的惊蛰符如此上心? 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微微欠身,斟酌著开口。 “许长老,晚辈斗胆一问,您这般看重惊蛰符,是为何故?” 许长老指尖一顿,才发觉自己失態,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重新沉了下来。 “此事说来话长,是老夫的私人执念,就不劳师侄多问了。” 陆丰见状,虽仍有好奇,却也知不该多探,只垂眸应道。 “是晚辈唐突了。” 许长老摆了摆手,目光重新落回桌上的符纸,指尖点了点纸角,话锋一转。 “今日找你,確实为了那小……惊蛰符。你既说能缩短灵植生长周期,可有现成的符篆让老夫一观?” 说著,目光又亮了几分,显然还不死心。 陆丰闻言,犹豫了一下,伸手摸向储物袋,轻轻一拍,取出三张叠好的小惊蛰符递了过去。 符纸入手微沉,纸面泛著淡青色灵光。 边缘还残留著未散尽的木属灵力波动——当初惊蛰符拓片是许长老拿出的,自己能改良出小惊蛰符,也算受了拓片的启发,若是此刻吝嗇倒有些不道义。 许长老见到符篆,顿时面色欣喜,伸手接过。 指尖刚触到符纸,便凝出一缕灵力探入其中,淡青色灵光在他掌心微微颤动,符纸上的灵纹顺著灵力流转,逐渐在眼前清晰浮现。 “这灵纹走势……確实有惊蛰符的几分神韵!” 许长老將符纸拿在手中,低呼一声,指腹摩挲著符纸边缘,眼神愈发激动。 “刪去了引雷繁复节点,只留催生灵植的主纹,还在主纹旁添加了三道『润灵纹』——这手法可比老夫先前设想的更稳妥……” 说著,许长老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动作顿了顿,抬手將一张小惊蛰符悬在半空,另一只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株半枯的灵草。 叶片蜷曲发黄,边缘还带著焦褐色的斑点,乾瘪根系上沾著些许干土。 指尖凝起一缕淡灵力,轻轻点在小惊蛰符上,符纸亮起柔和青芒。 纸面灵纹如活物般流转。 一道温润木灵顺著灵力牵引,缓缓裹住那株濒死灵草。 效果来得很快,蜷曲的叶片没多久便开始舒展开来,叶片边缘的焦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这株灵草竟恍如新生,灵气四溢。 许长老见状,指尖掐诀散去灵力,捧著重焕生机的灵植,又低头扫过掌心的小惊蛰符,眉头仍微蹙著,嘴里低声喃喃。 “確实有催生效果……只是离惊蛰符真正的威能,还是差太远了。 但眼下这情况,能有这样的效果,也未尝不能一试。” 第248章换得符术至宝,调令隨至催行 念头既定,许长老抬眸看向陆丰,眼神里多了几分恳切。 “陆师侄,不知你手头还有多少小惊蛰符? 有多少老夫要多少!此次用途特殊,老夫也不白要你的——师侄想要什么,无论是高阶符篆材料、珍稀拓片,还是典籍,只要不太过分,老夫都能满足你。” 陆丰闻言,低头思索了起来。 小惊蛰符他近日画了不少,留出自用份额后仍有富余;况且先前符篆交流会时,他本就承了许长老提供拓片的情,如今用符篆换些资源提升符篆水平,倒也划算。 更重要的是,能从许长老手中拿到真符手札 —— 这对他后续突破符术瓶颈大有裨益,毕竟他现在二阶符篆已练到极致,也该为进阶做准备了。 想到这,陆丰抬头看向许长老,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许长老被这目光扫过,心头莫名一突,竟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陆丰收敛神色,语气坦然。 “那……弟子就不客气了。” 片刻后,许长老手中捏著七八张泛著淡青灵光小惊蛰符,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那模样像是在割捨珍藏多年的宝贝一般。 指腹反覆摩挲著符纸边缘,一阵长吁短嘆。 许久,喉间轻“咳”一声,將符篆小心叠好,塞进贴身玉盒,嘴里还低声安慰自己。 “罢了罢了,都是些身外之物……不重要,不重要……” 陆丰则截然相反,拍了拍腰间储物袋,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这次他看出许长老所需甚急,难得“狮子大开口”,直接索要了三种真符的炼製手札,还有许长老亲笔批註的符篆心得。 本以为还要討价还价几句,没想到许长老想都没想便答应了,倒让他有些意外。 只是看许长老现在的样子,估计是有些后悔了。 想到这,陆丰生怕他反悔,忙起身拱手道。 “多谢许师叔成全,此番交易,晚辈十分称心。 眼下正是宗门紧急之时,晚辈还需回峰准备,便先告辞了。” 许长老目光仍黏在玉盒上,闻言抬头连连挥手。 “去吧去吧,老夫可真不想再见到你了——再看下去,怕要反悔这交易!” 陆丰闻言哑然失笑,再次拱手告辞,转身踏出房间。 刚出门,便见刘铭还在廊下等候,见他出来,连忙快步上前。 “师弟,许长老与你谈得如何?没为难你吧?” “劳师兄掛心,谈得很顺利,收穫比预想中还多。” 陆丰笑著点头,指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储物袋。 刘铭鬆了口气,又下意识压低声音,凑近了些。 “许师叔性子执拗,尤其对惊蛰符执念极深,你能跟他谈拢,倒是难得。” 陆丰心中一动,看向刘铭,语气带著几分探究。 “刘师兄,实不相瞒,我研究惊蛰符也有些时日了。 其灵纹繁复程度远超寻常符篆,稍有差池便会灵力溃散,怕是结丹修士都未必能完全炼製。 可许长老对它这般上心,背后莫非有什么缘由?” 刘铭闻言,面露惋惜,轻轻嘆了声气。 左右扫了眼空无一人的廊下,確认无人偷听,才再凑近陆丰些,声音压得更低。 “还能是什么? 许师叔今年已三百余岁,筑基大圆满修为卡在这境地上百年,寿元早就没多少了 —— 他这般执著,多半是在赌结丹的机会。” 陆丰指尖一顿,心头瞬间瞭然。 筑基修士寿元最多三百余年,许长老这年纪,已是迫在眉睫。 只是这和惊蛰符有什么关係? 刘铭接下来的话,恰好解答了他的疑问。 “许师叔当年从秘境带回来的,可不止那惊蛰符拓片。” 刘铭说著,又往他身边靠了靠,语气添了几分秘辛。 “据峰里老人说,师叔当年还带回来一株宝药——具体是什么没人知道,但多半是能助他突破结丹的灵植。 许师叔这些年研究拓片,就是想靠惊蛰符『催生万物』的神效,催熟那株宝药。 可原符太过复杂,他自己都练不成,先前求了些结丹长老帮忙,倒也有人炼成过,却都是残品,和你那小惊蛰符一般。 不过,哪怕效果差些,许师叔怕是也是没放弃过机会——毕竟这已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话落,刘铭又嘆了口气。 “这事在流云峰算是半公开秘密,只是没人敢当著他面提,怕戳破他的念想。” 陆丰心中微动,拱手道。 “多谢师兄解惑了。” 刘铭摆了摆手,语气带著几分感慨。 “都是同门,说这些见外了。 你拿著许师叔给的东西好生琢磨,可別浪费了。” 陆丰頷首应下,两人又简单寒暄几句,便在流云峰岔路口分开。 返程路上,陆丰指尖摩挲著储物袋里的手札,脑海里反覆迴响著刘铭的话——许长老以残寿赌一线生机,这份执念,倒让他多了几分敬佩。 刚回到丹泉峰灵园,陆丰便见银汐蹲在石桌上,爪子正拨弄著一枚泛著淡蓝灵光玉符。 见陆丰回来,银汐抬眸甩了甩尾巴,语气带著几分邀功。 “回来了?你刚刚不在的时候,有个执法堂弟子来传讯,见没人就把这东西放在门口了。 我给你拿进来了 —— 喂,你这是什么眼神? 我只是帮你看著,可没偷看里面的內容!” 陆丰没理会其辩解,目光紧锁那枚玉符,心底突然升起一股不好预感。 快步上前,从石桌上拿起玉符。 指尖刚触到符面,一道冰冷灵力便涌入识海,清晰的指令在脑海中炸开。 “丹泉峰弟子陆丰,后日辰时前往主峰集合,隨第七批支援队赶赴南部据点,不得延误!” 玉符上还附著一张摺叠的纸笺,陆丰展开一看,上面標註著支援队的集合时间、领队修士姓名,还有一系列注意事项。 “看来是躲不过了。” 陆丰长嘆一口气,收起玉符,语气带著几分无奈。 银汐跟著跳下石桌,尾巴扫过他的裤腿,声音里少了几分平日的散漫。 “这是什么?难不成要去前线?” 说著歪头疑惑看向陆丰,可陆丰只是皱著眉沉思,没接话。 银汐也不恼,心中大抵猜到了几分,迈著小步在他脚边绕了两圈,自说自话道。 “那地方可不比你这灵园安全。 妖兽遍地,还有血煞残留,说不定还会遇到血神教的余孽,到时候……” 嘰里咕嚕说了一堆,陆丰却没怎么听进去。 沉思片刻后,才回过神,捏著玉符转身往屋走,脚步比来时沉了许多 —— 方才与许长老交易的轻鬆感,此刻已被前线的未知压得淡了大半。 “终究是躲不过了,这两日得抓紧准备。” 暗自思忖,不仅要多画些防护符,还得去宝库选件趁手的护身法器 —— 没必要留著那机会,谁也不知道下次回来会是什么时候。 门外的银汐见陆丰不搭理她,倒也习以为常。 待陆丰进屋关上门,轻哼一声。 爪子轻轻一蹬,重新跃上桌面,周身泛起一阵淡银色灵光,光晕裹住身形。 光晕流转间,蜷缩猫身逐渐舒展拉长,绒毛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月白纱裙,裙摆缀著的细碎银铃隨著动作 “叮铃” 轻响,悦耳动听。 她双腿交叉,以一种妖嬈的姿態坐在石桌上。 抬手捻著发梢轻轻把玩,眸中没了平日的慵懒,反倒闪过一丝精芒。 “南部兽潮……我也……好久没回去了……” 对著空旷的灵园低声喃喃,眼中光芒不停闪烁,不知在盘算著什么。 下一刻,身形一晃,周身银芒骤亮,眨眼间便化作一道银影,“嗖” 地一下消失不见,只余下石桌上还未散尽的淡淡灵气,以及空气中残留几缕银铃余响。 一夜很快就在忙碌中过去。 天刚蒙蒙亮,陆丰便已站在丹泉峰宝库外。 “吱呀——” 沉重玄铁大门在灵力牵引下缓缓向內开启,一股混杂著灵铁冷意、丹药清香与符纸墨香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一振。 陆丰攥紧手中玄清长老给的令牌,指节泛白。 明日便要出发,多一件保命之物,便多一分活下去的底气。 今日就把宝物取了,稍后还要去藏经阁一趟。 第249章陆丰择玄水佩,眾修集结待发 念罢,陆丰深吸一口气。 手持令牌快步上前,迎上守门两名筑基老修。 左侧老修鬚髮皆白,脸上布满沟壑般皱纹,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虽久坐石凳不动,周身却透著令人不敢轻慢的沉稳气场;右侧老修留著短须,手臂上盘著一道淡褐法器,表面隱约灵光流转,目光锐利地扫过陆丰。 “弟子陆丰,持玄清长老令牌,前来选取宝物。” 陆丰双手递出令牌,腰背微躬,面色恭敬。 白髮老修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隨手一挥,令牌飞入其掌心。 指尖凝起一缕灵力,轻轻扫过令牌表面。 令牌表面亮起细密符文,纹路与宝库入口的法阵隱隱呼应。 核对片刻,確认无误,將其还回。 “进去吧。 仅限一层,时间半个时辰,选定后即刻出来,不可逗留。” “多谢前辈,弟子省得。” 陆丰连忙拱手谢过。 压下心头紧张,踏入宝库。 玄铁大门在身后闭合,发出“吱呀”轻响。 身后石门“哐当”一声闭合,隔绝了外界光线。 “嗡——嗡——”轻响中。 宝库顶部夜明珠次第亮起。 柔和白光铺满整个空间,照亮了架上整齐摆放的器物。 一时间宝光四溢,灵光交织闪烁,晃得人眼晕。 陆丰双眼微亮,压下心头微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中暗道。 优先选保命法器,其他花哨物件一概不看。 掠过摆放著法器、丹药区域,径直走向灵器架——相比於法器,灵器催动门槛更低,威力更適配筑基修士,且价值更高。 难得来一次宝库,自然要选性价比最高的。 宝库一层的灵器不算多,总共四五十件,多是剑、盾、玉簪这类常见样式。 品质都不低,比他先前破损的龟灵盾要好上不少。 陆丰目光扫过,挑挑拣拣间。 很快锁定了两件心仪之物。 一件是散发著柔和金光金纹护盾,防御属性极佳,能在关键时刻抵御致命一击;另一件是淡蓝色玉佩,同样是防御型器物。 犹豫片刻后,目光最终落在淡蓝色玉佩上。 玉佩质地精致,边缘雕著细密水纹,下方標籤写著“玄水佩”,旁註。 “注入灵力可生玄水护罩,可小幅化解火、煞属性攻击,时常佩戴还能静息凝神,稳固神识。” 陆丰伸手拿起玉佩。 指尖触到玉面的瞬间,一股清凉灵力顺著指尖流转,异常温和,没有半分排斥感。 这玄水佩的防御力或许不如纯防御盾器,但多了化解血煞、稳固神识的功能,实用性远胜普通法器,正好应对前线的复杂环境。 “就它了。” 陆丰心中定计,將玄水佩贴身塞进衣襟。 贴著心口位置,清晰感受到玉佩传来的丝丝凉意。 既已选定,多看也只能眼馋。 陆丰不再耽搁,快步走向出口。 刚到石门处,白髮老修抬眸看了他一眼,目光扫过他衣襟处微微凸起的玉佩,淡淡开口。 “选好了?” “是,前辈。” 陆丰拱手应道。 白髮老修頷首,指尖掐诀催动法阵。 石门“哐当”一声再度开启,带著厚重沉闷声。 “去吧。” 老修摆了摆手示意。 陆丰躬身行了一礼,转身快步离开,直奔藏经阁。 在藏经阁待了一段时间。 拓印了《长春不老功》结丹期的全部功法。 至於后续元婴功法,陆丰虽也想拓印,可宗门有规,只允许结丹修士取用,美其名曰“防好高騖远”,说到底,多半是怕弟子学了高阶功法后跑路。 之后,又取了几本灵植培育、妖兽辨识的知识典籍,却没选新的法术。 他现在掌握的术法不算少,贪多嚼不烂,倒不如专精眼下已有的能力。 离开藏经阁后,陆丰顺道去了一趟左老灵园,將自己被徵召事情告诉了他。 左老对此早有预料,脸上並未露出意外之色。 巧的是,左老说林青雪也会隨明天那批支援队同行,特意嘱咐两人路上相互照应,以及说了一系列注意安全的话。 陆丰一一应下,临近傍晚才抱著典籍匆匆返回丹泉峰灵园。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便到了出发当日。 晨雾还未散尽,灵园石桌上已摆好了几个储物袋。 分別装著各类资源。 阿白蹲在桌旁,尾巴紧紧贴著地面。 目光恋恋不捨地扫过灵园的一草一木,喉咙里发出细碎“呜呜”声,满是不舍。 陆丰揉了揉其头顶,轻声道。 “走吧。” 话落,阿白周身泛起淡白灵光,身形渐渐缩小,化作一道流光“嗖”钻进灵兽袋中。 袋口灵光一闪,自动收紧,將气息牢牢锁住。 刚把灵兽袋系在腰间。 陆丰脑海里便传来银汐带著几分不耐催促声。 “快点啊!磨磨蹭蹭的!” 闻言,陆丰抬手揉了揉眉心,心中不禁觉得好笑。 这傢伙急什么,淡淡回了一句。 “知道了……” 转身拿起另一只灵兽袋。 这袋子比装阿白更精致,是特意为银汐准备的。 指尖刚触到袋口,里面便传来银汐的轻哼。 “算你还有点良心,没把我隨便塞个破袋子里。” 话音落,一道银芒从屋內掠出,径直钻进灵兽袋中。 袋口的银纹亮起,与陆丰手腕上的红色印记遥相呼应。 因子母环和神识契约限制,银汐无法离他太远。 此次前往南部,只能將她一同带上。 “安生点,別在里面捣乱。” 陆丰拍了拍灵兽袋。 又检查了一遍腰间的储物袋,確认稳妥后,最后看了眼熟悉的灵园,祭出飞舟。 足尖轻点踏上舟身,飞舟化作一道青芒掠起,朝著主峰方向疾驰而去。 晨雾中,各峰弟子的法器灵光不时掠过天际,大多朝著主峰匯聚。 偶尔有飞舟擦著陆丰飞过,还能听到几句压低的哀嘆。 “听说南部据点都被兽潮衝破了,咱们这一去……” “哎那也....没办法,宗门调令,不去就是抗命……” “.....” 飞至半途,一声清脆的呼喊撞入耳中。 “师兄!师兄!等等我!” 陆丰闻言眉头微挑,回首望去,见林青雪踩著灵叶法器迎面而来,浅绿色弟子服在风中“猎猎”飘动,像一片飞舞的柳叶。 见陆丰停下等候,林青雪当即加快速度追上。 笑著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蓝皮小册子递过去。 “陆师兄,可算赶上你了! 这个给你,是我整理的南部兽潮注意事项,里面標註了常见妖兽的弱点和特性,真遇到了也好有个应对。” 陆丰愣了一下,接过册子,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页,心中一暖。 虽自己也做了准备,却没拒绝这份好意,拱手道。 “多谢师妹,费心了。” “应该的,咱们同门之间就该相互照应!” 林青雪甜甜一笑,又从怀中掏出一张摺叠的地图,展开道。 “这是我托人弄来的南部据点周边地形图……” 两人一边飞行,一边低声交流著前线可能遇到的情况。 不知不觉间,便抵达了主峰外广场。 一眼望去,广场上已聚集了几百名修士。 各色各峰的道袍交错著,细细观察便会发现,这其中大多是外门的练气弟子 —— 他们多半是想靠此次战功爭取进阶机会;內门弟子也有,但数目明显少了些。 筑基修士则更不必说,拢共也就二十余人左右,分散在广场各处。 眾人三三两两站著,低声议论著,神色多是紧张或凝重,广场上瀰漫著一股压抑的气氛。 第250章 待发广场上,双姝绕陆郎 队伍前方站著三名身著玄色长袍的长老,衣袍袖口绣著执法堂银纹。 其中一人正是负责此次支援队调度的结丹长老。 周身灵力凝而不发,目光扫过广场时,让人心头莫名一凛。 陆丰和林青雪刚落地,没多言语,急忙寻了丹泉峰的队伍站好。 此次丹泉峰来的人不少,大多是擅长丹术的弟子,倒是没见秦风和柳晓晓的身影——两人先前在聚仙大会受了伤,宗门调令不会徵召伤员。 陆丰目光下意识在广场上扫过,想找找有没有熟悉的面孔。 一圈看下来,大多是陌生的外门练气弟子,正紧张地交头接耳,直到视线落在御兽峰队伍里,眉头忽然微挑。 他瞥见了一道熟悉身影,在御兽峰队伍末尾,一道纤细身影正背著双手,姿態閒適地站著,与周遭紧张的氛围格格不入。 女子身著御兽峰弟子服,裙摆绣著细碎银线灵纹。 髮髻斜插一支素银缠枝簪,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衬得脖颈愈发纤白。 周身灵力敛得一丝不漏,修为稳稳停在筑基初期。 望去就是个娇俏灵动的宗门女修,毫无破绽。 似是捕捉到他的目光,女子缓缓侧身,眼波流转间长睫轻颤两下,唇角勾起一抹嫣然笑意,趁人不注意时,对著陆丰遥遥挥了挥素手,动作又嫵媚俏皮。 当看清来人时,陆丰顿时愣了一下。 这般姿態,不是银汐偽装的“苗星娘”,还能是谁? “师兄,你在看什么啊?” 林青雪面露疑惑,顺著陆丰的目光看去,眼神微微眯起,闪过一丝警惕。 “师兄,你认识御兽峰的那位师妹?” “啊……” 陆丰回过神,应道。 “见过几面,不算熟。” 同时在脑海中传音质问。 “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御兽峰队伍里?” 片刻后,储物袋里传来银汐漫不经心的神识传音。 “还能怎么回事? 出趟远门,我总不能不管这分身吧? 离这么远我维持不了,只能想办法混进队伍——省得路上无聊,而且到时候实在闷,还能用这身份出去透透气,两全其美。” 陆丰闻言紧皱眉头。 这个解释倒合理,可重点是她没提前知会,属实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刚想再质问,一道清脆的声音便自身后传来。 “陆师兄,许久不见啊!” 苗星娘提著裙摆,快步从御兽峰队伍里走过来。 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惊喜,仿佛刚认出陆丰一般。 走到近前,语气带著几分雀跃。 “方才远远看著像师兄,还怕认错了呢——师兄也是隨队去前线吗?” 陆丰指尖微顿,表面不动声色地点头。 “嗯,宗门调令。” 脑海中却冷声道。 “你这傢伙,不在御兽峰队伍待著,来这边干什么?” “哼,你管我!” 银汐的神识传音带著几分不服气,隨即切换回分身“苗星娘”的语气,目光落在林青雪身上,故作惊讶地眨了眨眼。 “呀,师兄,这位姐姐是? 瞧著气质温温柔柔的,也是丹泉峰的师姐吗?” 林青雪闻言抬眸看了陆丰一眼,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隨即转向苗星娘,笑容温和却带著几分狡黠。 “师妹你好,我叫林青雪,是丹泉峰左长老的弟子,也是陆师兄的师妹,这次和他一同奉命支援前线。 你叫我青雪师姐就好。” 说著,下意识往陆丰身边靠了半步,姿態自然多了几分亲近,像是在无声宣示什么。 陆丰能感觉到林青雪的细微动作,指尖微蜷,没说什么,只在脑海中对银汐道。 “別再乱搭话,赶紧回去。” “青雪师姐好!” 苗星娘却不理会,像是察觉到林青雪的用意,非但没有避讳,反而上前半步,拉了拉林青雪的衣袖,语气愈发亲昵。 “我叫苗星娘,是御兽峰的弟子。 之前在符篆交流会远远见过陆师兄几次,一直没敢上前搭话,没想到这次能和两位同行。 往后要是遇到不懂的,还得麻烦师姐多指点呢。” 林青雪指尖微顿,笑容依旧温和,语气却多了几分浅淡的疏离。 “星娘师妹客气了,同门互助本是应当。” 苗星娘见状,索性上前一步,伸手挽住林青雪的胳膊,声音发腻。 “师姐就是心善! 我初来乍到的,往后在据点还得靠师姐和陆师兄照拂呢。 你看我这性子,一见到投缘的人就忍不住亲近,师姐不会嫌我烦吧?” 说著,还微微歪头,眼尾上挑的弧度带著几分勾人,长睫轻颤间,目光却悄悄瞟向陆丰。 林青雪胳膊一僵,面上依旧掛著笑,不动声色地想抽回手。 “师妹活泼可爱,怎么会。 只是眼下人多眼杂,咱们这般亲近,怕是要被人误会了。” “误会什么呀?” 苗星娘却收紧了手,往她身侧又贴了贴,胸口几乎要碰到林青雪的手臂。 “我和师姐投缘,亲近些不是应当的? 再说有陆师兄在,旁人还能乱嚼什么舌根不成?” 说著转头看向陆丰,唇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眼底满是狡黠。 陆丰眉头皱得更紧,周身气息都冷了几分,却碍於场合不好发作,只能用眼神示意银汐適可而止。 可苗星娘像是没看见一般,依旧黏著林青雪。 三人这番互动,早已引来了周遭不少弟子的侧目。 一些人偷偷打量著这边,眼神复杂,有羡慕,有好奇,甚至还有几分嫉妒——心中都不禁升起了一丝疑惑,这位男弟子是谁啊? 何德何能,竟能让两位容貌出眾的女修围著转? 连御兽峰的弟子都探头探脑,小声议论。 “这两位师妹都围著他转,他到底是谁啊?” “小声点,没看见人家是筑基修士吗……” “......” 议论声不大,却刚好飘进陆丰耳中。 林青雪听得眉头微蹙,却没发作;苗星娘却不似这般大度,侧身时衣摆微扬,眼底笑意淡去。 目光扫过那几个近前,交头接耳的练气弟子,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几位师侄,练气期便这般心浮气躁? 宗门召你们来是支援前线斩妖兽,不是让你们在此窥探同门、搬弄是非! 不去琢磨怎么应对前线的妖兽,反倒在这里嚼舌根——不知道的,还以为几位师侄是来参加论道大会的呢。” 几个练气弟子被她的气势压得肩头一颤。 瞬间涨红了脸,手指绞著衣袍訥訥说不出话。 此刻被当眾点破训斥,头埋得快贴到胸口,只能含糊著应了句“弟子知错”。 慌忙缩到队伍后排,再不敢多言。 眾人见到这一幕,目光落在苗星娘身上,多了几分忌惮。 没想到这位御兽峰弟子看著娇俏,气场竟这般慑人,连练气弟子的小动作都敢当眾训斥,半点不留情面。 陆丰眉头微蹙,不得不承认。 银汐这分身摆出来的姿態,比预想中更像回事。 广场上的气氛有些凝滯,周围低声交谈的弟子也都收了声,只是目光时不时往这边飘,让陆丰觉得格外不自在。 他心里清楚,再这么僵持下去只会引来更多关注,抬眸看向苗星娘。 “苗师妹若是没事的话,先回队伍吧,清点人数快开始了。” 苗星娘却笑了笑往前凑了凑,肩膀几乎要碰到陆丰胳膊。 “青雪师姐,我是不是打扰你们说话了? 要是的话,我现在就回去。” 这话刚落,林青雪抬眸看向苗星娘。 “星娘师妹说笑了,哪有打扰。 只是宗门有规矩,各峰弟子需按队伍列队,要是长老清点时发现你不在,不仅你要受罚,御兽峰的带队师兄也会被牵连。” 话里是温和的提醒。 苗星娘眨了眨眼,似乎才反应过来,脸上露出几分“懊恼”神色,抬手拍了拍自己额头。 “哎呀,你看我,一高兴就忘了规矩,真是不好意思!” 嘴上说著抱歉,却没立刻转身,看向陆丰。 “那我先回去了,师兄,青雪师姐,咱们到了据点再联繫呀? 要是遇到不会的,我还想请师兄师姐多多指点呢。” 陆丰没接话,只是淡淡点头;林青雪则笑著应道。 “好啊,到了据点大家互相帮衬。” 第251章 入房安坐定,小惩以儆汐 苗星娘见状,这才作罢,提著裙摆一步三回头地走回御兽峰队伍。 临走时还特意对著陆丰挥了挥手,一双亮晶晶眼睛弯成月牙。 模样落在旁人眼里,更像是与陆丰关係匪浅。 等苗星娘走远,林青雪才侧过头看向陆丰,语气里带著几分好奇。 “陆师兄,你不是说不熟吗?瞧著她对你倒是挺亲近的。” 陆丰回过神,下意识避开她的目光,有些尷尬地说。 “真……不算熟,也就当时打了两三次招呼。” 正说著,脑海中突然传来银汐的嗤笑。 “哼,还不算熟? 人家可是特意绕过来找你说话,你方才那眼神躲闪的模样,明明就是心虚了!” “別胡闹。” 陆丰在脑海中低声回了句,却没再辩解。 再解释下去,只会越描越黑。 心底也暗自有了思量:银汐这傢伙近来越发没规矩,得適当给些教训,免得总是这般肆意妄为。 林青雪见陆丰不愿多说,眼底的好奇更甚,却也没再追问。 她知道陆师兄性子內敛,若是不愿说,再问也无用。 只是目光下意识扫向御兽峰队伍,恰好看到苗星娘正回头望来,两人视线对上时,苗星娘还对著她露出一抹淡笑,那笑容让林青雪莫名觉得有些不自在。 收回目光的。 广场中央忽传来一阵轻微灵力波动。 陆丰抬头望去,只见执法堂长老已从队列前走出,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面巴掌大青铜令牌——令牌通体暗沉,上面刻著繁复云纹。 长老抬手祭出令牌,令牌悬空,爆发出浑厚灵力,震得周遭空气微微震颤。 “肃静!” 声音不算高,却带著灵力加持,清晰传进每人心底。 广场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修士目光都齐刷刷匯聚在那枚令牌上。 执法堂长老目光扫过眾人,语气严肃。 “南部兽潮已冲毁四座坊市,青阳宗据点告急。 此次支援共三百二十人,具体人员分配到据点后会详细说明。 现在所有人按修为高低列队——筑基修士在前,练气修士在后,隨后登舟!” 顿了顿,指尖在青铜令牌上一点,三道淡金色灵光“嗖”地射向空中,化作清晰醒目符文悬在广场上方。 “在此强调三点注意事项:其一,抵达据点后需凭通行令报导,令牌稍后发放,不得擅自离队——据点外围已被妖兽围困,单独行动者,生死自负;其二,所有修士各司其职,不可越权行事。 其三,若遇黑袍修士,无论对方修为高低,第一时间传讯。 切勿单独缠斗,那些人十有八九是血神教的修士。” 连说几条注意事项后,一名执事捧著木盘快步上前,將刻有编號的通行令逐一分发给眾人。 陆丰接过属於自己令牌,指尖触到牌面符文,耳边传来长老补充。 “通行令不仅是报导凭证,还能记录战功,凭此可兑换宗门资源。 若是战功足够,宗门宝物任凭兑换。 此外,令牌还能感应同队修士灵力波动,便於相互支援。 好了,准备登舟吧。” 话音落,广场边缘忽然传来“嗡——”低沉嗡鸣,地面隨之微微震颤。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艘巨型飞舟破开云层缓缓降落。 舟身泛著厚重灵光,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 底部法阵符文亮起时,激的气流吹得周围弟子衣袍“猎猎”作响。 飞舟两侧,两艘体型稍小辅舟紧隨其后。 舱门敞开著,能看到里面堆叠的木箱,箱角贴著“丹药”“符纸”標籤。 很快,飞舟停稳,舱门缓缓展开,土黄色灵光顺著舱口流淌而下,在半空铺成一道临时台阶。 执法堂长老立在舱门边,目光扫过列队的修士。 “筑基修士先行登舟,由执事引至內舱单人房;练气弟子隨后,按五人一组分配內舱合住间。 不得擅闯筑基修士区域,登舟后各归其位,若需外出活动,需向执事申请!” 这般安排倒也合理。 话音刚落,广场上的修士立刻动了起来——筑基修士迅速往前聚拢,练气弟子则在后方排成整齐队列。 陆丰拉著林青雪,指尖捏著那枚黑色通行令,目光扫过周围。 大多弟子神色虽有紧张,却都强作镇定,有的甚至还在低声交流,试图缓解压力。 两人往前半步,隨著其他筑基修士踏上灵光台阶。 刚进舱门,便见一名身著灰袍的执事候在旁,手中握著名册,见眾人进来立刻分引。 “筑基弟子这边走,房间已然分好,门楣有编號。” 陆丰和林青雪点头应下,很快便被领到所属房间——他是“內舱乙区七”,林青雪是“甲区十四”。 “师妹,登舟后各自安顿,若有要事,传音符联繫。” 陆丰叮嘱道。 林青雪点头应下,跟著其他修士往甲区走去。 陆丰也没再停留,顺著走廊前行,两侧房间门楣上的编號依次递增。 走到“乙七”门前,他指尖凝起一缕灵力轻点门环,门锁“咔噠”一声应声而开。 屋內陈设映入眼帘,简单整洁:一张木床、一张书桌,墙角摆著一个架子,最里侧还有一扇小窗,能看到內舱走廊的景象。 刚將储物袋放在桌上,门外便传来执事的声音。 “诸位道友,通行令需掛在门內掛鉤上,方便后续清点人数。 飞舟半个时辰后启程,期间请勿外出。” 陆丰闻言应了一声,將通行令掛在门內掛鉤上。 做完这些,转身坐在木床边,双腿盘起——没有立刻运转功法,而是先沉下心神,梳理近日的思绪。 从聚仙大会的血神教突袭,到苏夜的託付,再到即將奔赴的南部前线,桩桩件件都透著变数,让他都有些忙不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轻微的灵力嗡鸣。 紧接著,整个房间微微一震,隨后便有一股平稳推力从下方传来——飞舟开始升空了。 陆丰睁开眼,指尖诀印散去,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起身走到小窗前,透过窗户往外看。 青阳宗的山峰正缓缓向后退去,云雾被飞舟破开,化作两道白色的气流。 远处天际,两艘体型较小的飞舟正与他们並行,舟身防御法阵泛著淡淡灵光,在晨光中连成一片,像是迁徙的灵鸟。 “启程了。” 陆丰轻声呢喃,抬手摸了摸腰间的灵兽袋。 里面传来阿白细微的呼吸声,银汐倒是难得安静。 望著外面的风景,心中盘算著。 接下来还有许久路程,首要之事是保持法力充盈。 再者,还得再炼製一些符篆。 念罢,陆丰收回视线,重新盘腿坐回床上,缓缓闭上眼,丹田內的灵力隨之缓缓流转。 筑基修士的房间里设有小型聚灵阵,修行速度比外界快上两成,温和的灵力像细流般淌过经脉,慢慢修復著连日画符留下的细微损耗。 丹田中,淡青色的青锋剑静静悬浮,剑身上灵光比往日更凝实了几分。 直到运转功法至经脉法力微滯,陆丰才收了功。 稍作休息片刻后,取出符纸与硃砂,在书桌上一一摆开——只拣最常用防护符、攻击符来练。 前线多突发状况,这类符篆用得最勤,必须確保隨手便能取出使用。 狼毫笔蘸取硃砂,笔尖凝起一缕灵力,刚要下笔,腰间的灵兽袋忽然“窸窣”动了动,银汐带著几分不耐的声音隨即传进识海。 “闷死了!能不能放我出来逛一逛? 这破袋子里又闷又暗,连灵气都不顺畅,我修为本来就有伤,再待下去,怕是要退回原形了!” 陆丰听到这声,眉头微微一挑,顿时有些心情不畅。 连炼符的心思都淡了几分。 冷哼一声,神识传音带著几分冷意。 “还想出来?还没找你算帐呢!” 储物袋里的银汐顿了顿,像是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悦,声音立刻软了几分,还带著点委屈。 “我那不是太久没出门,一时兴起嘛……再说了,这灵兽袋里真的太难受了,又闷又憋,你就放我出来待一会儿,我保证不惹事,就乖乖待在你房间里,行不行?” “少装可怜。” 陆丰没再理会其抱怨,指尖刚触到新铺好的符纸,眉峰忽然又是一挑。 像是想到了什么,心神忽的一沉,凝出一缕锐利神念,径直往灵兽袋里刺去。 “嘶——!好痛啊!” 仅仅一剎,储物袋里就传来银汐撕心裂肺痛呼,袋內灵力剧烈翻腾,连带著袋外的布料都“簌簌”发抖。 声音里没了半分方才的委屈,满是惊怒。 “陆丰你疯了?!你想干什么......” 第252章 膳堂逢旧识,苏芊面含惭 “疼是应该的。” 陆丰感知到她神魂传来的战慄,神念稍缓却没收回。 多少要让她记住这教训,免得日后再肆意妄为。 契约那头的银汐,声音带著哭腔却还强撑著犟嘴。 “我……不过是跟人说几句话……” 陆丰没理会,神识又加重了几分。 痛楚像有无数根冰针钻进识海,又像神魂被按在寒潭里反覆碾压。 银汐的痛呼陡然变调,带著哭腔的颤音从灵兽袋里漏出来,断断续续地飘进耳中。 “疼……疼死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记住了……再也不敢了!” 声音虚弱得厉害,连半分之前犟嘴的力气都没了,只剩压抑痛喊不绝於耳。 不知道过了多久。 陆丰才缓缓撤回神念,指尖残留的灵力还带著一丝冷意。 储物袋里的喊声没完全止住,仍有零星的抽噎声传来。 银汐的灵力像被狂风扫过的残烛,微弱震颤著。 陆丰捏著未画完的符纸,神识传音的语气缓了几分。 “知道疼就好,往后安分些,別总想著惹事。” 袋中安静了片刻,才传来银汐带著鼻音的闷声。 “知道了……” “灵兽袋里的灵气虽不如外面充裕,却也足够你调理伤势。” 陆丰顿了顿,又补了句。 “等抵达据点,若你乖乖听话,我便放你出来透气,还能给你寻些补魂之物,助你稳固伤势。” 这话一出,储物袋里的灵力明显顿了顿。 “真的?” 银汐的声音先带著一丝疑惑,隨即瞬间雀跃起来,音调拔高了几分,像是忘了方才的疼痛。 “那可说定了!可不能反悔!” 可话音刚落,袋內忽然没了动静。 想来是她反应过来自己太过激动,觉得丟了面子,又强行压下了情绪。 陆丰见状,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没再多说。 適可而止便好,打一棒子给个甜枣,日后相处才不至於太僵。 拿起狼毫笔蘸满硃砂,笔尖落下,淡金色符纹在符纸上迅速蔓延。 屋內又恢復了安静,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轻响,与飞舟平稳运行的“嗡鸣”交织在一起。 袋中彻底没了声响,只余下极细微的灵力流转声——银汐显然是信了他的话,正抓紧时间调理气息,连多余的抱怨都没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腰间储物袋忽然一阵发热。 陆丰眉眼微挑,拿出传音符注入灵力,林青雪清脆声音响起。 “陆师兄,我在膳堂和咱们丹泉峰的弟子在一起,要不要一起过来吃点东西? 顺便和大家聊聊具体事宜......” 陆丰闻言,思量了片刻。 起身將兽皮卷收好——与丹泉峰弟子碰面也好,能多了解些据点的实际情况,便回復道。 “稍等,我即刻过去。” 收起传音符,他又敲了敲储物袋,叮嘱里面银汐。 “我出去后,你安分点。” “我出去后,你安分点。” “知道了知道了.....” 银汐的声音带著几分不耐,却没再敢反驳。 陆丰检查了遍腰间符篆与法器,確认无误后推门而出。 走廊里偶有其他筑基修士走过,大多神色匆匆。 到了膳堂,林青雪已在角落桌旁等候,桌上摆著两碟灵米糕和一壶清灵茶。 见陆丰进来,连忙招手。 “师兄,这里!” 其身边围著三名丹泉峰弟子,都是灵植或丹术方向的,其中一人陆丰还有印象,是之前一起接待万法门弟子的李师兄。 另外两人中,有个女子看著面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另一个倒是没什么印象 那女子见陆丰投来目光,面色微变,目光顿时变得有些有些躲闪,忙垂首看向桌面。 陆丰见状眉头微挑,心中升起几分疑惑。 “陆师弟可算来了。” 见陆丰走近,李师兄率先起身让座,伸手將身旁的木凳往他这边拉了拉,笑著招呼。 “陆师弟,许久不见,上次接待万法门弟子后就没再碰到,没想到这次支援任务倒凑到一块儿了。” 林青雪拿起桌上的青瓷茶壶,给陆丰添了杯冒著热气的清灵茶。 茶雾裹挟著淡淡草木香飘散开,笑著接过话头。 “师兄,我来给你介绍下。这位是李师兄你们都认为也不必这介绍,旁边这位是赵砚师兄,主攻丹术,这次带了不少疗伤丹和解毒丹,据点里伤员救治的事,少不了要靠他掌炉。” 被点到名的青年面带傲气,对著陆丰淡淡拱手道。 “陆师弟,有礼了。” 陆丰也拱手回礼。 林青雪见状继续介绍,拉了拉那位始终垂著眼帘的粉衣女子,声音轻快。 “这位是苏芊师姐,是咱们灵植一脉的筑基修士,师兄想必没有见过……” 被点到名字的瞬间,苏芊脸颊瞬间泛起淡粉,眼神慌乱地与陆丰对视了一瞬,声音细若蚊蚋地喊了一声。 “陆、陆师弟……” 陆丰见状心中不觉好笑,也拱手行礼。 “见过苏师姐。” 身旁李师兄见这模样,却是心中好奇大发。 放下手中茶杯,挑眉看向苏芊,故意拔高了些音量。 “哎?苏师姐这是怎么了?自打青雪师妹说要等陆师弟过来,你就魂不守舍的,莫不是之前跟陆师弟有过交集,不好意思开口?” 这话一出,苏芊脸颊粉色瞬间蔓延到耳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毕竟那事情確实有些难以启齿。 “没、没有……就是……” 支支吾吾半晌,也没憋出一句话来。 林青雪眉梢微蹙,目光带著几分探究看向陆丰,显然没料到两人还有这层过往;赵砚和李师兄见到这般也停下动作,面带打趣。 视线在陆丰与苏芊之间来回打转,等著下文。 陆丰见状,指尖摩挲著茶杯边缘,沉默片刻后接过话头,语气平静地开口解释。 “確是有过交集。 先前在峰內一次小型辩论时,我与苏师姐因灵植培育起过些爭执,算是一点小过节。 不过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想来师姐不至於还放在心上。” 说罢,抬眸看向苏芊,目光温和,轻声问道。 “苏师姐?” “啊...” 苏芊闻言猛地抬头,眼神里还带著几分慌乱,见陆丰主动將过往轻轻揭过,脸颊粉色稍褪,抿了抿唇,顺著台阶开口回道。 “对...是....是我当时太急躁了,当时错怪了陆师弟。” 李师兄见是这般,面露恍然,笑著打圆场。 “嗨,我道是什么事啊!同门间探討技法哪有不拌嘴的? 过去就过去了,眼下可不是计较这个时候,上了前线咱们,更该互相帮衬才是。” 赵砚在一旁沉默著,並未多言。 “自然。” 陆丰点了点头。 “师姐都不计较了,我自然不会多说。” 说著,目光落在苏芊身上,目光平静。 这女子不是別人,正是多年前他刚突破筑基时,来找麻烦的四人组中唯一女修。 陆丰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她。 观其修为已是筑基六层,这些年倒也有些精进。 那事情过去许多年,后来那几人没再找过他麻烦,左老也多次敲打过他们,还特意给自己提过几次,明显是不想他做出有伤同门情谊的事。 毕竟灵植一脉人丁本就稀少,再內斗实在不妥。 陆丰也是给左老些面子,熄灭了报復之心,如今自然不会旧事重提。 苏芊见投来目光,也只是尷尬地点头回应。 如今的她可真惹不起陆丰:灵植比试第二的成绩,对別脉弟子或许不算什么,但在灵植一脉,对比她这个边缘人物,已是顶尖存在。 第253章 宗门腹地內,怎会现兽群 陆丰收回目光,看向林青雪。 “师妹说有丹泉峰的弟子在,除了这几位,还有其他人吗?” “还有几位练气期的师侄在隔壁桌呢。” 林青雪说著,朝不远处的角落指了指。 “他们第一次出宗门任务,难免紧张,咱们几个筑基修士在,他们也不好意思过来……” 陆丰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四个身著丹泉峰弟子服的少年少女围坐在一起,眼神却时不时往这边瞟,透著几分拘谨与不安。 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眾人围坐在膳堂角落,气氛倒也热闹。 李师兄始终是活跃气氛的核心,一手端著茶杯,一手比划著名说起丹泉峰的趣事,眉飞色舞间难掩热情,偶尔还会打趣苏芊两句,引得桌上人轻笑。 赵砚则端坐在一旁,神色带著几分傲气。 只在提及丹术时才会开口,一说起专业领域,眼神便亮了几分,话语也多了起来。 陆丰大多时候静静倾听,偶尔才附和两句。 苏芊起初还紧绷著脊背,目光总有意无意瞄向陆丰,见他真没提过往的事,才渐渐放鬆下来,眼底的侷促慢慢褪去,多了几分自然。 几人从宗內灵田的近况,聊到据点里的事情。 自然也说了些各自打听到的据点消息。 你一言我一语间,陆丰对即將抵达的据点,也总算有了些具体的了解。 正说得热闹,“轰隆”一声巨响,飞舟忽一晃!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桌上青瓷茶壶“哐当”撞在碟边,茶水溅出大半。 “怎么回事?” 李师兄话语顿住,眉头瞬皱起。 周身灵力下意识涌动,手飞快按向腰间储物袋。 陆丰反应最快,起身快步走到膳堂窗边,一把掀开半旧的布帘向外望去。 飞舟外层防御法阵正忽明忽暗地闪烁,数十道黑红色爪痕赫然印在光罩上,像是被什么东西密密麻麻抓挠过,裂痕还在细微地“滋滋”泛著灵光。 紧接著,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从云层中炸开,震得窗欞都微微发颤。 只见,数不清黑影在云层间倏然闪过。 目光微凝,不过一瞬便看清来者样貌。 通体覆盖暗灰色坚硬羽甲,阳光落在羽片上泛著金属般冷光,翼展足有丈余,展开时像大片遮天乌云;鉤状喙部呈暗红色,一双利爪漆黑如墨,方才抓挠法阵正是这对利器。 云层深处红光点点,似有上百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著飞舟。 透著浓烈到化不开的凶戾之气。 “是妖兽!” 李师兄也凑到窗边,看清云层里密密麻麻的身影,脸色骤变。 “是四级飞禽『铁羽雕』!这东西难缠得很!” 膳堂里一听到“铁羽雕”,顿时起了一阵骚乱。 隔壁桌的练气弟子们慌得纷纷起身,有的手忙脚乱摸向腰间符袋,有的挤著往舱门退,还有人声音发颤地喊“怎么办”,一副从没见过这等阵仗模样。 慌乱间,一道凌厉的灵力波动从飞舟甲板方向炸开。 “嗡”的一声响彻整艘飞舟! 飞舟防御法阵瞬间光芒大盛,无数符文顺著光罩流转,如潮水般涌向那些黑红色爪痕,將其层层包裹,裂痕以肉眼可见速度消融。 眾人还没从这变故中回过神,云层里的铁羽雕突然齐齐发出悽厉尖啸,刺耳得让人耳膜发疼。 紧接著,一道璀璨淡金色流光从飞舟顶端冲天而起,如惊雷般刺破云层,所过之处空气“噗嗤”作响,被撕裂出一道短暂的真空痕跡! “是长老出手了。” 赵砚眸中光亮微闪,沉声道。 话音刚落,那道淡金色流光在云层中骤然铺开,化作一张巨大的灵力网,眨眼便將上百只铁羽雕笼罩其中。 流光闪烁间,那些翼展丈余、羽毛泛著金属光泽的铁羽雕,连挣扎机会都没有,便齐齐化作黑红色血雾,“簌簌”落在云海中,眨眼消散得无影无踪。 膳堂里的骚动瞬间平息,连方才慌乱的练气弟子都愣住了。 只余下窗外云海翻腾的“哗哗”声。 淡金色流光回落飞舟,执法堂长老身影出现在甲板上。 抬手一挥,將铁羽雕残留血雾驱散,目光凝望著云海深处,低声喃喃。 “妖兽? 才出发多久,宗门腹地怎么会遇到这么多妖兽……” 话音未落,指尖掐诀,一道淡金色灵力探向云海深处。 片刻后,长老眉头皱得更紧,冷哼一声,低骂道。 “这群傢伙...” 嗤笑一声,转身对著舱內招手。 值守灰袍执事快步上前,长老压著声音吩咐。 “去通知各舱弟子,不必慌张,只是偶然妖兽袭扰,已被我斩杀。让筑基修士按原计划轮值,再派两人去后方舱室巡查,確保没有遗漏隱患。” “是!” 执事躬身应下,转身快步进入舱內,脚步声“噔噔”消失在走廊深处。 片刻后,飞舟各处响起执事沉稳传音。 “诸位弟子无需惊慌,方才妖兽袭扰,已由执法堂长老当场斩杀。 筑基修士请按轮值表前往外层舱室待命,练气弟子留於各自区域,勿要隨意走动。后续若有异常,会第一时间传讯通知。” 传音落下,膳堂里紧绷气氛才算稍缓。 李师兄长舒一口气,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 “还好有长老在,这铁羽雕虽品阶不高,可群居出没,真要缠上,处理起来也够棘手。” 赵砚收起周身涌动的灵力,语气带著几分凝重。 “奇怪,宗门腹地向来少有妖兽出没,这铁羽雕怎么会突然成群出现在这里? 怕不是有问题。” 陆丰眸色微沉,正思索间,李师兄腰间的传音符突然“嗡”地震动起来。 他犹豫片刻,拿出后注入灵力,执事的指令隨即传出。 “李师弟,即刻前往外层东舱轮值,不得延误。” ——因支援队人手紧张,筑基修士在飞舟航行期间需轮流值守。 李师兄收起传音符,起身拍了拍陆丰的肩膀,动作带著几分仓促。 “你们聊吧,我去去就回。” 林青雪连忙叮嘱。 “李师兄多加小心,那铁羽雕既然敢突袭,保不齐附近还有同类潜伏。” 苏芊也跟著点头附和了几句,语气带著担忧。 李师兄应了声“知道了”,告辞离开。 少了李师兄这个活跃气氛的关键人物,眾人之间的话茬明显断了,气氛也是淡了几分。 赵砚看了眼窗外渐沉天色,坐了片刻也跟著起身告辞。 “时候不早了,我还得回房整理丹药,诸位告辞了。” 陆丰和林青雪点头应下,苏芊见状也不敢多留,连忙跟著起身,语气略带结巴。 “我...我也得回去看看灵植,两位先告辞了。” 目送两人离开,林青雪才收回目光,看向陆丰,语气带著几分担忧。 “师兄,你说那妖兽真的是偶然出现的吗? 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陆丰指尖摩挲著茶杯边缘,沉默片刻后轻轻摇了摇头。 “不好说。先看看后续动静吧,长老既然已经留意到异常,应该会有应对。” 林青雪点点头,没再多问。 拿起茶壶给两人重新添了杯茶,杯盏碰撞发出轻响,轻声道。 “不管怎样,咱们还是得抓紧时间准备。方才李师兄说轮值的事,说不定接下来就要安排到咱们了。” 陆丰“嗯”了一声,起身道。 “我先回房继续画符,不管如何,多备些防护符总是好的。” “好的,师兄路上小心。” 林青雪起身相送。 陆丰頷首告辞,转身离开膳堂。 刚走出没几步,腰间储物袋便传来银汐轻佻神识传音。 “这就散了? 我还以为能听点新鲜事呢,这也没聊什么啊……” 陆丰闻言並未回答,只是心中感慨。 这傢伙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回到乙七房,反手关上门,“咔嗒”一声落了门閂,隔绝了外界动静。 第254章 眾人临危地,心绪皆沉凝 此后数日,飞舟在云海中平稳航行。 只有“嗡鸣”声伴著气流迴荡。 这段时日,陆丰几乎將自己关在房间里。 每日除了运转功法稳固修为,便是伏案画符,防护符、攻击符堆满了储物袋,笔尖划过符纸“沙沙”声,与飞舟嗡鸣交织常响。 空閒时,演练无相剑阵。 隨著练习次数增多,剑光拆分愈发顺畅。 从二十道到三十六道。 不仅剑招操控更熟练,丹田灵力消耗也比之前少了不少。 间隙里,还会偶尔用血晶滋养血魂幡。 期间林青雪传过两次音。 邀他去膳堂与丹泉峰弟子碰面,几人聊天联络感情,气氛倒也轻鬆。 轮值也轮到过陆丰两次。 一次是外层西舱监测法阵,全程只遇到几次微小灵力紊乱;另一次是协助执事清点物资,核对符篆、丹药数量,倒也顺利。 经歷过之前的教训。 银汐分身確实安分了许多。 分身苗星娘有两次偶遇。 也只是远远朝著陆丰頷首浅笑。 没再像之前那般凑上来搭话,陆丰对此倒也省心。 飞舟在此期间,遭遇过两次小规模妖兽袭扰,最严重那次,妖兽结群袭来。 好在眾人已有准备,一番缠斗后顺利化解危机,仅伤了两名练气弟子。 只是隨行运送物资的辅舟受损不小。 原地修补耽误了些时辰。 隨著时间流逝。 距离据点越来越近。 空气中血煞之气愈发浓郁。 远处天际甚至能看到淡淡黑红色雾气——兽潮席捲过的痕跡,风一吹,仿裹著令人心悸阴冷,让人下意识绷紧神经。 这日清晨。 飞舟终於驶出云海。 不远处隱约可见连绵山脉与据点轮廓。 执法堂长老立於甲板边缘,玄色衣袍被高空风卷得作响。 目光扫过下方渐清晰的据点,沉声道。 “传我指令,所有弟子即刻到甲板集合——抵达据点后统一列队,不得擅自行动!” 值守执事领命而去。 不过半柱香功夫,甲板上便挤满了人。 脚步声、衣料摩擦声稀稀拉拉响成一片。 练气弟子按队列站在两侧。 筑基修士靠前聚拢。 眾人目光齐刷刷朝下方望去,议论声此起彼伏。 “那就是南部据点?看著比想像中破啊。” “你没见远处山林的黑气吗?怕是被兽潮衝过好几回了” “不知道里面的师兄们撑得住吗” …… 陆丰站在人群中,目光落在下方据点。 防御法阵笼罩著整片区域,城墙边角有明显的修补痕跡,塔楼顶端飘著青阳宗旗帜,透著几分萧索,半空中缠绕著淡淡黑红色血煞,在晨光中泛著诡异光。 “比想像中惨烈多了。” 林青雪站在他身侧,低声道。 正说著,飞舟一阵“轰隆”轰鸣,骤然减速。 隨即一阵浑厚灵力波动从下方据点传来,紧接著,几十道流光划破长空,“嗖嗖”抵达飞舟四周,將其严严实实围聚起来。 待身形站稳,看清来人。 为首者身著玄色长袍,面容刚毅,周身灵力沉稳。 身后跟著的修士大多是筑基修士,面色难掩疲惫。 “诸位道友,在下据点值守吴坤,奉命在此接应。” 为首的吴姓修士开口,声音透过灵力传遍甲板。 执法堂长老见状眉头渐渐舒缓,轻嘆一口气,脚尖轻点甲板,“嗖”地从飞舟顶端落下,稳稳停在吴坤面前,轻声道。 “吴师弟,辛苦了!据点里现在情况怎么样?” 吴坤脸上的紧绷神色鬆了些,嘴角勉强牵起一抹笑。 “据点还是那样....前段时日兽潮又冲了两次防线,法阵损耗极大,周师兄带著人连轴转加固——师兄来得及时!再晚来几天,物资都快告急了。” “路上遇到几波异常妖兽袭扰,耽搁了时间,要不然还能更快一些。” 执法堂长老嘆了口气,话锋一转。 “先不说这些,赶紧安顿弟子和物资,我还得赶回去復命。 这批弟子里有不少流云峰和丹泉峰的修士,正好补后勤缺口。” 吴坤连忙点头,侧身对著身后挥手。 “李师侄、赵师侄,带飞舟上的修士去登记,按修为和擅长方向分配任务!” 两道身影应声上前:左侧是个身著青灰道袍的修士,筑基后期修为,面容沉稳。 右侧女子穿浅紫符袍,袖口绣著流云纹,眼神锐利。 得令,两人踩著法器飞到甲板边缘,对著筑基修士们拱手。 “诸位道友,隨我二人来。 登记后需即刻对接任务,据点情况紧急,莫要耽搁!” 甲板上的修士闻言,迟疑了一刻,纷纷祭出法器,灵光“嗡嗡”此起彼伏,接连飞出飞舟。 陆丰与林青雪、李默、苏芊並肩站在丹泉峰队伍里,各自催动法器,与其他峰修士隔著半步距离。 一眾修士跟著领路两人往据点方向走。 身后飞舟也在值守修士的指挥接应下,开始装卸货物。 法器灵光在半空连成一片,降落在据点的一处空地上。 刚落地,眾人便被眼前景象震得心头一沉。 不远处城墙边上,清晰可见深嵌抓痕,墙角堆著不少妖兽残肢,黑红色血跡顺著墙根“蜿蜒”流淌,空气中混杂著浓重的血腥味与丹药苦涩气,闻著让人胸口发闷。 几名身著伤员服的修士互相搀扶著往疗伤堂走。 脚步虚浮,脸色苍白。 “这就是据点……比飞舟上看著惨烈多了。” 李默皱紧眉头,肩膀微颤。 显然被眼前的景象牵动了心绪。 苗星娘不知何时冒了出来。 脚步 “轻悄” 凑到林青雪身边,不合时宜地开口打破气氛。 “青雪师姐,你们丹泉峰这次来的人多吗?我看这据点灵气紊乱,灵植和丹药肯定紧缺,要是忙不过来,我或许能帮上点小忙。” 林青雪微微一愣,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 “多谢师妹好意,我们先去登记领任务,若是真有需要,再向你求助。” 苗星娘也不尷尬,轻轻一笑,转身退回到御兽峰队伍中。 陆丰注意到这一幕,暗自摇头。 这傢伙还是没完全安分。 不过.....只要別捣乱就好。 领路的李师兄见眾人神色凝重,沉声开口。 “诸位道友先收好心绪,据点防线每刻都在耗损,登记处已备好名册,咱们儘快分好任务,才能真帮上忙。” 说罢,在前面领起了路。 赵师姐跟在侧后,时不时提醒眾人,“小心脚下血跡滑”“这边绕开碎石堆”。 陆丰与林青雪等人紧隨其后,沿途不时能看到扛著法器修士匆匆而过,脚步匆匆往城墙方向赶。 到了地点,眾人被领到一处简陋的房间。 屋內摆著一张小桌。 一名身著灰袍的管事早已守在桌前,桌上摊著厚厚的名册。 灰袍管事听到动静,抬头扫了一眼,脸上露出烦闷的表情,语气颇为不耐, “来了……” 声音沙哑乾涩,显然是连日操劳所致。 领头的两位弟子连忙笑著回应。 “师兄辛苦,劳烦您了。” 灰袍管事摆了摆手,指尖在名册上“啪”地敲了敲。 “行了行了赶紧来,后面还有別的活呢……姓名、修为、擅长方向,依次报来,別磨蹭!” 两位领头弟子见状,连忙摆手示意眾人排队。 李默见状率先走到桌前,將先前那枚黑色令牌递了上去,沉声说道。 “李默,筑基七层,擅长炼丹。” 第255章 同行相辞各去,陆丰独往符堂 管事接过李默递来的令牌,隨手在名册上勾画几笔,指尖凝起灵力,在令牌上快速录入信息。 做完这些,將令牌递迴,声音沙哑地提醒。 “去北院丹房找张执事……” 李默谢过,接过令牌便站在一旁等候。 目光扫过后续登记的弟子,想看看有没有同去北院的同伴。 “林青雪,筑基五层,灵植培育。” 林青雪上前报出信息,不出所料领到后勤任务,负责战后灵田的修復与补种。 接连几人登记完毕,很快便轮到陆丰。 “陆丰,筑基四层,灵植、符篆,功法《长春不老功》。” 声音平稳,將自己基本信息如数报上。 管事闻言捏诀录入信息手却顿了顿,抬眸扫了他一眼,目光停留片刻,才继续掐起法诀。 旁边林青雪疑惑地探头查看,苏芊也站在一旁等著—她刚领到药材整理任务,以为陆丰会和她们一样分到灵植或丹药相关区域。 毕竟丹泉峰灵植脉弟子,大多往这些方向分配。 可没想到,管事將令牌递过去时,语气催促。 “你既然擅长符篆,那就去西院符堂找王执事,那边缺符篆修士,到了立刻上手,別耽误防线用符。” 陆丰闻言愣了一下,接过令牌,指尖触到牌面冰凉,眉头微挑,下意识出声。 “这位师兄,是不是搞错了? 我是丹泉峰弟子。” “没错,就是这样。” 管事头也没抬,笔尖在名册上“沙沙”继续勾画,声音带著几分不耐。 “据点防线每日要消耗上千张符篆,符堂修士连轴转都赶不上损耗,比丹泉峰那边急缺人手。 你既会符篆,分配到这里再合理不过,別再多问了,后面还有人等著。” 陆丰闻言,心中虽有疑惑。 却不好再反驳,只能將令牌收好。 林青雪闻言也是愣了一下,似乎也没预料到。 回过神来,连忙上前半步,安慰道。 “师兄,没事的.....你符篆功底扎实,肯定能应付得来。符堂离灵田堂不算远,有事隨时联繫,我们也能赶过来帮忙。” 李默也跟著点头,伸手拍了拍陆丰肩膀。 “陆师弟,眼下哪处都缺人,分到符堂也是帮据点解急,没什么不妥的。” 苏芊闻言倒是鬆了口气——方才还在暗自紧张,生怕两人被分到一个区域,如今陆丰去了符堂,心头的拘束感顿时散了大半。 抿了抿唇,也轻声道。 “陆师弟,符篆绘製虽累,但据说任务完成后奖励丰富,比起其他地方要好得多。” 李默眼睛一亮,凑过来压低声音。 “苏师妹说得对!我听之前师兄弟们说,符堂任务点给得大方,若是实力够,每天多炼製些符篆,获得的战功点比我们在丹房忙活一天都多!” 指了指陆丰手中的令牌,语气带著几分羡慕。 “到时候攒够点数,还能换辅助突破结丹的宝物,那可是外面求都求不来的宝贝!” 林青雪也跟著点头,顺著话茬附和了几句,帮著陆丰宽心。 几人正聊著,身后忽然传来一名管事的催促声。 “別磨蹭!刚拿了丹堂和后勤令牌的,往我这儿来集合!” 此时登记分配已近尾声,大部分弟子的任务集中在后勤、防线修补与灵材处理上,偶有擅长御兽或阵法的修士,被直接派往城墙附近支援。 李默等人见状,连忙应了几声 “好”,又拍了拍陆丰的胳膊。 “行了师弟,咱们先去各自岗位,若是有事,一定要及时传讯!” 陆丰点头应下 —— 他倒不是担心任务难度。 只是刚才疑惑为何会给自己分配符堂的位置。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符堂也並非洪水猛兽,往好处想,倒也正合他心意:把基础符篆练扎实了,还能趁著空閒尝试炼製真符。 想开后回过神,对著几人拱手,淡淡道。 “多谢师兄师姐关心,师弟晓得了。 你们在丹房和灵田那边,也多注意安全。” “走了!赵师弟。” 李默笑著点了点头,拍了拍一旁站著愣神的赵砚。 赵砚猛地回过神,连忙点头,对著陆丰拱了拱手。 林青雪与苏芊也对著陆丰挥了挥手,转身匯入后勤方向的队伍,身影很快消失在营房拐角。 陆丰一一回应,收起拱手的姿势,目送几人走远。 转身匯入符堂方向人群。 等候没多久,便见一名身著灰布短袍的弟子快步走来,腰间別著“符堂”木牌。 对方躬身对著登记好的眾人拱手,声音洪亮。 “诸位道友,在下是符堂接引弟子周明,奉命带大家前往符堂。眼下防线符篆消耗紧迫,还请隨我儘快动身,莫要耽搁。” 人群中响起一阵应和声,陆丰隨眾人上前,混在队伍里出发。 扫了眼身旁的同行者,大多身著流云峰服饰——筑基修士约莫四五人,练气弟子占了大半,还有两三名来自其他峰的修士,神色都带著几分凝重。 走在陆丰身侧的流云峰筑基修士,瞄了他一眼,隨口问道。 “道友看著面生,是哪座峰的?在下流云峰张启。” “丹泉峰陆丰。” 陆丰淡淡回礼。 张启“哦”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瞭然地点点头,没再多问,只加快脚步跟上队伍。 没人再多攀谈,都下意识跟著周明加快脚步。 陆丰跟著人群目光不断扫过周围。 这据点场景虽不算惨不忍睹,却也遍地狼藉。 沿途街巷满是修补防御法阵的痕跡,地面散落著碎石与乾涸的暗红血渍。 偶尔有运送伤员的担架从旁 “匆匆” 掠过,修士们压抑的低吟与药箱 “嗒嗒” 磕碰声混在一起,透著几分挥之不去的仓促与沉重。 周明边走边回头叮嘱。 “诸位道友,到了符堂后,王执事会按修为分配任务——大家听指挥就行,有不懂的隨时问。” 眾人纷纷应下,脚步又快了几分。 走了不知多久,便望见前方一座飘著符篆幡旗的院落。 院门口堆著半人高的空白符纸,几名弟子正满头大汗地搬运,额角青筋凸起;院內传来此起彼伏的灵力嗡鸣,还夹杂著符纸燃烧的“滋滋”声,忙乱又紧迫。 周明穿过嘈杂的人群,领著眾人走进院门,刚一进门便对著堂內高声喊道。 “王执事!新派来的符篆修士都到了!” 声音落下,院子里的修士都下意识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不过也只匆匆扫过便低头忙起手中活计,连多余的关注都没有——显然是忙得脚不沾地。 一阵短暂沉默后,堂內传出一阵桌椅挪动的“哗啦”声。 夹杂著几句急促的交谈。 “赶紧把刚刻好的破煞符送往前线!防线那边又催了!” “我的灵力快跟不上了,谁有清神丹借我一粒!” …… 喧闹声稍歇,一名身著墨绿符袍修士快步走出,袖口沾著斑驳硃砂印子,眼角带著明显的红血丝,下巴上冒著青色胡茬。 不出意外,这人便是王执事。 精明目光扫过院中的眾人,没多余寒暄,直接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叠薄册,声音沙哑。 “我不多说废话了,从今天起你们就在这符堂归我管。都领任务和手册,按上面的要求完成任务,完事凭令牌登记点数。” 话音刚落,两名站在一旁的弟子上前接过薄册,分发给眾人。 陆丰接过属於自己任务单和手册。 先看任务单——上面明確標註了任务量。 “每日需完成三十张符篆,其中二阶符至少占三成。” 陆丰看著这任务量,眉头微微一挑。 这可真不算少。 即便灵纹简单符篆,这么大的量也极为考验修士的熟练度和灵力续航,稍有不慎便会出现符篆报废的情况。 不过好在后面还有备註:新来的修士一月內儘量完成即可,不做强制要求;待制式符篆熟练,便要达標每日任务量。 第256章符堂颁规条,奖惩明如昭 制式符篆? 陆丰心中略感疑惑,隨手翻了翻附带的手册。 里面果然列著要求绘製的几种符篆样式,不仅详细標註了灵纹走笔顺序,还做了大幅简化,只保留最核心功能。 这应该就是要求的制式符篆,看样子是为了赶工特意简化的。 这般简单的纹路,对他这二阶符师来说並不算难。 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继续往后翻,翻到手册末尾时,目光顿住, 纸上清晰列著符堂规矩,最下方用红笔显眼標註著任务奖励规则。 “每完成一张一阶符篆计1-5任务点(按品质划分),二阶符篆计10-30任务点。超额完成部分,任务点按五成额外计算。若符篆达到精品品质,计分规则与超额相同。” 后面还附了一张兑换列表,从低到高依次排列。 清心丹(100点/瓶)、空白符纸(20点/捆)、硃砂(10点/罐)……更高阶的奖励里,甚至有“低阶法宝构造图”“结丹期修士符术心得手札”,標註的点数都在数万之巨。 “这奖励確实诱人。” 陆丰心中暗忖,尤其是结丹心得与法宝典籍。 他已临近筑基九层,结丹之事近在眼前,本命法宝的炼製也需提前谋划,这些奖励对他而言堪称及时雨。 王执事见眾人都领到任务,继续道。 “记录战功点数的令牌,便是你们在宗门临行前领取的那枚。 画完符后交予验符执事,確认合格便会录入点数——令牌不可丟失,否则任务点清零,后果自负。” 陆丰闻言,將先前那枚令牌取出拿在手中仔细端详片刻。 玉牌触手冰凉,表面符文与自身气息紧密绑定。 这时,王执事又补充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符堂任务期限为一个月,一个月內按新手任务量考核;一个月后列入正常计数范围,若未完成规定数量,会扣除相应贡献点。若完成情况出色,除了任务点加成,还有额外奖励。” 陆丰听到这话倒是不急。 以自己的功底,一个月的期限足够了。 可这话一出,场下的一眾修士却起了动静,嗡嗡的议论声像被惊扰的蜂群,在略显拥挤的符堂里盘旋。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们也都看过手册,不少人对这个制度不太满意。 “一个月就要达到正常计数?这也太赶了!” 人群里突然冒出个尖细声音,说话的是个面色涨红的练气九层弟子,攥著手里的兽皮手册。 “我们这些弟子中,基本都刚接触这制式符篆……一个月后便要每日绘製至少三十张,师叔这番要求是不是有些苛刻了!” 这话一出,不少弟子纷纷附和,窃窃私语声陡然变大。 有个梳著双丫髻的女弟子小声嘟囔。 “就是啊……我们才是练气修士,这也太为难我们了……” 杂乱的声音在耳边嗡嗡响起。 王执事眉头顿时拧成疙瘩 —— 每次新来弟子都得来这么一套,实在烦人。 抬手 “篤!篤!” 两声,砸在身前乌木案几上,闷响震得案上符纸都颤了颤。 喧闹的议论声像被掐住喉咙的鸦群,瞬间消弭大半。 瞪向那个面色涨红的练气九层弟子,声音冰冷。 “你若是不想干现在就滚,宗门没求著你们来这当大爷!” 被如此盯著,那弟子脖子一缩,喉咙动了动,却没敢再出声。 霎时间,符堂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卷落叶的“沙沙”声。 王执事视线如刀子般刮过其他欲言又止的弟子,语气厉色更甚。 “来了这里就得守这里的规矩,谁也別想搞特殊! 据点不是宗门里供你们混日子的温室,这里的任务每一项都关联著边境防御——你们以为画符是消遣? 这些制式符篆要送去前线修士手里。 迟一天、少一张,都可能让同门丟了性命!” 这话像一记重锤砸在眾人心上。 先前那些还带著不满的弟子们纷纷低下头,羞愧无比 —— 是啊,自己不过是在屋里画符,比起城墙上隨时可能丟命的同门,处境已经好太多了。 王执事见眾人安静下来,没有再过为难,语气稍缓。 “道理讲透了,听不听在你们自己。 接下来开始分配任务……” 拍了拍手,声音依旧沙哑。 “练气修士去东厢房,筑基修士去西厢房,材料稍后有人带你们领取,缺了可自行去前院材料库取。现在——开工!” 话音刚落,招手唤来两名身著青色符袍的弟子,沉声道。 “李青,带练气修士去东厢房登记领材料;赵磊,你领筑基修士去西厢房,按修为分好独立房间,材料库已备好份额,莫要出错。” “是!” 两人齐声应下,转身对著眾人拱手。 赵磊先看向陆丰等筑基修士,语气急促却条理清晰。 “诸位师叔隨我来,先去前院材料登记处核对身份,领完符纸、硃砂便去西厢房——每个房间都標了编號,按信息分配。” 说罢,再次拱手,便在前面快步带路。 陆丰等人隨著赵磊往院侧走,沿途景象愈发忙碌。 不少弟子埋首在桌前画符,狼毫笔划过符纸的“沙沙”声不绝於耳;偶有灵力失控导致符纸焚毁的青烟飘起,弟子们也只是皱著眉迅速换张符纸,连抬头的功夫都没有。 到了材料登记处,一名鬚髮半白的老修守在桌后,面前摊著厚厚的名册与一叠灰色储物袋。 感受到来人,老修抬头扫了一眼,便低头沉声道。 “依次报姓名、修为,领取基础材料——筑基修士每月符纸百二十张、炮製兽皮符纸十张,硃砂三罐,兽血一罐;额外申领高阶材料需用任务点兑换。” “张启,筑基六层。” “刘岩,筑基五层。” ……接连几人登记完毕。 轮到陆丰时,老修扫过他的玉牌,指尖在名册上快速勾了勾,递来储物袋。 “陆丰,筑基四层,西厢房七號房。” 陆丰接过储物袋,指尖触到袋身微凉的麻布纹理,注入一缕灵力扫过——材料分毫不差。 略一点头,將储物袋收进腰间,稍等了其余人片刻,便跟著赵磊往西厢房走。 西厢房的木屋沿廊排列,门楣上的编號用红漆標註,清晰可见。 每扇门前都刻著简易的聚灵阵。 淡青色灵气顺著纹路缓缓流转,比普通房间灵气浓度高了近两成。 赵磊在七號房门前停下,抬手推开虚掩的木门。 “陆师叔,这便是您的房间,刻符工具一应俱全,若需补充材料,凭玉牌去前院材料处即可。” 陆丰頷首应下,“嘎吱”一声推门而入。 目光扫过,屋內陈设简单:一张宽大木桌摆在中央,桌上砚台、狼毫笔、镇纸整齐摆放;墙角木架上叠著备用符纸,窗沿下设有小型聚灵阵,淡青色灵光縈绕不散。 屋顶嵌著一颗明珠,洒下柔和的白光。 正好照亮整个桌面,无需额外耗费灵力照明。 走到桌前,沉了沉心神,將材料一一取出摆放整齐。 刚拧开硃砂罐盖,腰间灵兽袋轻轻动了动,银汐的神识传音带著几分好奇。 “这就是符堂的房间? 看著比灵兽袋宽敞多了,能放我出来透透气不? 憋了一路快闷坏了。” 陆丰指尖一顿,扫了眼紧闭的门窗,犹豫片刻后神识传音。 “先等等,刚到新地方,还不清楚情况,稳妥些再说。” 储物袋里静了片刻,传来银汐委屈巴巴的嘟囔。 “知道了知道了,真是小气……等你忙完可別忘了放我出来。” 陆丰没再理会银汐的嘟囔,將硃砂倒进砚台,凝起一缕灵力轻轻搅拌。 淡红色硃砂泛起温润微光,与灵力完全相融,化作细腻顺滑的灵液,笔尖蘸取时不沾毫、不凝滯,正是画符的最佳状態。 第257章轰天炮齐发,焰柱碎兽尸 “开始干活。” 陆丰低声自语,取过一张符纸铺在桌上。 决定先从一阶符开始练练手——这类符多是金光、火球等基础制式符,虽日常用得少,但炼製逻辑简单,再加上手册里標註简化灵纹的诀窍,上手並不难。 拿起狼毫笔,蘸满温润硃砂灵液。 笔尖悬在符纸上方,待灵力与笔尖完全契合,稳稳落下。 起初落笔还有几分生涩——但第二笔便顺畅起来,灵液顺著灵纹游走,没有半分凝滯。 不过数息功夫。 一道完整的火球符便在纸面上成型。 淡红色灵光均匀散开。 稳稳縈绕在符纸边缘,一次成功! 脑海中同时响起“制式火球符熟练度+20”的提示。 陆丰嘴角微扬,好歹是常年画二阶符的,一阶符总不至於失手。 隨手將符篆放在一旁,又取过一张新符纸。 这次刻意放慢速度。 专注感受灵纹与灵力衔接,夯实基础。 三息后,符纸中央亮起一团更浓郁淡红微光。 符文比上一张更清晰,灵力波动也更平稳,灵光都更凝实了几分。 於是乎...接下来的数个时辰里。 接连绘製了十几张一阶符——御风符、防护符张张成功,无一失败。 指尖的生涩感渐渐褪去,拿捏得愈发精准,偶尔还能画出几张精品符。 桌角很快叠起一摞符纸,泛著淡淡灵力。 陆丰也是...完全沉浸在画符的节奏里。 直到窗外传来符堂弟子换班“踏踏”脚步声。 天色也已染上墨色。 才停笔...揉了揉发酸手腕。 此时的桌前经过一天忙碌....已堆了两摞符纸。 一阶符占了大,二阶符也有七八张。 二阶符虽比一阶难些,但以他的功底,倒也顺利完成了基础任务。 这种程度估计是超过九成新来的修士了 陆丰捏起唯一精品二阶制式防御符。 指尖注入一缕灵力,玄色护罩顿时在周身展开,比寻常防御符厚实近半,表面还縈绕著细碎灵光,能稳稳挡住筑基修士的全力一击。 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將符篆按“一阶”“二阶”分类,整齐收进储物袋中。 刚收好符篆,正准备出门交接任务。 “轰隆——轰隆——” 两声巨响突然炸响,震得窗欞“簌簌”掉灰。 桌上的硃砂罐晃了晃,暗红色的灵液在砚台里漾开一圈涟漪。 屋內光晕忽明忽暗。 陆丰指尖顿住,眉眼微瞥。 下意识抬眼望向窗外,腰间灵兽袋里的银汐也惊得轻呼。 “这动静……是兽潮..” 陆丰闻言,犹豫了一下,快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不远处,城墙方向火光冲天。 防御法阵像被狂风撕扯的布帛般剧烈闪烁,符文忽明忽暗,隱约能看到黑红色妖兽影子在阵外涌动,密密麻麻连成一片。 “嗷——吼——” 兽吼穿透昏暗天空,带著令人心悸的凶性。 符堂內的动静也炸开。 “兽潮攻过来了!” 前院传来弟子急促呼喊,紧接著便是“哗啦”的桌椅挪动声,原本埋首画符弟子们纷纷起身,手忙脚乱地收拾符纸,脸上满是紧张。 “所有人加快进度.....” 王执事的声音在院中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紧迫。 “你们几个赶紧把这批符篆送到城墙上去...要快!” 原本因昏暗將至的,变得有些安静的符堂瞬间陷入疯狂忙碌中。 陆丰却是不急,他已经完成今日任务。 目光仍凝在远处城墙——轰鸣声越来越密,还夹杂著法器炸裂脆响,防御法阵淡金光晕在夜色中忽明忽暗,像风中摇曳的烛火。 窗外的风声越来越急。 卷著城墙方向的硝烟味飘进来。 镜头一转。 城墙上早已乱作一团。 青阳宗弟子分列进攻,手中法器灵光频闪。 火球、冰箭、风刃接连朝著兽潮轰去,却只能在密集的妖兽群中撕开一道短暂的缺口。 下一刻就被新涌来的妖兽填满。 几只体型堪比小山“裂地熊”顶著法阵灵光,用布满骨刺的利爪疯狂拍打城墙,每一击都让法阵泛起剧烈涟漪,蛛网般的裂纹在光罩表面不断蔓延。 “快补法阵!符篆別停!” 一名身著玄色道袍筑基后期修士嘶吼著。 嗓子早已沙哑,手中不断拋出防御符。 符纸贴在阵上亮起微光,却很快被妖兽的攻击震碎,化作漫天光点。 不远处,吴姓结丹修士悬浮在半空。 玄色衣袍被灵力鼓得猎猎作响,手中长剑“嗡嗡”震颤,每挥出一道金色剑气,都如利刃般撕裂空气,斩杀数只冲在前方妖兽。 兽潮源源不断,刚清理出一片空地。 又有新的妖兽从黑沉沉山林中涌来,像涨潮般层层叠叠。 轰鸣声如惊雷滚地。 城墙上的轰天炮早已填装满灵石,炮口凝著暗沉的红光。 隨著操控修士的灵力灌入,炮身嗡鸣震颤不已,金属外壳都泛起灼热的温度。 “放!” 负责操控的修士嘶吼一声。 “轰——轰——轰——” 数十门轰天炮齐齐轰鸣。 炮口喷出的赤红色焰柱撕裂夜色,裹著灵力的铁弹如流星般砸进兽潮。 “嘭!” 铁弹落地剎那炸开直径数丈血雾。 血色与碎肉飞溅,整群低阶妖兽坚硬骨甲像脆瓷般崩裂。 黑红色的臟器混著腥臭毛髮散落一地。 血腥气溅在后续衝来妖兽身上,非但没让它们畏惧,反而激起更狂躁的凶性,嘶吼著加快了衝击速度。 负责填弹的弟子赤著胳膊,额头青筋暴起。 汗水顺著脸颊往下淌,滴在滚烫炮身上发出“滋啦”声响。 双手抓著比脑袋还大的符文铁弹往炮膛里塞,掌心被烫得通红却顾不上揉,只嘶吼著“快!再快些!后面的妖兽又上来了!” 金色的防御法阵如巨大的穹顶笼罩据点。 將大部分低阶妖兽的攻击挡在外面。 “鐺!鐺!” 几只体型稍大的妖兽用利爪拍在法阵上。 只留下淡淡的白痕,便被灵光反弹出去,摔在地上发出“嗷呜”的痛嚎,挣扎著爬起来又要衝,却被城墙上的术法轰成了碎块。 可总有漏网高阶妖兽突破外围防线。 三只七级裂地熊並肩压低身子,浑身黑毛倒竖,顶著法阵边缘灵光衝撞而来。 “轰隆!” 沉闷撞击声中,法阵表面符文骤然黯淡,一道细微裂痕“嘶啦”一声顺著光罩蔓延开来,像一道狰狞的伤口,淡金色灵光也跟著弱了几分。 “不好!法阵出缺口了!” 城楼上的执事厉声大喊。 额头青筋暴起,手中立刻拋出数十张防御符。 “啪!啪!啪!” 符纸接连贴在法阵缺口处,淡金色灵光铺开,暂时稳住了裂痕蔓延。 可下一刻,半空中翼展丈余形似蜈蚣的妖兽地从云层中俯衝而下,毒针“嗖”地射向缺口,“嗤”一声,防御符灵光竟被毒针腐蚀出一个小洞。 这毒针带著浓郁侵蚀之力,专破灵力防御。 毒针擦著法阵边缘飞过,“叮”地钉在城砖上,幽蓝毒液顺著砖缝流淌,冒出“滋滋”白烟,砖面顿时被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吴姓结丹修士悬浮在半空,横眉冷竖。 手中长剑瞄准那只撕开缺口的裂地熊,指尖灵力疯狂涌入剑身。 “孽畜!找死!” “錚!” 一道丈余长金色剑气劈下,正中裂地熊头颅。 “噗嗤”一声,七级妖兽裂地熊脑袋像是脆纸一般被劈成两半,黑红色脑浆飞溅,庞大身躯“轰然”倒地,还砸死了两只跟在后面的低阶妖兽。 刚解决掉一只,另两只裂地熊顶著法阵的灵光衝来。 “轰隆!” 又是一声撞击,法阵那道裂痕扩大了近一倍。 “结阵补缺口!” 不知是谁高喊道,十名筑基修士立刻聚拢到缺口下方,手中法器齐齐亮起,“唰唰唰”十道灵光交织成一张淡青色光网,挡在法阵缺口。 “嘭!” 飞天蜈撞在光网上,被绞成碎片。 黑红血水洒在法阵上,却丝毫没有影响稳固。 更多的妖兽涌来,“砰砰砰”地撞在光网上。 光网泛起剧烈涟漪,修士们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额头渗出冷汗。 灵力消耗得极快,可谁也不敢鬆手,一旦光网破碎,据点瞬间就会被这妖兽大军衝垮。 城垛后,其余弟子们也没閒著。 不断施展法术,爭取了喘息时间。 第258章 晨雾裹硝烟,城砖凝血斑 战斗持续到后半夜,轰鸣声始终未歇。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城外兽吼突然减弱——原本密不透风兽潮像是被无形的手驱散,逐渐往后退去。 受伤妖兽拖著残肢踉蹌逃窜,还顺带叼走了同伴的尸首,只留下炸成碎块的尸体。 它们没了之前狂躁,爭先恐后地钻进远处雾气瀰漫的黑森林,仅仅过了片刻,刚刚还在无畏衝锋妖兽大军,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城墙顶端轰天炮渐渐停火,炮口还冒著裊裊青烟。 周围的弟子们瘫坐在城垛上,有的直接躺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气。 布满裂痕防御法阵,灵光微弱得近乎透明,仿佛下一次衝击就会彻底破碎。 吴姓长老落在城墙上,玄色衣袍沾满血污。 他抬手抹去脸上血跡,指腹沾著黑红色血沫,目光却死死盯著妖兽退去的方向,呼吸带著些微喘息。 晨风吹过,捲起地上黑红色碎肉与毛髮。 “呼”地掠过他的袍角。 城墙下的空地上,只留下几滩未乾的血跡与零散的妖兽鳞甲。 激战留下的残肢,竟被退去妖兽尽数拖走,仿佛刻意清理过战场。 吴长老盯著地上凝固血渍,见其已变得冰凉坚硬,不禁眉头皱得更紧。 “为何要带走尸体? 以往兽潮从不会这样……” 驻守据点多年,他见过不少次妖兽袭扰,却从未遇到过这般诡异的情况。 兽潮频率变高、攻势变猛,连撤退都带著反常的“整洁”。 想到这,不禁陷入沉思,片刻后又摇了摇头——眼下不是细想的时候,当务之急是修补防线。 转头挥手,声音沙哑。 “立刻调用灵石修补法阵!清点伤亡人数!重伤者送疗伤堂,轻伤者隨我加固城墙!半个时辰后换班,谁也不准鬆懈——妖兽隨时可能再来!” 几名执事立刻应声,扛著装满灵石的箱子往法阵节点跑去。 整齐脚步声起初密集,跑过破损的城砖路段时,渐渐变得“噔噔”零星,在清晨寂静中格外清晰。 防御法阵的灵光在灵石注入后缓缓亮起,却依旧微弱。 密密麻麻裂痕像一道道狰狞伤疤爬满光罩,无声提醒著所有人。 这只是暂时的平静,真正的危机还未过去。 城墙上的硝烟裹著浓郁的血腥味飘散开,与晨雾交织成灰濛濛的一片。 一名身著灰袍的中年筑基修士望向远方,捂著有些渗血的胳膊。 嘆了口气,从储物袋里掏出个瓷瓶,倒出一粒淡青色恢復丹吞服。 丹药入喉化作暖流,轻舒一口气。 目光扫过城墙,见不远处城垛旁有个空位,眼睛一亮,便缓步走了过去。 刚走近,便注意到身旁的修士。 约莫三十岁年纪,道袍上沾著黑褐色妖兽血,袖口撕裂了道大口子,露出的小臂上缠著渗血的布条。 对方正低头盯著地面,指尖还捏著半张用过的防御符。 符纸边缘焦黑。 中年修士见状,犹豫一下开口问道。 “这位道友,借个位置,不介意吧?” 旁侧的修士闻言抬头,愣了愣才连忙摇头。 “不介意。” 中年修士顺势坐下,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水囊递过去,笑著问道。 “新来的啊?看著面生得很。是宗门弟子,还是附近的散修?” 他会这么问,是因南部据点防线已连守月余,单靠宗门弟子根本撑不住一波接一波的兽潮。 驻守的结丹长老月前便发了徵召令,凡愿来支援的散修。 战后可凭战功兑换筑基丹、功法典籍甚至低阶灵器。 不少散修闻风而来,眼下据点里多是宗门弟子与散修混杂。 修士闻言缓缓侧头,眼底红血丝比刚才更浓。 若是陆丰在此,定会惊讶。 这人不是別人,正是被放逐在外的陆然。 此时的陆然早已褪去当年的稚嫩,下頜线紧绷,脸颊上交错著三道浅疤,像是被妖兽利爪划过,添了几分凌厉与沧桑。 压了压破损道袍领口,將半张脸藏在阴影里,犹豫片刻才接过水囊。 “宗门弟子,陆然。” 说罢,仰头猛灌了一口水,喉结“咕嚕”滚动著。 “陆然?” 中年修士念叨了一遍,笑著点头。 “那就是师弟了。 看你这模样,风尘僕僕的,不像是宗门派来的支援队,倒像是从周围坊市逃出来的修士吧?” “嗯,是从青风坊市逃出来的。” 陆然闻言,目光落在城墙下泛著寒光的妖兽残甲上,声音低沉了几分。 青风坊市是他驻守的地方,前些日子被兽潮攻破时,火光冲天、惨叫不绝,他拼尽全力才从妖兽群中杀出一条血路逃到据点。 想起那些没能撤走的修士,心就像被重物压著般沉。 中年修士见状嘆了口气,手里的水囊晃了晃,水花溅在城砖的血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没想到青风坊市也……唉,这兽潮来得太凶,周边三座坊市,怕是没一个能保住的。” 顿了顿,拍了拍陆然肩膀,语气转为热络的安慰。 “不说这些丧气话了。 师弟换班后有安排没?师兄请你喝几杯解解乏?” 陆然指尖微顿,抬眸看向中年修士。 对方眼底没有丝毫恶意,只有几分真诚热络。 沉默片刻,摇头低声道。 “多谢师兄好意,只是我刚到据点没多久,还没有固定住处,换班后得先去后勤堂报备登记,寻个住处。” “报备?这事简单!” 中年修士眼睛一亮,拍著胸脯道。 “交给师兄!哦对了,忘了介绍,我叫周正,你叫我周师兄就行。 后勤堂张执事是我一同门师兄,换班后我带你过去,保准半个时辰內给你安排妥当。等事了,咱们再找个清净地方喝酒,就这么定了!” 陆然还想推辞,不远处忽然传来执事的高声呼喊。 “第二队弟子到位!第一队隨我撤下休整!” 周正猛地站起身,拍了拍陆然的后背,力道带著爽朗。 “走,先换班!住处和酒的事,稍后再说!” 说著,一把勾住陆然的肩膀將他拉起。 “跟紧我!一会换班后,我带你去见张执事,顺便介绍几个同门给你认识——都是守城墙的老伙计,性子直,好相处得很,往后一起轮值,也好有个照应。” 陆然被他拉著,脚步微微踉蹌,想挣开又觉得唐突,只能顺著他的力道往前走。 除了烟儿,他许久没和人这般亲近。 尤其被发配到坊市后,这份突如其来的热络,让他紧绷的神经有了片刻鬆弛,只是仍有些不自在地攥紧了袖口。 “那几个傢伙,上次兽潮里还帮我挡了只飞天蜈呢,” 周正边走边絮叨。 “其中有个叫李刚的,擅长画防御符,往后你缺符了找他……” 不多时,两人便匯入撤下的队伍,朝著城墙下走去。 晨光中,周正的声音混著远处修补法阵的“叮噹”敲击声传来,陆然紧绷脊背,在这份喧闹热络里,悄悄放鬆了些许。 第259章 张启醉醺醺,陆陈扶归程 时间往前倒,外面兽潮轰鸣震天。 符堂內却还算安静,只是弟子们画符的手速比平日快了数倍。 验符案前,执事指尖凝著灵力,接过陆丰递来的储物袋后,隨手將符纸倒在石桌上。 淡金色灵光逐张扫过。 確认每张符篆灵力稳定、符文完整,在名册上快速勾画。 “一阶符二十一张,二阶符九张,其中精品符七张,任务点二百四十五,已录入玉牌。” 抬手往陆丰的玉牌注入灵力。 牌面的点数从“无”跳成“二百四十五”。 淡蓝色光晕晃了晃,登记完成。 陆丰收起玉牌刚转身想回房,就见之前那流云峰修士张启对著他摆手走来。 手里储物袋松垮垮,脸上带著几分佩服的笑。 “陆师弟,没想到啊! 真人不露相,你这效率够高的! 我这忙活了一天,才凑够十八张,还废了三张二阶符。好在第一天要求不算严苛,过段时间要是任务涨了,怕是得熬通宵了。” 张启往验符处瞥了眼,语气带著抱怨。 “也不得不说,这据点的符纸质量比宗门差远了,纸质偏脆,灵力稍没控好就炸符。 陆师弟,你第一天就有这效率,肯定有诀窍吧? 传授点经验唄。” 说著还对陆丰挤了挤眉眼。 “你能跟陆师弟比?” 正说著,一个身著墨色道袍筑基修士从队伍后走来,拍了拍张启的肩膀,语气带著几分打趣。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陆师弟的符篆技艺在聚仙大会上可是连过了好几轮,那对手里不乏各门各宗符术好手,你这点底子,还是先练练再说吧。” 来人面貌普通,眉眼平平,鼻樑不高,嘴唇薄而淡。 属於混在人群里三两下就会被淹没的类型。 对著陆丰拱手,语气熟稔。 “陆师弟,许久不见,在下陈默。咱们在聚仙大会符篆比试时见过,当时我就坐在你左手边。” 张启听得眼睛一瞪,连忙凑到陈默身边。 “陈兄,你早认识陆师弟? 怎么不早说!早知道就请你帮忙搭个话了。” 陆丰听到这话,却没立刻应声,只是眉头微挑,看向陈默问道。 “你是?” 话音刚落,气氛顿时有些尷尬。 陈默脸上的熟稔笑意僵了僵,手还维持著拱手的姿势。 指尖微微蜷起,表情也变得有些不知所措。 张启见状,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了扫,满脸错愕。 本以为两人相识,没想到竟是单方面的。 眼睛滴溜溜一转,忽然“啪”的一声拍了下大腿,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拍了拍陈默的胳膊,语气带著几分打趣。 “陈兄啊陈兄,我还以为你们多熟呢,原来是你单方面记著陆师弟! 不过也不怪陆师弟健忘,聚仙大会符篆比试,我记得你当时缩在角落,撑过一轮还是两轮就被淘汰了,估计陆师弟那会儿满心思在画符上,根本没留意你。” 陈默略显尷尬地笑了笑,放下悬在半空的手,挠了挠头。 “是我唐突了,陆师弟。 比试那会儿,我就坐在你旁边,还跟你打过几次招呼,不过看来师弟应该不记得了。 我水平確实不如你,你没留意到也正常。” 陆丰听后,眉峰轻蹙著回想片刻。 符篆比试那天,旁边確实有个弟子跟他搭过话。 只是当时他正专注凝神,只简单应了两句,没太留意对方样貌。 回过神,抬手拱了拱手,语气带著几分歉意。 “原来如此,是我记性差了,抱歉陈师兄。” “没事没事,能在这遇到也算有缘。” 陈默忙摆手,脸上的尷尬散去不少。 “陆师弟符篆技艺高超,之后要是遇到画符的难题,还望你能多指点两句。” 张启也在一旁凑趣附和。 “是啊是啊,陆师弟有空分享下诀窍,让我们也少废几张符——这据点的符纸本来就差,再浪费下去,任务都完不成了。” 陆丰笑著点头应道。 “客气了,等忙完眼下的事,有机会一起交流。” “別等『有机会』了,就今天!” 张启立刻接话,语气热切。 “走,陈兄、陆师弟,咱们出去找个地方,我请你们喝两杯——刚到据点就赶上兽潮,忙活了大半天,难得这会儿能歇口气,正好放鬆放鬆,也联络下感情。” 陈默闻言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 陆丰虽只有筑基四层修为,可符篆技艺实打实厉害,能多结交一番,不管是请教技法还是日后互相照应都有好处,这般机会可不能放过。 陆丰刚要开口婉拒,他还想趁间隙多画几张符备著,手腕却被张启一把抓住。 张启力道不小,拉著他就往符堂外走,语气压得低了些,带著几分神秘。 “別拒啊! 来之前我听宗门长老提过一嘴,这次兽潮不对劲,多半和血神教脱不了关係! 咱们找个清净地方细说,这消息可不是谁都能知道的。” 这话让陆丰脚步一顿——倒是勾起了他几分好奇。 瞥了眼身旁满眼期待的陈默,终究鬆了口。 “也好,那就借张师兄的光。” 张启见状咧嘴一笑,拽著两人加快脚步,很快便出了符堂。 ...... 夜色如墨,据点內的灯火却星星点点连成一片,比白日更显热闹。 酒肆木门敞开著,里头传来阵阵喧譁。 “叮铃”的酒壶碰撞声、修士们爽朗的笑谈声,还夹杂著几句体修粗獷的划拳声,从窗口飘溢出来,驱散了几分战场的压抑。 石板路上往来的修士不少。 有的刚换班下来,拖著疲惫的脚步往住处走;有的手里提著食盒,大概是去给城墙上值守的同伴送吃的。 远处城墙下的篝火旁,几名弟子围坐在一起,手里拿著串好的妖兽肉在火上烤,油脂滴落在炭火里,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飘出老远。 只有修补法阵的执事们还在忙碌。 “叮噹”的锤击声与“嗡鸣”灵力波动交织,成了这热闹夜色里独特背景音。 陆丰与陈默一左一右,架著醉醺醺的张启从酒肆出来。 张启脸颊通红,额角渗著汗珠,嘴里含糊地念叨著。 “……这坛『烧刀酿』够劲……比宗门的灵酒烈多了……连法力都压不住酒劲……就是太贵了,一坛酒就得五百灵石……下次再喝只能选便宜的了……” 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浑身发软,全靠陆丰和陈默架著胳膊才没栽倒。 “张兄,慢著点,脚下看路。” 陈默无奈地嘆了口气,伸手托住张启摇晃的身子。 “跟你说少喝点,你偏不听,喝得这么急,回去可得好好醒醒酒,免得耽误明天的符堂任务。” 陆丰也侧过身,帮著调整姿势,让张启重心更稳些。 张启打了个酒嗝,浓烈的酒气混著烤肉香扑面而来,忽然晃著脑袋指向街角,眼睛半睁半闭。 “那边……那边有卖醒酒汤的摊子…… 我去买两碗……喝了就不晕了……” 说著就要挣开两人的手。 “张兄別动,我去买!” 陈默连忙按住他胳膊,又转头对陆丰道。 “陆师弟,麻烦你扶他片刻,我去去就回。” 陆丰点点头,上前半步让张启的重量靠在自己肩上,一只手稳稳托住他后腰。 张启浑身瘫软,脑袋歪歪斜斜搭在陆丰颈侧,嘴里还嘟囔著“再喝一碗……”,温热酒气喷在陆丰耳廓,带著刺鼻辛辣。 陆丰眉头微蹙,却没挪动。 只是调整姿势让他靠得更稳些。 陈默快步往街角跑,布鞋踩在石板路上“噔噔”作响。 巷口掛著红灯笼被夜风颳得“晃悠悠”转了个圈。 昏黄的光忽明忽暗扫过路面。 光线掠过街角阴影时,一阵极轻的低语顺著夜风飘进陆丰耳中,声音里藏著几分说不出的熟稔——明明隔了不过数丈远,却快得像错觉,只隱约捕捉到几个零碎字眼。 陆丰指尖微顿,下意识侧过头望去。 石板路尽头,一群刚从酒肆出来修士正勾肩搭背往前走。 有的还举著空酒壶哼著小调,混著几句含糊的笑谈,看起来与寻常换班修士无异。 第260章小院暂歇脚,烟火驱战痕 “嗯?” 陆丰眉峰微蹙——肩头张启还在嘟囔著“再喝一碗”。 他却丝毫没有感觉。 只是目光盯著,觉得刚刚那伙人里有个身影看著有些眼熟。 像极了记忆里某个模糊轮廓。 可没等细想,那伙人已拐进巷口。 灯笼光晕被巷內阴影吞没。 “陆师弟,怎么了?” 陈默端著两碗冒著热气醒酒汤快步回来。 见陆丰望著巷口出神,疑惑地顺著对方目光看去。 “陆师弟……这是看什么呢?” “没什么。” 陆丰收回目光,摇了摇头,伸手扶住又要往旁边晃倒张启。 “先扶张师兄回住处吧。” ..... 石板路尽头巷口。 灯笼昏黄光刚被阴影吞没。 陆然脚步一顿,下意识往后瞥了眼。 巷外路上,两道搀扶著人的背影正慢慢远去。 “陆师弟,咋不走了?” 身旁周正推了他一把,满是酒气呼吸直往他脸上扑。 陆然愣了一下才回过神。 收回目光,压下那丝异样感,重新伸手扶住踉蹌周正。 巷內已炸开一阵爽朗笑骂。 几个修士围了上来。 “周师兄,先別管师弟了! 你这酒量也太逊了,还说要跟我拼三坛酒?” 一个身著灰布短袍修士拍著周正后背,语气带著打趣。 周正踉蹌著扶住墙,喉咙里发出含糊的笑。 “我还能喝……不过这酒劲確实大……” 话音刚落,又被旁边人推了一把,踉蹌著撞向陆然。 “哎! 陆师弟,你可得扶著我点,別让我摔著——这砖硬得很,摔一下得疼好几天!” 这话多半是玩笑,一个筑基修士哪会轻易被摔疼。 陆然也没过多计较,伸手稳稳托住周正。 “陆师弟!” 另一个圆脸修士凑过来,手里举著半串啃剩妖兽肉,油汁顺著木籤往下滴。 “跟你说,往后在据点,有事就找我们! 谁要是敢欺负你,我们几个帮你出头!” 说著还拍了拍胸脯,一脸保证。 “就是就是!” 旁边几人跟著附和。 “陆师弟,咱们都是守城墙的,往后轮值也能搭个伴。你刚到据点,住处的事包在我们身上——后勤堂那老张,跟周师兄熟得很,保准给你找个好院子!” 周正这会总算站稳了些。 甩开旁人手,勾住陆然的肩膀。 “陆师弟,他们说得对!这事包在师兄身上……” 陆然肩上传来周正温热重量。 耳边是眾人七嘴八舌的热络。 垂著眼,沉默片刻,才低声开口。 “多谢各位师兄了。” “哎!跟我们客气啥!” 圆脸修士拍了他胳膊一下,力道不轻不重。 “往后都是自己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周正几人在巷口拍著胸脯保证明天办妥住处,陆然谢过他们,转身拐进另一条僻静巷子。 两侧是低矮夯土墙,墙头爬著枯萎的藤蔓。 风一吹“沙沙”作响,捲起地上细碎尘土。 走到底,推开一扇掛著铜铃的木门。 “叮铃”一声轻响,院內墙角月光石瞬间亮起一丝微光。 借著月色,小院面貌清晰可见。 院子不大,正中有口古井,井沿爬满青苔,石缝里还嵌著几片枯叶。 一侧是间简陋木屋,门半掩著,透出昏黄烛火;院中央种著一株半死不活灵槐,枝叶稀疏,旁边搭著个漏风木棚,堆著些杂物。 这是他临时租下的独门小院。 虽比客栈清净,却处处透著简陋。 每月还要交一百下品灵石的租金。 相比於战前,价格翻了三倍有余。 可眼下据点房源紧张,能有个遮身之处已算不易。 若是能分配到宗门的住处,有法阵保护,无疑会安全得多,还能省下一笔灵石…… 到时候在攒一些战功,就能再买一枚筑基丹…… 陆然抬手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气不再细想。 推开木屋门走进正屋,轻喊了一声。 “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內屋布帘“哗啦”一声被掀开。 一身著淡青襦裙女子缓步走出,顿时让这简陋屋子亮堂了几分。 女子看修为只有练气六层,身形纤弱却立得端正,几缕乌黑碎发垂在颊边,衬得苍白的脸像是宣纸。 眉眼温婉,眼下却蹙著,眼底蒙著一层淡淡忧虑,连唇边弧度都带著几分勉强,不过即便如此也难掩那份乾净通透气质。 “阿然,回来了。” 快步上前,语气带著丝兴奋。 指尖刚触到陆然道袍就顿住,看到布料上暗红血渍,眉头皱得更紧。 “又受伤了?” 没等陆然回答,已伸手轻轻拉过他胳膊,小心地捲起袖口。 一道刚结痂爪痕赫然在目,伤口边缘还泛著淡淡红肿,显然是新伤。 指尖悬在伤口上方,没敢碰,眼底的忧虑又深了几分。 “这伤……是白日兽潮弄的?” “小伤,不碍事,已经处理过了。” 陆然摆了摆手,声音放轻了些。 “怎么会不碍事?” 女子轻轻摇头,转身从木柜中取出一个瓷瓶。 倒出一粒淡绿色丹药递到他面前。 “把这颗丹药吃了,我还温著灵粥,你先坐下歇歇,我去给你端来。” 丹药刚递到陆然手中,鼻尖微动,面色微微一变疑惑道。 “阿然,你又喝酒了?” 陆然指尖捏著那粒丹药,闻言顿了顿,低声“嗯”了一声。 “和周师兄他们喝了两杯,聊了些据点事情,还提了住处安排。” 女子眼底的忧虑又浓了几分,却没再多问。 她知陆然性子沉,外面的事情,从不愿多说。 只是转身往灶台走去,声音轻缓。 “我去给你煮些醒酒汤,喝了暖暖胃,早些休息。” 刚要抬步,忽感觉到袖口传来一阵轻微拉扯。 转头看去,陆然正轻轻攥著其袖口。 抬眼望过来时,眼底还带著酒后些许朦朧,声音低沉,却多了丝难得的软意。 “我陪你去。” 女子肩头微顿,侧过脸看他。 烛火落在纤长的睫毛上,投出细碎的阴影。 没多言,只轻轻点了点头,放慢了脚步。 片刻后,灶火“噼啪”燃著,跳跃火光映得女子纤弱侧影忽明忽暗。 站在灶台前,熟练往锅里添著清水。 陆然则搬了张小板凳坐在旁边,目光落在握著汤勺的手上——双手纤细,指腹带著点薄茧,是常年处理灵草、熬煮汤药磨出来。 连日紧绷神经在这细微烟火气里渐渐鬆弛。 陆然身子微微前倾。 不自觉地站起身,从身后轻轻靠在了她的肩上。 女子身子一僵,手里的汤勺顿了顿,却没动,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浅淡弧度。 轻轻拨了拨灶膛里的柴火,让火势更稳些。 “汤还要等会儿才好,你先靠会儿,別睡著了。” “嗯。” 陆然应了声,鼻尖縈绕著她发间淡淡草木香,乾净又安心。 忽然开口打破沉默,声音带著一丝轻快。 “周师兄说明天一早带我去后勤堂报备,说认识张执事,能把住处的事办妥,或许还能分到个带聚灵阵房间。” 在这据点,有个能安心落脚的地方,总归是件踏实的事。 女子添水动作顿了顿,侧过头看他,眼尾弯了弯。 “那便好,有熟人帮衬,总归快些。” 陆然“嗯”了声,没再说话,只静静靠著肩。 灶火暖光裹著两人,院外呼呼风声、远处隱约法阵嗡鸣,都被这小小的灶台隔在了外面,只剩下柴火“噼啪”、汤水“咕嘟”的声响。 难得安稳。 第261章 修为筑基九,结丹可期近 妖兽山脉深处,一处大殿藏在漆黑的溶洞中。 穹顶如墨,几盏嵌在石壁里的幽绿鬼火,勉强照亮周遭。 光线所及之处。 儘是斑驳血痕,地缝渗出黑红色黏液,散发著刺鼻的腥气,踩上去“黏腻”作响,空气中则瀰漫著浓烈血腥。 殿中央立著一根粗壮黑石柱。 柱身上缠绕著数条布满倒刺漆黑锁链。 末端锁著几个奄奄一息破烂躯体。 看模样该是人类修士,浑身是伤,血肉模糊得看不清样貌,眼珠浑浊如死水,显然已被折磨许久,只剩最后一口气吊著。 “咚、咚——” 沉闷声响在大殿深处响起,像是什么东西在石地上踱步。 紧接著,“吼——”一声低哑兽吼从黑暗里滚出,带著摄人威压。 殿內空气仿佛凝固,连幽绿鬼火都跟著暗了暗。 极目望去。 一道丈高身影端坐在深处黑石王座上。 周身裹著厚重黑雾。 雾气浓稠,隱约能看见一双竖瞳藏在其中。 猩红光晕在暗处忽明忽暗。 虽看不清具体面貌,那股令人窒息的凶戾却如实质般压下来。 “咚、咚。” 王座扶手上传来轻轻敲击声,每一下都敲在下方三人的心尖上,让他们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石阶下,三道黑袍人影跪伏在地。 黑袍边缘绣著血色纹路,在幽绿鬼火映照下泛著诡异红光。 “东西都准备够了吗?” 黑影开口,声音沙哑得没有任何感情起伏。 三人闻言浑身一颤,左侧黑袍人犹豫片刻,缓缓抬头,声音难掩紧张。 “回尊驾,法阵材料已尽数备好。 但血祭之物……按照血神大人的標准,还差上三成。” “什么?” 王座上黑影闻言,猛地前倾身体。 黑色雾气剧烈翻涌,几乎要衝破殿宇。 “三成? 你是在戏弄本君吗? 本君部族发动了十几次兽潮,折损足有数万,加之掠夺人类修士……你跟我说血祭之物还不够?” 话音刚落,“咔嚓”一声闷响,地面赫然裂开一道细纹,如蛇般蔓延到跪伏的黑袍人身前,石缝里渗出的黏液“滴答”往下淌。 左侧黑袍人嚇得面如土色,额头冷汗直下。 赶忙將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带著颤音。 “尊驾息怒!我等怎敢戏弄尊驾……实在是血神大人所需血祭之物太过庞大,最近人类修士警惕性大增,获取难度也大大提升。” 黑影周身的黑雾愈发汹涌。 一股恐怖的气息瀰漫开来。 “哼!” 怒喝一声,一道黑色能量从黑雾射出,击中左侧黑袍人。 “嘭”闷响中,那人撞在墙壁上。 一口黑血喷溅而出,顺著石壁滑落。 中间黑袍人见状浑身一颤,咽了咽口水。 犹豫片刻后起身半步,躬身叩首,声音却强装镇定。 “尊驾息怒!血神大人交代的法阵,寻常妖兽与人类修士的血食虽多,却杂而不纯,所需数量本就庞大。若此刻勉强凑数,稍有差池,咱们苦心经营多年的布局,可就全白费了啊!” 王座上的黑色雾气凝滯了一瞬,猩红竖瞳死死盯著下方。 许久后,那股翻涌凶戾才稍减几分。 “还需要多少次?本君可等不及再耗下去!” “这……” 中间黑袍人挣扎著抬头,支支吾吾说道。 “以……目前情况来看,至少……还需再发动……十……几次大规模兽潮,才能凑够……血祭之物……” 说完,顿时伏在地上,脸色惨白,难掩畏惧。 “十几次?” 王座上黑色雾气猛地炸开,猩红竖瞳迸出凶光。 “再等十几次兽潮,不等血祭完成,我这部族的儿郎们就得先死绝!” “咚!” 巨大兽爪拍在王座扶手上,整块黑石崩裂,碎石飞溅著砸在殿柱上,发出“哐当”的脆响。 锁链缠绕石柱剧烈震颤,上面锁著的躯体发出微弱呻吟。 中间黑袍人死死伏在地上,声音带著哀求。 “尊驾息怒!这也是没有办法的...” 说罢,殿內陷入一阵死寂。 只有幽绿鬼火“滋滋”燃烧的轻响。 磷火偶尔溅落,落在黏液上便化作一缕黑烟。 黑色雾气在王座上翻涌不定,猩红竖瞳死死盯著下方,扑面而来的威压让黑袍人几乎喘不过气。 “等不及了。” 黑影声音突然响起。 “再过些许时日,本君功法大成后,发动最后一次总攻——我要用人类据点的所有血肉,来填补这血祭空缺!到时候若是不够,你们血神教自己来想办法……” 剩余两道黑袍人影闻言,身体齐齐一震。 脸色愈发惨白,连叩首的力气都快没了。 ..... 过了些许日子,符堂院內。 “沙沙”符笔落纸声此起彼伏,空气里满是硃砂与灵液的清苦气息。 院角堆著半人高空白符纸,两名练气弟子扛著木架匆匆走过。 陆丰坐在房內,石桌上铺著新取炮製好的兽皮。 握著狼毫笔,蘸满硃砂灵液,笔尖灵液顺著简化灵纹流畅游走。 “嗡”一声轻响,淡金色灵光在符纸边缘晕开。 符文中央防御阵纹清晰凝实。 又一张二阶防御符成了。 抬手將符纸摞在桌角,指尖触到冰凉符纸堆,已经有近三十张了。 耳边突然传来隔壁房间“啪”一声轻响,还带著淡淡焦糊味,想来是哪位修士画符时灵力没控稳,符纸炸了。 陆丰放下狼毫笔。 揉了揉发酸指节,端起桌边凉茶抿了一口。 冰凉茶水顺著喉咙滑下,压下了些许疲惫,心里暗自感慨。 来这据点已经有月余了。 自那次兽潮暂歇后,虽说据点时不时还会遇到零星妖兽袭扰,可比起前些天城墙上火光冲天、炮声震耳模样,这会儿已经算难得安稳了。 这段日子,陆丰的生活也规律了起来。 每日清晨领了符篆任务,一头扎进房间画符,除了吃饭和短暂休息,几乎一整天都待在屋里。 至於张启那天拽著喝酒时说的“內幕”。 什么血神教秘密,如今早成了据点里人尽皆知的猜测。 张启不过是找个由头拉著他们放鬆罢了。 想起当时为了赴约,还推了李师兄的邀请,陆丰忍不住失笑。 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留在房里多画几张符。 念罢,陆丰长舒一口浊气,將刚画完的二阶防御符轻轻放在桌角。 这张画完,今天的任务算是彻底完成了。 隨著手法愈发熟练,这些简单二阶符对他而言早已没了难度。 指尖轻轻一弹,淡蓝色熟练度面板凭空展开,悬浮在石桌上方。 柔和灵光映著他的侧脸,將面板上的字跡照得清晰明了。 【姓名:陆丰】 【寿命:60/348】 【境界】:筑基九层 8/100(外显:筑基五层) 【功法】:长春不老功(筑基期):45687/100000(圆满);基础吐纳诀 ...... 【技法】: ...... 制式火球符:2032/5000(大师) 制式防御符:2524/5000(大师) ...... 隱灵符:2032/5000(大师) 凤唳九霄符:7885/20000(宗师) 引雷符:1237/20000(宗师) .... 这段时间进步最明显便是符篆技艺。 加上在宗门的积累,据点这段时间连续不断的高压绘製,让他手法飞速精进。 简单制式符篆自不必说,仅仅月余,便基本都突破到了大师级別;连凤唳九霄符这类高难度二阶符,熟练度也涨了近四千,距离宗师圆满更近了一步。 隨之而来的,是神识的磨炼与提升。 他现在神识强度早已远超同境界修士,探查范围都扩大了近半。 至於修为,能如此快速突破到筑基九层,多亏了上次讲道点拨,加上这段时间,每日丹药从不断供,才让他灵力积累稳步推进。 照这个速度下去,不出两年,陆丰便有望衝击结丹境界。 第262章数度尝试后,初成真符篇 念罢,陆丰嘴角不禁上扬了几分。 看著面板上稳步增长数据,连日画符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挥手驱散面板,心中甚为满意,收回目光,抬手推开半扇窗向外望去。 清风裹著符堂院中墨香飘进来,还带著几分凉意。 这段时间没有大规模战事,连符堂里的动静都少了许多,任务量也缩减了近三成,修士们画符时也不用再像之前那样爭分夺秒。 靠在窗边歇了片刻。 许久后,才转身关紧窗户,挥手布下数层简易隔绝法阵。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一切就绪,陆丰从储物袋里取出许长老给的真符手札。 封面是暗褐色兽皮,摸起来有些粗糙。 坐在桌前,就著淡淡光亮仔细翻看。 这段时间,他每日都会翻看这真符手札,即便已看了数十遍,仍觉其中內容深奥无比。 长时间的钻研下,基础理论早已扎实,如今总算有了尝试绘製底气,便打算趁著这段难得的安稳日子,动手试一试。 將手札摊在桌上,陆丰指尖悬在半空,按著手札记载的样式虚空比划。 真符的灵纹比二阶符复杂数倍,灵力节点更是多了好几十处,每一处都需精准灌注灵力与一丝神识,差之毫厘便会功亏一簣。 温故了许久,直到闭著眼都能清晰浮现出完整脉络,才將手札合起收回储物袋。 陆丰长舒一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莹白色瓷瓶。 拔开塞子,一股清苦醇厚药香瞬间瀰漫开来,“嗒”的一声,一粒鸽卵大小“凝神丹”落在掌心——丹体泛著莹白灵光,表面还有细密丹纹。 这可是他用大半战功换来的珍品。 效果是普通清神露数倍,不仅能快速恢復神识,还能让修士在心神高速损耗下保持稳定,是他专门为绘製真符准备的。 心疼地摩挲了一下丹体,隨即又安慰自己。 等真符画成,这点投入不算什么。 念头落下,便將凝神丹送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药力顺著喉咙滑下,霎时间席捲全身,原本些许疲惫的神识顿时清明如洗。 做完这些,陆丰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运转《长春不老功》。 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嗡嗡”灵力运转声与窗外的风声交织在一起,將杂念渐渐驱散。 半个时辰后,睁开眼,眼底灵光一闪而逝。 丹田灵力充盈饱满,心神也已沉静如水,正是最佳状態。 念罢,陆丰起身走到桌前,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小节檀香,点燃后插在桌角青铜小炉。 裊裊青烟升起,带著沉静心神的淡香。 他双手合十,指尖抵在眉心,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真符绘製的步骤。 做完这些,將早已备好的材料一一摆开:兽皮符纸铺在中央,装著七级妖兽炼製“紫金硃砂”的陶罐打开,浓稠灵液在罐中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红光。 旁边还放著一小瓶神秘液体,瓶塞拔开时,清冽灵气散开,用以持续稳定灵力。 深吸一口气,陆丰指尖凝起一缕灵力,在兽皮符纸边缘轻轻划过。 “嗡”一声轻响,符纸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灵光。 莹润且均匀,品质完好,没有问题。 隨即提笔蘸满紫金硃砂,笔尖悬在符纸上方,脑中飞速回忆“青冥护心符”灵纹路径。 这道真符以木属灵力为基,兼具稳固心神、抵御邪祟与短时灵力增幅的功效,关键时刻还能激发护罩反击,正好契合他修炼的《长春不老功》属性。 也是许长老手札里对他而言难度最小真符。 窗外传来“吱呀”开门声。 陆丰却丝毫未受影响,指尖微顿后,狼毫笔稳稳落下。 硃砂在符纸上勾勒出第一道灵纹,“嘶嘶”灵力摩擦声中,暗红线条泛起微弱莹光,像有生命般微微跳动。 真符绘製远非一二阶符篆可比,每一笔都要精准灌注自身神识的一丝,唯有如此,才能让符篆与灵力本源相连,发挥最大效果。 这般消耗,大多筑基修士撑不过。 对陆丰目前修为来说,能尝试的机会也不多。 狼毫笔在符纸上缓缓游走。 紫金硃砂勾勒出的灵纹如活物般泛著微光,神识如细丝般缓缓注入。 陆丰屏气凝神,连指尖力度都控制到极致,死死盯著笔尖下流转灵光。 在灵纹刚走至三分之一时。 神识陡然恍惚一下,笔尖不受控颤了颤。 “嗤啦”一声,暗红灵液在符纸中央晕开一团墨跡,原本流畅流转的灵光溃散,化作一缕青烟飘向窗外,只留下一道焦黑痕跡。 陆丰猛地收笔,指节泛白,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第一次尝试,理所当然地失败了。 手腕轻轻一抖,揉了揉发酸的指腕,指尖拂过作废的符纸,压下翻涌的心神。 绘製真符最忌急躁,得沉住气。 调整片刻后,重新蘸满硃砂落笔。 第二次,灵纹画到一半时灵力衔接出现偏差,灵光骤然黯淡。 第三次,眼看就要走完核心灵纹,神识消耗过度导致笔尖一歪——“嗤啦”一声,灵纹彻底溃散,整张兽皮符纸泛起一阵青烟,边缘捲曲发黑,彻底报废。 陆丰捏著这张废符,隨手將废符“撕拉”揉成团,丟进墙角铜盆里,低声自语。 “真符果然不同。” 抬手抹了把额角冷汗,指尖还残留著灵力紊乱的麻意,握笔的力气都弱了几分。 短暂休息片刻,咬了咬牙,重新取过一张兽皮符纸铺好,深吸一口气再次落笔。 这次刻意放慢了速度。 每一笔都在脑中预演三遍才落下,可运气依旧不佳……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丰將又一张废符“咚”地砸进铜盆。 盆里已堆了四团废纸。 “啪”的一声瘫坐在椅子上,手肘撑著桌面,手掌按住发胀太阳穴,脑袋里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昏昏涨涨得连视物都有些模糊。 神识消耗远超预期,丹田內的灵力也只剩两成多。 若不是凝神丹还残留著一丝清凉药力托著心神,怕是第三张兽皮时就栽倒了。 檀香裊裊青烟还在飘,却驱不散周身的疲惫,反而让鼻腔多了几分酸胀。 陆丰抓起桌上的凉茶猛灌一口,靠在椅背上闭目调息。 灵力缓慢恢復,指尖则摩挲著储物袋里最后一张符纸——这是他仅剩的高级材料,再失败就得等下次了。 半炷香后,缓缓睁眼。 眼底疲惫散去些许,眼神多了几分决绝。 凝神丹效果还剩两成,必须抓住这最后机会。 重新点燃一炷檀香,“噼啪”的火星溅起。 陆丰这次没有急於落笔,而是双手合十抵在眉心,在脑海中预演了数遍,连呼吸都调整至与灵力运转同频的节奏——每一次吐纳都让心神更沉一分。 狼毫笔落下,屏气凝神,神识如细丝线般精准缠绕笔尖灵力。 灵力连贯紧绷,没有半分滯涩,硃砂在符纸上勾勒出流畅线条,每一笔都稳如磐石,连灵纹弧度都与记忆中丝毫不差。 院外传来“鐺鐺”的晚钟声,共敲了七下。 风吹著窗欞“吱呀”轻响,他都置若罔闻。 画到核心时,持续消耗的神识突然一阵剧烈抽痛,陆丰浑身一颤,笔尖险些失控偏移。 猛地咬破舌尖,腥甜滋味在口腔蔓延。 剧痛让混沌心神瞬间清醒,连忙调动最后一丝凝神丹药力,將涣散神识重新凝聚。 灵力顺著指尖源源不断灌入符纸。 灵纹上红光越来越盛,渐渐透出淡青色光晕。 “嗡——” 当最后一道灵纹与起始处完美衔接,整张兽皮符纸骤然爆发出耀眼青芒,淡青色灵光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將整个房间笼罩其中,空气中满是温润木属灵气。 与此同时,陆丰脑海中也响起一声轻鸣。 “青冥护心符经验+20。” 成了! 陆丰心中一松,紧接著便浑身一软,符笔“啪嗒”掉在桌上。 目光盯著符纸上清晰流转灵纹。 感受著其中蕴含的灵力气息,终於长长鬆了口气,嘴角扬起一抹疲惫笑意。 可笑意还未完全褪去,眼前突然一黑,神识像是被重锤砸中,剧烈的眩晕感瞬间席捲全身。 “咚”的一声,额头磕在冰凉桌面上,发出沉闷声响,整个人直接昏死了过去——这一次绘製,几乎抽乾了他所有的神识与灵力,消耗远超预期。 第263章攻防爭未决,堂內议声沉 陆丰腰间灵兽袋猛地颤动起来,袋口灵光微闪,银汐焦急的神识传音在他脑中炸开。 “陆丰!你怎么了?別嚇我!” 可陆丰已无力回应,意识像坠入无底深渊,迅速被黑暗吞噬,连指尖都没法动一下。 窗外的夜风卷著符堂最后的“沙沙”符声吹进来,吹动著桌上未盖的紫金硃砂罐。 檀香还在燃烧,裊裊青烟裹著安神的气息在屋內瀰漫不散,却没能唤醒昏过去的人。 ...... 与此同时,据点议事大堂內已亮起灯火。 月光透过雕花窗欞洒进来,与烛火交织,在青石板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微风拂过,堂侧的布帘“哗啦”轻晃,冲淡了屋內沉闷。 堂中央楠木长桌上,几盏青瓷茶杯冒著裊裊水汽,桌麵摊著一张据点舆图。 其上清晰勾勒出妖兽山脉的轮廓、防线布防,连巡逻路线都標註得一清二楚。 “诸位,距离上次兽潮过去已近月余。” 风长老率先开口,身著深青色法袍,手指按在舆图边缘標记上。 “这些时日,除了一些零星的妖兽群袭扰,基本没再发生过大规模衝突。 和前段时间相比,最近的安静……有些太反常了。” 说著,抬眼扫过周遭眾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都停顿片刻。 坐在左侧的周长老抬了抬眼,点头道。 “確实如此……底下已有弟子议论,说兽潮是不是已经结束了。 不少人都鬆了劲……这可不是好情况。” “简直胡闹!” 石坚“啪”地一拍桌案,力道之大让桌上的青瓷茶杯晃了晃。 “咱们都知道,这兽潮背后有血神教的身影,那群阴沟里的老鼠,什么时候这么容易罢手? 依我看,指不定在憋什么大的!” 说著攥了攥拳头,指节“咔咔”作响,眼底闪著好战光芒,玄色劲装下肌肉都绷了起来。 “据派出去的紫霄峰弟子传来消息。 最近妖兽山脉內部,有大规模妖兽迁徙痕跡,它们似乎在聚集。” 沈岳的声音適时响起,眾人目光立刻转向他,等著更多细节。 “沈师兄说得没错。” 灵韵轻声接话,身著淡紫法袍,指尖捏著茶盏边缘。 “我派去探查的弟子也有发现,山脉外围的妖兽踪跡少了大半……” “这就更说明有问题!” 石坚往前倾了倾身,语气更急。 “依我看,咱们集结所有高阶修士,主动出击,直接去捣了他们的老巢!总比在这坐以待毙强!” “不可鲁莽。” 风长老抬手按住桌沿,声音沉稳。 “还不清楚血神教在谋划什么,贸然出击只会中了圈套。而且据点防线刚修补好,少了我们这些人,根本经不起再一次大规模衝击。” 周长老也点头附和。 “风师兄说得对,眼下最稳妥是先加固各防线的法阵,增派巡逻人手,同时多派几支精锐探查小队,摸清情况再做打算。” “加固?加固有什么用!” 石坚听完周长老的话,嗓门陡然拔高。 “別浪费时间! 直接放弃据点,让弟子先往后方撤,联繫上青云师叔后,咱们直接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就算是妖兽山脉的兽君,还能扛得住青云师叔的剑?” “石师弟!” 风长老眉头拧成川字,语气沉了下来。 “宗门数百年前就有记载,青阳宗应对过的这一部族兽君,早已达到化形后期的大妖实力。 如今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更何况它还有诸多附属妖兽部族,没有十足把握,绝不能硬拼!” “那能怎么办!” 石坚闻言脸色一沉,满脸不甘地攥著拳头。 “难道就只能这么干等著? 坐等著被血神教和妖兽围攻? 我还是觉得得主动出击,就算打不过,也能打乱他们的部署!” 几人各执一词,爭论声渐起。 窗外风“呼呼”吹著,堂侧布帘“啪嗒啪嗒”拍打窗欞,烛火被吹得摇曳不定。 一阵爭论后,连桌上茶水热气都散了不少,只剩彼此间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这时,一直沉默的吴长老忽然抬手敲了敲桌角,打破爭执氛围沉声道。 “诸位,有件事我要提一下。” 几人闻言,目光齐齐投向他。 吴长老顿了顿继续道 “我前段时间在城墙上驻守了几次兽潮,发现一些小事...每次兽潮退去后,城墙下几乎留不下完整妖兽尸体,几乎都被拖拽走了……这其中,多半和其谋划有些关係。” 这话让眾人目光一凝。 周长老眉头紧锁,沉默片刻淡淡道。 “確实,前几次我特意让人留意过。 当时只当是妖兽同类相食,现在想来....没南无简单...” “不止据点,” 吴长老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更低。 “之前派去周边受袭坊市探查弟子传回消息,那些被毁坊市也是如此。不仅是妖兽尸体,连战死修士尸体都没见多少。” 石坚猛地一拍大腿,惊讶道。 “指定是血神教搞的鬼? 他们最擅长用血肉炼邪术,这些妖兽尸体、修士遗骸,怕是都被他们运去当祭品了!” 灵韵闻言脸色凝重。 “若真是这样,那他们收集了这么多妖兽精血与修士生魂,恐怕在准备什么凶险法阵。” 风长老闻言,手指在舆图上重重一点,指腹按在“妖兽山脉深处”的標记上,沉声道。 “不管是何目的,这异常动静绝不能忽视。 尤其是血神教谋划,更不能掉以轻心!必须即刻联繫玄阳师叔与青玄师叔,若有元婴修士支援,咱们应对起来也多几分底气。” 眾人闻言纷纷点头,灵韵长老轻嘆一声。 “嗯,血神教本就行事诡譎,更別说背后可能有化形大妖参与。” 石坚攥紧拳头,眼底满是战意。 “管他什么大妖邪教!只要支援一到,咱们直接杀进山脉,定要让他们为死去的同门付出代价!” “衝动解决不了问题。” 风长老抬手压了压,目光扫过眾人,语气沉稳如石。 “当前还是得,守住据点同时查清真相。沈师弟,你即刻联繫师叔们!” 沈岳起身拱手。 “好!” 说著,又看向石坚,放缓了语气。 “石师弟,主动进攻的事急不得,得细细谋划一番,不能贸然行事。 你带几支精锐巡逻队,沿西、北两侧山脉探查,若发现妖兽聚集或血神教踪跡,立刻发信號回撤,切勿恋战!” 石坚闻言眼睛一亮。 “细细谋划”便是没说不干,当即挺直身子应声。 “没问题!” “吴师弟.......” “....” 一阵安排过后,眾人各司其职,四散而去。 ..... 不知过了多久,陆丰的意识仍昏昏沉沉,连睁眼的力气都抽不出来。 “砰砰!” 耳边突然炸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混著张启熟悉的大嗓门。 “陆师弟!在不在?陆师弟!” 敲门声越来越响,“哐当”一声震得门板发颤,连门楣上掛著的防御符都晃了晃,差点掉下来。 “嗯……” 一声轻吟从陆丰喉间溢出,他才勉强回神,意识像拨开浓雾般渐渐回笼。 艰难撑起眼皮,视线还有些模糊,耳边的敲门声却仍不停歇。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撑著石桌慢慢坐起,手肘不小心撞到桌边,发出“噹啷”一声脆响。 “来了……” 嗓子乾涩得发疼,刚开口就引发一阵咳嗽。 陆丰扶著墙站起来,腿还有些发飘,走到门边“吱呀”一声拉开门。 门刚拉开一条缝,刺眼晨光便涌了进来。 陆丰下意识眯眼,清风混著符堂墨香清凉气息钻入鼻尖,总算驱散了几分昏沉。 张启背著阳光站在门口,脸上还带著宿醉疲惫。 见陆丰出来,又瞧见他脸色惨白模样,脸上的焦急顿时变成惊讶,忙问道。 “师弟……你咋脸色这么差? 白得跟被抽了灵力似的——昨晚没歇好?” 陆丰抬手挡了挡晨光,声音依旧沙哑。 “没什么,昨晚画符到太晚。师兄怎么来了?” 第264章灵芽茶香溢,閒谈忧未散 张启挠了挠头,语气带著几分懊恼。 “嗨,昨晚喝多了回房倒头就睡,今早醒了来符堂的时候,瞅你房门关著,喊了两声没动静,还以为你画符累出啥好歹了。” 陆丰侧身让他进门,轻声道。 “昨夜消耗太大没回去,让师兄担心了。” 张启笑了笑,目光扫过桌上,视线在空瓷瓶上顿了两秒,才收敛表情,没再多问,只摆了摆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就是来確认下。” 又瞥了眼那些画好的符纸,嘖嘖嘆了一句,忍不住开口。 “要我说,师弟,画符就是个任务,別这么跟自己较劲。 而且最近也没听说有啥大乱子,犯不著这么拼命。再则说了,就咱们这四灵根的资质,能筑基就不错了,好好享受日子才是正理……” 陆丰闻言,哑然失笑。 先前聊天时两人便说过,俩都是四灵根,能筑基已是侥倖。 无怪乎他会说这话。 不过自然不会听进去这话。 “我知道了,多谢师兄惦记。” 声音依旧轻缓,没多解释。 张启见他这样,便知劝不动,伸手轻轻拍了拍陆丰的肩膀。 “我话到这儿了,你心里有数就行。 好好歇著吧,我先撤了。” 陆丰点头应下,目送张启出门。 “吱呀”一声,木门合上,晨光被挡在门外,屋內顿时暗了几分。 待张启走后,陆丰扶著墙缓缓坐下。 腰间灵兽袋灵光微微闪烁,银汐的神识传音在脑海中响起。 “走了?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我施法帮你缓解下?” 陆丰摇了摇头,指尖抵在眉心,感受著残留的神识钝痛。 像细针在轻轻扎,低声道。 “不用,歇会儿就好。” 说罢从物袋里摸出瓶凝神露,拔开塞子“啵”地轻响。 指尖沾取一滴服下,凉意顺著神识海扩散,混沌的脑子瞬间清爽不少。 他盘腿闭目运转《长春不老功》。 不知过了多久,脸上终於恢復了几分血色,体內法力也回了七七八八。 睁开眼时,银汐的神识传音带著明显的后怕。 “总算缓过来了!你下次可得悠著点,昨晚晕过去那下嚇死我了!” 这话自然不是真心关心,是怕陆丰出事波及自己——毕竟两人神识相连,一损俱损。 陆丰指尖敲了敲灵兽袋,声音带著几分轻缓。 “知道了,今天不画符,约了张师兄。” 起身理了理皱巴巴的道袍,露出腕间红色纹路,走到窗边推开木窗。 院外阳光正好,洒在青砖地上泛著暖光。 院外传来练气弟子的说笑声,清脆又鲜活,连风里都带著几分轻鬆。 看来最近任务確实少了,修士们总算有了些喘息时间。 陆丰摸出身份玉牌,注入一丝灵力。 玉牌上泛起淡蓝微光,清晰显示今日休息额度未用——宗门这点倒人性化,每月有四日左右的休息额度,他这段时间忙著画符,还一次没敢用。 將青冥护心符小心收进贴身玉盒。 冰凉的玉面贴著手心,让他安心几分,这才拎起储物袋起身离开。 符堂外的石板路上,往来修士不少。 有的背著法器去训练场,剑穗在风里轻轻晃荡;有的提著药囊往疗伤堂走,药香隨著脚步淡淡飘散。 远处城墙防御法阵的淡金光晕在晨雾中若隱若现,像一层薄纱裹著整个据点,透著几分安稳。 陆丰沿著路边走,指尖无意识摩挲著玉牌。 与张盛天约好的茶馆在法器堂附近,选在这是因为之前损坏龟灵盾,今日正好到了取货的日子,顺路就能拿回。 按照约定往茶馆走,转过两道巷口,就看见茶馆的蓝布帘在风里“啪嗒”晃动,门口掛著的木牌写著“清风茶舍”,字跡遒劲。 陆丰掀帘进去,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温热茶香扑面而来。 刚进门,就见张盛天坐在靠里的窗边桌旁,手里捏著青瓷茶杯,热气裊裊往上飘。 “陆师弟可算来了!” 张盛天见到来人,顿时眉开眼笑,连忙招手。 “我刚点了灵芽茶,特意等你来了一起喝。 咱们可有段日子没好好聊了。” 陆丰笑著走上前,拉开对面的木凳坐下。 和张师兄相遇倒是很巧——前几天完成任务后,受林青雪邀请,他和丹泉峰的几个师兄弟去了据点中心的交易处,那是专门划出来给修士交换物资的地方。 当时坊市人来人往,他凑巧遇到了张盛天,两人都有事在身,只挤在人群里匆匆聊了几句,便约了今日在这清风茶舍细聚。 “师兄久等了,前几日忙著画符,倒把约好的事往后拖了拖。” 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还带著些许未散尽的疲惫。 张盛天摆摆手,提起桌上的紫砂壶给陆丰斟茶。 热水注入瓷杯“哗啦啦”响,茶叶在水中慢慢舒展翻滚,渐渐透出嫩绿的色泽,茶香也更浓了些。 “无妨,据点里本就事多,忙起来难免顾不上这些。” 陆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张盛天放下茶壶,目光扫过窗外往来的修士。 “这段日子兽潮暂歇,据点总算能喘口气。只是这安稳……总感觉过不长久,像憋著什么事似的。” 第265章陆丰忧违规,张兄称有分寸 陆丰点了点头,指尖摩挲著温热的杯壁附和。 “確实,这安静得太反常了。” 张盛天摇头嘆气道。 “我那师弟在巡逻队,昨天回来跟我说——这群畜生像是在刻意藏踪跡似的,一点动静没有。” 陆丰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或许是在囤积力量?毕竟前几次兽潮折损不少。” “谁知道呢。” 张盛天摆摆手,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咱们这些筑基修士,在这种大局面前就是小鱼小虾,也没法扭转战局,只能听从上面的安排。” 忽然笑了笑,话锋一转。 “不说这些丧气话了,本来就是难得偷閒,总聊这些倒扫了兴致。” 提起茶壶往陆丰杯里添了些茶水,张盛天继续道。 “师弟是被分到符堂了吧? 我听说符堂最近任务量减了不少,倒是比之前轻鬆些。” 陆丰苦笑一声,放下茶杯道。 “还算可以,只是画符耗神,轻鬆也有限。” 张盛天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身子往前倾了倾,手肘撑在桌上,压低声音笑道。 “师弟,我有些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陆丰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师兄但说无妨。” 张盛天闻言笑了笑,神秘兮兮地凑近,声音带著点引诱的意味。 “据我打听,最近坊市那边有人高价收购符籙,尤其是防御符和攻击符。 师弟有没有心情赚点外快? 以你现在符篆技艺,画几张二阶符出来,简直是手到擒来的买卖。” 陆丰握著茶杯的手顿了顿,看著张盛天眼里藏不住的热切,不禁苦笑。 “师兄还是这般,走到哪都改不了这做生意习惯。” 张盛天被说破也不尷尬,哈哈笑了两声,坐回座位时轻嘆了一声。 “师兄也没办法啊,资质差些,想往上走太难。 不努力攒点资源,日后师妹要是先一步突破结丹,我总不能还停在筑基期拖她后腿吧?” 说到最后,声音低了几分,语气满是藏不住落寞。 陆丰看著他眼底的悵然,心里也泛起一阵感慨。 当初在宗门时,张盛天总爱掛著“筑基就够混日子”的话。 如今却这般拼命,想来黄师姐给的压力著实不小。 片刻后,张盛天回过神来,眼中重新燃起精芒,抬头追问。 “师弟,有没有想法?这买卖稳赚不赔。” 陆丰闻言眉头微蹙,顿了顿还是顾虑道。 “这般会不会对宗门不太好? 私售符篆,怕是不合据点的规矩吧?” “嗨呀,这有啥好怕的!” 张盛天拿起茶壶往陆丰杯里续水,满不在乎地摆手。 “材料都是咱们自己找的,散修那边出灵石买符,既没占宗门资源,也没耽误你完成符堂任务,算哪门子违规?” 放下茶壶时“咚”地一声轻响,他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沉。 “你想想,散修没宗门兜底,现在又是这种时候,缺符篆就得丧命。 咱们卖他们几张符,既赚了灵石,也算积德行善,宗门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多说什么。” 说著,压低身子左右瞟了瞟,见没人往这看,指尖在桌下比了个“三”,又迅速蜷起一根手指,只留两根在暗处晃了晃,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师弟,不是我给你吹,现在这个行情——仅仅一阶下品符篆,一张都要二十多块下品灵石!” 陆丰瞳孔微缩,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 一阶下品符二十多块?这可是平常价格的五六倍! 涨得也太快了……想来也是,现在是战时,符篆这种保命的紧缺资源本就好卖,尤其比起那些价格昂贵法器饰品,只要不囤货压价,现画现卖基本稳赚。 喉结动了动,刚要开口,就见张盛天竖起食指按在唇上。 “嘘——” 了一声,眼神往四周扫了扫。 “別声张! 小心被旁人听了去,断了咱们的路子。” 张盛天又往茶舍门口瞥了眼,才回过头压低声音继续道。 “咱们都是筑基修士,自然不做这些小生意。现在二阶符篆价格也是平常的数倍,师弟技艺高超,若是能拿出一定数量的二阶符——那绝对也是发大財啊!” 陆丰闻言心中微微嘆了口气,好歹是多年的朋友,总得给些面子,便淡淡道。 “我手里是有几张多画的二阶符,可数量不多……” “没事!” 张盛天眼睛瞬间亮了,像燃了簇小火苗,手掌在桌下轻轻一拍。 “有就行! 散修那边急得跟什么似的,你要是能多画,我现在就给你结一半定金!” 陆丰指尖摩挲著茶杯壁,心中暗道。 最近確实缺些灵石,而且確实有些东西需要购置。 沉吟片刻后轻轻点头。 “行,我手里现在有二十三张二阶防御符,十三张制式火球符,都是之前练手剩下的……灵纹没偏差,你可以先看样。” 说著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张摺叠的兽皮符纸。 “窸窣”展开,淡金色灵光在纸面晕开,像撒了层碎金。 张盛天凑过来看了眼,指尖轻轻碰了碰符纹,“嗡”的一声轻响,灵光颤了颤,他顿时笑眯了眼。 “好符!比符堂发的规整多了,灵韵还足!” 这时,陆丰腰间灵兽袋传来银汐炸毛的神识。 “就这些?你储物袋里明明还有这么!少报这么多干嘛?有钱不赚你图啥!” 陆丰指尖悄悄敲了敲灵兽袋,示意它別多嘴。 “防御符现在最抢手!” 张盛天声音难掩兴奋。 “散修那边缺的就是这保命的东西!” 他飞快摸出腰间鼓囊囊的储物袋,扔到桌上。 “这是一半定金,你先收著——我跟散修说好了,价格比市价低些,好走量,咱们周转也快。” 张盛天把灵石往他面前推了推,陆丰指尖碰了碰灵石,又把储物袋往回推。 “不用这么急。” “哎不行!” 张盛天把袋子往他手背上“啪”地一按,力道不轻。 “师弟还信不过我?” 一阵推搡之下,陆丰还是无奈收下了灵石,看著张盛天兴奋的模样,忍不住提醒道。 “师兄,此事还是要谨慎些,莫要被有心人抓住把柄。” 张盛天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指尖还蹭了蹭桌边的茶渍。 “放心吧,我有分寸。” 陆丰闻言也没再多劝。 两人又聊了些交易细节,偶尔插两句据点里的琐事,倒有几分难得的轻鬆。 许久后,陆丰看了眼窗外——日头已过正午,阳光斜斜照进茶舍,便起身道。 “时候不早了,我还得去法器堂取修好了的法器,就先告辞了。” 张盛天也跟著站起来,拱了拱手。 “行!后天辰时,咱们还在这茶舍见,我准点到,绝不迟到。”送陆丰到茶舍门口,他又往前凑了半步,语气带著几分认真:“路上留意著点,师弟。” 陆丰“嗯”了一声,掀帘走出茶舍。 木门“吱呀”一声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屋內的茶香与笑语。 刚走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张盛天招呼伙计的声音:“结帐!再给我装一斤灵茶!” 他没回头,顺著石板路往法器堂走。 风里不知为何带著点说不清的沉鬱。 谁也没料到,此次离別后,下次见面不知是多少年后。 第266章 陆丰兑宝录,夜色悄藏锋 巷子里的风“呼呼”吹著。 混著远处茶舍说笑声、满是市井的烟火气。 陆丰脚步沉稳,心里还在盘算著张盛天刚才说的事情。 路过法器堂附近时,锤击声震得耳中发麻,火星从门缝里溅出,细碎红点落在青石板上,转瞬熄灭,只留下点点焦黑痕跡。 法器堂就在前方,门敞开著。 木樑上掛著几串待修的法器铃鐺。 风一吹“叮铃铃”响。 內里人影晃动,不时传来法器碰撞轻响,热闹得很。 只是这地方看著实在简陋。 不知道怕是要以为是哪家寻常铁器铺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刚走到法器堂门口。 铜铃“叮铃”响了一声,清脆铃声压过锤击声。 陆丰刚一进门。 一个扎著双丫髻练气弟子立刻迎上来,脸上带笑。 “是陆师叔吧?” 陆丰仔细打量了下这弟子。 眉眼间带著几分机灵,正是上次接待自己的那个,点了点头。 弟子笑容更盛,语气也热络了些。 “陆师叔稍等,您的盾早就修好了,我这就去里屋给您取!” “好。” 陆丰应了声,弟子转身往里屋跑。 没一会儿就抱著一面绿色盾牌出来。 盾面原先裂纹已被灵铁填补得严丝合缝,泛著冷硬银光,边缘还打磨得光滑圆润,连之前磕碰小缺口都修得不见痕跡。 递到陆丰手里时,还带著残留灵力余温。 “师叔,这是修补清单,您核对下。” 弟子递过一张泛黄纸张,工整写著用料,还有灵石数目。 陆丰扫了眼,数目与之前约定的一致,便从储物袋里摸出定数中品灵石递给他。 弟子接过灵石,確认数目,脸上笑意更浓,躬身道。 “没问题! 师叔慢走,下次修法器还来咱们法器堂,手工费给您打八折!” 陆丰没多言,点了点头。 將龟灵盾收回储物袋,转身出门。 出了法器堂,把储物袋往腰间紧了紧,加快脚步往另一个方向走。 並没有回符堂,而是往据点东侧去。 宗门设立兑换处。 专门供修士用战功或灵石兑换丹药、材料和功法。 地方不远,一盏茶功夫就到了。 是一间青砖瓦房。 楣上掛著块“功勋兑换”木牌,漆色斑驳,边角还磨出了木纹。 门口站著两名值守修士。 目光扫过往来修士时带著几分警惕。 见陆丰到来,两人瞥了眼他腰间令牌,立刻挺直身子异口同声行礼。 “见过师叔。” 陆丰微微点头示意。 抬脚迈进了兑换处。 屋里比法器堂安静些,空气中飘著淡淡药香。 靠墙摆著三排木架,分门別类放著贴著標籤陶瓶、符纸和矿石。 最里侧是个柜檯,柜檯后坐著位穿灰袍中年修士,正低头核对手里帐簿。 “道友是来兑换物资,还是存战功?” 中年修士听到脚步声,头也没抬,平淡问道。 陆丰走到柜檯前,目光扫过木架上標籤。 一阵寻觅后,最终落在中年修士身上,沉声道。 “不知道友,可有法宝名录能够兑换?” 中年修士闻言眉头微蹙,抬起头,浑浊目光在他身上停顿片刻。 筑基五层的灵力波动不算低,但这个修为来换“法宝名录”確实少见。 也没多问,只淡淡点头。 “有。只是这名录珍贵,你確定要换?” 陆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嗯,確定。” 中年修士放下手中笔,打量陆丰片刻道。 “道友稍等,这法宝名录属珍稀典籍,我得请示一下。” 过了得有一个时辰。 陆丰满脸心疼地走出兑换处。 站在门口,心中微微感慨。 这法宝名录倒是现成,就是申请流程实在繁琐,又是登记又是核验,耗了他不少功夫。 抬手拍了拍腰间储物袋,里面除了刚取回龟灵盾,还多了枚玉简——正是耗费全部战功和三百中品灵石换来的法宝名录。 其实记载著三十多种法宝炼製方法。 图文详尽,价格自然贵得让他肉疼。 念罢不再多想,陆丰快步拐进住处所在的巷子。 他所住的地方环境还算不错。 两侧院墙爬满藤蔓。 风一吹“沙沙”作响,枯叶顺著墙根滚到脚边。 走到第三间房门前。 “咔嗒”一声轻响,推开了木门。 院內石桌上落著几片枯叶,弯腰捡起丟进墙角的铜盆。 进屋后,陆丰反手关上门,抬手在门后布下一层简易禁制——“嗡”轻响,淡白光晕在门后一闪而逝,將外界风声彻底隔绝。 巷口处。 陆然拐进来,脚步驀地一顿,视线落在一道刚消失的背影上。 眉头微蹙,心头莫名泛起一丝熟悉感——那背影与记忆中那人颇为相似。 “阿然,怎么了?” 身侧女子轻声问道,纤弱手指轻轻拉住其衣袖,语气满是关切。 “是不是今天太累了?” 陆然回过神,压下心头的异样,摇了摇头。 “没事。” 声音放缓了些。 “走吧,回家。” 说著,脚步却不自觉地慢了些,目光扫过第三间房紧闭的木门。 直到走进自己的小院。 陆然还在暗自思索,抬手揉了揉眉心。 连日巡逻让他有些疲惫,疑虑压下。 据点里修士眾多。 身形相似再正常不过,或许真是自己眼花了。 另一边,陆丰正坐在屋內蒲团上闭目调息。 腰间灵兽袋轻轻颤动,银汐警惕神识传音传来。 “刚才院外好像有人盯著看,要不要我出去看看是谁?” 陆丰睁开眼,指尖轻轻敲了敲灵兽袋,语气平淡。 “不用,许是路过的修士。” 瞥了眼院门锁扣,確认完好后没再多想,重新闭上眼运转《长春不老功》。 ..... 夜色如墨,据点內的灯火早已熄灭大半。 城墙垛口处掛著防风灯笼。 昏黄光影摇曳不停,將巡逻修士影子拉得老长。 白日喧囂褪去,风卷著枯草掠过城墙“呜呜”作响,和远处山脉传来零星兽吼,衬得这夜愈发静謐,甚至透著几分压抑。 “踏、踏、踏”。 极轻脚步声在城墙根阴影响起。 十几道黑影贴著墙砖蹲伏,玄色衣袍与夜色融为一体。 为首黑袍人抬手压了压帽檐,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冷白下頜;指尖泛著淡黑灵光,隱隱裹著丝邪气。 这群人正是血神教潜伏在据点暗子。 此行混入据点的,都是教內挑出的精锐散修,个个擅长隱匿。 別的不说,这群傢伙还真是无孔不入。 为首暗子从怀中摸出块漆黑骨牌。 往地上一按,“嗡”一声轻响,淡黑光圈在地面扩散,將十几道黑影尽数笼罩。 “所有人听著,此次目標是据点的法阵节点与阵眼,只有一次机会,只需成功不需失败。” 沙哑的声音扫过眾人。 “『蚀灵锥』已经充灵完毕,只要扎进法阵铭文,就能引发灵力紊乱。 血二带四人去西北第一节点,血三带四人去第二节点,血四带两人隨我即可。” 顿了顿,抬手举起一柄黑红色锥形法器。 锥尖沾著粘稠黑液,泛著诡异红光。 “时间一到,我传讯为號,动作要快,不得有误!” “是!” 眾人齐声应道。 为首暗子挥手驱散隱声阵,继续道。 “都行动吧,完事就立马撤退,不要暴露。” 眾人闻言点头,话音刚落下,十几个身影像鬼魅般分散,往不同方向窜去,转眼便消失在夜色中。 第267章 暗袭阵眼成,危机藏夜央 黑暗中,两名驻守修士正相互靠著墙角打盹。 脑袋一点一点。 就在此时,阴影里窜出一道身影。 动作轻盈,手中短刃划破空气,冷光刃口精准贴向其脖颈。 驻守修士连哼都没哼一声,脖子便多了道血口,身体倒地,发出“咚”闷响。 黑影並未停留。 立刻摸出个刻著暗红纹路小瓶。 拔开塞子,倒出两簇幽黑火焰,精准落在尸体上。 “滋滋”声中,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蜷缩、碳化,不过三息便成了两堆黑灰,风一吹散进石板缝——仅仅一瞬便烧得乾乾净净,只留下淡淡焦糊气。 刚处理完守卫。 远处传来一阵巡逻脚步声,混著修士间的低声交谈。 “今晚倒清静,就是风有些大了……” 黑影连忙隱匿。 神识放出。 没敢用全力,只借著夜色扫过前方。 看清来者是三名巡逻练气修士。 正提著法剑慢悠悠走过来。 暗暗鬆了口气,抬手比了个手势。 藏在暗处的另外两名同伴立刻点头。 身影一晃便融入黑暗。 待三人走到巷口。 暗夜中黑影窜出,修士连不及反应,喉咙已被割开。 鲜血“滴答”落地,浸湿了布鞋前襟。 中间修士惊得瞳孔骤缩,张口喊“有敌袭”,就被后方黑影猛地捂住嘴,掌心沾著迷药渗入皮肤。 紧接著,一柄裹著黑气短刃从后心“噗嗤”刺入。 身子一僵,四肢软了下去。 最后一人慌忙祭出法剑反抗,“鐺”一声与短刃相撞,火星刚溅起半寸,就被另一道黑影抵住丹田——手指泛著诡异红光。 一接触,体內灵力便“嗡”乱作一团。 “呃”闷哼一声后,摔在地上。 几人迅速將尸体拖进阴影。 “噼啪”灼烧声中,半点痕跡都没留下,仿佛三人从未出现过。 灼烧声刚歇,几人身影转眼消失在夜色里。 另一边,血一带著血四已摸到一处阵眼节点附近。 阵眼处是片露天空地,中央立著半人高淡绿晶石。 晶石通透如翡翠,周身刻满银白法阵纹路。 “嗡嗡”的灵力低鸣在夜里漫开。 空地周围散坐著八名守卫修士。 两个筑基修士背靠背靠在晶石旁的石柱上闭目打坐,呼吸绵长有力。 六个练气修士分成两拨。 一拨围坐在火堆旁,另一拨靠在石栏边閒聊,声音压得极低,夹杂著睏倦的哈欠声。 显然,多日的安稳让守卫们鬆懈了。 血一眼神一凝。 从储物袋摸出一个袋子。 拔开塞子,手中轻掐法诀,淡红色气体涌出。 借著夜色的掩护,像蛇般顺著地面往守卫人群飘去。 气体刚飘出不远。 靠在石柱上李姓筑基突然睁眼,眼底精光一闪,沉喝出声。 “谁!” 像是察觉到灵力异动,下意识往石柱后缩。 可那毒气如无孔不入细针,还是顺著鼻息钻进少许。 身旁王姓筑基也猛地惊醒,神色更是警惕。 手往腰间符袋一摸,指尖刚触到传讯符的边角。 一旁的练气修士已然中招。 火堆旁擦剑修士手一软,法剑“哐当”砸在石头上,身子晃了晃,“栽倒在地。 石栏边閒聊的几人刚要撑著栏杆起身,腿一软全摔在地上,眼神涣散,昏死了过去。 王姓筑基面色大骇,指尖攥紧传讯符。 血神教怎会给他机会? 黑暗中,血一身影如残影般闪烁几下。 鬼魅般扑至,手中短刃带著血色流光飞出,“唰”地削向手腕。 “鐺”一声脆响。 短刃虽没直接割中,却重重撞在王筑基的手背。 吃痛之下,传讯符“啪嗒”掉在地上。 刚要弯腰去捡,一旁李筑基已迅速祭出法剑。 剑身“嗡”地泛起银白灵光,直劈衝来的血一肩头。 可刚刚毒气早已缠上。 剑招刚到半途就慢了半拍,灵力运转滯涩,剑势也弱了大半。 血四趁机从侧后方发难。 祭出一柄黑铁短叉,叉尖裹著黑气直刺李筑基后腰。 李筑基慌忙侧身躲闪,却还是被叉尖划破道袍。 黑气渗入皮肤,闷哼一声,法力彻底紊乱。 血一抓住空隙,短刃横扫,“鐺”一声磕飞李筑基的法剑。 一掌破开薄如薄纸般灵力护罩拍在他胸口。 李筑基喉咙里发出“嗬嗬”漏气声。 “找死!” 王筑基见状急红了眼,掐诀祭出术法。 橘红火光刚一形成。 “呼”地朝血一袭来,带著灼热气浪,连周遭空气都泛起暖意。 血一侧身躲过,火光擦著他的黑袍掠过,烧得布料“滋滋”作响。 反手甩出两缕黑丝——浸过毒血的血蚕丝。 “嗤啦”声中精准缠住王筑基手腕。 王筑基刚要挣扎著掐诀催动腰间法刀,却浑身一软。 毒素顺著蚕丝渗入经脉,灵力彻底滯涩。 下一刻,血一欺身至他面前,刀背带著灵力重重敲在他太阳穴。 “咚”一声闷响,王筑基眼睛一翻,身子软倒。 血四快步上前补刀,短刃划破喉咙,鲜血溅在银白法阵纹路上,被瞬间吸收,只留下一道暗红印记,片刻后便褪去。 战斗转瞬即逝。 最后两个没昏死的练气修士见状。 拔腿便要跑,喉咙里刚要滚出“敌袭”呼喊。 血一眸光骤冷,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剎那间,地上未乾的血水突然飞溅而起,化作两道尖锐血箭,“噗噗”两声精准射进两人咽喉。 两人瞪大双眼,喉咙里发出“咯咯”漏气声。 双手徒劳地抓著脖颈,身子晃了晃倒地不起,眼瞳彻底失去神采。 一旁的血四见状微微鬆了口气,看著满地尸体,猩红舌尖舔了舔下唇,不禁感嘆。 “可惜了……这上好血食。” 若不是据点內隨处设有对血神教气息极为敏感的警戒法阵,他真想祭出血魂幡,將这些修士精血魂魄一併收了炼製成血傀。 血一却没理会他。 解决完守卫后,抬眼扫向四周嵌著的警戒法阵。 淡蓝灵光在夜色里若隱若现。 这是据点布下的第一层预警屏障。 从储物袋里摸出两样东西。 一只刻著扭曲血纹小瓶,里面盛著粘稠黑血;另一只袋中抖落出几张泛黄符篆,符纸上画著诡异血纹,透著阴森邪气。 血一指尖蘸取黑血,往符篆中央一点。 “滋”轻响后,符篆泛起暗红微光,血纹仿佛活了过来,在纸上微微蠕动。 屈指一弹,“咻”一声。 符篆精准贴在第一座法阵铭文上。 黑血顺著符纹渗出。 “嗤嗤”声中,淡蓝灵光像被墨汁浸染般迅速发黑、扭曲,最终“啵”的一声熄灭,石壁上只留下焦黑符痕,风一吹“簌簌”掉渣。 如法炮製,接连弹出四张符篆,“咻咻”声接连响起。 每张符篆贴上法阵,都伴隨著侵蚀声与灵光爆裂声,四座警戒法阵依次失效。 最后一座熄灭时,焦痕已连成一片,彻底切断了阵眼对外的预警信號。 血一转身走向中央淡绿晶石。 双手握住一枚黑红色蚀灵锥。 锥身刻著细密的血槽,猛地將其扎向晶石中央的纹路节点。 “嗤啦——” 一声锐响,蚀灵锥锥尖没入淡绿晶石大半。 黑血灵液顺著锥身血槽缓缓涌出,沿著银白法阵纹路蔓延。 晶石的绿光开始闪烁。 忽明忽暗,原本“嗡嗡”灵力低鸣变成刺耳“滋滋”杂音,仿佛隨时会崩裂。 血一见状,隨手挥出一张暗紫色符纸。 符纸精准贴在晶石侧面,泛起点点微光。 紊乱灵力波动暂时压下,周遭又恢復了短暂平静。 第268章 白光裂夜空,兽群涌城前 “隱匿待令。” 血一见状缓缓吐出一口气,开口吩咐道。 几人闻言迅速退回墙角阴影处。 黑袍与夜色融为一体,只余下嵌在晶石上蚀灵锥还泛著诡异红光。 暗紫色符纸隨灵力波动明灭——像蛰伏鬼火,静等预定时刻到来。 其余几处法阵节点,也在上演著相似场景。 夜风卷著枯草掠过阵眼空地,青石板上血渍已凝得发黑。 为首黑袍人收刃入鞘。 刃身“嗡”一声轻震,震开刃口残留血珠。 目光深沉,抬手抚过嵌在晶石上蚀灵锥。 锥尖“溢出一缕黑血灵液,在银白纹路上烧出半指宽缺口。 灵力波动在此处变得滯涩,却未彻底摧毁核心。 为首黑袍人心中微微鬆了口气。 幸好这次任务不算棘手,无需完全破掉阵眼,只需撕开道缺口,便能让后续兽潮趁虚而入。 想起前几次失败,三十多號教眾折在这据点法阵下,指尖仍带著寒意。 但今天不同——不仅精锐尽出,最低都是筑基后期修为,还挑了最鬆懈的时候,定能一举成功。 念罢,从怀中摸出块漆黑令牌,令牌入手冰凉。 抬眼望向远处城墙,防风灯笼的昏黄光影在风里晃得飘摇。 盯著那片光晕,喉间挤出低低的呢喃。 “时间快到了。” 风卷著枯草刮过,裹著深秋凉意。 城墙根下,三个练气修士靠在墙砖上打盹。 矮胖修士脑袋一点一点,口水都快流到衣襟上;高瘦修士揉著眼,打著哈欠,温热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白汽,转瞬被风吹散。 “还有多久换班啊?” 高瘦修士踢了踢脚边法器,声音带著浓重倦意。 “这后半夜也太熬人了。” “快了...再撑半个时辰...晨巡师兄们就来了...” 矮胖修士迷迷糊糊抬眼,声音含糊。 “还得有半个时辰啊……” 高瘦修士嘟囔著,又靠回冰凉墙砖上。 目光扫过远处天际,视线中忽然多了几缕细碎白光,像飘在夜空中的棉絮。 面露疑惑,抬手拍了拍一旁打盹的矮胖修士,指著远处道。 “哎,醒醒,你看那是啥?” 矮胖修士闻言面色闪过一丝不耐,不过还是迷迷糊糊睁开眼,顺著手指的方向看去,睡眼惺忪的脸上闪过些许茫然,低声嘟囔。 “什么呀?黑灯瞎火的……” 话音未落,“轰”的一声巨响突然炸开! 西北天际陡然腾起一道惨白强光,白光像万千道银针刺破黑暗。 “唰”眨眼铺满整片夜空,刺得三个值班修士慌忙捂眼——指缝间仍能看见白光中翻涌妖异黑纹,像有无数鬼魅在光里扭动。 “什么东西!” 高瘦修士刚喊出半句,远处白光已然临近,裹挟著毁天灭地气势! “轰——!” 第二声巨响震得天地轰鸣,仿佛苍穹崩塌砸在了防御法阵上。 城墙猛地剧烈震颤,三人被阵风吹动,像断线风箏般摔滚在地,后脑勺“咚”的一声撞在墙砖上,眼前发黑。 城墙上的防风灯笼“哐当”成片坠落,摔在青石板上碎成一地;远处铜钟都被震得“嗡嗡”乱响,声浪裹著风卷过整个据点,惊得棲息在屋檐下的夜鸟四散飞逃。 淡金色防御法阵被白光撞得向內凹陷。 “滋滋”声中裂开蛛网般纹路,灵力波动肉眼可见地紊乱起来。 矮胖修士趴在地上,看著法阵上不断扩大的裂纹,面色惊惧。 没等他缓过神,白光散去,天际滚来一声巨吼——“嗷——!” 风里裹进浓烈腥膻味,“呼呼”地往城墙上扑。 “兽潮来了!” 高瘦修士连滚带爬地扑到垛口边,嘶吼声炸开。 就见远处黑压压兽群涌来:最前排的青鳞狼兽群踩著碎石衝锋,爪子刨起尘土飞扬,张口喷出风刃,密密麻麻地削向城墙,溅起火星“噼啪”乱跳。 “快敲警钟!传讯符发出去!” 城墙中段突然传来修士的怒吼。 “鐺——鐺——鐺——” 警钟声急促响起,伴隨著一阵灵力波动,震得人耳膜发颤。 城墙上顿时乱作一团,法器碰撞声此起彼伏。 “都別乱!筑基修士顶前排!练气的补符纸!” 先前怒吼的筑基修士攥著阔刀跃上垛口,玄色劲装被风颳得“猎猎”响,刀刃“嗡”地泛起红光,一刀劈出刀光凌厉,劈碎最先扑来的青鳞狼头颅。 黑血“噗嗤”溅在墙砖上,被风捲成细雾,散在空气中。 据点中央亮起淡金色灵光。 “嗡——”法阵启动声传遍四野,將整个据点笼罩起来。 可那光罩却透著股虚弱,边缘泛著模糊光晕。 “不对啊!往常法阵哪会这么暗?” 矮胖修士扶著墙砖爬起来,揉了揉撞得发疼后脑勺,满心疑惑。 另一侧阵眼阴影里,为首血神教修士指尖泛著浓黑灵光,盯著远处淡金光罩,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指尖猛地攥紧手中令牌。 “咔嚓”一声脆响,令牌碎成粉末,暗红灵光炸开,像条小蛇般顺著夜风飘向其余几组方向——这是约定好的动手信號。 “动手!” 低喝一声,掌心按在嵌进晶石的蚀灵锥顶端,灵力猛地灌入。 “嗤啦——” 黑血灵液顺著锥身血槽疯狂涌出,毒蛇般钻进银白纹路。 晶石表面顿时爬满黑纹,原本微弱绿光“噼啪”闪烁两下,彻底熄灭。 一旁修士见状立刻补上一张血符。 “啪”地贴在晶石裂缝处,血符遇灵液燃起幽火,“滋滋”烧得晶石碎屑飞溅。 动作乾净利落,不过三息,阵眼便彻底失去灵力波动。 同一时刻,其余阵眼的黑袍人收到信號。 “成了!” 一人低喝,隨手甩出两簇幽黑火焰,烧尽阵眼周围的灵力残留,避免留下痕跡。 血一站在阴影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抬手召回,低声道。 “撤!” 几人身影迅速融入夜色,只留下彻底失效的阵眼,和城墙上越来越近的妖兽嘶吼声。 时间卡得刚好——就算此刻察觉阵眼被毁,也已来不及补救。 果不其然,淡金光罩本就因先前的白光撞击泛起涟漪,三处阵眼同时被毁,光罩上缺口“咔嚓”一声裂得更大,像被无形巨手撕扯。 眨眼就扩到三丈宽,露出后面毫无防备城墙。 “轰隆”一声,地面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像有巨物在地下翻滚。 城墙上的修士站立不稳。 接二连三地摔在地上,惊呼声响成一片。 “怎么回事?地在晃!” 矮胖修士死死抓住墙砖,余光瞥见脚下突然裂开一道细缝——缝里透出股腥臭土腥味,还裹著沉闷声响,像有东西在地下用巨锤撞击岩石。 “不好!地底下有东西!” 有经验修士刚喊出声。 地面“砰”,陡然炸开一个大坑! 泥土混著碎石飞溅而起,一只覆满土黄鳞片巨爪破土而出,爪尖泛著冷光,直接击飞了周围几名来不及躲闪练气修士。 “咚”的一声,巨爪重重砸在城墙上。 墙砖瞬间崩裂,碎石飞溅得老远,砸在修士们身上,留下一道道渗血划痕。 “轰隆——” 地面炸开坑洞又扩大一圈,灰濛濛尘烟笼罩了城墙根。 一道丈高土黄色身影撕裂大地。 从地底缝隙中钻出,庞大身躯撞得周围城墙开裂。 尘烟散开。 一道犹如小山般的巨大身影彻底呈现在人们眼前,几乎遮去了半边夜空。 土黄色鳞甲泛著冷硬光芒,每片都有脸盆大小。 头顶半尺长独角,尖端闪著锋利光泽。 眼瞳是浑浊褐色,滴溜溜转扫过城墙上修士,喉间滚出“呼嚕”低吼。 炽热气浪从其鼻孔喷出,带起一阵劲风吹的周边修士身形晃动。 压迫感十足。 第269章 巨兽虽伏毙,兽潮势更汹 “是玄甲兽!” 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城墙上一名筑基修士脸色顿时煞白,指著这巨大瞳孔,手止不住发抖。 “这鳞甲...这独角——八级……不! 是九级妖兽!” 这话像道惊雷炸在人群里,打破死寂。 “跑啊! 这谁挡得住!” 不知是谁先喊出这句, 恐慌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修士们见状哪里还有反抗心思,顿时挤作了一团,纷纷祭出法器,御剑的、踏符、踩飞行梭的,乱糟糟朝著城內疯狂逃窜。 踩踏声“咚咚”响个不停,夹杂著法器碰撞脆响。 还有人慌不择路撞在一起,摔得人仰马翻。 玄甲兽似乎被这些逃窜身影激怒。 前爪重重踩向地面。 “嗡”一声,淡土黄色灵光顺著石缝蔓延。 所过之处,地面微微隆起。 下一刻,数十道手臂粗土刺“唰”从地面窜出。 “噗嗤!” 最末尾两名刚飞起半丈修士来不及躲闪,土刺直接穿透其胸膛,鲜血“滴答”顺著土刺往下淌,尸体被钉在土尖上,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还愣著干什么!快跑!” 先前指挥筑基修士嘶吼著,手里捏著防御符往身上一拍。 “嘭”一声撑起淡金光罩,转身就要往城內窜。 可没等他退后半步。 玄甲兽尾巴突然如钢鞭般带著劲风横扫而来。 “啪”重重抽在光罩上。 光罩没撑过半刻,便碎成光点。 那修士顿时像断线风箏般飞出去,狠狠撞在石墙上,胸口凹陷下去,猛地吐了口鲜血,软软滑落在地,顿时没了反抗力气。 玄甲兽顺势衝破残破法阵,迈步进入据点。 所过之处,建筑崩塌,木砖石飞溅,浓烟“滚滚”升起,遮天蔽日。 整条街上修士都在惊慌奔逃,没人敢回头反抗——这可是相当於结丹后期修为的九级妖兽,寻常修士在它面前就如螻蚁般。 玄甲兽张口喷出一道水桶般的土黄色气浪。 “呼”將数十名御剑修士掀翻。 还没等爬起来,追来的土刺便“唰”地穿透身体,鲜血溅得满地都是。 一时间,据点內乱象纷生。 先前还固若金汤据点,此刻彻底沦为人间炼狱——奔逃的修士挤作一团,血腥味、尘土味瀰漫在空气里,呛得人喘不过气。 就在此时。 “孽畜休狂!” 一声怒喝陡然炸响,震得空气都在发抖。 天际突然划过一道血色流光。 “咻”一声锐响,几乎要撕裂空气,裹挟狂暴灵力直直砸向玄甲兽后背! “嘭——!” 地面剧烈震颤,碎石混著泥土飞溅数丈,大半地面被硬生生掀起。 浓黑烟尘升起,像遮天黑幕,將玄甲兽与血色流光吞没。 烟尘中传来玄甲兽撕心裂肺嘶吼,却被一股更沉力道死死按住,鳞甲摩擦“嘎吱”声与灵力激盪声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颤。 片刻后,夜风將烟尘吹散些许。 一道伟岸身影逐渐显现,其后一具三丈高的血色法相赫然矗立。 法相怒目圆睁,眼瞳赤如烈火,两道赤眉斜挑如燃著的焰苗,躯体肌肉虬结,每一寸肌理都裹著跳动血色光焰,“噼啪”作响。 双臂粗壮,此刻正死死按在玄甲兽脊背。 將这头九级妖兽死死按在地上。 其身躯鳞甲被砸得凹陷变形,血液顺著缝隙缓缓渗出,在地面积成一滩暗渍。 法相胸口光焰闪烁,露出里面石坚。 面色紧皱,身著玄色劲装。 衣摆沾满尘土,周身裹著与法相同源浓鬱血气。 吼声从牙缝里挤出来。 “孽畜!找死……” 玄甲兽被按在地上仍不死心,独角“錚”地亮起刺眼土黄色灵光,撞向法相膝盖;周身同时爆发浓郁灵光,地面“咔嚓”裂开数道深沟,数根土刺“唰”窜出。 石坚咬牙闷哼,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另一只手猛地拍下,血气凝成半丈宽盾牌,“嘭”地挡住窜来的土刺,盾牌边缘泛起细碎裂纹,法相的灵光也陡然黯淡了几分。 这九级妖兽的蛮力,单独压制確实吃力。 “吴师弟!动手!” 石坚嘶吼著,法相双臂死死扣住玄甲兽。 “咻咻——” 高空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剑啸。 吴长老踏剑而来,衣袂猎猎作响,指尖掐诀间,数十柄泛著凛冽寒光剑气“嗡嗡”震颤,组成密不透风剑雨。 甫一出现,“唰唰”铺天盖地砸下! 剑光撞在玄甲兽鳞甲上。 “叮叮噹噹”金铁交鸣声响成一片,火星四溅;部分剑气寻到鳞甲缝隙,“噗嗤”一声穿透皮肉,深扎进其血肉中,“砰”的一声,插入地面將其牢牢钉在地面,动弹不得。 玄甲兽吃痛,仰头“嗷”地发出震天嘶吼。 尾巴如钢鞭般“啪”地甩向高空,想拍飞吴长老,却被数柄长剑“錚”地斩断尾尖,血液”地溅出数丈远,落在地上冒著热气。 “我来!” 周长老声音紧隨而至,流光从另一侧掠来,身形显现。 挥手甩出一串泛著暗金灵光的青铜锁链,锁链“哗啦啦”展开,末端闪著冷光的尖刺“錚”刺破鳞甲,深深刺入玄甲兽四肢关节。 灵力催动下,锁链收紧,像烧红铁箍般深嵌进皮肉,將四肢死死拽向外侧。 玄甲兽想蜷缩身体反抗,关节却被锁链拽得“咔嚓”作响。 血液顺著锁链缝隙往外渗,彻底被锁死在地上动弹不得。 石坚见状,眼中闪过狠厉。 催动法相將周身血气凝於右拳。 “嘭!” 第一拳砸在玄甲兽头颅,土黄色鳞甲“咔嚓”裂开细纹,血液“噗”地溅出,沾在法相拳头上。 玄甲兽“嗷”地狂吼。 独角灵光暴涨,脑袋却被按得纹丝不动。 第二拳“跟上,裂纹扩散,兽瞳里的凶光淡了几分。 “第三拳!” 石坚手臂青筋暴起。 拳头带著破风之声砸在同一处,鳞甲“哗啦”碎成齏粉飞溅,白花花的兽骨裸露在外。 玄甲兽挣扎幅度变小了。 第四拳、第五拳……每一拳都精准砸在玄甲兽头颅伤口。 “嘭嘭嘭”接连闷响震得地面发颤,黑红血沫“噗嗤噗嗤”溅得漫天都是,落在地上匯成小洼。 不知捶了多少拳,胳膊早已酸胀发麻。 玄甲兽嘶吼声越来越弱,最后只剩蚊蚋般呜咽。 兽瞳涣散。 “死!” 石坚身后法相光芒闪烁,脸色涨得通红,脖颈处青筋暴起。 “嘭!” 兽骨彻底碎裂,拳头顺势砸进脑组织,红的、黄的顿时飞溅。 玄甲兽庞大脑袋猛地抽搐两下,“咚”地重重栽倒在地。 土黄色灵光消散,只剩嵌在身上的剑雨和锁链还泛著微光。 石坚见状长长吐出一口气。 浊气混著血气在身前凝成白雾,被夜风吹散。 缓缓直起身子,身后血色法相逐渐消散,周身翻腾血气“簌簌”收回体內。 身形稳稳站在玄甲兽的躯体上。 玄色劲装已被血沫浸透,双臂因连续出拳仍在发麻颤抖, 刚喘匀两口气,远处传来一阵灵力波动。 风长老带著三名结丹修士赶来。 几道流光划破瀰漫烟尘,稳稳落在石坚身旁。 “石师弟,如何?没伤到吧?” 风长老率先开口关心道。 石坚抬手用手背蹭了把脸上血污。 喉结滚动了一下,哑著嗓子回道。 “还行,就是血气耗得太狠,有点脱力。” “来不及了。” 还没等说完话,身旁周长老突然“唉”的一声吐出一口长气,看向远处,沉声道。 “兽潮进来了。” 眾人闻言齐齐一怔,顺著其视线看去——远处尘土“簌簌”飞扬,遮天蔽日,黑压压兽潮正顺著法阵缺口疯狂涌进来。 成群妖兽袭来,利爪颳得碎石飞溅。 甚至能看见十几只七八级妖兽混在其中。 而原本就破损淡金光罩。 此刻正以肉眼可见速度消散,一圈圈缩减,最后只剩中间一小片光晕在苟延残喘。 第270章弃城奔青嵐,保命为首要 石坚望著远处黑压压涌来兽潮。 以及正在消散淡金光罩,眉头顿时拧成疙瘩,恶狠狠道。 “肯定又是血神教搞的鬼! 这群阴魂不散的东西,防不胜防! 都怪我们最近鬆懈了戒备!” 风长老闻言重重嘆了口气,目光深沉。 “没办法……已经到这个地步,说什么都晚了。” 顿了顿,扫过漫天瀰漫的烟尘与残破据点,继续道。 “传讯所有弟子防线后撤,放弃据点后撤青嵐城! 能突围就突围,各自保命吧……” “那咱们呢?” 一名结丹修士闻言顿了顿。 往前半步,眉头微蹙,语气带著疑惑。 风长老目光微凝,抬手按住腰间储物袋。 目光缓缓扫过身旁几人,眼神沉静得如一潭深泉。 “还能怎么办,咱们几个老傢伙最后再走。儘量挡住兽潮里的高阶妖兽……能拖一刻是一刻,给弟子们多爭取点时间。 剩下的话,就全看这些弟子们的本事了。” 石坚闻言,眼中战意翻涌。 周身残余血气翻腾凝聚,身后血色法相虚影若隱若现。 “早该跟这群孽畜拼了!” 吴长老也握紧长剑,青芒在刃身“嗡嗡”流转,冷光映亮眼底。 “多说无益,动手吧。” 远处兽潮已近在咫尺。 最前排成群青鳞狼踩著碎石衝来。 风长老眉头拧成川字,左手一翻,“嗡”一声轻响,一面巴掌大青铜八卦镜凭空浮现——镜面刻满细密雷纹,边缘缀著八枚小铃鐺。 此刻镜心泛起淡青光晕。 铃鐺隨灵力流转“叮铃铃”轻颤。 指尖掐出一道法诀。 眨眼间一道凝练镜光“唰”地射出。 “咻咻”飞出洞穿数头妖兽头颅,血液溅在地上,沉声道。 “诸位,守住片刻,为弟子们多爭一分生机。” 灵韵指尖轻点眉心,淡紫色法袍下摆微动,缓缓点头。 袖中滑出一条泛著柔光素色丝带,末端缀著细碎银铃,“哗啦”一声展开,灵力裹著兰香漫开,驱散了周遭浓鬱血腥气。 娇躯矗立,眼神沉静,严阵以待。 沈岳低应一声,丹田“嗡嗡”剑鸣。 剑光“唰”地窜出,悬在身侧。 石坚早已攥紧拳头,玄色劲装下肌肉鼓胀如铁。 “砰”地一声闷响,往前踏了一步。 身后三丈高的血色法相彻底显现,獠牙毕露,气势骇人。 “俺来扛最前面的大傢伙!” 风长老见眾人应下。 指尖法诀飞快变化,八卦镜“唰”地涨至丈宽,悬在眾人头顶,灵光璀璨。 大战一触即发。 ...... 陆丰这边,时间回到刚刚。 陆丰正盘膝坐在床头蒲团上,双目轻闔。 丹田內,《长春不老功》灵力正缓缓流转,每过一处。 残留神识钝痛便消散几分,经脉也愈发通畅。 不知道过了多久。 “呼——” 陆丰缓缓吐纳,一缕清浅白汽从唇间溢出。 睁开眼,眼中混沌尽散,闪过一丝澄澈清明。 还未等完全回过神,院墙外忽的传来“踏踏”的脚步声,是两名巡逻修士走过。 甲冑碰撞声隔著院墙飘进来,混著他们压低交谈。 “这几天可是难得安稳啊。” 另一个声音应道。 “可不是嘛,总觉得这几天静得慌,反倒心里不踏实。” 陆丰感受著经脉中最后一缕法力匯入丹田。 腰间灵兽袋动了动,银汐的神识传音响起,带著点刚睡醒的懒怠,还透著几分坐不住不耐。 “总算调息完了? 再不动弹,我都要在里面睡昏了。” 陆丰没接话,紧蹙眉头望著窗外渐暗天色,嘆道。 “总觉得今晚心神不寧,是错觉吗?” 腰间灵兽袋晃了晃。 银汐传音少了几分懒怠,多了丝凝重的疑惑。 “错觉? 难不成,今天晚上会发生什么大事……” 陆丰没有搭理它,收起运转的功法,抬手揉了揉眉心。 片刻后,起身走到窗边。 抬手推开木窗。 “吱呀”一声,夜风灌进来,带著些许尘土与若有似无腥气。 紧皱眉头——空气中原本平稳流转灵力乱颤起来,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轨跡。 院角枯藤狂抖,枝条乱颤。 不是风颳动静,是地面在“咚咚”轻震。 “不对!” 银汐神识传音炸响。 “灵力!所有灵力都在往西北方向流!” 陆丰刚要凝神探查灵力流向。 西北天际突然“轰隆”一声巨响。 惨白亮光如裂帛般划破夜色,把半边天照得通亮。 下意识眯起眼,指缝里看见那白光裹著狰狞黑纹,狠狠撞向远处防御法阵,紧接著是“咔嚓”脆响——即便隔著数条街巷也清晰可闻。 “法阵破了!” 陆丰心头猛地一沉,惊觉大事不妙。 “兽潮来了!快跑啊!” 巷口突然传来修士嘶吼,混著慌乱的脚步声。 “砰!” 地面猛地震颤。 陆丰身体晃得一个踉蹌,手掌撑墙才站稳。 西北方向炸开巨响,泥土混著碎石“嘭”地溅起两丈高,一道庞大土黄色巨影“咚”地砸在街道中央,震得周遭房屋瓦片簌簌掉落。 “是玄甲兽!九级妖兽!” 银汐的神识传音带著一丝惊讶。 陆丰脸色骤变,还未等多想。 天际“咻”地划过一道血色流光。 血色流星般裹著血气衝来。 数丈高的法相“嘭”地按在玄甲兽背上。 玄甲兽痛得仰头“嗷”嘶吼。 前爪猛地拍向地面,土刺“唰”窜出,却被法相掌心“啪”拍碎。 紧接著,吴长老的剑雨铺天盖地砸下,长剑撞在鳞甲上“叮叮噹噹”响成一片,火星四溅…… 一顿狂风暴雨般暴力输出下, 不过几息,那庞然大物便在几位结丹修士围攻下重重栽倒。 陆丰见状不由得一愣。 这可是相当於结丹后期的大妖,仅仅片刻便没了声息! 腰间灵兽袋抖个不停。 袋口灵光“嗡”地闪了下。 银汐的神识传音带著点咋咋呼呼夸张,格外清晰。 “这也太不行了吧,怎么三拳两脚就没气了?” 顿了顿,又不服气地补了句,语气里满是嘴硬。 “要是换我上,就算打不过这群结丹修士,也能让他们吃些苦头! 哼,白瞎了那么大的个头!” 陆丰闻言,紧绷神经稍缓,不禁有些失笑。 指尖在灵兽袋上敲了敲。 还未开口,腰间弟子令牌“嗡”地振起,淡蓝色光晕顺著袋口溢出来,裹著急促灵力波动。 陆丰脸色一凝。 立刻从储物袋里摸出。 巴掌大玉牌表面,刻著的宗门纹印正急促明灭闪烁,风长老沙哑的声音透过灵力传出来,混著清晰兽潮嗷呜声,格外紧迫。 “所有弟子听令——据点法阵已破,兽潮涌入。 这次规模史无前例——我等长老断后,尔等即刻突围,各自保命,无需恋战!” “轰隆——” 远处突然传来房屋倒塌巨响。 尘土混著细碎木屑钻过窗缝,落在窗台上积起薄薄一层,连院角的枯藤都被震得掉了两根枯枝。 陆丰心中一紧,风长老声音还在继续。 “记住,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宗门后续会派人接应……保重。” 令牌的灵光“啵”一声熄灭,冰凉玉牌贴在掌心,余温还没散尽便彻底凉透。 银汐的吐槽声消失,语气里满是慌乱。 “怎么办啊?跑?” 陆丰没多余时间解释,只沉声道。 “跑!” 一把拉开院门,“呼”的一阵风裹著腥膻味与尘土的呛人气味扑来,呛得他下意识眯了眯眼。 巷子里已是一片混乱。 两名修士慌不择路地往这边跑。 其中一人怀里的法器“哐当”掉在地上,剑身磕在青石板上溅起一点火星。 他却顾不上去捡,只顾著嘶吼,嗓子哑得像破锣。 “快逃!后面有妖兽!” 第271章偶遇张陈伴,同赴暗室藏 陆丰往他们来的方向瞥了眼。 巷口尽头尘烟滚滚翻涌。 隱约能看见一头丈高黑纹熊撞翻半堵土墙。 粗重喘息声混著熊掌拍碎木樑的“咔嚓”声,隔著风都听得一清二楚。 修士呼喊、惨叫与妖兽的嘶吼绞成一团,在巷子里反覆迴荡。 远处巷口。 一名练气修士慌急间祭出火球术。 橘红火光砸向追来的青鳞狼群,却被狼爪“啪”地拍散。 火星溅在他脸上,留下几道焦黑痕跡。 陆丰心头髮紧,没有半分犹豫。 一拍腰间灵兽袋。 袋口灵光“嗡”一声。 一道带著冰雾蓝白身影“唰”窜出,落地时骨骼“噼啪”作响。 身形顿时拔高——原本半人高狼形妖兽,转瞬长到三丈有余,蓝白相间毛髮根根竖起如冰针,泛著冰凉微光,周身縈绕著淡淡白雾。 爪子踩在青石板上,留下几串晶莹脚印。 阿白仰头“嗷呜”一声长啸,冰蓝色眼瞳里淬著凛冽寒光。 甫一出现,转头看向陆丰时,眼底裹著几分委屈。 喉咙里滚出低低呜咽,活像副怨妇模样——像是控诉自己被关在灵兽袋太久,享福的时候想不起自己,危险的时候想起自己来了。 陆丰也察觉到了它的情绪,可眼下根本顾不上安抚,忙道。 “之后给你补偿,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先逃出去再说……” 阿白低低应了一声,委屈压下,眼瞳转向巷口混乱。 周身寒气凛冽,爪子在地面轻轻刨动。 陆丰轻跃跨上阿白狼背,脚掌触到泛著冰凉皮毛,隨即就被一股沉稳的力托住身形。 顺势攥紧颈后浓密柔软鬃毛,沉声道。 “走!” 眼下这种情况,用飞行法器逃跑只会更显眼——抬头望去,果不其然,密密麻麻的妖禽在天空盘旋,锐利的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视地面,时不时俯衝而下追逐奔逃的修士。 只能委屈阿白在地面突围了。 阿白得了命令,喉间低啸一声,后腿猛蹬。 “砰”一声,身形如离弦之箭窜出巷口。 奔跑时周身冰雾翻涌,让周围温度急剧下降,一些追来低阶妖兽脚掌刚沾到冰雾,便被冻住腿脚,“噗通”摔在地上,挣扎著爬不起来。 刚转过巷角,就撞见两个略显狼狈的身影。 张启正拽著陈默跌跌撞撞跑来。 陈默裤脚沾著泥土与黑血,左腿微跛,每走一步都忍不住皱眉。 张启手里攥著半块断裂法剑,剑刃还沾著妖兽血渍。 看到陆丰和阿白。 张启眼中顿时爆发出惊喜,扯著嗓子喊道。 “陆师弟!带上我们!” 陆丰面色微怔,犹豫一下开口道。 “上来!” 张启也顾不上惊讶阿白体型,拽著陈默往这边狂奔。 身后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先前住的木屋被一头尖角野猪撞塌半边,野猪獠牙上还掛著木屑与碎瓦,正朝著两人方向追来。 陆丰俯身伸手,阿白很有灵性地往下沉了沉。 张启一把將陈默推上狼背,自己紧跟著爬上来,死死攥住阿白的鬃毛 “坐稳了!” 陆丰刚喊完,四蹄翻飞著直衝出去。 沿途遇到扑来的妖兽,阿白张口便喷出一道冰棱,“唰”地穿透其脖颈。 狼尸“噗通”倒地,裹上一层白霜,冻成一具狰狞的冰雕。 张启趴在狼背上,心臟在胸腔里狂跳,看著下方不断掠过的断墙与兽群,忍不住喊。 “师弟这灵兽是你的? 也太猛了!” 陆丰没有回答目光紧盯著远方。 阿白在断巷中左突右闪,四蹄踏过地方结了层薄霜,刚避开左侧四五只青鳞狼的合围,右侧断墙后又窜出两头黑纹熊。 肥厚熊拍在地上,震得碎石乱跳,激起的尘土迷得张启下意识闭眼偏头,连呛了两口灰。 陆丰指尖一弹,四道泛著青芒风刃划破空气。 將两头黑熊斩成两段,黑血飞溅在断墙上。 阿白趁机甩动尾巴,撞塌旁边的断墙,碎石將后续扑来的三只妖兽埋在底下,隨即纵身一跃,周身冰雾扬起,飞过断墙继续往前冲。 沿途儘是奔逃的修士与扑咬的妖兽。 有人摔在地上,爬起来时胳膊已少了半截,仍攥符纸嘶吼;还有修士被妖兽群围咬,惨叫声混著兽吼、房屋倒塌“轰隆”声绞成一团,刺得人耳膜发颤。 陆丰这边也不好受。 无论往哪个方向突围,总有低阶妖兽像闻著血腥味苍蝇般扑上来。 密密麻麻无穷无尽。 好在这些妖兽等级不高,最高也不过四五级,靠著阿白的冰雾法术,处理起来不算困难。 想到这,眼角余光瞥见西北天际。 那里血气翻涌如红云,青芒剑影、青铜镜光在血雾里明灭,显然是结丹修士们在与高阶妖兽缠斗。 不过这些结丹长老终究有极限。 想到这,陆丰心头沉甸甸的。 不知道还能持续多久。 回望身后,满街低阶妖兽仍像浑浊的潮水般涌著,堵死了每一条突围路。 “师弟,咱们这是往哪跑啊?” 张启趴在狼背上,风声灌得他嗓子发哑,话都说不完整。 手心全是汗,看著四周不断涌现的妖兽,急得额头冒汗。 他本就不善杀伐,平日里只爱画符,今天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般尸山血海的场景。 陆丰沉声道。 “先找缺口突围,可现在……” 话没说完,一头毒蜥突然从断墙后窜出,暗绿毒液“滋滋”溅在阿白蹄边。 阿白蹄子猛地一缩,冰雾裹住脚掌,隨即猛地甩头,毒蜥被冻成圆滚滚冰坨。 陆丰趁机甩出一张火球符,“嘭”地炸开冰雕,碎屑飞溅中。 刚解决完,张启忽的大喊。 “陆师弟,我有去处! 我有一师弟王清来得比我早许久,早有准备,在自家底下挖了间深入地下数十米的暗室,布了隱匿等各种法阵! 我与他关係甚好咱们先去那里躲一躲。 只要不被发现,待上个十天半个月,等兽潮结束再出来图谋后面的事!” “快指路!” 陆丰眼睛一亮,来不及犹豫,急忙问道。 此刻西北天际的血气已淡了大半,法术碰撞的频率明显低了。 “师弟別急!” 张启趴在狼背上,声音发颤透著几分清醒。、 “我得先问问师弟那边情况——万一他那儿也被妖兽围了,咱们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其实他心里也犯嘀咕,乱世里保命的地方金贵,就算是师弟,也未必愿意多收留几个人。 说著,慌忙摸向腰间储物袋,指尖在袋里慌乱摸索,带倒了几叠符纸。 最后摸出一张传音符。 张启指尖快速注入灵力,淡绿光顺著纹路游走,符纸“嗡”地轻响起来。 赶紧將符纸贴在唇边,低声急促地说著什么。 仅仅片刻。 符纸绿光黯淡下去,张启抬眼急声道。 “师弟,没问题! 走,我给你指路!” 陆丰手猛地收紧。 “走?” 张启半边身子被风颳得发麻。 说话时牙齿都有点打颤,却没乱了条理。 “从这道墙翻过去........王清师弟说会在门口接应我们!” 话音刚落,阿白像是听懂了路线。 不等陆丰再吩咐,身形窜出像道蓝白影子,贴著断墙缺口飞了过去。 墙后是片狼藉法器堂废墟。 焦黑的梁木横七竖八堵在路中间。 一根断樑上掛著半块烧融的铜铃,风一吹“叮铃”乱响。 陈默躲在后面,指腹抵著冰凉皮毛,指节发白。 全程紧抿著唇没说一句话,倒真对得起“默”这个名字。 绕过一根横躺断梁。 两道土黄色影子从碎石堆下窜出——是两头吐著分叉舌头毒蜥,暗绿毒液顺著獠牙往下滴,落在地上“滋滋”腐蚀出小坑。 阿白反应极快,猛地甩头。 两道莹白冰棱“射出,將毒蜥冻成冰坨。 冰碴溅在巷壁上,簌簌往下掉。 一行人没做停留。 阿白四蹄翻飞,径直往前衝去。 第272章钻穴入幽窟,室中人影依 一路上不知斩杀了多少拦路妖兽。 终於,北区的灰砖墙出现在眼前。 “快到了!” 张启声音略显急促,指著远处灰砖墙下。 “应该就在那附近,咱们先过去,我联繫师弟!” 陆丰左右扫过空旷巷口。 掠过那堵断墙,当即反应过来,压低声音指挥。 “阿白,贴墙走!” 阿白立刻收住冲势。 四蹄落地几乎没半点声响,一个瞬步便挪到指定位置。 晃了晃脑袋,眼瞳扫过巷口阴影。 確认没有妖兽后,才低低“呜”了一声,示意安全。 “让那位师兄出来吧!这里不宜久留!” 稳住身形,陆丰压低声音喊道。 张启趴在狼背上,喘著粗气。 也没犹豫,立刻摸出传音符,注入灵力。 “师弟!我们到了!出来吧...” 好在话音落下没多久,突然“咔嗒”轻响传来。 循声望去,墙根下一块青石板边缘泛起淡蓝灵光。 隱匿法阵。 紧接著,一只肉乎乎手先探出来,指节圆滚滚,撬动石板时青筋微鼓。 一阵“嘎吱”声后。 一个壮硕身影挤了出来。 来人生得圆脸,粗眉大眼,肩膀蹭过通道口时,石板都跟著微微晃动。 没等完全钻出,王清就急得摆手。 “快!过来!別傻站那!”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陆丰见状动作利落翻身下狼背。 张启和陈默也踉蹌著跳下,陈默落地时还晃了晃。 “阿白,你先躲进灵兽袋!” 陆丰拍了拍阿白脖颈。 阿白低低“呜”了一声,尾巴尖不情愿地扫过青石板上的碎石,带著点小脾气似甩了甩鬃毛。 下一刻,身形骤然缩小。 化作一道蓝白流光窜进灵兽袋。 三人不敢耽搁,即刻往通道方向走。 王清看著憨笨,手脚却麻利得很。 见状钻出通道后立刻侧身让出窄道,一把拽住张启胳膊。 力气大得让张启一个趔趄,直接被往里面带了半步。 “陈师兄,陆师兄,快进!一会让妖兽闻著味就糟了!” 说著,王清踮著脚探头,扫过三人身后巷口。 只有风卷著碎石,没半点妖兽踪跡,他才鬆了口气。 又伸手扶了扶陈默,指腹蹭到对方衣料上乾涸血渍,指尖顿了顿。 “陈师兄,受伤了?” “被妖兽偷袭了,小伤,等会儿再说。” 陈默摇摇头,声音沙哑带点疲惫。 只跟著往通道里挪步。 见到这般王清也是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陆丰走在最后,临近通道前回头望了一眼。 原本炊烟裊裊据点,此刻尘烟裹著血色往天上飘。 淡金色法阵灵光彻底消散,断墙残垣间还能瞥见妖兽黑影窜动。 心中不禁一沉。 这场浩劫,不知还有多少人能活下来。 压下感慨,弯腰钻了进去。 王清见三人都进了通道,立刻转身往入口石板下钻。 指尖在储物袋口一捻,一块巴掌大的阵盘滑出。 “嗡”一声,淡蓝灵光像藤蔓似缠上石板缝隙,顺著砖面蔓延开,与周围灰砖墙融为一体,连通道里微弱灵力波动都被压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些,將阵盘收回。 长长鬆了口气,抹了把额间汗——隨即对几人做了个“嘘”手势。 “诸位师兄小点声,这隔音阵只能挡部分妖兽的探查。” 张启和陈默闻言,都微微点头。 陆丰也跟著頷首,视线扫过周围。 这通道入口很窄,仅容两人侧身而过。 墙壁上嵌著萤石,淡绿光晕开朦朧圈,照亮前路。 “这次多谢王师弟了。” 陈默靠在通道壁上,终於开口,声音低沉。 王清摆摆手,转身往通道深处走,圆脸上憨笑还没褪去。 “都是同门,客气啥!” 走了两步又顿住,语气沉了些。 “里面空间不小,我囤了丹药什么的,撑个十天半个月没问题。就是刚才听外面动静……结丹长老们那边,刚才在暗室里都听见血气炸开的『轰隆』声,现在好像弱了。” 张启跟在后面,攥著断裂的法剑。 “能撑到现在已经不容易了,咱们先顾好自己吧,剩下的等兽潮过去再说。” “....” 几人低声交流这。 陆丰走在最后,没出声。 耳边的嘶吼与兽潮声越来越远。 渐渐被通道里的脚步声盖过。 指尖摩挲著腰间灵兽袋,银汐的神识传音悄悄传来,带著点嘀咕。 “这地方看著这么简陋……不会出问题吧?” 陆丰指尖敲了敲灵兽袋,示意银汐別多嘴。 抬手抚过通道壁上符文——指尖触到凹凸纹路,灵力像细流般蹭过指腹,带著点微凉触感,心中稍定。 这地方明显是下了本的。 只要没有高阶妖兽仔细探查,该是安全的。 念罢,快步跟上前面的人。 走了约莫十步,王清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停下脚步,圆脸上带著几分疑惑,往张启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问。 “对了...张师兄,这位是?” 目光落在陆丰身上——刚才在外头只顾著催眾人躲进来,没细看样貌,只觉得面生得很。 张启见状面露恍然,连忙抬手笑道。 “这是陆丰师弟,和我同批进的据点,在符堂做事。 刚才多亏了他的灵兽开路,不然我们俩早被妖兽围了,根本冲不过来。” 陆丰对著王清微微点头,声音平稳。 “陆丰,见过王师兄。” 王清眼睛一亮,粗眉瞬间挑了起来,脸上绽开笑容,连忙摆手。 “陆师弟客气了! 早听张师兄提过符堂有位画符厉害的师弟,就是没见过面!” 粗声笑了笑,圆脸上的肉都跟著颤了颤。 陆丰淡淡应了几句客套话。 一阵客气后,王清指了指前方隱约可见的石门轮廓。 “快到了,里面还有几位师兄弟,都是兽潮刚开始时逃进来的,到了我给你们介绍。” 张启闻言鬆了口气,苦笑著抹了把额角刚褪去的黏腻细汗。 “师弟啊,多亏你这儿有地方,不然我们仨还不知道要困在哪个巷子里。” 几人说著又往前走了段路,通道渐渐宽了些,两侧的石壁也没那么逼仄了,终於临近尽头。 陆丰心中暗嘆:这地下暗室確实挖得深,这王师兄確实有几分本事。 通道尽头是扇厚重石门。 王清走上前,抬手按在门上,指尖灵力顺著门上的凹槽纹路流转,石门“嘎吱”一声缓缓打开。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声未落,暖意便裹著清香涌出来。 內里比通道宽敞不少,约两丈见方,石壁嵌著四枚蒙著薄尘萤石。 墙角堆著三个盖著兽皮的木箱。 箱角露著陶瓶的半截瓶颈,陶瓶上还贴著褪色丹签;石桌旁摆著个铜炉,炉底残著点未燃尽的灵木炭,正冒著丝丝青烟,將暖香往四处送。 已有四人在里面。 靠石桌坐著的周正穿件灰袍,正用布巾擦一柄长剑——布巾蹭过剑刃发出“嗤啦”轻响。 旁边靠墙站著个瘦高男修,正低头摆弄著碎符纸。 听见动静抬头扫了眼,又匆匆低下头。 最里侧的阴影里,缩著一男一女。 男的背对著门口,身形却微微侧身护著身旁女子。 女子穿浅紫裙,髮丝垂在男子手臂上,脑袋靠在其肩头,双手攥著男子衣袖。 两人贴得极近,萤石光刚好照不到他们的脸。 陆丰见到两人,眉尖微蹙,目光微凝——总感觉那男子的肩背轮廓有些熟悉,却没敢多问,跟著几人轻步走了进去。 王清侧身让陆丰三人进暗室,顺手將石门关上。 “咔嗒” 一声扣上石栓,將外界动静隔绝。 抬手抹了把额角细汗,压低声音道。 “外面妖兽估计得有一段时间,三位就在这委屈几天吧。” 第273章幽室熬时日,静待兽潮歇 张启闻言立马摆手,语气里满是庆幸。 “这话说的,可一点不委屈! 能有这安全地方躲著,不知比外面强多少倍。” 周正见王清带人进来。 立刻放下手里的布巾和长剑。 起身笑著迎了上去,目光扫过张启几人问道。 “王师弟,这几位是?” 王清脸上堆著憨笑一一抬手介绍起来。 “张启、陈默师兄,之前和你提到过……还有符堂陆丰陆师弟。” “陆丰”两字话音刚落。 阴影里男子像被惊雷劈中般,身躯微微一颤。 脊背骤然绷紧,指尖无意识攥紧了身旁女子衣袖。 缓缓抬头,淡光恰好扫过侧脸。 面色沧桑,眉尖蹙起,玄色衣袍领口沾著点暗色血渍——不是別人,正是陆然。 眼神先是微微一眯,下一刻瞳孔骤缩,目光盯向三人方向,带著几分惊悸。 陆丰也察觉到这灼人视线。 下意识转头,正好与陆然目光撞个正著。 表情驀地一怔,熟悉记忆顿时涌起,眼前人脸与记忆里少年清瘦轮廓逐渐重叠。 还没等细想,却被张启拽住。 “师弟,咱们先坐会儿。” 说著,就把他拉到了木箱旁空位上,嘆息道。 “刚才突围太累,先歇口气。” 陆丰被张启拉著坐下,视线被木箱遮挡。 目光却忍不住往阴影里陆然的方向飘。 那道熟悉轮廓,让他心头总悬著点疑惑。 怪不得会感到熟悉,只是陆然怎么会在这... 思绪纷飞... 暗室萤石忽明忽暗,在石壁上投下斑驳光影,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外面兽吼像闷雷般滚过。 隱约还夹杂著妖兽嘶吼与法器碰撞的脆响,显然廝杀未停。 铜炉里炭灰被细微气流一吹。 簌簌落在石桌上,沾了层浅黑。 周正反覆摩挲著剑刃——上面还沾著点妖兽黑血,早已凝固成暗褐色,指腹蹭过粗糙血痂时带起点细碎锈末,留下一道浅浅白印。 放下剑器,目光扫过陆丰三人疑惑问道。 “三位,在下来得较早,不知现在外面怎么样了? 长老们情况如何....” 张启刚挨著木箱坐下没多久。 闻言即刻抬头,喉结动了动,声音难掩后怕。 “全是妖兽……九级玄甲兽都衝进来了,亏得石长老他们拼命拦著……至於长老们怎么样,我也不太清楚,只是进来的时候还能感受到那边在斗法……” 陈默这时轻咳一声,插话道声音沙哑。 “这般兽潮……即便是结丹修士也抵不过,估计没多久就撤了……咱们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说得是。幸好提前做了准备....” 王清指节叩了叩身旁木箱,话说到一半,声音忽然有些悵然,尾音发颤。 “就是....不知道之前一起值勤的李师兄、刘师兄,能不能逃出去……他们离得太远了,要不然……” 周正闻言伸手拍了拍一旁王清胳膊,安慰道。 “李师兄比咱们有经验...肯定能找到地方躲,刘师兄说不定早绕出去了,別瞎琢磨。” 瘦高修士闻言也是停下手里的卷边碎符纸,声音轻缓。 “我来之前,看见不少人往东边跑——那边我记得是个仓库,有临时防御阵,妖兽少些,说不定他们也往那边去了,应该没什么问题。” 这话听著,多半是安慰人的,什么法阵能挡住这般情况兽潮啊。 张启揉著酸胀肩膀。 接过话头,语气里带著点无奈。 “咱们能待在这儿,已经比不少人稳了,先顾好当下,等兽潮过了再说。” 陈默靠在石壁上,声音不高,却透著股沉劲。 “活下去,才有可能再见到。”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话里话外都裹著股压抑。 陆丰始终没怎么言语。 目光时不时往阴影里陆然的方向瞟。 阴影里,女子察觉到陆然异样,轻轻抬头,髮丝垂在肩头。 萤石光扫过她微蹙眉尖,眼底还凝著点未散惊惧。 “阿然,怎么了?” 陆然喉结动了动,收回目光。 “没什么,就是想起点事。” 女子见状没多问。 只是往他身边靠得更紧,胳膊肘贴著其手臂,像抓著救命浮木。 暗室里的聊天声渐渐低下去。 最后彻底没了声响。 沉默像块浸了水的石头压在胸口,闷得人呼吸都带著滯涩。 突然,“嗷呜”一声兽吼裹著风撞在石门上。 石门嗡嗡颤了颤,缝隙里细尘簌簌往下掉。 银汐的神识传音像蚊子哼似的钻入耳膜。 “那男的看你眼神怪怪的,要不要我探探他底细?” 那男的自然是陆然。 陆丰闻言,按了按灵兽袋,示意她別多事。 就这般...萤石的光暗了又亮。 没人刻意记日子。 只觉得每一刻都透著煎熬。 暗室不算大,几人的影子在石壁上叠著。 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熬了过去 外的兽吼渐渐变成零星。 偶尔传来“簌簌”动静。 眾人大多时候闭目养神。 只有提及据点的状况时,才会低声聊上几句。 陆丰靠在木箱上,指尖无意识摩挲,心中大致算计。 他们在这暗室里约莫待了七八日……按照以往,也差不多了…… 正想著,王清忽然起身,弯腰抠著木箱上兽皮的边缘轻轻掀开。 取出个油纸包,声音带著点歉疚。 “就这些东西了,筑基修士辟穀不用吃,也没准备多少……我看两位师侄也好几天没进食了,先垫垫肚子吧。” 说著,小心递了块油纸裹著肉乾给缩在阴影里的陆然。 陆然指尖接过油纸包,低声道了句“多谢”,转手就递给了身旁的女修。 女修指尖连忙攥住,脑袋往陆然肩头又靠了靠,睫毛轻颤。 王清笑著摆了摆手,转向角落里另一个抱膝坐著女修——那是兽潮第三天摸进来林姓女修,炼气修为,也是王清熟人。 “师侄你也来点……” 林姓女修闻言连忙抬眼,睫毛颤了颤,双手捧著接住肉乾。 小声道谢,声音带著久未开口的沙哑。 “谢……谢谢王师叔。” 这里面只有两位女修是炼气修士。 其余都是筑基修为,倒不用进食。 话落,暗室又陷入一阵沉默,只剩下零碎咀嚼声。 沉默持续了片刻,一直低头摆弄碎符纸的瘦高男修,缓缓抬头打破沉默。 “说起来……咱们躲进来这么久,外面听著也没动静了,长老他们……估计也撤了吧? 兽潮可能也差不多了……” 这话一出,暗室里的空气顿时滯了滯。 王清搓了搓手心,原本堆著憨笑的圆脸沉了沉,眉头拧成个疙瘩。 “撤了也正常,至於兽潮……这个可说不定,陆然师弟可是经歷过,当年兽潮突袭他所在的坊市,可是持续了很久,是不是陆师弟?” 陆然见点到自己,喉结动了动,才缓过神来,愣了愣。 陆丰缓缓睁眼,目光落在陆然侧脸上。 陆然微微点头,声音低沉。 “没错,那次坊市的兽潮持续了半月有余,虽然看著安静,但留下收尾的妖兽数量挺多的。” 这话让暗室里的气氛更凝重了几分。 周正眉头拧著,神色忧虑。 “那咱们岂不是还得继续等?” 张启指尖敲了敲膝盖,思索片刻开口。 “我觉得可以先派一人出去探查一番,確认外面的情况。” 王清闻言皱著眉摆手,语气里满是不赞同。 “不可,外面要是真有收尾的妖兽,保不齐是什么水平,不能白白丟了性命。” 周正也点头附和。 “王师弟说得对,贸然出去太险。” 陈默靠在石壁上,指尖抠著壁上的石缝,指腹沾了点粉尘,声音沙哑却坚定。 “算了,还是再等等吧。” 王清立刻附和,圆脸上露出赞同的神色,连点头都带著劲。 “对,不差这一日! 万一出去就撞上妖兽,那才真是自投罗网。” 陆丰也跟著点头,难得开口,声音平稳。 “安全要紧……再等等吧。” 暗室里的沉默重新落下,只是这次多了层焦灼。 第274章破室离幽窟,遥赴青嵐城 阳光刺眼地普射下来。 乌鸦的叫声嘶哑断续,划破废墟的死寂。 放眼望去,昔日规整的据点已沦为一片狼藉。 断梁焦黑如炭,斜插在碎石堆中,未燃尽木片仍冒著青烟;半塌城墙豁口如巨兽伤口,墙砖混杂著妖兽鳞甲碎片散落满地。 路面被妖兽巨蹄碾出数尺深沟壑。 裂缝里还嵌著乾涸黑血。 原本泛著金光防御法阵早已消散,只剩几缕淡蓝灵光在空气漂浮。 法器碎片遍地都是。 黑血浸透了身下土地,引来几只食腐鸟啄食。 玄甲兽庞大尸骸倒伏在废墟中央。 鳞甲崩裂如破碎盾牌,独角断裂处露著惨白骨质。 血肉早已被鏤空,只剩一具乾瘪皮囊裹著骷髏架子。 周遭散落著各种妖兽残躯,有的被幽黑火焰烧成焦黑碎块。 风一吹便“簌簌”扬起,与尘土混在一起遮天蔽日。 就在这片死寂废墟上空。 一只巴掌大蜂鸟灵体突然出现,缓缓盘旋。 蜂鸟通体泛著淡金灵光。 翅膀薄如蝉翼扇动频率极快,洒下细碎光点像星子般飘落,尾尖拖著一缕灵气轨跡。 灵体飞得极快,时而左晃著避开悬垂断梁,时而掠过血跡。 头颅不断转动,细致探查每一处角落。 快速掠过玄甲兽骸骨,避开一缕飘起黑灰。 忽振翅转向废墟东侧。 半截断墙倾斜著挡住阳光。 阴影里缩著道瘦高身影。 正是暗室里那个手腕带疤的男修。 半蹲在断墙后,后背贴著焦黑墙砖,右手按在腰间鼓囊的法器袋上,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灵体翅膀轻颤,落在他摊开掌心。 淡金灵光在指尖跳动,尾尖灵光凝实,化作一道细如髮丝的光流,“咻”地钻进其指尖。 男子浑身一震,闭上眼片刻,消化灵体传讯。 再睁眼时眼底的警惕褪去大半,多了分如释重负轻鬆。 迅速將灵体拢入掌心。 起身时猫著腰,后背仍贴著断墙。 脚步轻快,灵巧避开废墟,身形变换,朝暗室方向急走。 回到灰砖墙下,摸出阵盘注入灵力。 指尖快速在阵盘纹路间点过。 “咔嗒”一声轻响,青石板显现,缓缓掀开一条缝隙。 没等起身,就对著通道里压低声音急喊,语气难掩急切。 “安全! 外面妖兽都撤了,能出去了!” 暗室里的人像是早有等待。 听见通道口动静,都下意识直了直身子。 王清更是早就凑到了通道口。 露出头来,圆脸上满是惊喜,眼睛瞪得溜圆,连声音都拔高了些。 “真的?没骗我们吧?” 瘦高男修点头,抬手抹了把额角冷汗。 “我还能骗你不成?我这法术探得清楚,废墟里只有些残余骸骨,没活物,多半是没问题的。” “再確认下?” 张启的声音紧跟著传来,警惕没完全散去。 “错不了!” 瘦高男修举起还泛著淡金微光的指尖,灵光隨著手势轻轻跳动。 “灵体探得仔细,绝无遗漏。” 这话显然对自己的术法极为自信。 王清见状早就按捺不住,转身踉蹌著跑回暗室。 开始准备收拾起来,一边收拾一边还道。 “那还等啥!快收拾东西,出去看看情况!待在这里快闷死了都....” “这……师弟……” 张启话还没落地。 王清已经往通道挤,肩膀撞得通道壁上的碎石簌簌掉,粗声笑道。 “放心! 过了这么多天,出不了岔子!” 周正將长剑別回腰间,伸手拍了拍张启。 “走吧,总不能一直待在这。” 眾人也都动了身,毕竟在暗室待得太久,属实有些憋不住了。 林师侄亦步亦趋跟在王清身后。 攥著他的衣角,指尖泛白,小步往前挪——这群修士里她也就和王清熟些。 陆然则护著身旁女子,低头轻声说了句“跟著我”。 陆丰最后一个走,没作声,出通道前两人目光短暂交匯——陆丰眼神里带著几分探究,陆然则眸光微沉,目光一触,顿时像触电般迅速移开。 青石板“咔嗒”一声合上。 阳光骤然涌来,刺得人眼仁发疼。 眾人下意识抬手挡在额前,眯著眼適应光线。 风裹著新鲜空气扑到脸上。 虽混著未散血腥,却比暗室里清爽太多。 王清忍不住深吸一口。 胸腔鼓了鼓,隨即又猛地咳嗽两声,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这血腥味... 真够重的。” 张启环顾四周,指尖捻起一块焦黑木片,看著上面深深的爪痕轻轻嘆气。 “好好的据点... 怎么就成这样了。” 周正指尖摩挲著剑柄上旧痕,沉声嘆道。 “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顿了顿,扫过一片狼藉,缓缓开口问道。 “现在有个问题,咱们去哪?” 王清闻言面露恍然,连忙摆手。 “等等,我找找。” 说著,手忙脚乱地在储物袋里掏摸半天,將张皱巴巴的地图拽出来——上面標著密密麻麻红点標记,边角磨得起毛。 指尖在地图上划动时开口道。 “离这最近的宗门城市是青嵐城。想来应该还没被攻破...” 顿了顿,指著三条不同线路,眉峰微蹙。 “目前的话,有三条路线可选:一条沿西河谷走,但得绕点远;还有一条路近,不过危险係数高些,我之前听说那有不少妖兽活动的踪跡。 最后还有一条是原商道,这个具体情况我就不太清楚了...” 张启脑袋凑得极近,指尖点在西河谷路线上,眉头皱起,语气篤定。 “走西河谷吧! 虽然得过一片树林,还有点远,但没关係,安全第一。” 王清闻言点了点头指尖在地图上敲了敲,圆脸上的犹豫散去,重重点头。 “行,听你的!” 眾人闻言对这安排也都没有拒绝。 收起地图时,还下意识把边角捋了捋,塞进储物袋又补充道,语气严肃。 “飞行法器绝对不能碰了,免得暴露踪跡....” 周正点头附和。 “以咱们脚程,筑基修士带著两位师侄,慢些走,三天就能到青嵐城。” “走!” 王清粗声招呼眾人,转头对著瘦高男子说道。 “师弟,你那蜂鸟灵体擅长探查,劳烦在前头多留意些!” 瘦高男修爽快应下,指尖快速掐了个诀,淡金灵力在指缝流转凝聚,先前蜂鸟灵体再次显现。 甫一出现,贴地半尺飞行,在前面带起了路。 几人交换了个眼神,默契地跟在灵体后方。 眾人没有再说话,走路也很轻,儘量避开发出声响。 也就在他们刚走出原地没片刻。 一旁半塌废墟里突然传来“窸窸窣窣”响动。 像是碎石被轻轻拨动。 没人在意这细微动静,只当是风吹过断墙的余声。 可废墟深处阴影里,一双血红眼珠正缓缓转动,瞳孔缩成竖瞳,泛著诡异的光。 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死死锁在眾人离去的方向。 眼白上布满血丝隨著视线移动微微颤动。 ....... 蜂鸟灵体在前头飞得极稳。 每遇到一处深沟或堆叠骸骨,都会停顿片刻,淡金灵光扫过缝隙后才继续往前。 眾人跟在后面。 越往据点深处走,景象越发惨烈。 沟壑里,乾涸黑血结成厚痂,像沥青般牢牢粘在石缝中,踩上去能感觉到鞋底传来的黏腻感,还伴著细微“吱呀”声。 断墙砖面上,喷溅血痕呈放射状铺开,暗红印记有的发黑变硬,有的还残留著些许湿润。 显然是不久前才留下的。 周正蹲下身,指尖捏起一块法器残片。 是半块护心镜碎片,边缘磨得有些光滑,还泛著微弱的灵光,中间却被砸出一个狰狞大洞,断面上沾著点乾涸黑血。 指尖摩挲著粗糙硌手的断面,声音压得低哑,满是感慨。 “也不知道是哪位师兄的法器……这般惨烈。” 眾人闻言,没人接话,只是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第275章林营安夜宿,溪畔诉昔程 就这样小心走了不知多久。 脚下碎石越来越少,血腥气也淡了些。 一路倒也安全。 期间只遇到几只食腐飞禽,被蜂鸟灵体驱赶而走。 直到远处铺开一片灰黄平原。 尽头缀著点点稀疏树林轮廓。 枝叶间漏下灰濛濛天光,风一吹便晃出细碎光影。 瘦高男子见状,指尖快速捻动,手掌掐诀,淡金灵力在掌心凝聚。 蜂鸟灵体顿时化作一道淡金流光。 “咻”地朝著树林深处飞去。 与此同时,抬手掌心朝下虚按,示意眾人稍等。 眾人意会,纷纷停下脚步。 片刻后,流光疾掠而回,重新凝成蜂鸟灵体,停在男子面前,翅膀扇动得比之前急促。 淡金灵光快速闪了闪。 瘦高男修闭上眼片刻,再睁开明显鬆了口气。 “前面就是据点范围的边界了,树林里没有妖兽跡象目前看来很安全。” 这话像一颗定心丸。 让眾人顿时鬆了口气。 王清抹了把额角汗,粗声笑道。 “总算走出来了! 再待在里面,我这心都快跳出来了。” 张启也鬆了扶著陈默手,忍不住嘆了口气。 “真不敢相信,咱们逃出来了。” 那位林姓女修更是直接坐在了地上,脸上露出一丝劫后余生庆幸。 “別耽搁了,趁著天还没黑,咱们再往前赶一段路,找个地方扎营。” 王清拍了拍手,招呼眾人起身。 眾人不敢多耽搁,脚下加快了步子,跟著引路蜂鸟灵体快步钻进树林。 陆丰脚步顿了顿,回头望了一眼。 废墟在夕阳下显得格外荒凉,断梁和骸骨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道道狰狞的伤疤。 收回目光,心中感慨。 眼下虽暂脱险境,可剩下路程仍透著未知...也不知能否安全抵达... 林间枝叶繁盛。 翠绿叶片层叠遮天蔽日。 夕阳余暉被挡得只剩零星光斑。 风穿过枝叶间,带来清新草木气息,彻底冲淡了身后血腥。 王清走在最前面,拨开挡路灌木,圆脸上满是急切。 “天快黑了,夜里不太安全……就不要赶路了,找块地方先休息一下。” 瘦高男修让蜂鸟灵体往树林深处探路。 没过多久,蜂鸟灵体飞了回来。 在瘦高男修头顶盘旋,尖喙轻啄了下他的指尖,立刻说道。 “前面有块空地,咱们去那吧。” 穿过一片密集灌木。 眼前豁然开朗。 空地上长满没过脚踝浅草。 中央有条小溪蜿蜒流过。 水流潺潺,溪水清澈见底,水底鹅卵石泛著温润微光。 周正率先走上前,蹲下身掬起一捧冰凉溪水。 甘冽水流送入嘴中,凉意顺著喉咙滑下,畅快地嘖了一声。 “爽!” 王清没有著急动作,目光扫过空地四周。 確认无异常痕跡后,手掌一拍储物袋,取出几面绣著简易符文小旗。 “正好,咱们就在这扎营。” 说著,隨手挥出,旗杆稳稳插进空地四角土中,指尖快速掐诀。 “嗡”一声轻响。 淡青色灵光顺著旗面纹路蔓延。 霎时间一道半透明光罩泛起涟漪后转瞬隱去。 “这是简易预警阵,只要有妖兽靠近,就会发出警告…… 大家精神紧绷了这么久,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再赶路。” 眾人见此都放下心来。 然后便是默契分工。 张启和陈默引火,陆然陪著女伴寻找些食物果腹。 瘦高男修继续操控蜂鸟,在周围巡逻。 一行人暂且安顿下来。 夜色如墨。 林间只有溪水潺潺流淌声音。 偶尔夹杂著几声虫鸣。 陆丰靠在一棵老槐树下,后背贴著粗糙的树干。 双目微闔,神识却如轻烟般悄悄散开,留意著四周动静。 腰间灵兽袋里的银汐难得安静,只偶尔泄出一丝微弱呼吸声。 不远处,陆然背靠溪边长石而坐。 身旁女子枕著其肩头,呼吸均匀,额前碎发隨呼吸轻颤。 陆然抬手將女子滑落的衣袖往上拉了拉,动作轻得怕惊扰对方。 周正和王清挨著坐在另一侧,嘴唇凑近低语,声音压得极低。 张启靠在陈默肩头,两人都已闭目。 前者眉头还微蹙著,神色紧张,像是在梦中仍记掛著据点惨状。 整个空地安静得只剩呼吸与溪水声。 疲惫像潮水般淹没了每个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 周正和王清低语早已消。 陆然身旁女子睡顏在零星月光下显得格外安寧。 静静凝视片刻,指尖凝出一缕力,薄纱般覆在女子周身。 做完这一切,才缓缓起身,动作轻盈,几乎没声。 王清似乎感觉到动静,迷迷糊糊睁眼瞥了下。 睁眼便见陆然抬手往林外方向指了指,又做了个手势。 王清见状也没在意揉了揉眼睛重新耷拉下脑袋。 陆然微微鬆了口气。 抬眼看了看月光,沿著溪边缓步前行。 约莫走了几十丈,確认距离能及时赶回营地。 便隨意寻了块被月光照亮的溪边青石坐下。 月光刚好落在肩头。 玄色衣袍上的尘土泛著细碎银辉。 望著远处林梢模糊剪影。 溪水流过鹅卵石,发出“叮咚”轻响,与远处偶尔虫鸣交织成静謐夜曲。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窸窣响动,一道身影出现。 陆然头也没回,直到那道身影在身旁三步远停下,才淡淡吐出。 “你来了。” 话落,缓缓转头,目光落在陆丰脸上,淡淡道。 “树根哥。” 陆丰轻“嗯”一声——方才见陆然悄悄起身,他便默契地跟了过来。 走到青石旁坐下,衣袍扫过草叶,发出轻微“窸窣”声。 两人並肩望著溪水。 月光在水面碎成粼粼光点,隨波晃动。 沉默像溪水般漫过片刻,只有水流声在耳边轻淌。 “这些年怎么样?” 许久,陆丰率先开口打破沉默,声音格外平静。 陆然闻言,身躯微微颤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划过边缘青苔。 沉默片刻淡淡道。 “还算可以……坊市日子还算安稳,若不是这场兽潮,我可能一辈子都在那过了。” “嗯。” 陆丰点了点头,顿了顿,指尖下意识挠了挠眉心。 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自然的关切。 “感觉你变了许多…… 经歷不少吧…… 给我讲讲,我也挺想知道的。” 话出口,空气里难免飘著点强行找话题的尷尬。 他还轻咳一声掩饰。 陆然闻言微微一笑,嘴角弯起的弧度带著点自嘲。 “是吗?” 话落便是短暂沉默,眸中光影淡了些许,像是在打捞沉在记忆里的片段。 “其实还好……就是苦了点。每天都是任务——巡逻、猎杀妖兽,日子过得没个停歇,累得沾著床板就能睡死过去。” 顿了顿,拳头攥了攥,声音又低了几分。 “坊市任务没个准头。 巡逻要防著夜间窜出来的妖兽,还要留意散修,稍有不慎就可能把命丟在荒郊野岭。 猎杀妖兽任务最磨人,低阶妖丹不值钱。 为了换够修炼资源,常常要往妖兽山脉中待许久,好几次都是带著一身血伤回来……还有几次,差点就没能从林子里走出来....” 这一讲便是不停。 陆然似乎也打开了话匣子,过往点滴隨著溪水声缓缓道来。 陆丰静静听著,脑子思绪也被其经歷牵动些许。 听著那些惊险的经歷,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一阵感慨。 很难想像他这几十年是怎么撑过来的。 想到这。 陆丰侧头望去,那张脸上早已褪去少年时的青涩。 坚毅的眼神里藏著化不开的风霜。 声音压得低沉。 “受苦了。” 第276章溪畔谈未已,营寨骤生惊 陆然闻言释然一笑。 眉眼间沉鬱散去不少,声音也柔和了许多。 “都是为了活下去。” 轻嘆一声,语气里裹著几分说不清感慨。 “而且…… 这一切,也算是我应得的吧?” 话音顿了顿,带著点自我叩问,隨即又化为一声低低的自嘲。 “当初若不是被蒙蔽了心智,也不会闹出那些事.....” 话锋陡然一转,眼底愧色淡去,漫上一层温软的光。 “不过,也多亏了这些经歷,让我认识了烟儿。”” 他下意识地停了停,嘴角的笑意不自觉深了几分。 目光越过夜色,下意识飘向营地方向,那处灯火昏黄,暖融融的。 夜色朦朧中,隱约能瞥见那道熟悉身影,轮廓在夜色里格外安寧。 “突破筑基后,日子倒好了些。 坊市给任务轻鬆了不少,不用再闯最危险的妖兽巢穴,换的灵石和丹药,也够我和烟儿用了。” “烟儿就是你身边那位师妹?” 陆丰顺著话头问道。 “嗯。” 陆然点头,眼底泛起暖意。 “她性子软,却比我坚韧多了。我出任务晚归,她总会在木屋门口掛盏灵灯等我;有次我重伤昏迷,她守了我整整三天三夜……” 抬手摩挲著掌心,指尖带著薄茧,像是在触碰那段温暖回忆。 “这些年的经歷我也想明白了。 什么修仙啊,什么大道啊,都比不上眼前的安稳。现在就盼著攒够灵石,找个有山有水的地方盖间小木屋,种种灵田,陪烟儿看日出日落,就算不修仙,也知足了。” 溪水流过鹅卵石,叮咚声衬得夜色更静。 陆丰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这么多年过去,陆然也变了。 望著远处营地的点点微光,轻声道。 “会的。” 陆然抬头,与陆丰目光相对。 两人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几分无言的默契。 夜色渐深,林间虫鸣渐渐稀疏。 陆丰望著溪面粼粼波光,嘴角难得勾起一丝浅淡笑意。 语气放缓,带著几分少见调侃。 “那个……师妹。 你们俩是怎么认识的?” 素来沉稳少言,这带著点打趣的语调。 明显是想缓和两人间沉鬱氛围。 陆然闻言,耳尖顿时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意,语气也变得支支吾吾。 “没、没什么特別的……就是一次任务里偶然遇上的。” 陆丰见他这般,更是来了兴趣,挑眉打趣道。 “大男人害羞什么? 你小时候拉著我,偷看女孩子洗澡的时候也没见你这般?” 陆然被戳中幼时糗事,脸瞬间红得像烙铁。 先前的严肃劲儿一扫而空。 忙轻咳一声,挠了挠头掩饰尷尬。 “那、那都是小时候不懂事……” 顿了顿,终究抵不过陆丰促狭目光,嘆著气道出实情。 “认识她的时候,我都练气九层了……” 故事简单又俗套,没有复杂波折。 他回坊市的路上,遇上了被追杀的烟儿。 那几人见他路过竟想一併灭口,他无奈之下才出手救了她。 之后烟儿便一直跟著他。 帮他洗衣做饭、打理琐事,两人渐渐生出了情意。 这只是简略说辞,其中的艰辛与波折,没人真正知晓。 陆然说著说著,脸上的线条渐渐柔和,眼底漫开满满的温柔。 陆丰听完,淡淡笑了笑,感慨道。 “挺好的,修仙路上能有个相伴的人,不容易。” 陆然点了点头,脸上的温柔褪去些许,转而望向陆丰,眼神里带著好奇与探究。 “树根哥,你呢? 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什么时候筑基的?我看你气息凝练,已是筑基五层,比我还快——我记得你当年是四灵根,修炼速度该比常人慢上不少才对。” 陆丰闻言愣了一下,隨即淡淡一笑。 “我吗?运气好罢了……” 话刚说一半,刚想再打趣两句,突然—— “啊!” 一声尖锐尖叫猛地从营地方向炸开。 陡然刺破林间静謐,也打断了两人谈话! 两人脸色骤变,几乎同时弹身而起。 陆然玄色衣袍扫过草叶,声音瞬间绷紧。 “是林师侄的声音!” 陆丰灵力瞬间运转周身,沉喝一声。 “走!” 两人身形如箭般往营地衝去。 林间枝叶被撞得“哗啦”作响。 刚转过一片灌木丛,营地景象便撞入眼帘。 预警阵的淡青光罩碎裂,碎片在夜色里簌簌消散。 一头妖兽不知何时已潜入营地,立在空地中央。 它生得奇特,通体覆著暗纹。 黑毛间游走著幽蓝流光,走动时纹路还会隨呼吸微微起伏 —— 正是六级妖兽影豹,气息凝实如铁,堪比筑基后期修士。 其利爪钉在那女子林师侄手腕,“咔咔”骨裂声清晰可闻。 尖牙离脖颈只剩寸许,腥臭气息让林师侄浑身痉挛。 “师叔…… 救我……” 惨白脸上满是泪痕。 不远处王清刚从睡梦中惊醒。 圆脸上还掛著睡痕,睡眼刚睁开。 看清场景瞬间,眼神骤然赤红,恶狠怒喝滚出喉咙。 “孽畜找死—— 放了我师侄!” 影豹闻言竖瞳闪过一丝人性不屑。 下一刻,“咔嚓” 一声脆响! 头颅猛地一甩,獠牙咬住林师妹脖颈,力道之大竟將整颗头颅生生拧断。 鲜血如喷泉般喷涌,溅红妖兽暗纹密布皮毛,连周围草叶都染成暗红,无头尸身顿时软软瘫倒草丛,圆睁的双眼残留著极致恐惧。 “师侄!” 王清眼睁睁看著林师妹头颅落地,瞳孔骤缩。 愣神不过一息,顿时目眥欲裂,怒吼脱口而出。 林师侄与他宗门渊源深厚。 他早已將其视作半个弟子,此刻亲眼见她惨死,滔天怒火顿时冲昏理智。 不等旁人开口劝阻,猛地一拍储物袋。 一道乌光“唰”地窜出——竟是个布满幽冷尖刺青铜轮盘,轮盘边缘嵌著三枚泛著灵光獠牙兽牙,转动时“嗡嗡”声震得周遭空气发颤。 同时左手一扬,数十张符篆如漫天飞雪散开。 黄的雷符、红的火符、蓝的冰符在空中同时亮起刺眼灵光。 “孽畜,给我师侄偿命!” 怒吼声中,王清身形如离弦之箭冲了上去。 筑基六层法力毫无保留地爆发,激盪得衣袍猎猎作响。 “师弟不可!” 周正脸色煞白。 那可是六级影豹,擅长隱蔽突袭。 王清不过筑基六层,修为差了整整一个小境界,贸然衝上去无异於送死。 话音刚落,指尖飞快掐诀。 背后长剑便嗡鸣著自动出鞘,剑身泛著冷冽寒光,正要上前支援。 张启和陈默刚从惊惧中回神,根本跟不上王清衝出去的速度,只能眼睁睁看著两人扑向妖兽。 影豹杀死林师妹后,正低头舔舐嘴角的血珠。 粗糙舌头扫过皮毛,见王清杀来,竖瞳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轻蔑。 肌肉紧绷如弓,身形猛地一矮。 “砰!” 一声沉闷巨响。 暗影豹如一道风啸黑色闪电侧身避开。 裂灵轮带著破灵嗡鸣砸在地面。 碎石飞溅数丈高,烟尘瀰漫间,暗金色灵纹扫过之处,划出三道尺许深沟壑。 几乎同时,妖兽挥起右爪。 “唰”地划出三道凝练风痕,直取王清面门。 王清眼神赤红、周身灵气激盪著不退反进,右手飞快掐诀,漫天符篆瞬间引爆! 火光冲天,雷声轰鸣,灼热气浪掀翻数丈內的草丛,碎石在雷火中四溅;玄冰封符化作数道冰棱,瞬间凝结出数尺厚的冰墙。 寒气瀰漫让空气都泛起白雾,试图封锁妖兽退路。 场面一时极为壮观。 雷火、冰封、金光交织碰撞,照亮了整片林地,连溪水都被映得忽明忽暗,泛著粼粼波光。 这王清也算身价不菲。 这般不计成本的符篆消耗,寻常修士根本耗不起。 可即便如此,暗影豹速度仍远超想像。 其身形在雷火与冰棱间来回穿梭,灵活得不像话,金色束缚符每次即將缠上它时,都被它利爪寒光一闪便轻易撕碎,断成截截灵光消散。 转瞬之间,已欺近王清身前,腥臭气息混杂著血腥味扑面而来。 利爪带著破甲的锐响,狠狠抓向王清胸膛。 第277章斩豹暂得安,寒意生心底 王清猛地將裂灵轮横挡身前。 “鐺!” 一声巨响震得耳膜发颤。 利爪撞上轮盘尖刺,火星四溅。 裂灵轮破灵特效发作。 暗金灵光顺著妖兽利爪蔓延。 影豹吃痛,发出一声低沉咆哮。 同时,这巨大力道也让王清气血一阵翻涌。 蹬蹬蹬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眼神赤红丝毫不退,左手飞快摸出两张“疾风符”拍在腿上,符纸灵光一闪融入体內,圆润身材陡然变得灵动无比,身影带起一阵残影。 抬手將灵轮掷向空中。 轮盘嗡鸣著涨至丈宽,暗金色灵纹疯狂转动,散发出凛冽波动。 暗影豹爪子被尖刺划伤。 竖瞳紧缩,眼中终於多了几分怒意。 不再闪避,喉间滚出一声低吼。 周身黑毛无风自动,蓝色彩光骤然暴涨,妖力波动愈发狂暴。 “小心其神通!” 周正疾声提醒。 话音未落,暗影豹身形突然一分为三! 三道豹影皆縈绕淡蓝流光。 暗纹、利爪细节分毫不差,气息更是完全一致,根本辨不出本体。 甫一出现,一道豹影猛地窜起,利爪直拍空中裂灵轮。 “鐺”的一声將丈宽轮盘拍得倒飞。 另一道身形闪烁间。 循著王清气息扑来,速度比先前更快。 最诡异的是第三道,扑出瞬间便融入地面树影。 身形骤然消失,只留一缕极淡腥气,灵力波动彻底隱匿。 王清刚稳住身形。 见两道豹影齐攻,瞳孔骤缩。 左手一扬,三张爆炎雷符同时引爆,“轰隆”一声,雷火交织成火海,挡向正面来敌;右手召回裂灵轮,轮盘带著破灵嗡鸣横扫,逼退拍向轮盘分身。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在这时,隱匿暗影的另一只突然发难! 树影微动。 一道黑色闪电毫无徵兆从王清身后窜出,利爪直刺后心。 王清察觉背后冷风骤起,面色骤变,想转身抵挡已来不及。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青芒破空而至。 战局看似混乱,实则不过转瞬之间。 周正总算抓住出手时机。 长剑带著凌厉灵光,精准刺向暗影豹侧腰! “鐺” 一声,剑刃撞在其腹部。 虽未彻底破防,却也划出一道血痕,硬生生逼它收爪回防。 与此同时,陆然已护著烟儿退至安全处。 丹田內来 “嗡嗡” 剑鸣。 一柄青色飞剑 “唰” 窜出,甫一现身便分化三道剑光,呈三角之势缠住扑向王清的分身。 左手凝著一缕灵力护在烟儿身前。 右手虚握操控飞剑,剑光流转间不断切割分身周身,逼得分身连连后退。 陆丰见状自然不会袖手旁观,指尖灵光不曾停歇。 十几道细风刃如暴雨落下。 封死另外两道分身退路。 左手一扬,几张符篆接连飞出,落地淡灰色灵光扩散,將暗影豹本体及三道分身尽数笼罩,妖兽动作明显迟滯半拍。 张启也不含糊,快速从储物袋摸出一叠高级 “连环火球符”,指尖灵力连点,符纸接连飞起,在空中连成一串橘红火光,“嘭嘭嘭” 炸向两道分身。 火光掩护中,又掏出一张 “捆仙索符”,大喝一声。 “缚!” 金色绳索破土而出,缠住其中一道分身四肢。 陈默祭出一面青铜八卦盾,灵力注入后盾面涨至丈宽。 挡住扑向自己和的分身爪击。 “鐺” 的一声巨响,盾牌剧烈震颤。 他藉机掐诀,盾面符文亮起,三道白色灵光弹 “咻” 地射出,精准命中分身;左手翻转凝出土黄色灵盾,右手掐诀引出三道土刺。 从地面骤然窜出,死死钉住分身的蹄子,使其动弹不得。 瘦高男修见状,指尖灵力暴涨。 蜂鸟灵体分裂,化作七八只淡金小灵鸟,形成一片灵体蜂群! 掐诀操控,灵鸟分工明確,频频干扰:当暗影豹分身试图隱匿时,两只灵鸟立刻俯衝,金光落在树影处,精准勾勒出分身轮廓。 自己则指尖凝出三道淡金灵箭。 瞅准灵鸟標记的位置射去,箭箭命中分身要害。 影豹遭眾人轮番围攻,即便再分出三道分身。 也有四道被转瞬击溃。 即便如此,这妖兽依旧凶悍。 挣脱陆然飞剑纠缠后,灵力骤然暴涨。 再分三道,自身则化作黑影,欲再次隱匿逃跑。 “不能让它跑了!” 王清抹掉嘴角血跡,將残余灵力尽数注入裂灵轮。 陆丰指尖未停,六道风刃凝束穿透最后一道分身脖颈,使其化作黑烟;同时甩出两张符篆,雷火炸开,封锁本体闪避空间。 陆然操控飞剑急转,三道剑光如流星般精准刺中暗影豹。 一声低吼吃痛,隱匿的身形瞬间显现。 张启趁机催动法术,金色灵光如重山压顶般覆在本体身上。 让它身形一沉,四肢深陷草地,难以起身。 陈默八卦盾灵光暴涨,一道水桶粗的灵光弹呼啸射出,狠狠砸中本体胸口,“嘭”一声,逼得它喷出一口黑血,溅红了身前的草丛。 灵鸟蜂群趁此俯衝而下。 尖喙如钢针般啄咬本体伤口,淡金灵光顺著创口渗入。 不断削弱其恢復力。 暗影豹嘶吼著强行撑起身子。 四肢不住颤抖,脊背被裂灵轮刮出的深可见骨伤口仍在淌血,黑血浸透了大片皮毛。 鲜血糊住视线,仅存的右眼满是暴戾。 被这么多筑基修士围攻,还有周正这个筑基后期修士坐镇,外加一群符师,若是还让它跑了,眾人也是没必要再继续修行了。 周正见状,身形如箭般纵身跃起。 长剑嗡鸣著灌注全身灵力,剑刃泛著凛冽寒光。 “咔嚓”一声脆响,狠狠劈中暗影豹本体后腿关节。 关节应声碎裂,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毛。 暗影豹发出一声悽厉刺耳惨叫,没有倒下。 摇摇晃晃勉强站立,竖瞳中满是怨毒。 眾人见状,也都暗暗鬆了一口气。 这般应该是没什么抵抗力了。 周正落地时踉蹌了一下,指尖掐诀稳住身形。 几人中,王清境况最惨,但也只受了点轻伤。 扶著树干,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气,手臂还微微发颤。 瘦高男修的灵鸟蜂群光芒黯淡了几分。 却仍在妖兽本体上空盘旋,尖喙微张,保持著警戒姿態。 陆然护著烟儿站在稍远些的地方。 丹田內飞剑轻颤著收回,眉头微蹙,脸色平静无波,只是护在烟儿身前的手仍凝著一缕灵力,目光如鹰隼般牢牢锁著,丝毫不敢放鬆。 陆丰站在眾人侧方,指尖灵光已然停歇。 影豹黑血淌成一滩,浸透身下枯草。 仍凭著最后凶性撑著上半身,喉咙里滚出低沉嘶哑的呜咽。 见此情形,陆丰心中不禁感嘆。 这妖兽的生命力当真强悍。 王清望著它那双仍透著怨毒的竖瞳。 林师侄惨死的模样瞬间涌上心头,怒吼一声。 “孽畜!给师侄偿命!” 说著,指尖灵力微颤,颤抖著召回地上裂灵轮,双手攥得青筋暴起,踉蹌却冲向妖兽。 眾人並未阻止——这头妖兽该死,王清怒火也需宣泄。 裂灵轮裹挟著破灵锐响,狠狠砸在暗影豹开裂的头颅上。 “噗嗤”一声,尖刺尽数嵌入碎裂头骨。 暗金灵纹疯狂绞动。 黑血混著脑浆飞溅而出,溅满王清的灰布道袍。 双目赤红、反覆碾压轮盘,直到妖兽脖颈彻底扭曲变形、没了声息,才浑身脱力鬆开手,瘫坐在血污草地上大口喘息,喉间仍溢出压抑呜咽。 周正走上前,望著暗影豹彻底失去生机的尸身,轻轻嘆了口气。 他还是头次见王师弟这般,一时竟不知如何安慰。 张启擦去额头冷汗,紧绷肩膀终於松下来,开口道。 “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赶紧走....”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浑身一僵。 空气里骤然泛起阴冷的凝滯感,警惕神经瞬间绷紧,后颈汗毛直竖。 “不对劲!” 陆丰突然厉声低喝,神识暴涨,铺向四周。 第278章眾修遭血缚,巨阵匯血池 只见暗林深处突然亮起绿光。 起初零星几点,转瞬连成一片,密密麻麻如无数蛰伏兽瞳,死死盯著空地眾人。 眾人脸色骤然惊骇。 陆丰见状眉头微蹙,心头一沉。 方才注意力全在那头影豹身上,竟未察觉这些东西早已潜伏。 但这不对啊......对方隱匿能力纵使极强,也不可能连他神识都没能提前探知——这里面定有古怪。 正思忖间,暗林里的绿光愈发浓郁。 七八道矫健身影从树影中悄然滑出,竟是清一色的影豹。 大多是四五级修为。 黑毛泛著淡蓝流光,爪尖在月光下闪著森寒芒刺。 最前方那只体型格外壮硕。 肩高近丈,气息凝实如铁,竟是又一头六级妖兽,竖瞳里满是贪婪,死死锁定著眾人。 “这么多...硬拼代价太大!” 周正脸色骤变。 背后长剑嗡鸣著出鞘,剑刃泛著凛冽寒光护在身前。 眾人瞬间会意,相互对视一眼,眼神里满是急切。 “跑!突围!” 张启率先急喝。 话音未落,不等妖兽有所反应,眾人已然齐齐动身。 陆然揽著烟儿的腰疾冲。 护在她身前的灵力又凝厚几分。 陆丰指尖风刃凝实,准备扫清前路障碍。 周正长剑横挡、王清裂灵轮护在身前,二人转身殿后;瘦高男修的蜂鸟灵体化作金光,直扑最前方的六级豹,试图干扰其动作。 眾人身形急闪,刚跑出数步—— “嘭!” 一股无形威压如重锤砸落般骤然降临! 陆丰面色一沉,只觉浑身灵力忽然变得粘稠起来,像被寒冰冻结了一般。 四肢也如被无形锁链死死缚住,脚步迈不动分毫。 其他人也是如此,身形被固定,保持著逃跑或防御姿態僵在原地。 眾人见到这般,眼神慌乱交匯,满是不解。 这股禁錮之力诡异至极,既锁身形,又压灵力,连神识都被死死按在识海之中难以散开,只能在先范围进行传播——显然有大傢伙来了。 也就在下一刻。 “桀桀桀——” 阴影中传来尖锐刺耳的怪笑。 一道黑袍身影从中慢悠悠走出。 宽大黑袍遮住身形与面容。 只露出一双幽森猩红竖瞳,周身縈绕著淡淡血腥与粘稠诡异黑气,闻之令人作呕。 往前踏出两步,沙哑声音响起。 “既然都来了,何必急著走?” 黑袍下摆隨夜风飘动。 暗红色血气在脚下缓缓蔓延。 那几只影豹见他出现,竟收敛凶戾。 低眉顺眼地往后退了数步,脑袋几乎贴到地面,像是在虔诚臣服。 “血神教!” 眾人心中如遭惊雷劈中,骤然明了。 这般诡异的禁錮术、与妖兽的勾结。 除了行事狠辣诡譎的血神教,还能有谁? 隨著黑袍人身形完全显露,浓鬱血腥气扑面而来。 隨之而来的还有一股凝练如铁的压迫感,像无形的山嵐压得人喘不过气—— 结丹期! 眾人心中齐齐响起这个念头,瞳孔骤缩如针。 心头顿时沉到谷底,绝望如潮水般席捲而来,淹没了每个人。 他们都是筑基修士。 此前联手虽能应对这些妖兽,可面对这结丹修士,无异於以卵击石。 即便这血神教修士是靠血祭提升的。 比同阶正统修士稍弱,也绝非他们这群筑基能抗衡的。 “结丹……” 周正死死握紧短剑,指节发白,喉间泛起阵阵苦涩。 陆然下意识將烟儿往身后护了护,眉头拧成疙瘩;陆丰面色沉静,眼底却藏著一丝凝重,指尖悄悄蓄力却不敢妄动。 黑袍人抬起枯瘦的手掌。 隨意一挥,周身血气翻涌如浪。 化作几道带著滋滋破空声的暗红丝线,飞速缠绕在眾人周身。 原本就沉重禁錮之力愈发凛冽。 陆丰暗中运转《长春不老功》试图衝破束缚。 可丹田內温润灵力刚一涌动,便被体外霸道的血气狠狠压制回去,经脉传来针扎般的刺痛,灵力如退潮般缩回丹田。 “血神教的杂碎!” 王清双目赤红,血丝爬满眼白,嘶吼著奋力挣扎。 却只换来浑身气血翻涌如浪,胸口闷痛难忍,嘴角溢出一丝血跡。 黑袍人发出桀桀怪笑。 猩红目光扫过眾人,语气带著戏謔。 “小子老实点...再乱动,就先抽了你的筋脉,让你活著感受修为精血被抽乾的滋味!” 话音未落,枯瘦的手指微微一勾。 周身血气翻涌间,缠在王清身上暗红丝线骤然收紧。 王清脸色顿时惨白。 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浑身脱力般垂下脑袋,再也不敢妄动。 其余人见状,皆噤若寒蝉。 这血神教修士的狠厉溢於言表。 没人敢再尝试挣脱,只能眼睁睁看著他的动作。 只见其袍袖猛地一挥。 一股磅礴血气如潮水般裹挟而来。 眾人只觉身体一轻,像被拎起的麻袋般,直直拋向那些暗影豹。 领头的六级暗影豹立刻伏低身子,其余四五级暗影豹也纷纷靠拢,眾人摔在柔软却黏腻的腥气兽毛上,动弹不得。 “嘖嘖嘖...怎么狼狈成这样....要不要帮忙?” 就在这时,陆丰识海中突然响起银汐的声音,带著几分戏謔打趣。 陆丰暗中一怔,反应过来。 一时忘了银汐,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动,连忙在识海中回应。 “你能解开这束缚?” “能倒是能,不过需要点时间,这血气邪异,得慢慢炼化。” 银汐的声音沉了沉,少了几分玩笑。 陆丰心头微动,又问。 “以你现在的实力,能对付那个黑袍人吗?” “我现在实力百不存一,即使恢復一些....对付筑基修士还行,他可是结丹期啊。” 银汐语气斩钉截铁。 “顶多能干扰片刻,没法正面抗衡,除非拼著本源受损,不过那样太不值了.....” 陆丰闻言顿了顿,没有强求,在识海中沉声道。 “先帮我解开束缚,其余的稍后再说。” “好。” 银汐应下,陆丰立刻感觉到一缕清凉气息从腰间灵兽袋溢出,如细流般悄悄渗入经脉,开始缓慢化解缠在周身暗红血气丝线。 “带他们走。” 黑袍人却是没有发现,冷哼一声,转身往密林深处走去。 步伐沉稳,周身血气如墨色潮水般开路。 沿途草木触之即枯,化作灰败粉末。 暗影豹们驮著眾人亦步亦趋紧隨其后。 眾人趴在顛簸的兽背上,面面相覷。 血神教素来残暴,遇上修士多是当场虐杀,如今竟没下杀手,反而將他们完好无损地驮著带走,这般反常举动让人摸不著头脑。 心底的绝望中又掺了丝莫名疑惑。 只有陆丰沉著脸,不知在盘算著什么。 ........ 此时,妖兽山脉最深处。 常年盘踞如墨的灰黑瘴气。 被一股刺目血色光芒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瘴气翻涌著却不敢靠近分毫。 空地上不知何时悄然铺开一座直径百丈巨型法阵。 暗红旗文如活物般在青黑色岩石上扭曲蠕动。 石缝中渗出粘稠如浆的暗红汁液,顺著符文轨跡蜿蜒流淌,最终在法阵中心匯聚成一汪浑浊血池,腐臭与血腥交织的气味浓烈得让人窒息作呕。 法阵中央,堆叠著一座数十丈高、杂乱不堪的尸山。 玄甲兽断角、青鳞狼残尸、黑纹熊利爪堆叠交错。 人类修士的破碎法袍、粗布衣裳嵌在尸堆缝隙里。 黑红色血顺著尸山沟壑往下淌。 在法阵符文上凝结成暗红结晶,每颗都泛著诡异血光。 更恐怖的是,尸山边缘聚集著成群活人。 筑基、练气修士比比皆是,还夹杂著几个面带惊恐凡人。 有几名修士被粗重玄铁锁链穿透琵琶骨,瘫在血污中,破碎法袍浸透鲜血,灵力被死死封禁,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嘶哑哀嚎。 还有些稚气未脱的少年修士。 牙齿打颤、浑身筛糠,连闭眼逃避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被法阵的无形力量牢牢禁錮。 只能眼睁睁看著自身气血被符文牵引,一点点侵蚀。 这些人显然是被血神教驱使妖兽强行掳来的祭品。 法阵边缘的七十二个节点上。 各立著一名身穿黑袍的血神教修士。 齐齐结著相同诡异印诀,周身縈绕著浓鬱血气。 这些修士脸颊都泛著不正常的病態潮红,瞳孔中倒映著法阵翻滚血光,眼神狂热得近乎癲狂。 第279章兽君詰血教,眾修密商脱 极远处,法阵边缘矗立著一座由妖兽骸骨铸造王座。 扶手是两根扭曲盘旋的巨型椎骨。 顶端镶嵌著两颗拳头大的黑色妖丹,幽光在丹核中缓缓流转。 王座上斜坐著一道丈高身影。 周身凛冽气息裹著妖兽与生俱来的狂暴威压——这人正是这片山脉的主宰,兽君。 剑眉斜飞入鬢,星目狭长,深金色竖瞳里沉淀著沧桑,也藏著按捺不住的焦躁。 下頜线绷得笔直,淡青色胡茬泛著冷光,添了几分成熟威严。 身著短袍,腰间繫著玄金腰带。 看著模样与一般的中年男人无异,只是其周围散发的气息让人不敢小覷。 兽君指尖轻敲兽骨扶手,声音平淡。 “人类,本君再问一次——这法阵,当真能召唤另一界.......也就是你们口中的血神,来帮本君衝破血脉桎梏?” 说著目光扫过下方尸山。 深金色竖瞳闪过一丝精芒。 话音刚落,兽君身旁的空间突然泛起一圈黑色涟漪。 裹著淡淡血气如搅乱的墨汁般缓缓扩散。 片刻后,一道枯瘦身影从涟漪中踏出。 来人身著黑袍,领口绣著三道交错血色纹路,露出的手腕缠著暗红布条,布条下隱约可见狰狞伤疤。 身形比兽君矮上半截,脊背佝僂,灰黑色眼睛转动间满是精明,周身气息虽不及兽君强悍,却也浑厚凝实,显然也是元婴修为。 三长老发出一阵“桀桀”低声怪笑,声音带著恭敬。 “兽君放心,我圣教岂会拿此等大事欺瞒? 这些皆是血神大人亲传之法,断然不会有假。” “哼!” 兽君一声冷哼,王座扶手的玄甲兽骨瞬间裂开细密纹路。 元婴后期巔峰的威压暴涨,周围瘴气被无形大手绞碎,化作黑色碎雾簌簌下落。 三长老身形一晃,下意识后退半步。 黑袍下摆被威压颳得猎猎作响,脸色微白。 “本君要的不是空话。” 兽君深金色竖瞳死死锁住三长老,声音低沉如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周身暗紫色鳞甲上的符文骤然亮起。 “本君卡在元婴后期已近千年,修为寸进不得,若非走投无路,岂会与尔等人类合作? 付出这般代价与你们血神教合作。 若你那血神没来,亦或者本君没能突破——” 话音未落,突然抬手虚空一抓。 五道淡黑色灵力指爪凭空凝成,如铁钳般精准钳住两名被黑纹熊拖拽人类。 一人白衣女修,一人咬牙攥拳的少年。 下方法阵的暗红旗文似有感应,微微闪烁著猩红光芒。 两人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 就被灵力指爪拎到面前,离兽君不过丈许。 “咔嚓”两声脆响刺破死寂——女修肋骨与少年脖颈同时碎裂。 鲜血顺著指爪滴落,落在法阵符文上瞬间被吸收。、 让符文光芒又亮了几分,连空气里的血腥气都浓郁了几分。 隨手一甩,两具尸体像破布般砸向尸山,溅起黑红色血污,尸山缝隙里渗出的汁液又多了几分粘稠。 “若敢耍花样,你和你背后的血神教……” 下方黑纹熊、青鳞狼丝毫未受影响,仍拖拽著剩余人类往阵眼挪动。 有个修士见此场景嚇得瘫软在地,却被青鳞狼一爪拍中后背,血痕在青黑色岩石上拖出长印,哭声混著风掠过法阵符文,更添阴森。 三长老见状,灰黑色眼珠快速转动。 枯瘦手指不自觉摩挲著袖口血痕,闪过一丝忌惮却强撑镇定。 “兽君多虑了。我等与兽君本是利益绑定,血神若降临,兽君能突破化神境,我教也能借势扩张,双贏之事,在下怎会自毁前程?” 顿了顿,抬眼瞥了眼法阵边缘堆积的活人,补充道。 “再过几个时辰,最后几批活人便能送到,届时法阵可彻底启动。 兽君只需在王座上静候,静待血神降世即可。” 兽君盯著三长老看了片刻。 深金色竖瞳里烦躁被冷厉压下,鳞甲上符文缓缓暗去。 最终,没再多说一字,只是將视线转回落向下方。 血池泛著诡异血光,符文在岩石上蠕动,尸山顶端的玄甲兽断角映著血芒,透著说不出的狰狞。 ....... 影豹蹄爪踩在腐叶上,无声无息穿行在密林中。 枝叶茂密得遮天蔽日,仅漏下几缕破碎天光。 林间瀰漫著潮湿的腐味与淡淡的血腥气。 越往前,血气越浓郁刺鼻。 陆丰面色沉凝,微微偏头。 余光扫过身旁的陆然——两人被同一只暗影豹驮著,烟儿蜷缩在陆然怀里,小脸苍白如纸,嘴唇抿得紧紧,小手攥著陆然衣襟微微发抖,却强忍著没发出一丝声响。 陆然眉头紧锁,目光警惕扫过四周晃动树影。 密林中腐叶气息混杂著越来越浓血气,潮湿风掠过枝叶发出沙沙轻响。 指尖悄悄在掌心凝聚一缕灵力。 刚浮现便被体表暗红血气压制,只剩微弱莹光在掌心闪烁。 陆然见状面色也是沉了几分。 似乎察觉到陆丰的视线,抬头望去——两人目光对上,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 “树根哥,” 陆然神识传音极弱,带著几分谨慎。 这妖兽的术法虽能束缚神识,但几人距离近,传声还能做到的。 顿了顿继续道 “这周围血气越来越浓了,我猜这血神教的傢伙是要把咱们押去血祭之类的法阵。” 陆丰闻言,视线扫过前方黑袍人的背影。 对方走在队伍最后,宽大的袍摆拖曳著扫过腐叶。 传音回应。 “不管是去哪,绝没有好下场,咱们...得找机会......” 话音刚落,身旁的王清突然低骂出声,声音沙哑却带著刺骨恨意。 “血神教的杂碎,等老子挣脱了,定要扒了你们的皮!” 他身上暗红丝线勒得最紧。 几乎嵌进肩胛皮肉里,连驮著他的影豹都被惊动,蹄爪在腐叶上顿了顿。 张启嚇得心头一紧,额头渗著冷汗。 连忙用胳膊肘急切地碰了碰王清,压低声音急道。 “王师弟,別激怒他们!先保命要紧!” 急劝刚落,黑袍人便脚步微顿。 霎时间,周的枝叶都停止了晃动,林间死寂得可怕。 宽大袍摆下,猩红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眾人,结丹期修士威压骤然扩散——血气隨著威压翻涌,连驮著眾人的暗影豹都下意识伏低了身子,蹄爪紧绷。 王清顿时面色剧变,梗著脖子瞪向黑袍人,眼底满是不甘。 却被威压压得胸腔发闷,呼吸都滯涩几分,暗红丝线勒得他肩头血跡愈发刺目,与嘴角残留的血跡混在一起,更显狼狈。 “再敢放肆,现在便让你们血祭。” 黑袍人冷哼一声,袍摆微动,周身血气跟著颤了颤。 许久后,见效果达到。 威压缓缓收回,林间的风才重新流动起来。 王清大口喘著粗气。 额角冷汗滑落,脸上满是屈辱与不甘,不过一时也没了反抗心思。 黑袍人见状冷笑一声,收回目光,心中暗暗盘算。 若不是上面交代活体血祭效果更佳,这些筑基修士能为他换取不少资源,早就把这群傢伙炼成生魂了。 念罢,转身继续前行。 沉默持续了近半柱香,远处隱约传来几声妖兽的低嚎,却透著说不出的绝望。 周正沉稳却带著急切神识突然传入眾人识海。 如惊雷般打破僵局。 “咱们不能这样坐以待毙啊,得想个办法。趁还没到目的地,必须找机会逃走。” “逃? ”张启的神识立刻回应,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忌惮. “那可是结丹修士!” “结丹修士怎么了?” 王清神识瞬间炸开。 “总比被拉去当血祭耗材强! 拼一拼未必不能有一两个人衝出去,总比坐以待毙强,林师侄的仇不能就这么算了!” 第280章突围齐动手,四將立君旁 王清话音刚落。 周正神识便斩钉截铁的说道。 “说得对,与其任人宰割,不如放手一搏,就算死,也得拉上几个垫背的!” “我支持王师兄!” 陆然看了眼身旁的烟儿——柔弱的脸庞上掛著一抹坚韧,看向他的目光带著一丝依赖。 眼神骤然坚毅,当即应声。 “对,拼一把才有生机!” 陆丰眉头微蹙,暗中感应著体表血气丝线的流动。 识海里银汐炼化血气的清凉感持续蔓延,沉默片刻,神识沉声道。 “既然都愿意拼,就得先想个办法挣脱束缚....” “我有办法。” 就在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陈默,突然插入平稳无波的神识。 眾人神识皆是一振,目光齐齐投向陈默。 陆丰闻言也暗自鬆了口气。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既然有现成的办法,便不用他出手了。 “陈师兄有什么办法?” 王清的神识带著急切追问。 陈默没有藏私,当即回应,语气篤定。 “这血神教修士的束缚,一端连在咱们身上,一端缠著黑袍人的血气本源,相当於他的灵力延伸,靠蛮力根本挣不开。 我有一枚『锁灵阵盘』,专门破解这类禁制。 阵盘范围刚好能覆盖咱们几人,我需要半炷香时间暗中注入灵力启动,届时灵力束缚会出现破绽,正是挣脱的机会。 到时候咱们一起出手…… 能逃出几个就逃出去几个!” “好!” 周正当即接管主导,神识覆盖眾人,沉稳声音带著决绝。 “就这么办......我这有一枚『金刚符宝』,能硬抗结丹修士数击,缠住他的任务交给我!” 顿了顿,语气凝重几分。 “事到如今,大家也別藏著掖著了!有什么压箱底的符篆、法器全拿出来,这是生死关头,留著再好的东西也没用!” “明白!” 眾人神识齐齐应声。 绝望的氛围里瞬间燃起破釜沉舟的决绝。 “王师弟,你符篆最多,届时集中火力炸右侧暗影豹,打开突围缺口。 张启,你辅助陈默,护住阵盘別被干扰;陆然,你就护著烟儿师侄即可,到时候跟著缺口衝出去;陆师弟和刘师弟,伺机而动...到..” 一阵简单的布置后眾人开始行动。 陈默抬眼瞥向黑袍人。 见他依旧往前赶路,並未留意这边,心中悄悄鬆了口气。 猛地咬破舌尖,借著血腥味掩饰动作,丹田內艰难凝聚起一缕灵力,被血气压制的身体也恢復了一丝知觉。 手中一晃,多了一枚巴掌大青铜阵盘。 阵盘表面刻著细密银纹,泛著古朴光泽。 拿出后迅速將其遮掩气息藏在身后,指尖紧紧贴住盘面。 隨即心中暗定默念法诀。 一缕极淡灵力隨著法决轻启注入。 银纹泛起的微光被盾面符文巧妙掩盖,丝毫不显破绽。 剩余几人也都屏息凝神,都在等待著什么。 林间只剩暗影豹蹄爪碾过落叶闷响。 空气压抑得几乎要凝固。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妖兽低嚎,更添几分紧迫感。 就在即將成功之时—— 黑袍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脚步猛地一顿,周身血气凝滯。 缓缓回头,猩红的目光穿透袍帽阴影,如淬毒的针般死死盯住眾人,沙哑的声音在死寂中炸开。 “哼,你们几个,別以为本座没察觉你们的小动作!” “老实点跟著走,还能留个全尸献祭……若是敢顽抗——” 话音未落,眼神骤然一厉,目光精准锁定陈默方向,周身血气翻涌如浪,厉声喝道。 “找死!” 陈默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嘶哑嘶吼道。 “启!” 青铜阵盘骤然暴涨至丈宽,淡银色光罩如月华般铺开,瞬间笼罩眾人。 “嗤嗤”声不绝於耳。 缠在眾人身上暗红血缚丝触到银光便寸寸断裂,化作缕缕腥臭黑气消散在风中。 体內被压制的灵力如潮水般奔涌回来,经脉滯涩感一扫而空。 “动手!” 周正一声低喝,神识传音同步炸开。 指尖掐诀,猛地拋出一枚金色符篆。 符篆在空中轰然炸开,耀眼金光衝破幽暗,凝聚成一座丈高金刚壁垒。 “鐺鐺鐺”三声巨响在谷內迴荡,三道暗红血刃携著凌厉气息狠狠撞在壁垒上,炸开漫天血雾,竟被硬生生挡了下来。 “灵力恢復了!” 王清双目赤红,狂喜之下猛地掏出一把符篆,尽数拋向右侧暗影豹。 七八张符篆在空中连成一片熊熊火海。 “轰”的一声炸响,灼热气浪掀翻碎石。 几只暗影豹发出悽厉嘶吼。 浑身黑毛被点燃,在火中疯狂挣扎,顿时露出缺口。 周正纵身跃起,金刚壁垒护在身前。 手中长剑寒光一闪,直扑黑袍人。 “杂碎,来啊!” 黑袍人被金刚壁垒挡住去路,怒极反笑,声音阴鷙刺骨。 “不知天高地厚,区区筑基修士,也敢拦我!” 周身血气翻涌如墨,化作一只遮天血爪,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响,狠狠拍向金刚壁垒,壁垒表面顿时泛起阵阵金光涟漪。 陆丰身形如电掠出。 指尖凝出数道凝练风刃,“唰唰”几声划破空气,斩杀两只扑来影豹。 妖兽尸体轰然倒地,碎石飞溅,回头沉喝。 “快走!” 陆然当即祭出青色飞剑,三道剑光交织成网,缠住身前扑来的暗影豹。 烟儿紧紧攥著衣袖,两人借著剑光掩护,往外飞逃。 张启反应极快,拋出捆仙索符。 金色绳索如灵蛇般窜出,死死缠住一眾妖兽。 喊杀声、妖兽嘶吼声、符篆爆炸声交织在一起,震得碎石簌簌掉落。 金光、火光、银光与暗红血气激烈碰撞,一次次照亮幽暗。 一场以弱搏强逃亡之战,在生死一线间惨烈展开。 ...... 灰黑瘴气正悄然浸染成暗红,像是被血池蒸腾血气彻底浸透,在高空慢悠悠盘旋成巨大旋涡,搅得周遭空气都带著腥甜滯涩感。 法阵中心的血池泛起细密气泡。 “咕嘟”声此起彼伏。 暗红汁液顺著符文轨跡流淌,在青黑色地面上留下了挥之不去淡红色印记。 兽君指尖搭在妖兽骸骨铸就的王座扶手上。 深金色竖瞳死死盯著血池。 眼底积压焦躁渐渐褪去,被一丝难以掩饰的期待取代,瞳仁里映著血池粼粼波光,似乎已经预想到突破血脉桎梏后的光景。 突然,四道凝练磅礴气息骤然破开暗红瘴气,如流星赶月般化作从密林深处窜出,稳稳落在王座一旁的空地上。 光芒散去,四道人形身影显现。 正是兽君麾下四大部族的首领,气息最低也是元婴初期,与兽君强悍气息遥相呼应,在暗红瘴气中激盪出四道清晰可见的灵力波动。 最靠前的是身高两丈的壮汉,浑身肌肉虬结如磐石。 穿一件粗布短袍,衣襟敞开,露出胸口浓密的黑毛,脸膛方正,眉骨突出,深棕色竖瞳带著桀驁,下巴上胡茬粗硬如钢针,手里拎著一柄丈长的巨斧,斧刃上还沾著未乾的黑血。 “父亲!” 熊烈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震得周围空气都发颤。 上前一步,巨斧往青黑色地面一砸,“嘭”一声闷响,砸出个半尺深的浅坑。 “这次抓到百七十个人类,刚才抓的时候有几个想跑,被我一斧劈了!” 说著,拍了拍胸脯,胸膛震动发出沉闷的迴响,眼底满是邀功神色。 兽君瞥了他一眼,难得开口夸了一句。 “做得好。” 这是的义子,最近刚突破元婴初期,便接手了熊族部族大小事务。 “把人看好,別让他们在法阵启动前死了。” 第281章四首述职毕,剑光骤然至 熊烈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森然白牙,瓮声瓮气应道。 “父亲放心,绝不会出问题。” 说罢,在兽君抬手示意下,拎著巨斧退到一旁。 紧接著,一道瘦长身影缓缓上前。 来者一身墨色窄袍紧贴著嶙峋骨架,仿佛掛在枯枝上一般,格外单薄。 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绿豆大小的竖瞳泛著淡绿幽光,转动时总带著几分算计。 一层浅薄绿色灵光在他周身缓缓繚绕,衬得他更显阴惻。 “君上,属下已在法阵百里范围外布下毒阵。” 墨鳞的声音尖细,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阴邪笑意,继续道。 “有这法阵....任何活物都无法悄无声息靠近,就算有人族高阶修士察觉异动赶来,也会被阻截,保证有来无回!” 兽君深金色竖瞳扫过他,微微点头赞道。 “嗯,不错......” 说著,目光越过眾人,落在队列末尾那道纤瘦身影上,深金色竖瞳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精芒,语气平淡。 “青嵐,交代你的事,办得如何了?” 被点名青嵐愣了一下。 眼中飞快闪过一丝笑意,手中摺扇轻合时发出“啪”的一声轻响,迈著从容不迫的步子上前。 他仍是一副翩翩君子模样,月白锦袍上的银线青竹纹在暗红瘴气中泛著淡淡微光。 俊朗面容与温润笑意,与周遭阴森氛围格格不入。 “回君上,幸不辱命。” 青嵐抬手一挥,一道淡青灵光在半空亮起,凝成清晰法阵简图。 上面標註著密密麻麻的光点,与血池蒸腾的红光交映。 “君上让属下统筹法阵细节与外围警戒,属下已將七十二处节点的修士重新调配,同时派出高阶妖兽镇守主节点,確保印诀共鸣无偏差。” 摺扇轻点灵光简图,指尖划过血池位置,继续道。 “外围除了墨鳞兄的毒雾阵,属下又加派了青鳞部族得力手下,分三队昼夜巡逻,任何异动都能第一时间传回。 另外,属下还特地为君上寻来些许千年灵草,尽数碾碎后融入血池,既能提纯血祭纯度,又能稳固法阵根基,避免启动时出现灵力紊乱。” 兽君盯著灵光简图看了片刻,指尖在妖兽骸骨铸就的王座扶手上轻轻敲了三下。 深金色竖瞳里闪过一丝波动,竟是难得的讚许。 “思虑周全。” 这话一出,旁边熊烈顿时眉头皱起,攥著巨斧的手不自觉收紧。 粗硬胡茬下的嘴角撇了撇,眼底满是不服——自己可是义子,出生入死抓捕活人,竟不如一个小白脸受重视,说出去实在丟人。 墨鳞则垂下眼瞼,绿豆大小的竖瞳里闪过一丝阴鷙,不知道在盘算著什么。 两人这般姿態,显然都对兽君的偏爱心存不满。 只是碍於威严,不敢表露分毫。 就在这时,一道红影伴著清脆银铃,从队列侧方款款走出。 暗红瘴气中,那抹猩红格外扎眼,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正是赤练部族首领赤媚。 身穿一件猩红紧身吊带裙,裙身紧紧贴合肌肤,將玲瓏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胸前饱满得几乎要撑破衣料,裙摆开叉极高,露出一双雪白修长的大腿,腿上缠著鎏金蛇鳞绑带,脚踝繫著小巧银铃,每走一步都发出“叮铃”脆响。 肌肤胜雪,脖颈间一串红色蛇眼项炼垂落,恰好嵌在胸口深深沟壑处。 眉眼含春,眼尾上挑,艷红唇脂衬得唇形愈发勾人。 看向兽君时,眼底媚意几乎要溢出来。 “君上~” 赤媚捏著嗓子,声音带著撒娇意味,扭动著腰肢往王座前走去。 见兽君目光未动,胆子更大了些,伸出纤纤玉手,指尖朝著兽君的小臂探去。 兽君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侧身避开其触碰。 赤媚的手僵在半空,却丝毫不显尷尬。 反而娇嗔著缩回手,指尖带著淡红蔻丹。 轻轻划过颈间蛇眼项炼。 “人家可是抓了不少修士呢~一个个水灵灵的,精气充足,保证能让君上满意~” 说著,又往前凑了半步,裙摆几乎蹭到兽君骨甲,胸口堪堪贴近他的胳膊,吐气如兰,甜香混著瘴气瀰漫开来。 “而且人家也寻了些好东西~” 话音未落,手再次探出,想勾住兽君腰侧。 “不必了。” 兽君侧身避开,语气多了几分不耐。 “匯报你的事。” 赤媚眼底闪过一丝失落,指尖悄悄蜷缩,却不敢再纠缠。 直起身时,腰肢仍下意识扭了扭。 收敛了几分媚態,语气却依旧软腻。 “回君上,属下已將两百三十余名活人.....” 简单匯报完,抬眼看向兽君,指尖在裙摆上轻轻摩挲,语气添了几分邀功,眼底闪著期待。 “君上,奴家做的怎么样~” 兽君淡淡点头,声音依旧平淡无波。 “尚可。” 这简单二字让赤媚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却也只能在兽君的目光示意下,躬身退到一旁。 一旁的熊烈见状,喉间发出一声低低的嗤笑,粗硬的胡茬抖了抖,心中暗忖:这般搔首弄姿,也换不来父亲一句真心夸讚,纯属白费力气。 兽君听完四人匯报,深金色竖瞳扫过下方的血祭法阵。 挥了挥手,淡淡道。 “下去吧,守住自己的位置,无本君指令,不准擅离。” “遵命!” 四人闻言齐齐躬身领命,转身便要退往法阵四角。 暗红瘴气还在缓缓翻涌。 刚要被他们脚步声带起涟漪。 变故骤然发生—— “砰” 一道猩红剑光猛地从瘴气最浓郁处窜出! 剑光快如闪电,裹挟著凛冽杀意与尖锐刺耳破空声,撕裂了沉闷空气。 转瞬便已至近前。 速度快到连四位化形妖兽都来不及反应,甚至没看清剑光的具体来路。 “小心!” 青嵐反应最快,手腕急转,摺扇猛地张开。 淡青灵光瞬间凝成半透明护盾,却还是慢了半拍。 熊烈性情最是鲁莽,护主之心却最是炽热。 眼见剑光直扑王座方向。 想也没想,魁梧身形骤然横移,硬生生挡在了兽君身前。 “鐺——噗嗤!” 脆响是灵光护盾仓促格挡瞬间,隨即便是骨骼断裂闷响。 猩红剑光直接劈在熊烈左臂上,锋利无匹的剑气眨眼斩断骨骼与经脉,整条覆盖著熊鳞左臂带著漫天血雾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地面。 滚烫的鲜血如喷泉般从断口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大片地面。 熊烈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剧痛让他浑身颤抖,却死死咬著牙,没发出一声惨叫。 他本是妖兽体质,恢復力强悍。 可这剑光中带著蚀骨的极致剑意,竟死死压制了他的自愈能力,伤口处的鲜血根本止不住,顺著粗布短袍往下淌,在地面积成一滩。 虽挡住了这致命一击,可剑光並未停歇。 斩断熊烈一臂后,势头不减,依旧直扑王座! 兽君深金色竖瞳微微一凝,脸上不见丝毫慌乱。 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指尖暗纹流转,虚空一握。 “嗡——” 几乎一瞬,浓鬱黑气在掌心凝聚,化作一只幽光巨大黑爪,迎向猩红剑光。 “咔嚓!” 黑爪与剑光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清脆碎裂声。 猩红剑光被黑爪死死攥住。 “咔咔”声中寸寸断裂,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空气中。 兽君眉眼微瞥,目光落在熊烈身上。 指尖凝出一缕淡金色灵力,屈指一弹。 灵力化精准按住熊烈的断臂伤口,止住了喷涌鲜血,同时一股温润力量渗入伤口,暂时压制了剑光残留剑意。 “退到一旁。” 语气依旧平淡,没有多余的关切,却也並非漠视。 熊烈咬著牙狠狠点头,捂著断臂踉蹌退到一旁,额头冷汗直流——毕竟是刚刚突破化形,实力尚浅,才会被这一剑伤得如此之重。 其余三人早已摆出戒备姿態。 墨鳞周身泛起淡绿毒雾,赤媚收起媚態,周身猩红灵力涌动,衣下隱隱浮现细密蛇鳞;青嵐摺扇展开,扇面上青竹灵光流转,目光扫过四周,试图找出偷袭者踪跡。 兽君缓缓站起身,骸骨王座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丈高的身形如巍峨山岳般矗立在瘴气中,更显巍峨。 紫色鳞甲上的符文隨著呼吸微微闪烁。 周身元婴后期巔峰的威压骤然暴涨,如无形巨浪席捲开来。 深金色竖瞳缓缓扫过四周,瞳仁中翻涌著淡淡戾气。 “既然敢来,就別躲躲藏藏的了!” 粗獷低沉声音在空旷的法阵空地炸开,如惊雷滚过,震得人心头髮颤。 第282章 破防五人至,对峙兽君前 话音刚落。 “嗡~”一声低沉嗡鸣炸开。 暗红瘴气被一股磅礴灵力硬生生冲开一道缺口,气浪四散飞溅,伴隨著阵阵妖兽惨嚎,数道身影破开瘴雾,缓缓悬浮在半空。 这其中,最前面的是个矮小老头。 身高不及常人胸口,穿一件洗得发白青布短褂,袖口缝著块浅灰补丁,针脚粗糙却整齐,透著股乡土气。 脸上堆著温和笑意,眼角皱纹挤成两道弯月。 其周身縈绕著若有若无凌厉剑意。 如藏於鞘中绝世名剑,虽未出鞘,却让空气泛起细微割裂感。 来人正是青尘老头。 身旁,玄阳真人一袭金边紫袍。 眼神锐利,周身灵力沉凝如山。 另一侧是一个,壮硕汉体修身高九尺,浑身肌肉虬结如磐石,每一块都透著爆炸性力量。 穿件粗布黑衣,衣料被肌肉撑得紧紧绷绷,领口大开,古铜色胸膛迎著瘴气红光,面容憨厚,浓眉大眼,双手握拳时指节咔咔作响。 一看便知是个强悍体修。 壮汉身旁是位儒雅瘦高老头。 一袭青装洗得有些褪色,却浆洗得一丝不苟,袖口平整无褶。 面容清癯,眼神平静如水,周身灵力温润內敛,透著“藏锋於拙”锋芒。 最后一人则是一个不修边幅中年修士。 头髮乱糟糟纠结成团,身上灰袍皱巴巴,还沾著草屑与不明污渍。 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神惺忪,困意满满,仿佛刚从睡梦中被叫醒。 五人悬浮在半空,下方散落著数具妖兽残躯,有的被剑气劈成两半,有的被蛮力砸烂头颅,显然是一路衝破外围防线杀进来的。 “墨鳞!你不是说布了毒阵,连苍蝇都飞不进来吗?这怎么回事!” 熊烈捂著还在隱隱作痛的断臂。 伤口虽被止住血,可断裂处的刺痛仍让他暴跳如雷。 墨鳞绿豆竖瞳里闪过一丝慌乱。 指尖下意识紧了紧,隨即强装镇定尖声道。 “胡说! 我的毒阵没问题! 定是青嵐那傢伙布置巡逻没用,被人一锅端了还没传信!” “关我什么事?” 青嵐摺扇轻摇,脸上依旧掛著温润笑意。 “我派的都是负责巡逻预警,你毒阵才是第一道防线,防线被破,反倒是我的不是了?” 赤媚扭动著腰肢,脚踝银铃叮噹作响,语气带著几分幸灾乐祸。 “就是啊墨鳞,之前把你那毒阵吹得天花乱坠,结果人家大摇大摆就进来了,该不会是你偷工减料了吧?” “你闭嘴!” 墨鳞怒视赤媚,绿豆眼瞪得溜圆。 “你懂什么! 这几人修为高深,尤其是那小老头,一看就不是好惹的.....我的毒阵挡不住也是理所应当!” 一时间,四人吵作一团,先前默契荡然无存。 熊烈更是怒不可遏,猛地拎起巨斧。 斧刃带起一阵腥风,断臂处鲜血又渗出几分,就要衝上去。 “別吵了!先宰了这群人类杂碎再说!” 墨鳞、赤媚和青嵐见状,也都收敛爭吵,纷纷催动灵力——眼看就要对半空五人动手。 “够了!” 兽君低喝一声,威压如巨石般砸下,震得地面碎石簌簌作响。 四人顿时僵在原地,涌动的灵力停滯了一瞬。 “自家內訌像什么样子! 退回去!” 四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虽满心不甘,却只能悻悻收起灵力,低著头不敢再吭声。 一旁的血神教三长老见状。 早已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枯瘦身形往阴影里缩了缩,儘量让自己显得不甚起眼。 灰黑色眼睛滴溜溜扫过场上形势,尤其是感受到青尘周身若有若无的剑意时,喉结不自觉动了动,又往后退了半尺。 他心里清楚,这般场面可不是他这种靠血祭提升修士能招惹的。 可別波及到自己。 青尘见到这般光景,脸上堆著熟稔笑意,语气热络得像见了老熟人。 “前辈,许久不见啊,想来上一次碰面,也不知是多少年前了...” 兽君深金色竖瞳微微一凝,目光精准落在青尘身上。 眉峰微蹙回忆片刻,沉声道。 “是你!青阳宗的剑修小子。” 青尘笑得更欢,指尖摩挲著下巴,眼神扫过熊烈淌血的断臂时,眼底戏謔之意毫不掩饰。 “前辈好记性,这么多年了还认得晚辈。 嘖嘖,可惜了可惜了——刚才那道剑光,本想给前辈添点小麻烦,没想到歪了半寸,只削了这位....嗯...手下一条胳膊。” 话锋一转,挑眉瞥了眼熊烈,挑衅意味更浓。 “早知道前辈的手下这么『护主』,我该往偏左三分,直接將其斩掉,也省得碍眼。” “你!” 熊烈闻言顿时炸毛,双目圆睁如铜铃,怒髮衝冠,握著巨斧的手青筋暴起。 “我要你命!” 兽君抬手一压,一股无形的黑灰色灵力瞬间罩住熊烈,將他定在原地。 回头冷冷瞪了熊烈一眼,深金色竖瞳里的威压让熊烈浑身一僵,只能咬牙切齿地站在原地,胸腔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兽君视线重新落回青尘身上。 “小子,口舌之利毫无意义。 本君活了这么久了,还不至於被几句话动怒。” 顿了顿,目光无锋无刃,却带著俯瞰螻蚁般的漠然。 “元婴后期的剑修,確实有狂妄的资本,但在本君眼里还是不太够看....” 青尘闻言哈哈一笑。 抬手捋了捋额前垂落的髮丝,戏謔笑意渐淡,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了几分,周身若有若无剑意凝实,空气泛起阵阵细密割裂声。 “前辈说的是,晚辈哪敢狂妄? 只是我青阳宗多少弟子葬身这妖兽山脉,万千修士被掳去做血祭耗材,这笔血帐,总该有个了断。晚辈今日前来,便是为他们討个公道罢了。” “要打便打,废什么话!” 壮汉体修率先按捺不住,粗声怒喝间,双拳猛地往胸前一撞。 “轰”一声巨响,气浪震得地面青黑碎石弹跳,金色灵光骤然爆发,一尊丈高金色法相从他身后浮现。 法相面容与他七分相似,肌肉虬结如铁石,手持巨锤,锤身刻著狰狞纹路,周身縈绕著厚重如岳的灵力波动,刚一出现便带著磅礴压迫感。 玄阳不语,指尖掐诀,周身紫色灵光暴涨,一尊古朴鼎器缓缓悬浮在身前。 沉声道。 “血祭一开,百里生灵皆会被血气侵蚀,此等浩劫,我等身为修士,绝不能坐视不理!” 儒雅瘦高老头,左手一扬。 淡青灵光闪烁,一卷泛黄竹简法器出现在掌心,竹简边缘泛著温润包浆,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篆文,灵力注入间,篆文泛起幽幽青光,透著古朴威严。 目光平静扫过法阵旁隱约可见的尸山,未发一言。 那不修边幅的中年修士打了个长长哈欠,眼角掛著的眼屎都没擦。 右手往腰间一摸,一个巴掌大的乌木匣子凭空出现,匣子雕著繁复的储物符文,甫一打开,数十道五彩法器灵光便喷涌而出,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作响,懒洋洋道。 “快打...快打,早打完早回家睡回笼觉...” 五人摆开架势,凌厉剑意、厚重法相、古宝灵光与法器异彩交织成一道璀璨壁垒,与兽君周身翻涌的暗红瘴气撞在一起。 兽君深金色竖瞳依旧平静无波,暗紫色鳞甲上的符文齐齐亮起。 冷哼一声,语气满是不屑。 “不自量力......” 话音未落,四位部下已然摆开迎战姿態。 四人气势交织,与青尘一方的灵光壁垒相撞。 两股威势在空中对峙,空气都泛起细密震颤。 一旁的血神教三长老见到这般阵仗,不自觉往阴影里缩了缩。 兽君也是察觉他的小动作,目光扫去沉声道。 “你不必参与此战,守好法阵,確保血祭正常运行。 若出半点差池,事后少不了你的麻烦。” 三长老如蒙大赦,连忙躬身应道。 “明白!” 说罢,枯瘦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瞬间闪现到极远处的法阵边缘。 刚站稳脚跟,便不敢有半分耽搁,指尖飞快掐诀,周身血气翻涌如墨,化作一道暗红光幕笼罩整个法阵。 兽君瞥了一眼,略微思索,掌心黑气暴涨,屈指一弹。 一道浓鬱黑纹幕凭空浮现,叠加在血纹之上,黑纹如锁链般交织缠绕,与暗红血纹层层嵌套,形成双重防护,將这血祭法阵护得严严实实。 法阵內的七十二名血神教修士不受外界影响。 依旧疯狂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血池气泡愈发密集,咕嘟咕嘟翻涌不休,浓烈血腥味瀰漫在空气中,愈发刺鼻。 做完这些,兽君不再理会三长老。 抬手握住虚空,周身黑气缓缓化作一道墨龙盘旋环绕,龙鳞泛著幽光,龙首低垂对著青尘五人,威压隨龙身流转愈发厚重,沉声道。 “那今日,你们便都留在这吧。” 青尘眼底剑意暴涨,赤红剑光在周身盘旋游走,锋芒几乎要刺破空气。 他沉声道。 “前辈...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第283章 元婴酣战急,飞舟穿林麓 “动手!” 话音刚落,那邋遢修士反倒最先反应,懒劲一扫,率先发难。 乌木匣子猛地张开,数十件宝物同时飞出。 七柄小剑凝成剑雨,三张雷火符凌空引爆,一面青铜小盾化作丈宽护盾护住自身,数枚淬毒飞针隱在火光中射向妖兽部族。 几乎同时,青云周身赤红剑光暴涨,凌厉剑势展露无遗。 “前辈,莫要走神,接老朽一剑!” 赤红剑光凝聚成丈长巨剑,直扑兽君面门。 兽君深金色竖瞳闪过冷芒,抬手挥出黑鳞长刀,黑气繚绕的刀身与巨剑碰撞,“轰”的一声巨响,能量乱流漫天炸开,暗红瘴气四散飞溅。 青云目光微凝,左肩灵光一闪。 一只翼展丈余、燃著淡红灵火的火鹰骤然飞出,直扑兽君侧翼。 他本人则再次凝出赤红巨剑,硬生生劈开数丈宽的瘴气缺口,与火鹰形成夹击之势。 兽君面不改色,长刀横扫化作弧形刀芒。 既挡开巨剑,又压灭火鹰灵火,余威扫起阵阵气浪。 两大元婴后期修士激战正酣,剩余修士也各自寻到对手。 儒雅的文渊老头指尖凝诀。 怀中竹简灵光流转间暴涨至丈宽,一面莹润青盾成型,硬接墨鳞喷来的淡绿毒雾。 毒雾落在盾面滋滋作响,仅在盾面蚀出一小块黑斑,反震之力却让墨鳞踉蹌后退几步。 还没等其站稳。 书简另一面的篆文骤然亮起,二十余道手持短刃的虚幻灵体呼啸而出。 灵体如潮水般缠住墨鳞。 短刃劈砍间金光闪烁,硬生生將其周身淡绿毒雾撕开一道缺口。 墨鳞尖啸著挥爪撕碎两道灵体。 化作一道流光飞出,幽爪直扑文渊。 就在这一瞬。 邋遢道人猛地侧身,乌木匣中三道寒芒疾射而出——三枚飞针精准锁定墨鳞后脑。 墨鳞察觉脑后劲风,不得不扭身闪避。 利爪擦著文渊肩头掠过,带起的风势掀动其青袍下摆。 文渊趁机旋身,书简上篆文化作三道凝练的青芒刃,带著破空之声飞出。 “噗嗤”一声。 青芒刃嵌入鳞甲半寸,墨绿色血液喷出。 墨鳞吃痛一声.... “谢了!” 文渊头也不回地喊道。 指尖再催灵力,更多灵体涌出,將墨鳞死死缠住。 邋遢道人这边也不容乐观。 青嵐如一道月白闪电掠空而至,摺扇射出的淡青灵光擦著道人耳畔飞过,险之又险。 邋遢道人隨意抬手,一面小巧的青铜盾凭空出现挡在身前,“鐺”一声脆响,灵光撞在盾面火星四溅,震得他手腕微麻。 “只会躲吗! 那看看你这些能躲过吗?” 道人眼中闪过一丝烦闷,沉喝一声。 左手一扬,数张飞刀凭空凝现,呼啸划出,纷飞间化作漫天利刃;右手从怀里摸出个巴掌大的小葫芦,拔开塞子,“哗啦啦”喷出一片寒光刺眼的银色针雨,直刺青嵐而去。 青嵐面色大变,周身淡青灵光暴涨。 身形如鬼魅般变幻,险险避开大半银色针雨。 可还没等他稳住身形,一旁抽空出手文渊便甩出两道灵体锁链,精准缠上其脚踝。 “滚开!” 青嵐厉声低喝,猛地挣脱,锁链断裂的脆响刚落。 七柄小剑已从邋遢道人乌木匣中疾射而出,凝成狰狞剑龙,带著呼啸的破空声横扫而来。 “这下可跑不了了!” 道人嘴角勾起一抹狠笑。 玄阳那边,周身紫色灵光乱闪。 雷火刚炸开赤媚一道虚影,冰棱便瞬间凝结,稳稳挡住其后续袭来的攻击。 赤媚扭动腰肢,粉色雾气浓郁,甜腻腥气瀰漫开来,脚踝银铃轻响中,玄阳眼神微滯,动作慢了半拍——魅惑术竟短暂奏效。 赤媚抓住机会,身形化作红影直直缠来。 玄阳猛地咬向舌尖,腥甜让他清醒了几分。 脚下数道术法凭空生成,逼退赤媚的同时,掌心凝出一道紫光。 赤媚蛇形避开要害,后背却被风刃扫中。 几片猩红蛇鳞脱落,滚烫血液溅落在地,瞬间灼出小坑。 “真人倒是坚韧。” 娇笑一声,语气藏著狠戾,周身红雾凝聚成数道蛇形虚影,缠向玄阳双腿。 玄阳冷哼一声,祭出紫霄鼎。 鼎內喷出一道汹涌紫光衝散。 同时身形借势瞬移至赤媚身后,掌心雷火凝聚成拳,带著噼啪声响狠狠拍下。 “砰!” 雷火拳结结实实砸中后背,雷光炸开將赤媚衣衫烧得焦黑,她惨叫著扑出数丈,后背皮肉翻卷,混著焦糊味的血滴溅落,蛇鳞脱落了一大片。 另一侧。 “轰!” 巨大金色法相挥锤砸向熊烈,巨锤落地轰然炸开丈宽深坑,碎石飞溅如疾箭,周遭枯木被气浪拦腰折断,尘土瀰漫。 熊烈断臂处黑气縈绕,深棕色气血暴涨如焰,竟硬生生逼退石蛮。、 仅剩右臂拎著巨斧,黑芒繚绕的斧刃直劈法相头颅。 “人类杂碎!” 石蛮咧嘴大笑,法相周身气血凝成金色光罩,光罩上气血纹路流转,硬接斧击的瞬间,光罩泛起涟漪,石蛮被震得踉蹌后退两步。 “断臂还能蹦躂,倒是有点东西——不过还是差了点!” 沉喝一声,法相双拳紧握,气血凝聚成砂锅大的巨拳迎了上去。 各战场你来我往,杀机暗藏。 深坑、断木与灵光交织,破坏痕跡触目惊心。 眾人打得有来有回,青阳宗这边虽呈一定压制状態,却没人能轻易取胜。 空气中瀰漫著灵力碰撞轰鸣与浓鬱血腥气。 下方一眾妖兽缩著脖子不敢上前,三长老更是瞪大双眼,枯瘦的手攥紧法诀,一时忘了言语,只盯著战场中瞬息万变的局势。 ...... 飞舟贴著地面三尺疾驰,灵活绕开盘根错节的林间障碍,带起漫天落叶与碎石,在身后拖出一道淡金灵光尾跡便疾驰而过。 陆丰站在舟头,指尖灵力如丝般不断微调方向。 周身紧绷如弦,神识铺开,警惕著后方每一片晃动枝叶,功法运转间,温润灵力护住周身,抵御著高速飞行带来的凛冽气流衝击。 身侧丈许外,陆然双手紧抱烟儿,青色飞剑稳稳悬於脚下,灵光柔和托著两人在密林中穿梭。 烟儿蜷缩在他怀里,脸颊苍白如纸,唇瓣褪尽血色。 方才死里逃生,再坚毅的女子也难撑住,双手攥著衣襟,睫毛簌簌颤抖,却咬著唇没发一声惊呼,只將脸深深埋在他肩头。 陆然眼神锐利,凝神操控飞剑。 偶尔撞上密林中的粗壮树干,剑身灵光当即激盪,借著反弹之力骤然提速,始终与前方飞舟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 “树根哥,” 陆然声音带著沙哑,目光扫过身后愈发浓重的黑影,满是担忧。 “刚才突围时太乱了,周师兄、王师兄还有几位同门,被几只妖兽缠上往西边去了,现在也不知……” 陆丰闻言,动作顿了一瞬。 脑海中闪过方才激战的画面,他虽未出全力,却是头一次直面这般真切的威胁,此刻回想,后背仍泛著凉意。 甩了甩头压下心悸,沉声道。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咱们顾不上他们,只能……祝他们好运。” 陆然沉默著,抱紧烟儿的手臂又紧了紧。 飞舟猛地侧身,避开一截横生老藤。 一阵冷风卷过,零星冰凉的雨珠落在陆丰脸颊,裹著苔蘚与腐叶的湿冷气息。 抬手一摸,指尖沾著三四粒碎雨珠。 “要下雨了。” 眸光微凝,眉头轻皱,刚想提醒陆然加速—— “轰隆——” 一声闷雷炸响,像是从地底滚出的沉雷。 紧接著,一道惨白闪电骤然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漫天密布的乌云,以及下方黑黢黢密林。 烟儿被雷声嚇得浑身一颤,小脸愈发苍白,往陆然怀里缩得更紧。 陆然抬手,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安抚。 “希望不要下太大。” 陆丰刚要应声,突然——“嘭——!” 一声巨响猛地从远方炸开,比先前所有雷声都猛烈十倍,仿佛万千惊雷同时砸落地面! 脚下的飞舟都被震得晃动了几下,一股狂暴的灵力乱流顺著风势扑面而来。 即便隔著极远密林,也能清晰感觉到那股混杂著血气与灵光的压迫感,强大力量碰撞產生的乱流,竟让陆丰丹田內的灵力也跟著躁动了一瞬,连呼吸都滯了半拍。 第284章 血霾漫天锁,独撼结丹威 “这是……” 陆然微变操控飞剑手猛地一沉,剑身灵光晃了晃,险些失衡。 “好强的灵力波动! 那边发生了什么?” 陆丰扫了眼巨响传来的方向,没多犹豫。 指尖灵力催动,飞舟速度加快,带起一阵衝破雨幕的疾风。 “別管是什么....这声势绝不是普通修士能弄出来的! 咱们儘快远离,免得被波及!” 也就在陆丰话音刚落。 空气中陡然泛起一股阴风,裹著淡淡血腥。 下一刻,前方林间几道微弱光亮闪了两下便熄灭。 “嗡”一声轻鸣,红光大闪泛起一片血红,將雨幕都染得泛著诡异红芒。 地面落叶与腐土簌簌作响,开始翻涌蠕动。 逐渐的一道虚幻人影从土中缓缓升起,刺鼻血腥气扑面而来。 起初只是模糊轮廓,转瞬便凝实几分,浑身裹著暗红雾气,身形飘忽不定,空洞眼眶里嗜血红光直刺人心! “不好!是血魂!” 陆然脸色骤变,操控飞剑的手一拧。 剑身灵光划过雨幕留下一道残影,往侧面急闪。 地面腐土与落叶瞬间炸开。 溅起漫天泥屑,一道、两道、上百道……密密麻麻血魂骤然涌出,大多是筑基水准的强横气息,夹杂著部分练气级別的虚影。 层层叠叠围得密不透风,瞬间將两人困在中心逃无可逃。 血魂甫一出现,浑身暗红雾气翻涌,红光隱现,身形飘忽闪烁,嘶吼著扑来,利爪划过空气带起尖锐的破风声,混著雨丝颳得人皮肤发紧。 陆丰眉头一皱,指尖青色灵光闪烁。 几道风刃凭空凝成,呼啸著横扫而出,劈散身前三道血魂。 被劈碎雾气没等落地,便重新匯聚成形,甚至比之前更凝实几分。 “这么多筑基水准血魂!” 陆然沉声道,后背早已惊出一层冷汗。 操控飞剑剑光暴涨,凝成一道光幕挡住抓来血爪。 雾气触到光幕滋滋作响,冒起黑烟,光幕灵光黯淡几分,几道筑基级血魂竟直接穿透薄弱处,利爪几乎要碰到烟儿的衣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烟儿死死咬著唇,唇瓣泛白,蜷缩在陆然怀里浑身微微发颤,却硬是没发出一声哭喊。 好在陆然反应极快,剑身灵光暴涨,带著一阵疾风猛地侧闪,躲过血魂利爪。 陆丰没应声,脸色愈发沉重。 有血魂阻拦,那黑袍人定然离得不远了,必须儘快突围。 左手猛地甩出两张破魔符,淡金光晕扩散开来,暗红雾气遇光滋滋消融,暂时逼退身前的血魂;右手却不敢停歇,青色风刃如暴雨般密集落下。 劈碎一片又涌来一群。 外围血魂还在不断从泥土中钻出来,包围圈越缩越小,两人已被死死困在中央。 也就在就在这时。 一阵阴邪笑声从身后雨幕中传来,尖锐得让人头皮发麻。 “桀桀桀……跑啊,怎么不跑了?” 陆丰和陆然同时浑身一僵,回头望去。 果不其然,黑袍人恍然飘出,宽大袍摆拖曳著腐叶,踩在泥泞里发出沙沙声,周身血气翻涌得比之前更盛,暗红丝线在他掌心缠绕盘旋。 猩红目光扫过被围在中央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本座说过,你们逃不掉的。” 威压顺著雨幕沉甸甸压下,让人呼吸一滯。 黑袍人眼中闪过一丝戏謔。 隨手一挥,本就疯狂血魂更加狂暴,嘶吼著扑向光幕,被劈碎的雾气转眼便重新凝聚,比之前更凝实几分。 黑袍人见状,也不著急。 袖手站在雨幕中,目光饶有兴致看著,像在欣赏一场好戏。 陆丰催动法力,法力如潮水般涌入护罩。 与陆然的剑光交织时泛起细密金纹,凝成厚实双层光幕,勉强挡住血魂疯扑。 血魂利爪抓在光幕上,“滋滋”声中火星四溅。 “撑住!” 陆然飞剑悬浮头顶,剑光如游蛇般不断修补光幕裂痕。 面色凝重如铁,瞥了眼那黑袍修士..额角青筋隱现。 “树根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咱们早晚会被他耗死!” 陆丰面无表情,额角细汗混著雨水顺著下頜线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深色水渍。 丹田內法力疯狂运转,周身灵气都泛起不稳波动。 身前双层护罩上的蛛网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灵光在裂痕处明灭不定。 许久像是下定了决心,他长长呼出一口气沉声道。 “二狗,等会儿我给你开出一条路,这血神教的傢伙我来拦,你抓紧时间带著师侄跑,不要回头。” 陆然闻言愣了一下,护著烟儿的手臂下意识收紧。 仅仅片刻便反应了过来。 “树根哥,要死一起死!” 声音带著急颤,操控飞剑的手都抖了一下。 陆丰眼神锐利如刀,淡淡道。 “我有办法活下去,你在这只会妨碍我。” “不行!要走一起走,我不能让你一个人留下!” 陆然面色坚毅,语气里满是绝不妥协的倔强。 “大不了一起拼了,我绝不独活!” “听话!” 陆丰眼神一厉,陡然喝止,声音穿透雨幕,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陆然身躯猛地一震,眼帘微微颤动,视线死死锁在陆丰眼底。 那眼神坚韧如铁,没有半分恐惧,只剩决绝——像极了小时候,他为自己挡在恶童身前时的模样。 记忆如潮水般闪过,不过一瞬,便让他浑身倔强卸了大半。 他相信树根哥。 咬著下唇,齿尖几乎要嵌进肉里,喉结滚动了两下。 眼眶泛红,一丝泪痕在睫毛上打转,混著雨水,硬是没落下。 烟儿察觉到两人间的凝重,小手微凉。 轻轻拽了拽陆然的衣襟,声音细若蚊蚋。 “阿然……” 陆然深吸一口气没有回答,只是狠狠点了点头。 “好……” 陆丰见他应允,眼底闪过一丝轻鬆。 不再多言,丹田內法力疯狂涌动,周身灵光骤然暴涨,原本黯淡护罩瞬间亮起一层刺眼青光,將扑来血魂硬生生逼退半丈,滋滋腐蚀声暂歇。 “准备好了!” 陆丰低喝一声,左手猛地探入储物袋。 指尖翻飞间,竟摸出一叠二阶符篆,密密麻麻握在掌心。 符篆上纹路同时亮起,青色灵光交织成片,连周围的雨丝都被染成青芒,灵力波动让空气都微微震颤——这一幕,看得陆然愣了一下。 几张辅助符篆率先从陆丰指尖翻飞而出,精准贴在自身与陆然身上。 淡青光晕流转间。 陆然只觉身形一轻,连连逃亡疲惫消散大半,心神也清明几分。 紧接著,数不清的符篆齐齐飞出。 在空中炸开化作数十道火凤与雷球——火凤展翅带起灼热气流,雷球噼啪缠绕著电光,交织成雷火杀阵,裹挟著破风声狠狠扑向东侧血魂。 “轰——” 连续几十声巨响震彻雨幕。 烈焰与雷光吞噬大片血魂,暗红雾气在爆炸中扭曲消散,地面腐土被炸得焦黑翻涌,硬生生在包围圈上炸开丈宽缺口。 “走!” 陆丰左手灵力暴涨,一股却不容抗拒的推力將陆然送出缺口。 陆然回头望了一眼,见陆丰周身灵光凛然。 咬了咬唇不再犹豫,抱紧烟儿,脚下飞剑灵光璀璨如彗星,化作一道青芒衝破雨幕,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一道淡淡灵力轨跡。 “想跑?” 黑袍人脸色一沉,猩红目光锁定陆然背影。 周身血气翻涌,暗红丝线在掌心凝聚成尖锐长鞭,鞭身缠绕著腥臭血气,鞭梢泛著黑芒,破空声刺耳至极,就要朝著逃走方向抽去。 “咻 ——” 一道凌厉至极的青色剑光骤然破空而至,如寒芒劈开雨幕。 “鐺” 的一道脆声炸响,精准撞在暗红长鞭上。 长鞭被硬生生震开,鞭身血气翻涌不定。 剑光余威横扫地面,劈出一道半尺深沟壑。 腐叶与碎石飞溅,积水被搅得化作漫天水雾,混著雨丝瀰漫开来。 黑袍人脚步在湿滑泥地上一滑,踉蹌后退半步时带起一片水花,惊疑不定地望向剑光来处。 只见一道青色身影如落叶般稳稳落下。 周身灵力气浪般扩散开来,恰好挡在他身前,正是陆丰。 见陆然已彻底消失在密林深处,陆丰不再遮掩,隱匿法术撤去 —— 筑基九层气息漫开,周遭雨幕被震得四散纷飞,在他周身形成一圈清晰的环形无雨区。 双目锐利如淬了冰,周身一道青色飞剑环绕盘旋,剑鸣嗡嗡作响,刺破雨声,透著凛冽。 第285章雨激符光闪,剑鸣困血修 “哦?” 黑袍人先是一愣,隨即发出桀桀怪笑。 “还隱藏了修为……不过..也还只是个筑基罢了....” 话音未落,周身血气再度翻涌,比之前更显狂暴,暗红雾气几乎凝成实质,如活物般缠裹四肢,在周身扭曲蠕动,腥风顺著雨幕扩散开来。 陆丰面不改色,法力运转到极致。 温润灵力在体表流转,挡住周遭血腥。 左手一扬,储物袋中两道身影窜出。 左侧蓝白相间阿白,半人高身形落地便暴涨几分,骨骼咔咔作响,转瞬涨到丈三高。 浑身蓝白毛髮根根倒竖,覆盖上一层晶莹冰霜,四肢粗壮如铁柱,爪尖凝结出寸长冰棱。 周身寒气凛冽,雨珠刚落下便被冻成冰粒掉落,地面结起一层薄冰壳,连周遭雨丝都在它周身半丈外凝成细冰。 嘶吼低沉如雷,震得冰粒从毛髮间滚落,眼底满是凶戾。 右侧银汐银光闪烁,落地时爪子在湿滑冰面上滑稽地打滑了几下,爪子扒拉著冰面踉蹌两步才稳住身形。 银白身影爪子拍了拍胸口鬆了口气。 瞳孔滴溜溜一转,白了阿白一眼小声嘀咕。 “收一收气势……差点摔到我。” 阿白闻言嘴里呜呜几声,周身凛冽寒气稍敛,膨胀的身躯也顿了顿。 银汐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隨即扫向黑袍人和陆丰,不满地嘖了一声。 “干什么? 放我出来就为了打架……我可不是你手下。” 陆丰没理会她的抱怨,目光锁住黑袍人,意思不言而喻。 银汐见状不满的撇了撇嘴,甩了甩沾雨蓬鬆毛髮,水珠顺著毛尖滴落,嘟囔著抱怨了几句。 不过,抱怨归抱怨,还是银光一闪,身形如闪电般窜向那些血魂——利爪划过,几道血魂瞬间溃散成雾,虽实力未完全恢復,对付这些杂兵倒还轻而易举。 左侧阿白见状再度低吼,身躯再次膨胀,肌肉虬结狼躯最终定格在两丈高。 嘶吼间喷出漫天冰雾,冰雾瀰漫十丈范围。 周围血魂来不及反应便被冻僵,暗红雾气凝成冰碴簌簌坠落,连地面的积水都冻成了坚冰。 “还有灵兽?” 黑袍人疑惑一声,猩红瞳孔眯起,隨即眼神变得愈发邪异,嘴角勾起残忍笑意。 “有灵兽更好,多了两个血食!” 说罢,掌心血气暴涨,瞬间化作一柄三尺长血色长刀,刀身缠绕著缕缕黑气。 甫一出现,根本不给陆丰反应时间,脱手而出化作一道血光,带著浓烈腥风劈向陆丰,刀风颳得雨幕倒卷,地面碎叶与冰碴纷飞。 陆丰面色沉凝,左手探入储物袋。 指尖翻飞间,七八十张二阶符篆齐齐飞出。 灵光交织间组成一片璀璨光幕,符文闪烁灵气逼人。 看得黑袍人瞳孔骤缩,惊怒交加。 “还有这么多符篆?” 符篆轰然炸开,数道力量交织成狂暴衝击。 血色长刀被瞬间震偏,刀身血气一阵翻涌险些溃散,余威扫过,大半普通血魂被尽数吞噬,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烟尘瀰漫间。 一道狼狈身影从黑雾中衝出。 黑袍人周身黑袍被符篆炸得焦黑破烂,露出的皮肤上烧灼痕跡,嘴角掛著一丝黑血,却依旧气息沉凝,显然並未受重伤。 陆丰见状却是並不惊讶——他本就没指望这些符篆能伤到他。 “很好!” 黑袍修士抹了把嘴角血跡,猩红目光死死盯住陆丰。 “你成功激怒我了!今日必將你抽筋放血,生炼神魂!” 话音未落,猛地挥手,掌心血气狂涌而出,地面腐土剧烈翻涌,两道凝实的暗红身影破土而出,裹挟著浓烈血腥气。 又是两只血魂! 其周身血气翻腾如涛,比之前的血魂更显狂暴。 血气浓度竟是普通筑基血魂的十倍,赫然是两只结丹级血魂! 陆丰眼神微凝,却未分心,只是沉声喝道。 “拦住它们!” “麻烦!” 银汐吐槽一声,身形折返,银爪凝聚出锋利的妖力刃,泛著冷光直扑左侧结丹血魂;阿白也嘶吼著转身,两丈高的身躯猛地撞向右侧结丹血魂。 冰甲与血气碰撞,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冰雾瀰漫开来。 银汐速度极快,绕著左侧结丹血魂不断游走,死死牵制住它的动作;阿白则正面硬刚,冰雾不断喷涌,冻得右侧结丹血魂血气凝滯。 利爪挥出的冰棱一次次砸在血魂身上,逼得它连连后退。 两只结丹血魂虽强悍,却被阿白的蛮力与银汐的速度死死缠住,暂时解决了陆丰的后顾之忧。 只是两位力战两个结丹血魂与残余小血魂,多少还是有些吃力。 黑袍人趁此双手快速结印。 掌心血气化作数十道细密暗红丝线,如毒蛇般窜出,漫天飞舞间从四面八方疾驰,直缠陆丰周身数个方向。 同时,张口喷出一大口精血。 精血化作血色雾气瀰漫开来,雾气中密密麻麻的扭曲人脸嘶吼著扑来。 尖啸声刺耳至极,带著一丝蛊惑人心力量。 “死吧!” 黑袍人厉声喝斥,双术齐发,誓要將陆丰困杀当场。 陆丰面色不变,隨手一拍储物袋。 捏出一枚青符,指尖灵光一闪,符篆化作流光贴在胸口。 胸口骤然爆发出耀眼淡绿色灵光! 温润木属灵力顺著经脉流转全身,暗红血缚丝一触到绿光便如冰雪遇火,消融成黑烟;扭曲人脸撞上绿光屏障,发出“滋滋”腐蚀声,转眼化为黑气消散,刺耳尖啸也被灵光隔绝在外。 陆丰眼神丝毫未乱。 “真符?” 黑袍人瞳孔骤缩,闪过一丝惊色,惊色转瞬化为狠厉! 陆丰懒得废话,一拍储物袋,一面漆黑幡面飘飞而出,缓缓展开。 丈宽幡面在雨幕中翻飞,血色符文泛著妖异红光。 下一刻,百只血魂呼啸而出,周身暗红雾气与雨水交融,比黑袍人操控的除结丹血魂外的其他血魂还要凝实几分,直扑四周残余血魂,瞬间减轻了阿白和银汐压力。 “血魂幡?!” 黑袍人在雨幕中瞳孔骤缩。 目光透过密集雨珠盯住那面黑幡——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为陆丰的手段而惊讶。 短暂的惊愕转瞬化作讽刺,喉间挤出一声桀桀怪笑,格外刺耳。 “正道修士也用这邪物,倒是滑天下之大稽!” 血魂蜂拥而上,与阿白、银汐一同缠住两只结丹血魂,战场一时胶著。 陆丰虚空一挥,一枚青釉葫芦出现在手中。 拨开瓶塞,右手掐诀,一股淡灰色雾气如游丝般飘出,笼罩三丈范围,雨水混著雾气泛起朦朧光晕,连雨帘都变得浑浊几分。 黑袍人灵力运转骤然迟滯。 身形顿了顿,却不见慌乱,眼底闪过一丝讥讽,狞笑著抬手。 “小把戏!” 隨手一挥,一枚血色符篆出现在指尖,嘴角勾起阴笑。 “小子,可不是只有你有符...” 指尖灵光一闪,血色符篆瞬间被激发,贴在胸口的剎那,暗红灵光裹住周身,强烈气息轰然炸开,黑袍人气势陡然暴涨。 浑身血气如沸浆翻涌,经脉凸起如虬龙,迟涩灵力被气血硬生生冲开桎梏。 身前也在这时,凝成三柄泛著黑芒血刀。 喉间闷吼一声,胸腔剧烈起伏,张口喷出一大口滚烫精血! 精血溅在刀身,血纹如活物般蠕动暴涨,红光撕裂淡灰雾气,连雨帘都被染得泛红。 “这点伎俩,也想困我?” 黑袍人气息狂暴杂乱,猩红目光透著疯狂,话音未落,三柄血刀齐颤,发出整齐的破空锐响。 红光闪烁间,刀风卷著雨水,划出一道暗红气浪直劈陆丰面门。 陆丰脚尖一点湿滑地面,身形如箭般不退反进。 周身环绕的青色飞剑骤然化作三道剑光飞出,直撞而上。 “鐺!” 剑刀相撞,火星在雨幕中炸开又被密集雨珠瞬间浇灭,震得周遭雨丝四散飞溅。 趁势,陆丰剑指併拢,淡淡吐出一个字。 “分。” 三道震落的剑光骤然停稳,剑身嗡鸣间泛起虚影,六道、十二道……转瞬便分化出三十六道整齐的青色剑光,在雨幕中泛著冷冽光泽。 甫一成型,陆丰手掌猛地一握。 “起!” 剑光“咻”地化作青影没入虚空,再显现时已交织成网。 时而青芒流转划破雨帘,时而剑影穿梭带起细碎水珠。 没等黑袍人反应过来,便形成剑阵將他死死围在中央。 青阳剑意顺著剑光瀰漫,淡青色锐芒悄然附著在剑阵每一处。 第286章雨幕雷符启,青锋斩丹魂 “小子,又是符篆又是宝物,还藏著剑阵……你会的倒不少,著实是我小看你了!” 黑袍人咬牙恶狠狠道。 血骨刀狂挥乱劈,却只能劈散几道剑光,转瞬便有新剑补上,剑网始终密不透风。 细小剑丝如牛毛般攻向他周身,来去无跡难以阻挡,剑意更如附骨之疽,钻入经脉搅得他气血翻涌,喉头阵阵发甜。 陆丰依旧不理。 指尖灵力流转,专注操控著剑阵。 黑袍人见状不再多言,面色凝重几分。 口中低声念念有词,张口喷出一大口精血,胸口红色符篆应声燃烧,血色火光映亮他狰狞侧脸。 周身血气轰然炸开,化作一片暗红血域。 域內血气沸腾如沸浆,裹挟著密集雨丝翻涌,试图腐蚀剑光、削弱陆丰灵力。 可困灵雾仍在生效。 虽有符篆抵消,却仅能护住自身,血域每扩张一寸都滯涩无比,与雾气僵持著泛起浑浊涟漪。 再加上青冥护心符的淡绿灵光护著陆丰周身,血气根本无法靠近半分。 黑袍人顿时气急,喉间发出困兽般嘶吼,竟又燃烧一缕精血! 暗红血气瞬间浓稠如墨,几乎凝成实质,在剑阵中疯狂衝撞。 原本流转的青芒被血气染得斑驳。 剑阵震颤著发出“嗡嗡”轻响,周遭雨丝被震得四散纷飞。 仅仅一瞬,边角处终於被硬生生撑开一道尺宽缺口。 见到缺口,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被哥筑基修士这般压制,太瞥屈了...这小子必须死! “给我破!” 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左臂猛地从缺口探出,掌心血气暴涨,凝成一只布满血纹的利爪,带著撕裂雨幕的腥风直拍陆丰心口。 血爪过处,雨水被血气蒸腾成白茫茫雾气,与雨帘交织成朦朧屏障,凌厉杀意几乎要將空气撕裂。 陆丰见状眉头微蹙——这剑阵初用,终究生疏了些。 左手一扬,一枚令牌悬浮身前。 正是苏夜所赠之物,淡金色灵光爆发! 一道半透明护罩以令牌为中心扩散,瞬间笼罩周身三尺,灵光在雨幕中泛著温润光泽。 “鐺——!” 血爪狠狠拍在护罩上,刺耳撞击声震彻雨幕,震得雨珠四散飞溅,回音在雨雾中盪开。 血气与灵光剧烈碰撞,溅起漫天能量碎屑。 护罩仅微微泛起涟漪,便將血爪的狂暴力量尽数卸去。 黑袍人只觉掌心传来一股强劲反震,整条手臂麻了一瞬,血爪被硬生生弹开半尺。 瞳孔骤缩,惊惧中裹著浓烈怨毒。 “小子,居然还有宝贝……” 说罢正欲再动,陆丰却不给机会,加大法力输出。 方才缺口转瞬被剑光填补,重新將他死死困在核心。 剑阵步步收紧,锐芒愈发凛冽。 黑袍人见缺口闭合,喉间发出暴怒嘶吼。 血骨刀疯狂劈砍剑光,却只换来更密集的剑影缠绕。 猩红目光锁住陆丰,怨毒嘶吼。 “小杂碎!待本座挣脱,定將你挫骨扬灰!” 陆丰懒得理会,一拍储物袋,一枚玉瓶凌空出现。 拔开塞子,数枚莹白丹药如流光般飞入腹中,温润药力瞬间化开,顺著经脉快速填补消耗的法力——这一套术法下来,消耗著实不小。 丹药入腹的同时,右手掐诀。 “分!” 五道与本体別无二致的分身从本体窜出,落地时踏碎雨洼,水花四溅,动作整齐划一。 每道分身掌心都捏著一叠闪烁灵光的符篆。 目光锐利,循著陆丰意念,呈五角之势绕著无相剑阵散开。 雨幕中五道身影穿梭如电,將黑袍人困在核心。 本体操控剑阵持续收紧。 五道分身四散开来,將数百张积攒多年精品引雷符如流光般贴在地面、树干上。 雨水顺著符纸流淌,却冲不散其上跳动雷芒,转瞬凝成三丈符阵。 符阵。 无需高深阵法造诣,却能將符篆威力推至极致,唯一缺点便是所需符篆数量巨大。 恰好,陆丰最不缺的便是符。 更何况此刻大雨滂沱、雷光隱现,正是此阵的绝佳催动时机。 念罢,抬眼望向漫天雨幕,雨丝如帘垂落。 “你想干什么?!” 黑袍人察觉不对,嘶吼著掐诀燃动神魂,使出浑身解数侵蚀剑阵。 可剑阵依旧巍然不动。 剑网泛著青芒將他死死禁錮。 他想燃神魂、耗气血施展血遁逃离,刚运转血气便被陆丰识破。 本体操控的剑光瞬间缠住其脚踝,血遁被强行打断,黑袍人踉蹌撞在剑壁上,数道深痕被剑意划开,黑血混著雨水蜿蜒滴落。 此时阿白与银汐已肃清大半血魂。 仅剩两道结丹血魂与数道筑基血魂仍在挣扎。 显然黑袍人法力已遭重创,否则也不至於仅能维繫这几只血魂。 陆丰面色沉静如潭,双目轻闔,周身灵力隨雨水节奏缓缓流转。 雨珠砸在衣袍上噼啪作响,却丝毫扰不乱他心神,唯有眉心一缕微光若隱若现,感应著符阵与天地雷电之力的共鸣。 “轰隆——!” 天际惊雷炸响,比先前任何一声都迅猛,仿佛天神震怒。 雷声裹挟著电流嘶鸣,在雨幕中滚过层层回音,震得地面积水都泛起细密涟漪。 陆丰骤然睁眼,眼底精光刺破雨幕,嘴角罕见勾起一抹冷冽。 “来了!” 话落,指尖灵力迸发,一道淡青灵光直射地面符阵。 剎那间,上百张引雷符同时亮起刺目白光,符文交织成网,与雨幕水汽相融,牵引著漫天乌云疯狂翻滚。 云层深处,紫电如活蛇般狂窜。 “滋滋——噼啪”锐响不绝於耳,转瞬凝聚成一道水桶粗天雷,带著“轰隆隆”沉闷轰鸣,撕裂雨帘直劈符阵中央黑袍修士! “我死,你也別想活!” 黑袍人瞳孔眥裂,感受著天雷的恐怖威压,眼中闪过极致的绝望与疯狂。 这一击挨中,不死也残! 周身血气暴涨,燃烧神魂气息衝破剑阵束缚,皮肤下青筋暴起如蛛网,竟要自爆金丹,妄图拉陆丰同归於尽! “晚了。” 陆丰语气冰冷无波,左手一掷。 寸许长裂风锥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中,甫一出现,便化作青色流光,在空中骤然暴涨至丈许,风刃边缘缠绕著细密雷光与雨水,“咻”的破空声刺耳尖锐。 这裂风锥足以斩开七级妖兽护体妖力,对付黑袍人绰绰有余。 直指其胸口,封死自爆的最后可能。 为確保斩草除根,五道分身悬浮雷光四周,指尖灵力狂涌,数不清风刃、雷球如暴雨般砸落。 风刃割裂空气发出“嘶啦”锐响,雷球炸开时雷光四溅,层层叠叠的攻击將黑袍人周身血气炸得四散飞溅,硬生生打断了他燃魂自爆进程。 “不——!” 惨叫声被震耳欲聋的雷鸣彻底掩盖。 青光精准穿透其胸膛。 搅碎心臟的同时,青阳剑意顺著风刃涌入经脉,瞬间绞杀其神魂。 天雷轰然落下,劈在黑袍人残破的身躯上。 雷光四溅,將他肉身与残留神魂一同化为飞灰。 余威席捲之处,地面被炸出深不见底的焦黑深坑,雨水疯狂灌入,泛起浑浊水花,“滋滋”作响间蒸腾起阵阵白雾,与雨幕交织成朦朧水汽。、 如此总算结束。 淡灰色困灵雾顺著雨丝流淌,渐渐融入漫天雨幕消失无踪。 空气中仍有断断续续的淡紫雷弧窜动,“滋啦——滋啦”轻响不绝於耳,混著雨水湿冷气息,残留著天雷灼烧后焦糊余韵。 陆丰指尖灵力一动,隨手收回青葫与裂风锥。 胸口青冥护心符淡绿灵光,在雨水冲刷下渐渐黯淡,最终隱入衣料深处。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抹去嘴角溢出一丝血跡,运转功法压下体內微微躁动灵力。 没了黑袍人法力支撑,残余血魂不堪一击。 阿白很快解决对手,凑到陆丰身边,两丈高狼躯微微晃动,冰棱上血痕顺著雨珠滑落洗净,低低嘶吼一声,用脑袋轻轻蹭了蹭陆丰手臂,眼底翻涌著酣战后的兴奋凶光。 银汐落在旁边的树干上,树皮上还掛著几缕未散的雷弧。 抖了抖蓬鬆银毛,溅起细碎水花,不满地舔了舔爪子上血痕,嘟囔道。 “总算搞定了,这鬼天气沾得一身湿,下次这种糟心事可別叫上我了……” 抱怨还没说完,刚吐出。 “下次就算……” 就见陆丰抬手一挥,两道灵光分別裹住阿白与它。 阿白低低吼了一声,两丈高狼躯快速缩小,化作流光钻进灵兽袋,银汐抱怨戛然而止,不满瞪了陆丰一眼,身形化作一道银光窜入另一个灵兽袋。 只留下一声含混嘟囔消散在雨幕里。 第287章剑落血影碎,穹豁吸尘寰 陆丰没理会袋中银汐碎碎念,抬手抹去嘴角血跡。 神识铺开笼罩整个战场。 雨还不断砸落,豆大雨珠敲在焦黑坑洞边缘,坑底很快便被雨水灌满,浑浊积水泛著天雷残留淡淡焦味。 陆丰仔细凝神感应每一处角落。 没有残留血魂气息,连血气也被天雷与雨水涤盪得乾乾净净。 见状,指尖凝出数道风刃。 隨手一挥,“嘶啦” 一声扫过,將其周围气息清扫殆尽。 確认未留半分痕跡后。 陆丰紧绷肩膀终於鬆了下来,口中长长舒出一口气,疲惫顿时如潮水般涌来。 靠在一棵粗壮树干上,雨水顺著树皮滑下,打在脸上带著冰凉触感。 身上倒无什么伤势,只是法力消耗颇大。 这还是他修行以来首次全力出手,所幸对手是血神教的结丹,若是遇上自然突破的结丹修士,这场战斗怕是只会惨烈数倍不止。 念罢,转头望向陆然逃走方向,心中低声喃喃。 也不知那小子跑到哪了。 甩了甩头,將杂念拋开。 陆丰不敢耽搁,指尖灵力微动,飞舟从储物袋中飞出,落在身前。 灵光氤氳开来,將周遭雨水隔出一圈空荡。 轻跃上飞舟,指尖掐诀催动法阵。 刚要前行...忽然浑身一僵。 只觉背后一股极致邪恶气息翻涌起来,铺天盖地席捲而来。 气息远比先前黑袍人恐怖数倍,仿佛万千冤魂从中嘶吼挣扎,邪恶气息直钻骨髓。 即便隔著重重密林与漫天暴雨,那蛮横侵蚀力仍清晰可感,周身雨珠竟被染成暗赤色,空气里翻涌著令人作呕腥甜,呛得喉头髮紧。 面色骤变,转头看去。 目光穿透雨幕,只见极远处天际。 一道遮天蔽日巨大血影正缓缓凝聚。 血影高逾万丈,模糊轮廓裹著翻涌暗红雾气,无数扭曲人脸在雾中悽厉哀嚎,血气如沸浆般翻滚,所过之处,阴沉乌云都被染成暗红。 恐怖威压让脚下大地都隨之微微震颤。 “这是血祭法阵……这般规模,到底...多少人!?” 灵兽袋里传来银汐惊呼。 声音发颤,语气里罕见地掺著慌乱,回过神来..急声劝道。 “快走!这根本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陆丰脸色剧变,也是察觉到了不对,法力运转如潮水般涌向飞舟。 飞舟划出数丈远。 “錚 ——!” 一声裂空锐响从身后陡然传来。 只见一道剑光骤然划破天际 —— 那剑光比山岳还要庞然,遮天蔽日,凌厉到极致的锋芒转瞬即逝,快得仿佛只是错觉,却已轰然撞向血影。 没有震耳的巨响,只有一瞬极致死寂,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 下一刻,“轰 ——!” 沉闷到极致轰鸣炸开,狂暴能量波动如海啸般席捲四方! 脚下剧烈震颤,发出 “隆隆” 闷响,仿佛整个大地都在崩裂。 无数合抱粗参天古木 “咔嚓” 一声连根拔起,带起泥泞与断枝在能量气浪中被绞成齏粉。 地面积水滔天而起,凝成数十丈高水墙,又被无形力量轰然压碎,化作漫天水雾,水声混著空气撕裂尖啸,刺耳至极。 更骇人的是,碰撞中心天穹竟被硬生生撕裂出一道万丈宽漆黑豁口。 豁口边缘繚绕著混沌气息,內里一眼望不到底的无尽黑暗。 气浪刚散,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吸力便骤然爆发,发出“呜呜”吞噬之声。 只是一瞬间..地面碎石、断木、浑浊积水,甚至远处来不及逃窜妖兽,都被强行扯向豁口,在空中划出暗红残影,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跡。 陆丰这边刚飞出没多远,脚下飞舟的灵光骤然黯淡。 轨跡也变得扭曲起来,船身“吱呀”震颤,像是隨时会散架。 拼尽全身法力催动,可那吸力强横得如同天地倒转虹吸,飞舟不受控制地向后倒滑,空气中的灵光在吸力下明灭不定。 “这……根本挣脱不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陆丰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 丹田內所剩不多的法力如潮水般涌向飞舟,身体也被无形力量死死拉扯,骨骼发出“咯吱”的不堪重负之声,连指尖都开始发麻。 雨水被吸力扯成笔直水线;周围空气像是被抽乾,呼吸困难都变得有些困难,眼前甚至泛起阵阵发黑。 能清晰看到,数里外的密林成片倒塌,山峰被吸力硬生生削去一角,碎石如瀑布般涌向黑暗。 陆丰下意识祭出飞剑,想缠住旁侧的古木,可飞剑刚飞出数尺,便被吸力裹挟著倒飞。 “嗡” 的一声剑鸣后,剑身上灵光黯淡大半,眼看就要被吞入黑暗。 面色大变,急忙掐诀收回。 只能死死按住飞舟边缘,却仍无法阻止。 耳边只剩下狂风的呼啸、天地崩塌般的震颤,以及那道血影隱隱传来的、令人头皮发麻嘶吼..... 爆炸中心。 天地间一片狼藉。 原本血祭法阵彻底崩塌。 乾涸血池裂出蛛网般纹路,暗红色汁液渗进焦的土地,蒸腾起丝丝腥臭白雾,混著焦糊气在空气中翻涌。 地面沟壑纵横,深不见底,碎石与断裂的古木残骸被空间裂缝的吸力卷著,在半空盘旋、相互摩擦,刺耳声响不绝。 暗红瘴气与淡红剑意交织缠绕,在空中凝成扭曲光带,被裂缝翻涌混沌气息一点点蚕食, 光带边缘不断剥落细碎的灵光。 十一道元婴修士的气息在这片破败之地沉浮,每一道都裹著难掩狼狈。 其中血神教三长老离得最远,却是最惨一个。 不知被何物劈中,只剩半边身躯,残破袍服被黑血浸透,耷拉在焦黑残肢上,仅剩右臂死死按住喷涌黑血伤口。 黑气与血气在伤口处疯狂翻涌,堪堪吊著最后一口气。 脚下地面层层龟裂,指尖捏著破碎法阵符文闪烁数下,便彻底消散。 眼底翻涌著极致惊惧,心底却暗暗鬆了口气 —— 仅仅被余威擦了个边,差一点便丟了性命。 其余主持法阵的血神教修士更是早已化为飞灰。 唯有他靠著血神残留血气侥倖活下。 青尘悬浮於半空。 手持青阳宗镇宗至宝紫霄剑,剑身泛著浅淡紫芒。 方才斩碎血神虚影与法阵核心的凌厉剑意仍未散尽。 鬚髮皆白,原本温和面庞此刻面无血色。 背后空间裂缝边缘翻涌著混沌流光,恐怖吸力几乎要將他体內灵力都扯出体外。 望著下方崩塌的法阵与漫天混沌。 忽然释然一笑,身形却一晃,险些栽倒在半空。 “师兄!” 玄阳真人连忙上前扶住,紫霄鼎悬浮在身侧,鼎口还凝著些许暗红血污。 望著周围不断扩大空间裂缝与轰然崩塌的山体,忍不住轻嘆。 “解决了,师兄,咱们撤吧。 待这裂缝彻底扩大,就算是咱们也不好脱身了。” “总算…… 没白费功夫。” 青尘笑了笑,声音带著几分虚浮。 “玄阳师弟说得没错。” 儒雅文渊收起竹简,衣袍上沾著绿血与尘土,抬手拂去肩头碎石,语气沉凝。 “裂缝还在扩大,再耽搁,咱们也得被卷进去。” 邋遢道人打了个哈欠,眼底却藏不住疲惫,手中乌木匣子早已合上。 拽了拽被风吹得凌乱头髮,咋舌道。 “完事,撤撤撤!这鬼地方,多待一秒都晦气。” 一旁的壮汉体修也点头,周身金色法相早已散去。 胸口微微起伏,粗布黑衣被划开数道裂口,露出的古铜色肌肉,瓮声瓮气。 “走吧师兄。” 纵是好战如他,也不敢在这等场景多留片刻。 第288章天裂归沉寂,空山鸟兽稀 另一侧,景象截然相反。 兽君周身黑气翻腾如涛,暗紫色鳞甲崩裂数处,胸口一道深可见骨剑痕还在渗著黑血。 深金色竖瞳赤红如血,死死锁著青尘几人,周身气压沉得让空气都在扭曲。 其余四名部下此刻也狼狈不堪。 熊烈断臂伤口崩裂,黑血喷涌如注,竖瞳里满是凶戾,却掩不住虚弱。 墨鳞淡绿毒雾早已溃散,浑身布满深浅不一的剑痕,青灰肤色透著死气;青嵐月白锦袍破碎成缕,背后羽翼撕裂大半,俊朗面容惨白如纸,靠妖力才勉强站定。 赤媚算是最好,裙摆被划得破烂,雪白大腿上血痕交错。 四人聚拢在兽君身后,连站都难以站稳,更別提上前助阵。 “差一点!就差一点!” 兽君嘶吼著,声音震得周围碎石掉落,连远处山体崩塌轰鸣都被盖过。 “你们这群杂碎,坏我好事!” 伤口处黑气狂涌,却止不住翻涌气血 —— 方才那一剑,不仅毁了法阵,更震伤了他本源,如何能不怒? 青尘见状,嘴角勾起嘲讽笑意。 “前辈活了这么久,倒是越活越糊涂。 靠万千生魂炼祭邪道突破,就算真成了化神,也不过是满身血腥的怪物,终究逃不过反噬。” 抬手按了按胸口,握著紫霄剑手微微颤抖。 方才一举破阵碎影反噬还未散去,神魂震盪得厉害,险些被剑意伤及根本。 心中暗嘆:这镇宗至宝还是得少用。 “你敢辱我!” 兽君猩红竖瞳瞪得滚圆,周身黑气狂躁翻涌。 “我杀了你们!今日必让你们陪葬!” “陪葬?” 青尘轻笑一声,笑声疲惫却依旧锐利。 “前辈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你胸口剑伤深及肺腑,本源又被我剑意侵蚀,哪来的力气杀我们?” 转头看向玄阳。 “师弟,咱们走吧。 我神魂不稳,再拖下去,怕是真要被这裂缝的吸力拖垮了。” 说罢,勉强直了直身子。 玄阳立刻会意,紫霄鼎紫光暴涨,氤氳光罩將几人护得更紧。 “撤!” 文渊抬手甩出数道灵体。 灵体化作淡光屏障,在空间裂缝刮来的乱流中微微扭曲,暂时挡住了混沌气息。 兽君见状暴怒欲狂。 嘶吼著抬手凝聚气息,可刚聚起的黑气被空间裂缝的吸力一扯,散作缕缕黑烟。 “青尘!我记住你了!” 嘶吼声被狂风与裂缝的轰鸣淹没,带著滔天怨毒。 “此仇不共戴天,他日我伤势痊癒,必踏平青阳宗,將你挫骨扬灰!” 青尘懒得回应,靠在玄阳一旁闭目运转仅剩法力稳住神魂,紫霄剑早已被他收入丹田温养 —— 必须儘快找地方闭关疗伤。 五道身影化作一道流光,逆著吸力,迅速远离爆炸中心。 身后的空间裂缝还在不断扩大。 漆黑混沌气息瀰漫开来,將兽君的怒吼不甘彻底吞噬。 兽君望著他们远去的方向,气得浑身发抖。 “君上!空间裂缝越来越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赤媚娇柔嗓音里满是慌乱。 青嵐也强撑著撕裂的羽翼,扇动时带起血沫。 “君上,留得青山在,日后必有报仇之机!” 熊烈和墨鳞在一旁连连附和,气息杂乱不堪。 兽君猩红竖瞳死死盯著青尘几人远去方向,眼神满是怨毒。 “撤!” 低喝一声,周身黑气勉强裹住四名部下,转身化作一道黑芒,狼狈逃离。 待眾人走尽,血神教三长老趴在焦黑地面上 —— 身下土地还在微微震颤,独眼望著兽君一行人的背影,又看向不断扩大的空间裂缝与崩塌法阵,残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弧度,暗自嘆道。 “差一点…… 就差一点便能沟通另一界..血神...便能借法阵降临,可惜了……” 望著那片被混沌笼罩的天空,心中执念难消。 “没关係,今日不成,还有下次。 血神终將降临此世,届时,这天地都將臣服在血神脚下……” 嘴里发出一阵阴邪狂笑。 残破身躯化作一道血雾,血雾被吸力扯出一缕细痕,却还是没入周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丝微弱血腥气,转眼被狂风与吸力吹散。 ..... 陆然那边,已带著烟儿飞出数十里。 雨幕渐渐稀疏,淅淅沥沥雨珠打在飞剑青芒上,溅起细碎光屑,剑体青芒终於趋於平稳。 可身后骤然传来天地震颤,还是让他身形一滯 —— 那股狂暴能量波动穿透雨幕,连数十里外都能清晰感知,仿佛整片山林都在低低哀鸣。 猛地停住飞剑,將烟儿放下,两人踩在山巔巨石上。 回头望去,远方天际被暗红与漆黑死死笼罩。 漆黑豁口如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正疯狂吞噬著一切,连厚重乌云都被扯向那片混沌,天地间满是 “嘶啦” 的撕裂声,听得人牙酸。 烟儿小脸惨白如纸,小手死死攥著陆然的衣角。 望著那毁天灭地异象,圆溜溜眼睛里盈满惊惧,嘴唇囁嚅了几下,声音细若蚊蚋。 “阿然…… 那位陆前辈……他还在后面……” 陆然死死盯著远方的异象,喉结滚动了一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股吸力虽未直接承受,可光看远方山林成片倒塌的惨状,便知陆丰此刻深陷何等。 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想回去,可理智下顿时清醒了过来。 回去便是送死,根本毫无意义。 “树根哥……” 陆然低声呢喃,声音里带著一股深深无力感。 烟儿见他脸色沉凝,小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阿然,我们……我们还能见到那陆前辈吗?” 陆然没有回答,冰冷雨水顺著脸颊滑落。 混著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液体,在下巴处凝成水珠,砸在脚下。 他清楚,此刻任何担忧都无济於事,只能祈祷。 祈祷那位总能化险为夷的树根哥,能再次逃过这场。 良久,才哑著嗓子,淡淡道。 “会的…… 一定会的……” 说罢,不再犹豫,將烟儿重新护在怀中。 脚下飞剑青芒骤然大涨,划破雨幕,转身朝著远离异象方向疾驰而去。 吸力依旧在天地间肆虐,不知持续了多久。 雨水早已不是自然停歇。 而是被那股无形巨力强行拉扯,呈现出诡异逆流之態 —— 密集雨珠挣脱重力束缚,匯成一道道扭曲水龙;连空气中的最后一丝湿气都被抽乾。 待吸力彻底消散。 空间裂缝也如潮水般悄然隱去。 天地间只剩下死寂的残破。 一道巨大坑洞横贯大地。 宽阔得望不到边际,深邃如渊,像是大地被生生剜去了一块,静静臥在荒芜山野之中。 空气中,残余血气、混沌气息与雨水蒸发后的微凉交织,凝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味道。 天空依旧灰濛濛,没有半片云层 —— 所有乌云都已被空间裂缝吞噬殆尽。 阳光穿透天幕,细碎地洒在坑洞边缘,却照不进那深邃洞底,只在焦黑岩石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愈发衬得天地间满是苍凉与死寂。 这道巨大的坑洞,如同一道永恆的伤痕,深深鐫刻在大地之上,无声昭示著方才那场毁天灭地的浩劫。 ...... 密林深处,清冽河水顺著铺满圆润卵石河滩蜿蜒流淌。 水面晃荡著斑驳树影,碎金似光斑隨波轻漾。 林间静得只剩虫鸣与水流声。 一根老树枝椏横亘在河面上方,粗糙树皮皸裂如网,枝椏间竟卡著一道破烂人影。 衣物被撕得粉碎,布片上凝著暗褐血渍。 布料下隱约可见深浅不一伤口红。 显然是经歷过一场惨烈爭斗。 不知被何种力量拋到此处,仅靠一截树杈勾住残破腰带,悬在半空隨微风轻轻晃荡。 这时,一阵细碎蹄声 “嗒嗒” 打破了林间寧静。 一头形似麋鹿妖兽缓步走出密林。 身形矫健挺拔,分叉的鹿角间縈绕著淡淡银白灵光;顺滑皮毛泛著缎子般光泽。 妖兽警惕左右晃头,墨黑眼珠滴溜溜扫过四周。 確认无虞后,才低头凑近河边,伸出温润的舌头舔舐清凉河水。 忽然,“咻 —— 砰!” 一道凌厉破空声炸响。 一桿削尖硬木长枪裹挟著劲风,从密林暗处疾射而出,枪尖精准穿透妖兽胸膛,带出一蓬温热鲜血。 妖兽周身银白灵光顿时消散,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挺挺倒在河边。 鲜血汩汩涌出,渗入湿润泥土,又顺著坡地流进河里,与清冽河水交融成淡淡红痕,顺著水流缓缓散开。 “阿姐!阿姐我打到了!” 林间传来稚嫩又雀跃的呼喊,伴隨著枝叶 “窸窸窣窣” 的响动。 一道年纪不大、身形却格外壮硕身影扒开灌木丛钻了出来,小脸上满是兴奋潮红。 第289章迷途逢援手,山舍醒伤躯 汉子长相约莫十七八岁。 小麦色皮肤在林间碎光下泛著健康光泽,身上只穿件磨得发亮兽皮短打与兽皮裤,裤脚紧紧扎在粗糙靴子里,靴底还沾著新鲜泥土。 身形高大魁梧,宽阔肩膀仿佛能扛起半人高的猎物。 可奇怪的是面容却透著几分稚气未脱。 眉眼明亮,嘴角掛著少年人独有雀跃。 他大步跑到妖兽旁,弯腰攥紧枪桿猛地一拔,“嗤”的一声,长枪带著温热鲜血抽出,血珠溅了他半边裤腿,溅起细小血花。 却毫不在意,反而咧嘴笑得更欢,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 “这力道!正好穿了心臟,这肉带回部落够吃好几天了......” “阿弟真厉害。” 一道清脆女声从身后传来。 伴隨著枝叶轻响,一个女子隨之走出。 同样穿著兽皮裙,裙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露出线条紧实小腿,皮肤是常年日晒蜜色;腰间繫著根磨得光滑粗麻绳,掛著把边缘锋利的石刃短刀。 女子身形高挑,虽比汉子矮上不少,纤瘦而不弱,手臂和腰腹的肌肉线条流畅分明,透著一股力量感。 面容秀丽,眉尾微微上挑,带著几分英气。 肩上挎著个兽皮篮子,里面装著几颗泛著红光浆果,还有几株灵植。 走到汉子身边,伸手拍掉其肩上的落叶,目光落在灵鹿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只青光鹿虽不是什么厉害妖兽,但肉质细嫩......很不错了。” 汉子嘿嘿憨厚一笑,挠了挠后脑勺。 点点头便俯身去拖拽灵鹿。 阿弟指尖刚触到灵鹿皮毛,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头顶树枝,动作骤然停住 —— 那道掛在枝椏上破烂人影,正好撞进他的视线。 “咦?阿姐你看!” 抬手一指,语气多了几分惊讶。 “那树上掛著个人!” 女子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脸色微微一变,目光微聚——河风掠过枝椏,一道破烂人影正隨叶影轻晃,细细看去,確实是个人。 疑惑开口。 “走,过去看看。” 说罢,两人快步走到树下。 仰头看去,这人形销骨立,不知掛了多久,残破衣物在风里晃荡。 头垂在胸前,凌乱长发遮住大半张脸。 “阿弟,把他弄下来。” 女子眉头微蹙,目光停在他渗血伤口上,开口说道。 “啊?哦,好!” 阿弟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憨厚应了一声。 放下肩头硬木长枪便攀上树干,小心解开勾住腰带树杈。 片刻后,阿弟缓缓將人抱下,轻轻放在河边平整草地上。 这人不是別人,正是被乱流卷到此处的陆丰。 躺在地上,凌乱长发沾著泥污与乾涸血跡,衣物勉强遮住要害。 与部落人常年日晒的小麦色和壮硕身形截然不同。 这人连手腕都细得仿佛一折就断,肤色也是白的很.... 阿弟蹲在一旁,粗糲手指挠了挠头,疑惑的目光在陆丰身上打转,嘟囔道。 “阿姐,你看他乾巴巴的,一点肉都没有,瘦得跟乾柴似的。” 说著伸手轻轻戳了戳陆丰胳膊。 “而且他长得这么白,比咱们部落里的小崽子还白,穿的衣服也怪模怪样,肯定不是附近部落的人。” 盯著陆丰清瘦模样,心里犯嘀咕——记忆里附近部落从没有这样的人,他们部落更不可能,部落男女皆以壮硕为美,能打猎、有气力才是本事。 陆丰这纤瘦样子,实在让他费解。 女子蹲下身,轻轻拨开陆丰额前黏著血污的乱发,露出他完整的面容。 一张清秀中透著俊朗的脸庞撞入视线。 眉梢微蹙,像是在承受著无形的痛苦,脸色也是极为苍白。 “他不是附近部落的,” 女子收回手,语气篤定,“看这样子,像是外来人。” “外来人?” 阿弟眼睛瞪得溜圆,满是惊讶,凑到姐姐身边追问。 “外来人是什么人?是別的山林里的部落吗?” 女子轻笑一声,耐心解释。 “不是別的部落,是山外边的人。” 略微思索一番继续解释道。 “听说山外没有林子,也不用天天靠打猎为生,他们穿的衣服...日子...都和咱们不一样。” 她也是从部落珍藏的石板上看到过只言片语,外来人远在千里之外,被连绵群山阻隔,部落里的人一辈子都难见到一个。 阿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挠了挠后脑勺。 “山外边啊……那他怎么会跑到咱们这儿来?还掛在树上?” 女子也皱起眉,眼底满是疑惑。 石板里说外来人踪跡难寻,更別说闯入这片妖兽环伺的密林深处。 想到这....望著陆丰身上深浅不一的伤口——有的还渗著暗红血跡,有的结著硬邦邦血痂,显然是九死一生。 想了半天也理不出头绪,索性甩了甩头,不再纠结。 伸出纤细指尖,轻轻凑到陆丰鼻尖前,指尖触到一丝微弱温热气息,面色微变,立刻抬头对阿弟说。 “还有救!阿弟,带他回部落。” “啊?带他回去?” 阿弟闻言顿时有些不解。 “他是外来人,咱们部落里的人会不会不乐意啊?而且他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带回去还得管他吃饭……” 女子闻言摆了摆头,语气自然。 “这有什么。他伤得这么重,也出不了事……扔在这儿迟早没命,咱不能见死不救。 先带回去,看看能不能救,等他醒了再问他。” 阿弟见状也不再纠结,挠了挠后脑勺,憨厚地咧嘴一笑。 “好!听阿姐的!” 俯身小心抱起陆丰,壮硕手臂刻意避开渗血伤口。 心思倒也算细腻。 陆丰有炼体修为在身也算高大,但此刻在这汉子宽厚怀里,却显得格外单薄,林间碎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更显虚弱。 女子弯腰提起地上灵鹿,又挎好装满灵植与浆果的篮子,快步跟在阿弟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身影渐渐隱入密林深处。 ...... 无尽的黑暗中,陆丰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被扔进了狂暴旋涡。 四肢百骸被无形力量拉扯、碾压,五臟六腑翻江倒海,骨头缝里透著钻心酸痛,像被铁刺反覆扎入,又像被巨石碾过,连神魂都在震颤。 脑袋疼得欲裂,无数纷乱碎片在脑海中衝撞。 漆黑豁口、毁天灭地的能量衝击、几乎將他吞噬的恐怖吸力……这些画面交织著,让他想嘶吼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在无边黑暗里承受极致痛苦。 像一片无根浮萍,在混沌中漂浮、旋转,时而被拋向高空,时而坠入深渊。 意识在清醒与昏迷间反覆拉扯,耳边只剩呼啸风声与隱约嘶吼。 分不清是外界声响,还是自己灵魂悲鸣。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微弱光亮刺破黑暗。 紧接著,一声模糊呼喊仿佛从遥远天际传来,带著几分陌生语调。 “砰!” 陆丰猛地从地上坐起,剧烈的头疼如浪潮般袭来,他下意识抱住脑袋,指尖攥住凌乱头髮。 后背冷汗直冒,黏住后颈碎发,顺著脊椎纹路滑落,浸透了身下粗糙兽皮垫。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刚从溺水的边缘挣扎上岸。 肺腑里灌满了微凉空气,却依旧觉得窒息。 视线起初一片模糊,眼前景象在晃动中顛三倒四。 他不得不双手撑著床铺,保持稳定。 足足缓了许久,急促呼吸才渐渐平稳,后背的冷汗慢慢收住,脑海中纷乱衝撞的碎片画面也逐渐平息。 头痛虽未完全消散,却已不再是之前的撕裂感。 直到意识彻底回笼,他才缓缓抬起头,开始仔细观察周围的情况。 一间简陋的石屋,墙壁是大小不一的青灰色石块垒砌而成,缝隙里填著混合了乾草的泥土,被压实得严严实实。 屋顶铺著层层叠叠的兽皮与茅草,挡住了外界强光,只留下几缕柔和微光从石缝中透入,勉强照亮了屋內一角。 第290章石屋客醒迟,语隔待巫详 “这里是……哪?” 陆丰眼神茫然地扫过陌生的石墙,沙哑开口,声音乾涩,喉咙里传来阵阵灼痛,连吞咽唾沫都带著刺痛感。 努力回想之前经歷,眉头瞬间皱紧。 恐怖吸力的拉扯、飞舟失控顛簸、最后被狂暴乱流卷得天旋地转的眩晕……碎片般的画面闪过,之后便是无尽的黑暗。 “我没死?” 陆丰回过神,低低自语了一句。 楞了一下,指尖掐向胳膊。 清晰痛感顺著神经蔓延开来,证明这並非幻觉。 可隨之而来的,便是是满心疑惑。 这里是何处? 又是谁救了他? 目光四顾间,抬手按在略显疼痛的额头上,试图回想起些许,指尖触及皮肤滚烫,还带著一丝粗糙的黏腻感,像是有东西覆在伤痕之上。 身躯微微一震,小心用手捏下一点碎屑,拿到面前。 入目便是混著尘土绿色汁叶,还散著淡淡的草药味。 “这是草药……?” 心中诧异,显然是有人为他敷上了伤药。 沉默片刻,疑惑更甚。 犹豫一下,想要起身看看周遭的情况。 可刚一动弹。 “斯哈——” 一声吃痛便溢出嘴角,浑身肌肉像是被拆过重装,稍一扯动便酸痛难忍。 眉头紧皱,强忍著疼痛..尝试了数次,身体依旧毫无动弹。 许久...还是放弃——这身体根本不受控制。 心中长嘆了一声,陆丰低头看向自己。 身上的衣物早已换成一件宽大的兽皮短袍,兽皮边缘还带著未褪绒毛,仅堪堪遮住上半身与要害;身体各处的伤口都涂著墨绿色草药膏,黏稠地覆在皮肤上。 几处较深伤还缠著藤蔓,绑得松松垮垮,这处理的手段著实粗糙了些。 心中微微感嘆,再次扫向屋內。 角落里堆著几捆晒乾草药,旁边叠著几张鞣製好的兽皮;墙角立著一个带细密裂纹粗陶碗,碗底残留著些许褐色药汁,边缘结著薄薄药痂。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草药苦香,混著兽皮腥气。 陌生,却並不难闻。 陆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缓缓闭目內视起了身体状况。 片刻后睁开眼,眼底浮起些许无奈。 他现在的状况简直是糟透了....从来是没受过般重的伤.... 丹田內满目疮痍,原本如汪洋般充盈法力此刻只剩微弱几丝。 堪堪够维持丹田中飞剑的灵光不散。 那飞剑也是蒙著一层灰败雾气,黯淡无光,连自主悬浮都显得格外吃力。 经脉更是状况百出:多处淤塞不畅,甚至能察觉到好几处细微裂痕。 灵力稍一流转,便有尖锐痛感顺著经脉蔓延。 这损伤,显然是乱流撕扯与灵力透支双重衝击所致。 “看来得先弄清楚这里的情况,再设法疗伤。” 念罢,仍想试著起身,哪怕只是靠墙坐直一些,可刚撑起手肘便一阵酸软,身体像散了架般无力下坠。 “连……这都做不到……” 陆丰苦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颓然。 忽是想起什么,艰难挥手打开面板,蓝色光幕浮现在眼前。 【姓名:陆丰】 【寿命:60/348(重伤状態:122)】 【境界】:练气一层 (重伤状態);真实境界:筑基九层 33/100 ..... 瞳孔微缩,呼吸都滯了一瞬——筑基九层修为,如今跌至练气一层;寿元上限更是折损近三分之二,这落差让他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竟跌得这么狠……” 低声呢喃,盯著光幕看了许久,才长长鬆了口气。 既来之则安之,看面板情形,修为和寿命应是能恢復的。 只是这般重伤不知要耗多久。 就在这时。 石屋的木门“嘎吱”一声被轻轻推开。 门外的阳光斜斜切进来,在地面投下一道暖光斑痕。 陆丰忙將面板收回,抬头望去,只见一道陌生倩影走了进来。 女子穿著兽皮裙,身形高挑,眉尾微挑带著英气。 正是之前將他带回部落的人,可陆丰昏迷时毫无察觉,並不认识。 见状,顿时绷紧身体,眼神警惕地锁住对方。 女子见状笑著摆了摆手开口说话。 “不用紧张……是我救了你……我和阿弟是在……” 喋喋不休的说了一堆... 可这些话落在陆丰耳中,全是一串晦涩难懂的音节。 陆丰凝神细听,眉头越皱越紧,听了半天,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听不懂!一个字也听不懂。 这既不是修仙界的通用语,也不是他所知的任何一种方言。 沉默片刻,还是试著开口。 “多谢...道友相救,此地...是何处?” 女子脸上的试探瞬间化作困惑,皱起眉,歪著头上下打量他。 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音节,语调里带著不解,显然也听不懂他的话。 语言不相通! 陆丰心头一沉,警惕更甚。 本就重伤在身、处境不明,如今连最基本的沟通都成了难题——既没法询问此地的情况,也难以確认对方是否怀有恶意。 女子楞了许久.....见他神色紧绷、眼神戒备,像是终於明白过来。 没有再说话,也没有贸然靠近。 缓步走到石屋角落,拿起那个带著细裂纹粗陶碗,又指了指陆丰渗著药汁伤口,接著比出喝水动作,澄澈眼眸里没有丝毫恶意。 明显是在示意:碗里的药汁是给他喝的。 陆丰盯著其动作看了半晌。 见她眼神坦荡,似乎没有什么恶意紧绷肩背才稍稍鬆弛了些。 但依旧没有完全放下戒备。 点了点头,用眼神勉强表达了谢意,全程依旧沉默,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那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生冷,稍稍缓和了些许。 女子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没再说话,转身从角落的粗陶罐里舀了半碗褐色药汁,盛进粗陶碗中,轻轻放在陆丰手边石台上。 又指了指药碗,做了个仰头吞咽的动作,隨后抬手指了指门外,示意自己先退出去。 陆丰默默点了点头,女子见状转身退了出去,顺手带上木门。 “吱呀”一声轻响,石屋便重归安静。 踏出石屋,整个部落的景象便豁然铺展在眼前。 陆丰所在的小院里,四五间石屋並排矗立。 墙体由大小不一的青石垒砌,屋顶叠著层层暗黄色的兽皮与蓬鬆的茅草,既能遮风挡雨,又能隔绝夜里的寒气。 放眼望去,部落里其余房屋也大多如此,错落有致地嵌在山林间,与周遭草木浑然相融。 小院外是部落的主街道,地面被常年的脚步踩得坚实平坦。 不少身著兽皮的部落人来回走动,无论男女老少,身形都极为高大壮实,臂膀上隆起的肌肉块賁张,透著原始而蓬勃的力量感。 一群长得像孩童的汉子光著脚丫在街边空地上追逐嬉闹,笑声爽朗洪亮,穿透部落喧囂。 几位妇女蹲在空地边缘,麻利地处理野物,刀锋划过兽皮的“刺啦”声、閒聊的说话声交织。 远处不时有成群扛著猎物的汉子归来。 肩上的野猪、野兔还淌著温热血,带著浓重腥气,引得周围人围拢过来,高声交谈,喧闹却满是鲜活的生机。 山瑶砧板身形在其中格外扎眼。 不像其他部落女子那般粗壮。 身形高挑匀称,线条利落,在一眾壮硕的身影里,倒成了个独特例外。 走出石屋,便见阿弟山魁早已在院子里等候,身旁还站著一位身形壮硕妇女。 妇女约莫四十多岁,身高几乎与山魁持平,浑身肌肉线条硬朗分明,臂膀粗壮得堪比寻常男子。 正是姐弟俩母亲石嵐。 石嵐正抬眼望向陆丰所在的石屋,见山瑶出来,便用部落语言沉声问。 “他醒了? 这外来人是从哪里来的,问出来了吗?” 山瑶点了点头,眉头微蹙著回应。 “醒了,不过看样子,目前伤势还是很重...起不来床。” 顿了顿,又补充道。 “至於来歷,他讲的话我听不懂,我们说的他也不明白,压根问不出。” 山魁凑上前,浑然不在意这些,挠了挠后脑勺,瓮声瓮气地咋舌。 “阿姐,他这身子骨也太弱了吧! 自打被咱们救回来,都睡了十五天了还起不来,跟咱们部落的人比差太远了,这外来人都这么弱吗?” 石嵐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目光扫过院外传来喧闹声部落街道,沉声道。 “先不管他是哪里来的,先好好照料著,等巫祭回来 —— 或许知道更多些。” 第291章 囊损失兽袋,猎归夸声喧 三人站在院子里说话的声音不算小。 透过石屋,落在陆丰耳中。 他躺在铺著厚实兽皮垫串鉤上。 虽重伤难起,但神识却依旧还在,即便是弱了些,也能清晰捕捉到外面交谈声。 只是依旧一个字也听不懂。 不过从语调中可以听出几分关切,没有恶意。 收回目光,落在手边粗陶碗上——里面药汁冒著淡淡热气,浓郁的草药苦香混著草木腥气,在狭小的石屋里飘著。 犹豫了一下,还是撑著发麻的手臂,一点点挪到石台边。 端起药碗仰头就把苦涩的药汁灌了下去。 药汁刚入喉,一股冲鼻苦劲顿时炸开,呛得他眉头拧成一团。 舌根又苦又麻,灼烧感半天散不去。 “难喝。” 他下意识嘟囔,眼底明晃晃的嫌弃藏都藏不住。 他在配药上本就精通,对灵植的配伍、炮製向来挑剔,只需尝一口便知好坏。 这碗药汁里的几味草药,勉强能辨出些疗伤的用处。 可搭配得乱七八糟,炮製也糙——就是简单碾碎混在一起,有效成分根本没激发出来,药性更是浪费了大半,效果聊胜於无。 对他这副被折腾得快散架的身子来说,纯属杯水车薪。 强忍著反胃把药汁咽下去。 陆丰缓了缓,將粗陶碗放回石台。 闭目静坐,石缝漏进来的阳光落在他手背上,试著引导那点微弱药力在经脉里走,可惜的是这点点药力....只能勉强润润表层皮肤,对深层的经脉裂痕和空了大半的丹田,几乎没什么用。 “效果也太弱了。” 心里嘀咕,却也明白,在这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原始部落,能找到这些草药就不错了,没法多苛求。 轻轻嘆口气,静坐了没一会儿,体內那点可怜的法力稍微稳了点。 忽然,陆丰眼神骤然一紧,猛地想起了什么—— 不顾浑身肌肉扯著的酸痛,咬著牙侧过身右手撑在粗糙兽皮垫上,指尖在身侧慌乱地摸索著。 储物袋和灵兽袋可是他的立身之本啊! 里面不光有疗伤的丹药、护身的符籙,还有阿白和银汐的安身之处……万万不能丟了! 急忙抬眼扫过床头,悬著的心瞬间落了地。 之前被撕碎衣物被洗得乾乾净净,整齐放在床头,衣物旁,他的青布储物袋和绣著银线灵兽袋並排摆著,袋口系得严严实实,表面看著完好无损。 陆丰先攥住储物袋,神识迫不及待地探了进去。 下一刻...眉头却瞬间皱成了一团。 这袋內可算是一片狼藉:不少丹药震碎成了粉末,几叠符籙受潮粘成了一坨,法器也多半磕磕碰碰带了残缺,唯独那血魂幡还算完好,能凑合用的东西竟没几样。 显然是被时空乱流的力量波及。 哪怕储物袋有法力护持,內部结构还是遭了重创。 “这也太狠了。” 心里暗惊,储物袋他可是保护很严实,竟还是破成了这副样子,可想而知当时的衝击有多恐怖。 好在压箱底的几样宝物还在,没彻底损毁。 只是以他现在这副连起身都费劲的身子骨,这些东西大半也用不上。 这么一通折腾下来,不说一夜回到解放前,也差不多是打回改革前了……大半身家都没了。 陆丰指尖摩挲著储物袋边缘磨出的毛边。 心里头一阵发堵,说不出的难受。 这可是他攒了好十好几年的东西啊..... 缓了许久,才抬手拿起旁边的灵兽袋——入手温热,袋身绣著银线在石缝透进的微光下泛著细弱光泽,正是装著银汐的那只。 神识探入,能感受到袋內灵气虽稀薄却安稳。 银汐的身影更是蜷缩在最深处,气息微弱却平稳,显然是陷入了深沉沉睡。 陆丰见到这一幕,动作顿住。 脑海里骤然闪过乱流中的零星画面:好几次都是银汐,耗费了本源之力护住了自己。 若非她,以他的修为別说活下来,恐怕早被乱流绞成了齏粉。 虽说她也是为了自身安危,可这份救命之恩实实在在。 陆丰指尖摩挲著灵兽袋,心中感慨。 念罢,又看向床头,目光扫了好几遍,却再也没见另一个灵兽袋。 没等缓过神,又抬眼扫向床头 ——石台边角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指尖猛地一顿,顿时愣住了。 装著阿白的那只灵兽袋,不见了。 陆丰的心 “咯噔” 一下沉下去。 急忙咬牙催动一丝神识,探向与阿白间血契联繫 —— 眉心蹙了蹙,好在片刻后,紧绷的肩膀终於稍稍放鬆。 血契虽然不在周围,但还算安好,能清晰摸到阿白平稳的气息。 显然还活著,暂时没危险。 “不知啥时候丟的。” 低声呢喃,或许是乱流衝散时捲走了,或许是被人捡去了。 不管怎样,阿白没事就是万幸,以它现在是实力应该能活下去。 等他身子恢復,再去寻便是。 嘆了口气,陆丰往冰冷石墙上靠了靠,强迫自己压下慌神 —— 现在连挪个腿都费劲,再多担忧也是白搭,先把伤养起来才是正经事。 重新闭上眼,指尖轻轻按在装著银汐的灵兽袋上,心里暗忖。 “这人情我记下了,你且安心睡,等我伤势好些,定寻珍稀灵草帮你修补本源。” 窗外风裹著部落的喧闹飘进来。 孩童嬉闹的笑声、汉子们扛著猎物的吆喝声混在一起。 陆丰在浑身酸痛与隱隱牵掛里,缓缓沉下心神,任由那缕残存灵力像细水流似的,一点点渗进破败的经脉里。 ....... 暖橙色余暉漫过部落的青石墙,把石缝都镀上了金边。 林间风裹著松针与野花香吹进部落。 远处传来狩猎队归来的吆喝声,混著闷响,热闹得很。 山魁扛著一头半大黑鬃野猪走在队伍前列,野猪鬃毛扎手,四条腿还微微抽搐,獠牙上沾著新鲜血跡,沉甸甸重量压得他肩头微微下沉。 可他腰杆挺得笔直,脸上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这是山魁第一次正式加入狩猎队,不光没拖后腿,还凭著一股衝劲捅中了野猪要害,立了不小的功。 以前都是他自己打些小兽,这次可是实打实迈进部落勇士的第一步。 心里头跟揣了团暖火似的,乐呵得藏不住。 “阿魁可以啊!” 旁边一个络腮鬍汉子伸手拍他胳膊,掌心老茧蹭得山魁皮肤发疼,这汉子是部落里的老猎手,辈分比他高,算叔伯辈。 “第一次狩猎就有这身手,比我年轻时还猛!” 另一个瘦高些的猎手也凑过来附和。 “可不是嘛,眼神准,下手狠,再过两年,咱们虎队...又要多一个好手!” 山魁被夸得嘿嘿直笑,挠了挠后脑勺,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说话间,最前面的汉子侧过头——是他们这狩猎队队长石猛,胳膊比山魁大腿还粗,迈步时地面都似微微震动,是部落最强的勇士之一。 嘴角勾起抹打趣笑,声音洪亮得盖过周围的喧闹。 “阿魁,別谦虚了! 这次你立了功,一会赏你块最厚实的兽皮! 哦对了——” 话锋突然一转,眼神里带著几分戏謔,又掺著明显的好奇,扫了眼周围凑过来听热闹的猎手。 “我听说,你阿姐前阵子从林子里带了个男人回来? 还是个白白瘦瘦、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外来人? 咱们部落这辈子都没见过几个外来人,这可是新鲜事!” 第292章 猎归愁戏语,客起探荒陬 话刚落,周围几个猎手顿时来了兴致。 纷纷围拢过来,脸上掛著玩味,眼里藏著实打实好奇。 部落里向来以力量为尊,身形壮硕才是美。 山瑶虽打猎身手也算利落,却比同龄女子纤细不少,私下总有人嘀咕她难寻汉子,如今突然带回个外来人,自然勾起了所有人的兴致。 “可不是! 我听我婆娘说,那外来人浑身是伤,还是山瑶给敷的草药?” 一个矮胖猎手搓著手接话,语气里满是新奇。 “山瑶跟著巫祭学过疗伤本事吧?这么重的伤她真能治?” “那外来人怎么样...能打猎不?扛得动野猪吗?” “......”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打趣的话里夹著一连串追问。 山魁脸上笑容僵住,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他最见不得別人拿阿姐打趣,可面对部落里的长辈和同伴,又没法真翻脸。 在他心里,阿姐一点都不弱,甚至比谁都厉害。 小时候他被妖兽追得哭,是阿姐举著石刀挡在他身前,硬生生把妖兽赶跑。 他学打猎时,也是阿姐手把手教他本领。 还为了护他,胳膊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疤。 可猎手们显然没打算就此打住,追问的话越说越热闹。 山魁憋得脸颊通红,被问得实在急了,猛地停下脚步,梗著脖子道。 “別这么说我阿姐!” 声音发紧却透著执拗。 “阿姐很厉害,识得草药,跟著巫祭学了好几年疗伤本事,部落里谁受伤不是找她帮忙?她就是救人,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哟,这就护上了?” 石猛挑了挑眉,笑得更欢了。 “我们也没说你姐不好,就是觉得稀奇——居然带回个外来人,还是弱不禁风的,谁能不好奇啊?” “我不是!我没有!” 山魁急得嗓门拔高几分,脚步下意识加快。 “我是不想你们拿他说我阿姐!我姐本事那么强,谁也不能笑话她!” 说著,猛地把肩上的野猪往背上又託了托——野猪腿晃了晃,“咚”一声闷响震得肩头髮麻,可他腰背依旧挺得笔直。 其实他也觉得那外来人弱得没边,但別人借这点打趣姐姐,他就忍不住急眼。 石猛愣了一下,没料到平时憨厚听话的山魁会这么激动。 周围凑著听热闹的猎手们也收了笑,伸著的脑袋又缩了回去。 石猛看了山魁半晌,脸上的戏謔渐渐褪乾净,迈著大步跟上,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软了些。 “行,不说了不说了。阿魁別生气,阿叔们也没恶意,主要是关心你——万一那外来人是个坏人,咱也能早作防备。” 顿了顿,话锋一转,眼里还是藏著几分好奇。 “说起来,那外来人目前怎么样了?还在你家?” 山魁脸色稍缓,停了片刻才淡淡回道。 “还在呢,倒是能动弹了。” “能动弹了?” 石猛和几个跟在后面的猎手都吃了一惊,你搓著手看我,我伸著脖子望你,眼神里的好奇更浓了。 “这是受了啥重伤,这么些天才刚能动?” 山魁闻言却是一句话都没接。 “別瞎打听了。” 石猛见状,很快收敛了神色,低声呵斥了一句,又快步追上拍了拍山魁的肩膀,语气沉下来带了点严肃。 “阿魁啊,外来人底细不明,让你阿姐和阿娘多留意著点,別让他乱逛,也別跟他说太多部落的事。 不过好好照料著,也算不违部落规矩,明白吗? 等巫祭他们回来再做处理。” 山魁抿了抿唇,重重点头。 “我知道了,我会跟阿姐说的。” …… 山魁跟狩猎队人告了別,扛著分到的整张黑鬃野猪皮。 手里提著一大块带骨的鲜肉,脚步沉沉地往家走。 夕阳把山路染成暖黄,风里飘著部落炊烟香气,肩头的野猪皮沉甸甸的——换作平时,第一次狩猎就有这收穫,他早该蹦蹦跳跳地往家冲。 可此刻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嘴角耷拉著,半点兴奋劲儿都没有。 推开小院的石柵栏门,门轴磨得发涩,“吱呀”一声打破了院內的寧静。 山瑶正蹲在墙角石板旁整理草药,指尖灵巧,动作细致麻利。 见山魁回来,立刻放下草药站起身,眼里亮起笑意,快步迎上去。 “阿魁回来了!” 目光扫过他手里的鲜肉,欣慰更甚,伸手就想去接他肩上的野猪皮。 “收穫挺多啊,分到这么大块带骨肉,晚上燉了给你补力气。” 可笑著笑著,就察觉到不对。 山魁这傢伙把野猪皮往地上一撂,鲜肉隨意搁在旁边留著晒药浅印的石台上,连看都没多看一眼,只是低著头往院子里走。 “怎么了?” 山瑶见状也是看出了端倪,连忙跟上去。 “是不是狩猎时遇到危险了?还是谁说你了?” 山魁闷著头,声音瓮声瓮气的。 “没有,就是有点累。” 山瑶挑了挑眉,眼里满是瞭然——这小子打小就藏不住事,定是有人说了些不好听的。 走过去,伸手帮著把野猪皮扯平,柔声道。 “是不是有人拿你打趣了?还是……说我什么了?” 山魁身子一僵,指尖攥了攥野猪皮毛边,抬眼看向姐姐,却还是摇了摇头。 “没有,阿姐你別多想。” 山瑶看著他倔强模样,无奈地笑了笑。 既然他不愿说,也不再追问,只拍了拍他的胳膊。 “行,累了就歇会儿,我去把肉处理了,顺便给那位送点过去,他这几天能少量吃点肉食了。” 刚说完。 “吱呀”一声轻响,旁边住著陆丰的石屋木门被缓缓推开。 陆丰拄著根硬木拐杖——那是山瑶前些天特意找的,纹理坚实,顶端削成圆润的防滑形状——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 身上洗得泛白的兽皮短袍,边角缝线更规整了些。 伤口处新换药,脸色依旧苍白,却比前些日子多了丝血色。 左腿点地,右腿拖著,身子左侧倾斜,每走一步拐杖都在地上敲出“篤篤”轻响,显得格外吃力。 两人都愣了一下,目光齐齐投向门口。 见姐弟俩看来,陆丰停下脚步,对著他们轻轻頷首示意,算是打过招呼。 山瑶见状立刻快步上前,伸手想去扶他的胳膊,刚碰到衣角又想起他身上的伤口,下意识缩了手,只轻声说。 “你怎么出来了?这边坐。” 一边说,一边指了指院子里的石凳,眼神落在他还不能用力的腿上。 陆丰扶著拐杖的手微微紧了紧——他现在已能听懂一些他们的话了。 这几天安顿下来,靠著没受损的神识和还算快的学习力,默默记下了几人日常交谈的音节,再配上他们说话时的语气、手势,连蒙带猜也能懂个五六分。 至於这原始部落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想到这儿,陆丰忍不住蹙了蹙眉,目光投向远处部落街道。 空地上,几个汉子正合力抬著一头成年黑熊尸体,黑熊皮毛粗硬如铁,獠牙外露,腹部还插著半截染血的石矛,显然是头妖兽。 可那几个汉子没半点法力加持,全凭肉身力量便將沉甸甸熊尸稳稳架在木架上。 胳膊上青筋绷起却面不改色,脸上不见丝毫吃力,反透著从容。 就连旁边嬉闹的孩童,也是壮的极为不正常。 陆丰第一次见到这些时候可是震惊很久。 结合这些天的观察,约莫自己是坠入了妖兽山脉某处。 可有些疑惑的是 —— 出发前他遍览宗门典籍。 妖兽山脉的记载烂熟於心,可眼前这个部落,无论人是原始生存方式,还是族人天生异稟的炼体天赋,都和典籍里的內容对不上半点。 这到底是哪啊? 第293章试药尝腥苦,图划授方真 正思忖间,一道清脆呼唤將陆丰拉回神来。 “客人?” 山瑶又轻轻唤了一声,嘴角带著浅淡笑意,眼神澄澈。 陆丰微微一愣,回过神连忙摇了摇头,喉间动了动,生硬挤出个部落词汇。 “谢....” 心里疑惑暂且压下。 或许宗门典籍太古老,或许这山脉深处本就人跡罕至,先辈没踏足过才无从记载。 这般想著,便不再纠结,顺著山瑶力道,一步一步往石凳挪。 可这极为正常的动作,在山魁眼里却透著说不出的“亲昵”。 狩猎队里那些打趣的话猛地撞进脑子,越看越气。 “哼” 重重冷哼一声,既没看陆丰,也没理会阿姐投来的目光。 起身两步迈进屋,“啪”一声重重摔上房门。 陆丰刚挨著石凳坐下,就被这声巨响惊得顿了顿,抬头看去心中疑惑。 怎么还...生气了... 虽不懂缘由,却能感觉出来这火气明显是冲自己来的。 可能是自己这段时间给他们添麻烦了吧..... 想到这,抬眼看向身旁山瑶,眼神里带著几分歉意。 山瑶愣了愣,摆了摆手,脸上挤出抹宽心的笑。 “没事,我家阿弟就是这般,不是针对你。” 压下心里的无奈咬了咬下唇,眼神突然晃了晃,像是猛地想起什么,淡淡道。 “你等等。” 说著,转身从墙角陶罐里端出个粗陶碗。 碗里呈著药汁,比之前浓稠不少,飘著股古怪的腥气,混著草药的苦,闻著就让人蹙眉。 “刚配的药。” 缓缓將碗递到陆丰面前,眼里藏著点忐忑。 “喝了...好得快些。” 陆丰目光转向那粗陶碗里药汁,眉头忍不住蹙起。 液体飘著股古怪腥气,混著生草药涩味,闻著就让人有些反胃。 瞥了眼山瑶眼里藏不住的试探,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碗。 碗沿粗糙,陶土的颗粒感硌著指尖。 递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苦涩裹著淡淡腥气炸开,比之前的药难喝数倍,像是混了兽血和生草的味道,呛得他喉间发紧。 强忍著反胃,仰头一饮而尽。 放下粗陶碗时,眉头还紧拧著,脸色皱成了一团——药味实在呛人。 刚搁下碗,一股温热药力滑入腹中。 不同於之前微弱暖意,这股药力稍显醇厚,顺著经脉缓缓蔓延,確实能滋养气血、修復经脉,比之前的药管用多了。 可作为老手经验来说,这药问题还是大。 配比虽比之前合理,却依旧不够精准,好几味草药药性相互牵扯,大半药力都耗在內耗里,没能完全发挥。 终究只是“有点用”,远没到最优效果。 山瑶眉头紧紧皱著,指尖无意识绞著衣角,一直盯著陆丰的反应。 见他喝完后眉头微蹙、沉默不语。 眼神闪烁了一下,试探著问。 “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这是我新配的方子,之前在山鼠、野兔身上试过,效果还行。” 陆丰闻言,眼神微动,看著其这般状態,余光友瞥向旁边石板,上面用尖锐石器刻著歪扭符號,石缝里嵌著点褐色药渣。 其旁边散落著几株没整理完草药。 顿时明白了过来:感情这姑娘是拿他试药呢。 心中略感无奈,却並不生气。 运转体內微弱法力,仔细感应药力流转。 片刻后...对著山瑶缓缓点头,语气生硬却实在。 “比之前……好。” 没有多余夸讚,也没点破药力浪费的问题。 山瑶眼睛却瞬间亮了,脸上的侷促一扫而空,语气也轻快许多。 “真的有用?那太好了! 我还怕剂量不对,对你没用呢。” 说著,忙俯身蹲在石板旁收拾草药,指尖划过那些古怪符號,嘴里念念有词。 一边拿起一株带刺的绿色草药,一边对著石板比划两下,时不时还摇头,像是在纠结。 嘴里嘟囔著。 “多了?少了?” 手指还在空中虚划著名比例,表情颇为认真。 见她这般专注又纠结。 陆丰心里动了动,脑中陡然闪过一丝想法,扶著拐杖往石板边挪了挪。 山瑶因看得太过专注,並没有注意他的动作。 直到陆丰轻轻咳嗽一声,用生硬的部落语吐出几个字。 “我……看看。” 山瑶闻言顿了一下,猛地抬头,像是听错了般眨眨眼,指尖捻著株草药杆追问。 “这个?” 陆丰点点头,喉间挤出几个字。 “我看看...我可..教...你。” “教我?” 山瑶眼里的疑惑更浓了,指了指石板上的符號,又戳了戳散落的草药,语气里满是不相信。 “你懂这个?” 陆丰没有回答,又往前挪了两步,拐杖尖在青石板上敲了下。 伸手指向草药,笨拙地比划著名,嘴里用部落语喃喃低语,大概是说自己懂些门道,能帮上忙。 怕她不明白,又捡起根细树枝,在地上的细沙里画了个简单草药轮廓,再画个箭头指向旁边开小白花的植株,示意两者可搭配。 山瑶愣了愣,也是看明白了些许。 试探著拿起株翠绿叶片递过去。 “这个吗?” 陆丰摇摇头,指尖点了点那株小白花,又比划著名“少”的手势。 山瑶眨眨眼,隨手抓了一大把,陆丰急忙摆手摇头,又指了指自己的指甲盖——只要这么点。 “少……一点点?” 山瑶倒也没拒绝,嘟囔著把多余草药塞了回去。 心里也甚至好奇,想看看这外来人能弄出什么花样。 可接下来的沟通更费劲。 陆丰捏起一根带黑斑根茎,摇了摇头,又做了个“扔”的动作。 山瑶接过黑斑的根茎,心里直犯嘀咕。 “这根茎向来整个用,巫祭说带点黑斑不碍事,去掉了还能有效果?” 攥著整株就要往石台上放,想把黑斑部分留下。 可抬头见陆丰皱著眉,眼神也是认真的嚇人,最终还是咬咬牙拿起石刀,一下下刮净黑斑——刮下来碎渣落在石板缝里,让山瑶看著一阵心疼。 只能暗暗安慰自己,反正那地方这种草药多得是,浪费点也不心疼,倒要看看这外来人的法子到底行不行。 目前看来跟巫祭教的和自己摸索的都不一样。 两人就这么对著一堆草药,连比划带猜。 陆丰用树枝在地上画简单的草药图谱,標註出搭配的顺序;山瑶凑得极近,眼神里既有好奇,又有疑惑。 时不时打断他,指著某株草药追问,嘴里蹦出零散词汇。 有好几次,山瑶都想按自己的老法子来 —— 但每次都被陆丰及时制止。 不知过了多久,石台上的草药终於被分拣得整整齐齐,按陆丰的示意提炼成了三碗药汁。 “呼~” 陆丰靠在石凳上,后背抵著石面,长长舒了口气。 这短短的半个时辰比在宗门教一群弟子还费劲。 没有纸笔,全靠树枝画简陋图谱;语言不通,一个配比要反覆比量、往地上指划,再加上身体还未痊癒,每动一下都牵扯著经脉,隱隱作痛。 好在山瑶悟性不错,若是碰上个认死理的,今日这药未必能成。 石台上,三只粗陶碗並排摆著。 淡褐色药汁里能看到极细药渣。 没办法工具太差了只能初步提取.... 就这般,还是按他的要求,將灵草与兽血按比例捣匀后,反覆过滤两次才得到的成品。 药汁凑近了闻,是清冽的草药香,混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兽血气息。 不呛人,反倒透著点醇厚。 比起之前那碗又腥又苦、杂质还多药汁,这碗品质明显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第294章 搭炉备灵植,传法教炼丹 山瑶蹲在一旁,眼神在三只药碗间来回打量,眉头微蹙,面露思索。 指尖摩挲著碗沿,心里满是嘀咕。 巫医配增强气血的药,向来是灵草抓一大把往石臼里塞,兽血直接兑进去连搅都不搅,更別说过滤了,总说“多放才够劲,如此才留得住完整药性”。 可陆丰方法却是相差甚远…… 这跟她从小听的、自己摸索的门道完全拧著来,心里实在没底。 “这……真能增强气血?” 抬头看向陆丰,语气里带著点不確定。 陆丰见状,便知她仍在犹豫。 伸手拿起最左边的一只药碗,没有多余的解释 —— 毕竟语言不通,多说也是白费力气。 扶著石凳扶手慢慢直起身,伸手拿起最左边药碗,凑到唇边,仰头一饮而尽,动作乾脆。 药汁入口依旧带著草药的苦,却没了之前冲鼻腥气,药力比之前那碗要凝练了不少,像细流般顺著经脉缓缓蔓延,虽远不及修仙界的气血丹,却也算不错。 陆丰放下碗,闭眸凝神片刻。 长睫垂落遮住眼底神色——药力在经脉里流转暖意清晰可辨。 片刻后睁眼,对著山瑶缓缓点头,眼神平静示意“没事,能喝”。 做罢,只是平静地注视著她。 山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目光落回药碗上,小声嘀咕。 “他喝了都没事……尝尝也无妨。” 將碗凑到唇边,没像陆丰那样一饮而尽,先抿了一小口。 药汁刚滑过喉咙,便眨了眨眼,细细感受著药力在体內扩散——不过片刻,眼睛猛地亮起。 “嗯?” 低呼一声,抬手將剩余药汁一饮而尽。 放下碗时,眼里满是兴奋,转头看向陆丰,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这怎么做到的? 比我之前配的药好上好几倍!” 说著,往前凑了两步,几乎要贴到陆丰面前,身上淡淡草木香混著阳光气息扑面而来。 陆丰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肩头微微绷紧。 这般近距离接触,让他颇不自在。 部山瑶满心都是对配药之法的好奇,全然没察觉他的侷促,急著追问。 “你是怎么配的?能不能教一教我?” 说著又往前挪了半步,几乎要贴到他身边。 陆丰心中无奈,没再后退,用生硬的部落语吐出两个字。 “可...以。” 抬手在空中画著草药的轮廓,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嘴里蹦出“不难”“更好”几个零散词汇,混搭著比划,意思再明白不过——这法子不复杂,他还有更厉害的门道。 山瑶立马看明白了,眼睛瞪得溜圆。 双手不自觉抓住他的胳膊,手指攥得有些紧。 “真的?有更好的?快教教我!” 因为太过急切,力道没收住,正好碰到陆丰胳膊上未愈伤口。 “嘶——” 陆丰眉头骤然蹙起,倒抽一口冷气,脸色骤然白了几分,下意识往回抽胳膊。 山瑶猛地回过神,顿时惊觉自己太过莽撞,连忙鬆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忘了你..还有伤在身!” 陆丰缓了缓伤口刺痛,扶著石凳手指轻轻按在伤处,摇了摇头,示意无碍。 耐著性子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点了一下。 “不急。” 顿了顿,又补充道,指尖同时指向山瑶,再指了指自己。 “我……教你。你……帮我。” “帮你?” 山瑶闻言愣了愣,隨即眼睛一亮,反应过来后。 掌心“砰砰”拍得作响,力道大得连掌心都泛红了,动作乾脆利落。 “帮什么?你说! 只要能学会配药,不管是找草药、收拾猎物,还是劈柴打水,我都能帮你!” 陆丰闻言,心中鬆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笑,缓缓重复。 “不急……” …… 几天后,部落后山的空地上。 阳光透过稀疏树叶洒下斑驳光影。 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空气中瀰漫著湿润泥土与草木清新气息。 “可算弄完了...” 山瑶直起身,长舒一口气,抬手拍了拍手上的湿泥,泥块顺著掌心掉在地上。 目光盯著眼前用黄土混合碎石垒起的“土疙瘩”,眉头皱得紧紧的。 这东西四四方方,中间掏空,底部留著几个指节大的小孔,顶端架著个粗陶碗当炉口。 怎么看都像个简陋台子,可陆丰却让她搭了整整一上午。 这般精细的活可是比她出去採药都累。 “哎……” 转身看向站在一旁的陆丰,伸手抹了把额角汗。 “不是说今天教我配药吗? 弄这土疙瘩干什么?做饭吗?” 陆丰靠在木杖上,比起几天前,脸色明显红润了些,左腿虽仍需木杖借力,却已能稳稳站稳。 闻言,抬手指了指那“土疙瘩”,缓缓说道。 “这能让配的药,效果更好。” “更好?” 山瑶疑惑歪著头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坯壁,伸手戳了戳。 “就这。感觉好麻烦...还不如直接捣碎呢....” “不一样。” 陆丰摇了摇头,没再多解释,转而问道。 “我让你收集的草药,带来了?” 山瑶虽仍疑惑,却还是转身拎过篮子,晃了晃。 將灵植一一摆在青石板上,有带刺绿茎、开著细碎白花植株...一连拿出了好些.. “都在这了! 你说的我都按样找了,这些灵植倒不难寻,周围山里都有……只是有几样我从没见过,能有用吗?” 陆丰没应声,垂眸扫过地上摊开灵植。 指尖轻轻拂过一株细茎,感受著上面微弱灵气,喉间溢出一声低赞。 “没错,很齐全。” 心底也略带惊讶——这些灵植品阶不高,但种类繁杂,找起来要费不少功夫,她竟不过三日便找齐,每样数量也足够。 也算是有些本事。 山瑶见陆丰夸讚,顿时挺直脊背,胸膛微微扬起,眼底藏著掩不住得意。 抬手捋了捋额前碎发,心里暗忖。 要换以前確定得废不小的功夫。 只是这些东西多数都是在她秘密地点采的,那里灵植长得比別处密十倍。 那地方,他可是连阿娘都没告诉的。 压下心头的小得意,继续追问。 “你倒是说清楚,拿这些草药到底要做什么?” 陆丰直起身,目光落在那座粗陋的泥炉上。 语气淡缓,吐出两个字。 “炼...丹。” “炼丹?” 山瑶重复著这两个陌生字,眉头瞬间拧成疙瘩,眼里满是茫然。 活了这么多年,跟著巫医学配药、认草药,听过“煮药”“捣药”,偏没听过“炼丹”。 歪著头,继续追问。 “『炼丹』是啥?能治病吗?” 陆丰看她一脸不解,没多解释,只抬手指了指泥炉下通风孔。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垂眸,指尖抵在泥炉粗糙的边缘,指腹蹭过碎草屑。 心底快速盘算:部落配药法子太粗糙,先前那药汁顶多滋养表层经脉,想要修復他受损丹田、经脉,怕是喝上数年也收效甚微。 唯有炼出丹药 —— 哪怕是最低阶气血丹,药效也远胜这些粗製药汁。 教山瑶认灵植、配药,甚至是炼丹,也算是交换了。 他需要一个熟悉地方、能帮他採办灵植的嚮导,山瑶悟性不错,对草药有底子,又满眼对知识的渴求,再合適不过了。 至於炼丹技艺,早年他收集了不少丹方手札。 从低阶到高阶都有,只是常年没机会动手。 如今落难在此,倒成第一次了。 可他如今丹田內灵力仅剩一丝,连凝聚本命真火都做不到,更別提正经炼丹。 只能用古法將灵植按比例研磨、混合、搓成药丸,再借泥炉温度慢慢烘培,去除杂质、凝练药性 —— 这勉强也算 “炼丹”。 念罢,抬眼看向山瑶,见她还眼巴巴地盯著自己,便淡淡开口。 “你先按我之前教你的法子,把这些灵植分类研磨,越细越好。 剩下的,我慢慢教你。” 第295章 炼凝丹颗圆,药成祛旧伤 山瑶虽仍有疑惑,但想起此前药汁效果。 咬了咬唇,没再多问。 转身搬来块石板——上面还留著药渣,抄起石杵,蹲下身开始分拣灵植。 按陆丰吩咐,將磨成细泥灵植分装进三只陶碗,又依著他其在地上画刻度,往每碗里添了些兽血和水。 兽血是她用半块兽皮换来的。 指尖捏著碗沿时,心里暗自嘀咕。 可別浪费了。 陆丰拄著木杖站在一旁。 时不时点向某一碗指点几句。 山瑶立刻调整,要么舀出一点,要么添上半勺,直到陆丰缓缓点头才停下。 看著眼前摆得整齐原材料。 陆丰眼神微眯,还算满意地点头。 “点火。” 说著,抬手指著泥炉底部的通风孔,示意火势要稳,切不可急。 山瑶立刻应了声,摸出块打磨光滑的打火石。 “嚓”一声脆响,火星精准落在通风孔里的干松针上。 松针顿时引燃,发出细碎“噼啪”声,很快引著底下铺好干艾草和细柴,橘色火苗舔著泥炉底部。 山瑶盯著火苗,小心拨了拨柴禾角度,让空气顺著通风孔缓缓流入。 火苗既不躥高,也不熄灭,橘色的火舌稳稳燎著泥炉底部,散出温热气浪。 山瑶时不时往炉里添两根细柴,动作轻盈。 不知过了多久,陆丰见火势稳了,点头道。 “可以了。” 指了指另外材料,示意往陶碗里加一点点,等药融了火候再添下一样。 山瑶也是看懂了拿起碗,极慢地往泥炉顶端粗陶碗里放。 一点放入,落在碗底被温火一烘,立刻散出清冽草木清香。 她放得极慢,每放一点便抬头瞄一眼陆丰,等他微微点头,才继续下一步。 可没几下,一阵山风突然卷过。 火苗“腾”地躥高一瞬。 仅仅是这一下...陶碗里药汁顿时被燎得微微焦糊,飘出一股苦涩糊味。 山瑶愣了愣,咬著唇有些无措地看向陆丰。 陆丰眉头微蹙,目光扫过陶碗里焦糊药汁。 没多在意,隨即抬了抬下巴示意她重新弄。 拄著木杖往逆风处挪了两步,稍稍挡住了穿堂山风。 山瑶见状,低头咬了咬唇,重新舀出药汁。 这次她手腕压得极低,指尖几乎贴著陶碗边缘,倒也算顺利,没再被风吹散。 可没安稳多久,新的问题又冒了出来。 山瑶盯著陶碗里慢慢升温药汁,见火头似乎有些小了,想著多添点柴能让熬煮更稳,便悄悄往通风孔里塞了两根粗柴。 没成想粗柴遇火“腾”地燃起来,火苗猛地躥高半尺。 好在这次还算幸运,没烤焦。 只是“噼啪”声里,火舌疯狂舔著陶碗底,碗里药汁顿时翻起密密麻麻的泡泡,滚烫药汁“滋啦”一声溅开,几滴正好落在山瑶手背上。 “嘶——” 山瑶倒抽一口冷气,猛地缩回手,手背上顿时红了一片。 飞快甩了甩手,目光却死死黏在陶碗上,连眉头都没敢皱——生怕一动弹,好不容易熬到这份上药汁再洒出来浪费。 好在体质强壮,这点灼痛没一会儿就淡了。 只留著手背上淡淡红痕。 陆丰站在一旁,目光扫过她发红手背,又落回陶碗里药汁,没多说什么。 只要没失败就行。 接下来的过程,山瑶格外小心。 火苗稍稍有躥高跡象,就立刻用树枝往外拨一点细柴。 风一吹过,便下意识弓著身子护住泥炉。 这般各种材料顺序、计量、火候按照指定陆丰指示反覆调整、补救,折腾了近两个时辰。 日头渐渐往西斜,树影拉得老长。 篮子中备用材料少了大半。 药汁终於在持续烘烤下慢慢变化——从稀拉汁水,浓缩成了深琥珀色浓稠膏状,腥气散得乾乾净净,浓郁药香飘在空气里清冽又醇厚。 山瑶直起身,揉了揉蹲得发麻腿。 疑惑看向看向陆丰,像是在问“接下来该干什么”。 陆丰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把陶碗从炉上取下来。 山瑶依言,隨手摘了几片宽大凉草叶裹在手上。 隔著陶碗滚烫,小心將陶碗从泥炉顶端端下来,放在冰凉石板上,又往碗边垫了两块扁平石子,避免药膏粘在碗底。 待药膏稍稍降温。 陆丰拄著木杖,左缓缓蹲下身。 伸出右手,掌心覆在温热药膏上,指尖轻轻一捏,便取了一小块。 同时,用生硬部落语解说。 “揉……散气泡,药才聚气。” 指腹碾过药膏时,特意停顿,指了指掌心下隱约可见细小气泡痕跡,又补充道。 “气泡在,药性就散,揉到……不粘手,才好。” 力道不重却极匀,像是裹著一层无形巧劲,把药膏里残留气泡、未融细小花葯渣一点点揉碎、碾平。 隨著揉搓,原本鬆散膏状慢慢变得细腻紧实。 陆丰一边揉,一边继续说道。 “顺著劲……” 心里暗忖,这揉搓手法里藏著不少门道,希望这姑娘能看懂。 不过数息,一颗形状算不上完美,却紧实规整药丸便落在石板上。 陆丰拿递到山瑶面前,示意她摸一摸。 “这样……就是丹……药性都裹在里面,不散。” 山瑶这边往前凑得极近,脸几乎贴上了陆丰。 睫毛隨著眨眼轻轻颤动,眼睛一眨不眨地锁著手,他说的每一个音节都记在心里,嘴里还小声重复著,生怕漏了半个字。 等陆丰把药丸递过来。 小心捏起——指腹反覆摩挲表面,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打量了片刻便立即学著样子揪起一团药膏,嘴里念叨著开始尝试。 刚开始掌心贴著药膏慢慢揉动,可指尖总发僵。 要么捏得太紧,药丸裂出细纹;要么搓得太轻,药团散成碎渣沾在掌心。 陆丰见状没催促,只是重新揪起一团,再次演示。 山瑶也是接连尝试:第一颗歪歪扭扭,第二颗裂了个小口...直到第五颗,终於搓出一颗虽不圆润、却也没什么缺点药丸。 眼睛瞬间亮了,抬头看向陆丰,语气里满是雀跃。 “成了!” 陆丰微微点头,表示认同。 没多说什么,低头继续工作... 接下来的时间里,陆丰偶尔出声提醒。 山瑶越搓越熟练,药丸也越来越规整,大小差不太多。 几个陶碗中熬好的药膏慢慢见底,石板上药丸却越堆越多。 等晚霞把天空染成橘红。 石板上终於排著二十三颗药丸,颗颗紧实,像串小珠子似整齐。 山瑶蹲在一旁,长长舒了口气。 “可算结束了...” 指尖轻轻拨弄著排列整齐药丸,看著这些一整个下午心血成果,脸上满是成就感,转头看向陆丰时,眼睛里面却还是带著好奇之色。 “这些『丹』,能有用?” 陆丰靠在木杖上,没多说什么,只是笑著抬手示意她可以试一试。 光说无用,亲身体验才最真切。 山瑶指尖顿了顿,目光在药丸与陆丰之间打转,终究还是伸手捏起一颗——指尖触到药丸微凉的触感,心里还有点半信半疑。 犹豫著將药丸递到唇边,先用舌尖轻轻舔了舔,一股清苦漫开。 眉头微蹙,小声嘟囔了句“还是苦的”,这才咬著牙放进嘴里咀嚼。 药渣磨得不算极致细腻,却也顺著喉咙滑下去。 没片刻,忽然眨了眨眼,摸了摸小腹,眉头皱起,又轻轻舒展开。 “有……有点暖和。” 暖意像春日里晒透棉絮,从心口慢慢渗开,顺著胳膊腿儿往下淌,连指尖都泛起淡淡热意,可除此之外,再没別的感觉。 歪头皱著眉,语气里满是疑惑。 “没……没別的感觉啊?这有什么用?” 陆丰见她这般模样,没多言,杖头轻轻点了点其手背。 方才被药汁溅到、还留著红痕地方。 又抬手指了指她左臂,那里有道疤痕,是其小时候被兽爪划的,虽然好了,但是以他们的治疗水平,还是留下了痕跡。 山瑶將信將疑地低下头,扒开掌心看手背。 原本泛红烫伤印子竟淡成了浅粉,半点灼痛感都没了。 又看左臂,指尖拂过疤痕,看上似乎淡了不少,还透著股痒痒酥麻感,像是新肉在长。 “哎?” 山瑶眼睛瞪圆,指尖反覆按了按两处伤处,语气里满是惊喜。 “不疼了!疤也淡了…… 还痒痒的!” 她从前只习惯草药敷上的即时清凉,或是药汁下肚热辣刺激。 从没见过这种 “温温的” 却能悄悄渗进皮肉里的药力。 一时间凑得更近,眼里满是惊嘆。 陆丰微微点头,嘴角噙著浅淡笑意,语气平静篤定。 “这是.....疗伤丹,能.....恢復伤势。” 第296章 分丹滋涸脉,重圆境可期 山瑶闻言眼睛一亮,立刻把手里药丸攥紧。 像捧著稀世珍宝似的,嘴里念叨个不停。 “太神了!比药膏强多了! 明天我就去多采点药,多炼点!” 心里满是兴奋:有了这疗伤丹,以后部落里的人狩猎时受了伤恢復起来就能快上很多。 兴奋劲儿还没散,目光却不自觉扫向石板旁散落焦糊药渣。 笑意顿住不由得,蹲下身,指尖碰了碰焦糊药粉,眉头不自觉皱起来。 心里暗暗盘算。 这些灵植,够部落里的人敷三次外伤了,今天折腾两个时辰,废掉竟有小半。 虽说是第一次炼丹没经验,可看著这些东西白白糟蹋,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抿了抿唇,暗自发誓:下次绝不能再浪费了。 陆丰將她的神情看得分明 —— 不用问也知道她在心疼药草。 没有多说什么,抬手用指尖点了点石板上整齐排列药丸。 先数出八颗,指尖轻轻一拨,停在自己面前;又用拐杖分出十五颗,抬手指了指山瑶。 “这些,归你。” 山瑶愣了愣,抬头看向陆丰时,眼里满是意外。 原本以为这些丹药,陆丰会拿走大半 —— 毕竟是他教的法子,而且他伤的也重。 连忙摆手,指了指陆丰左腿,嘴里嘟囔著部落语,大意是。 “你伤重,该多拿些,我只是搭把手,不用给我这么多。” 陆丰淡淡摇头,每说一个字都带著轻顿。 “以后……采更多灵植,炼更多丹……这点,不必在意。” 山瑶闻言,看著他平静眼神愣了一下。 片刻,將右手按在胸口,微微弯腰,行了个部落里对恩人最诚恳的谢礼。 没有拒绝,直起身,小心从青石板上捻起丹药,一枚枚放进篮里兽皮包中,拉好布绳时还特意按了按,嘴角还悄悄勾起一点笑意。 陆丰看著她这副模样,没再多言。 撑著木杖缓缓站起身,左腿落地时还是因伤踉蹌了一下。 山瑶眼疾手快,连忙伸手虚扶在他胳膊上。 陆丰没有拒绝,任由她扶著慢慢站稳。 两人没多留,稍作收拾便相伴离开。 山瑶拎著装满丹药的兽皮篮子走在身侧,嘴里絮絮叨叨追著问一些炼丹细节。 陆丰也是耐心回应,也时不时请教部落语——这段时间山瑶教了他不少这里的语言,照这样下去,过上不久应该就能正常交流了。 ...... 夜色如墨,从山林深处漫过部落石墙。 白日里喧闹归於沉寂,只有林间虫鸣“唧唧”不绝,混著远处山林偶尔传来妖兽低嚎,像石子投入静水,在静夜里盪开浅浅涟漪。 陆丰住的石屋木门紧闭,漏进几缕清冷月光,落在粗糙的地面,映出窗欞与树影交织斑驳图案。 盘坐在石床之上,慢慢收拢双腿。 左腿因旧伤仍有些僵硬,调整了三次才勉强维持住半盘坐姿態。 屋內只余月光照明。 昏暗中,陆丰垂眸看向摊开掌心。 一颗淡褐色疗伤丹静躺,正是白日里和山瑶一同炼出的丹药。 指尖微微用力,捏起这颗丹药缓缓送入口中。 丹药触到舌尖,清苦味道漫开。 没有咀嚼,只是借著唾液慢慢將其化开,喉结轻轻滚动,將化开药汁咽入腹中——不过数息,一股凝练温热便从丹田处缓缓升起。 像一捧暖泉,顺著乾涸经脉慢慢淌开。 陆丰闭紧双眼,心神沉入体內。 开始勉力运转功法,小心引动丹田灵力,顺著残缺经脉路线流转。 凝神將丹药化开药力引向淤塞处。 温热药力裹著微弱灵力,像细针慢慢挑开缠结线,一点点冲刷著经脉壁上淤堵。 每冲刷一次,经脉便传来一阵酸胀感,细微裂痕处,还泛著丝丝缕缕痒意。 能清晰感知到,药力所过之处,原本乾枯发紧的经脉壁,渐渐恢復了一丝弹性。 只是这过程太过缓慢磨人。 丹田內的灵力本就微薄,运转不过三个周天,便耗去了大半。 陆丰没有强求,缓缓收了功,心神从体內抽离。 缓缓睁开眼时,额角已沁出一层薄汗。 稍作喘息,略一凝神,指尖虚点,面板便倏然展开。 【姓名:陆丰】 【寿命:60/348(重伤状態151)】 【境界】:练气二层(重伤状態);真实境界:筑基九层 33/100 练气二层——又稍稍恢復了些。 寿命栏里的上限更是涨到151,陆丰心口微微一松,悬著的石头总算落了点。 这意味著他的伤势不再持续恶化,反而在丹药与功法的滋养下,真正开始往好的方向走了。 指尖轻挥,面板退去,抬手抹了把额角薄汗。 心中微微感慨:今天算是开了个好头。 虽没有本命真火,也没有正经丹炉,只用这些粗陋泥炉和古法,终究还是练出一些有效的丹药。 有这些药丸打底,受损经脉和丹田,总算能看见起色了。 偏头看向石屋小窗。 窗外的月光斜斜洒在院中石凳上。 不由得想起白日,山瑶捧著丹药时发亮的眼睛和其认真学配药、搓丸模样。 “倒是个可塑之才。” 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夜风吹过石缝,拂过其脸颊,驱散了些许疲惫。 陆丰重新闭上眼,后背轻轻靠在石墙上。 渐渐平復了气息,呼吸变得悠长。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 陆丰和山瑶几乎天天泡在一起。 大半时光都耗在部落后山。 每日早上,山瑶就拎著篮子来寻他;夕阳时,两人才收拾东西回去。 陆丰部落语虽仍有些生涩,却已能正常交流。 他教山瑶辨识灵植,用树枝在地上画图谱標註;教火候,还教她基础的炼丹理论,比如灵植配比等等。 山瑶悟性当真不差.... 浪费的灵植越来越少 —— 从最初废掉小半,到后来十成材料能成七八成丹药。 陆丰看著她的进步,也是时常夸讚。 而隨著丹药日日入腹,陆丰的恢復速度也肉眼可见地快了起来。 法力从一缕游丝,慢慢凝练成细流,经脉裂痕,在药力滋养下渐渐癒合,连带著左腿的伤也好多了 —— 不用木杖也能走稳。 境界也从练气二层爬到练气四层,寿命上限慢慢回升。 相处期间...陆丰还时常问起周围情况,渐渐摸清了自己的处境。 这里好像不是他熟悉的妖兽山脉,而是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至於具体是哪,山瑶也摇著头说不上来...只知道他们祖辈都一直在这生活.... 如此也没办法,陆丰只能暂且安顿,等伤势好了再慢慢探索……这般又过了数月。 “阿弟,我去后山了!” 山瑶声音清朗,挎著磨得发亮骨篮,脚步轻快地走向山魁。 山魁正背对著她打磨著木枪。 石片磨过削尖木枪头,手腕用力,磨得格外认真。 闻声抬头,脸上立刻漾开憨笑,黝黑脸颊泛起红晕,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口白牙。 “好嘞阿姐!” 说著,像是想起什么,连忙补充。 “后山的妖兽最近好像多了些,你可別往林子深处走!还有这个……” 起身从旁边鼓囊兽皮袋里摸出一块用油纸包著烤兽肉,油纸边角还沾著点烤肉油星,肉香混著盐粒咸香扑面而来,硬邦邦地塞进山瑶的骨篮里。 “记得吃啊,別等凉透了!” “知道啦!” 山瑶笑道。 “你今天跟石叔他们狩猎也小心点,別逞能。” “不会的!” 山魁拍著胸脯,声音洪亮,眉眼间满是少年人意气。 “我现在枪法准得很,肯定能打头肥野猪回来! 阿姐你早点回,我让娘燉肉汤,多加你喜欢的山菌!” 山瑶笑著应了一声,没再多说,几个健步便拐进了树影交错的路口。 直到身影彻底消失,山魁脸上的笑顿时敛了个乾净。 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望著阿姐消失的方向,眉头蹙了起来。 第297章猪群冲隘口,力掀千斤兽 山魁狠狠踹向脚边石子。 力道不小,石子“咕嚕嚕”滚出去,撞在院角的石墙上,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梗著脖子,对著山瑶消失的方向嘟囔。 “天天就知道往后山跑……就知道去找那个外来人....” 蹲下身,捡起地上木枪,可他盯著枪桿越看越气。 “那个傢伙有什么好的?细皮嫩肉的……”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低笑。 山魁猛地回头,见阿娘倚在石屋的门口。 手里还攥著缝了一半的兽皮,开口打趣道。 “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小娃似的置气?” 山魁闻言,脸 “唰” 地一下红透了,从耳根蔓延到脖颈。 挠著后脑勺,彆扭地移开目光,结结巴巴道。 “我、我才没有置气……我....走了阿娘,猛叔他们等著我呢……” 说罢,像是逃难一般...拎著木枪转身就跑,脚步急促。 阿娘看著他匆匆忙忙的背影,笑著摇了摇头。 …… 部落村口。 狩猎队的汉子们早已聚在此处,个个肩扛硬木长枪 ,腰別著石刃短刀。 石猛背靠著最前头,手把玩著一颗兽牙坠子。 目光扫过围聚的汉子,嗓门洪亮得像撞钟。 “都到齐了?” “猛老大,还缺一个呢 —— 阿魁那小子还没来!我觉得这小子....八成是又跟他姐置气,磨磨蹭蹭的!” 只见一略显矮胖的孩子搓著满是老茧手掌,咧著嘴打趣道。 石猛靠在粗木柵栏上,眼角笑纹挤成一团,巴掌拍了拍身旁木枪。 “这小子,脾气就是倔。再等他一会儿,不急。” 正说著,一道沉闷脚步声由远及近。 眾人回头看,就见远处尘土微动,一道身影跌跌撞撞跑了过来——山魁额角沁著薄汗,脸颊泛著未褪红晕。 “对不住啊猛叔,来晚了!” 山魁喘著气,弯腰撑著膝盖缓了缓,木枪斜靠在肩头。 石猛看著他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知道你小子赶路急,不怪你。人齐了,咱出发!” 抬眼扫过身后的猎手们,嗓门陡然拔高。 “今儿个都给我好好干!西头林子的野猪群咱盯了好几天了,多打几头肥货回来,让部落的老小都能饱吃几顿肉,再晒点肉乾存著!” “好!” 汉子们齐声应和。 …… “轰隆——” 一声闷响,山林寧静骤然被撕碎。 紧接著是密集蹄声“噠噠噠”,重得砸在泥地上,震得地面微微发颤,妖兽暴躁嚎叫从西头林子深处直衝出来,混著枝叶断裂的“咔嚓”声。 最先撞进视野的是一群黑鬃野猪,足有七八头。 为首成年公猪肩高近丈,黑色的鬃毛硬如钢针,根根倒竖;外翻獠牙泛著森冷的光,眼露凶光,四蹄蹬在泥地里,每一下都溅起半尺高的混著腐叶的泥水。 它们疯了似的往前冲,碗口粗的杂树被它一头撞断。 断枝“哗啦”砸落,惊得林间飞鸟扑稜稜四散,羽毛飘了满空。 后面野猪群紧隨其后,横衝直撞,所过之处草木倒伏一片。 “追!別让它们窜进林子里面!” 石猛吼声紧隨其后。 冲在最前头,裹著厚兽皮胳膊肌肉賁张,青筋凸起;身形壮硕如熊,哪怕被路上各种障碍物遮挡也...没丝毫没减速。 目光锁著为首公猪,手中木枪时不时朝著野猪侧腹飞刺。 逼得野猪群不得不一次次变向,却也让它们越发狂躁。 狩猎队的汉子们呈扇形包抄,动作利索——有的绕到野猪侧后方牵制,有的用石刃短刀砍向猪腿,配合得默契十足。 这场追逐足足耗了小半个时辰。 从林间空地,一路追到狭窄山谷豁口。 那豁口两侧是陡峭石壁。 中间只有丈宽的窄路。 石猛早安排了两个猎手绕到前头堵截,此刻两人握著粗壮木矛守在路口,矛尖对准来路。 待野猪群被逼进豁口。 汉子们立刻收拢阵型,肩並肩站成道人墙,牢牢堵住。 合围一收,七八头黑鬃野猪被死死圈在窄路中央,前后皆是猎手,退无可退。 为首公猪收了狂奔势头,猛地发出一声震耳嚎叫,身后的野猪群也接连停住动作,挤作一团。 猩红的竖瞳扫过围上来的猎手,庞大身躯压低,前蹄反覆刨著泥地。 猎手们呈半圆状將野猪群锁在豁口,没人敢轻举妄动。 石猛站在最前头,呼吸粗重——目光像鹰隼般死死锁著公猪脖颈。 “都稳住!別乱! 这畜生皮糙肉厚,长枪扎不透它的肩背,等它露破绽,专挑腿弯、脖颈下手!” 身旁山魁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木枪。 少年的掌心早已被汗水浸透,站在石猛左侧,离公猪不过三丈远,能清晰看到对方獠牙上的冷光,甚至能闻到它喷出的、带著腥臊的热气。 往日憨气脸庞此刻绷得紧紧的,下頜线透著僵硬,眼里只剩全然的专注。 其余猎手也各守其位。 对峙不过数息,却漫长得像过了半个时辰。 突然,为首公猪似是被猎手们的气势激怒,猛地发出一声嚎叫,脑袋狠狠一甩! “砰”一声闷响,四蹄蹬地,庞大的身躯骤然往前猛衝! 冲势裹挟著震天蛮力。 泥地里被刨出两道深沟,碎石飞溅,砸在猎手们兽皮上“噼啪”作响,腥风扑面而来。 石猛早有防备,见公猪疾冲而来,沉腰扎稳马步,双臂抡圆,將磨得鋥亮的硬木长枪狠狠掷出! 长枪带著“咻”的破风锐响,精准扎向公猪脖颈。 可“噗嗤”一声,枪尖仅没入寸许,便被粗厚皮肉与坚硬骨骼死死挡住。 整根长枪因巨大的衝力弯成了弓形,木桿发出“咯吱”的承压声,却没能止住其半步。 公猪吃痛甩了甩头,带著半截枪桿继续前冲。 剩余枪桿“咔嚓”撞在旁侧巨石上,裂成两截。 断口处木屑混著暗红血珠溅在满地碎石上,触目惊心。 “不好!” 身旁略矮的汉子见状,脸色骤变,失声低喝出声,手里的长枪下意识往前递了半寸。 石猛却是不退反进! 双脚狠狠扎进地面,足尖陷入泥土半尺,裹著厚兽皮的双腿肌肉賁张如铁,整个人如钉在地上的巨石。 眼见公猪携雷霆之势撞来。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发出闷雷般的轰鸣,周身气血翻涌,皮肤下隱隱透出一层赤红。 “喝!” 暴喝一声,双臂挡在身前。 “咚——” 沉闷撞击声震得地面都晃了晃。 再看时,石猛竟硬生生接住了公猪衝撞! 身体被公猪蛮力推著,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痕,一路滑出去数丈远—— “砰!” 后背狠狠撞古树上。 那树需两人合抱,树干爬满老藤。 此刻被震得枝叶狂颤,枯叶“簌簌”落了满地,连树干上都崩开了几道裂纹。 公猪仍在往前顶,外翻獠牙泛著冷光,几乎要蹭到石猛兽皮衣襟,粗重腥气喘息喷在他脸上。 石猛牙关紧咬,腮帮子鼓得发硬。 双臂死死抵住公猪脖颈,与这头凶戾妖兽死死角力。 有几个腾出手的汉子见状要上前帮忙,却被他厉声喝止。 “都別过来!我製得住它!” 声音嘶哑却掷地有声。 话音未落,石猛再次暴喝一声,胸腔里“咚咚”几声,气血像是被敲响的战鼓般翻腾。 浑身肌肉骤然绷紧,皮肤下纹理间渐渐浮现出密密麻麻暗金色细符文。 符文如髮丝般顺著肌肉走向蔓延,从手腕缠至肩头,在昏沉天光下泛著细碎金属光泽。 旁边几个年长的猎手见了符文,紧绷的神色顿时鬆了些。 一股磅礴的气力陡然从石猛体內迸发,虬结的肌肉竟又膨胀几分。 借著这股气力,他腰腹猛地拧转发力,双臂死死扣住公猪脖颈。 公猪似察觉到致命危险,焦躁地刨著前蹄,蹄尖蹬得混著腐叶的泥泞四溅,溅起的泥点打在石猛脸上,却被他按得纹丝不动。 只见石猛借身后古树反震之力,腰腹猛地一挺,双臂狠狠往上一掀。 “砰” 一声震天响声,足有千斤重的公猪竟被硬生生掀翻在地! 庞大身躯 “噗通” 砸在泥泞里。 溅起漫天泥水,公猪四蹄胡乱蹬踏,肥硕的身子在泥里扭了半天,一时没能翻身。 山魁看得眼睛瞪得溜圆,满是震惊。 第298章巫归携伤至,秘谷藏灵渊 寂静没持续多久, 猎手们反应过来,立刻涌上去。 那略显矮小的汉子率先抡起的石锤,对著倒地挣扎的公猪头颅狠狠砸下,“嘭”的一声闷响,公猪挣扎顿时弱了下去,仅余微弱哼唧。 其余猎手也分头行动。 有的用石刃割野猪后腿的筋,有的合力抬猪身。 方才对峙的紧张感散去,只剩狩猎得手后的利落。 山魁攥著木枪的手还微微发紧,待看到公猪彻底没了动静,才鬆了力道,几步凑到石猛身边。 石猛正靠在古树下喘气,暗金色符文渐渐隱入皮肉。 扯下脖颈上兽皮巾,擦著泥汗。 “猛叔!” 山魁蹲在他面前,眼睛亮得惊人。 手指忍不住指向石猛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好奇。 “刚才你身上那些……那些像纹路一样的东西是啥? 咋突然就有那么大力气?” 石猛瞥了山魁一眼,將脏污的兽皮巾扔在一旁,抬手捶了捶酸胀的胳膊。 “这个……可不是隨便就能有的。 你要是好好努力的话……才有可能……” 山魁往前凑了凑,膝盖几乎蹭到石猛的腿,眼里满是急切。 “那咋才能有?猛叔你教教我! 我也想跟你一样,能把这么大的野猪掀翻!” 石猛笑了笑,也没藏著掖著,粗糙的手掌拍在山魁肩头。 “给你说说吧……反正早晚也得知道...这东西你得先把咱们部落的呼吸法修行好,待时候到了,巫祭完成祭祀,受了先祖的印记,才能引动这股子气力。” 说著指了指自己胳膊——方才暗金色符文隱去的地方。 山魁听得眼睛更亮。 “那祭祀啥时候办?” 石猛抬手敲了敲他的脑门,力道不重,语气里带著几分打趣又有几分认真。 “毛还没长齐,急什么? 得等部落大会完后回来再进行。 等到部落大会,你年龄要是够了,咱们部落狩猎队选拔,要是你能选上,巫祭会带你们去完部落大会,有了 圣物,那时候就能举行了。” 说到这,石猛眉头微蹙,疑惑地嘀咕。 “说起巫祭……都去宗主部落这么久了……应该也得回来了……”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脚步声撞来。 紧接著是带著慌急的呼喊。 “猛老大!” 在场眾人闻声齐齐一愣,手里的活计停住,循声望去——就见一个年轻汉子跌跌撞撞衝过来,跑得满脸涨红,粗气直喘得连话都说不连贯。 石猛瞥了一眼便认出人,眉头一挑,身子微微前倾。 “石拓? 慌慌张张的干什么?出什么事了?” 石拓衝到石猛面前才剎住脚,扶著膝盖弯了好一会儿腰,哑著嗓子急声道。 “猛....猛老大!巫祭!巫祭回来了!” 听到这话,石猛原本松垮倚著树干的身子顿时挺直,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眉峰拧起。 “巫祭回来了? 这不是好事吗?你急成这样干什么?” 往前迈一步,目光扫过察觉到对方神色不对,心头忽然咯噔一下。 “难道……出什么岔子了?” 石拓狠狠点头。 “巫祭……巫祭受伤了! 还有熊队的人,跟著巫祭一起回来的,个个都带了伤!现在都在部落广场上!” “什么?!” 石猛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巫祭是部落的主心骨,既懂草药疗伤,又管著与宗主部落的联络,还管著祭祀的事情,这次去置换物资怎么会出这种事? 沉了沉心,没乱章法,开口吩咐道。 “石墩子,你带四个弟兄把野猪绑牢往回运,直接送部落晒场,路上別耽搁!” “好嘞!” 石墩子粗厚手掌一拍大腿,立马招呼身边几人。 “都搭把手!” 汉子们虽惦记著巫祭的情况,却没半分迟疑,七手八脚架起木槓,藤条在野猪身上缠得紧实。 “其余人跟我回部落!” 石猛大手一挥,带著眾人迅速往部落赶去。 山魁紧紧跟在身后,行至半路,石猛忽然停下脚步转头喊他。 “阿魁,你別跟著了,立刻去找你阿姐! 告诉她巫祭受伤了,让她赶紧回去,別耽误!” 山魁闻言立刻应声。 “猛叔,我这就去!” “快去快回!” 石猛叮嘱一句。 山魁点头,转身就往岔路口冲——少年脚步匆匆,身影很快钻进后山的密林。 猎手们看著他离去的方向,没人多言。 虽说平日里爱打趣山瑶,可谁都清楚,起跟著巫祭学了数年本事,疗伤的的本领部落里数一数二,也早是默认的下一任巫祭继承人。 石猛收回目光,沉声道。 “走!” 一行人脚步愈发急促,朝著部落方向疾行。 ..... 另一边,溪边卵石被溪水冲得圆润光滑。 山瑶挎著皮质篮走在前头,脚步轻快地踏过。 指尖拨开垂落青藤,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陆丰,眼里带著几分笑意,语气满是感慨。 “说真的,你学东西也太快了! 现在居然能跟我正常聊天了!” 顿了顿,补充道。 “部落里的娃子学说话都要好几年,你才来这么久,我阿娘都说,从没见过学话这么快的人。” 陆丰跟在她身后,步伐稳健。 早已没了当初拄著拐杖的蹣跚,闻言只淡淡点头。 “多听多说,自然就会了。” “你倒说得轻鬆!” 山瑶笑了笑,弯腰掬了捧溪水洗了洗手。 “部落里多少人学几年都还磕磕绊绊,你这进度简直少见。” 陆丰点头回应了几句,心中却是对此行有些疑惑——刚刚炼完丹药,山瑶便拉著他往这走,说要带他去“秘密基地”,可具体是什么,却没细说。 两人边说边往河谷深处走,周围的树木愈发茂密,粗壮的古树枝椏交错如网,遮天蔽日。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细碎的光斑,落在布满青苔的山石上,映出斑驳的绿影。 溪边的藤蔓长得极为旺盛,垂下来如绿幕,將前方的路遮得隱约。 陆丰目光扫过周围环境,能清晰感受到空气中瀰漫淡淡灵气,比部落周边浓郁不少。 下意识运转体內灵力。 只觉一股顺畅暖流在经脉中游走,比往日更显灵动。 经过这几个月疗伤丹的滋养和功法运转,修为已恢復到练气七层。 只是,经脉深处淤塞和裂痕並未完全癒合。 他心里清楚,表面伤势靠著丹药和体质恢復得快,可经脉损伤是根本,想要重回筑基巔峰,还需要大量丹药和足够的时间,绝非一朝一夕之事。 “快到了,就在前面!” 山瑶扬声打断他的思绪,脚步轻快地衝到一处看似普通的山石前,指尖扣住石缝间缠结粗藤,用力一扯——藤蔓垂落如绿帘,后面竟藏著道狭窄河谷入口。 两侧山石陡峭,表面爬满厚密翠绿苔蘚,头顶藤蔓交织成天然遮蔽。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处通路。 往谷里走时,山瑶脚步不自觉加快。 绕到一块表面绿苔厚巨石停住,回头朝陆丰扬手。 “就这了!这里就是我发现的秘密基地!” 陆丰眉眼舒缓跟著钻过去。 刚一踏入便觉空气中的灵气浓郁了几分,像是被无形的网裹住,抬眼望去,不由得微怔——眼前是方约莫丈许见方的小池塘。 池水清澈得能看见底下圆润彩色卵石。 翠绿水草在水中轻轻摇曳,几条指节长的银鱼穿梭其间,摆尾时鳞片泛著细碎银光。 池塘周围的土地上,密密麻麻挤著各类灵植。 开著星点彩花矮株贴地生长,结著晶莹小果的藤蔓缠在石缝间,连池边的石隙里都钻出几株紫茎灵草,茎秆泛著淡紫光泽,叶片上还沾著晨露。 空气中瀰漫著清爽的草木香,浓而不腻。 头顶並非枝叶,而是交错的山石缝隙。 几缕阳光恰好从缝中斜射下来,像金色的丝线般落在池塘水面上,折射出粼粼的波光,又洒在周围的灵植叶片上,给翠绿的叶片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整个场景显得静謐又鲜活。 池塘边的青石台上,摆著几把石锄、石铲。 工具柄裹著防滑的藤蔓,刃口还沾著新鲜泥土——显然山瑶常来打理。 “怎么样?意外吧!” 山瑶叉著腰站在溪边,满脸得意。 “这是我发现的秘密基地,除了我和阿弟没人知道。 里面的灵植长得比山里其他地方密十倍不止,药性也足多了。之前你教我辨识的那些少见灵植,我都是从这儿采的。” 第299章 巫归身染血,丹施人未醒 陆丰目光扫过那些长势旺盛的灵植。 能清晰感受到每株灵植体內蕴含纯净灵气,比外面的確实醇厚不少。 虽比不上他以前精心打理灵园,却也是难得的灵气匯聚之地。 转头看向山瑶,眼里难得带上几分讚许。 “是个好地方。” 山瑶笑得更欢了,弯腰摘了片边肥厚翠绿叶片,递到陆丰面前。 “你看这个! 就是你上次说能增强疗伤丹药效的,这儿长了一大片呢!” 陆丰接过灵植,指尖触到叶片上的晨露。 心里不由得一动,有了这些灵植,他的伤势恢復进度定能快上不少。 “阿姐!阿姐!我就知道你在这!” 急促脚步声突然传来。 藤蔓被掀得“沙沙”作响,打破了静謐。 山魁从藤蔓后钻出来,额角汗水顺著脸颊往下淌,后背兽皮都湿了大半,一眼就瞥见蹲在灵草旁陆丰,眉头下意识皱了皱,却没心思计较。 看见山瑶的瞬间,眼睛亮了亮,果然没找错地方。 三步並作两步衝到山瑶面前,一把攥住其手腕。 “阿姐,快跟我走!巫祭出事了!” 山瑶闻言一愣,疑惑道。 “巫祭? 她不是去宗主部落了吗?出什么事了?” “回来了!但说是重伤……” 山魁语速快得像打鼓。 “猛叔让我找你回去搭把手!” “受……受伤?” 山瑶的脸色“唰”地白了,连嘴唇都没了血色,追问著。 “伤得厉害吗? 怎么受的伤?遇到妖兽了?” 山魁被这一连串问题问得一噎,语气更显慌乱。 “我……我也不知道!没说咋伤的!別问了,先……先走吧!” 话音未落,拉著山瑶手腕转身就往河谷外冲。 压根顾不上理会一旁的陆丰。 陆丰看著两人仓促远去的背影,从对话里摸清了大概。 扫了眼池塘边的灵植,弯腰摘了几把,拍了拍衣摆上草屑,脚步也加快了几分跟上去。 ..... 部落广场上早已聚满了人,人影攒动却格外沉寂。 只有偶尔传来的压抑呻吟传出。 人群中央,巫祭被几个年长族人安置在青石台上。 其身形虽比部落汉子矮小些,却也算得上是雄壮。 此刻却狼狈不堪——兽皮长袍沾满血渍,左臂缠著厚厚藤条绷带,血珠顺著绷带边缘缓缓渗出。 模样苍老,皱纹如沟壑爬满额头脸颊,眼角纹路拧成一团,显露出极致痛苦。 熊队的人也散落在石台周围,个个狼狈。 有的胳膊被撕开伤口,有的蜷在地上,捂著断腿低声呻吟,裤腿被血泡得发硬;还有几个勉强站著的,衣衫襤褸,脸上身上满是抓痕泥污。 人群外围,一道比石猛还粗壮身影正焦躁踱步,正是熊队队长石熊。 他赤裸著上身,古铜色肌肤布满细密划痕与血污,肩头还沾著几缕灰黑色兽毛。 “该死的妖兽!” 突然暴喝,脖颈青筋暴起,猛地抬脚踹向旁边半人高青石。 “轰隆”一声闷响,青石表面裂开几道纹路。 “让让!都让让!” 石猛带著猎手们快步赶来。 人群下意识往两边散开,让出一条窄道。 石猛径直走到石熊面前,眉头紧锁沉声问道。 “阿熊!怎么回事? 去宗主部落置换物资,怎么伤成这样?” 石熊浑身一震,转头看向石猛,眼睛里怒火翻涌,却硬生生压下几分疯狂。 “猛叔……” 嗓音沙哑,带著不甘,抬手抹了把脸上泥汗,血痕混著泥污蹭开,疼得他眉头一皱。 “我们半路遇袭了。走到黑风谷的时候,突然衝出来一群妖兽,足有三十多头!那些畜生凶戾的很,牙尖爪利,还懂得合围突袭。 我们有些敌不过,费了大劲才突围的....” “兽群?” 石猛眉头一挑。 黑风谷是必经之路,平日里虽有妖兽出没,却从未有过这般大规模聚集。 眉头拧成疙瘩 —— 这事绝不简单,但眼下巫祭的伤势更急,便没多追问,沉声道。 “先不说这个,巫祭怎么样了?” 说著快步走向中央石台,围在台旁的老族人连忙侧身让开。 “阿猛来了,我们给巫祭做了简单处理。” 负责照看的老族人低声说,轻咳两声。 “敷了止血草药,可血一直止不住,巫祭大人还时不时抽搐,像是疼得厉害。” 石猛伸手碰了碰巫祭手腕,触手冰凉,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 刚要开口。 身后传来急促呼喊。 “巫祭婆婆!” 声音穿透人群。 石熊听到声音眼睛顿时亮了亮,浑身戾气像是被风压下去大半,回头望去 —— 就见山瑶拨开人群衝进来,身后跟著喘著粗气的山魁。 他下意识往前迎了两步,声音里带著一丝激动。 “瑶妹!” 山瑶匆匆点头应了声 “石熊哥”,目光早被石台上的巫祭勾住。 没心思寒暄,快步往石台挤去。 石熊看著她急切模样,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 眼下显然不是閒扯的时候。 侧身退开两步让出宽些的通道,下意识伸手虚扶了一把。 山瑶踉蹌了一下,借著力道衝到石台前。 “阿瑶,你可算来了!” 石猛沉声道。 “巫祭伤得重,还有几个弟兄昏迷不醒,你赶紧看看。” “我知道了,猛叔。” 山瑶应声放下骨篮,蹲下身立刻查看巫祭的伤势。 她小心掀开黏在伤口上藤条绷带,狰狞的伤口瞬间暴露——皮肉外翻,边缘泛著黑紫,凑近还能闻到淡淡腥腐味,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是毒。” 又探了探巫祭的鼻息,指尖冰凉,脸色更沉了。 接著挨个查看其他伤员,伤口全是这般中毒的模样。 山瑶咬了咬牙,从骨篮里翻出两样东西。 一边是陶瓶装的解毒草药粉,是跟著巫祭学的妖兽解毒配方;另一边是捣得细腻的止血草药泥。 先往巫祭伤口撒了解毒粉,又厚厚敷上止血泥,用乾净藤条重新缠紧,缠得比之前更严实,好让药力渗进肉里。 接著用同样的法子处理其他伤员。 指尖翻飞间,额角的汗珠顺著脸颊滴落在石台上。 忙活完一圈,效果却不明显——巫祭的血没全止住,伤口黑紫依旧,伤员们还是昏迷著。 山瑶皱著眉,盯著巫祭青灰的脸喃喃。 “不行,没用啊。” 话音刚落,忽然眼睛一亮,指尖在腰间兽皮袋里摸了摸,掏出用干茅草裹紧疗伤丹——这是她和陆丰一起炼的,能疗伤,就是不知道对妖兽毒有没有用。 攥著丹药轻轻捏了捏,心里默默祈祷。 深吸一口气才小心拆开茅草,露出里面药丸。 没有犹豫,指尖轻轻撬开巫祭乾裂嘴唇送进一颗丹药,又沾了点水,慢慢帮巫祭咽下去。 做完这些立刻转向下一个伤员,挨个给昏迷的人餵药——动作快而稳。 陆丰早站在人群外围 —— 部落汉子个个膀阔腰圆,密密麻麻的人墙挡得他连里面的动静都看不清。 无奈地摇摇头,在宗门里他不算矮,到了这部落反倒成了 “小个”。 只好运转神识探查里面情况。 山瑶这边没过多久便有了变化。 巫祭脸上原本青灰的脸色褪了几分,透出丝微弱红润,呼吸从浅促抽搐变得平稳,伤口渗血终於止住了;其他伤员的脸色也缓和不少,不再是之前的惨白。 可即便如此,依旧双目紧闭,没半点转醒跡象。 山瑶蹲在巫祭身边,手掌贴在她额头,还带著点烫。 心里直犯嘀咕。 怎么回事? 按说这么折腾早该醒了,何况还用了陆丰给的丹药 —— 那效果她试过,比普通草药强多了。 部落汉子体质向来强悍,就算伤重,也不该昏这么久啊。 “山瑶,怎么样了?” 旁边照看伤员的老族人忍不住追问,语气里满是期盼,周围族人也都围上来,日光下一张张脸写满焦灼。 山瑶抬起头,额角碎发被风吹得贴在汗湿脸颊上,脸上满是不解。 “伤势稳住了,毒素也压下去了,可……可就是醒不过来。” 转头看向石熊,眼神里满是疑惑。 “石熊哥,那些妖兽到底是什么来头?” 石熊攥了攥腰间石刀,眉头拧成疙瘩,语气带著迟疑。 “就是常见的狼妖,都是普通妖兽,就是比往常凶了些……” 山瑶闻言,迎著日光低头喃喃。 “不应该啊……石熊哥,普通毒明明能解的……你再好好想想?” 第300章眾疑施术异,巫醒毒痕消 闻言,石熊眉头拧成疙瘩,陷入沉思。 围观族人也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是啊,上次被青狼咬了,当天就醒了,哪用这么折腾?” “我看不像普通妖兽,说不定山里出了邪物!” “巫祭婆婆要是醒不过来,以后谁给咱们疗伤、去宗主部落联络啊?” “....” 议论声越来越大。 石猛眉头一沉,刚要开口呵斥。 “我想我可以试试。” 一道沉稳声音穿透嘈杂的议论,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眾人一愣,下意识循声望去。 人群外围,陆丰正拨开挡路族人缓步走出。 身形確实比部落汉子矮些,之前被密密麻麻的人墙遮得严实,没人注意。 此刻將身旁的族人轻鬆拨开,阳光落其身上,周围透著股异常平静。 走到石台前,看向巫祭和伤员发黑的伤口,最后落在石猛身上。 “这不是普通妖兽的毒,我有法子试试。” 人群顿时静了静,隨即又炸开了锅。 “他?他一个外来人,能信吗?” “阿瑶都没辙,他能行?” “....” 议论声里多是质疑,不敢相信。 陆丰在部落待了些日子,族人多半听过他,见过的却没几个,更没人知道他的底细,自然不信一个外来人能有办法。 石熊终於回过神,目光落在陆丰身上,心中疑惑。 这人谁啊?他怎么从未见过? 身旁年轻族人见到这般。 连忙凑到石熊身旁,指尖指了指陆丰,压低声音解释。 “阿熊哥,你不知道,你们去宗主部落这段时间,山瑶姐救了个外来人,就是他,这傢伙当时伤得很重,就一直住在山瑶姐家,都好些时间了。” 外来人? 石熊听到这话,眉头拧得更紧,目光上下打量来人。 对方穿著兽皮短袍。 长得瘦瘦巴巴的確实不像他们部落的人.... 说著,年轻汉子眼睛滴溜溜一转,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 “阿熊哥,还有个事我得跟你说,你可得注意—— 这段时间山瑶姐天天跟他待在一起,早上去,傍晚才回来,连阿魁都念叨好几回,气得不轻!” “什么?” 石熊听到这话脸色骤然沉了下来,攥著腰间石刀手 “唰” 地收紧。 他惦记山瑶多少年了,这次去宗主部落路上还琢磨著回来就找巫祭婆婆帮忙说和,没想到竟冒出来个外来人捷足先登! 再想到对方还敢插手部落疗伤事。 怒火 “噌” 地窜上头顶,登时就忍不了了。 往前一步拦在陆丰面前,胸膛微微起伏。 “你个外来人在这胡扯什么? 我们部落的事轮得到你插手?” 陆丰脚步一顿,淡淡扫了眼拦路身影,缓缓开口。 “想要救你们巫祭的话,就让开。” 这话像火星撞在乾柴上。 石熊本就憋著火,此刻被这“目中无人”態度彻底点燃。 指节攥得“咔咔”作响,臂膀上青筋暴起,砂锅大拳头带著风就往陆丰面门砸去,吼道。 “你小子狂什么?找死!” “阿熊!住手!” 石猛的暴喝陡然炸响。 身形窜到两人中间,粗糙手掌像铁钳似的扣住石熊手腕,力道大得让石熊疼得齜牙咧嘴。 “猛叔!” 石熊挣扎了两下,胳膊上的肌肉鼓得硬邦邦,却怎么也挣不开,怒目圆睁地瞪著陆丰。 “这外来人来路不明,谁知道他用什么野路子? 万一治坏了巫祭婆婆和弟兄们,怎么办?” 石猛狠狠瞪了他一眼,手上力道又重了三分。 “我比你更怕出事! 但现在巫祭和弟兄们躺在这里,你在这闹內訌像什么样子? 再添乱,就给我滚回石屋守著!” 石熊被训得一噎,赤红眼睛死死盯著陆丰,却不敢再挣扎,只能恨恨地“哼”了一声,脚步重重碾了碾地面,不甘心地退到一旁,嘴里还嘟囔著。 “要是治不好,我绝对饶不了他!” 石猛没再理会他,目光转向陆丰。 锐利的眼神里带著几分迟疑和期盼。 他虽对这外来人仍有提防,可眼下部落山瑶也没了办法,实在没別的选择。 沉声道。 “你有办法?” 陆丰迎上他的目光,点了点头。 蹲下身指了指巫祭黑紫伤口。 “这毒已经侵了心脉,疗伤丹只能稳住伤势。要救他们,得用紫茎灵草和青心叶捣汁做药引,再配合气血疏导,把淤积的毒素顺著经脉引出来。” 怕他们听不懂,又补充道。 “简单说,药汁能把毒素『勾』出来,我再用特殊法子推促气血流转,让毒素跟著排出去。” 这话落在族人耳中,却是有些搞不明白。 有人下意识挠了挠头,脸上满是疑惑——“气血疏导”是什么说法? 石熊在一旁撇了撇嘴,不屑地哼了声。 “装神弄鬼!” 石猛却抬手制止了他,沉声道。 “继续说,要我们做什么?” “紫茎灵草、青心叶要新鲜的,越多越好,再准备石臼、陶罐和烧开的水。” 陆丰说著,从怀里掏出一把灵植。 “这些不够,伤员太多……得再取。” “我这就去!” 山瑶对陆丰全然信任,应声就往部落口冲,山魁见状也快步跟了上去,两人身影很快消失在藤墙后。 广场上只剩陆丰和一群满脸疑惑族人。 “你们先让一让,我要开始准备了。” 陆丰也不客气,开口说道 族人们闻言半信半疑看了他一眼,往后退了退。 陆丰走到台前,將灵植仔细分拣,放在乾净的兽皮上备用。 石熊在一旁双手抱胸,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陆丰伸出手指搭在巫祭手腕上——这个动作惹得周围族人纷纷歪头,小声议论起来。 “他这是干啥?摸手腕能治病?” “从没见过这种法子,巫祭婆婆以前也没这么做过啊。” “別瞎议论,看看再说!” “.....” 石猛也皱著眉,手指无意识摩挲著腰间石斧,没出声打断。 心里也早做好打算:若是有半分意外,立刻动手扣住这个外来人。 只见陆丰闭著眼,神情专注。 指尖隨著脉搏轻动,像是在感知气血流转。 依次给旁边几个伤员把脉。 片刻后起身,对旁边族人吩咐。 “找两块乾净石板搬过来。” 一旁年轻族人愣了下,见石猛眼神示意,立刻应声去做。 没过多久,山瑶和山魁气喘吁吁地回来。 不仅扛著石臼、提著陶罐,还抱来满满一捆灵植。 陆丰立刻接过灵植分拣,將紫茎灵草和青心叶挑出来放进石臼。 “捣得越细越好。” 山瑶和山魁见状立刻上前帮忙。 陆丰也没閒著,指尖轮流点向几个伤势最重的伤员腕脉,每触碰一人,便渡入一丝温润法力——动作极快,看似隨意,实则精准送进心脉附近。 族人们只看到陆丰指尖偶尔闪过极淡莹光,都当是光线折射错觉。 “帮我扶住巫祭的胳膊,別让她动。” 陆丰轻声说。 旁边照看巫祭的老族人连忙上前,小心托住巫祭后颈,將头微微抬起。 另一边药汁刚好捣好,陆丰接过山瑶递来的陶罐,木勺凑到巫祭唇边,另一只手轻轻捏了捏她的下頜。 药汁顺著喉咙滑入,巫祭喉结本能地滚动了一下,竟尽数咽了下去。 “再来一勺。” 陆丰低声道。 老族人稳稳托著头,山瑶默契递过木勺,接连餵了三勺。 餵完药,指尖重新搭在腕脉上,法力渡入——温润的力量如溪流般涌入,不再浅尝輒止,而是顺著经脉往心脉衝去,比给旁的伤员渡入的更足。 陆丰面色专注,不敢有一丝走神。 部落人体质强悍,经脉结构也与常人不同,加上他修为尚未完全恢復,这般高强度输出让他不敢大意。 “这光……好像更亮了?” 有族人忍不住往前凑了凑。 石熊也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只见巫祭伤口泛著黑紫的皮肉,在莹光笼罩下渐渐透出一丝红意,紧接著,细密黑血顺著绷带缝隙渗出来,滴在青石上,散发出淡淡腥腐味。 “有毒排出来了!” 山魁指著那些黑血。 石猛眼神一凝,往前迈了半步,手掌按在腰间石斧上,却没再动。 时间一点点流逝。 伤口渗出的黑血渐渐变成暗红,边缘黑紫褪去,露出底下泛红的新鲜皮肉。 陆丰指尖莹光渐渐黯淡,收回手掌时踉蹌了一下,连忙扶住旁边稳住身形。 日光落在他泛白的脸上,额角的冷汗往下淌。 “怎么样?” 石猛立马上前一步,手掌下意识搭向他的胳膊,语气急切。 陆丰鬆了口气,声音有些发虚。 “伤势稳住了,应该……就醒了。” 话音刚落,一声轻咳响起。 “咳……” 声音乾涩,却像惊雷般炸响。 眾人动作齐齐一顿,目光齐刷刷投向石台。 巫祭的眼皮颤了颤,紧接著缓缓睁开了几分,浑浊的眼睛里渐渐有了神采。 山瑶几乎弹起身。 “巫祭婆婆!您醒了?” 第301章疗愈功成日,邻族起爭端 石猛见状也是鬆了口气。 石熊站在一旁,见到这般情况眼神复杂地扫了一眼陆丰——之前的警惕淡了些,却还抿著唇没吭声。 围在周围的族人瞬间炸开了锅,压抑的气氛被狂喜冲得一乾二净。 “我的娘嘞!真醒了!我还以为……” “以为啥?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没想到这位客人还真有本事...当真神了。” “......” 几个年长族人更是激动得直抹眼泪,照看巫祭的老族人双手合十,对著日光喃喃祈祷。 “先祖保佑!先祖保佑啊!” 不知不觉间,对陆丰的称呼从“外来人”变成了“客人”。 毕竟巫祭是部落的命根子,这份恩情比啥都重。 “水……水……” 巫祭睁开眼时还带著几分迷茫,动了动乾枯手指,喉咙里发出乾涩声响,又轻咳了两声。 “水水……” 山瑶闻言连忙转身,端来温水时指尖还在颤,小心递到巫祭唇边。 “巫祭婆婆,喝水!” 老族人稳稳托著巫祭头,微微抿了两口,喉咙乾涩感稍稍缓解,眼神也渐渐清明起来。 目光依次扫过眾人,最后落在缠著绷带左臂上,眉头微蹙,像是从混沌意识里抓住了关键片段。 动了动嘴唇,沙哑声音带著疲惫。 “回来了啊……” “巫祭,感觉怎么样?” 石猛往前凑了凑,语气难掩激动。 巫祭微微偏头看向他,声音比刚才清晰些。 “好多了……就是没力气……” 轻咳两声后,目光落在旁边昏迷伤员身上,眼中闪过担忧。 “他们……怎么样了?” “都还好!” 山瑶连忙应声。 “伤稳住了,就是还没醒。” 刚要再问,就被陆丰打断。 陆丰声音带著几分虚弱,指尖还沾著药汁,却条理清晰。 “行了,先別说了。 你们巫祭刚醒,心脉余毒没清乾净,找几个人抬回屋好好照看,静臥休息。” 目光扫过周围昏迷的伤员,补充道。 “其他人也散了吧,都聚在这儿碍事……留下几个帮我处理伤员就行,他们伤得轻些,处理起来也算轻鬆。” “好!就按这位客人说的办!” 石猛立马应道,他现在对陆丰的话可算是极为相信。 转头看向眾人沉声道。 “石熊,你跟山瑶、山魁一起,把巫祭抬回屋照料。 山魁,守在巫祭屋外,没我吩咐不准任何人进去,有情况立刻来报!” “知道了,猛叔!” 山瑶和山魁齐声应著,石熊站在一旁沉默点头,转身去取兽皮,脚步顿了顿——陆丰正半蹲在伤员旁,指尖搭著腕脉,眉头微蹙,极为专注。 石熊攥了攥腰间石刀,才继续往前走。 陆丰察觉到目光,淡淡瞥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几人用韧藤快速綑扎兽皮四角,很快做成一副柔软担架。 老族人小心托著巫祭后背,慢慢將人移上去。 安排好巫祭,石猛点了三个手脚麻利族人。 “你们三个留下,帮这位客人搭把手,好好听吩咐。” “是,猛老大!” 三人立刻上前一步,其中一个已经拿起石臼准备捣药。 石猛转向广场上的族人,嗓门洪亮得震得藤叶沙沙响。 “大伙儿都散了!巫祭伤稳住了,回去做自己的事,別在这儿添乱。家里有伤员的,等会儿来领回去好好照顾,事后部落给补偿!” 族人们脸上的担忧渐渐散去,应著声往回走。 人群像潮水般退去,喧闹的广场慢慢静下来。 石猛走到陆丰身边站了片刻——旁边族人正按吩咐捣药、递罐,陆丰则专注地给伤员渡著法力,指尖莹光时隱时现,动作有条不紊。 见此,石猛心里最后一丝顾虑也散了,又吩咐了几个族人几句,便转身朝著巫祭的石屋走去。 巫祭的石屋建在部落中间的老槐树下。 比寻常石屋宽敞些,石墙刻著简单图腾纹路,屋顶铺著厚实兽皮。 屋里只点著一盏昏黄油灯。 柔和光漫过床榻,墙上掛著几束晒乾灵草,淡香飘在空气里。 石熊和山魁小心將兽皮担架轻放在铺了三层厚兽皮的石床上,山瑶立刻上前,指尖扶著巫祭后背慢慢放平,又扯过柔软兽皮盖在她腰腹间,仔细掖好边角,生怕漏进一丝风。 “巫祭婆婆,您躺好,我给您换下药。” 说著就要解巫祭臂上的藤条。 巫祭却轻轻摇头,沙哑的声音带著疲惫。 “不用急……先让我缓一缓。” 靠在床头,呼吸渐渐平稳,目光扫过屋里三人,最后落在山瑶脸上,眉头微蹙。 “阿瑶,刚才在外面救我的人……是谁?” 山瑶一愣,隨即反应过来,指尖下意识绞了绞衣角,快速將陆丰的来歷简单说了一遍,末了连忙补充。 “这次真亏了他,您的伤恐怕撑不住。那些毒都是他用特別的法子逼出来的。” 话音里带著点紧张,生怕巫祭介意陆丰是外来人。 巫祭闻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笑,眼神里带著几分瞭然。 “那还得好好谢谢这位客人。” 山瑶这才鬆了紧绷的肩膀,用力点头。 “嗯!” 正聊著,石屋的木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石猛走了进来。 手里提著的陶壶冒著裊裊热气,在昏黄灯光下凝成细雾,草药清香混著屋里原有的药味慢慢漫开来。 目光扫过屋內几人,最后落在巫祭脸上。 “巫祭,广场上的伤员都处理得差不多了。有些事...咱们商量...” 巫祭轻轻頷首,听到后半句时,目光瞥了一眼身旁的山瑶和山魁。 石猛顿时意会,將陶壶轻轻放在床头的青石桌上,抬眼看向两人。 “阿瑶,阿魁,你们俩先出去吧。 去灶房给巫祭婆婆熬点肉汤补补身子。” 山瑶闻言,看了眼靠在床头的巫祭,见对方点头,便连忙起身,伸手轻轻拉了拉还在愣神的山魁。 “阿弟,走。” 山魁挠了挠头,脸上带著几分懵懂,看了看屋里的长辈,小声嘟囔。 “那巫祭婆婆,我们熬好就给您送过来。” 说完,乖乖跟著山瑶往外走。 “吱呀”一声轻响,房门关闭。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油灯芯偶尔“噼啪”一声。 石熊依旧站在原地,身形挺拔如松。 巫祭靠在床头,深吸了口气,油灯光晕在她苍白的脸上轻轻晃,声音虽轻却带著凝重。 “阿猛,阿熊,这次遇袭.....” 石猛接过话头,眉头拧成疙瘩。 “怕是不简单....” 顿了顿,目光扫向石熊。 “阿熊,你当时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 石熊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了几分,攥紧了拳头。 “猛叔,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那些妖兽.....像是有人在命令似的,打起来凶得很,跟不要命一样.....平常可少见这种情况。” 巫祭靠在床头,缓缓开口。 “我猜这次的事情,大概率和梟部落脱不了干係。” 石猛脸色一沉,双拳紧握,指节泛白。 “梟部落!又是他们!他们不怕开战吗?” 巫祭脸上掠过一丝冷意,气息微促。 “他们怕,但更贪。 前几年抢了我们地盘后,梟部落一直没放弃覬覦。 这次借妖兽动手,一来试探我们实力,二来想悄悄削弱我们的战力,最好让我重伤不起,这样部落群龙无首,他们就能趁势出手了。” 顿了顿,看向石猛。 “他们算准我们不会轻易开战——眼下正是猎物肥美时节,族里青壮要忙著狩猎储肉,抽不出人手应对大规模衝突,就是想钻这个空子。” 石熊听得怒不可遏,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石桌上,震得桌上陶壶微微晃动。 “这群阴沟里的老鼠!只会耍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巫祭你下令吧,只要你一声令下,我这就带几个部落好手..” 话没说完,石猛抬手按住他的肩膀,眼神沉凝。 “阿熊,別衝动。还是得听巫祭的....” 巫祭摆了摆手,示意石熊冷静。 “现在不是衝动的时候。开战对我们不利,先別管梟部落了。他们现在只是小打小闹,还不敢真撕破脸。真正的重中之重,是部落大会。” 第302章会筹部落事,巫堂访客来 石猛和石熊同时一愣,石猛眉头微蹙,油灯光晕在他脸上投下细碎阴影。 “部落大会?那不是还得好几年后才举行吗?” “正因为如此,才更要提前准备。” 巫祭声音凝重几分。 “我这次去宗主部落得到消息,这次大会比往年重要得多——要集结各部落勇士,一同进入先祖之地获取圣物传承。” 顿了顿,气息微促。 “到时候比斗排名越高,能拿到的圣物越多。 让部落勇士接受洗礼,等受祭的人多了,梟部落再囂张,也得掂量掂量。” 石猛听得眼神一亮,眉头舒展,手掌不自觉摩挲著腰间石斧。 “巫祭,你是说这次……能多些受祭的族人?” 他一直记著,部落里受祭,能够动用传承之力的族人寥寥无几,算上他也就十来个,能摸到更高层次的只有他和石熊两人。 他们部落每次狩猎遇强悍妖兽都得付不小代价。 若是能扩编,他们这狩猎范围都能往外扩一大片。 石熊自然也知道意味著什么,攥紧拳头,眼神变得极为坚定。 “巫祭,你放心!从明天起,我就带著族人加练,绝不能让梟部落崽子在大会上抢了先!” 巫祭轻轻点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 目光扫过两人,语气格外郑重。 “这几年是关键,不能有半点懈怠,把真本事都传给他们。 尤其是阿魁他们,还有那些天赋不错的小崽子们,必须在大会前让他们成长起来。至於梟部落,敢再越界我自有法子让他们付出代价大。” 石猛和石熊对视一眼,缓缓点头。 “巫祭说得对,部落大会才是关键。” 话音落下,屋里安静片刻,石猛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看向巫祭,语气带著几分试探。 “还有个事,巫祭。 关於那个外来人……之前你不在,他的去留我们没好定夺,现在你回来了,该由你做主。” 巫祭闻言,缓缓开口。 “自然要好好对待。” 顿了顿,像是做了决定。 “明天我要亲自见他一面。” 说罢又简单安排了部落琐事,两人没多言,起身告退。 石猛走在后面,轻声叮嘱。 “你好生休养,有任何事隨时叫我们。” 木门“吱呀”一声轻合,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漫著凉意夜色里。 巫祭靠在床头,目光追著两人消失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缓缓收回视线。 抬起手轻轻按在胸口,一阵细密的疼痛就顺著胸腔蔓延开来,连带著左臂的伤口也隱隱作痛,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油灯芯“噼啪”一声爆出个火星,光影在她苍白的脸上晃得忽明忽暗,嘴角泛起一丝苦涩,隨即化作一声沉重嘆息 “唉……” ..... 日光西斜,广场上的伤员已被陆续领走。 只剩石拓和另一个年轻族人收拾散落药草筐。 见陆丰站起身,石拓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快步上前,脸上带著几分恭敬。 “客人,猛老大知道您还住阿瑶姐家,刚刚特地吩咐换个宽敞些的屋子,您跟我来,我现在带您去。” 陆丰闻言愣了愣,目光扫过石拓,微微頷首吐出一个字。 “好。” 他没什么隨身物件倒也不必收拾,跟著石拓往部落深处走。 沿途遇到不少族人,看向陆丰眼中多了几分敬畏。 纷纷侧身让道,几个年长族人还对著他微微躬身。 陆丰点头回应,路过山瑶家石屋时,下意识瞥了一眼。 木门紧闭,想来山瑶还在巫祭那里照料。 没走多远,石拓便在一处院落前停下。 院子围著半人高的石墙,是用规整青石块砌成的,上面爬著几株翠色藤蔓,既挡了视线,又添了几分生机。 推开简易木柵栏,石拓指著院內笑著解释。 “客人,就是这儿了。 东西都齐全著,是部落专门招待贵客的。” 陆丰走进院子,目光扫过四周:石墙不算高,却足够隔绝外界干扰,院內空地大小適中,能隨意活动。 最贴心的是屋角靠墙处,特意砌了个小小的石灶,旁边堆著少量引火石。 “这屋子以前是部落老猎手的。 他走后一直空著,猛老大让人彻底打扫过,兽皮也是新换的。” 石拓站在门口没敢多进。 “院子和屋里的东西您隨便用,缺什么、想添什么,隨时喊我们就行。” 陆丰打量一番,心中颇为满意——有这么一块独立空间炼丹、修炼,確实方便不少。 转头看向石拓,语气依旧简洁。 “多谢。” “客人客气了!” 石拓连忙摆手。 “您刚救了这么多族人,这都是您该得的。您先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轻轻带上木柵栏门,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陆丰略扫院落,抬步迈入屋內。 屋里陈设简单:宽大的石床靠著北侧石墙,铺著三层厚实兽皮,床边立著一张石桌。 南侧墙壁凿了个半尺见方的通风口。 漏进一缕淡金天光,刚好照亮石桌一角。 径直走到石床边坐下,顺势向后一躺。 三层厚实的兽皮裹著暖意,柔软触感让浑身疲惫稍稍褪去。 心中长长舒了一口气,双眼微闭,脑海中快速復盘白天一切。 在部落生活这段时间,他自然明白巫祭对部落的重要性。 今天出手救人,既是顺势而为,也是为了之后能生活安稳。 若是特定情况下还能提一些条件获得帮助,如此何乐而不为。 思虑不过片刻。 陆丰轻轻嘆了口气。 指尖勾住腰间储物袋,掏出一枚莹白疗伤丹。 立刻坐起身双腿盘起,將丹药送入口中,指尖迅速掐诀,周身气息渐渐平稳,迅速进入修炼状態。 .... 天边泛著鱼肚白,一晚上转眼就过。 山瑶提著鼓囊囊兽皮包裹,脚步轻快地往陆丰的院落赶。 到了木柵栏前,直接伸手一扯——,“吱呀”响得震天,她扬著嗓子喊。 “陆丰!起来吃饭了!” 院里藤蔓被晨风晃得沙沙响、 山瑶直接就往里走刚到门口就听见房檐动静。 猛地抬头,见陆丰盘坐在房顶上,闭著双目。 “你怎么在上面?” 山瑶咧开嘴笑,抬手拍向房檐下柱子,震得石屑掉下来两点。 “快下来!我带了燻肉,再不吃该凉了!” 陆丰缓缓睁眼,低头看她点了点头。 身形轻晃,双脚在房檐上一点,眨眼便落在地上。 山瑶早把兽皮袋扔在石桌上,扯开袋子往外掏——几个果子,还有两块油亮亮的燻肉,油花凝在表面,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昨儿石墩子他们狩猎,打了头大野猪,猛叔特意让我给你送过来的!” 抓起一块燻肉往陆丰手里塞。 陆丰接过没客气,张嘴咬了一大口,肉香混著烟火气在嘴里散开。 眼下重伤未愈,正需多补些肉食。 山瑶也拿起颗红果,“咔嚓”咬了半颗,汁水顺著嘴角淌,抬手用袖子一擦,含糊不清地说。 “对了,巫祭婆婆今早醒了,让我吃完带你找她,说有话跟你谈。” 陆丰咀嚼动作顿了顿,喉结滚动咽下肉,缓缓点头——这事他早有预料,正好他也有话要说。 两人三两口吃完,山瑶拍掉手上的果屑油花,大手一挥。 “走了走了,別让巫祭婆婆等急了!” 说著往院门口走,刚迈出两步又回头喊。 “快点!” 陆丰隨意吃了两口,应声跟上,两人並肩往院外走。 路过几个早起的族人——山瑶扬手洪亮打招呼。 “早啊!” 族人们笑著回应,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时带著几分好奇,却没人多嘴,只敢偷偷打量著小声嘀咕。 没一会儿就到了巫祭石屋前。 门口站著个年轻汉子,腰间別著沾著晨露的石刃短刀,手里握著根木矛,见山瑶和陆丰过来,立刻站直身子,脸上堆起恭敬的笑。 “山瑶姐,客人!” 说话时,目光忍不住在陆丰身上扫了一圈。 山瑶大步流星跨进去。 “巫祭婆婆,我们来了!” 陆丰紧隨其后,踏入屋內,一股淡淡的草药味混著兽皮的乾燥气息扑面而来。 屋子比想像中宽敞,穹顶高耸,比山瑶家的屋高出近一倍。 中央横放著张巨大的石床,铺著绣著简单图腾的厚兽皮,巫祭半靠在床头,身后垫著乾草捆,脸色虽仍苍白,却比昨日精神不少。 石猛正坐在床边石凳上,见他们进来立刻站起身,脸上堆笑。 “客人来了!快坐!” 石熊靠在墙角,双臂抱胸,赤裸上身线条分明。 瞥见山瑶时眼睛亮了亮,扫到陆丰却撇了撇嘴,立马移开视线。 陆丰目光落在石猛身上,微微頷首。 “石队长。” 石猛爽朗一笑,抬手拍了拍身边石凳。 “快坐,別站著。” 陆丰没立刻落座,转而面向石床上的巫祭,上身微俯。 “见过巫祭。” 第303章 清毒逾年许,族尊客授方 巫祭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光亮,隨即化为温和笑意。 “客人不必多礼,坐吧。” 山瑶早走到石床边坐下侍候。 陆丰依言落座,目光重新落回巫祭身上,静待她开口。 屋內的草药味混著淡淡的水汽,静謐中透著几分微妙沉寂。 巫祭喉间溢出一声轻咳,打破沉默。 “客人昨日出手,救了老朽,也救了不少族人,我们部落欠你一份大情。” “举手之劳,我在部落借住,自当略尽绵力。” 陆丰语气平淡。 “客人太谦虚了!那毒也就你能解!这份大情可不简单!” 石猛哈哈笑两声接过话茬。 巫祭淡淡一笑,看向陆丰。 “阿猛说得没错,客人年纪轻轻,医术却如此高明,当真令人钦佩。” 陆丰闻言心中不觉失笑。 年轻?他可不年轻。 算起来,他已六十有余,不过靠著功法之利才显得年轻罢了。 眸光微闪,平静回道。 “巫祭过奖了。” 巫祭笑了笑,接著问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听阿瑶说,你並非这片山林的人。 不知客人来自哪里?又是怎么来到此处的?” 陆丰眼帘微垂,遮掩住眸底思绪,片刻便斟酌好措辞。 “家乡遭变,流落至此,途中遇袭重伤,幸得山瑶姑娘相救。” 说著看向一旁的山瑶,微微点头示意。 山瑶闻言,立刻展顏一笑,眼角弯起浅浅弧度,脸颊泛起几分亮色。 说到这儿,陆丰面色微变,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巫祭,语气多了几分凝重。 “巫祭,还有一事在下需明说——昨日解毒时,我察觉巫祭体內毒素已侵入心脉,虽逼出大半,却难完全根除。这还需日....” “什么?!” 话未说完,石熊猛地从墙角站直,嗓门陡然拔高。 “你不是说治好了吗?” 屋內草药味縈绕,通风口漏进一缕微光,落在石床的兽皮上。 “阿熊!” 石猛轻喝一声,眼神陡然严厉起来。 “不得无礼!昨日若不是客人,巫祭和族人们早没命了,轮不到你在这大吼大叫!” 石熊被训得一噎,脖颈涨得通红,还想爭辩,却被巫祭出声打断。 “行了,阿熊。” 原本浑浊的眼眸此刻锐利如刀。 “收起脾气!客人坦诚相告,已是仁至义尽。 这毒素霸道,我自深有体会,侵入心脉本就难以根除,客人能稳住局势、逼出大半,已是奇功。你若再如此无礼,这队长之位便暂且卸下吧!” 语气平稳,分量却不轻。 石熊听到这话,脸色更是红白交加,终究不敢顶撞巫祭,恨恨地瞪了陆丰一眼,后退两步,重新靠回墙角,闷头盯著地面的石缝不吭声。 巫祭轻轻嘆了口气,目光重回陆丰身上,语气恢復了温和。 “客人莫怪,阿熊就是这火爆性子,並无恶意。 你继续说便可。” 陆丰看著巫祭,点了点头。 “巫祭体內毒素侵入心脉已深。 昨日我虽逼出大半,却也只是暂时压制。 后续调理需循序渐进,我会尽力清除,但不敢保证能彻底根除——毕竟毒素剂量不小,且滯留太久,对心脉的损耗已难逆转。” 巫祭闻言,眼神黯淡了几分。 她本想晚点再提自身状况,没想到陆丰竟直接点破。 “客人不必有顾虑,我自己的身体,我心里清楚。 此次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你只管放手治疗,无论结果如何,部落都不会怪罪於你。” 这话一出,屋內瞬间安静下来。 石猛猛地抬头,攥紧了拳头,目光落在巫祭苍白的脸上,脸色也沉了下来。 这话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山瑶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脸上满是担忧,忍不住开口。 “巫祭婆婆,您別这么说,肯定能治好的!” 巫祭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掌心带著暖意,目光扫过眾人。 “生死有命,不必强求。 眼下部落正值多事之秋,梟部落虎视眈眈,部落大会也近在眼前,只要能撑到那时候,看到部落安稳下去,我就放心了。” “巫祭您放心,我们定会加紧训练部落里的崽子们,部落大会上绝不让人看轻!” 石猛沉声道,攥紧了石桌边缘,语气里满是坚定。 石熊也瓮声瓮气地补充,抬手捶了下胸口。 “没错!下次再遇到梟部落的人,我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巫祭点了点头,目光温落在山瑶身上。 “阿瑶,这段时间你跟著我,有些事情我得教给你做。” 山瑶眼眶微红,重重点头。 巫祭又转向陆丰,指尖轻轻搭在兽皮背上,语气恳切。 “客人,那后续解毒之事就拜託你了。 你在部落这段时间,若有任何需要,儘管开口。” 陆丰拱手作揖。 “那便多谢巫祭信任。” ..... 时光悄然流逝,转眼一年有余。 “可以了。” 陆丰轻声道,收回搭在巫祭腕脉上的手。 巫祭靠在石床上,脸色比往日红润了不少,见他收手,便微微直了直身子。 “怎么样? 这余毒……总算是清得差不多了吧?” “嗯。” 陆丰点头,声音依旧沉稳。 “余毒已去九成九,基本无碍,只是別再过度耗力。” 顿了顿,补充道。 “后续只需每月按时服用丹药,稳固心脉便可。” 巫祭闻言,轻轻嘆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感慨。 “没想到啊,这毒素竟这般难缠,一清理就是整整一年多。 还好有客人在,不然我这条老命怕是熬不过去。” “举手之劳。” 陆丰淡淡回道。 巫祭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抬眼看向陆丰,语气温和。 “对了,客人你要的东西我都给你准备好了,已经放到你院里了。 你回去清点一下,若是有什么差错,儘管吩咐。” 陆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微微頷首。 “多谢巫祭费心。” 眼神微动,继续道。 “巫祭,那在下先回了,改日再来。” “好,好。” 巫祭笑著点头,目送陆丰转身离开。 陆丰刚跨出巫祭石屋的木门,胳膊就被人攥住了。 山瑶迈著大步迎上来,依旧是那条刚好遮住大腿的兽皮裙,裙摆沾著些草叶,眼睛亮得像淬了光,脆生生地问。 “咋样咋样?巫祭婆婆的毒清利索没?” 陆丰被她攥得微微一顿,抬手轻轻拨开她的手指,语气平稳。 “差不多了,余毒只剩一点,按时吃炼製的丹药,別累著就行。” “真的?!” 山瑶闻言,立刻咧著嘴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牙,脸上的担忧一扫而空,眼角弯成了月牙。 两人边走边聊,晨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映著两道身影。 刚走没多远,就遇见几个背著藤筐族人迎面而来。 打头的老石伯足有八尺多高,肩宽背厚,脸上皱纹虽深,却透著股硬朗劲儿,黝黑的皮肤在阳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泽。 老远就停下脚步,侧身让开道,双手在身前拱了拱,语气恭敬。 “客人早啊!刚从巫祭婆婆那儿来?” 陆丰点头应了声“早”。 老石伯又指了指藤筐里饱满的红果,笑著补充。 “我刚去后山采的,嫩得很,给您留了半筐,一会儿让娃子送您院里去?” “多谢石伯。” 陆丰没有拒绝。 山瑶在旁边立刻接话,声音洪亮得像敲石。 “石伯,那能不能给我家也送点!” 老石伯哈哈笑出声,粗厚的手掌拍得胸脯砰砰响。 “好好好!一会就给阿瑶也送半筐去!” 陆丰见这爽朗模样,也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继续往前走,晨沿途遇到的族人,无论是腰间別著石刃的猎手,还是挎著藤筐、抱著陶瓮的妇人,都纷纷侧身让道,脸上带著真切的敬畏,齐声喊著“客人”。 山瑶扬手应著,脚步没停。 这一年来,陆丰救过不少狩猎受伤、衝突遇险的族人,如今在部落里的地位早已今非昔比。 这段时间也因常与巫祭接触,对这个名为洪部的部落也有了新的了解。 虽是原始部落,族人们却个个是天生的体修,哪怕不刻意修炼,仅凭天生体魄也有练气三四层修为,寻常妖兽都能徒手制服。 也难怪他们能在这凶险山林里稳稳立足。 走了没多远,山瑶忽然侧过头,伸手拽了拽陆丰,眼睛亮晶晶的。 “对了!今天咱还学新的不? 正好巫祭教的祭祀礼法我都学完了,难得腾出空来!” “今天先不学新的。” 陆丰语气依旧平稳。 山瑶脸上的期待淡了些,嘴巴微微撅起,追问。 “那干啥呀?” “把这阵子教你的温习一遍。” 陆丰淡淡道。 “灵植的辨识、炼丹的原理……” 顿了顿,见她听得认真,又补充。 “过段时间我再教你些新的,看看你能不能入门。” 山瑶的失落瞬间一扫而空,脸上漾起兴奋的笑意,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紧实的胸脯跟著微微晃动。 “是不是你上次提的『引气』的法子?我肯定能学会的!” 第304章擂战酣然处,气隨律动生 陆丰微微頷首,目光掠过她眼底跃动光亮。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发现山瑶这小妮子竟身具灵根——也是洪部唯一一个有灵根的人。 至於具体是几灵根,他还没测试过,想来成色不会太好,毕竟整个部落仅她一人有,即便不是原生部族血脉,也难有上等资质。 说起来,山瑶这特殊体型,多半也和这灵根脱不了干係。 念罢,不再细究,思绪收回。 再往前走几步,木头撞击的“砰砰”声、训练呼喝声传入了耳中,其中还混著此起彼伏加油声飘了过来。 山瑶听到这声眼睛顿亮了起来。 也不管什么,直接拽住陆丰的袖管加快脚步。 “是训练声音!准是猛叔他们!” 转过拐角,一片开阔空场赫然映入眼帘。 地上摆著许多半人高的石锁,表面磨得光滑,旁边立著几具缠满粗藤桩子。 几十名族人光著膀子,正围著中间两个缠斗在一起的汉子踮脚叫好,嗓门一个赛一个亮。 “石伢子使劲!一拳砸他胸口!” “阿山別怂!抬胳膊挡啊!” “......” 石猛站在人群外侧,眉头微蹙,沉声道。 “別光顾著喊?看清楚他们的动作!好好学!” 石熊则是叉著腰站在圈里,嗓门比加油声还响,盯著中间比试的两人吼道。 “呼吸!呼吸別乱! 出拳时把气吐乾净,收拳时慢慢吸! 你俩这跟喘粗气似的,打两下就软了,遇到力气比你们大的怎么办?” 中间比试的石伢子和阿山两人也接近了尾声。 石伢子攥紧拳头,胳膊上肌肉鼓得像铁块,一拳直砸阿山胸口;阿山急忙抬臂格挡,“嘭”一声闷响,两人各退半步,脚下尘土都震起些许。 没给阿山喘息的机会,石伢子脚下一蹬,身子往前冲,胳膊肘狠狠顶向阿山小腹。 阿山躲闪不及,被顶得弯下腰,石伢子顺势抓住他的胳膊往后一拽。 “扑通”一声阿山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只能喘著粗气摆手。 “我……我输了!” 周围族人立马拍著大腿叫好。 “好力道!石伢子这招够狠!” “阿山还是差了点,气血跟不上啊!” “.....” 石伢子咧嘴笑,抹了把脸上的汗,伸手把阿山拉起来。 “已经不错了,多练练,下次再比。” “行了,阿山下去歇著。” 石熊见状挥了挥手,扭头喊了一声。 “阿魁!该你上了!” 人群往后退了退,山魁从后面挤了出来——他比上次见时又高了些,身子也壮实了几分,身上的兽皮短褂被汗水浸得贴在背上,勾勒出结实的轮廓。 走到场中,对著石伢子抱了抱拳,眼睛亮得像燃著小火苗。 “石伢子哥,这次我来跟你比!” 石伢子闻言挑眉笑了笑。 “阿魁啊……你那呼吸法才炼多久,行不行?” 周围族人顿时鬨笑起来,山魁脸一红,梗著脖子道。 “我跟著猛叔练了三个月,早就不是以前那个打不过你的阿魁了!” 山瑶在旁边看得兴奋,挥著拳头喊。 “阿魁加油!” 声音又亮又脆,盖过了周围嘈杂。 惊的所有人都回头看了一眼,连石猛都挑了挑眉。 石熊回头望见是山瑶,原本叉著腰的姿势下意识直了直背,胸膛挺得更高,粗糲的脸上竟透出几分不自然的侷促,还抬手蹭了蹭下巴上的胡茬,像是想整理仪容又怕太明显。 清了清嗓子,嗓门比刚才更响。 “咳!阿魁,好好打!记住之前教你的,別慌!” 比试开始,石伢子率先发难。 脚下一蹬,地面震起些许尘土,拳头裹著劲风砸向山魁面门。 山魁慌忙侧身闪避,动作慢了半拍,被拳风扫到脸颊,火辣辣地疼。 “呼吸!別乱!” 石熊在场边大喊,目光死死盯著山魁。 “吸气沉腹!” 山魁闻言,连忙深吸一口气,胸膛鼓起,猛地侧身顺著石伢子的拳风往后一滑,脚尖点地,吐气时一拳砸向石伢子腰侧。 这一拳虽没中要害,却带著极大力道,石伢子闷哼一声,往后退了半步。 “好!就这么打!” 石熊立马叫好。 “保持这个节奏,呼吸法要把握好气血节奏!” 石伢子这边稳住身形,眼神一凝,再次冲了上来。 没直接出拳,脚下变幻步法围著山魁打转,时不时虚晃一招,显然是想打乱山魁的呼吸节奏。 山魁果然有些慌乱,呼吸渐渐急促,出拳也没了章法。 “稳住下盘!” 石熊急得跺脚。 石伢子见山魁脚步发虚,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 他比山魁早入狩猎队两年,实战经验確实更胜一筹。 脚下步子陡然加快,虚晃几拳引得山魁格挡,气血愈发紊乱。 一连过了十几招... “阿魁!別跟著他转!” 石猛吼声穿透嘈杂。 山魁胳膊刚挡开虚拳,只觉浑身力气都在跟著晃,听石猛一喊,脑子里像突然炸开道光,顿时清明了些许。 猛收住脚步,双脚狠狠扎进泥土,膝盖微屈,像老树根般钉在原地。 石伢子眼里闪过一丝意外,却没停手,趁山魁刚稳住空档欺身向前,右拳裹著劲风直捣山魁胸口——这拳用了八成力,之前好几人都栽在这招上。 “嘭!” 拳头结实砸在山魁胳膊上。 山魁只觉手臂发麻、骨头髮颤,却死死没退半步。 借著撞击力深吸一口气,胸腔鼓得像绷紧的兽皮鼓,再猛地吐气,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 “喝!” 左拳顺著吐气的力道直捣肋下——这是他特意记下的破绽,石伢子出右拳时左肋会露空,猛叔以前纠正过,他却总没改。 石伢子压根没料到反击,肋下吃痛闷哼一声,气血滯住,拳头力道卸了大半。 山魁没给机会,右手抓住其手腕,借著前倾惯性往后一拉,同时左脚勾住他的脚踝。 “扑通!” 石伢子重心一失,结结实实摔在地上,扬起的尘土沾了满脸。 周围见到这一幕顿时静了半秒。 紧接著便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好样的阿魁!这摔得太漂亮了!” “刚才那招勾脚绝了!” “.....” 族人们拍著大腿跺脚,巴掌拍得啪啪响,几个年轻汉子还吹起了口哨。 山瑶在旁边看得也跟著开怀大笑。 身旁陆丰也是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目光扫过场中每个人,能清晰感受到这群人身上一股淡淡律动——这种律动和他修炼的基础吐纳法原理相通,都是靠呼吸调节气血,却又截然不同。 部落的法子更原始、更直接,贴合本能带著股“野劲”。 相比之下,他的吐纳法虽规整,却少了这份野蛮的灵动。 而且论起气血调动效率,部落这法子竟隱隱更“高级”几分,只是缺了些系统梳理罢了。 山魁这边叉著腰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 眼睛却笑得都眯成了缝,嘴角快咧到耳根,还故意挺了挺胸膛,透著股少年人的得意。 石伢子从地上爬起来。 一手拍掉后背上尘土,一手揉著肋下,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看向石熊,嗓门比刚才比试时还响。 “石熊哥! 你这偏心也太明显了吧!” “就是就是!” 旁边有明眼的族人立马附和说著。 一眾族人闻言,目光齐刷刷投向石熊,看热闹不嫌事大般跟著起鬨。 “对啊!石熊哥刚才光提醒山魁了?” “这明显是偏心啊!” “哎,多正常啊,你不看看谁在,多半是怕阿瑶不高兴?” “.......” 口哨声、鬨笑声混在一起。 石熊的脸“唰”地红了,红得像烧熟的山果,从耳朵根蔓延到脖子,下意识挠了挠后脑勺,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 “去去去!你懂啥? 阿魁才多大,刚摸透部落的呼吸法没多久,多提点两句怎么了?你都进狩猎队两年了,跟个半大孩子计较,丟不丟人?” “你这……” 石伢子被懟得没了脾气,揉著肋下嘟囔。 “行吧行吧,我大人有大量,不跟小屁孩计较。” 周围族人笑得更欢了,有人拍著石伢子的肩膀打趣,拍得他肩膀砰砰响,还有人冲石熊喊。 “石熊哥,承认吧,你就是想討好山瑶姐!” 石熊被笑得更尷尬,索性板起脸,挥著蒲扇大的手。 “笑啥笑!都给我接著练!下次谁再瞎起鬨,一会加练!” 说著偷偷往山瑶那边瞥了眼,见她压根没留意这边热闹,才悄悄鬆了口气。 山瑶看得兴起,攥住陆丰手腕,拽著人就往场边冲。 力道没轻没重,陆丰没防备,脚步踉蹌了一下,愣了愣才跟上。 他本想回院继续修炼,此刻被硬生生拉著往场中凑,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却终究没挣开,心里暗道。 既如此,便看看这部落呼吸法的玄妙,也好取长补短。 “阿魁!守擂!下一个谁来挑战?” 石熊的嗓门震得人耳朵发颤。 他们这轮战规矩是胜者守擂,为的就是考验族人的身体极限。 场中立刻跳出个络腮鬍汉子,粗糲手指攥得指节发白,往手心啐了口唾沫,粗声喊。 “我来会会阿魁!” 一声令下,比试一触即发,两人缠斗在一起。 拳脚相撞的闷响沉闷有力,在空场上盪开。 “怎么样怎么样?” 山瑶眼睛亮得像映著场上的光影,声音压得低低的,却难掩兴奋,胳膊肘轻轻撞了撞陆丰。 “阿魁表现得不错吧?” 陆丰目光紧锁场中,点了点头。 “尚可。” 第305章 论武指不足,熊邀试锋芒 山瑶愣了愣,刚想追问,石熊已然大步从场中走了过来。 手里拎著个陶壶,壶身沾著些细密水珠,盛著山水,步伐沉稳,古铜色肌肤上还掛著训练时汗珠,走到山瑶面前便自然停下,抬手將陶壶递过去,粗糲脸上带著几分关心。 “瑶妹,累不累?喝点山水解解渴。” 山瑶在这观看肯定是冷不住的。 摆摆手,眼睛依旧黏在场上缠斗两人身上。 “不用啦石熊哥,我不渴,正看著起劲呢!” 石熊也不勉强,收回陶壶往旁边一放,轻咳了两声,目光扫过场中,语气里满是对族中晚辈的认可。 “阿魁这阵子確实下了苦功,部落的呼吸法练得越来越扎实,比当年我这个年纪时进步还快。” “可不是嘛!” 山瑶立刻接话,语气里透著骄傲。 “他平日里在家也没少加练呢!” “这小子肯吃苦,教的东西都能记牢。” 石熊笑了笑,目光愈发肯定。 “照这样练下去,部落大会肯定是能选上的。” 两人一唱一和,话语里满是对阿魁的夸讚。 “確实不错,不过……还有进步空间。” 陆丰忽然开口,语气平淡无波,打破了两人间热络。 这话一出,周遭顿时静了几分。 山瑶愣了愣,转头看向陆丰,眼里满是疑惑。 “啊?还有要改进的地方?我觉得阿魁打得挺好的呀!” 石熊也皱起眉,转头看向陆丰,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不耐。 “客人这话我不太认同。 阿魁这表现,在族里同龄晚辈里已是顶尖了!” 陆丰摇了摇头吗,目光始终没离场中缠斗身影。 “山魁天生神力,在同龄人中本就是翘楚,呼吸法也练得扎实,出拳时气血贯通,刚猛劲足。 但问题也在这里——气血运转不够通透,每次出拳只送了七分力到拳峰,剩下三分淤在肩颈,导致后劲不足。 还有对身体的掌控,脚步落地重心偏左。 若对手抓住这个破绽攻他下盘,他必失衡。” 顿了顿,转头看向石熊,眼神平静。 “力气是天生的,呼吸法是部落传承,这两点都好。 但气血精准运转、身体每一处肌肉细微掌控,这些细节没做到位,再好的底子也难发挥到极致。 好好调教,上限远不止於此。” 闻言石熊的脸色顿时沉了几分。 他本是凑过来想跟山瑶多说两句话,没成想陆丰竟是这般点评。 说山魁力气没到顶,他尚能理解,毕竟年纪还小。 但说细节、气血运转和身体掌控不足,分明是暗指他教得不够周全。 他本就对这外来客人存著几分莫名的较劲,此刻被质疑,自然要懟回去。 “客人这话未免太苛刻了!” 石熊语气里的不服毫不掩饰,往前迈了半步,肩背挺得笔直。 “阿魁才十七,能把部落呼吸法练到这份上,一拳有一拳的力道,气血也能顺当贯到拳上,在族里同龄孩子里已是顶尖。 说他力气没到顶,我认,毕竟还没长开,有的是后劲。” “可您说的细节、气血运转、身体掌控这些……” 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古铜色肌肤上一道深浅不一的旧疤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客人莫不是质疑我没教好,亦或者看不起我们这土生土长的呼吸法,觉得不如您外面来的法子?” 这话直接给陆丰扣了顶大帽子。 山瑶闻言脸色大变,见到气氛剑拔弩张,连忙打圆场,先看向石熊。 “石熊哥,客人真不是那个意思!” 又转头对著陆丰小声劝道。 “你也別往心里去……” 陆丰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没有看不起,只是实话实说。” 石熊眉头拧得更紧,粗糲的手掌“啪”地攥成拳头,指节泛白。 “客人既然说得头头是道,看起来倒是很懂这其中门道,不如咱俩过过招?” 声音洪亮如钟,直接盖过了场边嘈杂,让周围的哄闹瞬间静了几分。 “我早就想试试客人的本事了,来看看到底是嘴上说说,还是真能经得起实打实的较量!” 这话藏著他憋了许久心思——这段时间看著山瑶天天跟陆丰待在一起,心里本就不是滋味,又瞧著陆丰身形单薄,不像个能打的,还碍於他是客人、是巫祭的救命恩人,一直没好开口。 如今被这番“细节论”勾起火气,正好顺理成章提出比试。 “不行!绝对不行!” 山瑶闻言脸色骤变,眉头拧成一团,伸手死死拽住陆丰的袖子,急声道。 “石熊哥你別胡闹! 客人他……他不是来跟你比斗的!” 转头看向陆丰,压低声音飞快劝道。 “你千万別答应! 石熊哥是部落里仅次於猛叔的勇士,还受过巫祭的洗礼,一身气血能开石裂木,你身子看著单薄,哪禁得住他一拳? 他这不是欺负你吗!” 在她眼里,陆丰虽有学识,可论拳脚功夫,跟常年与妖兽拼杀的石熊比起来,毫无胜算,真要比试,指不定要受重伤。 石熊却摆了摆手,目光紧紧锁在陆丰身上,语气坦荡。 “我不欺负他,收著力气打点到为止。 要是客人真能贏我,往后阿魁的训练,我全听你的指点;要是输了,也只当是切磋,我绝不为难客人。” 说著,双脚微微分开,重心下沉,摆出了部落比斗的起手式。 气血悄然运转,古铜色的肌肤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周身透著一股悍然之气,脚下尘土都似被震得微微下陷。 还没等山瑶再开口。 可以 陆丰淡淡开口。 “我也想领教一下。” 这话落地,山瑶像是被惊雷炸了一下,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野果,满眼不可思议地盯著陆丰。 “你说..什么你..答..应……你真要比?” 陆丰缓缓点头,没再多言。 他前段时间修为刚恢復到筑基,经脉深处虽未完全痊癒,但炼体方面已然恢復九成以上,对付筑基期以下基本没什么压力。 这些日子在部落养伤。 他也好奇这原始部落的顶尖炼体士究竟有何水准。 毕竟日后若要离开这片山林,多了解一分外界的实力层级,便多一分底气。 石熊显然也没料到陆丰真会答应,先是愣了愣,粗糲脸上瞬间绽开爽朗的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连声音都亮了几分。 “好!好!好! 客人倒是爽快!咱们手底下见真章!” 说著话时,看向陆丰的眼神里的敌意都散去了几分,反倒多了几分对勇士的敬佩。 阳光炙烤著训练场的青石地。 尘土在两人脚边轻轻打转。 场子中心很快立起两道身影,周围族人的嘰嘰喳喳瞬间盖过了风声。 阳光炙烤著训练场的青石地,尘土在两人脚边轻轻翻卷,场中两道身影对峙而立,气氛陡然凝重。 石熊古铜色的臂膀张开,掌心朝內,气血在体內奔涌,肌肤泛著淡淡的红光。 双目圆睁,死死锁住陆丰,嘴角勾起一抹悍然笑意,浑身透著股一往无前的蛮劲——等这一天他已盼了许久,终於有了光明正大的由头。 陆丰立在对面丈许处,身形看似单薄,却如青松般挺拔。 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微收,气息內敛,只淡淡望著石熊,没有半分多余动作。 周围部落汉子早已围得水泄不通,议论声此起彼伏。 “咋回事?石熊哥咋跟客人比试起来了?” “谁知道!刚才还好好的,转头就要动手,怕不是有啥误会?” “误会啥?多半跟阿瑶姐有关!不过客人看著文文弱弱的,能扛住石熊哥一拳?” “不好说!客人能解巫祭婆婆的毒,肯定有过人之处,说不定深藏不露!” “我赌石熊哥贏!他可是仅次於猛叔的勇士!” “我也赌石熊哥!身子骨摆在这儿呢!” “......” 议论声越来越响,却没人敢靠太近,都下意识保持著安全距离。 第306章 灵身缠擂战,怒燃战意狂 石猛靠在不远处的石锁上,眉头拧得紧紧的,脸上满是无奈。 刚才两人说要比试时,他就格外震惊,想阻止却拦不住——石熊的心思他懂,可这客人图啥? 没办法,只能守在一旁,隨时准备出手。 毕竟陆丰是巫祭的救命恩人,要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受了伤,实在不好交代。 山魁挤在人群前排,拽了拽山瑶的衣袖,满脸困惑地小声问。 “阿姐,咋突然要比试啊? 他们刚才不是好好的吗?” 山瑶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嘆了口气,眉头拧成了疙瘩。 目光复杂地瞟了眼场中对峙的两人,又下意识扫过周围窃窃私语的族人,心里乱糟糟的——难不成,真的是因为自己? 又嘆口气,低声道。 “別问了,看著就好,但愿別出事。” 山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还是忍不住伸长脖子盯著场中,满脸紧张。 这时,石猛轻咳两声,浑厚声音直接压过了周围议论。 “都安静点!” 族人瞬间噤声,目光齐刷刷投向他。 石猛走到两人中间,先看向石熊,眼神沉了沉。 “阿熊,切磋可以,点到为止,不准伤了客人,听见没有?” 石熊咧嘴一笑,两排整齐的白牙在阳光下晃了晃。 “猛叔放心!我石熊还不至於欺负客人,就是想討教討教真本事!” 说罢转头看向陆丰,眼神里的执拗淡了几分,多了些对强者的敬重。 “客人,一会儿拳脚无眼,要是有冒犯的地方,还请多见谅!” 石猛又看向陆丰,语气缓和了些。 “客人,阿熊性子直,你也多担待,实在不行就喊停。” 陆丰微微頷首。 “无妨。” 石猛见状心中无奈,长嘆了口气,后退两步,抬手朗声道。 “开始!” 场中,石熊深吸一口气,胸腔鼓得像绷紧兽皮鼓,猛地大喝一声。 “得罪了!”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骤然交错,还没等眾人看清动作。 “嘭”的一声闷响炸开。 两拳相撞,巨大的衝击力震得周围尘土飞扬,地面都似颤了颤。 陆丰只觉一股蛮横巨力顺著手臂炸开,像是被奔袭的蛮牛撞中,指尖发麻,体內气血竟被震得微微翻涌。 脚下下意识往后滑了半步,鞋底碾过泥土,留下两道浅痕。 石熊的拳头粗如铁杵,这一拳虽未用全力,却已带著裂石碎碑威势。 见陆丰硬接下这一击竟未溃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感慨道。 “客人倒是有两把刷子!” 话音未落,石熊身形再进,右拳收回,左拳如惊雷般捣向陆丰面门。 陆丰心中瞭然,硬拼力量绝非上策。 深吸一口气,呼吸法运转,气血如溪流般精准淌遍四肢百骸。 就在拳头即將及身的剎那,腰身猛地一拧,身形如狸猫般侧身避开,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精准扣住石熊手腕。 借著石熊前冲的惯性,陆丰手腕轻轻一旋,腰身发力,硬生生將这股蛮横力道往侧面带。 “嗤啦”一声,石熊拳头擦著陆丰肩头砸在地上。 “轰隆”一声闷响,泥土四溅,硬生生砸出一个浅坑。 “好!” 周围族人齐声发出一阵惊呼。 山魁攥紧拳头扬声喊。 “漂亮!” 悬著的心也跟著彻底放下,没想到陆丰並非毫无还手之力,竟真有几分真本事。 石猛也微微眯眼,眼神凝重了几分,满是惊讶。 他深知石熊实力,寻常族人挨上一拳便会骨断筋折,可陆丰不仅屡屡避开,还能借力卸力,这份对身体的掌控力,远超他的预料。 石熊被这一下彻底激起好胜心。 吐掉嘴里的尘土,抖落身上灰尘,站稳身形后猛地大喝一声,再次欺身而上。 这次的攻势比之前更猛,拳脚大开大合,毫无半分花哨,每一拳都带著“嘭嘭”闷响,扫腿时“呼”的一声破风,直逼陆丰下盘。 陆丰始终冷静如初,不与他硬拼,只凭著对身体的极致掌控,在拳影脚风间见招拆招。 石熊一拳砸来,他便侧身滑步,同时伸手按住对方拳背,顺著力道轻轻一推,让拳头落空;石熊扫腿袭来,他又脚尖点地,身形微微拔高,堪堪避开。 身法灵动得不像话,总能在箭不容发之际避开猛攻,还能见缝插针地卸去对方力道。 没有半分花哨技巧,全是最纯粹的身体掌控与借力打力。 “砰!” 石熊一拳落空,结结实实砸中陆丰身后的石锁。 “咔嚓”一声脆响,半人高的石锁竟被砸出一道裂纹,碎石飞溅。 族人们嚇得连忙往后退,嘴里发出“哇”的惊呼,脸上满是震撼。 “我的娘嘞!这力道也太嚇人了!” “石熊哥都没拿下他,这客人还真有些本事?” “.....” 族人们看得眼睛发直。 倒不是觉得陆丰能贏,只是没料到他竟有这般能耐,能在石熊手下撑这么久。 训练场的尘土被两人的动作搅得飞扬。 十几个回合过去,石熊越打越心惊,胸口憋了一团火,烧得他浑身发躁。 他清楚陆丰的力量远不如自己,真要硬拼力气,几个回合就能將人撂倒,可那该死的身法太过灵动,拳头每次都落了空。 “呼哧……呼哧……” 粗喘声越来越响,这种屡屡落空的憋屈感让他胸口火气越积越旺,眼神里的悍然渐渐掺了几分急切。 “嘭!” 又是一拳落空,陆丰借著这一瞬空隙,往后飘出丈许,身形站定。 气息虽略有急促,却依旧沉稳,也瞧出对方有所留手,缓缓开口。 “石队长不必留手,儘管来便是。”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一静,眾人目光齐齐投向陆丰,没料到他竟敢主动叫板。 下一秒,哄闹声瞬间炸响,全是不怕事大的起鬨。 “客人都叫板了!石熊哥出全力啊!” “让客人见识见识咱们部落勇士的厉害!” “別藏著掖著,拿出真本事来!” “.....” 山魁踮著脚挥拳喊得最起劲,连几个年长族人都捋著鬍子笑,满眼期待。 这阵仗给石熊的战意添了把火。 他本就因久攻不下憋著股劲,被族人一激,脸瞬间涨得通红,粗喘著气咬牙道。 “好!客人小心了!” 话音落下,石熊深吸一口气,胸膛鼓得像绷紧的兽皮鼓,体內气血疯狂运转,周身空气都被搅得“嗡嗡”作响。 肌肉愈发賁张,身形似是高大了几分,一股远比之前强悍的气势爆发开来,压得周围族人下意识后退两步。 更奇异的是,几道淡金色纹路从他心口缓缓浮现。 像是活过来一般,顺著脖颈蔓延至四肢,纹路边缘泛著细碎光屑,在阳光下格外耀眼——这符文竟和石猛所用的一模一样! 这一下,周围族人彻底沸腾,不少年轻汉子眼里满是炽热羡慕。 要知道,这符文在洪部是实力的象徵,整个部落能觉醒符文不足十人,石熊更是其中佼佼者。 陆丰瞳孔微缩,目光紧紧锁在石熊身上淡金色符文上。 这还是他头回见到这般不同於修真界炼体修士的奇异手段。 石猛站在一旁,心里暗叫不好——石熊这小子被起鬨冲昏了头! 先祖符文加持下,他的力道要暴涨数倍,很容易失了分寸。 陆丰虽有本事,可身子骨看著单薄,真挨上一拳,怕是要重伤! 刚想开口阻拦,石熊已然动了。 “喝啊!” 石熊脚下猛蹬,训练场的青石地“咔嚓”一声裂开几道细纹。 淡金色符文在他古铜色肌肤上熠熠生辉,周身空气被搅动得“呼呼”作响,身形如出膛的巨石般猛扑而出,拳头紧握,带著“轰隆”的破空声,直砸陆丰面门。 陆丰瞳孔微缩,能清晰感受到拳峰上凝聚的力量远超之前。 他虽有把握接住,却没必要为此再受损伤。 况且对部落炼体实力的试探,也已足够。 忽的开口。 “我认输。” 这三个字轻飘飘,像一盆冷水浇在沸腾战意上。 石熊拳风已至,闻言猛地一愣,眼中悍然顿时凝固,下意识想收势——可符文加持的力道早已催动到极致,惯性如奔马般根本停不下来! “小心!” 山瑶惊呼声骤然响起,带著急切。 第307章拳罢释前嫌,幽室备丹炉 “砰!” 巨响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呛人的尘土翻涌著冲天而起,瞬间將场中笼罩。 周围族人惊呼声戛然而止。 一个个踮著脚往前凑,伸长脖子想看清里面的情况,连大气都不敢喘。 烟尘渐渐沉降,场中景象清晰浮现—— 石猛双臂死死架住石熊拳头,周身淡金色符文熠熠生辉,比石熊的纹路更显凝练厚重,金光流转间,竟將石熊拳峰上的符文之力硬生生挡了回去。 烟尘还在脚边打著旋。 阳光透过扬起的沙粒浮沉,照得石熊手掌上的老茧格外清晰。 他还保持著出拳的姿势,手臂发麻的触感顺著筋骨蔓延开来,刚才那股反弹的符文之力让指节微微颤抖,脸上的悍然褪去,怒气也消了大半,只剩满满惊愕。 低头看向自己的拳头,心中懊悔满满。 若不是猛叔及时出手,这一拳落在陆丰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而陆丰就站在两步之外。 兽皮短袍沾了些尘土,却毫髮无伤。 “呼——” 山瑶见此,长舒一口气。 族人们这才缓过神,议论声瞬间炸开。 “我的娘嘞!猛叔也动用符文了!太厉害了!” “刚才那一下要是砸中客人,可就糟了!” “....” 石猛收回双臂,符文金光渐渐隱去,转头瞪向石熊,语气严肃。 “阿熊!我怎么跟你说的? 点到为止! 你看看你,差点闯下大祸!” 石熊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收回拳头,挠了挠后脑勺,语气訥訥。 “猛叔,我……我不是故意的,实在收不住。” “快跟客人道歉!” 石猛沉声道。 石熊满脸愧疚地转头看向陆丰,双手抱胸拱了拱,语气带著真切歉意。 “客人抱歉,是我鲁莽了。” 他虽仍有几分不服,但也清楚陆丰是巫祭救命恩人,本就无甚仇怨,刚才確实是自己气血上头失了分寸。 陆丰淡淡开口,语气平和。 “切磋而已,不必掛怀。” 他理解炼体修士的性子,一般都是肌肉控制思想,一上头谁也拦不住。 顿了顿又补充道。 “石队长当真强悍,是在下之前见识浅薄了。” 这话给了石熊台阶,听得石熊脸上的愧疚更甚。 上前一步,语气愈发诚恳。 “客人,今日之事確实是我不对。 你之前说的阿魁训练的问题,我回去一定好好琢磨,往后……还请你多指点。” 经过刚才的比试,他是真的佩服陆丰。 虽气力不及自己,但那股巧劲和灵动身法,著实让人心服。 陆丰微微頷首。 “谈不上指点,只是隨口一提。 他们的基本功都很扎实,若能加上对气血的精准掌控,战力定能更上一层。” 石猛闻言,连忙接话。 “客人说得对!” 石猛哈哈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试探著问道。 “客人刚才的技巧著实神异,我有一事相求——不知客人可否愿意,日后偶尔指点一下族里的晚辈?” 他看得真切,陆丰的卸力手段太精妙。 部落小伙子们若能学会三成,战力绝对能上一个台阶。 陆丰略作思索,便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可以。 我也想深入了解你们部落的呼吸法,相互交流,共同进步。” 他对那原始却强悍呼吸法,確实颇有兴趣。 山瑶眼睛一亮,满脸欣喜地走上前。 “太好了! 以后大家一起训练,肯定能有很大提升。” 石猛大喜,连忙道谢,转头冲族人们朗声道。 “切磋结束!都散了吧!该训练的训练,该干活的干活!以后切磋,都给我记住,点到为止,不准再像今日这般鲁莽!” 训练场的风卷著残余尘土,族人们纷纷议论著散去,不少人还回头望向陆丰偶尔开口几句。 陆丰没多停留,婉拒了石熊饭局邀约。 简单商量了后续指点晚辈的事宜后,便与山瑶一同离开。 “没想到你这么厉害,之前真是小看你了。” 山瑶走在陆丰身边,脸上掛著真切的笑意。 陆丰脚步未停,语气依旧平淡。 “侥倖而已。” 山瑶撇撇嘴,伸手拍了下他的胳膊,显然不信。 “哪有什么侥倖!我看你是真厉害……” 两人边聊边走到招待陆丰的小院门口,相互道別后,山瑶便独自离去了。 “嘎吱”一声,木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喧闹。 屋內光线略显昏暗,只有几缕阳光透过缝隙照进来,落在粗糙的木桌上。 陆丰径直走到床边坐下。 脑海中復盘著刚才的比试。 石熊动用那神秘符文后,气息暴涨,力道和速度都提升不少,约莫是筑基初期的炼体水准。 石猛的符文更凝练,比石熊略强,却也没超出筑基初期范畴。 这还只是个小部落,巫祭口中的宗主部落,想必藏著更厉害的角色,说不定还有结丹期乃至比肩元婴的炼体修士——果然不能小覷啊。 那特殊的符文力量倒像是与血脉、先祖有关,值得深究。 可以想办法把部落呼吸法弄来,试试能否与自己呼吸法结合,更进一步。 念罢,陆丰压下纷乱思绪,目光在屋內巡视。 墙角处,一堆黑褐色玄铁石堆得整整齐齐。 拳头大小石块表面泛著淡淡金属光泽,隱约有细碎灵力纹路在石身流转,正是巫祭派人送来玄铁石...这是陆丰特地让他们收集的。 陆丰很久之前就发现这部落周围矿物很是丰富。 但可惜的是他们没有冶铁技术,甚至连这些矿物认识都不认识。 铁具也是少的可怜只有零零星星几个还都是在那什么宗主部落换的。 属实是暴殄天物啊。 起身走过去,弯腰拾起一块,指尖触到冰凉坚硬石面。 这是目前附近能找到的、最適合炼製炼丹炉的材料,质地坚硬、导热性强,还能微弱聚拢灵气,正好契合他的需求。 前阵子修为未復,只能用陶土烧制的古法丹炉,效率低下还易损耗灵草药力。 如今修为已至筑基,能催动真火,正好用这些玄铁石炼製一个合用的丹炉,试试真火炼丹的滋味。 陆丰指尖微动,將墙角玄铁石尽数收进储物袋。 缓步来到床沿,抬手按住石床边缘。 稍一用力,“咔噠”一声轻响,沉重的床板竟被他单手掀起半尺。 床板下並非泥土,而是一块打磨平整的石板。 弯腰扣住石板凹槽,双臂发力將其挪开,一股阴凉气息缓缓涌出。 石板之下,是一条狭窄石阶,蜿蜒向下延伸。 石阶两侧墙壁嵌著几颗灵石,散发出柔和微光,勉强照亮了通道。 这暗室是他刚住进来时便著手打造的。 小屋虽是部落贵客待遇,可石墙单薄,门外常有族人走动,隱私性欠佳,所以他费了一番功夫弄了这个小地方,平常做些私密事足够了。 陆丰身形一闪,顺著石阶往下走。 石阶不长,十余级便到了底,眼前是一间约莫丈许见方的暗室。 暗室墙壁被法术打磨得光滑平整,角落堆著些零散矿石和草药,都是他平日收集的。 中央摆著石桌石凳,桌上放著个残破陶製丹炉,正是之前用的古法丹炉;另一侧空出一片空地,是预留来修炼或炼器的。 抬手布下一道禁制,暗室內顿时只剩淡淡微光,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走到中央的兽皮蒲团旁坐下,呼出一口浊气,紧绷神经稍稍放鬆。 隨手一挥,成堆玄铁石便整齐堆在空地上,又从储物袋取出几样辅助材料和几块中品灵石——这是他在空间乱流中护住的为数不多的家底。 虽歷经波折,灵石倒侥倖留存不少。 这些材料被隨手一扬,整齐排列在玄铁石旁。 陆丰指尖凝起一缕淡青色灵力,轻轻一扬,那几块悬浮的中品灵石便如受牵引,朝著蒲团下的法阵凹槽飞去。 “咔噠、咔噠……” 几声轻响,灵石依次嵌入对应节点。 整座法阵亮起柔和光芒,淡青色灵光如流水般在符文间流转,將暗室映照得一片清明。 抬手一压,一股灵力注入法阵。 原本流转的灵光渐渐安定,化作细密光带,在法阵上方交织成一张薄薄灵气网。 周围空气骤然变得粘稠几分,暗室中原本稀薄的天地灵气被强行牵引,朝著中心匯聚,掠过皮肤时带著丝丝沁凉。 第308章传艺启灵脉,闭关待飞升 做完这些,陆丰深吸一口气。 双目微闔,指尖掐诀,体內法力运转起来,真火自指尖喷涌而出,如灵动火蛇缠绕上那堆玄铁石。 真火温度极高,触碰到矿石的瞬间便发出“滋滋”声响。 黑褐色矿石迅速被炙烤得通红,继而熔化成粘稠的岩浆状液体。 他眉头微蹙,神识紧锁岩浆,催动真火反覆淬炼——这些矿石虽蕴含灵力,却九成皆是杂质,唯有炼出精华才能铸成丹炉。 一块、两块、三块…… 他不厌其烦地重复著淬炼动作,额角汗珠顺著脸颊滑落,滴在地面上顿时蒸发。 待成堆的矿石尽数炼化。 暗室中央只余下一团拳头大小、泛著暗银色光泽液態金属,正是玄铁精华。 陆丰长舒一口气,抬手抹了把汗。 从储物袋摸出一枚青色回气丹仰头吞下。 丹药入口即化,精纯的灵力顺著经脉流转,缓解了法力损耗。 接下来便是炼化辅助材料,这比淬炼玄铁更费心神。 他取出赤阳石,真火包裹其上。 待所有材料尽数炼化融合,那团玄铁精华已变成深紫色,表面流淌著淡淡灵光。 双手结印,口中轻喝一声,灵力如无形大手將那团紫色矿液托到半空。 真火在矿液下方缓缓燃烧,提供著恆定温度。 指尖微动,矿液在操控下慢慢塑形:三足稳稳下坠,渐渐变得粗壮坚实;圆腹缓缓鼓起,线条流畅自然;炉口收缩,边缘勾勒出三道浅浅的聚灵符文;炉身两侧,凝出一对古朴的兽耳形把手。 整个塑形过程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沓。 毕竟他曾学过数年炼器,这些基础手法早已烂熟於心。 半个时辰后,真火缓缓收敛。 陆丰抬手一压,那尊玄色丹炉稳稳落在法阵中央。 炉身冰凉光滑,如镜表面隱隱映出內部流转的灵光,触手间能感受到微弱灵气波动。 陆丰稍作调息,目光落在丹炉上,闪过一丝满意。 勉强是炼成上品法器层次的丹炉,足够用了。 念及此,便决定尝试一下。 抬手一拍储物袋,几道翠绿灵植与一卷泛黄兽皮丹方便飞了出来,稳稳落在石桌上。 灵植是从山瑶那处秘密基地摘取的,根茎饱满,灵气縈绕。 丹方则是在那秘密基地里能找齐唯一適配丹药——“凝元復伤丹”。 既能精进筑基修为,又能快速恢復伤势。 陆丰抬手一扬,几株灵植便按序悬浮到丹炉上方。 双目微凝,指尖掐诀,之前收敛的真火再次喷涌而出,这次的火焰比淬炼矿石时柔和了不少,带著温润的暖意。 “开始第一次正式炼丹。” 陆丰长舒一口气,声音平淡透几分郑重。 真火缓缓沉至玄铁丹炉之下,炉身瞬间被一层温润光晕包裹,原本冰凉的炉壁渐渐泛起微热。 神识如细密的网,牢牢锁住悬浮灵植,掐诀速度加快,灵植便依次化作流光,飞入丹炉之內。 ...... 时光飞逝,三年光阴在山林晨露与暮风中悄然划过。 山瑶秘密基地愈发幽深静謐,当年灵植已经变得枝繁叶茂,藤蔓攀著岩壁垂落,叶片凝著的晨露在斑驳光影下泛著细碎微光。 陆丰布置简易聚灵阵运转。 空气中浮动著清润灵气,吸入肺腑只觉舒爽。 山瑶盘膝坐在青石台上。 一身合身兽皮劲装衬得身形挺拔,褪去了往日莽撞,眉眼间添了几分少见的沉静。 双目轻闔,双手结著陆丰传授的基础法印。 气息在鼻尖均匀吐纳,周身縈绕著一缕极淡灵气光晕。 陆丰站在她身侧,气质沉稳,指尖凝著一丝莹白灵气悬於她头顶三寸处,声音清润如溪。 “静息凝神,留意气海穴的流转。” 山瑶眉头微蹙,长睫轻颤,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喉间微滚,气息陡然乱了半拍,周身灵气光晕顿时黯淡。 “又急了。” 陆丰指尖微沉,莹白灵气轻轻点在她膻中穴上。 “让灵气顺著经脉自然流淌。” 山瑶眉头渐舒,额角汗珠被浮动的灵气轻轻托起。 摒弃杂念,循著指引让滯涩的灵气如溪流般绕过膻中穴,顺著经脉缓缓下沉,每一次流转都愈发顺畅。 丹田处先起一缕微温,渐渐匯聚成暖流,顺著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她能清晰感觉到,周围灵气正以远超往常的速度向自己聚拢,聚灵阵光芒亮了又暗,藤蔓上的晨露折射出七彩光晕,叶片沙沙作响,似在呼应灵气的流动。 陆丰收回指尖灵气,眼神闪过一丝讚许。 不知过了多久。 山瑶气息陡然一凝,丹田暖流爆发! 一股强劲气流从她体內衝出,吹动额前碎发,兽皮劲装微微鼓起,周身灵气旋涡先缩后扩,一声轻微嗡鸣在空气中迴荡。 “稳住气息,將新生灵气在丹田內稳固,运转三个周天即可。” 陆丰適时开口。 山瑶依言而行,气息从急促渐归平稳,青绿色灵气光晕慢慢收敛,尽数沉入丹田。 胸膛均匀起伏,脸上带著淡淡红晕,嘴角不自觉勾起浅笑。 半炷香后,山瑶缓缓睁开眼,眼底先闪过一道明亮灵光,转瞬便归於沉静。 缓缓站起身,活动手脚时骨骼轻响。 只觉浑身轻盈得像要飘起来,举手投足间縈绕著一缕隱约的灵气波动,往日修炼的滯涩感彻底烟消云散。 “我……突破了?” 山瑶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语气里满是难掩欣喜,能清晰感受到体內灵气奔腾。 陆丰点了点头,语气平和。 “恭喜,突破练气三层。” 山瑶猛地攥紧拳头,青绿色的灵气顺著指缝溢出,在掌心凝成一缕跳动的光丝。 下意识挥了几拳,拳风带著淡淡的灵气气息,脸上兴奋未褪。 “练气三层!我感觉对身体的掌控力比以前强多了!” 陆丰笑了笑没有接话。 这三年,他为山瑶选了一门適配的功法。 山瑶虽然也是是四灵根天赋,但灵气吸收的效率比他当年还要好些,靠著三年丹药滋养和他的悉心指导,成功突破到练气三层。 往后,基本能自行照料这些灵植了。 收回思绪,目光落在正摆弄指尖灵光的山瑶身上,缓缓开口。 “这只是个开始,后续的修行会更艰难。 不过以你的天赋,若是勤勉努力,突破到筑基期还是有些可能的。” 山瑶挥拳的动作一顿,指尖灵光隨之一晃。 脸上的兴奋还没完全褪去,眼底又添了几分雀跃。 “真能达到你说的那个筑基期? 那到时候能打过猛叔他们吗?” 陆丰闻言,心中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筑基期的实力自然远非现在可比,若你能顺利突破,还是有希望打过的。” 话锋一转,正色道。 “之后你便好好稳固修为即可。” 顿了顿,抬手指了指周围枝叶葱鬱、灵气縈绕的灵植。 “先前教你的术法也要勤加修行,照顾灵植的任务,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山瑶下意识点头,手指轻轻捏了捏指尖残留的青绿色灵光,刚要脱口说“没问题”,就听见陆丰补充道。 “接下来我要闭关一段时间,你可能见不到我。” “闭关?” 山瑶猛地顿住动作,嘴巴微张,眼底满是茫然,语气带著一丝急切。 “闭关是什么?怎么就见不到你了?” 陆丰见她一脸懵懂无措的模样,略感无奈地抬手揉了揉眉心,耐心解释。 “闭关就是找个安静的地方专心修炼。 跟你刚才突破时差不多,只是时间要久得多。” 顿了顿,又细细说明。 “到时候我会找个清静、不被人打扰的地方潜心修行,所以会消失一阵子。 这段时间你见不到我,灵植的照料和你自己的修炼,都得靠你自己了。” 第309章闭关修大道,探渊得灵源 “要……要多久啊?” 山瑶的声音陡然拔高,眼里瞪得滴溜圆,满是急切地追问。 陆丰没有直接回答,只淡淡道。 “说不准,少则几个月,多则一两年。” “什么……这么久!” 山瑶惊讶一下,脸色隨即爬满了失落。 “那……我要是遇到不明白的怎么办?” 陆丰闻言,也明白这个道理。 指尖微动,储物袋泛起一缕淡青色灵光,三样东西应声飞出,稳稳落在山瑶掌心——是几个瓷瓶和一卷泛黄兽皮手札。 “固元丹每日一粒,稳固修为。” 声音依旧沉稳,指尖轻点兽皮手札。 “修炼上的难题,看这个便好。” 山瑶似乎早就適应了陆丰的神奇手段,对这凭空出现的东西並不惊讶。 攥紧手里的物件,愣愣地站在原地出神——瓷瓶的冰凉触感和让她心里稍稍安定,可不知为何,心底又涌上一股莫名的空落。 “知道了。” 小声应道,声音里带著一丝低落。 陆丰微微頷首,没再多言,只补充道。 “对了,帮我给石队长传个话,指导先暂停一段时间。” 山瑶机械地点点头。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黏在陆丰身上。 灵植叶片摩挲的轻响在旁縈绕,更衬得她神色恍惚。 陆丰看著她这模样,心中並无多大波澜。 只简单叮嘱了几句修炼要诀和照料灵植的注意事项,便让山瑶先回去了。 他站在原地没动,直到身影彻底消失在小径尽头。 才收回视线,落在脚边的小池塘上。 水面泛著细碎的灵光,灵气顺著涟漪一圈圈往外漫溢,触到皮肤时,带著沁人的清润凉意。 陆丰蹲下身,指尖轻轻触向水面。 指尖刚沾到水,便有一股比空气中浓郁数倍的灵气顺著指尖往上窜。 这般浓郁的灵力。 以他的经验判断,这池塘绝非天然形成,必然藏有源头。 想在这深山老林里寻一处灵气充裕闭关之地,这源头处无疑是最佳选择。 打发走山瑶,便是为了能专心探寻。 念及此。 陆丰指尖一动,储物袋中飞出一张黄色符纸。 两指稳稳夹住,指尖凝起一缕淡青色灵气。 轻轻一弹,符纸“嗡”地一声亮起淡蓝色微光,稳稳贴在了他的胸口。 符力扩散开来,在周身形成一层薄薄水膜,触感微凉却不刺骨。 做完这些。 陆丰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扑通”一声扎进池塘。 避水符当即起效,周围水流自动向两侧分开,形成一条半尺宽无水通道。 池水凉意透过水膜淡淡传来。 水下光线渐渐变暗,却丝毫挡不住陆丰视线。 池底圆润光滑鹅卵石清晰可见,水草在水流中轻轻摇曳,叶片上还掛著细小灵珠,泛著点点萤光,在幽暗水下勾勒出朦朧光痕。 陆丰调整了一下呼吸,四肢舒展。 像一尾灵活游鱼般顺著水流往池塘深处游去。 池塘本就不大。 尽头处果然连著一条狭窄水道。 水流顺著水道往深处淌,裹挟著灵气也浓郁的很。 那处,应当就是水流源泉所在了。 陆丰收敛气息,神识如蛛网般散开,顺著水道往前探查。 半径数丈內动静都清晰映入脑海——几条受惊小鱼慌慌张张地窜过石缝,尾鰭扫过水底细沙,扬起阵阵细碎尘絮;礁石上附著著被灵气滋养的苔蘚,泛著淡淡微光。 除此之外,並无其他异常。 见状,目光微凝,四肢骤然发力,顺著水道快速往前穿行。 隨著往里潜行。 水道愈发狭窄,两侧粗糙岩壁刮过周身水膜,泛起一圈圈涟漪。 灵气顺著周身水膜钻进毛孔,带著丝丝沁凉,让他丹田內的法力都跟著蠢蠢欲动。 这里面定然藏著好东西。 即便不是什么秘宝,多半也是了不得的珍稀灵植。 陆丰心中暗忖,眯起双眼,將神识尽数铺开,细致探查著周围每一寸区域。 忽然,前方水流陡然变得湍急。 一股更为磅礴醇厚灵气扑面而来。 陆丰心中一凛,当即加快划水速度,水流顺著他的身形飞速掠过。 穿过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石缝,岩壁粗糙触感擦过周身水膜,带来细微阻力,紧接著,隨之而来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这地底深处,竟是这般奇异景象。 只见狭窄通道的尽头,连接著一处偌大的洞穴,穴口泛著的柔和微光,竟將身后的水流稳稳阻挡在外。 陆丰回过神来当即加速穿行而入。 脚掌落地发出“啪嗒”一声轻响,稳稳站定后,抬眼四望,心中止不住的惊讶。 眼前竟是一处天然形成溶洞。 溶洞穹顶高耸入暗,密密麻麻钟乳石如冰锥般悬垂而下,泛著湿润的莹光。 尖端不断滴落水珠,“叮叮咚咚”的脆响砸在下方的水潭里,在空旷的溶洞中来回迴荡,清越又空灵。 水潭约莫数丈见方,其上浮著一层温润淡蓝光晕。 灵气如裊裊白雾般从水面蒸腾而上,吸入肺腑,只觉通体舒坦。 水潭周围岩壁上,竟嵌满了密密麻麻蓝色灵石! 大的如拳头般饱满圆润,小的似拇指般精巧玲瓏。 一块块紧密相连,交织成一片规整的小型矿脉。 灵石表面流转著晶莹液態灵气,宛如融化的蓝宝石般顺著岩壁缓缓下渗,匯聚成一条条纤细的灵泉,最终尽数匯入水潭,让整潭水都化作了滋养修为灵液。 更令人震惊的是,这矿脉还顺著岩壁往溶洞深处延伸。 眼前所见不过是冰山一角,岩壁深处还藏著更多。 且一眼望去,每一块灵石品质都不低,灵气纯度竟比他见过的中品灵石还要略高几分。 陆丰瞳孔骤然收缩。 呼吸都下意识顿了半拍。 万万没想到,这池塘灵气的源头竟是一处完整小型高品质灵石矿! 心中更是掀起惊涛骇浪——怪不得山瑶那处秘密基地的灵植能长得那般枝繁叶茂,怪不得池塘灵气能浓郁,原来是有这样一处宝地在暗中支撑! 周身水膜缓缓褪去,衣衫依旧乾爽,没有沾染半点水渍。 陆丰抬手虚抹了把额角不存在水珠。 快步走到岩壁跟前,伸出手指触碰其中一块拳头大小的灵石,感受到那精纯的灵力。 “此处当真是闭关的绝佳之地。” 低声自语一句,眼神难掩满意。 在这个地方闭关,甚至连聚灵阵都不用布置。 压下心中的兴奋。 陆丰转身打量四周。 溶洞內钟乳石错落,水汽氤氳。 视线快速寻觅,很快便寻到一处较为平整石台,抬脚快步走了过去。 挥出一道灵力拂过,將石台上附著苔蘚尽数扫落,露出光滑洁净的石面。 没有犹豫,屈膝坐下,调整了几次坐姿,最终以標准的修炼姿態盘膝而坐。 脊背挺得笔直,宛如崖间劲松般沉稳肃穆。 为防意外惊扰,陆丰从储物袋中取出三块灵石。 指尖灵力一动,灵石便精准地呈三角状嵌在石台周围,激活了一个简易的隱匿阵法。 阵法亮起剎那,淡青色光晕笼罩住石台,將气息与周围的灵气完美融合。 即便有人闯入溶洞,也难以察觉此处藏著人修炼,虽说这种概率极低。 做完这一切,陆丰朝虚空轻轻一点。 一道微光闪过,面板凭空浮现,稳稳悬浮在他眼前三尺处。 【姓名:陆丰】 【寿命:64/348】 【境界】:筑基九层 99/100(外显:练气九层) ........ 技法: ...... 固元丹:1245/5000(大师) 凝元復青丹:23/5000(大师) 聚气丹:4325/5000(大师) 筑元凝丹:52/100(入门) ...... 眼帘微垂,快速扫过面板上各项数据。 他的伤势早在半年前便已完全修復,顺带还將修为修炼至圆满。 这场伤势非但没拖慢修炼进程,反倒让他的法力与经脉歷经淬炼,变得愈发精纯。 其余技艺中,当属炼丹进步最大——毕竟这几年,他为了恢復伤势和修为,基本不是在炼丹,就是在筹备炼丹的路上。 前段时间,他还成功炼製出了筑元凝丹。 这丹药的材料还是许久前苏夜给的。 一共炼出五颗,倒是足够用了。 其实有面板加持,他不用丹药也可以尝试结丹,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將其炼製了出来,反正材料是现有的;就算现在用不到,日后拿去售卖换取灵石,也是不错选择。 第310章凝元求结丹,岁月指尖流 確认完自身状態。 陆丰指尖再次轻拂,面板褪去。 水汽氤氳溶洞內又恢復了先前静謐。 缓缓闭上双眼,双手结印置於膝上,深吸一口溶洞內精纯灵气。 周遭精纯灵气当即如奔腾的溪流,顺著他的口鼻、周身毛孔疯狂涌入体內,经脉被灵气充盈得微微发胀,却並无滯涩胀痛之感。 陆丰运转功法,丹田內的灵力旋涡转速加快,与外界涌入的灵气遥相呼应。 一丝丝灵气被汲取到经脉中,运转周天,快速淬炼、提纯,源源不断融入自身丹田之中,让本就濒临圆满的修为,稳步朝著结丹迈进。 岩壁上的灵石蓝光愈发明亮。 一道道细小光柱如银线般匯聚而来。 缠绕在陆丰周身,渐渐凝成一层薄薄灵气茧。 其呼吸逐渐变得悠长沉稳,胸膛起伏渐微,整个人彻底沉浸在修炼之中,外界的一切纷扰,都被隔绝在这方灵气充裕地下溶洞之外。 这般沉浸修炼,外界的时间概念彻底模糊。 溶洞內,钟乳石滴落的水珠循著亘古不变的节奏。 陆丰周身的灵气茧愈发凝实。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或许是数月,或许是数年。 陆丰对此毫无察觉,神识尽数沉浸在体內灵力的运转中。 就连耳边不时响起的系统冰冷提示音“修为 + 1”,也没让他分神半分。 直到某一刻,丹田內灵力充盈到极致,仿佛再添一丝便会溢散;周身经脉被灵力反覆滋养得坚韧无比,每一次运转都顺滑无阻。 陆丰这才从深度修炼中逐渐回神。 睁开眼,眸中先闪过一抹短暂迷茫,隨即迅速被清明取代。 “气血充沛,法力充盈,神识也是圆满无比,是时候了。” 低沉声音响起。 陆丰抬手,在储物袋上轻轻一拂,一枚龙眼大小深紫色丹药便落在掌心——正是筑元凝丹。 丹药表面泛著温润光泽,隱隱有细密灵气纹路流转。 凑近鼻尖,一股醇厚药香沁人心脾。 指尖捏著丹药摩挲片刻,感受著细腻质感,不再犹豫,將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毫无滯涩感,一股清凉裹挟温热药力在舌尖炸开,顺著喉咙滑入腹中,化作磅礴药力在经脉中飞速扩散。 这股药力不似灵气温和,却也並不霸道。 带著奇妙的牵引之力,精准涌向丹田。 陆丰迅速闭眼,双手结印,功法运转到极致。 丹田內的灵力旋涡加速,与药力相互呼应,充盈的灵力瞬间被点燃,化作一团炽热的灵力火焰。 神识集中,小心引导。 开始压缩、凝练。 周身灵气茧也在不断收缩,扩张,光晕波动。 溶洞內的灵气也跟著变得狂暴了起来。 陆丰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唯有专注。 另一边,洪部部落的一处空地上。 周围长满了齐膝野草,风一吹便轻轻晃动。 山瑶穿著一身略显宽大兽皮祭服,跟著巫祭模样,笨拙地比划著名祭祀的动作。 双手交叉按在胸前,脚步踩著晦涩舞步,绕著空地中央那根刻满先祖纹路、泛著淡淡土黄色光晕的图腾柱缓缓走动。 眉头紧蹙,眼神专注,额角沁出了细密汗珠。 显然,一边舞动一边运转血脉之力让她有些吃力。 “舞步要跟血脉呼应。” 巫祭站在一旁,开口指导。 “祭祀之法,靠的是先祖血脉沟通先祖,这舞步就是工具。 得让动作、血脉、心灵三者合一,才能更好地与先祖对话,发挥圣物力量。” 山瑶闻言,赶紧放慢脚步,膝盖微微往下沉,试著去感受体內奔腾的血脉之力。 可平日里习惯了用蛮力,血脉之力向来不羈,如今要跟著舞步的节奏缓缓流转,一时间竟有些手忙脚乱。 脚下一个趔趄,她差点撞在图腾柱上。 “噗嗤”一声,山瑶自己先笑了出来,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脸上满是不好意思。 “巫祭婆婆,这也太难了!” 巫祭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轻轻摇了摇头。 “『祭祀之术』本就是咱们部落最晦涩的东西,只有天赋异稟者才能修炼。 它既是心灵的修炼之法,也是血脉的牵引之术,你才练了几年,急不得。” 话音刚落,巫祭目光微凝,视线落在山瑶周身,语气多了几分探究。 “说起来,方才你舞步转动时,我察觉到你身上縈绕著一股特別的气。 温和凝练,不似咱们部落的血脉之力,倒像是某种外来的气息。 以前没见过,是不是那位客人教你的?” 山瑶愣了愣,隨即用力点头。 “嗯嗯!是陆丰教我的,说是什么修行之法,能滋养气血、凝练精神之类的。 我练了好几年了,刚开始没什么感觉,后来慢慢觉得身子都变轻了些。” 巫祭面露恍然,缓缓頷首。 “原来如此。那便没事,想来客人心思纯正,断不会害你。 这修行之法与咱们部落的血脉之力並不衝突,反倒能互补,你好生练著便是。” “说起来……” 巫祭眼底掠过一丝悠远,目光望向部落深处的方向。 “那位客人已经许久未见了,说是闭关,算下来该有近两年了吧……还真是沉得住气。” 山瑶闻言,肩膀顿时垮了下来,咬著下唇,忍不住抱怨起来。 “是啊……说闭关一转眼就没了人影,连个具体地方都不肯说!” 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语气略带不满。 “我都去他院子瞧好几回,门锁得死死的,喊也没人应,跟凭空消失了似的,真是……” 本以为陆丰当初只是隨口一说。 没想到竟真的闭关了这么久。 巫祭见她这副模样,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眼底漾起笑意。 “客人这种修行方法,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也是头一次听说。 一闭关就这么久……多半是有大机缘在身。他既能解奇毒,能指点族人掌控气血,还能教你这般修行法门,这位客人多半是位世外高人。 咱们部落,怕是留不住这样的人物。” 山瑶听到这话,没再接话。 指尖无意识地绞著兽皮祭服的衣角,眼神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巫祭看著她这副模样,眼底泛起笑意,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 “別多想了……咱们再修行一遍吧。” 山瑶轻轻点了点头,低低“嗯”了一声,重新站定在图腾柱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纷乱的思绪,双手再次交叉按在胸前。 与此同时,部落的训练场上,尘土飞扬,喊杀声震天动地。 阳光炽烈,將训练场的泥土晒得发烫。 十几名族人光著膀子,古铜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泛著油亮光泽,正围著石锁和藤桩刻苦训练。 有人双手托著半人高的石锁,手臂青筋暴起,牙关紧咬著奋力上举;有人围著藤桩快速游走,脚步沉稳,拳头带著破风之声,不断砸在坚韧的藤条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石猛站在训练场中央,目光扫过正在训练的族人,时不时抬手示范,声音洪亮。 “出拳时腰腹发力,把气血沉到拳头上,別光用胳膊的劲!” 石熊则叉著腰站在一旁,嗓门比族人们的喊杀声还要响亮。 “阿魁!注意脚步,別乱!站稳了再出拳!” 说著,时不时也抬手示范。 动作虽不如陆丰那般灵动飘逸,却带著一股沉稳悍劲。 拳头重重砸在藤桩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收回时,指节因用力而泛著潮红,目光扫过场上刻苦训练的族人,沉声道。 “都好好练,好好学! 客人教的这些法子,可比咱们以前蛮练管用多了!” 石猛在一旁轻轻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认可,却也带著几分无奈。 “说真的,客人教的那些法子,是真管用。 就是咱们这身子骨太吃亏,粗笨得很,许多精细动作根本做不来。 换做他那样的身形,做起来定是行云流水。 可惜了……再好的法子,咱们也练不完美。” 说到这,石猛顿了顿,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不远处陆丰住过的小院。 “说起客人,也得许久未见了吧? 阿瑶说他是闭关修炼,这都过去多久了。 闭关这么长时间,我还是头一次听说……” 石熊正叉著腰站在一旁,刚扯著嗓子吼完让偷懒的族人加把劲,听见这话,当即迈著大步凑了过来,脸上带著几分不以为然。 “可不是嘛! 我看吶,说是修炼,不过是个由头罢了……多半是早就离开了!” 这次,石猛却没有反驳。 听到这话,抬手摩挲著下巴上胡茬,难得地点了点头。 “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 第311章青辉贯穹呈异象,金丹功成逍遥游 石熊手掌重重拍在一旁石锁上。 “可不是! 咱们这巴掌大的部落,哪能真留得住他那样的人物?” 石猛闻言,长长嘆了口气,应了声。 “是啊。” 眉头微蹙,语气里藏著几分明显的惋惜。 “原想著能多请他指点族里晚辈些时日,没成想……” “呼——” 正说著,一阵风忽然吹了过来,带著几分燥热,捲起地上的细碎尘土,扑在人脸上微微发痒。 训练场上藤桩被风吹得轻轻摇晃,族人们额前的汗珠被风一吹,瞬间凉透,有人下意识眯起眼,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水。 石猛也抬手挡了挡扑来的尘土,眼神微微眯起。 “今儿这风倒是怪。” 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依旧毒辣,天空万里无云,连一丝乌云的影子都没有。 “比往日频繁太多了,看著也没什么异常啊...奇了怪了。” 石熊闻言,也抬头望了眼天色,点头附和了几句。 “接著练吧。” 石猛收回目光,拍了拍石熊的肩膀。 “不管客人在不在,他教的东西咱们得练好。” 对话结束,两人转身继续指导场中年轻人训练。 石猛刚伸手按住一个年轻族人肩膀。 指腹压在他紧绷的肩颈处。 “出拳別光用胳膊劲,要沉腰转胯,把气血送过来……” 那族人被按得疼得齜牙咧嘴,刚要点头应下,忽然—— “嗡——!!” 一声震耳欲聋轰鸣陡然炸开。 沉闷又磅礴,仿佛天地都在共振,这声音並非来自地面,而是源自苍茫天地之间! 所有人动作都被这声轰鸣同时钉在原地。 训练场上的喊杀声、石锁碰撞的闷响戛然而止。 石猛眉头微瞥,闻声抬头望去。 愣了愣,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 不知何时,一道璀璨青色光柱已从密林深处冲天而起。 光华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径直穿透厚重云层,直刺苍穹——连头顶炙热阳光,都被这道光柱盖过了几分,训练场的尘土上都镀上了一层淡淡青辉! “那……那是什么?!” 石猛声音都在发颤,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石熊也停下手中动作,顺著他指的方向扭头望去。 下一刻,眼珠子瞪得快要凸出来,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 光柱升起的瞬间,天空中云絮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搅动,以其为中心飞速旋转起来,渐渐凝成一个硕大无比的旋涡。 旋涡边缘泛著淡淡的灵光,裹挟著呼啸的风声,“呜呜”作响,仿佛要將天地间的一切都吞噬进去,连地面的野草都被这股气流吹得疯狂倒伏。 更奇异的是。 周边空气里竟泛起细碎银辉,化作无数星点般光点,如百川归海般朝著云旋涡飞速涌去,轨跡清晰可见。 而在眾人视线不及的光柱周围,也正发生著翻天覆地的变化。 细密绿芽从乾涸的土缝中爭先恐后地钻出来,呼吸间便长成了寸高青草;几株早已枯萎灌木,乾瘪枝干上抽出了新枝,嫩绿叶片层叠地舒展。 藤蔓像是活过来一般,顺著地面快速蔓延,缠绕上附近的岩石。 还开出了一串串淡紫色小花,清冽香气隨风瀰漫开来,沁人心脾。 周围数十丈內,仿佛被人按下了快进键,从萧瑟切换到盛夏繁茂景致。 这股蓬勃生机还在顺著光柱不断蔓延。 所过之处,枯木逢春,整个山林都像是被注入了新的生命,一派欣欣向荣。 部落各处正忙活的族人。 无论是晒兽皮的、磨石器的,还是修补木屋的,都纷纷停下手中动作,循著动静望过来,看清天上的景象后,一个个张大嘴巴,惊得说不出话来。 “是……是先祖显灵了!” 一个头髮花白的年长族人突然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合十,额头紧紧贴在滚烫泥土里,声音带著明显的哭腔。 “先祖庇佑!是先祖降下神跡了!” 这一跪,像是点燃了引线。 “噗通、噗通”跪拜声接连响起,大半族人纷纷跪倒在地。 双手撑地不停磕头,额头撞得泥土砰砰作响,有的双手高举过头顶,嘴里念念有词,脸上满是混杂著虔诚与惶恐神情。 还有些年轻汉子犹豫著站在原地,却被身边的长辈狠狠拽著胳膊按跪下去。 “先祖显灵!保佑部落风调雨顺!” “求先祖护佑,狩猎无灾,族人安康!” “神跡!这一定是先祖在指引我们!” …… 跪拜声、祈祷声此起彼伏,混著天上旋涡的“呜呜”呼啸,在整个部落上空久久迴荡。 石猛却依旧站在原地没动,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能清晰地感受到光柱传来的气息——那是一种温润却又磅礴力量,仿佛源自天地本身,让他体內的气血都跟著躁动起来。 转头看向石熊,后者脸上只剩震惊,嘴唇不住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猛叔……这、这真的是先祖显灵吗?” 石熊的声音带著颤音,显然也被这天地异象搅得心慌。 石猛没应声,目光依旧死死锁著光柱升起的方向。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山林的风雨、狩猎凶险,却从未见过这般奇景。 说是什么先祖显灵…… 他心里半点底都没有,实在拿不定主意。 另一边,图腾柱旁的山瑶也被惊的停下舞步。 下意识抬头望去,瞳孔被那道璀璨的青色光柱填满。 微风卷著草木的气息掠过,她却浑然不觉。 “这...这是什么?!” 望著光柱直衝天际的模样,心里莫名“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陆丰闭关一年多杳无音讯。 如今突然出现这般天地异象,她忍不住往最坏方向想。 巫祭也缓缓抬起头,浑浊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精光,隨即又被浓重的凝重取代。 抬手按住山瑶颤抖肩膀,沉声道。 “別慌。 这光柱中蕴含气息——纯净、凝练,並非是什么不祥之物。 应该是不会出什么事....” 话虽如此。 巫祭心中也不禁蒙上了一层阴霾。 “可这异象太嚇人了……” 山瑶的声音依旧发颤,眼神挪不开半分。 部落中,跪拜祈祷的族人还在不断增多。 石猛终於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深吸一口气。 对著石熊轻喊了一声。 “跟我走,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溶洞之內,灵气狂暴到了极致。 岩壁上灵石蓝光疯狂闪烁。 一道道灵气光柱如失控般乱躥,水珠滴落声响早已被灵气呼啸盖过。 陆丰盘膝而坐,脊背挺得笔直。 周身灵气茧收缩到了极致,表层灵光剧烈波动,仿佛一颗即將炸裂琉璃珠子,触手可破。 丹田中心,淡青色灵力与筑元凝丹药力早已彻底交融,正被压缩到不可思议极致,隱隱有圆润之形显露,散发出內敛的光华。 “嗡——” 忽的,丹田內传来一声沉闷轰鸣。 狂暴的灵气骤然一滯,岩壁上的灵石蓝光隨之一暗。 灵力骤然加速收缩,青蓝色光晕飞速匯聚,渐渐凝成一点凝练的核心。 核心之內,每一缕灵力都在被强行淬炼、重组,所有杂质被尽数剔除。 与此同时,陆丰周身灵气茧上,浮现出细密叶脉纹路,纹路间流转著淡绿色的生机,与丹田內的核心遥遥呼应,散发出蓬勃的生命力。 “凝!” 陆丰心中低喝一声。 核心转速越来越快,光芒愈发凝实。 渐渐勾勒出一颗圆润饱满金丹雏形。 表面流淌著淡淡灵光,隱约可见细密纹路。 就在此时,金丹猛地一震,像是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任凭核心如何旋转,都难以再进一步凝练。 陆丰却半点不慌,眉头微蹙,心神一动,体內积蓄的灵力轰然爆发。 筑元凝丹残留的最后一丝药力,化作一股温润暖流,顺著丹田径直涌向金丹,如同契合的钥匙,对著无形屏障轻轻一叩。 “咔嚓——” 细微碎裂声在丹田內清晰响起,那层无形屏障瞬间溃散无踪。 紧接著,金丹扩张,收缩,几番起伏间,灵力波动渐渐平稳,最终稳定在拳头大小。 自此。 一颗金丹入腹来!从此逍遥云外游! 第312章金丹初稳凝气海,异象余波引贼来 那淡青色丹体上,纹路清晰如刀刻般。 灵光內敛,却透著一股厚重磅礴力量。 陆丰体內金丹轻轻一颤,顺著丹田中央缓缓下沉。 最终稳稳落在气海穴中,开始匀速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带起细微灵力涟漪。 隨即,一股温暖中带著霸道力量席捲全身,经脉被金丹散逸的灵光彻底滋养,原本就坚韧管壁变得愈发宽阔顺滑。 骨骼深处传来阵阵酥麻的痒意。 多年修行留下的暗伤与隱疾,在金丹自带的生机之力冲刷下快速癒合,连呼吸都变得绵长通透。 神识也隨之暴涨,笼罩范围瞬间扩大数倍。 溶洞內的一草一木、岩壁上每一块灵石纹路、水潭滴落水珠轨跡,都清晰地映照在脑海之中,毫无遗漏。 “嗡”一声轻鸣。 陆丰缓缓睁开双眼,眸中迸发出两道锐利的青芒,如刺破黑暗的利剑,转瞬又悄然收敛。 “呼~”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抬手,掌心泛起淡淡青芒,指尖縈绕著一缕凝练法力,比之先前精纯了不知多少倍。 稍作调息,平復体內翻涌后。 陆丰下意识抬手朝虚空一点。 面板浮现眼前,数据已然更新。 【姓名:陆丰】 【寿命:66/772】 【境界:结丹一层 1/100】 ...... 看著面板上变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寿命直接增加了四百多年,这还只是刚刚突破,后续隨著修为稳固,估计还会有提升。 成功突破结丹后,生命层次已然完成蜕变。 那种生命跃迁的通透感,让他浑身舒畅。 从今往后,金丹在腹,灵力自生,寿元大增,他才算真正踏入了修仙界的中流砥柱,迈入了中高层修士行列。 望著面板上“结丹”二字,眼底掠过一抹欣喜。 但这欣喜並未持续太久,很快便被他压下,神色重新恢復沉稳。 修行之路漫漫,结丹不过是新的起点,往后的路只会更加艰难。 没有沉溺於突破的喜悦,刚突破的境正是巩固修为、熟悉身体的最佳时机。 当即收敛心神,指尖一动,探入腰间储物袋。 取出结丹期功法玉简,神识一扫,將功法內容快速过了几遍,熟悉了核心运转法门后,又抬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丹药。 没有丝毫犹豫,张口便將丹药吞了下去。 药力化开暖意漫遍全身,重新盘膝坐直,双目缓缓闭上。 溶洞內灵气再次变得活跃,灵气光柱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顺著他的周身毛孔涌入体內。 林间的风还卷著异象残留的暖意。 石猛大步流星走在前面,掌心按在腰间的石斧柄上。 石熊紧隨其后,时不时抬头望向先前光柱冲天的方向,喉结滚动著咽了口唾沫,终究忍不住开口。 “猛叔,你说这到底是啥? 真是先祖显灵?” 石猛头也没回,语气凝重。 “不好说。” 正说著,那道直衝苍穹的青色光柱毫无预兆地微微一颤! 璀璨青光骤然收敛,不再是之前那般奔腾不息模样,反倒像被无形的力量往回拉扯,光柱轮廓渐渐变得模糊。 石熊见到这一幕,眼睛瞪大。 刚想喊出声,便见光柱猛地炸开! “嘭——!” 一声比之前更震耳的轰鸣响彻天地。 溃散青光化作无数细碎光点,如漫天星子般四散飞溅,落在草木上还带著暖意。 紧接著。 “轰”的一声巨响。 肉眼可见的气浪从光柱中心轰然涌出,朝四周席捲而去! 气浪所过之处,枝叶纷飞,碗口粗树干剧烈摇晃,发出“嘎吱嘎吱”呻吟,落叶与尘土被卷上半空,形成一道灰濛濛的气墙,遮天蔽日。 石猛反应极快,侧身將石熊往后一拽,同时抬手挡在眼前。 腰背弓起,石斧在手中握得稳稳的,硬生生扛住了气浪衝击,衣角被吹得猎猎作响。 石熊被拽得一个趔趄,重心不稳地往后退了三步,才堪堪站稳。 抬手捂住口鼻,狂风颳得脸颊生疼,头髮根根倒竖,裤腿被吹得紧贴在腿上,脚下的泥土都被气浪掀得往后滑动,露出湿润土层。 “咳……咳咳!” 石熊被尘土呛得直咳嗽,眼睛眯成一条缝,盯著气浪中心的方向。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气浪渐渐消散。 漫天尘土与断枝碎叶缓缓飘落,四周终於恢復了平静。 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温润气息。 这异象来得突然,走得也突兀,仿佛一场短暂天地震颤从未发生过。 石熊放下挡在眼前的手,呆呆地望著前方。 青色光柱早已消失无踪,只余下一片被气浪扫过的狼藉林地。 成片的青草倒伏在地,几根碗口粗树枝被拦腰折断。 可空气中灵气,却比之前浓郁了几分,吸一口都觉得胸口发暖。 石猛鬆开紧握石斧,转头看向石熊。 见对方呆立在原地,不由得也愣了愣。 两人就这般站在林地间。 你看我,我看你,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石熊呆立了足足三息,才眨了眨眼,手掌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蹭掉满脸灰,语气里还透著茫然。 “猛叔……这...这就没了?” 石猛收回目光,抬手拍了拍石熊的胳膊。 “先別管那个了,去看看四周有什么异常。” “好!” 石熊愣愣点头应下。 许久后,石熊的声音从右侧林地传来。 “猛叔,这边啥也没有!” 快步跑到石猛身前停下,用力摇了摇头。 石猛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泥土,目光望向远处。 已经恢復了往日的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衬得周遭愈发安寧。 抬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眉头微蹙,似乎在琢磨这异象来龙去脉。 许久后,却是怎么也想不通。 望了望天色,日头已经西斜,没想到不知不觉竟耽搁了这么久。 停下思索,对著石熊扬了扬下巴。 “撤吧,看起来没异常。” ...... 几天后的密林。 晨露还凝在新抽芽的枝叶上,泛著细碎的光。 林间阴影里,几道壮硕身影正压低身形潜行,可这般举动多少有些多此一举。 这几无一例外人身形高大,足有八尺,臂膀肌肉賁张如铁块,粗壮的树干根本挡不住他们的身影。 说是潜入,倒更像是光明正大地穿行。 几人身著清一色兽皮衣物,看著和洪部的汉子们有些相似,装扮上却有些许不同。 每个人的腰间都插著一根墨黑色鹰羽,羽尖泛著油亮光泽。 领头者腰间鹰羽最长最亮,其余几人的稍短些。 “鹰老大,你说前几天那光柱是什么东西?” 左侧那个稍显矮小的汉子快步凑上前,脚步没敢停,压低声音问道。 “会不会是洪部在研究什么厉害玩意儿?” 被称作鹰老大的领头人抬手示意眾人放慢脚步,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过前方枝叶交错的茂密树冠,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那光柱声势这么大,我也是头一回见…… 但洪部那伙人向来只会硬拼,没这么大能耐弄出这等异象。” 领头汉子名叫鹰烈,问话的小弟叫灰雀。 灰雀在五人中个子稍矮,却依旧壮实如小牛。 快步跟上鹰烈脚步,手掌下意识挠了挠后脑勺。 “可那光柱我看得真真的,连咱们部落离著这么远都能瞧见。 说不定是他们得了什么宝贝,或是先祖传下的秘法?” 说话间,一阵清风扫过林间,吹得枝叶沙沙作响。 灰雀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繁茂草木。 光柱过后,这片山林的生机浓得有些反常,连杂草都长得比往常粗壮。 “宝贝?秘法?” 鹰烈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冷硬弧度。 “洪部要是真有这能耐,早不至於还是现在这副光景了。 咱们此番过来,是巫祭亲自吩咐的,就是要查清楚这光柱的根由。 若是真有好东西,没道理让他们独占。” 话说完,眉头蹙起,眼底闪过警惕。 “但也不能大意。 这几年洪部发生的怪事不少,指不定藏著什么门道。 先摸清楚情况再说,別打草惊蛇。” 第313章 小惩驱异客,辞祭备登程 话刚说完,鹰烈便抬手示意眾人继续往前潜入。 他率先弓身迈步,可脚刚踏出半步。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脚步僵在半空,再想往下落半分都觉得无比吃力。 鹰烈面色骤变,心底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暗暗使力,却发现整个像被一副无形的枷锁牢牢锁住,四肢彻底失去了控制。 腰间鹰羽还在隨著残风晃动,身体却连眨眼都做不到。 眼底不由得闪过一丝惊惶。 “这...怎...怎么回事?!” 灰雀惊呼音效卡在喉咙里。 刚抬起的手臂被定格在半空,脸上血色霎时间褪去。 其余三人也尽数中招,全都保持著刚才潜行姿势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壮硕的身躯绷得笔直,肌肉賁张却无处发力,憋得脸色涨红。 “是谁?!” 鹰烈强行调动体內气血,想要衝开这诡异的束缚。 却发现体內气血如同陷入泥沼,连一丝涟漪都泛不起来。 眼角余光飞快扫视四周。 茂密枝叶在晨雾中影影绰绰,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著压抑怒火。 就在几人挣扎无果、心头髮沉之际。 一道空灵声音突然在林间响起。 声音不辨男女,没有丝毫起伏,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又像是直接迴荡在几人的脑海里,轻飘飘的,却带著莫名的压迫感。 “你们不是这附近部落的人吧? 来到此地做什么。” 声音落下,林间的风都仿佛停了。 鹰烈心头狠狠一震,这声音里的威压,竟让他体內气血都跟著战慄。 这神鬼莫测的手段,对方到底是谁? 强压下心中惊惧,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咬牙攒足力气试图开口。 “这...位大人...我们只是邻地部落的旅人,路过这片山林时,见周遭草木有些稀奇,心中好奇才过来看看,绝无冒犯之意!” “路过此地?” 空灵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半分喜怒。 “装神弄鬼的东西! 有本事现身一战,藏头露尾算什么能耐!” 站在队尾的蛮牛便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 脖颈青筋暴起,眼球瞪得赤红,扯著嗓子嘶吼道。 “闭嘴!” 鹰烈眼神狠厉如刀,死死瞪著蛮牛。 想抬手,却被束缚得纹丝不动,只能用眼神传递愤怒。 “此等神异手段,岂是你能妄议的?!给我住嘴!” 蛮牛被他吼得一怔,脸上怒容僵了僵,却依旧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只是不敢再大声叫嚷,腮帮子鼓得老高,眼神里满是憋屈。 鹰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焦躁,再次对著虚空恭敬开口。 “大人,我这兄弟性子鲁莽,不懂规矩,衝撞了您的威势,还请您大人有大量,莫要与他一般见识。 我等真的只是路过,看完便走,绝不逗留分毫!” 可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许久过去,依旧半点动静没有。 林间寂静像块沉甸甸的石头,死死压在几人胸口。 风穿过枝叶的“沙沙”声带著草木的湿意,在空旷的林间格外清晰,反倒衬得周遭愈发诡异。 鹰烈额角的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淌,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浑身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连后背都被冷汗浸透,黏腻兽皮贴在身上格外难受。 瞳孔死死盯著前方幽深的密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灰雀站在旁边,眼球瞪得滚圆,被束缚的双腿不受控制地打颤。 若不是这股无形力量撑著,他怕是早就瘫倒在地了。 就在几人快要憋得窒息的时候,那道空灵的声音终於再次响起。 於他们而言,这声音竟如救命符一般。 “走吧,別再踏入这片山林。” 话音刚落,束缚几人无形力量陡然消失。 “噗通”一声,灰雀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双手撑著冰冷潮湿的泥土大口喘气。 鹰烈也踉蹌著后退两步,连忙扶住旁边的树干才稳住身形。 攥紧拳头,眼神里满是后怕,却不敢有丝毫停留,沙哑著嗓子低吼。 “走!快撤!” 话音未落,转身就往密林外冲,脚步踉蹌却异常急促。 另外几人也连忙爬起来,互相搀扶著,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往外跑,裤腿被树枝刮破、都顾不上管。 几人踉蹌逃走的脚步声渐渐隱没在密林深处。 林间重新恢復了寂静。 光影微动间,一道挺拔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几人刚刚消失的地方。 此人正是刚结束闭关的陆丰。 身上已然换下了之前的皮短袍,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剪裁合体的青色长袍。 面料似绸非绸,泛著淡淡哑光,领口与袖口用银线绣著极淡的流云纹路,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既不显张扬,又透著几分出尘气质。 长袍下摆被林间微风轻轻吹动,拂过地面落叶却未沾染半点尘土。 陆丰拂去肩头沾著的草屑,动作轻缓。 目光落在鹰烈等人逃走的方向,瞳孔微眯,掠过一丝思索。 “这就是梟部的人?……” 眉头微蹙,低声自语了一声。 在溶洞闭关时,他的神识便已笼罩整片山林。 鹰烈一行人刚踏入地界,一举一动便被他察觉得一清二楚。 这几年在洪部居住,他对周边部落的情况也有了一定了解。 梟部是这附近部落之一。 素来凶悍好斗,与洪部积怨已久,常年在边界劫掠,腰间的墨黑鹰羽便是他们最鲜明的標识。 前几年他还救治过一些因和梟部起衝突而受伤洪部汉子。 此番见几人鬼鬼祟祟潜入山林。 来意定然不单纯,他自然不会放任不管,便出手呵斥著將人赶走了。 先前他迟迟未曾回应,也是有意为之——故意晾著他们,算是给这几个擅闯地界的梟部人一点小小的惩戒。 陆丰轻轻摇了摇头,不再多想这些琐事。 指尖凝起一缕微弱灵力,隨手一挥,地面上鹰烈等人留下杂乱脚印便被灵气悄然抹平。 做完这一切,转身望向洪部所在的方向。 如今修为突破结丹,体內多年积攒的旧伤也基本痊癒,已然没了继续滯留的理由。 “是时候离开了……” 轻轻嘆了口气,胸腔里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在这部落安安稳稳过了这几年。 看著洪部族人的淳朴热忱,倒让他生出了几分不舍。 但这份不舍很快便被压下。 抬手摩挲著腰间的灵兽袋,袋中银汐伤势拖延不得,必须儘快想办法寻找治疗珍稀材料。 还有阿白,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过得怎么样了? 好在通过脑海中缔结的血契,还能清晰感受到阿白的气息平稳,应当没什么大碍,这也让他稍稍放下心来。 思绪翻涌间。 陆丰不再犹豫,迈开脚步朝著洪部的方向走去。 ..... 巫祭的石屋內,光线从石窗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 石桌上铺著一块厚实兽皮。 上面摆著十几个粗陶碗,碗沿还带著些许泥土痕跡。 碗里分门別类盛放著灵草、矿石,还有半碗澄澈露水。 山瑶正弯腰站在桌前,手里捏著株灵草,嘴里低声讲解著。 “巫祭婆婆,这『凝气草』要撕成三瓣。 只留中间的嫩芯,和『赤阳花』花瓣混在一起,才能中和寒性。” 说话时眼神格外专注。 巫祭坐在对面的石凳上,身子佝僂著,浑浊眼睛紧紧盯著其动作,手指也跟著山瑶手势比划,时不时点头,应著。 “记住了……” 原来山瑶是在教巫祭配药,她所用的配药法子,还是先前从陆丰那里学来的。 就在山瑶指尖刚要碰到装著矿石粉的陶碗时。 石屋中央光影忽然晃动了一下。 没有半点声响,一道青色身影凭空出现在屋內,身姿挺拔,仿佛打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与石屋的古朴氛围形成了淡淡反差。 第314章 现身言別意,闻会改行程 石屋內光线本就昏暗,仅靠石窗透进的些许天光照明。 山瑶察觉到周遭的动静,浑身猛地一僵,捏著灵草的手顿在半空,下意识转头望去。 待看清来人的模样,眼睛顿时瞪得滚圆,嘴里惊呼像是被扼住般卡在喉咙里。 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两步,后背轻轻撞在了身后的石架上。 “陆……陆丰?!” 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手指颤抖著指向陆丰,嘴唇微微哆嗦,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你没走?!” 一旁巫祭也跟著直起身,佝僂脊背微微绷紧,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陆丰静立在屋中,周身气息沉凝如山,看著屋內又惊又懵的两人,语气平淡地开口。 “抱歉,闭关久了些,让大家误会了。 没提前打招呼就现身,嚇著你们了。” 山瑶这才缓过神来,快步走到陆丰面前,眼神里又惊又喜,止不住的上下不住打量著他。 “你真的还在! 石熊哥他们都说你肯定已经走了呢!” 抬手想去碰陆丰胳膊,指尖快要碰到时又猛地顿住,像是怕惊扰到他似的。 迟疑地停在半空中,语气急切地问。 “你现在怎么样? 修为……突破了?” “嗯,突破了。” 陆丰轻轻点头,目光扫过石桌上物品,隨口问道:“你们在配药?” 巫祭应了一声,缓缓坐回石凳上,目光始终落在陆丰身上,眼神里混杂著几分探究,身子微微前倾,缓缓开口问道。 “突破……那前段时间那道冲天的光柱,是客人引发的吧?” 陆丰闻言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略带歉意地说道。 “是我疏忽,引发了这么大的动静。” 巫祭闻言眼睛微微眯起,摇头嘆气道。 “老身活了近百岁,从未见过这般引动天地生机的异象——光柱冲天,草木疯长。 你这修行方法,到底是何种路数?” 陆丰指尖拂过衣袍上的流云纹路。 “我修行的是吸纳天地灵气、凝练金丹之法,与部落的血脉之力不同。” “金丹?灵气?” 巫祭眉头皱得更紧,浑浊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 显然没听懂这两个陌生的词汇。 陆丰见状,便没再多做解释。 目光重新扫过石桌上的灵草,话锋微微一转。 “我今日过来,除了告知突破之事,也是来正式辞行的。” “辞行?” 山瑶脸上的笑意僵住,眼睛猛地睁大,语气里满是错愕。 “你又要走?” 顿了顿,语气直愣愣的,带著几分急切。 “为什么突然要走? 是部落哪里待得不舒服,还是我们招待不周?” 巫祭眼神一愣,隨即跟著点头,语气诚恳。 “客人要是觉得部落有什么不妥,儘管说,我们定然改进。” 陆丰有这般通天本事,他自然是想尽力將人留下的。 陆丰却摇了摇头。 “与这些无关,是我自己的事。 要去找些救治朋友的材料,还得寻一位故人,不能再耽搁了。” 没多做解释,话说得简洁明了。 山瑶抿了抿唇,没再开口挽留——她也清楚,强留根本没用。 只是声音低了几分,带著明显不舍。 “那你路上可得小心些。” 石屋內的草药清香依旧縈绕。 巫祭轻轻嘆了口气,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惋惜。 “也罢,你这等人物,本就不该被这片山林困住。 只是可惜了族里的晚辈,还没来得及多向你请教些东西呢。” 说著,抬手轻轻拍了拍粗糙石面。 “既然决定要走,老身也不拦你。” 陆丰頷首致谢,目光掠过屋外门廊,望向远处连绵起伏的山林,话锋一转。 “其实今日来,还有一事想请教巫祭婆婆——不知部落里有没有这周围山林、周边部落分布的地图? 有个方向,也免得走弯路。” “地图?” 巫祭愣了愣,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隨即摇了摇头。 “我们部落哪用得著那东西? 除了去宗主部落置换物资,一辈子也不曾离开过这片天地,周边的路都是祖辈口口相传下来的,从来没画过什么图。” 陆丰闻言也没强求,淡淡点头。 “原来如此,是我考虑不周了。” “不过——” 巫祭忽然顿了顿,手指轻轻敲了敲石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关键信息。 “宗主部落或许有。” 继续说道。 “宗主部落疆域广阔。 管著包括我们在內的周边很多小部落,还要和远方大部落往来。 听说为了方便调度人手、划分疆域,他们会绘製疆域图,连山林、河流、各个部落的位置都標得清清楚楚。” 说到这里,语气顿了顿,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接著道。 “而且再过半个月,就是宗主部落举办的三年一度部落大会。 到时候周边小部落都会去赴会。 宗主部落会专门开闢集市,不光有各部落交换的物资,还有游歷商人带来的稀奇玩意儿——说不定你要找救治朋友的材料,在那儿就能寻到。” 山瑶听到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连忙往前凑了半步。 “对!对!部落大会可热闹了! 我小时候跟著巫祭婆婆去过一次,集市上有会发光的石头、能治外伤奇草,还有宗主部落特有的兽皮捲轴! 你要找的材料说不定真能在那儿买到,没必要瞎跑山林里找!” 说著,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补充道。 “而且去宗主部落,跟著大部队走也安全……” 巫祭在一旁轻轻点头,低声附和了几句,认同山瑶说法。 陆丰闻言垂眸思索。 部落大会,这倒是他没多想。 部落大会集市物资相对丰富,確实比自己瞎找要强的多。 “这確实是个好主意……” 片刻间便做出了决定,抬眸望向巫祭和山瑶,目光沉静。 “既然如此,那我便隨部落一同去吧。” 山瑶闻言,脸上瞬间绽开笑意,嘴角咧得老大,“啪”的一声拍在石桌上。 “太好了! 这样我还能跟你请教几个修炼上问题!” 巫祭也欣慰地点点头。 “如此甚好。 这半月你便安心在部落住下,我让石猛安排人手,到时候你跟著队伍一同出发便是。” 陆丰微微頷首,又转向山瑶。 “这段时间,若你修炼上有疑问,或是灵植那边需要帮忙,可隨时来找我。” 山瑶用力点头,眼睛亮得像淬了光。 “好!肯定,” 原本以为马上就要和陆丰分別,没想到还能多留半个月。 刚好能把之前没弄明白修行难题都问清楚。 巫祭看著两人的模样,轻轻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欣慰。 “你们年轻人多交流也好。” 山瑶已经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拍了拍兽皮劲装下摆的尘土,急声道。 “我这就去通知石熊哥和猛叔!” 说完,脚步轻快地往屋外走。 石屋木门被她推开又合上,发出“嘎吱”一声轻响。 巫祭望著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藏不住笑意。 “这孩子,还是这么毛躁。” 心里却打著別样的算盘。 用阿瑶这小妮子把陆丰留下,著实不亏。 毕竟陆丰这般有大本事的人物,若是能和山瑶结下些缘分,对整个部落而言,都是天大的幸事。 转头看向陆丰,面色微微一动,掠过一丝狡黠,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陆丰被她这般不加掩饰地盯著。 只觉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淡淡说道。 “既然如此,那在下就先告辞了……” 巫祭见陆丰已然察觉,眼底的狡黠瞬间褪去,换上一抹温和的笑意,缓缓点头。 “好。客人安心在此住下,这段时间有任何需要,让族人传话便是。” ...... 第315章剑鸣凝丹气,同行赴盛会 陆丰盘腿坐在石床上。 隨手一挥,面板便凭空浮现。 【姓名:陆丰】 【寿命:66/862】 【境界:结丹一层 34/100】 【功法】:长春不老功(结丹期):23/20000(宗师) ...... 陆丰垂眸凝视面板,心中暗道。 刚突破的福利期果然不虚。 仅仅稳固了一段时间修为,便涨了將近三十点熟练度。 踏入结丹境后,功法进阶,还多了些特殊效果。 微微抬手,掌心凝出一缕莹润青色法力。 指尖轻轻一颤,那缕法力便化作细碎光屑散开。 寿命增至八百六十二岁。 伤势恢復速度和法力自生效率也提升了数倍…… 这筑基巔峰与结丹期的差距,果然天差地別。 怪不得即便是当初那血神教修士也有著那般强压迫力。 念及此,陆丰不再细想,指尖轻弹,面板褪去。 深吸一口气,气息沉入丹田,闭目凝神,进入了修炼状態。 ....... 半个月的时间过得飞快。 部落里的炊烟升了又落。 赴会的物资在石猛的统筹安排下,渐渐筹备齐全。 这期间,石猛来过一趟石屋。 一来是关心陆丰近况,二来还带来了部落的“地图”。 先前巫祭说部落没有地图,其实不算严谨——部落倒是有一份,只是和没有差別不大。 说是地图,实则是一块兽皮,上面画满了歪扭线条,勉强標註著周边山川河流,以及寥寥几个邻近部落的位置,信息简陋得很,对陆丰而言完全不够用。 两人大致商量了一番行程。 陆丰表示听从安排。 相比石猛,山瑶来得更为勤快,几乎每天都要跑一趟石屋,要么请教修炼上的疑问,要么分享部落筹备赴会物资进展。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东方刚泛起一抹浅淡的鱼白,后山密林中的一处空地上。 这里远离部落,草木繁茂。 陆丰站在空地中央,抬手一挥。 丹田內顿时飞出一柄飞剑,剑光一闪,眨眼间便分化成七十二柄剑光,剑身泛著莹润灵光,如归巢蜂群般在他周身盘旋飞舞,发出清晰“嗡嗡”剑鸣,划破了林间静謐。 陆丰双目微凝,神识如一张无形的大网,將所有飞剑尽数笼罩。 指尖快速掐诀,口中轻喝一声。 七十二柄剑光便应声变阵,化作一道密不透风青色剑幕,在他身前骤然展开。 剑影交错间。 凌厉剑气將周围繚绕晨雾搅得四散开来,露出下方湿润林地。 “散!” 又是一声令下,剑幕陡然散开。 七十二柄剑光如流星赶月般射向四周,剑尖震颤,灵光闪烁。 片刻间,便精准组成了一个复杂剑阵。 剑身上灵光相互连接,交织成一道道细密光丝,整个剑阵隱隱透著森然杀伐之气。 陆丰身形微动,在剑阵中灵活穿梭,脚步轻盈,指尖不时轻点。 每一次指点落下,都有一柄飞剑精准响应,或微调位置,或改变剑势,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滯涩。 此时朝阳缓缓升起。 阳光穿透树冠洒下,落在他青色长袍上,衣袂隨动作翻飞间,竟有种出尘气质。 片刻后,陆丰抬手一收。 七十二柄剑光齐齐震颤,化作一道道流光,匯入中央,重新凝聚成一柄飞剑。 飞剑嗡鸣一声,顺势入体。 陆丰缓缓呼出一口浊气,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仅仅几天的练习,他便已能熟练操控七十二柄剑光组成无相剑阵。 如今这套剑阵威力,比他筑基期时强了数倍不止。 这一切,都多亏了他雄厚的神识。 经过这些年的积累,再加上结丹突破后的暴涨,神识已然达到了普通结丹修士的三倍有余,操控起剑阵来愈发得心应手,没有半分滯涩。 以他现在战力,再辅以储物袋里的符籙、丹药。 加上这套剑阵,对付结丹中期四五层的修士应当绰绰有余。 就算遇上结丹后期的修士,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只是……陆丰眉头微微蹙起,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 袋中那些受损法器,这些时日一直没能找到合適材料修復。 “想要修好这些法器,需要不少珍稀材料…还有结丹期所炼製法宝也是如此,不知道宗主部落上能不能找到。” 低声自语,语气里带著几分期许。 ..... 很快便到了出发那天。 天刚亮,部落空地上已人声鼎沸。 脚步声、交谈声混著妖兽的鼻息声,打破了山林的静謐。 十几头形似鹿高大妖兽“青鹿兽”正喷著白气,稳稳站在原地。 这些妖兽鹿角粗壮带棱,四肢健硕如柱,墨色皮毛油光水滑,背上驮著綑扎整齐的兽皮粮袋与陶罐,边缘插著洪部的图腾木牌,透著几分规整。 石猛穿著厚重兽皮甲,腰间石斧磨得鋥亮,正挨个检查族人的装备,眉头拧得紧实,沉声叮嘱。 “都把傢伙什带好! 路上林子密,妖兽多,別大意!” 石熊扛著一根碗口粗狼牙棒,古铜色胳膊上青筋暴起。 路过陆丰身边时,脚步顿了顿,瓮声瓮气地说。 “客人,要是遇到危险,你跟在我身后。” 脸上还带著几分拘谨,想起上次比试的事,耳根微微发红。 自从那次比试后,他对陆丰颇为佩服,再也不像之前那般敌视了。 陆丰穿著青色长袍,站在队伍外侧,淡淡点头应道。 “多谢。” 出发的队伍里,巫祭坐在一头最壮硕的青鹿兽背上,身下垫著厚厚一层兽皮褥子,佝僂身子裹著件绣著古老图腾兽皮大氅,眼神平静地望著前方山林。 山魁跟在巫祭身旁,一身紧身兽皮劲装衬得其身形挺拔。 腰间別著柄磨得发亮的短刀,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时不时抬手摸一摸刀柄,脚步都透著轻快。 铁质刀具在部落里极为珍贵,他是部落选拔出的种子选手,此次要去宗主部落参加青年比试,才给他发了这般好东西,故而对这短刀爱惜得紧。 山瑶跟在巫祭的青鹿兽侧后方,梳著利落的高马尾。 一双杏眼明亮有神,透著几分鲜活劲儿。 穿得依旧利落:上身是件贴身兽皮短褂,领口绣著简化的部落图腾;下身是条兽皮短裙,堪堪勉强遮住大腿根,露出两条结实匀称的小腿。 抬手把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別到耳后,弯腰帮巫祭把滑落兽皮褥子扯平整,轻声说。 “巫祭婆婆,这一路不知道要走几天,您要是累了就说。” 山瑶心里清楚,巫祭自从上次中毒后,身子骨明显弱了不少。 换作以前,这般长途赶路,根本无需她这般细细嘱咐。 闻言,巫祭缓缓点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放心,老婆子还走得动。 主要是你,到了宗主部落,洗礼时莫慌,先祖会庇佑你的。” 山瑶用力点头,脸上没半分怯懦。 转头时,正好对上陆丰的目光,也没犹豫,乾脆迈步走了过去,走到陆丰的青鹿兽旁,伸手就抓住了兽背上藤条韁绳。 脚尖在地上一蹬,身子轻巧地往上一躥。 跃起时胳膊不经意蹭过陆丰的手臂,带著些许温热的触感,隨即稳稳落在了他身侧。 坐下时动作幅度不小,兽皮短裙的下摆扫过陆丰的腰侧,却毫不在意,只顺手將藤条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坐稳后才笑道。 “挤挤哈,青鹿兽够壮。 咱俩这身形,不占地方。” 陆丰被那短暂的肢体接触蹭得面色微变,话还没到嘴边,山瑶就已经稳稳坐定,压根没给他拒绝的余地。 抿了抿唇,最终没多说什么。 第316章 赴宗途休整,夜影扰营林 山瑶往陆丰身边挪了挪,让出外侧的位置,说道。 “你靠里些,免得等会儿被树枝刮到。” 说话时,抬手拍了拍青鹿兽脖颈,动作熟稔得很。 这头青鹿兽她之前也帮著餵过,倒是不陌生。 不远处的石熊正好瞥见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 半晌,直接把头瞥向了另一侧。 青鹿兽似乎也习惯了负载,只是喷了口白气,蹄子在地上轻轻刨了两下,依旧稳稳噹噹。 山瑶理了理裙摆,抬头就瞥见山魁在不远处比划拳脚,忍不住扬声喊。 “阿魁!別瞎使劲,老实点!” 山魁闻言立刻停下动作,转头冲山瑶咧嘴一笑,乖乖停下了动作。 石猛走在队伍最前头。 余光扫见陆丰和山瑶挤在一头青鹿兽上,没多说什么,只是转头沉声叮嘱。 “都抓紧韁绳,准备出发了!” 话音刚落,身下的青鹿兽率先迈步。 其余青鹿兽跟著动了起来,蹄子踏在落叶上,发出沙沙轻响,在静謐林间格外清晰。 告別了送別的部落族人,队伍缓缓出发。 晨雾尚未散尽,带著草木湿意。 山瑶迎著风,额前碎发被吹得微微扬起,她也不拢,只是侧头看向身侧陆丰。 “你说宗主部落的洗礼,会不会很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说话时眉头轻轻蹙起,语气里没有怯意,更多的是紧张。 陆丰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 “按巫祭教的来就行,你练了这么久,没问题。” 听了这话,山瑶心里踏实了不少,嘴角泛起笑意。 转头望著周围飞速掠过的山林,突然兴奋起来。 “路上要是遇到妖兽,我保护你!” 陆丰闻言,淡淡点了点头。 见他这副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的模样,山瑶急得往前凑了凑,抬起右拳在胸口重重拍了两下,“嘭嘭”两声脆响,胸口两坨软肉跟著轻轻顛了顛,她自己浑然不觉,还梗著脖子强调。 “我真没吹牛! 我练的是你教的功法,现在都到四层了,力气比以前大了不少,寻常妖兽我一拳头就能打跑!” 陆丰看著她较真的模样,只是淡淡笑了笑,没再多说。 接下来的行程倒也算安稳。 一路上没遇到什么大危险,偶尔出现几只零散妖兽,也都被队伍里的汉子迅速解决了。 这一路,山瑶的话就没停过,一会儿说部落里的趣事,一会儿问宗主部落的模样。 陆丰大多时候只是侧耳听著,偶尔点头回应两句。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赶了数月路程。 金红色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来,在地上铺成一片斑驳碎金,空气中渐渐泛起凉意。 石猛抬手抹了把额头汗,抬头看了看天色,眉头皱了皱,粗著嗓子喊。 “都停下吧! 今儿就在这儿扎营了!” 话音刚落,跟隨族人们都齐齐鬆了口气,脸上露出难掩疲惫。 赶了这么多天的路,每个人都风尘僕僕。 不少人一停下就直接往地上一坐,嘴里发出低低的嘆气声。 “可算能歇了,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这一路顛得,骨头都快散架了。” “……” 纵然部落族人的体质比常人强悍,这般日夜赶路也扛不住。 反观陆丰,依旧神色淡然,衣袍虽沾了些尘土,却不见丝毫疲惫。 石猛叉腰环顾四周,这处空地地势平坦,旁边有条小溪,水质清亮。 “明天就能到宗主部落,今晚好好歇著养精神!” 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疲惫的族人,沉声吩咐。 “石熊带两个人去溪边打水,顺便多捡些乾柴来! 天黑透了凉,生火取暖,也能防野兽!” 族人们虽累,却也麻利地起身应道。 “好嘞!” 石熊扛著狼牙棒往溪边走,路过陆丰身边时,脚步顿了顿,瓮声瓮气地说。 “客人,你找个乾净地方歇著,活儿不用你沾手。” 说完也不等陆丰回应,大步流星地走远了。 山瑶从青鹿兽背上轻巧跳下,揉了揉有些发麻脚踝,转头就往陆丰身边凑。 “我去帮著捡乾柴!” 陆丰点了点头,隨意找了块乾净草地坐了下去。 不远处,几个族人正围著柴堆忙活,有人掏出燧石,“咔嚓咔嚓”地打著火星。 火星落在乾燥枯草上,很快燃起微弱的火苗。 眾人连忙往里面添细枝,火苗越烧越旺。 “噼里啪啦”的燃烧声里,温暖火光瞬间照亮了小半片空地,驱散了林间凉意。 不知过了多久,山瑶扛著一大捆乾柴快步回来。 把柴捆往火堆旁一放,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 目光飞快扫过四周,却没见到陆丰的身影。 瞥见火堆旁静坐巫祭,几步就凑了过去,屁股刚挨著地面,就急声追问。 “巫祭婆婆,陆丰呢? 我刚才捡柴的时候还看见他在这儿坐著,怎么一转眼就没影了?” 巫祭闻言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漾著点浅淡笑意,手指摩挲著膝上兽皮大氅,语气平和。 “別急,他没走远,一会儿就回来。” “啊?去哪了呀?” 山瑶还想接著问。 巫祭缓缓摆了摆手,语气平淡。 “老婆子哪知道,许是寻清净去了。” 话锋陡然一转,抬眼看向山瑶,浑浊眼底泛起几分促狭光亮。 “倒是我前阵子交代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闻言,山瑶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 “唰”地一下,脸颊顿时红透,耳根都染上热意。 巫祭前段时间让她想办法把陆丰留下,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让她和陆丰结成一对。 她也不傻,自然能听得明白。 她平日虽向来大大方方的,可被巫祭这般点破,还是有些无措。 声音支支吾吾,半晌才挤出一句话。 “就……就那样唄。” 眼神下意识飘向跳动篝火,看著火星溅起又落下,不敢与巫祭对视。 “他整天不是修炼就是琢磨丹药,我找了好几回,都没好意思开口……也没什么进展。” “没进展?” 巫祭眉头一挑,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胳膊,力道不大。 “再过两天就到宗主部落了! 就快没机会了!你得抓紧啊!” 山瑶抿了抿唇,却还是没敢抬头看巫祭,小声嘟囔。 “我知道……可我总不能直接拉著他说吧?” “有什么不能的?” 巫祭语气乾脆,枯瘦的手指指了指她的胸口。 “你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 顿了顿,眼神沉了沉,语气郑重起来。 “咱们部落留不住他这样的世外高人,这是明摆著的事。 你要是能跟他结个缘,往后不管是你自己,还是部落,都能得些益处。 这机会就这几天了,可別错过了!” 山瑶听著,脸颊热度没退,心里却泛起一股莫名的紧迫感。 抬头看向篝火尽头密林,夜色渐浓,树影幢幢,陆丰的身影依旧没出现。 晚风拂过,带著林间凉意,也吹得篝火“噼里啪啦”响得更欢。 她攥紧了拳头,小声却带著几分坚定应道。 “我……我晓得了,我会找机会说的。” 话没说完,身后族人突然喊了一声。 “谁?!” 声音又急又响,打破了营地的寧静。 山瑶闻言愣了一下回头望去。 只见营地入口处,篝火照不到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高大人影。 那人身上穿是和部落汉子同款粗製兽皮甲,短髮凌乱地贴在额前,身形壮硕,看著像是部落族人模样,可在场的人没一个认识。 “什么人?!” 石猛反应最快,瞬间弓著身子如蓄势的野兽,手按在腰间石斧上,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著那人影。 石熊也“腾”地站起身,往前跨了半步,宽厚的身子挡在篝火前,挡住了大半火光。 其他族人纷纷起身,有的抓起身边的石矛,有的握紧了拳头,脸上满是警惕,营地的空气瞬间紧绷起来。 山瑶也跟著站了起来,手悄悄按在腰间的短匕上,眉头微蹙地看向那人。 这人看著有点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是哪个部落的? 怎么能悄无声息就闯进营地? 就在这时,那高大人影停下脚步,篝火光映得他半边脸明半脸暗。 缓缓开口。 “是我。” 这两个字一出口,营地顿时静了几分,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格外清晰。 石猛按在石斧上的手顿住了,眼神疑惑,迟疑地开口。 “这..声...音..你…你是客人?” 第317章 途见灵种亩,抵宗部落垣 石熊也愣住了,往前凑了两步,眯著眼仔细打量著那人影,语气带著迟疑。 “声音是像,可这模样……” 山瑶更是瞪大了眼睛,脚下一挪就往前跑了两步,围著那人影转了半圈,伸出的手在半空顿了顿,想碰又不敢碰,语气又惊又疑。 “陆丰?真的是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陆丰抬手,指尖泛起一缕淡淡青光,在脸上轻轻一抹。 凌乱短髮瞬间恢復了原本,身上粗製兽皮甲淡化,重新显露出那件青色长袍,身形也从粗獷壮硕变回了原本的挺拔清瘦。 看著眾人满脸惊讶的神色,淡淡解释。 “偽装一下,免得路上遇到不怀好意部落,惹来麻烦。” 石猛见状这才彻底鬆了口气,直起身,按在石斧上的手收了回来,脸上露出几分恍然。 “原来是这样! 你这手段可真神了,刚才差点没认出来,嚇了我们一跳。” 山瑶眼睛亮晶晶,满是好奇地凑得更近了些。 “陆丰,你这好厉害啊,我能学吗?” 陆丰瞥了她一眼。 “这术法对你来说还太早,等修为提升上去再说。” 眾人惊讶了好一阵,才各自重新坐下。 火星隨著晚风跳窜,温暖火光映在眾人脸上。 明暗交错,烤肉的焦香瀰漫在营地。 石熊单手抓著一块烤得焦香兽腿肉,大口撕下一块塞进嘴里,油汁顺著嘴角下淌,毫不在意地抬手用袖子胡乱抹了把,含糊不清地说道。 “这肉烤得地道! 明天到了宗主部落,说不定还能尝到更好的!” 石猛坐在一旁,慢慢撕著烤肉,目光扫过围坐在火边的族人,沉声叮嘱。 “到了宗主部落,都规矩点,別跟在自己部落似的鲁莽。 尤其是阿魁,青年比试要稳著来,別光顾著硬拼。” 山魁正攥著短刀把玩,闻言用力点头,嘴里还塞著烤肉,含混地应著。 “知道了猛叔! 我肯定不给部落丟人!” 山瑶手里捏著一小块烤肉,却没怎么动嘴,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陆丰。 悄悄往前凑了凑,胳膊几乎要碰到陆丰肩膀,想去碰他胳膊上曾偽装出的紧实肌肉,又怕太过唐突,手在半空中顿了顿,转而挠了挠自己胳膊,小声道。 “陆丰,你这变化也太真了吧? 这身形……看著比石熊哥还结实,看著都比以前好看了...” 说著,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 陆丰侧头看了她一眼。 淡淡应了两句,没多说话。 一夜无话。 第二天,队伍照常出发。 不知道过了多久 林间树木渐渐稀疏,连片开垦过的农田逐渐映入眼帘。 田埂纵横交错,地里种著成片绿油油的作物。 看著像麦子,又带著几分异种作物的特质。 叶片上掛著晶莹晨露,空气中飘著作物的清新气息。 几个劳作汉子赤裸著古铜色上身,腰间只缠了块粗糙兽皮碎片遮挡关键部位,手里握著打磨光滑农具,动作嫻熟地弯腰鬆土。 陆丰望著眼前连片农田,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原以为这些部落多靠狩猎、採集谋生,没成想竟有这般成熟的种植技术。 指尖微抬,一缕神识悄然瀰漫开,扫过田间作物。 能清晰察觉到每株作物里都蕴含著一丝微弱却精纯的灵气。 居然还是灵种,当真稀奇。 “怎么了?” 巫祭坐在青鹿兽上,留意到他的异样,开口问道。 陆丰收回目光,转向巫祭。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还有种植的灵物?” 巫祭笑了笑,浑浊眼睛里闪过一丝瞭然,抬手指向那些纵横交错的农田,声音缓缓传来。 “也就宗主部落有这本事。 种植的法子是他们独有的,我们这些小部落没人懂。每年来参加大会,除了参加洗礼和比试,最要紧的就是用兽皮、矿石换他们的香料和粮食。” 山瑶连忙凑了过来,脑袋凑得极近,补充道。 “还有铁器呢! 你看他们手里的农具,还有咱们部落那几柄铁刀,都是从宗主部落换的! 只有他们能炼出铁,每次换都要花好多好东西!” 说著,还抬手比划了一个手势,脸上带著几分惋惜。 “去年石熊哥想用三张黑虎皮换一把铁斧,人家都不肯呢!” 陆丰轻轻点头,心里渐渐有了数。 规模化种植能保证粮食充足,铁器则能大幅提升战力和生產效率,仅凭这两点,就足以让宗主部落稳稳压制其他小部落。 再看向那些农田,作物长势均匀,田埂规划得井井有条。 显然不是一朝一夕能达成的,足见宗主部落深厚底蕴。 “走吧,再往前就到接引点了。” 石猛的声音从队伍前方传来。 回头看了一眼,见眾人都在好奇打量农田,便又补充了一句。 “等换了粮种,咱们部落也试试种些,冬天就不用愁没吃的了。” 抵达宗主部落城外 眾人听闻,皆是精神一振,纷纷应和著,赶路疲惫都淡了几分。 队伍继续前行。 远处的地平线上,高大夯土城墙愈发清晰,墙面夯实得极为规整,泛著乾燥土黄色,顶端插著几杆绘有黑色巨熊图腾的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透著股威严。 城墙外的空地上,早已聚集了不少来自其他部落的队伍。 青鹿兽、巨象兽等驮兽嘶鸣此起彼伏,混杂著嘈杂的人声,尘土飞扬间,热闹得很。 “快看!那就是宗主部落的城墙!” 山瑶猛地从青鹿兽背上直起身,指尖指著远处,眼睛亮得像淬了光。 “我上次来还没有这么高呢……” 小声嘀咕著,语气里满是惊嘆。 陆丰抬眼望去,细细打量著前方的城墙,心中略感惊讶。 这城墙可不止“高大”二字能概括。 夯土墙面泛著乾燥的暗黄色,表面还隱约縈绕著一层淡淡符文光泽,显然经过了特殊加固。 只是这加固手法……怎么瞧著这么像修士布下的法阵? 悄然放出神识扫过城墙內侧,能清晰察觉到数道凝练的气息,其中有好几道,比石猛还要强上不少。 “都放慢脚步!” 石猛的声音从队伍前方传来,抬手示意眾人减速,语气沉凝。 “到了宗主地界,都守点规矩。 听我指令行事,不准擅自行动!” 石熊扛著狼牙棒,脚步沉重跟在队伍侧面。 闻言,瓮声瓮气地应道。 “知道了猛叔!” 眼神警惕扫过周围其他部落的人。 那些人大多赤裸著臂膀,腰间缠著兽皮,佩著石斧或骨刀。 巫祭微微直了直腰,缓解了久坐僵硬,缓缓开口叮嘱。 “前面就是接引点了,会有宗主部落的人核对身份。 都把各自的图腾木牌拿出来准备好,別出岔子。” 队伍靠近城墙下接引点,门口站著几个穿著完整兽皮劲壮汉子,和之前田间劳作的族人截然不同。 他们兽皮经过精细鞣製,光滑油亮。 领口和袖口缝著白色兽牙装饰,腰间別著刻有巨熊图腾木牌,胸前还绣著银色符文。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面容冷峻,双手抱胸稳稳站在那里。 目光逐一扫过每一支靠近的队伍,自带一股威严。 “洪部的人?” 冷峻汉子瞥见他们队伍前方图腾木牌,开口问道。 第318章 入城观盛景,遭轻起纷爭 石猛上前,双手抱胸躬身致意。 “正是,前来参加部落大会,还请大人查验。” 说著,从怀里掏出一块图腾木牌,递了过去。 冷峻汉子接过木牌,拇指在图腾纹路上飞快摩挲了两下,確认无误后。 目光快速扫了一下队伍。 视线在偽装成粗壮大汉的陆丰身上稍作停留便移开了——毕竟这副粗糙兽皮的装扮和洪部族人没两样,只是身形更挺拔些,並未引起过多注意。 “登记姓名,拿好竹牌。” 冷峻汉子隨手將木牌扔回石猛怀里,语气淡漠。 身后矮壮汉子立刻上前,递来一串刻著编號的竹牌。 “东边六区,按编號找位置。 不准乱闯其他区域,违者按规矩处置。” 石猛连忙示意山魁上前登记信息,接过竹牌后逐一分给眾人。 陆丰接过竹牌,指尖摩挲著上面的“六区”二字。 先前巫祭提过,这宗主部落按数字编號划分区域。 一区到三区是大部落专属,四区、五区属於中等部落,六区往后才是小部落的位置,这般划分,透著赤裸裸的层级之分。 心中暗忖,这般层级制度,也不知是从哪里学来的…… 石猛没多说什么,只是沉声对冷峻汉子应道。 “多谢大人。” 隨后便领著队伍往城內走去。 刚穿过城门,眼前景象就让洪部一行人狠狠愣在原地。 城门內压根不是想像中窄窄土路,而是一片开阔到望不到边平地。 夯土路面被碾压得光滑平整,能容四辆兽车並行,比洪部整个部落空地还要宽广。 风里混杂著兽肉的腥香、草药清香。 还有市集特有热闹气息。 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大多是穿著各色兽皮的部落族人。 有高壮如石熊的汉子,也有几个个头矮壮、皮肤黝黑的异族。 摊贩顺著道路两侧排得满满当当。 木架上掛著风乾的兽肉、斑斕兽皮;陶盆里盛著磨好的草药粉、亮晶晶矿石;还有些从没见过的灵植,叶片泛著淡淡的灵光,透著几分奇异。 更让眾人震撼的是建筑。 不再是洪部那种单一石屋,而是各式房屋错落有致地排布著。 有夯土加木樑的二层小楼,有三层高的木楼,用粗壮柏木做樑柱,二楼搭著简易木廊,廊下掛著兽皮幌子,画著各种图,甚至能看到几栋四层、五层的高楼。 底层用青石板砌成,上层是木质结构,边角雕刻著简单的符文,隱约有灵气縈绕。 虽然略显简陋,却已然有了几分修仙城市规整与气派。 “我的娘嘞……” 山魁张大嘴巴,下意识停下脚步,手指著远处一栋五层高楼,声音都发颤。 “这房子居然能盖到这么高! 怕是能装下咱们整个部落的人!” 他第一次来宗主部落,眼睛瞪得滚圆,恨不得把所有景象都刻进眼里。 连手里的短刀都忘了握紧,脚下像生了根似的挪不动步。 几个和山魁一样第一次来的年轻族人更是惊得连连吸气,嘴里不停发出细碎惊嘆。 “你看那栋三层楼,居然还有梯子能往上爬!” “那四层楼的窗户是用什么做的?亮晶晶的!” …… 他们一辈子待在洪部。 见过最高的就是巫祭石屋,哪里见过这样房子、这样人挤人热闹场面。 只觉得像是闯进了另一个世界。 山瑶虽然来过一次,也忍不住睁大了眼睛,拉著陆丰的胳膊小声感嘆。 “比我上次来热闹多了! 你看那栋五层楼,上次来还只有三层呢!” 说著,指向不远处那栋青石板底层的高楼,语气里满是新奇。 楼门口站著两个佩著铁剑守卫,神情肃穆。 几个穿著华丽兽皮袍人正从楼里走出,步伐沉稳,显然身份不一般。 石猛倒是没什么异样,毕竟不是第一次来了。 抬手拍了拍山魁后脑勺,沉声道。 “別愣著,赶紧走,小心挡著別人的路!” 就在这时,两道压低议论声飘进陆丰耳中。 声音细若蚊蚋,却逃不过他结丹期神识。 “又是分到六区的小部落,看他们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怕是第一次进城吧?” “可不是嘛,六区的都是些乡巴佬,也就来混点东西。 运气好能拿到几个圣物,运气不好,就得空手而归咯……” 陆丰循声瞥去,只见几个高层建筑下,光线昏暗,两个汉子正斜睨著他们,嘴角撇著,眼神里满是鄙夷,说话时还刻意用手掌挡著嘴,生怕被听见。 洪部族人大多没察觉,还沉浸在眼前的新奇景象里。 陆丰闻言,心中暗嘆:看来无论在哪,这种等级偏见都躲不过。 不过他也没多管,只是顺势打量著周围环境。 视线扫过沿途高楼的墙体,不由得升起一丝兴趣。 这宗主部落大部分的高楼建筑,墙体和之前的城墙一样,都刻著符文。 虽简单,却能稳固建筑结构,还能微弱聚拢灵气。 这让他不禁猜测,宗主部落里怕是有修士吧? 若是真有修士,那城外那些勉强算得上灵田的作物,也就说得通了。 陆丰心中默默思考著,队伍已然继续往前走。 路上的景象愈发热闹。 顺著平整的夯土大道往里走,很快便进入了分配的居住区范围。 路过一二区时,繁华景致让身边的部落汉子忍不住来回打量。 四五层高楼错落有致,青石板铺就的底层光可鑑人。 连屋顶的茅草都修剪得齐齐整整,廊下掛著色彩鲜亮的兽皮幌子,透著股气派。 洪部一行人看得有些出神。 山魁伸长脖子盯著高楼木廊,眼睛都看直了;几个年轻族人踮著脚,盯著路边摊贩上的铁器小声议论,眼里满是羡慕。 山瑶也忍不住拉了拉陆丰胳膊,小声感嘆。 “一二区的房子这么好啊,也不知道咱们六区的怎么样。” “嘖,好好的景致,硬是被这群乡巴佬搅得没心情了。”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眾人的惊嘆。 洪部遇大部落挑衅引发衝突 洪部眾人脸色骤变,齐刷刷转头望去。 阳光斜斜洒在夯土路面上。 路边的木柱上掛著褪色兽皮幌子,不远处站著几个身著华丽兽皮、佩戴著骨制或玉质饰品的人,其中一人正拧著眉,一脸嫌弃地盯著他们。 看这精致的装扮,显然是来自一二区的大部落族人。 为首青年汉子双手抱胸,懒洋洋倚在木柱上,说话声音洪亮得很,丝毫不加掩饰。 周围路过的族人都被这动静吸引,侧目看来。 有几个甚至,停下脚步带著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你说谁是乡巴佬!” 山魁脾气本就火爆,听到这话当即炸了,怒目圆睁,攥紧腰间的短刀就要衝上去。 大部落的青年见状,冷笑一声,压根没把山魁放在眼里。 石猛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山魁后领,硬生生將他拽了回来,沉声道。 “別衝动!” 稳稳挡在山魁身前,又把声音压得极低。 “忘了出发前怎么说的?不许惹事!” 山魁挣扎了两下,胳膊却像被铁钳锁住一般,纹丝不动。 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显然是怒到了极点,咬牙低吼。 “他们骂我们乡巴佬!凭什么!” 第319章 息纷全大局,入居六区檐 为首青年闻言嗤笑一声,往前凑了半步,故意挺得胸膛老高,居高临下地打量山魁。 “怎么?说不得? 穿得破破烂烂,土腥味都飘到我这儿了,不是乡巴佬是什么?” 另一个青年立马跟著起鬨。 “就是,六区的泥腿子? 赶紧滚去你们的破地方,別在这儿碍眼,扫了爷的兴致。” 陆丰站在队伍外侧,神识淡淡扫过那几个一二区的青年。 说起来,这几人的气血气息寻常得很,修为看著也就炼体后期,比石猛还差著一截,就算跟山魁比,也未必能占著便宜。 这般囂张,无非是仗著生了个好身份罢了。 他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周身灵气悄然流转,却又很快收了回去——犯不著为这点小事出头。 这边山魁刚要发作,后领就被一只铁钳似的手死死扣住。 石猛侧头瞪著他,眼神利得像刀。 “退下!” 山魁的脸涨得通红,脖颈上的青筋都跳了跳。 自然知道不能坏了部落的事。 只能死死攥著拳头,恶狠狠地盯著为首的青年。 为首青年见他这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笑得更放肆了,下巴抬得更高。 “怎么?想动手?” 身后几个同伙立马围了上来,一个个挺胸叠肚,下巴扬得老高。 其中一个矮胖汉子抬手拍了拍腰间的刀,“哐当”一声响,语气横得不行。 “识相的就赶紧滚,再在这儿磨蹭,把你们全收了,让你们连六区都进不去!”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不少人抱著胳膊站在一旁,脸上掛著幸灾乐祸笑,还有些人凑在一起低声议论,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飘进洪部眾人耳朵里。 “还是风部落的人有派头,收拾这些小部落,跟收拾小鸡似的。” “谁让他们是六区的呢?本来就是最末等的,不然在这儿摆什么谱?” “.....” 石猛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换谁被这么当眾羞辱,心里都憋得慌。 鬆开扣著山魁后领的手,转而按住对方的肩膀,用力往下按了按,示意他乖乖站好。 隨后转过身,对著为首的青年微微躬身,语气儘量放平缓。 “是我族小子不懂事,衝撞了各位,还请海涵。 我们这就离开。” 为首青年见石猛服了软,嗤笑一声,挥了挥手。 “算你识相。赶紧滚吧,別在这儿脏了我的地方。” 石猛眉头皱得紧紧的,缓缓直起身,没再看那几个青年一眼,转头对眾人沉声道。 “走!” 洪部眾人个个憋著怒火,脚步都快了几分,刻意避开那几个青年的目光。 路过他们身边时,为首的青年还故意拔高了嗓门。 “快走快走,別在这儿碍眼,好好的地方,都被你们弄得乌烟瘴气!” 山魁一边走一边低声咒骂,石熊的拳头始终攥得死死的,指节泛白——就算他来过几次宗主部落,也架不住这般赤裸裸的轻视。 直到走出一二区的地界,身后嘲讽声彻底被风吹散,山魁才忍不住停下脚步,红著眼眶低吼。 “猛叔!他们太过分了!凭什么这么说我们?” 石猛停下脚步,转头看著眾人,脸上阴沉渐渐褪去。 抬手拍了拍山魁肩膀。 “就凭他们生在一二区,占著更好的资源。” 扫过在场的族人,声音洪亮得像敲钟。 “现在受的嘲讽,咱们都记在心里。等青年比试的时候,就用拳头证明自己! 让他们知道,我们洪部的人,就算来自小部落,也不是任人隨便轻视的!” 石熊重重点头,瓮声瓮气地附和。 “猛叔说得对! 咱们一定在比试中好好表现,给部落爭口气!” 其他族人也纷纷应声,眼神里都燃起了斗志。 刚才憋下屈辱,像一团火似的在胸腔里烧,反倒点燃了所有人不服输的狠劲。 巫祭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却带著分量。 “没必要跟他们逞口舌之快。 咱们这次来,是为了换物资、参加洗礼和比试。只要能拿到好名次,换到足够的资源,让部落变强了,自然没人再敢轻视我们。” 陆丰看著眾人群情激昂的模样,没插话。 边走边打气。 远处的六区已经清晰可见,一排排低矮夯土房顺著地势铺开,入口处立著两根粗笨的木柱,柱身上刻著歪歪扭扭的“六”字。 “前面就是六区了。” 石猛收回目光,沉声道。 “先去领屋牌,安顿好物资再说。” 队伍继续前行,没多会儿就到了六区入口。 两根木柱比远看时更粗壮。 旁边站著两个袒著上身汉子。 古铜色的皮肤上满是汗珠,手里各拎著一根铁刺木杖,眼神懒洋洋地扫过他们。 “六区的?” 左边那汉子瞥了眼石猛手里竹牌,瓮声瓮气地开口,另一只手往身后的木架指了指。 “自己去拿屋牌,每间房住俩人,按编號找,別乱串区域。” 木架就立在旁边,掛满了巴掌大木牌,上面刻著房间號和几道简陋图腾。 风吹过,木牌碰撞著发出“叮叮噹噹”的轻响。 石猛挑了一串连续编號的,转身逐一分给眾人。 陆丰接过屋牌,指尖捏著掂了掂,仔细瞧了瞧——图腾虽简陋,却隱隱透著一股微弱的灵力。 谢过守卫。 眾人紧隨石猛,按著屋牌上的编號找房间。 六区的夯土路面虽不及一二区光滑,倒也被碾得结结实实,没半点坑洼泥泞,路边挖著浅浅的排水沟。 一排排夯土房整齐排列,墙面夯实得均匀厚实,屋顶的茅草铺得密密实实。 道路两旁偶尔能瞧见几个摆摊的汉子,守著些自製的小物件和简单的修炼资源,吆喝声隱约传来,倒也有几分热闹。 山魁一路上还在嘀嘀咕咕,显然没把刚才的羞辱放下。 石猛捏著竹牌走在最前面,目光扫过房屋的编號,颇为满意。 “这六区倒比咱们部落住得舒坦,应该就这几间了。 挨得近,也好照应。” 率先走到最外侧一间房,抬手推开木门,吱呀一声轻响。 “阿魁,你跟客人一间,住中间这屋,前后都能顾到。” “好嘞!” 山魁眼睛亮了,脸上的怒气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欣喜。 这几年跟著陆丰学了不少真东西,他现在对陆丰可是崇拜的很,能住一屋简直求之不得,说不定还能趁机多討教几句。 快步跑到中间那间房门口,回头冲陆丰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著点雀跃。 “陆丰哥,你先进! 这屋子看著就敞亮!” 陆丰淡淡頷首,迈步走了进去。 屋內空间比预想中开阔,两张石床靠墙摆放,床面平整,铺著厚实的粗布床单,伸手摸了摸,乾净得没半点异味。 中间的木桌虽不算精致,却也打磨得光滑。 走到靠里的石床边,指尖轻轻拂过床沿,只扫到少许灰尘,显然是有人定期打理。 山魁紧隨其后,把短刀往储物台上一放。 “咚”的一声轻响,眼神兴奋地在屋里转了一圈,嘴里不停念叨。 “比咱们部落的石屋亮堂多了,还宽敞! 晚上在这儿练拳都够地方!” 挠了挠后脑勺,走到另一张石床边坐下,屁股往床单上压了压,感受著厚实触感,嘴角咧得更开。 “这床也软和,比家里草垫舒服多了。” 说著,顿了顿,转头看向陆丰,眼神里藏著几分忐忑。 “陆丰哥,你说……这次青年比试,我能打得过那些傢伙吗?” “有希望。” 陆丰在石床上坐下,声音平淡得没什么起伏。 山魁闻言,立马凑了过来,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专注得很。 “那你能再指点我两下不? 上次你教我的发力法门,我练了半年,感觉出拳比以前有劲多了!” 话音刚落,山魁猛地站直身子,往后退了两步避开屋內的木桌,攥紧拳头沉腰扎步,隨意打出了几拳 脸上满是期待地看向陆丰,又往前凑了两步。 “你看,我这动作是不是比之前顺多了?” 陆丰缓缓开口。 “嗯,有点进步。指点的事,下次吧。” 话音刚落,便收回目光,双腿轻轻一盘,调整了个舒服的坐姿,脊背挺得笔直。 双手自然放在膝上,掌心向上微微收拢,眼帘缓缓垂下,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瞬间进入了闭目修炼的状態。 周身气息隨之沉凝下来,与屋內的平静融在一起,仿佛周遭一切与他无关。 山魁愣了愣,隨即又舒展开,挠了挠后脑勺咧嘴笑了笑。 也明白,陆丰刚结束长途赶路,大概率是想先休整修炼,没敢再打扰,只是放轻了脚步,悄悄退回到自己的石床边坐下,儘量不发出半点声响。 ..... 第320章受赠孤身逛,探楼觅异珍 次日天刚蒙蒙亮,窗外就传来了细碎动静。 陆丰睁开眼时,山魁已经醒了,正蹲在门口小心擦拭短刀。 见陆丰起身,山魁立刻直起腰,脸上露出憨厚的笑。 “陆丰哥,你醒啦?” “嗯。” 陆丰应了一声,起身活动了下筋骨,周身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 “休息差不多了。” 话音刚落,便抬步往门口走。 山魁擦刀动作顿住,磨石还贴在刀刃上,见他出门连忙跟上。 两人刚推开门,就撞个正著。 石猛正带著石熊和几个族人,往屋外搬物资。 太阳刚露出一点金边。 六区的街巷里,已有零星人影,大多是背著鼓囊囊兽皮袋小部落族人,脚步匆匆地往主街方向赶,像是怕迟了赶不上好价钱。 石猛扛著一捆兽皮走在最前。 见陆丰二人出来,脚步顿了顿,咧嘴露出两排结实的牙。 “客人,醒得挺早。 我们正打算把部落的物资往收购点运,这几年年收成好,兽皮、草药攒了不少,说不定能换些好东西回来。” 石熊跟在后面,手指扣住两个陶罐罐口绳结,几个年轻族人各抬著一捆草药或矿石,闻言纷纷点头,脸上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陆丰目光扫过他们手里的物资,收回目光,淡淡道。 “一路顺风。” 山魁转头看了看石猛等人忙碌的身影,又转回头看向陆丰,眼神里满是犹豫。 既想跟著陆丰逛逛长见识,又觉得这边搬物资人手可能紧张,自己该留下来帮忙。 石猛一眼就看穿了山魁的心思,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魁,这边人手够,少你一个不碍事,你去跟著客人,帮著提提东西也好。” “不用。” 陆丰倒先一步开了口。 此番本来就想购置些修炼相关的物件,山魁跟著反倒拘谨,不如让他留下帮忙更妥当。 “你们物资多,他留下搭把手更稳妥。我自己去就行。” 山魁闻言,倒也不失落,咧嘴笑得憨厚。 “我留下帮忙就行,陆丰哥那你要是遇到麻烦,记得回来找我们!” 说著把短刀往墙角一放,“咚”的一声轻响。 几步凑到石猛身边,伸手就去接其中一个族人手里的草药捆。 “猛叔,我来扛这个!” 石猛笑著点头,冲陆丰拱了拱手。 “那我们先去收购点了,客人逛完直接回住处就行,不用等我们。” 刚转身要招呼眾人继续搬物资,脚步刚抬起来又猛地落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似的,猛地回过头来。 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低声嘀咕了句。 “哎哟,差点忘了……” 说著,放下身上东西,快步走到陆丰跟前,伸手就想拉陆丰的胳膊。 陆丰脚步微顿,轻轻侧身避开。 石猛也不尷尬,收回手在怀里摸索了两下,掏出一个巴掌大兽皮袋。 袋子是用细兽筋密密缝的,边缘还打了几个结实的绳结。 递到陆丰面前时,语气沉了沉,比刚才郑重不少。 “差点忘了正事,这个你拿著。” 陆丰垂眸看了眼那兽皮袋,不算沉,轻轻一晃,里面传来细碎的“哗啦”声。 灵石? 这触感、这碰撞声,不是灵石是什么? “巫祭和山瑶一早要去见宗主部落的长老,这是他们特意吩咐我留给你的。” 石猛解释道。 “这里面是玉晶,族里日子紧,存的不多,客人你逛的时候要是看到需要的东西,就用这个买。” 话刚落音,不等陆丰回应,石猛就直接把袋子往他手里一塞,还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这次陆丰没避开。 “客人早点回来啊,別逛太晚。” 几个族人已经把物资都搬上了简易木车,石熊正弯腰检查车轮,手指敲了敲车轴,確认稳固后,见石猛还在这儿,扬声喊了句。 “猛叔,都装好了,走吧! 再晚收购点人该多了!” “来了!” 石猛应了一声,告別一句话,匆匆转身,小跑著朝族人奔去。 陆丰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才低头看向手中的兽皮袋。 指尖捏著袋口,轻轻掀开一条缝隙往里瞥了眼。 果不其然是灵石,品质不算高,约莫是下品,掂量了一下,大概也就十几块的样子。 也是有意思,这部落交易居然也用灵石。 只是听石猛的叫法,唤作“玉晶”,这倒是不同。 石猛自然不知道他的身价有多丰厚,这十几块下品灵石对他而言,著实没什么太大用处。 但这份实打实的心意,倒也难得。 念罢,陆丰目送石猛一行人渐渐走远,轻轻嘆出一口气。 收回目光,没多耽搁,径直往交易区走去。 既然来了,总得看看有没有能用得上的东西。 循著方向往前走,街道上,带著汗味的人流渐渐密了起来。 大多是裹著粗兽皮、肌肉结实汉子。 或是身形矫健女子,脚步匆匆地穿梭其间,彼此间偶尔交头接耳,话语里多半是关於交换物资的盘算,或是对今年收成的念叨。 没走多远,一股裹著烟火气的喧闹人声便撞了过来。 远远望去,主街两侧的摊位早已排得满满当当。 摊贩的吆喝声、买家的討价还价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透著股鲜活生机气息。 陆丰放缓脚步,目光扫过沿途摊位。 同时一缕神识悄然铺开,却只局限在周身数丈之內。 扫过一个售卖草药摊位。 摊主是个皮肤黝黑中年汉子,正弯腰用指节粗大的糙手翻拣著摊前的草药,扯著嗓子高声吆喝。 “新鲜的凝血草、赤阳花哟! 刚从山里采的,药效足得很! 换兽皮、换矿石咯!” 陆丰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摊前凝气草,草叶带著晨露蒸发后微潮,触感粗糙。 摊主察觉到动静,脸上堆起殷勤的笑,搓了搓糙手。 “小哥好眼光! 这凝血草可是疗伤的好东西,战斗中受了伤,往伤口上一敷,很快就能止血癒合,药效实打实的!” 陆丰没有回话,只是不动声色地垂眸观察著草药。 说实在的,这草里蕴含的灵气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顶多算是最低阶灵草,连给初入修炼的小子打基础都嫌不够,更別说疗伤有多好用了。 低头看了没片刻,一个背著兽皮袋的族人就走上前。 “咚”地放下袋子,从里面掏出一张带著少许暗红血渍黑狼皮,往摊位上一铺,嗓门洪亮。 “这张黑狼皮,换你十株凝血草,够不够?” 摊主眼里瞬间一喜,立马转了身,凑到那汉子跟前,手指捏起黑狼皮的边缘,对著阳光仔细瞧了瞧,眉头渐渐蹙起。 “黑狼皮成色一般,毛质稀疏还沾著血,顶多换五株。” 两人你来我往討价还价了好一阵,一个嫌对方压价太狠,一个说狼皮品相差,最终才谈拢。 一张黑狼皮换八凝气草,再加一小把草药粉末。 陆丰瞥了眼那把黄褐粉末,瞧著就是普通止血草磨。 半点灵气没有,默默直起身,继续往前逛。 沿途的摊位大多都是这般光景。 售卖的无非是些低阶兽皮、寻常草药、劣质矿石和粮种,偶尔有几个摊位摆著粗糙石斧、石锤,或是少量锈跡斑斑的铁器。 路过一个摆著符籙木牌的摊位时,陆丰特意多停了片刻。 这东西他倒是头一回见 —— 巴掌大木牌上刻著歪歪扭扭的纹路,摊主是个乾瘦的老头,捋著山羊鬍说这是巫术所画,能辅助提升气血。 陆丰仔细瞧了瞧,纹路虽粗糙。 手法倒和修仙界的符籙有异曲同工之妙,便隨手买了几个揣进怀里。 就这么逛了半个时辰,从街头走到街尾,看过的摊位没有几十个也有十几个。 日头渐渐爬高,並没有找到什么可用之物。 全是些凡俗之人或刚入门低阶修士能用的东西,和他真正需要的相去甚远。 此时日头已升至半空。 集市上人越来越多,摩肩接踵。 陆丰抬眼望向主街尽头。 几栋高大的建筑在低矮摊位的映衬下格外扎眼 。 正是之前看到的那几栋三层、五层木楼。 底层用青石板砌得结实厚重,上层是雕花木质结构,边角处还刻著简单的符文。 楼门口不时有穿著绣著纹路的兽皮袍的人进出,神情倨傲,和小摊位前那些汗流浹背的族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陆丰眯起眼睛打量著那几栋高楼。 小摊位的东西品阶太低,显然满足不了他的需求。 这些规模更大、灵气更浓郁建筑,说不定有些高阶材料。 第321章换装寻珍品,持晶上三楼 待身形出现在街道尽头时。 身上已换了件合身的黑貂皮袍。 皮毛顺滑边缘绣著几缕简约云纹,既不张扬,又能遮掩住原本粗製兽皮偽装,这般装扮,正適合踏入这种高档交易场所。 主街尽头,最惹眼的便是那栋五层木楼。 陆丰目光锁定此处,径直走了过去。 到了门口抬眼望去,木楼正门上方悬著块厚重的黑石牌匾。 “黑石坊”三个大字古朴苍劲,刻痕里还嵌著细碎的兽牙。 两个身著兽皮劲装的守卫站姿挺拔,目光掠过陆丰身上的黑貂皮袍,又淡淡探了探他周身气息。 见无异常,两人没多盘问,侧身让开了道路。 踏入黑石坊其中,一股淡淡灵气夹杂著兽皮腥膻扑面而来。 比外面集市的灵气浓了数倍不止,吸入肺腑都觉滯涩又清明。 內部空间远比预想中开阔,底层是片通透交易大厅,地面铺著整张整张的虎皮、熊皮。 大厅两侧没有规整的柜檯,反倒用巨大兽骨架起一张张兽皮地毯。 地摊上铺著各类货物错落陈列。 木楼的樑柱皆是粗壮的千年古木,表面缠绕著五顏六色兽皮绳,坠著风乾兽牙、羽毛,透著股原始又野性的气息。 这风格,倒也贴合部落的调性。 陆丰心里暗自点评了一句。 脚步没停,刚往前走了两步,就敏锐察觉到一丝异样。 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心神沉凝,神识悄然铺开。 片刻后,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光亮。 神识所及之处。 古木樑柱內部嵌著细微灵光脉络,周围墙面藏著肉眼难辨的法阵纹路。 这些纹路虽不算复杂,却能稳稳锁住灵气,不让其轻易散逸。 就连脚下铺著的兽皮之下,也有一层淡淡的法阵光晕。 这般阵法水平。 可比外面集市和城墙那些粗糙符文高多了,绝非部落里那些只懂炼体的汉子能掌握的。 他们哪有这份对灵气的感知和操控能力? 不用说,这多半是修士手笔。 陆丰缓缓收回神识,眉头微舒,心里暗自感慨。 这黑石坊能布置出聚灵法阵和防护符文,背后肯定有修士支撑。 说起来,这宗主部落果然和修士沾著联繫,倒没猜错。 自流落此界已有不少时日,始终没能接触到同道之人,对这方天地的认知,也只限於洪部周边的山林与部落。 如今在这黑石坊里发现修士的痕跡,无疑让他多了几分期待。 若是能藉此联繫上同道。 不仅能摸清这方天地的修仙格局,或许还能打探到一些线索。 单是这一点发现,这一趟就没白来。 思绪流转间,陆丰脚步没停,顺著大厅缓缓踱步。 昏黄的兽骨灯光漫在肩头,目光扫过摊位上陈列各种材料。 “这位贵客,可是在寻什么宝贝?” 一道粗糲却洪亮的声音忽然自身侧响起。 陆丰侧身转头,只见一个身形壮实的汉子站在身旁。 汉子只穿了件及腰兽皮短褂,古铜色胸膛结实如铸。 头髮用一根兽骨簪隨意束在脑后,眉眼粗浓,眼神明亮。 伙计见陆丰望过来,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 “客人要是有相中的物件,或是有特定想找的东西,儘管跟我说。” 陆丰的目光没在他身上多作停留,依旧缓缓扫过身前摊位上那些驳杂不堪的材料,淡淡开口。 “你们这儿,就没有些品质上佳的物件?” 伙计脸上的笑容顿了顿,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反应过来。 “可不是嘛,贵客眼光就是毒! 一楼这些確实都是些寻常货,大多是给小部落的汉子准备的。” 说著,往旁边侧了侧身,让出身后通往二楼木梯——那木梯由整块实木打造,梯阶打磨得光滑。 伙计手掌虚引。 “坊里真正品质好的东西都在二楼和三楼。 二楼是精挑细选的好物,三楼更是藏著压箱底珍品。” 说话时,眼神一直留意著陆丰神色,见对方脸上没什么波澜,又连忙补充。 “要是不嫌弃,小的这就带您上去瞧瞧?” 陆丰闻言,没有半分犹豫。 “带我上去看看。” 伙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结实的白牙。 “贵客隨我来便是!” 说著便在前头带路,脚步放得轻快,却又刻意放慢了些,好让陆丰跟上。 陆丰微微頷首,没再多言,抬步紧隨其后。 二楼灵气却是比一楼浓郁些,布置也与一楼大不相同,多了几分精致。 一个个独立木质隔间整齐排列,隔间里铺著兽皮垫,各类物品分门別类地摆放其上;往来的人影也稀少了很多,大多是身著华贵兽皮袍的人,神情倨傲,互不搭理。 伙计在前头引路,时不时侧头跟陆丰搭话。 陆丰也没大接话,目光顺著一个个隔间缓缓扫过。 心里暗自忖度,这二楼的东西品阶確实比一楼高了一截,灵气也纯净了不少,却依旧没达到他的预期。 伙计全程看在眼里,见陆丰始终没半分满意的神色,心里渐渐有了数。 搓了搓掌心,往前凑了半步,眼神里带著几分忐忑,又掺著些试探。 “贵客,您看这二楼的物件,是不是还没合您的心意?” 陆丰侧过头,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没说话,只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伙计咽了口唾沫,喉结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不瞒贵客说,这三楼的珍品,才是咱们黑石坊真正的压箱底宝贝。 里头的物件,品阶比二楼又要高出一截,说不定就能有您想要的。 只是……” 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眼神飞快地扫过陆丰身上黑貂皮袍的云纹边缘,似乎在斟酌措辞。 沉默片刻,才硬著头皮继续。 “只是上三楼,得有足够的资本才行。 要么是持有咱们黑石坊的黑金令牌,要么是能拿出等值中品及以上的玉晶,或是珍稀物资做担保。 不然就算是小的想带您上去,也是有心无力啊。” 说罢,伙计便垂著手侍立在旁,头微微低著,不敢直视陆丰的眼睛。 他心里没底得很——眼前这贵客看著气度不凡,可谁知道有没有足够资本上三楼? 万一惹得对方不快,自己这点微末身份,可担待不起。 陆丰闻言,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他別的不多,灵石倒是充足得很。 探入腰间储物袋,指尖在一堆灵石中轻轻捻动,很快便挑出一块。 这灵石是他从地下溶洞的矿脉中取出的,通体澄澈,內里灵气精纯浑厚,至少是中品往上的品质。 指尖用力,灵石便被捏在掌心。 “这个行不行?” 伙计的目光顿时黏在陆丰掌心的灵石上,连忙凑近了些,用眼神仔仔细细地打量著那块青蓝色的玉晶,眉头轻轻挑了下。 “您这玉晶品质不赖,灵气够纯,就是单块分量太轻。 这点,可不够上三楼门槛。” 陆丰闻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指尖在腰间的储物袋上轻轻拍了拍。 “唰唰”几声轻响,又是数十块大小不一的玉晶从储物袋里飞了出来,跟著先前那块一起,稳稳落在他摊开的掌心里。 温润青蓝色灵光堆叠在掌心。 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纹,晃得人眼晕。 伙计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等看清陆丰是从那个不起眼的灰色袋子里取出玉晶,心里咯噔一下——他认得这种能装东西的袋子,部落里叫“纳物袋”,那可是极少见到的稀罕物件。 只有大部落的公子哥才有可能拥有。 自己的眼光果然没看错,这位贵客绝不是寻常人物。 迅速收敛了心神,粗声道。 “够了,足够了!” 陆丰收回目光,掌心微微一合,將所有玉晶拢在手里,语气依旧平淡。 “足够就好。走吧” 伙计连忙应声,侧身让开道路,还贴心地伸手虚引。 “客人请!这就带您上去!” ....... 第322章石坊闻知竞拍期,陆丰理点所得材 不知过了多久。 陆丰的身影出现在黑石坊的大厅中。 抬手按在腰间储物袋上,刚从三楼换得的几样物件早已已收纳其中。 大厅中央结帐处摆著张厚重的黑石桌,缓步走过去,眉头微蹙,心中暗自感慨。 著实高估了这部落能拿出的稀罕物。 虽说换了些材料,还有部落疆域地图。 这些东西品质都算上乘,却独独缺了他最想要的那几样珍稀材料。 “贵客,您选的这几样物件,总共折合这些玉晶。” 先前引路的伙计快步迎上来,手里捧著个铺著鹿皮的托盘,托盘里摆著几块余下的玉晶。他 脸上依旧堆著憨笑,眼神却在陆丰身上扫了好几轮。 显然是看出了这位贵客还不尽兴。 陆丰抬眼,目光淡淡扫过托盘里的玉晶,轻声道。 “多谢。” 伙计微微弓著背,语气实在得很。 “坊里三楼的好东西確实就这些了。 您要的那些物件太稀罕,咱们这地界,寻常时候根本拿不到货。” 捧著兽皮托盘,见对方眉头没松,心里琢磨著这贵客出手阔绰,又带著纳物袋,绝不是寻常人物,可不能让他就这么失望走了。 忽然,粗糲的手掌“啪”地拍在自己额头上。 像是想起什么要紧事,脸上的为难顿时换成了喜色。 “瞧我这脑子!” 伙计嗓门稍高了些。 “客人,过几天就是部落大会的正日子,咱们黑石坊要办场拍卖会! 到时候周边大部落都会送珍品来,还有游歷的行脚商人带的外地稀罕玩意儿,说不定就有您要找的东西!” 陆丰原本沉凝的神色骤然一动,眉峰微挑,眼底掠过丝不易察觉的光亮。 “拍卖会?什么时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部落大会一开,每天都有专场!” 伙计嗓门洪亮,答得乾脆利落。 “到时候坊里会把四五层开放出来做拍卖场,您要的那些珍稀材料,拍卖会上大概率能寻到——周边大部落的好东西,都会往这儿送。” 陆丰眉头缓缓舒展,暗自忖度。 四五层……怪不得这黑石坊平日里只开放前三层。 心里快速盘算了起来,此次虽没找到最想要的珍稀材料,但这拍卖会倒也算个意外之喜,若是真能在会上寻到所需,倒也不算白跑这一趟。 沉吟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可以。” “成!” 伙计咧嘴一笑,没半分多余的客套。 “您在这儿稍等片刻,我这就去跟大掌事说一声,给您取块入场令牌。” 说完,穿过往来的人流,朝著坊內深处的偏院走去,脚步大步流星,没半点拖泥带水。 也就一炷香的功夫。 伙计便快步回来了,手里攥著块巴掌大黑色令牌。 走到陆丰面前,抬手將令牌递过去,语气依旧乾脆。 “大掌事应允了,这是入场令牌。 到时候您来,跟坊里任意一人出示就行,自然有人引您去三楼的拍卖入口。” 陆丰垂眸看去,那令牌是整块黑石打磨而成。 入手微凉,顺著指尖还能隱约感受到一丝微弱的灵气波动。 抬手接过令牌,指尖触碰到黑石粗糙的纹理,淡淡道。 “多谢了。” 將令牌收入储物袋后,目光落在伙计捧著的托盘上,抬手一拂,將托盘里余下玉晶尽数扫入掌心,指尖微捻,便顺势收进了储物袋,动作行云流水。 “客气啥!” 伙计摆了摆手,把空托盘往胳膊底下一夹,语气实在得很。 “您要是还想逛逛別的摊位,我陪您转转。 要是没啥事,就慢走。” 陆丰点了点头,没再多留,转身便朝著坊门走去。 出了黑石坊,橘红色夕阳斜斜掛在天边,將集市的夯土路面染成一片暖橙。 没急著回营地,又在集市里逛了约莫半炷香,购置了些炼製低阶法器用辅助灵材,才慢悠悠地朝著六区的营地走去。 等回到营地,天色已近傍晚。 陆丰刚走近居住区入口,远远就瞧见洪部门口围了一群人。 石猛光著膀子,正和几个陌生汉子站在空地上说话。 那些汉子穿的兽皮袍样式各异,有的绣著简单纹路,有的缀著兽牙,个个身形壮硕,一看便知是其他部落炼体汉子。 几人凑得极近,说话时声音洪亮。 时不时拍著对方的肩膀大笑,还有人抬手就往石猛胸口捶了一拳,力道不轻,石猛却只是闷哼一声,反手就回捶过去,两人都咧嘴笑得更欢了。 旁边的石熊抱著胳膊站著,时不时点头附和两句,显然是老相识。 陆丰脚步顿了顿,目光扫过。 没看见山瑶和巫祭的身影。 出发前巫祭提过,抵达宗主部落后要带山瑶去参加考核,想来这会儿该是在考核的地方,这事儿据说要耗上好几天功夫。 “客……石……奎!这边来!这边来!” 石猛眼角余光瞥见陆丰,话到嘴边猛地顿住。 才想起在外要叫陆丰的假名,连忙改口,扬手招呼嗓门比刚才还大。 其他汉子闻言都转头看来,目光在陆丰身上扫了一圈,带著几分好奇——毕竟洪部这次来的人里,少见陆丰这样气质的年轻人。 其中一个络腮鬍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冲陆丰扬了扬下巴。 “这位是洪部的兄弟吧? 正好! 晚上一起去喝酒吃肉,咱们几个部落的老熟人聚聚,难得碰面!” 石猛快步走上前,一把揽住陆丰的胳膊,热络地介绍。 “石奎啊,这几位是其他部落的兄弟,都住在六区,老熟人了。 晚上有个老地方,酒烈肉香,咱们一起过去,热闹热闹!” 陆丰轻轻挣开石猛的胳膊,语气平淡。 “不了,多谢猛叔,也多谢各位。 逛的有点累了,想回屋歇著,晚上就不去了。” 络腮鬍汉子脸上的笑顿了顿,挑眉打趣。 “兄弟这么不给面子? 咱们这可是攒了好几年的局,错过这回,下次再聚就不知道要等多久了!” 另一个瘦高汉子也跟著附和,语气里满是引诱。 “就是啊! 那醉兽酒可不是天天能喝到的,再配上刚滷好的热乎兽蹄,一口酒一口肉,多过癮!” 陆丰心里还惦记著拍卖会的事,实在没心思去凑这个热闹。 刚要开口再婉拒,石猛已经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打圆场。 “石奎这孩子是真累了,赶路折腾一天,咱们几个去就成,別强求他。” 络腮鬍汉子见状也没再坚持,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人各有志! 猛叔、熊哥,咱们晚上准时见,別让兄弟们等急了!” “好说好说!” 石猛连忙应著,拍了拍络腮鬍汉子的后背。 “我们收拾下就过去,肯定不迟到!” 陆丰见状没再多说,冲几人简单点了点头算是招呼,转身推开了木门。 屋內的光线比外面暗了些。 山魁依旧蹲在墙角,手里擦拭短刀。 “陆丰哥,你回来了?” 听到开门的动静,立刻直起身,脸上堆起憨笑。 陆丰走到自己的石床边坐下,淡淡问了一句。 “晚上要出去?” “嗯!” 山魁用力点头,把短刀插进刀鞘,往腰上一系。 陆丰抬眼看向他,语气依旧平淡。 “早去早回。” 山魁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 “陆丰哥,我跟石猛叔他们去喝酒,不会太晚回来的,你放心。” 这时,石熊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著点催促的意味。 “阿魁,好了没?再不走就赶不上热乎的了!” “来了来了!” 山魁连忙应著,还不忘回头冲陆丰挥了挥手,脆生生喊了声,快步跑了出去。 片刻后,外面便响起喧闹说笑声,夹杂著杂乱脚步声,渐渐远了。 陆丰坐在石床边,轻轻摇了摇头。 將这丝纷扰拋开。 屋外喧闹声越来越淡,最后融进了傍晚的风里,屋內彻底静了下来。 抬手,指尖在腰间储物袋上轻轻一捻,袋口泛起一缕青芒。 心念一动,数件物事便顺著青芒飘出,稳稳落在身前的木桌上——一卷兽皮地图,几个石盒,还有个一些粗兽皮的布囊。 第323章理所得灵植,赴会待祭鸣 陆丰先伸手拿起地图,指尖摩挲著兽皮表面略显粗糙纹理。 这是宗主部落周边的区域图,比石猛带来的那捲兽皮详尽了数倍——山川走势,河流脉络,部落分布都標记得清清楚楚。 连几处標註著“险地”的区域,也特意画了警示纹路。 更难得的是,哪些地方物资丰沛。 哪些山林妖兽密集,都用不同顏色做了標註。 “毕竟花了两块中灵,能有这般详尽程度,倒也值得。” 低声呢喃了一句,稍微扫视一番,便抬手將地图收回了储物袋。 接著,拿起石盒,逐一掀开。 盒里铺著一层乾燥草叶,垫著几种他换来的法器材料。 最显眼是两块灰黑色矿石,是用来修补受损法器的——这类矿石不算常见,却也算不上珍稀,修补的工序本就不复杂,有这两块。 足够支撑修復工作了,毕竟他的法器受损不算严重。 目光移到另几个,那里放著一小块银白色矿石。 质地轻盈,內里隱隱缠绕著一丝淡红色的流霞,像被封在石中的晚霞。 陆丰指尖捏起那块银白色矿石。 神识注入其中微微一动,矿石便顺著他的心意微微变形。 时而拉成纤细银丝,时而缩圆珠,灵动得不像话。 见此情形,陆丰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这便是他寻来锻造法宝的主材之一,还是今日在黑石坊里偶然捡漏得来的。 这矿石当初就被隨意摆放在三楼的角落。 表面裹著一层角质,压根没人留意。 他也是看出角质下异样,买下来后清理掉角质才露出真面目。 幸亏是捡漏,价格还算便宜。 只是这点分量,连打个法宝雏形都不够。 说起来,陆丰早就在宗门的法宝录里选定了一款品阶中等偏上法宝。 这法宝威力不算顶尖,炼製难度却是顶尖梯队里的。 主要是其炼製的要求比较苛刻。 不仅得有扎实的炼器技术,还得懂些机关术。 因为那法宝,不是单一形態,炼製成功后能达到一体三態,可化弓、化枪、化盾,攻防兼备,恰好契合他如今的战力需求。 “流霞钢……” 轻声念出矿石名字。 法宝要实现三態变换,核心就在於主材的延展性,流霞钢能隨神识肆意塑形,这是最基础的要求。 而另一款主材,则需要能將流霞钢的延展性与极致坚硬完美融合,否则法宝变换形態时容易损毁,攻防威力也会大打折扣。 可今日在黑石坊,他几乎把三楼的珍品翻了个遍,別说这两种主材,就连听过这名字的人都没有。 想起当时询问伙计时,伙计满脸茫然地摇头,说从未听说过。 “看来这法宝,还得往后面拖一拖了。” 陆丰轻嘆一声,合上了摊在膝头的法宝录。 慢慢来也不急。 没有法宝,暂时用飞剑也足够应付。 真能炼成那法宝,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最后,看向那三株灵植。 叶片泛著淡淡银辉,正是他特意寻来的月华类灵植。 指尖轻轻拂过灵植叶片,触感微凉,银辉在指尖流转。 记得银汐曾提过,她的命魂本就是神魂与生命力交融而成。 平日里修炼,还得靠他先前给的那株灵植滋养。 “不知道这月华灵植,对她的命魂有没有滋养作用?” 低声呢喃,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担忧,转瞬又恢復了平静。 如今也只能先收好,等日后再试。 把这些东西逐一检查完毕。 陆丰抬手一拂,將它们尽数收进储物袋。 也没浪费时间,静坐片刻平復心绪,便盘腿坐在石床上,闭目沉入修炼状態。 时间流逝。 期间山魁回来过几次。 每次推开门看到陆丰静坐修炼的模样,都会轻手轻脚地在角落坐下,生怕惊扰到他。 这几日,屋外喧闹声日渐浓烈。 稀疏人影渐渐变得摩肩接踵。 各地部落的族人带著备好的物资穿梭在街道上,异兽嘶鸣声此起彼伏,甚至能听到远处传来沉闷而有节奏的鼓点声,像是在为即將开始的部落大会预热。 ...... “快点!快点!马上要开始了!” 山瑶拽著陆丰衣袖,脚步轻快得像只蹦跳小鹿。 风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微微扬起,眼底是按捺不住的雀跃。 陆丰被她拽著往前挪,却依旧脚步不紧不慢地跟著。 “不必著急,巫祭不是说,位置早定好了吗。” “那也不能迟到啊!” 山瑶回头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力道半点没松。 “巫祭婆婆都在那边等著了,总不能让她老人家等我们两个。” 陆丰没再反驳,任由山瑶拽著穿过熙攘的人群。 今天是部落大会正式开始的日子,他本没打算来,无奈被山瑶硬拽著出了门。 也好,正好见识见识这部落大会究竟是何等光景。 沿途全是各个部落的族人,各种声音混在一起,透著股节日热闹气息。 山瑶身形瘦小,混在周遭个个膀大腰圆、气息粗沉的部落汉子中间,瞧著格外扎眼。 不少目光落在她身上。 有好奇的打量,也有低声议论,还有几个年轻汉子下眼神在她身上多停留了许久——毕竟在这些以强悍体魄为尊的部落里,这样瘦小的身形实在少见。 山瑶並没察觉,只顾著往前赶。 直到路过一片部落区域时,听见旁边汉子压低议论声。 才后知后觉红了脸,下意识往陆丰身边靠了靠。 陆丰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 扫过那些过分打量的视线,周身气息悄然一凝,一股无形的压力漫开,让那几个汉子悻悻地移开了目光,不敢再放肆。 穿过人群,一片开阔广场骤然出现在眼前。 广场边缘整整齐齐划分著成片区域,每个区域入口都立著对应部落图腾。 高矮粗细各不相同,一眼就能看出排布规矩。 山瑶的脚步放慢了几分,眼睛好奇地扫过四周的图腾。 陆丰则四望而去,神识铺开。 广场中央立著一根数十丈高的巨型图腾柱,正是全场的核心。 柱身雕刻著一头张牙舞爪黑色巨熊,石材质地温润,雕工栩栩如生,巨熊双目圆睁,似能洞察人心,獠牙外露,透著股慑人的威严。 离主图腾越近的部落图腾,材质越是精良。 有玉石雕琢的,流光溢彩;有精铁铸造的,泛著冷硬光泽,雕刻也愈发精细。 对应区域的部落族人,个个身形壮硕,胸膛挺得笔直,走路都带著股子底气。 而外围的图腾,大多是普通木柱或粗糙石条,雕刻简单粗獷,甚至有些只是简单刻了个兽头轮廓。 陆丰的目光很快落在洪部的图腾上。 一根普通的青石柱,孤零零立在外侧,在一眾图腾里毫不起眼。 扫过全场,心中微微一凛。 细数下来,广场上的图腾竟有近两百个! 像洪部这样的小部落图腾占了大半,其余便是些中大型部落的。 这么看来,这宗主部落的管辖区域,著实不小。 “巫祭婆婆!” 山瑶眼尖,很快就瞥见了洪部区域旁巫祭,兴奋地喊了一声。 巫祭依旧穿著那件兽皮大氅,站在洪部图腾旁,见两人过来,眼底泛起一丝温和笑意。 “来了就好,刚好赶上。” 洪部的族人都聚在图腾柱旁的区域,石猛正扯著嗓子清点人数,石熊则像尊黑铁塔似的站在外侧,挡著往来穿梭的人流。 见陆丰和山瑶过来,石猛抬了抬下巴,粗声粗气地打了个招呼。 “来了?赶紧找地方坐下。” 石熊也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伸手拨开身边两个挤过来的外部落汉子,给两人让开条道。 陆丰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山瑶则脆生生地喊了声“猛叔”“熊哥”。 拉著他快步走到区域內侧的石凳旁,先伸手拂了拂石凳上的浮尘,才拽著陆丰坐下,自己则挨著他,身子微微前倾,好奇地盯著广场中央的主图腾柱。 两人刚坐稳没多久,广场四周突然响起“咚咚——咚咚——”的沉重鼓声。 这鼓声像是从地底钻出来的,沉闷有力,震得人胸口发颤,连脚下的土地都似在微微震动。 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连最调皮半大孩子都被大人按住肩膀,乖乖站好,不敢再出声。 “祭祀要开始了!” 山瑶的声音压得很低,眼底的雀跃彻底褪去,多了几分发自心底的肃穆。 第324章观祭受天恩,窥台辨大能 陆丰也隨之收敛心神,目光投向广场中央,神色平静却也带著几分留意——毕竟是第一次见部落的祭祀仪式,倒要看看这蛮荒之地的祭典,藏著怎样的盛况。 广场四周的战鼓声渐渐放缓,最后彻底停歇。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悠扬又粗糲的原始嗓音,顺著风飘过来。 “嗬——呜——嗬——呜——” 调子忽高忽低,带著种天生的节奏感,说起来,这声音不像人声,反倒像山林深处凶兽的嘶吼,又裹著股原始呼唤。 声音从广场东侧传来,越来越近。 伴隨著沉重、整齐的脚步声。 视线看去,一队身著兽皮祭服汉子正缓步走入场中。 为首是位白髮苍苍老者,脸上涂著红黑相间油彩,爬满扭曲图腾纹路。 手里擎著一根权杖,杖身缠著各种妖兽装饰,顶端嵌著一块泛著暗红光晕黑石。 身后十几个青壮汉子,光著膀子,胸膛、臂膀上同样画著油彩。 有的双手捧著盛满暗红色兽血的陶盆,有的扛著整只剥好皮凶兽尸体,还有汉子捧著燃烧的火把,火焰在微风中跳跃,光影在图腾柱的纹路里穿梭,映得周围人的脸庞忽明忽暗。 队伍踩著嗓音的节拍,一步一顿地走到中央主图腾柱下。 老者停下脚步,將权杖往地面重重一顿—— “篤!” 权杖底端兽骨撞在青石板上,闷响穿透全场。 原本还残留著些许细碎声响的广场,顿时鸦雀无声。 老者张开双臂,仰起头,喉咙里滚出更悠长、更苍凉呼喊。 “嗬——” 声音落下,猛地转过身,权杖直指天空,再次高喝。 “礼——起!” 指令炸开,余韵嗡嗡地撞在人耳膜上。 洪部巫祭立刻站起身,原本佝僂的身子微微前倾,双手合十举过头顶,额头轻轻低下,嘴里跟著默念起晦涩古老的祷词,声音低微却虔诚。 石猛、石熊等人也瞬间起身,动作整齐划一,双手按在胸口,深深鞠躬脸上满是肃穆。 山瑶连忙拉著陆丰站起来,学著眾人的模样躬身行礼。 陆丰依样画葫芦,动作不算標准却也不算突兀,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 近两百个部落的族人,此刻全都躬身行礼,密密麻麻的人影在广场上铺开,配合著那原始嗓音余韵,一股蛮荒而宏大的气息扑面而来。 行礼完毕,老者踩著古怪的舞步,嘴里的原始嗓音不停。 走到陶盆旁,用权杖尖端蘸了蘸温热兽血。 转身对著主图腾柱挥洒著描下古老符文。 兽血顺著石柱纹路缓缓流淌,在阳光下泛著诡异的红光,像是图腾柱活了过来,在吞吐血气。 祭品被摆在图腾柱前石台上,凶兽尸体的头颅朝向图腾柱。 捧著火把的汉子上前,將火把插进图腾柱旁的石制火盆里,顿时燃起熊熊圣火。 火光冲天,將头顶的云层都染成了橘红色。 热浪顺著风扑面而来,带著淡淡的烟火气和兽血的腥气,瀰漫在整个广场。 圣火燃起瞬间,老者再次高举权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先祖庇佑——部落昌荣——” 全场族人齐声呼应,吼声震耳欲聋,几乎要掀翻天际。 “先祖庇佑!部落昌荣!” 呼喊声落下的瞬间。 “嗡——”的一声轻鸣陡然响起。 这声音细若蚊蚋振翅,又带著法器共鸣的清越,细微却穿透力极强,顺著风漫过整个广场。 陆丰眉峰微挑,刚要凝神感知。 就见广场四周骤然亮起点点微光。 这些光亮细碎如萤火,起初零散分布,隨即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齐齐朝著中央的巨熊图腾柱聚拢而去。 不过瞬息之间,主图腾柱便被光亮包裹,通体亮起温润红光,与柱身的兽血符文交相辉映,原本雕刻的巨熊仿佛活了过来,双目里似有红光流转。 下一刻,“嗡”鸣愈发清晰。 以主图腾柱为中心,一道道纤细的光丝骤然射出,精准连接到广场上每一个部落的图腾。 近两百个图腾瞬间被点亮。 光芒顏色各异,却都朝著主图腾的方向微微震颤,织成一张覆盖全场的光网。 光网闪烁了三息,便轰然溃散。 化作漫天星光簌簌落下,像一场温柔的光雨。 星光触碰到人身体,便瞬间融入,没有半点阻碍。 陆丰微怔,还没来得及细品。 一股温和力量已顺著四肢百骸钻了进来。 原本平稳流转的气血陡然活跃起来,经脉微微发热,却没有半分胀痛感,反倒像浸在初春融雪匯成的溪水里,暖意顺著经脉漫开,舒畅得让人忍不住鬆了口气。 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暗自感知,竟发现气血居然增长了些许。 还有这流程.....心中暗自感慨... 广场上静悄悄的,族人或微微仰头承接星光,或闭目凝神细细体悟,脸上都漾著近乎享受的神情。 不远处的巫祭也停下了祷词,原本苍白的脸颊添了层血色。 轻轻吁出一口气,眉梢眼角都带著藏不住的愜意。 星光簌簌落了约莫一炷香,才渐渐变得稀薄,最后化作一缕缕轻烟,消散在微凉的风里。 广场上的光亮隨之褪去,主图腾柱的红光也缓缓收敛,重新恢復成温润的石质模样,只是柱身的兽血符文,似乎比先前更加鲜艷了几分。 为首的白髮老者缓缓放下高举权杖。 手臂微微颤抖,显然维持这场赐福也消耗不小。 深吸一口气,苍老嗓音再次响起,虽不如先前洪亮,却依旧带著威严。 “先祖赐福,完毕——” 说罢,將权杖往地面轻轻一顿,躬身朝著主图腾柱行了一礼。 身后的祭祀队伍也跟著躬身,动作整齐划一。 巫祭率先反应过来,挺直身子,双手合十举过头顶,高声喊道。 “谢先祖庇佑!” “谢先祖庇佑!” 石猛、石熊紧隨其后,吼声浑厚。 全场族人齐声呼应,震耳欲聋。 又静了许久,白髮老者才放下高举的权杖。 眾人这才敢坐下身子,但依旧保持著肃穆神情,没人敢隨意交谈。 陆丰坐下时,指尖微微动了动。 这般新奇的场面著实是让他见识到了。 场上的祭祀还在继续,不过已是收尾阶段,白髮老者领著祭祀队伍,围著主图腾柱缓缓绕行,嘴里的原始嗓音断断续续飘来。 片刻安静后。 “怎么样,没白来吧?” 山瑶往陆丰身边凑了凑,肩膀轻轻挨著他的胳膊小声说道。 话语里明显带著一丝得意 陆丰侧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確实没白来。” 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依旧肃穆的祭祀队伍上,补充道。 “这般能直接滋养气血的赐福,倒是少见。” 得到肯定的回应,山瑶笑意更甚。 “我就说嘛!部落大会的祭祀最是隆重,每年只有这时候才能得到先祖赐福,好多人特意赶老远来,就是为了这一口气血增长呢!” 说著,还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脯。 陆丰没再多接话,借著这片刻的安静,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悄悄打量起这宗主部落的底蕴。 视线很快就定格在广场中央的主礼台上。 高台由整块整块的青石雕砌而成,台面打磨得平整光滑,边缘还刻著简单的兽纹。 此刻檯面上已站满了身著华贵兽皮袍汉子。 个个身姿挺拔如松,身上的兽皮袍绣著繁复图腾纹路,气息沉凝得像压在山巔的巨石,旁人轻易不敢靠近。 陆丰悄然放出神识探了过去。 眼神瞬间一沉,主礼台上那些汉子。 周身气血翻腾得像是燃烧的熔炉,热浪几乎要透过神识扑面而来。 最弱的几个,气血强度都堪比结丹初期的修士。 这等水准放在翠云洲已是难得的好手,这里竟密密麻麻站了数十个? 更別说其中还有不少结丹中期、后期的存在,他们气血浑厚得像奔腾不息的江河,比他在翠云洲见过的几位师叔都要强横几分。 “结丹层次的炼体修士,竟有这么多?” 陆丰指尖下意识蜷缩了一下,心中惊涛骇浪。 说起来,他在翠云洲待了这些年,却从未有哪个宗门能聚拢这么多结丹层次的炼体修士。 这还只是来参加大会的一部分,要是算上没到场的族人,还有他们管制的大小部落……越想越心惊,这等实力规模,恐怕早已远超翠云洲的任何一个宗门了。 正思忖间,神识触碰到主礼台最中央的一道身影。 刚一触到那道身影,心底便咯噔一下。 汉子身形不算台上台最魁梧的。 可神识探过去,却像在注视一口深不见底的寒渊。 周身气血凝实得如同实质,不再是外放的火焰,而是內敛的火山。 表面平静无波,內里却藏著毁天灭地的威势。 仅仅是神识扫过,就让陆丰的猛地一缩,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笼罩全身。 第325章窥台遭察觉,藏踪赴拍坛 “元婴。这定然是元婴层次的炼体修士。” 陆丰眉头皱起,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这蛮荒部落深处,还有如此恐怖的存在? 不过一想也正常,这么大的部落,要是没个能压得住场面的大能坐镇,怎么镇得住周边这么多部族 只是不知道,这般水准的炼体修士,这宗主部落里还有多少。 按住心头震惊,暗自庆幸出发前就用幻术掩去了自身气息。 这些炼体修士气血虽强横得惊人,神识却普遍薄弱。 应该是察觉不到他的神识探查。 等心绪稍稳,好奇心又涌了上来。 忍不住神识再次悄然落在主礼台中央那道元婴层次的身影上。 那汉子穿一身玄色兽皮袍,袍角绣著栩栩如生的金色巨熊图腾,长发用一根鎏金簪子束在脑后,利落又威严。 微微闭目,双手按在膝盖上,坐姿沉稳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自带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这应该就是宗主部落的首领,或是地位尊崇的长老了。” 陆丰心中暗自揣摩,神色微微一动。 发现了一丝不对。 这汉子周身內敛的气血,竟隱隱与中央主图腾柱牵连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繫。 正想凝神细探这股气血与图腾柱相连的玄妙,神识却不经意间扫过主礼台右侧一道身影。 那是个身著银灰色兽皮袍的汉子,身形中等,比周遭膀大腰圆的炼体修士显得瘦削些。 本来没觉得有什么特別,谁知神识刚一触碰到他,那汉子原本平静眼神突然一动,陡然侧过头来。 双目微凝,精准地朝著陆丰所在的方向望了过来。 四目虽未真正交匯。 陆丰却在这一瞬清晰地感觉到了一丝探查。 对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人群,无视了层层阻隔,直直射向自己的藏身之处。 几乎是转瞬之间,便反应过来,指尖猛地一捻,瞬间收回了神识。 同时周身气息死死收敛,还刻意缩了缩脑袋,將自己埋进身边洪部族人的身影里。 “被发现了?” 陆丰心头一沉。 刚才感觉绝不会错,对方肯定是察觉到了他的神识探查。 不应该啊? 他自持神识不弱,连那元婴层次的炼体修士都未曾察觉,这气血看起来远不如对方的银袍汉子,凭什么能发现? 除非这汉子……心里冒出一个猜测。 陆丰指尖微不可察地绷紧,垂帘专注於身前祭祀仪式,眼角余光却悄悄瞥向主礼台。 只见那银灰色兽皮袍的汉子望了这边片刻,眉头蹙著,像是在琢磨什么。 许久才收回目光,重新投向下方祭祀队伍。 不是错觉。 对方的神识敏锐,绝不是普通炼体修士。 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就是他想找的同道了 而且这傢伙能站在宗主部落的主礼台上,身份定然不简单。 陆丰心中暗自盘算。 看来这宗主部落,远比他想像的要复杂。 虽说还无法完全確定,但后续或许可以试著找机会接触一下,探探他的底细。 主礼台右侧,银袍汉子收回目光,眉心依旧聚著一丝疑惑。 神识铺开,细细扫过下方部落人群,却再也寻不到那股陌生的神识踪跡。 “奇怪了……” 嘴型微动,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刚刚明明有股陌生的神识扫过,怎么转眼就没影了?” 在这片地界待了数十年。 高阶修士就那么寥寥几个,他大部分都认识,但这神识波动却是陌生的很。 而且那神识凝练度极高,收敛得更是快得稀奇。 若不是他早年专门打磨过神识,恐怕根本察觉不到。 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难道是我感应错了?” 银袍汉子暗自嘀咕,又摇了摇头。 他神识何等敏锐,绝不会出错。 那股神识出现得突然,消失得更突兀,显然是故意隱藏行踪。 能在他的探查下藏得这么好,对方的修为绝对不低,至少也是结丹以上。 正思忖著,身旁金袍汉子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原本微微闭目养神,此刻侧过头,凑近了些,声音低沉。 “学士,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银袍汉子闻言,迅速敛去脸上疑惑,摇了摇头。 “没什么,柱石。 许是刚才祭祀的烟火气太浓,扰了心神,產生了些错觉。” 没敢说实话——毕竟部落大会正值祭祀收尾,若是贸然宣称有陌生高阶修士潜入,不仅会引发全场恐慌,搅乱这百年传承的仪式,更会让各部落人心浮动。 况且没有確凿证据,此事也不好声张,只能暂且压下,等大会结束后再暗中探查。 心里也是暗自嘀咕,只希望这位不请自来的同道別惹出什么乱子,免得让他难做。 至於对方为何出现在此,他倒不怎么在乎。 这巫族地界藏龙臥虎,多一位修士也不算稀奇。 金袍汉子见他神色恢復如常,便没再多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此时场上祭祀已近结束,也到了他这首领出场主持时刻。 抬手理了理身上皮袍,缓缓站起身,原本收敛气血陡然外放些许——一股磅礴威压如同潮水般瞬间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广场。 下方原本还有些细碎的议论声、瞬间被这股威压压得销声匿跡。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主礼台上的金袍汉子。 连吹过广场的晚风都仿佛停了,只有祭祀火盆里的火焰依旧“噼啪”作响。 金袍汉子抬了抬手,火光映著脸庞,缓缓开口。 “今日,各路部落齐聚於此.....先祖在上,庇佑我等部落繁衍至今……” 翻来覆去都是些部族团结、祈愿昌荣、勉励后辈奋勇爭先的套话,絮絮叨叨说了许久。 台下族人听得格外认真,时不时跟著頷首附和。 陆丰表面上也坐得端正,一副凝神聆听的模样。 心里却在暗暗腹誹。 这一套形式主义的流程,倒比宗门里长老讲道还囉嗦,不知道是从哪学来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於,金袍汉子话锋一转,目光陡然扫过全场,声音骤然拔高。 “我宣布——” 故意顿了半息,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才沉声喝道。 “部落大会,正式开始!” “轰——” 欢呼声衝破云霄,像潮水似的在广场上翻涌了一圈,又渐渐回落。 各个部落的族人都按捺不住兴奋,摩拳擦掌,眼里满是跃跃欲试。 喧囂声里,祭祀队伍和主礼台上的人渐渐退去,只留下十几个身形壮硕的高阶炼体修士守在广场边缘维持秩序。 陆丰坐在洪部的区域里,广场上的喧囂还没完全平復。 他却没心思关注这些,心里正盘算著之后的拍卖会。 “这些都是宗主部落的金血勇士。” 身旁的巫祭嘆了口气,抬手指向那些维持秩序的汉子,缓缓开口。 “咱们部落里,也就阿猛勉强摸到了银血的门槛。 跟这些人比,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陆丰闻言,只是隨口附和了两句,一旁的山瑶却眼睛都亮了,满是期待地追问。 “那等会儿的比试,咱们能看到金血勇士出手吗?” 巫祭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压得很低。 “自然能。 这部落大会的比试,本就是各部落勇士同台较量,金血勇士也会下场,不过他们大多点到为止,主要是为部落大会助兴,也算是给各部落的年轻勇士立个標杆。” 山瑶小脸涨得通红,兴奋得直搓手。 “太好了!我还从没见过金血勇士出手呢,肯定特厉害!” 陆丰倒没什么兴致,对这些部落比试提不起劲儿。 至於他们口中的金血、银血,巫祭先前已经跟他说过。 说起来,这部族的修炼体系和他熟悉的练气、筑基那一套不太一样,但实力层级大致能对应上——铜血约莫相当於练气,银血该是筑基水准。 金血的话,想来就是结丹修士的实力了。 一个部落若是能出一位金血勇士,差不多就能躋身中型部落;要不然再怎么折腾,终究还是小部落。 至於再往上,他依稀听山瑶提过“柱石”二字,估摸著该是相当於元婴期的修士了。 对这蛮荒部族修炼体系。 他目前也就了解这些,更深门道还得慢慢打探。 金袍汉子宣布大会开始的欢呼声浪,渐渐平息。 广场上的各项比试很快进入正题。 陆丰却没凑这份热闹。 周身气息微微一收,隔出一层无形屏障,將周遭喧囂都挡在了外面。 指尖轻轻动了动,调整了下呼吸,很快便进入了养神状態。 夜色渐浓,很快便到了拍卖会。 “贵客里边请,拍卖会专属屋子就在四层东侧,小的这就带您过去。” 说话汉子中等身形,穿著灰扑扑的兽皮短褂。 目光落在陆丰身上时带著几分谨慎,脚步微微侧身,做出引路姿態。 第326章 隨引登坊阁,知制窥拍坛 陆丰跟在引路汉子身后,目光隨意扫过大厅。 相较於前几日,今日的黑石坊热闹了些许多,摊位前挤得满满当当,有小部落汉子,也有穿著华丽兽袍、腰间佩著铁器大部落族人。 引路汉子见陆丰神色淡然,忍不住粗著嗓门凑过来搭话。 “客人,可是头一回来咱们黑石坊拍卖会?” 陆丰脚步没停,只淡淡頷首,没多言语。 见状,汉子反倒来了精神,语气里藏不住的骄傲。 “您怕是不知道,部落里的拍卖会,还是我们黑石坊开的头呢!以前哪有这新鲜玩意儿,都是以物易物,麻烦得很。还有各种各样的交易规则著都是我们黑石坊开坊开创的....” 脚步没停,嘴里还滔滔不绝地补充。 陆丰听著,心里倒对这黑石坊的开创人多了几分兴趣 。 能在蛮荒部落里想出拍卖会这种新鲜法子,还定下成套的交易规则,这开创人倒有些门道,不像是寻常的部族汉子。 正说得兴起,汉子忽然 “啪” 地一拍脑门,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似的。 “哦对了!跟您提个醒,差点把这要紧事忘了。 咱们这儿拍卖只认两种通用货幣,都是玉晶类的。 您要是带了兽皮、药材、妖兽骨这些东西,得先去帐房换成玉晶,才能参与竞价。” 陆丰眉峰微挑,隨口问。 “两种?除了玉晶,还有別的?” “有有有!” 汉子连忙应声,凑得更近了些。 “一种就是咱们常说的玉晶,按品质分下品、中品、上品,兑换比例是一百比一;另一种叫血玉晶,价值可比同品质的玉晶高多了。” “血玉晶?” 陆丰脚步顿了半拍,眼神里掠过一丝疑惑,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名字。 倒是头一回听闻这“血玉晶”的说法,有点意思。 引路汉子飞快抬眼扫了陆丰一眼,见他眉峰微蹙,神色不似作偽,心里暗暗嘀咕。 能进四层雅间的贵客,衣著气度都不一般,怎么会不认识血玉晶? 莫不是哪个深山里的偏远大部落出来的? 心里转著念头,脸上却半点不敢怠慢,依旧耐著性子解释。 “贵客您有所不知,这血玉晶啊,是用沾染了强横妖兽或是高阶勇士血气的玉晶,再经特殊法子蕴养出来的。 这东西好就好在,既能直接补气血,又能吸收血气里裹著的元气——比普通玉晶省心多了,尤其適合咱们这些气血旺盛的族人用。” 顿了顿,又掰著手指头补充。 “也正因为这样,血玉晶的价钱比同品质玉晶高两倍到三倍。 一块下品血玉晶,能换两三块下品玉晶,中品、上品也都是这个数。 寻常时候,也就大部落的首领,或是那些少见的高阶修士,才会把血玉晶当货幣用。” 陆丰瞭然点头,心里暗自盘算。 他储物袋里的灵石都是纯粹的灵气凝结,没有沾染过血气,看来只能按普通玉晶来用。 好在灵石攒了不少,应付这场拍卖会该是绰绰有余。 收回思绪,语气依旧平淡。 “知道了,继续走吧。” “哎!好嘞!” 汉子应得乾脆,脚步也加快了些,嘴里还念叨著。 “快了快了,过了这架木梯,就到四层雅间了,耽误不了您看拍卖。” 刚踏上四层,楼下的喧闹便像被一层屏障隔绝,骤然淡了下去。 布置精致得不止一星半点,墙面贴著层白狐兽皮,摸上去该是暖融融。 每隔两丈便悬著一盏兽骨灯笼。 昏黄的光漫下来,把走廊照得静謐又庄重。 走廊两侧,每隔几步就立著个身著黑色兽皮劲装的守卫,个个挺拔如松,腰间掛著铁刀,眼神锐利气息沉凝——竟是清一色银血勇士。 引路汉子见了这些守卫,低声打了个招呼,才领著陆丰往东侧走。 走到一间掛著黑色兽皮帘的房间前。 停下脚步,掀开帘子,侧身站在一旁,恭敬道。 “就是这儿了。” 陆丰抬步走入,心里暗吃了一惊。 本以为只是个普通座位,没想到是间独立小包厢。 想来先前那伙计给的令牌,身份不低。 房间不大,却收拾得极为规整。 靠墙摆著两张熊皮石凳,中间木桌上放著个陶壶和两个陶杯,杯沿擦得鋥亮,看不到半点污渍。 正对门口的是一面打磨得光滑如镜黑石窗,刚好能將下方拍卖台看得一清二楚,窗沿还掛著块可收可放的兽皮帘,想遮挡视线时拉上就行。 “里边的东西您隨意用。 拍卖会还有一炷香就开始。 要是有什么吩咐,您敲三下桌子,外面的守卫就会过来。” 汉子说完,又鞠了一躬,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陆丰目送引路汉子退远,才缓步走到石凳旁坐下。 抬手拿起桌上陶壶,往陶杯里倒了半杯,乳白色的液体泛著细碎的光泽,一股淡淡奶油清香扑面而来,是特製的兽奶。 没急著喝,只將陶杯握在掌心。 雅间里的兽骨灯笼悬在头顶,昏黄的光漫过平整的墙面兽皮。 目光缓缓扫过这些陈设,陆丰心里不由得感慨。 说实在的,这等规整细致,和他印象中洪部乃至其他部落那种粗獷简陋的风格,简直是天差地別。 微微偏头,视线投向下方拍卖台。 此时檯面上还空著,几个汉子正弓著腰来回擦拭,將器皿摆放得整齐。 台下已有不少人影陆续落座,低声交谈的声音隔著兽皮和木楼传来。 陆丰心里又升起一丝疑惑——这拍卖会的种种布置、规则,处处都透著违和。 这背后多半有修士在推动。 只是不知道这黑石坊的开创者,和那银袍汉子有没有牵扯…… 对著虚空轻轻吁了口气,摇了摇头,把这些纷乱的念头压下去。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盯紧拍卖会上的拍品。 抬手將陶杯凑到唇边,浅抿了一口兽奶,醇厚清冽的口感漫过舌尖,杂念也隨之消散。 神识再次铺开,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拍卖会场所。 场中参与拍卖的汉子们,大多敞著怀,没刻意遮掩自身粗糲的气息,这份直来直去的性子,倒也贴合部族汉子的模样。 拍卖台最高的顶楼上,还藏著十几个气息沉凝的守卫。 神识刚扫过那里,面色忽然微变,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第327章 拍场捡灵草,觉气提前归 不是別的,正是因为他在那楼台上,再次察觉到了那道让他熟悉气息。 正是主礼台见过的那个银袍汉子。 除此之外,还藏著另外三道强横的气息,半点不输银袍汉子,显然也是金血境的高阶存在。 见状,陆丰不敢多探,生怕再被察觉。 迅速收敛了神识。 端著陶杯的手指轻轻收紧,心中暗忖。 难不成这傢伙就是黑石坊的当家? 要不要找机会探探虚实? 正思忖间,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清脆铜铃声。 原本嗡嗡作响的交谈声瞬间弱了大半,场中渐渐安静下来。 陆丰不再多想,放下手中陶杯,目光望去。 只见一个灰衣汉子弓著腰,正领著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缓步走上拍卖台。 老者穿一身暗红色兽皮袍,脚步沉稳地踏上檯面,枯瘦的手掌一把握住台中央的兽骨槌,手腕微微一沉,“咚”地往身前的石案上一敲。 “诸位来客!” 老者开口,声音洪亮穿透人群直抵耳膜。 “黑石坊拍卖会,今日开槌! 规矩照旧,价高者得,童叟无欺!” 说著,抬手冲台后挥了挥。 两个汉子立刻应声上前,抬著个铺著黑兽皮木盘走上台。 老者伸手掀开盖在上面的红布,露出一块拳头大小矿石,表面布满细密的锻打纹路。 指尖轻点矿石,高声道。 “第一件,百炼玄铁! 锻器的好料,能打趁手的兵器,起拍价——一千玉晶!” 陆丰瞥见这第一件拍品,心里暗自腹誹。 就这等品质的玄铁。 居然敢叫价一万玉晶? 这部落的冶铁技术,著实落后得厉害。 台下立刻有几个部落汉子举著木牌竞价。 嗓门一个比一个高,价码像坐了火箭似的往上窜。 最终,这块百炼玄铁被一个穿著金纹兽皮袍汉子,以三十块中品玉晶的价格拍走。 第二件拍品被抬上来时,台下顿时起了一阵骚动——是一张铺开的金纹兽皮,毛色油亮,虎纹清晰如活物。 “高阶妖兽金睛虎的皮毛!水火不侵!” 老者的声音更高了些。 “起拍价,两千玉晶!” 台下的竞价依旧激烈,一个个举牌的汉子红著眼。 接下来的拍品都更加珍稀。 每一件都让台下的族人抢得面红耳赤,价格一次次被刷新,屡创新高。 陆丰却始终静坐在雅间里,神色淡然。 只是偶尔端起陶杯,抿一口温热的兽奶。 直到第七件拍品被抬上台,陆丰才稍稍直了直身子。 老者手腕一沉,兽骨槌重重砸在石案上。 手指按在木盘红布上,慢悠悠开口。 “第七件,紫络草!” 红布掀开,一株半尺高灵草静静躺在盘中,叶片泛著深紫光泽,脉络如蛛网般细密清晰,顶端还凝著一滴晶莹的露珠,折射著灯笼的微光。 “这草的话,也算是一棵年岁不低的草药了,作用也还算可以,服用下去,能稍稍增强一些对身体气血的掌控能力,!” 老者顿了顿,报出价格。 “起拍价,五千玉晶!” 陆丰靠在石凳上的身子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这哪里是什么“紫络草”,分明是修士界罕见的紫蕴花! 真正功效也不是增强气血掌控,而是滋养神魂的至宝。 说起来,功效说增强气血掌控也不算错,毕竟神魂滋养好了,对身体的掌控力自然会变强。 这东西放在修士世界,至少能拍出近十万玉晶的高价,五千简直是白送。 “六千!” 台下立刻有人喊价,是个穿棕纹兽皮的汉子,身材壮硕得像头熊,腰间別著柄磨得发亮的铁刀。 “七千!” 陆丰平淡地开口,雅间外候著伙计立刻高声把价格报了出去。 心里暗喜,这价格比预想的低太多,简直是捡漏。 棕袍汉子愣了愣,循著声音抬头看向四层雅间的方向,眉头瞬间皱起。 “这位朋友,不知可否把这株药草让与在下?” 陆丰没应声,只抬眼冲伙计示意了一下,让他继续。 “八千!” 棕袍汉子咬了咬牙,又加了一千。 “一万五!” 陆丰直接加价七千,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棕袍汉子顿时没了脾气,低声骂了句“疯了吧”,眼神里满是不解,先前的火气也消了,只当雅间里是哪个不知深浅的傻子。 “一万五玉晶买株破草,太不值当了!” 旁边几个部落汉子也低声附和,看向雅间的眼神里满是嘲弄。 在他们眼里,这紫络草再好,也只是辅助气血运转的玩意儿,一万顶天,一万五纯属冤大头。 老者也愣了一下。 显然没料到这株没人看好的灵草能拍到这个价。 顿了顿,清了清嗓子高声喊道。 “一万五千玉晶一次!” “一万五千玉晶两次!” “成交!” 兽骨槌重重落下,陆丰心中鬆了口气。 一万五千玉晶对他来说几乎是白捡。 这紫蕴花就算是结丹修士见了,也得抢破头。 接下来又上了十几件拍品。 陆丰都没太放在心上,只偶尔抬眼扫过,隨手拍了几件罕见的矿石,便重新靠回石凳,眼帘轻合,看似完全沉在自己的世界里。 实则,一缕极神识像极细的丝线,浅浅縈绕在高台方向。 不敢外放分毫,只凭微弱感应,捕捉那道气息。 他对那个银袍汉子,確实藏著极大兴趣。 台下竞价声断断续续飘进来,时而激烈时而平缓。 陆丰指尖搭在陶杯边缘,目光始终没离开过窗外的方向。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道气息忽然动了! 陆丰眼帘掀开一丝缝隙,眸底飞快闪过一抹锐光。 没敢动用神识追探,只凭刚才一瞬感应,飞快锁定了对方的去向。 坐直身子,犹豫了片刻。 屈起手指,指节在木桌上敲了三下。 刚落音,门外守卫便立刻上前,躬身询问时。 “客人有何吩咐?” “结帐。” 陆丰缓缓开口。 “贵客稍等!” 守卫应声退下,没片刻就领著先前那名引路的伙计过来。 伙计手里捧著个兽皮托盘,托盘上放著叠得整齐的帐单,还有一个綑扎紧实兽皮袋——里面正是他拍下紫络草和那几件矿石。 陆丰垂眸快速扫过帐单。 手腕一翻,三百块中品玉晶像细碎的星光般,接连落在托盘里。 伸手接过兽皮袋,確认里面的东西齐全,收进了储物袋。 “多谢。” 陆丰淡淡頷首,没再多言,抬脚往门外走。 第328章 感窥离坊阁,归庭唤道友 时间回到刚刚。 银袍汉子指尖靠在铺著厚兽皮石椅上,眉头拧成了疙瘩。 不知道为何,他总感觉有双眼睛藏在暗处,始终盯著他的一举一动。 这感觉打部落大会祭祀时就有了,那会儿他以为是错觉。 可到了这黑石坊,这股被窥探滋味不仅没淡,反倒愈发清晰。 “大人,您怎么了?” 身旁一个身著灰布劲装隨从察觉到他的异样,躬身凑上前。 这隨从是他一手提拔的亲信。 跟著他打理黑石坊多年,最懂他的脾性,也最是稳妥。 银袍汉子缓缓抬眼,目光扫过下方喧闹的拍卖台。 竞价声此起彼伏,汉子们涨红著脸举牌的模样依旧热闹,可他却半点停留的心思都没了。 没错这黑石坊是他的產业,当年耗费心血,拉拢游歷商人、整合部落零散资源才建起来的交易之地,算是他在这部落里的根基之一。 “没什么。” 收回目光,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 “拍卖会这边你盯著,按规矩来。有贵重拍品成交后,直接把帐目送到我庭院。” 隨从愣了一下,隨即恭敬应道。 “是,属下明白。” 他知道自家大人素来谨慎,既然特意开口交代,定然是有要紧事要办,半句多余的话都没敢问。 银袍汉子站起身,抬手理了理身上银灰色的兽皮袍。 拍了拍隨从的肩膀。 “小心些,今日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若有陌生的强横气息出现,不必惊动旁人,直接传信给我。” “属下谨记!” 隨从躬身应下,腰弯得更低了些。 交代完隨从,银袍汉子转身看向身旁几位身著华贵兽皮袍的高大汉子。 都是几个大部落的高手。 此番皆是衝著黑石坊的拍卖会而来,方才还围著他閒聊攀谈。 敛去脸上凝重,嘴角勉强牵起一抹笑意。 “诸位,今日我身子略感不適,便先告辞了。 拍卖会后续事宜,自有下人妥善打理,不会扫了诸位的兴致。” 话音落,微微頷首,算是行了个简礼。 几位华贵兽皮袍汉子见状,纷纷直起身,脸上堆起热络的笑容。 最靠前的汉子抬手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声音洪亮。 “学士客气了! 您儘管回去歇息,我们在此看看便是,断不会添乱。” 另一位额头带著青黑色刺青的汉子也跟著点头附和。 “学士慢走!改日我们再登门拜访。” 银袍汉子“嗯”了一声,算是应下,心底的焦躁却又添了几分,只想儘快离开这喧闹又让他不安的地方。 没再多寒暄,对著几人再次微微頷首,转身便朝著高台侧门走去。 侧门外的空地上,夜色像泼开的墨。 一辆由两匹踏云驹拖拽的兽皮马车早已静静等候。 这踏云驹身形高大如牛,通体乌黑油亮,四肢肌肉賁张如铁铸,马蹄裹著一层淡若薄雾灵光。 这可不是寻常妖兽,速度又快又稳。 寻常部落別说拥有,连见都少见。 壮硕车夫见银袍汉子出来,立刻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 “大人。” 银袍汉子微微頷首,没多余言语,径直踏上马车。 车厢內布置得简洁却透著奢华,铺著柔软的白狐皮坐垫,触感细腻,角落里立著个青铜炭炉,炉內银丝炭燃得正旺,把车厢烘得暖融融的,驱散了夜寒。 坐下后,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沉声道。 “回去。” 车夫应了一声,抬手挥动韁绳,口中发出一声低喝。 踏云驹扬了扬前蹄,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四蹄踏动间灵光微闪,稳稳地朝著城外驶去。 银袍汉子靠在车厢壁上,缓缓闭上眼,一缕神识悄然铺开,像一张细密的网,仔细探查著周围的动静。 可翻来覆去探查了好几遍,那股让他不安的陌生神识,却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半点踪跡都寻不到。 “到底是谁?” 心里低声嘀咕,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是其他部落藏著的修士? 还是从外界强者? 更让人捉摸不透的是,对方这般窥探,是带著恶意,还是仅仅路过好奇? 马车驶出宗主部落的城区,拐进一条僻静的林间小路。 路两旁的古树高大挺拔,枝叶缠缠绕绕交成密网,把夜色遮得严严实实,只有零星月光从叶缝漏下,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马车驶出树林,前方出现一座依山而建的庭院。 庭院围墙是青石板砌的,高达两丈,墙面刻著细密的防御符文,微光在纹路间悄然流转,透著几分肃杀。 大门是整块黑铁打造的,上面雕刻著一头展翅欲飞的雄鹰,爪锋凌厉,栩栩如生。 马车在大门前停下。 门口的两个守卫立刻上前,躬身行礼。 “大人到了!” 银袍汉子推开车门,缓步下车。 落地时目光扫过两个守卫,沉声问道。 “今日可有陌生人靠近?” “回大人,没有陌生人靠近,一切都正常。” 左侧的守卫连忙应声,语气恭敬。 银袍汉子微微頷首,没再多问,径直走向大门。 守卫立刻上前推开沉重的铁门,发出“嘎吱”的声响。 走进庭院,才发觉这里面积远超寻常院落,开阔得一眼望不到头。 地面铺著平整青石板,缝隙里连杂草都少见,沿著石板路往前走,一条清澈的小河穿院而过,水流潺潺,河面上架著一座小巧的青石板桥,月光洒在水面上,泛著细碎的银光。 岸边还种著几株罕见的灵植,叶片泛著淡淡的灵光,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庭院深处,几间青砖灰瓦的房屋依山而建,和部落里常见的夯土房截然不同,透著几分修士居所特有的雅致。 “大人,您回来了。” 一个头顶兔耳的女子迎了上来,声音软乎乎。 穿一身淡粉色短款兽皮裙,纤细胳膊和白皙的小腿露在外面,一对毛茸茸兔耳隨著说话的动作轻轻颤动。 奇怪的是,她脖颈上戴著一个银光闪闪的项圈,不知道是装饰还是另有他用。 “备些热茶送到书房。” 银袍汉子一边往前走,一边吩咐道。 每次看到这一幕,守卫心里都忍不住泛起嘀咕。 学士大人著实怪异得很,选的侍女竟全是这类兽人女子。 这般纤细的模样,真能伺候好大人? 也不知大人为何偏偏爱这一款。 心里满是不解,却半点不敢多问,只能挺直腰板站好岗位。 “是。” 兔耳女小声应下,转身快步走向厨房,裙摆轻晃间,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脚踝,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银袍汉子径直走向书房,推开房门。 一股淡淡的墨香混著清苦的药香扑面而来。 书房布置得简洁规整,宽大楠木桌摆在中央,桌上铺著泛黄兽皮卷,旁侧放著几支打磨光滑的兽骨笔,还有一罐凝实的墨锭。 墙角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类兽皮捲轴。 大多是关於修炼功法、妖兽图鑑和部落分布的记载,透著几分书卷气。 走到木桌旁坐下,抬手解下腰间玉佩放在桌上,指尖轻轻摩挲著玉佩上繁复的纹路。 这玉佩是他早年游歷外界所得。 能微弱察觉和屏蔽神识探查,算是他的保命之物。 今日多次察觉不对这有这玉佩的功劳 没过多久,一个头顶狐耳的女子端著热茶走了进来。 將茶杯轻轻放在桌上。 “大人,茶备好了。” “下去吧,没有我的吩咐,不准任何人进来。” 银袍汉子头也没抬,声音沉缓。 狐耳女低声应了一声,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带关上房门。 书房內重新恢復寂静,只剩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银袍汉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温热的茶汤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心底的烦躁。 果然还是家里安稳,那股窥探感彻底消失了。 庭院里本就布有防御法阵,这下总算能稍稍安心。 ...... 夜色渐深,银袍汉子的庭院深处。 一间石砌淋浴房內雾气蒸腾,暖意裹著水汽从门缝漫出,在冰冷夜色里凝成一层薄薄白霜。 这淋浴房是特意修筑,墙面打磨得光滑如镜,四角各立著一根雕刻成兽爪模样青石柱,柱顶嵌著黄铜龙头,造型狰狞却不失精致。 热水从龙头口中汩汩涌出,砸进中央的方形石池里,溅起朵朵水花。 银袍汉子早已褪去衣物,赤著上身靠在石池边缘。 池边立著四个兽耳侍女。 除了先前的兔耳、狐耳女子,还有两个是垂著猫耳的。 四女脖颈间都套著一圈银光闪闪项圈。 “力道再重些。” 银袍汉子闭著眼开口。 负责按摩他肩膀的猫耳侍女立刻应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是,大人。” 微微屈膝,指尖顺著银袍汉子肩膀肌肉纹理,小心加重了力道揉捏起来。 兔耳侍女则拿起兽脂皂,蘸了些热水搓出绵密泡沫,擦拭手臂。 银袍汉子任由她们摆布,头微微向后仰,靠在石壁上,先前在拍卖会上的异样感、部落大会上那股陌生的神识,此刻都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眼下,他只想好好享受这难得休憩时光。 片刻后,抬了抬手,示意侍女们停下。 四个侍女立刻会意,纷纷后退半步,垂手侍立在池边,大气都不敢出。 银袍汉子坐直身子,伸手撩起一捧热水泼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你们先下去吧。” 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是,大人。” 侍女们齐声应著,脚步放得极轻,鱼贯退了出去。 房门 “嘎吱” 一声缓缓合上,淋浴房內瞬间沉进一片死寂。 只剩黄铜龙头里的热水还在汩汩涌出,哗哗的水流声砸在石池里,混著浓重的水汽在狭小的空间里盘旋,模糊了四壁的兽爪石柱。 银袍汉子重新仰靠在石池边缘,闭目养神,呼吸渐渐匀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忽然开口,声音不高。 “出来吧,道友。 跟了这么久,不觉得累吗?”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沉闷的死寂。 第329章 破阵现身形,显能消疑竇 银袍汉子眉头蹙起,指尖在池壁上无意识摩挲。 “难不成,真是我感觉错了?” 低声嘀咕一句,眼皮掀开一条缝,目光扫过淋浴房的每一个角落。 雾气依旧浓重,朦朧中,墙角的兽爪石柱、池边搁著的木瓢、掛在墙鉤上的乾净兽皮袍,都静悄悄的,没有半分异样。 沉默了片刻,银袍汉子指尖动作忽然一顿,像是捕捉到了某种细微的气息波动。 嘴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语气沉了几分。 “道友既然不愿主动现身,那我便只能请你出来了。” 话音未落,右手抬起,“啪!”一声清脆响指在淋浴房內炸开,打破了原本静謐。 几乎在响指落下剎那,淋浴房里骤然起了变化。 墙面、地面,连头顶石砖缝隙中,都突然亮起一道道淡金色阵纹光晕。 阵纹如同活过来一般飞速流转、交织。 眨眼就在整个房间织成一张细密光网。 光网不断收紧,每一寸空间都被牢牢罩住,雾气被光网染成淡金。 “嗡——” 法阵低沉嗡鸣响起,光网上泛起阵阵涟漪,无形波动朝著四周扩散。 这波动带著一丝探查,凡有能量遮蔽或是空间隱匿痕跡,都会被它强行涤盪出来。 银袍汉子坐直身子,赤著上身肌肉紧绷,线条流畅肩背绷成一张蓄势待发的弓,右手悬在身侧,指尖蜷缩,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法阵持续运转,映得整个淋浴房亮如白昼,可依旧没有任何异动。 银袍汉子眉头越皱越紧,心里忍不住犯起了嘀咕。 难不成,真是神经过敏了? 这法阵可是他花大价钱请人布下的困隱阵,別说寻常结丹修士,就是结丹后期的修为,被这光网一罩,也该被强行打回原形才对。 就他即將鬆懈的时候。 一道平淡无波声音穿透法阵嗡鸣,在密闭空间里响起。 “道友倒是好手段。” 话音落,浴池对面的空地上,一道人影渐渐凝实,像是从雾气里生出来似的。 身影慢慢清晰——是个身著粗製兽皮甲汉子。 身形魁梧,肩宽背厚,凌乱的短髮贴在额前,遮住些许眉眼。 面容算不上出眾,唯有一双眼睛,平静得像深潭,不起半分波澜,正淡淡地望著石池中银袍汉子。 正是陆丰偽装后模样。 看清来人,银袍汉子瞳孔骤然一缩,原本稍显鬆弛的肩背顿时绷紧,周身的气息也冷了几分。 “嗤”一声轻响,再次打了个响指,淡金色阵纹再亮,光晕比先前更盛。 目光死死锁著陆丰,半分不敢鬆懈。 陆丰对此却浑不在意。 现身之后,目光隨意扫过淋浴房。 打量片刻,动作自然抬脚走到池边一张铺著兽皮石凳旁坐了下去。 不急不缓,手肘搭在膝盖上,姿態閒適得不像话——仿佛不是闯入他人私密之地的不速之客,反倒像是来老友家中做客的友人。 “你倒是自在。” 银袍汉子的声音里裹著几分冷意。 蒸腾白雾裹著温热的水汽,黄铜龙头的热水还在哗哗流淌,水声混著雾气的氤氳感,让狭小的空间更显压抑。 见陆丰这副全然不见外模样,银袍汉子心里更没底了——对方能悄无声息突破法阵,此刻又这般从容,到底藏著什么底牌? 顿了顿,缓缓开口质问。 “这位道友,敢问白日里窥探我的——部落大会上,还有黑石坊拍卖时,都是你?” 说话间,指尖在水面轻轻一点。 刚触到水面,水花便微微一颤,一圈极淡灵光顺著水面扩散开,又迅速隱没在温热的池水里,做好了隨时动手的准备。 陆丰坐在石凳上没动,对上银袍汉子视线,轻轻点了点头。 “果然是你!” 银袍汉子低喝一声,气息骤沉。 原本刻意隱匿的灵气不再收敛,在周身縈绕成一层淡淡银辉。 “敢问道友有何目的? 这般追到我私密之地,是否太过冒昧了?” 陆丰看著他如临大敌的模样,主动开口解释。 “道友莫急,在下没有恶意。 不过先前跟踪探查之事,是在下考虑不周,这点我向你致歉。” 说著,身体微微后靠,往石凳上坐得更稳了些,刻意拉开了半尺距离,掌心自然摊开,明白摆出没有逼近的意思。 顿了顿,又淡淡补充了一句。 “道友也不必这般戒备,我並无要害你的心思。” 抬眼扫过周遭淡金色的法阵光网,语气平静。 “实话实说,不是在下夸大,道友布下的这法阵,根本奈何不了在下半分。 真要是存了坏心思,犯不著主动现身,更不会坐在这里跟你慢慢解释。” 银袍汉子眉头皱得更紧,眉峰几乎拧成了疙瘩。 说实在的,压根不信这话——这法阵是他耗费不少心血亲自布下的高阶困隱阵,寻常修士连靠近都难,眼前这人却说能轻易破解? 但见陆丰姿態坦荡,道歉时语气倒也诚恳。 周身縈绕的银辉波动稍稍缓和了些,悬在水面的指尖没再进一步动作,只是依旧绷著劲,没敢彻底放鬆。 “没恶意?” 沉声反问。 “道友莫不是开玩笑,没恶意会一路跟著我,还窥探我的行踪?” 陆丰指尖仍轻叩著石凳上的乾燥兽皮,听见这质问,眉峰微挑。 “窥探是真,但恶意绝无。 在下流落此地许久,这是第一次察觉到同道的气息,確实没有思量好分寸,贸然来访也只是想找道友打听些消息。” 说话时,眼神坦荡地迎上银袍汉子的目光,没有半分闪躲。 可银袍汉子显然不吃这一套,嘴角扯出一抹冷意。 “空口白话,谁能信你? 平白无故寻来,只说打听消息,换做是道友,会信?” 陆丰见状,轻轻嘆了口气。 他知道,不拿出点实打实的实力让对方安心,这场谈话根本进行不下去。 缓缓收回叩著石凳的手指,掌心向上,轻轻一抬。 “嗡——” 一声清越剑鸣突然响起,尖锐却不刺耳。 青光一闪,一柄通体莹润、泛著冷冽光泽飞剑骤然出现在陆丰掌心上方,正是他的青锋剑。 飞剑悬浮在半空,微微震颤,散发出灵气纯粹而凝练,带著剑修独有的锋锐感。 银袍汉子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剑修!” 他显然没料到,眼前这偽装成粗壮大汉的人,竟真是个剑修。 而且好像还修成了剑意。 以他的见识,一眼便看出这剑意不是那种半残剑意,被打磨得极为圆满,这份修行功底,绝非寻常修士能及。 震惊还没褪去,就见陆丰指尖快速掐了个剑诀。 青锋剑瞬间化作一道模糊虚影,紧接著,数十道一模一样的青色剑光从虚影中迸发而出! 剑光如同成振翅的青蜂般散开,却丝毫不乱,刚一盘旋,便直直撞向银袍汉子布下的淡金色法阵光网。 “嗤啦——” 刺耳的摩擦声在雾气氤氳的淋浴房內炸开,盖过了热水流淌的哗哗声。 淡金色的光网被剑光撞得猛地向外膨胀,原本细密规整的纹路瞬间扭曲、拉伸,边缘的灵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 光网被越撑越大,像一张即將被撑破的薄纸,晃了晃后勉强弹回些许,可剑光锋锐力道还在持续渗透,网眼处已爬满细微裂痕,显然半点都挡不住这股攻势。 要知道,这法阵本是银袍汉子的底气所在。 此刻却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银袍汉子瞪大眼睛,望著那被剑光撑得摇摇欲坠的淡金光网,又瞥向陆丰周身密不透的剑幕。 “这……”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先前的戒备里,又多了几分实打实的忌惮 陆丰看著他的反应,继续补充道。 “而且这並非在下本体,只是一道分身。” 话音落,指尖微沉,轻轻一压。 周身盘旋的数百道剑收敛,如同归巢的蜂群般尽数匯入那道剑影之中,最后凝为青锋剑的模样,“嗡”一声清越轻颤后,稳稳悬在掌心上方。 目光依旧落在银袍汉子身上,字句清晰。 “在下若想走,別说是这里的法阵,就是道友这整个庭院的法阵都拦不住。” 说罢,陆丰收回悬著手,青锋剑化作一道青光没入丹田,周身凌厉剑势敛去,气息平復下来,仿佛刚才那番威势骇人的剑光从未出现过。 微微前倾身子,语速放缓了些。 “在下知晓道友心存戒备,换做是在下,被人一路跟隨窥探,也不会轻易相信。 但在下確实別无恶意。” 银袍汉子靠在石池边缘,周身那圈淡灵光晕还没散去,指尖无意识地在池壁摩挲,显然还在心里掂量——对方的实力远超预期,真要动手,自己未必能全身而退。 淋浴房內雾气氤氳,將两人的身影衬得有些朦朧。 片刻后,像是终於拿定了主意,紧绷肩背缓缓放鬆,往后靠了些,抬手对著虚空轻轻一弹。 “嗤”一声轻响,布满裂痕的淡金光网立刻如潮水般退去。 快速缩回,最后彻底隱匿不见,只留下空气中一丝微弱的灵气波动。 脸色依旧平静,只是眼底的凝重淡了几分,沉默了两息,开口问道。 “道友想知道些什么?” 第330章探问苍莽事,细听巫族言 陆丰闻言,心里悄悄鬆了口气,也没再拘谨,径直开口。 “道友先放宽心,在下想问的並非什么机密。 实在是初到此地不久,好多事都摸不著头脑。 想问问这方世界的势力格局,也好方便后续行事。” 顿了顿疑惑问道。 “这其中有件事在下实在琢磨不透——就目前遇到的,修炼者倒多半是炼体修士? 按常理说,修士修炼本是吸纳灵气更易形成传承,可这里除了道友你和我,倒也见不到半点其他修士痕跡。” 银袍汉子刚放鬆下去肩背顿了顿。 听到这话,忍不住嗤笑一声,语气里带著点难以置信。 “道友莫不是在开玩笑? 你如今踩的可是巫族地界,遇到的不是炼体修士,难不成还想遇到別的修炼者?” “巫族?” 陆丰眉头微微蹙起,这个称谓他听都没听过,眼底闪过一丝困惑。 银袍汉子目光在陆丰脸上扫了一圈,见他神色不似作偽,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道友不会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装糊涂?” 陆丰神色依旧平淡,只是微微頷首。 “我自幼便是散修,一门心思苦修,大半辈子都待在隱修之地,基本不怎么出门。 对外界的了解,也大多来自偶然得到的几本古籍里的零散记载。只是如今所见,和书中描述的修仙界格局,实在相去太远了。” “那你这书,倒也算是白看了。” 银袍汉子嗤笑一声,隨手从池边舀了一捧热水,缓缓浇在肩头。 “连自己落脚在哪片地界都没摸清,也敢胡乱闯荡?” 连嘆了两口气,终究是无奈地耸了耸肩,语气缓和了几分。 “罢了罢了,看你这模样,倒不像是装的,反倒像是真把自己关在山里修傻了。” 说著,往石池里缩了缩,热水漫到胸口,驱散了些许凉意。 “外面那些高大汉子,不管是宗主部落的,还是其他部落的,全都是巫族。 巫族人生来就是炼体的好料子,不用刻意打磨,气血就比寻常修士旺盛得多。 哪怕是没有灵根的普通人,修炼炼体之术也能事半功倍。 反倒吸纳灵气的天赋极差,一百万个巫族里,未必能出一个有灵根的修士。” 陆丰指尖微微一动,眼眸里添了点光亮,目光多了几分瞭然,缓缓点头。 银袍汉子见他这副全然不懂的模样,反倒生出几分疑惑,开口问道。 “道友可知这片大陆叫什么?” 陆丰轻轻摇了摇头。 银袍汉子挑了挑眉,疑惑更甚。 “道友这情况,倒真是把自己关得严实。” 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点无奈,嘴上却没停,缓缓道来。 “这片大陆叫苍莽大陆,四周全被无尽海域裹著。 至於势力划分,倒不算复杂——占了大半疆域的是人类修士,大多扎堆在平原、河谷这些物资富足的地方,有著不少宗门和修真势力。 我们现在待的,是巫族的地界,占比稍小些,住的大多是巫族,全扎根在连绵的山脉里,资源贫瘠,所以都按部落抱团住著。 除此之外,还有兽人和灵族这类小眾族群。” 说著,抬手指了指淋浴房的木门方向,嘴角勾了勾。 “你刚才见到的那些带兔耳、狐耳的侍女,就是兽人。” “她们?” 陆丰眉峰微挑,脑海里立刻闪过那些脖颈套著银项圈、身形纤细女子。 这模样,倒和他仅有的一点兽人印象能对上。 “別觉得稀奇。” 银袍汉子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嗤笑一声,指尖在冰凉的池壁上轻轻敲了敲。 “兽人分很多种。 那些生得壮硕、带著虎狼之类凶兽特徵的,大多在草原上狩猎征战,性子野;这些带小兽特徵的,性子软,也懂伺候人。 反倒成了各大势力捕捉交易的奴隶。” 顿了顿,语气平淡了些,却仍带著点漠然。 “我这庭院里的几个,是早年用物资从兽人部落换回来的,这些年倒也安分,没出过乱子。” 陆丰闻言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石凳上的兽皮纹理——奴隶贸易? 在翠云洲早已被明令禁止,没想到在这居然还有。 默默消化著这些信息,苍莽大陆,这名字他听都没听过... “人类修士的疆域,离这有多远?” 再次追问,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几分沉凝——他对修行之地本无苛求,但后续前往人类修士聚集之地大概率是难免的,自然要打听清楚。 银袍汉子眼皮半抬,语气里带著些告诫。 “远得很。 路上可不太平,藏著不少高阶妖兽,还有零散的巫族小部落,见了外来人类修士跟见了猎物似的往上扑。 更別提沿途还有一些瘴气,那东西能蚀骨腐灵,就是结丹修士,不小心著了道也得栽进去。” 说到这儿,忽然顿住,抬手往西北方向虚指。 “最要命的是人类修士和巫族的边界,横亘著一座绵延数万里的雪山,常年冰天雪地,里头还藏著雪怪,凶得很。” 说到这儿,银袍汉子顿了顿,直起身子,语气里多了几分敬畏。 “据说这雪山,是远古时候巫族的大能搬过来的。 典籍里记著,当年人类修士和巫族打了几百年,死伤无数,后来巫族出了位通天彻地的大能,直接把西边的雪山整块搬过来,挡在边界上,就是为了彻底隔开两边,免得再起衝突。” 陆丰听得眉头皱得更紧,思索了片刻,抬眼追问。 “道友既知晓路途凶险,当初是怎么过来的?” 银袍汉子闻言,忽然低笑出声。 笑声里没半点暖意,反倒裹著刺骨寒意。 “还能怎么来? 自然是走的別的路线……我当初闯过来,也是九死一生啊!” 说到这儿,喉结滚了滚,指节攥得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咬牙切齿道。 “要不是当初被那狗屁圣教逼得走投无路,我怎会躲到这巫族地界?” 片刻,像是意识到自己失態,哈哈一笑,笑声里带著几分刻意的轻鬆,摆了摆手。 “抱歉抱歉,想起当年的糟心事,有些情不自禁了。” 嘆了口气,目光重新投向陆丰,语气平復了些。 “说起来,来巫族地界的人类修士,拢共就三种。 一种是奔著山里的上古遗蹟来的,想碰运气找传承;另一种就是我这样的,被仇家追杀,躲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隱姓埋名;还有一种……” 顿了顿,抬眼瞥向陆丰,眼神里带著点戏謔的调侃。 “就是你这种傻子,怎么来的都不知道,稀里糊涂闯进来,想回去可就难了。” 话音刚落,突然直起身,半边身子探出水面。 雾气繚绕中,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却又带著点玩笑的意味,死死盯著陆丰。 “说起来,你该不会是那圣教派来追杀我的吧? 装成懵懂散修,一路跟到我这儿?” 陆丰坐在石凳上没动,只是淡淡摇了摇头。 “道友说笑了。 我连『圣教』是什么都不知道,更谈不上受人所託追杀你。” 说著,迎上银袍汉子的目光,眉峰微挑。 “若我真是来杀你,早在现身时便动手了?” “哈哈哈……开个玩笑罢了。” 银袍汉子哈哈笑了几声,片刻后笑容收敛了些许。 “说真的,那狗屁圣教,真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噁心的傢伙了。 那群杂碎身上味,搁著老远都闻著就让人膈应!” 说著视线再次看向陆丰。 “道友身上却是没有那股子噁心人的味道,应该不是那群傢伙。” 陆丰没有接话,默默將“圣教”和“雪山”这两个关键信息记在心里。 过了片刻,他抬眼问道,语气依旧平淡。 “那所谓圣教的人,会不会追到巫族地界来?” 听到这个问题,银袍汉子愣了愣。 回过神来,眼神中多了些许光亮,沉吟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不好说,谁也说不准。” 抬手舀了一捧热水浇在肩头,声音沉了几分。 “按常理说,雪山天险难翻,巫族和人类修士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换做寻常势力,绝不敢轻易跨界得罪整个巫族部落联盟。 可圣教不一样。 势力大得嚇人,手底下更是高手如云,实力强横到没边,行事又向来不管不顾,真要是铁了心追过来,未必会忌惮巫族的威慑。” 说到这儿,忽然顿住,眼底骤然闪过一丝精光,像是想到了什么要紧的事,语气也添了几分凝重。 “我在这儿藏了这么多年,身份捂得严实是真,但圣教的能耐,远超一般人的想像。 他们要真想查,未必就查不到这儿来,只是时间早晚的事罢了。” 陆丰微微頷首,指尖的动作顿了顿,没再追问圣教的事。 淋浴房里只剩热水顺著黄铜龙头汩汩流淌的哗哗声,沉默悄然蔓延了片刻。 再次开口,语气里带著期待。 “道友可曾听过『翠云洲』这个地界?” 第331章 坦诚通肺腑,卸甲结同心 银袍汉子闻言愣了愣,下意识歪了歪头,脸上满是茫然。 “翠云洲?” 指尖在池壁石材上叩了叩,思索片刻后摇了摇头。 “没听过。这是哪个犄角旮旯的小地界? 我走过的疆域不算少,苍莽大陆上有点名气的地界我都知晓,从没听过这名號。” 陆丰眼底那点不易察觉的期待淡了几分,声音沉了些,又追问道。 “那『大衍仙朝』呢?可有耳闻?” “大衍仙朝?” 银袍汉子重复了一遍,低头仔细琢磨了半晌,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咂了咂嘴感嘆道。 “也没听过,不过这名字倒是真响亮。 『仙朝』二字,听著就气派得很,可惜苍莽大陆上没这么一號势力。” 陆丰缓缓靠回石凳,眼帘微垂,沉默了许久。 雾气漫过他的鞋面,带来一丝湿意。 这么说来,这苍莽大陆,要么是远离翠云洲另一块未知大陆,要么……便是另一界了。 片刻后,缓缓抬眼,对著银袍汉子微微頷首。 “多谢道友解惑了。” 银袍汉子看著陆丰这副模样。 先前几分警惕也是消散了几分,心里涌起一丝结交念头。 眼前这剑修实力不俗,性子又坦荡,绝非那些奸猾之辈。 他本就喜好广交朋友,在这巫族地界孤身蛰伏多年,能多这么个实力不俗的同道,日后遇事也能有个照应,总比独自硬扛强——多一个朋友,可不就多一重保障么? 想到这儿,当即从石池中站起身。 伸手抓过池边搭著的厚实黑貂皮袍,胡乱往身上一裹,笑道。 “道友,这淋浴房实在不是个说话的地方。 你要是不介意,隨我去书房坐坐,喝杯热茶,有什么想问的,咱们慢慢说。”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陆丰坐在石凳上没动,沉默片刻后淡淡点头。 “也好。” 视线一转,已至书房之內。 陆丰端坐在石凳上,腰背挺直,目光正不动声色地扫过周遭。 这房间与先前见过的巫族部落居所截然不同,全然没了半分粗獷野性,反倒透著股修士居所独有的雅致。 “客人慢用。” 一道轻柔声音自身侧响起,是先前那名狐耳侍女。 垂著眼帘,步履轻盈,將陶杯放在陆丰手边。 躬身行了一礼,转身退了出去。 陆丰眯了眯眼,目光在她背影上短暂停留。 “瞧道友这模样,莫不是对这些傢伙有些兴趣?” 一道戏謔的声音忽从门外传来。 伴隨著轻缓推门声,银袍汉子迈步走进来,嘴角噙著笑,语气里满是玩味。 “不瞒你说,我这庭院里的几个兽女,性子都温顺得很,伺候人也周到。 道友要是喜欢,直接送你便是,也算是我交个朋友的心意。” 陆丰闻言一愣,隨即忙开口道。 “道友说笑了,只是先前从见过,心生好奇罢了,绝无其他意思。” “哈哈哈,开个玩笑罢了,瞧你紧张的。” 银袍汉子朗声一笑,笑声驱散了书房里几分拘谨。 陆丰抬眼望去,这才发现那汉子已然换了一身行头。 不再是先前那身粗獷的银灰色兽皮袍,而是一袭月白色锦袍,质地精良,衣襟处绣著暗纹流云。 连面容也换了模样,一张俊秀脸庞:眉眼清雋,鼻樑挺直,唇线分明,眉宇间还带著几分淡淡的书卷气,与先前判若两人。 “倒是让道友见笑了。” 银袍汉子走到桌案旁,坦然说道。 “先前那副壮硕模样,不过是为了在巫族地界立足,特意做的偽装罢了。” 在陆丰对面的石凳坐下,抬手拿起桌上的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又將陆丰面前的空杯添满,示意道。 “尝尝这茶,是我在屋后开闢药圃里自己种的。 在这物资匱乏的巫族地界,这般东西,可算难得。” 陆丰侧头看向杯中的热茶。 茶汤呈浅碧色,雾气裊裊缠上指尖,带著一股清新草木香气。 抬手虚拢在杯口,感受著温热气息,指尖微微动了动,隨即端起茶杯,凑到唇边浅抿了一口。 茶汤清冽醇厚,带著淡淡回甘,微弱纯净灵气顺著喉咙滑下,浑身都舒缓了几分。 放下茶杯,陆丰开口。 “偽装自保,人之常情。 道友这偽装之术,也算颇为精妙。” 云青玄咧嘴一笑,眉眼舒展了几分。 “道友过奖了,不过是些应付巫族的粗浅伎俩,比起道友这般浑然天成的偽装,可就差远了。” 说著,抬手指了指陆丰,眼神里带著点戏謔。 此时陆丰,还维持著部落汉子那副粗糲模样。 陆丰闻言当即反应过来。 下一刻,周身青光微微流转,原本魁梧粗壮的身形缓缓收缩,粗糲的部落汉子面容隨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袭乾净青袍,眉眼疏朗,气质清冷出尘。 迎上云青玄的视线,微微拱手。 “在下陆丰,一介散修。” 云青眼睛骤然一亮,由衷赞道。 “道友这偽装之术才是真的高深! 若不是亲眼所见,我压根察觉不到半点破绽。” 顿了顿,脸上笑容愈发坦荡,最后一丝疏离也消散无踪。 “道友既坦诚相告,我也不再藏著掖著。 在下云青,先前是人类疆域云国一宗门的长老……如今嘛,就如道友所见,在这巫族地界討口饭吃,目前最大的產业,便是那黑石坊。” 放下手中陶壶,抬眼看向陆丰,眉眼间漫开几分感慨。 书房里烛火轻轻跳动,將他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说起来,我这人素来喜好交友,四海之內皆兄弟。 先前在云国时,宗门內外常有同道前来聚谈,煮茶论道,好不热闹。” 抬手端起茶杯,指尖摩挲著微凉的杯壁,却没急著喝,目光飘向窗外庭院深处——夜色正浓,树影在晚风里婆娑摇曳,檐下灯笼光晕朦朧,透著几分挥之不去寂寥。 “可自落入这巫族地界,便只能收敛心性,靠著偽装自保。 身边能说上话的修士少得可怜,称得上是身处异邦,略显孤寂。” 话音落,收回目光,重新落回陆丰身上,带著几分笑意。 “道友先前一路跟隨,想来也是怕我心怀歹意。 实不相瞒,这地界確实不太平。 但道友既然不是那圣教的人,先前倒不必这般周折跟踪我——说实在的,这地界虽乱,我对同道向来没有恶意。” 云青双手交叠放在桌案上,语气诚恳得很。 “若是真想见我、打听事情,直接前来便是。 我这庭院虽有法阵守护,却也不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地方,只要是同道,在这巫族地界本该相互照应,自然会以礼相待。” 说著眼眸里闪过一丝光亮,显然是真心想结交陆丰这个同道。 陆丰静静听著,神色始终平静无波。 待他说完,缓缓頷首,略带歉意。 “此地生疏,人心难测,先前多有谨慎,还望海涵。” “无妨无妨。” 云青摆了摆手,眉眼舒展。 “换做是我,初来乍到,面对陌生同道,怕不是比道友还要谨慎几分。” 重新端起茶杯,浅饮了一口。 放下后又看向陆丰,目光里带著几分好奇,绕回了先前话题。 “说起来,道友还没告知我,你是怎么落入这地的?” 陆丰眼帘微垂,语气平淡。 “没什么复杂的。 早年在一处古修士遗蹟附近闭关,不知莫名触动了什么禁制,突然捲起时空乱流。等我醒来时,已经落在这地界的深山里了。” 云青端著茶杯的手顿了一瞬,眼神闪过一丝惊讶。 “时空乱流?那可是九死一生啊!” 指尖下意识攥紧,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当年虽被圣教追杀,好歹知道路线,拼著半条命闯进来。 道友这纯属无妄之灾,换做旁人,怕是早就神魂俱灭了。” 陆丰淡淡頷首。 “运气罢了。” “这可不止是运气好啊……” 云青笑了笑,手肘隨意搭在桌案上,继续问道。 “道友既有此机缘从时空乱流中活下来,可有离开这巫族地界,回人类修士疆域的打算?” 第332章 探材得铁讯,交契辞云君 陆丰闻言,轻轻摇了摇头。 “修行讲究心境与资源,在哪都一样。 只要灵气充足,能满足修炼所需,荒山野岭与仙门福地,於我而言也没什么两样。 只是……” 话音顿了顿,略微感慨。 “在此之前,我得先寻到我的灵兽,还有些材料。” “灵兽?” 云青眉峰一挑,身子下意识往前凑了凑。 “道友的灵兽,也一同被捲入时空乱流了?” 陆丰頷首,眸底掠过一丝担忧,转瞬便恢復平静。 “有血契相连,我尚能模糊感受到它所在的大致方位,只是具体落在这方天地的何处,却全然不知。” “原来如此。” 云青恍然点头,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隨即重新开口。 “这灵兽的事,我怕是帮不上道友什么。 不过道友所说的修炼材料? 我倒可能能搭把手——毕竟手底下管著黑石坊这么大的產业,渠道总归宽些。” 陆丰闻言微微皱眉,语气里带著几分迟疑。 “如此,是否太过麻烦? 况且我要的材料,也算是颇为珍贵。” “哎~这有什么麻烦的。” 云青摆了摆手,笑得爽朗。 “咱们正常交易便是,道友付我等价的灵石或物品就行。 不过看在同道的份上,我给道友让些利,算个优惠价。” 见云青这般坦荡。 陆丰也不再隱瞒,径直说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需得流霞钢这类主材,还有一种唤作秘金。” 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带著几分对材料的熟稔。 “流霞钢主『延展灵动』,能让法器隨心塑形。 秘金主『凝实坚硬』,可镇住流霞钢的飘逸之性。两者相融,既不失韧性,又具备无匹防御力,相辅相成,缺一不可。不知道友可否有所线索?” 云青闻言,眉头瞬间拧成疙瘩,將杯中残茶一饮而尽,杯底磕碰桌面发出轻响。 目光锁著陆丰,一字一顿重复著这两个名字。 “流霞钢?秘金?” 指尖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两下,指节起落间,像是在翻找脑海中的记忆。 片刻后,缓缓摇头摊了摊手。 “不瞒道友,这俩名字我听都没听过。” 陆丰眉宇间掠过几分失望,刚要开口,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手往腰间储物袋上轻轻一按。 一块拇指大小、泛著冷冽银白色光泽矿石便飘了出来,落在桌案中央。 烛火跳动,將矿石映得泛著细碎光。 “这是我先前在黑石坊偶然购得的,在我原来的地界,它叫流霞钢。” 抬眼看向云清玄,语气里多了几分试探。 “或许在这它有別的名字。 云兄见多识广,黑石坊又是你的產业,看看是否认得?” 云青眼睛一亮,连忙俯身凑近桌案,目光锁在那块矿石上。 “我能拿起来看看吗?” 陆丰自然不会拒绝,轻轻頷首示意。 得到应允,云青捏住矿石边缘,指尖触到微凉触感,还带著丝微弱灵气波动。 翻来覆去端详了片刻,才將矿石稳稳放回桌案,恍然道。 “原来是这东西! 这玩意儿在咱们这儿,叫『赤纹灵铁』!” 语气顿了顿,补充道。 “只是..吧..这东西產量少得可怜,也就几处极深矿脉里能偶尔挖到。 巫族的炼体士都把它当宝贝似的攥著,专门用来锻造高阶兵器的核心——有它融在里头,武器能更趁手,还不容易崩裂,在战场上可是能救命的好东西。” 陆丰心中一喜,紧蹙的眉头舒展了些许,追问道。 “这么说,你知晓这赤纹灵铁的来源?” “来源倒是清楚。” 云青点了点头,话音刚落,眉头又拧了起来,语气沉了下去。 “但想大规模弄到手,难如登天。 已知的几处矿脉都藏在巫族腹地,被几个顶尖大部落牢牢把控著,別说开採了,寻常部落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那块矿石,补充道。 “而且这铁性子娇贵,开採时稍不留意就会碎裂。 十块里头能有一块完整的,就已经算运气爆棚了。 所以市面上根本见不到多少流通的。 你这块还是上品,赤纹连贯得很,灵气也足,怕是花了不少玉晶吧? 黑石坊能收到这么一块,也是撞了大运,估计是哪个小部落碰巧挖到,不懂它的真价值,才拿来换东西的。” 陆丰淡淡頷首,心中暗道侥倖。 当初在黑石坊买到时,倒是让他捡了个大便宜。 “至於你说的秘金……” 云青目光重新落回陆丰身上 陆丰指尖轻轻一动,桌案上赤纹灵铁便轻飘飘飘回腰间储物袋。 “秘金我只知其名和大致特性,它在有没有別的叫法,我就不清楚了。” 云青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地沉吟了片刻。 “赤纹灵铁虽稀有,但好歹有跡可循,我让人重点留意便是。 可这秘金,连具体模样、特性细节都摸不准,找起来怕是要费些周折。” 话锋一转,他气又变得篤定,抬手拿起桌案上的陶壶,给陆丰续上热茶。 “不过道友放心,黑石坊的渠道你儘管信得过。 我之后吩咐下去,一方面让人去联络掌控矿脉的大部落,看看能不能收购些赤纹灵铁;另一方面,也让所有交易点的人都多留个心眼,留意著你说的那所谓秘金。” “多谢云兄。” 陆丰端起茶杯,浅抿了一口。 有了这赤纹灵铁明確的方向,还知晓了这方天地不少消息。、 这趟前来,也算是个不小收穫。 云青摆了摆手,脸上漾开爽朗的笑。 “在这塞外巫族地界,同道之间本就该相互照应,说这些客套话可就见外了。 不过有句话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赤纹灵铁想多收些,难。” 指尖轻轻叩了叩桌案,语气多了几分实在。 “至於秘金,说白了,你大概率还是得去人类修士地界碰碰运气。巫族地界资源本就有限,想找这种罕见材料,简直难如登天。” 顿了顿,又补充道。 “但人类修士疆域不一样,那儿宗门遍地,上古遗蹟也多,各类奇珍异宝的记载和流通都广得多。 秘金要是真存在,在那儿找,可比在这巫族地界容易太多了。” 陆丰淡淡一笑,神色间並无半分在意。 “道友尽力便是,不必有压力。” 烛火摇曳间,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攀谈起来。 从修炼时的瓶颈心得,聊到各地的奇闻风土;从巫族霸道的炼体之术,聊到人类修士疆域的宗门林立与势力纷爭。 言谈间颇为投契,自然也交换了传音符。 不知不觉间,天已破晓,竟是彻夜未眠。 窗外天色悄然变幻,渐渐泛起一层鱼白。 夜雾尚未散尽,远处已传来几声清脆鸟鸣,划破了黎明静謐。 陆丰察觉到天色变化,暗道时候不早了。 缓缓直起身,拱手道。 “时候不早了,叨扰云兄一夜,我也该告辞了。” 云青抬手虚按了一下,示意陆丰稍等。 “道友別急著走,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还请收下。” 说著,起身走到书架旁,指尖在一排兽皮捲轴中翻找片刻,抽出一卷递了过来。 “这是我手绘的巫族地界详图。 昨夜聊天时,我就听出道友对这地界不熟,想必用得上。 这图比黑石坊卖的详尽多了,希望能给你添些方便。” 陆丰目光落在那捲兽皮捲轴上,见其上隱约印著细密纹路,便知是用心之作。 微微頷首。 “既如此,在下却之不恭了。” 伸手接过,又微微頷首致意,算是作別。 脚步轻抬,刚迈出半步,周身已泛起淡淡青光。 光影流转间,身形如雾气般渐渐虚化。 云清还没来得及开口挽留,那道青色身影便彻底消散在门口,连一丝灵气波动都未曾残留,仿佛从未出现过。 “嗯?” 云青端著茶杯的手猛地顿在半空,瞳孔骤然一缩。 “竟真是一具分身?” 低声自语—— 先前他虽隱约觉得不对劲,却只当是对方的障眼法,没成想竟真的是一具分身。 云青缓缓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门口。 抬手抚上门框,指尖感受著微凉的木质感,脑海中不断回放著陆丰现身、交谈、展露实力的种种细节。 “一具分身就有这般压迫力,那本体修为……” 想到这里,眼神染上几分欣喜。 许久后,云清玄转身走回桌案旁,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杯,凑到唇边一饮而尽。 冰凉茶汤滑过喉咙,却让他越发清醒,指尖敲击著桌案,低声呢喃。 “先前在心里盘桓许久的那件事。 或许…… 真能找他搭个手。” ..... 第333章閒居炼己身,传音符相召 另一边。 密林深处,参天古木的枝叶交错如穹顶。 陆丰盘膝坐於一块平整青石板上。 忽然,眉心微动,原本闭合的眼帘下,睫毛轻轻颤了颤。 下一刻,一道淡青色流光自林间虚空窜出,如游丝般缠上陆丰周身,转瞬便没入他眉心。 陆丰肩头微沉,隨即缓缓挺直。 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又缓缓舒展。 睁开双眼,眸光先是带著几分刚从修炼中抽离沉凝,片刻后便清明如洗,分身的所有见闻已然尽数匯入识海。 长舒一口气,胸腹间的滯涩消散不少。 抬手揉了揉眉心,心中感慨。 这分身还是他第一次用,是先前所修法术幻身术熟练度提升后得到的提升。 以往斗法时凝聚的分身,撑死了也就保有他三成左右的实力,可这一道不同,能承载他七成左右到修为。 更难得的是,除了修为,感知、思维乃至细微的神態举止,都和本体没什么两样,几乎能以假乱真。 这般强悍的分身,当然也是有弊端的。 一来,以他目前的修为,最多只能同时凝聚这么一道;二来,这分身与他心神紧密相连,若是受损,他本体也得耗上不少时日静养恢復,相当於替他受了半分伤。 不过,以后若是有什么自己办不得的事情可以让这分身去,到时候就算出事也顶多浪费一些自己的时间並不会有太大损失。 想著,陆丰眉眼舒缓几分,思绪收回 摇了摇头。 抬手往腰间储物袋上轻轻一按,袋口泛起一缕微光。 先前那捲云清玄手绘的兽皮地图出现在了掌心。 指尖摩挲著兽皮粗糙纹理,还能感受到细微的灵力。 陆丰缓缓將地图展开。 比预想的要详尽,不仅標註了巫族各部落的分布、疆域边界,连几处隱秘的矿脉、险地,甚至適合修士隱蔽修炼的山洞都清晰勾勒。 线条是用特製墨汁绘製,落笔工整细节周全,显然是云清玄用心之作。 略一思忖。 陆丰收回地图不再细看,转而梳理昨夜和那云清的谈话。 从分身的记忆来看,那云清倒像是个真性情的人。 “此行倒是顺遂得有些出人意料。” 低声自语,心中暗忖。 目前来看,这次接触算是稳妥,而且云清修为在结丹中期,对他而言构不成什么威胁,倒是个值得结交的同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指尖一动,將兽皮地图收回储物袋,陆丰缓缓起身。 抬手理了理衣袍领口,神识铺开,扫过周遭。 確认安全后,身形微微涨大几分,原本清雋的面容渐渐变得粗獷,恢復成部落汉子的偽装模样。 脚下生风,身形如一道残影,朝著洪部居住区的方向掠去,朝著洪部居住区的方向掠去。 ..... “陆丰,你昨晚去哪了?” 画面刚转,粗瓷碗碰撞轻响就混著山瑶声音传来。 饭馆里满是兽肉焦香和淡烈的酒气。 几张简陋的木桌旁坐满了各部落的汉子,一个个高声谈笑,时不时挥著胳膊比划拳脚。 陆丰刚在对面的木凳上坐下,闻言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对面的山瑶,语气平淡。 “有些事情要处理。” 山瑶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探究,不过也没再多问,话锋一转就提起了部落大会的事,语气里藏不住的兴奋。 “你昨没在,可错过大热闹了!” 说著,往嘴里扒了一大口糙米饭,腮帮鼓得像含了颗圆石,含糊不清地说个不停。 大致是讲部落大会的战况,倒还算不错。 洪部一共派出十二人参赛,除了石猛、山魁和石熊顺利晋级下一轮,还有五个年轻汉子也闯过了首轮。 这成绩比起往年好上太多,山瑶说著,频频提起多亏了陆丰教的那些。 陆丰则是在一边听著。 只是偶尔点了点头.....毕竟他对这部落大会確实不感兴趣。 .....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格外规律,甚至称得上单调。 这宗主部落的部落大会,比他想像的要复杂得多,单是持续时间就长达半年以上。 几百个部落凑在一起,光是协调各部落的比试时间、划分场地,就耗费了不少功夫。 每日既有不同批次的炼体比试在各个广场展开。 也时常穿插著繁复的祭祀礼仪。 或是各部落间的物资交换会,节奏时快时慢,却从未停歇。 陆丰倒是並不在意... 他大多待在居住区的修炼。 每隔几日,会外出一趟,去黑石坊或者其余的几个算得上大的交易地方看看有没有需要的东西。 基本上这地方他都逛了个遍...购置的东西也不少..不过对於一些珍贵的主材还是一直没什么消息.... 至於云清自从那天过后两人就没在联繫过了....就像是个过客一般... 转眼便是三月有余.... 夯土房內光线昏暗。 仅靠窗欞透进的些许天光勾勒出大致轮廓。 陆丰盘膝坐在石床之上,双目轻闔,周身气息平稳得如同深潭静水,口鼻间吐纳的灵气化作淡淡的青雾,縈绕在肩头缓缓消散。 指尖虚拢,丹田內的灵力顺著经脉流转 这段时日的修炼虽无突破,却也將根基打磨得愈发扎实。 窗外喧闹声隱约传来。 却被陆丰周身无形屏障隔绝在外,丝毫扰不了他的心神就在这时。 陆丰双目睁开闪过一丝疑惑。 指尖一拍储物袋,云青的传音符正在“嗡嗡”的发热。 嗯? 陆丰指尖捏著那枚发烫传音符,神识探入,云清爽朗声音便在识海间响起。 “陆丰道友,三月未见。 邀请道友在小院一聚,还有几位同道要介绍给道友认识,你要的材料可能有些靠谱消息,等你来了在细说.......” 传音符,声音渐散。 陆丰眼帘微垂,指尖在石床边缘轻轻叩了两下,节奏平缓。 去自然要是去的,毕竟那可是获取所需材料的重要机会。 还有几位同道.... 周身气息微微一收,原本清瘦身形悄然涨大,青色长袍褪去,换上了那身粗製兽皮甲,面容也变回了魁梧普通模样 。 视线一转,已至云清的庭院。 院中央的石桌旁围坐著三个人。 石凳上垫著厚实兽皮,桌上摆著陶壶与几只茶杯。 靠东坐著的是个身著灰布道袍的汉子,袖口挽起,露出结实小臂,正伸手拿起陶壶给自己续茶。 斜对面是个穿靛蓝短褂的修士,手里把玩著一块莹润的玉佩,眼神却没落在上面,而是看向主位的云清。 还有一人倚在廊柱旁,一身黑色劲装。 “云兄这茶,滋味是越来越醇厚了。” 灰布道袍汉子咂了咂嘴,眼角眉梢都带著舒坦。 穿靛蓝短褂的修士指尖捻著玉佩,闻言抬了抬眼,嘴角勾了勾。 “也就云兄有这閒心打理这些,换做是我,哪耐烦伺候这些草木。” 说著,玉佩在掌心转了个圈,眼神却又飘回云清玄身上。 “说起来,李老道那傢伙没来,著实可惜了。” “可不是可惜?” 灰布道袍汉子放下茶杯,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挽起的袖口往下滑了些,露出小臂上结实的肌肉线条,语气里满是惋惜。 “他闭死关前还跟我约著这次聚首喝一场,这下倒好,连人影都见不著。” “闭死关本就是九死一生,能不能突破便只能看他自己的机缘嘍。” 靛蓝短褂修士指尖摩挲著玉佩边缘。 “比起他,我更担心赵疯子。” “赵兄?” 云清玄眉峰微挑,伸手拿起陶壶给自己续上茶,热水注入杯中泛起细密的水花。 “他去探寻那处上古遗蹟,已有多年音讯全无了吧?” “可不是么。” 靛蓝短褂修士终於收回目光。 “那遗蹟,歷来凶险,多少修士进去都是有去无回。 他倒好,听说有上古传承,二话不说就闯了进去,现在连个传音符都没发出来,生死难料啊。” 倚在廊柱旁的黑色劲装修士终於动了动,听到这话,微微偏头,淡淡吐出一句。 “都是自个儿选的路,怨不得別人。” 灰布道袍汉子嘆了口气,接话道。 “说的也对,都忙啊....也就咱们几个閒著了。 其他同道不是闭关就是外出探寻机缘,在这巫族的地界上....想聚这么一回都难。” 云清玄端著茶杯的手顿了顿,隨即笑了笑,抬手虚按了按,打断了几人的感慨。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丧气话了。 咱们几个能聚到一起,已是不易,別让旁人的事扰了兴致。 正好今日为你们介绍一位新道友。” 灰布道袍的汉子闻言,眉头微挑著,语气里带著几分质疑。 “云清兄,你先前说的那剑修,真有你说的那般厉害?一具分身就能破了墨兄你布的法阵。还能让你这般推崇,莫不是夸张了些?” 第334章应约聚贤才,布罩商共討 云青刚给自己斟了杯茶,闻言抬眼笑了笑,轻轻摇头。 “哎,绝非夸张。 我那法阵虽算不上什么顶级货色,却也能困住寻常结丹期修士。 可他半点动静没有,悄无声息就跟到了我庭院里,这实力,绝非等閒之辈。” 把玩玉佩靛蓝短褂修士停下了指尖动作,抬眼看向云清,眼神里带著几分探究。 “这么说,他的修为竟比你我还高?” “不好说。” 云清摇了摇头,指尖在石桌边缘轻轻叩了两下,语气认真。 “这位陆道友的隱匿功夫堪称一流,我暗中探查了好几次,都没能看透他的修为。 而且他神识颇为强大,至少不比我弱。” 听到这话。 倚在廊柱旁的黑衣劲装修士睁开眼,语气平淡。 “没来之前,说什么都是空谈。” 云青闻言笑了笑,並未反驳,抬手端起茶杯浅抿一口。 “玄兄別急,陆道友性子沉稳,既然应了邀约,定然会来……” 话音未落,眉眼微动,抬手对几人示意。 “诸位....陆道友来了。” 话音刚落,院门外便传来侍女清脆的声音。 “客人,里边请,大人已在院中等候。” “多谢。” 陆丰的声音平稳传来,带著几分淡然。 门轴转动,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庭院小门缓缓打开,一道魁梧身影出现在门口。 陆丰刚一迈步跨进门內。 三道凌厉的神识便如无形锐刺,齐刷刷地扎向他周身,带著毫不掩饰的探查之意。 脚步顿了半瞬,转瞬便反应过来。 这三道神识,该是云清说的那几位同道了。 神色依旧淡然,仿佛完全没察觉到这股无形压力,迈步伐径直走进。 另一边,石桌旁的三人却是面色微变。 神识探查之下,陆丰此刻显露的修为竟只有筑基。 这显然是偽装的——能悄无声息跟到云清庭院,又怎会只是个筑基修士? 如此说来,他们竟完全看不透陆丰真实修为。 有点东西。 这个念头不约而同地在三人脑海中闪过。 “三位道友,这便是我跟你们提过的陆丰道友。” 云清先对著石桌旁的三人说了一句,隨即立刻起身,抬手对著陆丰摆了摆,打破了庭院里这短暂的凝滯。 “陆道友,快请坐。 传音符里我提过一嘴,这三位和我一般,都是在这巫族地界隱匿的同道,皆是信得过的自己人。” 陆丰微微頷首,目光快速扫过三人。 视线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不足半息,却已將他们的反应尽数收入眼底。 还没等落座,那穿靛蓝短褂的修士便先开了口。 目光落在陆丰身上的粗製兽皮甲,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锋芒。 “道友初次见面,就这般偽装著与我们相见,倒是显得生分了些。” 陆丰闻言,脚步顿了顿,並未多做辩解。 下一刻,青光在周身流转而过,原本魁梧身形渐渐恢復清雋原貌,粗製兽皮甲也换成了一袭青衫。 抬手轻拍了拍衣袍上不存在的浮尘,语气平淡。 “是在下思虑不周了。” 说著,顺势拉过一张石凳坐下。 庭院里气氛本就有些凝滯,经靛蓝短褂修士这几句针锋相对的话一激,氛围顿时又尷尬了几分,连空气都仿佛沉了下去。 “哈哈,我当是什么大事呢!” 云青见状,连忙哈哈大笑一声打破这凝滯氛围,抬手摆了摆,语气爽朗得很。 “嗨,都是同道中人,哪来的生分! 陆道友也是谨慎,毕竟这巫族地界鱼龙混杂,可不太平,多留个心眼总没错。” 一边说,一边抬手对著石桌旁的三人示意,正式开始介绍。 “我给诸位引荐一下——这位就是陆丰道友,实打实的剑修,实力深不可测。 至於修为……” 说到这里,瞥了眼陆丰,见对方神色依旧平静,显然没有主动透露的意思,也不觉得尷尬,转而抬手拍了拍身旁灰布道袍汉子的肩膀,继续往下说。 “这位是墨尘道友,早年在人类疆域也是小有名气的阵法师。 我这院子里好些护院的阵法,都是他亲手布置的,修为稳在结丹四层。” 墨尘对著陆丰微微頷首,指尖轻轻捻了捻道袍袖口,眼神平和,开口道。 “陆道友久仰。” “这位便是方才开口的烈阳上人,体修路子。” 云清又指向那穿靛蓝短褂的修士,笑著补充。 “他这肉身锤炼的法子,最像巫族的炼体士,强悍得很,修为也是结丹四层。” 烈阳上人对著陆丰抬了抬下巴,声音粗糲如磨石,带著几分直爽。 “陆道友,幸会。” 最后,云青指向仍倚在廊柱旁的黑衣劲装男子。 “这位是玄辰道友,咱们几个里头,数他修为最高,已是结丹六层,估摸著步入结丹后期也是快了。” “云兄过奖了。” 玄辰缓缓开口,声音平淡无波,从廊柱旁直起身,脚步轻缓地走到石桌旁坐下,在陆丰身上淡淡扫了一圈,眼神锐利却不逼人,只对著陆丰頷首示意,没再多言。 陆丰一一点头拱手,算作回应。 待眾人都落座,云清拿起陶壶给陆丰倒了杯茶,茶汤注满茶杯,泛起细密的涟漪,一边放下陶壶一边说道。 “在这巫族地界的人类修士,不止我们几个,还有些在外的结丹同道和一些筑基期的后辈。 结丹道友变不多说了,筑基期的小辈修为太低,大多龟缩在住处不敢轻易外出,这次聚会我便没邀请,免得人多眼杂,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陆丰端起茶杯,浅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滑过喉咙,带著几分清苦的余味。 缓缓放下茶杯,没有多余寒暄,径直开口问道。 “云兄先前传音符中说,我要的东西有了消息?” 话音刚落,庭院里的空气便静了几分。 墨尘放下刚端起的茶杯,原本平和目光转向云清,眼底多了几分探寻;烈阳上人也往前凑了凑,粗糲的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敲,发出沉闷的轻响。 玄辰靠在石凳上,原本鬆散姿態也是微微收敛,眼神凝实了些。 云清被陆丰问得手上动作一顿,显然没料到对方会这般直接。 他慢悠悠地將陶壶放回桌面。 抬眼扫过眾人,嘴角勾了勾,抬手虚按两下。 “诸位別急,你们要的材料我这里都备著呢。 不过在此之前,有些事情,咱们得先商量商量。” 话音未落,手腕一翻,指尖快速掐了个诀。 掌心当即泛起一缕淡金色灵光,顺著指尖飘向半空,炸开成点点细碎光屑。 光屑四散开来,落在庭院四周的青石板、墙角灵植与围墙之上,瞬间亮起细密的符文纹路。 “嗡——” 低沉嗡鸣从地面传来,淡金色光晕顺著符文缓缓蔓延,很快织成一张半透明光罩,將整个庭院严严实实地笼罩在內。 光罩表面符文流转不息,不仅將外界的喧闹彻底隔绝,连一丝神识探查波动都透不进来。 云清收回掐诀的手,指尖灵光渐渐消散。 往石凳上靠了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开口。 “咱们几个在这巫族地界隱姓埋名,平日里各顾各的,难得聚得这般齐整。 说穿了,都是背井离乡的同道。 往后说不定还有互相搭把手的时候,联络联络感情总没错。” 烈阳上人见云清还在慢悠悠地客套,终是按捺不住,猛地一拍桌子。 “啪!” 清脆声响在庭院里炸开,石桌上的陶杯被震得嗡嗡晃动,茶水溅出几滴。 “云道友!客套话就別多说了!” 探著身子,手肘撑在桌沿,声音带著急切。 “既然有了消息,直接开个价便是! 多少灵石,或是要什么等价的物件,你儘管开口,只要我烈阳有,绝不磨嘰!” 云清被这突如其来的拍桌声弄得愣了愣,隨即失笑摇头,抬手摆了摆。 “烈阳兄还是这般急性子,半点没变。” 说著,將手中茶杯稳稳搁在石桌上,原本带著笑意的神色渐渐敛去。 “这几样东西,我不打算交易。” 话音刚落,刚缓和些许的氛围瞬间又凝住了。 墨尘、烈阳上人、玄风,连带著陆丰,四人齐齐將目光凝在云清身上,眉头紧锁,像是在无声地质问他。 “云兄这是什么意思?” 墨尘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带著几分压抑的不悦。 “难不成是在戏弄我们?” 云青却没理会几人眼底的慍色,抬手虚按了两下,语气平稳。 “诸位別急,並非如此。” 顿了顿,放缓了语速。 “还是先前问几位道友的那件事,你们想得怎么样了? 只要诸位答应下来,不论事情成与不成,你们所需的材料我都白送,另外再附赠一笔灵石,怎么样?” 最后一个字落下,庭院里空气彻底凝固了。 连先前风吹过院角灵植轻响都消失不见,只剩下符文光罩隔绝外界后,那种近乎死寂沉静。 三人神色皆是一变,原本的从容或急切尽数褪去,取而代之是相同的凝重与慎重。 不用多问,他们显然都清楚云清口中“先前的事情”是什么——那绝不是隨口就能应下的小事,多半藏著不小的凶险。 反观陆丰,眉峰微蹙,眼底浮起一丝明显的疑惑。 端著茶杯手停在半空,目光在云清与另外三人脸上转了一圈,完全摸不著头脑。 因为他压根不知道云清说的“先前的事情”究竟所指为何。 刚要开口询问,玄辰却先一步打破了这凝滯的沉默。 抬眼,目光落在云清身上。 “云兄倒是大手笔。 为了伏击圣教的人,竟捨得下这般本钱?” “圣教”二字一出,云青脸上没有丝毫变化,反而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听到这话...陆丰端著茶杯的动作一顿。 顿时明白了过来....怪不得先前介绍要问修为啊...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啊....只是... 第335章言清圣教计,结契候君裁 云清闻言放下茶杯,抬手揉了揉眉心,脸上浮起无奈,一声轻嘆从喉咙里滚出来。 “没办法,事態紧急啊。” 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了敲,节奏略显急促。 “我很早之前就探查到圣教在巫族地界的踪跡。 一开始倒还好,只是零星几点,掀不起什么风浪。不过最近,我从特殊渠道得了消息,这三个月里,他们的活动越来越频繁,透著股反常。” 说到“圣教”二字时,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狠厉,语气也沉了几分。 “我顺著线索摸了许久,才算是略微摸清了他们的目的——多半便是衝著几个月后部落大会最后阶段祖地之行来的。” “祖地之行?” 烈阳上人眉头拧得更紧,粗糲的手指在桌沿来回蹭了蹭,语气里满是不解。 “圣教的人难不成想混进去?” 云清点头,语气又凝重了几分。 “正是。虽然还摸不清他们混进祖地想干什么,但诸位也知,我与圣教修士有不共戴天之仇,这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过他们。” 说这话时,指节微微泛白,眼底的狠厉冷得刺骨。 目光扫过又刻意收了收,喉结滚了滚,意识到自己失態,放缓了语气。 “怎么样,诸位道友? 只要肯出手相助,不论成功与否。 你们要的材料我全出,事后再额外奉上一笔灵石,绝不让大家白忙活一场。” 话音落下,庭院里空气更沉了。 淡金色的光罩將外界彻底隔绝,罩內只剩下几人细微的呼吸声。 烈阳上人沉默了片刻,眼神紧紧盯著云清。 “你当真说话算话? 咱要的那批赤阳石,还有淬体用的炎髓,都能白给?” 云清立刻点头,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绝无虚言! 只要烈阳兄肯点头,材料我这就命人备好,先给你一半,剩下的事后立刻补齐,绝不含糊。” 烈阳上人喉结狠狠动了动,猛地往石桌上捶了一拳,“啪”的一声震得陶杯微微晃动,茶水溅出几滴落在兽皮垫子上。 “好!咱答应了!圣教的狗东西? 早就想会会他们了!正好让那些杂碎尝尝咱这拳头的厉害!” 一旁的墨尘,一直捻著道袍袖口的手指终於停了下来。 指尖轻轻抵在石桌面上,显然是在反覆权衡其中的利弊。 过了片刻,才缓缓抬眼,目光沉静地落在云清身上。 “不知云兄可否告知,圣教此次来的有多少人? 实力如何?你既然查了这么久,总该有些底细吧?” 云清闻言笑了笑,也没藏著掖著,神色一正,语气严肃了几分。 “至少有七个结丹期的修士。” 指尖在石桌上轻轻画了个圈。 “不过各位道友也都清楚,这圣教修士,多是靠旁门左道强行提升实力,根基虚浮得很,未必真能打。 另外还有些筑基期的暗桩,我已经清了一部分,剩下的应该都跟在带队的身边,数量不多,成不了太大的气候。” 墨尘停下手中动作,眉头依旧紧锁。 片刻后才开口接话。 “圣教修士根基虽虚,但人数不少,且行事阴狠,这伏击之地需由我全权布置。” 顿了顿,他补充道。 “话先说好,法阵的材料你来出。 毕竟布防耗损极大,我总不能空手冒险。” 云清听到这话,眼睛顿时亮了几分,先前眉宇间积著的沉鬱散了大半,忙不迭点头应下。 “没问题!以墨兄的法阵造诣,这伏击布置之事我还求之不得呢。 所需材料我也定会全力筹备,绝不让墨兄为难。” 墨尘微微頷首,没在说话,算是应下了此事。 话落,云清目光转向看向玄辰。 “玄兄,有何想法?” 玄辰靠在石凳上,眼神深邃得像藏著深潭。 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此事风险不小,但云兄这般诚意,我也不能退缩。 我可以出手,但事成之后,那笔灵石需翻倍。” “没问题!” 云清毫不犹豫地应下,脸上终於露出了释然笑容,抬手抹了把脸。 “只要能顺利伏击圣教修士,这点条件不算什么,都好商量。” 鬆了口气似的说道。 “有三位道友相助,此次伏击定然万无一失!” 烈阳上人咧嘴一笑,拳头捶在自己大腿。 “早就该这样! 等解决了圣教的狗东西,咱们再好好喝一场,不醉不归!” 说话间,四人像是想起了什么动作齐齐一顿目光投向了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陆丰。 都在等著他表態。 庭院里的气氛顿时滯了滯,隱约透著几分尷尬。 云清见状,脸上的笑容收了收,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多了几分恳切。 “陆道友,不知你意下如何? 你要的材料,我已托人联络了掌控矿脉的部落,虽不能保证大量供应,但凑够你炼製法宝的份额不成问题。 另一味材料,我也让人扩大了搜寻范围,如今已有了几处疑似线索。” 陆丰闻言,端著茶杯的手顿在半空。 温热的茶香縈绕鼻尖,杯壁上掛著的细痕渐渐淡去,眉头缓缓蹙起,语气平淡。 “此事我需得考虑考虑。” 这话並非针对桌上的筹码,纯粹是冲云清这先斩后奏的做法来的。 先前邀约时,只提材料和同道相聚,半句未露伏击圣教的打算,如今把人聚齐、亮出筹码,才將正事托出。 更让他在意的是,这事显然只有自己不知情,其余三人,分明是早已知晓內情的。 这般做法,著实有些不妥当。 先不说最终答不答应,反正不能让云清觉得他应下得太过容易——要不然往后交往,还真让別人以为他陆丰好拿捏呢。 云清闻言,表情顿了顿,抬手揉了揉鼻尖,显然是看出了陆丰的顾虑。 没多辩解,毕竟是自己的做法有失妥当,摆了摆手。 “没问题,陆道友儘管慢慢考虑。 离祖地之行还有段时间,时间尚早,不急於这一时半刻。” 话虽如此,垂在身侧的手指却悄悄蜷缩了一下。 心底暗自盘算:陆丰身为剑修实力深不可测,若是能拉他入伙,伏击的胜算至少能再提三成。 看来得找个机会单独和他聊聊,把前因后果说透,再添些诚意才行。 云清这话一出口,庭院里滯涩的气氛稍稍鬆缓了些。 墨尘、烈阳上人和玄辰见状,也都没再多言,各自端著茶杯沉默品茗,没去追问陆丰的决断。 云清见没人反对,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抬手拿起桌边陶壶,给几人的茶杯都续上了冒著热气的茶汤。 “既然陆道友要考虑,那咱们先不说这事。” 刻意转了话题,语气也轻鬆了几分。 “说说祖地之行吧,诸位道友或许也想了解些细节。 毕竟圣教的人盯著那里,咱们多知道些情况,也能多做些准备,不是吗?” 说著,手腕一翻,从腰间的储物袋里摸出一卷兽皮地图,“哗啦”一声摊在石桌上。 兽皮边缘磨得有些毛糙,显然是被经常翻阅。 第336章 细说祖庭妙,论道独留贤 云清指尖按在地图中央那片標註著红色图腾的区域,指腹摩挲著粗糙的兽皮纹理,缓缓说道。 “想来大家也都了解过,这巫族的祖地並非寻常地界,而是一方独立的小天地……这其中的玄妙,可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烈阳上人往前凑了凑,手肘撑在石桌上。 “这祖地之內的祖先之力,咱倒是早有耳闻,只是听说要进去得有特定条件……具体要啥资格才能入內?” 云清指尖按在標记处,语气沉了沉。 “往年是难,全凭部落大会的名额来挑选,只有各部落最顶尖的核心子弟才有机会。” 说到这儿,收回手,往石凳上靠了靠,语气稍缓。 “但今年不一样,宗主部落打算借祖地淬炼年轻一辈的气血,更想趁机一举打通祖地深处的秘境,索性放开了规矩。 每个部落不管大小,都能派一些人手参与。 当然,大部落和小部落的名额,自然是天差地別的。” 烈阳上人神色微动,质问道。 “当真?如此一来,咱们便有混入的可能?” 云清点头,语气篤定。 “我早就盯著这事了。 前段时间我找了西麓熊部落的柱石谈了,换了一个名额,加上之前从南河鹿部落、北岭狼部落弄到的,目前一共三个名额。” 墨尘眉头微蹙,指尖抵在桌面轻轻敲击。 “这些部落的柱石靠得住? 巫族人行事向来直接,若是中途变卦……” 话没说完,担忧之意已显露无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放心。”云清抬手拍了拍腰间的令牌,金属碰撞声清脆悦耳。 “我跟他们立了血誓,他若是反悔,必受反噬——这可是巫族最忌讳的东西,没人敢拿这个赌。” 玄辰一直靠在石凳上,眼帘半垂。 此刻终於抬眼,目光落在云清身上。 “三个名额,不够我们五人用。” “我自有打算。” 云清笑了笑,语气依旧篤定。 “若是陆兄肯答应入伙,剩下两个名额也不是难事,我再找几个部落的柱石谈一谈便可,用些稀缺物资就能换下来。” 说到这,抬眼看向陆丰,目光里带著几分期许。 不过,陆丰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波动,端著茶杯的手依旧平稳,仿佛没听见这话一般。 云清见陆丰神色淡然,毫无鬆动之意,也不追问,指尖在兽皮地图边缘轻轻一捻,顺势將地图卷了起来。 把地图塞回储物袋,抬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隨即“啪”的一声將茶杯落桌,嘴角勾起一抹笑,换上副爽朗模样,声音也洪亮了几分。 “好了,先说这些。 今日请诸位道友前来,核心还是小聚一番。 至於后续伏击圣教的详细计划,咱们另找时间段单独细聊,便不扫了兴致。” 说著,抬手示意眾人续茶。 “难得聚齐几位同道,咱们不如趁此机会交流交流修炼心得,互通些情报,若是有閒置的物品,也能互相置换一番,权当是场小型交流会了。” 烈阳上人听云清转了话题,顿时鬆快了大半,咧嘴一笑,忙不迭附和。 “对对对!就该不聊这些烦心的。 整日窝在住处修炼,都快憋出毛病了!难得出来这一趟,再揪著正事说,多扫兴致。” 顿了顿,拍著胸脯笑起来,语气里带著几分雀跃。 “正好这段时间,咱琢磨出不少炼体心得,正想跟各位道友请教请教——这巫族的炼体之术虽看著粗糙,却藏著几分蛮力淬炼的巧劲,咱试著改良了几分,效果倒是不错……” 一边说,一边抬手比划起来,手臂肌肉隨著动作微微隆起,线条虬结,眼神里满是自得。 话说起来自然也是滔滔不绝。 墨尘在一旁静静听著,偶尔点头附和。 遇上烈阳上人说得起劲处,还会適时点评两句,言语简练却都切中要害。 玄辰依旧靠在石凳上,没插话,只是端著茶杯浅抿一口,目光平静地听著。 只有再烈阳上人和墨尘为炼体法门的细节爭执起来,他才淡淡开口插上一句,往往一语道破关键,让两人的爭执平息不少。 陆丰端著茶杯,始终没主动开口,只是安静地听著三人交流,神色淡然。 听到有用的修行见解,他才默默记在心里。 不过,这三人的一些独到看法,还有修行中遇到的困惑,倒確实让他受益不浅。 就比如说在巫族气血修行这块。 他这些年本就多有钻研,甚至將洪部的呼吸法和自己的功法融合,琢磨出一套进阶版的呼吸法,单论气血增幅,比从前確实有了长足进步。 交流间,眾人还互通了些情报,让陆丰对这巫族地界,乃至整个苍莽大陆的局势,都多了几分了解。 当然,少不了的还有閒置物品的置换。 云清身为黑石坊坊主,拿出的好东西自然最多。 只是其中並不包括眾人急需的那几样修炼材料,显然是早有准备。 烈阳上人用一块罕见赤铜灵骨,换了墨尘一幅一阶防御阵图;墨尘则用几株年份久远的凝气灵草,换了云清手中的一份巫族古籍抄本;玄辰没什么急需之物,只將一块用不上的上古令牌,换了两坛云清珍藏的醉仙灵酒。 陆丰刚结丹不久,手头的物件本就不算顶级,便没参与大件交换。 只拿了些灵石,换了几样辅助的小物件。 时间过得飞快,几人谈兴正浓,不知不觉间,日头已渐渐西斜。 金色的余暉透过庭院的符文光罩,在石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將几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添了几分静謐。 “啪!” 一声清脆拍打声打破了这份寧静。 烈阳上人最先起身,粗糲的手掌重重拍在石桌上,脸上带著满足的笑意。 “今日聊得痛快啊! 光是这炼体心得的交流,回去消化消化,定然能让修为再进一小步。” 抬眼望了望窗外的天色,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 “时间不早了……我就不多留了,先回去好好琢磨琢磨今天的收穫,免得后续事到临头,手忙脚乱。” 说罢,抱拳匆匆告辞,转身就走。 刚迈出门槛,原本略显粗獷的面容瞬间变得稜角更硬,皮肤也添了几分古铜色,身形愈发魁梧挺拔,活脱脱一副地道巫族炼体士模样。 玄辰和墨尘也未多做停留。 两人各自施了简单的偽装,隨后先后起身抱拳告退。 三人都老老实实从正门走出。 毕竟是在別人的地界上,低调行事总没错,谁也不想无端惹来不必要麻烦。 陆丰见烈阳上人三人都已离去。 也放下茶杯,起身准备告辞。 云清刚送走玄辰和墨尘,回头见陆丰要走,神色微微一变,连忙快步上前开口挽留。 “陆道友,可否再留片刻?” 说著,拿起桌边陶壶,给陆丰面前空了大半的茶杯续上热茶。 “今日之事,在下想单独跟道友聊聊。” 第337章致歉奉灵植,应诺共伐敌 陆丰抬步的动作顿住,回首望向云清,缓缓頷首。 “可。” 云清闻言明显鬆了口气,脸上露出释然的笑意,抬手示意陆丰重新落座。 自己则拉过对面的石凳坐下,神色间多了几分歉意。 待其重新落座,他才缓缓开口。 “陆道友,先前邀约时隱瞒实情,是我的不是。” 说罢,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指尖捏著微凉杯壁轻轻转了半圈,语气沉了些。 “並非我刻意欺瞒,实在是道友出现得太过突然。 先前与道友相谈甚欢,知晓道友实力不俗,这才临时起意想拉道友入伙。 本打算这几日找机会单独告知详情。 没成想今日聚会上一时情急,倒显得我处事不地道了。” 说著,將手中茶水一饮而尽,“啪”的一声轻响,目光锁住陆丰,淡道。 “在这里我先道个歉,给道友添麻烦了。” 说完,也不再言语,就这般盯著陆丰,静等著其作出回应。 陆丰听到这话,也没太大反应,只是静静看向他。 一时间,庭院里的空气都似凝住了般,透著几分紧张。 沉默许久,陆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滑过喉咙,才缓缓放下杯子。 微微点头,语气平淡。 “此地局势复杂,道友有顾虑也正常,陆某理解。” 云清听到这话,紧绷神色舒缓了大半。 抬手揉了揉鼻尖,脸上笑意更深,但这笑意没停留多久,便又敛了回去。 他心里清楚,光靠口头致歉,终究显得单薄。 当即手腕一翻,指尖在腰间储物袋上轻轻一按,一道微光闪过,一枚古朴玉盒稳稳落在石桌上,打破了短暂静謐。 “道友既已理解,那我也不绕圈子了。” 云清指尖落在玉盒上,没有立刻打开,而是抬眼看向陆丰,眼神里带著几分试探。 “先前与道友閒聊时,听闻道友一直在寻觅月华类灵植。 我这玉盒里,恰好有两株品相上佳的玉魄月芝,想来对道友能有些用处。” 说罢,指尖微微用力,玉盒的卡扣应声弹开,盒盖缓缓掀开。 霎时间,一缕温润玉色清辉从盒中漫出,像揉碎的月光般淌落在石桌上,映得周围的石桌边缘都泛起一层柔和光晕,连空气里都多了几分清冽的月息,沁人心脾。 陆丰听到这话,下意识愣了愣,显然没料到云清竟会拿出这般重礼。 回过神来,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玉盒內。 只见两株半尺高的灵植静静臥在锦缎衬垫之上。 叶片如羊脂玉雕琢而成,通透温润。 脉络间隱有淡银色的月魄流转,顶端各凝著一滴如琉璃般剔透的月魄精华。 这云清,倒真是下了血本。 陆丰指尖微微蜷缩,指节泛起一层淡白,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波动。 这两株玉魄月芝的品相,远比他先前在黑石坊苦寻多日的月华灵植珍稀得多,几乎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修行至宝。 “这两株玉魄月芝,是我早年在外游歷时寻得的,一直用寒玉妥善封存著,才保得这般成色。” 云清没有去看陆丰的表情,只是专注地介绍著。 “道友若是肯考虑入伙,这两株玉魄月芝先当是我的诚意,直接送你——当然,也算是为今日的贸然之举赔个不是。”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后续伏击之事了,除了道友要的材料。 我还会再寻些珍稀灵植赠与道友,如何?” 说完,收回手,將玉盒轻轻往陆丰面前推了推。 做完这一切,云清便静静坐著,双手交叠放在桌案上,目光落在陆丰脸上,嘴角噙著一抹温和笑意,倒也不显得急切。 陆丰的目光落在盒內的玉魄月芝上,久久未动。 他自然清楚云清的用意——这两株玉魄月芝一旦收下,便等於变相应下了入伙的邀约。 想到这,眉头微微一蹙,心底感慨。 以他素来不喜主动涉险的性子,本是绝不肯碰这类事的。 可近来终究略有不同,术法修为颇有进展,底气足了几分,不会出什么岔子。 加之这玉魄月芝对滋养命魂的效用实在关键。 错过这次,再想寻得这般品相的,又不知要等到何时。 毕竟银汐那傢伙还睡著呢。 这般想著,心中那点固有的迟疑渐渐淡了,倒也不是不能一试。 沉默了许久,陆丰抬眼,目光从玉盒移到云清脸上。 “既然道友这般大手笔,陆某若是不答应,反倒显得矫情了。 在下应下便是。” 云清紧绷肩膀猛地一松,下意识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都比刚才亮了几分。 “道友此言当真?” “自然当真。” 陆丰淡淡頷首,说著拇指轻轻一扣,將玉盒盖子缓缓合上,盒內的温润清辉瞬间敛去。 手腕一翻,玉盒便稳稳落入储物袋中,语气坦然。 “东西在下也不客气了。” 云清见状却並不在意,脸上顿时绽开灿烂的笑容。 “这些都是应该的。 道友肯答应,那真是再好不过! 有你入伙,咱们这事儿的胜算起码能再添三成!” 陆丰微微頷首,指尖重新落回石桌,轻叩了两下,声音再次响起。 “先说好。” 抬眼看向云清,眼神坦荡,没有半分遮掩。 “在下实力有限,不过是略懂些剑术的散修罢了,未必能帮上太多忙。” 说罢,指尖微微蜷缩,又缓缓舒展,补充道。 “若是后续行事不顺,真到了危急关头,在下也只能先以自保为主,还望云兄见谅。” 这番话说得直接又坦诚,没有半分虚与委蛇,將自己的底线明明白白摆在了檯面上。 云清闻言,先是愣了一瞬。 似乎没料到陆丰会把话说得如此直白,隨即脸上笑意渐渐化为释然,甚至还带著几分轻鬆。 身子坐直,咧嘴一笑。 “道友说笑了!道友肯点头入伙,已是给了我天大的面子。 修仙之路本就艰险,自保本就是人之常情,我怎么会怪罪?” 说著,抬手拿起桌边的陶壶,给陆丰续了半杯热茶。 “再说,道友的实力我是见过的,单单一道分身便有那般能耐,绝非寻常结丹修士可比。 道友这般说,倒是太过谦虚了。” 目光落在陆丰脸上,带著几分真诚继续道。 “至於成败,本就难料。 我只求尽力一试,能有诸位道友相助,已是多了几分胜算,即便最后不成,也怪不得任何人。 道友放心,我后续定会把所有细节都梳理清楚,儘量將风险降到最低,绝不会让诸位道友白白涉险。” 陆丰听著,迎上云清的目光。 见对方神色真诚,不似作偽,便微微頷首。 “云兄明白就好。” “自然,自然!” 云清连忙点头,脸上重新露出爽朗的笑容。 “道友这份坦诚,反倒让我更放心了。” 接下来两人也没多聊。 只简单敲定了后续再会时间,陆丰便起身告辞离开。 ....... 第338章迁居正新院,开炉练器基 三日后,一截夯土院墙前。 陆丰静立在原地,身旁站著个穿灰布短褂的汉子。 汉子皮肤黝黑粗糙,像是常年被日光炙烤,腰间束著宽宽的兽皮腰带,见陆丰目光落在紧闭院门上,率先开口,声音粗声粗气,带著几分恭敬。 “客人,就是这了。” 陆丰抬眼望去,这院子也是地道巫族部落风格。 院墙是用混合了草木灰夯土层层夯实砌成。 墙面上还留著清晰夯印,透著股粗獷的结实。 院门是两扇厚重的黑木门,门板上雕刻著简单的熊头图腾,边缘用黄铜铆钉密密加固,一看就知道耐用得很。 “这院子是坊主特意为您找的。” 汉子一边说著,一边从腰间兽皮袋里掏出一串钥匙和一个綑扎紧实的兽皮袋,双手递向陆丰。 “这是院门钥匙,还有些东西,是坊主让小的转交给您的,说是您往后用得上。” 陆丰伸手接过,冰凉钥匙串上还掛著一个小小兽牙掛坠,磨得光滑圆润。 他捏了捏那兽皮袋,触感厚实,里面似乎装著不少物件。 汉子又补充了一句。 “要是后续有什么需要打理的杂事,您隨时可以去黑石坊找我。” 陆丰“嗯”了一声,神识悄然散开,细细感受了一下四周的灵气。 靠近部落核心区的灵气,果然比外围浓郁些。 毕竟就算是炼体修士,也离不开灵气融於血肉这关键一步。 之前他住在洪部的居住区,人多眼杂,诸多修炼之事都需刻意遮掩,尤其是之后还要修补法器,更是得小心翼翼。 如今这院子独立安静,又有法阵加持,倒是省去了不少顾忌。 先前也跟山瑶、石猛和巫祭说过要搬去新住处的事。 几人虽有不舍,却也没什么理由反对。 他们也清楚陆丰这般人物,分开是早晚的事情。 不过即便如此,说话时语气里都带著几分沉鬱。 “辛苦你了。” 陆丰收回思绪,淡淡开口,抬手將钥匙和兽皮袋一併收进储物袋。 汉子见他收下东西,脸上立刻绽开憨厚的笑容,连连摆手。 “不辛苦不辛苦,这都是该做的。 那客人您先安心安顿,小的就先回去復命了。” 说罢,又躬身行了一礼,才转身快步离开,灰布短褂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陆丰目送他走远,才转身上前,从钥匙串里挑出那枚青铜钥匙,缓缓插进锁孔。 “咔噠”一声轻响,门锁应声而开。 伸手推开沉重的木门,门轴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院子內里比外头看著更显宽敞。 左侧靠墙种著几株不知名的低矮草木,叶片肥厚,泛著淡淡灵光。 瞧著该是能净化空气、辅助聚灵的灵植。 右侧是一间主体为夯土结构房屋。 屋顶铺著厚厚的茅草,屋檐下掛著两块风乾的兽皮。 门帘则是用细密兽毛编织而成,透著股原始气息。 陆丰迈步走进院子,反手关上木门重新锁好。 他站在院子中央,神识悄然放出,细细探查著院內的每一处角落。 片刻后,收回神识,微微点头,神色间颇为满意。 院子倒是乾净,没藏什么手脚,法阵的运转也平稳得很。 收回神识的同时,抬手从储物袋里取出那汉子转交兽皮袋。 指尖捏著袋口绳结一扯,袋口便鬆了开来。 微微倾斜,十几根通体乌黑小旗顺势滚出,落在青石板地面上。 这些,多半就是这院子的法阵阵旗了。 陆丰隨手捡起一根掂了掂,指尖触到旗身微凉触感,內里符文流转自然,確认没有暗藏猫腻,这才將所有阵旗连同兽皮袋一起收了回去。 抬脚走向右侧的夯土屋,推开兽毛编织门帘。 一股乾燥土腥味混杂著淡淡的草木清香扑面而来。 屋內比院外更显安静,连风穿过门缝的声响都淡了几分。 靠里墙摆著一张打磨光滑石床,床沿铺著厚实的玄狐皮,毛色油亮。 缓步走到石床前,没有犹豫,盘腿坐下,指尖在玄狐皮上轻轻一触,隨即一拍储物袋,几枚乌黑的阵旗便飘了出来。 指尖掐了个法诀,抬手將阵旗一一拋向屋內四角与房梁处。 阵旗落地,化作黑影悄无声息没入地面,只在原处留下一丝极淡的隱匿符文,与云清先前布下的阵法悄然相融。 紧接著,指尖灵光流转,他在石床四周虚点四下。 每点一下,地面便泛起一道极淡的青色符文。 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著,很快没入夯土之中,与阵旗、云清布下法阵交织在一起,形成三重叠加屏障。 屏障成型瞬间,屋內的气息便彻底与外界隔绝。 哪怕是结丹后期的修士用神识探查。 怕也只会觉得这里是一间普通部落夯土屋,寻不到半分修士活动痕跡。 “这样便妥当了。” 陆丰低语一声,收回手,悬著的心才彻底放下。 隨后,抬手在面前轻轻一挥,一道道灵光从储物袋中涌出,裹挟著一件件炼器材料飘了出来,整整齐齐地摆在石床的玄狐皮上。 这些材料倒是没有什么珍稀之物。 全是些铁块、铜丝、普通兽骨这类炼器入门的简单物件。 倒也不奇怪,他如今的炼器水平尚浅,先前虽有些基础,但练手的基本都是低阶法器。 这些简单材料正好用来打磨手法。 毕竟根基不牢,后续也没法修补极品法器和灵器之类的高阶物件。 材料摆定,手腕再次一翻,口中低喝一声。 “起!” 一道比先前更浓郁的青色灵光从储物袋中涌出,托著一尊一人多高的青铜炼器炉缓缓升起。 这炉身极为厚重,炉壁上铸著简单的云纹火痕,纹路古朴,像是歷经了不少岁月。 炉口宽大,怕是能容下两个成年人並肩而坐。 因体积过大,灵光托著炼器炉在屋內缓缓旋转了半圈,寻了个屋中央的空位。 隨著陆丰指尖一点,炼器炉灵光微微一震。 “咚”的一声轻响落在地面,夯土地面竟微微颤了颤,足见其分量。 陆丰起身走到炼器炉旁,抬手抚过炉壁,指尖传来冰凉厚重的触感。 这炼器炉是他在云清那里购置的。 品阶不算低,正好適合他现在使用。 绕著炉身走了一圈,细细检查了一遍,確认没有破损或暗伤后,才点了点头。 隨后,又回到石床前,將那些简单材料按材质分门別类整理好。 做完这一切,重新盘腿坐下,指尖在整理好的材料上轻轻拂过,心中已然有了打算。 开炼! ..... 第339章炼身成极致,时近再聚首 炼器的过程,向来是枯燥里藏著磨人的细致。 每日陆丰便是筛料、熔铸、锻打、凝形。 一套工序下来,往往要耗去大半天光景。 余下的时光,便全扑在修炼上。 尤其是遁术与千机幻身术两门。 早已摸到圆满境界的门槛,只差最后几分熟练度便能功成。 日子在这般规律的忙碌里悄然滑过。 三个月的时光,转瞬便成了过往。 这日晴空万里。 院中的灵植叶片泛著清亮的光泽。 陆丰立於院中,身形挺拔。 周身灵气似细流般缓缓縈绕,与周遭气息相融又相分。 忽然间,抬臂,指尖快速掐动法诀,动作行云流水。 丹田內的法力循著经脉奔腾而出。 涌至指尖时,凝成一缕淡青色灵光,在身前悬浮流转。 隨著法诀变幻,灵光猛地一震,骤然开始疯狂旋转,周遭的灵气被源源不断地捲入其中,形成一道小小的灵光旋涡,风声微起。 “凝。” 低沉嗓音落下。 抬手,对著灵光旋涡虚点三下。 三道细微灵力丝线破空而出,如箭般精准融入旋涡,旋涡旋转节奏顿时变得慢了下来。 约莫一盏茶的,灵光旋涡的转速渐渐放缓。 一道与陆丰身形別无二致的虚影,在旋涡中心缓缓浮现。 待最后一道法诀落下,虚影一颤,周身灵光收敛,轮廓清晰。 灰布短褂,魁梧身形,正是他平日里在外偽装模样。 分身凝成一瞬。 陆丰自身气息一沉,顿时弱了几分。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喉结微滚,轻轻吐了口气。 几乎是同时,脑海中响起一道清晰提示声。 “千机幻身术熟练度 + 1”。 脑海中那道提示音落下。 陆丰的视线落在身前的分身身上,眸底凝著一丝专注,神色沉静。 沉默片刻,试探著抬起右手,指尖微曲,做了个简单握拳动作。 同时,身前分身便同步抬起右手,动作与他本体分毫不差。 陆丰又接连试了几个不同的动作。 身前的分身皆分毫不差地同步復刻。 日光透过院墙上的缝隙落来,在两人身上投下一模一样光影。 陆丰看著面前的分身,如站在一面无形的镜子前一般。 忽的,眼神一凝,抬臂屈指,对著院心空地处轻轻一弹。 分身亦同步动作,指尖凝出一缕青芒。 “咻”的一声破空而出,精准射向地面。 青芒落地时炸开一小片浅坑,泥土混著草屑飞溅,留下一个边缘焦黑印记。 测试完毕,陆丰收势。 指尖捻动,感受著与分身之间那道神魂联繫,眉峰舒展开来。 “比预想中更顺畅。” 低声呢喃,语气里藏著几分满意。 这道分身,比先前与云清玄会面时显露的那具,气息收敛得更为內敛,几乎分辨不出虚实。 先前那具七成实力的分身已算不俗。 能应对一般险境,这具却能保有他近九成的实力。 他精通的剑法、法术、遁术,分身无一不精,足以支撑高强度缠斗。 缺点倒和先前別无二致。 毕竟是分身,而非真正的化身,法力储备终究有限。 没有自主恢復灵力的能力,需提前为其准备足量回灵丹,才能支撑持久斗法。 再者损伤也是一样,后续静心修养些时日便能復原。 这便是晋升圆满境界后的幻身术了。 念及此,陆丰抬手一挥,淡蓝色的系统面板便在身前缓缓展开,目光落在技法一栏。 “归墟遁:19833/20000(宗师)” “千机幻身术:12/100000(圆满)” 幻身术已然圆满,遁术则还差最后一些,便能触及圆满门槛。 盯著面板上的数字,心中不禁暗嘆。 这幻身术还没彻底修炼到圆满上限,凝出的分身便有这般能耐。 若是真咬牙將熟练度肝到圆满极致。 届时凝出的,怕就不是分身,而是一具化身了吧? 真到了那一步,说不定真能当成第二条命来用也未可知。 片刻后,陆丰摇了摇头,將那些尚未可知的长远之事拋在脑后。 思绪拉回当下,目光重新落回身前的分身之上。 之后便让这具分身代自己前往那所谓的先祖之地。 本体则能留在这处布置了法阵的院落中,继续打磨炼器手法,稳固修为,静静应对后续可能出现的任何变数。 说起来,当初之所以答应云清的邀约,多半也是因为早有这份后手的考量。 念及此处。 陆丰眼底的凝重渐渐散去,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 几日后,眾人约定在宗主部落边缘的一片隱蔽林间空地碰面,商议先祖之地的行事细节。 林地地面铺著层薄薄的松针,踩上去悄无声息。 四周的古树枝干上,缠著一圈圈淡金色符文丝线。 丝线隱在枝叶间,若不仔细分辨,几乎难以察觉——这是云清提前布下警戒法阵,一旦有外人靠近,便会立刻发出警示。 云清身著月白锦袍,斜倚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 指尖夹著一枚莹白温玉,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著。 眉头微蹙,目光时不时扫向林间入口,眼底藏著焦灼。 脚边的石桌上,摆著一壶早已沏好的热茶。 蒸腾白雾顺著壶口蜿蜒而上,在微凉林间空气中渐渐消散。 忽然,空气微微震颤一下。 云清猛地起身,温玉顺势收进袖中,神色沉凝下来。 下一刻,三道截然不同流光衝破林间薄雾,一前两后地射向空地中央。 最先落地的是一道赤红流光,光芒散去瞬间。 烈阳上人的身影便显露出来。 依旧穿著那身靛蓝短褂,落地时脚步重重一顿,带起些许松针纷飞。 抬手抹了把脸,仰头活动了一下脖颈,骨骼发出“咔咔”的轻响。 “云清兄,你倒是来得早。” 扯著嗓子开口,语气里满是抱怨。 “这鬼地方藏得也太深了,我绕了三圈才找到。” 紧隨其后的是一道灰濛濛流光,光芒收敛,墨尘的身影浮现。 目光扫过四周,將周围布置尽收眼底,確认没有异常后,才转向云清,微微拱手。 “云清兄。” 最后一道是暗沉黑色流光,身形一闪便稳稳落地,正是玄辰。 落地后,没做半分多余动作,只是负手而立,周身气息沉凝,对著云清点了点头,便算是打过招呼。 云清见三人到齐,神色稍缓,抬手示意三人落座。 “三位道友一路辛苦,快坐。 这地方虽偏,倒也胜在安全,免得被窥探行踪。” 说著,提起石桌上陶壶,给三个空茶杯一一倒上热茶。 烈阳上人率先大步走到石桌旁坐下,抓起茶杯便一饮而尽。 滚烫的茶水入喉,却面不改色,只是咂了咂嘴,粗声说道。 “痛快! 什么时候出发? 我早就等不及要会会圣教的那些杂碎了。” 第340章奉宝分玉简,洪部整行装 墨尘慢悠悠地走到石桌旁坐下,拿起茶杯浅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急不得。 祖地之行还有三日,我们得先把细节敲定妥当。 圣教的人既然敢打祖地的主意,必然做足了准备,咱们可不能有半分大意。” 说话间,一道淡青色流光从林间飘来。 流光落地时悄无声息,青芒散去,陆丰的分身便显露出来。 落地后,先是微微頷首,对著云清、墨尘三人依次示意,隨后走到石桌旁,拉过一张空石凳稳稳坐下。 云清见陆丰的分身到来,脸上喜色深了几分。 “陆道友来了。 我还担心你路上会遇到变故。” 说著,拿起陆丰面前空杯,给倒上热茶,轻轻推到他面前。 陆丰的分身並未多言,只是点了点头示意。 其余三人也只是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淡然,便也收回了目光——毕竟都是修仙之人,各有各的脾性,倒也没人深究。 烈阳上人本就性子急躁。 此刻见人都齐了,再次忍不住开口。 “赶紧说说计划吧! 我们怎么混入祖地?进去之后,又该如何找到圣教的那些杂碎?” 云清抬手压了压,示意烈阳上人稍安勿躁。 “烈阳兄別急,听我慢慢说。 混入祖地的名额我已经备好,一共五个,正好我们五人每人一个。” 说著,手腕一翻,从储物袋里摸出五枚古朴的木牌,轻轻放在石桌上。 “这是混入祖地的身份牌,对应著五个不部落的名额,不易引人怀疑。” 话音刚落,手腕再翻,五枚莹润玉简隨之飘出,精准地落在每枚木牌旁。 “玉简里记著要偽装之人的面貌、习性,还有对应部落的详细信息。 除此之外,我收集到的关於巫族祖地的地形。 法阵分布这些关键信息,也都在里面,大家回去后好生研读一番。” 烈阳上人最是不耐,率先伸手,指先捏起木牌掂了掂,又抓起玉简往眉心一贴,眉头下意识皱起——显然是在快速消化玉简里的信息。 片刻后,猛地睁开眼,將玉简往石桌上一拍,嘟囔道。 “这也太多了多吧...搞这些弯弯绕绕的,真是麻烦!” “为了谨慎些起见,” 云清没接墨尘的话,自顾自续道。 掌心一翻,五副巴掌大小面具已托在手心,面具材质似玉非玉,表面泛著一层灵光。 “这面具是我花了大价钱炼製的,既能完美贴合诸位的气息,还能模擬巫族的气血波动。” 指尖轻轻摩挲著面具边缘。 “就算是部落里的柱石级人物近距离查看,也未必能看出破绽,算是我提前送给诸位薄礼。” 说著,抬手一扬,五副面具各自化作一道微光,在空中划过光痕,精准飞向眾人。 陆丰抬手接住面具,指尖触碰到表面,只觉温润顺滑。 將面具拿在手中端详片刻后,对著云清微微点头,算是致谢。 烈阳上人一把抓过飞来的面具,指尖捏著面具边缘晃了晃,咧著嘴笑道。 “嘿,这东西倒是有趣。” 墨尘则小心地接过面具,指尖轻轻抚过纹理,仔细查看片刻,眸底瞬间闪过一丝讶异。 “这竟然是用幻月晶玉炼製的?” 指尖继续摩挲著面具表面,感受著那温润中夹杂的细微灵光,眉峰微微挑起。 “此玉能完美模擬他人气血与气息,且不易被高阶修士的神识穿透,在人类修士疆域里那也是难得一见的珍品,云清兄倒是捨得下本。” 云清闻言笑了笑,语气轻淡。 “不算什么。” 说著抬手端起面前的茶杯浅抿一口,放下时杯底与石桌相触,发出一声轻响。 “要是能顺利解决掉圣教的那些傢伙,这点代价算什么?再多我也愿意出。” 话锋一转,指尖在石桌上轻轻一点,五枚木牌微微颤动。 “面具的用法不难,大家回去后自行调试便是。 接下来,咱们重点聊聊此行的具体计划。” 其余几人闻言,都提起了几分精神,纷纷坐直身子,目光齐刷刷落在云清身上。 眾人虽然看似轻鬆,但也都知此行关乎重大,没人敢有半分懈怠。 ..... 几天后..... “巫祭,咱这就出发了?” 石猛粗糲嗓音响起,抬手扯了扯身上崭新兽皮甲,甲片摩擦发出细碎“沙沙”声。 巫祭拄著兽骨杖立台阶上。 目光扫过眼前四个精壮汉子,四人清一色穿著崭新的兽皮甲,甲片泛著冷光,腰间或挎著磨得鋥亮的铁刀,或扛著沉甸甸的铁斧。 手里都攥得紧实。 那是宗主部落为祖地之行统一配发器具,为了让他们更好发挥实力。 能明显看出宗主部落对此次祖地之行也是极为重视。 “去吧。” 巫祭沉声道。 “记住规矩,到了祖地,紧跟著大部队走,別擅自乱闯。” 顿了顿,语气放缓些许,目光在四人脸上扫过,带著几分真切的叮嘱。 “说实在的,能沾点祖先的血气淬炼自身,便是此行最大的收穫。 圣物再珍贵,又能珍贵过性命? 切记,安全第一。” 话落,目光落在石猛身上,语气加重。 “阿猛,你是领头的,务必看好他们三个。” 一旁站得笔直的石猛闻言,胸膛猛地一挺,重重点头,语气掷地有声。 “巫祭放心! 有我在,保管把他们三个平平安安带回来!” 巫祭见状,不再多言,从怀里掏出四个用兽皮紧紧包裹的小包,抬手一拋。 小包在空中划过弧线精准落在四人手里。 “这是山瑶给你们准备丹药,若是受了轻伤,便拿出来服用,不用省著。” 石猛稳稳接住,指尖捏著包边,自己留了一个塞进怀里,隨手就拋给身旁石熊、山魁和石拓三人,粗声叮嘱。 “都收牢实了!真丟了丹药,可没地方再补。” 山魁连忙接过,小心往怀里塞,贴身藏好后,还特意抬手按了按胸口。 巫祭又简单嘱咐了几句祖地的禁忌。 多半是些不可触、不可靠近之类的叮嘱。 待最后一句叮嘱落下,石猛不再耽搁。 抬手冲巫祭拱了拱拳作別,隨即拍了拍腰间的铁。 “走了!” 沉喝一声,率先转身迈步。 石熊扛著铁斧紧隨其后。 山魁和石拓这两个刚被选上的小年轻,脸上藏不住兴奋,眼底亮闪闪,哪里还按捺得住? 三步並作两步小跑著跟了上去,连脚步都透著股轻快劲儿。 时不时还偷偷对视一眼,都能瞧见对方眼里雀跃。 第341章集哨临阔地,山魁闯煞群 不多时,石猛四人便抵达了东边山口。 这里早已是人山人海,数千名汉子挤在山口內外,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头。 兽皮甲摩擦声、兵器的碰撞声、各部落汉子粗哑的交谈声搅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沉,偏又透著股部落集结时特有的紧张秩序感。 数十个穿著银灰兽皮袍宗主部落汉子。 腰背挺直地分守在十多个石台前,神色倨傲地分批次核对前来集合的部落成员。 石桌上堆著厚厚兽皮卷。 “排队去。” 石猛皱了皱眉,扫过眼前拥挤的人潮,抬手按住正要往前凑山魁,目光快速锁定一个人相对少些的石台,率先挤了过去。 队伍移动得极慢。 石猛双手抱胸,耐著性子等候。 时不时回头扫一眼,確保石熊三人没被人潮衝散。 终於轮到他们,高壮汉子抬眼扫过四人,眼神里带著几分审视,粗声问道。 “哪个部落的?多少人?” 石猛从怀里掏出令牌递过去,声音沉稳。 “洪部,四人。” 指尖捏著令牌特意抬高了些,方便对方查看。 高壮汉子抬手接过令牌,翻来覆去打量了两眼,又低头对照著石桌上的兽皮卷核对信息。 確认无误后,隨手將令牌扔回给石猛。 石猛眼疾手快,伸手接住塞回怀里。 “往里头走! 到空地集合,不许乱闯!” 汉子挥了挥胳膊,粗声喝道。 石猛点头应了声,扭头对三人递了个眼色,率先挤开身边的人群往里走。 身后的石熊立刻跟上,路过拥挤处时,胳膊微微张开,不动声色地给身旁的山魁、石拓挡开周遭,免得两人被挤得踉蹌。 穿过山口那片由部落勇士守卫的狭窄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两道高耸山崖如巨墙般矗立。 崖壁泛著青黑色岩石光泽。 陡峭得像是被巨斧生生劈开,中间空出一片望不到边的开阔地。 空地边缘立著不少粗壮石柱。 柱身上刻著歪歪扭扭古老图腾,纹路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 风一吹过,仿佛能听见细碎呜咽声。 空地中央,是个足有数十丈宽的圆形石台。 檯面上刻著杂乱却暗含规整纹路,周围散落著些祭祀用的陶罐碎片和烧黑的木柴,看得出来常年有人打理。 此时空地上已经聚了不少人。 各个部落的汉子们三五成群地站著。 “好傢伙,这地方也太大了!” 山魁忍不住低呼一声,眼睛瞪得溜圆,胳膊一抬就想去摸一旁石柱上的图腾。 石熊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沉声道。 “別乱动.....” 石猛没理会两人小动作,目光快速扫过整个空地。 能看到不少穿著银灰兽皮袍的宗主部落汉子,分散在空地四周来回踱步巡视,但凡有人想靠近中央石台,立马就会被他们呵斥开。 目光扫了一圈,选了处靠边角落,转身对身后三人沉声道。 “就在这儿待著,別乱跑。” 说罢往崖壁上一靠,视线却没放鬆。 “知道啦!” 山魁隨口应了声,嘴里却嚷嚷著“猛叔,我去逛一圈啊”,脚下压根没停。 眼珠子滴溜溜转著,瞅著四周新鲜景象。 耐不住性子蹭地一下就躥了出去,一会儿踮著脚往远处的石柱图腾那边瞅,一会儿又伸手摸了摸崖壁上粗糙石痕,把石猛叮嘱拋到了九霄云外。 石熊见他这副模样。 眉头皱了皱,刚要起身去拉,就被石猛抬手按住。 “让他折腾去吧,” 声音压得很低,眼神却始终锁著山魁身影。 “闹不出什么大事。” 山魁逛得兴起,脚步越走越急。 光顾著抬头看了,压根没留意前方有人突然站定。 咚的一声闷响,肩头撞上一个厚实的后背。 “哎哟!” 山魁疼得叫了一声,反倒被这股反作用力撞得踉蹌两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被撞的壮汉却纹丝不动,只是缓缓侧过身。 转过身瞬间,一股凶戾气息扑面而来。 壮汉抬手揉了揉被撞后肩,眼神沉沉地扫向山魁,喉结滚了滚,嘴角往下压著,显然是压著怒火。 山魁心里咯噔一下,嚇得连忙弓起身子,双手在身前连连摆手,语气慌张。 “对不住对不住! 是我没留意,实在对不住!” 头微微低著,不敢直视对方,眼睛却是忍不住抬起来瞄了一眼。 这一眼差点让他心都提到嗓子眼。 对方身形比石猛还要魁梧一圈,胳膊粗得像老树根,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直划到下頜,古铜色的皮肤绷得紧实。 光是这模样,就透著股不好招惹凶气。 这动静顿时惊动了壮汉身旁四个汉子。 几人齐刷刷转过头,目光像钉子似的扎在山魁身上。 周遭原本嗡嗡交谈声都淡了几分,空气莫名沉了下来。 这五人不是別人,正是陆丰几人偽装的巫族汉子。 为首的汉子是云清所化。 目光扫过山魁时,停顿了一瞬,便又收了回去。 云清抬手拍了拍被撞壮汉胳膊,暗暗传声道。 “算了,小崽子毛手毛脚的。” 这被撞壮汉,正是烈阳上人所偽装。 烈阳上人闻言没再多言,只是眼底的凶光还没散尽,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恶狠狠地瞪了山魁一眼,才转过身重新归队,和另外四人站成一团。 抬手挠了挠头,手指看似隨意地在脖颈处蹭了蹭。 实则是在微调颈间幻月晶玉面具,確保自身气息不会泄露。 这面具虽能完美模擬巫族气血,却需持续以法力维繫。 烈阳上人本是炼体修士,对法力操控本就不及其他人精细,最怕被这般衝撞打乱灵力流转。 其余几人见状,也都懒得再多计较。 一个个要么低头整理兽皮甲的系带,要么假意打量四周。 陆丰偽装汉子看清撞过来的是山魁,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眉峰微蹙,装作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示意山魁赶紧滚蛋,別在这儿碍眼。 山魁见对方没追究,心里的大石头“咚”地落了地,鬆了一大口气。 连忙对著几人弓了弓身子,连说几声“对不住、对不住”,才转身往回跑。 一边走一边还拍著胸口,嘴里嘟囔著。 “好险好险,差点惹上麻烦。” 他脑子虽然不算灵光,却也不傻。 这五人气血旺盛得嚇人,身上的煞气都快溢出来了,面相又凶神恶煞,定然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石猛远远瞧著这一幕,无奈摇了摇头。 等山魁跌跌撞撞跑回,皱著眉头沉声问道。 “还敢乱跑?” 山魁缩了缩脖子,挠了挠后脑勺,耳朵尖都红了,没敢接话。 石猛见他这副服软的模样,也只是无奈地嘆了口气,没再多训——毕竟是第一次来祖地,年轻人难免好奇过头,再者说,也没真惹什么麻烦。 山魁踉蹌著跑远,直到钻进石猛几人所在角落,才敢偷偷回头往那边张望了一眼。 第342章灵盘寻异气,三柱降平喧 这副怯生生的模样落在陆丰五人眼中。 只换来烈阳上人偽装的壮汉一声不屑嗤鼻。 转头凑到云清偽装的领头汉子身边嘟囔道。 “这小崽子毛躁得很,刚才差点就撞破我的偽装,露了破绽。” 云清玄微微頷首,没接他的话,双手依旧拢在粗糙的兽皮袖管里,指尖正捏著个巴掌大的黝黑石盘。 石盘边缘刻著细密纹路,中心还嵌著一小块泛著暗红光晕的晶石。 正是他特意准备的、用来探查圣教气息的法宝。 拇指在石盘边缘纹路上来回摩挲,眼神看似涣散地扫过熙攘的人群,实则死死盯著中心晶石光晕变化。 墨尘偽装汉子就站在他身侧。 余光瞥见他这副凝神专注模样,当即暗中传音。 “怎么样?发现什么不对劲了?” 云清捏著石盘的手指猛地一紧,原本还算平和的眼神沉了几分,像蒙上了一层寒霜,嘴角不自觉地抿成一条直线,暗中回传。 “这群杂碎倒是藏得挺深,还好我提前备了这探灵盘,不然还真难从这么多人里揪出他们。” 说到这儿,拇指重重按在石盘中心的晶石上。 晶石的光晕猛地闪了一下,红光比先前亮了几分。 在他神识精准操控下,几缕细如髮丝红光从晶石中渗出来。 像暗夜里的游蛇般悄无声息地飘向人群,精准落在几个看似普通的巫族汉子身上,隨即瞬间隱入不见,没被任何人察觉。 “已经发现不少圣教傢伙了。” 云清传音里带著明显嫌恶,语气都冷了几分。 “这群杂碎的气息还是这么噁心,真是令人作呕。” “標记好就行,別打草惊蛇。” 墨尘的传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半分波澜。 “放心,一个都跑不了。” 云清冷然回应,指尖在石盘表面轻轻一抹,盘心暗红光晕顿时收敛。 “等进了祖地……有他们好受的。” 目光牢牢锁定那几个被標记的圣教之人,眼神里淬著冷光,心中早已盘算好后续应对之法。 隨手將石盘塞进腰间的兽皮袋,抬手拍了拍袋口,確认稳妥后才收回手。 玄风偽装的汉子双手负在身后。 目光沉静地扫过周遭人潮,全程未发一言,只是默默留意著动静。 陆丰也大抵如此,靠在一旁的石柱上,双手拢在兽皮袖中,同样没参与几人的交谈。 这般静默等候了约莫一炷香功夫。 几人便相继散开,各自混入了对应偽装身份的部落队伍中。 待进入祖地深处后,再寻隱蔽处匯合,免得此刻扎堆引人怀疑。 陆丰站定在偽装部落的队伍边缘。 刻意与周遭的汉子拉开距离,没主动搭话寒暄。 垂著眸,看似在发呆,眼角余光却没閒著,將周遭的动静一一收进眼底。 这般喧闹又带著几分焦灼等待不知持续了多久。 喧闹人声忽然像被无形的手掐住般一滯,周遭顿时安静了大半。 不知是谁先起了一声低呼。 “柱石们来了!” 声音不大,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人群中扩散开来。 话音刚落,天空中便传来一阵刺耳的破空锐响,瞬间压过了所有残余的嘈杂。 眾人纷纷察觉到异样,纷纷停下交谈,齐刷刷抬眼望向天际。 只见三道流光划破澄澈天幕。 一红两黑,像三颗裹著烈焰的陨石,裹挟著呼啸劲风直直坠向地面。 “砰!” 一声闷响砸在中央石台旁的空地上,震得人耳膜发沉,脚下大地都跟著震颤起来。 捲起尘土像黄雾般朝著四周扩散。 呛得周围不少汉子下意识地抬手捂口鼻,脚步连连后缩。 尘烟渐渐散去,三道高大的身影显露出来。 有意思的是,刚才那般惊天动地的坠落,脚下的青石板竟连一丝裂痕都没有,依旧平整如初,仿佛那股巨力凭空消失了一般。 再看那三人,都穿著镶著雪白兽牙深色兽皮袍。 袍角被岁月磨得有些发亮,边缘还打著几处结实的补丁。 身形俱是壮硕得惊人,站在那里像三座敦实矮丘,周身縈绕著肉眼可见的雄浑气血波动。 一看便知,这定是巫族柱石级別的人物。 左侧红袍汉子抬手在肩头重重拍了两下,震落簌簌尘土。 刚站稳脚跟,便咧嘴一笑,声音粗哑。 “老黑,行不行啊? 落地整这么大动静,差点把老子的脚给震麻了。” 说著还故意跺了跺脚,脚下的青石板跟著轻微颤了两颤。 “放屁! 明明是你赶路时抢道,我躲都躲不及!” 黑袍汉子往旁边撤了半步,反手就推了红袍汉子胸膛一把。 “再说你那身板跟实心石墩子似的。 真要是撞著我,该喊冤的是我才对!” “嘿!你还敢跟我嘴硬?” 红袍汉子梗著脖子往前凑了半步,胸膛挺得老高。 “上次狩猎,是谁被妖兽追得屁滚尿流,扯著嗓子喊我救命? 现在倒学会跟我逞能了?” “那是我故意引开熊,给部落里的小辈爭取撤退时间!你懂个屁!” 黑袍汉子也不害臊,脚步往前挪了半步,眼看就要衝上去。 “还有上次喝灵酒,是谁醉得哭爹喊娘的.....” 红袍汉子压根不怵,继续揭短。 “那他妈纯属造谣!” 黑袍汉子眼睛一瞪,火气直往上窜,抬手就要去扯红袍汉子的兽皮袍领口。 “今天不跟你比划比划,你怕是不知道老子的厉害!” 两人吵得面红耳赤,唾星飞溅,底下的部落族人全看呆了。 谁能想到,眼前这两位部落支柱的人物,私下里竟藏著这么多糗事? 一个个悄悄支棱起耳朵,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漏了半句,刚才被坠落动静嚇出来的惊惶,早被这意外的热闹冲得没影了。 眼看两人就要扭打在一起,中间那道一直静立身影终於动了。 轻咳嗽了两声,声音不算响亮,却带著股威严。 “別闹了,正事要紧。” 稀奇的是,这人竟是一个难得一见的个女柱石。 肩宽背厚,比旁边两人还要壮一圈。 脸上覆著一层浅褐色绒毛,下巴上还泛著圈青色胡茬。 若不是胸前那一点隱约的起伏弧度。 別说旁人,就连陆丰都得认错——这模样,实在太有“男人味”了。 这声咳嗽落下。 红袍汉子身子一顿,两个吵得脸红脖子粗的壮汉都纷纷闭了嘴。 前者挠了挠后脑勺,嘴角还撇了撇;后者则別过脸,腮帮子依旧鼓著,一脸不服气,却也没再爭辩,只敢压低声音嘟囔两句,听不清是在抱怨还是认怂。 这一幕落在周遭人眼里,不用多说也能瞧明白。 这女汉子,在三人当中地位显然是最高的。 第343章 沥血开天闕,开门引眾行 没再理会两人的小动作,女柱石目光扫过台下人群。 方才还偷偷交头接耳的部落汉子,此刻早已齐刷刷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放轻了,半分不敢再抬眼去看石台上的三人。 沉声道。 “整理好。” 两人闻言不敢有半分怠慢,立刻伸手扯平兽皮袍上褶皱,片刻便恢復了规整模样。 陆丰混在人群里,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女柱石身上打量。 见两人收拾妥当, 女柱石指尖在腰间纳物袋上轻轻一按。 袋口泛起暗金色灵光。 一枚巴掌大兽骨令牌便出现在了手中。 令牌上刻著繁复图腾,纹路在微光下若隱若现,边缘串著的三枚小巧兽牙隨动作轻晃,握在掌心时还隱隱有温润微光。 红袍汉子与黑袍汉子见状,也敛去最后一丝散漫,神色齐齐一凛。 红袍汉子手腕一翻,一柄缠著红布条石斧骤然现身。 斧刃锋利得能映出人影,边缘还凝著未乾暗红血跡。 双手牢牢攥住斧柄,沉腰立马,脊背绷得笔直,原本带几分憨態神色变得肃穆无比。 黑袍汉子也不含糊,从背后抽出一面圆形兽皮鼓。 鼓面被青铜钉子密密麻麻钉牢,紧绷得能映出轮廓,上面绘著狰狞的熊头图腾,熊眼圆睁、獠牙外露,透著慑人的凶气。 將鼓架在腰间,双手攥紧鼓槌。 气息也跟著沉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蓄势待发猛兽。 女柱石见状缓缓举起兽骨令牌,直到与肩平齐再稳稳举过头顶。 深吸一口气,胸膛隨呼吸微微起伏,周遭气流都似被牵引,渐渐凝滯下来。 紧接著,喉间滚出一声低沉喝声。 “开始吧!” “咚——呜——” 一道雄浑悠长號角声突然响起。 並非出自三人手中器物,反倒像是从山谷最深处漫来,顺著风势在整个空地间迴荡,层层叠叠、厚重绵长,久久不散。 所有部落汉子都下意识地站直身子,收敛了心神,神色尽数变得肃穆,连先前的好奇与躁动都烟消云散。 號角声渐渐减弱。 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山口方向传来。 “踏、踏、踏”,步伐稳健,节奏丝毫不乱,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肃穆感,一步步敲在人心上。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群身著玄色长袍巫族祭祀正缓步走入空地。 他们或握骨铃、或持石哨。 沿著空地边缘通道,一步步走向中央石台,与三位柱石匯合。 玄色长袍在空旷的天地间连成一片,隨风微微摆动。 祭祀们抵达石台边缘,齐齐停下脚步。 为首老祭司上前一步,鬚髮皆白,喉间滚出晦涩难懂吟唱,语调古朴低沉。 其余祭司紧隨其后,手中法器齐齐举起,骨铃轻响、石哨呜咽,与老祭司的吟唱交织缠绕,匯成一曲古朴神秘的祭歌,在空地上空盘旋。 女柱石举著兽骨令牌手臂微微沉力。 令牌上的古朴图腾骤然亮起暗金色的浓郁光芒,三枚兽牙掛件隨之震颤,发出细碎的嗡鸣,与祭祀们的吟唱声交织相和。 脖颈绷得笔直,原本就粗獷的面容因极致肃穆更添几分威压迫人。 突然一声大喊道。 “放血,开祖门!” 红袍汉子嗷呜一声应和,半点没有犹豫。 握著石斧的右手猛地往锋利斧刃上一蹭,一道深可见骨血口绽开,滚烫鲜血“哗”地涌了出来。 他反手將流血的手掌狠狠按在石斧柄上,粗声喝道。 “来!” 鲜血顺著斧柄往下淌,很快浸透了缠在上面的红布条,又顺著石斧往石台蔓延,在纹路中匯成细小的红流。 黑袍汉子也不含糊,左手攥紧鼓槌,右手拇指往鼓槌尖上一刮,指尖立刻见了血。 没废话,直接將流血的手按在兽皮鼓面上,狠狠抹了一把,“嘭——”的一声,鼓槌狠狠落下,鼓声震得人耳膜发颤。 每一次敲击,鼓面上的熊头图腾便亮一分。 暗黑色的雄浑气血混著鲜血,顺著石台纹路快速游走,与红袍汉子血痕交织缠绕,渐渐匯成更粗血线。 女柱石见两人动作落定,抬手便从兽骨令牌上掰下一枚兽牙。 眼神一凝,用锋利牙尖往自己手腕上狠狠一划,殷红鲜血顺著腕间涌出,隨即抬手將手腕按在令牌上,让鲜血顺著图腾纹路攀爬蔓延。 陆丰混在人群里,將这一幕看得真切,心中不免惊讶。 这般狠厉的放血方式,这般庞大的血量消耗。 寻常修士怕是片刻就撑不住了。 也难怪非得三位柱石级人物亲自出手。 这祖地之门的开启,果然非同小可。 祭祀们吟唱声愈发急促高亢。 一道道灰濛濛雾气从眾人手中法器里涌溢而出,缠缠绕绕地涌向石台。 与三位柱石的雄浑气血、滚烫鲜血相融,渐渐凝成一团粘稠暗红色气浪,像活物般在石台上空盘旋涌动,裹著浓烈的气血之味。 片刻后,暗红色气浪猛地炸开,化作一张巨大的光网,如潮水般向四下快速铺开,转瞬便將整个空地笼罩其中。 光网掠过之处,所有部落汉子的身上都泛起淡淡红光,一股温暖中裹著原始狂野的力量顺著皮肤肌理渗入体內,游走於四肢百骸。 陆丰能清晰感觉到,体內的灵力被这股力量暂时压制。 运转滯涩,仿佛被无形的枷锁锁住,连指尖法力流转都变得迟缓。 还没等他稳住气息,一声低沉嗡鸣炸开。 光网开始急速收缩、旋转。 风声呼啸间头顶上空凝成一道巨大的暗红色旋涡。 旋涡中心光影浮动,隱隱泛起空间扭曲的涟漪,透著股深不可测的吸力。 女柱石声音穿透旋涡的嗡鸣。 粗糲中带著一丝虚弱,却依旧掷地有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进了祖地,淬炼气血,圣物与资源,各凭本事爭抢! 三月后,此地將自行触发传送!” 话音刚落。 陆丰识海中突然响起云清传音。 “陆道友,入內后按先前约定集合,莫要暴露身份。” 陆丰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暗暗传声应下。 目光顺势扫向石猛一行人。 只见石猛正死死按住山魁肩膀,粗声低吼。 “抓牢我,千万別鬆手!” 山魁连连点头,脸色煞白,双手死死箍住石猛的胳膊,连大气都不敢喘。 旋涡的吸力愈发强劲,尘土与碎石纷纷腾空而起,所有人身形都不由自主地向前倾。 下一刻,陆丰只觉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裹住周身。 脚下的青石板渐渐失去触感,周遭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 石台上的三位柱石、吟唱的祭祀们,身影尽数化作重影,耳边只剩下旋涡的轰鸣与若有似无的鲜血腥气,混沌一片。 片刻后,拉扯感骤然消散,耳边嗡鸣也隨之褪去。 陆丰意识从传送的混沌中抽离。 下意识沉腰扎马稳住身形,指尖暗扣灵力以防不备。 缓缓睁开双眼时,瞳孔骤然一缩。 风声在耳边呼啸。 眼前景象早已不是先前开阔的山谷空地。 第344章 荒场浮煞气,群贤虑学士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惨烈废墟。 天空被厚重的灰濛濛浊气裹著,半缕天光也挣不出来,整方天地都浸在暗沉里。 耳畔响起刺耳的呜咽,像万千冤魂在低泣。 呛人的血腥与焦糊味钻进鼻腔。 这分明是一处鏖战过后、余威未散的古战场遗蹟。 这... 陆丰脚下碾动半步,將身形站得更稳。 袖中指尖快速掐了个清心诀,压下煞气侵扰心头的躁动。 抬眼扫过四周,目光所及皆是断壁残垣。 远处空地上,几具早已乾瘪发黑的尸骸歪歪扭扭地蜷著,原貌难辨,唯有残存的兽皮碎片,能勉强认出是巫族之人的遗骸。 “这就是祖地?” 身旁传来一声粗哑嘀咕,是和陆丰同属一个偽装部落汉子。 那汉子刚从传送的眩晕中晃过神,一手撑著身旁半截残破石墙,另一只手使劲揉著被浊气呛得发涩眼睛,眼珠滴溜溜转著扫过满目疮痍,脸上满是茫然。 揉完眼睛,喉结滚了滚,正要开口喊陆丰一同行动。 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的尸骸似有动静。 並非尸骸本身,而是几只指甲盖大小的黑虫,正从尸骸空洞的眼眶里爬出来,密密麻麻攒成一团,顺著尸身纹路蠕动,看得人头皮发麻。 浑身猛地一僵,到了嘴边呼喊硬生生咽了回去,下意识攥紧腰间武器。 等他强压下心头恶寒转头时,却只剩陆丰一道远去的背影。 “哎?” 汉子愣了愣,连忙往前追了两步。 脚下却被一截断木一绊,踉蹌著撞在夯土墙上,疼得齜牙咧嘴,倒抽一口冷气。 等他揉著酸痛胳膊慢慢爬起来。 再看去,断墙后的身影早已没了踪跡。 “跑这么快?” 汉子挠了挠后脑勺,嘴里低声嘟囔。 “这鬼地方阴森森的,单独行动不是找死吗?” 左右张望一番,见周围的部落汉子们也陆续从眩晕中回过神,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神色各异,有惊惧也有茫然。 汉子索性咬了咬牙,也不纠结那独行的陆丰,转身朝著渐渐聚拢的人群走去。 这地方危机四伏,跟著大部队总比孤身乱窜稳妥些。 祖地內的传送旋涡彻底敛去的剎那。 外面山谷空地上的法阵也黯淡下去,灵光如水退潮般消散。 方才还人声鼎沸、挤满部落汉子的空地,此刻只剩零星护卫守在边缘,中央石台上仅余下三位柱石与几位留守的祭司。 女柱石落下举著兽骨令牌的手臂。 指尖凝起一缕暗金色气血,精准按在手腕伤口处——渗血瞬间止住,连疤痕都隨之淡去几分。 指尖一收,將令牌攥稳,纳入腰间纳物袋。 身为柱石级人物,这般放血消耗仅让她脸色比先前白了些许。 红袍汉子隨手將石斧拋向空中。 手腕一转,石斧便化作一道红光钻入纳物袋。 掌心暗红光晕流转,原本深可见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合、结痂,最后只余下一道浅痕。 脸色虽透著几分苍白,眼神却依旧亮堂,精神头十足。 “下次这种苦差事,我是真不想接了。” 黑袍汉子抬手將兽皮鼓扛在肩头。 另一只手对著指尖伤口轻轻一捏,暗黑色气血裹住伤口,转瞬便癒合。 粗声骂道。 “老红,你方才放血太急,差点把法阵节奏带乱,害得我多耗了两分气血!” “放屁!明明是你敲鼓慢了半拍,才差点误事!” 红袍汉子梗著脖子反驳。 脚下一迈就要往前凑,却被女柱石投来的一眼定在原地。 顿时闭了嘴,又抬手按了按手上的浅痕,运转气血再加固了一番。 女柱石没理会两人的拌嘴,手腕一翻从纳物袋里摸出个莹白小玉瓶,倒出三枚圆润饱满丹药。 抬手將丹药分递两人,沉声道。 “血补丹,服下。” 说罢,自己先捏起一枚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暖流席捲四肢百骸,將方才耗损气血快速补足。 红袍汉子与黑袍汉子连忙接过丹药。 仰头便咽,感受著体內涌动的暖意,两人脸上都露出舒坦的神色。 红袍汉子咂了咂嘴,回味著药力。 “这血补丹就是霸道,补气血又快又纯,比啃十斤灵肉都管用!” 女柱石又从纳物袋里掏出个兽皮酒囊。 手腕一扬便扔向红袍汉子。 “灵酒,分著喝。” 周遭祭祀们也早已停下吟唱,周身灵光敛去。 为首的老祭司往前迈了两步。 沙哑的声音带著几分恭敬。 “三位柱石大人,祖地內部煞气稳定,此次开启並无异常波动。” 女柱石微微頷首,抬手示意祭祀们离开即可。 那些脸上祭祀们见状也没再多留,將法器收入囊中,缓步退去,身形很快消失在山口的阴影里。 红袍汉子抬手稳稳接住酒囊。 指尖勾住囊绳往腰上一绕,顺势咬开塞子,仰头便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灵酒滑过喉咙,烫得他喉头一阵发紧。 喉结重重滚动两下,抹了把嘴角溢出来酒渍,把酒囊往黑袍汉子手里一递,粗声感慨。 “好傢伙,这灵酒配血补丹,舒坦透了!” 语气顿了顿,嘆声道。 “说到底还是大柱石明智,当初把学士留下打理族中事务,咱们才有这些好东西用。” 黑袍汉子早等得心痒,伸手一把夺过酒囊,凑到嘴边猛灌两大口。 灵酒顺著嘴角往下淌,浸湿了胸前的兽皮袍也浑不在意。 只抬手胡乱抹了把下巴,倒抽一口冷气“斯哈~”出声。 咂了咂嘴,脸上堆起满足,连连点头。 “可不是这个理! 换以前,哪能这般不心疼地用血补丹、喝灵酒? 要不是学士帮著打理族中交易,奔走四方跟外界换物资,咱们部落哪来这么多稀罕物件。” 红袍汉子一屁股往石台上坐下。 刚因灵酒与丹药舒展开的眉头,忽然又拧成了疙瘩。 伸手一把抢回酒囊,语气沉了几分,褪去了先前嬉闹。 “话虽如此,我却总有些不安。 大柱石这次许学士进祖地,还让他带著人去阻击圣教那些杂碎,岂不是太冒险了?” 顿了顿,想起过往交手惨烈,神色愈发凝重。 “你也清楚,往年圣教来的那些傢伙,一个个都是不要命的凶徒,出手又阴又毒,专挑要害招呼。 上次咱们部落的汉子,没占到半分便宜,平白折了好几个精锐。” “学士虽说脑子好使,谋划周全,可身子骨可比咱们娇弱些,论搏杀远不及咱们这些炼体的。 真要是跟圣教那些亡命徒正面撞上,他能吃得消?” 红袍汉子摩挲著酒囊边缘,语气里满是担忧。 “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咱们部落可就少了个助力,往后族中交易、物资调度,又找谁来打理?” 第345章辞庭归族部,邪眾聚谋深 黑袍汉子闻言敛了笑意,往旁边斑驳石柱上一靠,双臂抱在胸前。 沉默了片刻,望著祖地方向虚空,低声附和。 “实话,圣教那些人邪门得很。 手段阴诡远超寻常人族,沾著就没好事。” 两人这几句交谈,倒也透露出几分关键。 云清玄此次,是部落高层默许的,而圣教这帮傢伙,显然也不是头一回覬覦巫族祖地了。 红袍汉子话音刚落。 一直静立在旁、沉默如亘古巨石的女柱石终於有了动作,沉声开口。 “此次行动,是学士自己要求的。” 顿了顿,目光望向祖地方向,带著几分复杂,开口补充道。 “他跟人族圣教之间,结了不死不休的死仇,绝非轻易能化解。 大柱石劝过他数次,终究拗不过他的心意,只能应允了请求,不过,暗地里也做了周全布置,断不会让他孤身涉险。” 红袍汉子闻言,握著兽皮酒囊的手一紧。 几滴辛辣灵酒顺著囊口溢出,滴落在深色兽皮袍上,晕开湿痕,他却浑然不觉,只低声感慨。 “死仇?难怪他这次这般拼命。” 面色恍然,隨即又皱紧眉头,语气里添了几分担忧。 “可圣教那帮杂碎下手阴诡毒辣,全无底线,学士虽有执念,就怕他凭著一腔意气硬扛,最后反倒吃了大亏。” “不用担心。” 女柱石抬手打断他。 “这次族里派了不少金血勇士领队,暗中护他周全。” 喉结微滚,似在斟酌措辞,隨即抬眼扫过两人紧绷的脸庞,补充道。 “而且,你们也別小瞧了学士。 他绝非弱不禁风,好歹也是人类修士里的结丹期修为,只是向来藏锋敛锐,不轻易在外人面前显露罢了。” 黑袍汉子刚要开口插话,女柱石又继续说道。 “至於他那些藏在巫族地界的友人,实力究竟深浅如何,我便说不准了。 学士没细说,大柱石也未曾深查。 毕竟是人族之间的纠葛,点到即止便是。” 红袍汉子闻言,缓缓鬆开酒囊,咧嘴一笑,心头的担忧散了大半。 “原来是这样……有金血勇士暗中相护,这事倒也稳妥了。” 黑袍汉子也跟著点头,他抬手拍了拍胸脯,鬆了口气。 “也是,咱们纯属瞎操心。 大柱石既然敢应下这事,定然是有十足把握的。 再说,让他们人类修士自己解决恩怨也未尝不是好事,只求別伤了学士——毕竟他救过咱们圣女的性命,真要是出了差池,咱们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女柱石微微頷首。 紧绷下頜线稍缓,周身凛冽气血也柔和了几分。 “总之,我们能做的都已做足,剩下的,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不过……说起来,这都多少次了,这群圣教的傢伙还真是不死心,偏要往祖地这趟浑水里钻。” 红袍汉子把空酒囊往石台上重重一摜,“咚”的一声闷响在空旷山谷里漾开余韵,酒囊滚了两圈才靠著石柱停下,沾了些石台碎渣。 女柱石瞥了眼地上滚落在石台边缘的酒囊,古铜色的脸庞上无半分波澜。 “来就来,反正每次都是有来无回,不过是自投罗网。 他们的血刚好能滋养祖地,帮咱们消解些残留血煞,倒也算物尽其用。” 脚下微微用力,脚掌碾过石台表面,细碎的石屑便簌簌往下掉,目光沉沉扫过祖地方向。 “况且这次和往年不同。 真要是出了岔子,大柱石会亲自出手,这群杂碎一个也跑不了。” 黑袍汉子闻言,脸上的鬆弛尽数敛去,神色一沉,郑重地点了点头。 望著祖地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嚮往,语气里混著惋惜。 “可不是嘛,这次確实和前几次不一样。若不是祖地有境界限制,咱们这等柱石进不去,真想亲自去瞧瞧那东西。” 片刻后,又重重嘆了口气。 “罢了,多想无益,只希望阿虎他们几个能一路顺利。” 红袍汉子也跟著点头,眉头微蹙,似还想再叮嘱几句关於阿虎等人的事宜,却被女柱石抬手打断。 沉声开口。 “行了,这里交给护卫们盯著便可,咱们回去向大柱石復命。” 说罢,女柱石率先转身,脚下微微发力,周身气血骤然涌动,“砰”一声闷响后,身形已化作一道残影掠向天际,转瞬便消失在云层深处。 红袍、黑袍二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言,运转气血紧隨其后。 两道身影疾驰而去,粗獷气息很快消散在空旷山谷中。 空地上只剩几名巫族护卫守在边缘,身形挺拔如千年枯松。 ... 画面一转,视线已然落至祖地深处。 灰濛濛浊气比外围更显浓重,像化不开的墨汁裹著天地。 一处坍塌石屋废墟后,几道黑影正悄然聚集。 每人都裹著厚重斗篷,兜帽压得极低,仅露出线条冷硬的下半张脸,呼吸压得又轻又浅。 “嗤——” 其中一人抬手,指尖在斗篷內侧轻轻一捻,一枚漆黑令牌便悄然浮现在掌心。 令牌上刻著扭曲缠绕血色纹路。 在昏暗浊气笼罩下,泛著若有似无的诡异红光。 將令牌往身前一凑,指尖一缕微弱流光注入其中,令牌红光瞬间炽盛几分。 下一刻,四周废墟的阴影中又陆续窜出几道黑影,动作迅捷如鬼魅,落地时悄无声息。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石屋废墟后已聚集了十余人,每人腰间都悬著一枚同款漆黑令牌,彼此间默契地保持著距离,目光警惕扫视四周。 “头,人齐了。” 一个瘦高个黑影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带著几分被浊气呛过的沙哑。 抬手拢了拢斗篷边缘,遮住露在外面的手腕,指尖始终按在腰间法器上。 被称作“头”的黑影抬起头,兜帽下目光锐利,扫过面前眾人,喉结微滚,沉声道。 “此次目的,依旧是血核。” 顿了顿,指尖在漆黑令牌上轻轻敲击,发出细碎“篤篤”声,在死寂废墟中格外清晰。 “你们都清楚,这不是咱们第一次潜入祖地。 每次巫族部落大会开启祖地,都是咱们最易得手的机会。 前几次失手,是咱们低估了巫族的防御部署,也折损了不少人手。 但这次不一样,教內为了確保任务完成,下了血本。”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起了一阵细微骚动,几个黑影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兜帽下的眼神里透著几分讶异——前几次失手的亏,他们吃得够多,早已盼著有强力增援。 “头,您的意思是……教里要派增援进来?” 一个黑影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压得几乎听不清。 前几次失手,便是因为人手不足,被巫族的金血勇士缠得脱不开身,最终只能狼狈撤离,他对此仍心有余悸。 “是,但不是混入这些巫族蛮子当中。” 领头黑影抬手制止了眾人的议论。 从斗篷內掏出一个巴掌大青铜圆盘。 圆盘表面刻满了繁复细密的血色符文。 边缘嵌著三枚暗红色晶石,晶石內似有血光流转,透著股磅礴空间之力。 “祖地空间壁垒森严,能混入的修士数量有限,教內也不敢贸然惊动巫族高层。” 指尖轻点圆盘,符文瞬间亮起血色微光。 “咱们首要任务,不是急著去取圣物,而是先布置传送法阵,將后续教眾安全传送进来。” 说著,將青铜圆盘递给身旁一个精瘦黑影,语气郑重。 “这是教內耗费无数顶尖血晶炼製而成,能强行破开祖地薄弱处的空间壁垒。 你带两个人去断矛谷、枯骨坡、黑石崖。 这三处煞气最稀薄节点布置法阵...绝不能出错。” 精瘦黑影双手接过传送盘,將圆盘牢牢攥在掌心,沉声道。 “请头放心! 属下定带两人办妥此事! 只是……布置法阵需耗费不少时间,会不会耽误任务进度?” “耽误不了。” 领头黑影摇了摇头。 “巫族的崽子们刚进入祖地,定然会先在外侧区域淬炼气血、熟悉环境,短时间內绝不会深入核心地带。 咱们正好趁这个间隙布置法阵。 等后续教眾到齐,再集中力量一举拿下。” 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语气陡然变得严厉。 “记住,传送法阵是重中之重,关乎此次任务成败,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教內这次派来的都是精锐,就是要一举功成。 前几次失手的帐,也该跟巫族好好清算了!” “明白!” 眾人齐声应道,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狠厉,每个人眼神都变得愈发狂热。 ..... 第346章 静室炼器刃,荒墟斩邪氛 同一时间,另一边陆丰居所的独立院落內,夯土屋內暖意融融。 青铜炼器炉还泛著余温。 炉口裊裊升起几缕淡青色青烟,混杂著火石烈味与灵材醇厚焦香,在屋內瀰漫开来。 陆丰盘膝坐於石床边缘。 身下狐皮被炼器时的热浪烘得暖烘烘。 绒毛蓬鬆,透著几分温润。 “呼——” 一声悠长吐息自唇间溢出。 指尖最后一道法诀收势,縈绕灵光敛去,掌心静静躺著一柄刚炼好短剑。 剑身泛著冷冽寒光,纹路规整。 虽属良品,却难入他眼。 陆丰看都未多看短剑一眼。 手腕隨意一翻,“噹啷”一声脆响,短剑便被掷向屋角法器堆。 那堆法器早已堆积如山。 短剑落下时,撞得旁边护符、飞刀一阵乱响,各色灵光此起彼伏地闪烁了几下,又很快归於沉寂。 他这才缓缓直起身子,脊背舒展。 目光透过窗欞望向远处天际,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灵光,似在推算时辰。 “算算时间,该是开启了。” 话音落下,抬手按在眉心,指尖触处传来一阵微弱酥麻感, 一股模糊感知顺著神魂连结缓缓涌来,带著一丝浊气与煞气。 陆丰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似察觉到几分隱晦的波动,转瞬又缓缓舒展开来。 还好,情况还算稳定。 虽因距离太远看不清具体境况,但至少此刻未有什么岔子。 收回按在眉心的手,指尖落在石床边缘,轻轻叩击著,节奏平稳。 本体留在此地,一来可继续打磨炼器手法,精进技艺,二来也能稳固修为,以防变数;而分身那边,只需按既定计划行事便可。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著…… 只盼云清玄能平安无事,毕竟自己还等著向他討要物件。 若是这人折在了祖地,后续再想寻替代品,可就麻烦了。 念及此处,陆丰便不再多想,將杂念尽数压下。 手腕一翻,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把灵材。 重新盘膝坐好,指尖灵光一闪,对著那还带著余温的青铜炼器炉轻轻一点。 “嗡——” 低沉嗡鸣再次从炉身响起。 炉火復燃,淡红色火焰舔舐著炉壁,新一轮炼器又將开始。 ....... 转眼便是月余。 祖地依旧那般裹在永恆昏暗里。 死寂一般的废墟中央,一道身影卓然而立。 半截斑驳残墙,身形挺拔如青竹,一身朴素青衣在浊气中泛著淡浅光泽。 忽然,周身空气剧烈扭曲,仿佛有无形的力量搅动气流。 一股裹挟著刺骨寒意的腥风颳过,带著凶戾之气。 陆丰眼底寒光一闪,头也未回。 右手顺势向前挥出,一道凝练淡青色剑气自指尖脱涌而出。 眨眼便化作一道扇形光幕,裹挟著尖锐破空声,將身前丈许范围尽数笼罩。 光幕刚一展开,异变陡生! 周遭浓稠浊气疯狂翻涌、沸腾。 十几道血色浓雾竟在他周身丈许內凭空凝聚,如活物般蠕动。 这些血气由暗红浓稠雾气凝成。 雾中缠绕著丝丝缕缕黑色怨丝,隱约可见几张狰狞扭曲的人脸在雾中沉浮嘶吼,轮廓飘忽不定,带著令人心悸的腥风,从四面八方朝著陆丰猛扑而来,似要將他的肉身与神魂一同撕碎。 下一刻。 “嗤啦——嗤啦——”细微撕裂声接连响起。 淡青色光幕將所有血色浓雾尽数笼住。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唯有剑气割裂邪祟轻响。 看似凶悍血色团雾,在凝练的剑气面前竟不堪一击,暗红雾气四下飞散。 黑色怨丝也在剑气余威下快速消融,连一丝残留痕跡都未曾留下,只余下淡淡的血腥气在空气中瀰漫,又很快被浊气吞噬。 隨著血雾消散,其原处悄然浮现出十几缕精纯暗红色血气,如游丝般飘荡。 陆丰见状,眼底寒光敛去。 一手掐著敛气法诀稳住周身灵力,另一手抬腕对著那些血气轻轻一招。 无形灵力牵引下十几缕精纯血气顿时掠至他指尖,在淡青色灵光的包裹下缓缓缠绕盘旋,渐渐凝成一串小巧的暗红色旋涡。 流转间透著温润质感。 这血气与血煞的凶戾截然不同,触之有淡淡温热气息,质地纯净得无一丝杂质。 虽总量不算丰沛,但其精纯程度,远非外界修士苦修得来的气血之力可比。 陆丰自然清楚这些血雾的来歷。 据云清玄先前提供的信息,祖地中这类血雾,多是上古大战后陨落的巫族大能,其残留血气与怨念交织凝结而成。 它们无自主意识,仅凭本能攻击一切活物,巫族部落的炼体修士皆称其为“血煞”。 也正因本源是大能血气,击杀之后才会残留这般精纯的血气,堪称世间难得的天材地宝。 这般血气有多珍贵? 对炼体修士而言,可直接融入肉身,无任何阻碍地化为己用,既能极大增幅气血强度,更能助其衝破桎梏已久瓶颈。 即便对陆丰这般练气修士,也能强效淬炼肉身、夯实身体素质,补足练气者肉身偏弱短板。 这大抵也是巫族部落每隔一段时间便开放祖地的原因之一。 让部落勇士入內,既能在与血煞的廝杀中磨炼实战战力,又能借血气精进修为,同时还能清理祖地中不断滋生的煞气。 这般一箭三雕的美事,巫族自然不会错过。 不过……陆丰指尖微微一顿,感受著缠绕在灵光中精纯血气,眉头微蹙。 他这具分身虽能发挥出本体九成实力,却终究不是真身。 神魂与肉身的羈绊仅够支撑日常行动与战斗,根本无法完成血气的吸收炼化。 沉吟片刻,陆丰抬手换了个封印法印。 淡青色灵力如织网般將那十几缕血气裹紧。 灵光流转间,最终凝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茧,將所有血气牢牢锁在其中,隨后缓缓沉入丹田气海深处封存。 这些血气,只能先暂存於分身体內。 待他完成祖地任务、分身归位本体之后,再行慢慢吸收炼化。 到那时,这般精纯血气,定能让本体的肉身强度获得不小的飞跃。 毕竟这段时间来,已斩杀数百头血煞,这般精纯血气攒了不少,亦是一笔可观收穫。 处理完血气,陆丰扫过四周寂静的断壁残垣,確认无遗漏的血煞余孽,轻嘆了一声。 “这一片,应该是清理乾净了。” 话音落下,並未急著离去。 手腕一翻,一个巴掌大小的灰色粗布囊便出现在掌心。 这是专门盛放阵旗储物囊。 挑开囊口屈指对著囊口一弹。 十几面巴掌长短黑色阵旗便鱼贯而出,在他面前半尺处稳稳停住,呈一道整齐的扇形悬浮而立,阵旗无风自动,隱隱有低鸣传来。 这些阵旗做工精巧。 旗面是不知名异兽皮所制,旗杆是玄铁所铸,旗面上用银线绣著繁复的阵纹,隱隱透著一股冰冷的金属光泽。 第347章埋旗成杀局,妥备待邪来 “这阵法倒真有些精妙。” 陆丰低声呢喃,目光扫过面前悬浮的十三面阵旗。 指尖下意识轻点,似在揣摩墨尘阵法的玄机。 早在数日前,他便与云清、墨尘等人完成会合,因墨尘精通阵道,几人便议定分头布置,他负责的正是眼前这片区域。 琢磨了片刻收回心神,抬眼掠过高矮错落断壁残垣。 目光在几处隱蔽的土丘与石缝间稍作停留。 那些都是提前勘定好的阵眼。 確认方位无误,不再犹豫,对著悬浮阵旗虚点三下。 下一刻,十三面阵旗先自发出几声细碎轻鸣。 最先三面主旗便如三道黑色流矢破空而出。 “噗”“噗”“噗”三声闷响沉落泥土,精准扎入预设阵眼,仅留半尺玄铁旗杆露在荒芜间。 指尖顺势凝出一缕淡青色灵力,注入旗身。 三面阵旗旗面上的银纹亮起,漫出一圈圈柔和光晕。 光晕在空中交织呼应,隱隱撑起一道稳固三角阵基,一股隱晦却绵长的阵法波动悄然扩散,將周遭浓稠如墨的浊气轻轻盪开几分。 剩余十面辅旗仍在身前悬浮。 陆丰循著阵基脉络,每隔数丈便对著空气虚抓一记。 每一次抬手,都有一面辅旗应声飞射,稳稳落定在既定方位,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提前对著墨尘绘製阵图反覆演练,早已將每一处节点方位刻进心神。 片刻之间,十面辅旗已悉数落定。 陆丰指尖翻飞,快速掐动法诀,喉间沉喝一声。 “隱!” 喝声未落,猛地抬手对著十三面阵旗虚按而下。 霎时间,所有阵旗上银纹同时发出清越轻鸣,旗身齐齐一颤。 隨后便如晨露融於沃土般,缓缓沉没入脚下的荒土之中,连半分旗杆痕跡、一缕灵光余韵都未曾留下。 陆丰缓缓收势,掌心悄然多了个白玉瓷瓶。 屈指轻弹,三枚圆润饱满的丹药稳稳落入口中。 津液將丹药化开,精纯灵力顺著喉咙滑入丹田,如溪流漫过乾涸河床,原本因布阵阵法略显空虚气海,转瞬便被充盈得满满当当。 分身终究不比本体,无法自主吸纳天地灵气,每一次消耗,都得靠丹药硬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好在出发前云清颇为大方,各类补灵丹、清煞丹准备得十分充足。 再加上陆丰自身提前备下的存货,足够支撑他顺利完成祖地中的所有行动。 將白玉瓷瓶隨手收回储物袋,抬眼扫过眼前空荡荡废墟。 “墨尘那边,想来也该收尾了。” 陆丰低声自语,脚下灵力微吐,身形化作一道淡青色流光,循著约定方向疾驰而去。 一盏茶的功夫,陆丰身形在一处坍塌石殿入口处停下。 这石殿不见屋顶,只剩下四壁残破石墙,墙面上刻著模糊图腾。 石殿深处煞气比外界浓郁数倍,形成一道天然屏障,足以隔绝任何探查。 陆丰抬手对著石殿深处虚弹一指,一缕淡青色灵光如游丝般没入其中。 片刻后,一道低沉传音从殿內传来。 “陆道友,请进。” 正是云清的声音。 陆丰闻言,身形一晃便踏入石殿。 殿內景象与外界截然不同。 墨尘不知何时已布下一道小型清煞阵,阵纹隱於地面,將周遭浊气驱散大半,空气相对清新,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云清、墨尘、玄辰三人正围站在中央一块残破石桌旁。 神色各异,似在等候与商议。 云清依旧身著那身月白锦袍,只是此刻锦袍下摆沾了些许尘土与草屑,褪去了几分平日里的飘逸出尘,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指尖捏著一枚黝黑石盘,正是先前用来探查圣教气息法器。 石盘中心的晶石泛著微弱红光,光芒闪烁频率急促而杂乱。 显然祖地內並不平静,或许圣教修士已在暗中活动。 墨尘站在石桌一侧,指尖正轻拂过一张兽皮阵图。 阵图上用银线勾勒著祖地外围地形。 十几个闪烁著银光小点,正是几人布置的阵法节点。 眉头微蹙,眼神专注,时不时抬手在阵图上的某个点轻轻一点,阵图便会发出一阵细微嗡鸣。 玄辰则依旧负手而立,站在殿內阴暗角落。 周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冷意,不言不动,宛如一尊沉默雕像。 见陆丰进来,云清抬眼看来,脸上掠过一丝笑意。 “陆道友,你那边布置得如何?” “没问题。” 陆丰微微頷首,语气平静。 墨尘闻言並未抬头,眉头舒展开来,指尖在兽皮阵图上轻轻一抹,闪烁银光节点瞬间光芒蔓延,交织成一道完整银线,將防线勾勒得清晰可见。 “还差最后一处节点確认,烈阳那傢伙怎么还没来?” 低声呢喃,声音里裹著几分无奈。 烈阳性子急躁,偏生负责关键收尾,这般拖沓难免让人悬心。 话音刚落,石殿入口处便传来一阵急促破风声。 一道赤红流光裹挟著滚滚热浪直衝而入。 光芒散去时,烈阳上人的身影方才显露。 他此刻模样颇显狼狈,靛蓝短褂衣襟被撕开一道裂口,边缘还沾著乾涸血渍。 此刻正大口喘著粗气,显然是一路疾奔而来。 “抱歉抱歉!来晚了!” 烈阳上人搓了搓手,脸上堆起几分不好意思的笑容,眼底却还残留著一丝酣战过后兴奋,周身尚未散尽的热浪与殿內清冽气息格格不入。 墨尘抬眼瞥见他这副模样,眉头再度拧起。 “你这是去做什么了? 布置个阵法节点能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莫不是途中遭了截杀,被人追著打了一路?” “哪能啊!” 烈阳上人立刻拔高声音反驳,隨即又挠了挠散乱的髮丝,气焰陡然弱了几分,脸上漫开些许尷尬。 “就是……清理血煞时,发觉那些精纯血气实在太过舒坦。 我这炼体的身子,本就对这类尤为敏感,一沾到那血气便浑身经脉通透,一时没忍住贪了些,多斩杀了几十头,反倒耽搁了时辰。” 说著,眉眼间又浮起几分沉醉享受神色,指尖下意识摩挲著拳峰,忍不住感慨。 “早知道祖地中有这等天材地宝,先前巫族开放祖地时,说什么也得想办法混进来。 这血气比我在外头苦修管用多了,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修炼机缘,错过先前几次,当真是亏大了!” 云清听著他的话,唇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弧度。 这话听听便罢,此次能这般顺利潜入祖地。 全靠他提前与巫族高层达成交易。 这般机会可遇而不可求,下次再想踏入这处禁地,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 他並未点破这层关节,免得扫了烈阳上人的兴致,只適时开口打圆场,將话题拉回正事。 “无妨,只要不耽误后续部署便好。 烈阳道友负责的节点,布置妥当了?” “妥了妥了!” 烈阳上人立刻收敛脸上的感慨,拍著胸脯保证,语气又恢復了往日爽朗。 “我办事你放心,绝无半分差池!” 墨尘闻言,便没再多说什么。 指尖在阵图上轻轻一抹,阵图便发出一阵柔和的嗡鸣。 “很好,所有节点皆已布置完毕。 届时只要將圣教这群杂碎引入阵中,凭此困杀大阵,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声音低沉,字里行间满是运筹帷幄自信。 烈阳上人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摩拳擦掌。 “好!那什么时候动手? 老子早就按捺不住了,倒要看看圣教的杂碎们有几分能耐,好好跟他们较量一场!” 烈阳上人话音刚落。 云清指尖捏著的黝黑石盘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嗡鸣。 中心的晶石红光闪烁得愈发剧烈,几乎要將他的眼底染成一片赤红。 缓缓抬眼,先前脸上那抹笑意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肃杀。 “快了。” 云清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冰。 “待他们教眾全到了,一个都逃不了。” 说这话时,眼底骤然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指尖微微用力,石盘上的纹路竟隱隱泛起一层血色的光泽。 ....... 第348章 静庭修拳术,荒垣染血光 嘭! 一声沉闷炸响在庭院中陡然炸开。 气浪裹挟著地面细碎石屑四下飞溅,连院角那棵老槐树的虬枝都跟著剧烈震颤,层层叠叠的叶片相互摩擦,落下一阵枯叶雨。 陆丰赤著上身,古铜色肌肤上布满细密汗珠。 阳光穿透枝叶倾泻而下,映出流畅而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 下身仅著一条粗布短裤,被凌厉拳风卷得猎猎作响。 周身未引动分毫灵气。 双拳起落间,全凭肉身气血奔腾催动。 招式无半分花哨,唯有最纯粹的力量碰撞。 呼吸与拳势完美同步,绵长深沉,正是那套被他反覆打磨改良基础呼吸法。 每一次吸气,天地间生机便顺著周身毛孔悄然渗入体內,与经脉中奔涌的气血交融匯聚,与奔涌气血交融;每一次呼气,又將体內滯涩之气尽数排出。 吐纳之间,自有循回章法。 胸腔之中,气血奔涌如潮,发出闷雷般的轰鸣,皮肤表面隱隱泛起一层健康赤红 —— 那是气血充盈到极致跡象。 自从改良了这套呼吸法,他那许久未曾寸进的气血终是有了新的突破。 如今体內气血滔滔,流转间带著无匹威势即便不调动丝毫灵力,单凭这一身纯粹的肉体力量,也隱隱能与专修炼体的筑基修士一较高下 。 拳、掌、肘、膝,肩、胯、腰、足,每一个部位都化作凌厉武器。 这最基础的拳法,在他手中却施展出撼山震岳的威势。 一套拳法循环往復,招招沉实。 不知过了多久,陆丰最后一拳缓缓收回,双臂垂落身侧。 胸膛微微起伏,舒出一口悠长气息,带著体內些许滯涩之气,化作白雾消散在空气中。 稍作歇息。 陆丰缓缓睁眼,眸底残存疲惫已隨平稳的呼吸渐渐消融,只剩一片清明。 抬手隨意抹了把脖颈上汗珠,指尖灵光轻闪,掐了个清洁术。 淡青色微光流漫过全身,涤盪肌肤上汗水与尘土,连带著周身翻涌未平的气血都舒缓了不少。 隨即手腕轻翻,储物袋口灵光一闪,一身素色青袍便落在掌心。 动作利落,三两下便將青袍套上。 又恢復了往日那副內敛模样。 换好衣物,陆丰缓步走到院中老槐树下,在石凳上坐下。 目光不自觉飘向祖地方向的天际。 云层较往日愈发厚重,铅灰色云团层层叠叠、密不透风,如浸了水的棉絮沉沉压在苍穹,连风都似被桎梏,只余下凝滯的沉闷,逼得人胸口隱隱发紧。 “已经四个月了……还没结束...” 低声呢喃,语气里藏著一丝悵然。 距离分身踏入祖地,转眼已近四月光阴。 按惯例祖地传送阵本该在三个月前便自行触发,將所有入內的部落勇士与他们这些外来者尽数送回。 可如今,时限早已超出一月有余。 祖地方向却始终死寂无声,哪怕一丝微弱的神魂异动都未曾传来。 一丝不安,不由得爬上心头,缠得人莫名烦躁。 陆丰抬手按在眉心,指尖轻抵额间。 分身的实力他再清楚不过,纵使遇上结丹后期修士,纵使难以力敌,也足以脱身。 更何况还有其余几人的手段,四人联手再加上布下困杀大阵,就算圣教实力超出预期,也不该拖到这般地步,连半分消息都传不出来。 是出了意外? 还是圣教藏了后手? 亦或是……巫族那边另有图谋,藏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变故,暗中动了手脚? 一个个揣测在脑海中飞速闪过,翻涌的疑虑扰得心神微乱。 许久后,陆丰缓缓吐出一口长气,將胸腔鬱气尽数吐出,强压下心头焦躁。 本体远在此地,就算再忧心忡忡也无济於事,远水救不了近火。 修行一道,从来都是自身实力为尊,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徒增烦忧,不如沉下心来打磨自身。 毕竟,唯有实力足够强大,方能在变局中握稳主动权。 即便分身真有不测,本体也能及时应对,不至於陷入无措境地。 念及此处,陆丰敛去眼底所有杂念,缓缓起身。 双脚微微分开与肩同宽,沉腰坐胯、屈膝敛息,脊背挺直如劲松,指尖微扣,摆出基础拳法的起手式,打算再打一遍拳。 借招式沉淀心神,將焦灼尽数化为锤炼肉身的力道。 ........ “他娘的,这群圣教杂碎倒真是狡猾,这竟也能让他们逃了!” 烈阳上人怒骂声在残破废墟中炸响,满心愤懣。 攥著拳头,周身还残留著未散的战意与戾气,显然对漏网之鱼极为不甘。 “不过寥寥几人,跑了也无妨,翻不起什么风浪。” 云清声音紧隨其后,沉稳平和,稍稍压下了场间躁动之气。 话音刚落,卷著漫天尘烟狂风渐渐敛去势头,四散灰雾淡了些许,下方战场惨烈景象便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眾人眼前。 原本就千疮百孔的废墟,经术法轰击又被夷平了大半。 断壁残垣东倒西歪,一截夯土墙轰然坍塌,溅起碎石混著暗红血肉四下飞溅。 地面上布满了深浅交错沟壑。 最深足有丈余,如狰狞伤疤刻在大地之上。 沟壑中灌满了粘稠鲜血,顺著地势蜿蜒流淌,在低洼处匯成血洼,脚掌一踩便发出“咕嘰”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腥气隨之翻涌而上。 遍地都是身著黑袍圣教修士残肢碎肉,几乎找不到完整尸体。 有的被术法炸成肉泥,与尘土、碎石混在一起;有的断胳膊、断腿隨意散落,惨白骨茬突兀外翻,上面还掛著未脱落的皮肉与血丝,在微弱天光下泛著冷光。 更有甚者,头颅被生生劈成两半,脑浆混著鲜血浸透周遭土地。 圆睁双眼尚未闭合,瞳孔中还凝著死前惊恐。 数十具残尸横七竖八地铺陈在废墟之上,触目惊心。 云清立在废墟边缘,月白锦袍的袖口被撕裂,露出小臂上一道深可见骨血痕,鲜血还在隱隱渗出。 指尖凝著一缕淡金光晕,勉强將血势止住。 光晕流转间,能看出他也耗损颇大。 掌心依旧那枚黝黑石盘,盘心晶石红光忽明忽暗,时强时弱,似在感应著什么。 第349章险胜留残躯,归程无故滯 几人身形悬浮於战场上空。 残余灵力气流卷得衣袍猎猎作响,个个身上都带著方才死战痕跡,手中法诀未散,术法灵光与法宝威势仍縈绕周身,显然不敢全然鬆懈。 玄辰立在最外侧,黑袍下摆被灵力灼烧得焦黑蜷曲,嘴角凝著一丝暗红血跡。 气息虽略有紊乱,却仍是几人中最稳的一个。 陆丰的状態比其他人稍好,仅衣衫被利器划开几道裂口,露不出半点皮肉伤——毕竟这是具分身,即便受损,也能靠法力快速修补。 周身淡青色剑光碟旋不散。 十几柄剑光悬浮於侧,剑刃上还沾著些许暗红血肉碎屑,未及清理。 听著烈阳与云清对话。 陆丰始终未发一言,一只手探入储物袋,抓出数枚淡青色补灵丹,接连往嘴里塞去,丹药药力顺著经脉快速化开,滋养著耗损大半的法力。 另一只手同时掐动剑诀,指尖灵光流转,接连变换。 只听下方尚未散尽的浓稠尘烟中便传来“嗤啦”一声轻响。 一柄青锋剑破烟而出,將尘雾生生劈开一道狭长缺口。 紧接著,那道青色剑光卷著一道虚弱人影飞掠而上,稳稳停在眾人面前,正是墨尘。 他此刻模样却是悽惨至极,左胳膊齐肩而断,断口处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大半件玄色衣衫,顺著衣摆滴落,在虚空凝成细小血珠。 脸色苍白如宣纸,额头上布满豆大冷汗,顺著下頜线滑落。 全靠青锋剑的剑光托著才勉强稳住身形。 仅剩右手捂著伤口,指缝间渗满黏腻血跡,身子还在微微发颤。 “墨兄!” 烈阳最先反应过来,低吼一声便往前疾凑两步,蒲扇般大手顺势伸出欲扶,又猛地顿在半空——生怕稍一触碰便加重墨尘的伤势,只能急声追问。 “你怎么样?还撑得住吗?死不了吧?” 墨尘闻言,即便脸色惨白如纸,也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云清收起掌心的黝黑石盘,指尖一翻便摸出个莹润小玉瓶,快步靠上前,沉声道。 “先止血要紧,別耽搁了伤势。” 墨尘被剑光稳稳托在几人中间,艰难地喘了两口粗气。 反倒缓缓摆了摆完好右手,嘴角扯出一抹勉强笑,半开玩笑般缓声道。 “无妨,不过是少了条胳膊,往后静心调养些时日便好,就是后续行动,怕是要碍著诸位了。” 顿了顿,抬眼看向云清,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笑道。 “云兄,记得出去后。 我那份酬劳可得加量,这伤总不能白受。” 云清闻言哑然失笑。 “墨兄这时候还惦记这个,放心,出去后自然不会亏了你半分。” 说著,拧开小玉瓶,倒出一颗朱红丹药,丹药周身縈绕著淡淡金芒,还散发著沁人的奇异清香,小心餵进墨尘口中。 丹药入腹不过片刻。 墨尘苍白脸色渐渐泛起些许血色,紊乱急促的气息也平顺了几分。 闭目调息片刻,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浊气中还夹杂著淡淡的血腥气,睁开眼时,眸底难掩一丝忌惮,缓声道。 “这群圣教修士著实狡猾,竟藏了后手,专盯著我这阵法核心发难。 若不是陆道友及时赶到驰援。 我今日怕是真要交待在这了。” 说到此,顺势靠在烈阳临时撑起的淡金色灵力屏障上,借屏障稳稳托住虚浮身形,目光落向陆丰,语气感激。 “多谢陆道友相救,此恩情我记下了。” 陆丰淡淡回道。 “举手之劳罢了。” 指尖轻捻,周围大半剑光都被收回,悬浮身前青锋剑也敛去剑光。 只余下一层淡若晨雾青芒縈绕剑刃,將上面沾染的血肉碎屑涤盪乾净,碎屑飘落,坠入下方狼藉战场,与尘土、血渍相融,转瞬没了踪跡。 几人望著他这举重若轻的模样,眼底多了几分佩服。 陆丰在大战中展露的实力实打实令人信服。 先前或许只是碍於云清的提议才勉强同行,此刻才算真正將他视作同伴。 烈阳回过神来,对著下方废墟狠狠啐了一口,暗骂一句粗话。 “这群杂碎,下手竟如此阴毒!忒不讲究!” 玄辰亦微微頷。 云清继续倒出三枚疗伤丹,递到墨尘嘴边,沉声道。 “先把药吃了,再作他论。” 待墨尘张口咽下,收回手,指尖在小玉瓶边缘轻轻摩挲两下,抬眼望向圣教修士逃遁的方向。 眉头微蹙,沉声道。 “虽说没能全歼,但也重创了他们,短时间內料想翻不起什么风浪。” 话音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里添了几分疑云。 “只是奇怪,咱们进入祖地已有四个多月。 按巫族柱石当初所言,三月之期一到,传送阵便会自行触发,將所有人送回。 如今时限已过一月有余,怎么还没半点动静?” “传送?” 烈阳的注意力被拽了过来,到了嘴边的粗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喉结滚了滚,脸色憋得发红。 “娘的,我倒把这茬给忘了! 这么说,咱们已经超期一个多月了?” 墨尘靠在灵力屏障上,声音虚弱地呢喃。 “难道是祖地或是巫族那边,出了什么变故?” 一时间,眾人皆陷入沉默,各自的心思在寂静中翻涌。 是巫族那边出了紕漏? 还是祖地深处藏著未知凶险,干扰了传送阵运转? 亦或是圣教还有更大的后手,连传送阵都能牵制? 压抑的氛围在废墟上空瀰漫。 片刻,陆丰率先打破。 青锋剑“嗡”地一声发出清越鸣响,化作一道淡青色流光匯入他丹田之中。 抬眼扫过三人,语气平稳而坚定。 “现在不是纠结这些时候。” 说话间,目光落在墨尘仍在渗血的断臂上,眼神微动。 “墨道友伤势沉重,急需静养;圣教尚有漏网之鱼潜伏暗处,此处刚经歷激战,气息混乱,极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咱们先找个隱蔽之地疗伤休整。” 顿了顿,脚步微挪,继续道。 “至於传送阵异常的缘由,咱们此刻一无所知,贸然探查只会徒增风险。 等墨道友伤势稍稍稳定,咱们再从长计议不迟。” 云清闻言眉头稍稍舒展,点头沉声道。 “陆道友说得对,是我太过急躁了。 先找地方休整,疗伤要紧。” 几人达成共识,不再多做停留。 墨尘忍著伤痛,抬手收起残余阵纹法器。 眾人简单收拾妥当后,迅速施展遁术。 几道流光划破昏暗天际,朝著祖地边缘一处隱蔽山谷疾驰而去,转瞬便消失在山峦阴影中。 ...... 第350章 奔逃藏废垣,护法自牌生 “快!再快些! 那些煞星没追上来吧?” 尖细嗓音裹著难以抑制颤抖,说话修士周身縈绕著一层稀薄血色遁光,双脚离地尺许御空疾驰,遁光忽明忽暗,如风中残烛般隨时可能溃散。 面色惨白,冷汗顺著颧骨蜿蜒而下,在下巴处匯成水珠滴落,沾湿了胸前黑袍,贴在皮肉上泛著冷意。 双眼瞪得溜圆,瞳孔里盛满惊恐。 脖颈僵硬地向后扭转,每回望一次,身躯便忍不住打个寒颤,连遁光都跟著晃了晃。 身旁矮胖修士血色遁光凝实几分,托著肥硕身躯与他並行。 速度虽比前者稳健,却也透著几分仓促。 胸膛剧烈起伏,嘴角掛著一丝未乾血跡,显然是先前死战中受了伤。 落在最后的是个面色蜡黄的修士,他境况最是悽惨——左腿不自然地扭曲著,分明是断了,周身血色遁光也最为微弱,几近透明。 牙关打颤却死死憋著声响,只求速度能再快一分,离身后的噩梦远些。 “那……那几个傢伙太狠了!” 尖细嗓音修士控制不住哆嗦著开口。 “尤其是那个穿青衣的剑修,咱们好几个教眾连反应的余地都没有,就被他一剑劈成了两半……还有那个穿黑袍的,出手更是狠辣无匹……” 他喋喋不休地念叨著,越说越慌,眸光都愈发黯淡。 “闭嘴!” 矮胖修士回头瞪了他一眼,厉声呵斥。 “事到如今说这些有何用处? 赶紧找个安全地方,设法和外面取得联繫,把这里的情况匯报上去!” 说话时,喉结剧烈滚动,显然是又想起了战场上的惨烈景象,心底寒意翻涌,猛地加催灵力,周身血色遁光骤然亮了几分,速度陡然暴涨。 话落,矮胖修士余光忽然瞥见一侧废墟,当即粗喝一声。 “那边!” 说完已猛地调转方向,遁光朝著下方残破废墟坠去。 尖细嗓音修士与面色蜡黄的修士连忙紧隨其后,两人遁原本就不稳,这般急转之下更是晃得厉害,落地时皆踉蹌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噗通”“噗通”两声闷响。 面色蜡黄修士率先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按在地面稳住身形,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即便痛彻骨髓也没敢哼出一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尖细嗓音的修士也好不到哪里去,落地时重心失衡,踉蹌著撞在残破夯土墙上,“咚”的一声闷响震得他眼前发黑,胸口气血翻涌。 捂著胸口剧烈咳嗽两声,嘴角又溢出丝丝血沫,却顾不上擦拭。 踉蹌著往墙后缩去,將身形藏在断壁阴影中。 一双圆溜溜眼睛死死盯著来路,脖子僵硬地左右转动,时不时吞咽一口唾沫,连大气都不敢喘。 矮胖修士是三人中状態最好的,落地时身形未晃半分。 抬眼扫过四周断壁残垣,鼻尖轻嗅,確认周遭並无追兵的灵力波动,才低头瞥向另外两人,眉头顿时拧成一个疙瘩,粗声骂道。 “没用的东西,这点阵仗就嚇破了胆?” 骂归骂,脚下却没停,忙走到夯土墙外侧,背靠著冰冷粗糙墙体站定,目光警惕地扫视来路与周遭废墟,暂且扛起了警戒的担子。 右手顺势往腰间一摸,掏出个边角破损的兽皮袋。 指尖一探,从里面抓出三枚灰扑扑丹药,指尖发力,两枚丹药便朝著另外两人掷了过去。 “先把药吃了,稳住伤势。 不然等会儿再遇上那些煞星,咱们三个都得死无全尸!” 尖细嗓音修士慌忙抬臂去接。 双手抖得厉害,落在掌心时又滑了一下,险些从指缝间漏落。 不敢耽搁,连忙將丹药塞进嘴里,囫圇吞咽下肚,又抬手胡乱抹了把嘴角血渍,指尖蹭得满脸狼藉。 面色蜡黄的修士抬手接住丹药,慢慢放进嘴里嚼碎,借著唾液缓缓咽下。 药力在喉间化开,带著几分苦涩的暖意,过了好一会儿,脸上因断腿带来的痛苦才稍稍缓解。 “头,咱们……咱们能联繫上教里吗?” 尖细嗓音修士声音发颤地开口。 他实在是被刚才的战斗嚇破了胆,那大阵的威力至今还在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 矮胖修士回头瞪了他一眼,语气不耐却也没再呵斥,从怀里掏出一枚漆黑传讯令牌。 令牌表面的血色纹路黯淡无光,像是耗尽了灵力。 他指尖在嘴角一抹,蘸了点自己未乾血跡,往令牌上轻轻一擦,那些血色纹路才勉强亮起微弱红光,如將熄的火星。 “急什么?” 盘腿坐下,双手捧著令牌,缓缓闭上眼睛,指尖在令牌表面快速敲击,节奏急促而规律,嘴里还念念有词,催动残存灵力注入令牌。 令牌上的红光忽明忽暗,像是隨时都会熄灭,看得另外两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过了约莫半炷香时间。 矮胖修士才缓缓睁开眼,脸色沉重。 “信號发出去了,估计得等一阵子。” “那……那要是那些煞星追过来怎么办?” 尖细嗓音的修士听得更慌了,身子往墙后又缩了缩。 “追过来就拼了!” 矮胖修士把令牌胡乱塞进怀里,脸上露出几分狰狞,硬著头皮说道。 “咱们手里也不是没傢伙,真被逼到绝路,大不了同归於尽!” 话虽说得硬气,他心底却明镜似的。 以三人如今的伤势和法力储备,真要再遇上陆丰几人,別说同归於尽,恐怕连反抗余地都没有,这话不过是给自己和同伴壮胆罢了。 刚撂完硬气话,便重新靠回夯土墙上戒备,周身紧绷著不敢有半分鬆懈。 仅仅片刻,怀里那枚漆黑传讯令牌发出一阵“嗡嗡”轻鸣。 声音虽不大,却如惊雷炸响在三人耳畔。 三人脸色大变。 矮胖修士立刻敛去所有烦躁与狰狞,神色飞速切换成极致恭敬,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令牌,双手捧著高高举过头顶,隨即“噗通”一声单膝跪地,脑袋狠狠压低。 另外两人也不敢耽搁,强忍著断骨之痛与心底余惧,亦步亦趋学著矮胖修士的模样单膝跪地。 三人整齐地跪成一排,连半分声响都不敢发出。 矮胖修士將手中漆黑令牌轻轻拋向空中。 令牌刚一离手,便稳稳悬浮在三人头顶三尺处。 “嗡嗡”鸣响愈发急促。 原本黯淡无光血色纹路亮起,赤红光芒顺著纹路飞速流转,如活物般穿梭,一股浓郁刺鼻的血腥气隨之从令牌中瀰漫开来,在空气中凝聚成一团翻滚涌动血雾。 血雾越聚越浓,不过片刻功夫,便在令牌下方凝结成一道约莫丈高的模糊血影。 血影周身縈绕著淡红色光晕。 轮廓虚浮却透著一股令人窒息威压,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 刚一成型,三人便几乎同步开口,声音恭敬。 “属下参见护法大人!” 保持著单膝跪地的姿態,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 只能清晰感受到那道血影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过,让他们浑身汗毛倒竖,泛起阵阵寒意。 第351章 暗引巫中叛,密寻异修行 血影沉默了片刻,周遭空气仿佛被这死寂凝得愈发厚重。 “何事传讯?” 沙哑声音从血光中缓缓传出,裹著刺骨寒意。 落在三人耳中,如冰锥扎进皮肉。 矮胖修士额头死死抵著地面,喉结滚动两下,带著颤音。 “回……回护法大人,属下几人按教中指令,已在三处地点布好传送法阵,教內后续教眾也已抵达大半。 本打算……本打算眾人匯合后,便去取那血核圣物。 没成想……没成想半路突然杀出几个不知名修士,二话不说便动手伏击,兄弟们猝不及防,折损惨重,传送法阵也被彻底破坏。 此次任务……任务失败了!” 说罢,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始终埋著头不敢抬起,心中也是止不住的恐惧。 他比谁都清楚,教中护法从不是心慈手软之辈。 预想中雷霆责骂果然如期而至。 “哼” 一声尖锐刺耳声音炸出,震得三人耳膜嗡嗡作响。 “我早就猜到会是这样!” 血影微微晃荡,周身血光骤然炽盛几分。 那股令人窒息威压暴涨,如千钧巨石压顶,裹得三人胸口发闷。 尖细嗓音修士身子更是抖得厉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全凭一股求生欲强撑,才勉强没瘫倒在地。 “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血影的声音响起。 “教內耗费无数资源,让你们混入巫族祖地,这都办不好! 传送法阵被毁,精锐教眾折损过半,你们还有脸传讯回来求助?” 矮胖修士嚇得浑身一僵,脑袋埋得更低,嘴里不停重复著懺悔的话。 “属下无能!属下该死! 求护法大人恕罪!” 尖细嗓音与面色蜡黄的修士也连忙跟著磕头。 额头撞在坚硬碎石上,发出“砰砰”闷响。 血影怒火似要將周遭空气点燃。 连地面的尘土都被无形气劲掀起,打著旋儿绕著血影流转。 可就在三人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血影语气却突然一顿,话锋陡然一转。 “罢了,跟你们这群废物计较也没用。 幸好,本座早留了后手。” 这话一出,方才还被恐惧攫住的三人皆是一愣,颤抖身子微微凝滯,脸上满是错愕。 悬浮在头顶漆黑令牌,嗡鸣声趋缓,血色光芒也柔和了些许。 周遭威压虽未完全消散,却也不再像先前那般如坠冰窖、令人窒息,总算给了三人喘息之机。 矮胖修士愣神间隙,先前惊惧被狂喜冲淡,膝盖挪动,额头也抬起半寸,眼睛偷摸摸往上瞟著那团血影,声音諂媚。 “护法大人英明! 还是您深谋远虑,早料到会有这般变故!” 说著,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已经是諂媚到了骨子里了。 稍顿片刻,又小心地试探著问道。 “大人既然早有后手,想必定能扭转眼下困局! 不知这后手是……” 血影文言周身血光一凝,原本虚浮縹緲轮廓清晰了几分,嗓音里添了几分傲然。 “本座早就在巫族內部达成了合作。” 话音落,血影微微晃荡,无形威压扫过三人,逼得他们下意识俯身叩首。 “本座亲自出面,策反了他们三大部落中一部的高层,还有些进入此地的部落勇士,用足够诱人的好处,与他们定下了交易。” 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掌控全局的空灵冷寂。 “你们此次混入祖地,沿途值守巫族巡逻兵。 还有带队在前的金血勇士,里头有不少都是咱们的人。” 语气陡然转冷,带著毫不掩饰的嫌恶。 “要不然真指望你们这群废物,怕是早就把事情彻底搞砸了……到时候血神大人那边若是怪罪下来,你们有几个脑袋够赔?” 矮胖修士浑身一哆嗦,连忙重重磕了个头,语气惶恐。 “大人神算!这一手釜底抽薪的妙计,简直把巫族耍得晕头转向、毫无防备! 有这些內应在,咱们后续定能弥补过失,顺利取走血核,不辜负大人与血神大人的厚望!” 尖细嗓音修士也连忙跟著拍马。 “大人英明! 若非大人深谋远虑,咱们今日怕是早已身首异处!” 面色蜡黄的修士疼得额角青筋暴起,却也强撑著开口附和。 “哼,一群趋炎附势废物!” 血影再次发出一声冷哼。 矮胖修士三人不敢辩驳,只能死死低著头,嘴里不停念叨。 “属下无能!谢大人宽恕! 愿听大人差遣,戴罪立功!” 片刻,血影怒火渐渐平復,周身血光收敛了几分。 “罢了,废话不多说。 本尊问你们,方才你说半路杀出的修士,究竟是什么来头?” 这话一出,三人皆是一愣,脸上惶恐与諂媚僵住。 矮胖修士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 “大人……” “本尊原本以为,伏击你们的是巫族那些金血勇士。” 血影接过话,声音沉了几分。 虚浮轮廓微微前倾,似有两道冰冷刺骨的目光穿透血光,死死锁住三人,带著审视与不解。 “可你们说的是修士? 本尊倒是没料到这一茬。 哪里来的修士会专门伏击咱们圣教的人……看你们这模样,对方实力还不低?” 说著,便陷入了沉默,周身血光微微浮动,似在思索这突兀出现修士团伙。 矮胖修士反应过来,连忙收敛脸上諂媚,脑海中飞速闪回方才那场惨烈的战斗。 半晌,才定了定神,恭声回復。 “回大人,確实是修士! 带头的是个穿月白锦袍的修士。 手中握著一枚能探查气息的黑石盘,我们的行踪多半就是被那物件锁定的。 这人手段亦不弱,斗法时法宝、符籙频出,招式刁钻,我们根本招架不住。” 顿了顿,脑海中闪过青衣剑修凌厉身影,下意识地抬手比划。 “还有个青衣剑修,剑法凌厉,剑意更是纯粹。 咱们好几位精锐教眾,连他的剑影都没看清,便已身首异处,死得毫无防备。 另外三人也各有能耐,一个精於阵法,一个是体修,还有一个周身气息沉凝如渊,实力深不可测!” 语速稍急。 “他们下手极狠,还提前在沿途布好了法阵。 虽说人数不多,可那法阵威力不弱,硬生生打了我们个措手不及,所以……” 说到此处,话音戛然而止,偷偷抬眼瞟了瞟悬浮在半空血影,见对方沉默佇立,周身血光微微浮动,似在示意他继续,便又咽了咽口水,硬著头皮续道。 “我们拼尽全力周旋,终究不是对手,只能狼狈逃窜。 只是虽然交了手……属下们实在探查不出他们来歷。 此前从未见过这伙人,也没听闻巫族有这般强力修士盟友。” 血影闻言沉默片刻。 周身血光忽明忽暗,似在权衡盘算。 许久,沙哑声音再度响起,语气凝重。 “月白锦袍、青衣剑修……能悄无声息潜入巫族祖地,还精准坏了我教大事,这几人绝非等閒之辈,背后说不定另有依仗。” 废墟里只剩风卷尘土轻响。 沉默片刻,声音转冷。 “不管他们是什么来头,师从何方,都绝不能让他们坏了本座大计。 你们先在祖地隱蔽潜伏,设法摸清他们的行踪与底细。 切记切勿轻举妄动,免得再遭重创,折损残余人手。” 三人连忙俯身叩首,齐声领命。 “是,护法大人!” “还有,速去联繫那些巫族內应,传本座之令,让他们全力协助寻找血核圣物,切勿延误。” 话落,滔天威压再度席捲而来,如沉渊覆顶般压得三人肩背发沉,几乎喘不过气。 “若再出半分岔子,你们便提头来见本座!” “属下不敢! 定当竭尽全力完成任务,绝不敢再误事!” 三人嚇得脸色惨白如纸,忙声应道。 血影冷哼一声。 周身翻滚血雾渐渐溃散,化作点点猩红微光,消散在废墟风里。 第352章邪徒趋巫部,巫勇探寒渊 头顶悬浮漆黑令牌光芒骤暗,缓缓坠落。 矮胖修士颤抖伸出手,小心接住。 指腹摩挲著令牌上黯淡血色纹路,直到血影气息彻底湮灭在空荡的废墟中,三人才如释重负,齐刷刷瘫倒在地,浑身脱力般动弹不得。 尖细嗓音修士直接瘫成一团,双腿发软地蹬了蹬,连撑起身力气都没有,嘴里喃喃自语。 “太嚇人了……方才那威压,差点把我五臟六腑都压碎了……” 无人接话,死寂漫延了许久。 矮胖修士才缓过一口气,一点点坐起身。 转头狠狠瞪了瘫在一旁尖细嗓音修士一。 “哭丧什么! 还没死呢!成何体统!” 顿了顿,压下体內残存惧意,沉声道。 “咱们先设法联繫巫族內应,至於那些修士的行踪底细。 暂且先搁一搁——反正以咱们现在的能耐,摸清了也未必能应对,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拿到血核圣物,稳住护法大人那边。” 这话一出,尖细嗓音修士与面色蜡黄的修士皆是面色一喜,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应和。 “好好好……可不是嘛,我是真不想再跟那几个人碰面了,想想都心头髮慌。” 想起那伙人的狠辣,身子仍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说完,尖细嗓音修士也稍稍收敛了颤抖,却依旧缩著脖子,迟疑著问道。 “头……可咱们现在这副模样,浑身是伤,灵力也耗得七七八八,怎么联繫內应啊? 那些內应的具体位置咱们压根不清楚,而且……而且那些修士说不定还在附近游荡,万一撞上,咱们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废物!” 矮胖修士低骂一声,抬手摸了摸怀里的漆黑令牌。 “教里给的这枚令牌,刻有专属感应符文,跟著令牌的指引走便是,用得著你瞎操心?” 强撑著扶著身旁斑驳断墙站起身,脚步微微虚浮,却依旧咬著牙沉声道。 “至於那些修士,他们刚打完一场恶战,法力与心神皆有损耗,必然要找地方调息休整、补充灵力,短时间內绝不可能追来。 咱们就得趁这个间隙,赶紧找到內应匯合。 不然等他们休整完毕反应过来,咱们才真的是死无葬身之地!” ...... 转眼便又过了数日。 一处幽暗溶洞如蛰伏巨兽张著巨口,將三四十道沉凝身影尽数吞纳其中。 洞顶高耸入云,数百米的落差让眾人手中照明微光显得微弱, 钟乳石倒掛而下,滴落水珠“嘀嗒、嘀嗒”砸在石地上,在空旷溶洞中盪开回声,绵长而孤寂。 一行三四十人的队伍沿溶洞缓缓前行。 沉重脚步声踩在凹凸不平石面上,发出“踏、踏”闷响,与滴水声交织,在寂静中更显肃穆。 队伍最前方领队是七位金血勇士,个个身形魁梧如铁塔。 周身縈绕著雄浑厚重的气血波动。 身后跟著数十名银血勇士,多是出自三大部落。 人人腰杆挺直如松,一手按在腰间武器上,一手举著照明的法器,火光映得他们脸上忽明忽暗,平添几分悍勇。 整支队伍异常安静,无人多言。 走在队伍中间的熊山,身形比另外六位金血勇士还要壮硕一圈,宽肩厚背將兽皮袍撑得鼓鼓囊囊。 一边隨队前行,一边转动脖颈打量著四周幽暗景象。 “虎賁哥,还有多久才到?” 粗声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耐与好奇。 “这地方绕来绕去,看得人头晕目眩的。” 声音不算洪亮,却在空旷溶洞中撞出清晰回声。 走在最前方的虎賁闻声回头,光亮晕映在他稜角分明脸上。 那双眼睛亮得惊人,语气平淡。 “快了,再往前探一段路,便差不多。” 说著,脚步未停。 熊山目光扫过身旁浩浩荡荡的队伍,三四十號巫族勇士身姿挺拔,光亮连成一串长蛇,在幽暗溶洞中延展,他喉咙微微滚动,粗声感慨道。 “话说,这次族里是动真格了! 咱们这一队就集齐了三四十號精锐,外围守著族人的队伍,想必也少不了吧? 这般阵仗,可是少见。” 走在虎賁身侧的鹰扬脚步一顿,身形偏瘦却格外矫健,沉声道。 “何止! 我出发前听部落护卫说,连镇守族中祭坛的勇士都抽了一半过来,以前可是从未有过的情况。” 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稍低,转头看向虎賁,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咱们这么大张声势,人族圣教那群傢伙怎么办? 他们素来覬覦我族宝物,说不定正盯著咱们的行踪呢。 虎賁,你跟大柱石走得近,到底是啥情况? 咱们这般兴师动眾,究竟是要做什么?” 虎賁脸色一沉。 “不该问的別问!” 冷冷扫了鹰扬一眼,周身气血微凝。 “你只需要知道,这次行动重中之重。 至於圣教那群杂碎,族中自有应对之法,轮不到咱们瞎操心。” 鹰扬被他懟得一噎,脸上掠过几分不悦,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再问,可对上虎賁冷厉的目光,终究还是闭了嘴,只是悻悻地撇了撇嘴,默默收回目光。 脚步下意识地放缓了些。 “鹰扬,” 握著狼牙棒的狼嚎上前打圆场,轻轻拍了拍鹰扬的肩膀,眉头微蹙道。 “虎賁说得对,柱石们自有安排,咱们只管遵令行事便是。” 熊山也连连附和著点头,抬手拍了拍自己壮硕的胸膛,发出“嘭嘭”闷响,粗声说道。 “不管怎么说,这般大的动静,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但愿別让人族圣教杂碎钻了空子。 坏了族里大事,不然咱们都没法向柱石们交代。” 虎賁没再接话。 队伍也隨之稳步前行。 不知又走了多久,溶洞里的空气渐渐变了味道。 原本縈绕周身淡淡阴寒,被一股浓烈刺鼻腥煞之气取而代之,气息如无数血虫扎堆盘踞,又似陈年血污发酵,呛得人鼻腔发紧、胸口发闷。 光芒也骤然黯淡下来,勉强照亮身前几步路。 当火光映在岩壁上时,竟能看见丝缕的黑气在岩石纹路间游走穿梭。 队伍里的银血勇士们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神色警惕。 几个年轻些的勇士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眼底闪过几分慌乱,显然被这浓重煞气弄得有些发怵。 金血勇士们也收起了之前的些许不耐,周身气血暗自运转,皮肤表面隱隱泛起一层淡红色光晕,如薄纱覆体,抵御著周遭煞气的侵蚀。 熊山狠狠揉了揉被煞气呛得发酸的鼻子,眉头紧锁,粗声嘟囔道。 “这煞气比外围重了十倍都不止,里头怕是藏著不少硬茬,咱们可得打起精神,別在阴沟里翻了船。” 鹰扬眼神锐利,目光如刀般扫过四周岩壁,指尖按在腰间红布条上。 “这附近的煞气是活的,像是在围著咱们转。” 声音压得极低,指尖微微颤抖,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兴奋。 越是凶险的地方,越可能藏著重要的东西。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虎賁突然停下脚步,猛地抬手。 “停!” 这声喝声又急又沉,砸在眾人心头,队伍顿时僵住。 第353章 古血开幽户,凶煞涌庭前 前面勇士猛地剎住脚步,后面人收势不及,险些撞上前人的后背,忙伸手扶住同伴。 队伍里泛起一阵骚动。 还没人来得及开口询问,虎賁目光已越过眾人,落向溶洞尽头。 “到了。” 眾人闻言愣了愣才回过神。 顺著虎賁目光望去,眯著眼適应了片刻。 浓重煞气压得光亮昏暗,橘红色火苗缩成一团,在风中瑟瑟发抖。 直到视线聚焦。 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前方不远处赫然立著一道十几丈高、五丈来宽巨大铜门,像一头横亘在黑暗中的远古巨兽一般。 厚重铜壁上布满了斑驳暗红锈跡,却掩不住上面刻满的繁复图腾:展翅的雄鹰,咆哮的猛虎。 个个栩栩如生,似攒著挣脱铜门束缚的力道。 铜门两侧各悬著一个拳头大的铜环,环身铸著狰狞兽头,嘴巴大张,獠牙森白。 黑暗中,远远望去,那高大铜门透著令人窒息压迫感。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门缝里正丝缕渗出血煞,与周遭游荡黑气交织缠绕,在门前凝成一道道细小漩涡。 “乖乖,这么大的铜门,里头到底藏著什么?” 待眾人走近,熊山瞪大双眼望著眼前巨物,粗声感慨。 伸手便想上前触碰铜壁,又被鹰扬抬手拦了一下。 鹰扬眼神锐利,快步上前两步,指尖在铜门锈跡上轻轻一抹,指腹当即沾了些暗红粉末。 凑到鼻尖轻嗅,眉头顿时拧成了疙瘩。 “这锈里掺著老血,年头怕是不短了。” 说话间,心底不由得犯起嘀咕。 以前他们也来过祖地,要么各自分散寻找圣物,要么合力伏击混入的圣教修士,这般全员集结、劳师动眾的阵仗,倒是头一遭。 如此看来,定然是为了这扇铜门后面的东西。 心底的好奇浓烈,转头看向虎賁,问道。 “虎賁,这门怎么开?” 虎賁没有立刻作答,缓步走到铜门前,粗糙手掌按上冰冷的铜壁。 刺骨的寒意顺著掌心直窜而入,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周身奔涌气血都微微一滯。 他凝了凝神,压下那股寒意的侵扰。 指尖碾过铜壁上凹凸的纹路跡,忽然一顿。 触到一处规整凹陷,大小恰好能容下腰间兽骨令牌。 鹰扬眼尖,见状当即凑上脑袋。 目光锁在那处凹陷上,眼底藏著几分探究。 虎賁却全然不理会他,抬眼扫过身侧三人,缓缓开口。 “滴血。” “滴血?” 鹰扬下意识愣了愣,微微歪头追问。 “这门竟还需精血催动?” 眼神里满是疑惑,可对上虎賁冷厉如刀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不敢再多问半句。 赶忙从腰间抽出短匕,指尖微一用力。 便割破了指尖,將一滴莹润的金血稳稳滴落在凹陷之中。 熊山本就性子粗爽,没这般多弯弯绕绕。 闻言咧嘴一笑,抬手便抽出腰间铁斧,用锋利斧刃在掌心轻轻一划,鲜血当即涌了出来,问道。 “滴哪?直接往这门上抹就成?” 语气隨意得很。 狼嚎则始终神色沉静,没说半句话,动作却不慢。 抬起右手,用棒子尖端划破手腕,鲜血顺著小臂蜿蜒而下,抬手按向铜壁,让血珠顺著凹陷周围纹路慢慢渗进。 见三人都一一照做,虎賁也没再多作解释。 左手凝起浑厚气血,指尖猛地一掐,便裂开一道小口,鲜红血珠渗出,精准滴落在凹陷中央。 隨即从腰间抽出令牌,对准已然浸满四股金血的凹槽轻轻一按。 “咔嚓”一声轻响,令牌稳稳嵌入,与铜门严丝合缝,仿佛浑然一体。 四股金血似被令牌牵引,顺著牌身纹路飞速流转,原本黯淡无光图腾骤然亮起猩红红光,与铜门上的各类兽形图腾遥相呼应,发出细碎的嗡鸣。 门缝渗出煞气愈发浓郁。 血色与黑气交织的旋涡转得更快,周遭寒意浸骨,整个溶洞都在微微震颤。 “嘀嗒、嘀嗒” 钟乳石滴落的水珠变得急促。 倒像为即將开启门户奏响沉鬱前奏。 虎賁抬手示意眾人后退,自己也后撤三步,眼神锁著铜门。 “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 一旦门开,不管里面衝出来什么,先杀再说!” 银血勇士们闻言立刻行动,三层人墙迅速成型。 手中长刀、长矛齐齐出鞘,金属碰撞声清脆刺耳。 光芒连成一片,驱散了些许周遭煞气。 金血勇士们则围拢在虎賁身旁,周身气血运转到极致,各自握紧武器,眼神凝重盯著铜门。 鹰扬指尖轻搭在斧柄上,眼底藏著几分兴奋,沉声道。 “里头的东西怕是不简单,这煞气都快凝成实质了,寻常邪祟可无这般威势。” 熊山咧嘴一笑,眼底翻涌著悍勇之气,粗声说道。 “越不简单越好,正好让我活动活动筋骨!” 隨著四股金血彻底渗入令牌与铜门肌理。 图腾上的红光转瞬便攀升至顶峰。 整个铜门都被一层浓稠的血光笼罩,光芒炽烈却不刺眼,反倒透著几分妖异。 “轰隆——” 一声巨响轰然炸开,宛如远古巨兽从沉睡中甦醒,震得溶洞岩壁簌簌落尘。 巨大铜门缓缓向內开启,门轴转动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一股磅礴无匹煞气紧隨其后。 凶戾气息扑面而来,將整支队伍笼罩。 所有人皆浑身一僵,呼吸停滯。 光芒在煞气中剧烈摇曳,橘红色火苗缩成一团,几欲熄灭,仅能撑著一丝微光,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铜门后那是浓得化不开的漆黑,隱约可见无数黑影在其中蠕动穿梭。 “戒备!” 虎賁低喝一声,率先往前踏出一步,周身气血陡然暴涨,手中重刀,泛起厚重红光,似燃著一团不灭的烈火。 “不管是什么东西,敢踏出门一步,便杀无赦!” 下一刻,铜门后陡然爆发出一阵震天动地的嘶吼 ——“嗷呜 ——!!!” 几乎转瞬之间,望不到尽头血雾便从铜门后汹涌而出,瀰漫在整个溶洞上空。 那血雾並非寻常烟气,凝神细看。 方能辨出雾中隱约有无数虚影在挣扎扭动。 裹挟著蚀骨恐惧与怨戾,似是被禁錮千年魂灵终得解脱。 血煞混在血雾中,如决堤的洪流般顺著门缝疯狂喷涌,朝著眾人狠狠压来。 气流被撞得猎猎作响,腥腐的臭味呛得人头晕目眩,不少银血勇士被这股磅礴气势冲得踉蹌后退,有的甚至脚下不稳,差点摔倒在地。 “稳住!” 虎賁双目圆睁,周身淡红色的光晕凝作厚重鎧甲,將身周煞气硬生生逼退半寸。 “结阵御敌! 谁也不许退半步,退者以族规论处!” 话音未落,率先往前踏出生死一步,手中重刀带著呼啸的破空之声,劈向最前面那团血煞。 “噗” 一声轻响,那团血煞应声崩裂成两半,化作缕缕黑气消散在空气中。 可下一刻,铜门后又涌来更多血煞 ——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如附骨之疽般不绝。 熊山被血浪冲得往后晃了两晃,隨即沉腰扎马稳住如山身形。 咧嘴一笑,双臂青筋虬结,猛地抡起重斧高声喝道。 “来得好!这般够劲的对手,正好让老子劈个痛快!” ...... 第354章 幽洞养心神,凶氛漫远川 此时另外的一处山洞內。 石壁缝隙间縈绕著淡淡莹白微光,將洞內景致映照得清晰通透。 洞口被茂密藤蔓缠裹,枝叶交错如织。 其外还笼罩著一层隱蔽法阵。 隔绝外界神识探查,锁住洞內气息不外泄。 山外煞气与喧囂尽数挡住,倒算得上难得的安稳之处。 陆丰盘腿坐於山洞深处,双目紧闭,周身縈绕著淡青灵力,正缓缓净化体內残留的些许煞气。 、胸腹起伏间与洞內微光流转韵律相合,指尖偶尔微不可察地轻颤,调整著灵力在经脉中的流转轨跡。 玄辰则靠在另一侧石壁上,並未打坐,只是呆呆看著周围。 山洞中央,墨尘斜靠在一堆乾草上,脸色依旧苍白,正闭目调息,试图运转气血舒缓体內不適。 烈阳蹲在他身旁,手里攥著一个水囊,一脸不情愿地往前递,语气生硬。 “喝点水。” 动作笨拙,差点就把水囊戳到墨尘脸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墨尘睁开眼,下意识侧身躲开,眉头拧紧,语气嫌弃。 “你就不能轻点?笨手笨脚的,生怕我死不了?” 伸手接过水囊,只抿了一小口便递了回去,又添了句抱怨。 “这水都凉了,还混著股汗味,你到底多久没洗水囊了?” 烈阳脸颊一红,又羞又气,梗著脖子反驳。 “你小子事还挺多! 这荒山野岭的,能有口乾净水喝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要不是你胳膊断了动弹不得,我才懒得伺候你呢!” 说罢一把夺过水囊,仰头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大口,又扬了扬下巴补充,。 “我告诉你,能让我亲自端水递吃的,你还是头一个,知足吧!” “你这傢伙。” 墨尘不禁又气又笑,刚要抬手指责,却不慎牵扯到断骨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烈阳见状,立马收敛了张扬,赶紧摆手道。 “得得得,算我怕了你,你还是好好养伤吧,別乱动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拌著嘴,声音压得不算大,却打破了山內沉寂,添了几分烟火气,也冲淡了周遭压抑。 陆丰睁开双眼。 灵力如潮水般散去,眼神平静,投向正拌嘴两人。 “陆道友,伤势与灵力都恢復得如何了?” 云清不知何时凑上前来,语气关切。 “已无大碍。” 陆丰微微頷首,指尖轻捻,將残余一缕青芒敛入体內。 “多谢关心。” “那就好,那就好。” 云清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神里满是讚许。 “说起来,陆道友先前当真是太过谦虚了。” 顿了顿,语气愈发恳切。 “那日对战圣教修士,道友的剑又快又准,一剑便斩落那些贼子,看得我等热血沸腾。 后来墨道友遇险,你更是千里驰援,一剑便逼退数名强敌,这般剑道造诣,寻常结丹修士怕是望尘莫及。” 说罢,还顺势拍了拍陆丰的肩膀,神情颇为热忱。 陆丰淡然一笑,依旧谦逊。 “不过是偷袭得手,侥倖罢了。” “哎,这哪能是侥倖。” 云清连忙摆手,笑意不减。 “我见过的剑修不在少数,可像陆道友这般,著实罕见。” 陆丰笑了笑,不再多言,神色重归沉静。 就在此时。 “轰隆——!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轰鸣陡然从远方传来。 山洞被震得微微震颤,石壁缝隙间縈绕莹白微光也跟著轻轻晃动,忽明忽暗。 几人脸上神色顿时凝固,方才的轻鬆氛围也是一扫而空。 陆丰眼底的平和褪去,周身淡青色灵力再度流转起来,凝而不发。 云清脸色一沉,目光透过藤蔓望向轰鸣传来的方向,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神色凝重。 烈阳则是“嚯”地一下站起身,粗声骂道。 “他娘的!这是啥动静? 是圣教的人又在搞鬼?” “別慌。” 云清低声开口。 “先探查清楚情况再做打算。” 话音未落,已闭上双眼,眉心微蹙,无形神识飘出,朝著轰鸣传来的方向快速扩散而去。 其余几人也立刻收敛心神,依样照做,神识尽数铺展开来。 神识所及之处,数十里开外的天际已然染成一片诡异的暗红,似血雾瀰漫,又若晚霞异变。 无数暗红色血煞从地底疯狂喷涌而出,如决堤潮水顺著地面翻涌,又朝著空中升腾蔓延。 不过片刻便遮天蔽日,將那片天地笼罩在昏暗之中。 这些血煞形態各异,彼此纠缠缠绕,化作一股汹涌狂暴的煞气洪流,所过之处,草木枯萎,连空气都似被染透了凶戾。 片刻,几人同时睁眼。 “是西北方向,约莫五十里开外!” 云清语速极快,语气震撼。 “好傢伙,漫天遍野的血煞!” “五十里开外?” 烈阳咋舌,下意识探头往洞口望了望。 虽看不清具体景象,但那隱约传来沉闷轰鸣,再加上空气中悄然瀰漫开的淡淡血腥味,也让他心头一紧,粗声说道。 “这么远都能震得山洞发颤,那场面得有多骇人?” 墨尘缓了口气,脸色较方才稍缓。 却依旧紧绷著,左臂断处痛感让他下意识蹙了蹙眉,沉声道。 “血煞向来零散出没,这般大规模的暴动,绝非偶然,定然是有人在背后操控。会不会是圣教的人,想借血煞之力图谋不轨?” 话音刚落,远方便接连传来“轰隆”“噼啪”的声响。 爆炸声此起彼伏,较先前愈发密集,还裹著血煞悽厉尖锐嘶吼。 山洞內陷入短暂沉默。 莹白微光轻轻晃动,映著眾人凝重神色,空气中淡淡血腥味更添几分压抑。 “看目前情形,暂时不会波及此处。” 云清缓缓开口,目光望向西北方。 “但这动静太过反常,巫族祖地深处,怕是出了天大的变故。” 说著,烈阳早就按捺不住,往前凑了两步。 胳膊一把扒开洞口缠绕藤蔓,大半张脸探了出去,双眼望向西北方向。 他神识相比陆丰几人薄弱一些。 五十里外景象只剩一片模糊暗红,可那股翻涌的煞气落在身上,却让他浑身气血隱隱躁动。 骨子里悍勇与好奇被勾了起来。 “娘的! 依我看,莫不是有什么宝物要出世了!” 烈阳梗著嗓子嚷嚷,脚下不自觉来回踱了两步。 “这可是巫族祖地,真有宝贝,十有八九都跟炼体沾边。” 越说越起劲,眼神里燃起些许光亮。 “说不定是上古大能遗留的气血结晶,或是能淬体伐脉的天材地宝,要是能得一份,老子肉身强度指定能再上一个台阶!” 想到这,面色更是亢奋无比,恨不得立刻化作流光衝过去一探究竟。 第355章 贪痴迷宝气,侠义逆凶煞 云清缓缓抬手,掌心朝上。 感受著远方传来阵阵震颤,带著血煞特有凶戾之气。 “这可说不准。” 抬眼望向远方,眸底映著天际隱约火光。 “这般规模的煞气暴动,就算真有物件出世,也未必是机缘,指不定是什么沾染了滔天凶戾的邪物,稍有不慎,便会被其反噬,丟了性命都未可知。” “邪物又如何?” 烈阳梗著脖子反驳,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发出“嘭嘭”闷响。 “老子这身肉可不是白练的,什么样的邪物没见过? 只要是能助我炼体的好东西。 即便真是邪物,老子也能硬生生炼化了!” 说著,脚下一蹬便要再度探头往外冲,却被墨尘伸手拽住了衣角。 墨尘力道牵扯到左臂断处伤口,疼得他眉头蹙起,却仍狠狠瞪了烈阳一眼。 “別乱动! 咱们的目的已然达成,犯不著为这些未知之物冒险。” 烈阳正憋著一股劲。 冷不防被拽了一把,身形一个趔趄。 回头见墨尘脸色苍白的模样,莽撞劲儿顿时泄了大半,悻悻地顿住脚,粗声嘟囔著挣开手。 “知道了知道了,我就看看。” 说著还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多了几分不自在。 云清走到洞口,沉声道。 “墨道友说得对。 既然咱们目的已达,便没必要再掺和这些是非了。” 收回目光,扫过眾人,语气篤定。 “先远离这里,免得稍后被蔓延的煞气波及。” 陆丰闻言,也是立刻起身,衣袍轻扫过身下乾草。 虽未发一言,神色间却分明是对云清所言认同。 玄辰在另一侧石壁旁缓缓站直,沉声附和。 “此处煞气异动反常,绝非善地,远离为妥。” 云清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语气乾脆。 “既然如此,咱们便走为上计。” 说著手腕一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 是个巴掌大小的黝黑玄铁飞盘。 盘面上刻著细密交错的灵力纹路,隱有微光在纹路间流转。 指尖凝起一缕灵力注入其中,飞盘当即发出一声低低嗡鸣。 迅速涨至半人宽窄,悬浮在墨尘身前,离地三尺有余,盘面平如镜面,恰好方便落脚。 “墨兄,你伤势未愈,不便奔走,委屈你暂乘此物,咱们速离。” 墨尘瞥了眼悬浮的玄铁飞盘,未再多言。 抬脚略显踉蹌踏了上去,右手虚按在飞盘边缘稳住身形。 断臂处酸胀感因站姿调整微微泛起,稍一凝神便將不適感压下。 烈阳原本还擼著袖子想上前搭把手,扶墨尘一把。 见云清已然祭出飞行法器,当即顿住脚步,挠了挠后脑勺咧嘴一笑,露出几分憨態,也不再多事。 只是目光依旧时不时看向煞气袭来方向,满眼不舍。 “娘的……” 低骂一声,语气惋惜。 “说不定真是上好的炼体宝贝现世,就这么匆匆走了,太可惜了。” 抬手胡乱抓了抓头髮,磨磨蹭蹭地往洞口挪,每一步都透著一万个不情愿。 其实也不怪他这般执著。 炼体修士本就是个矛盾的群体。 尤其是烈阳这般无依无靠、独自摸爬滚打的散修,对资源的执念更甚。 炼体修士进阶难度未必亚於炼气修士。 可不论天赋优劣,想要再进一步,都得付出常人难及的大毅力。 稍有懈怠便可能原地踏步,甚至气血衰败倒退。 可笑的是,这般呕心沥血进阶后,所得寿命增幅,却远不及炼气修士那般显著,基本都要打个折扣。 这般失衡境遇,便让炼体修士对淬体资源生出了近乎偏执渴求。 哪怕只有一丝渺茫的机会,也不愿轻易放过。 毕竟寿命有限,每一次肉身进阶,都是在跟流逝的岁月抢时间。 更何况此次祖地之行,他本就获益不浅——虽不慎染了些煞气在身,却也吸纳了不少精纯血气,肉身根基愈发稳固,是以对异象愈发上心。 若那真是件淬体宝物,得了它。 自己的肉身强度定然能再上一个台阶,甚至有望突破当前瓶颈,亦或者突谋更高。 “走了,烈阳兄。” 云清操控著玄铁飞盘,让其跟在陆丰身后,转头看向烈阳。 “来日方长,不必急於一时。 眼下保命要紧,真有宝贝,也得有命去拿才行。 等咱们顺利出去,稳住阵脚,若有机缘,未必不能再寻回来一探究竟。” 烈阳回过神,重重嘆了口气,一把拍开云清的手,瓮声瓮气地哼了一声。 “知道了知道了!” 嘴上应著,脚步却仍拖沓,嘴里小声嘟囔个不停。 “要是真错过了好宝贝,我可跟你们没完……” 那模样,活像个被抢走心爱物件的孩童。 此时陆丰已在前方三丈外站定,周身淡青色灵力隱而不发。 见眾人已然就绪,脚下微微发力,当即化作一道淡青流光往前掠去。 速度不快不慢,恰好能將身后眾人护在之下。 云清指尖轻捻,一缕灵力稳稳縈绕在玄铁飞盘之上。 目光下意识再次扫过西北方,眸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 嘆了口气,压下心头疑虑,脚下发力,快步追上前方的队伍,身影很快融入天际。 片刻后,几道流光在暗红天幕下疾驰穿梭。 破空之声被远方连绵的煞气轰鸣盖去大半。 “停。” 云清声音陡然响起。 废墟上空流转微光敛去。 几道身影稳稳悬停在半空,高空罡风卷得衣袍猎猎作响,带著几分刺骨凉意。 陆丰率先收势,足尖轻点虚空如踏薄冰。 习惯性抬手按在腰间储物袋上,目光落在云清脸上。 “怎么了?” 云清指尖掐断操控飞盘灵力,玄铁飞盘在墨尘身下微微晃了晃,盘面灵力纹路闪烁两下,才重新稳住身形。 侧身转头,眉头拧成死结。 视线在身后空茫的天际来回扫视,语气里渐生不安。 “烈阳呢?方才还在队尾,怎的没了踪跡?” 陆丰闻言,目光扫过身前身后,果然不见那道赤红身影,眉宇间当即掠过一丝凝色。 玄辰负手立在另一侧,垂眸瞥了眼下方愈发浓重雾气,语气平淡。 “方才掠过那片矮山时,还见他跟在队尾。” 墨尘微微调整站姿,眼底闪过几分不耐。 “还用说? 定是耐不住性子,惦记著那所谓的炼体宝贝,偷偷折回去了。” 抬眼望向西北方,忍不住咬牙骂道。 “这夯货,眼里就只剩淬体资源,全然忘了眼下的凶险,简直是猪油蒙了心!” 陆丰闭眸一瞬,眉心微蹙,一缕精纯神识如无形之网。 朝著四周十里范围极速扩散开来,细密地笼罩住周遭天地。 片刻后睁眼,语气篤定。 “十里內只剩他残留的气息,方向正是西北,应是刚走没多久,尚未被煞气完全掩盖。” “这蠢货!” 云清低骂一声,语气无奈,目光锁著西北方翻涌暗红煞气,周身灵力不自觉溢出几分。 “绝不能放任他独自前往!” 说话间,身形已然飘至玄铁飞盘前端,抬手狠狠抹了把脸,指尖蹭过眉宇间的倦色与烦躁,沉声道。 “我去寻他,诸位先往安全地带撤,莫要在此耽搁,免得被蔓延的煞气波及,徒增凶险。” 话音刚落,根本不给陆丰三人插话的余地,指尖灵力一动,便將飞盘的操控权递到墨尘手中。 紧接足尖轻点虚空,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弹射而出。 硬生生逆著汹涌翻腾的煞气洪流往回掠去。 一道转瞬即逝的白光划破暗红天幕,只留下半空中尚未散尽灵力余波,在罡风里渐渐消融。 “这夯货!迟早要栽在这贪念上!” 墨尘狠狠拍向盘沿,“嘭”一声闷响震得盘面微颤,指尖发麻,咬牙骂道,眼底却藏著几分掩不住的担忧。 “云兄也是,偏要去管这烂摊子!” 陆丰立在一旁,玄辰则负手站在另一侧。 二人闻言对视一眼,皆是心照不宣地摇了摇头。 这云清的性子,他们又怎会不了解? 向来是情义刻在骨子里,最见不得同伴陷入险境,何况几人还是他带进来的。 如今烈阳孤身闯入,他纵使明知前路困难,又怎会真的袖手旁观? 高空煞气愈发浓重,远处的轰鸣隱约传来。 三人望著云清离去的方向,一时无话。 第356章 鏖战清血煞,探门觅异声 “轰隆——” 巨大轰鸣声震得岩壁簌簌落尘。 虎賁双目圆睁,额角青筋暴起,周身金红气血暴涨如燃动的烈焰,將周遭煞气稍稍逼退。 双手死死攥著柄半人高的玄铁重刀。 刀身厚重黝黑,数千余斤重量压得他肩背微沉,却依旧借著翻涌气血之力,腰身一转,狠狠劈向最前排血煞团。 刀锋划破气流,带著呼啸之声,將成团血煞劈得溃散成缕缕黑气。 眾人依令结阵绞杀,银血勇士们列成三层紧密防线。 长刀与长矛交织成密不透风的金属之网。 每一次挥砍、穿刺,都能击溃数缕血煞;金血勇士们则冲在前排开路,滚烫气血在武器上流转,泛著耀眼红光,触碰到血煞便会发出“滋滋”声响,將其灼烧殆尽。 溶洞內刀光剑影交错。 嘶吼与兵器碰撞声交织,混著血煞溃散的异响,场面惨烈而壮阔。 不知鏖战了多久,漫天肆虐血煞终於变得稀疏起来。 只是这稀疏並非全赖眾人绞杀。 大半血煞都疯了似的朝著洞外衝去,眾人解决的不过是九牛一毛。 洞內冲天煞气倒是半点不见消减,反倒顺著半开的铜门缝隙不断往外渗溢。 虎賁缓缓收势,將半人高的巨型铁刀拄在地上。 “咚”的一声闷响砸得脚下地面开裂,。 借著刀身支撑,才勉强稳住踉蹌的身形,胸膛起伏剧烈,汗珠顺著下頜线滚落,周身翻涌的金红气血也因持续激战而略显滯涩。 “这看著是清得差不多了,怎么煞气还这么重?” 粗喘著气,语气里满是费解,目光锁著铜门缝隙处不断涌出的煞气。 熊山把斧头扛在肩头。 斧刃上还沾著未散的黑气,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珠与污渍。 咧嘴喘著粗气,眉头拧成一团。 “可不是嘛,血煞都往洞外跑了,这煞气反倒越聚越浓,难不成根子在门后?” 鹰扬收起腰间短刃,指尖捻了捻残留煞气,那股阴毒刺骨的触感让他指尖微麻,转瞬便顺著指腹往经脉里钻,他下意识凝气逼退,快步走到铜门前。 身形压低狼,小心探头往门后漆黑深处望去。 洞內微弱的莹光撞进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仿佛被无形之物吞噬殆尽。 门后传来的煞气,比洞外浓郁数倍不止,阴冷得能冻结气血。 更奇的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搏动声,沉闷如地底惊雷滚过,每一次起伏都顺著地面传入四肢百骸,令人心头髮紧,呼吸都不由得滯涩。 回头看向虎賁三人,神色疑惑。 “这里头……怎么好像有脉搏的声音?我没听错吧?” 狼嚎放下手中武器,棒身与地面轻磕发出一声闷响,快步走到鹰扬身侧,也往铜门后瞥了一眼。 “並非错觉。这搏动声……分明是活物的心跳。” 虎賁直起身子,將刀提起,周身金红气血再度运转,凝成一层无形屏障。 抬眼扫过铜门,又看向身旁三人。 四人下意识地凑到一起,神色各有凝重。 溶洞內陷入短暂死寂。 只剩水珠从岩壁滴落的“嘀嗒”声,敲在空旷的洞內格外清晰,混著四人粗重的呼吸,以及铜门后隱约传来的搏动声,一时之间竟没人先开口。 四人对视一眼,彼此交换了个眼神,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审慎。 虎賁率先打破沉寂,厚重的刀身与地面的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划破了洞內的静謐。 扫过身后列阵的勇士,穿透浓稠煞气。 “所有人原地戒备!” 银血勇士们齐齐应诺,三层防线再度收缩,光芒连成一片,勉强將铜门前的煞气逼退三尺。 其余金血勇士也纷纷沉气凝神,滚烫气血在周身缓缓流转。 虎賁转头看向熊山。 “熊山,你留在这里,带著族人们守好铜门。 不管里面传出什么动静,都不准擅自闯入,也不许放任何东西出来——便是有熟人强闯,也直接劈了!” 熊山立刻挺直壮硕身躯,抬手拍了拍肩上的重斧,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沾著污渍的黄牙,声音洪亮如钟。 “放心! 有我在,別说活物,就算是一缕煞气也別想乱飘半分!” 说著,周身气血隱隱涌动,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虎賁微微頷首,又转向鹰扬和狼嚎,下巴轻往铜门方向一点。 “鹰扬、狼嚎,跟我进去探查。” 鹰扬闻言愣了一瞬,隨即点头应下。 脚步轻快地往前凑了两步,指尖还抚过门壁上的斑驳锈跡与铜绿,嘖嘖称奇。 “里头倒不知藏著啥古怪,竟有这般浓的煞气。” 说著便率先抬脚,迈入铜门之內。 狼嚎沉默点头,紧隨鹰扬之后迈步而入,目光同时警惕著周遭动静。 虎賁不再多言,双手扛起重刀,步履沉稳。 走到铜门前,侧头对熊山补了句。 “看好,我们速去速回。” “知道了!” 熊山瓮声应道,抬手挥了挥。 银血勇士们立刻调整阵型,將铜门团团围住。 火把的光芒映亮了每个人紧绷的脸庞,神色肃穆戒备。 见状,虎賁也不再多言,转头迈入铜门之中。 三人刚迈过门槛,门后浓郁的黑气便如活物般悄然裹上前来,丝缕缠绕住他们身形,將身影渐渐隱入黑暗。 熊山站在原地,望著三人的背影彻底没入幽暗,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 刚踏入门槛时,周遭煞气仅比门外浓上几分。 呈淡黑色雾气状,裹在身上微凉,三人皆能轻鬆运转气血抵御。 虎賁提著铁刀走在中间,刀身扫过黑气,发出轻微“呼呼”破风声。 鹰扬走在左侧,时不时探头望向黑暗深处。 还伸手挥散身前縈绕黑气,眼底满是对这祖地深处景象的好奇。 狼嚎则走在右侧,倒是显得沉稳些。 往前走出数百米,煞气便明显渐浓。 从淡黑转为暗红,不再是鬆散的雾气,反倒像稀薄的浆糊般黏腻地缠绕在衣袍上,冰冷刺骨,连周身气血流转都微微滯涩。 鹰扬停下脚步,抬手抹了把脸,蹭掉沾在脸颊黑气,眉头微蹙道。 “这煞气涨得倒快,再往前怕是要彻底影响视物了。” 狼嚎点头附和,周身泛起淡淡的红光,气血凝成薄盾,將涌来的煞气挡在体外。 “不止煞气,地面也越来越湿滑。” 俯身弯腰,指尖轻点地面,触到一层黏腻黑渍,黑渍带著淡淡腐朽,指尖气血微吐,將沾染上的煞气逼散,语气沉凝。 “像是某种东西腐烂后留下的,年头不短。” 虎賁脚步未停,缓缓开口。 “继续走,还没到,莫要被煞气衝散队形,也別乱碰周遭物件。” 三人依言稳步前行,又走出不知多远。 煞气已然浓稠得模糊视线。 呈暗红漩涡状在周身翻滚,顺著衣缝往里钻,连呼吸都带著刺骨腥气。 那道低沉搏动声也愈发清晰。 像是巨型巨兽心臟在耳畔重重跳动。 每一次搏动都带著一股无形压力,让周遭煞气隨之暴涨几分,压得三人脚步发沉。 第 357章 古指凝气血,荒洞藏祖躯 虎賁挥刀劈开一团煞气,沉声道。 “就在前面了,都打起精神,莫要大意。” 鹰扬点头应是,身形贴向一侧岩壁,脚步放缓。 指尖在粗糙石壁上轻轻划过。 触到凹凸不平的岩面,忽然一顿,目光循指尖方向投去。 石壁上隱现一道细微刻痕,瞧著像是巫族古老记號。 只可惜黑气太过浓重,纹路被遮得严严实实,看不清全貌。 指尖在刻痕上轻轻蹭了蹭。 眯眼打量片刻,那刻痕浅淡扭曲,连轮廓都辨不完整,显然是年代久远旧跡。 鹰扬没再多说,简单扫了一眼便快步跟上队伍。 脚下路渐渐失了平整,变得坑洼陡峭。 耳边低沉搏动声愈发清晰。 起初还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 渐渐的,竟分不清方位。 时而在身后,时而贴耳畔,每一次跳动都震得耳膜发麻,气血也隨之一滯。 越往前,越剧烈。 仿佛有一颗巨型心臟在咫尺之遥狂跳,压迫感扑面而来。 鹰扬眉头拧成死结,忍不住低骂一声。 “他娘的……这声音怎么跟贴在跟前似的? 难不成那东西就在周遭?” 狼嚎目光在浓稠黑暗中扫动。 视线被煞气阻隔,什么都看不见,只压低声音沉声道。 “应是就在附近了。” 虎賁忽然停下脚步,重刀往地上一拄。 “咚”一声闷响,却被震天搏动声淹没。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胸口兽皮袋上摸索片刻,指尖勾出一个玉盒。 玉盒表面刻著简单兽纹,边缘还崩了个小口,透著几分陈旧。 拇指用力,拨开玉盒搭扣。 “咔噠”一声轻响。 在轰鸣中格外清晰,盒盖掀开。 一道精纯到极致气血气息喷涌而出,裹挟著磅礴威压向四周扩散盖过了煞气凶戾。 玉盒之中,赫然躺著一截粗壮手指。 足有常人巴掌大小,指节嶙峋突出。 皮肤粗糙得如同千年老树皮,呈深褐近黑之色,却隱隱透著內敛红光。 这截手指气血精纯庞大。 刚一露面,周遭翻滚暗红煞气便如遇克星,顺著气血威压方向四散奔逃,短短片刻便在三人周身腾出丈许宽的安全空间。 空间內浊气尽散,瀰漫著温润气血,滋养著三人紧绷已久的肉身,之前滯涩感也渐渐消解。 鹰扬被那股磅礴气血震得往后缩了半步。 隨即缓过劲来,抬手挥了挥身前空气,黏腻煞气消散无踪。 当即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埋怨。 “有这好东西不早拿出来? 害得老子一路硬扛,气血都耗损不少。” 说著凑上前两步,借著玉盒逸散微光打量那截巨指,待看清其模样与那股厚重气息时,脸上不耐僵住,语气也沉了下来,惊嘆。 “这……这是哪位先祖的指骨?” 狼嚎闻言目光也投了过来,看清模样,眼神闪过惊讶。 虎賁小心地將玉盒举在身前,脸上没什么表情。 “大柱石给的,本是用来找东西的,並非特意用来驱赶煞气。” 抬眼扫过前方依旧浓稠的煞气边缘,掌心不自觉收紧,玉盒握得更牢。 鹰扬闻言,当即抬手拍了下大腿,粗声应道。 “那还愣著干啥!赶紧找! 別辜负了这宝贝用处。” “不用了,已经到了。” 虎賁声音响起,抬步往前踏出两步。 另一只手鬆开刀柄,指尖凝起一缕金血,低头对准玉盒中那截先祖指骨,滴了上去。 金血落在指骨表面,眨眼便渗了进去。 下一刻,巴掌大指骨猛地一颤。 “咚”一声闷响从玉盒中炸开。 並非尖锐响动,反倒像远古厚重鼓点,精准撞上远方传来的心跳声。 两股声响交织共振,震得三人脚下微微发麻。 紧接著,无数赤红微光从指骨中喷涌而出。 如流萤般顺著周遭浓稠煞气游走,起初红光只是细碎光点,將原本墨黑如浆的煞气染出点点猩红。 渐渐的,光点匯聚成流,交织成细密脉络,一寸寸填满黑暗的空间。 原本压抑的昏暗被红光逐步驱散。 由深黑转为暗红,再由慢慢透亮,周遭景致也隨之渐显轮廓。 奇特的是,周遭煞气非但没有被驱散。 反倒被红光引动,愈发浓稠起来。 丝丝缕缕暗红雾气从前方光影深处漫出。 整个空间彻底亮透后。 原本被煞气遮蔽景物尽数清晰显现。 褐色岩壁上覆满湿滑的暗绿苔蘚,层叠交错,指尖稍一碰触便簌簌滑落;而岩石缝隙之间,散乱堆积著数不清的白骨,形態各异。 有的巨大如山,显是远古巨兽遗骨,骨节粗壮得能容人俯身穿行。 有的细小如针,应是禽鸟残骸。 更有不少似人似巫的累累白骨,骨殖上还残留著模糊图腾印记,想必是歷代巫族先辈。 这些白骨层层叠叠堆砌著。 一路蔓延至视线尽头。 鹰扬刚要抬脚迈步,目光扫过前方地面那片白骨滩时,动作僵住。 抬到半空的脚就那样悬顿著,嘴巴不自觉张大,喉咙里滚出一声含糊气音,却怎么也发不出完整话语。 原本紧绷的肩背顿时鬆弛,眼神里的警惕被极致的惊讶取代。 视线顺著地面白骨堆上移。 最终定格在前方庞然大物之上,再也挪不开。 狼嚎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眉头拧成一团。 周身气血都因这突如其来震撼而微微紊乱,平日的眼底只剩惊愕。 在他们眼前的。 是一巨大躯体。 庞大到几乎占据了整个溶洞大半空间。 四肢舒展地俯臥在黑褐色岩壁与白骨堆上,即便静静沉眠,也透著一股撼天动地的磅礴气势,仿佛一头蛰伏万古的巨兽。 也不知是哪位先祖的躯体。 躯体肌肤呈近黑色,如同被岁月浸养的千年玄石。 表面布满狰狞纹路,此刻正被赤红红光填满,顺著纹路缓缓流淌。 那贯穿全洞低沉厚重心跳声,不是在別处,正是从先祖胸腔处传来。 每一次跳动,胸腔部位的图腾便会亮起炽盛红光,將周遭煞气都染得透亮。 更稀奇的是,瀰漫全洞凶戾煞气,也皆从先祖躯体四周蒸腾而出。 顺著肌肤纹路游走缠绕,在躯体下方的白骨堆上凝成一个个细小旋涡,旋转片刻后再扩散开来,铺满整个溶洞,乃至蔓延至外头。 第358章骨具开玄窍,临躯採血魂 两人就这般僵立在原地,目光锁在先祖躯体上。 震撼如同潮水般在心头翻涌,久久无法平息。 鹰扬喉咙滚动了两下。 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却沙哑得厉害,带著抑制不住颤抖。 “娘的……这是……” 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 脚下踩著白骨发出“咔嚓”一声脆响,这才惊觉双腿早已有些发软——並非畏惧,而是被这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威压与震撼牢牢慑住。 狼嚎凝视著先祖躯体。 “怪不得……怪不得大柱石要特意派我们来……这气息……” 话未说完便戛然而止,实在找不到合適的词句来形容这份厚重。 即便虎賁早有心理准备。 此刻望著眼前这具沉眠的先祖遗骸,也被震撼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停下脚步,抬眼望向那具占据大半溶洞的躯体,微微俯身,对著先祖深深行了一礼,姿態恭敬肃穆,透著源自血脉的尊崇。 鹰扬和狼嚎见状,也连忙收敛心神,学著虎賁的模样俯身行礼。 片刻后。 两人才缓缓直起身子,目光依旧黏在先祖躯体上。 只是眼神里少了些许最初的惊惶。 鹰扬抬手压低声音,语气疑惑。 “大柱石让我们找的东西,莫非就是这个?” 虎賁没有接话,俯身行礼的动作刚落,直起身时便已敛去眼底所有震撼,重归沉稳。 玉盒里的先祖指骨红光正盛。 与先祖躯体上的图腾纹路遥相呼应。 扫过仍有些怔愣的两人,將玉盒拢在臂弯,另一只手探入腰间兽皮袋,指尖勾出一柄半尺长的骨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刀身泛著暗沉的乳黄色光泽,质地致密坚硬,看不出具体是何种骨骼炼製。 只觉古韵沉凝,刃口处磨得锋利却敛尽锋芒。 紧接著,指尖一弹,两枚骨质物件破空而出,精准落在鹰扬和狼嚎面前。 鹰扬下意识抬臂接住,入手沉坠扎实,竟是一柄巴掌大的骨钳。 物件不大,质地却和虎賁手中的骨刀如出一辙,透著古朴致密的厚重感。 狼嚎接住的则是一枚骨凿,通体浸著岁月沉淀的古朴,看不出刻意炼製痕跡,倒像是从整块古骨上直接雕琢而成,浑然天成。 两人捏著手里的骨制工具,都愣了一瞬。 指尖轻轻摩挲著粗糲骨面,感受著其上残留微弱气血,眼神疑惑。 鹰扬抬眼看向虎賁,语气不解。 “虎賁,这玩意儿看著年头不短了?咱拿这个干什么用……” 话刚说完,似是想明白什么,对上虎賁目光,语气都变得结巴了几分。 “咱……难不成……要咱们对著先祖躯体动手?” 说著,下意识抬眼扫过身前庞大的先祖躯体,喉结滚动,咽了咽口水。 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威压,让他连抬手触碰的念头都不敢有,更別说主动动手。 狼嚎也握紧了手中的骨凿,望向虎賁。 虽未说话,眼底却和鹰扬同样的震惊。 “对,这就是此行大柱石给我们的任务。” 虎賁语气乾脆。 “这三件工具,都是用这位先祖遗骨炼製而成,唯有它们能划开先祖躯体表面的气血防御,且不伤本源。” 这话一出,鹰扬和狼嚎皆是一震。 下意识將手里的骨具往身侧挪了挪,眼神多了几分敬畏。 鹰扬张了张嘴,刚想再问缘由,便被虎賁抬手打断。 “时间不多了,不必多问。” 虎賁指尖抚过玉盒里指骨。 “咱们能靠近先祖躯体,全靠这截指骨的庇护,但这庇护时限有限,必须儘快动手。” 抬眼扫过两人,目光坚定。 “一会儿你们听我吩咐就好。” 说完,抬脚缓缓往前迈步,石靴碾过层层叠叠的白骨,发出“咔嚓、咔嚓”的细碎脆响。 走了两步,见身后两人仍僵在原地,神色迟疑,回头粗声喝道。 “发什么愣!跟上!” 鹰扬浑身一震,回过神,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连忙跟上虎賁步伐,刻意放轻落脚力道,生怕惊扰了沉眠的先祖。 狼嚎则比他沉稳几分,神色虽依旧凝重,却也不敢走太快。 先祖躯体的心跳声越来越近。 “咚——咚——”。 虎賁在先祖躯体身侧驻足。 仰头望去,这具躯体庞大如山。 抬手轻轻按在先祖肌肤上,触感坚硬如千年玄石,还能感受到隨心跳起伏的微弱震颤。 “上去。” 沉声道,將玉盒稳妥揣进怀中。 双手扣住肌肤上图腾纹路的凹槽,借著纹路借力攀爬。 两人点头附和,心中暗暗祈祷了一番,各自小心寻著图腾纹路与骨节凹陷处作为借力点。 几人不敢有半分分心。 一边凝神运转气血抵御煞气侵入,一边稳步上行。 身形贴紧先祖躯体,不敢有丝毫晃动。 爬到胸腔位置时,红光愈发炽盛,几乎要晃花人眼,先祖气血威压与周遭煞气交织碰撞,形成无形的气浪扑面而来。 俯身压低重心,借著图腾纹路的凹陷缓缓挪动。 终於抵达一处相对平缓的区域。 虎賁稳住身形,半蹲在先祖胸腔平缓处,从怀中摸出个巴掌大的小玉瓶。 瓶身泛著古朴乳光,纹饰简约,是巫族特製用来盛纳精血的器物。 指尖一倾,將那截先祖指骨悬浮在身前,红光縈绕间,稳稳逼退周遭试图靠近的浓稠煞气,在周身腾出一片安全区域。 虎賁掂了掂手中的骨刀,转头对身侧两人沉声道。 “鹰扬,你扣住纹路稳住身形,护住此处气血。 狼嚎,你备著骨凿,暂时用不到你,留意周遭动静。” 两人闻言,当即收敛心神,神色肃穆庄重,不敢有半分轻慢。 虎賁捧起骨刀,轻抵刀背,低头对著先祖躯体低声祈祷,语气虔诚。 “先祖莫怪,我等为部落大义。 取心头血以解危局,事后必以牛羊厚祭,告慰先祖英灵。” 鹰扬和狼嚎也紧隨其后。 “先祖恕罪,叨扰您安息,实属情非得已。” 三人的祈祷简短,不过两三句,却字字恳切,毕恭毕敬。 祈祷毕,三人同时直起身。 神色褪去先前的柔和,添了几分的果决。 目光皆落在先祖胸腔那处红光最盛图腾上——那便是心头血所在之地。 第359章 玄骨收丹血,熊山弒同袍 鹰扬立刻俯身,双手握紧骨钳。 对准胸腔处一道最粗的图腾纹路狠狠抠下。 骨钳与先祖遗骨同源,毫无滯涩便卡入缝隙 牙关微咬,臂膀绷直將重心钉在躯体上,任由刺骨煞气缠上衣摆,只死死稳住姿態,抵御著躯体隨心跳传来的震颤。 狼嚎则收起骨凿,屈膝半蹲在旁。 周身气血悄然运转,目光紧锁虎賁动作与周遭煞气,隨时戒备突发状况。 虎賁不再多言,双手握紧骨刀。 对准胸腔图腾纹路密集处,借著指骨红光庇护,手腕发力便往下刨。 “噗”的轻响,骨刀轻易破开表层气血防御与坚韧皮肉,暗红色煞气混著淡红气血涌出,却被指骨红光挡在三尺之外。 先祖躯体猛地一颤,心跳声骤然急促。 “咚咚咚”如战鼓擂动,胸腔震颤幅度陡然加大,险些將几人顛落。 “稳住!” 虎賁低喝一声,手腕持续发力,骨刀顺著纹路轻轻撬动、拓宽伤口,很快便刨开一道寸许深、两指宽口子,温热黏腻金色心头血当即涌了出来。 將小玉瓶凑到伤口下方,便见切口处皮肉已开始快速蠕动,淡红色本源气血飞速聚拢,大有瞬间癒合之势。 一旁狼嚎看到这一幕心中也是无比惊讶。 先祖躯体自愈力,竟强悍到这般地步。 即便是死了这么些年都保持这等活性...到底要修行到什么境界才能到这种程度.... 浓稠心头血顺著骨刀刀背缓缓注入瓶中,质地精纯得不含半分杂质,泛著细碎金光,顺著瓶壁缓缓流淌。 虎賁目不转睛盯著瓶口。 指尖微调骨刀位置,始终撑开伤口不让其闭合。 不过三息,小玉瓶便被灌满,瓶口自动縈绕起一缕淡红光晕,牢牢锁住精纯血气不向外泄散。 “成了!” 虎賁低喝一声,猛地抽出骨刀。 同时抬手按住伤口处,借著自身金血短暂压制自愈速度。 话音未落,那道寸许深的伤口便在红光包裹下飞速癒合,不过一息便彻底合拢,连半点疤痕都未曾留下,只剩图腾纹路依旧泛著炽盛红光,与先前別无二致。 虎賁迅速塞紧小玉瓶瓶塞,抬手从腰间摸出个特殊盒子。 盒身是骨质所制,却泛著温润的玉光。 小心將小玉瓶放入盒中,再揣进贴身的兽皮纳物袋,按压確认稳妥。 鹰扬先鬆开骨钳,手臂一甩缓解酸胀,指节捏得咔咔作响,脸上满是如释重负,下意识往下方白骨堆瞥了眼,粗声开口。 “总算弄完了,这鬼地方煞气压得人难受,能撤了吧? 我是真待不下去了。” 说著还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里藏著对先祖躯体敬畏,不敢多做停留。 狼嚎也收起骨凿,点头附和。 “此处气息太杂,且先祖躯体的搏动声耗人心神,取完血便该走了,免得节外生枝。” 虎賁却摇了摇头,抬手按住纳物袋里骨玉盒。 “没说完。” 抬眼望向先祖躯体的头颅方向,目光锐利。 “还有头骨,大柱石吩咐,还需要头骨。” 两人闻言皆是一愣,鹰扬猛地瞪大眼,下意识拔高声音,又飞快压低,语气里满是错愕与难以置信。 “头骨? 要这玩意儿干啥? 这可是对先祖大不敬!” 他攥著骨钳手紧了紧,眼神里藏著抗拒,下意识扫过先祖庞大头颅,喉结重重滚动。 狼嚎也皱起眉,握著骨凿指尖微微发力,脸色凝重。 “头骨乃先祖魂归之所,贸然动之,恐引血脉反噬。” 虽未明说反对,却透著顾虑,目光在虎賁与先祖头颅间来回扫视。 “大柱石自有安排,我们只管执行。” 虎賁眉头微蹙,语气不容置喙。 “时间紧迫,指骨庇护撑不了多久,继续行动。” 说罢,撑著先祖躯体纹路率先起身,刚要迈步往头颅方向挪,身形却骤然一顿,浑身气血顿时紧绷,猛地回首望向铜门来处。 “不是让你在外面守著吗?” 虎賁的声音沉如惊雷,带著几分警惕,目光死死锁在黑暗与红光交织通道口。 鹰扬和狼嚎心头一凛,收敛杂念。 齐齐转头望去,周身气血飞速运转,神色戒备。 鹰扬身形微弓,眉头拧成疙瘩,沉声喝问。 “熊山?你不守在外面,闯进来做什么!莫非外面出了事?” 熊山最是憨厚本分,奉了命令便绝不会擅离。 此刻这般举动,让他心头莫名发沉。 狼嚎则往后撤了半步,面色微变语气凝重。 “不对劲。” 话音未落,红光交织的通道中,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显现。 身形依旧是熊山那壮硕如铁塔的模样。 兽皮袍上沾著暗红血渍,边角被扯得凌乱。 可往日里总是带著傻笑的面容,此刻却冷硬如铁,眼底翻涌著几人从未见过的狠戾与漠然,连周身的气血都变得狂躁而凌厉。 更让虎賁三人浑身一僵、气血逆流的是。 熊山右手高高拎著一颗血淋淋头颅,脖颈处断口血肉模糊,髮丝被血黏在脸颊,那张脸虽染满鲜血,几人却一眼认出。 那头颅虽被鲜血浸透,眉眼轮廓却再熟悉不过。 是虎威,和他们一同踏入祖地执行任务的金血勇士。 方才正是跟著熊山在铜门外值守同袍。 虎賁瞳孔骤缩,握著骨刀的手猛地收紧。 “虎威!” 鹰扬最先按捺不住,失声嘶吼。 几人虽非自幼一同长大,却也是 在同一个任务里並肩作战的兄弟,此刻却身首异处。 鹰扬怒目圆睁,提著骨钳就要衝上去,却被虎賁一把拉住。 “冷静!熊山不对劲。” 虎賁沉声道。 狼嚎往后疾退半步,声音沉得发哑。 “熊山,你疯了?虎威是你同族下手!你居然敢对同族,不知道族內对同族相残的处罚吗?” “哼。” 熊山冷哼一声,喉间滚出的声响带著刺骨寒意,往日憨厚的眉眼彻底扭曲,眼底只剩漠然,抬手晃了晃手中虎威的头颅,鲜血顺著指缝滴落,砸在先祖躯体的肌肤上,瞬间被红光吞噬。 “同族?宗主部落,真的和我们是同族吗?” 话音落,抬眼扫过三人,目光最终死死锁在鹰嘴身上。 眼神锐利,话语带著几分嘲讽。 “鹰杨,这话我问你最合適。 咱们俩同出三大部落,不过是被宗主部落挑来培养,你真当自己是他们的人了?” 第360章叛心藏煞气,怒斧破邪氛 鹰嘴浑身一震,握著骨钳的手猛地收紧,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下意识往前踏了半步,怒目圆睁,却被熊山眼底的嘲讽堵得一时语塞。 正如熊山所说,他与熊山皆非宗主部落嫡系,不过是因天赋出眾被选中,多年来在宗主部落的修行,看似受重视,实则始终隔著一层。 “你胡说八道什么!” 鹰杨咬牙怒斥。 “不管出身哪个部落,皆是巫族血脉,何来不是同族之说? 你杀害同袍,已是触犯族规大忌!” “族规?” 熊山嗤笑一声,抬手將虎威的头颅扔在脚下,石靴狠狠碾过,白骨碎裂的脆响在空旷溶洞中格外刺耳。 “宗主部落定下的族规,从来都是约束我们这些旁支的! 他们占著最好的修炼资源,守著先祖秘藏,却让我们替他们出生入死,这就是你说的同族?” 周身气血骤然暴涨,不再是往日沉稳的淡红,反倒泛著诡异的暗红,与周遭煞气交织缠绕,整个人的气息愈发狂躁凌厉。 “虎威那蠢货,一门心思效忠宗主部落,挡了我的路,死不足惜!” 虎賁面色沉凝,巨型铁刀往先祖躯体上一拄。 “咚”的一声闷响压过心跳声,脸色冰冷。 死死盯著熊山,语气里裹著滔天怒意,却又强压著克制。 “外面的弟兄呢?是不是也遭了殃?” 他不敢想,铜门外那些一同前来的同族。 此刻是否也落得和虎威一样的下场。 熊山脚下碾得更狠,眼底狠戾翻涌,语气里满是不屑与嘲讽。 “外面那些?你觉得会有多少人像我一样早对宗主部落不满了?” 顿了顿,抬手一挥,周遭浓稠暗红煞气便如活物般聚拢,在周身凝成半尺厚的气甲,气血与煞气交织,泛著诡异的暗光。 “要么跟我一样倒戈,要么就跟虎威似的,成了垫脚石。” 虎賁胸口气血翻涌,握著骨刀的指节泛白,沉声道。 “熊山,现在回头,把外面的情况说清,柱石们念在同族情分,未必会取你性命!” 鹰扬也按捺住怒火,眼神复杂又带著急切。 “没错!你我同是旁支,受委屈不是一天两天,但同族相残是死忌!你放我们出去,咱们一起求柱石从轻发落,总比一条道走到黑强!” 狼嚎则沉著眼,却是没有说话表情却也和两人差不多。 “哈哈...” 熊山听完,忽然仰头髮出一阵粗哑的嗤笑。 他俯身碾了碾脚下虎威的头颅残骸,眼底只剩冰冷决绝。 “回头?早就晚了。你们必须死在这,秘密才不会被说出去!” 话音落,猛地抬眼,目光如淬了毒刀,死死锁在虎賁怀中。 “把你们取的东西交出来。 我还能给你们留个全尸,让你们跟先祖葬在一起。 要不然,就別別怪我心狠手辣!” 说罢,熊山周身气血鼓盪,煞气如汹涌如浪潮。 虎賁脸色骤沉,將怀中药盒往衣襟里按了按,怒喝。 “痴心妄想!” “敬酒不吃吃罚酒!” 熊山低喝一声,右手探入腰间兽皮纳物袋,臂膀猛地发力,一柄半丈长的玄铁巨斧被硬生生拽出。 这斧头由稀有玄铁锻造而成,斧身黝黑沉凝。 泛著冷硬金属光泽,斧刃锋利无匹,握柄处缠著厚实兽皮,刚一现身便带著千钧重量,砸得脚下白骨脆响。 眼底狠戾翻涌,死死盯著虎賁怀中,显然志在必得。 虎賁眼神一凛,按兵不动。 指尖暗暗凝聚气血,同时將装有心头血的骨玉盒往衣襟深处按了按。 鹰扬性子最烈,见状已然按捺不住。 反手从纳物袋摸出自己的铁斧,体型比熊山的妖小上一圈,握柄贴合掌心,大喝一声。 “让我来看看这段时间有没有长进。看斧!” 鹰扬怒喝一声,双脚在先祖躯体的肌肤上猛地一蹬,借著气血之力纵身扑出,手中小型铁斧带著呼啸风声,直劈熊山面门。 斧刃泛著淡红气血,与周遭暗红煞气撞在一起,溅起细碎气浪。 熊山嘴角勾起一抹狠笑,不退反进,玄铁巨斧横挥而出。 “鐺”的一声巨响,周围空气霎时间扬起了一层恐怖气流。 两斧相撞的力道震得鹰扬手臂发麻,虎口开裂渗出血丝,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先祖躯体的图腾纹路上,疼得他闷哼一声。 手中铁斧险些脱手。 靠在先祖躯体上,动作不由得一愣,心中暗惊,熊山的实力竟比之前强了许多。 “就这点力气?” 熊山掂了掂手中巨斧,周身暗红气血与煞气交织得愈发紧密。 “这些年在宗主部落,你倒是越练越回去了。” 鹰扬回过神来,咬牙撑著斧柄起身,擦掉嘴角血跡,眼神凌厉如鹰。 他攥紧斧柄指节泛白,猛地旋身挥斧直逼熊山面门,口中带著压抑的怒火与迟疑喝问。 “你这身上的气息...你...和人族圣教那家傢伙勾搭上了....还是说..” 熊山侧身避开斧锋,巨斧带著煞气反手横扫,招式狠戾逼得鹰扬连连后撤,口中嗤笑不止,语气里满是冥顽不灵的偏执。 “是又如何? 人族能给我法门,能帮我打破桎梏,可比那些守著陈旧规矩、看著我被压制的同族强多了!” 步步紧逼,巨斧起落间煞气翻涌,每一击都直取要害。 “你们总说人族的傢伙,尤其是圣教那群是仇敌,可仇敌能给我想要的力量,同族只会束缚我!这世道,强者为尊,適当用用又有何不可?” 鹰扬怒火中烧,挥斧格挡的同时厉声驳斥。 “你疯了!那群傢伙心怀不轨,多少同族死在他们手里,你这是引狼入室!” 两人斧刃相接、火星四溅,手上招式丝毫不停,招招致命间夹杂著激烈爭执,煞气与气血在交锋处交织碰撞,周遭白骨被气浪震得簌簌作响。 第361章法相凝凶煞,三英勇死战 熊山狞笑著加重力道,巨斧沉沉压得鹰扬手臂发酸,语气愈发狂妄。 “引狼入室? 我看是你们鼠目寸光!” 话落,猛地发力震开鹰扬。 顺势一脚踹向对方胸口。 鹰扬踉蹌后退数步,脚掌碾过白骨发出细碎脆响,喉头一阵发甜,却依旧梗著脖颈不肯示弱,再度提斧冲了上去。 熊山身形虽壮如铁塔,动作却半点不迟钝。 巨斧舞得密不透风,每一击都裹著磅礴煞气。 斧风呼啸间逼得鹰扬连连后退,喘息空隙极少。 边砍边阴狠狠教训,语气里嘲讽。 “你以为凭你这点本事能伤到我?別做梦了!乖乖把先祖心头血交出来,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 手上力道愈发狠戾。 斧刃泛著黑气,招招往鹰扬要害招呼。 鹰扬面色涨红,咬牙不断接招,动作已颇为吃力。 周遭浓稠煞气缠绕经脉,让他根本无法施展全力。 全身气血金纹在气血催动下闪烁不定。 仅仅不过数回合,便被逼至绝境。 熊山巨斧横扫而来,避无可避之际,后者眼神骤然一凝,敏锐察觉身后劲风袭来。 余光瞥见虎賁和狼嚎双双扑至。 两人同时怒吼一声,周身气血轰然爆发。 “嗡”的一声气浪扩散开来,淡淡纹路自两人肌肤下浮出。 只是被周遭煞气阻滯,显得有些模糊虚浮。 虎賁是暗沉的赤红色,狼嚎则是浅淡银纹。 皆如活物般在肌肤上游走,两人配合默契,时机卡得精准至极。 熊山猛地旋身,巨斧竖挡胸前。 “鐺鐺”两声脆响震耳欲聋,硬生生接下两人夹击。 煞气顺著斧身反噬而去。 虎賁和狼嚎皆被震得往后踉蹌两步。 “早该一起上了,省得我挨个收拾。” 熊山嗤笑一声,周身煞气暴涨。 暗红雾气如活物般缠绕周身。 肌肤上隨之浮现出棕黑色纹路,边缘模糊发黑,显然已被煞气污染侵蚀,透著凶戾。 “可惜,再多人上也没用。” 脚下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直扑虎賁,巨斧裹挟著滔天煞气,劈出一道暗沉气浪。 虎賁双臂发力,举玄铁重刀硬扛。 “鐺”一声金铁轰鸣震彻溶洞。 刀身被巨力压得微微弯曲,控制不住的后退一步,双腿陷入白骨堆几分,“咔嚓咔嚓”骨殖碎裂脆响,混杂著先祖沉闷如鼓的心跳声,震得人耳膜发麻,气血翻涌。 “熊山,劝你早点回头,回去我还能在柱石面前为你求情。” 虎賁咬牙沉声道。 口中低喝一声,周身赤纹骤然炽盛,如火焰般在肌肤上游走。 拼尽全力抵御煞气与巨力双重衝击。 刀身稳稳架住巨斧,不肯再退半分。 熊山闻言,不屑地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狂戾。 “求情? 自身都难保了,还敢说这话! 我看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说罢,再度加大攻击力度,黑气暴涨,棕黑纹路隱隱搏动,一股蛮横巨力顺著刀身袭来,虎賁指节泛白,胸口气血愈发滯涩。 鹰扬见状眼神一凝,借著这片刻喘息之机,趁机从侧面袭上。 铁斧带著凌厉劲风,直劈熊山腰侧。 狼嚎也同步发力,银纹覆体。 挥舞狼牙棒狠狠砸向熊山膝盖,试图牵制其动作,为虎賁解围。 熊山却丝毫不乱,左臂顺势横扫。 煞气在拳面飞速凝聚成一团翻滚的黑雾,棕黑纹路隱隱搏动,带著锁定气息狠狠砸向鹰扬胸口。 鹰扬察觉不对刚想收力后撤。 却发现那拳势快得惊人,且如附骨之疽般锁定了他,无论他如何调整身形,黑雾都紧隨其后,根本避无可避。 “轰——” 一拳结结实实砸中鹰扬胸口,沉闷撞击声下,庞大身躯如断线纸鳶般倒飞出去。 “咚”的一声重重撞在岩壁上,石屑簌簌掉落。 紧接著“哇”地咳出一大口鲜血,软软滑落在地,周身淡金纹路黯淡了些许。 “鹰扬!” 狼嚎惊呼一声,攻势下意识稍缓,心神一分便露了破绽。 熊山抓住这空隙,扭腰转身,巨斧被顺势带来,横挥而出。 “砰!” 一股气浪以熊山为中心轰然散开,巨斧狠狠砸在狼嚎狼牙棒上。 “鐺”的一声金铁交鸣震得人耳鼓发麻。 棒身剧烈震颤,狼嚎虎口崩裂,兵器脱手飞出,人也跟著踉蹌飞出去。 “砰砰砰”摔在白骨堆中,连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住身形。 带起的浑浊煞气混著尘土飞扬,一时竟看不清他死活。 “咳咳……” 一阵剧烈咳嗽声响起。 狼嚎撑起上半身,口中咳出一口黑血,掺杂著煞气腥味。 周遭浓稠煞气见状,如同闻到血腥味苍蝇,疯狂地顺著他的毛孔和伤口往里钻。 虎賁浑身气血消耗极快,原本护体红芒此刻已是风中残烛,忽明忽暗。 反观熊山,却像是泡在温水里。 借著周遭的煞气越打越精神,气息愈发狂躁,那双眼眸都快变成了血红色。 熊山猛地发力,巨斧往上一挑。 “当”的一声脆响。 虎賁本就有些脱力,握刀不稳,百斤重的铁刀直接脱手而出。 “噗嗤”一声插进远处的白骨堆里,刀柄嗡嗡直颤。 没了兵器,虎賁顿时落入下风。 熊山步步紧逼,每一脚踩在地上都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仿佛踩在人心口。 斧刃直指虎賁咽喉,寒气逼人。 “我念咱们同袍之情,把东西交出来,我留你全尸。” 虎賁死死盯著他,嘴角溢出血丝,脊背挺得笔直,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休想!” “冥顽不灵!” 熊山眼底狠戾翻涌,周身暗红气血骤然凝聚。 头顶缓缓浮现出一道淡淡虚影。 巫族法相,仅有薄薄一层,轮廓如狰狞巨兽,布满细密图腾,在煞气侵染下,虚影泛著暗沉红光。 这是巫族金血境界的体现。 与人类法相截然不同,不靠具象化威力,却能最大化增幅肉身与气血。 虎賁、鹰扬和狼嚎见状面色愈发凝重,却无半分惊讶。 他们身为金血勇士,自然也能凝聚法相。 只是此刻煞气浓稠阻滯经脉,气血运转不畅,根本无法催动这股力量。 “可惜啊,这好东西。 你们在这儿用不了。” 熊山语气嘲讽,法相虚影加持下,巨斧隨手一挥,便带著煞气劈出一道气浪。 “若非圣教那群人给的法子。 我也没法在这煞气里催动法相。 今日,你们三个,都要折在这里!” “你迟早会被他们利用、反噬。到时候別后悔!” 鹰扬怒目圆睁,不顾肩头被煞气擦伤剧痛,怒吼一声,挥斧衝破气浪。 虎賁和狼嚎艰难撑起身躯。 紧隨其后,三人借著多年的默契勉强与熊山周旋。 可动作越来越慢。 “悔?我只悔没早点反! 把我这些年受的委屈,全加倍拿回来!” 熊山狂笑不止,笑声里裹著怨毒与狂戾,眼底凶光毕露。 斧携法相之力劈下。 煞气在斧刃凝聚成一颗獠牙外露的狰狞兽头。 第362章 残躯陷绝境,赤影破凶氛 鹰扬奋力举斧抵挡。 “咔嚓——” 一声脆响,铁斧被劈出蛛网般的裂痕。 巨力顺著斧柄震得他臂骨发麻,摔在先祖躯体上。 “咚”的一声闷响,口中鲜血狂喷而出,溅在先祖泛著红光的图腾纹路上,转瞬便被纹路吞噬。 狼嚎趁隙绕后,挥棒砸向后脑。 熊山早有察觉,头顶法相虚影猛地转头。 一道漆黑煞气光柱“咻”地射出,狼嚎避之不及,肩头被光柱正中,“嗷”的一声惨叫。 虎賁抓起地上一截锋利的兽骨,纵身冲向后背猛刺。 刚触到熊山衣衫,便被外层縈绕的煞气气甲弹开。 “錚”的一声轻响,仅在气甲上留下一道浅痕,兽骨反倒震得他虎口发麻。 “不自量力。” 熊山冷哼一声,反手一拳轰出,砸中虎賁胸口。 虎賁闷哼一声,身体倒飞出去撞在先祖头颅上。 怀中骨玉盒脱手滑落,恰好掉在先祖肌肤的图腾纹路凹槽中,稳稳嵌住。 “就是这个!” 熊山眼神骤亮,顾不上纠缠,快步上前就要去捡。 鹰扬眼见形势危急,咬牙低哼一声。 拼尽最后一丝气血扑了过去,双臂死死抱住熊山的右腿,喉咙里挤出嘶哑嘶吼。 “虎賁,走!带狼嚎和东西走!” 熊山被缠得怒火中烧,闷喝一声,右腿膝盖顶向鹰扬小腹。 “呃——” 鹰扬喉头一甜,一大口鲜血喷溅而出,染透胸前兽皮,可他扣著熊山脚踝的手反倒收得更紧,指节嵌进对方肌肉里,不肯松半分。 “滚开!” 熊山怒极,左手成拳,砸向鹰扬后脑。 这一拳力道沉猛。 鹰扬闷哼一声,眼前顿时发黑,意识险些溃散,却凭著一股执念,手臂又加了几分劲,牙缝里挤出断断续续血沫嘶吼。 “……走...” 虎賁在地上挣扎著爬起,望著鹰杨模样,心底挣扎了起来。 一边是重伤难起同伴,一边是绝不能失守的玉盒。 牙关一咬,不再犹豫。 转身便扑向骨玉盒。 熊山自然不会如他所愿,左脚脚尖一挑。 一道纤细煞气尖刺“咻”地射出,直逼虎賁面门。 虎賁侧身急闪,尖刺擦著耳廓飞过,带起一缕血痕。 耳畔传来破空余响,取盒攻势被硬生生打断。 狼嚎在踉蹌著抓起地上的狼牙棒再度衝来,借著下落之势一棒砸向熊山后背。 熊山冷笑一声,不闪不避。 后背煞气气甲暴涨。 “鐺”的一声脆响,狼牙棒被弹开。 狼嚎手臂发麻,整个人被震得踉蹌落地,胸口气血翻涌。 趁这间隙。 熊山弯腰,左手一把揪住鹰扬后领,像拎小鸡似的將他提起,再重重往狼嚎方向砸去。 “咚”的一声,两人撞在一起。 滚落在白骨堆中。 “咔嚓”踩碎数截枯骨,疼得浑身抽搐,再也难以起身。 “我说过,谁都走不了。” 熊山语气冰冷如霜,一步步朝玉盒走来,眼底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周身暗红气血与煞气交织缠绕,头顶法相虚影愈发凝实,狰狞巨兽轮廓清晰可见,压迫感扑面而来。 虎賁捡起地上一根断裂的粗壮兽骨,身形摇摇晃晃衝去,对准熊山后背砸下。 熊山反手一挥巨斧,“呼呼”劲风扫过。 虎賁连忙俯身躲闪,斧刃擦著他头顶掠过,带起一缕髮丝飘落。 “就这点能耐,也敢拦我?” 熊山转身,巨斧直指虎賁心口,语气轻蔑。 虎賁踉蹌著后退两步,伸手捡起先前脱手的玄铁重刀。 刀身拄在地上,借著刀身支撑勉强稳住摇晃身形。 浑身伤势阵阵作痛,经脉被煞气搅得滯涩不堪,可他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截不肯弯折的古木,没有半分退缩之意。 “还想顽抗?” 熊山嗤笑一声,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铁塔般欺近。 不等虎賁挥刀,便反手一斧拍在刀身之上。 “鐺”的一声巨响,玄铁重刀被巨力震得几乎脱手。 此刻的熊山,压制虎賁早已不费吹灰之力。 抬手夺过玄铁重刀,隨手一掷。 “噗嗤”一声插进远处岩壁,半截刀身外露微微震颤。 没了武器,虎賁彻底陷入绝境,却依旧迎著熊山冲了上去。 熊山冷笑一声,抬手一掌拍在他的胸口,破烂的身体倒飞出去摔在白骨堆里,四肢动弹不得,只剩眼珠还能转动。 熊山不再理会他,弯腰捡起骨玉盒。 打开一看,见里面小玉瓶泛著精纯的气血之光,嘴角勾起一抹得意。 將骨玉盒揣进怀里,转身看向瘫倒在地的三人。 眼底没有半分怜悯。 战场陷入短暂寂静,喘息声阵阵起伏。 混著先祖躯体沉闷如鼓的心跳,声响不再是磅礴生机,反倒像为这场同族相残闹剧,低低发出悲鸣,縈绕在溶洞之中。 “放心,我会让你们陪著先祖,永远守著这个秘密。” 熊山语气冰冷,缓缓提起巨斧,走向瘫倒在地的虎賁。 每一步踩在白骨上,都发出 “咯吱” 的细碎声响,带著不容置疑的杀意。 斧刃泛著刺骨寒光,將虎賁那张染血却依旧不屈脸庞清晰映出,也映著他眼底滔天恨意。 虎賁虽四肢动弹不得,却依旧偏头啐出一口带血唾沫,咬牙骂道。 “叛徒…… 你迟早会遭到先祖的惩戒!” 熊山仰头嗤笑,巨斧高高举起。 虎賁虽眼底无半分惧色,死死瞪著眼前叛徒。 鹰扬和狼嚎在一旁拼命挣扎,浑身骨头却像散了架般酸软无力,只能眼睁睁看著虎賁离死亡越来越近。 就在斧刃即將劈落顷刻。 “嚯,听这动静,我好像错过了什么热闹?” 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从铜门方向传来,裹著几分漫不经心。 熊山动作顿时僵顿,脸色一沉,握著巨斧手收紧,“唰”地转头望向声音来源。 铜门方向红光与煞气交织缠绕。 一道赤红身影慢悠悠踱步而来。 衣袍上沾著些许尘土,步態閒散,正是烈阳。 他双手插在腰间,脑袋微微歪著,嘴角掛著几分痞笑,全然没把周遭浓稠如墨的煞气,或是熊山周身翻涌的凶戾放在眼里。 “谁?” 熊山低喝一声,周身煞气暴涨,摆出戒备姿態,斧刃对著烈阳方向。 眯眼仔细打量,待看清来人竟是个人族修士时。 心头当即一沉——人族? 烈阳却满不在乎地左扫右瞄,脚步不停,全然不惧煞气侵体。 可当视线落在前方那具占据溶洞大半的巫族先祖躯体上时,脚步猛地顿住。 双眼顿时瞪圆,精光暴涨,死死盯著那具躯体,嘴里下意识发出一声惊嘆。 “乖乖……这身子骨,得是多少年头的老怪物? 妥妥淬体好宝贝啊!” 语气里满是惊羡,眼神热切得恨不能立刻上前摸一摸。 熊山率先打破沉寂,语气不耐与疑惑,周身煞气稍稍收敛,却依旧保持著戒备。 “你们怎么来这边? 我不是已经安排人陪你们去取要的东西了吗?” 他下意识以为烈阳是来催要物件,全然没多想其他。 只不满对方擅闯此处,坏了自己处理虎賁三人的事。 不过他显然是认错了来意,这也怨不得他。 圣教那群傢伙压根没告诉他,还有另一伙人混进了祖地,毕竟自己这伙人被仅仅五人伏击便折损近九成,肯定不好意告诉合作伙伴,免得被看不起。 第363章 赤躯凝悍力,黑斧劈穹苍 烈阳正盯著巫族先祖躯体出神。 目光黏在那泛著红光的图腾纹路上挪不开,闻言才猛地回过神,抬手挠了挠头,脸上惊羡褪去大半,换上一脸茫然疑惑,皱著眉反问。 “啊?你在说什么?” 他压根没听懂熊山的言外之意,只当对方是胡言乱语。 熊山紧盯著烈阳这副神色,再瞧他浑身痞气、半点无圣教修士阴鷙矜贵模样。 他虽不算机敏,却也绝非愚笨.。 当即握紧手中巨斧,斧刃擦过地面枯骨. “吱呀——”一声刺耳刮擦声,面色沉凝如铁,眼底疑惑转瞬被狠戾取代,周身暗红煞气再度暴涨,如墨浪般缠上斧身,死死锁定烈阳。 “你不是人族圣教的人?” 这话一出,瘫在白骨堆上的虎賁三人皆是一怔,黯淡眼底陡然闪过一丝微弱光亮。 既非圣教同伙,说不定能成为打破僵局的变数。 烈阳被熊山这话呛得一怔,隨即脸色一沉,当场破口大骂。 “嘿你这大块头怎么说话呢!谁是圣教的? 你才是圣教的,你全家都是圣教的!” 骂完仍觉不解气,抬手抓了抓头髮,又对著熊山嘰里咕嚕低声啐了几句。 眼底满是不耐,目光却依旧黏在先祖躯体上。 烈阳顿了顿又开口,语气里裹著几分看热闹的戏謔。 “老子就追著煞气源头过来的,在这儿搁著看了有一会了,倒是你这大块头,在这儿搞窝里斗呢?” 熊山被烈阳懟得一噎,胸中怒火窜得更旺。 “少在这装疯卖傻! 你是怎么混进祖地的?外门值守的族人呢?” 烈阳撇了撇嘴,勉强收回黏在先祖躯体上的目光,双手抱胸,一脸不耐地斜睨著他,语气轻佻。 “拦? 就外面那群刚经內斗、元气大伤的歪瓜裂枣,怎么可能发现得了老子。” 熊山听了烈阳这话,心中怒火更盛,大喝一声。 “休得狂言!” 话音未落,便提著巨斧猛衝上前,声线裹著暴戾。 “不管你是谁,既然看见了,今日都得死在这!” 巨斧劈开空气,带著“呼呼”呼啸的煞气,直劈烈阳面门,斧刃寒光凛冽,那力道足能將岩壁劈得粉碎。 烈阳脚下轻错,侧身躲开。 斧刃擦著他肩头飞过,“轰”的一声砸在身后白骨堆里,溅起一片碎骨与黑气。 烈阳望著巨斧砸落处,挑了挑眉,嘖了一声。 “倒是有点力道,没白长这一身肉。” 话落,脚掌猛地蹬地,身形向后疾跃数丈,落在一堆凸起的白骨之上,与熊山拉开安全距离。 活动了下脖颈,骨节发出“咔咔”轻响,眼神里的痞气褪去几分,多了些认真。 “看来不拿出点真本事,还真收拾不了你这疯魔的傢伙。” 说著抬手在胸前、臂膀连拍数下。 “嗤啦”几声轻响,贴在衣下清煞符被拍得紧实,符纸泛出淡淡金光,形成一层无形屏障,將周遭缠来的煞气挡在三尺之外,半点不得侵入。 这清煞符是云清所赠,乃是真符水准。 有此符在身,烈阳方能从容不惧煞气侵体。 下一刻,烈阳低喝一声,周身气血暴涨,赤红霞光自体內喷涌而出,裹挟著磅礴肉身力量,震得脚下白骨“簌簌”作响。 身后虚影渐显,一尊丈高法相缓缓凝聚。 身形魁梧如铸铜铁塔,面生獠牙,肌肉虬结如盘虬古木,周身縈绕著炽烈红光。 与熊山那被煞气侵染的暗沉虚影形成鲜明对比。 粗獷悍戾之气扑面而来,正是炼体修士的本命法相。 熊山肩宽体阔,烈阳借法相之力,气场半点不弱於他。 两人对峙间,无形的压迫感如泰山压顶般漫开。 “来得好!” 熊山见状非但不惧,眼底反倒燃起熊熊狠厉战意。 手中巨斧狠狠一跺地面,“咚”一声闷响。 “今日便看看,是人族法相硬,还是我巫族肉身强!” 烈阳懒得理会他的叫囂,双手一拍。 “嘭”的一声闷响,肩头衣衫应声爆开,布片纷飞间,一双玄黑色法宝手套赫然显露。 手套通体暗沉,布满细密鳞纹,指节处嵌著寸许长尖锐骨刺,泛著冷硬寒光,紧密贴合在手臂上,將本就结实的臂膀衬得愈发孔武有力。 表面隱隱有淡灵光晕在鳞纹间流转,显然绝非凡俗物件。 活动了下手指,手套与指骨贴合丝滑,无半分滯涩,嘴角重新勾起一抹悍笑。 “小子……可別让我失望。”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烈阳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扑出,玄铁手套裹著炽烈气血,一拳直捣熊山面门。 “呼——” 拳风凌厉刺骨,逼得周遭暗红煞气发出细微嘶鸣,被气血硬生生逼退几分。 熊山微微抬肩,不闪不避,巨斧横挡胸前。 “鐺!”沉闷金属碰撞声震得人耳膜发麻,玄铁手套增幅后的力道顺著斧身狂涌,竟让熊山粗壮的手臂微微发麻。 他当即左肩往前一顶。 “嘭”的一声撞上烈阳肩头。 烈阳借本命法相稳稳扎根,只微微晃了晃身形。 熊山瞳孔微缩,眼底轻视顿时淡了大半,旋身挥斧。 斧刃裹著浓沉煞气横扫而出,“呼嗤”一声劈开空气,直逼烈阳腰侧。 烈阳矮身急闪,斧刃擦著他法相红光边缘掠过,“轰隆!”重重砸在岩壁上,岩石崩裂炸开,碎石混著黑气四溅纷飞。 趁熊山旧力刚泄、新力未生之际,烈阳翻身跃起,法相膝盖裹著赤红霞光,狠狠顶向熊山咽喉。 “咚”的一声闷响,虽未命中要害,却结结实实撞在对方肩头。 熊山闷哼一声,肩头气血滯涩不畅,踉蹌著后退两步。 “倒还有点门道!” 烈阳落地时脚掌碾碎脚下白骨,发出“咔嚓”脆响。 法相红光愈发明盛,玄铁手套上灵光流转,嘴角勾起一抹悍笑。 熊山稳住身形,肩头气血缓缓平復,眼底的轻视彻底褪去。 只剩滔天狠戾,周身暗红煞气如活物般缠绕,与气血交织成更浓的凶芒,溶洞內的压迫感骤然攀升。 “再来!” 怒吼一声,巨斧狂挥不止,斧影重重叠叠,每一击都势大力沉、撼地动山。 “咚咚咚”溶洞震颤得愈发剧烈。 瘫在白骨堆里的虎賁三人目瞪口呆,竟忘了周身剧痛。 “看我劈碎你的法相!” 怒吼声中,熊山抹掉嘴角溢出血沫,纵身跃起,巨斧带著滔天煞气劈下,斧尖尖芒刺破空气,发出“咻——”的尖锐声响。 烈阳眼神一凝,法相红光暴涨如燃火。 双手交叉护在身前,玄铁手套灵光璀璨到极致。 “鐺——!” 巨斧重重劈在法相双臂之上,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几乎要刺穿耳膜。 “咔嚓”一声。 双腿深陷白骨堆,膝盖以下被碎骨掩埋,却凭著法相之力死死撑住身形,手臂肌肉紧绷如铁石,將巨斧的力道尽数卸向地面。 “给我开!” 烈阳低喝一声,猛地发力。 掀飞巨斧,身形如出膛炮弹般窜出,“嘭嘭嘭”的闷响接连不断,每一拳都精准砸在熊山的煞气气甲上。 气甲被砸得剧烈震颤,发出“滋滋”的煞气溃散声响。 熊山被逼得连连后退。 两人激战在一起,巨斧与拳头反覆碰撞,火星四溅。 熊山身形壮硕,借著煞气加持愈发迅猛暴戾,可烈阳也丝毫不虚,法相加持下肉身强悍无匹,每一次硬抗都稳稳接下。 第364章久战气血枯,断臂以此生 激战半柱香,熊山攻势渐急,猛地沉肩发力,巨斧带著破空锐响劈向烈阳脖颈。 烈阳侧身旋步避开,同时探手抓住斧柄。 玄铁手套死死扣住木纹,发力猛夺。 “撒手!” 熊山手臂青筋暴起,拼力想要夺回。 烈阳咧嘴一笑,手套灵光陡然暴涨。 “咔嚓”一声脆响,坚硬斧柄竟被他硬生生掰出一道裂痕。 熊山脸色骤变,刚要再度发力,烈阳已然抬脚踹向斧身,“嘭”的一声闷响,裂痕瞬间蔓延扩大,“哗啦啦”一阵碎裂声,半丈长的玄铁巨斧从中间崩断,断成两截。 半截斧刃带著余劲飞射出去。 “噗嗤”插进岩壁深处,嗡嗡震颤不止。 没了武器,熊山非但不惧,反倒仰头髮出一声狂暴怒吼,周身煞气与气血交织得愈发紧密,如墨色烈焰缠绕身躯,身后法相虚影凝实几分,皮肤泛起诡异暗红,似有邪力加持。 “没了斧子,老子照样撕了你!” 烈阳也收起嬉態,眼神凝重几分,踏步迎了上去。 “砰”的一声再次撞在一起。 接下来便是纯粹的肉身硬拼,拳拳到肉,招招见血,没有半分花哨。 熊山每一击砸在烈阳法相上,震得法相红光微颤。 烈阳则借法相与玄铁手套双重增幅,拳头刚猛炽热,落在熊山身上,震得他气血翻涌,嘴角渗血。 在白骨堆中来回衝撞,打得难解难分。 瘫在一旁的虎賁三人看得心惊肉跳。 这般不计代价的纯粹肉身死战,即便是巫族金血勇士,平日里也极少能见到。 激战百余回合,烈阳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呼吸渐渐粗重,周身法相的红光也黯淡了几分。 他本就靠炼体为生,肉身耐力远超常人,可这般高强度硬拼,气血消耗如流水,玄铁手套虽能增幅力量,却无法补充气血。 反观熊山,依旧气息狂躁,拳脚力道半点未减,仿佛永远不知疲惫,反倒越打越悍勇。 一边想著烈阳一边侧身避开熊山的重拳,借著后退的间隙喘了口气,眉头紧锁,心头泛起疑惑。 不对劲,这傢伙打了这么久,怎么半分疲惫都没有? 就算是结丹后期修士,也经不起这般耗损,何况他修为顶多四五层,竟像是气血源源不断,永远耗不完一般。 “怎么?撑不住了?” 熊山咧嘴狞笑,嘴角掛著血跡,语气嘲讽。 “人族修士,终究还是差了点意思!” 说著再度猛衝,直砸烈阳胸口。 烈阳眼神一凝,压下心头疑惑,迎著拳头硬撼上去。 “还早著呢!” “嘭”一声巨响,气浪席捲周遭白骨,碎渣漫天飞舞。 片刻之间,烈阳心头豁然明悟 。 方才打得太过沉浸,竟忽略了关键。 此刻他才算看清,熊山竟是在源源不断吸收周遭煞气,力量非但没有半分衰减,反倒借著这股邪祟之力持续补能,越打越悍勇。 这般耗下去,自己迟早会被拖垮,可一时之间,他也想不出脱身之法。 心底暗自懊恼:早知道会捲入这种死局,就不该掺和进来…… 再好的淬体宝贝,哪有小命重要。 胸口起伏愈发剧烈,贴在衣下的清煞符光芒忽明忽暗,表面金纹渐渐淡去,周遭暗红煞气已能勉强渗到近前,刺得皮肤阵阵发疼。 另一侧,虎賁三人望著战局. 似乎也是看出了什么,脸上最初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焦灼。 鹰扬试著抬手撑地,刚用了半分力。 胸口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喉头一甜,又咳出一口带著煞气的黑血,手臂一软,重重摔回白骨堆,身下枯骨被砸得 “簌簌” 轻响,细碎骨渣隨动作翻飞。 咬著牙,指节抠进骨缝,眼底不甘。 明明看著转机就在眼前,自己却只能瘫在这里束手无策,连半点忙都帮不上。 “不行,连动根手指头都费劲。” 狼嚎比他稍好,勉强能转动脖颈,目光死死盯著激战的两人,沉声道。 “那人族修士在硬撑,熊山借煞气续航,再耗下去必败。 他一败,咱们三个也活不成。” 虎賁死死盯著战局,心头急得冒火却是半点办法没有。 只能眼睁睁看著烈阳被熊山一拳砸中肩头,踉蹌著后退数步,脚下白骨碎裂一片。 烈阳闷哼一声,周身法相虚影晃了晃。 抹掉嘴角血跡,刚要再度衝上,熊山已扑来,手肘狠狠顶在他小腹。 避无可避,被一击顶出,重重摔在先祖躯体的图腾纹路之上。 “咚”的一声闷响,震得纹路红光乱颤。 “哈哈哈!” 熊山狞笑出声,拳头直取烈阳面门,杀意凛然。 鹰扬看著这一幕,沉默片刻,忽然开口,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狠厉。 “除非……拼了。” 虎賁和狼嚎皆是一怔,转头看向他。 鹰扬抬起没受伤左臂,语气凝重。 “强行催动经脉,以本命气血冲开煞气阻滯,便能短暂恢復战力。” 狼嚎脸色骤变,急声呵斥。 “不行!强行催动经脉,你这身修为就废了,往后连普通勇士都不如!” “废了总比死在这里强!” 鹰扬咬牙,胸口气血开始躁动,皮肤下隱隱泛起红光。 “那人族若败,咱们三个没人能活。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搏一线生机。” 第365章 灵域凝残魄,枯躯再焕章 正说著,三人眼中世界忽然泛起一层朦朧光晕。 霎时间。 周遭一切都像浸在了粘稠泥浆里,所有动作都变得缓慢起来。 熊山扑向烈阳身影在空中拉成模糊残影,拳头落下速度慢得肉眼可见,连空气震动淡纹都清晰可辨,仿佛时间被按下了慢放键。 虎賁瞳孔微缩,下意识想抬臂。 却发现自身动作也被无形力量拉扯得无比滯涩,周身剧痛像是被温水稀释,经脉里淤塞煞气竟停下了乱窜势头,安分了不少。 鹰扬绷紧左臂僵在胸前,方才勉强燃起的几分气血躁动,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脸上决绝还凝在眉梢,眼神里却多了几分茫然。 全然摸不透眼前这诡异情况。 狼嚎视线定格在熊山那张狰狞脸上。 耳边原本震耳的碰撞余响,也淡成了遥远天际传来微弱嗡鸣。 时间在这一刻像是被无形大手生生掐断。 天地间只剩虎賁三人的意识还保持著清明,看著眼前慢放的战局。 还没等三人回过神。 一道浑厚声音在脑海中突然响起。 没有丝毫波澜,却透著神魂威压,像从万古岁月前的尘埃里漫来,震得三人神魂发麻。 “娃子们……” 这声音来得太过突兀。 三人皆是一惊,下意识想挣脱周身滯涩感,左右张望搜寻声源。 可身体不听使唤,唯有目光能勉强挪动。 片刻后,三人心中豁然透亮,像是摸清了什么。 目光不约而同地定格在先祖躯体上。 那张面容依旧沉静,可在他们眼中,却凭空添了几分浑厚肃穆。 虎賁望著那张肃穆面容,眼底翻涌著难以掩饰的惊讶,喉结不自觉上下滚动了一下,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却化作沉默。 鹰扬比虎賁更难掩心绪,嘴唇控制不住地哆嗦。 “先……先祖……” 狼嚎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 “哈哈哈……娃子们……不用找了……” 先祖声音再度在三人脑海中响起,依旧浑厚如古钟,却裹著几分虚弱,那股笼罩天地的无形力量也隨之微微波动,周遭朦朧光晕泛起细碎涟漪。 “你们此刻都在我的精神力笼罩之下,在这里感觉不到时间流逝,也听不见外界半分声响。” 声音缓缓道来。 “这是我强行开闢出的独立区域,好与你们短暂说几句话。” 虎賁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激动,语气恭敬地问道。 “先祖,听您的声音,似乎格外虚弱……” “虚弱...哈哈哈...” 说著,那声音笑了一声。 “自我当年陨落,已不知过了多少春秋,我早已不是完整神魂,只剩一缕残魂借著这具躯体苟延残喘,守著这片祖地。” 虎賁闻言下意识想俯身行礼。 身体却被柔和的精神力轻轻束缚,动弹不得 鹰扬想起先前取走先祖心头血的举动,忙说。 “先祖恕罪,我等无知,惊扰了您的沉眠,还险些酿成大错。” “无妨,我知晓你们来此的目的。” 残魂语气里没有半分詰责,反倒透著长辈对晚辈的温和与包容。 “不过是取些心头血,再寻份传承罢了。 反正我这残躯搁在这儿不知多少年月,也没了旁的用处,能给你们这些娃子们派上用场,也算……也算没白占著这地儿。” 虎賁三人闻言,心头一松又一紧,万千疑问堵在喉头。 鹰扬动了动嘴唇,刚要將疑问说出口。 残魂声音却抢先响起,打断了他到了嘴边的话。 “你们不必多问。 这般催动精神力开闢屏障,我撑不了太久,咱们还是先办正事。” 浑厚声音添了几分急促,顿了顿继续道。 “方才你们的所作所为,我都看在眼里。 一群金血勇士,竟被血教那点粗浅煞气逼得毫无还手之力,这般不爭气,我若再不出面,巫族的顏面都要被你们丟尽了!” 这话如重锤砸在三人心上,震得他们哑口无言。 虎賁脸颊发烫,愧疚与羞赧交织,耳根泛了红;鹰扬更是满脸燥热;狼嚎素来沉稳,此刻也垂著眼瞼,老脸涨得暗红。 三人皆是巫族精锐,却落得这般任人宰割的境地,確实难堪至极。 沉默片刻,鹰扬抬头,眼中的羞赧被疑惑取代。 “先祖,您说……血教?” “血教就是你们口中的圣教……至於缘由,別再多问。” 先祖残魂声音在脑海中沉落。 “我无法亲自出手,只能帮你们冲开经脉、驱散煞气,恢復战力。 剩下的,便看你们自己能不能收拾残局了。” 话音未落,虎賁三人便觉一股温润醇厚力量从体內毫无徵兆地生起,如春水漫过乾涸河床,眨眼间钻进四肢百骸。 滯涩经脉被瞬间冲开,淤塞煞气如同冰雪遇烈火,发出“滋滋”消融声响。 周身剧痛骤减,原本枯竭气血飞速翻涌,皮肤表面重新泛起淡红光泽。 虎賁面色微变,攥紧拳头,指节发出“咔咔”脆响,胸口淤积的憋闷感尽数消散。 鹰扬和狼嚎也同步起身,活动了下酸痛的臂膀,僵硬感快速褪去。 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振奋,先前萎靡颓態一扫而空。 反应过来,虎賁三人连忙齐齐躬身,语气恭敬。 “多谢先祖!” 先祖残魂声音带著一丝极致疲惫,在三人脑海中缓缓消散,只剩一句轻淡嘱託。 “去吧。” 话音落,笼罩天地精神力屏障褪去,空气重新流动,时间流速恢復正常。 另一边,熊山那裹著煞气的拳头。 已近在烈阳面门,距离不过半寸。 烈阳瞳孔骤缩,拼尽残余气血偏头躲闪,拳风擦著耳廓掠过,带起一缕血痕。 借著侧身之势,抬脚狠踹熊山腰侧。 却被对方硬生生扛住,反被一股巨力掀得踉蹌后退,重重撞在先祖躯体的图腾纹路之上,“咚”的一声闷响,喉头一阵发甜,喷出一口鲜血溅在纹路上。 “撑不住了就早点认输!” 熊山狞笑一声。 烈阳勉强站直,啐掉嘴角血沫,粗声骂道。 “狗娘养的,倒是能耗!” 话音未落,熊山已再度扑来,砂锅大拳头直砸他胸口要害。 烈阳双臂交叉格挡,“嘭”一声闷响,力道顺著手臂传导,震得他气血翻涌。 紧接著“砰砰砰”接连三声闷响。 烈阳被打得连连后退,脚下白骨被踩得“咔嚓”粉碎,身形也是摇摇欲坠。 第366章气血凝锋刃,缚灵锁恶身 危急关头,虎賁陡然暴喝。 “看这!” 熊山听到这声音愣了一下,转头望去。 只见先前僵臥在白骨堆中纹丝不动的三人,此刻周身縈绕起一层淡金色光罩,如琉璃般通透,將周遭暗红煞气隔绝在外。 光罩之內,三人气息飞速復甦,金红气血翻涌如沸,各自身后皆浮现出淡淡的法相虚影。 虎賁的法相如猛虎盘踞;鹰扬的似雄鹰振翅;狼嚎的则若野狼蓄势。 虚影虽未完全凝实,却裹挟著磅礴气血威压,將熊山牢牢锁定。 熊山面色大骇,显然没料到这变故,心头警铃炸响。 顾不得再收拾烈阳,猛地旋身戒备,周身煞气暴涨到极致,凝出半尺厚暗黑气甲裹住身躯。 可还未等他稳住心神、摆出防御姿態,三道攻势已同时袭来。 虎賁握著玄铁重刀正面直击,刀风裹著金芒劈向面门;鹰扬与狼嚎左右包抄,拳脚皆凝著气血,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空间。 淡金色光罩隨三人动作同步移动,断了熊山借力的念头。 “找死!” 熊山怒吼一声,气甲绷紧,硬生生扛下三人夹击。 “嘭”的一声闷响,气甲被金芒与气血撞得剧烈震颤,丝缕煞气如碎雾般不断溃散。 闷哼一声,肩头气血翻涌,却依旧悍不畏死,抬手一拳直砸鹰扬面门。 鹰扬法相虚影微微震动,气血增幅下身形愈发灵动,侧身避开同时抬脚狠踹熊山小腹。 熊山踉蹌后退两步。 虎賁趁机挥刀横扫,狠狠劈在气甲之上。 “咔嚓”一声脆响,气甲应声开裂,裂痕如蛛网蔓延。 熊山胸口被刀风扫中,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暗红鲜血混著煞气喷涌而出,可刚触到三人的金芒护罩,便被瞬间消融,连一丝痕跡都没留下。 烈阳趁机从地上爬起,揉了揉发闷胸口,粗喘著气,视线扫过虎賁三人身影,眼底满是诧异。 抬手抹掉嘴角血渍,低声啐了句。 “好傢伙,这是怎么回事?方才还瘫在那儿动不了,转眼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说著往后退了两步。 望著眼前激战正酣的战局,烈阳略一思索。 便直接誒寻了堆相对平整的白骨坐下,顺势捡起块稜角圆润的碎骨垫在后背,往白骨堆里一靠,悠哉地抱臂观望,毫无心理负担。 玄铁手套上灵光还在微微闪烁,衣下清煞符金光淡了些,却仍能勉强隔绝周遭残余煞气。 摇了摇头,低骂一声。 “管他呢……正好歇一会,喘口气再说。” 话落,目光扫过一旁先祖躯体。 眼睛滴溜溜一转,指尖蠢蠢欲动,心中暗自感慨。 这般天生的淬体至宝,寻常时候连见都难见,错过今日这般机会,怕是再无下次了。 一边粗喘著气调息,顺抚翻涌的气血,暗自琢磨著怎么才能从这先祖躯体上悄摸捞点好处。 正好趁著他们现在没看这边。 若是能刮下点皮肉,或是取几滴精血,凭他炼体功法,肉身定然能再精进一截,突破瓶颈都未可知。 想到这,当即沉腰欲起身。 可还没等脚碰到地面,虎賁吼声便隔著战圈传了过来,带著几分不耐。 “人族的傢伙! 別愣著看戏,过来帮忙!” 听到呼喊,烈阳动作一顿,刚探出去的手猛地收回,悻悻地咂了咂嘴。 眼底贪念还没褪去,却也清楚眼下不是打先祖躯体主意的时机。 先解决了熊山这茬再说。 撑著站起身,抬手拍了拍衣袍上沾的骨渣。 玄铁手套灵光一闪,周身残存疲惫被一股战意压下。 “娘的,倒会使唤人!” 嘴里低骂著,脚步却半点不慢,身形一晃便掠至战圈边缘。 身后法相凝实,拳头裹著未散的气血,直砸上去。 山洞內顿时陷入五人混战,四打一碾压局势。 虎賁三人恢復巔峰实力后本就战力强横,再加上烈阳这等炼体好手,即便熊山借煞气强行拔高实力,也渐渐显得左支右絀,愈发吃力。 偌大的溶洞里,气血碰撞闷响、拳脚砸击脆响此起彼伏。 不知缠斗了多久,熊山周身气甲早已布满裂痕,伤口不断渗出血水,暗红煞气被气血消磨得淡了大半,动作也慢了几分。 周身的煞气还在勉强修补,可补充的速度早已跟不上消耗。 烈阳眼神一凝,精准捕捉到转瞬破绽,欺身而上,本命法相之力尽数爆发,拳头如烧红的铁锭轰向熊山胸口。 熊山避无可避,结结实实挨了这一拳。 胸口传来沉闷巨响,气血逆行翻涌。 他刚要拧身格挡,虎賁玄铁重刀已劈至面门,逼得他只能拼命后仰躲闪,身形顿时失了平衡。 鹰扬快步欺近,双手扣住熊山的臂膀,指尖发力动弹不得;狼嚎挥起重拳带著磅礴气血,重重砸在他膝盖弯处。 “噗通”一声闷响。 熊山单膝跪地,膝盖砸在白骨堆上,碎骨四溅,疼得他闷哼出声。 即便如此,熊山仍未服软,仰头怒吼一声,张口就要破骂,虎賁快步上前,抬脚踩在他后心,力道之大如同山岳压顶,將死死按在白骨堆里。 烈阳顺势跟进,又是一拳砸在他肩头,彻底打散了他周身残存煞气与气血。 不过片刻功夫,熊山便没了反抗之力,瘫趴在白骨堆中,胸口起伏,嘴角不断溢出暗红鲜血,原本狂躁暴戾气息变得奄奄一息。 只剩眼珠还在凶狠地转动,死死瞪著踩在自己身上的虎賁。 鹰扬心头怒火难平,虎威的死、让他对这叛徒恨之入骨。 抬手便要往熊山天灵盖砸去,厉声喝道。 “拿命来!” “停!” 虎賁沉声喝止,脚下力道未松,转头冷冷瞪了鹰扬一眼。 鹰扬的动作僵住,脸上不解,拳头青筋暴起。 “虎賁! 这傢伙杀同族、通外敌,手上沾满了族人的血,留著他干什么?” 狼嚎也快步凑上前来,沉声道。 “留著也是个隱患,乾脆就地解决。” 显然,他也认同鹰扬的想法。 虎賁俯身,一把揪住熊山的后领,將他半提起来,冰冷的目光扫过他沾染血污、狼狈不堪的脸。 “他是叛徒,更是与圣教勾结的证人。 杀了他,线索就彻底断了,咱们如何向族中柱石交代?” 说著,抬手从腰间摸出一根浸过巫族精血兽皮绳,正是专为禁錮气血打造的缚灵绳,寻常修士一旦被捆,绝无挣脱可能。 虎賁俯身,粗暴地將熊山的双手反剪在身后,兽皮绳一缠一勒,牢牢捆住手腕。 绳身红光闪烁,细小光刺顺著皮肤刺入熊山经脉,封死了其气血运转。 熊山被缚灵绳捆得严严实实,却仍不肯安分。 梗著脖子,喉咙里滚出粗哑难听的咒骂,唾沫混著血水溅在白骨上,死死咬牙瞪著。 “狗!你们都是宗主部落的狗……” 鹰扬本就憋著一肚子火,被他这番咒骂激得青筋暴起,一把攥住后领。 “啪”的一声脆响,狠狠扇了熊山一巴掌。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直接把熊山打得脑袋偏向一侧,半边脸颊顿时肿了起来。 第367章僵峙因灵液,急唤破尘喧 熊山似乎被这一巴掌扇懵了,愣在原地片刻没回过神。 鹰扬没给他再骂人的机会,扯下腰间一块破旧兽皮,狠狠团成一团,粗暴地塞进他嘴里。 “唔!” 熊山闷哼挣扎,脸颊被兽皮撑得鼓胀。 只剩含糊呜咽从喉咙里滚出,双腿蹬踹、身躯扭动,眼底依旧翻涌著凶戾红光。 一旁的狼嚎见状,眉头拧紧。 熊山肉身本就强悍,若趁乱挣开缚灵绳,难免再生枝节。 上前半步,抬手攥住熊山后颈,借著周身未散的气血之力往下一按。 “咚”的一声闷响。 熊山额头重重磕在白骨堆上,碎骨被震得“簌簌”轻颤,他浑身猛地一僵,挣扎幅度骤减,原本凶狠眼珠翻白,软瘫在狼嚎手中没了动静。 鹰扬刚要收回按在熊山后领的手,动作骤然顿住,脸上满是错愕。 “这……” 狼嚎鬆开手,任由熊山瘫倒,抬手拍了拍掌心血渍,语气平淡。 “死不了就行。” 俯身探了探熊山气息,確认只是晕厥,又扯了扯缚灵绳,才缓缓直起身。 “他这般,留著清醒只会添乱,晕著反倒稳妥。 等带回部落交给柱石,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 鹰扬嘴角动了动终究没反驳,悻悻鬆开手,抬脚踹了熊山一下,语气仍带著余怒。 “算这叛徒好运,没直接废了他。” 解决完熊山。 虎賁三人转过身,齐齐对著烈阳拱手。 虎賁脸上戾气褪去几分,语气诚恳。 “多谢出手相助。” 鹰扬也抬手按在胸口微微躬身;狼嚎亦点头示意,算是致谢。 烈阳摆了摆手,往后退半步靠在凸起的岩壁上,揉了揉发酸的胳膊,咧嘴一笑。 “感谢的话就免了,老子也不是白帮忙。” 虎賁三人对视一眼,眉头齐齐皱起,眼底掠过几分迟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沉默片刻,似是做出了决定。 虎賁往前迈了半步,掌心翻涌气血微微收敛,语气沉稳。 “壮士有话不妨直说,只要我巫族能办到,且不违部落规矩,定不推辞。” 目光落在烈阳身上,虽看不清对方具体底细,却能感知到其周身並无恶意。 这般悍勇的炼体修士,值得巫族勇士结交。 何况对方还出手相助解决了熊山。 烈阳笑了笑,也不避讳。 抬眼扫过一旁泛著温润红光先祖躯体,眼底闪过贪念。 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开口。 “我要的不多,就取些这位先祖的精血。 我是炼体修士,这般精纯的气血,对我突破瓶颈大有裨益。” 说著,抬手虚指先祖躯体上流转红光的图腾纹路,態度坦荡,没有丝毫藏掖。 虎賁闻言愣了愣反应过来,脸色当即一沉。 脚下下意识往后侧半步。 “这个不行。先祖躯体乃巫族圣物,绝不可褻瀆,朋友还是换个条件吧。” 烈阳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站直身子从岩壁旁挪开,语气里添了几分不耐。 “这都不行?你们这也叫有诚意? 说实话,我就想要这个,別的真看不上。” 虎賁眼神一凝,周身瞬间泛起淡淡红光,警戒之意更浓,挡在先祖躯体前,沉声道。 “並非我巫族无诚意,而是先祖躯体乃我族圣物,绝不可褻瀆。 別说只是出手相助,便是以性命相赠,这精血也绝无可能给你。” 他虽未显明敌意,却已严阵以待,摆明了绝不退让的立场。 鹰扬和狼嚎立刻跨步站到虎賁身侧。 三人形成犄角之势,周身气血悄然运转,空气里都透著紧绷意味。 见这架势,烈阳反倒笑了,笑声戏謔。 直起腰,抬手拍了拍玄铁手套上的骨渣,“往前凑了两步,目光扫过三人,又意有所指地瞥了眼虎賁腰间鼓胀兽皮袋。 “不可褻瀆?” 烈阳嗤笑一声,伸手指了点那兽皮袋,篤定道。 “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你们方才取了心头血,怎么到我就扯不可褻瀆了?” 顿了顿,语气稍缓,却依旧执著。 “我也不贪,不要什么心头血,就取一点点精血辅助修炼,这总不过分吧?” 虎賁听到“心头血”三字,身形一僵。 先前取血时他们明明戒备周密,竟还是被对方撞了个正著。 沉下脸,往前逼近半步。 “阁下观察我们很久了?” 鹰扬和狼嚎也瞬间品出不对劲,肌肉拉满,生怕对方此番相助另有图谋。 烈阳见状,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语气敷衍。 “那你別管,我也没兴趣掺和你们的事。 你就痛痛快快说,精血给不给吧?” 心里暗自嘀咕:自己本就是偷偷混进来的,要不然凭他一人,真要对付外面那群巫族守卫,那不是找死吗? 虎賁脸色稍缓,却依旧凝重。 “先祖心头血是大柱石亲令,关乎部落存亡,实属无奈之举,並非刻意褻瀆。” 死死盯著烈阳,態度依旧坚决。 “但精血绝不可取,这是底线。” 烈阳撇了撇嘴,脸上满是不悦,挠了挠头粗骂一声。 “娘的,真是死板!取一点点又不会毁了这躯体,至於这么较真?” 目光黏在先祖躯体上流转的红光上,眼底贪念难掩,却不敢贸然动手——本来还想著放倒熊山后,趁机取些精血便走。 谁能想到这三个方才还奄奄一息的傢伙,眨眼就变得生龙活虎。 三人实力个个不逊於他。 这般架势,直接打断了他的算盘。 鹰扬当即上前一步,沉声道。 “人族修士,再胡搅蛮缠,休怪我们不念方才相助之情!” 狼嚎也扛紧了肩头的熊山,眼神冷冽地逼视烈阳,做好了动手准备。 烈阳见三人摆出动手架势。 那股子 “刚打跑了一个叛徒就要再打一个盟友” 的架势让他心里一阵发虚。 “嘿!你们这就没意思了啊!” 往后缩了缩脖子,双手摊开,脸上那股子狠劲顿时散了大半,换上一副 “我是老实人” 的模样。 一边警惕地盯著虎賁手里的刀,一边没好气地嚷嚷。 “刚才要不是老子在前面扛著,你们早被那叛徒给剁碎了餵煞气了! 倒好,现在翻脸不认人,拿著刀枪对著我。 你们……你们这是好好欺负我一个人是吧?” 虎賁眉头皱得更紧,手里的玄铁重刀並没有放下,沉声道。 “只要阁下不再打先祖躯体的主意,我们便还是盟友。” “盟友个屁!” 烈阳气得跳脚,指著自己身上的血污。 “老子为了帮你们,这身板都快散架了,要点精血补补怎么了? 你们倒好,一个个护食得跟什么似的。” 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知道再赖著也討不到好,反而可能被这三个脑子一根筋的巫族勇士围殴。 深吸一口气,突然衝著溶洞深处的黑暗,扯著嗓子喊道: “云青兄!你个缩头乌龟別躲了!赶紧出来吧! 再不出面,老子就要被这几个巫族蛮子给『卸磨杀驴』了!” 这一嗓子喊得中气十足,在空旷的溶洞里撞出回音。 第368章 斡旋消敌意,酬谢了恩缘 虎賁三人闻言一愣。 下意识地顺著烈阳的目光望向黑暗深处,手中的动作不由得慢了半拍。 回音尚未散尽,一道白衣身影便从溶洞深处的黑暗中缓步走出。 云清周身灵力敛得极净,步伐轻缓。 目光先落在那具庞大的先祖遗躯上,隨即才转向虎賁三人,抬手微微頷首。 “三位巫族道友,叨扰了。” 虎賁三人浑身一紧,气血顿时提至巔峰,横刀挡在身前的手臂绷得笔直,眼底锐利翻涌——对方竟能悄无声息潜伏在此。 他们三人竟毫无察觉,这般隱匿之术,实在骇人。 云清见状,连忙抬手示意。 “道友莫慌,我无恶意,只是寻我这同伴而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说罢,目光落在烈阳身上。 凑近烈阳,眉头微瞥,唯有两人能听见传音在脑海中响起,语气斥责。 “你这憨货,擅自乱跑。 若不是我暗中出手替你遮掩气息、就门口那些巫族勇士,便够你喝一壶的了。 偷偷潜入也就罢了,还敢出来显摆,蠢不可及。 等他们处理完叛徒离开,咱们再寻机会取些好处,岂不是更稳妥?” 烈阳被骂得脸颊发烫,挠头的动作更显侷促,嘴角扯出几分尬笑,借著传音连忙打圆场。 “我这不是篤定云青兄你隱匿手段精妙嘛,才敢放心往里闯。 你瞧,若不是你在暗处遮著我的气息,我哪能悄无声息摸到这儿,早被外头的人拦下了。 再者说,方才那熊山叛徒实在囂张,老子看著就来气,索性出手帮忙。 本想著借著这份人情,换点精血补补身子,谁知道这三个傢伙这么死板,油盐不进。” 说著还偷偷抬眼看了一眼虎賁三人。 虎賁三人感觉到视线,却是胸膛一挺儼然一副半步不让的样子。 见到这般,烈阳抬眼冲云清递了个討好眼神。 “云兄,我这也不是没忍住吗...” 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全然没了方才硬拼熊山时的悍戾。 云清听完,冷冷瞪了他一眼。 “少贫嘴。” 云清收回传音的目光。 转向虎賁三人时,周身气场已敛去锐利,只剩几分淡然。 抬手示意烈阳退到身后。 “三位道友,我这同伴性子鲁直,执念於淬体资源,言语间多有冒犯,还望海涵。” 虎賁握刀的手未松,眼神仍锁在云清身上,语气冷硬。 “阁下隱匿气息的手段倒是高明,我等竟毫无察觉。 不知二位人族修士,为何会潜入我巫族祖地?” 云清唇角微勾,目光扫过地上晕厥的熊山,又落回虎賁腰间兽皮袋。 “实不相瞒,我等追踪煞气异动而来,本无意掺和巫族內务。 只是恰好撞见令友叛族作乱,烈阳兄又好管閒事,才出手相助。至於潜入之事,若非门口守卫乱象丛生,我等也不必多此一举。” 这话戳中要害,虎賁脸色微变。 想起熊山方才所言,外头弟兄或倒戈或殞命,心头一沉,语气稍缓却依旧戒备。 “先祖躯体乃巫族圣地根本,精血绝无可能相让。 二位若只是途经,还请速离,免得再生枝节。” 烈阳在旁急了,刚要开口爭辩,被云清抬手按住肩膀。 云清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暗自传声... “別闹,接下来听我的..这先祖躯体气血精纯,绝非表面这般简单,我亦有兴趣。 待他们带著叛徒和心头血离开,祖地防守空虚,咱们再潜回来,到时候你想取多少精血都可,这岂不是美哉.....” 烈阳浑身一震,眼底闪过精光。 方才的不耐与不甘尽数褪去。 偷偷抬眼瞄了眼虎賁三人,又瞥了眼那泛著红光的先祖躯体,喉结动了动,借著转身的动作,用传音回了句。 “好嘞云兄! 我听你的! 你让我怎么做就怎么做....” 云青眉头微瞥点了点头,隨即暗暗传声吩咐道。 片刻后,烈阳面色微变。 梗著脖子嚷嚷,添了几分耍赖的意味。 “云兄你可別拦我! 咱帮他们平了叛徒,救了他们三条命,总不能空著手走吧?精血不给就不给,那总得给点像样的淬体玩意儿补补,不然我这一身伤岂不是白受了?” 抬手揉了揉胳膊,故意晃了晃沾著血污的拳头 云清適时上前半步,伸手虚拦了下烈阳,脸上带著几分歉意看向虎賁三人。 “道友莫怪,我这同伴向来这般性子。 他也不是非要精血不可,只是方才硬拼熊山,耗损颇大,想著要些淬体之物补补罢了。 隨便给点便可,也算全了他这份出力的心思。” 这话既给了巫族台阶,又点出烈阳的功劳,態度不卑不亢。 虎賁三人对视一眼,紧绷的神色果然缓和了几分,握著武器的手也微微鬆弛。 虎賁沉声道。 “阁下言重了,二位出手相救,我等感激不尽。 精血绝无可能,但补偿定然不会怠慢。” 眉头微蹙,语气郑重。 “我巫族虽规矩森严,却也懂知恩图报。 今日若不是二位,我三人早已殞命,先祖心头血也会落入叛徒之手。 若是传出去,说我巫族得了救命之恩却吝嗇小气,反倒要被其他部族耻笑,坏了巫族的名声....” 另外两人也开口附和了几句。 三人凑到一旁,压低声音商量起来。 另一旁的烈阳和云青看到这一幕也在暗暗传声。 第369章 灵音忽入耳,妄求六滴珍 片刻后,好似商量好了虎賁转身走向烈阳与云清。 从怀中摸出一块拳头大、泛著暗红光泽的石块,又递过两个陶瓶。 石块入手沉坠,像攥著一团温烫炭火,隱隱透著精纯气血。 “这……” 虎賁刚吐出一个字,周身空气骤然一凝。 先前那股裹挟著神魂威压的诡异氛围再度降临。 手里的石块顿在半空,浑身气血莫名滯涩。 烈阳还板著脸,沉浸在方才故作不满的演技里,没察觉周遭异动。 一旁的云清却面色骤变,显然率先感知到了什么,周身灵力瞬间提至巔峰,白衣下摆无风自动,衣袂翻飞间透著戒备。 他方才隱匿观察时,便察觉到这溶洞里藏著一股莫名气息。 转瞬即逝,紧接著巫族三人便离奇恢復战力。 如今这气息再度浮现,不知又要生出什么变故。 就在眾人愣神之际。 那道浑厚古朴的声音,再度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响,震得眾人神魂微微发麻。 “好了好了,你们几个小娃子,就不要再在这里爭来爭去、婆婆妈妈了。” 先祖残魂声音落下,虎賁心神一松,手不自觉鬆开,石块与陶瓶“噹啷”一声砸在白骨堆上。 顾不上捡拾,连忙俯身躬身,腰背弯得极低,神色肃穆又敬畏;鹰扬和狼嚎也紧隨其后,齐齐行礼,连大气都不敢喘。 烈阳浑身一震,瞬间从戏態中抽离,嬉闹神色烟消云散,下意识站直身子。 这股声音里的威压,远比他想像中强悍,绝非寻常修士能发出。 想到这,目光急促地四处扫动,溶洞里只剩白骨与先祖躯体的红光,却不见半分身影,眉头不由得紧紧皱起,心头满是疑惑。 “不就是几滴精血吗?给他们便是。” 烈阳一听这话,哪还有半分警惕,顿时心花怒放,嘴角都要咧到耳根。 刚想顺嘴开句玩笑,喊上一句“老前辈您真是敞亮人”,可话到嘴边,那股子与生俱来的囂张劲儿像是被无形的手硬生生掐断,顿时噎在喉咙里。 猛地反应过来什么,浑身一僵,缓缓转头看向一旁那具泛著红光的巨大躯体。 “先……先祖?” 瞪大了眼,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后槽牙咬得“咯吱”响,又惊又懵。 没猜错的话,这声音的源头,分明就和这具巫族先祖躯体脱不了干係! 若是真的,那他可就闯大祸了。 这可不是路边隨便能糊弄的散修老头,是人家巫族的老祖宗! 他刚才不仅在人家躯体上打主意,甚至还想跟巫族子弟硬抢精血…… 想到这儿,烈阳浑身汗毛炸立,背后的冷汗“刷”地一下浸透衣袍。 哪还敢有半分放肆? 赶紧把还没说出口的浑话咽回肚子里,也顾不上什么炼体修士的体面了,学著虎賁三人的样子,对著先祖躯体结结巴巴地拱了拱手,脸上那股子赖皮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一脸討好。 “多……多谢先祖赏赐! 晚辈……晚辈刚才多有冒犯,您老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见识……” 说完,头都快埋到胸口,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脚下一挪,缩著脖子躲到了云清身后。 云清站在原地,神色依旧凝重,指尖灵力暗凝。 目光在先祖躯体与虎賁三人之间来回扫视,溶洞里的红光映在他清冷的眼底,没半分波澜。 心里已把前因后果捋得清清楚楚。 难怪虎賁三人刚才突然恢復战力,原来是这位巫族老祖宗在暗中出手相助。 瞥了一眼缩在自己身后、恨不得把身子团成球的烈阳,心中暗嘆。 这傢伙,这次算是走了狗屎运。 这位老前辈不仅没怪罪他的冒犯,居然还真要把精血赏给他,这可不是谁都能撞上的。 虎賁闻言身形一震,急声开口。 “先祖不可! 您的气血乃巫族根本,岂能轻易赠予外人? 这不合族规,也对您不敬!” “无妨....” 先祖残魂声音漫不经心。 “我这残躯搁在这儿万古不变,也是浪费,能助后辈修士精进,也算物尽其用。” 虎賁性子执拗,见状忙上前一步开口阻拦。 “先祖,此事……” 话未说完,便被硬生生打断。 “不必多言。” 先祖的语气添了几分威严。 “此事我已决定,按我说的做便是。” 虎賁满心无奈,先祖既已发话,他哪里还敢反驳? 只能垂首噤声,躬身应道。 “是,先祖。” 眼底翻涌著惋惜,却终究不敢违逆。 下一刻,一股温和气息锁定烈阳。 显然先祖残魂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声音再度响起。 “小娃子,要几滴?” 烈阳被这股气息包裹,浑身一颤才回过神,心中暗暗惊羡。 方才不过是隨口一提,竟真能得巫族先祖应允,一时有些失神。 眨了眨眼,下意识脱口而出。 “六滴!” 说完又抬手挠了挠头,语气带著几分不好意思,补充道。 “晚辈留两滴,隨行的四位朋友一人一滴。” 云清闻言,侧头看向烈阳,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没想到这平日里浑不吝的傢伙,竟还记著同行之人。 神色稍缓,没再多言,只是静静立在一旁,指尖的灵力稍稍收敛了几分。 虎賁三人却是猛地抬头,满脸疑惑地扫过烈阳与云清,又下意识环顾四周空旷的溶洞——除了地上晕厥的熊山,再无旁人。 虎賁皱紧眉头问道。 “四位朋友?眼下就你们二人在此,哪来的同伙?” 鹰扬更是沉脸呵斥,语气满是不满。 “你这货,先祖赏你已是恩典,给你多少就拿多少,还敢得寸进尺替旁人要!” 狼嚎也拧著眉,看向烈阳的眼神里带著明显的牴触,显然也觉得烈阳太过贪心。 “哈哈哈。” 先祖残魂爽朗一笑,空洞声音在溶洞里迴荡。 “无妨无妨,六滴便六滴,这点气血罢了,於我而言不算什么。” 顿了顿,语气恢復从容。 “等著吧。” 虎賁还想再劝,试图挽回,却被先祖残魂那道无形的目光“扫”过,浑身一僵,只能再度垂首,掩去眼底的无奈。 第370章才论心头血,又指壁间魂 片刻之间,溶洞內气流骤然躁动起来,呜呜作响。 周遭浓稠暗红煞气像是被无形大手牵引,疯狂朝著先祖躯体涌去,在躯体周遭盘旋缠绕,拧成一道道旋转的黑红色气浪。 虎賁三人下意识绷紧身形。 戒备地盯著先祖躯体,却不敢妄动。 烈阳也收敛了嬉皮笑脸,腰杆绷直,双眼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不过片刻,躯体胸腔处图腾纹路骤然爆发出炽烈红光。 如熔金泼洒,將整个溶洞映照得一片赤红。 纹路间隙仿佛有上古泉眼涌动。 一道精纯至极的暗红气血缓缓渗出,在红光裹挟下不断旋转凝聚、提纯淬炼。 那些先前涌入的暗红煞气,一触到这股气血便“滋滋”消融,连一丝余烬都留不下,只余下纯粹的生命之力在空气中瀰漫。 气血渐渐凝作六滴圆润饱满血珠。 每一滴都泛著温润的琥珀光泽,裹著磅礴到令人心悸力量。 稳稳悬浮在先祖躯体前方半空,隨气流微微晃动。 虎賁望著那六滴血珠,眉头拧成了死疙瘩,满脸心疼却无可奈何。 这可是先祖本源气血,便是他们这些巫族精英弟子,寻常时候也难得窥见半分,如今竟一次性给了烈阳六滴。 想到这,不禁狠狠瞪了烈阳一眼,到了嘴边的抱怨终究硬生生咽了回去。 先祖既已应允,再多说也是徒劳。 烈阳却像全然没瞥见他的眼神。 看著血珠缓缓朝自己飘来,眼睛亮得惊人,像得了绝世宝贝。 连忙伸手虚托,掌心泛起淡淡的气血屏障,小心將六滴血珠拢在掌心,指尖轻颤,生怕洒落半分。 指尖触到血珠,一股温热力量顺著掌心经脉蔓延开来,先前激战残留的疲惫眨眼便消散了七七八八。 烈阳不敢耽搁,忙从腰间储物袋里摸出六个小玉瓶。 指尖轻挑,將血珠分装妥当。 隨手將两瓶塞进怀里贴身收好,余下四瓶递向云清,语气轻快。 “云兄,给你。 剩下三瓶,麻烦你保管著,待见了面,给墨尘他们三个,让他们也沾沾光。” 云清抬手接过玉瓶,隨手便將其收入储物法器。 隨即转向先祖躯体,微微躬身, “多谢先祖慷慨。” 烈阳也连忙学著云清的样子躬身,態度比先前郑重了太多。 “多谢老前辈! 晚辈日后定然记著您的恩情的!” 听到这话,先祖残魂轻笑一声。 “些许小事,不必掛怀。” 烈阳小心將玉瓶揣牢,脸上满是喜色。 虎賁开口,语气里裹著酸意。 “先祖仁慈,给了你这般机缘,你倒是捡了天大的便宜。” 鹰扬也撇了撇嘴,抬脚踹了踹脚下的白骨,“闷声道。 “六滴本源精血,这运气也没谁了。” 狼嚎虽未言语,却也斜睨了烈阳一眼,眼底艷羡藏都藏不住。 烈阳挠了挠头,刚想接话炫耀两句。 先祖残魂浑厚的声音便再度在眾人脑海中响起,压下了虎賁三人的酸怨。 “行了,別抱怨了。 你们几个也有份,不过...先说正事——你们是族中掌事人派来的吧? 除了取心头血,还想拿我头骨上的金文传承,对不对?” 听到“也有份”三字,虎賁三人先是眼睛一亮,可后半句入耳,脸色瞬间骤变。 虎賁抬头,眼神飞快扫过云清与烈阳,支支吾吾道。 “先、先祖,这……” 倒不是此事不能提及,只是他万万没料到先祖会在外人面前直接点破。 金文传承乃是巫族核心机密,怎可轻易泄露给人族修士? 一时竟僵在原地,不知如何应答。 先祖残魂声音带著几分淡然,语气里满是篤定。 “慌什么?还怕这两个外人乱嚼舌根不成? 我看这两个小娃子心性尚可,不会往外泄露的,是吧?” 话落,一股无形威压骤然笼罩云清与烈阳。 不算强大,却带著一股凌厉审视,仿佛有双无形的眼,要穿透二人皮囊看透心底所想。 云清心头一凛,忙重重点头,语气斩钉截铁。 “先祖放心!晚辈绝不敢多嘴半个字!” 烈阳也彻底收了嬉態,点头如捣蒜,跟著附和。 “对对对!晚辈也绝不外传!” 似乎是觉得不够,云清神色愈发肃穆继续道。 “我等愿在此立下心魔誓,以证诚意……” 说著,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烈阳。 烈阳当即会意,抬手按在胸口,一脸郑重。 两人迅速念完心魔誓,字句鏗鏘。 巫族三人听完,紧绷的面色缓和了几分。 看向二人的眼神也少了些针锋相对的。 刚等余韵散尽,先祖残魂声音便带著几分玩味响起。 “小娃子们倒是诚信,不过你们...还有个同伴,似乎有些不诚心啊。” 话音未落,整个溶洞一震。 无形精神力威压如同涨潮的海水般席捲开来,地面白骨“簌簌”乱颤,碎渣飞溅,连先祖躯体那浑厚的心跳声,都被这股力道压得淡了几分。 云清和烈阳脸色微变。 下意识绷紧身形,掌心灵力、气血暗凝。 不过这股威压並不是衝著他们,针对性极强,衝著一处暗角直奔而去。 “嗡——” 一声轻响从溶洞深处的黑暗里炸开。 紧接著,一道隱蔽之处,恍然出现的一道青光,甫一出现便被无形力道硬生生震散,淡青色灵力像搅碎的琉璃,翻滚著四下逸散。 隨即一道挺拔身影踉蹌著从阴影里跌出。 足尖在杂乱的白骨上轻点两下,才勉强稳住身形。 衣袍下摆沾了不少骨渣与尘灰,待面容清晰,烈阳当即认了出来。 “陆道友!” 惊呼一声,下意识往前凑了半步,满脸诧异。 “你啥时候藏在这儿的?竟半点动静都没露!” 顿了顿,像是猛然想起什么,又急忙追问,语气里裹著真切的担忧。 “你来这...那墨兄和玄辰道友可还好?” 来人正是隱匿许久的陆丰。 云清看清模样,心头也是暗暗惊讶。 他方才也在附近隱匿过,陆丰藏身的位置离他不远。 他居然毫无察觉,实在出人意料。 虎賁三人见此情形,眉头都拧成疙瘩,脸色凝重。 心中涌出疑惑? 居然还有人?这还是巫族祖地? 先是这个炼体修士,后是白衣男子,与如今又冒出来个傢伙。 这祖地难不成成了筛子,想进就能进? 第371章 残魂点真身,立誓待正音 陆丰稳住踉蹌身形,淡青色灵力在周身微转,抚平气息,心中暗暗鬆了口气。 这股精神力看著凌厉,实则並无恶意,只是將他从隱匿状態逼出而已。 也幸好没有歹意,要不然怕是討不到好。 念罢,他抬眼环顾四周,目光掠过虎賁三人。 三人皆闭口不言,只以动作和眼神构筑起防线,空气里瀰漫著些许尷尬。 陆丰神色淡然地收回目光,语气平静无波。 “刚来没多久。 墨道友放心不下你们,便让我过来看看情况。 至於他那边,有玄辰道友陪著,不必担心。” 他们三人先前也商量了许久,最终敲定由陆丰过来。 毕竟这只是一道分身,即便出了岔子,也不会伤及本体根本,风险最小。 当然分身这种事肯定是没说的,只是主动请缨罢了。 看著虎賁三人依旧如临大敌模样。 陆丰心里反倒泛起一丝尷尬。 他说的句句属实,確实进来还不到一炷香功夫。 眼下对场上的前因后果,尚且还有些摸不清头绪呢。 烈阳闻言,当即拍著大腿感慨。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墨尘那傢伙就是嘴硬,心里还惦记著我!” 话说到一半他左右扫了一圈,见虎賁三人依旧面色紧绷、空气里透著说不出的尷尬,才后知后觉地停了嘴,挠了挠头,“嘿嘿”乾笑两声。 连忙摆著手打圆场,语气也软了些。 “哎哎,几位巫族道友別这么紧张! 陆兄跟我们一路同行,脾性我们都甚为了解,绝不是那种背地里搞小动作的人。” 云清见状也是点了点头,也適时上前半步,对著虎賁三人微微頷首。 “陆兄確实是前来寻我们。 方才我也在附近隱匿过身形,没察觉他的气息,足见他只是单纯藏身,並无针对诸位的意思。” 闻言,虎賁握著重刀手依旧紧绷,瞥了眼身旁鹰扬与狼嚎,又转头看向陆丰。 眼神里的锐利淡了几分,却仍未放下戒备。 陆丰周身灵力也始终保持平和,也是微笑示意自己没什么恶意。 “行了,你们几个也別紧绷著了。 这小娃子確实是刚进来没多久,还没来得及融进周遭的煞气里,若不是这整个溶洞都在我掌控中,换做旁人,未必能察觉他藏在那儿。” 这时,先祖残魂的声音再度在眾人脑海中响起,打破了僵持氛围。 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探究。 “不过,这小傢伙倒是有意思……似乎……不是.....” 话音落时,仿佛有双无形的眼睛落在陆丰身上,细细打量著,连他周身流转的淡青灵力都似被穿透,半点隱秘都藏不住。 片刻后,声音又响起,裹著几分玩味。 “有意思……有意思……能在人族这般修为炼到这份地步,倒是少见。” 陆丰闻言,面色微变,心头一凛。 这声音明显是看出来什么。 他连忙躬身,语气谦逊。 “前辈谬讚了,晚辈不过是精通罢了。” “哈哈哈……小娃子倒真够谦虚。” 先祖残魂爽朗大笑,声音里满是打趣。 “仅仅是精通,可做不到这般气息难辨。 莫不是修炼了什么独门神功?” 大笑过后,声音里升起几分疑惑,落在陆丰身上的无形视线似乎又重了些,带著刨根问底的意味。 “这……” 陆丰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作答。 就在他迟疑之际,烈阳大大咧咧地开口打圆场。 “前辈,陆兄本就天赋异稟,说不定就是无师自通呢!” “哈哈哈……” 先祖残魂又是一阵大笑,语气释然。 “看来小娃子是不想说,那我便不多问了,免得招人烦。” 闻言,场间紧绷气氛稍稍缓和。 陆丰暗暗鬆了口气,后背已沁出一层薄汗。 被一位上古残魂这般窥探,压力著实不小。 一旁的虎賁三人听著这话,只当是先祖对陆丰的隨口恭维,並未放在心上。 唯有云清面色微动,恍若有所明悟,眼神里掠过一丝瞭然。 先祖残魂没再深究陆丰底细,语气渐渐缓和。 “既然来了,便也发个心魔誓吧,免得日后出了岔子,坏了规矩。” 陆丰闻言一愣,眼神里满是茫然,下意识脱口轻“啊”一声,显然没反应过来——他刚被震出隱匿处,还没摸清状况,就要跟著立下心魔誓? 一旁的云清见状,连忙暗中传声提醒。 “別愣著,先发心魔誓。” 陆丰虽仍有些发懵,却也知此刻不是迟疑的时候,神色一正开始立誓。 不过片刻,心魔誓淡微光韵在他周身一闪而逝。 见到这般,先祖残魂的声音里添了几分满意。 “好了,既然你已发下誓,便就此作罢。” 话锋一转,对著虎賁三人道。 “你们三个也別揪著不放了,都是小事。” 虎賁三人当即对著先祖躯体齐齐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无比。 “是,先祖。” 先祖既已开口为陆丰作证,还逼著对方立了心魔誓,他们再僵持下去,反倒显得不识抬举。 鹰扬却依旧没给好脸色,斜睨著陆丰,语气警告。 “既然是误会,那便罢了。但此地乃巫族祖地核心,还请朋友莫要隨意走动,免得惹出是非,到时候休怪我们不客气。” 陆丰微微頷首,语气平淡。 “自然知晓分寸。” 面上依旧淡然,心里却泛起一丝疑惑。 他虽来得不算晚,可方才眾人交流时,残魂声音竟只在旁人脑海中迴响,他半点未曾听闻。 方才只瞧见眾人神色变幻不定。 一会儿躬身,一会儿爭执不休。 最后凭空凝出六滴血珠,烈阳还一脸狂喜地收了去,全程像看了场无声哑剧。 不动声色地往云清身侧挪了半步,指尖灵力微凝,暗中传声询问。 “云兄,方才究竟是怎么回事?” 云清余光扫过他,唇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飞快將事情简略复述了一遍。 片刻后,陆丰表情豁然明悟。 抬眼扫过先祖躯体上流转温润红光。 又瞥了眼身旁揣著玉瓶、眉眼间满是喜色烈阳,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这般不费吹灰之力便得一份精血机缘,倒也算桩意外之喜。 两人传声刚歇,声音再度响起。 褪去了先前戏謔,添了几分沉重。 “虎賁、鹰扬、狼嚎,你们上前。” 第372章 祖嘱平祸乱,金纹授嫡亲 三人闻言不敢迟疑,齐齐跨步向前。 躬身垂首,双手拢在袖间纹丝不动。 先祖残魂声音明显添了几分疲惫,溶洞內流转红光也跟著黯淡下来。 “方才两次现身,又帮你们冲开阻塞的经脉,我这缕残魂耗损极大。 等此间事了,便要陷入沉睡,下次醒来,还不知是何年何月。” 虎賁三人闻言脸色微变,齐齐抬头望向那具泛红光躯体,眉宇间掠过一丝愧疚。 虎賁上前半步,沉声道。 “都怪我们无能,若不是我们惊扰您出手,您也不会这般耗损本源……” 鹰扬与狼嚎亦纷纷頷首附和,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 “无妨。” 先祖残魂打断,语气释然。 “我这缕残魂本就撑不了太久,早晚都会陷入沉睡,不过是遇上你们,提前了些许罢了。” 话锋陡然一转,声音添了几分紧迫。 “我睡去后,躯体里镇压的那些血煞,就再也拦不住了。 那些东西,是我当年搏命封印的老傢伙,与我缠斗了不知道多久,比外头游荡的煞气凶戾百倍不止,性子又极暴戾。 一旦脱困,便会在祖地里面互相撕咬、滋生蔓延。 用不了多久,这地方就会变成绝地中的绝地。 到时候再想进来,就不容易了?” 听到这话,虎賁三人神色一凛,敛去眼底自责,腰背绷得笔直如挺剑。 鹰扬按捺不住心头焦急,往前微倾身形。 “先祖,那我们该怎么做? 这祖地可是巫族根基...关係传承之事....” “不用惊慌。” 先祖残魂声音缓缓响起,压下了几人躁动。 “我虽陷入沉睡,但会耗尽最后一丝力量,把你们都送出这溶洞。 想来这血煞肆虐也需要一定时间,到时候等离开祖地,你们立刻寻族里柱石,让他们火速召集人手,想办法清剿血煞。 另外,传送时空间会剧烈震盪,难免有零星血煞趁机混出去,你们务必在传送点提前布好防线,见著便杀,绝不能让它们流到外头祸害同族。” “是!” 虎賁三人齐声应道,语气斩钉截铁。 “我等必定不负先祖所託!” “如此甚好……” 先祖残魂声音里透著几分释然,隨即轻轻喟嘆一声。 “呼 ——” 溶洞內流转红光卷著一股温和力道,將晕厥熊山卷到虎賁身旁,轻轻一放便收了力。 “你们也不必再自责,把该做的事办妥便是。 眼下先给你们些好处...再传金文传承,也算全了巫族后辈的机缘。” 虎賁三人闻言,眼中一喜,齐齐躬身垂首。 “谢先祖恩典!” 不再多言,下一刻溶洞內四散的红光骤然匯聚。 如归流的溪泉般尽数涌向先祖躯体的头颅。 原本黯淡的头骨之上,先溢出三缕浓得化不开的暗红精血。 比赐给烈阳的更醇厚粘稠。 甫一出现径直落在虎賁、鹰扬、狼嚎三人掌心。 三人下意识握紧,精血顿时顺著掌心经脉蔓延全身,滋养著先前激战受损的肌理,周身气息肉眼可见地强盛了几分。 烈阳站在一旁瞧著,眼睛都看直了。 这三缕精血的精纯程度,可比他那六滴加起来还要足,心头顿时泛起羡慕,忍不住舔了舔嘴唇,眼神黏在三人身上挪不开。 先祖残魂见状,语气里添了几分戏謔,特意朝著烈阳打趣。 “小娃子,得了精血便安分些,別盯著旁人的机缘打主意。” 烈阳脸颊一热,连忙挠了挠头,乾笑两声“嘿嘿”,悻悻地收回目光。 云清与陆丰对视一眼,眼底皆掠过一丝浅淡笑意。 这时,先祖头骨之上的红光骤然炽盛,如烧得正旺的炭火,隨即一道道细密金色纹路次第亮起,纹路交织缠绕,似上古织就的秘图,透著磅礴威压。 红光裹著金纹流转片刻。 头骨处猛地射出一道璀璨金光。 “咻”的一声破空而出,几乎转瞬便凝作一枚巴掌大小的金色骨文。 纹路清晰规整,稳稳悬在虎賁三人身前正中。 骨文之上气血翻涌如沸,隱隱有巫族图腾虚影闪动。 甫一现身便散发出浓郁的巫族本源气息,那股威压比几人预想的更甚,连周遭空气都似被压得微微震颤,脚下白骨亦发出细碎的“簌簌”轻响。 虎賁瞳孔微缩,上前一步,呼吸下意识放轻,抬手虚托,金色骨文稳稳落进他掌心。 下一刻,骨文化作一道暖流光融入他体內。 快速沉入丹田气海,仅留一丝本源气息縈绕周身。 周身金红气血猛地暴涨,衣袍无风自动。 片刻后又迅速归於平稳。 “这金文便由你保管,带回族中好生守护。” 先祖残魂空灵声音响起。 虎賁反应过来,忙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抵在额前,恭敬道。 “定不负先祖所託!” 鹰扬和狼嚎齐齐点头,脸上並无半分异议。 两人下意识护在虎賁身侧,目光警惕地扫过烈阳三人。 一旁的烈阳早已看得眼睛发直,方才压下贪念再度翻涌,身子不自觉往前探了半步。 那金色骨文里蕴含的本源力量。 对炼体修士而言,诱惑力远超先祖精血数倍,他心头像有只小兽在抓挠,恨不得立刻衝上去將骨文夺过来。 云清见状,连忙伸手拽了拽烈阳衣袖,递去一个警示的眼神,示意他莫要胡来。 烈阳却浑然不觉,只不耐烦地挥开云清的手。 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几分痴迷嘀咕。 “乖乖,这玩意儿可比精血还带劲,要是能弄到手……” 话落,先祖声音便在眾人脑海中炸响,瞬间压下烈阳躁动。 “人族小娃子,收起你的心思! 这枚金文不同於刚刚精血,乃巫族核心传承,仅能由巫族血脉者承载保管。 外人碰不得,便是碰了,也只会被传承之力反噬?” 烈阳浑身一震,如遭雷击般回过神,脸上馋意顿时僵住,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 挠了挠头,语气带著几分窘迫。 “前辈,晚辈就是开玩笑呢。 您在这,我哪敢有什么歪心思,不过是好奇多看两眼罢了。” 嘴上虽这般辩解,可眼神仍不受控制,时不时往虎賁丹田处瞟。 第373章洞中生诡变,安然出古岩 云清无奈地轻嘆了口气,暗自摇头。 这烈阳,偏生在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半点不懂收敛心性。 先祖残魂倒也没再深究,语气平淡继续说道。 “此金文需以巫族血脉催动,外人强行修炼,轻则经脉尽断,沦为废人;重则气血逆行,爆体而亡,连神魂都留不下半分。 如此,你还存有念想?” 这话如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烈阳浑身一哆嗦,眼底最后一丝贪念被浇灭。 连忙摆著手连连摇头,语气比先前诚恳了数倍。 “晚辈晓得了!绝不敢再打这玩意儿的主意,多谢前辈提醒!” 说著,慌忙往后退了两步,下意识缩到云清身后,抬手悄悄拍了拍胸口,暗自庆幸自己没一时衝动。 陆丰亦神色一凝,悄然收敛了目光。 周身气息沉敛,只默默立於一旁,静观其变。 云清微微頷首,对著先祖躯体躬身示意。 “多谢先祖告知,我等定然约束好同伴,绝不再生覬覦之心。” 虎賁这边感受著丹田內金文传来的厚重本源气息。 对著先祖躯体深深躬身,鹰扬和狼嚎亦紧隨其后。 “多谢先祖赐下传承! 我等定不负先祖所託,定將金文完好带回族中!” 先祖残魂没有回话,溶洞內流转红光渐渐黯淡下去,如燃到末段残烛,先祖躯体上的图腾纹路也褪去了往日光泽,只余下淡淡的余温在骨缝间縈绕,透著几分苍凉。 片刻后,虚弱声音才缓缓响起。 “嗯……传承已交付,我这缕残魂……也撑不了多久了。 现在,便送你们出去。” 话音落时,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悄然笼罩全场。 將虎賁三人、晕厥的熊山,以及烈阳三人尽数裹住。 虎賁下意识按在丹田处,运转气血牢牢护住金文。 鹰扬、狼嚎则迅速靠拢过来。 一左一右守在两侧。 烈阳好奇地抬手摸了摸周身的光罩,只觉暖意融融,溶洞內残存的煞气都被隔绝在外。 先祖头骨上的最后一丝金光“倏”地熄灭。 声音带著最后一丝叮嘱,仅在虎賁三人脑海中缓缓迴荡。 “记住,护住金文骨,清尽血煞……” 话音彻底消散,溶洞內陷入短暂寂静。 还未等眾人反应过来,周身的温和力量骤然收紧。 只听“嗡——”一声轻响, 周遭景物逐渐扭曲模糊。 溶洞岩壁、先祖躯体、满地白骨尽数化作残影,飞速向后倒退、消融。 眾人只觉眼前一花,身体似被无形之力牵引著穿梭,转瞬便失了感知。 虎賁三人连忙闭上眼。 运转周身气血稳住身形,同时以本命精血裹住丹田內金文。 烈阳三人也收敛心神,摒弃杂念。 任由那股温和力量裹挟著身躯前行。 空间震盪愈发剧烈。 “滋滋”的破空声在耳畔作响,丝缕暗红血煞从扭曲空间缝隙中渗出,却一触碰便被消融殆尽,只余下淡淡腥气转瞬即逝。 眾人身形化作几道残影。 转瞬便消失在溶洞深处。 周遭红光渐渐褪去,如潮水般隱入先祖躯体。 仅仅片刻间,便只剩下了无边黑暗吞噬一切。 微弱心跳声渐渐低哑。 “咚咚”两声后彻底归於死寂。 整个溶洞顿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只剩满地白骨在黑暗中泛著冷光。 可就在眾人离开的片刻,熊山方才趴伏位置,忽的亮起点点细碎红光,如將熄未熄的鬼火,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转瞬之间,红光匯聚收拢,从白骨堆的缝隙中窜出,在空中飞速盘旋缠绕,渐渐凝聚成一团拳头大小鬼雾血团。 血团翻涌不休,內里隱约有幽绿鬼火闪烁跳动,透著蚀骨阴邪气息。 这正是潜藏在熊山体內。 连先祖残魂都未曾察觉圣教护法。 血团缓缓飘至先祖躯体前方数丈处。 悬停在空中,幽绿鬼火急促跃动。 似在细细打量这具庞大的遗躯。 “桀桀桀……” 一道阴惻惻声音从血团中传出,带著几分颤抖。 “这老东西的残魂竟还有这般威力,幸好老子藏得深,借熊山那蠢货的肉身掩去本源气息,才没被揪出来挫骨扬灰。” 话音落,血团微微震颤,似在暗自感慨侥倖。 悬停片刻,扫过先祖躯体上已然黯淡图腾纹路,忽然桀桀怪笑起来。 “没想到巫族祖地竟藏著这等至宝。 巫族大能的遗躯在此,血神大人知晓此事,定然会大喜。” 话音刚落,先祖躯体周身忽然泛起细微黑气,如蛛网般顺著骨缝蔓延开来。 原本被残魂压制的血煞开始躁动。 “呼呼”地顺著躯体纹路疯狂往外渗透,空气中的腥戾之气骤然浓烈。 血团明显察觉到这股剧变,不敢多做停留,怪笑一声。 “桀桀桀,等著吧,我还会回来的……” 话落,红光一闪,消散在空气当中,只余下那股阴邪余味,在溶洞飘荡。 ...... 眩晕感尚未全然褪去。 几人便被稳稳掷落在地。 脚掌触地的瞬间,传来粗糙黑石硌触感。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硫磺味,混著若有似无的煞气余韵,呛得人鼻腔微痒。 虎賁率先稳住身形,抬手按向丹田,抬眼环顾四周,才发现眾人已身处巫族祖地外部。 陆丰敛去心神,目光扫过周遭。 脚下赫然是一座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死火山。 岩层泛著暗沉的灰黑色,透著荒芜之气。 先前他便诧异,巫族先祖躯体,为何会安葬在这般地方。 烈阳甫一落地,便一屁股砸坐在粗糙黑石上,舒展著筋骨,骂骂咧咧地补了句。 “可算他娘的出来了!再待下去,老子身上的符篆都快撑不住。” 说著,像是忽然记起什么,伸手摸出怀里的小玉瓶,指尖摩挲著瓶身,轻轻晃了晃。 瓶中精血泛著微光,在昏暗里格外显眼,感慨道。 “还好那老先祖慷慨,赐了这瓶精血,不然今天这趟,就只剩挨揍的份,半分好处都捞不著。” 几人正待开口,脚下黑石忽然传来一丝细微震颤。 “簌簌”轻响从岩层下漫出。 “嗯?” 狼嚎率先警觉,目光锁向火山口,沉声道。 “不对劲!” 第374章 山崩惊鬼啸,独留待玄机 话刚说完,地面震颤愈发剧烈。 从最初细微晃动,转瞬变成狂烈顛簸,人站在上面竟有些立足不稳。 下一刻。 “咔嗒、咔嗒”脆响陡然密集。 黑石地面应声裂开点点蛛网纹路,声响越传越清。 缝隙以肉眼可见速度拓宽、蔓延,如贪婪藤蔓缠上整片山岩。 地底深处隨即传来沉闷滚响。 “轰隆——轰隆——” 声响层层递进,像远古巨兽在岩层下狂冲嘶吼,震得人耳膜发麻。 空气中硫磺味变得浓烈。 原本平稳飘散淡红煞气忽然疯狂躁动,如被无形长绳牵引,尽数朝著火山口方向逆流而去,似在迎合某种深藏恐怖。 虎賁站起身,脸色沉重,急声道。 “封印要破了!此地不能多待!” 鹰扬闻言不敢半分耽搁。 俯身便扛起晕厥熊山。 手臂青筋绷起,粗声应道。 “咱们先走,先去寻外头值守族人! 不管是倒戈叛族的,还是怎么的,都得一併带回部落处置!” 狼嚎说著拎起身旁狼牙棒,急声催促。 “走! 再耽搁片刻,咱们要被卷进煞气里陪葬?” 陆丰对云清和烈阳递了个警示眼色,沉声道。 “我们也得撤,先远离这是非地,寻墨尘他们匯合,再慢慢商议后续打算。” 烈阳连忙將装著精血玉瓶牢牢揣进怀里,抬手拍了拍身上石屑咧嘴道。 “早走早省心,这破地方待著浑身骨头缝都不得劲。” 虎賁三人与陆丰一行对视一眼。 彼此心照不宣,无需多言便分道扬鑣。 虎賁周身金红气血暴涨。 如烈焰般裹著鹰扬、狼嚎化作一道赤红流光,朝著火山另一侧的族人值守据点疾驰而去,流光掠过碎裂黑石,带起阵阵呼啸气浪。 陆丰三人亦不拖沓,足尖轻点。 三道身影化作淡影朝著反方向疾驰。 身形极快,转瞬便將身后零星躁动煞气甩在身后。 三道光影刚掠出不足三里,身后便传来。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轰鸣。 声响如惊雷炸响,震得天地都在颤抖。 几人下意识敛去部分灵力。 放缓遁速回头望去。 只见那座死火山山顶轰然崩裂。 赤红岩浆裹挟著磨盘大的巨石冲天而起,染红了整片昏暗天际。 碎石如雨般砸落。 “噼啪”作响。 地面震颤得愈发剧烈,连数里外山岩都跟著摇晃。 更令人心惊的是。 数道浓稠如墨暗红气流从火山崩裂处同时喷涌而出。 交织缠绕著盘旋上升。 转瞬便化作遮天蔽日气团,將半边天空染成暗沉血色。 这气团比溶洞中任何血煞都要厚重暴戾。 触目所及皆是蚀骨阴邪气团。 內部隱约有无数黑影蠕动,张牙舞爪,透著凶性。 显然封印绝非一个邪祟。 而是一窝穷凶极恶魔头。 无数道沙哑、阴戾、癲狂声音从血煞气团中传出。 並非通过耳朵听闻,而是直接响彻在眾人脑海,带著压抑万古怨毒与狂喜。 声调各异却同样刺耳。 “我终於出来了……哈哈哈!” “老傢伙终於要完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哈哈哈,老傢伙撑不住了! 耗了这么多年,终究是他先撑不住了!” “......” 无数声音交织缠绕,有的哭嚎,有的狂笑,各种疯狂念头肆意衝击著心神,令人头晕目眩,几欲作呕。 陆丰三人连忙运转灵力护住识海。 气团翻涌间,丝缕煞气从核心溢出。 如潮水般蔓延开来,天空此刻彻底沦为浓墨般黑暗。 只剩火山喷发岩浆红光。 在血煞气团边缘映出一圈诡异暗红光晕。 天地间再无其他声响。 只剩压抑到极致凶戾之气,沉甸甸压在人心头。 陆丰三人见状,不敢有半分耽搁,当即身法催至极限。 三道光影在崩裂的乱石间疾驰穿梭。 淡青、赤红与素白身影交错掠过。 脚下黑石不断崩碎,滚烫气浪紧追脚跟翻涌,將几人衣袍边角烤得微微发焦。 烈阳双手玄铁手套泛著微弱灵光。 將扑面而来细碎煞气格挡开,粗声骂道。 “娘的! 再被这玩意儿缠上非得脱层皮不可!” 半点不敢放慢速度,只顾埋头往前冲。 云清神色却依旧镇定,沉声道。 “衝出这片区域便安全些了。” 陆丰点头附和,指尖淡青灵力微微漾开。 將周遭缠来零星煞气震得四散。 目光始终紧锁前方天际,脑海中快速盘算。 流光划破天际,身后轰鸣与癲狂嘶吼渐渐被拋远。 血煞气团虽仍在蔓延,却已追不上他们极限爆发的遁速。 又疾驰约莫半炷香时辰。 周遭硫磺味与腥戾气息淡了大半,地面震颤也趋於平缓,显然已暂时脱离险境。 云清率先放缓速度。 足尖轻点落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巨石上,转身探查身后动静,才鬆了口气。 烈阳直接瘫坐在岩石上,大口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抬手抹掉额头混著尘土的汗珠,骂道。 “可算甩开了,这趟折腾得老子半条命都没了!” 陆丰闻言一言不发,只將神识悄然铺开。 如一张无形大网笼罩周遭,细致探查著每一丝异样气息。 眾人稍歇片刻,面色忽然骤变。 眉头拧起,脸色莫名沉了几分。 抬手按在眉心,指尖淡青灵力流转,似在捕捉著什么。 “怎么了?” 云清察觉到陆丰周身气息紧绷。 脚步轻错上前一步,语气凝重地问道。 “难不成还有血煞追过来了?” 现在对陆丰实力早已深信不疑,见他这般模样,心头当即提了起来。 烈阳也坐直身子,大手一抓便將身旁武器攥在手中。 眼神锐扫过四周荒林,玄铁手套上灵光骤起,战意十足。 “在哪? 老子正好活动活动筋骨,省得憋得难受!” 陆丰闻言指尖灵力敛去。 沉吟片刻后,语气平静。 “不是血煞。 云道友、烈阳道友,你们先去与墨道友匯合,到了安全地方给我传个音即可。” 云清听到这话一愣,眉头拧得愈发紧实,语气带著明显劝阻。 “你要留下? 此处虽暂时安稳,可血煞隨时可能蔓延过来,你孤身一人,岂不是太过凶险?” 第375章青影辞眾客,红煞噬枯林 “放心,不必担心我的安全。” 陆丰目光扫向另一侧,眼底闪过一丝锐光,沉声道。 “我去办些事,很快便会追上你们。” “什么事? 莫不是察觉到了异样?” 烈阳话刚出口,便猜想著是有异常动静。 当即就要开口说一同前往,陆丰却根本不给他机会。 话音未落,周身淡青灵力骤然暴涨,身形化作一道青光,朝著另一侧疾驰而去。 速度快得惊人,转瞬便掠过远处山岗,在风里“倏”地消散无踪。 云清微微一怔,望著陆丰消失的方向佇立片刻,神色顾虑。 他知晓陆丰有保命神通,倒不必过分忧心。 只是对此行还是有些疑惑。 烈阳撇了撇嘴,悻悻將法器收入囊中,不满嘟囔。 “这傢伙也太不讲究了,说走就走,连句准话都没有?” 话虽这般抱怨,却也清楚陆丰行事素来沉稳,断不会无端涉险。 云清收回目光沉声道。 “別耽搁了,我们先走,找到墨尘和玄辰匯合,再等陆道友消息。 他既敢独自前往,必然有十足把握,我们不必过多掛心,做好自己的事便好。” 烈阳点头应下,撑著身旁巨石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下酸胀臂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行吧,先找墨尘那傢伙。 也好让他瞧瞧老子弄到的精血,保管他羡慕的不得了!” 云清一言不发,周身灵力凝实,化作一道疾掠流光,刺破昏暗天幕疾驰而去。 烈阳见状,抬手狠狠拍了下身旁巨石。 “娘的,一个个的,等等我啊!” 一边低骂,一边脚下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追了上去,带起一阵呼啸风响。 两人一前一后在山林间疾驰,眨眼便消失在了天际尽头。 ..... 视线陡然切换,落於一片荒寂枯林之中。 枯树虬枝盘曲,深深扎根在残破废墟之上。 枝干光禿禿无半片新叶,仅掛著些发黑腐叶与蛛网,风一吹便“簌簌”掉落,混著空气中瀰漫的腥戾之气,在林间瀰漫开来。 周遭暗红血煞如涨潮般涌动,缠上枯树,將灰黑树干染得泛出诡异暗红光晕。 越来越多血煞从废墟缝隙里钻涌而出。 发出“滋滋”的尖锐嘶吼,疯扑向被围在中间的部落汉子们。 被围的汉子是数个小部落临时聚拢队伍。 银血勇士仅七八个,余下皆是铜血勇士,连半个金血勇士都没有,面对汹涌血煞,处境岌岌可危。 铁质武器碰撞血煞的“叮叮”脆响。 汉子们闷哼与血煞的尖啸交织缠绕。 眾人背靠背结成紧密阵型,被血煞逼得步步收缩。 每个人脸上都沾著血渍,呼吸粗重,额角青筋暴起。 显然已鏖战许久,渐感吃力。 石熊双手攥著一柄厚重铁斧,每一次挥落都带起呼啸劲风,將扑来的血煞劈得溃散。 “喝!” 闷喝一声,气血翻涌。 一斧狠狠砸断缠来的血煞,脚下枯木枝被踩得“咔嚓”脆响,身形却稳如磐石。 石猛持著宽刃铁斧守在左侧,动作比石熊灵动几分。 斧刃翻飞,接连破开数道血煞攻势。 可肩头仍不慎被煞气刮到,皮肉泛起黑紫,毒素顺著血脉蔓延,咬著后槽牙反手一斧劈灭近身血煞,眉头拧成疙瘩。 强压下体內翻涌的滯涩感,掌心攥紧斧柄。 山魁一手持长柄铁斧横扫开路,另一手短刃,趁血煞溃散之际精准补刀。 动作乾脆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七八个银血勇士分散在阵型各处,各自挥舞武器抵御血煞,气息皆有不稳。 其中两人背靠背贴在一棵枯树干后。 一边格挡血煞扑击,一边忍不住拌起了嘴。 左边那人喘著粗气,铁斧拄在地上勉强撑住身形,语气满是懊悔。 “都说了不要这么往里走! 里面的情况,根本不是我们这些小部落能对付的。 这下好了,闹出这般变故,咱们怕是插翅也难飞了!” 右边那人侧身险险避开血煞扑击,反手狠狠砸落,將那道血煞碾得溃散,咬牙辩解道。 “谁能料到会突发这种事? 祖地的血煞怎会突然多了这么多,也不知是从哪处钻出来的……” 话落,一道粗壮如蟒的血煞从斜侧猛袭而来,他仓促抬斧格挡,“鐺”的一声闷响,手臂被震得发麻,铁斧险些脱手飞出。 两人爭执起来,动作渐缓。 阵型露出破绽,险些被血煞撕开一道缺口。 石猛纵身跃起数尺,周身泛起淡金色纹路,如流转的星河缠绕四肢,气血灌注铁斧,携著破空劲风劈落。 “嗤啦”一声將那道粗壮血煞拦腰斩断。 “嘭”的一声重重落在两人中间,气浪席捲开来,震得周遭枯木屑簌簌飞溅。 稳住身形后,沉声道。 “別吵了!都到这地步了,说这些废话有何用? 想想怎么突围才是正事!” 眼神扫过那两个爭执汉子,又瞥了眼周遭越聚越密的血煞,语气愈发强硬。 两人被石猛吼得一噎,脸上阵阵发烫。 不敢再分神爭执,周身亦泛起淡淡的金色纹路,虽不及石猛浓郁,却也凝起几分力量,將全部心神都放在了抵御血煞上。 可血煞依旧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前一波刚被劈散化作缕缕戾气,后一波便涌而出,密密麻麻无休无止。 眾人被逼得步步退守,不得不紧紧背靠背靠拢,硬生生结成一个紧凑防御圈。 圈子被越压越小,到最后只剩丈许范围。 连挥斧都有些束手束脚。 石猛站在防御圈正中靠前位置。 余光扫过圈中弟兄,心头一沉。 大半人都带了伤,有人咬著牙硬撑,挥斧速度已明显迟缓,防御圈的缝隙正一点点被血煞撕开。 “都贴紧!別给血煞留缺口!” 闷喝一声,金色纹路愈发炽盛,脚下发力狠狠踹开近身血煞,铁斧横挥扫,试图將圈子撑大些。 可刚稳住片刻,新一轮血煞便再度涌来。 眾人又被硬生生逼得收缩回去。 东侧本是突围的绝佳方向,此刻却被堵死,浓墨的煞气在那边凝聚,隱隱形成了一道屏障。 一名年轻铜血勇士缩在圈內侧。 本就心神慌乱,被周遭尖啸与血腥气扰得心神不寧。 动作慢了半拍,一道纤细血煞趁机缠上他的脖颈。 “呃啊!” 年轻勇士惊恐嘶吼,双手慌忙去扯脖颈间血煞。 可那煞气如活物般越缠越紧。 脖颈处黑紫迅速蔓延,力气也隨之飞速流失。 防御圈因他这一动,露出个小缺口,数道血煞见状,立刻疯了似的往里钻。 “小子!稳住!” 石猛见状,纵身往缺口处补位,伸手拽著勇士的后领將人拉迴圈中,沉声道。 “慌个屁! 守住自己的位置,死也要死的精神点,別给咱们巫族丟人!” 勇士喘著粗气,脸色惨白,手还在不停发抖,却咬著牙用力点头。 “猛叔!我不慌了!” 连忙贴紧身旁的弟兄,强撑著抬起铁斧,勉强守住了自己的方位。 “血——血——我要血!” 忽的,一道悽厉到刺耳嘶吼从枯林深处传来。 穿透了血煞群的尖啸与武器碰撞声,直达眾人心头。 第376章以命为薪火,纵马破重围 这声音绝非寻常血煞所能发出,像有巨兽在暗处磨动獠牙。 森寒戾气隨著声音扩散开来,枯树虬枝跟著簌簌发抖。 防御圈中汉子们齐齐一僵,呼吸下意识停滯。 嘶吼声越来越近,周遭血煞愈发狂暴,疯了似的撞向防御圈。 碰撞脆响愈发密集,防线摇摇欲坠。 人群里顿时炸了锅,不知是谁带著哭腔颤抖著喊出声。 “这……这是什么东西……” 又有个年轻汉子攥著斧柄缩在后面。 “疤叔,咱们……咱们今天是不是得死在这了?” 老疤瞥了眼身旁魂不守舍后生,喉间滚出一声粗喘,强撑著周身泛起纹路,厉声喝道。 “闭嘴!还没到那时候,慌什么!” 抬手一斧劈散近身血煞,斧刃碰撞煞气发出“嗤啦”轻响。 可这话落在慌乱的人群里,终究没多少底气,骚乱的苗头反倒愈发汹涌。 毕竟没人见过这般阵仗。 单是那股蚀骨凶戾,来的东西便不是他们能抗衡的。 地面震颤愈发明显。 “咚咚”声从枯林深处传来。 石猛面色一沉,额头青筋突突直跳。 片刻沉默后,眼底掠过一丝决绝。 周身金色纹路陡然炽盛,如星火缠上四肢,映得铁斧刃面泛出微光。 盯著枯林深处涌动光晕,嘶吼声衝破血煞尖啸,在林间炸响。 “老疤!黑岩!鲁山!咱们几个老傢伙……” 三个头髮花白的银血勇士正挥斧卷碎近身煞气。 闻言动作一顿,愣了剎那便反应过来石猛的用意。 三人同时发力,斧刃重重往地上一拄,“篤篤篤”三声闷响穿透混乱,竟勉强压下了人群中的骚乱。 这三人皆是部落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手。 此刻已然心领神会,脸上全无惧色,目光齐刷刷投向石猛,沉声道。 “咱们几个老傢伙....就留下给后生们断后吧。” 被称作鲁山的银血勇士接过话咧嘴一笑,语气透著悍勇。 “能死在这,也算给部落出份力了,不亏!” 老疤与黑岩亦扬声附和。 三人主动往防御圈外侧靠拢,周身金色纹路明暗闪烁,与淡红气血交织。 石猛会心一笑,转头看向石熊、山魁和石拓,吼声陡然急促。 “石熊!山魁!石拓!” 一脚狠狠踹开扑来血煞,铁斧横挥劈开一道煞气缺口,沉声道。 “带著他们往西侧冲!快!” 石熊一愣,攥著铁斧手猛地收紧,瞬间明白猛叔要以命相护。 “猛叔!要走一起走!” 嘶吼著,周身微光暴涨,就要往前冲。 “放屁!” 石猛怒喝一声,拳头狠狠砸在石熊肩头,力道之大让石熊踉蹌半步,闷哼出声。 “我这么大年纪了活够本了,死了也值! 你们是部落的根,往后族里就靠你们撑著,怎能陪我送死?” 山魁在一旁听到这话心头一紧,眼眶顿时泛红。 看向石猛,喉间滚了滚似有话语,却被石猛眼神死死钉在原地。 “老疤他们三个跟我断后,缠住那东西片刻!” 石猛转头对著三个老银血喊道,斧刃泛起滚烫的淡红气血。 “你们只管往前冲,別回头! 能跑多快就跑多快!” “猛哥!放心!” 老疤咧嘴一笑,长斧横扫而出,“呼”的一声逼退成片血煞。 “定给后生们爭取够时间,绝不误事!” 黑岩挥斧劈开缠来的血煞。 “嗤啦”一声將其碾灭,余光飞快扫过人群中缩在后面的自家侄子,粗声叮嘱。 “黑子,跟著石熊哥走,別逞强耍狠!活著回部落!” 语气硬邦邦,却藏著难掩不舍。 说罢转身,与老疤、鲁山並肩站定。 鲁山对著身旁两个年轻族人抬了抬下巴,嘿嘿笑道。 “你们几个机灵点,真遇上凶险,先顾著自己活命,別死撑。” 几人飞快的交代起了后事。 “砰”的一声轻响。 石猛抬脚狠狠踹在石熊屁股上,吼声震得人耳膜发颤。 “还愣著干什么?走啊!” 铁斧横挥,硬生生將扑来的血煞逼退半尺,给石熊三人让出西侧的缺口。 “再耽搁,那东西上来,没人能活!” 血煞趁隙又涌上来。 “叮叮”撞在他的斧刃上,却被他凭著一身悍勇硬生生扛住。 石熊望著猛叔侧脸,又瞥了眼老疤三人背对著他们、喉头剧烈滚动,眼眶发胀,终究狠狠咬牙点头。 一把攥住石拓胳膊,又用力推了山魁一把,沉声道。 “走!带族人们冲!” 山魁狠狠抹了把眼角湿意,將酸涩压在心底,转身对著身后的年轻族人嘶吼。 “都跟上!往那边冲!” 话音未落,率先扎进缺口,短刃精准戳破近身血煞,砸出一片空间。 石熊紧隨其后,劈散大片血煞。 余光始终锁著身后的石拓。 见其脚步踉蹌,似要栽倒,立刻伸手拽了他一把,厉声道。 “跟上!別掉队!” 石拓稳住身形,咬牙跟著石熊脚步奋力往前冲。 死死盯著前方的路,眼角余光都不敢往身后瞟。 他怕一回头,看见猛叔他们的身影,就再也挪不开脚步。 其余年轻族人见状,也纷纷按捺住慌乱,跟著三人往西侧突围。 脚步声与斧刃劈碎煞气的脆响交织成片。 看著石熊一行人扎进西侧密林。 渐渐隱没在树影与淡红煞气中,老疤咧嘴抹了把嘴角溅到血点,粗声打趣。 “这几个后生,倒还算利落,没白跟著猛哥练这几年。” 说话间,一道血煞从斜侧悄无声息扑来,手腕轻转,斧刃寒光乍闪,“嗤啦”一声將煞气劈成两半。 黑岩疼得闷哼一声,却也跟著扯了扯嘴角。 “利落是利落,就是石熊那小子,还是副死脑筋,方才非要跟你硬顶,若不是你一拳头柄砸过去,说不定要耽误大事。” 鲁山语气从容。 “后生仔嘛,都这样。 重情义是好事,就是性子得磨磨。 等他们活著回部落,经了这趟生死,自然就懂猛哥的心思了。” 余光扫过两人,见老疤肩头也渗著血珠,又淡淡补了句。 “倒是咱们四个老骨头,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第377章 凶煞拦前路,阴婆抄后关 石猛握著宽刃铁斧,眼神凌厉,嘴角勾起一抹悍笑。 “交代便交代。 活了大半辈子,啥风浪都经了,不亏!” 话落,一道凝练如赤铁气血斧芒呼啸而出。 “嗤啦”一声將成片涌来血煞拦腰斩断,黑气簌簌消散在风里。 老疤跟著发力,斧影重重叠叠裹著劲风。 哈哈一笑,声音洪亮。 “几十年的交情,今天能並肩死在这儿,也算圆满。 就是可惜了我那坛藏了十年的果酒,没来得及抿上最后一口。” “就你那点出息!” 黑岩嗤笑一声,侧身避开血煞突袭,补了句。 “等下辈子,老子请你喝三坛陈酿,够你解馋!” 说话间,地面震颤愈发剧烈。 “咚咚”声如巨兽奔袭。 枯林深处嘶吼声近在咫尺。 一股蚀骨凶戾之气席捲而来。 鲁山脸色微沉,斧刃泛起淡金微光,沉声道。 “来了。” 话音刚落,一声沉闷嘶吼便从枯林深处炸响。 “嗷嗷——” 声响裹著凶戾,震得枝椏颤颤巍巍。 下一刻。 “砰”一声巨响,一头身形如小山般血煞巨兽跃出密林,重重砸在地上,掀起漫天腐叶与碎石,气浪席捲开来,逼得几人下意识后退半步。 凝神看去,这巨兽长著一颗硕大牛头。 弯角缠满墨色煞气,眼窝中燃著两簇幽绿鬼火,透著死寂凶光。 锋利利爪踩在枯木上,发出“吱呀——”刺耳刮擦声。 就是这傢伙了! 石猛眼神一凝,周身淡金色纹路陡然炽盛,与体內翻涌淡红气血交织缠绕,裹著凛冽悍气直衝云霄。 喉间滚出一声震彻枯林怒吼,脚掌狠狠蹬地。 碎石在脚下崩裂四溅,人已如离弦之箭率先冲了上去。 宽刃铁斧被毕生气力灌满,带著破空惊雷之声,自上而下狠狠劈向巨兽头颅。 “孽障!来受死!” 老疤和黑岩紧隨其后。 三人迅速呈三角阵型,对著巨兽轮番发起猛攻。 斧刃撞上巨兽周身浓稠煞气,明明是如血雾般縹緲形態,相撞时却发出“嘭嘭”闷响,竟似精铁互击,火星四溅如碎星坠落,转瞬便被黑气吞噬。 巨兽吃痛,发出一声悽厉嘶吼。 利爪狂挥间卷著滔天煞气。 石猛足尖点地侧身急闪,利爪擦著他肩头掠过。 “轰”一声將身后枯树拍得粉碎,碎石混著黑气四溅。 他借势旋身拧腰,反手一斧劈在巨兽腿侧,破开一层煞气。 黑气转瞬重新聚拢,连巨兽皮毛都没能伤到。 “这玩意儿的煞气硬得离谱,比预想的还棘手!” 老疤纵身跃起,狠狠砸在巨兽脊背,被煞气反震得连连后退数步。 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溢出嘴角。 他却毫不在意,抬手抹掉血跡,露出狞笑。 “再来!” 脚下发力再度衝上前,长斧直指巨兽眼窝。 石猛挥斧劈在巨兽前爪上,巨力震得他虎口开裂。 正咬牙蓄力,借著体內翻涌气血凝於斧刃,打算再衝上去劈出一击。 眼角余光却忽的瞥见西侧密林方向奔来几道身影,身形熟稔。 眼神一眯,眉头顿时拧成了疙瘩,心头窜起一股躁火。 老疤恰好一斧逼退巨兽,也瞅见了来人. 当即低骂一声“操”,语气里满是又急又气. “那几个兔崽子怎么跑回来了! 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石猛也是怒火攻心,对著石熊的方向扯著嗓子狂吼。 “滚回去!谁让你们回头的!找死吗?” 吼声混著与巨兽打斗的闷响,震得周遭枯树落叶簌簌乱掉。 心绪一分神,手上力道便鬆了半分。 险些被巨兽的煞气利爪拍中胸口,仓促侧身闪避时,肩头还是被煞气扫到,瞬间泛起一片黑紫。 石熊一行人奔得极为狼狈,个个气喘吁吁,衣衫被血渍与尘土浸透。 铜血勇士们大多带伤,有的捂著渗血的伤口,有的踉蹌著扶著同伴,拼尽全力往这边冲。 听见怒斥,石熊脸上满是焦急,却根本来不及细说,只拼命挥手,声音嘶哑地喊道。 “猛叔!不是我们要回……” 话刚说到一半。 “桀桀桀” 一阵诡异的笑声便从眾人身后传来,阴冷刺骨。 淡红色的煞气如涨潮般涌来。 比先前围堵他们的更浓更烈,瞬间漫过脚踝。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无数尖锐刺耳的女声从煞气中钻出来,仿佛阴惻惻贴在耳畔。 “跑啊……怎么不跑了?” “小娃娃们,乖乖留下当血食咯……” “桀桀桀,一个都別想逃!” “.....” 声音忽远忽近,杂乱无章,却带著诡异穿透力。 听得人头皮发麻,浑身寒毛倒竖。 石拓跟在石熊身后,嚇得浑身发颤,斧柄都快握不住,却死死咬著后槽牙不敢吭声。 石猛几人这才恍然大悟,脸色愈发难看。 黑岩趁机一斧砸向巨兽腹部,逼得它踉蹌后退两步,转头对著石熊厉声吼道。 “被堵死了?” “是!不知哪来的血煞,硬生生堵死了去路!” 石熊衝到防御圈边缘,挥斧劈散近身的一道煞气,“嗤啦”一声將其碾灭,喘著粗气道,。 “我们被逼得没办法,只能往回退!” 说话间,分散在煞气中的尖锐声线忽然凝成一道尖锐刺耳的女声,穿透血煞尖啸,响彻整片枯林。 “四个老骨头,再加一群小崽子,正好一锅端! 给我这亏空的身子补一补……” 淡红色煞气飞速聚拢,在石熊一行人身后凝出模糊佝僂身影。 周身黑气如烂布般缠绕,枯瘦手掌泛著幽绿冷光。 脚步蹣跚,速度却快得诡异,转瞬便追至近前。 老疤见状,气得咧嘴怒骂。 “他娘的!真是祸不单行! 前有这血煞巨兽拦路,后有这妖婆子抄底,今天难不成要把命全搁在这儿?” 肩头旧伤被煞气激盪復发,疼得额角冒出汗珠,顺著皱纹滑落,却依旧握紧长斧,硬生生挡在年轻族人身前。 石猛深吸一口气,將心头怒火强行压下,眼神扫过满脸惶急的眾人,沉声道。 “慌没用!横竖都是死,部落的汉子,就得死得硬朗!” 顿了顿,望著煞气彻底堵死的方向,又瞥了眼身后瑟瑟发抖的后生们,语气里添了几分惋惜。 第378章 危亡悬一线,一剑定乾坤 “死倒也不惧,只是可惜了这么多圣物,终究是带不回去了。” 说著,石猛不由得拍了拍腰间袋子。 念罢,嘆了一口气长气。 隨即面色一正,攥紧斧柄。 肩头黑紫灼伤被扯动,疼得他闷哼一声,却依旧半步未退,沉声道。 “石熊,你带三个银血勇士守东侧。 架住那巨兽的攻势,別跟它硬拼,耗著就成!” 语速极快,目光凌厉。 石熊点头將铁斧扛在肩头,气血凝於双臂,沉声道。 “放心!有我在,绝不让它往前半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说著便带人快速占位,死死盯著那头蠢蠢欲动的血煞巨兽,浑身肌肉紧绷,只待对方发难。 “剩下的跟著我,盯著那些妖婆子,它们敢靠近就劈! 都把精气神提起来!死也要死得有骨气些!” 石猛嘶吼一声,就要挥斧上前。 巫婆见状却是半点不惧。 浑身血煞翻涌,慢悠悠抬起血煞凝成枯手,轻轻摆了摆。 隨之而来,血煞巨兽当即顿住动作,对著眾人齜牙咧嘴。 “呼 ——” 张口喷出一团黑气,轻鬆將石猛等人的攻势逼退数步。 眾人脚下一个踉蹌,才勉强稳住身形。 之后接连几波,皆是这般模样。 巨兽不主动衝上来廝杀,只时不时喷一团黑气,逼退眾人便停手,慢悠悠地晃著身躯,眼神里满是戏謔。 这般反覆数次,黑气渐渐散去。 石猛一行人个个脸色发白,斧刃上沾著的黑气还在滋滋作响,灼烧得斧身发烫。 眾人皆是面色深沉,眉头拧成疙瘩,心里跟明镜似的。 此举分明就是刻意戏耍。 明明有能力发动猛攻,一举就能將眾人击溃,却偏要这般慢腾腾地挑衅 就是要看著他们紧绷神经、耗尽心神,一点点陷入绝望。 石猛攥紧斧柄,强行按捺住衝上去拼命衝动。 “別急著死呀,陪我小宝贝玩玩。” 阴惻惻地笑声传来。 黑气微微一动,那头巨兽当即再度躁动。 粗壮尾巴狠狠扫向旁边的枯树。 “咔嚓”一声脆响,树干轰然断裂,直直砸向中间。 石拓嚇得浑身一僵,双脚像灌了铅似的挪不动。 身旁的族人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拽了他一把,同时挥斧狠狠劈开坠落的枝干,“嘭”的一声闷响,木屑四溅,溅得两人满脸都是。 石猛挥斧劈开缠来零星煞气,厉声怒喝。 “藏头露尾的妖物! 有种就正面较量,耍这些下三滥的手段,算什么本事?” 胸口憋著一股窝囊气,这种感觉,比挨上十斧还要憋屈。 老疤挥斧逼退近身的黑气,肩头旧伤被煞气再度扯裂,鲜血顺著胳膊往下淌。 啐掉嘴角血沫,粗声骂道。 “他娘的! 这杂碎,分明就是把咱们当玩物逗弄,欺人太甚!” 说话间,戏耍半点没有停歇。 一会儿驱著血煞巨兽衝撞;一会儿又遣著零散煞气绕后偷袭。 专挑眾人疲惫、露出破绽的时候下手,阴得很。 石熊一行人本就带伤,经这么来回折腾,被磨得脚步虚浮,动作越来越慢,胳膊酸得抬不起来,身上的伤口添了一道又一道。 原本紧凑防御圈,硬生生缩得只剩半丈大小。 每个人都浑身是伤,衣衫被血渍与尘土浸透,狼狈不堪。 石猛看著身边族人们模样,心头怒火燃烧,却只能咬著牙硬撑。 没过多久,巫婆似乎玩腻了。 桀桀怪笑两声,声音尖锐。 “玩够了,该尝尝血食了。” 话落,周遭黑气忽如沸腾墨汁般翻涌扩散,顿时笼罩整片战场。 血煞巨兽眼窝中幽绿鬼火比先前亮了数倍。 “嗷嗷——” 一声响嘶吼,震得枝椏乱颤。 下一刻,巨兽庞大身躯猛地蹬地。 “砰”的一声闷响,捲起漫天血煞与腐叶,如浪涛呼啸,直直朝著石熊镇守的防线扑去。 攻势凶狠,煞气裹著劲风。 石熊脸色微变,一股寒意窜遍全身,却还是咬牙,拼尽最后一丝气血灌注斧身。 迎著巨兽冲了上去。 “喝!” 斧刃狠狠撞上巨兽利爪。 “嘭”的一声巨响炸开。 石熊只觉五臟六腑翻江倒海,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 下一刻,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石熊那庞大的身躯顿时被掀飞出去。 “咚”砸在枯树干上,树干当即裂开几道细纹。 铁斧从手中脱手滚落。 “噹啷”一声砸在黑石地上,挣扎了两下,胸口传来剧痛,让他根本使不上一丝力气。 眾人见到这一幕,心头皆是一紧。 石猛嘶吼一声。 “阿熊!” 正要衝过去,那头巨兽却已然嘶吼著衝破缺口,朝人群衝来。 利爪一扫將两名来不及躲闪铜血勇士扫飞。 两人砸在枯树上,当场喷出一口鲜血。 煞气沾身,悽厉到变调惨叫便响彻林间。 浑身皮肤迅速被黑紫纹路蔓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发黑。 不过片刻功夫,就没了声息,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很快被漫天血煞吞噬。 巨兽在人群中横衝直撞,所到之处,枯树断折、黑气瀰漫。 眾人拼尽全力劈在它身上,可只听“当”的一声脆响,如隔靴搔痒。 不仅没能伤到它分毫,反倒被煞气反震得兵器脱手。 石熊眼睁睁看著弟兄们接二连三倒下。 一个个鲜活的身影转瞬没了气息,急得目眥欲裂。 山魁短刃已崩口,长斧也只剩半柄,后背灼伤溃烂发黑,却依旧拼尽全力抵挡。 可防线已然彻底溃散,眾人被巨兽追得四处逃窜。 阵型碎得不成样子,没人再能组织起有效抵抗。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绝望。 这般下去,恐怕没人能活过片刻。 就在巨兽扬起利爪,眼看就要將倒在地上颤抖的石拓拍成肉泥的剎那。 “咻——” 一声锐响陡然划出。 凌厉气浪掀起,卷得地上腐叶与碎石漫天飞舞,周遭煞气都被这股悍然气劲逼得倒卷三分,露出片刻清明。 眾人只觉眼前一花,还没看清是什么。 “砰!” 一声巨响便震得地面嗡嗡震颤。 恍然间,便见一道水桶粗青色剑光轰然落下。 如惊雷劈地,精准穿透巨兽头颅。 “轰隆 ——” 剑光余威不减,將巨兽钉死在地面上。 石屑飞溅,烟尘瀰漫开来。 嗡嗡鸣响不止,青色光芒像一柄撑开巨伞,將巨兽周身浓稠的墨色煞气硬生生撑开。 黑红交织的煞气顺著剑光缝隙往外疯狂渗出,发出“滋滋”灼烧声响。 第379章孤影挥长剑,妖婆避锋芒 “啊嗷——” 巨兽吃痛,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狂吼。 庞大身躯剧烈挣扎起来,利爪疯狂抓挠地面。 可无论它如何用力、挣得浑身煞气翻涌。 头颅都被剑光钉得纹丝不动,半分挣脱不得。 石猛、老疤等人还僵在原地愣神,嘴巴微微张著。 这剑光来得太过突兀。 力道之强,更是他们这辈子都未曾见过的。 先前他们拼尽气血、连斧刃都崩口了都砍不动的巨兽,竟被这一剑直接钉死了? 这等实力,简直匪夷所思。 就在愣神间隙。 “蹭蹭蹭!” 数道绿芒骤然闪出,细碎剑气如密雨般倾泻而下。 剑气快得只剩青芒残影,划破空气时带起“咻咻”轻响。 每一道剑光落在巨兽身上,它庞大的身躯便会剧烈颤抖几分,眼窝中鬼火都跟著晃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眨眼,密集剑雨便將其周身裹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煞气都透不出来。 浓稠煞气在这细碎剑气面前竟如薄纸般脆弱。 硬生生將巨兽的躯体撕裂、绞碎。 黑红煞气在剑气灼烧下一点点消融,化作缕缕青烟飘散。 不知过了多久。 巨兽的狂吼戛然而止,庞大身躯在漫天青芒中剧烈抽搐两下,四肢猛地一蹬,便再也没了动静。 漫天黑红煞气被剑光裹挟的正气死死压制,一点点被净化。 尘烟翻涌沉降,剑光炸开黑石深坑正中,一团拳头大小的暗红气血团悬浮。 色泽凝实如宝玉,周身縈绕著淡淡红光。 气息比先前遇到的所有精血还要精纯。 石猛等人眼神从最初的惊愕,慢慢转为茫然,连伤口的剧痛都浑然不觉,一时竟忘了反应。 这等实力,別说见过,平日里连想都不敢想。 就在眾人还没从惊愕中回过神时。 一道淡青身影从半空落下,足尖轻点地面,身形站定在气血团前方。 衣袍猎猎作响,周身淡青灵力流转。 不是別人,正是先前独自去查探的陆丰。 神色淡然,仿佛方才那剑气不是他所发一般。 陆丰指尖微抬,一股柔灵力卷出將气血团裹住。 气血团像是有自己的意识,在灵力束缚下微微挣扎,撞得灵力屏障泛起细碎涟漪,却怎么也挣脱不开,渐渐收缩成一道暗红流光。 “咻”的一下窜出,飞到陆丰面前。 转瞬便顺著指尖涌入体內,径直匯入丹田气海。 陆丰见状闭目调息片刻。 周身流转淡青灵力放缓,波动迅速归於平稳。 片刻缓缓睁眼,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红光,隨即恢復如常。 直到这时,石猛等人才如梦初醒,纷纷从惊愕中回过神来。 石猛目光微凝视线投去。 待看清来人面容时,微微一愣。 “陆...” 下意识便要喊出,可话音刚到嘴边,顿时反应过来。 这里族人,大多从未见过陆丰。 猛地顿住话音,硬生生改了口径,语气感激。 “这位...兄弟多谢相救!” 陆丰瞥了他一眼,微微頷首,並没有回应。 另一侧,几个年轻巫族族人刚要拱手搭话,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打断。 “有话稍后说,都往后退。” 字句却简短,却是不容拒绝。 石猛反应最快,当即抬手按向身旁眾人,沉声道。 “听这位兄弟的!都退后!” 方才那道一剑斩灭巨兽的剑光,已然把实力摆得明明白白。 这般强者,听话准没错。 眾人连连点头,没迟疑,连受伤石熊都被石拓连忙搀扶起来。 石熊强忍著剧痛,脚步踉蹌著跟著眾人往后退。 仅仅片刻功夫,所有人便都退到了安全距离。 一个个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著场中,连大气都不敢喘。 陆丰见状,指尖微微一弹。 三道青芒剑气凝成。 “咻咻咻”锐响接连响起,剑气如流星般飞了出去。 紧接著,便围著巫族眾人快速旋转起来。 “嗡——” 一声轻响,三道剑气交织成一道半透明圆形屏障,將眾人稳稳护在里头。 周遭游荡零星煞气一靠近屏障,便被绞得粉碎。 整套动作不过一息之间便已完成。 眾人站在里头,觉周身都清爽了不少,先前被煞气侵扰的不適感,也渐渐消散了。 做完这些,陆丰目光转向西侧。 方才被剑气余威逼退巫婆,似乎也看出了些端倪,竟想先下手为强,正悄无声息地摸了过来。 黑影裹在浓黑煞气中,枯瘦手掌泛著幽绿寒芒,距离陆丰已不足两丈。 显然是想趁他不备,偷袭得手。 见陆丰突然看过来,煞气所凝成的面孔上闪过一丝狰狞,沙哑怪声从煞气中挤出来。 “桀桀桀...死吧..” 陆丰眸色一沉,周身迸发一股凌厉气势,如出鞘青锋般直逼那团浓黑煞气。 那巫婆顿感受到袭来的寒意。 面色忽变幽绿目光里闪过几分惊惧。 下意识往后缩了半尺,偷袭动作顿在原地。 心头暗惊,暗骂一声。 “不对!这剑修不对......好像有些难对付!” 转瞬间,念头飞速转动。 她被封印了不知道多少年,如今实力早已百不存一。 这剑修实力颇强她现在可能不太对手。 说实话,要是放在以前,陆丰这样的,她压根不会正眼瞧一下。 可现在不同了,强行硬拼,多半会落得个两败俱伤。 更何况,她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儘快恢復修为,若是在此地耗光仅剩力量,迟早会被另外几个逃出来的老傢伙当成养料吞噬。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想到这,顿时打定主意。 不再犹豫,周身黑气暴涨,化作一道扭曲黑影。 脚下黑石当即裂开一道细缝。 丝丝缕缕的黑气顺著裂缝往里钻。 石猛等人看得真切,山魁攥紧手中只剩半柄的铁斧急声道。 “猛叔,那妖物要跑!” 想起方才被戏耍的憋屈,还有死去的族人,眼底满是怒火,恨不得立刻衝出去阻拦。 石猛伸手按住他,眉头紧锁著盯著场中,沉声道。 “別动!你这点本事衝上去,只会添乱,好好待著!” 嘴上这么说,心里何尝不希望陆丰能將这妖物斩杀。 只是他清楚自己的斤两,连靠近煞气都难,更没资格去指挥。 第380章 青锋追邪寇,妖魂碎剑中 陆丰望著那道黑影,指尖青芒再凝。 他可没打算给对方逃窜的机会。 手腕轻挥,一道凝练剑气破空而出。 “咻”的一声,如流星赶月般直逼后心,气劲扫过地面,犁出一道白痕。 巫婆这边將遁术施展到了极致。 黑影裹著浓黑煞气贴地疾窜。 不过转瞬功夫,便掠出半里地。 枯林树影在她身旁飞速倒退,心头却暗暗发誓。 今日之事,迟早要加倍奉还! 待恢復巔峰,定要將这剑修挫骨扬灰! 念罢,紧绷神经才稍稍放鬆,正暗鬆口气,想著总算拉开了距离, 刚要回头瞥一眼是否甩开了追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后心忽的传来一阵刺骨凌厉寒意。 那股冷意像冰锥般扎进骨子里,顿时让巫婆浑身一僵,连遁术都慢了半分。 慌忙回首,只见一道青色剑气裹挟著磅礴灵力袭来。 已然近在咫尺。 巫婆瞳孔骤缩,心头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这剑气怎么追得这么快? 慌乱间急忙扭动佝僂身躯,拼尽全力催动遁术,想要再快一分拉开距离。 可剑气速度比她遁术还要迅猛几分。 眨眼间便已逼至身后,避无可避。 “该死!” 巫婆怪啸一声,尖锐嗓音刺破枯林寂静。 反应也算极快,猛地侧身拧转,周身浓稠黑气翻涌凝聚,化作一面厚实煞气盾,挡在身后。 “鐺——” 一声脆响轰然炸开,震得周遭枯枝簌簌掉落。 剑气结结实实劈在巫婆凝聚的煞气盾上,却没被完全阻隔,反倒借著衝劲,“咻”的一下擦著其左肩掠了过去,带起一缕溃散黑气。 黑气护盾应声崩裂,化作漫天碎絮消散。 巫婆也被剑气的余劲震得倒飞了两步。 左肩处煞气被剑气撕开一道清晰缺口。 侥倖躲过致命一击,巫婆心头刚冒起一丝得意,可这得意还没焐热,左肩忽然传来一阵钻心刺痛。 眼角余光瞥去,赫然发现。 那道被剑气擦过的地方。 青色剑光竟没有隨煞气溃散而消失,反倒像有生命虫豸般,顺著她的纹路往全身飞速蔓延。 所过之处,浓稠黑气被净化,发出“滋滋”刺耳声响。 “这是什么鬼东西!” 巫婆又惊又怒。 浑身煞气疯狂躁动、翻涌不止。 拼尽全力想要將那道青芒逼退。 可那剑光韧性极强,非但没被驱散,反而蔓延得更快,转瞬就爬过肩头,往她脖颈与胸口扩散开来。 周身黑影渐渐变得透明,动作也慢了几分。 再这样下去,用不了片刻,她怕是要魂飞魄散! 情急之下,也顾不上多想,猛地调转方向,一头扎进前方枯木丛中。 “哗啦”一声撞断大片枯枝。 同时挥手洒出大片煞气,化作刺鼻瘴气,瀰漫在周身。 青芒半点不受影响,反倒被剑光引燃。 “轰”的一声巨响,淡青色火焰燃起,將整片枯木丛都笼罩其中,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幕。 火焰舔舐著枯木枝干。 “噼啪”作响不绝於耳,焦黑的木屑隨浓烟翻滚。 浓烟滚滚中,陆丰足尖轻点一根枯枝。 “嗒”的一声轻响,身形疾射而出,转瞬便追至近前。 巫婆黑影在火焰中疯狂扭动,枯瘦手掌胡乱拍打周身。 拼尽残余煞气才將缠在身上的青芒撕扯下来。 “嗤啦”一声,最后一缕青芒被黑气绞碎,化作点点青光消散。 巫婆隨之踉蹌著衝出火海。 半边黑影淡得像蒙了层薄纱。 风一吹都似要散架,维持身形都透著吃力。 此时的她面色阴鷙得嚇人,眼中幽绿鬼火死死锁著陆丰,眼神里的怨毒快溢出来,却又藏著几分忌惮。 周身黑气乱颤,再没了先前囂张气焰。 “小杂碎!你敢坏老娘的事!” 巫婆尖声嘶吼。 “若不是老娘被封印耗损大半修为,凭你这毛头小子也配与我叫板? 定將你挫骨扬灰、抽魂炼煞,永世不得超生!” 陆丰脚步顿在三丈之外,神色依旧。 半句不答,手腕飞速旋拧,周身灵力如奔雷般涌出。 “咻咻咻” 接连十几道剑气凝结而成。 疾驰而去眨眼便將巫婆困在中央。 不给她任何反应机会。 “起!” 仅一字低喝。 十几道剑光短暂旋转转瞬便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剑网。 陆丰目光微凝,手腕轻轻一握。 骤然收缩,將巫婆周身退路彻底封死,不给半分喘息之机。 巫婆见势不妙,心头髮慌却仍硬撑著架子,嘶哑的嘶吼声刺破浓烟。 “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老娘?” 怒目圆睁,枯指节咔咔作响,口中念念有词。 剎那间,周身黑气疯狂涌动、化作数道面目狰狞的煞影挡在身前,獠牙外露、利爪泛著幽光。 紧接著,指尖凝聚出几道黑红煞刃,劈向射来的剑气。 “鐺鐺鐺!” 煞刃与剑气碰撞的脆响刺耳至极,火星四溅。 黑气撞上青芒,顿时被灼烧得“滋滋”作响,转瞬便溃散大半。 剑阵攻防循环不绝,剑气消散一些紧接著便接踵而至。 层层叠叠威压如泰山压顶,將巫婆逼得连连后退。 见硬抗终究不支,巫婆目露狠光。 周身黑气猛地炸开,“嘭”的一声闷响,要引爆自身残余煞气,妄图冲开剑阵。 哪怕拼得魂飞魄散也要搏一线生机。 陆丰眸色未变,指尖轻轻一弹。 漫天交织的剑阵顿时凝作一面青芒光盾,挡在身前。 “轰——!” 一声巨响震彻林间,气浪掀得枯木、碎石漫天飞舞。 火光与浓烟交织著冲天而起。 巫婆被这股强劲气劲狠狠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焦黑的枯树干上。 “咔嚓”一声,枯树应声断裂,虚影淡得几乎透明。 趁著间隙在地上扭曲扭动,拼命催动残余煞气,想要趁机逃遁。 陆丰压根没给她半点机会。 扛下衝击波的同时,剑势再涨三分,淡青剑气如潮水般顺势反压而去。 紧接著,掌心微微一缩,半空原本散开剑阵再度席捲而来,將巫婆笼罩其中,眨眼便急剧收缩,如铁笼般再度將困在住。 不等再动,数道锋利剑气已精准刺穿虚影。 “噗呲” 一声轻响,像是扎破了薄囊。 紧接著,浓鬱黑气止不住地顺著伤口疯狂外泄。 巫婆像个破了洞的麻袋漏出的沙,一点点变得稀薄、虚幻。 “不 ——!” 巫婆嘴里爆发出最后一声悽厉嘶吼,听得人心里发紧。 “我还没有出去!我还没有报仇!我不能死 ——!” 悽惨哀嚎还没飘远,漫天青芒剑气如利刃反覆绞杀,硬生生將本就透明虚影撕裂、净化。 黑气消散瞬间,嘶吼声也跟著渐渐弱去,最终悄无声息地消散在了半空。 第381章锋收残孽气,器载脱险人 黑影消散瞬间,原地,一缕暗红血气慢悠悠升腾起来。 约莫指尖大小,泛著凝练红光。 倒像是这妖物一身煞气里,仅存半点本源精元。 陆丰脚掌轻轻踏地。 身形掠至血气旁,指尖青芒一闪,便將那缕残精卷到了掌心。 残精在灵力束缚下微微震颤,像受惊小虫子般拼命扭动,试图挣开束缚逃走,可淡青灵力死死锁著它,半点动弹不得。 指尖发力,青芒灼烧起来。 残精中混杂的最后一丝黑芒被烧的褪去,只剩下纯粹能量,吸入体內径直融入丹田气海。 整个过程不过两息。 陆丰收势站定,周身归於平稳,气息比先前凝实了几分。 就在那缕暗红能量彻底消融於气海剎那。 忽的眉峰微微蹙起。 不知怎的,他总感觉一丝异样。 这种感觉稍纵即逝,快得像只是错觉。 眸色沉了沉,下意识运转灵力,反覆冲刷丹田气海,可查了一圈,却一无所获。 片刻后,收回心神,不再多管。 眼下局势紧迫,这点莫名异样,也只能先压一压。 压下心头疑虑,指尖青芒敛去。 低头扫过地面,残留黑气灰烬,正被一点点吹散。 另一边,屏障后石猛等人紧绷著神经。 目光寸步不离地追著陆丰的动作。 直到被彻底吸收、黑气散尽,才齐齐鬆了口气。 枯林间,没了煞气腥戾,没了打斗。 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只有风卷著焦枯落叶,发出“沙沙”的轻响,连眾人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片刻后,“咻咻咻”接连几声轻响。 围在眾人身旁的剑光屏障动了,如离弦之箭般疾驰飞去,化作几缕灵光,轻飘飘纳入陆丰气海。 石猛见状,紧绷神经才彻底鬆了口气。 目光落在陆丰脸上,难掩心头的激动——毕竟刚才那一战,他们可是实打实被逼到了绝境。 深呼一口气,平復了一下翻涌心情,忍著肩头灼伤隱痛,迈步上前,对著陆丰深深一揖。 “这....这位兄弟,若不是你出手相救,我们这群人今天,怕是全得餵了血煞! 我代表在场所有族人,谢过兄弟!” 石拓搀扶著浑身脱力的石熊。 也连忙跟著弯腰行礼,少年脸上还沾著未乾的血污与尘土,鼻尖蹭得黑乎乎的,可看向陆丰的眼神,却亮得惊人,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 山魁扛著那柄缺了口的断斧。 大步流星地凑上前,嗓门也大,张口就要喊“陆大哥”,可话音刚到嘴边,就被石猛投来的一记冷厉眼神,狠狠懟了回去。 微微一怔,愣了两秒才后知后觉。 到了嘴边话咽了回去,只悻悻地挠了挠后脑勺,脸上挤出一抹尷笑。 老疤步踉蹌著也凑了过来惊嘆。 “活了大半辈子,我从没见过这么利落身手! 兄弟,你这本事,可比咱们族里最厉害的金血勇士,还要霸道几分!” 黑岩和鲁山也纷纷点头附和,看向陆丰的目光里,除了佩服,更添了几分敬畏。 这等抬手便能斩灭血煞实力,绝对已经顶得上宗主族顶级的金血勇士了,甚至还要更胜一筹。 陆丰对眾人的夸讚恍若未闻。 目光锐利地扫了一圈枯林深处。 此刻林间煞气,虽然被清理了大半,淡了不少,可仍有零星的黑气,在暗处角落里游荡。 而且,远处还隱约传来更杂乱、更悽厉嘶吼声。 断断续续,顺著风飘过来。 显然,还有其他的血煞,正在往这边靠近。 危机还没有彻底解除。 石猛正想再开口说些客套话,表达一番感激。 陆丰却抬手轻轻一摆,冷声打断了他。 “此地不能多待。” 话落,掌心微翻,三道灵光 “咻” 地从储物袋中飞出,落在身前空地上。 那是三只巴掌大的器物,落地便自行长大,转瞬化作可供载人代步法器。 一只青竹飞舟,两只白瓷飞碗。 这些都是他先前斩杀修士时缴获的,眼下带著巫族眾人撤离,恰好合用。 三个法器甫一出现,眾人眼里便齐刷刷露出一丝亮色。 一个个探头探脑、伸著脖子,满脸好奇地打量著。 巫族眾人本就都是炼体出身。 平日里赶路全靠一双铁腿肉身奔袭,这辈子別说乘坐法器,就连见都没见过这等人族修士用的物件,这会儿瞧著这等东西,个个都看直了眼。 陆丰偏了偏头,语气平淡吐出两个字。 “上来。” 指尖轻轻一弹,三道灵光微动。 三只法器便稳稳悬浮到半人高,刚好够眾人抬脚踏上。 石猛闻言愣了愣,约回过神来,连忙压下心头的新奇劲儿,回头对著身后还在发怔的眾人急声道。 “都別愣著傻看了,快上! 听这位兄弟的安排!” 说著,率先上前,小心扶著肩头还在渗血的老疤,一步一步踏上青竹飞舟。 眾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动了起来。 石拓和几个年轻力壮的族人先扶著石熊上了法器。 山魁见状,乾脆抱著断斧蹦上一只飞碗,碗身微微晃动,嚇得他连忙屈膝站稳,嘴里低骂一声,眼里却藏不住兴奋。 青竹飞舟载了四个伤员,两只飞碗各载三人,人人都紧绷著身子,坐姿拘谨得很,一边稳住身形,一边又忍不住好奇地低头打量脚下的法器。 有人还在小声嘀咕“这玩意儿真能飞?”。 不等眾人彻底坐稳,陆丰灵力便已催动。 法器骤然亮起炽盛灵光。 青竹飞舟率先“咻”地窜了出去,速度快得惊人,带起一阵劲风。 石猛等人猝不及防,纷纷往前踉蹌半步,有人身子一歪,半个肩膀都探到了飞碗边缘,嚇得忙死死抠住碗壁。 法器疾驰间,耳边呼啸的风声渐渐平息。 脚下的枯林、山石飞速往后倒退。 也就一炷香的功夫。 陆丰指尖灵力一收,三只法器的灵光顿时敛去。 “嗒”的一声轻响。 稳稳落在一处山谷入口的黑石空地上。 此处已彻底远离血煞蔓延的范围,空气中没了先前刺鼻腥戾味,清爽了不少。 远处天际虽仍飘著暗红煞气,却已模糊不清。 看那样子,就算煞气蔓延过来,估计还得些时辰。 法器停稳后,陆丰转头看向身后还没缓过神的眾人,开口道。 “此地暂时安全,都下来吧。” 第382章宝赠安残旅,身归聚洞棲 眾人闻言这才如梦初醒,鱼贯而下。 脚沾到黑石地面,不少人便腿一软。 “噗通”一声直接瘫坐下去,大口大口喘著粗气,连话都说不连贯。 先前缠斗早耗光了他们力气,又经歷了飞舟疾驰,这会儿双脚落地,才算真正鬆了口气。 石猛站稳身形。 目光下意识望向远处天际。 那团暗红煞气依旧悬在地平线,像块化不开脏布,看著就让人心头髮沉。 “呼……总算能喘口气了。” 黑岩一屁股砸在旁边上,动作牵扯到伤口,忍不住齜牙咧嘴抽了口冷气。 扯了扯黏在后背衣领,往地上啐了口血沫,眼底还有未散的后怕。 石拓扶著浑身脱力石熊,慢慢挪到一块巨石后。 少年眼圈红红的,笨拙地帮石熊擦了擦血沫。 石熊靠在冰冷的石面上,哑著嗓子拍了拍石拓打趣道。 “別……別哭丧著脸,老子命硬得很,哪那么容易死?” 眾人神態各异,有人皱眉,有人望著远处。 不过一时之间,也都放鬆了些。 至少眼下,他们是安全的。 歇了约莫半盏茶功夫,眾人胸口翻涌气血渐渐平復。 身上灼痛感虽没彻底消散,却也勉强能撑著起身。 石猛抬手拍了拍身上尘土与碎石。 眼神一动,朝黑岩、鲁山几人递了个眼神。 几人顿时心领神会,上前几步。 石猛率先开口,语气恳切,拱手行礼。 “这位兄弟,我们几个老傢伙,再次谢过你出手相救,这份恩情,我们记在心里了……” 说著,膝盖微弯,竟要行大礼。 黑岩、老疤几人也纷纷附和,跟著就要致谢。 “不必多言。” 陆丰淡淡开口,抬手一摆打断了眾人。 轻轻一招手,半空青竹飞舟与两只白瓷飞碗灵光收敛,缩小至巴掌大小,化作三道莹光,“咻”一下飞入腰间储物袋。 隨即指尖一翻,几瓶莹白瓷瓶与一叠黄符从储物袋中飞出,精准落在石猛手中。 石猛下意识攥紧,低头瞥了一眼,下意识开口。 “这是……” “疗伤丹药,每人一粒,符篆留著护身。” 陆丰开口叮嘱,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提醒你们,此地虽暂时安全,但估计过不了多久也会遭受煞气波及。 你们最好儘快找个隱蔽处躲著,安分待到祖地开启结束,別再隨意走动——要不然,真出了意外,没人能救你们。” 石猛闻言愣了愣,反应过来,忙连连点头, “自然自然,多谢兄弟提醒,我们一定安分待著,绝不乱跑。” 顿了顿,刚要开口再说些感激客套话。 “那就好……” 却见陆丰丟下一句话,周身灵力骤然暴涨。 不等眾人反应过来,身影便化作一道青光,“砰”的一声地冲天而起,速度快得惊人,转瞬功夫,就消失在天际尽头下。 几人僵在原地,直直望著陆丰消失的方向,神色茫然,愣了好片刻,才回过神来。 “嘖嘖嘖” 老疤望著陆丰消失的天际线,“嘖嘖”嘆了两声,语气感慨。 “这位人族的兄弟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性子虽冷却是个实打实的实在人——不光救了咱们,还留下这些好东西。 不过说真的,这玩意儿我见都没见过,咋用啊? 你们有人会用不?” 说著,举了举手中瓷瓶,眼神里满是茫然,不由得转头看向石猛。 石猛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丹药和符篆淡淡开口。 “这个不难,我之前倒是见过,一会教你们便是。” 黑岩也不客气上前一步,伸手拆开其中一瓶丹药瓶塞。 “咔噠”一声轻响,一股清苦却醇厚的药香瞬间瀰漫开来,驱散了周遭淡淡腥气。 闻到这股药香,不由得愣了愣,眼中顿时亮起精光,忙凑著瓶口仔细往里瞅,打量了好一会儿,才小心倒出一粒莹白圆润的丹药。 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又嗅,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真是好东西!” 语气激动。 “就这药香,闻著就比咱们部落里炼的疗伤药强十倍不止。” 石猛轻轻嘆了口气,眼神复杂淡声道。 “先別说那些没用的了,大傢伙都过来领东西,每人一份。” 黑岩和鲁山立刻应声上前,石猛將手中的瓷瓶与符篆仔细分成数份,逐一递到眾人手里。 眾人围拢过来,一个个小心接过物件,攥在手里不敢怠慢。 片刻后,石猛见眾人都服下丹药、藏妥了符篆,才抬手挥了挥,沉声道。 “都找地方再歇半刻,缓过这口气咱们就离开这儿。 找个更隱蔽的地方藏著,等到最后结束就好了。” 眾人纷纷应和,声音里带著几分轻快。 各自散开,找了块乾净的黑石坐下。 石猛也顺势找了个避风的石墩坐下,刚坐稳,老疤便一瘸一拐地挨著他坐了下来。 “老石,你说……这祖地都开启这么久了,当初说好就三个月,眼下四五个月都快熬到了,咱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说不准部落里的人,都快急疯了。” “想再多也没用,走一步看一步唄。” 鲁山顺势坐在一旁,接过话茬,语气无奈。 “说实话,眼下能活著就不错了,咱们先顾好自己再说。 等时辰一到,祖地自然会开启出口,急也急不来,反倒容易出乱子。” 石猛闻言没有回话只是长长舒了口气,眼神放空望著远处模糊的天际线,不知道在想什么。 .... 另一边,陆丰身形如一道青虹。 指尖捏著传音符,不多时便望见远处连绵起伏断壁悬崖。 崖壁漆黑,寸草不生。 循著传音符微弱感应,足尖轻点,稳稳落在一处隱蔽的崖壁前。 此处岩石嶙峋,稜角锋利,爬满了乾枯发脆藤蔓。 若不细看,绝难发现藤蔓遮掩后,藏著一处丈许宽洞口,正是云清临时开闢的洞府。 洞口縈绕著一层淡白素光,像一层薄纱。 陆丰身形轻掠至洞口前,暗暗传音。 片刻功夫,洞口素光缓缓褪去,露出內里昏暗洞府。 抬步走入,洞內两侧岩壁插著几支发光灵烛,將空间映照得忽明忽暗。 洞府深处,云清正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调息,墨尘正靠在另一侧岩壁上,肩头缠著紧实布条。 断臂的伤口处,虽未完全长好,却已能看出灵力滋养的成效,不再像先前那般狰狞。 玄辰则隱在洞府最角落的阴影里。 一袭黑衣与昏暗融为一体。 见陆丰进来,只抬眼扫过,对著他微微点了点头,便再度垂眸。 烈阳手里把玩著那只装著精血的小玉瓶。 见陆丰进来,他眼睛瞬间一亮,当即站起身,嗓门也大了些。 “可算回来了!你小子倒是瀟洒,丟下我们几个,自己跑出去快活?” 咧嘴一笑,语气里带著几分玩笑。 目光扫过陆丰周身,鼻尖微微动了动,察觉到他气血似乎比先前更为旺盛调笑道。 “哎,你这是捡著宝贝了?气息都比先前强了一截。” 第383章 同袍聚幽洞,共沐血中恩 陆丰抬眼扫过烈阳,淡道。 “没什么,路上斩了几只血煞而已。” 说话间,周身灵力微微一敛,不动声色就將吸纳气血后残留波动压下。 烈阳撇了撇嘴,凑上前两步,好奇问道。 “就几只血煞? 能让你气息涨成这样? 我看吶,你怕是捡著血煞老巢的精血了吧?” 说著,还想往陆丰身前凑,伸手就要去探探虚实,非要弄个明白不可。 陆丰侧身轻轻一避,没接话茬。 此时云清已然收了功,站起身走上前,也有些好奇问道。 “陆道友方才独自离去,究竟是何事耽搁了?” 陆丰见此事避无可避。 略微思索了片刻。 觉得这事本就无关紧要,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便径直开口。 “路上察觉到几道熟悉的气息,几个进入祖地的巫族傢伙,与我有些旧渊源,他们被血煞围困,我便顺手救了一把。” “巫族的人?” 烈阳眼睛一瞪,面色恍然语气也正经了不少,追问道。 “道友你还认识巫族的人? 这可不太常见啊。” 陆丰语气依旧平淡,没什么起伏。 “早年在外歷练时结识的,算不上深交,可见死不救也说不过去。” 墨尘闻言,缓缓点了点头,算是认同这话,抬手轻轻揉了揉断臂癒合处。 “火山封印破碎后,血煞四处流窜,巫族那些小部落的人,大多只靠肉身炼体,没什么强力护身法器,凭他们那点本事,確实难撑得住。” 陆丰点了点头,没再多言。 烈阳还想追著问,刚要张嘴,就被云清递来的一个眼神制止了。 愣了愣,悻悻地闭了嘴。 洞府內一时静了下来。 只剩灵烛燃烧的“噼啪”轻响。 烛火摇曳,將几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倒有几分寂寥。 片刻后,云清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 “咱们也別耗著了,把这东西分一分吧。” 说著,抬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莹白玉瓶。 瓶身流转著淡淡红光晕,温润透亮。 正是烈阳先前在溶洞里得来的那只装著精血玉瓶。 指尖轻轻一弹,玉瓶便稳稳悬浮到洞府中央,隨即沉声道。 “这精血,是烈阳出手相助巫族之人后,巫族先祖赐予的奖励。 纯度极高,不光能滋养气血、稳固修为,更关键的是,能强行夯实、提升体质根基;要是有炼体功法傍身,炼化之后,受益能翻几倍不止。” “什么?!” 墨尘闻言,像是听到什么难以置信的话 面色一惊,身子下意识僵了半秒,目光如钉子锁在那只莹白玉瓶上。 “巫族先祖?你们遇到巫族先祖了?” 要知道,外界传闻,这巫族祖地深处藏著巫族先祖的踪跡。 那可是传说级別的大能,活了不知多少岁月,可这么多年来,却没一个人真的见过。 谁能想到,烈阳竟能遇上。 这话一出,洞府內陷入死寂。 一直缩在角落、沉默得玄辰,也抬了抬眼,漆黑眸子里投来几分好奇。 “算是吧……不过也只是先祖的一缕残魂罢了。” 烈阳挠了挠后脑勺,坦然点头,隨即由衷感嘆道。 “当然只是残魂,那股子威压也实打实的嚇人,站在跟前,我可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惹得不悦。 也是咱们运气好,那会儿几个巫族小崽子被逼到了绝路,眼看就要被血煞吞了,我顺手帮了他们一把,先祖残魂感念相助之情,便给了这精血。 我还特意厚著脸皮,给你们多要了些。” 说著,挑眉看向墨尘,语气里的邀功意味藏都藏不住,嘴角上扬。 “怎么样,我够仗义吧? 这可是巫族先祖的精血,寻常修士,就算打破头也求不来。” 墨尘靠著岩壁,目光黏在悬浮玉瓶上,咂了咂嘴,语气感慨。 “你小子,还真是撞了大运,这种机缘,可不是谁都能遇上的。” “別贫了,先分精血。” 云清抬手轻按在玉瓶上,开口打断了两人的閒聊。 眼下可不是閒聊的时候。 烈阳立刻收了玩笑態,往后退了半步,抬手拍了拍自己腰间小玉瓶,爽快道。 “得嘞得嘞,不贫了。 我这瓶已经够自己用了。 你们分剩下的就行,我不跟你们抢。” 云清微微頷首,指尖微微吐出一丝素白灵力。 莹白玉瓶瓶塞“咔噠”一声自行弹开。 四滴如玛瑙般凝实透亮精血,从瓶中飘了出来。 每一滴都縈绕著细密红芒,裹挟著浓鬱气血,在空气中轻轻浮动,连周遭灵力都跟著温热起来。 手腕轻挥,灵力微动,四滴精血便被精准拆分,各自朝著陆丰、墨尘、玄辰,还有他自己飘去。 陆丰眸色微微一动,抬手虚握,朝著他飘来的精血,稳稳落在掌心。 温热触感顺著掌心经脉蔓延开来。 內里裹挟精纯气血,比他先前斩杀血煞巨兽本源还要醇厚几分。 指尖青芒一闪,精血便被淡青灵力稳稳裹住。 流入体內,暂时存于丹田位置留著出去炼化。 墨尘往前倾了倾身,抬手接住。 指尖不由得摩挲起来,感受著掌心温热,眼底闪过一丝喜色,却又快速敛去,咂了咂嘴道。 “这玩意儿果然名不虚传,光碰著就觉得手脚经脉暖烘烘的。” 话落,便迫不及待地运转体內功法,將那滴精血引入体內。 仅仅片刻功夫,断臂处的灵力波动,便骤然强盛了几分,伤口癒合速度,更是肉眼可见地快了些许,疼痛感都减轻了不少。 玄辰依旧没起身,缩在角落阴影里,漆黑眸子里映著精血的红光。 只抬手微微一招,那滴精血便化作一道红芒。 “咻”地一下径直飞入口中。 喉结一滚,便將精血咽下,周身黑衣之下,隱有淡红气流一闪而逝,快得像错觉。 片刻后,才淡淡吐出几个字。 “多谢了。” 烈阳闻言,当即咧嘴一笑,摆了摆手,语气大大咧咧的,嗓门也亮了些。 “小事小事,跟我客气啥?我跟你们说,这精血……” 还想接著吹两句自己的功劳,眼角余光却瞥见玄辰已然再度垂眸,恢復了先前沉默,周身又裹上了那层清冷的气息。 烈阳见状,不由得撇了撇嘴,小声吐槽道。 “切,没意思...” 第384章 拳威消邪祟,忧绪绕心台 云清见这模样,也不由得低笑一声。 收回目光,抬手便將属於自己那滴精血纳入掌心,並未急於炼化。 灵力轻轻一卷,將精血重新封好玉瓶,塞进储物袋。 抬眼扫过眼前几人,开口叮嘱道。 “这精血虽好,却需好生炼化。 巫族气血素来霸道,若是贸然急功近利,反倒容易被气血反噬,到时候得不偿失,反倒亏了这份机缘。” 话落,墨尘这边便已盘膝坐直。 他眼下急著恢復伤势,多耽搁一刻,伤口癒合便慢一分。 压根没空应声,抬手摆了摆,示意自己听明白了。 烈阳往身旁一靠,晃了晃手里小玉瓶。 “放心放心,老子炼体这么多年? 还能被这点精血反噬?也太小看我了!” 说罢,二话不说拔开瓶塞,仰头便將瓶中精血一饮而尽。 “咕咚”一声,连瓶壁都舔了舔,生怕浪费半分机缘。 下一秒,周身泛起光晕,肌肉虬结的胳膊上青筋隱隱跳动,隱有“咔咔”爆鸣声传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闷哼一声,连忙抬手按在膝盖上。 身形绷紧,气息沉凝下来,专心致志炼化起来。 陆丰靠在岩壁上,没有搭话。 云清见眾人皆各归其位,也没再说什么,便也寻了块青石坐下。 闭上双眼,继续调节起自身气息。 顷刻间,洞內静了下来。 只剩灵烛燃烧的“噼啪”轻响,夹杂著几人细微的呼吸声与灵力运转低鸣。 接下来的几天,几人便在这处洞府里安顿了下来。 閒暇之时,也抽空凑在一起商量了一番,最终议定。 暂且留守这处洞府。 此地隱蔽性足够,不易被血煞察觉。 只需加固防御、几人轮流警戒。 大抵便能避开那些四处游荡血煞,安稳修整几日。 这是眼下最稳妥的法子了。 不过...洞府內的安稳,也只维持了短短几日。 外头血煞,越来越多,愈发猖獗。 起初,只是零星几缕煞气顺著缝隙渗进来,隨手便能驱散。 可隨著时间推移,血煞如潮水般不断匯聚,压迫感一日比一日重。 ..... 时间缓缓流逝,山谷间煞气愈发浓郁。 乱石嶙峋,稜角锋利如刃,满地枯草枯黄捲曲,脚一踩,便碎成粉末。 淡红煞气在石缝间窜动游走,夹杂著此起彼伏嘶吼声。 空地中央。 数十道人形血煞正围著一道魁梧身影疯狂扑击。 黑气翻涌,却被那道身影打得连连后退,连近身都难,反倒时不时有血煞被轰得溃散。 烈阳赤裸著臂膀,古铜色肌肤上泛著淡淡红光顺著肌肤纹路缓缓流转。 “来得好!” 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白牙,眼底透著几分兴奋。 连日来闷在洞府炼化精血,憋了一身用不完的力气,正愁无处发泄,这些血煞倒是送上门来的靶子。 就在他一拳砸散身前一道血煞时,一道血煞趁机从斜侧偷袭,速度快得惊人。 烈阳头也不回,左臂向后一甩,带著劲风。 “呼”的一声,血煞周身黑气顿时溃散大半,发出一声悽厉嘶吼。 不等对方再寻机会反扑,手腕顺势翻转,攥紧拳头狠狠砸下。 “砰”一声闷响,力道沉猛。 血煞被砸得粉碎,化作缕缕黑气,转瞬便消散在空气中。 其余血煞见状,非但没有退缩,反倒愈发狂暴,齐齐嘶吼著,黑压压一片再度扑上。 烈阳见状也不见一丝恐惧。 眼神一凝,朗喝一声。 “喝!” 深吸一口长气,胸腔微微鼓胀。 隨即双脚分开与肩同宽,扎住马步,脚掌扣住地面,脚下尘土都被踩得微微下陷。 “呼~”缓缓吐出浊气,周身红光闪烁。 气血顺著经脉飞速流转。 “砰砰砰!” 几声闷响接连响起,拳拳挥出,拳风破空。 每一击都能精准砸中血煞,將其砸得溃散成黑气。 山谷间,血煞嘶吼声混著拳头砸击的闷响,乱作一团。 动作乾脆,没有半分花哨,招招都衝著要害,只求一击制敌。 激战间,肩头不慎被一道偷袭的血煞利爪刮过,“嗤啦”一声,皮肉瞬间泛起黑紫色,煞气顺著伤口悄悄渗入,带来一阵灼痛。 可他浑然不觉,反手一把攥住,指节发力,“咔吧”一声,硬生生將其捏碎。 黑气顺著指缝溢出,刚要蔓延,便被周身流转的气血灼烧殆尽。 “他娘的!” 烈阳低骂一声,眼底的不耐闪过。 下一刻“砰”的一声双脚踏地,整个人纵身跃起。 双拳高高举过头顶化作巨锤,体內积攒气血之力尽数灌注其上,拳锋上泛起刺目红光。 借著下落重力之势,狠砸向地面。 “轰——” 一声巨响轰然炸开,震得脚下乱石“簌簌”滚落,尘土漫天飞扬。 强大气浪骤然扩散开来,像一双无形的巨手,横扫周遭。 那些扑上来的血煞来不及躲闪,顿时被掀飞出去。 半空中便被崩解成缕缕黑气,转瞬消散无踪。 不过片刻功夫,周遭原本煞气瀰漫荒滩,被这一击净化得乾乾净净。 片刻后,气浪散去,荒滩中央赫然陷出一个土坑。 泥土翻卷,还冒著热气。 坑底,缓缓升起一团拳头大小血团,色泽凝实。 烈阳身形站在坑底,大口喘著粗气。 缓了片刻,大步走到土坑边,弯腰伸手,掌心红光一闪,便將那团血团攥在手中。 温热触感顺著掌心蔓延,所过之处,酸胀感一扫而空。 “咻——” 这时一道青芒自天际疾驰掠来,落在不远处巨石上。 灵力一敛,陆丰身影显现。 衣袍微微晃动,周身縈绕著淡淡气息,冷冽沉静,显然刚经歷过一场廝杀。 烈阳咧嘴一笑,抬手拍了拍胸口,嗓门洪亮得很。 “你那边清理得咋样?没遇上啥难缠的东西吧?” 陆丰扫了眼周遭散落碎石。 “差不多了,煞气虽密,却没什么高阶邪祟,清理起来不算费力。” “那就好……” 烈阳轻嘆一声,抬眼望向那片泛著暗红的天幕,忍不住嘖嘖两声,语气感慨。 “哎……你说说这事儿,真是越闹越糟。” 抬脚狠狠踹向脚边一块沾著黑气的碎石,碎石“咕嚕嚕”滚出老远。 “这血煞真是越来越多了!咱们布的法阵,虽说不算什么顶尖货色,可寻常小血煞也该拦得住才对,这下倒好,竟被它们钻了空子,窜进来这么些。 还得咱们定时出来清理,当真是麻烦透顶。” 抬手揉了揉酸胀臂膀,眼底翻涌著几分不耐。 “你说那巫族传送阵,到底要什么时候才开启? 这都晚了好些日子了……再这么耗下去,別说血煞越聚越多,咱们身上丹药和灵力,怕是也经不起这般折腾消耗,总不能一直这么硬扛著吧?” 陆丰闻言,目光微微沉了沉。 心底也不由得泛起一丝感慨 —— 这巫族局势,怕是比他们预想的还要棘手。 远处天际,隱约滚著一层厚重的暗红云层。 隱隱还能听见些许嘶吼声...也不知道是什么个情况。 ..... 第385章贪痴縈恶客,奸容惹厌情 画面一转。 一处令人窒息死寂之地。 天地间被一层灰濛濛的浊气裹著。 光线凝滯,望不到边际。 白森森骷髏杂乱堆叠,高高低低、横七竖八。 有的肋骨断裂如朽木,有的头骨上斜插著半截断剑。 剑刃上黏著细碎骨渣,风一吹,便簌簌往下掉。 一幅惨烈到极致的画面。 无声诉说著曾在这里发生过的大战。 这片死寂骸骨荒原中央。 一座简易粗糙祭坛突兀立著,与周遭骸骨格格不入,却又透著一股诡异契合。 祭坛显然是匆忙搭建而成。 基座由巨大断裂骨片与黑石层层堆砌。 边缘凹凸,刻著一圈歪扭暗红色符文。 此刻,祭坛上暗红符文还在微弱地闪著红光,忽明忽暗。 祭坛四周,仿佛笼罩著一层无形薄膜。 无数狰狞血煞在薄膜外疯狂撞击,都被隔绝在外。 与祭坛外狂暴喧囂不同,祭坛之內,却是一片安静。 三道狼狈不堪身影盘膝坐在祭坛中央。 衣衫襤褸地黏在身上,沾满了血跡,面色苍白。 正是那死里逃生的三名“圣教”修士。 与他们这般悽惨模样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站在祭坛边缘的四个身影。 四名身材魁梧巫族汉子。 身上没有明显的致命伤痕,只是衣衫被煞气颳得有些破损。 裸露古铜色皮肤上留著几道浅浅血痕,反倒添了几分凌厉。 此刻,四人正双手抱胸,冷著脸立在一旁,眉头微蹙。 “桀桀桀……” 一阵阴惻惻怪笑响起,刺破了死寂。 那名矮胖修士抬起头,嘴角咧开一个弧度,摊开掌心。 掌心之上,躺著一枚约莫拳头大小血色晶体。 晶体通透如玉,质地凝实,却隱隱有雾气在內部流转。 像一条条细小红蛇来回穿梭。 整枚晶体还轻轻跳动著,宛如一颗鲜活的心臟,散发著诡异又诱人光泽。 这正是他们寻找的圣物。 血核,也称作血种。 “嘿嘿……” 矮胖修士盯著掌心中的血核,喉咙里发出低沉怪笑,眼神贪婪,呼吸都变得粗重了些。 “终於拿到了……这趟差事,总算是没白跑。” 粗糙舌头舔了舔乾裂嘴唇,语气里掺著一丝不易察觉后怕。 “为了这玩意儿,咱们的教眾死的死、伤的伤,差点连咱们三个都交代在这里……但只要能把这血核献给血神大人,再多折损也值了!” 尖细嗓音修士,闻言连忙撑起身子,脸上挤出諂媚笑容。 “头说得是! 只要有了这东西,咱们在教中的地位……嘿嘿,定能更上一层楼。” 一边说著,一边偷偷用眼角余光瞟向那枚血核,眼中渴望几乎要溢出来。 “咱们还是儘快离开这鬼地方吧……我有点受不了了,头沉得厉害。” 右侧那名面色蜡黄修士,也撑著身子,有气无力地接话。 话说完,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被血核吸引。 此时,那枚血核在矮胖修士掌心轻轻跳动。 血光映得三人的脸庞忽明忽暗。 “嘖嘖……真是漂亮啊……” 尖细嗓音的修士死死盯著那枚血核。 一时间竟失了神,眼神痴迷,嘴里喃喃自语道。 “光是看著,就觉得浑身血液都在跟著躁动发烫……也不知道炼化了会怎么样……哎呦!” 话还没说完,小腿就被矮胖修士踹了一脚。 伴著“咚”的一声闷响,矮胖修士那双三角眼更是瞪得溜圆,满是凶戾。 “你疯了! 这是要献给血神大人的圣物!” 尖细修士被踹得一个趔趄,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脸上痴迷顿时被惊得烟消云散,只剩一脸慌乱。 连忙捂著小腿,开口认错。 “头,我错了! 我就是隨口说说,哪里敢真动什么歪心思啊!” 一旁面色蜡黄修士见状,嚇得浑身一缩,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那枚血核一眼,生怕自己一个眼神不对,也引火烧身。 “哼,谅你也不敢。” 矮胖修士握紧掌心血核,冷哼一声,语气里的凶戾半点未减。 “看够了就赶紧收心! 这东西不是咱们能碰的!” 那尖细嗓音的修士连忙连连点头,嘴里不停应著“是是是”。 可嘴上应著,眼睛还是忍不住。 贪婪地又瞥了血核一眼,才慌忙转头看向身旁面色蜡黄的同伴。 两人悄悄对视一眼,眼底都闪烁著覬覦光芒。 只是碍於矮胖修士的威势,谁也不敢多言半句。 “嘿嘿……” 尖细嗓音修士搓了搓手,再次傻呵呵地凑了凑。 “头,咱们只要把这血核安安稳稳带回去,献给血神大人,您肯定是首功啊。 到时候……嘿嘿,那些平日里鼻孔朝天、看不起咱们的长老,怕是也要对咱们客客气气的了!” 面色蜡黄修士也勉强撑起身子,虚弱地附和道。 “是……是啊……只要顺利交了差,血神大人的赏赐肯定少不了……到时候,我们两也能换个好点的法宝也能跟著沾光……” 矮胖修士听著两人的吹捧,紧绷的脸上终於鬆了些,扯出一丝得意的笑。 掂了掂手中的血核,眼底满是憧憬。 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在圣教中飞黄腾的模样。 “瞧你们俩那没出息的德行!” 回过神来,斜睨两人,语气不屑。 “只要能得了血神大人的赏识,法宝、丹药、修炼资源,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对对对,头您说得太对了!” 两人连忙諂媚附和,搓著手一脸討好 三人这般沉在对未来的妄想里。 嘴里时不时发出“嘿嘿”的傻笑。 这副丑態毕露的样子,全都清清楚楚落在了一旁四名金血勇士眼里。 四人冷著一张脸,站在祭坛边缘。 眼神里毫不掩饰地鄙夷与厌恶,仿佛多看这三人一眼,都觉得玷污了自己眼睛。 其中一名满脸络腮鬍金血勇士,眉头紧皱,猛地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呸”的一声骂道。 “这三个腌臢货,一身阴邪气,看著就膈应人!” 旁边一名脸上带著一道狰狞刀疤勇士,鼻孔喷出一股粗气,瓮声瓮气地附和道。 “就是!一股子阴沟里耗子的酸臭味,熏得老子头晕脑胀! 咱们部落的长老,难不成是老眼昏花了? 竟让咱们给这几个废物带路,简直是辱没了名头!” “若不是为了部落大计……” 络腮鬍勇士咬著牙,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老子早就一斧头劈了这几个嘰嘰歪歪的东西!” 第386章 抽身离骨岸,山口祭旗残 “行了,別废话了。” 矮胖修士收起脸上痴笑,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一旁神色不善的四名巫族汉子,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转瞬,那点忌惮就被压了下去。 “东西已经到手,这鬼地方一刻也不能多待,免得夜长梦多。” 说著,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血色玉盒。 玉盒材质古怪,触手冰凉刺骨,表面刻满了繁复符文。 “咔噠——” 一声轻响,血色玉盒被缓缓打开。 盒內泛著淡淡寒气,与外头血煞腥戾气息截然不同。 矮胖修士深吸一口气,神色顿时肃穆下来,双手捧著那枚还在微微跳动血核,缓缓將其放进玉盒之中。 又是一声清脆“咔噠”声。 玉盒盖严丝合缝地扣上。 盒身表面繁复符文亮起一瞬,又迅速黯淡。 原本还在躁动不安、四处逸散血核气息,顿时被隔绝。 祭坛周围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压力,也跟著消散了不少。 矮胖修士这才长长鬆了口气,肩头微微下垂。 隨手將玉盒塞进腰间储物袋,確认稳妥无误后,脸上终於露出一丝如释重负。 “头,那咱们现在……是不是该走了?” 尖细嗓音修士连忙凑了上来,语气急切。 “急什么?没点规矩!”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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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性子本就爽朗,心里藏不住事,这段时间看著祭祀们一次次失败,早就按捺不住火气了。 老祭祀被红袍柱石薅得胳膊生疼,却顾不上挣脱,弯著腰大口喘著粗气,连连摇头。 “柱石大人...並非我不想尽力,只是祖地內部像是裹著一层屏障,祭祀之力刚触到边界,就被硬生生弹了回来,像是有东西在刻意阻挡,根本穿不透分毫。” “刻意阻挡?” 红袍柱石眉头一拧,脸上急躁更甚,手上力道却不自觉鬆了些,没再薅得那么紧。 “难不成....是有人在里头捣乱?” 摩挲著下巴琢磨片刻,忽然一拍大腿,“啪”的一声脆响,语气篤定。 “不会是圣教那群杂碎会不会又掺和进来了? 上次部落边界,不就是他们在背后搞鬼吗!” “嘿!还真有这个可能!” 黑袍柱石闻言,面色恍然。 隨即又被烦躁缠上,狠狠抓了抓头皮,语气愤懣。 “圣教那群杂碎! 怎么这种破事偏偏让咱们撞上? 先前几次祖地试炼,哪次不是顺风顺水,偏就这次! 也幸好大柱石不在部落,不然见咱们把事办得这么糟,非扒了咱们的皮不可!” 女柱石神色还算沉静,一双虎目扫过瘫软在地的老祭祀。 “巫伯,还能继续主持仪式吗? 无论是不是圣教在背后捣乱,先设法开启传送阵再说。” 巫伯闻言轻轻嘆了口气,语气无奈,缓了缓气息才开口。 “能再试一次。 只是那屏障在,耗费祭祀之力极大,能成功的可能性不足三成。” 说著,身子微微晃了晃,脸色又白了几分,显然气血耗损得厉害。 黑袍柱石立刻上前一步,急忙开口劝阻。 “三成?这可不行! 巫伯你本就气血亏空严重,再强行施法,怕是要伤及根本!” 红袍柱石也是急得在石台上踱来踱去。 脚步杂乱,嘴里还低声嘀咕著。 “怎么办...怎么办...” “哎!有了!” 脚步忽的顿住,面色一喜,像是突然抓著了救命稻草,双眼放光看向两人道。 “实在不行,咱们可以去请圣女! 圣女精通上古巫术,手段神妙,说不定她能有办法!” “圣女?” 黑袍柱石闻言愣了一下,眼神先是茫然,隨即反应过来,连连点头附和。 “对对!怎么把圣女忘了! 她肯定有办法,说不定一出手就能解决这事!” 女柱石听到这话,缓缓点了点头沉吟片刻道。 “请圣女倒是可行……不过....” 顿了顿,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的巫伯,又望向石台中央紊乱纹路。 “咱们再试最后一次。 若是再失败,便即刻动身去圣山请圣女,绝不耽误。” 说著,也不吝嗇,右手探入腰间纳物袋,指尖一动,一枚莹润赤红丹药便被取了出来。 丹药縈绕著淡淡气血光晕,醇厚药香散开,飘得满台都是,沁人心脾。 抬手將丹药递到巫伯面前,语气放缓。 “巫伯,这枚血灵丹能补上你方才损耗,足够你再主持一次仪式,不至於伤及本源。” 第387章灵丹药力显,异象半空盘 巫伯望著那枚莹润赤红的丹药,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连忙颤抖伸手接过。 指尖触到丹药温热,连日来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深深一揖,声音沙哑。 “多谢柱石大人!属下定拼尽全力!” 红袍柱石见状,连忙开口安抚。 “巫伯,辛苦你了!这次若能顺利,部落必有重赏!” 黑袍柱石也收起了脸上情绪,转头对著周围祭祀们沉声道。 “都打起精神来! 各司其职,全力配合巫伯,这是最后一次尝试,半点岔子都不能出!” 眾祭祀纷纷頷首应诺,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重新围圈站定,屏气调整气息,做好了再度开启仪式的准备。 一名弟子捡起掉落的骨杖,小心递到巫伯手中。 巫伯攥住骨杖,仰头將血灵丹吞入腹中。 丹药入喉即化,精纯的气血顺著喉咙蔓延至四肢百骸。 方才耗损的灵力与气血正快速充盈回来,苍白脸色泛起一丝血色,身形也稳了不少。 深吸一口气,抬手高高举起骨杖。 对著台中央的祭祀们沉喝一声。 “诸位,凝神静气,吟诵祭文,催动仪式!” 话落,闭上双眼,手中骨杖顿在石台上。 “咚——”一声闷响,杖头的血色晶石再次亮起耀眼红光。 十余位祭祀立刻同步闭上双眼,低沉绵长祭文声再度在隘口迴荡,比先前更为洪亮。 周身气血涌动,顺著脚下石纹不断匯入石台。 三位柱石见状,也顺势往后退了两步,给仪式腾出足够空间。 女柱石立在石台最前方,双手负於身后,一双虎目锁著台中央石纹,神色凝重。 这最后一次尝试,实在容不得半点差错。 红袍柱石也压下了心底急躁,眉头拧成个疙瘩,嘴里压低声音反覆嘀咕。 “一定要成,一定要成…… 可千万別再出岔子了,不然咱们真没法交代!” ...... 画面一转,陆丰这边的廝杀早已停歇。 满地血煞残骸化作缕缕黑气,被法阵余威绞得粉碎。 “啪嗒”一声,烈阳一屁股瘫坐在黑石上,喘著粗气。 隨手抓过地上的水囊,拔开塞子就“咕咚咕咚”灌了两大口。 “斯哈~爽!” 烈阳抹了把嘴角水渍,愜意地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总算垮了些,连后背都下意识往黑石上靠了靠。 “这血煞倒是越来越难对付,杀得我胳膊都发沉,也不知道还有多少。” 说著,斜瞥了眼身旁闭目调息陆丰,眉头一拧,忍不住抱怨起来。 “我说你小子,能不能別老装深沉? 一句话都不说,跟块石头似的。 这血煞杀了一波又一波,没完没了的!你就不能陪我说两句话,解解闷也行啊……” 话音刚落,他踹了脚边一块碎石,“咕嚕嚕”几声,石子滚出去老远,撞在岩壁上发出“噹啷”一声轻响,又滚了两下才彻底停下,倒像是替他泄了点火气。 陆丰闻言,只是眼皮一抬。 淡淡看了他一眼,没吐一个字,又闭上了眼,那副模样,更让烈阳心里堵得慌。 “还有那巫族柱石,搞什么名堂?” 烈阳没辙,只能接著絮叨,语气愈发不耐烦。 “传送阵拖了这么久还不开,再耗下去,就算血煞杀不完,咱们的灵力也得耗空了,到时候岂不是任人宰割?” “先前你还说外围没高阶邪祟,可你瞧现在,这血煞越来越密,气息也越来越猛,再这么下去,法阵迟早被衝破,到时候? 哎~” 烈阳絮絮叨叨,越说越急,脸悍褪去,只剩焦躁。 虽说猎杀血煞能炼化精血,也算有点收穫。 可一直困在这暗沉沉的破地方,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更別说静下心来炼化那些得来的精血。 换谁也扛不住啊。 “早知道祖地开启这么麻烦,当初我就不该跟著进来。 还不如在外头逍遥自在,喝喝酒、练练气,多舒坦。” 抱怨了好一阵,唾沫星子都快溅到地上。 见陆丰依旧闭目不动,丝毫没有搭话的意思,忍不住伸手就要去拍他。 “喂,你小子听见没有? 別装聋作哑的……” 陆丰眉头微蹙,抬眼看向他,隨口吐槽了一句。 “烈阳道友先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烈阳听到这话,动作一顿,悬在半空的手訕訕收了回去,面色略显尷尬。 “嘿,你这小子,倒还记得挺清楚……这不,此一时彼一时嘛,谁能料到这传送会这么难开,耗得人没脾气。” 陆丰听到这话,调息的动作当即停了下来,指尖縈绕灵力也顿了顿。 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阵隱忧。 虽说这只是一具分身,可若是真困在这里回不去本体,那损失也著实不小。 正思忖著,陆丰眉峰忽的一蹙。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异样,周身灵力微微躁动起来,原本淡然神情顿时变得严肃。 目光越过烈阳肩头,望向天际。 烈阳见他这副模样,面色也跟著一变,连忙从黑石上起身,上前一步急声问道。 “怎么了?出啥事儿了?难不成又有邪祟涌过来了?” 一边问,一边摩拳擦掌,浑身气血调动起来,做好了隨时战斗的准备。 目光扫过四周,可除了石缝间游荡零星煞气,连个影子都没见著。 陆丰缓缓起身,视线不变轻轻摇了摇头。 “不,好像要来了……” “来了?什么来了?” 烈阳听得一头雾水,满脸疑惑地挠了挠头。 这话听得他云里雾里。 话音刚落,天际忽然传来一阵低沉“嗡——”鸣,闷得人胸口发闷,连脚下的黑石都似微微震颤了一下。 原本还算平静天空,变得躁动不安。 狂风骤起,卷著地上的尘土四处飞扬,呜呜作响。 烈阳脸色一变,再迟钝也察觉出了不对劲,连忙仰头望去。 头顶云层,正被一股无形力量搅动。 原本分散在空气中淡红煞气,像是被磁石吸住一般。 纷纷朝著云层中央匯聚而去,转眼就染得云层一片暗红。 云层转动速度越来越快,眨眼便形成一个巨大黑色旋涡,旋涡中心漆黑如墨,深不见底。 烈阳面色惊惧下意识后退半步,脚下一个趔趄。 瞪大双眼,嘴里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娘的,这是啥玩意儿?是传送阵开了?还是圣教那群杂碎在暗中搞鬼?”。 周身气血翻涌,目光死死盯著天际旋涡。 神色从最初的惊愕,一点点转为凝重,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陆丰神色平静。 眼底掠过一丝沉吟,似乎在判断这异象来歷。 片刻功夫,天际异象便稳定下来。 黑色旋涡成型,转速缓缓放缓,悬在半空。 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默地张著巨口。 这时,三道流光从天际疾驰而来。 “咻咻咻”几声,转瞬,便落在了陆丰身旁。 第388章 云旋通归路,囚伏待族刑 灵光散去,三道身影显现,立在陆丰与烈阳身旁。 云清一袭长衫,神色沉稳,眉头始终紧锁著,目光第一时间便投向天际旋涡,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凝重,显然也察觉到了这异象不寻常。 墨尘肩头布条缠得紧实,眯著眼打量著那旋涡,咂了咂嘴。 “这东西?瞧著不像善茬。” 玄辰依旧没多余的表情,也没开口说话。 片刻,云清收回视线,转头看向陆丰,语气平稳地问道。 “陆道友,可知这异象是怎么回事? 方才在洞府便察觉到了强烈灵力波动,我们便立刻赶了过来,生怕出什么岔子。” 他虽说先前对巫族祖地做过一些调查,也了解过几分巫族的术法特性。 可眼前这诡异的黑色旋涡,他属实没见过。 烈阳见状,挠了挠头,凑上前几步。 对著云清几人抱怨起来,语气烦躁。 “这破异象毫无徵兆就冒了出来,鬼知道是啥玩意儿。” 陆丰听著身边的嘈杂声响,面色依旧平静。 只静静感知著天际旋涡散发的微弱波动,眉头微微舒展,缓缓开口。 “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巫族的传送了,看这模样,快要成功了。” 墨尘闻言面色略带疑惑,抬手揉了揉断臂癒合处,目光在旋涡上反覆扫视。 “传送?你確定? 这玩意儿看著可不太像寻常传送阵。” 陆丰轻轻点头,语气篤定。 “十之八九是。巫族的传送之术,本就和咱们不太一样,看著怪异些也正常。” 其实他也不能完全打包票。 可这股隱隱约约的力量,和当初被隨机传送到巫族祖地时感受到的很相似。 他当时可是在那混沌空间待了不知道多久。 那种空间被撕裂感,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墨尘闻言,咂了咂嘴,脸上疑惑散去大半,语气隨意。 “但愿是吧,可別又是圣教那群杂碎搞的鬼,不然咱们可真扛不住再折腾了。” 云清頷首,沉声道。 “若真是巫族的传送阵,咱们也不必多做什么,静静等著便是。” 烈阳咧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语气雀跃与,连身子都晃了晃。 “那肯定是了!陆道友都这么说了,还能有差? 太好了,总算能离开这破地方了! 再也不用天天跟那些血煞死磕了!” ...... 与此同时,祖地外。 原本僵持许久、毫无起色祭台之上,正发生著翻天覆地的变化。 巫伯紧攥著古朴骨杖,周身气血疯狂暴涨,连鬢角的白髮都被气血光晕染得泛红。 杖头血色晶石亮得刺眼。 十余位祭祀吟诵的祭文声,洪亮绵长,穿透云霄。 恰好与天际传来的嗡鸣遥相呼应。 一唱一和间,透著一股古老肃穆。 他们周身气血奔腾,源源不断地匯入脚下石台。 原本黯淡石纹,被淡红光晕笼罩,红光顺著石台边缘蔓延,精准地与石柱上的图腾对接,严丝合缝,没有半分偏差。 “嗡——” 一声厚重嗡鸣响起,震得人耳膜发颤,整个祭台剧烈震颤了一下。 石台中央,一道丈许高淡红光柱升起,直衝云霄。 相隔漫漫长河,与祖地內天际悬著黑色旋涡隱隱相连。 空气中的气血之力与空间之力交织碰撞,泛起层层涟漪 站在石台之上的三位柱石脸上急躁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欣喜。 红袍柱石率先按捺不住,狠狠一拍大腿。 “啪” 的一声脆响,。 “可算成了!” 他性子本就最急,这段时间看著祭祀们一次次失败,早已憋了一肚子火气没处撒。 原地急踱两步,抬手就一把拍在身旁黑袍柱石肩膀上。 力道大得差点把黑袍柱石拍个趔趄。 “老黑!你快看!成了! 总算能开启出口了,咱也终於能给大柱石一个交代了!” 黑袍柱石被拍得肩膀一沉,眉头下意识皱了皱,语气里带著点不耐烦,却藏不住笑意。 “看见了看见了,我又不是眼瞎! 折腾了这么久,总算没白费功夫!” 女柱石站在最前方,身姿依旧挺拔。 一向沉凝如渊的虎目中,也泛起一丝难掩欢喜。 ........ 祖地深处,一处废弃巫族营地静静矗立。 四下乱石嶙峋,枯草连天,被风一吹便簌簌作响,透著几分荒芜与萧瑟。 虎賁、鹰杨、狼嚎三人並肩立於营地中央。 周身雄浑的气血流转,衬得染血兽皮劲装刺眼。 三人神色沉凝间,难掩连日来的疲惫。 营地周遭,数十名巫族勇士整齐肃立,目光锐利,死死盯著身前被捆绑的一行人。 这群人被捆的傢伙。 皆是此次祖地试炼中,勾结圣教、背叛部落的叛徒。 此刻被粗麻绳死死捆著,双手反剪在身后,只能狼狈蜷缩在地上,神色各异。 有的满是恐惧,有的满脸不甘,还有几个依旧面露桀驁,死死瞪著身前的勇士,一副不服输的模样。 忽然,天际传来一阵低沉。 “嗡——”鸣,脚下大地震颤。 一股空间波动席捲而来。 虎賁率先抬眼,望向天际,紧绷眉头舒展几分,指尖下意识抚上身侧的刀柄,语气释然。 “来了……终於来了。” 狼嚎也隨之抬眼,望向那泛起涟漪的天际,语气满是感慨。 “不容易啊,祖地被困这么久,血煞横行,叛徒作祟,咱们总算熬到传送开启的时候了。” 转头看向身旁的鹰杨,眼底庆幸。 “还好咱们守住了,也完成了任务,也抓住了这些叛徒,没让人族圣教的杂碎和这些叛贼,坏了部落大计。” 鹰杨抬手抹了把脸上的尘土与血渍嘆了口气。 “可算能回去了!” 说著呆呆望著天际渐渐稳定黑色旋涡。 “只要传送阵一开,把这些叛贼捆紧了带回部落,交给柱石处置,也好给那些被他们害死的族人,一个交代!” 周围巫族勇士们听到这话,脸上漾开欣喜。 低声欢呼起来。 连日来积压的疲惫与紧绷,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虎賁!鹰杨!狼嚎! 你们这群傢伙!放开老子!” 就在三人感慨、稍稍鬆口气间隙。 一道暴戾的嘶吼炸开。 熊山被死死捆著,拼命扭动著身躯,仰头对著身前的虎賁三人狂吠不止。 鹰杨本就心头积了一肚子火气,听见这刺耳嘶吼,顿时眉峰倒竖,眼底戾气暴涨。 哪里还惯著这傢伙? 不等虎賁、狼嚎开口阻拦。 身形一掠,如窜到熊山面前,脚尖抬起,“砰”的一声闷响,结结实实踹在熊山的胸口。 熊山本就被捆得动弹不得,浑身受制,这一脚力道极沉,直接將他踹得蜷缩在地,像一只被踩住的野兽,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方才嘶吼声戛然而止,只剩粗重喘息。 “叫什么叫?” 鹰杨俯身,对著他骂骂咧咧。 “我可是忍了你好几天了。 看在以前是部落兄弟的份上,一直让你,別给脸不要脸,真当老子不敢收拾你?” 说著,周身气血躁动,脚下力道又加重几分,熊山疼得闷哼一声,浑身微微抽搐,却还不死心,低声咒骂。 “鹰杨……你等著……我不会放过你的……” “还嘴硬?” 鹰杨闻言眼底杀意更甚,抬脚就要再踹下去,却突然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按住。 虎賁神色沉凝。 “別浪费力气了。” 低头瞥了眼地上熊山,继续道。 “传送马上就要稳定了,留著他的命,带回部落,交给柱石亲自清算。” 说著,鹰杨按在半空脚还未收回。 周遭的空气忽的剧烈震颤起来,一股磅礴力量席捲而来,盖过了营地所有声响。 第389章 赤虹通外界,邪祟徒拦阻 眾人下意识顿住动作。 纷纷抬眼望向天际,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待看清苍穹之上状况。 每个人神色皆是一变,脸上欣喜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愕。 方才悬於苍穹之上、已然稳定的黑色旋涡,此刻正迎来毁灭性的溃散。 原本遮蔽半边天际漆黑旋涡。 边缘黑气如同被狂风撕碎的破旧天幕,簌簌往下坠落。 中心漆黑漩涡眼不断扩张、虚化。 “嗡——” 厚重磅礴闷鸣再次响起,如同惊雷滚过苍穹。 下一秒,整道黑色旋涡骤然崩裂! “轰!” 一声巨响,如同天地初开,响彻整个祖地的每一个角落。 溃散剎那,无数淡红色光粒从崩裂处喷涌而出。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顺著风势席捲而下,顿时笼罩了整个祖地苍穹。 红光如同奔腾不息红河,在天际蜿蜒流淌 落下速度看似缓慢,却精准覆盖了祖地的每一寸土地,隨之还稳稳落在每一个身处祖地人身上。 触体剎那,这些人周身便泛起空间涟漪扩散开来。 这些人的身躯也开始逐渐变得虚化、透明,如同要被捲入另一个维度。 巫族营地之中,红光落在虎賁周身,面色一正,转头看向身后的勇士沉声道。 “要开始了!” 顿了顿,又加重语气。 “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看好这些傢伙! 別让他们趁机逃了,传送途中若有任何异动,格杀勿论!” 勇士们闻言,纷纷攥紧手中兵器,齐声应和。 “是!” 虎賁闻言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气,收回目光暗自思忖。 出去之后,祖地里面异动得儘快告知柱石,让部落早做防备。 ...... 一处崖缝狭窄逼仄,仅容一人弯腰躬身进出。 崖口縈绕著一层淡淡灵光。 正是这层灵光,將周遭游荡血煞尽数阻隔。 崖缝內阴暗潮湿,碎石与腐叶散落其中,空气中瀰漫著淡淡霉味。 石猛等人或靠或坐,挤得满满当当,衣袍上沾著泥污与血渍,模样狼狈不堪。 若不是陆丰先前留下符篆庇佑,他们早已沦为血煞口中的口粮。 此刻也只能这般躲藏,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崖缝內一共挤著十四个巫族族人。 石猛后背抵著岩壁,指尖下意识摩挲著怀中符篆。 石拓缩在石熊身旁,眼神盯著崖缝入口,小小的手掌中紧紧攥著一张陆丰留下的黄符。 “咳咳……” 老疤忍不住咳嗽起来,脸色苍白,喘著粗气,压低声音。 “这符篆倒是管用,能挡住,可咱们总不能一直躲在这儿吧? 外头全是血煞,咱们连出去找口水喝的胆子都没有。 再耗下去,就算不被血煞找到,也得渴死饿死。” 石猛听到这话,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抬手摸了摸怀中陆丰留下丹药瓶,沉声道。 “再等等,咱们再熬一熬...说不定就快结束了....” 眾人闻言,纷纷沉默下来。 脸上满是苦涩与茫然。 这句话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了,氛围一时间沉默了下来,没人再说话,唯有细微呼吸声与岩壁渗出水珠的“滴答”声,在狭窄崖缝里格外清晰。 忽的一缕淡淡红光粒,穿透崖口的符篆灵光,落在了石猛肩头。 微凉触感扩散开来,石猛浑身一僵,下意识抬手去拂。 指尖却径直穿过了那光粒,半点触感都没有。 眼底闪过一丝惊愕,抬头望向崖缝入口,瞳孔微缩。 紧接著,便见更多红光从崖口涌入,如同细碎红雨,铺满了整个崖缝,落在每一位族人身上,连角落的碎石上都沾了点点红光。 “这是?!” 黑岩率先反应过来。 石猛盯著周身红光,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心底的激动。 “是传送!传送开了,咱们要出去了!” “传送?!” 眾人闻言,纷纷瞪大双眼,脸上惶恐与茫然顿时被狂喜取代。 有人忍不住低呼一声,见氛围不对,又连忙捂住嘴。 山魁眼眶发红,声音里面有些不可置信。 “真的?咱们真的要出去了吗? 我想阿姐了,我想回部落……” “真的,猛叔还能骗你不成?” 石猛咧嘴笑了笑,眼角褶皱都舒展开来。 “很快就能见到你阿姐了,很快就能回去了....很快....” 眾人紧紧相拥,感受著红光带来细微空间波动,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彼时,陆丰、云清、墨尘、玄辰与烈阳五人。 早已被漫天红光包裹,身躯渐渐变得虚化周身的灵力与红光交织在一起。 烈阳抬手拍了拍陆丰的肩膀,力道不小,语气兴奋。 “哈哈哈...来了来了...” 墨尘咂了咂嘴,语气庆幸又无奈。 “总算能出去了,再待下去,我这断臂就算有精血滋养,也得耽误癒合进度,到时候怕是真成废人了。” 云清眼中也漾著几分欣喜,可下一刻,眉头微蹙。 目光扫过身旁四人,沉声提醒。 “诸位,偽装之事別忘了。” 这话一出,烈阳先是愣了愣,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猛地一拍脑袋,懊恼道。 “对对对!老子倒把这茬给忘了,多亏提醒!” 说著,周身红光暴涨,精血之力与灵力交织缠绕,周身气血翻涌,身躯拔高几分。 原本就不算单薄的身形愈发魁梧,眨眼便恢復了先前偽装巫族勇士模样。 最后还不忘带上了云青给的面具。 墨尘闻言抬手掐动法诀,指尖灵光闪烁间,身躯膨胀,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轻响。 片刻功夫便完成了偽装,又微微调整了身形轮廓,仔细检查了一遍,確保没有破绽。 玄辰和陆丰自然也没有忘记此事。 两人神色平静,周身灵光微动,不过转瞬,便各自完成了偽装。 云清见四人皆已完成,神色稍缓,语气也软了几分。 “不出意外,片刻后咱们便会被传送到祖地外的巫族隘口。 出去之后,切记谨言慎行,不可多言半句,莫要引起巫族柱石和勇士的怀疑,免得节外生枝。” 顿了顿,又抬眼扫过四人,细细叮嘱。 “等彻底离开巫族隘口的警戒范围,咱们便分散行动。 回去之后,都到我的小院集合。” “放心!” 烈阳咧嘴一笑,抬手拍了拍自己隆起的胸膛。 墨尘和玄辰也纷纷点头附和。 陆丰微微頷首。 “好。” 话落,抬眼望向天际,空气中空间波动愈发清晰,身躯虚化得愈发明显。 指尖微微一动,悄然收敛周身灵力,做好了隨时被传送的准备。 云清心中稍定,不再多言,连忙收敛心神。 漫天红光愈发炽盛,染红了整个祖地苍穹,刺得人眯起双眼。 耳边渐渐传来轻微的“滋滋”声。 那是空间被撕裂细微声响。 周遭所有景物全都渐渐变得模糊扭曲,泛重影。 一股强劲的牵引力传来。 五人身躯被红光裹挟,双脚不由自主地离腾空,朝著天际红光最盛之处飞去。 身形在红光中快速穿梭,周遭景物飞速倒退。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被牢牢隔绝在外。 不仅是陆丰几人,祖地其余各地也是如此。 无数道红光拔地而起,如同破土而出的赤焰竹笋,铺满了祖地的每一处角落。 这景象格外奇特。 瀰漫著腥戾血煞灰暗天地间,无数道赤红光柱直衝云霄,与空气中残余的淡红煞气交织缠绕,红黑相间,竟形成了一幅诡异又壮观的画面。 所有人都以为能顺利脱身。 忽的,天地间炸开几道悽厉刺耳的嘶吼。 “吼 ——!!” “桀桀桀 ——!!” 悽厉刺耳的嘶吼骤然炸响,一道接著一道,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密密麻麻的黑气窜出,如同疯涨的潮水,瀰漫半空。 “拦住他们!別让这些傢伙出去!” “咱们被困在这鬼地方这么久,日日受煞气侵蚀,凭什么他们能活著走?!” “撕碎他们!衝破这破地方,咱们也要出去!” “......” 十几只身形庞大血煞,裹挟著浓黑如墨煞气。 双眼赤红,疯了一般朝著红光光柱扑来,疯狂抓挠、衝撞。 黑气撞在红光屏障上,发出“滋滋”灼烧声,却是一点作用没有。 烈阳低头瞥著下方徒劳扑腾的血煞,嗤笑一声。 “娘的,这群蠢货,纯白费力气!” 陆丰扫过下方疯癲的血煞,指尖青芒微动,加固了周身防御. 虽说红光能挡血煞,但多一层防备,总没错。 所有被红光包裹的人,神色各异,却都有著同一个期待——逃离。 而那些疯癲血煞,一次次撞上去消散,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看似柔和的红光。 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些光柱越来越高、离它们越来越远。 最终化作天际下几道渺小的黑影,淹没在漫天煞气之中。 只剩下悽厉又绝望的嘶吼,在空旷祖地间久久迴荡。 第390章祭罢霞光散,人归隘口台 巫伯盘膝坐在祭台中央。 双目紧闭,鬢角白髮被气血光晕染得微微泛红。 三位巫族柱石並肩而立,神色各有凝重。 红袍柱石耐不住性子,原地踱来踱去,嘴里低声嘀咕个不停。 “怎么还没好?怎么还没好? 刚刚看著明明成了啊,不会又出什么岔子吧?” 神色焦躁,时不时抬头望向天际,又低头看向祭台。 黑袍柱石双手抱胸,神色还算镇定。 “別慌,巫伯已经拼尽全力了,传送仪式一旦开启,就不会轻易中断,咱们再沉住气等等。” 女柱石眼中精光闪闪沉声道。 “巫伯的气血耗损越来越严重了....” 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期许。 “但愿传送能儘快完成,別让巫伯白白遭罪。” 红袍柱石闻言停下踱步,抬头看向祭台上气息渐弱巫伯,语气懊恼。 “要是能早点请圣女过来,也不用遭这么大的罪,传送仪式也不会这么一波三折,咱们也不用在这儿提心弔胆。”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 黑袍柱石轻轻摇了摇头。 “眼下別无选择,只能相信巫伯。” 女柱石微微頷首,目光重新落回。 “再等等。” 说话间,石台中央红光光柱正一点点变得粗壮,势头迅猛。 祭台之上,巫伯祭文声愈发微弱。 气若游丝,就连握著骨杖的手都在打颤。 身旁十余位祭祀,也个个面带倦容,气血耗损得几乎站不稳。 祭台之下,三位柱石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喘。 这最后一步,绝不能出岔子。 忽的,祭台中央红光光柱暴涨,比先前粗壮了数倍不止。 冲天而起光芒炽盛得刺眼。 几乎要將整个隘口照亮,与祖地內匯聚而来红光彻底对接、交融。 巫伯睁开双眼,双臂忽的发力,將手中骨杖重重顿在石台上。 “咚”一声闷响。 沙哑祭文声也隨之画上最后一个音节,余音在隘口久久迴荡。 紧接著,“嗡——”声轰然响起,整个祭台剧烈震颤起来。 石台纹路中流淌的红光骤然达到顶峰,又如同退潮般快速收敛。 霎时间,巫伯浑身一软,所有的力气都似被抽乾,再也支撑不住。 手中骨杖“噹啷”一声掉落在石台之上。 隨即整个人重重瘫坐在石台中央,后背抵著冰冷的石柱。 “呼呼~”浓重的白气从嘴角呼出,胸口也跟著剧烈起伏。 鬢角白髮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额头上。 “巫伯!” 三位柱石齐声低喝,身形掠上祭台,脚步匆匆,几乎衝到巫伯身边。 红袍柱石率先蹲下身,小心扶住他的胳膊。 “巫伯,怎么样?” 女柱石站在一旁,抬手挥了挥手,对著台下待命的祭祀沉声道。 “快!取部落最好的疗伤丹药和气血汤药过来! 再找个静地,稍后让巫伯好好休养,不许任何人隨意打扰!” 台下的祭祀们连忙齐声应和。 “是!” 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便快步忙碌起来。 巫伯抬起颤抖手,轻轻摆了摆,示意自己暂无大碍。 艰难地张开嘴,咽下黑袍柱石快速递来的丹药。 缓了缓气息,胸口起伏平缓了些,目光扫过三位柱石,声音沙哑。 “幸不辱命……成了…” 听到这话,三位柱石悬了许久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红袍柱石咧嘴一笑,语气激动。 “好!好!成了就好!巫伯,你立大功了。” 黑袍柱石也长长鬆了口气。 “辛苦巫伯了,你安心歇息,后续事宜,我们会安排得妥当。” 女柱石微微頷首,目光也隨之抬向天际。 那里的红光还未完全消散。 话刚说完没片刻,天际传来一阵“滋滋”声,像是空间波动泛起的涟漪。 隨之原本直衝云霄的红光光柱。 此刻正在收敛、变细。 无数道赤红光粒从光柱顶端散落而下,如同漫天飘洒的赤色星火,轻飘飘地顺著风势,朝著隘口內匯聚而来,落在地上泛起暖意。 三位柱石连忙起身,吩咐好巫伯事后 走到祭台边缘,目光锁著天际飘落的红光。 红袍柱石按捺不住激动。 “来了!来了!总算回来了!” 红光越来越密,飘落速度也渐渐加快。 落在地上,渐渐成型,褪去光晕,显出模样。 三道魁梧挺拔身影逐渐凝聚。 正是虎賁、鹰杨、狼嚎三人。 周身縈绕著未散的淡红光晕,落地时脚步微顿,稳稳压住身形。 与此同时,更多红光接连落下,凝成人影。 崖缝里的石猛一行人也显现,身形还有些虚浮,想来是连日躲藏、忍飢挨饿耗损不小,不过却难掩脸上狂喜,眼眶都泛了红。 石猛扶著身旁老疤,快步走到一旁空地。 目光四处张望,看著熟悉的地方,激动道。 “回来了……终於回来了……” “终於能见到部落的族人,能回家了!” “.....” 漫天红光渐散,空地上,逐渐挤满了归来族人,欢呼嘆息交织在一起。 三位柱石並不知道祖地之內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传送仪式成功,族人得以归来。 脸上的欣喜里,倒也藏著几分私心——总算不用再挨大柱石的训斥了。 红袍柱石搓著双手,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欣慰。 “好!好! 只要人能平安回来就好!” 不过下一刻,脸上笑意忽的僵了一下,眯著眼扫过下方,嘴里低声嘖嘖道。 “有些不对啊,这人怎么看著比预想中少了这么多?” 黑袍柱石闻言,眉头微蹙,目光又在下方人群中快速扫了一圈,也察觉到归来的族人比预想中少了不少。。 沉吟片刻,沉声回道。 “说不定是还有一部分族人没来得及传送出来,咱们再等等看。” 红袍柱石抬手搓了搓衣角,含糊地点了点头,语气忐忑。 “但愿是这么回事吧,可別再出什么岔子了。 这传送仪式已然折腾得够久,咱们可经不起再出紕漏。” 女柱石眉头始终拧成一道深纹,半点没有放鬆,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下方三三两两聚拢的人群沉声道。 “我也觉得不太对劲,等眾人安顿妥当,得核对一下。” “嗯,理应如此。” 黑袍柱石率先应声。 红袍柱石也隨口应了两声 “嗯嗯”。 目光又落回人群中,心里暗自祈祷著族人都能平安归来。 没片刻,目光顿住,看清人群中那三道魁梧身影时,眼睛一亮,脸上愁云散了大半,率先开口喊道。 “这三个小子!平安回来了!” 不过,虎賁这边却半点不见归来的轻鬆。 甫一站稳身形,没敢有半分耽搁,立刻转头,沉声吩咐道。 “看好这些傢伙!我这就去给柱石匯报祖地的情况,事关重大,耽搁不得!” 第391章寒刃悬心上,危途步步难 鹰杨攥紧腰间战斧,沉声道。 “有我在,放心!” 狼嚎微微頷首。 “去吧,这里交给我们。” 虎賁不再多言,手掌在腰间刀柄上轻轻一按,转身便朝著祭台快步而去。 脚步急促,眉头拧成一团。 脸上半点凯旋的喜色都没有,只剩压不住的凝重。 祭台上,三位柱石原本还带著几分轻鬆,笑著望向走来的虎賁,可看清他脸上神色,嘴角笑意顿时就淡了。 女柱石虎目一凝,眼底掠过一丝锐利。 不用问,也瞧出事情不对劲了。 “那、那啥……虎賁!” 红袍柱石刚开了个口,虎賁已经大步跨到祭台边缘,“咚”地躬身行了个礼,急声打断。 “三位柱石!虎賁有要紧事稟报!” 红袍柱石闻言脸色当即一沉,也觉出不对,话锋一转,吐出一个字。 “说!” 一旁黑袍柱石和女柱石,也早已敛了神色,面色沉沉地盯著虎賁。 祭台周遭的空气,莫名就紧了几分。 虎賁不敢耽搁,往前又凑了半步,几乎要贴在三人跟前。 “柱石是这样....” 声音压得极低,语速极快,將祖地里发生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说到危险处,还忍不住抬手快速比划两下。 三位柱石一言不发地听著。 脸上神色逐渐变得铁青,方才还带著几分暖意脸庞,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红袍柱石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听到圣教捣乱忍不住骂道。 “没想到……圣教这群杂碎! 分明是活腻歪了!真想现在就弄死他们!” 黑袍柱石脸色也没好到哪儿去,伸手一把按住他的胳膊,力道颇重。 “慌什么!现在发火顶个屁用?先听虎賁把话说完!” 虎賁这边继续说道。 “柱石急不得,眼下先把事情稳住才最要紧。 祖地里还有不少血煞,要想以后部落大会能照常举行,就得彻底清掉,免得留下后患。 还有,这次归来的族人,得仔细地检查,绝不能让那些血煞混进部落。” 说著,眼神飞快扫过下方被看守的熊山等人,语气又沉了几分。 “再者就是熊山这事,得儘快稟报大柱石。 不过,此时要小心处理,万万不能声张!毕竟牵扯到三大部落与宗主部落內部纠葛,一旦传开,部落上下人心惶惶,到时候麻烦就更大了。” 红袍柱石闻言,怒火稍稍压下。 可牙关依旧咬得咯咯作响,脸上戾气挡都挡不住。 “我就知道这底下部落,有些人不安分。 当初就该好好敲打一番,要不然也不至於闹到今天这档子糟心事!” 黑袍柱石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袖口,思索了片刻,点头附和。 “这事不能声张。先暗中把这些傢伙看严,等稟报过大柱石,咱们再统一处置。至於清理祖地血煞和族人,这两件事也得立马安排。” 女柱石闻言,点了点头。 “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动手处置吧。” 另一边,陆丰隨著一团红光。“呼”地一下落在了空地上。 双脚稳稳砸在地上,带起细微尘土。 隨即周身縈绕红光便像被风吹散似的消散,身躯也慢慢凝实起来。 待身形站稳,陆丰抬手攥了攥拳头。 感受著体內平稳流转的灵力以及耳边不断传来的杂乱交谈声。 心中暗暗鬆了口气,淡淡道。 “总算回来了。” 这段时间待在祖地,四处都是危机。 哪怕只是一具分身,连日来紧绷与周旋,也让他难免生出几分疲惫。 如今总算顺利出来,那颗悬著的心,也终於踏实了。 想著,陆丰指尖一动,运转灵力,感知著周遭气息。 空气中,除了巫族族人特有厚重气血味,还掺著几缕熟悉的灵力波动。 不用多想,云清他们定然也平安传送出来了。 眼下,只要耐著性子等眾人一同离开,便算彻底结束了。 这般想著,迅速收敛心神,指尖捻诀,將周身气息调整得与周遭巫族別无二致。 神色淡然,垂著眼瞼,不动声色地往人群边缘挪了挪,避免被人过多留意。 “诸位!” 就在这时,祭台之上,女柱石忽的开口。 声音威严厚重,像惊雷滚过峡谷,打破了周遭喧囂。 原本欢呼声、低语声戛然而止。 所有族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祭台、。 女柱石双手负在身后,虎目缓缓扫过下方族人。 周身的气场愈显浓郁,可眼底深处,却不自觉地闪过一丝伤感。 很明显此番归来的族人,比出发时少了很多,远远她超出了最坏的打算。 深吸一口气,语气沉了下来。 “此次祖地试炼,遭遇大劫。 不少族人没能平安归来。 对於此事,绝非偶然,我在这里向所有族人保证——祖地异变的前因后果,宗主部落必定查得水落石出,绝不姑息任何一个作祟之人!” 霎时间,峡谷內陷入一片死寂。 那些方才还满脸狂喜、庆幸自己劫后余生的族人此刻被这一番话勾起了伤感。 脸上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黯然与沉重。 有人还悄悄红了眼眶,抬手捂住嘴,低低啜泣。 那些没能回来的,都是他们的亲人、同伴,他们怎么可能不伤心。 女柱石望著下方神色哀伤族人,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伤感又重了几分,可她只顿了一瞬,便硬生生將这份脆弱敛去。 一旁红袍柱石,此刻也彻底回过神,目光扫过下方哀戚人群,心一点点往下沉。 “娘的!这群挨千刀的圣教杂碎!” 咬著牙,低声骂了一句,牙根都快咬碎。 他现在已经是是把族人的逝去,尽数算在了圣教头上。 此刻更是恨不得立刻寻到那些杂碎,將他们千刀万剐,为死去的族人报仇。 “没能回来的族人,都是部落的勇士。 部落会永远记著他们的功劳。 等此事了结,必以最高规格祭奠他们,摆上最烈的酒、最好的肉,让他们安息长眠。” 女柱石语气越发坚定。 “诸位能平安归来,就是部落最大的幸运,也是对逝去族人最好的告慰。 莫要过度悲伤,好好活著,才是对他们真正的交代。” 话语落在人群里。 下方族人脸上悲痛平復了些,也仅仅只是些许。 那层淡淡的哀伤,依旧像雾一样蒙在每个人脸上。 女柱石心头也忍不住暗自嘆了口气。 哪能真就这么容易放下? 沉默了片刻,压下心底的酸涩,再次开口。 “大家稍安勿躁,现在还不能直接回部落。” 这话一出,下方又响起一阵骚动。 眾人刚从祖地的鬼门关里逃出来,满心满眼都是赶紧回部落,现在一听不能回去怎么可能坐得住。 “怎么不能回部落呀?” “对啊,不回去还能干什么?都这么久了族里人指不定急疯了……” “.....” 女柱石忙开口压下了下方嘈杂。 “大家不必著急,祖地里面血煞横行,谁也不敢打包票,有没有漏网的血煞,借著传送,附在身上混出来。 一旦让这些邪祟闯进部落,后果谁也担不起。” 黑袍柱石也上前一步,补充道。 “祖地的血煞有多凶残,你们个个都亲眼见识过! 所以....必须先做个简单检查,確认每个人身上都没有残留,才能放行。” 眾人听了这话,心里虽还有些急切,却也都懂其中利害。 没人敢拿部落亲人的性命赌。 渐渐的,骚动平息下来。 一个个垂著眼,耐著性子等待。 陆丰在人群里,听见“检查”两个字。 身子猛地一僵,心头“咯噔”一下,慌意窜遍全身——检查?! 下意识攥紧了指尖,他们几人,本就是靠著偽装身份才混进祖地的。 这一检查,岂不是要当场露馅? 到时候,別说脱身,恐怕连全尸都留不下。 一丝慌乱飞快掠过眼底,却不敢有半分表露,面上依旧维持著淡然模样。 不动声色地往人群更边缘缩了缩,余光飞快扫过四周,暗中搜寻云清几人的身影,心头忐忑暗忖:千万不能被查出来,否则今日必死无疑。 第392章 威光照峡谷,妖声绝尘音 就在他心绪翻涌之际,祭台上的女柱石再度开口。 声音依旧威严,只是这一回,多了几分篤定。 “大家放心,检查用不了多久,速战速决,绝不耽误诸位。” 轰——! 话音刚落,一声巨响震彻峡谷。 女柱石周身猛地爆发出一股磅礴气势。 沉睡了万古的远古巨兽骤然睁眼,带著碾压一切威势轰然席捲开来將整座峡谷裹得严严实实。 在场族人个个下意识浑身一僵,全都愣在原地动弹不得。 噗通、噗通—— 几声闷响接连砸在地上。 一些气血孱弱的族人,双腿一软直直跪倒在地。 陆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体內气血翻涌得厉害,喉咙口都泛起一丝涩意。 实打实的威压,让他心头暗惊。 这就是巫族柱石的真正实力? 怕是比他先前预想的,还要强上不止一筹? 周遭环境也跟著乱了套。 原本飘在峡谷上空的那层微弱煞气。 一撞上这股气势,立刻发出“滋滋”刺耳声响。 眨眼就消融得乾乾净净,连一丝痕跡都没留下。 女柱石双目圆睁,眸子里寒光乍现,眼神锐利。 周身雄浑气血浓得快要凝成实质,化作一团团淡红色气浪,在祭台周围盘旋来去、翻涌不休。 气浪扫过的地方,空气都被扭曲得微微发颤。 右手一抬,掌心“凝聚起一团耀眼红光,亮得人眼睛都快睁不开。 红光深处,还缠绕著几缕淡淡的金色纹路。 “去!” 女柱石低喝一声。 话落,掌心红光暴涨。 咻咻咻——! 下一刻,无数道细小赤红光丝,密密麻麻地从红光里射出来,像一场急促的赤色雨丝,朝著下方族人倾泻而去。 红丝怪得很。 一碰到人的身体就瞬间化开,带著一股温和灼热之力,顺著皮肤钻进四肢百骸。 陆丰浑身绷得紧紧的,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这一刻,时间像是被拉得无限漫长。 每一道红丝靠近,都让他的心跟著提到嗓子眼。 他真怕查出什么岔子来。 “嗯?” 女柱石虎目一瞪,眉头当即拧成疙瘩。 周身那股磅礴气势又往上窜了一截。 “找到了!” 话落,人群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异动,簌簌几声。 桀桀——桀桀——! 几声阴冷诡异怪笑突然在人群里炸开,听得人后颈发凉。 没等眾人反应过来,人群中几道身影挣开身边族人要往外冲。 定睛一瞧,几个巫族勇士。 方才还面色正常,这会儿脸已经变得青黑扭曲,像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一般,双眼布满血丝,红得嚇人,身上还隱隱冒起淡淡黑气。 显然这几人早就被血煞夺舍。 “跑!” 其中一个被夺舍修士率先嘶吼出声。 身形一掠,脚下踉蹌却丝毫不慢,直朝著出口的方向冲。 其余几个也反应过来,脸上血色尽失,满是慌乱——他们心里清楚的很,以现在刚夺舍的孱弱实力,对上这女柱石肯定是死路一条。 “哼,不知死活!” 女柱石冷哼一声,脸上半分波澜都没有。 稳稳站在祭台上,左手慢悠悠抬起来,指尖轻轻一握。 “嗡” 一声低沉嗡鸣在峡谷里漫开,闷得人耳膜微微发颤。 下一刻指尖凝著一股无形气血飞出。 转眼就化作一只硕大淡红色气血大手。 遮天蔽日,气势逼人。 这大手速度快得离谱,那几个被夺舍的修士刚跑出两步。 “砰”的一声闷响,大手分化出几道对应红色掌影,精准扣住了他们每一个人的身躯。 “啊——!” 几道悽厉惨叫当场炸开。 半空中,身躯被掌影攥得死死的,浑身疯狂扭动,手脚乱挥乱蹬。 黑红交的煞气顺著毛孔疯狂往外冒,缠上掌影想要挣脱。 可那掌影硬得跟精铁铸的钳子似的,纹丝不动,反倒攥得越来越紧,把他们吊在半空,骨头都发出细微的“咯吱”脆响。 “放开我!桀桀……” 被夺舍修士彻底疯魔。 一边嘶吼一边谩骂,青黑的脸庞扭曲得不成样子。 可不管怎么叫囂,女柱石脸色半点没变。 没一会儿,那几人就被攥得脸色发黑,呼吸断断续续,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下方族人瞧著这架势。 一个个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忍不住小声惊呼: “真有被血煞夺舍的人!” “还好柱石大人厉害,不然让他们跑了,指不定要闯出多大祸!” “......” 眾人凑在一起低声议论,看向女柱石的目光里,又多了几分敬畏。 人群中陆丰,也悄悄鬆了口气。 还好,抓的不是他们,刚才那一下,他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女柱石虎目扫过半空挣扎的几人,沉冷声音砸下来。 “今日,便让你们魂飞魄散!” 微微加力,气血掌影收紧,却没直接捏碎几人身躯。 毕竟这几具肉身,还是巫族族人的。 他们巫族最看重的就是族人躯体,哪能就这么轻易毁了? “嗡” 气血掌影之上,红光暴涨,淡淡金色纹路变得清晰。 一股精纯至极气血,顺著掌影渗入几人体內。 只见几道黑气在修士体內疯狂挣扎、蜷缩,被红光一点点包裹、剥离。 每剥离一分,黑气就微弱一分。 也就片刻功夫,黑气便被彻底剥离出来,在半空蜷缩成一团,发出几声最后的悽厉嘶吼,再无半分反抗之力。 女柱石眼神一冷,右手一挥.。 一道赤红火焰凭空窜起。 滋滋滋—— 灼烧声接连不断。 黑气被火焰炙烤著,片刻便化为了乌有,消散在了空气里。 解决完黑气,女柱石左手一松,气血大手缓缓放缓力道,动作比先前柔和了不止一点,小心將几个修士的身躯放到地上。 眉头微蹙,沉声道。 “把他们抬下去,好好安顿。” 几名身材魁梧的巫族祭祀闻言立刻上前。 神色恭敬得很,小心托起地上的尸体,轻手轻脚地往后退。 一旁的红袍柱石看得牙痒痒,忍不住骂了一句。 “娘的,害了咱们这么多族人,还敢夺舍咱们巫族子弟的肉身,真是死不足惜!” 女柱石没接他的话,隨即双目微微闭合,眉心轻轻一动。 一缕凝练神识铺开——虽说巫族弟子大多是体修,神识本就比不上同阶的法修,但身为柱石,实力堪比元婴期,就算神识弱些。 扫视在场这些族人,那也是绰绰有余的。 这神识就像一张无形的网,快速掠过每一个族人。 陆丰不敢有丝毫鬆动。 余光扫向不远处的云清,见他依旧神色平静,眉眼间没半点波澜。 这般模样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 约莫是察觉到了其视线,云清抬眼望来,两人目光恰好撞在一起。 云青淡淡笑了笑,对著陆丰递来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他没什么问题。 陆丰心里不由得犯起嘀咕,这镇定也太反常了点吧? 一旁的烈阳,紧张得更明显些,时不时挠挠头,掩饰眼底的慌乱。 第393章 祖役终告歇,巫风续古情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女柱石便睁开双眼,眉心的微动消散,神识尽数收回。 虎目扫过下方眾人,沉声道。 “检查结束了.....其余人没什么问题。” 话落,下方族人纷纷鬆了口气。 低声议论起来,语气里满是庆幸。 陆丰也悄悄鬆了口气,悬著的心总算彻底放了下来。 片刻,女柱石抬手虚按,制止了眾人议论语气也放缓了几分。 “对於这次祖地之行,那些没能平安归来的族人。 都是部落的英雄,我在这里再次向大家保证,一定会彻底清查祖地异变的真相,为死去的族人报仇雪恨。” 声音威严,响彻整个峡谷。 那些哀伤族人闻言,纷纷抬起头,眼底悲痛散去几分,多了一丝希冀,有人红著眼眶,轻轻点了点头,低声应和。 “多谢柱石大人!” 见眾人情绪渐渐平復,虎目一凝,语气恢復了先前的威严,沉声道。 “还有一件事——此次祖地之行,大家获得的圣物,务必统一上交族老登记造册。 这圣物关乎诸位日后部落洗礼的资格,关乎部落气血传承,半点不能马虎,不得私藏、不得遗漏!” 说著,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又沉了几分。 “族老会根据大家上交圣物的数量、品级,记录功绩,日后洗礼之时,优先给予机缘。 若是有人私藏圣物,一经查实,取消洗礼资格,绝不姑息!” 下方族人纷纷点头应声。 有人抬手摸了摸怀中的圣物,脸上露出期待之色。 部落洗礼是巫族族人晋升的关键,没人敢拿这件事冒险,更没人敢私藏圣物。 陆丰闻言,心头一松。 他们虽然知道圣物这回事可是一点也没收集,所以说这个环节和他们没关係。 女柱石见眾人都已听清,继续道。 “好了,吩咐都已说清。 统计好圣物、完成核对后,所有人回去好好休整,养足气血。 几日后,部落將举办『血祭会』。 祭奠逝去的勇士,论功行赏,犒劳诸位平安归来的族人!” “血祭会!” 下方族人闻言,顿时沸腾起来。 血祭会是祖地之行后,巫族最隆重的聚会,既能祭奠族人,也能论功行赏,还有部落珍藏的气血丹药、兽骨兵器作为赏赐,是所有族人最期盼的场合。 “太好了!终举办血祭会了!” “多谢柱石大人!” “.....” 欢呼声、应答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个峡谷。 石猛扶著老疤,脚步有些踉蹌,低声呢喃。 “总算能好好休整,也算熬出头了。” 老疤连连点头,眼底满是欣慰。 山魁拉著石拓的手,蹦蹦跳跳地欢呼著,少年人的喜悦毫不掩饰。 黑袍柱石开口补充道。 “大家有序上前,一人一档,族老当场核对、登记,切勿拥挤、切勿慌乱。” 黑袍柱石话音刚落,广场两侧的族老便抬了抬眼皮,敲了敲桌上的兽皮捲轴,示意眾人可以上前。 族人们立刻有序排起长队,没人拥挤喧譁,一个个攥著怀中的圣物,脸上带著期待又拘谨的神色,慢慢挪向登记台。 三位柱石见族人们有序统计圣物,也没再多留。 红袍柱石拍了拍黑袍柱石的肩膀,咧嘴一笑。 “太好了!总算能好好歇几天了!” 黑袍柱石嘴角一撇,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吐槽。 “还歇呢?先想想怎么跟大柱石交代祖地的事,不然有你哭的,到时候別又被大柱石骂得狗血淋头,连头都抬不起来!”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顿时浇灭了红袍柱石的兴致,先前的得意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表情也沉了下来。 “你不说我还忘了这茬……” 女柱石开口道。 “別废话了,先去议事堂整理虎賁匯报的细节,把圣教作乱、血煞残留还有叛徒的事,一一梳理清楚,再一起去见大柱石,如实稟报,態度诚恳些,大柱石或许还能少动怒。” 红袍柱石蔫蔫地点点头,挠了挠头。 “也只能这样了。” 黑袍柱石瞥了他一眼,语气缓和了些许。 “行了,別耷拉著个脸,这事又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咱们一起去说,大柱石也不会只罚你一个。” 三人不再耽搁,吩咐一些事情后便没再多留。 ..... 峡谷角落。 四个身著鎏金纹路兽皮劲装的身影悄悄探出头。 正是护送那三个圣教修士的金血勇士。 身形挺拔,却微微佝僂著脊背,脸上满是紧张,直到看著三位柱石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隘口深处,才齐齐鬆了口气,直起身。 为首金血勇士抬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脸色还有些发白,语气里庆幸。 “还好没被发现。” 旁边一个身材略瘦勇士,抬手拍了拍胸口,脸上带著后怕。 “可不是嘛! 刚才看到熊山被捆著押在那儿,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就怕他乱嚷嚷,把咱们牵扯进去。” 说著,还下意识往岩壁后缩了缩。 另一个满脸络腮鬍的勇士,攥了攥腰间的短刀,脸色沉了沉,语气急躁。 “別磨蹭了,现在不是鬆气的时候! 熊山被抓,咱们得赶紧跑出去,回去给部落长老传信,晚了就来不及了!” 络腮鬍勇士话音刚落,其余三人立刻点头附和道。 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喧闹的人群。 確认没人注意到后便急忙悄悄离开。 可刚走出两步,一道沉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瞬间让四人浑身僵住,脚步如同灌了铅一般定在原地。 “几位,等会儿再走也不迟。” 四人猛地回头,看清来人脸色“唰”一下顿时变得惨白。 只见虎賁、鹰杨、狼嚎三人並肩站在不远处。 神色沉凝,目光锐利地盯著他们。 身后还跟著十几名手持兵器的巫族勇士,已然將他们的退路彻底堵死。 虎賁双手按在腰间刀柄上,眉头紧锁嘴角没有丝毫笑意,语气平淡。 “柱石找你们有话要说,跟我们走一趟吧。” ...... “结束了....” 陆丰站在峡谷口,心中鬆了一口气。 这次祖地之行总算是告了一个段落....就等云青的材料了。 也不知道本体那边在干什么。 抬眼望了望天际,確认没有异常,便收敛心神。 周身淡青灵力微微流转,朝著云清小院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形轻快,很快便融入了山林之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 (ps:江湖路远,岁月情长。感谢各位看官一路相隨,见证了此间的风起云涌。旧岁已过,新元肇启,祝君在新的一年里,如书中主角一般,乘风破浪,扶摇直上九万里! 最后祝福大家新年快乐!) 第394章闭关心未安,山口待卿寧 “陆丰,走快点呀! 再磨蹭,阿禾姐该在山口等急咯!” 山瑶甩了甩身上及膝兽皮短裙,裙摆扫过地上的碎落叶,发出沙沙轻响。 小麦色小腿在林间斑驳光影里轻快挪动,身形矫健。 回头时,眉眼弯弯,手里还攥著把磨得发亮的药锄。 陆丰跟在她身后,身上套著巫族样式兽皮劲装, 脚步不快不慢,神色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样子。 这段时间,他几乎一直在闭关。 原定三个月就该归来的分身,如今早过了时日,却半点动静都没有。 巫族那边,也静得有些反常。 就算他性子素来沉稳,这般悬著颗心,也难免坐不住。 前些时日,山瑶传信邀约,说附近黑风山口的灵草长势极好——既能换些部落急需的兽骨、丹药,也能囤点炼药材料备用。 想要邀请他一起出来採药。 他本想推脱,可一来自己確实閒著无事。 二来也没好意思驳了山瑶的好意,便应了下来。 权当出关透透气,也能稍稍压一压心底的焦躁。 “来了。” 陆丰淡淡开口,脚步加快了几分。 山瑶也不恼,反倒蹦蹦跳跳地折了回来,抬手拍了拍其胳膊。 “那灵草可不多,去晚了说不定就被別的族人采走啦! 再说了,我还约了阿禾姐。 总不能让人家一个人等咱们两个吧?” 陆丰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却还是耐著性子问了句。 “这阿禾是谁?听你念叨一路了....” 一提到阿禾,山瑶脸上笑意更浓了,语气也轻快了不少。 “阿禾姐啊,可厉害了。 是我前段日子我在巫祭学宫学习的时候认识的。” 说著,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些,絮絮叨叨道。 “她人特別好,半点大宗族子弟的架子都没有,说话直来直去,跟我合得来极了——不像有些子弟,眼睛都长在头顶上。” 顿了顿,山瑶低头瞥了瞥自己身形,语气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最重要的是,我们很有缘的。 她跟我一样,也是天生的特殊体质…… 我以前呀,可是从来没遇到过和我一样的人呢。” 陆丰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瞭然。 他看得出来,山瑶虽说从来没因为自己的身形自卑过。 整日里都是大大咧咧模样,可她终究和部落里的其他女子不同,异於常人的身形,难免会显得格格不入,背地里说不定也偷偷委屈过。 这般想来,之所以这般看重阿禾,大抵是因为难得遇到一个和自己相似的人,能找到几分共鸣吧。 不用刻意掩饰什么,不用在意旁人的目光,相处起来,也能更自在些。 陆丰没再接话,目光落在山瑶脸上。 这丫头还在喋喋不休,一口一个夸讚著那个所谓的阿禾。 “哎……说多了说多了,快走快走!” 山瑶一拍额头,面露恍然。 又抬手拍了拍陆丰的后背,力道轻快。 话一落音,便转身朝著山口方向迈去。 “再往前走一小段,就能见到阿禾了! 到时候我给你们好好介绍,你们熟悉熟悉,咱们三个还得一起采灵草。 跟你说,阿禾姐可厉害著呢,本事不比你差半分!” 陆丰默默跟在山瑶身后。 林间清风拂过脸颊,裹著草木清苦香气,心底翻涌焦灼稍稍压下去了些。 经山瑶这么反覆念叨,心底倒也对那个阿禾生出了几分好奇。 无声摇了摇头,心中嘆道。 先陪她们采完灵草,回去便接著闭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分身能回来,希望不要出事。 山瑶依旧絮絮叨叨,说著学宫里趣事。 陆丰就静静听著,偶尔淡淡应一声脚步始终没落下。 两人快步走了约莫半炷香功夫。 前方忽然豁然开朗,一片平坦山口撞入眼帘。 零星散落著几株不知名的野草。 风一吹便轻轻晃悠,添了几分野趣。 山瑶停下脚步,抬眼扫了一圈空荡荡山口,眉头一挑,语气诧异。 “咦?阿禾姐怎么还没来? 她向来最守时,从来不会拖沓的啊。” 说著,隨手將药锄往旁边的槐树根上一靠,“噹啷”一声轻响,又抬手蹭了蹭手上的尘土。 陆丰接话道。 “或许是路上遇著点事,耽搁了。” 山瑶点点头,没再多说,隨手拔起脚边一株细细的野草,在指尖捻来捻去、扯来扯去,神色渐渐变得百无聊赖。 可没歇两秒,像是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陆丰,脸上笑意淡了下去,语气也沉了几分。 “对了陆丰,这次祖地试炼出大事了,你听说没? 阿魁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是..听说了些..” 陆丰回应道。 目光落在山瑶脸上,没多追问,只是默默等著她往下说。 山瑶重重嘆了口气,往旁边的青石上一坐,后背往石面上一靠,耷拉著脑袋,语气带著几分愤懣。 “听说都是那什么……什么圣教在搞鬼! 要不然,也不会出这些事儿,阿魁他们也不至於至今杳无音信。” “圣教?” 这话一出口,陆丰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前倾了倾身子。 “有圣教的掺和?谁跟你说的?” 山瑶见他反应这么大,先是愣了愣,隨即摆了摆手,一脸不在意的样子,半点没遮掩。 “这有啥好瞒的,是阿禾姐告诉我的。” 说著,抬眼看向陆丰,语气多了几分篤定。 “阿禾可是大宗族的巫祭传承人,能接触到部落高层的消息。 她还说,部落高层那边已经在想办法了,或许过段时间就好了……不过这个『过段时间』,谁知道要等多久呢。” 陆丰听到这话,脸上惊讶褪去,轻轻点了点头。 这么一来,那个什么所谓阿禾要真是什么继承人的话,倒也能说得通了。 山瑶见他没再追问,也没放在心上,又絮絮叨叨地抱怨起来。 抬手踢了踢脚边的碎石子,“咔嗒”一声轻响,又忍不住嘟囔。 “就知道让等著,这一等,鬼晓得要等到猴年马月。” 陆丰看著她蔫蔫的模样,开口安抚。 “別急,或许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了。” “但愿吧。” 山瑶重重嘆了口气,垮著肩膀,还想继续抱怨,一道清脆却带著几分清冷的声音,忽然从山口外传来,打破了两人之间沉默。 “抱歉,我来晚了。” 山瑶一听到这个声音,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方才低落顿时烟消云散。 下意识挺直了腰板,抬手拍了拍脸颊,勉强振奋起精神,高声喊道。 “阿禾姐来了!” 说著,脚步轻快地朝著山口跑去。 陆丰收敛了心神,目光投向山口外,眼底多了几分探究。 第395章忧牵身外事,眸底试锋芒 山口处,最先撞入眼帘的是一只妖兽。 身形魁梧,四肢粗壮獠牙微微外露,看著憨厚却透著几分悍勇。 这便是那阿禾的座驾,看样子倒是像一头熊妖。 妖兽背上载著个简易兽皮车驾。 车帘低垂,看不清里面人影,只隱约瞧见一道纤细身影端坐其中。 两侧,跟著三名女侍卫。 个个膀大腰圆,面相粗獷,皮肤是深浓小麦色,浑身透著股悍劲。 其中一人脊背挺得笔直,双目锐利。 气势明显比另外两人强上不少,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神色肃穆。 没一会儿,妖兽踏著沉重步子停下。 “咚”的一声轻响,车帘被一只手掀开。 一道身影弯腰从车驾上走了下来。 来人肤色比寻常部落族人白些,却不是那种病態苍白,而是透著健康浅小麦色。 瞧著便知,平日里很少乾重活。 身高比一般巫族修士矮些,和山瑶差不多高。 但即便这样也是比陆丰原来身形要高。 想到这,陆丰也不由得感嘆了一番巫族的血脉还真强大。 这人身著珍稀妖兽皮毛缝製长裙。 皮毛色泽光亮,纹理细腻,比部落族人的衣物精致得多。 长发束起,露出光洁额头,带著几分疏离的清冷劲儿。 三名女侍见状齐齐上前一步。 微微躬身,沉声唤道。 “小姐。” 阿禾微微頷首,示意她们起身。 目光转向山瑶时,眼底疏离淡了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轻声解释。 “山瑶妹妹,抱歉,路上遇著点小岔子,让你们久等了。” 山瑶倒也不介意,摆了摆手就快步上前,一把拉住阿禾的手。 “没事没事,来了就好! 我给你介绍下,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石....奎哥! 石奎哥,这就是阿禾姐,宗族的巫祭传承人,可厉害了...” 陆丰脊背微微一挺,对著阿禾轻轻頷首,语气平淡。 “石奎。” 石奎这事也早早就和山瑶商量妥当了。 说著,顺势抬眼,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阿禾周身。 脸上瞧著依旧是那副淡然模样,神识却在微不可察间悄悄探了过去。 不过片刻功夫,心底便闪过一丝惊讶。 倒不是这女子有多强悍,而是她身上的气息太过平稳,平稳得像山涧里静置溪水。 半点修行的波动都没有,可这怎么可能? 山瑶明明说过,她是宗族巫祭传承人? 陆丰心头一沉,猜测涌上心头。 要么是这女子手段极高,能把自身气息藏得严实,连他都看不透。 要么就是她身上有什么奇宝,能盖住修为波动。 说实话,他更倾向於后者。 若是前者,对方修为深不可测,万一瞧出他的异样,麻烦可就大了。 陆丰打量阿禾的同时,阿禾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著他。 对这个山瑶时常掛在嘴边的男子,心底也颇为好奇。 眉眼微微一眯,目光在他身上慢悠悠扫了两圈,眼底也是闪过一丝疑惑。 这叫石奎的男子,看著平平无奇,衣著也寻常。 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不过偏生一时半会儿,又说不上来问题出在哪。 风都似停了半秒,两人就这么无声对视了片刻。 周遭的气氛莫名有些凝滯,连远处林间的鸟鸣都淡了几分。 山瑶察觉到这凝滯的异样。 正笑著张了张嘴,想再说些话缓和气氛。 谁料这时 “放肆!谁允许你这么看我家……小姐的!” 一旁那气势最足的女侍卫,突然噔地往前迈了一步,语气傲慢,厉声呵斥道。 隨即重重冷哼一声,一双锐利眼睛死死瞪著陆丰。 “哼,瞧这模样一定是小部落来的吧。 果然粗鄙的很,半分礼节都不懂!” 这话一落,山瑶脸上笑容顿时僵住,神色添了几分尷尬。 毕竟她自己也是小部落出身,女侍卫这话,看似骂陆丰,实则无意间也把她囊括了进去。 张了张嘴,想替陆丰说句公道话,又想圆了场面。 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女侍卫话落,也立马察觉到自己失言了。 瞥见山瑶那副窘迫尷尬的模样,脸色微微一变,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摆了摆手,补充解释。 “山瑶小姐,我、我並非说您! 我只是说这个……这个傢伙!” 说得急慌慌的,眼神躲闪,连头都不敢抬太高,显然是怕得罪了山瑶,回头惹得阿禾不快,落个责罚。 “不要说了!” 不等女侍卫把话说完,阿禾便沉声开口,语气里的呵斥再明显不过,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冷冷瞪了那女侍卫一眼。 女侍卫浑身一僵,立马闭上嘴。 垂著头缩了缩肩膀,再也不敢多言半句,乖乖站在原地待命。 呵斥完女侍卫,阿禾才缓缓转头看向陆丰,脸上冷意渐渐褪去,神色恢復了平静,对著他微微頷首,语气礼貌做起了自我介绍。 “抱歉,让你见笑了,手下人不懂规矩,多有冒犯。 我叫阿禾,先前山瑶妹妹,应该跟你提起过我。” 陆丰见状,也收回了眼底审视,頷首回应。 “没事。” 没有多余的话语,也没有过分的热情,维持著一副寻常模样。 山瑶见状,连忙上前紧紧拉住阿禾的手,语气也轻快了些。 “对对对,都是误会,误会!” 顿了顿,又连忙转移话题,生怕再僵持下去。 “阿禾姐,咱们不是要去采灵草吗? 快走吧,再晚些,怕是时间就不够了,別耽误了正事。” 阿禾闻言眼底那丝疑惑压了下去,对著山瑶轻轻点头。 好,不说这些糟心事了,采灵草要紧。” 说著,转头看向身旁的三名女侍卫。 “你们先回去吧,这里没什么危险,采完灵草我自会回去。” 话落,那名气势最足的女侍卫,立刻往前迈了一步。 “小...小姐,不...不可....” 可话刚开口,就被阿禾冷冷打断。 “不必多言,我自有分寸...” 眼神一沉,眼底翻涌冷意,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那名女侍卫到了嘴边的话,顿时咽回了肚子里,只能悻悻躬身,低声应道。 “是,属下遵命。 小姐万事小心,属下们就在山口外等候。” 说完,便带著另外两名侍卫,不甘地往后退了几步,目光却死死盯著陆丰,眼底戒备都快溢出来了,仿佛陆丰是什么洪水猛兽。 陆丰只淡淡瞄了她一眼,眼神冷淡。 抬手拎起山瑶先前放在槐树根旁药锄,往山口內侧轻轻递了递,示意可以出发了。 那女侍卫被他看得浑身一僵,却不敢再多说一句。 只能剜了陆丰一眼,才算稍稍泄了气。 阿禾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却没多置一词。 看向山瑶,笑了笑。 “好了,她们不会再来打扰咱们了。” 山瑶一把拉住阿禾的手腕,力道轻快。 “走吧走吧!” 说著,就拽著阿禾往山口深处走,脚步轻快,边走还边回头朝陆丰挥了挥手,嗓门清亮。 “跟上!快跟上!” 陆丰微微頷首,不急不缓地跟了上去。 第396章殿议三藩事,院酬四海英 画面一转。 一处恢弘巫族大厅內,气派非凡。 整座大厅全由巨石垒砌而成,墙壁上凿刻著密密麻麻的巫族古纹,屋顶由数根两人合抱的巨型石柱支撑,石柱表面刻著狩猎、祭祀的浮雕,粗獷而庄重。 地面打磨光滑青石板,泛著冷硬光泽。 中央一张巨大的兽皮地毯,中和了石头的冰冷。 大厅尽头,是一座抬高的石台。 石台上摆放著一张由兽骨雕琢而成的座椅。 座椅上,端坐著一位年迈老巫族女子。 头髮花白,脸上布满深浅不一的皱纹,双眼浑浊却透著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 身著一件黑色兽皮长袍,端坐於此,不怒自威。 石台之下,三位柱石並肩而立。 三人也是没了先前的架子此刻都是异常的恭敬。 大厅內静得可怕,只有石烛燃烧时“噼啪”的细微声响,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片刻后,一道声音打破氛围。 “你们是说...三大部落里面有人和人族圣教的傢伙勾结....” 大巫祭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厚重, 尾音落下瞬间,原本浑浊双眼迸出一丝锐利寒芒,扫过下方三位柱石。 三位柱石身形一正,愈发恭敬。 红袍柱石往前凑了半步,语气急切又愤怒。 “大巫祭,此事应当不假...虎賁那三小子在祖地亲眼所见。” 女柱石站得笔直,双手负在身后,虎目沉凝,开口补充道。 “大巫祭,此事事关重大,牵扯到三大部落,一旦处置不当,很可能引发部落內乱,再加上圣教在侧虎视眈眈。 如今当务之急,一是儘快查清这背后的种种。 二是派人彻底清理祖地血煞,三则是加急传讯给大柱石,请他儘快归来主持大局。” 大巫祭静静听著,眉头紧紧蹙起,皱纹挤在一起,显得愈发苍老。 淡淡嘆了口气,闭上双眼,似乎在想些什么。 气氛安静的一时有些压抑。 片刻后,大巫祭睁开眼,眼神深沉长嘆道。 “真是想不到啊....” 声音里裹著一丝伤感,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浑浊的双眼微微泛红,缓缓抬手指尖颤抖著抚过石椅扶手的巫纹,语气唏嘘。 “先祖庇佑啊,竟会出这般....” 说著,喉结滚动了一下,连声音都低哑了几分。 台下三位柱石闻言,躬身低头,神色也带著几分愧疚。 毕竟是他们几人主持的时候出的事情.....难咎责任... “罢了,事已至此,再多自责也无用。” 片刻,大巫祭摆了摆手,疲惫地嘆了口气。 眼底哀伤稍稍敛去,抬眼扫过三位柱石,语气平復了些许: “祖地的血煞和三大部落的事情都是大事。 大柱石那边我会立刻通知,亲自传讯,让他日夜兼程赶回,毕竟此事牵扯甚广。 你们几个先下去做些准备,不过...” 大巫祭目光微微一凝沉声道。 “不过此时绝不能声张,所有行动也要掩人耳目,以免引起部落恐慌。” 三位柱石闻言神色一正,齐声应道。 “是,谨遵大巫祭吩咐!” 安排完这些,大巫祭又交代了几件事,他们才缓缓退下,各自去做准备。 一时间,大厅里只剩下大巫祭一人。 看著空旷大厅,他缓缓靠在石椅上,眼神陷入沉思。 “该来的总会来的.....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这些年她和大柱石也是一直在主张调和宗主部落和各部落的矛盾。 可是积怨已久,想要解决哪有这么容易。 ...... “可算能鬆口气了。 老子这身偽装,浑身不自在!” 云清小院的石桌旁。 烈阳一把扯下面上面具和身上兽皮劲装,隨手扔在一旁,周身红光散去,恢復了原本的身形,抬手揉了揉肩膀,脸上满是解脱,语气里还带著几分抱怨。 墨尘坐在石凳上,抬手催动灵力。 偽装褪去,露出还未完全癒合的断臂,皱了皱眉,语气感慨。 “这次能活著出来,算是侥倖。 祖地的血煞比预想的更凶残,圣教的人也藏得够深。” 玄辰靠在院墙边,撤去偽装。 周身灵力归於平稳,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却也难得开口。 “好歹事情算是完成了.....” 陆丰坐在石桌另一侧,指尖微动。 兽皮劲装化作一道灵光消散,恢復了原本的装束,神色依旧淡然,却也轻轻点头。 “圣教此次受挫,短期內应该不会再贸然行动。 但巫族內部的叛徒未清,后续怕是还有风波。” 云清则是端著一壶灵茶走了过来,將茶杯。 放在几人面前,自己也撤去偽装,脸上露出几分轻鬆,笑著开口。 “多亏了诸位鼎力相助,虽然跑了几个,但也还算完美,这份恩情,我云清记在心里。” 烈阳见状端起茶杯,也不客气。 抬手一口饮尽,咧嘴笑道。 “云清兄客气了,咱们本就是各取所需,你当初承诺的东西,可不能不算数啊!先前只给了定金,如今任务完成,也该兑现承诺了吧?” 说著,抹了一把嘴角,抬眼看向云清,眼神期待。 墨尘闻言也抬眼看向云清,语气平淡。 “云兄为了这次任务我可是断了一臂,除了先前的承诺,可得给我拿些疗伤药材,治好这断臂。” 云清闻言,哈哈一笑,抬手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诸位放心,我云清向来言出必行,既然任务已经完成,酬劳自然不会拖欠,而且绝不会亏待大家。” 说著,抬手一挥,几道灵光闪过。 石桌上瞬间出现了四个储物袋。 储物袋泛著浓郁的灵力波动,一看里面就装著不少好东西。 “这四个储物袋,分別是给诸位的酬劳。” 云清指著储物袋,一一介绍。 “烈阳兄,你的储物袋里,装著你想要的烈阳石等等;墨兄,则是所需的阵法材料至於疗伤的材料事后我准备一下到时候你来拿即可....玄辰兄.... 陆兄,你所要的我也给你准备了.....不多但肯定够用....若是还缺隨时联繫...” 说著笑著抬眼看向了三人。 看他这般自信模样,想来是早就准备好了东西....就等事情结束了..... 第97章分金各奔远,攀险采仙英 烈阳闻言顿时眼睛一亮,连忙拿起属於自己的储物袋。 用神识扫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好傢伙,云兄够大气!比预想的还要丰厚,够意思!” 墨尘也扫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满意,对著云清微微頷首。 “多谢云清兄,这份酬劳,我收下了。” 玄辰和陆丰也各自拿起储物袋。 陆丰神识扫了扫,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不露声色地点点头,算是收下。 云清看著几人,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诸位满意就好,此次合作愉快,若是日后再有需要,只要我云清能帮上忙,诸位儘管开口。” 烈阳咧嘴一笑,再次端起茶杯。 “好说! 只要有酬劳,下次有这种好事,还叫上我!” 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全然不见先前在祖地被血煞追得焦头烂额、满口抱怨的模样,这傢伙还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墨尘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刚才还喊著再也不进祖地那种鬼地方,这会儿见了酬劳,倒比谁都积极。” 这话一出,眾人都忍不住开怀大笑。 “你懂什么,我这叫能屈能伸。 有这丰厚的报酬,別说再进一次祖地,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去!” 烈阳满不在乎地说道。 一旁的陆丰闻言,也不由得勾起一抹淡笑。 墨尘没在和他拌嘴,看向云青继续道。 “若是再有相关的事情,只要力所能及。 我也会出手相助,毕竟圣教作恶多端,除掉他们,也算是做好事了....” 玄辰也点了点头。 “在所不辞。” 陆丰收起笑容,也是开口附和了一句。 云清笑著端起茶杯,与几人隔空示意。 “好!有诸位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今日也摆不了什么宴了....来,以茶代酒,感谢诸位此次相助!” 几人同时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小院里的气氛,渐渐变得轻鬆起来,先前在祖地的紧张与疲惫,也在欢声笑语中,消散了大半。 饮完茶,閒谈了片刻。 墨尘率先放下茶杯,眉头微蹙,神色认真。 “此间事了,我打算先找个地方闭关疗伤。 爭取早日治好断臂,就不在这里多留了。” 说罢,身形缓缓站起,打算起身走人... 玄辰也跟著起身,脸上依旧没太多表情。 “我也打算回去修炼一段时间,消化一下此次收穫,顺便稳固境界。” 烈阳一把抓过桌上储物袋,往腰间一塞,咧嘴笑得眉眼都弯了,语气张扬爽快。 “我就不一样了,我得先好好放鬆几天,把祖地受的罪全补回来!” 说著,还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骨头髮出一阵轻响。 一副財大气粗模样,惹得云清无奈地摇了摇头。 云清笑著站起身,抬手做了个请手势。 “也好,诸位各自忙碌便是,酬劳若是有任何不妥,隨时传讯我。” 墨尘率先拱手,对著云清微微頷首。 “告辞。” 话音落,转身掠出院门,只留下一道灵力残影。 玄辰紧隨其后,临走前淡淡说了句“后会有期”。 脚步轻快,很快便消失不见。 烈阳则是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嗓门洪亮。 “云清兄,下次有活记得喊我,酬劳给够,刀山火海我都去!” 说罢,一溜烟就跑没了影,生怕晚一步就耽误了他享受。 三人相继离去... 院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云清和还未动身的陆丰。 见三人都已离去,陆丰也不再耽搁,起身对著云清抬手拱手。 “云清兄,我也该告辞了。” 云清见状,笑著頷首,抬手回礼。 “陆兄保重...另一材料有消息我会立刻通知於你....” 陆丰不再多言,微微点头示意。 周身淡青灵力一闪,身形消失不见, 他现在事情可是多呢,儘快回去,將祖地之行的事情稟报给本体。 云清站在院中。 望著他远去背影,摇了摇头,转身走进屋內。 ..... 另一边,陆丰正与两名弟子悬掛於一处悬崖峭壁之上。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云雾。 崖壁陡峭如削,光禿禿的岩石上只零星长著几丛翠绿的灵草,风从崖底呼啸而上,卷得人衣袂翻飞,看著格外凶险。 但三人神色都颇为镇定,动作嫻熟,倒也游刃有余。 山瑶攥住崖壁上凸起的石棱,往上攀去。 小麦色的手臂肌肉微微绷紧,脸上带著几分雀跃的劲儿,回头衝下方喊道。 “阿禾、阿奎哥,快上来!最顶端那几株灵草品相最好!” 说话间,脚下一蹬。 身形又窜高了几分,指尖精准勾住另一块岩石,动作矫健。 阿禾紧隨其后,身著华贵兽皮裙,却半点不显得笨拙,指尖轻轻一捻,一缕微弱的红光縈绕指尖,稳稳贴在崖壁上,借力缓缓攀升。 眉眼依旧清冷,嘴角抿成一条浅线。 每一步都踏得极稳,避开了崖壁上鬆动的碎石。 陆丰落在最后,神色淡然,身形稳如磐石。 目光扫过崖壁,精准锁定几株泛著灵光的灵草。 微微倾身,探手捏住灵草根部轻轻一拧,擦去泥土后放进怀中储物袋,全程动作沉稳,无多余拖沓。 山瑶採得兴起,脚下微微一滑。 下意识身旁阿禾的衣袖,眼底闪过一丝后怕,低声惊呼。 “好险!” 阿禾稳稳攥住山瑶手腕。 指尖红光微凝,借力將她拉到身旁平整处。 “站稳了。” 另一只手死死扣住石棱。 山瑶踉蹌著站稳,连忙攥紧身旁的石棱,拍了拍胸口,脸上还带著未散的后怕。 “刚才太急著采灵草,没注意脚下。 多亏了你阿禾姐!” 说著,还下意识往阿禾身边凑了凑。 两人谈话间,陆丰这边身形一晃。 已跃至崖顶边缘,抬手將最后几株品相极佳灵草採下。 隨手收入腰间袋中,神色淡然。 山瑶两人见状也没多说什么,简单歇息了片刻便快步跟了上去。 三人动作利落。 片刻便將崖顶残余灵草收尽,很快便来到了山顶。 “呼~累死了” 山瑶率坐下来,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水,脸颊泛红,气息微微急促,隨手將布袋扔在一旁,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阿禾坐姿端庄,眼底的清冷淡了几分,神色也柔和了些许。 陆丰则是站在一旁,隨意打量著四周。 “可算采完了!” 山瑶缓过劲来,笑容爽朗,语气乾脆。 “我说这崖顶的灵草品相最好吧,你看这一袋,回去能换不少灵晶呢!” 说著,还拍了拍身边的布袋,语气雀跃。 第398章采罢携云返,归来得影真 阿禾微微頷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確实不错,这些灵草用来炼製药膳,也能好好滋养气血,倒是难得。” 陆丰却是没有搭话,抬眼扫了一圈四周。 山口的风卷著草叶沙沙作响,並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淡淡开口。 “此处风大,休息片刻,便去下一处吧。 咱们采完儘早下山,免得晚了撞上妖兽,徒生麻烦。” 山瑶摆了摆手,语气轻快。 “怕什么? 咱们身手都不差,还能怕几只不开眼妖兽不成? 好不容易上来一趟,急著赶路多没意思。” 说著,往身旁的岩石上轻轻一靠,身姿舒展,神色坦然得很,又笑著补了句。 “再说了,这儿风景这么好,多適合休息。” 话落,便忍不住探著身子往下望去。 登高望远,视野格外开阔。 远处群山连绵起伏,轮廓清晰,半山腰缠著一层淡淡的薄雾;山脚林木鬱鬱葱葱,层层叠叠的绿,风一吹过,竹叶便簌簌翻飞。 山坳间溪水蜿蜒曲折,阳光洒在水面上,泛著细碎的银光。 偶尔有几尾鱼儿跃出水面,“扑通”一声又猛地扎回去,溅起小小的水花,转瞬便没了踪影。 陆丰看著她这副乐在其中的模样,不由得暗自嘆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一旁阿禾则静静站著,嘴角始终掛著一抹浅淡笑意,半点不耐烦都没有。 俩人见她这般模样,也没再多劝说,各自找了块乾净的石头歇著,简单休整起来。 一时间只剩风声、竹叶声和远处隱约的溪水声。 休息了好一阵子。 阿禾抬眼望了望天色,指尖红光敛去,神色也恢復了几分清冷。 “走吧,差不多了。早采完早下山,也省得夜里不安生,山间夜里总藏著些变数。” 山瑶也歇得差不多了,闻言立马蹦了起来。 一把抄起身边的布袋甩到肩上,抬手拍了拍袋底的尘土,咧嘴一笑。 “好嘞!走走走,就下一处了,那地方我熟得很,就在前面不远,那儿长著几株罕见血灵草,拿去换丹药最划算,比寻常灵草值钱多啦!” 山瑶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时不时伸手拨开路旁的灌木丛,还总回头跟阿禾絮絮叨叨说著以前遇到的趣事。 阿禾跟在中间,偶尔应一声。 陆丰跟在最后头,偶尔顺著山瑶的话应两声,看著倒也隨和。 可刚走出没几步,脚步突然一顿,眼底闪过一抹精光,神色微怔,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正在和阿禾说笑的山瑶,眼角余光瞥见他停了下来。 连忙转过身,眉头蹙起,语气疑惑。 “石奎哥,怎么了? 不走了?发现什么了?” 陆丰略微沉吟了两秒,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没什么事,走吧。” 山瑶將信將疑地看了他一眼。 转头扫了一圈身旁的灌木丛,枝叶簌簌晃动。 除了风声再无其他异样,眉头才慢慢舒展开来,嘟囔道。 “我还以为是哪只不开眼的妖兽藏在里头呢! 嚇我一跳,走吧走吧!” 说著,又快步转过身,继续往前带路。 一旁的阿禾,却没像山瑶那样收回视线。 目光毫不掩饰地在陆丰身上扫过,清冷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陆丰敏锐地察觉到这道视线。 抬眼恰好与其目光相撞,连忙错开视线,脚步加快了几分,全程没多说一个字。 阿禾看著他略显仓促的背影,眼底笑意淡去,多了几分探究。 没有点破,收回目光,神色又恢復成了往日清冷,默默跟了上去。 夕阳斜斜掛在山头。 金红色余暉洒下来,把整片山林都染成了暖融融黄色。 枝叶间光影斑驳跳动,风一吹,带著草木的清香。 三人从山林里走出来时,肩上布袋都沉甸甸。 灵草清香混著泥土与草木气息,轻轻散开,沁人心脾。 山瑶把布袋往肩上又甩了甩,大大咧咧地喘了口气。 “可算采完了!今天这收穫,真是超出预期,太值了!” 阿禾抬手,理了理裙摆上沾著碎叶与尘土,语气温和。 “確实收穫颇丰,这些灵草,足够我们用一阵子了,也省得再跑一趟。” 陆丰看著两人欢喜模样,没多附和。 只是抬眼望了望天色。 “天色不早了,该回了。” 山瑶闻言,点了点脑袋,隨即笑著看向阿禾。 “阿禾姐,时候不早啦,那我们先走啦,改天有空,再找你一起出来采灵草!” 阿禾面色温和,眼底带著笑意,淡淡应了一声。 “好,路上小心些。” 陆丰对著阿禾微微頷首,算作道別。 山瑶挥了挥手,嘴里还喊著“阿禾姐下次见”,便一把拉住陆丰胳膊,转身朝著来时的山路走去,脚步轻快,很快便踏入了林间小径。 阿禾却依旧立在原地,没有动。 静静望著两人远去背影。 直至那两道身影融进暮色密林,清冷眉眼才微微眯起,指尖摩挲裙摆。 “石奎……” 低声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底掠过一丝探究,轻声呢喃。 “倒是有点意思。” 话落,身旁空气微微波动,几乎听不到半点声响,先前那三名女侍卫悄然掠至她身后,齐齐躬身待命。 为首那名气势最足侍卫,上前半步,压低声音问道。 “小姐,此人莫非有问题?” 阿禾收回目光,脸上玩味褪去,清冷的容重新覆上一层淡漠。 “此人修为藏得极深,周身气息刻意收敛,不像是普通巫族人。” 侍卫闻言眉头一蹙,手悄然按向腰间短刃,刃尖微微外露询问道。 “要不要属下立刻派人去查他的底细? 或是暗中盯著他们,找个机会试探一番?” 阿禾抬眼扫了一眼陆丰消失的林间路口,点了点头。 “不必大动干戈,稍微派人查一下此人的来歷就好,其余的不必多做,免得打草惊蛇。” “是,属下遵命。” 为首侍卫立刻躬身应道,语气恭敬。 .... 陆丰送山瑶到部落路口。 看著走远,又不动声色扫了一圈四周,確认没有尾巴跟踪,才转身快步离去。 拐过两三个僻静拐角,便到了自己独居的小院。 抬手推开木门,“嘎吱”一声轻响,反手扣上门栓。 指诀一掐,一缕淡白色灵力瀰漫开来,化作一层屏障,將整座小院严严实实笼罩住。 做完这一切,才靠在门后,吐出一口浊气。 “那个阿禾……” 陆丰低声自语,眉头不自觉蹙起。 山瑶心思单纯,待人热忱,只当阿禾是性情相投的好友。 可他看得明白,方才在山林里,自己不过是一瞬气息异动,便被阿禾牢牢捕捉,这傢伙可不简单。 “大宗族巫祭传人……” 陆丰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轻轻嘆了口气。 这巫族地界本就暗流涌动,圣教作祟。 祖地试炼又出了岔子,如今再冒出来一个身份可疑的阿禾。 往后行事,怕是得更加小心才行。 摇了摇头,收回思绪。 现在不是纠结阿禾身份的时候,还有更要紧的事等著他。 方才在山林采灵草时,心神异动,並非察觉了妖兽,而是在外行动的分身,终於传来了联络的信號。 当时心神惊喜,没收住气息。 陆丰面色一变,走进屋內,关上房门,顺手布下一层禁制。 刚做完这些,屋內虚空一颤,泛起细碎光影。 片刻,一道与他容貌一模一样、气息却比他更內敛身影,身形凝实,正是他在外探查的分身。 第399章 收炉归静养,藏煞欲噬人 分身甫一现身,便对著陆丰微微躬身,声音平静,带著几分恭敬。 “本体。” 陆丰微微頷首,指尖飞快掐动诀印。 “嗡”的一声轻响,一缕淡青色灵光从指尖凝出。 下一刻像一条灵动丝线,轻飘飘顺著空气缠上分身。 分身身形微微一颤。 霎时间化作无数细碎光粒,滋滋作响著涌向陆丰,顺著他眉心、指尖,一点点缓缓渗入体內。 没有丝毫疼痛感,反倒有一股暖洋洋灵力,顺著经脉一路流淌。 所过之处,紧绷多日筋骨都跟著舒展开来。 “呼——” 片刻后,陆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浑身一震,肩膀下意识绷紧,又缓缓舒展。 抬手攥紧拳头,指节发出“咔噠咔噠”轻响。 掌心传来熟悉的力道,那种缺失大半力量的空落感,终於消失。 心底也隨之鬆了口气, 分身在外这些时日,他自身实力折损大半,行事处处掣肘,如今分身归位,才算真正安下心来。 先前分身隨身携带储物袋,也隨著灵光一同轻落在掌心。 陆丰隨手將储物袋別在腰间。 心神一动,便沉入体內,仔细探查起来。 他得確认分身在外有没有沾染什么邪魔诅咒之类的东西。 探查一圈下来,並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丹田之內,本命飞剑依旧静静悬浮,剑身上縈绕著一层淡淡寒光,比先前愈发凌厉,隱隱透著股杀伐之气;除此之外,角落还静静躺著两团气血,格外惹眼。 一团硕大饱满,泛著浓郁淡红色光晕。 另一团则只有一滴大小,却比那团大的还要精纯数倍。 哪怕只是静静躺著,也能感受到一股磅礴的生机。 陆丰眉梢一挑,脸上露出几分喜色。 倒是没料到,分身这一趟出去,竟能带回这般精纯气血,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想著,连忙收敛心神,不再探查丹田,消化起了分身传回记忆。 “滋滋——” 细微声响在识海深处响起,无数记忆碎片涌来,画面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 陆丰眉头拧紧,神色凝重,时而舒展。 许久后,缓缓睁开双眼,眼底迷茫褪去,恢復清明,还藏著一丝难掩的讶色。 忍不住低声喃喃道。 “这祖地里的事情,倒是比我预想的还要复杂啊......” 说著,抬手轻轻抚摸著丹田位置,指尖能清晰感受到那两团气血传来温热。 细细消化了片刻,陆丰摇了摇头,没在细想,转身走到屋內另一侧。 那里摆著一尊黝黑炼器炉,炉身还沾著些许先前炼器残留的星火痕跡。 陆丰抬手拍了拍身旁炼器炉,“咚咚”两声,炉身隨之微微震颤。 指尖触到炉壁,还带著几分先前炼器残留的余温。 望著这尊黝黑髮亮炼器炉,脸上掠过一丝无奈。 这几个月来,他几乎日日耗在炼器上,心思气力投了不少,进步却慢得可怜。 只能止步於炼製顶级法器,这还是靠他结丹修士和原来的基础再加之面板顶上来的,要不然还得更慢。 这段时间他也是明白了,炼器这行当,没有捷径可走,绝非几个月功夫就能一蹴而就。 除非是天生炼器奇才,否则寻常人,根本不可能有太大突破。 这么一想,他心里的失落倒也淡了些——果然,急不来。 陆丰撇了撇嘴,低声嘀咕著。 “慢慢来吧。” 话音刚落,指尖一动,淡青色灵力闪过,那尊半人高的炼器炉瞬间被一层柔和的灵力裹住,缓缓缩小,最后化作一道细碎灵光,“嗖”地一下被他收入腰间储物袋中。 陆丰抬手拍了拍腰间储物袋,轻声道。 “先炼化气血再说。” 说罢,转身走到床铺边,屈膝盘膝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自然搭在膝盖上,指尖微微捻动。 周身几分浮躁气息,渐渐沉静下来。 双眼闭上,调整呼吸节奏,凝神静气,引动丹田內的两团气血。 不过片刻功夫,便进入了入定状態,屋內只剩他匀长呼吸声。 “呼——吸——”。 气息平稳,一呼一吸之间,都有天地灵气顺著口鼻涌入体內。 丹田之內,那团硕大的淡红色气血,被一缕纤细的灵力牵引,转动起来,浓郁醇厚气血之力。 这团气血不像先祖精血,虽足却还是混杂著些许驳杂残余气息。 若是直接吸收,难免伤及经脉,需得细细炼化提纯,才能为己所用。 想著,指尖掐诀速度加快。 淡青色灵力包裹住那团气血,像细密筛网,一点点剥离其中的杂质。 只留下最纯粹气血之力,融入经脉,滋养著他的本命灵力。 时间一点点流逝。 屋外的天色从昏沉彻底坠入漆黑,夜幕沉沉压下。 月光透过窗欞斜斜洒入,落在蒲团四周,把地面铺成一片微凉的银白,正好映著陆丰周身那层淡青灵光,泛著一层柔和又乾净的辉光。 “呼呼”气息平稳绵长,灵力在体內缓缓流转。 整个人彻底沉入气血炼化之中,对外界的一切动静,都毫无察觉。 就在这时。 “滋滋——”几声细微到几乎听不见异响,悄然从灵光內部响起。 陆丰周身淡青灵光里,几缕细如髮丝红黑煞气,正一点点钻出来,像灵活小蛇,在灵光边缘游走缠绕,悄无声息地蔓延。 黑气越聚越多,渐渐拧成一团黑雾。 “嗡”的一声轻颤,黑雾一凝,化作一张巴掌大小虚幻鬼脸。 鬼脸面色青黑,双眼是两团跳动幽黑火焰。 甫一出现嘴角咧开一个诡异弧度,獠牙微微外露,寒气森森。 就这般飘在陆丰头顶三尺之处,居高临下地盯著入定的陆丰,场面颇为诡异。 鬼脸晃了晃虚浮身子,黑火凝成双眼微微眯起。 “这小傢伙,还真是谨慎得过分! 刚才那波神识自查,老子差点就被他揪出来,幸好藏得够深。” 晃了晃脑袋,黑火双眼慢悠悠扫过陆丰沉静脸庞,眼底那点感慨,转瞬就被贪婪取代,青黑脸颊微微扭曲。 “嘖,年纪轻轻就修到结丹期,还能凝出这般扎实的分身,倒也算个厉害角色。” 第400章暗窥凝道体,明术斩邪讎 鬼脸咂了咂嘴,青黑嘴角扯出一抹侥倖,心底暗自庆幸。 “也幸好先前遇上的是分身,没法夺舍,要不然冒然动手,定然躲不过巫族那些老傢伙的探查,说起来,倒也算祸福相依了。” 想著,伸出煞气凝成细手,指尖小心戳了戳陆丰周身縈绕淡青灵光。 “嘶——” 一声轻响,煞气瞬间被灵光弹回,指尖还冒起一缕细碎白烟,它连忙缩了缩手,眼底却半分惧色都没有,反倒勾起一抹邪魅。 “肉身充盈,神识沉稳,还是个剑修,当真没选错夺舍对象!” 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期许,黑火双眼微微发亮。 “就是不知道这小子的灵根是什么成色,想来能一路修到结丹,底子定然差不了。 只要能夺了这具身子,老子就能摆脱这孤魂野鬼、四处飘零日子了!” 说著,鬼脸嘴角邪笑越来越深。 可片刻后,回过神,视线落回陆丰沉静脸庞,双眼微微闪烁,心底莫名打起了鼓。 虽说方才的算盘打得响亮,但它如今的神识,薄弱如风中残烛似。 而这小子,却是实打实的结丹修士,真要硬夺舍,风险实在太大,稍有不慎,怕是要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想著,鬼脸歪了歪虚浮脑袋,青黑脸颊拧成一团。 又忍不住偷瞄了眼陆丰毫无防备模样,眼底翻涌贪婪,渐渐压过了几分忌惮。 怕什么! 这念头一冒出来,便再也压不住,煞气凝成的细手胡乱抓了抓脸颊,心底狠劲一下子涌了上来。 他现在都沦落到这地步了,只剩一缕残魂苟延残喘。 这里也不是在巫族祖地,没法吸收煞气增强自身。 再不搏一把,用不了些许日子,就得彻底消散在这天地间了! 更何况,还藏著一门独门夺舍术,专挑別人放鬆时下手。 虽说是以小博大,失败了便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但这小子可是剑修啊! 想到这儿,鬼脸嘴角咧得快到耳根,发出“嘿嘿”的阴笑。 深吸一口周遭游荡微弱煞气,屏息敛神,连飘在半空的身子都绷得笔直,儘量压下自身的煞气波动,生怕惊动了入定的陆丰。 霎时间,原本鬆散飘忽的红黑煞气骤然凝聚,变得紧实了几分。 忽的,“吱——”一声细不可查锐响,那道凝聚的煞气瞬间化作针尖般细小的黑影,“咻”的一下,带著刺骨的寒意,朝陆丰眉心钻去。 转瞬,煞气黑影离陆丰眉心就只剩半寸。 鬼脸已然露出得逞阴笑,嘴里还发出怪响,心底暗自盘算。 只要术法得手,他就有六成以上的把握夺舍成功。 从此就能摆脱残魂之苦。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叮铃铃——!” 一声清脆悦耳的铃鐺声,突然在屋內炸开。 声响不算洪亮,却像一道惊雷,直直撞在鬼脸的残魂上,震得它浑身发麻。 “呃?!” 鬼脸凝成的煞气团一震,黑气凝成的面孔顿时僵住,原本扭曲嘴角定格在半空。 黑火双眼瞪得溜圆,闪过一丝惊讶,连往前钻动作都顿住,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悬浮在陆丰眉心前一寸处,纹丝不动。 面色愣住,慌忙转动视线,循著声音看去。 蒲团上陆丰,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双眼,双眸清明锐利,哪里有半分入定的慵懒,反倒透著一股早有防备的冷静。 先前搭在膝盖上的双手。 此刻抬起,右手食指和拇指之间,正捏著一枚小巧铜铃。 这铜铃,也是陆丰的老朋友了。 先前品阶低微,用处不大,他倒是有许久没用到过。 这段时间陆丰閒来无事,便將它重新炼製了一番,如今虽没到灵器水准,却也已是顶级法器,算得上是他目前炼出来的最好的器物之一。 陆丰指尖微微用力,捏著铜铃轻轻晃了晃。 “叮铃铃——”又一声清脆的铃鐺声响起,比上一声更甚。 周身淡青灵力顺著指尖涌入铜铃,铃鐺表面泛起一层青光。 清脆的声响在屋內迴荡。 鬼脸被这铃鐺声震得浑身剧颤,黑气凝成的身子“滋滋”直响,像是被烈火灼烧一般,原本紧实煞气顿时鬆散了大半,身形都变得愈发虚浮。 缓过一丝劲来,煞气凝成身子才勉强能动了些许。 鬼脸死死盯著陆丰,声音惊惧。 “你……你...没入定?!” 陆丰面色淡然,左手捏著铜铃,不再晃动,清脆声响也隨之停歇。 右手抬起,掌心向上,眉心发亮。 淡青色神识从眉心蔓延而出。 如同灵动丝线,层层叠加、飞速凝聚,转眼间便在右手掌心凝成一层薄薄神识薄膜。 这是他根据炼神诀琢磨出的用法。 算不上什么高深术法,却格外实用。 既能触碰魂体,亦能对其造成实打实的伤害,对付眼前这缕残魂,倒是刚刚好。 “你觉得呢?” 陆丰声音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 他分身在巫族祖地时,其实就隱约察觉到一丝异样。 只是分身神识残缺,根本查不出异样的根源。 可本体却不一样——神识完整,感知也远比分身敏锐。 分身刚一回归,他便捕捉到体內那缕若有似无阴邪气息。 只是一时没法確定是什么东西。 所以方才炼化气血时,他留了个心眼,没想到还真引出来这么个玩意儿。 想到这儿,陆丰抬眼扫了眼掌心被困鬼脸,眉梢微挑,暗自思忖。 看这模样,倒像是祖地深处的血煞混杂著残魂凝聚而成的,还开了灵智……说不定,就是那先祖之躯里封印的傢伙。 念罢,不再犹豫。 手腕一翻,右手灵光流转,直抓那悬浮在半空、还在发懵的鬼脸。 鬼脸早已嚇得魂飞魄散,黑气乱颤,哪里还敢有半分侥倖,拼尽全力想要转身逃窜。 可它本就被铜铃震得动弹不得,又怎能躲得过这一击? “噗嗤”一声轻响。 陆丰掌心神识薄膜精准扣住了鬼脸。 那层看似单薄的薄膜,此刻却像铜墙铁壁一般坚固,死死將鬼脸困在其中。 无论它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 “啊——!放开我!” 鬼脸发出悽厉尖叫,声音尖锐刺耳,刺破了屋內的寂静,听得人头皮发麻。 体內黑气疯狂涌出,一遍遍撞击著神识薄膜,只换来“砰砰”的闷响。 每一次撞击,黑气就淡一分,脸上的青黑也褪去几分,身形也愈发虚浮。 陆丰指尖用力,神识薄膜收紧。 “咔噠”一声轻响,像是细小冰裂声,鬼脸的惨叫声陡然拔高,又迅速减弱,黑气如被狂风席捲般不断消散,身形虚幻的快要看不清轮廓。 “啊——!疼死我了! 放开我!求求你放开我!” 鬼脸惨叫声撕心裂肺,黑气乱颤间,只剩下极致恐惧,哪里还有半分先前夺舍时狠劲。 煞气凝成的四肢胡乱挥舞、却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魂体一点点消融,声音渐渐带上哭腔。 “大人!放了我……求求你放了我!” 它一边哭嚎,一边苦苦哀求。 “只要你放了我,让我做牛做马、做奴隶都可以!” 第401章一语惊心结,三言解脉茫 陆丰垂著眼,神色平静,对鬼脸哭嚎哀求,全然无动於衷。 指尖扣著神识薄膜力道,半点未松。 鬼脸见他油盐不进,嘶吼声愈发急促、悽厉,连声音都劈了叉,语气里裹著浓浓慌乱。 “大人,我有用!我真的有用啊! 我在巫族祖地待了上百年,那些巫族秘密、我全都告诉你! 还有功法、术法,我脑子里藏著不少当年攒下的好东西,一丝不剩全都给你,只求你別杀我……大人,求你了,求你留我一条残命!” 陆丰垂眸看著掌心被困鬼脸。 指尖的力道非但没有减弱,反倒又重了几分。 神识薄膜绷紧,发出“嗡嗡”轻响,鬼脸惨叫声陡然拔高一截,尖锐得刺耳,身形都快变得透明。 在他看来,这血煞残魂本就是个祸根,狡猾又阴毒,先前偷偷藏在分身身上,若不是自己多留了个心眼,恐怕早已被它趁机夺舍。 这般邪祟之物,留著只会夜长梦多。 更何况,谁知道它嘴里说的是真是假,又藏著什么心思? “別费力气了。” 陆丰缓缓开口。 “不要!不要啊!” 鬼脸嚇得魂飞魄散,黑火双眼瞪得溜圆,急得疯狂嘶吼,声音都变了调。 “我有巫族先祖的传承! 放了我,先祖传承全都给你!” 话落,“唰”的一下。 陆丰指尖的力道陡然停住。 眉头微微一蹙,原本冷淡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疑惑,目光微凝,盯著掌心鬼脸,语气审视。 “巫族先祖传承?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方才还紧绷神色,此刻多了几分凝重,指尖不再继续挤压鬼脸的魂体。 如今灵力与神识虽算强悍,可炼体方面却始终有所欠缺。 一直缺一门正统且强悍的炼体功法。 巫族本就以炼体见长,先祖传承更是巫族精髓所在,若是真能得到,自然能弥补自己炼体的短板。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转念一想,又犯起了疑。 这鬼影不过是一缕血煞残魂,怎么可能会有巫族先祖的传承? 怕不是临死前急疯了,故意编瞎话骗自己? 想到这目光微凝,沉沉看向他,眼神再明白不过。 他在等鬼脸好好解释。 鬼脸也敏锐察觉到他语气鬆动,心中顿时燃起一丝希望,连忙止住撕心裂肺惨叫,大口喘著粗气,黑气凝成胸口剧烈起伏,语气急切又带著討好。 “大人....我说的是真的!半点不敢骗您!我真的有巫族传承!” 鬼脸费力扭动著虚浮身子,黑气凝成四肢微微颤抖,尽力让自己语气显得真诚,周身散乱黑气勉强凝聚。 它清楚,只要自己稍有鬆懈,下一秒就会彻底消散在陆丰掌心的神识薄膜里。 缓了缓气息,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的后怕。 “当年我们这些老傢伙,全被封印在巫族先祖的识海之中。 那老东西的识海跟个铁囚笼似的,我们拼尽全力也逃不出去,只能日日被他的神识碾磨、消磨,一点点变得虚弱,最后慢慢消散.... 不过我不一样,虽说我是那些傢伙里面最弱的几个,但我天生就精通神识一道!” 说著,伸出煞气凝成枯瘦手指,指了指自己扭曲鬼脸,黑火双眼闪烁,藏著一丝得意。 “那老东西的神识无时无刻不在侵蚀我们! 我没法跟他硬抗,只能想办法保命——靠著自己的神识天赋,通过秘法,悄悄擬同化了周围识海环境,儘量降低存在感。” “这样一来,其神识就误以为我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不会再重点针对我,我才勉强熬了这么多年,没被彻底碾成飞灰。” 陆丰听得有些不耐,神识薄膜一缩,沉声道。 “说重点。” “嘶——” 血煞被这股力道攥得浑身剧颤,黑气“滋滋”冒响,忙不迭求饶。 “是是是!我说重点!我说重点!” 顿了顿,定了定神,不敢再有半分拖沓,继续急声道。 “这些年来,我天天都在做这件事——靠著偽同化藏命! 虽说隨著时间流逝,我的神识也在不断削弱,但在这偽同化的过程中,我也零零星星吸收了不少他识海里面的神识记忆! 日子久了,吸收的多了,知道的东西自然就越来越多了....” 说著,它又小心往前凑了凑,语气都放得极低。 “那些神识碎片里面,就藏著他的传承记忆。 全是巫族最正统的炼体功法,还有不少修炼的独门诀窍!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巫族的秘辛。 只是过去这么多年了,我也说不清那些秘密现在还管用不管用....” 见陆丰依旧面色冷淡,一言不发,鬼脸急得又叫了起来。 “我真的没骗您! 大人,我愿发心魔誓! 若我说的有半句虚言,就让我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被无尽煞气噬心蚀骨,永无轮迴之日!” 陆丰闻言,沉默了许久。 垂眸定定看著掌心鬼脸,眼底冷意褪去。 就这般静静盯著鬼脸,却没再动手。 显然,他已经信了大半。 抬眼,语气沉了几分,目光锐利地看向鬼脸,开口问道。 “祖地洞穴中,那处金文传承,你有没有?” “有!有有有!” 鬼脸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点头如捣蒜,声音都拔高了些许。 “大人说的,是不是祖地洞穴里那头骨上的金文?我当然有!” “那东西说白了,就是巫族先祖识海里面的传承碎片,头骨不过是个承载的载体罢了。” 语速极快,生怕慢了一步惹陆丰不快。 “这金文我记得最熟,別说每个金文的纹路走势,就连对应的口诀心法,我都能一字不差地背出来!” 说到这儿,语气里多了几分得意,可转瞬又蔫了下去。 黑火双眼也耷拉下来,满是惋惜。 “本想著等夺舍成功后,自己留著修炼...不过现在看样子,是用不上咯。” 这份哀伤也就持续了片刻,立刻换上討好的神色,语气卑微。 “大人,只要您肯放我一条残命,我马上就把这金文全都告诉您!” 陆丰闻言,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精光。 金文传承若是真能到手,即便暂时不能修炼,也未必没有用处。 可这精光仅仅片刻便被失望取代。 知道又如何? 巫族先祖先前早已言明,那金文传承,唯有身负巫族血脉之人才能修炼,他並非巫族族人,就算得了完整的口诀与纹路,也不过是废纸一张有。 血煞眼尖,一下子就瞥见了陆丰眼底的失望。 立刻明白了他的担忧,尖声喊道。 “大人!您是不是在担心这巫族功法需要血脉才能修炼? 您放心,这血脉的事情,有办法解决!” 陆丰眸光一闪,指尖收紧,盯著掌心鬼脸,语气警告。 “什么办法?若是敢骗我,我不介意现在就捏碎你这缕残魂。” 鬼脸急声道。 “大人!您丹田里面不是有那团巫族先祖的精血吗?! 那玩意儿,就是解决血脉问题的关键法子啊!” 陆丰眉头微微一挑,多了几分兴趣,语气也缓和了些许。 “哦?说说看,怎么个解法?” “嘿嘿!” 鬼脸见陆丰动心,立刻赔起了諂媚笑脸。 “这法子简单得很,一点都不复杂!” “只要找些辅助材料,泡个药浴,就能慢慢炼化丹田那团先祖精血,再辅以我从巫族先祖识海里面得到的独门秘法,花费些时日,就能把先祖精血彻底融入您的经脉、丹田之中。” 说得头头是道,语气篤定。 “到时候,您就算是半个巫族人了,体內有了先祖精血气息,再修炼那巫族炼体功法,肯定没有问题!” 第402章一言定生死,万法入胸藏 “药材?” 陆丰抬眼,目光锐利,落在鬼脸身上。 鬼脸见状,连忙摆了摆煞气凝成的小手,语气慌张,生怕惹恼了他。 “大人別急!別急! 这些药材不算太珍贵,就是配比麻烦了点而已!有血灵草、黑骨花、玄铁藤……等,都不是什么珍贵材料,收集炼化,就能配成药浴了!” 陆丰闻言眼底疑虑稍稍散去。 但周身警惕依旧没松,指尖用力。 “配比和秘法,你都记得清楚? 若是错了一步,导致精血炼化失败,我第一个捏碎你这缕残魂。” “记得!全都记得!” 鬼脸连连点头,脑袋点得“嗡嗡”作响。 “我在先祖识海里面待了这些年,配比和秘法早就刻刻进骨子里了!” 越说越急,煞气凝成枯瘦手指一边快速数著药材名目,一边胡乱比划,黑火双眼死死盯著陆丰的脸色,连大气都不敢喘。 “还有那秘法,也简单得很! 只要在泡药浴的时候,按照秘法的口诀运转灵力,牵引丹田精血慢慢融入经脉,就能事半功倍!” 陆丰闻言指尖微松,不再死死挤压鬼脸的魂体。 垂眸盯著掌心那团虚幻黑气,眼底掠过一丝考量。 巫族先祖的炼体传承诱惑力確实不小,留著这缕鬼脸,或许真能帮自己解决血脉和功法难题,暂时留它一条命,也未尝不可。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鬼脸被鬆了束缚,顿时鬆了口气。 黑气舒展,虚浮的身子也稳了些,双眼眨了眨,挤出一副諂媚笑意,黑气凝成嘴角咧得快到耳根。 “嘿嘿嘿,大人英明!大人真是明察秋毫!” “大人放心,我绝对乖乖听话,您想知道什么,我绝不敢有半点隱瞒!” 说著,还故意缩了缩身子,一副温顺无害模样。 陆丰居高临下地看著它,指尖摩挲腰间铜铃。 “叮铃”一声轻响,清脆声音在屋內迴荡,带著几分警示。 沉默了片刻,周身灵力微微波动,缓缓开口。 “交出一丝本命神识可以饶你不死。” 鬼脸听到这话,諂媚笑容“咔噠”一下僵住。 下意识扭动了一下虚浮魂体,语气颤抖带著几分哀求。 “大人,本命神识可是我……可是我的....根基! 交出去,我魂体就会更弱,连自保的力气都没有了……求大人....” 话还未说完。 “咔嗤”一声轻响,鬼脸发出悽厉的嘶鸣,黑火双眼猛地黯淡下去。 “要么交,要么现在就魂飞魄散。” 陆丰的声音平淡,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鬼脸浑身哆嗦,黑气乱颤不止,心底哀嚎。 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自己的小命全攥在陆丰手里,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格。 为了保住这缕残魂,也只能认栽。 “好....好…我交…” 鬼脸蔫蔫地耷拉著黑气凝成脑袋,语气哭丧。 “我交,我交还不行吗!” 话落,闭上双眼,眉心处黑气一阵翻涌。 “咻”的一声轻响,一缕细如髮丝、泛著暗沉红光的神识缓缓飘出。 飘在半空微微晃动,透著一股微弱却精纯气息。 陆丰眸光一凝,不敢有半分大意。 左手抬起,掌心淡青灵光闪烁,一股灵力散开,稳稳將那缕本命神识牵引过来,攥在掌心。 紧接著,指尖快速掐诀,眉心处淡青色神识暴涨,“嗡”一声轻响,一缕凝练神识印记,如同小巧印章一般,稳稳烙在那缕本命神识上。 印记一闪而逝,彻底融入其中。 做完这些,陆丰指尖轻轻一送,那缕被烙上神识印记的本命神识,“咻”的一下便飞回鬼脸体內。 鬼脸浑身一颤,连忙运转残余的煞气,小心將本命神识收回眉心,脸上露出几分虚弱,黑气都淡了一圈,却也悄悄鬆了口气。 只要本命神识还在,就还有一线生机。 念罢,它还以为这样就结束了,正要挤出笑容开口討好,却见陆丰指尖再动。 不等鬼脸反应,陆丰眉心几道纤细淡青神识丝蔓延而出。 “咻咻咻”地射向它,精准缠绕在其魂体之上,层层叠加,缠得严严实实。 这几道神识丝,说白了就是双重保险。 只要鬼脸敢有半分二心,他只需动一动神识,既能通过印记引爆它的本命神识,也能催动这些神识,撕裂它的魂体。 鬼脸盯著缠在自己身上神识,脸上写满了肉痛,却只能乖乖受著。 “好了。” 陆丰开口,指尖灵光敛去。 掌心神识薄膜不再挤压它的魂体。 鬼脸运转残余的煞气稳住虚浮的魂体,硬挤出一副諂媚,朝著陆丰连连点头朝拜。 “谢大人饶命!谢大人饶命! 属下以后一定唯大人马首是瞻!” 陆丰没接它这茬,开口直奔主题。 “把你知道的,给我说说。” 鬼脸闻言立刻摆出一副毕恭毕敬模样,语气討好。 “是是是!” 不敢拖沓,飞快地开口,恨不得把脑子里的东西全倒出来。 “大人,先说那金文传承吧,那东西最为复杂。 一共有三十六道口诀,对应著巫族先祖的三十六式炼体基础。 得念诵口诀配合气血运转,才能入门。 这功法一共有九层,每层又分九个小境界,说起来,理论上修炼大成,能肉身成仙……” 鬼脸说得格外卖力,若是有唾沫,怕是早已唾沫横飞,偶尔还会顿一顿,小心打量陆丰脸色,见他神色没什么变化,才敢继续往下说。 陆丰自始至终没插话,就静静听著它絮叨。 眉头偶尔几不可察地动一下,像是在细细琢磨里面內容,判断它说的是真还是假。 等鬼脸说完。 陆丰抬手摩挲著下巴,眼底闪过一丝沉吟,神色间多了几分琢磨。 脑海里飞快回想鬼脸刚才说的所有內容。 记肯定是记下来了,只不过那些口诀听起来太过深奥,一时半会儿没法吃透,只能先强行记在神识里。 那药浴配比的话,以他多年接触药材的经验来看,搭配得颇为合理。 几种药材相互辅助、互为补充。 確实是滋养气血、辅助炼化精血的常用搭配,没发现什么明显破绽。 所以说,这傢伙说的话,大概率是真的。 “嗯……” 陆丰低低闷哼一声。 不过也不能完全放心,得找个机会试验一下,要是出了错…… 念头刚落,眼神骤冷,微眯眸子,锐利目光扫向掌心鬼脸,周身的淡青灵力也跟著微微波动,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散开,压得周围空气都似凝住了几分。 鬼脸本就虚弱的魂体猛地一颤,黑气 “滋滋” 轻响, 连忙挤出一副僵硬尬笑。 “大、大人,別这么看著我.....属下说的全是真的....” 第403章闭关修玄法,坊市探幽茫 陆丰面色冰冷,寒声道。 “暂且先饶你一次。若让我发现你有一丝欺瞒,即刻便要你魂飞魄散。” 鬼脸嚇得魂体一抖,忙不迭道。 “不敢!属下绝不敢骗您! 就算借属下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欺瞒大人啊!” 陆丰冷哼一声。 “最好如此。” 抬眼扫过桌角,手腕一扬,三道莹白微光闪过,三块莹润通透的玉简应声落在石桌上,“咕嚕嚕”滚了两圈,稳稳停住。 “把你刚才说的金文口诀、炼体秘法还有药浴配比,全都鐫刻在这玉简上。” 鬼脸连忙点头如捣蒜,脑袋点得“嗡嗡”响,急声道。 “是是是!属下这就刻!这就刻....” 鬼脸连忙点头如捣蒜,急声道。 接过玉简,不敢有半分拖沓,眉头拧成一团。 “唰唰唰——” 细手在玉简上快速划过,一道道金色纹路凭空浮现。 陆丰瞥了一眼,见它刻得认真,便没再细看。 转身重新盘腿坐在蒲团上,双目紧闭,周身淡青灵光缓缓流转,已然重新进入了修炼状態。 ....... 时光荏苒,转眼间三个月便悄然而过。 巫族祖地一行的风波,依旧笼罩在整片巫族地界上空,久久不散。 表面上,宗主部落依旧秩序井然,各司其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看上去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可谁都能感觉到。 这份平静之下,早已暗流汹涌。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段日子,族里高阶巫族勇士频繁出入主城,行踪隱秘。 就连外面都有传言,说巫族前不久,还秘密集结了一批顶尖修士,由柱石级別的大人物亲自带队,悄然出发,执行一项秘密任务。 与此同时,部落內部清算也在无声中展开。 凡是和圣教有牵扯、或是在祖地之行里心存异心的人,全都被暗中调查,一一排查。 不少平日里风光无限的高阶勇士,一夜之间被废去修为,软禁起来。 一时间,巫族上下人心惶惶,人人自危,连走路说话都变得小心。 原本族里承诺的血祭会,也被一推再推。 从最开始说的几日后,拖到半月,再拖到一月,如今三个月过去,依旧半点动静都没有。 族人们心里虽有不满,却也不敢明著议论。 只能在私下里低声嘀咕,暗暗祈祷別出什么大乱子。 有人则满心期盼著血祭会早日举行,好论功行赏,搏一份属於自己的机缘;也有人暗自忧心,血祭会一拖再拖,是不是意味著,巫族內部的危机,远比他们看到的还要严重。 陆丰这段日子,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小院里闭关修炼。 一边消化祖地的收穫,一边琢磨鬼脸留下的炼体功法。 偶尔,也会陪著山瑶去采几趟灵草。 借著外出的机会,打探一些消息。 说来也奇怪,第二次一同外出时,阿禾对他的態度明显亲近了不少,陆丰自己也摸不清缘由。 几次同行下来,两人也算渐渐熟悉。 他也从阿禾口中,旁敲侧击,摸到了不少消息。 ..... “这位大人,这边请——” 陆丰刚踏入黑石坊,一道爽朗的声音就撞了过来。 迎上来的巫族伙计人高马大。 陆丰依旧是石奎装扮,巫族兽皮劲装裹著挺拔身形。 手腕一扬,“咻”的一声。 一枚令牌就朝著伙计飞了过去,隨带著的还有一张清单,语气平淡无波。 “按清单备齐,我急用。” 伙计眼疾手快,伸手一捞,稳稳接住令牌,指尖在令牌上蹭了蹭,眯眼扫了一眼令牌上的纹路,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结实的白牙。 “得嘞!大人放心!” 说著,侧身摆了摆手,语气爽快。 “贵宾室请!大人您先坐著歇会儿,小的这就去给您备清单上的东西!” 陆丰微微頷首,没再多言。 抬步跟著伙计往贵宾室走,步伐不快不慢。 伙计领著他走到一间僻静的静室,抬手推开石门,“吱呀”一声轻响。 “大人您先坐,小的这就去备东西,有任何吩咐,您拍一下桌边的铜铃就行!” 伙计笑著指了指桌边悬掛的小铜铃,又麻利地转身出去,反手轻轻带上石门,“咔嗒”一声闭合,隔绝了坊市的喧闹。 这间静室乾净利落。 地面是打磨光滑的黑石,墙角摆著一盆翠绿的驱蚊草,没有多余杂物。 正中放著一张黑石桌,两旁各有一把兽皮软椅。 陆丰微微頷首,抬步走到主位坐下,双手自然搭在桌沿,目光平静地扫过室內,静静等候。 片刻,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篤篤篤”。 隨后是另一个伙计,伙计端著一个木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著三个粗瓷碗,碗里盛著乳白泛黄的液体,还飘著几缕浅绿色的草叶,香气顺著碗口飘出来,醇厚中带著一丝清甜。 “大人,这是咱们坊市特有的灵乳奶茶!” 伙计麻利地將三个瓷碗摆在桌上,语气依旧爽朗,脸上堆著实诚的笑 “嗯。” 陆丰淡淡应了一声,抬眼扫了一眼桌上的奶茶,却没去碰,沉声道。 “下去吧。” “好嘞!” 伙计应了一声,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又恢復了寂静,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摊位吆喝声,隔著石门,变得模糊不清。 陆丰依旧端坐兽皮软椅上。 这时,识海里突然传来一道细弱蚊蝇声音,带著几分諂媚的討好。 “谢、谢大人! 多谢大人还记得属下!” 至於为什么感谢,还是因为陆丰给这傢伙顺道买一些稳固魂体的材料。 品级不算高,因为高一些这地方也买不到了,买这些东西也能维持这傢伙魂体不破,要不然还不等他术法修炼成了,这傢伙若是没了那不完了。 念罢,陆丰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没有多余情绪,只有直白的问询。 “先前你说的那个丹药.....” 话还没说完,识海里鬼脸立刻来了精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急忙接话。 “大人绝对没问题的....” 生怕陆丰不信,它又急著补充解释道。 “这丹方可是属下生前在一处上古遗蹟里挖出来的宝贝。 当年我修炼一门炼体术法,寻了好久才凑齐材料炼过一次,效果绝不含糊,定然能將您丹田內先祖精血的效力发挥到最大,半分都不会浪费!” 说到这儿,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而且大人,要是能多炼製几颗。 您那个灵兽袋里的猫妖,应该也能加速恢復些! 毕竟那巫族先祖的精血,霸道得很!您灵兽袋里那只猫妖,不就是肉体受损、神魂沉眠了嘛? 这精血的能量,刚好!肉身一恢復,神魂自然也会得到滋养...” 陆丰沉默著听著他的解释。 银汐的事情他为什么知道主要是这段时间陆丰尝试诸多方式加速银汐的恢復,这鬼脸自然也就知道了。 所以才出了些主意,告诉了陆丰一门丹方。 指尖摩挲桌角眼帘微微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思绪。 识海里的鬼脸见他不说话,也不敢再多言,只能安静待著,只敢用黑火双眼偷偷“瞄”著陆丰的神识波动,生怕自己说错话,坏了好事。 房间里再次恢復了寂静。 ...... 第404章寻材充囊底,捷报入学宫 片刻,黑石坊门口传来轻快脚步声。 陆丰被两名伙计恭敬送到门口,抬手拍了拍腰间鼓胀储物袋,指尖摩挲,確认里面的物件都收得稳妥,没有半点鬆动。 先前接待他的那名高壮伙计,脸上堆著满脸堆笑,腰微微躬著,嗓门比先前更洪亮了些。 “大人,您要的那些东西。 有几样我连名字都没听过,翻遍了坊里的典籍,才知道是换了新称呼, 不过您放心,全都备齐咯! 每一样都是按您的要求挑的上好品相,半点差错都没有!” 陆丰抬眼看向那名伙计,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嗯,辛苦了。” 话落,手腕一扬,“咻”的一声。 几枚泛著莹润光泽的灵晶应声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伙计掌心。 伙计眼疾手快,一把攥住灵晶,连忙凑到眼前眯眼细看,脸上的笑容顿时涨得更浓,下意识掂了掂掌心灵晶,,说话也愈发殷勤。 “哎呀大人太客气了! 这可真是见外了,都是小的该做的!” “赏你们。” 陆丰淡淡开口,没有多余废话,转身便往角落掠去,转瞬隱入了阴影里。 脚步一错,融入坊市往来的人潮中,身形一晃,便没了踪跡。 刚拐过街角,识海里立刻传来鬼脸諂媚又带著几分怯意的声音。 “大人,咱们真要去那血祭会啊? 那地方人多眼杂,到处都是巫族的高阶修士,万一被人看出您的破绽,那可就麻烦了……不如咱们先回去炼药浴,早日炼化先祖精血,提升炼体实力,这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您说对吧?” 陆丰在识海里没好气地轻喝一声。 “少废话。” 今天是巫族的血祭会,他去也並非贪图血祭会热闹。 这场血祭会,多半是他和洪部落最后一次相处了。 他也不想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离去,借著这场盛会,好好和他们告个別,也算是不负这段时日的照拂。 ....... 夕阳沉下西山,最后一缕霞光被远山吞没。 夜幕像化开的墨汁,在天际晕染开来,將整个巫族部落裹进一片朦朧暗调里。 巫族部落中心广场上,早已是一派热闹沸腾的景象。 这血祭会,从来都不只是单纯总结过往、祈福先祖的肃穆仪式,更像是巫族族人盼了许久的盛大节日。 族人心里都清楚,这场盛会,既有仪式该有的庄重,更有节日的欢腾,约莫也是想借著这份热闹,冲淡祖地之行留下的悲伤与阴霾吧。 数十根巨大的兽骨火把矗立在广场四周。 柴火“噼啪”作响,火星时不时蹦跳著溅起,跳动的火焰將整个广场映照得通红,驱散了夜晚的寒凉,也照亮了一张张既兴奋又带著几分肃穆巫族族人脸庞。 广场四周摆满了小摊,伙计们扯著嗓子高声吆喝。 此起彼伏的叫卖声混在一起,清甜的灵果、嚼劲十足肉乾、小巧別致兽骨饰品,还有炼药、炼器用的基础材料,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倒比平日里坊市还要热闹几分。 广场中央,用巨大的青石层层垒起一座高台。 高台上铺著整张的妖兽皮毛,柔软厚实,中间摆放著一个雕刻著繁复巫族古纹的青铜大鼎,鼎下燃著熊熊柴火,“呼呼”的火苗贪婪地舔舐著鼎身,將鼎壁烤得泛著暖光。 鼎內灵液咕嘟咕嘟冒著泡。 浓郁的药香混著烟火气,顺著晚风四处飘散,漫过整个广场,沁人心脾。 高台四周,站著数十名身著黑袍的巫祝,神色肃穆,双手负在身后,周身縈绕著淡淡的灵力波动,气场十足。 高台之下,族人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 有的围坐在兽皮垫上分享美食,说说笑笑,有的手里拿著刚买的兽骨饰品相互炫耀,还有几个扎著小辫孩童,追著打闹。 清脆的笑声穿透人群的喧闹,尽显节日欢畅。 陆丰刚走到广场入口,就听到一道洪亮喊声,穿透了人群嘈杂。 “这里!这里!石奎大哥!” 抬眼望去,山瑶就站在不远处。 没有像往常一样穿普通兽皮短裙,而是身著一袭剪裁合体的月白色兽皮长裙,裙摆绣著细密银灰色巫纹。 走动时,巫纹在跳动的火光下泛著细碎光泽,格外好看。 她的长髮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 小麦色的肌肤衬得这身装扮愈发精致,褪去了往日爽朗莽撞,多了几分难得温婉。 身边站著一个身材魁梧的少年,正是山魁,脸上满是兴奋,时不时踮著脚尖往高台望去,嘴里还嘰嘰喳喳地念叨著什么。 不等陆丰开口,山瑶眼睛“唰”地亮了起来,脚步轻快地快步迎了上来。 走到他面前时,猛地原地转了一圈,月白色的裙摆扬起一道优美的弧线。 “怎么样?好看吗?” 眉眼弯弯,眼底闪著亮光,像盛著跳动星火,双手轻轻拽著裙摆的边角,脸上带著几分羞涩,连声音都比往常软了几分,生怕陆丰说出半个“不好看”。 一旁的山魁,依旧穿著厚重兽皮劲装,浑身透著少年人的敦实。 他嘴里还塞著一块灵果,腮帮子鼓得圆滚滚,看著阿姐这副模样,挠了挠后脑勺,脸上露出憨笑,却没插话,只是乖乖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当背景板。 陆丰目光在山瑶扫过,点了点头。 “挺合適你的。” 巫族女子大多穿著粗布兽皮,简洁耐用却难谈精致。 这般装扮,在巫族已然算是极为讲究,想来定是颇为珍贵。 听到这话,山瑶顿时笑开了花。 鬆开拽著裙摆的手,拍了拍手,语气雀跃。 “好看就行!这是巫族学宫发的,我也是第一次穿!” 说到这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天大好消息,脚步又凑近陆丰一步。 “我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被留在巫族学宫学习了! 以后,我就能正式跟著学宫的巫祭,系统学习巫祭之术了!” 说著,脸上笑容愈发灿烂,眼底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巫族学宫乃是巫族培育巫祭和高阶勇士的地方,门槛高得很,可不是隨便就能进的,唯有天赋出眾者,才能被留在学宫深造。 最重要的是,巫族学宫就在宗主部落的核心地区.... 想到这,山瑶又抬眼看了一眼陆丰。 陆丰倒没察觉到她这细微的心思。 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段时间,他在巫族耳濡目染,也多少摸清了学宫门道。 能被留在巫族学宫学习,往后只要她潜心修炼,定然能有一番大成就,再也不是那个只能在小部落里,做个不起眼小巫祭了。 陆丰看著她满脸欢喜的模样,露出一抹淡笑,语气也柔和了几分。 “恭喜。” 第405章 圣火燃长夜,万眾沐神光 他是真心为山瑶感到高兴。 这般坦诚热忱的姑娘,本就该拥有更好的前程。 能留在学宫学习,对她而言,就是最好的机缘。 山魁也凑了过来,咽下嘴里灵果乾,挠了挠头,脸上露出憨笑。 “是啊石奎哥!我阿姐可厉害了!能留在学宫学习,以后就是真正的巫祭了!等我阿姐学成,我就跟著她,一起保护部落!” 顿了顿,又扬了扬手,眼神亮晶晶地瞟向不远处的小摊,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对了石奎哥,你要不要去那边看看? 有卖兽骨饰品的,可好看了!” “你呀,就知道玩!” 山瑶轻轻拍了下山魁脑袋,又转头对陆丰道。 “石奎哥,等血祭会仪式结束,咱们也去逛逛吧。今天是血祭节,小摊上有不少新鲜玩意儿,可热闹了。” 陆丰微微点头,目光平静扫过四周,语气清淡。 “好。” “对了石奎哥,阿禾也来了!” 山瑶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拉了拉他的胳膊,往远处一指。 “不过她没在外面。阿禾管著咱们巫族那座高楼,常去那边议事,这次血祭会有她的要务在身,这会儿应该正在忙著呢。” 陆丰闻言,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抬眼朝山瑶所指的方向望了过去。 心底暗自诧异,阿禾此女的地位,比他想的还要高。 连血祭会这般盛大的场合,都要筹备要务。 顺著山瑶手势望去,只能瞥见那座四五层高层建筑的模糊轮廓。 墙面鐫刻的巫纹在跳动的火光下若隱若现,楼宇深处还隱约有微弱的灵力波动传来,想来里面的人正忙著筹备事宜。 陆丰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阿禾姑娘倒是厉害。” 山瑶並未察觉他眼底探究,笑著解释道。 “可不是嘛,阿禾可比我厉害多了。 听说她从小就天赋异稟,深得宗主部诸多巫祭器重,族里不少要紧事,都会找她商议。 这次血祭会的好些筹备活儿,都是她在牵头打理呢。” 话落。 “咚——咚——咚——” 三声沉闷厚重鼓声突然从高台方向传来,震得空气都微微发颤。 广场上原本喧闹顿时平息了大半。 巫族的祈福仪式,正式开始了。 鼓声刚响起的瞬间。 广场上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朝高台望去,原本还带著几分欢腾的族人,连忙调整各自姿態,不约而同地陷入了肃穆的默哀。 默哀的形式也各不相同。 有的低头闭目,双手轻按胸口;有的躬身俯身,嘴唇微动;还有的缓缓取出隨身佩戴兽骨饰品,指尖轻轻摩挲,眼神里满是敬畏。 毕竟巫族下辖多个小部落,风土习俗本就不一样。 这般各有模样默哀,反倒更显虔诚。 山瑶也立刻收敛了脸上笑意,神色肃穆,闭上双眼,双手轻按胸口,身子前倾。 身旁的山魁,也笨拙地学著姐姐的模样,闭上双眼,双手胡乱按在胸口,脑袋微微低下,只是神色里难掩几分懵懂,偶尔偷偷睁开一只眼,飞快瞄一瞄身边的族人,又赶紧闭上。 模样格外惹人发笑。 陆丰看著姐弟俩模样,隨即抬眼,望向灯火通明的高台。 高台上,一名身著黑色兽皮长袍老巫祭缓步走上前。 头髮花白,脸上布满深浅不一的皱纹,像被岁月刻下沟壑,却丝毫不显佝僂,脊背挺得笔直,周身散发著一种温润威严气息。 一双眼浑浊如老玉,却藏著澄澈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 “踏……踏……踏”。 一步步走上高台,每一步都踏得极稳。 走到青铜大鼎旁,微微驻足,沉吟片刻,抬起枯瘦双手,掌心向上摊开,指尖微微发颤。 下一刻,淡蓝的灵力縈绕在指尖,轻轻晃动,似有若无,与火光交映,泛著细碎的微光。 他嘴唇微动,嘴里念念有词,吐出一串晦涩难懂的巫族咒语,声音低沉悠远,顺著晚风漫开,在寂静的广场上久久迴荡。 高台两侧,不知何时已肃立著两名柱石。 身著厚重兽皮战甲,身形魁梧,面无表情,如两尊亘古不变的雕像,纹丝不动。 老巫祝的咒语声渐渐高亢,带著几分穿透人心的力量。 指尖轻轻拂过青铜大鼎边缘,祷告道。 “先祖在上,庇我巫族,佑我族民,消灾解难,驱散悲戚!” 话落,双手一挥,指尖縈绕淡蓝色灵力如潮水般涌入青铜大鼎中。 “嗡——”一声轻响,青铜大鼎微微震颤起来,鼎身鐫刻的巫纹骤然亮起金光。 鼎內的乳白色灵浆咕嘟咕嘟冒著泡,浓郁的清香愈发醇厚,漫遍整个广场。 陆丰静静佇立在人群中。 神识扩散开来,刚触碰到远处楼宇的边缘,便被一层无形的灵力屏障挡了回来。 心头微顿,细细感知之下,才发觉广场四周竟藏著不少高阶修士气息。 大多是巫族的柱石与高阶勇士,气息浑厚,带著巫族独有的血肉之力。 更有几道气息,仅仅是远远感知一眼,便让陆丰忍不住心神一颤,暗自咋舌。 这巫族底蕴果然深厚。 识海里鬼脸,此刻也没了往日的聒噪,变得格外安分,语气忌惮,小心劝道。 “大人,这地方藏著不少硬茬,咱们还是收敛点,小心为妙!” 陆丰没理会它的絮叨,收回神识。 不知过了多久,咒语渐渐放缓,最终缓缓停下。 依旧神色庄重,浑浊目光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族人们。 “祈福已毕!” “先祖庇佑,灵浆赐福!” “巫祭们听令,即刻分发灵浆,务必人人有份——不分老幼,不分尊卑,愿每一位族民,皆能承先祖之泽,得平安顺遂,强我巫族!” 话音落,抬手示意,指尖一挥。 “速去!莫要怠慢!” 高台两侧两名柱石,立刻微微躬身,齐声应和。 “遵大巫祭之令!” 隨后,两人侧身让开道路,示意高台上待命的巫祝们上前。 一眾身著黑袍巫祝迈步上前,每人手中都捧著一个小巧兽骨碗,小心舀出鼎內温热灵浆,动作轻柔,生怕洒出半滴,隨后依次走下高台,有序地分发给广场上的每一位族人。 广场上没有爭抢,没有偏颇,秩序井然。 无论是老者,还是孩童,只要是在场的巫族族人,都能领到一碗。 接过灵浆的族人,都会双手捧著碗,躬身致意。 一旁山魁最先按捺不住,猛地睁开双眼,眼神亮晶晶的,像盛著跳动火光,悄悄拉了拉山瑶的衣角。 “阿姐,灵浆! 咱们也去领灵浆,听说喝了灵浆能强身呢!” 第406章挥刃平叛党,凝血祭巫灵 山瑶睁开眼,点了点头,语气轻柔。 “石奎哥,咱们也过去吧。 喝了灵浆,就能得到先祖的庇佑。 虽说你是外来者,但想来巫族先祖胸怀宽广,也会护佑你的。” 陆丰听了山瑶的话,心中有些犹豫,但看著山瑶期待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好。” 山瑶顿时喜上眉梢,眉眼都弯成了月牙,一把拉住陆丰的手腕,脚步轻快地往领灵浆的队伍跑去,山魁紧隨其后,嘴里还嘰嘰喳喳念叨著灵浆的滋味。 三人走上前,陆丰从巫祝手中接过一个小巧兽骨碗。 浓郁的清香直扑鼻腔,碗里的灵浆澄澈温润,泛著淡淡莹光,看得出来绝非寻常之物。 山瑶双手捧著碗,神色虔诚饮了一口,眉眼顿时染上几分舒缓。 山魁则急不可耐,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嘴角沾了不少乳白色灵浆,却浑然不觉,一脸满足的模样,连眼睛都眯成了缝。 陆丰心底微动,略一犹豫,还是抬手將兽骨碗凑到唇边,轻饮了一口。 灵浆入喉,温润甘甜,没有半分苦涩。 一股暖意顺著喉咙缓缓漫开裹住四肢百骸,连日来闭关修炼攒下的疲惫与经脉酸涩,竟在灵浆入口的瞬间消散了大半,浑身都透著一股说不出轻快。 “味道倒是不俗。” 暗自嘀咕一声,神色微变,不再迟疑,抬手將碗中剩余的灵浆一饮而尽。 灵浆刚分发完毕,老巫祭便再次抬手,掌心一扬,示意全场安静。 脸上温和褪去,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语气也比先前冷了几分。 “诸位族民,今日祈福已毕,灵浆已赐,现在,开始血祭! 告慰上天,缅怀先祖,护我巫族生生不息!” 话落,老巫祭侧身半步,抬手做出邀请手势。 “请大柱石主祭!” “唰——” 老巫祭话还没说完,一道劲风骤然席捲高台,带著尖锐的破空之声,凌厉得掀动了高台边缘的兽皮幡旗,猎猎作响。 眾人只觉眼前一花。 再抬眼时,方才还空荡荡的主礼台中央,已然立著一道挺拔魁梧身影。 周身縈绕著沉厚如岳灵力,压得空气都微微发颤。 “是大柱石!大柱石来了!” 不知是谁先扯著嗓子喊了一声,广场上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大柱石!大柱石!” 的吶喊声震彻夜空,连晚风的呼啸声,都被这汹涌的欢呼声盖过了几分。 族人们纷纷踮著脚尖,脖颈伸得老长,目光灼热地望向高台,脸上满是崇敬;不少扎著小辫孩童更是蹦蹦跳跳地挥舞著小手,蹦躂著喊个不停。 这模样,不用多说,也能看出这大柱石在巫族族人心目中的威望。 陆丰抬眼望去,目光落在礼台中央那道身影上,暗自打量起来。 汉子身著一身玄色兽皮袍,袍角绣著栩栩如生的金色巨熊图腾。 心头不禁一动。 这不是那日在巫族大会上说了一大堆废话的那傢伙。 好傢伙,知道他地位高,没想到这么高。 不过话说回来,哪有一族最高端的战力,天天在外晃悠不坐镇族中核心的? 陆丰暗自嘀咕,心里越发觉得这大柱石透著几分古怪。 大柱石这边睁开眼,先是轻咳一声。 “咳——”,低沉咳嗽声穿透短暂喧闹,压下了台下嘈杂。 下一刻,嘴角一下子咧开,露出两排结实的白牙,笑容爽朗,半点没有元婴修士的架子,看著格外接地气,和方才那凌厉的登场模样判若两人。 大柱石扬了扬下巴,语气亲切,声音浑厚有力。 “诸位同胞,久等了!” 这一声刚落,台下又响起一阵欢呼。 此起彼伏的喊声里,大柱石笑著摆了摆手,语气亲和,似是在安抚眾人。 “好了好了,大家静一静、静一静,听我说两句。” 说完,台下的动静逐渐变小,待台下喧闹平息,大柱石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嘴角猛地抿成一条冷硬直线,一股磅礴的威压骤然从周身散开。 “嗡”的一声轻响。 整个广场的空气都仿佛沉了几分,透著几分凝滯的沉闷。 元婴修士强悍气势,在这一刻展露无遗,压得台下不少修为低微的族人微微躬身,大气都不敢喘。 语气陡然沉了下来,字字鏗鏘,清晰地砸在每个人耳中。 “今日血祭会,不同於往日——先祖英灵在前,今日血祭,不用牛羊,不用妖兽,只用叛徒的血,告慰枉死的同族,震慑那些心怀不轨之徒!” 话落,抬手一挥,玄色袍角被劲风掀得猎猎作响。 “押上来!” 大柱石一声令下,“哗啦——哗啦——”的刺耳声响炸开,粗重的兽骨铁链拖拽著青石地面,尖锐得让人耳膜发紧。 声音从广场两侧传来。 循著声音望去,数十名身著黑袍巫族勇士,神色冷峻,步伐一致,押著一群浑身是伤、衣衫襤褸的巫族汉子,走向广场中央。 那些汉子,双手、脖颈全被粗重的兽骨铁链死死捆缚。 铁链上縈绕著漆黑的巫纹,压制著他们体內的灵力和气血。 每走一步,铁链与地面摩擦就发出“吱呀哗啦”刺耳声响,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突兀。 这群人中,不少叛徒面色惨白如纸,却依旧强撑著不肯弯腰。 粗略一数,这伙叛徒人数著实不少,竟有二三十人之多。 最引人注目的,当属其中一道身影。 即便被粗重兽骨铁链捆绑,气息萎靡得几乎要断绝,依旧能看出往日的强悍模样,周身虽无半分灵力波动,却残留著一股磅礴的气血。 哪怕油尽灯枯,也未褪去骨子里的悍勇。 还有五六名勇士,衣衫被血浸透,底下隱约可见泛著金光伤口,温热金血顺著伤口缓缓渗出,一滴滴砸落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 “嗒、嗒”轻响,看得人心里发紧。 “哗——!” 广场上炸开了锅,方才还縈绕在四周的欢喜,被突如其来的惊愕衝散。 “那、那不是熊桩柱石吗?怎么会是他?” “天吶,居然有这么多金血勇士!” 议论声越来越烈,转眼就炸成了一锅粥,紧接著,惊愕便翻涌成滔天的怒骂。 “你对得起部落吗?对得起祖地枉死的同族吗?” “忘恩负义的东西!居然勾结圣教,真是丧尽天良!” “......” 谩骂声倾巢而来。 甚至连几岁的孩童们都被大人紧紧按在怀里,攥著小小的拳头,仰著小脸,奶声奶气地骂著“叛徒”。 声音稚嫩,却满是愤慨。 等这些人被押上高台、按稳之后。 大柱石冷冷扫了一眼,没有半句多余的话,抬手一挥。 “斩!” 第407章 血祭尘埃定,欢筵月色长 “斩!” 一字落下,数十名黑袍勇士齐声应和。 “遵柱石令!” 声音鏗鏘,震得人耳膜发颤。 脚步上去,每人手中都握著一柄泛著冷光的长刀,刀身映著跳动的火光,寒芒刺目。 “唰唰唰——” 几声脆响划破广场寂静,长刀出鞘,凛冽寒气裹著杀意扑面而来。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丝毫迟疑,勇士们眼神冷峻,手起刀落。 “噗嗤、噗嗤”的利刃入肉声接连响起。 下一刻,鲜血飞溅而出,溅在跳动的兽骨火把上。 “滋啦”一声冒起一缕白烟,转瞬消散。 更多鲜血顺著光滑青石地面蜿蜒流淌,“嗒嗒”直响,不过片刻,就染红了高台之下的一片天地。 浓郁的血腥味与灵浆的清香诡异地交织,漫遍整个广场,呛得不少修为低微的族人下意识捂住口鼻。 大柱石迈开大步,发出“踏、踏”的沉响。 押著熊桩的两名黑袍勇士见状,立刻鬆开了攥著铁链手,躬身退到一旁。 大柱石走到熊桩近前,停下脚步,缓缓俯身,凑近他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还有什么遗言吗?” 熊桩浑身一颤,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这句话戳中。 拼尽全身力气,艰难地抬了抬脑袋。 脖颈处粗重铁链“哗啦”一声轻响。 浑浊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愤怒,也没有丝毫恐惧,反倒闪过一丝近乎卑微。 嘴唇翕动著,声音微弱。 “大柱石.……最后再叫你一声大柱石....就这样了....我们死了就...够了……” 大柱石听到这话,面色一沉,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有惋惜,有愤怒,还有一丝藏得极深无奈。 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也没有再多看熊桩一眼,抬手凝力,掌心泛起一缕淡淡灵光,周身的磅礴气血微微涌动。 下一刻,大柱石以手为刀,毫不犹豫手起刀落。 “唰”的一声轻响,凌厉的灵力裹著磅礴气血,乾脆利落地劈向熊桩的脖颈。 熊桩双眼缓缓闭上,嘴角却还残留著一丝淡淡笑意。 笑意里没有悲戚,似是终於了却了心头执念,又像是得到了某种解脱。 下一刻,“咣当” 一声闷响。 头颅重重砸落在青石地面上,滚出寸许远,撞在另一具尸体上才停下。 脖颈处伤口瞬间喷涌出滚烫鲜血,汩汩渗出鲜血,“嗒嗒”地滴落在冰冷青石地面上,与先前散落血跡交织缠绕,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晕开一片刺目暗红。 做完这些,大柱石直起身。 眼底先前那丝复杂情绪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肃穆。 抬眼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又转头望向高台之上的大巫祭,微微躬身。 “祭事毕!” 高台上的大巫祭点了点头,双手负在身后,脊背挺得笔直。 “先祖有灵,叛徒伏法,愿我巫族,往后无內患、无外忧,同心聚力,护我疆土!” 话音刚落,广场上的族人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大柱石万岁!”“先祖庇佑!”吶喊声此起彼伏,震彻夜空。 一场搅动巫族內部叛乱,便这般乾脆利落落幕了。 剩下流程,便是一系列庄重的祭拜仪式,待祭拜先祖的环节结束,这场血祭会才算真正拉开帷幕。 说起来,这血祭会虽说名字带著“血”字,听著凌厉,本质上倒像是巫族独有的节日,目的便是冲淡族人因祖地之行留下的悲伤,重新凝聚族群人心。 所以,方才那处刑仪式,只占了整场血祭会的一小部分。 待祭拜完毕,便到了族人们最期待的时刻。 说是部落“大撒幣”也不为过。 大柱石拿出不少珍稀宝物,基本上到场族人,人人都能领到一份,不分老幼尊卑,没有半分偏颇。 除此之外,还有摔跤、篝火舞之类的欢庆活动轮番上演。 广场上的热闹,渐渐漫溢开来。 ..... 另一边,巫族最高楼宇顶层,晚风卷著衣袍“猎猎”作响,裹著山间的清寒,硬生生吹散了楼下广场的喧囂,只余下几分沉鬱寂静,漫在楼宇每一处角落。 大柱石负手而立,目光沉沉地落向下方热闹广场。 底下族人欢呼、火光跳动,他都看在眼里,心里却像压著一块沉石,脑袋里反覆闪过方才熊桩临终前的模样。 大巫祭就立在他身旁。 花白髮丝被晚风吹得凌乱,贴在额角。 垂眸望著楼下广场上欢呼雀跃族人,浑浊双眼却无半分笑意,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凝重。 良久,才轻轻咳了一声。 “咳——” 低声嘆道。 “熊桩这孩子,终究是走偏了路。” 大柱石闻言,没有接话,周身气息沉得发闷。 晚风依旧“呼呼”地刮著,吹得他额前的碎发晃动,恰好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几分酸涩。 想来,他对这位昔日的同胞,也藏著几分惋惜吧。 抬眼,望向远方漆黑山林,目光悠远,像是穿透了浓重的夜色。 沉默了许久许久,才缓缓张开嘴,声音带著几分疲惫。 “慢慢来吧……急不得……” ..... 广场上欢呼声依旧震彻夜空。 空气中的血腥味被欢庆烟火气冲淡。 广场角落石桌旁,陆丰和山瑶正並排坐著。 陆丰靠在身后的岩石上,姿態慵懒,手里把玩著一枚刚分到的兽骨令牌,令牌表面的巫纹与指尖摩擦,发出“沙沙”的轻。 目光所及之处,山魁、石猛和石熊等洪部落的族人正围坐在一起,老巫祭也在其中,脸上没了先前的肃穆,多了几分隨和。 石桌上摆著几坛烈酒,酒罈敞著口。 浓郁的酒香混著烤肉香气飘散,偶尔传来粗獷的笑声和酒罈碰撞的“咚咚”声。 几人拉拉扯扯、推杯换盏。 一旁的山瑶,正一手抓著一大块烤兽肉,大口大口地咬著,嘴角沾了些许油渍和烤肉碎屑,眉眼弯弯,脸上还带著未散欢喜,丝毫没有寻常女子的文静模样。 察觉到陆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下意识停下动作,抬手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嘴角,大声问道。 “石奎哥,你怎么不吃啊? 这兽肉烤得这么香,外焦里嫩的,凉了就不好吃了!” 陆丰淡淡頷首,端起桌上奶茶,轻轻饮了一口,语气平缓地应道。 “你吃你的,不用管我。” 山瑶撇了撇嘴,没再勉强,又咬了一大口兽肉,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却依旧直爽地说道。 “那怎么行?好不容易赶上血祭会,有这么多好吃的,不吃多亏! 再说了,你天天闷头闭关修炼,身子都快熬亏了,也得好好补补气血才行。” 说罢,隨手將啃剩的兽骨扔在石桌旁,“噹啷”一声轻响,又抬手拍了拍手上的油星,身子微微前倾,脸上笑意淡了些,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对了石奎哥,有几个术法我想请教你一下…… 我这段时间练了很多次,可怎么练都没啥进度,急得我都快放弃了。” 陆丰闻言放下手中奶茶碗,目光落在山瑶认真的模样上。 “你且说说,是哪几个术法。” 第405章 一语分携路,千般不舍情 山瑶眼睛一亮,立刻掰著手指头数起来。 “就那个裂地术、风刃术还有水球术,我怎么练都使不好,总差那么点意思。” 说著,乾脆站起身,胡乱比划了两下,手臂挥得飞快。 看得出来是真的被这几个术法难住了。 陆丰耐心听著,等她絮絮叨叨把自己的难处说完,才开口细细讲解起来。 “这些术法看著难,其实核心就在灵力的把控上……” 讲得极细,连发力分寸、灵力流转的路径都一一说清,句句都戳在关键处。 山瑶一边听,一边不停点头,时不时皱著眉琢磨片刻,嘴里还小声嘀咕著“原来是这样”。 许久后,陆丰停下讲解,视线落在山瑶脸上,轻声问道。 “怎么样,感觉如何?” 山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眼神还有些发懵,迟疑著说道。 “感觉是有些理解了……就是不知道真用起来...怎么样了...” 说罢,皱著眉头陷入沉思,反覆回想陆丰刚刚说的每一句话。 没一会儿,山瑶长长嘆了口气,一脸挫败地坐回地上肩膀垮著,语气里满是泄气。 “唉,还是太难了! 比学宫的基础术法难多了! 学宫教的那些入门咒语、简单巫术,我练个两三天就能上手.....” 陆丰闻言。 只是轻轻頷首,没再多言。 他心里清楚,山瑶灵根一般学起来慢很正常....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提及学宫,山瑶脸上挫败感顿时散得乾乾净净,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要紧事,眼睛“唰”地亮了。 “对了,我忘了跟你说了……” 说到这儿,故意顿了顿,抬眼看向陆丰,拖长了语气。 “有个好消息,你想不想知道?” 陆丰看著她这副模样,语气平缓。 “说说看,什么好消息?” 山瑶立刻笑弯了眉眼,身子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像在分享什么天大的秘密。 “学宫有个规矩,每个留在学宫深造的学徒巫祭,都有一个隨行名额! 这隨行名额可好了,我跟你说……” 说著,下意识掰起手指头。 “隨行的人能跟著我一起住学宫的免费住处,不用费心找地方, 每天还能领到学宫分发的药材,用来锻炼气血,平时学宫有公开的术法讲解、巫祭演示,隨行的人也能去听、去看,能学到不少真东西。 还有啊,学宫的训练场比咱们部落的规整多了,隨便用……” 一边说,一边时不时偷瞄陆丰脸色,生怕他不感兴趣,可陆丰自始至终神色平静,没什么起伏。 直到把所有好处一股脑说完,才抬眼直直看向陆丰,语气忐忑。 “你要不要....” 说完,睁著眼,一脸期待地盯著陆丰。 不远处,山魁等人粗獷笑声、酒罈碰撞的“咚咚”声依旧断断续续传来,混著火把燃烧的“噼啪”声,衬得这边的氛围多了几分烟火暖意。 陆丰闻言,心里不由得觉得好笑。 山瑶当成宝贝一样送来的这些好处,说到底都是些基础福利,对他这个实打实的结丹修士而言,根本没什么用处。 不过话说回来,这份直白又纯粹的情谊,倒是比什么都珍贵。 正想著,识海里忽然响起鬼脸不耐烦的声音,带著几分聒噪。 “大人,这丫头絮絮叨叨说个没完,这些破东西有什么好念叨的? 咱们还是早点回去,筹备药浴的事。 早日炼化先祖精血才是正事,別在这浪费功夫。” 陆丰没理会它催促,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不了。” 山瑶脸上期待僵住,不过她倒也没露出多少失望,想来早就料到这个结果。 她心里清楚陆丰绝非寻常人,这些东西確实有些拿不出手。 这般殷勤,说白了,不过是想找个由头... 陆丰继续说道。 “这些对我没用。 等这场血祭会结束,我在巫族也待不了多久了,这个名额给山魁吧。” 这话一出,山瑶脸上欢喜彻底僵住,手里还捏著半块没吃完的烤兽肉,“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猛地抬头看向陆丰,眼睛瞪滴溜圆。 “你要走了?!” 陆丰点了点头。 “嗯。” “什么时候?” 山瑶声音都比刚才尖了些。 陆丰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说道。 “十几天吧。” 山瑶整个人都愣在原地,嘴唇翕动著,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刚才还亮闪的眼睛,顿时暗了下去,嘴角的笑意也彻底敛尽。 定了定神,抬手抓了抓乱糟糟的头髮,语气依旧乾脆,只是没了方才的轻快,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死死盯著陆丰问道。 “那……还会回来吗?” 陆丰指尖的动作顿了顿,抬眼望向广场上喧闹的人群,火把光芒映在他眼底,却没什么波澜。 “可能吧,我也说不准。” “可能吧……” 山瑶低声重复著这三个字,声音轻得像晚风。 张了张嘴,像是还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山魁喊声,硬生生打断了两人之间沉默。 “阿姐!石奎哥!你们快过来啊!” 两人几乎同时抬眼望去,只见山魁举著一个硕大兽骨酒杯,站在不远处的石桌旁,另一只手使劲挥著,脸上堆著憨厚的笑,嘴里还不停嚷嚷。 “快来快来!刚烤好的灵兽腿,油滋滋的,香得能馋死人!” 石猛和石熊也跟著附和,一边“咚咚”拍著石桌,一边扯著嗓子喊。 “就等你们俩了!再不来,酒都要凉了!” 酒罈碰撞的“咚咚”声、粗獷笑声混著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凑在一起格外热闹,倒也冲淡了方才几分沉闷。 陆丰抬眼扫了一眼不远处喧闹石桌,又看向身旁神色发怔的山瑶。 “先过去吧,別让他们等急了。” 山瑶浑身一震,才从怔忡中回过神来,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低声应了一声。 “哦……好。” 陆丰不再多言,率先起身,抬脚就朝著山魁等人走去。 背影依旧挺拔淡然,周身那股淡淡的疏离感,在这喧闹的烟火气里,反倒显得格外明显。 山瑶愣在原地,目光黏在他的背影上,心里暗暗埋怨自己。 真笨!刚才怎么就说不出口呢? 哪怕让他再多留几日也好啊.... 这般埋怨著,鼻尖微微发酸,又猛地吸了吸鼻子,强行压下心底的涩意。 “唉……” 一声轻嘆,脸上还扯出几分自嘲的笑。 “就这样吧,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说著,弯腰捡起地上那半块掉落烤兽肉,用袖口胡乱擦了擦上面的灰尘。 “阿姐!快点啊!” 山魁的喊声又一次传来。 “再不来,灵兽腿就被猛叔抢光啦!” 石猛立刻嚷嚷起来,嗓门大得能传遍大半个广场。 “胡说!我才没有!我特意留著最大的呢!” 山瑶闻言,回过神来,压下心底翻涌情绪,抬手拍了拍脸颊,扬著嗓子回应。 “来了来了!急什么急!” ..... 第409章寻珍充囊底,整装待远航 “陆兄,喝茶。” 云清抬手,將茶碗递到陆丰面前,眼底带著几分真切笑意。 陆丰伸手接过茶碗,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驱散了晨露的寒凉,微微頷首,声音平淡。 “多谢云兄了。” 轻轻抿了一口清茶,茶香醇厚,顺著喉咙滑下。 一股淡淡的灵力在体內缓缓流转,浑身都透著几分舒畅。 云清隨之在对面石凳上坐下。 端起自己面前茶碗,指尖捏著碗沿转了两圈,却没急著喝。 目光落在陆丰脸上,神色稍缓,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 “昨日血祭会的事,陆兄应当听说了吧?巫族三大部落的柱石之一熊桩叛乱伏法,巫族內部,也算是经歷了一次不小的大清洗。” 陆丰抬眼,语气平静。 “略有耳闻。” “唉……” 云清嘆了口气,端起茶碗猛喝了一口,脸上多了几分复杂难辨的神色。 “说起来也是惋惜,这熊桩当年也是个响噹噹的人物,修为深厚,谁能想到,竟会落得这般下场。” 陆丰闻言,放下茶碗,淡淡回道。 “立场不同,取捨各异。 他既然敢选勾结圣教这条路,想来也早该料到这般结局,没什么可惋惜的。” “陆兄说得是。” 云清闻言点了点头,收起眼底的复杂,重新露出笑意,语气也轻快了几分。 “不说这些烦心事扫了兴致。 今日请陆兄前来,想来是有要事吧?” 陆丰脸上神色未变,指尖微微一弹。 “咻”的一声轻响,一枚莹白玉简便从储物袋中飞了出来。 玉简裹著淡淡灵力,直直朝著云清飞去。 云清眼疾手快,手腕一抬,指尖扣住玉简。 玉质触感顺著指尖传来,指尖摩挲著玉简纹路,抬眼看向陆丰。 “想劳烦云兄帮忙收集一些材料,” 陆丰开口,语气平缓。 “其中有几样,我先前在你那黑石坊没找到。 另外一些,虽说品阶不高,但数量著实不少,我若是在黑石坊批量购买,难免会引起旁人注意。 没办法,只能劳烦云兄多费心了。” 云清捏著玉简,指尖在边缘轻轻摩挲了两下。 隨即眉心微光一闪,一缕细微的神识悄然探入玉简之中。 不过片刻功夫,便收回神识,眉梢微微一挑,语气里带著几分打趣。 “嚯! 陆兄要的这些东西,也著实不少啊! 这是打算把我黑石坊存货都搬空,让我喝西北风去?” 说罢,又捏著玉简轻轻晃了晃,眼底带著几分笑意,倒也没真的推辞。 陆丰神色依旧淡然。 抬眼与云清对视,语气平缓无波。 “並非如此,只是我不久后便要离开巫族,这些都是动身之前必须备齐的东西,图个稳妥,也省得路上麻烦。” “离开?” 云清闻言,脸上的笑意敛去,眼底闪过一丝恍然,隨即放下茶碗。 “咚”的一声轻响,力道不大,却透著几分意外。 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 “我说陆兄怎么要这么多杂七杂八的材料,原来是要动身了。” 顿了顿,又抬眼看向陆丰。 “怎么不多待些时日? 巫族血祭会刚过,还热闹著,再者说,咱们也算共过事的交情,多留几日,我再备些薄礼,好好为你践行,岂不是好?” 陆丰摇头,抬手將茶碗轻轻放在石桌上。 “多谢云兄好意,只是我还有些重要的事情要办,实在耽搁不得。” 来了巫族这些日子,祖地之行有惊有险,可阿白依旧没有半点消息。 如今巫族这边已然无事,倒不如离开这宗族地界。 一边潜心修炼,一边循著感应找找。 云清闻言,忍不住嘖嘖嘆了一声。 “相处这许久,虽说多是合作,却也算得上投缘。 陆兄这一离开,往后再想见,怕是就难嘍。”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陆丰淡淡頷首。 “这些时日多谢云清兄多方照拂,这份情,陆某记在心里。” 云清闻言摆了摆手,咧嘴一笑,又恢復了往日爽朗模样,倒也不再过多挽留。 两人又客气了几句。 云清端起茶碗,一饮而尽,“咕咚”一声,將碗中茶水喝得乾净,隨即抬手抹了抹嘴角的茶渍,“啪”地放下茶碗,神色利落。 陆丰见他神色缓和,便不再绕弯子。 “云道友,这些材料,你这边能帮忙准备妥当吗? 若是有难处,我也不勉强,再另想办法便是。” 云清闻言,没有立刻应声,神色渐渐变得认真起来。 一缕凝练神识再次探入玉简之中,双眼微微眯起。 片刻后,收回神识,抬眼看向陆丰,眼底带著几分瞭然。 “大部分都是辅材,还有几味是稳固神魂的好物,看来陆兄这身上,也藏了不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啊。” 陆丰闻言,淡淡笑了笑。 “云兄说笑了,不过是些寻常所需罢了。” “哈哈!” 云清爽朗一笑,也不追问。 “这里面有几味珍稀辅材,我店里眼下没有现货,得让人从別处调货,十日之內,保管能凑齐。 至於其余这些量多的普通辅材,倒不用麻烦。 我这边直接就能准备,到时候分批给你,绝不会引人注意。” 说到这里,话锋一顿,抬眼看向陆丰,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语气也带了点打趣。 “不过陆兄,丑话说在前头,那些珍稀辅材调货不易。 费时又费力,陆兄可得破费些了。” 陆丰对此早已料到,手腕一翻,“哗啦”一声,一个沉甸甸黑色储物袋便落在石桌上,袋口微微张开,里面莹光闪闪的灵晶隱约可见,透著浓郁的灵力波动。 “这里面的灵石,应该足够了。” 云清眼睛一亮,伸手拿起储物袋。 指尖摩挲著袋身,一缕神识快速探入,片刻后收回,脸上的笑意更浓。 “足够足够,陆兄果然爽快!” 隨手將储物袋收好,又拍了拍胸口,语气篤定。 “陆兄放心,十日之內,所有东西,一枚不少,定能给你备得妥帖!” 陆丰微微頷首,语气依旧平缓。 “有劳云兄了。” “客气什么!” 云清爽朗一笑,手腕一扬,“哗啦”一声,便將储物袋塞进自己腰间布袋里,抬手拍了拍袋身,发出“嘭嘭”两声闷响。 “咱们这交情,办这点事算什么。 何况陆兄出手这么大方!” 话落,忽然 “哎” 了一声,拍著袋身的动作猛地顿住,眉头一挑,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一瞬锁定在陆丰脸上,语气也收了几分隨意。 “对了,我想起一件事……想问一下陆兄。” 第410章 席间倾肺腑,十日转瞬辞 陆丰望著云清,神色依旧平静。 “但说无妨。” 云清犹豫了一瞬,身子微微前倾,刻意压低了声音。 “陆兄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陆丰端著茶碗的手猛地一顿,指尖微微收紧,眼底飞快闪过一丝诧异,不过转瞬便恢復。 抬眼看向云清,目光探究。 “此话怎讲?” 见陆丰这副全然不知情的模样,云清语气里带著几分疑惑,直截了当地问道。 “陆兄,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 陆丰缓缓放下茶碗,碗底与青石碰撞,神色多了几分认真。 “云兄,我確实不知,还望你能说得明白些。” 云清见状,皱了皱眉。 身子又往前凑了凑,语气也添了几分凝重。 “此事说来也不复杂,陆兄你也清楚。 我这黑石坊不光做灵材买卖,平日里也沾些情报往来的活儿。 最近我一个关係颇好的大客户,托我查一个人的背景——你猜是谁?” 顿了顿,不等陆丰开口,指尖轻轻点了点石桌,“篤篤”两声轻响,眼神示意著陆丰。 “那人,就是道友你平日里偽装的巫族身份。” 陆丰闻言,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周身气息沉了几分 沉默片刻,喉结轻轻滚动。 “道友所说的大客户,是谁?” 云清听到这话,先是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略带歉意的笑。 “陆兄,这我可真不能多说。” 说著,身子往兽皮软椅上一瘫,语气无奈。 “做买卖,最讲究的就是信誉。 客户的底细要是隨便泄露,往后谁还敢找我做生意? 这事我能告诉你已经算是破例了...” 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带著几分郑重。 “不过我能负责任地告诉你,查你的那人,在巫族的地位可不低.....” 说完,坐直身子,眼神关切,又追问了一遍。 “道友当真没得罪什么人?要是真有过节,我这儿倒有些路子,能帮道友引荐引荐,说不定能化解开误会,也省得往后出行添麻烦。” 陆丰眉峰依旧微蹙,脑海里快速回想著重来巫族后的种种。 他接触的人本就不多,平日里要么闭关修炼,要么处理些琐事,实在想不出哪里得罪了人。 片刻后,抬眼看向云清,摇了摇头。 “没有。 我自从来了巫族,接触的人寥寥无几,更別说与人结怨了。” 云清见状,脸上掠过几分恍然,语气费解。 “那可就奇了怪了,没得罪人,怎么会有人特意查你?” 说著,咂了咂嘴,嘖嘖两声。 略微思索片刻,便没再深究,抬眼看向陆丰,语气放缓,主动安慰道。 “不过陆兄也不必太过担心,以咱们的交情,那傢伙自然没从我这套走什么有用的信息。 至於別处,估计也差不多——你这巫族地界,在情报上,基本没哪家能比我这黑石坊更齐全的了。” 听到这话,陆丰心神稍稍鬆了口气。 他也没再多问,抬手对著云清拱了拱手。 “多谢云兄了,这份情,陆某记下了。” 话落,端起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咕咚”一声,將碗底余茶喝得乾乾净净,隨即起身再次拱手。 “材料之事,就劳烦道友费心了。 时辰不早,陆某先行告辞,十日之后,再来取货。” “哎!陆兄,等等!” 云清见状,坐在兽皮软椅上没动,扬声喊住他,语气里带著几分真切的挽留。 “急什么?茶还没喝透呢,再坐片刻唄!你这一离开,往后想见一面可就难了,多陪我聊两句也无妨。” 顿了顿,又皱起眉。 “还有陆兄,真不用我给你牵个头?万一露了破绽,可不是闹著玩的。” 陆丰看著他一脸凝重的模样,摇了摇头,语气平静。 “不必了,多谢云兄费心。” 微微侧身,目光落在小院石门方向。 “我反正也待不了多久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必要特意去攀扯,免得节外生枝。” 云清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摆了摆手。 “行吧行吧,我也不勉强你。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你可別硬扛,儘管来找我。 虽说我不一定能帮上什么大忙,但递个消息、找个藏身之地,还是没问题的。” 陆丰微微頷首,再次拱手道谢。 告辞。” 没有再多言,转身便朝著小院石门走去。 玄色衣袍被晨风吹得“猎猎”轻响,背影挺拔而从容。 ....... 十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林间的晨雾还未完全散去,带著草木的清润气息,漫在野外林间的空地上。 “陆兄!这里!” 云清挥著手臂高声呼喊。 魁梧的身形斜倚在一棵苍劲老松旁,腰间储物袋鼓得满满当当,像是要撑破布袋,脸上掛著一如既往的爽朗笑容,声音洪亮得震得树叶“沙沙”轻响。 陆丰身形一闪,转瞬便落在面前,依旧是一身简洁利落劲装。 身姿挺拔,缓缓开口。 “云兄,材料都备齐了?” “那可不!” 云清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嘭嘭”两声闷响。 隨即解下,往陆丰面前一递。 “你要的材料,一分不少,都在这儿了。” 陆丰伸手接过,入手沉甸甸的,微微頷首。 “有劳了。” “客气啥!” 云清摆了摆手,手腕轻轻一翻。 “咻咻”两声轻响,两枚玉简从储物袋中飞了出来,一枚莹白普通,另一枚则泛著淡灰光泽,质地更为厚重。 伸手稳稳捏住,递到陆丰眼前,眼底带著几分邀功意味。 “还有这个,你先前托我找的机关术的玉简,我可费了老大劲才弄来!” 指尖点了点那枚淡灰玉简,眉梢挑了挑,语气里满是不易。 “在一个隱藏在巫族同道手里收的。 品阶不算顶尖,但也中规中矩,应该足够你用了。 那傢伙一开始还死活不肯鬆口,我磨了他三天,又加了不少灵石才总算换了过来。” 陆丰伸手接过两枚玉简,指尖摩挲著冰凉的玉质。 “多谢。” “嗨,都是小事!” 云清咧嘴一笑,忽然拍了下大腿,脸上露出几分恍然,接著说道。 “差点忘了,还有你问的那秘金,我也打探到消息了。” 陆丰捏著玉简的手一顿,抬眸看来,语气也添了几分急切。 “哦?在哪里?” “在巫族西境落山部落领地范围內,那边有零星的消息。” 云清略微思索了片刻,又坦诚补充道。 “不过也只是些皮毛消息,具体藏在何处。 我是真没法查得太细,到时候能不能找到,就得看陆兄自己的造化了。” 说著,手往怀里一摸,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枚玄黑色令牌,隨手塞进陆丰手里,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啪”的一声轻响,语气爽快。 “这个,是黑石坊的客卿令牌。 黑石坊在各个巫族大部落都有分坊,你到了落山部落,拿著这令牌去当地的黑石坊问问,说不定能打探到更多秘金的消息。 而且,拿著它,不管是买灵材、探消息,都能行不少方便,省去不少不必要的麻烦。” 第411章 一別天涯远,孤心暗自伤 陆丰微微一愣,不由得握紧了手中冰凉令牌。 心底泛起几分暖意,对著云清郑重拱手一礼。 话还没开口,云清这边连忙摆了摆手。 “客套话就別说了,那……陆兄保重了。” 说著,也对著陆丰郑重拱手回礼。 “后会有期!” 话落,陆丰微微頷首,收起手势,没有再多言。 指尖快速掐诀,低喝一声。 “起!” “嗡——” 一声细微灵力震颤声响起,丹田处灵光暴涨。 一柄青锋飞剑应声破体而出,在空中盘旋一圈,发出 “嗡嗡” 的轻鸣,似在回应他的召唤。 陆丰身形一动,落在飞剑之上。 下一刻。 “咻——” 一声锐响划破林间静謐。 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眨眼间便衝破林间,朝著远方天际疾驰而去,转瞬就成了天际尽头一个小小的光点。 云清站在原地,抬手挥了挥,望著飞剑消失的方向,嘴角始终掛著笑意。 .... 另一边,巫族学宫。 青黑色石墙垒得规整,墙面上刻满密密麻麻金色巫纹。 室內是平整黑石长桌,每张桌子旁摆著兽皮蒲团。 山瑶坐在最靠前位置,腰背笔直,脸上满是专注,眉头微微蹙著。 双眼盯著前方讲台上的巫祝老师,手里攥著一根兽骨笔,在兽皮卷上飞快地刻画著,笔尖划过兽皮的“沙沙”声格外清晰。 片刻,前面的老巫祭停下了讲解。 “今日就到这里,下课!” 话音刚落,学宫里顿时热闹起来,原本端坐的学徒们纷纷放鬆下。 山瑶也停下了手中的笔,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的专注褪去,多了几分轻鬆。 小心將兽骨笔和兽皮卷收好,放进隨身的布包里。 室內的学徒们三三两两起身,低声说笑的声音混在一起,渐渐散去。 有人路过山瑶身边时,还瞥了她一眼,眼神里带著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山瑶收拾好东西,刚抬脚走出。 就听见一阵急促脚步声“噔噔噔”从远处传来,伴隨著山魁大大咧咧的呼喊声。 “阿姐!阿姐!” 山瑶脚步一顿,抬眼望去,就见山魁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头髮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跑起来衣摆翻飞,嘴里还含糊地念叨著什么。 看著他这副毛躁冒失的模样,山瑶忍不住无奈地扶了扶额,脸上满是哭笑不得。 这小子,不管什么时候,都是这副沉不住气性子。 山魁“咚”一声停在她面前,差点撞上。 山瑶待他站稳,不由的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语气里带著几分训斥。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 这里是学宫,不是咱们部落,不能这么大声嚷嚷,也不能跑这么急?” “啊?” 山魁愣了一下,眼睛瞪得滴流圆,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又冒失了,脸颊“唰”地红了,挠著乱糟糟的头髮,憨笑道。 “对不起阿姐,我又忘了,下次一定不这么毛躁了。” 两人说话的功夫,旁边几个刚走出不远的学宫学徒。 悄悄凑到了一起窃窃私语,指尖还时不时偷偷指向山魁。 声音不大,却刚好能飘进山瑶和山魁的耳朵里。 “哼,乡下来的野丫头,就算被选进学宫又怎么样? 还是改不了骨子里的粗鄙,连弟弟都管不好。” “就是,听说她以前就是个小部落的小巫祭,能进学宫说不定是走了狗屎运,就算学得再好,也成不了什么大气候,乡巴佬就是乡巴佬。” “....” 閒言碎语,像针一般密密麻麻扎过来,刺得人心里发紧。 山魁一听,顿时就炸了,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憨厚劲儿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愤怒。 二话不说,抬脚就要衝上去找那些学徒理论,脚步刚迈出去半分。 山瑶连忙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力道不算小,硬生生把他拽了回来。 山魁挣扎了两下,没能挣开,急得额角冒了点汗,转头看向山瑶,声音都带著火气。 “阿姐!他们骂你! 太过分了,我去教训他们!” 山瑶闻言则是摇了摇头,眼底没有丝毫波澜,既没有被冒犯的愤怒,也没有半分委屈,只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山魁攥得紧绷的拳头,语气平缓地示意他冷静。 “別衝动,他们愿意说就让他们说,咱们犯不著跟这些人计较,不值得。” 山魁咬著牙,腮帮子鼓得高高的。 “可是阿姐,他们太过分了!凭什么这么说你!” “没事的。” 山瑶笑了笑。 “自从进了学宫,这样的话我听得多了,早就习惯了。 咱们好好修炼,只要我变得足够厉害,总有一天,他们再也不敢这么轻视我们。” 她刚开始进学宫的时候,其实也会急、会委屈,甚至会偷偷难过,可日子久了也看开了——说白了,这些人不就是嫉妒她的天赋比他们好吗? 一个个仗著自己是大部落的子弟,眼高於顶,真要论实力,未必比得上她呢。 想到这儿,山瑶心底的那点阴霾也散了些,话锋一转,语气轻快了几分。 “好了好了,彆气了,气坏了身子多不值。 说吧,你这急急忙忙跑过来,到底有什么急事?” 一提这事,山魁脸上的怒气瞬间消了大半,眼睛“唰”地亮了起来,方才的戾气一扫而空。 滴溜溜转了转眼珠,扫过周围还在时不时往这边瞥的学宫学徒,眉头一皱,二话不说拽著山瑶胳膊,就往学宫墙角的阴影处拉,嘴里还急慌慌小声嘟囔。 “阿姐,这边说,这边说,別让他们听见!” 两人快步走到角落,避开了那些带著恶意的目光,山魁这才鬆了口气。 隨即弯下腰,双手在腰间布囊里摸索起来。 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灰色纳物袋,袋口繫著细细的麻绳。 凑到山瑶跟前。 “阿姐,这个……刚刚有人给我的,说是……说是陆丰大哥送的。” “陆丰大哥”四个字刚出口,山魁声音又弱了几分,脸上多了几分明显的低落。 他心里清楚,陆丰大哥离开了。 这东西,大概率是人家临走前特意留下的,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上。 山瑶浑身一僵,伸手接过纳物袋。 没再追问,指尖掐诀,神识扫过袋內的东西。 袋里面没有什么花哨的物件,就是他修炼的功法后续和一些材料,最后便是陆丰留下的修炼的心得了。 也没什么留言,確实符合陆丰的性格。 山瑶捏著那只灰色纳物袋,指尖微微发紧。 袋口被她攥得皱起,垂著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半天没说话。 山魁站在一旁,见她这副模样,也不敢多嘴,只挠了挠乱糟糟头髮。 山瑶这边依旧没抬头。 半晌,才轻轻吸了口气,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这就走了……” 语气里没怨,只有一股失落,顺著风飘散开。 ..... 第412章 乘风离险地,泣血求生还 高空之上,一道青色流光划破澄澈天际。 速度越来越快,如离弦之箭般穿梭在云层之间。 耳边只有“呼呼”的罡风呼啸而过。 陆丰稳稳站在飞剑之上。 双眼微眯,目光穿透层层云靄望向远方,眼底掠过一丝沉凝。 识海里,鬼脸声音响起,带著几分兴奋。 “总算能离开巫族这是非之地了! 大人,咱们还是早日炼化先祖精血,也好给我找个像样的人类躯体夺舍,这巫族的躯体粗鄙得很,我可看不上。” 陆丰闻言,眉峰一蹙,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几分。 指尖下意识收紧,掐在飞剑上的灵力一顿。 “嗡——”一声轻响,飞剑速度陡然慢了半分,周遭呼啸罡风也隨之弱了些许。 “哦?这么著急?这么想离开我吗?” 语气平淡,却裹著一丝威压,眼底藏著一丝冷意。 这段时间,他答应帮这傢伙找夺舍的对象。 当然,说白了也是为了更好地控制它。 恩威並施,才能让它不敢作乱,乖乖听话。 识海里顿时陷入死寂,鬼脸声音戛然而止。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它慌乱又諂媚声音,尖细嗓音压得极低,还带著几分討好颤音。 “不、不敢! 大人,属下绝没有这个意思! 属下只是盼著能早日帮大人分忧!” 陆丰冷笑一声,继续道。 “我虽然答应你,但具体夺舍谁,什么时候夺舍...可就由不得你做主了。” 声音刺骨冰寒,指尖微微用力,飞剑又“嗡”地颤了一下。 “在那之前,你最好安分点,收敛了小心思。 若是再敢打什么歪主意,妄图摆脱我的掌控,我不介意当场捏碎你的本命神识。” 识海里的鬼脸嚇得浑身发颤,黑气乱晃,连那双燃著黑火的双眼都黯淡了几分,尖细的声音里满是惶恐与討好,忙不迭辩解。 “不敢!属下真的不敢! 大人放心,属下往后一定唯命是从,你让往东,属下绝不往西,你让撵狗,属下绝不追鸡!” 陆丰垂眸,眼底冷厉稍稍褪去,指尖的力道也鬆了些。 飞剑重新恢復平稳。 “呼呼”罡风吹衣袍猎猎作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淡然。 “最好如此。” 淡淡丟下一句话。 识海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鬼脸不安地晃动著。 心底忍不住暗自慨嘆,想他一世纵横,也曾威慑一方,临了竟被一个小小的结丹修士攥在手里,任人摆布,当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满心的不甘,却半分不敢表露。 陆丰自然不知它心底齷齪,也没再多余言语,指尖一扬。 “嗡——”的一声轻响,飞剑速度陡然加快,如离弦之箭般划破天际,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瞬间消失在层层云靄之中。 ...... 时间流逝,转眼便是数月。 巫族一处荒林之中。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枝椏交错缠绕,像无数双枯瘦手伸向灰濛濛的天空,將仅剩的微光切割得支离破碎。 地面上铺满厚厚枯黄落叶,踩上去软黏作响,“咯吱”一声。 腐叶的腥气便混著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这荒林偏僻的很。 除了鸟兽,少见人影,这般血腥味,约莫是方才出过凶事。 一阵“呼呼”风卷过荒林。 树叶“哗啦哗啦”狂响,像是无数鬼魅在低语,又夹杂著不知名鸟兽的低嚎,沉沉闷闷的,衬得整片林子愈发阴森可怖。 “簌簌——簌簌——” 枯黄落叶被脚掌碾得粉碎,细碎声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寂静之中。 一瘦小身影不知何时出现,正踉蹌著身子往前冲。 身形晃得厉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好几次都差点栽倒在凸起的老树根上。 仔细一看,是个浑身是伤巫族小子,身上裹著一件沾满泥土与血污破兽皮,衣袍烂得不成样子,边角还滴著暗红的血珠。 其胳膊和小腿上布满深浅不一的伤口。 鲜血顺著伤口汩汩往下淌,滴在厚厚的落叶上,晕开点点暗红。 小傢伙脸色苍白,几道血痕从额角滑落,模糊了他的视线。 其意识早已混沌不堪,脑袋里“嗡嗡”作响,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在天旋地转。 参天的古木变得扭曲,晃动枝叶像鬼魅影子。 每跑一步,浑身伤口都像被烈火灼烧般钻心。 双腿软得像踩著棉絮,每一步都晃得厉害。 “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小傢伙紧咬著牙关,嘴角溢出一丝暗红血沫。 黯淡的眼神里,却死死攥著一丝不肯熄灭清明,心底反覆嘶吼,声音微弱却坚定,成了支撑他熬过剧痛的唯一力量。 “阿娘……阿爹……阿姐…… 你们等著,我要活下去,我一定要为你们报仇!” 小手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呼哧——呼哧——”喘息声,格外清晰,也格外令人揪心。 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远处的树干渐渐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哪是树,哪是鬼魅般的阴影。 只有脚下的落叶还能勉强看清轮廓,隱约指引著他跌跌撞撞往前跑。 “吼——!!” 一声粗野咆哮震得林间树叶簌簌作响。 紧接著,凶戾喝骂声从密林深处炸响。 “抓住他!別让这小崽子跑了!跑了咱们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喝骂声中,夹杂著兵器碰撞“叮叮噹噹”脆响、瞬间撕碎了荒林的死寂。 几道高大凶戾的人影撞开茂密的灌木丛。 枝叶纷飞间,手中的弯刀在林间微光下闪著刺骨冷光,目光如饿狼般锁著这小傢伙背影,脚步急促。 听到这个声音小傢伙浑身一僵。 一股刺骨的恐惧瞬间像冰水般浇透全身,连呼吸都停滯了半秒。 他不敢回头,甚至不敢多喘一口气。 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往前狂奔。 瘦小的身影在枯树杂草间穿梭,像一只被逼到绝境、却仍在拼命挣扎幼兽。 “砰——” 一声闷响,脚下一软,踉蹌著狠狠扑在一棵粗壮树干上。 掌心蹭过粗糙树皮,原本就血肉模糊的伤口被颳得更深,火辣辣的疼席捲全身。 “嘶——” 倒抽一口冷气,身子剧烈晃动著,险些栽倒在地。 “不能倒……不能倒……” 咬著牙,將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树干上,用尽全力撑著身子,硬生生站直。 “嗤啦”一声, 破旧的兽皮袍被旁边的荆棘勾住, 又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下面新添的伤,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他全然不顾,一把扯开被勾住衣袍。 踉蹌著调整了一下身形,再次迈开脚步往前冲。 他现在心底只有一个念头。 只要还能跑,就绝不停下;只要还活著,就还有报仇的那一天。 第413章稚童亡命走,箭落命悬丝 “抓住他!別让这小崽子跑了!” 身后传来粗獷吼声,正是追杀他的敌对部落汉子。 “玄柳部余孽,一个都不能留!” 喝骂声越来越近。 夹杂著粗野的咒骂、树枝被撞断的“咔嚓”脆响,还有弯刀碰撞的“叮叮噹噹”声,乱鬨鬨地钻入耳膜,吵得这小傢伙脑袋“嗡嗡”作响,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狗崽子!跑什么跑!给老子站住!” “今天非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不可!” “快追!这小崽子早就没力气了,跑不远的!別让他漏网,回去必有重赏!” 追兵们骂骂咧咧,脚步愈发急促。 离那瘦小的巫族小傢伙,也越来越近。 巫族小孩嚇得浑身发抖,牙齿都在打颤,心臟几乎要撞出嗓子眼。 他甚至不敢回头瞥一眼,只凭著残存力气,拼命摆动著瘦弱胳膊。 也就在这时。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追兵中那个身形略显高大、一看便是领头的汉子。 突然眼神一凝,脚下一顿,“砰”一声,停下了脚步。 满脸横肉拧成一团,眼神锐利,死死锁著小孩那摇摇欲坠瘦小背影。 身后的追兵们纷纷停下,个个喘著粗气,脸上掛著汗珠,一脸不解地看著他。 “头,怎么不追了? 再往前两步,就能抓住这小崽子了!” 领头汉子压根没理会手下嘀咕。 左手一伸,“哗啦”一声。 从背上扯下一把磨得发亮兽骨长弓,弓身泛著陈旧黄白色,还沾著些许兽毛。 右手动作极快,从腰间箭囊里抽出一支羽箭,箭尖泛著冷冽寒光。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站定膝盖微微弯曲,將兽骨长弓架在肩头。 左手按住弓身,另一只手小心將箭尾搭在弓弦上。 指尖用力,拉开弓弦,动作嫻熟。 “嗡——” 弓弦被拉得紧绷,发出细微震颤声。 领头汉子眯起眼睛,一只眼紧紧闭上,另一只眼死死瞄准小傢伙后背,嘴角抿成一条冷硬直线。 “呼~” 缓缓沉了一口气,將全身的力道都聚在右手上。 小傢伙还在拼命往前跑,身影在密林间晃来晃去,丝毫没有察觉,死亡的阴影已经悄然笼罩在自己身后。 “去!” 领头汉子眼中寒光一闪,喉间沉声道。 话落瞬间,猛地鬆开右手。 “咻——”一声锐响划破荒林寂静。 羽箭如流星赶月般射出,带著凌厉破声,径直朝其后背飞去。 箭尖划破空气,留下一道淡淡残影,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下一刻,巫族小傢伙只觉得后背一凉,像是有寒气顺著衣料破口钻进去。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尖锐剧痛瞬间席捲全身。 紧接著便是一股蛮横巨力,狠狠撞在他的后背上。 “噗嗤——” 一声闷响,羽箭狠狠射进后背,箭尖轻易穿透了破旧兽袍,扎进皮肉深处。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后背。 “啊——!” 一声悽厉惨叫撕裂了荒林寂静。 巫族小傢伙浑身一僵,双腿发软,再也支撑不住虚软的身子。 “扑通”一声摔倒在落叶上。 后背伤口被地面蹭到,疼得他浑身抽搐。 领头汉子见状,脸上立刻露出一抹得意笑意,抬手拍了拍紧绷弓弦,语气嘲讽。 “哼,小崽子,看你还跑不跑! 跟老子斗,你还差得远呢!” 说著,抬脚迈步,朝著其摔倒的方向走去,身后的追兵们也纷纷跟上,嘴里依旧骂骂咧咧,语气囂张。 “跑啊!你倒是再跑啊!刚才那股衝劲去哪儿了?” “早该这样了!” 巫族小傢伙趴在冰冷落叶上,后背的伤口像是被烈火灼烧般。 鲜血越流越多,浸湿了身下的落叶,意识也开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在打转,可他的小手依旧死死攥成拳头,眼底不甘,嘴角溢出断断续续的血沫,喃喃著。 “报仇……阿爹阿娘,我要报仇……” 这边,领头汉子走到小孩身边,居高临下地瞥著他。 脚下忽的抬起落下。 “砰砰”两声,狠狠踹在他的后背。 羽箭被踹得更深,巫族小傢伙疼得浑身剧烈痉挛,嘴里发出“嗬嗬”的闷响。 “跑啊?怎么不跑了?” 嗤笑一声,语气戏謔,弯腰一把揪住小孩后领,力道大得几乎要將他脖颈勒断,半拖半拽地將他翻了过来,露出一张沾满血污的小脸。 巫族小傢伙眼睛半睁半闭,长长睫毛上凝著暗红的血珠,黏在一起。 意识早已混沌不堪,只有喉咙里还在微弱地“呜呜”作响。 说不清是在求饶,还是咒骂。 旁边一个瘦高个追兵凑了上来。 抬脚就踩在其脸上,鞋底的泥污混著腐叶碎屑,蹭得他满脸都是。 瘦高个咧著嘴,露出一口黄牙。 “这小兔崽子倒跑得怪快,害咱们追了大半天!” 另一个满脸横肉追兵蹲下身,大手一把揪住小孩的头髮,力道大得几乎要將头皮扯下来。 “就是!一个余孽,也敢在咱们眼皮子底下耍花样,真是不知死活!” “么么吆……这小崽子,都这副惨样了,还敢瞪咱们呢!” 瘦高个伸著手指著小孩眼睛,嗤笑出声。 抬手就拍在小孩的脸上,力道大得能把人拍晕,震得小孩嘴角又溢出一缕血沫。 “都这副德行了,还装什么硬气?” “还敢瞪?” 矮胖追兵见状,伸手捏住小孩的下巴,“咔嚓”一声轻响,小傢伙疼得浑身抽搐,喉咙里发出悽厉的呜咽,却连一声完整惨叫都发不出来。 “我看你能瞪到什么时候,等会儿就把你扔去餵妖兽!” 领头汉子站在一旁,抱著胳膊。 冷眼看著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別跟他废话了,送他上路!”、 “呜呜” 巫族小傢伙闻言。 喉咙里只发出几声微弱的呜咽。 眼皮却重得像灌了铅,一点点往下沉,意识渐渐坠入无边的黑暗,唯有眼底那点狠劲,还在勉强撑著最后一丝清明。 那些追兵见状,也没了捉弄的兴致。 脸上戏謔敛去,取而代之的是狠戾。 领头汉子抬手一挥,粗声喝道。 “动手!给这小崽子一个痛快!” 矮胖追兵闻言立刻狞笑著直起身,弯腰抄起脚边的弯刀,“唰”地一下抽出刀鞘,冷冽的刀光在林间微光中闪了闪,抬手就朝著小孩的脖颈劈去。 瘦高个也攥紧腰间短刃。 往前凑了两步,隨时准备补刀。 林间的风依旧呼啸,树叶 “沙沙” 作响。 伴著弯刀破空的轻响,將这濒死的死寂,衬得愈发阴森可怖。 第414章 挥袖驱凶徒,凝丹救幼躯 就在矮胖追兵弯刀即將劈落在小傢伙脖颈上瞬间—— “呼!” 一抹刺眼青光突然从几人之间疾闪而过。 速度快得惊人,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 “嗡——” 一声清越轻响炸开,无形灵力波动顿时席捲了整个小树林,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压。 下一刻,没有任何预兆。 那几个举著武器、满脸狠戾的汉子,眼神顿时变得空洞无神。 脸上狰狞尽数褪去,浑身一软,意识像是被抽离。 一声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 “噹啷!噹啷!噹啷!” 一连串清脆金属落地声响起。 武器纷纷滑落,砸在落叶上,溅起细碎腐叶。 下一刻。 “扑通!扑通!扑通!” 失去意识追兵们像断了线木偶,直直地摔在地上。 林间顿时陷入死寂。 喝骂声、兵器声荡然无存。 只剩下风吹树叶的“哗啦”声,混著远处不知名鸟兽隱约的低鸣,反倒显得格外诡异。 趴在地上巫族小傢伙。 意识本已快要被黑暗吞噬,却被这突如其来动静硬生生拽回一丝清明。 眼皮重得像坠了铅块,勉强掀开一条细缝。 模糊光影里,除了那几个倒在地上的追兵,似乎还有一抹青色身影一闪而过。 还没等他看清那身影模样,混沌感再次袭来,意识彻底沉入无边黑暗里。 “唰——” 青光再闪,一道挺拔身影轻落在厚厚落叶上,脚步轻得像片羽毛,一丝声响都没发出。 不是別人,正是刚离开巫族宗主地界不久的陆丰。 依旧身著简洁劲装,神色淡然。 眉眼间却凝著一丝不易察觉冷意,目光扫过地上倒著追兵。 识海里,鬼脸声音立刻冒了出来。 “大人!怎么不乾脆把这些人解决了,也省得留下后患。” 陆丰没理会它聒噪。 脚步轻缓地挪到那昏迷的巫族小傢伙身边。 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平静。 下一刻,微微弯腰,指尖碰了碰其后背上的羽箭。 箭尖还嵌在皮肉里。 小傢伙虽陷入昏迷,却被这细微的触碰轻轻刺激到,浑身微微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微弱的“嗯~”。 陆丰指尖微微一顿,默默收回手。 沉默片刻,手腕一翻,“哗啦”一声轻响,腰间储物袋应声张开。 下一刻,一枚巴掌大兽骨令牌从袋中飞出,稳稳落在他掌心。 令牌通体呈深褐色,表面刻著细密巫族巫纹,纹路蜿蜒如细蛇。 触之微凉,中间嵌著一小块暗红色宝石。 这是他在黑石坊顺手买下的巫族血脉检测器,专门用来探查族內血脉的纯度。 说起来,巫族內部至今仍把血脉看得极重,要不然也不会有宗主和旁支之分。 这种检测器自然不算稀罕,隨处都能买到。 陆丰隨手一挥,一缕淡青色灵力轻扫而过,昏迷的小傢伙伤口处便凝结出一滴鲜红血珠。 “嗒”的一声,不偏不倚滴在兽骨令牌宝石上。 血珠刚一触碰,便被瞬间吸了进去。 令牌表面巫纹骤然亮起淡淡红光。 “嗡”的一声轻响,细密蜿蜒纹路顺著宝石流转。 像是被注入了生机,在昏暗的林间泛著细碎的光,倒有几分奇异。 陆丰垂眸,目光落在令牌上。 指尖轻轻摩挲著令牌边缘,耐心等候结果。 这般谨慎,倒也不是不信鬼脸的话。 只是事关巫族传承,多验一步总没错。 片刻后,令牌上红光慢慢凝聚,在宝石中央映出一个模糊的印记。 陆丰眉峰微微舒展,轻“嗯”一声,眼底掠过一丝瞭然。 指尖一收,便將兽骨令牌隨手放回储物袋,动作乾脆利落。 识海里,鬼脸立刻凑了上来,尖细嗓音满满諂媚。 “大人,您看您这多费心! 其实您根本不用找这小傢伙试验,我拿到的巫族传承,哪会有半分差错? 犯不著这么麻烦!” 陆丰闻言,眼底没有丝毫波澜,薄唇轻启,声音径直传入识海。 “闭嘴。” 鬼脸声音戛然而止,识海瞬间静得能听见自己微弱的黑气波动。 过了许久,才又传来几分怯意討好声。 “属下闭嘴,属下多嘴了! 大人您怎么安排都对!” 陆丰没再多言,目光落回地上小傢伙身上,眼神平静,心里暗思。 鬼脸口中巫族传承,唯有试过才能辨出真假。 这小傢伙血脉精纯,就是他特意选好试验品。 正好借他试试,那传承到底有几分斤两。 念罢,眉头微蹙,指尖轻轻一动,一缕淡青色灵力缓缓溢出,像薄纱般落在小孩后背的箭伤处。 灵力刚一触碰到伤口,小孩便疼得浑身猛地抽搐,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身下的落叶。 这缕灵力只是轻轻裹住箭伤,並未贸然去拔羽箭。 此刻拔箭,这小傢伙怕是会瞬间失血而。 指尖再动,又一缕淡青色灵力飘出,裹住小孩的肩膀,將他的身形固定,免得等会儿拔箭时,他疼得乱动乱挣,反倒加重伤口损伤。 紧接著,手腕一翻。 储物袋打开,灵力牵引著一瓶瓷瓶疗伤丹药,还有一把小巧匕首,飘到他身前。 灵力操控著兽骨匕首,小心挑开小孩后背破烂兽皮。 兽皮挑开瞬间,羽箭扎入伤口彻底露了出来。 鲜血还在缓缓渗著,沾得周围皮肉红肿发烫,看著格外刺眼。 下一刻,灵力精准扣住羽箭尾部,力道沉稳。 陆丰指尖猛地一拽。 “嗤啦——”一声轻响,羽箭带著一串暗红血珠应声脱出。 霎时间,小傢伙疼得浑身剧烈抽搐,身体弓得像只虾米,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闷响,像是被掐住了脖颈,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发不出来。 陆丰神色半点未变,指尖一卷,裹挟著一枚丹药,轻轻一捏。 “咔嚓”一声,丹药化作淡白色的药粉,“簌簌”落在伤口上。 “滋滋——” 几声轻响,药粉接触伤口,升起一缕细微白烟。 伤口的流血顿时止住,小孩身上的疼痛感也似乎减轻了几分,抽搐渐渐平缓下来,只是眉头依旧拧紧。 陆丰又以灵力牵引过一块兽皮,快速擦去小孩后背血跡与药粉残留。 隨后將兽皮撕成宽窄均匀布条,灵力操控著布条,一圈圈紧紧缠在伤口上。 做完这一切,撬开其嘴唇,將另一枚丹药送了进去。 “咕嚕”一声,丹药滑入腹中。 一缕淡淡的灵力縈绕在小孩周身,滋养著其受损经脉。 第415章扶童登剑去,醒后谢恩人 做完这些,陆丰弯腰俯身,左手两根手指轻轻扣住起后领,像提溜小猫似的,將他半拖半提起来。 身子轻飘飘的,脑袋无力地耷拉著。 额前的血痂蹭到陆丰的袖口,留下一道暗红的印子,他毫不在意。 “嗡——”一声轻响,飞剑盘旋在他身前。 脚尖一点,带著手里提溜著的小孩,落在其上。 下一刻,“咻——”的一声锐响,飞剑瞬间化作一道刺眼青光,衝破林间的阴霾,带著两人直衝天际,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林间的风声、鸟兽的低鸣,渐渐被罡风的“呼呼”声取代。 片刻之间,便彻底消失在了荒林的尽头。 ..... 几日光阴转瞬即逝。 一处隱蔽山洞內,岩壁被灵力打磨得平整光滑。 洞口用碎石与藤蔓遮掩,只漏进几缕微弱的天光,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药香与潮湿的土腥味。 门口还微微闪烁著丝丝微光,这是临时设立的法阵。 这是陆丰临时开闢洞府。 洞府角落铺著一块乾燥兽皮,巫族小傢伙静静躺著,脸色依旧苍白,却比先前多了几分血色,后背布条缠著紧实,只是边缘还沾著些许乾涸的暗红血跡。 不知道过了多久。 忽然,其眉头轻轻一蹙。 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嗯哼”,眼皮颤了颤,意识像是从混沌的黑暗中被拽了出来。 “嗯~” 又轻哼了一声,脑袋微微转动,眉头拧得更紧,像是被后背伤口的剧痛拽出了昏迷。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掀开沉重得眼皮。 视线模糊得如同蒙了层雾,什么都看不清楚。 洞內昏暗一片,只有岩壁缝隙透进几缕微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耳边除了自己粗重的“呼哧”喘息声,就只有岩壁上水珠滴落的“嗒嗒”声。 单调又清晰,衬得洞府寂静。 “嘶——” 他下意识地想动一下胳膊,后背传来一阵尖锐刺痛,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浑身一颤,却连蜷缩身子力气都没有。 只能绷紧肌肉,额头上渗出细密冷汗,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想抬头看清周围环境,可脖颈僵,纹丝不动,只能微微转动眼珠,眼底满是茫然。 “醒了?” 陆丰平淡声音响起,打破了洞府內的死寂。 没有多余的情绪,却带著一种莫名穿透力。 “唰”一声,一缕淡青色灵力飘到小孩面前,轻轻落在其额头。 一股温润暖意顿时蔓延开来,顺著经脉游走。 不仅缓解了他身上的剧痛,也让他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小傢伙借著那股暖意,视线渐渐清晰,终於看清了不远处石台上的身影。 身材高大,一身简洁劲装,神色淡然,眉眼间带著几分疏离。 眼神一缩,下意识地想攥紧身下的兽皮,嘴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眼底带著一丝戒备,像一只被嚇坏却仍在强装警惕的幼兽。 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响,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害怕。 识海里,鬼脸声音立刻聒噪起来,尖细嗓音里带著几分不耐烦。 “大人,这小崽子可算醒了! 你看他这软趴趴的样子,估计还没缓过来呢,就这模样?能不能行啊!” 陆丰没理会鬼脸的催促。 起身走到小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目光落在其苍白的小脸上。 小傢伙眨了眨乾涩的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沾著细小的血痂。 盯著陆丰看了好一会儿,眼珠微微转动,像是在拼命回想意识溃散前碎片。 追杀他的追兵、后背的剧痛、还有那抹一闪而过的青光。 模糊间,似乎就是眼前这人救了自己。 喉咙里动了动,挤出一句沙哑乾涩的话。 “是……是你救了我?” 陆丰垂眸看著他,轻轻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回答,小傢伙眼底戒备稍稍鬆了些。 褪去几分冰冷,多了一丝感激。 咬著乾裂起皮的嘴唇,又想试著动一动身子。 大概是觉得受了人家救命之恩,总躺著道谢太不像话,总得坐起来才显诚意。 可胳膊刚抬起半寸,后背的伤口就传来一阵钻心疼,像有无数细针在皮肉里扎,“嘶——”地倒抽一口冷气抬到一半的胳膊重重落下。 “谢谢你……多、多谢你救了我……” 咬著牙,艰难地开口,每说一个字都要停顿一下,像是在积攒力气。 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滴在兽皮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一边说,还在暗暗使劲,手指抠著身下的兽皮,想再试著撑起身子。 没等他把话说完,陆丰指尖一动。 “嗡”的一声轻响,淡青色灵力按在他的胸口。 力道不重,却稳稳將他按回了兽皮上。 “唔!” 小傢伙闷哼一声,脸上闪过一丝错愕,怔怔地抬头看著陆丰。 他没想到这人会突然动手,更没想到这看似轻柔的力道,自己竟半点反抗不得。 “躺著就行。” 陆丰声音平淡。 闻言,小傢伙愣了愣,看著模样,又感受著胸口那股温和的灵力,悄悄鬆了劲,点了点头,乖乖躺著不动了,只是眼底的惊讶还没散去。 识海里,鬼脸又开始聒噪。 “这傢伙躺的时间倒是久,不过受伤成那样还能救活,还是大人厉害啊。” 陆丰没理会鬼脸的恭维,抬手一挥,指尖凝起一缕灵力,径直朝著洞府角落飘去。 那里架著一块平整黑石,石下燃著一小堆乾柴,“噼啪”作响,火苗舔著粗陶土罐的罐底,罐里的肉汤正“咕咕咕”冒著浓密的白汽,滚烫的汤液不断翻滚,溅起细小油花。 混著浓郁的药香和肉香飘满整个洞府。 汤麵还浮著细碎的兽肉沫。 灵力轻轻裹住土罐旁粗陶碗,“唰”地一下將碗提起,悬在罐口上方,微微倾斜,滚烫汤液流入碗中,不多不少刚好装满,还冒著细密的白汽。 紧接著,手腕轻挥,装汤陶碗“嗖”地一下飘到小傢伙面前,落在他身侧的兽皮上。 小孩看著陆丰这神奇手段不由得愣住了,眼睛里满是惊讶。 他长这么大,除了阿娘煮过的肉汤,还从没见过有人能隔空取物、隔空盛汤。 这手段,简直比族里最厉害的巫祭还要神奇。 陆丰看著他,淡淡道。 “先喝了,补充些体力。” (ps:道友们,先说一句抱歉,最近要断更一段时间了。作者本人到了改变人生命运的关键时期了,国省考考试,也是因为这个这段时间一直断断续续的单更,很抱歉。別的不多说了,成与不成就看这几天了..大概在20號左右就能恢復更新了....望大家多多包涵..) 第416章 伤愈思酬义,功成或殞身 小傢伙咽了咽乾涩喉咙,喉结“咕咚”滚了一下。 回过神来眼神顿时亮了,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端碗。 手腕使劲,勉强够到碗沿,指尖刚碰到温热陶碗,就忍不住颤了颤。 浑身虚软无力,力道实在不足。 碗身轻轻晃了晃,几滴热汤溅在指尖,烫得他“嘶”一声,指尖一缩。 “唔……” 低低闷哼一声,眼底却没半点退缩,反倒满是急切,又试探著伸出手,小心贴著碗沿。 陆丰没说什么,指尖轻轻一弹。 “嗒”的一声轻响,一枚莹白色丹药从储物袋中飞出,稳稳落在陶碗边缘,滚了两圈便停住,泛著淡淡微光。 “把汤喝了,这丹药能治伤势,也一起吃了。” 小傢伙闻言愣了愣。 回过神来立刻用力点头。 他心里清楚,眼前这人要是想害自己。 早在荒林里就动手了,犯不著费功夫救他、给他人参汤、丹药。 深吸一口气,忍著后背钻心剧痛。 用没受伤胳膊,一点点蜷起,小心端起陶碗,生怕再把汤洒了。 “咕咚”一声,先喝了一小口热汤。 温热汤液滑入乾渴喉咙,顺著食道蔓延至全身,驱散了身上几分寒意,连后背疼痛感,都似乎减轻了些许。 眼睛亮了亮,脸上露出一丝难得舒缓神情。 又接连喝了两口汤暖过身子,腾出指尖,小心捏起陶碗边缘丹药,放进嘴里,又赶紧端起碗,“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热汤,將丹药顺了下去。 丹药入腹,瞬间化作一缕温润药力,顺著丹田缓缓蔓延开来,像一股暖流,游走在四肢百骸,滋养著受损经脉。 片刻后,小傢伙长长舒了一口浊气。 “呼——” 脸上苍白褪去了些许,连呼吸都平稳了不少。 放下陶碗,碗底还沾著些许肉汤,抬眼看向陆丰,眼神里满是感激,嘴唇动了动,声音依旧沙哑,却比刚才有力了许多。 “多、多谢……这位大人!” 咬著依旧乾裂嘴唇。 一字一顿地说,小脸上满是倔强,哪怕浑身还在发虚,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暗夜里燃著小火苗。 小拳头攥紧,哪怕后背伤口还在隱隱作痛。 也依旧努力挺直了一点后背,不肯显得太过狼狈。 “大人.....你救了我.....我不能....白受你的恩! 等我伤好了,一定好好报答....大人!” “哦?” 陆丰眉峰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闻言,心里不由得觉得好笑。 这小傢伙,连坐都坐不稳,倒还有几分志气。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笑意,淡淡问道。 “你能报答我什么?你这小傢伙,先养好伤再说...吧....” 小傢伙被问得一噎,下一刻,脸颊“唰”地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张了好几次,半天没挤出一句话来。 他如今浑身是伤,连抬手都费劲。 连自己都顾不好,又凭什么报答眼前这个看起来就神通广大的大人? 可他骨子里的倔强不肯让他服软。 猛地抬起下巴,眼底燃著执拗的光,咬著牙说道。 “大人……我、我能打猎!能找药材!” 小傢伙急得声音都发颤,说话结结巴巴,却字字透著执拗。 “我还能帮你守著洞府,半分麻烦都不会给你添!等我再长些个子,等我身上的肉长结实了,我还能帮你打架——谁要是敢惹你,我第一个衝上去挡著!” 说著,又忍不住撑著胳膊想坐起来。 刚一使劲,后背伤口就传来一阵钻心剧痛,“嗬嗬”地闷哼两声。 身子晃了晃,差点从兽皮上摔下去。 陆丰指尖微动,一缕淡青色灵力飘过去。 稳稳扶了小傢伙一把,又顺势將他按回兽皮上,语气依旧平淡。 “安分躺著,先把伤养好,不然別说帮忙,连自己都顾不住。” 看著小傢伙明明虚弱得连抬手都费劲,却偏要硬撑著倔强模样。 陆丰顿了顿,再开口时。 “不过,我这儿倒是有些事情,或许用得上你。” 小傢伙动作一顿,原本黯淡眼睛亮了起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小心把陶碗挪到身侧兽皮上。 不顾后背伤口的牵扯之痛,拼尽全力抬起脑袋,眼神灼灼地盯著陆丰,声音执拗。 “大人!什么事....有我能做到!” 陆丰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笑意。 说话也不绕半分弯子,开门见山。 “我这人做事向来直接,不爱藏著掖著。 我救你,確实是有目的,不过眼下,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个,我给你些財物和资源,再给你寻个没人能找到的安全地方,你拿著东西就此离开,往后咱们两清,互不相欠。” 小傢伙闻言,浑身一僵,撑著地面胳膊微微发颤。 原本亮闪闪眼睛愣了一瞬,眼底执拗也顿了顿,连忙追问。 “那……那还有...第二个选择吗.....” 陆丰垂眸看著他急切模样,缓缓开口。 “第二个选择,我有一门功法。还不知道实际效果如何,救你,也算是顺便试试这功法的威力。” “功法?” 小傢伙眼睛又是一亮。 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藤蔓,身子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 死死盯著陆丰,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 他心里清楚,眼前这大人这般神秘厉害。 他手里的功法,定然是能让人变强的好东西! 他太渴望变强了,唯有变强,才能为族人报仇,才能不再像现在这样任人欺凌,才能护住自己想护的一切。 陆丰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 没有半分波澜,却字字清晰,砸在小孩心上。 “不是,这功法的具体效果,我也不清楚。” 小傢伙脸上的光亮暗了半截,像被风掐灭的小火苗,喉结艰难地滚了滚,沙哑声音里裹著几分哀求,断断续续地追问。 “那……那它到底能不能变强? 哪怕只有一点点…… 哪怕只能让我不再任人欺负,我也愿意试……” 陆丰垂眸看著他眼底未散的执拗。 那股哪怕身处绝境也不肯低头的劲,倒有几分难得。 薄唇轻启,语气依旧平静无波,却字字都带著重量。 “可能能让你变强,强到远超你想像的地步;也可能,你一修炼,就会爆体而亡....这样,你还想修炼?” “嘭——” 这话像一块重石砸在小孩心上。 浑身一震,身子晃了晃,张了张嘴,喉咙里只发出“嗬嗬”闷响,半天挤不出一句话来。 后背伤口被这剧烈震动牵扯到,又渗出一丝暗红血跡,“滋滋”刺痛感顺著皮肉蔓延开来,钻心刺骨,可他却浑然不觉。 所有心思,都被“爆体而亡”四个字牢牢攥住了。 识海里,鬼脸声音又適时冒了出来,尖细又聒噪,还带著几分幸灾乐祸。 “哈哈哈,大人,你看这小崽子,嚇傻了吧! 我就说,他一个毛头小子,哪有胆子赌命,保命都来不及呢!” 陆丰没理会它的絮叨,依旧居高临下地看著地上的小傢伙。 神色淡然,不催也不劝,就安安静静待著,等他做选择。 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腰间储物袋。 “嗒嗒、嗒嗒”,轻响虽轻,在寂静得能听见岩壁水珠滴落“嗒嗒”声的洞府里,格外清晰,像敲在小孩紧绷心上,一分一秒,都透著煎熬。 (ps:恢復更新了,感谢水之源的免费號道友,感谢青玄城的兔道友,感谢来自爱吃苹果煎饼的武夫道友,感谢可惜我喜欢你道友,感谢瀘州的炸丸子。感谢道友们这几天送的礼物,感谢...诸位支持...考完试了恢復更新...) 第417章 传功施妙法,呼童立面前 小傢伙愣了足足半晌,才回过神来。 刚回过神便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后背的伤口被牵扯得隱隱作痛,他却没心思顾及。 下一刻,眼底恐惧像被风吹散烟,渐渐被一丝决绝取代。 他想起了荒林里被追兵追得四处逃窜狼狈,想起了父母和阿姐倒在血泊里、气息全无模样,想起了自己浑身是伤,连报仇的力气都没有的无力感。 那种任人宰割、无能为力的滋味,他再也不想尝第二次。 攥著身下兽皮的手又紧了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却浑然不觉。 那股劲,倒不像是个半大的孩子。 “我……我选第二个!” 小傢伙猛地抬起头,眼神灼灼,哪怕脸色依旧苍白如纸,浑身还在控制不住地发颤。 陆丰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语气平淡,却也藏著几分认可。 “大人,我不怕爆体而亡!” 小傢伙看著陆丰,又加重了语气。 “只要有一丝变强的机会,只要能报仇,就算是死,我也想试一下!” 陆丰看著小傢伙眼底那股不死不休的执拗,语气里多了一丝讚许。 “好,倒是有些志气。 那我便传你...”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说著,右手抬起,指尖凝起一缕灵力。 泛著细碎微光,“嗡”一声轻响,灵力縈绕在指尖,柔和却不涣散,带著一股温润的气息,在昏暗的洞府里格外显眼。 “別动。” 陆丰声音低沉。 小傢伙闻言立刻僵住身子,连眼珠都不敢乱转,只乖乖仰著小脸。 下一刻,陆丰指尖落在小傢伙眉心。 “嗒”的一声轻响,指尖淡青灵力涌入,一股温润暖意顺著眉心蔓延至全身。 小傢伙浑身一震,忍不住“唔”了一声。 眼神顿时变得有些恍惚,像被抽走了几分神智。 他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轰鸣,像是有无数信息顿时涌了进来。 密密麻麻的功法口诀、灵力运转路线,清晰地浮现在识海里,耳边还隱约传来灵力流转的“滋滋”轻响,乱得他有些发懵。 小傢伙下意识地皱紧眉头,小脸憋得通红。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拼命消化著脑海里突如其来的信息。 片刻后,陆丰指尖收敛。 待最后一缕灵光稳稳钻进小傢伙识海,才缓缓收手,淡青微光也隨之消散。 小傢伙这边却是还没结束。 眉头紧皱,额头上汗珠不断顺著脸颊往下滚,“嗒嗒”滴在身下兽皮上,晕开湿痕。 死死咬著下唇,浑身绷得笔直,拼命消化著识海里功法信息。 陆丰就静静看著他,神色依旧淡然。 许久后,小傢伙终於鬆了劲,长长舒了一口气。 “呼——”的一声,浑身一软,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有些瘫软在了石床上。 陆丰见状缓缓开口,嘱咐道。 “这功法的运转路线和口诀,都刻在你识海里了,好好参悟。 等过几天,你伤势稍缓,便著手准备修炼。” 小傢伙闻言,瞬间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劲,脸上萎靡散去几分,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强撑著虚弱的身子,用力点头。 原本苍白小脸上,也渐渐透出几分血色,添了几分往日没有的生机,不再是之前那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我记住了大人!我一定好好参悟功法,绝不让您失望!” 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字字坚定。 陆丰看著他这副急著表態,没再多说什么,只淡淡“嗯”了一声。 转身朝著石台前走去,抬手轻轻一挥。 “嗡”的一声轻响,灵力精准卷过几根枯枝添进火里。 “噼啪”一声脆响,火苗猛地躥高几分。 跳动的火光映得洞內暖融融的,將周遭的潮湿与阴冷驱散了不少。 “好好休息吧。” 声音依旧平淡,没有多余的情绪。 走到石台前坐下,双腿盘起,双目微闭,即刻进入闭目调息的状態。 周身的气息愈发沉稳,与洞內的寂静融为一体。 小傢伙乖乖躺著,眼睛却依旧亮闪闪的,死死盯著陆丰的背影,小脸上满是坚定。 轻轻眨了眨眼睛,睫毛上细小血痂轻轻晃动,喉咙里动了动,压低声音恭敬应道。 “是,大人!” 话音刚落,便努力闭上眼睛,不再胡思乱想。 识海里一遍遍回放著陆丰传授的功法口诀和运转路线。 眉头时不时轻轻蹙起,小嘴微微抿著,脸上露出几分吃力却不肯放弃的神情。 识海里的鬼脸又开始聒噪,尖细的嗓音压得极低。 “大人,这小崽子还真有点意思,居然这么果断就选了第二条路,倒是比我预想中硬气些!” 陆丰闭著眼睛,,只有一道清冷声音传入识海。 “闭嘴,安分点。” 鬼脸嚇得浑身一哆嗦,连忙闭了嘴。 识海里瞬间没了声响。 洞府內再次恢復了寂静,只剩乾柴燃烧的“噼啪”声,火星偶尔蹦起,还有岩壁上水珠滴落的“嗒嗒”声,一脆一轻,衬得洞內愈发安寧。 那巫族小傢伙终究还是个半大孩子。 躺了没多久,便觉浑身疲惫。 连日来的奔波逃窜、身上的伤势,早已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再加上丹药的药力渐渐发作,一股浓重的困意席捲而来,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连识海里的功法口诀都快记不清了,不知不觉便沉沉睡去。 睡梦中,眉头依旧蹙著,嘴里还小声呢喃著“功法”“报仇”。 ..... 时间流逝,日子一晃,又是数日过去。 洞府內药香淡了大半,只剩一丝若有似无的余韵。 混著柴火燃烧后残留的烟火气,漫在潮湿的空气里,倒也清爽。 盘坐在石台上的陆丰,突然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精光,周身縈绕多日的淡青灵力缓缓散去,没留下半点痕跡。 缓缓抬手,长舒了一口浊气。 “呼——”。 端坐片刻稍作缓神,目光便慢悠悠投向了角落里闭目打坐小傢伙。 经过这几日丹药调养与灵力滋养,小傢伙伤势好了大半。 后背布条依旧缠得紧实,边角还沾著些许药渍,却再也没有渗过血,原本苍白如纸小脸,也渐渐透出健康红润。 陆丰静静看了他片刻。 下一刻,一道平淡声音直接传入小傢伙识海。 “先停一停吧。” 小傢伙正潜心感悟功法,听见这声音,忽的睁开眼,眼神中先是闪过一丝茫然。 愣了转瞬,才感受到陆丰投来的目光,顿时恍然,眼里茫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掩精光。 看这模样,倒像是早就盼著这一刻了。 嘴里连忙应了一声“大人”,动作麻利地撑著胳膊从兽皮上坐起身。 后背伤口早已不似先前那般钻心刺痛,只剩些许酸胀感。 快速挪到兽皮边缘,双脚落地。 抬手拍了拍身上沾著的灰尘,走到陆丰身旁,小脸上满是期待,小声问道。 “大人,是要开始了吗?” 第418章 询功知未透,引浴助修忙 陆丰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话,只淡淡开口。 “跟上。” 说罢,便抬步前行。 周身依旧是那副淡然疏离模样,双目平视前方,没有丝毫停顿,也未曾回头看一眼身后的小傢伙。 小傢伙微微一愣,脸上还带著几分忐忑,愣了约莫片刻才反应过来,连忙低低应了一声。 “哦……” 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抬脚跟上。 “噠噠噠”的脚步声在寂静的石窟里格外清晰。 这石窟倒是比小傢伙想像中大得多,四处嵌著发光的萤石,淡绿色的微光漫满整个洞窟,照亮了脚下的路,也映得岩壁上的纹路清晰可见。 几条通道相互交错,连通著好几个石室。 偶尔能听见远处传来水珠滴落的“嗒嗒”声,却不见半分杂乱。 没过多久,便领著小傢伙来到一处平整的岩壁前。 陆丰停下脚步,抬眼扫了扫身前的岩壁。 下一刻,恍然抬手,指尖凝起一缕淡青灵力,对著岩壁轻轻一点。 “嗡——”一声轻响,岩壁顿时微微震动起来。 紧接著,“咔嚓咔嚓”的碎石摩擦声此起彼伏。 一道半人高的石门缓缓向內开启,带著些许乾燥的石屑气息扑面而来。 石门后,是一间收拾得乾乾净净的小石屋,地面铺著柔软乾燥的兽皮,踩上去没有半点潮湿感。 角落放著一个简陋却平整的石台,几缕微弱的光线透过岩壁缝隙漏进来,不算明亮,却也清爽乾净,连空气中的霉味都被驱散得乾乾净净。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 陆丰侧身,抬手指了指小石屋。 “每日好好参悟功法、按时上药。 我那边,记没有我的允许,不准隨意靠近,也不准乱碰洞府里的任何东西,听见了吗?” 小傢伙愣了愣,隨即反应过来,用力点头。 陆丰淡淡“嗯”了一声,收回指向小石屋的手,目光落在小傢伙身上,上下扫了一圈。 见他脸色红润、精神十足,便开口问道。 “这段时间,我传给你的功法,你参悟得怎么样了?” 这话一出,小傢伙身子僵住,脸上乖巧劲儿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忐忑,耳朵微微泛红,头埋低,几乎要垂到胸口。 攥著衣角的手也紧了紧,眼神躲闪著。 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声音带著几分结巴。 “大、大人,对、对不起,这功法……有点难,我、我只能看懂一点点,好多口诀和运转路线,我都记不住、悟不透。” 说著,肩膀微微耷拉下来。 “我每天都在拼命记识海里的口诀和运转路线。 可不管怎么记,转头就忘,有时候想著想著,还会把路线弄混……” 一边说,他一边抬眼,瞥了陆丰一眼,见对方神色依旧淡然,又赶紧低下,生怕惹来不满。 陆丰闻言,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失望,转瞬又恢復了惯有的淡然。 既没有训斥,也没有多言——这也是意料之中。 那功法表面瞧著简单,內里却藏著玄奥。 不知为何,记忆起来格外费劲,就连他自己当初感悟时,都费了不少功夫。 小傢伙刚接触功法,又身负重伤,年岁还小,能看懂一点点,其实已算不错。 要说那鬼脸当初能记下这功法,估计也废了不少力气,更別说这么个半大孩子了。 念罢,陆丰没接小傢伙的辩解,转身便朝著洞府深处走去留下一句清淡的吩咐。 “这边来。” 小傢伙心里一紧,一颗心悬了起来,连忙收起脸上的忐忑,快步跟上,脑袋依旧埋得低低的。 “大人,我真的很努力了,就是……” 小声嘟囔著,语气里满是愧疚。 陆丰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那语气听不出喜怒,却让小傢伙稍稍鬆了口气。 走了约莫十几步,眼前又出现一个石窟。 这石窟比小傢伙刚分到的小石屋小一不少,光线也亮一些。 岩壁缝隙漏进的微光,刚好能將洞內的模样照得清清楚楚,没有半点昏暗压抑。 刚一踏入石窟,一股浓郁药香就扑面而来。 混著淡淡的灵力气息,醇厚又浓烈,呛得小傢伙下意识地“阿嚏”打了个喷嚏,鼻子微微皱起,脚步顿了顿,连眼睛都眯了眯。 陆丰径直走到石窟中央,停下脚步,侧身抬了抬下巴,示意小傢伙过来。 “过来。” 小傢伙连忙收住没打完的喷嚏,鼻尖还微微泛红,快步跟了上去。 神色透著几分拘谨,可眼神却忍不住好奇地扫向四周。 只见石窟中央,摆著一个半人多高的粗陶大缸,缸身呈深褐色,表面还沾著些许未洗净的泥渍,沉甸甸地立在地上,透著几分古朴厚重。 缸口敞著,里面装满了淡绿色液体,液体表面泛著细碎的白光。 “咕嘟咕嘟”冒著细小的气泡,浓郁的药香就从这里飘出来,醇厚又清润,闻著就让人浑身的酸胀都轻了几分。 “这、这是什么?” 小傢伙停下脚步,眼睛瞪得圆圆的,忍不住往前凑了半步。 指尖抬起,悬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转头看向陆丰。 陆丰抬手,指尖轻轻点了点粗陶缸壁。 “咚咚”两声闷响,缸里淡绿色液体晃了晃。 “这是药浴,辅助修炼用的,效果……应该没问题。” 语气平淡,顿了顿,又直接开口,没有半分绕弯。 “脱衣服,进去。” 闻言,小傢伙愣了一下,眼睛瞪得更圆了,脸上满是错愕,心里悄悄犯嘀咕。 看大人这语气,难不成这药浴的效果,他自己也不太確定? 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像被滚烫的石片烫到似的。 抬眼偷偷瞥了陆丰一眼,见对方眼神平静地落在他身上,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心里一紧,喉结轻轻滚了滚,声音细若蚊蚋,小声应道。 “是、是,大人。” 他缓缓鬆开攥著衣角的手,愣了片刻,终究还是动了。 如今寄人篱下、身不由己,就算心里有些犯怵,也由不得他不答应。 再说,这位大人救了他的命,还给了他变强的机会,想来也不会平白害他的。 小傢伙动作有些僵硬,一点点褪去身上的兽皮,还时不时偷偷抬眼,飞快地扫一下陆丰的神色,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对,惹来不满。 陆丰看他这副紧张兮兮,心里不由得好笑。 说到底,终究还是个半大孩子,再怎么装倔强,也藏不住骨子里的拘谨。 片刻后,小傢伙便脱得精光。 身形单薄得像根细芦苇,胳膊腿细得能看清骨头,身上还有不少未愈的细小伤口。 陆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心里暗忖。 若不是肤色有些发黑,还真难想像这是个巫族的孩子。 实在太瘦了。 第420章沐汤凝內息,引火炼仙方 小傢伙被陆丰看得浑身不自在,小手下意识地挡在身前。 陆丰见他这般也没再多说什么。 撇了撇眉头,眼神示意他赶紧进去。 小傢伙不敢拒绝,轻声嘆了口气,小心地走到粗陶大缸边,试探著伸出脚,轻轻碰了碰缸里的淡绿色液体。 “唔”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丝舒缓神情。 液体不烫不凉,刚好合適,触碰到皮肤的瞬间,就有一股温润暖意蔓延开来,缓解了后背酸胀感。 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抬脚一步步踏入陶缸。 “哗啦”一声,淡绿色液体被搅动,溅起几滴水花。 液体渐渐没过他的膝盖、胸口,最后没过肩膀,只露出一个小小脑袋。 刚泡进药浴,小傢伙就忍不住浑身一颤。 “唔” 的一声轻响从嘴角溢出,脸上侷促与忐忑褪去,多了几分惊喜,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陆丰。 “大人,好舒服! 浑身都暖暖的,伤口也不怎么疼了!” 药浴的药力顺著皮肤渗透进去。 顺著经脉缓缓游走,之前修炼时的滯涩感,此刻也消散了不少。 陆丰站在缸边,没接小傢伙的话,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过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静下心来,运转功法口诀。 试著主动吸收这里面的药力。” 小傢伙闻言,立刻收起脸上的惊喜,用力点头,眼睛紧紧闭上。 下一刻,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的躁动,一点点沉下心来。 眉头蹙起,嘴唇动著,嘴里小声默念著识海里的功法口诀。 指尖下意识地攥成小拳头,一副认真又吃力的模样。 仅仅片刻,额头上就渗出细密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滴进药浴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想来,主动运转心法吸收药力,对这个刚接触功法的半大孩子而言,依旧不算轻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淡绿色的药浴液体,隨著他体內心法的运转,开始晃动起来,表面的白光变得愈发明亮,像撒了一层碎萤石。 “咕嘟咕嘟”的气泡冒得更密了,一串串往上涌,炸开在液面,发出细微的“啵啵”轻响。 药力顺著毛孔,一点点渗透进体內,与他运转的气血交织在一起,像两股温和的溪流,顺著经脉缓缓游走。 所过之处,浑身都透著一股温润的暖意,连骨头缝里都舒爽不已。 没过多久,小傢伙的周身就渐渐冒出了淡淡的热气。 白色的白雾縈绕在他头顶,与药浴蒸腾的青烟交织在一起,轻轻繚绕,模糊了他的小脸,却能看清他脸上的神色渐渐舒展。 脸色变得愈发红润,眉头也舒展了些许,脸上的吃力感褪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然专注。 陆丰站在缸边,看著缸里专注修炼小傢伙。 眉峰几不可察地舒展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能清晰地感受到,药浴的药力正顺著小傢伙毛孔渗入,被他顺利吸收,体內的气血也在一点点提。 小傢伙的適配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一些。 这么看来,这药浴倒真有些作用,那鬼脸先前吹嘘的话语,倒是没骗他。 传给小傢伙的功法也没什么紕漏。 不过后续的修炼情况,还得仔细记录下来,免得中途出什么岔子。 “出来。” 陆丰薄唇轻启,声音直接传入识海。 “嗡——”一声轻响,一缕黑气从陆丰的眉心飘出,在空中快速凝聚、翻滚,转眼就化作鬼脸模样。 黑火双眼滴溜溜转个不停,尖细嗓音里带著几分討好。 “大人,您叫属下?” 陆丰抬了抬下巴,眼神往陶缸里示意了一下。 “在这里盯著他,他修炼的一举一动、气血波动,都给我隨时记著。 若是出了任何差错,立刻通知我,半点都不能耽搁。” 鬼脸连忙点头哈腰,周身黑气跟著晃了晃。 “属下明白!大人儘管放心,一定盯紧了,连一根头髮丝的动静都不会漏!” 陆丰瞥了它一眼,没再多说。 指尖一动,一缕淡青色灵力飘出,落在陶缸边缘,留下一道微弱却清晰的灵光。 “安分点,別聒噪,也別靠太近打扰他修炼。” 临走前,陆丰又补了一句。 “是是是!” 鬼脸连忙收敛了语气,恭恭敬敬地应下。 乖乖飘在陶缸旁,黑火双眼死死盯著缸里的小傢伙,不敢有丝毫懈怠。 只是偶尔偷偷抬眼,飞快瞥一下陆丰。 陆丰见状,不再多做停留,微微頷首,转身便回了自己的石室。 缸里小傢伙依旧闭著双眼,全身心投入在灵力运转与药力吸收上,对外界的动静浑然不觉。 周身热气愈发浓郁,白雾层层升腾,几乎將他整个人裹住。 陶缸里的淡绿色药液,也肉眼可见地浅了几分,“咕嘟”的冒泡声轻缓而均匀。 鬼脸悬在一旁,黑火双眼死死盯住小傢伙,时不时扫过他周身起伏的气血波动,压低嗓子小声嘀咕。 “这小崽子倒是挺能熬……希望別出什么岔子,不然大人又要罚我了……” 嘀咕两句,立刻闭紧嘴,生怕惊扰了修炼,惹来责罚。 陆丰很快便回到了自己石室。 这里比小傢伙住的小石屋宽敞整洁不止一点。 石室中央摆著一张平整光滑的石床,旁侧立著一个木质储物架,丹药装在玉瓶里、兽骨打磨得光滑、令牌刻著细密纹路,全都分门別类,摆得整整齐齐,没有半点杂乱。 角落燃著一小堆乾柴,“噼啪”作响,火星时不时蹦起,暖融融的热气漫满整个石室。 走到石床边坐下,双腿自然盘起,双目微闭。 周身瞬间縈绕起淡淡青芒,气息沉稳,与石室的静謐融为一体。 一边闭目调息,滋养著体內灵力,一边在心底默默梳理后续琐事。 巫族传承的真假尚需验证,炼器、炼丹的技艺不能荒废。 还有寻找阿白与银汐的下落,更是刻不容缓。 一桩桩、一件件在脑海里掠过,条理分明,可细细想来,每一件都不算轻鬆,无形间也透著几分压力。 许久后,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语气里带著几分沉凝。 “这任务倒是不少……得一步一步来啊。” 念罢,便不再沉湎于思绪,指尖微微一挥。 “嗡——”一声轻响,一尊古朴的青铜丹炉从储物袋中飞出,稳稳悬浮在他身前,没有丝毫晃动。 这丹炉通体呈青黑色,表面刻著细密的火焰纹路,纹路深浅不一,透著几分古老的韵味,炉口泛著淡淡的金光,內敛而不张扬。 紧接著,手腕轻轻翻转,“哗啦”一声。 储物袋口自行大开,十几株青翠的灵草接连飞出,株株叶片鲜嫩,带著浓郁的灵气,在空中轻轻浮动,连空气里都飘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先炼丹吧,后面炼器也不落下。” 陆丰低声开口,双目睁开,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指尖凝起灵力,轻轻一点丹炉底部。 “呼——” 一缕微弱火焰从他指尖窜出,稳稳落在丹炉底部,火焰不大,却带著灼热的温度,瞬间包裹住丹炉,炉身渐渐泛起淡淡的红光。 表面的火焰纹路也隨之亮起,像活过来一般,缓缓流转。 ..... 第421章隨行经岁月,抵城置新居 时间转瞬即逝,眨眼便是三年。 南境,巫族境內第三大城。 阳元城城门处,人流往来如梭,脚步声、牲畜嘶鸣声搅在一起,闹哄哄的。 城门两侧,两名身著兽皮鎧甲巫族守卫,双手按在腰间弯刀的刀柄上,眼神扫过每一个进出的人,时不时伸手拦下一些形跡可疑之辈。 其中两道不甚显眼的身影混在人流中,不急不缓地穿过城门,踏入阳元城。 走在左侧汉子,长相普通,属於那种扔在人堆里就找不见。 皮肤是巫族子弟常见的古铜色,眉眼平淡,没什么辨识度。 一身深色兽皮劲装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挺拔紧实的身形。 此人正是偽装后的陆丰。 此时的他垂著眼,神色依旧,不动声色地打量著周围街景。 周身气息收敛得极好,乍一看去,和寻常奔波谋生的巫族汉子没半点两样。 走在陆丰身侧的,是个略显稚嫩的少年。 不是別人,正是几年前被陆丰救下的那个小傢伙。 三年时光,当年瘦弱小崽子身形拔高一截,眼看就要赶上陆丰偽装前身高。 身子骨也早已不復往日的单薄,肩宽体阔,四肢健壮有力,浑身透著巫族少年特有的矫健与结实,举手投足间,少了幼时的怯懦,多了几分利落。 约莫十一二岁年纪,眉眼间还沾著几分未脱青涩。 古铜色的脸庞上,一双眼睛亮得锐利。 这三年跟著陆丰修行,变化可不是一星半点。 旧伤痊癒,气血也蹭蹭往上涨,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浑身是伤、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崽子了。 小傢伙抬著头,好奇地扫过城內景象。 沿街商贩、掛著兽骨饰品帐篷、追逐打闹孩童,还有空气中混著的兽肉香,眼神里既藏著几分警惕,又有著几分兴奋。 这般模样倒也正常,毕竟他说到底还只是个半大孩子。 三年来,他一直跟著陆丰在荒林深处修行。 终日与兽类为伴,鲜少接触同族之人,更没见过这般鲜活热闹的烟火气,眼底新奇藏都藏不住。 脚步轻快,却始终紧紧跟在陆丰身侧,不敢走远半步。 走了没多远,忍不住踮了踮脚,凑到陆丰身边。 “大人,这就是阳元城?” 说话时,眼睛亮晶晶,不住地扫著周遭的热闹景象。 陆丰侧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頷首。 “嗯,阳元城是巫族南境的重镇,也是咱们这次的目的地。 此地高手眾多,记住,在这少说话,多观察。” “我知道了,大人!” 小傢伙立刻收敛了脸上的雀跃,眼神也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陆丰瞧著他这副紧张又认真的模样,没再多说,只淡淡“嗯”了一声,收回目光,脚步不停,继续朝著城內深处走去。 小傢伙连忙快步跟上,贴在他身侧。 ..... 画面再次一转。 陆丰和那巫族小傢伙,正跟著一个巫族汉子,拐过两条喧闹街道,脚步停在一处僻静巷口。 领路巫族汉子,身材高大魁梧,一身宽大兽皮袍裹著壮硕的身子,腰间繫著粗麻绳。 脸上堆著憨笑,冲陆丰和小傢伙摆了摆手,声音洪亮。 “两位客人,请!前面就是了!” 陆丰跟上去,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巷內的每一处。 巷子很深,格外安静,与刚刚喧闹像是两个世界。 其两旁都是巫族特色石屋。 墙体用粗石一块块垒成,稜角分明,没有半点修饰,透著一股原始粗獷劲儿。 小傢伙时不时抬头打量著两旁的石屋,眼睛亮晶晶的。 他从前也只是个小部落的孩子,哪里见过这样规整石屋。 又走了片刻,便来到一处相对偏僻角落。 “客人你看,就是这儿了!” 领路汉子停下脚步,伸手指著面前一间独立石屋,语气依旧热络。 说著便抬起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身旁的石墙,“嘭嘭嘭”的闷响在寂静角落迴荡。 陆丰抬眼望去,这间石屋与巷內其他屋子模样相差无几。 唯独位置更偏,也更显安静,倒正合他意。 墙体是深灰色的粗石垒成,表面粗糙未经打磨。 门口立著一扇厚重木门,缝隙严密,从外面瞧,半点也看不清屋內的景象,只能隱约瞥见院內的一角。 “来,客人,我待两位看看!” 领路汉子说著,伸手攥住木门上铜环,稍一用力便拉开了门。 “吱呀——” 一声悠长闷响划破巷內寂静,木门向內敞开。 下一刻,一股土腥味混著阳光晒过的乾爽气息扑面而来。 领路汉子脸上堆著憨厚笑,一边侧身让陆丰和玄禾进屋,一边热情地开口。 “你们看这院子,虽不大,但收拾得乾净,住著也舒心!” 说著,自己也紧跟著迈进来。 手时不时指著院內的物件,生怕漏了什么。 小院確实紧凑,地面铺著平整的青石板,被扫得一尘不染。 角落里码著几根乾柴,整整齐齐堆得半人高;还有一张简陋的石桌,桌面被磨得发亮,想来是常年被人使用。 顺著敞开的木门望去,屋內的景象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空间倒不算小。 陆丰目光扫完小院,神色没什么多余表情,抬步便率先踏入屋內。 领路汉子见状,连忙快步跟上,一边引著两人查看屋內陈设,一边热情地介绍。 “客人你看,这张石床,铺著的兽皮都是新晒过的,软得很,睡著也暖和!” 一边听著领路汉子的絮叨,一边漫不经心地打量著屋內。 过了片刻,那汉子凑上前来。 “怎么样,客人? 这屋子,在咱们这算是好的了,价格也实惠,你们要是长期租,我还能再给你们便宜点,绝不亏著你们!” 陆丰收回目光,侧头看向他。 “屋子不错,我们租了....先...来..十年。” “好嘞!太好了!” 领路汉子一听,眼睛顿时亮得像燃著火星,搓著蒲扇般的大手,语气越发热情,絮絮叨叨地停不下来。 “客人放心,我这屋子绝对让你们住得舒心,平时缺个乾柴、换水罐,喊我一声就行……” 第422章掷灵定居所,施阵护幽居 陆丰实在没耐心听他絮絮叨叨下去。 手腕一翻,“哗啦”一声轻响。 几十枚莹白色的灵石顺势从袋中飞出。 抬手一拋,“嗒嗒嗒”几声轻响,落在石桌上,滚了两圈便停住,莹白的灵光映得简陋的石桌都添了几分亮色。 小傢伙站在一旁,眼神一动,下意识地扫了眼石桌上的灵石。 他跟著陆丰修炼三年,虽也见过不少好物,却依旧被灵石灵光晃了晃眼。 不过也只是一瞬,便飞快收回目光,依旧乖乖站在原地。 领路汉子的话戛然而止,眼睛“唰”地一下瞪得溜圆,脸上笑容僵了片刻,隨即被狂喜淹没,嘴角咧得快到耳根。 下意识地搓了搓蒲扇般大手,伸出去想碰灵石的手。 又猛地缩了回来,结结巴巴地开口。 “这...这么..多……灵晶? 客人,您...您这也太大气了!” 陆丰瞥了他一眼,摆了摆手,语气平淡。 “这些应该够了,我们要休息了。” “够了够了!绝对够了!” 领路汉子闻言顿时明白过来,点头如捣蒜,嘴里不停应著。 “客人放心,我这就走,绝对不打扰你们休息!” 说著,挪到石桌旁,弯腰俯身,伸手轻轻捡起石桌上灵石,一枚枚仔细攥在手里,指腹摩挲著灵石的莹润表面,嘴里还不停念叨著。 “谢谢客人!谢谢客人! 您真是太慷慨了!” 攥紧灵石,也不多留,转身就往门口走,脚步都有些飘。 走到院门旁,又停下脚步,回头笑了笑,扯著嗓子大声喊道。 “客人要是有任何需要,不管是啥,喊我一声就行,我隨叫隨到!” 陆丰没应声,只是眼神示意他赶紧走。 领路汉子识趣得很,不敢再多言,连忙拉开木门,“吱呀”一声悠长的闷响,脚步匆匆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院门。 院门一关,这一下子便恢復了寂静。 小傢伙抬眼看向陆丰,眼神敬畏,犹豫了一下,才小声开口。 “大人,这灵石……给的...是不是太多了?” 陆丰没有立刻说话,缓步走到窗口。 抬手推开木窗,外面的风“呼呼”地吹进来,带著巷子里淡淡草木气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几枚灵石而已,不值当计较。” 小傢伙连忙点头,不再多问,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等著陆丰吩咐。 陆丰看了片刻,才缓缓收回目光。 转身关上窗户,將外界的杂乱彻底隔绝在外。 抬手一挥,“嗡”的一声轻响。 一缕淡青色灵力飘出,像细密网,缓缓扫过整个小院和屋內的每一处角落。 初来阳元城,又是这般僻静之地,多几分谨慎总没错。 他凝神探查著周遭的动静,连墙角的细缝都没放过。 片刻,確认没有异常气息,缓缓收回灵力,眉峰舒展开来。 “柳禾。” 陆丰缓缓开口。 “咱们今后这段时间就住这了,另一间小房间就归你了。” 柳禾闻言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语气恭敬又带著几分激动。 “多谢大人!” 柳禾这名字,是他玄柳部的本名。 玄柳部以山间禾苗为图腾,寓意生机与希望,族里给孩子取名,大多会带上一个“禾”字,也算一种传承。 这三年来,他一直跟在陆丰身边,一直住山洞里面。 如今能有一间真正属於自己的小房间,心里已经满足得不行。 更何况这屋子在阳元城里也算乾净体面,又能和陆丰住在一起,他只觉得无比踏实。 陆丰看著柳禾一脸敬畏又拘谨模样,心里忍不住感慨。 这小子都跟著自己三年了,还是这般放不开,半点不见熟络。 不过这样也挺好,懂分寸、知进退,倒省得他日后毛手毛脚,扰了自己的清閒。 暗自思忖著,摆了摆手,语气不自觉缓和了些许。 “行了,快去休息吧,赶了这么久的路,也挺累的。” 话落,柳禾眼睛顿时亮了,连忙用力点头,脑袋点得飞快,嘴里忙不迭应道。 “是!大人!” 说完,转身就跑,脚步轻快得像只撒欢的小兽,“噠噠噠”地衝出屋子,直奔旁边的小房间,慌得连房门都忘了轻关,“砰”的一声轻响撞在门框上。 猛地僵住,又慌忙折返回来,小心地合上木门,隨后才一溜烟钻进自己的小房间,“吱呀”一声轻轻关上了房门。 屋內只剩下陆丰一人。 陆丰抬眼扫过屋內简陋的陈设。 下一刻,抬手一挥。 “哗啦”一声轻响,储物袋应声大开。 十几面巴掌大小的阵旗从袋中飞出,悬浮在他身前。 阵旗通体漆黑,旗面绣著细密青色阵纹。 陆丰指尖凝起一缕灵力,轻轻一点最中间的那面阵旗。 “嗡”的一声轻响,阵旗顿时亮起淡淡的青光。 “去。” 嘴唇轻启,声音低沉。 话落,悬浮在身前阵旗便“唰唰唰”地四散开来,像一群灵活的黑影,朝著屋內、院中的各个角落飞去。 指尖也是不停挥动,一道道灵力指令接连发出。 “嗡嗡”的轻响此起彼伏。 每一面阵旗落下,都会发出一声轻微“噗”声,隨即隱匿身形,只留下淡淡青光在地面流转,相互交织缠绕,渐渐织成一张无形的结界网,將整个小院裹在其中。 片刻后,十几面阵旗全部布置完毕。 一层无形结界形成。 既能预警外敌靠近,也能隔绝屋內的一切动静,防止外人窥探,算是给这临时落脚地添了一层稳妥保障。 布置完阵旗,陆丰鬆了口气。 抬眼扫过整个小院,眼確认没有半点疏漏后,才缓缓点头。 就在这时,识海里,鬼脸声音適时响起,带著几分刻意的討好。 “大人,您这布置得也太周密了吧,就算是有修士靠近,也绝对逃不过您的眼睛!” 陆丰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声音直接传入识海。 “別嘴贫了,好好盯著柳禾,也留意著院外的动静,但凡有半点异常,立刻通知我。” “是是是!属下明白!” 鬼脸嚇得浑身黑气乱晃,连忙恭恭敬敬应下。 陆丰没再理会识海里鬼脸聒噪。 转身反手关上木门。 缓步走到石床边坐下,双腿自然盘起,却没急著闭目调息。 轻拍储物袋,一个古朴的玉盒从储物飞出,盒身泛著淡淡莹光,稳稳落在石桌上。 第423章融血滋经脉,数载启修功 陆丰伸手拿起石桌上的玉盒。 指尖轻轻一掀,“咔噠”一声轻响,玉盒应声而开。 盒內顿时泛起淡淡的灵光。 几枚通体赤红的丹药静静躺在其中,丹药表面縈绕著细碎红芒,凑近了便能闻到一股淡淡血腥气,混著浓郁醇厚的药香,在屋內缓缓散开。 这正是他用巫族精血炼製丹药。 当然,非巫族先祖精血,不过是血煞那一大团精血罢了。 陆丰指尖轻轻捻起一枚丹药,放在鼻尖轻嗅。 药香与血腥气交织在一起,气息纯正,没有半分杂味。 这三年来,他可没閒著。 鬼脸给的那些巫族功法,他全都在柳禾身上试验了一遍。 一遍又一遍地调整细节、修正偏差,如今看来,那些功法半点问题都没有,甚至能隱约看出巫族炼体传承的强悍之处。 仅仅三年时间,柳禾就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小崽子,硬生生练到了可堪比炼体后期的实力。 这般进度,放在巫族年轻一辈里,也算难得。 抬眼瞥了一眼隔壁房间方向,眼底闪过一丝讚许。 柳禾能有今日的进步,固然离不开他每日指导,雷打不动的药浴滋养,更离不开那孩子自身的天赋与韧劲。 每日天不亮就起身练体,摸爬滚打。 从没有喊过苦、说过累,这份心性,倒是难得。 “功法没问题,接下来,就该我自己试试了。” 陆丰低声呢喃,指尖摩挲著赤红丹药。 要修炼巫族传承,必须先解决血脉適配问题。 这正是鬼脸给的丹药方子和秘法的用处。 先用精血炼製丹药打底,一点点滋养经脉、改造体质,让身体逐渐適应巫族血脉气息,后续配合秘法运转,才能彻底偽装成巫族血脉,也才能安心修炼那些巫族传承,不至於出现血脉相衝的意外。 说起来,为了以防万一,他並没有直接动用巫族先祖的精血炼製丹药。 先准备了这些药力温和、用普通巫族精血炼製丹药,先適应,避免出现意外。 而且也能借著这些丹药练练手。 毕竟先祖精血太过珍贵,若是直接用来炼丹失败,那可就太得不偿失了。 念罢,陆丰不再细想,拿起其中一枚赤红丹药,径直放进嘴里。 “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丹药入腹,便化作一缕温热的药力,顺著丹田缓缓蔓延开来,带著淡淡的血腥气,却不刺鼻,反倒与药香交织在一起,顺著经脉慢慢渗透。 陆丰立刻闭上双眼,双腿盘坐端正。 按照鬼脸给的秘法,运转体內灵力,牵引著丹药化开暗红色精血雾气,顺著经脉游走。 刚开始,经脉里传来一阵轻微刺痛,算不上剧烈,却也足够磨人。 但陆丰神色未变,依旧操控著灵力,没有半分慌乱。 这是身体在適应巫族气息。 属於正常反应。 没过多久,“滋滋”几声轻响,药力与精血雾气彻底交融。 所过之处,刺痛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酸胀感,像是经脉被慢慢滋养、拓宽。 陆丰的脸色渐渐变得红润,周身縈绕起淡淡的红芒,气息也愈发平稳。 就这般沉浸在修炼中。 不知不觉间,十天时间便悄然过去。 这天清晨,微光熹微。 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细碎天光透过石室窗缝钻进来,落在冰凉的石板上,映出淡淡、斑驳光影,给静謐房间添了几分暖意。 陆丰缓缓睁开双眼,眸底先闪过一丝清明。 褪去修炼时的专注,隨即又恢復了往日淡然。 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指尖能清晰感受到体內灵力平稳流转触感,那份温润力量顺著经脉游走,格外踏实。 紧接著,长舒一口浊气。 “呼——”,浊气里混著淡淡的药香,慢悠悠消散在空气中,也散去了连日修炼疲惫。 这十天里,一点点引导体內力量,让身体慢慢適应巫族精血的气息。 感受著经脉里那股淡淡的巫族气血波动。 心中暗忖,目前来看,一切都还算顺利。 后续只需慢慢打磨、循序渐进即可。 念罢,抬手一挥,一道光幕凭空浮现,上面清晰地显示著他修为、灵力储备等各项数据,正是他的属性面板。 【姓名:陆丰】 【寿命:71/772】 【境界:结丹二层 23/100】 【功法】:长春不老功(结丹期):356/20000(宗师) 吐纳诀(圆满) ...... 朝起炼神诀:18533/20000(宗师) 技法: ...... 健体拳(圆满) 青阳剑法(圆满) 归墟遁:7583/100000(圆满) 千机幻身术:24553/100000(圆满) ..... 固元丹:5637/20000(宗师) 筑元凝丹:256/5000(大师) 融血丹:122/20000(宗师) 回神丹:563/20000(宗师) ..... 职业:符师、丹师、炼器师 陆丰垂眸扫过身前属性面板。 指尖轻轻点在“结丹二层”那一栏。 这些年,他靠著刚突破时深厚底蕴。 再加上从未间断丹药滋养,还有面板辅助,才算稳稳衝到了结丹二层有余。 可自从踏入结丹二层,修炼速度就明显慢了下来。 有时候闷头修炼整月,面板上的经验值也只涨一两分。 照这个势头,想要衝到结丹三层,估计得耗上六七年。 这话也就他自己敢这么想。 六七年突破一层还嫌慢,若是传出去,让那些卡在结丹一层、穷尽一辈子都摸不到二层门槛的修士听见,怕是要气到吐血。 陆丰浑然不觉自己想法有多“离谱”,依旧盯著面板,轻轻摇了摇头,低声呢喃。 “这速度,比起筑基期的时候,確实慢太多了。” 话落,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暗自安慰自己。 罢了,终究是结丹期,本就和筑基时不同,修炼进度放缓也属正常。 抬眼看向石桌上的玉盒,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嗒嗒嗒”的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心中暗道,得想办法多弄些不同类型的丹药才行。 先前炼製的那些,吃多了已然有了抗药性,再加上修为提升,那些丹药品阶也不高,药效也渐渐跟不上了。 简单在脑海中盘算片刻,便收起了思绪,目光重新落回面板的技法一栏。 其他方面虽没什么大的长进,但归墟遁总算练到了圆满,比先前运转得更流畅,消耗灵力也省了不少,倒是个意外之喜。 至於画符之术,他这几年心思大多放在了炼丹和炼器上,早已疏於练习,手也生了,面板上的相关数据几乎没什么变动。 炼丹方面,天赋本就一般,靠著鬼脸给的融血丹丹方,练了这么久,也才勉强摸到宗师门槛。 炼製的丹药刚好够自己使用,想要精进,还得再花些功夫。 第424章寻坊登石阁,持牌得礼迎 还有这几年,最让陆丰掛心的,还是银汐。 前前后后,他耗费了不少心力炼製回神丹。 日夜琢磨丹方,只为能帮她补魂,让她早日醒来。 可直到现在,银汐依旧毫无甦醒跡象,连一丝微弱的气息波动都没有。 陆丰心中轻轻一嘆,低声呢喃。 “希望她能早点醒,別再让我白费这番功夫。” 至於炼器,面板上倒没显示具体数据。 不过这段时间,他也没閒著,断断续续炼製出几件低品阶灵器。 虽说算不上多精良,甚至有些地方还略显粗糙,却也算是实打实的进步。 总比一直停滯不前、毫无头绪要强。 陆丰盯著面板上各项数据,指尖收回,又嘆了口气,语气无奈。 “还是任重而道远啊……” 话落,没再久坐,缓缓起身。 久坐的双腿有些发麻,膝盖传来一阵淡淡酸胀感。 起身时,周身縈绕淡青灵力晃了晃,隨即悄无声息地融入空气里。 “砰砰砰——” 忽的,院外传来一阵节奏清晰闷响,混著“呼呼”拳风呼啸声。 沉稳有力,一下下撞在耳边,打破了清晨静謐。 陆丰眼神一眯,转瞬便眼底清明。 不用猜,也知是柳禾又在早起练拳了。 收回四散神识,指尖一挥,身前的属性面板便消失在了眼前。 缓步走到门前,拉开一条门缝,目光落在院中的身影上。 晨光洒在院子里。 柳禾上身赤裸,古铜色肌肤泛著健康光泽,后背道道疤痕格外显眼。 下身穿著简陋兽皮短裤。 双腿分开与肩同宽,身姿挺拔如松,站得稳稳噹噹。 挥拳动作带著巫族炼体特有的势大力沉、大开大合,却又隱约透著章法,不似全然照搬,看得出来是真的用了心。 柳禾眼神锐利如鹰,牙关紧咬。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脸上满是专注,额头上渗出细密汗珠,顺著脸颊滑落,“嗒嗒”滴在冰冷的石板上,晕开一个个小小的湿痕,转瞬又被晨光烘乾。 “喝!” 一声低喝洪亮有力,划破寧静。 柳禾攥紧拳头,狠狠砸出,势如奔雷,“嘭”的一声闷响,拳头结结实实撞在身前的粗石上,石面上当即又多了一个深深拳印。 碎石沫“簌簌”往下掉。 这动静其实不小,好在陆丰先前布下了法阵,再加上这地方本就偏僻、人跡稀少,倒也不用担心惹来不必要的惊扰。 望著院中练拳的柳禾。 陆丰眼底悄然掠过一丝精光。 这小子倒也是有些悟性。 眼下这套拳法,是参悟巫族传承,又结合自身气血特点慢慢打磨出来的。 比起寻常拳脚功夫,多了几分巫族特有的厚重气势。 陆丰先前也钻研这份巫族传承。 同样悟得一套拳法,只是他一直没敢练。 而且他参悟的那套招式风格,和柳禾的截然不同。 这多半也是巫族传承奇妙之处。 因人而异,每个人参悟出的招式,都贴合自己的身形与气血的。 “呼哧、呼哧——” 柳禾练得满头大汗,额前汗珠顺著下頜不断滴落,胸口剧烈起伏,却依旧没有停下动作,每一拳都带著十足的力道。 刚又打出一拳,动作忽然一顿,眼中却亮起一抹精光。 余光瞥见门框边站著的陆丰,像是突然找到了展示的契机,动作微微一顿,周身的气场悄然变化,下意识地多提了一分力。 下一刻,“砰!”一声闷响,出拳的力道不自觉重了几分。 拳风愈发凌厉,挥拳的速度也渐渐加快,每一击都带著沉稳力道。 没有丝毫拖沓,反倒比平时更显专注。 陆丰斜倚在门框上,目光平静地看著院中练拳的柳禾,未发一言,只静静观察著他的每一个动作得。 看了片刻,指尖微微一动,一缕淡灵力飘出,悄无声息落在柳禾身上。 那灵力温润柔和,顺著柳禾经脉游走,缓解著他身上疲惫。 柳禾浑然不觉,只觉得浑身暖意融融,练拳的力道也足了几分。 不知过了多久,浑身已被汗水浸透,胸口剧烈起伏,“呼哧呼哧”的喘息声在院子里格外清晰。 咬著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挥出一记重拳,重重砸在粗石上,“嘭”的一声闷响,碎石沫簌簌落下,他这才缓缓收势,扶著膝盖大口喘气。 稍作歇息后,抬头瞥见门框边的陆丰,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语气恭敬又带著几分忐忑。 “大人,我练完了,您看怎么样? 有没有哪里不对的地方?” 说著,还下意识地比划了两下刚才的拳法。 陆丰微微頷首,语气平淡。 “不错。” 听到这话,柳禾嘴角咧得大大的,眉眼间满是雀跃,连忙用力点头。 “谢谢大人!我以后一定会更努力。” 陆丰微微頷首,没再多说多余的话,抬手拍了拍身上灰尘。 “嗯,你慢慢练吧,我出去一下。” 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叮嘱。 “看好家,不要隨意出门,也別给陌生人开门。 若是有任何异常,就用我教你的方法通知我。” “是!大人放心!” 柳禾立刻收敛了脸上欢喜,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语气恭敬地应下。 陆丰淡淡“嗯”了一声,算作回应,身影一晃,便推门出了院。 ...... 画面一转,陆丰已穿梭在街巷之中。 依旧是偽装后模样,一身深色兽皮,步伐轻快利落。 沿途之上,吆喝声、谈笑声此起彼伏。 走了不多时,一座气派石质建筑便撞入眼帘。 这便是城里的黑石坊分坊了。 坊门由整块黑石砌就,高达两丈,厚重石墙透著几分威严,门楣上刻著古朴的“黑石坊”三个大字。 字跡苍劲有力,藏著几分厚重。 远远望去,便觉气派非凡。 门口两侧立著两名身著黑色兽皮鎧甲护卫,身材魁梧如铁塔,神情肃穆,目光警惕地打量著往来行人。 陆丰放缓了脚步,目光扫过心中暗自感慨。 別的不说,云青道友这买卖做得真大。 不过,一个人族在巫族的地界上,能把生意做到这份规模,背后多半有巫族高层在暗中撑腰的。 毕竟在这巫族盘踞的地方,人族想站稳脚跟,可不是件容易事。 心中默默感慨几句,迅速收敛了自身气息,脚步放缓,走上前。 门口的护卫见状,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 见他衣著得体、气息平稳,便未再多问,任由他上前。 陆丰走进黑石坊,刚一进门,便四处打量了起来。 装修倒是和宗主部落那差不太多。 大厅宽敞明亮,地面铺著光滑的黑石,光可鑑人。 两侧整齐排列著数十个柜檯,每个柜檯后都站著身著统一灰色兽皮袍的伙计,身姿挺拔,神色干练,隨时等候客人问询。 往来的人不算多,却个个气息沉稳。 “客人,不知您想选购些什么?” 正看得出神时,一道沉稳声音传来。 一名身材中等、面容干练伙计快步走上前,脸上没有多余表情,语气不卑不亢。 陆丰上下打量了这伙计一番。 没有立刻应答,只抬手轻轻一挥。 “唰”的一声轻响,一枚黑色令牌从储物袋中飞出,稳稳落在他的指尖。 正是云青先前亲手交给她的那枚令牌。 拿起令牌,轻轻递到伙计面前。 伙计眼光扫到令牌瞬间,眼神一凝,脸上隨意褪去,取而代之是几分郑重。 身子微微前倾、躬身致意,双手向前轻轻虚引,语气不由得恭敬了许多。 “原来是宗主部落来的大人啊,您这边请。” ..... 第425章寻讯明端倪,潜身隨商旅 画面一转,陆丰已坐在黑石坊贵宾室內。 房间不大,却收拾得雅致利落。 没有多余的陈设,反倒透著几分清净。 桌上则放著一个粗陶杯,杯中乳白色奶茶冒著热气。 氤氳出细碎白汽,慢慢散开在空气中。 陆丰靠在石椅上,神色淡然,指尖捏著陶杯杯沿,微微抿了一口。 温热奶茶滑入喉咙,清甜不腻,还带著一丝淡淡的奶香味,倒也算爽口。 “嗒嗒嗒——” 一阵轻快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先前接待他的那名伙计端著一个玉盘走了进来。 伙计走到石桌前,微微躬身,將玉盘放在桌上。 玉盘里整齐摆著几枚莹白色玉简。 “大人,这就是您要的消息,都一一记录在这玉简里了。” 伙计抬眼,语气沉稳。 依旧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样,只是眼底多了几分谨慎。 陆丰放下陶杯。 “当”的一声轻响,杯底磕在石桌上,打破了房间寧静。 抬眼扫了一眼玉盘上的玉简,淡淡发出一声“嗯”,算是回应。 话落,手腕一翻,五颗莹白色灵晶从储物袋中飞出,“嗒嗒嗒”滚落在石桌上,稳稳停在玉盘旁。 灵晶表面泛著莹润的光泽,一眼便知品质不俗。 指尖摆了摆,语气隨意。 “这是报酬,够不够?” 伙计眼神一凝,目光落在石桌上的中品灵晶上,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精光。 这般出手阔绰,可见眼前这人来歷不一般。 但那精光仅仅一瞬便收了回去,连忙直起身子,脸上堆起笑意。 “大人您隨意看就行,怎么敢收您的灵晶呢?” “哦?” 陆丰一听,顿时来了兴致,身子微微前倾追问道。 “这是为何?” 伙计闻言,脸上笑意僵了一下,眼神闪烁著。 犹豫了片刻,才试探著开口。 “大人,您不知道?” 陆丰微微摇头,神色的疑惑,语气平淡。 “不知。” 伙计见状,眉头轻轻皱起,脸上满是不解。 但他也不敢多问,连忙躬了躬身,语速稍快地解释起来。 “大人,您出示的那枚令牌,可不是普通贵客的信物啊! 在我们整个黑石坊,这种令牌都极为少见,是坊主亲赐贵宾令牌,我们哪敢收您的灵晶呢!” 说著,伙计还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陆丰腰间隱约露出的令牌边角,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陆丰闻言,身子微微一怔。 片刻靠回石椅上,眼底闪过一丝恍然,心中暗自感慨。 没想到云道友给的令牌这么珍贵,倒是真有心了。 没再多说什么,指尖轻轻一扬,石桌上五颗中品灵晶便“嗖”地一下飞回了储物袋,摆了摆手。 “那没事了,下去吧。” 伙计连忙应了一声,微微躬身。 “是,大人,您若还有其他需求,儘管吩咐,定当尽力配合。” 陆丰抬了抬手,轻轻摆了摆,示意他退下。 伙计会意,隨即侧身轻步退了出去,脚步放得极轻。 房门缓缓合上,屋內再次恢復了死寂。 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隱约声响,衬得房间愈发安静。 陆丰抬手,將腰间那枚黑色令牌解下,放在指尖细细摩挲。 冰凉的令牌触感粗糙,边缘还带著几分磨损。 看了片刻,又重新將令牌系回腰间,贴合著衣襟。 目光落回石桌上的几枚莹白玉简,指尖轻轻顿了顿。 说起来,这玉简在巫族地界,好像也就黑石坊有,別家还真少见。 不再犹豫,抬手一挥,指尖当即泛起淡淡青芒。 “嗡”的一声轻响,一缕灵力从指尖飘出,稳稳裹住玉简,將其托起,慢悠悠送到眉心处,轻轻一贴。 他这次特意来黑石坊要消息,除了关乎秘金的线索,还有这地界基本情形。 毕竟初来乍到,多摸清些底细,后续行事也能更稳妥些。 玉简中信息如同山间细流,顺著眉心缓缓涌入识海。 別看这几枚玉简数量不少,里面记载的信息却不算多。 想来是巫族修士神识普遍较弱。 玉简的容量也特意做小了些,倒是贴合他们体质。 陆丰指尖无意识地搭在石桌边缘。 安安静静消化著这些信息。 约莫半炷香的功夫,缓缓睁开双眼,抬手將最后一枚玉简轻轻放在石桌上,指尖轻轻一推,玉简便稳稳归位。 面色带著几分恍然,眼底先前沉吟散去,多了几分清晰透亮,沉声道。 “原来如此。” ...... 几天后,阳元城外小道上。 草木葱蘢,风一吹便发出“沙沙”轻响,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一支黑石坊商队正缓缓前行。 没有寻常商队喧譁吵闹,只有妖兽踏步的“咚咚”闷响。 商队的驮兽个个身形魁梧,四肢粗壮如柱,头颅似熊似虎,锋利獠牙外露,每走一步都震得脚下的泥土微微发颤,透著一股悍然之气。 这便是巫族常用黑鬃熊兽。 力大无穷,皮糙肉厚,用来护队再合適不过。 商队中央,一个身材健硕巫族汉子走著,身著紧身黑色兽皮劲装,腰间挎著一柄刀。 汉子时不时转头看向身伍,眼神警惕地扫过两侧,確认周遭没有异常后,才缓缓转头,对著身后妖兽车厢,刻意放缓语气,恭敬开口。 “大人,前面不远就是熊真部落了。 您要找的那个物件,上次我们就是在这里收的。 说起来,这熊真部落虽不算大,却藏著不少稀罕东西,在这儿问问,应当能有眉目。” 车厢是用坚硬黑岩木打造而成,表面刻著几道简单防护纹路。 车门紧闭著,只留一道细小的缝隙,看不清里面光景。 听到汉子话,车厢內传来一声淡淡的“嗯”。 健硕汉子见状,脸上没有丝毫恼怒,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心里早已习惯了这位大人的性子。 这一路上,这位大人除了偶尔开口询问那物件消息,几乎从不说话,周身的气息也收敛得极好,明明就坐在车厢里,却让人摸不透深浅。 想到这儿,下意识地抬眼,瞥了一眼车厢,眼底闪过一丝好奇,心里不由得暗自嘀咕起来。 这位大人是从宗主部落总部来的。 论气质,確实不凡。 实力,自己也是著实看不出来,难不成要比分坊里的长老还要厉害? 愣了片刻,摇了摇头,暗自告诫自己。 別瞎琢磨了,不管这位大人实力如何,都不是他这个管事能招惹的。 自己只需好好带路,办好大人吩咐的事,別惹得这位大人不快。 不然到时候出了岔子,可就不好交代了。 车厢內,光线昏暗,一道微光从缝隙中透进来,恰好照亮了陆丰半边脸庞。 此时的他,身著一身暗紫色兽皮长袍。 料子顺滑,衬得他身形挺拔,面容依旧副普通模样,与先前在黑石坊时的淡然,又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气场。 这是他特意换的偽装,毕竟要接触熊真部落的高层。 这般装扮,才能更易让人信服。 第426章辨金明妙用,伴队达营墟 陆丰靠在车厢內壁,双眼微闭。 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著膝盖。 他没说话,脑海里正细细梳理著从黑石坊玉简里翻到信息,半点不敢马虎。 熊真部落,阳元城周边的一个中等部落。 族人大多擅长开採黑石,顺带炼製些兽皮甲,在巫族地界里,实在算不得起眼。 可他这次特意绕道而来,只为找一样东西。 从黑石坊分坊得来消息里提到的“秘金”,那可是他炼製法宝的最后一项关键材料。 想到这儿,陆丰睁开眼。 目光落到自己的掌心,手指轻轻一收,又缓缓摊开。 掌心静静躺著一小块乌金色金属。 约莫半个拳头大小,表面泛著淡淡哑光,没触感冰凉坚硬,指尖轻轻摩挲上去,能摸到表面细密如纹路的肌理,带著几分独特质感。 这便是秘金。 陆丰指尖轻轻捻著这块秘金。 微微用力,“咔嗒”一声轻响,乌金色表面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指印,转瞬便又淡了几分。 眼底闪过一丝精光,隨即又迅速恢復淡然。 这秘金看著不起眼,甚至瞧著有些脆弱,实则暗藏锋芒。 一旦炼製成法器,便会变得坚硬无比。 寻常攻击根本破不了防。 说起来也有意思,巫族之人大多只懂炼体和开採黑石,对这秘金的真正价值,別说知晓用途了,连名字都一无所知。 在他们眼里,这或许就是块长相奇特、手感偏硬普通金属,不值什么稀罕。 所以当初交易时,黑石坊的人甚至直接將这块送了他。 “嗤——” 陆丰低笑一声,指尖轻轻弹了弹秘金。 发出细微的“叮”声,清脆又短促。 对他而言,价格高低本就无关紧要,甚至送不送都无所谓。 只要能找到足够的秘金,再多花些灵晶、多费些功夫,也都值得。 那天在黑石坊贵宾室,他快速瀏览完玉简里的消息,除了这地方的基本情况外。 这秘境心里大致有了底,和这熊真部落脱不了干係。 起初他还盘算著,独自一人前来探查,省得被人多问多管。 可转念一想,便改了主意。 黑这石坊的商队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到周边中小型部落收取资源。 熊真部落正是其中之一,先前他手里这块小块秘金,就是商队从这里收来的。 而且以陆丰所知,这秘金向来不会单独出现。 多半是伴隨著別的矿石一同开採出来的,这说的话,这熊真部落底下,估计还有著不少。 到时候他装作商队收购秘金,倒也不引人注目。 而且借著黑石坊商队名义过来,反倒比独自行动更方便。 想到这里,指尖微微一顿,秘金稳稳停在掌心,低声呢喃道。 “也是多亏了云青道友给的令牌。” 说实话,当初接过令牌时,还真没料到,这枚不起眼的令牌居然有这般大的分量,能让黑石坊分坊这般恭敬,也省了他不少不必要的麻烦。 心中正暗自感慨著。 “嗡——” 一声轻响忽然在识海里炸开,鬼脸声音悄无声息冒了出来,带著几分刻意的討好。 “大人,您在找的是这东西吧! 这物件確確实实是个稀罕物,巫族之人別说识得它的真容了,连名字都叫不上来,属下当年曾见人族修士称它为『玄铁魄』! 这东西看著质地偏软,实则坚硬得很。 比寻常矿石还要结实数倍,用来炼製法宝再合適不过。” 不等陆丰开口,又继续说道。 “属下记得,这玄铁魄唯有灵气极其浓郁的千年黑石矿脉深处才能孕育,產量稀少。 巫族之人就懂闷头开採黑石炼体,定然是不识得这玄铁魄的珍贵? 也不知道他们是误打误撞从矿脉里挖出来的。 大人能轻易买到,倒也算幸运。” 陆丰目光透过车门缝隙,落在外面鬱鬱葱葱的树林里,缓缓开口。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这话一出,识海里鬼脸顿时来了劲。 黑气猛地晃动了几下,语气多了几分得意。 “属下活了这么些年,什么样的天材地宝没见过? 更何况还吸收了不少巫族先祖的记忆,这点见识还是有的。” “这玄铁魄来歷、用处,属下门儿清! 当年巫族先祖都未必能认全这宝贝,也就属下能一眼识出。 说起来,要不是属下如今修为尽失,当年凭著这见识,在人族修士堆里也能混得风生水起,哪用得著这般小心!” 鬼脸絮絮叨叨,越说越起劲,黑气在识海里飘来飘去。 “嗡嗡”作响,像只聒噪的飞虫。 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见识都倒出来,好好显摆一番。 陆丰起初还有些兴趣听鬼脸念叨。 可听著听著,耐心便渐渐耗光了。 这傢伙,也不知道是在巫族祖地待得太久,还是本身就这般聒噪,一有机会就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半分分寸都没有。 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不等鬼脸再吹嘘下去,便冷冷开口。 “消停点,吵到我了。” 鬼脸话戛然而止,黑气一顿,顿时收敛了气焰,连忙討好地应道。 “是是是!属下闭嘴,不吵大人!” 说著,黑气乖乖缩到识海角落,安安静静地待著快。 陆丰见状,也没再理会指尖轻轻一翻。 “唰”的一声轻响,秘金便飞入储物袋,袋身微微一晃,便没了动静。 缓缓坐直身体,双眼彻底睁开,目光盯著不远处越来越近的熊真部落。 此时,部落外围的木柵栏已清晰入目。 足有一人多高,皆是用粗壮黑岩木打造,瞧著就结实得很。 柵栏上密密麻麻插著兽骨,兽骨经过仔细打磨,泛著冰冷的寒光,阳光洒在上面,折射出刺眼的光点,威慑力十足——想来这熊真部落,平日里也少不了和外敌打交道。 柵栏门口,两名身材魁梧巫族守卫正警惕地站著。 眼神锐利,时不时扫视著四周,喉咙里还发出“嗬嗬”低喝声,气势逼人。 別说陌生身影靠近了,哪怕是风吹草动,目光都会立刻锁定。 这时,车厢外传来管事沉稳声音。 “大人,熊真部落快到了,再过片刻,咱们就能到门口了。” 车厢內,陆丰淡淡应了一声“嗯”。 抬手理了理身上兽皮长袍,神色渐渐沉凝。 片刻后,商队停在熊真部落门口,黑鬃熊兽停下脚步,踏步声戛然而止。 不等那守门守卫开口问话。 商队里打头的一名伙计便快步走了上前,径直来到部落门口,对著两名守卫微微拱了拱手,脸上露出几分客气笑容。 “两位兄弟,黑石坊商队前来收取资源。” 说著,抬手掏出黑石坊令牌,递到守卫面前。 第427章一语存威仪,移步入荒营 两名守卫对视一眼,目光齐刷刷落在那枚黑石坊令牌上,原本紧绷眼神缓和了不少。 黑石坊可是他们附近几个部落的大靠山。 族长也是提前吩咐过,他们哪敢怠慢。 其中一名守卫伸手接过令牌,仔细核对了一遍,確认无误后,连忙双手递了回去,对著领头伙计点了点头,语气比先前恭敬了不少。 “稍等!我这就去通报族长和巫祭大人!” 话落,转身就快步跑进部落。 另一名守卫也是收起了警惕。 车厢內,陆丰依旧靠在壁上,双眼微闭。 也就一盏茶功夫,部落深处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其中还夹杂著几道交谈声,隱约能听出几分匆忙。 健硕管事见状连忙站直身体。 整了整身上的兽皮劲装,提前快步走上前。 部落族长和巫祭亲自出来,他自然不能怠慢。 论境界,双方都是银血境,差不了多少。 很快,几道身影从部落柵栏门里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个头髮花白老者,身材依旧高大,脊背挺得笔直,半点不显佝僂。 正是熊真部落的族长熊苍。 熊苍身后,跟著两名身著暗红色兽皮长袍的老者。 面容肃穆,额头刻著复杂扭曲的巫纹。 周身气息沉稳厚重,便是熊真部落的两个巫祭。 几人快步走到商队门口,目光扫过商队。 脸上表情微微一动,隱约掠过几分沉重。 尤其是为首的熊苍和两位巫祭,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不过也就转瞬之间,几人脸上便都堆起了热情笑容。 熊苍快步上前,声音洪亮,听起来颇为热情。 “黑石坊的兄弟啊! 你们这次来得也太快了些。 我们部落这边要交的资源,还有些没准备妥当呢。” 健硕管事连忙回礼,语气恭敬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是我们没安排好,来得確实仓促了些,没提前派人传信。” 熊苍闻言,脸上表情顿了一下,连忙摆了摆手,笑著说道。 “不说这些了,快请进!快请进!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货物的事,我们这就吩咐族人抓紧准备,绝不耽误你们回程。” 身后左侧的巫祭也跟著说了两句话。 “是啊黑石坊的兄弟,辛苦你们跑这一趟了,一路奔波肯定累了,快请进部落歇息片刻,奶茶和热乎的兽肉都已经备好。” 右侧的巫祭也跟著附和,语气同样热络。 “没错没错,快请进,別在门口站著了。” 健硕管事闻言,脸上笑容更显客气,摆了摆手说道。 “族长和两位巫祭大人客气了,倒不用特意招待。 今日我们前来,不光是按惯例收取部落的物资,还有件事,我得提前跟诸位说一声。” 熊苍闻言,眼神一凝,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连忙往前凑了半步,语气里藏著几分担忧。 “不知管事有何吩咐?但说无妨。” 心里暗自打鼓,难不成是黑石坊要提价? 健硕管事清了清嗓子,往车厢方向瞥了一眼,压低声音说道。 “我们黑石坊总部来了一位大人,偶然得知上次我们商队从贵部落收走一个物件,大人十分感兴趣。 此次他特意跟著前来,想花大价钱,向贵部落购置更多这种物件。” 车厢內的回应 “大...大人?” 熊苍身子微微一震,语气都有些发颤,脚步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连忙追问道。 “大...人....在哪?” 话落,脑子飞快运转,一个个念头接连闪过。 能让黑石坊管事这般毕恭毕敬,绝非寻常角色,定然是黑石坊的高层人物,怕是他们整个熊真部落都得罪不起的存在。 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飞快抚平脸上慌乱,重新堆起笑容,又连忙试探著问道。 “要不要请大人出来,让我们见一见? 也好好好招待一番,儘儘我们的地主之谊。” 健硕管事没多余废话,侧身往旁边让了让,抬手朝著不远处黑岩木车厢示意,语气依旧恭敬。 “大人就在这车厢內,未曾露面。” 熊苍闻言,明显愣了一下,隨即连忙转头看向身后两名巫祭。 两位巫祭也立刻收起了脸上的肃穆,眼底多了几分实打实重视。 对视一眼,飞快给熊苍递了个眼色。 熊苍顿时心领神会,快步走到车厢门口,微微弯腰躬身。 “在下熊苍,乃是熊真部落族长,见过大人!” 身后两名巫祭也连忙上前一步,齐声附和。 “见过大人!” 健硕管事就站在一旁,双手抱胸,静静看著这一幕,没有言语。 这一刻,周围静得可怕,风吹过柵栏上兽骨,发出“呜呜”的轻响,像远处的低吟。 “嗯。” 一声淡淡回应响起,打破了这份死寂,声音没有多余的情绪,却裹著一股无形威压,像沉甸甸石头压在心头,让熊苍三人下意识地心头一震,腰弯得更沉了些。 “吱呀——” 一声轻响,车厢门被推开。 刺眼阳光穿透缝隙照了进去,落在陆丰身上,將他身影拉得修长。 陆丰身上那件暗紫色兽皮长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面容虽普通,却自带一股气质。 不用刻意张扬,就透著让人不敢隨意亲近的气场。 眼神平淡,目光缓缓扫过熊苍和两名巫祭。 “大人?” 熊苍几人抬眼见到陆丰,眼中闪过一丝惶恐,下意识低呼出声。 这大人看著年纪不算大,气质却这般不凡,尤其是那双眼眸,深邃得仿佛能看透人心一般。 陆丰垂眸,指尖轻轻拂过衣袍上的褶皱,迈步走下车。 落地时带起一阵微风,吹得熊苍三人衣摆微晃,几人下意识地又弯了弯腰。 陆丰抬眼,目光扫过三人,语气格外平静。 “几位不必如此拘谨,我只是来购置些东西,耽误不了你们太多功夫。” 熊苍哪敢有半分怠慢,连忙直起身,眼角皱纹挤成一道道沟壑,双手连连摆动。 “大人客气了!您能驾临我们部落,那是我们的福气,哪能说耽误时间? 就算大人多留个三五日,我们也举部落热烈欢迎!” 左侧巫祭笑著开口补充道。 “大人,您一路奔波,定然劳累极了。 快隨我们进部落大殿歇息,也好缓一缓气力。” 陆丰淡淡頷首,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心里暗自感慨。 这黑石坊的身份,倒还真好用,连这些巫族族人,客套话都一套一套的。 没再多言,抬了抬手,示意几人引路。 熊苍见状,连忙侧身让开双手虚引。 “大人请!快请进!” 说罢,快步走到最前面引路,脚步放得极轻,还时不时回头瞥一眼陆丰,生怕一个疏忽,就怠慢了这位惹不起贵客。 他心里其实也打鼓,甚至忍不住犯嘀咕。 这位大人嘴上说要购置东西,可他们熊真部落就这点家底,哪有什么能入得了这种高层眼的物件? 別不是借著购置的由头,来寻茬的吧? 越想心里越没底,脚步都下意识慢了半分,又连忙定了定神,不敢再多想。 不管这位大人来意如何,先好好招待,总不至於出错。 另一边,健硕管事留在部落门口,转头对著身边的商队伙计低喝一声。 “都看好车上的货物,另外,派几个人去跟部落的人对接,把这次要收的物资一一清点清楚,麻利点装车,別耽误了回程的时辰!” “是!” 伙计们齐声应道,声音震得周围枝叶“沙沙”轻响。 下完命令,眾人立刻分散开来。 一部分留在商队旁警戒,另一部分则跟著部落的族人,脚步匆匆朝著部落深处的物资仓库走去,脚步声、交谈声混在一起,倒也热闹。 .... 第428章 閒庭论俗事,弹指现玄金 画面一转,陆丰已被熊苍等人请进了部落主屋。 屋子不算奢华,却简朴宽敞。 地面铺著打磨得光滑发亮黑石,踩上去沉稳;墙壁是夯实黄土墙,墙上掛著几张晒乾巨兽兽皮,透著几分原始粗獷。 这屋子比寻常部落居所大上不少,估摸著能轻鬆容纳几十人没问题。 屋內早已摆好了石桌石椅。 熊苍亲自引著陆丰走到最上方上座。 “大人,您请上座!” 陆丰抬眼扫了一圈屋內,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挑。 主屋两侧石椅上,已经站好了七八名巫族汉子,个个身材魁梧如铁塔,身著黑色或暗红色兽皮劲装,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虬结腱子肉。 清一色都是银血勇士。 其中还有两名,气息和熊苍不相上下,已然达到银血境巔峰,隱隱有突破苗头。 目光一扫,心里暗自盘算。 这熊真部落实力,確实比山瑶所在洪部落强上太多。 单是银血境高手数量,就不是洪部落能比的。 这般实力,在整个巫族里头,约莫也能算中等水平了。 陆丰没再多想,径直走到上座石椅坐下,指尖搭在石桌上,目光扫过屋內眾人。 健硕管事见状,也连忙快步站到一侧。 下方银血勇士们个个坐得笔直,神色恭敬,可眼底却藏著几分好奇,趁著陆丰目光移开间隙,偷偷抬眼打量著这位黑石坊来的大人。 说起来,他们方才正忙著各自的事,却被族长和巫祭火急火燎地叫过来。 只说要招待一位贵客,连具体缘由都没细说,心里自然好奇得紧。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能让族长这般兴师动眾? 陆丰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既有几分无奈,又藏著一丝爽感。 无奈的是,他不过是来寻些秘金,说白了就是一桩简单交易,犯不著这般大动干戈。 爽的是,这还是他修行以来,头一次这般在人前“显圣”。 以往他不管是办事还是修炼,都习惯低调行事,从不刻意张扬,如今被这么围著、捧著,那种被人敬畏感觉,说实话,確实不赖。 毕竟他也是肉身凡胎,有这样心思,再正常不过。 这些念头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熊苍见陆丰坐下,连忙转头招呼身边候著的族人。 “快!把温好奶茶和兽肉端上来!” 话刚说一半,就被陆丰抬手打断了。 摆了摆手,语气平淡。 “不必多费功夫。我只是来购置些东西,用不著这般招待。” 说著,抬眼扫过两侧银血勇士,看似没什么威慑力。 却让那些原本偷偷好奇打量的银血勇士,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只留下族长、两位巫祭,还有——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著?” 陆丰的目光转向一侧站著健硕管事。 说起来也有意思,这一路同行。 他竟还没问过这人的名字,倒也疏忽了。 管事闻言,心里暗自苦笑。 这位大人果然没將他放在心上,却也不敢有半分怨言,连忙上前一步。 “大人,属下名叫洪山。” “嗯,洪山是吧....” 陆丰淡淡頷首,指尖轻轻蹭了蹭石桌。 “我记住了,就你们四人留下....” 熊苍闻言愣了愣,约莫一两息才反应过来,也没再多说废话。 连连点头,转头对著两侧石椅上银血勇士摆了摆手。 “都散了!散了!该巡山的巡山,该炼甲的炼甲,该清点物资的清点物资!” 七八名银血勇士闻言,脸上都掠过一丝不易察觉怨言。 这刚被火急火燎叫过来,屁股还没坐热,啥事没干就被打发走,换谁心里多半都有点不痛快。 可碍於族长熊苍威严,没人敢多问半句。 只能闷声应了几声“是”,起身对著熊苍和陆丰微微拱手,便匆匆离场。 脚步匆匆,有人路过门口时,还忍不住偷偷瞥了陆丰一眼,嘴里小声嘀咕著。 “这黑石坊的大人看著真年轻,气场却这么强。” “不知道大人要找什么宝贝,居然亲自跑一趟。” “......” “嘀咕什么呢!赶紧走!没规矩的!” 熊苍耳朵尖得很,隱约听见几人的嘀咕,眉头一皱,低喝一声。 那几人嚇得一缩脖子,连忙闭上嘴,脚步又快了几分,“吱呀”一声推开木门,鱼贯而出,临走前还不忘轻轻带上门。 木门合上的瞬间,屋內顿时清净了不少。 只剩下陆丰、熊苍、两名巫祭和洪山四人。 熊苍转身,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笑容,快步走到陆丰面前石桌旁,弯腰坐下,“咚”一声轻响,石椅被他壮实身子压得微微晃动。 抬眼看向陆丰,眼神好奇,嗓门也比刚才大了些,半点不绕弯子。 “大人,这下没人打扰了! 您直说就行,洪山管事说您要找我们部落的一种物件。 还愿意花大价钱买,到底是啥东西啊?” 左侧巫祭也凑了过来,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隨和又恭敬。 “是啊大人,咱们部落除了黑石、兽皮甲这些寻常物件,也没什么稀罕东西,您说的到底是啥?我们也好赶紧吩咐族人去找。” 陆丰靠在石椅上,神色淡然,没有立刻回答,指尖微微一动。 “唰”的一声轻响,储物袋处一块乌金色矿石飞出落在石桌上。 “当”一声脆响,撞击黑石桌面。 矿石泛著淡淡哑光,看著不起眼,却透著一股奇异厚重感。 “我要的,是这个。” 陆丰抬手指了指,语气平淡。 “上次你们给黑石坊的,也是这种东西。” 熊苍见状,身子往前一探,脑袋凑到石桌前,眯著眼睛仔细打量起来,指尖甚至忍不住想碰又不敢碰。 片刻后,像是终於认了出来,面色一亮。 咧嘴笑出声,抬手“啪”地拍了下大腿,声音洪亮。 “哎哟!原来是这破石头啊!这石头...” 左侧巫祭闻言顿时面色一变,连忙伸手拉了拉熊苍衣袖。 “哎哎....族长,可不能这么说,这是大人要的物件!” 话是这般说,其眼底却也藏著几分诧异。 毕竟谁能料到,这位黑石坊大人特意登门,要的竟是这不起眼的玩意儿? 熊苍也是顿时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收敛了脸上笑容,小心赔笑。 “大人莫怪,我这是见著这物件眼熟,一时没把控住,有些激动了。” 左侧巫祭连忙转头看向陆丰,笑著打圆场。 “大人別介意,我们族长就是这性子,直来直去的,没什么坏心眼。” 顿了顿,又接著说道,语气有些费解。 “大人,您要的这东西我们確实有,这玩意儿在我们部落矿脉里偶尔能挖到,看著软乎乎的,敲起来也没什么声响,要说做兵器甲冑吧,它又不合用。 也就前些日子,黑石坊的管事看著稀罕,要回去些。” 第429章 赴仓寻秘曜,察异起微澜 熊苍挠了挠后脑勺,脸上堆著笑,语气直白。 “对对对!我们都觉得这石头没啥用处。 说真的,我是真没想到,您居然会特意跑一趟,找这玩意儿!” 右侧巫祭也凑上前,语气疑惑。 “大人,这石头到底有啥用?您费这么大劲找它?” 陆丰靠在石椅上,淡淡开口。 “用处你们不用管,你们只需告诉我,这种石头,你们有多少。” 熊苍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劲,胸膛一挺,抬手“啪”地拍了拍胸脯。 “大人,这您儘管放心! 这石头虽说没啥用处,但我们矿脉里多的是! 隨便一挖就能挖到,部落仓库就堆著不少呢...平常也没人管....” 听到这话,陆丰原本淡然神色微微一动。 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兴趣,原本斜靠在石椅上的身子,也坐直了些,少了几分慵懒,多了几分真切。 “哦?仓库?带我去看看。” 语气平淡,却没给几人留应答余地,便起了身。 熊苍一听这话,神色瞬间一变,心里暗叫一声不好。 嘴快了,眼底不由得掠过一丝犹豫,可当对上陆丰那深邃眼神,犹豫顿时烟消云散,连忙堆笑,只得应了下来。 “没问题,大人!仓库离主屋不远,也就百十来步路程,走一小会儿就到,里面堆得满满当当,保准您看够!” 说著,悄悄转头,和身旁两名巫祭对视了一眼。 两人也瞧出了他的心思,脸上掠过一丝无奈,却也没多言语,只是点了点头。 见状也是只能从石椅上起身,动作不急不缓,挪到门口,忙侧身站定,双手虚引著。 “大人您请!我在前面带路!” 说著,熊苍又转头对著门外扯著嗓子大喊。 “狗子!狗子!” “哎!族长!来了!” 门外立刻传来一句清脆又利落的应答声。 紧接著,“噠噠噠”急促脚步声快速靠近,一个壮硕巫族汉子“吱呀”一声推开木门,额头上还沾著点泥土,显然是刚忙完重活,眨了眨眼看向熊苍。 “族长,您叫我?” 熊苍点了点头,对著狗子吩咐道。 “仓库里有人在清点给黑石坊物资,你去招呼一声,让他们一会儿动作轻点,別惊扰了大人!还有...” 说到这儿,往前凑了凑,嘴俯到狗子耳边,压低声音小声嘱咐了几句。 狗子听得连连点头,片刻后直起身,恭敬应道。 “知道了族长!” 说完,转身就往外跑,没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陆丰眉头微不可察地瞥了一眼,倒也没多问,缓缓开口。 “走吧,別耽误时间。” “好好好,这就走,这就走!” 熊苍连忙应著,快步走到前面引路,脚步都放得轻快了些,嘴里还絮絮叨叨地念叨著。 “大人,说起来,咱们部落除了您要的那石头,还有矿脉里刚挖出来的上好黑石,质地紧实得很.......” 絮絮叨叨地介绍著部落物件,时不时转头问陆丰感不感兴趣。 陆丰只是静静走著,全程没插一句话,偶尔抬眼扫一下沿途景象。 部落里族人都在各司其职地忙碌。 有的挥舞著沉重石锤,锤炼著兽皮甲,有的妇人蹲在空地上晾晒兽皮,手里一边翻晒一边哼著巫族的小调,调子质朴悠扬,混著风声格外悦耳。 整个部落都透著一股鲜活的烟火气,热闹却不杂乱。 一行人脚步轻快,没走片刻就到了地方。 熊苍伸手朝著前方指去。 “大人,前面就是部落仓库了!” 陆丰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说是仓库其实就是一座巨大石屋。 通体用黑石垒砌而成,墙体足有两丈多高,比部落里其他房屋要高大很多。 屋顶铺著层层粗兽皮,边缘压著黑岩木,牢牢固定住,看著就十分坚固。 远远地,就能听到仓库里传来喧闹声。 “大人,这边请!” 熊苍一边说著,一边朝著仓库走去。 仓库门口守著两名身材魁梧巫族汉子,见熊苍一行人走近,立刻挺直脊背,躬身行礼。 “族长!巫祭大人!” 熊苍摆了摆手,不多废话,侧身引著陆丰就往仓库里走。 踏入仓库,陆丰抬眼扫过四周。 这仓库不光宽敞,物资分明。 黑石、兽皮、兽甲各自成堆,一眼就能看清摆放区域,倒比他预想中规整得多。 四周石墙凿著不少细小缝隙,日光透过缝隙斜斜洒进来,在青石板地面投下细碎光斑將整个仓库照得透亮。 仓库里格外热闹,几十名巫族汉子围著几堆物资忙碌,个个忙得满头大汗。 眾人见熊苍进来,纷纷停下手头的活计。 “族长!” 熊苍隨意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忙碌,领著陆丰往角落走去。 一边走一边扬著嗓门介绍。 “大人,左边这几堆全是黑石,有刚从矿脉挖回来生黑石,也有打磨好的熟黑石,都是这次要跟黑石坊交易的,成色都顶好! 中间这些是鞣製好的兽皮和粗製兽皮甲.....” 半点不避讳,把自家仓库家底说得明明白白。 这般坦荡劲儿,在外边可是少见得很。 一旁的两名巫祭也跟著点头,想来早已习惯了熊苍这般性子。 陆丰倒是没多大兴趣,只是静静跟著熊苍往前走。 跟在最后的洪山,目光却格外锐利,像鹰隼般扫过仓库里的每一堆物资。 他就是干这一行的,很难不上心。 当视线落在黑石和兽皮甲的堆放区域时,脚步顿了顿,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不动声色观察了片刻,確认自己没看走眼,才转过脸,快步跟上熊苍身侧。 “熊族长,我看你们这次要交易的货物,似乎比上次少了一些。” 这话一出,仓库里喧闹声下意识小了大半。 汉子们搬运物资声、吆喝声都轻了许多,连空气都似绷紧了。 熊苍脸上笑容僵住,心里也跟著“咯噔”一颤。 该来的还是来了。 其实也不怪黑石坊的管事较真,黑石坊收货向来严苛,別说货物数量短缺,哪怕是成色差了半分,都有可能被全盘拒收,到时候部落损失可就大了。 他们先前也一直在担心这个。 顿了顿,心里飞快斟酌著措辞,片刻后才缓缓开口,语气里裹著几分无奈。 “这……实不相瞒,最近部落是真不太顺。 矿脉那边出了点小麻烦,挖采起来格外费劲。 所以这次的货物,確实比上次少了些。” 站在一旁两名巫祭听到这话,脸上的神色也淡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难色。 巫族人生性耿直,向来藏不住心事,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 这般模样,就算不说,明眼人也能看出是真出了岔子。 管事自然也瞧出了端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第430章 访隅求幽金,私商藏诡思 熊苍嘆了口气,语气里忧鬱,稍纵即逝,很快又恢復了往常模样,笑道。 “不过管事你放心!虽说这次货物少了点,但成色绝对没的说。 全是挑出来上好黑石,绝不糊弄!等矿脉那边理顺了麻烦,下次一定把缺货补回来,保证不少一分一毫!” 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偷偷观察洪山神色,手心都攥出了汗。 说实在的,他心里慌得很。 黑石坊是部落近些年最靠谱的交易对象,没有之一。 平日里部落族人要用盐巴、草药等等全得靠黑石坊交易换来的灵晶去换。 若是因为这点货物短缺,真把对方得罪了,被换掉。 部落没了灵晶来源,日子可就难以为继了。 没办法,黑石坊在这一带势力最大,向来就是这般强势。 闻言,洪山目光在熊苍紧绷脸上扫了一圈,又瞥了一眼身旁两名巫祭。 心里已然有了数,况且陆丰还在场,他也不好当眾问责。 只是淡淡頷首,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模样。 “但愿如此,只是下次再有这种情况,还请熊族长提前是一下,我们这边也好提前安排” 这话一出,熊苍三人皆是一愣。 他们原本都做好了被斥责、甚至被威胁换掉的准备。 毕竟黑石坊向来严苛,谁能想到洪山竟只是嘱咐了几句。 这般宽容,倒是出乎意料。 愣神片刻,熊苍才反应过来,连连点头,脸上愁云一扫而空,忙不迭打圆场。 “一定一定!管事放心,下次绝对提前通气!” 两名巫祭也跟著鬆了口气,脸上凝重褪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庆幸。 还好,部落生计总算是保住了...只是.. 熊苍这边生怕再节外生枝,惹出什么变故,连忙转头看向陆丰。 “大人,咱们別耽误您的时间,这就带您去看那东西!” 陆丰一直站在一旁,静静看著几人的互动,全程没插一句话,闻言淡淡頷首。 “嗯,走吧。” 几人脚步轻快,没走几步就到了地方。 堆放秘金的角落確实够偏,挨著仓库最里面石墙,被几堆晒乾的兽皮挡著,不仔细找,根本发现不了。 数量著实不少,都堆成了一个小山。 熊苍快步走上前,弯腰捡起一块巴掌大的。 拍掉上面灰尘,蹭了蹭乌金色表层,递到陆丰面前。 “大人您看,就是这东西!” 陆丰伸手接过,指尖传来一阵冰凉触感。 入手沉甸甸的,微微用力,“咔嗒”一声轻响,表面便留下一道浅浅指印,眼底精光一闪。 “不错,就是这种。” 洪山也凑了过来,目光落在陆丰手中秘金上,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疑惑,却没有多问。 陆丰抬眼扫过堆积如小山、泛著淡淡乌金色的秘金,缓缓开口。 “这些我全都要了,价格你定,合理就好。” “全、全都要了?” 熊苍瞪大双眼,不由得一愣。 说实在的,他是真没想到,居然有人会要这么多这堆“破烂玩意”。 这东西平时堆在仓库角落占地方,如今竟有人全盘收下? 关键是价钱还隨我们定。 “大人,您说的是真的?价钱我们定?” 一边说,一边偷偷用指尖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嘶”一声轻响,尖锐痛感传来,才確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盘算,心里美滋滋的。 这破石头留著也是留著,如今全要,只要价格合理,说不定能弥补这次给黑石坊供货不足的损失,运气好还能多赚一笔! 越想越高兴,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刚要张嘴一口应下,身旁两名巫祭却上前一步。 一左一右凑到他身边,神情比刚才凝重了不少,声音都压得极低。 “族长,別著急应下!” 左侧巫祭眉头锁著。 “这东西大人要得这么急,说不定藏著什么门道,咱们若是定低了,可就亏大了!” 右侧巫祭也跟著点头。 “是啊族长,咱们得好好合计合计,別被一时高兴冲昏了头。” 嘀咕声不大,却也能隱约传到陆丰耳中。 陆丰神色微微一动,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目光落在三人身上,既没插话,也没催促。 熊苍听著两名巫祭嘀咕,连连点头附和了几句,脸上狂喜渐渐褪去,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他自然也明白其中的门道,刚才是被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昏了头。 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转过身,对著陆丰微微躬身。 “大人,实在对不住,这东西我们以前从没大批量卖过,也不知道该定多少价钱才合理。 恳请大人稍等片刻,我们几个老傢伙商量商量!” 陆丰看著三人小心模样,也没为难他们。 “不急,你们慢慢商议。” 见陆丰答应,熊苍三人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感激,连忙对著陆丰拱了拱手。 “多谢大人体谅!多谢大人体谅!我们很快就好!” 说完,对著两名巫祭使了个眼色,示意跟自己到一旁。 三人也不多言,脚步轻快地走到仓库另一处角落,刻意避开了陆丰和洪山视线,身子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再次商量了起来。 左侧巫祭率先往前凑了凑。 “族长,这东西咱们平时挖出来都当废石扔,不过,这位大人不一样,特意从宗主部落赶过来,张口就要把这堆石头全包了,看那样子还挺急。 你说,这石头的价值能低得了吗? 咱们可不能隨便定价,免得吃了大亏!” 顿了顿,喉结滚了滚,语气又沉了几分。 “而且.....咱们现在矿脉出了乱子...给黑石坊的货都凑不齐,眼下这些还是拿以前的存货硬顶的。 说实在的,这石头要是纯换灵晶,倒也能解咱们的燃眉之急,补上这次亏空....” 说到这里,忽然停住,眼神飞快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侧头瞥了一眼不远处陆丰。 见对方没留意这边,又把声音压得更沉。 “但是……我的意思是,咱们要不要用那个来换……” 没再往下说,只是抬眼看向熊苍和右侧巫祭。 能生出这念头,足以见得他也不是个没脑子的。 没被眼前的灵晶迷了心窍,反倒拎得清轻重。 想著借这次难得的机会,为部落谋求更实在、更长远的好处。 第431章 暗筹改旧议,怒色覆尘寰 右侧巫祭立刻心领神会,连忙点头附和。 “我觉得也可以! 虽说咱们看不出这位大人的具体实力,但那黑石坊的管事,在他那般恭恭敬敬,想来这位大人的实力,绝对比咱们强出太多。 说不定都已经到了金血境!” 咽了口唾沫,语气不由得变得敬畏起来。 “金血境啊……咱们部落折腾了这么多年,別说金血境,就连沾点边的强者都没出过一个。 平日里想请一位金血境强者出手相助,得耗多少灵晶? 说不定花了大把家底,人家还未必肯真心帮咱们,顶多就是敷衍了事。 这可是送上门的机会,咱们可千万得把握住了! 再说了,这堆石头咱们留著也没用,用来换大人出手,怎么算都不亏!” 说著,伸手拽了拽熊苍衣袖,指尖暗暗用力。 “矿脉的麻烦,咱们折腾了这么久都没头绪,前前后后死伤了好几个族人。再这么拖下去,部落黑石產量只会越来越少。 到时候別说给黑石坊供货换灵晶,咱们自己族人的生计都难维持?” 抬眼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陆丰,语气放得更轻。 “这位大人来歷不凡,说不定他真有本事....帮咱们解围。” 熊苍站在两人中间,眉头皱著,神色格外凝重。 “你们说的我都懂……可这事..哪有那么容易。” 抬起头,眼神扫过左右两名巫祭,语气犹豫。 “矿脉那事太过凶险,里头藏著的东西咱们都摸不清。这位大人虽说实力强,但他凭什么愿意帮咱们? 咱们就用这堆在咱们眼里不值钱的废石,换他冒风险出手相助,会不会太贪心了点?而且……咱们这临时变卦。从换灵晶改成求帮忙,万一惹得大人不快,那可就.....” 左侧巫祭闻言,面色一变,往前急凑半步。 “族长!都这时候了,还管这些细枝末节干什么? 族里的存亡才是最要紧的!再说了,看这位大人的模样,也不像是斤斤计较的小气人。” 压低声音,话锋一转。 “这堆石头,说不定就是这位大人求之不得的宝贝。咱们用自己用不上的宝贝,换他出手相助,合情合理,有什么可犹豫的? 实在不行,除了这堆石头,咱们还能再添上些灵晶当报酬,这么一来...他未必不会答应!” “是啊族长!” 右侧巫祭也连忙附和。 “找谁帮忙不是帮忙? 真等咱们去城里找別的金血勇士,不光得花大把灵晶,人家还未必肯来这偏远部落淌矿脉的浑水。”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话间还会时不时偷偷瞥一眼不远处的陆丰,生怕被他察觉这边心思。 熊苍听著两人的话,神色反覆变幻。 一会儿是事关部落生计,一会儿是怕得罪陆丰。 另一边,陆丰看似依旧神色淡然,目光落在那堆秘金上。 可实则,神识早已散开,將熊苍三人的嘀咕声听得一清二楚。 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指尖原本轻轻敲击掌心微微一顿,隨即又恢復如常,脸上依旧是那副模样,只是嘴角微不可察地抿了抿,神色里多了几分盘算。 这三人嘀咕的“那个事”,是矿脉的麻烦啊。 想借著这堆秘金,求他出手相助。 陆丰抬眼,目光隔著丈许距离,扫过角落三人。 这倒也不是不行,只是得看看那麻烦到底是什么来头。 若是是些小打小闹,顺手帮一把也无妨。 这样一来,既能拿到这堆秘金,还能省下一笔买货的灵晶。 说起来,在宗主部落那波大採购,可著实耗光了他不少家底,如今手里的灵晶也不算宽裕。 方才他虽说让熊苍三人隨便定价,可真要是他们狮子大开口,他还真未必能买得起。 可话说回来,若是那麻烦棘手,那他万万是不会接的。 到时候就算撕破脸,这堆秘金半抢也得抢到手。 只不过这法子终究是下策,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轻易动用,他陆丰还是有些底线的。 又低声嘀咕了一阵,熊苍三人终於是商议完毕。 神色里掺著几分紧张,脚步“咚咚”地朝著陆丰走来。 熊苍走在最前,手心早已沁出了薄汗,脸上强装镇定。 走到陆丰面前,深吸一口气,对著陆丰再次躬身,腰弯得比之前更低,声音都有些发紧。 “大人,我们商议好了。 这堆东西……我们……不想换灵晶……” “啪!” 一声脆响响起,熊苍话还没说完,就被陆丰指尖动作打断。 陆丰原本淡然无波眼神顿时冷了几分。 周身气息也跟著沉了下来,霎时间,连仓库里空气都似被冻住了几分。 “哦?” 尾音微微上扬,带著几分似笑非笑冷意,目光如冰锥般扫过熊苍三人。 那股极强的压迫感,一时间像沉重黑石压在三人肩头。 “不想换灵晶?” 语气沉了下来,字句清晰,带著明显不悦。 “那你们想要什么?刚刚可是说得明明白白,价格由你们定...这时候突然变卦,难不成是觉得....我好拿捏不成...” 虽说他早就借著神识,摸清了三人商议心思,可此刻还是得装出一副被冒犯的模样。 毕竟对方这般临时变卦,换做是谁,恐怕都得生出几分不快,这般表现,才合情合理。 熊苍被这突如其来威压撞得浑身一哆嗦,双腿微微发颤,心底狠狠咯噔一下。 金血!这绝对是金血境的强者!那种深入骨髓的压迫感。 “大、大人息怒!” 声音发颤,原本到了嘴边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我们不是故意要变卦的,实在是……实在是……” 话没说完,又嚇得狠狠咽了口唾沫,却是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后背兽皮早已被冷汗浸湿,黏在身上又凉又痒,却连抬手挠一下勇气都没有。 陆丰周身威压还在一点点加重。 熊苍浑身绷得像块石头,额头渗出豆大汗珠,顺著脸颊滑落。 一旁的左侧巫祭见状,知道再僵持下去只会更糟,连忙上前半步,对著陆丰深深躬身。 “大人,恕罪! 我们真不是故意变卦,实在是部落里出了些棘手乱子。 走投无路之下,才斗胆想求您出手相助,绝没有半分冒犯您的意思!” 依旧保持著躬身姿態,额头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淌。 “啪嗒”一声滴在黑石地面上,清脆声响在仓库里格外清晰。 陆丰面色沉静得像一潭深冰,看不出半分情绪,没人能猜透他此刻在盘算些什么。 仓库一角此刻沉默像一张密网,裹得人喘不过气。 一旁管事洪山倒是乐得清閒,双手抱於胸前,斜靠在旁边,饶有兴致地盯著眼前场面,嘴角还带著几分看热闹笑意。 说起来也怪,陆丰周身威压来得凶,却只对著熊苍三人。 他这边半分感觉都没有,心里还暗自嘀咕,这三人至於紧张成这副模样吗? 许久后,陆丰才缓缓启唇,打破了这份死寂。 “说说……什么情况……” 第432章 诉忧言兽害,定契许玄光 熊苍三人飞快对视一眼,眼神里满是紧张,嘴唇动了又动,没人敢先开口。 左侧巫祭见状咬了咬牙,往前又凑了半步,声音依旧发颤。 “大人,实不相瞒……最近我们部落开发矿脉的时候,意外撞著了一头极为凶厉的妖兽。” 喉结滚了滚,狠狠咽了口唾沫,语气里掺著几分苦涩。 “那妖兽不光堵死了我们的採矿通道,还日夜啃食矿脉里的矿石,把我们的生计都快断了,对部落造成了极大困扰。” “我们部落先后派了好几批精壮族人去驱赶,每次都折损不少人手。 可別说伤到妖兽,就连它的皮毛都碰不著半分。 我们把能想的办法都用了,却依旧拿它没办法,反倒又添了几笔伤亡。” 顿了顿,指尖微微攥紧。 “这些时日,我们部落的黑石產量一个劲往下掉,货都凑不齐,说白了,全是被这妖兽闹的,它就这么赖在矿脉里不走。 长此以往部落没了收入来源,怕是真的难以为继了。” 抬眼飞快瞥了陆丰一眼,见对方神色依旧没什么波澜,又连忙低下头,语气愈发恭敬。 “大人您实力高强,想来定能对付那头妖兽。 若是您肯出手帮我们除掉这心头大患,我们把这堆矿石全给您,再加上部落里积攒的一些灵晶,就当是给您的报酬,您看可行?” 熊苍这才缓过神来。 “大..大人,只要您能帮我们解决这麻烦.... 我们必定倾尽全力报答您,绝不敢有半分藏私!” 站在一旁的洪山,始终垂首而立,见到这般,眼底闪过一丝瞭然。 难怪这次熊真部落这般反常,临时变卦不说,还紧张成这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心里暗自琢磨。 这位大人到底会不会出手? 出手的话更好,正好借著这个机会,看看他的真实实力。 也能完成坊主交代的任务,算是一举两得。 场面一时间陷入死寂,仓库里只剩下熊苍三人略显急促呼吸声,还有石墙漏进的风,“呜呜”轻响,反倒更衬得气氛压抑。 陆丰神色依旧沉静。 沉默了片刻,指尖一顿,淡淡开口。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砸在每个人耳中。 “那妖兽,实力如何?” 听到这话,熊苍三人眼前一亮,脸上紧张褪去大半,眼底燃起一簇希望。 大人肯问细节,说不定就愿意出手! 熊苍连忙直起身子,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几分。 “大人!那妖兽我们估摸著,实力在银血之上,却还没到金血境——要不然,我们派进去的族人就不是折损这么简单,怕是连尸骨都剩不下了!” 顿了顿,又连忙补充道,语气里多了几分忌惮。 “当然大人您可別小瞧它,这妖兽虽说境界没到金血,可一身手段邪门得离谱!” 陆丰眉峰微挑,抬了抬眼,眼神淡淡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熊苍见状,连忙接著开口,语速都快了几分。 双手不自觉地比划著名,脸上满是后怕。 “那妖兽体型庞大,浑身黑鳞,滑溜溜的不说,还硬得嚇人。 部落最锋利的斧砍上去,连个白印都留不下!而且它嘴里能喷黑雾! 不少族人吸了那雾,浑身发软,还有一些实力低族人,更是直接倒在矿道里,再也没醒过来!” 右侧巫祭也连忙凑上前,补充道。 “大人,上次我们派了几名银血境勇士带队。 结果还没半个时辰,就剩几个人狼狈地逃了出来,死伤大半,那妖兽连面都没见著!”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絮絮叨叨地说著那妖兽凶险,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实在没新词儿了,三人面色涨得通红,眼神巴巴盯著陆丰,满心期盼著其答覆。 陆丰沉默著,指尖敲著身旁黑石,发出“篤篤”轻响,在寂静的仓库里格外清晰。 隨后,喉间发出一声低低的“嗯”。 声音很轻,却让熊苍三人心提到了嗓子眼。 三人闻言,眼光齐刷刷地盯著陆丰。 左侧巫祭按捺不住心头急切,忍不住试探。 “大人,您……您愿意出手?” 陆丰缓缓抬眼,目光淡淡扫过三人。 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笑意极淡,却驱散了几分紧绷气氛,缓缓开口。 “我可以帮你们,但我有条件。” “愿意!愿意!” 熊苍压根没来得及细想条件是什么,连连点头。 “只要合理,別说一个条件,就是十个、百个,我们都愿意答应!” 往前凑了半步,语气愈发恭敬,语气里满是討好。 “大人您儘管说,只要我们熊真部落有的,不管是灵晶、兽皮还是黑石,全凭大人吩咐!” 心里却悄悄打了个小算盘。 还能提多重条件? 总不能狮子大开口,把我们部落这点家底全要走吧? 毕竟有那些石头在那,他倒也不担心。 一旁两名巫祭也是脑袋点得飞快。 陆丰也不绕弯子,语气乾脆。 “第一,这堆石头我全要,无需你们再添任何物资... 再则往后矿脉里再挖出来的...也要给我留著...至於我什么时候来收,那就是我的事了...” 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 “第二,这妖兽的实力,我要先去確认。 若是太过棘手,超出我的预期,我不会出手,但这堆石头,你们还是得给我,我会照例付给你们灵晶,只不过到时候给多少,就不是你们说了算了...这权当对你们变卦的惩罚。” “第三,便是此事过后,你们必须保守我的身份。 不得向任何人透露我来过熊真部落。” 话音刚落,熊苍三人脸上笑容僵住。 眼底闪过一丝犹豫,方才雀跃劲儿也淡了大半。 三人飞快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迟疑。 左侧巫祭眉头紧紧皱起,指尖悄悄拉了拉熊苍衣袖,嘴唇动了动,压低声音嘀咕。 “族长,这第二个条件有点太苛刻了吧? 要是大人看完妖兽不出手,咱们还得把东西给他,灵晶多少还由他定,这会不会太亏了?” 熊苍抿了抿嘴,眼睛滴溜溜一转,也压低声音应道。 “我觉得可以,你们方才不也说了? 这破石头咱们留著也没用,就算大人不出手,给他也不亏,顶多灵晶少拿点。” 顿了顿,语气又坚定了几分。 “而且,万一大人愿意出手,咱们矿脉麻烦不就解决了? 这可是天大的好处,咱们可不能因小失大,错过了这个机会。” 右侧巫祭听了,也连忙点头。 “族长说得对。” 熊苍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生怕陆丰反悔。 “大人,我们答应您的条件,这三个条件,我们全都答应!不管您最后出不出手,这堆石头都给您....灵晶多少全凭大人定,我们绝不反悔!” 陆丰看著三人爽快答应的模样,微微点头。 “既然如此,带我去看那妖兽的情况,再做定夺。” “行!大人,我这就带您去!” 熊苍连忙应著,转身就往仓库外引,脚步都透著几分急切。 ...... 第433章 寻踪临矿穴,辨影得玄珍 一炷香后,眾人已抵达那处被妖兽盘踞矿脉入口。 顺著通道往里走,矿脉两侧岩壁上,每隔数丈便掛著一盏兽油灯。 灯芯“噼啪”作响,跳动暖黄火光绵延向前,將通道照得明暗交错,勉强能看清前方数丈路况,远处黑暗则像张巨口,透著几分阴森。 通道不算狭窄,足够七八个精壮汉子並排行走。 两侧岩壁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凿痕,密密麻麻。 陆丰走在熊苍身后半步位置。 神识早已悄然散开,仔细探查著周围每一丝动静。 空气中也確实瀰漫著一股刺鼻腥臭味,混杂著妖兽黏腻气息,呛得人忍不住皱眉。 熊苍放缓脚步,侧身对著陆丰,伸手指著前方幽深的通道。 “大人,那妖兽就在里面最深处,性子凶得很,平日里稍有动静就会发狂。” 又连忙补充,语气里带著几分邀功的意味。 “早在来之前,我就亲自带著人清场了,所有採矿、守矿的族人,全都撤到了矿脉入口外三里地,绝对不会惊扰到妖兽,也绝不会耽误您行事!” 陆丰没说话,只是微微頷首,脚步依旧未停。 周身气息渐渐沉凝下来,神识也彻底铺展开,做好了应对突发状况准备。 越往深处走,空气中腥臭味就越浓郁,气息也愈发刺鼻。 矿洞深处也是传来阵阵“呼哧——呼哧——”细微呼吸声。 隨著眾人前行,越来越清晰,像是有一头巨兽在暗处蛰伏。 陆丰抬眼往前望去,眉头一蹙。 指尖不自觉顿了顿,显然是察觉到了矿洞深处传来异样气息。 不过片刻,眉眼便舒展开来,语气平淡对著身后三人说道。 “你们在这里等著吧,我自己进去。若是没什么大碍,我会出手解决的。” 顿了顿,缓缓转头,眼神沉了几分,特意叮嘱道。 “记住,没有我的消息,不准擅自进入。 要是敢乱闯误了事,后果你们自己担著。” 话落,也不等熊苍三人应声,便抬步往前走去。 矿洞通道深处的昏暗像一张薄纱,很快便裹住了他的大半身影,。 熊苍三人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回过神后连忙连连点头,对著其背影齐声喊道。 “大人小心!千万当心那妖兽手段!” 陆丰继续往深处走,身后三人声音渐渐远去。 前方那粗重呼吸声却越来越响。 “呼哧——呼哧——”。 低沉有力,像风箱在反覆拉动,透著一股令人心悸压迫感。 又走了片刻功夫,眼前通道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矿洞赫然出现在眼前。 矿洞足有十几丈之高,顶部凹凸不平,布满了嶙峋岩石,几簇晶莹矿晶悬掛在半空,借著岩壁上兽油灯跳动火光,泛著淡淡莹光,將矿洞映得勉强看清。 地面上堆著不少开採好黑石,大小不一,杂乱地摞在矿洞一侧。 借著岩壁上兽油灯微弱火光,陆丰远远便將矿洞景象看得真切。 此时矿洞內,一团巨大黑影正蜷缩著身子横在中央。 远远望去,其浑身覆著漆黑髮亮鳞片,层层叠叠,像被玄铁浇铸而成,裹著庞大身躯,在昏暗里像一块沉寂巨石,又像一团吞尽光线暗影。 看模样,它似乎正沉睡著,粗重的呼吸声“呼哧——呼哧——”传来。 每一次起伏都带著浓郁腥臭味。 仔细看去,还能看见它嘴角掛著粘稠涎水,顺著鳞片的缝隙往下滴落,“嗒嗒”砸在地面的碎石上。 这妖兽的体型是確实庞大,粗略一看,竟占了矿洞三分之一地方。 “怪不得这熊真部落拿它没办法。” 陆丰站在原地,轻声感嘆一句。 这般体型和气息,寻常银血境勇士,怕是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更別说驱赶了。 不等再多琢磨,识海里鬼脸激动的开了口,声音里裹著难掩兴奋,连语气都比往常急促了几分。 “我去!大人,这是黑鳞雾兽啊!” 陆丰隱在岩壁后,身形贴得极紧。 听到这话眉峰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疑惑——黑鳞雾兽? 这名字,他倒是头一回听闻。 方才他只瞧出这妖兽的境界卡在银血境巔峰,至於它的来歷、用处,以他如今的见识,还真一无所知。 没多耽搁,当即在识海发问。 “黑鳞雾兽...什么个情况...” 鬼脸闻言,立马接了话,语气带著几分邀功意味。 “大人您没听过也正常,这妖兽血脉不算特殊,可架不住格外稀少,平时別说亲眼见著,就算是听人提起,都算是稀罕事! 这东西天生就爱啃食矿石,会在各种矿脉寄生。 眼前这头,瞧著模样,已经摸到结丹期的门槛了!” 顿了顿,语气里的惊奇更甚。 “这就更稀奇了,在这偏远巫族小部落破矿脉里,居然能碰到这般境界的黑鳞雾兽?” 鬼脸忍不住开口猜测,语气里带著点琢磨意味。 “依我看,这妖兽在这矿脉里扎根生活的时间,指定不短了。 多半是熊真部落的人採矿时,惊扰到了它,可不是人家主动扰他们。” 话音刚落,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连忙补充。 “对了对了,还有一个没说...这才是最重要的...说出来您指定感兴趣!” 鬼脸故意顿了顿,拖慢了语气,卖了个小小的关子,才接著说道。 “这妖兽还有一项鲜为人知的用处,它神魂颇为奇特。 周身裹著的黑雾,就是神魂外泄后,和自身灵力一起形成的。 也正因如此,它的內丹,对神魂恢復有奇效,能实打实滋养残魂,可比市面上那些养魂物件好用太多了!” 陆丰闻言指尖微微一攥,眼底闪过一丝精光,顿时来了兴趣。 对神魂有益? 怪不得鬼脸这般兴奋,能恢復神魂东西,对他如今这残缺之躯来说,確实是天大用处。 不过既然有这个作用,今天这头黑鳞雾兽,他铁定是不会放过了。 压下心头波澜,顿了顿,又在识海问道。 “还有什么要留意的?” 鬼脸一听这话,立马摸透了陆丰心思。 这是要动手了,连忙收敛了几分雀跃,语气变得郑重不少。 “大人,这雾兽本事,其实也就跟熊苍他们说的那样。 但有一点他们没提,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这傢伙逃命本事堪称一绝,遁速快得离谱,还能借著自身黑雾隱身,不仔细探查根本发现不了。 別说寻常修士,就算是修为比它高上一两截的,还真不一定能抓到它! 所以想要杀它,第一步就得先想办法困住它,断了它的逃路。 至於其他的,倒也没什么要注意的了。” 第434章扬戈除祸乱,倾术固玄封 陆丰指眼底闪过一丝瞭然,低声呢喃。 “这倒是不难。” 眉头微蹙,脑海里飞快闪过几套应对之法。 指尖无意识地轻点掌心,不过片刻便回过神来,眼中沉吟褪去,恢復清明。 “大人,这是准备动手了。” 鬼脸见陆丰神色归位,立马凑了上来,语气兴奋,连声调都高了几分。 顿了顿,吞吞吐吐补充。 “我有个事……不知……” “嘘!安静。” 陆丰抬手示意,眼睛死死锁著熟睡黑鳞雾兽。 他自然猜得到鬼脸想说什么,无非是惦记著妖兽內丹。 可这內丹他另有大用,压根没打算分给对方。 眼神一凝,指尖一勾,一缕淡青色灵力在指尖凝聚,周身气息沉了几分,对著识海里的鬼脸冷声道。 “有什么事,等解决了这妖兽再说。” 鬼脸被陆丰一声呵斥,顿时收了声,只敢在识海里小声嘟囔。 “知道了知道了……” 陆丰懒得理会鬼脸碎碎念,指尖淡青色灵力越聚越浓。 此时黑鳞雾兽睡得正沉,喉咙里滚出“咕嚕咕嚕”闷响,庞大身躯时不时晃动一下。 陆丰望著这头巨兽,半点不急於施术。 反手一拍腰间储物袋,掌心顿时浮起一只小巧玉盒,指尖一挑盒盖。 “嗤”轻响过后,內里药粉露了出来。 一缕极淡香气悄然飘出,若不仔细嗅,几乎难以察觉。 这药粉是他以前配的,专门压制妖兽神魂。 催眠力道极狠,沾风就散,对付筑基实力六级妖兽没什么问题。 便是他自己,也得时刻防著被药香波及。 陆丰当即凝神敛气,神识一收,乾脆封死自身五感。 跟著指尖一抖,“簌簌”两声,先撒出一层薄如蝉翼药粉,之后又乾脆捏起整盒药粉,借著矿洞里一缕细微风劲,往前一送。 “呼——” 一声极轻风声掠过,轻风裹著漫天细粉,如烟似雾,慢悠悠地飘向妖兽,悄无声息缠上其周身黑雾。 为了稳妥,又摸出第二盒,手腕一扬,照样全数扬开。 两道淡青色药雾叠在一起,像一层柔纱,笼住了熟睡巨兽。 药粉落在其漆黑鳞甲上,只发出细微“滋滋”声,顺著鳞片缝隙,慢慢渗进它周身,没激起半点波澜。 也就片刻功夫,药效便发作。 原本还时不时蹬爪子、吐涎水的妖兽,呼吸顿时沉了许多。 “呼哧——呼哧——”的喘息声越来越轻,到最后几乎细不可闻。 原本偶尔翻涌黑雾,也一点点塌了下去。 整只巨兽彻底瘫在矿洞深处,睡得死透,跟沉进了无梦死眠没两样。 陆丰见状,隨即撤了五感封锁,眼底掠过一丝精光。 下一刻,抬指弹出一缕灵力。 “咻”一声,精准打在旁边黑石上。 “当”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矿洞里格外清晰。 可妖兽却是纹丝不动,唯有胸口起伏,证明它还活著。 这般模样,此刻怕是就算天塌下来,恐怕也醒不过来。 陆丰嘴角勾了勾。 稳妥了。 识海里鬼脸立马凑了上来恭维了起来。 “大人就是大人!出手就是稳! 换旁人来,说不定还得跟这妖兽硬拼,闹得两败俱伤... 说起来,以我对您的了解,压根不用这么谨慎,这妖兽就算醒著,在您面前又能翻得起什么浪花?” 陆丰没有理会他,神色沉凝。 身形微微一纵,“咻”的一声轻响,下一刻便稳稳悬浮在了黑鳞雾兽头顶上方。 眯著眼,居高临下俯瞰著这头庞大妖兽,半点没有鬆懈。 这般关头,谨慎些总没错。 指尖掐动法诀,指影翻飞间,嘴里低喝一声。 “凝!” 话落,精纯灵力便从指尖迸发而出。 隨即四散开来,“簌簌”落在矿洞四周岩壁,像细密雨丝,顺著岩壁凿痕飞速蔓延。 不过眨眼功夫,一道直径数十丈灵力光网便悄然成型。 一张巨大天罗地网,將整个矿洞深处牢牢笼罩。 光网上灵力流转不息,泛著冷冽微光。 陆丰这边指尖不停,另一只一拍腰间储物袋。 “哗啦”一声脆响,十几枚巴掌大阵旗掉落在掌心。 旗面漆黑如墨,旗杆泛著沉沉乌光,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阵纹。 这阵法是他在墨道友那里花大价钱买的,集幻术和困阵於一体。 那会儿可是花了他不少灵石,可是心疼了他好一阵子。 不过话说回来,这阵法效果確实不错,布置得当的话,寻常结丹后期修士想要逃离都得费些力气。 用在这六级巔峰的妖兽身上,著实有些大材小用了。 但陆丰向来谨慎,多一层保障,就少一分意外,总比事后追悔强。 想到这,指尖一动,数道灵光精准落在每一枚阵旗上。 “咻咻咻——” 阵旗飞射而出,朝著矿洞四角,还有黑鳞雾兽周身的八个方位掠去。 不过片刻功夫,便稳稳落地,呈九宫之势排布妥当。 阵旗落地瞬间,“噗”一声,淡淡灵光从旗底破土而出,与矿洞深处黑雾缠缠绕绕交织在一起,隱隱撑起一道半透明无形屏障,將妖兽圈在中央。 紧接著,所有阵旗上阵纹亮起。 “滋滋”轻响不绝於耳,幻术虚影在屏障內侧一闪而过,模糊兽影、扭曲岩壁虚影交叠缠绕。 若是这妖兽侥倖醒来,怕是会直接被被幻境困住,连逃都找不到方向。 布置完阵旗,陆丰半点没有停歇,再次探入储物袋,一叠叠符篆抽了出来。 符篆灵力充盈,全是以前炼製的。 手腕一扬,符篆便如飞散开来,密密麻麻、整齐地贴在阵旗屏障上。 每贴一张符篆,就亮起一道黄光。 “咔嗒”一声轻响,与阵法灵力链紧紧扣在一起,层层叠加之下,整个困锁力道又硬生生提升了数倍。 识海里鬼脸看得直咋舌,心里忍不住嘀咕感慨。 这也太谨慎了吧! 不过就是杀一头六级巔峰妖兽,至於布置这么多吗? 说句实在的,这阵、这符,用来对付结丹中期的修士都够了,用在这妖兽身上,当真是奢侈得有些过分了。 第435章 挥戈除祸乱,外境锁愁心 做完这些,陆丰悬浮在半空身体下沉了几分。 指尖掐动法诀,咒语声在矿洞响起。 四周旗阵率先被催动,屏障上黑雾浓稠数倍,如墨汁般翻涌,漫天幻术笼罩住妖兽周身,模糊虚影层层叠叠,將黑鳞雾兽缠得密不透风。 头顶天罗地网也隨之收紧,“嗡嗡”威压声愈发刺耳。 隨之,陆丰面色一变,周身沉稳气息绷紧。 “嗡——”一声闷响从丹田炸开。 冷冽青光刺破衣袍,顺势破空而出,带著尖锐轻啸,悬浮在他身前。 剑身上灵力流转如活物,泛著刺骨锋芒。 “起阵!” 低喝一声。 又是一声“嗡”响,飞剑化作七十二枚同等大小剑光,围绕著妖兽身躯盘旋,眨眼便织成一座剑阵。 每一枚剑光都精准锁死妖兽头等要害,蓄势待发,只差一声令下。 这些足够了,再往上,灵力消耗就有些多了。 留些法力在身上,应对突发状况。 剑光悬浮在半空,看似杂乱无章地盘旋,实则每柄飞剑都借著无形灵力串联。 陆丰眼神一凝,低喝一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去!” 霎时间,剑光提速。 “咻咻咻”破风之声尖锐刺耳。 原本分散游走剑光骤然俯衝而下,如倾盆冷雨般,猛刺而去。 仿佛融入了周围黑雾与光影之中。 剑光似有若无,快得只剩一道青色残影。 “噗嗤——噗嗤——噗嗤——” 几声脆响接连响起,刺破妖兽坚铁甲,刺入其皮肉之中。 有几道剑尖更是穿透血肉,扎进其下方黑石地面,將其庞大身躯死死钉在原地。 黑鳞雾兽这边剧痛很快传遍全身,顿时衝破了药效桎梏。 猛地睁开双眼,猩红瞳孔骤然收缩,周身黑雾都跟著剧烈翻涌。 “吼——!” 一声震耳欲聋痛叫轰然炸开,声浪如无形衝击波般席捲整个矿洞。 岩壁都被震剧烈颤抖,顶部碎石“簌簌”往下掉。 几盏掛在岩壁上兽油灯被震得剧烈摇晃,跳动暖黄火光忽明忽暗,將其狰狞面容映照得愈发可怖。 暗红鲜血顺著伤口汩汩流出,很快便聚成一小滩。 像是察觉到了始作俑者,转动沉重脖颈,猩红巨瞳越过被钉死的身躯,直直对上了悬浮在半空的陆丰。 四目相对,一张巫族面孔映入眼帘。 那脸普通巫族面孔,沉默却透著极强的威压。 没有丝毫表情,仿佛刚才那雷霆一击,不过是隨手为之。 黑鳞雾兽已达六级巔峰,早已生出灵智。 此刻剧痛与愤怒交织,巨瞳里凶戾中,多了几分清晰恨意。 它心里清楚得很,眼前这个人,就是造成自己痛苦的罪魁祸首。 而且它隱约能感觉到,这个人,和先前那些不堪一击、只能狼狈逃窜的傢伙,有著天壤之別,绝非易与之辈。 死死盯著陆丰,喉咙里发出“呜呜”低吼,仿佛在质问为何要对自己下手。 陆丰对上黑鳞雾兽猩红巨瞳,神色依旧平静,指尖始终掐著法诀。 半点没有因对方暴怒而动摇。 黑鳞雾兽瞧著他这副淡然模样,也知求饶无用,更明白不能坐以待毙。 庞大身躯骤然绷紧,浑身鳞片倒竖,拼尽全力扭动挣扎,四肢死死蹬踏地面,“咚咚咚”闷响接连炸开,坚硬黑石被它踩得粉碎。 碎石“噼啪”砸在岩壁上,撞出点点火星。 可却是没有任何用,每挣扎一下,身上剑光便扎得更深几分,剧痛顺著皮肉蔓延全身,让嘶吼声愈发嘶哑。 它不甘心,张开巨口,“噗”的一声喷出一团浓稠黑雾。 黑雾瀰漫开来,试图遮蔽陆丰视线,顺带腐蚀身上飞剑。 可这黑雾刚触碰到飞剑表面青光,便被“滋滋”一声消融殆尽,连一丝一毫都无法渗透,反倒被灵光灼得化作一缕白烟,消散在空气里。 黑红色血液顺著飞剑缝隙不断渗出。 这般困局之下,这妖兽再怎么挣扎,也不过是徒劳罢了。 念罢,陆丰眼神一冷,指尖再变。 那些钉在妖兽身上飞剑隨即亮起刺眼青光,无数无形灵力丝线从飞剑上蔓延而出,相互交织缠绕。 与此同时,头顶的天罗地网也同步收紧。 “咔嚓”一声轻响,光网往下压了几分,死死扣住妖兽脊背。 四周阵旗也隨之发力,屏障上黑雾愈发浓稠。 幻术虚影疯狂涌动,模糊兽影、虚假矿道在妖兽眼前交织重叠,让它彻底陷入混乱。 一时间,这黑鳞雾兽竟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只能一边发出痛苦嘶吼,一边对著虚空胡乱挥爪。 这时,陆丰嘴唇轻启,缓缓开口。 “斩!” 话落,钉在黑鳞雾兽胸腔位置几柄飞剑骤然提速加力,剑身光芒大涨。 “咔嚓——噗嗤!” 一声脆响夹杂著皮肉穿刺声响,飞剑刺破黑鳞雾兽坚硬胸腔,直取內丹所在之地。 ..... 矿洞外,日影悄悄偏移。 时间已悄无声息流逝了许久。 熊苍和两名巫祭缩在洞口岩壁旁,浑身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脸上神色早已没了起初盼著救星欣喜,尽数化作了焦灼。 “哎,你说大人进去这么久,怎么连半点动静都没有?” 熊苍搓著粗糙大手,眉头拧成了一团疙瘩。 不时踮著脚尖,脖子往矿洞深处伸,眼睛瞪得溜圆。 可洞口昏暗无比,內里景象半点也瞧不见。 “族长別急啊……那妖兽本就邪门得很,咱们部落那么多银血勇士,拼上半条命都拿它没办法,大人就算本事再大,怕是也得费些周折吧?” 一名巫祭凑上前来,声音压得极低,语气也有几分不安,却还是硬著头皮开口安慰。 说起来也不怪他们半点动静都听不到。 陆丰布下的法阵,本就有隔绝声响用处,这点事,对他而言,压根不算什么。 左侧巫祭脸色也有些紧张,压下心底慌乱,伸手拍了拍熊苍胳膊。 “族长,咱们得信大人! 就一头银血妖兽,他还能搞不定?” 右侧巫祭也跟著点头,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 “族长,你看大人方才那模样,半点慌乱都没有,显然是有十足把握。 咱们別瞎琢磨,再等等,说不定下一刻就有动静了?” 熊苍闻言重重嘆了口气,大手狠狠搓了搓布满老茧脸。 粗糙手掌蹭得脸颊发红,脸上焦灼非但没减,反倒像泼了油似的,愈发浓重。 “话是这么说,可我这心里就是不踏实啊!” 声音发沉,喉结使劲滚动了一下。 “万一大人有个疏忽,栽在那妖兽手里……” 这话没说完,便闭了嘴,眼底后怕几乎要溢出来。 “要是...大人在咱们部落地界上出了事,黑石坊那边...到时候...整个部落都得跟著遭殃,咱们这几个老傢伙,就算有十条命也兜不起这个责任啊!” 说罢,忍不住往矿洞深处瞥了一眼。 他现在有些后悔...先前决策了...怎么就脑子一热想出这么个餿主意。 可別到最后,妖兽没解决,反倒折了这位大人,那可就真的万劫不復了。 人性大抵就是这样,事到临头总爱后悔,先前拍著胸脯做决定底气,此刻早被满心焦灼冲得一乾二净,只剩下无尽的后怕。 第436章 望洞生愁虑,凝光破雾还 两名巫祭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开口。 熊苍说的是实话,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 霎时间,沉默像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几人心头。 “对了!” 熊苍猛地抬起头,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洪山,目光一凝,脚步匆匆凑了过去,双手搓得“沙沙”响,脸上堆著几分拘谨的笑,压低声音问道。 “洪山兄弟,有个事我实在憋不住,想问问你。” 顿了顿,又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语气好奇。 “这位大人到底是什么实力啊? 你在黑石坊待得久,总该知道些吧?” 两名巫祭见状,心里好奇也被勾了起来,快步凑过来,脖子伸得老长,竖起耳朵听著。 这事儿,关乎著部落安危,也关乎著陆丰生死,由不得他们不上心。 洪山闻言,先是愣了愣,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他倒没料到,熊苍几人会来问他这个。 隨即脸上扯出一抹苦笑,摊了摊手。 “熊族长,不瞒你说,我也不清楚大人的具体实力。” “啥?你也不清楚?” 熊苍瞪大双眼,声音下意识拔高了几分。 “你不是黑石坊的管事吗?怎么会不清楚这位大人的实力?” 左侧巫祭也急了,上前一步,语气焦灼。 “是啊管事,你再好好想想,大人平时有没有露过手? 或者有没有人跟你提过他的境界? 我们实在是担心的很啊……” 眼神盯著洪山,目光里满是期盼,仿佛洪山的回答,能给他们一颗定心丸。 可洪山只是摇了摇头。 “真没有,这位大人也是近几天才来黑石坊的。 我也是这两天通过坊主才接到这个任务,跟这位大人总共也就接触过几次,压根没见过他出手。” 听到这话,熊苍三人先是一愣。 脸上希冀僵住,跟著脸色就沉了下去,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这可怎么办?” 熊苍垮下脸,嘆了口气。 “万一大人....栽在那妖兽手里,咱们可就真的没退路了!” “都怪我,当初太急著解决矿脉麻烦,脑子一热,连大人底细都没问清楚,就贸然请他出手……” 一边说,一边拍了著自己大腿。 见熊苍三人慌得手足无措,洪山心里暗自无奈,只能开口安抚。 “熊族长,你们也別太担心。虽说我不知道大人具体实力,但能让我们坊主如此重视,实力绝对差不了,肯定比那银血妖兽强上不少。 就算是一时拿不下,脱身总该是没问题的...” 熊苍三人闻言,心里的顾虑也没有消散。 抬头往矿洞望了望,洞口昏暗裹著几分静謐,半点动静都没有,不由得沉声道。 “但愿如此吧……希望大人能顺利....” 右侧巫祭攥了攥拳头,沉声道。 “別管怎么样了...咱们就在这守著,一旦里面有动静,就立刻进去帮忙。” “对对对!” 熊苍闻言,精神稍稍振奋了些,忙不迭点头。 挺直了佝僂的身子,语气多了几分坚定。 “就这么办!咱们寸步不离守在这儿,不管里面有什么动静.....” 话还没说完。 “轰隆——” 矿洞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有巨石砸在岩壁上,震得地面都在发颤。 几人脸色骤变,还没等他们缓过神,一团浓稠黑雾,夹杂著灰白色硝烟,猛地从矿洞入口喷涌而出。 “呼呼”地卷向四周,顿时就將前方的视野遮断。 呛人腥臭味混著刺鼻硝烟味扑面而来,呛得几人下意识捂住口鼻。 “不好!出事了!” 熊苍浑身一僵,双眼瞪得溜圆,粗糙大手猛地攥成拳头。 左侧巫祭二话不说抬脚就往矿洞里面冲。 “快!” 右侧巫祭也反应过来,紧隨其后,神色慌张,一边跑一边回头扯著嗓子喊。 “族长,快跟上!晚了大人怕是要出事!” 洪山也皱紧眉头,身形微微一动,也立刻跟了上去。 大人要是在这矿洞出了意外,他回去也没法向坊主交代。 熊苍更是急得抓耳挠腮,一拍大腿。 “啪”一声脆响,也顾不上多想,拔腿就追,一边跑一边扯著嗓子喊。 “大人撑住!我们来了!千万別出事啊!” 可几人才刚迈出两步,脚尖还没碰到烟雾边缘。 一道沉稳声音从烟雾深处传来。 穿透繚绕雾气,清晰地落在几人耳中,没有半分波澜,却奇异地压过了周遭余响。 “不必了,已经解决了。” 声音不大,却自带一种莫名安静,像一汪深潭,让几人纷乱心绪沉了些许。 身形僵在原地,脚步顿住,脸上惊慌还没来得及褪去,又添了几分错愕。 熊苍剎住脚步,身子晃了晃。 像是没听清似的,下意识揉了揉耳朵。 “大、大人?您没事吧?” 烟雾还在缓缓涌动,“呼呼”地往四周扩散,呛人腥臭味淡了些。 深处,隱约能看到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忽然,“咻”一声轻响划破寂静。 似有灵力破空而出,带著尖锐风鸣。 下一刻,一道劲风骤然袭来,繚绕黑雾与硝烟被硬生生从中间劈开,像被无形的刀割过一般,瞬间消散殆尽,连一丝余烟都没留下。 隨即,一道清晰身影显露在几人眼前,正是陆丰。 依旧身著那件暗紫色兽皮长袍,只是衣袍前襟和袖口,沾了几片黑红色妖兽血跡,还沾著些许细碎矿渣,却半点不显狼狈。 反倒多了几分浴血后凌厉。 身形挺拔臂膀將兽袍撑得鼓鼓囊囊,肌肉线条隱约可见。 说起来,这般模样还是陆丰特地装的。 要不然凭术法,別说血跡,恐怕连一丝灰尘都沾不到身上。 脸上没有多余表情,眉眼依旧沉静,嘴角沾了一丝淡红色血渍,抬手擦掉,指尖蹭过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再抬眼望去,其左手里拎著一截粗壮妖兽前爪。 足有半人大小,爪尖泛著漆黑寒光,黑红色的液顺著爪尖“滴答、滴答”往下掉。 第437章 平妖清祸乱,得宝践前微 熊苍眼睛瞪得溜圆,半天没说出话来。 “大、大人!” 回过神,喉咙使劲动了动,快步上前几步,又下意识停下脚步,目光盯著陆丰手里兽爪,又飞快扫过他身上的血跡。 “您……您真把它解决了? 这也没听到多少激烈动静啊,您这....也太嚇人了吧?” 左侧巫祭也缓过神,眼神从陆丰手里的兽爪上挪开,嘴里喃喃著。 “这……这就是那....” 说著,目光又牢牢落在陆丰撑起兽袍肌肉上,心底暗嘆,八成是金血没跑了。 洪山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打量著陆丰周身,开口关心道。 “大人,您没事吧?有没有受暗伤? 若是受了伤,属下这就去取疗伤的药。” 陆丰闻言,淡淡扫了几人一眼,没应声,抬手便將手里妖兽前爪往旁侧一扔。 “咚”的一声闷响,粗壮兽爪砸在黑石地面上,溅起一片碎石。 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咔咔”轻响,兽袍下肌肉线条也柔和了几分。 “无事,一头银血妖兽,还伤不到我...只留下这半截兽爪...剩下的兽尸,我已经收起来了。” 说著,低头瞥了眼衣袍,抬手拍了拍上面灰尘。 “矿洞通道也通了,你们收拾收拾,后续就能正常採矿了。” 熊苍三人听到这话,下意识对视一眼,脸上错愕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实打实的敬畏,连眼神都亮了几分。 先前对陆丰恭敬,可能是看在黑石坊的身份,和对他未知实力谨慎上。 可此刻,几人才是真的被折服了。 巫族人生性好战尚强,骨子里最敬重的就是实力强悍之辈。 此刻眼底恭敬,全是发自內心。 熊苍吸了口气,双手紧紧抱拳,语气只剩纯粹敬佩。 “大人神通广大!我们熊真部落上下,属实佩服!” 说著,抬手拍了拍自己胸脯,“咚”一声闷响,胸膛震得微微发颤。 “此次出手相助,大人就是我熊真部落的大恩人!这份情,我们刻在骨子里!” 其余两位巫祭也双手紧紧抱拳,腰杆微微弯曲。 “大人之恩,我们没齿难忘! 日后大人若有任何吩咐,儘管开口,我们就算赴汤蹈火,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不必。” 陆丰声音適时响起。 “我出手,也是为了那批矿石,各取所需而已,谈不上什么恩...” 熊苍连忙直起身,脸上堆起笑容,语气愈发恳切。 “大人说的哪里话! 若不是大人,我们部落还不知道要被这妖兽折腾到什么时候,別说採矿供货,恐怕连部落都难维持下去!这恩情,是实打实的...” 说著,转头对著两名巫祭使了个眼色,又看向陆丰。 “大人,您帮我们解决了这么大的麻烦。 我们必然要好好招待一番! 部落刚猎杀的猛獁兽,肉质鲜嫩得很....您务必赏脸....!” 陆丰闻言,淡淡瞥了熊苍一眼,心里不由得掠过一丝感慨。 刚才三人在矿洞外那副急得团团转模样,他可是用神识看得一清二楚。 这前后转变,倒真是快。 压下心底那点波澜,念罢便缓缓开口。 “不必了,你们儘快把仓库里矿石清点好。再安排族人把矿脉里后续挖到的,也都整理妥当。我取了东西,便会离开。” 闻言,熊苍还想再劝,嘴唇刚动了动,挤出“大人,这怎么好……”几个字,就被陆丰扫过来的眼神打断。 眼神算不上凌厉,却裹著一股威压,让人连多余话都不敢说。 “按我说的做即可。” 陆丰声音添了几分不容违逆的意味。 熊苍身子一僵,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连忙躬身点头。 “我们这就去安排,绝不耽误大人的时间!” 眼底闪过一丝惋惜,却也不敢再多囉嗦。 洪山也上前半步,垂首躬身。 “大人,属下也去帮忙清点....” 陆丰淡淡頷首,吐出两个字。 “去吧。” 熊苍三人不敢耽搁,简单交代了两句,便忙活起来。 陆丰也没多做停留,转身便独自一人走出了矿洞。 刚踏出洞口,刺眼阳光便直直扑了过来,晃得微微眯了眯眼。 抬眼望去,日头正悬在半空,暖烘烘阳光裹著草木的淡香洒在身上,驱散了矿洞里残留阴冷潮气。 说起来,他们进矿洞前后也就半个时辰多点。 算下来时间还早,日头正是最盛的时候。 收回视线,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 妖兽尸体和內丹都收在里面,想到这內丹日后的用处,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 解决那黑鳞雾兽,其实真没费多少力气。 也就多耗了些药粉和符篆罢了。 不过,比起其价值,这点消耗,不值一提。 思索间,一阵窸窸窣窣声响从四周传来。 陆丰余光一扫,不知何时,四周围拢了不少熊真部落汉子。 个个身材魁梧,身著兽皮劲装,手里攥著石斧、矿铲。 显然是听到矿洞这边的动静,赶过来的。 他们不敢靠得太近,都远远站在三丈开外。 一个个踮著脚尖、伸著脖子,眼神里混著好奇。 交头接耳声音传进了他的耳中。 “那就是族长说的大人? 看著也太年轻了吧,真能解决那吃人妖兽?” “別瞎嘀咕!小声点!大人神通广大,万一被听见可就糟了! 依我看,说不定是金血境的大人物,不然哪能这么轻鬆就了结妖兽?” “可不是嘛!咱们部落先前派了好几个银血勇士去探矿,没一个能活著回来,大人却这么快就出来了,厉害得很吶……” 陆丰倒没把周围那些窃窃私语放在心上。 眉头微蹙,心里正盘算著,该怎么安排后续事情。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便日落西山。 橘红色余暉像融化蜡液,缓缓淌在熊真部落的黑石围墙上,將整座部落都染得暖融融的。 部落门口早已没了先前静謐。 十几名巫族汉子扛著沉甸甸麻布袋,推著石车,“咚咚咚”地来回穿梭忙碌,石车碾过地面黑石,发出“咕嚕咕嚕”的沉闷滚动声。 混著汉子们吆喝声、脚步,热闹得很。 左侧空地上,黑石坊要的黑石、兽皮甲码得整整齐齐。 另一边便是陆丰要秘金,装在几个宽大厚实兽皮袋里,袋口的缝隙里,隱约透出乌金色微光,被落日余暉一照,更显温润。 熊苍额头上掛著细密汗珠,顺著脸颊的纹路往下淌。 可他脸上却掛著笑,大步流星地走到陆丰面前。 “大人,都准备好了!您要的那些『石头』,全给您装妥当了,就连矿脉里刚挖出来的几块大的,我也一併给您塞进去了!” 一边说著,一边抬手拍了拍身边兽皮袋。 “您儘管放心,每一块我都亲自挑过,全是好货!” 话落,熊苍面色一恍,像想起了什么,抬手拍了拍自己额头,嘴里念叨著“差点忘了”,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布囊,双手捧著递到陆丰面前。 布囊沉甸甸的,一晃动就传来“哗啦哗啦”清脆声响。 不用看也知道,里面装的是灵石。 第438章辞程终落定,復命稟堂前 两名巫祭站在一旁,脸上堆笑,连忙附和。 “大人,这灵晶是我们熊真部落的一点心意,您可一定要收下!” 陆丰瞥了眼递到面前布囊,神识一扫,心里便有了数。 满满一袋子灵石,品质倒也不差。 见状他也不客套,直接抬手接过,指尖触到布囊沉坠感,顺势便收进了腰间储物袋。 “有劳了。” 他最近手头確实有些紧。 虽说这一袋算不得什么巨款,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见陆丰这般乾脆收下,熊苍三人也是鬆了口气,脸上笑容浓了几分。 说到底,大人若是只盯著那些对他们部落没用“破石头”。 他们心里反倒不踏实,总觉得这份恩情没处还。 如今收了灵晶,一来二去,他们欠恩情也能说得过去,拿著也得劲。 想到这,熊苍连连摆手,语气热切。 “不劳不劳,大人不嫌弃就好! 您帮我们解决了那妖兽,这点灵晶真不算什么!” 陆丰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向堆在一旁秘金,手掌覆在兽袋上。 下一刻,十几袋秘金便如被无形之手牵引,转瞬钻进了腰间储物袋。 熊苍三人看得眼睛发直。 这边秘金到手,黑鳞雾兽內丹也收妥当了。 此行目的达成,再没什么好停留的了。 陆丰心中安心了些许,直起身,扫过熊苍三人。 “东西我收下了,你们莫要对外乱传今日之事,免得惹来麻烦。” 熊苍回过神,连忙开口。 “大人放心!我部落向来说话算话,半句风声都不会泄露!” 两个巫祭也连忙凑上前附和。 “大人儘管放心,我们说到做到! 日后您若是有任何需要,派人传个话,我们绝不推辞!” 陆丰微微頷首,没再多说。 不远处,商队早已整装待发。 十几辆石车整齐排列在路边,车夫们垂首站在车旁。 洪山带著几名护卫,守在商队最前面,见陆丰走来,立马躬身行礼。 “大人!” 陆丰微微頷首,没再多言,径直踏上车厢。 坐定在兽皮座位上,目光扫过外面站得满满当当的人影,缓缓开口。 “走吧。” “是!大人!” 洪山连忙躬身应道,转身对著候在石车旁的车夫们大喝一声。 “出发!” 车夫们立马应声,一声粗哑吆喝划破半空,双手猛地拽紧韁绳。 拉车妖兽隨即发出一声低沉叫声,四肢蹬地,迈开沉重蹄子。 石车缓缓前行,滚动声碾压著地面黑石,在寂静部落门口格外清晰。 熊苍三人站在部落门口,见车轮转动,齐声喊道。 “大人一路顺风!” 陆丰坐在车厢里,撩开车帘一角。 瞥了眼站在部落门口的熊苍三人,没什么多余神情,隨手便放下车帘,將外面的喧囂与光影一併隔绝在车厢之外。 往后一靠,倚在铺著柔软兽皮的车壁上,缓缓闭上双眼。 石车軲轤前行,越走越远,渐渐缩成远处荒野上的一串小黑点。 直到彻底融进苍茫暮色里,熊苍三人才收回目光,长长舒了口气。 左侧巫祭,“呼”一声吐出一口气,语气感慨。 “这位大人是真的厉害,困扰了咱们这么久的妖兽,他一来就解决了。 咱们部落这下总算能安稳採矿了,也不用担心交不上黑石坊的货了!” 熊苍抬手拍了拍两人肩膀,“咚”的一声闷响,震得两人肩头髮颤。 “行了,別愣著了! 赶紧安排族人去矿脉採矿,把之前耽误进度补回来,还有欠黑石坊的货,也得一一补齐,免得以后再出什么岔子。” 顿了顿,又放缓语气,补充道。 “还有,后续矿脉里挖出来的那东西,都单独收好。 万一下次大人还来,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 “族长说得对!” 两名巫祭连忙应声。 不敢耽搁,转身便去安排族人忙活起来,部落门口很快又恢復了忙碌。 商队在苍茫荒野上缓缓前行,十几辆石车连成一串。 “咕嚕咕嚕”滚动声在空旷荒野上迴荡,格外悠远。 不知不觉间,商队早已驶离了熊真部落范围。 陆丰依旧在车厢內闭目养神。 车厢里静得能听见外面的风声,“呼呼”地刮过车帘。 识海里,鬼脸忍不住再次蹦了出来,语气里兴奋藏都藏不住,连声调都比平时高了几分。 “大人,这次可真赚大了! 不仅拿到了几袋秘金,还有黑鳞雾兽的內丹? 这內丹的品质可不低,用处大著呢...” 顿了顿,嘿嘿笑了两声,语气里多了几分小心试探。 “大人...能不能……能不能给我留一点点?就一点点...” 陆丰这边也没给他明確答覆,他心里还揣著几分侥倖,盼著能得点好处。 “这內丹我有別的用处。” 陆丰声音在识海里响起,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这……就不能通融一下吗?” 鬼脸还不死心,还想再劝两句。 “不能。” 陆丰沉声开口,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语气里添了几分冷意,彻底断了鬼脸念想。 “那……好吧。” 听著这般没得商量的语气,鬼脸也只能悻悻作罢,长长嘆了口气,蔫蔫地缩在了识海一角。 陆丰没再搭理他,睁开双眼,眼底平静褪去几分。 抬手撩开车帘缝隙,目光投向外面渐渐西沉夕阳。 橘红色余暉像揉碎的胭脂,洒在广袤无垠荒野上,將地面染得一片暖红,连远处的乱石、枯草丛,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心中暗自感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灵兽袋。 也不知道这內丹能否...帮...银汐醒过来...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便是几日后。 一处颇为豪气巫族屋內,陈设简单却透著股粗糲野性。 地面上铺著整张猛獁兽皮,绒毛厚实,墙角堆著几坛封得严实兽酒,坛口隱约渗著酒香,空气中还飘著浓郁的烤肉香气,勾得人胃里发空。 首座上坐著一道高大身影,身著漆黑兽皮长袍,领口敞著,露出古铜色结实胸膛。 周身气息內敛,不怒自威。 这傢伙一手抓著块烤得焦香流油兽肉,“吧唧吧唧”吃得豪爽。 另一手拎著个粗陶碗,仰头猛灌几口。 “咕咚咕咚”,酒液顺著嘴角滑落,滴在兽皮上,却毫不在意。 此刻眉头舒展,脸上带著几分慵懒。 忽然,“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紧接著,一道低沉声音传了进来。 “坊主,我回来了。” 听到这个声音,黑岩嘴里咀嚼动作一顿,脸上慵懒褪去。 眸子滴溜溜一转,闪过一丝精光,隨即沉声道。 “进。” “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一道风尘僕僕身影走了进来。 正是洪山,快步上前,身上还带著旅途尘土,髮丝也有些凌乱,黏在额角。 进门后往前走了几步,立马停下脚步,对著首座躬身行礼。 “属下参见坊主!” 第439章 復命陈奇况,炼丹护幽寧 黑岩抬眼扫了洪山一眼,没什么多余神情。 抬手將手里啃剩兽骨“啪”地一声扔在桌案上,骨渣溅起,用袖口胡乱抹了把嘴角油汁,做完这些,重新抬眼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询问,沉声道。 “怎么样?” 洪山闻言,立马直起身,语速平稳,声音洪亮地回稟。 “回坊主,一切顺利! 这次收的货物都很齐,沿途十几个部落,大多都按时交了货,成色也都过关。 就只有几个小部落,因为近期妖兽频频出没,货物缺了些许。 但数量不多,不影响咱们坊里周转!” 一边说,一边看向黑岩一眼,见对方神色没什么波动,又连忙补充道。 “属下已经跟那几个部落交代妥当了,让他们儘快补齐!不会过多耽误...” “哎——” 黑岩抬手,不耐烦地摆了摆,眉头皱起,语气颇为不耐。 “我问的不是这个!我说的是那位大人! 你跟他一路同行,他到底怎么样? 有没有露什么底细? 这些货物都是小事,別扯这些没用的!” 说著,身子微微前倾,深邃眸子盯著洪山,眼底闪过一丝急切。 闻言,洪山面色一恍,抬手拍了下自己额头,忙不迭答道。 “属下糊涂!还以为坊主您要问货物的事呢。” 眉头皱起,仔细回想片刻,语速乾脆地回稟。 “那位大人一路话极少,除了偶尔吩咐,再没半句多余言语。 属下全程都盯著,可说实话,没看出半点底细。” 黑岩闻言,眉头皱得更紧。 手指敲击桌案速度陡然加快,“篤篤篤”声响变得急促,倒吸一口凉气。 “嘶——”了一声,追问道。 “就没说別的?比如来这地界干啥,或是问过咱们坊里的事?” 洪山果断摇了摇头,语气肯定。 “没有! 大人自始至终就盯著那批碎石,从那出来没多久,便提前离开了,属下根本没机会打听到什么。” 闻言,黑岩脸上露出些许失望。 身子往后一靠,重重砸在铺著兽皮的座椅上。 “咚”的一声闷响,座椅似是不堪重负,发出轻微“吱呀”声。 抬手摩挲著下巴粗硬胡茬,眼底满是疑惑,低声嘀咕道。 “奇了怪了,宗主部落来的人,难不成真就为了那堆破石头?” 顿了顿,心底警惕又提了几分。 可他身份不一般,总不能真就为了几块石头跑这么远。 別是来打探坊里的消息,坏了大事才好。 一边琢磨著,神色阴晴不定,手指也停下了敲击。 这时,洪山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声道。 “对了坊主,有件事我忘说了!” 黑岩被打断思绪,听到这话,非但没有半分不耐,反倒眼睛一亮,瞬间来了兴致。 身子前倾,语气急切。 “说!赶紧说!別吞吞吐吐吊人胃口!” 洪山连忙收敛神色,语气比先前郑重了几分。 “前几天在熊真部落,那位大人出手了一次。” “熊真部落?出手?” 黑岩坐直身子,眼睛一瞪,脸上当即多了几分诧异又接著问道。 “就是那个靠著矿脉討生活的小部落?他们那能出什么事,还需要那位大人动手?” 洪山点了点头。 “正是!属下当时也在跟前,熊真部落人说。矿洞里藏著只妖兽,困扰了他们好一阵子,那位大人出手把那妖兽给收拾了。” 黑岩一听这话,眼睛一亮,连忙追问道。 “那人真出手了?” 洪山点头,语气篤定。 “是的坊主,属下当时就在跟前。” 黑岩抬手摩挲著下巴粗硬胡茬,眼神不住闪烁,心里暗自盘算著。 他顿了顿,语速急切地追问。 “那他实力到底如何?出手时露了啥真本事? 有没有看出他的境界?是已经到金血了?” 洪山听到这一连串问题,却是摇了摇头,如实说道。 “杀妖兽时候,大人不让任何人靠近,属下也没亲眼见到。” 顿了顿,像是在回想当时场景,补充道。 “不过听熊真部落族长和巫祭说,那妖兽不是善茬,实力起码在银血境巔峰,寻常银血境修士根本近不了它的身。” 黑岩一听,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低声沉吟。 “银血巔峰?难怪熊真部落那些废物们对付不了! 这么说来,那傢伙多半得有著金血实力,不然哪能这么轻鬆解决?” 眉头微蹙,沉思了片刻,抬眼再次看向洪山。 “还有別的细节吗?” “没了...” 洪山再次摇了摇头。 “属下知道的就这些。” 黑岩见状,脸上掠过一丝失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知道了,你下去吧。 把收回来的货物仔细清点好,別出半点岔子,不然唯你是问!” 洪山连忙躬身应道。 “是,属下遵命!” 说著,快步退出屋子,转瞬便没了身影。 整个房间顿时只剩下黑岩一人,再次陷入死寂。 依旧坐在首座上,手指反覆摩挲著下巴粗硬的胡茬。 片刻后,像是想通了什么,直了直身子,抬眼望向窗外远方,目光沉沉。 “別管他是来干什么的,不是来捣乱就好…… 这阳元城的事,只要他不掺和,怎么都好说。” 说著,手掌猛地拍在桌案上,“啪”一声闷响,震得桌角陶碗晃动。 深邃眸子里翻涌著浓浓警惕,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 另一边石屋中。 屋內点著一盏兽油灯,火光微微跳动。 陆丰盘膝坐在石床上,双手结著法诀,掌心向上。 身前一团莹润淡蓝色光团悬浮在半空。 正是被碾碎后炼化黑鳞雾兽內丹。 內丹碎末被他灵力包裹,化作丝丝缕缕蓝色气流,慢悠悠地在光团中流转,泛著柔和光晕。 身前石桌上,放著一个敞开灵兽袋。 袋口隱约能看到一道小巧身影。 双目紧闭,睫毛纤长,周身縈绕著一层淡淡寒气,气息微弱。 正是沉睡已久的银汐。 陆丰神色格外凝重,指尖用力,双手法诀一变。 掌心顿时涌出缕缕蓝色气流,流速陡然加快,如游丝般飘向灵兽袋,小心缠上银汐周身,一点点缠绕包裹渗入其体內。 “滋滋——”蓝色气流触碰到银汐身体,发出细微声响。 淡蓝色与银白色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识海里鬼脸看得眼睛都直了,满是羡慕,若是有尾巴的话怕是都要摇起来了。 心里暗自嘀咕:这內丹多宝贝啊,这傢伙居然眼都不眨全给她用了! 就不能给他留点... 说起来,这小傢伙到底是啥品种妖兽? 他以前怎么从没见过? 瞧著银汐长得像只猫,猫类妖兽在这地界著实少见。 越想越好奇,一边暗自琢磨,一边凑到识海边缘,盯著外面炼化內丹场景,嘴角都快流出口水。 第440章凝气安幽魄,挥拳苦自尝 陆丰压根不理会他。 指尖不停掐动法诀,操控著蓝色气流,一点点渗入银汐体內。 许久后,悬浮在空中莹润蓝色光团,终於尽数涌入银汐体內,半点不剩。 “呼~” 陆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鬆开结印双手,轻轻活动了一下指关节。 眼底凝重稍稍褪去,却依旧縈绕著几分挥之不去的担忧。 目光锁在灵兽袋上。 他心里也清楚,银汐肯定不会立马醒来,这內丹灵气要发挥作用,总得需要些时日。 再说,以银汐受损程度来看,这內丹能不能管用,还真不好说。 不过,能有几分用处,就算几分吧,总比毫无指望强。 心中刚感慨完,还没等思绪彻底收回。 识海里鬼脸声音陡然拔高几分。 “大人!你也太偏心了吧! 就不能给我留一丝丝?哪怕指尖那么点也行啊!” 说著,还在识海里胡乱扑腾,一副急得跳脚模样。 陆丰全然没搭理识海里聒噪。 这几天鬼脸已经闹了好几回,依他的性子,估摸著闹够了也就消停了。 这边鬼脸见陆丰油盐不进,也没了法子,悻悻地收了哭闹架势,话锋一转,又按捺不住好奇追问。 “话说大人,这小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头? 能让你这般上心,难不成是你亲人?” 陆丰眉头微蹙,语气冷硬。 “安分点,再吵,下次有好东西.....半分都不给你留。” 识海里的鬼脸听到陆丰话,忍不住撇了撇嘴,小声嘀咕。 “切,说得好听,这次还不是半分都没给留……这用处还是我发现的呢...” “嗯?” 陆丰眉头一挑,沉声道。 “说什么?” “没没……没什么!” 鬼脸立马变了脸色,语气諂媚起来。 陆丰没再跟他计较,指尖悬在银汐头顶上方。 释放出一缕灵力,小心探入,探查著银汐体內气息。 片刻后,眼底闪过一丝微光,神色舒缓了些。 “气息確实稳了些,看来这內丹的灵气没白费,也算是没白忙活一场。” “大人,这小东西什么时候能醒?” 鬼脸问道。 “这內丹的灵气这么足,她要是能醒,说不定实力还能涨一些呢。” 陆丰眼帘微垂,语气平淡。 “不好说,她神魂受损太重,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养好的,这內丹也只能帮著滋养,能不能醒,终究要看她自己的造化。” 说著,收回手,重新盘膝坐直身子,从腰间储物袋里摸出一枚灵石,握在掌心。 灵力渗入手心,补充著刚才消耗的灵力。 许久后,掌心灵晶失去光泽,变得灰濛濛。 陆丰睁开眼,眸底疲惫一扫而空,又恢復了往日沉稳。 指尖微微一勾,灵兽袋“嗖”地一下飞到掌心,被他仔细系在腰间。 做完这一切,陆丰指尖掐动法诀。 屋內那层隱而不见灵力屏障,当即开始消散。 “嗡”的一声轻响,屏障褪去。 空气中縈绕灵力波动也隨之淡了些许。 屏障一消,夜晚声响便跟漏网之鱼似的钻了进来。 远处几声妖兽低嚎,“嗷呜——”,绵长悽厉,在寂静夜里飘得极远,近处似有风吹过屋檐,“呼呼”作响,卷著夜露寒凉,吹得窗欞晃动,发出“吱呀”“吱呀”声。 陆丰静坐了片刻,缓缓起身。 径直走到木窗旁,往外推开大半,晚风扑来,吹得他额前髮丝飘动。 窗外月色朦朧,像蒙了一层薄纱,银辉洒在屋顶上,泛著一层清冷微光。 城里的灯火大多已经熄灭,四下格外安静。 隱隱约约间,还能听见一旁房间传来柳禾呼嚕声。 “呼哧——呼哧——”。 又粗又响,在这寂静夜里格外清晰。 陆丰听到这呼嚕声,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这小子,还真是没心没肺,不管什么时候都能睡得这么踏实。 可转念一想,又忍不住多了几分担忧。 他这独自一人,也不知能不能行? 没错,该走了。 秘金已经拿到手,之前试验功法也没什么紕漏,再耗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想来柳禾年纪虽小,却也算机灵,心性又坚韧,应该能撑得下去的。 只是相处了这么些日子,多少也生出些感情。 这般悄无声息离开,心里反倒泛起些许说不清道不明悲凉。 可天下没有不散筵席,终究是要启程的。 正好趁这个机会去寻一寻阿白,等把所有事都了结,便能安安静静地潜心修炼了。 念罢,陆丰抬手“啪”一声关上木窗。 窗欞碰撞发出清脆声响,像一声轻別嘆息,將窗外夜色与嘈杂,彻底隔绝。 ...... 时光匆匆,转眼又是数日。。 晨露沾在石屋屋檐稜角上。 “啪嗒”一声滴落在地面,溅起细小的水花,转瞬便被乾燥石面吸乾。 一阵“喝哈”“喝哈”的喝喊声此起彼伏,伴著拳脚破空“呼呼”声,格外有气势。 柳禾穿著一身兽皮短打,袖口挽到胳膊肘,露出线条紧实小臂。 脸涨得通红,额头上掛著细密汗珠。 膝盖微屈,腰背挺直,每一拳挥出都用尽了浑身力气。 拳风扫过,带著轻微呼啸声,力道虽浅,却透著一股韧劲。 不知道练了多久,停下动作,抬手揉了揉发酸胳膊,嘴里小声嘀咕著。 “不对,力道还是不够。 大人说过,出拳要稳,得靠腰腹发力,不能光用胳膊劲。” 说著,重新摆好姿势,深吸一口气,腰腹微微用力,臂膀顺势带动拳头挥出,“呼”的一声,拳风比刚才足了不少,可拳路还是有些歪斜,没能正中目標。 柳禾喘著粗气,却没有丝毫停歇意思。 弯腰捡起地上一块黑石,握在手里当作练拳的靶子。 一拳砸上去,“嘭”一声闷响。 黑石纹丝不动,他的拳头却微微发麻。 “再来!” 柳禾咬著牙,嘴角抿成一条紧绷直线。 哪怕胳膊已经发酸发麻,拳头隱隱作痛,也依旧不肯放弃。 不知道过了多久,柳禾胳膊彻底抬不起来了。 浑身力气像是被抽乾一般。 “噗通”一声整个身子重重瘫倒在地上,扬起一阵细小尘土。 也顾不上身上脏污,四肢大张地瘫躺在地上,像只泄了气的皮囊,连抬手擦汗力气都没了。 眨著酸胀眼睛,目光落在屋檐上,缓了好半天才稍稍平復。 可胳膊和腿还在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指尖泛著麻木钝感。 就在这时,“咕咕——咕咕——”。 肚子突然传来一阵响亮叫唤声,在清晨格外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柳禾脸顿时红透,不由得抬手揉了揉瘪下去的肚子,指尖蹭过冰凉肚皮,眼底的光亮也一点点黯淡下来。 这些天大人闭关,他没什么营生。 攒下的那点乾粮早就见底了,眼下连顿饱饭都难凑。 其实食物这事还好说,他有手有脚,哪怕去后山挖些野菜、找些野果,或是去干点活卖力气,总能勉强填饱肚子。 真正让他犯愁的——是大人以前叮嘱他日日服用丹药。 已经彻底见了底,连药渣都没剩下。 那丹药是大人特意叮嘱,说是关乎他修炼的东西,让他以后务必按时服用。 以前大人每隔几天就会给他几枚,可自从大人闭关后,就再也没提过丹药的事。 他手里攒下的那些,早在三天前就吃完了,这才是最让他头疼的麻烦。 这所谓的丹药市面上压根见不到,就算他手里有灵晶,也未必能换得来,更何况,他浑身上下连一枚灵晶都没有,纯属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第441章 轻辞留药石,展信誓心期 念罢,柳禾撑著发麻胳膊,慢慢坐起身。 后背往冰冷石墙上一靠,嘴唇动了动,小声嘀咕著。 “丹药没了可怎么办……” 本来以为,大人闭关出来后,定会再给他补些丹药。 可大人自从回来,这十几天就一直闷在房间里闭关。 柳禾抬手抓了抓乱糟糟头髮。 指尖蹭过脸上尘土,把一张小脸抹得脏兮兮的。 像只刚从泥地里滚过花猫,看著又可怜又好笑。 大人定是在忙著修炼,或是在处理什么要紧事。 自己又怎么能因为这些小事去打扰呢? 不过稍微听一下应该没事吧。 想著,撑著石墙,慢慢起身,双腿还有些发软,站定后又晃了晃,才勉强稳住身形。 转头看向房门,紧紧闭著,半点动静都没有,想来大人还在潜心闭关。 柳禾犹豫片刻,踮著脚尖,脚步很轻悄悄走到房门口。 把耳朵小心贴在门板上,屏住呼吸仔细听了听。 里面静得可怕,只有风穿过窗缝的“呼呼”声,轻轻拂过耳畔。 “大人应该还在忙著吧……” 柳禾抿了抿乾裂嘴唇,舌尖蹭过发疼唇角。 心底纠结得像一团缠乱麻线。 要不要进去看看? 进去吧,怕打扰大人修炼;不进去吧....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转来转去,犹豫了好一会儿,终於咬了咬牙,试探著抬起另一只手,敲了敲房门。 “咚咚咚”,声音又轻又脆。 “大人,我能进去吗?” 可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柳禾眉头微微一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顿了顿,又抬起手敲了敲门,稍稍提高了音量。 “大人,是我。”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柳禾心里一沉,脸上露出几分茫然,小声嘀咕著。 “奇怪……往常只要一喊大人,就算不回话,也会有个动静啊,这次怎么连半点声响都没有?” 难不成?大人出去了? 可这不可能啊,大人每次出去,都会特意跟他说一声,从来不会悄无声息地离开,更何况还是在闭关的时候。 心里疑惑越来越重,又加大了力气,重重敲了敲房门。 “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比刚才响了不少,在安静的院子里来回迴荡,却依旧石沉大海。 一刻..两刻……时间一点点过去,房內依旧安静的可怕。 柳禾站在房门口,越琢磨心里越慌,刚才那点疑惑,早已被一股慌乱吞噬。 心底不由得冒出来一个可怕的念头。 难不成……难不成大人修炼出了岔子?出事了? 要不要进去看看? 念头刚冒出来,陆丰以前叮嘱就立马在耳边响起。 修炼时最忌被人打扰。 可眼下这模样,他实在按捺不住了,哪怕事后被大人责骂,也得进去確认大人平安。 他哪里知道,自己这番急得团团转、脑补出无数坏场面的模样,若是被陆丰看到,定然会又无奈又好笑。 没错,陆丰早就走了,走了好几天了。 他本就想悄无声息地离开,不想惊扰这小傢伙,也没料到柳禾竟这么老实,他说不让进房门,这小子就真的半点不敢碰,反倒在这里瞎著急。 这边柳禾心一横。 猛地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天大的决心,浑身的肌肉都微微绷紧。 “大人,得罪了!” 低喝一声,话音刚落,抬手就推开了房门。 “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老旧的木门被很轻易的推开。 柳禾身子一衝,迈了进去,眼睛飞快扫过屋內的每一个角落。 胸口“砰砰”直跳,跳得几乎要撞出胸膛。 “大人!” 房间里,清晨透过窗缝漏进来几缕微弱光线,昏昏暗暗地洒在石墙上,照亮了这间石屋。 铺著兽皮石床上空荡荡的,连一丝褶皱都没有,显然许久没人躺过。 石桌上只有一个粗布袋子、几个小巧的瓷瓶。 一旁还压著一张摺叠整齐的信纸,在微光里格外显眼。 柳禾看到这个场面,顿时愣住了,脚步顿在原地,脸上表情渐渐变得有些茫然。 嘴角微微张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许久,才过神来,声音轻飘飘的,喃喃自语道。 “大人…这是..…走了?” 怪不得...这几天房內一直没动静,怪不得敲门没人应。 原来不是大人出事了,是走了啊…… 柳禾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才瓮声瓮气地淡淡道。 “走了就走了……还好,不是出事就好……” 语气里藏著一丝如释重负,只是那耷拉的嘴角,藏不住心底悵然。 话落,柳禾眼角无意间瞥见石桌上东西,身形僵了一下,脸上悵然还没褪去,脚步便慢悠悠地挪了过去。 双手撑在石桌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桌上的物件。 鼓鼓囊囊的布袋子、小巧瓷瓶,还有那张压在最下面信纸。 看到这般东西,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暖意,又掺著点酸涩。 伸出手,碰了碰那个粗布袋子,指尖传来沉甸甸触感,不似空荡。 轻轻晃了晃,里面立马传来“哗啦哗啦”碰撞声。 不用想也知道,也知道是灵晶。 眼睛倏地一亮,嘴角下意识扬了扬,可刚扬起半分,又飞快抿紧。 大人走了,却没忘了给他留东西..哎... 接著,拿起旁边几个小瓷瓶,指尖捏著瓶身。 小心拧开其中一个瓶塞,“啪”一声轻响。 一股淡淡药香立马飘了出来,縈绕在鼻尖,清冽醇厚。 轻轻嗅了嗅,眉头蹙起。 是丹药,可好像又不是他之前吃的那种。 想到这,索性把鼻尖凑到瓶口,用力吸了吸。 喉结“咕咚”动了一下,確实不是以前那种,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却没有怀疑。 別管是什么丹药,大人总归是不会骗他的。 连忙把瓶塞拧好,攥在手里,像是握著什么珍宝。 最后,才迟迟伸出手,拿起那张信纸。 皱著眉头,眯著眼睛,凑到光线充足窗缝旁,一字一顿地看。 还好,大人以前教过他认字。 虽说认不全,却也能勉强读出些意思来。 柳禾捏著信纸,抿著乾裂的嘴唇,小声吐出两个字。 “柳禾……” 声音轻轻的,带著几分沙哑。 目光一行行扫过纸面,信上字跡利落乾脆: 柳禾,我走了。 几年前救下你,初衷本不单纯,你心里该也有数。 但我绝非凉薄之人,传你功法没有什么隱患,你安心照著练就是。 石桌上的布袋里装著灵晶,还有一张配套药方,能帮你精进功法、少走弯路。 另外留了几瓶丹药,和你先前吃的不是一种。 试验结束了,先前的丹药也不必吃了。 这几瓶丹药主打滋养气血、夯实根基。 你按著药方配著丹药修行,踏足银血境,估计也用不了太久。 这石屋租金,我已付清二十年,你儘管安心住著。 凭你如今的底子,在这片地界站稳脚跟,绰绰有余。 往后山高路远,有缘,再相逢。 ..... 信的內容不算长,柳禾却盯著纸上那些生僻晦涩字眼,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又一遍。 虽说好多字认不全,连蒙带猜才勉强读透大意,可他就是捨不得移开目光。 许久,他才像是终於攥住了那点现实.. 指尖握著信纸,站著愣愣出神... 大人是真的走了,走得悄无声息。 更让他心头一涩的是,相处了这么久,他到现在,连大人的名字都还不知道,往后就算想寻,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找。 沉默良久,柳和轻轻抚平信纸上褶皱,叠得方方正正,小心揣进贴身衣襟里。 抬头望向空荡荡石床,再转头看向门外。 晨光正满满当当洒在院子里,落在冰冷的黑石地面上,泛著淡淡暖光。 柳禾表情忽的一变,攥起拳头,指节绷得发硬。 没有哭,也没有闹,只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 往后定要好好练拳、好好修炼,早晚闯出个名堂来。 银血境就够了吗? 不,不够。 他要练到金血境,甚至柱石,要变得足够强,强到能独当一面,强到若有朝一日再遇见大人,能挺直腰板,堂堂正正地站在他面前,问一声大人的名字。 柳禾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酸涩。 那点欣喜混著失落,眼底茫然彻底褪去,飢饿也早就被他忘记,只剩下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转身走出石屋,脚步踏在洒满晨光院子里。 不用片刻犹豫,重新摆好姿势,下一刻,喝喊声便再次响起。 ..... 第442章 探山寻玉影,兽泣恶狼欺 另一边,陆丰已然出了阳元城地界。 此时身前横亘著一大片连绵起伏、一望无际的山脉。 站在山脚下,眉头不自觉拧起,眼神凝重,低声嘀咕著。 “应该就是这了……也只能感应到这了。也不知道阿白那傢伙如今怎么样。 没了约束,怕是又闯了不少祸吧?” 低声喃喃完,再次抬眼望向眼前山脉,长嘆了一口气,语气里掺著几分无奈。 “这么大的山脉,估计还得费不少功夫。” 话落,双眼微闭合,神识散开,朝著山脉深处蔓延而去,仔细捕捉著每一丝气息。 不过,神识里除了林间鸟兽寻常气息,属於阿白的气息却是没有。 许久,陆丰睁开眼,心中感慨。 看来,终究还是得进去一趟。 这刚在城里过了几天安稳日子,转眼又要钻进这荒山野岭当野人,真是半点清閒都捞不著啊。 “大人,这破山脉也太大了吧? 咱们就这么瞎找,得找到猴年马月去?” 识海里鬼脸忍不住冒出头,语气抱怨。 “再说了,那阿白到底是什么来头,值得你这么费心费力地找? 犯不著为了它耗在这里吧?” 陆丰眼底寒光一闪,语气冷了下来。 “安分点,再囉嗦一句,就把你扔在这里餵妖兽。” 话音,识海里便瞬间没了动静。 陆丰没再搭理他,周身泛起一层灵力。 下一刻“咻”的一声化作一道流光,径直衝进了连绵的山脉深处。 ....... 月余后,山脉深处蜿蜒石径上。 潮气还未散尽,碎石间沾著隔夜露水,踩上去湿滑难行。 一道细长身影正慢悠悠地挪动著,速度不算快,甚至带著几分迟缓,每动一下都透著几分吃力,像是受了不轻的伤。 细细看去,居然是一头蛇妖。 通体裹著灰黑鳞片,其上布满细密纹路,泛著暗沉哑光,些许鳞片都翻卷脱落,露出底下嫩粉色皮肉,显得格外狼狈。 体长三丈有余,脑袋呈尖锐三角形。 一双竖瞳时不时微微收缩,舌尖频繁“嘶嘶”吐出,快速扫过身前的路面和气息,又迅速收回,像是在捕捉著什么。 也没办法,在这深山里,不谨慎不行啊。 別看它已然踏入六级妖兽行列,修为堪比人类修士的筑基后期。 可真论起实打实的战力,却比同阶妖兽差了一大截。 能熬到如今这地步,它靠的从来不是强悍身手,而是远超同类机灵,与生俱来的敏锐感知力,还有一身堪称顶尖的逃命本事。 但凡捕捉到一丝半毫危险气息,它便能察觉,转眼就跑得无影无踪。 如此这般才在这弱肉强食的山林里侥倖活到现在。 黑纹蛇扭动著庞大身躯,发出“沙沙”的声响。 每动一下,身上受损的鳞片就会蹭掉几片,露出底下嫩粉的皮肉,疼得它竖瞳微微收缩。 “嘶——” 舌尖“嘶嘶”吐个不停,嘴里含糊地发出妖兽特有低吼,像是在抱怨。 “那该死的外来傢伙!抢了我的地盘不说,还把我藏的灵果全摘了! 那可是我攒了许久的宝贝,本是用来稳固修为的,这下全没了?” 想到这里,狠狠甩了甩尾巴。 “啪”一声抽在旁边碎石上,碎石顿时被抽得粉碎,溅起一地石渣。 原先在这片山谷里,它也算是一方小霸主。 在自己石洞里藏了不少灵果和灵草,每天晒晒太阳、啃啃灵果,日子过得美滋滋,別提多愜意了。 可谁能料到,半个月前,突然闯来一头巨狼。 二话不说就跟它抢地盘,吃了他的灵果,硬生生打破了它安稳小日子。 “嘶——那狼崽子!” 黑纹蛇抬起三角形的脑袋,语气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差点把老子的尾巴咬断……真是混蛋透顶!” 越说越气,身躯微微发颤。 “混蛋!混蛋!” 又急促地吐了吐舌尖,尾巴不耐烦地甩了甩 “我招谁惹谁了?那片坡地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占下来,攒点灵果容易吗?” 语气里满是不甘。 不过好在,最近这些时日,那外来的狼崽子不知抽了什么疯,到处招惹是非,早就惹了眾怒。 就连附近的虎老大,也被它挑衅得没了脾气。 也正因如此,虎老大最近正打算集结这一片的妖兽,一起拿下那囂张傢伙。 黑纹蛇想到这里,心底鬱气散了大半,连吐动舌尖速度都缓了些。 “虎老大肯定得为咱做主! 那狼崽子也太囂张了,真当咱们这片区的妖兽是好欺负的?” 说著,眼里泛起几分兴奋,尾部轻轻一摆,不由得加快了爬行速度。 一边爬,一边嘀咕个不停,一会儿盼著虎老大快点集结,一会儿咒骂狼崽子,舌尖却始终不停扫过空气,警惕著周遭的风吹草动。 毕竟刚被伤过,它可不敢有半分马虎。 万一再撞上那煞星,怕是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咚咚咚”沉重脚步声,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发颤。 还伴著一阵粗重喘息。 “嗷呜——呜——” 黑纹蛇顿住身子,三角形的脑袋飞快向后扭转。 舌尖“嘶嘶”狂吐,分叉的舌尖在空气中快速扫动,庞大的身躯绷得笔直,摆出戒备姿態。 在这片危深山里,敢这么大摇大摆靠近的。 要么是惹不起的强敌,要么是熟人,它可不敢有半分大意。 正暗自琢磨著,目光已经投了过去。 只见不远处林间阴影里,一头浑身覆著棕黑色鬃毛、体型壮硕如小山黑岩熊,正一瘸一拐地往这边挪来。 视线投去,一眼便能看到其肩膀处皮毛被撕开一道长长血口。 伤口周围凝著一层淡蓝色冰碴,暗红血珠顺著冰碴渗出,染红了周遭皮毛,走起路来肩膀一沉一浮,每迈一步都忍不住低嚎一声。 “嗷呜——痛!” 黑岩熊眉骨皱成一团,脸上写满了难以掩饰痛苦。 那模样,伤得著实不轻。 黑纹蛇看清来人,紧绷身子顿时放鬆下来,语气里带著几分戏謔。 “原来是熊老哥,看你这惨兮兮模样。 难不成也栽在那外来的狼崽子手里了?” 黑岩熊听到这熟悉嘶鸣声,不由得顿住脚步,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吼叫。 抬眼一瞅,见是黑纹蛇,顿时鬆了下来,瓮声瓮气地开口。 “原来是你这滑头东西。” 抬起爪子,小心挠了挠伤口,刚碰到伤口上冰冷冰碴,就疼得齜牙咧嘴,忍不住低吼道。 “那混蛋东西,出手狠得没分寸!” 黑岩熊往前凑了两步,赶上黑纹蛇速度,压低声音,语气里还裹著后怕。 “我在山涧边藏了几株灵草,本打算前些日子去採摘。 那狼崽子不知从哪窜了出来,一口气就喷过来一股寒气,我肩膀顿时就冻麻了,隨即一爪子就把我抓成这样,疼得我差点栽倒!” 说著,又下意识甩了甩受伤肩膀。 “嗷呜——”一声痛得闷哼,接著道。 “要不是我跑得快,估计现在已经成了它点心了!” 说罢,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显然是真怕了。 晃了晃沉重脑袋,看向黑纹蛇,瓮声瓮气地问。 “你这破烂样子,也被那狼崽子欺压了吧?这是要往哪去?” 第443章兽愤集结去,仙客逐痕来 黑纹蛇闻言,脑袋重重一点,竖瞳里闪过一丝怨毒,舌尖“嘶嘶”狂吐。 “可不是嘛!那狼崽子太囂张,我这是要去虎老大地盘,听说虎老大要集结咱们这片区的妖兽,一起收拾那狼崽子,你要不要一起去?” 黑岩熊眼睛一亮,原本痛苦神色里燃起怒火。 粗厚爪子重重拍在地面,“嘭”的一声溅起石渣。 “去!怎么不去!我这正要往虎老大那边去呢!此仇不报,我咽不下这口气!” 咬著牙,强行往前挪了两步。 黑纹蛇见状,尾巴一摆,率先往前爬去。 “那就走!快些,晚了说不定虎老大就开始部署了!虎老大可是七级妖兽,实力强悍得很,只要它出手,那狼崽子就算插翅也跑不了!” 黑岩熊紧隨其后,一瘸一拐脚步虽慢,却透著一股狠劲。 “等著瞧!到时候我第一个衝上去。 一爪子拍碎它的脑袋,把它的皮毛撕下来当垫子!” 一蛇一熊,一个扭著身子往前爬,一个一瘸一拐跟著走,一路骂骂咧咧。 抱怨声、低嚎声、鳞片摩擦声混在一起,在山林里,显得格外扎眼。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可刚走出没多远,俩傢伙正你一言我一语骂得欢实。 黑纹蛇的话还没说完,忽的顿住了声儿。 “还有……那……等等……” 语气一顿,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话头。 爬行动作也跟著停住,三角形脑袋微微昂起,原本就细长竖瞳收缩成一道细缝,舌尖“嘶嘶”狂吐不止,频率比先前快了好几倍,连尾尖都绷得发紧。 “熊兄……我总觉得有些不对,这里怎么这么安静?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啊!” 一边嘶喊,一边快速转动三角形脑袋,目光扫过四周密不透风树林。 灰黑色鳞片因为极致警惕微微竖起,尾尖时不时轻轻颤动,这是它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但凡察觉到一丝危险,隨时准备逃窜。 往日里,这一片林间向来热闹,各种声音此起彼伏。 可今天,除了它和黑岩熊动静,连风吹树叶声响都格外微弱。 这安静得有些诡异了。 黑岩熊揉著受伤的肩膀,听到黑纹蛇的话,抬起大脑袋,茫然地扫了一圈四周,粗厚爪子挠了挠后脑勺,“呜呜”地瓮声开口。 “没感觉啊,不就是安静点吗? 说不定那些小妖兽们都躲起来避风头了。 你是不是最近被那狼崽子嚇怕了,太紧张了?” 说著,还抬起没受伤前爪,拍了拍自己胸口,“嘭嘭”两声闷响,一副底气十足的模样,仿佛在嘲笑黑纹蛇小题大做。 黑纹蛇见状,尾巴不耐烦地甩了甩,“嘶嘶”急道。 “你別不当回事!真出了事,咱俩谁都跑不了....” 声音里多了几分急切,脑袋又往四周探了探。 黑岩熊半点不气,皱著粗眉仔细侧耳听了听。 脸上依旧是茫然,嘴里嗷嗷嘟囔著。 “没有啊……动静不挺正常的吗?” 话音刚飘出半截,突然浑身一僵,原本浑浊双眼顿时瞪得滴溜圆,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一般,接著白眼一翻,意识消散。 庞大身躯晃了晃,“咚——”一声重重往后砸,力道大得溅起一片碎石。 粗重喘息也隨之戛然而止。 黑纹蛇被这一下嚇得浑身一哆嗦。 鳞片登时炸起,声音里裹著慌乱,嘶嘶喊道。 “熊兄!你怎么了?” 这话也就象徵性地关心一句,连眼神都没多往黑岩熊身上瞟。 慌忙扭动身躯,转身便想往密林里钻。 可刚挪了半寸,就觉得脑袋一阵昏沉。 眼前的树林、石径天旋地转,身体也渐渐不听使唤,扭动幅度也越来越小。 最后脑袋一歪,“啪嗒”一声贴在冰冷石径上,彻底没了动静。 霎时间,林间静得诡异,连风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过了约莫半炷香功夫。 一道淡青色身影不知何时站在两头昏迷妖兽面前。 来人正是陆丰,眉头蹙著,目光扫过地上瘫软的两只妖兽。 “看来这附近的妖兽,都在往一处集结啊。” 说著,蹲下身,指尖碰了碰黑岩熊皮毛。 入手冰凉,鼻尖还縈绕著一丝极淡迷药气息。 这几天,他循著阿白那丝微弱得几乎要断绝血脉感应。 一路追到这片荒僻山林,却始终没见著阿白的影子,反倒先发现了一丝不对。 最近这几天附近区域,凡是五级以上妖兽,全都朝著同一个方向挪动。 瞧这模样,显然是被什么厉害角色召集在了一起。 刚暗自琢磨著,识海里鬼脸就立马凑了上来,语气里满是討好。 “大人,你这迷药是不是又变强了,这一下放倒两个!” 陆丰没接它的话,指尖在黑岩熊渗血伤口处一捻。 沾了点带著冰碴血跡,凑到鼻尖轻嗅。 那股凛冽寒气顺著鼻尖钻进鼻腔。 沉默了片刻,才淡淡开口,打断了鬼脸聒噪。 “刚才它们的对话,你听明白没?简单说说。” 识海里闻言,鬼脸也是立马收敛了嬉皮笑脸,连忙应道。 “大人,那还用说?它们的话我听得一清二楚......” 鬼脸絮絮叨叨说了一通,语速又快又急,把两妖事情全倒了出来。 说起来,这鬼脸倒也有用,居然听懂各类妖兽语言。 也正因如此,才担起了翻译的差事,帮陆丰省了搜魂的麻烦。 静静听著,也就片刻功夫,事情来龙去脉,便摸得一清二楚。 听完,陆丰不由得摩挲起了下巴,眼底掠过一丝瞭然,低声沉吟。 “这么说来,那外来妖兽,多半就是阿白了……除了它,怕是没人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识海里鬼脸立马撇了撇嘴,语气里裹著几分酸溜溜的劲儿。 “大人,这就是你翻山越岭、费尽心思要找的阿白啊? 也太能惹事了吧!抢人家地盘、毁人家灵果,把这片区的妖兽几乎全得罪遍了。 现在倒好,还要被这片区霸主集结围堵……嘖嘖嘖,当真是本事不小,惹事的能耐比本事更不小!” 陆丰没理会它的碎碎念,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扫过地上昏迷两个妖兽。 脚尖轻轻一点黑纹蛇脑袋,“嘭”的一声轻响,黑纹蛇身子微微抽搐了一下,依旧没醒。 他眉头微蹙,神色沉了几分。 “七级妖兽,相当於人类结丹期实力,阿白虽强,可架不住妖兽人多,得儘快找到它。” “那这两个怎么办?” 鬼脸语气里带著几分好奇,还掺著一丝看热闹意味。 陆丰眼神一冷。 “当然是杀了取妖丹。” 第444章 诛熊凝丹气,羈蛇指岭苔 话落,陆丰指尖寒光一闪,一道淡风刃“咻”破空而出。 “噗嗤——”一声脆响。 风刃精准劈在黑岩熊正中,转瞬便將那庞大身躯劈成两段,黑红色血液喷涌而出,“哗哗”淌落在路上,染红了大片碎石。 血腥味混著林间潮气,瀰漫开来。 身形未动,隨手一挥,一道淡青色灵力掠过,一枚还沾著些许血跡棕色光晕妖丹,便从黑岩熊的尸身里飘了出来,悬浮在半空微微晃动。 隨即指尖凝出一缕微光,隨手施展了个清洁术,將表面的血跡清理乾净。 陆丰伸手一握,妖丹落在掌心,指尖摩挲著丹体,细细打量起来。 这妖丹质地略显粗糙,表面还带著细碎纹路。 “嘖,这熊妖的妖丹也太寒酸了。” 识海里鬼脸撇了撇嘴,语气毫不掩饰的嫌弃。 “就这点妖力,真是不如之前那只黑鳞雾兽的內丹零头呢。” 陆丰没接鬼脸的话,心里暗自腹誹。 说起来,这黑岩熊修为不算顶尖,妖丹能有这般成色,已然不算差了。 但是和黑鳞雾兽的那是不太可能的,毕竟那东西本就是可遇不可求的? 隨手一扬,便將其丟进腰间储物袋。 隨即抬眼扫向一旁还在昏迷黑纹蛇。 陆丰没半分犹豫,脚尖径直踩在其七寸要害上。 力道不重,却足够让这昏迷蛇妖醒转几分。 “嘶——” 一声微弱又嘶鸣溢出,黑纹蛇被踩得浑身抽搐了一下,舌尖无意识地吐动。 陆丰指尖再次凝聚起一缕灵力。 指尖一弹,“咻”地戳在蛇妖头颅上。 “嘭”一声轻响,蛇妖脑袋被瞬间震碎。 不过,预想中血肉飞溅並未出现,反倒只听“噗呲”一声轻响。 黑纹蛇身躯顿时化作一道灰黑色灵光,隨风消散在了原地。 陆丰眉眼微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像是察觉什么,下意识侧转,目光扫向几丈外密林边缘。 刚刚还在脚下的黑纹蛇不知何时窜到了那里,身躯绷得笔直,竖舌尖“嘶嘶”狂吐不止。 尾巴“啪嗒啪嗒”抽打著地面,正在拼尽了全力在逃窜。 陆丰见到这般,隨即低声嗤笑一声。 “有点意思。” 话落,嘴唇轻启,只吐出一个字。 “去!” “咻——”一声锐响划破林间死寂。 通体青光飞剑自丹田破空而出,剑身泛著冷冽锋芒。 刚飘出出半丈远,便在空中只一晃,“簌簌”化作数十道青色剑光,密密麻麻交织成网,朝著黑纹蛇极速射去。 黑纹蛇嚇得魂飞魄散,扭动著三丈长庞大身躯,蛇腹贴地飞速滑动。 那模样,恨不得立刻钻进石缝里藏起来。 可刚窜出没两步,数十道青色剑光隨即袭来。 “砰砰”几声精准扎在它身前地面,惊起一阵细小尘烟,呛得它下意识缩了缩脑袋。 青光剑刃朝上,层层交错,眨眼便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死死堵死了它的去路。 黑纹蛇猛地顿住身形,躯体一僵。 不过,好歹是六级妖兽,也就愣在原地不过半息,当即反应过来,心一横,尾巴甩向剑光屏障。 “当”的一声脆响,金属碰撞般的声响在寂静林间格外刺耳。 撞在锋利剑光上,尾巴一下就被划开一道口子,疼得它“嘶嘶”直叫。 可它哪敢停留,连忙调转方向,想要往另一边钻,只求能找个地方藏起来。 还没等转过身,“砰砰砰”又是几声闷响。 另一侧剑光也已落地,与先前的剑光相互交织,將它牢牢困在中间。 剑光上灵力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威压,压得它浑身发僵。 这一下,黑纹蛇彻底慌了,脑袋拼命扭动,竖瞳里满是绝望。 像是想到什么,抬起脑袋,跃动身躯,想要往上。 可它刚看清天上景象,一道冰冷刺骨声音便从头顶传来。 “去哪?” 黑纹蛇浑身一震,刚才那道人类身影,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在了头顶上方。 “嘶...嘶嘶...” 黑纹蛇更是被嚇得浑身发抖,鳞片不停颤动。 庞大身躯应激一般的蜷缩了起来,脑袋低垂著,连与陆丰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那模样,活脱脱一副求饶姿態。 陆丰悬浮在半空,目光扫过这副狼狈蛇妖,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兴趣。 指尖一动,困著黑纹蛇剑阵便“嗡嗡”作响。 剑光收紧,锋利剑气擦过其鳞片,留下一道道细小白痕,疼得它“嘶嘶”哀嚎不止,身子缩得更紧了,像一团皱巴巴的灰布。 急得抬著脑袋,上躥下跳地嘶嘶叫著。 陆丰却是没听懂,悬浮身形微微下沉,对著识海里鬼脸开口问道。 “这傢伙在说什么?” 识海里的鬼脸愣一下。 “大人,您刚才不还说要直接杀了它吗?” 陆丰垂眸瞥了眼剑阵里愈发惶恐的黑纹蛇,淡淡应道。 “我现在有別的打算了,別废话,赶紧翻译。” 鬼脸被他一呵斥,立马收了嬉皮笑脸,连忙匯报导。 “大人,它在求饶呢! 大概是说,再也不敢跑了,也不敢再去找那狼崽子的麻烦,求您放它一条生路,还说愿意给您带路去虎老大地盘,连它藏起来的灵果,都愿意全都献给您!” 还以为什么呢... 陆丰冷笑一声,盯著黑纹蛇,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探究。 “刚才你用什么手段逃的?” 这蛇妖看著胆小,倒藏著几分本事。 刚才那脱身之术,竟能瞒过他的灵识探查,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黑纹蛇闻言,身子又缩了缩,连忙抬起脑袋,竖瞳里满是討好,舌尖“嘶嘶”急促吐动,还时不时用脑袋点了点自己的鳞片。 “大人,它说那是它的天赋神通!” 鬼脸立马翻译,语气里也多了几分惊奇。 “就是能快速蜕皮脱身,刚才那道消散的灵光,其实是它蜕下来的皮壳,用这法子,它之前都保住了好几次性命,躲过了不少追杀。” 陆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惋惜。 “天赋神通……倒是可惜了...” 说罢,轻嘆了一口气,没再多问,话锋一转。 “还是说回带路的事吧。” 这本就是他的心思——混入那虎老大的队伍,一方面能顺藤摸瓜找阿白,另一方面也能在关键时刻搭把手,以防阿白真被妖兽围堵,陷入不测。 这蛇妖虽胆小,但留著它带路,总比自己去找要快一些。 第445章蛇引赴墟途,群妖杂相濡 黑纹蛇像是听懂了他的话,立马停下哀嚎,脑袋拼命点著。 “大人,它说愿意带路!” 鬼脸连忙翻译。 “说它在这片区待了好几年,对山路最熟。” 顿了顿,鬼脸又忍不住多嘴,语气里带著几分担忧。 “大人,您该不会真要留著这胆小鬼吧? 看著就靠不住,万一半路趁机蜕皮跑了,岂不是耽误咱们?” 陆丰闻言,指尖微微一动。 困著黑纹蛇剑阵“嗡嗡”轻响,稍稍鬆动了些。 不再紧紧贴著它,却依旧像一张密网,牢牢笼罩,半点逃窜机会都没给。 “老实点,” 语气冷硬,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 “若是敢耍什么花样,我不介意当场把你的妖丹捏碎,让你魂飞魄散。” 话落,“嗡”一声轻响,鬼脸便化作一缕灰烟,从其眉心飘了出来,在半空晃了晃,凝出原本的模样,吐著长长的舌头,一副隨时待命样子。 黑纹蛇嚇得浑身一哆嗦,鳞片“沙沙”作响,点头如捣蒜,竖瞳里的諂媚又浓了几分。 陆丰瞥了它一眼,语气乾脆。 “说,那虎妖集结了多少妖兽,都有哪些实力的。” 黑纹蛇闻言愣了一下,不过隨即就反应过来。 缩著庞大的身躯,竖瞳快速转动,像是在拼命回忆。 毕竟妖兽大多粗疏,哪会刻意记清同伴的数量。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片刻后,终於定了定神,“嘶嘶”地吐著信子,声音急促,还时不时用脑袋指了指山脉深处方向。 鬼脸立马凑上前,语速飞快地翻译,还一边译一边嘖嘖嘆道。 “大人,它说了! 那虎妖的地盘在这片山脉最里边,从这儿往南走,至於妖兽,它说现在已经集结了不少,具体数量它也说不清。” 顿了顿,又接著译,语气里多了几分惊奇。 “这里边大多是五级妖兽,还有几只和它一样六级妖兽,最厉害的就是虎老大本人——实打实的七级妖兽!” 陆丰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瞭然。 “这……麻烦倒是不小。” 阿白这几年能在妖兽堆里周旋,多半也有六级修为了。 可即便如此,面对一只七级虎妖,再加上数只六级、一群五级妖兽,怕也是捉襟见肘。 不过,说起来也怪,阿白虽说平常爱闹调皮,却绝不是爱惹事的性子,怎么会平白无故招惹这么多仇家? 这里头,或许藏著他不知道的隱情。 想著,看向地上缩著黑纹蛇。 隨手一摆,困著它的剑阵“哗啦”一声散开,化作数十道青光,“咻咻”几声缩回他的丹田之中。 黑纹蛇见状也是鬆了口气,身子一软,瘫倒在了地上。 舌尖“嘶嘶”吐了两下,像是在低声道谢。 “带路。” 陆丰身形一沉,落在地上,说完周身便泛起淡淡青光。 “嗡”一声轻响,灵光繚绕间,身形快速扭曲、膨胀。 原本挺拔清瘦人类身形,转眼变得魁梧壮硕,暗紫色兽皮长袍被灵光捲去,浑身冒出棕黑色厚重鬃毛,密密麻麻贴在身上。 嘴角钻出两枚尖锐獠牙,连眼神都变了模样,憨厚里裹著几分凶悍。 这般模样,就是方才被他斩杀的黑岩熊。 抬手晃了晃毛茸茸熊掌,掌心灵力一动,指尖蹭过肩膀处,凝出一道伤口,血跡顏色、纹路,都和其生前的伤口一样。 黑纹蛇趴在地上,看得目瞪口呆。 被这突如其来变化惊懵了,眼底的敬畏不由得又深了几分。 陆丰刻意压著嗓子,模仿黑岩熊那粗糲沙哑声线,喉间滚出一声低吼。 “呜——还愣著干什么?带路!” 方才观察黑岩熊许久,他倒也零星学会了几句。 黑纹蛇回过神,嚇得浑身鳞片颤了颤,连忙点了几下脑袋,庞大身躯一弓,扭动著滑过地面。 可它刚走出两三步,陆丰低吼陡然炸响。 “等等...” “嘶——” 一声嘶鸣从黑纹蛇嘴里溢出,嚇得浑身一僵。 哪敢多想,转过头,舌尖“嘶嘶”轻吐,眼神惶恐。 陆丰没吭声,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这般胆小滑头妖兽,不加点约束终究不放心。 想著,眉心处亮起一缕莹白色微光。 “嗡”一声轻响,一枚细如髮丝神识从眉心飘出,慢悠悠朝著黑纹蛇飘去。 等神识飘到黑纹蛇头顶上方。 陆丰声音直接钻进它的识海,带著毫不掩饰警告。 “別抵抗,否则,立刻要你命...” 黑纹蛇浑身一颤,连別说反抗,就连半点杂念都不敢冒。 乖乖放鬆任由那枚神识落下,顺著头顶渗入体內,缠上它的识海,连一丝挣扎都没有。 片刻后,眉心淡去,神识融入黑纹蛇体內。 陆丰收回操控神识灵力,喉间滚出粗哑低吼。 “好了,带路吧。” 黑纹蛇轻轻点了点头,舌尖“嘶嘶”吐了两下。 扭动起三丈长的身躯往前爬,速度比刚才慢了不少。 一人一蛇,准確说该是一熊一蛇,一前一后顺著蜿蜒的山逕往山脉深处走。 沿途的树木愈发茂密,枝叶层层交错。 阳光只能透过枝叶间的缝隙,漏下细碎光斑。 这般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有余,林间渐渐飘出淡淡妖兽腥气。 不算浓烈,却也清晰可闻,周遭景象也和先前大不相同。 低矮的灌木少了,多了些参天古木,地上落叶厚得能没过脚踝,踩上去“沙沙”作响。 这时,走在前方的黑纹蛇忽然顿住身子,脑袋高高抬起,竖瞳扫过前方密林,转头看向陆丰,舌尖“嘶嘶”快速吐动。 陆丰脚步一顿,掌心登时凝起一丝法力。 黑纹蛇见他神色不对,忙对著他“嘶嘶”轻吐两声,眼神里討好,又频频用脑袋指向前方的树林,像是在说“快到了,別误会”。 借著神识连接,陆丰大致摸清了黑纹蛇意思,面色恍然,隨手收了法力。 眼神微凝,放开神识往前方探去。 果不其然,没探多远,就感受到十几道妖兽的气息,强弱混杂,飘在林间腥气也愈发清晰。 陆丰见状也不再耽搁,抬眼给黑纹蛇递了个眼神,示意它在前头带路。 黑纹蛇哪敢怠慢,又跟著这蛇妖往前挪了十几步。 伸手拨开一片繁茂灌木。 “哗啦”一声轻响,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宽敞空地撞入眼帘。 长宽各有十几丈,算下来面积著实不小,足够几十只妖兽在此聚集。 空地中央光禿禿的,没有半分草木,只铺满了碎石和干枝椏。 空地前方垒著一个粗糙石台,青灰色石块垒得歪歪扭扭,石台后面是一黑漆漆石洞,洞口被杂乱青藤遮掩得半隱半现,隱约能窥见里面深不见底阴影。 此时,空地上早已聚了不少妖兽。 嗷嗷呜呜的怪异叫声此起彼伏,吵得人耳膜发疼。 有浑身覆著尖刺刺蝟妖,缩成一团蹲在角落,有长著双翼蝙蝠妖,倒掛在旁边的树枝上。 还有几只体型瘦小的狗妖,挤在一起缩在石台边,喉咙里发出“呜呜”低吼,相互舔舐著伤口,想来是之前打斗留下的伤。 这些妖兽大多是四五级,实力不算强悍。 神色也千差万別,瞧著倒像是临时凑在一起的乌合之眾。 第446章 虎啸惊群兽,鹤影出尘殊 陆丰跟著黑纹蛇一踏入空地,原本嘈杂喧闹声便小了几分。 不少妖兽纷纷抬眼望了过来。 毕竟六级妖兽在这群乌合之眾里,已是少数,自然格外惹眼。 几只和黑纹蛇相熟妖兽立马开口打招呼,声音怪异难听。 其中一只体型稍大狐妖,浑身覆著油亮火红色皮毛,对著黑纹蛇“嗷嗷”叫了两声。 黑纹蛇浑身一僵,对著狐狸妖连忙点头,“嘶嘶”回应了两句。 眼神却时不时往陆丰身上瞟,多余的话却是不敢说。 旁边一只长著三只眼睛野兔妖,蹦跳地凑了过来,对著陆丰假扮黑岩熊“嘰嘰”叫个不停,还伸出毛茸茸爪子,轻轻碰了碰他,模样倒有几分亲昵。 陆丰板著熊脸,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因为他压根听不懂这野兔妖在嘀咕什么。 总不能一直僵在原地,只能下抬起熊掌,“啪”地一下拍开野兔妖爪子,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 故意装出一副烦躁模样,倒也贴合黑岩熊的性子。 兔妖被拍得一个趔趄,嚇得缩起了脖子。 圆溜溜三只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大概是不解这“熊”怎么突然翻脸。 不过对上那张凶悍的脸,却也是心中大慌,不敢再多逗留,灰溜溜地窜回角落,缩成一团。 陆丰侧过头,在识海里沉声道。 “这兔妖刚才说什么?还有刚才那狐妖...” 鬼脸闻言立马开口反应,语气裹著几分嬉皮笑脸。 “大人,那野兔妖就是跟你打个招呼,没啥別的意思;还有那狐妖,也只是隨口问了黑纹蛇两句,没什么大事,你放心。” 陆丰闻言,眼底掠过一丝瞭然。 一旁黑纹蛇始终低著脑袋,小心往前挪了两步,找了个靠近石洞角落,乖乖蜷缩在地上。 陆丰学著黑岩熊憨態,粗笨地往地上一坐。 “咚”的一声闷响,震得身下碎石微微颤动,连周遭几只凑得近小妖都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 坐稳后,隨即耷拉起脑袋,眯著双熊眼,漫不经心地扫视著空地。 “这些妖兽里,哪些是六级妖兽,都有什么能力?” 下一刻,神识径直传入黑纹蛇识海。 黑纹蛇正蜷缩在角落,舌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吐著,猝不及防听到这声音,浑身一震。 脑袋下意识抬了起来,左右乱瞟,嘴里还发出“嘶嘶”轻鸣。 愣了足足两息,对上陆丰眼神,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是这位的声音! 居然能直接钻进自己识海里? 它还是第一次见这种手段,连忙在识海里卑微回应。 “是...是那边几只。” 说著,脑袋指了指空地另一侧。 那里蹲著三只体型壮硕妖兽:一只覆著青黑色硬甲巨蜥,一只长著双角灰熊,还有一只通体漆黑野狗,三者都正恶狠狠地盯著周遭。 周身气息比其他妖兽浑厚不少。 陆丰顺著它指方向瞥了一眼。 脑海里也传来黑纹蛇絮絮叨叨介绍其有什么能力。 听起来,倒是花哨,不过也没什么真正的威胁,对付起来倒是没什么问题。 等黑纹蛇说完,陆丰神识再次传出,补了句追问。 “那虎妖呢?有什么能力....还有它大概多久到?” 黑纹蛇舌尖快速吐动两下,不敢有半分隱瞒。 “虎老大是七级妖兽,肉身强悍得很,还能口喷烈焰,那火凶得离谱,沾著就烧得皮开肉绽,五级以下妖兽,只要碰上,瞬间就被焚烧殆尽。 至於它多久到,小的是真不清楚……这事儿全看虎老大心情....” “它之前有没有说,集结这么多妖兽,具体怎么对付那个傢伙?” 陆丰的神识里多了一丝冷意。 黑纹蛇忙回应。 “没、没细说!应该等等虎老大到了,就会跟我们交代清楚……” 陆丰见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不再浪费时间,收回了神识,重新抬起脑袋。 空地上喧闹渐渐回涌,妖兽们又恢復了先前模样,各自吵闹不休。 陆丰一边默默清点著妖兽数量,一边盯著石洞动静,心底暗自盘算著后续的应对计划。 不知过了多久,石洞深处忽的炸开一声震耳欲聋虎啸, “吼——!” 虎啸低沉雄厚,像闷雷滚过空旷场地,震得空气都跟著发颤。 与此同时,一股慑人威压瞬间由洞口涌出,席捲全场,压得人胸口发闷。 空地上喧闹戛然而止,所有妖兽都顿在了原地。 陆丰见状也收了方才慵懒模样。 原本散开神识收敛,都聚在石洞入口。 紧接著,一阵“咚咚咚——咚咚咚——”沉重脚步声从山洞里传来。 凶悍气息顺著洞口蔓延开来。 一时间空地上所有妖兽,目光全都盯在了石洞入口。 很快,一道庞大黑影从石洞深处迈步而出。 单看体型就要比陆丰偽装黑岩熊还要壮硕两倍有余。 站在那里就像一座敦实的小山,自带一股压迫感。 巨大身影逐渐清晰,陆丰下意识眯起熊眼细细打量起来。 来者通体覆著漆黑鬃毛,脑袋比普通老虎大上一圈。 额头没有寻常老虎的“王”字印记,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狰狞疤痕,从左眼眉骨一直划到下頜,硬生生添了几分暴戾凶悍。 一双铜铃般大眼睛,满是血红色,目光里带著睥睨天下的傲慢。 陆丰目光微凝,心底暗自感慨。 这就是那虎妖了,单看气势,確实有些东西。 在他暗自思忖的时候,眼角余光像是扫到了什么,熊脸一僵,脸色不由得沉了下来。 至於为什么他反应这么大。 倒不是因为这虎妖,而且在它身旁,还跟著一个身影。 一只鹤形妖兽,通体覆著莹润淡白羽毛,头顶一抹鲜红冠羽,在昏暗林间格外扎眼。 脖颈纤长,姿態优雅,昂首挺胸地立在黑焰虎身侧,眼神锐利却不暴戾,周身縈绕著一层淡淡灵光,每一次呼吸,都有细碎灵气波动散开,透著一股清冽仙气。 这模样,和周遭那些张牙舞爪、浑身裹著腥臊气的妖兽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別。 倒像是一只误入妖巢仙禽,孤零零立在那儿,显得格外突兀。 可最让其惊讶的——这也是一只七级妖兽! 第447章 雄虎呼仙鹤,群妖共出征 陆丰下意识眯紧熊眼。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麻烦翻倍了... 压著心头急绪,侧过头,厚实熊掌“啪”地一下拍在身旁黑纹蛇身上。 黑纹蛇被拍得一哆嗦,连忙抬起脑袋,顺著陆丰抬爪示意的方向望去,竖瞳里满是茫然,舌尖“嘶嘶”吐了两下,对著陆丰卑微地嘶鸣两声,像是在反问。 “大人,您指的啥?” 陆丰直接在识海里沉声发问。 “怎么还有只七级妖兽?那只鹤妖,是谁?” 黑纹蛇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连忙眯起竖瞳,凑著脑袋仔细打量那只陌生鹤妖,眼底也是闪过一丝茫然,隨即轻轻摇了摇脑袋。 “大人,小的也不知道! 以前从来没见过这只鹤妖,说不定……说不定是虎老大特意请来帮手?” 帮手? 陆丰闻言,熊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眼底凝重又添了几分。 也没再多问,目光重新投向石洞方向,视线牢牢锁在那两道身影。 心底暗自感慨:两只七级妖兽,再加上这么多杂七杂八的小妖,居然全来对付阿白一个……这傢伙,也够看得起阿白了? 若是到时候真打起来,自己一人,未必能同时应对这么多妖兽。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找到阿白。 其余事情还得从长计议。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此时,黑焰虎正站在石洞门口。 血红目光像淬了寒的刀子,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只妖兽,周身的威压若有似无地散开,看了足足数息,终於张口。 “吼——诸位!” 吼声炸开,裹著戾气迴荡在空地之上。 “给我翻译,一字不落。” 陆丰压著声音沉声道。 鬼脸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尖著嗓子隨时准备传讯。 黑焰虎抬著硕大的脑袋,粗声粗气地开口。 “今天咱们聚集在这,就一件事——收拾那只外来狼崽子!” 话落,抬起粗壮的前爪,眼底戾气翻涌,身上黑鬃毛都微微炸起。 “那混蛋东西,不知从哪闯来的,本座先前藏在山洞的灵草,用来衝击瓶颈的宝贝,居然被那狼崽子趁著不在,全啃光了,连一片叶子都没给本座剩下!” 粗声咆哮,声音撞在林间石壁上,嗡嗡作响。 “不仅如此,这傢伙还到处地盘、毁灵果,把本座山头搅得鸡犬不寧,这口气,怎么咽得下?” 顿了顿,喉咙里滚出“咕嚕咕嚕”闷响,像是在强行压制翻涌怒火,目光侧瞥了身旁鹤妖一眼,语气缓和了几分。 “本座请来了白灵相助,它与本座同为七级妖兽。 有它在,那狼崽子就算长了翅膀,也插翅难飞!所以这一次必將那傢伙拿下...” 黑焰虎凭著一腔怒火煽动,底下妖兽早已被勾得群情激奋。 嘶吼声、咆哮声撞在山壁上迴荡。 “嗷呜——撕了那狼崽子!” 几只小妖猛地蹦起身,眼底满是凶光,恨不得立马寻到那外来狼妖拼命。 陆丰眯著圆滚滚熊眼,耷拉著脑袋,喉咙里发出“呜呜”低嚎,有模有样地装作和其他妖兽一样怒火中烧,偶尔还抬起熊掌拍一下地面。 黑焰虎望著底下群情激愤妖兽,血红色瞳孔里,闪过一丝狡黠。 这般倒不像个粗鲁莽撞妖兽首领,反倒藏著几分算计。 嘴角微微咧开,露出两排獠牙,低嚎一声。 “吼——安静!” 粗壮巨爪狠狠拍在地上,“嘭”的一声闷响。 周遭空气瞬间凝滯,各种嘶吼声戛然而止,方才还躁动妖兽们全都没了声,甚至一些胆小四级妖兽,更是直接被嚇得瘫趴在了地上。 黑焰虎见状也是满意地扫了一圈全场。 见没有妖兽敢再喧譁,才转头看向身旁的鹤妖。 “鹤老兄,剩下的就看你了!那狼崽子狡猾得很,这段时间反倒收敛了性子,藏得没了踪影,眼下除了你,怕是没人能寻到他了。” 说著,抬起右掌,掌心一握,一撮蓝白色狼毛从掌心里露了出来。 “这是那傢伙上次落在本座山洞里的。” 白灵鹤抬首,修长脖颈挺得笔直,自带一股清雅气度。 锐利目光扫过那撮狼毛,点点脑袋。 缓缓低下头,喙尖小心凑到其掌心,双眼微闭,周身原本縈绕淡淡灵光陡然变得浓郁起来,发出“嗡嗡”的轻响,隨即一缕纤细白色灵气从喙尖溢出,缠上那撮狼毛。 灵气刚一触碰到狼毛,狼毛便泛起蓝光,毛丝直立。 白灵鹤姿態依旧,只是眉头蹙起。 周身灵气流转得也是越来越快,灵光也愈发浓郁。 黑焰虎立在原地,锁著鹤妖,眼底期待满满。 那模样,倒像是个等著猎物落网猎手。 陆丰这边,心里也暗自捏了把汗。 识海里鬼脸,又凑过来小声嘀咕。 “大人,这鹤妖应该是有什么寻人的神通,这下你那阿白估计……要被找到了。” 陆丰没理会,依旧不动声色地观察著。 沉寂了片刻,白灵鹤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精光。 缠绕在狼毛上的白色灵气“唰”地一下收回,狼毛当即失去光泽,蔫蔫地贴在黑焰虎掌心。 脖颈微微一扬,对著黑焰虎吐出几个字。 “西北方。” 黑焰虎闻言,脸色当即一沉,戾气暴涨几分,铜铃般的血红色眼珠里,闪过一丝能吞人狠厉。 仰起硕大脑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虎啸。 “吼——!” 虎啸声撞在山壁上,嗡嗡迴荡,穿透整片山林,缓缓开口。 “所有妖兽,全部出发!西北方向,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那狼崽子给本座揪出来!” 话落,空地上顿时炸开了锅,妖兽们纷纷嘶吼起来。 “嗷呜——”“嘶嘶——”“嘰嘰——”叫声此起彼伏,杂乱不堪。 黑焰虎抬著硕大脑袋,血红色瞳孔率先扫过场中那些四五级妖兽。 微微眯起眼睛,眼神冷冽,朝著西北方抬了抬前爪。 见到这般,那些低阶妖兽们顿时心领神会,这般分明是让它们打头阵。 迫於虎妖的威势,在场没有一个妖兽敢反抗,也没有敢迟疑的,一群浑身覆著杂色皮毛狼妖、兔妖、刺蝟妖率先窜了出去。 第448章 群妖趋险处,孤狼隱石深 黑焰虎见状,满意地哼了一声,微微侧转,血红瞳孔眯起,凑到鹤妖耳边,声音压低。 “鹤老兄,这次帮你抓住那外来妖兽,可別忘了答应我的东西,那几株灵草,可不能反悔!” 鹤妖依旧昂首佇立,头顶鲜红冠羽轻轻颤动了一下。 沉默了两息,才缓缓张开喙,吐出两个字。 “自然。” 黑焰虎闻言,嘴角咧开,反倒有了几分憨厚模样,像是鬆了口气,喉咙里发出“咕嚕咕嚕”愉悦闷响。 抬起爪子,拍了拍鹤妖翅膀,动作不轻不重。 “好!有鹤老兄这句话,本座就放心了!” 白灵鹤见状眉头一撇,微微偏过,不动声色避开。 黑焰虎见状也不尷尬,嘿嘿笑了两声。 收回爪子,重新转过身,脸上憨厚顿时褪去,又恢復了先前凶悍威严。 陆丰这边,则是將两妖对话尽数听了进去。 什么意思? 这两个傢伙之间还有交易? 没等他多想,一声低沉低吼炸响,伴著鬼脸急促传讯,將他从思绪里拽了出来。 “你们四个,跟在本座身边!” 陆丰抬头望去,只见虎妖正目光沉沉地扫来。 视线落在假扮黑岩熊、身旁的黑纹蛇,还有另外两只六级妖兽身上。。 四只妖兽皆是齐齐愣了一下。 显然没料到会被虎妖点名隨行。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只巨蜥,“嗷呜”低嚎一声像是在答应,快步凑到黑焰虎左侧,脑袋低垂著,一副俯首帖耳的奴才模样。 野狗妖则显得怯懦许多,尾巴夹在腿间,身子微微蜷缩,生怕惹来虎妖不悦。 黑纹蛇听到命令,浑身一僵,下意识转头看向陆丰。 它现在的命可是握在陆丰手中的,可不敢隨意乱动。 陆丰倒也没为难它,眨了眨圆滚滚熊眼,轻轻点了点头。 黑纹蛇这才鬆了口气,贴著地面小心爬去。 陆丰则依旧装著憨厚木訥模样,喉咙里发出“呜呜”两声低嚎,迈著粗笨熊掌,慢慢跟在队伍最外侧,儘量降低自己存在感。 余光快速扫过身旁三只六级妖兽。 又瞥了一眼前方密密麻麻低阶妖兽,心底暗自盘算。 这么多妖兽,四五级足有几十只,再加上四只六级、两只七级,別说对付一只六级狼妖,就算是围攻一个小宗门,也足够了吧? 一路上,低阶妖兽们在前面横衝直撞。 所过之处尘土飞扬,杂草被碾得稀烂,枯枝断枝散落一地。 黑焰虎走在队伍中间,威风凛凛,周身的威压若有似无散开,白灵鹤则优雅地跟在一侧。 陆丰一边不动声色留意著周围动静,一边运转神识。 循著心底那丝微弱血脉感应,拼命捕捉阿白方位。 越感应,心中越是有些焦躁,以往不管相隔多远,他都能隱约感知到阿白大致方向。 可不知为何,这段时日,感应却异常模糊。 像是被一层屏障裹住一般,若有若无。 陆丰眉头微蹙,眼底却掠过一丝疑惑。 怎么回事?难不成真出了意外? 识海里鬼脸像是看出来陆丰疑惑,撇了撇嘴,语气带著几分漫不经心,开口道。 “大人,说不定是那狼崽子故意藏起来,或者用什么宝贝屏蔽了气息,也有可能是这山林里的灵气太乱,干扰了你的感应。” 故意? 陆丰心底一动,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阿白也不笨,说不定料到这虎妖会寻来,提前做了防备。 略微思索了一番,也没再多琢磨,只暗自凝神,加重了神识的感应——管它是故意屏蔽,还是灵气干扰,总能找到一丝蛛丝马跡。 周边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枝叶被山风卷得“哗啦哗啦”作响。 偶尔有不知名鸟兽从林间窜过,“嘰嘰”“啾啾”叫声转瞬即逝。 前方的低阶妖兽时不时有几只体力不支的落在后面,被黑焰虎回头一个眼神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往前追。 鹤妖在前方引著路,每当队伍偏离方向,它便会及时停下,翅尖轻轻一点,精准指向正確方位。 队伍一路疾行。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林木渐渐稀疏。 原本遮天蔽日树丛变得零星,视线也豁然开阔了些。 地势陡峭起来,周遭景象也由茂密树林变成了荒草齐腰,风一吹便“沙沙”摆动。 空气中透著一股说不出荒凉。 最前面的低阶妖兽们都下意识放慢了脚步,一个个缩著脖子,眼神里满是警惕。 这片地方太隱蔽,也太安静了。 这种死寂,反倒比妖兽嘶吼更让人发慌。 紧隨其后的巨蜥、野狗妖也顿了顿,巨蜥鼻尖不停抽动,飞快嗅著空气中陌生气息。 黑焰虎迈著沉重步伐踏来。 血红瞳孔扫过周遭荒凉景象,眉头皱成一团。 转头看向身旁鹤妖,硕大脑袋倾斜,低吼里裹著明显疑惑。 “鹤老兄,是这边吗? 这地方荒得连块能遮身的石头都难找,那狼崽子真能藏在这?” 说著,抬起前爪,挠了挠下巴蓬鬆鬃毛,眼神里的疑惑更重,甚至藏著一丝怀疑。 鹤妖脖颈挺得笔直,半点没有被质疑的不悦。 垂眸扫了一眼脚下碎石,又抬眼望向前方陡峭岩壁,语气清冷。 “就是这了...那狼妖气息到这里变得格外浓郁,只是被刻意掩饰过。 若不是我的天赋神通,恐怕还真察觉不到...不过还得待我细细找一找..” 话落,翅尖轻点地面,直接“咻”地一下腾空而起,双翼舒展,像一片飘在空中流云,在半空盘旋了起来。 一圈又一圈,绕著岩壁上空飞行,翅尖始终縈绕著淡淡白光。 没绕多久,便锁定了岩壁一处区域,停下盘旋动作,翅尖轻轻一振,低头扫过下方那片不起眼岩壁,周身灵光微微涌动,喙尖溢出一缕纤细白光,精准指向。 “气息就是从那片岩壁后面传出来的。它应该就藏在里面。” 黑焰虎顺著白灵鹤指方向望去。 一片光禿禿岩壁,只爬著几株枯黄荒草,看著和周遭没什么两样。 別说洞穴,连个能钻进去的细缝都难寻,根本看不到半分藏住妖兽痕跡。 眉头皱得更紧,喉间滚出“咕嚕咕嚕”的闷响。 “岩壁后面?就这破石头,能藏得住那狼崽子?” 陆丰这边憨厚熊眼一眯,那股木訥劲儿褪去几分。 神识顺著白灵鹤所指方向,探向那片区域,穿透层层岩石,直抵岩壁深处。 不过片刻,眉头蹙起。 岩壁深处,確实藏著一团熟悉冰属灵力,正是阿白气息。 只是那气息格外微弱,被一层灵力屏障裹住,若不是他刻意凝神细辨,恐怕还真难察觉。 又沉下心仔细探查了片刻。 指尖一顿,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面色一变,眼底掠过一丝明显惊讶。 “这是……” 第449章虎焚千嶂壁,狼啸动荒榛 岩壁后洞穴深处,阿白正紧紧蜷缩著。 浑身蓝白色毛髮根根绷紧,像被拉满弓弦,周身灵力剧烈发颤,气息忽强忽弱,甚至凝起一层冰雾,连地面都冻出了细密裂纹。 这般..这般..波动分明是要突破的徵兆。 这是要要进阶七级妖兽了! 也就在探查到的下一刻,陆丰心底顿时恍然。 先前縈绕在心头的疑惑,此刻全被解开。 难怪阿白始终不肯现身,难怪气息被屏蔽得这般严实,还有它前阵子拼了命抢夺那些灵药,这些...原来全都是在为突破做准备…… 这所有反常就都能说通了。 另一边黑焰虎,见白灵鹤这般坚持,血红色瞳孔闪过一丝精光,嘴里嘟囔著。 “別管在不在,试一试就知道了。” 说罢也不再迟疑,黑焰虎抬起硕大脑袋,对著前方低阶妖兽们发出一声震耳欲聋低吼。 “吼——!都给本座让开!” 吼声震得周遭荒草齐齐倒伏,岩壁上碎石“哗啦啦”滚落,砸在了地面。 原本缩在前方、探头探脑低阶妖兽们,嚇得浑身一哆嗦,“嘰嘰喳喳”“嗷嗷”叫著往后退,挤挤搡搡、乱作一团。 片刻间,岩壁前就空出一大片空地。 黑焰虎扫了眼,半点不拖沓,眼神沉了下来。 四肢骤然绷紧,脚掌扣住地面,指爪一下便嵌进碎石缝里。 周身也是泛起浓鬱黑红灵光,一瞬间,周遭空气都跟著变得燥热了起来。 “鹤老兄,看好了!” 黑焰虎粗声粗气低吼,语气里的囂张藏不住。 鹤妖早已落地,优雅地立在一旁巨石上,双眼锁住虎妖动作,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淡淡頷首。 “小心些,別伤了那狼崽子,我要活的。” “放心!本座自有分寸!” 黑焰虎咧嘴一笑,铜铃大血红色瞳孔里凶光暴涨。 “嘭”一声闷响,脚下碎石被踩得粉碎,扬起一阵细小尘土。 一股令人心悸威压四散开来。 下一刻,猛地仰起硕大脑袋,喉咙里滚出“咕嚕咕嚕”闷响,胸口剧烈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喷吐著灼热气息,显然是在积蓄力量。 “嗷——!” 一声震耳虎啸炸开,响彻整片山林。 虎口一张,桶粗黑红色火焰骤然喷涌而出。 “呼——”一声,裹挟著灼人热浪气流炸开。 一条冲天火柱骤然显现,硬生生撕裂周遭空气,带著刺耳“嘶嘶”声,像一条通体燃著烈焰巨蟒,张著獠牙、吐著火星,狠狠撞向岩壁。 “轰隆——!” 巨响震得整座山林都跟著发颤。 恍然间,漫天碎石飞溅,烟尘滚滚而起,瞬间瀰漫了大半片空地。 呛得远处缩著的妖兽们都纷纷后退。 “成了!” 黑焰虎得意低嚎一声,瞳孔里闪过一丝狂喜。 尘烟飘了许久,待散去,岩壁后面景象也渐渐清晰。 一个黑漆漆洞口显现,洞口縈绕著淡淡冰雾,遇上火焰残留热浪,瞬间交织缠绕,发出“滋滋”的声响,一缕缕白气裊裊升起,冷热相撞的诡异气息扑面而来。 也就在在虎妖得意片刻间。 偽装成黑岩熊陆丰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的抬起脑袋。 目光直直射向崖顶,鼻尖也下意识抽动了两下。 不对劲,有情况! 一旁鹤妖似乎也察觉到了,身姿微微一侧,锐利双眼扫过崖顶与四周山林,眼底掠过一丝警惕,周身縈绕淡淡灵光也绷紧了些。 唯有黑焰虎,半点没察觉周遭暗流涌动,依旧粗声粗气炫耀著。 刚要抬爪,下令让妖兽衝进洞口。 “嗷呜——!” 一声狼嚎划破天际。 穿透力极强,硬生生盖过了烟尘翻滚“沙沙”声。 不等黑焰虎反应过来。 “簌簌簌——”细碎声响从四面八方传来,急促又密集。 只见一阵慌乱响动后,密密麻麻狼形妖兽从山林间、乱石后窜了出来,体型各异,不过双眼都泛著绿油油凶光朝著空地快速围拢过来,转瞬就织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再看崖顶之上,不知何时已立著一头巨狼,体型远超普通狼妖。 通体雪白,皮毛泛著莹润光泽,在昏暗山林光影里格外扎眼。 它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下方,一双琥珀色竖瞳冰冷锐利。 不用多说,定然是群狼的首领。 白狼首领身边,几只体型稍大狼妖紧隨其后。 发出“嗷嗷”的低吼,身形一跃,顺著崖壁缝隙快速跃下。 “噗通”几声稳稳落在空地边缘,与围拢过来的狼妖匯合,一个个盯著黑焰虎一行,神色凶悍,喉咙里低吼从未停歇。 陆丰扫了眼四周环伺狼妖,嘴角不由得勾了勾。 没想到啊,阿白居然还收了这么多小弟当护法。 倒也没白在这山林里混这么久,先前还真以为它是孤身一狼...现在看来,倒是疏忽了。 懂得借势护己,倒也贴合阿白性子。 这么说,虎妖召集那么多妖兽过来,倒也情理之中。 见到这般场景,他也很高兴,毕竟他的负担也轻了些。 对峙不过两息,崖顶白狼眯起竖瞳,喉间再次滚出一声凶悍狼嚎。 “嗷呜——!” 隨著这声號令,围在空地四周狼妖们顿时沸腾。 “呜呜”低吼著,四肢蹬地,尘烟四起。 一个个张著獠牙,朝著一行妖兽扑来,凶光毕露。 黑焰虎被这突如其来反扑惹得暴怒,瞳孔瞪得溜圆,戾气暴涨。 前爪狠狠拍向地面,“嘭”一声闷响,碎石飞溅,粗声粗气地嘶吼道。 “吼——!给本座上!一个都別放过,把这群狼崽子全撕碎!” 那些缩在后面的妖兽,个个嚇得浑身发颤。 虽然也是很害怕,但在黑焰虎威压面前,哪敢有半分迟疑,一个个咬著牙蜂拥而上,与扑来的狼妖撞在一起。 “嘭嘭”几声闷响,瞬间扭打在了一块。 不过眨眼功夫,撕咬声、哀嚎声,就搅在了一起。 空地之上妖影乱晃,尘土飞扬,场面乱得像一锅沸腾的粥。 黑焰虎斜睨了一眼混战中妖兽,嘴角撇了撇,似是不屑,又转头看向身旁的陆丰四妖,喉咙里滚出浑厚低吼,催促道。 “你们四个,愣著干什么?上!” 几妖身形齐齐一顿,四只六级妖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底都闪过一丝犹豫。 “磨蹭什么!” 黑焰虎见它们迟迟不动,怒火顿时就窜了上来,恶狠狠吼道。 “再不上,本座先撕了你们!” 第450章 群凶相噬咬,虎狼决未央 这话一出,四妖再也不敢迟疑,纷纷动了起来。 巨蜥率先冲了出去,大嘴一张,就朝著一只扑过来五级狼妖咬去。 “咔嚓”一声脆响,那狼妖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偷袭而来的尖牙直接咬断了脖颈,黑红色血液喷得它满脸满身,黏腻血珠顺著鳞片往下滴。 野狗妖则身形灵巧,“嗖”地一下窜到另一只狼妖身后。 四肢蹬地,一口就咬向狼妖后腿,两者瞬间扭打在一起。 撕咬声、呜咽声混在一起。 黑纹蛇则扭动著三丈长粗大体躯,穿梭在混战妖群中,灵活避开狼妖扑咬。 偶尔趁机甩动粗壮尾巴,“啪”地一下抽向狼妖。 打得那些小狼妖连连哀嚎。 陆丰也没法再藏著,慢悠悠凑上前。 看似用力地拍向一只四级狼妖,实则力道收了大半。 “嘭”一声闷响,只把那狼妖拍得踉蹌后退几步,並没造成致命伤害。 周遭妖兽见他身形庞大,倒也没几只敢轻易往上凑。 陆丰就这么一边和凑过来低阶妖兽假意缠斗。 一边用余光快速扫过整个混战场面,指尖掐动法诀,一缕缕灵力隱而不见,顺著地面碎石缝隙蔓延,在四周悄悄布置起来。 “嘖,这群狼妖倒是有点本事,就是品阶太低了……照这架势,多半是打不过的。” 识海里的鬼脸忍不住嘀咕起来。 陆丰没理会他的聒噪,依旧在妖群里浑水摸鱼。 他也清楚,这批狼妖虽说数量不少,但六级妖兽就只有三只。 至於七级妖兽,更是连影子都没见著。 反观虎妖这边,两只七级妖兽压阵。 低阶妖兽数量虽少了点,可真要是虎妖和鹤妖出手,狼妖们恐怕撑不了半炷香。 到时候,就得看情况出手了。 “嗷呜——!” 崖顶白狼首领见状,喉间滚出一声狼嚎。 “嘭”的一声闷响,碎石飞溅四射,前爪蹬在崖顶碎石上。 庞大雪白身躯如离弦之箭,纵身跃下,“砰”的一声,四肢弯曲落地,惊起一片尘土。 霎时间,四周似是颳起一阵狂风,周身雪白皮毛上泛起一层光晕,周遭空气也开始变得躁动不安,狂风顺著它周身盘旋缠绕,捲起地上碎石与枯草。 紧隨其后,白狼首领身边两只六级狼妖也一前一后跃下。。 一只通体灰黑,鬃毛如淬钢针,根根扎起,双眼泛著沉沉凶光,喉咙里滚著“呜呜”闷吼。 另一只毛色偏黄,身形瘦而矫健,舌尖不停吐动,眼底藏著几分狡黠,一看就专擅偷袭。 三只六级狼妖即刻加入战局。 白狼身形一晃,“簌簌”几声便窜到巨蜥跟前。 琥珀色竖瞳一凝,没等巨蜥反应,张口就喷出一团脸盆大风旋。 “呼——”一声,风旋裹著碎石呼啸而出。 巨蜥周身縈绕的黑红灵光被搅得散乱,身形也晃了晃。 “呜——!” 巨蜥低吼,浑身骨刺“唰”竖起。 大嘴一张就朝著白狼首领咬去,可白狼身形灵巧,轻轻一侧就避开了这一下。 狼爪裹著狂风,转瞬就到了眼前,“嗤啦”一声抓在巨蜥脊背,三道深可见骨血痕撕开。 黑红色血液汩汩涌出,刚一落地就被周身狂风捲成细小血珠,溅得碎石上到处都是。 另一侧,灰狼妖也不含糊,“嗖”地扑向野狗妖,两者扭打在一处。 野狗妖虽说也是六级妖兽,可论起凶悍劲儿,比起灰黑狼妖还差了一截,没几个回合,就被压得抬不起头,妥妥落了下风,身上已经添了好几道伤口。 黄毛色狼妖则把主意打在了缩在一旁的黑纹蛇身上,围著它不停打转。 可这黑纹蛇倒也机灵,扭动粗大体躯在乱石间穿梭。 左躲右闪,任凭黄毛狼妖怎么追,就是碰不到它的一片鳞甲. 反倒被耍得团团转,气得低吼不止。 说也奇怪,混战闹得这么凶. 陆丰偽装黑岩熊这边反倒没人盯上. 或许是他故意收敛了气息,又或是身形看著笨重憨厚,没被狼妖当成威胁. 倒也给了他趁机布置的时机。 边上,虎妖和鹤妖正悠哉地看著好戏。 黑焰虎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不过,没有七级妖兽压阵,这群乌合之眾哪能撑得住? 巨蜥被白狼首领缠得死死的,气息越来越弱;另一边,灰黑狼妖越战越凶,不停撕扯著野狗妖,一口下去就是一块血肉,妥妥的压制態势。 那些低阶妖兽就更惨了,个个被配合极好的狼群追得四处乱窜。 黑焰虎越看也是有些坐不住,低声嘶吼了一句。 “怎么来了这么一群废物...” 终於也是坐不住了,慵懒姿態收起,“咚咚咚”几步跃下。 转头看向巨石上白灵鹤,粗声粗气低吼道。 “鹤老兄,你在这歇息就行!” 鹤妖闻言,淡淡抬了抬眼,没作任何回应。 澄澈双眼平视远方,仿佛真要作壁上观。 黑焰虎见状倒也不在意,毕竟它本就没指望这鹤妖出手。 粗壮脚掌狠狠蹬在地面,周身泛起一层黑红灵光,“咔嚓”一声脚下碎石裂开。 “咻”的一声身形骤然闪出,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只听“噗通”一声闷响,尘土扬起,呛得周遭妖兽连连缩颈躲闪。 再看去,只见一道劲风闪过,黑焰虎不知何时已闪到另一侧,庞大身躯傲然挺立,脚掌下死死碾著方才追得黑纹蛇四处逃窜的黄毛狼妖。 那力道,仿佛要將对方直接嵌进碎石地里。 黄毛狼妖瞳孔骤缩,死死盯著眼前虎妖,似乎不知道眼前的妖兽是哪里来的。 身上那股压力砸得它喘不过气。 不由得发出一声“嗷呜——”哀嚎。 四肢疯狂蹬刨,可任凭它拼尽全力,也怎么挣不开。 黑纹蛇嚇得浑身鳞片“唰”炸起,连忙扭动粗大体躯,“沙沙”缩到一旁乱石堆,舌尖“嘶嘶”轻吐,脑袋不停点著,对著黑焰虎点头哈腰。 那副胆小怕事、趋炎附势模样,著实让人有些不齿。 黑焰虎斜睨了它一眼,瞳孔里满是鄙夷。 “废物!” 说著,掌心猛地往下一按。 下一刻,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清晰骨裂声响起,黄毛狼妖脊骨被硬生生砸断,悽厉哀嚎声陡然拔高,又瞬间弱了下去。 浑身陡然抽搐不止,口鼻溢出黑红色血液。 气息也是骤然变弱,却没彻底断气。 黑焰虎眯著眼睛,嘴角咧开一丝弧度。 它向来偏爱新鲜血肉,自然不会这么快送它归西。 解决完黄毛狼妖,抬眼扫向不远处,目光当即锁定了正和野狗妖扭打在一起灰黑狼妖。 喉头滚出一声低吼,身形再次一闪。 “咻”一声便窜了过去,前爪直奔灰狼妖脑袋拍去。 另一边,白狼正压制著巨蜥,忽的耳角微微一动。 余光瞥见虎妖动作,琥珀色瞳孔一缩,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放弃压制,身形如离弦之箭“簌簌”窜出。 周身狂风大作,速度极快。 第451章 酣战迷荒径,凝霜兆异灵 “嘭!” 两强相撞,一声震耳欲聋巨响炸开。 强大气浪如潮水般席捲开来,周围碎石和荒草被吹得漫天飞舞,“哗啦啦”乱响。 烟尘滚滚而起,遮得眼前一片模糊,只听见碎石落地“噼啪”声,还有周遭低阶妖兽们惊恐低鸣。 片刻后,烟尘散去,白狼身影率先显现。 四肢蹬住地面,爪尖深深抠进碎石,硬生生划出几道沟壑,肩胛处毛髮被气浪掀得凌乱。 不过,神色依旧坚韧,琥珀色竖瞳冷得像淬了冰。 黑焰虎稳稳立在原地,身形纹丝不动,唯有粗壮的前爪发麻。 待身形彻底站稳,眸中闪过一丝兴趣,晃了晃发麻爪子,嘴角咧开。 “有点意思!居然能接本座一击。” 顿了顿视线看向那白狼,语气戏謔。 “那...本座就陪你玩一会,看你能撑多久!” 嘴上说著,心底却压根没把这只狼崽子放在眼里。 只想慢慢玩,玩到对方彻底臣服,再好好收拾。 白狼半点不怂,仰起脑袋,对著虎妖发出一声狼嚎。 “嗷呜——”声响穿透山林。 竖瞳里没有畏惧,反倒透著几分挑衅,微微弓起身子,周身狂风再聚,淡青色灵光裹著凌厉气劲,爪子弹出,泛著森寒光,已然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被救下灰黑狼妖连忙退到一旁,甩了甩身上血跡。 恶狠狠地瞪著黑焰虎,却也不敢贸然上前。 下一刻,两只妖兽同时动了! 黑焰虎率先发难,“嘭”一声闷响,庞大身躯如离弦之箭般窜出,带起一股滚烫劲风,卷得周遭碎石乱滚。 白狼也不含糊,周身狂风暴涨,竖瞳锁住扑来黑焰虎。 前爪挥出,数道锋利淡青色风刃“咻咻”破空,直逼黑焰虎面门。 风刃划过空气,发出“滋滋”刺耳声响,力道看著著实不弱。 可这看似凌厉攻击,在虎妖眼里不过是隨手就能化解。 抬起前爪,黑红灵光縈绕指尖,“鐺鐺鐺”几声脆响响起。 风刃撞在爪尖上,瞬间溃散成细碎灵气,溅起点点火星。 不等白狼反应过来,黑焰虎已然动了,速度快得只剩一道黑影,却没急於下狠手。 爪子虚晃一下,故意错开白狼要害,只扫过其皮毛,惹得白狼浑身紧绷、胡乱扑击;又身形一闪,绕到白狼身后,用尾巴轻轻抽了抽它脊背。 如此或是轻拍、或是戏耍,尽情享受著这场单方面的“狩猎游戏”。 白狼被戏弄得有些恼羞成怒,周身狂风愈发狂暴。 风刃挥得又急又密,“咻咻”破空声不绝於耳,可连黑焰虎的一丝毛髮都碰不到。 数个回合过去,白狼累得气喘吁吁,就在白挥出一道虚弱风刃的瞬间,黑焰虎眼神一凝,速度陡然加快,如一道黑影般窜至白狼身前。 爪子带著凌厉黑红灵光,狠狠拍下,“嘭”一声闷响,结结实实拍在白狼脊背。 力道之大,直震得白狼浑身骨骼发响。 “嗷呜——!” 白狼发出一声悽厉哀嚎,雪白身躯像断线风箏般飞了出去。 “咚”的一声重重撞在岩壁上。 岩壁被震得嗡嗡震颤,碎石簌簌往下掉,砸在地上“哗啦啦”作响。 白狼重重撞在岩壁上,浑身骨头似是要散架,黑红色血液从嘴角溢出,顺著雪白皮毛往下淌,可琥珀色竖瞳里的斗志半点未减。 强撑著站起身,四肢不住发颤,周身狂风却依旧疯狂涌动,体表凝出一层薄薄的青色护盾。 下一刻,再次扑了上去,与黑焰虎缠斗在一起。 说是缠斗,实则就是黑焰虎单方面碾压。 所有攻击要么被挡下,要么被轻易避开。 没过多久,白狼就变得狼狈不堪。 皮毛被抓得乱七八糟,好几处伤口翻著血肉,肩胛、脊背处还有大片被火焰烧焦痕跡,焦黑皮毛捲缩著,焦糊味混杂著刺鼻血腥味。 周身狂风也越来越弱,气息变得紊乱不堪。 反观黑焰虎,依旧神采奕奕。 另一边,狼群局势也岌岌可危。 黑焰虎一巴掌拍飞白狼首领后,原本就落了下风狼群更是雪上加霜。 没了首领坐镇,低阶狼妖们乱作一团。 黄毛色狼妖早被虎妖捏断脊骨,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灰黑狼妖被巨蜥和野狗妖联手围攻,左支右絀,节节败退。 黑焰虎这边,也是有些玩够了,趁其不备一个跃身,直接將白狼踩在了脚下。 力道不大,却足以让它动弹不得。 低著硕大脑袋,嘴角撇出一抹嘲讽,粗声嗤道。 “哼,拼尽全力也不过如此!” 说著,前爪拨了拨白狼脑袋,力道很轻,却羞辱十足。 白狼被拨得一个趔趄,脑袋歪向一边。 竖瞳里燃著熊熊怒火,死死锁著黑焰虎,喉咙里滚出低沉又凶悍“呜呜”声。 “怎么?不服?” 黑焰虎嗤笑一声,语气里嘲讽更甚,爪子又拍了拍白狼耳朵。 “不服,你们那领头狼崽子呢?躲在洞穴里不敢出来?这么胆小?亏得本座还特意召集这么多傢伙,竟是连个能打的都没见著!” 白狼依旧不吭声,只是眼神愈发凶狠。 黑焰虎见状,也不生气,反倒觉得愈发无趣。 玩闹心思也彻底散了,收起拨弄白狼爪子,周身黑红灵光浓郁起来。 一股强悍威压陡然暴涨,粗声沉喝道。 “既然它不敢出来,那本座就先解决你。再进去把那傢伙揪出来,一起燉了!” 瞳孔凶光暴涨,锋利爪子泛起漆黑寒光,高高抬起。 就在即將拍下去的时候。 忽的,周遭空气不知为何降了温,一股刺骨寒意凭空冒出来。 连风都变得冰凉,刮在妖兽皮毛上“呜呜”作响。 霎时间,场上的时间仿佛都被冻慢了几分。 空地上所有妖兽在这一刻,也都察觉到了异常。 原本混乱的渐渐停了下来,一个个抬著脑袋四处张望,眼神里满是疑惑。 更稀奇的是,也就在寒意出现的片刻周遭竟然飘起了细碎雪花。 “簌簌”地落在碎石上、妖兽皮毛上,瞬间融化成细小水珠。 空气中灵气也变得躁动起来,“嗡嗡”轻响在空气中迴荡。 寒意越来越浓,连地面碎石都泛起了一层薄薄白霜。 低阶妖兽还懵懵懂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嘴里发出“嘰嘰”“嘶嘶”疑惑叫声。 有的甚至伸出爪子去接,刚碰到雪花就被冻得“吱呀”一声缩回。 黑焰虎却像是看出了什么,动作骤然顿住,眉头皱起,脸上囂张与戏謔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凝重。 都这般情况了,它再心大,此刻也看出了不对劲。 第452章 冰凝千丈气,虎啸鹤自閒 黑焰虎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瞳孔盯著坍塌岩壁洞口。 冰雾越来越浓,像一团化不开的寒气,刺骨冷意正是从里面源源不断飘出来的。 “那狼崽子……那狼崽子要突破了!” 粗声嘶吼,声音里带著一丝慌乱。 六级突破七级,可不是闹著玩的。 一旦突破成功,那狼崽子实力定会暴涨。 到时候它就算有鹤妖帮忙,恐怕也未必能占到便宜! 那些妖兽们虽说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奇异场景嚇破了胆,一个个乱作一团,“嘰嘰喳喳”“嘶嘶嗷嗷”地四处乱躥。 空气中灵气也在这时疯狂躁动,爭先恐后地朝著洞穴里钻。 “嗡嗡”轻响在空气中迴荡,听得人心头髮紧。 洞穴深处,阿白正蜷缩在最里面石台上,周身早已结起一个丈高冰茧。 表面泛著淡淡莹白微光,像裹了一层揉碎月光。 此时的冰茧正贪婪吞噬著周遭灵气。 里面隱约可见阿白身形,蓝白毛髮根根炸开,周身縈绕著浓郁灵力,身躯正缓缓膨胀,琥珀色竖瞳闭合,脸上掛著难以掩饰痛苦。 突破剧痛顺著四肢百骸蔓延,每吸收一缕灵气,经脉都像被冰刃割过。 那种钻心的疼,恐怕也只有它自己能清楚。 “嗷呜——” 阵阵模糊又淒的狼嚎,隔著冰茧飘出来。 看来突破,也已经到了关键时刻。 黑焰虎脸色骤变,哪里还顾得上再羞辱这只狼狈不堪的狼妖。 庞大身躯一拧,四肢蹬向地面。 “砰”一声闷响,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窜出,带著一阵呼啸劲风,径直朝著坍塌岩壁洞口衝去。 这速度,比先前扑击白狼时还要快上几分。 想来是真急了,生怕晚一步,洞穴里的阿白就突破成功。 可就在它身形刚动,那只被拍得遍体鳞伤白狼,却半点不给它机会。 拖著残破身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扑了上来。 “噗通”一声撞在黑焰虎后腿上,锋利牙齿咬住了其脚踝,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哪怕被虎妖身上狂暴黑红灵力震得浑身抽搐,也不肯鬆口半分。 白狼浑身毛髮倒竖,牙齿深深嵌进黑焰虎的皮毛里,几乎要咬穿皮肉。 周身泛起淡淡白光,气息竟莫名强了不少。 “燃烧精血也要拦住我吗? 该死的傢伙!给本座鬆开!” 黑焰虎疼得闷吼一声,吼声里满是暴怒,猛地甩动后腿。 “哐当”一声撞在旁边的乱石上,碎石飞溅,砸在地上“哗啦啦”作响。 可白狼就像粘在它腿上的膏药,牙齿咬得更深,甚至有细碎皮毛和血肉从它嘴角滑落,混著血水咽进喉咙里。 黑焰虎接连甩动了好几下,力道一次比一次重,后腿撞得乱石纷飞,可白狼依旧死死拽著。 他有些急了,这般模样,一时半会儿是挣脱不开了。 面色沉重,只得转头朝著巨石上鹤妖求救。 “鹤老兄!快上啊!再晚就来不及了!要让它突破,之后的事情就不好办了....” 也並非他真的挣脱不了。 毕竟要是阿白真能突破成功,到时候自己无异於给自己树了个能要命的强力死敌。 这般凶险的事,自然得拉上另一个垫背的才划算。 石台上鹤妖听到它的嘶吼。 只是慢悠悠抬了抬眼,鲜红冠羽微微颤动,眼睛里没有半分慌乱,反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依旧优雅地佇立在原地,纹丝不动。 仿佛底下的急乱,都跟它毫无干係。 黑焰虎见到这般,不由得僵在原地。 愣了足足三息,血红色的瞳孔里满是错愕。 见鹤妖竟真的冷眼旁观,黑焰虎心底火气“腾”地一下就窜了上来,不由得嘶吼起来。 “吼——!愣著干什么?!快动手啊!” 吼声震得周遭积雪簌簌掉落,落在地上“沙沙”作响。 那鹤妖仿佛没听见一般,依旧不为所动。 黑焰虎见到这般也是反应过来。 合著这鹤妖打一开始就没打算帮忙,是铁了心要坐山观虎斗! 眼神一凛,心底最后一丝侥倖消散,取而代之是刺骨狠厉。 本来还寻思著,能拉这狗日鹤妖趟一次浑水。 到时候就算得罪了突破后的阿白,也不至於自己独自承担后果。 眼下看来,只能靠自己了! “呜——!” 黑焰虎低嚎一声,周身黑红灵光暴涨。 像一团跳动血色火焰,“呼”一声,熊熊黑火从它体表喷涌而出,滚烫热浪骤然驱散了周遭刺骨寒气,雪地上积雪遇火“滋滋”融化,化作白色水汽裊裊升腾。 在空气中氤氳开来,模糊了视线。 后腿猛地发力,肌肉紧绷如精铁。 一道炽热火舌紧跟著缠上腿间,灼烧得周遭积雪“滋滋”冒汽。 “嘭”的一声闷响狠狠甩动,力道大得竟在空中震出一道气浪波纹。 腿间缠绕黑红火舌率先灼烧而去,烫得白狼撕心裂肺抽搐了一下,下意识鬆开了牙关,下一刻,巨力席来,直接就將它甩向半空,划出一道弧线。 白狼本就浑身是伤,又被火焰灼烧得痛入骨髓。 被这一甩更是眼前一黑,连半声哀嚎都没来得及挤出喉咙。 不等它从半空坠落,黑焰虎前爪已然袭来,“嘭”的一声闷响,结结实实拍在白狼的脑袋上。 这一巴掌下去,白狼连挣扎都没来得及。 双眼顿时翻白,浑身肌肉抽搐了两下,便像块沉重的石块,直挺挺地砸在雪地上。 一声闷响过后,溅起一片碎石,也是彻底昏死了过去。 解决掉白狼,黑焰虎顾不上伤口,转身疾驰而去。 空地上的妖兽们早已嚇得噤若寒蝉,低阶妖兽缩在碎石角落里,瑟瑟发抖,原本缠斗得难解难分巨蜥和野狗妖,也早早停了手。 各自缩著身子远远望去,身子也不断在往远处挪了挪。 这会儿它们心里哪还有时间管別人,都想著怎么逃呢。 这时候还管他什么虎妖鹤妖,命才是最重要的。 陆丰偽装黑岩熊依旧蹲在原地,耷拉著憨厚脑袋。 识海里鬼脸忍不住嘀咕起来,语气里满是疑惑。 “大人,那鹤妖也真够奇怪的——它不是那虎妖特意请来的帮手吗? 居然就站在那儿看热闹,也不出手...嘖嘖嘖..” 陆丰没理会鬼脸絮叨,微微转动眼珠。 不动声色地扫过空地周遭的妖兽与石台方向,將一切动静尽收眼底,沉声道。 “差不多了...” 说著,掌心一握,丝丝淡青色灵光在毛茸茸熊掌间悄然泛滥,像揉碎青萤火点。 隱而不发的灵力也在这时躁动了起来。 “开始了...” 低声呢喃一句。 第453章 凭心控万境,剑鸣陨鹤冠 “嗡”的一声轻响,周遭空气震颤。 下一刻,异变陡生! 地面突然剧烈晃动起来,“咚咚咚”闷响接连传来。 顷刻间,无数“咔咔”脆响此起彼伏。 地面隨即应声崩裂,一道道狰狞裂缝快速蔓延,像是大地睁开了狰狞眼眸。 也就在地面裂缝生成转瞬之间。 “咻咻咻——”破空声密集响起。 无数粗壮有力墨绿色藤蔓,从石缝、荒草根部拔地而起,像一群蛰伏已久猛兽,藤蔓上布满尖锐倒刺,泛著暗沉的哑光。 生长速度快得惊人,转眼就躥起数丈高。 藤蔓刚一生成,便带著“簌簌簌”破空声朝著目標猛袭而去。 瞧著势头凶戾,却绝非杂乱无章。 有藤蔓刚破土便如淬了寒利箭般射出去。 “噗嗤”一声,直接將几只来不及反应四五级妖兽贯穿,温热血液顺著藤蔓倒刺滴落,“滴答滴答”砸在积雪上,晕开点点暗红,转瞬就被冻成小小的冰珠,在白雪映衬下格外刺目。 另有藤蔓灵活得像窜动灵蛇,“唰唰”几下穿梭在妖兽之间,將那些躁动不安、妄图逃窜妖兽捆得严严实实。 倒刺深深扎进它们皮毛,妖兽们不禁发出悽厉哀嚎,拼命挣扎扭动。 可藤蔓偏越捆越紧,半点挣脱余地都没有,反倒被倒刺扎得鲜血直流,疼得浑身抽搐。 而那些受伤倒地狼妖身旁,藤蔓却收敛了凶气,放缓了生长速度。 快速抽枝发芽,交织成一个个小巧藤笼,將它们笼罩其中。 藤笼周身泛起淡淡青色灵光、 “嗡嗡”轻响间,一股温和力量溢出。 瞧这模样,倒像是在为它们疗伤。 不过短短几息时间,战局便被这些突如其来的变故掌控。 另一边,黑焰虎早已冲至半空。 离洞穴洞口只剩数丈距离,眼看就要纵身跃入。 就在这时,忽听“砰”一声巨响。 一道水桶粗墨绿色藤蔓从地面窜起,像一根坚实巨柱,挡住了其去路。 藤蔓顶端还在飞速生长,几道急转之下,就朝著它庞大的身躯缠绕而来。 黑焰虎压根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看著眼前突然冒出来藤蔓,整只虎都愣了一下,瞳孔微微放大,满脸都是茫然。 “这是什么东西?!” 低吼一声,语气错愕,显然没料到半路会杀出这么个拦路虎。 不过即便惊愣,身为七级妖兽的反应也极快。 前爪下意识挥出,灵光縈绕在爪尖拍在了藤蔓上。 藤蔓哪里扛得住瞬间被拍得断裂,墨绿色汁液溅得四处都是。 “滋滋”落在积雪上,冒起缕缕白烟,散发出刺鼻怪味。 可没等黑焰虎鬆口气,脚下再次响起“簌簌”声音。 断裂处,当即冒出数根新生藤枝叶,不过一息功夫,便又长到数丈长,再次朝著缠绕而来。 黑焰虎见状,咬牙低骂一声。 “该死...” 鼻孔里喷出几道灼热白气,“轰”的一声,一团黑红火焰从它口中喷涌而出。 “呼——”火焰席捲而出,將扑来藤蔓尽数包裹。 疯狂舔舐著藤蔓,发出“滋滋”灼烧声,转眼便落在雪地上转眼就化作一堆黑灰。 却是没有用,烧了一波又来一波,越窜越多。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吼——!该死!怎么回事!” 黑焰虎疯狂扭动庞大身躯。 每一次发力都能扯断数根藤蔓,“咔嚓咔嚓”断裂声响起,可那些藤蔓却像无穷无尽一般。 巨石上的鹤妖见到这突发变故,也不由得一愣。 下意识地抬了抬翅尖,摆出了防御姿態。 也就在它发愣一瞬。 恍然间,一道刺骨寒意忽的从身后袭来,毫无徵兆。 白灵鹤本就灵性极高,警觉性更是远超寻常妖兽。 几乎在寒意触碰到羽毛的瞬间,便察觉到了这致命危险。 浑身骤然紧绷,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白光,想要侧身躲避。 可那寒意来得太快、太猛,已然来不及! “咻——” 青色寒光划破空气,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它甚至没看清那寒光究竟是什么,便听“嗤啦——!”一声脆响,一道细窄红痕在它洁白如玉的脖颈上骤然炸开,即刻间,鲜红血液喷涌而出。 “哗啦”一声溅在脚下积雪上,一朵刺目红梅骤然绽放。 白灵鹤竖瞳骤然缩成针尖大小,喉间溢出一声短促鹤鸣。 “唳——!” 偏了偏头,视线飞速扫过身后。 当看清那道掐著法诀、身形棕黑熊形身影时,眼底顿时被错愕填满,脑袋里忍不住打了个转。 怎么会是一头熊? 疑惑只在它眼底停留了半息,转瞬便被清明取代,猛地反应过来,竖瞳里寒光暴涨,掠过一丝狠厉,沙哑清冷的嗓音响起,隱约听到了一丝模糊的人声。透著狠厉。 “道友好手段……竟藏得这么深!” 话落,不等它喘匀一口气。 “咻咻咻——!”破空声密集响起。 数不清青色剑光迸发,如暴雨倾盆轰去,连日光都被挡去大半。 一点喘息的机会都不给。 “嘭嘭嘭——!” 爆炸声接连不断,震得整片山林嗡嗡作响。 青色剑光將白灵鹤牢牢裹在其中,每一道落下,都能在它洁白身躯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伤口,雪白羽毛被剑气斩得纷飞,混著鲜红的血液,漫天飘洒。 白灵鹤疼得浑身抽搐,一声声悽厉鹤鸣衝破喉咙。 “唳——!唳——!” 声音尖锐刺耳,裹著无尽痛苦与不甘。 它哪里甘心就此陨落,拼尽力气凝聚灵力,喙尖溢出一缕白光,可那白光刚有成型的跡象,便被十几道剑光同时击中。 白光瞬间溃散,灵力反噬让它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直直下坠。 陆丰眼神冰冷,半分手软意思都没有。 指尖法诀飞快变换,眼神又沉凝了几分,薄唇轻启,淡淡吐出一个字。 “破!” “噌——!” 一道清越剑鸣陡然响彻天地。 漫天散乱的青色剑光,此刻竟如归巢蜂群般,循著一股无形的力道,骤然匯聚在一起。 转瞬化作一道水桶粗青色剑柱,青光炽盛,像一柄直插云霄的利刃,带著碾压一切的力道。 陆丰掌心一挥,青色剑柱狠狠下坠轰去。 “轰隆——!” 一声巨响炸开,青光暴涨。 刺眼光芒如烈日当空,让人下意识眯起双眼。 霎时间,强大气浪顺著爆炸中心席捲四方,狂风卷著积雪和碎石呼啸而过,连远处正缠斗的墨绿色藤蔓、被缠得发狂的黑焰虎,都被这股磅礴的力道震得身形一僵。 浑身毛髮倒竖,满脸惊恐地转头望向这边,连挣扎动作都忘了。 也就在这片刻间,整个场面都静的可怕,眾妖都有些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待青光渐渐散去,烟尘落定。 目光齐刷刷投去,只见白灵鹤方才坠落的地方,赫然被轰出一个巨大的土坑。 坑壁被剑气灼得焦黑开裂,碎石还在“簌簌”往下掉,底部躺著白灵鹤残破尸体,洁白羽毛被凌厉剑气炸得粉碎,漫天飘散后,又落在焦黑碎石上。 尸体上除了妖丹所在的脑袋还算完整,浑身上下几乎找不到一丝完好,状態可谓是惨不忍睹。 就在这山间陷入短暂死寂之时。 极远处的深山之中,一处被乱石与藤蔓层层遮掩昏暗山洞里。 突然传出一声悽厉到刺耳的惨叫。 “啊——!” 惨叫声撕心裂肺,混著细微“滋滋”灵力乱响,在空旷的山洞里反覆迴荡,衬得周遭愈发阴森可怖。 第454章 灵鹤归尘寂,真人露锋芒 循著悽厉惨叫望去。 山洞深处中央石床上,一个白髮少年正盘腿而坐。 身形单薄,周身白衣早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嶙峋肩骨。 此时少年,双手正死死捂住脑袋。 面色惨白,眉头死死拧著。 “该死……好疼……” 齿缝里挤出断断续续话语,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 下一刻,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歪,从石床上滚了下来,“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剧痛席捲全身,少年疼得在石地上来回翻滚,喉咙里挤出“嗬嗬”闷哼,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五臟六腑,恨不得將內里的东西全咳出来才罢休。 冷汗顺著脸颊一个劲往下淌,原本清澈眼眸,此刻布满了狰狞血丝。 张著嘴,反覆嘶吼,声音嘶哑如同破锣。 “我的灵鹤!该死的傢伙....” 山洞里死寂一片,没人回应他的疯癲嘶吼,只有顶部水珠“滴答、滴答”往下落,清脆声响混著他的惨叫、闷哼,在空旷山洞里反覆迴荡。 这白髮少年,是在外歷练的修士,手里握著一门秘法。 降神术,这术法说来就是將自己一缕神识,附著在选定妖兽身上,借著妖兽身躯为己所用,掌控妖兽行动。 说白了就是把妖兽当成自己分身来使唤。 这秘法也是颇为霸道,练到极致。 能把妖兽驯化成和自己心意相通化身。 一举一动都由自己操控,战力更是能翻倍。 而且有意思的是,所选妖兽体质越强悍、血脉越纯,这秘法能发挥出威力就越大,甚至碰到那些血脉顶尖的妖兽,还能借著秘法,帮妖兽打破自身桎梏,实现越级战斗。 这等手段,可不是一般术法能比的。 不过,这降神术也有些致命的弊端。 一旦被控制妖兽惨遭斩杀,附著在其体內的那缕神识会跟著溃散。 他本人,也会遭到反噬。 最要命的是,这种反噬大多不可逆,会对自身神识造成永久性的损伤... 那灵鹤,便是他千挑万选的容器。 七级妖兽,再加上纯净血脉,刚好能將降神术的威力发挥到大成。 说是他手里最得力的底牌,也一点不为过。 本打得一手好算盘,想借黑焰虎除掉障碍。 再顺势俘获那只狼妖,给自己再添一名得力大將。 那狼妖也就阿白,是他无意间遇到的,实在太完美了。 血脉纯度高得离谱,肉身强横,远超同阶妖兽,甚至比灵鹤还要出眾,说是他这些年来遇到的最適配降神术的容器,也毫不夸张。 只要能將这狼妖拿下,凭著其天赋,稍加打磨培养,再加上降神术的加持,他的实力必定会暴涨。 甚至能衝破当前的修为桎梏,躋身顶尖修士之列。 可他万万没料到,眼看就要成了,这召集来的妖兽堆里,居然藏著狠角色。 不仅搅得计划,还斩了他的灵鹤! “噗——” 一口滚烫鲜血从少年口中喷出,砸在石地上,染红了一大片。 眼神逐渐变得猩红,翻涌著不甘,眼前阵阵发黑,神识反噬剧痛,几乎要將他的意识吞噬。 “那傢伙到底是谁……” 白髮少年趴在石地上,声音里满是怨懟。 沉默良久,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喉咙里挤出凶狠嘶吼。 “不管你是谁...別让我抓到你!否则,我定要將你挫骨扬灰....” “咚——!” 说著,重重砸在地面,碎石被砸得“簌簌”飞溅,掌心伤口裂开,鲜血顺著指缝滴落,与先前的血渍混在一起,在石地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 另一边,陆丰收回周身灵力。 偽装成黑岩熊身形晃动了两下,,稳住身形。 数道青色剑光“咻咻”飞回,在他周身盘旋游走,“嗡嗡”作响,泛著冷冽寒光,映得他那张憨厚熊脸忽明忽暗,反差得有些诡异。 垂眸扫了眼巨坑底部鹤妖残破尸体。 瞳孔里闪过一丝疑惑,眉头微微蹙起,有些疑惑问道。 “他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 识海里鬼脸立马凑了上来,语气茫然。 “有吗?大人你是不是听错了? 我就听见他叫了两声,估计是被疼傻了吧!” 陆丰挑了挑眉,熊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眼底疑惑稍纵即逝。 管他方才说了什么...现在不是细究的时候。 总的来说这次偷袭算是完美,解决了鹤妖这个隱患,剩下的事,倒也简单多了。 想到这,转头看向不远处。 黑焰虎还在被藤蔓缠得焦头烂额,利爪胡乱撕扯著藤蔓。 待看清眼前景象,铜铃大的血红色瞳孔顿时瞪得溜圆,满是难以置信。 “怎、怎么可能?!” 黑焰虎喉咙里滚出沙哑低吼,目光锁著陆丰,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是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它怎么也想不到,这头看起来不起眼黑岩熊,居然藏著这般强悍实力,一招就斩杀了同为七级妖兽的鹤妖。 这般...根...本不是普通六级妖兽能拥有的! 陆丰听到其嘶吼,身形一顿,周身縈绕灵光躁动起来。 “嗡——”几声轻响。 刺眼青光裹著他魁梧熊形身躯收缩,紧接著,熊身快速收缩、挺拔,青色长袍顺著身形重新覆上,脸上獠牙,熊毛尽数褪去,转眼便恢復了挺拔清俊模样。 眉眼锐利如寒剑,神色沉凝,透著一股生人勿近冷意。 “嗤啦——” 一声轻响,最后一缕灵力消散。 盘旋在周身青色剑光,与流转淡青色灵力紧紧交织,一股强悍威压隨即扑面而来。 黑焰虎死死锁著陆丰身影,布满獠牙大嘴张开,愣了足足三息才回过神来,隨即对著陆丰发出一声嘶吼。 “人——类!你居然是人类修士?!” 声音里翻涌著怒火,还藏著一丝不易察觉忌惮 视线不禁左右扫了一圈,巨坑里鹤妖的尸体还冒著焦烟。 手下低阶妖兽被藤蔓缠得动弹不得。 再看向周身剑光碟旋、气场逼人的陆丰,心头顿时沉到了谷底。 局势彻底乱套了。 先前它还能凭著强悍实力碾压白狼,可如今盟友惨死,手下低阶妖兽全被制住,眼前这人类修士更能一招瞬杀七级妖兽。 自己能不能打得过,都要打个问號。 第455章 虎遁惊尘远,青锋逐影长 黑焰虎半点犹豫都没有,当机立断就放弃了衝进洞穴念头。 命都快没了,还管什么突破? 先活下去才是正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喉咙里滚出一声急促低吼。 “吼——!” 紧接著,周身原本黑红火焰再次暴涨几分。 “呼”一声窜起数丈高,滚烫热浪卷著灼人气息再次席捲开来,浑身灵力疯狂涌动,缠著它四肢藤蔓被火焰灼烧得焦黑捲曲。 “咔嚓咔嚓”的断裂声接连响起,瞬间冒起缕缕白烟。 说来也奇,原本死死缠得它的藤蔓,等它一转向另一个方向,竟不再追击。 黑焰虎哪有心思琢磨这些古怪。 身形落在地上,猛地顿住,硕大脑袋昂起,嘴巴张得能吞下半个石磨。 一团火焰在喉咙里疯狂涌动、暴涨,呼吸间就膨胀到水缸粗细。 “去死吧!” 黑焰虎目眥欲裂,猛地发力,將口中凝聚炎柱狠狠吐出。 那火焰哪里是什么炎柱,分明像一头失了控的咆哮火龙,“轰隆”一声炸响,裹著毁天灭地的气势扑来,沿途捲走漫天碎石与灼热气浪。 所过之处,空气被烤得扭曲发颤。 陆丰见状神色未变,周身盘旋青色剑光自行运转, “嗡嗡”震颤几声,顿时如聚水成渊般凝聚,眨眼便在眼前,织成一道密不透风剑光屏障。 “鐺——!” 火龙撞在屏障上,巨响炸开。 紧接著又是“轰隆——!”一声狂爆火光,火星顿时崩裂四散。 漫天尘烟腾空而起,遮天蔽日,碎石“哗啦啦”四处飞溅。 强大气浪席捲四方,连远处矮树都被拦腰掀倒。 陆丰立在剑光屏障之后,身形稳如泰山。 周身淡青色灵力如薄纱般轻轻縈绕,瞧著半点没受刚才爆炸的影响。 垂眸扫了眼身前剑光,屏障上泛起几缕淡淡涟漪,转瞬便散去。 下一刻,待气浪消散,青色剑光立马重新盘旋迴他周身。 依旧“嗡嗡”震颤,似在无声待命。 漫天尘烟渐渐沉降,原本模糊视线逐渐清晰。 陆丰抬眼望去,眉头微微一蹙。 刚才黑焰虎立身的地方,只剩一片焦黑印记,那道庞大的虎形黑影,却已没了踪影。 “倒是聪明....” 陆丰淡淡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寒芒,双眼闭合,神识朝著四周快速蔓延开来。 不过半息功夫,便在数里之外山林,锁定了一道仓皇逃窜的黑影。 黑影正是黑焰虎,此刻早已没了先前囂张气焰,四肢疯狂蹬地,“咚咚咚”闷响在山林间迴荡,朝著密林深处狂奔,速度快得惊人。 显然是怕极了,只想拼尽全力逃离这里。 陆丰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精光。 周身青色飞剑躁动起来,青光暴涨。 “嗡嗡”的鸣响愈发急促,倒像是急不可耐了。 识海里鬼脸连忙凑上来,语气里裹著几分急切。 “大人,追不追?这虎妖跑得还挺快!” 不等鬼脸话音落地,陆丰周身灵光暴涨。 “咻——”一声锐响刺破山林静謐,身形如一道破空青色闪电,撕裂空气,只留下一道模糊残影在原地晃了晃,便没了踪跡。 周身青色飞剑紧隨其后,“簌簌”作响,划破天际。 视角陡然切换,黑焰虎正拼了命地奔逃,每一步落下,都溅起漫天尘土。 浑身黑红鬃毛凌乱打结,黏著尘土与细碎血渍,血红色的瞳孔里满是翻涌惊恐,眼角余光时不时飞快往后瞟,生怕那人类修士追上来。 喉咙里不停发出“呜呜”低吼,与其说是给自己壮胆,倒不如说是掩饰心底慌乱。 “该死!该死的人类!居然敢骗本座!” 心底疯狂嘶吼,粗重喘息声“呼哧呼哧”响个不停。 肺里像是要炸开一般,冰冷的空气疯狂往肺腑里灌,呛得它胸腔发疼。 却是不敢有丝毫停顿,庞大身躯在参天古木之间灵活穿梭。 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覆盘旋。 “逃!赶紧逃!逃得再远一点!这不是怕死,是战略性撤退,是权宜之计!” 身后,陆丰身影轻盈,身形在空中快速掠动。 望著远处极速狂奔的虎妖,脸上却没半分急切,反倒透著几分悠然。 山崖这边,等黑焰虎和陆丰的身影消失。 场面也是一片狼藉,碎石杂乱散落,积雪混著黑红色血跡,冻成一块块骯脏冰坨,还有那些被墨绿色藤蔓捆著的妖兽,歪歪扭扭地瘫在地上。 可刚才撕咬声、哀嚎声、爆炸声,却像是被人掐断的琴弦,戛然而止,连一丝余响都没留下。 连山间风都似是被这死寂慑住,悄悄停了下来。 只余下洞穴口飘出的冰雾,“呼呼”地冒著寒气,裹著刺骨凉意漫过空地,冻得那些低阶妖兽浑身发僵。 在场妖兽全都僵在原地,一个个瞪圆了眼睛。 刚才变故发生得太快,陆丰出手斩杀鹤妖、黑焰虎仓皇逃窜,这一切都发生在转瞬之间,快得让它们根本无法消化眼前景象。 只剩满心恐惧,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群妖兽里面,最显眼的还要数黑纹蛇。 瘫在碎石地上,三丈长灰黑色身躯软得像一滩烂泥,双眼紧闭,舌尖也乖乖收了回去。 乍一看倒像是没了气息,摆明了是在装死。 这模样倒也贴合它胆小怯懦的性子。 看似一动不动,实则眼皮缝里藏著一丝极小缝隙,正偷偷摸摸打量著四周。 心底暗自庆幸,幸好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敢有半分反抗念头。 要不然,恐怕现在也和鹤妖一样,变成巨坑里一滩冰冷残骸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只胆子稍大兔妖,小心抬起脑袋。 鼻尖“嗅嗅”地动了动,试探著发出一声细微“嘰嘰”声。 声音刚飘出来,就被旁边巨蜥狠狠瞪了一眼。 嚇得兔妖立马缩了回去,脑袋死死埋进积雪里,再也不敢出声。 与此同时,洞穴口冰雾越来越浓,里面传来灵气涌动“嗡嗡”声也越来越清晰,夹杂著狼嚎愈发响亮。 被困的妖兽们这才彻底回过神来。 先前恐惧,瞬间被浓烈求生欲取代。 连虎老大都嚇得跑路了,它们这些妖兽,再留在这里纯属找死! 巨蜥和野狗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慌乱。 下一刻,巨蜥率先动了。 晃了晃布满尖刺骨刺笨重身躯,骨节发出“咔咔”的轻响,张口喷出一团漆黑毒液,“滋——”一声脆响,精准溅在捆住自己藤蔓上。 藤蔓顿时被腐蚀得发黑捲曲,冒著缕缕刺鼻黑烟。 没了陆丰法力加持,这些藤蔓力道早已大减。 仅仅这么一下,就听见“咔嚓”一声脆响,应声断裂。 野狗妖也不含糊,见巨蜥得手,立马趁机凑上前,用锋利牙齿疯狂撕咬。 没一会儿,坚韧的藤蔓就被它咬出一道大口子。 猛地发力,“嗤啦”一下挣断束缚。 身形刚一落地,半分不敢耽搁,夹著尾巴,撒腿就往山林深处窜,头都不敢回一下,慌张模样,倒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 有了这带头逃窜的,剩下妖兽彻底乱了套,此刻全都急红了眼,嗷嗷直叫拼命挣扎。 第456章 冰融狼显影,群啸动穹苍 没了陆丰灵力操控。 那些原本缠缚著妖兽的藤蔓,韧性大减,妖兽们稍一发力,就能轻易挣断。 崖场之上,几只还算完好狼妖。 挣扎著从碎石堆里爬起来,摇了摇昏沉脑袋,竖瞳里满是茫然,眼神涣散地扫过四周。 看著逃窜其他妖兽,又瞥了眼洞穴口越来越浓冰雾。 一时竟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跟著逃,还是该留在原地。 黑纹蛇倒是半点不慌,依旧维持著那副装死模样。 借著眼皮缝里一丝空隙,时不时扫向周遭,心底暗自盘算著。 那位人类大人救了狼妖首领,又逼走了虎老大,显然是站在这外来狼崽子这边的,自己只要一直装死避祸,等局势彻底稳定,肯定能保住性命。 想到这里,心中不由得鬆了口气。 周身气息也收敛得一丝不剩,浑身上下没有半分活气,真真切切像一具冰冷僵硬蛇尸。 空地上混乱还在一个劲升级。 就在眾妖兽四散奔逃、各寻生路之际。 洞穴內突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灵气波动。 伴隨著“咔嚓——咔嚓——”脆响,声音不算响亮,却压过了空地上嘈杂。 也就在这一瞬,一股淡淡威压从洞穴口瀰漫开来,像一层无形的网,笼罩住整个空地。 眾多妖兽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不是普通害怕,而是一股刻在血脉深处的忌惮,让它们打心底里升起一股无力恐惧。 洞穴深处,阿白周身冰茧正一点点开裂。 原本光滑冰面,此刻布满了细密纹路,“咔嚓咔嚓”的脆响越来越密。 阿白先前紧绷身躯也明显放鬆下来。 脸上那副痛苦神情也褪去了大半,眉头舒展,嘴角抿起。 想来这突破剧痛是熬过去了。 周围灵气躁动不止,四面八方灵气像奔涌山涧溪流,疯狂地朝著冰茧缝隙钻去,渐渐在周围拧成一个蓝色灵气旋涡。 “呼呼”旋转著,源源不断的灵气渗进里面钻入阿白身体里,滋养著其筋骨。 阿白身躯微微膨胀,周身蓝白色毛髮泛起一层莹光,像覆了一层薄霜。 原本紧紧闭合的竖瞳,缓缓睁开了一条细缝,转瞬闪过一丝精光,又迅速闭上。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灵气旋涡变得越来越小。 “砰——!” 一声巨响从洞穴內炸开,震得整个山崖都跟著剧烈晃动。 “咚咚咚”闷响在山林间来回迴荡。 紧接著,洞穴口冰雾疯狂增生,“呼呼”地往外喷涌,像打开了一道冰寒闸门,眨眼便瀰漫了整个空地。 白茫茫一片,將所有妖兽视线都遮断。 没人看清洞穴口模样,也没人敢猜,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些还没来得及钻进冰茧残余灵力。 在这股气息裹挟下,迅速凝结,发出阵阵“滋滋”声响。 短短几息功夫,山崖这片区域就彻底变成了一片冰域。 地面上积雪被冻得坚硬如铁,碎石上裹著冰壳,泛著冷冽白光;连周围荒草、枯枝都被冻成了冰雕,纹路清晰可见。 刺骨寒气“呼呼”刮著,颳得妖兽们皮肤生疼。 妖兽们牙齿“咯咯咯”直响,四肢都快僵成了冰坨。 不少来不及逃窜的四五级妖兽,被漫延冰雾裹住,“滋滋”几声过后,被直接冻在了原地,成了一座座定格的妖兽冰雕,散落在冰域之上。 黑纹蛇趴在冰地上,浑身冰得发麻。 它本就是冷血动物,这般刺骨冰寒,简直是往它骨子里钻,可即便如此,它依旧不敢动一下,死死维持著那副装死姿態。 借著一丝微弱感知著周围,心底惊得直打颤。 那狼崽子,到底是突破成功了。 这气场,可比之前见的时候强悍了不止一星半点。 那些狼妖,此刻像是被这股突破气息彻底唤醒,抬起脑袋,朝著洞穴口的方向望去。 一旁被击落白狼,也被这阵动静惊醒,缓缓睁开双眸,趴在冰地上缓了好片刻。 待看清周围的冰域与同伴模样,顿时意识到了什么,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欣慰,下一刻咬著牙艰难地撑起了身躯,从碎石堆里爬了起来。 冰雾之中,隱约传来一阵低沉狼嚎。 “嗷呜——”。 声音绵长而有力量,穿透层层冰雾,清晰地传到每一只狼妖耳中。 狼妖们听到这声嚎叫,纷纷仰起脑袋回应。 一时间,狼嚎四起,与山林回声交织在一起,盖过了刺骨的寒风,在冰域之上久久迴荡。 许久,瀰漫在空地上冰雾渐渐开始消散。 “簌簌”声响里,视线也一点点变得清晰。 洞穴上,一道庞大身影,穿透未散冰雾走出,毛髮顺滑油亮,贴在矫健有力的身躯上,每一寸线条都透著强悍力量感——正是突破后阿白。 此刻的它,比先前壮硕了一圈,琥珀色的竖瞳冰冷而锐利。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冰面都会发出“咔嚓”的脆响。 周身的气息沉稳而强悍,不用刻意释放威压,便自带一股威慑力。 无需多言,只看这气场便知,已然突破! 身躯立在穴口,四肢扎实落地。 忽的抬起硕大脑袋,喉间滚出一声酝酿已久狼嚎。 “嗷呜——!” 声音震耳欲聋,直衝云霄,裹著突破后畅快。 阿白一声畅快吼叫后,收起动作,周身浑厚灵力一点点收敛。 就怕外泄威压,伤到狼妖们。 身形一躥,“咻”一声从洞穴口跃下,庞大身躯在空中划过一道矫健弧线,落地时“嘭”一声闷响, 早已等候在旁狼妖们已然是迫不及待,纷纷摇著尾巴,爭先恐后地围了上来,围著阿白不停转圈、狼首不断发出“呜呜”的兴奋低吼,蹭著它四肢和身躯。 阿白扫过围著自己狼群,竖瞳里闪过一丝明显得意。 嘴角微微咧开,露出尖锐锋利的獠牙,却没有半分凶悍之气,反倒透著几分炫耀。 就在它得意洋洋时,白狼凑了过来,步伐还有些虚弱。 围著阿白狼妖们见状,立马默契地停下转圈,主动让出一块空地。 阿白见白狼走来,双眸渐渐变得温柔,周身气息收敛得更紧。 主动往前凑了两步,看著满身伤痕的白狼,眼中闪过一丝疼惜。 低下脑袋,蹭了蹭上前的白狼,喉咙里发出“温顺低鸣。 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其身上未癒合伤口。 白狼也是顺势往阿白身边靠了靠,鼻尖蹭著它皮毛,尾巴缠上其前爪,一副温顺模样,和先前与虎妖殊死搏斗时凶悍,简直判若两狼。 这般亲昵模样,便能看出来两狼关係不一般。 若是让陆丰看见这一幕,估计也得无奈摇头。 阿白还是那个阿白啊.... 第457章 归风携剑影,白狼解寒凝 就在两狼亲昵依偎、狼群也在一旁热烈庆祝时候。 “砰——!” 一声巨响炸开,冰屑“簌簌”飞溅。 眾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道巨大黑影从天空轰然降下,重重落在群狼面前冰地上。 这一下便硬生生砸出一个冰坑,冰渣子溅得四处都是。 瞬间,原本喧闹狼群炸了毛,狼妖们纷纷后闪,四肢绷紧如弦,竖瞳锁著那道黑影,喉咙里滚出凶狠低吼,一副戒备十足模样。 白狼更是反应极快,下意识挡在阿白身侧,鼻尖不停快速抽动,眼底满是警惕。 阿白倒是不急动作顿了顿,缓缓抬起脑袋,往前迈了两步。 等视线彻底清晰,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东西,双眸闪过一丝诧异。 原来砸下来不是別的,正是先前仓皇逃窜黑焰虎尸体。 此刻黑焰虎,浑身千疮百孔,黑红色血液顺著狰狞的伤口汩汩流淌,很快染红了身下冰面,在刺骨低温下迅速凝结成暗红的冰碴,看著触目惊心。 额头上那道標誌性狰狞疤痕,被一道贯穿性剑伤彻底撕裂,连骨头都隱约可见。 显然是被人一击致命。 黑焰虎尸体“哐当”一声砸在冰面上。 群狼依旧没放下戒备,毕竟这虎妖先前的凶悍,它们可都看在眼里。 阿白见状倒是不惧,抬爪就要上前,想仔细查看这具虎尸。 刚迈出半步,一道熟悉声音,忽的从半空飘了过来,轻缓却清晰。 “许久不见....阿白。” 听到这声音剎那,阿白浑身一僵。 琥珀色竖瞳里闪过一丝不敢相信,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急忙抬头循著声音袭来方向望去。 一道身影渐渐在它瞳孔中清晰映现。 等看清来人是谁,前一刻还冷冽凶悍模样,下一刻就彻底卸了防备。 原本竖立如尖刺狼耳“唰”地耷拉下去,贴在脑袋上,琥珀色竖瞳瞬间褪去所有锐利,变得柔和,透著几分藏不住的乖巧。 那副生人勿近狼相,转眼便变成了温顺模样。 这反差怕是连它自己都没察觉。 与此同时,一道青色身影从半空落下。 “咚”一声轻响,轻盈踩在冰面上,正是赶回来的陆丰。 周身飞剑早已收回,身上灵力也平復下来。 目光一落在阿白身上,带著一丝笑意。 阿白看见来人鼻尖狠狠抽动了两下,体內那股熟悉血脉牵引顿时翻涌。 眼睛顿时亮得像淬了光,喉咙里滚出“呜呜”低鸣,庞大身躯猛地一躥。 “咻”地一下就衝到陆丰面前,力道太猛没收住。 “嘭”的一声撞了个满怀。 陆丰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巨力袭来身子微微一趔趄,下意识伸手扣住阿白毛茸茸大脑袋,才勉强没被这股蛮力撞倒,心底暗自咋舌。 这力气,可比先前大了不止一点。 阿白虽比陆丰高出大半截,性子却黏人得很。 额头贴在陆丰肩膀上,一下一下蹭著,尾巴更是用力地左右摇摆,几乎要甩成残影,那模样,半点没有妖兽首领的架子。 陆丰略感无奈,抚著阿白的头顶。 还是熟悉触感,微凉却柔软。 “突破了?” 淡淡开口,眼底藏一丝欣慰。 “力气倒是大了不少。” 阿白自然是听得懂,脑袋蹭得更欢了,喉咙里滚出“咕嚕咕嚕”愉悦低鸣,双眸眯成了一条细缝,一副邀功又討好的模样,还伸出湿润舌尖,疯狂的舔著陆丰脸颊。 陆丰被舔得脸颊发湿,只能无奈摆手。 “好了好了,別闹了。” 这一幕,被一旁狼群看得清清楚楚。 原本还戒备十足、浑身炸毛眾狼,一个个全都僵在原地,狼首歪著,竖瞳瞪得溜圆,脸上露出了颇为人性化懵逼表情。 它们跟著阿白这么久,从来没见过自己的老大这般模样。 居然会对著一个人类两脚兽这般温顺? 眾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喉咙里发出细碎“呜呜”声,满是疑惑,仿佛在互相嘀咕“老大这是怎么了”“这人类到底有什么来头”。 白狼也彻底愣住了,脑袋歪向一边,直勾勾盯著陆丰,又飞快瞟了一眼黏在陆丰身上的阿白。 尾巴轻轻甩了两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自家男人,怎么会对一个两脚兽这么温顺? 甚至还有些...没出息的討好? 陆丰抱著阿白,来回抚摸著,感受这久违的触感。 指尖刚顺著脊背滑过,动作顿住,掌心下触感凹凸不平。 不是皮毛该有的顺滑,反倒像是伤痕癒合后,留下浅淡疤痕。 说起来,妖兽突破到七级时,都会经歷一次脱胎换骨蜕变,身上大部分伤势都能自行修復。 可有些重伤,除非能突破到更高境界,否则这辈子大概都要带著。 陆丰指尖摩挲著浅疤,心里一沉。 阿白身上这样疤痕,竟还不止一处。 心底顿时翻涌起了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阿白从前一直跟著自己,有自己护在身边,从来不用愁吃喝,不用受半分委屈,日子过得顺顺噹噹。 孤身落到这陌生凶险地方,无依无靠。 短短十几年光阴,不仅在这片地界站稳了脚跟,还一举突破到七级妖兽。 这其中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怕是只有阿白自己才最清楚。 想到这儿,陆丰不由得嘆了一口气,掌心拍了拍阿白脊背。 “这些年,真是难为你了……” 阿白一听这话,先是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陆丰会说出这样的话,愣神不过转瞬便反应了过来,积压了十几年情绪瞬间翻涌而出,再也绷不住了。 蹭著陆丰肩膀脑袋一沉,喉咙里滚出“呜呜——”呜咽声。 又低又哑,像是憋了太久的苦楚,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庞大身躯微微发颤,琥珀色双眸里,顿时蒙了一层淡淡水汽,透著藏不住委屈。 此刻它,哪里是什么狼群首领,分明就是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把脑袋深深埋进陆丰怀中,喉咙里滚出阵阵细碎抽泣声,“嗷呜嗷呜”的叫著,带著浓浓鼻音,两只爪子还不断扒拉著陆丰的胸口。 那模样,既心疼,又好笑。 说起来,对於阿白而言,陆丰从来都不是什么主人。 而是在某种程度上血脉相连的亲人.... 陆丰倒也不挣扎,任由它这般,掌心覆在它的后背上,缓缓拍著。 “我这不是找到你了吗……这么大了..还是这般...” 感受著阿白心底传来的情绪,陆丰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了一丝波澜。 对於他来说,阿白又何尝不是他的亲人,漫漫修行路,山高水远,凶险莫测,身边人来了又走,聚了又散,唯有阿白,自始至终陪著他... 第458章携狼谋远遁,疑锁鹤丹伤 看著陆丰和阿白相拥模样。 狼群先前还只是满心疑惑。 可此刻见阿白那般委屈模样,便是彻底看懵在了原地。 毕竟在它们的认知里,阿白从来都是强悍孤傲的首领。 这般模样,它们別说见过,连想都不敢想。 喉咙里原本细碎“呜呜”试探声戛然而止,连尾巴都忘了摆动,就那么直挺挺地站著,活像一群被施了定身术的木偶。 阿白埋在陆丰怀中好一会儿,肩头颤抖才渐渐平息。 积压多年委屈一点点散去,情绪也慢慢平復下来。 陆丰依旧拍著其后背,待它气息彻底平稳些许。 目光才扫过一旁狼群,开口问道。 “这些都是你的手下?” 阿白听到这话,立刻抬起脑袋。 方才还温顺的神情瞬间收敛了些许,眉宇间多了几分首领的威严。 对著陆丰“嗷呜——”轻叫一声,额头蹭了蹭陆丰手背。 喉咙里“呜呜嚕嚕”的低鸣,像是在细细介绍自己的狼群。 介绍的间隙,还不忘朝著不远处狼群低吼一声。 “嗷!” 原本还带著几分懵逼的狼妖,瞬间浑身一哆嗦。 “唰”地齐齐伏下身子,脑袋贴住冰面,尾巴夹在腿间,以此表示对阿白的绝对臣服。 陆丰看著这一幕,不由得点了点头。 “几年不见,你倒是混得不错。” 说到这儿,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还在发愣白狼。 “不过,有这么多手下不算....还又找了一个,你这...让宗门里那只等著的那只,怎么办?” 阿白听到这话,像是被说中了心事,脸上露出一丝傻乎乎笑意,透著几分不好意思。 湿润鼻尖蹭了蹭陆丰手心,喉咙里滚出“呜呜”低鸣。 神情忸怩又难为情,倒像是个被戳破小秘密孩子。 陆丰看著它这副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啊…你啊…” 一旁白狼,这才总算彻底缓过神来。 见到这般,试探著往前迈了两步,鼻尖“咻咻”抽动。 瞥一眼黏在陆丰身边阿白,又飞快瞟向陆丰,喉咙里发出细碎“呜呜”声,像是在在小声询问阿白,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类到底是谁。 阿白见状,没有著急回应,先看了一眼白狼,又转头瞟了眼陆丰。 隨即抬著脑袋,对著陆丰“呜呜嚕嚕”低鸣了几声。 陆丰自然明白它的意思,点了点头。 “去吧。” 得到回应,阿白也是立刻转身。 快步凑到白狼身边,用脑袋轻轻拱了拱其脖颈,喉咙里发出轻响,絮絮叨叨地说著什么。 过了片刻,白狼也像是被安抚到了,神色渐渐缓和了些许。 可依旧弓著身子,竖瞳盯著陆丰,显然还是没放下心底戒备。 毕竟人类於狼妖而言,大多是潜在的威胁。 陆丰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往前迈了两步,目光落在白狼身上。 “不必紧张,我和阿白认识,不会伤害你们。” 阿白在一旁不停“呜呜”附和,用脑袋蹭著白狼。 可白狼却是依旧不肯鬆劲,只是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挡在阿白身侧。 这般油盐不进的模样,倒是让阿白生出一丝无奈。 只能凑得更近,用脸颊蹭了蹭白狼,继续哄著自己的伴。 陆丰见状,也没再多说。 反正他找到阿白的目的已经达到,至於和这群狼妖打好关係,倒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念罢,收回目光,转头扫向一旁冰地。 赫然瞥见那团一动不动灰黑身影。 正是还在装死的黑纹蛇。 黑纹蛇趴在冰面上,先前大气都不敢喘,可当陆丰的目光扫过来时,浑身一颤,像是被滚烫烙铁烫到一般,“唰”地一下抬起脑袋,舌尖“嘶嘶”快速吐动。 脑袋左右乱晃,目光扫过,片刻就锁定了陆丰。 蛇瞳里骤然精光一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笨拙地扭了扭身子,连滚带爬地朝著陆丰方向凑去。 没一会儿,就蜷到了陆丰脚边。 舌尖依旧不停吐动,“嘶嘶”声此起彼伏,一副唯唯诺诺模样。 陆丰见它这般不由得觉得好笑,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 “你这傢伙,这都能活下来,確实有几分本事。” 听到这话,黑纹蛇愈发諂媚。 连忙抬起脑袋,对著陆丰“嘶嘶嘶”地不停嘶叫,脑袋还时不时轻轻蹭著陆丰的鞋面。 陆丰嫌恶地往旁边躲了躲,便没再多搭理他,目光慢悠悠扫过整片冰域。 冰面上一片狼藉,妖兽要么被冻成了冰雕,要么早就逃得无影无踪。 “此地不宜久留。” 陆丰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扫过身后狼群,特意看向阿白。 “阿白,安排你这些手下收拾妥当,咱们立刻离开。” 这山脉无比广阔,他们此刻待的地方。 不过是山脉边缘的一小片区域,其深处是否藏著什么厉害的傢伙,谁也说不准。 刚才斩杀两只七级妖兽,再加上阿白突破时灵力波动,动静实在太大,所以要马上离开。 听到这话,阿白“嗷呜”应了一声。 耳朵一竖,仰头髮出一声狼嚎。 “嗷呜——!” 狼群闻声,立刻齐刷刷起身,原本鬆散队形顿时变得整齐有序,一个个弓著身子,神色肃然,静静等候阿白的指令。 一旁的黑纹蛇嚇得浑身一缩,连忙蜷到冰缝边,尾巴紧紧缠在一起。 陆丰见状抬了抬手,灵力裹住黑焰虎尸体。 “嗡”的一声轻响,庞大虎尸化作一团黑影,纳入腰间的储物袋中。 他倒也没忘记那鹤妖的尸体,快步走到那处巨坑旁。 蹲下身,目光沉沉地往坑底望去,坑底白灵鹤尸体残破不堪,羽毛凌乱地黏在身上,还凝著一层薄薄的冰碴。 指尖一抬,一缕灵力裹住白灵鹤的尸体將它从坑底带了起来,悬浮在半空。 盯著这具冰冷妖兽尸体,想起刚刚的事情,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有点奇怪啊……” 陆丰低声呢喃,指尖轻轻摩挲著,陷入短暂思考。 “大人,这鹤妖死得透透的,连神魂都碎得乾乾净净,能有啥古怪啊!” 识海里鬼脸凑了上来,语气咋咋呼呼的。 “你是不是太敏感啦? 说不定就是临死前的胡言乱语呢。” 陆丰没吭声,只是指尖灵力轻轻一勾。 “嗡——”一声轻响。 鹤妖丹顿时从它残破头颅里飘了出来。 妖丹刚飘到半空,陆丰的眼神一凝,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不知为何,这妖丹表面早已爬满了细纹,像被冻裂老树皮,看著就岌岌可危。 也就在下一刻,“咔嚓”一声脆响,细纹顿时蔓延开来。 细碎丹屑簌簌往下掉,转眼就碎成了好几瓣。 淡白色妖力像泄了气皮球,丝丝缕缕从碎丹里飘出,被呼啸冰风一吹,没一会儿就消散在空气中。 “嗯?” 陆丰闷哼一声,眉头拧起,眼底满是诧异。 他明明记得,刚才动手时特意避开了妖丹位置,难不成这妖丹被人动了手脚? 疑惑在他脑海里盘旋了片刻,直到“蹭蹭——”两声轻响,阿白庞大脑袋蹭了蹭他的后背,温热鼻息喷在其衣摆上,像是在催促。 陆丰这才回过神来,目光落在那些残余些许妖力碎丹上,摇了摇头,眼底疑惑褪去。 抬眼看向身侧的阿白,伸手揉了揉其头顶。 “先不管这个,赶路要紧。” 说著,灵力一收,碎丹和鹤妖尸体也被他收进腰间储物袋,嘴里又低声补了一句。 “待之后找个安全的地方,再细细研究吧。” 第459章 棲身归石穴,施丹愈兽创 阿白凑在他腿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硕大脑袋。 陆丰也不再多言,直起身,转身就朝著山林深处走去。 “先走,找个安全地方再说后续。” 阿白见状,立刻快步跟上,还不忘转头对著身后的狼群甩了甩尾巴、低鸣一声示意。 白狼自然紧隨阿白身侧,只不过看向陆丰眼神,依旧带著几分警惕。 狼群紧隨其后,步伐整齐划一。 黑纹蛇在原地犹豫了一瞬,舌尖“嘶嘶”快速吐动了两下。 一边是渐渐远去的队伍,一边是四周荒无的冰域,心一横,终究还是不敢独自离去,连忙扭动著身子,快步跟了上去,缩在队伍最后。 冰风呼啸著刮过,捲起细碎冰碴。 一行人脚步匆匆,很快就消失在山林深处。 也就在眾人走了没片刻功夫。 这片短暂形成的冰域上,忽的一下暗了下来,像是被什么庞然大物遮住了太阳。 若是此刻还有人留在这儿,抬头望去,定会心头一震。 一头看不清面貌的巨鸟,正盘旋在冰域上空。 身形大得离谱,翅膀展开便遮天蔽日。 整片天空都被它的黑影牢牢笼住,连一丝阳光都透不进来。 锋利爪子泛著冷冽寒光,如弯鉤般悬在半空,姿態凌厉,似是下一秒就会俯衝而下。 巨鸟在半空盘旋了片刻,脑袋微微转动,双眸锐利地扫过冰面每一处,像是在仔细搜寻什么猎物。 “唳——!” 一声尖锐利鸣炸开,刺破山林寂静。 又盘旋了几圈,鼻尖不停翕动,却没察觉到半点活物气息,眼底似是闪过一丝不耐。 紧接著,翅膀一振,“呼扇——”一声,朝著山脉深处疾飞而去。 庞大的黑影渐渐缩小,最终缩成一点,彻底消失在天际尽头。 ...... “你们就住这?地方倒是宽敞。” 陆丰站在山洞入口,眉头微挑。 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洞內,语气里带著几分隨意。 这山洞內部確实宽敞,却也简陋得离谱。 地面铺著一层乾枯的杂草,想来便是狼群歇息睡觉的地方,除此之外,再无別的陈设。 倒是角落里堆著几根泛著黄渍的妖兽骨头,被啃得乾乾净净,连一点肉屑都没剩下,看得出来,这群狼妖的日子並不算宽裕。 阿白晃著蓬鬆大尾巴,快步凑到陆丰跟前。 对著他“嗷呜”低叫一声,眼珠滴溜溜转了两圈,耳尖微微耷拉著,倒像是有点不好意思。 大抵是觉得自家住处太过简陋。 此时的它,身形已经比刚才突破时缩小了一圈。 白狼守在阿白身侧,身后几十只狼妖鱼贯而入,一进洞便自动散开,各归其位。 有的蜷在铺著乾草地面上,下巴搁在前爪上,疲惫地眯起眼睛;有的则蹲守在洞口两侧,脊背挺直,喉咙里发出低低呜咽声。 没片刻就彻底安静下来,只留细微呼吸声在洞內迴荡。 黑纹蛇更是识趣,不用招呼,就悄悄缩到山洞最阴暗角落里。 紧紧盘成一团,脑袋埋在冰凉的鳞片底下,只敢偶尔偷偷抬眼瞟一下。 陆丰弯腰拨了拨脚边乾草,隨口点评道。 “倒是能凑活住。” 修行之人本就不挑棲身之地,这般简陋山洞,於他而言倒也不算委屈。 说著,走到一块相对乾净大石旁,衣袍一拂坐了下来,看向凑在身边阿白,半开玩笑的说道。 “那我就沾你的光了,暂时安置在这。 不过你也放心,我不会打扰你们,过段时间,我会在旁边单独开闢个洞府。” 阿白哪里会有异议,脑袋又往陆丰胳膊上蹭了蹭,尾巴甩得“呼呼”作响。 陆丰拍了拍它的头顶,目光顺势扫过洞內的狼群。 这一扫,倒让他顿了顿。 不少狼妖身上都带著打斗留下伤口,看著颇为狼狈。 尤其是那白狼,脊背伤口还在微微渗血,染红了一片雪白皮毛。 陆丰见状,倒也不小气。 抬手一翻,几枚莹白色小瓷瓶便落在掌心。 瓶身泛著淡淡的灵光,隱约飘出一丝药香。 阿白鼻子最是灵敏,掌心瓷瓶刚一出现,就一眼瞥见,眼睛顿时发亮,比撞见猎物时还要急切,忍不住往前凑了凑。 伸出湿润舌头舔了舔陆丰掌心。 它可是好久没沾过丹药滋味了,早想念得紧。 陆丰看著它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点了点其额头。 “这是疗伤的,不是给你吃的。” 说著,便將掌心瓷瓶递到它面前。 “去吧,给它们服下。” 阿白闻言虽有几分失落,却也没耍赖,立刻应了一声,张嘴叼住瓷瓶。 嘴里叼著瓷瓶,第一时间就朝著白狼走去,脚步轻快得带起一阵风。 走到白狼身边,阿白停下脚步,用脑袋拱了拱白狼。 隨后,小心低下头,用爪子轻轻扒住其中一瓶瓷瓶,慢慢撬开瓶塞。 瓶盖刚一打开,一股浓郁药香瀰漫开来。 阿白又扒了扒,瓶口完全敞开。 浓郁的药香愈发醇厚,飘得整个山洞都能闻到,连角落里盘著的黑纹蛇都忍不住动了动尾巴。 低下头,用鼻尖在瓷瓶里扒拉了两下,“咔噠”一声,两颗莹白色丹药滚了出来,落在乾草上,还泛著淡淡灵光,看著就不是凡品。 阿白见状抬起脑袋,“呜呜”叫了两声。 轻拱了拱白狼前爪,示意它吃掉丹药。 白狼浑身一僵,竖瞳盯著那两颗丹药,又警惕瞟了一眼不远处陆丰,神色犹豫不定。 不过,感受著阿白真诚的眼神,迟疑了两息,终究还是鬆了防备,低下头,用舌尖轻轻捲起两颗丹药,“咕嚕”一声咽了下去。 丹药入喉即化,灵力扩散开来。 伤口顿时传来一阵清凉,钻心疼痛感明显减轻。 见白狼吃完,阿白脸上闪过一丝明愉悦,对著身后狼群叫了一声,声音洪亮。 群狼闻声,立刻抬起脑袋,目光齐刷刷落在阿白。 阿白叼著瓷瓶,走到狼群面前,停下脚步,用爪子扒开另一瓶瓷瓶瓶塞。 又是几声狼嚎嘱咐下去,便开始有条不紊地分起了丹药。 动作熟练,想来平日里也常常做这样的事。 分得倒也算公平,受伤重些的狼妖,便多递一颗丹药;伤势轻些的,就只给半颗。 群狼虽不知道这莹白色的丸子是什么玩意儿,也闻不出个所以然来,却对阿白满心信服,一个个凑上前来,乖乖领取丹药,叼起就往嘴里送。 第460章守幽凝气脉,观丹悟隱奇 缩在最角落黑纹蛇,抬起脑袋,眼角余光瞟了一眼阿白叼著的瓷瓶,舌尖“嘶嘶”快速吐动,鼻尖还不住“咻咻”抽动,嗅著空气中飘来药香,眼底闪过一丝羡慕。 它身上也有伤,自然盼著能有丹药缓解。 不过以它和这群狼妖的关係,能给的概率不大。 “咻”的一声轻响。 一个莹白色瓷瓶飞了过来。 “咚”轻砸在其面前乾草上。 瓶塞被震开一条细缝,浓郁药香一下漫开。 黑纹蛇先是一愣,舌尖都停了半秒,隨即才反应过来,一双竖瞳直直看向不远处的陆丰。 陆丰没说半句话,只是回了它一个眼神。 黑纹蛇见状眼中顿时灌满惊喜,连忙对著陆丰不住摆头示意。 模样竟有几分类似人类作揖的姿態。 哪里还顾得上多想,扭动著身躯凑过去,动作很轻,先用微凉鼻尖碰了碰瓷瓶,又试探著蹭了两下,確认没有危险后,才敢伸出分叉舌头。 飞快地將瓶里两颗疗伤丹药卷进嘴里。 “咕嚕”一声咽了下去,连一点药渣都没剩下。 丹药入喉即化,一股清凉的灵力蔓延全身,顺著经脉缓缓游走,身上灼痛感顿时消散大半,浑身都透著一股舒爽。 黑纹蛇身体不由得扭动了两下,脑袋也是对著陆丰的方向连连点头。 姿態諂媚又恭敬。 陆丰没有多说什么,目光便转回了阿白身上。 这会儿,阿白也差不多把丹药分发完了,嘴里叼著空瓷瓶,摇著尾巴,“噠噠”跑到陆丰面前,將瓷瓶放在地上,一个劲蹭著陆丰。 陆丰揉了揉其脑袋,缓缓开口。 “嗯,差不多了,你也准备准备吧。” 说著,抬手一翻,“唰”一声,几枚莹白色丹药和一颗泛著暗沉光泽熊妖妖丹,落在掌心。 丹药莹润饱满,泛著淡淡灵光,妖丹则通体棕褐表面布著细密纹路,隱隱縈绕著微弱土属灵力。 阿白瞥见这几样东西,竖瞳顿时亮得像淬了灵光。 鼻尖“咻咻”抽动,目光锁在那几枚丹药和熊妖妖丹上,尾巴都下意识翘了起来。 “虎妖妖丹与你属性相衝,用了反而伤体;鹤妖妖丹已碎,剩下的妖力寥寥无几。” 陆丰垂眸看著阿白,语气平淡。 “后续我会把虎妖妖丹用药中和一下,炼成丹药,对你稳固修为才管用。” 顿了顿,指尖摩挲著掌心丹药,补充道。 “至於这几枚丹药,是我先前炼製的,品阶虽不算高,但数量管够,用来稳住突破后的气息,倒是绰绰有余。” 说著,往前一递,將其送到阿白面前,语气乾脆。 “別耽搁。” 阿白面色兴奋,湿润鼻尖蹭了蹭陆丰的掌心。 忙不迭的用尖牙叼住妖丹和丹药,动作格外小心。 “刚突破是稳固修为最佳时候,可別浪费。” 陆丰收回手,站起身。 目光扫过洞內,最终落在山洞最內侧一块平整巨石上。 “去那边调息,我给你护法。” 阿白见状立刻“嗷呜”应了一声。 叼著妖丹和丹药,快步跑到巨石旁,將东西放在石面上,臥了下来。 陆丰则是找了个视野开阔、能兼顾洞內各处位置站定。 抬手一拍腰间储物袋,“唰”一声轻响。 十几杆泛著淡青灵光阵旗和些许莹润灵石便漂浮在周身。 手腕一扬,“咻咻咻——”阵旗如同离弦之箭,精准射向山洞各处。 “篤篤篤”几声轻响,扎进地面,旗面微微颤动,自动对应上了阵法节点。 紧接著,指尖一弹,灵石四散,落在各个阵眼之上。 “嗡”一声轻响,灵石与阵旗產生共鸣,淡青色灵光从两者连接处溢出,在地面上勾勒出细密阵纹,如同蛛网般快速交织。 两道阵法同时激活。 一层淡青色的光罩缓缓升起,將这片区域笼罩。 浓郁的灵气縈绕其间,带著淡淡暖意,驱散了山洞里寒凉。 仅仅片刻功夫,就布置了一个简易防御和聚灵阵。 陆丰抬眼扫了一圈,点了点头。 “你安心调息吧。” 阿白见状,並没有著急服下。 晃动了一下硕大脑袋,扫过四周,眼角瞥见白狼正踮著脚步,小心往法阵这边凑。 不等白狼靠近。 陆丰这边自然也是察觉到了,眉峰一挑,扫了白狼一眼。 眼神里没有怒意,却自带一股慑人气势。 白狼动作顿时僵住,前爪悬在半空,浑身毛髮微微竖起,被这气势嚇了一跳。 可骨子里凶悍哪那么容易压下去。 仅仅愣了一瞬,又梗著脖子,喉咙里滚出“呜呜”低吼。 它不过是想陪在阿白身边,眼前这个人类却拦著它,换谁能不生气? 臥在石面上的阿白立刻反应过来,连丹药都顾不上碰。 对著白狼发出一声轻柔的“嗷呜”,尾巴扫过石面,歪著脑袋,用鼻尖朝著白狼的方向拱了拱。 可白狼依旧低吼不止,阿白见状索性站起身,小心蹭到法阵边缘。 隔著淡青色光罩,伸出脑袋,用舌头舔了舔白狼鼻尖。 嘴里发出“呜呜”的低鸣低声劝说。 白狼被安慰了一会也是软了下来,委屈地叫了两声,尾巴缠上阿白前爪。 短暂温存了片刻,阿白示意白狼在一旁等著。 白狼见状,也不再任性,乖乖地退到法阵不远处,趴在柔软乾草上,竖瞳盯著陆丰,又时不时瞟向石面上的阿白,一副时刻戒备模样。 阿白见它安分下来,才转身回到巨石中央,重新臥了下来。 陆丰看著眼前这一幕,也没再多说什么。 寻了个就近地面,直接盘坐下来。 甫一坐下,指尖掐动法诀,几枚不起眼灰色阵旗飞出,“篤篤篤”几声轻响扎在四周地面。 淡灰色灵光升起,像一层朦朧薄雾,將他周身半丈范围裹住。 这法阵极为简易,没什么太强防御之力。 只能模糊气息、遮蔽声音和视线。 在外人看来,他不过是在里面打坐一般。 霎时间,山洞內静了下来。 只有淡淡灵力波动在空气中流转,混著丹药余韵。 阿白张口將妖丹和丹药一併吞下,闭上竖瞳,专心闭目调息。 淡青色光罩內,浓郁灵气如同细碎流萤,不断匯聚过来,围著它缓缓旋转,一点点滋养著它刚突破的身躯。 陆丰这边布置完法阵。 长长嘆了一口气,眉宇间掠过一丝疲惫。 接连打斗再加上布阵,饶是他修为不弱,也难免有些乏了。 简单歇了片刻,指尖一勾,鹤妖尸体和那堆妖丹碎渣便从储物袋飘了出来放在了面前。 目光在鹤妖尸体和碎渣上扫了几圈,指尖拨弄了两下羽毛,低声嘀咕。 “先前明明避开了要害.....” 说著,又移到鹤妖脖颈道狰狞剑痕上,轻轻摩挲著。 伤口边缘整齐利落,显然没波及体內妖丹的置。 这就奇怪了,好端端妖丹,怎么会莫名碎呢? 识海里鬼脸立马凑了过来,咋咋呼呼地开口。 “大人,我都说了没啥古怪....说不定是这鹤妖本身就有问题,妖丹早就快碎了,你那一剑不过是碰巧碰碎罢了!” 陆丰没理会鬼脸聒噪,指尖灵力飘出,裹住那堆妖丹碎渣。 碎渣泛著微弱白光,灵力刚一触碰,便有细碎妖力冒来,消散在空气中。 微微用力,凝练神识蔓延开来,缠上那些碎渣,细细打量著每一块碎片。 山洞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 “有问题。” 眸底闪过一丝精光,低声呢喃著,隨即灵力又加重几分,將掌心妖丹碎渣攥得更紧。 “这妖丹还真像是从內部自行崩裂的。” 第461章 窥幽寻神藏,身残受反噬 “我就说嘛!害我先前还跟你掰扯半天。” 识海里鬼脸立马接话,语气里带著些许得意。 陆丰没心思理会它,目光落在一旁鹤妖尸体上。 周身灵力飘出,像山间细流般,顺著鹤妖伤口一点点渗入其躯体,凝练神识更是小心探进去,一寸寸扫过它的肌理、经脉,最终定格在妖丹碎裂位置。 神色顿时沉了下来,开口时声音压得很低。 “有陌生神识残留....” 话落,周身灵光渐浓,原本分散灵力匯聚起来,神识铺展开,將妖丹碎渣和鹤妖的尸体整个罩住。 陆丰眸色微凝,指尖凝力。 片刻,只见妖丹碎渣的和鹤妖尸体肌理间,隱隱渗出一丝丝比髮丝还要纤细微光,泛著暗沉金色,若不仔细看,根本捕捉不到。 这些微光顺著神识牵引,一点点被抽离出来。 在空中慢慢匯聚、凝聚,最终拧成一缕细如髮丝金丝。 金丝若隱若现,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稍不留意就会消散无踪。 陆丰抬手,凝练神识裹住那缕金丝,眼神死死盯著语气中带著几分冷意。 “藏得倒是深,再晚片刻,怕是就要消散了。” 刚说完,一声“啊”低呼在其脑海里炸开,惊得他指尖灵力都颤了一下。 鬼脸声音紧跟著响起,语气恍然,还带著几分兴奋。 “大人,我知道这玩意儿的门道! 我以前可是见过这类术法的,印象深得很...” 陆丰眉峰微微一挑,眉梢掠过一丝不耐。 这傢伙总是这般一惊一乍,但他终究没打断,耐著性子问道。 “什么术法?说说看。” 指尖一动,神识收紧了些,金丝被拉得笔直,微弱神识波动也清晰了几分。 鬼脸的声音得意,语速都比先前快了几分。 “看这术法模样,多半就是那种——把自己神识植入妖兽或人身上,进而操控对方的法子! 不过人族修士大多只会把这法子用在妖兽身上,毕竟用在人身上太过有伤天和,是人族上下公认不允许的。” 顿了顿,又补充道。 “说起来,这种术法也算是御兽修士的一个旁门路子,就算是以前,也很少见人修行,没想到在这里能撞见,倒真是稀奇得很。” “这术法威力吧还行,多和妖兽实力掛鉤。 妖兽越强,操控起来越费劲,可一旦操控成功,威力也越大。 至於叫什么名字……我这.....一时半会儿还真记不清楚了,反正就是这么个门道。” 陆丰闻言指尖一顿,眸底闪过一丝瞭然。 目光落在那缕金丝上,缓缓沉吟。 “这么说来,那鹤妖背后,藏著一个修士?” “多半是!” 鬼脸声音篤定,没了先前聒噪,多了几分认真。 “能把这法子用到七级妖兽身上。 还能隱藏得这么深,那操控者修为绝对不低! 而且看这神识残留浓度,对方距离这里应该不远,说不定就在那附近藏著窥伺呢。” “如此说来,这傢伙的目的,也能猜个大概了。” 陆丰指尖摩挲著,转瞬就想明白了。 “术法威力和妖兽实力掛鉤,多半是衝著阿白来的...怪不得...在一旁看戏呢...” 这般想著,低头瞥了一眼脚边鹤妖尸体,眼底寒意浓了几分。 “不管这人是谁,这笔帐,总会算清楚的。” “大人,你可得小心点!” 鬼脸声音多了几分谨慎。 “用这法子的操控者,说不定正躲在暗处盯著咱们呢! 万一他趁咱们鬆懈突然出手,咱们怕是真会措手不及!” 陆丰闻言没应声,只是缓缓闭上双眼。 神识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一层层覆盖住整个山洞,又继续向外铺展,將周边数里范围都裹了进去,连草叶颤动细微气息、泥土下虫豸爬行的动静,都没放过。 片刻后,睁开眼,眸底依旧平静。 “暂时没发现异常,不过往后也得多加留意。” 说著,看著快要散架金丝,眉峰一挑,淡淡道。 “给你了。” 刚说完,“咻——”一声轻响。 黑色虚影“嗖”地从他识海里窜了出来,正是鬼脸。 飘在陆丰面前,上躥下跳得厉害,语气欣喜。 “真……真给我?大人,你也太够意思了!” 鬼脸一边嚷嚷,一边连连对著陆丰作揖,虚影脑袋一点一点。 那副討好卖乖的模样,半点麵皮都不顾。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这般諂媚劲儿,说出去怕是要被其他人笑话。 可对鬼脸来说,麵皮哪有自身重要? 这神识虽说只有一丝丝,可蚊子再小也是肉。 陆丰隨意摆了摆手,指尖一松,裹著金丝神识结界消散。 那缕金丝没了束缚,慢悠悠飘在半空,泛著微弱灵光。 “赶紧的,再磨蹭就没了。” 语气平淡,没多余的情绪。 “好嘞好嘞!” 鬼脸忙不迭应著,身形猛地扑了上去,像饿极了的野犬撞见食物。 “啊呜”一口就將那缕金丝吞进了肚里。 金丝入体剎那,鬼脸不由得发出一声舒服“喟——”声,尾音拖得很长,像是饮了甘醇灵液般畅快。 飘在原地,闭上双眼,周身淡灰色灵光忽明忽暗,显然是在细细研磨、消化那丝神识。 没过片刻,猛地睁开眼,虚影確实比之前凝实了一圈。 “爽!太爽了!” 鬼脸恢復了咋咋呼呼性子,围著陆丰转了好几圈,一副邀功討赏模样。 “大人,这神识的气息我记住了!往后只要见到那操控修士,我保证第一眼就认出他!” “哦?你还有这本事?” 陆丰指尖轻抬,眉峰微挑。 “也好,省得我之后再费心分辨,倒省了不少事。” 鬼脸得了夸奖,愈发嘚瑟起来,围著陆丰转来转去,声音拔高了几分,生怕陆丰没听见。 “那可不!这还只是我会的其中一样呢!我还会……” 越说越起劲,语速越来越快。 陆丰见状也是抬手打断了他。 “行了,消停点吧。” “哎……知道啦!” 鬼脸骤然被打断,语气里不由得掺了几分委屈,却半点不敢违抗。 最终虚影一闪,“咻”地一下钻回了陆丰识海,没了半点声响。 识海里安静下来,陆丰收回目光,指尖一勾,鹤妖尸体、散落妖丹碎渣收进了储物袋。 做完这一切,转头看向巨石上的阿白,已然进入了修行状態。 见状,也没再多看,盘腿坐好,神识悉数沉入体內,手指掐诀,进入了修炼状態。 ...... 也就同一时间,同一个山洞內。 刚缓过一口气白髮少年,正盘腿打坐调息。 周身縈绕的微弱灵光还没彻底稳定下来。 忽的,一股尖的刺痛猛地传入脑海。 “啊!” 一声闷哼从齿间溢出,少年浑身一僵,双手抱头,指眉头拧成一团,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痛苦。 “天杀的……別让我找到你!” 咬牙骂道,声音沙哑。 神识自行消散和被人强行捏碎,那滋味可是天差地別。 前者只是损耗些许,后者却要承受神魂被撕裂般剧痛,即便是相隔甚远也逃不掉。 他怎么会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多半是残留神识,被那个解决了鹤妖的人发现,硬生生捏碎了...说到底他真是有些倒霉啊。 第462章 棲洞耕灵亩,嬉蛇闹野场 数月光阴转瞬即逝。 山间的草木枯荣又添了一轮。 此时山洞旁已被硬开凿出一座连通洞府。 洞口覆著一层青色结界,灵光若隱若现,將內里景象遮得严实。 府內褪去了山间湿寒,灵气比外头山洞浓郁数倍。 空气中飘著淡淡灵草清香,吸一口都觉得神清气爽。 因为陆丰打算在这里长住一阵,所以在洞府的內侧,也是干起了老本行。 开闢一片灵田,省得日后缺了炼丹材料再四处奔波。 面积不小,地面铺著一层细腻黑土,这是特意在山间河道深处挖来的。 灵田被划分得整齐,各类灵植分门別类栽得规整。 东侧一片全是启灵草,此刻还都是娇嫩幼苗。 这些启灵草,都是他用自己留存的种子培育的。 西侧则分区种著些稀缺灵植,是他前段时间在黑石坊市特意挑的种子,每一种都是他炼製丹药常用材料,各占一方,界限分明。 此时陆丰站在灵田中央,周身縈绕著淡淡灵力。 指尖轻点几下,几枚玉铲凭空飞起,悬浮在灵田上方,隨著神识微动,灵活地翻动著灵田。 “大人,你居然还会种灵植?看著手艺不差啊....” 识海里,鬼脸忍不住感嘆,语气里满是惊奇,心底也暗自惊起。 这傢伙会的倒是不少,炼丹、炼器,连种灵植都这般熟练。 陆丰没理会它,依旧专注於灵田。 又忙活了小半刻,才收了手,指尖一挥,先前运转术法消散,那些翻土工具也接连化作灵光,“嗡”地一声落回储物袋。 轻嘆一口气,目光扫过整片灵田,眉梢舒展,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虽说都是刚栽种不久,可长势都还算喜人。 “嗤——” 轻嗤一声,拍了拍衣角浮尘,转身便朝另一侧开闢小洞走去。 这小洞是他特意为阿白开闢的,比先前的山洞更宽敞些。 洞口还布下了简易防御阵。 陆丰抬手轻挥,阵法灵光晃动。 “咔噠”一声轻响,洞口屏障打开。 隨即一股浓郁冰属灵力扑面而来,裹著几分阿白身上独有气息。 走进洞內,光线偏暗。 阿白正臥在中央巨石上,双眼紧闭,蓝白色毛髮泛著莹润光泽,像覆了一层薄冰,呼吸均匀深沉,一副安然模样。 算算时间,阿白这般沉睡调息,已经有数月之久。 陆丰也说不清,它究竟还要多久才能醒来,只能日日过来查看一番。 在阿白身旁,白狼正静静臥著,寸步不离。 双眼半眯,似睡非睡,脚步声刚落,白狼猛地一颤,像被针扎了似的,迅速抬起了头,耳朵“竖得笔直,喉咙里滚出“呜呜”低吼,竖瞳里依旧藏著对陆丰的敌意。 只是这敌意,已没了往日那般凶狠。 陆丰对此毫不在意,目光落在阿白身上。 一缕微弱灵力探去,在阿白周身扫过探查了一遍。 確认它气息平稳,才转头看向白狼,目光微凝缓缓开口。 “你不必对我抱这么大敌意,若是我真要找你们麻烦,就凭你们如今的模样,一个也跑不了。”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我能在这,只是为了阿白。” 白狼听了这话,竖瞳依旧锁著陆丰,浑身肌肉还是绷紧。 显然没放鬆多少,妖兽本就多疑,哪能凭一句话就卸下防备? 陆丰见状,也没再多说什么。 多说无益,人心尚且难测,更何况是不通人言妖兽,唯有日后慢慢让它放下戒心。 没多停留,又看了一眼阿白,便离开了山洞。 白狼盯著陆丰渐渐远去的背影,低吼声一点点淡下去,直至消散。 炸开的毛髮也慢慢平復,它重新低下脑袋,坚守在原地。 走出山洞,外面阳光正好。 暖融融地洒在身上,驱散了洞內潮气。 山林间风“呼呼”吹过,捲起草叶清香,混著山间特有气息,吸一口都觉得神清气爽。 陆丰站定在洞口,还没来得及舒展一下筋骨。 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吵闹动静。 狼妖“呜呜”低吼混著“嘶嘶”嘶鸣。 乱糟糟的,格外扎耳。 抬眼望去,不远处空地上。 一幅滑稽景象撞入眼帘。 黑纹蛇正被一群四五级狼妖围在中间,浑身狼狈地来回挣扎,三丈长身躯扭得像根乱麻,舌尖“嘶嘶”狂吐,嘴里反覆嘶鸣著。 “嘶嘶……嘶嘶……走开,都给我走开!” 闹得动静不小,身躯扭得幅度也是极大,却半点不敢展露凶性,只敢拼了命往旁边缩。 这蛇妖可是六级妖兽。 论实力对付这群四五级的狼妖都绰绰有余。 能怂成这样,多半是被陆丰先前的手段嚇破了胆,生怕动静闹大,惹得那尊煞神不悦。 狼妖们可不管这些,全然不理会它的嘶鸣,一只狼妖猛扑上前,用毛脑袋“嘭”地撞在它的躯干上,力道不算重,却足够嚇住这只怂蛇。 黑纹蛇浑身一颤,嘶鸣声顿时变得更急更尖。 “嘶嘶……走开!嘶嘶……別碰我!” 身子缩得更紧,尾巴却被另一只狼妖用爪子按住。 “嗤啦”一声,爪子轻挠著它光滑鳞片,痒得它浑身乱扭。 还有几只围著它打转,时不时用鼻尖“蹭蹭”它的身体,或是用爪子轻轻扒拉它脑袋。 这架势攻击力不强,侮辱性却拉满。 明摆著就是拿捏准了黑纹蛇不敢反抗,肆意戏耍。 黑纹蛇被气得浑身难受,却偏偏不敢反击。 心里暗骂,若不是那人类修士,它怎会被这群低阶狼妖骑在头上欺负? 换做平时,这些傢伙早成了它的腹中餐。 陆丰站在洞口,望著空地上嬉闹,眼底掠过一丝玩味,却没有上前干预的意思。 识海里,鬼脸忍不住嘖嘖咋舌,语气嘲讽。 “这傢伙也太怂了点吧? 堂堂六级妖兽,竟被一群狼妖戏耍得毫无还手之力.....” 陆丰没有回应,目光依旧落在空地上。 思绪却是飘了出去,不知在琢磨些什么。 空地上,黑纹蛇终於瞅准嬉闹空隙,猛地发力挣开纠缠,“沙沙”地朝著陆丰方向窜去,速度极快。 它早就看见陆丰了,方才被戏耍时还呼叫了几声,可陆丰像是没听见似的。 这会儿它也顾不上埋怨,一边窜一边“嘶嘶”急鸣,拼了命要寻求庇护。 围著狼妖们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 “嗷嗷”叫著追了上去,气势汹汹,恨不得把这只“逃兵”重新抓回来继续戏耍。 可它们刚抬眼瞥见洞口立著的陆丰,脚步便齐齐一顿,像被施了定身术似的,再也不敢往前挪半分,乖乖停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 一副想衝上去又不敢的模样,倒显得有些滑稽。 另一边,黑纹蛇眨眼便窜到陆丰脚边,盘成一团。 脑袋埋在自己躯干里,只露出一点鼻尖,“嘶嘶”吐动著。 陆丰回过神来,目光垂落,看向脚边盘著黑纹蛇。 见它那副惊魂未定的模样,缓缓开口,语气玩味。 “怎么不玩了?” “玩?” 黑纹蛇猛地抬起脑袋,蛇瞳里满是惊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笑话。 “大人,他们哪里是在玩,分明是在玩我啊……求求你,把他们弄走吧,我是真受不了了!” 第463章 施丹遣兽去,未许蛇遁翔 陆丰闻言,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轻嘆一口气,抬手一翻,“唰”一声轻响,腰间储物袋一闪。 十几枚通体赤红兽元丹凭空飞出。 隨手一挥,“嗒嗒嗒”落在不远处狼妖们面前空,药香顿时漫开。 群狼妖见到丹药,耳朵“唰”地一下就竖起来了。 鼻尖“咻咻”快速抽动,贪婪地嗅著丹药气息,喉咙里发出“咕嚕咕嚕”兴奋低鸣。 哪里还顾得上黑纹蛇,一个个挤来挤去,鼻尖对著鼻尖,却没一只敢真的爭抢。 说起来这些狼妖倒也识时务,清楚陆丰与阿白的关係。 知道陆丰是万万不能得罪的,再加上这段时间,陆丰閒下来时也会隨手丟些兽元丹逗它们,一来二去,也被调教得服服帖帖,半点不敢放肆。 陆丰淡淡开口。 “拿去,换个地方。” 话落,狼妖们眼睛亮起,立马蜂拥而上,叼起兽元丹。 有的叼一枚,有的叼两枚,叼完后,又对著陆丰连连点头哈腰,“呜呜”討好几声,便成群结队地朝著山林深处跑去,没多久就没了踪影。 打发掉狼群,空地上恢復了安静。 黑纹蛇抬眼扫了一圈四周。 確认狼妖们真的走乾净了,这才长长鬆了口气,紧绷身躯“唰”地瘫软下来。 看得出来,方才是真被折腾得够呛。 黑纹蛇抬起脑袋,蛇瞳怯生生瞟向陆丰,身子扭动著,一点点蹭到脚边。 “嘶嘶……多谢大人啊....再不来,再不来我就要被那些狼崽子折腾死了!嘶嘶……” 一边急促嘶鸣,一边用脑袋蹭著陆丰裤腿。 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陆丰颇为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脚尖一挑,踢开了缠在裤腿上蛇尾。 “你这傢伙……” 黑纹蛇半点不恼,反倒像是摸清了陆丰的性子,身子一扭,又凑了上去,嘴里嘰里咕嚕地討好著,那语气里满是无所谓,仿佛刚才被欺负的不是它。 討好的话说到一半,忽的顿住,像是想到了什么,原本贴在陆丰裤腿上的脑袋也缩了缩。 偷偷抬瞟了陆丰一眼,见神色依旧平淡,没什么不悦,壮了壮胆子,缓缓开口,语气吞吞吐吐,满是小心。 “大...大人,我有件事情,不知道……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陆丰见它欲言又止模样,眉眼沉了沉,约莫也看出它藏著的心事。 表情顿时严肃了几分,淡淡开口,吐出一个字。 “说。” 黑纹蛇闻言,缩了缩脑袋,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支支吾吾继续说。 “嘶嘶……没、没什么大事...就是……就是大人能不能把我体內的那缕神识取出来,然后……然后把我放回去..” 陆丰闻言,面色一沉抬眼看向它,质问道。 “怎么?跟著我不好?” 这话一出,黑纹蛇嚇得“嘶”地抽了一口冷气。 脑袋顿时摇得像拨浪鼓,尾巴也飞快地在地上摆动著。 “不是不是!大人,我不是那个意思! 嘶嘶……跟著大人当然好,大人实力强悍,对我也还行.......只是那虎老大事情已经了结了...我这也没啥用处了..待在这里也是碍著大人的眼...大人还不如放我回去呢...……” 嘴上说得卑微至极,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好啥好!跟在陆丰身边,跑都不敢,只能被他困在这一小块地方,全程被监视著,一点自由都没有。 哪有自己在山林里逍遥自在舒服? 再说了,在这里他就是最底层,连那些四五级的狼妖都敢欺负。 半点脸面都没有,简直憋屈死了! 心里纵然万般不乐意,脸上却依旧堆著卑微神色。 陆丰看著黑纹蛇这副口是心非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这蛇妖怕是忘了自己脑袋里还有他的神识,这么近的距离,它心里那点弯弯绕绕,他约莫能听个七八分。 不过他也没打算跟这怂蛇计较,摇了摇头,开口道。 “放你回去是不可能了,因为你知道的……太多了。” 这话一出像块石头砸在黑纹蛇心上,动作顿了一下,急急忙忙接话,声音哀求。 “嘶嘶——大人!我绝对不会外说的!我发誓!嘶嘶……我要是敢把这里的事泄露半句,就让我被天雷劈、被妖兽啃,再也不能修炼!” 陆丰全然无视,语气强硬。 “不行就是不行。你就安心在这待著。 这样吧...等阿白醒了,我给它叮嘱几句,让那些狼妖对你恭敬些。” 顿了顿,又补充道。 “另外,跟著我也不会让你白忙活……说不定时间久了,我还能帮你突破到七级。” 黑纹蛇听到这话,蛇瞳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不信。 心里暗自嘀咕,这套说辞谁信啊!修为再好,能有性命和自由金贵? 再说了,它卡在六级瓶颈多少年了,连一丝突破苗头都摸不著,哪有那么容易说突破就突破?这人类分明就是在画大饼! 心里想著,脸上却半分不敢表露,也是瞧得明白,陆丰是铁了心不肯放它走。 若是再纠缠,说不定连这点苟活的机会都要没了。 飞快收敛了眼底牴触,蛇身扭动著,舌尖“嘶嘶”吐个不停。 语气里装出满满欣喜和感激,一副受宠若惊模样。 “嘶嘶——谢大人!谢大人!” 嘶鸣里裹著刻意装出来的兴奋,姿態諂媚。 “大人真是大仁大义!属下愿意一直跟著大人,鞍前马后,绝不偷懒!” 陆丰也懒得跟这蛇妖多计较。 这货精明的很,那点小心思,根本瞒不过他。 淡淡开口,直接戳破。 “不必装模作样,你心里怎么想的,我大概清楚。跟著我,好处不会少你的,至於能不能突破,我虽能帮你....可多半还得看你自己的造化。” 黑纹蛇被戳穿心思,反倒没了先前的慌乱,舌尖“嘶嘶”吐个不停,依旧硬著头皮辩解。 “嘶嘶——大人说笑了!属下是真心愿意跟著大人的!嘶嘶……” 一边辩解,又小心往陆丰身边凑了凑。 陆丰见它这模样,倒也生出几分佩服。 这蛇妖虽说怂,却胜在识时务。 这般心性,可比那些愣头青、不知死活的妖兽强上不少。 “行了,別凑这么近。” 陆丰皱了皱眉,语气嫌弃,抬脚踢了踢。 “找个地方待著去,別在我跟前晃悠。” 黑纹蛇连忙应著,“嘶嘶”两声,飞快扭动著身躯往后退了几步,却也不敢走太远。 它心里还怵著那些狼妖,生怕一转身就被缠上折腾。 索性就在陆丰脚边不远处盘成一团。 与此同时,心里也在暗自盘算。 先暂且忍一忍,先哄著这人类,等以后找到机会,必定要逃出去! 陆丰笑了笑,又站了片刻便回去了,转身踏入自己开闢洞府。 指尖轻挥,淡青色结界闭合,將外界喧囂隔绝。 ..... 第464章 狼矜施妙法,仙棲闭尘关 时间悄无声息地流逝,转眼又是月余光景。 洞府內光线正好,几缕细碎阳光透过岩壁缝隙斜射进来,落在地面蒲团上,映出点点晃动光斑,添了几分静謐。 陆丰盘腿坐在蒲团上,呼吸均匀绵长。 天地间灵气循著运转功法,如山间溪流般涌入体內,顺著经脉蜿蜒游走,最终匯入丹田气海。 “嗷呜——!” 一声清亮又有力狼吼从洞外传来,穿透力极强,“嘭”一声撞在洞府结界上,震得结界泛起圈圈细微涟漪。 陆丰睫毛一颤,双眼缓缓睁开,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精光。 原本平稳灵力微微躁动了一下,却被他弹指间稳住。 “阿白……醒了。” 他低声呢喃,身形一晃,从蒲团上站起身。 指尖掐诀,洞府结界应声而开,脚步轻快,几步就出了洞府。 ...... 此时阿白所在山洞內。 原本凝滯般静謐气息陡然炸开! 巨石之上,阿白猛地睁开双眸,琥珀色竖瞳里迸出刺眼精光,像两簇跳动的火焰。 下一刻,“唰”地一下站起身,身躯一震,周身泛滥灵力“嗡——”炸开,化作一股强劲的气流,顺著山洞四处席捲,洞壁上的碎石被气流掀动,“簌簌”往下滚落。 一旁白狼被这股突然爆发的灵力震到,身形踉蹌著往后退了两步。 前爪在粗糙岩石地面上蹭出两道浅痕,才勉强稳住。 站稳后,抬眼看向阿白,双眸闪过一丝惊喜喉咙里溢出轻柔呜咽声。 阿白这边,过了许久,甩了甩脑袋,抖落周身残留躁动,蓬鬆炸开毛髮缓缓平復下去,周身泛滥狂暴灵力也渐渐收敛。 低下头,竖瞳落在白狼身上,原本锐利眼神顿时柔和下来。 两只尖耳“唰”地耷拉下去。 “嗷呜——” 一声轻柔低鸣,紧接著,身形一跃,“从巨石上跳了下来。 白狼见状也是立马兴冲冲迎了上去,主动低下头,鼻尖蹭著阿白脖颈。 刚亲昵了没两息,阿白像是捕捉到了什么细微动静,耳朵“唰”地一下竖得笔直,抬起蹭著白狼脖颈脑袋,鼻尖“咻咻”抽动,朝著洞口方向望去。 陆丰不知何时已立在洞口,身影被斜射的天光裹著,看著洞內这一幕,缓缓开口。 “醒了。” 说著,抬脚迈步,几步就从洞口走了进来。 阿白见状,当即发出一声欣喜低吼。 顿了顿,转头对著一旁的白狼叫了一声。 白狼眉眼微瞥也是会意,点了点脑袋,乖乖臥在原地,没再上前。 安顿好白狼,阿白身躯猛地一躥,“嘭”一声撞向陆丰。 力道比上次收敛了不少,却还是让陆丰身子微微一趔趄。 “收著点..” 陆丰感嘆一声,不由得按住阿白大脑袋,指尖摩挲著它微凉绒毛。 下一刻神识探出,扫过阿白周身,片刻后眼底掠过一丝欣慰。 “嗯,修为稳固得还算不错,给你丹药和妖丹,都炼化了吧?” 阿白闻言,当即“嗷呜”叫了一声回应,硕大脑袋连连点头。 陆丰见状揉了揉阿白头顶,微微頷首。 顿了顿,脸上柔和褪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开口问道。 “对了,先前忙著琐事,没来得及问你,银汐传给你的那个秘术,你修行得怎么样了?” 这话一出,阿白顿时来了精神,狼耳“唰”地一下竖得笔直,双眸迸出耀眼光亮。 抬起脑袋,对著陆丰“嗷呜——”一声长鸣,声音清亮。 不等陆丰多问一句,身躯一躥,“咻”一声跃到一旁空地上,对著陆丰扬了扬狼首,“呜呜”叫了两声,摆著一副迫不及待要展示的模样。 陆丰愣了愣,还没来得及开口叮嘱。 阿白喉咙里就发出一声短促“嗷呜”,浑身一震,周身空气都跟著颤了颤。 “轰”一声闷响,周身縈绕灵力躁动起来。 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搅动,先前那股清凉气息消散,反倒渐渐变得发烫、扭曲起来,连周遭空气都泛起细密的波纹。 下一刻,一股滚烫灼热气血之力陡然喷发,泛著浓郁赤红,將阿白身躯裹住。 原本冰属灵力在气血灼烧下,一点点被同化、替换。 微凉气息顿时被霸道炽热取代,凑近了都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热浪。 阿白这边,身躯也是肉眼可见地膨胀了一圈,四肢变得更加粗壮,肌肉线条绷得紧实,每一寸肌理都透著爆炸性力量。 皮下气血如同奔涌激流,“咚咚咚”地汹涌搏动,清晰可闻。 这般强烈气血波动,任谁看了都能明白。 阿白在这秘法上,是下了苦功的。 “吼——!” 一声洪亮狼嚎炸开,阿白对著陆丰昂首长鸣,声音里裹著藏不住得意。 长吼完,竖瞳直勾勾盯著陆丰,活脱脱就是个等著被夸奖的孩子。 不仅如此,还故意抬起前爪,重重往地面一踩,“嘭”一声闷响,坚硬岩石地面登时被踩出一个深深爪印,碎石簌簌滚落。 陆丰站在原地,目扫过阿白气息,微微頷首,语气里带著几分讚许。 “不错,这秘法倒是被你练得有模有样,血脉被激发得也还算可以。 说起来,银汐这秘法果然有点门道。 这段时间你能进阶这么快,估计也少不了它的助力。 不过,话说回来,等过了这阵快速增长期,你的修炼速度恐怕就会慢下来,到时候也不能懈怠。” 阿白哪里听得进陆丰后半句的叮嘱,满耳都是夸奖。 尾巴甩得愈发欢快,“呼呼”作响,兴奋地原地蹦跳了一下,庞大身躯落地时震得山洞微微发颤,紧接著又凑上前,用毛脑袋使劲往陆丰身上蹭。 陆丰看著它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了行了,知道你厉害,快收了吧,別再折腾了,再闹这山洞都要被你震鬆了。” 阿白闻言,又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瞥了瞥自己粗壮四肢,欣赏了片刻自己矫健身姿,才收敛心神。 只见庞大身躯微微一震,不过片刻功夫,周身滚烫赤红光晕便褪去,奔腾气血如同退潮般沉入体內,膨胀身躯也慢慢收缩,恢復到了原本模样。 见状,陆丰收回揉著阿白头顶手,神色严肃起来,语气也沉了几分。 “记住阿白,虽说你突破了,秘法也练得不错。 但今后的修炼可不能有半分懈怠。” 阿白自然能听懂这话,连忙点了点头,竖瞳里也是多了几分认真,喉咙里发出一声“嗷呜”。 陆丰微微頷首,抬眼扫过洞內静謐,缓缓开口。 “好了,这几年修炼结果也检验过了,確实不错。 接下来,该交待你一些事情了。我这边准备闭关一些时日,具体要多久,我也说不清,或许月余,或许更久,这段时间,有些事安排你去做一下。” 阿白闻言神色顿时一肃。 他跟著陆丰这么久,自然知道闭关那可是大事。 昂起宽厚的胸口,脊背挺得笔直。 对著陆丰“嗷呜——”一声长鸣,表示没问题。 陆丰看著它这副一本正经模样,忍不住笑了笑,语气讚许。 “好,那这段时间,山洞周边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你多留点心,留意著外面有没有陌生身影。你现在实力足够应对寻常麻烦,可要是真遇上解决不了的棘手事,一定要及时唤我,切记別逞强,知道吗?” 阿白闻言,重重一点巨大狼首,竖瞳里满是篤定。 陆丰见状,又继续叮嘱。 “还有就是......” 大概就是嘱咐了一些让阿白安排一些手下照看灵田。 阿白也是在灵田里面长大的,其中一些细节它都明白也没用过多嘱咐... 顺道还提了一嘴那蛇妖的事情..... “就这些事情,都记住了吗?” 阿白连连点头。 陆丰见状也是笑著,伸手揉了揉它头顶。 ..... 第465章 锻玄凝宝气,六秋倏逝波 画面一转,洞府深处静謐无声。 陆丰已然端坐在蒲团之上,腰背挺得笔直,神色沉凝,双眼眯起,目光锁在身前那尊炼器炉上。 炉子通体漆黑,炉身刻著细密阵纹。 即便静置不动,也泛著淡淡灵光。 炉口隱约有丝丝热气溢出,“滋滋”地冒著细响。 陆丰指尖轻捻,几枚莹白色玉简便悬浮在身前。 柔光漫过玉简表面,温润得像初春的月光。 “哗啦”一声轻响,神识微动,玉简便自行舒展铺开。 这些都是先前在云青那里购置的炼器心得。 其中还夹著那枚记载著机关术的玉简。 垂眸扫过玉简上的娟秀字跡,低声呢喃。 “收集了这么久材料,总算能试著炼製法宝了。” 炼製出法宝,到时候和飞剑相互配合,自身实力也能多一份保障, 他要炼的一件法宝先前也说过了。 能转换三种形態,所以自然少不了机关术加持,这也是他问云青瑶这玩意的原因。 至於法宝怎么炼,他也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目前炼器水准。 所以打算先把三种形態放到一边,炼出两种形態再说。 至於最终选哪两种,就得看他能吃透多少玉简里门道了。 念罢,陆丰收敛心神,神色顿时变得专注无比。 左手指尖一凝,“噗”一声,一缕淡青色真火燃起。 灼热气息四散开来,將周围空气烘得发烫。 另一只手顺势一挥,“唰”的一声轻响。 一堆炼器材料从储物袋中飞出,整齐落在炼器炉旁石台上。 有泛著冷冽金属光泽玄铁、莹润剔透如凝脂冰玉,还有丝丝缕缕泛著金光灵丝,各类材料摆放得井然有序,一目了然。 陆丰动作不停,看向炼器炉,指尖真火轻轻一扬,“咻”地一下窜入炉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剎那间,炉身亮起红光,刻在上面阵纹如活过来缓缓流转,“嗡嗡”轻响响起,温度也开始飞速攀升,连空气都跟著泛起细密的波纹。 隨手一扬,一块玄铁便腾空而起,指尖真火一动,当即裹住。 “嗤啦”一声,玄铁表面燃起赤红火光,渐渐被真火炙烤得软化。 陆丰眼神一凝,手腕轻抖,玄铁便“咚”一声落入炼器炉中。 “先把炼器水平提上去,得加油了。” 说著,指尖快速掐动法诀,炉底真火忽强忽弱。 “呼呼” 地舔舐著炉壁,炉身的阵纹光芒也跟著明暗交替,炉內传来 “咕嘟咕嘟” 声响,像是材料在火中慢慢融化、交融。 洞內火热,洞府外也是如此。 阿白昂首佇立在狼群中央,周身威压无声四散。 前爪时不时重重拍向地面,“嘭嘭”作响。 “嗷呜——!” 阿白对著狼群昂首长鸣,声音里裹著清晰指令。 鸣罢,脑袋偏转,指向一旁盘踞黑纹蛇,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吼声。 黑纹蛇盘踞在不远处石块旁,身躯绷得笔直。 看著眼前狼群环绕场景,著实有些不自在,脑袋不由得低垂了下来。 这般模样明显是不想让群狼在欺负这傢伙了。 狼群中有一只年轻狼妖却是耐不住性子,忍不住抬眼瞟了黑纹蛇一眼,嘴角微微咧开,似有几分不屑。 可这一眼刚落下,就被阿白猛地一瞪,“呜——”一声低喝响起,带著明显的警告。 那只年轻狼妖嚇得一缩,立马收敛神色,乖乖低下头。 阿白见状,才缓缓收敛了动作,又对著狼群低鸣了几句。 抬起前爪,指了指陆丰洞府方向,又转向远处层峦叠嶂山林,来回比划了两下。 在安排值守事宜——谁守洞府、谁巡山林,分得清清楚楚。 白狼静臥在阿白身侧,竖瞳扫视著四周,像是阿白最得力的副手。 周围狼群也是形態各异,或臥或坐。 毛茸茸身子被阳光烘得暖融融,有的垂著脑袋打盹,耳朵耷拉著,似是能听清阿白叮嘱;有的用鼻尖蹭著同伴的脖颈,喉咙里发出“咕嚕咕嚕”轻响。 还有几只年幼狼崽,围著成年狼的爪子蹦跳,却被成年狼用脑袋拱开,示意它们安静。 风穿过林间,带著草木清香,裹挟著阳光暖意。 没有廝杀的戾气,没有戒备的紧绷,唯有一片岁月静好祥和,漫溢在这片山林空地之上。 ....... 时光像山林间的溪水,悄无声息地淌著,不慌不忙,却在不知不觉间带走了六载光阴。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山间的草木枯了又荣,连风掠过枝叶声响,都添了几分岁月厚重。 洞府內,灵气依旧浓郁得快凝成水珠,却被一股火气裹著,混著金属淬炼清焦味,与六年前的清雅截然不同。 此刻的陆丰,也是变化颇大,简直就不像同一个人。 没了往日的清俊,浑身上下都透著股不修边幅邋遢劲儿。 鬍鬚乱糟糟地爬在脸上,长短不一,连鬢角都沾著些灰尘,长发胡乱披在肩头,发梢黏著炼器时残留火星灰,一缕缕贴在颈间,被汗珠浸得发潮。 原本洁净青色长袍被揉得皱巴巴的,隨意搭在一旁。 上身赤裸,古铜色肌肤上布满细密汗珠,顺著稜角分明脸颊、下頜滑落。 相较於六年前,身形变化不小,肌肉线条愈发分明 ,肩宽背阔,手臂上的肌肉块紧实饱满。 哪怕肌肤上沾著些许灰尘,也丝毫不显狼狈,反倒多了几分粗獷的野性。 陆丰正死死盯著身前悬浮物件,神情异常专注,眉头拧成一团,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那是一个拳头大的圆球,通体呈暗银色。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细小纹路,纹路间泛著微弱青芒。 小巧精致,看著不起眼,內里却藏著不小的玄机。 这是他把炼器术和机关术揉在一起,打造出暗器类法器。 一旦触发,便会炸开,射出数十枚细如髮丝银针,银针所用材料极为特殊,淬有剧毒,杀伤力也是极大,別说寻常妖兽,哪怕是七级妖兽,沾之也得被瞬间制住。 这灵感还是他前世看的一本话本里得来的..叫什么倒是忘记了。 第466章巧锻玲瓏器,凝神炼六神 “嘶 —— 呼 ——” 陆丰吐出一口气,气息里裹著几分疲惫。 指尖泛著青芒,一缕凝练神识如同纤细丝线,小心探向那枚悬浮暗银色圆球,一点点梳理著最后一处机关节点,动作极轻,生怕稍有不慎就触发。 这机关极为精巧,牵一髮而动全身,哪怕是细微偏差,都可能功亏一簣。 虽说以他的实力,机关触发后未必会伤到自己。 可一旦炸开,洞府內炼器材料、布下的阵法都会被波及,后续可是会给自己添不少困扰。 时间一点点流逝,洞府內静得能听见针落,只有灵力流动的 “嗡嗡” 轻响,混著陆丰沉重呼吸声。 眼神愈发锐利,像鹰隼般死死锁定著圆球上纹路。 灵力缓缓注入,一点点填补著缺口。 汗珠顺著脸颊滑落,“嗒” 的一声滴在圆球表面,却丝毫没有分散他注意力。 一切都过得异常缓慢,就在灵力填满节点的剎那间。 圆球表面纹路突然亮起,青芒暴涨。 “嗡 ——” 一声轻响,圆球周身躁动灵气顿时收敛。 原本密密麻麻纹路变得柔和了些许,褪去了先前冰冷金属质感,多了几分玉石般温润光泽,稳稳悬浮在半空,不再有半分异动。 陆丰见状,眼底顿时闪出一抹难以掩饰的精光。 额角紧绷青筋也渐渐平復,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了几分。 “成了。” 隨即抬手一握,悬浮圆球落入掌心,入手微凉,质感细腻。 感受著这来之不易的法器,指尖不由得摩挲起了表面纹路,能清晰感受到內里蕴含强劲灵力。 下一刻,陆丰指尖按住其表面暗扣,“咔噠” 一声轻响,清脆利落。 圆球应声裂开一道细缝,数十枚细如髮丝玄铁针在其中隱隱透出,泛著刺骨寒光,看著威力便不弱。 陆丰放在掌心欣赏了片刻,心中不由得感慨。 这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艺术品。 不由得满意的点了点头,又轻轻一按,再次“咔嗒” 一声,裂缝闭合,圆球恢復原状,光滑无痕,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丰感慨道。 “这机关术,总算摸到些门道了。” 说实话,有面板加持,还有结丹修为打底,就算是资质寻常些,也该学会点东西了,更別说陆丰的悟性本就不算差。 想著,暗银色圆球便化作一道流光被收进储物袋。 紧接著掌心再一翻,几枚雕花木盒从储物袋中飞出,落在身旁。 隨意翻开其中一枚木盒,这其中静静躺著几枚丹药,丹体圆润饱满,泛著浓郁莹白灵光,一股醇厚药香瀰漫开来,沁人心脾。 陆丰没有半分犹豫,接连数颗丹药飞起。 “咕嚕” 一声,尽数吞入腹中,丹药入喉即化,清凉灵力在喉间炸开,顺著全身蔓延,脑海中先前疲惫的神识,也被这股清凉灵力滋润起来。 顺势盘腿坐直,双目微闭,专心吸纳丹药中的灵力,全力恢復损耗的神识。 洞府內顿时灵气涌动,“嗡嗡” 轻响不绝於耳。 丹药散出灵力与洞府內的天地灵气交织在一起,形成淡淡的光雾,顺著他的呼吸缓缓涌入体內。 约莫一柱香的功夫。 陆丰睁开双眼,眼底精光一闪。 体內灵力神识都恢復到了巔峰状態,轻嘆一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释然。 “差不多了……” 做完这些,他並没有直接歇息,因为接下来的才是重头戏,也是这次闭关的主要目的。 心神一动,一股温热血脉相连之感从丹田处传来,隨即一件银青色法宝从丹田內飘出,悬浮在他身前。 视线望去,细细打量。 法宝主体多是用所获得的秘金打造而成,其中还掺杂了数种稀有金属,整体呈现银青光色。 光线落在上面,顺著表面纹路流转,折射出细碎如碎钻般星点光泽。 此刻法宝正呈一面盾牌模样,盾面光滑如镜,能隱约映出陆丰略显邋遢身影,中间一道清晰衔接缝隙略微显眼,像一条纤细的银线,將盾牌分成两半。 这便是陆丰本次的炼製的法宝,早在数月前就已炼出雏形。 只不过还只是个半成品,还差最后的关键几步,才能真正可用。 陆丰盯著这件半成品法宝,原本鬆弛神色顿时收敛,凝练神识探向法宝 ,神识一触碰到法宝,便融入其中。 仔细感知著內里灵力流转,又细细检查了一遍,嘴里低声嘀咕著。 “一切正常..应该没问题……” 说著,另一只手一挥,一小块泛著赤红光泽金属从储物袋中飞出,悬浮在半空,正是流霞钢。 流霞钢约莫半个拳头大小,质地轻薄,表面泛著柔和的霞光,內里还流转著宛若晚霞般暖光晕。 陆丰没工夫欣赏,指尖一凝。 炉底真火 “呼” 地窜起一簇,比先前旺了数倍,炽热气息瀰漫开来。 他操控著真火,尽数裹住那小块流霞钢。 “嗤啦 ——” 一声轻响。 流霞钢表面仅泛起一丝微弱赤红,內里流霞光晕晃动了几下,这材料虽说延展性极强,可半点不软,反倒异常坚韧,想要將它融化塑形,可不是件容易事。 陆丰心里暗忖,指尖灵力暴涨,源源不断催动著火候。 真火顏色渐渐从淡红转为赤红,再到暗红,温度也跟著飆升数倍。 要开始攻坚战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洞府內温度越来越高。 真火燃烧的 “呼呼” 声越来越响,盖过一切动静。 陆丰脸色也泛起了潮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小块流霞钢终於有了动静。 边缘开始软化、发黏,渐渐有了融化跡象,內里流光也变得愈发活跃,顺著软化的边缘缓缓流淌,像一缕流动的晚霞。 陆丰见状,不敢有半分耽搁。 手中法诀变换,连忙操控著已然软化流霞钢进入法宝內。 赤红金属液顺著缝隙流淌,与银青色秘金完美交融,没有丝毫突兀感,內里的光晕也顺著法宝纹路蔓延,像是给冰冷的秘金镀上了一层暖光。 陆丰死死掌控著真火,火苗 “呼呼” 窜动,身上汗珠也滚得愈发急促。 法诀不停变换,神识也在飞速的消耗。 这般操作,难度极大,神识需一分二用。 既要精准控火,又要细致勾勒机关纹路,稍有不慎,要么火候失控毁了法宝,要么机关衔接出错,先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也就是陆丰修炼过炼神术,神识远比寻常修士浑厚,换做旁人来,怕是撑不住这么久。 陆丰眼底倒是没有慌乱,依旧稳如泰山。 指尖一点,“叮” 的一声轻响。 一缕凝练灵力探入赤红金属液中,小心地將衔接处藏著细小气泡一一戳破,避免出现细节错误。 调整神识,操控著金属液,在衔接处勾勒出细密如髮丝机关卡扣。 “咔噠、咔噠”,细微咬合声格外清晰。 每一道卡扣都精准对应、严丝合缝。 时间悄无声息地流逝,谁也说不清过了多久。 陆丰动作却没有半分停歇,始终沉稳有序。 身侧每隔片刻,便有一枚丹药从玉盒中飞出,“咕嚕” 一声被他吞入腹中。 清凉灵力滋养著他消耗巨大的神识与法力,始终让二者维持在较高水平。 “嗡嗡” 的灵力波动均匀縈绕在法宝周围。 偶尔会微微停顿,凝出一缕神识,探入法宝內部,逐一排查每一处细节。 又过了不知多久,玉盒里丹药已消耗大半。 炉底的真火却始终稳稳保持。 第467章 千锤终定器,一拉引风雷 “还差最后一步……” 陆丰低声呢喃,也是走到了最后一步。 其眼底没有半分疲惫,只剩即將功成的篤定。 话刚说完,“咔嚓 ——” 一声响起,法宝周身青芒暴涨。 “嗡 ——” 一声低鸣震彻洞府,一股强劲却平稳灵力波动从法宝上炸开,席捲整个洞府,连石壁上灰尘都被震得簌簌滑落。 成了! 陆丰见状顿时浑身一松。 “呼 ——”。 长长舒出一口气,那口气里没有半分疲惫,只有卸下重负轻快,眼底极致专注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满意的光亮。 看著眼前这尊成型法宝,不由得轻声嘆道。 “可算完了……” 语气里裹著几分释然,毕竟耗了这么久心血,总算没有白费。 缓缓收回炉底的真火,洞府內炽热气息也在逐渐消散。 休息了许久,连续吞下几颗丹药后,陆丰指尖一动,悬浮在半空许久的法宝才落入掌心。 入手还残留著些许微热,像揣了一小块暖玉。 陆丰面色略显疲惫,抬手按在法宝上,神识顺势探入其中。 內里灵力顺畅流转,机关咬合精准无误,半点瑕疵也无。 感受著这份完美,嘴角忍不住上扬,脸上露出了久违笑意。 微微用力,缕缕凝练灵力注入法宝,泛起淡淡青芒,要做最后的简单祭炼。 先前早已祭炼过一次,此次不过是因为融入了流霞钢,只需简单祭炼便可。 不过数息时间,便已完成。 法宝周身光芒骤然收敛,化作一道银青色流光,“咻”地一下钻进他的丹田,与他的灵力、神识相连,那种血脉相融的触感清晰无比。 陆丰缓缓坐直,抬手一招,“咻”一声银青色法宝从丹田內掠出。 依旧是那面盾牌模样,却比先前多了几分灵动劲儿。 指尖摩挲著盾面纹路,感受著流霞纹路细腻触感。 就这么好一阵,眼底兴奋久久不散。 许久后也是决定试试这法宝怎么样。 指尖按在盾牌边缘暗扣上,没有半分犹豫,灵力注入其中。 “咔噠” 一声轻响,灵光暴涨,掌心盾牌飞速收缩,原本半人高的厚重盾身,转眼就缩成了一枚圆盘大小银青玉盘,莹润纹路在盘面上流转,小巧又不失厚重。 “有意思。” 陆丰低笑一声,指尖一弹。 玉盘 “咻” 飞起,悬浮在他身前。 指尖再动,悬浮玉盘陡然炸开一道光晕,“嘭” 一声轻响,伴隨著 “咔咔” 机关咬合声,玉盘快速舒展,重新化作那面半人高盾牌。 这般变化看起来异常的解压。 陆丰这边动作却是不停,隨手一挥。 盾牌 “咻” 飘到洞府角落,距离他足足三丈远,悬在半空。 眼神微微一凝,喉间淡淡吐出一个字。 “凝!” 下一刻,盾面亮起一层青色光罩,“嗡嗡” 地泛著沉稳的灵力波动,力道將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撑开,连光线落在光罩上,都泛起了细微折射涟漪。 “也不知道防御怎么样。” 说著,指尖掐动法诀,周身灵气顿时躁动起来。 抬指一点,低喝一声。 “去!” 下一刻,“咻咻咻 ——” 数道泛著淡青色风刃凭空凝聚,边缘锋利如刀,裹著 “呼呼” 的凌厉破空声,密密麻麻朝著悬浮在半空的盾牌狠狠射去,势如破竹。 “叮叮叮——!” 风刃撞在盾牌的光罩上,一连串清脆金属碰撞声炸开。 火星四溅,细碎光粒落在石地上,转瞬消散,风刃刚触碰到光罩,便瞬间碎裂,化作漫天细碎灵力,而盾牌光罩只是微微闪烁了几下,依旧稳固如初。 陆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显然还没试够,心神一动。 数道细长剑光紧接著从丹田內掠出,速度快如闪电,“咻咻” 地划破空气。 “嘭嘭嘭 ——!” 剑光接连撞在光罩上。 每一声撞击都震得洞府岩壁颤动,碎石簌簌往下掉,惊起一片烟尘。 待烟尘散去,盾牌依旧稳稳悬浮。 光罩虽剧烈波动,却始终没有破碎。 “防御力...足够用了...” 陆丰摩挲著下巴,低声讚嘆了一句,语气里藏著几分满意 。 没急著收盾,又接连试了几种不同的验证方式。 反覆確认无误后,才抬手將盾牌召了回来,稳稳握在掌心。 借著盾牌力道,撑著石台,慢慢站起身来。 臂膀轻轻甩了甩,又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咔咔” 几声轻响,將久坐炼器的酸胀与僵硬缓解开来。 简单舒展了几下腰腹和手臂,待浑身僵硬感消散大半,目光又重新落回了掌心盾牌上。 顿了顿,决定试一试另一个形態,一次性试个明白最好了,也好发现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这般想著,抬手重重一拍盾面。 “嘭” 的一声闷响,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触发了法宝机关。 “咔咔咔 ——” 清脆机械咬合声再次响起。 盾牌表面泛起一阵灵光,顺著先前缝隙快速延展、变形,原本圆润的盾面被慢慢拉伸、弯折、放大,不过几息功夫,就化作一柄和他身形差不多高银青色长弓。 长弓造型精致,弓身刻著与盾牌同源流霞纹路,只是弓身两端空空如也,没有弓弦的痕跡。 陆丰却半点不慌,丹田內灵力顺著手臂经脉流入长弓。 “嗡——” 一声清越轻鸣响起,弓身两端顿时泛起一阵青色光晕。 下一刻“唰”地一下,一缕凝练灵力凭空凝聚,化作一道半透明灵力弦,稳稳连接在弓臂两端,灵力弦微微颤动,发出“嗡嗡”的轻响,带著强劲波动。 “不错,比预想中的要顺畅。” 陆丰握住弓身,入手温润,刚好贴合手掌。 將弓在手中轻轻掂了掂、打量了许久。 这摸起来还是不错的,威力应该也尚可。 念罢,微微侧身,左脚在前、右脚在后稳稳站定,身形微微下沉,摆出標准拉弓姿態。 左手托著弓身,指腹贴著弓臂流霞纹路,右手虚握那道半透明灵力弦。 原本温和眼神顿时变得锐利些许,指尖用力,虚拉灵力弦,“咻” 的一声轻响,一缕凝练青色灵力在弓弦上快速凝聚、成型,化作一支细长锋利灵力箭。 箭尖泛著冷冽寒光,蓄势待发。 第468章 融髓锻青锋,狼营瘞故雄 “砰!” 陆丰手腕一松。 灵力箭 “咻” 地破空而出,速度快如闪电,裹著凌厉风声,射向洞府另一侧岩壁。 “嘭 ——!” 一声巨响炸开,灵力箭撞在布置的法阵光罩上。 光罩顿时剧烈波动起来,灵光忽明忽暗,“嗡嗡” 的震颤声不绝於耳。 陆丰目光微凝,指尖轻捻,感受著法阵传来灵力反馈。 力道沉而劲足,穿透性的衝击力也清晰可感,还可以。 更何况这还只是他未刻意蓄力的效果,要是全力施为,威力怕是还要更甚。 “不错。” 陆丰低声讚嘆,抬手再次虚拉弓弦。 “嗡 ——” 灵力弦轻轻震颤,三支青色灵力箭瞬间在弦上凝聚成型。 “咻咻咻” 三声轻响。 齐刷刷射向法阵一点,没有丝毫偏差。 “嘭嘭嘭!” 三声巨响接连炸开,这一次威力要大了一些。 法阵光罩剧烈起伏了好一阵,洞府岩壁都微微发麻,碎石簌簌往下掉。 陆丰看著眼前的效果,也算满意。 缓缓收了力道,鬆开灵力弦,半透明的弦光隨即 “嗡” 一声轻颤,散入空气。 长弓也隨之变形,“咔咔咔” 机关咬合声清脆利落,快速收缩摺叠,转眼就变回了一枚圆盘。 “咻” 地一下,圆盘径直飞回丹田,没了动静,刚一归位,没等半刻,一道淡灰色虚影 “咻” 地从陆丰识海里窜出来,在他面前上躥下跳,正是憋了许久的鬼脸。 虚影晃得飞快,语气兴奋。 “不错不错!这法宝威力一般般,可这变来变去的样子是真有意思!我们那时候,可没见过这么花哨的东西!” 陆丰眉头微撇,瞥了鬼脸一眼,淡淡道。 “回去!” 鬼脸动作一顿,僵在半空。 “啊?不是都炼完了吗?你闭关这阵子,半句话都不让我说,可把我憋坏了,现在总该让我透透气吧?” 陆丰扫了它一眼,脸上没多余表情。 转身重新盘腿坐回蒲团上,语气依旧冷淡。 “炼完法宝,可不代表就没事了。你再消停一段时间,我还有一件事没做完。” “这!” 鬼脸听到这话,顿时垮下脸,在半空飘来飘去,嘴里碎碎念地吐槽。 “还要来?这也太折腾人了吧!” 吐槽归吐槽,可不敢真的忤逆陆丰,嘟囔了两句,便蔫蔫地飘了回去。 陆丰没理会它的抱怨,一拍储物袋,一块矿石出现在了掌心。 这矿石灰扑扑的,看起来平平无奇,表面连一丝一毫的灵气波动都没有,是他很早之前得到蕴灵髓。 摩挲著矿石粗糙表面,心中感慨,趁热打铁,正好把这蕴灵髓融入飞剑,增强飞剑一下灵性,省得日后再费功夫。 话落,抬手一召,“咻——” 青钢剑从丹田內飞出,悬浮在他身前,剑身泛著淡淡青芒,透著几分凌厉。 陆丰也不耽搁,双目微凝,周身灵气也隨之沉静下来。 左手托著蕴灵髓,右手对著飞剑虚虚一引。 青钢剑立刻围绕著其周身旋转了起来,剑身上青芒莹润,发出低沉的 “嗡嗡” 轻响,似在回应其召唤。 “开始了……” 陆丰轻轻吐出一口气,轻嘆道。 ...... 秋末的山林,早已褪去盛夏葱鬱。 漫山枯叶被风卷得四处飘散,簌簌作响。 灰濛濛云层压得极低,遮住大半日光,连风都裹著刺骨的凉意。 林间偏僻处,几十个土堆错落排布。 鼓胀土丘覆著稀疏枯草,一看便知是什么安葬之地。 阿白就佇立在这片土堆中央,蓝白色毛髮被风拂得微微颤动,神色肃穆,目光锁在身前兽皮上,不见半分平日鬆弛。 身前,几十只狼妖整齐伏地,脑袋低垂,一动不动。 整片空地都浸在了一股压抑氛围中。 最前排,两只身形健壮狼妖衔著一块厚重兽皮。 兽皮上躺著几具狼尸,其中一具黄狼尸体格外扎眼。 身形细长消瘦,原本油亮黄色毛髮褪尽光泽,变得乾枯杂乱,身上几道狰狞旧伤依旧清晰,像是刻在骨头上的印记。 不远处,几只年轻狼妖正用爪子刨土挖坑,看起来是用来下葬的。 说起这几具狼妖尸体,大多是当年参与过阿白突破的老傢伙。 那时候,狼群有的狼妖当场就没了命,被狼群带了回来事后埋葬,也有像黄狼这样,受了濒死重伤,万幸被陆丰及时救下,才勉强撑过鬼门关。 可即使活下来了也被伤及根本,这几年它们也都是苟延残喘、勉强度日。 近几年,这些重伤的狼妖陆续离世,今天,便是最后一批了。 风依旧 “呜呜” 地刮著,卷著枯黄荒草胡乱摇曳。 白狼静静站在在阿白身侧,脊背伤口早已结痂癒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疤痕。 竖瞳里盛满了哀伤,时不时用脑袋轻轻蹭一蹭阿白脖颈。 空地边缘,黑纹蛇盘踞在一块粗糙碎石上。 灰黑色身躯绷得笔直,却又忍不住时不时扭动一下,浑身透著不自在。 它本就不是这的一员,不过是迫於陆丰威慑才留下来的,此刻看著狼群肃穆哀伤的送別仪式,更是格格不入。 蛇瞳微微眯起,舌尖“嘶嘶”地快速吐动,目光时不时瞟向狼群,又飞快收回。 既不敢上前,也不敢擅自离开,只能硬著头皮杵在原地,只觉得每一刻都格外煎熬。 待土坑挖得深浅適中,阿白迈开脚步,步伐沉稳。 走到黄狼尸体旁,低下头,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其乾枯脖颈,动作轻柔。 “嗷呜 ——” 忽的,昂起狼首,对著灰濛濛天空,发出一声悠长而庄重狼嚎。 身后狼群闻声,纷纷抬起脑袋,跟著发出 “呜呜” 低嚎。 狼嚎此起彼伏,哀婉又沉重。 做完这些,在眾狼注视下,两只衔著兽皮狼妖缓缓上前,小心地將几具狼尸並排放进土坑。 又是一阵沉默的默哀,狼妖们纷纷围拢过来,低下头,用湿鼻子拱起身边的泥土,一点点填进坑里,阿白自然也不例外。 “嘖嘖嘖,给我看得有点感动了。” 鬼脸声音,在陆丰识海想起,语气中多了几分感慨。 “说起来,这狼崽子们是真重情重义,比起一些见利忘义的修士,那是靠谱多了?” 陆丰站在不远处树后,双手负在身后,神色平静,目光落在空地上肃穆狼群身上,没有说话。 静静看了片刻,嘆了口气,没再多留。 转身便朝著山林深处走去,身影融入林间光影里。 “哎?大人,这就走了?不再多看会儿?” 鬼脸声音又响了起来,带著几分疑惑。 “我还以为你会过去安慰安慰那狼崽子呢?” 陆丰在识海里淡淡开口,语气平静。 “走吧,这个时候掺和进去,反倒扰了它们。正好,也去试试这几年.....有没有长进。” ...... 第469章弓鸣摇翠岭,妖群窜野坳 “轰隆 ——!” 一声巨响炸开,震得山壁嗡嗡发颤,枯叶被气浪掀得漫天翻飞。 “扑稜稜 ——” 无数飞鸟被惊得四散逃窜,黑压压一片掠过树梢。 紧接著,“哗啦 ——” 一声脆响,伴隨著树木断裂 “咔嚓” 声,整片树林被硬生生撞开一道缺口。 下一刻,十几只妖兽突然从缺口窜出。 成群结队、疯了似往前冲,蹄爪踏地溅起漫天尘土,遮天蔽日,连林间的光线都被搅得昏暗了几分。 为首是三只六级妖兽,身形似熊,却比普通熊妖壮硕数倍,浑身覆盖著黝黑坚硬短毛,每一块肌肉都紧实得像凿刻的巨石,透著蛮横蛮力。 脑袋硕大,双眼赤红如血,模样凶悍得嚇人。 可此刻眼底却没有半分凶戾,只剩下深入骨髓恐慌。 四肢拼命蹬地,肥厚掌爪拍在地面上 “咚咚” 作响,连脚步都带著几分踉蹌。 身后紧跟著几只杂七杂八妖兽,有身形酷似牛类,却生得粗壮;更有几只长相怪异,形似猪类浑身长满尖锐的黑色硬刺,脑袋扁平,两根獠牙外露,跑起来摇摇晃晃,丑態百出。 这些妖兽等级各异,混杂在一起。 平日里在这片山林里,都算是狠角色了? 可此刻却像丧家之犬般,一个个狼狈不堪。 其中几只身上还带著新鲜伤口,鲜血顺著杂乱皮毛滴落,在身后的地面上留下一串暗红血痕。 这般凶悍妖兽落得如此境地,倒也颇为滑稽。 “咻 —— 咻 —— 咻 ——” 陡然间,一阵尖锐刺耳弓弦破空声袭来,划破山林死寂。 也就眨眼间,几道翠绿箭光从身后林间不同角落疾驰而出。 速度快得离谱,只留下几道淡绿色残影。 眾妖兽甚至没来得及转头看清箭矢样子。 “噗嗤 —— 噗嗤 —— 噗嗤!” 几声闷响接连炸开,力道惊人。 翠绿箭光像穿透薄纸似的,毫无阻碍地洞穿了跑在最末尾几只妖兽躯体上,温热血肉飞溅开来,红的、白的,溅了一地,將一片灰褐色染得刺目。 那几只妖兽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挤出,四肢一软,“咚” 一声栽倒在地,身体抽搐了两三下,便没了动静。 翠绿箭光死死將它们钉在地面上,箭尾还在 “嗡嗡” 颤动。 剩下妖兽被这场面嚇得魂飞魄散,原本就慌乱眼神里,又添了几分极致的恐惧。 哪里还敢有半分停顿,脚下速度快到了极致,此刻更是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陆丰立於高枝之上,青袍被山风掀得猎猎作响。 身形挺拔,左手托弓、右手虚扣灵力弦,姿势標准沉稳,目光落在下方四处逃散妖兽身上,眼神显得异常平静。 “嗡 ——” 一声轻响,翠绿灵力飞速匯聚在灵力弦上,凝作一支箭矢。 不等箭光在弦上多停半刻。 “咻 ——!” 尖锐破空声响起,箭光如流星赶月般射了出去。 “噗嗤!” 一声闷响,又一只妖兽应声倒地。 这次栽倒的是还是一只跑在较靠前的。 陆丰这边,却是没有半分停顿意思。 灵力流转,绷紧灵力弦,三支翠绿箭矢同时在弦上凝聚成型,拉弦、聚箭、射箭一气呵成,手上动作快成了残影,弓弦 “嗡嗡” 轻颤。 翠绿箭光接连破空,一只只逃窜的妖兽应声倒地。 不过转瞬功夫,山林空地上便只剩那三只为首的六级熊妖,大量鲜血流出,浸红了地面枯叶。 陆丰见状眼神微凝,微微调整一下角度、指尖收紧,短暂蓄力片刻。 “嗡 ——” 一声,灵力弦绷得笔直。 箭尖寒光比先前更盛,透著凌厉杀意。 “咻 ——” 破空而出,精准锁向最左侧熊妖胸口。 熊妖瞥见袭来的箭光,当即发出一声狂暴嘶吼,肥厚掌心带著劲风猛地拍去。 可那箭矢力量实在霸道,“噗嗤” 一声便径直洞穿其掌心,碎肉与鲜血飞溅而出。 “嗷 ——!” 一声痛彻心扉嘶吼响彻山林。 箭矢却半分停顿都没有,直奔其胸口而去,一下便扎进皮肉深处。 不等那熊妖挣扎,陆丰动接连拉动弓弦,“咻!咻!” 两声脆响,两支箭矢速射。 “噗嗤” 两声,扎进同一只位置。 “嗷 ——!” 熊妖再次发出一声悽厉到极致惨叫。 庞大身躯晃了晃,胸口鲜血汩汩涌出,很快浸红了黝黑皮毛,再也支撑不住,“咚” 一声重重栽倒在地,四肢抽搐两下,便彻底没了气息。 剩下两只熊妖嚇得浑身发颤,毛髮倒竖,跑得愈发飞快。 慌乱之下竟互相推搡起来,个个都想把对方推到身后挡灾。 陆丰不给它们半分喘息机会,目光锁定中间那只。 微微沉肩,指尖灵力大幅匯聚,小臂青筋凸起,灵力弦被拉到最满。 “咻 ——!” 箭光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势如破竹。 “嘭!” 一声巨响炸开,箭光精准钉在那熊妖脑壳上,力道之大,震得熊妖庞大身躯猛地一震。 下一刻,“砰!” 一声闷响,巨大脑袋像是被重锤砸中,直接从中心炸开,红白之物飞溅四周,染得周围一片刺目,触目惊心。 至於最后一只熊妖,早已嚇得腿软,连跑都跑得跌跌撞撞,蹄爪打滑,好几次差点栽倒在地。 陆丰眼神淡漠,抬手拉弦。 几箭隨手射出,没有刻意瞄准,箭矢却精准命中熊妖四肢。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四声脆响接连传来,熊妖四肢被箭硬生生折断,“嗷 ——!” 一声哀嚎响起,身躯顿时失去支撑,“咚” 的一声重重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喉咙里发出 “呜呜” 低鸣,浑浊双眼里满是痛苦与绝望。 陆丰看著地上失去反抗的熊妖,轻轻吐了口气,紧绷肩背也稍稍放鬆下来。 灵力弦 “嗡” 一声消散,抬手一拍。 “咔咔咔” 几声轻响,弓箭飞速收缩、变形,转眼便化作那枚银青色圆盘,流光闪过,径直收回丹田之中。 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腕后,看著下方狼藉嘆道。 “准头倒是没退步。” 鬼脸见状,隨即从陆丰识海里窜了出来,飘在他身侧,语气吹捧。 “大人当真是厉害!这简直百发百中啊!不过话说回来,猎杀个妖兽至於跑这么远吗?都快摸到山林边缘了。” 陆丰没搭理他。 他特意跑这么远,自然有他的心思,犯不著跟这傢伙多解释。 鬼脸也不觉得尷尬,歪著脑袋,目光扫过地面上横七竖八妖兽尸体,表情变得有些疑惑了起来。 “不过也奇了怪了,本来还寻思著这练手的妖兽得费点劲找。 可这些八竿子打不著的妖兽,怎么就莫名凑到一块儿了?都不是一个品种,平日里搁山林里遇上,少不得撕咬一番抢地盘,今天反倒聚在一起,这不反常吗?” 说著, “咻” 地飘到陆丰面前,虚影凑得极近,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 “我瞧那地方也没什么能勾住它们的宝物啊,既没有灵草,也没有妖丹,难不成它们真有灵性,知道大人会来,特意凑一块儿送上门的?” 第470章 肉身凝劲骨,罡拳撼厚皮 陆丰闻言,眉头微微蹙起,没立刻应声,心底也泛起几分疑惑。 他本来想著找几只妖兽,试试法宝的威力。 没曾想刚走到一片池塘边,就撞见这群妖兽扎堆聚集,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格外的反常。 暗中观察了许久,既没发现宝物,也没察觉到周围有高阶妖兽气息。 一时半会儿猜不透其中缘由,索性便果断出手。 毕竟这群妖兽实力也算適中,用来练手倒是再合適不过。 想了片刻依旧没头绪,陆丰摇了摇头,没再细想。 管他呢...只要別威胁到就行.. 想到这,低头看向地上那只还在挣扎熊妖,身形一晃,便从高枝跃下,缓步走到熊妖面前。 陆丰垂眸看著对方赤红眼珠里翻涌恐惧。 熊妖见幕后凶手袭来,立刻齜牙咧嘴,露出锋利獠牙,喉咙里发出威胁性低吼,却因四肢断裂,连起身扑击力气都没有,只剩徒劳挣扎。 陆丰见状指尖轻轻一扬。 “噌——” 一声剑鸣,青钢剑从丹田內窜出,悬浮在身前半空。 刚一飞出,便围著陆丰欢快地旋转,剑刃泛著柔和青芒,“嗡嗡” 的轻响,倒像是孩童撒娇般的呢喃。 飞剑融入蕴灵髓后,这青钢剑灵性增强了不少。 陆丰神识微微一动,青钢剑顿时收敛了嬉闹模样。 “唰” 地一下分化成十几道细长剑光,悬浮在半空。 紧接著,每道剑光都猛地膨胀变大,转眼化作丈许长的巨刃。 “咻咻咻 ——” 剑光破空而去,“篤篤篤!” 几声闷响传来。 齐刷刷插入地面,剑刃扎进岩土,只留半截剑身在外。。 只是片刻间便生生围出一片丈许见方的空地,將他与熊妖困在中央。 做完这一切,陆丰继续看向熊妖。 指尖泛出一缕柔和淡青灵光,轻轻一点,“嗡” 一声轻响,灵光缓缓飘落在熊妖身上,顺著它断裂四肢伤口慢慢渗透进去。 是治癒术法,较为简单的一种,足够缓解其剧痛,让它重新站起来。 熊妖上一刻还在齜牙咧嘴、痛苦低吼。 可下一刻,柔和灵光裹住其全身,四肢剧痛顿时消散。 断裂处传来一阵暖洋洋触感,浑身一僵,赤红的眼珠里闪过一丝茫然,脑袋微微歪著,鼻尖 “咻咻” 抽动,直勾勾盯著陆丰,眼底不由得泛起一丝疑惑。 这两脚兽要干什么? 放著快要死的自己不杀,反倒出手救自己? 陆丰全然不理会熊妖茫然,抬手活动了一下肩背与手腕。 “咔咔” 几声脆响,骨骼轻鸣,下一刻,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身体微微下沉,摆出一个沉稳起手式,原本平淡眼神也在这一瞬变得锐利起来,眸子紧紧锁定熊妖,藏著几分按捺不住的跃跃欲试。 这段时间,除了钻研炼器与机关术,修行也从没落下。 巫族炼体传承他每日必练,用精血炼製的丹药也从未间断。 至於那滴最珍贵巫族先祖精血,他还没捨得用,一直妥善收著,打算留到关键时候再服用。 不过就算没有先祖精血加持,隨著修炼日久,他自身血脉与炼体术的適配度也越来越高,肉身强度早已今非昔比。 今日法宝试过了,也正好趁机检验一下这几年体术的成果。 也不担心熊妖会作乱 —— 方才治癒术法,只勉强修復了熊妖四肢经脉,让它能站起来动手,想要发挥出六级妖兽的全部实力,不太可能。 熊妖愣了足足片刻,四肢渐渐有了力气。 撑著肥厚的掌爪,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庞大身躯晃了晃,胸口伤口还在微微渗血,黏腻鲜血沾著黝黑的皮毛,却已不再有钻心剧痛。 熊妖身高丈余,庞大身躯立在陆丰面前,眼神死死锁著他. 赤红眼珠里,茫然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翻涌的凶狠。 管他什么的,把自己两个兄弟都弄死了,还能放过他不成,喉咙里再次滚出 “呜呜” 低吼,浑身黑毛炸开,连身上未愈伤口,都因情绪太过激动,再次渗出血珠。 陆丰望著眼前这头高大凶悍的熊妖,却半点不慌。 甚至还略带挑衅地抬了抬手,轻轻摆了摆。 熊妖哪里忍得住这份羞辱。 “嗷 ——!” 一声嘶吼陡然炸开。 浑身气势顿时爆发,“砰” 的一声,脚下一蹬。 地面被踩出一个浅坑,碎石飞溅,庞大身躯带著劲风,朝著陆丰猛扑过来,掌爪高高扬起,爪尖泛著冷冽寒光,使尽全身力气,恨不得將陆丰一下就撕成碎片。 陆丰不慌不忙脚下步伐变换,“唰” 地一下侧身避开。 掌爪擦著其青袍拍过,砸在地面上,“嘭” 的一声闷响,尘土飞扬,又被砸出一个深坑。 不等熊妖收回掌爪,陆丰攥指成拳,手臂肌肉陡然绷紧,周身澎湃气血涌动,臂膀上青筋凸起。 “嘭!” 一声沉闷碰撞声响起,力道之大,震得空气都微微震颤。 “嗷呜” 熊妖疼得发出一声痛嚎,庞大身躯踉蹌著往后退了两步。 胳膊微微下垂,显然是受了不小伤。 陆丰这边虽然没受伤,但胳膊也泛起一阵酥麻。 这六级熊妖虽说实力折损大半,可本身的防御力依旧扎实,自己捨弃结丹修为,全凭肉身修为硬拼,想要破防还真没那么容易。 熊妖吃痛,赤红眼珠瞪得滚圆,掌爪回撤。 另一只胳膊渐渐泛起土黄色灵光,“嗡” 一声轻响,地面碎石应声飞起,不过片刻功夫,便密密麻麻覆盖在它的胳膊上,凝出一层粗糙坚硬土甲。 做完这一切,视线再次锁定陆丰。 四肢陡然著地,同时发力,掀起一阵不小的尘烟,“咚咚” 蹬地奔来,速度比之前快了几分。 不过也是不笨,没有直接就正面攻击,而是围著陆丰飞速奔袭,掌爪挥出爪风 “呼呼” 作响,接连朝著陆丰要害抓去。 陆丰神色半点不急,身形灵巧,左闪右避,稳稳躲开熊妖的每一次扑击。 甚至趁著熊妖挥爪一丝空隙,脚尖一点熊妖膝盖內侧,借著反作用力腾空而起,避开掌爪同时,膝盖顶向熊妖小腹。 “唔!” 熊妖闷哼一声,庞大身躯晃了晃,却没被撼动分毫。 反倒反手用裹著土甲胳膊横扫而来。 “呼” 一声擦著陆丰腰侧扫过,带起劲风颳得他青袍猎猎作响,险些擦到皮肉。 陆丰落地时顺势翻滚,避开熊妖后续攻击。 指尖在地面一撑,身形跃起,右拳攥紧,气血涌至拳锋,目光锁定熊妖土甲衔接的缝隙,稍一蓄力,便砸了下去! “咔” 一声脆响,土甲裂开一道细缝,碎石簌簌掉落。 熊妖却像浑然不觉疼痛,当即扭身,拍向陆丰后背。 陆丰身形一矮,灵活躲开,抬脚踹向其脚踝。 “嘭” 的一声,熊妖重心不稳,踉蹌著单膝跪地,惊起一片尘土。 “嗷 ——!” 熊妖暴怒,浑身土黄色灵光暴涨,另一条胳膊也裹上土甲。 双拳齐挥,狠狠砸向地面,“咚咚” 巨响接连炸开,碎石飞溅,土屑漫天飞扬,眼神左右乱晃,肥厚掌心对准地上一个个硕大碎石拍去。 那些碎石顿时如炮弹般呼啸而出,直扑陆丰。 第471章 赤手搏蛮兽,横诛血贯胸 陆丰脚步轻快,轻鬆避开碎石,甚至还能抽空抬脚踢回去几个,只不过都被熊妖挥掌拍碎了。 借著极致灵活性,躲避攻击同时,眼睛盯著熊妖,不断寻找其破绽,偶尔趁熊妖挥拳蓄力间隙,陆丰拳头便精准砸向其关节处,“嘭嘭” 闷响不绝於耳。 说起来,熊妖土甲虽硬,却笨重得离谱。 每一次挥拳都要费不小力气蓄力,反观陆丰,身形飘忽不定,拳风不断挥出,那熊妖虽说势大力沉,却连陆丰衣角都碰不到,急得嘶吼连连,却半点办法没有。 连续过了几十招,其身上土甲早已千疮百孔、布满裂痕。 动作也越来越迟缓,粗重喘息声震得胸口伤口渗血。 而陆丰这边,看起来却颇为轻鬆,只是手臂上传来些许酸胀感,却半点没有停下的意思,趁熊妖挥拳乏力间隙,侧身避开,右拳攥紧,正要趁熊妖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砸向它的肩颈。 可就在拳风即將触碰到时。 原本还一脸凶狠、动作迟缓熊妖,赤红眼珠里忽闪过一丝狡黠。 不是妖兽本能凶悍,反倒像是人类才有的算计。 这傢伙倒是不笨,竟故意卖了个破绽,看似笨重身躯忽的一沉,掌爪没有继续前挥,反而顺势下沉,借著身体下坠的力道,拍向陆丰! “嘭 ——!” 一声闷响,熊妖掌爪结结实实砸在陆丰腿上。 巨力传来,陆丰只觉一阵发麻,身形控制不住地连连后退,脚下蹭出两道土痕,划出丈余才堪堪稳住身形。 那熊妖,得手后直起身躯,眼珠里闪过一丝得意。 喉咙里滚出 “嗬嗬” 戏謔低吼,脑袋微微昂著,还故意朝著陆丰晃了晃拳头。 陆丰见它这副囂张姿態,感受著腿上传来钝痛感,当即决定不再留手。 反正修炼成果也检验的差不多了,目前看来,对付一些五级妖兽不在话下。 眼前这只熊妖,作用也算是尽了。 这般念头落下,“咚咚咚 ——!”胸腔之內,气血骤然沸腾翻涌。 沉闷搏动声如同擂鼓,在寂静林间清晰迴荡。 周身淡红气血光晕层层凝实,转瞬之间,细密金色纹路自皮肉之下浮现,线条纤细如缕,顺著肌肉肌理蜿蜒游走,瞬息铺满全身。 这类纹路,陆丰在石烈身上见过,想来修炼巫族功法应该都有的。 只不过自身浮现的纹路,线条比起以前见到的更加繁复些。 当时见石烈他们用的时候没有什么感觉。 直到此刻亲身催动,才切实体会到这磅礴力量。 陆丰握了握掌心,体內气血狂跳不止。 浑身力量像被点燃的地火,成倍数级暴涨。 每一寸肌肉都绷得紧实,透著股蓄势待发爆发力,连筋骨都在隱隱震颤。 不过这股力量的代价也很明显。 气血消耗得极快,但也並非三秒真男人,倒也能撑上一阵子。 “呼~” 陆丰长呼出一口气,气息里还带著未散气血灼热。 指尖微微蜷起,周身那股狂暴气流稍稍敛了敛,下一刻,“嘭” 一声闷响,地面直接炸开一个浅坑,碎石飞溅如箭,尘土扬得漫天都是。 再看去,陆丰身影几乎是眨眼便衝到熊妖面前。 不等熊妖回过神,右手铁拳袭来,气血灌注其中,拳锋泛著淡淡红芒。 熊妖嚇得浑身一僵,慌忙抬起裹著土甲胳膊格挡。 可这仓促间防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过是徒劳。 “砰!” 一声轰天巨响炸开,狂暴气浪像无的大手,猛地向四周推散,捲起漫天尘土与枯叶。 熊妖胳膊上的土甲连片刻都没撑住,顷刻间碎裂成无数碎石。 簌簌飞散,溅在地上发出 “噼啪” 轻响。 紧接著,“咔嚓” 一声刺耳脆响,骨头断裂声音清晰可闻。 “呜 ——!” 熊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哀嚎,庞大身躯不受控制地踉蹌后退,胸口被拳风扫中的地方,凹陷下去了一块,温热鲜血顺著黝黑粗糙的皮毛汩汩涌出,很快浸红了一大片。 其庞大身躯也被这力量震的划出数丈远,“嘭” 的一声径直撞上身后的大树。 “轰隆” 巨响炸开,丈许粗树干直接被拦腰砸断,轰然倒地。 陆丰却是半点不给它喘息的机会。 身形如影隨形,几乎是熊妖撞树瞬间便追了上去。 左手探出化作利爪,如铁钳般一把扣住熊妖脖颈,指尖发力,“咯吱” 一声,熊妖脖颈被攥得微微变形,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起来。 赤红眼珠里闪过极致的恐惧,哪里还有半分方才耍小聪明时的得意? 拼命扭动身躯,晃得地面微微震颤,却怎么也挣不开陆丰的钳制。 陆丰周身气流愈发狂暴,吹得他身上的青袍猎猎作响。 衣角翻飞间,露出古铜色肌肤上隱隱发亮金色纹路,胳膊上肌肉块高高隆起,轻轻往上一抬,便將身形笨重如小山的熊妖顶了起来。 熊妖发出撕心裂肺的绝望嘶吼,四肢胡乱蹬踏,做著徒劳挣扎。 陆丰眼神冷冽。 “嘭 ——!” 右拳不知何时挥出,直接轰在熊妖小腹之上,狂暴气浪炸开。 周围树木被掀得剧烈摇晃,枯叶漫天飞舞,像一场杂乱叶雨。 巨力之下,熊妖连完整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如同断线风箏般被轰飞出去,一路上接连撞断两棵碗口粗小树,最后 “咚” 一声,砸在剑光屏障上。 “嗤啦 —— 嘭!” 双重巨响叠加,剑光屏障剧烈震颤,“嗡嗡” 嗡鸣响起。 不等熊妖身形从屏障上滑落。 陆丰身形一闪,如鬼魅般移至它身前,右拳之上金光暴涨。 “噗嗤——”一声, 拳锋挥出,轻易贯穿了熊妖胸口。 温热鲜血如喷泉般喷涌而出,染红了陆丰周身,溅在四周地面和树干上,刺目惊心。 陆丰对此毫不在意,手腕猛地一拧,拳锋化作手掌,指尖直接扣住熊妖体內妖丹。 “哗啦” 一声,带著鲜血土黄色妖丹被硬生生从熊妖胸口拽了出来,丹体上还粘连著细碎血肉,“咕咕”蠕动著,场面极其残忍。 熊妖被这般摧残之下,哪还有命可活。 身体抽搐了两下,赤红眼珠彻底失去了光泽。 陆丰见状,缓缓鬆开了手。 熊妖那小山般的庞大身躯 “咚” 一声砸落,撞得地面微微发颤,扬起一阵尘土。 身形一晃,落在一旁碎石上,掌心托著那颗沾血土黄色妖丹,指尖黏著温热血跡与细碎血肉。 陆丰垂眸,目光扫过周边的一片狼藉,不知为何一时竟有些失神。 第472章 清痕销戾气,火炙溢香浓 周围的山林渐渐静了下来。 方才廝杀声、轰鸣声消散,只剩下风穿过断枝的 “沙沙” 轻响,裹著淡淡血腥味,漫过整片林地,诉说著方才惨烈。 陆丰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鲜血双手。 指缝间还残留著细碎血肉,掌心躺著妖丹,土黄色灵光微弱闪烁,衬得掌心血跡刺目。 心神一阵恍惚,指尖却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阵。 片刻后,气息平稳,翻涌气血慢慢收敛,体表刺眼金色纹路也逐渐隱去,只留下古铜色肌肤上还未褪去淡红。 刚才被熊妖拍中的地方,依旧传来一丝酥麻感,指尖按上去,还有几分钝痛传来。 “没想到这巫族的传承...还能影响心神…… 怪不得他们向来以好战著称。” 陆丰低声呢喃,语气凝重。 不等他缓过神,识海里炸出鬼脸咋咋呼呼声音。 “大人!你方才……嘶……当真有些嚇人了!” 陆丰眉头微蹙,没有应话,指尖摩挲著掌心沾血妖丹,冰凉丹体稍稍压下心底残存躁动。 “噌——” 一声剑鸣。 青钢剑化作几道寒光,“咻咻” 飞回他身边,围著他旋转,上下来回的跳跃看起来颇为兴奋。 陆丰见状抬手一招,几道剑光匯聚,凝作青钢剑,“嗡” 的一声钻进丹田,没了动静。 静静站了片刻,恢復了一下心神,指尖一勾,便將那颗沾血熊妖妖丹收进储物袋。 袖口隨意擦了擦脸上血跡,眼底恍惚褪去,重新恢復了往日平静。 “看来以后,以后用的时候得格外小心些了。” 低声自语,语气冷静,已然调整好了状態。 脚步微动,走到熊妖尸体旁,指尖一扬。 一道微光闪过,便將那庞大尸体收进了储物袋。 隨后抬眼扫过满地妖兽尸体,指尖连挥,“唰唰唰” 几声轻响,地上残存妖兽尸体和散落妖丹,接连化作流光,尽数被吸入储物袋。 紧接著,一件乾净青袍凭空出现,抬手间便换好,又隨手挥出几道灵力,將地上残存的痕跡清理得乾乾净净,不留半点印记。 做完这一切,没有丝毫停留,身形一闪,转瞬便消失在密林之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 山林另一侧峡谷小潭旁,陆丰此前发现妖兽聚集的地方。 此刻透著一股与廝杀截然不同的恬静。 潭水澄澈见底,阳光洒在水面,泛著细碎粼粼波光,岸边的枯草被风拂得 “簌簌” 作响,偶尔有几片枯叶飘落在水面,漾开一圈圈浅浅涟漪。 “奇怪……” 一道清越声音凭空飘来,打破了这片静謐。 循著声音望去,一道身影正斜倚在潭边青石上。 身著月白色劲装,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纤细却骨节分明手指。 一头白髮格外的扎眼,此刻正垂著头,目光锁在岸边泥地上。 少年目光扫过潭边,那里散落著许多杂脚印,深浅不一、形態各异,分明是不同妖兽留下的,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潭边。 不过奇怪的是却半只妖兽的影子都看不见。 抬手挥了挥,指尖泛著白光,朝著潭面轻轻一扫。 “哗啦 ——” 潭水骤然翻涌,水花四溅。 下一刻,数枚通体褐色物件 “嗖” 从水底窜出,落在少年掌心。 几枚果实原本顶端肥厚多汁上半部分,此刻已被啃食得乾乾净净,只剩下乾瘪发黑下半截,毫无灵气波动,也没有丝毫吸引力。 显然是被妖兽啃噬殆尽。 这几枚果实本是少年特意放在潭底的。 上半部分掺了他炼製引兽秘料,再加之这果实经过特殊培育本身对妖兽就颇有裨益,对它们的吸引力自然极大,至於这乾瘪的下半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说起来,这大概也是陆丰没发现异常的原因。 诱饵核心都被吃光了,又哪能察觉到不对劲? 少年低头盯著掌心乾瘪果实。 又抬眼扫了扫岸边密密麻麻的脚印,眼眸里满是疑惑,指尖摩挲著果实干瘪表皮,小声嘀咕。 “奇怪,怎么连一只妖兽都没见著?怎么回事?” 思索片刻,少年撇了撇嘴,眼底闪过一丝无奈,隨手將掌心乾瘪果实扔回。 “扑通” 一声,果实落水,很快沉到潭底,没了踪影。 直起身,伸了个大大懒腰,骨节发出 “咔咔” 的轻响,低声感慨。 “算了算了,或许是出了什么意外吧。” 语气里带著几分释然,又补了句。 “幸好也不止弄了这一处,不然今天可就真白跑一趟了。” 说著,抬手拍了拍身上尘土,眼底重新燃起几分兴致。 “去其他地方悄悄看看,说不定能有什么好货!” 话音刚落,少年脚步一跃,腾空而起,几乎是同时,“扑稜稜 ——” 一阵急促翅膀扇动声传来,一只体型颇为庞大鸟形妖兽骤然出现在其脚底。 这妖兽通体灰黑,翅膀宽大如伞,甫一出现便,便稳稳托住了少年身形。 少年落在鸟妖兽背上,拍了拍其脖颈,低喝一声。 “走!” 鸟妖立刻发出一声清脆唳鸣。 翅膀用力一扇,身形加速,转眼便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了天际。 …… “阿白,告诉它们排好队,一个个来。” 夜幕沉沉,山林间凉意被几堆熊熊篝火驱散。 噼啪作响的苗舔舐著夜空,將周遭树木、人影都映照得通红透亮。 陆丰坐在篝火堆前,指尖泛著淡淡青芒,同时操控著五堆篝火上妖兽肉。 全是半扇大小、厚达数寸兽腿和兽排,被灵力凝成无形大手稳稳托在半空,悬於火上。 灵力隨手翻动著肉块,“滋滋滋 ——” 油响不绝於耳,金黄酥脆外皮冒著细密油泡,浓郁肉香混著灵力的清冽,在空气中肆意瀰漫,飘得老远。 篝火对面,以阿白为首几十只狼妖,一个个前爪搭在身前,屁股撅得老高,竖瞳死死锁著篝火上肉块,眼神亮得像淬了光。 嘴里 “咕嚕咕嚕” 咽著口水,哈喇子顺著嘴角往下淌,滴在地上,“嗒嗒” 作响。 有几只年幼狼崽更是耐不住性子,偷偷往前凑了两步,喉咙里发出急切的 “呜呜” 声。 刚探出头,就被身旁的成年狼妖一巴掌按了回去,还低低呵斥了一声。 阿白站在队伍最前面,庞大身躯绷得笔直。 尾巴夹在腿间,嘴角也沾著晶莹涎水,时不时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一下,喉结不停滚动,显然也被这肉香勾得浑身发痒。 但听到陆丰的声音,立马收敛心神,对著身后狼妖低喝一声 “嗷呜 ——”。 声音沉厚,维持著队伍秩序,半点不敢懈怠。 白狼则臥在阿白身侧,看似一副矜持模样,脑袋微微昂著,目光却总不自觉地瞟向篝火上肉块,嘴角涎水滑落,又被它飞快地舔回去。 那小举动,生怕被旁人瞧出自己馋相。 第473章杯空邀月静,兽偎伴夜浓 “哎……要不要適当学一学,再炼製些傀儡出来? 自己一个人忙活,果然还是麻烦。” 陆丰望著眼前黑压压一片狼群,不由得轻声感慨了一句。 说罢,指尖真火一扬,篝火陡然旺了几分。 不过半柱香功夫,几大块兽肉便烤得外焦里嫩。 陆丰指尖灵力一动,“唰唰唰” 几声轻响,肉块被精准分割成大小均匀块状,灵力裹挟著肉块,落在每只狼妖面前。 阿白率先叼住一块厚实兽排,竖瞳亮得惊人。 迫不及待地张嘴就啃,“咔嚓咔嚓” 脆响格外清晰,焦脆外皮被咬得粉碎,油汁顺著嘴角往下淌,却顾不上舔,喉咙里一个劲发出满足的 “呜呜” 闷响,吃得狼吞虎咽。 白狼平日里瞧著倒是异常矜持,可此刻得了烤肉,也彻底放了身段,大口撕咬著肉块,尾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其他狼妖也都埋头大快朵颐。 就连一直缩在洞穴里睡懒觉蛇妖,也被阿白叼了出来,缠在一旁碎石上,吞咽著属於自己那块。 一时间,空地上满是 “咔嚓咔嚓” 啃肉声和满足呜咽声。 陆丰站在篝火旁,指尖真火渐渐收敛,只余下几点微弱火星。 看著眼前这喧闹又鲜活的一幕,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弧度。 “哎……可惜了。” 鬼脸声音忽然在识海里传来,带著几分惋惜。 “我这魂体没法实体化,不然也能尝尝这烤肉滋味。” 陆丰轻笑一声,没接话,只是抬眼望著跳动的篝火。 片刻后,身形坐在一块平整巨石上。 身前摆著个石盘,里面整整齐齐码著切好小块烤兽肉,油光鋥亮;旁边放著两壶灵酒,还有几枚色泽鲜亮野果,清甜气息混著肉香,钻进鼻尖。 抬手拿起酒壶,“哗啦啦” 倒出一杯灵酒。 酒液澄澈透亮,泛著淡淡灵光,醇厚酒香裹著烤肉香气,沁人心脾。 陆丰端著酒杯,抬眼望向天空中的满月。 月色皎洁,圆得像块白玉。 身后,狼群嬉闹声不绝於耳,狼崽“嗷嗷”叫著追逐打闹,时不时撞到成年狼妖的腿,被轻轻拱开;阿白和白狼依偎在一起,舔舐著彼此嘴角油星。 微风吹过,带著山林草木清冽香气,拂动衣袍,格外的愜意。 轻轻抿了一口灵酒,酒液入喉,清凉中裹著一丝醇厚,顺著喉咙滑下,浑身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陆丰语气淡淡,带著几分释然。 “这样子,倒是也不错。” 不知喝了多少杯,酒壶换了一个又一个,石盘里的烤兽肉也见了底。 陆丰却半点醉意都没有,只脸颊泛起一丝淡淡红晕。 指尖摩挲著酒杯边缘,目光落在天上满月。 月色亮得有些晃眼,倒衬得心底多了几分空落。 说起来,他现体质想醉是真的难,修行越久,连这点閒情逸致都没了。 陆丰轻轻嘆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悵然。 念罢,又轻喟一声,也没细想,手腕一扬,酒杯落在石盘旁。 下一刻,面板凭空浮现,出现在了眼前。 陆丰微微垂眸,眸子落在面板上,方才那点悵然一扫而空,眼神顿时变得专注,指尖下意识地轻点面板边缘。 【姓名:陆丰】 【寿命:78/819】 【境界:结丹三层 3/100】 【炼体:筑基五层:13/100】 【功法】:长春不老功(结丹期):18432/20000(宗师) 蛮血淬体术(五层):32/100 ...... 几年时光匆匆而过,修为只增长了一层。 这样的速度,不算快也不算慢,不过修行本就是越往后越难。 后续境界突破,只会比现在更费心力,急不得。 寿命倒是增加了几年,八百多的寿元,倒越来越接近千年王八了。 心中感慨一番,目光定格在功法一栏。 多了一门蛮血淬体术,这便是从得来的那巫族传承。 单看名字,確实有些粗陋,甚至称得上几分 “垃圾”,不过效果吗今天也是试过了,他很满意。 这巫族炼体术,和人类修士功法比起来,確实有著不小差別。 最明显的就是境界分层模糊,没有明確阶位划分。 面板上显示筑基五层,並非这门功法本身的境界,不过是他根据自己的修炼感悟,结合人类修士的境界体系,大致划分出来的对应层级。 图个方便,也好掌控自己的修炼进度。 说实话,这几年从入门蛮血淬体术,到修炼至如此境界。 速度已经算得上极快了,这还是多亏了他早年打下的扎实气血底子,不然哪能这么顺利。 除了境界和炼体术的提升,功法一栏里还多了机关术。 至於其他的术法,除了一些常年不用,剩下的也都在稳步提升。 整体来看,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走。 虽说修为提升偏慢,但胜在根基扎实,各种术法也齐头並进。 或许这样慢一点也未必是坏事,只要稳步前行,迟早能更上一层楼。 正思忖间,陆丰忽然感觉腿上一沉,一股微凉触感贴了上来,还带著轻轻蹭动。 眉头一挑,低头望去,不知何时,阿白已经悄悄凑了过来。 庞大身躯半臥在他脚边,一身蓝白色绒毛不住蹭著其裤腿,双眸亮晶晶的,嘴角还沾著没擦乾净的烤肉油星,尾巴扫过他的脚踝,喉咙里发出 “呜呜” 低鸣。 陆丰脸上神色顿时柔和些许,指尖轻轻一拂,身前悬浮属性面板消散。 抬手揉了揉阿白头顶,摩挲著它微凉又顺滑绒毛,语气不自觉放得温和。 “怎么,吃饱了?” 阿白喉咙里滚出 “咕嚕咕嚕” 低响,脑袋点了点。 “嗤 ——” 陆丰低低轻笑,指尖弹了下阿白额头。 阿白被弹得缩了缩脑袋,却半点也不气恼,反倒撒娇似的往他掌心又蹭了蹭。 一人一兽也没言语,就这般静静並肩坐著,安閒望著山间夜色。 皎洁月光洒落下来,温柔覆在一人一兽身上,镀上一层朦朧银辉。 不远处的白狼抬眼眯了眯,淡淡瞥了这边一眼,鼻尖“噗呲”一声喷出一口白气,便没再多做动静,默默垂下脑袋,蜷起身子,安然沉入了梦乡。 ...... 第474章 荒居无俗扰,对月久潜修 “嗯!你这安排倒是不错。” 陆丰负手立在灵田边,目光扫过划分得整齐田垄,语气里带著几分讚许。 田埂间灵植长势喜人,不少灵植这几年里都长到了可观的年份。 阿白蹲坐在他身侧,身躯前倾,喉咙里滚出“呜呜” 轻鸣,像是在邀功。 “虽说比不上我用术法打理的长势,” 陆丰笑了笑没有回应,弯腰碰了碰一株启灵草叶片。 “但就凭你们这群狼妖,能把灵田照料得这般,已经难能可贵了。” 一旁白狼慢悠悠凑了过来,轻轻臥在阿白身侧。 竖瞳扫过长势喜人的灵田,又瞟了陆丰一眼,眼底早已没了最初的戒备。 相处了好几年,就算是铁石心肠,也该被感化了。 更何况陆丰待它们確实不错。 “嗷呜 ——” 阿白抬起脑袋,发出一声清亮低鸣。 前爪轻轻刨了刨地面,指了指灵田角落的一个陶罐。 罐口泛著灵光,正是陆丰留给它们特製肥料。 接著,又指了指不远处蹲在灵田边几只狼妖,那些狼妖规规矩矩臥著,时不时用鼻尖凑近灵植嗅一嗅,一旦发现有问题的灵植,就用爪子小心地扒开周围的灵土,撒上一点肥料。 灵田两侧,还有几只狼妖隨时待命。 有的叼著中空芦苇杆,蹲在田垄边,时不时用芦苇杆蘸取旁边石盆里灵水往灵植根部滴灌,有的则用爪子,扒拉著灵土,看得出来格外用心。 “嗯——” 陆丰缓缓点头,抬手揉了揉阿白的头顶,语气里带著几分讚许。 “看来你把它们教得不错。” 阿白嘴角咧开,喉咙里发出欢快的“呜呜”声,尾巴摇得像拨浪鼓,表情里也带著一丝期待。 陆丰见它这副模样,自然懂它的心思,淡淡道。 “放心吧...这次闭关我也炼了不少丹药,少不了你们的...” 阿白听到这话,兴奋地蹦了起来在原地转了好几圈。 陆丰淡淡笑了笑也没多言,又简单巡视了一会,自然也没客气,分出了不少丹药,基本上每只狼妖都能分到至少一枚,全是能帮它们精进修为的。 说实话,就算阿白不这般邀功,陆丰也会主动下发一些丹药。 这群狼妖帮他照料灵田、看守洞府,提升它们的实力,以后若是遇到什么意外,也能多一层保险,於他於狼妖,都是好事。 做完这些,做完这些,陆丰和阿白又稍微玩了一会便去修行了.... ...... 就这般,日子一天天过著,平淡祥和。 每日里,陆丰除了潜心修行、打磨炼体,便是陪阿白戏耍打闹。 偶尔也会去灵田转一圈,看看灵植的长势。 炼丹、炼器、画符这些百艺,他也会閒时上手操练一番。 有时候炼出合心意法器,隨手就拋给阿白把玩。 看著阿白扒拉著法器蹦蹦跳跳,倒也添了几分乐趣。 炼丹亦是如此,炼出的丹药,一半收进储物袋留作己用,另一半会炼製一些用来提升妖兽修为的,分给阿白和狼群。 有陆丰这般相助,几十年间,狼群实力肉眼可见地有了质的飞跃,领地也顺势扩大了不少,儼然成了这一片山林的霸王。 除此之外,他也没停下摸索机关术的门道。 兴致来了,会凭著琢磨画出几张机关图纸,只是他在云青购置的心得和功法里,关於傀儡记载少得可怜,他只能靠著仅有的知识,试著炼製一些小巧傀儡。 这些傀儡很笨,最多也就做些递东西、搬小物件简单动作。 除了好玩解闷,倒也没什么大用处,全当是练手消遣了。 这般日子,没有外界纷爭搅扰,没有修士间尔虞我诈,虽说与外界交流甚少,但有阿白日夜相伴,陆丰倒也不算无聊,反倒过得格外踏实安稳。 他也並不著急了,毕竟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至於回去,他不是没想过。 只是一来,他是被时空乱流卷到这里的,怎么回去,半点头绪都没有。 二来,除了宗门几个寥寥可数的朋友,也没什么太让他牵掛的,再说他对修行之地本就没什么挑剔,回不回去,倒也无所谓,这般想著,便渐渐打消了回去的念头。 按他的打算,是想一路修行到结丹后期,再出去游歷一番。 到那时,以他的实力,寻常危险想来也能应对。 ......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时光悄无声息地流逝,转眼便是二十五个春秋。 山顶崖边,陆丰盘腿而坐,身姿挺拔,双手结著凝练法印,气息平稳绵长。 周身縈绕著丝缕细不可查金红丝线,此时正顺著初升晨光牵引,慢悠悠地朝著其眉心凝聚 。 借朝阳初升纯粹灵光,滋养识海、打磨神识。 二十五年光阴,在他身上悄悄刻下了几分痕跡,不深,却足够显眼。 面相比起往日添了几分成熟,长发用一根青色髮带松松束起,额前几缕碎发垂落,眉眼深邃,轮廓也更显硬朗,清俊的脸庞比以往多了几分歷经岁月沉淀的淡然与內敛。 身形比以往更加挺拔宽阔,即便静坐不动,周身也隱隱透著一股沉稳气场。 不多时,东方天际霞光乍现,一抹赤红衝破云层。 仅仅片刻,一轮红日奋力挣脱云层束缚,万丈金红色光芒倾泻而下,洒遍山顶的每一寸土地,也落在陆丰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淡淡金边,连周身縈绕微光都清晰些许。 眉心微微泛光,金红色能量渗入识海速度加快,无声无息滋养著其神识。 陆丰神色沉静,整个人与朝阳、山林融为一体,唯有眉心那一点微光,在晨光中若隱若现。 不知过了多久,红日已然升至半空,阳光炽烈得晃眼,金红色灵光浓郁,周身流转能量却渐渐收敛,归於平静。 忽的,陆丰胸腔轻轻起伏,“呼 ——” 地吐出一口长气。 长气裹著淡淡的白雾,遇著山间晨风,转瞬便消散无踪。 下一刻缓缓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锐利清亮,似有细碎灵光乍现,转瞬便迅速沉敛,归於往日的淡然。 此刻其神识敏锐到了极致,山间远处虫鸣,风吹树叶的 “簌簌” 声,甚至崖下草叶摩擦细微声响,都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第475章玄功临隘口,故交自眠来 这般静坐著缓了片刻,轻嘆一口气,语气里裹著几分悵然,淡淡道。 “还是……差一点。” 说著,抬手一挥,面板凭空浮现。 垂眸,目光落在技法一栏。 二十五年的时间,面板之上,不少技法,都被他练到了圆满等级。 其中最让他满意的,便是筑基时期便开始修行遁术和分身术。 技法:朝起炼神诀:999999/100000(圆满) 归墟遁:(圆满) 千机幻身术:(圆满) 三门术法里,除了炼神术卡在临界值动弹不得,其余两门都已修至圆满,还延展出了了不少实用特性。 幻身术自然不必说,早在巫族祖地时,陆丰就曾用过。 如今修至圆满,实力提升得尤为明显。 分出的幻身,除了没法当作第二条命,其余方方面面都和真身相差无几。 遁术圆满后,也多了个类似 “缩地成寸” 的本事,施展一次便能瞬间移动近百里。 只是消耗法力也狠,以他目前修为,大概施展六七次,体內灵力就会被彻底榨乾,要是配合丹药辅助,续航效果应该能好些。 这两门术法,陆丰都挺满意,唯独这朝起炼神诀,最让他头疼不已。 早在几年前,它就一直停在临界值。 任凭他日夜苦修、用尽法子。 神识的提升虽说每日都有,但就是不见半点晋升的跡象。 琢磨了一段时间时间陆丰也算是明白了。 自己的神识境界已然摸到了一道临界值,如今他的神识强度,已是普通结丹后期修士的数倍。 虽说还有小幅提升余地,但想要真正实现质变,怕是得摸到元婴门槛,这个过程无疑是漫长的...这大概也就是炼神术迟迟无法寸进根由。 毕竟元婴与结丹之间,可不是简单境界跨越。 那是一道天堑般鸿沟,其中最凶险心魔劫,更是其他任何境界都没法比的。 说起来,真到了渡心魔劫的那一天,这面板能帮他渡过吗? 如此想著心中也不免一阵忐忑。 过了许久,陆丰思绪稍缓,便没再细想。 心魔劫也好,元婴境也罢,终究还早著呢。 淡淡嘆了口气,视线重新落回身前的面板上。 【姓名:陆丰】 【寿命:103/838】 【境界:结丹六层 53/100】 【炼体:筑基九层:71/100】 ....... 不知不觉间,年纪也迈过了一百大关。 在这深山老林里,也待了这么多年。 想到这儿,不由得抬手摩挲起下巴上些许胡茬,这胡茬是他特意留的,就想添几分成熟气。 一百多岁的年纪,他依旧是一副青壮模样,多亏了长春不老功和定顏丹。 定顏丹能稳固容顏,长春不老功则能滋养生机、延长寿元,二者相辅相成。 说起来,定顏丹还是在云青那儿弄到的,不得不说,云青手里好东西是真不少。 修为上,也没敢懈怠,一直在稳步提升,从二十五年前的结丹三层,一步步打磨、厚积薄发,如今已至结丹六层,距离结丹后期仅剩一步。 至於炼体修行上,蛮血淬体术已然修炼至筑基九层。 只差临门一脚,便能踏入金丹炼体境,巫族传承也確实强,就单看肉身强度便是远超同境界修士。 这般想著,陆丰又凝神细看了片刻面板。 上面密密麻麻罗列著各式技法,看得他有些头昏脑涨,大半如今都用不上了。 轻嘆一口气,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收了面板,缓缓挺身站起。 山间长风卷过,掀得衣袍 “猎猎” 作响。 目光投向远方连绵起伏山林,眼底翻涌著复杂心绪。 这一回隱世,算是他这辈子最久的一次,久到若不是面板上清晰標註著年岁,他自己都差点忘了过了多久了,轻声喟嘆。 “二十五年啊……过得太快了。” “嘖嘖嘖,这是在感慨岁月如梭,念家了?” 正沉湎在思绪里,一道清亮女声陡然在脑海中响起,夹著几分戏謔嘖嘖声,来得猝不及防。 陆丰浑身一顿,眼底悵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诧异。 不等他回过神来,识海里突然炸起鬼脸惊叫,“嘶啦” 一声,吵得人耳膜发颤。 “嘶 ——!谁?谁藏在这儿?!快出来!” “安静!” 陆丰反应过来低声冷喝。 识海里正准备继续炸毛嚷嚷鬼脸,被这一声呵斥懟得顿时噤声。 见状,继续开口,语气放缓了些许。 “什么时候醒的?” “不知道~” 清脆女声再次响起,裹著几分慵懒,尾音轻轻拖长,活像刚睡醒、还没彻底缓过劲的孩童。 “可能醒了五六年,七八年,说不定十几年都有呢……我也记不清多久了。” 陆丰眉梢微微一挑,神色微动,又问。 “醒了怎么不吭声?” “说的简单。” 女声里掺了点无奈,又藏著一丝笑意。 “醒是醒了,可伤势压根没恢復,连动都动不了,怎么说话?” 话落,陆丰腰间灵兽袋突然 “嗡” 地轻响一声。 一道黑影窜了出来,带起一阵细碎的风。 “嗒” 的一声轻响,落在面前巨石上。 黑影落地瞬间,身形晃动,转瞬化作一只银黑色妖异猫妖。 其身形纤细,约莫一尺来高,通体覆著绸缎般光滑银黑皮毛,六条长尾在它身后轻轻摇曳,尾尖缀著细碎银芒,晃来晃去,添了几分娇俏灵动。 一双截然不同竖瞳,此刻它正一瞬不瞬盯著陆丰,眼底藏著几分戏謔。 不是旁人,正是自那次时空乱流后,便一直沉睡著银汐。 银汐晃了晃脑袋,尖耳朵轻轻抖了抖声音继续响起。 “对了,先谢你这些年啊……要不然,我还得睡一会。” 陆丰看著眼前小巧猫妖,轻笑了一声。 “是我该谢你。” 若不是银汐当年,他还不一定能活下来。 银汐闻言,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琥珀色的左眼弯了弯,像是笑了。 没再说话,前爪往前伸了伸,后腿蹬起,身子弓成一个圆润弧度,“嗯——”地一声,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六条长尾也跟著舒展,一副慵懒又愜意模样。 往前迈了几步,在陆丰身边隨意找了地方直接坐了下来,享受著日光照耀。 一旁缩在识海里的鬼脸,此刻见了这场景,总算鬆了口气,嘆道。 “嘶 —— 原来是你这小傢伙!可把我嚇一跳,我还以为是谁呢……你可算是醒了,这些年,大人可是没少记掛你啊!为了养著你,也不知道花了多少资源...” 第476章 閒敘当年事,遁光驰野径 银汐斜睨著陆丰方向,眉眼微凝,不用细想也知道那聒噪声音打哪儿来。 鼻尖轻轻 “嗤” 了一声,满是不屑。 “陆丰,你这是在哪儿捡来的丑傢伙?话多不说,身上气息远远的...都让我觉得噁心。” 说著,还故意皱了皱鼻子,一脸嫌恶。 鬼脸一听这话,顿时炸了毛,虚影在识海里上躥下跳,尖声嚷嚷著。 “你说谁丑呢?!我这是魂体形態,懂不懂啊?想当年,爷也是个玉树临风的美男子,你这傢伙毛都没长齐就敢在这里乱嚼舌根!” 银汐六条尾巴 “唰唰” 甩动,並不在意这傢伙吵闹。 懒洋洋趴在巨石上,抬了抬粉嫩的爪子,漫不经心地开口。 “吵死了,长得丑还不让说?脸皮比城墙还厚,真是没见过这么不知趣的。” “你 ——!” 鬼脸气得虚影都在发颤,正要接著回骂。 陆丰眉头一拧,沉声喝止。 “消停会吧!” 一声冷喝落下,识海里顿时鸦雀无声。 鬼脸冷哼了一声,却是不敢再吱声,只在心底偷偷嘟囔,满是不服气。 银汐撇了撇嘴,尾巴隨意扫过石块,抬眼看向陆丰时,神色里带著几分傲娇。 陆丰见状不由得揉了揉发胀眉心,语气不自觉放缓,转移了话题。 “你既然醒了,伤势恢復得如何?” 银汐没有急著回答,伸了个绵长懒腰,慢悠悠站起身,在巨石上踱了两步。 “恢復得七七八八了,甚至修为还精进了些 —— 这倒是我没料到的,大概就是你们修士常说的破而后立吧。不过……” 话音未落,纵身一跃,落在陆丰肩头,爪子搭著其衣领。 “肯定还是比不过你,修为涨得倒是不慢,都快赶上我了,不错嘛。” 说到这,面色一变,像是想起了什么,抬眼看向陆丰。 “话说回来,你这修行速度,真的是四灵根能有的?比我以前见过的一些天灵根修士都不差,这也太离谱了吧……” 说著,那双异色竖瞳里,疑惑更甚,直勾勾盯著陆丰。 陆丰闻言笑了笑,语气平淡。 “那是自然...只是这些年得了些许机缘...所以显得快一些....” 说著,肩头微微一顿,任由银汐趴在上面。 银汐撇了撇嘴,六条长尾在陆丰肩头晃了晃。 “怎么看都不像四灵根能有的进度,算了算了,反正也跟我没什么关係。 以你的性子,就算我追著问,你估计也不肯多说。” 陆丰脸上噙著些许浅淡笑意,没应声,算是默认。 银汐见状,也没再揪著追问,话锋一转。 “不过,我睡了这么久,可亏大了,你可得好好补偿我,多给我几枚丹药,把这几年落下的修为都补回来才行,少一枚都不行。” 陆丰失笑,淡淡道。 “自然,丹药管够。” 就这般,两人一搭没一搭地閒聊。 从这些年变化,到陆丰修行时遇到的趣事,絮絮叨叨,倒也愜意。 识海里的鬼脸听得心痒难耐,却插不上半句话,只能蔫巴巴地缩在一旁,偶尔偷偷嘟囔两句。 聊著聊著,自然就提起了阿白。 陆丰表情一顿,转头看向肩头的银汐。 “阿白吗…… 这些年变化確实不小,带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银汐六条长尾自然垂落,眼睛微眯成两道细缝,语气好奇。 “哦?你说那只小狼崽子?能有什么大变化?” 阿白比陆丰还小些,也就七八十岁的光景,比起银汐数百年的寿元,可不就是小狼崽嘛。 “去了就知道了。” 陆丰淡淡应了一句,缓缓站起身。 “嗡 ——” 一声轻响,周身泛起一层淡青色光罩,將肩头银汐护住。 不等银汐再多说,身形一脚踏出山崖,脚掌未沾半分虚空,身形一晃便直接瞬移至数百米外。 下一刻,淡青色灵光骤然暴涨。 “咻 ——” 的一声锐响刺破山林,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深处疾驰而去。 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模糊残影,山间的树木、岩石飞速向后倒退,揉成一片灰濛濛,转瞬就被远远甩在身后。 银汐趴在陆丰肩头,被这惊人速度惊得耳朵竖直,语气里满是讚嘆。 “可以啊!你这傢伙,遁术竟练到这份上了?这速度,比我当年全盛时期都不差多少!” 陆丰没应声,只是脚下灵光又盛了几分,速度再提一筹。 “咻 ——” 淡青色流光划破山林天际。 周身裹著肩头银汐,脚下遁术施展到极致,再加上缩地成寸的特性加持。 不过半柱香功夫,陆丰便带著银汐抵达了目的地。 並非他隱居洞府,而是山林深处一处隱蔽峡谷。 四周古木参天,枝干交错如网,头顶日光都只能透过枝叶缝隙,洒下零星斑驳的光点,整个峡谷透著几分压抑的昏暗。 刚一落地,一股躁动灵力波动便扑面而来。 “嗡嗡” 地从峡谷中央传来,夹杂著几分不稳定狂暴。 峡谷外围,几十只狼妖整齐蹲伏著,浑身毛髮紧绷,眼神警惕地锁著峡谷深处,整体都透著一股肃杀之气。 论起质量,这一批狼妖等级比先前整体提升了不少。 其中六级妖兽的数量,更是比以前翻了一倍不止。 狼群最前方,阿白昂首佇立,身形比先前粗壮健硕了许多,肩背宽阔、四肢遒劲,浑身覆著浓密银蓝色毛髮,泛著哑光质感。 此刻的它,已然是七级巔峰妖兽,周身灵力沉稳,离八级只差临门一脚。 妖兽寿命普遍比人类修士长,相对的,修行速度也慢上不少。 阿白能有这般进阶速度,已然算得上快了。 说起来,若不是陆丰常年源源不断供给丹药。 再加上秘术日復一日提纯它的血脉,恐怕它也难有今日这般势头。 阿白原本神色紧绷,竖瞳锁著峡谷中央,浑身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直到瞥见陆丰身影,身躯才骤然一松,眼底严肃褪去大半。 转头扫了眼周围狼妖,低声 “呜呜” 吩咐了两句,隨即快步凑到陆丰身边,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其胳膊,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低鸣,声音里带著一丝平日里少见的焦躁,连尾巴都只是耷拉著。 也是正常,峡谷里正在突破的是那白狼,它怎能不紧张? 陆丰揉了揉阿白的头顶,轻声问道。 “怎么样了?” 第477章 幽爭縈翠谷,狼啸透危巍 阿白抬起脑袋, “嗷呜” 叫了两声,鼻尖往峡谷深处凑了凑,像是在示意里面一切还算平稳。 可其耳朵依旧直直竖著,浑身肌肉也没彻底放鬆,眼底担忧半点藏不住。 刚回应完陆丰,一道清亮女声传来。 “小傢伙,许久不见。” 话落,陆丰肩头银汐便 “唰” 地一下跳了下来,“嗒” 一声轻响,落在阿白面前。 阿白毫无防备,被这一下嚇的,浑身毛髮 “唰” 地炸开。 身躯猛地往后缩了一下,喉咙里顿时滚出低吼,竖瞳死死锁住石块上身影,一副戒备十足、隨时要扑击的模样。 银汐歪著脑袋,漫不经心地扫了阿白一眼,语气戏謔。 “哟,这么些年,身子倒是长壮实了,脑子怎么还没长进?怎么,真不认识我了?” 阿白闻言表情闪过一丝疑惑,只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 盯著石块上的身影看了片刻,鼻尖 “咻咻” 抽动了两下,像是在辨认气息。 动作顿了好一会儿,才皱著眉头,小心地往前凑了两步,目光黏在银汐身上,仔细打量著。 银汐也不催,就静静站在石块上。 片刻后,阿白突然兴奋地 “嗷呜” 叫了一声,尾巴不自觉地甩动了两下,可刚甩半圈,又停下了,想起正在突破的白狼,刚来的惊喜也是被冲淡了。 嘴角獠牙收回,对著银汐低低 “嗷呜” 叫了两声。 语气里既有欢喜,又藏著几分心不在焉的焦躁。 银汐见他这般不由得歪了歪脑袋,抬眼瞥了一眼身旁陆丰。 “这傢伙怎么回事?见了我倒是高兴,可这魂不守舍的样子,跟被抽了魂似的,难不成有什么心事?” 陆丰看著阿白紧绷侧脸,抬手揉了揉它头顶,缓缓开口道。 “忘了给你说了。阿白这些年...” 简单几句话,便把阿白的事情说了清楚。 “噗嗤 ——” 银汐闻言,不由得嗤笑出声,抬起爪子,轻轻拍了拍阿白脑袋,语气戏謔。 “你这小傢伙还挺花心嘛。” 说著,身形一跃,动作轻巧,避开阿白凑过来脑袋,径直往峡谷中央挪了挪。 周围狼妖见状,顿时变得警惕起来,低吼声此起彼伏,前爪死死扣住地面,摆出了进攻的架势,不过却是没有一只敢轻易上前。 眼前这小傢伙虽说个头不大,但那股源自血脉的压迫感,却让它们浑身发紧。 再加上陆丰就站在一旁,它们更不敢轻举妄动了。 银汐全然不在意这些狼妖戒备,脖子往前一伸,脑袋探著往峡谷里面张望。 “它就在里面?瞧这灵力波动气势,这次找的...资质可比上一个强不少。” 阿白见状往前迈了两步,抬著脑袋,对著周围炸毛狼群 “嗷呜 ——” 长叫了两声,表情示意,似在说 “都安分点,这是自己人”。 狼群见状喉咙里低吼渐渐收敛,只是依旧警惕地盯著银汐。 安抚完狼群,阿白没心思回应银汐话,转头便將视线重新投向峡谷,它现在可是没閒聊的心情。 银汐迈著轻盈的小步子,在狼妖群外围晃来晃去。 爪子时不时扒拉一下地上碎石,嘴里絮絮叨叨没个停。 “我说,这地方倒是清净,就是狼崽子们太拘谨,一点都不好玩。还有这峡谷,风一吹凉颼颼的,连个能歇脚的舒服石头都没有……” 许是沉睡了几十年没好好说过话,银汐嘴像是上了弦似的,巴拉巴拉说个不停。 陆丰倒没太理会它的絮叨,目光环视了一头,忽的看向阿白,开口询问。 “阿白,那蛇呢?” 阿白闻言,明显愣了一下,竖瞳左右快速扫了扫四周,眼神里也浮起一丝疑惑。 蛇?对啊,那黑纹蛇去哪了? 它方才一门心思盯著峡谷里面,真没留意。 隨即摇了摇脑袋,显然也不清楚蛇的去向。 银汐听到 “蛇” 字,立马停下了絮叨。 歪著脑袋快步凑了过来,竖瞳里满是好奇,追著问道。 “蛇?什么蛇?” 陆丰瞥了银汐一眼,语气淡淡,隨口回应。 “之前收服的一只六级蛇妖,不知道去哪了。” 说著,眉心微微泛光,一缕神识探出,细细感应著黑纹蛇气息。 不过片刻,陆丰眼底疑惑更浓了些,低声呢喃。 “怎么跑那边去了……” 这黑纹蛇离得倒不算远,就在不远处。 只是藏得极深,若不仔细感应,几乎察觉不到。 神识里,那蛇一动不动的,也不知道在偷偷捣鼓什么。 “跑哪边去了?” 银汐眼睛一亮,又歪著脑袋追问。 陆丰还没来得及开口,识海里的鬼脸就按捺不住了。 “咻” 地窜了出来,飘在半空晃来晃去。 “还能跑哪去?指定又躲起来偷懒了!那蛇妖可是懒得出奇,天天装死!” 银汐瞥见又是这傢伙,脸色一沉,脸上毫不掩饰地闪过一丝嫌弃。 “怎么又是你这东西?能不能別出来烦人?一股子阴惻惻的晦气,闻著就膈应!” “嘿!你这小毛猫说话怎么这么冲?” 鬼脸虚影飘得更急了。 “我乐意出来溜达,轮得到你管?” “哼,陆丰,我能打他吗?” 银汐冷哼一声,六条尾巴甩得 “呼呼” 做晌,转头瞥了陆丰一眼,语气不耐。 不等陆丰这边应声,其前爪微微踮起,身形一跃就往鬼脸虚影扑去。 鬼脸却半点不慌,往日里不管是妖兽还是修士,寻常手段根本伤不到他这魂体形態。 顶多就是被灵力震得晃一晃,半分痛感都没有。 可下一秒,“啪!” 一声脆响格外清晰。 银汐爪子结结实实拍在了鬼脸虚影上,半点没落空。 “嗷 ——!疼疼疼!” 鬼脸淡灰色虚影都淡了几分,捂著被拍的地方,上躥下跳地叫唤,痛呼道。 “你、你怎么能打到我?!” 银汐稳稳落地,抬起爪子轻轻吹了吹,指尖的银芒渐渐散去,语气不屑。 “打的就是你这魂体。” 它可是神识一道的老行家,怎么可能伤不到这么个弱魂? 不过,这一下也没什么实质性伤害,说白了就是疼,给这嘴欠的鬼脸一点教训,让它以后少在跟前聒噪。 陆丰站在一旁,听著一鬼衣妖吵闹,连插话的余地都没有。 心中不禁泛起几分无奈,那黑纹蛇的去向,他也懒得再管。 管它躲去了哪里,横竖死不了,就算真出了什么事,好像也无关紧要。 银汐正跟鬼脸吵得面红耳赤,爪子还时不时对著鬼脸虚拍两下。 鬼脸则缩著虚影,一边躲一边嚷嚷。 陆丰刚要开口喝止,话还没来得及吐出口。 “嗡 ——” 一声闷响突然从峡谷中央滚来。 狂暴灵力炸开,化作无形浪涛,裹著呼啸劲风朝著四周席捲而去,沿途矮树杂草被掀得弯折伏地。 一阵气浪翻涌过后,峡谷中央灵力波动骤然变得忽强忽弱、杂乱无章。 像快要熄灭的烛火,明明灭灭间透著极度不稳,仿佛下一秒就会溃散。 陆丰原本还显放鬆的表情顿时严肃了起来,神识快探入其中。 看清里面情形后,面色不由得沉了几分。 紧接著,几声悽厉狼嚎穿透峡谷。 “嗷 —— 呜 ——!”每一声都裹著撕心裂肺的痛苦。 这声音自然是那白狼的,明显突破到了关键时刻。 不过看这般模样,恐怕突破得並不顺利。 第478章 危生峰谷暗,妙术解尘艰 这声音刚落,阿白浑身一僵,当即转头盯住峡谷深处,喉咙里挤出一声急促 “嗷呜”,身形弓起,恨不得立刻衝进去,却被陆丰及时伸手按住了头顶。 陆丰掌心微微用力,稳住躁动阿白。 “这种事情,你进去也无济於事,反而会添乱。” 阿白急得浑身发抖,爪子还在不停刨著地面,却被按得动弹不得。 一旁吵得不可开交的鬼脸也停了下来,虚影飘到陆丰肩头,眯著眼睛往峡谷里打量,嘴里嘖嘖作响。 “嘖嘖嘖,这灵力波动忽强忽弱的。看样子情况可不太妙啊,搞不好突破失败,连根基都要毁咯!” 陆丰闻言,不由得瞪了鬼脸一眼。 都这时候了,这傢伙还敢说风凉话。 鬼脸被他这一瞪,顿时往后缩了缩,脸上堆起尷尬的笑。 “不说了不说了,嘿嘿,我闭嘴还不行嘛。” 陆丰收回目光,眉头依旧紧锁,盯著峡谷深处,神色凝重。 他对妖兽突破这事儿,属实没什么经验,就算想帮忙,也无从下手。 银汐见鬼脸那副怂样,“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还故意拖长了语调嘖嘖两声。 “嘖嘖嘖,真是没骨气。” “你笑什么笑?难不成你有办法?” 鬼脸眉头一皱,不服气地瞥向银汐,语气里满是不服。 银汐闻言,冷冷嗤笑一声,收了戏謔,往峡谷方向探了探脑袋,语气多了几分认真。 “確实,里面的灵力溃散得太快,能不能撑过去,还真不好说。不过嘛……” 这话没说完,阿白急得原地打转,对著银汐“嗷嗷”叫了两声。 “別急別急,我都说了『不过嘛』,自然是有办法的。” 银汐抬起爪子,拍了拍阿白的脑袋,语气放缓了些。 隨后,轻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傲气。 “哎……关键时刻,还是得本小姐出手。” 鬼脸一听,当即瞄了她一眼,直接开口质疑。 “你?就你这小身板,还想帮著突破?別到时候帮倒忙,把那狼妖彻底搞废了!” 银汐此刻正隱藏著修为,鬼脸看不出来,只当她是只刚醒普通小猫妖。 银汐斜睨了鬼脸一眼,翻了个大大白眼。 “就我不行啊?本小姐可是快突破十级的大妖!虽说伤势还没完全恢復,但论起帮妖兽稳突破,我可是行家,这点小事,还能难倒我?” 鬼脸闻言虚影一顿,脸上闪过浓浓狐疑。 飘到银汐跟前,上上下下反覆打量著她,那表情明摆著在问。 你?十级? 银汐懒得跟它掰扯,转头看向陆丰,眼神询问。 陆丰眉头微舒,轻声问道。 “可以吗?別勉强。” 他倒是知晓银汐的真实实力。 只是没想到,她还有这方面的本领。 一旁的阿白早已停下焦躁刨地动作,耳朵支棱得笔直,瞪著圆溜溜的双眼看著银汐,眼底满是恳求。 银汐瞥了阿白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得意弧度,微微扬起下巴。 “瞧好吧。不过是七级妖兽晋升,又不是渡化形天劫,能有多难?我从前在族里,帮同族稳住突破境界的事做过不少,保准把它平平安安带出来。” 话音未落,不等几人有所回应。 周身亮起一团银光,“嗡 ——” 一声轻颤响起,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银虹,“咻” 径直掠进峡谷,转眼便没了踪影。 银汐身影刚没入峡谷入口。 鬼脸便倏然一晃,飘到陆丰身前。 “大人,这傢伙当真已是九级妖兽?” 陆丰垂眸望著身前焦躁难安阿白,没有回话,只是淡淡頷首。 鬼脸见状,嘴巴张得老大,半晌才咂了咂舌,满心惊嘆。 “嘖嘖,真是人不可貌相!难怪性子这般傲气。” 话音落下,周遭陷入沉寂,再没人多言。 都紧绷著神经,紧紧盯著峡谷入口,关注著里面的动静。 阿白更是焦躁得不行,前爪在地上不停地刨动,“咔嚓咔嚓” 几声脆响,坚硬的土石很快被刨出一个浅坑,碎石溅得四处都是。 时不时抬起脑袋,对著峡谷深处发出一声低低的 “嗷呜”。 陆丰抬手,轻轻摩挲著它头顶。 “不会有事的。” 鬼脸飘在一旁,眯著眼睛望向峡谷深处,嘴里低声嘀咕。 “但愿那小猫咪真有两把刷子。” 就在这时,峡谷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轰鸣 ——“嗡 ——!” 狂暴灵力炸开,化作一股无形的狂风。 朝著四周席捲而去,吹得周围的参天古木枝叶狂摇,“哗哗” 作响。 阿白浑身一震,抬起脑袋,身形下意识往前猛衝两步。 陆丰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它。 “再等等。” 果不其然,话刚说完,那股狂暴乱窜的灵力便骤然收敛,像被无形的手牵引著,一点点往峡谷深处收缩,其间还掺著一股清冽灵力波动。 不用猜也知道,定是银汐出手了。 这股清冽灵力稳稳裹住杂乱灵力,一点点引导著它们有序运转、相互协调。 隨著时间慢慢流逝,原本起伏不定、乱如麻线灵力波动,渐渐变得平缓柔和,再没了之前那般肆虐的模样。 峡谷里白狼哀鸣声,也顺著灵力的平復一点点弱下去。 阿白见状,紧绷身子稍稍放鬆了些,却依旧不安分地挣了挣,脑袋一个劲往峡谷方向探,鼻尖 “咻咻” 抽动著,贪婪捕捉著里面传来的每一丝气息。 鬼脸悬在一旁,也鬆了口气,咂了咂嘴感慨。 “看来那小猫咪先前没吹牛,倒是我小瞧它了。” 陆丰没作声,只是收回按在阿白后颈的手,指尖依旧轻轻抚著它的头顶。 山风渐渐歇了,树叶 “簌簌” 轻响也慢慢淡去,连林间的虫鸣都没了踪跡,整个山林仿佛都屏住了呼吸,陪著他们一起等待著最终结果。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功夫,峡谷传来一声清亮狼嚎 ——“嗷呜 ——!” 这声狼嚎褪去了所有痛苦,反倒透著一股强劲力道,穿透力极强,响彻四野。 还好陆丰提前在周围布下了法阵,將声响牢牢隔绝,才没惹出太大动静。 下一刻,一道银虹便从峡谷深处窜了出来。 “嗒” 的一声轻响,落在陆丰面前石块上——正是银汐。 浑身银黑相间的皮毛泛著淡淡灵光,六条长尾却有些无力地耷拉著,呼吸微微急促,眼神里藏著几分明显疲惫。 “呼 ——” 银汐轻轻吐了口气,胸口微微起伏,语气里带著几分倦意,还有点不自在的嘟囔。 “好久没做这种事了,手都生了……” 说著,抬起爪子拍了拍胸口,看向陆丰几人,语气缓了些。 “搞定了,还算顺利,一会就出来了。” 银汐话音刚落,阿白立马兴奋起来,围著银汐不停地转悠,嘴里 “嗷嗷” 叫著,尾巴甩得飞快,还伸出舌头想去舔银汐的毛髮表示感谢。 可银汐却一脸嫌弃地往旁边一躲,爪子轻轻挥开它。 “去去去,別蹭我....噁心死了。” 陆丰上前一步,揉著阿白的头顶。 “辛苦了。” “嗤——没想到你这小猫咪,还真有点东西!” 鬼脸飘在半空,语气里掺著半分嘲讽、半分讚嘆,还故意往银汐跟前凑了凑,活脱脱一副 “我勉强承认你厉害” 的架势。 银汐尾尖银芒一闪,异色竖瞳冷冷瞪著鬼脸,鼻子里 “哼” 了一声,语气不屑。 “废话!本小姐说能搞定,就一定能搞定。哪像你,只会聒噪,半点忙都帮不上,还好意思在这说风凉话?” “你… 你这小猫咪怎么说话呢!” 鬼脸被噎得结结巴巴,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虚影都跟著晃了晃,急得抓耳挠腮。 “我……我那是不想插手!真要是我出手,可比你快多了....” “哦?是吗?” 银汐挑眉,慢悠悠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语气里的戏謔藏都藏不住。 “我 ——” 鬼脸被懟得瞬间卡壳,嘴巴张了又张,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他如今能勉强撑住魂体就不错了,哪还有半分力气出手? 不过话说回来,要是搁在他巔峰状態,这点小事確实能隨手解决。 可现在这般窘境,也只剩嘴硬的份了。 第479章 幽峦添秀色,风波自归寧 两人吵吵闹闹间,又过了片刻。 峡谷中央灵气波动终於渐渐平息,最后一丝灵力,也悄然收敛,归於平稳,连空气里的灵力都变得柔和起来,没了先前肆虐劲儿。 阿白喉咙里发出 “呜呜” 急促低鸣,不等陆丰再有任何动作,“噌” 地一下就窜了出去。 这一次,陆丰没有阻拦,只是垂眸看著阿白疾驰背影,神色平静无波。 片刻后,抬眼扫了一眼身旁银汐和鬼脸,缓缓开口。 “我先离开一会。” 话落,不等其有所反应过来,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原地。 “哎?大人怎么走这么急?” 鬼脸虚影一顿,一脸茫然。 银汐懒洋洋地趴在石块上,撇了撇嘴。 “谁知道他,向来神神秘秘的,鬼晓得又去忙活什么了。” 说罢,不再理会鬼脸聒噪,蜷起身子,闭上双眼,专心致志地默默调息,恢復刚才帮白狼稳突破时的消耗—— 刚才那一番折腾,可耗了它不少力气。 另一边,陆丰身形一闪,再次现身时,已站在一片更为隱蔽的山林深处。 光线昏暗,地面铺满厚厚枯叶,脚掌踩上去,“沙沙” 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抬眼环视四周,周身灵气涌动,神识探向不远处那棵需十数人合抱的巨树。 那树身苍劲挺拔,枝叶遮天蔽日,將本就昏暗的林间遮得更暗。 神识扫过巨树,陆丰眼底闪过一丝瞭然,隨即无奈地摇了摇头,开口喊道。 “出来吧。” 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命令意味。 话落,山林间陷入短暂死寂。 片刻后,巨树周身突然泛起淡淡灰黑色灵光。 “嗡” 的一声轻响,笼罩在树身的幻术消散,露出后方一个黑漆漆树洞。 洞口足足有数丈宽,高度足以容下四五只成年狼妖並肩而立。 洞內灵光翻涌如潮,浓郁灵力顺著洞口汩汩往外溢散。 顺著洞口往里望去,能清晰看到一条巨蟒蜷缩在树洞最深处——正是那黑纹蛇妖。 身躯紧紧盘成一团,像一座敦实灰黑色小山,脑袋深深埋在躯干之间,只露出一小截布满黑纹颅顶,鼻尖偶尔轻轻抽动两下,警惕地捕捉著周遭异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头顶正中比之前多了个不起眼小鼓包,隱隱有硬物慾要顶破皮肉往外凸生,瞧著像是要长出犄角模样。 只是此刻还不甚明显,仅微微隆起一道浅浅的弧度,不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似是察觉到外界气息,黑纹蛇恍然睁开竖瞳。 身形一动,下一刻,“唰” 地从树洞里窜出,动作灵活得全然不像数丈长巨蟒,下一刻直接出现在了陆丰面前。 此刻细看才发现,这傢伙不仅变长了许多,身形还比以往粗壮了一圈不止。 陆丰盯著眼前的黑纹蛇,心中暗自感慨。 这傢伙倒真是会闷声发大財,趁著他闭关空档,偷偷突破,速度反倒那只狼妖还快些。 黑纹蛇脑袋低垂,舌尖 “嘶嘶” 地快速吐动,眼神里满是諂媚。 “大人!您怎么来了?” 陆丰眉梢微挑,又打量了它几眼,变化確实不小。 不过他倒没太在意,只当是妖兽突破后正常光景,语气微微一沉。 “怎么?我不能来?倒是你,偷偷躲在这地方突破,什么时候的事?看你这气息沉稳的样子,可不像是刚突破没多久吧?” 黑纹蛇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微微蜷缩了些,舌尖依旧 “嘶嘶” 吐动,眼神里藏著几分不好意思,声音支支吾吾,还裹著几分怯懦。 “大、大人,您前段时间刚闭关的时候,我就差不多突破了……这段时间,一直在这树洞里稳固修为,没敢乱动乱跑。” 陆丰闻言,心中又添了几分感慨,语气里带著些调侃。 “你这傢伙倒是谨慎,连我都要躲著,怪不得能修行到这般境界。” 黑纹蛇闻言,脑袋垂得更低,几乎要贴到石块上。 “大人,我、我真不是故意躲您,就是怕突破时动静太大,惊扰到您闭关,才偷偷找了这隱蔽地方……” 陆丰瞥了它一眼,神色依旧平淡,语气没什么起伏。 “哼,倒是口舌伶俐,藏了这么久。若不是被我找到,你打算一直躲到什么时候才肯露面?” “不敢不敢!” 黑纹蛇连忙摆了摆脑袋,蛇身轻轻扭动,语气慌张。 “我就是想等修为再稳固些,再去给大人稟报的……哪知道您先找来了。” 说著,小心抬眼瞄了陆丰一眼,见他神色未变,才稍稍鬆了口气。 陆丰倒也没跟它多计较,转身便往峡谷方向走,语气平淡。 “走吧,回去看看,那边的事也该差不多了。” 黑纹蛇见陆丰没打算追究,顿时眼睛一亮。 蛇身一窜,“唰” 地一下就跟了上去,紧紧贴在陆丰身后。 “大人,您放心,我以后再也不偷偷躲著了,不管有任何动静,我都第一时间稟报您,绝不敢再藏著掖著!” 嘰嘰喳喳地不停做著保证。 陆丰却没太在意,脚步未停,只淡淡 “嗯” 了一声,算是回应。 指尖泛著淡淡的青芒,隨手一挥,路边挡路藤蔓便 “唰” 地被挥散。 其实这黑纹蛇能偷偷突破到七级,也在意料之中。 这些年,他陆陆续续给这傢伙餵了不少丹药,这傢伙本身平日里没事可做,除了修炼还是修炼,一门心思扑在修行上。 陆丰和黑纹蛇刚靠近峡谷入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此起彼伏欢快狼嚎。 “嗷呜 —— 嗷呜 ——”。 洪亮又雀跃,热闹得很。 峡谷中央的空地上,几十只狼妖围在一起,蹦蹦跳跳地互相蹭著脑袋、舔著皮毛,连尾巴都甩得 “呼呼” 作响,满是欢喜。 空地正中央,阿白正和白狼紧紧依偎著,亲昵得不行。 白狼明显是突破完了,变化可不是一星半点。 身形比之前粗壮了一圈,不过比起阿白,还是明显小上一些,绷著紧实肌肉线条,一看就知道力量涨了不少,狼头也变得凌厉了些,额间还多了一道银纹,添了几分威慑力。 第480章 幽鳞含异韵,灵授启新踪 和这边热闹截然不同。 不远处的鬼脸和银汐正吵得不可开交,差点就要闹起来。 “你——” 鬼脸刚要炸毛,眼角余光瞥见陆丰的身影,到了嘴边话顿时咽了回去,悻悻地撇了撇嘴。 “哼……懒得跟你计较。” 银汐也抬眼扫到陆丰,尾巴顿了顿,自然也是看见陆丰身边蛇妖。 原本隨意耷拉著的六条长尾竖起,尾尖银芒一闪,身形一跃就从石块上跳了下来,“嗒嗒嗒”几步窜到陆丰身侧,歪著脑袋,目光盯著其身边黑纹蛇。 “这又是哪位?” 黑纹蛇被银汐这么一盯,浑身不由得一阵惶恐。 庞大身躯下意识地往陆丰身后缩了缩,明明其体型比银汐大上十几倍,心底却莫名冒起一股寒意,让它连抬头直视银汐的勇气都没有。 舌尖“嘶嘶”快速吐动,脑袋垂得更低,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陆丰见状隨口解释了一句。 “就是刚才说的那只蛇妖。” “哦?蛇妖?” 银汐挑了挑眉,好奇心更甚,往前又凑了两步。 尾巴轻轻甩动著,“啪”地一下扫在黑纹蛇鼻尖上。 黑纹蛇嚇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就想往后躲,可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鬼脸慢悠悠飘了过来,忍不住插了一嘴。 “这傢伙怂得很,平日里就知道躲躲藏藏,连见人都不敢。 咦?你什么时候突破的?” 说著,脸上闪过一丝惊疑,身影轻轻晃动,上下打量起了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黑纹蛇被鬼脸的话弄得更加侷促,蛇身不安地扭动著。 银汐没接话,抬起小爪子 “啪嗒” 一下拍在黑纹蛇鳞片上。 指尖摩挲著鳞片上的纹路,看得格外认真。 黑纹蛇浑身一僵,蛇瞳缩成一道细缝。 “嘖,这么胆小?” 银汐倒不在意,嗤笑一声,身形一跃。 “咻” 地窜上黑纹蛇头顶,稳稳踩在那处微微隆起鼓包上,指尖轻轻按了按、摩挲著。 “嘶 ——!” 一声细微却急促嘶鸣从黑纹蛇喉咙里溢出,倒抽一口冷气,浑身鳞片 “唰” 地炸起,却半点不敢动弹,只敢委屈地歪著脑袋,可怜巴巴地望向陆丰,盼著他能解围。 陆丰这边既不阻止也不搭话。 一副坐看热闹的架势,他也想瞧瞧银汐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银汐在黑纹蛇头顶蹲了片刻,小脑袋歪来歪去,像是在反覆確认著什么。 紧接著,身形再次一跃,“嗒” 地一声轻响,落回陆丰身侧,六条长尾隨意搭在地上,语气收敛了几分戏謔,淡淡开口。 “这蛇妖你从哪儿寻来的?” 陆丰闻言,隨口应道。 “路上捡来的。” “捡来的?” 银汐挑了挑眉,神色先是一愣,隨即又恢復了如常,目光重新落回黑纹蛇身上,继续说道。 “这傢伙还算步不错,有一丝蛟龙血脉,好好培养一番,日后未必不能有一番造化。” 这话一出,在场氛围瞬间顿住,眾人脸上都露出了一丝疑惑表情,明显不太相信。 黑纹蛇浑身猛地一震,蛇瞳 “唰” 地睁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脑袋抬起,又飞快低下,眼神里满是茫然与错愕。 它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有蛟龙血脉,不会是在骗它吧。 鬼脸淡灰色虚影一晃,飘到黑纹蛇面前,上上下下打量著它,咋咋呼呼地嚷嚷。 “啥?蛟龙血脉?就这傢伙?我看是条菜蛇还差不多!” 一边说,还一边伸手想去碰黑纹蛇。 银汐斜睨了鬼脸一眼。 鼻子里“嗤”了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屑。 “你懂什么?虽然血脉稀薄了些,但也是实打实的。” 黑纹蛇听到这话,身子微微蜷了蜷,犹豫了片刻,还是对著银汐支支吾吾地开口问道。 “这位大人……我真有蛟龙血脉吗?” “我还能骗你不成?” 银汐闻言不由得白了它一眼。 黑纹蛇一听这话,心中顿时有些激动,蛇身都微微颤抖起来。 它活了这么久,从来没想过自己如此血脉..別管真不真,反正听著挺高兴的。 鬼脸依旧满脸怀疑,围著黑纹蛇转了两圈,嘴里嘟囔著。 “有吗?我怎么瞧著都不像……不过话说回来,这傢伙就算真有蛟龙血脉,凭它这胆小模样,能有什么大出息?” 还没等鬼脸说完,银汐看著黑纹蛇那副喜出望外模样。 六条长尾“啪嗒” 一下抽在鬼脸的鼻尖上开口泼了一盆冷水 “別高兴得太早,虽说有蛟龙血脉,可稀薄的很。说是蛟龙后裔,倒不如说只是沾了点边杂蛇,能不能激发出血脉里的力量,还得看你自己的造化。” 这话一出,顿时浇灭了黑纹蛇满心兴奋。 刚才还亮闪闪鳞片渐渐失了光,脸上欢喜僵住,连身躯都跟著蔫了下去,心底暗自颓废。 原以为是多大的造化,到头来也只是空欢喜一场。 “我、我知道了……多谢大人告知。” 声音支支吾吾,脑袋垂得快贴到地面。 “哼,知道就好,別以为有了点血脉就尾巴翘上天。” 银汐撇了撇嘴,冷声道。 鬼脸见这蛇妖这般难过,缓缓飘在一旁,难得收起了嘲讽,凑上前开口安慰道。 “没事没事...事在人为,事在人为嘛,就算血脉薄点,好好修炼也未必没出息。” 倒是一副人生导师的模样。 银汐迈著慢悠悠步伐,围著黑纹蛇转了两圈,语气比刚刚缓和了些许。 “不过,你也別太伤心,你这血脉也不算完全没用,要是能好好打磨,以后突破也能少走点弯路,这样吧...你以后就跟著我修行吧...我教你....” 黑纹蛇一听这话,原本耷拉身躯像被注入了新的力气,猛地抬起脑袋。 蛇瞳瞪得溜圆,目光黏在银汐身上,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些许。 “嘶嘶……大人,您……您能帮我?” 银汐异色竖瞳斜睨著黑纹蛇,下巴扬起,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傲娇。 “哼!本小姐说能帮,就一定能帮?” 尾尖银芒一闪,轻轻点了点黑纹蛇头顶。 “就你这稀薄血脉,换旁人还懒得费这份劲,也就本小姐缺个手下使唤,瞧著你还算不错罢了。” 黑纹蛇被尾尖点得缩了缩脑袋,却半分不恼,反而眼中燃起光亮,庞大的躯不住扭动,连连点头,舌尖 “嘶嘶” 作响,语气里諂媚藏都藏不住。 “愿意!我愿意!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以后我就跟著大人修行,大人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 说著,还特意往银汐身边凑了凑,脑袋低垂,一副唯命是从模样。 第481章 幽嬉绕幽径,隱客觅踪回 一旁的陆丰看著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傢伙,当著他的面就挖起墙角来了,倒真是半点不客气。 抬眼瞥了眼一脸傲娇银汐,又看向那副趋炎附势黑纹蛇。 “你这傢伙,倒是会见风使舵。当初我许你丹药、帮你突破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积极?” 黑纹蛇听到这话身形一僵,蛇瞳里闪过一丝慌乱,连忙停下凑向银汐动作往陆丰这边靠了靠。 “大、大人,我这……我这不是……” 急得尾巴乱甩,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措辞。 自己之所以这般快就信服银汐,缘由有二。 一方面,它能感受到银汐身上袭来的压力,那是妖兽之间最直观的强弱信號。 显然,这只猫妖实力和血脉,都比它高出不止一个层次。 另一方面,便是它对血脉极致渴望。 活了这么久,它太清楚血脉对妖兽意味著什么了。 妖兽世界本就等级森严,同境界里,血脉尊贵便能轻鬆碾压血脉差的,地位更是天差地別。 就单说在修行上,比如阿白,凭著精纯血脉,再加上陆丰给的丹药加持,一路顺风顺水衝到七级巔峰;而它拼尽全力,花费的时间怕是阿白的四五倍还得多,也才刚突破七级。 陆丰待它確实不薄,给它丹药,帮它突破,可陆丰终究是人类修士,未必懂妖兽心底的血脉执念。 七级往上,每一步都难如登天,没有高阶血脉加持,除非撞上天大的机缘,否则这辈子大概率就困在这了。 虽说七级妖兽在这山林里也算一方霸主,可谁又不想再进一步,活得更有尊严些? 它也不是天生就这么怂,不过是被弱肉强食丛林法则逼出来的罢了。 而银汐不一样,能看得出来她本身就是高阶妖兽,而且还能一眼看穿它的血脉,说不定真能帮它激发其中的力量,实现真正的阶级跨越。 再说了,那可是蛟龙血脉啊,天底下哪条蛇不盼著能褪去凡身、化龙飞天? 它怎么可能忍得住这份诱惑。 这种心思,它不敢明说,也没法明说。 若是说出来,反倒显得它忘恩负义,更像是在暗指陆丰不如银汐,那可不是它的性格敢做的事。 陆丰看著它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语气里的调侃也淡了下去,抬手摆了摆。 “行了,跟著谁都一样,我也没心思管你。” 黑纹蛇抬头,蛇瞳里闪过一丝惊喜,舌尖 “嘶嘶” 轻叫著,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感激。 “谢大人!谢大人!小的一定记在心里!” 说著,还特意往陆丰身边凑了凑,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其衣角。 “嗤,没出息。” 银汐见此情景,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鄙夷。 陆丰被黑纹蛇蹭得有些不自在,依旧嫌弃地往一边躲了躲。 蛇妖见状却半点不恼,反而愈发諂媚。 一边凑上去还想討好陆丰,一边又扭著庞大的身躯,小心凑到银汐面前。 “大人,以后小的就全听您的!您让小的往东,小的绝不往西;您让小的刨土,小的绝不偷懒,保证把活儿干得妥妥帖帖!” 银汐被黑纹蛇这副过分諂媚的模样弄得直皱眉。 六条长尾猛地一甩,“啪嗒” 一下抽在它身上上,语气里满是嫌恶。 “滚滚滚,別凑这么近,噁心死了!” “好好好!小的马上退下!马上退下!” 黑纹蛇依旧諂媚地应著,乖乖地缩到一旁。 一旁的鬼脸看得眼睛都直了,“嘖嘖嘖” 的惊嘆声就没停过。 “活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见这么没骨气的七级妖兽,真是开了眼了!” 蛇妖倒是全然不在意,眼底半点不满都没有,反倒一副 “大人说什么都对,骂我也乐意” 的模样。 陆丰看著这闹剧,无奈地摇了摇头。 目光越过嬉闹狼群,落在不远处依旧亲昵依偎阿白和白狼身上,扬声喊了一句。 “阿白,走了!” 不远处的阿白耳朵猛地一竖,一听到陆丰的声音。 立马从白狼脖颈上抬起脑袋,对著陆丰的方向 “嗷呜” 叫了一声。 眾人没多耽搁,隨手处理掉周围痕跡,便马不停蹄地离开了峡谷。 方才还喧闹不已的峡谷入口,转瞬便陷入一片死寂,山风掠过林间,捲起层层枯叶,盖住狼群方才踏过的足跡。 约莫半炷香后。 “啾啾 ——” 几声清脆鸟鸣打破了周遭安静。 忽的,陆丰一行人方才驻足过空地,“噗呲”一声细微声响,地面突然隆起了一小块,其下还隱约传来细微拱土声响,听著像是有活物正在泥土下奋力钻动。 鬆软土层不断翻滚鼓起,小小的土包越隆越高。 “咚” 一声闷响,表层泥土被从里面突然顶开一道细缝。 不过片刻,一只毛茸茸小爪子便顺著细缝探了出来,灵巧地扒拉著周围泥土。 那爪子覆著一层浅棕色短毛,刨土的动作极为利落,细缝顺著它的动作一点点撑大,露出底下湿润土层。 紧接著,一颗光禿禿小脑袋慢慢拱了出来。 鼻尖 “咻咻” 不停抽动,一双圆溜溜黑眼睛,像两颗浸了光黑豆,骨碌碌左右快速转动,打量著四周动静。 见周围確实没什么危险,蹬了蹬小短腿,借著力道奋力一拱。 “噌” 地一下,从土里蹦了出来。 小短腿在地面快速蹬了两下稳住身形,稳稳落在一块光滑碎石上,还顺势抖了抖身子,“簌簌” 甩落身上沾著湿泥土。 身形站稳,两只小巧的耳朵支棱得笔直,时不时停下来侧耳倾听林间动静。 就这般静静立在碎石上,安静得几乎要融进周遭环境中。 就这么站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忽的,周遭环境骤然一暗,连林间晨光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吞了去。 眯眼细看才发现,一道黑影正从这小傢伙身后悄然袭来,压下了周边所有光线,在地面投下一片浓重阴影,紧接著,一只骨节分明手径直伸了过来,瞧著像是要一把將它捉住。 小妖兽倒是不惧慢悠悠地抬起脑袋,黑眼眨了眨,精芒闪烁间,身子轻轻一纵,主动跳进了那只手心里。 落入掌心脑袋后,更是亲昵地蹭了蹭来人的掌心,喉咙里发出 “吱吱” 声响。 显然是极为熟悉来人。 来人见状眼底闪过一丝精芒,摩挲片刻后,另一只手递来一块肉乾。 浓郁肉香飘进小妖兽的鼻子里,小傢伙眼球亮了起来。 立马张开小嘴,凑过去,“咔嚓咔嚓” 啃得津津有味。 “道友,终於让我找到你了……” 一道冷冽声音传来从那黑影口中传来。 循声望去,来人的身影才渐渐在晨光中清晰。 面容清俊,一袭白髮披肩,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眉眼却锋利如刃。 周身縈绕著一股淡淡冷意,与掌心小妖兽温顺形成了鲜明反差。 抬手托著掌心妖兽,指尖轻轻蹭了蹭其毛茸茸脑袋,抬眼望向四周,眉头蹙起,感受著空气中残留的熟悉气息,淡淡道。 “可真是让我好找啊……” 第482章 踏青縈翠岭,秘拘锁灵踪 转眼又是数月过去。 山林间春意日渐浓郁,草木抽芽吐绿,繁花缀满枝头,漫山遍野铺成一条清新烂漫的林间小径。 “嗷呜~” 阿白低叫一声,迈步往林间走去,刻意放缓了步伐。 走几步便回头望一眼身后白狼,眼神极为的温柔。 白狼面色欣喜回应一声,快步跟了上去。 看这模样,两狼倒也会寻閒情,趁著无事,正要往林间去散心。 道路两旁的树木绿意盎然,枝干挺拔。 微风吹过,枝叶轻轻晃动,几片嫩绿的新叶飘落下来,落在阿白和白狼的毛髮上,白狼轻轻抖了抖身子,“抖簌簌”几声。 一路往林间深处走,避开了狼族领地范围,来到一片长满细草小土坡上。 这的风稍缓,阳光透过翠绿枝叶缝隙洒下来,映出斑驳的光斑。 阿白纵身一跃,落在坡顶,转头对著白狼低叫两声,热情邀请它上来。 白狼后腿一蹬,“噌” 地一下跳了上去,身形落下,隨即顺势靠在了阿白身侧。 阿白缓缓臥下身,让白狼舒舒服服地挨著自己,抬眼望著漫山翠绿山林,偶尔用鼻尖轻轻蹭一蹭白狼的脑袋;白狼闭著眼睛,耳朵时不时轻动一下,感受著身旁暖意,模样愜意又满足。 两狼就这般互相依偎著,时不时低叫两声,像是在说著什么琐事,又像是在享受这难得的安寧。 就这般静静臥了许久。 风轻叶摇,光斑流转,岁月静好得让人不忍惊扰。 忽然,“嗖——”一声轻响划破静謐。 视线望去,一道棕褐色小身影从坡下草丛里窜了过去,速度极快,带起一阵细风,“簌簌”地扫过杂草。 两狼自然也是注意到了那道身影。 瞬间警觉,齐齐抬起脑袋。 阿白耳朵竖得笔直,琥珀色竖瞳滴溜溜转动,目光精准锁定那道身影消失方向。 白狼也一下子来了精神,鼻尖 “咻咻” 快速抽动,贪婪地嗅著空气中残留的淡淡气息。 愣了愣,立马转头看向阿白,低低叫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像是是在询问。 你也看见了? 阿白的鼻尖抽动,脸上浮起惊喜,对著白狼低低 “嗷呜” 应了一声。 要说这两狼为何这般高兴,倒也简单。 方才窜过去的,是一种不算常见的小妖兽。 这妖兽实力不算强,却有个让他们记掛的事情。 肉质极为鲜美,是难得一见的食物。 但凡吃过一次,那滋味便会刻在骨子里,回味无穷。 说起来,阿白和白狼以前恰巧吃过一次,至今还记得那种口感。 狼首顿了顿,阿白微微咧嘴转头看向白狼。 喉咙里发出几声清晰“嗷呜——”,眼神示意其留在原地等著。 脸上还带著几分小得意,妥妥是想在白狼面前露一手。 白狼见状咧嘴笑著,点了点头狼首,乖乖臥在原地,尾巴搭在身前,乖巧得很。 阿白又用鼻尖蹭了蹭它的额头,隨后才缓缓站起身。 眼神一凝,锁定方向,下一刻前爪在土坡上猛地一蹬,“噌” 一声轻响,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咻” 地窜进茂密草丛,没了踪影。 白狼乖乖趴在坡顶,支著脑袋,圆溜溜的竖瞳紧紧追著阿白的背影。 眉眼弯弯,很是高兴,连尾巴都忍不住轻轻晃著,满心期待地等著阿白带著猎物回来。 可没等多久,另一侧草丛里突然传来 “窸窸窣窣” 的声响。 一道蓝白身影 “噌” 地从草丛里窜了出来, 正是刚刚窜出去不久的阿白。 甫一出现,却没像往常那样立刻扑到白狼身边,只静静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土坡上,直直盯著白狼,看著模样有些怪异。 白狼见到它,当即愣了一下,耳朵 “唰” 地支棱起来,心中疑惑。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回过神来,试探性低叫了一声 “嗷呜~”,语气不解。 “阿白”却半点柔和都没有,摆著脑袋,低吼回应。 那模样是在示意白狼过来。 白狼心底虽然疑惑。 可心底对阿白信任早已刻进骨子里。 晃了晃脑袋,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悠悠站起身,迈著轻快步子走上前,用鼻尖蹭了蹭“阿白”前爪,低低“嗷呜——嗷呜——”叫了两声。 “阿白”纹丝不动,半点回应都没有,只直勾勾盯著它。 白狼没察觉异样,又用鼻尖蹭了蹭它的前爪。 再一次 “嗷呜 —— 嗷呜 ——” 叫著。 这一次,“阿白” 总算有了反应,脑袋机械地一点,喉咙里挤出一声 “呜 ——”。 声音低沉沙哑,透著说不出的怪异。 白狼听到这声呼喊,歪了歪脑袋,眼底疑惑更甚。 下意识还想再往前凑一凑,好好瞧瞧眼前的 “阿白” 到底不对劲在哪里。 可下一刻,眼前的 阿白” 身影渐渐变得模糊柔和。 周遭的山林、草木也开始扭曲旋转,风里飘来一丝若有若无异香,白狼浑身毛髮不自觉绷紧,喉咙里挤出一声微弱的 “呜...”。 仅仅片刻,便陷入了幻境当中,眼神空洞,像失了魂似的呆呆立在原地。 那道 “阿白” 的见状,双眸闪过一丝精光。 隨即身形一阵虚幻,像被风揉散晨雾,渐渐褪去狼形,仅仅片刻就化为了一怪异妖兽。 这妖兽形似蝴蝶,个头却不小,翅膀展开足有半尺宽,翅膀上布满了斑斕夺目的花纹,红、紫、金三色交织。 头部生著一对剔透的琉璃色复眼,转动间流光溢彩,模样奇异又艷丽。 “嗡嗡——” 蝴蝶妖兽扑扇著斑斕翅膀,复眼盯著陷入幻境的白狼,彩须轻轻颤动。 確认白狼彻底没了动静,才停在一旁草叶上。 刚在草叶上停稳没多久,“唰 ——” 黑影闪过。 白髮少年落在其身旁,眉眼锋利,眼底泛著冷光。 甫一出现,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昏迷白狼,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抬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颗莹白丹药。 指尖一弹,“咻”的一声,丹药精准落在蝴蝶妖兽面前。 蝴蝶妖兽立刻扑过去,一口叼住丹药,翅膀快速扇动颇为兴奋。 白髮少年却是没在搭理,指尖轻轻一点那妖兽,顿时化作一道彩光,径直钻进少年腰间灵兽袋。 做完这些,又看向瘫在地上的白狼。 没有犹豫,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拳头大小圆球法器。 那圆球通体莹白,表面刻著细密暗纹。 少年指尖凝出一缕白光,点在圆球上,圆球腾空而起,表面暗纹逐渐亮起,隨即一道柔和白光从中射下,稳稳笼罩住白狼。 隨著白光笼罩,其身躯肉眼可见的缩小,不过片刻功夫,便缩成了圆球大小。 紧接著,“咻” 一声轻响,被一股无形力量牵引,钻进了其中。 圆球轻轻晃动两下,“咔嗒” 一声清脆轻响,稳稳闭合。 表面原本亮起的细密暗纹渐渐黯淡下去,重新恢復成通体莹白的模样,飘落回白髮少年手中。 少年抬手接住圆球,指尖摩挲著球身的暗纹,嘴角的笑意更浓。 “搞定!” 低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轻鬆。 把玩了片刻手中圆球,不再耽搁,转身身形一晃,隨手从储物袋里丟出一枚玉简。 玉简在空中轻轻一点,闪过一道灵光,转瞬便消失在半空,没留下半点痕跡。 一阵清风掠过土坡,上一刻还立在原地的白髮少年,下一秒便没了踪影。 第483章 寻踪空绕径,探跡暗生尘 约莫半柱香功夫,“嗷呜 ——” 一声清亮狼嚎从草丛传来,穿透力极强,一下子打破了这份沉寂。 阿白“噌” 地窜了出来,嘴里叼著一只棕褐色小妖兽。 那妖兽圆滚滚的,浑身覆著细密短毛,尖嘴短腿,早已没了气息。 阿白纵身跃上坡顶,嘴巴一松,“咚” 一声闷响,將那只妖兽稳稳扔在地上。 站稳身形,琥珀色竖瞳滴溜溜转著,飞快扫过四周。 不过,土坡上空空荡荡,哪里有白狼的影子? 阿白见状不由得歪了歪脑袋,眼底闪过一丝疑惑,鼻尖 “咻咻” 快速抽动。 味道还在,淡淡的,瞧著像是刚走没多久。 或许是耐不住性子,自己去附近溜达了吧? 阿白暗自琢磨著,对著空旷的土坡低叫了一声 “嗷呜~”,圆溜溜的双眸也在观察著周围。 可回应它的,只有风吹树叶的“簌簌”声,还有远处山林隱约传来的虫鸣。 见状眼中的疑惑更重了,鼻尖“咻咻”地狂抽,顺著那淡淡的味道来回嗅探,围著土坡飞快转了一圈,连碎石缝、草丛深处都没放过。 许久过去,啥都没找到。 “嗷呜——!” 阿白又忍不住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响亮了些,也多了几分焦躁。 低头叼起地上棕褐色小妖兽,往草丛边挪了挪,又將妖兽放在显眼石头上,隨后再次对著四周狂叫。 “嗷呜——嗷呜——!” 叫声越来越大,在林间迴荡。 可是却是一点回应都没有,他甚至把周遭数里都找了了一遍,却是一点踪影都没有, 双眸渐渐泛起慌乱,脚步也变得杂乱,一会儿窜到土坡东侧,一会儿奔到西侧,鼻尖不停嗅探,拼尽全力捕捉著白狼可能留下的痕跡。 ...... “嗷嗷 ——” 阿白急得直跺脚,嘴里拽著陆丰衣角,脑袋一个劲地往山林方向扯。 喉咙里滚出 “呜呜呜” 的急促低吼,尾尖狂甩不止。 陆丰刚在石台上打坐完毕,周身縈绕的灵力还未完全收敛,眉头蹙起,被阿白拽得身子不自觉前倾。 抬手拍了拍阿白狼首,语气无奈。 “怎么回事,慢慢说...” 阿白却半点不肯放缓,拽著衣袍的力道又重了几分,牙齿轻轻咬著布料,生怕陆丰不肯走,琥珀色的竖瞳里满是慌乱,鼻尖“咻咻”狂抽,时不时抬头对著陆丰狂叫两声。 “嗷呜——嗷呜——”,声音里满是急切。 “找不到了?” 陆丰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隨即又皱起眉,语气里带著几分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好端端的,怎么会莫名其妙找不到了?” 面色顿时一肃,伸手轻轻拨开阿白咬著自己衣袍的嘴。 正了正身上青袍,看著阿白急得原地打转的模样,心底也是无奈。 说起来,他刚才打坐正到紧要关头,半道就被阿白没完没了的狼嚎给硬生生叫了起来。 也就阿白敢这么放肆,换做旁人,这般高低得挨顿狠骂。 阿白却没心思跟陆丰磨蹭,脑袋一低,又要去拽他的衣袍,被陆丰伸手按住头顶。 “別拽了,前面带路。” 陆丰的神色沉了几分,语气里也多了些凝重。 “过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直接不见了呢?” 一听这话,阿白瞬间来了精神,“嗷呜” 叫了一声当作回应,转身就往山林深处窜。 跑两步又猛地停下,回头对著陆丰低吼两声,生怕他跟不上。 陆丰脚步轻移,身形一晃便跟了上去。 片刻功夫,阿白便窜到了那片小土坡,猛地剎住脚步。 陆丰紧隨其后落地,衣袍被山间的风掀得 “猎猎” 作响。 抬眼扫过眼前空荡荡土坡,又瞥了眼身旁时不时用脑袋蹭他裤腿的阿白,缓缓开口。 “就是这了?” 阿白立马停下动作,前爪地上狠狠刨了两下隨后对著陆丰 “嗷呜 —— 嗷呜 ——” 仿佛在说 “就是这,它就是在这不见的”。 不等陆丰再问,又叼住其袍角,轻轻拽了拽。 陆丰无奈摇头,脚步轻移,紧隨其后。 很快,阿白停在一片被草丛前。 对著草丛低低“呜呜”叫著,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陆丰见状,立马会意。 这里,应该就是白狼最后消失的地方了。 面色微微一沉,抬手揉了揉阿白头顶,轻声安慰。 “別急,我看看。” 阿白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掌心,喉咙里滚出委屈的 “呜呜” 声。 陆丰没在说话,眉心泛光,神识散开,像一张细密的网,快速笼罩住整个土坡及周边山林,仔细感应著空气中残留的气息。 片刻后,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没有打斗痕跡,说明白狼没有出事。 坏消息是,这里,除了白狼和阿白气息,还有过两道陌生的气息。 这三道气息曾在这儿停留,可往山林深处延伸出数十丈后,却凭空消失,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抹去了一般。 这么看来那白狼確实是被抓走了。 “这下麻烦了...” 陆丰低声呢喃,神色沉凝。 他察觉不到啊...如此確实棘手.. 不过,到底是谁,居然会抓这头白狼呢?有什么目的? 阿白自然是听懂了,更是焦躁起来,围著他的脚边转个不停。 陆丰站起身,拍了拍阿白的头,说。 “別著急,既然没有打斗痕跡,白狼应该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这陌生气息能凭空消失,连我都感知不到...对方的手段,著实不简单。” 话音刚落,陆丰腰间的灵兽袋突然亮起淡淡银光,一道黑影窜出。 “嗒”的一声落在他肩头,还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哈——”,声音慵懒又绵长,带著刚睡醒的倦意。 是银汐,晃了晃圆滚滚小脑袋,慢悠悠醒了醒神,爪子扒著陆丰衣领,目光掠过焦躁转圈阿白和陆丰身上,不由得开口问道。 “看你们这愁眉苦脸的样子,是遇上难事了?需要我帮忙吗?” 第484章 银芒摧幻法,玄气辨旧形 不等陆丰开口回答,一旁阿白早已急得往前窜了两步,对著银汐“嗷呜——嗷呜——”叫个不停,脑袋还一个劲往银汐脚边蹭。 银汐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戏謔,却也没再多调侃,爪子拍了拍阿白头顶,语气轻快。 “看你急的,修为都快赶上我了,怎么每次遇上事都耐不住性子?放心,我帮你看看就是。” 话落,六条长尾轻轻一甩,尾尖亮起细碎银芒。 “嗡 ——” 一声轻响,下一刻,一缕淡银色灵力从尾尖飘出,像缕揉碎月光,慢悠悠散入空气中,渐渐瀰漫开来,她歪著脑袋,原本掛在脸上的慵懒散漫,瞬间收敛了大半。 “你们看不出来倒也正常,” 片刻后,银汐像是捕捉到了什么,缓缓开口,尾尖灵光又亮了几分。 “这地方刚被人用过幻术,术法挺高明的.....还特意做了掩盖,单靠神识,很难瞧出来什么。” 说著,抬了抬小巧爪子,银芒暴涨间震得周围草叶 “沙沙” 轻颤。 剎那间,原本平静空气突然泛起细微波澜,像被石子砸中湖面。 一圈圈涟漪往外扩散,还伴隨著 “滋滋” 的轻响。 周遭光影也跟著微微扭曲,隱约能瞥见几分虚幻残影。 陆丰眼神一凝,指尖迅速併拢,掌心凝聚起一缕灵力。 阿白也瞬间停下了低吼,竖瞳一眨不眨。 银汐见两人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语气轻快。 “不用这么紧张啦,只是这幻术被我破了而已。” 片刻后, “啪嗒” 一声脆响,一枚玉简从波动中坠了下来,砸在地上的枯叶堆里,滚了两圈才停下,玉简表面裹著些许湿润泥土,看起来平平无奇。 陆丰眉眼微凝,指尖凝聚法术悄悄收敛,神识扫了扫。 確认没有暗藏什么危险,才上前两步,弯腰拾起玉简,將其握在手心。 指尖摩挲著玉简粗糙表面,带著几分微凉触感,目光细细打量著。 瞧著没什么特殊的。 阿白连忙凑了上来,脑袋蹭著陆丰背,鼻尖嗅著其掌心玉简,又低低 “嗷呜” 叫了两声,声音急切,在追问里面是不是有白狼的踪跡。 银汐这边纵身一跃,轻巧跳上陆丰肩头,小鼻尖快速抽动了两下。 “这玉简上的气息,和刚才残留的两道陌生气息一模一样,八成是抓走白狼的人故意留下的。” “嗯,应该是。” 陆丰淡淡回应。 话落,神识覆盖玉简全身,仔细探查著內里的动静。 片刻后,收回神识,语气依旧平稳。 “还有禁制....” 说著,没有半分犹豫,丹田內法力顺著经脉飞速涌动,快速匯聚於指尖,淡青色灵光縈绕在玉简之上,微光流转。 “啵 ——” 一声细不可查轻响,隱匿禁制如同薄冰般被轻易冲开。 也就在禁制破碎剎那,陆丰手中玉简 “咔嚓” 一声脆响传来,中间先裂开一道细密缝隙,没等他反应过来,接连几声 “咔嚓、咔嚓” 脆响传来。 整枚玉简转眼就裂成了细碎的玉片,散落於掌心。 陆丰面色一怔,指尖力道还没来得及收。 那些玉片便在下一刻化作窸窸窣窣淡白色灵光,慢悠悠飘到半空。 在空中相互交织、缠绕,丝丝缕缕纠缠在一起,竟渐渐凝聚成一段清晰文字虚影。 真是猖狂啊... 陆丰心中暗自感慨,抬眼凝视著半空的灵光,周身气息也冷了几分。 那灵光凝结文字清晰可见,大意是。 道友这只狼妖,我笑纳了。 若想赎回,三日后酉时,可去极南处沼泽地相见。 “嗷呜 ——!” 阿白一眼扫过灵光上文字,浑身毛髮顿时炸开,像炸起一团蓝白色毛球。 陆丰按住阿白头顶,掌心微微用力,示意它冷静。 眉头蹙起,眼底不由得闪过一丝疑惑,指尖捻动,半空的灵光便 “簌簌” 消散,只留下一丝淡淡的陌生灵力残留。 “道友?” 低声呢喃,满脸不解。 “这傢伙是?” 说是道友,那多半是人类修士。 银汐趴在陆丰肩头,尾尖银芒忽明忽暗,异色竖瞳里多了几分凝重,语气沉了下来。 “这傢伙出手利落,连痕跡都掩盖得乾乾净净,到不像是普通散修。” 陆丰抬眼望向那陌生气息消失的山林深处,轻嘆一口气。 “这么看,是冲我来的?” “说不定是。” 银汐爪子轻轻拍了拍陆丰肩头,语气带著几分试探。 “你再好好想想,近几年有没有得罪过什么厉害角色,或是无意间抢了別人的机缘?” 陆丰陷入沉思,仔细回想自己近几年的经歷。 除了修炼就是修炼,別说厉害角色,就连像样衝突都没发生过几次,实在想不出头绪。 阿白依旧焦躁不安,围著陆丰不停地打转,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不管他是冲谁来的,这一趟,看来是躲不掉了。” 陆丰回过神来,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精芒,揉了揉阿白头顶,沉声道。 “三日后,我去会会此人。” ..... 视线一转,画面落回洞府。 静得能听见呼吸声,陆丰早已盘坐在蒲团上,双目微闔,指尖轻轻捻动,整个人沉在自己的思绪里,凝神细辨著方才玉简消散后,残留下来那缕微弱灵力。 那股气息很是奇特,陌生中又裹著一丝说不出熟悉。 总感觉见过,可就是想不起来,像是忘了些什么关键的东西。 面露思索,指尖无意识地在膝头轻轻敲击。“篤篤篤” 的轻响,在寂静的洞穴来回迴荡。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声音在识海响起,硬生生打断了陆丰思绪。 “大人!我知道那傢伙是谁!” 陆丰指尖敲击猛地顿住,双目睁开。 下一刻,鬼脸窜了出来,晃悠悠地飘在他面前,虚影比往常凝实了不少,脸上满是篤定,。 “哦?” 陆丰眉梢一挑,眼底的思索褪去,多了几分探究。 “你知道?” 鬼脸连忙点头,虚影在半空蹦躂了两下。 “大人你忘了? 三十多年前,我不是吞下过一缕残缺的神识吗? 刚刚在土坡那边,我就隱约感受到了这股气息,虽说淡得快看不见了,但我绝对没认错,就是和那缕残缺神识同源的!” “嗯?” 陆丰闻言,脸上当即露出怀疑神色,眉头微蹙著追问。 “你確定没记错?” 。 心里实在犯嘀咕,毕竟三十多年都过去了,当年那號人物,怎么会突然找上门来?这也太蹊蹺了些。 “千真万確!我绝对不会认错的!” 鬼脸语气无比认真,虚影都绷得笔直,生怕陆丰不信。 “这——” 陆丰面色露出一丝恍然之色。 “如此说来,倒也说得通了……” 怪不得方才总觉得那气息熟悉。 说起来,这事儿他还真差点彻底忘了,一来是时间过去太久,二来当年那事之后,便再没对他的生活掀起半点波澜,日子一长,不知不觉就忘了。 想到这儿,陆丰顿了顿,忽的抬眼看向鬼脸,质问道。 “你刚刚怎么不说?” 第485章 南泽寻幽跡,鱷鸣动野坰 鬼脸一愣,原本蹦躂的动作顿时停住,脸上的嘚瑟劲儿也是烟消云散。 “这....” 支支吾吾半天,才挠了挠头,陪著笑脸嘿嘿两声。 “嘿嘿,这...大人,这不、这不刚想起来嘛! 方才在土坡那边,那股气息太淡了,还混著幻术的灵力,我一时没敢確定,怕认错了误导您。这不回来仔细回想,越想越肯定,立马就跟您说了!” 说著,鬼脸虚影又小心往陆丰跟前凑了凑,语气討好,话锋也悄悄转了弯。 “大人您也知道,我这魂体一直不稳定,转头就容易忘,您看……什么时候给我找一副躯体啊?” 这傢伙,倒是会借坡下驴,转眼就跟他谈起了条件。 陆丰瞥了它一眼,没跟它计较这茬,抬手摆了摆,淡淡道。 “这事以后再说,先回去。” 鬼脸听完,脸上的急切顿时垮了下去,眼底满是委屈,却又不敢反驳。 它心里苦啊,这魂体漂泊多年,早已摇摇欲坠,再没有躯体寄託,说不定哪天就散了。 可它哪敢跟陆丰硬要,毕竟真闹僵了,恐怕半刻都活不了,只能蔫蔫地应了一声。 “哦……好,大人。” 话落,鬼脸 “咻” 地一下钻进陆丰的识海,没了半点动静。 待鬼脸彻底退去,洞府里又恢復了先前寂静。 陆丰垂眸凝思,嘴里低声喃喃。 “原来是如此……既然这样,那便不能大意了……” 想著,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抬手一拍腰间储物袋,“唰” 的一声轻响,一枚暗黄色玉简落在掌心。 玉简表面刻满了细密纹路,触手微凉,还带著淡淡的灵力波动。 “倒是能用……不过...品阶太低了...得改良一下。”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三日后。 极南处沼泽地,放眼望去全是浑浊发黑泥潭,粘稠泥浆裹著腐烂水草,枯黑芦苇杆东倒西歪地插在泥潭中,叶片发黄髮脆,风一吹就 “哗啦哗啦” 乱响。 远处沼泽深处雾蒙蒙,灰黑色雾气缠绕著低矮灌木丛。 內里景象模糊不清,只有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妖兽的 “呱呱” 怪叫,衬得这片沼泽愈发阴森。 “呼 ——” 一阵冷风突然刮过,捲起地上枯叶和黑泥,吹得枯芦苇弯腰摇曳。 紧接著,一道淡青色灵光划破天际,“咻” 的一声轻响,青钢剑载著陆丰缓缓降落,停在一根粗壮枯树枝上。 剑身在枝椏上轻轻一点,发出 “叮” 的清脆声响,隨即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了陆丰丹田。 陆丰身形落在树枝上,衣袍被风轻轻吹动。 隨手抬手掸了掸衣袍上沾染少许灰尘,面色平淡,看起来倒是没什么紧张感。 他这次没用化身,实打实以真身前来 —— 一来是放心不下那狼妖,怕对方耍手段伤了它;二来,也是对自己的实力有著绝对的自信。 对方这般躲躲藏藏,还用妖兽、幻术故弄玄虚。 说白了,就是对自己的实力不自信,拿捏不住他罢了。 距离那件事过去这么长时间,他的修为早已今非昔比,別说抗衡从前的自己,便是轻鬆压制,也並非难事,如此,他自然有十足的把握拿捏对方。 到时候,真要是闹僵了打起来,大不了捨弃那狼妖,先將这傢伙拿下。 倒也正好给鬼脸寻一副合適的躯体,也算一举两得。 这般想著,双眸扫掠过浑浊泥潭,周身縈绕著一层淡淡青芒,將周围扑面而来腥腐味隔绝在外,神识散开,像一张细密无形网,笼罩住整个沼泽地。 沼泽地静得诡异,只剩风颳过枯芦苇的 “哗啦” 声,沉闷得让人心里发紧。 陆丰站在枯树枝上,凝立片刻,缓缓开口,打破了死寂。 “道友可以出来了吧。” 这话说完,沼泽依旧静得可怕。 只有远处传来几声不知名妖兽的怪叫,转瞬便被风声吞没。 又过了片刻,一道冷冽声音从浓雾深处飘来。 “道友倒是来得准时。”、 陆丰並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看著。 那声音也就出现了那一下,便像消失不见了一般,又是陷入了一阵沉寂。 见状,他不由得皱起眉头,心里暗自吐槽。 搞什么鬼?躲躲藏藏的? 正思忖著,“轰隆 ——!” 一声巨响炸开。 脚下枯树枝剧烈震颤起来,发出 “咯吱咯吱” 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 陆丰面色一肃,视线望去。 前方那片巨大泥潭骤然沸腾起来,粘稠黑泥浆如同狂暴海啸,疯狂翻涌著,浪头窜起数丈高,“哗哗” 作响,裹挟著腐烂的水草、碎石朝著四周狂溅而去。 “噗嗤 —— 噗嗤 ——” 无数泥浆雨点般砸来,撞在陆丰周身灵光上,瞬间被弹开。 陆丰纹丝不动,只是视线投向泥潭翻涌最剧烈地方。 “咕嘟咕嘟”的气泡疯狂冒出,接连不断地炸开,看这动静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出来。 忽的,翻涌泥浆猛地一滯,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仅仅片刻泥潭中央凸起,一圈圈浑浊泥浪向外扩散,越来越高。 “轰”两道巨大的、泛著幽绿寒光瞳孔从泥浆中探了出来,竖长如锋利刀刃,甫一露面,便死死锁定著陆丰。 “哗啦——”一声,巨大的身躯从泥潭骤然窜出,溅起数丈高黑泥浆,遮天蔽日。 陆丰眼神微凝,打量起了来者。 一只形似鱷鱼的妖兽,长足有十余丈,脑袋硕大,四肢粗壮,嘴角掛著粘稠黑涎,“滴答滴答”落在泥浆里。 “嘶——!这妖兽..这气息..至少七级巔峰!快要突破八级了吧?” 识海里传来鬼脸惊嘆声,语气里满是诧异。 银汐声音紧跟著响起,带著几分惯有的不屑。 “嘖,倒是有点本事。” 鱷鱼妖兽盘踞在泥潭中央,庞大身躯几乎占了小半片泥潭,幽绿瞳孔盯著陆丰,喉咙里滚出“嗬嗬”的低吼。 下一刻,巨兽缓缓张开它那张大嘴。 那口腔里腥臭味顿时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呛得人直皱眉。 陆丰眉头微蹙,周身縈绕青芒又浓了几分。 目光顺势投去,只见那鱷鱼妖兽漆黑潮湿口腔深处,稳稳坐著一个白髮少年。 身著一袭月白色劲装,衣袍纤尘不染,模样与这污泥遍布、腥气熏的沼泽格格不入。 此刻正懒懒散散地斜靠在妖兽粗糙的口腔內壁上,身下还垫著一张小巧木床,倒也自在。 “嘖嘖嘖……” 识海里立马传来鬼脸拔高声音,满是毫不掩饰吐槽。 “这货怕不是脑子缺根弦?这么冲的臭味,他居然能坐得住,就不怕被熏得晕过去?” 银汐语气里的嫌弃都快溢出来。 “何止是臭,简直噁心到反胃。怕不是故意的,想噁心死咱们?” 第486章 泽畔观敌境,曲意诉衷肠 陆丰没有理会识海里的吐槽。 神识已然悄无声息探向对面的白髮少年,细细探查其修为深浅。 片刻后面色微微一松,周身紧绷的气息也舒缓了些许,悬著的心总算落下。 果然如他所料,对方虽说手段诡异,看著神神秘秘,修为却只有结丹四层,在自己应对的范围之內。 这般一来,倒也放心了。 说起来,他方才还担心,生怕是什么隱世大能在背后暗算他,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念头落定,目光重新锁住那白髮少年,双眸变得锐利起来,指尖凝聚起淡青色灵力,周身灵气波动,径直开口问道。 “我要的东西呢?” 白髮少年面色淡然,慢悠悠地靠在鱷鱼妖兽內壁上,抬眼瞥了陆丰一眼。 “道友这般急著作甚?反正东西也跑不了,有些话,咱们大可慢慢谈。” 陆丰周身青芒未散,眉头微蹙,语气冷硬。 “想谈话可以,但得先让我確定那狼妖的安全。 道友这般连诚意都没有,不如直接动手。” 白髮少年见状,无奈地双手一摊,连说了三声 “好好好”。 “让你看看便是。” 话落,缓缓张开右手,掌心灵光一闪,枚装著白狼的莹白圆球凭空浮现。 球身暗纹流转,泛著淡淡的微光,透过半透明的球壁,能清晰看到里面白狼蜷缩的身影,气息平稳,显然並无大碍。 “嗡——” 圆球刚一现身,陆丰腰间的兽袋突然躁动起来。 袋口灵光乱闪,里面传来阿白急促 “嗷呜” 低吼,隔著袋子都能感受到它的急切。 陆丰眉眼微瞥,低头看向腰间灵兽袋, 抬手轻轻拍了拍袋身,语气放缓,低声安抚。 “別急。” 安抚片刻,腰间的灵兽袋终於平静下来。 陆丰抬眼,目光重新落回白髮少年身上,神色已然沉静。 白髮少年晃了晃掌心莹白圆球,指尖轻轻一弹。 “嗒” 的一声轻响,圆球微微震动,里面蜷缩白狼似被惊动,轻轻动了动身子。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把玩片刻,隨手將圆球收回储物袋,挑眉问道。 “现在,总可以谈了吧?” 陆丰凝立在枯树枝上,衣袍被沼泽的冷风吹动,缓缓开口。 “道友用这般手段引我来,想谈什么?是要財物,还是要功法丹药?只要我能做到,都没问题。” 白髮少年靠在鱷鱼妖兽的口腔內壁上,摩挲著腰间的储物袋。 眼底闪过一丝精芒,嗤笑一声。 “財物?功法丹药?道友倒是把我看得太浅了。” 说著,抬手拍了拍身旁鱷鱼妖兽,“咚” 一声闷响,鱷鱼当即发出一声低沉的 “吼 ——”,周身灵力波动愈发狂暴,脚下的泥潭泛起细密涟漪。 身子微微前倾,原本慵懒神色瞬间收敛,眉峰微蹙,语气陡然转冷。 “我想问道友,还记不记得,三十多年前,你杀过一只七级的白灵鹤妖?” 陆丰站在枯树枝上,听了这话,身形依旧纹丝不动,琥珀色的眸子却骤然一凝。 果然是为了那只白灵鹤来的。 迎上白髮少年的目光,语气平淡。 “这些年杀过的妖兽太多,记不清了。” 听到这话,“砰” 一声闷响,白髮少年猛地坐直身子,原本慵懒神色瞬间褪去,眼底寒光乍现,周身气息也冷了下来。 指尖重重敲在身下的木床上,“篤” 的一声脆响迴荡开来。 “记不清了?” 嗤笑一声,语气里裹著毫不掩饰嘲讽。 “道友倒是洒脱,杀了我的灵兽,转头就忘得一乾二净?” 说著,抬手一挥,“唰” 的一声轻响,一道淡白色灵光从掌心飘出,在空中快速凝聚,转眼便化作一只小巧的白灵鹤虚影。 羽翼纤毫毕现,甚至能看清羽毛纹路,翅膀轻轻扇动著,发出 “簌簌” 的轻响。 陆丰扫了一眼那道白灵鹤灵光虚影,脸上没半点波澜。 “看著倒是有些眼熟,可年头太久了..” 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神色微沉,抬眼看向白髮少年,沉声质问道。 “道友这般大费周章,难不成是来替你那灵兽报仇的?” 说著,周身气场陡然爆发,一股磅礴灵力汹涌而出,脚下的枯树枝 “咯吱咯吱” 轻轻震颤,周遭沼泽灰雾被搅得翻涌不休,连泥浆都泛起细密涟漪。 白髮少年见陆丰动了真格,周身威压直逼而来,反倒鬆了口气,乾笑两声。 “哈哈,道友別这么紧张。” 原本冷冽眉眼渐渐舒展,指尖轻轻一弹,那道白灵鹤虚影 “啵” 的一声散作细碎灵光,飘落在浑浊泥浆里,转瞬便没了踪跡。 “报仇...嘶~说实话,刚开始我確实想报仇报仇,毕竟那只白灵鹤跟了我有些年月了。” 顿了顿,抬手拍了拍身旁的鱷鱼妖兽內壁,“咚” 一声轻响。 那原本凶戾的妖兽立马收敛了气势,喉咙里滚出 “嗬嗬” 的低鸣,乖乖伏在泥潭中。 “但这么多年过去,我也想通了,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今日用这不上檯面的法子请道友来,说白了,就是想结交一番。” 陆丰眉梢微挑,琥珀色眸子眯起,语气里裹著几分不耐。 “结交?都是聪明人,道友就別绕弯子了,有什么话直说。就凭你今日扣我灵兽、藏头露尾的做派,这种客套话,还是日后再提吧。” 目光锐利如刃,直直锁著白髮少年。 白髮少年见陆丰不吃客套那一套,抬手挠了挠鼻尖,神色略显尷尬。 从鱷鱼妖兽的內壁上直起身,抬手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道友倒是爽快,既然如此,我也明人不说暗话。” 白髮少年清了清嗓子,先前侷促褪去,面色严肃几分。 身形 “嗖” 地一闪,残影还在鱷鱼妖兽口腔边缘晃荡,人已稳稳落在妖兽光禿禿头顶。 指尖在妖兽头顶轻轻一敲,鱷妖立马缩了缩身子,肥厚脑袋埋得更低,只敢露出一双幽绿竖瞳。 白髮少年指尖隨意一扬,“咻” 的一道淡白光闪过,一张乌木方凳凭空冒了出来。 也不讲究,抬手隨手掸了掸凳面,一屁股坐了下去。 后背往凳背上一靠,姿態又恢復了几分慵懒。 抬眼重新看向陆丰,嘴角微微扯了扯,语气沉了下来。 “费这么大劲请道友来,確实是有事相求。” 眼底闪过一丝微光,继续说道。 “先不说我那白灵鹤是不是道友所杀,反正它没了,我確实损失不小。我今日找道友,就是想弥补这份损失,但绝非財物、丹药那些俗物能解决的。” 顿了顿,他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低了些。 “所以需要去办一件事,可那事我一人去,实在有些吃力。 这荒山野岭的,我翻来覆去想了想,也就勉强认识道友这么一个有本事的人类修士。没办法,才出此下策,用这般法子把道友引过来。” 第487章 谈约生惊变,犼威震客行 陆丰眉梢一挑,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耐,直截了当地质问道。 “既然如此,道友何不上门直说?何必绕这么大的圈子?” 白髮少年闻言,忍不住嗤笑一声,眉眼间多了几分自嘲,语气里满是无奈。 “这自然是有原因的。一来,我实在怕道友直接拒绝 —— 这事本就凶险,寻常修士避之唯恐不及,我若是贸然上门恳求,道友未必肯应,只好用些特殊手段。 二来,你我之间终究有过嫌隙,不管那只白灵鹤是不是你所伤,过节总归是有的,我也摸不准你的性子,这般做,也算给自己留条退路。” 说著,抬手一挥,掌心便浮现出那枚莹白圆球,指尖轻轻一点,“嗡” 的一声轻响。 “道友放心,只要你肯出手相助,这狼妖我必定完璧归赵。” 眼神沉了沉,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 “而且事成之后,我必有重谢,绝不会让道友白忙活一场。道友你看,这事可行?” 说完坐在鱷鱼妖兽头顶的乌木凳上,指尖摩挲著掌心的莹白圆球,眼神里藏几分急切,又强装镇定。 陆丰没有直接回答,沉默著,指尖无意识地捻动。 目光牢牢锁在那枚莹白圆球上,耳边还能清晰听见腰间灵兽袋里传来声响 识海里,鬼脸咋呼声先响了起来,带著几分不耐。 “嘖,这小子绕来绕去,到底想干嘛?抓了人家的狼,又装模作样谈结交,多半没安好心。” 银汐的声音紧跟著传来,语气里满是嫌弃。 “可不是嘛,拿狼妖当筹码,现在又装诚恳,谁知道背地里打的什么主意?” 陆丰没理会这些絮叨,只静静看著白髮少年。 片刻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道友说说具体是什么事吧?若是在我能力之內,倒也不是不能应下。至於重谢,不必多提,我只求那狼妖平安无事就好。” 嘴上这般说著,心里却盘算得明白。 暂且先应下此事,把狼妖要回来再说 。 至於这人,绝不能留,等事成之后,找个合適的机会,务必除了他。 白髮少年听了这话,面色闪过一丝犹豫。 “这...”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抿紧了唇,没敢开口。 陆丰將他这一系列小动作尽收眼底,语气里添了几分冷意。 “这么看来,道友是没什么合作的诚意? 若是这样,那这件事,我看还是得再斟酌斟酌。” 这话一出,白髮少年顿时慌了神,“噌” 地一下从乌木凳上站起身。他 连忙摆了摆手,语气急切,连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几分。 “道友莫急!莫急!不是我不坦诚,实在是此事牵扯甚大,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说著,深吸一口气,眉头拧得更紧,在鱷鱼头顶来回踱了两步,嘴里还低声嘀咕著什么,神色纠结不已,显然是在做激烈的思想斗爭。 片刻后,停下脚步,抬手抓了抓自己的白髮,重重嘆了口气。 “罢了罢了,也没什么好隱瞒的了。 只是有一事,还请道友答应我,此事都不可对外透露半分。” 陆丰点了点头,下頜微收,眸子凝在白髮少年身上。 抬了抬眉梢,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白髮少年重重嘆了口气,肩膀垮了垮,重新坐回乌木凳上,原本冷冽的眉眼此刻满是纠结。 “事情是这样……我那白灵鹤没了,不仅损失了一只强力灵兽,还对我自身神识造成了不小的损伤,这些年一直没能恢復。” 顿了顿,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隨后缓缓开口。 “不过也不是没有弥补的法子 —— 只要能找到一只血脉够纯、实力够强的妖兽,替代那只灵鹤的位置,再用我师门的秘术加持,不仅能修復我的神识损伤,说不定还能更上一层楼。 这几十年,我在这十万大山里四处寻访,可不只是为了找你,也陆陆续续探查了不少妖兽,” 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指尖无意识摩挲著掌心。 “可要么是血脉不够纯正,要么是实力太弱,始终差那么一点,根本达不到我要的效果。” 说到这里,话音突然一顿,抬眼看向陆丰,原本鬆弛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语气里藏著难掩的兴奋与忐忑。 “不过最近,我终於有了目標……” 白髮少年话音拖得稍长,陆丰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丝沉凝。 看这架势,对方接下来要说的事,定然不简单,心底警惕又重了几分。 白髮少年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像是下定了天大的决心,一字一顿地开口。 “我盯上了这十万大山深处的兽王——金毛犼!” “金毛犼” 三个字刚一出口,陆丰脸色骤变,原本平静眸子骤然收缩。 不等白髮少年再往下说,袖袍 “唰” 一挥,风声猎猎作响,语气决绝。 “告辞!这狼妖你留著便是,恕在下不能奉陪!” 说著,周身青芒暴涨,立刻催动灵力离去。 开玩笑,金毛犼他怎么会不知道? 这些年在十万大山摸爬滚打,他可不是白混的——不光那黑纹蛇跟他提过,他自己也摸清了这大山的势力分布。 那金毛犼,可是十万大山深处真正的霸主,修为至少十级往上,堪比人类元婴期修士。 这人简直是疯了!想死也別拉上他垫背! 识海里也是顿时炸开了锅,鬼脸语气里满是惊惶。 “金毛犼?!这货怕不是疯魔了吧?咱们可別掺和,这纯属找死啊!元婴期的妖兽,吹口气都够把咱们掀飞的!” 银汐声音也紧隨其后,带著难以掩饰的忌惮。 “真是没脑子!金毛犼也敢打主意,怕是神识受损把脑子也搞坏了?咱们赶紧走,別被他拖累!就是可惜了阿白,还有那只被抓的狼妖……” 陆丰虽然说走,但是动作走的偏慢。 心里虽暗自吐槽对方小题大做,却也清楚。 对方既然敢如此大费周章,定然另有目的,更何况还有被抓的白狼需要营救,自然不能立刻离开。 白髮少年见状慌了神,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踩空摔进旁边泥浆里,声音都变了调。 “道友!道友別走啊!你听我把话说完!” 一边喊,一边抬手对著鱷鱼妖兽低喝一声。 “拦住他!” 鱷鱼妖兽立马会意,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动。 “哗啦”一声,泥浆飞溅,四肢扣住地面,挡在了陆丰离去的方向。 陆丰脚步骤然一顿,缓缓转过身,眼底寒意更甚,指尖凝聚灵力愈发浓郁。 “道友这是要强留?” 第488章 胁威求共济,良谋定吉光 白髮少年连忙摆了摆手,脸上堆著满脸急切。 快步走到鱷鱼妖兽头顶边缘,对著陆丰连连拱手,语气都放软了。 “道友莫气!莫气!我知道你忌惮金毛犼,也清楚它的厉害,你先听我说 —— 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真去硬碰硬打它的主意!” 抬手拍了拍身旁鱷鱼妖兽的头顶,“咚” 一声轻响,妖兽温顺地低鸣一声。 隨后他重新坐回乌木凳上,语气缓和了些。 “硬碰硬?我还没傻到那份上。” 话落,抬眼看向陆丰,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我盯上的不是金毛犼本身,是它的子嗣——那几只幼崽,血脉纯度足够,只要拿到一只,稍加培养,就能弥补我神识的损失,而且对我也有极大好处....比找其他妖兽靠谱多了。” 陆丰闻言眉头微蹙,琥珀色眸子滴溜溜转了两圈,淡淡开口。 “说到底,还是要触金毛犼的霉头。幼崽本就是妖兽的逆鳞,更何况是兽王子嗣,这风险半点没减,甚至更甚。” 白髮少年见状,又连忙摆手。 腰杆也微微弯了弯,姿態放得更低。 “道友这我自然明白!我也是有万全之策的,能大大降低咱们此行的风险,不然也不敢贸然找你相助。” 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藏著几分神秘。 “大概数月后,金毛犼要办寿宴,到时候它一门心思忙著应付赴宴的妖兽。” 说到这儿,眼睛亮了亮,身子微微坐直,语气也添了几分篤定。 “到时候场面一乱,咱们趁机混进去,神不知鬼不觉就能带走一只,风险能省一大半。” 说著又往前挪了挪,几乎要贴到陆丰面前。 双手一拱,姿態放得极低。 “道友,这事只要咱们配合好,风险真的不大。” 话说完,白髮少年顿了顿,抬眼看向陆丰,见他依旧眉头紧锁、神色未松,不由得轻轻嘆了口气,脸上掠过几分无奈。 “道友若是不答应,我也並非没有別的法子……” 故意拖慢语调,眼神若有似无地瞟向陆丰腰间灵兽袋。 “可惜啊,倒是苦了那只狼妖,能不能活著回来,可就全看我的心情了。” “嗷呜 ——!” 话音刚落,陆丰腰间的兽袋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袋口灵光暴涨,那股急切嘶吼,隔著袋子都能清晰听见,像是要衝破束缚衝出来一般。 陆丰眉头拧得更紧,抬眼看向白髮少年,眸子冷得像淬了冰,语气生硬得没有半分温度。 “你这是在威胁我?” 白髮少年闻言脸上堆起刻意的假笑,语气却带著几分隱晦的施压。 “道友说笑了,我不过是实话实说。到时候我孤身前往,能不能活下来都不好说,那狼妖,多半也会跟著我一同殞命。” 说著,抬手一挥,掌心再次浮现出那枚莹白圆球,指尖轻轻点了点球壁。 “嗡” 的一声轻响,灵光微动。 “道友你看,它现在好好的,半点事没有。 只要你肯答应帮忙,事成之后,我立马將它完璧归赵,还会额外给你补偿——像什么十万大山深处的秘境地图,辅助修炼的天材地宝...我都可答应....” 说到最后,神色一软,语气里添了几分真切的恳求。 “道友啊,我也是被逼无奈,若不是实在找不到靠谱的帮手,也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法子请你前来。” 这脸变来变去的看著倒是滑稽... “大人!可不能答应啊!” 识海里,鬼脸的咋呼声瞬间炸开,急得直跺脚。 “这小子绝对没安好心!金毛犼的幼崽哪有那么好拿? 真要是被发现,咱们俩都得死!我还没夺舍呢,你可不能出事!” 银汐的音也紧跟著响起,语气里既有忌惮,又带著几分两难的犹豫。 “话虽如此,可那狼妖在他手里,若是不答应,恐怕那小傢伙真的要遭殃了……” 陆丰没理会识海里的爭论,指尖无意识地捻动著。 目光在莹白圆球和腰间躁动的灵兽袋之间来回扫过,神色不停变幻。。 片刻后,缓缓鬆开攥紧的指节,周身縈绕青芒稍稍收敛,语气依旧冷淡,却多了几分决断。 “我可以答应你,但我有条件。” 白髮少年闻言,眼睛亮了起来,脸上愁云一扫而空,连身子都坐直了些,连忙点头如捣蒜。 “道友请说!只要我能做到,绝不推辞!” 陆丰略一思索,缓缓开口,语气冷得没半分温度。 “第一,事情开始之前,把那狼妖给我。” 话落,白髮少年脸上的喜色僵住,嘴角笑意淡了大半,却没敢贸然打断。 陆丰瞥了他一眼,语气半点没缓和,继续说道。 “放心,我会发下心魔誓,帮你拿到金毛犼幼崽。” 顿了顿,周身沉稳气场又沉了几分。 “第二,具体计划我要过目,別跟我扯什么万全之策,太过危险的话,我是不会答应的。” 白髮少年眉头拧得紧紧的,肩膀微微绷紧。 身子不自觉往前倾了倾,神色透著几分为难。 “而且,” 陆丰话锋一转,语气里添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决绝。 “若是过程中出现危及我性命的事,我会第一时间抽身,到时候,心魔誓自然也作不得数。 最后,既然是请我帮忙,不管成不成,你该给的好处,半分不能少。” 说到这,不禁冷冷嗤笑一声,眼神里裹著几分毫不掩饰的不屑。 “单凭一只狼妖,就想请我出手,未免显得太敷衍了些。” 就拿这般丟命的事情,陆丰多要些好处绝不为过。 白髮少年听完,眉头微微蹙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掌心的莹白圆球。 指腹反覆蹭过球壁,神色透著几分为难。 沉默了约莫三息,喉结轻轻滚动一下,抬眼看向陆丰,缓缓点了点头。 “道友要求合理,我答应你。” 陆丰周身縈绕青芒又收敛了几分,眉头舒展了些许,可眼底的警惕半点没松。 “既然如此,那就先把狼妖给我。” 白髮少年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摆了摆手。 “哎,道友別急啊。 你方才说的是事情开始之前给你,这才刚谈妥,哪能这么仓促?” 眼底闪过一丝精明,指尖捻了捻莹白圆球边缘,语气带著几分理所当然。 “这段时间,这狼妖就先在我这,免得你耍什么花招 —— 毕竟,金毛犼的事太过凶险,我也得留个保障不是?” 陆丰表情微变,周身气息又冷了几分,直截了当地质问道。 “道友莫非是想反悔?” “自然不是!” 白髮少年脸上堆著几分刻意笑意,语气软下来,却半点没鬆口。 “其余条件我都依你,计划我会儘快整理,差不多了就传讯给你。但那狼妖,必须等动手之前再给你,这一点,我没法让步。” 第489章 契言终有许,转瞬月数行 陆丰盯著他看了许久,眸子微微眯起,將对方眼底的篤定看得一清二楚。 看这模样,对方显然不会轻易妥协。 再僵持下去,反倒落了下乘,没什么好处。 片刻后,缓缓鬆了口气,语气依旧带著警告。 “可以。但我警告你,別跟我耍任何花样。” “放心放心!” 白髮少年点头如捣蒜,脸上笑意真切了些。 “我留著它,也只是为了留个保障,哪敢伤它分毫?真要是它出了半点事,道友不肯帮忙,我岂不是得不偿失?” 说著,抬手从腰间储物袋里摸出一枚玉简,指尖凝出一缕白光,在玉简表面快速刻画了几笔,“唰” 的一声,玉简便裹著淡淡灵光,朝著陆丰飞了过去。 “这是我的传讯玉简,等事情细节都准备妥当,我必然第一时间传讯给你。” 陆丰抬手接住,指尖轻轻摩挲著玉简表面纹路。 眼神依旧冷冽,只淡淡 “嗯” 了一声,算是应下。 白髮少年见状,也没再多纠缠,点了点头,脸上狡黠收敛了几分,语气也恢復了先前的平淡。 “那既然如此,在下先告辞了。” 说罢,不等陆丰开口回应,抬手对著身下的乌木方凳挥了挥,“唰” 的一声,方凳便化作一缕白光,倏地钻进了他腰间的储物袋。 隨后,弯腰拍了拍屁股底下鱷鱼妖兽的头顶,吩咐。 “回去了。” 鱷妖立马会意,原本伏在泥潭中一动不动的庞大身躯猛地一动。 “哗啦” 一声,浑浊的泥浆溅得四处都是,溅在周围的矮树丛上,黏糊糊的。 缓缓张开那张布满锋利獠牙大嘴,口腔里的腥臭味混杂著泥浆的腐味,再次扑面而来。 白髮少年倒也不介意那扑面而来腥臭味。 身形一晃,像道白影似的窜进鱷鱼妖兽口中,稳稳落在先前那片乾燥的內壁上。 站稳后,还不忘探出头,对著陆丰抬手挥了挥,语气轻快地喊。 “道友,再见嘍!” 话落,鱷鱼妖兽便猛地合上大嘴,“砰” 一声闷响,震得周围的泥潭泛起一圈圈巨大涟漪,连陆丰脚下的枯树枝都轻轻颤了颤。 紧接著,庞大身躯缓缓往下沉,“咕嘟咕嘟” 气泡疯狂从浑浊泥浆里冒出来,一点点没入泥潭深处,最后只剩水面上不断扩散的波纹,慢慢淡去。 陆丰站在枯树枝上,周身裹著一层薄薄灵力罩,將溅来的泥浆都挡在外面。 他眉头微蹙,眸子紧紧盯著鱷鱼妖兽消失的地方。 识海里,鬼脸的咋呼声立马炸了起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呼——可算走了! 这货看著就一肚子坏水,大人你可別真信他的鬼话,指不定背后憋著什么阴招呢!” 银汐语气里带著几分篤定。 “放心,就他那点小心思,谁看不透?咱们到时候多留个心眼,別著了他的道就好。” 陆丰指尖捻著掌心传讯玉简。 指腹微微用力,感受著玉简上残留的微弱灵力,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这白髮少年心思深沉得很,所谓的 “合作”,指不定藏著多大的风险。 这时,腰间灵兽袋又躁动起来,“嗡” 一声轻响,袋口灵光闪烁。 陆丰低头,拍了拍灵兽袋,低声安抚。 “放心,我答应你,绝不会让它出事。” 安抚完阿白,抬眼再次扫视四周。 沼泽地依旧被浓浓的雾气裹著,风颳过岸边的枯芦苇,发出 “哗啦哗啦” 的声响。 陆丰垂眸瞥了眼掌心玉简,隨手便將其收进了储物袋。 眉峰微挑,指尖快速捻动,掐出几道简易法诀。 “咻咻咻 ——” 几声轻响,藏在沼泽四周枯芦苇丛、泥潭边缘十几面青色阵旗,挣脱泥土束缚,齐刷刷飞向他的掌心。 阵旗入手微凉,带著淡淡土腥味。 陆丰隨手一拢,便將其尽数收进储物袋。 “咦?” 识海里突然传来银汐惊奇声音,语气里满是诧异。 “你这什么时候布置的法阵?我居然半点儿都没察觉到!” 她神识向来敏锐,在这荒山野岭更是时刻警惕,竟完全没察觉周围藏有阵旗。 陆丰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弧度,淡淡回应。 “要真让你察觉到了,那我这几十年的修为,不就白修了?” “这……我倒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银汐淡淡开口,语气里不知为何多了一丝落寞,连声音都轻了几分。 陆丰倒没太在意这份异样,指尖凝出一缕青芒,轻轻一挥,青钢剑便从丹田中窜出。 纵身一跃,落在剑身上,心意一动,青钢剑化作一道淡青色流光,“咻” 地一声划破雾色,只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灵光,很快便消失在沼泽深处雾气里。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便过了数月。 陆丰盘腿坐在洞府蒲团上,双目微闔,周身縈绕著淡淡的灵力,气息沉稳。 洞府內静得能听见烛火 “噼啪” 的轻响。 不知过了多久,腰间储物袋突然闪起一阵微弱白光。 “嗡 —— 嗡 ——” 轻响断断续续,打破沉寂。 陆丰睫毛轻颤,缓缓睁开双眼,眸底先闪过一丝精芒,隨即又快速恢復平静。 指尖微勾,那枚白髮少年给的传讯玉简便从储物袋中飞出,落在掌心。 神识探入玉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唯有眼底掠过一丝思索,似在权衡利弊。 片刻后,收回神识,低声喃喃了一句。 “来了。” ..... 画面一转,陆丰身形已出现在洞府外的空地上。 抬眼望去,空地上倒是一派热闹景象。 银汐正蹲在一块巨石上,六条银黑相间长尾不耐烦地甩动著,嘴里还不停念叨著,模样瞧著异常暴怒。 在其对面,黑纹蛇盘踞在空地中央,蛇瞳里满是拘谨,正费力地扭动著庞大的身躯,时不时吐出 “嘶嘶” 的信子,每动一下,身上的鳞片便摩擦著地面,发出沙沙声。 旁边十几只狼妖排成整齐的队列,前爪死死扣住地面,浑身毛髮紧绷。 看模样,银汐正在在操练这群傢伙。 群狼心里虽不情愿,可这段时间也见识过这猫妖的厉害。 即便满肚子怨言,也半个字不敢说,只能乖乖听从指令。 “蠢货!发力不对!再试一次!” 银汐歪著脑袋,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尾尖银芒一闪,“咻” 地弹出一缕灵力,精准抽在黑纹蛇鳞片上。 “嘶 ——” 黑纹蛇疼得浑身一颤,身躯下意识缩了缩,连忙加快动作。 狼妖们见状,嚇得浑身一僵,脊背挺得更直,连尾巴都不敢隨意晃动,生怕下一个被训斥的是自己。 陆丰静静站在原地,面色平淡无波。 阿白没在这儿——这段时间,它精神一直萎靡,整日蔫蔫提不起劲,陆丰便索性將它收进灵兽袋,让它安心休养,也好平復心绪。 “咻 ——” 鬼脸飘在半空,晃来晃去,看清眼前的操练场面,忍不住嘆了一声。 “好傢伙!这小丫头片子,倒是有几分架势!” 陆丰在原地静静站了片刻,看著空地上乱鬨鬨的操练场面。 轻轻清了清嗓子,两声轻咳打破了场中的喧闹。 第490章 期至风烟起,重酬岂肯轻 所有妖兽的动作瞬间顿住,齐刷刷转头看了过来。 银汐正蹲在巨石上耐心纠正著妖兽们的发力姿势,听见声音便停下动作,六条银黑长尾轻轻垂落,尾尖的银芒温顺地敛入皮毛。 歪著脑袋,异色竖瞳盯著陆丰。 “什么事?” 表情微微一变,像是反应过来什么,又补了一句。 “那白髮小子传讯来了?” 陆丰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只淡淡应了一个字。 “嗯。” 银汐立马弓著身子从巨石上跳下来,撇了撇嘴,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不情愿,小声嘟囔著。 “我还以为能再清閒几天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动身。” 抱怨归抱怨,半点不拖沓,转头对著盘踞在地上黑纹蛇抬了抬下巴,命令道。 “走了!” 黑纹蛇浑身一僵,立马收起先前那副拘谨模样。 庞大的身躯一扭,“窸窸窣窣” 地蹭著地面,屁顛屁顛地朝陆丰这边凑过来,蛇瞳里满是諂媚,舌尖 “嘶嘶” 地快速吐动,一副唯命是从的乖巧模样。 银汐纵身一跃,落在陆丰肩头,竖瞳递了个眼神。 黑纹蛇立马心领神会,下一刻 “唰” 地一下缩成一团,化作一道灰黑色灵光,“嗖” 地钻进了陆丰腰间外侧灵兽袋里。 先前不是银汐撬了他墙角吗,陆丰索性特意给她准备了这只灵兽袋,专门用来装黑纹蛇,暂时掛在自己腰上,图个携带方便。 之前种在黑纹蛇识海里神识,也换成了银汐的。 如今这黑纹蛇的一举一动,都在银汐的掌控之中。 银汐瞥了眼那只灵兽袋,又抬眼看向陆丰,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傲娇弧度,下一刻也化作一道银黑色灵光,“咻”地钻进了陆丰腰间中间那只灵兽袋。 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银芒,转瞬消散。 陆丰低头看了眼腰间三个鼓鼓囊囊的灵兽袋。 最內侧是萎靡的阿白,中间是银汐,最外侧是黑纹蛇,轻轻鬆了口气。 他原本没打算带它们同行,毕竟此行凶险难料,但是想了想,又有了別的打算,危险性可能低一些.... 念罢,也不再多想,身形化作一道流光。 “咻 ——” 的一声划破天际,穿透层层云层,转瞬便没了踪影。 画面一转,便到了一片山脚下的密林。 林间古木遮天蔽日,枝叶交错缠绕。 风一吹,枝叶 “沙沙” 作响,看似安静祥和,却藏著几分不易察觉的静謐。 陆丰的影骤然显现,脚掌落地时轻轻一顿,带起少许尘土。 衣袍下摆被林间微风拂得轻轻晃动,指尖下意识捻了捻,周身灵光悄然收敛,融入周遭气息。 抬眼扫了一圈四周,掠过每一棵树干,確认没有什么危险后,缓缓开口,打破了林间的静謐。 “道友出来吧。” 话落,林间静了约莫两息。 紧接著,“哗啦 ——” 一声脆响。 右侧一片灌木丛晃动几下,一道白髮身影从中轻盈跃出。 依旧身著月白色劲装,衣袍纤尘不染,嘴角掛著一抹浅淡的笑意。 “道友来了啊。” 白髮少年哈哈一笑,抬手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浮尘,姿態隨性。 指尖一扬,“唰” 一声轻响,那枚装著白狼的莹白圆球便稳稳浮现在掌心。 球身暗纹流转发亮,隱约能看到里面白狼蜷缩身影。 “狼妖好好的,道友大可放心,我可没敢动它一根毫毛。” 陆丰目光落在莹白圆球上,眉头微蹙。 眼底掠过一丝审视,確认白狼无碍后,才缓缓收回目光,语气生冷。 “计划呢?还有你承诺的报酬。” 白髮少年闻言顿了顿,身形一晃,如轻羽般跃到陆丰面前几步远的地方,距离拿捏得恰到好处。 抬手从腰间储物袋里摸出两枚玉简,一枚莹白剔透,一枚暗黄如老木。 指尖一弹,“咻咻” 两声。 两枚玉简裹著淡淡灵光,精准落在陆丰掌心。 “这枚白的,是我擬的初步计划,还有金毛犼宫殿的部分外围地形图 —— 以我的能耐,暂时就只能弄到这些了,剩下的详细信息,还得等咱们混进去后再仔细探查。” 白髮少年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带著几分篤定。 “我打探到,金毛犼寿宴会在月余后举行,到时候大概会提前几天召集附近领地的小妖来打杂,咱们就趁这个空档,偽装成那两只妖兽,混进去。” 说著,抬手指了指身后的山头。 “我也早选好了,就在这座山头。不过是两只七级妖兽,道友修为高深,收拾起来想必不费什么劲吧?到时候换了它们,再稍加偽装,保管没人能察觉出异样。” “至於后续的分工,现在说不准,毕竟咱们也不知道混进去后会被分配到什么地方,到时候见机行事,临时调整、灵活应对就好。” 说到这,顿了顿,脸上的轻佻褪去,神色也严肃了几分。 “另一枚黄的,是我提前费了不少心思打听来的参加寿宴的大妖名单。道友可得记牢了,这些主儿最低也是九级妖兽。在它们面前,咱们得夹著尾巴装孙子,不然別说拿幼崽,咱们两恐怕都得交代在金毛犼的地盘上!” 话落,白髮少年手腕猛地一翻。 “哗啦” 一声轻响,一枚黑色储物袋从他腰间储物袋中飞出,“咚” 地一声落在陆丰面前的青石上,袋口灵光一闪,隱约能看到里面流转的宝物光泽。 “至於报酬,我也不清楚道友具体偏爱什么,就先给道友准备了这些,算是我的诚意。” 陆丰见状眉头微蹙,隨手挥了挥衣袖,那枚储物袋便轻飘飘飞到眼前。 神识探入袋口,神色起初平淡。 片刻后,面色微微一动,袋中铺著一堆泛著灵光的妖丹,大小错落、色泽各异,大多是六级妖丹,其间还嵌著不少七级的,甚至有几颗八级妖丹,莹润饱满,成色不俗。 除此之外,袋里还有不少妖兽鳞甲、利爪,皆是质地坚硬的上好炼器材料。 几具小巧玉盒整齐摆放,盒缝间隱约透出灵植清冽香气;还有一叠码得齐整的灵石,莹白透亮,堆得满满当当,数量著实出乎预料。 这般手笔,倒不像是敷衍了事。 看来这白髮少年,倒真有几分真心合作的意思。 陆丰也不跟他客气,隨手將储物袋系在自己腰间。 又拿起掌心两枚玉简,简单看了一下里面的內容,略作核对,片刻后抬眼看向白髮少年,缓缓点了点头,算是认可。 白髮少年见状,嘴角立刻勾起一抹笑意,摆了摆手,语气依旧爽快。 “道友满意就好,若是还有別的要求,儘管提,只要我能做到,绝不推辞。” 陆丰听到这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储物袋,心中暗自盘算。 这小子先前阴了他一手,硬生生逼他入局,今日若是不多討要些好处,反倒显得自己太好拿捏,岂不是亏了? 念头落定,抬眼看向白髮少年,神色依旧冷淡,语气却不卑不亢。 “既然道友如此爽快,在下也就不再客气。” 顿了顿,指尖叩了叩储物袋,发出细微的 “篤篤” 声,继续说道。 “我所要不多,道友手中可有结丹期修士服用、能助其提升修为的丹方?另外,在下对傀儡方面的术法略感兴趣,若有道友閒置不用的,还请一併相赠。” 白髮少年闻言,脸上的笑意僵住,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心里暗自腹誹。 这傢伙还真不客气!拿了那么多妖丹灵石,居然还得寸进尺要丹方? 可纵然心里疼得跟割肉似的,万般不情愿,脸上也只能强撑著笑意,连连点头应道。 “好好好!” 白髮少年乾笑几声,心里暗嘆一声。 为了拿到金毛犼幼崽,这点亏也只能先忍了。 咬了咬牙,抬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两枚泛黄玉简,语气里的肉疼藏都藏不住。 “我这儿有两枚丹方,都是结丹期修士用来提升修为的,跟寻常丹方不一样,全是以妖丹为主材,你拿去自行炼製就好。” 说著,顿了顿,摆了摆手。 “至於傀儡术,那东西我压根没接触过,是真没有,实在没法给你,道友就別再为难我了。” 第491章 幽岩喧笑语,腕爭忽敛寧 陆丰见他眉头拧著、神色坦荡,倒不似作假,也没再多纠缠。 隨手接过那两枚泛黄玉简,神识探入,扫过丹方內容,確认没有隱患、也没有残缺后,指尖一收,两枚丹方便化作两道淡光,“咻” 地钻进了自己的储物袋。 微微頷首,语气平淡得没什么波澜。 “多谢道友慷慨解囊了。” 白髮少年嘴角一抽,扯出一抹牵强笑容,指尖在袖中暗暗咬,嘴上却只能硬撑。 “都是些小事,不值一提。” 暗自给自己宽心,长舒一口气后,指尖摩挲著掌心那枚装著白狼的莹白圆球,再次看向陆丰,语气里带著几分小心试探。 “道友也別担心,我说话算话,这狼妖到时候自然会给你。 这段时间它还得留在我这儿,也算个保障,免得道友中途反悔,道友应该没什么异议吧?” 陆丰神色未变,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再多言。 白髮少年见状,悄悄鬆了口气。 隨手將莹白圆球收回储物袋,脸上挤出几分真切的笑意。 “如此甚好。” 说到这儿,表情一顿,转头看向身旁那座还算高耸山头,眼神一凝,先前轻佻彻底褪去。 “既然诸事谈妥,那就开始吧。” …… “哗啦啦 ——” 宽丈余水帘从山顶倾泻而下。 白花花水流砸在洞口的青石上,溅起半尺高的水花,“噼啪” 作响。 氤氳的雾气裹著潮湿的水汽,像一层薄纱,將洞口遮得若隱若现,连空气中都飘著淡淡的湿意。 水帘后方,藏著一处宽敞明亮的石洞。 洞內面积颇大,石壁泛著温润的青芒,地上铺著厚厚的乾草,一旁散落野果堆得像座小山,各种野果挤在一起,清甜的果香混著水汽,在洞內瀰漫开来。 洞內此刻极为热闹,一边的果堆旁。 十几只瘦小猴妖蹲成一圈,毛茸茸的爪子抓起桃子就往嘴里塞,“咔嚓咔嚓” 啃得汁水直流,顺著嘴角往下淌,沾得满脸都是,嘴里还时不时发出 “嘰嘰” 的欢叫,吃得不亦乐乎。 另一边,也是洞內最惹眼的地方。 一群猴妖举著半块啃剩的桃子,互相挥舞著起鬨,蹲在地上围出一个圈子,爪子拍得 “啪啪” 响,“嘰嘰嘰” 的叫喊声吵得石洞嗡嗡直颤。 喧闹圈的中心,两只猴妖格外扎眼。 它们比其他猴妖壮硕一圈,肩背肌肉鼓胀,胳膊粗得堪比同伴小腿,瞧著就孔武有力。 一只浑身覆著棕褐色短毛,另一只则偏黑,毛髮粗糙发硬,看著更显凶悍。 此刻,它们面对面蹲在地上,眉头拧成了疙瘩,额头上青筋突突直跳,脸颊涨得通红,嘴里 “嗬嗬” 喘著粗气,胸口一鼓一鼓的,显然都憋足了劲。 视线看去,只见两只猴妖右手紧紧扣在一起,胳膊肘死死抵在地上,半点不肯鬆动。 左边的棕毛猴妖眼神圆瞪,嘴角咧开,露出尖锐尖牙,另一只爪子攥成紧实的拳头,“咚咚” 砸在乾草上,每一下都带著劲儿,像是在给自己打气鼓劲。 右边的黑毛猴妖则咬著牙,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颗野果,胳膊上的肌肉绷得硬邦邦,显然也拼尽了全力。 这俩壮硕猴妖,正较著劲掰手腕比力气呢。 手臂僵持在半空,纹丝不动。 周围的猴妖见状,起鬨声更响了,“嘰嘰喳喳” 的叫喊声差点把石洞顶掀了。 就在这时,棕色猴妖突然大喝一声“嗷——”。 浑身肌肉猛地绷紧,手臂发力,硬生生將黑色猴妖手往旁边一拧,紧接著猛地往下按——“啪!”一声脆响,手背被牢牢按在了乾草上。 见状,棕毛猴妖顿时鬆了口气,鬆开了黑毛猴妖的手。 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拍著胸脯 “嗷嗷” 直叫,肩膀还得意地晃了晃。 黑毛猴妖嘴里 “吱吱” 叫了两声,脸上写满了懊恼。 抬手反覆揉著酸胀的手腕,眉头紧皱,显然不服气。 周围的猴妖见比试落幕,一窝蜂地围了上来,围著棕毛猴妖 “嘰嘰喳喳” 欢呼个不停,有的跳上他的肩膀,有的递上野果,还有的拍著他的胳膊起鬨。 棕色猴妖得意地接过野果,“咔嚓”咬了一大口。 汁水四溢,还故意瞥了黑毛猴妖一眼,一脸挑衅。 黑毛猴妖见状,气得浑身发抖,猛地站起身,对著石壮“嗷嗷”叫了两声。 伸手指了指自己没发力的左胳膊,又重重指了指地面,意思再清楚不过:刚才那只手没力气了,换这只,再比一遍! 棕毛猴妖挑了挑眉,半点不怵,反倒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再次蹲下身,伸出自己的左胳膊,露出一副不屑的模样。 “来!再来!” 猴妖们见状也是再次起鬨,闹得比上一轮还要凶。 两猴妖也不含糊,当即摆好架势。 “嗷——” 黑毛猴妖低喝一声,率先发力,手臂青筋暴起,试图將棕猴的手按下去;棕猴也不甘示弱,喉咙里滚出“嗬嗬”的闷响,手腕猛地一拧,硬生生稳住局势。 两只猴妖的手臂僵持在半空,胳膊上的肌肉绷得硬邦邦。 嘴里不停发出 “嗷嗷” 的发力声,反倒比周围猴妖的起鬨声更显热闹。 不过,也就在他们比试的时候,周围的环境也在发生了变化。 不知为何,那此起彼伏的起鬨声竟渐渐弱了下去。 先是断断续续,像被掐断了嗓子似的,接著越来越轻,到最后,整个石洞彻底陷入死寂,只剩两只猴妖粗重的喘气声,还有指节攥紧时的细微声响,静得有些发慌。 刚开始,两猴妖只顾著较劲,压根没在意周围的动静,死死攥著对方的手,眼神死死盯著彼此,谁也不肯退让。 可又僵持了片刻,连一丝细碎动静都没有了。 棕猴率先察觉到不对,眉头微微一蹙,发力的手顿了顿。 就顿这一下,被黑毛猴抓住了机会! 眼底精光一闪,喉咙里发出一声凌厉低吼,浑身肌肉猛地绷紧,原本僵持手臂顿时发力,手腕狠狠一拧,紧接著往下狠狠一按——“啪!”一声脆响,棕猴手背被牢牢按在了乾草上。 下一刻,黑毛猴直接就蹦了起来,“嗷嗷嗷” 地狂叫著。 两条后腿在地上蹬得 “咚咚” 直响,爪子用力拍著胸脯,脑袋还得意地晃来晃去,嘴角咧得老大,那副扬眉吐气的模样,像是把刚才憋的劲儿全发泄了出来。 可庆祝还没持续多久,黑毛猴的动作就突然顿住,嘴里的叫喊戛然而止。 眨了眨圆溜溜眼睛,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周围静得可怕,刚才嘰嘰喳喳的起鬨声,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棕猴对他的行为也是没什么表情。 第492章 石穴群猴寂,搜魂化兽形 黑毛猴妖皱著眉头,满脸疑惑。 鼻尖不停 “咻咻” 抽动,循著异样的气息,缓缓转头打量四周。 这一眼望去,整只猴顿时僵在原地。 方才还围在一旁起鬨喧闹猴妖,此刻全都东倒西歪昏死在地。 有蜷缩在乾草堆里,嘴角掛著晶莹口水,嘴里还含糊咕噥著梦囈般嘰嘰声;有的直接趴在果堆边,爪子仍死死攥著半颗没啃完的野果,睡得人事不知。 黑毛猴脸上得意顿时荡然无存,整只猴愣在原地,眼珠瞪得滚圆。 下意识抬起爪子挠了挠后脑勺,满眼都是茫然,完全搞不清眼下是什么状况。 转头看向一旁棕毛猴,齜牙咧嘴吱吱叫了两声,眼神里满是问询。 怎么回事?怎么全都不动了? 棕毛猴也收回撑在地上的手,跟著挠了挠脑袋,同样一脸懵,扫了眼满地昏睡手下,又望向黑毛猴,无奈地摊了摊爪子。 显然也是一头雾水,摸不著半点头绪。 两猴也是不禁用兽语互相比划著名交流起来。 忽的,棕毛猴脸上一下子僵住,瞳孔陡然缩成一点。 周身皮毛 “唰” 地尽数炸起,颤抖著抬起爪子,直直指向黑毛猴的身后。 猴嘴张得老大,却半点声响也发不出来。 黑毛猴被它这副惊恐模样嚇得浑身一哆嗦。 心里莫名发慌,却压根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 抬手挠了挠脑袋,也就这陡然间,后颈窜起一股刺骨寒意,整只猴仿佛被什么凶物锁定,浑身僵硬,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 下意识咽了口唾沫,身子僵硬转头。 刚转过半个身子,便直直对上了一双冷冽刺骨眼眸。 白髮少年就静静立在它身后,脸上掛著一抹笑意。 语气轻飘飘的,还带著几分戏謔。 “你好啊……” 黑毛猴嚇得浑身猛一震,嘴巴张开,正要发出惊叫声。 可话音还没来得及衝出喉咙,眼前一黑,脑袋嗡的一声,当即两眼一翻,彻底失去了意识,软软倒了下去。 .....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石洞內静得有些诡异,满地猴妖东倒西歪地昏死著,清甜果香混著潮湿水汽,在空气中慢慢瀰漫,衬得周遭愈发安静。 陆丰和白髮少年各拽著一只昏死猴妖。 棕毛猴四肢蜷缩,脑袋歪向一边,黑毛猴则直挺挺地躺著,双眼闭得紧实,像是在做什么噩梦,爪子偶尔抽搐一下。 白髮少年拍了拍黑毛猴脑袋,指尖凝出一缕白光。 扫过猴妖周身,语气隨意得像是在打量一件寻常物件。 “搞定,这两只七级猴妖,用来偽装再合適不过。” 说著,也不犹豫,抬手按住黑毛猴天灵盖,指尖白光暴涨。 “嗡——” 一声轻响,神识如细针般,刺入猴妖识海。 陆丰见状指尖青芒微动,同样催动神识,探入棕毛猴脑海。 “呃啊——!” “吱吱吱——!” 原本昏死的两只猴妖,身躯忽的剧烈抽搐起来。 四肢僵直蹬踹,身子扭得像拧成一团的麻花。 即便双眼紧闭,眼球也在眼皮底下疯狂转动,翻得只剩眼白,嘴角不断涌出白沫,顺著脸颊往下淌,沾得满是污渍。 约莫半炷香功夫,陆丰收了神识,掌心青芒散去。 棕毛猴这边也是应声瘫倒在地,依旧翻著白眼,嘴角掛著白沫,偶尔只有指尖微微颤动一下,眼神涣散,连最基本的本能反应都没了,活像个没了神智的木偶。 “呼——” 另一边,白髮少年也收了手。 隨手將昏死的黑毛猴往地上一扔,“咚”的一声闷响,猴妖软倒在地,眼神空洞。 “这破猴妖,记忆乱糟糟的!” 白髮少年语气满是不耐,抬脚踢了踢脚边黑毛猴。 猴妖毫无反应,只是在地上滚了半圈。 陆丰没搭理他,垂眸闭著眼,消化著从棕毛猴脑海里搜来的记忆。 这记忆倒没什么负担,大半都是上山摘果、林间打闹,还有些粗浅的修行片段,少见地没大肆残杀过其他妖兽,这般性子,在妖兽里倒也算稀奇。 稍一梳理,眼底掠过一丝微光。 记忆里果然有金毛犼的相关片段,只不过大多模糊不清,只剩几道庞大金色背影,威压十足,看得出来,这棕毛猴对金毛犼满心敬畏,连提都不敢轻易提及。 而且这猴妖確实被徵召参加金毛犼寿宴。 不光要过去干活,还得带上它们自己酿的果酒,作为寿宴供品。 这般一来,倒也算个能靠近核心区域的角色,比预想中合用多了。 白髮少年这边突然嗤笑一声,弯腰扯了扯棕毛猴沾著桃汁嘴角。 指尖蹭到黏糊糊汁水,嫌恶地蹭在猴妖的皮毛上,语气带著几分意外。 “没想到这猴妖,还会酿酒……嘖嘖嘖,你说要不要在酒里面下点药?” 话落,眼睛一亮,搓了搓手,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显然是真动了歪心思。 可没等陆丰说话,又摆了摆手,皱著眉,自己先否定了自己。 “算了算了,还是別乱搞的好。” 蹲下身,捡起一颗烂掉桃子,隨手扔在一边,“啪”地砸在石墙上,烂果肉溅得四处都是。 “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可就得不偿失了。” 说完,眉头一挑,手腕一翻。 “唰”的一声,掌心凭空浮现出一枚灰黑色圆球——这圆球比装白狼莹白圆球略大些。 指尖一勾,昏死在地的黑毛猴,“咕嚕”一下滚到他脚边。 圆球表面暗纹亮起,柔和灰光笼罩住黑毛猴,黑毛猴身躯在光罩里快速缩小,“咻”地一下就被吸入了圆球,棕毛猴也被同样灰光笼罩,转瞬消失在圆球之中。 “咔嗒”一声,圆球表面暗纹黯淡下去,恢復成原本模样。 白髮少年抬手掂了掂掌心的圆球,隨手就將圆球塞进了腰间储物袋。 “也没必要杀了,毕竟都成了傻子,先让它们在里面躺一会儿,省得碍眼。” 陆丰站在一旁,缓缓睁开眼,开口说道。 “咱们得儘快熟悉它们的气息,做好偽装,看这妖猴的记忆,时间也快了。” 白髮少年闻言,当即笑著点了点头,语气篤定。 “这个简单,瞧好吧。” …… 约莫一刻功夫,两道猴影从水帘洞深处窜了出来。 其中那只黑毛猴弓著身子,爪子下意识抓了抓头顶绒毛,又拽了拽自己壮硕的胳膊。 不仅如此还得意的原地蹦躂了两下,“吱吱”叫了 两声,转头看向身旁棕毛猴,眼神里掠过一丝讚许。 “道友这偽装手段,倒是比我强上几分。 怪不得先前你假扮的熊妖,我半点儿破绽都没看出来。” 陆丰假扮的棕毛猴垂著脑袋,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白髮少年也不恼,身形一晃就蹦到他跟前,歪著脑袋上下打量了一圈,“嘰嘰” 笑了两声。 “嗯...看来是真不用我帮忙了!” 说著,又原地转了个圈,弯腰抓起一颗滚落乾草上野果,“咔嚓” 咬了一小口,甜美的汁水顺著嘴角往下淌,沾得绒毛都湿漉漉的。 这般模样还真有几分猴妖的意味。 嚼了两口咽下去,咂了咂嘴,眉眼弯成一道缝。 “味道不赖,你要不要也来一个?” 又顺手抓了个通红饱满野桃,递到陆丰面前。 陆丰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既没伸手去接,也没吭声,转头扫过石洞四周。 洞內水汽氤氳,清幽又隱蔽,心中暗自腹誹。 这地方藏得倒是隱蔽,也难怪这群猴妖能安稳棲身这么久。 白髮少年也不介意,悻悻地缩回爪子。 “咔嚓” 又咬了一大口野桃,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两句,大概是抱怨他太过无趣,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依旧蹲在地上,学著猴妖模样,大口啃著果子。 ........ 第493章 洞藏千日酿,私留半壶春 许久后,石洞深处一处小天地。 细碎光线从石壁缝隙里钻进来,落在中央的小池塘上,波光粼粼,晃得人眼晕。 这池塘呈圆形,长宽各丈许,池水澄澈透亮,还泛著淡淡莹光,稍稍凑近,一股清甜香气便扑鼻而来,沁人心脾。 “嘖嘖嘖 ——” 白髮少年偽装黑毛猴,凑到池塘边。 鼻子 “咻咻” 狂抽了两下,脸上满是惊喜,语气里藏不住讚嘆。 “这猴子酿的酒,倒是真有两把刷子!” 说著,也不顾爪子脏净,直接伸出爪子沾了一点池水,凑到嘴边舔了舔。 眉头一挑,咂了咂嘴,一脸满足的模样。 “嘶——甜丝丝的,灵气还充盈,比我以前喝的那些酒带劲多了!怪不得那金毛犼会看上这东西。” 陆丰假扮棕毛猴,扫了一眼这潭猴儿酿,心中也是暗自感慨。 这猴妖,酿酒本事倒是著实了得。 再瞥见白髮少年那副不修边幅的样子,脸上掠过一丝嫌弃,眼神也冷了几分,暗中用神识传声。 “別磨嘰了,赶紧干活。” 白髮少年也不生气,抬手 “啪嗒啪嗒” 拍了拍爪子上水渍,隨即扯著嗓子,发出两声 “吱吱——嗷嗷 ——” 猴叫,腔调跟刚才那只黑毛猴一模一样。 片刻后,洞口传来 “噠噠噠” 急促脚步声。 紧接著,几只瘦小猴妖抱著十几个圆滚滚木桶,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 这几只猴妖,正是刚才昏死过去小傢伙。 此刻眼神还有些发懵,走路都有些晃悠,显然还没完全缓过劲来。 留著这些猴妖,一来是念及它们未曾犯下什么大错,二来是,若是將它们全部斩杀,万一被其他妖兽察觉异常,也不是什么好事。 倒不如留著它们,按部就班行事,反倒能避免节外生枝。 白髮少年假扮黑毛猴,立马直起身子,皱起眉头,又发出几声急促 “吱吱——” 叫,活脱脱平日里发號施令猴妖首领。 几只小猴妖被这副凶巴巴模样嚇得一哆嗦,连忙弯腰,“咚、咚、咚” 几声,將木桶放在池塘边石台上。 放下木桶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小脑袋凑在一起,只敢压低声音,嘰嘰喳喳地嘀咕著,慢慢挪向洞口,边走边絮絮叨叨。 “老大们怎么才过一会儿,就感觉不太一样了?” “有吗?我咋没觉得,或许是刚才输了比试,心里不服气吧……” 几只猴妖絮絮叨叨地说著,脚步 “噠噠噠” 地跑出洞口,跑到洞口时,还不忘回头偷偷瞄了一眼,见两只 “首领” 没留意它们,才悄悄鬆了口气,一溜烟就没了踪影。 等那些小猴妖彻底跑没了踪影,石洞又恢復了清静。 白髮少年嘆了两声,立马转过身,盯著石台上木桶。 爪子一扬,指尖凝出几缕光晕,“唰 ——” 几道灵光同时裹住那十几个木桶,木桶 “咕嚕嚕” 自动飘了起来,桶口对准池塘口。 指尖一引,淡白光晕蔓延至池塘水面。 “嗡” 一声轻响,澄澈酒液从池塘里升起,化作十几道酒线,“滋滋” 地朝著半空的木桶飞去,酒线精准钻进每个木桶口,“潺潺” 作响。 池塘水面泛起细碎涟漪,偶尔有几滴酒液 “滴答滴答” 落下,砸在石台边缘,晕开小小湿痕。 白髮少年叉著腰,歪著脑袋盯著这一幕,嘴里不停吐槽。 “嗤!这金毛犼也太贪心了吧?这么多木桶,这一潭好酒,怕是要被它榨乾咯!” 陆丰站在一旁,只是静静看著。 没一会儿,“潺潺” 灌酒声渐渐小了下去,木桶陆续被灌满。 白髮少年指尖一收,淡白光晕散去,空中酒线也隨之消失,剩下的酒液 “哗啦” 一下落回池塘,溅起一圈圈涟漪,归於平静。 灌满酒木桶落在石台上,“咚” 一声闷响。 桶口冒著酒气,沉甸甸重量压得石台震颤。 此时池塘里的酒液下去了大半,约莫也就剩四五桶的量。 白髮少年见状,半点不客气,爪子一翻,两枚小巧酒壶凭空浮现,壶身刻著细密云纹,看著倒也精致。 “嘿嘿,不能白忙活一场,化形大妖都稀罕的好酒,咱怎么也得给自己留两口!” 盯著池塘里剩下酒液,那两枚酒壶 “咻” 地一下飞到池塘上方。 指尖灵光微动,酒线再次升起,“滋滋” 地钻进酒壶里。 这酒壶看著小巧,装起酒来却格外能盛,酒液 “咕嚕咕嚕” 灌了好一阵子,两个酒壶才渐渐漫到壶口。 白髮少年连忙將酒壶召到手中,掂了掂,壶身微微晃动,发出 “哗啦哗啦” 碰撞声,清脆又悦耳。 他笑了笑,將其凑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小口,酒液入喉,清甜可口,眉眼也是不禁舒展开来,连连嘖嘖感嘆。 “好喝!好喝!” 细细品味了片刻,转头看向一旁的陆丰,手腕一扬,其中一枚酒壶 “嗖” 地飞了过去,语气爽快。 “给!不能让我一个人占了便宜,人人有份!” 陆丰指尖轻抬,接住酒壶,入手微凉,壶身传来的晃动,能清晰感受到里面的酒液。 垂眸扫了眼壶身的纹路,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 “嗯” 了一声。 指尖凝出一缕青芒,稍微探查了一下,没有什么异常,便將酒壶口封住,隨手塞进了猴妖皮毛下储物袋。 白髮少年又掂了掂自己手中的酒壶,嘴角咧得老大,却没再喝,而是转头看向池塘里剩下酒液,虽然略有不舍,但还是撇了撇嘴道。 “算了算了,给这群小猴妖留点吧。” 做完这些,拍了拍爪子,对著陆丰挤了挤眼睛,语气轻快。 “搞定,万事俱备,就等来人了。” 陆丰点了点头,眼神冷静。 “按照那猴妖的记忆,过几日就会有金毛犼的使者前来,咱们务必小心行事。” ...... 第494章 空山迎远使,玄鸟载妖来 几天后,天刚蒙蒙亮。 山顶风裹著刺骨凉意,颳得枯树枝 “哗啦哗啦” 乱响,碎叶打著旋儿落在青石上。 陆丰和白髮少年假扮两只壮硕猴妖,立在山顶最显眼的一块青石上。 身后跟著十来个瘦小猴妖,个个怀里抱著沉甸甸酒桶,嘴里时不时发出 “吱吱” 的轻哼,双脚还不停地来回跺脚取暖,小身子缩成一团,看著可怜兮兮。 陆丰这边倒还算安分,双手搭在身侧,猴耳时不时轻轻抖一下,捕捉著周遭的一切动静。 可白髮少年扮的黑毛猴,就没这么沉得住气了。 爪子抓了抓头顶黑毛,又挠了挠脸颊,原地蹦躂了两下,眼睛总忍不住瞟向山。 还真是一副猴样...也不知道是不是御兽一脉都有这个天赋,装起妖兽是真像。 两步凑到陆丰身边,压低姿態,神识传讯。 “看看时间,按那猴妖的记忆,使者早该到了,怎么这么不守时?该不会是出什么岔子了吧?” 说话间,爪子还不安分地扯了扯身上猴毛。 陆丰眼皮抬了抬,余光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 “急什么,再等等便是。” 白髮少年见状,暗自翻了个白眼,也没再多絮叨,转而对著身后的小猴妖们 “吱吱” 叫了两声,语气里带著几分唬人的凶意。 小猴妖们嚇得一哆嗦,连忙挺直身子,把怀里的酒桶抱得更紧。 就这么不知等了多久,天空中的太阳渐渐挪到了正中央,温度也跟著一个劲往上窜,毒辣的阳光像火烤似的,晒得脚下的青石发烫。 身后的小猴妖们早已没了起初模样,个个没精打采地耷拉著脑袋,怀里的酒桶似有千斤重,蔫蔫轻哼著。 陆丰假扮的棕猴眉头微蹙,耳尖轻轻颤动著,神识传讯道。 “再等半刻,若是还没来,咱们就先回去。” 白髮少年扮黑毛猴立马点头,心底烦躁再也按捺不住。 “真是磨磨蹭蹭,再不来老子可不等了,耽误了事,谁能担得起?” 说著,还故意歪著脑袋,挤眉弄眼地装出猴妖急躁的模样。 也就在两人用神识低声念叨的空档。 陡然一股阴冷寒意裹住周身,方才还毒辣烤得石头髮烫的烈日,瞬间被莫名的阴影尽数遮了个严实。 “呼 ——” 狂风席捲而来,颳得枯枝乱椏 “哗啦哗啦” 摇晃不止,地面碎石子 “咕嚕嚕” 满地乱滚。 身后一眾小猴妖浑身绒毛被吹得根根倒竖,个个缩著脖子往后躲闪,怯生生不敢抬头。 陆丰和白髮少年心底同时一紧,下意识齐齐抬眼。 来了。 白髮少年眼神一凝,瞬间收敛了烦躁,身子微微弓起,摆出一副受惊又警惕猴妖姿態。 陆丰当即沉下心,目光飞快掠过高空,伸爪横在一眾小猴妖身前,喉咙里发出“嗷嗷”的低鸣,像是在保护族群。 身后的小猴妖早已嚇得浑身打颤,嘰嘰喳喳挤作一堆,不少小傢伙乾脆缩到陆丰和白髮少年身后,连头都不敢露。 抬头望去,只见一头通体漆黑的巨鸟妖兽正俯衝降落。 巨鸟双翼铺开足有五六丈宽,几乎遮去半边天光,一身羽毛油亮如墨,没有半分杂色。 翅膀每扇动一次,就捲起 “呼呼” 的狂风,吹得周围枯树枝乱晃。 巨鸟背上立著三道小小的人影。 虽说距离尚远,看不清模样,可那股慑人气势却直扑而来,绝非寻常小妖能有。 这般气场,想来便是金毛犼身边的亲信了。 “轰隆——” 巨鸟利爪重重落在空地上,地面微微震颤了一下,扬起一阵尘土,呛得小猴妖们“咳咳”直咳。 待巨鸟稳稳落地,便缓缓收起巨大的翅膀,脖颈微微弯曲,隨即发出 “唳 ——” 的一声长鸣,声音尖锐刺耳,穿透力极强,震得人耳膜隱隱发疼。 陆丰和白髮少年见状,哪里敢有半分怠慢,立马收敛起所有心神,身子一矮,“噗通” 一声半蹲在地,脑袋埋在了地里,耳朵贴在头顶皮毛上,装出一副嚇得浑身发颤的模样。 陆丰假扮的棕猴,还不忘护住身后的猴妖们,演得十足十。 两人刻意压低脑袋,额前猴毛遮著眼睛,只能借著余光,模糊看见巨鸟背上的三道黑影轻轻一跃,“嗒嗒嗒”三声轻响,稳稳落在地上。 “都抬起头来。” 一道略显沙哑声音响起,不算洪亮,却带著命令的语气。 陆丰和白髮少年对视一眼,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默契,身子微微发抖,缓缓抬起头。 抬眼瞬间,陆丰看清了来妖的模样,瞳孔不由得一缩,心底暗自诧异。 倒不是这些妖兽修为有多强悍,说起来,它们甚至还不及自己和白髮少年假扮这两只猴妖 —— 中间那只妖兽,修为不过六级,两侧倒是勉强够到七级水准。 让他觉得怪异的是,中间那只妖兽的模样。 是中间那只妖兽的模样。 並非寻常妖兽那般赤身裸体,反倒裹著一身洁白长袍,衣摆垂落至地,身形高挑挺拔,单看这身段,倒像是个人族里温文尔雅的公子哥。 可视线往上一移,陆丰不由得愣了。 竟是一张肥头大耳猪头,圆滚滚脸蛋上,耷拉著两只蒲扇般大耳朵,鼻子圆钝肥厚,嘴角还沾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油光。 与身上素雅乾净的白袍格格不入,怪异得让人多看一眼都觉得彆扭。 再看它身旁的两只妖兽,倒显得正常了不少。 二者都身著厚重鎧甲,身形比中间的猪头妖兽高出半头,雄伟壮硕,狰狞狮头,鬃毛浓密如钢针,眼神锐利,死死盯著陆丰两人和身后的小猴妖,浑身透著肃杀之气。 陆丰心底暗自思忖,这金毛犼族群文明程度,倒是真超出了他的预料。 原本以为,这些隱居深山的妖兽,定然是茹毛饮血、衣不蔽体,浑身透著野性,可眼前这光景,显然不是他想的那样 —— 这个族群应该是发展到了一定的文明程度。 更有意思的是它们的排布,中间那猪头妖周身虽无强悍灵力波动,却自带一股上位者的矜贵。 哪怕站在两只壮硕的狮头妖中间,气势也半点不弱。 两侧的狮头妖则妥妥是护卫姿態,双手按在腰间兽爪刀柄上,一副隨时待命模样。 这般光景,用脚想也能猜到,这猪头妖地位在那两只七级狮头妖兽之上。 果不其然,猪头妖清了清嗓子,声音再次响起。 “人员和贡品都准备好了吗?!” 话落,白髮少年假扮的黑毛猴立马抬头,点头哈腰的,脑袋点得 “咚咚” 直响,语气諂媚得不行。 “使者大人!准备好了准备好了!都在这呢!一个都不少!” 陆丰假扮的棕猴也连忙配合,爪子轻轻拍了拍身后小猴妖们的后背,示意它们把酒桶往前递了递。 第495章 乘禽踏风至,入谷见妖庭 猪头妖斜睨了白髮少年一眼,圆钝的鼻子 “哼” 了一声,语气冷淡。 “检查一遍。” 说著,抬了抬爪子,对著左侧的狮头妖摆了摆手。 狮头妖立马应声,“咚”一声上前一步,厚重鎧甲碰撞发出“哐当”脆响。 皱著浓密狮眉,眼神锐利地扫过小猴妖们怀里酒桶。 挨个上前,爪子敲了敲桶身,“篤篤” 轻响过后,又俯身凑到桶口,仔细嗅著酒液的气息。 小猴妖们被它这副凶狠模样嚇得连连后退。 狮头妖瞥了它们一眼,喉间发出一声低沉警告,却没再多纠缠,继续挨个检查。 片刻后,巡视完所有酒桶,转身对著猪头妖微微躬身。 “大人,贡品齐全,没有异常。” 猪头妖闻言,圆滚滚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缓缓点了点头,抬眼看向陆丰和白髮少年,语气多了几分不耐。 “既然没问题,就先拿上来吧,隨我回兽王殿,耽误了寿宴筹备,你们担待不起!” 白髮少年假扮黑毛猴立马諂媚应道。 “是是是!大人放心!我们这就拿!” 心里却暗暗吐槽:明明是你自己来晚了,反倒嫌我们耽误事,真是搞笑。 心里腹誹著,嘴上却半分不敢怠慢,连忙转身对著身后的小猴妖们吩咐,示意它们赶紧跟上,自己则率先上前,爪子费力地抱起一个酒桶,“哼哧哼哧”地往巨鸟身边走。 陆丰也伸手接过一个酒桶,动作不快不慢。 片刻后,十几个酒桶被搬上巨鸟脊背,堆叠得整整齐齐,浓郁酒气顺著桶缝渗出,混著巨鸟身上自带腥臊气,闻起来格外怪异。 猪头妖斜睨著眾人,圆钝鼻子 “哼” 了一声,抬了抬胖乎乎的爪子。 “都上来!” 话落,率先转身,脚掌轻点,身形一跃,“嗒” 地一声落在巨鸟脊背前端站定,背对著眾猴妖,脑袋昂起,姿態傲慢得很。 两侧的狮头妖紧隨其后,纵身跃上鸟背,一左一右守在猪头妖身旁。 陆丰和白髮少年对视一眼,立马对著身后的小猴妖们 “吱吱” 低吼两声。 两人率先手脚並用地爬上去,在酒桶旁边找了个位置蹲好,身后小猴妖们也陆续攀爬而上,挤在酒桶两侧,爪子死死抓著巨鸟的翎羽,生怕摔下去。 待最后一只小猴妖爬上来,猪头妖拍了拍巨鸟脖颈。 “唳 ——!” 巨鸟立马发出一声尖锐长鸣,巨大的翅膀缓缓展开,带起一阵狂风,“呼呼” 作响,吹得眾猴妖的毛髮根根倒竖,背上的酒桶也跟著微微晃动起来。 陆丰和白髮少年连忙伸手按住身边酒桶。 “走!” 猪头妖大喝一声,声音裹著狂风传开。 巨鸟扇动翅膀,“轰隆” 一声,地面扬起一阵漫天尘土,身形升空,带著刺耳的 “唳鸣” 声,朝著十万大山深处疾驰而去。 风在耳边 “呼呼” 狂啸,下方的山林快速缩小。 层层叠叠的林木渐渐缩成一片浓绿,白蒙蒙的云雾循著气流缠了上来,繚绕在眾人身旁,鸟背上的酒桶被晃得 “哐当哐当” 轻响。 隨著越飞越高,周身云雾翻涌缠绕,把底下的山林遮得严严实实。 狂风 “呼呼” 地刮过鸟背,力道劲猛,吹得一眾小猴妖缩著身子蜷成一团。 偏有几只胆子稍大的小猴妖,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趁著风势稍缓,探出小脑袋,扒著鸟背边缘往下张望。 脚下云雾滚滚,深不见底,看得它们小身子直打颤,却又抵不住好奇,嘴里嘰嘰喳喳地小声嘀咕,大概是在惊嘆这高空之上的景象。 见著这一幕,陆丰心底也不由得泛起一丝感慨。 想起当年自己刚入宗门时,场景倒是和现在倒是有几分相似。 站在前方猪头妖,约莫是察觉到了身后动静,肥硕身子微微一转,立马沉下语气呵斥。 “都给我老实点!別乱看!云雾底下山风乱流凶得很,真要是失足掉下去,尸骨都剩不下!” 声音裹著狂风,清楚传进每一只猴妖耳朵里。 那几只探头的小猴妖浑身一僵,嚇得立马缩回头,死死贴在酒桶。 陆丰收回思绪,爪子隨意搭在木桶边缘,眼角余光观察著四周,留意著飞行路线和周遭云雾的走势,把沿途的云流方向、山尖轮廓,都暗暗记在心里。 这十万大山深处地形复杂得很,不记好路线,日后想脱身可就难了。 巨鸟翅膀持续扇动,唳鸣声响彻云雾之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周遭云雾渐渐稀薄,远处隱约露出连绵起伏的群山轮廓,山势愈发雄奇险峻,奇峰怪石林立,有的如臥兽蛰伏,有的似利剑穿云。 林间灵气也是逐渐浓郁了起来。 猪头妖抬眼望向前方,肥脸神色稍缓。 “放慢速度,快到兽王领地了。” 巨鸟闻声,扇动翅膀的力道渐渐放缓,飞行姿態也平稳下来,展开巨大的双翼,缓缓朝著下方一片绵延的山谷滑翔而去。 越往下飞,地面景象便越发清晰。 视线往下望去,只见群山谷绕,中间一片建筑群隱在淡淡云层中,若隱若现,被群山稳稳围聚其中。 这建筑群占地面积著实不小,虽说比不上青阳宗那般恢弘壮阔,可约莫也有其四分之一的大小了。 別瞧这只是四分之一,要知道青阳宗可是坐拥十几座主峰,其余大大小小的小山更是星罗棋布,里面生活的修士足足有几十万之多。 这般一想,便能掂量出这地方的规模有多可观了。 群山之间细细打量,唯有一条宽阔大路蜿蜒通向谷外,便是此地与外界连通的唯一通道。 此地倒是依山傍险,易守难攻之地。 通道极宽,路面被无数妖兽的蹄印、足印磨得光滑发亮,往来踪跡密密麻麻,看得出来平日里进出极为频繁。 戒备也颇为森严,各类妖兽重兵把守,排布得井然有序。 有披著重甲、身形魁梧如铁塔熊妖,有手持锋利兽骨刃、眼神凶悍的狼妖,还有吐著分叉信子、周身泛著冷光的蛇妖。 而值守统领的位置,大多是狮头人身亲信將领,浑身透著凛冽威压,气场十足。 顺著飞行视线望去,通道上正有许多形態各异的妖兽,躬身扶著各类贡品缓缓前行,有的扛著硕大饱满的灵果,有的捧著雕纹精美的玉盒。 密密麻麻一眼扫去,全是各式妖兽脑袋。 此刻都规规矩矩地排队,接受值守妖兽的仔细查验。 陆丰看著这般宏伟又规整的景象,心底也颇为惊讶。 谁能料到,深山之中的妖兽聚集地,竟能规整到这般地步,半点不输人族的宗门据点。 猪头妖瞥到这群排队上供妖兽,肥脸上掠过一丝玩味,转头对著身后猴妖开口,语气嘲讽。 “你们倒是幸运,若不是你们这酒酿得合王上的心意,还能轮得上这般亲自接你们?换做旁人,还得在通道口乖乖排队受检呢。” 说话间,巨鸟已掠过低空,朝著山谷最深处飞去。 山谷正中,矗立著一座最为高大的山峰,峰峦挺拔,直插云端,其上隱约可见错落有致的建筑,亭台楼阁依山而建,飞檐翘角隱约藏在云雾间,瞧著竟有几分人类修士居所的模样。 巨鸟並未朝著山峰上的建筑飞去,反倒转向其一侧的一片宽阔石台。 石台面积极大,別说数十只大型妖兽,即便再多些,也足以同时停靠。 第496章 庭前交贡毕,兽態逐炎凉 宫门外宽阔石台打磨得平整乾净,不少身形强悍高阶妖兽来回踱步,神色戒备,周身都透著强悍威压。 巨鸟在空中盘旋一圈,缓缓收拢双翼。 “轰隆” 一声落在石台上,爪子扣住石面,震起一圈轻微尘土。 待巨鸟身形站定,猪头妖率先迈步跃下鸟背,对著眾猴妖开口喊道。 “到了,都下来吧!” “咚!咚!咚!” 几声闷响,两只狮头妖紧隨其后跃下鸟背。 陆丰和白髮少年见状犹豫了一下,也起身接连跃下鸟背,身后的小猴妖们则笨手笨脚地往下爬。 眾人刚在石台上站定,还没喘匀气,就听见 “咕嚕嚕 ——” 车轮滚动声,隨著声音望去,只见一波排列有序妖兽簇拥著几辆妖兽车,浩浩荡荡地聚拢过来。 为首的是个牛头妖怪,人身兽首,身形魁梧得像座小山,头顶两只弯曲牛角泛著墨色冷光,身上披著粗布短褂,露出结实的臂膀。 站定后,“噗通” 一声对著猪头妖躬身行礼。 “大人!属下已在等候多时!” 旁边两个身形瘦小妖禽,也立马扑扇著翅膀上前,小走到巨鸟身边,用爪子勾住它的翎羽,將巨鸟往石台一侧牵引。 陆丰垂著脑袋,额前猴毛遮住眉眼,神识散开,快速扫过围上来的妖兽。 为首的牛头妖气息浑厚,约莫是七级妖兽的修为。 其余几个妖兽气息稍弱,都是五六级水准,不算强悍。 猪头妖瞥了牛头妖一眼,肥圆脸蛋上没什么表情,抬起蒲扇般爪子,故作优雅地摆了摆手。 “不必多礼。留下几个,隨我把这些贡品送到殿內,王上早已等候多时;剩下的猴妖,你领著去聚妖阁,可別耽误了事情。” “是!属下遵命!” 牛头妖连忙应声,隨即转头点了几个身形壮硕妖兽,粗声喝道。 “你们几个,过来!” 几个妖兽立马应声,迈著沉重步子快步上前。 得了命令后,一个个凑到猴妖面前要接酒桶。 不过,说是接动作却是粗暴的很。 其中一只熊妖一把揪住一个小猴妖怀里酒桶,猛地一拽,“嗤啦”一声,小猴妖被拽得一个趔趄,摔在石台上,“嘰嘰”叫著揉著胳膊,满脸的委屈。 可抬头对上熊妖那双凶光毕露眼睛,到了嘴边的呜咽立马咽了回去。 还有一只更蛮横,直接伸手去夺,酒桶 “哐当” 一声撞在石台边缘,溅出几滴酒液。 不耐烦地 “嗬嗬” 低吼两声,粗笨爪子一把將酒桶扛在肩上,肩膀隨意一耸,酒桶跟著晃了晃,嚇得旁边的小猴妖赶紧往后缩,浑身瑟瑟发抖。 这般场面,猪头妖和牛头妖却是视若无睹。 牛头妖叉著腰,时不时对著熊妖们粗声呵斥:“快点!磨磨蹭蹭的!”,全然不管小猴妖们被撞得东倒西歪。 陆丰和白髮少年偽装的猴子,倒是没被这般蛮横对待,毕竟两人偽装的也是七级妖兽。 这金毛犼的领地,虽说七级、八级妖兽比寻常地方常见些,却也依旧算是稀有。 有只熊妖刚要伸手去抢陆丰怀里酒桶,刚碰到桶身,就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动作一顿,隨即收敛了浑身蛮劲,小心地接过,嘴里却还含糊地 “咕噥” 著什么,眼神斜睨著陆丰。 显然即便知道陆丰修为不低,也打心底看不起这些 “散妖”。 白髮少年脸上余光瞪著那些蛮横的妖兽,暗自传声。 “这群傢伙,倒是真势力!” 陆丰没应声,心底也颇有感慨。 他倒没想到,妖兽的世界里,竟也这般现实势利,他们这群临时来送贡品的 “临时工”,地位著实高不到哪里去,若不是偽装的修为够高,恐怕也得遭罪。 待这边交接完毕,猪头妖瞥了一眼,也没多停留淡淡道。 “走。” 说完,肥硕的、身子笨拙登上旁边一辆装饰华丽妖兽车,车帘上绣著狰狞兽纹,边角还缀著兽骨配饰,透著几分华贵。 两只狮头妖紧隨其后,一左一右守在车帘两侧。 那几个个抬著酒桶妖兽,也快速將酒桶搬上车,“咚”的一声轻响,稳稳放好。 下一刻拉车的妖兽立马发力,妖兽车“咕嚕嚕”地滚动起来,朝著兽王宫的方向疾驰而去,不过片刻功夫,就消失在了石台尽头。 牛头妖还在原地摆手恭送,硕大的牛头弯著,脸上堆著諂媚笑,眼角都挤成了褶子,看久了竟让人有些不自在。 可猪头妖身影刚消失在石台尽头,牛头妖立马来了个 “变脸”。 骤然直起身子,胸膛一挺,脑袋扬起,方才諂媚劲儿顿时烟消云散,扫过陆丰一行人时,嘴角不屑地撇了撇,眼神的傲慢都快溢出来。 “跟我来吧!” 白髮少年见到这一幕,心里有些憋火,却不敢露半分,依旧摆出一副諂媚模样,脑袋点得 “咚咚” 直响,还刻意尖著嗓子应了两声,小心凑上前。 陆丰看了一眼身边的小猴妖,示意它们跟上。 眼底却没閒著,不动声色地留意著周围的动静。 牛头妖斜睨了白髮少年一眼,脸上露出一丝嫌恶,往后退了一步,抬手拍了拍自己粗布短褂,像是沾了什么脏东西似的,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別凑过来!” 说完,转身迈开大步,朝著石台另一侧通道走去,脚步沉重,地面被踩得“咚咚”作响。 白髮少年见他这般,不由得鄙夷的撇了撇嘴心中暗暗吐槽。 “什么玩意儿,不过是个跑腿的,架子倒比谁都大,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心中能虽然说著,但还是和陆丰年对视一眼后,连忙带著小猴妖们跟上。 通道两旁,时不时有一些高阶妖兽走过,个个气息浑厚,眼神冰冷,偶尔瞥向它们这群猴妖,眼底满是轻视,却也没多做停留。 小猴妖们嚇得缩著脖子,紧紧跟在两人身后,不敢出声。 白髮少年一边走,一边用神识给陆丰传讯。 “这牛头妖....猪妖在的时候装孙子,一走就原形毕露,趋炎附势的东西!” 絮絮叨叨嘰里咕嚕吐槽个不停,陆丰却没怎么回应,眼珠滴溜溜转个不停,目光飞快扫过周遭的一切,耳朵也悄悄竖起来。 时不时还能偷听到几句过往妖兽交谈,默默捕捉著有用的信息。 这金毛犼的领地,果然如他先前猜想的那般。 七级、八级妖兽虽说比外界常见些,却依旧算是稀有,地位也普遍不低。 一路上,不时有小妖主动上前打招呼,对著牛头妖躬身喊 “大人”,偶有几只妖兽瞥见他和白髮少年,也会微微点头示意。 只是这般礼遇,少得可怜,大多时候都像是认得出他们,表情不屑。 第497章 妖阁临乱象,领牌候命行 陆丰目光扫过沿途往来的妖兽,心底默默回想一路所见景象。 此地不少妖兽都是人身兽首的形態,放在外界可是十分罕见。 常理之中,妖兽只有突破七级、也就是人族修士的结丹境,才有本事显化部分人族特徵,至於要不要保留本体样貌,全凭自身喜好决定。 野外那些不受拘束的妖兽,大多更愿意维持原形,就像他们此刻假扮的猴妖一般。 还有银汐这类精通幻术的妖族,以及不少爬行类妖兽,化出人身反倒平添累赘。 更有一些妖兽化形之后样貌丑陋,反倒不如守著本体来得自在。 可这里偏偏不一样,不少只有五六级修为的小妖,也早早化作了人身兽首的模样。 多半是沾了金毛犼那位元婴大妖的光。 想来是对方动用秘术,或是藉助別的特殊机缘,让这些手下的妖兽得以提前凝练人形特徵,才造就了眼下这般奇特风气。 陆丰正暗自思索,前方的牛头妖忽然脚步一顿,粗著嗓子沉声叮嘱。 “快到了!都给我安分些,別四处乱跑乱动!跟丟了……我可不负责!” 陆丰闻言收回思绪,抬眼往前望去。 只见前方妖兽越来越密集,吵吵嚷嚷声响裹著各类兽鸣,越传越响,妖兽身上的腥膻气、山间泥土厚重味,杂七杂八地扑进鼻腔,呛得人下意识皱紧眉头。 不远处,一座巨大建筑也渐渐露了全貌。 並非人族那般用砖石垒砌,而是直接將整座小山鏤空雕琢而成。 山体黝黑,岩壁上还留著粗糙凿痕,细节处却悄悄效仿人族建筑,雕出飞檐斗拱,崖壁上兽头雕刻得栩栩如生;山壁间镶嵌著一颗颗夜明珠,晕开柔和的光晕,刚好驱散了山腹昏暗。 看著倒是气势磅礴。 其入口处悬著一块木质牌匾,上面用妖兽文字刻著 “聚妖阁” 三个大字。 笔画歪歪扭扭、潦草得很,实在谈不上好看。 不过妖兽文字本就粗獷,没什么观赏性,能刻得让人一眼辨认出来,已是不易。 走近了才发觉,现场乱得像一锅沸腾的粥。 门口几只披甲狼妖正互相推搡,爪子扯著对方的鎧甲,嘴里 “呜呜” 低吼著爭执不休;角落里,几只兔妖抱著灵果缩成一团,耳朵贴在头顶瑟瑟发抖,却被一只肥硕猪妖一把抢过果子。 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妖兽挤在一起。 有人身兽首的,有半人半妖的,还有依旧维持原始形態的,东奔西跑、吵吵嚷嚷,说句人间炼狱也不为过。 白髮少年假扮的黑毛猴,脑袋转得飞快,左瞅瞅右看看,一双猴眼瞪得溜圆,神情里满是惊讶,悄悄用神识给陆丰传讯。 “好傢伙,这金毛犼这寿宴,徵召的妖兽可真不少,咱们混进来倒不难,可后续行动,怕是要费不少劲吧...” 陆丰没应声,只是微微点头。 前方的牛头妖这时忽粗胳膊猛地一甩,“哐当” 一声,推开挡在身前的一只瘦小妖兽。 那妖兽 “吱呀” 一声惨叫,摔在地上,抬眼瞥见是牛头妖,嚇得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缩到一旁,半句怨言都不敢有。 沿途挡路的妖兽,要么嚇得缩著脖子往旁边窜,要么被他蛮横推开,一路倒是畅通无阻。 没走两步,聚妖阁洞口便彻底撞入眼帘。 洞口两侧立著两个身披黑甲熊妖守卫,身形比牛头妖还要壮硕一圈。 当它们瞥见牛头妖时,脑袋微微一点,粗声粗气道。 “牛大人,里边请!” 说著便往旁边一让,留出通道,连多余的盘问都没有。 想来牛头妖在这聚妖阁,也算有几分脸面。 “哼!” 牛头妖鼻孔一哼,喷出一道白气,下巴抬得老高,抬脚就往聚妖阁里走。 陆丰和白髮少年紧隨其后,眼角悄悄扫著阁內景象。 刚进门没走几步,一个瘦高狐妖就凑了过来,弓著身子。 “牛大人,这些猴妖是新来的?” 牛头妖斜睨了狐妖一眼,语气不耐烦得很。 “嗯,把这些小妖赶紧安排个地方。对了,这两个,单独留下。” 说著,粗短手指指了指陆丰和白髮少年假扮的猴妖。 狐妖连忙点头哈腰,脸上堆著笑。 “好好好,牛大人放心,我这就带他们去!” 说完,转头对著身后的小猴妖们叫了两声,语气里带著几分催促。 小猴妖们嚇得浑身发抖,怯生生看了一眼陆丰两人,在两人眼神示意下,才你推我搡地跟在狐妖身后,走的时候还不忘频频偷偷回头。 陆丰两人只是静静站著,目送它们走远,心里倒是没什么波澜。 这些小猴妖后续能有什么下场,就不得而知。 等小猴妖们的身影消失在岔路尽头,牛头妖才转头,对著陆丰和白髮少年不屑地撇了撇嘴。 “跟我来,你们俩另有安排!” 说完,他身就往聚妖阁深处走,脚步又快又沉,没半点要等两人的意思。 陆丰和白髮少年飞快对视一眼,立马快步跟上。 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摸清內里的情况再说。 越往聚妖阁深处走,周遭愈发幽深。 往来的妖兽渐渐稀疏,喧闹声也慢慢消失。 空气中浓重腥膻气淡去了几分,反倒縈绕起一缕清浅温润的灵气,倒有些出乎陆丰两人的意料。 越往深处走,越让人觉得新奇,聚妖阁腹地竟是另一番模样,四通八达的蜿蜒石道纵横交错,像一张巨网,往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一条条宽窄不一通道岔路丛生,错落连通著一间间凿山而成的石室洞府,高低错落嵌在山壁间,层层叠叠、迂迴曲折,活像一座妖异迷宫,稍不留意就会走错路。 约莫走了半炷香的功夫,牛头妖停下脚步,领著两人走进一间较为宽敞大厅。 大厅中央立著一名身著灰布短褂豹妖,人身豹首,身形矫健挺拔,正趴在石桌旁打盹。 “豹管事,这俩猴妖是猪大人吩咐过来的。” 牛头妖收了蛮横,放缓语气喊了一声。 豹妖闻言缓缓睁开睡眼,竖瞳飞快扫过几妖。 待看清来人是牛头妖,紧绷的身子才稍稍放鬆,慢悠悠直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髮出 “咔咔” 的脆响,透著几分慵懒劲儿。 “原来是牛大人。” 豹妖扯了扯嘴角,语气平淡,目光隨即落在陆丰两人身上,眼神微微一变。 “新来的?七级猴妖?倒也算少见。” 说著,抬手在石桌面上隨意勾画了几笔,留下几道歪歪扭扭的印记。 眨眼间,一阵微光闪过,两枚简陋牌子便出现在石桌上。 豹妖抬手抓起牌子,“啪嗒” 一声扔到陆丰和白髮少年面前 。 “拿著,这是身份牌,在聚妖阁里,丟了可就出不去了。” 豹妖语气隨意,又抬手指了指旁边一条通道,对著牛头妖扬了扬下巴。 “让它们去那边待命。” 第498章 符融承万音,屋聚异妖形 牛头妖连忙点头,语气恭敬。 “谢豹管事了!” 转头就对著陆丰和白髮少年粗声低吼,眼神里满是不耐烦。 “愣著干什么?赶紧把牌子捡起来!” 陆丰和白髮少年闻言一怔,立马回过神来,连忙弯腰捡起地上木牌,攥在掌心。 牛头妖见两人神色淡淡的,似是不甚在意,眉头拧成一团,粗著嗓子低吼解释。 “提醒你们,这东西可不是普通令牌!不光能证明你们的身份,之后跟其他妖交流,全得靠它 —— 不然,你们连人家说什么都听不懂!” 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值得炫耀的事,脖颈一扬,下巴抬得老高。 “要知道,可不是所有妖兽都能像我这般,学得会王上传的万音妖法!” 陆丰闻言,握著木牌的爪子一顿,愣了一下。 万音妖法?什么东西? 听牛头妖这意思,约莫是种能翻译妖兽话语的秘术。 不过这么一琢磨,方才见到的猪头妖,还有眼前这牛头妖,他们说的话自己都能直接听懂。 他先前还以为这些年跟著鬼脸学了不少兽语,进步不小,原来是这什么所谓的万音妖法在发挥作用。 想到这,將手中粗糙木牌往猴毛里一塞。 刚贴到脖颈,就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灵光顺著木牌渗入体內。 下一刻,陆丰面色微变。 因为仅仅是將令牌掛在身上,耳边原本那些模糊声响,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 周遭不远处传来几声妖兽低吼,先前还是晦涩难懂原始嚎叫,此刻清楚变成了能听懂的话语,不用他再辨认、翻译,直截了当钻进耳朵里。 “听说了吗?这次寿宴,连熊羆大王都会来!” “可不是嘛,到时候可得收敛点,別惹恼了那些大人物!” “.....” 一旁白髮少年,手里攥著木牌。 上一刻还满脸发懵,下一秒眼睛就亮了起来,脸上堆起兴奋,嘴里低声喃喃了两句,忍不住弓著猴身,悄悄往前凑了两步。 贴在通道口,支棱著耳朵,仔细听著路过妖兽交谈。 有两只路过兔妖,被他这突然凑过来嚇得浑身一哆嗦。 “嘰嘰” 叫著往后缩了缩,警惕地瞥了他一眼,慌慌张张快步走开。 白髮少年却毫不在意,对著它们背影眨了眨眼,压低声音,语气讚嘆。 “我靠!这玩意比我辛辛苦苦学了这么多年兽语强多了。早知道有这东西,谁还费那劲!” 豹妖依旧趴在石桌旁,眼皮都没抬一下,扫过白髮少年的举动,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显然,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早已司空见惯。 牛头妖见状,脸上闪过一丝不耐,鼻腔里 “哼” 了一声,语气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一群丛林土鱉,这点小玩意也大惊小怪的,没见过世面!” 顿了顿,对著两人厉声吼道。 “別折腾了!快点跟上,磨磨蹭蹭的耽误事!” 说著,转身就往豹妖指的通道走去,脚步又快又沉,没半点要等两人的意思。 两人回过神来,尤其是白髮少年,也意识到自己失了態,赶紧將令牌掛在腰间,收敛了脸上兴奋,规规矩矩地跟上,沿著通道往里走。 这通道倒不算狭窄,足可容两三头妖兽並肩同行。 石壁两侧嵌著一排排夜明珠灯盏,莹白柔光漫溢开来,將整条通路照得亮堂。 没走几步,牛头妖便停在了一间简陋石屋门前。 石屋没有木门,只掛著一块陈旧破旧兽皮,被山风一吹,“哗啦哗啦” 不住晃动。 屋內昏暗幽深,一缕潮湿霉味顺著兽皮缝隙飘出来,呛得人下意识皱了皱眉——这般简陋地方,想来就是给他们这些外来妖临时安置的。 “就是这儿了!” 牛头妖说著,一把揪住白髮少年后颈,力道大得捏得他疼得齜牙咧嘴。 隨即一甩,將他丟在石屋门口,又顺手重重推了陆丰一把。 陆丰身形一踉蹌,直直撞在晃动兽皮上。 兽皮 “哗啦” 被撞开一道缝隙,屋內霉味更浓了。 “听著!” 牛头妖双手叉腰,语气冰冷。 “老老实实待在这儿!稍后自会有人来给你们安排!” 说罢,又横了两人一眼,显然半点不想多待,转身大步流星就走,恨不得立刻逃离这破地方。 厚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片刻后便彻底消失在通道深处,只留空荡荡通路和门口两妖。 白髮少年从地上爬起来,抬手拍了拍身上沾著尘土。 眉眼紧紧皱著,对著牛头妖离去方向,暗暗骂道。 “当真是囂张得没边!可別落在我手里,不然定要你吃点苦头!” 陆丰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没再多说,淡淡扫过石屋周遭,语气沉稳。 “先进屋再说,万事小心,不可大意。” 话落,抬手撩开那飘摇的破旧兽皮,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白髮少年见状,也压下心头的火气。 紧跟著陆丰撩开兽皮帘子,抬脚跟上。 “哗啦 ——” 一声,破旧兽皮被掀开。 一股刺骨恶寒扑面而来,裹著淡淡腥气和浓重霉味,两人眉头下意识蹙起。 彼此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警惕...能感受到里面有几股陌生的气息,短暂眼神交流后,两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步迈了进去。 刚一踏入屋內,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身形一僵。 石屋內极其简陋,只有几张粗糙石凳,还有一张缺了角石桌,看著就透著寒酸。 墙壁上爬满了暗绿青苔,几缕微弱光线从石壁上的小窗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影子,更显得屋內荒凉冷清。 可这荒凉倒不是重点,真正让两人神色微变的,是屋內早已坐著六只妖兽。 身形各异,姿態也截然不同。 左侧石凳上,坐著一只男狐妖,一身灰黑色皮毛,人身狐首,尖嘴细眼,嘴角勾著一抹似笑非笑弧度,手指轻轻捻著一缕狐毛,眼神滴溜溜乱转,透著一丝狡黠。 旁边石凳上,一只虎妖,人身虎首,鬃毛浓密。 一双铜铃大盯著门口,周身透著凶戾之气,看著就让人心头髮怵。 其余几只妖兽也各有模样:有披鳞带甲的蛇妖,鳞片泛著冷光;有身形敦实的熊妖,爪子锋利如刃。 无一例外,屋內六只妖兽的目光和气息,齐刷刷地投到了陆丰两人身上。 一股无形的压力顿时笼罩下来,压得人呼吸都滯了半拍,两人只觉心头一沉,压力倍增。 陆丰面色微变,飞快压下心底惊涛骇浪,缓了缓神,神识散开,快速扫过屋內六只妖兽。 不过转瞬功夫,便將几妖底细探查得清楚,脸色不由得又沉了几分。 这些妖兽,基本都是七级修为,和他与白髮少年假扮的猴妖相差无几,那只看起来最不嚇人的男狐妖,修为更是已达八级。 只是周身灵力感觉波动忽强忽弱的、十分紊乱。 显然这般也是是刚突破不久,气息还没完全稳住。 不过除了修为,陆丰还发现一桩怪事 —— 在场被徵召的妖兽,都带著些人类特徵。 他和白髮少年假扮的猴妖本就是灵长类,体型挨著人族,倒也不稀奇。 可其余几只,要么兽首人身,要么半人半妖,没有一只是保持完整妖兽原形的,唯一例外的是一只灵鸟,羽毛流光溢彩,长得格外好看。 这么看来,这住处的分配,恐怕不光看修为高低。 第499章 逢妖明根脚,和气相携计 两人身形足足顿了三四息,屋內妖兽投来的眼神也各有不同。 虎妖眼神凶戾如刀,裹著几分审视,狐妖嘴角带笑,眼神探究,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陆丰和白髮少年也是见过大场面的,倒没乱了方寸。 定了定神,压下心底警惕,对著屋內眾妖兽微微拱了拱手。 目光锁定角落里那张没人坐的石凳,脚下一蹬,“嗖” 地跳上石凳,双脚踩在凳面,屈膝蹲坐下来,双手搭在膝盖上,垂著猴首,看著十分的安分。 白髮少年见状,也连忙收敛神色,学著陆丰的样子,对著眾妖兽拱了拱手,脸上堆起几分諂媚笑容。 眼神瞟了一眼那只八级狐妖,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说不清是忌惮,还是贪婪。 紧接著,快步跟上陆丰,挨著那张石凳一跃而上,也蹲坐下来。 刚一坐稳,白就用爪子碰了碰陆丰胳膊,神识快速传讯。 “好傢伙,没想到这金毛犼竟能召集这么多七八级妖兽,我看,恐怕还不止这些..这么多个房间应该还有....” 陆丰眉眼微瞥,神识回应,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 “道友,这话倒有意思——来之前,你不是提前打听了吗?” “这……” 白髮少年一听,顿时有些窘迫,连忙用神识辩解。 “这不能怪我啊,这么大一块地盘,我怎么可能搜集得面面俱到?光是打听之前给你的那些信息,就已经费了我九牛二虎之力了!” 两人正用神识交流著,那只八级狐妖忽的开口,声音尖细,打破了屋內沉寂。 “新来的猴妖?妖丹初期的修为,倒也算少见。” 指尖依旧捻著一缕狐毛,琥珀色的竖瞳眯成一条细缝,目光在陆丰和白髮少年身上来回扫动。 “看你们这模样,也是外头徵召来的?” 陆丰闻言,眉眼稍稍舒缓了些,心中暗暗思索。 妖兽內部也有明確的修为划分,自然不会叫自己什么一级二级、七级八级的,那都是人族修士对他们的划分。 它们通用的划分,是开灵、聚气、妖丹、化形四个大境界,正好对应著人族的练气、筑基、金丹、元婴,每个大境界又细分为前、中、后三期。 其中妖丹初期,就是常说的七级妖兽,妖丹中期对应八级,妖丹后期对应九级。 唯有突破到十级,才算真正踏入化形大妖的行列,拥有翻江倒海的本事。 这边白髮少年假扮的黑毛猴闻言,眼睛滴溜溜一转,心里立马有了计较,当即弓起猴身,脸上堆起笑意,脑袋点得 “咚咚” 响。 “嘿嘿,大人好眼力!俺俩是外头徵召来的,都是妖丹初期的修为,没见过啥大世面,今后还请各位大人多多关照!” 说著,还故意挠了挠头顶蓬乱猴毛,一副討好模样。 陆丰假扮的棕猴则没吭声,只是垂著脑袋,刻意收敛了气息。 装作一副老实巴交、不善言辞的样子。 “哈哈 ——” 狐裘笑声在石屋內炸开,琥竖瞳弯成两道细缝。 “自然自然,咱们这段时间就是同僚了。按以往的规矩,咱们多半会被分去同一个区域,相互照顾本就是应该的。” 指尖捻著狐毛动作顿了顿,隨意摆了摆手,语气鬆快了些。 “也不必叫什么大人,叫我狐裘就好。” 白髮少年假扮黑毛猴眼睛一亮,立马凑上前半步。 “哎!哪能呢!您修为高深,咱们叫您狐大哥才合適!” 陆丰闻言,眼角瞥了白髮少年一眼,嘴角不由得悄悄一抽。 这傢伙,倒把那副諂媚模样刻进骨子里了,装得比真的还像。 白髮少年假扮的黑毛猴,身子前倾,一副好奇模样,爪子挠了挠脸颊,小心追问。 “狐大哥,听刚刚话的意思,您以前参加过这...王上的寿宴?” 狐裘闻言,指尖捻著狐毛动作慢了下来,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也沉了些许,带著一丝悠远的悵然。 “也算是吧……那都是好几百年前的旧事了。” 抬眼扫了一圈屋內的妖兽,喉间轻轻 “嗤” 了一声,语气里藏著几分自嘲。 “那时候我还只是一只聚气期的小妖,只能干些杂活,连兽王殿的门都没资格靠近。” 话落,旁边虎妖突然 “哼” 了一声,铜铃大眼睛瞪得溜圆,爪子拍在石桌上,“哐当” 一声脆响,石桌上碎石子都震得跳了起来,语气粗哑蛮横,满是不服气。 “哼!几百年前的老黄历还提它干什么!咱们这次来,可不是为了干那些粗活受累的!” 狐裘闻言倒也不恼,嘴角依旧勾著那抹弧度,轻轻摆了摆手。 “你这火爆脾气,也该收敛收敛了。哦对了,刚忘了给你们俩新来的介绍,都是今后同僚,认识认识,省得日后见了面生分。” 说著,抬手指了指身旁虎妖。 “这是虎烈,妖丹初期巔峰的修为,比我稍逊一筹,就是性子急、脾气爆了点,但真论本事,可不差,跟我也算是多年的老相识了。” 虎烈闻言,铜铃大眼睛当即一瞪,语气里满是不服气。 “狐裘,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挤兑我!你不就是运气好点,早一步突破到妖丹中期吗?真要论硬实力,你还真不一定能打得过我!” 说著,还故意攥了攥粗壮拳头,胳膊上肌肉鼓得像小山包,“咔咔” 的骨响听得人心里发紧。 一副跃跃欲试、隨时要比试一番的模样。 狐裘无奈地摆了摆手,半点没跟他计较,转而介绍下一个。 “这是玄鳞,也是妖丹初期巔峰,性子偏冷,最擅长隱匿之术。” 玄鳞闻言,缓缓睁开双眼,竖瞳扫了陆丰和白髮少年一眼,没吐一个字,只微微点了点头,便又闭上了眼,浑身上下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陆丰和白髮少年连忙拱手打招呼。 白髮少年假扮的黑毛猴依旧是那副諂媚模样,尖著嗓子喊。 “玄鳞大人、虎烈大人,今后还请多多关照!” 虎烈摆了摆手,大大咧咧地哼了一声。 “不必多礼!都是同僚,只要你们別拖后腿,万事好说!” 狐裘又快速指了指剩下的三只妖兽,语气简洁。 “那只敦实的熊妖叫石夯,妖丹初期.....那只雀妖叫灵羽,妖丹初期....还有那只兔妖叫月兔,也是妖丹初期....” 陆丰和白髮少年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一一拱手打招呼。 看著氛围还算是和谐....这倒和陆丰想的不一样。 原以为,这些妖兽聚在一起,定会针锋相对呢,不过也不知道这份和谐下面是否藏著各自的算计。 第500章 妖僚言职事,统令促君行 狐裘一一介绍完屋內其余五只妖兽。 指尖捻著狐毛,眼神似笑非笑地落在陆丰和白髮少年身上,没再开口,只静静等著两人自报家门。 陆丰假扮的棕猴见状,连忙垂著的爪子轻轻拱了拱,声音粗哑。 “俺叫石棕,它是俺兄弟,石黑。” 白髮少年假扮黑毛猴立马接话,弓著身子,脑袋点得“咚咚”响,尖著嗓子补充。 “对对对!俺叫石黑,跟俺哥一样,都是妖丹初期,没见过啥大场面,今后全靠各位大人照拂!” 说著,还挠了挠头顶黑毛,耳朵轻轻抖了抖。 等两人介绍完,白髮少年眼珠滴溜溜转了两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犹豫了片刻,还是壮著胆子往前凑了半步,爪子不安地搓了搓,小心开口 “狐大哥,俺俩是头一回被徵召来,也不知道咱们这些妖丹期的妖兽,一般都会被安排啥任务?” 狐裘闻言,嘴角笑意又浓了几分。 琥珀色竖瞳眯成一条缝,指尖依旧慢悠悠地捻著狐毛,语气轻缓。 “按照以往的规矩,咱们身为妖丹期妖兽,虽然地位比不上王上的亲信,待遇上可能差些意思……” 话还没说完,旁边虎烈猛地一拍石桌,“哐当”一声脆响,石桌上的碎石子震得跳了起来,桌上的灰尘也簌簌往下掉。 瞪著铜铃大的眼睛,满脸不耐,粗著嗓子冷哼一声。 “待遇?哪有什么待遇!” 说著,视线扫过屋內简陋的石凳和布满青苔墙壁,语气里满是怨气。 “就拿这小破屋搁置咱们,连点水都没有!” 狐裘脸色一变,语气顿时严肃了些看向那虎妖沉声道。 “慎言!虎烈,这种抱怨的话也敢乱讲?王上自有他的安排,轮得到你置喙?” 虎烈闻言,浑身一僵,铜铃大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怯意,显然也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失了言 —— 在这金毛犼的领地,妄议王上,可不是小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悻悻地哼了一声,脑袋一扭,胳膊抱在胸前,嘴巴撅得老高,再也没多言,只是喉咙里还滚出“嗬嗬”的闷响,透著不服气。 狐裘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看向陆丰和白髮少年,语气又恢復了先前的平缓。 “你们俩新来的也別见笑,咱们这些外来徵召的妖兽,待遇本就比王上的亲信差一截。毕竟不是部的人,人家多防著点、区別对待些,倒也情理之中。” 顿了顿,继续说道。 “不过呢,咱们的实力摆在这儿,总不至於像那些聚气期小妖一样,干些杂活。 多半是安排一些护卫方面的工作,比如看守贡品库、巡逻兽王殿外围,或是在寿宴当天值守,诸如此类的,倒也算不上繁重。” 狐裘话刚落,石夯就“呼哧呼哧”喘著气,熊掌在石桌上一拍,震得石屑簌簌往下掉,瓮声瓮气地开口。 “护卫就护卫,总比干杂务强!我记得有一次被徵召,也不是寿宴,反正不知是啥活动,硬生生扛了三天贡品,肩膀都磨破了皮,疼得我好几夜没睡安稳!” 灵羽扑棱了两下翅膀,羽毛“簌簌”作响,尖细的声音带著几分得意。 “那是你笨!我上次值守外围,除了偶尔巡逻,其余时间都能躲在树荫下打盹,比干粗活舒服多了。” 月兔缩在石凳角落,耳朵耷拉著,声音软乎乎的,带著几分怯意。 “我、我什么都能干,只要不被安排去靠近兽王殿就好……听说王上气场特別强,我上次远远瞥见一眼,差点嚇破胆。” 说著,还下意识缩了缩身子,爪子攥著衣角,耳朵微抖。 狐裘瞥了月兔一眼,笑著打圆场。 “放心,能值守兽王殿的,都是王上的亲信,咱们顶多就是外围值守,或者看一看宾客。 除非出了天大的岔子,否则根本见不到王上的面。不过话说回来,这次寿宴可比往年热闹多了,也不是平日里那些小活动能比的,徵召的妖兽也多,咱们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別出半点紕漏,不然谁也担待不起。” 白髮少年假扮石黑,立马凑上前,脑袋点得“咚咚”响,尖著嗓子道。 “狐大哥说得是!俺俩一定好好干活,绝不拖各位后腿!” 就在眾人聊得颇为融洽时,外面忽然传来 “咚咚咚” 的沉重脚步声。 闷响顺著石墙传进来,越来越近。 石屋內的喧闹顿时戛然而止,方才还各抒己见的妖兽们,全都下意识直起身子,神色也收敛了不少。 陆丰和白髮少年见状,心里也立马有数,定是有人来了。 两人敛去脸上的神色,指尖微微蜷起,周身气息也悄悄凝住。 “哗啦——” 掛在门口的破旧兽皮被掀开,一只狮兽大步走了进来。 狮首人身,身形比虎烈还要雄伟一圈,浑身覆盖著浓密棕黄色鬃毛,狮目圆睁,眼神凶戾。 刚一踏入,眾妖便被一股强悍的威压死死裹住,方才还略带喧闹的石屋,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个个神色紧绷,脊背挺得笔直,就连先前最猖狂的虎烈,此刻也敛了所有戾气,垂著脑袋,半点动静都没有,显然也忌惮不已。 狮兽大步跨进石屋,每厚重黑鎧甲碰撞在一起,“哐当哐当”的脆响。 扫了一眼屋內的眾妖,嘴角勾起一抹不屑弧度,鼻腔里发出“哼”的一声闷响,那股威压又重了几分,石桌上的碎石子又簌簌往下掉了不少。 “妖丹中期!实打实的八级妖兽!” 白髮少年用神识快速传讯给陆丰,语气里藏著一丝忌惮。 陆丰闻言,神识立马扫过那狮兽,面色沉了沉。 这狮兽的气息,比刚突破八级、气息还未完全稳固的狐裘,强悍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狐裘身为屋內唯一八级大妖,见状连忙敛去脸上所有笑意,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不諂媚,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狐裘,见过狮统领!不知大人驾临,有失远迎。” 狮兽扫过屋內六只妖兽,目光最后落在狐裘身上,点了点头,声音粗沉。 “狐裘啊,倒是许久不见了。”. 狐裘腰弯得更低了些,琥珀色竖瞳里没了半分狡黠。 “劳统领记掛。” 狮统领微微頷首,没再多言。 转而扫过屋內八只妖兽,狮目一沉,粗声喝道。 “既然人都齐了,那就动身!先带你们去挑些趁手的武器,之后再安排你们的住处和任务!” 话音落,转身就往门外走。 屋內眾妖不敢耽搁,立马起身跟上,一个个腰背挺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喘。 陆丰假扮的石棕,垂著猴首,脚步轻快地跟在队伍中间,圆溜溜的眼珠却悄悄转动,扫过门外的景象。 只见狮统领身旁,还立著两只和他模样相似狮身护卫。 身形虽稍矮些,却也气势汹汹,周身灵力波动沉稳,显然也是妖丹初期的修为。 “跟上!” 狮统领头也不回地喝了一声。 眾妖连忙收敛心神,紧紧跟著他在蜿蜒石道里七拐八绕。 石道两侧的夜明珠散发著莹白柔光,照亮脚下的青石路。 第501章 穹庭藏秘阵,传影入玄穹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又拐过两个转角、拾级而上几层后,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狭窄逼仄的通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宽敞高耸大厅。 扑面而来的气派,让眾妖都下意识顿了顿脚步。 大厅穹顶极高,石壁上嵌满了硕大夜明珠,莹白光芒倾泻而下,將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连石缝里的尘埃都看得一清二楚。 四周望去,数道宽窄不一的通道如同蛛网般匯聚於此。 他们来时的路,不过是其中最普通的一条罢了。 大厅正中央,矗立著一座半人高圆形石台,石台表面刻著细密纹路,泛著淡淡的灵光。 石台四周延伸出无数条小径,四通八达地连接著石壁上开凿出的各个房间,错落有致,规整得很,倒不像妖兽的居所,反倒有几分人族宗门大殿的规整。 见到这一幕,除了狐裘和虎烈神色淡然——想来是以前来过。 其余妖兽都忍不住放缓脚步,脑袋左右转动,好奇地打量著周遭一切。 毕竟它们平日里都生活在野外的简陋洞府里,哪里见过这般气派景象? 陆丰猴眼快速扫过整个大厅,眼底掠过一丝惊讶。 虽早有预料金毛犼族群发展不凡,却没想到竟能有这般规模建筑布局。 神识下意识散开,可刚探出去没多远,就像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再也延展不开。 心中一凛,看来这大厅布有禁制,专门阻挡探查,倒是想得周全。 白髮少年假扮的石黑,也压不住心底的好奇,脑袋微微歪著,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陆丰,用神识压低声音传讯。 “好傢伙,这地方也太气派了吧?这金毛犼比我想像中还要厉害得多!” 身旁的狐裘见眾妖一脸好奇,便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带著几分过来人的从容。 “这是聚妖阁的传送阵,每个房间都对应著领地內的一处地点。 平日里这阵法从不轻易开启,也就寿宴这般盛大的节日,才会启动,图个调度方便,不管是妖兽还是贡品,都能省不少功夫。” 说著,眼神飘向中央石台,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 “说起来,我当初第一次来这儿时,也和你们一样。谁能想到,咱们妖兽族群,也能造出这般神奇的东西?” 陆丰闻言,心头一震—— 传送阵? 居然是传送阵!要知道即便是是在陆丰老家翠云洲,传送阵也不是隨处可见。 更何况是这般大型复杂的阵法,多半只有人族大宗门的修士才能布置,可这金毛犼统领的妖兽族群,竟然已经能熟练运用,这般发展程度,远超他的预料。 这一下,可彻底打翻了他以前对妖兽族群 “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的固有认知。 白髮少年假扮的石黑见状,微微頷首,神色恍然,倒没显得太过惊讶。 想来是早有几分心理准备。 走在最前面的狮统领,听到狐裘解释,全程没插一句话,也算是默认了。 隨著深入,视线很快匯聚到大厅中央 —— 石台旁站著一队身著黑甲的守卫,个个身形挺拔如松,皆是兽首人身,细看之下便知,最低都是妖丹初期。 狮统领带著几妖大步上前,神色依旧傲慢。 却也没敢怠慢,抬手从怀中掏出一枚刻著狮纹的黑色令牌,递到为首的守卫面前。 守卫接过令牌,指尖凝出一缕灵光扫过。 確认无误后,微微躬身,对著狮统领点了点头,粗声说道。 “统领请进。” 说罢,抬手一挥,身后守卫纷纷往两侧退让,让出一条通往石台小径。 狮统领点了点头收回令牌,隨手揣回怀中,继续带路。 脚步不停,带著陆丰八妖顺著大厅一侧的小径快步前行,很快便到了一个小平台上面,面前是一扇黝黑石门,门楣上还嵌著一块凹槽。 狮统领不再多言,抬手掏出怀中那枚刻著金毛吼图標黑色令牌。 “咔嗒”一声,精准嵌入石门凹槽中。 令牌刚一卡入,石门上兽纹亮起,淡金色灵光顺著纹路游走。 “嗡——”的一声轻响,“咔咔”石门向內开启, 一股清冽的灵气扑面而来,夹杂著淡淡法阵波动。 “都进去!” 狮统领拔回令牌,揣回怀中,侧身让出通道。 眾妖兽闻言都下意识顿了顿,神色间闪过一丝犹豫 —— 毕竟谁也没试过这般陌生的传送阵,难免有些忐忑。 唯有狐裘神色淡然,没说半句多余的话,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其余妖兽见状,也没什么好怕的,纷纷跟著鱼贯而入。 这房间不算大也不算小,方方正正,石壁上嵌著几枚夜明珠,將房间照得清亮。 除了中央那座圆形法阵,再无其他陈设,显得简洁利落,即便再多来几只妖兽,也能从容容纳。 陆丰目光落在房间中央的法阵上。 法阵刻在青石板地面,纹路细密繁复,弯弯曲曲如同缠绕的藤蔓,只是吧....与他以前见过的法阵勾画,有著明显的不同。 想来,这妖兽族群的法阵,或许和人族修士的法阵,不是一个体系吧。 正暗自思忖著,狐裘便率先开口。 “这便是分驻传送阵了,能直接送我们去指定的地方。” 说完便没再多言,径直站立在法阵边缘,虎烈、玄鳞等人也纷纷依样站好,或挺胸抬头、或垂首敛目,挤在法阵之中。 陆丰眸子快速扫过四周,確认没什么异常,也没多说什么,径直走到一处角落站定。 狮统领见眾人都站定,大步跨进法阵中央,“咚”的一声踩在法阵核心纹路之上。 指尖凝出妖力,源源不断注入令牌,令牌表面亮起刺眼金芒。 “嗡——”的一声低鸣,与法阵纹路產生共鸣。 “滋滋——”细碎的灵光从法阵纹路中冒出来,金色光芒顺著繁复的纹路快速游走,像一条条灵动的金蛇,瞬间铺满整个法阵。 眾妖脚下一沉,身形顿时被强劲灵光包裹。 不过片刻,灵光暴涨,“唰”的一声。 眾妖只觉得眼前一黑,脑袋嗡的一声,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身形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著,快速穿梭在混沌之中。 .... 第502章 邃穴藏锐械,妖兵凝清芒 “唔——” 一声闷哼率先从虎烈喉咙里滚出。 猛地睁开铜铃大眼睛,眸子里还带著未散眩晕,下意识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粗声骂道。 “呸!这破传送阵,晃得老子脑袋疼!” 话落,周遭便响起此起彼伏轻响。 狐裘睫毛轻颤,睁开琥珀色竖瞳,身形微微一晃便稳住重心,指尖快速捻了捻耳后的狐毛,眼神锐利地扫过整个房间。 陆丰假扮的石棕,也缓缓掀开眼皮。 猴眼滴溜溜转了两圈,快速適应著眼前的环境,白髮少年扮石黑,晃了晃脑袋,“嗡”的一声轻响,才彻底缓过神,咧嘴挠了挠头顶的黑毛,,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陆丰,用神识急声道。 “这是到哪儿了?看著不像值守的地方啊!” 陆丰没应声,只是微微摇头,目光快速扫过房间。 这房间比之前的石屋宽敞不少,石壁依旧是黝黑的材质,反而被打磨得光滑发亮。 四面墙壁各嵌著两枚夜明珠,莹白光芒洒在地面,照亮了中央传送阵。 “哐当——” 狮统领大步踏出传送阵,转头扫过眾妖,狮目一沉。 “醒醒神!这里是武器库外围的传送室,先去挑趁手的武器.....” 眾妖闻言,连忙收敛心神,压下身上的眩晕感,纷纷从传送阵中走了出来。 石夯瓮声瓮气地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呼哧呼哧” 喘著粗气,圆溜溜的眼睛直瞟向墙角的黑兽皮,一脸好奇;灵羽扑棱了两下翅膀,羽毛 “簌簌” 作响,尖细的声音里带著几分疑惑,小声嘀咕。 “还要挑武器?妖兽还要武器吗?” 狮统领瞥了灵羽一眼淡淡道 “这可不是寻常的粗製武器,都是专门按各类妖兽的身形、天赋打造的,能实打实提升战力。要不是为了应对寿宴期间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就你们这外来徵召的,这辈子恐怕都未必能见得到。” 说罢,狮统领抬手一挥,“哗啦——”一声。 房间另一侧的石门缓缓向內开启,沉重的石门摩擦地面。 石门刚开一条细缝,一股冰冷的金属寒气就扑面而来,混著淡淡的妖兽腥气与精纯的灵气,瞬间裹住整个传送室。 眾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抬眼望去,只见门后是一间宽敞深邃的石洞。 洞內光线虽不如传送室明亮,却挡不住各类器物散发的灵光。 石洞中央,整齐排列著数十个青石石台,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武器、护甲与配饰,件件都泛著淡淡的灵光与妖气,寒光闪烁,看得人眼花繚乱。 狮统领大手一挥,粗声喝道。 “进去吧!每个人只能挑选一样,这也算是你们此次被徵召的报酬之一,挑好就出来集合,別在里面磨蹭!” 话音刚落,虎烈就按捺不住心底的兴奋,“噔噔噔” 大步冲了进去。 铜铃大眼睛瞪得溜圆,目光像探照灯似的在石台上扫来扫去,嘴里还 “嗬嗬” 闷哼著,满脸急切。 他以前倒是来过一次宴会,却没资格碰这些宝贝,只远远见过前辈们使用,那威力可比肉身强悍多了,如今终於轮到自己挑选,哪能不激动? 狐裘则显得沉稳许多,慢悠悠地迈步走入,竖瞳微微眯起,指尖捻著耳后的狐毛。 目光在各类器物上游走,神色淡然,倒不像虎烈那般急切,显然是在仔细挑选最適合自己的物件。 陆丰顿了一下也跟著眾妖走进兵器库。 脚步轻快,圆溜溜的猴眼飞快扫过四周。 这地方本就不算宽敞,不过花了片刻功夫,就將內里逛了个遍。 清点下来,这兵器库的物件著实不多,全部加起来也就七十三件。 別说人族大宗门的宝库,就算是人族小宗门的储藏,恐怕都有几百上千件存货,一尊元婴期的金毛犼,绝不可能就这点家底。 想来,这顶多就是个外围小兵器库。 真正的好东西,定然藏在更隱蔽、守卫更森严的地方。 这般想著,隨手从一个石台上拿起一枚墨色兽形配饰,攥在爪心轻轻摩挲了两下。 “咯噔” 一声,配饰入手沉甸甸的,做工却粗糙得很,跟他自己炼製的法器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別。 不过话说回来,这东西也有个好处,不用费心炼化,拿在手里就能用。 陆丰指尖凝出一缕青芒,注入配饰之中。 “嗡 ——” 一声轻响,配饰泛起灰光,只觉体內灵力运转確实顺畅了些许,可心底却泛起一丝疑惑:石台旁歪歪扭扭刻著妖兽文字,那是配饰的介绍,说能增幅三成法力运转速度,可他实际感受下来,顶多只有一成。 而且灵力注入时,总觉得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滯涩感,远没有介绍里说得那般顺畅。 陆丰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疑惑,又接连试了几件器物,发现它们的实际威力和实用性,都比標註的打了折扣。 凭著自己多年的炼器经验,他也是顿时想明白了。 这些物件,多半是专门为底层妖兽打造的,作为修士自然达不到完全体的效果。 这么说来,这些东西叫妖器,反倒比叫更为贴切。 想通这点,陆丰顿时没了兴致,隨手將手中的配饰丟回石台。 转身走向一旁武器架,猴眼快速扫过架上的物件,挨个拿起来掂量、试手,要么太重影响灵活,要么太轻没什么杀伤力,脸上始终没什么波澜,只偶尔抬手挠一挠头顶的棕毛,神色显得有些隨意。 最后,目光落在一根黑铁棍上。 这铁棍通体黝黑,表面刻著细密纹路,入手沉甸甸的,分量扎实。 陆丰將铁棍握在手中,指尖凝出一缕灵力注入,“嗡” 的一声轻响,铁棍表面纹路亮起淡淡的灰光,身形悄然涨大,从半尺长变成三尺有余,握在爪心大小刚好。 心念一动,收敛灵力,铁棍又 “唰” 地缩回到半尺模样,刚好能攥在掌心。 虽说注入法力时仍有少许滯涩,但比起其他武器已经好了太多。 更何况,猴子耍棍本就顺手,这铁棍刚好合用。 陆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握紧缩小后的铁棍,转身便往传送室走去。 此时,传送室里的眾妖早已选好武器,一个个站在原地等候,神色各异。 陆丰攥著掌心缩小的黑铁棍,连忙对著狮统领拱手。 猴首垂得极低,耳朵贴在头顶,一副恭敬模样。 狮统领扫了他一眼,狮目里没什么波澜,只是抬了抬下巴,粗声哼了一句。 “磨蹭!站好!” 陆丰连忙应声,快步站进队伍末尾,刚站稳,胳膊就被轻轻碰了一下。 转头看去,白髮少年假扮的石黑正歪著猴脑袋。 “你咋这么慢?” 陆丰垂著猴首,用神识淡淡回应。 “没什么,隨手研究了下,耽搁了片刻。” 说著,他不动声色地扫过队伍里的眾妖,大多人都选好了趁手的物 ——除了那只虎妖,挑了一把沉甸甸的大刀,握在手里格外威风,其余大多选了护具或是饰品。 就连石黑,也选了一枚墨色护腕,套在爪上,时不时抬手蹭一蹭,脸上满是新奇。 狮统领人数到齐,狮目一沉。 抬手掏出那枚狮纹令牌,指尖妖力注入。 “嗡”的一声,传送阵再次亮起金光,细碎的灵光“滋滋”冒出来。 ...... 第503章 灵街临胜境,承命赴山庭 画面一转,“唰 ——” 一道金光骤然消散,眾妖身形稳稳落地,脚下不再是冰冷的青石传送阵,而是平整光滑的黑石路面,脚掌踩上去 “咚咚” 发沉,触感扎实。 待身形站稳,陆丰缓了片刻,才压下传送带来眩晕感,定了定神。 “哇 ——” 周围忽然传来一阵惊呼,混著几声低低的讚嘆。 陆丰愣了一下顺著眾妖的目光抬眼望去。 一片依山而建的建筑群呈现在了眼前,建筑错落排布,顺著山势层层延伸,格局恢弘,堪比人族的皇城;一条宽阔长街循著山势蜿蜒铺开,將散落的建筑串联起来,少了几分简陋,多了几分规整。 两侧殿宇飞檐翘角,却不见人族建筑温婉,檐角刻满狰狞兽纹。 每一处细节都透著妖兽族群独有的雄浑霸气,和之前待过简陋山洞截然不同。 其四周群山叠嶂,山间云雾繚绕,像一层薄纱將这片建筑群裹住。 “这不对劲啊?” 陆丰心底犯起嘀咕,进来时明明没见著这般规模的建筑, 这哪里来的....妖族领地还真是內有乾坤啊.... 不光是陆丰惊讶,眾妖忍不住探头张望,毕竟他们好多妖也没啥见识。 眾人跟著狮统领,沿著长街稳步前行。 一路上妖来妖往,热闹非凡,两侧巡视的妖兽身著统一黑甲,步伐整齐,扫过眾妖时没有丝毫波澜。 忙碌筹备寿宴妖兽更是五花八门,天上飞著衔著灵材雀妖,“嘰嘰喳喳”掠过头顶,穿梭在山间云雾中,地上爬著扛著木架熊妖,沿著山路般的长街前行。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远处的群山间,还能隱约看到零星的妖兽身影,要么忙著搬运贡品。 眾人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脚下长街渐渐往群山深处延伸,周遭喧闹也慢慢淡了下去。 狮统领脚步一顿,停在一扇朱红色木门前,木门上嵌著厚重的兽骨门环,还刻著简单的狼纹,透著几分沉稳与威严。 庭院背靠山体,隱在一片茂密林木之间,清幽又隱蔽。 “哐当!” 狮统领抬手,重重拍在门环上,力道十足,厚重的木门 “吱呀 ——” 一声推开,扬起一阵尘土。 “你们之后就住这了。” 狮统领叉著腰,粗声喝道。 “別想著乱跑,这庭院地处群山角落,刚好方便你们值守!” 眾妖纷纷探头往庭院里看,脸上都露出几分惊讶。 这里哪里是什么简陋住处,分明是一个小巧的庭院,院內铺著青石板,两侧种著几株不知名的灵草,散发著淡淡的清香。 正对著木门是一间主屋,两侧还有四间偏小的厢房。 屋顶覆著兽毛瓦片,门窗都是打磨光滑的实木。 庭院后方靠著山体,岩壁上还渗出细细的山泉,比起之前的石屋,简直是天差地別,压根不是陆丰预想中阴暗潮湿的山洞。 “嘰嘰——” 白髮少年扮石黑忍不住低叫一声,爪子挠了挠头顶黑毛,眼神里满是惊喜,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陆丰,用神识急声道。 “没想到待遇这么好!比我预想的强太多了!” 陆丰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却没吭声,只是悄悄扫过庭院四周。 狮统领见状,也没在多言,大手一扬。 掌心瞬间浮现出八枚拇指大小、泛著淡灰灵光的小巧矿石。 “唰唰唰——”几声轻响,矿石像精准朝八妖飞射而去。 陆丰假扮石棕眼疾手快,爪子一伸,“啪”地接住矿石,入手微凉,表面刻著细密妖纹,入手沉甸甸的,比想像中精致不少。 白髮少年扮的石黑也连忙探爪去接,指尖擦过矿石边缘,“嗒”地一下攥紧,还下意识晃了晃。 狐裘身形微侧,指尖轻轻一捻,便將矿石稳稳夹在指间。 其余几妖也纷纷接住,脸上满是好奇。 “这是妖纹矿,和你们手中的木牌配套。” 狮统领收回手,狮目沉了沉,语气严肃。 “这里面记著你们的任务內容、值守区域,还有宫殿內的所有规矩。” 眾妖闻言,纷纷愣了一下,其中已经有迫不及待地凝出一缕妖力,注入矿石之中。 顿时,矿石表面妖纹亮起,一道道任务信息清晰浮现在眾人脑海里。 陆丰见到这般也是心中瞭然,这东西的用处。 倒和人族的玉简差不多,只是更贴合妖兽的使用习惯。 狮统领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狐裘身上,语气缓和了些许。 “狐裘,任务的具体安排,就归你负责。记住,寿宴期间,不许出半点紕漏,要是有人偷懒耍滑、擅离职守,你们一併受罚!” “统领放心,属下定当安排妥当,绝不让您失望!” 狐裘连忙躬身,指尖微微用力,將矿石揣进衣襟,语气恭敬。 “嗯,最好如此。” 狮统淡淡应了一声,又扫了眾妖一眼。 “我会不定期过来巡查,你们好好表现,少不了你们的奖赏。” 说罢,狮统领不再多言,转身领著两名护卫,大步离去,片刻后便消失在山路尽头。 狮统领一走,庭院里的气氛顿时鬆弛下来。 虎烈摊开爪子,盯著矿石,眉头拧成一团,粗声骂道。 “什么破规矩,还这么多条条框框!” 石夯“呼哧呼哧”喘著气,熊掌捧著矿石,凑到石桌旁,瓮声瓮气地说。 “任务…… 还要值守,夜里居然还要巡逻?这日子可不好过啊。” 狐裘缓步走到庭院中央,指尖捻著矿石,语气沉了下来。 “都別抱怨了,狮统领的话你们也听到了。咱们先仔细看看矿石里的任务细则,看完我再给你们分配具体的值守时段。” 陆丰闻言没再多言,猴首微微低垂。 指尖捻著掌心的妖纹矿,神识再次沉了进去。 片刻后,眸子在猴妖眼皮下轻轻动了动,心底已然摸清了任务內容。 任务倒也明確,白天负责值守引路,夜里则轮流巡逻,巡逻时还会配几个低阶小妖打下手,倒也不算太过吃力。 不过有意思的是他们负责的区域,是寿宴宾客接待的核心地带,因为队里全是妖丹期妖兽,还专门配给妖器,所以更是被分配到了偏上层的区域。 也就是说,他们值守时接待的,恐怕不是普通小妖了,说不定全是些大妖。 就算有化形的妖兽也不是不可能。 第504章 庭间分值守,舍內计幽明 陆丰看到这,不禁猴脸一沉。 这...地方可真不是一个好地方.. 正想著 “嗤——好傢伙!我没看错吧?接待大妖?这要是一个不小心,咱们的小命都得交代在这!” 虎烈率先炸了锅,铜铃大眼睛瞪得溜圆,狠狠拍在石桌上,“哐当”一声,震得石桌上的碎石子蹦了起来,脸上满是烦躁与忌惮。 “凭啥咱们来干这吃力不討好的活?那些亲信倒是清閒!” 石夯瓮声瓮气地附和,满脸憨厚的愁容。 “.巡逻还好,接待大妖...俺嘴笨,万一惹恼了大人,可咋整?” 说著,还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仿佛已经想到了被责罚的模样。 灵羽扑棱著翅膀,落在石凳上,羽毛“簌簌”作响,尖细的声音里满是抱怨。 “我就说不想来!这活也太危险了!化形妖兽啊...见过一次差点把我魂都嚇飞了,还要我去引路?” 其余的几位妖也都纷纷附和起来,满脸担忧。 白髮少年假扮的石黑,也凑到陆丰身边,圆溜溜黑眼睛里满是咋舌。 “这金毛犼未免也太看得起咱们了吧?居然让我们接待化形大妖?” 压低声音,神识里透著忐忑。 “这要是中途不小心露了馅,咱俩绝对是最先遭殃的!” 陆丰没应声,心底同样悬著一丝顾虑。 直面一眾大妖,他们这些外包的妖兽,也没有什么靠山,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復,换谁来都得心生忌惮。 可事已至此,根本没有退路可言。 轻轻摇了摇头,借著神识淡淡回传。 “既来之则安之。咱们只有低调些,想来应该没事。” 垂著眼,猴眼在眼皮下轻轻转动,心底暗自盘算。 如今神识大增,再加上多年幻术修行的底子,配上炼体塑形。 这般偽装,或许能瞒过寻常元婴妖兽的探查。 不过小心无大错,多做几手准备总没错,也能更稳妥些。 至於身旁这白髮少年,说实话。 死了最好,倒也省得自己时时提防,了却一桩心事。 正走神间,胳膊又被轻轻碰了一下。 陆丰抬眼望去,就见白髮少年假扮的石黑,正歪著猴脑袋,凑得极近,一副紧张又刻意討好模样。 “道友,我这儿有几分独门手段,能糊弄过大妖,道友需不需要帮忙?” 陆丰闻言指尖一顿,眼底掠过一丝冷光,转瞬又敛去。 心底暗自有些失望,看来这小子倒是有备而来,短时间內,怕是死不了了。 至於这所谓的独门手段,再好也不能用。 谁知道里面藏著什么猫腻,万一被他反摆一道,赔上自己可就太不值当了。 陆丰缓缓抬眼,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不必了,我自有手段。” 石黑脸上的討好僵了一瞬,隨即又堆起笑,爪子挠了挠头顶的黑毛,“嘿嘿”两声,用神识嘟囔。 “也是,道友本事高强,自然用不上我这点小伎俩。那咱们就各自小心些,要是真遇上麻烦,可得互相搭把手啊!” 嘴上这么说,眼底却闪过一丝不甘。 本想借著帮忙的由头,探探陆丰的底细,没想到竟被直接拒绝了。 陆丰没再理他,转头看向庭院中央狐裘,一副安分听令的模样。 此时,狐裘已经看完了妖纹矿里任务,指尖捻著矿石,目光扫过吵吵嚷嚷眾妖,轻轻清了清嗓子,压下了周遭的嘈杂。 “都先別吵了,任务既定,咱们只能好好执行......我来分配一下...” 说著,狐裘便快速將任务拆分下去,细致到每日的值守时段、接待流程。 算下来,几乎每天都有忙不完的活计。 看著这份紧的时间安排,陆丰暗忖,这寿宴战线,恐怕比预想中还要长上不少。 片刻,狐裘摆了摆手,指尖摩挲著妖纹矿边缘。 “具体的值守细节、礼仪规范,妖纹矿里都写得明明白白,各自看好记牢。要是有人出了紕漏,咱们所有人都得跟著受罚,这般得不偿失的事,別去碰。 好了,没別的事了,大家都散了吧,各自回房熟悉,明日一早正式开始了。” 眾妖虽仍有满心怨言,却也不敢再多说一句,纷纷应了声 “好”。 各自揣好妖纹矿,三三两两散开,去挑拣合心意的厢房。 陆丰和白髮少年也分別选了挨著的一间厢房。 狐裘站在庭院中央,看著眾妖各自归房,琥珀色竖瞳微微眯起,指尖捻了捻耳后的狐毛,指尖轻轻捻了捻耳后的狐毛,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精明,转瞬便收敛不见。 缓步走进了一房间,木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动静。 “咔嚓”一声关上房门,整个世界就只剩陆丰自己脚步声。 进了房间,他当即直起身,不再刻意佝僂著猴妖的姿態,双眸扫过房间,开始简单打量起这间厢房。 房间不算宽敞,却收拾得乾净利落。 地面铺著打磨光滑黑石,四面墙壁没做过多修饰,直接凿刻著狰狞的兽纹,有狼爪、狮牙、蛇鳞的图案,纹路间还残留著淡淡的妖气。 正对著房门的地方,摆著一张宽大石桌,桌腿是粗壮的兽骨拼接而成,末端还留著尖锐的骨尖,扎在地面。 石桌两侧各放一张石凳,凳面铺著一张完整的黑熊皮毛,墙角放著一个简陋兽皮柜子..再配上简单的石制陈设,日常所需的家具倒是一应俱全。 说起来,这妖族的风格倒是直白粗糲,连算是同族的皮毛都能拿来直接使用,简直不敢想。 陆丰挑了挑眉,猴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轻快地走到石桌旁。 “咚” 的一声,將掌心的黑铁棍稳稳放在桌面上。 伸手拿起桌上的陶罐,指尖轻轻摩挲著罐身的妖纹。 拧开罐盖,轻轻倾倒,少许山泉顺著罐口流出,指尖沾了一点凑到鼻尖轻嗅,清冽的灵气涌入鼻腔,比寻常山间的泉水要精纯得多。 “倒是还算用心。” 陆丰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带著几分认可。 又快速巡视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確认没有暗藏的禁制,也没有监视的痕跡。 看来这庭院,確实是给值守妖兽准备的住处,暂时还算安全。 鬆了口气,身形一晃,跃到房间角落床垫上,屈膝蹲坐下来,双手搭在膝盖上,圆溜溜眼睛快速转动,默默盘算著后续安排。 指尖轻轻敲击膝盖,“嗒嗒” 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那白髮少年看著老实,实则心怀鬼胎,狐裘等妖兽也並非看起来那般的简单,接下来的日子得万般小心啊。 “得赶紧做些布置才行。” 陆丰低声嘀咕著,猴脸上神色一凝。 原本隨意搭在膝盖上爪子收紧,指尖泛出淡淡青芒。 微侧身,肩膀轻轻耸起,藏在猴毛下的手精准摸到腰间储物袋——这袋子被浓密的毛髮遮得严严实实,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和自身皮毛浑然一体。 “唰!” 指尖一拍储物袋,袋口灵光一闪,五道手指长短、通体黝黑的阵旗“咻咻咻”地飞射而出。 在空中划出五道细碎黑芒,稳稳落在房间五个角落。 阵旗落地的瞬间,“咚咚”几声轻响,尖端深深扎进黑石地面。 只留半截旗身在外,旗面上绣著暗纹隱隱发亮。 陆丰圆溜溜的猴眼快速扫过五面阵旗,眉头微蹙,对著阵旗轻轻一点。 “嗡——” 微弱灵光从阵旗顶端升起,匯聚成一道淡灰色光罩,悄无声息地將整个房间裹住,边缘泛起细碎的涟漪,转瞬便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 不仅是这法阵,陆丰又顺手做了几处简单布置,指尖翻飞间,每一处细节都打理得稳妥。 片刻后,停下手中的动作,眉头缓缓舒展,心里那块悬著的石头也落了地,悄悄鬆了口气。 “这样一来,就算有高阶妖兽靠近.....也未必能察觉到异常。” ....... 第505章 初承巡夜令,潜议探宫寧 时间一转,已是第二夜。 夜色如墨,群山间的风带著刺骨凉意。 吹得庭院里的灵草“沙沙”作响。 夜明柔光穿透云层,洒在黑石地面上,映出两道壮硕的猴影。 陆丰假扮的石棕,与白髮少年假扮的石黑,正並肩站在小院中央。 周身猴毛被风吹得倒竖,两人都微微弓著身子,摆出猴妖惯有的姿態。 小院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兽毛的“簌簌”声。 他们今晚被安排巡逻这片区域...已经在院中站了许久,只等手下几只聚气期的小妖前来集合。 白髮少年扮石黑,爪子不安分地抓了抓头顶黑毛,又挠了挠脸颊,嘴里用猴妖的腔调,含糊地嘀咕。 “这群傢伙怎么磨磨蹭蹭的?” 陆丰扮的石棕,耳朵轻轻抖了抖,听著周遭的动静,语气简洁。 “急什么。” 白髮少年撇了撇嘴,爪子踹了踹脚边的小石子。 “咚”的一声轻响,石子滚出去老远,撞在院墙上,发出“嗒”的回音。 “你今天倒是沉得住气?” 陆丰微微侧头,瞥了他一眼,猴脸上没什么表情。 白髮少年见他不搭理,也不生气,只是挠了挠后脑勺,忽然顿了顿,脸上的烦躁褪去,面色沉了下来,身子微微凑近陆丰,压低了猴妖的尖细嗓音,语气也变得凝重。 “对了,还有正事没说。” 陆丰耳尖一动,微微抬眼。 心中暗自感慨这傢伙这时候倒是想起来了。 白髮少年,指尖捻著头顶的黑毛,继续说道。 “这段时间也不能閒著.....正好趁著巡逻,好好观察一下这宫殿的情况,像什么.....免得行动时被绊住手脚。” 嘰里咕嚕说了一大堆,大致就是观察一下这宫殿的情况摸清一下那金毛吼幼崽的位置以及各种防守的分配有没有什么法阵。 以方便之后的行动... 陆丰猴脸依旧没什么表情,只低声应道。 “嗯,这个我自然知道。” 白髮少年眼睛忽的一亮,往前凑了半步,继续道。 “我知道一处地方....” 两人正低声密谈著。 院门口传来“噠噠噠”的急促脚步声。 紧接著,几道瘦小的身影陆续钻了进来。 基本都是些夜行妖兽,有尖嘴的鼠妖、细身的蛇妖,还有短毛的狐妖,个都缩著身子,气息怯生生的。 领头鼠妖尖著嗓子,对著陆丰和石黑“吱吱”叫了两声,连忙躬身示意,身子弯得极低,耳朵贴在头顶,一副恭敬模样。 其余几只小妖也纷纷跟著躬身,有的还偷偷抬眼瞥了两人一眼,又飞快低下头,不敢多瞧。 陆丰是微微点头,算作回应。 石黑则摆了摆爪子,装作不耐烦样子,低吼两声,示意它们赶紧站好,爪子还故意在地面上“咚咚”拍了两下。 嚇得小妖们连忙缩了缩脖子,快速走到庭院两侧,规规矩矩站定。 小妖们陆陆续续赶来,“噠噠”的脚步声此起彼伏,院门口的身影越来越多,大多是些五六级妖兽,身形瘦小,神色拘谨。 待妖兽来的差不多了,两人这边的密谈也戛然而止。 白髮少年扮的石黑猛地收住话音,爪子在身后悄悄攥了攥。 看了一眼陆丰那张猴脸,心中有些疑惑,总觉得今天的陆丰有些不一样,却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没急著去看等候的小妖,反倒转头细细看向他,圆溜溜的黑眼睛微微眯起,再次开口。 “道友。” 暗自往前凑了半步,肩膀微微绷紧。 “我怎么感觉你今天有点不太一样啊?是我的错觉吗?”。 陆丰身形微微一顿,猴脸上原本淡漠的神情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隨即又快速平復,缓缓抬眼,淡淡回了一句。 “道友,话有些多了,小妖们差不多到齐了,该开始了。” 石黑盯著他看了足足两息,爪子挠了挠头顶的黑毛,“嘖”了一声,眼神里的疑惑没散,却也没再追问。 歪著脑袋,扫了一眼旁边规规矩矩站著的小妖们,喉间发出“嗬嗬”两声低鸣,挥了挥爪子。 “都站好了....出发...” 说著,率先领著一半小妖往左侧窜去。 陆丰则垂了垂猴首,示意剩下的小妖跟上。 自己迈著沉稳的步子,走向右侧的巡逻路线。 夜色沉得更浓了,风裹著山间寒气,“呼呼”地刮过兽王殿的飞檐。 白日里喧闹的长街此刻空荡荡的,两侧的殿宇隱在暗影里,狰狞的兽纹在微弱的月光下若隱若现。 陆丰一边巡视一边观察著周围环境...神识放开將周遭的建筑都印在了自己的脑子里。 渐渐东方泛起鱼肚白,山间的寒风渐渐收了势。 只剩零星的“呜呜”余响,卷著晨露打湿了陆丰和白髮少年身上的猴毛。 一夜巡逻虽耗去些许灵力,但陆丰猴脸上不见半分掩饰不住的疲惫。 刚拐进庭院大门,就见狐裘、虎烈几妖早已在石桌旁等候换班。 狐裘斜倚在石凳上,指尖依旧捻著耳后的狐毛,琥珀色竖瞳半眯著,神色慵懒,见两人回来,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尖细的声音响起。 “倒是准时,一夜没出岔子吧?” 白髮少年扮石黑率先上前,半点不见倦態,尖著嗓子应道。 “自然没出什么岔子,一切平静。” 陆丰跟在后面,对著狐裘微微頷首,喉咙里发出“吱吱”两声轻鸣,算作回应。 狐裘轻笑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隨意。 “那就好,你们先去休息,接下来换我们值守。” 虎烈不耐烦地拍了拍石桌,铜铃大眼睛瞪著两人,粗声粗气道。 “既然没事,就赶紧回屋歇著,別在这儿挡路,我们还要去巡逻!” 说著,还故意攥了攥腰间大刀,刀身碰撞发出“哐当”脆响,一副凶戾模样。 白髮少年脸上諂媚僵了一瞬,隨即又堆起笑,连连点头。 “是是是!虎大哥说得对,我们这就回屋,不耽误你们了!” ...... 第506章 暗室谋良计,候宴辨清茫 回到屋子,陆丰几步跨到石床边,径直盘腿坐下。 双目微闭,指尖快速捻动。 片刻后,假扮棕猴身躯开始微微震颤。 “嗡嗡”轻响从体內传出,淡青色的灵光顺著猴毛的缝隙往外冒,像裊裊青烟般缠绕周身。 紧接著,猴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四肢、躯干渐渐化作细碎灵光,“簌簌”作响,最终凝聚成一道纤细青芒。 顺著石床的缝隙,悄无声息地朝著石床下部飘去。 不过转瞬间,画面陡然下沉,穿过层层黝黑岩石,落在数百米深的地下。 这里不知何时被硬生生凿出一间地下暗室。 四周石壁粗糙,还沾著未清理乾净的碎石和泥土,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土腥味和淡淡的法阵灵光。 暗室不大,方方正正,除了中心位置铺著一块蒲团,再无其他陈设,显得格外简陋。 蒲团之上,陆丰的本体正闭目端坐,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垂落,面色平静,周身縈绕著一层淡淡青芒,与假扮猴妖时粗陋模样判若两人。 周身地面上,刻著几道细密法阵纹路,纹路间泛著微弱光亮。 “滋滋”地冒著细碎的灵光,將他笼罩在中央,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气息。 又过了半炷香,陆丰眼皮轻颤。 “唰”地一下睁开眼,眼底琥珀色光芒一闪而逝,取而代之是一片清冷锐利。 缓缓抬手,指尖在膝头轻轻一捻,周身青芒收敛,法阵的灵光也隨之黯淡下去。 “呼——” 陆丰轻轻吐了口气,胸腔里浊气缓缓消散。 静坐片刻,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眉头蹙起,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蒲团边缘,“嗒嗒” 的轻响,在寂静的暗室里格外清晰。 这暗室,是他这两日白日里加急赶出来的。 那会儿趁著眾妖各自歇息,他借著布置房间法阵掩护,借著术法硬生生挖穿数百米岩石,才造出这处隱蔽的藏身之地。 他想的是,这段时间化身在外行动,本体藏在这里。 就算化身暴露被识破,也能保住根基,不会损失太大。 只是,那白髮少年倒是敏锐得很,今日竟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幸好对方也只是隱约觉得不对劲,並未深究,不然还真要多费一番手脚。 陆丰暗自思忖,今后行事,必须比之前更谨慎才行。 缓缓抬眼,脑海中快速回想昨晚巡逻的收穫。 昨晚他大致摸清了所处区域的布局,再结合狮统领给的信息来看,这里离兽王殿並不算远。 站在高处,隱约能望见轮廓,若是金毛犼的幼崽真藏在兽王殿附近,那之后行动操作空间可就大多了,风险也能小上几分。 而且,还有一个意外的好消息。 这兽王宫的布防,看著严密,实则到处都是漏洞。 说起来,他先前在聚妖阁见到那座传送阵时,还以为这金毛犼族群对阵法极为精通。 昨日挖暗室时,还特意放慢速度,时时探查,生怕一不小心触动周遭法阵。 结果挖了足足数百米,別说防护阵,就连最基础的警戒阵都没碰到一个,倒是白担心一场。 昨夜在外巡逻也是如此,压根没见到几处像样的防御部署。 这金毛犼族群,是太过自信自身实力,懒得布置繁杂法阵? 还是说,他们本就不擅长法阵之道,那座传送阵,怕是偶然得来,或是请外力帮忙布置的? 陆丰指尖捻了捻膝头的蒲团,粗糙的布料蹭过指尖,带来些许触感。 眼底冷光渐渐收敛,多了几分篤定。 不管是哪种原因,对他来说都是天大的好消息。 没有法阵阻碍,不管是后续探查,还是万一脱身,都能少很多麻烦。 当下,还得再做些准备才行。 想到这里,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喉间发出 “呼 ——” 的轻响,周身亮起淡淡的青芒,將本体牢牢包裹,昨晚巡逻耗去灵力,顺著法阵纹路缓缓涌入体內,疲惫感渐渐消散。 储物袋灵光一闪...几枚玉简出现在眼前,陆丰神识沉入其中。 ....... 隨著日子一天天过去,金毛犼的寿宴越来越近。 整个兽王领地也愈发热闹,到处都透著一股忙碌又鲜活气息,仿佛下一刻就要沸腾起来。 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奇异妖兽,源源不断地往兽王宫赶。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形態各异、五花八门,有些妖兽,陆丰別说见过,就连名字都没听过。 只能说这金毛犼威慑力果然名不虚传,能让这么多族群前来,其真实实力,恐怕远不止表面看到的那般简单,绝非普通化形大妖能比。 值守的宾客接待区,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先前只有夜间巡逻守卫的任务,如今白日里,还要忙著接待前来赴宴的妖兽。 这些宾客大多是各个族群的长老,修为清一色都是妖丹后期,周身縈绕的气息浑厚又压迫。 这些长老个个神色倨傲,说话语气生硬又傲慢,稍有不顺心,就对著值守的低阶小妖 “呼呼” 低吼,嚇得那些小妖缩著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好在陆丰和白髮少年都是妖丹期修为,不用干那些杂活,那些长老也没太过刁难他们。 可长老们带来的隨从,就没那么好应付了。 都说 “阎王好找,小鬼难缠”,这些隨从修为不算高,却仗著主人的势力,对值守的小妖颐指气使,甚至时不时动手动脚、故意挑衅。 陆丰和白髮少年自然不会惯著他们。 只要有隨从敢放肆,就会暗中教训一番,让他们吃点苦头。 毕竟他们也是被徵召来值守的,论地位,比这些隨从要高上一截,这么做也没人会多说什么。 至於化形大妖,倒是至今没见过踪影。 不过这也正常,化形大妖何等尊贵,怎会早早赶来? 多半要等到寿宴前最后几日,才会压轴登场。 “都快点!磨磨蹭蹭的,误了大事,你们可担待不起!” 狮统领大步走在最前面,狮目圆睁,满脸急躁,身上厚重黑鎧甲隨著脚步碰撞,发出 “哐当哐当” 的脆响,格外刺耳。 身后一眾妖兽紧紧跟著,不敢有半分懈怠。 狐裘身姿挺拔,竖瞳微微眯起,神色间藏著几分疑惑。 陆丰脚步平稳,圆溜溜猴眼滴溜溜乱转,心底暗自犯嘀咕。 以往就算接待再尊贵的宾客,也没见这狮统领这般急躁,今日这是怎么了? 狐裘按捺不住心底好奇,快步上前半步,与狮统领並肩而行,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统领,今日这是要接待哪位大人?这般急急忙忙的?” 第507章 狐姬仙狐至,瑶光覆云苔 狮统领脚步一顿,转头瞥了狐裘一眼,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许,声音压得稍低。 “今日狐姬大人要到,王上特意吩咐,务必妥帖接待,半点不能出错!” “狐姬大人?” 狐裘听到这三个字,浑身一僵,方才还带著几分慵懒的神色瞬间褪去,竖瞳骤然收紧,腰杆也不自觉地绷得笔直 ——连指尖捻著狐毛的动作都顿住了,登时就变得严肃无比,一脸正色道。 “统领放心,属下定尽力,绝不让半点差错出现!” 往日里藏在眼底狡黠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多余的话都不敢多说,毕竟 “狐姬” 二字,在狐族之中的分量,远非普通妖兽能比。 一旁的白髮少年眼睛一转,手挠了挠头顶,嬉皮笑脸地凑到狐裘身边,尖著嗓子问道。 “狐大哥,这狐姬大人是谁啊? 跟你一个姓氏,难不成是你本家亲戚?” 凑得极近,圆溜溜眼睛里满是好奇,全然没察觉到狐裘身上的凝重。 不远处,雀妖扑棱了两下翅膀,歪著脑袋。 “是啊狐大哥,这狐姬大人很厉害吗?”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它修为不算高,活动范围也窄,压根没听过这个名號,只当是个普通的高阶妖修。 狐裘眉头猛地一蹙,飞快扫了一眼不远处正快步前行狮统领,见他没留意这边,才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呵斥。 “慎言!” 说著,抬手敲了下石黑的脑袋,“咚” 的一声轻响。 “你可知这话若是被旁人听见,后果有多严重?我哪有资格和狐姬大人攀关係?” 白髮少年被敲得缩了缩脖子,挠了挠被敲的地方,小声嘟囔两句,眼底的好奇更甚。 狐裘深吸一口气,面色微变,双眸中不由得闪过一丝嚮往,压低声音继续解释。 “狐姬大人是真正的化形大妖,乃是我们所有狐妖的神之嚮往的神兽,就连王上,都要给她几分薄面!” “化形大妖?!” 白髮少年听到这话身形一顿,下意识拔高了声音,又慌忙捂住嘴,把嗓音压得极低。 “我的乖乖,怪不得你这般紧张,原来是化形大妖要来了!” 陆丰听到 “化形大妖” 四个字,眼底也是飞快掠过一丝警惕。 “行了,別聊了!” 狮统领声音突然从前面传来,硬生生打断了眾妖的对话。 这话一出,原本还带著几分窃窃私语队伍顿时安静下来,眾妖皆敛声屏气。 山间风 “呼呼” 刮过,余下的路程里,再无半分声响。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眾妖转过一道陡峭的山弯。 一座巨大的石台赫然映入眼帘,这石台算不上规整,表面粗糙不平,布满天然岩石纹路,显然是妖兽们就地取材、稍加打磨而成,边缘还残留著未清理乾净的碎石。 石台建在山崖边缘,依山而靠,站在台上,便能俯瞰大半个兽王领地的景致。 此刻石台上早已聚了不少小妖,整齐地站在石台两侧,时不时偷偷抬眼望向天空,眼神里满是侷促。 狮统领大步走到石台边缘,脚步一顿,狮目扫过陆丰等人,粗声开口。 “都归位,各司其职,看好自己手底下的小妖!” 闻言,眾妖不敢耽搁,纷纷快步找到自己的位置站定。 陆丰和白髮少年也赶紧站到了接待的位置上,陆丰表面平静,內心却警惕起来,神识悄悄散开,圆溜溜猴眼时不时扫过天空和石台周围。 狮统领站在石台中央,狮首昂起,目光锁著远方天空。 石台上静得可怕,连风吹过兽毛轻响都听得一清二楚。 没过多久,远处天际传来一阵轻微 “嗡嗡” 声,细碎却清晰。 隨著时间推移,那声音越来越近。 狮统领狮目骤然收紧,抬手对著眾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指尖轻抬,示意所有妖都打起十二分精神。 狐裘也是直起身子,竖瞳盯著声音传来的方向。 陆丰收敛了所有气息,儘量把自己装的没什么存在感.... 也就在下一刻,远处天空忽然有流光闪烁,一道接著一道,像是坠落的星辰,正飞速靠近。 “咻 ——” 一道耀眼白光划破天际,如利剑般掠过连绵群山,裹著 “呼呼” 的呼啸风声,“轰隆” 一声轻震,落在石台上。 石台被这股力道震得微微颤动,边缘的碎石 “簌簌” 滚落山崖,坠入下方的深谷。 刺眼白光裹著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灵气,扑面而来,两侧低阶小妖纷纷眯起眼睛,有的甚至慌忙抬手捂住双眼,嘴里发出细碎的 “吱吱”“呜呜” 声,连头都不敢抬。 陆丰、白髮少年和狐裘等妖丹期妖兽。 虽不至於被强光和威压逼得失態,却也下意识眯了眯眼。 片刻后,白光缓缓收敛,“滋滋” 灵光渐渐散去。 一道巨大的九尾狐虚影赫然浮现在石台中央,狐身雪白,尾尖泛著淡粉,蓬鬆狐毛在山风里“簌簌”飘动,竖瞳冰冷锐利,周身縈绕著淡淡威压,让整个石台的空气都瞬间凝滯。 “哗啦 ——” 不等眾妖回过神,那道巨大的九尾狐虚影一颤。 下一刻,瞬间消散开来,化作十几道纤细身影。 这些身影皆是人形,衣著各异、风姿绰约:领头女子身著烟粉纱裙,裙摆绣著细碎狐纹,身旁几位女狐妖,或穿月白罗衫配墨色腰封,或著淡青襦裙缀银饰。 其中还有两位男狐妖,身著玄色劲装,腰间束著玉带,身姿挺拔、利落干练。 这般逼真人形,多半是用高阶幻术偽装而成,寻常非化形妖修可练不到这份地步。 狐裘站在原地,身子发僵,双眸死死盯著那些人形狐妖,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羡慕。 他修炼这么些年,幻术始终差了火候,別说这般以假乱真,就连勉强维持人形都要耗费不少灵力。 说到底,还是大族传承深厚,没法比啊。 想著,下意识弓了弓身子,神色愈发恭敬。 狮统领见到这一幕,先是一愣,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不过毕竟是金毛犼的亲信,愣了不过两息便立马回过神,胸腔一挺、腰背绷直,迈著沉稳步伐走上前,微微躬身行礼,不卑不亢。 “狐月大人。” 狮首微微低垂,粗声问道。 “不知狐姬大人为何未一同前来?我等已在此等候多时了。” 领头狐月抬了抬下巴,身姿纤细却气场十足,连眼神都没斜狮统领一眼。 “狐姬大人先行一步,去面见你家主人了,一时半会儿不会过来了。” 顿了顿,指尖轻轻拨了拨裙摆上的狐纹,面色沉了沉。 “別说什么客气话,赶了这一路也是颇为疲惫...赶紧带我们去歇息吧。” 第508章 青山环玉榭,对弈论閒情 狮统领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却不敢多言。 对方终究是狐姬的人,得罪不得。 压下心头火气,微微頷首,粗声说道。 “隨我来。” 说罢,侧身让出通道,抬手做了个引路的手势。 狐月率先迈步前行,烟粉纱裙扫过石台粗糙地面,发出 “沙沙” 轻响,身旁狐妖们紧隨其后,个个神色高傲,目不斜视,连眼角余光都懒得分给一旁值守妖兽。 路过狐裘面前时,狐月脚步忽然顿住,眼神微斜,淡淡瞥了他一眼,眉梢微挑。 “哦?倒是一只不错的野狐狸。” 狐裘察觉到狐月目光,浑身一僵,连忙躬下身,腰弯得几乎贴到地面,声音都带著几分紧绷。 “小的狐裘,见过大人!” 狐月却没回头,也没回应他的行礼,只淡淡丟下一句。 “修行得尚可,有点资质,往后若有机会,可来我苍梧灵狐族求学。” 话落,脚步未停,径直往前走去,衣袂翻飞间,留下一缕淡淡灵香,在山风里飘散。 狐裘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受宠若惊,好半天才缓过神来,连忙再次躬身,对著狐月背影深深行礼,语气里满是激动。 “谢大人恩典!谢大人恩典!” 这份雀跃,直到狐月一行的身影消失在石台尽头,才稍稍平復。 陆丰假扮的石棕垂著猴首,圆溜溜的猴眼悄悄转动。 脑中快速掠过白髮少年给的信息。 苍梧灵狐族的幻术確实有些门道,不过要说精妙,看著这幻术倒是不错,不过感觉和银汐的还是有些差距。 白髮少年扮石黑,立马凑到狐裘身边,弓著身子,脑袋点得 “咚咚” 响,尖著嗓子一个劲恭维。 “狐大哥厉害啊!以后发达了可千万別忘了小弟啊!” 说著,还故意挠了挠头顶的黑毛,眼睛里满是討好,尾巴也不自觉地晃来晃去,一副諂媚模样。 狐裘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了按胸口,好不容易压下心头激动,脸上红晕还未褪去,却摆了摆手,语气带著几分谦虚。 “哪里哪里,不过是大人抬举罢了,我这点本事,还差得远呢。” 话虽这么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琥珀色竖瞳里满是光亮。 指尖捻著耳后狐毛动作,都比往常轻快了不少。 “哐当 ——” 一声脆响打破喧闹,狮统领回头,狮目瞪得溜圆,粗声低吼。 “磨蹭什么?都赶紧跟上!” 说罢,转身快步追上狐月一行,身上厚重鎧甲碰撞著,发出 “哐当哐当” 的脆响。 石台上的陆丰等人见状,连忙收敛神色,快步跟了上去,半分不敢耽搁。 ...... 镜头切换,远处青山层层叠叠,如黛色屏障绵延不绝。 山脚下碧水顺著亭边缓缓流淌,“潺潺” 轻响,裹著山间灵气,漫过青石板缝隙。 岸边垂柳垂下柔软枝条,风一吹便轻轻晃荡,细碎绿影洒在山中那座八角亭里,添了几分清雅。 亭內石桌石凳,皆是温润暖玉所制,其中中心桌上摆著一盘围棋,黑白棋子错落有致,静静臥在玉盘上,等著人落子。 亭中一侧,端坐著一道丈高身影。 人身兽首,金毛蓬鬆如锦缎,垂落肩头,一双铜铃大眼眯起。 此刻正眉头拧成了疙瘩,宽厚粗糙手掌正一下一下摩挲著下巴,神色满是纠结。 对面坐著一只猪头妖,身形比金毛犼矮小大半。 却与先前见到的那些粗鄙猪妖不同,除了圆钝猪鼻、扇耳还带著些许妖形,其余皆是人形。 身著一袭月白锦袍,身姿挺拔,面色掛著温和笑意。 手里还摇著一把羽扇,扇面轻晃,“哗啦哗啦” 作响。 颇有一番翩翩公子的作风,猪头妖目光落在棋盘上,羽扇轻点棋盘边缘。 “王上,该你落子了。” 金毛犼闻言,喉间发出 “嘶 ——” 一声,眉头皱得更紧,铜铃大眼盯著棋盘,眼神在黑白棋子间来回扫动,手指在棋盒里胡乱扒拉。 “咔嗒咔嗒” 碰得棋子作响,显然也是拿不定主意。 犹豫了好半晌,宽厚手掌才捏起一颗黑子,拍在棋盘上。 “咚” 一声,震得玉盘微微发麻。 “就这了!俺就不信贏不了你!” 瓮声瓮气地嘟囔著,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服气,却又难掩底气不足。 猪头妖见状,眼底笑意更浓,摇了摇羽扇,指尖捻起一颗白子。 动落在棋盘上,“嗒” 的一声,落点精准无误。 抬眼看向愁眉苦脸金毛犼,笑著开口。 “王上,您又输了。” “啥?!” 金毛犼猛地瞪大铜铃大眼,身子往前一探,凑到棋盘前,鼻子都快贴到玉盘上,仔细打量了半晌,嘴里 “嗷嗷” 叫了两声。 忽的一拍石桌,“哐当” 一声,震得棋子都跳了起来。 “又输了!又输了啊!朱师,你就不能让让俺吗?!” 满脸懊恼,抓著头顶蓬鬆金毛。 那接地气粗嗓门,与周遭清雅妖美山水格格不入,反倒添了几分滑稽。 朱师收起羽扇,指尖拂过玉棋盘,笑意依旧。 “王上,对弈讲究棋艺与心性,臣若是让著您,反倒误了王上精进。再说,王上只差一步便能贏,下次沉下心来,定能胜臣。” 金毛犼闻言,眼里满是鬱闷,嘴里嘀嘀咕咕。 “精进个啥哟,俺都下了十盘了,盘盘输,真是邪门了!这人类的东西,俺咋就玩不来呢?” 说著,往后一仰,靠在玉亭柱子上,“咚” 一声闷响,柱子微微震颤。 瞪著亭外晃荡的垂柳,眉头拧成个死疙瘩,絮絮叨叨地吐槽。 “还有这兽王宫,整得花里胡哨的,又是玉桌又是亭台,好看是好看,就是浑身不得劲!不如俺以前那山洞自在,往石头上一躺,想咋翻就咋翻,哪有这么多穷讲究!” 朱师收起羽扇,指尖拂过棋盘,將滚落棋子一一捡起。 “王上適应一下就好,这叫做雅致。 臣当年在人族拜师求学多年,见惯了他们这般布置,既能静心,也能撑得起体面。” 第509章 棋兴中途断,严威一瞬生 金毛犼撇了撇嘴,鼻子里 “哼” 了一声,瓮声瓮气地翻了个白眼。 “体面啥哟,俺看还不如俺那山洞里的石桌结实,拍一下纹丝不动,哪像这玉桌子,碰一下就响,生怕给拍碎了!” 说著,伸手戳了戳玉桌,“咚咚” 两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朱师重新摇起羽扇,笑著开口. “王上乃是兽王,如今族群日益壮大,寿宴又有各方大妖前来赴宴,这般布置,也是做给各族妖兽看的,好彰显咱们金毛犼一族的实力。” 金毛犼皱著眉,听完朱师的话,铜铃大眼转了两圈。 宽厚的手掌挠了挠头顶蓬鬆的金毛,喉间“咕嚕”一声,语气没了先前的烦躁。 “你这么一说,倒也有点道理。罢了罢了,这体面活儿,俺还得慢慢適应才行。” 朱师闻言,圆钝猪鼻轻颤,眼底笑意更浓. “王上通透,適应些年月便习惯了。” 指尖再次拂过棋盘,“嗒嗒” 几声,动作轻柔,抬眼看向金毛犼. “王上不如再下一盘?这次臣慢些落子,陪王上好好琢磨。” 金毛犼耳朵动了动,抬眼瞥了朱师一眼,又扫了扫棋盘. 喉间 “哼” 了一声,却还是伸手抓过一颗黑子,嘟囔道. “来,再来!这次一定贏!” 朱师闻言,脸上笑意不变,手腕轻轻一扬,“唰”的一声,羽扇扫过棋盘。 棋盘上黑白棋子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嗒嗒嗒”地跳跃著,各自滚回两侧的棋盒里,整整齐齐。 “那这次我先...” 朱师指尖捻起一颗白子,抬手便要往棋盘上放。 金毛犼也攥著一颗黑子,嘴里还嘀嘀咕咕。 “俺这次可得沉下心,绝不能再输了!” 两妖正沉浸在对弈的专註里,忽的,“咻 ——” 一缕金光划破亭外垂柳绿影,落在亭子前的青石板上。 金光散去,是个狮首人身妖兽,甫一现身,“噗通” 一声半跪在地,双手抱拳,脑袋埋得极低,连周身鬃毛都垂了下来,语气急促。 “王上!” 金毛犼手中黑子 “啪嗒” 一声掉在玉棋盘上,粗著嗓子沉声道。 “慌慌张张的,出啥事儿了?!” 说话时,铜铃大眼瞪得溜圆,周身的金毛都微微竖了起来,透著几分兽王的威严。 狮统领连忙应声,声音都带著几分发颤。 “回王上,狐姬大人到了,此刻正在兽王殿偏厅等候,特意让属下前来通报您!” “啥?狐姬?” 金毛犼闻言,身子一僵,脸上的烦躁顿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无奈,弯腰捡起棋盘上黑子,隨手丟回棋盒,“咔嗒”一声,嘴里低声嘀咕著。 “这老妖精,来得倒比俺预想的早,真是不让俺省心!” 抬手抓了抓头顶蓬鬆金毛,重重嘆了口气,“呼——”的一声,语气里满是不耐,对著狮统领摆了摆手,粗声粗气道。 “真是扰妖清閒!知道了知道了,你先下去,俺一会儿就过去。记得跟她说,別著急,也別乱翻俺殿里的东西,弄坏了赔不起!” “是!属下遵命!” 狮统领连忙应声,转身化作一缕金光,“咻” 的一声便消失在亭外的垂柳影里。 金毛犼望著他离去的方向,也跟著站起身,“咚” 的一声闷响,震得亭內玉桌发麻。 伸了个大大懒腰,浑身骨头 “咔咔” 作响,一身蓬鬆金毛隨之抖了抖,转头看向朱师,脸上半点对弈兴致都没了。 “朱师,没法子,今天就下到这吧,改日俺再找你『报仇』,非得贏你一局不可!” 朱师收起羽扇,微微躬身,脸上依旧掛著温和的笑,语气恭敬。 “王上言重了,臣隨时奉陪。只是狐姬大人远道而来,王上还是早些过去为好,可別怠慢了这位贵客。” “俺知道!” 金毛犼撇了撇嘴,伸手拍了拍身上的金毛,掸掉些许灰尘。 “那老妖精心眼多,鬼主意又多,俺得赶紧过去盯著,免得她又给俺出啥难题、找啥麻烦!” 说著,迈著沉重的步子,“咚咚咚”地走出亭子,金毛隨著脚步晃荡,嘴里还絮絮叨叨地嘀咕。 “真是的,这不离著约定的时间还早著呢,怎么就来这么急,连个清閒日子都不让俺过……” 朱师站在亭中,望著金毛犼远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羽扇轻轻一摇,“哗啦” 一声轻响,顺势將棋盘上的棋盒一一收好,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这位兽王,看著粗鲁,实则心思通透,可不是简单的主。 画面一转,金毛犼迈著沉重步子,“咚咚咚” 地撞开兽王殿主臥石门,粗糲脚掌踩在黑石地面上,发出沉闷 声,震得殿內空气发颤。 寢殿宽敞高大,地面铺著黝黑髮亮巨石,墙角嵌著几枚夜明珠,莹白光洒开来,將殿內照得通亮。 中央摆著一张硕大石床,床头掛著一张雪白兽皮。 殿中早已候著四只瘦小雀妖,身形只有巴掌大,扑棱著灰褐色翅膀,嘴里衔著衣物和配饰,规规矩矩地停在石床旁。 见金毛犼进来,立马恭敬地飞上前。 金毛犼径直站在殿中央,岿然不动,铜铃大眼微微眯起。 四只雀妖分工利落,两只衔著一袭鎏金兽纹锦袍,扑棱著翅膀飞到他肩头,小心褪去其身上原本短褂;另外两只则衔著玉带和玉冠,在一旁静静等候,小脑袋时不时微微转动。 金毛犼身高丈余,雀妖身形矮小得可怜,只能围著他上下翻飞。 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勉强將鎏金锦袍套在他宽厚的身上。 就在这时,一只负责递玉带小雀妖,爪子没抓稳。 “啪嗒” 一声,玉带掉在黑石地面上,发出清脆声响。 慌得扑腾著翅膀去捡,“嘰嘰” 叫了一声,浑身羽毛都炸了起来,嚇得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原本还算温和金毛犼,眉头一拧,铜铃大眼骤然睁开,周身的金毛竖起,强悍威压席捲开来,压得四只雀妖纷纷缩起身子,连飞行都稳不住,差点栽倒在地。 “王、王上饶命!小的不是故意的!求王上饶命啊!” 那只失手小雀妖嚇得浑身筛糠,嘴里反覆哀求著,声音都变了调。 金毛犼垂著眼,淡淡瞥了一眼,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拖下去..” 话音刚落,殿外立马传来声响,“咚咚”几声衝进来两只身著黑甲小妖,动作利落地上前,一把揪住那只哀求的小雀妖,拖著它就往外走。 小雀妖的惨叫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殿外的风声里,没了踪跡。 剩下的三只雀妖嚇得浑身僵硬,连翅膀都不敢动一下,脸上满是惶恐,却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不敢表露,只能低著头,加快动作。 整个寢殿里,只剩下布料摩擦“窸窣”声,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第510章 赴庭逢媚影,低语诉微茫 片刻过后,衣衫总算穿戴整齐。 金毛犼扯了扯锦袍领口,“嗤啦” 一声轻响,顺滑锦料被他扯得变了形。 皱著眉头,浑身彆扭地扭动了几下身子,嘴里低声嘟囔。 “真不得劲。” 又忍不住暗自吐槽起来。 “人族倒是挺会讲究享受,连穿衣都要人伺候。” 嘴上虽满是嫌弃,眼底那份不耐却慢慢散去,又变回了对弈时那副憨厚模样。 暗自嘆了口气。 “不过朱师说得也没错,这般装扮才有兽王该有的体面。罢了罢了,暂且先將就穿著吧。” 隨即隨意挥了挥,粗声粗气道。 “都下去吧。” 剩下三只雀妖如同蒙大赦,连忙躬身行礼,扑棱著小翅膀 “唰唰” 飞出寢殿。 待到殿內只剩自己一人,金毛犼从怀中摸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矿石。 指尖微微发力,只听 “咔嚓” 一声脆响。 矿石被捏得粉碎,细碎石沫往下飘落。 碎裂剎那,一缕耀眼金光从石屑间升腾而起,裹住金毛犼身形。 伴隨著 “嗡 ——” 的低沉震颤,金光將他整个人笼罩,原本魁梧身形也在光晕里渐渐变得模糊。 片刻后,金光收敛,“唰” 一声消散,寢殿没了金毛犼身影。 下一刻,他身形赫然出现在兽王殿偏厅之中,脚下一个踉蹌,连忙抬手扶了扶头顶玉冠,铜铃大眼快速扫过偏厅四周,稳住了身形。 偏厅布置得当,墙上掛著几幅兽皮画卷,空气中縈绕著淡淡灵气,倒比他那寢殿多了几分雅致。 金毛犼咧嘴挠了挠头顶的金毛,笑著嘆道。 “別的不说,朱师弄的这传送阵,是真好用。” 刚站稳,便迈著步子 “咚咚咚” 往前跨了三步,目光一扫,脚步立马顿住。 视线望去,只见前方靠窗处,一女子正斜倚在铺著雪白狐皮蒲团上,单手托著青瓷茶盏,指尖摩挲著盏沿,姿態慵懒嫵媚,周身仿佛裹著一层淡淡粉晕,格外惹眼。 细细看去,这女子身著一袭緋红薄纱长裙,料子轻透如蝉翼,堪堪遮过肌肤。 裙摆垂落地面,绣著缠枝狐纹,隨风晃动时,隱约可见裙摆下纤细白皙脚踝。 窗外是连绵青山,云雾繚绕在山尖,光影透过雕花窗欞,洒在她半露肩颈上。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听到动静,狐姬缓缓转头,握著茶盏手顿了顿。 薄纱衣袖滑落少许,露出一截莹白小臂,眸子微微一凝,目光扫过金毛犼身上的行头,嘴角当即勾起一抹戏謔的笑,声音带点调侃。 “哟,金吼,倒是越来越讲究体面了,这身鎏金锦袍,瞧著倒有几分样子。” 说著,放下茶盏,“嗒” 的一声轻响,指尖轻点身边玉桌,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偏厅的玉石陈设,眉梢一挑又道。 “你这行宫也越来越像模像样了,雕樑画栋的,这般气派,倒快赶上我苍梧的住处了。” 金毛犼被她说得脸颊发烫,爪子下意识挠了挠头顶玉冠,脸上露出几分憨態,脚步 “咚咚” 迈了两步,笨拙地在狐姬对面蒲团上坐下,还特意调整了坐姿,生怕再扯坏身上的锦袍。 “嗨,还不是瞎折腾!” 咧嘴笑了笑,说著就伸手去扯锦袍的袖口,“嗤啦 ——” 一声轻响,锦袍边角被扯出一道口子,里面蓬鬆的金毛露了出来。 狐姬见状,立马掩唇轻笑,“噗嗤” 一声,眉眼弯成了月牙。 金毛犼低头瞥见袖口的破口,挠了挠后脑勺,瓮声瓮气地嘟囔。 “这破衣服也太娇贵了,穿著束手束脚!” 狐姬笑意还没歇,指尖轻轻拨了拨颊边碎发。 “一件衣服而已。” 金毛犼把扯破的袖口往身后藏了藏,瓮声瓮气 “哼” 了一声。 “不管这个了…… 对了。” 说到这儿,面色陡然一沉,身子往前一倾,铜铃大眼直直锁著狐姬,方才那股憨態褪去,周身的金毛也微微竖起,连空气都似凝了几分。 “说正事 —— 你这次怎么来这么早?俺记得约定的日子还没到,难不成有啥发现?” 狐姬闻言,慢悠悠端起青瓷茶盏,眸子眯起,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漫不经心。 “发现嘛,倒也有那么一点点。” “真有发现?快说说!” 金毛犼眼睛 “唰” 地一亮,身子又往前凑了凑,眼里满是期待。 可狐姬偏不慌不忙,慢悠悠喝了一口茶,神色慵懒。 抬眼瞥了金毛犼一眼,眼底藏著几分戏謔,笑著摆了摆手。 “急什么?就一点点,算不得什么大事。主要是在家里待著太閒,闷得发慌,便想著出来走走、换个心情,顺便来瞧瞧你这兽王殿,是不是真如传闻中那般气派。” “啥?就这?” 金毛犼脸上期待垮了下来,身子往后一仰,重重靠在蒲团上,“咚” 的一声闷响。 皱著眉头,语气里满是失望。 “俺还以为你有啥重要发现呢,白高兴一场!” 狐姬见状,掩唇 笑了两声,肩头微微颤动,声音柔媚婉转。 “瞧你那急脾气,金吼。別光说我,你这些年,就没半点『动静』?” 这话一出,金毛犼登时坐直了身子。 兽耳 “唰” 地竖了起来,脸上的失望一扫而空,眼底凝著几分凝重,又藏著一丝得意。 点了下头,粗声粗气道。 “那可不!俺这些年从没有鬆懈,还真琢磨出一点苗头了。” 狐姬闻言,原本慵懒斜倚身子前倾,肩头薄纱顺势滑落,露出小片莹白。 眸子一缩,脸上散漫笑意敛去,语气沉了下来,再无半分戏謔。 “哦?当真有眉目了?快说来听听。” 金毛犼咧嘴正要开口,忽地又顿住,神色肃穆,刻意压低了嗓音。 “別急,眼下不方便细说。” 第511章稚喧浮院角,独步遇窥芒 狐姬眉头微蹙,指尖轻轻捻著袖口的狐纹,语气带著几分微嗔。 “怎么?还跟我藏著掖著?” 金毛犼往蒲团里沉了沉身子,扫过偏厅四下,宽大的爪子在石桌上轻轻敲出 “咚咚” 两声闷响。 “咱们不是早就有约,等那几个老傢伙都到齐了,再慢慢道来也不迟啊。” 说著,下意识扯了扯锦袍那道破口,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正好也瞧瞧,那几个傢伙这些年有没有带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狐姬听罢,缓缓直起身,緋红薄纱裙摆一晃。 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摩挲,语气也跟著沉静下来。 “说得有理,倒是我太过心急了。” 说罢,抬眼往窗外瞥去,山间云雾顺著山壁漫涌,渐渐遮住远处的亭台楼阁。 嘴角轻轻一撇,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融进风声。 “也不知那几个傢伙,这些年有没有进展。” 金毛犼见她神色凝重,连忙摆了摆蒲扇般的巨爪,故意扯开嗓门打岔。 “不聊这个了不聊这个!喝茶喝茶!” 狐姬也没有执意追问,重新端起青瓷茶盏浅啜一口,语气慢悠悠。 两人就这般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起来,时而说起修行琐事,时而閒话周遭风物。 ..... 另一边,一处依山而建庭院里,亭台楼阁错落点缀在青山脚下,四周草坪葱鬱,沾著晨露的杂草隨风轻晃,潺潺山泉顺著院角石壁淌下,叮咚轻响,漫过石板缝隙。 草坪中央,三只金毛犼幼崽正闹得欢腾。 时不时相互扑咬、追逐,“嗷嗷” 的叫声脆生生的。 其中一只稍大些的幼崽,身形略壮,灵活地躲开同伴的扑击,隨即猛地转身反扑,一下就將对方压倒在地,小爪子轻轻拍打著同伴的脊背。 另外两只幼崽不甘示弱,一左一右围攻过来。 三只小傢伙扭作一团,互相啃咬著绒毛、拍打著手爪,格外热闹。 身后不远处的亭台栏杆上,立著一只灵雀妖。 尖喙微张,翅膀耷拉在身侧,蓬鬆的羽毛静垂著,黑亮的眼珠一眨不眨,盯著下方玩闹的幼崽,神色温顺里藏著几分警惕。 毕竟是王上的幼崽,半点马虎不得。 它就那样纹丝不动地立著,余光扫过庭院四周。 没人注意到,庭院最偏僻岩壁下,一道不起眼的土缝里,藏著一道小巧的身影。 一只爪子覆著浅棕短毛、脑袋光禿禿小兽,缩在土缝最深处,身形小巧,浅棕色短毛与周围泥土浑然一体,不凑到跟前仔细瞧,压根发现不了它的存在。 小兽鼻尖不停抽动,黑豆般双眸睁得溜圆,里面闪著细碎精光。 ...... 夜幕初垂,淡墨般夜色漫过飞檐,將殿宇轮廓晕染得朦朧。 “狐大哥,那我先走了。” 陆丰假扮石棕抬起爪子拱了拱,猴脸上摆著一副老实巴交模样。 狐裘指尖依旧捻著耳后狐毛,竖瞳眯成一条细缝,脸上掛著温和笑意,却没几分真心,摆了摆手,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敷衍。 “去吧,我再巡一会儿,免得出什么岔子。” 说著,目光不自觉往狐月大人住处方向瞟了瞟,耳尖狐毛颤动,那点心思几乎写在脸上。 陆丰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里忍不住暗自感慨。 这狐妖也真是..自从上次被那狐狸妖兽夸了一句,简直像著了魔。 主动揽下这片区域巡逻,就是想再碰碰运气,能再见到狐月,或是那传说中的化形大妖吗? 这般煞费苦心,倒也是有几分毅力。 感慨了两句,陆丰没再多留,对著狐裘又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庭院方向窜去。 脚步轻快,身形一晃,没多久就把狐裘身影远远甩在了身后。 沿途几个值守的小妖见了他,纷纷躬身行礼,尖著嗓子喊 “石棕大人”。 陆丰只是微微頷首,垂著猴首,不苟言笑。 往深处走得越远,夜色越浓,往来妖兽也渐渐少了踪跡。 陆丰窜在山间小径上,猴眼时不时扫过两侧暗影。 这一路看著安静,可越往前走,心底就越莫名发慌,连后颈猴毛都微微发紧。 晚风 “簌簌” 刮过林间树梢,裹著几分凉颼颼湿气,路边兽灯昏昏沉沉,火光被风吹得忽明忽暗,映得山道两旁树影歪歪扭扭,像藏著无数蛰伏的黑影,瞧著心里发毛。 陆丰脚步稍稍放缓,猴眸微微眯起。 目光飞快扫过左右,耳朵也支棱得笔直,连一丝细微的声响都不肯放过。 走到一处岔道口时,动作一顿,双眸滴溜溜转了两圈,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异样,忽的抬首,周身快速环视一圈,猴爪攥起,对著空旷的夜色低喝。 “谁在那?出来!” 周身的猴毛尽数炸起,连呼吸都凝住了。 不过,身后只有一片寂静, 寒气掠过“呼 ——”的一声。 除此之外,再无半分其他声响。 陆丰僵在原地,猴首左右转动,目盯著每一处可能藏人角落,神识放开,灵光在体內流转,探查著方圆百米內的一切气息。 可神识扫了一遍又一遍,除了山间灵气、沿途妖兽残留妖气,再没有任何陌生气息。 皱起眉头,猴脸上满是疑惑,爪子挠了挠头顶棕毛,心里犯嘀咕。 “奇怪,刚刚明明感觉到有人探查,难不成是这些天绷得太紧,出现错觉了?” 又在原地愣了片刻,反覆探查了两遍,依旧没发现异常,心底警惕才稍稍放下,却还是不敢大意。 毕竟这是兽王殿腹地,到处都是高阶妖兽,稍有不慎,就得栽在这里。 甩了甩脑袋,把心底疑惑压下去,不敢再多做停留,弓著身子,脚下步伐陡然加快,身形一晃,便朝著岔路尽头窜去。 就在他的身影隱没在岔路拐角时。 云层之上,一道妖的红色身影若隱若现。 斜倚在蓬鬆云絮上,緋红薄纱裙摆被山风拂得飞扬,指尖捻著一缕乌黑髮丝,视线锁著陆丰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一只小猴子。” 声音柔媚,裹著几分戏謔。 “妖丹初期的修为,却有这般敏锐的感知,倒真是少见。” 顿了顿,轻笑一声,又道。 “看来这金犼寿宴,倒是藏了不少有意思的小东西。” 另一边,陆丰已窜回庭院,刚碰到屋门兽皮帘子,脑海里突然传来一道传讯声,带著几分急切。 “道友,这边这边!快过来!” 眉头一蹙,回头望去,就见白髮少年假扮的石黑,正缩在隔壁屋门后,使劲朝他比划招手,脸上满是急色。 第512章探径寻幽所,静候破坚营 陆丰眼底闪过一丝警惕,飞快左右瞥了两眼,確认庭院里没有其他妖兽窥探,才弓著猴身,悄无声息地窜了过去,压低声音。 “你搞什么名堂?就不怕被撞见?” 白髮少年连忙伸手拽住他的胳膊,力道不小,一股脑把他往屋里拉。 同时飞快“嘘”了一声,尖著嗓子急声道。 “放心放心,我早仔细查过了,这附近半只妖兽都没有!” 两人刚踏进屋,白髮少年立马转身,爪子“哗啦”一声扯下门口兽皮帘子,反手挡在门后。 指尖一扬,四枚拇指大小黑色阵盘“咻咻”飞射而出,稳稳落在墙角,“咚咚”几声轻响后,淡黑色的灵光缓缓泛起,像一层薄纱,將整个房间罩起来。 “咔嗒”一声,阵盘激活。 白髮少年拍了拍手,脸上諂媚劲儿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兴奋。 快步走到石桌旁,一把拽过石凳,语气急切又得意。 “道友,快坐!我给带了天大的好消息!” 陆丰缓步坐了过去,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圆溜溜眸子微微眯起,沉声道。 “说吧,什么事?” 白髮少年刚坐下,就忍不住往前凑了凑。 “真是天大的事!我查到那金毛犼幼崽的去处了!” 陆丰周身一僵,猴首倏地抬起,眸里闪过一丝亮色,急声问道。 “哦?在哪?” 心底暗自鬆了口气,可算是找到了,这下计划总算能迈出第二步了。 白髮少年瞧他神色鬆动,不由得轻咳两声,正了正神色,故意拖长了语调卖关子。 “这可费了我九牛二虎之力才查到的……” 见陆丰眉峰又皱了起来,又赶紧补了句,语气里带著几分邀功。 “说真的,为了查这个....” “別卖关子了!赶紧说!” 陆丰耐不住性子,沉声轻喝。 白髮少年被他喝得一噎,尷尬地笑了两声。 “哈哈,说!这就说! 那地方不算远,就在兽王殿里头的……哦对,暖玉阁! 这几天我借著巡逻、接待的由头,附身了好几只低阶妖兽,把兽王殿里里外外转了好几圈,还偷偷摸去外围探查,总算给查到了。” 说著,指尖凝出一缕淡白灵光,在石桌上快速勾勒出一个粗糙阁楼轮廓,一边画一边念叨。 “不过那暖玉阁守卫是真严,足足八队妖兽昼夜轮班,每半天换一次岗,也就换岗间隙有一炷香的空档,这便是咱们第一个突破口。” 陆丰猴眼盯著石桌上灵光轮廓,耳朵支棱得笔直,眼底多了几分凝重。 这般守卫,倒也符合重视。 白髮少年越说越起劲儿,爪子一拍石桌,“哐当” 一声脆响。 “还有!你约莫也察觉到了,这兽王殿里阵法本就极少,偏偏那暖玉阁四周布了警戒阵 —— 不过有个好消息,那阵法漏洞大得很,只要避开阵眼,就能悄无声息溜进去!” 说著,指尖灵光一动,在石桌上阁楼轮廓旁点出几个小点 “这几个就是阵眼,都是些低阶阵纹,稍微绕著点走,半点动静都不会有。 我还查到,金毛犼派了一只七级灵雀妖守在阁內,专门照料幼崽餵食,那灵雀没什么真本事,对付起来易如反掌!” 说到这,顿了顿,脸上漾开几分得意,又补了句。 “还有个更妙的消息,那金毛犼幼崽不止一个,修为都不算高,只要能溜进去,想得手,绝对不难!” 陆丰闻言沉默了片刻,眼神微凝,似在思索。 片刻,缓缓开口,声音比刚刚冷了几分。 “什么时候行动?需要我做些什么?” 白髮少年见状,顿时咧嘴低笑起来,“哈哈哈” 的笑声压得极低,黑毛蹭了蹭陆丰胳膊,圆溜溜黑眼里闪著精光。 “道友真是爽快!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指尖在石桌上灵光轮廓上一点,“嗒” 的一声轻响,眼神陡然沉了几分。 “行动就定在寿宴那几日! 到时候各族大妖齐聚,所有注意力必然都落在寿宴大典上,咱们那时候动手,既容易得手,也容易脱身,这机会可遇不可求!” 说到这儿,语气顿了顿,目光落在陆丰身上,缓缓开口。 “至於需要道友做的,也不算难。 到时候你帮我在外围警戒,盯著附近的守卫,一旦有异动,就立马给我传讯。 另外,等我溜进暖玉阁时,你可以適当弄点小动静,吸引周围的注意力,给我留足时间,怎么样?” 说完,死死盯著陆丰,脸上兴奋渐渐褪去多了些许凝重, 毕竟这任务风险极大,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復,他心里也没底,生怕陆丰一口拒绝。 陆丰垂著猴首,圆溜溜棕眼却在眼皮下快速转动。 自己本就是化身在外行动,倒是没什么好怕的。 想到这儿,缓缓抬眼,眼底冰冷稍稍收敛了些,轻轻頷首道。 “可以。” “爽快!” 白髮少年闻言立马喜上眉梢。 他是真没料到陆丰会答应得这么干脆,脸上的警惕消散,只剩掩饰不住的兴奋。 “那咱们就好好聊聊详细细节.....” 两人隨即在屋中密谈了约莫半柱香,把行动的每一处细节都敲定妥当,才各自身离开。 接下来的日子,兽王殿依旧一派热闹,往来妖兽络绎不绝,处处都透著寿宴將至的喜庆。 可陆丰和白髮少年的日子,反倒过得格外平静。 每日按著值守安排巡逻护卫,没再遇上什么棘手麻烦。 白髮少年扮的石黑,倒比陆丰活跃不少,偶尔会借著巡逻的由头,偷偷溜去暖玉阁外围探查,每次回来都神神秘秘的。 这段时日,他们也见了不少陌生奇异妖兽,甚至还有些非妖兽的种族,只是先前接待大妖的差事,却再没有过了。 某次和狐裘閒聊时才听他说起,那些化形大妖,全都被安排在兽王殿外围的专属院落里分散居住。 一来是避免各族之间起衝突,二来也是为了保证彼此的安全。 毕竟高阶大妖齐聚,稍有不慎便会闹出乱子。 第513章寿筵喧內殿,野径候良机 时光一晃,转眼就到了金毛犼寿宴正日。 群山深处兽王主殿隔得极远,隱在层层云雾与山峦之后,只能隱约望见一片恢弘殿宇轮廓,內里的景致半点也瞧不真切。 唯有阵阵鼓乐喧闹、妖兽欢啸,顺著山风悠悠飘来,混著淡淡灵酒香气,若有若无地縈绕在山间,勾得人心头髮痒。 各式各样妖兽络绎不绝地往山深处赶,有的扛著贡品,有的捧著贺礼。 妖影攒动、络绎不绝,越往山內走,越是热闹。 而陆丰、白髮少年、狐裘、虎烈一眾被徵召来妖丹期妖兽,却只能在山道值守巡逻,离主殿隔著好好远,顶多只能远远瞅见云雾里那一点殿檐虚影,半分热闹都沾不上边。 陆丰扮作石棕,弓著猴身,爪子拢著掌心那柄缩小黑铁棍。 猴眼时不时抬一下,望向远山云雾深处,神色平静得很。 白髮少年扮石黑,脖子伸得老长,踮著脚尖往山內张望,猴嗓嘀嘀咕咕道。 “隔这么远,连主殿大门都瞅不著,就只能听个声响,这也太憋屈了……” 不远处虎烈听得烦躁,猛地停下脚步,铜铃大眼睛瞪得溜圆,抬手拍了一下身旁石柱,“哐当” 一声脆响,震得石柱上的石屑簌簌往下掉。 叉著腰,粗著嗓子低吼,语气里满是怨气。 “哼!好歹咱也是妖丹期的妖兽,那些傢伙能在里面吃好喝好、赏乐贺寿,咱就得在外头风吹日晒遭罪?简直是不把我们当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说著,又攥了攥腰间大刀,刀身碰撞发出 “哐当哐当” 脆响,满脸凶戾。 “要是早知道是这破差事,老子当初说啥也不来!” 这话自然是吹牛,这徵召可不是想不来就不来的。 狐裘走在队伍最前面,闻言回头,竖瞳微微眯起。 “慎言!虎烈,今日是王上寿宴,若是被巡逻统领听见,咱们全都得受罚!” 虎烈听到这话,更是不服了,脖子一扬,梗著嗓子嘟囔。 “怕什么?我说的都是实话! 再说了,什么统领?早就不知道跑哪偷懒去了!” 他这话倒也没错,今日是王上寿宴,那些金毛犼亲信,哪会心甘情愿在外头吹凉风? 多半早钻进宴席里逍遥快活去了——这也是眾妖敢放开胆子抱怨的底气。 石夯瓮声瓮气地跟在后面,肥厚熊掌挠了挠脑袋,小声劝道。 “虎大哥,別抱怨了,抱怨也没用,赶紧巡逻完,说不定还能领到点灵酒解解馋。” “喝个屁!” 虎烈瞪了石夯一眼,粗声呵斥。 “就那点寡淡破酒,还不够老子塞牙缝的!” 抬脚踹一下路边碎石,“咔嗒” 一声脆响,嘴里嘀嘀咕咕絮叨著。 灵羽扑棱了两下翅膀,轻盈落在石夯肩膀上,尖细声音裹著几分委屈。 “我也想进去看看,听说里面有好多从没见过灵食,还有化形大妖亲自授法呢,多热闹啊……” 眾妖你一言、我一语,满是抱怨与羡慕。 嘰嘰喳喳声音在山道上飘著。 陆丰却从头到尾没插一句话,只是低著头,脚步不停,依旧按部就班地往前巡逻。 这寿宴热闹,足足持续了好几天。 主殿方向鼓乐、欢笑声就没断过。 陆丰和白髮少年半点没著急,依旧守著值守规矩,该巡逻就巡逻。 他们心里清楚,寿宴刚开场,戒备算得上最严,这时候贸然行动,不划算。 唯有等寿宴渐入佳境,戒备心慢慢松下来,才是动手最佳时机。 一日入夜,山间风比往常更凉,裹著淡淡灵酒香气 “呼呼” 刮过。 兽王主殿鼓乐声、妖兽欢啸声依旧震天动地,与外围寂静形成鲜明对比,倒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白日里络绎不绝妖兽早已散去大半,只剩零星几队值守低阶小妖,缩著身子在山道上匆匆穿梭,脚步声 “噠噠” 轻响。 陆丰、白髮少年和虎烈分在一队,正沿著外围山道巡逻。 虎烈扛著大刀,脚步拖沓得很,铜铃大眼睛半眯著,满脸不耐烦。 陆丰扮石棕跟在后面,脚步稳健,瞧著倒比谁都沉得住气。 反观白髮少年扮石黑,却按捺不住性子,爪子不安分地挠著头顶黑毛,眼神时不时瞟向陆丰,又飞快移开,那副急不可耐模样,差点把心思写在脸上。 走到一处僻静山道拐角。 两侧岩壁高耸陡峭,山风穿过岩壁缝隙,“呜呜” 作响,像隱约呜咽,连远处鼓乐声都淡了大半。 这地方,別说往来妖兽,就连值守的小妖都不见踪影。 白髮少年见状也是有些按捺不住了,滴溜溜转动著眼珠。 目光落在陆丰身上,递了个眼色,陆丰也似是有所感应,目光投去。 两人视线交匯不过片刻,便心领神会。 白髮少年见状,悄悄收回视线,立马堆起满脸諂媚笑,弓著猴身凑到虎烈跟前,尖著嗓子说道。 “虎大哥,您歇会儿唄,俺俩去那边拐角看看,替您多盯两眼!” 说著,伸爪子指了指不远处岩壁,一副乖巧討好模样。 虎烈闻言,不耐烦地顿住脚步,翻了个大大白眼,铜铃似眼睛斜瞥了两人一眼,粗著嗓子吐槽。 “你们俩关係还挺铁,走到哪儿都黏在一起!” 抬手挥了挥爪子,腰间大刀 “哐当” 一声撞在腿上,脆响刺耳,语气不屑。 “去吧去吧,要我说...犯不著这么装模作样。这可是化形大妖的寿宴,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捣乱?能出什么大事!” 说著,往旁边一靠,“咚” 一声闷响,身子歪歪斜斜地倚著,双手抱在胸前,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都快黏在一起,嘴里还嘀嘀咕咕。 “真是多此一举,还不如在这儿歇著,反正也没人管咱们。” 白髮少年眼底闪过一抹精光,忙弓著身子连连点头,声音恭敬。 “虎大哥您好好歇著,俺俩这就去!” 说著,给陆丰递了个眼色。 陆丰也对著虎烈恭敬点了点头,没多言语。 虎烈懒得再搭话,往地上一躺,四肢摊开,闭著眼挥了挥虎爪,示意他们赶紧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两人见状,也没多说什么,故意放慢脚步,装作閒逛样子。 拐过两道岩壁拐角,周遭顿时更静了。 白髮少年扮石黑立马停下脚步,身子贴在冰冷岩壁上。 警惕地扫过四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漏过半点动静。 確认没人跟踪后,才深呼一口气,胸腔起伏,语气也沉了下来,低声说道。 “今晚……祝咱们好运了。” 陆丰粗哑嗓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开始吧。” 话落,指尖凝出一缕淡青灵光,覆在周身,棕毛泛起一层极淡光晕,身形顿时变得模糊,如同融入暗影的幽灵,悄无声息。 白髮少年也不含糊,爪子快速一掏,摸出一枚黑色令牌,指尖法力注入。 令牌 “嗡” 的一声轻响,泛起淡淡黑雾,將其身形牢牢裹住,不过眨眼功夫,便隱入了浓重的黑暗之中,没了半点踪跡。 第514章 檐铃摇夜寂,妖影设疑锋 一处颇为华丽楼阁立在夜色里,廊柱上刻著狰狞兽纹,檐角悬著兽骨风铃。 山风一吹,“叮铃叮铃” 轻响。 “暖玉阁” 三个鎏金大字,虽字体粗陋,却在夜色里泛著淡淡微光,格外扎眼。 楼阁一侧,一队狮首人身妖兽正来回巡逻,个个身著厚重黑甲,鎧甲碰撞著发出 “哐当哐当” 脆响。 不过,看其神態,狮目半眯著,脚步拖沓得很。 这懈怠模样,一看就没怎么上心。 “哼,凭啥咱们在这喝冷风巡逻,里面傢伙却能大口吃著灵食、大口灌著灵酒?” 一只身形稍矮狮妖小弟,压低声音抱怨,眼睛还时不时往楼阁深处瞥,语气不甘。 “这破差事,纯属多此一举,谁敢在王上寿宴上捣乱?” 旁边另一只狮妖小弟立马附和。 “就是!统领们早跑去宴席上偷懒了,压根没人管咱们。 不如找个角落歇会儿,反正也出不了事。” 说著,他还故意打了个哈欠,狮嘴张得老大。 其余几只狮妖小弟也鬆了劲,你一言我一语地嘀咕抱怨,原本还算整齐巡逻队,在抱怨声中逐渐,散成了一团,警惕心半点不剩。 妖兽本就没什么太强纪律性。 看著殿內热闹非凡,自己却要守在外面遭罪,自然提不起半分精神。 领的狮妖见状,眉头一蹙,粗著嗓子低吼。 “都给我好好巡逻!寿宴期间,半点紕漏都不能出,要是误了大事,咱们个个都得受罚!” 语气严厉得很,尾巴狠狠一甩,“啪” 地抽在身边一只偷懒小弟身上。 被抽狮妖小弟浑身一僵,连忙站直身子,却也不敢再抱怨,只能磨磨蹭蹭跟上脚步。 其余小弟也是收了神色,不敢再多言,只是脚步依旧拖沓,脸上懈怠劲儿,半点没减。 就在这群狮妖鬆懈间隙,西侧屋檐上,两道黑影陡然显现,身形纤瘦,隱在浓重夜色里。 这两人,正是陆丰和白髮少年假扮猴妖。 弓著猴身,四肢扣住瓦片,身形巧妙融入周遭暗影,气息压得极低。 乍一看去,毫无破绽。 陆丰盯著下方暖玉阁,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 “是这里吗?” 说话时,耳朵微颤,棕眼警惕地扫过下方狮妖,猴脸凝重。 白髮少年扮的石黑,黑眼滴溜溜转了两圈,快速扫过,尖著嗓子低应。 “就是这了!错不了。” 陆丰垂著猴首,扫过下方懒懒散散巡逻狮妖,神识快速铺开,不过片刻便收了回来,眉头蹙起,语气里带著几分诧异。 “怎么守卫这么鬆懈?” 眼底不由得多了几分疑惑,方才探查了一下,这周围几队护卫里面。 只有领头狮妖和另一只狮妖是妖丹初期修为,其余全是聚气期小妖——这和白髮少年先前说的全然不同,戒备力度,差了不止一点。 白髮少年扮石黑,嘴角勾了勾,嗤笑一声,语气不屑。 “自然是和外围那些傢伙一样,偷懒唄!” 黑眼又转了两圈,瞥了眼下方凑在一起閒聊偷懒狮妖,补充道。 “还能指望这群妖兽有什么纪律性?那些修为高些统领,早跑去主殿蹭灵酒灵食了,哪还管得著这里?顶多留下几个老实妖,再凑几个小妖充数罢了。” 说著,身子前倾,头顶黑毛被夜风吹得微微倒竖。 “別的不说,反正这对咱们来说,可是好事。” 陆丰闻言,猴首一点,眼底闪过一丝瞭然,心里也是暗自感慨。 终究是高看了这群妖兽,哪怕是金毛犼的亲信,也改不了妖兽骨子里懒惰性子。 这边,白髮少年脸上笑意敛去,身子往陆丰身边凑了凑,声音压得更紧。 “劳烦道友吸引他们一下注意力,我趁机破了阵眼阵眼溜进去,用不了太久,顶多一炷香的功夫!” 说著,指尖摸出一枚黑色阵盘,轻轻摩挲著。 陆丰闻言,棕眼扫过下方巡逻队的位置,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算是应下。 白髮少年见状,嘴角咧开一抹狡黠弧度,眼底闪著精光,没再多言。 指尖灵光一闪,身形 “噗” 一声在原地消失,只留下一缕黑雾,被夜风一吹,转瞬便散得无影无踪。 陆丰对此倒没什么波澜,猴脸上依旧那副不苟言笑模样。 下一刻,周身泛起阵阵微光,“嗡嗡” 轻响间,身形逐渐分层。 一道道模糊猴影从本体上分离,转瞬便化作五道与他一模一样分身。 个个猴身,气息与本体毫无二致,难辨真假。 陆丰见状本体往后缩了缩,隱在屋檐暗影里,棕眼微眯,对著分身们抬了抬爪子。 五道分身心领神会,身形一晃,“簌簌” 几声,沿著屋檐快速分散,隱入夜色之中。 视线再落回下方巡逻妖兽身上。 此时倒没閒聊了,却依旧懒散。 领头狮妖斜靠在朱红廊柱上,狮首低垂,即便他还算谨慎,也被这枯燥无聊的差事磨去了大半耐心。 旁边几只狮妖小弟更是离谱。 有的蹲在墙角,屁股一坐,四肢摊开;有的扒著廊柱,狮眼斜瞟著主殿方向,嘴里偷偷嘀咕著,还有两只凑在一起是起了悄悄话,连装样子都懒得装。 忽然,一点 “咻” 轻响在廊下炸开,一道黑影 “簌簌” 掠过,贴著暖玉阁廊柱窜了出去,带起一阵细碎风,卷得檐角兽骨风铃 “叮铃叮铃” 乱响,打破了周遭沉寂。 这声响顿时惊动了巡逻妖兽,领头狮妖睁开狮眼,铜铃大眼睛瞪得溜圆。 颈间鬃毛 “唰” 地一下全竖了起来,粗著嗓子低吼。 “谁?!” 抬手攥住腰间兽爪刀柄,“哐当” 一声,刀柄碰撞鎧甲,发出清脆声响,周身妖气也顿时绷紧。 其余几个狮妖小弟见状也是慌慌张张地站直身子,眼神四处乱瞟,嘴里 “嗷嗷” 地附和著,声音发虚,明显是有些没底气。 看得出来,留在这巡逻的,全是些胆小的傢伙,真要是胆子大些,早就翘班溜去主殿了。 眾妖目光齐刷刷循著黑影闪过方向望去,就见一道漆黑的身形正在不远处岩壁角落。 身形纤瘦,裹在浓得化不开的暗影里,看不清面貌如何,唯有一双泛著冷光的双眸,一动不动地盯向他们,透著股说不出诡异寒意,看得人心里发毛。 其中一只身形最瘦小狮妖小弟,嚇得浑身发颤,声音哆哆嗦嗦凑到领头狮妖身边。 “老、老大,这、这什么东西....看著好嚇人……要不要通知统领他们?” 说著,还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生怕那黑影突然扑过来。 “通知什么?找死吗?” 领头狮妖闻言转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狮目里满是凶戾,粗著嗓子呵斥。 “这点小事也惊动统领?要是破坏了王上寿宴,你有几个脑袋担得起责任?” 那瘦小狮妖被骂得浑身一僵,连忙低下头,脑嘴里喏喏应著。 “是...是,老大,我不敢了。” 领头狮妖冷哼一声,鼻腔里发出 “哼” 闷响,眯起狮眼,死死盯著岩壁角落黑影,抬爪指了指刚才说话瘦小狮妖,语气不容置喙。 “过去看看!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在装神弄鬼,敢在这儿捣乱!” 第515章灵迷牵敌滯,巧身潜阁栏 瘦小狮妖听到这话脸色顿时变得惨白,腿都有些发软,却不敢违抗,只能硬著头皮,一步三挪地往前凑,脚步 “噠噠” 轻响,拖沓得很。 走两步就回头看一眼领头狮妖。 片刻,那瘦小狮妖便挪到了黑影面前——可想像中的衝突没爆发,反倒像是跟黑影熟络得很,凑在跟前絮絮叨叨聊了起来。 领头狮妖蹲在原地,盯著岩壁角落。 看著那瘦小狮妖凑在黑影旁,嘴巴一张一合,两人就那么僵在原地聊了许久,別说动手,连个回头通报的动静都没有。 不由得皱起眉头,铜铃大眼睛里满是疑惑。 “搞什么鬼?” 耐著性子等了片刻,那瘦小狮妖依旧没回来,连一句半句的通报都没有,周遭只剩风卷檐角风铃的 “叮铃” 轻响。 领头狮妖彻底按捺不住,颈间鬃毛竖得笔直,粗著嗓子低吼。 “都给我上去!看看那傢伙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旁边几个狮妖小弟嚇得一哆嗦,不敢怠慢,你推我搡著往前凑,脚步拖沓得像灌了铅,脸上满是怯意,没人敢走在最前面。 可刚挪到黑影附近,他们就像被施了定身术似的。 纷纷停下脚步,凑到瘦小狮妖身边,也跟著 “交谈” 起来。 一个个眼神发直,脸上没了半分惧色,嘴里时不时应和两声 “嗯嗯”“好嘞”,早把领头狮妖的话拋到了九霄云外。 “混帐东西!一个个都反了是不是!” 领头狮妖见此情景,顿时气得浑身发抖,厚重黑甲碰撞著发出 “哐当哐当” 的乱响,连狮目里都迸著火星。 咬著牙,胸腔剧烈起伏,再也按捺不住,骂骂咧咧地迈步上前。 “都他妈反了!老子倒要瞧瞧是什么鬼东西在作祟!” 一步、两步,越靠近岩壁角落,领头狮妖心里越发慌。 周身的妖气莫名发沉,像被无形的网裹住,脑袋也隱隱发晕。 可等他快步衝到近前,哪里还有什么黑影? 只有他那几个小弟,一个个瘫坐在冰冷地上,眼神涣散,嘴角掛著黏糊餬口水,嘴里反覆喃喃著。 “好喝... 真甜... 再来一口...” 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看得领头狮妖心头一紧。 见到这一幕,顿时浑身一僵,狮目骤然收缩,失声低吼。 “不好!是幻术!” 他修行多年,见过不少旁门左道,此刻一眼就看穿了端倪。 不过一切都晚了,从他第一眼瞥见那道黑影开始,就已经踏入了陷阱。 先前只顾著烦躁不耐烦,心神不寧,压根没察觉半点异常。 如今早已深陷其中,再想挣脱,难如登天。 话落,只觉得眼前一花,周遭岩壁、暖玉阁,还有那冷清的山道,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坛坛冒著浓郁香气的灵酒,摆得满满当当,馋得人直咽口水。 眼神一滯,再也按捺不住,伸出爪子,抓过一坛就往嘴里灌,喉咙里也跟著嘟囔起来。 “好喝...真痛快...再来一坛!” 屋檐上,陆丰扮石棕直了直身,扫过下方瘫倒的狮妖,又抬眼望向远处落。 其余的四队巡逻妖兽,此刻也都被他的分身引了过去,个个眼神发直,要么瘫坐在地对著空气流口水,要么絮絮叨叨自言自语。 轻轻舒了口气,眉眼间掠过一丝凝重,暗自嘀咕。 “这傢伙的妖兽幻术倒也算有些门道,再加上银汐教的幻术加持,还有这些妖兽本身就懈怠大意,或许能撑一阵?” 分身依旧隱在各处暗影里,盯著那些陷入幻术的妖兽。 一旦有妖兽露出甦醒的跡象,便会加固,牢牢困住它们。 与此同时,暖玉阁另一侧,白髮少年假扮石黑,借著夜色掩护,身形如一道轻盈残影,“簌簌” 几声窜到暖玉阁西侧墙角。 黑眼滴溜溜乱转,目光如鹰隼般,盯著楼阁四周地面。 地面没有丝毫纹路痕跡,阵眼被隱匿得极好。 仅凭肉眼,压根无法察觉半点异常。 可他早有准备,指尖摩挲著怀中黑色阵盘,掌心微微发热。 压低身子,挪到预判区域,蹲下身,小心將怀中的黑色阵盘放在地面,指尖凝出一缕法力,轻轻点在阵盘中央。 “嗡” 的一声轻响,阵盘瞬间亮起,淡淡黑雾顺著盘身蔓延开来。 “没错!就是这儿!” 咧嘴一笑,尖著嗓子低喝一声,脸上满是得意。 隨著灵力持续注入,阵盘上黑色纹路快速扩散,顺著黑石地面游走。 “滋滋” 几声轻响后,几道淡淡阵眼纹路便显现出来,纤细纹路泛著微弱灵光,清晰地铺在地面上,白髮少年指尖轻拂过纹路,嘴角勾了勾。 “果然和我探查的一样,这点小伎俩,倒也难不住我!” 话落,指尖用力捏紧阵盘,盘身表面黑纹愈发浓郁,像化不开墨,与地面显现出阵眼纹路隱隱呼应,眼神一凝,將阵盘按在阵眼核心处,“咚” 一声,阵盘与地面贴合。 黑纹顺著阵眼纹路快速渗透,全程没有丝毫剧烈波动,速度也是颇快。 隨著法力持续注入,黑芒顺著阵纹渗透、融合。 “嗡嗡” 轻响渐弱,最终彻底与阵眼交织在一起,原本笼罩在暖玉阁四周灵力屏障,也跟著变得透明一些。 见状他也是缓缓鬆开手,擦了擦额头上並不存在的汗珠,咧嘴一笑。 “搞定!” 说罢,身形再次化作一缕黑雾,悄无声息融入黑暗,顺势潜入了屏障之內。 仅仅片刻功夫,便寻到了木门。 弓著猴身,脚步很轻,“簌簌” 贴著墙根溜到门前,指尖凝出一缕法力,点在木门锁上,“咔噠” 一声轻响,锁芯应声而开。 隨即伸出一根爪子悄悄的推开木门一条细缝。 “吱呀 ——” 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白髮少年扮石黑顺势摸出一个巴掌大黑色瓷瓶,指尖一拧,瓶塞“咔嗒”一声轻响,倾斜瓷瓶,一缕淡白色细烟顺著瓶口飘出。 下一刻像游丝般钻进门缝,悄无声息地往阁內瀰漫。 弓著猴身,盯著那道细缝,静待消息。 片刻功夫,阁內隱约传来几声细微“闷哼”,隨后便彻底没了动静。 眼底隨即闪过一丝精光,嘴角咧开一抹狡黠弧度。 成了! 心中暗自兴奋,却依旧没敢大意,又耐著性子等了片刻,指尖碰了碰门缝,一股淡淡药香扑面而来,心头一松,確认药效已然发散。 缩了缩脖子,小心探著猴脑袋朝里张望,圆溜溜黑眼快速扫过屋內。 第516章 携珍初脱身,险兆起堂东 屋內静悄悄的,只有墙角燃著灵烛 “噼啪” 作响。 確认无误后,隨即身子一缩,窜了进去,反手带上门,“咔嗒” 一声扣好暗锁。 这一路倒是比预想中顺利,许是那些妖兽太过懈怠,又或是运气站在他这边。 內里陈设简单,中央摆著一张兽皮石床,床上蜷著三只小兽。 正是金毛犼幼崽,浑身金毛蓬鬆柔软,睡得正香,鼻子里发出 “呼呼” 轻响,模样憨態可掬,倒让人瞧著有几分可爱。 不远处墙角,一只灵雀妖正歪著脑袋站立著睡觉,翅膀耷拉在身侧。 也不知道是药效发作睡得沉,还是这傢伙本来就睡得死,对周遭动静毫无察觉。 白髮少年黑眼扫过屋內,见那灵雀妖睡得死沉。 石床上的三只金毛犼幼崽也蜷成一团。 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弓著猴身,脚步很轻,贴著墙根挪到石床旁,爪子下意识攥紧,看著这般场景,不由得暗自嘀咕了一声。 “迷药倒是管用,不过还得再加一层保险..” 说著,身子下蹲,一只爪子探入腰间储物袋,“窸窸窣窣” 摸索了片刻,又掏出一个巴掌大黑色瓷瓶。 这瓶子明显精致一些,瓶身刻著晦涩妖纹,摸起来硌手,瓶口塞著紧实的兽皮塞子。 看著这小瓶子,眼中放著一丝精光。 这可是他压箱底的宝贝,里面的东西他们一脉传下来的秘药配方。 虽说和迷药类似,却用了不少珍贵灵材炼製,专门对付妖兽。 师父师祖们总说这东西连化形大妖都能撂倒,他只当是老一辈吹牛,不过用来对付眼前这只灵雀妖和几只幼崽,想来绰绰有余。 为了这次能成功,他可真是下了血本。 黑眼盯著墙角酣睡灵雀妖,又飞快瞟了瞟石床上蜷成一团幼崽,不敢有半分怠慢。 一只爪子按住瓷瓶,另一只爪子小心拔开兽皮塞子,“嗤” 一声轻响,淡黑色雾气从瓶口飘出,带著一丝极淡腥气。 白髮少年黑眼一凝,指尖凝出一缕法力点在瓶口。 “嗡 ——” 一声细不可闻轻响,淡黑色雾气顿时浓郁了几分,顺著其指尖法力牵引飘向灵雀妖和石床上幼崽。 雾气刚飘到灵雀妖鼻尖,原本安稳酣睡灵雀妖忽然晃了晃身子,尖喙动了动,眼皮也轻轻颤动,像是要醒过来。 白髮少年心头一紧,连忙加大输出,黑雾 “滋滋” 两声轻响,灵雀妖脑袋一歪,四肢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动静,睡得比先前更沉。 见状也是鬆了口气,心里暗自嘀咕。 好好睡一觉吧,醒了也晚了。 耳尖黑毛颤动,又將黑雾引向石床上幼崽。 飘到幼崽们鼻尖,原本蜷成一团小傢伙们,小爪子蹬了蹬,往一起缩得更紧,睡得也愈发深沉。 做完这些,白髮少年忙不迭地將黑色瓷瓶塞回储物袋,缓缓起身,双眸精光闪闪,死死盯著石床上酣睡三只小傢伙。 脸上的兴奋藏都藏不住,“嘿嘿嘿” 低笑声刚从喉咙里滚出来。 下一刻,意识到不对,慌忙捂住嘴。 捂著了片刻,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才压下躁动的情绪。 现在可不是得意的时候,得赶紧行动,迟则生变,这金毛犼巢穴,多待一秒都嫌危险。 想到这,白髮少年立马蹲下身,爪子在三只幼崽身上轻轻扒拉著,眼神飞快扫来扫去,满脸犹豫不决。 喉间滚出一声 “咕嚕” 吞咽声,眼底贪婪毫不掩饰,他现在可是恨不得把三只小傢伙全抱走,可一想到这理智顿时將他拽了回来。 把三只都带走,金毛犼发起怒来,就算他长了翅膀,怕是也难飞出去半步。 “只能选一个!” 白髮少年咬了咬牙,指尖攥紧,眼底贪婪终究被压了下去。 最终,敲定了那个个头最小。 个头小,修为最低,也更不容易引人注意。 深吸一口长气,胸腔微微起伏,爪子伸过去,指尖刚触到幼崽柔软金毛,就忍不住抖了一下,眼底贪婪又浓了几分。 不敢有半分耽搁,指尖用力,將其抱了起来。 幼崽浑身暖乎乎的,像揣了一团温热小毛球,被惊动后,小脑袋下意识往他爪心蹭了蹭,依旧睡得沉,连眼睫都没动一下。 白髮少年喉间憋得发紧,下意识將怀中幼崽搂得更紧。 他现在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弄出半分动静,触发什么隱藏机关。 目光飞快扫过屋內每一个角落,好在目前看来,金毛犼並没在屋里布下什么后手法阵,这也算是侥倖。 另一只爪子快速探入储物袋,摸出一个拳头大小白玉圆球。 指尖凝出一缕莹白法力,点在圆球上。 “嗡 ——” 一声轻响,灵光蔓延,覆在圆球表面。 圆球亮起柔和白光,表面纹路被一一点亮。 见状他小心將怀中幼崽凑到圆球旁,莹白法力一推,“咻” 一声轻响,那只酣睡幼崽被柔和白光包裹,身形快速缩小,飘进了圆球里。 “咔嗒” 一声轻响,圆球开口自动闭合,白光收敛,又变回了不起眼小球。 唯有球身隱隱透著一丝淡淡金毛虚影,证明幼崽被收在其中。 石黑连忙將白玉圆球攥在爪心,指死死握住,指腹摩挲著球身,脸上紧张逐渐褪去,取而代之是难以掩饰狂喜,忍不住低笑出声。 “得手了!” 可笑声刚落,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得手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才是最难的:怎么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完整逃出去? 他先前准备的那些手段,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心里有些没底。 片刻,白髮少年甩了甩猴脑,强行压下慌乱,嘴里低骂一句 “管他的,想再多也没用,先出去再说!”。 弓著猴身,爪子死死攥著掌心的白玉圆球,紧紧贴在胸口。 悄无声息窜出房间,贴著墙根,四肢蹬地,身形如一道迅捷黑影,“簌簌” 几声便窜出警戒法阵范围。 嘴角勾了勾,刚要鬆口气。 “嗡 ——” 耳边忽然飘来一缕微不可察细响,轻得像蚊虫振翅,却精准扎进其耳中,尖锐得让人心里发紧。 猴脸登时一变,掌心一热,双目凝起,忙低头去看。 手中白玉圆球不知何时泛出一缕微弱白光,细微灵力波动从球內丝丝溢出,正与那缕细响隱隱呼应,像被无形的网缠死,又像被什么东西死死锁定,甩都甩不掉。 “糟了!” 浑身一僵,圆溜溜黑眼瞪得溜圆,心一下子沉到谷底。 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第517章 铃摇惊夜寂,气涌断清议 也就在这一瞬,外围那些还沉浸在幻术里狮妖们,腰间令牌突然 “嗡嗡嗡” 狂响起来,震得令牌撞在厚重鎧甲上,发出 “哐当哐当” 脆响。 原本眼神涣散、嘴角淌著口水狮妖们。 此刻像被针扎了似的,“砰砰砰” 几声接连直挺挺坐了起来,面色惨白,狮目圆睁,颈间鬃毛齐刷刷竖得笔直。 “出、出事了?!” 一只狮妖小弟声音发飘,爪子攥著腰间令牌,站都站不稳。 领头狮妖也顿时清醒,幻术带来的迷醉感一扫而空,狮目盯住暖玉阁方向,喉咙里滚出急促嘶吼。 “快!快!快!” 下一刻,四周一群狮妖慌张地爬起来。 杂乱的脚步声 “噠噠噠” 想起,朝著暖玉阁方向狂奔而去,个个面带慌乱。 毕竟那可是关係到他们性命啊。 而屋檐上,刚刚还在的陆丰,早已没了身影。 方才白髮少年將幼崽收入白玉圆球剎那,陆丰便果断收回所有分身,即刻便消失不见。 他本就只是答应帮白髮少年拿到幼崽,如今目的达成,肯定是不会留下来陪他送死。 至於那傢伙死活,与他半分无关。 死了才最好,省得日后添麻烦。 与此同时收到异动的,可不止外围巡逻狮妖。 兽王主殿內,鼓乐喧天,酒香混著灵肉焦香瀰漫全屋。 几桌妖兽统领围坐在一起,大碗大碗灌著灵酒,爪子撕扯著烤得滋滋冒油灵兽肉,唾沫横飞地扯著閒话,个个满脸醉態。 “哈哈哈!还是王上寿宴够气派,这灵酒,够劲!喝上一口感觉修为都提升了不少....哈哈哈...” 一个高壮魁梧狮首人身统领端著酒碗,声音洪亮如钟,说话时酒气喷薄而出。 旁边一个矮胖敦实狮首人身统领,叼著一块啃得乾乾净净兽骨,狮脸圆润,鬃毛稀疏得可怜,含糊不清地接话。 “那可不!也就王上有这本事,咱们跟著蹭吃蹭喝,简直爽翻了!” 说著,又猛灌一口。 周围的统领们纷纷拍著桌子附和。 笑声,酒碗碰撞的 “哐当” 声搅在一起。 没人半分在意值守的事,个个都沉在酒肉快感里。 就在眾妖纵情欢闹之际。 “嗡——嗡——嗡——” 几道急促急促震动声响起,从一眾统领腰间齐齐传出,声响尖锐急促,瞬间压过所有谈笑喧譁。 正仰头灌酒瘦高狮首统领浑身一僵,抬起狮爪骤然停在半空,面色剧变像是发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下一刻,手中酒碗脱手而出。 “咚” 的一声重重砸在桌面,醇香灵酒顷刻泼洒满地。 一旁身形一身形中等统领也是停下了动作,眼底浓重醉意在这一数案件消散得一乾二净。 霎时间他们这几桌齐齐陷入死寂,在场所有妖兽统领僵在原地。 彼此两两对视,无需多余言语,便已清楚事態不妙。 根本来不及多想,一眾妖兽统领当即丟下手中酒碗和兽骨,“哐当哐当” 碎裂声、碰撞声此起彼伏,原本整洁地面狼藉一片。 他们个个神色慌张,哪里还有半分统领的体面,连滚带爬地往殿外冲,。 周围赴宴宾客们见状,也炸开了锅,细碎议论声 “嗡嗡” 作响,此起彼伏。 “这是怎么了?好好的寿宴,怎么说跑就跑?” “还能怎么办?肯定是出事了!” “出事了?谁敢在兽王寿宴上闹事?这不是活腻歪了是什么?” “不好说啊,看他们这慌张样,怕是出了天大的事,说不定还和王上有关!” “......” 宾客们纷纷停下手中动作,探头探脑地四处张望,交头接耳议论不休。 原本喧闹喜庆的主殿,气氛也变得微妙了些许。 没人注意到,这场宴会的主角——金毛犼,自始至终都没在宴会厅里。 镜头一转,群山深处一处隱蔽大殿內。 空旷得只剩淡淡的灵气在空气中流转,没有多余陈设。 只有几张铺著雪白兽皮石凳,围著中央一张粗糙黑石桌摆放。 石桌旁,坐著七八个化形妖兽,金毛犼与狐姬赫然在列,前者周身縈绕著厚重的妖气,神色沉凝;后者则身姿窈窕,眉眼间带著几分慵懒。 除此之外,还有其余几个身影隱在大殿的阴影里,身形模糊难辨,只能看出大致轮廓。 这才算是真正的寿宴...金毛犼每过一段时间便会举办一次宴会,除了喜爱热闹外,真正的目的,是召集他们这些化形大妖,好好商议那件压在眾妖心头许久的事。 此时的金毛犼,正闭著双眼,眉头微蹙,周身金毛绷紧,似是在认真倾听。 石桌旁,一个隱蔽阴影中身影,声音沙哑低沉,正在说著些什么。 “…… 我觉得此事,有一定可行性,不知各位....” 话刚说到一半,“砰 ——” 的一声巨响骤然炸开,震得殿內空气都在发颤。 眾妖听到这动静也都愣了一下,回过神来齐齐循声望去。 只见金毛犼不知何时起身,蒲扇般巨爪拍在石桌上。 厚重黑石桌被震得嗡嗡震颤,“咔嚓” 几声,坚硬桌面当即裂开数道缝隙。 殿內议事氛围顿时被劈断,所有化形妖兽的目光,齐刷刷钉在金毛犼身上。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往日半分憨態,面色铁青如铁,铜铃般大眼睛瞪得溜圆,眼底翻涌著滔天怒火,周身的强悍威压如同涨潮般四散开来。 狐姬斜倚在石凳上,緋红薄纱裙摆隨气流晃动,眸子眯起,率先开口。 “金吼,这是....” 金毛犼眉头拧成一团,语气冷得像冰碴。 “你们接著聊,我先离开一下。” 话落,身形一晃,“嗡 ——” 一声泛起耀眼金光,整个人消失在大殿中,只留下一缕未散的强悍妖气,和满殿面面相覷化形大妖。 狐姬看著金毛犼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尖声道。 “看来,是出了什么岔子啊。” 隱蔽阴影里的一道身影,当即发出 “嗬嗬” 低笑。 “金吼这暴脾气,嘖嘖.....” 感慨完,语气一转,不耐烦地追问。 “咱们继续,刚刚说的和那什么教合作,说到哪了?” 没人去深究金毛犼为何暴怒,也没人起身去追。 说起来,这群化形大妖本就各有心思,金毛犼一走,反倒没了束缚,压根没受半分影响,依旧围坐在石桌旁,神色很快恢復了先前。 第518章 疾行离险地,乱势动琼筵 画面切换,白髮少年扮攥著掌心圆球。 这圆球温度也是越来越高,“嗡——嗡” 轻响也愈发急促,他下意识把圆球往怀里一塞,爪子按住,像是按住一块烧红烙铁。 嘴里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喉间滚出 “咕嚕” 一声轻响,骂道。 “那傢伙倒是跑得够快!” 神识扫视下陆丰身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半分灵力波动都没留下。 这时,“噠噠噠” 急促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还夹杂著暴怒低吼。 “快!围起来!” 白髮少年浑身一僵,圆溜溜黑眼顿时瞪得溜圆,脸上残存得意和侥倖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是满脸慌张。 “妈的!跑得比兔子还快,真不是个东西!” 咬著牙,又骂了一句,黑眼瞪得通红,额头上黑毛被冷汗浸湿。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那股被锁定感觉也愈发强烈,仿佛有双眼睛正死死盯著他。 不敢有半分耽搁,迅速將怀中圆球揣紧,另一只手探入储物袋,隨即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金色符篆——符篆上纹路泛著微弱金光。 “拼了!” 白髮少年低喝一声,尖牙咬破舌尖。 “噗” 一声,一口殷红精血喷在符篆上。 精血刚触到符篆,原本黯淡金光顿时暴涨。 “嗡——” 一声轻响,符篆在掌心剧烈震颤。 一股灼热灵力顺著指尖窜遍全身,烫得他浑身一哆嗦,却不敢鬆手。 双目圆睁,嘴里快速念著晦涩的咒语。 也就在符篆光亮闪烁之间,脚下地面突然 “滋滋” 作响,泛起土黄色灵光,原本坚硬泥土变得鬆软起来。 不等追来狮妖靠近,身子一沉,“噗通” 一声钻进泥土里,只留下一个小小土坑,泥土 “簌簌” 往下塌陷,转眼就恢復平整,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泥土中,白髮少年蜷缩著身子,周身裹著符篆激发土黄色灵光,耳边传来泥土摩擦 “沙沙” 声,身体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著,飞速往前窜动。 这是土遁加缩地成寸的缩减版,虽不能远距离遁走,却比寻常遁术快了数倍不止,身后脚步声和低吼暂时没了声响。 白髮少年却是不敢大意,缩在泥土里,瞪著上方。 他心里清楚,仅凭这张缩地符,恐怕压根逃不出去。 “还好早有准备!” 白髮少年咬著牙,指尖白芒不停闪烁,另一只手再次探入储物袋。 手中也是隨即多了些拳头大小的灰黑色球体,里面都隱约可见妖兽的身影。 这是他这些年攒下的,里面封著各式妖兽,几百只还是有的,不过大多是四五六级,偶尔夹杂几只七级,就是专门用来应对眼前这种情况的。 指尖用力,球体“咻咻咻” 往上方泥土里扔去,每扔出一个,就低声念一句指令。 “砰!砰!砰!” 接连几声闷响,圆球落地瞬间,“咔嚓” 一声裂开,里面窜出一只只形態各异的妖兽。 有尖嘴利齿、浑身覆著黑毛鼠妖,有通体泛青、吐著信子蛇妖,有毛茸茸、蹦蹦跳跳兔妖,还有几只翼展半尺、尖喙如针雀妖。 等级大多是五六级,虽不算强悍,胜在数量多。 “搅吧,搅吧...把寿宴搅的越乱越好!” 白髮少年压低声音嘶吼,指尖灵光一闪,直接给所有妖兽下了死命令。 这些妖兽刚一出来,就接收到他的神识指令,立马四散开来,转瞬便衝出地面,朝著不同方向窜去,转眼就没了踪影。 见状,白髮少年眼底闪过一丝稍纵即逝轻鬆,可他也清楚,这还远远不够。 他又在储物袋里一阵乱摸,除了刚才扔出球,又摸出六七个巴掌大青黑色陶罐。 罐身刻著粗糙妖纹,封口处缠著紧实兽皮。 里面装的是他提前备好的速度比较快的妖兽...指尖凝出一缕白光,快速点在每个陶罐上,“咔嗒咔嗒” 几声,兽皮封口应声脱落。 紧接著,六七个身形各异妖兽从罐中窜出。 个个身形纤细,白髮少年眉心凝出一丝神识,指尖白芒暴涨,“嗡 ——” 一声轻响,將自己的气息和一缕微弱神识,渡到每只妖兽身上。 六只妖兽即刻间浑身泛起淡淡白光,气息竟与他九成九的相似,连神识波动都相差无几。 渡完气息猴,隨即一个个跃出罐口落在地面,“唰” 的一声化作六道残影,朝著六个不同方向疾驰而去,速度快得惊人,转眼就消失不见。 白髮少年做完这一切,才鬆了口气。 不过也还没有停,跑的同时指尖不断摸出球体往外扔....一下便是扔出了近百只。 而且也没见完,可见他这些年到底攒了多少家底。 没过多久,兽王领地各处就传来此起彼伏爆炸声和妖兽嘶吼声。 “砰!砰!砰!” 闷响接连不断,连就连寿宴主殿附近,也传来 “砰” 的一声巨响,黑烟直衝云霄,撕碎了寿宴热闹氛围。 主殿內喧闹被爆炸声猝然打断。 原本正推杯换盏、唾沫横飞扯著閒话眾妖,顿住动作,脸上醉意也褪去大半,纷纷抬眼望向殿外,眼神里满是疑惑。 “啥动静?谁家妖兽毛手毛脚,敢在王上寿宴上瞎折腾?” 一个虎妖揉了揉惺忪睡眼,粗著嗓子嘟囔,嘴角还沾著肉渣。 “不清楚,听著像是爆炸声,难不成是哪个族群在殿外闹矛盾了?” 另一个狐妖宾客指尖捻著酒杯,眉头微蹙,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解。 其余妖眾也纷纷交头接耳,议论声 “嗡嗡” 作响,却没一只妖显出慌乱——殿內皆是妖丹以上修为,这点小动静,压根没被他们放在眼里。 可下一刻,一股强悍到令人窒息威压骤然从上空席捲而来,像一块千斤巨石,砸在每一只妖兽身上! “噗 ——” 几个修为稍弱妖兽猛地闷哼一声,身子一沉。 手中的酒碗 “哐当” 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灵酒溅了一地。 原本还神色淡然妖兽们,也纷纷敛去脸上隨意,眉头拧成一团,周身妖气下意识绷紧,眸子齐齐射向殿外天空,神色凝重起来。 这威压,绝非普通妖兽能散发出来的,分明是化形大妖气息! 第519章 孤身逢急难,万兽起风波 就在眾妖面色骤变、一道耀眼金光如同惊雷般从云层中轰然袭来. “轰隆” 一声轻震。 金光炸开,刺得眾妖眯起眼睛,下意识抬手遮挡,连视线都难以睁开。 金光散去,金毛犼高大的身形赫然悬浮在主殿上空。 丈余高身躯如山岳般巍峨,人身兽首,蓬鬆金毛根根倒竖,像是燃著滔天怒火,铜铃大双眼赤红如血,盯著下方的兽王领地。 目光如刀,一寸一寸扫过,仿佛要將地面灼出窟窿。 周身妖气凝得如同实质浪潮,顺著身形往下倾泻,“呼呼” 作响,压得整个主殿飞檐都微微弯曲,强悍神识隨著目光铺洒而下,连地面碎石都在震颤。 另一边,兽王领地早已彻底乱作一团。 “砰!砰!砰!” 爆炸声此起彼伏,乱得像炸开了锅。 白髮少年放出的那些妖兽四处乱窜,横衝直撞,所到之处一片狼藉。 暖玉阁附近,狮妖统领带著一眾小弟满脸暴怒,粗著嗓子嘶吼。 “混蛋!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那傢伙找出来,扒了他的皮!” 与此同时,陆丰正隱匿身形,周身裹著一层灵光,像一道无声的流光,“唰” 地掠过山道,棕眼扫过身后,將远处的爆炸声、嘶吼声尽收耳中。 “这小子倒是藏了不少底牌。” 陆丰喉间低低嘀咕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冷嗤,身形紧接著又快了几分。 “也好,越乱越有利。” 他可没心思留下来看这场闹剧,眼下最要紧的,是儘快回归本体,做好万全准备。 陆丰身形巧妙地避开所有混乱,很快就回到了自己屋子。 “嗡嗡” 轻响间,假扮猴妖身躯开始微微震颤。 四肢、躯干渐渐化作细碎灵光,“簌簌” 作响,如同裊裊青烟般缠绕周身。 片刻后,细碎灵光骤然收敛,化作一道纤细青芒,“咻” 地一下钻进石床缝隙,悄无声息地朝著地下深处窜去,转眼就没了踪跡。 数百米深的地下暗室里。 陆丰本体正闭目端坐於蒲团之上,周身縈绕著淡淡青芒,地面法阵纹路泛著微弱光亮,“滋滋” 冒著细碎灵光,將他身形笼罩。 青芒窜进暗室,眨眼间便钻进陆丰体內。 下一刻,眼皮轻颤几下,隨即 “唰” 地睁开眼,眼底灵光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锐利。 这数百米深的地下暗室,早已不是先前那般简陋空荡。 石墙两侧立著两排乌木架子,上面整齐码著丹瓶、阵盘和各类灵材,中央位置,一尊青铜炼丹炉稳稳佇立。 蒲团依旧在暗室中央,只是周围多了两张小巧兽皮蒲团,地面法阵纹路也比之前更细密,灰光流转间,將整个暗室护得严实。 四周,银汐、阿白和那只白狼正静静守候著。 这是陆丰特意放出来的,一方面让它们帮忙看守本体,防备突发状况。 另一方面,这暗室相对安全,放它们出来活动,总比闷在灵兽袋里憋得难受。 阿白和那只白狼相互依偎著,鼻尖蹭来蹭去,亲昵得很。 这只白狼,行动前夜,白髮少年便归还给陆丰的..也算是守信.. 银汐则站在炼丹炉旁,眉眼间带著几分慵懒,指尖摩挲著炉身纹路,眼神始终留意著陆丰本体的气息。 当那道青芒从暗室顶端缝隙窜进来,“咻” 地落在陆丰眉心时。 阿白最先反应过来,眼睛 “唰” 地亮了,连忙收回搭在白狼身上的爪子,身子往前凑了凑,脸上堆著欣喜。 依偎在阿白身边的白狼也被惊动,抬起脑袋,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轻响。 银汐也敛去慵懒,缓步走到陆丰面前,声音清冽。 “回来了?没出什么岔子吧?” 陆丰转瞬回过神,脸色深沉,神色间满是凝重。 抿紧唇,半句话不多说,不等银汐再开口追问,指尖已凝出淡青灵光,“嗡” 一声轻响,灵光精准裹住银汐,还有依偎在一起的阿白与白狼。 银汐刚要蹙眉发问,身形已化作一缕微光;阿白和白狼也来不及反应,“咻咻” 两声。 一同被吸入陆丰腰间灵兽袋,袋口灵光一闪,瞬间闭合。 刚收完三只灵兽,脑海中突然传来鬼脸嘰嘰喳喳聒噪声,还没等它说完整句话,陆丰神识一动,厉声呵斥。 “闭嘴!不许出声!” 语气冰冷,带著极强的压迫感,脑海中鬼脸顿时没了脾气,连忙噤声。 陆丰没心思理会鬼脸碎念,当即暗暗传声给银汐,解答她的疑问。 “先別问,现在情况危急,来不及解释。” 话落,指尖翻飞,“唰唰唰” 几下,便將周遭所有丹瓶、阵盘、灵材尽数扫入储物袋,动作乾脆利落。 转瞬之间,架子被清空,青铜炼丹炉旁,就只剩中央那只蒲团孤零零立著。 做完这些,陆丰连半息都不敢停留,指尖飞快掐诀。 “嗡嗡嗡” 轻响在密闭暗室內迴荡。 地面灰光更亮了,细密法阵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顺著石墙快速蔓延,转眼就爬满了整个暗室。 灵光隱去,暗室內所有物品气息都被死死掩盖,连他方才留下一丝灵力波动,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丰见状心中也是稍微鬆了口气。 长吸一口气,胸腔起伏,呼吸都刻意放得极缓心中暗道。 赌一把,这灯下黑应该瞒过金毛犼的探查。 下一刻,陆丰双目一凝,周身所有气息收敛,体內的力波动如同被掐灭的火星,逐渐消散。 缓缓闭上双眼,脉搏也隨之放缓,周身生机一点点褪去,很快便陷入极致的假死状態。 面色死灰,身形僵坐於蒲团之上,双目紧闭,睫毛纹丝不动。 乍一看,和一具冰冷的尸体別无二致。 唯有眉心处一丝极淡灵光,在法阵的掩护下,若有若无地跳动著,维繫著最后一丝神识清醒。 就在他进入假死状態没多久。 “轰隆 ——!” 一声巨响从数百米之上地面传来,震得暗室石壁嗡嗡震颤,石屑 “簌簌” 往下掉落,落在陆丰的肩头,他却纹丝不动。 仅仅片刻,又是一声 “轰隆 ——!”。 巨响过后,一股强悍到令人窒息威压,如同滔天巨浪,从上方席捲而下,硬生生穿透层层岩石,暗室石壁震颤得愈发厉害,“簌簌簌” 的石屑不停往下掉。 陆丰虽闭著眼,却能清晰捕捉到这股狂暴的威压。 不用想也知道,定是金毛犼亲自寻来了。 心尖一沉,將最后一丝若有若无气息也敛得乾净,彻底与周遭融为一体。 第520章 怒眸清诡影,浴血诈浮生 地面上空,金毛犼凌空悬浮,铜铃般双目赤红髮胀。 磅礴神识化作细密巨网,伴著嗡嗡轻响,一寸寸横扫整片领地,连地下数丈深处细微动静都不曾放过。 周身妖气持续攀升,周遭空气被挤压出层层叠叠波纹。 倏忽间,金毛犼神情骤然一变,眉头拧起。 虚空猛地攥紧手掌,咔嚓声响响起,身前空间泛起阵阵涟漪。 下一刻,一只银线狐恍然出现在他的身前,当即被无形之力禁錮在半空。 银线狐四肢拼命蹬踏,嘰嘰尖啸声划破沉沉夜色。 这正是方才白髮少年分出自身气息幻化的妖兽之一。 金毛犼神识锁定猎物细细探查,片刻后面露厌烦,喉间闷声呵斥。 “没用的东西。” 话落,指尖力道陡然加重,砰的一声闷响炸开,银线狐在空中四分五裂,血肉碎沫四散飞溅,最终化作一缕黑烟消散无踪。 金毛犼没有半分停顿。 神识再度大范围铺开,接连数次虚空之握。 咔嚓、砰砰爆裂声接连不断。 另外两只带有同源气息的踏风鹿与云纹兔相继被揪出,几番徒劳挣扎后尽数爆体。 半空接连绽开数朵血色花影,转瞬便消散在夜风里。 接连数次判断失误,彻底引燃了金毛犼怒火。 “吼 ——” 震天动地咆哮炸开,连绵群山隨之微微震颤。 山间草木被狂暴气流捲动,沙沙声响不绝,领地內修为低微的小妖尽数嚇得瘫软在地。 “找死!” 金毛犼怒声咆哮,手掌朝著下方按下,浑厚妖气凝聚成实质巨掌,拍向大地。 轰隆巨响震彻四方,领地內所有四处捣乱妖兽僵住身躯,紧隨其后便是成片砰砰爆碎声响,无一能够倖免。 满地血污狼藉,方才此起彼伏的嘶吼与喧闹,顷刻间彻底归於死寂。 领地边缘地带,白髮少年早已褪去偽装,恢復本来样貌。 拼尽浑身气力飞速奔逃,身形化作一道黑影。 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又是一口猩红液体重重喷落在地面。 少年面色惨白,眼底布满细密血丝,胸膛剧烈起伏。 他放出的妖兽都与自身存有微弱神识羈绊,接连不断妖兽陨落,反噬之力不断衝击神魂,让他难以承受。 为了再度提升逃窜速度,已然不惜燃烧自身精血。 接连几声剧烈咳嗽,唇边血跡愈发浓重。 少年抬手隨意抹掉血渍,眼底翻涌著狠戾,又藏著一丝侥倖,咬牙低声咒骂。 “这笔帐,迟早跟你清算。” 抬眼眺望前方,生计已然近在咫尺。 此番损耗著实惨重,可只要顺利脱身,一切付出便都算得上值得。 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白髮少年少年闔上双眼,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低吼,指尖掐破掌心,逼出最后几滴精血喷在胸前。 精血融入躯体的剎那,体表腾起一层诡异赤红光晕。 身形骤然再度提速,宛如脱弦黑箭疾驰而出,两侧岩壁飞速向后倒退。 圆睁的双眼布满血丝,眼底却燃著近乎癲狂狂热,嘴角不受控地勾起一抹扭曲笑意,心底满是亢奋。 “快了!再快一点!马上就到了!” 暗自狂喜,只要抵达前方提前预留的地点,他就有几分逃生的希望! 他心里清楚,自身不过结丹修为,面对元婴级別的强者,又哪敢奢求百分百顺利逃离。 不过,只要有一分希望他都不会放弃。 呼吸越发急促,透支精血带来的疲惫不断侵蚀身躯。 眼看距离目標越来越近。 一道冰冷淡漠声响陡然在脑海炸开,不带丝毫情绪,却裹挟著足以倾覆一切磅礴威压。 “哪里跑!” 白髮少年原本还喜悦的声响在听到这声音后,顿时跌入谷底,脸色剧变,全身汗毛竖起,一股刺骨寒意顺著脚底直衝天灵盖,呼吸都猛地一顿。 他本能催动残余灵力想要加速奔逃。 “只能拼死一搏!” 白髮少年双目圆睁,厉声嘶吼出声。 也就在说完话的下一刻,凛冽劲风从头顶压下,嗡鸣声响震盪四方。 大地接连传出咚咚震颤,脚下路面裂开密密麻麻纹路,细碎石屑簌簌坠落。 心头一震,慌忙抬头望去,视线里一只铺天盖地金色巨掌缓缓成型,掌心金光夺目,裹挟著窒息威压径直朝下拍落。 轰隆一声巨响轰然爆发,地面塌陷下去,方圆数百米的土层尽数被掀翻。 碎石泥块四处飞射,砰砰撞击在岩壁上,砸出深浅不一的坑洼。 狂暴气浪席捲整片山林。 霎时间,白髮少年被袭来的气流少年掀飞,身体不受控制向后摔去。 一口鲜血猛地喷涌而出,染红身前大片碎石。 沉重躯体“砰”一声,重重砸落地面,沉闷撞击声响起。 浑身筋骨仿佛尽数断裂,刺骨疼痛席捲全身。 他只能瘫趴在乱石堆上,大口喘息,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 视线一片模糊,金毛犼悬停半空,赤红双目锁死地面,掌心流转著淡淡金光,语气里翻涌著滔天怒意。 “人类,今日定要让你魂飞魄散!” 刚刚若不是顾幼崽安危全,眼前这人根本撑不到此刻。 白髮少年瘫在碎石堆中,浑身血肉模糊,浸透血水衣物紧紧贴住皮肉,稍稍挪动就牵扯伤口,剧痛引得身躯不住抽搐。 可他脸上不见半点惶恐,反倒勾起一抹释然笑意。 金毛犼这一掌声势骇人,看著將他重创击飞,偏偏借著四散气浪,稳稳把他送到了预先备好逃生位置。 白髮少年费力抬起沾满血渍手指,擦去嘴边血沫。 嘴角带笑,嗓音沙哑乾涩,慢悠悠吐出三个字。 “多谢了。” 话落下,嗡的一声轻震,柔和白光瞬间裹住全身,光晕之下,细密的法阵纹路隱隱流转生辉。 身形迅速扭曲收缩,人形飞快褪去,转眼化作一只巴掌大小灰毛小猴,蜷身在石缝,身躯微微震颤。 没等金毛犼做出反应,小猴眉然亮起一枚夺目金纹。 金光滋滋跳动,瞬间將整具身躯包裹。 砰砰砰三声闷响接连炸开,瘦小躯体飞快膨胀拔高,顷刻间化作一座小山般的庞然大物。 体表灰毛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通体璀璨金色毛髮。 样貌隨之剧烈变幻,一头威猛巨型金猩猩赫然成型。 獠牙向外森然翘起,双眼赤红骇人,浑身肌肉盘结隆起,一股强横妖气扑面而来。 掌心不知何时凝出一根粗壮金色巨棍,棍身寒光凛凛。 金猩猩仰头放声怒吼,吼声激盪山间,震得碎石簌簌滚落不停。 四肢发力蹬向地面, “砰”一声巨响炸开,强横气浪四下翻涌,周遭树木拦腰折断,石块四散飞溅,脚下地面也猛地往下塌陷一块。 庞大身躯化作破空黑影,高举金棍裹挟呼啸劲风,朝著半空的金毛犼迅猛扑杀。 金毛犼面色微沉,望著直衝而来的巨兽,身形稳稳佇立半空,分毫未动。 抬起蒲扇般的巨爪,隨手朝前一挥。 “啪!” 一声脆响,看似轻飘飘一挥。 金猩猩脸上的凶悍瞬间定格,一股霸道巨力骤然碾压身躯。 “轰” 它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庞大躯体径直如同断线风箏般向后飞射。 “轰隆”一声重重撞上山壁,坚硬岩壁当场崩裂坍塌。 猩猩周身金光尽数消散,来不及发出半点惨叫,身躯便化作一滩肉泥,再无生机可言。 第521章 孤身留一线,妖气覆苍冥 金毛犼扫过地面上肉泥,神情依旧紧绷凝重。 再度铺开神识,搜寻那缕气息,可先前斗法搅动紊乱灵气,再加上那猩猩残留气息层层干扰,暂时没察觉到什么异样。 另一边此刻白髮少年早已借著换位秘术,悄然脱身。 现身在千里之外一处隱秘山洞之中。 洞內幽暗幽深,仅有岩壁缝隙漏下细碎微光,空气里混杂著潮湿土腥与淡淡血气。 下一刻,白髮少年身形突兀出现在洞中央,脚下一软。 “噗通” 重重摔倒在地,体表再度渗出血跡,很快染红身下碎石。 换位秘术本就损耗巨大,先前又遭气浪重创,双重伤势袭来,疼得他闷哼不止,冷汗顺著脸颊不断滑落。 不过,他却是不敢有片刻鬆懈,咬著牙勉强撑起身躯,背靠冰凉石壁,指尖快速探入腰间储物袋,摸出数只丹瓶,快速旋开瓶塞后,全部都塞进了嘴里。 丹药入喉即化,一股温热灵力顺著周身经脉快速流转,勉强压住了体內翻涌刺骨痛感。 可体表伤口还在不断渗出血水,白髮少年咬紧牙关,强撑著抬起右手,指尖凝起微弱灵光,飞速掐动法诀,滋滋细碎灵光闪动,指尖精准点在胸口、手臂、小腹的经脉穴位上。 每落一指,撕裂般痛感便加重一分,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几番操作下来,身上流血总算堪堪止住。 “咳咳……” 一阵剧烈咳嗽猛地涌上,牵扯得浑身伤口剧痛不止。 他不敢停下动作,忍著眩晕从储物袋摸出四枚黑色阵盘。 “咻咻咻咻”四道破空声响起,阵盘精准落向山洞四角,阵盘落地漾开淡淡白芒,眨眼间四道光晕彼此交织缠绕,凝出一层细密结界,罩住整座山洞,隔绝內外气息。 稳住周遭环境后,指尖发颤,掏出掌心白玉圆球。 球內金毛犼幼崽蜷在其中,依旧安稳酣睡,毫无察觉外界凶险。 白髮少年见状眼神一沉,指尖凝起精纯法力,手掌翻飞,快速捏出数道法印打到圆球,紧接著,取出三张泛黄符篆。 狠心掐破指尖,“噗”的一声,三滴殷红鲜血滴落纸面。 精血沾染的剎那,原本黯淡无光符篆亮起莹白柔光。 “去!” 低喝一声,三张符篆同时飞落。 “咔噠”几声贴在玉球表面,封死了所有血脉波动与灵气外泄。 最后一张符篆贴稳瞬间,紧绷心神骤然鬆懈。 白髮少年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瘫倒在地。 此刻他已然彻底脱力,脸色惨白,浑身酸痛无力,半分动弹力气都没有。 方才幻化金猩猩和那符文,几乎抽乾了他大半修为,眼下丹药、法阵、底牌尽数耗尽,已然没了半点还手之力,若是被金毛犼循著踪跡找上门,他就只能等死了。 山洞里死寂沉沉,只剩他粗重急促喘息声反覆迴荡。 瘫躺在冰凉碎石地上,望著黑漆漆洞顶,指尖发颤,心底只剩一个执念:只要熬过这一晚,只要金毛犼找不到这,他就还有逃出生天的机会。 金毛犼凌空悬立,方才一掌击毙那巨型金猩猩,指尖縈绕金光尚未消散,目光沉沉望著下方翻腾烟尘,像是在搜寻著什么。 “嗯?!” 忽的眉头一蹙,铜铃般的双目骤然收紧,鼻翼不停翕动震颤。 面色也逐渐变得凝重...因为方才始终维繫血脉感应,竟在这一刻彻底中断,再也捕捉不到半分。 “该死!” 低沉吼声自喉间闷响而出,赤红眼珠瞪得浑圆。 “唰”一声巨响轰然炸开,一股狂暴妖气以其为中心骤然爆发,“轰隆”强大气浪如同脱韁怒浪朝著四面八方蛮横席捲,山间云层瞬间被劲风衝散。 下方山峦首当其衝,咔嚓脆响接连不停。 往日巍峨沉稳山体此刻不堪衝击,主率先坍塌碎裂,“哗啦啦”碎石顺著山势滚落,重重砸落在岩层之上,砰砰撞击声此起彼伏,扬起漫天飞扬尘土。 仅仅片刻,地面以金毛犼所处位置为圆心,裂开一道道宽阔深邃巨大缝隙,裂口纵深数丈,幽暗幽深望不见底端。 周遭观望妖兽尽数瞠目结舌,嘴巴大张,前爪僵在半空,一时间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寿宴大殿之內更是一片死寂,方才喧囂氛围荡然无存,周遭静謐得近乎落针可闻。 “哐当”一声脆响突兀响起,一只妖兽没能攥稳手中酒碗,瓷碗坠地碎裂,刺耳声响在寂静大殿里格外清晰,却没有任何妖兽敢出声言语。 眾妖面面相覷,眼底尽数浮动著惶恐与不安。 “怎、怎么回事?王上为何突然动如此大的怒火?” “谁知道啊!转眼就天翻地覆了!说不定是寿宴出了紕漏!” “莫不是有人得罪王上了?” “別瞎猜了!没见王上刚才在半空抓爆了好几只妖兽吗?肯定是出大事了!” “....” 妖兽们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没人敢抬头去看半空中金毛犼身影。 就在殿內眾妖人心惶惶、议论不止之时,半空之上身影陡然有了动静。 “嗡——”一声金光骤然炸裂,金毛犼身形宛若瞬移一般,消失在原先位置,只余下一缕强横妖气縈绕半空,滋滋不断震颤。 画面一转,暖玉阁周边。 一眾妖丹境狮妖统领带著手下小弟团团围在阁楼外,焦躁地来回打转。 厚重黑甲彼此摩擦碰撞,不断传出 “哐当哐当” 的金属脆响,让周遭紧绷的气氛愈发焦灼。 此刻这群狮妖早已彻底醒酒,领头狮统领额头上爬满细密冷汗,心底慌得不行。 “废物!全都是废物!” 眉头死死拧成一团,粗著嗓子厉声低吼,暴怒中还透著藏不住的恐慌。 “平日里个个机灵,关键时刻全都懈怠偷懒! 王上的子嗣弄丟了,咱们所有人,一个都跑不掉!” 周遭狮妖小弟瞬间浑身发僵,缩著身子连连后退,脑袋埋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喘,心里却忍不住暗自叫苦,谁能料到会出这等灭顶祸事? 狮统领一边嘶吼,一边踩著沉重的脚步来回踱步。 “咚咚咚” 的脚步声重重砸在地面,每一步都写满了慌乱。 心底早已乱成一锅粥。 以王上暴戾脾气,一旦彻底发作,哪会顾及他们是贴身亲信,定然会一併严惩不贷! 就在他心慌焦灼之际,“嗡 ——” 一声轻响骤然响起。 一道金光骤然闪过,金毛犼的庞大身形瞬间出现在狮统领身前。 周身外放妖气收敛大半,看似平静无波,可那沉在骨子里的滔天怒火,却比方才天地暴怒时更加骇人,压得在场所有狮妖呼吸凝滯,动弹不得。 狮统领浑身一僵,整个人如同被无形铁钉钉死在原地。 慌忙垂下狮首,原本倒竖鬃毛顿时耷拉下来,“噗通” 一声俯身跪地。 “王、王上!属下参见王上!” 其余一眾狮妖小弟嚇得魂飞魄散,“哗啦” 一声尽数跪倒在地,脑袋死死贴住地面,不敢抬头直视分毫。 金毛犼佇立原地,丈余高身躯如巍峨山岳,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赤红如血的铜铃大眼锁定跪地的一眾亲信,眉头拧成了疙瘩,一言不发,只从鼻腔挤出一声沉闷至极的冷哼:“哼 ——” 这声低吼裹挟著森森寒意,震得眾妖耳膜 “嗡嗡” 作响。 第522章 一失心头肉,满城尽萧荒 领头狮妖浑身抖得如同筛糠,额头上冷汗 “唰” 地往外冒,顺著狮面不断滑落,滴在地面,“嗒嗒” 轻响不止,喉咙发涩,张了几次嘴,才磕磕绊绊挤出话语。 “王、王上..属下失职!让歹人钻了空子……” “闭嘴!” 一想到偷盗子嗣人族早已遁逃无踪。 手下这群亲信却只是徒劳地在这原地打转,金毛犼那是更加生气了。 “哐当” 一声,巨爪拍在身旁朱红廊柱上。 坚实廊柱应声碎裂,碎石 “簌簌” 滚落,噼里啪啦砸在眾妖脚边,嚇得眾人魂魄俱颤。 狮妖身子一哆嗦,脑袋埋得更低,几乎要贴住地面。 “王上饶命!王上饶命!” 急声哀求,语气卑微。 “属下立刻带人彻查,就算挖地三尺、拼尽性命,也必定找回!求王上再给我等一次机会!” 金毛犼冷冷俯瞰著跪地一眾妖眾。 沉默良久,心知再暴怒追责也於事无补。 胸膛慢慢平復下来,粗重喘息渐渐归於平稳,那双赤红铜铃大眼褪去了几分戾气,可残存寒意依旧逼人,让人不敢直视。 抬手压了压,发胀发胀眉心,长舒了几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怒火。 “別废话,剩下两位殿下怎么样了?” 为首狮统领浑身一颤,连忙膝行两步,脑袋贴在地面上,语速急促。 “回、回王上!另外两位殿下都在屋內,安然无恙!” 金毛犼虽然隱约能感应到另外两只子嗣气息。 但还是想要问一下才会安心,听到这话,心底忧虑稍稍缓解,暂且没有多做追问。 身形一晃,“咻” 一声掠至暖玉阁门口。 “吱呀 ——” 木门应声敞开。 沉重脚步踏进屋中,震得案上灵烛 “噼啪” 乱颤,摇曳烛火忽明忽暗,將其巍峨黑影拉扯得忽长忽短。 屋內暖意融融,丝毫没有方才动乱痕跡。 石床上,两只小金毛犼紧紧蜷在一起酣睡,一身蓬鬆柔软金毛温顺乖巧,从头到尾都没被外界纷爭惊扰。 墙角之下,灵雀妖灵羽瘫坐在地,满身羽毛凌乱蓬鬆,身躯止不住瑟瑟发抖,连翅膀都不敢抬起。 察觉到金毛犼气息逼近,更是把头埋得死死的,惶恐到了极致。 金毛犼大步走到石床旁,赤红眼眸锁定著兽皮上熟睡两只小金毛吼,神识放开扫过它们的全身。 確认两只幼崽气血平稳、安然无恙,心底悬著的巨石这才稳稳落地。 稍作停顿,转头看向墙角灵雀妖。 灵雀妖被这道冰冷目光锁定,浑身抖得愈发剧烈,尖喙不停哆嗦,勉强挤出半句求饶。 “王、王上……” 话音尚未落定,“砰!” 一声闷响炸开。 灵雀妖身躯顿时崩碎开来。 四散飞溅血肉刚飘到半空,就被一层无形力量死死禁錮在墙角方寸之地,转瞬尽数化作焦黑灰烬,簌簌飘落落地,连半分血腥味都未曾扩散开来。 霎时间,屋內陷入死寂。 暖玉阁外,跪地一眾狮妖统领和小妖尽数身躯僵硬,分毫不敢动弹。 眾妖喉结不停滚动,“咕嚕咕嚕” 咽著冷汗,目光死死钉在地面,连眼角余光都不敢往屋內窥探,谁都怕成为下一个殞命之人。 金毛犼面色没有丝毫波动,漠然收回视线,大步转身走出暖玉阁。 立在台阶之上,居高临下俯瞰著下方一眾瑟瑟发抖的妖眾,赤红眼眸扫过每一张惶恐脸庞。 周身威压骤然暴涨,沉甸甸压得眾妖胸口发闷,隨即厉声沉喝。 “查!立刻彻查整片兽王领地,连同周边百里地界!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名人族小子揪出来,本王定要將他碎尸万段!” 巨爪死死攥紧,指节捏得 “咔咔” 作响。 “还有寿宴所有宾客,逐一严查,一个不落!” 说到这,话音陡然拔高,裹挟著毁天灭地的暴戾。 “但凡敢藉机逃窜、或是心生异心者,不管出身、不管背后有何等靠山,一律杀了!” “是、是!属下遵命!” 一眾妖眾浑身寒颤不止,齐齐俯身磕头应答。 领头狮统领更是嚇得魂飞魄散,牙关不停打颤。 “王、王上放心!属下绝不放过任何一处蛛丝马跡!” 说著,眾妖强撑著起身,脚步踉蹌,正要四散奔赴各处搜查。 “站住!” 冰冷喝止声骤然响起。 最靠前狮统领身形瞬间僵在原地,浑身鬃毛根根倒竖,僵硬地转过身,咽了口重重的唾沫,颤声问道。 “王…… 王上,您还有吩咐?” 其余妖眾也尽数驻足,噤若寒蝉,场內落针可闻。 金毛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滔天怒火,语气稍稍缓和。 “去传朱师过来,让他到后山见我。” “是!属下遵命!” 狮统领如蒙大赦,连忙躬身行礼,转身朝著主殿方向狂奔而去,脚下 “噠噠噠” 脚步声急促慌乱。 剩余狮妖统领也不敢耽搁半分,迅速四散开来。 金毛犼回头望向阁內石床上熟睡幼崽,眉头依旧紧锁。 抬手轻挥,数道金光落於石床四周,“嗡” 的一声轻响,一层无形结界成型,將两只幼崽护在其中。 妥善安置好后,身形一晃,“咻” 的一声化作一道璀璨金光,破空掠向后山深处。 .... 时间一天天流逝, 自从金毛犼幼崽失窃、当眾暴怒后,整片金毛犼领地,连带周边数百里山林,彻底陷入了一团乱麻。 其亲信带著大批妖兽日夜搜查,整日在山林间奔袭穿梭,几乎没有停歇。 那真是把这方圆数百里每一处都搜查了一遍,就连石缝都不放过。 只要撞见半点形跡可疑妖兽,根本不问缘由,直接围堵。 这般无休止折腾,让领地內所有妖兽都人心惶惶。 往日喧闹热闹妖兽聚居地日渐冷清,不少妖兽扛不住,乾脆趁著夜色,拖家带口悄然迁徙,远离这片是非之地。 最倒霉的,还要数赴宴各族宾客。 所有寿宴来宾,尽数被圈禁在兽王殿外围院落中。 这群妖兽大多是各族高阶修士。 平日里地位尊崇、高高在上,如今却落得个形同囚徒的下场,一举一动皆被监视。 院落里鱼龙混杂,其中有些族群本就积攒著不少旧怨。 起初碍於金毛犼的威势,眾人还能强行隱忍克制。 可时间一长,积压不满与戾气彻底压不住了,大大小小的衝突频频爆发。 有强大族群撑腰的妖兽肆意横行,刻意欺压弱小;无依无靠低阶小妖只能蜷缩在角落,不敢吭声。 金毛犼更是终日暴怒,威压时刻笼罩著整个领地。 可这般大规模的搜查,这般不分青红皂白暴怒,终是一无所获。 那傢伙或者说是那个团伙就像是人间蒸发一般,毫无音讯,別说找到踪跡,就连一丝可疑痕跡,都从未发现过。 长期徒劳搜查,也渐渐惹了眾怒。 那些被圈禁宾客中,不乏一些顶尖族群子嗣,或是有化形大妖撑腰,长时间被圈禁、被盘问,族群那边早已不满,频频派人前来交涉。 甚至周边离得近的几个实力不俗化形大妖,也对金毛犼做法颇有微词。 毕竟金毛犼领地混乱,已经波及到了周边妖兽族群,不少低阶妖兽逃窜时,搅乱了他们领地秩序。 有几次,甚至有化形大妖亲自前来,与金毛犼对峙,剑拔弩张,若非有狐姬在一旁极力调和,恐怕早就爆发了大规模的廝杀。 金毛犼再强横,终究独木难支。 慢慢看清了眼下的局势,自己固然战力超群,可真惹得眾怒,得罪一眾族群和化形大妖,属实得不偿失。 加上搜查无果,最初暴怒,也在日復一日的徒劳中,一点点被疲惫冲淡。 第523章 山河归旧貌,心绪未平寧 寒来暑往,春去秋凋,转眼將近两年过去。 持续高压搜查渐渐落幕,金毛犼最终撤下了全境搜捕命令,也释放了所有被长期圈禁寿宴宾客。 这些宾客早已被漫长软禁磨得满腔火气,刚重获自由,便一刻不愿多留,急匆匆离开了金毛犼领地。 不少有背景的族群还说此生绝不会再参与金毛犼寿宴。 金毛犼对此全然不在意。 说到底,寿宴本就无关紧要。 闹腾许久的领地,慢慢恢復了表面平静。 在外巡逻狮妖没了往日囂张戾气,只剩挥之不去疲惫。 山间灵草抽芽重生,溪流依旧潺潺奔走,低阶小妖终於敢试探著走出巢穴活动,林间偶尔响起清脆鸟鸣,一切看著都回归了往日模样。 可谁都清楚,这片土地平静底下,始终压著一层散不去压抑。 谁也说不清这份安稳会持续到何时。 兽王主殿之內,气氛沉闷得让人窒息。 殿內烛火 “噼啪” 轻跳,光影摇曳,衬得金毛犼身躯巍峨厚重。 周身金毛垂落,不復往日狂暴模样,可那慑人威压依旧笼罩整座大殿。 蒲扇般的巨爪轻叩石桌,“嗒、嗒、嗒” 节奏,在死寂殿中格外刺耳。 下方四名狮首人身统领齐齐跪地。 身躯僵硬紧绷,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漫长沉默过后,金毛犼终於抬眼,那双铜铃大眼冷得如同万年寒冰,低沉嗓音沉沉砸下。 “那两个猴妖,或是假扮猴妖人族,找的怎么样了?” 实际上这两年的搜查並非全无进展,也是查出幼崽失窃一事,大概率是两名妖丹初期的猴妖所为。 四名统领听到这话,身躯齐齐一颤。 领头狮统领喉结 “咕嚕” 滚了一圈,心底慌乱不止,说话都带著颤音。 “回、回王上……还、还没有线索!属下已经把那两妖所属族群所有小妖尽数抓捕审问,可那些底层小妖灵智低下,根本就不知情!” 旁边另一名统领赶紧俯身磕头,慌忙补话。 “王上,再给属下们一点时间,一定能找到那两个人族,把小殿下找回来!” 话落,大殿瞬间被死寂彻底笼罩。 四下毫无半点回应,只剩几名统领粗重喘息声,在空旷的殿宇里迴荡。 金毛犼听著这番苍白回话,心底只剩一阵无奈。 整整两年时间,都是一根猴毛都没找到。 就算再给他们时日,这群只会混日子的手下,真能查出结果吗? 怕是终究白费功夫。 看来族內风气,確实该好好整顿一番了。 收回叩击石桌的巨爪,四肢垂落身侧,低垂著眼,沉敛神情让人完全猜不透他的心思。 下方跪地眾统领浑身冷汗涔涔,心里都做好了承受暴怒的准备。 可出乎意料的是,滔天暴怒迟迟没有落下。 金毛犼缓缓抬眸,语调平淡得不起一丝波澜,裹挟著难以掩饰的疲惫。 “下去吧。” 听到这话,眾统领浑身一僵,脸上写满错愕。 愣了好几息才猛然回神,连忙俯身磕头谢恩。 “谢王上!谢王上!” 谢完后,眾妖根本不敢丝毫听了,连滚带爬起身往后退去。 殿门闭合时传出“哐当”一声轻响,转瞬便消失在殿外。 偌大的主殿沉寂下来,空旷的殿堂里只剩金毛犼孤零零身影。 “呼——” 沉沉吐出一口浊气,缓缓迈步走到殿中,背对著摇曳烛火,巍峨的身形透著孤寂。 目光望向殿外夜色,心底思绪纷乱。 周身慑人的威压尽数收敛,只剩挥之不散的疲惫。 这时,殿角阴影里传来一阵 “沙沙” 轻响,一道人影缓步走出。 细细看去,是那猪头人身的朱师。 轻摇羽扇,“哗啦哗啦” 扇动声划破死寂,稍稍冲淡了殿內压抑氛围。 脸上掛著温润笑意,走到金毛犼身后,缓缓开口。 “王上,不必过度烦心,这件事,还有补救的法子。” 金毛犼没有回头,视线依旧凝望著漆黑殿外,低声发问。 “你那法子,真的靠谱?” 朱师闻言莞尔一笑,收起羽扇,语气十分篤定。 “虽说折损了一位小殿下,但剩余两位血脉纯正。 只要悉心培育,依旧能助您补全血脉短板,突破修行瓶颈。无非是比原定计划多耗费些时日,过程要繁琐几分罢了。” 金毛犼铜铃般大眼闪过一抹细碎微光,转瞬又归於平淡。 寿宴的事情,其实单单丟失一名子嗣,根本不足以让他暴怒这么久。 真正压得他心绪炸裂的,是全盘崩塌的进阶大计。 那三个子嗣,都是他耗费无数心血筛选出的纯血后代,专门为补齐自身血脉缺陷、衝破修为桎梏而生。 只要进阶成功,实力暴涨、寿数大增,往后想要繁衍子嗣何其容易? 谁料半路杀出的人族少年,直接打乱了他所有筹谋。 默然佇立片刻,缓缓转过身,眼底疲惫几乎快要溢出来,隨意摆了摆巨爪。 “你自行安排就好。” 这两年风波不断、诸事缠身,早已让他身心俱疲,快要无力应付。 朱师闻言躬身行礼,笑意不改。 “属下遵命,这就著手筹办。” 说完,再度摇开羽扇,步履轻盈地退出大殿。 殿门轻轻合拢,发出 “咔嗒” 一声轻响。 金毛犼独自颓坐回了石椅上,眉头拧成一团,满心烦闷与疲惫,无处消解。 镜头转换,陆丰此前棲身的小院已然空荡荡的,空无一妖。 院外枝椏间立著一只身形小巧雀妖,通体覆著灰暗羽毛,外表看著和普通麻雀相差无几。 唯有一双乌黑圆眼不停转动,审慎扫视周遭动静,尖喙时不时轻轻动一下,耳朵贴在羽毛上,捕捉著周围一切动静。 与此同时,数百米深的地下暗室里,终日不见天光,四下漆黑一片。 只有法阵纹路泛著微弱灰光。 陆丰依旧端坐於蒲团之上,双目紧闭,身形僵硬,周身没有丝毫气息,唯有眉心处那一丝极淡灵光,若有若无地跳动著,证明他还活著。 忽的,沉寂的暗室里,骤然响起一声绵长嘆息。 “呼 ——” 陆丰口中吐出一口浊气,打破了死寂。 眼皮急促颤动两下,“唰”地睁眼,眼底的迷茫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清明和锐利。 紧接著,像是刚活过来一样,“呼呼”的大口吞吐著空气,胸腔剧烈起伏,“呼哧、呼哧” 喘息声在四下迴荡,像是要把积压在体內浊气,尽数排空。 躯体慢慢復甦感知,可四肢依旧僵硬酸涩,指尖发麻。 陆丰不急著动弹,第一时间铺开神识扫遍整间暗室。 確认护阵完好无损,外界没有半点窥探与异动,悬了许久的心才算稳稳落下。 指尖倏然亮起一缕精光,“唰唰唰” 几声轻响,腰间储物袋漾开一层淡青灵光,数枚莹白丹药凌空飞出,划过几道轻盈弧线,“嗒嗒嗒” 精准落进嘴里。 丹药入口便化作暖流,温润灵力席捲四肢百骸,顺著经脉游走,一点点熨帖舒展紧绷肌体。 陆丰鬆开紧锁眉头,缓缓闔上双眼。 周身浮起一层淡淡青芒,静心炼化药力,精纯灵力在经脉中周而復始流转,慢慢修补著漫长假死状態留下的肉身损耗。 暗室也再度安静了下来。 第524章稚妖贪口腹,寒影窃躯身 几天后,幽暗地下暗室內,原本縈绕周身灵光逐渐向內收敛。 “嗡” 一声低沉震颤响起。 陆丰双目睁开,眸底精光闪烁,下一刻,缓缓抬起手,五指收拢,淡青色灵力在掌心凝聚成型,“滋滋”迸出细碎灵光火花。 感受著体內恢復的修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片刻,沉默敛去笑意,眼神沉了几分。 “两年了……” 陆丰低声自语,嗓音有些沙哑。 “外面的情况,应该差不多尘埃落定了。” 这般想著,身形一动,“咚” 一声,从蒲团上站起身。 双腿恍然传来一阵虚软,身子不受控制地踉蹌了一下,他顺势稳住重心。 整整两年保持静止状態,肢体僵硬再正常不过。 陆丰低笑了一声,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抬手舒展筋骨,四肢接连转动,体內传出 “咔咔” 连贯骨节脆响,盘踞周身两年僵硬感,顷刻间消散一空。 活动完毕,陆丰手腕一扬。 “嗡” 一声震颤响起,腰间灵兽袋亮起灵光。 三道身影接连躥出,落地后集体踉蹌两步。 银汐最快稳住身形,眉头当场紧锁,清冷脸上写满积压已久烦躁。 转头看向陆丰,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怨气。 “我真是服了…… 你未免也太过谨慎。整整两年动弹不得,差点直接把我闷死在灵兽袋里。” 抬指轻点周身,放出一缕灵力梳理紊乱气息,语气也多了几分后怕。 “不过话说回来,那金毛犼的確恐怖,还好你提前布下法阵。” 阿白这时小跑上前,身子亲昵蹭著陆丰裤腿。 双耳耷拉下来,接连 “嗷嗷” 叫唤了两声,旁边的白狼低嚎两声附和,脑袋蹭了蹭阿白后背。 陆丰刚准备开口安抚,脑海里骤然掠过 “咻” 一声轻响。 “大人..你可醒了..” 鬼脸尖细嗓音又急又亢奋,絮絮叨叨,一连串废话往外蹦,吵得人脑壳发胀。 陆丰眉心微微一跳,直接开口叫停了。 “你还是消停点吧。以你现在这状態,还能硬撑多久?” 识海里鬼脸闻言愣了愣,下意识低头望向自身愈发虚幻透明魂体,气焰顿时萎靡下去,悻悻闭上嘴巴。 打发掉鬼脸,陆丰暂时將这件事拋在脑后。 反正对方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后续再处理也无妨。 转头看向身前三只,隨手一扬,三枚丹药飞出。 “先服下丹药调养状態。这次能安稳藏两年,纯粹是运气使然。不过你们也別放鬆,我们还被困在金毛犼领地里面,如今怎么逃出去才是最重要的问题。” 阿白和白狼眼前一亮,立马叼起丹药仰头吞下,尾巴大幅度摇摆,难掩心底喜悦。 银汐则沉静许多,举止优雅地將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温润灵力流转全身,微蹙眉头缓缓舒展,清冷眉眼间不耐也消散不少。 “赶紧离开这破地方,我是一刻都不想多待。” 银汐直言不讳,话锋一转。 “不过...” 说著,脚步轻挪,走到冰冷石壁边,尾尖轻叩岩壁,响起 “咚咚” 两声闷响。 侧耳贴紧石壁,静静分辨上方岩层传来细微动静。 “还是得先探清楚情况,再做打算。” 陆丰淡淡頷首 “那是自然。” ..... 几天后深夜,夜色深沉,月色蒙著一层薄雾,朦朧洒向山林。 一间偏僻小殿坐落於兽王领地边缘地带,毫不起眼。 但自从两年的变故后,整片领地哪怕是这种不起眼的犄角旮旯,全都派驻妖兽轮流值守,整体戒备比起以往高出数倍不止。 小殿门前,一只灰毛猫妖正笔挺地站著。 身形小巧,蓝眼睛瞪得溜圆,盯著前方的山道,耳朵贴在头顶,连尾巴都绷得笔直。 肩头扛著一把比自己还高出半截长枪。 身上配发黑色护具尺寸偏大,套在瘦小身躯上显得格外笨重。 “咕咕——咕咕——” 一阵清晰腹鸣声从它肚子里传来,格外刺耳。 猫妖身子一僵,耳朵耷拉下来,眼睛里闪过一丝委屈。 腾出一只前爪扶住枪桿,另一只爪子揉了揉空空如也的肚子,满脸苦恼。 已经连续值守好几日了。 这破地方太偏了连换班都是好几天换一次。 心底暗自吐槽,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各式各样美味灵食,圆眼微微眯起,嘴角不自觉地咧开,连尾巴都晃了晃,心里暗暗盘算。 再撑一阵子就能换班,到时候直接去抢两大块肥肉,光是想想都让人食指大动。 就在此刻,身侧草丛里传来 “吱吱 ——” 一声细碎鼠鸣。 又轻又细,若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到。 猫妖浑身一颤,顿时从对美食的幻想中抽离。 妖兽骨子里捕猎本能瞬间被唤醒,眼眸亮起,双耳 “唰” 地直立而起,尾巴再次绷成一条僵硬的直线。 是只老鼠!食物! 面色不由的一喜,眼珠快速转动,左右快速扫了一圈。 確认附近没有巡逻同伴踪跡,嘴角悄悄勾起一抹馋意。 不过,下一刻心里就纠结了起来。 这老鼠听动静肥美鲜活,口感肯定差不了,可统领三令五申,值守期间严禁擅离职守,一旦被抓到,少不了一顿严厉斥责。 想到这,爪子下意识蜷缩了起来。 要不,就去一小会儿? 抓到老鼠立刻回来,速去速回,能出什么问题? 转头瞥了眼身后小殿,这殿装的都是没有的货物,根本没什么妖。 而且此刻夜深人静,根本没人盯著自己,各大统领这会儿怕是早就窝在主殿休养生息,怎么可能特意跑来这种偏僻角落巡查? 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这般想著,心底顾虑渐渐消散,恰逢肚子又 “咕咕” 响了一声,飢饿感翻涌而上,直接催得它愈发心急。 再也按捺不住心底馋虫,收起爪子,將肩头长枪卸下,倚靠在石壁墙角,枪身磕碰地面发出 “哐当” 一声。 四肢弯曲,弓起身子,躡手躡脚踏进草丛。 脚掌落地轻若无物,几乎发不出半点声响,一双眼眸死死锁定草丛里那道窜动灰影。 “吱吱 ——” 那只小老鼠动作极快,在密集草缝间辗转腾挪,来回逃窜。 猫妖腰身一拧,身形骤然弹射而出,“嗖” 地扑进草丛。 娇小身躯在杂草间灵活穿梭,双耳不停转动,捕捉老鼠方位,脚掌轻点地面,步步紧追,压根不给其喘息机会。 没片刻功夫,骤然探出利爪,精准下压,“噗” 一声,將那只老鼠扣在掌心。 老鼠四肢乱蹬,吱吱直叫,却怎么也挣不开,瞳眸亮了几分,下意识舔了舔嘴角,脑袋低下,尖嘴就要朝著老鼠咬下去。 也就在即將下口的一瞬,动作僵了一下,眼底馋意霎时间荡然无存,只剩下一脸茫然。 猫妖眉头拧起,心底莫名浮出一股强烈违和感。 不对劲。 这片偏僻山道平日里死寂无比,连虫叫都寥寥无几,怎么会凭空冒出一只老鼠? 还有自己怎么脑子一昏,就傻乎乎追了过来? 这份疑惑还没消化完毕,掌心內传来 “嗡” 一声微震。 原本被死死攥住的老鼠,实体触感恍然消失。 猫妖愣了一下,定睛看去,方才鲜活猎物已然化作一缕细碎灵光,散开开来,消融在了夜色里。 它顿时瞪大眼睛,满脸惊愕,嘴里下意识“喵?”了一声。 “怎、怎么没了?” 也就在这一瞬,猫妖浑身猛然僵硬,后颈绒毛 “唰” 地全部直立起来,一股刺骨寒意顺著脊背直衝头顶。 想转头,脖子却像被冻住一样,纹丝不动。 只觉得后脑勺凉颼颼的,仿佛有一双眼睛正盯著它。 下一刻,猫妖脑海轰然一嗡,眼前视野顿时漆黑。 四肢失去所有力气,身体一软,“咚” 砸在草丛里,连一声闷哼都来不及发出,彻底没了动静。 幽暗草丛阴影处,一道淡青色微光悄然掠出。 来人速度快得极致,完美隱匿在夜色中,全程收敛所有气息。 微光一卷,笼罩住失神的猫妖,身形虚影逐渐重合,气息替换。 不过弹指间,草丛恢復安静,再无半点异样动静。 视角切换至偏殿门前,“猫妖”依旧笔挺地站著,扛著那把不合身的长枪,迈开步子,“噠噠噠”地走回原位。 只不过此刻这副模样之內,內里早已换成了陆丰。 第525章 踏暗谋衝破,狭路猝相逢 数个时辰过后,夜色越发浓重。 山间兽灯稀稀拉拉,昏黄的光亮忽明忽暗,勉强撕开小片黑暗。 换班结束,假扮猫妖陆丰收了长枪,爪子下意识拢了拢身上略显笨重的黑色护具,灰毛贴服在身上,眼珠眯起,眼底藏著几分警惕。 左右扫了一圈,山道上空空荡荡。 確认安全后,陆丰压低身躯,踩著轻盈猫步前行。 脚尖轻点青石路面,几乎落不下半点声响。 整只身形弓成一团,鬼鬼祟祟贴著岩壁暗影往前溜。 但凡遇上开阔无遮挡的路段,都会立刻矮身躲进隱蔽角落,双耳不停颤动捕捉周遭动静,反覆確认风险。 身影穿梭在树影与黑暗之间,时隱时现,快得只剩一道浅淡黑影。 潜行途中,陆丰始终铺开神识覆盖周身,將方圆动静尽数纳入感知。 视线里时不时掠过一队往来巡逻的妖兽。 看到这一幕心里也不由得暗自感慨。 这金毛犼这领地警戒强度,著实超出他的预料,各处布下的阵法比先前多了不止一倍。 虽说都是低阶粗製滥造阵法,稍加留意就能绕开,根本困不住他。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可架不住它铺设的密度实在离谱,山道、险要崖口,甚至那些人跡罕至的偏僻小路,都有阵法。 再加上所有妖兽值守人员全程高度紧绷,巡逻队伍来回轮转,领地內眼线密布,这种环境下潜行,稍有一丝疏忽就会暴露。 陆丰脚下骤然停驻,隱於一棵古木之后。 耳朵竖得笔直,凝神听著远处传来 “噠噠” 巡逻脚步声,还有妖兽低声閒聊粗哑嗓音。 屏住呼吸,浑身气息尽数收敛,一动不动。 等那队巡逻妖兽走远,脚步声消散在夜风里,他才重新弓起脊背,身形一掠,化作一道黑影,继续朝著领地边界快速潜行。 好在后续一路还算安稳,没撞上巡逻小妖,也侥倖避开了所有警戒阵法。 伴隨著几声 “簌簌” 轻响,陆丰几个起落,顺利抵达领地边界。 可刚探出脑袋,猫躯猛地一僵,湛蓝色眼眸眯成细缝。 心里暗自惊讶,这防御强度,远比他预估的要恐怖。 视线朝前铺开,一道数丈高黑石围墙横亘在领地边界,硬生生截断所有通路。 墙顶密密麻麻插满锋利尖刺,表层縈绕一层淡薄灵光,明显加持了法阵。 陆丰眉心骤然一沉。 他此前踩点的时候可还没有这东西。 必然是出事之后,临时修筑的。 不仅如此,围墙下,巡逻妖兽一队接著一队,每队领头的都是狮首人身妖兽,周身妖气凝练,最低都是妖丹初期的修为。 围墙四周,地面更是暗藏玄机。 有著许多,隱藏的阵眼,比沿途低阶阵法好太多了,阵眼隱匿在周围暗处,层层交织,几乎没有死角。 偶尔有些鸟兽靠近边界,阵纹就会“嗡”的一声亮起,发出细微警报声,警惕性拉满。 陆丰四肢轻蹬,悄无声息躥上巨树。 身躯与树影融为一体,眼睛滴溜溜转动,將周边情形看得清楚。 眉头微蹙,猫脸上露出几分凝重,心底暗自嘀咕。 这防线也未免有些严格了,硬闯绝对是下下策。 且不说来回轮转的巡逻小队与联动法阵,光是那几名妖丹初期的狮妖统领,就足够棘手。 他的確有能力尝试潜行穿过,但万一惊动一下...那风险定然会大大提升,也不知会招来什么... 短暂权衡过后,陆丰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咻” 的一声,纵身跃下巨树,身形微微震盪,化作一缕淡青微光,折返向侧边区域。 他打算沿著围墙四周仔细摸排一番。 整片领地疆域这么大,难道还真能做到毫无破绽? 至於正门,他连考虑的念头都没有。 边角防线尚且严密至此,正门的守备只会更加恐怖。 抱著这份想法,陆丰维持猫妖体態,贴著阴影地带,沿著领地边界飞速移动。 整片领地呈圆形,外围群山环绕,被连绵高耸山脉牢牢箍住。 只要能找到一处防守短板,他就有突围的机会。 身影在阴影里频频闪动,沿著边界辗转探查许久。 夜色越沉,山间晚风裹挟著刺骨凉意,“呼呼” 掠过林间,吹动草木簌簌作响。 总算皇天不负有心人,陆丰找到了一处防守相对宽鬆地段。 不过也仅仅只是相对而言。 猫爪扒住岩壁石缝,半个身子藏在树干后方,眼眸锁著前方。 即便算是整条防线软肋,这里的戒备依旧算不上鬆懈,两队狮妖轮流交替巡逻,几乎无缝衔接,压根不给外人可乘之机。 陆丰神色凝重,內心反覆推演突围方式。 眼下这种局面,无论怎么做,速度都是第一位的。 正当苦思破局之法时,识海里面突兀响起银汐清脆声音。 “把我放出来,我有办法。” 陆丰微微一怔,没料到银汐这时会主动开口。 很快回过神,在识海內反问了一句。 “你有办法?” 银汐轻笑出声,语气毫不掩饰的不屑,直白说道。 “就这点形同虚设防守而已,想悄无声息绕过去还不简单?早前青云宗层层封禁的护山大阵都困不住我,这破烂围墙,难道还能比你那宗门阵法更棘手?” 陆丰身形一顿,双眼微微眯起。 忘了这茬了,银汐当年能从青云宗大阵脱身,必然藏著压箱底的手段。 念头转瞬即逝,陆丰也不犹豫,瞅准两队巡逻狮妖换岗、短暂露出空档时机,指尖掐动法诀。 腰间灵兽袋顿时 “嗡” 一声,一抹白光蓄势待发。 偏偏就在术法即將成型,银汐马上就要衝出灵兽袋的瞬间,一道清冷的呵斥突兀从身后响起,硬生生打断了他的施法。 “哎,那个小妖……鬼鬼祟祟,干什么呢?” “咔噠。” 陆丰指尖灵光骤然凝滯,浑身一僵。 原本弓起猫躯顿时绷直,身体如同被钉死在阴影之中。 心底陡然升起一丝错愕:被发现了?这怎么可能? 眼底疑惑一闪而逝,取而代之是刺骨锐利,圆溜溜蓝眼里寒光一闪,周身气息凝聚——被发现就必须速战速决,绝不能闹大,否则引来关注,他们再难脱身。 没有迟疑,当即转头。 神识铺开锁定声源,爪子下意识攥紧,指尖剑诀掐起,只待看清来人,便要雷霆出手。 可当视线落在那人身上时,所有动作戛然而止,脑中“嗡”的一声。 登时蹦出一个大大的疑惑:怎么会是她? 就在陆丰即將出手剎那,识海里骤然响起银汐急促声音. “等等!先別动手!” 收到银汐的提醒,连忙止住,剑诀一收。 眉头蹙起,神色紧绷,视线一瞬不瞬,锁定著面前的人影。 来人正是有过半面之缘的狐月,狐姬的贴身护卫。 只见狐月身著一袭淡粉纱衣,裙摆轻垂,勾勒出纤细窈窕身段,眉眼间依旧带著狐族特的嫵媚,但此刻这份特质被彻底冰封,满满的都是骨子里的疏离与高傲,半点温柔也无。 周身妖气凝练,隱而不发。 一双琥珀色竖瞳眯起,目光如丝,正盯著陆丰扮成的猫妖,像是早已看穿什么。 片刻沉默,狐月抬脚。 “噠噠” 脚步声格外清晰,节奏不快,却层层叠加,形成一股无形威压,笼罩在陆丰身上。 第526章 佯怯瞒真假,深意惑人心 陆丰的心沉了沉,猫身绷得笔直,双眸锁住前方的狐月,心底的疑惑翻涌不止。 她怎么还在这?按理说两年前寿宴动乱过后,各方宾客巴不得立刻逃离这片是非地,狐月身为狐姬贴身护卫,怎么会至今还滯留此地? 难道狐姬压根就没有离开? 想到这,陆丰不由得浑身绷得更紧,暗自攥紧了指尖灵光。 那可就麻烦了,不过当下情况,先不论狐姬的下落,单凭眼前这人妖丹后期的修为,就绝非易与之辈。 真要硬碰硬速战速决,他还真没有把握。 不过,银汐为何不让他动手? 心中疑惑转瞬即逝。 陆丰暂且压下脑中纷乱思绪,先信她一下。 这般想著,顺势耷拉下两只耳朵,摆出一副受惊怯懦模样,娇小身子微微发颤。 表面装作惶恐不安,暗地里悄然铺开神识,將狐月所有细微动作尽收眼底,隨时准备应对突发变故。 狐月走到离他三丈远地方停下,脚步一顿,琥珀色眸子扫过身上不合身黑色护具,清冷的嗓音在夜里响起。 “区区一个值守小猫妖,不在自己岗位待著,躲在这里鬼鬼祟祟,做什么?” 陆丰喉间发出一声怯生生“喵呜”声。 心底其实早已泛起一丝慌乱,但眼下只能先靠装傻糊弄过去。 身子抖得跟筛糠一样,语气结结巴巴。 “大、大人……小妖刚刚下值,私下贪嘴喝了点灵酒,脑子发晕,一不小心迷了路...迷迷糊糊就走到这了...” 爪子挠了挠衣角,脑袋埋得更低,一副慌乱无措模样,周身也催动了术法,一缕淡淡酒气縈绕周身,脸颊也用幻术染出几分红晕,眼底蒙著一层惺忪醉意。 像是刚从醉酒中醒过来一般,结结巴巴地补充。 “方才实在憋不住,就近解决了三急,所以才躲在这里……求大人別怪罪。” 面对他这套说辞,狐月神色没有半点起伏,不为所动。 夜风拂动她身上的淡粉纱衣,衣袂轻轻翻飞。 狭长竖瞳锐利如锋,直直审视著地小猫妖,淡淡吐出三个字。 “哦?是吗?” 陆丰背脊一凉,脑袋几乎要贴到胸口,声音控制不住发颤。 “是...是...小妖真的喝晕了头,一时糊涂!” 狐月眉眼微沉,琥珀色竖瞳冷了几分,语气冰得像淬了寒。 “这片边界是你能隨便乱闯的地方?” 这话如同重压落下,陆丰配合得恰到好处。 浑身一哆嗦,后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尾巴夹得紧紧的,连头都不敢抬。 “对、对不起大人!小妖喝晕了头,分不清方向,还以为这边是回住处的路……还请大人高抬贵手,饶我这一次,小妖以后再也不敢肆意妄为了!” 嘴上慌忙求饶,视线却没閒著,时不时借著低头掩护,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狐月,心底早已乱成一团。 狐月沉默不语,静静佇立在原地,目光沉沉俯视著他。 死寂的氛围里,一道粗厉的吼声骤然从后方炸开。 “谁在那里?!” 紧接著,“咚咚咚——”沉重脚步声急促传来,两队巡逻狮妖顿时围了上来。 黑甲彼此碰撞,发出一连串 “哐当哐当” 的脆响。 一眾狮妖双目圆睁,手中兽爪刀寒光凛冽,顷刻间便將陆丰与狐月团团围死。 陆丰浑身一僵,心底暗叫糟糕。 完了!这下彻底被包饺子了,难不成只能强行突围? 下意识指尖蓄力,准备掐动剑诀,法力也开始隱隱躁动。 “別动手!” 银汐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急促却坚定。 陆丰眉头紧蹙,蓄势的动作骤然停下,圆眼滴溜溜转动。 这怎么又不让自己..说实话,他现在完全摸不透银汐的想法,但二人性命绑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对方根本没必要坑自己。 咬了咬牙,收敛指尖灵光,垂著脑袋,眼下只能静观其变。 领头的狮妖统领大步上前,铜铃般凶目盯住地上缩成一团陆丰,声线粗野蛮横。 “哪个来的小妖?胆子不小,竟敢擅闯边界禁地!” 可当它视线扫过一旁狐月时,身躯一僵,方才囂张气焰顿时荡然无存,鬃毛都耷拉了下来顿时躬下身子。 其余狮妖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纷纷收势躬身,齐刷刷低下头,齐声喊道。 “大人!” 狐月依旧站在原地,扫过狮妖,语气没有半分波澜。 “吵什么吵,打扰本小姐兴致....” 领头的狮妖统领身躯微微一颤,连忙躬身回话。 “回大人,属下巡逻时察觉此处异动,贸然前来,实在不知您在此处。” 陆丰心里骤然一紧,不敢有半点异动。 不等他多想,狐月垂眸瞥了他一眼,竖瞳里没半分情绪。 眉梢轻挑,压根没追究陆丰擅闯边界的事,转头看向围拢狮妖,语气透著明显的烦躁。 “看什么?既然见到我了,还杵在这做什么。” 领头的狮妖统领当场一怔,神色有些侷促,迟疑片刻还是硬著头皮提醒。 “这……大人,属下並非有意冒犯。只是王上早有禁令,边界区域除值守妖兽与您这类贵客,其余小妖一律禁止靠近。 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 “所以?” 狐月微微扬起下巴,姿態依旧高高在上。 “难不成你们还想把它拿下?它是我手下的小妖,我带出来透透气。怎么,你们有意见?”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狮妖全都愣住,彼此面面相覷,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这小猫妖穿著值守的护具,浑身妖气微弱,怎么看都不像是狐月身边的妖。 可狐月是狐姬的贴身护卫,狐姬是王上的座上宾,那可是化形大妖,他们哪里敢反驳? 领头狮妖哪里还敢再多嘴,爪子慌忙摆了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没有没有!大人千万別误会,属下绝无半点意见!” 其余狮妖也跟著连连点头,嘴里不停附和。 陆丰趴在地上,耳朵耷拉著,一动不敢动,心底却掀起层层波澜。 这傢伙...竟然在帮他? 她明明认出自己不对劲,为什么要替自己打掩护? 无数个疑问在心底翻涌,却不敢露半分破绽,依旧装出嚇得浑身发抖样子。 狐月显然被狮妖们磨磨蹭蹭惹得不耐烦,语气冰冽下来。 “没意见不赶紧滚?难不成还要我带你们去见我家大人?” 一听这话,狮妖统领哪里还有脾气。 真要去见狐姬..那可真没几条命可活了,连忙摆著爪子应声。 “属下们这就滚!这就滚!” 说罢,狠狠瞪了陆丰扮成的猫妖一眼,眼底写满不解,却没胆子在此纠缠。 抬手对著身后的狮妖们挥了挥,粗著嗓子低喝。 “都愣著干什么?走!” 一眾狮妖如蒙大赦,慌忙直起身往后退让。 黑甲碰撞发出“哐当哐当”的脆响,连脚步都乱了章法,生怕惹恼了狐月。 没片刻功夫,巡逻队身影就消失在山道拐角,只留下“噠噠噠”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巡逻队气息消散,陆丰才抬起脑袋,圆溜溜眼里满是诧异,盯著狐月背影,心底的疑惑更重了——她为什么要帮自己? 难不成是有什么目的? 陆丰兀自沉吟,思绪纷乱。 下一刻,一道清冷声音骤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愣著干什么?跟上!” 第527章 空山风起寂,幽潭现倾城 陆丰浑身一震,猛地回过神,抬眼望去,狐月已经转身走出了丈许远。 纱衣裙摆扫过地面碎石,发出细微的“嗒嗒”声,头也没回,只留给陆丰一个孤傲背影。 这时,银汐声音又在他脑海中响起,语气带著几分凝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忌惮。 “跟上吧,那傢伙身上有化形大妖的气息,趁早熄了逃跑的念头。真要动手,你想跑也跑不掉——这就是我刚才不让你动手的原因。 虽然你实力远超同阶,但对付化形大妖,即便是一丝气息...但谁都说不准结果怎么样.....” 陆丰闻言,心头“咯噔”一下,顿时恍然。 下意识摸了摸指尖,刚才凝聚淡青灵光早已消散,后背惊出了一层薄汗。 幸好刚才没衝动动手! 最后一丝想逃跑念头,被掐灭得乾乾净净。 他清楚银汐性子,向来谨慎,绝不会拿几人性命开玩笑,既然她这么说,就一定是真的。 陆丰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疑惑和戒备,依旧维持著猫妖模样,“噠噠噠”地快步跟上。 狐月似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依旧慢悠悠地往前走著。 陆丰跟在后面,眼神滴溜溜地转,心里打鼓。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见机行事了。 两人一前一后,顺著后山山道往深处走,越往里走,周遭妖兽气息越淡,只剩下山间风“呼呼”刮过树叶的“沙沙”声。陆丰跟得小心翼翼,不敢落后半步,也不敢贸然多问。 这般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山道渐渐平缓。 前方隱约飘来一缕淡淡幽香,陆丰脚步顿了顿,心里犯嘀咕,犹豫了片刻,还是压低声音,装作一副战战兢兢模样,怯生生开口。 “大、大人,这是要去干什么啊?” 声音发颤,尾巴夹得紧紧,脑袋埋得偏低,一副受惊小妖模样。 狐月脚步没停,连头都没回,只淡淡吐出一句。 “到了..你就知道了。” 语气傲然,没给陆丰再追问的余地。 陆丰抿了抿嘴,不敢再多言。 只能耷拉著耳朵,快步跟上,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又走了一小会儿,前方突然变得雾蒙蒙的,白蒙蒙水汽繚绕不散,隱约能看见一座八角亭的轮廓,亭角悬著的兽骨风铃,被风吹得“叮铃叮铃”轻响。 再往前凑了凑,水汽愈发浓郁,一股温热气息扑面而来。 陆丰鼻尖微动,赫然发现八角亭旁,有一汪冒著热气潭水。 水面泛著细碎的涟漪,白雾裊裊升起,竟是一处温泉! 温泉中央,隱约有一道倩影靠在青石上,长发披散,身著一袭緋红薄纱,身形窈窕,正微微垂著眉眼,看不清面容,却透著一股魅惑眾生气息。 陆丰瞳孔微微一缩,下意识飞快瞥了一眼,又慌忙低下头,心臟“咚咚咚”狂跳不止。 这气息,绝不是普通妖兽能有的,定然是狐姬! 悄悄咽了咽口水,喉间发出“咕嚕”一声轻响,手心沁出冷汗,心底暗叫不好:这下是真的跑不了了! 狐月带著他走到温泉边,脚步停下,微微躬身,语气变得恭敬,没了先前的清冷,对著温泉中央的倩影轻声开口。 “大人人,带到了。”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水汽,落在狐姬耳中。 陆丰浑身一僵,脑袋埋得更低。 那倩影正在温泉中淋浴,纤细手掌捧起一缕温水,“哗啦”一声洒在肩头,水珠顺著緋红薄纱滑落,滴在水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嗒嗒”轻响。 闻言,倩影淡淡“嗯”了一声,声音柔媚,指尖轻轻一扬,一缕水汽掠过肩头,將滑落的薄纱拢了拢。 “你先下去吧,我和这小傢伙单独聊一聊。” 陆丰闻言,浑身毛都绷了起来,心臟“咚咚咚”狂跳不止。 狐月躬身应了声“是”,脚步轻缓地后退,纱裙扫过地面,转瞬便消失在雾蒙蒙山道。 片刻后,场中只剩下陆丰和狐姬一人一妖,寂静得能听见水珠滴落水面的“嗒嗒”声。 狐姬依旧在温泉中淋浴,纤细手指划过手臂。 温水顺著指尖流淌,“哗啦哗啦”水声伴著白雾,衬得身形愈发朦朧。 陆丰却半点不敢欣赏这美景,依旧维持著猫妖模样,眼前有此美景,他却是一点不敢欣赏。 脑海中银汐早已没了声响,连平日里聒噪的鬼脸也彻底藏了起来,半点动静都没有,显然是怕被狐姬察觉,连神识都收敛得乾乾净净。 陆丰心底又慌又疑,手心沁出冷汗。 只能暗自揣测狐姬的用意,却实属实想不明白...为什么要找他 就这样过了很久,温泉白雾依旧繚绕。 陆丰保持著低头姿势,只敢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瞥向温泉中央。 隱约看见狐姬垂著眉眼,长长的睫毛在水雾中若隱若现,神色看不真切,既没有发怒,也没有开口。 又过了片刻,狐姬终於停下了动作,抬手拢了拢披散的长髮,指尖轻轻一点,温泉水面泛起一缕微光,“嗡”的一声轻响,周遭白雾渐渐散去了几分,面容也清晰了许多。 眉眼娇媚,眸子泛著淡淡柔光,红唇轻抿,神色淡然。 陆丰浑身一紧,下意识缩了缩身子。 他能感觉到狐姬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像带著温度,又像带著寒意,细细扫过自己的周身,仿佛要將自己的偽装彻底看穿。 狐姬这边缓缓走出水,“哗啦”一声。 水花顺著她窈窕身形滑落,带出丝丝涟漪。 周身骤然泛起一缕莹白灵光,灵光缠绕间,悄然凝成一层薄纱,明明若隱若现,却恰好將要害遮得严严实实,半点破绽也无。 赤著脚踩在青石上,步子轻缓,水珠顺著发梢、裙摆滴落。 走到八角亭內,抬手一挥,“嗡”的一声轻响,石桌上凭空多出一套玉质茶具,茶壶冒著裊裊热气,茶香混著温泉的水汽飘散开。 狐姬优雅落座,玉指捏起茶壶,倒了一杯热茶,抿了一口,温热茶水入喉,才慢悠悠抬眼,目光落在陆丰身上,语气依旧柔媚,却带著不容抗拒压迫感。 “抬起头来。” 声音刚落,陆丰浑身一震,犹豫了三两下,才慢吞吞抬起脑袋。 眼神左瞟右瞟,不敢与狐姬目光对视,一副被嚇破胆模样,嘴里结结巴巴地挤出几个字。 “大、大人……” 第528章 幽亭斟暖茗,诡策付少年 狐姬视线落向下方,指尖慢条斯理摩挲玉杯冰凉杯沿,唇角漾开一抹浅浅笑意,轻嗯一声缓缓开口。 “你这身幻术,造诣不低,师从何处?” 陆丰闻言浑身微僵,心底陡然掠过一丝慌乱。 不过,很快压下躁动情绪,垂下头颅,装作一脸茫然模样,语气结巴。 “大人……小的..有些..听不懂您的...意思。” “没必要在我面前演戏。” 狐姬嗤笑一声,笑声轻软,开口打断,端起桌上玉杯,浅啜一口,语气淡然。 “你的幻术水平確实不差,用来糊弄外面一些实力较差的化形妖兽绰绰有余。但苍梧狐族世代深耕幻术,这便是我们的立身之本,你这点手段,在我眼里...未免太过稚嫩。” 说完,狐姬微微抬眼,琥珀色竖瞳骤然收窄,视线锁死陆丰。 语调下沉,多了几分压迫感。 “所以说,你这小傢伙,最好还是恢復原来的模样,咱们坦诚对话。” 说完,余光扫向陆丰垂在身侧手,补充道。 “还有你暗地里的小动作,也可以收一收了。” 陆丰指尖骤然一滯,原本悄悄凝聚的灵光顿住,指腹传来一阵细微麻意。 下一刻,一股被识破的窘迫感爬上面庞,脸上掠过一阵尷尬。 心底暗自嘀咕,以这狐姬的实力,真要动手,他怕是连渣都不剩,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短暂纠结,陆丰不再逞强。 卸掉指尖灵力,周身浮起一层稀薄的青色光晕。 “嗡”一声低沉的震颤响起,包裹全身的幻术缓缓消融。 青光散尽,少年身著一袭青色劲装,脊背挺直,眉眼清俊,周身縈绕著淡淡清冷气质。 恢復原貌第一时间,陆丰即刻拱手行礼,语气恭谨。 “前辈。” 狐姬半眯起眼眸,饶有兴致端详片刻,指尖隨性叩击石桌,发出 “嗒、嗒” 两声清脆轻响,语气裹著几分戏謔。 “早这样不就好了?这才是聊天该有的样子。” 说著,眼神还在陆丰身上来回打量,嘴里嘖嘖嘆了一句。 “嘖嘖....你这...长得倒是还算入眼....” 陆丰听到这话,心底咯噔一下。 一个离谱却又没法忽视的念头骤然冒出来:她该不会想把自己当成炉鼎吧? 前世话本里大多狐妖都会这般做的... 越想心里越不安,他意识收紧手掌攥紧手心,浑身紧绷,一副如临大敌模样。 狐姬並不知道他內心戏这般丰富,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莞尔一笑,放缓语调,安抚道。 “小傢伙不用这般戒备。 我倘若真想对你下手,你解除幻术的那一刻,就已经没有任何周旋的余地了。” 言罢,抬手指了指对面空置石凳。 “坐下说。” 陆丰迟疑片刻,心底戒备並未放下。 瞥了眼神色莫测的狐姬,斟酌一番后,缓步上前落座。 待他坐好,狐姬素手轻点。 一旁茶壶腾空而起,壶嘴倾斜,“哗啦” 一声,温热的茶汤注入玉杯中。 紧接著茶杯顺著灵力轨跡稳稳滑至陆丰身前,裊裊热气升腾,清幽茶香铺满整座凉亭。 “放轻鬆点。” 狐姬端起自己玉杯,唇角掛著笑意。 “我找你过来,不会为难你,更不会帮金毛犼抓捕你。” 即便对方把话说到这份上,陆丰依旧没有卸下防备。 眉头微蹙,抬眸直视狐姬,直白髮问。 “既然如此,前辈特意救下我,还单独约谈,究竟目的何在?” 狐姬身为金毛犼的座上宾,堂堂化形大妖,立场本就和自己相悖,不仅暗中出手帮他解围,现在还將他单独叫来此处谈话,怎么看都处处透著诡异。 狐姬眼底掠过一抹耐人寻味的深意。 “我自然有我的用意。说起来,我已经留意你很久了。” 这话如同惊雷,骤然在陆丰心底炸开。 浑身猛地一震,心底顿时掀起滔天波澜。 留意他很久了?什么时候的事? 这两年来他潜伏行事,步步谨慎,自认行踪隱秘,行事毫无破绽,怎么可能早就被人盯上? 陆丰心绪翻涌,刚要开口质问,一声柔媚的轻笑率先响起,直接截断了他的话语。 “呵呵。” 狐姬手肘轻抵石桌,指尖轻托腮帮,唇角勾起一抹玩味浅笑。 “小傢伙,你想问,是什么时候盯上你的,对吧?” 说著嘴角笑意更甚,髮丝擦过白皙肩头,语气散漫。 “说起来,两年前那场动乱结束,你和你那同伴脱身的那一刻开始,你们的一举一动,就从来没有逃出过我的视线。” “不可能!” 陆丰几乎是下意识低喝,语气震惊。 行动全程隱匿气息,事后更是靠著地底假死方式蛰伏,彻底切断自身所有痕跡,狐姬怎么可能锁定他? 一瞬间数个念头在脑海飞速闪过。 难道说,早在计划开始之前,自己就已经被对方盯上了? 想到这,抬眼望向狐姬,恰好撞进她那抹暗含戏謔笑容里。 下一刻,心底一股寒意悠然升起。 也就是说……他们全程就如跳樑小丑一般,自以为计划周密、天衣无缝,殊不知所有算计、行踪乃至破绽,从头到尾都暴露在旁人眼底。 哪怕陆丰素来心性沉稳,此刻也不由得心底发怵。 胸腔微微起伏,呼吸不自觉粗重,后背早已沁出一层薄汗。 见陆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狐姬才慢慢收起戏謔的笑意。 “小傢伙,你不必担忧。” 身子微微前倾,领口薄纱不经意滑落几分,隱约露出一抹白皙风光。 不过陆丰此刻压根没心思欣赏。 狐姬手肘抵著石桌,指尖轻点桌面。 “我虽然知道你们的所作所为,但也没打算过泄密,更不会把你交给金犼那傢伙。” 陆丰眉心始终紧绷,疑虑层层叠加,语气带著明显试探。 “恕我难以信服。前辈是金毛犼的座上宾,本身又是妖族,帮金毛犼对付在下..本就是最正常不过的选择。” “正常?” 狐姬嗤笑出声,清亮声调里裹挟著一丝不屑。 “我没耐心跟你剖析这么多。坦白来讲,能给金犼那傢伙添些堵,让他白白吃个闷亏,我还乐见其成。” 说到这,不由得再次看向陆丰疑惑问道 “话说...你这小傢伙...真不会觉得我们之间有所交情吧?” 陆丰没有接话。 这句反问没能抚平他內心猜忌,相反,戒备心只增不减。 短暂沉默后,再度开口,语气依旧谨慎。 “既然前辈本就无意偏向金毛犼,那你今日出手帮我,还特意將我单独叫来此处,真实目的是什么?” 他心里自然清楚,天下没有免费午餐。 以狐姬实力和地位,压根没必要无缘无故庇护自己一个不起眼的人族修士。 狐姬倚坐在石凳上,眉眼间媚色流转。 “你性子倒是直爽。那我也不跟你兜圈子。” 抬眸看向陆丰。 “我看中你的人族身份,外加你的实力尚可,勉强够资格替我办件事。” “替前辈办事?” 陆丰瞳孔微微一缩,眉宇间写满不解。 自己区区一介结丹中期修士,何德何能帮到一位化形大妖? “前辈这话什么意思?我一个小小的结丹修士,能帮您做什么?” 心底的戒备也隨之攀升。 换个角度来想,连狐姬都无法亲自完成的事,难度可想而知。 狐姬抬眼瞥了一眼,琥珀色眸子微微收拢,端起玉杯轻啜一口,茶水入喉,发出一声细微的 “咕嚕” 声。 而后慵懒歪靠在石凳上,单手撑著脸颊,姿態閒散又嫵媚。 “也不是什么难事。” 狐姬语气平淡,直言道。 “我要你帮我寻一只狐妖。” 第529章 借人行尘路,设饵控羈人 “狐妖?” 陆丰面露疑惑,下意识追问一句。 “没错,就是狐妖。” 狐姬淡淡勾了勾唇角。 “只不过人得去人族境內找,这也是我找上你的根本原因。” 陆丰眼角微动,周遭魅惑气息近在咫尺。 换做旁人恐怕早已心神失守,但他內心毫无波澜,满脑子只剩疑虑,下意识反问。 “什么狐妖,得去人族境內搜寻?” 他接连发问。 “再者以前辈的实力,亲自出手寻找,难道不比在下容易?” 狐姬闻言,嗔怪般横了一眼,纤细玉指轻弹杯壁。 语气夹杂著一丝不耐,同时也透著几分无可奈何。 “你这小傢伙,问题还真不少。” 挺直慵懒腰身,目光扫过陆丰紧绷侧脸,徐徐解释。 “要是寻常小妖,凭幻术藏匿气息,混进人族地界不算难事。但我已经抵达化形境,情况完全不一样。” 眉头微微蹙起,语调下沉。 “真要是贸然闯入人族地界,万一撞上人族的元婴修士,被他们围攻,到时候引发人妖大战,可不是闹著玩的。” 眸光微沉,心底明显对此有所顾忌,隨即嗤了一声。 “我要是真在人族区域折损了,对我狐族来说,可是得不偿失的...所以自然是不会亲自去的...” 陆丰闻言稍作思索,顺势追问。 “那前辈为何不派遣族內之人? 苍梧狐族得天独厚,幻术与隱匿手段冠绝妖族,派族中高手前去,怎么都比託付我这个外人靠谱,不是吗?” 狐姬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像是意料到了一般,眼神闪烁了一下,缓缓开口。 “我不安排族人,自然另有隱情。” 放下玉杯,斜倚在石凳上,姿態慵懒。 “不暴露身份,仅仅只是最基础的条件。” 说著,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喙,眼底闪过一丝讳莫如深。 “剩下的缘由,现在我还不方便透露。你若是答应帮我,等到时机合適,我自然会告诉你。” 琥珀色竖瞳灵光流转,漫不经心地补充。 “当然,我不会让你无偿帮忙。” 狐姬微微前倾上身,娇媚眉眼平添几分诱惑力。 “我能保你安然逃出金毛犼的地盘。除此之外,我还会额外给你一份对应的酬劳...所以,考虑得如何?” 说完便缄口静待,一瞬不瞬地凝视著陆丰,指尖轻轻敲了敲石桌,“嗒、嗒、嗒”的声响,像敲在陆丰的心尖上。 那双眸子看似柔和,深处却藏著化形大威压,仿佛只要陆丰敢有半分犹豫,下一刻就会出手。 陆丰端坐原位,脸色暗沉,长久陷入沉默。 亭外微风拂过风铃,响起细碎叮铃声。 一旁温泉水流涌动,哗啦水声縈绕耳畔,反倒衬得亭內气氛愈发窒息。 良久,才抬眸,清冷目光撞上狐姬审视竖瞳,喉结“咕嚕”滚动了一下,沉声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僵硬。 “我……能拒绝吗?”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狐姬唇边的笑意骤然敛去。 指尖一顿,玉杯“噹啷”一声磕在石桌上,周身妖气隱隱躁动,虽未完全爆发,却已带著极强的压迫感,死死將陆丰锁住。 “你觉得呢?” 简简单单四个字,冰冷又直白,没掺杂半分玩笑的意味。 陆丰浑身一僵,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內里的衣衫直接被浸透。 抬眼看向狐姬,对方眼神里那股若有似无的杀气,让他瞬间清醒。 以对方的实力,想要抹杀自己,不过弹指之间。 该死! 心底暗自暗骂一声。 说白了,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谈判的资格,性命尽数拿捏在別人手里。 不接受,怕是连走出这亭子的机会都没有。 陆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低声轻嘆。 “我没有选择的余地,对吗?” 语气卸下了之前所有的戒备与试探,多了几分认命。 察觉到他的妥协,狐姬唇角重新勾起笑意,周身凛冽妖气收敛。 指尖轻拨,將陆丰面前的茶杯往前推了几分。 “还算你脑子清醒。” 端起自己的茶杯,浅啜一口热茶,神色慵懒愜意。 “你大可放宽心。只要你老老实实帮我办妥这件事,我不仅帮你顺利脱身,给出的报酬,也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陆丰吐出一口浊气,沉沉嘆了口气。 骨子里已然被迫认命,但他还是想最后爭取一下,不至於完全任人摆布。 “我有条件。” 直视狐姬,语气紧绷。 “我必须清楚那只狐妖的真实修为。另外,你得向我保证,不会安排任何九死一生的任务。不然就算代价再丰厚,我也绝不会妥协。” 狐姬闻言眉梢一挑,琥珀色的竖瞳轻转,似笑非笑。 “呵,小傢伙,胆子不小,还敢跟我討价还价。” 稍作停顿,笑意漫上唇角。 “不过你的要求並不算过分。那只狐妖的底细,我之后会一五一十告诉你。至於送死的差事 ——” 嗤笑一声,態度直白。 “我找你是让你替我办事,不是让你白白送命。说直白点,你若是死了,眼下这笔交易,对我而言毫无意义。” 陆丰凝神盯住她的双眼,审视良久。 確认对方神色坦荡,並无半分撒谎的痕跡,心底的石头才稍稍落地。 “那好,我答应。” 话落,端起身前的茶杯,仰头一饮而尽。 温热茶水滑过喉咙,却丝毫驱散不了心底压抑。 他比谁都清楚,从应允交易的这一刻开始,自己再度捲入一场吉凶难料的风波里。 狐姬唇角绽开一抹娇媚笑,玉指轻捻,唰的一声,掌心凭空浮现一枚莹白丹药。 丹药表层流转细碎灵光,縈绕著清甜淡雅药香,在她指尖转动。 “吃了。” 说著,屈指一弹,丹药破空而出,“咻”一声,落在陆丰面前石桌上。 陆丰心中咯噔一下。 垂眸盯著那颗丹药,这下,心中那点阳奉阴违的心思也是被彻底泯灭了... 不用多想,这颗丹药十有八九是用来用来控制他的... 狐姬见他迟疑,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怎么?怕我毒死你?” 陆丰抬眼,清冷眸子锁住狐姬,语气沉得发闷。 “前辈何必明知故问。” 第530章 久困妖封內,今朝出樊笼 狐姬闻言,脸上的笑意淡去不少,神情也正式几分。 抬手指了指桌上丹药,指尖浮起一缕淡薄灵光。 “我只是想让你安分做事,別背地里跟我耍小聪明。” 陆丰闻言,心底一沉。 果然。 一抹自嘲爬上眼底,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修行这么多年,向来都是他算计,拿捏旁人,没想到今日风水轮流转,轮到自己被人拿捏了,还真是讽刺。 狐姬將他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忍不住轻笑一声。 “別摆出这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我可没说这是毒药。” 陆丰猛地抬眼,眼中满是疑惑,眉头皱得更紧。 “不是毒药?那是什么?” “这丹药並非什么定时发作的毒药。” 狐姬指尖轻点,一缕灵光落於桌面的丹药上。 丹体瞬间光芒暴涨,莹白光晕四散开来,清甜药香隨之瀰漫开来。 “相反,它能帮你拓宽经脉,还能加快修行进度。你现在处於结丹境,现阶段服用此物,对你百利而无一害。” 说到这里,抬眼扫了其一眼,眸子眯起,眼底闪过一丝探究。 陆丰气息內敛至极,浑身上下找不出半点破绽,也不知道修行的是什么功法。 哪怕是她,也无法精准判断对方的具体境界,但有一点毋庸置疑:这人应该是有几分本事的。 眼底掠过一抹瞭然,隨即话锋一转。 “但是呢……这丹药的好处,也只限於结丹。” 陆丰的心瞬间悬了起来。 “前辈此话是什么意思?” 狐姬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眼底满是玩味。 “日后你若是打算衝击元婴境界……” 特意中途停顿,静静欣赏著陆丰眼里急迫,才不紧不慢拋出。 “丹內沉淀的药力就会被引动,到时候倒灌心脉,直衝丹田,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爆体而亡。” 说话的间隙,眸光微闪,眼底掠过一道隱晦精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陆丰浑身猛的一僵,脸色骤然褪去血色。 这...在某种程度上可是比那些毒药狠的多...普通毒药顶多夺命,可这枚丹药,分明是直接锁死修士的修行上限,变相断送他未来所有前路。 “別急著一脸死灰。” 狐姬隨意摆了摆手,语气得意。 “整个修行界,唯有我狐族秘制解药,能彻底消融体內药力残留。而且这解药还有额外妙用,甚至能让你突破时,少受几分心魔侵扰。” 说著,纤指捻起那颗莹白丹丸,丹药在掌心缓缓旋转,灵光氤氳。 灵光流转间,透著致命的诱惑,也藏著致命陷阱。 “所以,乖乖帮我找到那只狐妖,事成之后,解药自然会给你。” “但你若是敢私下动的心思……” 狐姬话音陡然一转,温度骤降。 周身妖气翻涌躁动,一股磅礴威压轰然落下,沉甸甸罩住整座石亭。 窒息压迫感直逼面门,压得陆丰胸腔发紧,呼吸都滯涩起来。 她眼底掠过一抹凛冽厉色,字字冰冷。 “其中的后果,你应该清楚。” 陆丰僵坐在石凳上,面色青白交替,心底五味杂陈却偏偏无可奈何。 狐姬指尖轻挑,將桌面上的丹药往前推送几分。 “拿著,吃下去,你我都能安心。” 陆丰垂眸紧盯著那颗灵光浮动的丹药。 死寂的沉默持续许久,喉结咕嚕重重滚动一圈。 不再纠结,一把攥起,乾脆利落地送入嘴中。 丹药入口即化,没有预想中苦涩,反倒泛起一缕清甜,顺著喉咙滑入丹田,一股温热灵力扩散开来,熨帖著周身经脉。 陆丰微微一怔,眼底浮出几分意外,下意识抬手按了按胸口。 这味道……意外的不错。 “呵呵呵——” 狐姬低笑出声,笑声柔媚,眉眼弯弯,之前冷意褪去,周身又恢復成那副慵懒模样。 “这样才对。” 陆丰收敛心神,神色重新变得凝重,抬眼看向狐姬,语气沉缓。 “前辈,现在可以说说了吧?” 狐姬玉指摩挲著冰凉的杯沿,淡淡开口。 “不急,后续事宜,我会找合適时机再细细跟你交代。” 抬眼扫了陆丰一眼,见他脸色依旧凝重,指尖轻轻一弹,“嗒”一声,一颗莹白玉珠落在陆丰面前。 “接下来一段时间,你暂且跟在我身边。” 狐姬侧身斜靠著石凳,指尖轻点玉珠。 “此物是敛妖珠。 佩戴之后,能完美遮蔽你的人族气息,避开金毛犼麾下妖兽的探查,省去不少多余的麻烦。” 陆丰垂眸望向桌上的玉珠,指尖在玉珠上方悬空顿了片刻。 没再多问,將玉珠捏在掌心,细细感知了一下並未发现什么异常,隨手便將其放在了储物袋,不过还是特意將珠子与丹瓶、阵盘隔开。 狐姬坐在对面,將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並未多说什么,只是漫不经心地甩出一缕灵光,语气隨意。 “去吧,狐月就在亭外,由她给你安排住处。莫要乱跑,免得自寻麻烦。” “晚辈明白,前辈再会。” 陆丰頷首应下,转身退出八角亭。 刚走出雾蒙蒙的温泉区域,就见狐月站在山道旁。 一袭淡粉纱衣被风吹得晃动竖瞳冷冷扫过来,语气带著几分不耐。 “愣著干什么?跟我来。” 与此同时,八角亭內。 狐姬远远望著陆丰渐行渐远的背影,指尖无意识敲击著石桌,眼底神色晦暗,无人知晓她在盘算什么。 接下来的几日,陆丰一直待在狐姬给他安排的独立院落里。 他也並没安分休养,私底下试过不少法子,想强行逼出体內那枚丹药药力。 可终究还是低估了化形大妖的手段,无论法力冲刷还是灵力拆解,所有尝试全部徒劳无功。 几日转瞬即逝。 金毛犼领地出口处,青黑色石墙横亘旷野,巍峨耸立。 整面城墙由一块块坚硬的黑石堆砌而成,数丈高城门肃穆厚重,墙顶布满寒光闪闪的尖刺,泛著淡淡灵光,城门两侧立著两尊狰狞狮妖石像。 獠牙外露,眼神凶悍,透著慑人的威压。 城门下,两队狮妖守卫整齐列队,个个身著厚重黑甲。 妖群中,一只灰毛猫妖缩著身子,跟在一袭淡粉纱衣的狐月身后,正是维持著偽装的陆丰。 狐月的令牌一亮,这些守卫们便是齐齐躬身行礼,连半句盘问都没有。 一路畅通无阻,两人顺利穿过大门,踏入连绵的山林。 陆丰紧隨狐月身后,面上神色平淡。 脚步踏出城门的那一刻,长久笼罩周身压抑感骤然烟消云散。 胸口微微起伏,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呼 ——” 积压两年多的桎梏,尽数隨著这口气排解而出。 待走远一段距离,彻底远离城门守卫视线后,狐月玉手隨意一挥。 “嗡”的一声低鸣,一柄通体莹润白玉摺扇凭空浮现。 扇面展开,悬浮在二人半空,是一件品质不俗的飞行法器。 “上来。” 狐月语气依旧清冷,率先纵身落至玉扇表面,身姿挺拔、居高临下。 第531章 久別荒洞府,归时慰狼心 陆丰不敢有所耽搁,脚下轻点,纵身一跃,轻巧地落在玉扇边缘。 狐月指尖凝起一缕灵光,玉扇“嗡”一声轻响,缓缓腾空。 下一瞬法器骤然提速,“咻”化作一道流光扎进连绵山林,风声“呼呼”掠过耳边,地面的树木快速向后倒退。 约莫一个时辰后,玉扇稳稳悬停,落在一处隱蔽的山坳边缘。 此地杂草灌木丛生,四下静謐无比。 唯有虫鸣嘰嘰喳喳此起彼伏,填满空旷的山林。 陆丰纵身一跃,轻巧落地,转身朝狐月拱手。 “大人,我去去就回。” 狐月隨之落地,眉头微微蹙起,狭长竖瞳细细审视陆丰,语气冷冽,带著警告。 “速去速回。若是敢耍花样,你该知道后果。” 陆丰拱手躬身,语气乾脆。 “自然。” 话落,周身青光一闪,“咻”的一声化作一道流光,转眼就消失在了狐月视线里。 狐月站在原地,琥珀色竖瞳微微一眯,抬手祭出灵光將玉扇收起。 轻撇嘴角,语气带著几分不耐,低声自语。 “哼,真搞不懂狐姬大人怎么会选中一个人族修士,简直平添累赘。但愿这傢伙识相,別给我惹麻烦。” 念叨完,移步靠在山坳后侧大树树干上,闭上双眼,静静等候陆丰归来。 与此同时,密林深处。 陆丰身形疾驰,青芒裹著其身影,在林间飞速穿梭。 “唰唰”掠过低矮灌木丛,脚下落叶被带起,发出“沙沙”轻响。 眉头微蹙,眼神锐利,心底飞快盘算。 这次好不容易脱离金毛犼的领地,首要目的便是返回旧洞府,取走自己囤积的修炼资源。 除此之外,最关键的就是安顿那白狼了,这傢伙不能跟著自己。 而且时间也不能耽误太久,免得狐月起疑心。 想到这,不敢有半分耽搁,灵力催至极致,身形又快了几分,沿途树木飞速向后倒退。 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终於出现一处山洞。 洞府藏在幽深僻静荒山角落,人跡罕至,地理位置得天独厚。 洞前的空地上,几只灰毛狼妖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閒散嬉闹,低沉的打闹嗷叫声此起彼伏。 外围还有数头体魄强悍的狼妖轮流值守,默默盯著往来动静,將这片区域守得滴水不漏。 陆丰神识扫过,见状心中暗自感慨。 这群傢伙居然还保持住了不容易啊。 脚步一顿,收敛浑身气息,褪去体表青色灵光。 下一刻,指尖拍了拍腰间灵兽袋。 袋口灵光“嗡”地一下亮起细碎光纹,隨著几声轻快轻响,几道身影接连从袋中窜出。 阿白最先落地,一身蓝白相间毛髮在林间微风里飘动。 四肢稳稳绷直,琥珀色狼目扫视一圈洞外狼妖群,气场沉稳慑人,紧隨其后的是白狼,浑身雪白,身形稍显纤细,亲昵地蹭了蹭阿白的脖颈,尾巴轻轻晃动,眼底满是依赖。 银汐紧跟著跳出灵兽袋,落地后当即舒展四肢伸了个懒腰,嘴角耷拉著,语气满是烦闷。 “呼 —— 总算能出来透透气。 天天待在那位化形大妖旁边,束手束脚的,简直快憋死本小姐了。” 待几妖甫一出来,紧接著又补了一道灵光,一条通体黑纹长蛇“嘶啦——”一下滑落在地,蛇身粗壮,身形拉得老长。 这条蛇妖虽然被银汐训练了一段时间,但目前还是本事平平,帮不上什么大忙。 这两年便一直被陆丰閒置在灵兽袋內。 重获的黑纹蛇格外亢奋,尾巴啪啪抽打两下地面,脑袋抬起。 一双竖瞳滴溜溜转,一眼就瞅见了银汐,原本凶悍的面相瞬间变得諂媚无比。 粗壮蛇身左右扭动,“嗖嗖”几声直奔银汐而去,嘴里不停嘶嘶叫唤。 “大人大人!我终於出来了,我太想您了!整整两年啊,两年...连口水都没得喝,简直快要把我憋疯!” 黑纹蛇刚跑过半路,银汐自然也是看见了,脸上闪过一丝鄙夷, 不等它靠近,爪子上凝出一道淡白光团,抬手一挥,“啪”的一声,一记灵力巴掌狠狠拍在黑纹蛇的脑袋上。 黑纹蛇“嗷呜”一声惨叫,被扇得倒飞出去,“砰”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过了片刻,才狼狈地扭动身子爬起,耷拉著脑袋蜷缩在角落,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银汐嫌恶地拍了拍爪子。 “离我远点!看著就噁心!” 陆丰站在一旁,看著这般闹剧,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多管。 周身青芒“嗡”地一闪,猫妖的形態瞬间褪去,恢復了一袭青色劲装的人类模样,身姿挺拔,眉眼间的清冷又落了回来。 抬步走出树荫,径直走向山洞空地,瞬破此地喧闹氛围。 洞外的狼妖们最先察觉到气息,原本嬉闹的动作僵住。 负责警戒的几头狼妖猛地弓起脊背,浑身狼毛倒立,喉咙深处滚动著低沉的呜呜低吼,尖利獠牙外露,一双双幽绿的瞳孔死死锁定陆丰,戒备拉满。 其余狼妖也纷纷围了过来,低嚎声此起彼伏。 可当它们看清陆丰,以及他身侧的阿白时,顿时安静下来。 为首灰狼猛地顿住,幽绿眼睛瞪得溜圆,耳朵耷拉下来,喉咙里低吼戛然而止,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周围的狼妖也纷纷愣住,面面相覷,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下一刻,为首灰狼率先反应过来,仰头髮出一声悠长又洪亮的“嗷呜——”声,声音里满是喜悦。 其余狼妖也跟著附和,“嗷呜!嗷呜!”狼嚎声接连响起,响彻山林。 原本的戒备也消散,一眾狼妖兴冲冲围拢上来,围著阿白与白狼不停打转,时不时用脑袋蹭蹭二者的身躯,尾巴甩动发出啪啪的声响,显得格外亲昵。 说起来也確实心酸。 这两年没了七级妖兽坐镇,这群狼妖在这片山林里活得如履薄冰。 平日里处处避让其他妖族族群,凡事谨小慎微,整日活在惶恐之中,如今亲眼见到主心骨归来,心底的石头终於落了地,满是欢喜。 第532章 收物辞荒域,忽唤赴清居 陆丰站在一旁,看著眼前热闹的景象。 眉头微舒,侧头看向身侧的阿白,嗓音低沉平缓。 “你们先在这里安顿一下,我先进去。” 阿白闻言,抬头对著陆丰轻轻“嗷呜”一声,鼻尖蹭了蹭他的手背以示回应。 隨后它转头面向狼群,发出两声沉稳的低嚎。 原本喧闹躁动的狼妖瞬间安分下来,纷纷垂首蹲坐,格外驯服。 陆丰微微頷首,不再多余叮嘱,看向一旁的银汐,递去一个眼色。 “走。” 银汐撇嘴,嫌弃地翻了个白眼,心底满是不情愿,但终究没再多发牢骚。 冷眼斜睨了一眼地上的黑纹蛇,语气冷硬。 “待在这里別动,老实点。” 黑纹蛇嚇得浑身一缩,连连点头。 银汐见状这才满意转身,身形一晃,便跟在了陆丰身后,一边走一边小声嘟囔。 “动作快点,別让那只狐狸等急了,免得事后又找各种由头找麻烦。” 画面一转,洞府深处的灵田旁。 陆丰站在田埂之上。 指尖縈绕一缕淡青色灵光,操控一柄小巧玉铲,“唰唰”几下就將一株百年灵植从土里挖了出来,根茎上还沾著湿润泥土,他指尖隨手一拂,震落多余泥土。 数只莹白玉盒悬浮在半空,陆丰手腕轻抖,灵植精准落盒。 每只玉盒內统一摆放七八株百年灵植,规整有序。 收拾完毕后,抬手一挥,尽数收进储物袋。 至於那些年份只有数十年的低阶灵植,则直接搁置原地。 暂且放任它们继续生长,日后若是有机会,可能会来收的。 银汐蹲在一旁石桌上,一身银白短毛被洞府內的灵光映得发亮,尾巴散漫地一下下扫过石面,耐不住沉寂,主动开口发问,语气疑惑。 “我说陆丰,你觉得那狐姬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陆丰手上的动作未曾停歇。 玉铲一翻,又一株品相完好的百年灵植被完整挖出。 “不好判断。” 话落,玉铲咔嗒一声刺入土层,破开紧实的泥土。 “哼,什么高高在上化形大妖,依我看就是纯粹找茬。” 银汐不屑地撇撇嘴,爪子不轻不重拍在石桌上。 “那颗丹药直接锁死你突破元婴的路子,下手未免也太狠毒了。就没有办法把药力逼出来吗?” 陆丰轻轻摇头,指尖扣上玉盒盖子,塞进储物袋,语气沉了沉。 “试过了,那丹药是用独门手法炼製的....药力渗进经脉深处,以我目前修为,根本没办法根除。” 无声吐出一口气,轻嘆一声。 “哎。” 抬眼望向洞府幽暗幽深的洞口,眼底浮起一无力。 “现在这样,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银汐耷拉著眉眼,无奈嘖了一声。 “唉,那这事也太棘手了。” 片刻后,洞府外面的空地上。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斑驳光影。 狼群已经被阿白安排妥当,安分蹲坐在四周角落。 空地正中央,阿白佇立不动,狼眸沉沉凝视身侧白狼,神色五味杂陈。 长尾轻轻落下,温顺搭在白狼的背脊上。 白狼顺势依偎过来,脑袋反覆蹭著阿白的脖颈,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呜呜声。 阿白心里清楚,离別近在眼前。 以自家主人如今处境,处处受制於人,前路吉凶未卜,根本不可能带走它。 陆丰和银汐一前一后走出洞府。 银汐望著两狼不舍模样,小声嘀咕道。 “这两个小傢伙,倒是情深。” 陆丰站在原地,没有贸然上前惊扰。 心底也生出几分唏嘘,说到底,他捲入这一连串麻烦,最初的起因不过是想救下这只白狼。 谁能料到事態层层发酵,演变成如今被动困局,世事无常,向来便是如此。 空地上,阿白低下头颅,鼻尖蹭过白狼额头,喉咙滚出几声嗷鸣。 抬起宽大狼爪,拍了拍白狼的头顶,眼神篤定,仿佛在告诉白狼,一定会回来找它的。 白狼似是听懂了,蹭得更紧了。 两只狼就这么静静依偎温存,耗了许久。 陆丰站在原地看了半晌,实在有些看不下去,轻咳一声开口打断。 “行了,来日方长,以后总会有机会再见的。” 再不打断也不知道这两个傢伙要腻歪多久。 阿白身躯一僵,这才依依不捨地抬起头。 最后深深凝望一眼白狼,脚步迟缓,一步三回头地挪到陆丰身侧,目光自始至终,都锁在白狼身上。 陆丰抬手揉了揉阿白的头顶,温声安抚。 “安心吧,以后有机会。” 阿白缓缓点了点狼首,鼻尖蹭了蹭陆丰的掌心,低嚎一声,算是应下。 银汐蹲在一旁石桌上,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甩著,见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吐槽道。 “你这小傢伙啊....” 话落,“嗖——”一声,一道黑影从旁边的灌木丛里窜了出来。 “啪嗒”一声摔在地上,正是閒不住的黑纹蛇妖。 扭动粗壮的蛇躯,火急火燎爬到银汐跟前,脑袋不停轻点地面。 “大人大人!我在旁边乾等半天了,咱们什么时候动身?” 银汐眉头骤然拧紧,眼底寒意乍现,冷眼横过去,厉声呵斥。 “闭嘴!吵死了!再多嘴一句,我直接把你丟在这里。” 黑纹蛇妖浑身一缩,当场噤声,脑袋埋得极低,只敢偷偷用余光打量银汐,模样可怜又滑稽。 陆丰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再多言。 腰间灵兽袋,灵光一闪。 “进去吧。” 下一刻,阿白化作一抹凝练白光,顺势钻入袋中。 银汐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身形一晃,紧隨其后,进袋之前还特意瞪了蛇妖一眼。 最后陆丰隨手一摄,將黑纹蛇妖也一併丟进灵兽袋。 看见这蛇妖他心中就有些烦躁,这傢伙要不是银汐要求的,他实在不想带,简直是浪费他灵兽袋的位置。 处理完所有琐事,陆丰体表青芒骤然暴涨。 “咻”的一声,他化作一道纤细流光,破开气流,径直朝著狐月等候的山坳全速疾驰。 刚飞出数丈,幽静林间忽然响起连绵悠长的狼嚎。 “嗷呜——!嗷呜——!”一声声雄浑的狼鸣穿透林风,越过层层林木,传入陆丰耳中,狼嚎里没有凶狠,反倒有著些许不舍,像是在为他们送行。 陆丰身形微顿,指尖灵光颤了颤,眼底不由得掠过一丝柔和,却是没有回头。、 身形一晃,提速朝前疾驰。 画面一转,已是数天后。 青灰色的山道上,陆丰小巧猫妖身影躡手躡脚地跟在前方狐月身后。 抬眸望著前方那道背影,眼底暗流涌动,心里不停盘算。 说起来也奇怪,自打他从洞府回来,整整数日,狐姬从头到尾没有露过一次面,只让狐月把他软禁在单独院落里,严加看管,禁止隨意走动。 如今狐姬突然召见,难不成是要准备行动了? 还是说,有別的事? 满心揣著疑虑,陆丰不知不觉间,隨狐月走到了目的地。 群山环抱,溪水相伴,一座雅致小院静静藏在山林深处。 院內青石铺地,打扫得一尘不染,墙角一方微型泉眼源源不断涌出活水,叮咚叮咚,清脆落水声在院里迴荡。 第533章 身隨棋局转,进退不由心 穿过庭院,廊下尽头,一座朱红木门大殿静静矗立。 狐月脚步一顿,停在偏殿门前,转身扫了陆丰一眼,竖瞳里没什么情绪,语气依旧清冷。 “进去吧,大人在里面等你。” 说罢,抬手一推,朱红色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一股淡淡幽香扑面而来。 陆丰心头一紧,拱手谢过后,弓著猫身,小心迈过门槛。 偏殿內陈设简洁,正中摆著一张雕花石桌,周围放著四张玉凳,石桌上燃著一盏灵烛,“噼啪”一声轻响,烛火摇曳。 狐姬正斜倚在最內侧与床上,一袭緋红薄纱衬得身姿窈窕,眼神慵懒。 “过来。” 狐姬感受到动静,缓缓抬眼,目光落在陆丰身上,声音柔媚缓缓开口。 下一刻,指尖一点石桌。 “哐当”一声,一盏温热灵茶凭空出现在桌角。 陆丰不敢耽搁,快步上前,依旧维持著猫妖模样。 狐姬看著他这副小心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眉眼间娇媚更甚。 “恢復原样吧,在这里,没必要遮遮掩掩。” 陆丰浑身一僵,周身泛起淡青灵光。 “嗡”的一声轻响,猫妖形態褪去,恢復了一袭青色劲装人类模样,微微拱手。 “前辈。” 狐姬满意地点了点头,抬手示意他坐下。 “坐吧,找你过来,是该跟你说说正事了。” 陆丰顿了顿,果然是要安排任务了。 稍一迟疑,便依言落座,腰背挺得笔直,目光稳稳落在狐姬脸上,神色肃穆,不卑不亢,静静等著她的下文。 待他坐定,狐姬缓缓直起身子,周身慵懒涣散气质收敛大半。 緋红薄纱隨动作摇曳,原本搭在膝头玉手抬起,一缕淡粉色灵光縈绕指尖,静静悬浮在身前。 “多余的客套话我就不说了。” 狐姬语气沉了几分,多了几分凝重。 玉指轻轻一挑,那缕粉光嗡然震颤,当场凝出一枚小巧精致狐形印记,静静悬在石桌正中央。 “今日找你,就是要敲定后续安排。 你心里有什么疑惑,大可直接问我,我会逐一给你解答。” 话锋微顿,眼底掠过一丝冷厉,淡淡提醒道。 “只不过,今日此间的所有谈话,绝不能向外泄露半句。” 陆丰郑重頷首,神色愈发肃穆,沉声应道。 “前辈放心,晚辈自是明白。” 狐姬见他分寸十足,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慵懒隨意。 “问吧...等你问明白.我再安排..” 陆丰低头思索片刻,抬眸定定望向狐姬,神色审慎。 “前辈,咱们何时动身前往?又该走何种路径?” “晚辈粗略了解过,此地与人族疆域相隔数万里。 若是横穿十万大山,沿途妖兽横行、瘴气翻涌,步步皆是死险;若是绕行巫族地界,路途愈发遥远不说,巫族一族素来排外凶狠,外族之人想要借道,根本没有十足把握。如此,前辈作何安排?” 说罢,陆丰紧紧盯著狐姬,眼底闪著浓浓疑惑。 路途凶险未知,他必须把所有细节摸清,早做准备。 不然真有可能没抵达目的地,就先折损大半修为、丟了性命。 狐姬看他这副谨慎多虑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语气带著几分不屑。 “瞧你这点胆子,紧张成这样。 我既然敢派你出去办事,自然早把一切安排妥当,难不成还会让你白白送命?” 身子微微前倾,指尖灵光闪烁。 “十万大山確实凶险,傻子才会直接穿过去;巫族地界更不必说,那些傢伙脾气古怪,见了外族就喊打喊杀,绕路过去纯属自寻麻烦。” 陆丰连忙追问。 “那前辈的意思是?还有第三条路?” 狐姬抬眸,嗔怪般白了他一眼,玉指轻弹石桌上的狐形印记,“啪”的一声脆响传开,语气理所当然。 “那自然不是,” 顺势后仰,慵懒靠回软榻,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著袖口绣纹,缓缓道出实情。 “我私下和金毛犼身边一名心腹达成了交易,借他手中掌控的传送阵,直接把你送到人族地界边缘,省去路途奔波。” 谈及此处,眼底真切浮出一抹心疼,语气满是肉疼。 “为了拿下这个传送阵,我可是实打实砸了重金。你可得好好办事,別让我这代价白花了哦!” 陆丰闻言,一时语塞。 “这……” 眼底闪过一丝担忧,自己前不久才得罪过金毛犼,如今却要偷偷借用对方麾下的传送阵,这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一旦事情败露,后果他根本承担不起。 狐姬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轻笑一声,隨意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无波。 “放心,那傢伙不会知道的。” 身子微微前倾,慢条斯理解释。 “和我交易的这位口风极严,绝不会向外泄露。而且传送事宜,早已敲定在金毛犼外出时进行。” 说完,收回目光,抬手端起桌边灵茶浅抿了一口。 温热茶汤入喉,心头那点肉疼情绪稍稍冲淡。 再度抬眼看向陆丰,眉梢一挑,淡然开口。 “还有別的疑问吗?没有的话,我就接著安排后续事宜。” 陆丰闻言微微一顿,心底顾虑虽未彻底消散,但眼下对方已然铺好了所有路子,他再纠结也无济於事。 缓缓頷首,语气沉稳。 “既然前辈安排妥当,晚辈便没有其他问题了,前辈请讲。” 狐姬见状,唇角漾开一抹浅笑。 肩头的緋红薄纱顺势滑落几分,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 指尖悄然一翻,“唰”一声轻响,一枚巴掌大小狐狸头饰凭空出现在她掌心。 饰物通体莹白通透,双眼位置嵌著两颗淡粉晶石,縈绕著一缕若有若无微弱灵光,看著格外精巧。 “你要找的目標,是我狐族一名后辈。” 语气顿了顿,多了些许无奈。 “这小傢伙,目前修为在妖丹...也就是你们人族的结丹修为...这傢伙自小贪玩好动,心性浮躁不定。几年前更是胆大包天,偷了族中一件至宝后直接出逃,从此杳无音信,彻底断了踪跡。” “族內派了不少探子追查,” 狐姬指尖轻轻摩挲著头饰纹路,指腹摩擦玉石肌理,发出沙沙的细碎轻响,语气也隨之沉了下来。 “探子最后传回的线索,定格在人族地区,之后便彻底失联。你的任务很明確,找到那只小狐狸,不论用什么办法,都必须把它带回我面前。” 话音落,手腕轻扬。 “咻”的一声,莹白饰物破空飞出,稳稳落在陆丰身前的石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这件法器,能帮你锁定它的大致方位。” 狐姬抬眼看向陆丰,琥珀色竖瞳里闪过一丝郑重。 “只要那傢伙出现在你百里范围內,饰品就会有所反应。” 话锋忽然一转,语气含糊了几分,隨意摆了摆手。 “当然,偶尔失灵也在所难免,属於正常情况。” 转瞬,语调又冷了下来,带著直白的警告。 “对了,抵达人族地界后,別暗自盘算耍什么小聪明。我有的是手段盯著你。” 凝视著陆丰的眼神愈发冰冷,字字清晰。 “我最多给你六十年的时间。若是期限之內找不到人,解药这辈子你就不用指望了。” 话音落下,殿內气氛骤然沉了几分。 原本摇曳不定灵烛火苗微微一颤,发出“噼”一声轻响,映得她那张娇媚脸颊半明半暗。 第534章 殿中承密令,归途遇旧人 六十年。 短短三个字,狠狠砸在陆丰心头。 陆丰面色一沉,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收紧,眼底掠过一抹凝重。 六十年的时限,听著漫长,放在修行界不过弹指一瞬,这根本不是商量,是命令。 他果然没猜错,这差事从来就没有半分轻鬆可言,自己心底那点侥倖的小心思,此刻彻底落空。 陆丰收敛所有杂念,抬眸迎上狐姬琥珀竖瞳,神色端正肃穆。 “晚辈记下了。” 狐姬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冷意。 “任务完成之后,该给你的报酬,我一分不少,亲手交付於你....” 陆丰没有应声作答,径直伸手拿起石桌上狐头饰品。 指尖刚触碰到器物,一缕微凉灵力便顺著指腹窜入四肢百骸,头饰镶嵌淡粉晶石轻轻一亮,漾开细碎灵光。 捏著饰物翻来覆去打量片刻,像是忽然想起一处问题,眉梢一挑,抬眼望向狐姬,带著几分確认的意味开口。 “前辈,晚辈还有一事想问。 若是那傢伙顽抗到底,不肯隨我回来,该如何处置?” 这话一出,狐姬脸上的媚笑意褪得一乾二净,眼底掠过一抹厉色,语气沉了下来。 “哼。” “无需留手。” 缓缓开口,五指猛地攥紧,掌心淡粉灵光暴涨数分,“嗡”的一声轻颤,周身妖气隱隱躁动翻涌,透著十足的压迫感。 “此子盗取族中至宝、背叛族群,本就罪责滔天,受罚是理所应当!” 声音冷得淬了寒冰,竖瞳眯起。 “它若敢拼死反抗,你不必有半分顾忌,废去它的修为也无妨。只要留它一口气,完整將它带到我面前,便不算失职。” 陆丰心头陡然一凛。 看来这狐族內乱的纠葛,远比表面看著复杂。 不敢再多言,乾脆应声。 “是。” 见他识趣安分,狐姬也不再刻意施压,掌心翻涌的灵光收敛大半,继续徐徐交代。 “传送阵的事宜,我已谈妥。再过几日,金毛犼会外出巡查周边族群,算是刻意退让,缓和之前的对峙僵局。” 顿了顿,指尖在软榻扶手上轻轻敲了敲,“嗒、嗒、嗒”的声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到时候我会让狐月通知你,趁著他不在,把你送出去。” 陆丰躬身应道。 “一切听前辈安排。” “嗯。” 狐姬抬眸淡淡扫了他一眼,隨即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眉眼间覆上浓重倦意。 隨意摆了摆手,语气透著几分不耐。 “没別的事了,东西收好,下去吧。” 陆丰闻言,指尖一扬,掌心狐狸头饰品便化作一道微光,“咻”的一声窜入腰间储物袋,袋口灵光轻闪,转瞬恢復平静。 隨即起身,微微拱手。 “晚辈告退。” 话落,转身抬步离去。 可才刚走出两步,身后传来狐姬声音。 “等等。” 陆丰身形一顿,脚步骤然剎住,鞋底“嗒”的一声轻踩在青石地面上。 缓缓回头,眼底掠过一丝疑惑。 “前辈还有事吩咐?” 狐姬没有立刻作答,纤巧玉指抬起,指尖凝出一缕淡粉灵光。 指尖轻弹,“嗖”的一声,那道粉光似有灵性,精准穿透陆丰衣料,悄无声息钻进了其储物袋中。 “嗡——” 储物袋內传来一阵细微的灵光颤动。 陆丰腰间泛起一抹温热悸动,下意识抬手按住储物袋,嘴唇微动,正要开口询问缘由。 狐姬缓缓直了直身子,緋红薄纱滑落肩头少许,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语气平淡。 “我刚刚打入了一道法诀,缠在那饰品上。 这道法诀有两个用处,一来可以强化饰品的感应能力,二来,里面封存了我三道妖力,关键时刻能自行出手,替你挡下三次致命危机,保你性命无忧。” 说完,手腕一扬,一枚通体莹润玉简便落在石桌上。 在台面之上轻轻滚了两圈,稳稳停在陆丰跟前。 “这枚玉简里,记录了法诀催动方式,还有那名小辈信息。修为境界、样貌特徵、平日习性,全都记载得明明白白,你回去抽空好好了解一下。” 陆丰垂眸看向桌面的玉简,心中不由得掀起一阵波澜。 化形大妖的气息...那可是元婴修士的一击...保命的东西.. 至於是假的..那不太可能...以狐姬的身份地位,没必要消遣自己。 纵然心绪起伏,陆丰的面色依旧平静无波。 他指尖微动,俯身將玉简拾起。 入手微凉,表面泛著淡淡的灵光。 握紧玉简,郑重对著狐姬拱手一礼。 “多谢前辈。” 狐姬摆了摆手,脸上倦意尽显,衣袖轻挥,语气不耐烦了几分。 “行了,下去吧。” 陆丰躬身应下,脚步轻缓地退出偏殿,反手带上门,“咔嗒”一声轻响,周身便泛起淡淡的青芒,身形一晃,再次化作那只猫妖模样。 “呼” 长舒了一口气,心中暗自感慨,和化形大妖相谈这么久压力还是颇大的。 收拾好纷乱的思绪,陆丰加快脚步,顺著长廊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行至半途,像是看到了什么,脚步骤然顿住,毛茸茸耳朵“唰”地竖得笔直,眼底浮起一抹诧异。 不远处月亮门旁,一道狐头人身身影正缓步走来。 那人身上狐毛黯淡乾枯,双耳无力耷拉著,看著格外落魄。 “狐裘?” 陆丰猫脸上露出几分错愕。 这傢伙居然还活著? 两年前金毛犼寿宴事情,和他同院居住的所有妖兽尽数被牵连带走。 陆丰原本以为,那群妖兽要么当场殞命,要么被废去修为囚禁,没想到这狐裘竟能活下来。 如今看来,多半是狐姬出手,才把狐裘保了下来。 狐裘走得很慢,周身妖气稀薄紊乱,相较两年前弱了不止一半。 没了往日的从容,反倒透著一股侷促。 两人迎面走近,狐裘抬眼瞥见这只不起眼的猫妖,先是微微一怔,紧跟著立刻停住脚步,微微躬身朝陆丰拱手行礼。 始终垂著眼帘,头颅压得极低,连抬头对视的胆子都没有,和两年前从容傲气的模样判若两人。 陆丰心底微微一动,难免有些意外。 他现在只是偽装低阶猫妖,修为低微、毫不起眼。 哪怕狐裘落魄至此,修为和底蕴也远胜於他,何至於这般恭敬? 看这模样...这两年,狐裘在金毛犼的领地遭受了不少磋磨。 陆丰回过神,也是回了一个后,便侧身让开了位置。 狐裘抬眸瞥了他一眼,不敢多做停留,快步从一旁走过。 陆丰回头扫了眼他落寞的背影,没有多做揣测,抬脚提速,继续往住处赶去。 ...... 第535章云阶临绝壑,今朝渡远尘 群山深处雾气翻涌,周遭山峦环抱合围,一座座山峰向內倾斜收拢,天然形成一处倒扣圆罩般秘境。 顶端只留一处狭小风口,底下却拓出一片极为开阔平坦石台,石台与山顶风口相隔数十丈落差,劲风从上方小口灌落,呼呼刮个不停,反倒衬得整片山谷愈发幽静僻静。 石台正中央藏著一处洞口,这里便是连通外界唯一通道。 洞口外的山道上,一队狮首人身妖兽正往復巡逻,厚重黑甲相互摩擦碰撞,“哐当哐当”脆响不停。 一双双狮目凌厉警觉,细细扫视周遭每一处角落。 “狐姬大人,就是这了。” 云层之上,朱师缓缓开口。 依旧是猪头人身模样,踏在云朵法器上,手中羽扇轻摇,脸上笑意温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並无半分刻意諂媚。 云端之上一共立著三道身影。 狐姬一袭緋红薄纱裹身,身姿窈窕纤柔,身侧,化作猫妖陆丰身形小巧,一双眼珠灵活转动,盯著下方奇特地貌,竭力想看清石台深处景致。 陆丰见到这一幕,心里不由得暗自嘀咕。 这地方隱蔽性確实绝佳,以前探查的时候还真没发现...毕竟谁能想到山腹深处还藏著一座完整的传送阵。 狐姬垂眸俯瞰下方,竖瞳波澜不惊,语气清淡开口。 “倒还算可以,不过,这传送阵是你修的吧?想来金吼那傢伙,可没这个脑子。” 朱师连忙赔笑,羽扇轻轻一晃。 “狐姬大人说笑了。这阵法確实是在下经手布置,我家王上素来不擅这些术法。” 顿了顿,笑意更甚。 “不过,这阵法虽然看著还行,但单论起精巧程度,自然远不如狐族传承阵法。” 狐姬闻言淡淡弯了弯唇角,没有应声接话。 朱师见状很有眼色地收拢羽扇,不再多言废话,恭声说道。 “大人稍候片刻,我先把这队守卫调离此地,免得耽误传送事宜。” 话落,身形化作一道凝练白光,转瞬便落至石台旁的山道上。 云端之上便只剩狐姬与陆丰二人。 狐姬侧头瞥见陆丰满脸惊奇模样,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你这结丹修为,怎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据我所知,人族地界不少传送阵,规格都比这处要恢弘得多吧。” “啊?” 陆丰微微一怔,心底升起浓浓疑惑。 听狐姬口吻,传送阵法在这片天地,似乎是隨处可见的寻常配置? 若是当真如此,那他这段时间在金毛犼领地的种种见闻,反倒全都能对上了。 可这一切,又和他固有的认知完全相悖。 要知道在翠云洲,任何一座大型稳定传送阵,都是宗门牢牢把控的顶尖重器。 纷乱的思绪还在脑海中翻涌,狐姬清冷声线骤然落下,直接打断了他的思索。 陆丰浑身微僵,立刻压下所有杂念,收敛心神,语气带著几分侷促拘谨。 “回前辈,晚辈常年独居深山修行,所学所识皆是前人遗留,极少踏足外界,见识浅薄,少见多怪,让前辈见笑了。” 狐姬听到这话,斜眸睨著他,眼底掠过一丝狐疑。 “哦?” 语调拖得绵长,尾音上扬,字字透著明显的不信。 “深山修行?倒是新鲜。 你那一身精妙幻术,怎么看都不像是山野散修能够自学自成的本事。” 说著,不由得俯身凑近陆丰,温热气息拂过蓬鬆猫毛,裹挟著一缕幽香袭来,直直钻进了陆丰鼻孔,锐利竖瞳锁住陆丰,仿佛要將他心思看穿。 陆丰望著眼前近在咫尺绝美面容,心头一紧,后背不由得渗出丝丝细密冷汗。 压低声线,语气带著几分刻意流露侷促。 “前辈明鑑,晚辈的幻术,是偶然从一卷残破玉简上学来的。数十年断断续续摸索修炼,才勉强练出几分样子,实在算不上精妙。” 狐姬闻言,眼底的疑虑丝毫未散,定定盯著他安静审视了许久。 半晌,直起身,重新慵懒靠回云朵上,隨意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別装了。本座懒得纠结这些细枝末节,你只要踏实办事、少耍花样,你的过往,我没兴趣深究。” “多谢前辈!晚辈必定谨遵吩咐!” 陆丰连忙应声,心底也悄悄鬆了口气... 万幸狐姬没有继续深挖,这一关算是勉强混了过去。 就在这时,“咻——”一声轻响。 一道白光划破长空,裹挟著短促破空声从山下疾驰而上,转瞬落定在法器之上。 “狐姬大人,已经处理妥当。” 朱师躬身,对著狐姬拱手行礼,姿態恭敬有度。 狐姬淡淡应了一声“嗯”,眉梢轻挑,没有半分多余情绪。 指尖一捻,身下云朵法器便缓缓下沉,朝著下方石台落去。 画面一转,三人已然踏入传送阵范围之內。 这座传送阵內里体量远超预期,足足数十丈见方,空间开阔通透。 別说区区三人,就算同时容纳数百妖兽通行也绰绰有余,实打实的大型传送阵。 细看这阵法面貌,地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阵纹,纹路交错缠绕,铺展成一张覆盖整座石台的巨网。 纹路缝隙间浮动著细碎莹光,“滋滋”冒著细碎的灵光,顺著纹路流动,整座大阵已然处於隨时可启动的待命状態。 法阵正中心,矗立著三根丈许高玄黑石柱,柱身雕琢著形態狰狞妖兽图腾。 每根石柱顶端都嵌著一枚拳头大小的莹白晶石。 灵光灼灼闪动,柔和的光晕铺散开来,將整片法阵区域尽数笼罩。 三人停在法阵外围石台上,没人踏入阵心地带。 脚下繁复古老阵纹持续震颤,这座沉寂了许久的大阵,似乎隨著三人的到来慢慢甦醒过来,周遭流淌的灵息一点点变得浓稠厚重。 朱师收羽扇,脸上一贯隨和笑意敛尽,神色肃穆了些许。 看向身侧静立狐姬,轻声问询。 “狐姬大人,那咱们开始?” 狐姬慵懒抬眸,侧首瞥向身侧的陆丰,清冷嗓音吐出乾脆几字。 “过去吧。” 陆丰闻言身形微顿,稍一怔神便立刻回过心神。 收敛周身游离气息,对著二人微微拱手行礼,下一瞬,身形灵巧一跃,嗖一声凌空掠出,落进法阵正中央,立在三根玄黑石柱空隙之间。 抬眼左右打量著周遭盘旋的灵光与古朴阵纹,暗自轻舒一口气,挺直身形静静佇立,凝神静待法阵启动。 第536章 大阵通尘界,清言守诺言 確认陆丰站位稳妥、没有半点差错。 朱师不再拖沓,手腕轻轻一扬。 腰间储物袋灵光骤然一闪,“哗啦啦”一阵清脆玉石碰撞声当即炸开。 数百枚圆润饱满灵石接连飞掠而出,密密麻麻悬在半空,灵光灼灼跳动,驱散法阵深处的昏暗,將整片区域照得透亮。 朱师十指翻飞,迅捷掐出成套法诀,动作行云流水,不见半分滯涩,隨即低喝一声。 “落!” 悬浮半空的灵石应声下坠,一枚枚精准嵌入法阵边缘的凹槽,分毫不差。 “咔嗒、咔嗒,”清脆嵌合声接连响起。 待到最后一枚灵石卡入槽位,整座法阵灵光顿时暴涨数倍。 地面交错的阵纹光芒大盛,灵光流转速度陡然飆升,像一条条甦醒光蛇,在纹路间飞速窜动、游走不息,这还不够,朱师掌心一翻,托出一枚通体漆黑、形制古朴阵盘。 隨即源源不断將精纯妖力灌注其中。 阵盘立刻“嗡嗡”震颤不止,一圈圈暗沉灵力波纹盪开。 “起!” 低沉喝声落下,阵心反倒毫无异动,法阵外围天地却骤然变势。 狂风陡然席捲山野,天际传来“轰隆”一声闷响,整座山谷都微微震颤。 漫天灰白浓雾从地底疯狂翻涌升腾,急速向外蔓延扩张。 不过数息,便彻底吞没传送石台与周边山道。 这浓雾格外粘稠厚重,像一层密不透风屏障,彻底隔绝內外。 不仅视线无法穿透,就连神识探查、灵力感知也尽数被封锁截断。 方圆数十里內,风声、兽吼、虫鸣尽数消寂。 整片区域死寂无声,落针可闻,完美掩盖了法阵启动所有动静,杜绝了被察觉可能。 做完遮掩布置,朱师悄悄鬆了口气。 有这层隔绝探查,后续传送事宜確实稳妥了不少。 只是若是被金毛犼问及,还得斟酌一番说辞才行。 心底暗自轻嘆一声,转瞬收敛杂念,不再多想。 抬手一拍储物袋,一枚古朴玉简当即飞掠而出,“咻”一声破空疾驰,直直飞向阵心陆丰。 陆丰眼底精光一闪,抬手接住。 微凉细腻的触感传遍指尖,握紧玉简,目光落在古朴的玉面上,心头浮出几分疑惑。 朱师语气平淡,徐徐开口解释。 “这是额外给你的。” “这玉简上精准標註了传送终点坐標,还有人族地界一些信息。你踏入人族疆域之后,凭著这份记载,多半能避开不少凶险。” 简单交代完毕,朱师不再多言,双手快速结出繁复印诀。 掌心那枚漆黑阵盘灵光炸裂,黑色纹路明暗交替、疯狂闪烁。 一股雄浑磅礴的灵力顿时倾泻而出,彻底灌满整座传送法阵。 “启阵!” 短促凌厉的喝声落下,沉寂的巨型法阵骤然剧烈震颤。 “嗡——!” 震耳欲聋轰鸣迴荡在阵中,地面密密麻麻阵纹尽数亮起刺目白光,万千纹路灵光奔涌,飞速流转迸发。 法阵中央原本佇立的三根玄黑石柱率先甦醒。 柱身鐫刻妖兽图腾翻涌著猩红凶光,刺骨威压席捲四方。“砰”一声,下一刻柱体迸发浓郁墨色灵光,无数细碎玄色光线爆射而出,如同漫天黑丝穿梭纵横,精准落向法阵每一处纹路节点。 “咔嚓!咔嚓!咔嚓!” 隨著接连不断破土脆响此起彼伏。 法阵空余的地面上,一根根半丈粗细、丈余高低玄黑石柱接连破土而出,错落林立在法阵四周,彻底补齐了整套阵基的格局。 新旧石柱纹路相通、灵光串联,构筑出一圈环形阵势。 狂风在法阵內部肆意肆虐,浑厚灵力翻涌奔涌,声势骇人。 陆丰立身阵心,衣袍被劲风扯得猎猎作响。 满头髮丝肆意翻飞,身形却依旧挺拔笔直,稳如磐石,分毫未动。 抬眼望著眼前声势浩荡阵景,心底感慨。 难怪要提前布设遮蔽浓雾! 这般动静,若是毫无遮掩,別说百里之內的妖兽能精准察觉,就算是周边蛰伏的大妖,也能捕捉到异动。 转瞬之间,法阵蓄满狂暴灵力。 周遭空间剧烈抖动、层层扭曲。 阵外那层灰白浓雾始终厚重凝滯,死死包裹著整片区域,將阵內所有轰鸣尽数隔绝。 此刻內外儼然是两个天地。 外界风平浪静、死寂空空,半点异常都无;阵內却是灵力暴走、威势滔天,所有异动都被浓雾完美掩藏,不露分毫破绽。 就在法阵蓄力即將抵达临界点时,外侧台沿静立狐姬忽然红唇轻启。 清冷嗓音穿透力极强,硬生生破开阵中轰鸣,清晰落进陆丰耳中。 “记住,我交代的事,莫要耍半点花样...我会一直看著你的....” 狐姬一双竖瞳掠过冷冽微光。 静静佇立在台沿,周身緋红裙摆无风自动,无形威压铺开,牢牢锁定阵心的陆丰。 陆丰心头骤然一凛,郑重頷首,沉声应答。 “晚辈谨记。” 话落,根本不给他多余反应时间,整座法阵彻底过载启动! “嗡——!” 一声长鸣炸开,阵心漫天黑白灵光骤然收拢、压缩、匯聚成一点。 所有狂暴翻涌的灵力尽数凝练归一。 下一刻,一道粗壮磅礴通天光柱自阵心拔地而起,直衝上方虚空。 陆丰只觉浑身被一股无可抗拒巨力包裹,身躯一轻,脚下重力消散。 还没来得及调动稳住身形,整个人便隨通天光柱腾空而起。 顺著被强行撕裂的虚空通道,极速疾驰而去。 光柱横穿层层叠叠虚空,速度快得近乎模糊。 下方法阵依旧躁动不休,灵力风暴肆意翻涌,许久都难以平復。 法阵外围,朱师静静立在原地,收起手中漆黑阵盘。 抬眼望著虚空之中逐渐消散的光柱轨跡,脸上肃穆神色慢慢褪去,重新掛上一贯圆滑笑意。 震天的阵嗡鸣逐步消退,刺眼通天白芒由亮转暗,一点点敛入虚空,层层褪去。 “滋滋——” 地面阵纹的灵光断续闪烁数下,黯淡熄灭。 临时破土而出的玄黑石柱,顺著阵基纹路下沉,尽数缩回地底。 先前笼罩整座石台厚重灰白浓雾,如同退潮潮水般快速回缩,短短数息便消散得乾乾净净。 山间重归静謐,沉寂风声、虫鸣再次悠悠响起。 朱师抬手轻轻一挥,拂去身前飘散细碎灵屑,手中羽扇慢悠悠展开。 “哗啦”一声轻响,打破了山间沉寂。 侧过猪头,脸上掛著熟稔笑意,快步走到狐姬身侧,微微躬身行礼。 “狐姬大人,事情已毕。不知大人先前答应在下的……” 话未说完,周遭气温骤然一降,氛围顿时冷了下来。 狐姬眼眸微微眯起,琥珀竖瞳闪过一抹刺骨寒芒。 红唇轻启,嗓音清冷如霜,还带著几分讥讽,直接打断了朱师的话语。 “怎么?我狐族行事向来一诺千金,莫非在你眼里,竟是这般不守信用之辈?” 第537章 归尘辞妖闕,落脚傍沧波 朱师浑身一僵,握著羽扇手一顿,扇面停在半空,反应过来连忙回答。 “大人误会,在下绝无此意!” 狐姬冷眼瞥了他一眼,轻飘飘一眼,却带著极强的压迫感,压得朱师呼吸一滯。 过了片刻,才淡淡冷哼一声,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 “放心,答应你的东西,我一分不少,自然会给你。” 说到这,话锋陡然一转,口吻添上几分冷色。 “不过我劝你安分一点,做事別太出格。若是被金犼抓住破绽察觉异常,到头来只会引火烧身,落得个身死道消的结局。” 听闻此言,朱师眼底掠过一抹异色。 这一丝异色转瞬即逝,快得几乎无从捕捉。 下一瞬,脸上便重新堆满谦卑笑意,微微躬身,语气诚恳稳妥。 “大人多虑了,这点分寸在下还是有的。” 狐姬静静看著他,眸光沉沉,似在审视他话语的真假。 半晌,才微微頷首,不再深究此事。 隨后慵懒抬步,緋红裙摆轻轻扫过青石地面。 “酬劳我会让狐月稍后送来。此间事了,我先回去休整,后续那边的动静,你不必打探,安分守己待在金毛犼身边即可。” “自然,大人走好...” 朱师连忙躬身行礼,姿態恭顺至极。 狐姬不再多言,周身灵光一闪,身形化作一道緋红流光,“咻”的一声破空而去,转瞬消失在群山雾气之中,只留一缕淡淡的幽香,缓缓飘散在山间。 直到狐姬的气息彻底彻底消散,再无半点踪跡,朱师才缓缓直起身。 脸上恭敬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漠然。 抬手收拢晃动的羽扇,指尖轻轻摩挲著冰凉的扇骨,猪头之上,一双细小眼眸里精光流转,暗藏算计。 ....... 无垠蓝海铺展向天际,海面波光粼粼。 凛冽海风呼啸掠过,捲起层层叠叠雪白浪头,撞向散落海面礁石,发出“哗哗”的巨响。 这座海域上的小岛面积著实不算小,群山连绵起伏,草木鬱鬱葱葱。 遍地灵草野花肆意蔓延,生机盎然,林间鸟兽自在棲居,雀鸟啼鸣清脆,小兽穿梭奔走於树丛草莽之间。 整座小岛清幽静謐,与世隔绝,儼然一副安然自在的世外模样。 这里常年风平浪静、祥和安寧,可突然整片天穹骤然顛覆! “轰隆——!” 一声沉闷空爆巨响撕裂长空。 原本澄天际,猛地炸开一道刺目的通天白光,粗壮光柱穿透厚重云层,笔直坠落,精准砸在海岛最高的主峰之巔。 强光骤然迸发,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整座山峰都剧烈震颤起来,地面碎石“簌簌”滚落。 汹涌灵气波澜以峰顶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疯狂席捲,吹得满山林木剧烈摇晃,枝叶肆意翻飞乱舞。 这般惊天异象来得极快,消失得更是猝不及防。 刺眼光柱骤然一收,顿时消融无踪,消散在天地间。 残留灵气余波荡漾开来,山间震颤慢慢平息,渐渐重归平静。 视线一转,场景落至主峰腹地,一处极为隱蔽山洞深处。 山顶破开洞口倾泻下大束明媚天光,刺破洞內昏暗,將偌大洞窟映照得清晰无比。 山洞內部空旷开阔,足足数十丈宽窄。 正中央,空间涟漪层层荡漾,白光点点闪烁、明灭不定。 隨著光柱彻底消散,陆丰的身形凭空出现在阵心之中。 双脚刚落地,他身形便是一晃,脚下踉蹌半步,下意识抬手扶住身侧石壁,跨域虚空撕扯力道后劲十足,还残留四肢百骸。 丹田內的灵力更是紊乱躁动,翻涌不停。 陆丰紧闔双眼,深吸几口凉气,强行压下胸口翻涌气血。 一点点疏导平復体內躁动乱窜灵力。 数息过后,传送带来不適感缓缓褪去。 徐徐睁开双眼,恢復了往日的沉稳。 等状態彻底稳住,陆丰抬眸,仔细打量起周遭环境。 整座山洞空空荡荡,没有半点多余陈设。 唯独地面铺满斑驳残破的古老阵纹。 纹路深浅错落,大半早已断裂黯淡,表层覆著一层薄薄灰尘与青苔,看著荒废了极其漫长的岁月。 可细看便能发现,这些破败纹路的排布格外精妙。 层层环绕交织,隱约勾勒出一座完整大阵的轮廓。 地面外围还特意开凿了一圈规整凹槽,这应该就是用来镶嵌灵石、隔绝內外气息阵基。 不难猜想,这座法阵早年被人精心修缮、刻意掩藏。 陆丰抬脚,落在残破阵纹之上。 指尖凝出一缕微弱灵光,试探著触碰地面纹路,可阵纹死寂一片,没有掀起半点灵光波动,毫无反应。 “看来这阵法只能单方向传送...或者是需要什么信物..” 陆丰低声呢喃,轻舒一口浊气。 抬手一挥,腰间储物袋灵光一闪,猪头妖先前赠予那枚玉简落於掌心。 指尖贴著微凉玉面轻轻一抹,玉简漾开柔和白光,海量信息顺著指尖涌入脑海。 片刻后,陆丰收敛玉简,眼底掠过一丝瞭然。 原来此地是人族地界边缘的沧海群岛,远离內陆大陆,四周被茫茫海域包裹。 这般偏僻的位置,確实能最大程度规避风险,算得上是绝佳的隱秘传送落点。 思索间,再度抬手,摸出那枚莹白的狐狸头饰品。 饰品静静躺在掌心,镶嵌的两颗淡粉晶石黯淡无光,沉寂得没有半点灵力波动。 陆丰打量片刻见其始终黯淡沉寂,便抬手將饰品收进了储物袋。 哪怕眼下周遭看著安然无事,他也半分不敢放鬆。 神识尽数铺开,笼罩整座山洞,顺势向外延伸,覆盖了洞外方圆数十里山林与海域。 洞外风声轻柔,海浪沙沙摩挲礁石,林间鸟兽细碎低鸣断断续续飘入洞內。 半晌过后,收回神识,眼底紧绷警惕这才褪去大半。 “总算出来了,这片地界的环境,倒是不错...” 还没等他彻底放鬆,识海便骤然响起银汐的声音。 话音稍顿,银汐似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带上几分悵然,再度开口。 “可惜了,那傢伙是看不到这番景象了。 说真的,安静这么久,我还真有点不適应。以前总有那傢伙跟我斗嘴,吵得人头疼,现在突然耳根清净,反倒彆扭得慌。” 陆丰闻言眸光微凝。 银汐口中的傢伙,自然是鬼脸。 这段时间,鬼脸魂体状態一直不稳,早已陷入了深度沉睡。 以往用来温养它残魂的丹药,如今已然產生抗性,再也起不到半点效果。 陆丰眼底掠过一抹沉凝,暗自思忖。 他自然不会看著对方残魂慢慢消散。 既然普通丹药已然失效,那日后必须得,另寻门路温养这缕残魂。 至於供它夺舍重生的肉身,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合適人选。 只是后续能不能抓住机缘,尚且不好定论。 理清心中思绪,陆丰压下杂念,不再多想。 抬手一挥,腰间灵兽袋灵光乍现,传出一声细微的嗡颤。 三道身影接连窜出,落在山洞平整的青石地面上。 阿白最先落地,状態看著格外萎靡。 四肢微微发软,两只耳朵耷拉在头顶,眼神懨懨的,提不起半点精神。 紧隨其后黑纹蛇妖却截然相反,落地顿时便彻底活络开来。 身躯不停扭摆游走,分叉信子频频吞吐,“嘶嘶”轻响不断,一双竖瞳滴溜溜扫视四周,满眼好奇亢奋,完全看不出半点长途传送的疲惫。 银汐最后现身,双脚落地便舒展四肢,伸了个懒腰,由衷感慨道。 “还是外面好。” 陆丰扫了眼身前三只妖宠,语气平淡出声。 “你们出去附近活动一会,我留在洞內调息,恢復法力。” 第538章 空山安静养,愚俗奉海神 “行行行。” 银汐敷衍应下,转头瞥见蔫噠噠阿白,当即甩了甩尾巴,没好气地打趣。 “你这小傢伙怎么还是这副模样?不过是暂时分开,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赶紧振作点。走,跟我出去透透气,別总闷著头胡思乱想。” 话落,不等阿白做出反应,银汐纵身一跃,落在了阿白背脊上。 阿白冷不丁被压得身形一踉蹌,后背传来一股推力,自然而然朝著洞口挪动。 愣了一瞬,才回过神,低低发出一声嗷呜,都是没什么反抗,被迫顺著这股力量朝外走去。 一旁的黑纹蛇妖见状,眼睛一亮,连忙扭动身躯快步跟上,屁顛屁顛紧隨在后,语气諂媚地高声呼喊。 “大人,大人,等等我!” 银汐趴在阿白宽厚的背上,前爪慵懒搭著,侧头瞥了眼身后黑纹蛇妖,轻哼一声没有回话。 陆丰见状神色一正,沉声叮嘱。 “你们就在附近活动,切莫走远。一旦察觉任何异动,立刻传音给我。” “知道啦知道啦,真囉嗦!” 前方传来银汐懒懒应答,带著几分不耐。 几道身影穿梭光影,很快彻底消失在洞口之外。 洞外零星飘来几声清脆鸟鸣,愈发衬得洞內安静寂寥。 方才还算热闹山洞顿时归於沉寂,待三妖彻底离开,陆丰抬眸扫过空旷洞窟,隨意挑了一处平整地面落座。 指尖掐动法诀,抬手间布下数道简易防护法阵。 做好万全准备,抬手摸出数枚丹药,尽数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醇厚温热灵力顺著喉咙一路沉落丹田,顺势冲刷四肢百骸,抚平了传送残留体虚与紊乱,缓缓闭上双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摒除脑海杂念,沉下心来,进入修行状態。 画面一转,数月时光倏忽而过。 沧海群岛月牙海岸素来僻静,这片滩涂沙质细软,岸边礁石错落林立,平日里连人影都少见,冷清得只剩海风海浪往復。 可今日,整片海岸彻底变了模样。 数百道人影密密麻麻挤满整片滩涂,嘈杂又压抑人声在海边层层迴荡,压得人喘不过气。 在场眾人清一色穿著泛黄磨损粗麻布短衣,衣料上结著厚厚海风盐渍,混著泥土痕跡,格外粗糙。 所有人的皮肤都晒得黝黑乾裂,是常年在海岛风吹日晒留下痕跡。 一看便是这座岛上的原住民。 数百族人齐聚於此,气氛沉得像一块巨石。 就连素来狂躁的海风,都像是被这片死寂裹挟,吹得沉闷无力,少了往日凛冽。 细细看去,这群原住民像是在举行什么祭祀仪式。 只是看起来没有半点该有的热闹欢腾,取而代之的是百態百態的复杂神色,压抑到了极致。 临海最前方,一座简陋木质高台突兀立在滩涂之上。 高台由黑杉木搭建而成,木板表层斑驳开裂,布满常年被海风、海水侵蚀沧桑痕跡,看著摇摇欲坠,却牢牢佇立了无数年。 高台正中央,摆放著一个宽大结实的竹编筐篮。 粗壮紧实竹条交错编织,缝隙细密紧密,牢牢困住了筐中六个孩童。 六名童男童女静静坐在筐內,年纪最大的不过七八岁,最小的才五岁出头。 他们身著乾净单薄衣裳,稚嫩白皙小脸和周遭黝黑粗糙的族人形成鲜明对比。 此刻一双双澄澈眼眸里,只剩懵懂与好奇。 孩子们小手扒著竹筐边缘,时不时探头望向翻涌不息的大海,凑在一起小声嘰嘰喳喳说笑。 他们哪里知道,这场看似寻常海边仪式,即將夺走他们鲜活的性命。 高台之下,全村原住民静静佇立挤满整片滩涂。 每个人的神情心境,全然不同。 人群最前方,立著七八名老者,皆是族中掌权的长辈。 他们的衣著和普通族人並无区別,一样是破旧的粗布麻衣,身姿却挺得笔直,气场沉凝慑人,和周遭死寂压抑氛围格格不入。 老者们面色肃穆,沉沉注视著筐中孩童,眼底没有半分怜悯。 说起来也著实残酷,靠著这套传承数百年海神祭祀,他们牢牢把持著族群话语权与管理权,早就被常年的特权与老旧规矩腐蚀了本心。 在他们眼中,用几条孩童的性命,换取全族一年的风平浪静、渔获丰收,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老者身后普通族人,大多只剩麻木与死寂。 眾人垂著脑袋,眼神空洞地盯著脚下黄沙。 任凭海风撩乱髮丝、掀动破旧衣摆,一动不动,如同失了魂魄。 人群深处,零星依偎著几对年轻夫妇。 肩膀微微耸动,浑身紧绷,压抑著喉咙里翻滚的细碎啜泣。 筐里的孩子,都是他们的骨肉至亲。 眼睁睁看著孩子沦为祭品,他们却连放声痛哭都做不到,何其可悲? 当然,族人里也並非全是麻木迂腐之辈。 人群中些许青壮年攥紧双拳,盯著高台上竹筐,眼底翻涌著压抑的怒火。 可那又如何? 在这座封闭隔绝的海岛,在这套根深蒂固愚昧规矩面前,所有的温情、所有的反抗,都渺小得不值一提,只能被迫为所谓的“海神安寧”让步。 “风平浪静,海神庇佑……岁岁平安……” 为首白髮老者抬高声调,沙哑嗓音穿透海风,在空旷海岸上空缓缓迴荡。 其余老者紧隨其后低声附和,零散呢喃渐渐规整,匯聚成低沉诵经声。 “呼——” 海风骤然肆虐变大,卷著咸腥潮气横扫海岸,吹得眾人衣袂猎猎翻飞。 高台老旧木柱受力晃动,发出细微“吱呀”声响。 浑浊海浪涌向岸边,反覆拍打著高台木桩,溅起细碎冰凉的水花。 海岸低沉集体呢喃缓缓落下。 为首白髮老者伸出布满褶皱的双手,扶住高台边缘竹编筐篮,身子微微前倾。 “吉时已到,献祭海神,护我沧岛全年安寧!” 话落,老者猛然发力,双臂猛地向前推送。 竹筐在光滑木台上吱溜一声滑出,顺著高台坡度,直直朝著外侧海面滑去。 第539章 沧波生异兽,烈胆抵凶顽 台下所有原住民齐齐屏住呼吸,一张张麻木脸上骤然绷紧,写满了紧张。 那些强忍悲痛妇人死死捂住嘴巴,硬生生压下喉咙里哭声,肩膀不受控制地颤抖。 就在竹筐即將滚落海面时,异变陡生! 原本层层翻涌、温和起伏浪花,顿时定格在半空。 呼啸不止海风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掐断,整片海岸陷入一种诡异至极死寂。 下一刻,近海漆黑的海水骤然沸腾起来! “咕嘟!咕嘟!咕嘟!” 一颗颗水泡接连翻涌上浮,炸裂瞬间溅起丈高水花,细碎水雾漫天纷飞。 “咔嚓——” 暗流在海面下疯狂衝撞,本就脆弱杉木高台受力扭曲,整座台子摇摇欲坠,仿佛隨时就会崩碎。 岸上眾人尽数僵在原地,全场鸦雀无声。 短暂的死寂过后,为首白髮老者先是一脸错愕,隨即双眼发亮,身子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 踉蹌著往前扑出两步,扑通一声跪倒在高台上,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嘶吼出声。 “海神显灵了!是海神大人降临了!” 台下原住民被这一声彻底乱了阵脚。 胆子小族人双腿一软,纷纷跪地跪拜。 竹筐里的六个孩童,方才还满心懵懂好奇。 此刻被翻涌黑水浪声嚇到了,逐渐响起了点点哭声... 一片纷乱之中,没人察觉,在这片浑浊深海之下,幽暗无光的海水深处,一双硕大竖瞳,正缓缓睁开。 高台之上,跪地老者依旧疯狂叩拜,语气狂热。 “海神息怒!孩童祭品已然备好,愿以此六童,换我岛风调雨顺!” 谁料话音刚落,海面沸腾之势骤然暴涨数倍! “轰隆!!” 一声水爆巨响炸开,数丈高漆黑巨浪从海面拔地而起,裹挟著滔天威势碾压而来! “咔嚓咔嚓——轰隆!” 脆弱的杉木高台根本扛不住这般巨力。 霎时间被巨浪拦腰拍断,碎裂木板四下飞溅,散落海面。 悬空竹筐失去支撑,向下一坠,顺著狂暴浪头,朝著漆黑深海坠落而去! “不要!!孩子!!” 人群中一位压抑许久妇人终於绷不住,撕心裂肺哭喊衝破禁錮,身子不受控制往前冲,却被身旁族人死死拽住,只能绝望挣扎。 几名掌权老者被这突如其来狂暴浪势嚇懵。 “啪嗒”一下瘫坐在地,怔怔望著翻涌肆虐漆黑海面,心底不由得升起一股寒意。 他们一辈子信奉海神,预想的都是海神降临祥瑞景象。 何曾见过这般暴戾凶险画面? 黑浪层层叠叠疯狂咆哮,拍击著残破海岸礁石,溅起漫天水花。 方才还靠著神权威压、傲气十足的白髮老者,此刻浑身止不住剧烈发抖,牙齿打颤。 “海神发怒了……海神发怒了……” “扑通”一声闷响,双腿一软,跪倒在地,额头抵住沙土,一下接一下用力磕头。 “海神恕罪!恕罪!!” 就在其求饶之时,幽暗深邃海面之下,一道极尽庞大黑影缓缓上浮。 磅礴兽躯撑开海面,顺势搅出一圈翻滚不休巨大漩涡。 逐渐的,一颗覆满厚重漆黑鳞甲硕大兽头,探出海面。 鳞甲在阴沉天光映照下,泛著冰冷金属光泽,硕大漆黑竖瞳滴溜溜转动,视线很快便锁定了跪地不停求饶的白髮老者。 老者忽感一身寒意,下意识抬头看去,双眸正对上那双巨瞳。 磕头动作骤然僵在原地,整个人顿时愣住。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黑影恍然衝出,裹挟著浓烈刺鼻腥风扑面而来,压迫感笼罩整座海岸。 布满锋利獠牙巨口猛然闭合。 “咔嚓!” 清脆骨碎声炸开,短短一瞬,周遭即刻归於死寂。 那白髮老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巨兽一口吞入腹中消失无踪。 少许温热鲜血顺著獠牙缝渗出,嗒、嗒滴落进漆黑海水里,晕开一抹浅浅猩红。 这抹血色转瞬即逝,立刻被汹涌翻涌海浪冲刷得一乾二净。 岸边剩余几名老者,目睹了这场惊悚一幕,当场嚇得魂飞魄散。 一张张苍老面孔顿时惨白,双腿发软无力,极致恐惧死死攫住他们的心神。 许久,才有一名老者从恐惧中挣脱,扯著嗓子,崩溃嘶吼。 “海神发怒了!海神发怒了!快跑啊!” 这声嘶吼如同惊雷劈落,炸在人群上空。 几名老者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身,疯了似的朝著岸边树林狂奔。 慌乱之中,眾人互相推搡、频频摔倒,又狼狈咬牙爬起继续逃窜。 原本乖乖跪地的普通族人,本就满心惶恐,此刻更是彻底乱作一团。 人群四散奔逃,转瞬之间,方才肃穆压抑献祭滩涂,就变得狼藉遍地、空荡混乱。 巨兽滴溜溜转著竖瞳,扫过滩涂上混乱的一幕。 毫无波澜,压根没有追击的兴致。 很快收回散漫视线,精准锁定了浪涛之中那只摇摇欲坠的竹筐。 汹涌巨浪反覆拍打、拋掷著竹筐,筐身在风浪里顛簸摇晃,筐体岌岌可危,隨时都会碎裂。 筐內六个童男童女,早已褪去了最初懵懂。 一张张稚嫩小脸惨白无血,蜷缩在竹筐角落,小手攥住竹条,以此寻求些许安全感。 细碎哭声此起彼伏,揉碎在呼啸风浪里。 “娘!我怕!” “爹!呜呜——” “...” 哭腔微弱又无助,在狂暴海浪声中,显得极为渺小。 巨兽硕大头颅缓缓压低,一点点凑近摇晃竹筐。 它那张布满獠牙的巨口逐渐张开...靠近。 只待瞬息,就要將这群孩童吞入腹中。 “砰!” 忽的,一声撞击声响起! 细细看去,不知哪来的硬石砸落在海兽头颅之上。 庞大的兽躯一顿,即將闭合巨口也僵在了半空。 漆黑的竖瞳闪过一丝人性化的诧异,回过神来,顺著碎石飞来方向看去。 浅滩之上,一道单薄妇人身影正站著,双腿不停打颤,身体本能地向后缩,可双脚却像钉在了沙滩上,半步不肯退让。 妇人扯开沙哑乾涩喉咙,耗尽浑身仅剩气力,嘶吼出声。 “你这畜生!离孩子远点!” 身后,接连响起急促呼喊声,混杂在风浪中,满是无力。 “孩他娘!快走啊!快走啊!” 声音来自树林边缘,是一道粗糲的男声,带著濒临失控的慌乱。 那是妇人的丈夫。 方才人群溃散奔逃的混乱里,被人流硬生生冲开。 此刻他拼了命往前衝撞,只想衝到妻子身边,却被族人挡在后方。 双目赤红,手脚並用地挣扎推搡,却始终无法前进一步。 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妻子对峙巨兽。 海面之上,巨型海兽微微顿住动作。 幽深竖瞳缓缓转动,一抹刺骨视线投到滩涂上那道渺小身影。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份反抗,显得极为可笑。 第540章 凭风除海患,俯首谢鸿恩 “吼——!!” 一声震耳欲聋兽吼炸开! 雄浑声波裹著腥风横扫整座海岸,。 妇人浑身一僵,脑袋“嗡”的一下,顿时一片空白。 铺天盖地威压轰然倾覆而下,瞬间碾碎了强行撑住的所有底气。 双腿骤然脱力,“噗通”一声,瘫坐在潮湿冰冷的滩涂上,绝望瞬间淹没了她。 怔怔望著那张布满细密獠牙恐怖巨口,眼底最后一点光亮熄灭。 完了。 她救不了孩子,就连自己,也快了。 海兽缓缓调转庞大身躯,黑影覆压而下。 孩童嚇得哭声愈发悽厉,任谁听了都心头紧绷、倍感揪心。 “噌——!!” 就在这时,一声清亮剑鸣刺破天地。 阴沉暗沉天际尽头,突然炸开一抹刺眼寒光。 一道极致凌厉青芒骤然划破整片灰濛濛天穹,速度快得只剩一抹残影,裹挟著撕裂空气的锐响,轰然朝著海岸疾坠而来。 这道青光锋利霸道,縈绕著浑厚精纯的灵力。 锋芒先至,外泄气息压落,海面翻涌黑浪霎时间停滯下来。 正要扑杀妇人海兽似是察觉到危机,漆黑竖瞳缩成针尖大小。 下意识扭动身躯,想要扎进深海保命。 可这道剑气的速度,哪里给它逃窜的余地? 几乎眨眼便到! “噗呲!!” 沉闷又刺耳割裂声炸响在海岸上空。 寒光一闪,锋芒落定! 硕大无比兽头当场和身躯分离。 沉重兽头腾空飞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咕嚕嚕接连翻滚数圈,隨即“嘭!”一声砸落在岸边滩涂,落地震感顺著沙地蔓延,让整片海岸微微震颤。 漆黑滚烫兽血喷涌而出,泼洒整片浅滩,將近海海水尽数染红。 浓烈厚重血腥气压过海风咸腥,瀰漫在天地之间。 失了头颅庞大兽躯在海面疯狂抽搐扭动,拍砸进海水里,掀起数丈高的巨浪。 不过短短两息,挣扎便停歇。 兽躯顺著海浪静静漂浮,没了半点生机。 喧闹凶险海岸,剎那间归於死寂,静得落针可闻。 瘫坐在滩涂上妇人,怔怔盯著脚边滚落巨型兽头。 这一刻,恐惧被尽数冲淡,忘了哭泣,忘了后怕,整个人被这一幕惊得愣在了原地。 整片海岸死一般寂静,只剩海浪反覆摩挲滩涂的水声,夹杂著孩童断断续续的细碎抽泣。 这片死寂並未持续太久,一道轻盈破空声撕裂长空。 “咻——” 一抹身影踏著残留剑气余波凌空掠来,眨眼便落定在海兽尸身之上。 陆丰衣摆被海风肆意吹得翻飞鼓动。 眉眼清冷,脸上寻不到半分起伏。 不过是隨手斩杀一只三级妖兽,自然不会让他有太大波澜。 望向海面飘摇竹筐,筐体早已被狂风巨浪撕扯变形,多处竹条开裂鬆动。 六个孩童蜷缩在狭小筐內,浑身湿透。 陆丰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指尖抬起,一缕精纯灵力瀰漫而出。 无形灵力托住竹筐,將这即將沉入深海竹篮从浪涛中拽回。 竹筐凌空悬浮,朝著岸边滩涂滑行而去。 直到竹筐落上妇人身前,縈绕灵力才散去。 竹筐落定,这一刻,瘫坐在地的妇人才从浑浑噩噩惊恐里惊醒。 双眼盯住近在眼前竹筐,嘴唇不停哆嗦,反覆呢喃。 “我的孩……我的孩……不要怕……娘来了……娘来了……” 妇人手脚並用地往前扑冲,指尖慌乱扒扯开裂鬆散竹条。 眼眶赤红,滚烫泪水顺著脸颊唰地往下落,根本止不住。 竹筐刚一拆开,两个年纪稍大孩童立刻哭著扑窜出来。 一声声嘶哑的“娘”,哭得撕心裂肺。 六个即將献祭的孩童里,有两个是她的亲骨肉。 也难怪刚才明知必死,也要硬著头皮上前。 妇人伸手死死將两个孩子搂紧,恨不得把孩子揉进自己骨血里。 埋脸蹭著孩童发顶,极的后怕过后,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没事了……我的孩儿没事了……” 一遍遍低声重复著这句话。 就连方才四散奔逃原住民,见到这一幕,此刻全都壮著胆子折返回来。 人群远远围在海岸四周,密密麻麻挤成一片,没人敢贸然上前半步。 所有人的视线,都盯在海面那具庞大海兽尸体,以及佇立在兽背上青衫身影。 先前跑得最快、求饶最狼狈的几名老者,连滚带爬地折返到滩涂前。 看著身首分离巨型海兽,再望向陆丰,眼底的恐惧尽数化作极致的敬畏。 “噗通!” 为首的老者率先双膝砸在黄沙上,膝盖磕出闷响,头颅低下,高声跪拜嘶吼。 “仙人!是仙人下凡!!多谢仙人斩杀凶兽,救我全族!” 其余几名掌权老者紧隨其后,接二连三跪地,不停磕头。 “多谢仙人救命之恩!” 说来也可笑方才被称为海神的巨兽转眼便成了凶兽。 周围围观原住民见状,反应过来,哗啦啦跪了一大片。 几对方才眼睁睁看著亲生儿女沦为祭品、却无力反抗夫妇,紧紧抱著失而復得的孩子,眼眶通红。 一边胡乱抹著热泪,一边用力磕头。 先前衝过来想要护妻的壮汉,也就是那妇人的丈夫。 大步衝到妻儿身边,一把將三人护在怀里,粗糲的手掌拍著孩子后背安抚,转头看向海面的陆丰跪地行礼。 “谢仙人救我孩儿!谢仙人救命!” 孩童们还没从刚才惊嚇中缓过来,小身子瑟瑟发抖,趴在父母怀里,睁著湿漉漉眼睛,怯生生地望著高处的陆丰,不敢出声。 人群最后方,几名先前攥紧拳头、满心愤懣的青壮年,此刻面面相覷。 看著眼前仙人通天手段,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压下心底的彆扭,纷纷屈膝跪地。 整片海岸,数原住民尽数跪拜在地。 陆丰静立於海兽宽阔脊背之上,青衫隨风摆动,周身灵气余温未散。 垂眸俯视下方黑压压人群,脑海里,银汐带著几分无奈感慨声適时响起。 “哎,这群愚民,真是可悲又可笑。靠著献祭孩童换安寧,把凶兽当神明供奉,若非你出手,今天这六个孩子必死无疑,整个村子怕是也难逃一劫。” 陆丰没有应声,扫过整片滩涂。 片刻沉寂,清冷淡漠嗓音缓缓响起。 “谁是管事的?” 第541章 暂棲烟海畔,静待客船来 数月光阴转瞬即逝。 沧海群岛,临海渔村。 村子最中央,一栋精致木屋之內,气氛安静。 此地是渔村最好屋子,原本是族老议事居所,自打陆丰救下全村、斩杀巨型海兽后,村民们便主动腾出这里,日日清扫打理,专供他落脚。 木屋由海木搭建而成,屋內铺著乾燥乾草,隔绝了地面潮湿海风。 对比村民那些漏风简陋破旧渔屋,这里已然是最好的居所。 屋內光线柔和,透过木窗缝隙,细碎天光洒落进来,落在地面映出斑驳光影。 陆丰正端坐在蒲团上,双腿盘曲,双目轻闭,脊背挺得笔直。 周身气息尽数收敛,不露半点灵力波动。 经过这段时间休整,自身状態也逐渐恢復至了巔峰。 但他並未急著动身追查狐族逃妖的踪跡,初来这片人族边境海域,对周遭情况一概不知,贸然行动很容易横生变故。 虽然那猪头妖给了他些许信息,但谁也不知道那东西隔了多少年了。 想要摸清当下海域真实情况,向本地人打听消息,无疑是最稳妥的办法。 也是正好前些时日,撞见海边献祭孩童,便顺势出手相救。 一来是不忍无辜稚子惨死,心生惻隱,二来,这群世代扎根此地原住民,应该也了解一些情况。 “仙师!仙师!您要的东西,我们找齐了!” 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恭敬呼喊声,打破了寧静。 陆丰眼皮轻轻颤动两下,缓缓睁开双眼,嗓音平淡无波,轻声吐出一字。 “进。” “吱呀——” 木门被人轻轻推开,微凉海风顺著缝隙灌进屋內,带著淡淡海水咸腥气。 四名皮肤黝黑、身形结实渔村青壮弯腰而入,四人皆是赤脚,裤脚挽至膝盖,神情恭谨之余,又带著几分面对仙人拘谨。 两两结伴,小心抬著宽大兽皮、数卷泛黄树皮,还有几张平整晒乾大鱼皮。 缓步走到屋子中央,將所有物件平铺展开,摆放得整齐。 这片海岛地处偏远,文明闭塞,没有成熟造纸手艺。 族人传承歷史记载、海域见闻,全都依靠耐磨防水兽皮、树皮与鱼皮记录留存。 陆丰目光扫过铺开的皮卷,里面的字倒是並不陌生。 他当初毕竟和云青相处过一点时间,这地方的字虽和人族正统字体略有差异,但笔法、构架同出一源,稍加辨认,便能读懂大半內容。 “仙师,这些就是村里所有记载了。” 最前方青壮低著头,语气恭敬。 “嗯,下去吧。” 陆丰缓缓开口。 四名渔村青壮闻言齐齐一顿,下意识互相对视几眼,眼珠悄悄转动,面色几番变化,明显是有话哽在嘴边。 几人犹豫良久,终究还是没敢贸然开口,只得躬身点头,轻手轻脚转身退出木屋。 这点细微小动作,尽数落在陆丰眼中,不过他並未点破,也没有多问的打算。 “嘎吱——” 老旧的木门合拢,屋內重回一片静謐。 没人打扰,识海里顿时响起银汐慵懒又八卦声音,嘰嘰喳喳的,格外鲜活。 “看这群傢伙恭敬模样,倒是懂得知恩图报。不过这地方实在太偏,放眼望去全是海和荒岛,待著也太无聊了,你打算一直在这里耗时间?” 陆丰淡淡回了一句。 “自然不是。” 说完便不再多言,手腕轻轻一抬,指尖一抹青色灵光亮起。 呼—— 地面兽皮、树皮卷与鱼皮图纸齐齐腾空,错落有致地悬浮在半空,停在他眼前半尺的位置。 陆丰视线飞速扫过一张张皮卷,海量讯息涌入脑海。 银汐依旧在识海里碎碎念个不停,一会吐槽字跡潦草歪斜,一会嫌弃这些皮质图纸粗糙。 聒噪的声音一直不断,却丝毫干扰不了陆丰。 片刻后,陆丰指尖轻轻一收,灵光敛回体內。 “啪嗒”一声轻响,所有皮卷落地,整齐堆叠在一旁。 微微垂眸,眼底掠过一抹瞭然。 果然只是个闭塞偏远小渔村,族人世代困在这片海域,眼界狭隘,留存的记载寥寥无几,真正有价值情报少得可怜。 不过,倒也不算全无收穫。 结合这几日和村民閒谈的碎信息。 再对照这些老旧记载,他基本可以確定,群岛並非彻底与世隔绝。 几乎每隔两三个月,就会有大陆商船远航至此,停靠在渔村码头。 商船会带来布匹、粮食、盐铁等生活物资,用来换取岛上海產、珍珠和各类野生草药。 这么看来,这片海域距离人族陆地疆域,其实並不算远。 这个讯息,和当初朱师留在玉简里標註的坐標、航线路线基本吻合。 “原来如此。” 陆丰低声呢喃,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弧度。 他原本还打算直接御空飞往邻近大陆,现在既然有商船定期往来,倒是可以换个更稳妥方式。 搭乘商船混入人族陆地,足够低调隱蔽,既能避开远洋海域未知凶险,还能顺势打探一下局势,算得上一举两得。 识海里,银汐听完他的打算,当即赞同道。 “倒是个稳妥法子,比你瞎飞乱闯靠谱多了。那商船大概什么时候能到?” 陆丰抬眼透过木窗缝隙望去,看向外头风平浪静海面。 “也就这几日的功夫。” 他方才翻看那所谓的书卷,清晰记录著上一次商船靠岸的时间。 细细推算下来,眼下还有几日空閒可以休整。 第542章 孤舟辞海屿,温礼见同道 沧海群岛一处海岸边,海浪一遍遍拍打著青石岸堤,发出“哗哗”轻响。 海面停泊著一艘体量庞大远洋货船。 船体黝黑厚重,船帆迎风鼓起,宽阔平整甲板乾净规整。 陆丰身著一袭素色青衫,立在商船前端船头,目光平静落向辽阔远方。 身后沧海渔村、连绵错落海岛正向后退去,原本翠绿岛屿轮廓渐渐淡去,化作一片朦朧青灰色剪影,最后彻底消融在茫茫海天交界之处。 识海之中,银汐慵懒声音响起,带著几分唏嘘。 “说起来,这群渔村百姓也算可怜。也不知道咱们走后,他们能不能有点改变。” 陆丰眼皮微抬,眼底无波无澜,语气清淡低沉。 “希望吧。” 等候商船这些日子,他並没有一味静坐消磨时间。 渔村百姓虽思想愚昧、固守陋习,却倒也算知恩图报。 日日送来淡水与海產,按时清扫居所,始终恭敬相待。 陆丰向来不是冷漠吝嗇之人,自然不会白白受这份好意。 他特意挑选了村里数十名心性端正、品性踏实青壮年,传授了一套他改进过的吐纳养气法门,这套法门不算精妙,却能强身健体、固本祛病,足以帮这群常年搏命大海的岛民,大大提升活下去的概率。 只不过前路如何,终究只能看他们各自造化。 说来也可惜,这群村民体內尽数无灵根。 不然的话,传授几门基础修行法术,也未尝不可。 陆丰收回思绪,眸光远眺,望向一望无际的蔚蓝海面。 “踏、踏、踏——” 一阵沉稳脚步声自身后传来,打破了船头寧静。 陆丰闻声转头望去。 来人是个身形微胖中年男子,身著利落锦布短衫,腰间悬著一枚发亮铜製船牌,眉眼圆润,脸上常年掛著笑意,看著倒是亲切。 正是这艘远洋商船的船东,王掌柜。 王掌柜快步上前,步伐轻快,半点没有商人市侩架子,对著陆丰恭敬拱手行礼。 “仙师,原来您在这儿,可让我好找。” 陆丰微微頷首,神色平和淡然,待人不卑不亢。 “原来是船东,此番行程,多有叨扰了。” 王掌柜连忙搓了搓手,笑得愈发客气。 “不麻烦不麻烦!仙师肯搭乘咱们这艘小船,是我们莫大的福气!” 这片远洋海域向来凶险,海匪作乱、海兽突袭层出不穷,往来的商船只要稍有家底,都会耗费重金聘请修士隨行护航。 陆丰看著衣著朴素、平淡无奇。 可那份沉淀从容的气度,绝非寻常江湖散修可比。 能免费得这样一位高人同行,对他这趟航程而言,那肯定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陆丰眸光微闪,收回远眺海面视线,侧头看向笑意满满王掌柜,语气平和。 “船东太过客气了。船东寻来,可有事情?” 闻言,王掌柜连忙收敛脸上嬉笑,微微躬身回话。 “是这样的,仙师。船上原本负责隨行护航的许仙师,听说船上多了一位同道修士,想要结识一番,特意托我来请您移步船舱小坐。” 陆丰闻言面色顿了顿,心中暗自思忖。 修士? 心中生出几分兴致。 算下来,除了那傢伙之外,他已经很久没有接触过其他人族修士了。 就是不知道对方修为深浅。 现在他压制了修为,只外露筑基二层的水准,不会太过扎眼,也不会让人全然轻视。 也不知道那所谓许仙师怎么样。 略微思索一番后,淡淡点头。 “可。” 乾脆应下。 “多谢仙师赏脸!” 王掌柜顿时喜笑顏开,连忙侧身抬手,做出恭敬的引路姿態。 “仙师,请隨我来。” 说罢,转身在前头引路,陆丰慢步跟了上去。 商船甲板被海风打磨得光滑,脚下木板发出细微的“咯吱”轻响。 两人一路朝著船舱上层走去。 这艘远洋商船一共分三层。 底层用来堆放货物、安置杂役水手,中层是船上护卫居所;最顶层的舱房数量不多,用料最为扎实考究,通风採光都是整船最好的,也是船上最尊贵区域,专门留给船东和隨行修士居住。 王掌柜领著陆丰踏上顶层木质阶梯。 走到走廊尽头舱房门口,停下脚步,抬手对著眼前雕花木门虚引示意。 这间舱房和別处截然不同,门框雕著细腻纹路,门缝里时不时飘出一缕清淡的茶香。 对比其他拥挤简陋、充斥著海风腥气舱房,完全是天壤之別。 王掌柜没有贸然推门,只是侧过身,脸上掛著和善笑容。 “仙师,许仙师已经在屋內等候多时了,我就不进去打扰二位仙师敘谈。您稍后自行入內便可,若有任何需求,隨时唤我!” 说完,微微躬身行礼,不敢多留半分,轻手轻脚转身退了下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陆丰立在门前,眸光扫过木门。 识海里,银汐百无聊赖的声音悄然响起,带著几分戏謔。 “又是同行攀交情的戏码,属实无聊。 你可得小心点,別平白招惹上没必要的麻烦。” 陆丰心底淡淡回应。 “无妨,这船不算大...最多也就是筑基修士...应付的来。” 话音落下,抬手屈指,轻轻叩了叩木门。 “篤、篤、篤。” 三声轻响清晰传入门內。 几乎瞬间,屋內便传来一道略显沧桑低沉男声。 “请进!” 陆丰眉眼微瞥,不再迟疑,抬手轻轻一推。 “吱呀——” 木门应声向內敞开,屋內景象一览无余。 舱房內宽敞整洁,地面铺著一层薄毯,隔绝了船上潮气与晃动。 窗边摆著一张梨花木方桌,整套茶具摆放整齐,一壶清茶正冒著裊裊热气,朦朧白雾缓缓升腾,清淡雅致的茶香漫遍整间屋子。 抬步迈入屋內,同时悄然铺开一缕神识,快速扫过整间舱房。 屋內端坐的是一名老者,修为在筑基三层。 確认来人修为层级,且周身没有潜藏任何危险后,陆丰眉心舒展。 闻声之下,屋內老者当即起身。 此人外貌年过半百,两鬢爬满花白髮丝,脸上沟壑纵横。 一身灰布道袍朴素老旧,看著平平无奇,丝毫不起眼。 可那双眼睛却格外清亮透彻,藏著数十年打磨出的老练。 老者正是许仙师许青山,见到来人,脸上立刻绽开一抹和善笑意,目光直白地上下扫视,细细打量著眼前少年。 陆丰身著一袭素色青衫,眉目清俊。 整个人气场沉稳內敛,完全看不出修士的张扬锋芒。 许青山眉头一瞥,眼底悄然掠过一抹惊讶。 眼前少年看著顶多三十出头的年纪,居然已是筑基二层。 此这般年纪便能踏入筑基二层,气质也颇为不凡,怎么看都不像是无依无靠的閒散散修。 自己只是一介散修,万万不能怠慢这种底蕴不明年轻修士,得好好招待。 心中念头飞速转过,许青山脸上热忱又浓了几分,抬手拱手,嗓音带著岁月磨礪沙哑质感。 “小友快请坐。老夫许青山,受聘於这艘商船。方才听闻船东说船上新来了一位同道修士,便冒昧托人相邀,希望小友不要见怪。” 第543章浅酌观风色,閒谈探世情 陆丰单手抬起,简单回礼。 “在下陆丰,此番顺路搭乘商船。前辈有心相邀,本该是晚辈叨扰。” “小友太过客气了。” 许青山爽朗一笑,侧身抬手,做出请坐手势,示意陆丰落座窗边梨花木方桌旁。 陆丰自然不会拒绝,坦然落座。 待他坐定,桌上温热的紫砂壶自行腾空,壶嘴一斜。 “哗啦”一声清亮水响,滚烫的茶水涌入白玉茶杯,裊裊热气升腾散开,清雅的茶香填满整间舱房。 许青山將斟满热茶茶杯推到陆丰面前,隨后才在对面落座,语气鬆弛自然,主动打开了话匣。 “看小友模样,应当是头一回踏足这片外海海域吧?” 陆丰指尖轻触温热的杯壁,端起茶杯浅抿一口,神色平淡出声。 “前辈慧眼。在下常年隱居荒山苦修,极少涉足俗世,此番確实是初次出海歷练。” 许青山瞭然点头,心底仅剩的一丝疑虑消散。 难怪这少年气质出尘,原来是常年闭关苦的隱世修士。 想通这一点,所有疑惑理顺,当即释然一笑。 “哈哈,难怪小友有如此修为,当真是后生可畏啊。” 像是忽的触景生情,轻轻摇头感慨,语气里藏不住艷羡。 “哎...老夫蹉跎修行百余年,半生摸爬滚打、拼死苦修,到现在也只是勉强稳住筑基三层。” “前辈过誉了。” 陆丰语气平淡,应答谦和。 许青山淡淡笑了笑,抬手端起桌前的白瓷茶杯,摆了摆手,模样十分隨和。 “小友就不必过分谦虚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话音稍顿,继续说。 “小友这般年轻就有著筑基二层的实力,即便是放在各大正统宗门也是寥寥无几。你这般天赋,无论去到哪里,都是各方爭抢的良才。” 陆丰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摇了摇头,没有再多做口舌之爭。 心里清楚,过多的谦虚反倒显得虚偽。 舱房內安静了片刻,窗外海风呜呜作响,吹动船帆发出“哗啦”的声响。 许青山打量著神色淡然的陆丰,心底交好念头愈发浓烈。 能结识一位潜力无限的年轻天才,对他这种无根无靠的散修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沉吟片刻,许青山再次主动开口,语气亲和。 “说起来,不知小友此番出世歷练,可有什么具体的目的,或是要完成的差事?” “老夫自知修为浅薄,帮不上什么大忙,但好歹在这片地方混跡大半辈子,对人脉、路况、各方势力分布,多少都有所了解。小友若是有疑问,老夫定知无不言。” 陆丰闻言,眼底掠过一抹微光。 这番主动示好,刚好撞在了他的需求上。 那头猪头妖给点玉简记载得十分粗略,只標註了一片模糊方位,对当下人族修行界的势力划分、海域乱象几乎全无提及。 他初来这片陌生地界,两眼一抹黑,正愁没处打探消息。 眼前这位许青山阅歷丰富,正是最合適的打听对象。 想到这,陆丰抬眼看向对面的许青山,缓缓开口。 “多谢前辈好意。在下目前並无明確目的,此番出世只为外出歷练。 这艘船最终驶往何地,我便顺势隨行一程。不过我初入此方地界,对周遭诸多情况一概陌生,確实想多打探一些讯息,此番便劳烦前辈了。” 许青山闻言,脸上绽开一抹豁达笑意,轻声笑道。 “原来如此。年轻人心境通透洒脱,游歷四方,反倒比我们这些被俗世生计缠身散修自在得多。” 说罢,敛去脸上的閒散笑意,神色端正些许。 “既然小友暂无具体规划,那老夫便跟你仔细说说这一路的行程。 咱们这艘远洋商船往返海陆两地,全程航程算下来,约莫需要四个月之久。” “航行途中会陆续停靠几座有人居住的海岛,每一处都会停留半日到一日不等。等跑完所有海岛贸易点位,船只便会调转船头,向西绕行,途经几座荒岛后,最终靠岸停泊。” 陆丰頷首,眼底掠过一丝瞭然,轻声追问。 “那最终的落脚之处是哪里?” 触及关键问题,许青山神色郑重几分,沉声回道。 “落霞港。” 稍作停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吐出一缕温热气息,继而继续补充。 “说起来,这座港口背靠流云宗,近些年势头愈发兴盛,也是这片外海地界规模最大、最为繁华的中转城了。” “流云宗?” 陆丰低声重复一遍这个陌生名字,眼底带著几分疑惑。 “小友常年隱居深山,不曾听闻也属正常。” 许青山闻言笑了笑,谈及流云宗时,眼底涌上些许敬畏。 “这流云宗,是实打实的结丹级宗门,底蕴深厚。” “宗门常驻修士数千,內外门弟子遍布周边数座城池,势力盘根错节。最关键的是,流云宗主修为深不可测,是一位结丹巔峰的顶尖大能。” 说到此处,许青山微微俯身,语重心长地感慨。 “那可是差一步就要结婴的修士啊....何其恐怖,抬手便可引动天地灵气,一念便能搅动四海风云。別说我们这些底层散修,就算是周边那些势力,也得谨小慎微,看流云宗的脸色行事。” “落霞港能常年安稳运转,不受海兽侵袭,靠的就是流云宗在背后。” 陆丰安静听著,面上始终云淡风轻,心底却在默默盘算。 结丹巔峰吗? 以他如今的修为,对上这种层次的修士...也不知道能有几成胜算。 不过,这倒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还以为这流云宗有元婴修士坐镇呢,如今看来倒是高估。 不过也能理解,这片外海本就偏远,结丹巔峰的修为,足以在此地稳压群雄、称霸一方。 就算放回翠云洲,也算得上实打实一方强者,这般配置倒也合理。 只是不知这片地域,是否存在真正的元婴宗门? 以他目前实力,只要不撞上元婴级的修士,基本都有一战之力。 见陆丰沉默不语,许青山还以为他是被结丹修士名头震慑,当即笑著宽慰一句。 “小友也不必太过拘谨。咱们只是停靠落霞港做贸易,寻常散修、过往客商,只要安分守己,不触犯青云宗的规矩,对方根本不会过问。” “而且落霞港鱼龙混杂,修士、凡人、各地商贩齐聚一地,消息四通八达。小友若是想打探事情、购置修行物资,去落霞港再合適不过。” “晚辈受教了。” 陆丰回过神,微微拱手道谢。 二人一问一答,閒谈了许久。 许青山半生往返海陆,阅歷十分丰厚,给到的讯息对初入此地的陆丰帮助极大。 除去近处的流云宗,还顺带提及了大陆各大大小小的宗门势力。 甚至寥寥数语聊到了几座顶尖的元婴大派。 只不过他修为眼界有限,触及不到高阶圈层,对元婴宗门的事情知之甚少,只能粗浅带过。 不知不觉,天色渐暗,许青山看了看窗外,笑著说道。 “今日与小友相谈甚欢,改日咱们再继续。” 陆丰顺势起身拱手,语气诚恳。 “多谢前辈今日悉心解惑,晚辈受益匪浅。” 陆丰客套拱手,语气平和。 “前辈既已疲乏,那晚辈便先行告辞,改日再来叨扰。” “哈哈,好说!小友隨时有空,儘管过来閒谈。” 许青山摆了摆手,脸上掛著隨和笑意,端起茶杯浅抿一口,目送陆丰起身离开。 ..... 第544章 暂歇风波里,筹谋万里身 画面一转。 顶层木质走廊海风呼啸,咸湿风气流窜在廊道各处,吹得墙板发出“呜呜”低响。 王掌柜走在前方,胖乎乎身子微微侧转,放缓脚步,脸上掛著几分尷尬訕笑。 两人一前一后穿行走廊,没片刻功夫,便在一间舱房门前停下。 王掌柜转头看向身侧陆丰,乾咳一声,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歉意。 “仙师,这边请。说来实在抱歉,是在下先前疏忽,忘了提前告知您。” 陆丰垂眸望著他,神静静等著他的下文。 “咱们这艘远洋商船条件有限,整艘船最顶级的专属主臥,仅此一间。” 王掌柜神色愈发侷促,语气也透著几分不好意思。 “那间主臥早前就已经被护航的许仙师提前定下了。” 微微躬身弯腰,姿態放得极低。 “所以眼下只能暂且委屈仙师暂住这间舱房。 不过您儘管放心,除却主臥之外,这间客房已是船上顶尖水准。寻常客商就算出价再高,我这边也从不外租,还望仙师多多包涵。” 陆丰听后,还以为多大事呢,隨口应道。 “无妨,有地方落脚便足够了。” 他本就只是顺路搭乘商船前往落霞港,居所好坏,对他而言根本无关紧要。 见陆丰这般,王掌柜悬著一颗心落了地。 他最怕的就是遇上性情乖戾、喜怒无常修士,当下立马露出憨厚的笑容。 “仙师果然心胸宽广!那在下就不打扰您歇息了。屋內被褥、淡水一应俱全,要是后续缺了灵茶、点心或是別的物件,您直接对著门口喊一声,底下水手隨叫隨到!” “嗯。” 陆丰微微頷首,简单应了一声。 “那在下先行告退。” 王掌柜拱手行了一礼,转身踩著轻快步子离开。 走廊重新归於安静,陆丰没再多耽搁,抬手一推。 “吱呀——” 木门发出绵长摩擦声,向內敞开,屋內全貌一览无余。 房內里装潢雅致妥当,一尘不染。 整体装潢算不上极尽奢华,却样样完备实用。 角落还立著一扇简易屏风,巧妙隔出一块独立的小空间,私密性十足。 这间客房,整体规格稍逊於许青山住处,但放眼整艘商船,却也是不错的了。 陆丰隨手合上房门,“咔嗒”一声轻响。 神色閒適,漫不经心地扫视一圈屋內陈设,没有多余动作,径直走到床边,盘腿坐落在被褥之上,脊背挺直,周身鬆弛下来。 下一瞬,他心念微动,腰间掛著灵兽袋骤然嗡鸣一声。 唰! 一道纤细灵巧白色身影从袋中窜出,落在桌面之上,正是银汐,刚现身,四肢立刻舒展,后背高高拱起,长长腰身一伸到底,慵懒地打了个大大懒腰。 “哈——!” 银汐抬著小脑袋,打完长长哈欠,眸子扫了眼房间內,粉嫩鼻尖轻轻抽动,细细嗅了一遍屋內气息,刚想张嘴。 “消停会,我想安静一下。” 陆丰全程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直接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银汐闻言,到嘴边的话顿时咽了回去。 微微歪头,偷偷翻了个白眼,腮帮子鼓鼓囊囊,满心不情愿地哼唧了一声。 “知道了知道了,真无趣。” 四肢轻巧蹬桌,纵身一跃,轻巧落在窗边铺著软垫矮榻角落,蜷起一身毛髮,把小脑袋埋进前爪之间,蔫了下来,不再闹腾。 只剩尾巴偶尔轻轻甩动两下,悄悄露出心底不满。 陆丰余光將它这点小情绪尽收眼底,没有多余理会。 盘坐在床榻中央,双目轻闭,指尖隨意搭在膝盖上,开始静下心梳理眼下所有待办琐事。 眼下最要紧的,便是手头物资与灵石。 此前滯留在巫族领地与十万大山深处,他一直没机会处理积攒物件。 其中许多物件都是等阶都不算高。这些东西留在手里毫无用处,纯粹占地方。 等商船靠岸,得统一兑换成灵石。 他如今手头灵石不算充裕,这些东西只留一些必要的就可。 除此之外,眼下最棘手的,当属狐姬留在他体內禁制丹药。 这段时间,他私下试过数十种解法。 以灵力反覆冲刷经脉、吞服高阶解毒丹药压制、催动阵法强行剥离,能想到办法他尽数试了个遍,到头来全部徒劳无功。 这枚丹药的炼製手法极为诡异。 药力早就渗入血肉肌理,和他自身灵力交融纠缠,不分彼此。 他如今修为,根本找不到任何剥离的机会。 拿到狐姬解药,风险实在太大,等同於把自身命脉交到別人手里,往后很容易被对方拿捏牵制。 必须另寻出路,找一套稳妥破解之法,彻底杜绝这份隱患。 陆丰眉心微微一蹙,心底已然有了盘算。 等到了落霞港,首要之事便是搜罗各类古籍典籍。 或许那些古老残缺记载里,就藏著破解这种诡异丹禁的法门。 有这层丹禁桎梏在身,他根本不敢贸然衝击元婴境界。 哪怕后续底蕴积累得再浑厚,也只能刻意压制境界。 当然,狐姬这条线也不能彻底掐断。 毕竟古籍寻宝本就变数极大,谁也不能保证一定能找到解法,多留一条后路,总归稳妥。 剩下的事情便是安顿好识海內沉睡鬼脸。 鬼脸神魂如今深陷沉睡,想要保住它的性命,就必须搜集一些养魂的天材地宝。 方才听许青山提及,落霞港商贸辐射广阔,大概率能淘到不少养魂宝物,后续也可以前往更大主城碰碰运气。 至於夺舍的肉体,这件事陆丰早已做好铺垫。 就是那先前那白髮少年...他如今大半遭遇皆是那少年一手造成,这笔恩怨,自然不能轻易放过。 早前他便悄悄在对方身上留下了一缕气息。 这傢伙想要躲避金毛犼追查,能藏身去处本就不多,最终多半会选择逃回人族领地。 只要在他一定范围內,届时凭藉追踪印记,便能锁定对方。 不过这件事倒是无需急於一时,眼下还有充足时间筹备,静待对方主动露头即可。 良久,纷乱繁杂思绪逐一沉淀理顺。 陆丰胸口微微起伏,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胸腔积压的烦闷与顾虑消散大半,调整坐姿,重新静下心神,开始运转功法,打磨体內躁动灵力,舱房之內,晚风轻拂,再度陷入一片寂静。 第545章 清言通道障,骤雨起妖风 月余后,商船平稳航行於外海之上。 海风轻柔,拍打船帆之上,船舱之內暖意融融。 屋內两道人影相对静坐,许青山忽然朗声大笑。 “哈哈哈...小友,当真厉害! 老夫修行数十载,一直卡在筑基三层的瓶颈,诸多修行癥结縈绕心头,苦思许久都找不到头绪。没想到方才听你寥寥几句点拨,便豁然开朗! 单论修行理解,老夫远远不及啊。” 陆丰背靠木椅,闻言微微摇头,语气谦和。 “前辈太过抬举了。在下不过是常年闭关,閒来无事多琢磨了几分..比不得前辈....” 许青山摆了摆手,脸上笑意浓郁。 “小友太过谦虚了。” 陆丰唇角浅扬,正准备开口回应。 一阵无源寒风颳得船体微晃动,窗外光景眨眼便起了变化。 方才还澄澈湛蓝海面晴空,不过数息时间,就被厚重黑云笼罩,暗沉天色快速压落下来,狂风“呜呜”嘶吼著席捲海面,穿透走廊缝隙,拍在木质窗欞上,发出啪啪脆响。 “轰隆隆——!” 沉闷雷声自厚重云层炸开,远近交错迴荡,雨丝紧隨其后,噼里啪啦砸落在甲板与船顶。 这般动静,自然惊动了屋內閒谈两人。 许青山面色微变,下意识转头望向窗外,看著剧变的天气,无奈苦笑一声,语气带著几分习以为常。 “海上天气向来如此反覆无常,前一刻还是风平浪静,下一刻便是狂风暴雨,真是半点不由人。” 话落,整艘商船剧烈一晃。 “咯吱!” 船体木板承受不住顛簸,发出刺耳挤压异响,桌上白玉茶杯顺势滑动,少许滚烫茶水溅出,落在光洁木桌面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屋內两人的身子倒是稳。 陆丰见这动静,眉头下意识一蹙,当即转头看向窗外翻涌黑浪。 指尖微动,无声铺开神识,细密灵力感知如同大网,覆盖商船周边百丈海域。 只是片刻,原本鬆弛神色沉了几分。 这怕不是不是单纯天气异变。 空气中妖气浓郁且集中,很明显是成群海兽被暴雨惊雷惊扰,盯上了这艘商船。 还没等他出声提醒,甲板上已然炸开一片慌乱嘈杂。 水手们慌乱叫喊穿透雨幕与舱壁,清晰传入屋內。 “快看海面!有东西过来了!” “那是...是..海兽!好多...好多!全都朝著咱们船来了!不好!!” “快!快去请许仙师!” “.....” 混乱呼喊夹杂著海浪撞击船体轰隆声,打破船舱內寧静。 许青山这边即便再慢的反应此刻也是发现了不对,脸色一沉,脸上笑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肃穆。 鼻尖轻嗅,捕捉到雨水里混杂淡淡腥膻妖气,忍不住长嘆一口气,眉宇间满是晦气。 “运气真是不济,出海航行这么久一路平安,偏偏今日撞上这般祸事。” 说著,双手撑著座椅扶手,灰布道袍隨著船体的晃动摇曳。 抬手规整了一下衣襟,目光望向窗外混乱的甲板,语气沉稳。 “小友暂且在屋內安坐歇息,不要隨意走动,老夫去处理一下。” “前辈,需要帮忙吗?” 陆丰抬眸,语气平淡问道。 许青山闻言回头,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自信淡笑。 “不必费心。老夫一人足以应付。” 不等陆丰再多劝说,许青山脚尖轻点地面,口中低喝一声。 “诸位莫慌,老夫来了!” “嗡!” 一枚巴掌大小青色飞舟法器自储物袋激射而出,悬浮在窗边半空。 许青山纵身一跃,轻巧落於飞舟之上,法器灵光暴涨,化作一道凌厉的流光,衝破漫天雨幕,风驰电掣般朝著商船船头疾驰而去。 屋外风雨肆虐,雷声轰鸣不止。 陆丰起身走到窗边,抬手推开半扇窗户。 冰冷雨水夹杂狂风灌进屋內,打湿了他的袖口。 目光远眺,落在船头方向,神识始终锁定整片海域。 识海內,银汐懒洋洋声音响起,带著几分戏謔。 “这个老修还挺爱逞强,船底下起码二三十头海兽,其中还藏著两头筑基品级妖兽。凭他筑基三层的修为,勉强自保尚且勉强,想要护住整艘商船,怕是没那么容易。” 陆丰指尖轻叩窗框,眼底一片澄澈平静。 “先看看情况,若是他能解决最好。若是撑不住,我再出手也不迟。” 此刻的商船船头,早已乱作一团。 冰冷雨水疯狂砸落,哗哗作响,漆黑海面翻涌巨浪。 一头头形貌狰狞海兽顺著浪势扑来,四肢紧扣船身,锋利爪牙剐蹭木板,传出一阵阵刺耳吱啦锐响。 密密麻麻的海兽围满船体四周,有的趴在船舷啃咬绳索船板,有顺著船桅飞速躥攀,浓郁腥臭腥风混著湿冷雨水,铺满整片甲板。 水手们嚇得魂飞魄散,四散躲闪,手里的船桨、长刀胡乱挥舞,根本挡不住。 不少人被凌厉兽爪划伤,惨叫著摔倒在积水的甲板上。 王掌柜脸色惨白,浑身湿透,拼命嘶吼著招呼船上为数不多的武夫集结抵挡,身子止不住发抖。 “守住!都给我守住!千万別让它们上来!” 白色流光急速掠至船头。 许青山定睛扫过全场乱象,脸色骤然沉下。 远比他预想的要棘手啊。 这些海兽生得极为怪异,人身鱼尾,顶著狰狞凶兽头颅,满口细密獠牙,双眼赤红,身躯两侧长著粗壮手臂,指尖锋利。 其中低阶海兽数量繁多,还混杂著几头体型偏大的海兽。 配合暴雨偷袭,整艘商船隨时都有被撕碎沉没的风险。 “该死的天气,反倒成了这些孽畜的掩护!” 许青山低喝一声,当即也不犹豫,指尖一拍储物袋。 一枚古朴青伞骤然从储物袋飞出,悬浮半空嗡鸣作响。 伞面撑开,寒光粼粼,下一刻,无数细密银针自伞面迸发,“咻咻”破空,如同针雨般倾泻而下,尽数扎在攀爬船身的海兽身上。 噗噗几声闷响,一团团血花骤然炸开。 中招海兽痛得嘶嗷惨叫,身躯一僵,接连滚落,坠入冰冷漆黑海水之中。 与此同时他手腕翻转,青伞猛地震颤。 两道白雾窜出,化作两条水桶粗细的白蛇妖魂盘旋而出。 蛇口大张,吐出冰冷寒气,横扫船边妖兽顿时冻结一片海兽下一刻,身形滑动蛇身化作两道白影,隨海浪穿梭,一次次扑击,轻易撕碎一头头海兽的躯体,腥臭血水顺著船舷不断滴落。 第546章 水笼困仙影,锋来海宇寧 许青山脚下飞舟灵活游走,避开汹涌浪涛,双手飞速结印。 数道凌厉水刃接连成型,轰然砸入海兽群中,炸得浪花漫天飞溅。 左手顺势一翻,数张符篆凌空飞出,烈焰与雷光炸开,噼里啪啦在兽群中肆虐蔓延。 大片海兽瞬间被灼烧得焦黑蜷缩。 不过这些海兽却像是无尽一般,刚杀了一片,便有数十头海兽踏浪而来。 一时间,许青山眉头紧皱,心中有些叫苦。 他目前只能凭藉法器与妖魂,勉强压制住四周涌来海兽,可想彻底肃清兽群,怕是有些难。 “当真是倒霉啊...” 兽群深处,两道格外壮硕的身影格外醒目,一头四级海兽,一头五级海兽。 它们早已盯上这名斩杀同族人族修士,双双低下头颅,眼底凶光毕露。 几声短促的嘶鸣过后,二者对视一眼,无需多余交流便达成默契。 没有丝毫迟疑。 “砰”的一声,两头筑基海兽同时发难。 “嗖嗖” 两道黑影破水疾驰,借著暴雨与浪涛的掩护,一左一右夹击而来,直扑许青山。 游速快得惊人,海面只余下两道转瞬即逝的水痕。 许青山面色一凛,感受到袭来气息。 连忙操控脚下青舟侧身闪避,同时抬手催动法诀。 两道凛冽术法呼啸劈出,试图逼退两头妖兽。 可这两头海兽丝毫不惧,正面硬抗,鳞甲表层泛起一层淡蓝色水幕,噗噗两声,水刃撞在屏障上直接崩碎,连一丝痕跡都没能留下。 另一只反应也是极快,转眼袭来,绕至侧面,粗壮鱼尾狠狠抽打海面。 “轰隆隆!” 震耳的拍击声炸开海面,周遭海水被磅礴妖气引动。 数以万计的水珠骤然腾空,飞速盘旋交织,堵死了许青山逃窜路线。 两头筑基海兽无需丝毫交流,身形两分,一左一右围著许青山高速游走。 “哗哗哗——” 硕大鱼尾反覆抽打海面,巨力掀起数丈高的滔天巨浪。 狂暴水流顺著两兽游动轨跡不断盘旋、收拢、挤压。 短短数息,一座密闭厚实圆形水笼拔地而起,將许青山,还有盘旋护主的两道白蛇妖魂尽数困锁其中。 水流飞速旋动,层层水压叠加向內碾压,直接封死了所有闪避退路。 更要命的是,这片密闭水域完美適配海兽作战,它们在水中战力能暴涨三成,反观许青山,不仅被水雾大幅遮挡视野,灵力消耗还会成倍增加。 此消彼长之下,局势一时陷入死局。 许青山瞳孔微缩,脸色顿时沉到谷底,低声暗骂。 “该死!” 不过,也並未坐以待毙,抬手一挥,悬浮半空的青伞快速收拢,缩成一柄锋利白刃落入掌心。 同时心念急转,两道白蛇妖魂立刻折返周身盘踞护卫,极寒寒气持续外放,在周身形成防护的同时,试图冻结周遭湍急水流,勉强缓解水压束缚。 “滋滋滋——” 寒气撞上奔涌不休的海水,凝结出一层薄薄冰面。 可水流循环极快,刚成型的冰层转瞬就被湍急水流绞得粉碎,根本起不到多少缓衝作用。 水笼之外,两头海兽分工清晰。 一只海兽坐镇正面,掌控整片水域的水流走势,防著许青山强行突围;另一头则持续调动周遭海水,凝聚出无数细密锋利的水刃,密密麻麻朝著水笼內部疯狂扫射。 “咻咻咻!” 无数水刺穿透雨雾,密集轰击在白蛇妖魂寒雾屏障上,发出连绵不断的脆响。 屏障表面不断盪开细碎波纹,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咯吱”一声脆响,许青山脚下的青色飞舟率先不堪重负,表层灵光裂纹遍布,剧烈震颤不止。 许青山面色铁青,顾不得体內飞速消耗的法力。 十指翻飞,法诀掐动的速度快得出现残影。 “爆!” 低喝一声,掌心数张高阶符篆接连腾空。 赤红火蟒、凛冽风刃、厚重土盾层层叠加,一面筑牢自身防御,一面撞向坚硬水笼,试图强行破开。 “轰隆!轰隆!” 接连不断爆炸声在密闭水笼中迴荡,狂暴灵力衝击波四下乱撞。 滚烫水汽混杂碎裂冰屑漫天飞溅,可湍急海水转瞬便填补破损处,水笼不仅没有溃散,反倒借著爆炸余威,向內收缩半寸。 护在身侧的两道白蛇妖魂躁动不安,频频发出细碎嘶鸣。 冰冷寒息尽数外放,將周身丈內海水冻结成厚实冰层。 但在源源不断高压水流冲刷下,冰层“咔嚓、咔嚓”接连崩碎,破碎只是时间问题。 许青山面色铁青,左右快速打量一番,略显瘦弱的手背青筋暴起,双眸盯著水笼一处节点。 深吸一口气,丹田灵力毫无保留倾泻而出。 短刃青光大盛,裹挟两道白蛇妖魂,径直劈斩而去。 “鐺——!” 利刃撞上水幕,发出沉闷厚重撞击声。 狂暴灵力炸开,震得许青山手臂发麻,气血一阵翻涌,闷哼一声,身形不由自主后退两步,嘴角溢出一丝细密血珠。 水笼依旧纹丝不动。 悬殊內外水压,加上这片水域本就是海兽的主场,层层压制之下,他的修为根本施展不开大半。 进退两难的局面,让许青山心底升起一股无力感... 对了...还有那位小友.. 正想著。 “咻——!” 一道尖锐刺耳破空声骤然划破漫天风雨,声音凌厉霸道,一时间盖过了雷声、浪涛与海兽嘶吼! 人未至,威势已然先一步碾压全场。 凛冽锐气凭空降临,狂暴翻涌的海面竟被这股气势压得短暂凝滯。 水笼內外,所有人和海兽下意识循著声响抬头望去。 阴沉昏暗的雨云之下,一道淡青色箭芒骤然成型,刺眼夺目。 箭身灵力凝练,周遭縈绕细碎凌冽灵力,划破雨帘,直接斩断沿途坠落雨线 “噗嗤!” 清脆破水声响起,原本厚重高压水幕,在这道箭芒面前,竟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眨眼便被撕开一道数丈宽豁口。 这还未完,箭芒贯穿水笼,声势不减,直指最外侧海兽。 时机转瞬即逝,那头海兽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动作,瞳孔骤然收缩,眼底闪过一丝惊骇。 “噗呲” 青色箭芒轰然穿透其躯干! “嗷——!” 悽厉刺耳悲鸣响彻海面。 箭芒裹挟狂暴灵力在妖兽体內炸开,从內部直接撕碎了其皮肉筋骨,浓稠兽血如同喷涌赤色泉流,混杂碎裂鳞甲、断裂筋骨与外翻內臟肆意飞溅,染红周遭大片海域。 第547章 二士平危浪,沧海復清平 失去一头妖兽操控加持,原本稳固密闭水笼顿时灵力紊乱。 內部高速流转水流失去平衡,“哗啦”一声,轰然溃散成漫天细碎水花,散落坠入海中。 困扰许青山死局,瞬息瓦解。 可这支青箭並未就此消散! 射杀那只四级海兽后,箭芒光泽黯淡些许,但剩余的灵力依旧不容小覷。 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弧线。 “咻” 猛然调转方向,裹挟残余威势,闪电般袭向另一侧的五级海兽! 经过刚才变故,这头五级海兽早已提起十二分警惕。 察觉到背后袭来凛冽杀机,庞大身躯猛地一扭,覆满深色硬鳞的粗壮鱼尾瞬间横挡在身前,打算硬接这一击。 “鐺!” 箭芒撞上兽尾鳞甲,刺耳金属碰撞声炸开。 坚硬鳞甲下一刻即刻崩裂,细密裂痕蔓延,鲜血顺著裂痕汩汩外流。 海兽庞大身躯被衝击力掀得在海面滑行数丈,踉蹌著稳住身形,半截兽尾血肉模糊,伤口深可见骨,剧痛让它浑身不受控制地痉挛。 稳住身形,双眸低头盯著自己血淋淋兽尾,又望向海面漂浮同族碎尸。 一瞬间,怒气上头,赤红眼眸被暴怒吞噬。 低沉嘶吼从喉咙深处挤出,周身妖气狂暴暴涨,掀起数丈高的滔天巨浪。 獠牙外露,盯著远处雨幕,满心戾气翻涌,只想揪出那名偷袭者,將对方撕成碎片,为同族报仇。 可没等它蓄力反扑,高空之上,变故再起! “咻咻咻!” 密集急促破空声接连炸响。 漫天望去,半空之中已然铺开一片青色光幕,无数灵光箭矢密密麻麻排布,箭尖寒光森森,带著绝杀之势径直朝著海兽笼罩而下。 海兽刚刚升腾的怒火瞬间僵住,偌大的兽躯一震,彻底傻了眼。 方才区区一支箭矢,就重创了它。 如今漫天箭雨,他怎么可能躲得过,刚刚升腾而起怒火,刚刚燃起的復仇怒火,顷刻间被浇灭。 “呜——!” 发出一声慌乱悲鸣,再也没有半分交战的胆量,调转方向,鱼尾奋力一拍海水,溅起大片雪白浪花,扭头就想逃离这片死地。 但陆丰既然已然出手,又怎会给它脱身的机会? 高空云层之下,陆丰一袭青衫佇立,面色漠然。 狭长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指尖收紧,再次拨动弓弦。 “嗡!” 漫天青色箭幕速度暴涨,撕裂层层雨帘,如同附骨之疽,死死追上逃窜海兽。 “噗嗤!噗嗤!噗嗤!” 密集的穿刺声此起彼伏,交错轰鸣,快得让人分不清先后。 短短两息时间,这头方才还威风凛凛的五级筑基海兽,全身便布满密密麻麻的箭孔。 浓稠的兽血喷涌不止,庞大身躯剧烈抽搐数下,失去生机,直直沉入幽深海底。 风雨依旧呼啸,高空之上的身影,落入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陆丰脚踩青色飞舟,悬浮在十余丈高空,衣袂被狂风吹得翻飞不止。 右手握持一柄古朴青纹长弓,弓身纹路精致凝练,微微震颤弓弦上,还残留著方才激射的微弱余韵。 眼眸居高临下,俯视著下方暴怒海兽,並没有太大的反应。 另一边,水笼溃散重获自由的许青山,脚踏飞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眸望向高空的陆丰,连忙抬手躬身,语气感激。 “多谢小友及时出手搭救,今日若是没有小友,老夫今日怕是要葬身兽口了。” 陆丰收回长弓,將法器收入储物袋,隨即低头看向许青山,淡淡道。 “前辈客气了。眼下残余海兽尚未肃清,咱们先解决这些麻烦,稍后再聊。” “小友所言极是!” 许青山连忙頷首压下心中感慨,收敛所有杂念,神色重新变得肃穆。 他亲眼见识到陆丰的战力,心底越发敬畏,同时也彻底卸下所有压力,有这么一位实力强横同道坐镇,这群低阶海兽翻不起任何风浪。 下一瞬,许青山十指翻飞,指尖灵光流转,飞速掐出繁复的法诀。 嗡! 半空之中,两道白蛇妖魂再度盘旋成型。 战斗持续的时间远比所有人预想的要短,在两人联手下海兽群溃败速度极快。 没过多久,漫天翻涌的乌云缓缓散去,狂暴狂风渐渐平息,暴雨也隨之停歇。 和煦阳光穿透云层,洒落海面,驱散漫天湿冷雾气,只剩下海面漂浮的无数海兽尸体与淡淡血腥味,印证著方才那场廝杀。 喧囂褪去,辽阔沧海终於重归平静 甲板之上狼藉一片,散落著破损兵器、乾涸血跡与零碎的海兽残肢,几名受伤的水手正靠在船舷边,低声处理伤口。 许青山抬手轻挥,半空盘旋的两道白蛇妖魂化作缕缕白雾,尽数缩回法器之中。 指尖一敛,悬浮半空的青伞灵光一闪,层层缩小。 “嗖”一下,飞入袖中,目光扫过海面密密麻麻海兽尸体,忍不住长舒一口气,低声感慨。 “可算是结束了。” 话落,脚下青色飞舟灵光微微震盪,“嗖”一声轻响,载著他凌空掠回商船甲板。 身形一晃,稳稳落地,隨即快步走到陆丰身侧,双手抱拳,脸上堆著笑意,迎了上去。 “今日多亏小友出手相助!小友年纪轻轻,战力却如此恐怖,当真是年少有为。” 说话间眸光不停闪动,心绪翻涌。 方才陆丰在高空出手秒杀妖兽画面,此刻还清晰烙印在他脑海中。 那柄长弓怎么看都是难得一见的极品灵器。 结合陆丰对修行独到的见解,许青山心中更加篤定。 这位少年,绝对是顶尖大宗的弟子,想通这一点,许青山姿態也不自觉放低了些。 陆丰抬手回礼,语气谦和。 “前辈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 二人对话的空档,身后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噔噔噔!” 王掌柜浑身衣衫湿透,肥胖身躯还在发颤,显然还没从刚才的绝境里缓过来。 身后紧跟著数名手持长刀的护卫,每个人身上都沾著海水与少许兽血。 “二位仙师,实在太感谢了!” 王掌柜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恭敬。 “刚才那阵仗我还以为这艘船今天铁定要沉,多亏二位出手!” 旁边几名护卫也纷纷抱拳行礼,小声附和道谢。 看向陆丰和许青山的眼神里,满是敬畏。 许青山摆了摆手,脸上笑意温和,扫了眼狼藉甲板,接著问道。 “船上现在情况如何?有没有受伤的水手,货物有没有受损?” 说起来,这批货物直接关係到他此次出海的酬劳,他自然要多上心几分。 王掌柜闻言连忙直起身,快速回道。 “仙师放心!所有货物都封存於底层密闭货舱,方才风浪和海兽都没能波及分毫。只是甲板上的水手和护卫伤了七八人,不过问题不大,就两个年轻人伤势较重,失血过多,已经陷入昏迷了。” 第548章 千帆归港埠,仙邑入眸来 “嗯。” 许青山微微頷首,这般伤亡状况,他心里早有预料。 掌心凭空多出一个小巧药瓶,隨手拋给王掌柜。 “这里面是疗伤丹,药效足够处理船上所有外伤,重伤者温水送服,轻伤者碾碎外敷即可。” “咚!” 药瓶落在王掌柜手里。 王掌柜受宠若惊,接连道谢。 “多谢仙师!多谢仙师” 许青山淡淡嗯了一声,脸上神色隨意,抬手隨意挥了挥。 “行了,你带著丹药去安顿伤员。再让人把甲板的血跡和海兽残尸清理乾净,別让血腥味四处飘散。” 海上的血腥气,本就是妖兽最好的追踪信號。 若是放任不管,大概率会引来第二批兽潮,到时候麻烦只会接踵而至。 “明白明白!我现在立马就去安排!” 王掌柜不敢耽搁,连忙点头应下,又对著二人躬身行了一礼,这才转身对著身后的护卫高声吩咐起来,一行人急匆匆朝著甲板下方走去,凌乱脚步声远去。 许青山转头面向陆丰,脸上扬起热忱的笑容,侧身抬手,做出一个邀请手势。 “小友,外面海风潮湿,咱们回船舱细聊。” 陆丰眼眸微动,从容点头应下。 “哈哈,小友请。” 许青山爽朗一笑,主动落后半步,示意陆丰先行。 这份细微的举动,直白彰显出他此刻的心態变化。 陆丰没有过多推辞,步履从容。 许青山紧隨在他身后,沿途时不时侧头打量身前少年,心底满是感慨,越发觉得这位年轻同道,深不可测。 海上航程一晃数月。 途中再无大型海兽潮作乱,偶尔撞见几头零散低级海妖,不等靠近商船,便被许青山隨手斩杀。 陆丰多数时间都待在客房打坐修行,偶尔会应许青山邀约。 自打被陆丰出手救下,许青山对这位少年修士便彻底放下防备,算得上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什么閒谈修行感悟、各方势力格局都讲明明白白,两人的关係也是日渐熟络。 这天清晨,海面雾气散尽,视野豁然开朗。 原本一望无际蔚蓝海平面尽头,终於浮出一道绵长黑色轮廓。 轮廓之上楼宇层层叠叠,高低错落,依山傍海而建,连绵数十里,极为壮观。 “轰隆——” 远处海面时不时传来巨大水花炸响,各式船只穿梭往来,络绎不绝。 大大小小的商船、渔船铺满整片近海,船帆猎猎作响。 有满载新鲜海產的本地渔船,也有装潢精致奢华远途客运宝船,形形色色船只匯聚,热闹非凡。 这里,便是落霞港。 此刻港口內外热闹至极,喧囂声隔著数里海面都能清晰传入耳中。 待来到近海空域之上。 各色流光此起彼伏,“咻咻”破空声接连不断。 不少修士御使飞剑、飞舟等各式法器,从四面八方疾驰而来。 待到临近港口空域边界,所有流光尽数停滯,光芒一敛,修士们纷纷落地卸去飞行法器,老老实实踩著岸边栈桥,徒步排队入城。 港口內侧水道划分规整,数十条巨型泊位整齐排布,数十艘巨型商船在一眾修士的引导下,调整航向。 船只悠悠驶入港区,码头上人声喧嚷,往来人影摩肩接踵。 陆丰立在商船船头,微凉海风拂动他一身青衫,抬眼望向这座规模宏大的海港。 和沧海群岛那些简陋破败小渔村比起来,眼前的落霞港,儼然是另一番天地。 “总算到了。” 许青山迈步走到陆丰身旁,望著眼前一派繁盛景象,长长舒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 “说起来,每次踏足此地,都免不了心生感嘆。 这座港口已有近千年岁月,数百年前,流云宗为缅怀前代大能落霞真人,便將此地更名,落霞港的名字也就沿用至今。 你可別只当它是一处寻常海港,它背靠整座落霞城,是少见仙凡共处之地。 方圆海域之內,像这样真正做到仙凡混居的大型城池,找不出第二座。” 陆丰闻言心底升起了几分兴趣,侧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轻声问道。 “落霞真人?这位前辈修为很是不凡?” “何止不凡。” 许青山神色收敛,眼底浮出真切敬畏,缓缓说道。 “落霞真人算得上流云宗百年难遇的奇才,更是撑起宗门的一代中兴之主。 四百多年前,流云宗老宗主逝去近百年,宗门后继无人,疆土不断被旁人蚕食,眼看著就要沦落为二流势力。是落霞真人横空出世,以一己之力横扫周边敌对势力,扩张宗门疆域,定下如今流云宗的根基。” 说到这里,话锋一转,眉头微蹙,惋惜地嘆了口气。 “可惜造化弄人。当年真人登顶结丹巔峰,距离元婴境界仅有一步之遥,本可带著宗门再攀高峰,谁知某日独自外出游歷,自此便断了音讯。 数百年来,流云宗从未停下搜寻的脚步,可到如今,依旧没有半分线索。” 陆丰微微点头,心中瞭然。 咯吱几声轻响,商船顺著水道向岸边靠拢。 陆丰重新將目光投向码头,留意起各处值守修士。 这些人统一身著翠绿劲装,衣襟胸口处绣著简约白色流云纹样。 他们分布在入城关口、航道泊位与街巷各处,各司其职。 “这些皆是流云宗门下?” 陆丰开口问道。 “正是。” 许青山顺著他的视线望去,慢慢解释。 “其中大半是宗门外门弟子,余下一小部分,来自流云宗扶持的附属势力。 平日里,港口守备、秩序维护、商船关税收取,都由他们负责,整座落霞港,都掌控在流云宗手中。” 像是忽然想起要事,神色多了几分凝重,特意出言提醒。 “对了,有件事我得提前叮嘱你。 落霞城立有严规,城內除了本土修行世家与流云宗在册弟子,外来修士、散修一律不许凌空飞行。 一旦触犯规矩,轻则罚缴大额灵石、关入禁闭,重则直接被驱逐出境。等会儿登岸进城,可千万留心。” 许青山心底暗自顾虑,这位小友大概率是顶级宗门嫡系弟子,这类弟子平日里在自家地界素来隨心所欲,难免会不习惯外来规矩,容易凭著心气闹出衝突。 此地终究是流云宗的地盘,强龙难压地头蛇,没必要为这点小事徒增麻烦。 虽说眼前这位小友看著沉稳,不像是肆意妄为之辈,但多叮嘱几句,总归稳妥。 第549章 疏財结善缘,循序入繁城 陆丰眸光微动,淡淡頷首,语气平和。 “多谢前辈提醒。” 见他態度从容,没有半分牴触,许青山笑了笑。 “你心里有数就好。咱们收拾一下物件,等船彻底停稳,便可登岸。” 片刻后,“咚——!” 沉闷撞击声响起,商船船身抵靠在码头泊位之上,水手们拋下厚重缆绳,熟练缠绕在岸边固定石柱上,將船只牢牢固定。 王掌柜声音从甲板后方传来,带著几分欣喜。 “二位仙师,咱们到了!” 身后很快传来一阵略显急促脚步声。 陆丰与许青山闻声同时侧过脑袋,便见王掌柜满脸喜色快步走来,双手各攥著一只厚实麻布袋子。 两只袋子大小相差无几,袋口被捆紧,內里装得满满当当,沉甸甸向下坠著,时不时传出灵石碰撞“哗啦”脆响,光是听动静,便知分量不轻。 王掌柜走到二人跟前站定,搓了搓掌心沁出细汗,脸上堆起殷勤笑意。 先將其中一只布袋递向许青山,语气格外恭敬。 “许仙师,这是咱们之前约定好的全程押运尾款,一分不少,您清点一下。” 许青山抬手接过布袋,指尖一沉,便能大致估摸出灵石数量,笑著点了点头。 紧接著王掌柜又拿起另外一只布袋,微微俯身,双手捧著袋口,递到陆丰面前。 陆丰眸子微蹙。 王掌柜连忙开口解释。 “仙师,这份是我特意为您准备的。 咱们虽没有相关约定,但海上那场海兽潮,若不是您出手,整艘船、满船货物,还有我们这些人,恐怕早就葬身大海了。 这点东西只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仙师务必收下。” 陆丰垂眸盯著面前的灵石布袋,沉默数息,眉眼没什么起伏,语气平静地开口。 “我的这份,交给许前辈就好。” 此话一出,前一刻还在看戏的许青山当场愣住,双眼睁大,脸上笑容也僵在原地。 缓过神后急忙连连摆手,语气里满是意外。 “这……小友,这万万不可。这份酬劳是船东特意给你的,我哪能收下?” 陆丰抬眼看向他,神色坦然。 “前辈收下便是。这段航程里,承蒙前辈不厌其烦,为我解惑良多。这些灵石,就当是我的一点谢意。” “过是隨口閒聊而已,算不得什么。何况之前还是小友出手救了我,我又怎能再拿你的东西?” 许青山不停推让。 陆丰伸手接过王掌柜递来的布袋,径直往许青山身前送去。 许青山还想推辞,可瞧见陆丰態度坚定,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说白了,他確实急需灵石,不然堂堂筑基修士,又何苦冒险出海奔波挣取酬劳? 犹豫了片刻,也是没在拒绝,无奈苦笑一声。 “小友这般坚持,倒是让老夫无话可说。既然如此,那我便厚著脸皮替你收下。日后你若是有能用得上老夫的地方,儘管开口便是。” “好。” 陆丰简单应声。 几乎同一时刻,银汐带著几分戏謔的吐槽声在他识海响起,语气八卦。 “呦,真没看出来,你这傢伙还挺懂人情世故,平白送出这么一笔灵石。” 陆丰直接无视她的碎碎念。 对他而言,这点灵石並不算多。 许青山笑著將灵石布袋接下,眉眼舒展。 “那就多谢小友了。 对了,待会儿入城之后我做东,请你尝尝落霞港最出名的海珍宴。” “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陆丰微微頷首,从容应下。 一旁王掌柜脸上掛著憨厚笑意,连忙上前搭话。 “二位仙师稍作休整,我这就安排水手搭好登岸栈桥,咱们隨时可以下船。” 说完,转身小跑著离去,扯开洪亮的嗓门,朝著甲板上的水手高声喊话。 “都动作快点!手脚麻利点!” 甲板上顿时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数十名水手忙得热火朝天。 没一会儿功夫,栈桥便架设完毕。 “小友,咱们走吧。” 许青山抬手拂平道袍上褶皱,整个人姿態鬆弛了不少。 出海数月,如今终於踏足陆地,连呼吸都觉得通畅舒服。 陆丰跟在他身后,目光隨意扫过码头各处景象,默默打量著这座繁华海港。 识海里,银汐来了精神,语气雀跃,嘰嘰喳喳地开口。 “总算上岸了!海上日復一日就一片海水,都快把我闷坏了。 这港口看著格外热闹,待会儿我一定要出去逛逛。” 陆丰心底淡淡回应一句。 “先安顿好住处,再放你出来閒逛。” 银汐不满地哼唧两声,却也没有继续纠缠胡闹,乖乖安静下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栈桥,码头的入城关口前,早已排起一条长龙。 往来的凡人客商、修为低微的散修混杂在一起,队伍向前挪动,秩序井然。 即便是像他们这般筑基修士也无法逃脱排队的命运... 关口两侧,笔直佇立著八名流云宗外门弟子。 身著统一的翠绿劲装,胸口绣著的白色流云纹路醒目亮眼,辨识度极高。 几人目光锐利,不断扫视著过往行人,自带一股慑人的威压。 不少人眼见队伍冗长,忍不住想要插队取巧,或是隨口爭执喧闹。 可不等矛盾闹大,违规者便会被修士直接拖到关口旁的惩戒区处置,半点情面不留。 陆丰低声自语。 “这座港口的规矩倒是森严。” 许青山侧过头,轻声解释道。 “落霞港每日流动人口过万,地界鱼龙混杂。 海盗余孽、亡命散修、黑市商贩隨处可见,人员极为杂乱。若是没有这套强硬规矩死死约束,用不了多久,这座繁华港口,怕是会彻底沦为无序混乱之地。” 说话间隙,两人已然走到入城队伍末尾,静静排队等候。 港口值守效率极高,队伍往前走得很快。 关口的流云宗弟子分工清晰、各司其职,一人负责登记身份信息,一人专门收取入城税费,还有一人探查修士修为、筛查违禁物品。 整套流程简洁利落,没有半点拖沓。 很快便轮到陆丰与许青山。 值守弟子抬眼扫过二人,语气刻板又公事公办。 “凡人入城一枚灵石,修士每人十枚下品灵石。 外来修士,需登记姓名、来歷与暂住时长。” 许青山没有立刻掏钱,抬手从储物袋摸出一块暗青色朴素木牌,牌面刻著流云纹路,是落霞港发给常年往返海域散修常驻通行令牌。 他只是隨手亮了一下,值守弟子余光瞥见令牌,只是淡淡点头,默许他通行。 许青山收回令牌,指尖一弹,十枚圆润的下品灵石精准落进一旁收费木盒中。 “这十枚灵石,替这位小友缴纳。” 不等陆丰开口,便主动替其报备信息。 “这位道友名唤风隱,外来散修,初次到访落霞港,打算在此暂住一段时日。” 第550章通关临霞邑,辟舍隱灵丘 陆丰神色平静,眸光微不可察地闪动了一下。 他没有透露自己真实姓名,用的是风隱以前这个化名,算是最简单一层遮掩。 值守弟子快速落笔登记,神识一扫,探查出二人筑基修为,態度顿时客气了几分。 从旁边木匣里取出一枚灰色令牌,递到陆丰面前。 “前辈拿好,这是临时暂住令牌,有效期三个月。城內通行、入住修士专属客栈,都需要核验此牌。时效耗尽后,若想继续停留,需重新缴费。” 说完,又叮嘱了一句。 “二位前辈入城切记港口铁规,城內严禁御空飞行、严禁私下斗殴。” 陆丰伸手接过令牌,令牌入手微凉。 “多谢提醒。” 登记完毕,两人顺利穿过入城关口,正式踏入落霞港城內。 刚跨过关口,一阵喧闹市井喧囂便扑面而来,和码头截然不同。 城內青石街道宽阔平整,纵横交错,两侧商铺沿街排布,各行各业分区规整,井然有序。 街边摊贩遍地皆是,叫卖声层层叠叠,格外热闹。 “新鲜深海灵鱼!自带微薄灵气,筑基以下修士食补绝佳!” “二阶妖兽鳞甲、兽骨低价出!炼器用料,性价比拉满!” “洞府玉牌出租!专属隔音修行密室,防潮聚灵,价格实惠!” “....” 叫卖声、议价声、往来行人的谈笑声响交织相融,市井烟火气裹挟著淡淡修士灵气,构成了这座海港城池独有氛围。 陆丰低头捏著手中临时令牌,打量片刻。 许青山看在眼里,笑著开口解释。 “我方才那块,是落霞港修士常驻令牌,由流云宗统一核发。持有可自由出入港口,不用每次都重复缴费登记,能省不少麻烦。” 话锋一转,带著几分熟络。 “寻常修士想要办下这块令牌,確实有些麻烦。不过我在这片海域混跡数十年,倒是有些门路。小友若是打算在落霞港长住,可以帮你办理一枚。” 陆丰抬眸看向他,语气平淡地询问。 “麻烦吗?” “不麻烦不麻烦。” 许青山闻言笑著摆了摆手,语气轻鬆。 “说白了就是报备身份,走一遍固定流程,再补上一点零碎灵石就够了。” 这一刻,先前那袋灵石的价值便体现出来了,人情铺垫到位,很多细碎琐事都能解决。 “若后续我有长住的打算,届时便劳烦前辈了。” 陆丰微微拱手,认真道谢。 “哈哈,小事一桩,不值一提。” 许青山爽朗一笑,並未放在心上,放慢脚步,笑著问道。 “小友,我们接下来是先找住处落脚,还是先逛逛?” 陆丰抬眼扫过沿街琳琅满目修士商铺,眼底掠过一丝沉吟,乾脆说道。 “先找一处临时居所,儘量清净些。” 眼下琐事缠身,需要一个安静安稳环境休整、梳理诸事。 “这好办。” 许青山瞭然点头,对城內布局熟门熟路,当即介绍起来。 “落霞港修士居所大致分三档。 低档是街边简易阁楼,环境嘈杂、人员混杂;中档是专属修行小院,自带隔音密室和聚灵阵法,性价比最高;最高档便是流云宗直营修行別院,灵气最是充裕。” 缓步前行,侧头望著陆丰,指尖轻轻摩挲著下巴,娓娓分析。 “低档阁楼我完全不推荐,三教九流的散修扎堆混居,极易招惹是非。 中档小院是多数散修的首选,月租亲民,配套的聚灵阵和隔音密室,完全能满足日常修行所需。” 说到这里,许青山神色郑重了几分。 “不过要说最贴合你喜好清净住处,还得是流云宗的別院。整片院区单独划区,灵气浓度比城內普通区域高出三成,隔音、防御阵法一应俱全..不过嘛..” 顿了顿,嘖嘖嘆道。 “不过就是租金偏高,普通修士没法长期负担。要是你灵石预算有限,我知道好几处空置中档小院,可以带你去看看;倘若手头宽裕,別院自然是最优选择。” 陆丰脚步一顿,稍作思索。 就目前状况而言他暂时不缺灵石,毕竟先前在那傢伙那拿到不少报酬,足够用一段时间的,短暂思索两息,陆然抬眸缓缓开口。 “那就劳烦前辈,带我去流云宗別院看一看。” 闻言,许青山眼底没有半分意外,当即仰头爽朗大笑两声。 “哈哈哈!小事,隨我来!” 说完,不再多言,熟练调转方向,避开主街拥挤的人流。 许久后,画面一转。 二人抵达了落霞港城郊,这片区域远离主城区喧囂,气质截然相反。 背靠一片连绵低矮青山,山间草木鬱鬱葱葱,长势繁茂。 时不时有清脆鸟鸣从林间传出,清亮悦耳,一湾澄澈溪流蜿蜒穿梭在別院片区之间,叮咚流水声不绝於耳。 整片別院区域,都被流云宗的外围防御大阵笼罩。 淡白色灵光屏障隱在半空,不仔细用神识探查根本无从察觉。 这层阵法既能隔绝外界閒杂人等贸然闯入,也能抵挡山野间低阶妖兽滋扰,算得上真正的静謐之地。 其中別院也算是不错,皆是依山傍水而建,每一座小院都独占一方小丘。 统一的青灰石墙搭配黑木屋顶,院与院之间间距开阔,完全不会互相打扰。 “两位前辈,前方这套院落,算是空置里品相和价格最好的了。” 一道清亮男声適时响起。 引路的是一名流云宗年轻弟子,身著宗门標誌性翠绿劲装,神情温和,右手指向前方的独立小院。 许青山抬目打量著眼前院落,视线沿著院墙游走,神色间带著几分审视。 一旁的陆丰神色淡然,默默观察周遭一切。 年轻弟子见状,上前两步。 伸手握住门上古朴的铜环,“哐哐” 叩了两下,紧接著凝起一缕微弱灵力探了过去。 “嗡——” 低沉震颤声响起,覆在院门表面简易禁制应声解开。 弟子顺势推门,木门开启,传出一阵沉闷 “嘎吱” 声响。 “二位前辈,里面请。” 年轻弟子侧身抬手,做出相请姿態。 第551章 庭生仙韵气,石掷锁清欢 许青山与陆丰相继抬步走入院落之中。 院內格局开阔,设计简约利落,没有多余花哨。 前是一片空坪,地面铺著高密度灵石砖,既能承受修士高强度打斗,也能隔绝地下阴寒潮气,角落还规整开闢出一方灵田,土周遭灵气縈绕,足够自行栽种各类灵药灵植。 正中央坐落著一栋两层数间木质主屋,屋內隔间齐全,通体採用深海寒木打造。 这种木料耐腐蚀、聚灵气,是修士筑宅上佳选材。 年轻弟子紧跟在二人身侧,有条不紊地介绍起院落法阵配套。 “两位前辈细看,整座院落採用里外双层防护,外层是全域覆盖基础聚灵阵,院內灵气浓度比港区普通区域高出三成。 內层则为修行密室单独布设了隔音锁灵阵,私密性和密闭性都是极好的。” 说著,年轻弟子指尖一凝,一缕灵力打入院角一处不起眼石墩內。 “嗡嘶——” 细密灵光纹路顺著地面灵石砖快速蔓延,转眼铺满整个院落表层。 “除此之外,院墙內嵌了三层防御禁制,能硬抗筑基修士全力轰击。寻常散修、低阶妖兽,基本不可能闯入,安全性极佳。” 许青山闻言连连点头,眼底满是认可,侧头对著陆丰低声感慨。 “確实不错,这套配置,在別院里头算得上顶尖了。” 陆丰全程沉默打量,这院落確实是符合他的要求。 年轻弟子將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大致有了答案。 脸上笑意更甚,上前一步,客气问道。 “二位前辈,不知你们觉得此处如何?” 陆丰环视一周,稍作沉吟,薄唇轻启,语气淡然。 “此地尚可,一年租金多少灵石?” 听见询价,年轻弟子脸上顿时绽开笑意,眉眼弯弯,躬身回话。 “前辈好眼光!这套院落租金不算贵,一年两千枚下品灵石即可。” 两千下品灵石。 这个价格放在落霞港內,对散修而言绝对算不上便宜。 即便是许青山这种站稳筑基三层的老牌散修,租房之前也得再三斟酌。 一旁许青山下意识挑眉,目光侧移看向陆丰。 本还打算开口帮他分析性价比,问问对方打算租住多久。 可下一刻,只见陆丰手腕隨意一抖,腰间灵光一闪,一只小巧的储物袋脱手而出,落在年轻弟子面前的青石地面上。 “哗啦——” 布袋落地,內里灵石碰撞,发出清脆撞击声。 “先租三十年。” 陆丰语气平淡。 “里面灵石足够,你清点一下。” 话音落下,年轻弟子脸上笑容,双眼猛地睁大,过了两三息才反应过来,连忙弯腰双手將储物袋抱起。 指尖捏紧袋口,匆粗略清点。 確认灵石数量绰绰有余后,年轻弟子看向变得恭维了几分。 “够了!前辈,甚至还有富余!” 三十年,足足六万枚下品灵石。 要知道,这笔资源若是省著取用,足够一名普通筑基修士安稳修行数年之久。 站在侧边的许青山,怔怔看向陆丰,心底暗自咋舌。 筑基修士虽然承担得起一年两千灵石的租金,但放眼整个落霞港,能这般面不改色,一次性砸出六万灵石续租三十年的年轻筑基还真是不多。 大多数修士都会把有限灵石投入丹药、法器、功法修炼上。 谁会大手笔把巨额资源砸在居所,未免太过奢侈。 “前、前辈稍等!晚辈这就为您办理契约与令牌!” 年轻弟子不敢怠慢,单手托著储物袋。 另一只手快速从怀中取出空白制式契约、特製玉牌,指尖灵力微动,激活契约符文,飞快填写院落编號、租赁时长、权责条款。 “刷刷刷——” 指尖划过纸面,短短片刻,一份租赁契约便填写完毕。 年轻弟子將契约递到陆丰面前。 “前辈,您过目。確认无误后留下神魂印记即可生效。另外这枚专属院牌还请您收好,持有此牌,才能自由解锁院落禁制、出入別院片区。” 陆丰抬手接过契约,目光快速扫过上面一条条制式条款。 契约內容简单,无非租期年限...破损赔付规则,没有任何暗藏什么。 流云宗身为一方结丹宗门,自然不屑於在这种细碎小事上算计修士。 確认条款无误,他指尖凝出一缕精纯法力,轻轻点在契约落款处。 淡金色符文亮起,顺著兽皮纹路游走一圈。 契约正式生效,一分为二。 半份凌空飘起,落入年轻弟子手中备案,剩下半份自动摺叠整齐,落回陆丰掌心。 “前辈爽快。” 年轻弟子收好契约,双手捧著一枚雪白玉牌,递到陆丰面前。 玉牌巴掌大小,表层雕刻细碎流云纹路。 陆丰接过院牌,隨手收入储物袋,淡淡道。 “谢了。” 一旁的许青山此刻才从震惊中回过神,眼角微微抽搐,走到陆丰身侧,压低声音苦笑。 “小友当真是豪气,六万下品灵石,说拿就拿了。” 陆丰唇角微扬,语气平淡。 “省事而已。短时间內我不会离开落霞港,不如一次性办妥。” 他储物袋內堆积妖兽材料、灵植资源数不胜数,折算下来数目几十万灵石还有的,这笔开销对他而言,根本无伤大雅。 至於答应那狐姬的事..六十年呢..不急不急... 许青山见状无奈摇了摇头,心底暗自感慨。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二位前辈若无其他吩咐,晚辈便先行退下了。院里禁制若是出了紕漏,或是有任何琐事,隨时可以去別院管事处找我。” 年轻弟子躬身一礼,態度恭谨。 “嗯。” 陆丰微微頷首。 待年轻弟子转身离开,许青山环顾一圈幽静院落。 “虽然贵些,但这院子確实值这个价。” 话说到一半,话锋一转,笑著提议。 “时辰也不早了,先前说好我来做东。这会儿也差不多是城內酒楼正是最热闹的时候,那地方新鲜海货最是地道,去晚了大概率就被食客抢光了。” 陆丰指尖灵光倏然一闪,轻抬手掌激活院落禁制。 墙上淡淡白色灵纹流光一卷,悄无声息敛入石墙之中。 闻声侧过头,神色鬆弛。 “那就多谢前辈破费了。” “客气啥,走!” 许青山哈哈一笑,率先抬步往外走,步履轻快。 整片別院片区清幽安静,和主城区喧闹仿佛是两个世界。 第552章 青衫临宝市,轻展道家风 几日光阴一晃而过。 这几天陆丰一直待在流云宗別院,闭门静养,极少外出。 他每日除了打坐调息、稳固自身修为,余下时间都在逐一清点储物袋里各类物资。 袋中塞满了堆积如山妖兽骸骨、鳞甲与高阶灵植,留著无用,自然要卖掉。 这天清晨,天光破开晨雾,天地一片通透。 落霞城最核心主街早已热闹起来,人流穿梭不息。 街道正中,一座气派非凡阁楼稳坐中央,高挑飞檐凌空舒展。 朱红大门厚重沉敛,门楣悬掛著一块鎏金匾额。 三字笔力遒劲,熠熠生辉 ——【珍宝楼】。 落霞城规模最大、品类最齐全商会交易行,几乎包揽了整座城池大型的修行交易。 陆丰一袭素色青衫,立在阁楼前。 微微抬眸,目光扫过整座阁楼,眼底掠过一丝瞭然。 “就是这了。” 低声轻喃一声,此行目的十分明確。 把这些年在巫族领地、十万大山积攒下妖兽材料、閒置灵植全部脱手,换成灵石,补足修行所需。 除此之外,还要搜罗一些冷门古籍与秘典,说不定能从中找到破解体內禁制丹药方法,顺带再添置些养魂天材地宝和基础修行物资。 此刻珍宝楼门前热闹非凡,人声鼎沸。 往来人流络绎不绝,有身著锦袍富商,有气息內敛散修,也有流云宗的弟子进出穿梭。 门口两名身材高大护卫腰佩长刀,不断扫视过往行人,维持秩序。 陆丰收回思绪,抬步踏上平整青石台阶,径直走向大门。 门前护卫见他气质清冷,一眼便知是修士,態度恭敬了不少。 跨步进门,宽敞开阔大厅豁然映入眼帘。 穹顶悬掛著数十颗夜光宝珠,將整座大厅照得通亮。 楼內往来侍奉皆是身著浅粉衣裙清秀侍女,人人身上都带著微弱灵力波动。 修为大多在练气三至五层,少数资质出眾已经摸到了练气六层,三两成群穿梭在货柜之间,轻声应答客人问询。 陆丰一身普通青衫,刻意收敛气息,看上去和寻常富家书生別无两样。 一名梳著双环髮髻、模样俏巧的侍女注意到了他。 见陆丰气质疏离沉静,绝非市井庸人,立刻踩著细碎步子迎了上来,裙摆摇曳,屈膝欠身。 “公子您好,欢迎光临珍宝楼。不知您是要挑选宝物,还是有藏品打算寄售出售?” 这名侍女修为在练气四层,待人接物得体有度,看得出受过专业调教。 陆丰淡淡看著她,语气平稳从容。 “唤你们管事过来。” 侍女闻言身形微僵,愣了一瞬。 心底难免有些诧异,寻常客人进门都是先看货品,极少有人一上来就要见管事。 但她恪守楼中规矩,不敢有半分怠慢,迅速回过神,柔声问道。 “这位公子见谅,不知公子是哪家宗门道友,或是有提前预约登记?小女子也好提前知会管事一声,免得怠慢了公子。” 陆丰没有应声回应。 指尖一抬,一缕浅淡灵光悠悠飘出,悬在指尖方寸之间。 下一刻,內敛厚重结丹气息弥散开来。 他並不不用担心修为暴露。 这几日和许青山閒谈,他也知道了此地驻守最强修士,不过是流云宗一名结丹中期的长老,论实力远不及他,他自然不担心。 而且適当透出一点境界威压,能省去不少琐碎麻烦。 像是他这次大批量变卖资源,还是查阅珍稀古籍。 没有足够修为兜底,很多高阶渠道根本接触不到。 珍宝楼侍女常年对接各路修士,对气息辨別自然也是极为熟练。 就在灵光展露一瞬,一股无形气场悄然笼罩周遭,温和却带著不容冒犯压迫感。 侍女身子一僵,脸上笑容凝固。 起初她只当是普通筑基修士的气场,可转瞬就察觉出了异样。 这般凝练厚重灵力底蕴,哪里是筑基修士能够具备的? 她从前有幸远远瞻仰过珍宝楼结丹长老,那股雄浑压迫感,和眼前这位青衫公子高度相似,甚至对方气息还要更加深邃几分。 结丹修士! 念头砸在心底,侍女顿时心神震颤,身体不受控制地发颤了起来。 先前仅剩几分隨意消散,连忙端正姿態。 “原....原来是...前辈!” 说罢,规规矩矩行了一记大礼。 “前辈稍候!小女子这就前去通报!” 话落,裙摆一掀,不敢耽搁片刻,踩著细碎步子快步离去。 噠噠脚步声错落清脆,在喧闹大厅里格外突出。 沿途值守几名侍女见状纷纷侧目,心中疑惑...这小妮子怎么这般急急躁躁的。 眾人虽好奇,却都恪守规矩,依旧各司其职,引导著往来客人。 陆丰立在大厅中央,青衫衣角微动,神色閒適。 没过多久,二楼阶梯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一名身著墨色锦袍、面容端正中年修士快步走下楼,步伐稳健,眉眼精明沉稳,此人便是珍宝楼落霞港分楼的管事,修士大概在筑基中期。 管事下楼途中,目光便锁定大厅中央的陆丰。 只是远远一瞥,原本从容神色收敛。 无需侍女多言,他常年接待各方修士,阅歷极深,一眼便察觉到陆丰不凡。 不敢有丝毫怠慢,快步上前,走到陆丰身前三步处,躬身拱手。 “在下秦松,是珍宝楼此地的驻楼管事。不知结丹前辈亲临,晚辈有失远迎,还望前辈恕罪。” 陆丰神色平静,微微頷首,语气隨和。 “不必如此,我只是过来做点交易。” 秦松直起身,余光瞥见四周投来的好奇目光,也察觉到自己方才的举动略显张扬。 当即收敛姿態,侧身抬手摆出引路的姿势。 “大厅人来人往、喧闹嘈杂,著实不便细说。 晚辈已备好贵宾室,还请前辈移步一敘。” “可。” 陆丰淡淡应声。 第553章 閒居观货录,静待万金评 画面一转。 珍宝楼二楼贵宾静室清幽雅致,与楼下喧闹大厅隔绝。 房间宽敞通透,內嵌著一层淡淡的聚灵微光。 正中摆著一套精致梨花木桌椅,桌面光润透亮。 秦松侧身立在一旁。 双手虚抬,做出一个请坐的手势。 “前辈请座。” 陆丰微微頷首倒也不客气,径直坐了下去。 待陆丰落座,秦松立马站直身子,双手合拢,“啪啪”轻拍两记手掌。 门外候著的两名侍女闻声推门而入,脚步轻悄,不带半点声响。 二人手端精致玉质茶具,动作嫻熟利落,抬手烹茶、注水、分杯,整套行云流水,裊裊热气顺著杯口升腾而起。 秦松亲自上前,拿起滚烫茶壶,將一杯清茶斟满,隨后双手捧著茶杯,恭敬递到陆丰身前。 “前辈,用茶。” 结丹修士....可是和他们珍宝阁长老一个等级...他是自然不敢怠慢。 陆丰神色淡然,指尖轻抬,端起白玉茶杯,微微低头,浅抿了一小口。 温热茶水滑入喉间,清甜回甘縈绕舌尖,没有多余动作。 秦松见状,这才小心在对面木椅落座。 抬眼看向陆丰,轻声开口。 “不知,前辈今日亲临我珍宝楼,是有宝物寄售、资源置换,还是需要採购各类修行物资? 晚辈在此驻守多年,对楼中所有品类、行情都瞭然於心,前辈但凡有任何需求,晚辈定当全力办妥。” 陆丰將茶杯轻置桌面,“嗒”的一声轻响。 目光平静看向秦松,开门见山,没有半分拖沓。 “我有一批材料,数量颇多,想一次性尽数折现。 另外,需要採购一些养魂类天材地宝...以及一些急需的材料....” 秦松闻言双眼一亮。 一次性尽数折现的大宗交易,最是难得。 尤其对方还是一位结丹前辈,出手的东西必然绝非凡品。 压下心底的欣喜,语气愈发恭敬。 “前辈放心,我珍宝楼承接各类大宗修行物资交易,定价公道、结算极速,绝不压价欺客。不知前辈手中是何种材料? 晚辈即刻清点核验....” 陆丰闻言神色淡然,手腕轻抖,三道灵光接连闪烁。 “咻、咻、咻!” 三只质感精良储物袋脱手而出,飘向秦松。 “东西我都提前整理好了。” 陆丰嗓音平淡,指尖隨意搭在桌沿,不急不缓开口。 “分別装著丹药、各类妖兽材料,还有高阶灵植,品类清晰,无需你再费心分拣。” 这些东西虽多..但也不是陆丰全部...其中一些颇为稀有的他还是留了下来。 秦松连忙抬手,接住三只储物袋。 入手分量极沉,先是微微一愣,心底暗自诧异。 不敢耽搁,当即凝神闭目,一缕神识探出。 下一瞬,原本从容平和的面色一变! 脑子“嗡——”一下海量精纯灵气顺著神识反馈而来,衝击得他神魂都微微震颤。 三个储物袋看似体积不大,內部空间却极为广阔。 满满当当的物资排布规整,井然有序。 第一个袋中,一排排品相完好的丹药贴著袋壁整齐摆放,丹香醇厚浓郁,丝丝药气縈绕不散,全是成色上佳的筑基。 结丹阶疗伤、固本、增速丹药,多是上品。 第二个袋內,各类妖兽材料堆积如山。 其中不乏有一些七级妖兽的部分,保存极为完好,第三个袋中,更是琳琅满目,这三个袋子里面的东西价值可都不算低啊.. 秦松眉头微瞥..眼下这三袋物资的价值,已然远超他的预估,妥妥的大宗手笔! 也不知道能不能一次吃下.... 他连忙收敛心神,小心收回神识,姿態愈发恭敬。 “前辈手笔惊人!晚辈方才粗略查验,袋中物资品相皆是完好!” “嗯。” 陆丰神色依旧平静无波,他出手的东西自然不会差,眼皮微抬,淡淡看去。 “能一次性折现多少灵石。” “这个晚辈需要仔细核实一下!” 秦松闻言收敛心绪,小心將三只储物袋叠放在桌角。 “前辈您这批物资品级太高、品类繁杂,还有不少高阶妖兽材料与珍稀灵植,我必须对照楼內最新市价台帐逐一核验。 可能会耽误前辈些许时间,还望前辈见谅。” 陆丰神色淡然。 “无妨,我不急。” 话音顿了顿,抬眼看向秦松,语气平静隨性。 “正好趁你核验的功夫,把你们珍宝楼最全的物资目录拿过来。 我正好看一看有没有什么需要的东西。” 秦松闻言立刻回过神,连忙躬身应下,动作利落不敢耽搁。 “是!晚辈立刻安排!” 抬手快速拍了两掌,“啪啪”脆响穿透房门。 门外待命侍女闻声推门而入,垂首躬身,姿態恭谨。 “去取楼內最全目录、天材地宝总册,速速送来!” 秦松低声吩咐,语速极快。 “是!” 侍女应声轻点,裙摆轻扫地面,快步退了出去。 吩咐完毕,秦松不敢有丝毫耽搁,取出一枚巴掌大古朴玉册,又摸出一支灵光流转灵笔,凝神静气,神识尽数探入三只储物袋中。 这么多东西给谁都不放心啊,他决定当场亲自核验一下。 室內安静下来,只剩灵笔划过玉册“沙沙”轻响。 秦松神情专注,逐一清点每核对一项便快速记录。 偶尔眉头微蹙,遇上罕见高阶材料时。 还会抬手捏诀催动灵光细细查验,生怕估价出错,怠慢了眼前结丹修士。 第554章 细挑灵地宝,尽数换仙粮 陆丰看见这一幕並未多言。 靠在椅背上,双目微闔。 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神识悄然铺开,笼罩整间静室。 识海里,银汐慢悠悠探出头,语气带著几分慵懒。 “你这是打算一次性清仓?” 陆丰眼皮都没抬,心底淡淡回应。 “累赘太多了。” 银汐瘪了瘪嘴,小爪子扒拉一下虚空,悻悻道。 “嘖嘖嘖.....那你可得好好找找养魂宝药,鬼脸那傢伙沉睡这么久,再没高阶天材地宝滋养,神魂只会越来越弱。” 陆丰闻言,不由得感慨。 “哪有这么好找...以鬼脸现在的状態...普通的养魂材料...怕是都不行...” 说著,心中不由得感慨,不再搭话,静静等候目录送达。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轻柔脚步声,“噠噠”几声由远及近。 房门被推开,两名侍女各抱著厚厚一叠古朴册籍走入屋內。 侍女躬身將厚厚一叠册籍轻放在桌面一侧,动作轻柔至极,生怕磕碰损坏。 “退下吧,无事勿扰。” 秦松闻言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是。” 侍女屈膝应声,轻步退出,合拢房门。 接著,秦松放下手中动作...淡淡道。 “前辈....我们珍宝阁的东西都记录在上了..前辈您慢慢过目...我就不打扰了...” “嗯!” 陆丰微微頷首,睁眼垂眸,目光落在桌面厚厚的册籍上。 灵光微闪,书册自动翻开,书页翻动,“哗哗”轻响不绝。 陆丰神识不断扫视里面的內容。 册中內容分类清晰,每一种天材地宝都配有详细介绍、功效品相、市价库存,標註得一目了然。 灵草、奇石、养魂秘宝、淬体材料分门別类,条理分明。 桌面厚厚一叠典籍书页翻飞不停,哗哗作响。 前面记载的低阶灵草、普通炼器材料、基础丹药配方,他一眼扫过便直接掠过。 目光精准锁定册籍后,专门罗列神魂、神识相关天材地宝与特殊法器,视线沉下去,逐行细细打量。 识海里,银汐也打起了精神。 小脑袋凑著神识光幕,跟著一同筛选。 “凝神花、清魂草……这些都是大路货,滋养神魂的效果微乎其微。” “这个碎魂玉倒是勉强能用,只是品级太低,聊胜於无。” “.......” 银汐嘰嘰喳喳点评不断。 陆丰不置可否,神色始终平静,指尖不停,快速筛选著適配宝物。 静室內只剩下灵笔落纸沙沙声,还有书页翻动的轻响。 一静一动,氛围沉稳。 半个时辰转瞬而过。 “呼——” 秦松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收起手中灵笔,抬手抹去额角细密的冷汗。 快速匯总完最后一笔物资的估价。 目光落在玉册上数字,眼底忍不住掠过一抹讶色。 这批物资的总量和品相,远超他最初的预判。 不过还好,以目前整个分楼的流动资金倒也吃得下。 压下心底的波澜,抬眼看向端坐对面的陆丰,恭声开口,打破了室內的安静。 “前辈,所有物资我已然全部核对完了。” 此刻陆丰恰好停下翻页动作,早已挑选完所需物件,闻言抬眸,漆黑眸子看向秦松,静待下文。 秦松见状双手捧著玉册,態恭恭敬。 “晚辈按照落霞港最新市价,逐一核算完毕。 您这批材料。可明確估价的物资,合计总价为三十六万八千三百枚下灵。” 说到这里,话音微微一顿,面露几分迟疑与歉意,语气愈发谨慎。 “只不过,这批物资里,混杂了十余种颇为冷门的珍稀材料。 晚辈修为浅薄,眼界有限,实在无法精准判定其真实价值,不敢隨意估价,怕报低了折损前辈利益..所以.....” 说到这语气明显有些犹豫。 陆丰神色未变,指尖摩挲著微凉茶杯,轻声道。 “无妨,接著说。” 得到陆丰应允,秦松鬆了口气,连忙继续说道。 “晚辈有个稳妥的提议,前辈若是信得过,这些无法定价的珍稀物件,您可以暂时寄存在咱们珍宝楼。我们即刻加急传信给內陆主城的总部,邀请专职鉴宝的长老前来核验定价。等估价结束,我们在折算成灵石结算给您。” 陆丰微微頷首,这个处理方式他也能接受。 毕竟珍宝楼这么大家业不至於贪图他一些材料。 “可。其余可估价的部分,直接全额折算成灵石结算。剩下的,按你说的,暂时寄存。” “晚辈遵命!” 秦松连忙躬身应下,心中悬著的石头落地。 搞定了物资结算的事,陆丰话锋一转,目光落回桌面上的典籍册籍。 指尖微抬,一缕细碎清亮灵光自指尖倏然窜出。 速度快如流光,“唰”的一下没入秦松眉心。 整套动作轻缓无声,精准无比。 秦松浑身微僵,下意识闭眼凝神,脑海中顿时多出一页清晰的物品清单,密密麻麻罗列著陆丰方才筛选出的所有天材地宝。 数息后,缓缓睁眼,眼底掠过一抹明显的怔愣。 清单上的物件,无一低阶。 凝神玉髓、聚魂灵晶、太阴魂草、养魂紫芝……清一色都是滋养神魂、稳固神识高阶珍稀材料,剩余的便是一系列的典籍等等。 大多都是关于禁制和丹药的。 秦松收敛心神,梳理清单上的每一项物品,指尖在玉册上快速轻点核算,片刻后才抬头。 “前辈,您挑选的这些东西,都颇为珍贵...其中有些....” 抬手擦了擦额角刚冒出来的细汗,继续如实说道。 “有些.....咱们落霞港分楼库存有限...需要调货...可能晚一些时日才能拿到...” 陆丰坐姿未变,单手隨意搭在桌沿,神色平淡无波。 “需要多久?” “回前辈,其中有些可能审批较为麻烦,所以....短则几日,长则可能几月。” 秦松怕陆丰不满连忙应声,语速利落。 “我们珍宝楼专属运货修士全速赶路,不会耽误太久。货品抵达后,我第一时间亲自送到前辈的別院居所。” 陆丰眼中精芒一闪...他目前倒是不急。 微微頷首,眸光沉静。 “可以。现货今日直接交割,调货的物品,到货后再统一结算。” “是!晚辈记下了!” 秦松闻言,心中也是不由得感慨。 没想到这前辈这般好说话,连忙躬身应下。 陆丰顿了顿,开口补充一句。 “另外,帮我留意所有涉及禁制、丹药封印、神魂类的古籍杂记,但凡有相关记载,无论完整残缺,尽数替我留存。” 秦松闻言心头一动,连忙郑重应道。 “晚辈明白!” “嗯。” 陆丰轻嗯一声,算作应允。 秦松见状脸上立刻堆起一抹恭敬的浅笑。 “前辈可折算的灵石数额不小,需耗费些许功夫。 前辈在静室安心等候即可,晚辈去去就回。” 陆丰微微頷首。 第555章 袖携千资去,孤跡引深究 得到应允,秦松对著陆丰微微拱手,转身退出房间。 静室再度恢復安静。 陆丰端起桌上清茶,又浅抿一口。 短短半个时辰,转瞬即逝。 房门推开,秦松躬身而入,脸上掛著笑意。 “前辈,让您久等了。” 此刻他双手捧著一只储物袋,指尖还捏著一枚通体莹白、刻著鎏金流云纹路玉牌。 走到桌前三尺处站定,微微俯身。 將储物袋与玉牌双双递到陆丰面前,姿態谦卑。 “前辈。您这批可折现物资,扣除今日当场交割的现货天材地宝费用后,在下给你凑了个整数,剩余灵石给您凑了整,共计二十九万,尽数装在这只储物袋內,前辈可仔细检查一番。” 陆丰抬手接过储物袋与玉牌,指尖灵光微探。 扫过袋內堆积的灵石,数目清晰,微微頷首。 “有劳了。” “应该的。” 秦松笑著应了一声,笑著继续开口解释。 “这枚莹白玉牌是我珍宝楼的贵客令牌。前辈今日交易数额巨大,这令牌是楼內赠予前辈的专属礼遇,无需额外付费。” 顿了顿,伸手虚引,细致介绍令牌权益。 “持有此牌,往后前辈行走所有珍宝楼分楼,皆可享受优先接待、优先鉴宝、优先调货的特权,所有交易都享受一定的折扣。” 陆丰指尖摩挲著玉牌细腻温润表面。 上面的流云纹路灵光內敛,质感上乘,眼中精光一身,轻轻頷首。 “有心了。” 见陆丰態度温和,没有推辞,秦松眼珠滴溜溜一转,凑近了半步沉声道。 “前辈,晚辈方才见前辈挑选的物资,尽数是滋养神魂,稳固识海的珍稀材料,想来前辈是急需这类宝物。” 微微停顿,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再过五个多月,主城的珍宝楼总楼,会举办一场拍卖会,此拍卖会五年一度。” “届时会上会放出一大批压箱底的奇珍,其中不乏高阶养魂至宝,还有不少域外流入的冷门珍稀材料。” 听到此话,陆丰眸光微动,原本平静的眼底掠过一丝细微波澜。 秦松观察力极强,顿时捕捉到陆丰神色的细微变化,连忙趁热打铁补充。 “前辈持有这枚贵客令牌,届时可乘坐我们珍宝楼飞舟赴会,直接通行入场。 若是前辈需要,晚辈届时可以提前为前辈报备登记一次,为前辈预留一个位置。” 陆丰闻言,眼神微微眯起。 思索一番后,將玉牌和储物袋一併收入怀中,淡淡开口。 “可以。届时若有需要,我会提前找你们的。” “晚辈隨时待命!” 秦松立刻躬身应下。 识海里,银汐顿时来了精神,嘰嘰喳喳声音骤然响起,带著几分雀跃。 “拍卖会?听起来靠谱多了!这小管事倒是会来事!” 陆丰没有搭理他,抬眸看向秦松,交代后续事宜。 “那些寄售的材料,你们儘快定价。还有那些一些典籍...也別忘了....” “自然,前辈放心即可,我们珍宝楼的效率可是相当高的!” 秦松自夸一句,笑意更深了几分。 陆丰见状也不再多言,直接起身。 “若无其他事,我便回去了。” “我送送前辈!” 秦松面色掛笑,见状连忙快步上前,主动引路,姿態恭敬... 珍宝楼前秦松看著陆丰渐渐离去的身影,笑意逐渐淡去,直到最后彻底消失。 “呼~” 秦松不由得长长舒了口气。 和结丹修士相处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当真是心累啊。 念罢,面色多了几分肃然,急匆匆朝楼內赶去。 画面一转。 珍宝楼顶层精致主臥雅间內,静謐无声。 屋內陈设雅致,暖白灵玉铺地,四壁嵌著细碎夜光晶石。 一张雕花梨花木软榻置於房间正中。 房间內,一名身著贴身锦绣旗袍美妇正端坐其上。 这美妇人身材极好,身段饱满,一身將贴身旗袍展现出其完美的曲线,胸口布料被撑的紧实,仿佛下一刻便要呼之欲出。 一头青丝挽成流云髻,一支素玉簪点缀其中,简约却难掩贵气。 此刻正捏著一只白玉茶杯,慢条斯理地抿著清茶。 “楼主。” 忽的,门外响起一道低沉声音。 闻声剎那,美妇捏著茶杯指尖一顿,饮茶动作戛然而止。 澄澈深邃眸子望向房门,缓缓吐出一字。 “进。” “嘎吱——” 房门被推开,一道谦卑身影弓著身子快步走入。 正是刚刚从楼下送走陆丰的秦松。 全程垂著头,脊背微躬,不敢有半分莽撞。 踏入屋內后,快步上前两步,深深躬身,再度低声行礼。 “楼主。” 这位旗袍美妇不是別人,正是珍宝楼掌权人,结丹后期修士。 此行正好还落霞港巡视..恰逢遇到陆丰前来置换东西,他自然要留意几分,毕竟是一个从未见过的结丹修士可不能大意。 美妇瞥了躬身秦松一眼,身姿微侧,慵懒地换了个二郎腿坐姿。 白皙双腿交错,裙摆滑落几分,露出一截细腻光洁肌肤。 单手隨意搭在膝头,另一只手將白玉茶杯搁在身侧梨花木几案上。 “事情办得如何了?” 声线平缓,听不出喜怒。 秦松腰身压得更低,如实匯报。 “回楼主,属下已经按照吩咐,向那位前辈提及了拍卖会,对方並未拒绝,算是应下了。” 美妇闻言,纤细眉峰微微舒展,眼底掠过一抹浅淡讚许,轻轻点头。 “嗯,做得不错。” 稍作停顿,眸光微凝,语气多了几分探究。 “那位结丹修士,你仔细接触过,可看出什么根脚?” 秦松闻言连忙敛神,仔细回想方才与陆丰交涉的全程,轻轻摇了摇头沉声回道。 “回楼主,这位前辈极为警惕,属下不敢贸然探查,不过....” “依属下愚见,此人大概率是常年隱居、或是游歷四海的独行散修,並非流云宗、亦非周边任何宗门的弟子。” “何出此言?” 美妇闻声疑惑道。 秦松微微低头,语气篤定。 “回楼主,属下在珍宝楼做事多年,见过的宗门弟子、世家修士数不胜数。 “那些大宗门出来的弟子,极少会一次性拿出大量珍稀材料、丹药法器置换灵石。毕竟宗门修士不缺修炼资源,顶多零星置换些许稀缺物件。” 听完这番话,旗袍美妇纤长指尖动作微顿狭长眸子掠过一丝恍然。 红唇微张,轻轻点了点头,低声喃喃一句。 “原来是散修。” 眸光沉沉,若有所思。 结丹散修本就稀缺,能修炼至结丹境界的散修,大多是心智坚韧、机缘深厚之辈。 沉默数息后,美妇抬眸,语气恢復平淡,淡淡吩咐。 “你先退下。” “另外,暗中派人查一查他的来歷,匯报於我。切记,不可惊扰、冒犯到对方。” 第556章穷研千古卷,千番求索空 “属下明白!” 秦松连忙躬身领命,后退两步,抬手轻轻带上门。 “咔噠”一声轻响,房门闭合,屋內再度回归死寂。 偌大雅间內,只剩下凝魂兰淡淡幽香縈绕。 软榻上斜倚美妇,脸上方才温和神色尽数褪去,眼底锋芒乍现。 幽深眸子锁著紧闭房门,低声喃喃。 “散修……” ..... 光阴辗转,数月时光一晃而过。 落霞港城郊,流云宗別院密室內,隔绝外界喧囂。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室內灵气盎然,一缕缕精纯光晕自地面升腾,縈绕在整间密室之中。 陆丰端正坐在中央蒲团上,双目紧闭。周身衣袂无风自动,轻轻鼓盪翻飞。 浓郁灵力裹住其身躯,近乎凝成实质。 密室四周布置得略显杂乱,地面上,铺满各式古籍典籍、泛黄兽皮手抄卷,还有大量手写的丹道解析笔录散落其间。 这上面一张张標註著药理拆解、丹药特性纸条压在书卷之下,密密麻麻写满小字。 侧边木架,整齐摆放著数十种珍稀灵草,旁边堆叠著一排排丹瓶,有成品,也有炼製失败的半成品。 陆丰身前更是摆著一尊青铜丹炉,炉口尚且残留著一丝温热。 应该是刚炼製完一批丹药, 此刻的他眉头紧蹙,面色紧绷,所有心神尽数沉入体內。 精纯灵力顺著他的指引,在经脉游走,一点点冲刷、炼化体內丹药残余药力。 这数月,做完资源置换的收尾事宜,陆丰便整日在这处別院之中。 翻遍港区搜罗来的各类丹方古籍,日夜钻研,反覆开炉试丹,一心想要找出化解体內那枚异丹残留药力的办法。 可无论他如何尝试,最后统统落空。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密室中灵气波动渐渐紊乱。 原本温顺流转灵力骤然躁动起来,周身縈绕光晕剧烈晃动,忽明忽暗。 陆丰眼皮微颤,眉心褶皱越锁越深。 下頜收紧,面上浮出一丝不易察觉凝重。 “嗡——” 半晌,一声细微震颤从周身响起,躁动灵力恍然一泄,周身縈绕光纹霎时间溃散开来。 漫天流转的灵气也如同退潮般尽数褪去,密室渐渐恢復成一片死寂。 陆丰紧绷的身形逐渐鬆弛,肩头轻轻下沉。 不知过了多久,紧闭双眼缓缓睁开,眸底深邃幽暗,带著一丝疲惫,不过这丝疲惫转瞬即逝,很快被沉稳取代,只是其中那股失落怎么也藏不住。 “呼~” 一口浊气吐出,白色气雾在密室中转瞬消散。 垂眸看向掌心,嗓音低沉沙哑,夹杂著几分无奈。 “又失败了。” 这已经是他数月以来,不知道多少次失败了。 並非他丹道水平不足,根源依旧是体內那枚狐姬种下丹药。 那丹药参与药力也是邪门,但凡他炼製出针对性的解滯辅丹,每每到了最后关键一刻,必然会药性紊乱、功亏一簣。 陆丰抬手,將炉中剩余丹药取出,放到身侧托盘里。 托盘內早已堆满数十枚一模一样失效丹药,全是这数月努力结果。 微微仰头,靠在冰冷石壁上,眸光放空,心头五味杂陈。 说实话,这几个月埋首古籍、反覆试丹,也並非全无收穫。 早已摸清了那枚异丹的大部分特性——无解、无捷径,只能靠著温和药力日积月累慢慢稀释。 可偏偏矛盾就在这里,用来稀释化解的辅丹,总会被残留药力干扰失效。 这不就是一个死循环吗? 想到这,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低声感慨。 “当真是难啊....” 短暂悵然过后,眸光微动,感知到体內愈发浑厚充盈的法力,忍不住暗自失笑。 说来也算意外,这数月日夜运转灵力冲刷经脉,虽说始终没能破解体內的禁制,反倒借著反覆炼化过程,精进了不少。 想到这,心念一动,指尖对著虚空一挥。 一层淡蓝色虚擬光幕浮现在眼前。 【姓名:陆丰】 【寿命:108/838】 【境界:结丹六层 76/100】 【炼体:筑基九层:85/100】 ..... 陆丰目光落在境界数值上。 距离他上一次全身心闭关苦修,已经五年。 这五年里,辗转十万大山、沧海群岛各处,廝杀、逃亡、歷练几乎从未间断,真正沉下心打坐修炼时间,拼凑起来甚至不足一年。 可即便如此,修为依旧涨了二十多点。 指尖轻点面板上的境界词条,低声呢喃,语气复杂。 “狐姬这枚禁制丹药,倒也不算全然无用。” 不可否认,这枚异丹確能增幅他修行效率。 不过他如今最不缺的就是修行时间,只要体內这道丹药残留一日不除,无论他修为多深厚、底蕴多扎实,都会被死死锁在结丹境界。 陆丰视线下移,扫过法术、身法、丹道等附属技法一栏。 所有技法进度大多停滯不前,仅有零星几点微幅涨幅,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结婴...” 轻声吐出两个字,眸色沉沉,心底带著几分不確定。 哪怕有面板辅助,他也不確定能不能成功...实在不敢轻易去赌啊。 又轻嘆了口气,敛去心头纷乱思绪,眉头微蹙,思索起后续的破局之法。 或许,他可以暂且搁置丹道破解,先囤积天材地宝,静待后续寻觅机缘。 就在他沉心思索之际,不知哪里响起银汐吐槽清脆声音。 “我就说吧,纯属白费功夫。” “啪嗒!” 清脆轻响打破了死寂。 顺著声响望去,只见旁边堆叠如山书册缝隙里,一道银黑相间身影钻了出来。 银汐探出小小脑袋,毛茸茸耳朵轻轻抖了抖。 小口微张,轻轻吁出一口气,像是憋在夹缝里许久。 紧接著四肢一蹬,身子凌空一跃,轻巧落在铺满书捲地面上。 甩著修长尾巴,迈著小短腿在陆丰跟前来回踱步,嘴里不停絮叨。 “化形大妖炼製丹药,哪有这么容易破解?这些古籍你翻来翻去,翻烂了也没用。连我都束手无策,你靠著这些旧书瞎摸索,不就是白费力气吗?” 第557章 戏言嘲尊者,弹指起妖澜 陆丰胸口微微起伏,眉眼间浮起一层倦意。 他比谁都清楚这些尝试徒劳无功,只是心底始终存著一丝侥倖。 沉默抬手,指尖拿起一枚丹药,微微用力。 “咔。” 丹药碎裂成细碎的粉末,簌簌落在托盘之中。 “我知没用。” 陆丰声音低沉。 “但总不能坐以待毙。” 银汐看著他这般模样,踱步动作一顿。 语气也收敛了几分戏謔,多了些认真。 “你这几个月砸进去的珍稀灵草和各类丹材,够寻常修士安稳修行好几年了,全都浪费在这些废丹上,实在不值当。” 甩了甩蓬鬆柔软长尾,乾脆蹲坐在满地摊开古籍上。 仰著脑袋看向陆丰,出声劝解。 “要我说,你还是老老实实接下狐姬的差事,踏踏实实地找人,六十年的光阴,未必真的完不成。” 陆丰指尖攥著细碎丹粉,沉默不语。 下一刻灵光一闪,一抹微光掠过掌心。 那枚莹白剔透狐头饰品浮现,饰品雕琢精致,狐首纹路栩栩如生。 陆丰垂眸凝望著饰品,低声嘆了口气。 “找人?” 抬眼望向密室厚重石壁,眸光晦暗。 “狐姬只给了这么一件信物,说能追踪那狐妖踪跡,可这探查范围只有区区百里。 人族疆域辽阔无边,仅靠著百里范围盲目搜寻,如同大海捞针,我又该从何处找起?” 一旁的银汐听到这话也是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伸出小爪子扒拉了一下身前古籍书页,带著几分愤愤的吐槽。 “可不是!那狐狸精也不想想!这么大的地界....一点点找....六十年还真不太好说...更何况....那傢伙也不会在原地等著咱....这差事...確实不好干啊...” 两人正你一言我一语地暗自吐槽,密室气氛鬆弛又隨意。 正说著。 “嗡——” 一缕细微的灵力震颤突兀传开。 陆丰手中动作一顿,心头泛起一丝异样,下意识低头望向掌心。 此刻不知为何,原本黯淡沉寂的狐头饰品,竟毫无徵兆地开始微微发烫,一圈圈泛起柔和粉色灵光,光晕层层扩散带著丝丝暖意。 还没等陆丰反应过来,一道慵懒嫵媚、裹挟著几分嗔恼女声,凭空在密室中响起。 “是谁…… 敢在背后议论本座?” 声音出现得毫无预兆,紧隨其后,一股浑厚妖力铺满整间密室,无形的压迫感袭来。 陆丰听见这道熟悉嗓音,身体瞬间一僵。 银汐反应更剧烈,浑身绒毛“唰”地根竖,彻底炸毛。 娇小身子猛地腾空弹起,前爪悬空,警惕地扫视著密室每一个角落,尖声呵斥。 “谁?!藏头露尾的,有本事出来!” 话音刚落,陆丰掌心的狐头饰品骤然挣脱开来。 “咻!” 一道轻盈的粉色流光从中飘出,在密室半空悠悠盘旋。 星星点点的莹粉光斑四散飘落,宛如细碎樱蕊在空中浮沉。 朦朧粉白雾靄不断聚拢流转,气流翻涌塑形,一点点勾勒出纤细轮廓,化作一道玲瓏女子身形。 头顶支棱著一对雪白狐耳,耳尖缀著淡淡粉晕,时不时轻轻颤动。 身后数条浅粉色狐尾悠然散开,慢悠悠在空中轻扫晃动。 陆丰先是一怔,定眼细细端详。 这道身影的眉眼气韵,分明就是狐姬本人。 可上下打量一番后,心底不由生出几分诧异。 来人依旧是一身浅粉轻纱衣裙,眉眼精致绝色,分毫未变。 唯独身形极度缩小,堪堪只有两三寸高。 巴掌大小人儿生得软萌精致,脸上却偏要硬绷著冷淡高傲神情,抬著下巴,一双桃花眼睨向地面,费劲端著上位者的倨傲姿態。 这般强烈的反差,莫名透著几分憨態,让人忍俊不禁。 朱唇轻启,那標誌性嗓音再次响起,裹著娇嗔与慍怒。 “方才,是谁在背后非议本座?” 密室之內顿时死寂。 方才还气势汹汹炸毛银汐,当场噤声,一动也不动,也分不清是受惊还是错愕。 陆丰静静立著,望著半空这迷你狐姬,嘴角忍不住一抽。 心底有些想笑,却只能板起面孔,竭力维持著神色平静。 悬浮在空中小狐姬见二人双双沉默,眉头轻轻蹙起,小脸覆上几分不悦。 尾巴一甩,带起一缕细碎的粉色灵光。 “怎么?做了坏事还不敢承认?” 身形小巧,悬浮在半空微微晃动。 明明气场威严,可配上这迷你身形,反倒有些可爱。 这份尷尬死寂没能维持两息,就被一声憋不住大笑彻底打破。 “噗呲 ——!哈哈哈!!” 清亮放肆笑声骤然炸开,迴荡在密室里。 陆丰回首看去,银汐这边直接瘫倒在满地古籍上,两只小爪子抱著圆滚滚肚皮,笑得浑身乱颤、前仰后合。 四条小短腿蹬来蹬去的,尾巴不停抽打地面,几乎要笑出眼泪。 歪著脑袋,直勾勾盯著半空强行端架子的狐姬,满脸戏謔藏都藏不住。 “这也太好笑了……明明个头这么小,还偏要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陆小子你不觉得吗....哈哈!” 半空的迷你狐姬看到这一幕,眉眼骤然一皱。 那张精致小脸蛋顿时冷了下来,神色沉敛。 原本摇曳的浅粉狐尾骤然定格,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一双瀲灩桃花眼唰地一转,精准锁定了满地打滚的银汐身上。 陆丰心头猛地一跳,暗道不好。 他刚想开口打圆场,整片密室骤然震颤。 “嗡 ——!” 一股雄浑霸道妖力顿时席捲全场,厚重威压轰然落下,硬生生凝滯了室內空气。 就连陆丰都身形微滯,周身流转灵力一顿,更別提毫无防备、还在肆意取笑银汐。 脸上张扬笑意彻底僵住,圆溜溜猫眼骤然一缩,眼底戏謔消散,多了一丝无措。 “唔?!” 一声闷哼卡在喉咙里,半点也发不出来。 无形的妖力锁死它的四肢和声音,整只小兽被禁錮在原地,动弹不得。 僵持半息之后,禁錮的力道稍稍鬆动。 银汐连忙撑著身下的古籍勉强坐起身,一双爪子慌乱地在身前扑腾两下,小脑袋飞快左右扫视,这才后知后觉锁定半空的迷你狐姬。 眼底顿时透出几分不服气,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闷哼,像是在表示不满。 陆丰静静立在原地,看著银汐这副自作自受的模样,眼底满是无奈。 第558章 妖威惩顽兽,一语破尘迷 半空之中,粉色灵光流转不息。 迷你狐姬娇小身形徐徐向前飘出,轻纱裙摆晃动,身后狐尾笔直垂落,没了方才的慵懒隨意。 精致小脸覆满寒霜,桃花眼眯起,锐利眸光锁定地面银汐。 “原来是你这小傢伙。” 红唇轻启,嗓音依旧轻柔婉转,却透著彻骨的寒凉。 “方才就是你,在背后非议本座?” 话落,身形轻盈一飘,缓缓降落,悬在银汐正前方三尺之地。 明明身形小巧,却自带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银汐拼命摇晃小脑袋,嘴巴不停张合,露出细牙,不停比划著名抗议模样。 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呜呜闷响。 狐姬垂眸望著它,视线打量著银汐全身继续道。 “你便是那只一直躲在这小子灵兽袋里的小傢伙吧。本座早有察觉,今日总算得见真身。” 狐尾一扫,指尖縈绕起粉色灵光,眸光微凉。 “妖丹后期的修为,勉强算得上有些天赋,就是性子太过张扬顽劣,也该好好惩戒一番,收收你的傲气。” 银汐浑身骤然一僵,圆溜溜猫眼瞪得滚圆,心底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它一直以为自己隱蔽得极好,没想到被这狐姬看得清清楚楚,还是小看化形大妖了。 惊惧之余,一股浓烈憋屈与不服也涌上心头。 鼓著圆圆腮帮子,小脸涨鼓鼓的,瞪著半空迷你狐姬。 一旁陆丰静静看著这一幕,心底不由得感到一阵好笑。 没想到平日里囂张跋扈银汐,也有被人拿捏得的一天。 其实这点事根本不足为奇,以狐姬修为,自身天赋神通还和幻术有关,即便是银汐水平再过高超估计也是躲不过,先前没说估计是对方懒得拆穿罢了。 念罢。 “咳~” 轻咳一声,主动打破现场紧绷氛围,躬身拱手,身姿端正恭敬。 “前辈恕罪。晚辈的灵兽口无遮拦,方才只是隨口玩笑,绝非有意非议前辈,还望前辈宽宏大量,不要与它计较。” 半空悬浮迷你狐姬,闻言微微抬著脖颈,努力端著化形大妖威严气场。 眼底看似清冷淡漠,实则根本没打算真的严惩,不过是想挫一挫银汐囂张气焰罢了。 “聒噪碎嘴,不知尊卑。” 清冷软糯语调落下,葱白纤细的指尖轻轻一弹。 “啪!” 一缕纤细粉色灵光破空而出,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精准无误地落在银汐的头顶。 银汐浑身一僵,头皮泛起一阵酥麻酸软的异样感。 周身翻腾的气焰顿时被扑灭,躁动灵力顷刻间溃散乾净。 整只小兽被无形力量钉在原地,片刻后,笼罩在其周身妖力悄然撤去。 “噗通!” 银汐四肢一软,四脚八叉摔在厚厚古籍堆上。 一身蓬鬆绒毛乱作一团,耳朵耷拉著贴在头顶,模样狼狈又滑稽。 灵力封禁解除,喉咙束缚也跟著消散。 银汐猛地一个弹坐起身,浑身绒毛炸开。 猫眼圆瞪,胸口剧烈起伏,看起来明显是气得不轻。 它身为九命灵猫,血脉古老纯正,丝毫不输这所谓的什么苍梧狐族。 若是面对狐姬本尊,对方修为深不可测、碾压万古,它自认技不如人,心甘情愿认栽。 可眼前不过是一道缩水版的小小化身,竟然也敢隨意惩戒自己,这口气它怎么都咽不下去! “你这狐狸精!你——” 满腔怒火银汐刚扯开嗓子,怒骂声已经到了嘴边。 一旁的陆丰看得头皮发麻,生怕这小傢伙再出言冒犯、火上浇油。 眼疾手快,指尖飞速掐动收灵诀,掌心亮起一团灵光。 “嗡!” 银汐顿时被一股强横的吸力拽离地面。 “唰!” 一道银光闪过,整只小兽被硬生生扯进灵兽袋,袋口灵光闭合,彻底封死,再无动静。 也就在下一刻,陆丰的识海之中,瞬间炸开银汐气急败坏的咆哮。 “陆丰!陆小子!你拦我干什么!赶紧放我出去!” “区区一个小化身而已,真把自己当本尊了?我今日非要跟它大战三百回合!” “太欺负妖了!这事绝对没完!” 陆丰面色沉稳,心底却忍不住默默吐槽。 还大战三百回合? 方才人家仅凭一丝眼神威压,就把你锁得失语僵立、动弹不得,哪来底气叫囂。 压下心底的无奈,收敛杂念,再度拱手。 “前辈见谅,灵兽天性骄纵顽劣。晚辈已然將它封禁管束,日后必定严加教导,还望前辈不要计较。” 半空的迷你狐闻此言,高傲地扬起下巴,桃花眼斜睨而下,姿態矜贵。 “本座岂会跟一只小辈灵兽置气。” 故作淡漠地开口。 “今日稍加惩戒,也算替它打磨心性。若是一直这般无法无天,肆意横行,日后迟早惹出杀身大祸。” 陆丰垂眸静心聆听。 “前辈所言极是。” 迷你狐姬粉嫩唇瓣轻哼一声,雪白狐耳转动,视线扫过满地散乱古籍、泛黄的兽皮手卷,最后落在一旁托盘里堆积如山失效废丹上。 身后长尾一甩,脸蛋上染上几分不耐。 “小傢伙,这些是什么?” 话落,清亮目光锁定陆丰。 陆丰心头咯噔一沉。 没等他开口辩解,狐姬清冷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带著几分戏謔。 “莫不是想找出体內禁丹的解脱之法?” 说著,身形缓缓飘落,脚丫轻点在铺满书捲地面,发出一声清脆嗒响,双手背在身后,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 “我劝你不要白费力气了。” 抬手指了指杂乱的书卷。 “这些古籍、丹道笔录,就算你翻烂所有书页,炼废上千颗丹药,到头来也终究是徒劳无功。” 陆丰闻言微微一怔,眼珠悄然一转。 心底掠过一丝慌乱,转瞬便被他压下,神色坦荡。 “前辈多虑了。我只是炼製一些常备丹药,以备日后歷练不时之需。” 话音平稳,稍作停顿,迅速稳住心神,顺势转开了话题。 “倒是前辈,此番特意现身,可是另有要事?” 狐姬桃花眼微微一眯,清亮眸光洞彻人心,將他那点小心思看得乾乾净净。 这小子摆明了就是避重就轻,在敷衍搪塞自己。 “哼!” 又是一声傲娇轻哼。 “本座自然是来监督你的。” 小手背在身后,下巴抬起,姿態倨傲。 “早前便与你说过,本座会时刻盯著你...的..” 说到最后几个字,特意抬眼看向陆丰,语调微微加重,带著几分明示意味。 陆丰面上依旧神色平淡,看不出半点波澜。 心底却只剩无奈的苦笑,暗自唏嘘不已。 他先前以为,狐姬当初那句话,不过是威慑之言。 两人相隔无边疆域、山海横断,怎么可能做到时刻紧盯他的动向? 如今看来,他著实小看了这些化形大妖的通天手段。 仅凭一枚隨身饰品,便能寄託一缕神魂,跨越万里山海远程监控。 这般手段,何其恐怖。 看来往后行事,他是半分侥倖心理都不能存了。 纷乱思绪压下,陆丰收敛杂念,轻声应答。 “晚辈一直谨记前辈叮嘱,从未敢有半分懈怠。” 狐姬侧眸瞥了他一眼,眼底掠过一抹笑意,绷著小脸,故作严肃地敲打。 “谨记?依本座的感知来看,小傢伙,你这段时间压根原地没动。 这般懒散懈怠,可半点不像是踏实办事的模样。” 第559章 分身施诫语,本尊返清堂 陆丰听到此话,身形微顿,脸上掠过一抹尷尬,一时竟是有些接不上话。 静默两息,轻咳一声,稳住神色,硬著头皮解释。 “这……前辈,晚辈並非懈怠,只是在养精蓄锐。” 快速理顺措辞,语气也多了几分底气。 “况且不是晚辈不愿办事,实在是无从下手。人族疆域辽阔无边,手上没有半点线索,贸然外出奔波,不过是大海捞针,白白耗费自身心力。” 话落,陆丰抬手摊开掌心,那枚莹白剔透的狐头饰品臥在手心,通体澄澈,没有半点异动。 狐姬垂眸扫了眼,娇小身子在半空飘晃了两下。 “我就知道你会拿这套说辞推脱。” 丝丝粉色灵光縈绕在周身流转,温热气息逐渐扩散开来。 “本座此番特意现身,就是为了此事,不然任由你这般原地耗著,別说六十年,就算时限耗尽,你大概率也摸不到那傢伙半点踪跡。” “有本座在,这点难题根本不算什么。” 说著,娇小身形缓缓上浮,粉色狐尾一扫。 “嗡——” 一层淡粉透白灵光漾开,柔光铺展,將整间密室笼罩。 闭合双眸,鼻尖翕动,纤细指尖时不时轻点虚空。 密室之內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片刻后,狐姬睁开双眸,眸底微光流转。 “那傢伙当初叛逃之时,带走了我狐族一件至宝。此物伴我数百年,气息早已刻入神魂,哪怕相隔千山万水,本座依旧能捕捉到其微弱踪跡。” 话落,周身浮动灵光缓缓收拢,尽数敛回,周遭瞬间恢復静謐。 “之后我会给你指引大致方向……如此一来,你还有什么藉口推脱?” 说著,狐姬双臂环胸,居高临下的注视著陆丰。 这话一出,陆丰当场一噎,嘴角微微抽搐,心里五味杂陈。 他前不久才付了三十年別院租金,本想著安稳闭关修行,慢慢钻研破解法子。 谁能料到,狐姬这缕分身突然现身,催著他即刻动身寻人。 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抬眼望著半空迷你狐姬,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辩驳。 陆丰心底那点小算盘,被狐姬一眼看穿,小脸一沉,狠狠瞪了陆丰一眼。 “怎么?看你这副不情不愿的样子,是真当本座拿你没办法,能任由你一直拖延糊弄?” 声线依旧软糯,却裹著极强的威慑力。 陆丰不敢再有半分侥倖,连忙压下心底杂念,飞快开口否认。 “自然不是!晚辈绝无半分糊弄心思。” 放缓语速,语气格外恳切,耐心解释道。 “前辈莫急,晚辈只是想做好万全准备再动身。那狐妖手握狐族至宝,还能隱匿多年、躲开前辈追查,一身修为和手段必然远超常人,极为棘手。” 狐姬眉眼微蹙,狐耳前倾,眼底掠过一丝思索,面色也收敛了不少。 “这倒是是实话,不过你打算准备多久?” 陆丰垂眸,沉吟两息,仔细斟酌。 “短则数月,长则数年。” 抬眼直视狐姬,说道。 “晚辈如今的修为虽能勉强自保,却还算不上稳妥。我打算趁这段时间再提升一下自身底牌,届时四方追查,也能多几分胜算,不至於遇险便束手无策。” 这番说辞合情合理,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迷你狐姬压根不吃他这套,唇瓣一抿,当即发出一声冷哼。 “藉口倒是找得冠冕堂皇。” 身躯往前飘近数寸,淡淡威压铺开。 “本座不跟你磨嘴皮子,最多给你五年时间。” 说到这里,语气一沉,带上了明確警告意味。 “五年为期,期限一到,不管你准备是否周全,都必须动身追查那傢伙踪跡。届时若是再敢用这些说辞拖延糊弄,本座可就不会这般好说话了。” 陆丰闻言一怔,心底虽依旧不愿。 但五年缓衝期,已经远比他预想的宽裕,当即躬身行礼。 “晚辈谨记。” 狐姬瞥了他一眼,小脸稍稍缓和。 周身粉色灵光再度流转、漾开,身形一点点变得虚幻起来。 “我这缕分身神魂撑不了太久。” 声音渐渐变得縹緲虚无,似有若无。 “记住答应的事,后续若是有事,只需催动那枚狐头饰品,便可即刻唤我现身。” “晚辈明白。” 陆丰頷首应答。 话音刚落,半空縈绕粉色光影散开。 “咻——” 细碎莹粉光点如漫天散落星屑,顺著半空轨跡流转,尽数朝著狐头饰品聚拢。 不过两三息功夫,灵光收敛殆尽,迷你狐姬身影消散得无影无踪。 “啪嗒!” 陆丰掌心一顿,饰品方才残留温热褪去,恢復成原本模样。 密闭密室归於沉寂,就连灵气流动细微嗡鸣都消散。 陆丰维持著躬身姿势,静静佇立在原地片刻。 垂眸盯著掌心饰品,眼底神色复杂,轻声吐出一口浊气。 “终究是逃不掉了……” 低声呢喃,心底思绪飞速翻涌。 就在这时,识海阵阵暴躁嚷嚷声再次响起。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那狐狸精也太囂张了!区区一道分身,也敢隨意拿捏本喵!” “还有你陆丰!你刚才拦著我干什么!我好歹也是九级妖兽,真放开手脚一战,未必会怕她这缕残魂化身!” 灵兽袋里,银汐上躥下跳,嘰嘰喳喳吐槽不停歇。 陆丰闻言无奈摇头,心底积压的些许烦闷,倒是被这傢伙冲淡了不少,淡淡回应。 “不拦著你?真把她彻底惹恼,別说逞一时口舌之快,接下来几年,你都別想从灵兽袋里出来透气。” 银汐听到这话顿时卡壳,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最后只气鼓鼓地哼了一声,不再反驳,憋屈情绪却半点没少,心底还低声喃喃著。 “等我化形...早晚要找她算帐...” 陆丰没再理会它的碎碎念,抬眼扫过满地古籍纸卷。 看样子,原本安稳修行、慢慢破局计划,是推翻重来了。 想安安静静闭关修炼,怎么就这么难? 目光落在托盘里一堆灰败废丹上,陆丰指尖灵光一闪。 轰的一下,细碎丹粉化作漫天飞灰消散在空气之中,数月反覆尝试炼丹、摸索解法,到头来终究是一场空。 “罢了。” 陆丰低声轻嘆,神色慢慢归於平静。 既然强行破解禁丹无路可走,倒不如顺势而为。 五年时间,足够他积攒底牌,届时再外出追查,也多了几分底气。 抬手快速掐动法诀,指尖灵光闪动。 “嗡——” 淡青色灵光覆满密室,阵法启动。 陆丰盘膝落回蒲团,双目微闔,摒弃杂念,沉入修行中。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 金毛犼势力领地,狐姬偏殿,柔光漫溢全屋。 殿內软榻上,狐姬本尊慵懒侧臥,身姿绝世,双目轻闔,周身縈绕著一层淡薄灵光,將周身气息护住。 沉寂片刻,纤长眼睫轻颤几下,那双桃花眸缓缓睁开,眸中刚刚褪去神游万里朦朧,染上一丝浅浅倦意。 一直躬身侍立在旁的狐月,第一时间察觉到动静,脚步轻盈快步上前,步履轻盈,不敢有半分惊扰,微微俯身,眉眼关切,轻声开口。 “老祖,您回来了。” 第560章 静思驭人术,舟阔赴云城 狐姬闻言直起身姿,狐尾一扫,慵懒垂落在软榻边缘。 抬起纤细手指,按著酸胀脑袋。 “嗯。回来了。” 稍作停顿,眸中掠过一丝思索,轻声自语。 “这神游万里,终究太过耗神。若是身在苍梧祖地,有阵加持,想必会轻鬆不少。” 狐月一直候在一旁,听见这话立刻顺势上前。 “老祖,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返回苍梧?在金毛犼这片地界这么久了,行事处处受人掣肘,周遭灵气稀薄不说,也没有祖地安稳。” 狐姬闻言抬眼斜睨了她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浅嗔,语气慢悠悠。 “你这丫头,倒是越发耐不住性子了。” 微微抬手,一缕柔光拂过周身,散去残余疲惫倦意,神色也隨之端正几分。 “不急,再等等。还需要在观察那傢伙一段时间...” 狐月闻言,眼底失望一闪而过。 也没有再多做强求,压下心底的念想,乖巧躬身行礼。 “是,弟子听老祖安排。” 话落,眼珠一转,像是想起什么,忍不住开口,语气裹著几分愤愤不平。 “老祖,那人族修士是不是又偷奸耍滑了,那傢伙心思活络,藏著不少小心思。依弟子之见,当初您就该直接在他神魂种下咱们狐族锁魂印。” “有锁魂印製衡,那傢伙只能乖乖听命行事,哪用得著您这般耗费心神。” 狐姬闻言,轻笑一声。 摇了摇头,修长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衣摆的流云纹路。 “锁魂印太过极端,一旦种下,终身无法剥离,形同彻底禁錮他人神魂。修行一道,万事留一线,斩尽杀绝、逼至绝境,反倒容易滋生祸端。” “那小子也是个明事理的人,此番我亲自敲打,短时间內必然不敢再耍小聪明。” 狐月闻言却依旧有些不甘,小声嘟囔。 “可他总归是外人,始终藏著私心,还不如派族內弟子呢。” 狐姬抬眸望向殿外悠悠翻涌云海,眸色幽深,语气淡然。 “私心人人皆有。相较於强行禁錮,让认清利害、心甘情愿主动出力,才是最省心、最稳妥的法子。” 虽然那傢伙也不是那么心甘,说到这狐姬心中暗道一声。 念罢,眸光微凝,周身慵懒气息收敛些许,多了几分凛然。 “只要能寻到那叛逃孽畜,些许纵容,又有何妨?” 狐月彻底瞭然,不再多做爭辩,语气恭敬。 “老祖思虑周全,是弟子眼界浅薄了。” 狐姬微微頷首,重新靠回软榻,狐尾晃动,神色恢復慵懒閒適。 “下去吧,不必在此伺候。我自行调息片刻。” “是。” 狐月轻步退身,悄然退出殿外, 殿內重归静謐,只剩灵花轻颤细微声响。 狐姬闭目静心调息,眉宇之间,始终縈绕著一丝散不去的思索。 ... 时间流逝,一晃又是月余。 这段时日,陆丰算是搁置了破解体內禁丹无用尝试。 每日大半时间都用来打磨修为、顺带梳理储物袋资源,清点各类筹备物资。 狐姬定下的五年期限悬在头顶,虽不慌乱,却也不再肆意懈怠。 另一边,珍宝楼那边递来消息,拍卖会按惯例准时开办,时日已经近在眼前。 鬼脸神魂日渐衰弱,仅靠普通养魂材料现在有些难了。 也不知道那所谓拍卖会...有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清晨天光破晓,薄雾散尽。 一架庞大飞舟破开云层,穿梭在万里高空之上。 这是珍宝楼专属的大型客运货运飞舟,通体打磨得规整厚重,船身铭刻著层叠稳固灵纹,灵光淡淡流转,托举著庞大船体。 飞舟兼顾送客、运货两用。 舱內坐满了赶赴流云城参加拍卖会的各方修士与富商。 陆丰端坐於靠窗独立雅座,一身素色青衫乾净利落,周身灵力全然收敛,气息平淡温和,看起来与寻常筑基散修別无二致。 手肘搭在窗沿,目光透过窗面,俯瞰下方飞速倒退山河景致。 离开落霞港地界后,沿海碧波沧海早已换成连绵起伏青苍山峦、纵横交错阡陌大地。 村落与城镇沿路错落,人烟也愈发稠密。 比起偏僻闭塞的海港,內陆大地繁盛气息扑面而来。 “前辈,前方不远便是流云主城地界了。” 温和的声响自身后轻轻传来。 一名身著藏青锦袍、面容干练中年修士轻步走来,此人是珍宝楼专程接待陆丰的管事,名为周凯,修为在筑基后期。 陆丰闻声收回远眺的光,微微侧首。 “快到了?” “正是。” 周凯连忙躬身点头,脸上掛著得体的浅笑,语气细致解说。 “飞舟已是全速行进,至多半个时辰,便能入城停靠。” 陆丰目光重新落回窗外,轻轻点了下头,没有多余言语。 周凯见状,知晓这位结丹前辈性子清冷、不喜多言。 识趣地躬身一礼,悄悄退后,不再上前叨扰。 周遭又恢復了安静,只剩飞舟破开气流呼啸声,嗡鸣不止。 陆丰收回远眺目光,身子微微后靠,慵懒倚在座椅上。 这段时间在落霞港,他閒来无事翻遍了当地留存古籍方志,平日里也常和许青山閒谈,在结合之前云青和他讲的,早就把人族地界势力了解的差不多了。 就说他此行要去的珍宝楼。 听著名头恢弘大气,可实际上体量並不夸张。 范围只覆盖了流云宗周边地域。 说到底只是一方区域性商会,势力从来没有延伸到其他板块。 放在整个修行界衡量,顶多算中等层次交易势力,远远够不上顶尖行列。 珍宝楼底蕴也极为有限,据说整座商会总部,坐镇最高修士也仅仅是结丹巔峰,从未诞生过元婴强者,估计这也是它始终无法躋身顶尖势力的核心原因。 第561章 瞭然天下局,安坐等仙会 思绪铺开,整片人族疆域势力,清晰地在陆丰脑海中勾勒开来。 人族疆域毗邻巫族与妖族两大异族领地。 边境摩擦常年不断,各方势力交错纠缠,局势复杂。 整片人族大地,以东西地域为天然分界,分成两大相互对立的核心板块。 东西两域格局割裂对立,常年暗流涌动、摩擦不断。 西域地界,由五宗三派一门九大顶尖宗门联手结成稳固同盟,统称九宗盟,共同割据制衡整片西域疆域,各自划分疆域、统筹资源,形成铁板一块的割据格局。 这支联盟势力底蕴雄厚、抱团极强。 而东域格局截然不同,圣宗是毋庸置疑的霸主,一手统辖整片广袤东域。 域內大大小小所有宗门,无论实力强弱,全都要向圣宗俯首臣服。 圣宗之下,还有四大超一流宗门分驻四方。 四座宗门皆有元婴修士坐镇,威慑一方。 再往下,才是流云宗这类仅有结丹修士撑场面的一流宗门,只能固守本土,做一方地头强者罢了。 这东域的圣宗底蕴恐怖至极,宗门之內元婴修士数不胜数,是整个东域超然势力。 也正是靠著圣宗实力,西域九宗盟才只能守著西域故土不敢东进。 双方长久隔空对峙,互相拉扯制衡。 可细细想来,有一处地方格外怪异。 除却圣宗本部以及四大元婴宗门的嫡系人马之外,偌大东域,居然再无任何声名在外的元婴修士。 那些游离在外的散修、小型宗门。 最高修为尽数卡在结丹巔峰,始终无人能踏出元婴那关键一步。 换言之,以他现在的修为,只要不主动去触碰圣宗和四大元婴宗门的底线,不在他们的核心辖地闹事,几乎能在整个东域横著走。 念及此处,陆丰眼底掠过一丝释然。 可这份鬆弛转瞬即逝。 眸光一沉,指尖敲击窗框动作顿住,周身淡淡的閒適气息尽数收敛。 “圣宗……” 他低声呢喃这两个字,嗓音低沉,心底莫名泛起一丝寒意。 这个名號让他想起云青过往提过的圣教。 说起来,圣教在修行界也算臭名昭著,是人人得以诛之的邪教势力,常年在东西两域四处作乱,劫掠宗门、袭杀修士,得罪了大大小小无数势力。 当然还有阴魂不散的血神教,多半和圣教有所关係。 只是不知道这所谓的圣宗和圣教有什么关联,毕竟名字挺像的。 想到这里,陆丰眼底掠过一抹忌惮。 不过转瞬消散,摆了摆头將这般思绪甩了出去, 暂且不管三者是否真的有所勾连,有一点他心里十分清楚。 这种层级的势力,以他眼下的修为,绝非如今的他能够招惹。 “暂且蛰伏,避其锋芒。” 陆丰轻声告诫自己,眸光沉沉。 “嗡——” 就在这时,整座庞大飞舟轻轻震颤了一下,前行速度骤然放缓,船身流转的灵光也隨之一点点黯淡下去。 窗外原本飞速倒退山河景致渐渐变慢。 视线尽头一座横跨数百里、巍峨壮阔的城池轮廓,映入眼帘。 青黑色的城墙直插云层,墙体连绵。 城墙表面法阵灵光层涌,淡淡光晕笼罩整座城池,威严磅礴,气势恢宏。 城墙內外,无数飞行法器、小型飞舟穿梭往来,流光漫天,络绎不绝。 地面官道上车马如龙、人流涌动,一派顶级主城的繁华盛景。 雅座外,陆续传来其他修士低声议论,嘈杂声渐起。 “终於到流云主城了!果然不愧是东域近海第一城,这气派根本不是落霞港能比的!” “那是自然!这可是流云宗的核心主城,城內布设顶级护城大阵,传闻就算是元婴强者正面强攻,也很难破开城防。” “.....” 耳边的议论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陆丰抬眸,静静望著那座巍峨巨城,紧绷的眉眼舒展。 半炷香后。 “嗡——” 低沉灵力轰鸣消散,庞大珍宝楼飞舟破开层层流云,稳稳悬停在流云主城专属空港上空。 舟身灵光尽数收敛,船体顺著预设航道下沉,落在巨型空港平台上。 “咔嗒。” 飞舟舱门应声弹开,微凉高空长风灌了进来,吹散了舱內沉闷气息。 等候在舱门旁周凯立刻上前,躬身做出邀请手势,脸上掛著笑意。 “前辈,流云主城已到。属下早已备好专属通行车马与居所,咱们即刻便可下船。” 陆丰起身,青衫轻晃。 眸光平淡扫过舱外恢宏壮阔主城全貌,没有半分初见巨城的惊艷,只淡淡頷首。 “走吧。” ...... 片刻后.. “前辈,到了。” 灵车落地,“嗒”一声轻响,车身稳停。 周凯一直候在车后,闻声立刻快步上前,立於车门旁躬身,等候陆丰下车。 陆丰抬手掀开车前帘幕,从容抬步踏出车厢。 抬眼四顾,青山环绕,流水潺潺。 一座座独门別院顺著山势错落排布,藏在葱鬱林木之间。 正前方便是此行落脚別院,独门独院,占地面积十分开阔。 “这是珍宝楼专属別院,专门留给拍卖会顶级贵宾入住。” 周凯上前几步,抬手轻叩院门铜环,“哐哐”两声脆响。 同时指尖凝出一缕灵力,打入院门侧边的禁制石墩。 “嗡——” 低沉禁制解锁声响起,门板向內推开。 “前辈请进。” 周凯侧身引路,態度谦卑。 陆丰缓步抬步,打量了一番后缓缓开口。 “无事便退下吧。” 周凯腰身一躬,態度愈发恭敬,不敢有半句多言,抬手规整了一下衣襟,郑重行礼后,轻步后退数步,转身悄无声息退出院落。 “咔嗒。” 清脆锁闭声响起,院门严丝合缝。 院中无人,陆丰双目微闔,神识铺开,缓缓扫过整座別院的每一处角落。 片刻后,確认安全无虞,陆丰收回神识。 抬步走到院中青石石桌旁,隨性落座,手肘轻搭桌沿,指尖灵光一闪。 腰间灵兽袋鬆动,袋口灵光流转。 “咻!” 一道银白流光窜出,小巧身影砸落在石桌中央。 银汐甫一出现,蹬著小短腿,绕著石桌转悠了两圈,圆溜溜的猫眼四下张望,满眼新奇。 “这院子可以啊!比落霞港那小院要好上不少!主城的別院果然不一样,要不我们乾脆搬过来算了。” 陆丰倒是没有回答,紧接著放出了阿白和那条黑蛇。 毕竟许久没让它们外出透气。 两只灵兽一出灵兽袋,顿时舒展起身形。 “总算出来透气了!” 黑纹蛇扭著粗壮身子,打量周遭环境,感慨了一番。 阿白则格外黏人,刚现身便耳朵轻颤,环顾一圈后,立刻蹭到陆丰脚边,脑袋不停贴著他。 陆丰摸了摸他的脑袋,轻声开口叮嘱。 “你们可以在院內自由活动,记住仅限院內。” 阿白乖巧应声,又蹭了蹭他的掌心。 蓬鬆尾巴轻轻扫过石桌桌面,隨后安静蹲坐在桌旁,丝毫没有躁动乱跑的意思。 陆丰见他这般模样,心底暗自轻嘆。 这傢伙自从和那头白狼分开之后,性子倒是变了不少。 黑纹蛇盘旋在青石地面上,蛇头抬著左右张望,嘴里不停碎碎念,姿態极尽諂媚。 “大人放心放心!属下绝对守规矩,绝不乱跑!” 一旁的银汐听得翻了个白眼,满脸嫌弃地嘟囔。 “闭嘴吧你。” 黑纹蛇丝毫不恼,依旧嬉皮笑脸地盘在原地,一副油滑模样。 陆丰不再多看三兽,转身径直走向院落西侧的独立修炼室。 直接推开了门,室內乾净空旷,地面平整,墙侧嵌著基础聚灵纹路。 抬步踏入,反手指尖灵光一闪。 “嗡——” 淡淡灵光波纹扩散开来,大门自动合拢。 第562章 一室安清修,千重暗目窥 隨后陆丰立於室中,双手快速掐动法诀,指尖灵光簌簌跳动。 一道道细碎灵力从指尖飞出,数道阵旗飞出落入指定位置。 灵光流转间,阵法布置完毕。 做完这些,径直走到修炼室正中央蒲团上,屈膝盘腿坐落。 周身气息沉淀下来。 指尖一挥。 “唰!” 数道灵光接连从储物袋窜出。 大大小小十余种珍稀养魂天材地宝错落漂浮,各种灵光交织在一起。 凝神玉髓、太阴魂草、养魂紫芝、聚魂灵晶…… 皆是他此前在珍宝楼筛选的高阶养魂材料。 而一眾宝物最中央,一枚通体温润、莹白通透玉佩法器格外醒目。 玉佩质地细腻,表层流转著一层柔和的暖光,隱隱有淡淡神魂波动溢出。 这是他专门寻来的温魂法器,自带锁魂养神效果。 早在落霞港別院闭关时,他便將鬼脸神魂,从自己识海剥离,移入这枚玉佩之中温养。 识海养魂损耗极高,稍有不慎便会牵连自身神识受损。 而这枚玉佩自成一方安稳小空间,是眼下最適合鬼脸休养的去处。 陆丰目光落在玉佩上,眸底掠过一丝微光。 透过通透的玉质,能隱约看见玉佩內部悬浮著一缕魂影,正在沉睡当中。 见状,陆丰目光扫过身前悬浮十余种养魂材料。 没有多余迟疑,指尖一点虚空。 数道灵光窜动流转,太阴魂草、百年养魂紫芝、上品聚魂灵晶三样主材率先脱离悬浮的宝物队列,悬停在温魂玉佩正上方。 其余辅材被他隨手一挥,尽数收回储物袋,静待后用。 端坐蒲团,双眸微闔又缓缓睁开。 指尖掐动法诀,指腹灵光细碎柔和,小心探向第一株太阴魂草。 “嗤——” 微弱灵力摩擦声响起,精纯灵力顺著灵草脉络缓缓渗入。 太阴魂草通体莹白叶片顿时亮起淡淡清辉,丝缕灰白色精气顺著灵力牵引,剥离草木本体,化作细碎光点,悠悠飘向中央温魂玉佩。 陆丰神情沉稳,指尖力道把控得极致精准。 片刻后,太阴魂草彻底乾瘪枯萎,化作一捧细碎灰沫,簌簌飘落,落地无声。 其中蕴含的所有养魂精华,已然尽数被玉佩吸纳殆尽。 与此同时,通体莹白玉佩表面,暖光明显浓郁了几分,內部沉寂悬浮的鬼脸魂影,晃动了一下,原本虚幻透明的轮廓,凝实了一丝。 见状,陆丰眼底掠过一抹释然。 不再停顿,立刻接续动作。 指尖灵力稳而不躁,引动剩余主材。 眉眼沉静,指诀行云流水。 接连炼化了数道灵材后。 玉佩內部,原本稀薄虚幻的鬼脸魂影,已然凝实了大半,轮廓清晰不少。 陆丰抬眸望著玉佩的变化,嘴角微微鬆弛。 “差不多了...” 为了这傢伙,他可是耗费不少灵石... 之后可得好好在这傢伙身上找补回来... 念罢,抬手一挥,將其收入贴身储物玉牌中妥善安放。 解决完心头一桩急事,陆丰不再分心,身姿端正,双目闭合,周身气息收敛,沉入静修状態。 房间內的聚灵阵匀速运转,丝缕精纯灵气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顺著他的周身毛孔、经脉源源不断涌入体內。 这几日...就静等拍卖会了,此次流云主城拍卖会,养魂宝物顺带找一下。 最主要的还是...找一些对自己有用的物件增强一下自身的实力。 ......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一座別院之中。 一栋两层雅致木楼临水而建,楼外垂著轻薄的纱帘。 旗袍美妇凭立在二楼雕花窗前,身姿窈窕挺拔,一身贴身锦袍勾勒出利落曲线。 此刻这美妇,面色深沉,锐利的眸光穿透层层楼宇与林木阻隔,精准落在数十里之外陆丰暂住珍宝楼专属別院方向。 眼底精芒明灭不定,沉沉思索著什么。 像是將陆丰所做所为都看在了眼里。 良久。 “呼~” 轻轻吐出一口悠长的嘆息,感慨道。 “这些傢伙倒是都挺谨慎的......” 话落,收回远眺目光,侧身看向身下方静待吩咐属下。 红唇轻启,听不出喜怒,淡淡开口询问。 “信息查得怎么样了?” 立在下方黑衣属下闻声立刻躬身低头,姿態恭谨。 抬手间掌心凭空多出一枚通透玉简,托在身前。 “回楼主,此人信息都在这枚玉简之中。” 美妇人眸色微淡,指尖隨意一扬。 一缕轻柔灵光脱指飞出,“咻”的一声掠出。 玉简震颤,顺势脱离属下掌心,凌空一转,飘落到美妇掌中。 垂眸看向掌心剔透玉简,桃花眼微闔,神识沉入其中,快速翻阅著內里记录的所有讯息。 玉简之內,画面与文字交织。 清晰记录著陆丰近段时日的所有踪跡。 像是在商船上与海兽大战,出手阔绰全款租下別院,后续常驻別院闭关修行,往返珍宝楼置换海量高阶材料,对外自称化名“风隱”。 数息过后,美妇人眸中微光一闪。 指尖摩挲著微凉的玉简表面,低声喃喃自语,语气带著几分疑惑。 “风隱....散修?这般手笔,可半点不像散修。” 轻声嘀咕两句,指尖灵光一闪,“嗖”的一下將玉简收入储物手鐲中,神色恢復平淡,看不出分毫心绪。 抬眸看向躬身待命的黑衣属下。 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正色。 “其余几位受邀而来的结丹修士,都安排妥当了?” 属下恭敬回稟。 “回楼主,尽数安排妥当。诸位前辈的別院居所,皆已提前备好,专人贴身待命,全程听候差遣。不过...尚且有一人到目前没有消息....” 美妇眉峰骤然微挑,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疑惑。 她眸光微沉,语气带著几分隨意的审视。 “谁?” “是閒鹤真人。” 黑衣统领微微低头,如实回话。 美妇眉头一撇,指尖轻轻敲击著窗沿,发出“篤、篤、篤”轻响。 “閒鹤真人?便是那个近期侥倖突破结丹、靠著一手御风术在近海小有名气的散修?” “正是此人。” 属下连忙点头应声,如实补充。 “此人根基浅薄,突破时日尚短,心性浮躁,听闻素来隨性散漫,不受约束。许是路上耽搁,或是瞧不上本次拍卖会的格局,故而迟迟未赴约。” 美妇闻言,面色微瞥,思索片刻后眉眼逐渐舒缓。 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眼底毫无波澜。 摆了摆手,语气隨意。 “无妨。区区一个新晋结丹散修,不堪大用。来与不来,都造不成影响。 不必再纠结於他....” “属下明白。” 属下躬身应下,静静等候后续吩咐。 “没什么事情就下去吧...记得有情况隨时匯报...。” 美妇淡淡吩咐道,语气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是!” 黑衣统领郑重应声,深深躬身一礼,隨后轻步后退,悄无声息退出房间,顺手轻轻合拢房门。 “咔嗒。” 轻脆落锁声响起,整栋木楼陷入死寂。 偌大房间只剩美妇一人佇立窗前,方才强撑沉稳气场悄然散去,眉宇间疲惫也展露了些许。 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呼~” 又是一声悠长嘆息溢出唇间。 这一声嘆息,似乎藏满了疲惫与对前路未知的恐惧。 第563章 凭栏观人潮,鸣钟开宝墟 数日后,流云主城珍宝楼总楼,盛大拍卖会如期启幕。 整座拍卖大殿极为恢弘,千丈宽阔空间容纳了数百个青石席位。 此刻早已座无虚席,人头攒动。 一楼大厅內人声鼎沸,喧闹的议论声、低语交谈声嘰嘰喳喳响个不停,层层叠叠匯聚在一起,嗡嗡作响,热闹得近乎嘈杂。 来自四方修士、商界富商齐聚於此。 有人低声热议著本次拍卖会的压轴珍宝,有人相互打探行情、结交人脉,还有新晋修士满脸期待地张望高台,各色人影错落交织,烟火气与修行界的博弈氛围揉杂在一起,鲜活又热闹。 与一楼喧囂截然不同,珍宝楼二楼贵宾区域静謐无声,隔绝了下方所有嘈杂。 整片二层区域布设著高阶隔音禁制,廊道清净,院落独立,每一间贵宾雅间都专属私密,互不干扰。 能踏入此处的,多是修为高强的修士,或是手握巨量资源的富商。 陆丰身处其中一间顶级贵宾雅间內。 靠窗静坐,一身素色青衫。 雅间的雕花灵晶窗敞开著,微微垂眸,目光淡淡扫过楼下熙熙攘攘、吵吵嚷嚷的人群。 身侧,一名容貌清秀侍女躬身立著。 动作轻柔嫻熟,滚烫清茶细流潺潺落入白玉茶杯中。 待茶汤斟满,侍女轻轻收壶,静立一旁候命。 陆丰抬手端起茶杯,指尖触到微凉杯壁,浅抿一口清茶,喉间清甜回甘散开。 “拍卖会,还有多久开始?” 侍女闻声立刻躬身低头,恭敬应答。 “回前辈,仅剩一刻。” 闻言,陆丰漆黑眸底掠过一抹细碎精芒。 神色未变,淡淡吩咐道。 “你先下去吧。” “是,前辈。” 侍女不敢多言,微微屈膝行礼,裙摆轻扫地面,转身退了出去。 待房间安静后,陆丰放下手中茶杯。 识海中,银汐慢悠悠探出头,小爪子扒拉著识海光幕,语气带著几分雀跃。 “终於要开始了!” 这时,腰间灵兽袋灵光微微闪烁,细碎银白流光顺著袋口溢出。 “咻!” 银汐身影窜出,落在陆丰的肩头,四肢爪子轻轻扒著他的肩头衣衫,蓬鬆的长尾隨意垂落。 圆溜溜猫眼探头探脑望向楼下热闹的大殿,忍不住晃了晃尾巴。 “憋了这么久!终於要开始了!” 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小脑袋一转,抬著脑袋看向身侧陆丰,语气带著几分傲娇的认真。 “对了,咱们可说好了!待会儿场上要是有我看上的宝贝,你必须帮我拿下。等我日后恢復修为、攒够灵石,肯定一分不少还给你!” 陆丰侧头瞥了眼肩头一本正经的傢伙,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轻轻頷首。 “好。” 心底全然没將还钱一事放在心上。 银汐见他答应得乾脆,顿时扬起小巧的下巴,模样愈发傲娇。 猫眼微微眯起,心底暗自感慨。 它沉睡荒废的这些年,修为停滯不前,反倒让陆丰一路突飞猛进,如今距离它的修为层级已然相差不远。 再这么懈怠下去,迟早会被彻底赶超。 如今好不容易安定,它也得抓紧机缘,好好积攒底蕴、精进修为才行。 思绪起落间,楼下原本此起彼伏嘈杂人声。 正一点点缓缓平息。 嘰嘰喳喳交谈声、细碎议论声陆续消散。 数百人偌大拍卖大殿,不过数息便变得鸦雀无声。 在场所有修士、富商纷纷抬头,目光齐刷刷聚焦前方鎏金高台,人人屏息凝神,眼底满是期待。 “嗡——” 一道浑厚绵的灵力钟鸣骤然响彻整座大殿。 音层层繚绕,震得人心神微颤。 高台后方的巨大灵光光幕骤然亮起,璀璨的金白灵光铺满整面墙体,华贵威严的气息席捲全场。 一道身著鎏金锦袍、面容儒雅中年修士,踏著轻盈灵光缓步登台。 来人便是珍宝楼首席拍卖师。 立在高台正中,结丹修为气息铺开。 目光从容扫过一楼满堂宾客,又淡淡掠过二楼所有贵宾雅间,得体的笑意掛在脸上。 下一瞬,抬手虚压,浑厚灵力裹著清朗嗓音,传遍整座拍卖大殿。 “诸位道友、贵宾,远道而来,辛苦了!” “五年一度的流云主城高阶拍卖会,今日正式启幕! 本次盛会,珍宝楼集结海量高阶法器、天材地宝、古籍秘典、上古遗存,件件皆是精挑细选的珍品!话不多说,即刻开拍,所有拍品价高者得!” 乾脆利落的开场白,顿时点燃了全场氛围。 原本安静屏息大殿,瞬间泛起细碎的骚动。 无数修士眼中精光暴涨,一个个下意识挺直腰背、端坐身形。 二楼顶级雅间內,陆丰倚窗端坐的身形微微坐直,眼底添上几分专注认真。 指尖轻抵茶杯边缘,动作放缓,目光沉沉落向高台,静待拍品登场。 肩头的银汐也立刻收了嬉闹姿態。 一副蓄势待发模样,小声嘀咕。 “可別让我失望!” “第一件拍品,极品灵器玄锋剑!” 拍卖师抬手一挥,一道灵光悬浮半空,托著一柄通体黝黑、刃口泛著寒芒的长剑,剑身长三尺,纹路规整,灵气內敛。 “此剑由深海玄铁锻造,可承筑基后期修士全力灵力劈砍,锋利无比,底价三万灵石!” 话刚落下,一楼不少低层散修纷纷举手加价。 此起彼伏的报价声“嗡嗡”响起,场面十分热闹。 第564章 宝辉盈大殿,共悉贱价缘 陆丰淡淡扫了眼台上的第一件拍品,隨口感慨一句。 “开场就是一件成色尚可的灵器,还算过得去。” 说罢便收回视线,神色没什么起伏。 这种灵器对现在的他早没有什么吸引力。 以他如今的炼器水准,炼製出来並不难。 趴在他肩头的银汐也耷拉著眼皮,兴致缺缺地撇了撇嘴,懒懒评价。 “就是一把普通铁剑罢了。” 没过多久,咚的一声落槌轻响,这件玄锋剑被一名散修成功拍下。 紧接著第二件、第三件拍品接连送上高台,筑基丹、聚灵玉佩、稀有炼器矿石、成套防御符籙轮番亮相,每一件都是市面难得一见的精品。 台下竞拍热度一路居高不下,几乎每件新品登场,都会掀起一轮加价爭夺。 陆丰始终安坐於二楼雅间,身姿鬆弛,全程没有半点出价的动作。 只是安静旁观,心態波澜不惊。 因为目前还没有能让他心动的东西... 接连六件拍品全部成交,不少修士都拍到了心仪之物,大殿內的热闹气氛丝毫未减。 拍卖师抬手下压,压住场內嘈杂人声,清亮嗓音响彻整座大殿。 “接下来,第七件拍品——古宝,溯风袍!” “嗡——” 一道斑斕通透流光骤然从高台玉盘中迸发而出,照亮昏暗的拍卖大殿。 一件薄如蝉翼的斗篷凌空悬浮,七色灵光层层环绕流转,衣身刻著晦涩符文,光是看著,便能感受到这器物独有的气韵。 古宝二字一出,全场譁然。 台下所有修士尽数精神一振,纷纷不由自主前倾身体,眼底翻涌著难以掩饰的热切。 “居然是古宝,难怪气息这般特殊!” “上古遗留的宝物,威力应该远胜寻常法宝吧?” “......” 喧闹议论声层层叠叠响起。 这件拍品的热度,直接碾压了此前所有藏品。 拍卖师静待眾人议论了片刻,才不急不缓开口介绍。 “诸位道友此物確为古宝,自带核心神通逐风虚隱,全力催动之下,能大幅暴涨修士遁行速度。” “逐风虚隱?!” 四个字落下,全场炸开,场面比之前任何一刻都要沸腾。 能加强遁速,这般保命的古宝著实少见。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黏在半空悬浮的溯风袍上,心动之色毫不掩饰,不少修士已经抬手放在身前,隨时准备开口加价。 当然多是一些颇为富裕的修士...毕竟一件古宝...最少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灵石都是有可能的。 二楼雅间內,原本慵懒靠著椅背的陆丰忽然坐直身子,漆黑眸子一亮,眼底终於泛起一丝兴趣。 趴在他肩头的银汐也来了精神,小身子往前一探,圆溜溜猫眼盯著下方的古宝。 “这可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遁速类古宝,逃命赶路都是顶配!不过这件袍子,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劲?” 陆丰没有应声,目光始终落在溯风袍。 台下嘈杂声持续升温,一名性子急躁黑衣修士终是按捺不住,高声扬声发问。 “前辈別卖关子了!直接报起拍价!我们也好出价!” 鎏金锦袍拍卖师闻言淡淡一笑,抬手虚压示意眾人安静,清朗嗓音缓缓响起。 “溯风袍,起拍价——十万下品灵石!” “十万?!” 这声一出,全场响起一片倒吸声。 眾人震惊从不是因为起拍价过高,恰恰相反,这个价格实在低得离谱。 “没听错吧?一件古宝,起拍价才十万灵石?” “这也太反常了,古宝怎么会卖这种白菜价! “绝对有猫腻!天底下哪有掉馅饼的好事!” “......”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满心疑惑,原本蠢蠢欲动竞价心思,顿时多了几分迟疑。 所有人都清楚,古宝虽不比如今修士炼製的法宝精细,不过却有著无可替代的优势。 无需炼化,拿起便可直接催动,而且古宝威能霸道,招式向来大开大合。 单纯的破坏力,远超同阶寻常法宝。 因此哪怕是一件品相普通的古宝,价值也远不止十万灵石,这般定价实在不合常理。 拍卖师看著台下眾人惊疑不定的模样,脸上笑意不变,不慌不忙道出关键。 “诸位道友无需惊疑,此物虽是古宝,却並非完美品相。” 抬手一指半空悬浮溯风袍,指尖轻点一道灵力。 柔和灵光铺开,將衣身撕裂边角、斑驳破损的纹路照得一清二楚。 “珍宝阁从不隱瞒器物瑕疵,这件溯风袍歷经漫长岁月侵蚀,袍身多处开裂,体表灵光本源已经受损。虽说核心神通逐风虚隱尚且可以催动,但整体威能相比巔峰时期,已经折损过半。” 这话如同冷水浇下,顿时浇灭了大半修士心中火热。 全场气氛陡然一转,惊嘆尽数变成惋惜与吐槽。 “原来是破损的!怪不得这么低价,我就说古宝不可能轻易拿出来拍卖!” “太可惜了,好好一件遁速至宝,居然被岁月耗成了残次品。” “白激动半天,残损古宝再稀有,实用性也大打折扣。” “......” 方才抬手准备竞价的修士,此刻尽数收回手臂,脸上的热切褪去大半,只剩下满满的遗憾。 方才火热无比的竞拍氛围,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 那拍卖的修士见状缓缓开口,试图挽回场內热度。 “不过诸位也无需太过失望,这件溯风袍尚有修復余地。 只需搜集天蚕灵丝,便能缝合袍身破损裂口。 若是本场拍下这件古宝的道友,珍宝阁可以承担一部分修復人工费用,只是修復所需天蚕灵丝,需要买家自行筹备。” 此话一出,台下並没有升起多少波澜。 大家可都是知道天蚕灵丝是什么东西.... 此物產量极低,市面有价无市,千金都难求一缕。 而且看那古宝的损伤情况,估计集齐修復所需的灵丝,耗费的灵石,便足以炼製一件全新的法宝了。 珍宝阁减免的那点人工维修费,根本无关痛痒。 更关键的是,岁月损耗伤及古宝本源,即便耗费巨资修復,也无法恢復巔峰威力。 这话敲定了溯风袍结局,全场再无一人动心。 一楼席位彻底沉寂,零星的惋惜低语。 “嘶——得不偿失啊!” “算了算了,看看热闹就好,这东西压根不值得入手。” “......” 一楼修士纷纷摇头放弃,原本火热的竞拍氛围瞬间冷却,几乎没人再打算出价爭抢。 二楼其余雅间內,一眾高阶修士也纷纷收回目光。 对他们而言,巨资修復一件残缺古宝,属实太过浪费。 唯独二楼雅间的陆丰,神色自始至终未变,眼底兴趣並未消退。 他本就不缺灵石,此前在珍宝阁变卖各类妖兽材料与战利品,一次性结算就拿到了四十多万下品灵石,再加上自身积攒的存量,手头足足有六七十万灵石。 除此之外,他储物袋內还有大量未炼製的丹药胚料与半成品法器。 若是全部变现,总资產轻鬆突破百万。 对他而言....这种能够保命的古宝...多花费一些灵石来修復也是值得的.... 第565章 阁楼挥金购,满堂无至珍 高台之上,那名鎏金锦袍结丹拍卖师见全场热度骤降,无人出价,眼底掠过一抹瞭然。 抬手轻压虚空,一缕淡淡结丹灵力散开,温和却极具威压气笼罩拍卖大殿。 原本细碎嘈杂的议论声,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掐断一般,戛然而止。 所有修士都下意识坐直身子,不敢再隨意低语。 “溯风袍竞拍,正式开始。” 拍卖师声线沉稳,淡淡开口。 “十万下品灵石起拍,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一千。” 话音刚落,整个会场氛围都顿了一下,死寂持续了数息。 过了片刻,才有几道稀稀拉拉的报价勉强响起,出价之人全是家底尚可的筑基修士,不过大多都抱著捡漏的心態试试。 “十一万!” “十一万五千!” “十二万!” 即便如此,出价也极为谨慎,每次涨幅都压得极低,显然没人想为这件破损古宝耗费过多灵石。 价格缓慢爬升,最终卡在十三万下品灵石,彻底停滯不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再无人加价。 十三万灵石买一件残损古宝,已然是溢价,再多一分便是亏本买卖。 拍卖师环视全场一圈,確认无人跟进报价,无奈嘆了口气。 抬手握住鎏金拍卖槌,手腕微抬,正要落下槌音敲定最终成交价。 一道清淡平缓男声穿透禁制。 “二十万。” 简简单单三个字,没有丝毫波澜,却引得全场修士一阵譁然。 不少修士抬头望去,纷纷猜测这哪来的公子哥。 “二十万?!疯了吧!这是哪家的公子哥..这么有钱...” “这人是不是傻啊?纯属钱多没处花!” “嘘!小声点!別乱说话!能坐二楼的,来头绝对不简单!” “......” 先前出价的几名筑基修士更是直接熄了竞价心思。 一下提价七万,別说二十万,就算十五万,他们都觉得纯属亏本,没有跟进必要。 几乎同一时间,数道隱晦神识,衝破珍宝楼基础法阵,齐刷刷朝著陆丰所在房间探来,带著明显好奇。 这些神识大多来自二楼其余贵宾单间,当然大厅处也有零星几个。 陆丰端坐窗边,对此感知得一清二楚。 不过他早就在竞拍前,他便遮蔽了自身气息与修为波动。 一道道神识来回扫过雅间,却始终探查不出分毫有用信息,几番试探无果后,只能悻悻收回。 高台之上,拍卖师也是微微一怔。 眼底掠过一抹喜色,脸上的笑意浓郁数分。 当即高声扬声,嗓音洪亮传遍全场。 “二楼贵宾出价二十万下品灵石!还有道友要加价吗?” 话落,大殿內依旧一片骚动,却无一人再度出价。 银汐晃了晃蓬鬆长尾,猫眼盯著下方悬浮溯风袍,小声嘖嘖感嘆。 “可以啊你,出手够果断!” 陆丰眼底掠过一抹笑意,没有回应。 这时,高台拍卖师见全场久久无人应答,不再迟疑,抬手举起鎏金落锤。 “二十万第一次!” “二十万第二次!” “二十万第三次!” 咚! 清脆落锤声轰然响彻全场,尘埃落定。 “成交!这件溯风袍,由二楼贵宾成功拍下!” 隨著话音落下,半空悬浮的溯风袍灵光一闪,被灵力包裹著缓缓收起,送入专属储物空间,等待后续交割。 台下眾人依旧忍不住侧目二楼方向,低声议论不休。 有人惋惜大额灵石白白浪费,有人好奇这位神秘贵宾的真实身份,可碍於二楼修士的实力,没有一人敢当眾出言冒犯。 隨著落槌声落下,场內慢慢平復骚动,拍卖会回归原本的流程节奏。 鎏金锦袍拍卖师再度开口。 “下一件拍品,高阶淬体灵液,十瓶成套!” 灵光光幕一闪,十只通透玉瓶整齐悬浮在半空,瓶內淡金色灵液流转,氤氳灵气丝缕溢出,光是看著便知药性醇厚。 接下来的拍品循序渐进,品级稳步抬升。 各类攻防法宝、珍稀丹药、冷门炼器矿石、高阶符籙轮番上台。 一楼修士爭抢热门基础珍宝,二楼各贵宾雅间的高阶修士,则冷眼旁观,只对少数稀缺物件出手,场面层次分明。 陆丰全程不急不躁,不盲目跟风竞价。 途中,陆续出手,拍下了一批高品质炼丹、炼器主材。 还有数本修士流传的手写心得手记,刚好能补足他在炼丹炼器层面的一些细微短板。 除此之外,陆丰还拍下了一份傀儡精炼传承残篇。 看清拍品介绍,眸子一亮。 不过台下却始终反响冷淡。 傀儡术本就是修行界偏门,再加上这份传承品级不高,最高只適配筑基初期修士,在场绝大多数修士都没了爭抢的兴致。 陆丰以极低价格顺利將这份传承残篇收入囊中。 趴在他肩头的银汐立刻凑过小脑袋,扫了一眼传承內容,当即开口吐槽。 “残缺不全的破烂传承,也就你看得上眼,旁人躲这种鸡肋东西都来不及。” 陆丰淡淡瞥了它一眼,没有辩解。 说到底价格低廉,顺手收下而已。 后续又入手了几株適配银汐体质的灵植,大多是数百年份的常规灵根。 唯一一株药性最好的,也仅仅刚过千年。 银汐心里隱隱嫌弃,却也无可奈何。 至於养魂材料...著实有些失望了 从开场到落幕,全场近百件拍品,竟没有一件拿得出手的养魂宝物。 “白期待一场。” 陆丰轻轻吐出一口气,眸底掠过一丝无奈。 或许是他对这场区域性拍卖会,抱有太高的期待了。 很快,整场拍卖会正式收官。 大殿內人流涌动,各路修士纷纷起身离场。 有人满载而归笑意盎然,有人一无所获满心遗憾,百態尽显。 二楼贵宾区却依旧静謐。 没等陆丰起身,门外便传来一阵轻缓脚步声。 “篤、篤、篤。” 三声轻重有度的叩门声响起,门外传来一道男声,分寸得体。 “道友,冒昧打扰片刻。” 陆丰身形微顿,回过神来,淡淡开口。 “进。” 房门“吱呀”一声轻开,鎏金锦袍中年修士缓步走入屋內。 陆丰目光一扫,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讶色。 这傢伙怎么亲自来了..结丹修士就干这活。 来人面上笑意温润,主动拱手见礼。 “在下沈文,珍宝楼首席拍卖师。方才拍卖会由我主持。” 沈文身姿挺拔,锦袍加身,气度儒雅,身后两名侍女躬身隨行,端著鎏金托盘,全程屏息垂首,不敢多言。 让一位结丹修士亲自上门交割,已是珍宝楼对待贵宾的顶级礼遇了。 第566章 满载珍奇归,忽承楼上邀 此刻趴在陆丰肩头银汐,早已收敛了气息,偽装成一只五级普通灵猫,看著温顺乖巧,毫无威慑力。 以银汐的水平要是刻意藏底,寻常修士探查不出什么,用来示人完全稳妥。 沈文抬手轻挥,灵光接连闪过。 所有被陆丰拍下的物件尽数悬浮而出,整齐罗列在桌面之上。 残破却灵光內敛的溯风袍、傀儡术传承、数本修士炼丹炼器心得手记、还有几株品相绝佳、专吸月华的珍稀灵植。 沈文目光平和扫过一桌宝物,確认无一疏漏。 “道友,您本次拍下的所有物件尽数在此,道友可隨意查验。” 陆丰目光扫过桌面琳琅宝物,视线掠过每一件拍品,確认没什么问题。 微微頷首,指尖灵光一闪,一袋储物袋凭空出现在掌心,搁置在桌面,发出“咚”一声闷响。 “这些是灵石。” 沈文笑著应了声,將储物袋拿入手中,神识探入,片刻后笑道。 “道友,足够了。” 说著,沈文手腕轻翻,柔和灵力托著拍品,朝著陆丰身前推去。 陆丰垂眸再度扫过一遍物件,神识快速逐一探查,確认无误后。 抬手从容拱手,声音清淡平稳。 “有劳了。” 沈文脸上掛著得体温和的笑意,微微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 做完这些,沈文却是並未有下一步动作。 寻常交易完成,交接过后便会直接告辞离去,可他站在原地,脚步分毫未动,指尖轻轻摩挲著掌心储物袋,一脸带笑。 这般倒是让陆丰有些疑惑,正要开口询问是否还有什么事情。 沈文再度躬身拱手,语气褪去几分交易时的客套,多了几分郑重。 “道友,在下此番亲自前来,除交割拍品外,还有一事代为转达。” 话音落下,空气微微安静几分。 陆丰眉眼微抬,神色依旧淡然,但陆丰心底顿时升起几分戒备。 果然结丹修士亲自前来肯定有別的目的,淡淡道。 “道友请说。” 沈文身姿微躬,没有拐弯抹角,直白开口。 “我家楼主,观道友气度不凡,有心结交一番,特命在下前来邀约。今夜主楼特设清宴雅聚,还请道友赏脸赴宴一敘。” 这话一出,屋內又是一阵安静。 陆丰指尖微顿,心底疑竇丛生。 邀请自己? 是自己露出破绽,被对方看出底细? 不对啊..他也没什么底细可以给对方看啊? 他初来乍到的,根本没泄露过多少讯息啊? 难道是这珍宝楼有结交高阶散修惯例? 亦或是对方另有图谋? 无数念头在心底快速闪过,眸光微沉,面上不动声色,故作沉吟,显出几分审慎犹豫模样。 一旁的沈文也不催促,静静等候,耐心十足。 片刻思索,陆丰快速权衡利弊。 珍宝楼扎根流云主城,背靠流云宗,底蕴不浅,贸然拒绝容易无端结下干係。 且对方主动示好,大概率是想结交人脉,並无立刻恶意。 与其刻意规避、显得心虚可疑,不如坦然赴宴,静观其变。 心念既定,陆丰缓缓頷首,声线平稳无波。 “既然楼主盛情相邀,那在下便叨扰一番。” 沈文闻言眉眼舒展,鬆了口气,笑著拱手。 “多谢道友赏脸!晚辈先行告退。” “嗯。” 陆丰淡淡应声。 沈文带著两名执事、侍女躬身行礼,轻步退离。 房门轻合,“咔噠”一声落锁,屋內重归清净。 人影消失的瞬间,银汐立刻探头,歪著脑袋疑惑道。 “奇怪,这珍宝楼楼主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请你啊?” 陆丰眸光微敛,摇了摇头。 “不知。” 稍作沉吟,结合方才沈文的態度,缓缓说道。 “不过看这般架势,应该没什么恶意。” 银汐点了点头,见陆丰心里已然有数,便不再多纠结此事。 身子轻轻一纵,“唰”一下从陆丰肩头跃下,四只小短腿踩在青石桌面上。 径直朝著那几株月华灵植小跑过去,圆脑袋凑上前,鼻尖轻轻翕动,仔细打量著翠绿欲滴灵植叶片,感慨道。 “虽然差了点...但也是勉强够用...” 银汐绕著灵植慢悠悠转了两圈,端起一副傲娇模样,语气拽拽的。 “还算你有点良心,赶紧给本喵好好收著,这些灵植我先用著,等日后本喵修为大涨、攒够灵石,一厘不差全都还给你!” 陆丰看著它这副模样,唇角勾起一笑意,摇了摇头,没有应声。 指尖灵光一卷,动作乾脆利落,將几株灵植,各类炼丹炼器主材尽数收。 收拾完零碎材料,陆丰目光落在剩余的物件之上。 伸手拿起桌上溯风袍,指尖抚过袍身破损的边角。 触感微凉,古朴的纹路在指尖流转著细碎灵光。 虽说品相残缺,但好在並未损毁到核心....有修復的可能....放下溯风袍,又拿起那本薄薄的傀儡术传承残篇,快速瀏览一遍內里记载。 残篇內容虽不算顶尖,止步於筑基层级,却胜在全面细致。 基础傀儡炼製、操控、养护手法一应俱全,足够炼製出寻常勤务傀儡。 有了这门传承,日后便可炼製几具基础傀儡。 日常打理洞府,琐碎杂事皆可交由傀儡处理,能省去自己不少麻烦。 紧接著,又翻看了几本修士心得手记,大致翻看了一下,讲解不少的炼製手法,倒是能够给他提供不少的不错的思路。 一番翻看查验完毕,神色愈发满意。 虽未寻到养魂宝物,但收穫的这些物件各有用处,也算不虚此行。 银汐蹲在桌面,看著陆丰逐一翻看物件。 小尾巴轻轻拍打桌面,嘀嘀咕咕开口。 “可惜了,鬼脸那傢伙还是只能继续苟著养神魂。” 陆丰闻言微微頷首,淡淡出声。 “无妨,机缘讲究循序渐进。此次没有,未必代表后续无获。” 说罢,不再多言,指尖灵光闪动,將溯风袍、传承残篇、心得手记悉数收好。 做完这一切,抬眸望向窗外流云主城繁华景致,眸光沉沉,心底思绪翻涌。 珍宝楼楼主突然邀约太过突兀,其中定然藏著缘由。 “不管是试探还是结交,去了便知。” 陆丰低声自语。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你记得安分点別到时候被看出什么端倪。” 陆丰开口叮嘱。 银汐正玩得兴起,闻言满不在乎的说道。 “知道啦知道啦,每次都不让我说话,真没意思。” 陆丰懒得跟它废话,指尖灵光轻点。 “咻!” 一道银光闪过,银汐来不及挣扎,被灵光裹住,稳稳缩回灵兽袋中,袋口灵光闭合。 第567章 暮色临华殿,清谈察故人 时间转瞬即逝,外头天色很快便沉了下来。 夕阳最后一缕余暉掠过流云城错落飞檐,彻底隱没在远山之后。 整座巨城被夜色笼罩,满城街巷的灵灯次第亮起,一盏盏暖光连成片片灯海,流光蜿蜒铺满长街,人声车马混杂的喧闹声隔著层层楼宇遥遥传来,嗡嗡不绝。 珍宝楼外的白玉栏杆映著灯火,泛著温润柔光。 九层楼体周身镶嵌的明珠尽数亮起,细碎灵光点点闪烁,將整座恢弘楼阁衬得华贵璀璨。 顶楼贵宾雅间的雕花窗欞敞开。 晚风穿堂而入,拂得桌旁帘幔轻轻晃动,沙沙作响。 “道友这边...” 陆丰点头应了一声,脚步轻抬,跟上沈文的步伐。 顺著珍宝楼內侧的灵玉廊道稳步上行。 廊间夜风穿窗而过,吹得壁边悬掛轻纱翻飞。 沈文走在前侧,全程不疾不徐。 没有多余閒谈,只专心引路。 拾级而上至顶层尽头,一整面玄玉雕花殿门横贯整层,门板流云缠枝纹路古朴厚重,表层灵光內敛,肉眼可见层层叠叠禁制纹路,壁垒森严。 沈文驻足侧身,抬手凝出一缕灵光,轻触门板禁制。 “嗡——” 低沉灵力震颤声响起,玄玉门应声向內缓缓推开,门缝渐宽,一股混杂著灵果清甜与陈年灵酿醇厚暖风扑面而来,驱散了周身凉意。 “道友,请。” 沈文侧身抬手,做出恭敬请入姿態,眉眼谦和。 陆丰微微頷首,转头看向身侧的沈文,轻声道。 “多谢。” 沈文闻言眉眼微展,露出一抹谦和笑意,拱手躬身回道。 “道友客气,分內之事。楼主已在殿內等候,道友请入。” 语罢,缓步退至廊下,不再上前。 陆丰见状,不再多言,脚步轻抬,踏入其中。 刚跨进门內,一股醇厚的灵气扑面而来,暖融融气息驱散了夜间微凉。 殿內灯火通明,数十颗夜明珠嵌在穹顶。 洒落遍地柔和白光,將整间奢华大殿映照得纤毫毕现。 地面铺著剔透灵玉,踩在脚下微凉顺滑,无声无息。 四周立著雕花玉柱,柱身缠绕著发光灵玉,大殿正前摆著一张梨花木长案,案上整齐陈列著灵果、玉盏、陈年灵酿。 裊裊白雾从果盘间升腾而起,氤氳出淡淡清香。 而长案主位之上,一名身著贴身锦绣旗袍美妇逐渐呈现在眼前。 坐姿慵懒,单手支著下頜,侧身倚靠在座椅软垫上,眉眼往日一派温婉閒適。 下一刻,像是察觉到门口动静,纤长眼睫轻轻一颤,抬眸望来。 陆丰正好也对视了过去。 四目相对的瞬间,大殿內安静了一瞬,只有穹顶夜明珠微弱的流光轻响,以及窗外晚风拂过窗纱的细碎沙沙声。 美妇眼中飞快掠过一丝打量,目光淡淡扫过陆丰周身,没有刻意探查灵力,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她很快收回视线,身姿稍稍坐直,抬手轻轻拢了一下耳边滑落的髮丝,红唇轻启。 “风道友,初次正式会面,介绍一下,我是珍宝楼楼主,苏婉。” 指尖轻点身侧玉案,玉盏轻轻一晃,发出清脆的叮声,眉眼弯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语气客气又疏离,恪守著初见道友的礼数。 “久闻道友行事沉稳,手段过人,今日终於得见本尊,果然气度不凡。” 陆丰闻言,身姿微微端正,双手於身前虚抬,拱手行了一礼。 “苏楼主过誉。” 心中却却是不由得暗自吐槽,他才来多久啊,久闻都来了。 不过面上却没什么波澜,继续道。 “些许微薄本事,不值一提。” 苏婉闻言,唇角噙著一抹笑意,眉眼弯弯,抬手轻抬,示意身侧空置席位,语气轻柔舒缓。 “道友不必拘谨,先落座喝杯清茶歇歇。 今夜小聚,另有两位道友受邀,稍后便到。” 陆丰听到此话,眼底微不可察地掠过一丝诧异,心底暗自沉吟。 本以为只是珍宝楼楼主单独邀约,或是对方有意试探、拉拢自己,没想到竟还有其他修士赴宴。 看来这场夜宴,並非专门为他而来,倒是他先前多想了。 念头转瞬即逝,陆丰面上不露分毫异样,微微頷首应声。 “多谢道友。” 说罢,抬步侧身,径直走向大殿另一侧空置的独立席位。 殿內宴席皆是古风规制。 一人一桌,错落排布,间隔宽敞,私密且规整。 陆丰从容落座,脊背微微挺直,姿態鬆弛却不鬆懈,周身气息尽数收敛。 刚坐稳,身前白玉桌面上静置的精致茶壶便自主腾空而起。 “嗡——” 细微灵力震颤声响起,壶嘴倾斜,澄澈茶汤潺潺流出。 “哗啦啦”注入雪白玉杯之中,转瞬便將空杯斟满七分。 茶壶斟茶完毕,灵巧腾空回落,稳稳落回桌面原位,纹丝不动。 大殿之內顿时陷入寂静,静謐得有些沉闷。 美妇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眸光淡淡落在陆丰身上,不急不缓地打量著他。 良久,还是美妇率先打破了这份凝滯沉默。 单手轻搭桌沿,语气隨意家常,像是閒谈敘旧。 “道友此番行程,路途还算顺遂吧?近海海域近日妖兽频发,不少修士赶路都遇了些许波折。” 陆丰指尖轻触微凉的玉杯边缘,神色平淡,应声简洁笼统。 “一路尚可,无甚波折。” 回答简短,没有多余细节。 美妇见状不恼,依旧笑意浅浅,继续隨口閒谈。 “看道友年纪轻轻,气度不俗?不知道友师从何方宗门?” 陆丰眼皮微抬,语气平稳无波。 “閒散散修,无门无派。” “原来如此。” 美妇轻轻点头,眸光微动。 又隨口问了几句关於修行、游歷的家常閒话。 可无论她问什么,陆丰始终言辞简练,应答模糊,態度客气却疏离,全程不接深话,让人根本无从打探他的真实来歷。 几番问话下来,美妇眼底兴致渐渐淡了下去,閒谈话语也缓缓停歇。 眸光落在陆丰身上,心底暗自细细掂量起来。 这少年生得眉目清俊,身形挺拔,气质乾净温润,单看样貌气度確实还算可以。 可从头到尾,没表现出什么特点,修为虽然也是结丹,但仅仅也只有结丹二层。 若不是前段时间和在拍卖会他出手阔绰,还真不太引人注目。 “难不成真是个单纯有钱、出来歷练的世家子弟?” 美妇心底暗自呢喃,推翻了先前诸多揣测,眼底探究也淡了几分。 原本以为是隱世高人,如今看来,大概率只是个手握海量资源、运气不错的富家修士。 这般想来,心中不免有些失望,毕竟他们现在紧缺高端战力。 殿內氛围再度陷入安静,轻柔茶香縈绕四周,气氛閒適却略显尷尬。 美妇指尖依旧轻点著冰凉玉桌沿。 “篤、篤、篤”轻响规律细碎,眸光微垂,看似品茶閒坐,实则任在打量陆丰。 陆丰端坐席位,身姿鬆弛,双眸淡然平视前方 全程缄默不语,偶尔会抿口茶水。 就在这略显尷尬时刻,殿外廊道传来两道交织脚步声。 一轻一重,自两个方向而来,格外清晰。 “噠噠、咚咚——” 两道脚步声由远及近,节奏分明,打破了殿內沉闷死寂。 第568章 双客临华席,直言启秘邀 紧隨其后,一道爽朗嗓音隔著门板传来,带著打趣笑意,格外透亮。 “呦!没想到苏道友还邀请了你这闷木头!” 声音透著几分隨性散漫,一听便是性子活络之人。 也就下一刻,一道低沉粗哑男声响起,语气带著几分不耐。 “把你的手拿开。” “哎...好好好...別生气吗?我就不靠一下吗?你还真是那老样子...” 另一个声音像是有些怕他,顿时软了下来。 两人话音反差极强,一个话多轻快,一个寡言冷硬。 偏偏语气里透著熟稔,显然是旧识。 主位上旗袍美妇苏婉原本正垂眸暗自思忖,闻声眼底微光一闪,顺势坐直身子,抬手拢了拢鬢边散落碎发,静待二人入內。 陆丰也顺势抬眸,视线投向玄玉殿门。 “吱呀——” 厚重殿门被人从外推开。 陆丰不动声色放出一缕神识,门外两人修为、气息尽数清晰呈现在脑海中,毫无遮掩。 先是一名白衣青年,束髮规整,容貌俊朗,唇角掛著几分笑意,周身灵力鬆弛,看著隨性又张扬,修为吗,大致为在结丹四层。 紧隨其后的,是一位中年汉子,面色冷峻。 身形高大魁梧,一身粗布短衫紧紧绷起,浑身肌肉线条凌厉虬结。 即便隔著一段距离,都能感受到他体內汹涌浑厚的气血之力。 这显然是一个体修,修为要高上一些..结丹五层.. 两人倒是都对陆丰產生不了什么威胁... 白衣青年步履轻快,完全没有登门做客拘谨。 一双眸子灵动扫视大殿,从穹顶的夜明珠、精致玉桌,再到盘中灵酿鲜果。 他边走边低声嘖嘖感嘆,姿態十分放鬆。 “不愧是珍宝楼,就是豪气啊!” 一旁中年体修截然相反,全程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径直朝著主位的旗袍美妇走去,抵达案前,抬手规整抱拳,嗓音低沉。 “苏楼主。” 白衣青年见状,立刻收了四处打量的目光,笑著拱手行礼,语气熟稔轻快。 “苏楼主,许久未见啊,近来一切安好?” 苏婉眉眼弯起一抹柔和笑意,頷首回礼,声线温婉悦耳。 “一切安好,林道友、武道友远道而来,快快落座。” 说著抬手虚引,姿態从容大方。 林越也不客气,笑著应声落座。 落座之后,余光一扫,留意到侧位安静坐著陆丰。 眼底掠过一抹讶异,他没料到这场私宴居然还有人比他们二人来得更早,隨即唇角扬起隨性笑意,语气自来熟又活络。 “原来还有位道友先到了,看来是我和武兄来晚了,倒是失礼。” 微微侧身,对著陆丰抬手拱手,態度谦和。 “在下林越。敢问道友高姓大名?” 一旁的武崢也同步落座,双目平视前方,没有半点主动搭话的意思。 陆丰见状微微抬眸,拱手应道。 “在下风隱。” 林越闻言笑著点头,眼底带著几分善意。 “风道友,幸会幸会。” 他生性爱热闹,哪怕陆丰態度清冷,也丝毫不会觉尷尬。 “看道友十分面生,想来是第一次来流云城吧?我在东域近海这么多年,这片区域的结丹修士大多打过照面,倒是从没见过这般沉敛出眾的同道。” 陆丰轻轻頷首,简单应声。 “在下初来乍到,道友不认识也很正常。” “原来如此。” 林越恍然大悟,笑著感慨。 “难怪看著眼生,不过,道友年纪轻轻,一身修为却內敛至极,属实深藏不露啊。” 陆丰唇角微抿,不置可否。 只是抬手轻端身前玉杯,浅抿一口清茶,没有接话的打算。 自始至终,武崢都稳稳坐在原位,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游离在这场閒聊之外。 主位之上,苏婉將三人互动尽收眼底,眸光微动,適时开口缓和氛围。 “三位都是东域近海境內实力不俗结丹修士,今夜愿意抽空前来赴这场小宴,是我流云珍宝楼的荣幸。” 声线温婉,带著几分场面上客套。 “方才城內拍卖会刚刚落幕,各方修士齐聚流云城,也算是难得的修行盛会。 我今夜设宴,一来是想结识诸位同道,平日里多结一份善缘;二来诸位常年在外四处游歷,我也想借著这次机会,和大家閒谈互通消息,彼此各取所需。” 场面话说得周全稳妥,语气谦和,殿內气氛一时间也算平和,茶香与灵果清甜交织在一起,格外愜意。 只是话音刚落,一旁性子跳脱林越便笑著抬手摆了摆。 “苏楼主,在座都是明白人,没必要讲这些场面客套话。” 目光坦荡,看向主位端坐苏婉,直言不讳。 “您深夜特地设宴,单独邀约我们三位,总不会只是閒来无事閒聊家常吧?楼主不妨开门见山,直说来意便好。” 此话一出,席间鬆弛閒適氛围一凝。 一直垂眸静坐、面无波澜武崢也有了反应,缓缓抬眼,漆黑瞳眸沉敛,视线锁定苏婉,显然提起了几分兴致。 陆丰也顺势抬眸。 只不过,並未开口插话,静等下文。 三道视线同时落在自己身上,苏婉却没有丝毫侷促,反倒唇角微弯,轻笑一声。 “呵呵...林道友果然心直口快。” 索性不再多余铺垫,身姿微微坐直,语气也郑重几分。 “既然如此,那我便不绕圈子。今夜设宴,主要是想向三位发出一份邀约。” 话音稍顿,指尖一扬,一缕细碎灵光倏地掠出,落在长案正中。 灵光散开,数枚做工精巧鎏金令牌悬浮半空。 “三日之后,珍宝楼会开办一场交易会。” 语速平缓,从容说明详情。 “这场交易会和方才公开拍卖会不同,不对外开放低层修士,准入门槛为结丹。诸位手头积压的冷门灵材、閒置法器,或是各类用不上的修行物资,都可以到场自由互换交易。” 第569章眾皆欣然赴,方寸起沉吟 林越闻言双眼一亮,语气里藏不住惊喜。 “交易会?” 心中有些疑惑,怎么以前没听说过, 苏婉似乎看出了什么,指尖轻点虚空。 半空鎏金令牌缓缓转动,发出细碎嗡鸣,暖金色光点簌簌落在玉桌面上。 从容看向陆丰三人,坦诚开口,打消眾人心底顾虑。 “诸位不必意外,这是珍宝楼首次举办,此前从未对外宣扬。正因为是首场,才特意登门邀约各方结丹修士,受邀之人远不止三位,其余同道均已经应允赴约。” 林越听到这话,心中疑虑消散些许,抬手摩挲著下巴,语气轻快。 “原来如此,我就料到楼主深夜设宴另有安排。这种同道私下交易机会,实在难得。” 公开拍卖会鱼龙混杂,高阶稀缺宝物少之又少,交易全程还被各方势力紧盯,处处受限,反观这种封闭私密结丹专场,无疑是散修亦或者小宗门结丹修士互换资源的绝佳场合。 始终沉默寡言武崢,冷峻眉眼也稍稍鬆动,抬眸沉声发问。 “有什么参与限制?” 他是苦修体修,平日出入险地、搏杀海兽,积攒了海量灵材,大多囤积在储物袋里无处消耗。 若是能和同阶修士互通有无,无疑是两全其美的事。 苏婉莞尔一笑,抬手轻轻引动灵光。 “咻咻咻——” 三枚鎏金令牌破空飞出,落在三人各自桌前。 “没有任何门槛限制,三位愿意前来,便是给足了珍宝楼顏面。 会场之內可以等价互换,也可以议价买卖,珍宝楼只负责居中担保、维持场內秩序,全程不抽取分毫佣金,同时严格保护所有人的交易隱私与人身安全。” “除此之外,楼內还可兜底中转。若是有人急需某样资源,手头无物可换,也能直接按照市价以灵石结算,儘可能方便每一位参会修士。” “哟..那这是好事啊!” 林越当即轻拍大腿,喜色更盛。 苏婉莞尔一笑,目光缓缓扫过席间三人,轻声发问。 “详情便是这些,不知三位道友,是否愿意赴约?” 话落,性子活络林越第一时间应声,脸上扬起爽朗笑意。 伸手拿起桌前鎏金令牌,细细摩挲牌面纹路。 “自然愿意。这般交易实在可遇不可求。” 稍作停顿,又笑著开口夸讚,语气隨性不刻意。 “珍宝楼格局著实开阔,这一回算是为我们这些小修士...谋了便利,我必定准时赴约。” 说罢手腕一翻,乾脆利落將令牌收好,归入储物袋中。 一旁中年体修武崢闻言只是微微頷首,沉声吐出一字。 “可。” 抬手拿起桌上令牌,指尖一拢,直接收进衣襟。 转瞬之间,林越与武崢都应允。 席间唯独陆丰静坐不动,指尖抵著冰凉玉杯杯沿,沉默不语。 大殿內气氛一顿,方才轻鬆活络气息凝滯下来。 苏婉噙著浅笑桃花眼落在陆丰身上,眼底藏著几分探究。 林越也好奇偏过头,打量著这位一直寡言少语年轻同道;就连喜怒不形於色的武崢,也侧过眼眸。 三道目光齐聚在陆丰身上。 陆丰眸光微敛,心底一番思索。 公开拍卖会没能找到养魂宝物,这场封闭的结丹交易会,或许会有意外收穫,参与一趟总归没有坏处。 数息沉思后,抬手拾起身前令牌,隨手收进储物袋。 “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见三人尽数应允,苏婉顿时舒展眉眼,脸上漾开明媚笑意。 “三位道友爽快,有诸位参与,此次交易会定然不会冷清。” 客套两句,隨即双手抬起,指尖轻合,“啪啪”两声响起。 两声清脆掌声落下,殿外廊道当即传来整齐又轻柔的脚步声。 “噠噠噠”接连不断,数十名身著素雅侍女服饰女子,端著鎏金食盘有序入內。 一只只精致食盘被摆放在长案与眾人桌前。 盘上白雾裊裊升腾,灵香顿时瀰漫整座大殿,清甜、醇厚、鲜香的气息交织缠绕,扑面而来。 每一道菜品都色泽绝佳,灵光流转,无一不是蕴养精纯灵力珍饈。 林越见状顿时来了兴致,身子下意识前倾,目光扫过满桌佳肴,当即忍不住开口感慨。 “好傢伙!苏楼主这手笔未免也太大了!” 抬手指向桌前一道道菜品,张口便能准確报出名目。 “这是清燉雪芝灵参羹、炙烤鯨肋,还有月华凝......” 林越报出一连串的菜名更是忍不住咂了下嘴。 “这些灵食...隨便一道都要耗费数千灵石,这一桌下来,少说也要上万灵石。楼主实在太过慷慨。” 一旁武崢目光淡淡扫过满桌珍饈,可是忍不住食指大动。 这一桌可是能给他补不少气血,哪怕他素来沉稳,也难免心底微动,不自觉泛起馋意。 陆丰目光扫过,心中也是忍不住惊讶一番。 饶是他灵石富饶..也是不敢这般吃啊。 苏婉闻言浅浅一笑,没有刻意夸耀。 抬手拿起身前精致玉盏,斟满一杯灵酿,隨即举杯起身。 “不过些许寻常灵膳。今夜诸位不必拘谨,只管放宽心,咱们边吃边聊便可。” 说罢,率先举杯,从容朝三人示意。 “好好好,那就多谢苏楼主盛情招待!” 林越连声应和,爽朗一笑,当即抬手端起面前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酒水入喉温润绵长,他忍不住舒服地轻嘆一声。 “哈!好酒!” 武崢沉默抬手,端起玉杯浅酌一口,不动声色品味酒中蕴藏精纯灵力。 陆丰则是举杯小口抿下灵酿。 清冽酒香顺著食道滑落,灵力温润流转,毫无燥意。 这酒確实不错,滋味比他那次偷的猴儿酿也差不多太多.... 隨后三人相继动筷,席间氛围平和。 林越向来话多,进食之时也不曾安静,时不时说起自己各类奇遇,言辞风趣生动,消解了席间偶尔冷寂。 陆丰依旧寡言,大部分时间都安静进食,只有苏婉或是林越主动搭话时,才会简洁回应一两句,从不多言。 苏婉安稳端坐主位,从容周旋閒谈,时而聊几句修行路上的趣味琐事,时而浅谈当下的势力格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宴席行至中段。 苏婉適时让人呈上三份见面礼,礼物算不上珍稀至宝,却全都实用。 给到陆丰的是一枚別院通行玉牌,还有一纸加盖珍宝楼印鑑租赁文书。 苏婉已办妥全部手续,直接把陆丰落霞港別院剩余租期,完整平移转接至流云城专属別院,同时全额退还了落霞港別院余下租金。 林越与武崢二人,也各自收到了適配自身修行需求的礼物。 对於这份安排,刚好解决了陆丰一桩小烦恼。 此前一直顾虑,自己落霞港別院空置会白白损耗灵石。 如今租期平移、租金原路退回,算是省去了这笔无用开销。 不过,细细想来,不过是受邀参加一场私密交易会,对方何须这般费心备礼?这其中有什么別的目的? 第570章 夜辞琼楼宴,独行入深巷 不多时,宴席便圆满落幕。 三人起身拱手告辞,苏婉亲自起身相送。 几人简单寒暄两句,再次约定三日后相见,隨后便各自辞別,分头离开了珍宝楼主楼。 走出珍宝楼主楼,入夜的流云城更显繁华。 十里长街灵灯璀璨,晚风呼呼掠过街巷,捲走白日的喧闹,只余下零星行人低语和脚步声,整条街道慢慢归於安静。 陆丰一人独行,身形闪烁,避开零星往来修士。 不多时,便抵达了別院门口。 指尖轻点院门禁制,“咔噠”一声轻响,应声解锁,厚重黑檀木门向內敞开。 院门刚开,一道庞大身影便迎面撞来。 阿白早已守在庭院正中。 双耳笔直支棱,全程凝神留意著门外动静。 听见轻响剎那,一双琥珀色眼眸顿时亮得璀璨,四肢迈步疾驰,庞大的身躯径直扑来,结结实实与陆丰撞了个满怀。 阿白硕大脑袋埋在陆丰颈间,舌尖不断舔过其脸庞。 陆丰被蹭得有些无奈,偏过头躲开,抬手按住毛茸茸的大脑袋,失笑出声。 “別闹阿白...” 稍稍用力,把凑得过分贴近的兽头轻推开,语气带著几分纵容。 “好了好了,別蹭了。” 阿白琥珀色眼眸亮晶晶的,丝毫没有安分的意思,依旧围著陆丰脚边蹭来蹭去。 陆丰陪他玩闹片刻,安抚好后,便进了修炼室。 屈膝坐在修炼室中央蒲团上,周身鬆弛气息收敛,室內安静得只剩均匀呼吸声。 沉默片刻,眸光微沉,缓缓开口。 “今晚这场邀约,还有三日后的结丹交易会,这件事你怎么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刚说完,腰间灵兽袋灵光一闪。 “咻”一一声。银汐轻巧落地,身子稳稳站在蒲团侧边地面。 抬起小脑袋眨了眨猫眼,一脸漫不经心,全然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什么怎么看?不就是一场交易会吗。” 迈著小短腿慢悠悠踱了两步,长尾隨意甩动,,满不在乎地继续说道。 “这种交易会,本来就比公开拍卖会档次高得多,藏好东西肯定更多。正好趁这个机会,给鬼脸找找高阶养魂材料。” 顿了顿,眼底亮起一抹精光,欣喜道。 “顺带再给我换两株品相更好的月华灵植。今天拍卖会拍下的那些药性太寡淡,只能勉强凑数,完全跟不上我恢復修为的进度,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陆丰垂眸看著它一副精打细算模样,忍不住无奈摇头。 “你想得倒是简单。” 眸光微微凝重,透著几分深思熟虑。 “若是单纯修士资源互换,何须亲自设宴邀约,还特意送礼大费周章?平白无故的善意,向来最是可疑。” 银汐闻言脸上散漫笑意一收,歪著小脑袋思索了片刻,隨即撇了撇嘴,小爪子扒拉了一下地上落尘。 “哎呀,哪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说不定就是珍宝楼家底厚实,想趁机笼络人脉、积攒口碑而已。我们又不吃亏,纠结那么多干什么?到时候去现场看一看虚实,真有猫腻,直接抽身离开就行。” 抬眼看向陆丰,猫眼亮晶晶的,底气十足。 “再说你有化身,直接化身前去参会就好,就算真出了事,也完全不用怕。” 陆丰静静听著它的话,眼底的思索渐渐散去,缓缓点头。 银汐说得没错,谨慎归谨慎,过可若是过度多虑,反倒会束手束脚。 化身参会,確实是稳妥的法子。 “就按你说的来。” 轻声敲定主意,神色渐渐平復下来。 想通其中关节,陆丰不再纠结此事,心境也逐渐沉淀。 一旁银汐见他放下心事,纵身轻轻一跃,灵巧跳上修炼室的石台,蜷起身子趴著。 “这就对了!希望这次能淘到好东西,別再让我们失望了。”, 说完,没等陆丰接话,自顾自扭动身子调整睡姿。 小身子一翻,四脚舒展慵懒地摊在石台中央,长尾圈住自己娇小的身躯,懒洋洋打了个哈欠,转眼就打算入眠。 石台正对修炼室窗欞,窗外夜色澄澈乾净。 一轮皓月高悬夜空,如水月光穿透窗纱,洒落在石台之上,铺满银汐全身。 细碎月光落在其蓬鬆绒毛里,缓缓流转,漾出点点细碎灵光。 隨著气呼吸渐渐绵长平稳,银汐周身浮起一圈淡银色光晕,顺著自身呼吸节奏吞吐天地灵气,不知不觉间进入了修炼状態。 陆丰抬眸看了眼酣然的银汐,心底暗自感慨。 妖兽修行果然得天独厚,睡一觉便能稳步吸纳灵气修行。 念头掠过,不再分心,周身杂念一扫而空,身姿坐得直,沉入修行状態。 三日光阴,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陆丰一直闭门静养,每日作息规律。 整座別院安静清幽,唯有修炼室里时不时传出低沉灵力嗡鸣,成了院內唯一声响。 他大半时间都在潜心静修,稳固自身修为根基。 余下閒暇,便筛选適合交易会交换宝物。 寻常低端灵材与法器拿不出手,结丹交易会,自然要有些高阶的材料,才有机会换到他急需的东西。 这三日,院內另外两头也格外安分。 黑纹蛇整日蜷在庭院青石凉台上晒太阳,一动不动,阿白则是寸步不离守在修炼室门外。 很快便到了交易会开启的当夜。 夜色笼罩流云城,白日里人声鼎沸长街沉寂,只剩零星灵灯悬在街巷两侧,投下昏黄细碎光影。 主街繁华喧囂尽散,深处偏僻老巷更是静謐无声,连风掠过巷口声响都清晰可闻。 一道青衫身影悄无声息落在巷子深处,正是陆丰。 周身气息被层层幻术遮掩,自身气息被抹平,看起来就是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 此刻的他指尖正捏著一枚鎏金令牌。 此前苏婉赠予的参会凭证。 整段巷子空空荡荡,不见半个人影,静謐得有些诡异。 掌心令牌微微发烫,表层流转起一圈暖白光晕,柔光忽明忽暗,轻轻震颤著,发出细微“嗡”鸣,隱约指引著前方方位。 陆丰垂眸扫了眼令牌,顺著令牌微弱的灵光指引,缓步向前。 巷子蜿蜒曲折,两侧皆是老旧的青石院墙。 墙面上爬满乾枯的藤蔓,透著几分荒凉。 走了约莫数十息,掌心令牌光亮骤然涨了几分,温热触感也清晰了些许。 陆丰不由得停下脚步,抬眸望去,身前赫然立著一堵厚重青砖墙。 墙体古朴老旧,砖石斑驳,缝隙间积著薄灰,看著和城中隨处可见的普通院墙毫无区別,表面没有阵法纹路,也没有丝毫灵气波动。 眸光微凝,仔细打量面前墙体, “应该是这里了。” 第571章 僻地心多惑,垣开现浮坛 “搞什么啊,这选址也太偏了!是正经交易会吗?怎么越看越不对劲,阴森森的,反倒有些像那些见不得光的魔教秘密聚会,专门坑人黑窝点!” 看到这般场面,识海里银汐也是忍不住吐槽了起来。 陆丰此番特意派出化身前来参会,同时將银汐带在身侧。 自身幻术搭配银汐天赋神通,双重叠加,效果拔群,他有信心,就算元婴修士在面前,若不近距离仔细探查,也察觉不出半点破绽。 没有接话,神色如常,心底虽有几分疑虑,却也並未慌乱。 望著眼前毫无异常青砖墙,略微思索片刻,抬起右手,抚上粗糙冰凉墙面。 指尖刚一触碰砖石,掌心鎏金令牌便爆发出一阵暖金灵光! “嗡——!” 一阵清脆绵长灵力嗡鸣响起。 与此同时,原本死寂青砖墙,泛起一圈透明涟漪,纹路层层荡漾开来。 没等陆丰细细观察异象。 一股强烈天旋地转感恍然袭来! 周遭景物剧烈扭曲拉扯,周身空间微微塌陷,耳边掠过细碎破空风声,整个人被无形力量裹挟、拖拽。 陆丰眼眸一晃,意识短暂空白片刻。 数息过后,眩晕感消散,紊乱扭曲空间尽数平復。 脚下踏实触感传来,眼前老旧巷子、青砖墙已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是一条宽阔白玉石阶,向下延伸。 楼梯两侧墙壁皆是灵玉砌成,墙面內嵌著发光灵晶,点点灵光洒落,將整条阶梯映照得通透明亮。 陆丰站稳身形,看清周遭环境,不由得感慨。 “藏得倒是够深。” 银汐也是嘖嘖出声,语气收敛了几分嫌弃,多了几分意外。 “嚯,看不出来啊,外面破破烂烂的,里面倒是挺气派。” 顿了顿,话语透著一丝谨慎,继续嘀咕。 “不过也太能藏了,好好的交易会,搞得这么隱蔽,生怕別人找到。难不成是怕招惹是非,还是担心中途生出什么变故?” 说到这里,心头泛起疑惑,不由得低声自语。 “话说回来,整片近海地界,又有谁有本事,把这么多结丹修士一窝端?” 陆丰倒是没有回话,抬步落下,脚掌踩在白玉阶梯上。 整条阶梯宽阔平整,並行站四五人都绰绰有余。 不急不缓往下走,刚踏出十余阶台阶,前方拐角处传来轻盈规律脚步声。 陆丰眼神微眯,抬眸望去。 片刻一道身著儒雅锦袍人影正好转过拐角,正是珍宝楼拍卖师沈文。 沈文一眼望见缓步走来的陆丰,眼底立马浮起笑意,脚步一顿,主动拱手行礼。 “风道友,在下在此等候多时了。” 陆丰頷首,抬手从容回礼。 “劳道友久等了。” “道友客气。” 沈文笑著侧身抬手,做出引路姿態。 “交易会场地在前面不远,我领道友移步过去。” 陆丰微微頷首,默然抬步跟上。 二人顺著白玉阶梯继续下行,接连转弯,穿行在一条条狭长地下廊道之中,一路上听不到半点其余声响,整条地下空间静謐至极。 绕过大半曲折,最终带著陆丰停在一间石洞小屋前。 小屋由整块青石开凿而成,墙面打磨得光滑,门口敞开,其內的陈设也是极为简单,靠墙立著几架空无一物石书架,中间摆放著四个蒲团。 除此以外,再无任何。 “道友暂且在此等候即可。” 沈文侧身站在门口,笑意温和。 “在下暂且失陪片刻,还有其余受邀道友未尽数到场,至於交易会,最多一刻钟,便会准时开启。” 陆丰淡淡頷首,言简意賅。 “有劳。” 沈文再度拱手行礼,隨后轻步转身,抬手带上石门。 “咔。” 屋內安静下来后,识海里银汐立刻忍不住开启了碎碎念模式。 “搞这么多弯弯绕绕,戒备森严得过头了。” “真就是单纯的结丹交易?我怎么越待越觉得不对劲,总感觉藏著猫腻。” “......” 陆丰全然无视它的嘀咕,神色鬆弛却不鬆懈,缓步走到屋內正中的蒲团旁,屈膝落座。 神识铺开,扫过整间石屋,每一处角落都探查得清清楚楚。 没有阵法,也没有隱匿监听,窥探的术法法器,陈设简单,乾净纯粹。 “暂时没危险。” 陆丰心底轻声回应,安抚著躁动的银汐。 银汐依旧不放心,不停的嘀咕。 “没危险才怪。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陆丰懒得爭辩,闭目凝神。 既来之则安之,哪怕真有变故,他也足以从容脱身,无需焦虑。 小屋內彻底沉寂,一刻钟等候转瞬即逝。 刚好抵达时限,陆丰刚准备睁眼起身,屋內忽然响起一声突兀脆响。 “咔嚓” 这是机括咬合解锁的独有声响,紧隨其后,整间石屋震颤,地面晃动起来。 陆丰骤然睁开双眼,眸色变得锐利清明。 身形下意识绷紧,体內法力暗自流转,却没有贸然动作。 下一刻,正对他整片厚重石墙,毫无徵兆地向两侧滑开! “轰隆——” 低沉石材摩擦声迴荡在小屋中,石墙分开缝隙不断拓宽,刺眼灵光顺著缝隙涌入,铺满昏暗石室。 待石墙彻底打开,一座悬浮石台,赫然出现在陆丰眼前。 陆丰眉眼微挑,脸上掠过一抹错愕。 还有机关刚刚还真没注意? 愣神片刻,隨即起身迈步,走上了那石台。 站稳身形后,抬眼环顾四周,眼底的诧异又添了几分。 脚下石台方正规整,以灵玉糅合青石浇筑而成,悬於半空之中,任凭周遭灵气流动,台面始终纹丝不动,完全没有晃动感。 视线放远,整片地下空间恢弘得超乎想像,一眼望不到边际。 半空里一共悬浮著十八座一模一样的石台,错落围成一个完整圆环,拱护场地中心,石台上都站著一个身影。 各石台之间间距开阔,相隔甚远,修士坐在台上既能清晰看清中心的一举一动,彼此之间又不会打扰。 陆丰目光快速扫过其余石台,很快捕捉到两道熟悉身影。 左侧偏中石台上,林越正坐著身姿鬆弛散漫,单手撑著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著下方,似乎也察觉到周遭目光,转头四下扫看。 一眼瞥见陆丰所在的石台,当即眼睛一亮,抬手隔著虚空遥遥挥手示意。 另一侧石台上,冷麵体修武崢独自静坐,一动不动,一副万事不关己的模样。 第572章 高台集诸客,催语启珍筵 陆丰微微頷首算是回应,身形立在悬浮石台之上,快速扫过全场。 十八座环形排布石台,此刻已有十六座人影。 只剩两座石台空空荡荡,显然是受邀修士尚未到场。 场上气氛安静却不沉闷,各色修士姿態各异。 大半人都和林越一般,抬眸四处打量著周围环境,还有四五名修士如同武崢,闭目静坐石台,周身气息收敛,默然养神,对外界动静毫不在意。 零星几人则彼此隔空对视,目光隱晦交错暗自掂量著在场眾人深浅。 陆丰眸光微凝,不动声色铺开神识。 堪比半步元婴磅礴神识蔓延开来悄无声息,並没有引起太大注意。 一圈探查下来,心底微微鬆了口气。 场內一共十六名参会修士,大半都是结丹初期的修为,实力相对平庸。 全场除他外仅有四人达到结丹中期,除了林越与武崢之外,还有一名黑袍老者,以及一位刻意隱匿自身气息的老妇人。 虽说对方做了修为遮掩,可终究没能躲开陆丰细致的神识窥探。 整场会场里,那老妇人结丹六层便是目前能探查到的最高修为。 暗自放下几分戒备,收拢外放的神识。 就在这时,一道温婉柔和的女声忽然漫开。 清清浅浅穿透整片地下大殿,打破了场內长久安静。 “诸位道友久候了。” 陆丰顿了顿循声望去。 只见大殿空旷的正中央,不知何时已然立著苏婉与沈文二人。 苏婉褪去了昨夜宴席閒適慵懒,一身素雅锦裙,目光扫过环形围坐的一眾修士,周身气场端庄沉稳,全然一副主事人模样。 沈文垂手站在她身侧,缄默不语,安分等候吩咐。 也就在刚说完。 “咔咔咔——” 清脆机械声响接连不断,苏婉脚下玉台微微震颤,顺著隱形灵力轨道平稳向上抬升。 速度不快不慢,数息之间,便抬升至与四周十八座石台齐平高度,刚好处於全场最中心的位置。 几乎同一时刻,周边石台也起了反应,齐齐轻颤。 原本挨著后方石台尽数脱离原位,沿著环形轨跡向內靠拢。 十八座石台同步位移、微调角度,最终悬停在了中央,间距均匀,將中央的白玉圆台牢牢环绕。 原本相隔较远石台间距大幅拉近。 此刻眾人视线通透,能清晰看清每一位同台修士的样貌神態。 陆丰暗自打量。 场上修士大多年纪偏轻,只有两位修士看起来年龄偏大。 这二人,正是陆丰先前神识探查出来的另外两名结丹中期修士。 满头银髮老妇人,满脸褶皱,身形佝僂。 看著一副风烛残年之態,可双眼清亮锐利,眸光暗藏锋芒,一看便知绝非善茬。 那名黑袍老者,坐在角落,低垂著脑袋,大半张脸都藏在宽大帽檐的阴影里,周身气息收敛得一乾二净,低调到近乎透明。 待所有石台稳定、全场归於寂静,眾人脚下台面再度传来细微动静。 “唰。” 石台中心灵光一闪,一方造型简约的石座缓缓凸起。 苏婉抬手轻引,声音温和坦荡,传遍全场。 “诸位道友,请落座。” 在场修士眼底微动,各自落座於石座之上。 霎时间,偌大地下大殿一片死寂,无人交头接耳。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中心白玉圆台上苏婉身上。 苏婉锦裙下摆隨风微拂,没有多余动作,红唇轻启,清亮嗓音传开。 “首先,多谢诸位道友放下手头修行,赴我珍宝楼之约。” “此番是我珍宝楼首次开办结丹专属私密交易会,场地简陋,筹备仓促,,若是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望各位道友多多包涵。” 语气谦和,举止大方得体。 但在场之人全都是奔著机缘与物资交换而来的修士,没人愿意浪费时间听过多客套场面话。 一名灰袍结丹初期修士前倾身子,语气急切,主动开口催促。 “苏楼主太过客气,此番安排已经十分周全。客套话不必多敘,大家皆是奔著交易机缘而来,还请楼主儘早开启吧!” 这话一出,立刻引得周遭数人附和点头,场內原本沉寂的气氛顿时活络了几分。 林越笑意盎然,单手撑著石台边缘,挑眉打趣出声。 “是啊苏楼主,大家早就心痒难耐了,就別吊我们胃口,直接开场便好!” 苏婉闻言莞尔一笑,眉眼弯弯。 丝毫不见被催促的窘迫,反倒顺势收了客套话。 “既然诸位道友心切,那我便不再赘言。” 话音稍顿,目光环视全场,语气慢慢沉了几分,多了一丝郑重。 “这场交易会由珍宝楼牵头,那就由我们先行拿出几件压箱底藏品,给今日交易开个好头。” 说罢,侧头看向身侧静立沈文,頷首示意。 沈文立刻会意,往前踏出半步,抬手灵力一挥。 “咻咻咻咻”四道连贯破空声接连响起, 四枚密封妥当的白玉玉盒自沈文袖间储物法器飞射而出,均匀悬停在半空,隱隱有丝丝灵力朝外溢出,宝物溢出,便锁住了全场所有修士目光。 十六道视线齐刷刷聚焦半空。 原本鬆弛眾人尽数收敛閒谈姿態,就连全程闭目养神的离武崢,也掀开眼帘,眸子盯著玉盒,神色认真起来。 第573章 四宝呈幽殿,怀珍欲易宝 苏婉缓步向前,指尖虚空一点。 “咔”一声轻响,最左侧玉盒自行弹开。 霎时间,一股浓郁药香四下漫开,很快充盈整座地底大殿,气味清甜绵长,吸入几分便能安定心神,灵台一片透亮。 视线望去,盒內臥著一枚丹丸。 通体莹润,药纹规整,无半点瑕疵。 “第一件,延寿丹。” 苏婉声音清淡,却清晰传入眾人耳中。 “这是珍宝楼独有丹方,交由顶尖炼丹大师亲手炼製,作用纯粹,专能增补寿元。不管修士修为深浅,服下便能多出六十年寿元。只是 ——” 说到这,特意加重语气,道出关键。 “这枚丹药一生只能服用一回,无法叠加药效。” 短短几句介绍,当场在人群里掀起不小骚动。 说白了,在场修士大多修行不就是为了寿元吗。 六十年寿元,对於年纪大修士来说是多一次衝击绝佳机会;对於年轻修士来说,也能多出大把时光打磨根基、积攒资源的底气。 虽然他们其中大多修士都还年轻,但谁又会嫌自身寿元长呢。 这宝物一出,不少修士眼底爆发出精芒,盯著那枚金光丹药。 “六十年左右的寿元!珍宝楼开场就拿出这种好物,手笔实在惊人!” 林越忍不住嘖嘖嘆了一声。 苏婉闻言笑了笑,第二枚玉盒应声开启。 “錚——” 一声清脆刃鸣响彻大殿,凛冽锋芒席捲四方。 盒內悬浮一柄尺许短刃,刀身古朴厚重,纹路深邃,灵光隱隱涌动,煞气內敛不泄。 “第二件,裂风刃,一件古宝,无需炼化培育。法力適配度极高,结丹修士催动之时,破甲、破阵效果出眾,各类走攻伐路子的修士都能適配。” 眾人凝神细看短刃,古宝独有厚重扑面而来,毋庸置疑是实打实真品。 先前拍卖会那件残破溯风袍,完全没法和其相提並论。 这还没完,紧接著第三枚玉盒开启。 盒內是一枚黝黑阵盘 “第三件,困灵阵。” 苏婉语速放缓,语气多了几分凝重。 “此阵耗费楼內无数精力炼製,若是法力或灵石充足开启此阵,可困杀结丹中后期修士。就算直面元婴修士,也能短暂锁住对方身形,爭取脱身之机。” 短暂困住元婴修士,这名头一出,自然也引起了不小的注意。 前三样都是好物,只最后一枚玉盒里面只有一枚古朴玉佩。 看著质地寻常,平平无奇,毫无出彩之处。 眾人正疑惑间,苏婉清冷声音再度响起。 “第四件,玄御佩,一次性至宝。” “贴身佩戴便可常驻凝神护体效果,危急时刻可自主激活,抵挡元婴初期修士一击!” 话落,大殿中隱隱听到些许轻声惊嘆。 苏婉对这般反应却是早有预料,嘴角微微一笑,再度望向环坐的一眾修士。 十六座悬浮石台上的结丹修士尽数动容。 延寿丹、古宝、阵盘,再加上能抵御元婴一击的护身玉佩,四件宝物无一不是市面罕见、有钱也难以买到的稀缺珍品。 更別说在场大半修士都在结丹初期,其中有许多修士根本没见过这类高阶宝物。 纷纷收敛心神,端坐石台盘算自身筹码。 再也没有一人敢小瞧这场地下交易会。 林越坐直身子,咂了咂嘴,高声感慨道。 “好傢伙,这手笔实在惊人。件件都是硬通货,珍宝楼这次是真捨得大出血。” 陆丰安坐於石台之上,眼神微眯,表面没什么变化。 心底却在暗自思索,筛选四件宝物。 最先划掉的就是延寿丹,他自身修行扎实,寿元远比同阶修士宽裕,多六十年寿元对现在的他而言作用不大·,完全没有兑换的必要。 其次便是裂风刃与阵盘。 他本身拥有本命飞剑,又修成威力不俗无相剑阵。 攻防手段充足,自然没必要再额外换取攻伐古宝和阵法。 唯有那枚玄御护身佩,这份能抵挡元婴一击的保命底牌,让他心底生出了渴求。 心念起落间,苏婉清亮嗓音再度响起。 “本次四件珍宝,只接受以物易物。” 眸光扫过全场,目光落在每一位修士身上。 “诸位若是持有高阶疗伤丹药、冷门珍稀灵材、上古残宝,或是各类功用特殊的秘物,只要足够珍稀,契合珍宝楼的需求,便能任选一件台上珍宝进行交换。” 这话入耳,陆丰眸底一动,思绪活络起来。 疗伤丹药,他最不缺了。 早前为精进炼丹术,他耗费大批珍稀灵材,批量炼製了海量疗伤丹与回气丹。 至於修为突破类丹药,他一直按需炼製,从不会多余囤积。 这其中疗伤丹,积攒了不少,而且丹药品阶上乘。 想到这,面色微变心中快速思索著自己所炼製过的丹药,很快敲定两种高阶疗伤丹。 第一是清蕴丹,能快速癒合伤势,还能修復修士受损根基,虽说没法根治严重根基损伤,但用来固本培元、缓和旧伤隱患,效果极为出眾。 这个算是可以的,其二为凝元护心丹,可稳住躁动灵力、镇压体內戾气,若是修士重伤濒死,吞服此丹便能锁住生机,吊住命元,保命效果极佳。 这两种丹药,隨便拿出一颗,都是外界修士爭相爭抢珍品。 可话说回来,对比珍宝楼展出的四件重宝,单单一枚丹药,价值依旧差上一截。 “嘶……” 陆丰微不可察地轻吸一口气,心底暗自思索。 单颗不够,或许可以用数量弥补。 他手中这两种丹药数量不算少,完全可以多拿出几颗叠加置换,就是不知苏婉是否认可这种方式。 苏婉话音落下,整座地底大殿氛围也是顿时拉满。 一眾结丹修士眸底精光爆闪,不过却无一人失態躁动。 皆是修行多年,哪怕心头火热,却依旧沉稳有度,只是周身气息微微绷紧,快速翻查著自身储物法器,筛选可用於置换珍藏。 数息沉寂过后,最东侧一座石台之上,一名灰袍修士率先动身。 修士一身劲装,抬手间动作不疾不徐。 指尖灵光一闪,一枚巴掌大小、通体赤红妖丹悬浮而出,悬空在石台前方。 妖核灵光灼灼,热浪微微扩散开来,带著浓郁的精纯妖兽本源灵力。 “此物是八级炎鳞妖丹,灵力醇厚,可用於炼丹、炼器,亦可辅助修行。” 此言一出,周遭不少修士纷纷侧目。 要知道八级妖兽,战力等同於结丹中期修士,而这名出价者本身只是结丹初期修为,能独自斩获这般妖丹,其实力想来不低。 年轻修士却无半点反应,声音低沉。 “我想用这枚妖丹,换取裂风刃。” 堪比结丹中期的妖兽內丹,放在寻常交易场合,已经算得上难得的硬通货。 高台之上,苏婉淡淡扫过妖丹,轻轻摇头, “妖丹品相尚可,但单凭这一枚內丹价值尚且不足,不足以置换古宝裂风刃。” 话音落,指尖一挑一缕细碎灵光拂出,將妖丹推回。 年轻修士见状也並无恼怒,只轻声嘆了一口气,抬手收回妖丹,再度闭目安坐,不再多言。 这已经是他储物戒中价值最高的藏品,既然依旧不够,也只能就此作罢。 有了第一人试水,其余修士也放下顾虑,纷纷出手出价。 一时间半空灵光此起彼伏,一道道流光接连亮起。 有人取出千年地底寒玉、上等炼器精铁。 有人拿出保存完好的上古符籙残卷,还有人祭出精纯凝练的成型灵脉晶。 这些物件无一不是市面稀缺珍品,隨便一件都价值数十万灵石,若是拿到外界公开售卖,定然会掀起不小的爭抢热潮。 第574章 青木酬寿药,仙丹次第开 可饶是如此,苏婉依旧频频摇头。 一道道清淡点评响起,被否决修士皆坦然接受,无人纠缠不休。 眾人心里都心知肚明,珍宝楼此番拿出的四件压轴宝物品级极高,寻常天材地宝,本就难以与之等价交换。 接连十余轮置换结束。 半空此起彼伏灵光渐渐归於平静,大殿重新陷入短暂沉寂。 不少修士眉头紧紧皱起,低头暗自思索。 储物戒內已经再无拿得出手的顶尖藏品,心底难免生出几分遗憾。 “这个怎么样。” 话音刚落,一缕精纯温润灵力漫开。 气息绵长独特,带著淡淡神魂韵律,和场內其余杂乱灵力涇渭分明。 眾人循声望去,一直闭目静坐、周身毫无波澜武崢有了动作。 高大身躯微微前倾,眼眸平静无波,淡淡扫过全场,抬手凌空托起。 一截青润通透的木段悬於掌心之前。 粗约两指,长有一掌,丝丝淡青色灵光缠在木身流转起伏。 陆丰坐在石台之上,原本漫不经心地旁观整场交易,目光扫过那截木头。 瞳孔一缩,心底顿时掀起巨浪。 心头一震,这气息不会错,是养魂木! 养魂木顾名思义,在养魂方面效果极佳,堪称修行界一大神木,存世极为稀少。 而这恰好是他眼下最迫切需要的至宝。 搭配他枚温魂玉佩,足以快速滋养、稳固鬼脸残魂,甚至能大幅修復其涣散的神魂根基,解决他心头一桩大事! “养魂木!居然是品相这么好的养魂木!” 识海中,银汐瞬间急声开口,满是焦灼。 “快出手拿下!绝对不能错过!” 陆丰默默回应。 “我看见了。” 可念罢,一股无奈之感涌上心头。 交易会讲究先后次序,现在轮到武崢出价,他根本没法中途插话截胡。 就算心中再渴求,也只能按捺不动。 全场其余修士也认出物件来歷。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那截小小的木头上,气氛悄然变化。 武崢对全场异动视若无睹,神色依旧冷硬沉稳,面无表情地托著悬浮养魂木。 “此物是我早年探秘上古遗蹟所得,养魂木。” 语气平淡,没有半分炫耀,只是如实陈述。 “我专修肉身,毕生苦修皆淬炼肉身,用不上神魂滋养之物,身边亦无亲友神魂受损、需要温养修復。” 话落,抬眸直视高台之上的苏婉。 “我以此养魂木,置换那枚份延寿丹。” 这般置换,完全在意料之中。 体修修肉身,寿元突破所增寿元一般都短於同阶法修。 所以说,能延续性命的延寿丹,远比无用武之地的养魂木珍贵百倍。 全场修士目光锁在高台苏婉身上,等候最终答覆,这截天然养魂木灵性上乘,实际价值远高於延寿丹,武崢这一笔交易,分明是有些亏了。 苏婉澄澈眸光稳稳落在那截养魂木上,眼底闪过一抹亮色。 原本平淡的眉眼骤然舒展,唇角勾起笑意,轻轻頷首。 “道友好魄力。此养魂木足够置换延寿丹了。” 说罢她手腕轻扬,半空的白玉药盒划出一道柔和弧线,飘落至武崢身前。 与此同时,武崢指尖灵光一送。 养魂木骤然化作一道流光,速落入苏婉掌心。 转瞬之间,这场交易便敲完成。 苏婉指尖摩挲温润木身,清幽灵光顺著指尖游走,连自身神魂都感到一丝舒缓。 笑意更深,稍作思忖,抬手一挥。 一只沉甸甸的储物袋破空飞出,“咚”地一声落在武崢面前的石台之上。 “道友这截养魂木灵性极佳,价值远超延寿丹。” 苏婉语气坦荡公允,分毫不想占人便宜。 “珍宝楼从不亏待来客,这袋灵石用来补齐差价,还请道友收下。” 武崢垂眸瞥了眼石台上的储物袋,袋口灵光內敛,一看便知灵石数量不菲。 神色依旧冷硬平淡,没有丝毫惊喜,也无半分推辞意思。 抬手一揽,將储物袋收入怀中,顺手也將丹药收回了储物袋。 微微頷首,言简意賅。 “多谢。” 收好两样东西,武崢重新端坐石台,再度闭目养神。 仿佛方才完成的只是一桩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那截难得一见的养魂木,依旧在眾修士心底留下波澜。 不少人眸光翻涌,低声暗自感慨,视线一次次落在苏婉手中的青木上。 陆丰看著这一幕,心情复杂。 脑子里不停盘算,想著有没有办法从苏婉手中拿到养魂木。 片刻后他压下杂念,暗自打定主意,等等想办法问问那武道友手里是否还有多余养魂木,看能不能私下交易。 虽说养魂木价值极高,可宝物已经易主,眾人再关注也无济於事。 场內眾人只短暂惊嘆片刻,便放下此事。 这场小小的风波很快平息,交易会继续往下进行。 紧接著两名修士先后出手,各自拿出自身珍藏尝试置换。 一人取出三枚愈骨丹,醇厚药香缓缓散开,是难得一见的肉身疗伤奇丹。 另一人拿出封存许久的復元灵膏。 专门医治肉身重创与经脉碎裂,疗伤效果十分出眾。 二人目標各不相同,一人想要困灵阵盘,一人看中裂风刃古宝。 至於玄御护身佩,虽说能抵挡元婴一击,保命能力顶尖,可终究是一次性消耗品,论长期价值,自然比不上能反覆使用的古宝与阵盘。 即便如此,两人拿出藏品依旧没能入苏婉的眼。 两名修士脸色微微黯淡,却没有多做纠缠。 安静收回宝物,默默坐回石台,不再继续出价。 大殿再度陷入沉寂。 一连数息,再也没有修士贸然上前试探。 看著场內无人出价。 陆丰眸光微动,眼见时候差不多了,微微挺直腰背,原本垂在身侧的指尖灵光一闪。 两股质感截然不同的浓郁药香瀰漫开来。 半空之中,两枚丹药悬浮。 一枚金光温润,一枚白芒澄澈。 丹体饱满圆润,表层药纹细腻清晰,厚重绵长的药香席捲四周,光是吸入一口,便能抚平体內躁动灵力,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是实打实的高阶灵丹。 第575章 一席得珍御,閒席互通宝 “我有一物置换。” 陆丰嗓音清淡,不高不低,稳稳传遍全场。 “清蕴丹,修復根基、稳固修为;凝元护心丹,锁生机、镇戾气,可保濒死修士性命。” 声音清淡,不疾不徐,目光直视高台苏婉。 “我想用这两种丹药,换取玄御护身佩。” 苏婉眸光落在悬浮丹药之上,细细打量片刻。 眼底不起丝毫波澜,神色依旧温婉从容,看不出认可也看不出否定。 这般平静模样,让场內气氛微顿。 周遭其余修士原本姿態微微一动。 几道隱晦视线悄然扫向陆丰的石台,带著几分打量。 陆丰看在眼里,出声补充。 “在下也知晓,单颗丹药品阶,稍逊护身玉佩的价值。不知苏道友,在下可否以数量弥补?” 苏婉闻言,沉寂眉眼微微一瞥,下一刻舒展开来,唇角扬起一抹浅浅笑意。 “道友看得很明白。单颗高阶丹药,的確抵不上玉佩价值。不过本次交易会规则相对灵活,只要数量足够,並非不能通融。” 陆丰眼底微光一闪,乾脆应声。 “我有清蕴丹、凝元护心丹各十颗。若是依旧不足,每种可再加五颗,最大限度补齐差价。” 此话一出,大殿顿时安静下来。 苏婉上扬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一抽,眯起双眼,认认真真看向陆丰,眼神里多了几分真切的审视。 眼前这人,真是散修? 高阶疗伤丹药隨手就能拿出二十颗,甚至还有余量追加。 其余石台上的结丹修士听到这话,也全都侧目相望。 要知道高阶疗伤护命丹炼製难度极大,还要耗费珍稀灵材,就算是寻常结丹修士,手里能留存三五颗就已是极限,谁能一次性拿出数十颗? 陆丰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诧异目光,心底不由得暗自嘀咕。 是不是报数量太多? 其实他並非家底远超旁人,无非是炼丹本事出眾,再加上面板加持,炼丹成功率远胜常人。 旁人十炉丹药顶多成三四炉,他十炉能稳稳成六炉往上,这还是保守估计,再加上他自身极少负伤,丹药日积月累,才攒下了这么多存量。 短暂沉默过后,苏婉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 “道友储备,著实超出了我的预料。” 指尖轻点虚空,沉吟两息,淡淡道。 “严格来讲,依旧差了一小截。但这两类丹药实用性极强,珍宝楼后续也有不少用处。今日我便破例一次,与道友结一份机缘。” 话落,半空封存玉佩玉盒自动飞出,顺著灵力轨跡飘落,落在陆丰身前石台。 “多谢苏楼主成全。” 陆丰微微躬身,从容拱手道谢。 周遭几道艷羡的目光,也隨之落在他的身上。 抬手一收,將半空丹药与台上玉盒尽数纳入储物袋,隨即坐直身子,安静等候交易会下一环节。 大殿再度陷入短暂的沉默。 再也没有修士出手,置换珍宝楼剩下压轴宝物。 苏婉环视一圈全场,看清眾人都只是观望,无人再出价,主动开口打破寂静。 “诸位道友,可还有人想要置换余下的压轴珍品?” 话音刚落,左侧林越立刻笑著抬手,率先接话。 “苏楼主就別调侃我们了。若是手里真有能匹配这几件重宝的好物,大家早就爭先出手了,哪会等到现在?” 这番话直白实在,恰好说中了在场所有人心思,不少修士纷纷点头附和。 苏婉莞尔一笑,没有再多言语,转头对著身侧沈文微微示意。 沈文当即頷首,抬手捲起一道灵力。 唰的一声,半空剩下两件被灵光包裹,收回储物法器之中。 待藏品尽数收好,苏婉目光再度落向全场。 “接下来便交由诸位道友自由置换。诸位道友尽可放开手脚,互通有无。” 说完,苏婉与沈文身形同时一晃,两道灵光旋身而起,转瞬便落在一旁空置的石台上。 沈文垂手恭立在侧。 两人將大殿中央的核心区域空了出来。 此话一出,全场气氛顿时活络开来。 一眾修士眼底都泛起光亮,按捺不住想要交换资源的心思。 要说全场心性最跳脱、最沉不住气的人,莫过於林越。 苏婉话音刚落,脚下灵光一闪,径直落在中央。 身姿挺拔,眉眼带笑,抬手对著四周一圈石台拱手. “各位同道,在下林越,青嵐宗长老。” 听到宗门名號,端坐石台陆丰眸底微一动,脑中快速闪过青嵐宗的相关情报。 青嵐宗只是东域近海一处二流宗门,宗门底蕴薄弱,全宗结丹修士寥寥无几,不管是整体实力还是宗门规模,都远比不上拥有十几位结丹修士的流云宗。 说起来,他之前一直以为隨性洒脱的林越是閒散散修. 没想到居然身居宗门长老之位,难免有些意外。 场內其余修士也大多瞭然点头,不少人早就听过青嵐宗的名號。 林越丝毫不在意眾人打量的目光,手腕一挥. 储物袋灵光翻涌而出,哗啦啦一阵轻响,数十株品相完好的灵植、三枚妖兽內丹以及数件低阶法器整齐悬浮在身前半空。 “我手中物件不多,皆是常年闯荡近海、猎杀海兽所得。” 林越笑著抬手虚引,目光扫过全场,坦诚开口。 “这些法器、妖丹,还有几株千年深海灵草,我全都可以拿来交换。我只收高阶固元丹,或是一切能够辅助修为突破的丹药,有意向的道友儘管开口。” 性格坦荡直白,没有丝毫遮掩。 摆出的物件虽算不上顶尖稀缺,但胜在品类实用、市面少见,尤其几株深海灵草,適配水灵根修士修炼,一下子便吸引了好几名修士目光。 “林长老深海灵草倒是稀罕! 我这里有三枚固元丹,可换你l两株碧澜草吗?” 东侧石台一名蓝衣水系修士当即开口,身形微微前倾,眼底带著几分心动。 “没问题!” 林越想都没想,乾脆应下。 二人同时催动灵力,物件隔空交换,灵光一闪,交易落定,全程乾脆利落。 有了林越带头,场內氛围也是放开,再也无人拘谨。 一时间,整座地底大殿灵光频闪,修士交谈议价声此起彼伏,热闹却不嘈杂,分寸恰到好处。 各位结丹修士轮番上前,將自己储物袋里閒置的珍宝、灵材一一摆出。 议价、置换、交割一气呵成。 大多是寻常高阶灵草、妖丹、閒置法器、符籙之类的物件。 虽说都是市面难求的精品,但入不了陆丰的眼。 偶尔出现一两件稍显稀缺的宝物,也眨眼间就被其他修士抢先换走。 陆丰始终端坐石台,神色淡然,眸光淡淡扫过场內往来交易。 片刻后,场內大半修士都完成了置换。 不少人眼底带著满载而归的喜色,空余的交易物件越来越少。 眾人閒余之下,目光不约而同转了方向,落在一直沉默旁观陆丰身上。 方才他一口气拿出数十颗高阶丹药,底蕴早已让人暗自心惊,所有人都好奇,这位神秘年轻修士,手中还藏著什么好东西。 感受著四面八方匯聚而来的打量目光,陆丰不再继续旁观。 稍作沉吟,脚下灵光“咻”地一闪,作一道青影落在大殿中央交易台上。 第576章 满堂观瑰宝,一意候相逢 陆丰落脚交易台剎那,全场修士抬眸望来。 方才喧闹大殿,顿时安静大半。 只见陆丰手腕一挥,储物袋灵光接连闪动。 “嗖嗖嗖”七八只精致玉盒接连飞掠而出悬浮在半空。 “咔、咔、咔!” 所有玉盒同步开启,內里珍宝尽数展露在眾人眼前。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四株枝干苍劲、灵气磅礴灵植。 叶片翠绿欲滴,周身縈绕著淡淡灵光雾靄,药香醇厚绵长,顺著空气弥散开来。 每一株都是实打实的千年灵植,其中更是有一株年份高达五千年,既可直接吞服淬炼修为,也能当作主材炼製高阶丹药,价值不言而喻。 紧隨其后的三枚妖丹圆润饱满,表层灵光流转温润,没有半点杂质。 是成色顶尖七级妖兽內丹,灵力精纯厚重。 最后打开的一只玉盒体型最大,盒內没有温润灵气,反倒迸发一团刺眼赤红霞光,一股霸道浑厚血气隨之席捲整座大殿。 盒中静静躺著数块通透血晶,通体赤红似烈火,血丝纹路细密流转。 內里封存血气凝练纯粹,没有半分杂质,厚重气血扑面而来。 这是陆丰多年积攒提纯血晶。 前些年炼体都在服用巫族气血炼製的血气丹,一直用不上这血晶。 血魂幡日积月累之下,耗时数十年,攒下这批。 品相也是顶尖,结丹修士服用炼化,能快速淬炼肉身,夯实根基。 比寻常淬体灵材效率高出数倍。 陆丰眸光平静扫过半空珍宝,心底暗自思忖。 说起来,血魂幡內所有血魂如今尽数抵达筑基层次,幡体本身品阶已然跟不上魂体修为,后续確需要寻材料重新炼製、提升幡体品级。 不过这件事不必急於一时,以后有的是时间。 思绪转瞬收回。 陆丰抬眸看向环形石台上的一眾修士,声线清淡平稳,清晰传遍全场。 “四株灵植、七级妖丹、血晶,全数可置换。” “我需要三类材料:月华属性灵植,冰属性妖丹最优,水属性妖丹亦可,另外各类滋养神魂材料我也收。只要品相和年份达標,都可以当面议价。” 月华灵植是专门给银汐准备修炼资源,冰、水属性妖丹,则用来供给阿白炼化的。 话音落下,大殿內响起一阵细碎骚动。 在场修士纷纷抬眼看向半空宝物,心底都暗自感慨。 这位道友,果然还藏著不少好东西。 林越看得双眼发亮,忍不住咂舌轻嘆。 “风道友这家底著实有些厚!看看这这血晶血气凝练极好,绝对是淬体至宝!” 全场修士之中,要说是谁最为心动莫过於始终沉默的武崢。 在那几块血晶出现的一瞬间他便被吸引住了。 身为纯血统修,这般品相的血晶,对他而言,是可遇不可求的。 喉结微微滚动,一向冷硬淡漠神情难得有了波动。 目光篤定,心中已然打定主意要拿下这批血晶。 侧边高台之上,苏婉看著场中陈列的宝物,多看片刻后眸底掠过一丝讶异,隨即侧过头,压低声音和身旁沈文低语。 “这风道友好东西倒是不少......” 沈文微微垂首,姿態恭谨,轻声应答。 “楼主,此人出手阔绰,先前便能拿出大批量高阶丹药,还能提纯出这般精纯血晶,手段远超寻常散修,来歷绝不简单。” 苏婉抬眼,狭长眼眸微微眯起,视线锁在石台中央陆丰身上,带著几分探究与算计。 “家底浑厚,手段特殊,就是不知道真实战力如何。” 红唇轻启,声线压得极低,只有身侧沈文能够听闻。 “这次筹备的行动,其余散修可以放一放。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让这位风道友入局,正好藉此机会,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根脚。” 说著眸中寒光一闪,视线再度落在那几块血色剔透血晶上,心头莫名生出几分熟悉感。 以他所知,能提纯如此精纯血晶的手段可是少之又少。 其中一种提纯手段她恰好知晓,且牵扯到那些傢伙,这也让她对这位风道友身份越发好奇。 沈文微微頷首,不再多言,眸光也落在陆丰身上,暗中將此人划为重点关注对象。 两人低语的片刻,场內一眾修士早已按捺不住,纷纷起身开口。 一时间,半空灵光嗖嗖闪烁,此起彼伏的议价声响起。 “风道友!我这里有两株千年月华灵草,换你一株千年灵植!” “我有水属性七级妖丹两枚,品相中上,换你一颗七级妖丹!” “.....” 各路修士祭出珍藏,大多人都是拿出各色千年灵植置换灵草,少数修士持有水属性妖丹,基本无人拿出陆丰最想要冰属性妖丹。 还有部分修士手中妖丹品相稍差,便主动多加数量,补上这份价值差距。 陆丰神色淡然,逐一扫视过后,酌情点头应允。 “咻、咻、咻!” 灵光在空中来回碰撞交割,一笔笔交易乾脆利落。 不过数息,大半灵植与妖丹都被置换完毕。 半空最后只剩下一株五千年份的珍稀灵植,以及五块精纯血晶。 相比抢手的灵植妖丹,血晶问津的人寥寥无几,在场大多修士都是法修自然没什么兴趣。 方才仅有一名修士,拿出一枚品相绝佳的水属妖丹,换走了两块。 陆丰一边交换一边用目光扫过全场,视线有意无意定格在武崢身上。 自始至终,这傢伙都静坐石台,一语不发。 可他看得清楚,武崢目光,数次落在剩余血晶之上。 “这傢伙怎么迟迟不动?” 心底暗自沉吟,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此番特意拿出血晶,本就是看准武崢体修身份,用来刻意引诱对方出价,目的就是找机会搭话,打探养魂木的消息。 眼下自由交易都快要接近尾声,武崢依旧按兵不动,反倒让陆丰陷入被动。 难道要他主动上前搭话?那样目的性太强,只会暴露自己心思。 第577章密言询神木,残缘终渺茫 就在陆丰暗自焦灼,琢磨著该如何自然搭话之时。 一直端坐石台的武崢,终於有了动静。 石台之上,高大身躯直起腰身,垂在膝头的粗糲手掌抬起。 两道微凉温润灵光顺势从掌心窜出,悬浮在身前半空。 一枚通体莹白、寒气丝丝外溢妖丹,搭配一枚澄澈碧蓝、水光流转的妖丹,白丹凝霜,蓝丹蕴浪,灵气精纯厚实,丹体圆润无杂,是品相上等的七级妖丹。 武崢抬眸,漆黑锐利眸子看向场中陆丰。 “两枚七级妖丹,皆是我亲自动手猎杀妖兽所得。” 顿了顿,目光扫过半空剩余的全部血晶。 “换你手上剩余所有血晶。” 大殿內依旧一片静謐,在场结丹修士个个阅歷老道,都不会隨意窥探旁人交易,只是默默侧目,安静看著两人交涉。 见状,陆丰心底鬆了口气。 总算等到对方主动开口,抬眸认真打量了一番半空的双丹,出声回道。 “道友这两枚妖丹品相极佳,用来置换剩余全部血晶,价值完全对等。” 话音稍顿,眼底掠过一丝隱晦试探,不疾不徐补充道。 “不过交易之前,我有一事想要请教道友。” 不等武崢应声,指尖灵光再次一拂。 “咻!” 一只精致玉盒破空掠出,停在两人中间,盒盖自动弹开,又一枚血色通透的血晶静静躺在盒內,这枚的品质还要更好一些。 “这枚血晶,便当作问询报酬。” 石台上武崢眉头微挑,漆黑眸子垂落,淡淡扫过那枚血晶犹豫片刻缓缓开口。 “道友想问什么,直说便可。” 周遭一眾修士都在安静旁观,没人察觉异样,只当二人是寻常交易前的问询。 陆丰却没有立刻开口出声。 双唇微抿,周身气息不动声色一敛。 下一瞬,神识铺开,一道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密语,直接在武崢识海之中响起。 “道友,此前置换的养魂木,不知你手中是否还有剩余? 若是还有存货,这场交易会结束后,我可以用更多同品质血晶与你私下交易。倘若已经没有多余养魂木,那道友可否告知我相关出处? 这枚血晶,就当作答谢酬劳。” 话落瞬间,对面石台上的武崢身形一僵,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身为体修,神识本就薄弱,所以他习惯时刻设防,防备外人擅自窥探、强行传音,这是他修行多年养成的本能戒备。 可这傢伙神识密语,毫无阻碍穿透其防御,径直传入识海,全程没有触发半点神识警戒。 要知道神识隔空密语,需要放开神识,这是修仙界最基础常识。 想要强行衝破他人神识壁垒直接传音,无非两种情况:要么对方神识彻底鬆懈、毫无防备,要么自身神识修为,远远凌驾於对方之上。 一念及此,武崢眼神一凝,看向眼前这傢伙。 他身为结丹中期修士,哪怕主修肉身、神识天生偏弱,自身神识防线也绝非摆设。 换言之,对方神识,远在他之上。 大殿之內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在等著两人完成交易,没人看出武崢瞬息之间的变化,只当他在斟酌这笔交易是否划算。 高台上,苏婉指尖轻叩石台扶手,视线落在陆丰与武崢之间。 眸光微微一凝,心底莫名生出一丝异样,可又说不清哪里不对劲。 武崢这边转瞬压下心底惊悸,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忌惮。 平復心绪,不动声色调动神识。 “养魂木我手中仅此一截,再无多余存货。 至於出產养魂木的遗蹟,当初我误入遗蹟完全是机缘巧合,其本身极不稳定,我离开之后空间彻底崩塌,后续我也找过许多次,但再也没有能找到具体方位。” 话音顿了顿,继续传声。 “这条消息也帮不上你,这枚血晶你收回去就好,我从不占旁人便宜。” 陆丰闻言,眸色微微一暗,心底满是难掩失望。 养魂木只有一截...遗蹟还没什么消息了..当真是..... 识海里,银汐小声嘆气。 “太可惜了。” 陆丰很快压下心中的失落。 抬手一拂,一股温和灵力托住那枚血晶,顺势將其併入半空剩余的所有血晶之中。 唇齿微动,依旧以神识回应武崢。 “一点微薄酬劳而已,道友如实相告,本就该收下,不必介怀。” 与此同时,面上对著武崢拱手。 “多谢道友解惑了...” 话音落下,手腕顺势一挥。 “唰!” 剩余全部血晶连成一道赤红流光,飞向武崢身前。 武崢本就不是矫情之人,见状不再推辞,抬掌接住飞来的全部血晶。 指尖刚触碰血晶,浑厚温热血气便顺著经脉游走全身,浸润筋骨血肉。 一直紧绷的肩颈悄然鬆弛,眼底掠过一抹满意。 紧接著掌心灵光一卷,两枚妖丹顺势飞出,落在陆丰身前。 抬眼直视陆丰,漆对著陆丰微微頷首。 “多谢。” 说完重新闭目端坐,变回那副万事不闻、生人勿近的冷漠模样。 陆丰这边抬手收好两枚妖丹,指尖摩挲著冰凉丹体。 面上平淡无波,看不出失落。 他对著武崢微微頷首示意,隨即看向半空最后一株五千年高阶灵植。 此物始终无人出价,陆丰也无心继续留在交易台等候,指尖灵力一卷便將灵植收入储物袋中。 足尖轻点石台,化作一道青芒,返回到自己席位,安稳落座。 彻底退出场內自由交易,安静旁观其余修士往来议价。 周遭一眾修士自然也是看出了什么,两人方才私下定然另有交涉,只是交易会本就允许私下交流,眾人也都不是多管閒事閒事的人,自然是没有人深究。 交易继续。 陆丰背靠石座,双目微垂,心底默默清点此番全部收穫,心绪沉凝下来。 此番交易会,顺利拿下玄御护身佩,又置换到三株品相上乘月华灵植,刚好能满足银汐近期修炼所需;几枚七级丹到手,足够阿白炼化许久。 除此之外,他还意外换到一株颇为冷门的三千年的蕴魂草。 虽说滋养神魂的效果远比不上养魂木,但好歹能小幅温养识海,也算聊胜於无。 整体收穫已然远超预期,不算空手而归。 可一想到武崢手中那截灵性十足养魂木。 陆丰心底依旧縈绕著一丝遗憾。 武崢这边断了念想,出產此物的遗蹟空间已然崩塌,那唯一一截养魂木,正落在苏婉手中..... 第578章 满堂归寂后,一语动人心 想到这,陆丰抬眸,不动声色扫向侧边苏婉。 女子单手支著下頜,安静看著场內交易,神態閒適,並没有太大波动。 陆丰见状敛下眸光,心底暗自盘算。 或许可以私下找她议价,试著交易那截养魂木? 自己手头充裕,高阶疗伤丹药、提纯血晶、千年灵植应有尽有,总能拿出能打动苏婉的筹码。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等交易会落幕,再寻机会接触试探一番。 打定主意,陆丰收回目光,压下心底躁动,神色恢復淡然。 隨著他不再参与交易,场內剩余零散置换很快步入尾声。 余下修士拿出的物件,再无一件能让人眼前一亮。 零星几声灵力交割过后,大殿之中的议价声渐渐平息,最后一道灵光敛入储物袋,整场自由置换彻底停下。 十八座悬浮石台上,所有修士尽数归位,无人再起身走动。 虽说不少人早已收好收穫,满心想著儘快离开闭关炼化,却没人率先动身。 毕竟珍宝楼这个组织者尚未发话,贸然离场实属失礼,一眾结丹修士自然恪守礼数,端正坐於原位,目光落向侧边石台的苏婉与沈文,等候最后收尾。 苏婉抬眸扫过全场,唇角扬起一抹温婉浅笑。 手腕轻抬,周身莹白灵光一卷,身侧沈文紧隨其后,两道灵光一前一后,落回大殿中央。 苏婉立於正中,眸光从容环视一圈所有石台,声音清晰覆盖整座大殿。 “诸位道友,本场交易会,算是圆满结束了。” “也多谢各位远道赴会捧场。 今日场內所有交易,皆由珍宝楼全程作证。往后若是出现宝物造假、交易反悔、强行夺宝等纠纷,珍宝楼一律依规追责,诸位大可放心。” 话落,台下不少修士纷纷微微頷首,神色坦然。 珍宝楼在东域地界信誉向来过硬。 有这句话兜底,所有人都放下心来。 况且在场皆是结丹修士,身份修为摆在那里,多半也不会做反悔耍赖的难堪事。 台下一眾结丹修士闻言,拱手开口道谢。 “多谢苏楼主费心筹办,此次交易会也算是机缘满满。” “不虚此行,往后珍宝楼再有此类集会,我必定赴约。” “....” 林越笑著抬手拱了拱手,语气隨性恭维。 “苏楼主办事周到,这场交易会办得无可挑剔。” 不少修士已经攥紧储物袋,周身灵力微微涌动,只待客套结束,便动身离去。 就在眾人准备陆续起身告辞时。 苏婉抬起白皙双手,“啪啪”轻拍两下,清脆掌声在大殿里格外清晰。 眉眼噙著笑意,抬手轻轻下压,止住眾人动身的动作。 “诸位道友稍安勿躁,暂且別急著离去。” 这话一出,全场修士动作一顿,原本准备起身的身形也停了下来。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落在高台之上,满是疑惑。 林越见状挑眉直白开口发问。 “苏道友,莫非还有別的安排?” 一时间,场內气氛开始有了些变化。 不少修士...已经开始暗自戒备了。 苏婉將眾人变化尽收眼底,忍不住轻笑一声,摆了摆手。 “诸位道友无需戒备,我並无恶意。” 指尖轻轻朝前虚空一划。 “嗡”的一声轻响,一面半透明光影虚影浮现,悬浮在大殿半空之中。 抬眸看向半空影像,神色收起閒適,多了几分郑重。 “首先,我在此告知各位,此类交易会,珍宝楼將固定下来,每三十年开办一次,省去诸位四处寻宝、私下交易的诸多麻烦。今日持令牌赴会的道友,后续皆可凭原令牌入场。” 同时若是有相关的道友...诸位也可以推荐进来,我珍宝楼向来开门迎客,一概欢迎。” 此话一出,场內眾人的神色稍稍舒展。 没等眾人暗自细品这番话,苏婉话锋一转,径直切入正题。 “除此之外,我今日特意留住各位,確实另有要事。这里有一桩隱秘机缘,想当面邀约在场诸位道友一同参与。” 指尖轻点半空虚影,画面立刻快速跳转在了一片荒芜旷野。 “不久之前,珍宝楼探测到一处未被开发的遗蹟秘境。” 苏婉缓缓开口。 “这座秘境留存年代久远,內部灵气充盈,藏著不少天然修行资源。” “只是眼下珍宝楼人手吃紧。 楼內结丹修士大多有事在身,短时间內凑不齐足够人手开荒探索。 此前我们只派出少量人手探查了秘境浅层外围,秘境深处险地遍布,还有不少原生异兽盘踞。单凭珍宝楼一方,根本无法深入探索。” 目光扫过环形石台的每一位修士,语气诚恳。 “所以我打算邀约在场十六位结丹道友,联手组队,一同进入秘境。 秘境入口由珍宝楼负责开启,外围基础阵法我们也会提前破解,全程绘製秘境地图,保障各位往返路途安全。至於秘境之內的所有机缘宝物,一律遵循先得先属的规矩,谁率先入手,便归谁所有。 珍宝楼绝不插手瓜分,也不会强行索要分毫分成。 我们唯一的诉求,只是秘境核心的一处固定灵脉,用来补足珍宝楼常年资源消耗即可。” 此言一出,大殿內顿时响起一片细碎抽气声,眾多修士眼底精光明暗交替。 未开发的秘境?天底下当真有这般天上掉机缘的好事? 珍宝楼只取核心一条灵脉,其余所有机缘全都归探索者自己? 一道道隱晦目光在半空虚影与高台苏婉之间来回游走。 表面不动声色,心底却各自盘算得失。 陆丰端坐悬浮石台,看上去和周遭冷眼旁观的修士別无二致,视线锁在半空那虚影上。 果然,这场交易会,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资源置换。 “秘境?” 银汐声音慵懒又警惕,直接传音吐槽。 “有好事,珍宝楼自己藏著不好吗?白白分给一群无亲无故散修和小宗门修士?换做是你,你会大方让利?这其中多半有猫腻...不过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小子多半是不会参与吧?” 陆丰没有回应,不过也確实像银汐说的一样,他没有答应的打算。 这种来歷不明、主动送上门的机缘,他向来无心参与,非必要绝不沾染。 “苏道友...” 就在这时,林越打破了场內安静。 眼底藏著按捺不住的火热,面上依旧掛著隨性笑意,率先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在下有两点疑问,还望解惑。” 苏婉眉眼温和,抬手示意。 “林道友但说无妨。” 第579章 眾修存疑虑,盛情邀客行 “第一,秘境之內危险如何?有没有元婴级別异兽或者什么杀阵?若是有元婴战力存在,我们一眾结丹修士进去那不白白送死吗。” 林越语气直白,没有丝毫拐弯抹角。 “第二,若是有人不愿参与此次秘境之行,会不会被珍宝楼暗中记恨?后续还能否正常参与这交易会?” 两个问题精准戳中核心。 话音落下,整座大殿鸦雀无声。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落在苏婉身上,等待答覆。 前者关乎眾人身家性命,后者关乎日后稳定的修行交易渠道,没有一人敢轻易忽视。 苏婉笑意不变,从容从容作答。 “道友多虑了。此前外围探查早已確认,秘境內部异兽修为最高止步於结丹后期。其中的一些阵法更是歷经岁月侵蚀,威力十不存一,不存在什么死局。” 稍作停顿,继续补充。 “至於参与与否,完全全凭自愿。” “珍宝楼从不强人所难,拒绝本次邀约的道友,不会受到任何区別对待,往后依旧可以正常参与每一届交易会,所有权限、福利一概不变。” 一番回答滴水不漏,抚平了大半修士心底戒备。 苏婉看在眼里,唇角笑意更深。 顺势趁热打铁,再度拋出诱饵,打算抹平眾人心底最后一丝顾虑。 指尖敲击高台扶手,发出清脆噠噠声,声音传遍整座大殿。 “我也知大家的顾虑,除了上述之外,我珍宝楼也不会让各位道友白白奔波冒险。” “但凡愿意同行之人,出发前每人先发一千上品灵石当作基础酬劳。待秘境探索归来,还可免费挑选一份適配自身修为的高阶灵材,所有开销,尽数由珍宝楼承担。” 这话一出,大殿內又是一阵细微倒吸凉气声。 不少修士指尖下意识蜷缩,眼底精光骤然暴涨。 也不怪眾人这般反应,在场之人大多是无依无靠的散修,或是二流、三流宗门的长老。 修行路上,最紧缺的永远是各类修炼资源。 更別说有些不仅要自顾修行精进,还要供养门下弟子、维繫宗门运转。 反观珍宝楼开出的条件,实在太过诱人。 一千上品灵石,本身就是一笔颇为可观的收入,再加上事后任选高阶灵材福利,相当於人还没冒险,好处就先拿到手。 后续只需出力参与秘境探索,里面挖到的所有机缘宝物还全部归个人所有,天底下哪有这么划算的事? 陆丰听到这话,暗自沉吟。 单从明麵条件来看,风险极低、收益极高,怎么看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只是天下从无免费的午餐,珍宝楼越是大方,背后藏的猫腻就越大。 思绪刚落,苏婉轻柔嗓音便適时响起,压下场內此起彼伏细碎交谈声。 “情况大致如此,诸位若是还有疑虑,儘管开口,我逐一作答。” 话音落下,沉寂片刻。 西侧银髮老妇人缓缓抬眼,枯瘦手指轻叩石台,沙哑嗓音穿透大殿。 “苏楼主条件开得太过优厚,实在不合常理,莫非秘境深处藏有能伤及结丹修士的陷阱,或是有別的棘手东西要我们代为抵挡?” 苏婉听罢,脸上没有半分被质疑的不悦,语气依旧平和。 “道友有这份顾虑很正常,换做是我,难免也会心生揣测。” 轻轻嘆了口气,神色添了几分无奈。 “这次执意邀约各位同道,確实是有一桩隱秘要事,还望诸位暂且保密,不要向外声张。” 说罢,抬眸环视全场,短暂沉默下来,似在斟酌措辞。 林越看她这般模样,眉眼微动,率先开口打破沉寂。 “苏道友但说无妨。我想在座诸位都不是多嘴之人。” 说著,更是侧头看向四周修士,笑著抬声。 “对吧,诸位道友?” 在场眾人见状纷纷点头附和,出声宽慰。 “没错,苏道友儘管直言。” “我等皆是有身份修为之人,自然懂得分寸。” “说清楚缘由,我们心里也好踏实。” “....” 眾人连声应声,苏婉见状面上也是掠过一抹悵然,缓缓道出实情。 “既然如此,那我便直说了,前些时日我们珍宝楼诸多供奉...在执行一项重要任务的时候...被围困偷袭..不少供奉或是陨落...或是受了重伤.....吊著一口气,其中多数人所重伤势较为独特...需要..高强度灵脉衝刷洗涤才有痊癒的可能..所以我们才会出此下策。” 话音落下,在场修士纷纷两两对视,眼底皆是藏不住的疑虑。 这番说辞听著太过牵强,难免让人觉得是临时编造的託词。 苏婉將眾人眼底的迟疑尽数看在眼里,神色稍稍沉凝,语气也多了几分篤定,接著开口。 “我清楚,这番缘由诸位未必信服。那我们不如拋开缘由,只谈利弊。 珍宝楼扎根流云城数百年,做的是长久生意,最倚仗就是积累下来的口碑。 断然不会设局坑害诸位结丹道友,一旦传出算计同道的风声,日后整个东域再无人敢与珍宝楼往来,这笔帐怎么算都得不偿失。” “诸位若是依旧信不过,大可入秘境前,可签订心魔契。” 心魔契一出,场內眾人神色一顿,明显鬆快不少。 说辞真假尚且难辨,但心魔誓言从无戏言。 这一番利诱与保证之下,已经有不少修士垂首沉思,细细权衡此行的利弊得失。 苏婉静静等候两息,见全场无人再提出疑问,清脆声响散开压抑的气氛。 “我该坦诚的、该保证的都已说尽,不知诸位道友,可有愿意参与此次...” 话落,全场陷入漫长的静默,一眾修士各有顾虑,一时没人敢轻易表態。 “我算一个!” 忽的一道明快声音响起,直接撕碎了满场沉默。 林越没有半分犹豫,高高扬起手臂,身子往前一倾,笑得爽朗。 “近海海域猎杀海兽早已乏味,正好去秘境碰碰机缘,况且还有现成的灵石酬劳可拿。我门下还有不少弟子需要养活,正好趁这次机会多积攒些修行资源,也算是一举两得。” 第580章 仙客纷辞席,明暗有私图 林越率先表態,无形中带动了场內不少人的心思。 沉寂片刻后,一名中年修士紧跟著抬手. “我也参与。我近期正急需灵草,用来衝击结丹中期瓶颈。” 有了第一人带头,后续便接连有人响应。 三四名散修与小宗门长老陆续抬手应下。 细看便能发现,这批主动报名的修士大多家底单薄,是方才交易环节中收穫寥寥之人,也有几位是近期刚突破、急需资源稳固修为的新晋结丹修士。 一直闭目调息的武崢,此刻缓缓掀开眼皮。 漆黑眸子落在那片秘境虚影上,指节收紧,短暂思索后,默然抬手应允。 身为常年混跡古遗蹟廝杀歷练的体修. 这种程度的秘境,对他而言本就不算凶险。 苏婉目光扫过一眾抬手修士,视线在陆丰身上多停留半瞬,见他並无反应,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转瞬便收敛乾净。 很快人数清点完毕。 十六名结丹修士里,仅有八人確定参与,堪堪过半。 剩余半数人要么面露迟疑、暗自观望,要么神色始终平淡,显然无意入局。 苏婉见状眼神微眯,这比他想像中的人数要少啊。 原本她预估至少能聚拢十二人以上。 不过她面上分毫未露,半分失落情绪也无,依旧噙著浅淡笑意,从容缓和场內略显僵持的氛围。 “看来诸位道友大多还是心存顾虑,无妨。” 抬手一挥,半空悬浮光影虚影缓缓淡化,最终消散无踪,不给眾人持续施压。 “秘境之行全程自愿,距离正式启程还有不少时日,足够各位静下心来权衡利弊。” 话音微顿,她看向全场修士,柔声补充道。 “后续若是有人改变主意,隨时可来我珍宝楼。” 这番话一出,场內不少人暗自鬆了口气。 眾人方才迟迟不敢应答,一来確实忌惮秘境暗藏未知风险,二来也怕当场拒绝太过生硬。 如今有了缓衝时间,所有人都放下了心里的包袱。 陆丰指尖停下敲击动作,眸色平静无波。 识海里银汐懒洋洋哼了一声。 “这人根本没死心。你要是主动上前谈养魂木的交易,她十有八九会顺势拿捏,到时候这趟秘境之行,你多半躲不掉。” 陆丰没有回应,只是神色淡然端坐。 苏婉见状,不再纠结秘境邀约的事宜,朗声开口收尾. “既然如此,此事暂且搁置,本次珍宝楼交易会,就此落幕。” 侧身看向身侧垂手待命的沈文,微微示意。 “沈文,交由你引路。” “是,楼主。” 沈文躬身行礼,上前一步,灵力轻轻铺开。 两道灵光流转通道在大殿两侧成型,通往不同的返程方位,声音传遍整座大殿。 “诸位道友,请隨我移步,两侧通道皆为返程传送阵,可自行离去。” 场內修士闻言陆续起身离场,相互之间交流甚少。 陆丰手腕轻翻,收好所有交易所得,神色淡漠,不多看周遭一眼。 混在人群之中,丝毫没有惹人注目的打算。 主位上苏婉看著逐渐离开的一眾修士。 视线落在陆丰身上,眉眼一敛,长长睫毛轻颤了两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画面一转,夜色裹著晚风铺满流云城街巷。 僻静窄巷两侧高墙挡去远处坊市灵灯的光,四下静悄悄的。 “嗡 ——” 巷中空地炸开一团灵光,细碎光屑漫天纷飞,层层叠叠空间波动荡漾开来。 陆丰的身形一点点从灵光里凝实,双脚踩在青石板上。 待周身灵力尽数收敛入体,他抬眼扫视一圈周遭环境,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巷口歪斜立著半截老旧木牌,墙面爬满暗沉青苔,此地的位置格局,和他先前进入珍宝楼地底大殿的传送入口截然不同。 低头看了眼自己掌心残留淡淡灵力光晕,低声喃喃。 “还是隨机传送。” 没等他移步离开,银汐清脆的声音已然在识海响起。 “那养魂木,你打算怎么处理?” “武崢那边的线索已经断了,现在唯一一截养魂木就在苏婉手里。” 陆丰神色淡漠,缓缓开口。 “不过也必急於一时,还有时候准备...先回去。” 银汐闻言蔫蔫地嘆了口气。 “行吧,也只能先等著了,就是不知道那女人到底藏了什么心思。” 陆丰眸光沉了几分,不再停留,足尖一点地面。 “咻!” 一道纤细青芒破空而起,划破漆黑的夜空,转瞬便掠过街巷屋檐,消失在茫茫夜色深处。 珍宝楼顶层主楼雅殿一片寂静。 苏婉慵懒靠在主位座椅软垫上。 苏婉慵懒倚靠在主位软垫上,褪去了方才面对一眾修士时的温婉偽装,眉宇间只剩疲惫。 指尖慢悠悠轻点冰凉玉质桌沿,“篤、篤、篤”,规律轻响划破殿內沉寂。 “人都走乾净了?” 头也未抬,声线平淡,听不出喜怒。 身侧沈文躬身垂首,態度恭谨,低声回话。 “回楼主,都走了。” 苏婉闻言微微抬眸,狭长桃花眼掠过空无一人的殿门,摆了摆手。 “你先退下。” “是。” 沈文不多赘言,躬身行礼,轻步退出殿外。 厚重玄玉殿门合拢,隔绝外界声响。 偌大顶层雅殿彻底安静下来,只剩窗外晚风呼啸,以及穹顶夜明珠流淌的柔和微光。 安静约莫半炷香时间。 “嗡嗡” 一阵细密的灵力轻颤响起,源自苏婉腰间那枚墨龙纹玉佩。 突兀的灵力鸣响,打破了满室死寂。 苏婉淡淡瞥了一眼玉佩,神色毫无意外,像是早已等候这道传讯。 手掌凌空一拂,腰间玉佩当即脱体而出,悬空浮在身前半尺处。 指尖凝出一缕灵力,精准点落在玉佩纹路之上。 “嗡!” 玉佩灵光骤然暴涨,漆黑玉身之上,金色云纹层层翻涌舒展。 光幕铺开,一道清晰立体影像浮现在大殿中央。 影像之內云气繚绕,仙鹤低空盘旋,依山而建琼楼玉宇仙气繚绕,儼然是一处超然世外仙家道场。 道场玉台之上,一名身著月白长袍年轻男子安然端坐,眉眼温润如玉,气质清逸出尘。 男子垂眸看著身前茶盏,片刻后徐徐抬眼,目光穿透光幕,落在苏婉身上。 “进展如何?” “呼~” 苏婉闻言不由得吐出了一口长气,眉眼间浮著一层倦意。 指尖抵著冰凉玉案,无奈扯了扯嘴角,语气透著几分无力。 “情况只能算差强人意。十六位结丹修士,最终只有八人点头愿意参与,剩下一半全都持观望態度。” 抬手按了按发胀太阳穴,视线遥遥落向殿外漆黑夜色,继续说道。 “而且这批修士整体底子著实一般,大半都是堪堪结丹初期,真正迈入中期的,满打满算也就四五人。” 光幕对面,月白长袍的青年指尖轻叩身前白玉茶盏。 “嗒”一声清脆轻响落地,神色始终平淡,看不出是失望还是不悦。 “修为低点无妨,日后有的是提升的机会。这次遴选最核心的標准从来不是战力,身世乾净、不要和那些傢伙扯上关係才是重中之重。” 第581章 怀机观异跡,托物访琼楼 “这点我自然清楚。” 苏婉直起身,神色稍正,指尖轻点桌面,一页轻薄的灵力卷宗浮现,密密麻麻记录著今日所有参会修士的背景履歷。 “会前我已经让人暗中排查过所有人的来歷,绝大多数散修、三流宗门长老,交际简单、履歷乾净,没什么可疑的牵扯。” 说到这里,话音一顿,眉头轻轻蹙起,眼底掠过一丝探究,语气也凝重了几分。 “唯独其中一人,我有些看不明白。来路查不透彻。 “我动用了所有可用渠道,完全查不到他的过往踪跡、师承来路,像是凭空出现在这片地界的人,更关键的是,今日交易时我发现,那人提纯血晶的手法..这..有些和那些人相似....” 话音落下,大殿之內陷入短暂安静。 窗外晚风颳过窗欞,发出呜呜轻响。 苏婉望著光幕里白衣男子,长长嘆了一口气,眼底染上几分疲惫与悵然。 “说白了,这批人大多是閒散散修,心性参差不齐,疑心极重、顾虑缠身。最后能真正入局,甘心成为我们自己人的又能有几个?” 白衣男子神色依旧淡漠,垂眸吹了吹茶麵上漂浮的灵茶叶。 听不出情绪起伏,嗓音平缓落地。 “顺其自然就好,能拉拢一人便算一人。 上一次行动我们折损了大量人手,如今组织人手缺口极大。只要心性、根基尚可,都值得尽力爭取。后续如何周旋邀约,你自行拿捏分寸即可。” “那个底细不明的傢伙,也不用刻意试探。” 男子眸光微动,沉声叮嘱。 “你只需后续多加留意,慢慢拉拢即可,哪怕不能为我们所用,也儘量不要让他站到对立面。” 苏婉应声点头,刚想再说几句。 男子却轻轻抬手,示意不必多言。 “若无其他要事,本次到此为止,后续事宜你自行处置。” “好。” 苏婉微微頷首,没在多言。 话音落下,光幕之中灵光层层收缩,仙鹤、琼楼虚影一点点淡化消散,只余下细碎光点簌簌落在地面,转瞬湮灭无踪。 悬浮半空的墨龙纹玉佩失去灵力支撑,“咔嗒” 一声轻响,直直坠落在梨花木长案上,滚出半寸距离才停下。 偌大顶楼雅殿彻底沉寂。 苏婉手肘撑在案沿,单手托著脸颊。 目光放空,静静望著空荡荡的玄玉殿门,手中不知何时多了那截从武崢手中换来养魂木,指尖摩挲著温润发青木质表层。 “风…隱…” 低声呢喃出这个名字,桃花眼眯起,眼底暗流翻涌,算计之心悄然滋生。 方才交易会里,她看得清楚,陆丰分明对这截养魂木动了心思。 这不就是现成的突破口?后续她完全可以借著养魂木做筹码,拿捏住此人,將他拖入自己的棋局之中。 ....... 转眼便是三日之后。 流云城白日喧囂炽盛,整条街道人来人往,珍宝楼更是宾客络绎不绝,处处人声鼎沸。 唯有顶层雅殿隔绝了楼下所有嘈杂,安静无比。 玄玉殿门被侍者推开,青衫身影缓步踏入。 陆丰眼底一片平和,看不出半分心绪起伏。 主位之上,苏婉斜倚玉椅。 一身素雅流云锦裙衬得身姿温婉,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著杯中美酒。 听见脚步声,她抬眸望来,唇角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 抬手虚引,袖口滑落一寸,露出一截白皙手腕。 “风道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快落座。” 说话间心中暗自一动,眼底掠过一丝瞭然。 她本就打著主动接触主意,没曾想对方竟主动登门,倒是省去了她不少费心周旋的步骤。 陆丰頷首示意,没有多余客套,径直走到侧位石椅前落座。 苏婉瞧著他这般镇定模样,顺势开口试探, “风道友特意登临顶楼,想来是斟酌清楚,打算加入我们?” 陆丰眸光平静,摇了摇头。 “並非。” 他此番前来,回去之后已然权衡再三。 不是没有动过抢夺养魂木、或是暗中伺机盗取的念头。 可动手风险极高,思来想去,唯有当面交易,才是最稳妥。 苏婉闻言,桃花眼一挑。 脸上笑意不变,心底却泛起几分好奇。 “哦?那风道友此番前来珍宝楼顶层,所为何事?” “只是想来珍宝楼购置些东西。” 陆丰直视著她的双眼,神色坦荡。 “购置物件?” 苏婉眼中精光一闪,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她从容开口,顺水推舟拉开距离。 “道友倒是客气。楼內所有修行物资、珍稀灵材,向来由沈文执事全权打理。你直接下楼找他便可,他对楼中库存一清二楚。” “稍后我传一道口令下去,让沈文全程陪同道友挑选,无论看上什么宝物,珍宝楼一律给到最大折扣,绝不会让道友吃亏。” 她心里通透,陆丰怎么可能是为寻常物资而来? 多半就是衝著那截养魂木来的。 她故意装傻推諉,就是想逼著陆丰主动交底。 陆丰面色依旧淡然,没有绕弯子,直接打断。 “不必麻烦沈道友。我要的东西,唯有苏道友能做主调配。” 这话一出,苏婉唇角笑意愈发浓郁,眼底的探究再也不加掩饰。 身子微微前倾,褪去几分慵懒,多了几分认真。 “原来如此。看来道友想要的,是不一般的宝物?不妨直言。” 陆丰目光平稳,缓缓出声。 “天蚕丝。” “天蚕丝?” 苏婉愣了一瞬,眉心蹙起,脸上露出真切疑惑,下意识反问一声。 “楼中的確存有上品天蚕丝,算是难得的炼器材料。” 顿了顿,想起沈文好像是匯报过陆丰拿下朔风袍的事情,这般要求也是合理。 想到这,直视陆丰问道。 “可此物虽说珍贵,却也算不上顶尖秘宝,道友何苦专程上楼找我?” 陆丰神色从容,不疾不徐应答。 “我需要的数量极大。” 心中自有盘算。 直接开口索要养魂木,目的性太过直白,必然会勾起苏婉戒备与猜忌。 索性先以大批量购置天蚕丝为引子,拋出一个合理寻常的需求,稳住对方心態。 循序渐进铺垫,再谈及真正的核心交易,方能万无一失。 只是他不曾知晓,苏婉早已摸清了他的心思。 第582章 巧借魂木契,强邀世外人 苏婉闻言轻笑一声,悠然靠回椅背,双手交叉叠於身前,眸光幽幽落在陆丰身上,眼神通透,像是早就看穿了其小心思。 “原来如此。风道友倒是心思縝密。” “不过我总觉得,道友今日前来,索要天蚕丝只是藉口,你真正想要的东西,应该另有其物吧?” 这话落下,殿內氛围恍然一凝。 窗外晚风穿欞而过,吹动垂落纱幔“哗啦”作响。 原本温和静謐大殿,顿时多了几分暗流涌动。 陆丰闻言,指尖摩挲了一下袖口,面上神色依旧没有波澜,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静静回望苏婉,静待她后续的话语。 “呵呵” 看著他滴水不漏的模样。苏婉忍不住低笑一声,不再刻意兜圈卖关子。 手腕轻轻一翻,一截通体青润、灵光淡淡养魂木浮现在掌心。 木质温润,丝缕清新灵气散开,正是此前武崢交易给的那一截养魂木。 “风道友,你想要的,可是此物?” 陆丰见到养魂木,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一瞬。 自己这是被看出来了?有这么明显吗? 话说到这了,他若是再刻意遮掩反倒显得做作,大不了多付出些灵物罢了,念罢坦然頷首。 “楼主慧眼。我今日真正所求,確实是这截养魂木。当然天蚕丝我也需要一些....”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识海里,银汐顿时精神起来,急切传音。 “可別被她漫天要价,这东西对她没用,她不修神魂,留在手里纯粹浪费!” 陆丰没有应声回应,目光落在养魂木上,语气平静地提出交易条件。 “楼主开价即可。无论是高阶疗伤丹药、提纯血晶,还是千年灵植,都可以...” 苏婉闻言莞尔,指尖轻转,托著养魂木在半空缓缓旋动。 青绿灵光隨之流转不定,语气慵懒,带著几分戏謔。 “风道友倒是直白。实不相瞒,这截养魂木於我而言,確实无用。珍宝楼上下,无人主修神魂道途,放著也只能吸引一些来往的顾客罢了..” 听到这话,陆丰心头微松,看样子这笔交易还有余地。 可下一刻,其话锋陡然一转,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底浮出几分算计。 “不过,再閒置的宝物,也没有白白送出的道理。血晶、灵植这类资源,珍宝楼从不短缺。至於疗伤丹药,你此前上交的那批,也足够我们应付眼下的局面。” 陆丰眉峰轻轻一挑。 “那楼主想要什么?” 苏婉微微前倾身子,手肘撑在玉桌上,悄然凑近半分。 淡淡清冷香气隨风漫来,红唇轻启,一字一顿,语速极缓。 “我不要你的任何宝物....我只要道友你一个承诺....” 殿內瞬间落针可闻,只剩纱幔轻晃的哗啦声不绝迴荡。 陆丰周身气息微微下沉,眼底暖意褪去,添了几分冷冽。 “什么承诺?” “加入交易会上提出的秘境之行即可。” 苏婉敛去眼底戏謔,脸上笑意褪去,坐姿端正,眉眼覆上一层认真,没有半点拐弯抹角,直白道出。 指尖一弹,养魂木在空中慢悠悠转了一圈,青蒙蒙的灵光晃动,细碎木灵微响縈绕耳畔。 “只要你答应入局秘境,这截养魂木,我可以和你置换。” 话音稍顿,语气稍稍放缓,重新勾起一抹浅笑,补了一句。 “道友不必多想,纯粹等价交换罢了。说到底我是生意人,真把这稀缺养魂木白白相送,我珍宝楼属实亏本。所以道友是要付灵石的哦...当然你履约同行,我该给的筹码也会一分不少。” 说著手腕轻翻,一团莹白柔韧丝线自储物戒飘出。 丝丝天蚕丝缠绕成团,莹白流光浮动。 “这些天蚕丝,虽说不足以彻底修好你那件朔风袍,但修补破损纹路、恢復大半防御威能,绰绰有余。只要答应,这些就当做报酬了...” 陆丰眼底寒光一闪,看到这一番场面心中顿时沉了下来。 能看得出来早在交易会落幕之时,苏婉便已经盯上了他。 “咚”指尖轻扣了一下座椅扶手,发出一声沉闷咚响,周身温润气息敛去大半,神色冷淡,直视著眼前的女子。 “苏楼主倒是好算计。” 苏婉见状,指尖停下转动养魂木动作,青润木灵光晕平復。 直起身子,不再刻意凑近施压,眉眼重新恢復几分温婉。 “算不上算计,各取所需罢了。” 摊了摊手,语气坦然,指尖轻点半空的养魂木,“嗒”一声轻响,木身灵光微微震颤。 陆丰闻言沉默了许久。 垂著眼帘,指尖力道微微收紧,留下一道浅浅指印,良久,才抬眼,嗓音低沉。 “苏楼主,我有些不太明白,为何非要我去?” 他心里清楚,当日答应入局的八位修士里,不乏实力出眾之辈。 苏婉根本没必要单单揪著他一人不放。 执意逼他踏入秘境,必然藏著隱情。 苏婉闻言轻笑一声,身子重新靠回椅背,抬手將养魂木悬在身前,没有半点迂迴遮掩。 “道友这就不必多问了...我们自然有我们的打算..当然道友大可放心...我珍宝楼自然是不会加害於道友...” 陆丰闻言眸光微沉, 不会害他? 他心底暗自嗤笑,半点也不敢当真。 对方费尽心思拿捏他,真就会这般好心? 再度开口追问,语气带著一丝试探。 “可以不去吗?” 苏婉听到这话,当即展顏一笑。 笑意温婉依旧,可眼底没有半分暖意,反倒透著不容置喙的强硬,掌心一收,半空养魂木化作一道青光,落回掌心藏好。 木灵灵光敛去。 “可以。” 一字一顿,语气轻鬆却字字扎心。 “道友自然可以拒绝秘境之行,来去自由,我从不强人所难。” “只不过,这截养魂木,往后便彻底无缘嘍。” 第583章 敛锋隨约赴,事外细筹谋 陆丰眉眼微蹙,正要开口周旋。 他本想提出折中条件,或是缩短秘境停留时长、只在外围活动,或是加码珍稀灵材置换,试图绕过入局的硬性要求。 可他刚欲出声,苏婉便抬手轻抬,直接打断了他所有话语。 摇了摇头,眼神篤定,直接堵死了其所有谈判的余地。 “道友不必再说任何条件,也不必想著加价置换。” “上次交易会过后,你手中的高阶丹药、提纯血晶、千年灵植这类资源,珍宝楼早已储备充足。说白了,你眼下已经没有任何能让我鬆口让步的筹码。” 一句话,彻底封死所有退路。 陆丰指尖一顿,彻底止住了话语。 识海里,银汐不停传音。 “太霸道了!这女人真的是一点余地都不给留....” 陆丰心里透亮,自然清楚眼下的局势,沉默片刻,周身气息冷了几分,盯著苏婉开口。 “楼主倒是精准掐住了我的软肋。” 苏婉莞尔一笑,神色从容,坦然迎上目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做生意本就是如此,各取所需,互相制衡罢了。道友可以慢慢考虑。” 说到这顿了顿,又慢悠悠补了一句。 “只是这机会,错过可就再也没有了。” 陆丰垂眸静默良久,长睫低垂,掩去眼底翻涌的思绪。 指尖摩挲座椅冰凉扶手,骨节微微收紧又缓缓鬆开,几番权衡利弊后,抬眼看向苏婉,眼底最后一丝挣扎彻底散尽,只剩一片清冷平静。 “既然如此,我应下便是。” 到时候大可以效仿此前祖地之行,以化身代身入局,规避凶险。 稍作沉吟,他顺势提出自己的要求。 “不过苏楼主需要把天蚕丝预付我一下,我需提前修补朔风袍,做好万全筹备。” 苏婉闻言展顏一笑,眉眼弯起。 桃花眼里漾开柔和微光,先前谈判强硬褪去,又变回了那副从容模样。 手腕轻翻,没有半点犹豫,掌心那一团莹白天蚕丝顺势飞出,丝线流光柔和,在空中划出一道顺滑弧线,慢悠悠飘到陆丰身前。 “这没问题。” 陆丰抬手凌空一握,將整团天蚕丝抓入掌心。 柔韧丝料触感冰凉顺滑,丝丝灵光缠绕指尖。低头扫了一眼储物袋,隨手將其收好。 见他收好物资,苏婉指尖轻叩桌面,“嗒”的一声清脆轻响。 “道友可別拿了东西,最后反悔不办事。” 陆丰抬眸,淡淡吐出四字。 “自然不会。” 苏婉满意頷首,指尖一动,將掌心养魂木收回,不急不缓地叮嘱道。 “如此便好。秘境之行尚且有余时日,道友只管安心休整。待出发之日临近,我会让沈文传讯的。” 陆丰眉心微不可察一动。 没有多问缘由,只是微微頷首,起身拱手作揖。 青衫衣摆隨动作轻轻晃荡。 “若无他事,在下先行告辞。” “道友回见。” 苏婉隨意抬手,目光落在陆丰的背影上。 陆丰不再多言,转身迈步。 玄玉殿门感应到灵力靠近,自动向两侧滑开。 直到青衫身影彻底走出雅殿,殿门闭合,隔绝內外气息,苏婉脸上最后一丝温和笑意褪去,单手托腮,感慨道 “终究还是妥协了。” 低声自语一声,桃花眼寒意浅浅浮现。 “只要你踏入秘境,便再也由不得你置身事外了。” 与此同时,珍宝楼主楼之外。 清风迎面吹来,拂动他鬢边髮丝。 识海里银汐立刻迫不及待出声,语气满是无奈。 “还是被套进去了,这女人心思太深,指不定有什么圈套等著你呢。” 陆丰脚步未停,神识悄悄铺开,防备四周可能存在眼线。 眸色沉沉,心底平静作答。 “我自有分寸。” ...... 画面一转,密闭修炼室內一片静謐。 四周布下法阵,光幕泛著淡淡淡蓝微光,將內外阻隔。 室內只点著两盏灵火灯,暖白光晕平铺开来。 照亮台面长袍,也映著陆丰紧绷侧脸。 无风自动,薄如蝉翼朔风斗篷凌空悬浮在陆丰身前半尺处。 陆丰端坐蒲团之上,双目微闔。 指尖捻著一缕纤细莹白天蚕丝。 丝线细如髮丝,自带温润灵光,韧性极强,轻轻拉扯便发出细微丝丝韧响。 修復这类外出的法器本就是精细至极活计,更何况朔风袍自带原生风纹,修復时不仅要穿针引线缝合衣料,更要让天蚕丝灵力和袍身原本的风系阵纹完美契合。 分毫差错,都会打乱整件护身法袍灵力流转,彻底废掉大半防御威能。 陆丰眉眼紧锁,神色深沉肃穆,没有半分走神。 一缕精纯温和青色灵力从指尖溢出。 化作一根细不可见的灵力针,穿入天蚕丝之中。 手腕稳如磐石,指尖微动,灵力针带著雪白丝线,顺著袍身断裂纹路一点点穿梭。 “咻、咻、咻” 细微灵力声在安静的修炼室內此起彼伏。 天蚕丝紧紧贴合原有阵纹,缝合裂口。 同时丝线內的灵光不断匯入破损纹路之中。 此刻修復已然进入收尾阶段。 袍身所有外在裂口已经全部缝合完毕。 眼下需要做的,便是以自身灵力牵引天蚕丝灵光,打通断裂內部铭刻的一些法阵脉络,让整件法袍重新恢復灵力循环。 陆丰眸色一凝,双眼睁开,眼底青光一闪而逝。 十指同时快速结印,数道纤细灵力丝同步附著在所有缝合天蚕丝之上。 “嗡——” 朔风袍浑身震颤一声,原本黯淡袍身,渐渐泛起一层淡青色风刃灵光,被修復纹路一点点亮起,顺著衣料脉络缓缓蔓延。 足足半炷香过后。 嗡鸣渐稳。 朔风袍周身青光逐渐稳定下来,袍身流转顺滑风息。 虽然依旧比不上全盛,却也恢復了部分威能,也算有些作用。 陆丰撤去双手灵力,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抬手一招,朔风袍乖乖落在掌心,指尖摩挲著细腻触感,神色平淡。 天蚕丝完美贴合原本蝉翼衣料,缝合处平整无痕,肉眼完全看不出修补的痕跡。 不过內里深层断裂的法阵纹路,依旧有细微断层无法彻底贯通。 指尖微微用力,按压斗篷边角,眸光平静,心底暗自感慨。 眼下也只能修復到这个地步了,这件朔风袍作为丝质古宝,和寻常放入炼器炉的法器炼製手法全然不同,依靠布料本身纹路与生刻法阵共生。 他从来没有系统学习过有关这类外穿类丝质法宝的修补法门,只能一些阵法知识和强悍的神识进行强行缝合,做成这个样子已经是极限了。 也能提升些许遁速度,不算白白耗费力气。 后续必须得系统学习一下阵法方面的知识才能更大程度的修復这件古宝。 第584章静待风波起,踩沙踏荒墟 心底念头尽数落下,陆丰手腕轻翻。 嗖的一声轻响,朔风袍收入储物戒之中,妥善安放好这件护身至宝。 抬手一挥,周身隔绝內外的静音法阵应声解除。 “嗤——” 夜晚微凉晚风顺著窗缝灌入修炼室,吹散室內凝滯不散灵力气息。 陆丰缓步起身,走到窗边,抬手推开木窗。 清冷月光倾泻而下,铺满他半边肩头。 庭院里,阿白庞大的身躯蜷成一团,蓬鬆绒毛在月色里泛著温润柔光,它睡得安稳,肚皮隨呼吸微微起伏,细碎呼嚕声轻轻迴荡。 银汐乾脆窝在阿白胸口,四脚慵懒摊开,脑袋埋进绒毛里酣睡。 淡淡的月华灵光流转,丝丝缕缕渗入两兽体內,滋养灵体。 那条黑纹蛇则是被嫌弃了,孤零零盘在院中青石台上,一动不动。 陆丰倚在窗边,静静望著院中熟睡灵兽,纷乱心绪慢慢沉淀,整个人彻底沉静下来。 距离那场交易会,已然过去了小半个月。 这段时间苏婉也未曾传来半道讯息,他心底甚至希望,能一直安稳下去。 垂眸思索,正想著,周身空气骤然一颤。 “嗡——” 一声低沉震颤在脑海中响起。 陆丰原本鬆弛神色一变。 眼底閒適褪去,眸光顿时冷冽锐利。 停顿不过半息,右手一拍储物袋。 “咻!” 一道鎏金流光飞速窜出,悬浮在掌心上,正是当日鎏金令牌。 此刻通体金光大盛,令牌不停轻微抖动,像是在急促传递讯息。 陆丰抬手按住躁动令牌,指节微微收紧。 短暂凝神后,闭上双眼,一缕神识沉入其中。 一段清晰的女声讯息,直接涌入他的识海之中。 讯息不长,直白乾脆,是苏婉的声音,三日之后,十里荒原集合。 除此之外,讯息末尾还附带了一张位置图。 陆丰睁眼,眼底微光散去,鬆开了按压令牌的手指。 鎏金令牌灵光缓缓暗淡,震颤慢慢平息,望著令牌表面褪去光泽的纹路,薄唇轻启,低声吐出四个字。 “还是来了...” 三日后,晨光微亮,天边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 薄雾笼罩著整座別院,空气湿润微凉。 陆丰一身利落青衫站在院落中央。 银汐小巧身影悬在半空,歪著脑袋,一双透亮眸子带著些许疑惑。 “不用我陪著?有我跟著,好歹能提前察觉到神魂类陷阱...” 陆丰垂眸看著眼前两兽,摇了摇头,语气平缓。 “不必。” 抬手,揉了揉凑过来、不停用大脑袋蹭他裤腿的阿白。 “此番入秘境的只是我的化身,真身留在別院闭关,就算化身遇上凶险,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很快就会回来。” 陆丰收回手,目光扫过院落角落。 那蛇妖依旧盘在青石台上,感知到陆丰视线,立刻投来了諂媚视线,笑道。 “大人大人...嘿嘿...” 陆丰並未搭理他继续道。 “你们留在院中帮我护法即可。” 银汐耷拉下小脑袋,嘟囔。 “知道啦,知道了...你小子可千万小心点。” 阿白更是重重点头,身躯往修炼室门口一趴,直接堵住入口,其后便是陆丰本体闭关,瞪著一对狼瞳左右四顾,戒备感拉满。 陆丰见状不由得笑了笑,抬眸望向东方天际。 天色已然彻底放亮,距离集合时限越来越近,抬手拂了拂衣摆,神色清冷。 “看好家。” 话音落下,不再迟疑,足尖一点地面。 “咻!” 尖锐破空声骤然响起,一道凌厉青芒直衝云霄。 院落重归安静,只剩晨间微风拂过草木沙沙声。 青芒破空而行,沿途风声呼啸,耳边全是呼呼的气流声响。 不知飞行了多久,逐渐远离流云城,脚下葱鬱林木也是逐渐消失,入目儘是漫天黄沙,滚烫风沙迎面扑来,打在身上发出沙沙的细碎声响。 陆丰化身骤然收力,身形悬停在半空,低头俯瞰下方荒原。 此地便是十里荒原,名號虽叫十里。 实际疆域足足绵延数百里,放眼望去儘是枯黄沙地,地面乾裂凸起,隨处可见斑驳枯骨,整片荒原没有一株绿植,死气沉沉。 据说,这地方原本也是正常的森林模样。 不过数千年前这里曾是东域人妖大战的一处。 滔天灵力廝杀碾碎大地,生灵尽数覆灭,肥沃土地彻底沙化,歷经千年依旧寸草不生,常年狂风卷沙,戾气瀰漫,寻常修士根本不愿踏足此地。 这地方距离最近的居住之地也是有些距离的。 选这么个地方也不知道是好掩人耳目,还是容易杀人埋尸了。 念罢,陆丰眉峰微挑,神识铺开,横扫四周百里荒原。 没有任何的气息,顿了顿指尖抬起,握住掌心那枚鎏金传讯令牌。 令牌表面金光流转,温热触感顺著指尖蔓延。 一道隱晦指引信號清晰传入识海,垂眸感应片刻,眸光微动,脚下青芒再度破空,又往前飞掠数百丈,悬停在漫天黄沙的半空之中。 陆丰神色不变,手腕微动。 指尖对著半空令牌快速掐出三道简易印诀。 “嗡——” 低沉震颤声响起,身前平整空气如同布匹一般被硬生生掀开一角。 一道丈许高门户显露,陆丰见状没有半分迟疑,身形一晃,径直迈步踏入。 下一瞬,身后门户无声闭合,风沙依旧肆虐荒原半空,方才所有痕跡消散,这片天地再度恢復空空荡荡模样,仿佛方才从未有人来过。 进门的瞬间,扑面黄沙狂风消失,燥热戾气也被隔绝在外。 入目是一方宽敞密闭飞舟舱室。 四周布设著层层叠叠遮光隱匿阵法,舱壁灵光淡淡流转,將整艘珍宝楼飞舟藏於虚空之中,外界根本探查不到半点灵力波动。 舱內摆放著一圈古朴石椅,中央空出一片空地。 空气乾爽微凉,还縈绕著一缕清雅灵木香,压去了荒原带来满身沙尘气。 陆丰脚步轻落,刚站稳身形。 舱內十几道目光齐刷刷锁定过来。 主位上,苏婉正单手支著下頜静坐等候。 瞥见陆丰踏入舱室,狭长的桃花眼掠过一抹笑意,当即直起身抬手示意。 “风道友来得正好。” 指尖轻点一侧空位。 “这边有空位,道友直接落座即可。” 第585章 眾客归舟坐,千丝接地玄 陆丰微微頷首,没有多余寒暄,顺著她示意的方向缓步走去。 行进间,他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全场,快速將舱內眾人状况尽收眼底。 这艘珍宝楼特製的飞舟舱室不算宽敞,刚好適配此次出行的小队人数,此刻已然坐满大半,算上主位苏婉,以及一旁侍立的沈文,场內足足十二人悉数就位。 交易会当场应邀入局的八名修士尽数到场。 林越、武崢、银髮老妇人全都端坐席位, 除此之外,还有三名此前全程观望、並未当场表態的修士,也加入其中。 陆丰视线扫过一圈,察觉到其目光的是林越,指尖转著一枚灵玉,嘴角勾起隨性笑意,抬手朝陆丰挥了挥打了个招呼。 两人此前已有两面交集,算得上认识,这般举动也算自然。 另一侧武崢,大概是交易会有过交易往来的缘故,態度也算和善,少见地朝陆丰微微頷首示意。 其余修士反应则各不相同,有人淡淡侧目,有人漠然端坐,各有心思。 面对眾人各异的態度,陆丰只是浅点头一一回应,並未多言。 迈步走到侧边的空位,顺势落座。 飞舟舱內一瞬间静了下来,只剩眾人均匀呼吸声,以及飞舟阵法运转微弱的嗡鸣。 落座瞬间,陆丰神识悄无声息铺开。 不动声色探查整座飞舟,倒是没什么问题..... 確认安全后,双目微闔,故作闭目养神,实则默默梳理自身灵力,同时检查化身状態,確保后续进入秘境,化身不会露出破绽。 数息过后,又有两名修士陆续走入舱室,苏婉招呼著依次落座。 至此,十二名秘境隨行修士全员到齐。 苏婉见状缓缓直起身,放下支著下頜手,眸光从容扫过全场一圈。 “人都到齐了,今日同行之人,便是在座各位。” 指尖摩挲座椅扶手,语气平和,带著几分客气。 “先委屈诸位道友搭乘这艘小型隱匿飞舟,此番秘境位置隱秘,大型飞舟目標太过惹眼,只能选用小舟隱蔽前行,还望各位道友多多包涵。” 话落,林越摆了摆手,压根不在意飞舟大小。 “无妨无妨,舟大船小都不碍事,苏楼主不必这般客套,咱们赶紧出发便是。” 说到一半,忽然话锋一顿,眼底闪过一丝精明,摸著下巴嘿嘿一笑,带著几分打趣的语气开口。 “对了,苏楼主,先前许诺的每人一千上品灵石酬劳...?” 说著还搓了搓手...一副贪財模样。 这话一出,舱內其余修士纷纷抬眼。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苏婉身上,大家嘴上不说,心里全都惦记著这份预先酬劳。 毕竟眾人大多缺修行资源,白得一笔灵石,没人会不在意。 再说了,不少人入局的初衷,本就是衝著这份报酬来的。 苏婉看著林越直白贪財模样。 莞尔一笑,丝毫没有不悦,手腕轻鬆凌空一挥。 “咻咻咻——” 十几只巴掌大小青色储物袋接连从袖中飞出,精准落在每一位修士身前的石桌之上。 “诸位放心,珍宝楼一言九鼎,许诺好的酬劳,自然不会少分毫。” 苏婉柔声开口,眼底笑意不变。 “袋中便是约定好的一千上品灵石,各位自行收好即可。至於后续对应的高阶灵材奖励,需等秘境之行落幕、眾人返程之后,再统一前往珍宝楼宝库挑选。” 眾人也没再多问,都接连拿起身前储物袋,指尖灵力轻点袋口,查看內里物资。 数量分毫不差,所有人脸上都露出满意之色。 別管之后怎么样至少目前是收到钱了,林越第一时间查验完毕,把玩著手里的储物袋,挑眉嘖嘖讚嘆两声,一脸舒坦。 “可以可以,出手便是一百多万灵石,珍宝楼就是大方。” 陆丰垂眸看著落在自己面前青色储物袋。 指尖一勾,储物袋飞入掌心。 神识一扫,確认灵石数量无误,没有多看分毫,手腕一翻,乾脆利落將袋子掛在腰间。 苏婉將眾人各异的反应尽收眼底。 目光在陆丰身上停留一瞬,隨即收回视线,朗声开口。 “酬劳分发给诸位了,后续路途以及注意事项,等到秘境入口之外,我再统一细说。” 说完,转头看向舱首待命沈文,眼神示意。 沈文当即躬身行礼,脚步轻快地快步走到飞舟操控台前。 双手起落飞快,连连结印,一道道精纯法力自掌心涌出,匯入飞舟核心阵眼。 “轰隆——” 整艘密闭飞舟发出一阵绵长灵力震颤,舱壁外层隱匿阵法全力运转。 一层近乎透明的光膜包裹整艘飞舟,飞舟没有半点顛簸,平稳无比地破开空气。 舱內很快归於沉寂。 强效隔绝阵法封锁了所有外界景象与风声,眾人只能模糊感知到舟身在持续移动,看不见半点沿途景致。 漫长的路途单调又压抑,磨得人心神倦怠。 大半修士全程闭目打坐调息。 唯有林越閒得浑身不自在,时不时睁眼瞟一眼舱壁,指尖反覆敲击座椅扶手,一脸百无聊赖。 陆丰看似和其他人一样调息休整,实则神识一刻没有停歇,一边持续监控飞舟所有阵法运转轨跡,一边默默留意苏婉和沈文一举一动。 密闭舱室里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不知过了多久,飞舟持续不断的低沉阵鸣骤然变调。 “咚——” 一声厚重灵力闷响传开,平稳前行的飞舟像是停了下来,舱內一眾修士齐齐睁眼,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投向主位端坐的苏婉。 林越感受到动静顿时坐直身子,眼底倦怠一扫而空,眼神发亮,迫不及待开口发问。 “到地方了?” 他这这一路闷在飞舟里,实在太过无趣,真是快坐不住了。 苏婉神色平静,微微頷首,缓缓从座椅上起身,锦裙下摆轻垂。 抬眸环视一圈眾人,出声提醒。 “诸位道友坐稳扶好。接下来將要传送,舱內会有短暂顛簸。切勿慌乱运转灵力衝撞飞舟阵法,以免打乱空间衔接。” 话落,沈文这边没有丝毫迟疑,再次施展法诀。 这小小飞舟即刻便有了变化... “滋滋——嗡——” 一阵细碎又强劲灵力震颤响起,舱壁上原本黯淡沉寂的阵纹尽数点亮。 淡蓝色灵光顺著舱壁脉络游走,铺满整艘飞舟外壁。 外界半空中,飞舟表层一层层空间波纹接连炸开,原本完全隱形的舟身轮廓缓缓显露一角。 几乎是舟形显现的瞬间,飞舟底部垂落万千纤细通透灵力丝线,如同雨丝般笔直坠向下方荒芜黄沙大地。 地面之下,一层常年被黄沙掩埋、无人察觉的阵法被同步激活,暗沉阵纹破土舒展,顺著垂落灵力丝线攀升,最终与飞舟阵纹精准契合,完成对接。 第586章 琼舟辞野漠,古木镇苍墟 “轰隆隆——” 天地间滚过一阵沉闷雷巨响。 上下两处阵法顿时共鸣共振,强劲气流捲起荒原漫天黄沙,风沙盘旋翻涌,周遭空间之力肆意撕扯、激盪四方。 舱內眾人脸色微变,不少人眉头紧蹙,下意识攥紧座椅扶手,陆丰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当即凝神稳住化身灵力。 好在这变化来得快、去得更快。 又是一声厚重闷响落下,飞舟周身流转阵纹灵光骤然收敛,躁动狂暴的波动转眼平息。 下一瞬,整艘隱匿飞舟连同舱內十二名修士,从荒原半空之中消弭无踪。 半空翻卷的黄沙失去力量支撑,纷纷簌簌回落,漫天风沙很快归於平静。 地面阵纹光芒快速暗淡,一点点缩回地底,重新被黄沙覆盖。 舱內眾人只觉脑袋一晕,不过转瞬功夫,眩晕感尽数褪去。 “咚。” 飞舟震颤一下,像是停止了地面一般。 操控台前的沈文指尖微顿,收手撤去所有法诀,周身法力缓缓归窍。 肩头微微垮下,张口吐出一口浊气,闭目调息片刻,平復体內紊乱的灵力,隨后转身躬身。 “楼主,传送完毕。” 苏婉轻轻頷首,红唇微勾,淡淡吩咐。 “开门。” 沈文应声上前,掌心灵力轻拍机关。 “嗤——” 两侧舱门向中间滑开。 一股带著潮湿草木气息与古老蛮荒气息的冷风猛地灌进舱內,吹散了舱中淡雅香气。 苏婉起身迈步,裙摆轻擦地面,抬眸望向门外,浅笑出声。 “诸位道友,我们到了。” 话落,率先踏出飞舟,沈文紧隨其后,寸步不离。 舱內一眾修士面面相覷,稍作迟疑,便陆续起身,鱼贯走出舱外。 陆丰跟在人群中段,不甚起眼,青衫被迎面冷风拂得飘动,踏出飞舟一瞬,抬眸环顾四周。 眼底精光一闪而逝,此处早已远离方才黄沙漫天的十里荒原,四周是一座恢弘无比的天然石洞,石洞高宽皆有数十丈。 岩壁粗糙厚重,上方垂落一根根粗壮石钟乳。 时不时有水珠滴答滴落,砸在地面发出清脆声响。 石洞岩壁上布满整齐凿痕,深浅一致,地面也被打磨得十分平整,显然是珍宝楼提前耗费人力物力,专门开闢出的据点。 洞口笼罩著一层淡青色透明法阵光幕,光幕震颤,发出细碎嗡鸣,隔绝外界动静,也能掩盖洞內气息,隱蔽性极强。 透过光幕向外远眺,秘境腹地赫然矗立著一座无比壮阔的石质大殿。 相较於眼下这座石洞,这座大殿宏伟无比如同巨人佇立,石洞反倒显得狭小侷促。 大殿正中央,一棵通天巨树直插云霄。 粗壮树干堪比山丘,万千枝椏肆意向四方延展,苍翠翠绿藤蔓层层缠绕,包裹整座石殿。 一股厚重苍茫威压扑面而来,即便远观,也足以让人心生敬畏。 在场眾人皆是结丹修士,常年游歷四方,见过不少上古遗蹟与灵脉秘境。 可这般磅礴奇观,依旧让人暗自心惊。 当然只是惊讶,无人交头接耳乱了阵脚。 唯独性子跳脱的林越仰头瞠目,忍不住连连惊嘆。 “乖乖,这古树也太夸张了,树干参天,几乎快要顶破天了吧!” 其余几名修士各自凝神观望,同时运转法力护住周身,谨慎提防周遭风险。 苏婉转过身,目光扫过全场眾人,缓缓开口。 “这里便是秘境一处临时据点,由珍宝楼修士提前开凿加固,足够我们在此休整调息。” 抬手指向洞口淡青色光幕,指尖轻点。 “本次秘境开荒全程保密。我已经提前遣散所有珍宝楼杂役弟子,此刻此地,只剩我们一行人。” 话音落下,洞內依旧一片静默。 眾人心里都透亮,秘境机缘向来越少,知晓的人越少,每个人能分到的好处自然就越多,保密是最基本的规矩。 陆丰侧身靠在岩壁边缘,耳尖微动,神识细细扫遍整座石洞。 反覆探查两遍,並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苏婉將眾人各异神色尽收眼底,不过倒是没再多说什么。 “诸位道友暂且在此休整,我去外头稍加布置。” 不等眾人应声,衣袖一拂,身形化作一道柔和白芒,掠至洞口光幕之前。 “嗒。” 纤细指尖轻点光幕,淡青色光幕泛起一圈圈水波纹涟漪。 中间裂开一道刚好可供一人通行的狭长通道。 沈文躬身跟上,紧隨苏婉一同迈步走出石洞。 两道身影踏出石洞之后,没有丝毫停留,脚下灵光一闪,一白一青两道流光破空掠出,转瞬便落在了那座通天巨树下方石殿广场之上。 巨树盘踞此地不知多少万年,扑面而来的厚重,压得人胸口微微发闷。 苏婉面色褪去温和,眉眼覆上一层冷冽。 抬手一拍腰间储物袋。 “咻咻咻——” 十几面巴掌大小、刻满晦涩古的墨色阵旗接连飞出,悬浮在半空。 十指飞速翻飞,精纯灵力源源不断自指尖涌出,细密法力丝线牵连著每一面阵旗。 “起!” 下一刻,阵旗通体黑光暴涨,快速扎根落地。 另一边,石洞之內。 眾人目送苏婉二人离开。 看著洞口重新闭合的光幕,安静观望片刻,便各自放鬆下来,就地休整。 没有任何人开口交谈,气氛依旧沉闷。 几名彼此相识的修士两两靠拢,围成小圈子端坐原地,看似闭目调息,私底下多半已经开启传音商量了。 林越倒是耐不住安静,径直凑到武崢身旁,压低声音小声嘀咕。 起初武崢懒得搭理,神色淡漠不为所动,可听林越说了几句之后,似乎被勾起了兴趣,微微点头低声回应了几句。 陆丰淡淡扫过全场,眾人暗中抱团、私下交涉的小动作一目了然,却並无兴趣掺和。 移步走到石洞最偏僻的角落,背靠冰凉岩壁落座,整个人隱在岩壁阴影里,刻意收敛气息,最大限度弱化自身存在感。 洞內安静得只剩钟乳石滴水的滴答声响,还有眾人绵长呼吸声。 陆丰闭目静坐,青衫浸满洞內阴凉,周身气息与身后石壁融为一体,全然隔绝了周遭纷扰。 可他尚未坐稳片刻,两道轻缓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静謐。 “风道友。” 一道爽朗嗓音响起,一听便知是林越。 双手背在身后,身姿鬆散隨意,眉眼带著几分洒脱,身旁站著武崢,面无表情一双眼眸沉稳锐利,默默看向陆丰,一言不发。 第587章 一隅成眾伴,开阵见荒疆 陆丰睫羽一颤,掀开眼皮。 清冷目光落在二人身上,眼底掠过一丝疑惑。 “两位道友何事?”、 “咳咳” 林越乾咳一声, 乾脆直接挨著陆丰身旁的岩壁坐下,大大咧咧没有半点拘谨,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我们过来,是想邀风道友合作的。秘境之內三人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这话出口,林越心底却暗自吐槽不已。 实在琢磨不透武崢心思,原本他和武崢二人结伴刚刚好。 偏偏武崢执意要拉上这位风道友。 他对这风道友印象也就那样,长的不错,出手大方,多半是个哪里来的养尊处优的世家公子。 不过也就仅此,其他方面根本不值一提,修为仅仅结丹二层,看著偏弱,更是没有点凌厉气场,大概率没什么实战经验,纯粹多了一个累赘,属实没必要。 想到这,侧头瞥了眼身旁面无表情武崢。 心底疑惑满满,却碍於情面不好当眾反驳,只能硬著头皮主动搭话。 武崢一眼看穿其不情愿,眼皮微抬,冷冷扫了他一记眼刀,依旧闭口不言,没有半点解释意思。 旁人看不出来,他却心知肚明。 先前交易会陆丰展露的神识,绝对不是普通结丹修士能拥有的。 这人多半是在藏拙,真实实力绝对远超表面看上去的这般简单。 林越压下心底乱七八糟念头,挠了挠后脑勺,继续开口。 “风道友,估计你也能看出来,这次秘境,绝对没表面看著这么简单。” 抬眼扫了一眼洞內其余修士,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在场十二个人,各怀鬼胎,人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真要是遇上秘境凶险,大概率只会各自逃命,与其后续在秘境里被人背后捅刀、白白当了炮灰。 不如我们三人提前抱团,危难之时互相掩护兜底,怎么都比孤身涉险要稳妥。” 说完这番话,林越也没抱太大期待。 毕竟这位风道友修为偏低,大概率不想捲入纷爭,会直接婉拒。 一旁始终沉默的武崢,此刻目光锁定陆丰,静待其答覆。 陆丰闻言眼底微光流转,心底略微思索,淡淡开口。 “可以。” 林越当场一愣,显然没料到陆丰答应得这么干脆。 愣了半息才回过神,心底其实依旧带著几分不情愿,却也不好反悔。 “道友倒是爽快。我还以为你会客套推辞几句。” 很快收拾好心情,语速轻快地敲定规矩。 “那咱们提前说好,秘境之中,绝不背刺,遭遇危险联手御敌,机缘各凭本事,如何?” 武崢微微頷首,冷峻的面色没有变化,算是认同这份约定。 陆丰轻轻点头,没有多余言语。 三人又低声简单商议了两句,刻意避开周遭视线,同时抬指对准虚空一点,指尖亮起一缕淡色心芒。 心魔誓言无声成型,微光一闪便隱入各自识海。 陆丰收回指尖,重新靠回冰凉岩壁,闭目静养,周身气息重新归於平淡疏离,摆明了不想再多交谈。 林越见状十分识趣,摸了摸鼻尖,自觉收住话头。 与武崢对视一眼,二人轻各自起身,走回原本落座的位置安分等候。 石洞之內,再度沉寂下来。 约莫十息过后。 洞口青色光幕猛地震颤一下。 一道纯白流光划破洞外雾气,转瞬掠入石洞之中。 苏婉身姿轻盈落地,裙摆无风自动, 婉抬眸扫过洞內十二名修士,眼底那抹浅淡笑意转瞬敛去。 “诸位跟我来吧。” 说著身形再度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出,径直朝著前方通天巨树飞掠而去。 在场修士彼此对视一眼,人人心底都藏著戒备,却没人敢独自滯留此地。 先后起身,脚下灵光次第亮起,各色流光交错闪动,紧隨其后动身追去。 陆丰不紧不慢混在人群中,姿態低调。 一行人速度极快,瞬息间便抵达巨型石殿广场,尽数立於通天巨树脚下。 抬眸一望,参天古树气息落来,繁茂枝干遮天蔽日,让人下意识屏住呼吸,心生敬畏。 巨树正中、方才苏婉布阵的位置,凭空悬浮起一扇数十丈高翠绿光幕巨门。 光幕流转温润翠绿灵光,內里纹路扭曲缠绕,空间波动层层叠叠向外扩散,这应该就是连通秘境內层的传送入口了。 林越仰头望著眼前恢弘的光幕大门。 忍不住咂舌一声,压低声音小声感慨了几句。 “怪不得这般难进,这阵法格局,属实繁杂。” 其余修士都在凝神打量面前的秘境传送门,各自心底盘算。 陆丰目光平静地落在翠绿光幕上,探出一缕神识试探。 可神识刚触及光幕表层,就被一股空间波动直接弹回。 底微光轻轻一闪,便收起试探,不再多做尝试。 苏婉看在眼里,淡淡莞尔。 储物戒流光浮动,十几枚通体翠绿的玉简飞去,整齐悬浮在半空。 “去。” 淡淡吐出一字,衣袖一挥。 “咻咻咻——” 十几道翠绿流光飞速分散,每一枚玉简都落在一名修士手中,不多不少,刚好一人一块。 眾人纷纷抬手接住玉简,下意识低头端详。 陆丰低头看向掌心玉简,眸光微动。 苏婉见状缓缓开口说道。 “玉简內记载了秘境简易地形图,还有常见妖兽、异象情况,诸位可以先行参考。” 说著抬手指向前方宏伟的翠绿光幕传送门,指尖虚悬在半空。 “这座秘境一共分为三层。” 指尖下移,点向光幕最底部暗沉漆黑区域轮廓,语气不自觉凝重了几分。 “珍宝楼需要的核心灵脉,就在秘境第三层腹地。 这里是整片秘境灵气最充沛的地方,相应的危险係数也是最高的。灵脉外围盘踞著好几头结丹后期的异兽,单凭一人力量,不可能抗衡。 需要在场诸位联手对付。” 苏婉指尖轻抬,轻点光幕第二层灰濛濛的区域。 阵纹滋滋轻响,层层空间波纹散开。 “想要抵达核心灵脉,大家得先闯过第一层、第二层两道关卡。” “一旦踏入这道传送阵,紊乱空间之力会將所有人隨机投送到第一层的不同区域。 有人会落在密林腹地,有人会坠至极寒冰原,还有人会直接闯入上古残阵。每个人的落点、凶险都完全不一样,到时候诸位便只能各凭本事了。” 说到这,语气稍作停顿,目光环视眾人,宽慰道。 “当然,秘境之中祸福相伴,危险遍地的同时,机缘也散落各处。 除了妖兽、幻境这类危险,各处也散落不少年份不俗的灵草、妖兽內丹、废弃上古法宝碎片,运气足够好的话,一趟便能收穫颇丰。 第588章 相继登墟境,孑然遇迷局 听到这番话,广场上不少修士神色齐齐一变。 眾人纷纷皱眉,眼底浮出诧异。 不少人事先早已私下结伴,想著入秘境后互相照应,谁都没料到传送阵会直接將所有人隨机拆分,打散各处。 不过转念听闻前两层散落著大量机缘,眾人心绪又舒缓大半,眼底重新燃起几分期待。 林越身子微顿,侧头飞快瞥了眼身旁武崢与陆丰。 武崢高大身躯微微侧转,面色微皱,传音沉稳低沉传声入耳。 “传送无法避免,大家之后各自注意安全,抵达第二层后,不要贪图宝物,我们优先找机会匯合。” 林越识海立刻传来回应,语气轻快乾脆。 “放心,我有数。” 陆丰神识淡淡回传一字。 “好。” 苏婉唇角噙著温和浅笑,抬手一招。 半空浮起一枚青铜罗盘,指针咔咔不停打转,顺势继续出声叮嘱。 “诸位共有三个月的探索时限,足够你们自由探查秘境前两层。时限结束,第二层通往第三层的中转石台,便是我们唯一的集合点。” “你们手中玉简內嵌定位印诀,隨时可以调出罗盘影像,锁定石台方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凡是逾期未能抵达的人,秘境禁制会自动触发驱逐,会被直接送出秘境,错失第三层灵脉机缘。” 话落,一旁银髮老妇人抬手摩挲著玉简表层。 沙哑嗓音缓缓响起,道出了所有人的顾虑。 “若是在前两层遭遇致命凶险,我们可有求援的途径?” 苏婉闻言,坦然解答。 “前两层空间区域割裂零散,各处结界独立,珍宝楼无法跨区驰援。 沿途所有危机,都只能靠诸位自行化解。 不过大家不必太过忧心,前两层没有什么难事,以各位修为,自保完全不成问题。” 林越闻言轻嘖一声,抬手抓了抓后脑勺,小声嘟囔道。 “行吧,看来只能各自小心行事了。” 其余修士两两对视,心底权衡利弊,也都没什么异议。 眾人早已收下珍宝楼的预付灵石,哪里有人会临时反悔? 更何况秘境內遍地机缘,谁捨得白白错过这场造化?最多是在秘境里面猥琐一些...不惹是生非。 苏婉见眾人尽数应允,唇角扬起一抹温婉笑意。 “诸位,三月后再会。” 话音未落,足尖轻点地面,径直掠入翠绿传送光幕之中。 滋滋—— 刺耳空间响起,光幕表面纹路扭曲翻涌,苏婉身影不过眨眼间,就被吞没,凭空消失在广场之上。 沈文静静佇立在巨树之下,垂手肃立。 没有跟著立刻踏入光幕,显然是要最后收尾。 在场一眾修士见状,也放下顾虑,不再驻足观望。 一名面色冷厉中年修士率先迈步,灵力包裹周身,纵身一跃扎入光幕。 紧接著,其余修士陆续动身,各色灵光接连闪烁,一道道身影轮番没入翠绿光幕。 广场上的人飞速减少,以及光幕持续嗡鸣声响,片刻之间,便只剩陆丰、林越、武崢三人。 林越转头看向身旁二人。 “诸位注意安全啊...宝物是小,生命是大,切勿逞强....” 武崢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沉声道。 “各自保重。” 陆丰亦是轻点额头,算作回应。 简短叮嘱过后,三人无需多言。 武崢率先抬步,挺拔的身躯径直撞入光幕,林越紧隨其后。 通天巨树下,最终只剩陆丰孤身一人。 抬眸望向眼前厚重扭曲翠绿光幕,眼底掠过一丝浅浅思量,转瞬便收敛杂念,脚掌踏出,周身青芒縈绕护体,身形一动,迈入躁动不休的传送光幕之中。 眩晕感褪去,陆丰徐徐睁开双眼。 预想中昏暗密林、荒芜戈壁或是凛冽冰原一概不见。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极尽奢华巨型古殿。 殿顶悬著串串圆润夜明珠,流光盈盈,暖柔光色铺满整座殿宇。 空气中浮动著甜腻的薰香。 闻得久了,神识会不自觉发沉,心神一变得涣散鬆弛。 放眼望去,殿內整齐罗列著一排排白玉酒案,珍饈灵果、陈年美酒层层堆叠,丰盛得近乎奢靡。 周遭坐满轮廓朦朧的人影,推杯换盏,笑语喧譁。 满殿儘是纸醉金迷的慵懒氛围。 大殿中央,一片开阔场地。 数十名舞女缓步旋舞,身姿摇曳,媚態丛生。 更有几名舞女凌空踏虚,裙摆翻飞起落,体態轻盈得宛若流云。 这些女子个个容貌倾城,眉眼含媚,艷丽妆容衬得身姿勾人。 修长笔直的双腿、凹凸有致的身段。 一身纱衣薄如蝉翼,堪堪遮住要害,每一次扭腰旋身,都能带起些许春光。 丝丝入骨蛊惑意味流出,牵动人心。 寻常修士落入这般境地,怕是不用片刻,就会深陷其中。 陆丰倒是没什么变化静静看著这一幕。 悠扬靡乐顺著空气传入他的耳中更是一点反应都无。 这必然是幻境了,毕竟谁家在秘境里面开宴会啊。 正想著,这时所有舞女的动作一顿。 数十双含媚眼眸齐齐转头,看向突兀出现在大殿正中陆丰。 眸底漾著浓稠魅惑光泽,眼波流转间。 “噠噠噠——” 细碎脚步声响起,一眾舞女莲步轻移,裙摆轻晃摇曳,成群结队朝著陆丰围拢。 不过数息,便將其困在中央。 温热柔软身躯不断贴近,细腻肌肤时不时擦过其手臂、肩头与后背。 髮丝隨风拂过脖颈,耳畔縈绕著轻柔婉转呢喃,声声入耳,极尽缠绵诱惑。 有舞女抬手搭在其小臂,指尖绵软,刻意摩挲;还有俯身贴近身侧,温热呼吸扫过耳畔,一点点放大人心底的欲望。 面对这般极致诱惑,陆丰自始至终面色淡漠,心如止水。 眼底清冷澄澈,扫过眼前看似鲜活、实则空洞的舞女,又望向周遭热闹喧囂、却无半点人气的宾客。 对於寻常修士来说,相比於刀口舔血妖兽廝杀,这种直击人心最深处欲望考验,才是真正最难突破的关卡。 可惜了,碰到了他。 主要是前世见过太多了,穿衣服的或是没有的... 甚至眼前这批舞女的品相、氛围,比起过往见过的还要逊色不少。 按照以前评价標准,最多过半多些。 想到这,陆丰眸光微沉,周身护体气息凝练。 围拢在周身的舞女见状似乎来了兴趣,笑意愈发浓烈,指尖顺著陆丰衣袖缓缓上滑,腰肢轻扭,步步紧逼,彻底封死他所有退路。 靡靡乐曲拔高几分,嗡嗡乐声直击识海,疯狂撬动其心神。 第589章 浮生皆泡影,远目辨凡仙 陆丰睫纹都未曾颤动一下。 下一刻,凝神定念,主动破局。 咔嚓——! 似有清脆碎裂声在耳边响起。 眼前妖嬈起舞的舞女、恢弘奢靡大殿,一时间如同镜面一般开裂。 密密麻麻裂痕迅速铺满整片幻境空间,光影疯狂扭曲、晃动、拉扯。 所有魅惑人影瞬顿时化、溃散,顷刻间消散一空。 可幻境崩塌不过转瞬,周遭光影骤然翻转。 根本不给陆丰半点喘息机会,新一轮接踵而至。 “咻——” 流光掠动,陆丰转眼端坐於九天至高神殿之上。 身下万古神座冰凉坚硬,周身万道霞光冲天而起,染红整片天穹。 下方四海修士齐齐俯首跪拜,山呼海啸般朝拜声轰鸣耳畔。 在这里,他抬手可碎星辰,抬足可碾万族,举手投足便是世间极致力量。 一朝登顶修仙巔峰,世间再无敌手。景。 陆丰面色依旧...似乎是察觉到陆丰心神並无变化,画面再次切换。 一时间金光铺满眼底,陆丰在看去已然身处遍地金山银海之中,奇珍异宝堆积如山,綾罗绸缎铺满长廊,世间所有珍稀宝物尽数唾手可得。 天下极致的財富与荣华,尽数匯聚一身,供他一人独享。 力量、权柄、財富,世人穷尽一生追逐的所有东西,轮番在幻境之中上演。 每一段幻境都无比真实,时光飞速流转,每一次切换,都让他完整走完虚妄的一生,从年少到暮年,悲欢起落尽数体验。 陆丰旁观一场场虚妄人生,像是在经歷別人的一生。 接连数重诱惑都没能撼动他,幻境光影再度翻滚,画风逐渐柔和下来。 朦朧白雾缓缓翻涌飘荡,几道熟悉的人影,缓缓从雾气深处走了出来。 性子开朗爱说笑二狗,一脸憨厚陆福,快步上前,伸手便想去拉陆丰的手腕,语气真切。 “树根哥,別走了,留在这吧,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好吗?” 紧接著,性情温和的柳执事、护短沉稳的左老,还有昔日一同並肩修行、闯荡歷练的张师兄,一个个熟悉的身影接连从白雾中现身。 所有人都围在他身前,一声声挽留层层叠叠叠加在一起,迴荡在整片幻境空间。 “留下吧...留下来....” 情慾惑身、权財惑心,尚且有跡可循、有法可破,可故人温情、安稳归途,又有几人能彻底看淡? 陆丰脚步微顿,抬眸望著眼前一张张鲜活熟悉面孔,默然佇立良久。 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悵然,心底难得生出一瞬动摇。 安稳度日、岁岁平安,何尝不是一种圆满? 可这丝动容仅仅持续两息,便彻底消散。 他一路修行,步步惊险,若是为了这片刻虚妄安稳就此止步,难道不可惜吗? 想到这,陆丰眼底悵然褪去,重新覆上一片坚定,指尖微微收拢。 幻境再逼真,终究是虚假泡影。 望著眼前一眾故人虚影,薄唇轻启,语气平淡。 “退去吧。”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片幻境失控炸裂。 那些温情脉脉故人身影骤然僵硬,紧接著寸寸断裂,化作漫天细碎的白色光屑,隨风飘散。 周遭殿宇、金山、神座齐齐炸裂,密密麻麻裂痕遍布天地,狂风呼啸著席捲四方,轰鸣声震耳欲聋,整片幻境自上而下崩塌,所有虚妄光影飞速消融,黑暗席捲而来。 短短数息过后,强光一闪。 陆丰脚下落定,抬手轻晃了晃略显沉滯的脑袋。 方才漫天翻涌漆黑幻境,眨眼间尽数褪去。 眼前取而代之一座古朴黑石大殿,四壁刻满缠绕古树纹路。 光线昏沉,只靠殿两侧嵌著的夜光石勉强照明。 大殿正前方,矗立著一方半人高的石台。 石台上平放著两只密封玉盒,泛著淡淡的青绿色灵光。 而陆丰身前半空,一块巴掌大小暗灰色菱形方块悬浮,表层缠绕著丝缕细碎黑雾。 微微愣了一下,抬手虚抓,指尖刚触到方块,其上繚绕的黑雾散尽。 灵光一下熄灭,棱形方块失去支撑,“嗒” 一声往下坠。 陆丰眼疾手快,抬手接住。 指尖掂了掂方块冰凉坚硬的质地,眉梢一挑,眼底带著几分疑惑。 方才困住自己的源头就是这东西? 分出一缕神识,顺著方块表面纹路来回扫动,里里外外探查数遍,不管表层还是內部,都找不到半分残留禁制和多余气息气息,乾净得如同普通凡石。 陆丰指尖轻轻摩挲方块稜角,低声自语。 “幻境一破,此物的力量直接消散,倒是稀奇。” 没过多纠结,隨手將方块丟进储物袋收好,转头望向石台之上的两只玉盒。 稍作停顿犹豫,终究抬步朝前走去。 同一时间,秘境深处另一座隱秘主殿之內。 整座殿宇通体由漆黑寒玉搭建,光线昏暗压抑,连空气都透著一丝寒凉。 苏婉斜倚在铺著雪白软绒的玉榻上,单手轻撑脸颊,慵懒又从容。 目光静静落在身前並排展开的十几道光幕上,扫视每一处画面。 每一道光幕,都实时对应著一名入秘境修士的当下境遇。 全场十二名修士,无一例外,全部被幻境困住。 有人深陷廝杀幻境,一遍又一遍被迫直面生死苦战,身心俱疲;有人困在执念幻境,沉溺过往遗憾走不出来,迟迟无法挣脱束缚。 还有两名修士心智稍弱,神识已然出现明显鬆动,隨时都有可能彻底沦陷。 沈文垂手站在玉榻一侧,身姿挺拔,全程噤声待命。 大殿半空,一道半透明白衣光影悬浮。 正是此前和苏婉远程传讯的那名月白长袍男子。 光影身形通透,眉眼温润,目光同样落在上面。 沉默片刻,白衣男子缓缓开口,声线平和,不带太多情绪。 “这批修士心智都算过关,大多都能顶住幻境蛊惑,只是挣脱耗时长短不同。其中几人根骨心性俱佳,后续可以重点观察。” 话音一顿,转头看向苏婉,直白髮问。 “你此前传讯,说交易会之上说的修士,是哪一个?” 苏婉微微抬頜,纤细指尖隔空一点最左侧的光幕。 光幕画面里,正是刚刚破局而出、立於黑石大殿中的陆丰。 “喏,就是这位风道友。” 白衣男子顺著她指尖看去,目光落在陆丰身上。 见其已经挣脱幻境,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隨即轻声感慨。 “这么短的时间便能衝破幻境,的確有些本事。” 苏婉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桃花眼里藏著算计。 “我早就看出此人不简单,不然也不会捨得拿出养魂木当筹码。” 话音顿了顿,她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顾虑。 抬眸望向半空的白衣光影,轻声发问。 “你说我们擅自改造圣宗遗留秘境,还在此地开採灵脉,万一圣宗有人察觉踪跡找上门,该如何应对?” 第590章 尽得殿中宝,深谷起妖澜 白衣男子轻轻摇头,神色淡然,语气篤定无比。 “无妨。” “圣宗势力庞大,在东域各处埋下了海量血种,这片秘境只是不起眼的一处。” 指尖轻点身前光幕,目光扫过一眾还在幻境中挣扎的修士,继续沉声说道。 “我们抓紧时间肃清此地,事后抹除痕跡即可。” “而且,选择此地也是必然的,眼下十二名修士都参与了血种清缴,后续必然沾染煞气,相当於被绑在同一条船上。 等我们后续坦白事情缘由,他们的牴触心理自然会小上很多。” 苏婉闻言瞭然点头,心头最后一丝顾虑彻底散去 不再继续追问,视线重新落回眼前十几道光幕之上。 另一边,黑石大殿之中。 陆丰迈步走到石台跟前。 目光落在两只密封玉盒上,略微探查了一下並未发现什么异常。 隨即指尖轻弹,两道纤细青芒精准掠出,利落劈开玉盒封口。 “咔噠、咔噠”两声脆响,盒盖应声弹开。 一股清冽温润的草木香气扑面而来,冲淡了殿內滯留下来浊气,连神识都清爽不少。 垂眸看去,玉盒內躺著一株通体莹白、叶片泛著淡蓝微光灵草,草叶脉络清晰,顶端结著一粒露珠状的花苞,灵气內敛醇厚。 目光一掠,眼底微微一凝,顿时辨出灵植来歷。 “幽心草。” 低声吐出四个字,指尖隔空轻点草叶,神色瞭然。 这是灵植据他所知,是炼製一种压制心魔丹药的主材。 由他所炼製的丹药一般都具有稳固神识,大幅降低心魔反噬的风险,市价极其高昂,向来有价无市。 此物寻常结丹修士用不上,只有衝击元婴大境、渡过心劫之时才会有用。 也算运气不错,日后说不定刚好能派上用场。 略微思索,神色颇为满意,转头看向右侧玉盒。 一枚通体墨黑古朴戒指出现在了眼前。 戒身刻著极简纹路,样式朴素,没有半点花哨装饰,躺在玉盒绒垫之上。 陆丰指尖一勾,黑色戒指凌空飞起,落在他掌心。 神识沉入这枚戒指中,下一瞬,一片极其辽阔的虚空映入识海。 戒內空间足有百丈方圆,內里乾乾净净、空空荡荡,没有半点杂物残留,开阔得超乎意料。 储物戒指。 陆丰眼底掠过一丝精光。 修行至今,一直用储物袋。 这般大容量储物戒指,他还是第一次接触。 倒不是买不起,只是平日里习惯了,懒得特意置换而已。 不过...手中拿著戒指,微微眯起双眼,眸色沉了几分。 心底也是莫名生出几分疑虑。 这两件物件,大概率就是第一层秘境的通关奖励了。 可问题也在这里,这两样东西未免太新了,完全没有上古秘物歷经千年岁月侵蚀的沧桑质感,处处透著人为布置的刻意,真是古秘境该出的宝贝吗? 驻足原地,沉默思索片刻,眉头微蹙,轻轻摇了摇头。 想再多也无用,眼下身处秘境之中,纠结奖励来源只会徒增分心。 催动神识,反覆探查戒身,確认戒指没有暗藏禁制,没有犹豫,戴在手指上。 幽心草简单检查了一番后也是隨手收进了储物袋。 收拾妥当,陆丰在心底估算了一番时间。 方才幻境仿佛就像一场转瞬即逝的梦境,感觉没什么时间流逝。 可仔细推算下来,被困在幻境中的时间,约莫已经有三天之久。 三天的时间..不算太短,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念罢,也没在多想,抬眼重新望向身前的黑石石台。 也是这时,他才留意到石台正中央藏著一处凹槽。 凹槽稜角利落、轮廓规整,不管是尺寸还是形制,都和他之前收入储物袋的菱形方块契合,显然是专门用来安放此物的卡槽。 陆丰眸光一凝,抬手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块如同顽石的棱形方块。 指尖捏住石块,缓步上前,对准凹槽轻轻一按。 “咔——” 清脆咬合声响起,棱形方块严丝合缝嵌入石台之中,没有一丝缝隙。 “嗡——”低沉灵力轰鸣炸响,整座黑石石台剧烈震颤起来。 石台表面密麻古树纹路全数亮起。 墨绿色灵光顺著石缝疯狂蔓延,照亮了昏暗殿宇。 陆丰反应极快,立刻后撤半步。 周身青芒覆体,灵力紧绷,眼神盯著异变的石台,隨时准备应对突发危险。 只见石台中央,方块嵌入的位置亮起一道竖直空间缝隙,缝隙不断向上下延展,短短两息,化作一道一人高的空间传送小门。 门內白光翻涌。 陆丰静静佇立门前,眸光扫过传送门內里,没有察觉埋伏禁制与二次幻境的气息。 没有过多迟疑,周身灵力收拢,脚步一抬,径直踏入白光之中。 一阵短暂眩晕感掠过识海,不过瞬息便消散。 等到陆丰身形彻底离开黑石大殿,身后一人高的传送小门收缩。 白光快速收拢,最后彻底湮灭在石台表面。 嗡鸣停下,石台纹路灵光逐一熄灭,昏暗黑石大殿重归死寂。 ...... 画面一转,十日光阴弹指而过。 秘境內层,一处常年不见天日的幽暗裂谷深处,千万年沉淀的死寂被骤然撕碎。 “嗷呜——!轰隆!” 刺耳妖兽嘶吼、轰鸣法宝爆响接连炸开,填满了整片幽暗峡谷。 “该死,这些妖兽怎么杀不完?数量也太离谱了!” 急躁呵斥声响起,一蓝衣年轻修士此刻,胸腔剧烈起伏,气息明显有些紊乱。 说话间手腕翻转,一柄寒气逼人冰棱长剑悬浮身前。 剑身迸发出丈许厚冰封寒芒,凛冽寒气四下肆虐。 指尖掐诀一点,数十道巨型冰锥裹挟著刺骨寒气轰然砸向前方黑压压的妖兽群。 “轰隆”一声巨响炸开,十几头漆黑妖兽当场躯体炸裂,粘稠腥臭红黑血液溅落地面,发出滋滋腐蚀声响,转瞬就在坚硬的岩石上蚀出密密麻麻坑洞,腥腐味顿时瀰漫开来。 这名蓝衣修士修为结丹三层,主修冰属功法。 本命法宝冰灵剑威力不俗,一击便能清掉大片妖兽。 可峡谷两侧岩壁缝隙还在不断有黑妖涌出,杀之不尽,仿佛没有尽头。 身侧黄衣年轻修士一言不发,掌心腾起熊熊金焰,灼热火焰瞬间凝聚出两头数丈长短的火麟,带著轰鸣火势衝进兽群。 滋滋灼烧声此起彼伏,扑上来黑妖浑身冒烟,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尽数殞落。 眉头死死皱起,神色冷峻,片刻后才沉声开口附和。 “这群邪异妖兽也不知道为何,感觉完全没有痛感。” 第591章 旗开清万兽,空阵觅人影 二人此前在秘境第二层意外碰面,便就此结伴同行。 就在不久前,他们察觉到谷底灵气异常浓郁,深入探查后发现,峡谷深处生长著六株灵气充盈、品相极佳的地心紫芝。 可正当他们准备採摘之际,意外惊动了整座峡谷的妖兽巢穴,被团团围困至此。 眼前这些妖兽外形怪异,通体漆黑如墨。 体表覆盖一层坚硬角质硬壳,普通术法很难一击破防。 一双双眼球猩红充血,褪去了生灵的神智,只剩下疯狂扑杀活物的原始本能。 妖兽等级大多在五到六级,换算过来,也就对应人类筑基前期到后期的水准。 单拎出来一只,根本入不了结丹修士的眼,可眼下妖兽数量足足逼近千数,密密麻麻铺满谷底,一波接一波轮番衝锋,不间断地消耗三人法力。 为什么是三人,因为队伍最后方,佇立著一名满头银髮佝僂老妇人。 正是陆丰先前探查过的那名结丹六层修士。 老妇人全程沉默寡言,不发一语,出手却从未停歇。 枯瘦如柴手掌隨意抬起,指尖轻轻虚空一点。 一道道幽暗丝线弹出,没有刺眼灵光,隱蔽性极强,穿透力却远超另外两人术法,每一道丝线都精准穿透黑妖头颅,一击毙命,从不落空。 “砰砰砰!” 沉闷躯体爆裂声接连响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头头黑妖应声倒地,身躯寸寸崩裂,腥臭红黑污血四处四溅。 明明是三人联手御敌,两名年轻修士打得步步紧绷,需要时刻调动灵力抵挡妖兽近身撕咬、维持大范围攻击术法,疲於应对。 唯独后方的银髮老妇人,始终游刃有余,完全看不出半点吃力。 蓝衣修士挥剑劈开两头迎面扑来的黑妖,余光瞥见后方老妇人,似乎也看出了对方並未出全力。 犹豫片刻,还是沉声开口提醒。 “道友,妖兽数量实在太多,还请道友全力出手,儘早肃清兽群,免得夜长梦多!” 老妇人闻言,低垂的眼皮缓缓抬起。 浑浊眼底掠过一抹精芒,枯瘦手腕微微一翻。 下一刻,指尖涌动的法力暴涨三倍有余,密密麻麻漆黑丝线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丝线锋利如刃,破空带出细碎嘶鸣风声。 “噗呲!噗呲!噗呲!” 接连不断血肉爆裂声刺耳响起。 围在三人周身近十丈之內的黑妖根本来不及躲闪,坚硬的角质外壳被法力撕碎,漆黑身躯当场炸裂,腥红黑血水飞溅满地,碎肉散落一地。 不过短短两息时间,近身所有妖兽被清扫一空。 空地上顿时豁然开朗,蓝衣修士下意识收住剑诀,握剑的手腕微微发颤,不自觉往后小退了半步。 此刻的他才真切感受到这名银髮老妇人的真实实力。 方才那般,压根没拿出几分真本事。 一旁沉默的黄衣修士也收回掌心火焰,眉头紧锁,看向老妇人,心底戒备悄然拉起。 老妇人垂眸扫过满地狼藉的尸骸血水,面色依旧淡漠,看不出丝毫情绪。 目光落在两名年轻修士身上,沙哑嗓音响起。 “两位小友,老朽通晓一门困杀阵法,能抵挡这些妖兽。” 抬手一挥,三枚灰黑色阵旗从袖中滑落,悬浮在半空。 旗面纹路晦涩暗沉,縈绕著淡淡阴沉法力。 “只是此阵需要三人联手催动,老朽坐镇中央阵眼稳住阵法,两位小友分別驻守左右阵位,持续往阵旗內灌入法力即可。” 两名修士听到这话不由得对视一眼,眼底藏著明显的迟疑。 他们本就是偶遇,毫无交情可言,压根谈不上信任。 加之老妇人方才刻意藏拙的举动,早已让二人心里暗自提防。 如今要將自身法力尽数交由对方的阵法牵引,谁敢保证不会暗中遭遇暗算? 老妇人像是看穿了两人心底的迟疑,適时开口补充。 “两位小友儘管放心,此阵只针对妖兽,不会伤及你们分毫。你们只需安稳灌注法力便可。” 听到这话,二人下意识转头望向峡谷两侧。 岩壁缝隙里亮起的猩红眼眸越来越密,数不清黑妖顺著岩壁疯狂攀爬涌出,嘶吼声越来越近,局势明显是拖不起了。 快速权衡利弊过后,二人终究咬牙点头。 “好,我们配合道友布阵。” 老妇人闻言,枯瘦手腕一扬。 “咻、咻”两声轻响。 两面灰黑阵旗径直飞射而出,落在两人掌心。 蓝衣修士立刻抬手,指尖法力裹住阵旗来回摩挲,神识顺著旗身纹路细细探查,里外翻来覆去检查数遍。 黄衣修士也低头端详手中阵旗,仔细甄別,生怕藏有隱蔽禁制。 两人轮番查验,始终没发现半点异常。 一旁老妇人就这般静静看著,任由他们探查。 確认无异常后,二人放下心,抬手按住旗柄,做好催动准备。 见状老妇人也不再多言,立刻立於中央阵旗之前。 十指飞快翻飞结印,浑厚法力顺著掌心狂涌灌入阵旗之中。 两名修士见状不敢耽搁,立刻运转体內残余法力,源源不断注入手中副阵旗。 两道纤细光链从主阵旗破空延伸,精准对接两侧副旗。 三面阵旗闭环,漆黑阵纹顺著地面飞速蔓延,眨眼间铺开一片圆形阵域。 “嗡!” 三面阵旗同时黑光暴涨,地底阵纹尽数亮起,无数狭长刃芒破土而出,密密麻麻布满整片阵界上空,刃风呼啸,割裂空气发出刺耳嘶鸣。 恰逢此时,峡谷岩壁缝隙中涌出大批黑妖正好衝杀而至。 “噗呲!噗呲!嗤啦——” 尖锐的割裂声接连炸响。 冲在最前方的十几头黑妖还未近身,便被漫天刃芒穿透切割,身躯当场被切成无数细小碎块。 这套阵法的杀伐机制格外成熟,一旦成型便无需人为操控,会自主绞杀所有闯入阵域的活物。 清场效率,比两人联手硬拼要高出数倍不止。 眼见源源不断扑来妖兽被阵法无情肃清,压力全无,蓝衣修士紧绷神色放鬆了些许,眼底浮出明显喜色,转头正要开口夸讚老妇人阵法精妙。 可余光扫过中央阵位,嘴边的话音卡死,脸色煞变。 方才明明还立身阵中主持阵法老妇人,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荡荡的阵心之內,只剩一面漆黑阵旗孤零零插在泥土中,隨风摇晃。 第592章 独贪幽谷宝,乍遇石边人 “人呢?” 蓝衣修士失声低喝,语气错愕。 身侧的黄衣修士也察觉不对,转头望去。 两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下意识抬脚想要追探情况。 可下一瞬,浑身经脉一僵,双脚像是被厚重铁浆浇筑在地,死死钉在原地,分毫动弹不得。 丝丝缕缕的灵力细线顺著掌心阵旗蔓延开来,无声缠上四肢经脉,锁死了两人所有动作。 “別费力了...这阵法你们挣脱不开的。” 一道低沉平淡的嗓音,慢悠悠从谷底传来。 二人抬头,齐刷刷看向谷底灵草所在位置。 只见银髮老妇人正慢悠悠站在六株地心紫芝旁,神色淡然,指尖从容摘取灵草一一放入隨身玉盒之中。 此刻盒中已然收好了两株品相极佳的紫芝了。 “道友!你这是何意!” 蓝衣修士又惊又怒,厉声喝止,脸色涨得通红。 老妇人动作未停,指尖摘下第三株紫芝,头也没回。 “我何意?不是一目了然吗?” 黄衣修士眼神冰冷,怒意翻涌,咬牙开口。 “你方才分明承诺,绝不会加害我们!” 老妇人听懂这话,动作一顿,终於转头。 浑浊眼眸带著一丝嘲讽,淡淡开口。 “我何时害过你们?不过是借你们灵力催动阵法罢了,说起来,我还帮你们清理了妖兽,解了围,何来害人一说?” 这番诡辩堵得两人一时语塞,心底怒火直衝头顶,却又无可奈何。 老妇人懒得理会二人难看至极的脸色,转回目光,指尖飞快起落,將剩余三株地心紫芝尽数採摘、收纳,半点不留。 蓝衣修士气急败坏,大声呵斥。 “道友这般行事未免太过不讲道义!我二人拼死阻拦妖兽,你倒好,坐享其成独占所有机缘! 怎么说也该给我们留一些,常言道,做人留一线.....” “秘境机缘,本就是各凭本事。是你们自己耳根软、轻信於人,怪不得旁人。” 老妇人隨口回了一句,压根懒得再多看被困住两人一眼。 此刻谷底阵法依旧全力运转,刃芒不断绞杀源源不断涌来妖兽。 整片阵法气息极强,所有妖兽的注意力全都被阵法吸引,疯狂衝击阵壁,没有一头妖兽留意到一旁准备离开老妇人。 老妇人目的达成,手腕轻抖,周身灵光一闪。 一道漆黑流光破空而起,速度极快,转瞬便掠出幽暗裂谷。 原地只剩下被困在阵中、浑身僵硬动弹不得的两名修士,看著空荡荡的地面,脸色铁青,满心憋屈与恼怒无处宣泄,只能眼睁睁吃下这场大亏。 另一边,银髮老妇人闪身飞出裂谷,身形落在一片乱石荒原之上。 身后裂谷方向依旧传来接连不断妖兽嘶吼、阵法刃芒撕裂血肉刺耳声响,还有那两名被困修士气急败坏的怒骂声断断续续飘来。 侧耳听著身后动静,枯瘦脸上没有丝毫愧疚。 毕竟他虽困住两人,但是也同时也对他们起到了保护,以那阵法威力,解决那群妖兽应该是没问题。 再说,她本就无意伤人。 后续秘境三层眾人还会碰面,多少要给珍宝楼留几分薄面,没必要把事做绝。 想到这,嘴角冷冷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两个脑子愚钝的傢伙,白白送上门来当阵眼工具,也怨不得旁人。” 念罢,脚下灵力微动,正要腾空再度遁走,身形却骤然一顿。 浑浊双眼一凝,周身散漫的气息顿时紧绷,如临大敌。 没有半句废话,老妇人右臂抬起。 掌心凝聚一团浓稠漆黑的法球,猛地朝著前方乱石堆方向拍出! “轰” 厚重法力掌风轰然撞在乱石堆上。 碎石飞溅,漫天黄土顿时席捲而起,滚滚尘烟腾空散开,遮住了大半片视野。 老妇人见状,脚步后撤半步,双手背在身后,十指暗中不停掐著法诀,右手同时袖口一抖。 数根泛著幽黑冷光的纤细丝线弹射而出! 丝丝黑线悬浮在她身前三丈处,丝线绷得笔直,尖端泛著刺骨寒光,隨时可以穿刺突袭,攻防同时就位,戒备拉满。 她摸不清暗处之人蛰伏多久,也不知道对方看没看清自己坑害两名修士、独吞地心紫芝的全过程,更是不知道来者的修为。 而且他刚刚催动那法阵也是消耗不少法力,要不然也不能困住两个结丹修士。 倘若暗处之人是衝著灵芝而来,执意出手抢夺,此刻灵力亏损的她,必然会陷入极大被动。 片刻后,朦朧的尘烟里传出一阵轻咳。 “咳咳……” 隨即一道隨性又带著几分无奈的男声从烟尘里传出,语气慢悠悠的,丝毫没有被偷袭后的怒意。 “道友下手也太乾脆了,半点试探都没有,未免有些谨慎过头了。” 话音落下,漫天尘土隨风散开,遮蔽的视野一点点恢復清晰。 林越拍了拍身上沾满灰尘衣摆,慢悠悠从乱石后方走出来。 方才他全程敛息蛰伏,自认藏得稳妥,没曾想还是被对方识破了。 甫一出现,看见极为谨慎的老妇人,不由得笑了笑。 双手隨意摊开,摆出一副无害的姿態,脚步轻停,主动和老妇人拉开一定安全距离,避免引起对方更深的戒备。 老妇人自然认得他。 林越算是本次秘境修士里最为活跃的一人,行事看似隨性散漫,实则绝非等閒之辈。 毕竟结丹四层的修为,虽说略逊她一筹,却也差距有限,而且此人方才隱匿气息本事极为不俗,能悄无声息靠近自己而不被察觉,可见真实战力,远不止表面这般閒散。 “方才的事,你看清了多少?” 老妇人开口,嗓音依旧沙哑乾涩,眼神死死盯著林越,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微表情。 林越挠了挠后脑勺,大大咧咧一笑,直言回道。 “大半都看见了。” 看著眼前杀意明晃晃老妇人,连忙补了一句解释。 顿了顿,抬手指了指四周乱石荒原,一脸无辜摊手。 “我真是恰巧路过此地,只是听见裂谷这边动静闹得太大,过来凑个热闹而已。对你手里的东西半点贪心没有,方才的纠葛,我也没打算插手。” 第593章 循果联孤叟,归洞聚同儔 可不管他如何解释,老妇面色始终冷硬,没有半分鬆动。 眼皮微垂,浑浊眼珠锁著林越,右手袖口飞出的丝线依旧绷得笔直,锋利的线尖始终对准林越心口要害,只要对方稍有异动,下一刻直接便会直接洞穿其肉身。 这般模样,摆明了不信对方说辞。 荒原风呼啸掠过,捲起细碎黄沙簌簌落地,沙沙声响衬得整片天地愈发死寂。 林越看著这油盐不进的老妇人,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心底暗自腹誹。 这老太婆的防备心也太重了,软硬不吃,属实难糊弄。 心知再继续辩解没有任何用处,对方根本不信口头说辞。 犹豫片刻,林越收起脸上散漫笑意,站直身子,主动往后退了两步,拉开更远距离,以示自己全无进攻意图,隨后乾脆开门见山。 “行,道友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我確实有件事,想找道友帮个忙。” 听见这话,始终沉默老妇人终於有了反应,枯瘦身子微微一顿。 左手维持法诀不变,身前的致命丝线也仅仅收回短短一截,只是戒备丝毫未减,沙哑低沉嗓音缓缓响起,语气审视。 “何事?” 林越见对方终於愿意搭话,鬆了口气。 收敛嬉皮笑脸,指尖漫不经心摩挲著腰间玉牌,神色正经了几分,道出来意。 “我之前在秘境深处,无意间发现了一株凝霜赤焰果。” 听到这话,银髮老妇人浑浊眼眸微微一缩。 凝霜赤焰果的名头她自然听过。 这是世间罕见的天材地宝,寒热二气交融共生。 寻常结丹修士服食,能省去三四十年的苦修,夯实修为根基。 若是卡在小境界瓶颈的修士得此机缘,破境的概率更是会大幅提升。 一念至此,淡漠眼底掠过一丝动容。 林越將她这细微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趁热打铁继续说道。 “我和另外两位道友,本来打算联手摘取灵果,可靠近之后才发现麻烦不小。” 抬手指向远方云雾繚绕的断崖方向,眉头微微皱起,语气添了几分凝重。 “那断崖下方盘踞著一窝岩甲兽,一共四头,一对八级妖兽,外加两头七级妖兽。” “我们三人一个结丹二层,一个结丹四层,战力最强的也只有结丹五层,硬拼起来太过吃力,稍有不慎便会有人负伤。” 说到这里,林越刻意停顿片刻,目光直视老妇人。 “方才我远远观望,看得出道友实力不错,所以特地过来,想请你搭把手,联手夺果。” 老妇人沉默良久,对他这特意寻来保持了极大怀疑,不过也没拆台继续问道。 “道友方才亲眼见我设计困住两名修士、独吞地心紫芝,就不怕我故技重施?等联手解决妖兽,反手偷袭你们三人,独占所有灵果?” 林越闻言心底暗自吐槽。 何止是怕,刚才亲眼目睹她算计两名修士的手段,他躲在乱石堆里都暗自捏了一把冷汗。 说实话,若不是自己不慎被对方察觉自身行踪、被迫现身,再加上眼下確实急需一位强者分担妖兽压力,他压根半点都不想招惹这位手段刁钻的老妇。 但这些心里话他万万不敢说出口,面上神色淡然,摆了摆手故作从容。 “我自然有所顾虑。” “但我看得分明,道友方才只是困人,並未痛下杀手,可见行事自有分寸。再者……” 说到这,脊背挺直,周身灵力泛起一层淡光,摆明自身底气。 “我们三人联手也有不俗战力,单凭道友一人,想压制我们,怕是没那么容易。反过来讲,多一人出手分担,採摘灵果也能万无一失,这本就是双贏的买卖。” 老妇人垂眸思索,他確实有些心动了。 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灵果一共几枚,事后如何分配?” 没有多余废话,直接问到最关键的问题。 林越见状心头一松,笑著开口。 “我提前探查过,枝头总共有五枚灵果。” “这灵果药性极为霸道,根本贪不得,服食过多只会引发体內灵力紊乱,反倒伤及修行根基,得不偿失。到时候我们四人各取一枚,剩下一枚统一变卖成灵石,所得收益四人平分,道友觉得这个方案可行?” “道友倒是公允。” 老妇人抬眼,浑浊眼眸掠过一丝微光,眼底最后一丝戒备散去大半。 手腕轻轻一挥,身前寒光凛冽灵光丝线尽数缩回袖口,面无表情地点头应允。 “可以联手。” 话音落下,神色再度沉了几分,提前把丑话说在前头,语气没有半点退让。 “不过我提前说好,斗法之时各顾自身安危,我不会替你们抵挡,你们也不必强行护我。” 林越立刻抬手应下,神色难得正经,没有往日的嬉皮笑脸。 “理应如此,秘境之中本就生死自负,这个规矩我懂。大家各凭本事保命,互不拖累。” 敲定合作,老妇人不再多言,枯瘦手掌一翻淡淡道。 “带路。” ..... 画面一转,幽暗乾燥天然山洞之內,火光微弱摇曳。 洞壁嵌著两块夜光石,洒下清冷浅薄白光,刚好將洞內两道相对而坐的身影映照得清晰分明。 陆丰一袭青衫,武崢身著黑衣,两人隔著一方平整的天然石桌静坐调息。 洞內一时寂静无声,没有多余交谈。 “嗡——” 陡然一阵轻微灵力震颤响起,洞口覆盖淡青色防护法阵,泛起一圈圈层层叠叠波纹。 一道爽朗笑声穿透洞壁,率先传了进来。 “武道友、风道友,我回来了! 柳道友,另外两位道友就在此处。” 听见熟悉声音,静坐的两人同时掀眸睁眼,飞快对视一眼,隨即一同抬眼望向洞口方向。 只见洞口法阵裂开一道窄缝,林越弯腰侧身钻进山洞,抬手拍了拍衣摆沾著的沙尘、草屑,脚步轻快走入洞內。 紧隨其后的,是一道佝僂单薄身影。 正是方才和林越半路达成合作的银髮老妇,柳婆婆。 林越快步上前,身姿鬆弛,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笑意,侧身让出身后的老妇人,抬手隨意比划了一下,语气轻快。 “两位道友,这是我特意找来的援手,柳婆婆。” 身后柳婆婆向前走了走,佝僂身躯微微前倾,浑浊双眼快速扫过整座山洞,目光最后落在陆丰与武崢身上,眼底带著几分审视。 这边见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踏入山洞,静坐的陆丰与武崢神色齐齐微变。 二人眸光飞快交匯,眼底都掠过一抹诧异。 几日之前,三人便在秘境二层顺利匯合,並未急著赶往中转石台。 他们並没有急著赶往中转石台,毕竟秘境偌大,处处藏著机缘,太早赶往集合点,反倒白白浪费了这次入秘境机会。 故而三人一路结伴,边探索边休整,稳妥搜集各处灵材宝物。 而且刚进二层没多久,林越就跟两人提过,自己发现一处断崖生长著珍稀凝霜赤焰果,三人早就约好,等时机合適便一同前往採摘。 方才赶路途中,远处裂谷传来阵阵打斗嘶吼声,好奇心作祟的林越执意要过去凑个热闹。 陆丰和武崢太了解他的性子,索性没有阻拦,就近找了个隱蔽山洞布下法阵,安心等候。 谁也没料到,林越出去一趟,居然带回了一个陌生修士。 第594章 四座皆缄默,云上览仙葩 陆丰眸光微沉,视线落在佝僂银髮老妇身上,心底警惕拉满。 外人看来,这老妇人展露的修为仅仅只有结丹三层,平平无奇,可陆丰心知肚明,对方的真实实力,至少是结丹六层.... 武崢坐姿未动,周身气息悄然绷紧。 林越心思活络,一眼就看穿了两人眼底的戒备与疑惑,脸上依旧掛著笑意,从容介绍,看似隨意寒暄,识海中已然悄然传音入耳。 “两位道友別慌,我这次纯属看热闹翻车了。 被这老太婆当场识破,这傢伙,心思极沉、下手极稳,半点不肯含糊,我怕当场起衝突闹出动静,不好收场,只能临时改口,把灵果的事说了,主动邀她联手。” 顿了顿,继续快速传音解释。 “那灵果一共五枚,我们三人本来就分不完,多她一个不过多分一枚,无伤大雅。 最重要的是,断崖那四头妖兽著实难缠,多一个战力兜底,我们能少担大半风险。只是这人城府太深,后续务必多提防,別被她钻了空子。” 武崢听完传声,眉心微蹙。 心底无奈,立刻传音回懟。 “你太过莽撞,生人不可轻信,平白添了麻烦。” 陆丰始终沉默,未曾出声回应。 只是心中已然打定主意,全程紧盯老妇人动向。 林越挨了武崢一句训斥,暗自訕訕,连忙传音赔笑。 “是我疏忽了,下次绝对不乱凑热闹,这次先將就稳住局面,拿下灵果再说。” 几人神识交流转瞬即逝,前后不过剎那功夫,並没有被发现什么异常。 等林越话音落下,一旁银髮老妇柳婆婆微微頷首,慢悠悠开口自报家门。 “老朽柳氏,旁人都唤我柳婆婆。机缘巧合与林小友相遇,听闻诸位要前往採摘凝霜赤焰果,便顺势结伴同行。” 陆丰微微頷首,语气清淡简短。 “风隱。” 武崢亦是微微拱手,面色冷峻,惜字如金。 “武崢。” 简单两句回应过后,山洞陷入死寂。 陆丰素来寡言淡漠,武崢生性冷硬沉稳,极少多言;柳婆婆更是心思縝密,不愿轻易表露態度。 三人皆是不善客套周旋的性子,站在一处竟无一人主动开口搭话。 僵持片刻,尷尬的氛围愈发浓重。 林越见状连忙打圆场,笑呵呵上前一步,抬手摆手打破死寂。 “別干站著呀,说到底,都是来秘境求机缘、寻宝物的同道,咱们既然凑到一队,那就是自己人!不必这般拘谨!” 侧身指了指一旁乾净的青石空地,语气轻快。 “柳道友,您先坐下来歇歇脚。我们几个本来就打算休整片刻再出发,正好等您调息稳状態,咱们四人结伴,稳妥不少!” 柳婆婆没有推辞,微微点头,缓步移步至青石旁落座。 陆丰两人也是被林越拉著坐了下来。 几人相继落座,洞內气氛总算稍稍舒缓下来。 林越趁热打铁,笑著接话活络全场。 “柳道友经验老道,有她加入,咱们採摘凝霜赤焰果的把握直接翻倍!等拿下灵果,咱们公平均分,谁也不吃亏!” 柳婆婆闻言浑浊的眼底掠过一丝浅淡微光,面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神情,微微頷首。 “理应如此。老朽既入队伍,自然会全力配合诸位,尽力拿下灵果。” 陆丰眉眼微平,淡淡应声附和。 “那就多谢柳道友,待休整完,咱们就出发,免得夜长梦多,横生变数。” 武崢面色冷峻,微微点头,沉声道。 “风兄所言极是。” 柳婆婆眉眼微动,稍稍一顿,扫过二人神色后,也顺势开口附和。 “两位道友说得没错。秘境二层修士四散探索各处机缘,若是耽搁片刻,大概率会有人撞见这处断崖机缘,越早动身,越能避开其他修士。” 林越见几人態度统一,当即收敛嬉皮笑脸,神色正色几分,敲定后续行程。 “既然这般,咱们休整片刻就出发,直奔断崖。路上正好细化战术,商议好怎么对付那四头岩甲兽,免得临场慌乱出错。” 敲定行程,四人也不再多言,各自闭目调息。 时光转瞬即逝,两日时间一晃而过。 高空之上,四道人影静静悬浮在数百丈云端。 陆丰衣袂被吹得猎猎作响,眸光低垂,锁定下方云雾繚绕断崖。 其余三人也神態各异,武崢立身左侧,眉头微蹙。 林越收敛了往日嬉闹,探著头张望,嘴里还时不时感慨一句。 一旁的柳婆婆佝僂著身子,浑浊双眼死死盯著下方岩石城堡,周身法力微凝,悄然蓄势。 四人屏息凝神,默默俯瞰下方断崖景致。 视野最醒目之处,正是那株独一无二的凝霜赤焰果树。 树体景致分界清晰,左右全然是两种风貌。 左侧枝叶繁密,通体莹白,覆著一层薄薄寒霜,冷雾裊裊縈绕,透著沁人寒意;右侧枝干赤红如火,叶脉间流转著滚烫焰光,细碎火星簌簌飘落。 两种截然相悖冰火气息缠绕共生。 整株灵树仙气十足,远远望去格外夺目。 不过预想中光禿禿断崖孤树场景,没有出现。 果树外围整整齐齐围著一座嵌在绝壁上的岩石古堡,一看便知是四头岩甲兽堆砌出来的护宝巢穴,层层石墙一圈圈拱著中央灵树,防御做得密不透风。 此刻日头高悬,果树赤红半边枝干正疯狂吸纳漫天日华。 丝丝金辉顺著枝脉往里钻,噼啪炸出细碎火星;覆满白霜的另一侧枝叶静静收拢,只等入夜吞吐月华,昼夜循环从不间断。 “怪不得这灵果药性霸道。” 林越压著嗓音,小声感慨,目光黏在枝头六枚圆润饱满果体上,一刻都捨不得挪开。 “日夜吞吐天地精华,冰火双气反覆淬炼,確实是难得的机缘。” 感慨过后,快速扫视崖壁四周,整片区域空空荡荡,连一头岩甲兽的影子都看不见。 可越是这般死寂平静,四人心里越是不敢鬆懈,妖兽隱匿不出,大概率是蛰伏待机。 第595章 灵草牵凶煞,隱壁兽闻声 林越压低身子往前探了探,眉头拧起,小声嘀咕。 “这群妖兽居然自己给自己搭了座石堡?看得出来是花了不少心思。” 武崢立在左侧高空,神识铺展,细细探查下方整座岩石古堡,沉声接话。 “岩甲兽天生擅操控岩土,长年守在此地,筑出这种规模的巢穴,並不算稀奇。” 观察一番后,沉声补充道。 “四只妖兽气息和岩壁完美相融...藏得確实挺深的.....” 其余三人闻言,同时放出神识细细感知。 果然,整片古堡看似空空荡荡。 暗处却蛰伏著四道厚重的妖兽气息,沉而不泄,偽装得毫无破绽。 林越眉头紧锁,微微俯身盯著下方古堡,低声沉吟。 “直接硬闯太吃亏了。断崖岩壁地形狭窄,我们根本施展不开身法招式,混战之下,万一不慎伤到灵果就得不偿失了。 想稳妥摘果,得想办法把它们全部引出巢穴。” 闻言,四人面露思索,似乎在思考解决的办法。 这时一直沉默观望的陆丰忽然开口。 “我这有一株三千年引妖草,是专门培育过的,药性浓烈,能用来將它们引出岩洞。” 说话间,抬一拍储物袋,一枚密封玉盒悬浮在掌心。 指尖轻轻一挑,盒盖应声鬆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咔噠”一声轻响。 一缕极致浓郁草木异香溢出半分,又被他瞬间收拢,视线看向几人,神色淡然,轻声解释。 “此草药性太过张扬,完全敞开极易引动妖兽聚集......” 林越见到这般,脸上凝重散去大半,当即应声。 “那感情好!这东西简直是及时雨!” 眼底闪过一抹篤定,顺势敲定了整套作战思路。 “稍后我们散开引妖草药性,把妖兽全数引到旁边的空旷荒原。我身上刚好带著一套困阵,专门克制这类依託地形作战的妖兽。” 稍作停顿,眸光微凝,神识精准穿透厚重石墙。 锁定地底岩洞潜藏的四道气息,快速梳理好对战分工。 林越抬手指向古堡深处气息最为雄浑霸道的方位,沉声开口。 “我就不客气的稍微分一下了,那只体型最大的八级主兽,就交由武道友周旋牵制....毕竟在场眾人之中,属武道友修为和战力最强。” 隨即他目光一转,看向另一侧气息稍弱八级妖兽方位。 “剩下那头八级岩甲兽,由我亲自应对。” 最后他看向陆丰,语气平和公允。 “余下两头七级幼兽,战力相对薄弱。风道友你牵制其中最弱的一头即可,能最大程度压低你的作战压力。剩下那一头七级幼兽,就交由柳道友了。” 说到这,目光清亮,直视一旁的柳婆婆。 “想来以柳道友的修为,解决这只七级妖兽应该没什么问题。到时候腾出手来我们合力围剿剩下的妖兽,战局会轻鬆不少。” 顿了顿,继续笑著补充。 “对了,我这套困阵压制力足够,但撑不了太久。大家务必速战速决。” “一旦阵法溃散,四头妖兽挣脱束缚四散逃窜,我们再想合围清剿,难如登天。” 这话明著是提醒抓紧作战,实则专门敲打柳婆婆。 一来杜绝临场藏拙、划水摸鱼心思,二来也是提前点破其小心思,警告她別想著故技重施,趁著眾人缠斗妖兽的空档偷摘灵果。 要知道,所有人都全力牵制妖兽的前提下。 一旦阵法破碎、妖兽四散疯窜,混的战局足以打乱她的小算盘,到时候没人能安稳抽身夺果。 柳婆婆修行了这么些年,怎么可能听不出这番话的意思。 浑浊眼眸一凝,目光扫了林越一眼,眼底情绪起伏极快,转瞬便恢復成那副疏离模样,轻轻頷首。 “放心,区区七级妖兽,老朽应付得来。” 武崢面色冷峻,沉声道。 “我无问题。” 陆丰立在一旁,青衫隨风轻晃,浅浅点头附和。 “可以。” 四人全员应允,一套简单粗暴的作战计划就此敲定。 高空四人凝神戒备的同时。 下方妖兽堆砌的岩石古堡內部,一片粗糙昏暗。 整片石堡没有半点规整模样,石块大小不一、胡乱堆砌,岩壁坑坑洼洼,布满深浅交错缝隙,到处是妖兽爬行留下的爪痕与岩土碎屑。 毕竟是岩甲兽徒手凿岩堆砌的巢穴,能住就差不多了。 堡內静得诡异,连风声都被厚重石墙隔绝。 “沙沙——” 一道细微声响从墙角石缝里传出。 一只灰黑色的细小虫豸顺著缝隙钻了出来,纤细的虫足飞快扒住粗糙岩壁,漫无目的地向前爬行,一点点靠近场地中央那株冰火交织的凝霜赤焰果树。 “啪!” 毫无半点预兆,一道和岩壁色泽別无二致的厚重巨舌,骤然从侧边石缝中弹射而出。 黏腻湿滑的舌尖精准覆在小虫身上,將其死死黏牢。 不等小虫挣扎逃窜,巨舌猛地向后回缩。 “嗖”的一下,小虫直接被吞入暗处,消失得无影无踪。 顺著舌头回缩的方向细细望去,才能勉强看见岩壁表层下,藏著一处微微隆起的轮廓。 这头妖兽的躯体与山石完美相融,肌理、色泽、质感浑然一体,寻常神识与肉眼根本无从分辨,哪里是岩石,哪里是兽身。 这般手段,也难怪四人方才只能捕捉到气息,却摸不透妖兽具体位置。 捕猎结束,石堡再度沉入死寂,方才那异动仿佛从未发生过。 可没过两息,这片死寂的岩壁骤然亮起两点猩红微光! 两对阴森的兽瞳毫无徵兆地睁开,刺破昏暗。 潜藏在岩壁中的那头八级岩甲兽缓缓扬起硕大头颅,鼻头不停翕动、快速嗅探著涌入石堡陌生气息。 原本慵懒沉寂竖瞳,此刻染上了几分躁动。 显然是捕捉到了什么。 几乎在同一时刻,石堡其余三处角落,剩下三头岩甲兽尽数甦醒。 “轰隆、簌簌——” 两道体型壮硕的八级妖兽身躯震动,岩壁碎屑簌簌脱落;另一只七级妖兽更是按捺不住,细碎的嘶吼音效卡在喉咙里。 四头妖兽隔著厚重石墙,彼此对视交换眼神。 瞬息之间,四头妖兽已然达成默契,纷纷压低身躯,四肢发力,缓缓起身。 画面切换至外侧高空荒原,四道人影依旧隱匿在流云之间。 荒原正中央的空地上,一株青翠引妖草扎根地面,淡雅草木清香弥散开来。 林越俯身,目光锁定下方石堡,压著嗓音开口, “再等一会,让药性彻底渗进石堡深处。” 陆丰立在身侧,目光始终落在引妖草上。 “我一直控著药性扩散的节奏,不会引来外围多余妖兽。” 几人话音刚落,荒原平整地面忽然轻颤了一下。 震动微弱到常人根本无从察觉,但在场四人都是结丹修士,感知远超常人。 陆丰眉眼一沉,周身鬆弛气息顿时绷紧,低声吐出两字。 “来了。” 第596章 阵凝千重铁,锋开四野兵 话音落下的,林越、武崢、柳婆婆三人目光齐刷刷扫向下方荒原。 神色也紧接著肃穆起来,浑身灵力暗自蓄满,身姿紧绷。 “咔咔——!” 密集岩土崩裂声炸响,刺耳无比。 荒原地面一条条细密裂痕飞速蔓延、扩张,碎石尘土簌簌翻飞,四下溅开。 下一刻,四道粗壮岩土巨臂破土探出,撑开裂痕! “轰隆!轰隆!” 四声厚重巨响接连落地,四头体型庞大岩甲兽。 从东南西北四个不同方位硬生生钻出地面。 它们浑身覆盖著厚重粗糙的褐色岩甲,甲片嵌满碎石硬土,看著坚硬无比,四肢粗壮有力,每一步落地都震得地面微微下陷,极具压迫感。 为首两头八级岩甲兽体型最为魁梧,身躯堪比小山。 猩红的兽瞳锁定引妖草,眼底翻涌著极致贪婪。 粗糙的兽舌不停舔著布满獠牙的唇边,粘稠透明哈喇子顺著嘴角不断滴落,砸在地面滋滋轻微冒烟,凶態毕露。 旁边两头七级幼兽虽然体型稍小,但同样凶性十足。 四头妖兽的注意力都被引妖草牵引,完全没察觉周遭悄然变化的危机。 高空之上,林越眼神一凝,声线冷冽乾脆,沉声喝道。 “起阵!” 嗡 ——! 浑厚低沉灵力嗡鸣响彻荒原,震得人耳膜发麻。 以引妖草为中心,方圆数百丈地面在这剎那之间顿时发生了变化。 黑白灵光交错翻涌,方圆数百丈內黑白灵光交错翻涌,阴阳制衡纹路层层铺开,五行光晕次第向外扩散。 “咔咔咔” 地面崩裂声响再度响起,且比先前更加狂暴汹涌。 只见原本鬆软黄土、碎石地面,在阵法灵力的催动下,开始极速蜕变。 一块块巨型土块被剥离大地,腾空而起,很快便悬浮在了半空。 狂暴的五行之力反覆淬炼、压缩、重塑。 土黄色泽层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暗沉的玄铁质感,凛冽的金属寒光眨眼便铺满大地。 短短数息,整片荒原改头换面。 原本坑洼鬆散的岩土地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整光滑玄铁金属地面。 与此同时,半空悬浮的巨型土块尽数固化,化作一根根粗壮的玄铁稜柱,错落悬於阵区上空,形成合围之势,封死四头妖兽所有退路。 直到此刻沉浸在草药诱惑中的岩甲兽才猛然回神,满脸错愕地抬头环顾四周。 它们赖以藏身、遁地的岩土消失,脚下金属地面毫无缝隙,根本没有半点可以钻凿遁逃的余地。 “吼!!” 一头八级岩甲兽暴怒嘶吼,粗壮的前爪拍向地面。 “鐺!” 刺耳金铁交鸣之声炸开,火花四溅。 坚硬兽爪拍在玄铁地面,只留下几道浅浅白痕,连半点碎屑都没能刮下来。 趁著妖兽错愕慌乱的空档,武崢、陆丰、柳婆婆不再停留,三道身影化作流光,齐刷刷俯衝而下。 林越眸光微凛,指尖法诀翻飞,快速敲定最后几道阵印。 嗡鸣震盪阵法稳固,確认阵法成型的一瞬,其身形一纵,化作一道轻快流光,径直衝杀而去。 战场中央,四头岩甲兽依旧没能完全认清现状。 体型最庞大八级主兽,还在低头刨挖脚下玄铁地面,“鐺鐺鐺”刺耳撞击声接连不断。 它似乎无法理解,原本鬆软的岩土为何会变成了这般。 另外三头妖兽也好不到哪去,注意力仍旧黏在阵引妖草上,鼻头不停耸动,贪婪地嗅著空气中飘散的药香。 不难看出,这几头妖兽修为不弱,但灵智却是明显不高。 就在这群妖兽沉浸在诱惑、浑然不觉危机之际,高空炸开一股滚烫炽热磅礴气血! 滚滚热浪席捲整座阵法,连冰冷玄铁地面都微微发烫。 还在埋头刨地的八级主兽动作一僵,硕大的头颅缓缓抬起。 半空之中,武崢静静立身,周身血色气血翻涌冲天,一尊数丈高的金色法相虚影在他身后慢慢凝实,虽非完全体法相,却自带厚重磅礴威压。 气血洪流滚滚激盪,將体修霸道悍烈展现得淋漓尽致。 武崢面色冷冽,没有多余神情,更无半分拖沓。 脚下气血骤然爆发! “轰” 沉闷音爆响彻,整个人裹挟著法相虚影,如坠落惊雷般直扑巨型岩甲兽! 巨型岩甲兽拳头大的瞳孔微微一缩,终於感知到致命威胁,喉咙深处爆出一声沉闷的兽吼,粗壮岩土巨臂抬起,想要硬抗这一击。 可武崢攻势来得又快又狠,根本不给它蓄力抵挡机会。 “嘭!” 巨响轰然炸开,法相虚影裹挟著万钧巨力,砸在岩甲兽宽厚脊背之上。 恐怖的力道宣泄开来,妖兽身上厚重坚硬的岩甲层层崩裂,碎石四下飞溅,如山一般庞大的兽躯震颤一下,当即像块脱力的巨石,被掀飞了出去。 “轰隆!” 兽躯砸在玄铁结界边缘,震得整片阵法微微震颤。 武崢悠然落地,周身血色气血依旧鼎盛充盈,眼神锐利,投向那只缓缓起身准备反扑的岩甲兽。 岩甲兽艰难翻身,血色瞳孔投向武崢,兽口中发出声声低吼。 “彭”的一声,地面崩裂开来,巨大兽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朝著其袭去。 武崢却是毫不畏惧,瞳孔微微一缩。 气血轰然爆发,身后法相也跟著凝实了几分,身形直直跃起,携万钧之力,直奔而去。 “轰隆” 震天声响四盪起伏,两道身影登时便缠斗到一起,一时间打得难解难分。 另一边,剩余三头岩甲兽见到这一幕也是反应过来,放弃引妖草,想要衝上前驰援同伴。 不过已然是被拦截在了半路。 柳婆婆动作最为迅捷,身形看似迟缓,身法却诡异飘忽,转瞬便绕到那只较强的七级岩甲兽侧方。 浑浊双眼冷光一闪,枯瘦手腕轻轻一抖。 “嗖嗖嗖!” 数十根幽黑法力的丝线疾射而出,细密锋利丝线眨眼便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罗网。 那头七级岩甲兽刚猛扑而来,当场被丝线死死缠缚四肢、躯干、头颅,阴冷丝线锋利刺骨,深深嵌入坚硬的岩甲表层。 “呲啦、呲啦”。 细密的割裂声持续响起,丝丝漆黑的妖血顺著甲缝渗出。 柳婆婆神色淡漠如常,不紧不慢催动法力,让丝线持续收紧、切割。 妖兽越是挣扎扭动,裂痕就扩得越开,凶性被一点点磨平,根本无法挣脱分毫。 第597章 长战平荒壑,一战敛妖功 林越打法则截然不同,谨慎保守,进退有度。 对上另一头八级岩甲兽,自始至终不近身硬拼,稳稳卡在安全输出距离。 指尖法诀不停掐动,各色术法轮番倾泻而出,风刃、火球、雷光接连轰炸在妖兽周身,“轰轰噼噼”的爆裂声此起彼伏。 同时袖口翻飞,不断祭出各式远程攻击法器,灵光闪烁法器凌空盘旋,持续轰击妖兽躯体。 他的思路很清晰,只求牵制对手,防止妖兽逃窜,一点点消磨对方的体力与妖力,耐心等候另外两处战局收尾,再合力围剿。 陆丰这边,即便是面对最弱的那头七级幼兽,他也没有丝毫的懈怠。 第一时间抬手一挥,数张符篆激发后贴满周身。 青冥护心符率先亮起莹润青光,一层厚实的青色护罩笼罩全身,其余防御符篆层层叠加,叠加出数重防护壁垒,將妖兽可能的近身攻击隔绝。 防御稳固同时,掌心一翻,大把翠绿藤蔓种子脱手而出,灵力顺势灌入其中 落地的种子无需土壤滋养,瞬间疯长蔓延,粗壮的青绿色藤蔓交错缠绕,捆住七级妖兽的四肢与躯干,直接锁死它所有行动,让它寸步难移。 不等妖兽疯狂挣扎。 陆丰手腕连抖,数十张禁錮符篆凌空飞旋,错落排布在妖兽上下四方、前后左右的所有空隙。 下一刻,所有悬浮符篆齐齐亮起! 细碎灵光纵横交错,在空中拉出细密光链,彼此衔接串联,眨眼织成一座密不透风的立体符阵,死死压实妖兽身形。 做完这一切,陆丰取出一柄通体泛著青灰灵光的弓箭法器。 拉弓凝箭,动作行云流水。 不过,並未直接射出,指尖顺势一捻,数枚精品符篆凌空翻飞,贴附在法力凝结的箭矢之上。 天雷符、爆炎符、裂风符、玄冰符尽数加持,各色符纹灵光缠绕箭身。 “咻咻咻!” 数道凝练凌厉灵力箭矢破空疾射,锁死妖兽岩甲缝隙薄弱点位! 箭矢穿透甲层的瞬间,附著的各类符篆被衝击力顺势引爆,二次术法伤害轰然炸开。 天雷炸响,紫色雷霆顺著岩甲裂痕疯狂窜动,麻痹妖兽周身经脉;炽热烈焰炸开,灼烧著妖兽的皮肉甲壳;凛冽裂风撕碎表层护甲,玄寒冰气顺势侵入伤口,冻结妖兽流转妖力。 多重属性术法轮番爆发、相互交融,密集术法爆炸在符阵內部接连炸开。 层层叠加的二次伤害不断侵蚀妖兽生机,打得被困阵心的妖兽疯狂挣扎、痛苦嘶吼,却被符阵禁錮,根本无处躲避。 没有动用本命飞剑与压箱底剑招,只凭藉符篆、阵法与寻常法器轮番输出。 虽说算不上手段尽出,却也將自身所有可用战力尽数调动。 整片荒原阵法之內,四处战局同步打响,轰鸣巨响不绝於耳。 失去了岩土地形加持,岩甲兽引以为傲的遁地、聚土、岩甲护盾等天赋神通尽数受限,一身实力最多只能发挥出六成。 或许是皮相与肉身底子过硬,唯独那头最大的八级主兽,靠著极致厚重岩甲防御与蛮横肉身力量,偶尔能催出一丝残存的神通,勉强和气血鼎盛、肉身霸道的武崢打得有来有回。 其余三头妖兽,全程都被几人压制。 只不过岩甲兽天生皮糙肉厚,防御力极强。 哪怕被全程压制,也不会快速落败,只能耐著性子消耗。 时间缓缓流逝,数个时辰转瞬而过。 术法轰鸣、妖兽嘶吼、金铁交击的动静逐一停歇,喧闹的战场慢慢归於沉寂。 “砰!” 最后一头负隅顽抗的八级岩甲兽,浑身厚重岩甲尽数崩碎,躯体血肉模糊。 庞大兽躯砸落在玄铁地面,四肢下意识抽搐两下,便彻底僵住。 漫天飘散碎石尘土缓缓落定,方才廝杀惨烈的战场,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四人陆续收招,各自后撤半步,肩头微微起伏。 紧绷了数个时辰的身形放鬆,眼底都覆上一层淡淡的倦意。 这场高强度鏖战打下来,四人的法力消耗都颇大,不过好在基本都没有受太重的伤势。 只有全程近身肉搏的武崢,身上掛了不少彩。 肩头岩甲撞击的淤青清晰可见,小臂一道抓痕皮肉外翻,身上的衣袍撕裂了好几道口子,看著格外狼狈。 林越甩了甩酸胀发麻的手腕,快步走上前。 低头仔细打量著地上四头妖兽尸体,脚尖踢了踢僵硬兽躯,確认尽数毙命后,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低声感慨起来。 “也不知这秘境有什么特殊规矩,这些妖兽修为明明不低,灵智却格外低下。换做外界的七八级妖兽,察觉到战局劣势,早就伺机逃窜保命了,哪会这般傻乎乎的死磕到底。” 顿了顿,心里暗自庆幸,隨即补了一句。 “不过话说回来,也幸好它们灵智粗浅,不然还真没这么容易解决。” 感慨过后,转头看向身旁武崢,目光落在对方破损衣袍与伤口上,关切道。 “武道友,伤势无碍吧?” 武崢垂眸扫了一眼身上淤青与抓痕,轻轻摇头。 “都是些皮肉小伤,习惯了。” 说罢,隨手掸掉衣袍上沾染的尘土,不等眾人休整寒暄,便主动迈步走向妖兽尸体,沉声开口。 “先把尸首和妖材处理乾净。” 话落,抬手祭出一柄短刃法器,灵光咻地一闪,精准划开厚重兽躯。 拆分皮肉、剥离兽骨、摘取妖丹。 整套动作乾脆利落、行云流水。 能看得出来,武崢常年在外歷练廝杀,猎杀妖兽、处理材料早已是家常便饭,熟练程度远超寻常修士。 其余三人见状,也纷纷上前搭手。 几人都是法修,无需近身费力拆解,各自抬手催动法器、释放灵力。 短短片刻,四头庞大岩甲兽尸体便被处理完毕,妖丹、完整岩甲、兽骨、精血材料尽数分拣妥当,遍地狼藉被清理得乾乾净净。 林越抬手一挥,数只密封玉盒凌空飞出,將所有妖丹、珍稀灵材一一封存。 隨后全部收入专属储物袋中,做好归类。 转过身,看向三人,语气公允。 “这些妖兽材料和妖丹我先统一保管,等咱们出了秘境,统一置换灵石,最后四人平分,如何?” 另外三人纷纷点头应允,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 眾人心里都透亮,这些妖兽材料只是顺带的,价值远不如崖顶的凝霜赤焰果,没必要在这点小事上爭执,统一处置平分最为稳妥,也省得徒生嫌隙。 第598章將摘琼华果,忽惊暗壑雷 简单敲定分配事宜后,四人各自取出丹药,抬手送入口中。 调息稳住状態后,林越不再耽搁,抬手结动法诀。 “咻咻咻——” 数根深埋荒原地底的阵旗,破土飞射而出,旗身黑光收敛、晦涩纹路层层黯淡,落回其掌心。 他指尖翻飞,快速捋过阵旗,將残留阵法灵力尽数收拢、抹去阵域连结。 仔细收好归入储物袋。 下一刻,整片荒原的玄铁困阵灵光快速褪去,地面玄铁质地重新化作黄土碎石,之前铺开的五行阵纹、合围金属稜柱尽数消散无踪。 紧接著如法炮製,抬手召回外围隔绝动静的隱匿法阵阵旗。 这层阵法是他提前布下,专门隔绝大战动静、封锁灵力波动,就是为了避免剧烈打斗声传出,引来旁人覬覦、坐收渔利。 两道法阵尽数收回,荒原彻底恢復原本模样,看不出半点大战痕跡。 “走。” 林越沉声开口。 话落,四人身形同时一动,周身灵光齐齐亮起,四道流光腾空而起,划破半空,朝著云雾繚绕的断崖岩石古堡飞速掠去。 乘风御空,速度极快。 片刻之间,四人便落在岩石古堡的平顶之上。 落地站稳,林越眸光微凝,指尖一勾。 “咻。” 一道纤细法力飞鸟从远处暗处疾驰飞回。 通体由纯粹灵力凝聚,眨眼便飞回林越指尖,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这是他布下的探查手段,分出一缕法力凝成灵鸟。 隱匿在断崖四周暗处,监控灵树与整片崖区动静。 从灵鸟传回画面,此地刚刚没有什么修士靠近、也没什么异动发生。 见状眾人目光齐齐一转,锁定崖心那株冰火交织的凝霜赤焰果树,六枚圆润饱满的灵果掛在枝头,一冷一热两股气息流转,仙韵十足。 大战落幕,妖兽尽除,眼下终於到了摘取灵果、瓜分战利品的时刻。 四人彼此对视一眼,眸光交匯,神色各有不同,却都带著一丝谨慎。 秘境高阶灵植大多暗藏禁忌,採摘方式出错,轻则灵果药性尽失,重则还会破坏道果树本身。 短暂的沉默后,佝僂佇立在侧的柳婆婆率先开口。 嗓音依旧沙哑平淡,面上看不出半点波澜。 “老朽对灵植一道不甚了解,取果之事,你们来吧。” 武崢和陆丰则是一阵沉默。 陆丰虽然懂但是並不想出头。 林越左右看了一眼,见眾人都没意思,往前踏出半步,主动接话。 “那我去吧。” 三人也是没什么异议,林越去也是最合適的。 林越也不含糊,抬手一挥,数个打磨精致的器具自储物袋飞出悬浮在周身。 一柄薄如蝉翼灵刃、净灵丝线等全套取果法器,灵光温顺縈绕,排布整齐。 看装备这林越倒是挺专业的。 准备好东西,林越神色端正几分,抬手压住浮动的法器,脚步轻缓,一步步朝著凝霜赤焰果树缓步靠近。 武崢、陆丰、柳婆婆三人则是在警戒。 林越稳步走到果树跟前,周身不知何时覆了一层薄薄灵力光膜隔绝周遭忽冷忽热的气息。 眼睛滴溜溜转动,细细观察了一下。 决定从侧边下手,抬手凝神,思量片刻,指尖轻抬就要去触碰距离自己最近的一枚灵果。 在他指尖即將触碰到果体剎那,整片断崖陡然一震! “轰隆——!!” 一声震彻山谷兽吼骤然从后方漆黑山洞深处炸开,吼声浑厚粗糲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瞬息之间,整座岩石古堡、陡峭断崖、连带脚下整片崖顶平台都开始剧烈震颤。 “咔咔咔!” 密集的裂痕飞速爬满厚重石墙,碎石簌簌脱落、滚滚坠落,崖壁鬆动的岩土不断往下坍塌,声势骇人至极。 四人见到这般动静,脸色齐齐剧变。 林越伸在半空的指尖下意识僵住,不敢在往前半下。 武崢周身气血骤然绷紧,脚步踏前半步,横眉一瞥,心生戒备。 陆丰眸光微沉,周身符光隱隱亮起,暗中布下了几层简易防护。 柳婆婆更是袖口微动,幽暗丝线已然弹出了些许。 身形看似未动,实则已然进入备战状態。 所有人视线齐刷刷转向后方山洞。 方才大战全程,这片山洞毫无半点气息波动,仿佛只是普通岩洞。 可此刻,一股极其雄浑的气息,正从山洞深处缓缓升腾、席捲而出。 这股气息压迫感十足。 层次远超方才被围剿的四头岩甲兽,威势起码高出数倍不止。 一阵长久的沉默之后,林越眉头撇了撇,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尝试再往前靠近灵果几分。 不过那股气息显然不想给他机会。 又是没等他下手,震盪便接著传来。 来回尝试了几次,他发现越是靠近凝霜赤焰果树,震盪就越发剧烈,那股恐怖凶煞气息也愈发浓郁。 他瞬间瞭然,立刻收回身形,抬手撤去所有取果法器。 眼下异变突发,贸然取果显然是不可取的。 林越退回三人身侧,盯著黑漆漆洞口,神色凝重,沉声开口打破死寂。 “你们说,要不要进去看看?” 死寂崖顶平台上,狂风卷著碎石簌簌滚落。 山洞深处的沉闷低吼断断续续。 武崢眸光锁定漆黑洞口,率先开口应声。 “进去看看。” 一旁的柳婆婆微微抬眸,枯瘦的手掌悄然收拢,淡淡附和。 “老朽也同意。” 说著她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冰火灵树。 “不然始终被这洞穴里的东西牵制,根本无法安心取果。” 眼下四人目的就是摘取凝霜赤焰果,洞內未知妖兽,躲是躲不过的。 眼见三人都答应了陆丰自然也无异议。 武崢主动迈步上前,在最前方打头阵。 林越这边简单著这石堡做了些布置便跟了过去。 四人脚步轻抬,依次踏入漆黑山洞之中。 洞內漆黑一片,无光无亮,浓稠的黑暗几乎能吞噬一切视线,空气潮湿沉闷,裹挟著一股厚重土腥味。 “嗡。” 林越指尖凝出一簇暖黄色灵火,火苗悬浮在指尖,骤然亮起。 暖融融火光碟机散周遭黑暗,將整片昏暗洞穴照亮。 火光映照出粗糙凹凸的岩壁,石壁上布满深浅不一爪痕与斑驳裂痕,地面堆积著厚厚的岩土碎屑与妖兽脱落的硬甲碎片。 往前走了片刻。 林越目光扫过宽阔空旷的洞內空间,忍不住低声感慨。 “这洞穴比我想像的要大太多了。” 原本以为只是岩甲兽棲息的狭小巢穴。 没想到內部四通八达、纵深极广,完全不像普通妖兽洞府。 陆丰缓步上前,目光望向火光尽头延伸的幽深通道,淡淡开口附和。 “確实很大,通道还在往里延伸,深处另有空间。” 武崢一言不发,脚步不停,率先朝著洞穴深处稳步前行。 其余三人紧隨其后,灵火微光铺展前路,脚步轻缓,儘量不发出多余声响,神识尽也在探查著周遭动静。 第599章 穷渊观兽態,奇术制凶冥 一行人顺著宽阔通道持续往里走。 约莫百息过后,武崢前行的脚步一顿,身形定格,低沉出声提醒。 “前面有东西。” 话音落下,敛息静气,仔细聆听前方动静。 漆黑空洞的洞穴最深处,隱隱飘来一阵微弱却格外沉闷的呼吸声。 “呼……呼……” 呼吸粗重绵长,节奏缓慢却极具压迫感,光凭声响就能判断,藏匿於此妖兽体型极其庞大,绝对是这片断崖的真正霸主。 其余三人见状面色微微一变,同时放开神识,尽数朝著洞穴深处探去。 可漆黑的洞窟深处,仿佛裹著一层无形的黑雾屏障。 眾人的神识刚一探入,便被一股力道给弹了回来,视野一片空白模糊,根本窥探不到半点內里景象。 林越心头微沉,指尖悬浮暖黄灵火轻轻跳动两下,火光忽明忽暗,映得其眉眼愈发凝重。 稍稍顿步,抬眸看向身侧三人,低声开口打破沉寂。 “我先探查一番。” 话音落下,指尖翻飞,再度凝出一缕澄澈莹白灵光。 灵光轻飘飘落在地面,落地的瞬间光晕流转,飞快凝塑成形,化作一只巴掌大小、灵气十足的小鼠。 这灵鼠眼眸透亮,四肢灵动轻巧,身形看著虚幻,动作却格外迅捷。 林越嘴唇轻动,无声吐出几道指令。 神识锁死这道术法分身,共享视野,隨即闔上双眼,神情专注。 “吱”的一声细微轻响,灵光小老鼠四肢一蹬,贴著冰冷粗糙的岩壁,顺著幽深黑暗的通道,悄无声息往洞穴深处窜去。 武崢、陆丰、柳婆婆三人则是一言不发的看著。 时间缓缓流淌,三人看在眼里,林越原本舒展眉峰慢慢蹙起。 到最后,甚至浮出几分诧异,神情反覆变幻。 显然是看见了极为反常的一幕。 良久,一道细微窜动声从黑暗深处传来。 那只灵光小老鼠原路折返,身形一晃,重新化作一缕莹白灵光归於林越指尖。 林越睫毛轻颤,缓缓睁开双眼。 眼底诧异与凝重尚未褪去,整张面色深沉如水。 武崢见状率先开口,声线低沉乾脆。 “怎么样?里面是什么东西?” 林越喉结轻轻滚动一下,沉吸一口气,语气带著几分沉重。 “很大,里面藏著一头巨型岩甲兽,体型远超外面那四头,我感觉至少是头九级妖兽...” 此话一出,在场三人神色一变。 九级妖兽! 堪比人族结丹后期的强者。 难怪先前那四头凶悍的岩甲兽死守崖外,半步不敢踏入其,原来是洞內盘踞著这般妖兽。 柳婆婆浑浊眼眸一缩,周身死气微凝,语气多了几分慎重。 “九级岩甲兽,这秘境二层居然藏著这种级別的凶兽,倒是出乎老朽意料。” 武崢面色愈发冷峻,双拳微攥。 就在眾人神色紧绷之际,林越话锋一转,眼底浮出一丝疑惑。 “不过奇怪的是,这头岩甲兽好像是受了极重的伤,状態很差。” 抬手抬手虚指漆黑通道,继续沉声解释。 “我那道探查小鼠,都直接跑到它眼皮子底下了,甚至贴到了它的躯体旁边,它全程无动於衷,只是趴在原地喘息,能有这种状况...多半是身受重伤...” 眾人闻言,一时间面面相覷,都揣著几分顾忌。 外头四头七八级的岩甲兽就已经足够难缠,洞內藏著一头重伤九级妖兽。 可谁又能篤定,这头凶兽失去了反扑的余力。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真要是被逼急了,骤然发难,他们绝对是好受不了。 短暂沉默过后,武崢往前踏出一步。 浑厚气血在周身悄然流转,打破压抑的氛围。 “我打头阵进去看看。” 侧头扫过三人,语气篤定。 “若是当真有突发变故,诸位不必顾虑,直接抽身先走便可,我自保无碍。” 话音落下,现场再度陷入一片安静。 林越神色微滯,眼底闪过一丝犹豫,片刻后还是无奈嘆了口气。 “得得得,武道友,我陪你一同进去。 两个人结伴,好歹多个照应。我正面斗法或许稍弱,但逃命保命的手段还是不缺的。柳道友、陆道友,你们二位留在洞外接应就好。” 说罢,他转头看向柳婆婆与陆丰,目光示意,已然做好了入洞的准备。 柳婆婆浑浊双眼微眯,看著已经开始商量的如何行动的二人。 眼珠转动几圈,默默思忖片刻,这才抬起枯瘦手掌,出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两位道友不急。老朽这里有些旁门手段,或许能压低此番探查的凶险。” 话音未落,手腕一抖,两枚灰扑扑的瓷瓶顺著袖口滚落,悬浮在掌心。 瓶身朴实粗糙,毫无亮眼之处,瓶口縈绕著一缕极淡灰白雾气,隱隱透著阴冷的药性。 “这是老朽早年炼製的药粉,以往用来牵制七级妖兽,效果一直很不错。” 柳婆婆指尖摩挲著瓶身,语气平淡如实告知。 “只不过从未对九级凶兽试过,效果尚且未知。若是药力偏弱,我可以追加药量,多多少少能禁錮几分它的行动力。” 林越与武崢快速对视一眼,眼底神色悄然交换。 片刻后,武崢轻轻点头默许,林越见状微微頷首,转头看向柳婆婆开口。 “那就先试试柳道友的手段,稳妥一些。” 一旁的陆丰目光落在那两瓷瓶药粉上,眸光微微一闪。 不过並没有发表什么看法,只是静静看著,反正又不用他出力出物的。 柳婆婆见状不再多言,沉声道。 “那老朽这就动手。” 她抬手拔掉两枚瓷瓶瓶塞,指尖轻轻一捻,两道纤细灵力打入瓶內。 “呼——” 两股细碎的灰白药粉当即飘出瓶口,无需风吹,自行悬空流转,顺著漆黑幽深的山洞通道,向深处飘去。 药粉质地轻得近乎无形,落地无声,弥散在潮湿阴冷空气里,肉眼难辨。 林越和武崢二人不敢大意,全程凝神戒备。 刻意避开药粉扩散的范围,生怕被药性意外波及。 二人心里都悄悄留了底。 柳婆婆手段诡秘莫测,谁也说不清这药粉是否有別的门道,多一分防备,总归不是坏事。 洞內昏暗至极,仅有几缕微弱光晕洒落,勉强照亮小片区域,深处被浓稠的黑暗吞没,视线触及之处,儘是一片漆黑。 “咚……咚……” 沉重、虚弱呼吸声不断迴荡在洞內。 每一次喘息都带著粗糲的撕裂感,足以想见这头巨兽伤势沉重,就连最基础呼吸吞吐,都显得无比艰难。 待到灰白药粉铺满洞內空气,周遭凝滯气流微微一动。 黑暗深处,似乎有庞然大物翕动鼻翼,敏锐捕捉到了异样! “咻、咻——” 两道急促嗅息声清晰响起,似乎察觉到了陌生的气息。 原本平缓虚弱的呼吸渐渐紊乱,变得急促粗重。 外面四人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周身灵力尽数紧绷,隨时准备出手应对突发袭击。 可预想中暴怒嘶吼、反扑並没有到来。 短短数息过后,巨兽急促喘息缓缓放缓、变浅。 躁动起伏的胸腔渐渐平復,那股震慑人心的凶戾气息,也一点点萎靡、消散开来。 第600章穷窟观凶躯,穷渊见异况 呼吸声愈发微弱平缓,那股沉甸甸妖兽威压也在持续回落,显然药粉起了效果。 洞外,柳婆婆指尖收尽残余灵力,垂落枯瘦的手掌,语气审慎地开口。 “差不多了,妖兽凶性被压制大半,暂时没有反扑之力。不过我不能保证效果,诸位还是得小心些。” 林越见状点了点头。 “无妨,柳道友能做到这般已是很好了。” 四人隨即简单交流片刻,快速敲定了探查方案。 与其留人在外分散战力,不如全员一同入洞,反倒能杜绝半路突发的意外变数。 武崢身形一挺,周身血气微扬,主动踏出半步,面色冷肃。 “我和林越在前开路,你们二人紧隨其后,一旦遇上突发状况,立刻后撤自保。” 说著,林越也是指尖灵光暗蓄,浑身状態紧绷到位。 陆丰微微頷首並无异议,他目前在这队伍里扮演的是个偏辅助的角色,没必要逞强。 顺势敛下气息、垂落眼眸,掌心悄悄扣住数张符篆。 柳婆婆袖口微抖,暗藏的漆黑丝线蓄势待发,四人分工明確,稳步朝著漆黑洞穴深处走去。 整片洞穴死寂沉沉,连一丝微风都没有,潮湿厚重土腥味混杂著淡淡血腥气扑面而来。 “嗡——” 一声细碎的灵力轻鸣盪开,青、白、黑、黄四道色泽各异灵光同时从四人掌心飞窜而出。 四道流光四散开来,精准掠向岩壁四方、头顶穹顶与地面的各个角落。 瞬间,昏暗无边洞穴被照亮,所有阴暗角落一览无余。 眾人这才看清洞內全貌,这座洞府远比外界看起来恢弘辽阔,空旷的洞厅占地极广,而正中央,一头巨型岩甲兽静静盘踞在地,庞大的躯体几乎霸占了大半场地。 哪怕此刻蛰伏不动、毫无动静,残留气场依旧带著极强压迫感。 这头巨兽远比外面被围剿的四头妖兽庞大数倍。 一动不动匍匐在地,硕大的头颅颓然耷拉在地面,死气沉沉。 巨兽脊背正中,一道狰狞裂痕横贯大半躯体,硬生生劈开厚重的岩甲,深可见骨。 伤口处血肉外翻,丝丝暗红血气缓缓升腾、縈绕周身。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实打实的致命重创。 林越瞪大双眼,往前凑了两步,满脸惊嘆,低声感慨。 “好傢伙,体型居然这般骇人!” 凝神感知著巨兽周身残存的厚重气息,眉眼微凝,继续说道。 “这绝对是九级妖兽没跑了,看这体魄底蕴,怕是都快摸到化形的门槛了。 真不知道它之前遭遇了何等强敌,才会落下这般致命重伤。” 说著不由得看向了那道恐怖的创口,心头一阵唏嘘。 片刻后微微鬆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庆幸。 “也幸好它身受重伤,修为大跌,不然柳道友的药粉还真未必能压製得住。这下倒是帮我们省了天大的麻烦。” 话音落下,转头看向身侧的柳婆婆。 柳婆婆神色依旧淡漠,並未多余回应,浑浊的目光始终落在巨型岩甲兽身上。 武崢紧盯巨兽躯体,周身血气持续翻涌,始终保持著最高戒备。 目光扫过遍地裂痕的岩壁,神色审慎,半点不敢放鬆警惕。 陆丰则安静佇立一旁,眸光平和,细细探查著洞內的每一处细节。 林越见眾人不搭理他,倒也不生气。 確认这头九级巨兽彻底丧失反抗能力后,心底的好奇压过了顾虑。 缓步上前,慢慢走到巨兽身前,低头打量四周。 地面散落著大片残缺的妖兽尸骸,大大小小的骸骨堆叠一地,常年风乾腐化,质地早已变得酥脆易碎。 尸骸的缝隙之间,还散落著不少乾枯的灵植残片和几颗发黑乾瘪的果核,零零散散铺了一片,看著格外狼藉。 林越俯身抬手,指尖点在一颗乾瘪果核上,一缕细微灵力探入其中。 稍作探查,眼底掠过一丝恍然,不由得低声自语。 “怪不得我之前一直觉得蹊蹺。崖顶的凝霜赤焰果明明早已成熟,那四头七八级的岩甲兽死守在旁,却始终不敢啃食半颗,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站起身,扫过满地果核与残破尸骸,语气带著几分惋惜。 “那些灵果多半是特意留给这头巨兽的。看这数量,怕是已经吃掉好几颗了。 这般灵果就这么被隨意消耗,未免也太暴殄天物了。” 陆丰闻言微微上前,目光扫过周遭环境,扫视一番。 稍加扫视,他轻轻頷首,默认了林越的推测。 之前四人靠近灵树时,触发震盪,引来凶兽异动。 如今想来,正是这头九级巨兽的本能警示。 没在多看,继续观察起来周遭,眸光流转间,视线定格在巨兽周身,注意到了一圈包裹其身躯的特殊岩层。 这层岩层看起来並非天然形成,质地细密紧实,將巨兽身躯的外层大半都包裹笼罩了起来。 陆丰眼底浮出几分好奇,抬手隔空虚抚,一缕神识探向岩层。 神识触碰到岩层瞬间,就被一股莫名奇异力量阻拦,灵力滯涩卡顿,根本无法渗透分毫,完全探查不到內部细节。 “这岩层有问题。” 陆丰沉声开口。 一旁柳婆婆早已留意到这圈岩层,观察了一下后缓缓开口。 “这些岩石確实有些特殊,能够干扰神识探查,隔绝气息波动。也怪不得我们在崖外数次探查,都完全察觉不到洞內具体情况。” 浑浊眼眸掠过一丝精亮补了一句。 “这种材质用来炼器的话,效果应该是绝佳。” 第601章 涤穴除凶秽,临枝遇法滯 林越闻言顿时来了兴致,眼底一亮,笑著打趣出声。 “原来是上等好材料!那可不能白白浪费,直接搬走!这般优质的炼器岩层可遇不可求,错过这次,下次未必能再碰到。” 武崢望著眼前厚重岩层,眉头皱起。 “这岩层和地底岩壁相连,质地极其坚硬,想要完整剥离下来,怕是要耗费不少手脚与灵力。” 柳婆婆闻言枯瘦的指尖微微一弹。 一缕漆黑细如髮丝灵力丝线弹射而出,飞快擦过岩层表面。 “呲——” 一声细碎摩擦轻响传开,岩层表层被划出一道浅痕。 “无妨。这岩层虽硬,却並未与大地彻底相融,只是这头巨兽常年吸纳岩屑,用神通改造,自行堆砌聚拢而成的防护层。费些时间便能剥离乾净。不过在此之前,得先解决掉这头巨兽。” 柳婆婆话音落下,眼底掠过一抹精芒,视线锁定下方匍匐不动的巨型九级岩甲兽。 其余三人顺著她的目光齐齐低头。 望著如山盘踞的庞大兽躯,神色各有变化。 目前情况来说,想要安稳剥离珍稀岩层、摘取崖顶灵果,就必须处理掉这头凶兽。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大傢伙体型太过庞大,岩甲厚重,光是拆解清理,就是一桩极其耗费心力的大工程。 林越搓了搓手掌,摩拳擦掌。 脸上褪去几分疲惫,反倒多了几分干劲,当即开口催促。 “那还等什么,別磨蹭了,咱们直接开工吧! 柳道友,你手里还有药吗?儘量加大剂量,能塞的全都塞上,千万別让它中途醒过来,不然我们忙活半天还要再战一场,得不偿失。” 柳婆婆闻言頷首,没有废话。 袖口一抖,又是三四个灰扑扑的瓷瓶接连飞出。 瓶塞自动弹开,大把大把的灰白药粉簌簌洒落,精准落在巨兽的口鼻、眼部缝隙,还有脊背那道狰狞的巨大伤口之中。 药粉接触到妖兽血肉,顿时冒出丝丝白烟。 “滋滋”的轻响不断传开,一股怪异的腥麻气味瀰漫整座洞厅。 巨型岩甲兽躯体细微抽搐了两下,隨即彻底沉寂,再无半点异动。 確认稳妥后,四人不再迟疑,立刻分工协作,动手拆解搜刮材料。 洞內切割声、摩擦声、灵力嗡鸣声紧接著响起,持续了整整数个时辰。 等所有工序结束,偌大山洞焕然一新。 巨型岩甲兽的躯体被拆解得乾乾净净,所有值钱妖材、特殊炼器岩层、灵植残料尽数被四人妥善收好。 地面只剩一堆无用碎渣,还有一大片暗沉发黑的血跡,黏腻地覆在岩石之上。 林越长吐一口浊气,一屁股瘫坐在冰凉地面上,满脸疲惫。 “属实费劲啊。” 小声哀嚎一声,抬手甩了甩髮酸的手腕,感慨道。 “拆解这大傢伙,比刚才联手斗那四头岩甲兽还要累人!不过万幸,这凶兽从头到尾都没醒过来,算是省了天大的麻烦。” 武崢抬手拂去衣摆上沾著细碎血沫。 目光落向地面那片暗沉发黑的血跡,语气低沉地开口。 “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这话一出,林越顿时面露疑惑,侧过头看了过去。 陆丰与柳婆婆也纷纷抬眼,望向神色凝重的武崢。 “什么问题?” 林越出声问道。 武崢眉头紧紧皱起,视线锁著地面血跡,缓缓道出疑点。 “我说不上来具体缘由,这头妖兽的伤口深处,縈绕著一股很邪异的气息,很不寻常。” 林越闻言心头一动,收敛了閒散姿態,挺身坐直,凝神盯著那片发黑的血渍细看良久。 指尖轻轻一弹,一缕细碎灵力飘出,试探著触碰地面血跡,刚一接触,丝丝阴冷黑气便缠咬上来,刺骨寒意顺著灵力脉络直衝掌心,带著极强侵蚀感。 林越立刻回撤灵力,咂了咂嘴,神色认真起来。 “这些东西看样子像是煞气,我以前遇到过几次,这煞气应该不是短期沾染所致。这妖兽,早前应该是遇上了什么邪兽,被对方重创,煞气残留体內,日夜侵蚀肉身修为。” “这多半也是它伤势一直无法癒合,甚至越来越重的原因。” 陆丰眸光淡淡扫过地面縈绕丝丝黑气,清冷的嗓音在空旷洞內响起,出声补充道。 “能重创一头九级妖兽,对方修为绝对不低.....” 这话落下,洞厅里陷入短暂安静。 武崢垂眸盯著地上发黑血渍,眉眼沉凝,暗自掂量著其中凶险。 若是日后在秘境撞见那头未知强敌,以他们四人目前的战力,未必能稳占上风。 林越低头沉吟片刻,隨即摇了摇头。 抬手拍了拍衣摆沾满的岩土碎屑,脸上的凝重一扫而空,露出轻鬆的笑意。 “算了,多想也没用。对方强弱与否,都和我们没关係。我们没撞见正主,也没沾上半点麻烦,已经算是运气极好。” 抬步踏出两步,转身看向三人,眉眼清亮,语气轻快。 “不管怎么说,眼下所有麻烦彻底解决了! 现在洞內隱患尽除,外面的妖兽也清理乾净,终於可以安心去摘果了!” 陆丰三人闻言,皆是目光一亮,纷纷点头。 压在心头最大的隱患清除,此刻崖顶的灵果,已然是囊中之物,三人紧绷许久的身形,皆是悄然放鬆下来。 武崢收起手中短刃法器,隨手將沾染血污灵力涤盪乾净,淡淡頷首。 “走吧,儘早取果,免得夜长梦多。” 四人不再停留,转身顺著幽深通道原路折返, 眾人洞內一番折腾耗时极久。 等原路踏出漆黑洞口时,白日早已落幕,夜幕悄然笼罩整片断崖。 夜色暗沉,山间晚风凉冽呼啸,吹散了洞內残留血腥土味。 漆黑的夜空缀著零星微光,崖顶光线昏暗,只剩灵树流转冰火灵光,幽幽照亮整片平台,氛围静謐又幽深。 林越抬眼望向崖心那株冰火灵树,五枚灵果悬在枝头。 一红一白交相辉映,灵气扑面压。 “那我继续了?” 三人並未回话,算是默认了。 得到眾人默许,林越不再迟疑,脚步上前,走到果树下。 抬手凝出一层薄薄灵力护罩裹住掌心,避免手部灵气衝撞灵果药性。 两声清脆细响接连传开,枝头距离最近两枚灵果果柄应声断裂。 一红一白两枚灵果坠入灵光托举玉盒之中,盒盖闭合,锁死灵果药性 全程行云流水。 林越抬眸望向高处枝椏,枝头还剩三枚灵果静静悬掛。 脚尖一点地面,身形顺势腾空而起,准备靠近高枝摘取第三枚赤红灵果。 腾空的瞬间,林越依旧保持著十足谨慎,指尖灵力一卷,一层通透灵力薄膜裹满全身,身形飘在半空,目光锁定枝头第三枚赤红灵果,手腕轻抬,薄刃灵刀一闪。 可偏偏就在取果的关键关头,变故陡然发生。 丹田一沉,原本顺畅流转法力骤然卡顿滯涩,像是被淤泥堵住的水道,运转格外彆扭。 体外那层灵力薄膜也跟著晃动不止,灵光忽明忽暗,法力输出紊乱至极,彻底失了章法。 林越悬空的身形一晃,重心骤偏,险些直接从半空坠落。 眉头恍然紧拧,心底满是错愕。 怎么回事? 第602章 谋財非夺命,冷箭溃私局 心中疑惑,正当他要凝神探查自身异常之际! “柳道友!你这是想干什么!” 吼声雄浑炸裂,撕破了崖顶静謐夜色。 悬在半空的林越身形僵住,下意识转头回望。 入目一幕,让他浑身血液近乎冻结。 方才还站在一侧的武崢,此刻彻底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宛如一尊石像。 细看之下便能发现,无数细如髮丝、近乎透明的漆黑丝线,密密麻麻缠满其四肢、脖颈与周身穴位,悄无声息锁死了其全身的灵力与气血。 武崢眼底错愕,显然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而另一侧的陆丰,处境更是狼狈。 整个人趴伏在平台上,身形一动不动,根本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出手的是谁,毋庸置疑是那老妇人 此刻的老妇人微微抬著枯瘦面庞,无数细密漆黑丝线正源源不断从其袖口蔓延而出,在夜色里无声游走,她缓缓开口,嗓音沙哑乾涩,不带半分情绪。 “道友,不必挣扎。方才的药势早已渗入你们经脉骨髓,任凭如何挣扎,都是无用功。” 武崢浑身肌肉紧绷,拼尽全力催动气血,却连一丝都调动不起来。 那些黑丝还在缓缓收紧,冰凉刺骨力道钻进皮肉肌理,带来一阵阵细密刺痛。 素来沉稳冷冽的眉眼此刻死死拧起,眼底翻涌著慍怒。 “不可能..明明避开了。” “你们確实避开了第一次。” 柳婆婆轻轻頷首,指尖微动,缠在武崢身上的黑丝又是一收 呲啦一声,再次勒出一道浅浅血痕。 “只是你们方才拆解巨兽,徒手清理妖血残渣,那般卖力专注,又怎会留意,我早已在那妖兽的淤血之中,暗藏了后手药劲。” 林越视线扫向地面,死死盯住趴伏在石台上的陆丰,心头一紧,怒声再喝。 “你对风道友做了什么?!” 话音刚落,心头一沉,浑身一僵。 他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身形滯悬半空、迟迟没有坠落,根本不是残存灵力稳住了身形! 不知何时,无数根细如蝉翼漆黑丝线悄然缠绕在他周身四肢、腰腹与肩背之上。 这些丝线近乎融进沉沉夜色,肉眼极难分辨,韧性却出奇的强,死死將他钉在半空,分毫动弹不得。 “道友好手段!” 林越咬牙低吼,眼底满是后怕。 方才他全程注意力都放在摘取灵果之上,居然半点都没察觉。 柳婆婆闻言,枯瘦脸上没有半分愧疚,脚步不疾不徐,一步步往前踏出。 “道友不必惊慌,老朽求財不求命。” 说著抬眼瞥了一眼趴在石台上一动不动陆丰,语气隨意至极。 “至於地上的风道友只是药性侵入经脉,暂时晕厥过去了,並无性命之忧。” 话落下,微微垂眸,似是隨口感慨了一句。 “说起来倒是老朽的不是,方才的隱性药量,確实稍稍放多了些。” “我本以为你们三人都是结丹修士,体魄经脉坚韧,足以扛住这点药性,没想到风道友体质偏弱,直接昏死过去,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这番话说得轻飘飘,看似致歉,反倒透著几分戏謔与轻视。 林越被漆黑丝线死死锁在半空。 浑身灵力凝滯,別说挣脱,就连抬手转头都做不到。 他只能死死盯著步步逼近的老妇人,心底懊悔。 千防万防,处处谨慎,到头来还是栽在了这老妇人的阴私手段里。 柳婆婆全然无视他的眼神,身形稳步走到林越身侧,枯手一扬。 几根纤细黑丝顺势缠上林越腰间的储物袋。 “唰!” 林越腰间两只储物袋被凌空扯下,落在柳婆婆掌心。 动作嫻熟利落,显然常年做这种顺手夺宝的勾当。 抬手將装满岩甲兽妖材、骸骨、灵石材料的储物袋直接系在自己腰间,束带一紧,彻底占为己有。 紧接著指尖飞快挑开另一只储物袋。 灵光一闪,三只密封玉盒静静悬浮而出。 两只玉盒温润微凉,內里封存著刚刚摘下的一红一白两枚凝霜赤焰果,冰火灵气透过玉盒隱隱溢出,格外浓郁。 最后一只玉盒厚重沉凝,盒內躺著一枚拳头大小暗褐妖丹,表层布满交错土黄色纹路,正是那头九级岩甲兽的本命妖丹。 或许是长期被体內煞气侵蚀的缘故,这枚妖丹的品相明显逊色不少,灵气纯度大打折扣。 不过即便如此也是枚九级妖丹 柳婆婆垂眸看著掌心三样宝物,浑浊眼底迸发出一丝精光。 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得逞笑意,抬手轻轻合上玉盒,尽数收入自己储物戒中。 做完这一切,抬眸重新看向悬在半空、满脸铁青林越,脸上褪去了往日阴沉淡漠,反倒露出几分古怪的俏皮笑意,语气轻鬆得完全不像一个城府深沉的年迈修士。 “林道友別这么大火气,也別太过担心。” 抬手指了指崖顶枝头剩余的三枚凝霜赤焰果,慢悠悠开口。 “老朽也算讲规矩,不做赶尽杀绝的事。等我摘完剩下的灵果,若是心情尚可,留一两枚给你们也无妨,总不至於让你们此番秘境闯荡,落得个空手而归的下场。” 这话戏謔又轻佻,和其苍老佝僂的外形格格不入,听得人愈发胸闷窝火。 “道友倒是...好算计!” 林越胸腔怒火翻腾,一字一顿冷声咬牙,眼底寒意彻骨。 柳婆婆全然无视林越表情,懒得再多费口舌辩驳。 慢悠悠收回目光,佝僂的身形往前踏出两步,直奔崖心那株凝霜赤焰果树而去,抬手便要摘取枝头仅剩的三枚。 指尖刚抬到半空,尚未触碰果柄 一阵细碎又清脆断裂声清晰钻进耳中。 “呲、呲啦——” 是她禁錮眾人的灵力丝线断了。 柳婆婆动作僵住,浑浊眼眸瞬间凝定。 常年游走生死廝杀练就的敏锐瞬间拉满,浑身汗毛竖起、 一股刺骨的寒凉从身侧突袭而来,直逼脖颈要害。 不及多想,脖颈快速一侧,身形下意识向后偏撤。 “咻!” 一道凝练凌厉灵力箭矢破空疾驰,擦著其脸颊飞速掠过! 凌厉箭风颳得其脸颊皮肉微微发麻,花白的髮丝都被劲风吹得翻飞扬起。 柳婆婆瞳孔骤然一缩,眼底先是闪过一丝诧异精芒,转瞬便被浓重惊疑取代。 电光火石之间,根本来不及细想缘由,身形后撤堪堪稳住半分態势,耳畔破空声再度密集炸响。 “咻咻咻!!” 身后,数十道灵力箭矢接踵而至,密密麻麻铺满半空,带著凛冽破风之势,尽数朝著她周身要害围剿袭来,封死了其所有躲闪方位。 第603章 诡谋辞险壑,巧术取回珍 柳婆婆面色彻底沉冷,不敢有半分轻敌,枯瘦手腕凌空一挥! 一缕莹白柔光倏然从袖口窜出,在空中舒展化开,化作一方薄如蝉翼雪白丝巾,飞速盘旋环绕在她周身,形成一道贴身屏障。 这丝巾看著轻飘飘的,隨风微动,像是一碰就碎,实则韧性极强。 “叮叮噹噹!” 密集撞击声接连炸响。 漫天袭来的灵力箭矢尽数撞在丝巾之上,要么被狠狠弹飞,要么当场灵力崩碎,竟没有一箭能穿透这层轻薄的防护,伤到柳婆婆分毫。 短短数息时间,漫天箭雨便被尽数格挡乾净,半空瞬间清空。 雪白丝巾依旧稳稳縈绕在她周身,温润灵光流转不息。 柳婆婆脚步轻踏,压住身形,抬眸冷冽直视前方,眼底惊疑尽数化作沉凝。 崖顶夜风呼啸而过,吹得灵树枝头的冰火灵光摇曳,明暗交错。 再看石台之上,方才一直趴在原地、晕厥不醒的陆丰,身形轮廓竟飞快虚化、透明,一点点被夜风冲淡。 “啵!” 一声轻响,虚影溃散,不留半点痕跡。 几乎是同一时间,石台另一侧阴影里。 一道挺拔的青衫身形缓缓显形,正是陆丰本人。 他动作从容利落,抬手托住两道柔和的青色灵力,將被黑丝禁錮的武崢与林越,挪到石台安全区域。 指尖连弹,数张泛著莹润青光防御符篆翻飞落地,三层厚实的灵力护罩叠加,將两人罩在其中。 做完这一切,陆丰直起身形,神色淡然自若。 另一侧的柳婆婆,脸色瞬间铁青一片,难看至极。 假的! 刚才药性发作、倒地晕厥、毫无反抗之力的模样,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偽装。 良久,柳婆婆才压下心底翻涌,嗓音带著刺骨冷意缓缓响起。 “道友是怎么躲过去的?” 陆丰全然无视其怒意,转头看向护罩內动弹不得、满脸错愕的两人,语气平和。 “两位道友安心待著便可,剩下的就交给在下了。” 林越和武崢见到这一幕,心头满是诧异,谁都没弄明白,方才还昏死在地的陆丰,究竟何时脱身站起的。 不过眼下对峙的紧张局面摆在眼前,显然不是追问缘由的时候。 林越眉头紧蹙,面色凝重,强行压下心底惊疑,沉声提醒。 “风道友,这老妇人心思歹毒,底牌极多,你千万不要轻敌!” 陆丰微微頷首,神色自若,语气轻浅却底气十足。 “无妨。” 简简单单两个字轻飘飘落地,全然没將柳婆婆放在眼里。 这般被无视,柳婆婆顿时有些气急。 “哼。” 一声冷哼,周身法力轰然暴涨,成千上万根漆黑细丝线从袖口喷涌而出,密密麻麻铺满天穹,朝著陆丰席捲而去。 “叮叮叮!嘭嘭!” 密集刺耳碰撞声接连炸响! 所有近身漆黑丝线,根本触碰不到陆丰周身半尺范围。 细细看去,其周身早已布下重重防护,数枚造型精巧的圆形防御法盘悬浮在他周身半空旋转,流转著温润灵光。 贴身之处,还有数片暗沉护身玉牌紧贴衣衫,灵光內敛。 除此之外,各类防护符篆层层叠加、交错排布,光纹纵横交织,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立体屏障。 这一层层防御內外嵌套、环环相扣,稳固得离谱。 崖顶陷入一片细碎灵光爆响中。 护罩之內,林越与武崢看得目瞪口呆。 林越更是有些绷不住,忍不住咋舌吐槽。 “我的天!风道友这也太富裕了吧!” 外界,持续猛攻无果的柳婆婆,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致。 实际上,她並非奈何不了陆丰。 这些防御看著固若金汤,说到底只是耗材堆叠出来的优势,並非真正无解的壁垒。 以她的修为,耐心硬耗下去,早晚能彻底撕碎这层防护。 只是她下在他们身上的药效撑不了多久,最多半炷香的功夫,那两个傢伙便能恢復。 一旦两人脱困,局面会变成三对一。 到时候她纵然劫走宝物,也要深陷合围,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未知数,属实得不偿失。 念头至此,柳婆婆神色一顿,汹涌翻涌的法力顿时收敛,漫天肆虐的漆黑丝线转瞬尽数缩回袖口,乾净利落,没有一丝残留。 压下所有戾气,恢復了往日的淡漠,甚至带著几分假意从容,淡淡拱手。 “诸位告辞。” 心底暗自冷笑。 宝物早已被她收入囊中,已然赚得盆满钵满。 剩下三枚灵果难以强取,索性乾脆留下卖个面子,换自己安然脱身,怎么算都是稳赚不亏。 可不等柳婆婆抬脚撤离。 陆丰翻飞,掐出几道极简法诀,指尖灵光灼灼跳动。 “咻!咻!咻!” 天际远处,那些先前被柳婆婆躲闪的箭矢,裹挟著残余的凌厉威势,如同流星赶月般原路折返,封死了其身前所有退路。 柳婆婆见状丝毫不慌,眼底反而闪过一抹讥誚笑意,对自己的身法极度自信。 脚下灵光骤然爆闪,身形一拧,如同鬼魅般斜侧横掠三尺,身法飘忽灵动,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嗖嗖嗖!” 密密麻麻灵力箭矢尽数落空,擦著其衣袍、发梢飞速掠过,砸在后方岩壁上。 碎石碎屑四溅纷飞,岩壁上顿时炸出无数深浅不一的小坑,扬尘四起,瀰漫崖前。 柳婆婆落在崖边巨石上,语气不屑。 “道友这点手段,终究还是差了点火候。” 话音未落,周身骤然亮起一层刺眼流光,遁力轰然迸发。 “嗡——” 低沉破空声炸响,柳婆婆身形化作一道凝练遁光,撕裂沉沉夜色,朝著远处漆黑天际疾驰而去,速度快得惊人,转瞬便消失不见。 看著柳婆婆消失不见,护罩困住的林越急得浑身紧绷,忍不住低吼出声。 “该死!就这么让她跑了!” 他此刻心里简直在滴血。 辛苦忙活大半天,到头来为他人做了嫁衣,换谁都憋了一肚子火气。 一旁的武崢神色沉敛,眉头微蹙,眼底藏著几分惋惜,却並未多言。 说实话,方才那种局面,以陆丰修为保住了剩余的三枚灵果,已经是最好的结果,根本无从挑剔。 就在林越满心鬱闷、武崢沉思之际,场中的陆丰脸上不见半分遗憾。 五指一抬,掌心灵光微闪。 一道凝练青色灵力箭矢破空飞出。 “咻——” 箭矢速度极快,划破夜色,看似平平无奇,却精准落在陆丰眼前。 箭身之上,赫然缠绕著两只眼熟储物袋,正是方才柳婆婆强行夺走、系在腰间的那两只。 这两储物袋,柳婆婆刚刚贏了对局便心生鬆懈,压根没施加半点防护,想取回並不算难。 “噗。” 一声轻响,箭身灵光溃散,两只完好储物袋稳稳飘落,被陆丰接住。 护罩內,林越见到这一幕,双眼顿时瞪得浑圆。 死死盯著那两只失而復得的储物袋,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来。 看向身前的陆丰,语气由衷赞道。 “风道友当真厉害!居然还有这一手!” 一旁的武崢始终沉默,此刻眼底也翻涌著浓浓的惊疑,显然没料到陆丰还藏著这般后手。 …… 第604章 悵然绝尘遁,安坐话风波 与此同时,数十里外的无人荒山峰顶。 “咻——” 一道流光坠落,落在光禿禿山岩之上。 “呼!” 气流翻滚,细碎尘土四散飞溅。 柳婆婆的身形落地,佝僂的脊背挺直,抬手隨手拂去衣摆风尘,脸上掛著一抹自得又轻蔑的笑意。 抬眸遥遥望向断崖夜色方向,眼底满是不屑,低声嗤笑。 “哼,跟我斗,终究还是嫩了点。” 话音落下,迫不及待抬手抚向腰间,打算好好清点此番打劫得来的诸多宝物。 可下一瞬,指尖摸空,腰间空空如也。 柳婆婆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 心头一紧,连忙低头扫视周身衣襟、腰间。 方才亲手系在身上的两只储物袋,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可能?!” 僵在原地,枯瘦手掌反覆在腰间、衣襟、储物戒边缘摸索,脸色从最初的错愕,一点点转为铁青。 她明明记得清清楚楚,方才逃窜之前,明明將两只储物袋系在腰间,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短暂的失神过后,一道寒意窜上心头。 是那小子,刚刚那个姓风的傢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定然是那小子暗中使了手段,悄无声息拴走了储物袋,自己一路急於脱身,竟半点都未曾察觉! “咔。” 柳婆婆指节死死攥紧,发出一声轻脆挤压声,眼底戾气翻涌,咬牙低声怒骂。 “小子……我记住你了。” 她在修行界混跡这么些年,还是头一次吃瘪。 “今日之失,来日我必百倍討回!” 柳婆婆阴冷嗓音在空旷荒山散开,看向断崖所在的夜色深处,將这个名字,这张面容死死记在心底。 下一瞬,身形一晃,化作一缕黯淡灰光,转瞬没入茫茫夜色。 …… 视角转回断崖崖顶。 夜风徐徐吹拂,灵树冰火灵光轻轻摇曳,驱散了夜色阴冷。 树上原本存在的几个果子也被取了下来。 经歷一场惊险算计,三人也没了赶路的心思。 洞內场地宽阔,是绝佳的休整之地。 几人简单布置了一下,便临时安置了下来。 此时的石洞之內一片安静,只剩几人平稳的呼吸声空气中流淌。 林越与武崢盘膝落在角落,闭目打坐调息,运转灵力冲刷周身经脉,化解体內残留药性,顺带弥补方才消耗的法力。 时间缓缓流逝,不知过了多久。 “呼——” 林越率先张口吐出一口绵长浊气,周身縈绕的细碎灵光尽数敛入体內,眉眼间积攒的疲惫一扫而空。 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浑浊褪去,身体状態已然恢復大半。 几乎是同一时间,武崢也轻吐一口浊气,睫毛轻颤,缓缓睁眼。 林越抬手活动著手腕筋骨,舒缓久坐酸胀。 想起方才跌宕反转的一幕,心底仍残留著几分后怕,忍不住低声唏嘘。 “今天真是险之又险,差一点就白忙活一场。” 抬手轻拍胸口,语气带著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真没料到那老东西心思这么深沉,属实是老奸巨猾。 若非风道友最后留了后手,我们今天別说灵果、妖材尽数落空,怕是还要被她拿捏,后果不堪设想。” 武崢微微頷首,面色依旧冷峻,眼底带著几分凝重,沉声附和。 “此人贪心极重,心性狡诈,毫无道义可言。此番我们算是侥倖脱险,往后还是儘量不要隨意和陌生修士组队合作。” 林越闻言摸了摸后脑勺,脸上浮出几分訕訕的愧色,诚恳开口认错。 “这事確实怪我,都怪我当初好奇心太重,看热闹翻车,一时大意贸然邀约她联手,差点把所有人都坑了。” 武崢见他知错,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林越静坐片刻,心绪平復,转头望向洞口佇立青衫身影。 陆丰静立在洞口,全程默默为两人护法。 想起方才陆丰手段,林越心中也是不由得有些感慨。 果然修行路上,从来都不能小看任何一个人。 稍稍沉吟,立即开口道谢,武崢也是附和点头。 听见两人的道谢声,陆丰眼帘微动,缓缓转过身,步履轻缓地走入石洞之中。 “不用客气,分內之事,毕竟此番收穫,本就有我的一份。” 林越闻言连忙摆手,笑著推脱。 “哎,两码事、两码事!待这次秘境之行结束,我回宗门亲自做东设宴,风道友到时候可一定要赏脸!” 陆丰淡淡点头,应声应允。 “好。” 林越浅浅一笑,顺势接过话头,又隨口閒聊了几句。 话题自然是绕不开方才崖顶的事情,聊到尽兴处,他也顺势道出了心底疑惑。 “对了风道友,我有个问题不知可否解答。 柳婆婆那手迷药阴招,你到底是怎么躲过去的?” 说起来也著实蹊蹺,他和武崢修为都比陆丰高出一截,却双双中招。 偏偏修为稍弱的陆丰,从头到尾安然无恙,这让他有些想不通。 这话一出,一旁的武崢也来了兴致。 眸光微凝,视线落在陆丰身上,看似平静,眼底却也藏著好奇,显然也想知道答案。 被两人目光齐齐聚焦,陆丰倒是没什么反应。 微微顿了顿,稍作思索,才轻声开口解释。 “我早年在外四处游歷,专门钻研过各类灵药与毒剂,亲手调配过不少。 柳婆婆用的这种迷药,看似无色无味、隱蔽至极,实际上气息带著一丝细微偏差,和市面上常见的毒剂完全不同。我一早便察觉出不对劲,提前做好了防备,自然没有中招。” 这番解释合情合理,完全说得通。 林越闻言恍然,连连点头,看向陆丰的眼神多了丝钦佩。 “原来如此!难怪道友无事,原来是术业有专攻!” 武崢紧绷眉眼也稍稍舒展,心底大半疑虑尽数散去。 陆丰没有再多做补充。 不过,只有他自己清楚,方才的防备只是次要原因。 最关键的是,他这具躯体並非寻常血肉肉身,而是凝练而出化身。 这类针对血肉生灵的迷药,落在他这具化身身上,效果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当然,这种特殊底细,他自然不会对外吐露半分。 陆丰收敛心底思绪,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石洞內陷入一阵短暂安静。 沉寂之中,陆丰缓缓抬手,指尖灵光流转一卷。 先前两道储物袋腾空而起,紧隨其后的是四只密封完好玉盒,玉盒表层縈绕著温润灵光,丝丝冰火交融独特气息顺著盒壁溢出,漫开在空气里。 陆丰手腕一抖,灵力托住所有物件,飘落到林越身前。 “林道友,储物袋拿回去吧。” 陆丰抬眸看向对方,语气平和。 “灵果我已经取走了属於自己的那一份。后续待把多余的灵果和妖材全部处置妥当,我们再均分收益。” 第605章 围坐谈奇遇,今识宝身虚 林飞快扫过石台,眼底闪过一丝轻鬆,连忙起身上前。 虽说方才见证了陆丰的过人手段,但在他心里,陆丰终究修为底蕴稍弱。 这些宝物终究攥在自己手里,才算稳妥。 也不客套,抬手灵光一卷,直接將两只储物袋和四枚盛放灵果的玉盒尽数收揽。 指尖灵力扫过物件,確认完好无损后,转身抬手,將一枚装著灵果的玉盒推到武崢面前。 “武道友,你的那份。” 林越咧嘴一笑,语气坦荡靠谱。 “后续兑换灵石的事交给我即可,我在外认识不少渠道,保证按最高价折现,绝对不让咱们吃亏半分!” 武崢垂眸瞥了眼身前的玉盒,没有多余的推辞。 指尖灵力一引,嗖的一声,玉盒便飞入储物戒中收纳妥当。 “你看著办就好。” 低声应了一句,语气简洁。 石台物件尽数分配完毕,石洞也收拾得乾净利落。 陆丰原本打算靠著岩壁静坐调息,可还没等他闭眼,一旁閒下来的林越就按捺不住话癆性子,主动凑了上来。 这一路赶路、探洞、战妖兽、防暗算,一刻都没能放鬆,眼下终於得空清閒,林越自然不肯闷声静坐。 一屁股坐在陆丰身侧的岩石上,手肘隨意抵著膝盖。 长长舒了口气,脸上满是放鬆笑意。 “可算能歇口气了!” 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忍不住嘖嘖感慨。 “说实话,这秘境二层是真的坑....这么大地方...那给的地图就是一点点內容...” 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大半都是吐槽此次行动的不合理之处。 偶尔会搭话拉扯陆丰和武崢两句,只是两人本就不善言辞,大多时候都只是简单应声,安静听他閒谈。 聊著聊著,话题自然而然落到了三人在秘境第一层的遭遇上。 两人都没什么避讳,各自隨口说起落地后的遭遇。 “等等……” 林越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震惊的事情,面色一顿,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眉头皱起,视线扫视武崢和,语气带著几分迟疑与震惊。 “你们在第一层...遇到的也都是幻境?” 这话一出,洞內顿时安静下来。 閒谈止住,晚风穿过洞口,带起一阵细碎沙石摩擦声。 武崢闻声抬眸,冷峻的眉眼间掠过一抹凝重,微微頷首。 “確定是幻境。我被困在里面数日,费了不少力气才得以脱身。” 一旁陆丰点头补了一句。 “我的情况也差不多。” 林越闻言眼底不由得泛起浓浓的疑惑,低声喃喃道。 “怪了,真是怪了……我在第一层碰到的,居然也是幻境!” 越想越不对劲,语速不由得加快几分。 “我记得苏道友明確说过,秘境第一层的隨机传送,每个人落地的场景、机缘各不相同!我们三人偏偏全都遇上了幻境,是巧合吗?还是说出了什么差错.....” 武崢听到这话也是不由泛起疑惑,十指微微收拢,面色陷入思索。 陆丰面色闪过一丝恍然。 好像確实有些问题,不光是这,还有秘境二层的妖兽异常。 如今再加上第一层三人无一例外遭遇幻境,一桩桩叠加在一起,怎么看都透著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蹊蹺。 短暂沉默过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抬眸看向二人,开口发问。 “两位道友在第一层幻境中,都拿到了什么宝物?可否一观。” 听到陆丰的提问,林越倒是没有迟疑,手腕翻转。 储物袋灵光一闪,两件物件悬浮在掌心之上。 一件是巴掌大小的玄铁护心镜,镜面打磨得光滑透亮,边缘刻著简易的防护纹路,细细看去应该是一件防御法宝。 另一件是一截通体翠绿的千年灵植,枝叶饱满丰润,灵气格外浓郁。 “我在拿到的就这两样。” 林越语气直白,隨手將两样东西悬在半空,方便两人查看。 武崢垂眸扫了一眼悬浮的物件,神色没什么波澜,淡淡开口。 “我的和你差不多,也是一件法宝、一株灵植。只不过我的法宝是体修所用,专门增幅肉身气血,刚好契合我的修行路子。” 並未取出物件展示,只是简单几句话带过。 陆丰没有接话,目光锁在那枚悬浮的护心镜上,轻声开口。 “林道友,这法宝我能细看一下吗?” “没问题,隨便看!” 林越答得格外爽快,指尖灵力一松,护心镜当即飞出,轻飘飘落在陆丰掌心。 陆丰抬手接住护心镜,指尖细细摩挲著镜面纹路、边角质感,眼底覆上一层审慎。 他在炼器一道也是有所建树,眼界自然远超寻常修士。 这面护心镜灵光流转平稳顺畅,制式古朴,一眼望去,儼然是流传久远的旧物模样。 可细细端详其上的锻造纹理与淬火痕跡,就能发现破绽——处处都是近代的炼製手法。 不过这仿古工艺极为精妙,若是换做不懂炼器的修士,根本不可能察觉其中猫腻。 陆丰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低声呢喃。 “有些蹊蹺。” “什么蹊蹺?” 林越闻言立马凑上前,脸上满是疑惑,眼神紧紧盯著陆丰手中的护心镜,迫不及待想要知晓答案。 武崢也顺势抬眸,眉眼间多了几分探究,静等其下文。 陆丰指尖轻叩在镜面上。 “叮!” 一声清脆细碎的声响在洞內漾开。 他不疾不徐地道出自己的判断。 “这护心镜用的是上古制式,模仿得惟妙惟肖,足以以假乱真。但它的锻造工艺,都是近现的炼器手法,根本不是真正的古物。” “简单来说,这是一件刻意仿造古宝样式的新式法宝。” 林越闻言像是什么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顿时瞪大双眼,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隔空探出一缕灵力轻抚镜面,灵气醇厚稳定,触感浑然天成,压根看不出半点偽造破绽。 “是吗?可我怎么看著没什么问题啊。” “普通修士看不出异样再正常不过。” 陆丰抬手將护心镜递迴给他,神色依旧淡然。 “我研习过不少上古炼器典籍,也亲手钻研过各类炼製手法,新旧上的细节差距其实很直观。 不过,这件法宝的造假水准极高,瞒过不善此道的修士,確实轻而易举。” 武崢闻言眉梢微微一挑,眼底掠过一丝迟疑。 沉默两息,抬手抚过腰间的储物袋,指尖灵光一闪。 唰的一声,一枚黝黑厚重的护腕凌空掠出,被他隨手拋向陆丰。 “你看看这个。” 这护腕通体暗沉,表面布满细密凹凸纹路,周身縈绕著沉稳气血灵光,一看就是適配体修增幅法宝。 第606章 明察虚妄局,从容候后程 陆丰抬手接住,指尖在护腕錶面快速摩挲、按压。 又翻过来看了看內侧符纹和灵光流转节点,短短两息便看出了端倪,直接抬手將护腕拋回武崢。 “这个也差不多,和林道友的护心镜是同一套路。” 武崢抬手接住护腕,顿了顿。 试著將护腕套在手腕,沉甸甸触感扑面而来,隨即又隨手摘了下来。 护腕质感厚重扎实,灵光纯正稳定,无论从外观还是灵气波动来看,都和古宝没什么差別。 武崢盯著护腕,一时默然无语。 一旁林越也是收回目光,握著手中的玄铁护心镜,反覆翻看打量。 经陆丰这么一点破,原本看著完美的法宝,此刻越看越让人心彆扭。 如此一番交谈,原本低声閒谈石洞,顿时陷入了短暂寂静。 三人各怀心事,纷纷垂首沉思。 晚风灌入洞內,裹挟著淡淡凉意,空气中漫开一层难以言喻诡异。 这般安静僵持了许久,林越才率先打破沉寂。 口中低声呢喃,一遍遍梳理著脑海里杂乱线索,像是在自问自答。 “幻境……仿製法宝……秘境试炼……” 细碎的念声反覆响起,眉头却是越皱越紧。 这些零散的画面和经歷拼凑在一起,莫名透著一股熟悉感,可他一时偏偏抓不住关键。 “奇怪,我怎么越想越眼熟……这……” 林越抬手挠了挠后脑勺,眉头紧锁,满脸费解,嘴里低声嘀咕著。 忽的,他猛地一拍大腿。 “啪!”清脆的响声打破了压抑的沉寂。 “哎!对了!” 脑海中积压思绪骤然通透,灵光乍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林越抬头,双眼亮起一抹锐利精光,语气带著几分豁然开朗的雀跃。 “我好像有些想明白了,这不就那什么吗?” 一直沉默武崢闻声抬眸,看向他沉声发问。 “什么?” 陆丰也顺势抬眼,视线落在林越身上。 林越也不故意卖关子,眉眼舒展,笑著道出心中所想。 “这不就跟我们宗门选拔弟子的套路一模一样吗?” “选拔?” 陆丰眸光一亮,精准抓住这个关键信息,眼底沉闷一扫而空,声音不自觉压低了几分,带著明显探究。 “仔细说说。” 武崢也回过神来,目光锁定林越。 林越稍作思索,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开口解释。 “现在各大宗门招收核心弟子、內门精英,多数都是这套固定流程。 先布置幻境,专门考验修士的心性、定力和道心,筛掉那些心智不坚之人。” “只要心性考核过关,宗门就会根据每个人试炼表现发放对应奖励。 不光如此,后续还会安排实战试炼,考验弟子的战力和应变能力,层层筛选!” 话音落下,林越眼底精光再闪,语气愈发篤定。 “仔细想想!这秘境第一层的幻境考心性,第二层让我们斩杀妖兽、应对暗算考实力,这哪里是秘境?完全就是考核吗?” 这番直白的推断落下,石洞之內再次死寂,连穿洞的风声都微弱了几分。 武崢瞳孔微微一缩,顿时醍醐灌顶。 紧锁的眉头先是稍稍舒展,转瞬又重重沉凝,神色愈发严肃。 快速復盘一路走来的所有经歷,那些看似零散、毫无关联异象,此刻尽数串联成线。 所有不合理的地方,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难怪第一层幻境人人相同、奖励精准;难怪二层妖兽修为不弱,灵智却低得离谱。 林越摸著手里的护心镜,忍不住连连感慨。 “难怪从头到尾总觉得蹊蹺!” “二层这些岩甲兽,等级不低,肉偏偏灵智低得离谱,还有.....” 他自顾自说了一大堆,洞內另外两人却始终沉默,无人应声。 武崢垂眸盯著掌心那枚黝黑厚重护腕,薄唇紧抿,一言不发,不知在暗自斟酌什么。 陆丰眸光沉沉,心底暗自推敲復盘。 不得不说,林越的这套推断,確实还算不错,串联起秘境两层的关联。 看起来没什么大问题,但有一点,妖兽灵智缺失这件事,让他隱隱觉得另有隱情。 並不只是简单的考核布置那么简单。 这些妖兽的状態让他觉得很熟悉,像是被强行压制了灵智,沦为只会廝杀傀儡。 再联想到洞穴深处那头重伤九级岩甲兽,躯体、血液中残留浓郁煞气,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悄然涌上心头。 只是这些煞气来源、试炼布局、妖兽异变三者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 其实他心里已经隱约摸到了一点眉目,但是不敢断言。 甚至在心底,更希望自己的判断是错的。 漫长的沉默持续良久,武崢似乎是看不太下去了,收起手中护腕,周身血气微微收敛,语气沉稳打破沉默。 “不管这秘境是天然形成,还是人为布置的,我们既然已经进来,就躲不开后续安排。 与其纠结幕后隱秘、自乱阵脚,不如稳住心態,咱们三人联手的话,小心行事,寻常危机,足以化解。” 林越闻言咂了咂嘴,无奈摊手。 “目前看来也只能这样了,纠结再多也改变不了现状。” 陆丰微微頷首,浅色眼眸平静无波,轻声附和。 “武道友所言有理,眼下只能静观其变。” 武崢抬眸扫过二人,神色稍稍放鬆,继续开口说道。 “距离三月期限还早,我们不用急著赶路。接下来几日就在此地好好修整。待差不多,我们再四处探查一番,看看是否还有遗漏的机缘。 到集合之日,再去找苏道友问清楚所有始末。” 这话一出,林越当即重重点头,眼底带著几分愤愤不平。 “必须得问!这傢伙肯定早就知情,偏偏半句不提,合著从头到尾都在耍我们! 等见到苏道友,我非得好好跟她掰扯掰扯!” 絮絮叨叨吐槽了好几句,越说越觉得憋屈。 忙活这么久,全程被牵著走,换谁都心里不痛快。 可转头见陆丰和武崢都是神色淡然、无意多言的模样,也立马识趣地收住了话头。 压下心底的烦躁,静静盘膝落座,准备调息休整。 第607章 尽览山川趣,初临炎漠墟 接下来的几日,三人分工明確、轮流值守。 一人静坐护法,另外两人闭目打坐、炼化丹药、稳固法力。 洞內灵气充裕,又格无人打扰。 短短数日时间,此前连日廝杀消耗法力尽数补满,身上大大小小伤势癒合,精气神也回到了巔峰状態。 几日休整一晃而过。 三人一同起身,踏出石洞。 立在崖顶平台上,晨光洒落而下,驱散了阴冷,將整株凝霜赤焰果树映照得格外亮眼。 林越仰头望著枝头,如今只剩空空荡荡的枝椏,忍不住轻声感慨。 “这灵果树看著应该是是纯粹的天地原生灵植,不像是刻意布置的。” 说到这不由得微微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惋惜。 “可惜啊,这种天材地宝无法移栽带走,不然绝对是顶级机缘。” 武崢闻言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带著几分调侃。 “要是真能带走,轮得到你惦记?” 林越訕訕一笑,摸了摸鼻尖,没再接话。 两人隨口閒谈的间隙,一直静默佇立陆丰抬眸望向远方。 秘境天际云雾层层翻涌,朦朦朧朧遮住了远处。 他適时开口,打断了二人的閒聊。 “走吧。” “好!” 两人应声点头,不再多余耽搁。 三道灵光同时自三人周身亮起,青、红、素白三道流光冲天而起,咻三声,利落划破长空,转瞬钻进云雾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往后两个多月时间里,三人结伴同行,踏遍了秘境二层大半疆域。 遇过群居低阶妖兽潮,靠著默契配合强势碾压,收割了大批妖材;闯过几处荒废已久修士洞府,淘到了不少实用符籙、法器,还有为数不少的灵石。 途中还偶遇了好几处零散灵植富集点,採摘了诸多珍稀灵药,收穫颇丰。 一路探索,一路收穫。 凡是可以均分的三人都是当场平分。 遇到无法平分的,便统一妥善收好,约定带出秘境后统一折现平分灵石。 这一路算不上一帆风顺,也数次遭遇凶险,还碰到过其他零散修士。 但三人实力也算强横,次次都能化险为夷,从容脱身。 时光转瞬即逝.... 一座光禿禿的黑石山巔,热风呼啸翻涌,呼呼刮过整片荒芜山头。 滚烫气流卷著细碎沙砾砸在粗糙岩壁上,沙沙声响不绝於耳。 整个地界都透著一股极致的燥热与荒凉。 “是前面吗?” 林越单手搭在眉骨前,眯起双眼远眺前方。 视野尽头,一座巨型火山巍然矗立,雄浑山体横贯天地,气势骇人。 火山口源源不断喷吐著灼热烟气,滚滚热浪直衝云霄,连高空的云层都被炙烤得稀薄几分。 武崢立在他身侧,指捏著鎏金令牌,垂眸扫过令牌。 “按照苏道友后续传来的標记,应该就是这里没错。” 一旁陆丰沉默佇立,青衫衣摆被燥热山风吹得翻飞。 目光平静,静静眺望著远方横贯方圆数十里的巨型火山。 整片区域寸草不生,岩土尽数被炙烤得焦黑,荒芜感扑面而来。 可奇怪的是,火山周遭却縈绕著一缕隱晦又精纯灵气,丝丝缕缕游走在空气里,和四周环境格格不入。 林越收回目光,撇了撇嘴,忍不住吐槽出声。 “我算是彻底看明白了,这是不打算装了!” “一开始说好传送台集合,一路辛苦赶过去,结果临时改卦,直接改到这破地方。” 抬脚踢飞脚边一块碎石,石子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坠落下方幽深山谷,“咚”的一声,闷响悠悠传来。 “话说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真能藏著灵脉?” 陆丰闻声缓缓抬眸,指尖一扬,一缕细碎灵力悄无声息散开,丝丝缕缕游走在燥热空气里,探查著周遭。 感知了片刻,眼眸微微一凝,语气平淡。 “確实有灵脉。这周遭空气的灵力密度,远比秘境其他区域浓郁……不过。” 话音忽的一顿,蹙眉再次感知起空气中混杂的异样气息,稍作停顿后补充道。 “不过,这空气中好像不止灵气这么简单。” 武崢听到这话,並未多做回应。 抬手收好掌心的鎏金令牌,往前踏出一步,音色清冷沉稳。 “走吧,先去看看。或许已经有其他修士提前赶到此处了。” 话语落下,周身血色灵光炸开,“咻”一声轻响,身形凝成一道凝练的血色流光,破空疾驰,掠出数十丈距离。 “哎哎!走这么快干什么,等等我啊!” 林越见状连忙催动周身灵光,脚步飞快跟上。 陆丰紧隨两人身后,青衫隨风轻晃,化作一道流光,不疾不徐地缀在后方。 三道流光划破长空,穿梭在荒凉空旷的山野之上,朝著巨型火山外围飞速疾驰。 沿途热风愈发滚烫,空气都隱隱泛起灼热扭曲波纹。 没片刻功夫,三人就悬停在火山外围高空,同步收敛周身灵光,悬空而立。 林越刚稳住身形就忍不住转头四处张望,眼底疑惑。 视线所及全是焦黑岩土与嶙峋怪石,整片空域空空荡荡,连半点修士的身影都瞧不见。 “奇怪,就这地方?啥也没有啊?” 第608章 凭令开灵府,眾士会琼堂 武崢神色平静,再次取出那枚令牌。 此刻令牌通体滚烫,表层金色纹路明灭闪动,显然他们已经抵达了目標范围。 指尖微动,快速掐出几道法诀。 “嗡——!” 令牌顿时爆发出刺眼金辉,道道金色纹路脱离令牌表面,凌空舒展,化作一道道细密光丝,朝著前方虚空蔓延而去。 下一瞬,原本平静无波的半空,陡然泛起一圈圈细碎波纹。 虚空波纹层层叠加、扩散,变得愈发清晰。 很快一座通体莹白、灵气縈绕的宫殿,从虚无结界中显露身形。 殿体规整大气,灵光內敛深沉,完美隱匿在火山上空的结界之下,无人察觉。 陆丰眸光一凛,眼底精芒闪烁。 默默打量著殿身流转的结界纹路,心中暗自推敲其中玄妙。 林越看得眼皮直跳,忍不住小声吐槽。 “得,又是这一套!苏道友当真是爱搞悬念,每次都藏著掖著的。” 无奈地摊开双手,满脸哭笑不得。 “不能简单点吗?直接开打拿机缘,一步到位多痛快,非得整这些虚头巴脑的,看这情况,这是又要进宫殿议事。” 吐槽归吐槽,还是忍不住好奇打量著眼前的宫殿,嘖嘖两声。 “不过这宫殿的质感是真的顶……估计是一件难得到法宝,万宝楼还是有钱啊....” 武崢听著他东一嘴西一嘴的跳跃式话语,心底暗自无语,乾脆懒得搭话。 抬手收回悬浮令牌,率先抬步凌空飞掠,径直朝著宫殿正门疾驰而去。 林越见状立马收住閒话,快步跟上,陆丰亦步紧隨。 三人前后错落,一同靠近悬浮在半空的宫殿。 踏入宫殿结界范围剎那。 “嗡——” 似有一声嗡鸣,在耳畔响起。 一层无形的结界光幕笼罩全身,轻柔拂过三人躯体,从头到脚快速扫过一遍,核验著眾人的气息。 这层筛查不带攻击性,更像是一道严谨的门禁,专门过滤外来异动气息。 短短一瞬,核验完成。 紧闭结界从中敞开一道通透人形入口,三人身形一动,踏入宫殿之內。 刚跨进殿门,扑面而来的清凉灵气包裹全身。 殿外那股炙烤万物的燥热被结界隔绝,半点都渗透不进来,浑身燥热消散,通体舒泰,让人忍不住长长鬆了口气。 林越更是身子一松,忍不住低声感慨,总算摆脱了外面那烤人的环境。 定了定神,三人抬眸打量起这座大殿。 殿內宽敞规整,白玉铺地,莹白光纹沿著墙壁流转,看起来颇为豪华。 此时大殿之內已经零零散散站了五六道人影,都是提前抵达的修士。 三人刚一落脚,殿內目光便齐刷刷投射过来,裹著审视、试探,还有一丝戒备。 陆丰、武崢二人神色淡然,全然不为周遭视线所扰,不动声色扫过大殿各处的人影与布局。 殿內修士大多三三两两结伴而立,氛围略显微妙,却是不见苏婉身影。 对视一眼,无声交换了心意。 没多说什么废话,移步到大殿侧边空旷的一处位置站定。 跟在身后林越可没有两人这般沉稳了。 这数月以来几乎没有片刻停歇,可是累得够呛。 现在有得空休息,自然不会放过,手腕一抖,储物袋灵光一闪,“咔噠”一声,一张木椅落在地面上。 毫无架子,“啪”一声,直接一屁股坐了下去,长长舒了口气,满脸愜意。 “可算能踏踏实实歇会儿了,这一路跑断腿,累死个人。” 小声嘀咕著,抬手隨意揉了揉发酸肩膀,姿態鬆弛,毫无半点结丹修士的架子。 武崢侧头瞥了他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最终还是闭口不言,没有多说半句。 陆丰安静立在一旁,青衫垂落身姿挺拔,默然等候著后续动静。 殿內其余修士见三人安分站定,也没再多做关注,纷纷收回视线。 大殿再度恢復细碎的低语声。 时间一点点流逝,殿內人数在陆续增加。 “咻、咻、咻!” 破空声接连从殿外传来,一道道灵光穿透结界,落在大殿之中。 每一名新抵达修士落地后,都会下意识戒备,快速扫视一圈周遭环境,確认暂无危险后,便默默找空位站好。 “咻——咻——” 又是两道身影,一灰一黑的流光先后穿透结界,落进大殿之中,打破了现场平稳的氛围。 为首落地的,不是別人,正是柳婆婆。 满头银髮杂乱垂落,脊背佝僂弯折。 刚落地,殿內大半修士都反应过来,一道道视线都快速投了过去。 这些视线里没有什么试探,反倒都带著一股明显的怒意。 这一瞬间空气中的氛围都紧张些许。 不少人牙关微紧,周身灵力都跟著隱隱躁动,却没人敢率先出手发作。 毕竟这里是珍宝楼的地界大家还是要给一些面子的。 紧隨柳婆婆身后的,是一名黑袍老者。 全身裹在宽大的黑袍之中,存在感极低,若是不刻意留意,几乎会让人忽略他的存在。 靠坐在椅子上的林越见状,环视一周嘴里嘖嘖嘆了两声。 “这柳道友还真是不简单” 身子微微前倾,凑到陆丰和武崢身侧轻声嘀咕。 “看这般情况,这柳道友坑过的人,远不止我们三个。” 武崢闻言眸光微沉,视线锁在柳婆婆身上,周身血气微微收敛,暗自戒备。 陆丰依旧静默佇立,没有应声,目光同样落在柳婆婆身上。 柳婆婆倒是並不在意这些炽热的视线,浑浊眼眸快速扫过大殿,一一扫过眾人很是精准对上陆丰三人的目光,眼底一丝精芒一闪而逝。 似乎有些挑衅的意味。 林越见状当即眉眼一挑,嘴角勾起一抹不屑弧度,还了一眼回去。 半点不遮掩心底鄙夷。 柳婆婆凝视三人片刻,冷哼一声。 眼底寒意收敛,神色恢復了先前淡漠。 面对四周目光,她视若无睹,脚步缓慢挪到大殿角落的空位站定,仿佛那些恩怨纠葛都与自己无关。 身后全无人关注黑袍老者始终沉默,落地后隨意找了个位置便一动不动。 如同一尊暗色雕塑,融入大殿的阴影之中。 陆丰的视线倒是在黑袍老者身上多停留了数息。 好歹其修为不算低,而且气场又太过诡异,自然值得多几分提防。 第609章 群修生疑竇,一语启灵机 时间逐渐流逝,殿內低语声渐渐变得稀疏,氛围愈发沉闷。 林越坐得有些无聊,指尖来回摩挲著微凉的椅臂,耐不住性子,又压低声音吐槽起来。 “这苏道友也太会弔人胃口了,人差不多都到齐了,还要让我们乾等多久?” 陆丰闻言抬眸目光扫过全场,默默清点著在场人数。 经过这段时间的等候,此刻立在殿內的,算上他们三人、柳婆婆以及那名黑袍老者,只剩十人。 少了两道人影,也不知道是提前退出了,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此时眾人的耐心一点点被消磨殆尽。 不少人已然按捺不住,细碎的抱怨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大殿后方那扇紧闭的玉质石门外侧,忽然传来一阵清晰脚步声。 “噠噠、噠噠——” 清脆脚步声迴荡在空旷大殿中,格外醒目,瞬间盖过所有细碎杂音。 眾人止住所有低语,齐刷刷抬眼望向后方石门,所有注意力尽数被吸引过去。 两道修长身影,自殿后昏暗阴影中缓步走出。 为首的苏婉换了一身装束,一袭素白长裙衬得身姿窈窕挺拔,步履轻盈,仪態从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相较於先前的模样,此刻的她褪去了几分隨和,多了一股清冷疏离的气场。 身侧半步之遥,沈文默默隨行。 一如既往的恭谨,始终保持著下属的分寸感。 两人一现身,整座大殿的氛围顿时就变了。 所有人目光尽数聚焦在玉台方向,有人眼底藏著戒备,有人心头压著疑虑似乎带著些许不满。 苏婉缓步走到大殿正中央的玉台之上,身姿立定,目光扫过下方十位修士,视线逐一掠过眾人面容,红唇轻启,温婉嗓音透过灵力扩散开来。 “诸位久等了。” 简单四字落下,没有半句多余寒暄。 下方眾人无人应声,全场静默。 苏婉见状却是脸上笑意不减,唇角轻轻扬起一抹清淡弧度,从容开口接话。 “在场诸位,除却黄道友、蓝道友中途机缘耗尽、主动退出秘境之外,其余十人尽数齐聚此地。 眼下秘境两层探索已然落幕,我们也终於抵达最终环节。” 玉指轻抬,正要继续细说后续规则,一道突兀的喊声猛地从人群里炸开,径直打断了她的话音。 “苏道友!我想灵脉的事情需要暂且搁置一下!” 出声的是一名灰袍修士。 往前踏出半步,神色凝重,目光锁定高台之上的苏婉,语气裹著明显质问意味。 “比起虚无縹緲的灵脉机缘,我等眼下更想弄明白秘境前两层的诸多疑点,还请苏楼主先行解惑!” 这话落下,大殿內“嗡”一声,掀起一阵细碎骚动。 不少一路平稳闯关、未曾深究细节修士满脸茫然,两两对视,低声交头接耳,压根不清楚灰袍修士口中的疑点是什么。 但殿內另外四五名修士却是眼神一动,眼底掠过一抹恍然,纷纷暗自点头附和。 显然他们在之前途中,也察觉到了各处端倪,只是一直隱忍未发。 大殿气氛顿时变得微妙,一道道视线来回游走,或是落在发问的灰袍修士身上,或是聚焦在高台的苏婉身前,所有人都静候其答覆。 人群侧边,陆丰、林越、武崢三人对视一眼,眸光悄然交匯,默契十足。 林越眼底掠过一丝瞭然,嘴角微撇。 果然不止他们三人,察觉到了这秘境处处透著诡异。 武崢眉眼下沉,周身血气轻轻收敛,愈发谨慎,安静观望场內局势。 陆丰眼底却闪过一缕细碎精芒,心思暗自流转。 苏婉面对眾人各异的神色与质疑,没有半分慌乱,脸上笑意未消,从容扫视全场一周,清亮的嗓音透过殿內灵气缓缓传开,安抚著眾人躁动的情绪。 “诸位心中的疑惑,我心知肚明。” 语气坦荡坦然,不避不躲,却也分寸拿捏得当。 “只不过此刻並非解释的最佳时机。 待本次秘境所有收尾事宜落幕,我苏婉可当眾一一作答,保证解开所有人心中所有疑虑。” 苏婉话音平稳落下,目光从容扫过殿內十人。 “所以接下来,我们优先处理灵脉相关事宜。 待所有事情了结,除了先前许诺的对应宝物之外,万宝楼还会催动阵法,借火山地底的精纯灵脉之力,为诸位开启一次灵萃洗脉。 以天地灵气冲刷肉身经脉,算作本次秘境的额外酬谢。” 此言一出,大殿里顿时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声。 即便是修为深厚的结丹修士,此刻也隱隱有些坐不住了,神色接连变动。 殿內嗡嗡的低语声铺满全场,气氛也变得热烈起来。 不少修士蹙著眉头,侧身互相低声打探。 眼底茫然,显然从未听闻过这般特殊的修行手段。 坐在木椅上的林越也是一头雾水,身子顺势一歪,抬手半遮住侧脸,凑到身旁两人跟前,压著声音小声询问。 “陆道友,武道友,这灵萃洗脉到底是什么?我怎么从来没听过这个说法?” 武崢闻声偏过头,眼底同样縈绕著几分困惑,轻轻摇头,表示一无所知。 陆丰眉峰一顿,稍作沉吟,缓缓开口解释。 “灵萃洗脉,顾名思义,就是引动精纯、远超寻常修炼环境的灵脉本源灵气,持续冲刷全身经脉与丹田。” “运用此法能加速修行,运气好的话直接突破一个小境界也是不在话下。” “此法在古时颇为流行,上古时期灵脉遍地,资源充沛,修士常常藉助这种方式衝破修行瓶颈。 可现如今各大宗门灵脉资源紧缺,没人捨得大肆挥霍本源灵气,这种手段也就极少动用,甚至是失传。” 他稍稍停顿,抬眼望向高台的苏婉,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感慨。 “说起来,这灵萃洗脉不止对灵脉储量要求严苛,对阵法造诣的门槛也相当之高,寻常中小型势力根本没能力置办、更操控不了。” “真没想到,万万没想到万宝楼不仅掌握这套古法,还捨得拿出来当作酬谢,一次性给十几位结丹修士动用。这趟秘境背后的猫腻,恐怕远比我们想像的要复杂得多。” 武崢垂眸琢磨著这番话,指尖轻轻摩挲著手腕护身护腕。 神色也愈发凝重,默默將其中的利害与疑点尽数记在心底。 第610章殿中承妙策,塞外隱邪踪 “原来如此!” 林越面色恍然,不过他压根没深究陆丰话里的深层隱患,全程只抓住了“突破修为”这个诱人关键点 双眼骤亮,唰地挺直腰杆,语气激动根本藏不住。 “管它背后有多少弯弯绕绕,能直接帮修士冲一个小境界,这奖励实在了!单凭这一项好处,这趟秘境之行就血赚不亏!” 殿內其余修士也尽数听懂其中好处,脸上神色各不相同。 有人按捺不住喜色,嘴角悄悄上扬;有人却也是暗自思考其中的东西。 先前带头质问的灰袍修士,此刻也没了方才强硬姿態。 他心里清楚,苏婉明摆了迴避问题,还拋出这般好处堵住悠悠眾口,眼下再继续追问,也只会徒惹难堪,根本问不出什么。 短暂犹豫后,压下心底的鬱结,沉声开口。 “希望事后,万宝楼能给我等一个令人满意的答覆。” 话落,冷哼一声,长袍一甩,刷的一声转身退回人群深处,缄口不言。 苏婉见状唇角的笑意反倒更深了几分。 静默片刻,清亮嗓音再次响起。 “万宝楼能给到诸位酬谢,便是方才所说的这些。 倘若此刻有道友不愿参与后续的灵脉流程,大可直言告知。我万宝楼可当即启动阵法,將其送出。只是一旦选择离开,先前许诺的宝物、还有这场灵萃洗脉就不会再有了。” 殿內静了一瞬,苏婉抬眸环视全场,语气平淡轻柔。 “眼下,可有想要退出的道友?” 四下一片死寂,没有一人应声。 眾人一路闯过两层秘境,廝杀妖兽,吃了无数苦头才走到此地,眼看丰厚机缘摆在眼前,没人愿意半途而废,白白错失提升修为的机会。 场中眾人两两对视,眼神交匯间,没人露出半分退意。 对林越和武崢而言,这般千载难逢机缘摆在眼前,根本不可能轻易放弃。 而陆丰更是不会半途离场,养魂木还没拿到手,怎么可能退出。 大殿角落的阴影里,柳婆婆佝僂著身子静静佇立。 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先扫过高台身姿绰约苏婉,又飞快瞟了眼陆丰三人。 灵萃洗脉对寻常修士已是天大机缘,对她而言更是无可替代的好处。 她常年修习阴寒术法,肉身经脉早已被阴气侵蚀损伤,这等纯粹磅礴灵气洗炼,恰好能修补多年暗伤,她自然半点推辞念头都没有。 苏婉见全场无人表態退出,轻轻一点头,玉手抬起,指尖灵光微微闪烁。 殿壁两侧数十道暗格同时 “咔嗒” 轻响,缓缓向外滑开。 一排排整齐玉瓶、储物锦盒静静陈列其中,温润灵光不断溢出。 “既然诸位全都愿意留下,我便细说后续完整流程。” 苏婉神色端正几分,语气也多了几分严肃,缓缓解释。 “火山地底灵脉被层层封禁,里外都缠绕著经年累月积淀的煞气,没法直接动用。我们的行动需要分步推进,先清理掉外层四处飘散游离煞气,再深入核心,剷除灵脉內部盘踞隱患。” 话音刚落,身侧沈文立刻迈步上前,掌心托著一捧莹白圆润的丹丸,低声补充起来。 “诸位稍后会分到的清煞丹,是万宝楼独家炼製的秘药。” “功用十分专一,专门用来隔绝、中和这片火山秘境的煞气。 不管是岩层外弥散的游离煞气,还是妖兽体內附带的侵染煞毒,吞服之后都能抵御大半,药效持续时长,足够支撑诸位完成清理煞气了。” “咻——” 话音未落,数十枚莹白丹丸凌空掠出,精准分成十份,落在每位修士的掌心之中。 丹丸触手温润微凉,一股清冽乾净药香徐徐散开,压过殿內淡淡燥热,闻著格外舒心。 林越抬手接住自己的那份,凑到鼻尖嗅了嗅,清润纯粹的灵气直窜鼻腔。 没有当即吞服,隨手取出隨身玉盒,“咔噠”一声將丹药妥善收好。 “先收起来,等会儿动手了再吞服也不迟。” 小声嘀咕一句,转头看向身旁的陆丰,眼里带著几分探究的好奇。 “风道友,这苏道友话里提到煞气,你说灵脉的这些煞气,会不会和之前九级岩甲兽体內残留的同源?” 陆丰闻言眉眼微凝,短暂思索后,轻轻摇了摇头。 “不好说。” 大殿之內,苏婉抬手压了压殿內细碎声响,神色利落干练,开始快速分配任务。 在场算上苏婉和沈文,恰好凑成三人一组。 每组划分出专属的火山外围清扫区域,边界、范围、清扫重点都一一交代清楚,避免眾人重复出力、互相干扰。 简单几句安排完毕,苏婉目光扫过眾人,沉声叮嘱。 “诸位优先清理游离煞气,切记不要擅自深入火山核心区域。 一旦遭遇妖兽,立刻传讯求援,切勿单独硬拼。” 眾人纷纷点头应下,各自收好丹药与符篆,按著分配的区域,陆续踏出宫殿结界,奔赴火山各处方位。 画面骤然一转,秘境外层的茫茫黄沙大地。 “呼——唰!” 狂风卷著漫天黄沙肆虐翻滚,沙尘遮天蔽日。 天地间一片昏黄,细碎沙粒击打在岩石上,发出密集沙沙脆响。 朦朧沙雾之中,几道通体裹著暗沉黑袍的人影,缓缓显露出身形。 衣袍宽大暗沉,从头到脚遮蔽得严严实实,面容隱在兜帽阴影下,看不清模样。 不过这些人无一例外,周身都縈绕著股阴冷晦涩气息,静静佇立在肆虐风沙之中,一动不动,透著说不出的诡异。 为首一名身形挺拔的黑袍人,抬手托起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罗盘。 罗盘盘面纹路斑驳,中心指针微微震颤,发出细微“滋滋”轻响,在狂风中不停偏转,似乎是在感应著什么方位。 片刻后,罗盘指针骤然定格,对准一个所在的方向。 领头黑袍人眼皮微抬,被兜帽遮住的眼底闪过一丝凝重,低声沉喝。 “找到了。” 第611章 沙墟开血阵,炎岳涤阴霾 一眾黑袍修士瞬间驻足,纹丝不动,漫天风沙在他们身侧呼啸而过。 领头人指尖飞快掐动法诀。 “嗡”的一声轻颤,他指尖迸发浓烈黑光,顺势捲起周遭滚滚黄沙。 飞扬沙尘层层聚拢、沉降,原本平整沙地跟著高低起伏,快速重塑地貌。 “咔、咔咔——” 地面碎石剥落,沙土滑落,一座刻满诡异暗纹圆形石台,显露出来。 石台纹路古朴,縈绕著淡淡的血红幽光。 看清石台全貌,领头黑袍人紧绷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就是这里了。” 说著,其掌心一翻,一枚通体漆黑、刻著圣教纹路令牌破空而出,被握在手中。 手腕发力,將令牌拍向石台中心! “嘭!” 令牌砸落的一瞬,石台上沉寂暗纹点亮,血红幽光顺著纹路极速蔓延串联,密密麻麻阵法光晕铺满整座石台,底下灵力暗流疯狂涌动。 领头人目光灼灼盯著阵纹。 转头看向身后一眾黑袍修士,语气冷硬又带著几分亢奋。 “大护法早已潜入秘境內部。如今秘境之中,儘是与我教作对的反叛之徒。此番出手,一举清剿,足以成为我分教头等功绩!在场所有人,都能藉此得到血神洗礼……” 一眾黑袍修士闻言,眼底亮起一道道炽热精光。 原本沉寂死寂气息暴涨,浑身阴冷灵力剧烈翻涌,每个人身形都绷得笔直,眼神中全是狂热肃穆。 “为了血神!” 十人齐声高喝! 石台中央,为首黑袍人立在光影深处,兜帽遮蔽脸庞下,唇角微微上扬,沉声附和。 “为了血神!” 话落,不再多余赘述,双臂张开。 掌心赤红交织黑芒疯狂翻涌,海量血红法力顺著掌心倾泻而下,源源不断灌入下方古朴石台。 “嗡——!” 整座阵法爆发出浓鬱血红光晕,一轮浑圆光幕撑开,笼罩所有黑袍修士。 光晕流转之间,眾人的身形一点点虚化、透明,渐渐与阵法光影融为一体。 短短数息功夫,一眾修士连同整座幽暗阵法消散在黄沙大地之上。 原地风沙依旧呼啸肆虐,翻涌不息,仿佛方才那番惊天阵式与狂热嘶吼,从未出现过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漫天风沙渐渐放缓,簌簌沉降落地。 石台上残留阵纹光芒黯淡、褪去,重新变得暗沉荒芜,任由黄沙一点点覆盖上来,眼看就要被荒漠掩埋。 谁也没有察觉,石台边缘里悄然立著一道修长的月白长袍身影。 这人不知何时已然在此静立,身形带著几分縹緲通透质感,眉眼温润清淡,气质出尘,正是此前与苏婉远程传讯的那名神秘男子。 垂眸望著黑袍眾人消失的虚空方向,神色平淡无波,瞧不出喜怒。 周身气息清浅,和周遭粗糲狂躁荒漠风沙格格不入,仿佛自成一方安静天地。 静静佇立片刻,才缓缓开口,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 “原来是藏在这……怪不得先前四处探查,都找不到半点踪跡。” 男子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浅浅无奈。 “不过,苏婉的担忧果然没错。 看样子,这次收尾,確实要多费不少功夫收拾残局了。” 话音落,身形一晃,便如风中残影般消散在荒漠之中。 时间飞速流转,数个时辰转瞬即逝。 火山外围区域,燥热空气里瀰漫著浓稠至极的灰褐色煞气,丝丝缕缕、层层叠叠缠绕在岩壁与空气之中,压抑又阴冷。 陆丰、武崢、林越三人循著分配好的区域,稳步清扫周遭煞气。 在外围感觉不到,越是靠近火山腹地,他们才真切体会到这片煞气的可怖。 原本看著稀薄零散的外层煞气,向內延伸后竟浓稠如实质。 空气里的燥热混杂著阴冷煞气,吸入口中都带著一丝髮麻腥涩感,体感格外难受。 好在三人提前吞服了万宝楼特製清煞丹。 丹药药力在体內缓缓流转,形成一层无形屏障,抵御著煞气侵蚀。 即便如此,三人依旧不敢大意,各自撑开灵力护罩,將周身三尺范围尽数护住。 “滋滋——” 灰褐色煞气撞上灵光护罩,被灵力灼烧消融,发出细碎腐蚀声响,丝丝黑烟不断冒起。 林越指尖不停掐动清煞法诀,手中符篆隨手掷出,精准打散身前聚拢的成片煞气。 手腕翻飞不停,忍不住张口抱怨起来。 “这煞气也太多了吧!没完没了了。” 抬手抹了把额角的不存在的汗,扫了眼四周依旧浓郁煞气,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得清理到什么时候?” 武崢站在侧边,周身血气滚滚繚绕,赤红雄浑的气血之力裹著精纯灵力,一遍遍冲刷周遭。 动作乾脆,抬手挥落间,道道血色灵力横扫四方,聚拢煞气触之即散,清理效率稳压过林越一截。 “看这煞气的浓郁程度,我们离真正的煞源还差得远,后面有的忙。” 相较於两人的动静,陆丰全程沉默寡言。 指尖捏著一枚万宝楼特製的清煞符篆,手腕轻抖,符篆凌空燃动。 “呼——” 淡金色灵光从符篆上炸开,化作一圈细密光纹扩散开来,周遭缠绕的阴冷煞气碰到灵光,发出“滋滋”异响,飞速消融溃散。 神色平静,目光扫过周遭岩壁上附著的暗沉煞雾。 脚步缓慢前移,抬手接连数道符篆飞出,有条不紊地清扫著负责区域的煞气。 林越甩了甩髮酸发僵的手腕,望著眼前一眼望不到头的煞雾,满脸无奈。 “不是我说,万宝楼这次也太坑人了!纯纯把我们当苦力使唤!” 一边小声嘟囔,一边抬手催动灵力,打散身前再度涌来的一团煞气。 武崢听著耳边喋喋不休的念叨,索性懒得搭话。 一心催动磅礴血气,反覆冲刷厚重煞雾,专注完成清扫事宜。 林越见没人接话,自觉没趣地撇了撇嘴,只能压下心底的不耐,闷头继续干活。 与此同时,火山另一侧的清扫区域,氛围截然不同。 苏婉、沈文与黑袍老者三人结成一组,稳步向內推进。 这边的煞气浓度明显更胜一筹,灰濛濛的煞雾几乎遮蔽前路视野,能见度极低。 苏婉步履轻盈,素白长裙灵巧避开周遭繚绕的煞雾,身姿悠然。 指尖时不时轻点虚空,道道莹白灵光翻飞而出,落地便化作细密清煞光阵。 “嗡、滋滋——” 光阵铺开,周遭浓稠煞气成片消融,化作缕缕黑烟消散无踪,通路变得乾净通透。 沈文紧隨在身后半步距离,脸上掛著一成不变的温和浅笑,沉默不言。 偶尔有几缕漏网的细碎煞气窜近,他只需指尖一弹,一抹微光转瞬掠过,便將阴煞化解,动作轻描淡写,毫不费力。 走在队伍最后的黑袍老者最为低调。 宽大黑袍罩住全身,身形佝僂僵硬,几乎融进周遭暗沉煞雾阴影里。 同样抬手慢悠悠施展法诀,掌心溢出细碎灰光,触碰煞气便將其吞噬化解。 山间热风呼啸,卷著细碎沙砾打在岩壁上,沙沙作响。 风声裹挟之中,一阵细碎婉转曲调响起,是苏婉隨口哼起的小调。 音色细软,大半被呼啸风声掩盖,若隱若现的,添了几分清幽氛围。 片刻后,婉转曲调骤然停顿。 苏婉歪了歪脑袋,脚步未停、头也未回,语气隨意淡淡开口。 “对了,秦道友。” 第612章 浅语观心计,雷光盪妖氛 黑袍老者闻声,往前挪动脚步一顿,兜帽遮掩阴影下,眼底精亮寒芒一闪而逝。 苏婉像是没捕捉到这丝异样,脚步不疾不徐往前走著。 “我记得早年道友曾在西荒瘴海修行过一段时日,对吧?” “確有此事。” 黑袍老者听到这话,倒是没有避讳,缓缓应声。 “嗯!” 苏婉微微頷首,轻笑一声,像是忽然想起了陈年旧事,语气里带著几分迟疑, “我记得,十几年前西荒瘴海曾爆发过一次大规模煞潮,当时折损的修士不在少数。说起来,秦道友当时是怎么脱身的?” 老者听到这话,沉默了半息,不急不缓作答。 “当日我恰巧外出寻访机缘,侥倖避开了那场煞潮。” “原来如此。” 苏婉闻言唇角笑意更深几分,清亮的眼眸里却无半分真切暖意。 语气鬆弛,慢悠悠追问。 “还有啊,道友从前是不是还有几位交好的同道,据说平日里时常结伴,形影不离的,怎么这几年,倒是一次都没见过他们露面了?” 老者听到这话,身身形不由得一颤。 心底莫名窜起一股强烈的不安,这根本不是隨口閒谈,分明是提前摸清了底细,专门针对性试探。 刻意压下心头慌乱,沉吟片刻开口作答。 “我那些好友年岁已高,要么丧失向道之心...不愿再深入险境...要么都开始闭死关寻求突破..就剩下了老夫一个孤家寡人...” 两人一问一答,表面看著只是普通閒聊,氛围平和无波。 一旁的沈文自始至终沉默佇立,脸上掛著一成不变温和笑意,安静隨行,看不出半点异样。 “哦是吗?这怎么和我所了解的不一样啊?” 苏婉眉梢轻挑,语气裹著淡淡疑惑。 指尖依旧不停挥洒灵光,成片煞雾接连消融,滋滋的腐蚀声响连绵不绝,在山间反覆迴荡。 黑袍老者垂在身侧的手掌悄悄攥紧,黑袍下摆微微绷紧,面上却看不出半点波动。 “许是道友听闻的消息有偏差,时隔多年,些许记错,也实属寻常。” 苏婉闻言低低笑了一声,轻点脑袋,一副恍然模样。 “倒也是。万宝楼日常往来的消息繁杂纷乱,琐事缠身之下,记混些许细节,確实在所难免。” 三人手上清理煞气的动作全程没停下,各色光纹不断在空中交错。 没等氛围缓和半分,苏婉再度主动开口,语气依旧温和。 “道友,我心里还有一桩疑点,始终想不通,不知可否请你解惑?” 黑袍老者兜帽下眼珠飞速转动两圈,暗自揣测对方心思。 周身一缕法力悄然流转、默默蓄势,嘴上依旧平淡应声。 “道友但讲无妨。” 话音刚落,苏婉向前踏出的脚步骤然停住。 缓缓转过身,正面对上身后黑袍老者,指尖大半灵光尽数收敛。 原本温和鬆弛的气场收紧,周遭空气仿佛都跟著冷了一截。 那双清亮通透的眼眸锁死老者,目光锐利,褪去了先前的温和隨性,只剩满满的审视。 黑袍老者身躯一僵,宽大黑袍遮盖下的十指猛地蜷了起来,浑身法力蓄满。 周遭沉寂煞气莫名微微躁动起来,隱隱围绕著他周身盘旋。 这明显是被看出破绽了,得隨时做好逃命准备。 垂著头,兜帽遮住面容,让人看不清神色,刻意维持著之前木訥模样,还想最后试著矇混过关。 苏婉静静凝视著他,数息时间无声流逝。 半晌,才缓缓开口,嗓音清冷平缓,没有半分起伏。 语速压得极慢,一字一顿,字字清晰落地。 “你.....是什么时候替换的秦道友?” “道友这..话..” 黑袍老者沉声应道似乎还想狡辩。 还没等著话说完,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刷刷刷——!” 周身四面八方的虚空震颤,地面、岩壁、半空数十道方位同时亮起细密璀璨的金色阵纹,纹路纵横交错,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 苏婉方才数万看似清煞,却是藉机布下了困阵! 每一处消融煞气光点,都是阵法的锚点,悄无声息遍布整片区域。 “嗡!” 嗡鸣震颤间,数十根粗壮的金色灵力链条顺著阵纹拔地而起,裹挟著凌厉破空锐响,精准缠向黑袍老者的四肢、腰身与脖颈,速度极快。 黑袍老者瞳孔骤缩,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反应已然极快,黑袍烈烈鼓盪,双手抬起,想要催动秘术震碎锁链、撕裂阵网突围。 可这套阵法早已铺垫完毕,封锁无死角! “咔、咔嚓!” 金色锁链精准锁死其四肢躯干,力道霸道蛮横,將他整个人牢牢困在原地,半点动弹不得。 涌动的煞气被锁链层层压制,溃散大半。 老者见逃跑不行,不由得瞪向前方的苏婉。 声音彻底变调,沙哑尖锐,带著难以置信骇然。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苏婉眸光冷冽,鼻腔里溢出一声清亮冷哼,缓步朝前踏出两步,身姿挺拔从容,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被禁錮老者,语气淡漠又带著十足的压迫感。 “道友还是先想想,该如何交代你的来路吧。” 话音未落,地面铺展金色阵纹发力。 “滋滋滋!” 刺眼金色电弧顺著锁链飞速窜动,噼里啪啦打在黑袍老者身上。 刺眼金色电光在禁錮阵法中疯狂窜动、交织闪烁,密密麻麻雷光锁链捆缚著黑袍老者,狂暴电弧顺著锁链源源不断冲刷在其躯体之上。 黑袍老者浑身剧烈震颤,宽大黑袍被雷光撕裂、灼烧,片片黑布碎屑凌空纷飞。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爆响炸开! 阵法內蓄积金色雷光轰然爆发,狂暴无边灵力吞噬了黑袍老者的整具身躯。 连一句完整的惨叫都来不及迸发,躯体就被狂暴雷光硬生生撕碎,轰然炸裂成一团浓稠磅礴猩红血雾。 漫天猩红血雾裹挟著火山暗沉煞气,向四周炸开、翻涌、飘散,铺满大片的空域。 血雾与灰褐色煞气混杂在一起,化作一片浑浊诡异的暗红云靄,笼罩整片山谷,空气中瀰漫开浓烈血腥,场面恢弘又阴森。 苏婉佇立在阵法前方,素白长裙被炸开气浪吹得猎猎翻飞,髮丝微微浮动。 面色肃穆,清冷眸光锁著前方翻滚血煞云雾。 指尖法诀掐动不停,没有丝毫停顿的意思。 地面铺展金色阵纹持续发亮,“噼啪”作响的金色雷光不断溅射、灼烧,消融飘散血雾与游离煞气。 同时腾出左手,灵光一闪,数张符篆贴在周身各处。 符篆激活,层层莹白灵光护罩层层叠加、交错铺开,笼罩全身,隔绝周遭狂暴翻涌煞气血浪。 身侧沈文神色也褪去了温和。 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枚白玉罗盘。 指尖轻点罗盘盘面,罗盘当即飞速旋转起来,嗡鸣不止。 一圈圈淡青色的防御光纹以他为中心层层扩散,不仅护住自身,还分出数道灵光匯入苏婉边缘。 二人一左一右,身形佇立在狂暴血煞风浪之中,环视四周动静。 第613章 谷中鏖邪寇,壑底尽余凶 整片山谷死寂一瞬,唯有雷光噼啪、风啸簌簌声响迴荡。 片刻后,一阵阴冷且略显沙哑怪笑,从浓稠血煞云雾深处传出! “桀桀桀桀——!” 怪笑声幽暗刺骨,夹杂著森森阴风,钻入两人耳中,听得人心神发寒。 苏婉眉头紧锁,心底暗道果然没这么简单。 就在念头落下剎那! 漫天翻涌交融血雾与煞气陡然躁动起来,整片空域暗红云靄急速收缩、聚拢,如同百川归海般,尽数朝著两人身前十余丈半空匯聚而去。 滚滚云雾层层堆叠、压缩,光影扭曲变幻。 短短数息时间,一道熟悉佝僂黑袍身形,再度凝实显形,悬浮在半空之中。 此刻的黑袍老者,不再是之前那般沉寂木訥模样。 兜帽之下,一双眼珠赤红如血,布满细密血丝,眼底翻涌著滔天戾气,浑身气息狂暴骇人,微微低头,沙哑低沉嗓音带著几分戏謔与阴冷,缓缓响起。 “道友好眼力,好定力。本来在下还想偽装片刻,现在看来,倒是藏不住了。” 说著,周身气场也开始发生了变化! “轰——!” 浓稠血红法力与暗沉煞气在其身上疯狂翻涌。 整片山谷阴风骤起,无数悽厉刺骨鬼哭狼嚎声从血煞深处炸开,连绵不绝,悲戚、狂暴、阴冷嘶吼声充斥整片空域。 黑袍老者残破的宽大黑袍骤然剧烈鼓盪翻飞,袍身不住震颤抖动。 衣料之下,无数黑影飞速窜动游走,仿佛藏著无数躁动的异物。 “呜呜——” 一阵阴冷低沉哀鸣自袍底传出,阴风阵阵。 没等苏婉与沈文及时反应,凛冽阴风猛地掀开翻飞黑袍。 “去吧。” 一道极低沉冷喝响起。 “嘻嘻……嘿嘿桀桀——!” 杂乱诡异鬼啸骤然炸开,细碎阴笑声无孔不入,顺著风声钻进脑海,搅得人神魂发颤。 下一刻,无数张狰狞扭曲血色魂体衝破黑袍束缚,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地呼啸衝出! 数量庞大的血魂几乎遮蔽了大半片山谷上空,黑压压一片压落而下。 细看之下,每一尊血魂面容都扭曲可怖,周身缠绕浓稠煞气与斑驳血污,直直朝著二人疯狂扑杀而来。 半空瞬间血影攒动,悽厉鬼啸震彻山谷,场面骇人至极! 面对这扑面而来血魂洪流,沈文神色自始至终没有半分波动。 托著白玉罗盘的手腕一翻,口中沉声低喝。 “起!” “嗡——!” 白玉罗盘灵光暴涨,万丈青光冲天而起,化作一方巨大青色光罩,將两人周身笼罩。 光罩之上纹路流转、灵光厚重,带著极强威势,迎面硬抗漫天血魂衝击! 苏婉眸光冷冽,指尖法诀再度变幻。 不再留手,地面金色困阵全面爆发,万千金色雷光锁链冲天而起! “滋滋——咔嚓!” 漫天金色雷网凌空铺开,雷光肆虐炸裂,密密麻麻电弧纵横交错,封锁住整片空域。 苏婉这边还觉不够,抬手之间。 数道莹白灵光冲天而起,化作数十柄纤细锋利灵力长剑,悬於周身,散发出了极强的威势。 “去。” 清冷一字落地,嗡鸣炸响! 漫天灵剑裹挟著凌厉锐气,齐齐俯衝而下,精准劈向扑面而来血色魂体。 沈文手腕不停翻转,一边操持防御,一边术法。 罗盘之上不断射出青色束状灵光,精准直击血魂核心。 黑袍老者见状狞笑一声,枯瘦手掌一翻,一桿通体暗红、缠满血丝残破幡旗骤然浮现掌心。 幡面阴风翻涌,血色纹路熠熠生辉。 “桀桀,既然你们执意找死,那老夫便成全你们!” 五指死死攥紧幡杆,手臂震颤,狠狠一挥! “呜呜——嗷!” 血魂幡全力催动,血色魂体从幡中喷涌而出,数量顿时翻倍。 狰狞血魂张牙舞爪,疯狂衝撞雷网与青蓝光罩。 不止如此,指尖连弹,道道暗红血光破空飞出,落地化作浓稠血沼,腥臭血气肆意蔓延,腐蚀著周遭的灵力屏障。 “轰轰轰!” 灵光与血煞疯狂碰撞,爆炸声连绵不绝。 碎石尘土漫天翻飞,滚烫火山岩壁被余波震得不断剥落、开裂,场面可谓是凶险至极。 可立於雷光阵中的苏婉面色平稳,眼底没有半分慌乱。 从头到尾淡定从容,丝毫未被这亡命攻势震慑。 “咻咻咻——!” 一连串清脆声响接连响起,密密麻麻法宝、高阶符篆接连从储物袋中飞射而出,流光各色交织,铺满整片半空,数量多到令人眼花繚乱。 泛著金光的镇邪宝塔悬空旋转,层层光晕垂落,镇压著周遭。 赤红烈焰符篆凌空自燃,熊熊火光冲天而起,灼烧漫天血雾。 更有数不清的雷纹、符篆悬浮半空。 灵光灼灼,不断迸发克制邪煞的灵力。 原本狂暴碾压的血魂攻势,在这一波层出不穷的法宝攻势下,被硬生生遏制。 半空蓄势猛攻的黑袍老者见状,乾枯的嘴角一抽,盯著漫天翻飞的各类法宝符篆忍不住暗骂道。 “不愧是万宝楼……手里的宝物,果真是多啊!” 要知道,寻常修士珍藏一张高阶镇邪符、一件辟邪法宝,都视若珍宝、捨不得轻易动用,反观苏婉,各类针对性宝物层出不穷,简直像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话语戏謔张狂,可心底早已焦灼不已。 他修为不过结丹八层,单打独斗对上结丹后期的苏婉本就胜算渺茫,更別说旁边还有一个看起来颇为轻鬆的沈文了。 靠著血魂幡的诡异威能勉强僵持。 不过明显撑不了太久,短短数息,幡中杀出的血魂就被斩杀大半。 虽说血魂能藉助煞气缓慢重塑,但每一次催动、每一次损耗,都在疯狂透支他的法力。 照这个节奏耗下去,体內法力迟早会被掏空,到时候等待他的,只会是死路一条。 “怎么还不来……!” 老者心底急火攻心,手上攻势越发狂暴,近乎搏命,妄图以蛮力衝破僵局。 也就在同一时刻,秘境一处隱蔽峡谷,正上演著另一番死寂围剿。 谷地被厚重暗沉的煞气层层包裹,密不透风,外界根本窥探不到半点动静,算得上是绝佳的隱蔽之地。 可偏偏就是这里,十几名原本打算抄近路驰援的血神教修士,尽数栽在了此地,浑身灵力经脉被封死,黑袍撕裂破损,嘴角不断溢出乌黑毒血,浑身抽搐,动弹不得。 月白长袍男子静立峡谷中央,身姿通透飘逸,眉眼温润无波。 周身没半分凌厉杀气,却压得整片峡谷煞气凝滯不动。 男子指尖捏著一角残破衣料,指尖灵光一拂。 “嗤 ——” 衣角燃成细碎飞灰,隨风散入周遭煞气里。 地上一名尚存力气的黑袍修士拼尽余力挣扎,颤抖著抬起手,想去摸怀中传讯令牌。 白衣男子眸光一闪,指尖一弹,一缕纯粹的纯白灵光掠出。 “噗!” 一声闷响炸开,那人整条手臂化作飞灰,痛呼卡在喉咙里,身躯剧烈抽搐两下,彻底失了生机。 峡谷內一片死寂,只有山间热风沙沙刮过岩壁。 白衣男子扫了眼地上遍地狼藉,抬眸望向火山方向,虽然看不见什么,却像是洞悉了全程一般,轻声自语。 “那边,应该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