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无限暴兵,我要洋人死!》 第1章 万军之主系统 南洋,黑天鹅號运奴船。 “好疼!” 张万森强忍头痛,手撑地面,挣扎著坐起身。 环顾四周。 昏暗摇曳的油灯下,一个个眼神麻木的人像牲口一般挤在笼子里。 恶臭和腐败的味道让他无法呼吸。 他穿越了! 身体的原主记忆碎片涌入脑海: 同名同姓,命运却极为不同! 这个世界的他是猪仔,即將被运往遥远的种植园,命运比奴隶更为悽惨。 “咔嚓!” 牢笼的铁门被粗暴地打开。 两名身材高大的洋人水手手持皮鞭走进来,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的怜悯,只有嫌弃和狰狞。 “你,你,还有你!出来!” 水手用生硬的中文吆喝著,皮鞭隨意地抽打在一个动作稍慢的瘦弱青年身上,瞬间留下一道血痕。 他们像是在挑选待宰的羔羊,將几个病重到无法站立的人粗暴地拖了出去。 “他们要做什么?” 张万森身边一个留著络腮鬍的汉子身体颤抖,忍不住发问。 “还能做什么?” 另一个声音绝望地回答:“得了瘟病,扔海里餵鱼唄,昨天老王他们也是这么没的。” 张万森的心臟猛地抽动一下! 前世作为现代人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击的粉碎! 【叮!万军之主系统激活】 【核心规则:消耗白银,徵召死士,价值:1两白银】 【死士特性:绝对忠诚,无畏死亡,具备基础体魄与冷兵器掌握,需正常进食维持存在】 【召唤上限=麾下活人人口数x10,当前可召唤数量10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 金手指! 穿越者金手指永不缺席! 但隨即就被现状泼了一盆凉水! 召唤死士需要白银! 他现在身无分文,在这海上囚笼,去哪里找白银? 就在这时! 一个被拖行的老人,在经过牢笼时,用尽最后的力气,將藏在破烂衣襟里的一枚磨得发亮的银戒指,塞到了张万森手里。 眼神里是无声的託付,更是最后的不甘与诅咒。 “后生……若能活……报仇……乾死洋人!” 水手骂骂咧咧地一脚踢开老人,將他拖走。 握著那枚带著体温和血污的银戒指,张万森浑身都在颤抖。 前世的他哪见过这种场面! 原本电影里的镜头如此真实的出现在他的面前,比电影里还要残暴! 【检测到白银1两2钱,当前可召唤死士*1,满额10】 张万森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疯狂! 他原本的家乡有句老话,男人不能见血,见血必疯狂! 他扫视著牢笼里那些麻木或恐惧的脸,压低声音: “兄弟们!都看到了吗?跪下求饶有用吗?” “没有!他们只会当我们是猪狗!今天扔他们,明天就可能扔我们任何人!” “我们有什么?我们只有这条命!一条命换他们一颗子弹,亏不亏?” …… 一番热血激情的话语並没有激起多少反抗。 张万森明白,这些人看惯了生死,早已经麻木,眼下自然是自己活著就行,不然也不会毫无反应的挤在这牢笼內。 需要有人身先士卒,以热血唤醒他们! 幸好他本人也计算入他的人口数量! 他不再犹豫,直接將死士召唤出来,阴暗的船舱內多出一个陌生人。 死士穿著破烂的布衣,眼神空洞而坚定,手中握著锈跡斑斑却锋利的短刀。 “杀!” 张万森用尽全身力气怒吼,借著洋人打开牢门往外拖人的间隙,紧跟著死士往前衝去! 死士悍不畏死地扑向毫无防备的两名水手。 没有技巧,没有闪避,只有以命换伤! 还不等其中一名水手反应过来,死士的短刀已经划破他的喉咙。 嗬嗬~ 洋人惊恐的捂住自己喉咙,却阻挡不了血液喷涌而出! 另一名洋人喝骂一声,抽出自己的匕首直接刺向死士。 死士不闪不避,用身体硬生生抱住水手刺来的匕首,手中的短刀再次精准的割开了水手的喉咙! 喷涌而出的血液淋在紧跟来的张万森身上,以及身后那些眼神麻木的同胞脸上。 “今天!我张万森告诉你们,我们不怕死!我们一个人是羔羊,一群人就是淹死他们的海!” “愿意跟我杀出一条活路的站起来!” 话音落下,短暂的死寂。 满脸沾血的张万森此刻如同白起在世! 那个留著络腮鬍的汉子第一个低吼著站起:“他娘的!横竖是个死,老子跟他们拼了!” “拼了!” “算我一个!” …… 虽然只有十几个人响应,但足够了! 张万森又从洋人身上搜出一个钱袋。 【检测到白银5两,当前可召唤死士*5,满额150】 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召唤! 五道身影再次从阴暗的角落跑过来! “抢钥匙!抢武器!” 张万森指挥著,带领牢笼里衝出来的十几名同胞,跟在死士后面,冲向甲板。 听到动静的洋人水手和护卫们冲了过来,他们举起火枪。 “砰!砰!” 排枪响起,冲在最前面的三名死士和两名同胞瞬间倒地。 但后面的人踏著同伴温热的尸体,眼睛赤红,嘶吼著继续衝锋! 没有人后退! 因为后退也是死,前进或许还有生路! 张万森捡起一把水手刀,冲在人群中。 他不懂高深武艺,但凭著一股血勇和精准的直觉,专往敌人要害招呼。 他看到一个死士被火枪打得胸口开洞,却依然扑上去,用牙齿咬住了一个洋枪兵的喉咙! 战斗短暂而残酷。 当最后一名负隅顽抗的洋人军官被乱刀砍死,张万森浑身浴血,站在船头,脚下是敌我双方堆积的尸体。 死士已经死光! 还活著的人围在他身边,眼神里不再是麻木,而是劫后余生的激动以及一种近乎信仰的狂热。 倖存的三十七人,或坐或站,粗重地喘息著。 张万森拄著卷刃的弯刀,目光扫过甲板。 洋人水手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著,其中夹杂著几名死士和同胞的遗体,触目惊心。 这就是乱世。 人命贱如草芥! 清点战利品! 张万森看著面前堆著一堆杂物和一个箱子。 打开箱子,银晃晃一片! 【检测到白银800两,是否吸收】 系统的界面在他眼前闪烁。 【吸收】 张万森没有任何犹豫。 【吸收完成,当前白银余额800两】 他没有太多时间感慨。 “还能动的都过来!” 张万森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把咱们兄弟的尸身收敛好,找个乾净地方安置,洋鬼子的全扔海里餵鱼!” 他的命令简单直接。 没有人质疑,倖存的同胞们默默行动起来。 第2章 天高皇帝远 “万森哥,这些缴获的兵器,还有找到的吃食怎么处置?” 络腮鬍汉子自称赵莽,提著一捆缴获的火枪和几袋硬得能磕掉牙的饼乾走过来问道。 “还能用的兵器都分下去,火枪优先给会用的兄弟。” 张万森快速吩咐:“吃食统一保管,按人头分!” 他的分配方式公平,在这种朝不保夕的时候,最能凝聚人心。 眾人默默听著,眼神中的信任又多了一分。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这位好汉!” 一个穿著体面满是污秽的中年男人,从人群后方挤了过来,脸上堆著小心翼翼的笑。 他原本是船上一个小有资產的旅客,也被当做肥羊掳了上来。 “咱们是不是该想办法靠岸?小老儿在粤海关有些门路,只要送我们回去打点一二,定能保诸位平安,说不定还能……” “放你娘的屁!” 赵莽眼睛一瞪,粗暴地打断他: “回去自投罗网?杀了这么多洋人,官府第一个砍了咱们的脑袋去討好洋大人!” 那中年男人脸色一白,囁嚅著不敢再言。 那中年人嚇得一缩脖子,不敢再言,但眼神里的不以为然和恐惧却掩饰不住。 不止他,另外几个同样想回家的人也露出了类似的神情。 张万森没看那中年人,他的视线落在桅杆上悬掛著的西洋商旗上,海风正把它扯得猎猎作响。 他走过去,猛地挥刀! “嗤啦” 旗帜应声而落,飘入海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回家?” 张万森转身,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海浪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告诉你们,从咱们拿起刀砍死第一个洋鬼子开始,就他妈回不去了!” 他踢了踢脚边一具洋人水手的尸体,眼神狠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官府不会放过我们,洋人更不会!回去就是死路一条!” “那,那咱们怎么办?在这海上等死吗?” 一个年轻的小伙带著哭腔问,他的手臂还在渗血。 “等死?” 张万森指向茫茫大海: “看看这海多大!天高皇帝远,哪里不能活人?” 他猛地提高音量: “这艘船就是咱们的窝!咱们的刀枪就是咱们的胆气!” “没了吃的喝的,怎么办?”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惶惑的脸,答案简单而残酷: “抢!” “抢谁?” 有人下意识问。 “抢那些坐著大船,吃著麵包,喝著红酒,把我们当猪狗的洋人!” 张万森低吼:“他们船上有什么?白银!粮食!淡水!还有更多的枪炮!” “我们用命去抢!用抢来的钱粮,招揽更多的兄弟!人越多,船越多,咱们就越强!强到有一天,没人敢再把咱们当猪狗!” 回家是找死,唯有抢才有生机! 赵莽第一个反应过来,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凶光毕露: “对!抢他娘的!老子早就饿疯了!” “抢!” “跟著万森哥抢!” ……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那几个想回家的体面人,在周围一片饿狼般的目光中,瑟瑟发抖,再不敢多言。 就在这时,一位老舵工战战巍巍开口: “好汉,咱们光有胆子不行啊,这船咱们使唤不利索,人手也不够,而且这茫茫大海,去哪找洋人的船?” 张万森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桅杆顶上,爬上去望风的年轻小子突然发出了兴奋的喊叫: “船!有船!东北边来了好大一条船!” 所有人立马兴奋的衝到船舷边,拼命张望。 远处海平线上,一个黑点正缓缓移动,隨著时间的推移,轮廓逐渐清晰。 那是一艘比黑天鹅號更大的西洋三桅帆船,洁白的船帆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它行驶得不算快,显得从容不迫。 “是洋人的商船白鸽號,我认得那船首像!” 老舵工的声音带著恐惧:“他们船相当结实,还配了好多大炮,咱们恐怕打不过啊!” “怕什么!” 张万森厉声喝道,压住了所有骚动:“他们船大目標也大,咱们船小灵活,他们是商船,不是兵船,护卫不多!” “操帆!转向!靠上去!” 张万森猛地抽出刀,砍向老舵工! 老舵工看著张万森那双通红的眼睛,一咬牙:“拼了这把老骨头!” 黑天鹅號这艘刚刚易主的破船,笨拙的调整方向,扯满风帆,朝著那艘光鲜的白鸽號衝去。 对面的白鸽號显然也发现了这艘不速之客。 它开始转向,试图拉开距离,甲板上隱约能看到人影跑动。 距离在缓慢拉近。 五百丈! 三百丈! 一百丈! …… 张万森此刻已经能看见对方船舷边穿著笔挺制服的水手,以及他们手中举起的步枪。 “砰!” “砰!” …… 零星的枪声响起,子弹呼啸著打在黑天鹅號的船舷上,激起一片木屑。 “低头!稳住!” 张万森伏在船舷后,大声呼喊。 他看向系统界面,刚吸收的800两银子还没使用! “系统,召唤300名死士!” 底舱空处,三百名手持短刀的死士无声列队。 “50名死士召唤在右舷,准备挡子弹!” 又是五十名死士出现在右舷,用身体构成了第一道肉盾。 张万森直接將全部的死士都召唤出来! 白鸽號上的洋人显然没料到这艘破船如此悍不畏死,火力微微一滯。 “就是现在,靠上去!” 张万森看准时机大吼。 “轰!” 两艘船体在剧烈的摩擦和撞击声中靠在了一起! 鉤锁被奋力拋向对面。 “杀!” 张万森指挥死士踩著船帮,扑向白鸽號的甲板! 他左手持著一面从洋人尸体上扒下来的小圆盾,右手握著卷刃的弯刀,紧隨其后! 在战场上,还是站在自己人身边比较安全。 接舷战瞬间爆发! 白鸽號的甲板上,穿著整洁制服的洋人船员和水手,看著这群浑身血污,眼神饿得发绿的敌人,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慌。 死士刚落地,就齐齐朝著洋人水手衝去。 一名死士不顾刺来的长刀,右手弯刀顺势一抹,便割开了对面那个穿著笔挺蓝制服水手的喉咙。 动作乾净利落,带著一种在生死间磨礪出的狠辣。 “守住缺口!別让他们把我们赶下去!” 张万森刚落地就指挥著死士往四周扑去。 跟在他身后跳过来的赵莽,如同人形暴熊,挥舞著一把抢来的铁斧,大开大合,根本不在乎招式,纯粹的力量碾压,將一个举枪瞄准的洋人连人带枪劈得倒飞出去。 一群洋人嚇得差点破了胆! 第3章 没人能在我面前装! 死士们穿著破烂,眼神空洞,对呼啸的子弹视若无睹。 他们不会格挡,只会进攻。 一刀换一刀,一命换一命! 一个死士胸口被刺刀捅穿,却能用最后力气抱住对手,为身后的同胞创造致命一击的机会。 他们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高效地收割著生命,也用自己不断倒下的身体,搅乱著对方的阵型。 “上帝,他们是魔鬼!来自东方的魔鬼!” 一个年轻的水手看著同伴被一个浑身是血的死士死死咬住喉咙,精神崩溃地丟掉了枪,尖叫著向后跑去。 张万森抓住这个机会。 “压上去!他们怕了!” 他带著赵莽和几名表现凶悍的年轻小伙紧跟在死士后面往前冲! 战斗从接舷处的混战,逐渐向著白鸽號的纵深推进。 枪声变得稀疏,更多的是冷兵器入肉的闷响和垂死的哀嚎。 “砰!” 一声格外响亮的枪声从船尾楼的方向传来。 子弹擦著张万森的耳边飞过,带起的灼热气流让他脸颊生疼。 他嚇了一跳! 这要是死在混战中,那才是真的冤死! 猛地转头。 只见船尾楼上方,一个穿著黑色船长服、戴著三角帽的中年洋人,正举著一把还在冒烟的精致手枪,脸色铁青地看著他。 在他身后,站著两名身材高大,手持弯刀的水手,眼神凶悍,看上去像是保鏢。 “野蛮人!停止你们的暴行!” 那船长用带著浓重口音的英语吼道,虽然努力维持著威严,但眼神深处那一丝慌乱却掩饰不住: “我是白鸽號的船长亨特,你们知道攻击维多尼亚帝国的商船意味著什么吗?” 张万森听不懂他在嚷嚷什么,但他看得懂对方的表情。 明明都快嚇得尿裤子了! 还在装! 他懒得废话,举起染血的刀,直接指向亨特船长。 意思很简单:下一个就是你! 亨特船长脸色更白,他急忙又用生硬的中文喊道: “停下!我们可以谈谈!货物!白银!我可以给你们!” 他想用钱买命。 张万森脚步不停,语气带著讥讽:“杀了你,你的白银和货物一样是我们的!” 跟在他身后的赵莽等人发出嗜血的鬨笑。 没错,抢光!杀光!这才是他们现在唯一的战斗方式! 亨特船长彻底慌了,他一边后退,一边对手下大喊:“拦住他们!开枪!快开枪!” 他身后的两名保鏢举起了手枪。 “绕到后面偷袭!” 张万森尝试和死士沟通。 果然有五名离他近的死士接收到了他的命令! 那两名保鏢扣动扳机的前一刻,他们身后的阴影里,突兀地出现了五名手持短刀的死士! 刀光一闪,直接从背后刺穿了他们的心臟! 两名保鏢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胸前透出的刀尖,软软倒下。 亨特船长差点嚇尿裤子。 他尖叫著,丟掉手枪,连滚带爬地想往船舱里跑。 张万森岂能让他逃走? 他几步追上,一脚踹在亨特船长的腿弯。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 亨特船长惨叫著扑倒在地。 张万森的脚踩在他的背上,染血的刀尖抵住了他的后颈。 冰凉的触感让亨特船长瞬间僵直,惨叫也卡在了喉咙里。 没人能在我面前装! 张万森心情舒爽。 “饶……饶命……” 他用生硬的中文哀求,涕泪横流,刚才的傲慢和威严荡然无存。 甲板上的抵抗,隨著船长的被擒迅速瓦解。 剩余的船员和水手看著被踩在脚下的船长以及周围那些眼神凶狠的敌人,纷纷丟下了武器,跪地求饶。 战斗结束了! “搜!把所有活人赶到甲板中间看管起来!赵莽带人清点货物,重点是淡水和粮食!” 张万森快速下达命令,脚下依旧踩著亨特船长。 “好嘞!” 赵莽兴奋地应了一声,带人冲向船舱。 “老大!发了!咱们发了!” 赵莽抱著一块火腿,一边啃一边跑回来,激动得语无伦次: “下面全是好东西!麵粉、醃肉、朗姆酒!还有好几个大桶的淡水!堆得像小山一样的丝绸和瓷器!” “还有个上了锁的小舱室,里面全是木箱,沉甸甸的肯定是银子!” 倖存下来的汉子们发出震天的欢呼,许多人直接瘫坐在甲板上,又哭又笑。 张万森心中也鬆了口气,但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弯腰揪著亨特船长的头髮,迫使他对视著自己。 “会说人话吗?” 他用中文冷冷地问。 “会……会一点……” 亨特船长忍著剧痛和恐惧,连忙回答。 “你们的目的地是哪里?船上除了货物还有什么?” 张万森需要情报,需要知道这艘船的价值以及可能带来的风险。 “去……去粤州贸易!” 亨特船长不敢隱瞒:“货物就是普通的贸易品,还有一些是送给总督大人的礼物……” “礼物?” 张万森眯起眼睛。 就在这时,负责搜查那个上锁舱室的人跑了过来,手里捧著几个打开的木盒。 “老大你看,除了银子还有这些!” 木盒里並非仅仅是银锭。 其中一个铺著绒布的盒子里,赫然是几把工艺精湛,镶嵌著象牙的转轮手枪! 另一个盒子里,则是用油纸包好的黄澄澄的子弹,数量不少! 张万森的瞳孔骤然收缩。 普通商船怎么可能带这些东西! 他猛地看向脚下的亨特船长:“送给总督的礼物需要这么多军火?” 亨特船长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神躲闪,嘴唇哆嗦著: “军火是送给粤州总督衙门的礼物,一部分是定金……一部分是样品……” “样品?” 张万森脚上加了分力,碾得亨特杀猪般嚎叫起来:“说清楚!” “是开拓市场!卖更多军火给北境王朝官府,让他们更有力气去剿灭境內的反抗势力,比如你们这样的……” 亨特疼得语无伦次,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不敢有丝毫隱瞒: “船上还有一批要运回去的土货,在底舱最里面的隔间……” “赵莽!” 张万森头也不回地喝道:“带几个兄弟去看住底舱那个隔间!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靠近!” “明白!” 赵莽啐了一口,点了几个刚才廝杀最凶悍的汉子,提著刀就往下冲。 第4章 抄傢伙准备干仗! 张万森不再看脚下的亨特,目光扫过甲板上那些跪地求饶的洋人船员,又看向身边虽然疲惫却眼神炽热的汉子。 这一次战斗一共召唤了350名死士,现在还剩下189名。 可怕的战损比! 幸好他现在的白银充足,可以隨时补充! 他走到船舷边,看著下方波涛汹涌的海面,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所有倖存者。 “兄弟们!” 张万森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海浪: “你们都听到了,这船上不仅有咱们救命的口粮,还有洋人用来討好清狗官,屠杀咱们自己人的军火!” 人群一阵骚动,议论声嗡嗡响起。 “咱们怎么办?把这些东西原封不动送回去,祈求官府和洋大人饶咱们一命?” 张万森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讥讽: “还是把它们藏起来当没看见,然后等著洋人的兵船追上来,把咱们轰成渣?” “不能!” “干他娘的!” 群情瞬间激愤起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刚刚经歷过血战的他们,很清楚已经没有退路。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白鸽號和並排靠在一起的黑天鹅號变成了忙碌的工地。 在张万森的指挥下,一切有条不紊。 一箱箱雪白的麵粉、成捆的艷丽丝绸、精美的瓷器被搬出来堆放整齐。 更重要的是那些密封完好的淡水桶和醃肉桶,足以让他们这支队伍在海上支撑很久。 最大的收穫来自那个被严格看管的小舱室。 撬开锁后,里面是码放整齐的二十个沉重木箱。 打开其中一箱,耀眼的银光几乎要闪瞎人的眼睛。 全是铸造好的西洋银元! 粗略估算超过五万两! 另一间舱室里则堆满了用油布包裹严实的黑褐色膏块,散发出一种甜腻中带著腐朽的怪异气味。 这就是亨特口中的土货。 “扔!全他妈给我扔海里餵鱼!” 张万森没有任何犹豫。 一箱箱,一包包土货被汉子们带著一种发泄般的快意,奋力拋入茫茫大海。 那代表屈辱和毒害的东西,迅速被海浪吞没。 负责搜查船长室的兄弟,捧来了几本厚厚的帐簿和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件。 张万森看不懂上面弯弯绕绕的洋文,但他认得数字,也认得上面频繁出现的“粤海关”、“十三行”等中文字眼,以及一些明显是华人名字的落款。 这是“白鸽號”与粤州部分官员、行商勾结往来的帐目和密信! “好东西啊……” 张万森摩挲著帐簿粗糙的封面,眼神闪烁。 这玩意现在看著烫手,但用好了或许比那几万两白银更有用。 就在他沉思时,桅杆上的望哨再次发出了预警! “船!西南边!有两艘船!是洋人的快艇!衝著我们来了!” 甲板上瞬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 张万森心头一凛,快步衝上船尾楼,举起从亨特那里缴来的单筒望远镜望去。 海平面上两个小黑点正快速放大,船体细长,帆幅巨大,速度极快! 看样式分明是西洋海军常用的那种用於巡逻、通讯的轻型快艇。 它们显然是发现了这里的不对劲,正直扑而来! “是……是海狐號和飞鱼號……公司在附近海域巡逻的武装快艇…” 被拖到一旁看管的亨特船长,脸上露出复杂神色。 来的有点晚了! 他已经成为阶下囚。 刚刚经歷两场恶战,人员疲惫,伤员不少。 白鸽號虽然更大,但操帆手不足,转向笨拙。 而且对方是两艘灵活的武装快艇,上面必然配备了小口径舰炮! 硬拼胜算极小。 甲板上不少人的脸上再次露出了恐慌。 张万森放下望远镜,目光扫过眾人。 这些人终归比不上死士,一点挫折都会导致崩溃! 他转身面对所有看向他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慌乱。 “赵莽!” “在!” “带你的人把所有还能动的俘虏,全部砍掉一条胳膊和一条腿,然后赶到黑天鹅號上去,然后把缆绳砍了!” “啊?” 赵莽一愣。 “照做!” 张万森不容置疑:“咱们人手不够,没法分兵看管!让他们自生自灭!” 这是要放生俘虏? 眾人皆是一怔。 但很快有人明白了过来。 这是要减轻负担製造混乱,拖延那两艘快艇! “老舵工!” 张万森看向那位懂操船的老人: “白鸽號能跑多快就看您的了!带著会操船的兄弟,满帆转向东北,全速前进!” “好!” 老舵工也被这年轻人的决断感染,咬牙应下。 “其他人抄傢伙准备干仗!” 张万森最后看向那些紧握武器的同胞,声音斩钉截铁。 “那两艘小船,船小炮轻,只要咱们不被缠上他们追不上!就算追上了,想接舷咱们就用人命堆死他们!” 他的话语简单直接,充满力量。 “干!” 人群爆发出怒吼。 白鸽號巨大的船帆被全部升起,在海风中鼓胀起来,笨重的船身开始缓缓转向加速。 而被驱赶到黑天鹅號上的数十名俘虏,则茫然地看著砍断的缆绳以及远处正快速逼近的巡逻艇。 那两艘西洋快艇显然没料到白鸽號会突然放弃同伴加速逃离,更没料到会有一艘被放弃的破船挡在航路上。 它们不得不减速规避,船上的水手衝著黑天鹅號大声吆喝,打著手势。 待看到甲板上那些被捆著手脚的自己人时,两艘快艇更是乱了一阵。 最终其中一艘小心翼翼地靠过去,放下小艇接应,另一艘则重新升起满帆,朝著白鸽號逃离的方向奋力追赶。 这一耽搁就是近半个时辰。 白鸽號已经借著风势,驶出了一段不短的距离。 但身后那个小黑点依旧顽固地咬著,並且在缓慢但坚定地缩小距离。 “老大,那狗日的快艇太快了!照这个速度天黑前肯定能被追上!” 赵莽趴在船尾楼,盯著后面啐了一口。 老舵工在一旁,满是皱纹的脸上汗水混著海水,他吃力地把著舵,声音发喘: “这白鸽號货船笨重,吃水深,实在跑不过那些轻巧的巡逻艇啊!” 张万森扶著船舷,海风將他额前的碎发吹得不断扬起。 他脸色平静,心里却在急速盘算。 硬跑跑不掉! 打? 对方有炮! 在海上放风箏就能把自己这艘笨重商船耗死。 唯一的胜算,还是贴近了靠死士跳帮用命去填! 第5章 快开火! 但怎么才能让那艘灵活的快艇心甘情愿地靠过来接舷? 他目光扫过甲板,看到了那些缴获的转轮手枪和弹药箱,直接来了主意。 “赵莽!” “在!” “带几个人,去把咱们那些新得的转轮手枪都拿到甲板上来,再搬两箱子弹!动作要快,要让他们看见!” 张万森指向船尾,语气急促。 赵莽虽不明所以,但对张万森的命令已近乎本能地执行。 很快几把崭新的转轮手枪和打开的弹药箱被刻意摆在船尾显眼的位置。 “听我命令,我让你转舵你就转,用最大角度把船横过来!” 张万森又对老舵工吩咐道。 “横……横过来?那不成靶子了?” 老舵工嚇了一跳。 “照做!” 张万森语气不容置疑。 接著,他深吸一口气,对著系统下达了指令:“召唤150名死士,全部放到到右舷中层火炮甲板!” 白银数字跳动。 死士拿著短刀,隱蔽待命! 做完这一切,张万森走到船尾。 他举起一只手臂,朝著后方追来的快艇用力挥舞,另一只手指著甲板上那些显眼的转轮手枪和弹药箱,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混杂著贪婪和惊慌的表情。 他要用这些珍贵的“礼物”,演一场戏。 后方海狐號快艇上。 艇长拿著单筒望远镜,清晰地看到了白鸽號船尾那个挥舞手臂的东方人以及他身旁那些闪著金属光泽的新型手枪。 “他们想干什么?投降?” 副官在一旁疑惑道。 “不像……” 艇长眯著眼:“你看他的表情,还有那些手枪,像是想用这些东西换取我们停止追击?” “杀了我们的人抢了我们的船,现在想用一点东西就打发我们?” 副官不屑。 “那是公司最新订製的一批样品,价值不菲,而且有很大作用!” 艇长沉吟著,望远镜又扫过白鸽號的甲板,似乎看到一些惊慌跑动的人影: “你看他们的操帆很生疏,看来人手確实不足。或许我们可以靠上去,接受他们的献礼,顺便把我们的船夺回来!” 巨大的诱惑和对己方武力的自信,让海狐號做出了决定。 它调整方向,进一步加快了速度,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直扑白鸽號的右舷。 那是张万森刻意展示“礼物”的一侧。 距离在不断拉近。 三百丈…… 两百丈…… 一百五十丈…… 已经能看清对方快艇甲板上水手们的身影,以及那门架在船首的小口径速射炮黑洞洞的炮口。 “准备……” 张万森低声对身旁的赵莽和老舵工说道,手心微微出汗。 他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了接下来的一刻。 一百丈! “开火!” 海狐號艇长下令了。 “砰!” 一发炮弹呼啸著飞来,砸在白鸽號右舷外的海面上,激起一道粗高的水柱。 这是警告射击,意在逼迫对方停船。 就是现在! “转舵!横过来!” 张万森厉声大喝。 老舵工用尽全身力气猛打舵轮。 白鸽號庞大的船身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开始笨拙地向左转向,试图將右侧船舷对准海狐號。 这个动作在海狐號看来,无疑是对方在炮火威胁下终於屈服,准备乖乖接受检查並献上礼物。 “哼,算他们识相。” 艇长轻蔑一笑,下令:“靠上去接舷!准备登船!” 两船距离迅速缩短到五十丈,三十丈…… 海狐號的水手们已经拿出了鉤锁和登船板,炮手也离开了炮位,拿起了步枪,准备进行他们习以为常的接舷控制。 然而他们等来的不是谦卑的投降,而是从白鸽號右舷突然冒出的密密麻麻的人头! 那一扇扇原本关闭的炮窗被从里面猛地推开,一个个眼神空洞,手持短刀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涌出,沉默地抓住船舷的绳索,毫不犹豫地向著近在咫尺的海狐號跳去! “敌袭!!!” 海狐號上瞬间响起悽厉的警报。 但太晚了! 如此近的距离,对於不畏死亡的死士而言,不过是纵身一跃。 第一批死士如同下饺子般落在海狐號相对狭小的甲板上。 他们根本不顾及自身,落地便疯狂地扑向最近的目標。 用身体衝撞,用短刀劈砍! “开火!快开火!” 艇长惊惶地拔出手枪射击,打死一名冲向他的死士,但立刻就有另外两名死士从侧面扑来,將他撞倒在地。 甲板上瞬间乱成一团。 快艇水手们试图结阵抵抗,但死士们根本不给他们机会。 战斗在每一个角落爆发。 “放!” 与此同时,张万森怒吼著下达了第二个命令。 赵莽带著几名臂力强的同胞,將用绳索捆在一起的几罐猛火油奋力拋向了海狐號的船帆! 陶罐砸在帆布上碎裂,黑色的猛火油迅速浸染开来。 一支火把紧隨其后划过一道弧线。 “轰!” 火焰瞬间升腾,顺著浸满猛火油的帆布和缆绳疯狂蔓延,迅速吞噬了海狐號主要的动力来源! “撤!快撤!” 张万森见目的达到,立刻下令。 跳帮的死士们忠实地执行著最后的命令,死死缠住各自的对手,为白鸽號的脱离创造时间。 老舵工再次猛打方向,白鸽號借著惯性,艰难地摆正船身,满帆向著东北方向继续逃去。 身后是化为人间地狱的海狐號。 冲天的火光映红了海面。 爆炸声、惨叫声从身后传来。 那艘几分钟前还耀武扬威的快艇,此刻已彻底被火焰和浓烟包裹,缓缓倾覆。 甲板上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望著那团燃烧的火焰,脸上充满了震撼和后怕。 张万森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一把赌贏了! 他清点了一下损失。 跳帮的一百五十名死士和负责点火油的部分人,无一生还。 但换来的是击沉一艘强敌以及宝贵的逃生时间。 “清理甲板,救治伤员!” “赵莽,重新分配人手,看好风向,我们得儘快离开这片海域!” 张万森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但依旧稳定。 经此一役,再无人对他的命令有丝毫迟疑。 张万森看著远方海面上那个已经变成一个小黑点的火光。 他心里清楚,那艘快艇的覆灭爭取到的时间有限。 维多尼亚公司绝不会善罢甘休,更大的追兵可能已经在路上。 之前虽然缴获了五万两白银,听著是笔巨款,足以召唤足够的死士。 但死士並非无敌,他们一样会死,而且因为战斗方式的问题,每一次战斗都是巨大消耗。 这就意味著他必须不断去抢,去掠夺,才能维持这支队伍的生存和扩张。 第6章 血旗军! 他转身看向那些瘫坐在甲板上休息的同胞,他们眼神里除了疲惫,更多的是茫然和对未来的恐惧。 光有狠劲和不怕死是不够的,他们需要一个目標,一个能看得见的落脚点。 张万森走到船舷边,提高了声音: “兄弟们!”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 “咱们刚宰了一头拦路的恶狼!” 他指向后方:“但这片海上想吃掉我们的狼还多得是!咱们不能一直这么飘著!” 他拿出那张从亨特船长室找到的海图,在甲板上摊开。 大部分人都围拢过来,虽然看不懂上面弯弯曲曲的线条和洋文標註,但都能感觉到这东西的重要性。 “老伯你来看看。” 张万森招呼老舵工。 老舵工凑过来,浑浊的眼睛仔细辨认著海图,手指在上面缓慢移动,最终停留在了一片被眾多小岛环绕的区域。 “这里……这里好像是千蛇屿,老辈跑海的提起过,水道复杂,暗礁多,洋人和北境的水师大船很少往那里去,听说里面有些岛上还有淡水。” “千蛇屿……” 张万森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手指在那片区域敲了敲:“好!咱们就去这里!”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眾人: “咱们需要个窝!一个能喘口气、能修船、能练兵、能让受伤兄弟好好养伤的窝!这千蛇屿就是咱们的第一个家!” 家这个字让所有刚刚经歷血战的人心头都是一热。 “这茫茫大海以后就是咱们的猎场,洋人的商船,北境的粮船都是咱们碗里的肉!” 张万森直接画大饼! 別管真的假的,这一招真的有用! 绝望的气氛被驱散了不少,人们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火苗。 “都听老大的!” “找个窝干他娘的!” 目標既定,行动立刻开始。 白鸽號调整航向,朝著千蛇屿的方向驶去。 张万森没有立刻大规模暴兵,他先是召唤了五十名死士补充战斗中损耗的人手,让他们协助操帆、警戒。 一群人面面相覷,压根不敢询问死士的来歷。 眼神中除了好奇,更多的是对张万森的崇拜和畏惧。 在他们眼里,张万森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张万森没有在意这些。 他又召唤了二十名死士,由赵莽带著开始学习使用那些缴获的转轮手枪和步枪。 这些先进火器,必须掌握在自己信得过的人手里。 老舵工和他带著的几个懂些水性的同胞,成了船上的宝贝,日夜轮班,小心翼翼地操控著这艘对他们而言过於庞大的船只。 航行並不顺利。 第二天午后,天色骤变,乌云压顶,狂风卷著暴雨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大海瞬间露出了它狰狞的一面,巨浪如山般涌来,白鸽號像片树叶般在波峰浪谷间剧烈顛簸。 “稳住舵!” “收帆!快收主帆!” “固定货物!人都找东西抓住!” …… 甲板上乱成一团,雨水和海浪冲刷著一切。 几个站在船舷边固定缆绳的水手,一个浪头打来,惨叫著就被捲入了漆黑的海水,瞬间消失不见。 张万森死死抱住一根桅杆,咸涩的海水呛得他睁不开眼,胃里翻江倒海。 他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面对这种天地之威,个人的勇武和计谋都显得如此渺小。 “系统,召唤五十名死士,协助固定船体,抢救落水者!” 他咬著牙下令。 这个时候,只有不畏死亡绝对服从的死士,才能在这种环境下执行命令。 一道道身影出现在风雨飘摇的甲板上和缆绳间,他们沉默地冲向最危险的地方,用身体重量压住被风颳得乱舞的缆绳,甚至跳下海去试图捞人,儘管往往只是徒劳。 这场风暴持续了近两个时辰才渐渐平息。 当阳光重新穿透云层,海面恢復平静时,白鸽號已是遍体鳞伤。 一面副帆被撕破,船舷多处受损,储备的淡水因为顛簸洒掉了不少。 更让人心痛的是,除了確定被浪捲走的三人,还有两人在混乱中重伤不治。 人们精疲力尽地瘫在湿漉漉的甲板上,劫后余生的庆幸中夹杂著失去同伴的悲慟。 张万森抹了把脸上的海水,看著一片狼藉的船只和垂头丧气的人群,知道士气不能再跌了。 他走到那几具覆盖著麻布的遗体前,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记住他们!记住今天!要想不再被风浪吞掉,不再被洋人当猪狗,咱们就得有个坚固的窝!就得有更多的船,更强的力量!” “前面就是千蛇屿!到了那里,活著的兄弟大口吃肉!死去的兄弟立碑供奉!” “咱们的名字要从这里传遍四海!” 没有过多的煽情,只是陈述一个必须达成的目標。 但这目標,此刻成了支撑所有人坚持下去的唯一信念。 船队再次启航。 三天后,视野的尽头,终於出现了一片朦朦朧朧的群岛影子。 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这片海域的复杂。 海水的顏色变得深浅不一,露出海面的礁石大大小小的岛屿星罗棋布,水道蜿蜒曲折。 “就是这里了!千蛇屿!” 老舵工激动地指著海图,对比著远处的景象。 “找一条能通咱们这艘船的水道,找一个易守难攻的岛!” 张万森下令,同时派出了几名死士乘坐小艇在前方探路。 经过近一天的谨慎探索和几次有惊无险的搁浅,白鸽號终於缓缓驶入一条相对宽阔的水道,在一片呈弯月形的天然港湾內下锚停泊。 港湾的尽头,是一座地势颇高林木茂盛的岛屿,隱约能看到山崖间有水流泻下的痕跡。 “就是它了!” 张万森看著这座岛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转身,面向甲板上所有翘首以盼眼神炽热的人们,猛地抽出那把已经砍出缺口的弯刀,指向岛屿。 “兄弟们到家了!” “从今天起这座岛就叫血旗岛!咱们的队伍就叫血旗军!” “这里就是咱们血旗军扎根的地方!是咱们用血换来的地盘!” 短暂的寂静后,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在港湾內迴荡。 第7章 抢人抢船抢地盘! “砰” 小艇撞上沙滩。 张万森第一个跳了下来,赤脚踩在细软温热的沙子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他深深吸了口气。 岛上林木的清新气息混著海风的咸腥涌入肺腑,將连日来船舱里的浊气一扫而空。 赵莽、老舵工以及几十名兄弟和死士也陆续登岸。 眾人望著眼前这片陌生的土地,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激动。 “赵莽,你带二十个兄弟沿著沙滩往左搜索。” “老伯,你带几个懂行的看看这山上的水流能不能直接饮用。” 张万森快速下令,声音沉稳: “其余人以登陆点为中心向外探查半里,注意毒虫猛兽,遇到情况立刻发信號!” “是!” 眾人轰然应诺,迅速行动起来。 张万森自己则带著几名死士,径直朝著岛屿地势最高的那片山崖走去。 他需要儘快掌握这个岛的全貌。 死士沉默地跟在身后,如同最忠诚的影卫,手中的刀已然出鞘半分,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树林比想像中还要茂密,藤蔓纠缠,几乎没有现成的路。 死士挥动砍刀,硬生生劈开一条通道。 越往高处走,视野越开阔。 当张万森终於站在一块突出的巨岩上时,整个弯月形港湾和周边大片海域尽收眼底。 “好地方!” 他忍不住赞了一声。 这岛屿地势险要,三面都是陡峭的崖壁,唯有他们登陆的这片沙滩地势平缓,易守难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港湾內水深足够,足以停泊白鸽號这样的大船,是个天然的良港。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老舵工所说的水源。 几股山泉从崖壁缝隙中渗出,在半山腰形成一个小水潭,然后蜿蜒流下最终匯入港湾。 约莫一个时辰后,搜索的队伍陆续返回。 “老大!左边那片林子后面有一大片平地,土是黑的看著就肥!还有些野果子,兄弟们尝了,没毒!” 赵莽兴奋地匯报,手里还抓著几个不知名的野果。 老舵工也满脸喜色地回来: “水没问题!甘甜著哩!就是水流不大,得省著用或者想想办法蓄水。” “好!” 张万森目光扫过眾人,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真切的笑容。 他看了下系统: 【当前剩余死士85人,剩余可召唤数量:265】 他不再犹豫,心中默念:“系统,召唤265名死士!” 意念一动,系统界面上的白银数字跳动。 下一刻,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沙滩后方那片空地上,密密麻麻地出现了265名眼神空洞的死士! 他们整齐列队,手中握著统一弯刀,沉默地站在那里。 “这……这……” 赵莽等人虽然见识过死士的出现,但一次性出现这么多,还是让他们震撼得说不出话。 “从今天起他们就是建设血旗岛的主力!” 张万森声音斩钉截铁。 “赵莽!” “在!” “你负责统领所有同胞兄弟配合死士,完成三件事!” 张万森指向那片空地: “先清理出足够搭建营地的区域伐木取材!” “沿著水源修建蓄水池和引水渠!” “在登陆点两侧的高地上,用木头和石头给我垒起哨塔和防御工事!” “老伯,你带著懂水性的兄弟负责船只的维护和停泊,再挑些人手试著在附近海域撒网,看看能不能弄到鱼获,补充粮食。” “是!” 赵莽和老舵工大声领命,看著那350名沉默的劳力,只觉得浑身是劲。 死士们不知疲倦,效率高得嚇人。 简直是天生的牛马! 锋利的刀挥动,合抱粗的大树轰然倒下。 他们分工明確。 一部分人专门负责砍伐和运输木材,另一部分则开始挖掘地基,搭建营房的框架。 赵莽带著活人士兵们则负责一些需要技巧和判断的工作。 比如挑选合適的木材,指挥死士如何搭建更稳固的结构或者处理那些死士无法处理的细节。 张万森也没閒著,他亲自规划了营地的布局。 居住区、仓储区、训练场、以及未来的工坊区,都做了粗略的划分。 他尤其重视防御,亲自確定了哨塔的位置,要求必须能俯瞰港湾入口和大部分滩头。 几天过去,成效显著。 一片足以容纳数百人的木屋营区初具雏形,虽然简陋,但至少能遮风挡雨。 沿著山泉,一个简单的蓄水池已经挖好,粗糙的竹管將清水引到了营地附近。 滩头两侧的制高点上,两座三层楼高的木质哨塔已经立了起来,上面安排了昼夜不休的警戒哨。 更让人惊喜的是,老舵工带著人出海不仅捞到了不少鱼,还在附近一个更小的岛屿边缘发现了一片野生的椰林,摘回了大批椰果,极大地补充了食物和水分。 看著眼前这番热火朝天的景象,张万森心中稍定。 接下来就该暴人口了! 现在他有足够的白银,但是没有足够的召唤上限! 总不能指望这些老爷们现生吧,这也不现实! 更何况他的手下都是男的,这里也不是都城! 听说都城的人都有龙阳之好,不知道是真是假? 这天傍晚,他將赵莽和老舵工叫到刚刚建好的木屋里。 屋里点著鱼油灯,光线昏黄。 “咱们现在暂时安顿下来了,但不能坐吃山空。” 张万森开门见山:“船上的粮食和银子总有用完的一天,这岛也不能光靠咱们现在这点人守著!” “老大,你的意思是咱们再出去干一票?” 赵莽眼中闪过厉色,居然还有些跃跃欲试。 短短几次战斗,赵莽就已经找回了自尊,甚至有些自信心爆棚! 不亏名字里带个莽字。 张万森点点头,又摇摇头: “要干,但不能蛮干!咱们现在有了窝,就得有点长远打算。” 他指著简陋木桌上摊开的海图: “老伯你经验多,看看这血旗岛附近有没有什么邻居?” “比如小股的海盗或者不怎么守规矩的渔村私港?” 老舵工凑到灯下,眯著眼看了半晌,手指在海图上划拉著: “有!往北大概两天航程有个叫龟背岛的地方,听说盘踞著一伙疍家海盗,人不多,几十个劳力,有几条破船,专抢过往的小商船和落单的渔船,名声臭得很。” “疍家海盗?” 张万森若有所思。 “对,听说领头的是个叫疤脸刘的,心狠手辣。” 老舵工补充道。 “好!就是他了!” 张万森一拍桌子: “赵莽,点齐一百死士和五十个兄弟带上傢伙,明天一早乘白鸽號出发!” “咱们这次不去抢商船,先去拜会一下这位邻居!” “要么他带著人和船入伙,要么他的岛和所有家当就姓张了!” 赵莽闻言,兴奋地搓著手: “明白!抢人抢船抢地盘!” 第8章 畜生不配活! 第二天,朝阳初升。 白鸽號缓缓驶出血旗岛港湾,升起了一张临时用染料涂红的破旧船帆,作为血旗军的標识。 两天航程,风浪不大。 张万森待在甲板上,看著死士们在水手指导下,笨拙却一丝不苟地练习操帆、辨认方向。 活人士兵分成两拨,轮换著擦拭保养那些缴获的火枪。 尤其是那几把转轮手枪,被赵莽当成了宝贝,亲自带著几个机灵的小子反覆练习装弹和瞄准。 第三天午后。 远远的一个海岛出现在眼前。 岛形状真如一只趴窝的海龟,中间隆起,边缘是礁石滩。 远远就能看见岛子一侧有个简陋的小码头,繫著三四条比舢板大不了多少的破船,岸上歪歪扭扭搭著几十间茅草棚子,看著比血旗岛初建时还要寒酸。 “打出旗號靠过去!” 张万森下令。 白鸽號这艘光鲜的三桅大船的出现,显然惊动了岛上的人。 码头上瞬间乱了起来。 人影跑动。 有人敲响了掛在树上的半截破钟,几十个手持鱼叉、柴刀、甚至削尖了木棍的汉子慌慌张张地聚集到码头边,如临大敌。 “哪条道上的朋友?来我疤脸刘的地盘,有何贵干?” 疤脸刘扯著嗓子喊道,努力想维持住气势,但声音里的色厉內荏却掩饰不住。 张万森走到船舷边,居高临下地看著下面那群如同乞丐般的海盗,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 “我是血旗军张万森!”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刀子般刮过疤脸刘和他身后那群面黄肌瘦的海盗: “给你们两条路,带著你们所有人和能用的傢伙入伙跟我干!” “或者我杀光你们,拿走这里一切还能用的东西。” 赤裸裸的吞併,没有留任何余地! 对於这种土匪就是要快刀斩乱麻! 疤脸刘脸色一变,他混跡海上多年,靠的就是欺软怕硬和几分狡诈。 眼前这艘大船,还有对方那沉稳狠厉的气势,都让他心里发毛。 但他不甘心就这么交出自己好不容易攒下的这点基业。 “入伙?嘿嘿,好说好说!不知张……张大王,能给兄弟们什么好处?总不能白白使唤咱们吧?” 疤脸刘挤出一丝諂媚的笑。 他试图討价还价,这是他的生存本能。 张万森还没说话,旁边的赵莽忍不住啐了一口: “呸!就你们这群叫花子也配跟我们老大谈条件?” 疤脸刘脸上掛不住,但还是强撑著笑道: “这位兄弟话不能这么说,咱们虽然穷,但也是刀头舔血……” 就在这时,一个潜入上岛搜查的死士快步从船舱里出来,在张万森耳边低语了几句。 张万森的眉头瞬间皱紧,眼神骤然变得冰冷。 死士报告,在岛上几个茅棚里,发现了不止一具被折磨致死的尸体,状態悽惨。 更在一个隱蔽的角落,找到了几个被铁链锁著衣衫破碎、精神已然麻木的年轻女子。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张万森心头。 他原本只是想吞併这股力量,壮大自己,增加人口! 对於这些底层海盗的生存方式,他並无意过多评判。 但虐杀俘虏,凌辱妇孺,这已经触碰了他的底线。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冰锥般刺向疤脸刘,之前那点收编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 “好处?” 张万森的声音带著怒意:“你们这群连畜生都不如的东西,也配跟我谈好处?” 疤脸刘被他突如其来的杀意嚇得后退一步,结结巴巴道: “你……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张万森猛地挥手:“意思是路没了!” “上岸,全杀!” 命令一下,煞气冲天! 白鸽號船舷两侧,如同下饺子一般,上百名手持短刀的死士直接跃入齐腰深的海水中,沉默而迅猛地朝著码头涉水衝去! 与此同时,船上仅有的几门缴获的火炮也调整了角度,对准了岸上那些聚集的海盗和茅草棚。 “放!” 轰!轰! 几声炮响,虽然准头欠佳,但爆炸的声势和飞溅的木石,瞬间將码头上那群乌合之眾嚇得魂飞魄散。 “妈呀!” “快跑!” 海盗们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他们平日里欺负一下手无寸铁的渔民和落单的小商船还行,何曾见过这种一言不合就直接大军压境、炮火开路的阵仗? 疤脸刘见势不妙,扭头就想往岛內跑。 但死士的速度更快! 第一批死士已经衝上码头,他们根本无视那些胡乱挥舞的鱼叉和破刀,直接用身体撞上去,手中的短刀精准而狠辣地刺入敌人的要害。 一个照面,码头上就倒下了十几具海盗的尸体,鲜血染红了粗糙的木桩。 战斗或者说屠杀,几乎是一面倒。 死士们三人一组,如同高效的杀戮机器,沉默地向前推进,所过之处残肢断臂飞舞,惨叫不绝。 赵莽也带著几十名血旗军的兄弟跳下船,跟在死士后面,负责补刀和清剿躲藏起来的残敌。 张万森站在船头,冷冷地看著这一切。 他没有丝毫怜悯。 有些底线一旦越过就不配再活在世上。 不到半个时辰,岛上的抵抗就彻底平息了。 赵莽浑身是血地回来復命: “老大,岛上四十六个海盗全宰了!那个疤脸刘想从后山悬崖跳水跑,被兄弟们用箭射成了筛子,餵鱼了。” “嗯!咱们的人呢?” 张万森点点头。 “伤了五个,都是轻伤不碍事,死士折了十一个!” 用十一个死士换四十六个作恶多端的海盗,这笔买卖张万森觉得值。 他这才下令船只靠岸。 踏上龟背岛,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赵莽带著他来到了那个关押女子的角落。 铁链已经被砸开,几个女子蜷缩在一起,眼神空洞,身体不住地发抖,看到有人过来更是嚇得往后缩。 张万森看著她们,心头那股火又冒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语气缓和一些: “別怕,那帮畜生已经死光了,你们是哪里人?还能找到家吗?” 几个女子只是哭,说不出完整的话。 只有一个年纪稍大些的,颤抖著断断续续地开口。 她们是附近渔村的,船被海盗劫了,家人恐怕都…… 张万森沉默了片刻,对赵莽道: “找些乾净的衣服和吃的给她们,等下次有机会送她们回岸上,给些银子,让她们自谋生路吧。” “是,老大!” 赵莽应下,看向张万森的目光里除了信服更多了几分敬重。 他原本以为张万森只是手段狠辣,现在看来,这位首领心中自有一桿秤。 第9章 先把架子搭起来! 清点战利品的工作很快完成。 结果让张万森有些无语。 这伙海盗真是穷得叮噹响。 所谓的財宝,不过是几袋粗糙的米粮,一些晒乾的咸鱼,几十两散碎银子和一些铜钱。 武器更是破烂不堪,除了几把锈跡斑斑的腰刀,就是鱼叉和木棍。 唯一还算有价值的,是那几条虽然破旧但还能勉强航行的小船,以及岛上储存的不少修补船只用的木材和桐油、麻绳等物料。 “老大,这也太穷了,白忙活一场。” 赵莽看著那点可怜的收穫,有些丧气。 张万森却摇了摇头,指著那些木材和物料: “不,没白来!这些东西正是咱们岛上急需的!” “还有这几条破船,修修补补用来在岛屿之间传递消息还是可以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片染血的土地,语气变得深沉: “更重要的是,咱们用这伙不入流的东西祭了旗立了威!也让兄弟们知道,咱们血旗军不是什么样的垃圾都收!” “往后在这片海域咱们就是规矩!顺者未必生,逆者必亡!” 赵莽和周围的兄弟闻言,胸膛都不由自主地挺了起来。 一股不同於以往打家劫舍的东西,在他们心中滋生。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打扫乾净,把所有能用的东西连同这几条破船,全部拖回血旗岛!” “是!” 白鸽號拖著几条缴获的破船,缓缓驶入血旗岛的弯月港湾。 船头那面猩红的旗帜,在夕阳下仿佛真的浸透了血,带著一股刚刚杀戮过的煞气。 岸上留守的兄弟早已望眼欲穿。 当看到船只完好,甚至还多了几条“尾巴”,人群顿时爆发出欢呼。 但等船靠得更近,闻到若有若无的血腥味,看到甲板上一些人身上残留的暗红和包扎的布条,欢呼声又低了下去,变成了关切的询问和低声的议论。 张万森第一个跳下船,脚踩在坚实的土地上,才觉得连日在海上漂泊的那点虚浮感彻底消散。 他扫了一眼聚集过来的眾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对迎上来的老舵工点了点头。 “老大,这趟顺利吗?” 老舵工看著后面那几条破船,小心翼翼地问。 “一群不入流的水蛭,吸不了多少血,顺手碾死了。” 张万森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捞回来点木头和破铜烂铁,勉强能用。” 他这话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 原本还有些忐忑的留守人员,心里顿时踏实了,看向张万森的目光更加敬畏。 出去一趟,灭了盘踞一方的海盗,还说得如此轻描淡写,这位首领的狠辣和实力深不可测。 赵莽指挥著人开始卸货。 当那一捆捆修补船只用的上好木材,一桶桶桐油,一捆捆麻绳被搬上岸时,老舵工的眼睛顿时亮了。 “好东西啊!这些都是紧俏货!咱们正缺这些!” 他抚摸著那些乾燥的木材,满脸喜色。 岛上建设,尤其是维护白鸽號这样的大船,这些物料比银子还实在。 那几条破船也被拖到浅滩,自有懂行的兄弟上去检查,虽然破烂但龙骨大多完好,费些功夫修补,就是几条能用的交通艇。 “把东西都入库,清点清楚。” 张万森吩咐了一句,便不再理会这些琐事,径直朝著半山腰新建的议事木屋走去。 夜幕降临,血旗岛上点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 最大的那间议事木屋里,鱼油灯噼啪作响,照亮了张万森、赵莽、老舵工等几个核心人物的脸。 “……情况就是这样,那龟背岛,以后就是咱们的外围哨点了。” 张万森简单说完了此行经过,略去了那些妇孺的细节,只强调了对方的穷凶极恶和己方的碾压態势。 赵莽在一旁补充,说到战斗过程,依旧有些兴奋: “老大你是没看见,那帮怂货看见咱们的死士衝上去,裤子都嚇尿了!砍瓜切菜一样!” 老舵工捻著鬍鬚,沉吟道: “灭了疤脸刘,咱们在这血旗岛周边算是立了旗了,消息传开怕是会惊动其他人。”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省得我们一个个去找!” 张万森手指敲了敲粗糙的木桌。 “岛上现在情况怎么样?” 说起这个,赵莽来了精神: “营地又扩建了一片,新搭了三十多间木屋,挤一挤再住几百號人没问题!” “蓄水池也加深了,按您的吩咐正在试著用凿开的石头砌內壁,免得渗漏。” “就是粮食消耗有点快!” 听到粮食张万森看向老舵工,最近一直都是他在负责。 老舵工连忙道: “附近鱼获还算稳定,加上采来的野果椰子和之前船上的存粮,支撑眼下这些人一两个月的生活问题不大,但要想招更多人就得另想办法了。” 张万森点了点头,心里有数了。 发展永远绕不开资源和人口。 他手中有白银,但没人口! 属於是光棍汉子没有婆娘,只能干瞪眼! “粮食的事我来想办法!” 张万森沉声道:“眼下先要把咱们的架子搭起来!” “赵莽!” “在!” “从明天起,把所有青壮包括新召唤的死士分成三拨。” “一拨由你带著继续加固岛上的防御,尤其是面向外海的那几处崖壁,要多设暗哨和滚木礌石。” “另一拨负责日常训练,熟悉火器操作和接舷战。” “还有一拨跟著老伯学习操船、修补,咱们不能只有一条白鸽號能出海。” “是!” 赵莽大声应命。 “老伯,船的事你多费心,那几条破船儘快修好!” “另外看看咱们岛上或者附近有没有能用来造船的林木。” “好,这事包在我身上!” 老舵工点头。 安排妥当,眾人各自散去忙碌。 接下来的日子,叮叮噹噹的敲打声从早到晚不绝於耳。 新的木屋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营地的范围不断扩大。 滩头和高地的防御工事一天比一天完善,粗糙但结实的木质胸墙立了起来,哨塔上也配备了预警用的铜锣和狼烟。 训练场上,喊杀声震天。 赵莽按照张万森的要求,將基础的劈砍、刺击动作拆解开来,让那些活人士兵和新召唤的死士反覆练习。 这还是张万森前世军训的时候学到的,刚好用上! 死士学习能力不强,但贵在绝对服从,不知疲倦,形成肌肉记忆后,动作整齐划一,带著一股杀气。 火器训练是重中之重! 缴获的转轮手枪和步枪被当成宝贝,由最早跟隨张万森、表现最沉稳的几人专门负责保管和教导使用。 第10章 收保护费 海上也没閒著。 那几条缴获的破船被修修补补,虽然看起来还是寒酸,但总算能动了。 老舵工带著人驾驶著这些小船,不断地在血旗岛复杂的水道间穿梭,绘製更精细的海图,熟悉每一片暗礁,每一个可以藏身的湾岔。 张万森每天都会在岛上巡视。 原本面黄肌瘦的手下,脸上渐渐有了血色,眼神里不再是麻木和恐惧,而是多了几分狠厉和希望。 死士们沉默地劳作、训练,如同最可靠的基石。 这片荒岛正一点点被打上自己的烙印。 这种亲手打造一个基业的感觉,让他胸腔里充斥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力量感。 这天下午,他正在查看新开闢出来的一片菜地。 这是几个以前种过地的兄弟提议弄的,试著种些容易存活的蔬菜。 负责在最高处哨塔警戒的兄弟突然连滚带爬地冲了下来。 “老大!船!有船朝著咱们这边来了!不是咱们的船!” 张万森眼神一凛,丟下手里的一把土,快步走向岸边,同时下令: “敲锣!所有人按预定位置准备接敌!” “鐺!鐺!鐺!” 急促的铜锣声瞬间传遍全岛。 刚刚还在训练、劳作的眾人,迅速而有序地行动起来。 拿武器的拿武器,上哨塔的上哨塔,躲进预设防御工事的躲进工事,整个过程虽然略带紧张,却並不慌乱。 滩头新建的木质胸墙后,一支支火枪架了起来,虽然型號杂乱,但握枪的手都很稳。 两侧高地的哨塔上,弓箭手和观察员屏息凝神。 更多的死士和士兵则隱藏在树林和礁石后面。 张万森站在主哨塔的阴影里,单筒望远镜牢牢锁定了那艘缓缓靠近的中型帆船。 船体吃水不深,不像满载货物的商船。 甲板上人影绰绰,动作间透著谨慎,甚至可以说是一股子鬼祟之气。 “不像善茬!” 赵莽猫著腰凑过来,压低声音,手里紧握著一把磨得鋥亮的斧头。 “管他是什么!进了这碗里的肉,就別想囫圇著出去。” 张万森声音平静:“告诉老舵工,带几个人驾一条小艇,迎上去问问路数。” “得令!” 赵莽立刻猫著腰下去传令。 很快一条修补过的龟背岛小破船,载著老舵工和两名水性好的兄弟,晃晃悠悠地驶出了港湾,朝著那艘中型帆船迎去。 海面上的对峙並没有持续太久。 小艇靠近后,双方似乎交谈了几句。 没过一会儿,那艘中型帆船竟然跟著小艇,朝著港湾入口驶来,只是速度更慢,透著十二分的小心。 “还真敢进来?” 赵莽有些诧异。 “要么是蠢,要么是有所倚仗。” 张万森放下望远镜:“让兄弟们打起精神,听我號令。” 白鸽號被刻意移到了港湾內侧,用渔网和偽装物做了遮蔽。 那艘外来帆船在老舵工小艇的引导下,小心翼翼地驶入港湾,在距离滩头尚有百余步的地方下锚停住。 船上放下一条小舢板,载著三个人,朝著沙滩划来。 为首的是个穿著绸衫、戴著瓜皮帽的乾瘦中年人。 身后跟著两个膀大腰圆的护卫,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著傢伙。 舢板靠岸。 那乾瘦中年人踩上沙滩,掸了掸袍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尘,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四处乱转,打量著滩头的防御工事和后面影影绰绰的人影,脸上挤出一丝圆滑的笑容,拱了拱手: “鄙人曾阿福,跑海做点小生意,误入宝地还请贵主人行个方便,补给些淡水,必有厚报。” 他话说得客气,但那眼神里的打量和算计,瞒不过张万森。 张万森没动,依旧站在哨塔的阴影里。 赵莽会意,带著几个持刀的兄弟迎了上去,挡在曾阿福面前,瓮声瓮气地道: “这是什么地方,岂是你想补就能补的?你们什么来路?说清楚!” 曾阿福被赵莽的气势所慑,后退了半步,脸上笑容不变: “好说好说,咱们是黑鯊帮的朋友,在这片海域做些……嗯,互通有无的买卖。听闻此地新立了码头,特来拜会,交个朋友。” 他特意加重了“黑鯊帮”三个字,带著明显的炫耀和威慑。 “黑鯊帮?” 赵莽眉头一皱,看向哨塔方向。 他听说过这个名字,是盘踞在稍远一些海域的一股大海盗。 势力不小,有十几条船,几百號人,心黑手辣,比疤脸刘之流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张万森在哨塔上听得真切。 黑鯊帮? 他印象里从亨特船长那些帐簿和密信上,似乎看到过这个名號,像是和北境沿海的某些官员也有不清不楚的勾连。 张万森缓缓从哨塔里走了出来,来到沙滩上。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让那曾阿福和他身后的护卫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我就是这里的主人张万森。” 张万森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黑鯊帮的名头我听过,不过我血旗岛不喜欢不清不楚的朋友。” 曾阿福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衣著普通,但那双眼睛里的狠厉和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让他心里打了个突。 他强笑道:“张首领快人快语!我们帮主的意思,这片海域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多个朋友多条路。” “只要张首领愿意掛上我们黑鯊帮的旗,每年纳些供奉,往后在这千蛇屿乃至更远的地方,都由得张首领施为,咱们黑鯊帮便是你的靠山!” 话说得漂亮,实则就是来收编和收保护费的。 赵莽等人脸上顿时浮现怒色。 张万森却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 “掛你们的旗?” 他摇了摇头:“我张万森的旗只染血,不掛別人的名头,我的地盘只信手里的刀,不信空口的许诺。” 曾阿福脸色微变: “张首领,这可是我们帮主的好意!在这片海上得罪了我们黑鯊帮,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话语间威胁之意已毫不掩饰。 “是吗?” 张万森眼神骤然一冷:“那我倒想看看,是怎么个不明智法。” 他话音未落,猛地一挥手! “动手!” 早已蓄势待发的血旗军瞬间暴起! 滩头胸墙后,火枪轰鸣,虽然准头一般,但密集的弹丸瞬间將曾阿福带来的那两个护卫打成了筛子! 两侧高地上,弓箭如雨点般落下,覆盖了那条小舢板和附近的海面。 更让人胆寒的是,从树林里涌出了密密麻麻的队伍! 他们手持刀斧,涉水而行,直接扑向了那艘停泊在港湾中的中型帆船! 整个队伍悄然无声,不像活人! 第11章 兵种解锁! “你……你们!” 曾阿福嚇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裤襠瞬间湿了一片。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狠辣果决,一言不合就下死手! 那艘帆船上的水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懵了。 他们试图起锚升帆,但死士们已经如同蚂蚁般爬上了船舷! 接舷战在帆船上爆发。 黑鯊帮的水手虽然凶悍,但面对绝对数量优势且完全不畏死亡的死士,抵抗迅速被瓦解。 战斗结束得极快。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那艘帆船甲板上的抵抗就彻底停止。 血旗军的兄弟和死士控制了整条船。 赵莽带著人衝上船清查,很快,他兴奋的声音就从船上传来: “老大咱们发了!这船是偽装成商船的武装船,下面藏著十门小炮,还有不少火药和铅弹,粮食、醃肉也不少!银子估摸著也有两三千两!” 张万森走到瘫软如泥的曾阿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现在可以好好说说你们黑鯊帮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了吧?”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曾阿福心上。 曾阿福面如死灰,磕头如捣蒜: “我说!我全都说!是帮主……不,是陈黑鯊那廝!” “他听说千蛇屿来了新人,灭了疤脸刘,占了龟背岛,怕……怕你们坐大,抢了他的生意和航道。” “所以派我来……先摸摸底,能收编就收编,不能收编就……就找机会……” “找机会灭了我们是吧?” 张万森替他说完了后半句。 曾阿福浑身一抖,不敢接话。 张万森看著那艘已经被缴获的帆船,还有船上卸下来的火炮、物资。 这黑鯊帮倒是送了一份“厚礼”上门。 他转身对赵莽道: “把船拖进去,所有缴获清点入库,这个人……” 他瞥了一眼曾阿福:“先关起来,以后或许有用!” 张万森再次望向港湾之外。 立威之后,麻烦果然接踵而至。 不过这刚好是个机会! 吞了黑鯊帮,这片海域还有谁能挡他血旗军的兵锋? 他深吸一口带著硝烟和血腥气的海风,胸中豪气顿生。 “加快岛上的建设,训练也不能停。” 张万森沉声下令,语气斩钉截铁:“准备好,咱们的下一口肉就是这黑鯊!” 岸边眾人齐声应和,声震四野。 缴获的黑鯊帮探船被拖进港湾深处,与白鸽號並排停泊。 船上那十门保养得不错的小口径火炮和成箱的火药铅弹被小心翼翼地搬下来,立刻成了血旗军的宝贝。 粮食、醃肉和两千多两现银的入库,更是让岛上紧绷的补给线稍稍鬆了口气。 在这一刻,张万森的白银数量正式突破五万两白银! 【叮!系统检测到足够升级的白银数量,是否升级】 张万森独自一人待在议事木屋里,对著油灯,心神沉入脑海中的系统界面。 【万军之主系统】 【当前等级:1】 【召唤上限=麾下活人人口数x10,当前可召唤数量350人】 【可用白银:52130两】 【可召唤单位:死士(消耗1两/名)】 【升级需求:消耗50000两白银】 【升级预览:解锁基础兵种模板,提升召唤单位综合素质】 …… 五万多两银子是他目前全部的家底。 升级需要五万两,几乎是一次清空他的全部身家! 但“基础兵种模板”和“综合素质提升”这几个字,像是有魔力一样吸引著他。 现在的死士虽然忠诚无畏,但只会最简单的劈砍,装备简陋,面对真正精锐的敌人或者复杂的战场环境,恐怕会付出惨重代价。 而且他们的战斗力有限,在名额有限的情况下,肯定是质量越高越好!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张万森眼神一厉,不再犹豫:“系统,升级!” 【確认消耗50000两白银升级系统?】 “確认!” 剎那间,他感觉脑海中仿佛出现一个祭坛。 祭坛猛地一震,仿佛有无数细碎的光点融入其中。 系统界面上的文字也隨之变化,白银余额锐减到2130两,看得他心头一抽。 【系统升级完成!当前等级:2】 【召唤上限=麾下活人人口数x20,当前可召唤数量700人】 【新增功能:基础兵种模板】 【当前可用模板:】 【长枪兵:装备制式长枪,掌握基础枪阵。召唤消耗:2两/名】 悍不畏死的特性,使其成为结阵防御与推进的基石。 【刀盾手:装备腰刀与木盾,掌握基础格挡与劈砍。召唤消耗:2两/名】 攻防兼备,適合复杂地形与接舷混战。 【燧发枪兵:装备前装燧发滑膛枪及弹药(每名配发20发定装弹药,需额外补充),掌握基础线列射击战术。召唤消耗:5两/名】 远程火力核心,但装填缓慢,近战脆弱。 【备註:所有召唤单位基础身体素质与战斗本能小幅提升,解锁更高级兵种需系统再次升级或获得特定图纸/传承】 …… 张万森的心臟砰砰直跳! 兵种! 真正的冷热兵器混合的兵种! 虽然只是最基础的模板,但意义完全不同! 这意味著他的“血旗军”可以从一群拿著杂乱武器的乌合之眾,开始向一支真正有体系的军队转变! 长枪如林,刀盾如墙,火枪齐射! 这才是他想像中应该有的力量! 虽然燧发枪兵消耗高达5两,还限制弹药,但这钱花得值! 尤其是现在缴获了黑鯊帮的火药和铅弹,正好能派上用场! 而且系统升级之后,可以召唤的数量也提升了一倍! 他强压下立刻召唤的衝动,仔细盘算起来。 剩下的两千多两银子,必须精打细算。 “召唤100名长枪兵,100名刀盾手!” 他首先確定了近战主力。 四百两银子瞬间消失! “再召唤50名燧发枪兵!” 远程火力不能少,又是二百五十两。 考虑到弹药限制和近战保护,他又补充了50名刀盾手。 最后留下几百两备用。 他又召唤了100名最基础的死士,用於日常警戒、劳作和必要时作为消耗品。 总计消耗:850两。 白银余额:1280两。 意念落下。 下一刻! 在港湾旁特意划出的一片空地上,一道道身影由虚凝实! 最先出现的是两百名长枪兵。 他们身形比之前的死士似乎更挺拔一些,眼神依旧空洞,但多了几分肃穆。 他们统一穿著深灰色的粗布战衣,手中握著长达一丈有余的制式长枪,枪尖闪著寒光,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有一股森然的气势。 接著是一百五十名刀盾手。 他们左手持著蒙了牛皮的圆木盾,右手握著统一的制式腰刀,身体微微前倾,给人一种沉稳如山、又隨时会暴起发难的感觉。 最后是五十名燧发枪兵。 他们穿著类似的深灰色战衣,但肩上斜挎著弹药盒,手中端著崭新的燧发滑膛枪,虽然只是静静地持枪而立,却自带一股硝烟的气息。 还有一百名死士,一如既往的拿著短刀,眼神死寂空洞。 新出现的五百名士兵,加上原先的几十名老兄弟和百名基础死士,让整个血旗岛的气势陡然一变! 第12章 火枪队,放! 赵莽、老舵工等人都被惊动了,跑过来看著这支凭空出现的军队,一个个张大了嘴巴,震撼得说不出话。 “老大,这……这是……” 赵莽指著那些长枪和火枪,舌头都有些打结。 “这是我们血旗军真正的骨干!” 张万森心中豪情涌动,声音却依旧沉稳:“从今天起咱们不再是只有一把刀敢拼命的亡命徒了!” 他立刻下令进行整编。 以一百名长枪兵和五十名刀盾手为核心,编为第一战兵大队,由赵莽直接统领,负责主要的攻坚和正面作战。 五十名燧发枪兵单独编为火器队,由一名之前使用火器最有天赋的王火根暂代队长,抓紧时间熟悉新武器,进行射击训练。 另外一百名刀盾手编为第二战兵大队,作为预备队和机动力量由张万森直接指挥。 剩下的一百名基础死士则负责日常巡逻、警戒和辅助劳作。 其他之前的死士和一些年迈的兄弟,则负责岛上的基本生活保障。 整编完毕,张万森立刻开始了针对性的训练。 校场上,赵莽吼叫著,指挥长枪兵们练习简单的刺击和收枪,要求动作整齐划一,追求整体的压迫力。 长枪如林,反覆突刺,发出令人心悸的破空声。 刀盾手们则两人一组,练习盾牌格挡与腰刀反击,碰撞声不绝於耳。 最引人注目的是火器队。 王火根带著那五十名燧发枪兵,在远离营地的海滩边,对著竖起的木靶,练习装填和瞄准。 儘管死士们学习能力有限,动作僵硬,但在绝对服从命令下,他们依旧一丝不苟地重复著步骤: 咬开纸壳弹药,倒入火药,塞入铅弹,用通条压实,举枪瞄准…… 砰!砰!砰! 零散但沉闷的枪声开始在海滩上响起,虽然准头感人,但那股硝烟瀰漫的气势,已经让所有看到的人心潮澎湃。 张万森看著这一切,心中充满了期待。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这些新兵种还需要实战的淬炼。 但有了这支骨架,血旗军才算真正有了在这片残酷大海上立足的资本! 几天后,负责在外围水道巡逻的一条小艇飞快地驶回港湾。 “老大!西北方向发现船队!三条大船!掛的是……是黑鯊帮的旗!衝著咱们这边来了!” 该来的终於来了! 张万森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磨好的刀正需要试刀石!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传遍全岛: “敲锣!全军集结!按预定方案,准备迎敌!” “让黑鯊帮的杂碎们看看,咱们血旗军,给他们准备了什么厚礼!” “鐺!鐺!鐺!” 急促的铜锣声响起。 滩头胸墙后,五十名燧发枪兵沉默地检查著手中的武器,將油纸包裹的定装弹药从腰间的弹药盒中取出,整齐码放在身前顺手的位置。 他们动作略显僵硬,却一丝不苟。 长枪兵大队在赵莽的低吼声中,於胸墙后方空地上迅速列队,长枪如林,斜指天空,枪尖在阳光下闪著冷冽的光。 刀盾手则分散在两侧高地和新垒起的石垒后,盾牌护住身前,腰刀出鞘半寸。 更多的死士则隱藏在树林和礁石的阴影里,等待著战斗的开始! 张万森站在主哨塔上。 单筒望远镜里,三艘悬掛著黑色鯊鱼旗的帆船正呈品字形,气势汹汹地朝著港湾入口压来。 中间那艘最大,两侧的稍小,但都比之前那艘探路船要大上一圈,船体侧舷的炮窗清晰可见。 “三条船至少二十门炮。” 老舵工在张万森身边,声音有些发紧: “是黑鯊帮的主力战船!领头的那艘是黑鰍號,陈黑鯊的座舰!” 张万森放下望远镜,脸上看不出喜怒: “按预定方案放他们进来,告诉王火根,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火!”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血旗岛如同一个张开了的口袋,等著猎物自己进来。 黑鯊帮的船队显然没把这座新立的岛屿放在眼里。 他们虽然知道岛上有防御,但绝想不到这防御会如此专业。 黑鰍號一马当先,直接驶向港湾入口,侧舷炮窗打开,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滩头那些简陋的木质胸墙和后面稀疏的人影。 另外两艘战船紧隨其后,试图抢占有利炮击位置。 “开炮!给老子把这破寨子轰平!” 黑鰍號船头,一个披著黑色大氅满脸横肉的壮汉挥舞著弯刀,厉声咆哮。 此人正是黑鯊帮帮主陈黑鯊!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响起,实心铁球呼啸著砸向滩头。 木屑纷飞,沙石四溅,新建的胸墙被打得千疮百孔,留下几个骇人的缺口。 躲在后面的长枪兵和刀盾手伏低身体,任由碎石打在盾牌和盔甲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阵型却丝毫未乱。 一轮炮击过后,港湾內硝烟瀰漫。 陈黑鯊看著对面“不堪一击”的防御,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 “靠过去!准备接舷!男的全宰了,女的抓回去!” 三艘海盗船开始调整风帆,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朝著滩头逼近。 他们已经能看到胸墙后面那些穿著统一灰色战衣、手持长枪的士兵,虽然队列整齐,但在海盗们看来,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距离在不断拉近…… 一百五十丈…… 一百丈…… 八十丈…… 已经能看清对面海盗船上水手们狰狞的表情和挥舞的弯刀。 张万森眯著眼睛,计算著距离。 七十丈! 他猛地挥下手臂! “火枪队!第一列,放!” 早已等待多时的王火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瞄准!放!” 砰! 並非整齐的齐射,而是略显参差的爆鸣! 但五十支燧发枪同时喷出的火焰和硝烟,依旧形成了一片死亡的弹幕! 冲在最前面的黑鰍號甲板上,瞬间倒下了十几个人! 如同被无形的镰刀扫过! 惨叫声骤然响起! 海盗们被打懵了! 他们预料到会有弓箭甚至几支火銃,却万万没想到会遭遇如此密集的火枪射击! “第二列,上前!放!” 王火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但命令执行得毫不含糊。 负责装填的第二列火枪兵迅速上前,越过蹲下装填的第一列,再次举枪。 砰! 又是一片硝烟瀰漫! 这一次因为距离更近,命中率似乎更高了些! 黑鰍號的船帆被打出了几个窟窿,甲板上又添了七八具尸体。 “火炮!瞄准他们的火枪队!快!” 陈黑鯊又惊又怒,躲在船舷后疯狂叫喊。 第13章 扫荡! 但已经晚了! “长枪队!刀盾队!衝锋!” 张万森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滩头炸响! “杀!” 赵莽一跃而起,手中战斧向前猛劈! 他身后一百名长枪兵如同蓄势已久的洪流,轰然启动! 长枪放平! 如同移动的钢铁森林,迈著沉重而整齐的步伐,朝著正试图靠岸的海盗船压了过去! 两侧高地的刀盾手也发出怒吼,如同猛虎下山,沿著滩头冲向敌船! 与此同时,隱藏在林间和礁石后的死士们,如同鬼魅般现身,他们利用复杂的地形,迅速靠近船只,拋出鉤锁,不顾一切地向上攀爬! “挡住!给我挡住!” 陈黑鯊看著那一片雪亮的枪尖和如狼似虎扑来的敌人,头皮一阵发麻。 这他娘的哪里是海盗? 这分明是正规军的打法! 接舷战瞬间爆发! 长枪兵们根本不给海盗结阵的机会,长长的枪林直接捅了过去,將试图跳帮的海盗串成了糖葫芦! 刀盾手则如同磐石,用盾牌顶住敌人的反扑,腰刀从盾牌缝隙中凶狠地刺出、劈砍! 而死士们更是將悍不畏死发挥到了极致。 他们跳上摇晃的甲板,根本不顾自身,直接扑向最近的火炮和操作火炮的海盗,用身体阻碍射击,用短刀进行最残酷的贴身肉搏! 战斗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边倒的態势! 黑鯊帮的海盗们单打独斗或许凶悍,但在成建制的军队面前完全成了一盘散沙。 黑鰍號上,陈黑鯊眼睁睁看著自己的手下如同割麦子般倒下,看著那面该死的血旗在自己眼前飘扬,气得几乎吐血。 他挥刀砍翻一名衝到他面前的死士,刚要招呼身边亲信反击,就听到侧面传来一声怒吼。 “陈黑鯊!纳命来!” 赵莽如同蛮牛般冲了过来,手中战斧带著恶风,直劈他的脑门! 陈黑鯊举刀硬架。 “鐺” 一声巨响,震得他手臂发麻,连连后退,心中骇然: “这莽汉好大的力气!”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赵莽得势不饶人,战斧狂舞,攻势如同狂风暴雨。 陈黑鯊武艺本就不如赵莽悍勇,此刻心慌意乱,更是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张万森没有参与具体的廝杀,他站在稍高的位置,冷静地观察著整个战局,如同一个最高明的棋手,隨时通过死士微调著战场上的力量分配。 他看到有一艘侧翼的海盗船试图起锚逃跑。 “想跑?” “系统!召唤一百名死士,目標那艘想跑的船的甲板!” 光芒微闪。 那艘正要转向的海盗船甲板上,瞬间多出了一百名手持短刀的死士,彻底断绝了这艘船逃跑的可能。 大局已定! 半个时辰后,战斗基本结束。 三艘黑鯊帮的战船全部被俘。 船上负隅顽抗的海盗被尽数歼灭,剩下的几十个见势不妙,早早跪地投降,瑟瑟发抖。 陈黑鯊被赵莽一斧头劈断了兵器,生擒活捉。 他披头散髮,满脸血污,被两名刀盾手死死按在地上,兀自不甘地挣扎咆哮。 张万森缓缓走到他面前。 “呸!要杀就杀!老子皱下眉头就不是好汉!” 陈黑鯊梗著脖子吼道。 张万森俯视著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波动: “杀你?太便宜你了!你不是喜欢把人扔海里餵鱼吗?” 他挥了挥手:“把他还有那几个负隅顽抗的小头目捆结实了,掛上石头,沉海。” 乾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不!你不能……” 陈黑鯊的狂傲瞬间变成了恐惧,但不等他喊完,就被死士堵住嘴拖了下去。 处理完首恶,张万森开始清点这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带来的收穫。 赵莽兴奋地跑来匯报: “老大,大丰收!三条船都是好船!比咱们白鸽號差点,但比龟背岛那些强太多了!” “船上火炮加起来有二十四门!火药铅弹无数!粮食够咱们吃三个月!银子初步清点,至少两万两!还有不少布匹、药材!” 老舵工也摸著缴获船只的船舷,老脸笑开了花: “好船!好船啊!修一修都是能打仗的好傢伙!” 张万森看著港湾里新增的三条战船,堆积如山的物资,还有系统中因为斩杀海盗和缴获而略微回升的白银数字,心中豪情万丈。 这一战不仅彻底粉碎了黑鯊帮的威胁,更让血旗军完成了一次蜕变! 新兵种经受住了实战考验,缴获的船只和物资极大地增强了实力。 更重要的是,经此一役,血旗军的名號將真正在这片海域打响! 那些还在观望或是心怀不轨的势力,都要好好掂量掂量,招惹这头新崛起的海上猛虎,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打扫战场,修復船只,犒赏三军!” 张万森的声音传遍海湾:“从今天起这片海域我血旗军说了算!” “万岁!” 倖存的战士们举起手中的武器,发出震天的欢呼,声音在群岛之间迴荡,经久不息。 张万森盘算了一下,加上这次被俘的几十人经过“教育”已经正式入伙。 他的手下人口数量已经上升到64人! 现在可召唤的数量也已经从700人升到了1300人! 银子数量也激增到了两万三千五百两! 议事木屋內。 油灯的光芒映照著张万森、赵莽、老舵工以及新近提拔起来的几个小头领的脸。 气氛热烈,带著大战胜利后的亢奋。 “老大,咱们现在兵强马壮,正好一鼓作气把周边那些小鱼小虾都收拾了!” 赵莽挥舞著拳头,脸上还带著未褪尽的杀气。 吞併龟背岛、覆灭黑鯊帮的顺利,让他信心爆棚。 老舵工显得更稳重些,他捋著鬍鬚道: “莽哥儿说得在理,黑鯊帮一倒,这片海域就数咱们最强,不过也不能一味蛮干,有些小股势力或许可以招揽。” 张万森手指敲打著粗糙的木桌,发出篤篤的声响,让议论声安静下来。 “招揽可以。” 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但前提是得先让他们怕!” 他的目光扫过眾人: “咱们不是开善堂的!顺我者未必能昌,但逆我者必亡!我要的是这片海域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我血旗军的声音!” “赵莽!” “在!” “你带第一大队乘黑鰍號和一条缴获的快船,向西扫荡,老伯你带熟悉水文的兄弟领航。” “王火根!” “在!” 火器队队长立刻挺直了腰板。 “你的火器队分成两组,分別加强到赵莽和我这边,实战练出来的兵才是好兵。” “其余人隨我坐镇白鸽號和另外两艘船,向东清理。” “规矩就一条:投降的收缴武器船只,首领必须来血旗岛听候发落,敢有异动,屠尽满门!抵抗的鸡犬不留!” 这也是张万森的无奈之举。 能够计算为人口的必须是正式成为他的手下,对於一些负隅顽抗的不如杀了了事。 毕竟活著不增加人口,还浪费粮食! 第14章 统一海域 “是!” 眾人轰然应诺,眼神炽热。 第二天,血旗军庞大的舰队一分为二,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朝著东西两个方向,犁开了平静的海面。 张万森亲自率领的东路军,首先抵达了一个名为渔叉岛的小岛。 岛上聚居著百十来户渔民,还有几十个不成气候的小海盗,领头的是个叫“何泥鰍”的老油条。 看到白鸽號和两艘悬掛血旗的战船逼近,何泥鰍嚇得魂飞魄散,连抵抗的念头都没有,直接带著几个小头目,划著名小船就迎了出来,隔著老远就跪在船头磕头。 “张大王!张大王饶命啊!小的何泥鰍愿意归顺!愿意献上岛上所有財物,只求大王给条活路!” 何泥鰍声音发颤,脑袋磕得砰砰响。 张万森站在船头,冷漠地看著他: “財物我自己会取,想活命可以,带上你的家小和核心人手迁往血旗岛,这渔叉岛我接管了!” 何泥鰍脸色一白,离开经营多年的老巢,无异於拔了牙的毒蛇。 但他不敢有丝毫犹豫,连声道:“是是是!全听大王安排!全听大王安排!” 兵不血刃,拿下渔叉岛。 岛上储存的几百石鱼乾、几十条小渔船以及何泥鰍进献的几百两银子,成了血旗军的第一笔收穫。 接下来几天,东路军又拜访了几个类似的小势力。 有的如同何泥鰍般识相,乖乖献上“孝敬”,承诺听从號令。 也有两个自恃地形险要或者手下有几十条敢拼命汉子的,试图抵抗。 结果毫无悬念。 在燧发枪的齐射和长枪兵的推进下,那点可怜的抵抗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两处简陋的寨子被攻破,负隅顽抗者被尽数歼灭,首领的脑袋被掛在桅杆上示眾。 血腥的手段比任何言语都更有说服力。 东路军所到之处,望风归附者络绎不绝。 与此同时,赵莽率领的西路军也进展神速。 西面海域的情况稍复杂些。 除了几股小海盗,还有一个以採珠、捞珊瑚为生的珠民聚集地,领头的是个叫“林老蚌”的老者,颇有威望。 赵莽按照张万森的吩咐,先挑了最硬的一块骨头,一股盘踞在恶礁滩,以凶悍著称的海盗。 凭藉优势兵力和火器,经过一番不算轻鬆但依旧碾压的战斗,將这股海盗彻底剿灭。 当恶礁滩海盗首领那颗死不瞑目的人头,被赵莽派人送到珠民聚集的贝场岛时,林老蚌和所有的珠民都沉默了。 他们见过海盗,见过火併,但没见过如此高效、冷酷、如同军队般的扫荡。 第二天,林老蚌亲自乘船来到了赵莽的座舰前。 他没有带武器,只带了几个族老。 “赵统领!我们珠民只想討口饭吃,从不与人爭斗,血旗军兵威赫赫,我们不敢抗衡,只求张首领和赵统领,能给咱们这些苦哈哈一条生路” 林老蚌拱手,姿態放得很低: “我们愿意按时缴纳採珠所得的三成,作为供奉。” 赵莽牢记张万森的吩咐,沉声道: “林老,我们首领要的不是供奉,是这片海的规矩!” “珠民可以照常生活,但必须接受血旗军的保护和管理,岛上需设立税卡,由我们的人驻守。往后採珠、贸易,都需按我们的规矩来。若遇外敌我血旗军自会为你们出头。” 林老蚌沉默片刻,知道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至少血旗军看起来比以往那些只知道抢掠的海盗讲规矩得多。 “好!我们贝场岛愿遵血旗號令!” 东西两路大军,如同梳子一般,將血旗岛周边海域细细梳理了一遍。 短短半个月时间,超过十个大小岛屿、渔村、海盗窝点,或降或灭。 血旗军的威名真正做到了让小儿止啼。 当两路舰队在预定海域会师,返回血旗岛时,带来了大量的粮食、物资、金银! 血旗岛港湾內,船只的数量几乎翻了一倍。 虽然大多是些小船,但代表著控制力的延伸。 议事木屋內,捷报频传。 “统计下来了,直接控制的大岛三座,小岛七处,依附的渔村四个。” “能直接调动的船只大小四十余条,愿意按规矩缴纳赋税、接受管理的丁口,粗略算下来,有近一千人!” 老舵工拿著初步统计的清单,声音都有些发抖。 半个月前,他们还是只有一条船、几十个人的亡命徒,如今已然是一方霸主! 赵莽、王火根等人也是满面红光,与有荣焉。 张万森看著清单,心中波澜微起。 这股力量放在整个南洋或许不算什么,但在这血旗岛一带,已是当之无愧的霸主!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次扫荡,他获得了持续的收入来源。 各岛的赋税、渔获、珍珠、珊瑚…… 虽然零散,但细水长流足以支撑他维持一支可观的常备军,並进行下一步的暴兵! 並且手下人口的急剧增长,他的可暴兵数量也开始暴增: 【当前可召唤数量上限20900人】 不过这也意味著他后面在这片海域不会有太大的人口收穫! “系统吸收所有缴获白银!” 【吸收成功!当前可用白银:37860两!】 近四万两白银入库! 他终於可以稍微放开手脚了。 “传令下去!” 张万森站起身,声音斩钉截铁: “从即日起,血旗岛海域禁绝一切私斗、劫掠!所有往来商船需悬掛我血旗令旗,按货值缴纳通行税金!” “在各主要岛屿设立据点,派驻人手,维持秩序,徵收赋税!” “所有青壮需登记造册,接受我血旗军徵调!” 一条条命令发出,一个以血旗岛为核心,控制周边海域、拥有初步行政和税收能力的割据势力,雏形初现! 眾人轰然领命,眼神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狂热。 血旗岛儼然成了附近海域的心臟。 港湾內,大小船只穿梭不息。 悬掛著猩红血旗的巡逻艇驱赶著那些试图逃税的渔船,按照新立的规矩,前往指定码头缴纳渔获分成。 岛上新建的仓库里堆满了各岛缴纳上来的粮食、鱼乾、粗糙的布匹,甚至还有一些品相不错的珍珠和珊瑚。 简易的工坊里,叮叮噹噹的声音不绝於耳,工匠们正在利用缴获的物料,修补船只,打造兵器。 张万森站在扩建后的议事厅门口,看著这片蒸蒸日上的景象,心中却並无多少放鬆。 这点家底在真正的庞然大物面前,依旧脆弱。 他需要更多的船,更多的兵,更多的白银。 “老大!有船!是北境王朝的官船!” 瞭望塔上,负责警戒的兄弟发出了带著紧张情绪的呼喊。 第15章 劫官船 北境王朝? 张万森眼神一凝,快步登上哨塔。 老舵工和赵莽也闻讯赶来。 只见东南方向的海平线上,一艘悬掛著北境王朝龙旗与“漕运”字样旗帜的官船,正不紧不慢地朝著血旗岛主航道驶来。 那船比白鸽號还要大上一圈,船楼高耸,虽然看起来不像是专业的战船,但那股子官家的威严气势,依旧让血旗岛上不少新归附的人感到心头髮怵。 “是北境漕运的船,看吃水应该是空船返回北面。” 老舵工经验丰富,一眼就判断出了大概。 “可能是路过咱们这片水域。” “官船啊……” 赵莽舔了舔嘴唇,眼神里有些忌惮,又有些跃跃欲试。 打海盗和抢官船,那可是两码事。 张万森举起单筒望远镜,仔细打量著那艘船。 船体保养得不错,但侧舷看不到明显的炮窗,甲板上的水手穿著號服,行动间透著散漫,不像久经战阵的样子。 北境王朝! 正是这个腐朽的王朝,纵容官吏与洋人勾结,將他们这些平民如同猪狗般贩卖! 如今他的血旗军刚刚立稳脚跟,这官船就大摇大摆地从他家门口过? 瞧不起谁呢! “老大怎么办,让他们过去吗?” 赵莽见张万森久久不语,忍不住问道。 “过去?” 张万森放下望远镜,咧嘴笑了笑:“到了我碗里的肉,哪有放走的道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传令!白鸽號、黑鰍號隨我出击!堵住它!” “另外两条船左右包抄!告诉王火根,火器队全部上白鸽號!” “老子今天就要尝尝这官船是什么滋味!” 命令一下,血旗岛瞬间沸腾! 尖锐的海螺號声取代了铜锣。 刚刚还在休整的士兵们迅速冲向各自的战位。 桨帆划动,白鸽號和黑鰍號率先衝出港湾,另外两条缴获的快船也如同离弦之箭,从两侧包抄过去。 那艘北境漕运官船显然也发现了不对劲。 船上响起了一阵慌乱的锣声,水手们跑动起来,有人试图调整风帆加速,但动作笨拙而迟缓。 “前面的船听著!此乃北境王朝漕运官船!速速让开航道!” 一个穿著青色官服的官员在几名隨从的簇拥下,跑到船头,扯著嗓子喊道,色厉內荏。 他的官衣和官帽歪七扭八,明显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张万森理都不理,站在白鸽號船头,直接下达了攻击命令! “火枪队!瞄准甲板,一轮齐射!嚇破他们的胆!” 王火根深吸一口气,嘶声下令:“瞄准!放!” 砰! 近百支燧发枪爆发出沉闷的轰鸣。 虽然隔著一段距离,弹丸大多落在船舷附近激起水花,但也有零星倒霉的水手中弹倒地,惨叫声顿时让官船上一片大乱。 “炮呢?我们的炮呢?” 那官员嚇得抱头蹲下,尖声叫道。 这漕运官船並非战船,只配备了少量用於自卫和示警的小炮,炮手更是业余,慌乱中只有一两门炮零零星星地响起,炮弹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血旗军的四条船已经完成了合围。 “靠上去!接舷!” 张万森厉喝。 黑鰍號凭藉更快的速度,率先贴近官船右舷,鉤锁如同毒蛇般拋了上去。 死士和刀盾手嚎叫著,顺著绳索就往官船上爬。 官船上的抵抗微弱得可怜。 那些漕运水手和少量护卫欺负老百姓还行,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看著那些悍不畏死的死士以及后面如狼似虎的血旗军,很多人直接丟下武器,跪地求饶。 战斗几乎在接舷的瞬间就结束了。 张万森踏上官船光洁的甲板,脚下踩著的是象徵北境王朝尊严的龙纹。 那官员被两名刀盾手押著跪在他面前,浑身抖得像筛糠。 “好……好汉饶命!下官……下官是漕运司主事钱友亮,奉……奉命南下调粮……” 钱友亮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好汉若是缺钱,船上的餉银……餉银可以奉上……” 他试图用钱买命,甚至搬出了背景: “好汉!这……这船上可是有给粤州水师提督大人的信件!动了我,提督大人绝不会放过你们!还有……还有黑鯊帮的陈帮主,与下官也有交情,看在他的面子上……” 他不提黑鯊帮还好,一提陈黑鯊,张万森身后的赵莽等人顿时发出一阵鬨笑。 “陈黑鯊?” 张万森俯下身,盯著钱友亮惊恐的眼睛,语气平淡:“你说的是那个脑袋被掛在龟背岛礁石上,身子餵了鱼的黑鯊帮帮主?” 钱友亮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陈黑鯊死了? 还被眼前这人…… 他突然感觉裤襠处传来一阵湿热。 张万森直起身,懒得再看他这副丑態。 “搜!把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部搬走!人全部捆了押回血旗岛!” “是!” 士兵们如同虎入羊群,衝进船舱。 收穫很快清点出来。 现银不多,只有三千多两,看来確实是返航的空船。 但让张万森惊喜的是,船上装载了不少南洋的特產货物,如胡椒、香料、苏木等,价值不菲,显然是利用官船便利夹带的私货。 此外还有几十匹上好的江南绸缎。 最重要的收穫,是搜出来的几封火漆密信。 张万森拆开其中一封,扫了几眼。 信是粤州某位官员写给北境朝中某位大佬的,內容涉及利用漕运船只夹带私货、贩卖人口的利润分成。 其中赫然提到了与黑鯊帮等海上势力的合作,以及打点水师官员的明细! 另一封信则像是某种指令,要求粤州方面加紧搜刮某种稀有矿產,用於与维多尼亚公司交换新式军火。 “好东西……” 张万森將信件小心收好,这些將来或许能派上大用场。 他看向那艘已经被控制的官船,虽然不如专业战船,但船体坚固,载货量大,稍加改造就是一条极好的运输船或者辅助战船。 “把船拖回去!所有俘虏分开看押,仔细审问!” 当血旗军的舰队押解著那艘庞大的北境官船,缓缓驶回血旗岛港湾时,整个岛屿都轰动了! 所有归附岛屿的代表、岛上的居民、血旗军的士兵,都跑到岸边,目瞪口呆地看著那面刺眼的龙旗在血旗的押送下进入港湾。 抢官船! 还是北境王朝的漕运官船! 这位张首领还有他手下的血旗军,简直是无法无天! 第16章 让他自己来拿! 经过这一次,张万森彻底立了威! 也向所有人宣告,在这片海域血旗军的规矩,大於北境王朝的王法! “把船上那面龙旗给我扯下来!” 张万森下令:“就掛在咱们码头的旗杆上!让所有过往的人看清楚,这里谁说了算!” “是!” 一面崭新的血旗,在白鸽號主桅杆上冉冉升起,迎风招展。 抢官船! 扣官员! 扯龙旗! 血旗军的凶名和胆大包天,伴隨著海风与浪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外扩散。 原本一些还在观望,甚至暗中与北境沿海某些势力有勾连的小岛首领,彻底熄了所有小心思,变得无比恭顺。 血旗岛颁布的税收、徵调令,执行起来再无半分阻碍。 岛上仓库里的物资越发充盈,各岛缴纳的赋税、渔获,加上此次抢掠官船所得的银钱、货物,让张万森手中的资源宽裕了不少。 他毫不犹豫地將大部分白银投入系统,再次召唤了数百名长枪兵、刀盾手和燧发枪兵,並將火器队的规模扩大了一倍。 血旗军的常备兵力,已然突破一千五百人,装备也越发精良。 自己这伙人算是在北境王朝掛了號,很快就会迎来反击! 不过他丝毫没有害怕的感觉,反而跃跃欲试! 但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的,无谓的牺牲不可取。 张万森下令加强所有外围岛屿的警戒,尤其是面向北境大陆的方向,瞭望哨增加一倍,巡逻艇昼夜不停。 血旗岛本岛的防御工事更是进一步加固,滩头胸墙后方挖掘了壕沟,设置了拒马,高地哨塔上储备了更多的滚木礌石和火油。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这天下午。 血旗岛西北方向最外围的螺壳岛上,瞭望的哨兵连滚带爬地衝进简陋的哨所。 “船!好多船!北面!是北境的水师!” 螺壳岛的驻守小头目心里咯噔一下,连爬带跑地衝上哨塔,举起单筒望远镜望去。 只见北面海平线上,桅杆如林,帆影幢幢! 足足六艘大小战船正排成一个鬆散的攻击阵型,朝著千蛇屿海域压来! 居中一艘体型最大,船楼高耸,两侧的战船稍小,但侧舷的炮窗清晰可见! 船上悬掛的正是北境水师的青龙旗! “快!点火!狼烟!最高警戒!” 小头目声嘶力竭地吼道,声音都变了调。 三道粗黑的狼烟迅速从螺壳岛上升起,直衝云霄。 这是代表“大规模敌军来袭”的最高警报! 几乎在狼烟升起的同时,血旗岛主岛上的铜锣就被疯狂敲响,声传四野! “来了!” 张万森猛地从议事厅的椅子上站起,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闪过一丝期待已久的厉芒。 他抓起靠在墙边的战刀,大步向外走去。 “全军集结!按第一预案进入战位!” 命令如同水波般迅速传开。 刚刚结束训练或在休整的士兵们,以惊人的速度奔向各自的岗位。 长枪兵进入滩头预设阵地,刀盾手占据两侧高地,火器队成员检查枪械弹药,死士们则如同幽灵般隱入树林和礁石之后。 港湾內,留守的几条小船迅速出动,引导著重要的白鸽號和那艘缴获的官船驶向预定的隱蔽位置。 而黑鰍號等主要战船,则升起了半帆,水手们紧张地待在岗位上,隨时准备出击或作为浮动炮台。 张万森登上主哨塔,接过赵莽递来的望远镜。 六艘北境水师战船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它们没有直接冲向血旗岛,而是在距离主岛约五六里外的一片开阔海域下锚停泊,摆出了一副进可攻退可守的架势。 “狗日的还挺谨慎!” 赵莽啐了一口。 “吃了亏总要长点记性!” 张万森冷静地观察著对方。 那六艘船看形制不像是北境水师最精锐的战舰,更像是地方水师的巡逻舰队,但比起黑鯊帮那种乌合之眾,已是天壤之別。 就在这时,对方舰队中分出一条快船,船头插著一面小小的认旗,朝著血旗岛驶来。 “派使者?” 老舵工有些诧异。 “是来下战书还是想招安?”赵莽猜测。 张万森笑了笑:“不管是什么,听听无妨。” 快船在距离血旗岛滩头一箭之地外停下。 船上站著一个穿著水师把总服饰的军官,身后跟著四名持刀的水兵。 那军官努力挺直腰板,但眼神里的紧张却掩饰不住。 “呔!岛上匪首听著!” 军官扯著嗓子喊道,声音在海风中有些飘忽:“我乃北境粤州水师麾下把总林大有!奉提督大人將令前来问话!” 他顿了顿,似乎在给自己打气,声音提高了八度: “尔等狂徒,胆大包天,竟敢劫掠官船,扣押朝廷命官,撕毁龙旗,实乃罪大恶极十恶不赦!” “提督大人有令!限尔等即刻释放钱主事及所有被扣人员,交还官船及所有財物,自缚双手,前往水师大营请罪!或可饶尔等不死!如若不然……” 他色厉內荏地挥舞著手臂: “我粤州水师天兵一到,定將这小小荒岛,碾为齏粉!尔等逆贼个个碎尸万段,悬首示眾!” 一番官样文章的恫嚇,换来的却是血旗岛滩头一阵压抑的鬨笑和毫不掩饰的鄙夷目光。 张万森走到胸墙前,看著那名林把总,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 “废话说完了吧?” 林把总一愣。 “说完了就滚回去!” 张万森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告诉你们提督,钱友亮和他的人我会好好招待,官船和財物现在姓张了。” 他顿了顿,目光骤然一变,声音也冷了下来: “非要想要也可以,让他带著他的水师自己来拿!” “就看他的牙口够不够硬,崩不崩得动我血旗岛的骨头!” 林把总被这番话噎得满脸通红,又气又怕,指著张万森: “你……你狂妄!” “滚!” 张万森懒得再废话,直接挥手。 滩头阵地上,几十名燧发枪兵齐刷刷地举起了枪。 虽然没开火,但那一片黑洞洞的枪口带来的压迫感,瞬间让林把总和他手下的水兵汗毛倒竖。 “你……你们等著!” 林把总撂下一句狠话,狼狈地指挥快船调头,逃也似的朝著本方舰队驶去。 看著对方仓惶逃离的背影,血旗岛上爆发出更大的鬨笑声和嘲弄声。 “老大,看来这北境水师也是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 赵莽咧著嘴笑道。 第17章 快撤! 张万森却没有笑。 他望著远处那支开始调整阵型,似乎准备有所动作的北境水师舰队,眼神凝重。 “別大意,刚才来的只是条杂鱼,真正的硬仗在后面。” 他转身对传令兵沉声道: “敌人可能要炮击了,注意隱蔽!” “告诉王火根,没有我的命令火枪队不准暴露全部实力!” “黑鰍號做好准备,听我號令隨时出击抄他们后路!” 林把总乘坐的快船,如同被恶狗追赶般,仓惶地逃回了北境水师的舰队阵列。 那番狼狈姿態,隔著老远都能感受到。 血旗岛滩头阵地上,压抑的鬨笑声渐渐平息。 所有人都紧握著手中的武器,目光死死盯住远方海面上那六艘如同浮岛般的战船。 张万森站在主哨塔的阴影里,单筒望远镜一刻也未离开过敌舰。 他看到那艘最大的旗舰上,令旗挥动,原本鬆散的阵型开始缓慢调整,两艘侧翼的战船微微前出,如同伸出的犄角。 “要来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只有旁边的赵莽能听见。 赵莽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瓮声道: “炮对炮咱们吃亏,得想办法把他们引进来,贴上去打!” “正合我意!” 张万森直接下令:“传令,滩头阵地佯装混乱,向后退三十步!把胸墙的缺口露出来!” “啊?” 赵莽一愣。 “执行命令!” 张万森语气不容置疑。 很快滩头胸墙后的士兵们,在军官的低声催促下,开始“慌乱”地向后移动,阵型显得有些鬆散,甚至故意將几处被之前黑鯊帮炮击留下的缺口暴露出来。 从远处看就像是一群乌合之眾被水师的威势嚇破了胆。 这拙劣的表演,显然骗过了北境水师的指挥官。 “果然是一群上不了台面的泥腿子!” 旗舰上,一名穿著千总服饰的军官放下望远镜,脸上满是轻蔑: “传令!前出战舰,抵近炮击!给老子轰烂他们的乌龟壳!其余战舰隨我压阵,防止他们从两翼逃窜!” 在他看来,对付这种海盗匪类一轮炮火就足以让他们崩溃。 命令下达,那两艘前出的战船立刻升起满帆,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加速朝著血旗岛滩头衝来! 侧舷的炮窗纷纷打开,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那片“混乱”的阵地。 距离在迅速拉近…… 四百丈…… 三百丈…… 二百五十丈! 已经进入了大多数火炮的有效射程! “开炮!” 北境水师战舰上,军官挥刀下令。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连环炸响! 实心铁球带著悽厉的呼啸,狠狠砸向血旗岛滩头! 沙石冲天而起,木製的胸墙碎片四处飞溅,留下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弹坑。 滩头阵地上,士兵们严格按照命令,伏低身体紧靠著残存的工事,忍受著炮火的洗礼。 偶尔有倒霉鬼被飞溅的碎石或木屑击中,发出闷哼,却被同伴迅速拖到后方。 炮击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硝烟瀰漫,几乎遮蔽了整个滩头。 在北境水师官兵看来,对面的阵地已然是一片死寂,想必已经被轰得七零八落。 “停止炮击!准备接舷登陆!” 千总得意地挥手下令。 在他看来,剩下的就是上岸收割了。 两艘前出战舰开始调整方向,水手们拿出鉤锁和跳板,准备进行他们习以为常的“扫荡”。 然而就在他们最鬆懈的时候! “火枪队!第一列!放!” 王火根嘶哑的咆哮声,如同惊雷般炸响! 砰!!! 早已憋了一肚子火的燧发枪兵,第一次在实战中展现了齐射的威力! 虽然不是绝对整齐,但近百支火枪在极近的距离同时轰鸣,形成的弹幕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扫过冲在最前面那艘敌舰的甲板! “啊!” “我的腿!” “救命!” 甲板上准备登陆的水师官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地倒下! 惨叫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囂张气焰! “第二列!上前!放!” 王火根根本不给敌人喘息之机! 砰!!! 第二轮齐射接踵而至! 这一次因为距离更近,命中率更高! 那艘敌舰的船帆被打得千疮百孔,舵手甚至被流弹击中,船只开始失控地打横! “怎么可能!他们哪来这么多火枪!” 旗舰上的千总看得目瞪口呆,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变成了惊骇。 “长枪队!刀盾队!衝锋!” 几乎在火枪第二轮齐射的余音还未散去时,张万森冰冷的声音透过硝烟传来! “杀!!!” 赵莽如同出闸猛虎,一跃而起,战斧前指! 在他身后,数百名长枪兵如同钢铁洪流,轰然启动! 他们踏过被炮火犁过一遍的滩头,步伐沉重而整齐,放平的长枪闪烁著寒光,朝著那艘已经陷入混乱、几乎搁浅的敌舰碾压过去! 两侧高地的刀盾手也发出震天怒吼,沿著滩头迅猛突进! 与此同时,血旗岛两侧的湾岔里划出了数条快船! 上面满载著死士和精锐刀盾手,直接插向了敌舰的侧后! “不好!中计了!快!开炮掩护!让他们撤回来!” 旗舰千总终於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大吼。 但为时已晚! 那艘被重点照顾的北境战船,已经完全陷入了血旗军的包围。 长枪兵衝到船边,根本不用跳帮,长长的枪林直接从船舷外捅了进去,將试图抵抗的水兵一个个刺穿! 刀盾手和死士则如同蚂蚁般攀附而上,在甲板上展开了残酷的清理战! 另一艘前出战舰见势不妙,慌忙转舵,试图逃离这片死亡海域,却被侧面袭来的血旗军快船死死缠住,根本无法加速。 “系统,召唤100名死士,目標那艘想跑的船的船舱!” 张万森抓住时机,再次动用杀手鐧。 光芒微闪。 那艘正在转向的战船底层船舱內,突然多出了一百名手持短刀的死士! 他们从內部爆发,瞬间让整艘船的抵抗彻底崩溃! 战斗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旗舰上的千总眼睁睁看著两艘前出的战舰在短短时间內就被敌人吞没。 船上象徵北境水师的旗帜被砍倒,换上了那面刺眼的猩红血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撤!快撤!” 他再也顾不上面子,声嘶力竭地下令撤退。 剩下的四艘北境战舰,慌忙起锚升帆,如同丧家之犬般,朝著来时的方向仓惶逃窜,连头都不敢回。 海面上,只留下两艘冒著黑烟的北境战船,以及漂浮的碎木和一面缓缓沉入水中的青龙旗。 第18章 暴兵! “贏了!我们贏了!” 血旗岛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士兵们挥舞著手中的武器,相拥庆祝,许多人甚至激动得流下了眼泪。 他们竟然真的打败了不可一世的北境水师! 张万森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 这一仗赌贏了! “清理战场,抢救伤员,把船拖回来!” 他沉声下令,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胜利的激昂。 收穫巨大! 两艘完好的北境水师制式战船! 虽然比不上白鸽號,但比黑鯊帮那些破烂强太多了! 船上缴获的火炮超过二十门,火药铅弹堆积如山! 阵亡水师官兵的武器、盔甲,也是一笔不小的財富。 当两艘伤痕累累但主体完好的北境战船,在血旗军快船的牵引下,缓缓驶入港湾时,整个血旗岛的士气达到了顶点! 连北境水师都被他们正面击溃了! 还有谁能阻挡血旗军的兵锋? 张万森看著缴获清单,脸上终於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这一仗不仅打出了威名,更打出了实实在在的家底! 而血旗岛港湾內,从未如此拥挤过。 新缴获的两艘北境水师战船,並排停靠在白鸽號和黑鰍號旁边。 虽然船体上还带著炮击留下的伤痕,但那高耸的桅杆和相对规整的造型,依旧彰显著与海盗船截然不同的官家气派。 水手和死士们在船上船下穿梭,修补破损,清理血污,將缴获的火炮、弹药、军械一一登记入库。 议事厅內,气氛热烈得几乎要掀翻屋顶。 “清点出来了!” 赵莽嗓门洪亮,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手里拿著一张用炭笔写就的清单: “两艘北境战船,都是三百料的好船!虽然挨了几炮,但龙骨没事,修补修补就是两条猛虎!” 他掰著手指头: “船上缴获的五百斤重炮八门,三百斤轻炮十二门!火药八十桶!铅弹、实心炮弹加起来够打两三场硬仗!制式腰刀、长矛、弓弩上百件,皮甲三十多副!” 他顿了顿,脸上放光:“还有现银、军餉,加上从那些军官身上搜刮的,拢共四千八百两!” 老舵工补充道: “咱们自己这边阵亡兄弟二十一人,重伤十五,轻伤四十多,死士折了大概八十个。两条船修补的物料,岛上有现成的,费些功夫就行。” 王火根则更关心火器: “火枪队小子们表现不错,就是弹药消耗大了点,差不多打掉了三分之一库存。” 张万森默默听著,心中飞速盘算。 两艘新船,意味著他的海上力量几乎翻倍。 火炮和弹药极大地增强了远程打击能力。 他的目光扫过眾人,声音沉稳: “仗打完了,该论功行赏!” “阵亡和重伤的兄弟抚恤加倍,务必安排好家小,轻伤者好生休养,赏酒肉。” “所有参战兄弟记功一次,这个月的餉银加发三成!” 这话一出,赵莽等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首领大方,兄弟们才肯卖命! 张万森手指敲了敲桌面: “咱们捅了北境水师这个马蜂窝,他们绝不会罢休,下次来的可能就是真正的精锐,甚至不止一路。” “洋人那边吃了白鸽號和探路船的亏,也迟早会找上门。”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所以咱们不能坐著等死!得趁著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更快地壮大自己!” “老伯,缴获的两条船,还有咱们之前所有的船只,修补、改造的事情,你全权负责!我要它们在最短时间內,都能出海作战!” “王火根,火器队扩充到两百人!加紧训练,尤其是火炮操作,缴获的那些炮儘快熟悉起来!” “赵莽,陆战各队重新整编,严格操练!咱们以后不能只守著岛,更要能攻出去!” 眾人轰然应诺,摩拳擦掌。 安排完这些,张万森让眾人散去,只留下自己一人在议事厅。 留了一万两当做发展和餉银,张万森吸收掉剩下的所有白银! 【吸收成功!当前可用白银:51170两!】 五万一千多两! 一笔巨款! 他需要好好规划一下,这五万多两银子该怎么花在刀刃上。 心神沉入系统。 【万军之主系统】 【当前等级:2】 【召唤上限=麾下活人人口数x20,当前可召唤数量20900人】 【可用白银:51170两】 【可召唤模板:】 长枪兵:消耗2两/名。 刀盾手:消耗2两/名。 燧发枪兵:消耗5两/名(含20发基础弹药)。 【备註:检测到宿主拥有稳定势力范围及资源產出,满足隱藏条件,解锁新模板:精锐刀盾手】 【精锐刀盾手:掌握更精良刀盾技巧,配备镶铁皮甲,基础素质提升,召唤消耗:4两/名】 …… 竟然出了新兵种! 精锐刀盾手! 张万森心中一喜。 普通刀盾手已经很好用,这精锐刀盾手显然更胜一筹,尤其是配备了镶铁皮甲,生存能力大大增强。 虽然价格翻倍,但绝对值得! 他开始仔细盘算。 “水师新得两船,需要水手和接舷战兵,陆上要扩编,还要留足守岛兵力……” “召唤300名长枪兵!” 这是结阵推进的核心,战斗中必不可少! 还得召唤召唤200名刀盾手,100名精锐刀盾手! 常规的刀盾手用於常规的作战和护卫,精锐刀盾手作为尖刀和军官护卫,两者搭配才能发挥更大的战斗力! 再来上100名燧发枪兵,500名基础死士! 张万森算下来这样还能剩下白银48770两! 张万森心中大定。 这笔钱可以作为战略储备,用於应急补充、系统下次升级,或者关键时刻的疯狂暴兵。 意念落下,血旗岛后方特意划出的大片空地上,一道道身影由虚凝实! 三百名长枪兵肃然列队,枪尖如林。 两百名普通刀盾手沉稳如山。 一百名精锐刀盾手格外醒目,他们手中的腰刀似乎更亮,圆盾边缘包著铁皮,身上穿著结实的镶铁皮甲,眼神比普通死士多了几分狠厉。 一百名燧发枪兵默默检查著新到手的武器。 五百名基础死士则安静地站在最后。 整整一千二百名新战士的加入,让血旗岛的气氛再次为之一变! 原本还有些空旷的营地瞬间被填满,一股冲天的煞气瀰漫开来。 第19章 抢光!抢光!抢光! 赵莽等人看著这支瞬间膨胀的军队,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这才几天功夫? 血旗军就已经有了近三千可战之兵! 这简直是神跡! 张万森走出议事厅,看著眼前这支沉默而强大的军队,胸中豪情激盪。 他知道是时候了! 他登上高处,声音传遍四方: “兄弟们!咱们的骨头硬了,刀枪利了!但这还不够!” 他指向广阔无垠的大海: “这海上有多少北境的贪官,喝著民血,用漕船运送著搜刮来的民脂民膏?有多少洋人的商船满载著从我们土地上掠夺的財富,耀武扬威?” “以前咱们只能眼睁睁看著!现在不一样了!” 他猛地抽出战刀,直指苍穹,声音斩钉截铁,带著无尽的杀意: “传我號令!” “即日起,血旗海军分作三队轮流出击!” “给老子盯死了北面通往粤州的航道!凡是北境的官船漕船,一条不准放过!抢光!” “还有那些掛著洋人旗的商船!只要敢从咱们眼皮子底下过,一样抢他娘的!” “咱们要用他们的银子,铸咱们的炮!用他们的血养咱们的兵!” “我要让这南洋通往北境的海路,变成他北境朝廷和洋人的鬼门关!” “抢光他们!!!” “抢光!抢光!抢光!” 三千將士举起手中的武器,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浪如同海啸,席捲整个血旗岛。 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被巨大的利益和首领描绘的蓝图刺激得血脉賁张! 抢官船!抢洋船! 这是何等的快意恩仇! 何等的无法无天! 新召唤的一千二百名战士被迅速打散,补充到各船各队。 赵莽、王火根等人更是如同上紧了发条,日夜不停地操练著手下,熟悉新船,磨合战术。 五天后的清晨,朝阳还未完全跃出海面,血旗岛港湾內已是帆影攒动。 张万森站在焕然一新的黑鰍號船头。 这艘原属於黑鯊帮,如今悬掛著狰狞血旗的战舰,被选为了此次出击的旗舰。 在他身后是另外两艘缴获的北境战船,以及数条负责侦察、策应的快船。 水手和士兵们沉默地站在各自岗位,眼神里却燃烧著对財富和战斗的渴望。 “出发!” 没有多余的动员,张万森只是简单地一挥手。 舰队如同离弦的箭矢,驶出港湾,劈开平静的海面,朝著那条连接南洋与北境粤州的主要航道扑去。 张万森的策略简单而有效。 他並未让舰队聚在一起,而是將其分散成数个小编队,如同撒出去的渔网,在广阔的航道上巡弋。 他自己亲自率领黑鰍號编队,游弋在最具价值的核心航线段。 第一天风平浪静。 舰队只遇到几条破烂的渔船,对方看到血旗,嚇得远远就避开了。 第二天午后,瞭望的死士发出了信號。 “船!东北方向!是条大肚子商船!掛的是北境广利商號的旗!” 张万森精神一振,举起望远镜。 只见一艘吃水颇深、船体臃肿的三桅商船,正慢悠悠地顺著风向航行。 甲板上堆满了货物,只有寥寥几个水手在忙碌。 “靠上去!掛信號旗命令他们落帆停船!” 张万森下令。 黑鰍號升起一面代表著“勒令停船”的黑色三角旗,调整风帆,加速逼近。 那商船显然也发现了这艘不怀好意的战船,甲板上顿时一阵慌乱。 有人试图加速,有人跑到船尾,挥舞著一面小小的北境龙旗,似乎想凭藉官府的背景嚇退来敌。 “不知死活!” “火枪队,甲板一轮警告射击!” 张万森迅速做出安排! 王火根立刻执行命令。 砰! 几十支燧发枪同时开火。 弹丸大部分故意打在高高的桅杆和船帆上,留下几个窟窿。 这一下商船上的人彻底慌了! 他们看清了那面猩红的血旗,也明白了对方根本不在乎什么官府背景。 船速迅速慢了下来,帆也耷拉下来。 黑鰍號轻鬆地靠了上去,鉤锁拋出,死死扣住商船舷帮。 “上!” 赵莽低吼一声,第一个跃过船帮,他身后数十名精锐刀盾手和死士如同饿狼扑食,迅速控制了甲板。 商船的船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此刻面无人色,被两名刀盾手押到张万森面前,直接瘫软在地。 “好……好汉饶命!船上的货……货您儘管拿走,只求饶了小人性命……” 张万森看都没看他,对赵莽道:“搜!” 士兵们衝进船舱。 很快兴奋的匯报声传来: “老大发了!全是上等的南洋米!还有胡椒、丁香!底下舱室里还有几十箱瓷器!” 粗略估算,光是这些货物价值就不下万两白银! 船上搜出的现银也有两千多两! “所有人捆了押到底舱,货物搬空!” 张万森下令乾脆利落。 整个过程不到一个时辰。 满载货物的商船变成了空壳,船员被囚禁,血旗军带著丰厚的战利品,扬长而去。 只留下那面北境商旗,孤零零地飘在海上。 初战告捷,极大的刺激了舰队上下。 接下来的几天,张万森率领的编队如同幽灵般,在这条黄金水道上神出鬼没。 第三天,他们劫了一条运送丝绸和茶叶的北境官商勾结的船只,缴获堪比一个小型仓库。 第四天,他们甚至大胆地靠近了一支由三条中小型商船组成的船队。 利用黑鰍號的速度和火力威慑,逼迫其中两条落单的商船投降,虽然让领头那条跑掉了,但收穫依旧惊人。 血旗军的手段也越来越熟练,越来越狠辣。 警告、接舷、控制、搜刮、撤离,一套流程行云流水。 他们不轻易杀人,但只要遭遇抵抗,必定以雷霆手段碾碎,將抵抗者的脑袋掛在桅杆上,以儆效尤。 凶名伴隨著血腥和財富,如同瘟疫般在航道上传播。 第七天一个更加诱人的目標出现了。 “老大!洋船!是维多尼亚公司的商船!” 瞭望的死士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兴奋。 张万森猛地抓起望远镜。 只见一艘船体线条优美、悬掛著维多尼亚公司旗帜的三桅帆船,正鼓著满帆,自信满满地航行著。 它比之前抢的任何一艘北境商船都要大,保养得极好,洁白的船帆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第20章 老子就是后果! “总算等到条大鱼!” 张万森眼中闪过兴奋之色: “老规矩,靠上去!命令它停船!” 黑鰍號再次升起黑色三角旗,气势汹汹地扑了过去。 这一次对方的表现截然不同。 那艘维多尼亚商船並没有慌乱减速,反而微微调整了航向,试图利用风势拉开距离。 同时船尾楼上一面信號旗升起,用旗语表达著强硬的態度。 负责辨认旗语的老舵工脸色微变: “老大,洋鬼子说……说他们是维多尼亚帝国船只受条约保护,警告我们立刻离开,否则后果自负!” “后果自负?” 张万森嗤笑一声:“在这片海上老子就是后果!” “火枪队!瞄准他们的帆索和舵轮!给我打!” 王火根立刻下令。 砰!砰!砰! 燧发枪再次轰鸣。 这一次不再是警告。 弹丸精准地射向洋船的关键部位。 帆索被打断了几根,船帆出现破损,舵轮附近木屑飞溅,嚇得舵手赶紧伏低身体。 洋船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但与此同时,洋船侧舷的几个隱蔽炮窗突然打开,露出了几门闪著寒光的轻型速射炮! “果然有硬傢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张万森眼神一凝:“炮手就位!瞄准它的炮窗,给我轰!” 黑鰍號上缴获的北境火炮早已装填完毕,炮手们虽然训练时间短,但在死士不怕死的操作下,动作毫不拖泥带水。 轰!轰! 两声炮响,炮弹呼啸而出。 一发落空,打在海面上,激起巨大水柱。 另一发却幸运地命中了洋船侧舷。 虽没有直接击中炮窗,但爆炸的衝击和飞溅的木片,顿时让那几门速射炮哑了火。 “好!” 赵莽兴奋地一挥拳头。 “接舷!” 张万森看准时机,厉声喝道。 黑鰍號如同跗骨之蛆,死死贴了上去。 鉤索飞越两船之间的海面,牢牢抓住。 “给我上!” 赵莽拔出战刀,身先士卒,第一个踏著摇晃的船帮跃上了洋船的甲板! 血旗军士兵见状,士气暴涨,嚎叫著紧隨其后。 洋船甲板上的抵抗比北境水手顽强得多。 几十名手持弯刀或刺剑的洋人船员和水手,在一个大副模样的壮汉指挥下,试图结阵抵抗。 赵莽如同人形凶兽,战斧狂舞,直接將一名持刀衝来的洋人连人带刀劈飞出去! 精锐刀盾手们结成小型战阵,盾牌顶住攻击,腰刀从缝隙中凶狠刺出。 死士们则完全不顾自身,用身体为战友创造机会。 战斗短暂而激烈。 洋人的抵抗在绝对的数量优势和血旗军悍不畏死的打法面前,迅速土崩瓦解。 那个大副被赵莽一斧头砍翻,剩下的船员见大势已去,纷纷丟下武器,举手投降。 清点收穫时,连见惯了財富的张万森,也忍不住动容。 这艘名为金羊毛號的维多尼亚商船,简直是一个移动的宝库! 船舱里堆满了来自印度的鸦片、来自波斯的地毯、来自天竺的宝石和香料! 更重要的是,在船长室的暗格里,搜出了整整五箱铸造精美的维多尼亚银元,初步估算超过三万枚! 还有大量用於交易的匯票和文件。 “老大,这……这下真发大了!” 赵莽看著那白花花的银元,说话都不利索了。 张万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盪。 他看向那些被俘虏、瑟瑟发抖的洋人船员,眼神冰冷。 “把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部搬走,人捆了关底舱!” 他顿了顿,补充道:“把这艘船也给老子拖回去!” 劫掠洋船成功,並且缴获如此巨款和完好船只的消息传回血旗岛,再次引发了巨大的轰动。 黑鰍號编队押解著庞大的金羊毛號缓缓驶入港湾。 整个岛屿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天空。 …… 粤州,总督衙门,后院密室。 烛火摇曳,映照著一张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脸。 粤州水师提督马文魁將一份刚收到的加急文书狠狠拍在黄花梨木桌上,震得茶盏嗡嗡作响。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他低声咆哮,声音因为极力压抑而显得有些扭曲: “六条战船,两个把总,几百號人,竟然被一伙刚冒头不到半年的海匪打得丟盔弃甲,连船都丟了两条!” “朝廷的脸面都被你们丟尽了!” 下方几名水师將领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林把总更是面如土色,浑身筛糠。 “提督大人息怒!” 一名幕僚小心翼翼地开口: “不是兄弟们不拼命,实在是那伙名叫血旗军的海匪非同一般,他们不仅人员眾多,极为悍勇,火器也非常犀利,更兼诡计多端……” “犀利?能有多犀利?比洋人的炮船还犀利吗?” 马文魁猛地打断,眼神如刀: “我看是你们畏敌如虎,疏於操练!”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损失战船和人员还是其次,关键是那条被劫的漕运官船以及船上那些要命的信件! 若是那些东西落到朝中政敌手里…… 他不敢想下去。 “查!给本督查清楚!这张万森到底是什么来路?他那么多火枪火炮是哪来的?是不是有洋人在背后支持?” 马文魁厉声道: “立刻行文附近各州府水师,抽调精锐战船,由参將周德彪统领,务必在一个月內给本督剿灭这股悍匪,夺回官船拿回信件!”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眾將领如蒙大赦,连忙应声。 “告诉周德彪,动作要快要狠!” 马文魁补充道,声音压得更低: “不能再让这伙人继续劫掠了,尤其是不能再动洋人的船!否则你我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珠江口外,临时锚地,桅杆如林。 参將周德彪,一个在水师中浸淫二十余年、以稳扎稳打著称的老將,被推到了台前。 他並未像前任那样冒进,而是拿出了十二分的谨慎。 周德彪站在自己的座舰靖海號船头,花白的鬚髮在海风中微动,扫视著麾下集结的舰队。 八艘大小战船! 其中两艘是堪比“白鸽號”的大型战船,四艘中型战船,两艘灵活的哨船。 这几乎是粤州水师短时间內能抽调出的近半精锐力量。 船上搭载著超过一千五百名经验丰富的水师官兵。 “诸位,血旗匪寇凶顽异常,更兼狡诈。” 周德彪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各船主將耳中: “前次失利皆因轻敌冒进,此番进剿当以雷霆之势,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他制定的战术极为保守: 舰队不分散,抱团推进,遇岛则先以火炮远距轰击,清扫可能之埋伏,確认安全后方可派兵登岛查探。 目標直指情报中显示的匪巢核心血旗岛。 “切记!匪首张万森务必生擒或击毙!其所劫官船、財物,尤其是信件必须完整夺回!” 周德彪特意强调了最后一点,这是马文魁私下给他的死命令。 第21章 大战一触即发! 粤州城,总督衙门后堂。 水师提督马文魁面前,摊著两份文书。 一份是维多尼亚公司大班福格森亲笔签署的、措辞强硬到近乎最后通牒的抗议书。 另一份则是朝廷八百里加急发来的申飭諭旨。 字里行间透著天威震怒,严令限期剿匪,平息洋人怨懟,否则“顶戴花翎,恐难保全”。 马文魁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感觉自己被架在了火上烤。 一边是洋人的枪炮和巨额商业利益的威胁,一边是头顶的乌纱和项上人头。 那伙该死的血旗军劫掠无度,如今更是捅破了天! 原本只是他想剿匪,现在成了他不得不剿匪! 其中压力的变化,谁能知晓? “周德彪到哪了?” “回提督,周参將已匯集周边三府水师精锐,大小战船二十艘,兵丁两千余,正在螺石湾整备,最迟五日后便可兵发千蛇屿!” 一名亲信连忙回稟。 “二十艘……两千人……” 马文魁喃喃自语。 这个兵力剿灭以往任何一股海盗都绰绰有余。 但一想到前次六条船狼狈败回的场景,他心头就蒙上一层阴影。 这关乎自己的身家性命! “不够!” 他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 “光靠水师不够!那帮海匪依岛而守,火器犀利,强攻伤亡太大,也未必能竟全功!” “传令给绿营副將王豹!让他点齐本部三千人马,徵调民船与水师一同出发!” “水师负责封锁海面,轰击贼巢,绿营负责登陆攻坚!” “告诉他,此战若胜本督保他一个总兵前程,若败让他自己提著脑袋回来见我!” “再传令给沿岸各府县,严查物资,尤其是粮食、火药、铁料,绝不能再有一粒米、一两硝磺流入千蛇屿!” “我要困死他们!” 最后这句话马文魁几乎是喊出来的。 口水喷到亲信脸上,他却连擦都不敢擦。 双管齐下,水陆並进! 马文魁这是彻底豁出去了,动用了能动用的所有力量,誓要將血旗军这颗眼中钉肉中刺,连根拔起! 几乎在粤州官府调兵遣將的同时,维多尼亚公司的不屈號巡防舰,也出现在了千蛇屿的外围海域。 血旗岛,瞭望塔上。 张万森放下单筒望远镜,脸上看不出喜怒。 “都来了好啊,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他骂了一声,转身走下哨塔。 这原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不过比他想像中的要早几天。 看来真的是把洋人弄怕了! 如果不是洋人在后面使力,北境王朝的官府怎么可能会效率这么高! 还得是洋人面子大! 议事厅內,气氛凝重。 赵莽、老舵工、王火根等核心头领齐聚一堂,所有人都明白生死存亡的时刻到了。 “官府动了真格,水陆加一起超过五千人。洋人的炮舰也在外面盯著。” 张万森开门见山,声音沉稳,却带著一股寒意: “咱们的血旗军扩编之后,陆战兵力约五千,水师能出海的战船八条,加上各类小船二十余条。” 他目光扫过眾人: “兵力我们或许不差太多,但火炮和战舰质量我们处於劣势,而且我们是守方,没有退路!” “老大,你说怎么打咱们就怎么打!脑袋掉了碗大个疤!” 赵莽梗著脖子吼道。 “对!跟他们拼了!” “拼是肯定要拼的!” 张万森抬手压下眾人的躁动: “但不能硬拼,咱们得让他们觉得,这块骨头能啃,但会崩掉他们满嘴牙!甚至要让他们觉得啃不下来!” 他走到粗糙的海域沙盘前,拿起几面代表敌方的小旗,插在血旗岛周围。 “官府水师二十条船,肯定会从正面和两翼封锁我们,用炮火压制。绿营三千人会选择一处他们认为最容易登陆的滩头髮起强攻。” 他的手指点在沙盘上血旗岛东南侧一片相对开阔、坡度较缓的滩头: “这里是月亮湾,泥沙底,水深合適,是最理想的登陆点!” “王豹不是傻子,一定会主攻这里!” “赵莽!” “在!” “你率领第一、二战兵大队,共计两千人,其中长枪兵八百,刀盾手一千,精锐刀盾手两百隱蔽在月亮湾后方的树林和预设工事里!” “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暴露!我要你在这里给我死死顶住绿营的第一波,也是最凶的一波进攻!把他们的锐气给我打掉!” “明白!保证让他们有来无回!” 赵莽眼中凶光毕露。 “王火根!” “在!” “你的火器队分成三部分,一部分两百人,加强到月亮湾赵莽那里听他指挥,第二部分一百五十人,分散到岛屿各处高地,尤其是面向外海的方向,利用射程优势,远距离狙杀敌方舰船上的军官和炮手!第三部分五十人,作为预备队隨时听我调遣!” “是!” “老伯,水师的所有船只,包括白鸽號,全部撤入港湾最內侧,藉助岛屿地形隱蔽,避开敌方主力舰队的首轮炮火齐射。” “我们的船不如他们,不能出去硬碰硬。但是要准备好火船和死士!一旦有机会就给我烧他娘的!” “好!” 老舵工重重点头。 “剩下的两千多人由我亲自率领,我们不守滩头,我们打游击!”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想起了自己前世耳濡目染的战术: “哪里他们防守薄弱,我们就从哪里冒出来,咬他一口!袭扰他们的侧翼,切断他们的补给,让他们寢食难安!” “谨遵首领號令!” 眾人领命而出。 张万森其实还有一点没说。 他还有最重要的一步战术,那就是暴兵! 这是他的底牌! 五日后。 血旗岛东南方向的月亮湾滩头,薄雾瀰漫,海浪轻轻拍打著沙滩,寧静祥和。 但在那片茂密的红树林和后方新挖掘的蜿蜒壕沟、土木掩体之后,两千双眼睛正死死盯著雾气笼罩的海面。 赵莽趴在一处用泥土和木头加固过的指挥位里,粗糙的手掌反覆摩挲著冰冷的斧柄。 他身边是同样沉默的王火根和几名大队长。 突然,远处的海面上隱隱传来了沉闷的號角声。 来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雾气渐渐散开,海平面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帆影! 超过十五艘北境水师战船,排成一道弧线,如同移动的城墙,缓缓压向血旗岛! 船头劈开的白色浪花,在初升的朝阳下,反射著冰冷的光。 与此同时,数十条大小不一的民船和运输船,在水师战舰的掩护下,如同蝗虫般朝著月亮湾滩头直扑而来! 船头上站满了手持刀枪弓箭的绿营兵丁,黑压压一片,喧囂的叫骂声和战鼓声甚至压过了海浪! 大战一触即发! 第22章 准备的后手! 刚进入射程范围,北境水师那如同浮岛般的战船阵列,就將炮口对准了血旗岛。 沉闷的號角声在海面上迴荡。 “放!” 隨著旗舰上令旗挥落,超过四十门大小火炮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实心铁球带著毁灭的气息,呼啸著砸向月亮湾滩头及其后方的林地! 轰!轰! 轰!轰! 爆炸声连环响起,泥沙冲天,木石横飞! 刚刚还寧静祥和的滩头瞬间被硝烟和火光笼罩。 新建的木质胸墙被轻易撕碎,挖掘的壕沟边缘被炸塌,藏身的树林枝断叶落。 血旗岛外围一片狼藉。 炮火覆盖持续了整整两炷香的时间。 在后方座舰上观战的参將周德彪,透过望远镜看著那片被蹂躪的土地,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在他看来,如此猛烈的炮火洗礼足以让任何匪类胆寒,滩头防御应该已经七零八落。 一艘较大的运输船船头站著绿营副將王豹。 他用望远镜打量著那片沙滩和树林,眼中闪烁著贪婪和凶光。 提督大人可是许诺了总兵的前程! 此战必须速战速决! 他已经能想像到自己升了总兵之后,再纳上几房小妾,就连那半老徐娘的老鴇他也不想放过! “一群藏头露尾的泥腿子,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 他放下望远镜,对身旁的亲兵喝道: “传令!第一波五百人,给我衝上去占领滩头,建立阵地!” 在他看来。 凭藉绝对的人数优势和背后水师战舰的炮火支援,拿下这片滩头易如反掌。 “咚咚咚!” 进攻的战鼓擂响。 数十条舢板小船如同离弦之箭,脱离本队朝著月亮湾滩头奋力划去。 船上的绿营兵丁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挥舞著手中的兵器,似乎想用声势嚇倒对手。 他们平日里大多养尊处优。 除了洋人之外,自认为对付这些临时拼凑起来的海盗易如反掌。 滩头后方依旧死寂。 这种反常的寂静,让一些冲在前面的老兵油子心里开始打鼓。 就在第一批登陆船即將靠岸的瞬间! “放!” 隱藏在水师舰队侧后方的黑鰍號上,张万森的声音响起。 轰! 轰! 轰! 黑鰍號和另外两条隱蔽好的血旗军战船上,总共不到十门火炮发出了呼啸声! 炮弹並非射向庞大的水师战舰,而是精准地砸向了那些毫无防护的登陆小船群! 木屑纷飞,血肉横飞! 一艘小舢板被直接命中。 瞬间解体! 上面的兵丁如同下饺子般落入海中,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另外几艘也被激起的水柱掀翻! 登陆部队的势头为之一滯! “炮火延伸!压制滩头!” 水师参將周德彪在旗舰上气急败坏地下令。 水师战舰的炮火开始轰鸣,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向月亮湾滩头。 趁著炮火掩护和登陆部队的混乱。 第一批大约两三百名绿营兵丁终於成功跳下船,踏上了鬆软的沙滩。 他们惊魂未定,下意识地想要结阵。 就在这时! “火枪队!放!” 王火根嘶哑的咆哮从树林边缘的掩体后炸响! 砰!!!! 超过一百五十支燧发枪几乎是贴著这些绿营兵丁的脸齐射! 如此近的距离,根本不需要瞄准! 炽热的铅弹如同金属风暴,瞬间將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绿营兵丁扫倒在地! 鲜血瞬间染红了沙滩! “有埋伏!” “快退!” 侥倖未死的绿营兵丁魂飞魄散,扭头就想往回跑。 “长枪队!前进!” 赵莽的怒吼如同惊雷! 他第一个从掩体后跃出,手中战斧闪烁著寒光! 在他身后密密麻麻的长枪兵陡然现身! 他们迈著沉重而整齐的步伐,放平的长枪组成一道死亡的矛墙,朝著混乱的绿营兵丁碾压过去! “顶住!给老子顶住!” 带队的一名绿营千总声嘶力竭地吼道,试图组织起防线。 但面对如墙而进的长枪阵,零星的反抗如同螳臂当车。 长枪如林突刺,將试图结阵的绿营兵丁一个个捅穿! 刀盾手从两翼迅猛切入,如同砍瓜切菜! 滩头上的战斗瞬间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第一批登陆的几百绿营兵丁,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內,死伤殆尽! 只有寥寥数人连滚带爬地逃回了海里。 运输船上的王豹看得目瞪口呆,脸上的狞笑早已僵住,变成了惊怒交加。 “废物!都是废物!” 他暴跳如雷。 “第二波!上一千人!给老子压上去!水师的炮火不要停!轰!继续轰!” 他就不信,凭他三千人马耗不光这群海匪! 更多的舢板被放下,更多的绿营兵丁在水师炮火的掩护下,如同潮水般涌向滩头。 这一次他们学乖了,登陆后立刻依託沙滩上有限的障碍物与血旗军展开了对射和僵持。 战斗进入了残酷的消耗阶段。 滩头上,铅弹横飞,箭矢如雨。 双方士兵不断倒下,鲜血將大片沙滩染成暗红色。 血旗军凭藉工事和精良火器,给绿营造成了巨大杀伤! 但绿营仗著人多,一波倒下一波又涌上来,无穷无尽。 王豹在船上看著焦灼的战况,虽然肉疼伤亡,但嘴角却又重新露出了笑容。 他看得出来。 对面的抵抗虽然顽强但兵力似乎並不算太多,只要继续耗下去,胜利必然属於他! “传令!第三波,也给我压上去!一举击溃他们!” 他决定投入所有预备队,毕其功於一役! 就在第三波近千名绿营兵丁刚刚离开大船,朝著滩头进发之时。 异变陡生! 在绿营登陆部队的侧后方,海面上毫无徵兆的冒出了数百个手持短刀的身影! 死士直接从海里走出来! 他们浑身湿透! 海水顺著破烂的衣襟往下淌,但动作却丝毫不停滯,猛地扑向了那些毫无防备的绿营兵丁的后背! “后面有敌人!” “水鬼!他们是水鬼!” 绿营兵丁的侧后方瞬间大乱! 这些从海里冒出来的敌人,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恐慌迅速蔓延! 几乎在同一时间! 在绿营登陆部队与后方舰队之间的海面上,又是数百名死士凭空出现! 他们直接出现在一些较小的运输船和舢板旁边,甚至直接出现在了甲板上! 刚出现就疯狂地攻击著船上的水手和士兵,製造著更大的混乱! 张万森透过望远镜,满意的看著这一幕! 这是他准备的后手,就是为了引诱官船登陆之后,再发动攻击! 第23章 他们不是人!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这么多人!” 王豹在指挥船上,看著眼前这完全无法理解的景象,惊得头皮发麻,声音都变了调。 这还没完! 张万森看著陷入混乱的绿营士兵,迅速进行下一步的部署! “系统,召唤1000名长枪兵!” “召唤1000名刀盾手!” “召唤500名精锐刀盾手!” “召唤500名燧发枪兵!” “召唤2000名基础死士!” 整整五千名生力军投入了战场! 这是他真正的底牌! 用绝对的数量碾压一切战术和计谋! 五千新生力量的出现,彻底改变了战场態势! 滩头上,血旗军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衝垮了绿营苦苦支撑的防线! 长枪突刺,刀斧劈砍,火枪轰鸣! 绿营兵丁的士气彻底崩溃,哭爹喊娘,丟盔弃甲如同无头苍蝇般向后逃窜,却被从海里和后方出现的死士无情地截杀! 海面上的运输船队乱成一团! 死士的袭击让它们根本无法有效接应溃兵,甚至自身难保。 水师舰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措手不及。 他们想要炮火支援,却发现敌我已然混杂在一起,根本无法开火! 兵败如山倒! 王豹眼睁睁看著自己的三千大军在短短时间內土崩瓦解,变成了海上漂浮的碎木和尸体。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撤……快撤!” 他瘫软在甲板上,用尽最后力气嘶吼。 完了,全完了! 不仅仅是这场战斗。 他的前程,他的性命,恐怕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参將周德彪的水师舰队见陆师已彻底崩溃,哪里还敢停留! 慌忙起锚转舵。 他甚至顾不上那些还在海上挣扎的溃兵。 整个船队如同丧家之犬般,朝著来时的方向仓惶逃窜。 来时气势汹汹的二十条战船。 整整五千正规军! 再加上徵集的其他兵团! 此刻只剩下十几条狼狈不堪的战舰以及海面上无数漂浮的尸体。 破碎的船板和一面面被遗弃的北境龙旗如同海草一般隨著海浪摇晃。 月亮湾的沙滩,已被鲜血浸透,变成了名副其实的血滩。 赵莽、王火根等人站在尸山血海之中,看著眼前这难以置信的胜利,激动得浑身颤抖。 张万森缓缓走下黑鰍號,踏上这片刚刚经歷惨烈廝杀的土地。 “打扫战场!” 一声令下,血旗军的士兵应声而动。 並没有出现哄抢战利品的一幕,这主要源於平日里严苛的训练,已经赵莽领著的督察队! 他的督察队全都由张万森召唤的士兵组成,绝对不会讲人情! 而赵莽更是张万森的铁桿手下,要论整个血旗岛没有人比他更捨得为张万森卖命。 收缴战利品一直持续到晚上才结束! “老大,战利品清点出来了!” 赵莽的声音带著嘶哑,他身上的皮甲多了几道深刻的刀痕,脸上还沾著不知是谁的血污,但眼神却亮得嚇人。 “绿营丟在滩头和海里的尸体超过一千五百具!俘虏抓了四百多,大部分带伤。跑回去的估计不到一半。”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继续匯报,语气越来越兴奋: “缴获的完好的制式腰刀、长矛超过八百件!” “弓弩两百多副,皮甲、棉甲加起来近四百领!” “最重要的是火药!” “光是那些来不及带走或者被咱们缴获的火药,就有六十多桶!铅弹、炮弹更是不计其数!” 老舵工也快步走来,脸上带著渔民捕获大鱼般的红光: “最重要的是船!” “水师那帮怂货跑得太快,丟下了五条受损不太严重的战船!还有二十多条大小民船、运输船,虽然有些破了,但修修补补都能用!” “光是那五条战船就值老鼻子钱了!” 张万森默默听著,目光扫过堆积如山的兵器甲冑,望向港湾里新添的那些战利品船只。 这一战的收穫远超之前任何一次劫掠! 还得是官兵富裕! 但这次除了缴获的物资,现银倒是不多,只是几千两! 多出来的这些战利品目前只能装备自己的队伍,变现十分困难! “把所有俘虏分开看押,严加审讯,我要知道官府接下来的所有动向!” “缴获的船只,立刻拖入船坞,集中所有工匠,优先修復那五条战船!” “阵亡兄弟的遗体好生收敛,登记造册,抚恤加倍!重伤者不惜药材,全力救治!” 一条条命令有条不紊地发出。 原本眼神有些麻木和疲惫的士兵精神也为之一振,高呼万岁! 张万森回到议事厅,打开系统面板: 【万军之主系统】 【当前等级:2】 【召唤上限=麾下活人人口数x20,当前可召唤数量18900人】 【可用白银:37770两】 【可召唤模板:】 长枪兵:消耗2两/名。 刀盾手:消耗2两/名。 燧发枪兵:消耗5两/名(含20发基础弹药)。 【备註:检测到宿主拥有稳定势力范围及资源產出,满足隱藏条件,解锁新模板:精锐刀盾手】 【精锐刀盾手:掌握更精良刀盾技巧,配备镶铁皮甲,基础素质提升,召唤消耗:4两/名】 …… 可召唤的数量上限有所下降! 这次阵亡的活人不少,幸好有召唤的士兵奋勇作战,不然仅这一次战斗,他就能回到解放前。 可用的白银也少了一万多两! 这次缴获的白银他没有选择吸收,而是当做流动资金,用以应付近期的物资採购和战斗抚恤发放! …… 粤州,水师提督衙门。 这里的氛围与血旗岛的热闹截然相反! 后堂之內一片死寂。 马文魁面如死灰地坐在太师椅上,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他面前是狼狈逃回的参將周德彪和几乎是被亲兵抬回来的绿营副將王豹。 周德彪和王豹身上都带著伤! 王豹是被血旗军的火枪打的! 周德彪是为了营造自己奋力搏杀的场面自己开枪打的! “五千大军,二十条战船,回来的不到一半!” 马文魁的声音如同梦囈,带著一种难以置信的绝望: “三千绿营只回来一千掛零!王豹你告诉本督,那岛上到底有多少匪徒?” 王豹挣扎著从担架上抬起头,脸上满是恐惧和后怕,语无伦次: “鬼……有鬼!他们的人杀不完!明明看著没多少了,一下子……一下子又从海里,从林子里冒出来成千上万!” “他们不是人!是妖法!是妖法啊!” 周德彪虽然稍显镇定,但脸色也同样难看: “提督,匪寇火器之犀利远超我等预估,其战法刁钻更兼……更兼似乎真有邪术助阵,能凭空召来兵马。此战之败,非战之罪,实乃……” “够了!” 马文魁猛地一拍桌子,打断了他的辩解,胸膛剧烈起伏。 非战之罪? 朝廷和洋人会听这个理由吗?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的顶戴落地,甚至项上人头不保的下场。 “封锁消息!严禁战败详情外泄!就说是……是遭遇风暴,损失折將!” 他咬著牙,做出最愚蠢却也可能是唯一能暂时保住性命的选择。 “给朝廷上请罪摺子……就说匪患凶顽,我部浴血奋战,惜乎天时不助,暂受小挫,恳请增派援兵……” 他知道这瞒不了多久,但能拖一时是一时。 当务之急是不能再派兵去送死了! 第24章 脱下战袍的张万森 与此同时,维多尼亚公司粤州商馆。 理察·福格森看著手中那份由不屈號巡防舰舰长发回的的战情观察报告,久久不语。 报告详细描述了北境官府水陆大军如何气势汹汹而来。 如何在那座血旗岛前碰得头破血流。 如何在那匪首张万森施展出“召唤海量士兵”的不可思议手段后彻底崩溃。 “……综上所述,福格森先生,我们必须重新评估血旗军及其首领张万森的威胁等级。” “他们展现出的军事力量,尤其是那种违反常理的增兵方式,已经超出了普通海盗的范畴。” “北境官府的这次失败,证明依靠他们的力量清剿已不现实,建议公司慎重考虑直接军事干预的风险或寻求其他解决方案。” 会议室里一片沉寂。 之前叫囂著要动用舰队的汉密尔顿董事,此刻也哑口无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召唤士兵,东方巫术吗?” 福格森终於放下报告,用手指轻轻敲打著光滑的桌面,眼神深邃: “或许我们一直都低估了我们的对手!” “他不是一个简单的海盗,他是一个军阀,甚至可能是一个掌握了某种未知力量的怪物!”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珠江上往来穿梭的帆船,缓缓道: “暂停所有前往北境方向的商船,已经出发的,通知他们绕行或者等待舰队护航。” “另外发出悬赏,悬赏金额,提高到二十万银元,不,三十万!” 他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同时以我的名义秘密联络我们在印度和马来地区的合作伙伴,告诉他们,公司需要僱佣最精锐的战士!” “无论是廓尔喀人,还是马来海盗,价钱不是问题!”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危险: “既然北境官府靠不住,那就让我们自己来或者让更专业的人去对付张万森这个怪物。” “在帝国的利益面前,任何障碍都必须被清除,无论它看起来多么不可思议!” 血旗岛上。 张万森並不知道粤州和商馆內因为他而掀起的惊涛骇浪。 他站在修缮一新的黑鰍號船头。 看著港湾內几乎翻了一倍的舰队规模,感受著岛上近六千大军散发出的磅礴气势,心中豪情万丈。 击溃官府五千大军的辉煌胜利,將“血旗军”和“张万森”这两个名字,深深地烙在了这片海域每一个人的心中。 现在稍远区域的海盗已经开始主动来投! 老舵工一伙人走上船,眉头紧锁,將一份清单推到张万森面前,声音乾涩: “首领,各岛缴纳上来的粮食加上咱们之前的库存,满打满算也只够岛上现在近六千人吃一个月。这还没算上那些俘虏。” 赵莽也挠著头,一脸烦躁: “他娘的,缴获的兵器甲冑是不少,可修补船只、打造箭矢、维护火器的铁料、桐油、麻绳,也快见底了。” “尤其是火药,王火根那小子天天跟我嚷嚷,说训练都不敢放开了打,库存的硝磺撑不了几次大战。” 王火根站在一旁,默默点头,他手下的火器队是吞金兽,更是耗材大户。 张万森看著清单,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击败官军的喜悦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压力。 將近六千张嘴要吃饭! 庞大的军队需要维持! 受损的船只需要修復! 这一切都离不开源源不断的物资。 “咱们控制的岛屿,產出的粮食和物料,还是太少了。” 老舵工嘆了口气: “以往还能靠著劫掠补充或者偷偷去岸上採购一些。” “可自从上次咱们打了官军,北面沿海所有码头市镇,但凡是能买到粮食、铁料、硝磺的地方都被官府盯死了!” “咱们派出去採购的小船根本靠不了岸,就算靠了岸也没人敢卖东西给咱们!” “狗日的官府,打不过咱们就来这手阴的!” 赵莽恨恨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物资封锁! 原始却很有效的策略。 血旗军可以凭藉系统和勇武在海上称雄,却无法凭空变出粮食和铁料。 没有了持续的资源输入,再强大的军队也会被慢慢拖垮! 张万森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远处海天一色的景象,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坐吃山空不是办法!” 他转过身,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官府以为封了海就能困死我们,想得美!” “首领,你的意思是……” 赵莽疑惑地看向他。 “他们封的是海不是路!” 张万森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我亲自去一趟粤州!” “什么?”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赵莽第一个跳起来: “不行!老大这太危险了!粤州现在是龙潭虎穴,官府肯定布下了天罗地网等著你!” 老舵工也急忙劝阻: “首领三思啊!您是我们血旗军的魂,绝不能亲身犯险!採购的事情我们再想办法,大不了……大不了多派几条船,绕远路去別处……” “別处?” 张万森打断他,语气冷静: “哪里还有別处?附近能產出大量粮食和物料的地方,都在北境朝廷的控制下,绕远路时间耗不起,风险更大。” 他目光扫过眾人担忧的脸: “正因为我是首领才必须去,只有我亲自去才能看清楚官府到底布下了什么样的网,才能找到他们封锁的漏洞,甚至找到新的朋友。”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在粤州城的位置: “我们缺的不只是物资,还有情报!” “官府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洋人又在盘算什么?躲在岛上我们就是瞎子聋子。” “可是……” 赵莽还想再劝。 “没有可是!” 张万森斩钉截铁:“岛上的事情交给你们!” “赵莽你负责军务,严加操练,防备官军或洋人偷袭。” “老伯你负责內政和船务,想办法利用现有资源,能撑多久是多久。” “王火根抓紧训练火器队,尤其是火炮操作。”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却带著更强的自信: “放心,我不是去硬闯的。他们认识的是血旗军张万森,不认识脱下战袍的张万森。” 第25章 抽象派画像 几天后。 一艘中型商船掛著南洋某小国的旗帜,缓缓驶离了血旗岛控制海域的外围。 船上装载著一些南洋特有的香料和珍珠。 这是血旗岛目前为数不多可以充当贸易品的货物。 张万森站在船头。 他已经换下了一身戎装,穿著一件半新不旧的绸布长衫,头上戴著一顶遮阳的范阳笠,脸上甚至还粘了两撇假鬍子。 看上去就像一个常年跑海的普通商人。 他给自己编造了一个身份,来自吕宋的华商张三。 他身边只带了四个人。 两名略通武艺的血旗军老兄弟,扮作隨从和水手。 另外两人则是老舵工极力推荐的。 一个是曾在粤州码头混跡多年、熟悉三教九流的门路的老油条黄鱔。 另一个是懂些医术、能说会道、便於打探消息的郎中陈一手。 海风拂面,带著远离岛屿后的空旷感。 商船隨著潮水,缓缓靠上了粤州城外最繁忙的天字码头。 码头上热闹非凡。 扛包的苦力喊著號子,税吏尖著嗓子吆喝,各色船只的桅杆如同光禿禿的树林,几乎遮蔽了半边天空。 一派繁华喧囂,与血旗岛上的肃杀儼然是两个世界。 张万森压了压头上的范阳笠。 带著黄鱔、陈一手和两名扮作隨从的兄弟,混在熙攘的人流中踏上了坚实的码头地面。 脚底传来的踏实感,让他恍惚了一瞬。 从穿越至今,这还是他第一次踏上真正的土地! 他目光扫视四周。 果然,几乎不用刻意寻找。 码头告示栏、货栈墙壁、甚至一些茶棚的柱子上。 视线所及之处都贴著海捕文书! 朱红的官印异常刺眼,旁边还配有拙劣的人像画。 黄鱔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凑近张万森,声音压得极低: “张爷,您看……” 张万森微微頷首。 一行人不动声色地踱到一处人稍少的告示栏前,装作看热闹的客商,抬眼望去。 这一看差点让他没绷住脸上的表情。 只见那海捕文书上,用夸张的笔触画著一个凶神恶煞的汉子。 独眼龙! 眼角一道狰狞的刀疤几乎划到耳根,满脸虬髯如同钢针! 身高丈二,膀大腰圆,肌肉虬结,简直不似人类,倒像是庙里的金刚夜叉。 旁边还用小字標註著特徵: “性情残暴,声若洪钟,惯用一把九环鬼头大刀,麾下亡命之徒数千……” 悬赏金额更是骇人听闻! “生擒者赏银十万两,献首级者赏银五万两!” 落款是粤州总督衙门兼水师提督府。 周围也有几个閒汉和路人对著告示指指点点。 “嘖嘖,十万两啊!够老子花十辈子了!” “独眼龙?使九环大刀?这他娘的是说书先生嘴里的江洋大盗吧?” “谁知道呢,反正画成这样,走大街上碰见了也得嚇个半死……” “听说这海阎王能在海里召唤阴兵,上次官府几千大军都折在他手里了!” …… 没想到自己还多了个海阎王的称號! 张万森默默收回目光,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完好无损的双眼。 又感受了一下自己这离“丈二”差著十万八千里的身高,心里五味杂陈。 好傢伙! 这官府画影图形的手段真是抽象派大师。 全靠想像! 一点事实依据都不讲! 旁边的陈一手也捋著假鬍子,低声嘀咕: “东家,这画工……怕是没见过您本尊吧?照这画像抓人,怕是得把码头上扛包的高个儿都抓去审一遍。” 连一向沉稳的黄鱔都忍不住撇了撇嘴: “张爷,就这情况,我看咱们在城里横著走都没事。” 张万森轻轻“嗯”了一声。 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放鬆了一丝。 官府对他认知的严重偏差,无疑给了他极大的操作空间。 他不再停留,示意几人跟上,朝著码头內的市集走去。 他需要儘快了解城內的物资行情和採购门路。 码头上人来人往,各色人等混杂。 有趾高气扬的洋人水手,有精明市侩的本土商人。 还有专门在码头扒窃,坑骗生客的地痞无赖眼神闪烁的盯著他们。 就在张万森几人穿过一个堆放货箱的拐角时,一个瘦小的身影故意撞了黄鱔一下,手飞快地朝著黄鱔腰间掛著的钱袋摸去。 “哎哟!” 黄鱔惊呼一声。 那扒手手法老练,眼看就得手,手腕却突然被一只铁钳般的手牢牢抓住! 是张万森。 他甚至没怎么看那边,仿佛只是隨手一捞,动作快得惊人。 自从穿越以来,他一直重视自己的身体锻炼,只要有时间都跟著赵莽和身手不错的弟兄训练。 凭藉前世的见识和不错的身体基础,寻常士兵三五个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那扒手是个十几岁的半大孩子。 被抓住后脸色一变,用力挣扎,却发现对方的手纹丝不动,反而传来一股让他骨头生疼的巨力。 “鬆开!你他妈……” 小孩张口欲骂,抬头对上张万森平静无波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怒意,却有一种让他心底发寒的冰冷,后面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这是见惯了成千数万人战斗之后的煞气! 张万森没说话,只是手腕微微一抖。 那小孩只觉得一股巧劲传来,整条胳膊又酸又麻,不由自主地鬆开了捏著的钱袋角落。 张万森这才鬆开手,看都没看那嚇得脸色发白的小扒手,对黄鱔淡淡道: “看好自己的东西!” 黄鱔连忙捂住钱袋,心有余悸地点头。 同时他心里暗叫一声惭愧。 明明他是老油子,现在和自己家首领比起来,像是个生瓜蛋子。 他好好反省了一下,心里的那份鬆快也荡然无存,眼神死死的盯著四周。 那小扒手愣在原地。 看著张万森几人离开的背影,揉了揉发疼的手腕,嘴里不乾不净地低声咒骂了几句,却不敢再追上去。 他混跡码头多年,眼力还是有的,刚才那人绝对不是普通商人。 这个小插曲並未引起太多注意。 张万森几人顺利进入了码头市集。 第26章 张万森其实是个小白脸! 市集里更是热闹。 叫卖声不绝於耳。 米行、布庄、铁匠铺、杂货摊…… 琳琅满目。 几人饶有兴致的四处逛。 一圈下来。 张万森发现但凡涉及粮食、铁器、硝磺、桐油、大型木材等战略物资的店铺。 要么门口有官府的兵丁晃悠。 要么掌柜的对外来大额採购异常警惕,盘问极严。 “这位客官要买多少米?可有本地商户作保?” 一家米行的伙计打量著张万森这伙生面孔,语气带著审视。 “隨便看看。” 张万森敷衍过去。 连续问了几家,情况大同小异。 官府的封锁並非虚言。 大宗敏感的物资交易已经被严格监控起来。 黄鱔找相熟的底层牙人打听了一圈,回来脸色也不太好看: “张爷,风声太紧了!” “官府下了死命令,谁敢私下大量售卖粮食铁料给来歷不明的人,以通匪论处,抄家杀头!” “现在这些大商铺,没有官府的条子或者本地大商號的担保,根本买不到货,黑市上倒是有,但价格翻了五六倍不止,而且量很少,风险极大。”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严峻。 张万森眉头微蹙。 看来想通过正常渠道大规模採购,几乎不可能了。 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 正规渠道走不通,那就找別的路子。 “先找地方落脚。” 张万森对黄鱔吩咐道:“找个不起眼但消息灵通的客栈。” 粤州城西。 毗邻码头区有一片鱼龙混杂的街巷,名叫淤泥巷。 名如其地。 巷道狭窄潮湿,两侧是挤挤挨挨的低矮木楼。 晾晒的破旧衣物如同万国旗,空气中常年瀰漫著劣质烧酒、汗臭和若有若无的霉味。 黄鱔熟门熟路地將张万森几人引到了一家名为悦来的客栈门前。 客栈招牌歪斜,门板开裂,怎么看都和悦来二字不沾边。 “张爷,这地方虽然破,但掌柜的眼盲心亮嘴严,关键是便宜,三教九流的人都住,消息灵通。” 黄鱔低声解释。 张万森点了点头,这正符合他的需求。 刚踏进客栈门槛,一股更浓郁的酒气混著脚臭味就冲鼻而来。 大堂兼做酒馆,稀稀拉拉坐著几桌人,有光著膀子划拳的力巴,有窃窃私语的閒汉。 角落还有个说书先生,正唾沫横飞地讲著前朝演义,醒木拍得啪啪响。 柜檯后。 一个戴著瓜皮小帽、眯缝著眼的老掌柜正扒拉著算盘,听见动静,头也不抬: “住店?通铺一晚二十文,单间五十文,先付钱。” 黄鱔上前交涉,要了两间挨著的单间。 就在等待拿钥匙的功夫。 旁边一桌喝得面红耳赤的汉子,嗓门老大,聊的正是城外贴得到处都是的通缉令。 “独眼龙!丈二身高!他娘的,这要是撞见了,不用打,嚇都嚇死了!” 一个豁牙汉子灌了口酒,喷著酒气道。 “可不是嘛!听说那九环鬼头大刀,舞起来水泼不进!一刀能砍翻一排官兵!” 另一个瘦高个附和著,脸上带著夸张的恐惧和一丝猎奇的兴奋。 “赏银十万两啊!够买多少亩地,娶多少房小妾了……” “听说洋人那边赏银更高,足足三十万银元!” 有人做著白日梦。 说书先生似乎被这边的议论打断了兴致,清了清嗓子,把眾人注意力吸引过去,醒木又是一拍: “列位看官,要说那海阎王张万森岂是等閒?” “传闻他乃海中恶蛟转世,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月圆之夜,便要浮出海面,生吞童男童女……” 张万森默默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有些哭笑不得。 这越传越离谱了,都成神话志怪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又瞥了一眼柜檯后面墙上贴著的那张独眼龙通缉令,只觉得荒谬无比。 就在这时! 客栈门口光线一暗,走进来两个穿著號衣挎著腰刀的官差。 两人似乎刚巡街回来,满身汗气,大大咧咧地往空桌一坐,拍著桌子喊道: “掌柜的,切二斤熟肉,打一壶老酒!” 原本喧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了不少,不少酒客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放低了声音。 官差的到来,让气氛陡然多了几分紧张。 张万森眼神微凝,但脚下未动,只是將范阳笠又往下压了压,侧身对著门口,装作打量墙上的价目表。 黄鱔和两名隨从也立刻警惕起来,手悄悄按在了腰间暗藏的短刃上。 那俩官差显然没注意到这边,自顾自地閒聊起来,声音依旧不小。 “妈的,这大热天还得巡街,真是晦气!” “知足吧,总比被派去海上剿匪强!听说那血旗岛的张万森,三头六臂,杀人不眨眼,王豹將军带了五千人都折进去了!” 其中一个年纪稍轻的官差,似乎为了在同伴面前显摆见识,压低了些声音,神秘兮兮地道: “嘿,我听说啊,那海阎王其实不长通缉令上那样!” “哦?那你见过?” 同伴不信。 “我哪见过!是我二舅姥爷家的表侄在总督衙门当差,听里面人说的!” 年轻官差煞有介事: “据说啊,那张万森其实是个小白脸,面如冠玉,男生女相,最是擅长蛊惑人心!所以才骗了那么多人替他卖命!” 噗~ 旁边桌上一个正在喝茶的客人没忍住,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 张万森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强行忍住扶额的衝动。 面如冠玉? 男生女相? 这都什么跟什么? 官府的情报系统是专门负责搞笑的吗? 连他身旁的陈一手都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只能假装咳嗽掩饰。 那年轻官差还在滔滔不绝: “……所以啊,上头才把通缉令画成那样,就是为了迷惑世人!让咱们抓人的时候,別被他的表象给骗了!” 年长官差將信將疑:“真的假的?听著怎么这么玄乎……” “千真万確!” 年轻官差拍著胸脯。 两人的酒菜上来,便开始埋头吃喝,不再谈论这个话题。 张万森几人拿到钥匙,赶紧上了二楼房间,关上门,黄鱔和陈一手终於忍不住,捂著嘴低笑起来。 “面如冠玉……哈哈哈,张爷,没看出来您还有这潜质?” 陈一手揶揄道。 张万森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己也觉得好笑。 这粤州城关於他的传言,简直比戏文还精彩。 从凶神恶煞的独眼龙,到蛊惑人心的小白脸,跨度之大,令人咋舌。 不过这种混乱和失真的信息,对他而言確实是绝佳的掩护。 笑过之后,张万森脸色恢復严肃: “好了,说正事。黄鱔你路子广,想办法摸清楚,现在城里哪些人手里有我们需要的货,又敢冒风险出手的。” “记住要隱秘!” “陈一手,你以郎中的身份,多在茶楼酒肆走动,听听风声,重点是官府最近的动向,还有洋人那边的反应。” “你们两个!” 他看向两名隨从:“轮流在客栈附近警戒,注意有无可疑之人。” 眾人领命,各自散去准备。 第27章 荒谬的一天! 悦来客栈。 张万森和衣而臥。 身下的木床吱呀作响。 穿越以来发生的事情如同幻灯片一样在他眼前闪过。 一转眼他竟然已经变成了官府和洋人通缉的要饭! 还多了一个海阎王的外號! 真是世事无常! 直到后半夜。 喧囂渐息,只有更夫梆子声遥遥传来,他才合眼小憩了片刻。 天刚蒙蒙亮,他便起身。 黄鱔和陈一手也已准备妥当。 “张爷,我打听过了!” “城西福寿坊那边有个黑市,专门做些见不得光的买卖,天亮前开市太阳出来就散,或许能在那儿找到门路。” 黄鱔压低声音匯报,眼底带著熬夜的血丝。 张万森点头:“去看看,陈一手你按计划行事。” 几人分头行动。 福寿坊藏在城西一片年久失修的民居深处。 巷道比淤泥巷还要逼仄,地上污水横流。 天色未明。 这里却已人影幢幢。 交易都在沉默或极低的耳语中进行,透著股鬼祟气。 卖的东西也五花八门。 从偷来的首饰到来路不明的皮货,甚至有些摊位上摆著些锈跡斑斑的刀剑。 黄鱔领著张万森在人群中穿梭。 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最终在一个卖旧家具的摊位前停下。 摊主是个乾瘦的老头,揣著手蹲在角落,眯著眼打盹,对眼前的货物毫不关心。 黄鱔上前,看似隨意地摸了摸一张破太师椅的扶手,低声道: “洪七爷老家来人了,想置办点硬柴火和白米,量不小。” 那被称为洪七爷的老头眼皮都没抬,哼唧一声: “风大柴火贵,米也金贵,不好弄。” “价钱好说!” 黄鱔塞过去一小块碎银。 洪七爷这才撩起眼皮。 浑浊的眼睛扫过黄鱔,又在后面戴著范阳笠,看不清面容的张万森身上停留一瞬,慢悠悠道: “午后城隍庙后街,郑记杂货找瘸腿郑,就说洪七介绍的。” 说完又闭上眼睛,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拿到这条线索,张万森並未立刻前往。 他让黄鱔继续在福寿坊摸摸底,自己则带著一名隨从转向了粤州城最繁华的南城。 与西城的破败混乱不同。 南城主街宽阔,青石板铺地,两侧商铺鳞次櫛比,招牌簇新。 绸缎庄、银楼、茶庄、酒楼…… 顾客盈门,多是衣著光鲜之辈。 更有不少碧眼虬髯的洋人穿著笔挺的礼服或简便的猎装,神態倨傲,在翻译和买办的陪同下出入那些掛著洋行牌子的商號。 张万森在一家颇为气派的茶楼望海楼前停下脚步。 这里三层楼高,飞檐斗拱,客人络绎不绝。 乃是打听消息,观察世情的绝佳场所。 他上了二楼。 选了个靠窗又能纵观大堂的僻静位置坐下,点了一壶龙井,几样点心。 跑堂的伙计见他虽衣著普通,但气度沉静,不敢怠慢,殷勤伺候著。 茶楼里人声鼎沸,各色话题都有。 有商人谈论著最近的货价波动,有文人墨客吟风弄月,但更多的还是围绕著两个话题: 一是海上那伙越剿越凶的血旗匪。 二是洋人近来愈发强硬的態度。 “……听说维多尼亚公司的金羊毛號也被劫了!船上光银元就好几万!” “何止!官府五千大军被打得丟盔弃甲,参將都差点没回来!” “嘖嘖,这海阎王怕不是真有妖法?不然怎么如此厉害?” “妖法个屁!我看是官府无能!就知道盘剥咱们,遇到硬茬子就怂了!” “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怕什么?他们还能因为几句话抓人不成?再说了,那通缉令画得跟他妈钟馗似的,真长那样还用打?站那儿就能把官军嚇跑嘍!” …… 这话引来一片压抑的低笑声。 张万森端起茶杯,掩住嘴角一丝无奈。 就在这时。 楼梯口一阵喧譁。 上来几个穿著號衣的官差,为首的还是个佩著腰牌的小头目。 茶楼里的声音顿时低了下去。 那官差头目目光扫视大堂,似乎在找什么人,最后落在了靠窗独坐的张万森身上,眉头皱了皱,大步走了过来。 张万森心中微凛,但面色不变,依旧慢条斯理地品著茶。 “你!干什么的?” 官差头目走到桌前,语气不善地喝问。 他见张万森面生,气质又与这茶楼常见的商贾文人不同,带著一股子难以言喻的精悍,便起了疑心。 “回差爷的话,南洋回来的行商在此歇脚喝茶。” 张万森放下茶杯,语气平静。 “行商?路引呢?拿出来看看!” 官差头目伸出手。 张万森早有准备,从怀中取出黄鱔不知从哪弄来的盖著模糊官印的假路引递了过去。 这是他让黄鱔提前准备的诸多身份之一。 官差头目拿著路引。 他对著光装模作样地看了看,又上下打量著张万森,忽然指著墙上贴著的那张独眼龙通缉令,厉声道: “我看你形跡可疑!跟这海阎王张万森有几分相似!跟我回衙门走一趟!” 这话一出,附近几桌的客人都惊得看了过来,窃窃私语。 张万森差点没把嘴里的茶喷出去。 相似? 跟那个独眼龙,丈二身高,满脸虬髯的画像相似? 这官差是眼睛瘸了还是想讹钱想疯了? 他还没说话,旁边桌一个看热闹的老茶客忍不住嗤笑出声: “王头儿,您这眼神……也该去医馆瞧瞧了!这位客官清清秀秀跟那画上的金刚爷们儿哪点像了?” 另一个商贾模样的人也帮腔: “就是,王头儿,您这比对得也忒不靠谱了。照您这么抓,咱这茶楼里得有一半人都像海阎王。” 那官差头目被眾人一挤兑,脸上有些掛不住。 他其实也就是看张万森是生面孔,想敲诈几个酒钱,没想到碰上个硬茬子,还被旁人嘲笑了。 他仔细瞅了瞅张万森,確实跟通缉令上那鬼样子天差地別,知道自己闹了乌龙。 但他好面子又不肯认错,只得悻悻地把路引扔回桌上。 “哼!算你走运!最近都给我放老实点!” 撂下句狠话,带著手下灰溜溜地走了。 茶楼里爆发出一阵更大的鬨笑声。 在这地界来人都非富即贵,根本不怵这些官差! 张万森面无表情地收起路引,心中却觉得荒谬至极。 经过这小插曲,他倒是彻底放下心来。 连官差都认不出他,这城里他大可放心行走。 坐了片刻。 听了一些关于洋商和官府近期动向的零碎议论,张万森便结帐离开瞭望海楼。 午后,按照洪七的指引,张万森带著黄鱔来到了城隍庙后街。 第28章 粤州三俊 这里比福寿坊稍好些,但也是鱼龙混杂。 郑记杂货门面不大,里面堆满了各种杂物,光线昏暗。 掌柜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左脚有些跛,正拿著鸡毛掸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掸著灰尘。 黄鱔上前,依著暗號: “郑掌柜,洪七爷让我们来问问硬柴火和白米什么价?” 瘸腿郑停下动作。 他眯眼打量了两人一番,尤其是目光在张万森身上停留片刻,才慢吞吞: “柴火论担米论石,价钱比市面贵三倍,先钱后货,不问来路不管去处,量大了还得加钱,风险大。” 张万森心里一抽! 真黑啊! 张嘴就是三倍! 趁火打劫!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 “我们要的量大,长期要,这个价不合適。” 瘸腿郑嘿嘿一笑: “客官,现在是什么光景?官府查得紧,掉脑袋的买卖!就这个价爱要不要!” 张万森不再多说,转身就走。 黄鱔连忙跟上。 “张爷,这……” “不急。” 他心中已有计较。 这粤州城封锁虽严,但绝非铁板一块。 回到悦来客栈,陈一手也带回了消息。 “东家,打听到了!” “官府这边,马文魁因为剿匪失利被朝廷申飭,正在焦头烂额地想办法弥补,暂时应该无力组织大规模进攻。” “但对沿海的封锁更严了!” “洋人那边,维多尼亚公司果然悬赏了三十万银元要您的……呃,人头。” “而且他们好像在暗中联络一些南洋的佣兵和海盗,估计是想借刀杀人!” 张万森听完,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黄鱔,你再去接触一下那个瘸腿郑,告诉他价钱可以按他的来,但我们要先验货,而且第一次交易量不能太大。” 他要用一笔不大的交易,钓出这条线后面更大的人物。 这些地头蛇往往比表面上看起来更有能量。 瘸腿郑那边很快传来了回音。 答应了三日后在城外废弃的龙王庙进行第一次交易。 数量不多,算是验货。 但价格依旧黑得嚇人。 张万森没指望真从这抠搜鬼手里买到足够救急的物资。 他的目標是顺著这根藤,摸出后面真正能吞吐大宗货物的大人物。 他吩咐黄鱔盯紧瘸腿郑,看看这傢伙背后到底站著哪路神仙。 三日后的傍晚。 张万森只带了黄鱔和一名最机警的隨从前来。 他依旧作商人打扮,范阳笠压得很低。 站在庙宇残破的殿堂內,听著风声穿过破洞的窗欞,发出呜呜的怪响。 约定的时辰將至,庙外传来了脚步声,不止一人。 张万森眼神微凝,示意黄鱔戒备。 然而进来的却不是瘸腿郑,也不是预料中的黑市贩子。 只见三个穿著锦缎长衫、做富家公子打扮的年轻人,有些紧张地走了进来。 为首一人,身材略显瘦小,皮肤白皙,眉目清秀得过分。 虽然刻意压著嗓子,但颈间没有喉结,行走间也带著一丝难以完全掩饰的扭捏。 分明是个女扮男装的。 她身后跟著的两个少年。 这两人倒是真男子。 但也是一脸稚气未脱,眼神里既有兴奋又有惶恐,手里还各自攥著一根包了铁皮的短棍! 张万森愣住了。 这唱的是哪一出? 那女扮男装的公子看到庙里已经有人,嚇得一哆嗦。 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隨即又强自镇定,学著江湖人的样子抱了抱拳,声音刻意粗哑: “阁下也是来替天行道的?” “替天行道?” 张万森眉头微挑,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他不动声色,含糊道: “在此等人。” 那公子闻言,似乎鬆了口气,又带著几分同道中人的热切,压低声音道: “实不相瞒,我等乃粤州三俊,听闻今夜有奸商在此交易不义之財,特来……特来劫富济贫!” 她说得慷慨激昂,但微微颤抖的尾音暴露了內心的紧张。 她身后一个胖乎乎的少年赶紧补充: “对!劫富济贫!我们把钱分给城外的穷苦百姓!” 张万森这下彻底明白了。 这是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富家子弟,看多了侠义话本,跑来玩行侠仗义的把戏了。 他心中念头急转,这几个愣头青的出现,虽然打乱了他原有的计划,但未必不是个机会。 能穿得起这等绸缎,家里非富即贵……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讚许,一拱手: “原来是三位少侠!失敬失敬!在下张三,亦是听闻此地有骯脏交易,特来查探。” 那公子见张万森气度不凡,又自称是同道,戒心大减,甚至主动上前两步: “张兄也是侠义中人?不知属於哪门哪派?” 张万森心中暗笑,面上却一片肃然,压低声音,带著几分神秘: “不瞒少侠,在下乃四海侠义会岭南分舵的香主,此番潜入粤州,正是为了筹措一批粮食布匹,救济沿海遭了风灾的渔民百姓。” “奈何官府无道,奸商囤积居奇,这採购之事,殊为不易啊……” 他嘆了口气,演技自然流畅,將一个心繫百姓却又步履维艰的“侠士”形象演得入木三分。 “四海侠义会?” 那公子和她两个同伴面面相覷,显然没听过这名號,但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 尤其是听到“救济渔民百姓”,那公子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仿佛找到了人生知己。 “张香主高义!” 她激动地又抱了抱拳: “实不相瞒,在下苏……苏慕雪,最是敬佩这等侠义之举!不知张香主需要多少粮食?或许在下能帮上些忙?” 她身后的胖少年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道: “慕……苏兄,咱们不是来劫道的吗?怎么变成帮忙了?而且这四海侠义会,压根没听过啊,靠谱吗?” 苏慕雪瞪了他一眼,低斥道: “你懂什么!劫几个奸商能救多少人?张香主这是要做大事!救济万千黎民!这才是大侠风范!” 她转头看向张万森,眼神热切: “张香主,您需要多少儘管开口!银子……银子我们也有一些!” 张万森心中大乐,没想到这女娃这么好忽悠。 他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 “这……苏少侠有所不知,所需数目颇大,恐非小数。而且此事风险极大,若是连累了少侠……” “不怕!” 苏慕雪胸脯一挺,豪气干云: “为民请命,何惧风险!张香主放心,银子的事情,包在我身上!” “只是……如今官府查得甚严,不知这粮食买到后,如何运出去?” 第29章 包在我身上! 张万森心中一动。 他嘆了口气,眉头紧锁: “这正是最难之处!” “陆路关卡林立,几无可能,唯有走海路尚有一线生机,只是需要可靠的船只和人手。” 他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苏慕雪,仿佛在审视她是否有这个能力。 苏慕雪被他看得有些心虚。 但旋即想到自家那几条跑南洋的大船以及父亲名下那几个看管不甚严密的私人码头,心头顿时活络起来。 她家里就是做海运起家的啊! 这岂不是天意? 她强压住激动,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 “张香主,若是信得过在下,船只和出海的门路……或许在下能设法解决!” 张万森心中一定。 鱼上鉤了! 他脸上適时地露出震惊和感激之色: “苏少侠……此话当真?若真能解决这齣海难题,万千百姓皆感少侠大恩!” “一言为定!” 苏慕雪只觉得一股豪情充塞胸臆,比自己偷偷读那些侠客传记还要刺激百倍。 她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协助这位神秘的张香主,將大批粮食运到灾民手中,受万人敬仰的场景。 就在这时! 庙外传来了不一样的脚步声,沉重而杂乱。 瘸腿郑带著几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扛著几个麻袋,鬼鬼祟祟地出现了。 他们进庙。 看到里面除了张万森,还多了三个穿著光鲜手持兵器的陌生小子,顿时一愣,警惕起来。 瘸腿郑脸色一沉,看向张万森: “张老板这是什么意思?还带了帮手?” 苏慕雪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將包铁皮的短棍横在胸前,虽然腿肚子有点发抖,还是强撑著喝道: “呔!尔等奸商,囤积粮米,抬高市价,为富不仁!今日我粤州三俊便要替天行道!” 她身后两个少年也赶紧举起棍子,色厉內荏地喊道: “替天行道!” 瘸腿郑和他带来的汉子们看著这三个半大孩子,先是愕然,隨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哪来的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学人劫道?” “还粤州三俊,我看是粤州三傻吧!” “滚一边去!不然打断你们的腿!” 瘸腿郑和他手下汉子的鬨笑声在破庙里迴荡,格外刺耳。 苏慕雪三人被嘲笑得面红耳赤,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场面一度十分尷尬。 张万森心中摇头。 这几个雏儿空有热血,却无半点江湖经验。 他上前一步。 看似隨意地挡在苏慕雪身前,隔开了瘸腿郑那带著审视和嘲弄的目光,语气平淡地对瘸腿郑道: “郑老板,货既已送到,验过便知,这三位小友不过是路过,何必与他们一般见识。” 他这话將瘸腿郑的注意力重新拉回交易上。 瘸腿郑狐疑地扫了苏慕雪几人一眼。 见他们像是偷跑出来胡闹的富家子,不是什么厉害角色,他便也懒得再理会。 瘸腿郑哼了一声,示意手下打开麻袋。 黄鱔上前抓起一把米看了看,又捡起一块生铁掂了掂。 他冲张万森微微点头。 东西没问题。 但品质很一般,远不值那个黑心价。 张万森心中早有预计。 他面上不露分毫,从怀中取出准备好的钱袋,掂了掂,却没有立刻递过去,反而话锋一转: “郑老板,这点货杯水车薪,不知郑老板能否提供更大数目的柴火和白米?” 瘸腿郑眼神闪烁了一下,嘿嘿笑道: “张老板胃口不小啊!” “不过这量大了,风险更是翻著跟头往上窜,价钱嘛……还得再涨三成!” 他这是坐地起价,吃定了张万森急需物资。 躲在张万森身后的苏慕雪一听,气得差点跳出来,被张万森用眼神死死按住。 这奸商可恶至极,张香主是为了救济百姓,他却如此趁火打劫! 张万森脸上適时的露出一丝肉痛和挣扎,沉吟片刻,才仿佛下定了决心: “价钱可以再谈,但我要见能做主的人,这点小打小闹耗不起功夫。” 他想逼瘸腿郑亮出底牌。 瘸腿郑眯著眼打量张万森,似乎在权衡。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人不是普通商人,那股子沉稳劲和隱约的气势,做不得假。 而且对方开口就是大数目,若是真能做成,中间的抽头…… 就在他犹豫之际,破庙角落里一个一直靠著柱子仿佛在打盹的乾瘦老头,忽然咳嗽了两声,缓缓站起身。 这老头其貌不扬,穿著普通,刚才几乎没人注意到他。 瘸腿郑见到这老头起身,態度立刻恭敬了几分,微微躬身。 乾瘦老头踱步过来,浑浊的眼睛如同两潭深水,落在张万森身上,声音沙哑: “这位老板好大的口气,不知要多少才算不是小打小闹?” 张万森心道,正主来了。 他面色不变,伸出三根手指: “粮食一千石起,铁料、硝磺、桐油一船,这只是第一批。” 这个数字报出来,连那乾瘦老头眼角都跳了一下。 苏慕雪和她两个同伴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一千石粮食? 还要那么多铁料火硝? 这得救多少百姓? 这张香主果然是在做天大的善事! 乾瘦老头盯著张万森。 半晌才缓缓开口: “確实数目不小!不过如今风声紧,这么多货动静太大!” “所以需要能通天的人物,不是么?” 张万森意味深长地接了一句。 乾瘦老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判断张万森的深浅,最终点了点头: “三日后子时,还是此地,带足定金自然有人与你详谈。” 他没有说自己是谁,也没有说背后是谁,但那股子掌控局面的姿態,表明他绝不仅仅是瘸腿郑的上线那么简单。 “可以!” 张万森乾脆地应下,將手中的钱袋拋给瘸腿郑: “这是这批货的银子。” 交易完成。 乾瘦老头带著瘸腿郑等人迅速消失在暮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破庙里。 又只剩下张万森几人和一脸兴奋与崇拜的苏慕雪三人。 “张香主!您真是太厉害了!三言两语就镇住了那些奸商!” 苏慕雪激动得脸颊泛红,之前的尷尬早已拋到九霄云外: “您放心,船只和码头的事情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回去准备!”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成为侠义传奇中重要一员的光明未来。 第30章 四海侠义会 张万森看著这被自己忽悠得找不著北的富家公子,心中有些好笑,但也鬆了口气。 有这么一个內应,很多事情確实会方便很多。 自己血旗岛的百姓不也是百姓! 至於穷苦,自己不也因为吃不上饭出来找粮食来了! “苏少侠高义,此事关係重大,切记保密!” “对任何人都不准提起,包括至亲之人,以免横生枝节。” “我懂!我懂!江湖规矩嘛!” 苏慕雪拍著胸脯保证。 她又好奇地问: “张香主,那四海侠义会总舵在何处?会长又是哪位前辈高人?” 张万森面不改色,信口拈来: “总舵隱秘,不便透露,会长他老人家……姓李名寻欢,惯使一柄飞刀,例不虚发。” 他直接把古龙笔下的人物搬了出来,反正这世界也没人知道。 “李寻欢……飞刀……” 苏慕雪喃喃念著,眼中闪烁著嚮往的光芒, “好!待此间事了,我定要拜见李会长!” 又说了几句,苏慕哲才带著两个依旧云里雾里,但同样兴奋的同伴,匆匆离去。 想必是回去绞尽脑汁想办法调动家里的资源了。 看著他们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黄鱔才凑过来,低声道: “张爷,这靠谱吗?这几个小子丫头別坏了事。” 张万森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微勾: “富贵险中求!” “他们或许稚嫩但背后的家世能给我们带来意想不到的便利,而且……” 他顿了顿: “有他们在明处吸引注意,我们在暗处行事更方便。” 张万森转身看向黄鱔: “盯紧那个乾瘦老头,查清楚他的底细,还有他背后的人。” “我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胃口敢在这个时候吞吐如此巨量的违禁物资。” “是!” 三天时间,倏忽而过。 悦来客栈简陋的客房里。 张万森听著黄鱔打探回来的消息。 “张爷,摸清楚了!” “那乾瘦老头人称『鬼算盘』钱老六,明面上是几家当铺和赌坊的东家,暗地里做的却是销赃放印子钱和倒卖违禁品的勾当。” “他背后据说和总督衙门里的一位钱粮师爷沾亲带故,所以才能在这风口浪尖上,还敢弄出这么大动静。” 黄鱔压低声音,语速很快。 “总督衙门的师爷?” 张万森眼中寒光一闪: “难怪有恃无恐,真是蛇鼠一窝。” “另外,苏……苏小姐那边,她这两天確实在暗中调动苏家的资源,藉口说是要运送一批南洋来的香料。” 黄鱔提到苏慕雪时,表情有些古怪: “她已经疏通好了自家码头的一个管事,船只也安排妥当了,是苏家一条不大起眼的旧海船福顺號。” 张万森点了点头。 苏慕雪这丫头虽然天真,但办事效率倒是不低,看来在家族里也並非全无影响力。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黄鱔拍了拍腰间一个沉甸甸的包袱: “按您的吩咐准备了五百两黄金,做样子足够了。” “好!” 张万森站起身,看向窗外渐渐沉下的夜幕: “按计划行事,你带著定金去龙王庙跟他们周旋。” “那张爷您?” “我?” 张万森笑了笑:“我去收货!” …… 子时將至,残月被薄云遮掩,天地间一片晦暗。 黄鱔独自一人,提著装满金锭的包袱,走进了破庙。 庙內。 鬼算盘钱老六和瘸腿郑早已等候多时,他们身后还站著七八个精悍的护卫,手都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钱呢?” 钱老六眯著眼,开门见山。 黄鱔將包袱放在地上,打开一角,露出里面黄澄澄的金锭: “定金在此,货呢?” 钱老六使了个眼色。 瘸腿郑走到庙宇后方,推开一堆偽装的杂草,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洞口,里面隱约可见堆积的麻袋和木箱。 “粮食三百石,铁料五车,硝磺三桶都在这里,剩下的等尾款到了自然送到。” 黄鱔心中冷笑,果然只带来了一部分。 老狐狸! 他面上却装作满意: “好!钱老六果然守信!我这就……” 他话未说完,庙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伴隨著几声短促的惨叫! “怎么回事?” 钱老六脸色骤变。 庙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一个浑身是血的汉子踉蹌跌入,嘶声道: “六爷!有……有埋伏!外面兄弟和货物……全完了!” 话音未落,一道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破败的窗欞屋顶的漏洞中悄无声息地滑入庙內! 他们动作迅捷,沉默无声。 手中短刀在微弱的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寒光,见人就杀! 正是张万森召唤出的死士! “杀!” 钱老六又惊又怒,拔出匕首厉声喝道。 他身边的护卫也纷纷抽刀迎战。 这些地头蛇圈养的护卫,哪里是系统出品的死士的对手? 更何况往往是三四个死士对付一个护卫! 廝杀几乎是一边倒! 刀锋入肉的闷响,濒死的惨嚎,瞬间充斥了整个破庙。 血腥气急剧瀰漫开来。 黄鱔早已机警地退到角落,避开了战团。 钱老六眼见手下如同砍瓜切菜般倒下,心胆俱裂。 他试图从后方的洞口逃跑,却被两名死士一左一右堵住去路。 短刀毫不留情地刺入他的胸膛和小腹。 “你……你们……到底……是谁……” 钱老六圆瞪著双眼,死死盯著黑暗中那个缓缓走入庙內的身影。 戴著范阳笠的张万森。 张万森走到他面前,俯视著他,声音平静无波: “四海侠义会,专杀尔等国之蛀虫。” 钱老六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中充满了不甘和难以置信,头一歪,断了气。 旁边的瘸腿郑早已嚇瘫在地,裤襠湿了一片,磕头如捣蒜: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我就是个跑腿的!钱都是钱老六和……和衙门那位拿了大头……” 张万森看都没看他,对死士挥了挥手。 短刀闪过,瘸腿郑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也迅速。 不过片刻功夫,庙內除了张万森、黄鱔和沉默的死士,再无一活口。 第31章 我替百姓们谢谢你 “清理乾净,货物装车,运往三號码头的福顺號。” 张万森下令。 死士们立刻行动起来,效率高得惊人。 他们將尸体拖入后方的洞穴深处掩埋,血跡用尘土粗略覆盖。 然后將一袋袋粮食铁料硝磺搬出,装上早就隱藏在庙外树林里的几辆骡车。 顺带著还有被他们隱藏在附近的物资也都装到车上!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与此同时。 粤州城南,苏家府邸侧门。 苏慕雪穿著一身利落的深色劲装,虽然依旧是男儿打扮,但神色间却带著难以抑制的兴奋和紧张。 她身边跟著那两个忠心耿耿的同伴以及一个被她用重金和运送香料藉口买通的码头老管事。 “小姐,都安排好了,福顺號已经清空,泊在三號码头最里面的位置,值守的都是自己人。” 老管事低声稟报。 “好!等张香主的人一到,立刻装船!” 苏慕雪握紧了拳头,感觉自己正在参与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夜色渐深。 几辆满载的骡车在死士无声的驱赶下,如同幽灵般穿过寂静的街道,绕开巡逻的官兵,直奔三號码头。 当苏慕雪看到那些从骡车上卸下的,赫然是沉甸甸的粮食和贴著封条的箱子时,她激动得几乎要叫出声来。 张香主真的做到了! 她看著那些沉默寡言、动作麻利的“侠义会兄弟”,心中对那位神秘的李寻欢会长和张香主更是敬佩得五体投地。 能在官府严密封锁下弄到这么多物资,这才是真正的通天手段! “快!快装船!” 她压下激动,指挥著码头上的自己人帮忙。 有苏家这块招牌和打点好的关节,装船过程异常顺利。 巡夜的官兵远远看到是苏家的船和管事,也只当是正常的货物转运,並未上前仔细盘查。 当最后一袋粮食被扛上船,东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 苏慕雪站在船舷边,看著微微吃水的福顺號,长长舒了一口气,一种巨大的成就感和侠义情怀充塞心间。 “苏小姐,我替百姓们谢谢你!” 张万森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依旧戴著范阳笠。 “张香主客气了!能为百姓尽一份力,是慕雪的荣幸!” 苏慕雪转过身,眼眸亮晶晶的: “接下来要运往何处?可需我苏家派人护送?” “不必,会中兄弟已在海外接应!” 张万森摇头: “苏小姐已冒了天大风险,张某感激不尽,不能再將苏家捲入更深,此地不宜久留,苏小姐请速回府,只当今晚从未发生过此事。” 他这话说得诚恳,更显得高风亮节。 苏慕雪心中虽有不舍,但也知道轻重,用力点头: “张香主保重!他日若有差遣,慕雪定义不容辞!” 看著苏慕雪带著人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张万森表情恢復平静。 他转身对侍立一旁的黄鱔和偽装成水手的死士低声道: “开船,回岛!” 福顺號升起不起眼的船帆,借著清晨微弱的东南风,缓缓驶离了喧闹的粤州三號字码头。 张万森站在船舷边,看著那座庞大而腐朽的城市在视野中逐渐缩小。 这一次潜入粤州,结果远超预期。 不仅成功获取了第一批急需的物资,更意外地搭上了苏家这条线。 自己凭藉四海侠义会的名义,后面大有可为。 至於“鬼算盘”钱老六的消失,张万森没有丝毫担心。 这种见不得光的黑市掮客,仇家眾多,突然消失太正常不过。 死士也只在最后出现,並且安排人打扫了战场,不会留下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痕跡。 官府就算查到,也只会以为是黑吃黑,绝不会联想到远在海外的血旗军头上。 “张爷,都清点完了。” 黄鱔走过来,脸上带著如释重负的喜悦: “粮食一千石,上好的精铁五车,硝磺三桶,还有二十桶桐油!省著点用够咱们岛上支撑一两个月了!” 张万森点了点头,目光投向茫茫大海的深处。 这点物资对於拥有近六千人马的血旗岛来说,仍是杯水车薪,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陈一手呢?” 张万森问道。 他们离岛时是五人,回来时多了福顺號和满船物资,但陈一手並未隨船返回。 “按您的吩咐,陈一手留在粤州了。” 黄鱔低声道: “他在淤泥巷盘下了一个小医馆,有郎中的身份做掩护,便於长期潜伏,打探消息。苏小姐那边他也留了隱秘的联繫方式。” 张万森“嗯”了一声。 將陈一手这颗钉子埋下,意味著血旗军在粤州有了一个相对可靠的眼睛和耳朵。 这对於未来应对官府和洋人的动向至关重要。 福顺號航行平稳。 船上除了黄鱔和几名扮作水手的血旗军老兄弟,其余操帆、警戒的都是新召唤出来的死士。 他们沉默而高效,確保著船只以最快速度返回血旗岛控制海域。 张万森回到简陋的舱室,心神沉入系统。 这次粤州之行,虽然动用死士清理鬼算盘消耗了一些白银,但缴获的五百两黄金和从钱老六身上搜刮的一些散碎银两,折合下来也有近六千两白银的进项。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吸收。 【吸收成功!当前可用白银:43800两!】 看著系统界面上的数字,张万森心中稍安。 这笔钱加上岛上原有的储备,足以支撑他再进行一次中等规模的暴兵或者应对一场突发的高烈度战斗。 他仔细盘算著接下来的计划。 物资问题暂时缓解,但根源未除。 与苏慕雪建立的这条线需要小心维护,既能获取资源,也能藉此了解粤州上层社会的动向。 官府经此大败,短期內或许无力组织大规模进攻,但暗地里的手段肯定不会少。 洋人维多尼亚公司更是悬赏三十万银元,並开始联络南洋佣兵,这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必须抓紧时间壮大实力!” 张万森眼神闪过狠厉。 只有拥有绝对的力量,才能在这各方势力绞杀的漩涡中,杀出一条生路,甚至反客为主! 第32章 回岛! 就在福顺號驶向血旗岛的同时。 粤州城,苏家府邸。 苏慕雪换回了女装,坐在闺房的窗边。 她双手托著腮,望著窗外庭院中的芭蕉,眼神有些飘忽,嘴角时不时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还在回味著昨晚那惊险刺激的“侠义行动”。 虽然最后没能亲手“劫富济贫”,但协助张香主將那么多粮食铁料运出海,拯救了无数濒临饿死的灾民,这比话本里的故事还要精彩! “小姐,您昨晚到底去哪了?奴婢都快嚇死了!” 贴身丫鬟小翠端著一碗冰镇莲子羹进来,小声抱怨道。 “没事,我就出去散了散心。” 苏慕雪含糊道,隨即又兴致勃勃地拉住小翠: “小翠,你说这世上是不是真有那种来无影去无踪,专管人间不平事的侠义之士?” 小翠被问得一愣: “小姐,您是不是又偷看那些杂书了?那些都是骗人的!这世上哪有什么侠客,都是穷酸文人编出来糊弄人的。” “才不是呢!” 苏慕雪不服气地嘟起嘴。 但想到张香主的叮嘱,又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心里却更加篤定。 张香主和他背后的四海侠义会一定是真实存在的! 她决定要好好利用苏家的资源,暗中帮助张香主,做一番真正的大事! …… 粤州总督衙门。 后堂书房內,气氛压抑。 水师提督马文魁看著桌上另一份刚送来的密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密报来自城西的暗桩,匯报了“鬼算盘”钱老六及其手下昨夜在城外龙王庙离奇失踪的消息。 现场有激烈打斗的痕跡和大量血跡,但尸体不翼而飞,疑似黑吃火併。 “废物!都是废物!” 马文魁低声骂道,不知是在骂钱老六,还是在骂他自己。 钱老六是他暗中默许,甚至一定程度上纵容的黑手套。 专门替他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也包括利用职务之便,偷偷倒卖一些被查封的“违禁品”牟取暴利。 如今钱老六突然消失,不仅断了他一条重要的財路,更让他隱隱感到一丝不安。 是谁干的? 是覬覦钱老六地盘的其他黑道势力? 还是那伙神出鬼没的血旗匪,已经將触角伸到了粤州城內? 他不敢深想。 “给本督严查近日所有进出粤州城的可疑人员!尤其是与钱老六有过接触的!” …… 维多尼亚公司,粤州商馆。 大班福格森听著属下关於北境官府再次剿匪失利以及黑市掮客钱老六失踪的匯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走到巨大的南洋海图前,目光落在代表血旗岛的那个猩红標记上。 “张……万……森……” 他用生硬的中文念出这个名字,手指在那个红点上重重一点。 “通知我们在加尔各答和新加坡的代理人,不惜代价儘快招募至少五百名廓尔喀僱佣兵和两支最有经验的马来海盗舰队!” “告诉汉密尔顿董事,我需要他动用一切关係,催促伦敦方面,儘快批准將不屈號巡防舰的指挥权临时移交给我,以应对远东海域日益严重的安全威胁!” 他的声音严肃决绝。 …… 张万森站在福顺號船头,血旗岛那熟悉的弯月形港湾轮廓渐渐清晰。 岸上瞭望塔的哨兵显然早就发现了这艘掛著苏家商旗却驶向自家港湾的船只。 几艘巡逻的快艇已经迎了上来。 但在看清船头站立的那道身影后,巡逻艇上的士兵都开始激动起来。 仿佛主心骨回来了! “是首领!首领回来了!” 消息迅速传遍全岛。 福顺號缓缓靠上主码头。 赵莽、老舵工、王火根等核心头领早已等候在岸边,人人脸上都带著期盼和如释重负的神情。 “老大!你可算回来了!” 赵莽第一个衝上跳板,声音洪亮,带著毫不掩饰的激动: “这几天岛上兄弟们心里都跟猫抓似的!” 老舵工也捻著鬍鬚,满脸欣慰: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张万森笑了笑,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堆积在码头上那些缴获自官军的火炮和军械上。 看来他离开这几天,岛上的建设也没停下。 “家里都还好?” “好!好著呢!” 赵莽抢著回答: “按您的吩咐,工事又加固了,兄弟们的操练一天没停!就是大傢伙都惦记著您带回来的好消息。” 他说著眼神忍不住往福顺號那吃水颇深的船舱里瞟。 张万森没再卖关子,侧身让开,对赵莽和老舵工道: “莽哥,老伯带人卸货,粮食一千石,上等铁料五车,硝磺三桶,桐油二十桶。” 这话如同在滚油里泼进一瓢冷水,码头上瞬间炸开了锅! “一千石粮食!” “还有铁料和硝磺!” “我的娘誒,首领真是神了!官府封得跟铁桶似的,您是怎么弄出来的?” 惊嘆声此起彼伏。 赵莽更是兴奋得满脸通红,嗷嗷叫著就带人往船上冲: “都愣著干什么!快!卸货!手脚都给我轻点,別糟蹋了好东西!” 看著兄弟们热火朝天地开始搬运物资,张万森对老舵工和王火根道: “你们也去盯著,东西分类入库,登记造册,一丝一毫都不能错。” “明白!” “首领放心!” 两人也赶紧领命而去。 张万森这才深吸了一口岛上带著海腥和草木气息的空气,迈步走向那座最大的议事厅。 离开不过数日,却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议事厅內很快便堆满了刚刚搬来的几本厚厚的册子。 那是血旗岛目前的物资总帐、人员名册以及船只清单。 张万森屏退左右,只留下心腹侍卫在门外守著。 他独自坐在粗糙的木椅上,就著窗外透进来的天光,翻开了第一本册子。 粮食库存:原有三百二十石,加上此次运回的一千石,共计一千三百二十石。 按岛上现有人口近六千人的每日消耗计算,若不考虑新增人口,这点存粮也就將將维持两个半月。 这还是在搭配鱼获、野菜的情况下。 张万森的指尖在“一千三百二十石”这个数字上敲了敲,眉头微蹙。 粮食始终是需要解决的难题。 他接著看下去。 军械方面,刀枪弓弩等冷兵器,经过歷次缴获和自行打造,倒是能基本满足现有兵力装备,甚至略有富余。 但盔甲,尤其是能有效防御火枪铅弹的镶铁皮甲、铁甲,依旧严重不足。 一共只有不到五百领,只够装备最精锐的部分刀盾手和军官。 还是得要装备啊! 不然火器时代一扫一片! 第33章 去搬东西! 火器是重中之重! 血旗岛现有各型火炮五十八门。 听起来不少,但型號杂乱。 从重达千斤的大型舰炮到只能发射霰弹的小炮都有,炮弹、火药消耗巨大。 燧发枪经过补充有三百五十支,但定装弹药的製作远远跟不上消耗。 尤其是发射药和优质铅弹的储备,王火根已经在帐册后面用硃笔標註了“紧缺”。 能出海作战的主力战船只有白鸽號、黑鰍號和两艘缴获的北境战船,加上这次开回来的福顺號,一共五艘。 福顺號算是借的,还得还回去! 其余大小辅助船只、巡逻艇、运输船三十余条。 看起来初具规模,但真正具备远程破袭能力和较强抗风浪的大型战舰,只有白鸽號! 张万森合上册子,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闭目凝神。 家底还是太薄了! 击溃官军带来的胜利喜悦,此刻被这沉甸甸的现实冲淡了不少。 养一支数千人的军队,维持一个割据势力,每一天都是在烧钱,烧资源。 尤其是现在附近航道已经很少有商船来往! 被他们抢怕了!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神已恢復清明。 “来人!” 侍卫应声而入。 “请赵统领、老舵工、王火根队长过来议事。” 不多时,三人匆匆赶到,身上还带著码头搬运时沾上的灰尘和汗味。 张万森没有废话,直接將几本册子推到他们面前。 “都看看,这是我们现在的家底。” 三人轮流翻看,脸上的兴奋渐渐被凝重取代。 他们都是血旗军的核心,自然明白这些数字背后代表的压力和危机。 “粮食省著吃也只够两个半月!” 老舵工首先开口,语气沉重。 “火药和铅弹最多支撑两到三次高强度的海战或守岛战。” 王火根指著帐册上硃笔標註的地方,眉头紧锁。 赵莽挠了挠头: “傢伙事和人手倒是够用,可没饭吃没火药,再能打也白搭啊!” 张万森等他们都消化了这些信息,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所以我们不能坐吃山空!官府经此一败,短期內或许无力大举进攻,但封锁会更严,洋人也在蠢蠢欲动。” “我们必须利用这段宝贵的时间,把家里的根基打稳!” 他目光首先看向老舵工: “老伯,你负责內政和船务,有几件事要立刻办。” “从即日起实行粮食配给制,所有人员包括我在內,口粮定量发放。优先保证战兵和工匠的口粮。” “组织妇孺和老弱,加大在海边捕捞、採集野菜、海菜的力度,岛上那些平整出来的黑土地,挑选懂农事的兄弟,想办法试种一些生长快的菜蔬。” “所有铁料、桐油、麻绳,统一调配,物资管控,优先用於船只修补和武器维护!” “设立专门的匠作营,將岛上所有铁匠木匠集中起来,由你统一管理,提高效率,告诉他们,手艺好的待遇从优,有功者重赏!” “清点福顺號运回来的铁料和桐油,立刻著手修復那几艘在战斗中受损的船只,尤其是那两艘北境战船,要儘快恢復战斗力!” 老舵工边听边记,脸色肃然: “首领放心!老汉晓得轻重,一定把这事办好!” 张万森点点头,看向王火根: “火根,你的火器队是咱们的杀手鐧也是吞金兽。” “你这边要严格控制实弹训练,没有我的命令,不允许进行大规模齐射练习。多练装填,练瞄准,练队列!” “组建火药作坊。” “挑选可靠懂行的兄弟,利用这次运回来的硝磺,尝试自己配製火药,哪怕一开始质量差些,也比完全受制於外强。” “要注意安全,选址要远离营区和仓库!” “缴获的那些型號不一的火炮,你要儘快熟悉性能,厘定射表,仗打起来,每一发炮弹都要用在刀刃上!” 王火根挺直腰板,眼中闪著光: “明白!首领,我一定把火器队给您管好练好!” 最后,张万森看向赵莽: “赵莽,陆战各队的操练不能鬆懈,但方法要变一变!” “粮食定量,你要跟兄弟们讲清楚,这是为了长远之计,让大家理解。” “谁敢闹事,军法无情!” “训练內容,增加体力消耗小的科目,比如阵型变换、格斗技巧、土木作业。” “要把咱们控制的这几个岛屿,真正变成铁桶阵!” “哪里可以设伏,哪里可以藏兵,哪里是炮兵阵地,你要带各队队长亲自去走,去勘测,做到心中有数!” 赵莽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老大你放心!哪个兔崽子敢因为口粮闹情绪,我第一个收拾他!练兵的事交给我,保证把咱们的岛守得跟铁桶似的!” 安排完这些具体事务,张万森语气放缓,但內容却更加沉重: “这次我去粤州,这才看到官府的封锁比我们想像的更严。” 他目光扫过三人: “黑市的路子风险太大,这次是运气下次未必,苏家这条线能用,但不能完全依赖。” 张万森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们要有自己的地盘,能种粮、能產铁、能造船的地盘,血旗岛虽好,但孤悬海外,资源有限,终究不是王霸之基。”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幅粗糙的海域图前,手指点在粤州一处小城处。 赤湾镇! “赤湾镇?” 老舵工眯著眼,有些不解: “首领,这地方老汉知道,就是个普通的渔盐小镇,比不得粤州城繁华,也没什么险要可言。” 赵莽也凑过来看,瓮声道: “这小镇子能有啥?咱们现在缺的是大笔的粮食和火药,抢这么个小地方,塞牙缝都不够吧?” 王火根没说话,只是看著张万森,等他解释。 张万森的手指在赤湾镇上点了点:“我们不去抢赤湾镇。” 他目光扫过三人:“我们要占了它!” “占……占了它?” 赵莽眼睛瞪得溜圆: “老大,咱们是海盗……呃,是义军!占了这小镇子有啥用?官府还不立刻派大军来围剿?咱们守得住吗?” “谁说要长期死守了?” “我们是去搬东西的!” 第34章 代號:农夫山泉! 他拿起炭笔,在海图边上空白处快速写画起来: “赤湾镇,有我们眼下最需要的东西!” “首先是盐,这里是粤州附近重要的產盐地之一,有官府的盐场!” “我们抢了盐场,不仅能解决自己用盐,缴获的存盐转手卖给私盐贩子也是一笔巨款!比抢十条商船都来得快!” 老舵工恍然大悟,捻著鬍鬚的手都停了下来: “妙啊!首领!盐是硬通货不愁销路!” “还有就是工匠!” 张万森声音逐渐兴奋: “镇上至少有几百户匠户,打铁的、修船的、煮盐的!把他们连同家眷『请』回岛上,我们的匠作营立刻就能壮大数倍!” “得了工匠,咱们自给自足的能力就能大大提升!” 赵莽也反应过来,兴奋地搓著手: “他娘的!这么一说,这赤湾镇还真是个宝地!抢……不对,是搬!咱们去把它搬空!” 王火根的关注点则在另一方面: “首领,赤湾镇虽小但有驻军,恐怕不下二三百人,加上镇上的乡勇,强攻的话咱们的伤亡和火药消耗……” “所以不能强攻,要智取,要快!” 张万森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我们不是去打仗,是去搬运!动作要快,搬完就走,绝不停留!” 他看向赵莽: “陆战队挑选五百精锐,全部配发腰刀和最好的皮甲,长枪和火枪暂时不用,轻装简从,动作要快!” “明白!” 赵莽眼中凶光一闪。 “老伯,你负责船只调度。除了白鸽號留守,黑鰍號、两艘北境战船,外加十条最快的桨帆快船,全部出动!” “好!老汉这就去安排,保证船况最好水手最精干!” 老舵工重重点头。 “火根!” 张万森最后看向王火根: “船上那几门射程最远的炮归你指挥,登陆前给我用炮火把码头和可能集结的官兵轰散,为赵莽他们打开通道!” “炮击要猛要准,但更要快!打光预定弹药,不管战果如何立刻停火,准备接应撤离!” 王火根深吸一口气,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但更多的是被信任的激动: “首领放心!我一定用最快的速度,把炮弹砸到该砸的地方!” “此次行动,代號农夫山泉!” 张万森环视三人,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 “目標赤湾盐场及镇內匠户!搬不走的一把火烧掉,绝不给官府留下!” “明白!” 三人齐声低吼。 “各自去准备,明日寅时出发!” …… 血旗岛码头灯火通明。 赵莽亲自在陆战大队中挑选人手,专挑那些身手敏捷悍勇敢拼的老兵。 被选中的人默默检查著自己的腰刀和皮甲,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即將执行任务的兴奋和对战斗的渴望。 一名老兵带一队精锐刀盾手! 可以说是目前血旗军的陆军最高配置! 老舵工则在几条战船和快船之间穿梭,催促著水手们检查帆索、船桨,將船底的附著物清理乾净,確保航速。 一桶桶淡水和少量应急的乾粮被搬上船。 王火根亲自带人將几门保养最好的长管炮从炮位卸下,用滑轮组小心翼翼地吊装上黑鰍號的前甲板。 炮弹和发射药被分装密封,由死士们寸步不离地看守著。 那一百名被选中的燧发枪兵,则反覆擦拭著手中的枪枝,检查著燧石和通条。 张万森也在码头上。 他走到一堆刚从福顺號卸下的铁料旁,拿起一块掂了掂,对负责清点的老舵工道: “这些好铁优先给匠作营,让他们赶製一批结实的手推车和撬棍,登陆搬运时用得上。” 隨后他找到赵莽,將从陈一手搞来的草图递给他。 上面標註了赤湾镇的大致布局,还有盐场和匠户的聚居区。 “登陆后兵分两路,你带主力直扑盐场仓库和官署,控制局面,组织搬运。” “另派一队精干人手,由你信得过的人带领,按图索驥,去请那些工匠,態度可以强硬,但儘量別伤人,我们要的是活著的工匠,不是尸体。” 赵莽接过草图,仔细看了看,咧嘴一笑: “老大,你就瞧好吧!保证把能搬的都给你搬回来,把人也都给你请回来!” 寅时將至,海天相接处泛起一丝微白。 参与行动的船只已经准备就绪,士兵和水手们默默登船。 “出发!” 帆索搅动,船桨入水。 舰队朝著大陆的方向,悄然驶去。 海风带著咸腥气,吹得黑鰍號主桅上的血旗猎猎作响。 张万森站在船头,望著远方海平线上那道越来越清晰的黑线。 赤湾镇就在前方! 天色將明未明,正是人最困顿的时候。 “距离五里!” 瞭望的水手压低声音回报。 “降半帆减速,桨手准备!” 张万森的声音平静,却带著肃杀之意。 庞大的船队速度慢了下来,如同暗流般悄无声息地滑向海岸。 岸上只有彻夜煮盐的灶户家里零星几点灯火,以及码头哨楼里昏黄的光。 “火器队,目標码头哨楼及沿岸可能集结点,三轮急速射!” 张万森下令。 “得令!” 王火根的声音带著压抑的兴奋。 黑鰍號和两艘北境战船的侧舷炮窗被无声地推开,黑洞洞的炮口探了出来,对准了那片尚在沉睡的海岸。 “放!” 王火根猛地挥下手臂。 轰! 轰! 轰! 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瞬间撕裂了黎明的寂静! 火光在炮口闪耀,浓烈的硝烟瀰漫开来! 第一轮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向赤湾镇简陋的码头和沿岸! 木头搭建的哨楼在一声巨响中被直接命中,瞬间化作四散飞溅的木屑和火光! 里面值守的几个兵丁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就消失在了爆炸中。 另外几发炮弹落在了码头附近的空地和几排兵营似的矮房附近,炸得土石飞扬。 惊恐的尖叫骤然响起! “敌袭!海匪来了!” “快跑啊!” 岸上瞬间乱成一锅粥! 刚从睡梦中被惊醒的驻防官兵和盐丁们,衣衫不整地衝出屋子。 看到燃烧的哨楼和遍地狼藉,耳边响起同伴悽厉的惨嚎,士气在第一时间就崩溃了! 第35章 还没开始「请」呢 炮弹精准地覆盖了码头区域和几条通往镇內的主要道路。 直接將试图组织起来的反击灭杀。 炮火还没完全停歇,十条桨帆快船借著炮火硝烟的掩护,全力冲向滩头! “登陆!快!” 赵莽低吼著第一个跳下齐膝深的海水,挥舞著战斧冲向岸边。 五百名血旗军陆战队员紧隨其后。 滩头上几乎没有任何像样的抵抗。 零星的几个嚇破胆的盐丁射出的箭矢软绵无力,被精锐刀盾手用皮盾轻易格开。 偶尔有提著腰刀的小军官试图吆喝著组织人手。 立刻就被冲在最前面的赵莽或者几名悍卒盯上。 往往一个照面就被砍翻在地。 战斗进行得异常顺利。 血旗军的动作太快,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反应时间! 赵莽按照草图,斧头指向镇子两个方向: “一队二队跟我去盐课司衙署和仓库!三队去那边的匠户聚居区!动作要快!” “是!” 队伍立刻分作两股洪流。 赵莽亲自带著主力,直扑镇子中心那处最气派的青砖院落。 赤湾盐课司大使衙署以及旁边连绵的盐仓。 衙署门口有几个还算忠心的盐丁试图抵抗,被赵莽一斧一个劈翻,大队人马直接撞开大门冲了进去。 里面那个穿著皱巴巴官袍的盐课司大使,正被小妾扶著哆哆嗦嗦地想从后门逃跑,直接被堵了个正著。 “好汉饶命!银子!库房钥匙在这里!都好说!” 大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高高举起一串黄铜钥匙,涕泪横流。 赵莽一把抓过钥匙,看都没看那肥头大耳的官员一眼,对身后吼道: “打开盐仓!能搬多少搬多少!搬不走的淋上桐油!” “是!” 战士们如同虎入羊群,撞开一座座盐仓的大门。 里面堆积如山的雪白海盐,在初升的朝阳下晃得人眼花。 “快!装车!用手推车!麻袋!” 军官们大声呼喝著。 战士们两人一组,用手推车疯狂地將盐包往外运,力气大的直接扛起麻袋就往码头跑。 空气中瀰漫著海盐特有的咸涩气味。 与此同时。 由一名叫孙瘸子的老海盗带领的三队也衝到了镇子东侧的匠户聚居区。 这里比镇中心还要破败,低矮的土坯房和茅草棚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污水横流。 想像中的抵抗並没有出现。 当血旗军的战士们踹开那些摇摇欲坠的院门时,看到的是一张张麻木惊恐,又带著一丝奇异期盼的脸。 孙瘸子按照赵莽的吩咐,扯著嗓子喊道: “匠户们都听著!我们是血旗军!只找官府的麻烦,不伤百姓!会打铁、修船、煮盐的师傅,跟我们走!管饱饭,发餉银,不受官府鸟气!” 他本以为需要费一番口舌,甚至动用些强硬手段。 然而他话音刚落下没多久,一个头髮花白手臂比常人大腿还粗的老铁匠,就从一间冒著黑烟的棚子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拎著一把铁锤。 他浑浊的眼睛扫过孙瘸子和他身后那些杀气腾腾却纪律严明的士兵,又看了看远处盐课司方向升起的浓烟,哑著嗓子问: “你们真管饱饭?真发餉银?不骗人?” 孙瘸子愣了一下,隨即拍著胸脯: “我孙瘸子说话算话!咱们血旗军张首领立的规矩,绝不像北境官府那样盘剥百姓!” 老铁匠深吸一口气,脸上那层麻木像是冰块一样裂开,他回头朝棚子里吼了一嗓子: “柱子收拾傢伙,带上你娘,咱们走!” 一个精壮的青年和一个面黄肌瘦的妇人,迟疑著从棚子里探出头。 老铁匠红著眼睛骂道: “还愣著干什么!在这里给官府当牛做马,哪天累死饿死都没人管!” “这些好汉敢打盐课司是条汉子,跟他们走说不定有条活路!” 他这一带头,像是点燃了某种引信。 旁边一个修船的木匠师傅把手里的刨子一扔: “李铁头说得对!老子受够了!修十条船工钱还不够买一石糙米!我跟你们走!” “还有我!我会煮盐!” “我会硝皮子!” “带我一家走吧!求求好汉了!” 呼啦啦,从那些破败的窝棚里,涌出了越来越多的人。 有满脸菸灰的铁匠,有手指粗糙的木匠,有浑身盐渍的灶户,他们拖家带口,眼神里不再是麻木,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和期盼! 他们受够了官府的苛捐杂税,受够了盐商和工头的层层盘剥,受够了这猪狗不如的日子! 血旗军的到来就像是一道劈开黑暗的闪电,给了他们一个挣脱牢笼的机会! 孙瘸子和三队的士兵们都有些傻眼。 这还没开始请呢,怎么都抢著要跟来了? “队……队长,这咋办?人也太多了!” 一个士兵凑到孙瘸子耳边,结结巴巴地问。 孙瘸子看著眼前越聚越多、眼巴巴望著他们的人群,一咬牙: “还能咋办?首领说儘量把人带回去!这些都是宝贝!能带走的都带走!快,组织他们往码头撤!快!” 场面一时间有些混乱。 盐课司衙署那边,赵莽已经指挥人將几座主要盐仓搬空了大半,剩下的淋上了桐油,一把火点著。 冲天的火光和浓烟,成了赤湾镇这个清晨最刺眼的標誌。 血旗军的战士们將一袋袋沉甸甸的盐包,拼命往船上搬运。 其中还有从衙署和富户家里搜刮来的文书帐册,甚至是一些没来得及带走的铁料工具。 赵莽光著膀子,浑身汗水和海水混在一起,古铜色的皮肤在火光映照下油光发亮。 他一边大声吆喝催促,一边亲自扛起两个大盐包,步履稳健地踏著跳板往船上送。 “快!再快点儿!官府的狗腿子说不准啥时候就冒出来了!” 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应该被请走的匠户和灶户自发组织起来。 老铁匠李铁头儼然成了带头人,他挥舞著那柄从不离手的铁锤,嗓门比赵莽还大: “会水的帮好汉们推船!” “女人孩子搀著老人,別掉队!” “柱子你带几个后生,去把咱们那几套傢伙事都搬上船!” “以后吃饭就靠它们了!” 他的儿子柱子和其他年轻匠户应了一声,扭头就冲回那片破败的聚居区。 不一会儿就扛著风箱、铁砧、大小铁锤、刨子、锯子等各式工具跑了出来。 第36章 自愿跟他们走的! 一个煮盐的老师傅看著燃烧的盐仓,啐了一口: “烧得好!省得留给那些黑心肝的盐商!” 他转身就招呼自己的徒弟和家人: “別愣著,帮好汉搬东西!咱们以后去了好汉的地盘,照样能煮出好盐!” 这些长期被压榨的底层百姓,此刻爆发出惊人的能量和协作精神。 他们扶老携幼。 或扛或抬。 帮著战士们运送物资。 秩序竟然比预想的还要好。 孙瘸子看著这景象,咧著嘴对赵莽笑道: “莽哥,瞧见没?咱们这哪是来抢人,分明是来解救受苦受难的乡亲啊!” 赵莽把肩上的盐包扔进船舱,抹了把汗,也笑了: “他娘的,还真是!首领这一招实在是高!” 张万森站在黑鰍號的船头,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也嚇了一跳! 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有了这些人口的加入,他召唤的上限又能提上不少! 白花花的盐包几乎塞满了黑鰍號和两艘北境战船的货舱。 那些匠户们带著家当和希望,爭先恐后地登上那些桨帆快船。 甚至有些人就挤在运输盐包的船上。 他们脸上没有恐惧,只有逃离牢笼的激动和对未来的期盼。 “首领,人……人有点多,船快装不下了!” 王火根跑过来匯报,脸上又是兴奋又是担忧。 他负责的火器队早已停止炮击,也在帮忙维持秩序和搬运。 张万森目光扫过拥挤的码头和开始微微吃水的船只,果断下令: “盐优先!工具其次!实在带不走的就算了!” “人一个都不能落下!挤一挤,务必全部带走!” 他可是全指著人口暴兵了! “是!” 命令传达下去,搬运的速度更快了。 当最后一名抱著婴儿的妇人被战士扶著踏上海船。 朝阳已经完全跃出了海平面。 金色的光芒洒满海面,也照亮了码头上那片狼藉和冲天的烟柱。 “返航!” 张万森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各船。 帆升起,船桨划动。 庞大的船队再次启动。 带著满载的物资和黑压压的人群,离开了这片燃烧的海岸。 来时悄无声息。 去时却浩浩荡荡! 赤湾镇倖存的几个小吏和盐丁躲藏在断壁残垣后,瑟瑟发抖地看著那支悬掛猩红血旗的舰队远去。 直到船彻底消失,才敢冒出头来。 原本將自己小妾献给上司以图获得封赏的小吏欲哭无泪! 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 血旗岛的港湾,从未像今天这般热闹过。 原本几天的航程因为船吃水太深,活生生延长了一倍! 当远航的船队出现在海平线上时,岸上就响起了欢呼。 隨著船队靠近,看到那吃水极深的船舱和船上密密麻麻的人群时,欢呼声变成了震天的喧囂! “我的天!这么多盐!” “还有好多人!都是咱们抢回来的?” “快!快去帮忙!” 留守的老舵工早就带著人等在码头,看到这景象,激动得鬍鬚直抖,连连道: “好!好啊!首领真是神了!” 船一靠岸,不用吩咐,岛上的人就自发地涌上来帮忙。 卸货的卸货,接人的接人。 一袋袋海盐被扛下船,堆放在临时划出的仓库区,很快就垒起了一座白色的小山。 而那些新来的匠户和灶户们,踏上血旗岛的土地时,大多显得有些侷促和茫然。 张万森站在高处,看著码头区热火朝天的景象,对身边的老舵工吩咐道: “老伯,安置的事情交给你,腾出足够的木屋,不够就立刻搭建新的,按户分配,优先安排有家小的。” “粮食按岛上规矩,先发放三天口粮,让他们安顿下来!” “明白,首领!” 老舵工连忙应下。 张万森又看向负责纪律的赵莽: “跟兄弟们说清楚,这些都是咱们请回来的师傅,是自家兄弟,谁敢欺生或者手脚不乾净,严惩不贷!” “但也把岛上的规矩跟他们讲明白,犯了事,一样要受罚!” “放心吧老大,我晓得轻重!” 赵莽拍著胸脯。 这时,那个老铁匠李铁头带著儿子柱子和几个匠户代表,有些拘谨地走到张万森面前。 李铁头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儿子还年轻,却气度沉稳的年轻人,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血旗军首领,那个敢带人端了官府盐场的狠人。 他深吸一口气,就要跪下。 张万森手疾眼快,一把托住了他: “老师傅不必如此,在血旗岛不兴跪拜这一套。” 李铁头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沉稳力量,心中更是一凛,他站直身体,声音有些发颤: “张……张首领,小老儿李铁头,代表跟来的这些匠户谢过首领的活命之恩!” “以后我们这把老骨头,就卖给血旗军了!但有差遣,绝无二话!” 他身后的匠户们也纷纷附和,眼神热切。 “李师傅言重了!” 张万森语气缓和下来: “血旗岛就是大家的新家,在这里只要肯出力,就有饭吃,有衣穿,有功赏!” “以后岛上兵器打造、船只修补,还要多多仰仗各位师傅!” “一定!一定!” 李铁头激动得连连保证: “首领,我那里还有几块好铁料,我这就去看看,爭取先给兄弟们打几把好刀!” 看著李铁头等人迫不及待地想要找活乾的样子,张万森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赤湾镇被血旗军洗劫的消息传回了粤州城。 总督衙门后堂里传来了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 “废物!一群废物!” 粤州总督兼水师提督马文魁,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脚下是一片摔得粉碎的青花瓷茶杯碎片。 他面前几名水师將领和幕僚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赤湾镇!就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几百驻军都是泥塑木雕吗?啊?让一伙海匪登了岸,抢了盐场,烧了衙署,连匠户都被人连锅端了!” “朝廷的脸面!本督的脸面!都被你们丟到海里去了!” 马文魁的咆哮声在房间里迴荡。 赤湾镇不是普通的渔村,那是官府的盐课重地! 每年上缴的盐税不是个小数目! 如今被海匪光天化日之下攻破,这消息要是传到朝廷,传到那些御史言官的耳朵里…… 他简直不敢想像那后果! 参將周德彪硬著头皮上前一步,低声道: “提督息怒……非是兄弟们不尽力,实在是那血旗匪寇太过狡诈凶悍。他们炮火猛烈,行动迅捷,根本不与我等纠缠,抢了便走……” “据说不少匠户是自愿跟他们走的!” 第37章 硬的不行来软的! “自愿?” 马文魁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 “那是通匪!是附逆!都是你们无能,才会让治下百姓生出这等悖逆之心!”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笔墨纸砚都跳了起来: “查!给本督严查!赤湾镇守备是谁?玩忽职守致使盐课重地失陷,按律当斩!” “还有那些跟著海匪跑的匠户,他们的亲族邻里都给本督抓起来!以儆效尤!” “提督,这恐怕会激起民变啊!” 一个幕僚小心翼翼地劝諫。 “民变?现在难道就不是民变吗?” 马文魁怒极反笑: “一群泥腿子都敢跟著海匪跑了!再不管教这粤州城是不是明天也要改姓张了?!” 他喘著粗气,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水师!立刻给本督出动!沿著海岸线搜!一定要找到那伙匪寇的巢穴!” 周德彪脸色发苦: “提督,血旗岛藏於千蛇屿深处,水道复杂,暗礁密布,大船难以进入。” “而且对方火器犀利,上次……” 上次五千大军惨败的景象还歷歷在目,周德彪实在没有勇气再去碰一次。 马文魁也知道水师现在被打怕了。 他咬著牙,阴狠道: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悬赏!把悬赏再提高,张万森的人头赏银五十万两!不,八十万两!” “提供准確消息者赏银万两!本督就不信,重赏之下没有勇夫!” “给沿岸所有村镇下令,实行连坐保甲!再有一粒米,一根铁钉流入海上全村连坐!我看他们还怎么补给!” 他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发布著命令,试图用更严酷的封锁和更高的赏格,来困死那伙无法无天的海匪。 其实他自己心里清楚,这些手段对於血旗军来说,效果恐怕有限。 …… 血旗岛上,新来的匠户们很快就被安置下来。 虽然住的还是简陋木屋,但至少能遮风避雨。 更重要的是,每天都能领到足以果腹的口粮,这在以前是他们不敢想像的事情。 匠作营的规模一下子扩大了数倍。 在李铁头等老师傅的带领下,新的铁匠铺、木工作坊很快搭建起来。 炉火重新燃起,叮叮噹噹的打铁声和拉锯声也开始响起。 他们修復著战斗中损坏的武器和盔甲,利用运回来的铁料,尝试打造新的刀剑和工具。 虽然一开始手艺还有些生疏,材料也不尽如人意,但那股子干劲是以前给官府干活时从未有过的。 老舵工忙著组织人手,进一步扩建营房,开垦更多的菜地。 王火根的火器队也没閒著。 除了日常训练,他开始带著那些对火药感兴趣的匠户子弟,在远离居住区的山坳里,小心翼翼地尝试配製黑火药。 虽然过程磕磕绊绊,甚至炸坏了一口锅,但总算是迈出了自產的第一步。 最重要的海盐也开始晾晒提纯。 堆积如山的海盐,在阳光下泛著有些刺眼的灰白色。 这些未经提纯的粗盐带著海水的腥气和杂质,但在老舵工眼里,这些就是一座能移动的银山。 这些盐还需要过滤之后才能变成市面上品质比较高的雪盐! “首领,盐是有了,可怎么换成咱们需要的物资是个大问题。” 老舵工捻著鬍鬚,眉头拧成了疙瘩: “附近海域的私盐贩子,要么被官府打怕了,要么胃口太小,吃不下咱们这么多货,而且他们手里也未必有咱们急需的东西。” 张万森站在盐堆前,抓起一把盐,任由那粗糙的颗粒从指缝间滑落。 他当然知道,抢来的盐如果不能变现,换成实实在在的物资,那就和石头没什么区別。 “苏家,苏慕雪。” 老舵工眼睛一亮: “对啊!苏家做的就是南洋的海贸,船队大,门路广!而且那位苏小姐对首领您颇为信服,若是能通过苏家的渠道……” “不是通过苏家,是利用苏家的渠道,建立我们自己的线。” 张万森纠正道:“陈一手留在粤州,就是这步棋。” 他转身走向议事厅,对侍卫吩咐: “让负责与陈一手联络的人过来。” 很快,一个负责岛上与粤州秘密通信的瘦小汉子被带了进来。 他是黄鱔的徒弟,外號“泥鰍”,机灵且可靠。 “泥鰍,想办法给陈一手传信。” 张万森沉声道: “让他通过苏慕雪牵线搭几个专做南洋走私生意的海商,告诉他们我们手上有上好的雪盐,量大,价优。” “我们要换的不是银子,是稻米、铁锭、硫磺、硝石,还有上好的船料!” 张万森嘴角微勾: “让陈一手想办法弄点咱们煮出来的最白的盐送过去,至於怎么让那些海商相信我们有能力长期稳定供货,怎么避开官府的盘查……” “让陈一手和苏慕雪去动脑筋,告诉她这是四海侠义会对她的考验,也是为万千百姓开闢一条活路!” “明白!首领!” 泥鰍心领神会,立刻下去安排。 …… 几天后,粤州城,淤泥巷,陈一手的“济生堂”小医馆后宅。 陈一手看著泥鰍冒险送来的密信,又看了看桌上那一小包岛上精心熬煮过滤后得到的色泽雪白细腻的盐样,不由得苦笑摇头。 “首领这是给咱出了个难题啊……” 他喃喃自语。 他沉吟片刻,换上一身乾净的青布长衫,揣上那包盐样,出了医馆。 熟门熟路地来到了苏府后门,递上了拜帖,署名是“陈郎中”。 很快,他就被引到了苏慕雪独立的绣楼小厅。 苏慕雪见到他,屏退了丫鬟,急切地问道: “陈先生,可是张香主那边有消息了?” 她脸上带著期盼,那双明亮的眼睛里,侠义的火焰从未熄灭。 陈一手点点头,將密信的內容和自己的难处低声说了一遍,最后取出那包雪盐: “苏小姐,此事关乎万千灾民生计,也关乎侠义会能否在粤州立足,风险极大,不知……” 苏慕雪拿起那包盐,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入口中,眼睛顿时亮了:“好纯的盐!” 她到底是商家女,对货物品相有著天生的敏感。 她放下盐包,胸脯微微起伏,显然內心在进行激烈的斗爭。 帮助侠义会走私,一旦被发现,苏家必將面临灭顶之灾。 但一想到张香主那沉稳自信的眼神,想到那些等待救济的灾民,她骨子里那份被压抑的冒险精神和侠义心肠又占据了上风。 “陈先生放心!” 苏慕雪咬了咬嘴唇,眼神变得坚定: “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知道几家经常往来吕宋、暹罗的海商,背景复杂,但路子很野,只认钱和货!我可以用苏家的名义做保,牵线搭桥!” “至於交易地点和方式……” 她走到窗边,看著外面苏家庞大的宅院和远处珠江口的帆影,低声道: “我知道一个地方,不在粤州码头,在出海口外一个叫鬼仔角的荒岛附近。” “那里水情复杂,官府巡逻船很少去,是走私贩子常用的交易点,我们可以把第一批交易定在那里!” 陈一手心中一定,由衷赞道: “苏小姐高义!陈某代……代万千百姓,谢过苏小姐!” 苏慕雪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摆了摆手: “陈先生不必客气,我这就去安排,儘快给你消息!” 第38章 通天大道! 又过了十来天,血旗岛终於等来了泥鰍带回的密信。 信是陈一手写的。 內容让张万森和老舵工等人精神大振。 “首领,成了!” 老舵工拿著信,手都有些抖: “苏小姐牵线了一家姓林的暹罗海商,对方验过盐样,非常满意!愿意用暹罗稻米,马来铁锭和硫磺交换!” “第一批交易量,他们要五百石雪盐,换稻米一千石,铁锭五十担,硫磺十桶!地点就在出海口外的鬼仔角!” “五百石盐换这么多东西?这帮海商真他娘的有钱!” 赵莽咋舌。 张万森仔细看著信上约定的交易细节和时间: “不是他们有钱,是我们的盐好,而且他们转手卖到南洋,利润更高!” “通知下去,准备五百石品相最好的盐,用防水的油布包好,赵莽你带黑鰍號和两条快船,押运这批货。” “记住我们的任务是交易,不是打仗,但傢伙都带足,要做好对方黑吃黑的准备!” “明白!” 赵莽摩拳擦掌。 三天后的夜晚。 黑鰍號和两条桨帆快船,载著五百石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雪盐,悄然驶出血旗岛,消失在夜色笼罩的海面上。 这一次他们船上悬掛的不再是狰狞的血旗,而是一面毫不起眼的灰色商旗。 鬼仔角名副其实。 几块嶙峋的黑色礁石如同恶鬼的獠牙,突兀地耸立在入海口外的一片浑浊海水中。 周围暗流涌动,寻常船只根本不敢靠近。 赵莽站在黑鰍號的船头,看著这片阴森的水域,心里也直犯嘀咕。 “他娘的,这鬼地方还真是干见不得光买卖的好去处!” 约定的时辰將至。 远处海面上也出现了几点灯火,同样掛著不起眼的旗帜。 来了! 两条船在昏暗的光线下缓缓靠近,保持著警惕的距离。 对面船头站著一个皮肤黝黑、戴著斗笠的矮壮汉子,用带著浓重闽南口音的官话喊道: “来的可是卖雪盐的朋友?” 赵莽按照约定,举起一面小小的三角红旗晃了晃: “雪白如银,货真价实!” “验货!” 对方喊道。 一条小舢板从对方大船放下,载著两个人划了过来。 赵莽也让手下放下一条小船,载著两包打开的盐包迎了上去。 对方的人仔细检查了盐质。 甚至用手指蘸了放进嘴里尝了又尝,互相点了点头,冲大船打了个手势。 “货对板!卸货过秤!” 矮壮汉子喊道。 接下来的过程紧张而有序。 双方的小船在两条大船之间来回穿梭。 一包包沉甸甸的盐被运过去,一袋袋颗粒饱满的暹罗稻米、泛著金属光泽的铁锭,还有密封的木桶装著的硫磺被运回黑鰍號。 赵莽瞪大眼睛盯著每一袋过秤的粮食和铁料,手一直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他身后的战士们也都屏息凝神,火銃的引信都检查了好几遍,生怕对方突然翻脸。 交易出乎意料的顺利。 那个叫林老三的矮壮海商,显然是个只认钱的爽快人。 他甚至在交易快结束时,亲自乘小船过来,递给了赵莽一个小布袋。 “这位兄弟,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林老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檳榔染黑的牙齿: “下次有这等好货,直接到吕宋的甲米地港,找林记商行,价钱好商量!” 赵莽接过布袋,入手沉甸甸的,里面是几十枚铸造精美的西班牙银元。 他愣了一下,隨即不动声色地收起,抱拳道: “林老板爽快!以后少不了合作!” 当最后一批硫磺被搬上船,两条船默契地分开。 升起风帆,向著不同的方向驶去。 黑鰍號满载而归。 当那一千石黄澄澄的暹罗稻米、五十担沉甸甸的铁锭和十桶宝贵的硫磺被搬上血旗岛码头时,整个岛屿再次沸腾了! “稻米!全是上好的稻米!” “这么多铁!能打多少刀枪!” “还有硫磺!配製火药不缺料了!” …… 欢呼声震耳欲聋。 战士们看著那堆积如山的物资,眼睛都在放光,之前因为口粮定量而產生的一丝怨气,瞬间烟消云散。 老舵工抚摸著饱满的稻穀,激动得老泪纵横: “首领!有了这些咱们至少大半年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这盐道真是通天大道啊! 王火根更是直接扑到那些硫磺桶旁边,像抚摸情人一样摸著冰冷的桶壁: “太好了!有了这些,咱们自己配的火药威力一定能上去!” 张万森看著这足以支撑血旗军长期作战的宝贵物资,心中一块大石终於落地。 他走到赵莽面前,接过那个装著银元的小布袋,掂了掂。 “干得漂亮!” 赵莽嘿嘿一笑,压低声音: “老大,那个姓林的还给了这个,说下次可以直接去吕宋找他。” 张万森眼中精光一闪。 直接联繫上海外买家,这意味著血旗岛的贸易线向前迈进了一大步,不再完全依赖苏家作为中间人,自主性更强,利润也可能更高。 “这条线要牢牢抓住!” 张万森將布袋扔回给赵莽: “这些银元,拿出一半分给这次出海的兄弟,剩下的入库,以后咱们的盐就是淌金流银的宝贝!” 金山银山堆在眼前,带来的不仅是底气,更是近乎沸腾的干劲。 血旗岛上,每一寸土地似乎都在咆哮。 “喝!” “哈!” 校场上,吼声震天。 新编练的长枪方阵,隨著军官粗糲的口號,长枪齐刷刷地刺出、收回,动作整齐划一。 汗水顺著士兵们古铜色的脸颊滑落,砸在乾燥的土地上,瞬间蒸发,只留下一个小小的深色印记。 赵莽脱了上衣,露出精壮虬结的肌肉,拎著他那柄標誌性的战斧,在方阵间来回巡视。 他的目光如同刀子,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变形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腰杆挺直!没吃饭吗?想想你们碗里新下的暹罗米!对得起首领弄回来的粮食吗?” “枪握稳!突刺要狠!想像前面就是官府的狗腿子,就是洋人的火枪兵!你不捅穿他,他就打死你!” 他的吼声比任何战鼓都更能激发血气。 士兵们咬紧牙关,將疲惫和酸痛压在心底,一次次重复著枯燥却致命的动作。 他们大多经歷过生死搏杀,很清楚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的道理。 第39章 暴兵!暴兵! 刀盾手的训练更加激烈。 两人一组,木盾碰撞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包著布条的腰刀寻找著对手的破绽。 精锐刀盾手则开始练习小队配合,三人背靠,盾牌交错,如同一只缓慢移动的钢铁刺蝟。 变化最大的是王火根的火器队。 有了相对充足的硫磺和自產火药的补充,实弹训练终於不再是奢望。 海滩边的靶场上,硝烟瀰漫。 “第一列!举枪!” “瞄准!” “放!” 砰!砰!砰! 不算特別整齐。 但足够震撼的排枪声次第响起,铅弹呼啸著飞出,將百步外的木靶打得碎屑纷飞。 “第二列!上前!” 燧发枪兵们沉默地执行著命令,装填、上前、瞄准、射击,然后再退后装填。 他们的脸上被硝烟燻得发黑,眼神却异常专注。 每一次齐射,都是对默契和勇气的考验,也是对宝贵弹药的消耗。 王火根站在稍高的土坡上,手里拿著炭笔和木板,快速记录著每一次射击的效果和出现的问题。 他时不时大声纠正著士兵的动作,或者跑到火炮阵地,督促炮手们熟悉那几门新分配到位的火炮性能。 整个血旗岛,就像一座巨大的兵工厂和练兵场。 打铁声、操练声、號令声、火枪火炮的轰鸣声,从黎明响到黄昏,几乎没有一刻停歇。 张万森回到议事厅,心神沉入脑海。 【万军之主系统】 【当前等级:2】 【召唤上限=麾下活人人口数x20】 【当前麾下活人人口:7213人】 【当前可召唤数量上限:144260人】 【可用白银:42110两】 【可召唤模板:】 长枪兵:消耗2两/名。 刀盾手:消耗2两/名。 精锐刀盾手:消耗4两/名。 燧发枪兵:消耗5两/名(含20发基础弹药)。 …… 看著那高达十四万的召唤上限和四万多两白银,张万森深吸一口气。 名额多了! 他的白银却基本没有任何的增长。 最近的交易基本围绕在交换物资上面,白银上斩获甚少! 再加上日常消耗和赏赐,系统基本没有进项。 想到后面有可能面对的战斗,张万森迅速做出决定! 要提前把兵员准备充足。 他私下和赵莽等人做过对比,经过训练的系统士兵远比刚召唤出来的系统士兵强上三成! 別小看这三成! 一旦士兵数量增多,提升的战斗力不可想像! “系统,召唤2000名长枪兵!” “召唤1500名刀盾手!” “召唤500名精锐刀盾手!” “召唤1000名燧发枪兵!” 意念落下,系统界面上的白银数字飞速跳动,减少了整整14000两! 【召唤成功!当前可用白银:28110两!】 【当前召唤单位:长枪兵(3200),刀盾手(2800),精锐刀盾手(1000),燧发枪兵(2050),基础死士(2500)】 加上已经召唤出来的系统士兵和活人士兵,此时张万森现有的系统士兵数量已经达到一万两千多人! 五千名装备整齐的士兵,悄无声息地列队出现在血旗岛后方。 当赵莽和老舵工等人被张万森叫来,看到黑压压一片的五千生力军时,饶是早有心理准备,也再次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老……老大……这……” 赵莽舌头都有些打结。 此刻的张万森在他心中那就如同神明下凡! 张万森打断他: “人我给你们变出来了!怎么把他们练成真正的血旗锐士,是你们的事!” “这些人打散编入你陆战各队,由老兵带著,儘快形成战斗力!” “火根,新的火枪兵归你,抓紧时间训练!” “是!首领!” 赵莽和王火根激动地大声应命。 两人看著那五千沉默的士兵,眼中充满了狂热。 有了这批生力军,血旗军的陆战实力几乎翻了一倍还不止! 几天后,一艘在外围岛屿之间进行日常巡逻的快艇,伤痕累累地驶回了血旗岛主港。 艇上只剩下三名带伤的水手,带队的小头目身上插著几根造型奇特,带著倒鉤的短箭,脸色乌黑,已经奄一息。 “首领……西南方向发现陌生船队,不是官府的样式……” 小头目用尽最后力气,断断续续地匯报: “他们人很凶悍……用的弓弩……箭上有毒……我们……我们一照面就折了七个兄弟……船也被被凿沉了一条……” 他艰难地比划著名: “那些人个子不高,皮肤黑……缠著头巾……眼神像狼……” 说完这些,他头一歪,没了气息。 “缠头巾,黑矮个子,……” 老舵工脸色骤变,声音带著一丝惊疑: “是廓尔喀人!没错,早年跑南洋时见过!那是洋人从北天竺山区雇来的佣兵,最是凶悍难缠,擅长山林作战和偷袭!” 议事厅內瞬间安静下来。 赵莽一拳砸在桌子上,眼睛赤红: “狗日的洋鬼子!自己不敢来,雇这些杂碎来探路!” 王火根也眉头紧锁: “他们出现在西南方向,看来维多尼亚公司的僱佣兵已经到了!” 张万森看著那名死去的兄弟尸体,眼神狠厉。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厅內眾人。 “看来我们的客人等不及了!” 他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意。 “传令下去,外围所有哨点加倍警戒!巡逻范围扩大!告诉所有兄弟,磨了这么久的刀是时候见见血了!” 死去的兄弟被抬下去厚葬! “廓尔喀佣兵……” 张万森重复著这个名字: “老伯,把你知道的关於这些人的情况和大家讲一下!” 老舵工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著: “首领,这帮人不好对付,他们来自北天竺的深山,天生就是爬山的好手,悍不畏死,极其忠诚。” “他们惯用一种叫库克力的弯刀,近身搏杀凶狠异常,更麻烦的是他们擅长使用一种小型手弩,弩箭淬毒,见血封喉,刚才那位兄弟就是著了道。” 他顿了顿,脸上忧色更重: “而且这些人最擅长山林作战和小队袭扰,神出鬼没。咱们血旗岛虽然布防严密,但岛屿不小,林子也密,若是被他们摸上来……”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眾人都明白。 血旗军擅长的是结阵而战,海上接舷,对於这种精通山地丛林战的精锐小队,確实缺乏应对经验。 第40章 僱佣兵! “手弩,毒箭,山林……” 张万森手指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声响,像是在计算著什么。 “他们来了多少人?船只有几条?现在具体在什么位置?” 这些问题死去的小头目已经无法回答。 “必须弄清楚!” 张万森猛地站起身: “不能让他们藏在暗处!” 他目光扫过赵莽和王火根,最后落在一直沉默寡言,但眼神精悍的孙瘸子身上。 孙瘸子以前是这一带出了名的海盗探子,最擅长追踪和反追踪。 “孙瘸子!” “在!首领!” 孙瘸子下意识挺直了腰板。 “你从陆战队和原来的老兄弟里,挑选三十个山林经验最丰富的组成侦察队!配上最好的短刀劲弩,不要穿甲,轻装简从。” 张万森走到他面前,盯著他的眼睛: “你们的任务是找到他们,摸清他们的人数、装备、船只停泊的位置、活动的规律!” “有任何发现立刻回报,不准恋战!” “明白!首领放心,干这个我孙瘸子在行!” 孙瘸子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猎手般的光芒。 张万森有安排了一队精锐刀盾手隨行,必要时可以用来断后! 好不容易將人口攒齐,他可不想失去任何一人! “赵莽!” “老大!” “岛上所有明哨暗哨,全部进入最高警戒。尤其是靠近山林和偏僻滩涂的地方,加派双岗!巡逻队增加频次,扩大范围!” “告诉兄弟们,眼睛都给我放亮点,耳朵都给我竖起来!发现任何可疑踪跡立刻发信號!” “是!” “火根!” “首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的火器队抽调一部分枪法最好的组成机动支援小队,隨时待命。” “一旦侦察队发现敌踪,或者任何哨点发出警报,我要你们能用最快的速度,把铅弹给我送到该送的地方!” “明白!” 命令一条条发出,整个血旗岛迅速进入战备状態。 孙瘸子的动作很快。 当天下午,一支三十人的精干侦察队就组建完毕。 他们换上了灰褐色的粗布衣服,脸上涂抹著泥浆和炭灰,装备著利於潜行的短兵和弩箭,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血旗岛西南方向的密林之中。 一同隨行的还有同样经过偽装的系统士兵。 时间一天天过去。 岛上表面的练兵依旧热火朝天。 第三天傍晚。 一名在外围岛屿螺壳岛潜伏的侦察队员,连滚带爬地冲回了主岛。 他浑身被荆棘划得破烂,气喘吁吁,但眼神里却带著发现猎物的兴奋。 “首领!找到了!” 他衝到议事厅,也顾不上礼节,嘶哑著嗓子匯报: “在……在西南边七十里外的乌鸦屿!那里有个隱蔽的湾子,停著三条船!两条是咱们这边常见的广船样式,但改装过,船头包了铁。” “还有一条……是一条西洋的快帆船!” “船上的人呢?” 张万森沉声问。 “人不多,三条船加起来,能看到的大概一百五六十人!” 侦查队员穿了口气,接著开口: “大部分都是黑矮个子,缠著头巾,挎著弯刀!我们在乌鸦屿对面的鹰嘴岩潜伏观察了两天,发现他们白天很少活动,主要在夜里派出小股人手,乘舢板往咱们这边摸!” 队员咽了口唾沫,继续: “他们很狡猾,不走开阔海面,专挑礁石区和岛链之间的缝隙!” “我们亲眼看到他们其中一队人,大概十来个,在黑石礁那边上岸,动作快得像猴子,几下就钻进林子里没了影!我们没敢跟太近,怕暴露。” “一百五六十人,专精小队渗透……” 张万森眼中寒光闪烁。 这规模不大,但威胁性极强。 就像几根淬毒的钉子,一旦被他们找到防御漏洞钉进来,后果不堪设想。 “干得好!” 张万森拍了拍那名队员的肩膀: “先去休息,吃饱喝足!” 他转身看向墙上那幅详细了许多的海域图,手指重重地点在“乌鸦屿”上。 “看来这里就是他们的老窝了!” 赵莽凑过来,看著地图,瓮声道: “老大,既然找到了老巢,咱们直接杀过去!集中所有战船轰他娘的!把这几条破船连同那些黑矮子一起送进海底!” 王火根也跃跃欲试: “没错!首领,咱们现在兵强马壮,火炮火枪都不缺,正面硬撼,吃掉这一百多人轻而易举!” 张万森却没有立刻同意。 他盯著地图,手指从乌鸦屿缓缓划向血旗岛,经过那一片星罗棋布的礁石和小岛。 “他们选择乌鸦屿做据点,不是没有道理的。这里水道复杂,大船难以展开。” “我们主力尽出,动静太大,他们很可能望风而逃或者化整为零钻进这片岛礁里跟我们捉迷藏。” “到时候我们就像拳头打跳蚤,有力无处使!”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而且我怀疑这一百多人只是先头部队,是来探路和製造混乱的。” “维多尼亚公司花了那么大价钱,绝不止这点手笔!” “那……难道我们就乾等著他们来骚扰?” 赵莽有些不甘心。 “等?当然不!” 张万森笑笑,声音里透著狠厉: “他们想玩阴的,想让我们疲於奔命,那我们就將计就计!” 他的手指在血旗岛西南方向的几个关键节点上画了一个圈。 “他们不是喜欢夜里乘小艇,钻礁石缝隙摸过来吗?” “赵莽!” “在!” “从今天起陆战队抽调精锐,组成猎杀小队,就埋伏在这些他们最可能登陆和渗透的区域!” “不要多人,每队十到十五人,配齐刀盾劲弩,再让火根给你们每队配两个最好的火枪手!” “你们的任务,不是防守,是主动猎杀!只要发现这些廓尔喀佣兵的踪跡,就地歼灭!用他们的血,告诉他们血旗岛不是他们撒野的地方!” 赵莽眼睛瞬间亮了: “这个好!以小队对小队!看谁更狠!” 张万森又看向王火根: “火根,你的火炮,射程最远的几门给我秘密前置,瞄准乌鸦屿外围的主要航道。” “一旦发现他们的船只大规模出动,不用客气,给我往死里轰!截断他们的退路和支援!” “是!” “另外,通知老伯,所有船只做好准备。一旦我们这边动手,或者发现对方后续主力,水师立刻出动封死乌鸦屿!我们要关门打狗!” “想来探咱们的底细?那就把命留下吧!” 第41章 反狩猎! 月黑风高。 海浪轻轻拍打著血旗岛西南角的礁石,发出哗啦的碎响。 几块巨大的黑色礁石背后,静静地伏著十来个身影,仿佛与阴影融为了一体。 这是赵莽亲自带领的一支猎杀小队。 除了他这个拎著战斧的异类,其余九人,五名刀盾手,四名手持岛上工匠最新改进的强弩的弩手。 为了多猎杀几队不引起注意,他特意没带火枪手。 所有人屏息凝神,只有眼珠子在黑暗中微微转动,扫视著前方那片被月光勾勒出模糊轮廓的礁石区。 “莽哥,这都蹲了两个时辰了,毛都没见一根,那帮黑矮子会不会不来了?” 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弩手压低声音,有些不耐烦地活动了下有些发麻的脚踝。 赵莽瞪了他一眼,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股狠劲: “闭嘴!老大说他们就好这口!夜里钻老鼠洞!” “都给老子把招子放亮,谁要是漏了风,老子把他扔海里餵鱼!” 他话音刚落,耳朵微微一动。 远处,极轻微的水声传来。 不是海浪,是船桨划破水面的声音,若有若无。 “来了!” 赵莽眼神一厉,打了个隱蔽的手势。 所有队员瞬间绷紧了身体,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连呼吸都几乎停止。 只见几条狭长的黑影,如同水鬼般悄无声息地从两块礁石的缝隙间滑了出来。 是三条没有悬掛任何旗帜的小舢板。 每条船上坐著四五个人。 身形果然比常人矮壮些,头上缠著深色布巾,即使在黑暗中,也能看到他们腰间弯刀的轮廓和背上小巧的手弩。 为首的廓尔喀佣兵打了个手势。 三条舢板靠上一处隱蔽的浅滩。 十一名佣兵如同狸猫般敏捷地跳下船,迅速散开成鬆散的搜索队形,警惕地打量著黑暗的林地。 他们动作轻盈利落,显然都是老手。 然而,他们並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在了猎网之中。 就在最后一名佣兵的双脚刚刚踏上沙滩的瞬间! “咻!咻!咻!” 几声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来自不同方向的弩箭,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几乎不可能射失! “呃!” “啊!” “呃!” 两声短促的闷哼和一声压抑的惨叫几乎同时响起! 三名廓尔喀佣兵应声倒地。 一人被弩箭直接贯穿了咽喉,另外两人也被射中了胸腹要害。 鲜血瞬间涌出,身体抽搐著,眼看活不了了。 “敌袭!” 剩下的八名佣兵反应极快。 几乎在同伴倒下的瞬间就猛地扑向最近的礁石或者灌木丛,同时取下背上的手弩,动作快得惊人。 但血旗军的猎杀小队动作更快! “杀!” 赵莽如同猛虎出闸,低吼一声,第一个从礁石后暴起! 他根本不给对方瞄准的机会,庞大的身躯带著一股恶风,直接撞向离他最近的一名刚刚举起手弩的佣兵! 那佣兵只觉眼前一黑。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 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上,胸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倒飞出去,手中的毒弩也脱手掉落。 几乎在赵莽动手的同时,五名刀盾手也从不同的隱蔽点悍然杀出! 他们三人一组,两人持盾前顶,一人持刀从侧翼迅猛劈砍,配合默契,根本不给对方单打独斗的机会。 “鐺!” 一名廓尔喀佣兵反应极快,拔出库克力弯刀格开劈来的腰刀,刀刃相交,迸溅出火星。 他手腕一翻,弯刀如同毒蛇般抹向刀盾手的脖颈,动作狠辣刁钻。 然而,他快,血旗军的配合更快! 旁边持盾的战士猛地將盾牌往前一撞,虽然没能撞倒对方,却成功干扰了他的重心。 就这么一剎那的迟滯,另一柄腰刀已经从刁钻的角度刺入了他的肋下! “嗬……” 这名以凶悍著称的佣兵难以置信地看著没入身体的刀锋,眼中充满了不甘,软软倒下。 剩下的四名弩手没有上前近战,他们冷静地端著弩,如同黑暗中的毒蛇,死死盯著战场。 只要有任何佣兵试图脱离战团或者举起手弩,立刻就会有一支甚至两支弩箭精准地射过去! 战斗爆发得突然,结束得更是迅速。 从弩箭发射到最后一个负隅顽抗的廓尔喀佣兵被赵莽一斧头劈翻,整个过程不超过二十息。 沙滩上留下了十一具姿態各异的尸体。 浓重的血腥气在海风中瀰漫开来。 “检查尸体,补刀!收集他们的武器,尤其是那种小手弩和毒箭!” 赵莽抹了把溅到脸上的血点,低声下令,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队员们沉默地执行命令,动作麻利。 他们脸上没有杀人的不適,只有完成任务后的冷静,以及对自身实力的自信。 经过严酷训练,他们的战斗素养和配合默契,早已超越了寻常意义上的精锐。 类似的情景,在接下来几天在血旗岛西南方向不同的登陆点,接连上演。 有时是弩箭开场,刀盾手收割。 有时是火枪手在极限距离进行一轮精准狙杀,打乱对方阵型后,猎杀小队再扑上去近战解决。 一支廓尔喀小队试图利用夜色和复杂地形反埋伏,却被更熟悉本地环境的孙瘸子带人绕到了背后,来了个反包围,全军覆没。 血旗军的猎杀小队如同附骨之疽,总是能在最恰当的时间出现,用最小的代价將这些渗透进来的僱佣兵小队一一杀死。 …… 乌鸦屿,隱蔽的湾子里。 一个脸上带著狰狞刀疤,被称为“黑蝎”的壮汉,此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是廓尔喀佣兵的头领。 他面前站著几个狼狈不堪的佣兵小队长。 几乎个个身上带伤! “头儿!巴布他们小队昨天出去,到现在没回来!” “桑杰的小队也是!只在黑石礁那边找到了打斗的痕跡和几滩血,人……人不见了!” “我们小队昨晚差点也回不来!” “他们人不多,但配合太好了!” “弩箭、火枪、刀盾,衔接得毫无破绽!我们根本找不到机会!” 他们纵横南洋多年,替各路土王和殖民公司打过无数硬仗,还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憋屈的情况。 敌人仿佛能预知他们的行动路线,每次都以优势兵力和完美的配合等著他们,就像他们才是被狩猎的一方! 第42章 赌对了? “废物!都是废物!” 黑蝎猛地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木箱,里面的醃鱼撒了一地。 “这才几天?一百多人折了快三十个进去!结果连对方的主力都没摸到!” “维多尼亚公司花大价钱请我们来,不是来送死的!” 他喘著粗气,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暴戾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对手太诡异了! 不按常理出牌。 不进行大规模搜索。 反而用这种精悍的小队,精准地猎杀他们的渗透人员。 这种战术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整的他们倒像是被狩猎的一方! “头儿,现在怎么办?还继续派小队出去吗?” 一个小队长硬著头皮问。 黑蝎看著外面阴沉的海面,又看了看手下们脸上难以掩饰的惧意,咬了咬牙。 “派!为什么不派!” 他低吼道: “但不能再这样分散送死了!从今天起,两个小队合併行动!互相策应!” “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猎杀我们,还是我们反咬他们一口!” 他不信。 凭他手下这些身经百战的廓尔喀勇士,会在这群海盗手里栽到底! 然而他並不知道。 就在他调整战术的同时,血旗岛议事厅內的张万森也拿到了孙瘸子最新送回的情报。 “合併小队?看来这条毒蛇开始急了!” 他转向侍立一旁的赵莽和王火根。 “通知下去,猎杀小队也做出调整!” “两队甚至三队协同,他们想来硬的,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以多打少!” …… 乌鸦屿的临时营地。 气氛越发压抑。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著黑蝎和他手下那些廓尔喀佣兵们阴沉的脸。 几天前登陆时的囂张和自信,早已被焦躁和不安取代。 出去的小队,回来的越来越少。 即便按照黑蝎的命令,两个小队合併行动,互相策应,情况也並没有好转。 昨天傍晚。 一支二十人的联合小队在试图从一处名为乱石滩的地方登陆时,遭遇了毁灭性打击。 他们刚踏上滩头,还没来得及展开队形,侧面礁石后就响起了火枪的轰鸣! 不是遭遇战的零星射击! 至少十几支火枪的短促齐射! 铅弹如同泼水般扫过来,当场就撂倒了四五个人。 “隱蔽!” 带队的小队长刚喊出声。 另一侧的林子里就射出了精准的弩箭,专挑那些试图寻找掩体或者举起手弩的佣兵下手。 紧接著,不等他们从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中回过神来,至少三十名血旗军的刀盾手如同鬼魅般从正面的灌木丛后杀出! 三人一组。 盾牌顶著弯刀的劈砍,腰刀从缝隙中凶狠地刺出,配合得天衣无缝。 那根本不是战斗,更像是一场早有预谋的屠杀。 二十名经验丰富的廓尔喀佣兵,在绝对的人数优势和近乎完美的战术配合下,连像样的抵抗都没能组织起来,就被砍瓜切菜般放倒了一大半。 只有三个机灵且运气好的,仗著身手敏捷,拼著受伤跳海逃生,才侥倖捡回一条命。 “他们……他们的人比我们多!配合太好了!我们根本打不过!” 逃回来的佣兵身上还滴著水,伤口处的鲜血混著海水,脸色惨白,声音里带著哭腔和恐惧。 营地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海盗。 这是一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战术狡猾的正规军队! 而且对方对他们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 “头儿……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一个资格很老的小队长忍不住开口,声音乾涩。 “我们的人手摺损太快了!再派小队出去就是送死!” “维多尼亚公司的情报有问题!这根本不是我们能啃下来的骨头!” 黑蝎死死攥著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他何尝不知道情况危急? 但他更清楚维多尼亚公司的手段。 任务失败拿不到钱是小事,很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那你们说怎么办?缩在这鸟不拉屎的破岛上等死吗?” 黑蝎低吼道,眼中布满血丝。 “集中兵力!” 另一个小队长咬牙道: “头儿,把剩下所有能打的人都集中起来!” “我们还有八十多个兄弟!不搞什么渗透偷袭了,找一处他们认为最不可能登陆的地方,强行衝上去!” “只要能打开一个缺口,站稳脚跟,我们就能发挥出山林作战的优势,跟他们周旋!等待公司的后续支援!” 黑蝎目光闪烁。 这个提议很冒险,但似乎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 继续分散小队渗透,只会被对方一点点吃掉。 集中力量搏一把,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好!” 黑蝎猛地站起身,脸上闪过一丝狠厉: “就这么干!通知所有兄弟,做好准备!” “明天凌晨,我们集中所有船只和人手,从血旗岛正南面的月亮湾强行登陆!” “那里滩头开阔,防守难度大,我就不信他们能面面俱到!” 他决定赌一把,赌血旗军的主力被吸引在了西南方向,月亮湾的防御相对薄弱。 然而他並不知道,他的一切挣扎都在张万森的预料之中。 血旗岛,议事厅。 孙瘸子派出的侦察员再次送回了最新情报: 乌鸦屿的廓尔喀佣兵正在集中船只,清点人数,似乎有大规模行动的跡象。 “终於忍不住了?” 赵莽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战斧已经饥渴难耐: “想集中兵力硬闯?正好!老子等的就是他们聚在一起!” 王火根也摩拳擦掌: “首领,咱们的火炮早就准备好了!只要他们敢露头,保准给他们来个狠的!” 张万森看著海域图上標註的月亮湾,眼神冷静。 那里確实滩头开阔,易攻难守,也正是他故意留下的一个破绽。 “他们想从月亮湾登陆,那就如他们所愿。” 张万森手指点在月亮湾的位置: “赵莽,你的陆战队主力,全部隱蔽在月亮湾后方的预设阵地里,长枪在前,刀盾护住两翼,火枪队占据制高点。” “火根,你负责的火炮,前置到月亮湾两侧的岬角后面,计算好射界,等他们的船队进入最佳射程,给我往死里轰!” “水师所有战船做好准备,一旦炮击开始,立刻从侧翼包抄,截断他们的退路!一条船都不能放跑!” 张万森看向孙瘸子: “让你的侦察队继续盯死乌鸦屿,我要知道他们准確的开拔时间!” “是!”眾人轰然领命,斗志昂扬。 第二天。 天色未明。 乌鸦屿的湾子里,三条船只悄然起航。 载著黑蝎和他手下所有剩余的八十多名廓尔喀佣兵,朝著血旗岛正南面的月亮湾驶去。 船上,佣兵们默默地检查著自己的库克力弯刀和毒弩,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桀驁,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凝重。 他们知道这將是一场硬仗。 黑蝎站在船头。 望著前方那片宽阔的沙滩,心中既有一丝期待,也有一丝不安。 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加速!冲滩!” 黑蝎压下心中的不安,厉声下令。 船只鼓起风帆,桨手奋力划动,朝著月亮湾的滩头直衝过去! 三百丈…… 两百丈…… 一百五十丈…… 已经能看清沙滩上似乎空无一人,只有几道简陋的、像是被废弃的木质胸墙。 黑蝎心中稍定。 看来赌对了! 这里的防御果然空虚! 第43章 全军覆没 就在最前面的那条船即將衝上沙滩的瞬间! 异变陡生! “轰!!!” “轰!!!” “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从月亮湾两侧的岬角后方猛然炸响! 火光撕裂晨雾,沉重的实心炮弹带著悽厉的呼啸,狠狠地砸进了正在衝锋的船队之中! “嘭!” 一声巨响。 冲在最前面的那条广船侧舷被一枚炮弹直接命中。 木屑横飞。 船体瞬间被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海水疯狂涌入! 船上的佣兵惨叫著跌入海中! 另外两条船也被激起的冲天水柱和飞溅的弹片波及。 船身剧烈摇晃,速度骤减! “有埋伏!!” 黑蝎目眥欲裂,嘶声狂吼: “转向!快转向!!” 已经晚了! 第一轮炮击的硝烟还未散尽,第二轮炮击接踵而至! 更加精准,更加致命! 与此同时。 原本空无一人的月亮湾滩头后方,如同变戏法般,瞬间出现一群士兵! 密密麻麻的长枪放平,雪亮的枪尖在初升的朝阳下闪烁著死亡的光芒。 枪阵之后,是严阵以待的刀盾手。 两侧的高地上,黑洞洞的火枪口对准了混乱的船队。 而在海面上。 血旗军的水师战船,已经从侧后方包抄了过来,彻底封死了他们撤退的路线。 黑蝎看著眼前这绝境,看著身边手下惊恐失措的脸,一颗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他们完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漏洞! 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而他们就像一群自投罗网的蠢货,一头撞了进来。 战斗已经失去了悬念。 残余的廓尔喀佣兵確实凶悍。 他们挥舞著库克力弯刀,发出野兽般的嚎叫,试图做困兽之斗。 但在绝对的数量、严密的阵型和交叉的火力面前,个人的勇武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长枪將他们死死顶在滩头狭小的区域。 刀盾手如同磐石,挡住他们绝望的反扑。 高处的火枪手冷静地点名射杀那些试图组织反抗的小头目。 海上的战船用侧舷炮无情地轰击著任何试图集结的区域。 战斗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黑蝎挥舞著库克力弯刀,状若疯魔。 接连砍翻了两名衝上来的血旗军刀盾手,身上也多了好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瞪著血红的眼睛,死死盯著远处那个站在黑鰍號船头,冷静观战的身影。 “张——万——森!” 他发出不甘的咆哮,猛地將一把弯刀朝著那个方向掷去! 咣当! 弯刀在空中划出一道无力的弧线,落在黑鰍號的甲板上。 旁边站著的一名士兵將弯刀捡起递给张万森。 张万森接过刀轻弹一下。 嗡~ 弯刀发出清脆的鸣声。 “好刀!” 张万森翻腕挽了个刀花,极其顺手! 还得是外国友人啊! 担心自己的刀掉到海里不好找,亲自送来! “辛苦你不远万里来送刀,我就笑纳了!” 张万森衝著黑蝎摆摆手。 下一刻,三四柄长枪同时从不同角度刺入他的身体,將他死死钉在了沙滩上。 黑蝎圆瞪著双眼,望著湛蓝的天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最终头一歪,气绝身亡。 至死他眼中都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屈辱。 隨著头领的战死,剩余廓尔喀佣兵的抵抗彻底崩溃。 被当场格杀! 没有俘虏! 这也是张万森特意安排的。 当最后一名负隅顽抗的佣兵被乱刀砍倒,月亮湾的滩头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海浪拍打的声音和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鲜血將大片沙滩染成了暗红色。 赵莽提著还在滴血的战斧,走到黑蝎的尸体前,踢了一脚,啐了一口: “呸!什么狗屁佣兵,也不过如此!” 王火根指挥著火器队的士兵打扫战场,重点收集那些造型奇特的手弩和淬毒的箭矢,这些都是重要的战利品和研究样本。 王火根指挥著火器队的士兵打扫战场。 重点收集那些造型奇特的手弩和淬毒的箭矢,这些都是重要的战利品和研究样本。 张万森缓缓走下黑鰍號,踏上这片刚刚被血与火洗礼过的沙滩。 他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和尸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清点伤亡,救治伤员。” “是,首领!” 经此一役,维多尼亚公司花费重金僱佣的廓尔喀先遣队,连同他们的头领黑蝎,在血旗岛前碰得头破血流,全军覆没。 血旗岛上下一片欢腾,士气高涨到了顶点。 缴获的廓尔喀弯刀、毒弩被分发给表现优异的战士。 工匠营里炉火熊熊,叮叮噹噹的敲打声日夜不息,都在抓紧时间消化战利品,强化自身。 …… 几天后,粤州,维多尼亚公司商馆。 大班理察·福格森手里拿著一份刚刚由信鸽传来的的急报。 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那张平日里总是带著矜持和优越感的脸,此刻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 在他面前,汉密尔顿董事以及其他几位公司高层,也都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 “全军覆没?” “整整一百五十名最精锐的廓尔喀佣兵,连同黑蝎一个都没回来?” “啪!” 他猛地將那份薄薄的急报拍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嚇了眾人一跳。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福格森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惊怒: “那只是一伙海盗!一伙靠著几艘破船,几门老掉牙的火炮抢劫商船的海盗!” “他们怎么可能有实力全歼黑蝎和他的手下?” 汉密尔顿董事擦了擦额头冒出的冷汗,硬著头皮道: “福格森先生,根据我们之前零散收集到的情报,以及北境官府那边惨败的消息来看,这个张万森和他领导的血旗军,恐怕並非普通的乌合之眾。” “他们似乎拥有相当数量的制式火器,战术指挥也极其狡猾和高效。” “高效?狡猾?” 福格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站起身,在铺著波斯地毯的房间里来回踱步,语气充满了讥讽: “你的意思是,我们伟大的维多尼亚公司被一伙高效狡猾的东方海盗,狠狠地扇了一记耳光?” “还搭上了一百五十名昂贵的佣兵和我们的信誉?” 他猛地停下脚步,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你们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这意味著我们在整个远东海域的威慑力正在受到挑战!” “其他公司会怎么看我们?那些摇摆不定的土著王公会怎么想?” “如果连一伙海盗都收拾不了,我们还怎么维持帝国的商业利益?” “怎么让那些黄皮猴子乖乖交出他们的丝绸、瓷器和茶叶!”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鞭子般抽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第44章 发挥自身优势的构想!(大转折!) 汉密尔顿脸色发白,喃喃道: “可是福格森先生,连廓尔喀人都失败了,我们还能动用谁?” “难道真的要申请调动帝国的远东舰队吗?那需要本土的批准,而且动静太大了……” “远东舰队?不,现在还不到时候。” 福格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眼中的阴鷙却更加浓郁: “看来我们確实低估了这个对手,他比我们想像的要难缠得多。” 他走回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声响。 “给伦敦总部写报告,详细说明这里的情况,强调张万森及其血旗军对公司在华利益的威胁,申请更高的授权和更多的资源。”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联繫我们在海外的代理人,告诉他们我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我要真正精通海战和攻坚的专业人士!” “告诉他们,维多尼亚公司开出的价码上不封顶!” 他看向汉密尔顿,语气冰冷: “接著给北境官府的那个马文魁再施加压力!” “告诉他,如果他的水师再像缩头乌龟一样毫无作为,公司会重新考虑与他的合作关係以及他在香港那座新別墅的资金来源!” “是!福格森先生!” 汉密尔顿连忙应下。 …… 几天后,血旗岛。 泥鰍再次冒险从粤州带回了一封陈一手的密信。 信的內容让张万森的目光彻底冷了下来。 陈一手在信中提到: 粤州城內的维多尼亚商馆近期活动异常频繁,与海外方面的信件往来骤然增多。 更值得注意的是,有跡象表明,他们似乎在接触一些活跃在马六甲海域、以凶残和擅长海战闻名的西方冒险家团体,以及几股实力强大的马来海盗。 悬赏金额,据说已经提高到了一个令人咋舌的天文数字。 “打疼了一只豺狼,引来的是一群更凶恶的虎豹。” 张万森放下密信,语气平静,但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的动作,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老舵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忧心忡忡道: “首领,洋人这是不死心啊!他们財大气粗,真要下了血本请来的肯定不是廓尔喀那种陆上的猛虎,而是海里的鯊鱼!咱们得早做打算。” 张万森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海域图前,目光缓缓扫过上面標註的属於血旗军控制的一个个岛屿,最终落在核心的血旗岛上。 八千多人! 五条主力战船! 堆积如山的物资! 他猛地意识到一个问题。 为了维持这支庞大的舰队,他每天需要消耗多少粮食? 需要投入多少人力去耕种、捕捞、修补船只、打造军械? 他有了一个看似稳固的地盘。 但同时也被这个地盘牢牢地拴住了! 他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是系统! 是那高达十几万甚至数量还在增长的暴兵名额! 是那可以隨时隨地,无视后勤凭空召唤军队的逆天能力! 但他现在在做什么? 他把绝大部分精力、资源和宝贵的人口上限,都用来种田和守家了! 这简直是用自己的短板去碰敌人的长处!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瞬间照亮了之前的迷雾。 他为什么要执著於建设一个固若金汤的基地? 第45章 去哪里抢! 三天后。 清晨。 血旗岛主码头。 三条船静静地停泊著。 黑鰍號。 两艘经过修缮后速度最快的战船,被命名为“飞鱼號”和“破浪號”。 船上只有寥寥不到两百人。 除了特殊训练之后成为水手和操帆手的死士,便是张万森亲自挑选训练有素的五十名最精锐的火枪手以及一百名悍勇老练的刀盾手。 他们轻装简从,只带了隨身武器和少量弹药乾粮,连甲冑都换成了更轻便的皮甲。 这些將是他后面的班底! 赵莽带著留守的军官们站在码头上,看著这寒酸的出征队伍,脸上依旧难掩担忧。 “老大,真不用多带点兄弟?就这点人……” 赵莽忍不住再次开口。 张万森一身利落的深色劲装,外面罩著一件普通的防水斗篷,脸上带著一种赵莽从未见过的轻鬆。 他拍了拍赵莽结实的臂膀,笑道:“赵莽,守好家等我回来!” 他又看向一旁的老舵工:“老伯,岛上就拜託你了。” 老舵工重重点头:“首领放心!只要老汉还有一口气在,血旗岛就在!” “血旗岛在不在没关係,你们在哪血旗岛就在哪!” 张万森说罢不再多言,步履轻快地踏上了黑鰍號的跳板。 “起航!” 命令简洁有力。 帆索搅动,三条战船升起风帆,缓缓驶离了港湾。 不少人注视著自己首领离开,不由得抹泪! 首领这都是为了他们,才自己出去拼搏! 他们又有什么资格不努力呢! 一时间,血旗岛上的民眾都感觉自己热血上涌,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张万森站在黑鰍號的船头,看著血旗岛在视野中逐渐变小,最终化为海平线上的一个黑点。 他没有丝毫离家的惆悵,反而感觉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浑身每一个毛孔都透著舒爽。 终於自由了! 他觉得自己比较適合独狼! 现在三条船上全都是他召唤的系统士兵! 他不用再操心岛上几千人明天吃什么,不用再算计仓库里的铁料还能打造几把刀,不用再担心洋人的舰队会从哪个方向扑过来。 他只需要考虑一件事:去哪里抢! 这种感觉让他想起了最初夺取黑天鹅號,纵横海上的那段日子。 只不过,现在的他比那时强大了何止百倍! 张万森目光扫过广阔的海面。 下一站往北,贴著海岸线走。 听说粤州往东,潮汕一带海贸繁盛富得流油。 得去瞧瞧热闹! 船队如同三支离弦的利箭,避开主要的航道,紧贴著曲折的海岸线,悄无声息地向东北方向驶去。 第一天风平浪静。 第二天遇到几条渔船,远远看到这三条掛著不起眼灰色商旗,却透著精悍气息的船只,都忙不迭地避开。 第三天下午,瞭望的死士发出了信號。 张万森从死士手中接过单筒望远镜望去。 只见一条体型臃肿,船帆眾多的福船,正慢悠悠地顺风航行。 船身上印著广发號! 甲板上能看到一些水手在忙碌,船楼雕刻精美,一看就是条值钱的货船。 好久没见到这么肥的肉了! 血旗岛附近最近都已经成为商船的禁区了,很少会有商船经过! “靠上去!” 张万森下令,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他仿佛回到了前世在学校追女孩的感觉! 黑鰍號一马当先! 飞鱼號和破浪號左右散开,呈钳形朝著那艘福船包抄过去。 广发號福船上的人也发现了这三条不怀好意的快船,顿时一阵慌乱。 广发號试图加速。 有人跑到船尾挥舞著一面小小的北境王朝的旗。 还有人拿出了几把老旧的火銃和弓箭,大声嚷嚷著。 “广发號上的人听著!落帆停船!只求財,不伤命!” 黑鰍號上,张万森大声喊话。 刚喊了两声,他嗓子就开始冒烟了! 忍不住咳了两下! 他有些后悔! 应该留个嗓门大的兄弟在船上当喇叭的! 系统士兵啥都好,就是不说话! 回应他的是几声零散的火銃轰鸣和几支软绵无力的箭矢。 “冥顽不灵!” 张万森瞬间有些不开心! 出师不利啊! 不应该是自己一出马,对面的商船直接缴械投降,將船上之前的东西双手奉上吗? 这和他脑子里自己写的剧本不一样啊! 那就让我放个烟火助助兴吧! “火枪队,甲板一轮齐射!避开要害!” 五十名火枪手早已准备就绪,闻言立刻上前,举枪,瞄准。 砰!砰!砰!砰! 虽然只有五十支枪,但在这相对安静的海面上,齐射的声势依旧惊人! 铅弹如同冰雹般砸在福船上,木屑纷飞,留下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弹孔。 两个站在显眼位置挥舞弓箭的水手惨叫著倒地。 “扬帆转道!” 广发號的船长大声指挥! 数量巨多的船帆开始缓慢转向,福船调转船头准备远离黑鰍號。 “找死!” 张万森失去了玩耍的心思。 “系统,召唤100名死士到广发號甲板!” 关於召唤的距离和位置,张万森之前做过测试,只要在周边百米范围他就可以召唤士兵到任何位置! 瞬间! 广发號甲板上,一道道身影由虚凝实! 他们如同一百尊突然降临的杀神,瞬间填满了原本显得有些空旷的甲板和船舱! 原本挤在边缘的水手突然发现自己身边多了很多穿著破杉拿著短刀的士兵! “鬼……鬼啊!!” “娘誒!!” “他们……他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 原本正在准备战斗的水手和护卫看到这匪夷所思的一幕,一个个嚇得魂飞魄散,面无人色! 甚至有人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剩下的人则是浑身抖得像筛糠! 死士依旧发挥自己以命换命的打法,敢於反抗的水手很快被收割完毕! 战斗乾脆利落结束! 在死士的操控下,船速迅速慢了下来,帆也耷拉下来。 黑鰍號轻鬆地靠了上去,鉤锁拋出,死死扣住广发號的舷帮。 “上!” 张万森一挥手。 早已等候多时的一百名刀盾手,如同饿狼扑食,敏捷地跃过船帮,迅速控制了甲板。 剩下的水手和商人看著这些眼神凶悍的海盗,很识趣地丟下武器,抱头蹲在了地上。 一个胖乎乎的中年商人被两名刀盾手押到了张万森面前,噗通一声跪下,涕泪横流: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船上的货您儘管拿走,只求饶了小人性命……” 张万森看都没看他。 他的目光扫过这艘宽敞的福船,对身边的王火根和几名小队长淡淡道: “清点货物,把所有活人赶到船舱看管起来。” 第46章 大喇叭王响 广发號甲板上的血跡已经被海水冲刷乾净,只留下些许暗红印记。 九十名死士如同不知疲倦的机器地操控著这艘被俘的福船。 他们的动作依旧带著系统赋予的那种独特僵硬感,但效率却高得嚇人。 帆索被拉到最佳角度,船舵稳如磐石。 张万森站在船头。 海风拂面。 心情是从未有过的畅快。 身后那三条快船如同忠实的猎犬护卫左右。 这种轻装上阵,隨时隨地能將猎物巢穴变为己用的感觉,让他感觉自己真正融入了这片大海。 他感觉自己成了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 “沿著海岸线,继续往东北。” 他下达指令。 被死士控制的广发號调整方向,这支小小的商队再次启航。 第二天下午,瞭望的死士再次发出警示: 东北方向出现了一个大傢伙! 张万森举起单筒望远镜。 一艘体型臃肿的武装商船映入眼帘。 洁白的船帆上绘著醒目的红色十字,西班牙王国的旗帜在桅杆顶部飘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侧舷一排炮窗虽然关闭,但那黑洞洞的轮廓清晰可见。 “圣菲利佩號……” 张万森念出船首像旁鐫刻的名字。 洋船! 来得正好! 乾的就是洋货! 看这船吃水颇深,还是个肥羊! 对方也发现了他们这支“小商队”。 圣菲利佩號非但没躲,反而主动调整航向,气势汹汹地靠了过来。 船头打出了要求停船接受检查的旗语,意图再明显不过! 这艘武装商船还干著海盗的买卖! 碰到同行了! “首领!对方看样子是想黑吃黑!” 一个如同炸雷般的声音在张万森耳边响起,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是王响! 张万森从广发號俘虏里挑出来的大嗓门少年。 这小子別的本事没有,就是嗓门奇大,中气十足,隔著半里地都能把他的喊话送过去。 张万森揉了揉耳朵。 没办法,自己的选择哭著也要忍受! 他向王响投去满意的目光,点了点头: “正好,省得我们追了!” 王响得到自己首领的认可,满意的挺起胸脯,仿佛被授予了奖章! 张万森没管这小子! 命令广发號和三条快船做出慌乱减速,准备接受检查的假象。 圣菲利佩號果然得意洋洋地靠近,侧舷炮窗打开,黑洞洞的炮口探出。 甲板上,一些西班牙水手故意用弯刀刀面拍打手掌,戏謔地看著这边。 几名穿著考究的军官站在船楼高处,指著广发號谈笑,神情倨傲,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更引人注目的是,一些被铁链锁住脚踝、衣衫襤褸的黄种人奴隶,正被西班牙水手粗暴地驱赶著清理甲板。 他们步履蹣跚,眼神麻木,身上带著鞭痕。 “落帆!放下跳板!接受检查!” 一个留著大鬍子的西班牙军官用生硬的官话喊道,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 就在双方船只靠得最近,水手即將拋出鉤索的瞬间! 张万森站在广发號船尾,心神沉入系统。 【召唤100名燧发枪兵!召唤50名精锐刀盾手!】 意念落下,无声无息。 一百五十道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间填满了广发號之前显得空旷的甲板和上层建筑! 这一百名燧发枪兵眼神空洞,动作却整齐划一,迅速找到射击位,举枪,瞄准,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多余。 五十名精锐刀盾手则如同铁壁般瞬间出现在张万森身前和两侧。 自己的安全还是要顾的! 再强的人也怕流弹! 战斗瞬间爆发! 砰! 砰! 砰! 砰! 不算整齐但足够密集的枪声从广发號上爆豆般响起! 如此近的距离,根本不需要齐射。 炽热的铅弹泼水般扫向圣菲利佩號的甲板! 正准备跳帮的西班牙水手们如同被割倒的麦子,瞬间倒下一片! “上帝!他们怎么有这么多火枪?” “反击!快开炮!” 西班牙船长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躲在船舷后气急败坏地嘶吼。 然而已经晚了。 第一轮射击的硝烟还未散尽,张万森的第二次召唤已然完成。 “系统,召唤200名长枪兵!” 两百名手持长枪的死士直接出现在了圣菲利佩號拥挤的甲板上! 他们如同死神般,刚一出现,雪亮的长枪便毫不犹豫地刺向身旁最近的敌人! “噗嗤!” 一名西班牙水手刚举起火枪,就被从身后刺来的长枪捅穿,枪尖从前胸透出。 另一名水手试图拔刀格挡,却被另一桿长枪精准地刺中咽喉,嗬嗬倒地。 更秒的是,一名死士长枪兵迅猛突刺,锋利的枪尖竟如同串糖葫芦般,將两名靠得太近的水手先后刺穿! 这骇人的一幕瞬间摧毁了周围许多西班牙水手的斗志。 与此同时,黑鰍號、飞鱼號、破浪號这三条快船猛地加速,如同猎豹般从侧后方贴上了圣菲利佩號! 在接舷的瞬间,快船上手持腰刀的死士拋出鉤锁,悍不畏死地攀上高大的敌船,加入战团。 “魔鬼!他们是魔鬼!” “投降!我们投降!” 圣菲利佩號上的西班牙人彻底崩溃了。 眼前的敌人越打越多,仿佛无穷无尽,战斗方式更是闻所未闻! 面对甲板上疯狂捅刺的长枪兵以及从四面八方攀爬上来、见人就砍的刀盾手,他们仅存的一点勇气也烟消云散。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圣菲利佩號上最后的抵抗也停止了。 船长被一名精锐刀盾手砍断了握剑的手臂,面色惨白地跪地投降。 张万森踏著跳板,登上这艘新缴获的西班牙武装商船。 满甲板的血跡和洋人惊慌失措下丟弃的武器。 “清点战利品,救治我们的人,把所有俘虏捆好押下去。” 他冷静地吩咐紧隨其后的死士军官。 站在旁边的妄想看向张万森的眼睛放光! 此时的张万森在王响眼里就如同神明一般! 他因为在底舱,俘虏他们的时候不在甲板上,所以並未看清具体情况,现在亲身经歷这场战斗,他彻底被同化! 他的亲人好多都被洋人抓走作为奴隶,所以他恨不得生吞活剥了洋人! 就连做工他都选择了北境的商船! 一项项战利品被抬了出来! 大喇叭王响很快和系统士兵一起將数目核对好,大声匯报: “报告首领!一共搜出西班牙银元两箱,共计八千枚!” “祖母绿宝石一袋,核算价值超过五千两白银!” “还有大量可可豆、香料等南洋货物!” …… 第47章 更大的肥羊! 听完王响匯报,张万森十分满意! 这是他单飞之后第一个大活! 除了这些表面上的財务其实还有更大的收穫! 那就是现在这艘船! 圣菲利佩號本身结构坚固,配备有十二门九磅炮,这些火炮和船上的弹药现在都姓张了! 除此之外还有被解救出被囚禁的华工奴隶。 一共三十七人! 他们大多是在沿海被掳掠或欺骗上船的。 不久前还高高在上,视他们为牛马的西班牙人,此刻已成了阶下囚! 此刻他们望著张万森的目光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 “把船清理乾净,能用的东西都搬过来,愿意效忠的技工分开看管,俘虏老规矩处理。” 张万森下令。 “首领,我们愿意跟著您干!求您收留!” 那几十名被解救的华工在一位老者的带领下,噗通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他们受够了洋人的欺压,亲眼目睹了张万森如同神魔般的手段,此刻只想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张万森看著他们,点了点头:“想留下可以,以后就是我血旗军的人,守我的规矩。” “谢首领!谢首领!” 眾人感激涕零。 他对於这些能提升召唤数量的人口,自然是来者不拒。 不过这些人是不可能留在他现在的船队中! 想到这他心里有了决断,唤来隨行的几位系统兵百夫长,指令明確: “將宝石、火炮和所有火药铅子搬到福顺號上,解救出来的同胞,也一併安置过去。” 他顿了顿,指尖在海图上一划:“由飞鱼、破浪两舰护航福顺號,即刻返航血旗岛。” 圣菲利佩號虽然武器装备不错,但因为行驶速度不够快,也被他安排成为护卫舰一同返回! 张万森早就决定摒弃將所有人马栓死在固定基地的旧路。 庞大的船队固然威风,但也意味著迟缓的目標与惊人的消耗。 他要的是攥指成拳的精锐,是来去如风的鬼魅。 分兵,是为了让血旗岛这个家根基更稳,也是为了让他这把利刃更加锋利! 命令迅速执行。 没多一会,王响跑过来,大嗓门带著兴奋: “首领!火炮、火药、铅子都已搬到福顺號,解救的三十七名同胞也安置好了!” 张万森点头。 目光扫过甲板上那些被捆得结结实实的西班牙俘虏。 几名军官模样的洋人还在用生硬的官话叫囂: “你们这些黄皮海盗!知道我们是谁吗?西班牙王国不会放过你们的!” 张万森懒得理会,对身旁的死士军官做了个手势。 死士军官立刻领会,带著一队刀盾手上前,將西班牙俘虏一个个押到船舷边。 “你们要干什么?我们是合法商人!” 大鬍子军官脸色骤变。 “合法商人?” 张万森冷笑一声: “看到我们就要求停船检查,炮窗全开,水手执刀,这就是西班牙商人的合法行为?” 他不再废话,挥了挥手。 刀光闪动,惨叫连连。 不到片刻,所有西班牙俘虏便被处理乾净,尸体被拋入大海。 王响看著这一幕,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激动得满脸通红: “杀得好!这些洋人早就该死了!” 银元被张万森吸收! 宝石交由血旗岛去兑换银子! 被解救的华工在得知能返回安全的岛屿时,许多人激动得热泪盈眶,不用催促便主动帮忙。 四艘船载著物资与人口,缓缓调转船头,向著西南方的血旗岛驶去。 目送船影消失在海平面,张万森身边,只剩下了黑鰍號以及船上约一百五十名无畏生死的系统士兵。 还有大喇叭王响! 他非但没有感到势单力薄,反而觉得浑身一轻,仿佛卸下了重担。 分兵后的黑鰍號轻捷如燕,在海上航速更快,消耗也更小。 张万森很喜欢这种无拘无束的感觉! 走到哪,抢到哪! 以战养战,不断壮大! 休整一夜后,张万森驾驭著轻捷的黑鰍號,继续沿著海岸线向北游弋。 三天后,黑鰍號驶近一处洋人活跃的海域。 黄昏时分,瞭望的死士发出信號:东北方向发现一支船队。 张万森举起望远镜,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那是一支由三艘船组成的船队,居中的是一艘造型优美的双桅帆船,流线型的船体明显是高速设计,侧舷炮窗数量却不多。 最引人注目的是船身漆成的亮白色和桅杆上飘扬的维多利亚公司旗。 “维多利亚公司……” 张万森喃喃自语。 老对头了! 另外两艘是標准的武装商船,拱卫在白色帆船两侧,如同忠诚的护卫。 “靠过去,看看他们在干什么。” 张万森下令。 黑鰍號借著暮色掩护,悄无声息地接近。 距离拉近后,白色帆船甲板上的情景清晰可见。 张万森看到了穿越后从未见过的奢靡场景。 甲板上铺著红色天鹅绒地毯,一张雕刻精美的桃花心木餐桌摆放在中央。 桌上银制烛台点亮,映照出琳琅满目的美食: 烤乳猪、煎牛排、鱼子酱、各种热带水果,还有几瓶开启的葡萄酒。 一个穿著华丽礼服的年轻洋人坐在主位,左右各搂著一名衣著暴露的南洋女子。 他金髮碧眼,面容俊美却带著纵慾过度的苍白,手指上戴著一枚硕大的蓝宝石戒指。 几名僕人打扮的土著恭敬地侍立在一旁,隨时准备斟酒添菜。 “敬我们尊贵的爱德华少爷!” 一个肥胖的军官举起酒杯:“愿这次航行带回更多財富!” 被称作爱德华的年轻人懒洋洋地举杯: “父亲非要我来这野蛮之地歷练,还要我练习这里的土著语言,说什么熟悉商路,天知道这些土著有多么愚昧无知!” “但这里的財富是真实的!” 另一个瘦高个军官笑道:“我们上周从那小岛弄来的香料,在麻喇甲能卖出三倍价钱。” 爱德华不屑地撇嘴:“太慢了!要是按我的意思,直接带兵去抢更痛快!” “少爷英明!” 胖军官奉承道:“不过现在这样也不错!我们打著贸易旗號,能骗就骗,骗不了再抢。” 三人大笑起来,爱德华的手在怀中女子身上不老实地游走,引得女子发出矫揉造作的娇笑。 张万森通过望远镜冷冷地看著这一切。 第48章 维多利亚公司的继承人 天天在海上漂泊,虽然吃的也算是不错,但也快淡出鸟来了! 尤其是每天吃鱼,他感觉自己张嘴都能呼出腥气! 这次他要完完整整的控制这个船队! 打了这么多天的仗,难道就不能好好享受享受吗 黑鰍號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行,帆面被调整到最佳角度,捕捉著微弱的晚风。 张万森站在船头,单筒望远镜紧贴右眼。 镜筒里,那艘被称为白孔雀的维多利亚公司船队正沉浸在奢靡的夜生活中。 白色双桅帆船比黑鰍號大了整整一圈,流线型的船体显示出不凡的航速,但此刻却像一只慵懒的天鹅漂浮在平静的海面上。 他调整焦距,更加清晰地看到白色帆船甲板上的景象。 晚上的甲板上比白天更奢华! 红色天鹅绒地毯从船尾铺到船首,踩在这样昂贵的地毯上航海,在张万森看来简直是暴殄天物。 一张雕刻繁复的桃花心木长桌摆放在甲板中央,银制烛台上的火焰在微风中摇曳,映照出满桌的珍饈美饌: 整只烤乳猪表皮金黄酥脆,几块煎牛排还在滋滋作响,黑鱼子酱在银碟中泛著珍珠般的光泽,各色热带水果堆成小山,几只开启的葡萄酒瓶立在冰桶中。 在这热带海域,不知他们从何处弄来的冰块。 “真他娘会享受!” 张万森喃喃自语,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连续多日以鱼乾和硬饼乾为主的饮食,让他对眼前的美食產生了强烈的渴望。 张万森冷冷地看著这一切,目光隨后扫视整个船队的布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白色帆船居前,两艘武装商船呈八字形护卫其后,相距约半链。 这种队形在无风的海面上显得鬆散,显然是认为这片海域完全在他们的控制之下。 “首领,怎么打?” 王响压低嗓门问道。 儘管他已经尽力控制,那声音仍像闷雷一样在甲板上迴荡。 张万森瞪了他一眼:“闭嘴,站远点说话。” 王响委屈地后退两步,仍眼巴巴地等著指令。 喜欢人家大嗓门的时候叫人家小甜甜,不喜欢的时候让人家滚远点! 张万森看著王响委屈的眼神,心里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 他感觉自己好像在前世看到红爷一样,感觉心里一阵恶寒! 张万森甩甩脑袋,將这个邪恶的想法甩掉! 他开始沉思。 强攻不难,但他想要的是完好无损地拿下那艘白色帆船和上面的所有奢侈品。 更重要的是活捉那个年轻人! 那人身份一看就不一般! 搞不好是维多利亚公司的大人物! 这可是个价值连城的人质。 “放下小船,我带五十人摸上去。” 张万森最终下令: “你留在黑鰍號上,看到白色帆船上火光亮起三次,就靠过来接应。” “首领,太危险了!让我去吧!” 王响急切地说,声音又在不知不觉中提高了。 张万森揉著被震得发痒的耳朵: “你这一嗓子能传三里地,是怕他们发现不了我们?” 王响顿时蔫了,低头不再吭声。 半小时后,张万森和五十名精选的死士已悄无声息地滑入海中。 他们乘坐的是一艘没有任何標誌的小艇,桨手用布包裹桨叶,划水时几乎不发出声音。 海水温暖,夜色浓重。 小艇缓缓向白色帆船逼近。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艘船的奢华。 船身漆面光洁如镜,金色的装饰线条在月光下微微反光。 从船上飘来的音乐声和食物香气,与海上艰苦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等到马六甲,我带你们去最好的妓院,那里的女人比这些土著强多了!” 爱德华的声音隨著海风飘来,带著醉意的傲慢。 张万森奇怪他们为什么私下也在讲官话。 但他现在管不了这些! 张万森轻轻挥手,几名死士立刻拋出鉤索。 鉤爪上同样包裹著布,落在船舷上只发出轻微的“嗒”声。 一切准备就绪。 几名死士攀岩而上。 张万森深吸一口气,紧隨其后。 他之所以跟过来就是为了方便细节指挥! 系统士兵虽然会严格执行命令,但因为灵活性的问题,一些细节任务执行不好! 几人动作轻盈如猫,很快便从船舷边探出头来。 甲板上的狂欢仍在继续,乐手演奏著轻快的小调,几名舞女在餐桌周围旋转,裙摆飞扬。 爱德华已经醉眼朦朧,几乎整个人都靠在右边那名女子身上,一只手不老实地在她腰间游走。 张万森翻身跃上甲板,迅速躲入阴影中。 五十名死士也相继登船,如同鬼魅般散开,控制了关键位置。 一切顺利,直到一名原本要去下层甲板取酒的僕人发现了异常。 他瞪大眼睛,看著从阴影中显现的死士们,张嘴欲喊! “呃!” 一支短弩箭精准地射穿了他的喉咙。 他踉蹌后退,撞翻了一旁的酒架。 清脆的碎裂声终於引起了注意。 “什么声音?” 胖军官警觉地回头,正好看到僕人倒地的一幕: “敌袭!” 狂欢戛然而止。 爱德华茫然抬头,还没完全理解发生了什么。 而瘦高个军官已经拔出佩剑,高呼:“全体戒备!有海盗!” 太晚了! 几名死士如猎豹般从阴影中窜出,手中腰刀直指爱德华。 张万森紧隨其后! 他手里握著的正是僱佣兵首领送他的库克力弯刀! 两名船员试图阻拦,却见刀光一闪,他们已经捂著喉咙倒下。 “保护少爷!” 胖军官挡在爱德华身前,举剑迎战。 双剑相交,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胖军官力道不小,但技巧拙劣。 张万森侧身卸力,刀锋顺势下滑,削向对方手腕。 “啊!” 胖军官惨叫一声,佩剑脱手。 不等他后退,张万森的刀尖已抵在他喉结上。 “放下武器,否则他死。” 张万森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甲板。 倖存的船员和军官们僵在原地,眼睁睁看著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敌人已经控制了整个甲板。 那些面无表情的入侵者手持利刃,將他们团团围住。 瘦高个军官眼神闪烁,似乎还在权衡利弊。 张万森毫不迟疑,刀尖轻轻一送,胖军官的脖颈顿时涌出鲜血。 “我数三声!” “一!” …… “放下!全都放下武器!” 爱德华尖叫起来,苍白的脸因恐惧而扭曲: “你们想害死我吗?我是维多利亚公司的继承人!” 第49章 学外语? 瘦高个军官咬了咬牙,最终將佩剑扔在甲板上。隨著一阵叮噹声,剩余的抵抗者也纷纷放下武器。 张万森满意地点头,死士们迅速上前,將俘虏捆绑起来。 他踏过铺陈的红色天鹅绒地毯,靴底沾染的些许血渍在昂贵织物上留下暗红印记。 张万森径直走向那张桃花心木长桌,拉过主位的雕花高背椅坐下,毫不客气地拎起一只晶莹的高脚杯。 “倒酒。” 他扫了一眼被死士押在一旁,面无人色的爱德华。 爱德华方才还左拥右抱,不可一世,此刻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 他浑身一颤,几乎是连滚爬爬地扑到桌边,颤抖著捧起冰桶里半沉的葡萄酒瓶,小心翼翼地为张万森斟满。 “大……大人,这是波尔多庄园最好的藏品,窖藏了五十年……” 爱德华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惊惧。 张万森抿了一口。 醇厚的酒液滑过喉咙,带著橡木桶的陈香,確实比他前世在酒吧夜店喝的劣质假酒强出千百倍。 他又用银叉戳起一块煎得恰到好处的牛排,肉质鲜嫩多汁,香料用得恰到好处。 嗯~ 这比牛排自助好吃太多了! 他满足地眯起眼睛。 “王响。” “在,首领!” 大嗓门少年立刻上前,声音震得桌面的银制餐具嗡嗡作响。 “清点清楚了吗?” “清楚了!” 王响兴奋地满脸放光,声音又不由自主地拔高: “这白孔雀號,还真他娘的是个宝贝!船体是柚木的,结实!帆索全是上等货!舱底下,粮食、醃肉、淡水塞得满满当当!还有个小冰窖,里面镇著葡萄酒和水果!” “武器呢?” “侧舧有十门六磅炮,船头船尾各有一门旋迴炮!弹药充足!比咱们黑鰍號强多了!” 王响说著,鄙夷地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爱德华: “就是这帮软蛋,炮膛乾净得能照镜子,估计就没怎么用过!” 爱德华脖子一缩,不敢反驳。 张万森放下酒杯,目光落在爱德华手指上那枚硕大的蓝宝石戒指上。 爱德华一个激灵,立刻褪下戒指,用双手毕恭毕敬地奉上: “大人,您……您喜欢?这只是小玩意儿,我家……我父亲那里还有更多,更大的!只要您放我回去,我保证……” 张万森没接,只是淡淡地看著他。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爱德华感到刺骨的寒意,剩下的话全都噎在了喉咙里。 “这艘船不错!” 张万森开口,手指轻轻敲击著光滑的桌面。 爱德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道: “大人好眼光!这白孔雀號是我父亲请最好的船匠打造的,航速快,转向灵活,舱室宽敞舒適!比那些笨重的武装商船强太多了!最適合像您这样尊贵的人物作为座舰!” 为了活命,他极力推销著自己的船,恨不得把所有的优点都倒出来。 “就是……就是装饰得娘里娘气了点。” 王响在一旁小声嘀咕,对这艘船的华丽风格颇为不屑。 张万森却不以为意。 实用与舒適他全都要。 这艘白孔雀號,性能卓越,生活设施完善,正是他目前需要的指挥舰。 黑鰍號可以作为辅助侦查艇,而这艘白色帆船,將成为他新的门面。 “以后它就是我的了。” 张万森宣布。 “是是是!它理所应当属於大人您!” 爱德华忙不迭地附和,脸上堆满諂媚:“只有您这样的英雄,才配得上这样的好船!” 张万森没理会他的马屁,继续享用著美食。 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如此像样的一餐了。 爱德华跪在一边,看著他大快朵颐,肚子不爭气地叫了一声,却不敢有丝毫抱怨,反而更加卖力地思考如何討好这位煞神。 他偷偷瞄了一眼张万森冷硬的侧脸,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眼神空洞的士兵,心中那点侥倖彻底熄灭。 千万別把他关到底舱! 那里又脏又臭,和这些低贱的水手、俘虏关在一起,他一天都活不下去! 眼看张万森用餐完毕,用天鹅绒餐巾擦了擦嘴,似乎准备起身,爱德华把心一横,鼓起勇气再次开口,声音带著討好的颤抖: “大……大人,这长夜漫漫,您刚刚经歷大战,是否需要……放鬆一下?” 他挤眉弄眼,试图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心照不宣: “船上有几位从马尼拉带来的女奴,肌肤像蜜糖一样,舞姿曼妙,最善解人意……尤其是伺候您这样的英雄……” 他话音未落,王响已经怒目圆睁,破口大骂: “放你娘的狗屁!我们首领是什么人?会看得上你那些妖里妖气的货色!” 张万森刚要开口答应,却被这小子堵了一下! 一下子被王响架这了! 学不成外语了! 他瞪了爱德华一眼! 什么时候提不行,非要当著王响的面提! 爱德华嚇得魂飞魄散,瞬间冷汗湿透了华丽的衬衣,还以为自己马屁拍到了马腿上,连忙左右开弓,狠狠抽了自己两个嘴巴: “我该死!我胡说八道!大人恕罪!大人恕罪!” 张万森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瘫软在地的爱德华。 “你想留在甲板上?” 爱德华如同小鸡啄米般点头。 “行!” 张万森语气平淡: “我的起居,由你负责。端茶送水,铺床叠被。做得好,你可以继续呼吸甲板上的空气。做得不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黑暗的海面:“海里鯊鱼,应该不介意换换口味。” “明白!明白!谢谢大人!谢谢大人开恩!” 爱德华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 只要不被关进那噩梦般的底舱,让他做什么都行。 张万森不再看他,对王响吩咐: “把咱们的人移过来,黑鰍號交给士兵操控,作为僚舰,彻底搜查白孔雀號,每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所有俘虏分开关押,严加看管。” “是,首领!” “还有!” 张万森补充道: “船上的银器、烛台、地毯,所有值钱又用不著的玩意儿,连同那两艘武装商船上的货物,全部整理封存,下次回血旗岛,一併运回去。” “好嘞!” 王响兴高采烈地去安排了。 张万森走到白色船舷边,扶著光滑的木质栏杆。 这艘船触感细腻,设计精巧,每一个细节都透著製造者的用心与奢华。 第50章 洋鬼子有个屁的荣誉! 在他身后,爱德华手脚並用地爬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捡起张万森用过的餐巾,笨拙地试图整理一片狼藉的餐桌。 他那身价值不菲的丝绒礼服沾满了油渍和酒液,看起来滑稽又狼狈。 曾经的维多利亚公司的少爷,如今为了活命,成了船上最低等的僕役。 张万森没有回头,目光投向远方漆黑的海面。 这仅仅是开始。 有了这艘快船和系统中的兵力,这片富饶而残酷的海洋,將真正成为他狩猎的牧场。 爱德华颤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极尽的谦卑: “大……大人,您的舱室已经收拾好了,是否现在……过去休息?” 张万森缓缓转身,看著那张写满恐惧与諂媚的苍白面孔,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带路!” …… 晨曦透过雕花舷窗,在桃花心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张万森在白孔雀號主舱那张足以躺下五人的天鹅绒大床上醒来,伸了个懒腰。 丝滑的绸缎被单从身上滑落,他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感受著脚下前所未有的舒適。 “大人,您醒了?” 一个谦卑的声音从舱门处传来。 爱德华躬身站在那里,双手捧著一套熨烫整齐的乾净衣物,脸上堆著小心翼翼的諂媚笑容。 “这是船上最好的亚麻衬衫,我昨晚亲手薰香熨烫的。” 爱德华快步上前,想要伺候张万森穿衣。 “滚开!” 一个炸雷般的声音在舱內响起,震得爱德华耳膜嗡嗡作响。 王响一个箭步衝过来,粗鲁地推开爱德华,夺过那件衬衫仔细检查: “首领,这洋鬼子没安好心!谁知道他在衣服上动了什么手脚!” 爱德华被推得踉蹌后退,撞在舱壁上,却不敢有丝毫怨言,只是连连摆手: “不敢,不敢!我以维多利亚家族的荣誉发誓……” “荣誉?你们这些洋鬼子有个屁的荣誉!” 王响瞪著眼睛,声音又不由自主地拔高: “首领,您別信他的鬼话!让我先去试试这衣服!” 张万森揉了揉被震得发痒的耳朵,无奈地摆摆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行了,把衣服给我。” 他接过衬衫,入手细腻,確实是最上等的亚麻布料,还带著淡淡的檀木香气。 穿越以来,他还是第一次触摸到如此质地的衣物。 爱德华见张万森没有拒绝,眼中闪过一丝希望,连忙又端来一个银质托盘,上面摆著精致的洗漱用具和一面打磨光亮的银镜。 “大人,这是船上最好的洗漱用品,来自威尼斯的玻璃瓶里装的是玫瑰露,清洁牙齿用的是细盐和薄荷……” 爱德华小心翼翼地介绍著。 王响在一旁虎视眈眈,盯著爱德华的每一个动作,仿佛隨时准备扑上去將他撕碎。 张万森洗漱完毕,爱德华又殷勤地引路: “大人,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就在甲板上,今天天气很好,海风宜人……” 当张万森踏上甲板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挑眉。 那张华丽的桃花心木餐桌被擦拭得鋥亮,摆放在船头最佳位置。 桌上铺著崭新的白色亚麻桌布,银制餐具在晨光下闪闪发光。 烤得金黄的麵包、煎得恰到好处的培根和鸡蛋、新鲜榨取的果汁、甚至还冒著热气的牛奶…… 与昨天相比,今天的早餐更加丰盛,显然是爱德华特意吩咐厨师准备的。 “大人请坐!” 爱德华抢上前去,为张万森拉开椅子,动作熟练得仿佛受过专业训练。 张万森刚坐下,爱德华就拿起银壶为他倒了一杯牛奶: “这是今早刚从船上养的奶牛身上挤的,绝对新鲜。” 王响站在一旁,看著爱德华忙前忙后,不屑地撇嘴: “马屁精!” 张万森没有理会,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浓郁的奶香在口中蔓延,確实是久违的新鲜牛奶。 他拿起刀叉,开始享用这顿丰盛的早餐。 爱德华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更加卖力地伺候起来。 “大人,这是船上厨师最拿手的蜂蜜烤麵包,外酥內软……” “大人,这培根煎得恰到好处,不油不腻……” “大人,需要再加点果汁吗?这是用新鲜橙子榨的。” …… 王响看著爱德华那副諂媚样,气得牙痒痒,终於忍不住再次开口: “首领!您可不能被这洋鬼子迷惑啊!他这是糖衣炮弹!他肯定没安好心!” 张万森慢条斯理地切著培根,头也不抬: “那你觉得,他应该怎么做?” “他……他……” 王响一时语塞,隨即梗著脖子道: “他应该老老实实待在底舱,等著咱们发落!而不是在这里耍这些小心思!” 爱德华闻言,脸色瞬间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大人明鑑!我是真心实意伺候大人,绝无二心啊!我只是希望能为大人做点事,报答大人不杀之恩……” 张万森瞥了他一眼,没有立即回应,而是继续享用早餐。 餐毕,他擦了擦嘴,站起身走向船头,眺望著无垠的海面。 白孔雀號在海面上平稳航行,黑鰍號紧隨其后。 两艘船一白一黑,一华丽一朴素,形成鲜明对比。 爱德华亦步亦趋地跟在张万森身后,隨时准备听候差遣。 王响则像一头护主的忠犬,紧紧跟在另一侧,警惕地盯著爱德华的一举一动。 “这船,確实不错。”张万森轻声道。 爱德华眼睛一亮,连忙接话: “大人好眼光!白孔雀號是家父特意请葡萄牙最好的船匠打造的,不仅航速快,稳定性也好,舱室宽敞舒適,最適合长途航行。” 他顿了顿,偷瞄了一眼张万森的脸色,继续道: “船上还有一个小型图书馆,收藏了不少航海图和书籍;酒窖里还有上百瓶好酒;冰窖里储存著各种新鲜食材……只要大人喜欢,这些都是大人的!” 王响听得目瞪口呆,他从未想过一艘船竟然能奢华到这种地步。 但隨即他又警惕起来: “首领!您別听他胡说!这些都是腐蚀您意志的东西!咱们血旗军靠的是敢打敢拼,不是这些享受!” 张万森没有理会王响,而是转头看向爱德华: “你说这么多,不就是怕我把你关进底舱吗?” 爱德华浑身一颤,再次跪倒在地: “大人明察!我只是想为大人效力!我可以做很多事!我熟悉西洋各国的航海路线,了解各地的风土人情,认识各大贸易公司的老板……我对大人有用处的!” 第51章 十万银元! 张万森意味深长地看著他,许久才开口: “起来吧,只要你安分守己,我不会亏待你!” 爱德华如蒙大赦,连连磕头: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王响却急了:“首领!您怎么能相信这种……” “够了!” 张万森打断他:“我自有分寸。” 王响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但看向爱德华的眼神更加不善。 接下来的爱德华越发卖力地表现自己。 他带著张万森参观了白孔雀號的每一个角落,详细介绍了船上的各种设施和装备。 从先进的导航仪器到舒適的居住环境,从充足的物资储备到完善的防御系统。 他甚至主动提出教张万森使用船上的六分仪和天文钟,以及如何阅读西洋航海图。 张万森学得很快,他对这些新知识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毕竟在这个大航海时代,掌握先进的航海技术至关重要。 王响则始终阴沉著脸跟在后面,每当爱德华靠近张万森,他就会上前一步,隔在两人之间。 午后,张万森在甲板上的躺椅休息,爱德华立刻端来冰镇的葡萄酒和新鲜的水果。 “大人,这是船上最后一批冰镇葡萄酒了。不过只要到了马六甲,我可以联繫维多利亚公司的商站,为大人补充更多物资……” 爱德华一边倒酒一边说道。 王响终於忍无可忍,一把夺过酒瓶: “首领!这酒不能喝!谁知道他有没有下毒!” 说著,他仰头灌了一大口,咂咂嘴: “我先替您试试!” 爱德华目瞪口呆地看著王响的举动,张了张嘴,最终没敢说什么。 张万森看著王响那副模样,无奈地摇摇头。 他知道王响是出於忠心,但这种过度保护有时也让人哭笑不得。 白孔雀號优雅地修长船体切开墨蓝色的海面,留下两道绵长的白色尾流。 张万森站在船头,双手撑著打磨光滑的檀木栏杆,感受著脚下这艘船远超黑鰍號的平稳与迅捷。 爱德华出现在他侧后方三步远的位置,躬身垂手,姿態谦卑得如同最忠诚的管家。 “大人!” 爱德华的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恭敬,既不敢惊扰张万森的思绪,又能清晰地传达信息: “根据我们……不,是维多利亚公司往来的定期船班,最近一条肥硕的货鱼,应该就在这片海域附近了。” 张万森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投向无垠的海面:“说清楚。” “是,是!” 爱德华连忙上前一小步,压低声音: “那是一条自麻喇甲北上的荷兰东印度公司商船范德堡號,它通常在每月中旬经过这片海域,前往倭国的平户。” “船上主要装载的是南洋的香料、锡锭,还有一部分来自天竺的棉布,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偷偷瞄了一眼张万森的脸色,才继续道: “根据我上月离开麻喇甲前听到的消息,这条船这次很可能携带了一笔特殊的货款,是准备在平户收购倭国白银用的,数额不小。” “数额不小?” 张万森终於侧过头,瞥了他一眼。 爱德华感到那目光如同实质,刺得他皮肤微微一紧,赶紧补充: “具体数目我不清楚,但能让范德堡號的船长亲自押运,並且动用公司武装快船护航,绝不会少於十万西班牙银元。” 十万银元! 张万森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不能错过! “护航船?” 他捕捉到另一个关键信息。 “是的,大人。” 爱德华解释道: “荷兰人一向谨慎,特別是运送大笔现银的时候。通常会有一艘赫伦级快艇伴隨,那种船不大,但速度快,侧舷大概有八到十门六磅炮,火力不弱。” 一直在旁边像尊门神似的王响,听到这里,忍不住瓮声瓮气地插嘴: “首领!管他什么护航船,咱们直接衝上去,干他娘的!咱们有这么多士兵,还怕他几门破炮?” 他的大嗓门震得爱德华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张万森没理会王响的叫囂,沉思片刻,问道: “那条赫伦快艇,航速比白孔雀號如何?” 爱德华略一思索,肯定地回答: “白孔雀號全力顺风时,能甩开它但若是逆风或者侧风,差距不大,它很灵活。” “也就是说,要么不打,要打就必须连护航船一起留下,不能让它跑了报信。” 张万森得出结论。 “大人英明!” 爱德华立刻送上马屁: “只要操作得当,以白孔雀號的性能和大人您麾下勇士的悍勇,完全有可能將它们一网打尽!我可以画出范德堡號和赫伦快艇大致的外形和旗帜,方便瞭望辨认。” 张万森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他的建议。 “去画吧!” 爱德华如蒙大赦,赶紧躬身退下,去船舱寻找纸笔。 王响看著爱德华离开的背影,凑到张万森身边,压低了些声音: “首领,这洋鬼子的话能信吗?我看他贼眉鼠眼的,说不定挖了坑等著咱们跳呢!” 张万森看著海天一色的远方,淡淡道: “他知道骗我的下场,况且是真是假很快就能验证。” 他並非完全信任爱德华,但他相信利益和恐惧。 此刻爱德华的小命完全捏在他手里,提供虚假情报对爱德华没有任何好处。 正如他所说,猎物出现的那一刻,就是验证之时。 爱德华的效率很高,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拿著一张粗糙但特徵鲜明的素描回来了。 范德堡號船身宽胖,三桅,典型的荷兰商船造型。 旁边的赫伦快艇则显得瘦长,船首低矮,確实是为了速度而设计。 “王响。” “在!” “传令下去,所有瞭望哨加倍警惕,按图索驥。发现踪跡,立刻报告。” “是!” 王响接过图纸,风风火火地跑去传令了。 接下来的两天,白孔雀號如同一个耐心的猎手,在爱德华指示的海域缓缓游弋。 张万森並没有急於求成,他一边熟悉著新座舰的操控,一边命令系统士兵反覆操练火炮射击和接舷战战术。 第52章 摧枯拉朽! 爱德华提供的消息极其精准。 就在白孔雀號转向东北航向的第二天正午,桅盘上的死士瞭望员便发出了信號。 发现可疑船队! 张万森举起单筒望远镜,镜筒里清晰地映出三个黑点。 居中的是一艘船身宽胖的三桅帆船,典型的荷兰造商船样式,与爱德华素描中的范德堡號別无二致。 在它侧后方,紧跟著一艘船体瘦长的快艇,低矮的船首和明显更多的帆装,昭示著它不俗的速度。 “是它们!” 爱德华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尖利:“大人,那就是范德堡號和它的护航船赫伦號!” 他此刻正毕恭毕敬地站在张万森侧后方,伸手指点,脸上堆满諂媚,仿佛在展示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 “狗日的,还真准!” 王响在一旁小声嘀咕,看向爱德华的眼神更加警惕。 他总觉得这洋鬼子没安好心,说不定前面就有什么陷阱等著。 张万森面无表情,放下望远镜。 “赫伦號的速度,比我们现在如何?” 爱德华略一思索,语气肯定: “现在顺风,白孔雀號全力之下应该能略快一线,但若被它拉开距离,转向逆风,就难说了。” “也就是说必须一次咬死,不能让它有逃跑的机会。” “大人明鑑!” 爱德华连忙点头: “赫伦號上的指挥官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老手,一旦察觉不对,很可能会断尾求生,牺牲范德堡號来保全自己。” 张万森心念电转,目光扫过海图,又看向那两支逐渐清晰的船影。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掛上维多利亚公司的旗帜!” 他下令:“减速,做出规避动作,让他们靠过来。” “啊?” 王响一愣:“首领,咱们不直接衝上去干?” 爱德华却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张万森的意图: “大人是想诱敌?” “照做!” 张万森语气不容置疑。 很快,一面维多利亚公司的旗帜升上了白孔雀號的主桅。 同时这艘漂亮的白色帆船开始笨拙地转向,帆索调整也显得有些慌乱,儼然一副在航线上偶然遭遇陌生船队、意图避让的商人模样。 这一番表演果然起了效果。 远处的范德堡號似乎並未在意,依旧保持著原航向。 但那条赫伦快艇却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微微调整了方向,朝著白孔雀號驶来,並且打出了要求识別身份和检查的旗语。 “他们上鉤了!” 爱德华兴奋地低呼,隨即又意识到自己失態,赶紧低下头,小心翼翼地问: “大人,是否需要我出面与他们交涉?我可以模仿维多利亚公司高级船员的口吻,让他们放鬆警惕……” “闭嘴!” 张万森看都没看他:“站到后面去,没我的命令,不准出声。” “是,是!” 爱德华噤若寒蝉,缩著脖子退到王响身后。 王响冷哼一声,对他投去一个“早该如此”的眼神,隨即全神贯注地盯著越来越近的赫伦號。 距离在一点点拉近! 已经能看清赫伦號甲板上忙碌的水手身影,以及侧舷那几门黑洞洞的六磅炮。 对方显然並未完全放鬆警惕,炮窗开启,炮手就位。 五百步…… 三百步…… 两百步…… 这个距离已经在赫伦號侧舷炮的有效射程之內。 对方似乎也有些疑惑这艘华丽的“维多利亚公司”帆船为何表现如此怪异,速度慢了下来。 就是现在! 张万森眼中寒光一闪,心神沉入系统。 “系统,召唤100名长枪手!” “召唤50名精锐刀盾手!” “位置赫伦號甲板!” 意念落下的瞬间,赫伦號甲板上凭空出现密密麻麻的身影! 他们迅速迅速找到甲板上的敌人,手起刀落,长枪直刺!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喧譁,只有金属碰撞的声音和洋人护卫的惨叫声。 与此同时,白孔雀號的火枪手也找到自己的位置。 举枪、瞄准! “放!” 张万森冷喝。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骤然爆响! 白色的硝烟瞬间从白孔雀號左舷瀰漫开来。 如此近的距离,燧发枪的铅弹发挥了可怕的威力。 赫伦號甲板上正准备进行例行问询的水手和炮手们,如同被风吹倒的麦秸,瞬间倒下大片! 惨叫声和惊呼声顿时响成一片。 “敌袭!” 赫伦號上响起悽厉的警报。 但已经太晚了! “左满舵!贴上去!” 张万森的命令如同磐石,在混乱中清晰无比。 白孔雀號优雅的船身猛地向左倾斜,藉助风势,灵巧地划出一道弧线,直直朝著被打懵的赫伦號撞去! “炮手就位!瞄准敌舰帆索!” 张万森继续下令。 他不仅要夺船,还要儘量完好地俘获这艘速度不错的快艇! 早已安排在炮位旁的少量系统士兵迅速行动,操纵著白孔雀號侧舷的六磅炮,对准赫伦號的桅杆和帆缆进行了了一轮精准的射击。 轰!轰! 炮弹呼啸而出,虽然没有直接命中船体,但成功地撕裂了赫伦號的部分船帆,打断了数根缆绳,使其机动性大打折扣。 “接舷!” 两艘船体在惯性作用下重重地撞在一起,木屑飞溅。 “杀!” 王响怒吼一声,第一个挥舞著腰刀跃上赫伦號的甲板。 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全部倾泻在这些洋人水手身上。 紧隨其后的,是在白孔雀號上的士兵。 他们如同虎入羊群,沉默而高效地收割著生命。 赫伦號上残余的水手虽然悍勇,但在这些不惧生死、配合默契的系统士兵面前,抵抗迅速土崩瓦解。 战斗几乎是一面倒的碾压。 从第一轮齐射到接舷战结束,整个过程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当赫伦號甲板上最后的抵抗者被砍倒,船长室的门被王响一脚踹开时,里面的荷兰船长甚至还没来得及烧毁机密文件。 他面色惨白地看著涌入的敌人,尤其是那个被簇拥著、面色平静的年轻东方人,嘴唇哆嗦著,最终颓然放下了手中的佩剑。 “清点伤亡,控制船只,收缴所有图纸和文件。” 张万森踏上赫伦號的甲板,脚下黏腻的鲜血並未让他的眉头皱一下。 他的目光,已经投向了远处那艘试图转向逃窜的范德堡號。 肥肉已经到嘴边,岂有放走的道理? 第53章 洋人要內訌? “首领,这条快艇咋办?” 王响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血点子,大声问道。 “留三十人看守,降半帆,跟在后面。” 张万森下令:“白孔雀號,满帆,追击范德堡號!” 失去了护航快艇的保护,笨重的范德堡號在白孔雀號面前,就像一只待宰的肥鹅。 接下来的追逐毫无悬念。 白孔雀號凭藉出色的航速,轻而易举地追上了范德堡號。 在见识了赫伦號的悽惨下场后,范德堡號的荷兰船长很识时务地选择了降帆投降。 面对一艘能瞬间“变”出大量士兵的诡异敌舰,任何抵抗都显得徒劳。 张万森踏上范德堡號宽大的甲板。 这艘商船的货舱里堆满了珍贵的南洋香料、成锭的锡料以及来自天竺的优质棉布。 而根据爱德华之前的情报,张万森直接命人撬开了船长室一个暗格,从里面拖出了两个沉重的橡木箱子。 箱盖打开,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阿拉贡银元,在昏暗的船舱里闪烁著诱人的光泽。 “清点数目。” 张万森吩咐。 王响带著系统士兵忙活了一阵,抬头时声音都带著颤音: “首领,初步核算至少有十二万枚!” 十二万枚阿拉贡银元! 这是一笔足以支撑血旗军挥霍很久的巨款! 有了这笔启动资金,他可以召唤更多的士兵,打造更强的舰队! 爱德华嚇得不轻! 他这才知道自己平日里奢华的生活救了自己一命! 不然自己的白孔雀帆船和上面的人也会像眼前这这个船队一样,被打得半死! 他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脸上带著邀功的諂笑: “大人,您看我说的没错吧?这条货鱼,足够肥……” 张万森瞥了他一眼,难得地点了点头:“这次你立功了!” 爱德华顿时如同吃了蜜糖,骨头都轻了几两,腰弯得更低了: “能为大人效劳,是我的荣幸!” “放出话去,就说这次爱德华立了大功,封为血旗军分队长!” 张万森安排王响散发消息! 王响眼神里满是嫉妒,他跟了张万森这么多天都没混个一官半职,这洋鬼子太走运了! 他有心骂两句,但看到满舱的银元和货物,终究没说什么难听的话。 站在范德堡號的船头,望著身后被俘的两艘船,以及更远处如同忠实猎犬般的黑鰍號,张万森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利用爱德华的情报,第一次出手便收穫如此巨大,这证明了他的决策是正確的。 这条白孔雀不仅能提供舒適,更能带来实实在在的利益。 他心念微动,意识沉入系统。 【吸收白银!】 甲板上所有箱子里的银元全部消失。 爱德华站在旁边,瞪大双眼,如同见了鬼一般,身体抖个不停。 他有心喊一声上帝保佑,又担心上帝打不过眼前这个东方首领! “清理货物,整合船只,能带走的全部带走。” 张万森下令。 …… 蔚蓝的海面上,白孔雀號优雅地划开一道白色的浪痕,黑鰍號如忠诚的影卫,紧隨其后。 张万森躺在主甲板的躺椅上,手边小几摆著一杯冰镇的葡萄酒,杯壁凝结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爱德华像个训练有素的侍从,躬身站在三步之外,时刻准备著为杯中添酒或是递上切好的水果。 “嘀~嘀嘀~” 一阵急促而尖锐的声响,突然从白孔雀號的指挥舱內传来。 那是船上无线电台接收讯號特有的声音,但这次的节奏格外紧迫。 爱德华的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望向了指挥舱的方向。 这艘先进的白色帆船上,配备了这个时代远洋商船最顶尖的通讯设备,能够在一定范围內与其他船只或沿岸港口进行简单的电报联络。 张万森的眼睛缓缓睁开,目光扫过爱德华瞬间不自然的脸。 “王响。” “在!” 如同闷雷般的声音立刻在甲板上炸响。 “去看看。” “是!” 王响大步流星地冲向指挥舱,他那沉重的脚步声踏得甲板咚咚作响。 没过多久,王响捏著一张抄录好的电文纸,眉头紧锁地回来了,声音里带著几分火气: “首领!是洋文!花里胡哨的全是线条,看不懂!” 张万森没接,只是將目光投向爱德华。 爱德华浑身一激灵,连忙小步上前,从王响手里近乎抢夺地接过电文,只扫了一眼,额角的冷汗就渗了出来。 “大……大人!” 他的声音有些发乾:“是……是荷兰东印度公司驻马六甲商站的质询电文……” “念!” 张万森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 爱德华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 “电文询问……询问维多利亚公司,白孔雀號及爱德华少爷是否安好?” “並提及他们一艘名为范德堡號的商船及其护航舰赫伦號,原定於三日前抵达马六甲,至今音讯全无……且最后失去联络前的海域,与我方白孔雀號近期活动的区域,有重叠……”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细不可闻。 甲板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王响瞪大了眼睛,猛地扭头看向张万森: “首领!这帮洋鬼子怀疑到我们头上了!” 张万森却笑了,他端起酒杯,轻轻晃动著里面琥珀色的液体: “怀疑?他们不是怀疑我们,他们是怀疑维多利亚公司。” 爱德华的头垂得更低了,脸色苍白如纸。 “嘀嘀嘀~嘀~” 就在此时,电台的蜂鸣声再次尖锐地响起! 这一次持续的时间更长,似乎有更紧急的讯息涌入。 王响不用张万森吩咐,再次衝进指挥舱。当他再次出来时,手里拿著两张新的电文纸。 “首领!又来了两份!好像不是一家的!” 爱德华几乎是用颤抖的手接过电文。 他快速瀏览,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一份是阿拉贡驻马尼拉贸易代表发来的,措辞很强硬!” 爱德华的声音带著哭腔: “他们询问圣菲利佩號的下落,並直接质问维多利亚公司,近期在南海频繁活动的『白孔雀號』及所属武装力量,是否在从事针对友邦商船的,不正当竞爭行为……” “另一份!” 他艰难地喘了口气,仿佛那薄薄的纸片有千钧重: “来自东印度公司的一位理事,是私密频道发给我个人的,询问我是否遇到了麻烦,或者维多利亚公司是否改变了在这一区域的商业策略……” 第54章 蠢货!白痴! 连续几艘隶属於不同国家,背景深厚的商船神秘失踪,已经引起了洋人內部的震动和猜疑。 而近期与这几艘船失踪区域都有关联的白孔雀號以及它背后代表的老牌势力维多利亚公司,自然而然地成为了首要的怀疑对象。 在这些殖民者和贸易公司之间,黑吃黑和不正当竞爭本就是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只是这一次刀子似乎落在了他们自己身上。 王响听著爱德华结结巴巴的翻译,虽然对里面一些弯弯绕绕的词汇不太明白,但有些词他听得真切。 他不由得勃然大怒,衝著爱德华吼道: “放他娘的屁!什么狗屁不正当竞爭!明明是他们自己没用,被我们首领收拾了,还敢倒打一耙?你们洋人没一个好东西!” 爱德华被吼得缩紧了脖子,不敢反驳,只能用哀求的眼神看向张万森。 张万森缓缓站起身,走到船舷边,望著远方海天一色的景象。 “看来我们这位爱德华少爷,和他背后的维多利亚公司,要替我们吸引不少火力了!” 张万森好笑的看了爱德华一眼。 没想到他歪打正著。 这些洋人竟然要內訌了! 爱德华闻言,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他比谁都清楚,同时被荷兰人、西班牙人甚至维多利亚同行质疑和施压,对於维多利亚公司意味著什么。 一旦坐实了“黑吃黑”的名声,公司在南洋的经营將举步维艰,甚至可能遭到其他势力的联合排挤和报復。 而他这个落在海盗手中的少爷,下场只会更惨。 “大人!救我!维多利亚公司可以解释,可以澄清!只要我……只要大人放我回去,或者允许我发报说明情况……” 爱德华扑到张万森脚边,语无伦次地哀求。 “放你回去?” 张万森低头看著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然后让你带著公司的舰队来找我报仇?” “不敢!绝对不敢!” 爱德华磕头如捣蒜: “我可以对上帝发誓!大人留我一条命,我对大人更有用!我知道公司更多的秘密航线,知道他们囤积货物的仓库位置,知道他们怎么和土著酋长打交道……我比那些银元有用得多啊,大人!” 张万森没有理会他的哭诉,转身对王响下令: “电台保持静默,切断一切非必要的对外通讯。让他们猜去。” 王响眼睛一亮,恍然大悟: “对!让他们瞎琢磨去!急死这帮狗日的!” 爱德华却面如死灰。 保持静默,在外界看来无异於维多利亚公司心虚默认! 张万森看著海面上被船身犁开的浪花,目光深邃。 此时刚好是个机会! 他要搏一把,这一把成了,他將直接开始进军大陆! …… 远在数千里之外的马六甲。 维多利亚公司南洋总部的议事厅內。 沉重的红木大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老维克多,这个在南洋商界叱吒了近三十年的男人,此刻正背对著长长的议事桌,站在一幅巨大的南洋海图前。 他双手背在身后,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墙上那盏从威尼斯定製的水晶灯,投下冰冷而明亮的光,照在他斑白的鬢角上,却驱不散他周身笼罩的阴霾。 “確认了吗?” 他的声音乾涩低沉。 身后,一名穿著剪裁考究的黑色礼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老者。 公司首席智囊兼大管家霍恩。 他微微躬身將几份电文副本轻轻放在光滑的桌面上。 “是的,先生。综合我们自己的情报渠道,以及荷兰东印度公司和西班牙方面共享过来的零星信息,基本可以確认。” 霍恩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商业数据: “爱德华少爷的白孔雀號以及他本人目前確实落入了一股新近崛起的海盗势力手中。” “此前失踪的范德堡號、赫伦號以及更早的圣菲利佩號,大概率也是其所为。” 老维克多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猛地转身,抓起桌上那份最厚的电文抄录本,狠狠摔在地上! “蠢货!白痴!我早就告诉过他!南洋不是伦敦的舞会厅!他那套花花公子的做派在这里只会找死!” 怒吼声在密闭的议事厅里迴荡,震得水晶灯都仿佛在轻微晃动。 老维克多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那双曾经洞察过无数商机,逼垮过无数竞爭对手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 亲生儿子这么不成器,轻易就被人俘获,成了別人砧板上的鱼肉。 那个孽子竟然还敢打著维多利亚公司的旗號,成了別人手中的刀! 让公司数十年来在南洋经营的声音和关係网,一夜之间成了眾矢之的! “荷兰人、西班牙人,甚至东印度公司的那群鬣狗,现在都以为是我们维多利亚公司在背后搞鬼,玩黑吃黑的把戏!” 老维克多喘著粗气,指著散落一地的电文: “霍恩,你告诉我!我们现在该怎么解释?说我们尊贵的继承人成了海盗绑架的人质,並且可能正在被迫为虎作倀?” 霍恩沉默地捡起地上的文件,重新整理好,放回桌面。 他的动作依旧从容不迫。 “先生,解释在確凿的证据和既成的损失面前,是苍白无力的。” “其他公司不会关心爱德华少爷的个人遭遇,他们只会看到与白孔雀號相关的海域接连出事,而维多利亚公司是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关联方。” 老维克多像是被抽乾了力气,颓然坐倒在高背椅上,用手揉著刺痛的太阳穴。 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殖民地的规则简单而残酷,利益至上,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很快就会长成猜忌和孤立的大树。 维多利亚公司正被推向整个南洋洋人圈的对立面。 “那个海盗头子叫什么?” 他疲惫地问。 “根据零散情报匯总,他们自称血旗军,首领是一个名叫张万森的东方人,来歷不明,行事狠辣,並且掌握著某种快速投放兵力的诡异手段。” 霍恩回答道: “我们尝试与白孔雀號进行过数次联络,但均无回应,对方保持著彻底的静默。” “他在等,等我们先沉不住气。” 老维克多冷笑一声,眼中恢復了几分商人的精明和冷酷: “他捏著爱德华,捏著我们维多利亚公司的软肋,也捏著能让我们在其他公司面前洗清嫌疑的关键。”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第55章 系统升级条件! “爱德华他还活著吗?” 这个问题终於带上了一丝属於父亲的艰涩。 “目前看来应该还活著。” 霍恩谨慎地选择著措辞: “根据最后与白孔雀號接触过的船只描述以及对方刻意保持静默而非直接宣告爱德华少爷死讯的行为来看,那位张首领似乎更倾向於將少爷作为一个可持续利用的筹码。” “可持续利用?” 老维克多咀嚼著这个词,脸上露出一抹混杂著屈辱和无奈的复杂表情。 他的儿子,维多利亚家族的继承人,如今成了海盗船上一个“可持续利用”的筹码! 这简直是天大的讽刺! 他闭上眼,脑海中飞速权衡著利弊。 动用公司的武装舰队进行报復? 先不说能否在茫茫大海上找到神出鬼没的敌人。 一旦开战,爱德华必死无疑! 而且公司將彻底坐实“黑吃黑”后杀人灭口的嫌疑,与荷兰、西班牙的关係將再无转圜余地。 屈服,交涉,赎回? 这意味著一笔巨大的不光彩的赎金。 维多利亚公司也会顏面扫地。 但这是目前唯一能同时保住爱德华性命和公司基本盘的选择。 良久,老维克多缓缓睁开眼,眸中只剩下商人的决断。 “霍恩,准备交涉!” “先生,您的条件是?” “告诉那个张万森,放开加密频道。我要和他直接对话。” 老维克多深吸一口气,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沉重: “维多利亚公司可以为他提供他想要的东西:白银、货物、甚至是部分不那么敏感的商业情报和信息。” “但他必须保证爱德华的生命安全,並且不能再以任何形式动用白孔雀號和爱德华的身份去攻击其他友邦的船只!” “至少不能留下把柄!”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最后几句话。 这等於是在某种程度上默认了与海盗的合作。 用公司的资源和信誉去填补那个东方海盗贪婪的胃口,只为保住他那个不成器儿子的命以及公司摇摇欲坠的体面。 “另外!” 他补充道,声音里带著一丝警告:“此事绝对保密,任何消息泄露你知道后果。” “明白先生!” 霍恩再次躬身,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仿佛刚刚接收到的只是一条普通的商业指令,而非一个足以震动南洋殖民格局的决定。 霍恩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议事厅。 老维克多独自一人坐在空旷的大厅里,水晶灯的光芒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寂。 他拿起桌上一个精致的银质相框,里面是多年前的全家福,年幼的爱德华被他抱在怀中,笑容灿烂。 …… 白孔雀號平稳地航行在碧波万顷之上,洁白的船帆在阳光下耀眼夺目。 它引领著一支规模已不容小覷的船队: 俘获自西班牙的武装商船“圣菲利佩號”,荷兰人的“范德堡號”与“赫伦”快艇,以及忠实的“黑鰍號”。 这支混合舰队,是张万森海上狩猎的丰硕成果。 短短时日,海上劫掠所获,竟已胜过在血旗岛苦心经营数月。 “人无横財不富,马无夜草不肥啊……” 张万森站在白孔雀號的主舱室內,望著舷窗外这支初具规模的舰队,心中感慨。 他屏退了包括爱德华在內的所有人。 是时候梳理一下自己如今拥有的资產,规划下一步的动向了。 意识沉入识海,那熟悉而恢弘的系统面板再次浮现: 【万军之主系统】 【当前等级:2(升级)】 【召唤上限=麾下活人人口数x 20】 【当前麾下活人人口:8550人】 【当前可召唤数量上限:171000(13800已召唤)】 【可用白银:205000两】 【可召唤模板:】 长枪兵:消耗 2两/名。 刀盾手:消耗 2两/名。 精锐刀盾手:消耗 4两/名。 燧发枪兵:消耗 5两/名(含 20发基础弹药)。 …… 目光扫过“可用白银”一栏,张万森微微点头。 连续几次成功的狩猎,特別是“范德堡號”那笔巨额银元,让他的腰包前所未有的鼓胀。 二十万零五千两白银! 这是一笔足以支撑数场大规模海战及陆地攻坚的雄厚资本。 总兵力已逼近一万四千,其中火器部队占比接近两成,这已然是一支足以在海上乃至沿岸区域掀起风浪的力量。 依託系统召唤的即时性和士兵的绝对服从,他具备了在这个时代堪称bug级的暴兵与投送能力。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系统等级和召唤上限上。 从觉醒系统至今,他尚未进行过真正万人规模以上的战役动员。 而如今无论是金钱储备还是可召唤上限,似乎都为他展开更大规模的行动提供了底气。 是时候考虑进行一场真正的战役,来验证並拓展自己的力量边界了。 同时,他也意识到现有的兵种模板虽然实用,足以应付当前的海上劫掠和小规模衝突,但缺乏更专业的技术兵种以及更高级別的精锐单位。 未来的战斗,尤其是向陆地拓展,必然会面临攻城拔寨、固守要地的需求。 战爭是绞肉机! 需要源源不断的兵源填充,但士兵个体的能力越强,装备越精良,才能在残酷的消耗中占据优势,减少自身的损失。 张万森意念集中,尝试点击等级后面那个略显暗淡的“升级”按钮。 按钮是灰色的,纹丝不动。 一行小字提示浮现:“未满足升级条件”。 紧接著,一个详细的弹窗展开在他意识中: 升级效果预览: 【召唤上限提升:麾下活人人口数x 30】 【新增兵种模板:专业炮兵、爆破工兵、近卫铁甲士】 【系统功能扩展:开启『初级装备强化』、『简易后勤补给』功能】 【特色功能:击杀洋人可 1:1兑换同等级兵种(每日上限 1000名)】 3级系统升级条件: 【消耗白银:1000000两】 【占领並稳定控制一座拥有万人以上人口的城镇或等效区域(持续时间需超过 30天)】 【成功进行一次千人规模以上的正规攻城/要塞攻克战】 当前状態: 【白银:205000 / 1000000(未满足)】 【占领城镇:0 / 1(未满足)】 【攻城战绩:0 / 1(未满足)】 …… 看著那苛刻的升级条件,张万森的眉头微微蹙起。 一百万两白银! 这几乎是他现有储备的五倍! 虽然海上劫掠来钱极快,但如此巨款,也需要足够的时间和机遇去积累。 这意味著他接下来的行动经济收益必须作为一个重要考量。 第56章 狮子大开口!(求月票) 占领並稳定控制一个万人城镇。 血旗岛目前总人口虽已接近九千,但那是算上了所有依附者和俘虏。 岛屿性质更偏向军事基地和后勤枢纽,而非严格意义上拥有完善行政和经济结构的城镇。 这个条件指向性非常明確! 他必须向北境王朝的沿海城镇或者洋人建立的殖民据点动刀子了。 千人规模以上的攻城战是硬性的军事指標,考验的是他正面攻坚、破城夺地的能力与他之前擅长的海上突袭、机动歼敌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模式。 意识退出系统。 张万森踱步到悬掛在舱壁上的那副南洋海图前。 他的目光掠过星罗棋布的岛屿和蜿蜒的海岸线,最终落在了標註著“粤州”的沿海区域。 手指在上面缓缓移动,重点在那几个被特殊標记出的洋人租界区以及北境王朝的沿海卫城上划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这些地方人口稠密,商贸繁荣,必然囤积著海量的財富,也驻扎著相当数量的守军。 无论是为了百万白银,还是为了占领万人城镇,亦或是为了打一场硬碰硬的攻城战,这里都是最合適的目標。 “嘀~嘀嘀~” 就在这时。 指挥舱內那台一直保持静默的无线电台,突然发出了特定频率的接入请求声,指示灯闪烁著醒目的红光。 这个频率是维多利亚公司的加密频道。 张万森嘴角勾起一抹预料之中的弧度。 老维克多到底还是沉不住气了。 白孔雀號的指挥舱內,只有电台指示灯规律的闪烁和电流通过的微弱嗡鸣。 张万森站在机器前。 旁边站著王响和一名电台翻译人员。 他並未立刻回应那持续不断的接入请求。 这场即將开始的谈判中,谁先沉不住气,谁就会先露怯。 而他拥有最好的筹码。 等了足足一刻钟,他才示意翻译人员开始接受电报。 很快一张翻译好的纸递到了他的手中: “我是维克多,我的儿子爱德华是否还在你的船上?” “在!” 张万森的回覆言简意賅,多一个字都没有。 “他情况如何?” 老维克多的电文中能感觉到一丝苦涩。 “活著,端茶送水,还算伶俐。” 张万森的回覆平淡,像是在评价一件物品。 这话像一根刺扎在老维克多的心上。 他那个养尊处优被他寄予厚望的继承人,此刻竟在海盗船上干著僕役的活计! 屈辱感和一丝庆幸交织著,他咬了咬牙继续打电文: “说出你的条件,如何才肯释放爱德华並且保证白孔雀號及其隶属力量,不再以任何与我维多利亚公司相关的方式行动?” 张万森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正戏来了! 对方最在意的除了儿子的命,就是公司的声誉和避免与其他殖民势力彻底撕破脸。 张万森继续回復,条理清晰: “1、白银五十万两,运抵我指定的海域。” 指挥舱里侍立一旁的王响听到这个数字,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张万森继续回覆: “2、我需要军火,最新式的后膛燧发枪一千支,配套弹药五百箱,十二磅以上的岸防重炮二十门,炮弹一千发,同样运抵指定地点。” 老维克多在发报机的另一端倒吸一口凉气。 这已经不是普通海盗的胃口了,这分明是想要武装割据! “这不可能!如此数量的军火调动,根本瞒不过公司和其他国家的势力关注!” “那是你的问题!” 张万森压根不管维克多电文中的抱怨,他继续回覆: “3、我要情报,粤州以及周边所有洋人租界区,北境王朝沿海卫城的详细布防图、兵力配置、港口水深、潮汐规律……所有你知道的我都要。” 老维克多沉默了。 一直闪烁的电报机突然静默。 他意识到这个东方海盗头子的野心远比他想像的更大。 他不仅要钱要枪,更要一块可以下口的肥肉。 张万森继续回覆: “4、我需要一批熟练的工匠。造船的、造炮的、懂得操作和维护蒸汽机械的工人,至少五十人,连同他们的家眷,安全送到我的地盘。” 继续长时间的静默,只有电台电流的滋滋声在船舱內迴荡。 老维克多显然在急速权衡著这苛刻至极的条件。 “张首领,五十万两白银数额巨大,筹措需要时间。” “军火尤其是重炮,运送风险太高,我可以先提供五百支燧发枪和部分弹药。” “我可以提供关於粤州租界区的部分情报。” “但工匠涉及到人口转移,极其敏感,我无法保证数量。” 老维克多终於再次回电,声音带著商人特有的算计和试探。 “看来爱德华少爷在你心中的价值需要重新评估了。” “我还是把爱德华少爷请到舱底和那些西班牙水手关在一起,告诉他们好好照顾这位贵客。” 张万森的直接电文回復,文字中不带任何情感。 电报刚发出去,他这边就开始安排: “王响!” “在!” 王响的大嗓门震得舱壁仿佛都在抖。 “去把爱德华拉到舱底!” “好嘞!” 王响兴奋地应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站在门口的爱德华听见这话,立马连滚带爬的跑进舱室,痛哭流涕: “老大,您等等,我父亲一定会答应您的条件,您在等等!” 他只恨现在不能直接让父亲听到他的声音,看到他的惨状! 还犹豫个屁啊! 赶紧答应得了! “滴滴~滴滴滴~” 此时的电报声音在爱德华耳中如同天籟,急忙衝到电报员面前抢过翻译好的电文。 “老大,电报来了,我父亲答应了!” “早该如此!” “第一次交接的时间和地点我会另行通知你,记住维克多先生,不要试图耍花样。爱德华少爷的安危以及你们维多利亚公司是否会被坐实黑吃黑的名声,全在你的一念之间。” “我明白!白银和第一批军火,一个月內可以准备好,工匠我会尽力去办,但可能需要更久!“ 老维克多弓著腰发著电文,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为了表示你的诚意,先把粤州租界特別是维多利亚码头区和相邻的荷兰人区域的详细情报,包括守军人数、炮位布置、指挥官习惯,通过加密频道发过来,现在就要!” 通讯切断! 指挥舱內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剩下电台设备运作的微弱声响。 第57章 开始进攻!(求月票) “首领,五十万两白银!还有那么多枪炮,这洋鬼子真能答应?” “他不得不答应。” 张万森走到海图前,目光投向粤州方向: “比起继承人的性命和公司在南洋的根基,这些代价他付得起。” 很快,电台再次响起。 一份详细的加密电文被传输了过来。 上面罗列了粤州租界区的兵力部署、炮台位置、各国势力范围。 甚至还包括了一些守军换防的规律和几位指挥官的性格特点。 这份情报的价值远超金银! 张万森仔细查看著电文,对照著脑海中的系统升级条件:占领並稳定控制一座拥有万人以上人口的城镇或等效区域。 粤州租界防御力量虽然不弱,但內部並非铁板一块。 有了爱德华这个內应提供的准確情报,再加上即將到手的巨额白银和军火以及系统中隨时可以召唤的上十万大军……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粤州租界的位置上。 …… 时近黄昏,粤州外海的洋面上,几缕晚霞將天空染成血色。 维多利亚码头区一片喧囂。 不时传来苦力们的號子声,以及监工的叱骂声! “快!快!把那批锡锭搬到三號仓库!” 一个穿著维多利亚公司制式服装的矮胖洋人管事,挥舞著短鞭,操著生硬的官话大声吆喝。 他胸前別著公司的徽章,在夕阳下微微反光。 码头上,一群衣衫襤褸的力工正吃力地搬运著沉重的货箱。 他们汗流浹背,脚步虚浮,偶尔有人慢了些,监工的鞭子便会毫不留情地抽下来。 在洋人码头,这些黄种人的待遇还不如牲畜。 不远处,几名穿著红色军服的英吉利士兵挎著燧发枪,懒散地靠在栈桥的栏杆上。 看著忙碌的码头,偶尔互相调笑几句,目光在华工队伍中几个年轻女子身上逡巡。 更远处,依託一座旧炮台改建的棱堡式要塞蒙洞洞的炮口指向海面。 那是租界防御的核心。 但此刻炮台上静悄悄的,只有哨兵的影子被落日拉得很长。 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 没有人注意到,一艘没有任何旗帜,船身经过改装的赫伦级快艇,正借著暮色和往来船只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贴近了码头防波堤的阴影处。 艇上看不见任何人影。 张万森站站在船舱內,目光平静无波。 “可以开始了!” 他轻声下令,声音却仿佛能穿透空间。 码头区,三號仓库侧后方。 一条堆满废弃木箱和烂渔网的污水沟里毫无徵兆地冒出了一个个湿漉漉的身影。 他们沉默著,动作迅捷而协调,刚一出现,便迅速分成数队。 一队人如同狸猫般躥向仓库区的几个制高点,另一队则借著货物堆的掩护,直扑那几个靠在栈桥上閒聊的英吉利士兵。 “噗!噗噗!” 几声如同钝器敲击烂泥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栈桥上的英吉利士兵身体猛地一僵,隨即软软倒地。 他们的喉咙多了一道致命的伤口,喷涌而出,捂都捂不住。 几名英吉利的士兵连一声惊呼都未能发出。 “系统,召唤100名精锐刀盾手,位置:三號仓库东侧货物堆场。” 张万森的意念再次落下。 货物堆场內。 原本空旷的地面瞬间被密密麻麻的身影填满。 一百名身著轻甲,手持腰刀圆盾的精锐刀盾兵悄然列队。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冰冷的金属甲叶在动作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带队的一名系统百夫长目光扫过队列,隨即抬手做了几个简洁的手势。 士兵们立刻如同溪流分流,数人一组,迅速没入仓库区的阴影之中。 他们的目標明確:控制仓库区,肃清残余的守卫,並打开通往租界內部的道路。 “呃啊!” 一声短促的惨叫终於在某处仓库门口响起。 一名维多利亚公司的私人护卫捂著喷血的脖颈倒下,他至死都没看清袭击者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声惨叫瞬间打破了码头区的安静。 “敌袭!有敌人混进来了!” “在哪里?多少人?” “不知道!他们从货堆后面钻出来的!” “快!关上仓库大门!挡住他们!” …… 零星的抵抗开始出现。 一些公司的护卫和监工试图依託仓库的大门和窗户进行阻击。 燧发枪杂乱的射击声响起,铅弹打在货物包或者木箱上,溅起片片碎屑。 然而他们的抵抗在系统士兵面前显得徒劳而可笑。 刀盾手在前方格挡突进,用坚固的圆盾弹开射来的铅弹,用锋利的腰刀收割生命。 他们从不冒进,也绝不停滯,如同精密器械的齿轮,高效而冷酷地碾碎一切挡在面前的障碍。 更令人恐惧的是,这些袭击者仿佛杀不绝。 一名公司护卫刚用枪托砸退一名刀盾手,侧面货堆的阴影里立刻刺出一柄长枪,精准地洞穿了他的肋下。 另一名护卫躲在木箱后装弹,刚探出头,一支从高处射来的弩箭便钉入了他的眼眶。 他们无处不在,又仿佛隨时能从任何角落出现。 “魔鬼!他们是魔鬼!” 一个倖存的监工看著同伴在短短几个呼吸间被砍倒,精神彻底崩溃,丟下鞭子尖叫著向后逃窜。 但他没跑出几步,就被一名不知何时绕到他身后的刀盾手一刀劈翻。 仓库区的战斗很快平息。 当最后一名负隅顽抗的护卫被三名刀盾手配合绞杀在墙角后,整个码头区核心地带,已然易主。 整个过程快得让租界內部甚至来不及做出有效反应。 张万森站在船上,通过系统传递迴来的零星画面和感知,冷静地评估著战局。 渗透与清除初步完成。 他没有丝毫停顿,意识再次沉入系统。 “召唤300名长枪兵,位置:码头区通往租界內部的闸口广场。” “召唤200名燧发枪兵,位置:码头区已控制的仓库屋顶及制高点。” 码头区与租界內部连接的那座广场上,三百名手持长枪的死士骤然出现! 他们排成紧密的阵列,雪亮的枪尖斜指前方,带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与此同时,码头区那些已被控制的仓库屋顶、货堆顶端两百名燧发枪兵迅速就位。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地检查枪械,装填弹药,然后平举火枪,瞄准了租界內部可能出现援兵的方向。 直到这时,租界內部才终於响起了悽厉的警钟声! “呜~呜~呜~” 钟声急促而惶恐。 棱堡要塞上人影憧憧,似乎有士兵在匆忙跑向炮位。 租界內部,原本星星点点的灯火骤然亮了许多,隱约传来嘈杂的呼喊和军队集结的脚步声。 张万森深吸一口带著咸腥味的海风,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好戏才刚刚开始! 维多利亚公司提供的情报,已经撕开了租界的口子。 而接下来,他將用绝对的力量告诉这些盘踞在此的殖民者,谁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可用白银”后面依旧庞大的数字以及那高达十几万的召唤上限,笑了笑。 “来吧!看看是你们的炮利,还是我的兵多!” 意念再动: “召唤500名长枪兵,300名刀盾手,於码头区后方待命。” 更多的身影开始匯聚。 第58章 狗日的洋鬼子! 夜色下的维多利亚码头区。 硝烟瀰漫,血气翻涌。 张万森已经初步占领了码头。 租界的洋人只是零零散散的组织了一波反击,就停火了,城门紧闭,城墙上开始不断出现洋人增援。 从租界深处隱隱传来一些令人心悸的声响。 那是皮鞭抽打在肉体上的脆响,夹杂著洋人监工肆无忌惮的狂笑和叱骂。 租界的洋人似乎毫不担心租界会失手! 多年来北境王朝的不作为,让他们养成了蛮横自大的性子。 张万森站在船头,他的目光越过大片已被系统士兵控制的仓库区,透过铁柵栏投向了更远处灯火通明的租界核心区。 那里的繁华与喧囂,与码头区这片刚刚经歷战火的死寂,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首领!” 王响来到他身后,声音罕见地没有往日的洪亮,反而带著一丝压抑的颤抖。 他手里拿著的,是一份刚从码头办公点搜出来的,沾染了点点暗红血跡的《租界管理章程》。 “这帮畜生真不拿咱们当人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王响的声音带著哭腔。 张万森接过那本薄薄的册子,隨手翻开。 上面的条款,字字冰冷,句句带血: “第四条,华工每日劳作不得少於八个时辰,若有懈怠,监工有权施以鞭刑,至多二十……” “第七条,华工不得与洋人同路,遇洋人需避让道旁,躬身垂首……” “第十三条,租界內华民若有疾疫,需即刻迁出,不得延误,以防蔓延……” …… 这根本不是章程,这是赤裸裸的奴役条例! 就在此时,一阵压抑的呜咽声,从旁边一座刚被清理出来的大型仓库里传来。 张万森眉头一皱,迈步走了过去。 仓库大门敞开,里面的景象让他这个见惯了生死的人,瞳孔也骤然收缩。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仓库,而是一个临时的囚笼! 昏暗的煤油灯下,密密麻麻挤满了人。 大多是青壮年的男子,也有少数面容枯槁的妇人。 他们几乎衣不蔽体,身上布满鞭痕和污垢,脚踝上戴著沉重的生铁镣銬,用粗糙的铁链串联在一起,如同牲口。 空气中瀰漫著伤口溃烂的恶臭。 许多人蜷缩在角落里,眼神空洞麻木,仿佛早已失去了对痛苦的感知。 而刚才那阵呜咽来自一个趴在角落的年轻男子,他背上皮开肉绽,新的鞭痕叠著旧的,几乎找不到一块好肉,气息已是奄奄一息。 “是附近被抓来的乡亲……” 一个稍微年长些的汉子,看到张万森和他身后那些沉默肃杀的士兵,鼓起勇气,用乾涩的声音说道: “洋人要修新的炮台和码头……把我们抓来……不给吃饱,干活慢了就往死里打……” 他抬起颤抖的手,指向仓库深处一个阴暗的角落。 那里,胡乱堆叠著十几具早已僵硬的尸体。 有男有女,个个骨瘦如柴,死状悽惨。 最触目惊心的是,其中两具尸体的手臂和腿骨,呈现出不自然的弯曲和缺失…… “他们饿极了……只能……” 汉子的话没说下去,但那股瀰漫在仓库里的怪异气味说明了一切。 人相食! 张万森只觉得一股血气猛地衝上头顶,眼前甚至恍惚了一下。 他穿越以来,自问也算杀伐果断,但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依旧超出了他心理承受的极限。 这不是战爭,这是虐杀! 是这些自詡文明的开化者们,对他们眼中的“劣等民族”实施的彻头彻尾的种族灭绝行径! 王响早已双目赤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牙齿咬得几乎要碎裂: “狗日的洋鬼子!老子日你祖宗!!” 就连一直諂媚跟在后面,试图降低自己存在感的爱德华,看到这人间惨剧,脸色也变得惨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呕吐出来。 他从未想过,公司光鲜亮丽的贸易背后,竟然隱藏著如此黑暗和血腥的一面。 张万森缓缓闭上眼睛。 他想起西方白人几百年来的侵略史,受害最深的正是黄种人。 他也想起前世晚清海外华工所遭受的非人虐待。那些屈辱和苦难,与眼前这一幕何其相似! 血债必须用血来偿! 再睁开眼时,张万森的眸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杀意。 他向前一步,目光扫过仓库中那一双双由麻木逐渐转向茫然,继而带著一丝微弱希冀的眼睛。 “乡亲们!”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带著一种奇异的、抚平恐惧的力量: “我是张万森!” 人群中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血旗军张万森? 那个专抢洋船被洋人视为眼中钉的海阎王? “你们受苦了!” 张万森继续说道:“这镣銬,这鞭痕,这饿死的亲人……都是谁造成的?” “是洋人!” 王响在一旁嘶声吼道,声音炸雷般在仓库迴荡。 “是洋鬼子!” 人群中终於有人压抑不住地哭喊出来。 “对!是洋人!” 张万森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剑,斩断了最后一丝犹豫和恐惧: “他们占我们的土地,抢我们的財物,把我们的人当猪狗一样奴役,屠杀!他们凭什么!” 他猛地转身,指向租界的方向,那里依旧灯火通明,隱约还有舞会的音乐声飘来。 “就凭他们船坚炮利?就凭他们觉得我们好欺负?” “今天!” 张万森的声音如同宣誓,带著金属般的鏗鏘: “我张万森带兵来了!我带回来的不是和谈,不是妥协!”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掠过每一个人的脸。 “我带回来的是刀!是枪!是血!是命!” “他们欠下的每一笔血债,今天都要十倍、百倍地討回来!” 他指向仓库中这些饱受摧残的同胞: “你们是想继续在这里等死,还是跟我一起杀出去!让那些洋鬼子也尝尝你们受过的苦,流过的血!” 短暂的死寂。 隨即如同火山爆发! “杀出去!” “跟首领杀出去!” “报仇!报仇啊!!” 绝望被点燃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镣銬在愤怒的挣扎下哗哗作响,那一双双原本麻木的眼睛里,此刻燃烧著復仇的火焰! 第59章 血流成河! 张万森不再多言,意识沉入系统。 “召唤2000名长枪兵!位置租界主干道,全线展开!” “召唤1000名刀盾手!位置租界各广场、路口,构筑防线!” “召唤500名燧发枪兵!位置已控制制高点,自由猎杀!” “召唤300名精锐刀盾手!护卫主力,隨我推进!” 下一刻,整个租界彻底翻天! 租界维多利亚大道上,凭空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长枪兵方阵! 各处的广场、十字路口,厚重的刀盾手阵列如同铁壁般瞬间成型,盾牌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仓库屋顶、钟楼顶端、甚至教堂的尖顶上,一名名燧发枪兵沉默地现身,举枪,瞄准了下方那些惊慌失措的洋人身影。 “敌袭!大规模的敌袭!” “上帝啊!他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快!拉起警报!所有士兵进入战斗位置!” …… 悽厉的警报声响起。 音乐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惊叫、哭喊和杂乱的奔跑声。 一些反应过来的洋人士兵和武装护卫试图组织抵抗。 他们还把防御重心放在城门上,没想到此刻敌人直接在租界內出现! 砰!砰!砰! 制高点上,燧发枪兵们扣动了扳机。 铅弹如同死神的请柬,精准地钻进那些军官和试图指挥的洋人身体。 血花绽放,抵抗还未成型便已溃散。 “前进!” 张万森拔出腰刀,向前一指。 “杀!!” 两千长枪兵组成的钢铁丛林,迈著整齐而沉重的步伐,沿著维多利亚大道向著租界最核心繁华的区域碾压过去! 在他们身后是更多从仓库中被解救出来,捡起地上洋人遗落武器,双眼赤红,嘶吼著加入復仇洪流的华工! “上帝啊……这,这是什么?” 一个穿著红色军服的英吉利士兵刚衝出营房,就看到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惊得手中的燧发枪差点掉落。 他无法理解,这些装备整齐,人数庞大的敌人是如何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租界核心区域的? 没有预警,没有徵兆,仿佛从地狱裂缝中钻出的亡灵大军! 瞄准! 放! 位於仓库屋顶和钟楼顶端的系统燧发枪兵们,冷静地执行著猎杀命令。 砰砰的枪声並不密集,却极其致命。 铅弹精准地钻进洋人身体。 血花在昂贵的礼服或笔挺的军装上绽开,惊恐的呼喊和临死的惨嚎顿时取代了之前的音乐与喧囂。 抵抗? 在如此突兀和近距离的打击下,根本无从组织! 一些被酒精和傲慢冲昏头脑的洋人护卫,试图依託街垒或者华丽的建筑门窗进行射击。 但他们刚开一枪,甚至还没来得及装填弹药,就被侧面或者头顶射来的子弹打倒。 更多的时候是那些沉默的长枪兵如同潮水般涌上,雪亮的枪尖精准而迅猛地刺穿他们的胸膛和咽喉! “撤退!退回棱堡!快!” 一名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军官声嘶力竭地呼喊,挥舞著佩剑试图收拢溃兵。 然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名系统精锐刀盾手如同鬼魅般从旁侧的巷道阴影中突进。 厚重的圆盾格开对方仓促的劈砍,另一只手中的腰刀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乾脆利落地斩下了他的头颅! 头颅在地上滚动,脸上还凝固著惊愕与难以置信的表情。 恐慌迅速蔓延。 “他们不是人!是魔鬼!打不死的魔鬼!” “快跑啊!” “救命!別杀我!” …… 曾经高高在上的洋大人们,此刻丑態百出。 有的穿著睡袍就仓皇逃窜,有的钻到马车底下瑟瑟发抖。 有的则试图用生硬的官话高喊“投降”,却立刻被汹涌的系统士兵浪潮淹没。 血流成河! 维多利亚大道光洁的石板路面,很快被黏稠的血液覆盖。 倒在地上的尸体有士兵,护卫,还有那些来不及逃跑的洋商、官吏和他们的家眷。 华丽的衣裙浸泡在血泊中,精致的妆容被恐惧和死亡扭曲。 王响带著一部分被解救的华工,跟在系统士兵的推进队列后面。 他们捡起洋人遗落的武器或者乾脆拿著搬运货物的棍棒、铁鉤,瞪著赤红的双眼,搜寻著任何还在抵抗或躲藏的洋人。 “狗日的!你也有今天!” 一个瘦骨嶙峋的华工,將手中的铁钎狠狠刺进一个躲在酒桶后面,穿著丝绸马甲的洋人监工胸口。 他状若疯狂地嘶吼著,仿佛要將所有积压的屈辱和痛苦在这一刻全部发泄出来。 復仇的火焰,一旦点燃便再难熄灭! 张万森跟在后面。 但他的意识却如同高高在上的神明,俯瞰著整个战场。 系统面板上,可召唤士兵的数字在缓缓减少,而租界地图上代表他控制区域的红色,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蔓延。 他能够感应到系统士兵以小队形式,沉默地撞开一栋栋华丽建筑的大门,迅速清理掉里面零星的抵抗。 洋人在绝境中发出各种语言的祈祷和哭喊。 “系统,召唤500名长枪兵,位置租界中心广场,向西展开,阻击可能来自棱堡的援军。” 租界中心。 树立著某位殖民者铜像的广场上,空间仿佛扭曲了一下,下一刻五百名手持长枪的死士凭空出现! 他们迅速列队,锋利的枪尖毫不犹豫地对准了棱堡方向,彻底切断了租界核心区与最大防御工事之间的联繫。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棱堡要塞上,负责驻防的英吉利少校通过望远镜看到这一幕,几乎要將镜筒捏碎,脸上毫无血色: “他们是怎么出现在那里的?难道他们会飞吗?” 眼前的敌人不仅数量庞大,出现的方式更是完全违背了常理! 这种未知带来的恐惧远比枪炮更甚。 张万森的目光投向租界最深处,那栋最为奢华、灯火也最为明亮的建筑。 维多利亚公司南洋总部大楼。 也是老维克多权力和財富的象徵。 一些负隅顽抗的护卫在依託坚固的建筑进行最后的抵抗。 “垂死挣扎!” 他的意识再次沟通系统。 “召唤300名精锐刀盾手,100名燧发枪兵,目標,维多利亚公司总部大楼,强攻!” 第60章 我来了,赏金呢?(死猪就怕开水烫的月票加更) 总部门前精心打理的花园广场上以及大楼侧面的阴影里,大批精锐士兵瞬间涌现! 刀盾手们举起盾牌,结成紧密的阵型,如同移动的铁壁,顶著从窗户里射出的零星子弹,开始衝击大楼那厚重的橡木大门。 燧发枪兵则迅速散开,占据射击位置,用精准的火力压制窗口的敌人。 砰! 砰! 轰! 撞击声,枪声,以及门轴断裂的呻吟声响起。 大楼內部惊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张万森缓缓握紧了拳头。 今夜,他要让这粤州租界彻底换一个主人! 要让这些殖民者的血染红他们自己建立的乐园! 维多利亚公司南洋总部大楼,这栋象徵著殖民权力与財富的四层宏伟建筑,此刻正剧烈地颤抖。 精美的水晶吊灯在头顶疯狂摇晃。 撞击声、爆炸声、还有令人牙酸的木材断裂声混合著楼內守卫绝望的吶喊,不断从楼下传来。 顶楼,豪华办公室內。 理察·福格森。 这位维多利亚公司粤州商馆的最高负责人,曾经一手签发高达三十万银元悬赏,誓要將张万森碎尸万段的男人。 此刻正死死抓著红木办公桌的边缘,试图稳住自己发软的双腿。 他那张惯常保持著傲慢与冷漠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无法置信的惊惶和煞白。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他对著身边仅存的几名贴身护卫嘶吼,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他们是怎么突破码头防线,怎么穿过整个租界直接打到这里的?我们的士兵呢?棱堡的火炮呢?”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名护卫头目刚想开口,窗外猛地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震得镶嵌在墙上的厚重橡木护板都簌簌落下灰尘。 “先生……敌人,敌人太多了!而且他们像是从地里冒出来的!码头、广场、主干道……到处都是!我们的人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防线!” 护卫头目脸上沾著不知是谁的血污,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棱堡那边好像也被堵住了,援兵过不来!”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福格森暴怒地一脚踹翻旁边的镀金痰盂,胸口剧烈起伏。 他猛地想起之前收到的那些零碎情报,关於白孔雀號的诡异,关於赫伦號、范德堡號的离奇失踪…… 当时他只以为是竞爭对手散播的谣言或是那些海盗用了什么诡计。 可现在…… 楼下的廝杀声、火枪射击声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近!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那种沉闷而整齐的脚步声,正沿著宽阔的大理石楼梯,一层,一层,坚定不移地向上逼近! “挡住!一定要挡住他们!守住楼梯口!” 福格森歇斯底里地命令著,自己却下意识地后退,撞在了身后那面悬掛著巨大维多利亚公司旗帜的墙上。 旗帜上华丽的徽章,此刻在他眼中显得如此讽刺。 就在这时! 办公室那扇包著铜皮的橡木大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砰!” 一声巨响! 不是火炮,却带著更强的衝击力! 门板中央猛地凸起,出现数道裂纹。 “砰!!” 第二声! 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固定门轴的金属合页发出刺耳的扭曲声。 “砰!!!” 第三声巨响! 整扇大门轰然向內炸开! 木屑纷飞中,一道身影沐浴在门外走廊晃动的火光与硝烟里,迈步走了进来。 来人一身深色劲装,衣角沾染著些许烟尘与暗红,却丝毫不显狼狈。 他面容年轻,甚至称得上俊朗。 但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两口深潭,不起波澜,却透著刺骨的寒意。 他手中提著一柄仍在滴血的弯刀,刀尖划过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发出细微却令人心颤的刮擦声。 办公室里残余的几名护卫下意识地举枪拔剑。 然而,还没等他们做出下一个动作,几道鬼魅般的身影已从破开的大门两侧悄无声息地滑入。 刀光闪动,快如闪电! “呃啊!” 几声短促的惨叫几乎同时响起。 护卫们捂著喉咙或心口,难以置信地瞪著眼前这些眼神空洞的敌人,颓然倒地。 整个过程不到三个呼吸。 福格森眼睁睁看著自己最后的安全保障在瞬间被瓦解,他的心臟极速跳动,几乎窒息。 他背靠著墙壁才能勉强站稳。 张万森的目光,越过满地的狼藉和尸体,落在了福格森身上。 他一步步走近,脚步声在突然死寂下来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你……你是谁?” 福格森色厉內荏地尖叫,儘管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万森在距离他五步远的地方停下,甩了甩刀尖上的血珠,声音平淡,却像冰锥一样扎进福格森的耳膜: “理察.福格森?” 福格森浑身一颤。 张万森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勾了一下,带著一种俯视螻蚁般的嘲弄: “听说你悬赏三十万银元要我的脑袋?” 他微微歪头,目光扫过福格森那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现在我来了!” 顿了顿,他像是想起什么。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抽在福格森脸上: “赏金呢?” 福格森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是他! 真的是他! 张万森! 那个他悬赏巨款,联络各方势力,必欲除之而后快的“海阎王”! 他不仅没死,没有躲在哪个角落里瑟瑟发抖,反而以这样一种绝对强势碾压的姿態,直接杀到了他的面前。 杀到了他自以为固若金汤的总部大楼他的办公室內! 福格森一时间丧失了思考能力。 他张著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悬赏? 赏金? 在这种情境下这简直成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 “看来你是拿不出来了!” 张万森似乎並不意外,他往前走了一步。 福格森嚇得往后一缩,脊背紧紧抵著冰冷的墙壁,冷汗瞬间浸透了他昂贵的丝绸衬衣。 “不……不要杀我!”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福格森语无伦次地哀求: “钱!我可以给你很多钱!比悬赏多得多!维多利亚公司的財富超乎你的想像!还有情报!我知道很多秘密!荷兰人、西班牙人的……” “我都可以告诉你!” 张万森眼神依旧冰冷,没有丝毫动容。 他抬起手,用还在滴血的刀尖,轻轻挑起了福格森的下巴。 冰冷的刀锋贴著皮肤,激得福格森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浑身僵硬,不敢动弹分毫。 “你的命和你掌握的东西,现在都属於我。” 张万森俯视著他,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怎么处置由我决定,你没有討价还价的资格!” 就在这时! 办公室外传来王响那標誌性的大嗓门,粗狂的声音里带著兴奋: “首领!楼里都清理乾净了!这些洋鬼子忒不经打!地窖和仓库也找到了,好傢伙,堆得满满当当!” 张万森收回弯刀,看也不看几乎虚脱的福格森,对进来的王响吩咐道: “把他带下去单独看管,所有缴获的文件、图纸,一律封存!清点物资,控制大楼所有出入口。” “是!首领!” 王响大声地应了一声,大手一挥,两名系统士兵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將瘫软的福格森从地上架了起来。 福格森在被拖出办公室的最后一刻,回头望了一眼。 他看到他曾经象徵著无上权力和地位的办公室一片狼藉。 那个东方年轻人正背对著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窗外火光闪烁的租界。 张万森没有回头,他的目光扫过租界一片混乱的景象,远处棱堡的方向还有零星的枪声,但大局已定。 第61章 指日可待!(嘉2嘉月票加更!) 硝烟尚未散尽。 士兵们沉默地穿梭在尸体与瓦砾之间,进行著高效的战场清理。 负隅顽抗的洋人士兵和护卫被迅速补刀。 更多囚笼和监狱的大门被打开。 士兵涌入,用利刃劈砍著连接华工脚镣的铁链。 锁链断裂的“咔嚓”声此起彼伏。 “乡亲们!洋鬼子的报应到了!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从维多利亚公司总部出来的王响站在一个破木箱上,挥舞著沾血的腰刀,声音如同炸雷。 张万森就站在他的身后。 这种费嗓子的工作最適合王响。 至於说的话则是张万森教他的。 他的话语像是一颗火星溅落在这片饱含血泪与屈辱的乾柴上。 起初是片刻的死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隨即,一个瘦骨嶙峋,背上布满新旧鞭痕的老汉,猛地抓起地上一根断裂的镣銬铁链,赤红的双眼瞪向仓库外那些洋人的尸体,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报仇!” “报仇!!” “杀光洋鬼子!!” 压抑太久的怒火,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曾经被视作猪狗,任意欺凌的苦力此刻化为了復仇的恶鬼。 他们捡起地上洋人遗落的火枪、刺刀、工兵铲,或者乾脆就拿著刚刚砸断的脚镣、搬运货物的棍棒,如同决堤的洪流,衝出了仓库。 衝到了他们曾经需要躬身避让,稍有不慎便会招来鞭挞的租界街道上! “狗杂种!还我兄弟命来!” 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汉子认出地上一个穿著监工服的白人胖子,正是昨天活活打死他同乡的凶手。 那胖子腿部中弹,正拖著伤躯试图爬走。 刀疤汉子衝上去,不是用刀,而是捡起旁边一块沾血的板砖,照著那颗肥硕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噗嗤!” 红白之物四溅。 汉子状若疯狂! 一下又一下! 直到那颗头颅彻底变形他才丟开砖块,跪地仰天痛哭。 另一边几名华工发现了一个躲在破损马车底下、浑身颤抖的洋人青年。 那青年穿著考究的丝绸马甲,正是平日里最喜欢用华工当活靶子练习枪法的紈絝子弟之一。 “拉他出来!” 华工们一拥而上,將那尖叫求饶的青年拖死狗般拽出。 没有多余的废话,几把锈跡斑斑但尖锐无比的铁鉤和撬棍,狠狠地捅进了他的身体! 青年悽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华工们如同分割牲畜般,沉默而狠厉地发泄著积压的仇恨。 更多的洋人在逃亡途中被追上! 曾经高高在上的洋大人、洋夫人、洋少爷小姐们,此刻丑態百出。 求饶声…… 哭喊声…… 诅咒声…… 回应他们的只有华工们赤红的双眼和毫不留情的致命打击。 一个洋人妇女试图用怀里的珠宝换取性命,被一名中年华工一铁锹拍碎了脑袋,珠宝散落一地,混入血泊。 “我老婆……我女儿……就是被你们这样骗去……再没回来!” 华工喘著粗气,声音嘶哑,眼中没有对財宝的贪婪,只有失去亲人的彻骨悲痛和大仇得报的快意。 也有小股洋人试图组织抵抗。 但他们很快发现,那些沉默的士兵如同磐石般挡住了他们突围的路线,而身后则是更多被仇恨点燃、不畏生死的华工! 战斗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復仇的火焰焚烧著每一寸土地。 张万森没有阻止这一切。 他提著刀走在血腥的街道上,看著这如同地狱般的场景,胸中那股自登上这片土地就憋著的恶气,终於畅快地吐了出来。 他偶尔也会出手,將一些试图反抗或者装死的洋人彻底了结。 “对!就这么干!让这帮畜生也尝尝咱们受过的苦!” 王响站在张万森旁边大声吆喝著,为復仇的同胞鼓气。 有些血债必须亲手討还,才能平息那刻骨的怨愤。 当最后一片区域的枪声和惨叫声渐渐平息,倖存的洋人已寥寥无几,大多成了瑟瑟发抖的俘虏,被士兵集中看管。 原本繁华奢靡的租界,处处残垣断壁,尸横遍野,鲜血几乎染红了每一块地砖。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许多华工力竭地坐倒在地,望著眼前的景象,放声大哭。 王响走到张万森面前,脸上溅满了血点,声音却带著前所未有的振奋: “首领!码头和租界主要区域都清理乾净了!洋人的棱堡那边还有零星枪声,但咱们的人已经把他们围死了,掀不起风浪!” 张万森微微頷首,目光扫过那些瘫坐在地、却眼神逐渐变得不同的华工,沉声道: “清点我们的人,救治伤员,把还能用的物资都集中起来!” “是!” …… 曾经繁华的维多利亚大道如今一片狼藉。 破碎的砖石、倾倒的马车、还有那层层叠叠、已经开始僵硬的洋人尸体,诉说著昨夜战斗的残酷。 士兵们沉默地巡逻在街道上,他们脚步整齐,眼神空洞,维持著这片刚刚易主之地的秩序。 一队队被解救出来的华工在王响粗獷的吆喝声中开始清理战场,將缴获的物资匯聚到租界中心广场。 原维多利亚公司总部大楼顶层办公室。 如今这里已成为张万森临时指挥部。 巨大的落地窗破了几个洞,海风灌入,吹动他额前的髮丝,也吹散了屋內残留的些许奢靡香气。 他俯瞰著下方忙碌的景象,意识沉入识海。 系统面板散发著微光,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万军之主系统】 【当前等级:2(升级条件评估中)】 【召唤上限=麾下活人人口数x 20】 【当前麾下活人人口:18930人】 【当前可召唤数量上限:378600】 【可用白银:75万两】 …… 扫过白银余额,张万森嘴角微扬。 攻占租界,抄没维多利亚公司及其他洋行仓库远超海上劫掠。 七十五万两白银! 这仅仅是打扫战场的战利品,並且还不算租界银库的库存。 他的注意力集中到系统升级条件上: 【3级系统升级条件:】 【消耗白银:100万两】 当前状態:752000 / 1000000(未满足,差额:248000两) 评价:財富积累迅猛,仍需努力。 【占领並稳定控制一座拥有万人以上人口的城镇或等效区域(持续时间需超过 30天)】 当前状態:粤州租界(人口约 15000+,包含被解救华工及原住民) 控制度:初步掌控(需维持稳定至 30天以上) 条件判定:进行中,未完成。 【成功进行一次千人规模以上的正规攻城/要塞攻克战】 当前状態:粤州租界攻坚战 条件判定:已完成! 三个条件,已完成其一! 等清点完银库所得,一百万白银的条件也会完成! 现在就差占领並稳定控制租界三十日! 系统升级指日可待! 第62章 这只是开始!(嘉2嘉月票加更) “首领,初步清点出来了!” 王响那標誌性的大嗓门在办公室门口响起,带著难以抑制的兴奋。 他大步走进来,手里捧著一本厚厚的硬皮帐簿,那是从理察·福格森的办公桌暗格里搜出来的。 张万森接过帐簿,並没有立刻翻开,目光依旧平静。 他看向王响: “各家银库都控制住了吗?” “控制住了!全都派了咱们的人守著,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王响拍著胸脯保证: “按照您的吩咐,正在加紧清点!那些洋人经理和守卫,听话的留著帮忙辨认,不听话的,全都……”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脸上横肉一拧。 经过几次战斗的洗礼,这位原本在商船上唯唯诺诺做力工杂活的少年已经成为了一名战士! 张万森点了点头。 银库很快盘算完毕,转化成白银一共是五百八十二万五千两! 比想像中的要少! 仔细想来也可以理解,这里是租界不是北境王朝官府的地盘。 洋人获得白银要不是採购足够的物资运往国內,要不就是直接將白银运往国內。 压根不会存放在这! 更何况这里也只是粤州的其中一个租界。 不过巨大的数字还是让张万森心头一跳。 这笔巨款远远超出了他之前海上劫掠所得的总和,也远超了他系统升级所需的一百万两门槛! 系统界面上“占领万人以上城镇”的条件后面,赫然標记著“已满足”! 不出张万森所料,现在就差占领並稳定控制租界三十日! 正常情况下稳定控制租界三十天,意味著他要顶住北境官府和洋人可能到来的反扑。 但他並不准备这么做! 经营地盘他不喜欢,也不愿意这么做! 至於反扑…… 在他们反扑之前打过去,他们还反扑个毛线! “哐当!” 办公室角落传来一声轻微的脆响,伴隨著压抑的抽气声。 张万森和王响同时转头望去。 只见爱德华正手忙脚乱地试图扶起一个被他碰倒的镀金墨水台,脸色苍白如纸,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他刚才显然偷听到了王响匯报的银两数目,尤其是听到自家公司银库被搬空的消息,巨大的震惊和恐惧让他彻底失了態。 五百八十二万两白银! 维多利亚公司苦心经营的財富,落在了这个可怕的东方人手中! 看到张万森冰冷的目光扫过来,爱德华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手脚並用地爬了过来,声音带著哭腔和諂媚: “恭喜大人!贺喜大人!缴获如此巨款,正说明大人您洪福齐天,天命所归啊!” 他磕磕巴巴地说著,试图用最华丽的辞藻来掩饰內心的恐慌: “我们维多利亚公司……不,是罪臣家族,能为您的大业贡献一份微薄之力,是无上的荣光!” 王响在一旁鄙夷地啐了一口: “呸!软骨头!” 张万森没有理会爱德华的諂媚,他走到办公桌后,在那张铺著柔软天鹅绒的靠背椅上坐了下来。 手指轻轻敲击著光滑的桌面,发出篤篤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爱德华的心尖上。 “爱德华。” 他淡淡开口。 “在!在!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爱德华如同听到圣旨,连忙抬起头,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给你父亲老维克多先生,发报。” 爱德华眼睛猛地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是!是!大人您需要什么?更多的白银?军火?还是工匠?我立刻就让父亲去准备!他一定……” 张万森抬手,打断了他喋喋不休的表忠心。 “告诉他。” 张万森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粤州租界现在姓张了!” 爱德华喉咙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之前答应我的东西期限减半,半个月內,第一批白银、军火和情报,必须运抵我指定的地点。否则……” 张万森的目光扫过爱德华惨白的脸: “我不介意让维多利亚公司,换个继承人。” 爱德华浑身剧颤,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他毫不怀疑如果父亲不能满足这个恶魔的要求,自己绝对会像一只蚂蚁般被轻易碾死。 张万森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光芒: “让他动用一切关係,给我摸清楚粤州周边哪个北境王朝的卫城或者水师基地守军最多,防御最坚固,位置最关键。” 爱德华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难道还想主动攻打朝廷的正规军要塞? “听明白了?” 张万森的声音將他从震惊中拉回。 “明……明白!完全明白!我立刻就去发报!一定把大人的意思原原本本传达给父亲!” 爱德华几乎是爬著冲向门口,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身首异处。 看著爱德华连滚爬爬消失的背影,王响忍不住问道: “首领,咱们接下来是不是要休整一段时间,稳固这租界?” 张万森缓缓站起身,再次走到落地窗前。窗外,夕阳的余暉將天空染成一片血色,映照著他冷峻的侧脸。 “休整?” 他轻轻摇头,声音不大,却带著斩钉截铁的决断: “不,这只是开始!” …… 清晨的薄雾尚未在马六甲的海面上完全散去。 维多利亚公司总部那间奢华的红木议事厅內,老维克多正慢条斯理地享用著早餐。 银质刀叉切割著盘中的小牛排。 动作优雅。 一如他过往数十年在南洋商界展现出的从容与掌控力。 “先生!先生!” 急促到近乎失態的呼喊声伴隨著踉蹌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首席智囊霍恩几乎是以撞的姿势冲开了议事厅沉重的木门。 他脸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手中紧紧攥著一份电文纸,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银髮此刻散乱了几缕,贴在汗湿的额角。 老维克多的眉头瞬间拧紧,心中掠过一丝强烈的不悦与不祥。 霍恩跟了他二十年,从未如此失仪。 “霍恩!” 他放下刀叉,声音低沉,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冷静!是天塌下来了吗?” “先生……粤州……粤州租界……” 霍恩的声音尖利而颤抖,他双手將那份薄薄的电文纸呈上,仿佛那纸张有千钧之重。 “完了!全完了!” 第63章 怪物!(求月票) 老维克多的心臟猛地一沉,他一把夺过电文,目光如炬地扫过上面的字句。 那是由公司安插在粤州城內的秘密情报点,冒著暴露的风险发来的最高级別急电。 电文內容简短: “昨夜暴乱,血旗军张万森部突袭並已完全控制粤州租界。维多利亚总部大楼、滙丰、渣打等银库均被占领。理察·福格森生死不明,我方损失无法估量,租界易主。” “啪嗒!” 老维克多手中那份昂贵的金边陶瓷咖啡杯从他无意识的指间滑落,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摔得粉碎。 深褐色的咖啡渍如同泼洒开的污血。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脸上血色瞬间褪尽,那双惯於洞察商机与风险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 “不……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死死抓住桌沿,支撑住有些发软的身体,对著霍恩嘶吼,更像是在否定这荒谬的现实: “粤州租界有棱堡,有各国驻军,有我们最精锐的护卫!他张万森一个海盗,怎么可能一夜之间……” “这消息是假的!一定是假的!” “先生,消息来源反覆確认过……” 霍恩的声音带著哭腔:“而且不止我们收到了,荷兰人、西班牙人……甚至领事馆那边恐怕都……” 仿佛是为了印证霍恩的话,窗外,马六甲港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了异常急促的钟声,那是港务处在发布紧急通告。 紧接著,街道上开始响起杂乱的马蹄声、惊呼声和越来越密集的奔跑声。 老维克多踉蹌著衝到窗边,猛地推开沉重的天鹅绒窗帘。 阳光下,原本秩序井然的马六甲港区已然乱成一团。 可以看到几艘悬掛著荷兰东印度公司旗帜的快船正不顾港务规章,疯狂地试图靠岸。 更远处西班牙贸易站的方向升起了不正常的黑色烟柱。 而英国东印度公司那栋標誌性大楼的顶层露台上,数个望远镜的反光镜片正频繁地闪烁,齐刷刷地对准了维多利亚公司总部的方向。 完了! 消息真的走漏了! 而且是以最坏的方式,在最短的时间內传遍了整个南洋洋人圈! “砰!” 老维克多一拳狠狠砸在坚硬的窗欞上,指关节瞬间红肿起来,但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巨大的耻辱和恐惧充斥他的內心。 维多利亚公司完了!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不是因为他那个蠢货儿子落在了张万森手里,也不是因为粤州租界那可能高达数百万两的財物损失。 虽然这足以让公司伤筋动骨。 而是因为信誉和安全。 这两个殖民贸易公司赖以生存的基石,在这一刻隨著粤州租界的陷落,他儿子成为海盗的阶下囚,那该死的白孔雀號成了张万森的座舰。 彻底崩塌了! 可以想像,此刻在伦敦的总部那些早就对他独揽南洋大权不满的董事们会如何发难。 荷兰人、西班牙人会如何藉此机会落井下石,抢占维多利亚公司的市场和航线。 那些原本依附於公司的小商行、合作已久的土著酋长,此刻会如何动摇观望,甚至转而投靠竞爭对手! “黑吃黑”的嫌疑,这次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而更让他感到彻骨寒意的是他们自身的安全。 一个能够在一夜之间攻破由各国武装共同协防经营了数十年的重要租界的海盗势力,其展现出的武力、组织和行动力,已经远远超出了“海盗”的范畴! 这意味著从粤州到马六甲,这片曾经被他们视为后花园的南洋海域,不再安全! 今天张万森可以打粤州,明天他是不是就能来打马六甲? 他感觉自己亲手催生出了一个无法控制的怪物! 因为租界的情报正是他给的! 这次有了租界的这些资源,张万森的发展再也无人能制衡! 陆地和海上可以不一样,尤其是在这片东方大路上,资源太多了! 而其中最不缺的就是人口! “噗~” 急火攻心之下,老维克多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溅在昂贵的玻璃窗上。 点点猩红,触目惊心。 “先生!” 霍恩惊骇地上前搀扶。 老维克多粗暴地推开他,用袖子狠狠擦去嘴角的血渍,眼神变得如同濒死的野兽。 “霍恩……” 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立刻给那个张万森发报!用最高加密频道!” “先生,您……” “答应他!他之前提的所有条件……白银、军火、工匠、情报,我全都答应!” 老维克多几乎是吼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著血丝: “但是告诉他,必须保证爱德华活著!必须保证白孔雀號不能再以维多利亚的名义出现在海上!否则我就算拼著公司不要,也要召集所有力量跟他鱼死网破!” 这与其说是条件,不如是一个父亲,一个公司在绝境中卑微的乞求。 霍恩愣了一下,隨即深深低下头:“是,先生!我立刻去办!” 就在霍恩即將退出议事厅时,老维克多又猛地叫住了他,眼中闪烁著最后一丝属於商人的精明和侥倖: “等等……私下联繫我们在北境朝廷里的朋友,把张万森占领粤州租界,劫掠巨额白银,拥兵上万的消息,给我添油加醋地放出去!要快!” 他喘著粗气,脸上露出一抹狰狞。 “我要让那个黄皮猴子明白,占了租界,他得罪的不仅仅是西洋各国,在这片土地上,真正的庞然大物,还没出手呢!” …… 粤州总督府邸,深夜。 书房內只点了一盏昏黄的油灯,粤州总督兼水师提督马文魁伏在案前,眉头紧锁,正对著一份关於沿海保甲制推行受阻的奏报发愁。 自从那伙自称血旗军的海寇崛起,他这封疆大吏的日子就没一天顺心过。 先是漕运司的钱友亮那个废物,连人带船被掳了去,让他成了官场笑柄。 接著派去剿匪的水师更是屡战屡败,损兵折將,连参將周德彪都折了进去,五千余官兵竟奈何不了一伙海寇。 逼得他只能谎报军情,说是遭遇风暴…… 这弥天大谎,至今想起还让他脊背发凉。 高达八十万两的悬赏如同石沉大海,严密的保甲和物资封锁,似乎也未能困死那帮越来越壮大的贼子。 如今连他倚为財路的黑市代理人“鬼算盘”钱老六也莫名其妙失了踪,多半是遭了毒手。 一想到这些,马文魁就觉得胸口堵得慌,太阳穴突突直跳。 第64章 难道他是什么妖人转世?(求月票) 最近是不是犯小人? 要不要找大师去看看? 他思索这粤州有哪个比较出名的大师。 就在这时,书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如雨点般的脚步声,伴隨著贴身师爷因极度惊恐而变调的呼喊: “部堂大人!部堂大人!不好了!” 马文魁心头无名火起,猛地一拍桌子: “嚎什么丧!本官还没死呢!” 哐当! 书房门被撞开,师爷连滚爬爬地扑了进来。 他脸色惨白如纸,汗珠顺著鬢角往下淌,也顾不得擦,双手颤抖地递上一封粘著红色鸟羽的加急信。 “大人!加急信!从租界那边传出来的,天塌了!” 师爷的声音带著哭腔。 “租界?” 马文魁心头一紧,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一把夺过密信,手指甚至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就著昏暗的灯光飞快地拆开火漆。 信上的字跡潦草,显是在极度仓促和恐惧下写就,但內容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眼球上: “昨夜骤变,血旗军张万森部突袭粤州租界,维多利亚公司总部、滙丰、渣打等洋人银库尽数被占,洋人死伤无算,租界已易帜。” “噗~” 马文魁猛地瞪圆了眼睛,一口气没上来,喉头腥甜,竟是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將信纸染得斑驳点点。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向后一仰,瘫倒在太师椅上,手中的信纸飘然落地。 “部堂大人!” 师爷嚇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搀扶。 “不可能,绝不可能!” 马文魁嘴唇哆嗦著,反覆念叨,眼神涣散,充满了极致的惊骇与茫然: “那是租界!洋人的租界啊!有棱堡,有各国驻军,有炮舰,他张万森一个海寇怎么可能,一夜之间……” 他无法理解,更无法接受。 那伙他屡次派兵清剿却越剿越强的海寇,如今竟然悍然攻占了洋人的租界! 这已经不是寻常的海寇作乱了,这是捅破了天! “废物!洋人也是废物!平日里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真遇到硬茬子,竟如此不堪一击!” 马文魁猛地推开师爷,挣扎著站起来,像一头困兽般在书房里来回疾走,脸色忽青忽白。 他瞬间就想到了这件事可能引发的滔天巨浪。 洋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必定会向北境朝廷施加前所未有的压力,要求严惩凶徒,收復租界。 而朝廷那些相公们,对內可以强硬,对外……尤其是对洋人,向来是能忍则忍。 到时候他马文魁这个粤州总督,首当其衝! 办事不力,纵匪酿祸,致使友邦蒙受巨大损失,天朝顏面扫地…… 这任何一条罪名,都足以让他丟官罢职,甚至掉脑袋! “快!快去请按察使、布政使还有几位幕僚过来!快!” 马文魁声音嘶哑地吼道,此刻他也顾不得什么官场仪態了。 师爷连滚爬爬地去了。 马文魁重新捡起那封染血的密信,手指用力得几乎要將其捏碎。 他脑海中闪过张万森的画像。 那是悬赏八十万两时,画师根据零星描述臆想出来的一个凶神恶煞的独眼龙形象。 可就是这样一个“臆想”中的贼寇,却让他这个封疆大吏陷入了绝境! “张万森……张万森!” 马文魁咬牙切齿,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著刻骨的恨意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他忽然想起,当初那个被他派去血旗岛传令,结果被对方嚇回来的水师把总林大有。 当时他只觉林大有无能,此刻却隱隱感到,那贼酋的囂张,是建立在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底气之上的。 “难道他真是什么妖人转世,会撒豆成兵不成?” 一个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让马文魁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与此同时,粤州城,漕运司衙门后宅。 漕运司主事钱友亮正搂著新纳的小妾饮酒作乐。 自从上次被血旗军俘虏,侥倖捡回一条命后,他就托关係调离了危险的漕运一线,找了个清閒职位混日子。 虽然成了同僚眼中的笑柄,但好歹保住了性命和富贵。 一个心腹家人急匆匆地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哐当!” 钱友亮手中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脸色瞬间变得比马文魁还要难看,一把推开怀中的小妾,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说什么?张万森他占了租界?” “千真万確!老爷,外面都传疯了!说是血流成河,洋人大佬都被抓了!” 家人一脸惊惧。 钱友亮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冷汗涔涔而下。 他可是亲身领教过血旗军厉害的! 那如同鬼魅般突然出现的士兵,那沉默却高效的杀戮…… 当初在船上被俘的恐惧记忆再次涌上心头,让他几乎窒息。 “快……快去把门栓紧!多派几队人巡逻!不,不行,这粤州城也不安全了……” 钱友亮语无伦次,肥胖的身体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躲在即將倾覆的巢穴里的老鼠。 总督府的书房。 匆匆赶来的几位粤州大员在传阅了那封密信后,也都面无人色,面面相覷。 书房內死一般的寂静。 “部堂,此事干係太大,必须立刻如实上奏朝廷啊!” 按察使颤声道。 “上奏?怎么奏?” 马文魁猛地扭头,眼睛血红地盯著他: “说我们屡剿不利的海寇,如今把洋人的租界给端了?你我是嫌脖子上吃饭的傢伙太稳当了吗?” 他喘著粗气,如同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压低了声音,对心腹师爷吩咐道: “立刻擬稿,六百里加急发往京城,就奏粤州海域颶风过境,波及租界,洋人损失惨重,匪寇趁乱劫掠……对,就是天灾!至於张万森只字不提!绝不能提!” 他脸上闪过一丝狠厉和侥倖。 这是目前唯一能暂时保住他乌纱帽的办法,虽然风险巨大,一旦被戳穿就是欺君大罪,但他已別无选择。 “另外!” 他补充道,声音带著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 “派人去给那个张万森首领传个话,问问他到底想怎样!” 说出这句话时,马文魁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 堂堂粤州总督,封疆大吏,竟被迫要去与一个他屡次明令剿灭的海寇头子谈谈! 师爷和几位大员都惊愕地看著他。 马文魁无力地挥挥手,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第65章 少女怀春(范九戈月票加更) 粤州城,苏府。 清晨的阳光透过精致的雕花窗欞,洒在闺房內。 苏慕雪坐在梳妆檯前,心不在焉地把玩著一支玉簪。 窗外隱约传来的喧囂与往日不同,带著一种躁动不安的气息。 “小姐!小姐!” 贴身丫鬟小翠急匆匆地推门而入,脸上带著尚未平復的惊惶: “出大事了!外面……外面都在传,租界……租界被血旗军给打下来了!” “哐当!” 苏慕雪手中的玉簪脱手落在梳妆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猛地站起身,美眸圆睁,儘是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租界被血旗军占了?” 她声音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那个名字,如今在粤州城內外,足以让小儿止啼。 “千真万確!” 小翠拍著胸口,努力平復呼吸: “街上都传疯了!说是昨夜的事,洋人的大楼都被占了,银库被抢,死了好多洋人兵!” “现在城里都戒严了,老爷一早就被商会的人请去议事了,说是天塌了!” 苏慕雪缓缓坐回凳子上,心绪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波澜骤起。 血旗军这个名字她自然不陌生。 近几个月来,关於这伙“海寇”的种种传闻早已沸沸扬扬。 官府的悬赏从十万两一路飆升至八十万两,却连对方的影子都摸不到。 他们劫官船,败水师,抢盐场,如今更是悍然攻占了洋人的租界! “他们……他们怎么敢……” 苏慕雪喃喃自语。 儘管她也对洋人在粤州的诸多行径不满,但如此激烈、如此血腥的手段,依旧让她感到一种本能的畏惧和一丝不適。 这未免太过残暴了些。 下意识的,她脑海中浮现出另一道身影。 那个在龙王庙初遇,自称四海侠义会张香主的年轻男子。 他面容算不上顶顶俊朗,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言语间虽不多,却句句透著为民请命的担当。 “救济沿海穷苦渔民百姓” 这是他当时对她说的初衷。 后来她调动家族资源,冒险为他提供船只和码头,亲眼看著那些粮食、物资在夜色中被运走。 他当时郑重地对她说:“苏小姐,我替百姓们谢谢你!” 那一刻的成就感和满足感,至今回想起来,依旧让她心头微暖。 那才是她心目中仗义行侠、扶危济困的样子! 虽然事后父亲因船只动用之事有过责问,她也只能藉口搪塞,但內心深处,她从未后悔那次出手相助。 相比之下,这血旗军…… 动輒杀人夺船,炮轰水师,如今更是攻占租界,大开杀戒。 固然洋人可恨,但如此行事,与那些凶残的海寇又有何异? 岂是英雄好汉所为? 她想像中的侠义之士,应是劫富济贫,锄强扶弱,而非这般血腥。 “也不知道张香主他们现在如何了。” 苏慕雪轻轻嘆了口气,目光望向窗外,带著一丝担忧和迷茫。 后来有人联繫过她一次之后,她便再未有“四海侠义会”或张香主的消息。 她曾暗中打听过,却一无所获,仿佛那个组织和她敬佩的张香主,都凭空消失了一般。 “他那样的人,心怀百姓,定然是与这血旗军不同的。” 苏慕雪在心里篤定地想著。 脑海中再次闪过张万森那张平静却坚毅的脸庞,脸颊竟微微有些发烫。 那样有担当有理想的男子,才是她苏慕雪心中真正的大侠。 只可惜乱世纷扰,不知他如今身在何方,是否安好? 他所在的四海侠义会与这势头凶悍的血旗军,又是否会有衝突? 就在这时! 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她父亲苏承泽略显沉重的交谈声。 苏慕雪收敛心神,示意小翠噤声,悄悄走到门边侧耳倾听。 “……维多利亚公司的银库被搬空了!滙丰、渣打也未能倖免!几百万两白银啊!就这么没了!” 一个激动的声音说道。 那是粤州商会的副会长,声音里充满了痛心疾首,也不知是痛心洋人的损失,还是担忧后续的连锁反应。 “福格森被俘,生死不知。其他几家洋行的头面人物,不是被杀就是被抓……唉,这血旗军,简直是阎王派来的煞星!” 另一个声音接口。 苏承泽的声音终於响起,带著商人特有的审慎和一丝忧虑: “钱財损失尚在其次,如今租界易主,洋人绝不会善罢甘休。朝廷的態度更是曖昧不明。” “这粤州的天,怕是真的要变了!” “我等商家,夹在中间,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啊!” “苏兄所言极是。如今市面上已是人心惶惶,不少与洋行往来密切的商號都在担心被牵连。漕运、盐路恐怕都要受影响……” “当务之急是该如何应对?” “暂且观望吧。” 苏承泽沉吟道: “约束好自家子弟和伙计,这段时间莫要惹是生非,另外与洋人的生意,能停的都先停一停,这趟浑水,深浅未知,贸然涉足,恐遭灭顶之灾。” 门外的交谈声渐渐远去,显然是去了书房密谈。 苏慕雪靠在门板上,心中波澜起伏。 父亲他们的担忧不无道理。 血旗军此举无疑是捅了马蜂窝。 洋人丟了如此大的顏面和財富,必然疯狂报復。 朝廷呢? 会作何反应? 是趁机收回租界,还是迫于洋人压力,再次出兵“剿匪”? 这粤州城乃至整个南洋的格局,恐怕都要因为昨夜那一战而彻底改变。 而她不禁又想起了那个只见过几面,却让她印象深刻,甚至隱隱有些牵掛的张香主。 在这风云变幻的时局里,他和他那侠义会又该如何自处? 她希望他平安,希望他坚持的侠义能够延续。 一种莫名的衝动涌上心头,她很想再做点什么,像上次那样,或许能帮到他,或者至少能知道他的下落。 “小翠~” 她转过身,声音压低了些: “你再悄悄去打听打听,看看市面上有没有关於一个叫四海侠义会的组织的消息。” 小翠愣了一下,看著自家小姐眼中那抹复杂难明的情愫,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是,小姐。” 苏慕雪走到窗边,望著庭院中依旧盛放的鲜花,心中却是一片纷乱。 租界的硝烟仿佛隔著城池吹到了她的心里,一边是血旗军带来的震撼与些许排斥,另一边,则是对於那个曾与她有过一面之缘,心怀侠义的张香主的担忧与掛念。 这乱世漩涡之中,她一个商贾之女,又能做些什么呢? 或许也只能在这深宅大院里暗自祈祷,希望光明磊落的侠义能胜过血腥的杀伐,希望那个特定的人,能够一切安好吧。 第66章 將计就计!(范九戈月票加更) 占领租界后的第三日。 维多利亚租界大楼已经换成了血色的旗帜。 乾净整洁的办公室內。 张万森正对著摊开的大幅粤州沿海舆图,眉头微锁。 短暂的休整並未让他有丝毫鬆懈。 系统士兵不眠不休地加固著租界外围工事,被解救的华工中,青壮在经过初步筛选后,也开始协助搬运物资、构筑街垒。 所有人都清楚,洋人绝不会甘心失去这块肥肉,更大的风暴就在眼前。 “首领,统计清楚了。” 王响的大嗓门打破了室內的寧静,他大步走进来,手里拿著刚清点完的物资清单: “缴获的火炮,算上棱堡里那些和船上的,能用的共有四十二门,其中十二磅以上的重炮有十五门。火药和铅子倒是充足,就是合格的炮手太少了,咱们自己人里,摆弄过这玩意儿的掰著指头都数得过来。” 张万森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舆图上。 硬守绝非上策。 租界虽富,却是四战之地,一旦洋人联合北境水师从海上封锁,再调集陆战队反扑,即便他能依靠系统士兵死守,代价也必然惨重。 必须主动出击,打乱敌人的部署。 “报!” 一名刀疤汉子快步走入舱室。 正是之前杀洋人很猛的那位苦力! 他看向张万森的眼神充满狂热,仿佛在看神明! “首领,外围哨卡截住一人,自称是粤州总督马文魁的信使,要求面见首领。” 张万森和王响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一丝讶异。 “马文魁?这老小子鼻子倒是灵通,这么快就闻到味儿了?” 王响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张万森嘴角却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他正愁下一步该如何落子,这送上门的机会,岂有不用之理? “带他过来。” 很快,一个穿著普通百姓棉布褂子、眼神却透著几分精明与惶恐的中年人被带了进来。 他一进舱室,就被这內部的奢华以及王响那彪悍的气势所慑,腿肚子有些发软,但还是强自镇定地躬身行礼: “小人参见张首领。” “马文魁让你来做什么?” 张万森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 信使咽了口唾沫,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函,双手奉上: “总督大人,他让小人传话,说首领您神兵天降,占据租界,实乃……实乃天命所归,他愿与首领化干戈为玉帛……” 王响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差点没忍住一脚踹过去。 张万森接过信,並未立即拆开,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著信封,看著那信使: “化干戈为玉帛?怎么个化法?” 信使见张万森似乎有意接茬,精神一振,语速都快了几分: “马文魁说,只要首领您答应不再侵犯粤州其他地域,並允许官府名义上收復租界,他便可上奏朝廷,为您和麾下將士爭取招安!” “届时,高官厚禄,金银赏赐,绝不在话下!总比在这租界里被洋人和朝廷两面夹击要强啊!” 这话听起来似乎很有诱惑力,但舱內几人都心如明镜。 招安? 不过是马文魁的缓兵之计,想先稳住张万森,让他不再扩大战果,同时为洋人和朝廷调兵遣將爭取时间。 一旦官军和洋人准备就绪,这“招安”立刻就会变成雷霆万钧的剿杀。 张万森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缓缓拆开信,目光扫过上面马文魁那看似诚恳实则充满算计的言辞。 “马总督倒是打得好算盘。” 他放下信,看向那紧张得额头冒汗的信使:“回去告诉他,他的好意我心领了!” 信使眼中刚闪过一丝喜色,却听张万森话锋陡然一转,声音冰冷: “不过,要我按兵不动等他来招安,可以是可以,但他马文魁得先拿出点诚意来!” 信使一愣:“不……不知首领要何诚意?” 张万森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粤州水师一处位於租界西南方向,名为“虎门”的卫所上。 那里是粤州水师的一个重要据点,扼守水道,易守难攻。 “五日之內!” 张万森语气不容置疑: “让他把这个水寨,还有里面所有的战船、物资,完好无损地给我送过来!记住是完好无损!少一艘船,缺一门炮,这招安之事就休要再提!” “啊?” 信使彻底傻眼了,张张嘴,还想说什么。 “滚回去,把我的原话告诉马文魁!” 张万森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一挥手:“王响,送客!” “是!” 王响狞笑一声,上前如同拎小鸡一般,將那面如土色的信使提溜了出去。 他虽然一时没完全明白首领的深意,但无条件执行命令早已成为本能。 舱室內重新恢復安静。 张万森看著舆图上的虎门水寨,眼中寒光闪烁。 他当然不指望马文魁真会把水寨送来。 此举真正的目的,一是麻痹,让马文魁以为他张万森是个贪图小利,可以被招安诱惑的蠢货,从而放鬆警惕。 二是试探,看看马文魁对此事的反应,判断官府接下来的动向。 这三嘛…… 张万森笑了笑。 无论马文魁答应与否,他张万森都已经找到了下一个攻击目標! 一个地理位置关键,打下后既能获得大量船只吗,进一步削弱粤州水师力量,又能震慑周边,为他后续行动打开局面的目標! 马文魁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他派来的信使,非但没能稳住张万森,反而为他递上了一块最合適的磨刀石! “传令下去!” 张万森对侍立一旁的王响下令: “斥候前出,重点侦察虎门水寨及周边水域。所有作战单位,检查装备,补充给养,隨时待命!” “是!”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庞大的战爭机器,在短暂的停顿后,再次开始加速运转。 而这一次张万森要利用马文魁递过来的台阶,狠狠地给这位粤州总督,以及他背后的势力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將计就计,虎口夺食! 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67章 俺的个亲娘咧!(黑金王锯月票加更) 数日后,碧空如洗。 白孔雀號优雅地停靠在维多利亚码头。 几艘来自血旗岛的运输舰缓缓靠岸,踏板放下,一行人踏上了这片已然易主的租界土地。 赵莽那粗壮的身躯第一个衝下船。 他那双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无意识地张开,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他看著眼前整洁宽阔的街道、林立而坚固的西洋建筑。 尤其是那座高耸的棱堡要塞以及港口內那些悬掛著血色旗帜的俘获舰船,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俺……俺的个亲娘咧……” 好半晌,他才倒抽一口凉气,发出了一声近乎呻吟的惊嘆,声音都变了调: “这……这真是洋鬼子的老巢?就这么被老大您给拿下了?” 他身后一脸沉稳的王火根也难得地失了態。 他没有像赵莽那样大呼小叫,但微微颤抖的手和闪烁的眼睛,暴露了他內心的震惊。 他快步走到一旁,手指抚过码头边一门被擦拭得鋥亮的十二磅海军炮冰冷的炮身,又抬头望向棱堡上那些更具威力的岸防重炮,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首领,这里的火炮比咱们岛上最好的傢伙,还要强出十倍不止啊!” 王火根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激动: “还有这船,这码头,咱们这是端了一座金山啊!” 张万森看著这两位最早跟隨自己的老部下,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能理解他们的震撼,毕竟从偏居一隅的血旗岛,到这繁华的粤州租界,这一步迈得实在太大。 但这在他心里还不够! 这才仅仅是第一步。 不过他也没有和两位部下说出自己的计划,担心嚇坏他们。 “不过是暂歇脚之处罢了。” 张万森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走吧,带你们看看里面。” 一行人穿过戒备森严的街道,走向原维多利亚公司总部大楼。 沿途看到那些沉默巡逻的系统士兵,以及正在协助维持秩序、脸上带著焕发新生光彩的华工,赵莽和王火根更是嘖嘖称奇。 当踏入那间极致奢华的原福格森办公室时,赵莽忍不住用他粗糙的大手摸了摸光滑如镜的红木桌面,又好奇地戳了戳那柔软的天鹅绒椅面。 “奶奶的,这洋鬼子是真会享受!” 赵莽咂咂嘴,隨即又挺起胸膛,与有荣焉地吼道: “不过现在,这都是咱们老大的了!哈哈,我看以后谁还敢说咱们是只能在岛上啃咸鱼的海寇!” 王火根则更关注实务,他凑到那张巨大的南洋海图前,目光灼灼: “首领,有了这租界做根基,咱们进可攻,退可守,兵源、银钱、器械都不再是问题!这是龙归大海啊!” 张万森走到他们身边,手指重重地点在海图上的“虎门”水寨標记上。 “叫你们来,不是只为了看这花花世界。” 他声音转沉: “洋人绝不会善罢甘休,北境朝廷也態度曖昧。我们不能坐等他们打上门来。” 赵莽和王火根神色一凛,立刻收敛了兴奋,专注地看向张万森。 “这里!” 张万森指尖敲击著虎门水寨: “是粤州水师的门户!拿下它,不仅能获得大量战船,更能彻底打通向外海的通道,將粤州水师彻底锁死在內河!” “打!必须打!” 赵莽毫不犹豫,蒲扇般的大手一挥,眼中迸发出好战的光芒: “老大指哪儿,俺老赵就打哪儿!正好用这帮官军试试咱们新到手的火炮利不利!” 王火根沉吟片刻,问道: “首领,攻打这等要地需有详细计划,官府那边,可有动静?” 张万森將马文魁派信使前来招安以及他提出索要虎门水寨作为诚意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那老狐狸肯定不会真把水寨送来!” 赵莽嗤笑道:“首领您这招高明,逼他亮出底牌!” “他若不肯,我们便有了出兵的理由,他若肯……哼,那这粤州水师的虚实,也就一览无余了。” 王火根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没错!” 张万森眼中寒光一闪: “无论马文魁如何选择,虎门水寨我志在必得。赵莽你立刻挑选精锐,熟悉新式火炮的操作,王火根清点库房所有火药、弹丸,確保攻城器械完备。” “我们要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以雷霆之势,拿下虎门!” “是!” 两人齐声应道,声音中充满了昂扬的战意。 就在张万森紧锣密鼓地调兵遣將之时,粤州总督府內,马文魁正对著心腹师爷大发雷霆。 “混帐!囂张!简直无法无天!” 马文魁气得脸色铁青,將张万森那边传回的条件狠狠拍在桌上: “他要虎门水寨?他怎么不直接要本官这项上人头?真当本官怕了他不成?” 师爷苦著脸,小心翼翼地劝道: “部堂息怒,那贼酋如今气势正盛,又新得租界巨款,兵锋锐利。硬碰硬,只怕损失更大啊!” “不如先虚与委蛇,暂给他些甜头,將其稳住,待洋人援军或朝廷大军一到……” “给他甜头?给他虎门水寨?” 马文魁猛地扭头,眼神凶狠地瞪著师爷: “那是粤州门户!一旦有失,整个珠江水道都暴露在贼兵兵锋之下!本官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师爷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 马文魁烦躁地在书房內来回踱步。 他何尝不知拖延的好处? 若能暂时稳住张万森,让他不再四处出击,自己便能爭取到宝贵的时间。 一方面向朝廷求援,一方面暗中联络洋人,商议共同剿匪之策。 可那贼酋索要的“诚意”实在太重!虎门水寨,那是能隨便给人的吗? “或许……” 马文魁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和犹豫: “可以先给他点別的?比如一批粮秣或者少许银钱!” “先吊著他!” 他像是在问师爷,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种与虎谋皮的感觉,让他倍感屈辱又无可奈何。 给! 怕养虎为患! 不给! 又怕立刻引来雷霆打击! “再去打探!看看那张万森近日还有何动向!” 马文魁最终没能下定决心,只能挥挥手,疲惫地让师爷退下。 他走到窗边,望著租界的方向,心中一片阴霾。 他感觉自己正站在悬崖边上,无论向前向后,都可能是万丈深渊。 而在租界这边,战爭的机器已经全力开动。 赵莽的吼声在校场上迴荡,王火根则在仓库与炮位之间忙碌穿梭。 张万森站在办公室內,远眺虎门方向,海风吹动他的衣袂,猎猎作响。 第68章 兵贵神速!(求月票) 月黑风高! 火把的光影在张万森冷硬的脸上跳动。 他身后是五十名精挑细选出的系统士兵以及赵莽、王火根两人。 没有战前冗长的动员,张万森的目光扫过这群沉默的杀戮机器,最后落在赵莽和王火根身上,简短下令: “出发!” 五十名系统士兵如同鬼魅般分成五组,悄无声息地登上两艘经过偽装的快艇。 赵莽咧著嘴,拍了拍腰间新配发的厚重腰刀,又检查了一下背上的燧发短銃,低吼一声: “早就等不及了!” 王火根则沉稳许多,他仔细清点著隨船携带的少量火药和专门用於破障的工具。 张万森最后看了一眼租界方向,那里有他留下的近万名士兵。 依託棱堡和坚固建筑,足以应付任何突发状况。 旋即,他转身登上了为首的快艇。 两艘快艇如同离弦之箭,借著微弱的月光和夜色的掩护,撕开平静的海面,向著西南方向的虎门水寨疾驰而去。 船首破开的白色浪花,在黑暗中无声翻涌。 兵贵神速! 马文魁的犹豫和虎门守军的麻痹,就是他最好的机会。 不到两个时辰,虎门水寨的轮廓便隱约可见。 几点零星的灯火在寨墙上摇曳,更夫敲梆的声音有气无力地传来,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甚至带著一丝慵懒。 正如张万森所料。 在这座被视为“粤州门户、固若金汤”的水寨里,並没有严密的守卫。 守军参將倚仗著虎门地势之险,加上两岸炮台夹峙,江心还有横档岛拦江铁链,认为任何敌船想要强攻,都得先问问那些黑洞洞的炮口。 至於陆路? 那更是天方夜谭。 “靠岸,隱蔽!” 张万森低声命令。 快艇在距离水寨外围警戒线还有一段距离的僻静滩涂停下。 五十名系统士兵无需任何解释,保持著绝对的寂静,依次涉水登陆,动作整齐划一,如同精確的机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赵莽深吸一口带著泥腥味的空气,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王火根则快速观察著前方的寨墙,低声道: “首领,寨墙东南角有一段似乎年久失修,防守也最为鬆懈。” 张万森点了点头,意识沉入系统。 是时候了! 【召唤100名精锐刀盾手,位置,水寨东南角寨墙下,散开隱蔽】 【召唤50名长枪兵,位置,寨墙內侧,临近东南角区域】 指令下达的瞬间,水寨东南角那略显斑驳、苔蘚丛生的寨墙脚下,黑暗仿佛活了过来,一道道身披轻甲、手持腰刀圆盾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凝聚。 他们刚一出现,便如同融入夜色的蝙蝠,迅速藉助阴影和杂物隱藏起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 寨墙之內那片靠近东南角的堆放杂物、少有人至的空地上,五十名手持长枪的士兵凭空列队! 雪亮的枪尖在黯淡的月光下反射出点点寒芒。 寨墙上的守军哨兵,抱著长矛倚著垛口打盹,对脚下和身后发生的巨变毫无察觉。 “动手!” 张万森一声令下。 “咻!咻!咻!” 几名率先攀上寨墙的系统刀盾手,用淬毒的短弩精准点掉了墙上有限的几个哨兵。 尸体软倒的声音微不可闻。 与此同时,寨墙內侧那五十名长枪兵,如同决堤的洪水,沉默地冲向最近的寨门值守房和兵舍! “敌……” 一个起夜的水师士兵睡眼惺忪地走出营房,刚好撞见这沉默衝锋的枪阵,惊骇的呼喊刚出口半截,一柄长枪已经毒蛇般刺穿了他的胸膛。 战斗瞬间爆发! “鐺!鐺!鐺!鐺!” 示警的锣声终於仓促响起,但已经太晚了! 寨墙內侧,长枪兵们结成小型枪阵,如同磐石般堵住了通往东南角寨门的主要通道,將闻讯赶来、衣甲不整的守军死死挡住。 而墙外的百名刀盾手,此刻已经用飞爪鉤索迅速攀上墙头,与內侧的同袍里应外合! “赵莽,带人夺门!王火根,清理通道,接应后续!” 张万森的命令简洁清晰。 “跟老子冲!” 赵莽怒吼一声,如同下山猛虎,带著一队刀盾手直接扑向那扇厚重的寨门。 守门的几名士兵试图抵抗,但在赵莽那狂暴的刀法和系统士兵默契的配合下,瞬间就被砍翻在地。 “快!搬开拒马!清除路障!” 王火根指挥著另一队士兵,高效地清理著门后的障碍物。 寨门在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中,被缓缓推开! 门外,张万森率领著剩余的系统士兵,如同等待已久的猎豹,瞬间涌入! 整个水寨彻底炸开了锅。 许多水师官兵甚至还没弄明白敌人来自何方,有多少人,就被四面八方涌来的沉默敌人砍倒。 系统士兵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配合得天衣无缝,刀劈盾击,长枪突刺,高效而冷酷地收割著生命。 “放下兵器,跪地不杀!” 赵莽如同雷鸣般的吼声在水寨上空迴荡,压过了越来越多的惨叫和惊呼。 负隅顽抗者迅速被清除,而更多的守军在看到寨门已失,敌人如同神兵天降且战斗力骇人的情况下,仅存的斗志迅速瓦解,纷纷丟下武器,跪地求饶。 战斗从开始到基本结束,不到半个时辰。 当黎明的第一缕曙光刺破黑暗,照亮虎门水寨时,寨墙上那面北境王朝的龙旗已经被扯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面简易的血色旗帜。 寨內主要区域的抵抗已经平息,只有零星的搜捕还在继续。 张万森踏过满是血污和丟弃兵器的地面,走上水寨的指挥台。 放眼望去! 港区內停泊的十余艘大小战船已尽在掌握,虽然其中几艘试图升帆突围,但都被系统士兵提前控制关键位置而未能得逞。 赵莽提著滴血的腰刀,兴奋地跑来匯报: “首领,这水寨里大小战船十三艘,虽然多是旧船,但修修都能用!仓库里粮食、火药也不少!” 王火根也补充道: “初步清点,俘获水师官兵约四百余人,如何处置?” 张万森看著脚下这片扼守水道,他深吸一口带著硝烟和胜利气息的空气,沉声道: “老规矩,愿意归降的打散编入辅兵,负隅顽抗者,杀!儘快肃清残敌,修復寨防,我们没时间庆祝。” 第69章 张万森的回信!(求月票) “……缴获大小战船十三艘,火药四百余桶,铅子无数,粮秣足以支撑我军一月之用。” 王火根的声音带著压抑的兴奋: “俘获水师官兵四百七十二人,按首领您的吩咐,甄別之后,愿降者打散编入辅兵队,顽固者已处置。” 赵莽咧著大嘴,一拍大腿: “痛快!这虎门一拿下,咱们进可攻,退可守,粤州水师那帮软蛋,怕是连门都不敢出了!哈哈哈!” 张万森脸上並无太多喜色,目光扫过桌案上那份从关於虎门水寨布防的详图。 此战虽胜,但更多的是依靠系统士兵的诡异出现和守军的麻痹大意。 真正的硬仗恐怕还在后面!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无声无息地走入,將一封皱巴巴、带著江水湿气的信件呈上。 信件封口盖著粤州总督衙门的火漆印。 张万森拆开信,目光快速扫过上面马文魁那熟悉的笔跡。 信中的內容用带著明显警告和威胁的语气,严令虎门守將务必提高警惕,严防贼寇偷袭,强调虎门乃粤州门户,若有闪失,“尔等性命难保,本官亦难辞其咎”云云。 看著这封迟来的警告信,张万森哑然失笑。 信使恐怕还在路上,这虎门水寨就已经换了主人。 “首领,这老小子怕是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就能拿下虎门水寨!” 赵莽凑过来瞥了一眼,不屑地啐了一口。 张万森没有言语,他走到书案后,铺开一张洁白的宣纸,取过笔架上那支狼毫笔,蘸饱了墨汁。 “首领,您这是要……” 王火根有些疑惑。 “给咱们的总督大人,回个信。”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张万森语气平淡,落笔却如刀。 他没有模仿任何人的笔跡,就用自己那手带著杀伐决断气息的字,直接在纸上写道: 马总督文魁台鉴: 来信收悉,迟矣。 阁下所言虎门之重,吾深以为然。此地依山傍水,炮台森严,確为险要。然,寨墙虽坚,不及我兵锋之利;水道虽险,难挡我雷霆之势。 承蒙厚爱,以此宝地相赠,银钱粮秣,战船火炮,皆已笑纳,足见阁下诚意。 虎门安危,不劳掛心。寨中上下,今已姓张。阁下性命,暂且寄下。他日若想『收回』,不妨亲提重兵,来此一试。 血旗军,张万森。 …… 搁笔,吹乾墨跡。 张万森將信纸折好,装入一个普通的信函,並未用火漆封印。 “找那个被俘的参將的亲隨,让他原路返回,把这信,亲手交给马文魁!” 张万森將信递给王火根。 王火根接过信,立刻明白了首领的用意。 用敌方的人送信,更能彰显实力,也更能击溃对方的心理防线。 “嘿嘿,真想看看那马文魁收到信时是个什么鸟样!” 赵莽搓著手,满脸的期待。 …… 两日后,粤州总督府。 马文魁正与几名心腹幕僚商议,是否先拨付一批数额不大的粮草给张万森,以示“诚意”,先稳住这头猛虎。 他內心依旧在天人交战,既怕给了资敌,又怕不给立刻引来报復。 “部堂大人!部堂大人!” 参將亲隨衝进议事厅,脸色惨白,浑身抖得如同筛糠,手里紧紧攥著一封没有封口的信。 “慌什么!” 马文魁心头一跳,强作镇定地呵斥: “你怎么来了,虎门那边情况如何,你们参將可加强了戒备?” 那信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將信高高举过头顶,声音带著哭腔和极致的恐惧: “大人,虎门没了!王参將他被俘了!这信是那张……张万森,让小人带给您的!” “什么!” 马文魁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头顶,猛地从太师椅上弹起,眼前一阵发黑,旁边的师爷赶紧上前扶住他。 “不可能!绝不可能!” 他一把夺过信使手中的信函,手指因为用力而剧烈颤抖,几乎是撕扯著將信纸抽出展开。 当新的內容映入眼帘时,他先是一愣,隨即看到后面那截然不同,带著凛然杀意的笔跡,尤其是落款那个“张万森”的名字时! “噗~” 马文魁只觉得一股腥甜直衝喉头,再也压制不住,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溅在手中的信纸上,点点猩红,触目惊心! 信纸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飘然落地。 “部堂大人!” “快传大夫!” 议事厅內顿时乱作一团。 马文魁任由幕僚和僕人搀扶著,脸色金纸,嘴唇哆嗦,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脑海中只剩下那封信的內容在疯狂迴荡。 “寨中上下,今已姓张……” “承蒙厚爱,以此宝地相赠……” “他日若想收回,不妨亲提重兵,来此一试……”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口。 他之前所有的犹豫、算计、侥倖,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 虎门! 粤州水师的命脉,朝廷南疆的海上门户! 竟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易主了? 那张万森他到底是人是鬼? 他不仅感受到了权力崩塌的危机,更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生命本能,对无法理解力量的战慄! 张万森不仅用行动回应了他的招安,更是用这封轻飘飘的信,將他这位粤州总督所有的尊严和依仗,踩在了脚下! “快……快……” 马文魁艰难地抬起手,指向北方京城的方向,声音嘶哑微弱,却用尽了全身力气: “八百里加急,奏报朝廷!粤州危矣!” 说完,他头一歪,彻底晕死过去。 总督府內,彻底陷入了恐慌和混乱。 而在虎门水寨。 张万森下令。 以水寨和租界为支点,將所有新缴获的战船编入序列,系统士兵与经过初步整训的华工混合编组,进行適应性操练。 …… 张万森脚步不停。 安排好虎门水寨的防守力量之后,並任命王火根为队长,负责防务。 就带著赵莽回到租界,稍微休整一下。 “洋人失了租界,又丟了虎门,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张万森的声音平静,却带著冰冷的杀意: “在他们调集重兵反扑之前,我们要先打掉他们的爪牙,抽乾他们的血!” 他麾下的系统士兵无需休整,缴获自虎门和租界的战舰也已补充完毕。 一支以白孔雀號为旗舰,混合了快艇、荷兰范德堡式商船以及部分北境战船的舰队,再次驶离虎门,剑指南洋航线上所有悬掛洋旗的目標。 第70章 海上清场(黑金王锯月票加更) 第一目標位於珠江口外一处名为“浪礁”的隱蔽锚地。 根据爱德华.维多利亚战战兢兢提供的情报,那里是维多利亚公司一处重要的走私货物中转站,时常有满载货物的商船在此停靠,躲避官府巡查。 舰队借著黎明前的黑暗悄然逼近。 瞭望的死士发出信號,锚地內果然停泊著三艘体型臃肿的商船,仅有寥寥几艘小型武装艇巡逻。 “召唤200名燧发枪兵,分散至各舰甲板。召唤100名精锐刀盾手,准备接舷。” 张万森的意识沉入系统,下达指令。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海平面,照亮浪礁锚地时,白色的“白孔雀號”如同死神般出现在入口处。 没有警告,没有旗语,迎接那几艘惊慌失措的武装艇的,是来自多艘战舰侧舷的密集炮火! “轰!轰!轰!” 炮弹如同冰雹般砸下,一艘武装艇瞬间被撕裂,木屑横飞,另外几艘也燃起大火。 商船上的水手和护卫们乱作一团,有人试图起锚,有人则盲目地向海面射击。 “靠上去!接舷战!”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赵莽的吼声透过硝烟传来。 战舰迅速贴近最大的那艘商船海狸號。 系统燧发枪兵们站在船舷边,进行了一轮齐射,铅弹如同死神的镰刀,將甲板上试图抵抗的护卫扫倒大片。 不待对方喘息,鉤索拋出,精锐刀盾手如同猿猴般攀援而上,瞬间控制了甲板。 抵抗微乎其微。 这些商船护卫欺负普通渔民和弱小海盗尚可,面对不惧生死、配合默契的系统士兵,几乎是一触即溃。 “清点货物!” 张万森踏上海狸號的甲板,命令道。 王响带著人衝进货舱,很快,兴奋的呼喊声传来: “首领!发財了!全是上等的生丝、瓷器和茶叶!还有好几箱象牙和香料!” 张万森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这些都是西洋商人从北境掠夺、准备运回欧洲牟取暴利的財富,如今都成了他壮大自身的资本。 接下来的几天,张万森的舰队如同幽灵般在南洋航线上游弋。 他们突袭了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一支小型香料运输队,两艘护航的快艇试图凭藉速度逃跑,却被白孔雀號死死咬住,最终在精准的炮火下桅杆断裂,成了俘虏。 船舱里珍贵的豆蔻、肉桂和胡椒,尽数易主。 他们横扫了西班牙人在沿海设置的几个小型补给据点,缴获了大量醃肉、淡水和修復船只用的木材、帆布。 据点里那些不可一世的西班牙守卫,不是在炮火中化为碎片,就是成了系统士兵刀下的亡魂。 他们甚至拦截了一艘悬掛著英国东印度公司旗帜的大型武装商船皇家幸运號。 这艘船火力不弱,试图负隅顽抗。 张万森直接动用了“万军之主系统”的核心能力。 【召唤300名长枪兵,位置,敌舰主甲板】 【召唤150名燧发枪兵,位置,敌舰艏楼和艉楼】 正在皇家幸运號上的英国水手们与侧舷的敌人对射时,他们身后的甲板上,凭空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士兵! 雪亮的长枪从背后刺穿了火枪手的身体,燧发枪兵则居高临下,冷酷地射杀著任何试图组织抵抗的军官。 內外夹击之下,皇家幸运號的抵抗迅速土崩瓦解。 船长看著眼前如同魔法般出现的军队,惊恐地划著名十字,颤抖著放下了手中的佩剑。 这艘装备了二十门火炮的巨舰,连同船上满载的来自印度的棉布和鸦片,都成了张万森的战利品。 战斗乾净利落! 收穫颇丰! 白银、货物、战舰、军火…… 如同滚雪球般涌入张万森的囊中。 系统面板上的可用白银数额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跳动,麾下控制的船只数量也突破了三十艘大关,儼然一支不容小覷的海上力量。 曾经繁忙的南洋航线,如今风声鹤唳。 洋人的商船要么躲在港口不敢出动,要么必须集结成庞大的船队,並由强大的战舰护航才敢航行。 往日里趾高气扬的殖民者们,此刻谈“血旗”而色变。 站在白孔雀號装饰华丽的船首像旁,张万森俯瞰著脚下这支日益壮大的舰队。 一艘艘俘获的洋船被迫降下了原来的旗帜,升起了狰狞的血色战旗,在海风中猎作响。 王响咧著大嘴,拍打著一门新缴获的十二磅海军炮冰冷的炮身: “首领,照这个势头下去,用不了多久,这片海上就是咱们说了算!” 赵莽则挥舞著从某个西班牙军官那里缴来的精钢弯刀,吼声如雷: “让那帮洋鬼子再来!来多少,爷爷我砍多少!” 张万森没有他们那么兴奋外露,但他的內心,同样激盪著征服的快意。 这种將殖民者加诸於这片土地和海洋的屈辱与掠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感觉令人沉醉。 …… 远在数千里外的马六甲,一场足以牵动整个南洋格局的密会,正在荷兰东印度公司一座守卫森严的別墅內进行。 猩红色的波斯地毯吞噬了脚步声,厚重的天鹅绒窗帘严密遮挡著窗欞,只留墙壁上巨大的南洋海图被数盏水晶灯照得雪亮。 海图上,代表张万森控制区域的红色標记,如同滴入清水的浓血,刺眼地瀰漫在粤州租界与虎门水寨一带。 长桌旁的气氛凝重。 “先生们,我们正在失去这片海洋!失去我们数十年来建立的秩序、財富与荣耀!” 一个身材高大、留著精心修剪的山羊鬍的荷兰人,东印度公司驻南洋高级商务参赞范德霍夫,用银质手杖重重敲打著海图上的红色区域,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 “那个自称张万森的东方海盗,他不仅仅是在抢劫!他是在挑战我们整个文明世界的权威!” “粤州租界,那是维多利亚公司的產业,也是我们所有人在北境沿岸利益的象徵!现在它被玷污了!虎门,北境水师的门户,如今成了海盗窝!” 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神色阴鷙的西班牙商馆代表, 面色铁青的英国东印度公司理事, 以及另外几位在南洋拥有巨大利益的葡萄牙、法国商人。 “我们必须正视一个现实:单靠任何一家公司的力量,都已无法轻易碾死这只迅速膨胀的臭虫。他诡计多端,並且掌握著某种我们尚无法理解的快速投送兵力的邪恶手段。” 第71章 半路设伏(黑金王锯月票加更) 西班牙代表冷哼一声,用带著浓重口音的语调说道: “范德霍夫先生,收起你的危言耸听!一艘圣菲利佩號的损失,西班牙王国还可以承受。” “我们更关心的是如何让那个褻瀆上帝的海盗,用他的血来洗刷耻辱!” “耻辱?” 英国理事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红酒,语气带著惯有的矜持与算计: “在我看来,当前最大的问题,是维多利亚公司的態度。”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坐在角落,自会议开始便一言不发的老维克多。 “据我所知,尊敬的维多利亚先生,您的继承人爱德华少爷,似乎正安然无恙地在那位海阎王的船上做客,生活得颇为愜意!” 这话如同毒针,瞬间刺破了老维克多的偽装。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老维克多身上,怀疑、审视、甚至幸灾乐祸。 老维克多放在膝上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商人面具。 他缓缓抬起头,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却异常清晰: “正因如此,我对剷除张万森及其血旗军的渴望比在座任何一位都更加强烈。” 他站起身,走到海图前,手指精准地点在粤州租界的位置。 “我的儿子,是我的血脉,维多利亚公司的未来。但公司的信誉,我们在南洋共同维护的秩序,远比一个继承人的性命更重要!” “即便他是我的儿子!” 他环视眾人,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我以维多利亚家族的名誉起誓,我与张万森之间,绝无任何超越胁迫之外的协议!” “正相反,我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他的贪婪与疯狂。” 他深吸一口气,拋出了真正的筹码: “为了表示维多利亚公司的诚意与决心,我愿意共享我们掌握的关於张万森最新动向及其舰队部署的核心情报。” “核心情报?” 范德霍夫眼睛眯了起来。 “是的!” 老维克多重重点头:“我们在粤州城內,以及周边海域,还有一些未被发现的暗探。” “根据他们拼死送出的最新消息,张万森在夺取虎门后,並未急於向內陆扩张,其主力舰队大约三十余艘大小舰只,目前正分散在租界至虎门之间的水道,进行所谓的適应性操练。” “他似乎正在消化这次的战果,並准备应对我们的报復。” 他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 “他认为凭藉虎门天险和租界的棱堡,足以让我们知难而退,或者至少能拖延我们数月之久。这是他思维的惯性,也是他目前最大的弱点!”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这份情报如果属实,无疑指明了攻击的最佳时机! 那就是在张万森彻底整合力量,巩固防御之前! “先生们!” 范德霍夫猛地提高音量,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机会就在眼前!一支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舰队,一处尚未完全消化的基地!” “这难道不是上帝赐予我们一劳永逸解决问题的最佳时机吗?” 他挥舞著手臂,情绪激昂: “我提议!我们立刻组成联合远征舰队!由各国派出最精锐的战舰与水手,统一指挥,集中力量,直扑粤州租界与虎门水寨!” “我们要用绝对的力量,告诉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皮猴子,这片海洋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我同意!” “西班牙王国將派出包括圣特立尼达號在內的三艘主力战舰!” “英国东印度公司可以出动两艘四级战列舰及配套护卫艇。” “我们葡萄牙……” “法兰西……” 面对张万森的压力,这些平日里勾心斗角的殖民者们,迅速达成了空前的一致。 一份旨在彻底摧毁血旗军,收復租界、並“肃清南洋海盗势力”的联军协议,在密室中飞快签署。 而与此同时,白孔雀號的指挥舱內,张万森正看著一份最新训练报告。 “首领,新缴获的战船基本都已分配人手,只是火炮操作尚不熟练,需要时间磨合。” 王响大声匯报。 张万森点了点头,刚想说些什么。 “嘀~嘀嘀~” 那台来自维多利亚公司的加密电台,再次发出了接收到信息的蜂鸣。 一份冗长的加密电文被列印出来。 旁边的翻译將电文翻译完毕。 张万森快速瀏览著上面的內容。 电文里详细罗列了联军初步擬定的参战军舰数量、型號、甚至大致指挥官的性格分析,以及联军可能的进攻时间,预计在二十日至一个月后。 落款处,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小字: “一个希望儿子能活著看到未来的父亲。” “首领,是那个老洋鬼子?他又送什么来了?” 赵莽也听王响这个大嘴巴讲了不少前段时间在海上的事情,他好奇的凑过来问道。 张万森將电文隨手递给他,目光投向舷窗外正在操练的舰队,语气平淡无波: “洋人的联军快来了!” 王响看完电文,倒吸一口凉气:“规模如此庞大,这老维克多这次,倒是大方!” “他不是大方!” “他是在逼我,也必须逼他自己,儘快摊牌。爱德华在他心里的价值和他维多利亚公司在南洋的未来,他必须做一个了断。” “而他选择了后者!” 张万森转过身,眼中没有丝毫收到预警的惊慌,反而是有点兴奋! 杀洋人让人上头! “传令下去,全军结束休整,进入一级战备!” “另外去请爱德华过来!” 他顿了顿:“就说我请他看一场即將到来的海上烟火。” 收到老维克多情报的张万森,並未选择固守租界,而是做出了一个更大胆的决定。 主动出击,半路设伏。 白孔雀號引领著血旗军主力舰队,借著晨雾的掩护,悄然驶至联军必经的一处狭窄水道。 这里两侧礁石密布,洋流湍急,大型船队难以展开阵型。 “所有战舰熄灭火灶,降半帆,隱蔽至礁石后方。炮手就位,检查弹药。” 张万森站在白孔雀號的船头,声音冷静地传遍全舰。 他没有过多解释,系统士兵们已沉默而高效地执行命令。 第72章 魔鬼的把戏!(黑金王锯月票加更) 爱德华搓著冻得发僵的手,小心翼翼地凑到张万森身边,苍白的脸上写满了不安: “大人,我们真的不依靠租界的棱堡吗?据我所知,联军此次出动了至少五艘三级以上的战列舰,侧舷火炮加起来超过两百门!” “您那些召唤士兵的神术,在茫茫大海上,恐怕抵不过铺天盖地的炮火啊。” 他话语里的恐惧和怀疑几乎要溢出来。 在他所受的教育和认知里,海战的胜负永远取决於战舰的大小、火炮的数量和射程。 个人的勇武外加一些看不明白的东方妖术,在排山倒海的炮击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张万森甚至没有回头看他,眼神扫视著雾气朦朧的海面,只淡淡地回了一句: “炮利也得打得著才行。” 爱德华被这话噎住,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更多的劝诫咽了回去。 他內心却是在疯狂祈祷,只希望父亲情报里提到的联军指挥官能谨慎一些,別一头撞进这种不利於发挥火力的鬼地方。 等待的时间並不长。 正午时分,阳光勉强驱散了一些薄雾。 瞭望的死士发出了无声的信號。 远方海平面上,出现了大片帆影。 首先闯入视野的,是作为前锋的几艘荷兰赫伦快艇,它们像警惕的猎犬,在主力前方逡巡。 紧接著,庞大的身影缓缓浮现。 西班牙的圣特立尼达號、英国东印度公司的皇家主权號…… 一艘艘如同海上城堡般的战列舰,排著看似无可阻挡的线性阵列,桅杆如林,帆影遮天。 爱德华通过单筒望远镜看到那密密麻麻的炮窗,腿肚子一阵发软。 他能想像到待会儿炮火齐鸣时,这片水域会被钢铁和火焰彻底覆盖的景象。 联军舰队显然也发现了这片水道的险恶,速度慢了下来,前锋的快艇开始尝试性的侦察。 就在此时,张万森动了! 他的意识沉入系统,直接下达指令! 【召唤300名燧发枪兵,位置敌方前锋快艇甲板及桅盘】 【召唤200名精锐刀盾手,位置敌方旗舰皇家主权號船尾楼及侧舷炮位附近】 指令落下的瞬间,联军舰队的前锋,那几艘灵活的快艇上。 异变陡生! 正在甲板上忙碌操帆的水手们,惊骇地发现身边凭空多出了密密麻麻的身影! 这些身穿深色劲装、眼神空洞的士兵,刚一出现,便举起了手中的燧发枪! 砰! 砰! 砰! 砰! 爆豆般的枪声猝然在联军舰队的心臟地带炸响! 如此近的距离,根本无需瞄准! 铅弹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放倒了一大片毫无防备的水手。 快艇上的指挥官刚拔出佩剑,就被一名系统燧发枪兵抬手一枪击碎了胸膛。 “上帝!他们是怎么上来的?” “敌袭!接舷战!” 混乱的惊呼和惨叫在几艘快艇上同时爆发。 而这仅仅是开始! 几乎在同一时间! 联军旗舰皇家主权號那宏伟的船尾楼上以及侧舷一些关键炮位旁边,鬼魅般涌现出大量手持腰刀圆盾的士兵! 他们如同虎入羊群,刀光闪烁间,正在操作火炮的英国炮兵成片倒下! 鲜血瞬间染红了光洁的甲板和昂贵的青铜火炮。 “后面!我们后面有敌人!” “见鬼!他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保护船长!快!” 皇家主权號上乱成一团,军官的呵斥、水手的惊叫、伤者的哀嚎响成一片。 突如其来的內部打击,让这艘巨兽般的战舰瞬间陷入了瘫痪和混乱。 “就是现在!” 张万森眼中寒光爆射,下达了总攻命令。 “升起血旗!所有战舰,满帆出击!目標,敌军主力本阵,切入他们的阵列!” 早已蓄势待发的血旗军舰队,如同蛰伏已久的群狼,从礁石阴影中猛扑而出! 白孔雀號一马当先,洁白的船帆鼓满了风,侧舷炮窗齐齐打开,露出黑洞洞的炮口。 直到这时,联军主力才从前锋和旗舰骤然遇袭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可他们已经失去了最好的时机和阵型。 前锋快艇或被占领,或陷入自保,无法传递有效信息。 旗舰皇家主权號指挥系统瘫痪,无法有效下达指令。 剩下的战舰各自为战。 有的试图转向迎敌,有的想拉开距离发挥炮火优势,有的则惊慌失措地与友军碰撞…… 整个联军阵型乱成了一锅粥。 “开炮!” 隨著王响那如同炸雷般的怒吼响彻海面,血旗军舰队抵近射击! 炮弹呼啸著砸向混乱中的联军战舰,木屑横飞,帆索断裂! 而更令联军水手们胆寒的是, 每当他们试图在军官的组织下进行反击时,身旁就可能毫无徵兆地出现敌人的身影,用冰冷的刀锋或者炽热的铅弹,將刚刚凝聚起来的一点抵抗意志彻底粉碎! 爱德华瘫坐在白孔雀號的甲板上,双手死死抓著栏杆,指甲几乎要掐进木头里。 他脸上早已没有了血色,嘴唇不住地颤抖,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而放大。 那些士兵如同鬼魅般在敌舰最要害的位置出现,用最简洁高效的方式製造混乱和杀戮! 这根本不是他理解中的战爭! 这是魔鬼的把戏!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无意识地喃喃自语,信仰和认知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之前所有的担忧和恐惧,在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 炮利? 打不著目標的火炮,还不如一根烧火棍! 海战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失去了统一指挥和阵型,內部还不断“长出”敌人的联军舰队,在血旗军凶狠的切割和炮击下,迅速土崩瓦解。 一艘接著一艘的战舰升起白旗,或者燃起熊熊大火缓缓下沉。 硝烟、火光、鲜血、哭喊…… 张万森依旧矗立在船头,海风吹拂著他的衣袂,猎猎作响。 他冷漠地注视著这片由他亲手缔造的炼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系统的力量远非这个时代的思维所能揣度。 殖民者依仗的船坚炮利,在他无限暴兵,无视空间投送的能力面前,不堪一击。 爱德华挣扎著抬起头。 他望著张万森那如同神魔般的背影,眼中最后一丝侥倖和质疑也彻底湮灭,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敬畏与恐惧。 这片海洋真的要换主人了! 第73章 给我填满!(书友20200123205120189月票加更) 硝烟瀰漫的海面上,联军残余的舰只仍在负隅顽抗,血旗军的攻势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 就在这时! 联军舰队后方,一艘体型迥异於寻常帆船的巨舰喷吐著浓密的黑烟,缓缓驶出阵型。 一条蒸汽明轮战船! 其庞大的木製船壳两侧,巨大的明轮叶片如同巨兽的蹼足,沉重而有力地拍击著海水,发出哗啦哗啦的轰鸣。 粗壮的烟囱如同通往地狱的管道,向外喷吐著夹杂火星的黑色浓烟,將一片天空都染成污浊。 船身两侧,密密麻麻的炮窗如同蜂巢,至少二十门黑洞洞的炮口已然探出。 其中赫然包括几门威力巨大的68磅巨炮! 甲板上,隱约可见身著深蓝色军服行动矫健的洋人士兵。 他们装备著最新式的后膛来復枪,眼神锐利,动作精准,显然是联军压箱底的精英。 “坚毅號前进!为了女王,碾碎那些黄皮猴子!” 舰桥上,留著络腮鬍的英国舰长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笑意,自信满满地下令。 “左满舵!目標敌旗舰白孔雀號!所有火炮装填爆破弹!一轮齐射,送他们去见海神!” 蒸汽机发出更加沉闷的咆哮,明轮加速转动。 坚毅號以一种这个时代风帆战舰难以企及的稳定速度,凶悍地切入战场,笔直地朝著白孔雀號衝来! 其势如山! “首领!那怪船冲我们来了!” 王响的惊呼声带著一丝从未有过的震颤。 张万森眼神冰冷,意识瞬间沟通系统。 【召唤200名精锐刀盾手,位置敌蒸汽战船前甲板,阻击敌方接舷兵力!】 【召唤100名燧发枪兵,位置敌蒸汽战船艉楼,抢占制高点!】 白光亮起! 坚毅號宽阔的前甲板和尾部艉楼上,瞬间涌现出大批系统士兵! 然而,这一次情况截然不同! 前甲板的刀盾手们刚完成凝聚。 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结阵,早已严阵以待的英国海军陆战队精英们,就在军官短促有力的口令下,举起了手中的来復枪。 “fire!(开火!)” 密集的弹雨泼洒而来! 如此近的距离! 新式来復枪的威力与射速展现得淋漓尽致! 系统精锐刀盾手们赖以格挡子弹的包铁木盾,在特製的锥形子弹面前如同纸糊,瞬间被洞穿! 前排的刀盾手成片倒下,身体被强大的动能打得向后拋飞,鲜血瞬间染红了光洁的甲板。 他们沉默地倒下。 没有惨叫! 只有身体砸在甲板上的闷响和盾牌破碎的刺耳声音。 艉楼上的燧发枪兵们情况更糟。 他们刚出现,还没来得及寻找掩体,就被来自多个角度的交叉火力覆盖。 精英射手们甚至能精准地命中他们正在装填的动作,铅弹钻进眉心、咽喉、胸膛…… 一百名燧发枪兵,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內,如同被收割的麦子,几乎损失殆尽! 这是系统士兵自成军以来,首次遭受如此惨重的损失! 坚毅號凭藉其强大的动力、凶猛的火力和训练有素的精英船员,儼然成了一座无法被常规手段攻克的海上堡垒! 爱德华躲在白孔雀號的桅杆后面,看著这骇人的一幕。 原本因为张万森种种神奇手段而稍稍动摇的信念再次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和对西方武力的盲目崇拜。 “没用的!” 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那是皇家海军最新的蒸汽炮舰!侧舷火炮超过二十门,船上是索尔兹伯里连队的精锐!” “他们每一个都能在三百码外打中一枚先令!张万森的神术再厉害,也不可能战胜这样的怪物!” 王响和赵莽看著前方如同绞肉机般的战场,双目赤红,紧握的拳头指节发白,却感到一阵无力。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对海战的理解。 唯有张万森,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精英?钢铁?” 他低声自语,露出嘲讽的微笑。 “那就看看是你们的钢铁坚硬,还是我的人命更多!” 他不再试图召唤士兵去爭夺甲板,那在对方严密的火力网下只是徒增伤亡。 他的意识沉入系统,锁定那艘仍在喷吐黑烟的钢铁巨兽。 既然外部难以攻破,那就从內部给它填满! “系统,召唤一万名死士,位置填满坚毅號上的所有空间!” 下一刻,坚毅號上,地狱般的景象降临了! 锅炉舱旁边堆积煤块的辅料间里,空间陡然扭曲,密密麻麻的身影瞬间挤满了每一个角落,將原本堆放的煤筐都挤爆开来! 下层水兵居住的舱室內,上下三层铺位之间的过道、甚至铺位之上,凭空出现了无数双冷漠的眼睛和沉默的身体,將原本还算宽敞的空间塞得水泄不通! 存放醃肉和淡水的储藏室、军官餐厅、甚至狭窄的通往底舱的楼梯廊道…… 一切可以利用的空间,都在眨眼间被凭空出现的系统士兵填满! “报告船长!底舱突然出现大量敌人!” “锅炉舱告急!辅料间被塞满了,我们的人过不去!” “住舱区也是!通道全被堵死了!” “上帝!他们是从哪里进来的?” 混乱的惊呼和报告通过传声筒涌向舰桥。 英国舰长脸上的得意和从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骇和茫然。 他无法理解! 这完全违背了物理常识! 他的战舰防御森严,连只老鼠想溜进来都不容易,怎么可能瞬间涌入如此多的敌人? 而且不是在甲板上,是在船体內部! “镇压!派人去镇压!用一切手段!” 他声嘶力竭地吼道。 然而已经晚了! 数量在此刻形成了绝对的力量! 试图前往底舱镇压的一队精英水兵,还没等动弹就被身边突然出现的系统士兵给挤住,动弹不得! 而此时士兵还在疯狂出现! 更可怕的是,隨著船体內部每一个角落都被士兵填满,这艘排水量超过千吨的钢铁巨兽,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吃水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下沉! 明轮的转动开始变得迟滯,发出的噪音也从有力的轰鸣变成了挣扎的嘶吼。 蒸汽机的输出功率急剧下降,锅炉压力表上的指针疯狂抖动,然后回落…… “舰长!船体重量异常增加!我们在下沉!” “明轮转速不足!动力丧失!” “锅炉压力骤降!无法维持航行!” 第74章 出发马六甲(求月票) 坚毅號前进的速度越来越慢。 最终,在一阵剧烈的颤抖后,彻底停滯在了海面上。 庞大的船身因为內部不正常的重量分布而微微倾斜,如同一个吃撑了的巨人,连转动一下身体都变得无比困难。 甲板上的洋人士兵们,徒劳地握著手中的先进武器,却找不到可以射击的目標! 敌人不在外面! 在他们的脚下,在他们的身边! 系统士兵填满了整艘船! 他们能做的,只是绝望地看著船身一点点下沉,感受著脚下的甲板逐渐变得倾斜。 有不少站在甲板外围或者窗户边上的洋人士兵和水手都被挤到了海里! 此时他们只恨自己不够壮,挤不动那些突然出现的怪物! 爱德华张大了嘴巴!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身体抖得如同风中残叶。 他所有的认知和骄傲,被眼前这超乎想像的一幕彻底碾碎。 用人硬生生压垮了一艘蒸汽钢铁战舰? 这是何等的疯狂! 他做梦都不敢做这样的梦! 太荒诞了! 张万森缓缓放下不知何时微微抬起的手。 他对这个效果很满意! 召唤的系统士兵不止能打仗! 按照这个战术,只要是有限的空间內,基本没有敌人能够击败他! 他微微偏头,对身后同样目瞪口呆的赵莽和王响下令。 “现在去接收我们的新船!” 硝烟在海风中缓缓飘散,昔日不可一世的联军舰队如今只剩下残骸、油污与尸体在海面上漂浮。 一些倖存下来的洋人士兵,扒著碎裂的木板或同伴的尸体,在冰冷的海水中挣扎。 他们看到了白孔雀號以及周围悬掛血色旗帜的战舰靠近,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 “饶命!求求您,饶了我们吧!” “我们投降!我们愿意付出赎金!” “上帝啊,不要杀我!” …… 一些落水者甚至试图向船舷边冷漠注视他们的系统士兵伸出手,脸上写满了绝望与乞求。 爱德华不知何时已挣扎著站起,他扶著扭曲的栏杆,看著海水中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其中不乏他曾经在马六甲的舞会或俱乐部里有过一面之缘的体面人。 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涌上心头,他转向始终矗立船头、面色冷峻的张万森,声音颤抖地劝说道: “大人,首领,他们已经投降了,失去了抵抗能力,按照西洋各国的战爭惯例,或许可以扣押他们换取赎金,这也能彰显您的宽宏与大度……” 张万森缓缓转过头,目光如同两把冰锥刺向爱德华,將他后面所有的话都冻在了喉咙里。 “宽宏?大度?” 张万森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浸透骨髓的寒意: “当他们用炮火轰开我们的国门,用鸦片毒害我们的百姓,用锁链奴役我们的同胞时,可曾讲过宽宏?” “当他们將孩童挑在刺刀上,將孕妇开膛破肚,將老人的头颅当做战利品时,可曾讲过惯例?” 他的目光扫过海面上那些苦苦哀求的倖存者,眼中没有一丝波澜,只有杀意。 “在他们眼中,我们从来就不是对等的人,而是可以隨意屠戮的黄皮猴子,那么今天,在我眼中他们也只是该死的刽子手。” 他微微偏头,对侍立一旁的赵莽和王火根下达了简洁而残酷的命令: “清理战场,一个不留!” “是!” 赵莽狞笑一声,眼中闪烁著復仇的快意,立刻转身传达命令。 王响沉默地点头,眼神坚毅,没有丝毫犹豫。 他想起那些在租界仓库里被折磨致死的同胞,想起那些被铁链锁住、形同枯槁的华工,心中那一点可能的怜悯早已被血海深仇淹没。 下一刻,血旗军的战舰上,响起了更加密集的枪声和弓弩破空的锐响。 系统士兵们忠实地执行著命令,他们举起燧发枪,瞄准水中那些挣扎的身影,冷静地扣动扳机。 手持劲弩的士兵,则將一支支利矢精准地送入倖存者的身体。 没有任何喧譁,只有杀戮进行时的高效与冷酷。 哀求声变成了临死前的惨嚎,然后迅速减弱,最终,海面上只剩下战舰破浪的声音和偶尔响起补枪声。 爱德华脸色惨白如纸,胃里翻江倒海,他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再看那片正在被鲜血进一步染红的海域。 他彻底明白了,这个东方男人心中的仇恨有多么深! 手段有多么决绝! 任何的西方战爭规则和道德准则,在这里都不適用。 “首领,各舰已清理完毕,请指示!” 王响的大嗓门传来,带著战役胜利后的兴奋。 张万森深吸一口带著浓重血腥味的空气,强迫自己从系统的提示中回过神来。 他扫过麾下这支经过战火洗礼、规模进一步壮大的舰队。 除了白孔雀號等原有主力,新俘获的联军战舰,包括那艘已被內部清理乾净、动力系统基本完好的坚毅號蒸汽炮舰,都已降下敌旗,初步纳入了序列。 “传令!” 张万森的声音如同金石交击,传遍整个舰队: “以白孔雀號、坚毅號为旗舰,所有能动弹的战舰,立即进行战备补给!检查弹药、修復轻伤、分配人手!” 他的手臂抬起,坚定地指向西南方向。 那是通往南洋心臟,也是殖民者在远东最重要枢纽:马六甲的方向。 “目標马六甲!我们要趁此大胜之威,端了洋人在南洋的老巢!” 命令一出,整个舰队如同被注入强心剂,所有人都为之震撼,隨即爆发出狂热的战意! “我的老天爷!打马六甲?” 赵莽先是倒吸一口凉气,隨即兴奋得满脸通红,挥舞著拳头: “干了!首领,俺老赵打头阵!” 就连刚刚因为屠杀俘虏而心惊肉跳的爱德华,在听到“马六甲”这个名字时,也骇然抬头。 他看向张万森的目光如同看著一个敢於挑战整个西方世界的疯子! 马六甲! 那里不仅仅是维多利亚公司的总部,更是荷兰、英国等多国势力的核心据点, 经营数十年,防御之坚固远超粤州租界百倍! 张万森没有理会眾人的震惊。 他坐在坚毅號的船舱內,闭目养神! 舰队开始转向,调整帆索。 蒸汽明轮战船“坚毅號”的烟囱再次冒出浓烟。 第75章 集体消失?(求月票) 马六甲。 这座扼守东西方航道咽喉的殖民重镇,此刻正沐浴在热带午后的阳光中。 坐落於圣保罗山麓的联军指挥部会议厅。 原本是荷兰东印度公司一处极为肃穆的议事场所。 高悬的棕櫚叶风扇在僕人缓慢的拉动下搅动著略显闷热的空气,却带不走厅內瀰漫的菸草与咖啡混合的甜腻气味。 长条桌旁,联军的核心人物们姿態放鬆,脸上看不到丝毫大战当前的紧张。 主持会议的荷兰东印度公司高级参赞范德霍夫,甚至解开了军礼服最上面的那颗纽扣,手里把玩著一支未点燃的雪茄。 “先生们!” 范德霍夫志得意满地开口,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愉悦: “截至目前,我们尚未收到坚毅號及其护航舰队的详细战报。” “这完全可以理解,想必勒杜船长正忙著清理战场,或者正在追击那些侥倖逃脱的东方小舢板。” 他话音刚落,便引来一阵轻鬆的笑声。 几位英国东印度公司的代表互相举杯致意,仿佛胜利已是囊中之物。 “海上风暴或者是距离缘故,信號不清也是常事。” 一位留著精心修剪山羊鬍的英国海军准將菲茨罗伊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白兰地,矜持地补充道: “以坚毅號的实力,配合我们精心组建的联合舰队,我不认为那位盘踞在粤州的海盗头子能有什么像样的抵抗。” “或许当我们下一次收到勒杜船长的消息时,会附带一张他站在白孔雀號残骸上的照片。” 气氛更加热烈起来。 眾人仿佛已经看到,那艘令人望而生畏的蒸汽明轮战舰是如何以无可阻挡的姿態,用侧舷的重炮將敌人的木质帆船轰成碎片。 在他们根深蒂固的认知里,技术的代差是无法用勇气或者所谓的“东方妖术”来弥补的。 “我提议!” 西班牙商馆代表冈萨雷斯举起酒杯,高声说道: “我们可以开始筹备庆功酒会了!为了女王陛下,为了国王陛下,也为了我们共同的光辉与利益!” “为了胜利!” 晶莹的酒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侍者们適时地端上更多美酒和精致的点心,会议厅几乎瞬间变成了一个高级社交沙龙。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有人开始討论收復粤州租界后,各家公司的利益该如何重新划分。 还有人则在嘲笑北境朝廷的无能,竟然被一伙海盗逼到如此境地。 更有甚者,已经在规划如何利用这次辉煌的胜利,向本国政府索取更多的特权和资源。 角落里,老维克多独自坐著,面前摆著一杯几乎未动的红酒。 他脸上维持著必要的礼貌微笑,但眼神深处却藏著一丝难以察觉的焦虑与不安。 他比在座任何人都更清楚张万森的诡异和难缠,那绝不是一个依靠一两件新式武器就能轻易解决的对手。 勒杜和他的坚毅號固然强大,但……失联? 这太不寻常了。 以勒杜的性格,即便是在激烈的追剿中,他也应该会设法传回只言片语。 “维克多,我的老朋友,为何独自一人喝闷酒?” 范德霍夫注意到他的沉默,端著酒杯踱步过来,脸上泛著酒意的红光: “是在担心爱德华吗?放心,等我们收復租界,抓住那个张万森,我亲自帮你审问,一定能找到你那位宝贝儿子的下落。” 老维克多勉强笑了笑,举起酒杯示意: “谢谢您的好意,范德霍夫,我只是觉得在最终消息確认前,我们还是应该保持必要的谨慎。” “谨慎?哦,得了吧,维克多!” 范德罗夫不以为然地挥挥手,声音又提高了几分,引得旁人侧目: “我知道你被那个海盗嚇破了胆,损失了不少钱財,但请看清楚,现在我们拥有的是集合了整个西方世界最精锐的力量!是坚毅號!是蒸汽和钢铁的力量!这不是你那几艘商船护卫队能比擬的!” 他话语中的轻蔑让老维克多心中慍怒,但他只是微微低头,掩饰住眼中的冷意: “您说得对,或许是我多虑了。”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官拿著一份刚收到的电文走了进来,恭敬地递给范德霍夫。 “看!” 范德霍夫得意地扬了扬手中的电文纸,对著全场宣布: “我说什么来著?消息来了!让我们听听勒杜船长给我们带来了怎样的好消息!” 他展开电文,快速瀏览起来。 然而他脸上那志得意满的笑容迅速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惊愕和茫然,手指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整个会议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参赞先生?” 菲茨罗伊准將皱起了眉头。 范德霍夫猛地抬起头,脸色苍白,嘴唇哆嗦著,仿佛念诵魔鬼的咒语,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信號彻底消失了……” “什么信號消失了?” 冈萨雷斯追问。 “坚毅號以及整个先锋舰队,他们的识別信號就在半个时辰前从我们的监测屏幕上集体消失了……” 死寂! 彻底的死寂笼罩了整个会议厅。 仿佛有一股来自西伯利亚的寒流瞬间席捲了这间闷热的房间。 將所有的欢声笑语都冻结在了空气中。 酒杯从某人无意识的手中滑落,摔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但没有人去看一眼。 “集体消失?” 菲茨罗伊准將猛地站起身,脸上再无半分之前的从容: “这不可能!是不是通讯设备故障?立刻联繫我们在海峡的巡逻艇!联繫岸基观测站!” “已经確认过了!” 通讯官的声音带著哭腔: “所有方向都联繫不上,他们好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老维克多缓缓闭上了眼睛,心中最后一丝侥倖也彻底破灭。 他最恐惧的事情,恐怕已经发生了。 张万森他拥有的根本不是什么海盗的手段! 范德霍夫失魂落魄地跌坐回椅子上,手中的雪茄掉落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烫出一个焦黑的痕跡,他也浑然不觉。 他脑海中只剩下一个疯狂的念头在盘旋: 没有了坚毅號,没有了先锋舰队! 他们这支看似强大的联军,在那个能令一整支舰队凭空蒸发的敌人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远在千里之外的张万森,甚至还未兵临城下,就已经让这座南洋殖民权力的核心堡垒从內部开始悄然崩裂。 第76章 还来得及吗(书友20200123205120189月票加) 联军指挥部內,爭吵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我们必须立刻集结所有还能动用的战舰,在港口外围构筑防线!同时向印度和本土求援!” 荷兰参赞范德霍夫脸色铁青,挥舞著拳头,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但声音里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无法接受“坚毅號”连同整个先锋舰队覆灭的事实,更不愿相信那个东方海盗下一个目標就是这里。 “求援?等援军从欧洲赶来,我们的尸体都已经被鱼啃光了!” 西班牙代表冈萨雷斯激动地反驳,他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 “现在最重要的是保证人员和核心资產的安全!我建议各公司立刻组织核心人员及重要文件,搭乘最快的船只撤离马六甲!” “撤离?你这是懦夫的行为!我们將成为整个西方世界的笑柄!” 一位英国海军军官拍案而起。 “笑柄总比死人好!你能挡住那种魔鬼般的手段吗?” 有人低声嘟囔,引来了更多赞同的窃窃私语。 之前胜券在握的傲慢早已泄得一乾二净,只剩下利益的算计和面对未知力量的恐惧。 有一些死硬分子,为了维护面子,主张死守,幻想著凭藉马六甲经营多年的棱堡和剩余舰船能够创造奇蹟。 还有人表面上支持,其实已经偷偷吩咐僕人回去收拾细软,准备隨时登上泊位上的快船。 港口。 一些消息灵通的商人和小官吏已经开始拖家带口,拥挤在码头。 他们试图用重金贿赂船长,儘快离开这个即將变成火药桶的是非之地。 货物的装卸停滯了,苦力们茫然地站在一旁,看著平日高高在上的洋大人们失態地奔走呼號。 在这片混乱中,老维克多却显得异乎寻常的平静。 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喧囂的指挥部,回到了维多利亚公司那栋依旧气派、內部却已人心浮动的商馆。 书房內,他屏退了所有僕人,只留下如同影子般忠诚的老管家霍恩。 “先生,我们……” 霍恩低声询问,脸上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老维克多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看著窗外港口那片混乱的景象,目光深邃。 远处海天一色,平静如常。 但他知道,那平静之下正有一股毁灭性的力量在逼近。 “霍恩!” 良久,老维克多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 “你认为,我们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霍恩沉默了一下,谨慎地回答: “如果动用我们秘密保养的那艘快船,不计代价,或许有机会在对方完成合围前衝出去。” “机会渺茫!” 老维克多轻轻摇头: “而且就算侥倖逃脱,然后呢?回到伦敦面对董事会的詰难和竞爭对手的落井下石?” “背负著丟失粤州租界、虎门水寨乃至可能间接导致马六甲陷落的罪名,在耻辱中度过余生?” 他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混合著疲惫,却又带著一丝决绝的复杂表情。 “霍恩,逃跑不是维多利亚家族的风格,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一张清单,上面密密麻麻罗列著物资。 粮食、药品、布匹、香料、甚至还有一批未来得及运走的优质锡锭和象牙。 “那您的意思是?” 霍恩似乎猜到了什么,瞳孔微微收缩。 “把我们掌控的所有仓库,尤其是三號、五號和七號保税库,全部清点封存。里面的货物,一样都不准动,更不准其他公司的人以任何名义提走。” 老维克多的语气不容置疑: “同时,以我的名义秘密联繫城里那几个最大的华人米商和布商,就说维多利亚公司愿意用最优厚的价格,收购他们手上所有现成的粮食和布匹,有多少要多少。” “先生!现在收购这些……” 霍恩这次是真的吃惊了: “而且封存仓库不让別人动用,这会惹怒其他公司的!他们正需要船只和仓库转运物资!” “他们生气与否,已经不重要了。” 老维克多脸上露出一抹近乎冷酷的嘲讽: “当狼群被猛虎盯上时,內斗的羔羊叫得再响,也改变不了被吞噬的命运。” 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重的《航海通鑑》,从里面取出一张精心保管、略显陈久的粤州租界地图,手指轻轻拂过上面维多利亚公司总部的標记。 “张万森他不是一个只知道破坏的海盗。他攻占租界,夺取虎门,现在兵锋直指马六甲,他要的不是一时的劫掠,而是秩序,属於他的秩序。” 老维克多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像一个押上全部身家的赌徒: “他需要有人帮他管理这片庞大的战利品,需要有人维持这里的运转,需要一个熟悉旧规则,又能为他建立新规则的人。” 他看向霍恩,一字一句地说道: “马六甲守不住了,但维多利亚公司不能倒!爱德华,也必须活著。” “所以,您准备……” 霍恩的声音乾涩。 “不是准备,是必须!” 老维克多斩钉截铁: “当其他人还在幻想抵抗或者狼狈逃跑时,我们要为他准备好一份他无法拒绝的礼物!” “一个秩序井然、物资充沛、能够立刻接手运转的马六甲!” “而我维克多將成为他在马六甲最合適的代言人。” 这个决定是如此的石破天惊,以至於见惯风浪的霍恩也愣了片刻。 向一个他们曾经悬赏仇视的东方海盗投降,並主动献上经营多年的基地? 这简直是对整个殖民秩序的彻底背叛! 主要是这个张万森可是刚捣毁了咱们在租界的分部! 虽然是您的竞爭对手,但好歹也算是同胞吧! 霍恩不敢反驳! “我明白了,先生。” 霍恩深深躬身:“我会立刻去办,確保万无一失。” 老维克多点了点头,重新望向窗外。 码头上,一艘隶属於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快船正慌乱起锚,撞翻了一旁的小艇也毫不停留。 “去吧!” 他轻声说道,仿佛在对自己说,又仿佛在对那个正从海上逼近的阴影诉说: “时间不多了!” 他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信纸上缓缓写下“尊敬的张万森首领阁下……”,开始构思一份足以改变南洋格局的投诚信。 第77章 轰!轰!轰!(书友20200123205120189月票加) 浩瀚的南洋海面上。 白孔雀號洁白的船帆如同死神的羽翼,引领著身后黑压压的血旗舰队,逼近了西洋殖民者在远东的枢纽马六甲。 晨雾初散,港外的景象便撞入眼帘。 七八艘大小不一的洋船,正如同受惊的鱼群,爭先恐后地从港口驶出,试图逃离这片即將被战火吞噬的海域。 其中有轻捷的快艇,也有装载著沉重箱笼的商船,甚至还有一两艘悬掛著军官旗的轻型护卫舰。 它们毫无阵型可言,挤作一团,桅杆上那些平日里代表著傲慢与权力的旗帜,此刻在慌乱的转向中显得狼狈不堪。 “首领,看来消息走漏了,这帮傢伙想跑!” 赵莽咧著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兴奋地搓著手。 张万森站在白孔雀號的船头,海风吹拂著他额前的髮丝,眼神却比脚下的海水还要冰冷。 他缓缓抬起右手,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旗舰: “传令,坚毅號前出,封堵航道。” “左满舵,明轮全速!所有炮位,装填爆破弹!” 被系统士兵接管的“坚毅號”蒸汽炮舰,烟囱猛地喷出浓密的黑烟。 庞大的钢铁身躯发出低沉的咆哮,如同移动的堡垒,凶悍地切入那些逃窜船只与开阔海域之间,彻底切断了它们的去路。 这一下那些试图逃离的洋船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有的试图转向绕开,有的惊慌失措下竟与旁边的船只撞在一起。 木屑飞溅,叫骂声、哭喊声即便隔著老远也能隱约听见。 张万森的目光扫过那片混乱的海域,如同在看一群挣扎的螻蚁。他没有丝毫犹豫: “目標,逃窜敌船。” “全舰队——轮番齐射!” “轰!!!” “坚毅號”侧舷那几门68磅巨炮首先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庞大的后坐力让这艘钢铁巨兽也微微侧倾。 炮弹拖著尖锐的呼啸,精准地砸向一艘正在拼命转向的荷兰商船。 “嘭!哗啦!!” 那艘商船的船体中段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碎,木结构如同纸糊般撕裂开来,巨大的破洞瞬间涌入海水,船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倾斜。 火光与浓烟从破洞中涌出,伴隨著绝望的尖叫,仅仅一次齐射,这艘船就已宣告终结。 这声炮响,如同拉开了死亡烟火的序幕。 “轰!轰!轰!” 白孔雀號、俘获的英制战列舰、荷兰赫伦快艇…… 血旗舰队排成一道优雅而致命的弧线,侧舷炮窗依次喷吐出炽烈的火焰与硝烟。 炮弹如同冰雹般密集地砸向那些挤作一团的洋船。 一艘悬掛著西班牙旗帜的轻型护卫舰,桅杆被一发链弹精准地扫断。 巨大的帆布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塌落,覆盖住了甲板上试图操作迴旋炮的水手。 紧接著一枚爆破弹在它的甲板下方炸开,將它整个上层建筑掀飞了出去。 另一艘满载著箱笼、吃水极深的商船,被一发炮弹直接命中水线部位。 破口处海水疯狂倒灌。 它甚至没有起火! 就那样歪歪扭扭地,带著船上那些来不及运走的財富,迅速地滑向了海底深渊。 “漂亮!哈哈,又一个!看那边,那艘想跑的快艇,给老子轰碎它!” 赵莽挥舞著拳头,在剧烈震动的甲板上兴奋地大吼,每一次敌船的解体都让他血脉賁张。 爆炸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橘红色的火球不断在海面上腾起,黑色的浓烟滚滚,遮蔽了小半个天空。 被炸碎的船体碎片、木桶、货物甚至是人体的残肢,被拋向高空,又如同下雨般砸落在周围的海面上,激起密密麻麻的水花。 一艘,两艘,三艘…… 没有任何一艘逃窜的船只能够倖免。 它们在那道由钢铁与火焰组成的死亡之墙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玩具。 试图加速突围的被精准的火力重点照顾,瞬间解体。 这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战斗! 血旗舰队冷静地重复著装填、瞄准、射击的流程,用最粗暴的方式將殖民者仓皇逃离的妄想,连同他们的船只一起彻底撕碎,送入海底。 爱德华躲在白孔雀號的舱门后,透过玻璃看著这如同炼狱般的景象,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双手死死抓著门框,指甲深陷进木头里。 那一声声震耳欲聋的炮响,仿佛直接敲击在他的心臟上。 他亲眼看到一艘熟悉的属於维多利亚公司合作伙伴的快艇,被一发来自“坚毅號”的巨炮炮弹直接命中,瞬间化作海面上的一团膨胀的火球和四散飞射的碎片。 “上帝啊!” 他无意识地喃喃著,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所有的侥倖,在这一刻被这绝对的力量碾得粉碎。 这不是战爭,这是天罚! 炮击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当最后一艘试图凭藉速度侥倖逃脱的双桅帆船,被白孔雀號的一轮精准齐射打断龙骨,断成两截沉入海中后。 马六甲港外的海面,骤然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海风卷著硝烟与焦糊的气味扑面而来。 原本拥挤著逃窜船只的海域,此刻只剩下漂浮的残骸、油污、以及少数还在燃烧的碎片。 海面被染上了不祥的顏色,倖存的落水者寥寥无几,在冰冷的海水中徒劳地挣扎著。 很快,血旗军的小艇上前,进行彻底的清理。 海鸟在硝烟上空盘旋,发出尖锐的鸣叫。 张万森缓缓放下不知何时微微抬起的手。 “清理航道!” 他淡淡下令,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舰队前进,准备登陆。” 白色的白孔雀號引领著身后带著硝烟与杀气的舰队,如同出席一场早已预定胜利的典礼,从容不迫地,驶向了马六甲的港口。 港內,依稀可以看见一些白色的布条正从棱堡和炮台上缓缓升起。 血旗军的舰队驶入马六甲港口时,预想中的抵抗並未发生。 港口区空空荡荡,原本林立的炮台寂静无声,只有一些身著维多利亚公司制服的僕役,垂手低头,恭敬地列队在主要码头上。 空气中瀰漫著硝烟未曾完全散尽的刺鼻气味。 张万森在白孔雀號的船头,眯著眼打量著这座闻名已久的南洋枢纽。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华丽的殖民建筑,最后落在码头后方那座最为宏伟的总部大楼前。 一张铺著雪白桌布的长条餐桌赫然摆放在空地上,银质烛台和餐盘在热带阳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芒。 第78章 还是太幼稚(书友20200123205120189月票加更) “首领,这搞什么名堂?” 赵莽挠著头,一脸困惑,手握在刀柄上,警惕地环视四周。 王响也皱紧了眉头:“小心有诈!” 张万森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冷笑。 意识微动,数百名系统士兵已被召唤出来,如同无声的潮水,迅速控制了港口区的各个战略要点,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他率先踏下跳板,靴子踩在坚实的码头上,发出沉闷的迴响。 就在这时! 总部大楼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被推开,一个身影在几名同样垂首的僕人簇拥下,快步迎了上来。 老维克多! 这位曾经在南洋商界翻云覆雨的大人物,此刻身上不见丝毫往日的倨傲。 他穿著一身略显陈旧的黑色礼服,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但微微佝僂的背脊和眼底深处难以掩饰的疲惫,暴露了他此刻真实的处境。 他在距离张万森五步远的地方停下。 然后在身后爱德华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以及周围那些偷偷窥视的洋商的注视下,深深地弯下了腰,行了一个近乎鞠躬到地的重礼。 “尊敬的张万森首领阁下!” 老维克多的声音带著一丝刻意维持的平静,却依旧能听出其中的颤抖: “请允许我维克多以及马六甲所有渴望和平与秩序的商人,欢迎您的到来,我们已为您扫清了不必要的障碍。” 他侧过身,手臂指向那张摆满珍饈美饌的餐桌。 “一场仓促准备的晚宴,不成敬意,只为表达我们最诚挚的敬意与顺服。” 张万森的目光掠过老维克多花白的头顶,扫过那些琳琅满目的食物: 烤得金黄的小羊排、点缀著热带水果的精致点心、冰镇的美酒…… 他的神情终於舒缓了一些。 这老维克多还是比较懂事! “看来这洋人里面软骨头倒也不少!” 张万森评价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耳光,清晰地扇在每一个暗中观察的洋人脸上。 许多人面色瞬间变得惨白,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老维克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立刻恢復了谦卑的姿態: “阁下明鑑,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们深知无法与您的力量抗衡,只希望能在这片您统治的新秩序下,继续生存,並为您效劳!” 就在这时,老维克多的目光终於落在了张万森身后,那个眼神躲闪的年轻人身上。 “爱德华,我的儿子!” 老维克多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他快步上前,似乎想拥抱爱德华,却又在张万森冰冷的目光下硬生生停住脚步,只是用急切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儿子,仿佛在確认他是否完好无损。 爱德华看著眼前这个卑微到尘土里的父亲,大脑一片空白。 这还是那个在伦敦俱乐部里谈笑风生,挥斥方遒如同山岳般威严强大的父亲吗? 他记忆里那个教导他“维多利亚家族的荣誉高於一切”,那个面对荷兰亲王也不曾低头的父亲,怎么会……怎么会如此乾脆利落地跪倒在一个东方海盗的面前? 甚至还摆出了如同进贡般的晚宴? 巨大的认知衝击,让爱德华一时间失去了言语。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脸上火辣辣的! 既有为父亲如此行径感到的羞耻,更有对自己之前所有天真想法的嘲弄。 他原本以为,父亲会不惜一切代价组织抵抗,会动用所有关係寻求报復,甚至会牺牲他这个儿子来维护家族的尊严。 他做好了面对父亲怒斥、甚至是被当作弃子的准备。 唯独没有料到,会是这样一场毫无尊严的投降! 这一刻爱德华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过往对於权力和荣誉的理解是多么的幼稚。 在绝对的力量和现实的生存面前,那些所谓的家族荣耀,脆弱得如同阳光下彩色的泡沫。 父亲不是不懂荣誉,只是更懂生存。 自己之前那些关於谈判和赎金的担忧,在父亲这果断乃至残酷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我还是太幼稚了……” 爱德华低下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还得多练!” 张万森没有理会这对父子复杂的心理活动,他径直走到主位坐下,手指隨意地敲了敲光滑的桌面。 “老维克多,介绍下你的诚意吧!” 老维克多立刻收敛了情绪,如同最专业的管家,躬身递上一份厚厚的清单: “阁下,这是马六甲所有仓库的物资清册,包括粮食、布匹、香料、锡锭、象牙……以及部分现银。所有敢於武装反抗的蠢货,已在您舰队抵达前,被清理。剩下的人,都愿意遵从您的意志。”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相信,一个能够持续为您创造財富的马六甲比一个化为焦土的废墟,更有价值!” “而我以及维多利亚公司残存的力量,愿意成为您管理此地最有效的工具。” 张万森翻阅著清单,上面罗列的数字確实惊人。 他看了一眼老维克多,这个老傢伙的果断和狠辣,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能毫不犹豫地牺牲掉同类来换取自己的地位和新主子的信任,確实是个人物。 “工具?” 张万森放下清单,拿起一杯葡萄酒,在指尖轻轻摇晃: “好用,自然留著。若不好用……” 他没有说下去,但话语里的寒意让周围所有竖著耳朵听的人都不寒而慄。 “必定让您满意,阁下。” 老维克多將腰弯得更低了。 …… 粤州总督府邸,密室。 几盏昏黄的油灯勉强驱散黑暗,將围坐桌前的几张面孔映照得明暗不定。 空气里瀰漫著陈年木头、旧书卷和一种难以言说的焦虑混合的气味。 主位上的马文魁,指节无意识地敲击著光滑的桌面,发出沉闷的篤篤声,仿佛在为他纷乱的心绪打著节拍。 “消息確凿了?” 他抬起眼皮,看向刚刚匯报完的按察使,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乾涩。 “千真万確,部堂。” 按察使重重点头,脸上带著一种混杂著惊惧和诡异兴奋的神情: “我们在南洋的眼线拼死传回的消息,荷兰、英国、西班牙几家,正在马六甲紧急集结一支新的舰队,规模虽不及上次,但据说抽调的都是各家的老底子,精锐中的精锐!目標明確,就是要一举夺回粤州租界,剿灭张万森!” 室內响起一阵抽气声。 第79章 演戏?(书友20200123205120189月票加更) 布政使捻著鬍鬚,沉吟道: “洋人这次是动了真怒!也好,让他们狗咬狗,两败俱伤,我等正好坐收渔利。” “坐收渔利?” 一个年轻些的將领,水师新提督孙焕,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大人!此乃天赐良机啊!洋人主力舰队前来围剿,那张贼必然全力应对,后方空虚!” “若我粤州水师此刻出动,配合洋人,前后夹击,必能一举荡平血旗军,收復租界!” “这可是在洋人面前立下大功的绝好机会!” 他越说越激动,脸上泛著红光,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率军凯旋,受到洋人嘉奖、朝廷重用的场景。 “糊涂!” 一个苍老的声音冷冷响起,是总督府的老幕僚,姓钱,平日沉默寡言,此刻却目光锐利。 “孙军门只想著立功,可曾想过,那张万森是易於之辈?他能一夜下租界,半日破虎门,其手段鬼神莫测!” “我们此刻凑上去,是帮他分担洋人的火力,还是送上门去给他祭旗?” 他喘了口气,继续泼冷水: “再者,洋人为何要我们相助?在他们眼里,我们与那张贼,恐怕都是『黄皮猴子』,无非一强一弱。” “我们若胜,他们未必念我们的好;我们若败,或者稍有差池,岂不正好给了洋人藉口,进一步要挟,甚至直接插手我粤州军政?”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得孙焕脸色由红转青,张了张嘴,却一时找不到话反驳。 密室內再次陷入爭论。 “钱先生未免太过悲观!我粤州水师虽新败,但尚有余力,趁虚而入,岂能毫无作为?” “就是!若能藉此良机与洋人並肩作战,修復关係,日后通商、借款,岂不更加便利?” “修復关係?我看是与虎谋皮!別忘了,洋人垂涎我粤州乃至整个南国已久!” “可那张万森才是心腹大患!他若站稳脚跟,我等还有活路吗?” 马文魁听著下属们七嘴八舌的爭论,眉头越皱越紧。 他何尝不想趁机剿灭张万森这个让他寢食难安的魔星? 又何尝不想在洋人面前表现一番,挽回之前屡战屡败的顏面? 但老幕僚的话,句句戳在他的心坎上。 张万森的诡异强大,洋人的包藏祸心,都让他投鼠忌器。 这是一步险棋,一步踏错,可能就是万劫不復。 “好了!” 马文魁猛地一拍桌子,止住了眾人的爭吵。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疲惫而狡黠的神色: “出兵协助洋人,风险太大。但按兵不动,坐视洋人与张贼廝杀,无论谁胜谁负,於我似乎也无益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传令下去,水师各营寨即日起进入戒备状態,船只检修,弹药配发,做出隨时可出战的姿態。另外,以本督的名义,给那位张首领发一道密信。” “密信?” 眾人疑惑。 “就说,听闻洋人异动,本督心系粤州安寧,愿与他虚战一场。” 马文魁嘴角勾起一抹老谋深算的弧度: “他可派少量船只,与我水师在虎门外海做做样子,互相放几炮空的,然后他便可宣称击退了我水师的骚扰,专心应对洋人。而我也好对朝廷,对洋人有个交代,显示我辈並未坐视。”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这简直就是骑墙派的极致!两边討好,两边欺骗! 孙焕一脸不甘,还想说什么,却被马文魁用眼神制止。 “就这么定了!” 马文魁语气不容置疑: “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一兵一卒不得擅动!一切等洋人和张万森分出胜负再说!” 他挥挥手,示意眾人退下。 独自留在密室中,马文魁走到窗边,望著南方漆黑的天际,喃喃自语: “张万森……洋人……你们最好拼个两败俱伤,这粤州,终究还是得由我来收拾局面!” 然而,此时此刻,远在数千里之外的马六甲。 洁白的月光洒在维多利亚公司总部大楼前的草坪上,那张长长的宴会桌依旧摆放著。 只是与昨日的屈辱和诡异不同,今晚的氛围更“融洽”。 张万森高踞主位,慢条斯理地用银叉切割著一块鲜嫩多汁的烤鹿肉。 他的动作不算优雅,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维克多,这位南洋曾经的风云人物,此刻正亲自站在张万森身侧,微微躬身,如同最资深的管家,为他介绍著每一道菜的来歷,適时地为他斟满杯中那价比黄金的葡萄酒。 “这道焗龙虾,用的是今早刚捕捞的印度洋玫瑰龙虾,配以法国佩里戈尔的松露……” 老维克多的声音平和而恭敬,脸上甚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仿佛款待贵宾般的微笑。 爱德华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看著自己那曾经无比骄傲的父亲,如今如此自然地扮演著僕从的角色,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感到羞耻,但此刻,更多的是一种麻木和认同。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生存和利益远比虚无的尊严来得实在。 他甚至觉得,父亲的选择或许才是真正成熟的表现。 “报告首领。” 大老远的就听到王响的声音,跑到近前,他將一份电文递给张万森。 张万森接过,扫了一眼,似笑非笑。 他示意王响念出来! 王响大声念了出来,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 “粤州总督马文魁密信,说要跟咱们首领演场戏,糊弄洋人哩!哈哈哈!” 老维克多闻言,脸上那职业化的笑容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他上前一步,声音依旧谦卑: “阁下,看来北境的官员们尚未认清现实。他们恐怕还不知道,他们寄予厚望的洋人援军已经不存在了!” 张万森放下刀叉,拿起雪白的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平静地看向老维克多: “你说,要是马文魁知道,他心心念念想要討好的洋人主子正在这里给我切肉倒酒,会是什么表情?” 老维克多深深低下头:“那定然是……十分精彩的。” 张万森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他站起身,海风吹拂著他的衣角。 “回復马文魁,” 他下令:“就说……”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带著一丝戏謔。 “张万森部在海外被洋人的坚毅號击败,首领张万森被俘!”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张万森重新坐回座位,示意老维克多继续倒酒。 月光下,这场面极度违和,却又透著一种力量顛覆后诡异的和谐。 粤州密室里的左右逢源,在这位已然掌控南洋霸权,连洋人都被迫低头侍宴的强者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第80章 恭迎王师!(书友20200123205120189月票加更) 粤州最大的码头。 今日净水泼街,黄土垫道。 以总督马文魁为首的北境官员,身著簇新的补服官袍,按品阶列队等候。 本地的商界头面人物也悉数到场。 人群中,一身浅碧色衣裙的苏慕雪站在父亲苏承泽身侧,神情复杂地望著海面上那支愈发清晰的庞大舰队。 “来了,来了!” 眼尖的人低声惊呼。 海平面上,舰队的身影逐渐清晰。 当先一艘通体洁白的流线型帆船,正是那艘名震南洋的“白孔雀號”。 曾经是张万森的座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现在被洋人俘虏了! 但更令岸上眾人心神震撼的,是紧隨其后那几艘庞然大物。 侧舷炮窗密集如蜂巢的战列舰以及那艘最为扎眼,喷吐著黑烟,凭藉巨大明轮推进的钢铁怪物“坚毅號”! “嘶~” 马文魁身边的一位官员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 “部堂,您看!那是洋人的坚毅號!还有那几艘,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海上权杖级!下官在马六甲见过!” “错不了,都是洋人压箱底的主力舰啊!” 马文魁闻言,一直悬著的心终於落回肚里,脸上控制不住地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捋著鬍鬚连连点头: “好!好啊!洋人果然不负天朝厚望,已將那胆大包天的海寇彻底剿灭!如今更是驾驭俘获的贼船,凯旋归来!此乃天佑我北境,天佑我粤州啊!”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是自己指挥了这场伟大的胜利,连日来的提心弔胆此刻全化作了扬眉吐气。 他回头威严地扫视一眼眾官员和乡绅: “诸位,隨本督整肃衣冠,以迎王师!” 岸上顿时一阵细微的整理声响,所有官员都挺直了腰板,脸上堆起最谦卑热情的笑容。 苏慕雪看著那艘越来越近的白孔雀號,心中却莫名地闪过一丝不安。 敢於反抗朝廷的张万森都败了! 张香主和四海侠义会没事吧? 那个曾对她说著“替百姓谢谢您”的沉稳男子至今没有消息,难道真的…… 舰队並未如眾人预想那般在深水区下锚。 而是以强势的姿態,直接逼近码头! 那艘钢铁巨兽“坚毅號”发出的汽笛轰鸣,震得人耳膜发疼。 喷出的浓黑煤烟几乎遮蔽了小半个天空,庞大的阴影投下来,带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哐当!” 沉重的跳板从坚毅號上放下,重重砸在码头的条石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剎那间! 以马文魁为首,码头上所有北境官员,如同被风吹倒的麦浪,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动作整齐划一,透著训练有素的恭敬。 商贾百姓见状,也忙不迭地跟著跪下,黑压压一片人头。 “恭迎天朝上国王师,凯旋归来!” 马文魁深吸一口气,用尽平生最洪亮、最诚恳的声音高呼: “马某代粤州百姓,谢诸位荡平海寇,靖我海疆!” 他身后,眾官员也齐声附和,歌功颂德之声一时响彻码头。 然而,他们的欢呼声很快便卡在了喉咙里。 从坚毅號上率先走下的,並非他们想像中的金髮碧眼洋人將军。 而是一个身著深色劲装,黑髮披散,面容冷峻的年轻男子。 他步伐沉稳,踏在跳板上的每一步都仿佛带著千钧之力,海风吹拂著他的衣角,腰间那柄腰刀,此刻散发著比任何西洋指挥刀更令人胆寒的气息。 张万森! 怎么会是他? 他怎么会从这艘船上下来? 他怎么可能还活著? 而且看他那神態,分明是这舰队的主人! 马文魁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脱出眼眶,嘴巴无意识地张开,保持著高呼的口型,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身后的官员们更是面无人色,有人甚至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张万森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片跪倒的人群,如同君王巡视自己的领地。 “马总督,你这欢迎仪式,倒是別致。” 马文魁浑身一颤,仿佛被这声音刺穿。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还跪著,跪在这个他曾经悬赏八十万两,必欲除之而后快的海寇面前!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涌上头顶,他满脸通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想站起来,立刻站起来! 命令卫兵將这个该死的反贼拿下! 可是他看到了张万森身后,那艘如同海上城堡的坚毅號。 那甲板上林立的身影,虽然沉默,却散发著比洋人军队更可怕的肃杀之气。 他还看到了更多悬掛血色旗帜的战舰,將整个港口围得水泄不通。 马文魁的膝盖像被无形的钉子钉死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他不仅站不起来,甚至连抬头直视张万森的勇气都没有。 “噗通!” 一个官员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心理压力,晕倒在地。 他们以北境官员的身份,跪迎了他们以为的西洋主子。 结果迎来的却是他们曾经试图剿灭的敌人。 这一跪下去,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苏慕雪在人群中,同样震惊地捂住了嘴。 她看著那个傲然立於眾人跪拜之中的身影,与她记忆中那个沉稳內敛的“张香主”形象剧烈衝突,却又诡异地重合。 四海侠义会…… 血旗军…… 他到底是谁? 洋人的舰队怎么会在他手中? 巨大的衝击让她心神剧震,几乎无法思考。 …… 粤州总督府,那扇象徵著北境王朝在南疆最高权力的朱漆大门被推开。 张万森踏过高高的门槛,靴底落在光可鑑人的水磨青石地面上,发出清晰而冷硬的迴响。 府內,往日里穿梭往来的官吏、僕役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队队沉默肃杀的系统士兵。 他们如同冰冷的雕塑,占据了每一个廊廡转角、每一处厅堂入口。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无形的压力,混合著陈年檀木、旧纸卷以及一种名为“权力”正在悄然变质的气味。 大队的北境官员,面如土色,瑟瑟发抖地被系统士兵驱赶著,如同待宰的羊群,集中押往府邸西侧的偏院看管。 哀求声、低泣声响起,更给这座森严的府邸增添了几分末日的惶然。 张万森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他径直走向那座最为宏伟的正堂。 那里曾是马文魁发號施令,决定无数人生死的所在。 第81章 效犬马之劳!(求月票) 在踏入正堂前,张万森的脚步微微一顿。 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穿著皱巴巴一品仙鹤补服的身影,正失魂落魄地跟在队伍后面。 既不反抗,也不言语,只是如同幽魂般踉蹌跟著。 竟是粤州总督马文魁。 两名系统士兵立刻上前,冰冷的刀锋架在了马文魁的脖颈上,阻止他继续靠近张万森。 张万森缓缓转身。 他看著这位不久前还在码头上率领百官、跪迎“洋人王师”的封疆大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马文魁感受到脖颈上刀锋的寒意,浑身一颤,仿佛从梦游状態中惊醒。 他抬起头,看向张万森,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混杂著极致的恐惧和屈辱。 “张……张首领……” 马文魁的声音乾涩嘶哑,几乎不成调:“下官……下官……” 张万森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那目光平静无波,却比任何犀利的言辞更让马文魁感到窒息。 他马文魁在粤州码头眾目睽睽之下,跪迎张万森的消息,恐怕早已像长了翅膀一样飞了出去。 京城里的那些政敌,会如何利用这件事大做文章? 就算他侥倖逃回京城,等待他的,也绝不是安抚和谅解,而是朝廷为了维护顏面、必然进行的满门抄斩! 甚至会被当做替罪羊,承受皇帝和洋人的双重怒火,死无葬身之地! 冷汗从马文魁的鬢角滑落,浸湿了他昂贵的丝绸官袍。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他想起自己数十年的宦海沉浮,想起马家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权势和財富,想起儿孙满堂…… 难道这一切,都要在今天,因为自己那愚蠢的一跪而彻底断送吗? 不! 他不想死! 马家也不能亡! 他再次看向张万森。 这个年轻得过分却掌握著生杀予夺大权的男人。 对方依旧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力量和意志。 马文魁忽然明白了。 从他在码头上跪下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在北境朝廷眼中,他马文魁已经是个跪迎反贼、形同叛逆的耻辱之人。 而在张万森这里,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甚至可能保住部分权势!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让他浑身一个激灵。 赌了! 马文魁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他猛地挣脱开架在脖子上的刀锋,然后在正堂前所有残留的北境官员、僕役惊骇的目光注视下,这位粤州总督,北境王朝的一品大员,做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举动。 他向前踉蹌几步。 来到张万森面前,双膝一软,不再是码头上的官样文章,而是彻彻底底、五体投地般,跪伏了下去! 咚! 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罪臣……马文魁……” 他的声音带著哭腔,却异常清晰,迴荡在寂静的总督府正堂前: “恳请首领,饶恕罪臣及马家满门性命!罪臣愿率粤州上下,归顺首领,效犬马之劳!” 说完,他保持著匍匐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在等待最终的审判。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那些被押解的官员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有人面露鄙夷,有人眼神复杂,更多的人则是兔死狐悲的茫然。 张万森低头,看著脚下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总督,如同一条摇尾乞怜的老狗。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马文魁內心那剧烈的挣扎和最终的屈服,也能洞察到这屈服背后,那不甘的野性和对生存的渴望。 “犬马之劳?” 张万森终於开口,声音带著一丝玩味: “马总督,你可是北境的封疆大吏,这般轻易改换门庭,就不怕世人唾骂,青史留下污名?” 马文魁抬起头,脸上老泪纵横,混杂著灰尘,显得狼狈不堪,语气却带著一种破罐破摔的狠厉: “成王败寇,自古皆然!文魁如今已是朝廷眼中的叛逆,唯有追隨首领,方有一线生机!” “只求首领能给文魁一个机会,文魁熟悉粤州乃至南疆政务、军务、钱粮赋税,定能助首领稳定局面,安抚地方!” 他这是在急切地展示自己的价值,如同市场上兜售最后一件商品的破產商人。 张万森沉默了片刻。 马文魁的投降,確实能省去他很多麻烦。 一个熟悉旧体系运作的总督主动配合,远比全部推倒重来要高效得多。 至於忠诚? 他有的是手段控制。 “起来吧。” 张万森语气没有半点波澜。 如今他已经不是孤身一人,也不再是被关在笼子里等死的猪仔。 至於马文魁,他想活就先让他活著好了! 马文魁如蒙大赦,几乎是手脚並用地从地上爬起,也顾不得擦拭脸上的污秽,只是躬身垂手,姿態谦卑到了极点。 “粤州的事务暂时还由你署理。” 张万森迈步,走向正堂那象徵著权力的主位:“把你该做的做好。” “是!是!文魁明白!定不负首领重託!” 马文魁连忙应声,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张万森在那张铺著黄綾的太师椅坐下,手指拂过冰凉光滑的扶手。 府外,血旗飘扬。 …… 粤州城,苏府花厅。 七八个粤州城內有头有脸的商界人物聚在一起。 个个眉头紧锁,面前的顶级龙井早已没了热气,却无人有心思品尝。 “苏兄,您是本地的老土地,门路广,总不能一点法子都没有吧?” 一个绸缎庄的东家搓著手,眼巴巴地望著坐在主位的苏承泽: “那位张首领,他如今就在总督府里,可那总督府如今比龙潭虎穴还难进!我们连著递了三次拜帖,连个水花儿都没见著!” 另一个盐商嘆了口气,声音发苦: “谁说不是呢!往日里打点总督衙门的那些门路,现在全断了!那些师爷、书办,跑的跑,抓的抓,剩下的一个个噤若寒蝉,银子送过去都不敢收!” “这新主人到底是个什么章程,总要让我们知道啊,这么悬著生意都没法做了!” 厅內一片愁云惨雾。 这些平日里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的人物,此刻却像无头苍蝇,连新总督的面都见不到,更遑论表达“心意”,寻求庇护了。 对未知的恐惧和茫然,压在每个人心头。 苏承泽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只觉得一股邪火在胸腔里乱窜。 他何尝不急? 苏家偌大的家业! 航运、米粮、布匹…… 哪一样不和官府打交道? 如今这世道骤变,若是不能儘快和新总督搭上线,苏家几十年的基业恐怕…… 他不敢深想。 第82章 张万森的邀请帖(求月票) “诸位,稍安勿躁。” 苏承泽强打精神,声音却带著掩饰不住的疲惫: “非是苏某推脱,实在是如今这总督府,针插不进,水泼不入!连只陌生的苍蝇都飞不进去,我们又能有什么办法?” “只能再等等看了。”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无力。 就在这时,管家苏福拿著一份製作朴素的信封,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上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古怪神情。 “老爷,门外有人递了份帖子,说是邀请大小姐赴晚宴。” 苏福的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花厅里格外清晰。 “赴宴?” 苏承泽本就心烦意乱,闻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叮噹乱响: “胡闹!这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有心思去赴什么宴?!是不是又是她在外面结交的那些不三不四、所谓的江湖朋友?” “告诉她,不准去!给我老老实实在房里待著!” 他对自己那个女儿真是头疼不已。 从小就不爱红装爱武装,满脑子行侠仗义的幻想,尽结交些来歷不明的所谓侠客,没少让他操心。 如今粤州天都变了,她竟还如此不知轻重! 苏福被吼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硬著头皮,將手中的信封往前递了递,声音更低了: “老爷……您……您还是先看看这帖子上写的地点吧……” 苏承泽余怒未消,一把夺过信封,嘴里还在斥责: “什么地方?天王老子的宴会今天她也別想去!真是越来越不像话……” 他粗暴地抽出里面的信笺,目光扫过那寥寥数语的邀请,最后定格在落款处的地址上! 霎时间,他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霹雳击中! 旁边几位商界大佬见状,都疑惑地凑了过来。 “苏兄,怎么了?” “是什么帖子?” 苏承泽对周围的询问充耳不闻。 他死死盯著那个地址,反覆確认了三次,才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颤抖得不成调的字: “总……总督府……晚宴地点是总督府!” “什么!” “总督府!” “这怎么可能?” 花厅內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惊得站了起来,围拢过来,爭相看著那张普通的信笺,以及上面那个如今在粤州象徵著无上权力与神秘的地点! “苏小姐竟然被邀请去总督府赴宴?” “是谁发的帖子?是那位张首领吗?” “苏兄!苏老哥!您可真是真人不露相啊!原来门路在这里啊!” 眾人看向苏承泽的眼神瞬间变了。 从之前的同情和无奈,变成了羡慕嫉妒,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般! 苏承泽却恍若未觉。 他跌坐回太师椅上,额头瞬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大脑一片空白。 总督府,张万森,晚宴,慕雪…… 这几个词在他脑海里疯狂碰撞,组合出无数种可能,每一种都让他心惊肉跳! 自己女儿怎么会和那位煞神扯上关係? 还被邀请去总督府? 这到底是福是祸? 他想起女儿之前那些神神秘秘的举动,想起她偶尔提及的什么“四海侠义会”,想起她曾调动家族船只帮忙运送物资……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让他几乎窒息! “快去叫小姐过来!立刻!马上!” 苏承泽声音嘶哑地对著苏福吼道,再也顾不得什么仪態。 而此刻,闺房內的苏慕雪,正对著一件男式劲装发呆。 她也听说了张万森入主总督府的消息,心中正为那位“张香主”和他的“四海侠义会”担忧,不知他们在这变局中处境如何。 丫鬟小翠急匆匆地跑来,带来了父亲让她立刻去花厅的消息。 苏慕雪心中疑惑。 来到花厅,立刻感受到那诡异的气氛。 所有叔伯辈的人都眼神灼灼地盯著她,而父亲脸色苍白,手里紧紧攥著一封信。 “慕雪……” 苏承泽看到女儿,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他將信笺递过去,声音带著颤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认识的那位张首领?” 苏慕雪疑惑地接过信笺。 当她看到“总督府晚宴”那几个字,尤其是落款处那个龙飞凤舞,带著她隱约有些熟悉感的“张”字时,整个人也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呆立当场。 四海侠义会,张香主,血旗军,张万森…… 无数线索和回忆在这一刻如同闪电般串联起来! 那个沉稳內敛、心怀侠义的男子与那个凶名赫赫、一夜夺占租界、迫降洋人、如今高踞总督府的血旗军首领,形象轰然重合! 巨大的震惊让她心跳骤停,隨即又疯狂鼓动起来,脸上血色褪尽,又瞬间涌上激动的红晕。 “是……是他……” 她喃喃自语,手中的信笺仿佛变得滚烫。 苏承泽看著女儿的反应,最后一丝侥倖也破灭了。 他无力地挥挥手,让那些眼巴巴等著沾光的商界朋友们先离开。 待到花厅只剩父女二人,苏承泽才疲惫而艰涩地开口: “慕雪,告诉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慕雪抬起头,目光复杂,有恐惧,有恍然,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 她深吸一口气,轻声道: “爹,如果我说我可能很早之前,就认识他了……您信吗?” …… 粤州总督府,华灯初上。 往日里森严肃穆的正堂,今夜灯火通明。 巨大的水晶吊盏折射出炫目的光,映照著光可鑑人的水磨石地坪。 一张长得望不见头的紫檀木餐桌摆在中央。 雪白的亚麻桌布上,银质烛台、鎏金餐具熠熠生辉,各式苏承泽叫不出名堂的珍饈美饈摆得满满当当,异香扑鼻。 苏承泽跟在女儿苏慕雪身后,踏入这恍若仙宫的场景,只觉得眼睛都有些不够用。 他下意识地捻了捻身上那件为了今晚特意翻箱倒柜找出来的、压箱底多年的杭绸直裰,脚上的新布鞋踩在滑腻的地面上,险些一个趔趄。 然而,更让他瞠目结舌的是早已候在厅內的那几位“贵客”。 赵莽穿著一身明显小了一號的宝蓝色团花缎袍,领口扣得死死的,勒得他粗壮的脖子泛红。 他不停地伸手去扯那紧梆梆的领口,浑身不自在,仿佛那华服是套在他身上的枷锁。 他盯著面前一排亮闪闪的银叉银刀,浓眉拧成了疙瘩,嘴里嘟囔著: “奶奶的,吃个饭还摆弄这许多铁片子作甚?不如俺老赵的腰刀痛快!” 他旁边的王火根则正好相反,一身藏青色的新衣宽大了些,更衬得他身形精瘦。 他坐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眼神却忍不住往那些精巧的餐具和菜餚上瞟,似乎在琢磨这银盘是如何捶打拋光,那拼成凤凰形状的冷盘又是如何雕琢的。 侍者为他斟上半杯红酒,他端起来,不是品,而是像检查火药成色般,凑到灯下仔细地看,鼻翼还微微抽动。 第83章 穷人乍富!(书友20200123205120189月票加更) “首领到!” 一声通传,满厅立刻安静下来。 张万森依旧是那身简单的深色劲装,在一眾华服中反而显得卓尔不群。 他步入正堂,目光扫过眾人,在苏慕雪身上略微停顿,微微頷首,隨即在主位落座。 晚宴正式开始。 王响那大嗓门是彻底收不住了,儘管他极力压低声音,但在相对安静的大厅里依旧如同闷雷: “首领!这白乎乎软塌塌的是个啥玩意儿?闻著倒挺香!” 他指著面前一小碟鹅肝酱,满脸困惑。 一旁侍立的洋人侍者,用生疏的官话回答:“鹅肝酱,先生。” “鹅肝?” 王响眼睛一瞪,声调又不由自主地拔高了: “鹅肝咋长这模样?俺以前在村里宰鹅,那肝子……” “咳咳!” 旁边的老舵工朱存水赶紧乾咳两声打断他,布满老茧、常年操舵的手笨拙地捏著小巧的高脚杯杯脚,低声道: “王响,噤声!莫在首领面前失了体统!” 他自己也浑身难受,这光滑的椅子坐不住,挺直的背脊让他这习惯了佝僂著看风向的老舵工腰酸背痛。 爱德华坐在他父亲老维克多下首,穿著剪裁合体的西洋礼服,动作优雅地使用著刀叉,与周遭的“格格不入”形成了鲜明对比。 但他眼神复杂,尤其是看到自己那位曾经在南洋商界呼风唤雨的父亲,此刻正谦卑地为张万森介绍著一道道西洋菜餚的来歷与吃法。 陈一手算是眾人里比较镇定的,他到底在粤州黑市摸爬滚打过,见过些世面。 但他那身崭新的绸衫也掩不住身上的江湖气,喝酒不像品,更像是干,一口下去半杯,然后咂咂嘴,小声对旁边的王火根道: “这洋人的红汤水,酸不拉唧的,还没咱的烧刀子带劲!” 最有趣的还属赵莽。 他学著別人的样子,拿起汤匙去舀那碗奶油蘑菇汤。 结果力道没掌握好,瓷勺碰到碗边。 “当!” 一声脆响,汤汁溅了几滴在雪白的桌布上。 他老脸一红,偷眼去看张万森,见首领似乎並未留意,才鬆了口气。 接下来喝汤更是小心翼翼。 他憋著气,几乎没发出一点声音,那副谨小慎微的模样,与他战场上挥舞腰刀,吼声如雷的形象判若两人。 苏慕雪看著眼前这光怪陆离又透著几分滑稽的一幕幕,心中五味杂陈。 她看到那位曾在龙王庙与她谈论“侠义”的张香主,如今高踞上首,平静地接受著眾人的敬畏。 这些曾经在战场上叱吒风云的豪杰们,在此刻显得如此的窘迫与可爱。 她忽然明白,打破一个旧世界或许需要雷霆万钧的力量,但建设並適应一个新秩序,对许多人来说,或许是一场更加漫长而艰难的战爭。 张万森將眾人的侷促与趣態尽收眼底。 他並没有出言点破,也没有刻意安抚,只是偶尔会就某道菜问老维克多一两句,或者对王火根关於火炮保养的匯报点点头。 他像一块定海神针,让这场面虽显怪异,却不至於失控。 宴至中段,一道烤得金黄酥脆、香气四溢的乳猪被抬了上来。 赵莽眼睛瞬间亮了,这玩意儿他认识! 眼见侍者要用小刀分割,他一时忘了形,猛地站起来,脱口而出: “等等!这玩意儿得用手撕著吃才香!” 话音未落,他意识到失態,僵在原地,大手悬在半空,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一张黑脸涨成了紫红色。 满厅瞬间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苏承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这位莽將军惹怒了上位者。 然而,张万森却笑了。 他放下刀叉,对侍者挥了挥手:“听赵莽的,把这乳猪分切大块些。” 他隨即看向赵莽,以及同样面露期待之色的王响等人,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今日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怎么自在,怎么来。” 这句话如同赦令。 赵莽如蒙大赦,嘿嘿傻笑著坐下。 王响也鬆了口气,开始对面前的大块肉食发起“总攻”。 气氛陡然鬆弛了不少,虽然刀叉与碗碟的碰撞声依旧略显笨拙,但多了几分鲜活的热闹。 苏承泽看著女儿苏慕雪,她正望著主位上的张万森。 眼神中有敬畏,好奇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憧憬。 端坐於主位的张万森,目光却缓缓扫过席间那些身著崭新却依旧难掩侷促的部下们。 “这总督府的椅子,坐著是比船板、礁石舒坦,这酒,也比咱们岛上的淡水甘醇。” 张万森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但是若没有诸位兄弟陪我张万森一路搏杀,从血旗岛到这粤州城,从海上到这陆地,我张万森今日便无福坐在这里,享用这些!” 他站起身,端起酒杯,走向赵莽。 赵莽见状,慌忙要站起,却被张万森一手按在肩膀上。 “老赵!” 张万森看著他衣领上不慎沾染的油渍,语气带著难得的温和: “战场上,你是冲在最前的猛將,这吃饭的傢伙用不惯,不打紧。回头我让人给你打一副合手的铜叉铁刀,让你吃得痛快!” 赵莽黑脸一红,眼眶却有些发热,猛地端起面前那杯他觉著“酸不拉唧”的红酒,仰头一饮而尽,瓮声道: “老大!俺老赵这条命都是你的!你说咋样就咋样!” 张万森拍拍他的肩膀,又走到王火根面前,拿起他刚才仔细端详过的银质餐刀,掂了掂: “火根,看出什么门道了?” 王火根连忙起身,恭敬道: “首领,这洋人工艺確实精巧,这钢材、这打磨……” “喜欢?” 张万森打断他: “以后这粤州乃至南洋最好的工匠、最精的铁料,都归你调配,咱们自己的枪炮要比这更好!” 王火根激动得嘴唇微颤,重重抱拳:“定不负首领所託!” 张万森逐一走过,对老舵工朱存水道声“海上风浪,多亏您老掌舵”。 对陈一手说句“黑市里的门道,往后更要倚重”。 甚至连侍立角落的王响,他也特意提了一句“你这大嗓门,在战场上就是最好的號角”。 这番举动,让席间原本的拘谨和滑稽,化作了澎湃的暖流与激昂。 这些粗豪的汉子们,不怕流血廝杀,就怕不被当人看。 张万森此举比赏赐千金更让他们开心。 第84章 四海侠义会(书友20200123205120189月票加更) 重新回到主位,张万森的目光落在了神色复杂的苏慕雪身上。 “苏小姐。” 他开口,声音平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或许你心中一直有个疑问。” “那个在龙王庙与你相遇,自称『四海侠义会张香主』的人,与今日坐在这里的张万森,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 苏慕雪心头剧震,抬起螓首,美眸中充满了惊愕。 “现在我可以告诉你。” 张万森坦然迎著她的目光:“是我!” “四海侠义会,並非虚言!” “当初所言『救济沿海穷苦渔民百姓』,亦是我的本心。” “只是这侠义二字,空谈无用!若无雷霆手段扫清魑魅魍魎,若无足够的力量掌控一方,所谓的救济不过是无根浮萍,顷刻便会被风浪打散。” 他环视全场,声音陡然提高: “今日我张万森便在此,重定四海侠义会!此会不行隱匿之事,不搞暗中勾当。它將堂堂正正,立足於光天化日之下!” “四海侠义会的宗旨便是扶助弱小,匡济灾民,整合商旅,定我海疆!”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尤其是苏承泽等几位作陪的粤州商人,更是面面相覷,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张万森看向苏慕雪,眼神中带著信任与期许: “苏小姐,你心怀侠义,曾不顾风险助我筹集粮草,更熟悉粤州人情往来,这四海侠义会的会长一职,由你担任再合適不过!” “我?” 苏慕雪彻底呆住,指著自己,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一个商贾之女,何德何能…… “没错,就是你!” 张万森语气篤定: “四海侠义会,首要之事便是接手粤州乃至周边区域的灾民賑济。据我所知,连日风波,加之北境官府无能,沿海多地已现饥荒苗头。” “此事刻不容缓!你需要整合粤州商会力量,开设粥棚,分发寒衣,组织民力修缮被毁房屋,防疫消灾,务必让灾民能活下去,度过难关!” 他顿了顿,继续道: “粤州商会过往盘剥过甚,秩序混乱,四海侠义会要介入其中,厘定新规,剔除积弊,使物畅其流,价公允平,凡有囤积居奇、欺行霸市者,皆在整顿之列!” “苏会长,你可能做到?” 苏慕雪看著张万森那深邃而坚定的目光,心中原本的茫然和一丝畏惧,渐渐被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与豪情取代。 她想起了自己曾经对侠义的嚮往,想起了那些在困苦中挣扎的百姓面容。 此刻一个真正能为民请命的机会就在眼前!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站起身,对著张万森,亦是对著在场所有人,郑重一福: “张首领信重,慕雪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好!” 张万森頷首,隨即对一旁恭敬侍立的马文魁道:“马总督。” “下官在!” 马文魁连忙躬身。 “即日起粤州府库拨出首批钱粮,交由四海侠义会统筹賑灾,官府各级吏员,需全力配合苏会长行事,不得怠慢!” “是!文魁遵命!” 马文魁此刻哪敢有半分犹豫。 张万森又看向席间那些激动不已的老部下: “赵莽!” “俺在!” “你带一队弟兄听候苏会长调遣,维持賑济秩序,若有宵小敢趁机作乱或官府阳奉阴违,立斩不赦!” “得令!”赵莽吼声如雷。 “王火根,你负责查验、修復各地破损水利、道路,確保物资能送达灾民手中。” 陈一手,你利用以往渠道,儘快摸清各地灾情实况,避免虚报、漏报。” 一条条指令清晰明確地从张万森口中发出,將刚刚成立的四海侠义会的骨架迅速搭建起来。 宴会的气氛一下子达到了顶峰! 苏慕雪望著指挥若定的张万森。 他將庞大的资源和责任,如此信任地交到自己和这些看似粗豪、实则忠勇的部下手中,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她明白,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那个只能在闺中幻想侠义的富家小姐,而是真正踏上了一条能够改变许多人命运的征途。 总督府的喧囂隨著夜宴结束而散去,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在寂静的庭院中。 张万森屏退了左右,独自一人留在那间悬掛著巨幅北境舆图的议事堂內。 跳动的烛火將他挺拔的身影投在墙壁上,与舆图中蜿蜒的山川河流重叠。 【距离系统升级完成,还需坚守23天……】 意识中那冰冷而清晰的提示,並未让他感到急迫,反而像是一剂清醒药,催动著更庞大的野心。 粤州已下,南洋臣服,盘踞的洋人势力或降或逃。 这片广阔的沿海地带已然成了他稳固的后方。 但这远远不够! 他的手指重重按在舆图上那条象徵著北境王朝命脉的宏伟江河沧澜江上。 指尖沿著江水一路向上,划过数个关键的枢纽城镇,最终停留在北方那片代表著权力中心的广袤平原。 “海上爭霸已告一段落,接下来是该让这片古老的土地感受一下何为真正的战爭了。” 张万森低声自语,眼中没有丝毫倦意,只有冷静与燃烧的野望。 海战受限於战舰、风浪与射程。 而陆地这里將是“万军之主系统”最完美的舞台! 他回到案前,铺开一张全新的宣纸,取过硃笔。 “陆战之要在於势与速。” 他写下第一行字。 不同於海上需要依赖缴获或建造的舰船,在陆地上,只要白银充足,他就能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瞬间拉起一支装备整齐,不惧生死的军团! 无需漫长训练,无需复杂后勤,无限即时的暴兵能力! 这就是他最大的优势! 他意识沉入识海。 【万军之主系统】 【当前等级:2(升级)】 【升级条件:】 【消耗白银:1000000两(已满足!)】 【占领並稳定控制一座拥有万人以上人口的城镇或等效区域(持续时间需超过 30天)(已满足!(持续时间: 7 / 30天))】 【成功进行一次千人规模以上的正规攻城/要塞攻克战(已满足!)】 …… 只差二十三天的稳定控制! 目光扫过面板,张万森的心潮难以平静。 力量的质变近在眼前,而这最后一段路程他必须走得万无一失。 粤州这个他刚刚踩在脚下的南疆重镇,如今成了他升级之路的关键基石,绝不能有失。 他踱步到悬掛著的巨幅北境舆图前,目光从標註著“粤州”的富饶沿海,缓缓移向那一片广袤无垠、山脉纵横的內陆腹地。 第85章 北上!(书友20200123205120189月票加更) “王响。” “首领!” 一直守在门外的王响立刻推门而入,精神抖擞,显然晚宴上那点酒水对他毫无影响。 “传赵莽、王火根、老舵工,还有马文魁。” 张万森下令。 很快,几人齐聚书房,脸上还带著酒意的红光。 张万森没有废话,直接指向舆图:“我们下一步北上!” 眾人精神一振,尤其是赵莽,眼中瞬间燃起战火。 “但粤州,是我们的根基,更是我一件至关重要之事完成的关键,不容有失。” 张万森目光扫过眾人:“赵莽,王火根。” “在!” 两人踏前一步。 “你二人留守粤州。” 张万森语气不容置疑: “赵莽,你负责统领所有留守的系统士兵及整编后的降军,依託粤州城防及虎门水寨,不许有任何闪失!” 赵莽虽然更想跟隨北上廝杀,但对张万森的命令从不打折扣,梗著脖子吼道: “首领放心!有俺老赵在,一只苍蝇也別想飞进来坏事!” “王火根,你总督粤州军械製造、火药生產,以及所有新式火炮的布防操练,粤州的安稳,一半繫於你手。” 王火根重重点头:“属下明白!定让粤州固若金汤,成为首领最稳固的后方。” 张万森最后看向老舵工朱存水: “朱老,水路运输,联络各方乃至监控海上残余的洋人动向,交由你了。” 朱存水躬身:“老汉晓得轻重,必不误首领大事。” 安排完核心留守力量,张万森的目光才落到忐忑不安的马文魁身上。 “马文魁。” “下官在!” 马文魁一个激灵,连忙躬身。 “粤州民政、赋税、安抚地方,依旧由你署理。” 张万森淡淡道:“配合好他们三人,守住了粤州,你和你马家才有未来。” 马文魁心中凛然,这是將他牢牢绑在了这条新船上,同时也是一种考验。 他深深拜下:“文魁定竭尽全力,不负首领託付!” 留守事宜安排妥当,张万森的视线再次投向北方舆图,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至於北上……” 他顿了顿:“我不需要庞大的輜重车队,不需要徵发民夫。此次我只带少量精锐护卫足矣。” 轻装简行,直捣黄龙! 这就是他的北上战略。 利用系统无视空间、即时暴兵的恐怖能力,他將化身最致命的病毒,直接侵入北境王朝的心臟地带。 在任何需要的地方,任何关键的时刻,他的军队都將凭空出现,打碎一切旧有的秩序和防御! 他要让北境的皇帝和官僚们,在自己的腹地感受什么叫“人民战爭的汪洋大海”! 只不过,这人民是他用白银召唤出来的绝对忠诚的死士! “王响。” “在!” “挑选三十名最机灵的兄弟,全部配备快马,三日后隨我出发!” “是!” 王响兴奋地领命。 夜色更深,书房內的部署也已完毕。 眾人领命而去,各自准备。 张万森独自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冷的夜风涌入,带著粤州城特有的味道。 远处,隱约传来系统士兵巡逻时那独特而整齐的脚步声。 晨雾未散。 三十二骑已如离弦之箭,衝出粤州北门,沿著官道向北疾驰。 张万森一马当先,王响紧隨其后,再后面是三十名精挑细选、眼神锐利如鹰的系统士兵。 他们没有打任何旗號,衣著普通,却自带一股沙场淬炼出的肃杀之气。 轻装简行,日夜兼程。 张万森的策略很明確。 快! 必须在北境朝廷从粤州易主的震惊中完全反应过来,重新组织起有效防线之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几处关键的水陆枢纽。 像钉子一样狠狠楔入北境王朝的腹地,让其首尾不能相顾,最终直插心臟! 连行数日,逐渐远离了相对富庶的粤州沿海区域。 官道两旁的景象开始悄然变化。 肥沃的稻田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略显贫瘠的旱地和一些荒芜的丘陵。 村庄也显得愈发破败,土坯垒砌的茅屋低矮潮湿,许多屋顶的茅草已经发黑腐烂,露出了窟窿。 时近深秋,田野里却看不到多少收穫的忙碌景象,只有零星几个面黄肌瘦的农人,有气无力地在田埂边收拾著乾瘪的秸秆。 “首领,这地方看著比咱们海边穷困多了。” 王响策马靠近些,压低了他那大嗓门,看著路旁一个骨瘦如柴、正弯腰捡拾地上零星麦穗的孩童,眉头拧成了疙瘩。 张万森没有作声,只是目光沉静地扫过沿途所见。 他看到衣衫襤褸的老人蹲在门口,眼神空洞地望著远方。 本该活泼玩耍的孩子,却安静地坐在门槛上,肚子不合时宜地微微鼓起,那是长期飢饿导致的浮肿。 正行进间,前方官道旁的一个小村落里,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哭喊和叱骂声,打破了原本死寂的氛围。 “官爷!行行好!再宽限几日吧!地里真的颗粒无收了啊!” “滚开!刁民!赋税乃朝廷铁律,岂容你等拖延!没有粮,就拿这丫头抵税!” “不!不能啊!我就这么一个孙女了!她爹娘前年服徭役修河堤,就没回来……求求您了!” …… 只见村口处,几个穿著號衣、歪戴帽子的税吏,正凶神恶煞地推搡著一个头髮花白、跪地苦苦哀求的老农。 一个税吏手里还拽著一个约莫八九岁、嚇得浑身发抖、面黄肌瘦的小女孩,像拎著一只待宰的羔羊。 周围远远围著一些村民,个个面带菜色,眼神麻木,敢怒不敢言。 “妈的!” 王响看得双目喷火,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下意识就要策马衝过去。 张万森抬手阻止了他,眼神冰冷。 他没有立刻动作,只是静静地看著。 那老农见哀求无用,猛地扑上去抱住税吏的腿,声音悽厉: “你们这是要逼死我们啊!春旱秋涝,地里就收了这点瘪穀子,连朝廷正税都不够!你们还要加征剿餉、练餉!” “我们哪还有活路啊!” “活路?” 一个看似头目的税吏一脚踹开老农,嗤笑道: “天塌下来也得交税!你们这些泥腿子懂什么?南方出了个巨寇张万森,占了粤州,朝廷要调集大军去剿灭!” “这剿餉就是给大军用的!没钱没粮,怎么打仗?难道指望你们这群废物去平叛吗?” 上架感言! 本书於今天12:00整上架! 新人新书第一次,给你们了哟! 感谢我的编辑子良大大,虽然写的一般,辜负了他的期待,但我还是会继续努力的! 写作没什么经验,节奏把控的也不是很好,承蒙读者大大们的一直支持和持续的追读,才能让我上架! 在此感谢各位给我投月票和推荐票的各位大大! 希望大家能给个订阅,我会一直努力的! 目前追读不多两三百的样子,立个flag吧。 过200首订,每增加50订阅加更一章! 咱也不整虚的! 直接就是干! 下面说一下后面的剧情安排: 首先是金手指会优化一下,现在虽然一直在暴兵,但是爽点有些不足,没有成就感,我会在完成本土目標之后改动一下,更符合境外作战的爽点! 目前的进度是要將北境王朝(大清)赶回老家,该杀杀,该俘虏俘虏! 后面就是准备迎战洋人联军,反攻洋人本土! 曾经受过的屈辱都拿回来! 这就是整本书的框架! 出国之后学学外语,杀杀洋人,顺便抢点东西! …… 想说的就这么多! 再次跪拜读者大大,我的衣食父母! 第91章 许胜不许败! 紫禁城。 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军报刚送到! “啪嗒!” 太后那套成化年间的斗彩葡萄纹茶盅,从颤抖的手中滑落,在金砖地上摔得粉碎。 热茶溅湿了她凤袍下摆,却浑然不觉。 “第七座了……” 她嘴唇哆嗦著,保养得宜的脸上第一次出现裂痕:“七座城池,这才几天全换了血旗……” 鎏金烛台上的烛火猛地一跳,映得跪在地上的兵部尚书刘墉脸色惨白如纸。 “太后,逆匪张万森用兵如鬼魅,每至一城,必先斩知府、守將,隨即天降玄甲兵控制四门。城中守军往往未及反应,便已易帜……” “天降玄甲兵?” 年轻的皇帝蜷在宝座里,小声重复了一句,立刻被太后凌厉的眼风嚇得噤声。 “妖言惑眾!” 太后猛地一拍案几,声音尖利:“哪来的天兵?分明是尔等剿匪不力,编造託词!” 刘墉以头触地,砰砰作响: “臣万死!然各城溃兵所言皆同,皆称那些玄甲兵悍不畏死,负伤亦力战不休,绝非寻常士卒……” “够了!” 太后霍然起身,凤冠珠翠剧烈摇晃。 她踱到殿门前,望著沉沉夜色,胸口剧烈起伏。 汀州、漳平、清流、永安…… 一座座城池的名字在她脑中翻腾,它们不仅是地图上的標记,更是朝廷的税赋重地。 如今却接连陷於一个昔日她不屑一顾的“海寇”之手! 更可怕的是,这股势头正迅速向北蔓延,直逼那条维繫帝国命脉的沧澜江。 “南方的摺子,除了哭诉和请罪,还能有什么?” 她猛地转身,目光扫过殿內噤若寒蝉的几位军机大臣: “粤州丟了,租界丟了,现在连內陆府城也守不住!你们食君之禄,就是这般为君分忧的么!” “太后息怒!” 眾臣齐刷刷跪倒。 內阁首辅徐文清硬著头皮奏道: “当务之急,是速遣一支精兵,遏止其北犯之势,臣以为,可调江北绿营……” “绿营?” 太后冷笑打断: “周永禄的三千营兵不算精悍吗?赵擎不是你们说的边军驍將吗?结果如何?连人家面都没见到,脑袋就掛在了旗杆上!”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喉头的腥甜,知道此刻绝不能乱。 皇帝尚幼,这江山全靠她一人支撑。 “传旨!” 太后的声音恢復了惯有的冷峻,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著领侍卫內大臣赫舍里·察尔汗,总领平南剿匪事务,赐王命旗牌,有先斩后奏之权。” “再传令八旗,凡在京满洲、蒙古、汉军八旗各佐领,即刻整备旗下丁壮,三日內集齐三万劲旅。另飞檄直隶、山东、河南三省绿营,抽调精锐五万,克日南下。” 她看向瑟瑟发抖的户部尚书: “户部先行拨付餉银二百万两,朕要知道库里那些银子能不能餵饱前线的將士!” 一道道命令发出。 夜色更深。 慈寧宫小佛堂內。 太后却屏退了左右,独自跪在蒲团上。 面前佛像宝相庄严,她却无法静心。 “难道真是妖人转世?” 她捻著佛珠的手指关节发白,想起马文魁密奏中那句被她斥为无稽之谈的“撒豆成兵”。 如今看来,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太后!” 心腹太监苏培盛悄无声息地进来,低声道:“赫舍里大人递牌子请见。” “让他进来。” 察尔汗是两朝老將,也是太后的族叔,身形魁梧,面色黝黑,此刻甲冑在身,更显威严。 他行礼后,並无太多寒暄。 “太后,奴才已看过所有军报,这张万森用兵只一字:诡。” “如何诡法?” “不依常理,不循兵法。” 察尔汗眉头紧锁: “其主力何在?粮道何在?根基何在?至今成谜,每战皆以精锐奇袭首脑,如毒蛇噬喉,一击毙命。隨后以玄甲兵迅速控城,宛若无需后勤輜重一般。”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军中已有流言,说其乃天上星宿下凡,自带神兵,故能所向披靡。” 太后指尖的佛珠骤然崩断,檀木珠子噼里啪啦滚落一地。 “荒谬!” 她声音带著厉色,眼底却闪过一丝惊惶: “此等惑乱军心之言,严禁传播!察尔汗,你是三军统帅,也信这些怪力乱神?” 察尔汗躬身: “奴才不信,然欲破强敌,需先定军心,奴才请太后明发諭旨,痛斥邪说,以安民心士气。”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 “奴才以为,张万森绝非星宿,其暴起之势,必有所恃,或为海外所得之犀利火器,或为训练死士之秘法,大军征剿,需以堂堂之阵,稳扎稳打,压缩其活动空间,逼其主力决战。” “只要断其根基,揭其画皮,所谓神兵,不攻自破!” 太后沉默片刻,缓缓道: “就依你所言,所需钱粮兵械一应允准,此战关乎国本,许胜不许败。” “嗻!奴才定当竭尽全力,擒杀此獠,以正国法!” 察尔汗退下后,佛堂內重归寂静。 太后望著摇曳的烛火,心中那股不安却愈发强烈。 张万森这个名字如同梦魘,缠绕著她。 想起自己垂帘听政这些年来,扳倒权臣,稳定朝局。 她自认手段魄力不逊男儿,怎会被一个陡然崛起的海寇逼到如此境地? 三日后,京郊南苑大营。 旌旗蔽日,刀枪如林。数万八旗健儿按旗列阵,鸦雀无声。高高的点將台上,察尔汗顶盔贯甲,接过王命旗牌。 台下,一眾八旗子弟神情各异。 有摩拳擦掌,渴望建功立业的年轻贝勒、章京。 也有养尊处优多年,面露忧色的紈絝。 正黄旗佐领阿灵阿碰了碰身旁的镶红旗都统永琨,低声道: “听说南边湿热,蚊虫比刀子还厉害,这张万森也不知使的什么妖法,这趟差事怕是不好办……” 永琨哼了一声,拍了拍腰刀: “管他什么妖法,我八旗劲旅弓马取天下,还怕他一群乌合之眾?” “正好去活动活动筋骨,在京城待得骨头都锈了。” 另一侧,汉军镶黄旗副都统李侍尧,则默默检查著自己的火绳枪,眼神沉静。 他不同於那些满蒙將领,深知南方地形复杂,绝非弓马可以横行,此战关键在於火器与纪律。 察尔汗声如洪钟,进行著战前训诫,痛陈张匪之祸,激励將士用命。 “皇太后懿旨!擒斩张逆万森者,赏银十万两,封二等公!破其军者,各有重赏!” 重赏之下,校场上空顿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军心为之一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