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软女配被困疯批修罗场强制掠夺》 第1章 穿越小说世界 夜风捲起她撕裂的裙摆, 女人踉蹌著衝过街角,裙上溅满泥渍与暗红污痕。 暴雨初歇的午夜,潮湿的尘土味混杂著她急促的喘息,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视线尽头出现一座破旧的电话亭,她几乎是扑过去的。 膝盖重重磕在台阶上,她也顾不得疼,颤抖著手拉开门。 哐当一声巨响,將外面的世界暂时隔绝。 惨白的手指在玻璃上留下凌乱印记,她抓起听筒,冰冷的塑料硌得掌心生疼。 "救、救我......" 指尖抖得几乎按不准按键,她死死攥著听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忙音像钝刀反覆切割著神经,直到接通音响起,听筒那端传来模糊的电流声。 "餵?是警察吗?快——" 话音戛然而止。 玻璃门外传来沉闷的敲击声。 篤。篤。篤。 节奏缓慢得像死神的脚步。 她僵硬地转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高大的男人站在光晕边缘,逼仄的压迫感几乎令人窒息。 俊朗的面容隱在阴影里,黑压压的眼神淬著寒冰,下頜线绷得死紧。 "老...老公......" 她喉咙发紧,尾音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双腿一软跌坐在地,电话听筒从掌心滑落,在狭小的空间里碰撞出刺耳的迴响。 玻璃上映出她惨白的脸, 下一秒,拳头毫无预兆地砸在玻璃上。 哗啦—— 脆响中,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开来,温热的液体顺著他指缝滴落,混著血珠的玻璃碎片簌簌落在她的脚踝边。 她蜷缩在角落,看著那些锋利的碎片隨著他脚步碾碎成更细的粉末,发出瘮人碎裂般的脆响。 他缓步走到她身前,俯身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呼吸扫过她冷汗涔涔的额头,声音轻得像情人低语,却又浸著刺骨寒意 "老婆,第几次了。" 他拇指狠狠摩挲著她颤抖的唇,血珠蹭在她唇角, "怎么就学不会听话呢。" 电话听筒还悬在半空,里面传来接线员焦急的询问声,在密闭空间里嗡嗡作响,像只被困住的飞蛾。 ———————————— 朦朧的灯光笼罩著房间,中央大床上薄被下隱约勾勒出一道曼妙曲线。 沉睡中的女人似乎睡得极不安稳,乌黑长髮散落在雪白枕间,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黛柒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纤长的睫毛不住轻颤。 待看清自己身在何处,急促起伏的胸口才渐渐平復。 她缓缓坐起身,赤足走向浴室。 温热的水流抚过肌肤,待水汽散去,她站在镜前端详著自己。 镜中映出一张近乎糜艷的容顏,乌黑长髮如瀑垂至腰际,肌肤白皙得不见丝毫瑕疵。 这张脸很美。 可这样的气质和身材完全成反例,那样娇弱温婉的气质身材却是异常曼妙妖媚,浑圆挺翘,腰肢纤细曼妙,曲线凹凸有致的太不正常了。 “唉 。” 镜中的美人轻轻嘆了口气。 她是个寡妇,刚失去丈夫的新寡。 指尖无意识摩挲著无名指上那枚象徵婚姻的钻戒,冰凉的触感让她混沌的思绪逐渐清晰。 她並没有什么悲伤难过的情绪,反而只有如释重负的解脱感。 她並非来自这个世界,而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指尖抚过镜中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同样的皮囊下,装著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 在那个世界里,她的长相与如今並无太大差异, 但身份是比这个世界还要高几层阶级的千娇万宠的大小姐。 然而,在那个世界里,她的性格却与现在截然不同。 "骄纵蛮横"四个字於她而言,从来不是贬义, 而是与生俱来的特权勋章。 在她眼中,除了刻著家族姓氏的人,其余眾生不过是会说话的背景板。 而如今这具身体的人, 却是一个墨香浸润的书香门第、善解人意的温柔千金小姐。 完全不一样! 只记得在她日子过得正瀟洒的时候,被一个庞大的不明物品不由分说的带到了这个世界。 悬浮在半空的青铜罗盘泛著幽蓝微光,指针咔嗒咔嗒转得人心慌,那东西自称"天道", 声音像生了锈的齿轮在碾磨丝绸。 【罪恶值超標,启动赎罪程序】 那东西义正言辞地说,是因为她在那个世界太过作恶多端,所以才被投放到这个世界来赎罪。 放屁! 她虽然確实很热衷欺负人,但那些人都是活该! "张管家的儿子偷看我换衣服难道不该被扒光丟进泳池? “李小姐造谣我抢她未婚夫难道不该被扇几巴掌剪了头髮?" 是他们先欺负她在先! 她凭什么,要去赎罪。 “你这个该死的东西、快放本小姐回去!” 该死的、该死的。 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此刻却像只丧家犬般跌坐在地,对著空气声嘶力竭地咒骂。 若不是那双泛红的眼眸和微微颤抖的肩膀出卖了她的恐惧,倒真是以为大小姐狠毒的不像话,色厉內荏。 骂累了,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一切都是徒劳,索性毫无形象地躺倒在地平復怒气。 她蛮横地拒绝了天道要求她接收剧情的指令。 【反抗將触发惩罚机制】机械音冰冷地宣告。 在系统的威胁下,大小姐只得含著眼泪,委屈巴巴地同意了接收。 眼前突然投射出幽蓝光屏,密密麻麻的字体字如潮水般涌来: 【强制剧情载入中】系统音带著电流杂音, 【请在12小时內完成主线剧情阅读】 她咬紧嘴唇强忍泪水,才刚囫圇吞枣地看了几章,光屏突然爆出雪花点,机械音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陷入死寂,只剩下她的喘息在空荡房间里迴响。 系统意外掉线,详细剧情尚未看完,天道也百呼不应。 好在她清楚记得简介页上的內容《各路大佬们的独家宠爱》是典型的np恋爱小说。 故事围绕女主宋清歌展开,一个由拾荒奶奶抚养长大的特招生,在精英云集的贵族校园里艰难求生, 直到二十岁那年命运齿轮突然转向,dna报告揭示了她是顶级豪门遗失多年的真千金。 认祖归宗后,她手握家族权势向昔日欺辱者展开凌厉反击。 命运为她安排了数位男主角,那些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他们的姓氏本身就是权力的象徵。 这个世界的阶级制度森严得可怕。 豪门世家就是这里的天,男主们各自掌管著庞大的家族產业,权势渗透到国家的各个角落:经济命脉、政治运作、甚至军事力量,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不过这些与黛柒並无太大关係。 她只是书中男主之一傅闻璟的妻子,一个在在故事前期就会因意外死去的配角。 她的离世为男主恢復单身,开启追妻火葬场的剧情铺平道路。 原主的愿望朴素得令人唏嘘:前半生投身教育事业,后半生相夫教子,过最平凡不过的生活。 她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炮灰,男女主爱情路上的垫脚石罢了。 黛柒气得想掀桌,既然给了她一个必死的剧本,那把她弄来这个世界的意义何在?就为了等死吗? 儘管在心底把男女主骂了千百遍,她还是识时务地选择了苟且偷生。 不就是要她主动消失,別妨碍男女主发展吗? 她自然会乖乖让路。 她的生存法则很简单:老老实实走完剧情,天道就该放她回家了。 至於寡妇这个身份,对黛柒来说纯属无妄之灾。 在剧情正式开始前,胆小的她一直安分守己地在大学读书。 这个书香门第的日子其实不差,虽然比不上男主家的显赫,但父母对她宠爱有加。 既然生活顺遂,她又何必自找麻烦去反抗? 变故发生在大二那年。 她的老公就在这个时候发现了她。 他比她大两岁,是大四的学长,名叫时危。 她只隱约知道此人背景不简单,至少碾死黛家是绰绰有余。 但黛柒不敢偏离剧情轨道,於是毅然回绝了时危的告白。 甚至一时没忍住本性,对他极尽羞辱之能事,嘲笑他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谁知这人根本是个疯子。 他竟敢绑架她,將她囚禁起来。 还以她的家族相要挟,扬言若她不从,就让黛家从此消失。 她再次怯懦了,心生恐惧、不愿就此殞命,更不想连累如今的父母。 於是妥协和他在一起,她並不喜欢他,开始受尽了苦头, 渐渐的在男人的胁迫下,她学会了乖。 谁知这个疯狗在一起半年后又胁迫她结婚,即便想了无数理由推辞阻碍依然没办法。 就这样两人走到了婚礼的礼堂上,而这一切黛柒的父母並不知情, 他们甚至觉得她遇上了真命天子, 和一个有著优秀的世家背景,出色的能力,俊朗的外貌,体贴的性格的男人结婚了。 他们很喜欢她这个道貌岸然的丈夫,只有她自己知道在无数个夜深人静的夜晚,她是如何被他折磨著。 正当黛柒以为自己的人生就这样时,他的丈夫突然死掉了, 死因是他去出差的私人飞机爆炸,人毁机亡。 她甚至男人连葬礼都没去参加就跑了。 第2章 与自大无礼的混蛋相亲 观前预警: 一切设定与情节均服务於敘事,请勿代入现实、考究现实逻辑,也无需对內容进行过度解读和上纲上线。 我相信宝宝们都会有自己思考的能力,现在就是看个小说放下脑子图个消遣就好了。 再说一遍:勿代入现实,不究逻辑,谢绝上纲上线。 1.男强女弱,男主们都不是好人,不会打人哈,只是人没有道德感,女主也不强,也不会变强。是又怂又坏的笨蛋人妻!!古早强制爱,强制!能吃这一口就吃,不能吃就划走,我都標清了,就不要在我这里教育我!说你的三观!我爱怎么写就怎么写。 2.新人作者文笔小白,有很多不足之处,有些前期不合理的地方,都是有原因的,不要代入现实的无脑看。 3.只要好好说话,好的建议我肯定会听从的,文没看两章就下来骂人,恶意差评的那种我直接下来开骂。 4. 强制爱!强制!!男全部身心高高高洁!也不是大女主文!前期惩罚就只在章节!后面就没了!这没办法!推剧情!不要玻璃心,拜託了!不能吃这口的趁早划走!!!求你!!划走!!!! —————————— 自由的日子只持续了三个月。当她正美美穿著睡袍敷著面膜, 刚准备拒绝按照原剧情里她的入职通知时,麻痹感骤然攫住四肢。 电流像毒蛇般窜过太阳穴,她眼前炸开一片白光,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她蜷缩成一团,冷汗浸透睡裙,仿佛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这才知道,那个该死的天道从未离开,只是换了种方式监视她。 认命后的黛柒开始准备入职材料,却在接到父母电话时再次踩中红线。 "傅家那边..."母亲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著刻意压低的担忧, "就当应付老一辈的诺言,吃顿饭认识下。" "对方只当是普通世交联谊。"父亲抢过电话补充, 向来在底线边缘反覆试探的黛柒抱著侥倖心理,果断拒绝了饭局。 父母也不强求。 谁知这次电击来得更快,甚至不给她反应时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以为寡妇身份是护身符,以为时危的死能让剧情偏离轨道。 可是死了就能回家吗?天道没说过。 "就去就,不就是吃顿饭吗。" 不敢再作死的女人赶紧打电话反悔,答应出面赴约。 可傅家那样的顶级豪门,会要一个死过老公的二婚女人? 这破天道到底想让她怎么走。 原著里说,男主之一的妻子只是来自一个普通世家小姐,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如今成了寡妇,更是想都不要想。 "正好,我才不想做什么男主的妻子,死路一条。" 她倒在床上,望著天花板上呆呆抱怨道。 过去两年的婚姻,早已让她尝尽了时间的漫长与煎熬,更別提坐以待毙, 她身上再多的刺,再尖锐的角,也早都在这个世界里被打磨圆了。 镜子里的女人眼眶红肿,嘴角却努力上扬,像极了商场橱窗里的精致人偶。 傅闻璟要是知道自己要见的名门淑女是个刚死过老公的二婚寡妇,怕是当场就要冷脸离去。 可那该死的电流还在骨髓里窜动,她根本没有说不的权利。 对方加了她的联繫方式。 傅闻璟的头像是一片空白,透著拒人千里的冷淡。 她深吸一口气,礼貌地发去问候,对方却只冷冰冰地回了见面时间,再无他话。 自大无礼的混蛋,以为谁都稀罕你吗, 受到冷落的大小姐脾气立刻上来了。 她盯著手机聊天记录,娇俏的脸上凝起寒霜,对著屏幕低声咒骂那个目中无人的男人。 到了约定那天,黛柒站在梳妆镜前,只穿了件简单的掐腰白裙,没有任何多余装饰, 脚踩同色系高跟鞋,v领设计露出天鹅般修长的脖颈和雪玉似的肌肤,长发隨意披散著。 她连妆都懒得化,可那张精致的脸蛋依然明艷动人。 匆匆打了辆车赶到约定地点,她抬手看表,才发现自己已经迟到了。 她心里有些著急,自然知道迟到是不好的事情,不由得加快脚步往餐厅赶。 远远地,她就看到餐厅门外站著一个身形极为出眾的男人。 他侧身而立,高挑匀称、宽肩窄腰的身形堪称完美,侧脸轮廓分明,鼻樑高挺,整个人透著霜雪般的清冷气质,带著种高处不胜寒的疏离感。 正当黛柒暗自打量时,男人似有所觉,恰好抬眼望来。 四目相对的剎那,两人都认出了彼此。 男人的眼眸是深邃的黑色,本该迷人的顏色,在黛柒看来却冷得刺骨。 他朝著黛柒点了点头,动作优雅得体。 不得不说,傅闻璟的外表还是极具有欺骗性的,单看外表就有一种男性成熟得魅力,黑色的西装笔挺熨烫的极为妥帖,如清风霽月。 黛柒注意到他嘴唇很薄,唇形却格外好看,特別是上嘴唇的唇珠,微微凸起,显得格外性感。 然而,这丝性感在他那俊逸的五官衬托下,竟然毫不违和,反而更增添了几分独特的魅力。 她忽然想起在另一个世界时,家族里的大姐姐说过,嘴唇薄的男人多半薄情。 黛柒前倾身子和他握手。 男人的手掌温热有力,隨著靠近的动作,一股雪后松木般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 肌肤相触的剎那,她能感受到对方收敛著的强大气场,那是与生俱来的上位者威压。 那双冷冽的眼眸什么也不做,就这样居高临下的审视著她,都仿佛要刺破黛柒单薄柔软的骨肉灵魂。 黛柒想到那个在原著里將她逼到死的男人。 呼吸一窒,下意识地感到恐惧。 "抱歉让您久等了,路上堵车,来迟了些。" 女人柔柔却又带著几分焦急的声音响起,男人睨著她因著急跑来还未平復喘息的胸口, 顺著男人的视角,能清楚看见女人那半露不露的白嫩光景,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 “没事,进去吧。” 他的声音冷冽清越,听不出丝毫情绪。 落座后不久,餐点便上齐了。在略显凝滯的安静中,傅闻璟看著对面拘谨的女人,不疾不徐地开口: "时间仓促,不知你的喜好,就点了这里的特色菜。" 他的嗓音低沉轻缓,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黛柒下意识应道:"没关係,我不挑食。" 【是的,她就是那么窝囊】 餐厅柔和的灯光在桌面上投下温暖光晕,却丝毫驱不散黛柒心头的阴霾。 桌底下攥著手指微微泛白,尤其是每次当每次傅闻瑾的目光扫过来时, 她都像被烫到般迅速垂下眼帘,下意识的躲闪与男人的对视, 这一切都被对面的男人尽收眼底。 他那英俊的脸庞常年没什么表情,表情疏淡,从容不迫,眼神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反倒是让黛柒这副侷促的模样更显得小家子气些。 【装什么】 女人面上不显,心里暗暗不贫道,却还是不自觉的直起了腰板。 傅闻璟打量著对面的女人,並未主动开启话题。这场相亲本就是家族所迫,家里承诺只要他来这一次便不再干涉。 说来也巧,他本人对情爱之事向来兴致缺缺,只是到了这个年纪,確实该考虑成家了。 这么多年来,傅闻瑾的人生轨跡一直都很精確。 圈子里的声色犬马於他不过是背景噪音。 他见过太多用香水和珠宝包装的野心,那些女人眼底的欲望比霓虹灯还刺眼。 久而久之,他便感到厌烦。 任何带著企图触碰他的人,都会被毫不留情地划入"需清理事项"。 可眼前这个女人,倒是意外的,给他一种异样感觉。 "黛小姐?" 他忽然开口,尾音微扬,像是在陈述一个有趣的发现。 "我们之前见过吗?" 她抬眼望去,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心臟漏跳半拍,她假装疑惑地摇头, "没有,傅先生。您怎么会这么问?" 她现在只盼著这顿饭赶紧结束。要是他对她不满意,正好顺水推舟解除婚约。 反正她人都来了,是男主自己不对劲,可怪不到她头上。 傅闻璟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快得像是错觉: "没什么。只是看黛小姐似乎有些紧张。" 黛柒放下刀叉,露出社交场上千金小姐们惯用的標准笑容: "傅先生想多了,今天確实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是吗。" 傅闻璟目光微沉,深邃的眼眸让人看不透其中深意,似在斟酌她话里的真假。 察觉男人怀疑,她就像被烫到般不自在的抓起高脚杯,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 细密的气泡却在胸腔炸开乱窜,像极了她此刻无处遁形的窘迫。 恍惚间又回到上一世,那些男人们的目光看向她永远都是像黏腻的蛛网,让她厌烦, 但她身世显赫,她只需要扬起下巴,那些人便会自动退开三尺。 可现在,系统电流的恐惧感还在神经末梢游走,眼前这个男人平静的注视却比任何审视都让她窒息。 她真的不擅长和男人交流,尤其是像傅闻瑾这样心思藏在冰面下的, 上一世是不屑,这一世是恐惧。 男人没有立即接话。 "別紧张,只是隨口问问。" 两人之间的沉默像被逐渐拉长的弦。 许久,傅闻璟才再次开口。他微微前倾,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杯柱: "黛小姐最近都有空吗?" "嗯...我最近在忙入职。"她的声音细若蚊蚋。 "什么工作?"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紧握酒杯的手上,开口问道。 "老师。" 当她迎上他的视线,傅闻璟有瞬间的怔忡。 那双清澈的眼眸仿佛含著无形的鉤子,引得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很好。" 他移开目光,端起水杯轻抿。冰凉的液体却未能平息心底莫名的躁动。 初见时,她完全不符合他对世家千金的想像,甚至称得上狼狈。 这不该是一个名门闺秀该有的模样,却让他破天荒地停顿了半秒。 她低头平復呼吸时,后颈露出一小片细腻肌肤,极淡的幽兰香气若有似无地縈绕而来。 这不是商场里常见的甜腻香水,更像是经年浸泡的荼蘼香露,甜得糜艷却不惹人厌烦。 明明打扮得如此隨意,可见她对这场相亲的漫不经心。 但他忽然觉得,这场本该按部就班结束的相亲,或许会带来意想不到的收穫。 第3章 这女主……还挺可爱。 金丝眼镜的金属架硌得鼻樑生疼,黛柒对著镜子又调整了三次角度。 纯白纱质衬衫的领口繫到最上面一颗扣子,水蓝色塔夫绸半身裙的裙摆扫过脚踝时像流动的湖水。 校方要求儘快入职,而她被分配的班级,恰好是女主宋清歌所在的班。 她只是当个背景板,顺利苟到剧情结束就好。 最好能让男女主都明白,她毫无阻碍他们爱情的意思,让她滚哪她就去哪,放她一马最好。 盛夏的a城闷热不堪,细跟高跟鞋踩在发烫的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整齐划一的冬青丛沿著望不到尽头的林荫道延伸,教学楼是高耸繁复的欧式建筑, 金色的雕花在阳光下闪著金光,仿佛置身於凡尔赛宫,带路老师边走边指向目光所触及的建筑一一介绍, 她知道这所学校的分量,小说提过金赫特斯根本就是上流社会的缩影, 这里的学生绝非等閒之辈,不是家族企业的继承人、行业翘楚的子女,就是政府高官的后代,凑在一起堪称小型的精英社交场。 除了这些名门世家的子弟,学院还特別开放了免费招收特招生的入学通道。 所谓"特招生通道"不过就是成绩异常优异又或者某些方面才能优异的人才。 美其名曰"给平民逆天改命的机会"。 而她的女主宋清歌,就是从这里开始逆袭的。 "安静一下,同学们。" 带路老师推开教室门,原本嗡嗡作响的空气瞬间凝固。 黛柒深吸一口气,走进去时,感觉几十道目光像探照灯般打在她身上。 教室里本来还安静的氛围瞬间骚动起来,在座的同学们都在打量著这位老师。 黛柒走上讲台,简单做了自我介绍。 趁著这个机会,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全班,寻找著那个熟悉的身影。 很快,她的视线便锁定在靠窗位置安静坐著的女生身上。 那女孩未施粉黛的脸清秀乾净,浓密的睫毛在眼瞼投下浅浅阴影,却遮不住那双如浸在水中的黑曜石般清亮的眼睛。 长发隨意扎成马尾,却自带一种独特的沉静气质。 简短介绍结束后,黛柒便离开了教室。 学院为每位班主任配备了独立办公室,阳光正斜照在文件柜的玻璃上,映出空气中缓缓漂浮的细小尘埃。 她刚在办公桌前坐下,就听见了清脆的敲门声。 “请进。” 门被轻轻推开,站在门口的正是她方才在教室里留意许久的那个女孩,此刻她正抱著一沓文件站在门口, “老师,我叫宋清歌。”她声音轻柔,却吐字清晰, “这是我们班所有同学的档案资料。” 说著,她双手將档案袋轻轻递过来,黛柒伸手接过,指尖在不经意间触到了对方的冰凉手指。 "谢谢,辛苦了。" 黛柒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些。 话音落下,只见宋清歌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泛红,她垂下眼帘,极轻地“嗯”了一声。 转身离开前,唇间又溢出细软的一句: “老师也辛苦。”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合上。 这女主……还挺可爱。 等黛柒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天色已黑。许是初来乍到的缘故,各项事务都比预想中要繁琐许多。 好在她的住处离学校不远,步行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 夜色中的胡同小巷比往常更显幽深,瀰漫著一种难以言说的寂静。 在这条安静的小路上,除了她自己清脆的高跟鞋声,黛柒隱约听见了男人压抑的闷哼声。 怕是错觉,她放慢脚步,慢慢寻找著声音来源。 因为脑海里的不断脑补,她也不敢贸然前进, 她怕万一是什么某个男主身受重伤躺在地上等待著女主救治,也怕是某一对情侣..... 但她还是放轻了脚步,向前方的胡同路口探头望著,模糊的视线中,她看到几个人影。 不是情侣,因为看起来人数不少。 这具身体的视力本就不佳,好在借著微弱的月光,她勉强看出零散的几个人影。 地上躺著的人已经看不清身形样貌,似乎早已失去生机。而那个发出痛苦呻吟的男子,正被人按在地上拳打脚踢。 施暴者的手段异常残忍。 更远处,另外两人逆光而立,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出挺拔的身形。 他们漠然地站在一旁观望著这场暴行,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黛柒看了一眼,就惊慌地缩回身子,生怕被那些恶徒发现。 第4章 恐怕你没搞清现在的状况吧 黛柒又悄悄探头望了一眼。 这事本就与她无关,她只想儘快离开,她哪有閒心做什么好人好事,连自己的处境都岌岌可危,哪还顾得了別人。 她刚想装作无事发生,悄悄从巷口溜走,不料后退时高跟鞋恰好踩中了脚边的空饮料罐。 “嘎吱——” 一声刺耳的锐响在这寂静的胡同里骤然响起。 ............ 敢不敢再倒霉一点。 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方寸大乱的她更不敢贸然前进, 手心瞬间沁满冷汗,脑子里一片空白,生怕引得对方前来,万一对方把自己当作同伙一起打了怎么办,她这细胳膊细腿的根本经不住揍。 怎么办怎么办.......... 黛柒极力克制住自己內心的恐惧,整个人都要软下来了,还是坚持著给自己打气著自己不能慌。 她想跑,可腿像灌了铅似的挪不动,想躲,墙面光禿禿的连个遮挡物都没有。 几番挣扎后,她摸索著掏出手机,手指颤抖著打开摄像头,调成静音模式对准巷口。 先把证据拿到手。 她在心里盘算著,要是真被发现,就用视频威胁他们別动手,要是没被注意到,录完就立刻跑。 黛柒双膝跪在用手包垫著的地面上,一只手支撑著身体,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握著只露出一角的手机,不断调整角度,试图清晰地录下远处的暴行。 而她不知道的是,早在之前,裴少虞就隱约听见了一阵高跟鞋声突兀地响起又蹊蹺消失。 此刻,他敏锐地捕捉到附近环境中那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果然,在他佯装不经意的扫视中,瞥见了胡同口那个不易察觉的白色光点,他立刻认出,那是手机摄像头的反光。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决定先去会一会这个不知死活的偷窥者。 他轻轻碰了碰身旁的少年,示意自己暂时离开一下。对方並未在意,只微微頷首。 裴少虞借著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后退,利落地翻上墙头,打算从后方绕过去,正好閒著无事,去逗逗那个胆大包天的偷拍者。 对此一无所知的黛柒,仍全神贯注地將镜头焦距拉到最大,对准那个正在施暴的少年,丝毫未察觉人群中少了一个人。 裴少虞就这样身形一跃稳稳落地,脚步轻擦著地面,双手插兜, 俊美的少年整个人浴在月光里,黑色制服勾勒出修长劲瘦的身形,浓稠又艷丽的精致面庞,甚至有点糜艷过分, 嘴角带笑不笑的弯著,少年半眯著慵懒的眸,像是一个慵懒又优雅的猎豹,漫步走过去。 然而,映入他眼帘的,却是极具视觉衝击力的一幕, 一个身形曼妙的女人正毫无防备地趴跪在地上,臀线因姿势而显得愈发清晰起伏。 ……什么女人,敢这样不设防地趴跪在深夜的巷子里? 黛柒双眼圆睁,瞳孔因恐惧而急剧收缩。她完全不明白事情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一个陌生男人从身后將她牢牢禁錮,强健的手臂箍住她的腰身,另一只大手严严实实地捂住了她的嘴,让她双手动弹不得。 “唔…放…放开我!” 极度的恐惧让她声音模糊不清,带著隱隱的哭腔。 她仓惶地扭动头颈和腰身,试图挣脱身后的桎梏,可那人却丝毫没有鬆动的意思。 裴少虞低头看著被自己禁錮在怀里无法动弹的女人, 相貌倒是出乎意料的好,怪不得,光是看到背影的第一眼.... 高大的少年脸上扯开一抹恶劣的笑意。 他鬆开了捂她嘴的手,利落地解下早已被扯得歪斜的领带,转而蒙住了她的眼睛,还在她脑后顽劣地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黛柒还没来得及反应嘴部的自由,视线就骤然被黑暗笼罩。 她更慌了,察觉到束缚稍有鬆懈,便下意识地挣扎著想站起身。 可下一秒,一条有力的胳膊更加强势地横拦在她腹部,让她再次动弹不得。 黛柒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生怕身后的人下一刻就会给她一刀。 “我只是路过的,我什么都没看见....” 身后一片沉默,回应她的只有腰间骤然收紧的力道。 “我就住这附近、不许动我!” 身后的人不回话,反而加大力度更紧的搂住她的腰身 “你个神经病!放开我!我、我的家人,我的老公马上就过来了。” 裴少虞对这番说辞充耳不闻,反而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虎口卡住她白嫩的下巴,迫使她整张脸完全暴露在月光下。 “老公?”他嗤笑一声,指尖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 “你老公知不知道,你有偷拍的癖好?” 说罢,他忽然低头贴近她颈间,深深吸了一口气。 两人姿態亲密得宛如热恋中的情侣,连呼吸都曖昧地交织在一起。 少年甚至故意將温热的吐息拂过她耳畔,感受到怀里的身子猛地一颤。 裴少虞的视线始终牢牢锁住她,忽然低头在她脸颊落下一个轻吻。 黛柒被这突如其来的触感嚇得浑身一激灵,挣扎的幅度更大了。 “啊!你干什么!” 可少年的手依然纹丝不动地禁錮著她的脸颊。 “老乱扭什么。”他凑到她耳边,嗓音低沉暗哑,少年炽热的气息一靠近,她的身体就不爭气地发软,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在迅速流失。 【这贱人!】 黛柒在心底狠狠咒骂,身体却只能无力地瘫软在对方怀中。她心中有万千愤恨,却丝毫不敢真的反抗。 身后少年滚烫的体温让她不断试图前倾躲避,细微的挣扎反而引来少年更压抑的闷哼。 裴少虞下意识收紧手臂,將人更牢固地锁在怀里。 她乌黑的长髮因挣扎和汗水黏在白皙的脸颊旁,整个人如同一条不安扭动的蛇,每一分动静都在衝击著他的感官。 “放开我,混蛋!” “你聋了吗?!” “你要是敢伤害我,警察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带著哭腔的嗓音又娇又腻,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她淒楚地哀求著,声音里满是惊慌。 周遭陷入诡异的寂静,禁錮她的手臂却没有半分鬆动。身后那人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让黛柒害怕得微微颤抖。 “小姐,恐怕你还没搞清楚状况。” 男人低沉的嗓音如毒蛇般缠绕而上, “谁给你的胆子威胁我?” 话音未落,他的动作愈发强势。黛柒更加用力地挣扎,眼泪止不住地滑落,语无伦次地哭喊著: “不要…不要这样!滚开!” 就在她几乎没救时,一阵渐近的脚步声忽然传来。 来不及多想,她用尽全身力气向声音来源呼救: “救…救我!” “帮帮我!帮帮我——” 那娇软颤抖的哭喊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第5章 抓到了一只偷拍的小猫罢了 另一边,时傲看著那位刚结束暴行的少年在一旁休息,正准备撤离,却发觉离开的裴少虞迟迟未归。 他抬手看了眼腕錶。 夜色中,少年身形挺拔修长,淡紫色短髮下是一双锐利的金眸。 月光洒落,將他本就冷白的肌肤衬得如同雪地中的白玉。 他的五官极为出眾,尤其是那对狭长迷人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眼角处缀著一颗浅粉色的泪痣,本应勾魂摄魄,却因他眉宇间那抹淡淡的疏懒而显得难以接近。 此刻,少年眉头微蹙。方才隱约听见的女人哀泣声让他心生疑虑。 他转身径直走向胡同口,隨著距离拉近,终於看清眼前的景象, 自己寻的人此刻正將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紧紧禁錮在怀中。 这是,等不及了? 那女人裸露在外的肌肤白得晃眼,宛如春日初绽的海棠,娇柔美艷。 此刻双眼被蒙,更显得脆弱凌乱。 尤其是她被裴少虞从背后完全笼罩的姿態,形成了极具衝击力的体型差。 “表演什么?” 时傲双目沉沉地注视著眼前这曖昧又混乱的一幕。 裴少虞闻声抬头,对他的出现並不意外,他咧嘴,笑道, “在教训一个爱偷拍的变態”。 听到这个回答,时傲眉头微挑。 他瞥见地上孤零零躺著的手机,便俯身捡起。 屏幕还亮著,视频仍在录製,画面被放大到几乎模糊,清晰地记录著另一个少年施暴的过程。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翻看著之前的录像。 “嘖。” 一道清冷中带著不耐的声线骤然响起。 听到这声音,被蒙住双眼的黛柒心下一沉,终於明白这两个人根本是一伙的。 “你、你们哪来的胆子!这是犯法!” 黛柒颤抖著的声音半天才说完话。 听著这如同炸毛小猫般的威胁,裴少虞舔了舔唇角。 这样虚张声势的警告在少年眼中毫无威慑力,反而勾的人心痒。 空气中陷入一阵沉默。 半晌,时傲像是终於忍不住,喉间溢出一声低笑。 他的目光居高临下地扫过被禁錮的女人,良久才凉薄地开口: “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多管閒事。” 戏謔的语调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隨即,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熟练地解锁,打开相机应用。 刺眼的闪光灯骤然亮起,对准了眼前这极具衝击力的画面。 “既然这么喜欢偷拍,想必,也很享受被拍的滋味?” 他音调微扬著,这不经意的散漫,说出来的话却如寒冰般瘮人。 黛柒一滯,忽的就感受一道白光刺来, 黛柒猛地一颤,透过蒙眼的布料感受到一道白光直射而来。 她下意识慌张地低头闪躲,可身后那个恶劣的男人却用大手死死钳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直面那道越来越近的灯光。 “不,住手!” “不要拍我、我不是故意拍的,我可以刪掉!” 她真的后悔了。早知道会落入这般境地,当初就不该偷拍,而是该直接报警。 眼前这群人,分明不是善茬。 “躲什么?” 裴少虞低沉的嗓音贴著她耳畔响起,带著几分故作无奈的戏謔, “老公不在?那只能牺牲我来当这个男主角了。” 时傲透过镜头凝视著画面中的男女,镜头里的少年如同一头贪婪而饥渴的狼,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毫无顾忌地紧贴著她的肌肤,唇瓣不断游移,时而轻吻她的唇角,时而吮吸她柔软的脸颊。 她被迫仰起头,脆弱的脖颈如天鹅般优美,却仿佛下一秒就要在呜咽中折断。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精神涣散,泪水无声滑落,哭得那样委屈而无助。 时傲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微微眯起眼,嘴角那抹最初若有若无的笑意彻底消失。 暗金色的眼眸深处,某种危险而压抑的情绪无声涌动。 他抬手关掉了闪光灯,结束录製,利落地收起手机。 “走了,没意思。” 他的声音冷淡,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噁心。”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裴少虞望著少年离去的背影,从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嗤笑。 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抚过黛柒湿润的脸颊,拭去未乾的泪痕。 那动作异常轻柔,带著几分近乎繾綣的意味,仿佛一种无声的安慰。 “哭成这样,是想让我可怜你?。” 明明是安抚的话,黛柒听著还是睫毛颤抖了一下,黛柒紧张的抿著唇,却不知道如何说, 她不敢说什么,她感觉到这些人的无所畏惧,根本是一群无法沟通的疯子。 还未等她理清思绪,身体骤然一轻,整个人已被男人扛上了肩头。 “放我下来!你要带我去哪?!” 黛柒奋力挣扎,双腿在空中踢动。 啪—— 一声轻响落在她身上,引来她更激烈的反应: “混蛋!你的手放在哪里!你是发情的狗吗?” 听到这话,裴少虞脚步微顿,嗓音里浸著毫不掩饰的笑意: “这么聪明?” 听著他那满不在乎的调侃语气,黛柒恨不得当场把他踹翻在地。 另一边,刚结束暴行的秦末临眉目沉鬱。 月光倾泻而下,將他耀眼的金髮镀上一层冷辉。少年面容俊朗深邃,眉宇间凝著不羈的锋芒。 健康的小麦色肌肤衬得那双碧蓝眼眸如宝石般灼灼生辉,透出几分异域风情。 他唇畔勾著一抹冷峭,衬衫纽扣早已不知所踪,袒露出线条分明的身躯,汗珠沿著块垒分明的腹肌缓缓滑落,周身散发著浓烈的荷尔蒙气息,桀驁野性。 他远远便看见一前一后走来的时傲与裴少虞,以及后者肩上那个不断挣扎的女人。 秦末临眯起眼眸,沉默地看著裴少虞將人放下,用不知从何处找来的粗绳,將她绑在了路边的电线桿上。 他轻掀眼皮,冷漠地瞥向裴少虞,虽未开口,眼神却明確传递出质问, 他可没有对女人动手的习惯。 裴少虞察觉道他的神色不以为意的调笑著: “偷拍的。” 黛柒知道自己被牢牢绑住时,心里已近乎放弃抵抗。 她识相的不敢讲话,下唇紧紧咬著,泪水却是如清痕般不断顺颊而下。 秦莫临看著眼前被绑住的女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裴少虞故意为之, 那粗麻绳紧紧卡著女人胸脯下,早在之前拉扯中,衣服就已经凌乱不堪, 衣服紧贴女人身姿,浑身散发一股嫵媚娇弱的气质,精致的柳眉皱著,似是痛苦极了。 看的他刚平熄下的火又不明所以的逐渐燃起,刚说完,秦末临怀里就多了一个时傲扔过来的手机, 他拿起,点开手机里的视频內容看。 第6章 「没事,来日方长。」 “这不挺帅的。” 少年说话的语气极其自恋,还带著说不出来的疯癲阴鬱,令人胆寒。 他迈步走向被缚的女人。黛柒早已嚇得噤声,感受到有人停在面前,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秦末临一米八七的身高投下极具压迫感的阴影,他居高临下地睨著她惊惶的反应,胸腔震动,溢出几声低笑。 他抬手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惊得黛柒浑身一颤。 “胆儿这么小。” 他垂眸,目光直白地锁定她,眼神炙热而极具侵略性,毫不掩饰其中的玩味与审视。 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刚欲开口,一阵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少年刚要骂出声,瞥见来电显示,瞬间收住话音,走到一旁接起电话。简短几句后便掛断返回。 不一会就掛断走来。 “什么事?”时傲看向他。 “该回去了。”秦末临语气不耐。 “那她怎么办?”裴少虞的视线转向黛柒,显然不愿放过这个尚未尽兴的乐子。 “能跑哪去。” 时傲淡淡接话,目光最终落在一旁试图降低存在感的黛柒身上。 听到这话,黛柒身体像是被定格一般,夜晚冷风寂寂,她的容色淒淒,好似被打碎的玉瓷,倒是漂亮极了。 “没事,来日方长。” 黛柒甚至不记得自己怎么回家的,那几个人解开绳子后, 把手机也还给了她,她不敢看那几人长什么样,跌跌撞撞的一心只想赶紧逃离这个是非地。 这几日她都在心惊胆战中度过,她害怕那几个人真的找上门来,可接连几日都没什么事情发生。 ———————— 餐厅里,水晶灯的光华流泻而下,萨克斯风慵懒缠绵,她却只觉得晃眼与心烦。 是的,这位男主又发来邀约信息,她实在懒得应付这些命中注定要围著女主转的人。 可她还是来了,还特意选择早到一会儿, 指尖百无聊赖地勾勒著桌布的纹路,窗外是氤氳在雨汽里的霓虹,水痕在玻璃上扭曲滑落,像她理不清的思绪。 听到脚步声的临近。 几乎是本能,黛柒偏过头,衝来人盈盈一笑,眸光瀲灩,美好的不真实。 傅闻璟停下脚步。 他就站在那里,看著窗边那个几乎要融进水光霓虹里的身影,他无比清晰地感知到她的游离,仿佛下一刻,她就会像呵在玻璃上的雾气般消散。 他忽然想摸透女人此刻在想些什么。 “抱歉,久等了。” 他微微頷首示以歉意,语调是程式化的歉意,面容上却是从容不迫的冷淡。 即使外面下著雨,也丝毫不影响他,深色西装的衣裳线条依旧纹丝不乱,勾勒出挺拔的身形。 暖色灯光流连於他眉梢,非但没有增添暖意,反而镀上一层高贵的疏离感,俊雅如謫仙,不食人间烟火。 “没关係,我也刚到没多久。”黛柒轻轻摇头。 “工作適应得如何?”男人垂眸,修长的手指自然地整理著餐巾,仿佛只是最寻常的客套。 黛柒沉吟片刻。“挺好的。”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补充道: “我带的班里有一个女生,很聪明懂事,在这期间帮了我很多。” 原谅她夹带私货。 话音落下,她下意识地抬眸,想观察傅闻璟的反应。 却不想,就这样赤晃晃地撞进一双早已等待著的眼睛里。 那目光深邃,底色是冷的,却又在深处盘踞著某种难以辨明的晦暗,將她偷覷的小动作逮了个正著。 黛柒迅速別开眼,佯装无事发生。 傅闻璟將她一闪而过的慌乱尽收眼底,唇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辨不出情绪。 他骨节分明手缓缓转动著桌上的水杯,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是么。” 那声调平缓,听不出丝毫涟漪,却让黛柒觉得,自己那点小心思早已无所遁形。 “等会吃完饭没什么事的话,介不介意跟我去老宅走一趟?” 他放下水杯,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隨意一提, “爷爷奶奶一直吵著想见你。” 她觉得这个邀请冒昧极了,胸腔里涌起一股抗拒。刚想寻个由头拒绝,唇瓣才微启, “我——” “他们知道我和你在一起。” 傅闻璟不著痕跡地打断了她, “现在这个时间,家里应该已经备好了你喜欢的茶点,就等著我们到了。” 退路被他轻描淡写地堵死。 黛柒无语,那还问她的意见做什么。 "......好。" 拒绝的话硬生生哽在喉间,她听见自己最终屈服的声音,细若蚊蚋,还不得不为自己找上一个无可指摘的藉口, “不能辜负老人家的一番心意。” 看著她想拒绝又不敢拒绝的反应,男人嘴角微微上翘。 两人结束用餐,一前一后地出门。 晚来风急,细雨未歇。 司机撑开一柄宽大的黑伞,傅闻璟极其自然地接了过去。 伞面向她倾斜,为了不让她淋到雨水,他顺手揽住了她的肩。 夏夜雨丝微凉,黛柒身上那件丝质露肩长裙,让肩头肌肤直接暴露在空气与他的掌心之下。 男人手掌的温度熨帖而来,带著不容忽视的力道与灼热,烫得她脊背一僵,几乎站立不稳。 “小心路滑。” 他的声音自头顶落下,平稳无波,听不出关切。 她眼神不自觉瞥向肩头那只大手,覷眉抿唇,喉间的话滚了又滚,终究还是窝囊地咽了回去,默然垂下眼睫。 车子缓缓驶入庄园深处。 这座宅邸坐落於一片精心养护的林地,高大的围墙在雨夜里沉默地延伸,割据出一方独立而尊贵的领域,气派又庄重。 室內,繁厚的波斯地毯吞没了所有脚步声,鑾金的壁画,走廊上摆放的无数精致古董,极致的奢华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態堆叠。 第7章 就这么见家长了吗? “我们回来了。” 傅闻璟的声音刚落,大厅深处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著长辈们特有的、热切而略显杂乱的交谈声。 “哎呀!闻璟回来了!快!柒丫头呢,带回来没有?” “你慢点儿,別嚇著孩子!” “还说我呢,刚才是谁坐不住想打电话催的?” 听著这七嘴八舌的关切,黛柒心头莫名一紧。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裙摆,指尖微微发凉,心跳在寂静的胸腔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只温热的大掌悄然落在她背后,顺著脊柱缓缓下滑,带著安抚的力道轻轻一拍。 “別紧张。” 傅闻璟俯身,声音压得很低,气流拂过她的耳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謔, “他们不吃人。” 话音未落,一个华贵的身影已快步迎上前来。 傅夫人保养得宜的脸上洋溢著真切的笑容,依然能够看得出她年轻时定然是个风姿卓越的美人。 她快步走来拉起黛柒的手腕,笑容盈盈地温柔打量著眼前人。 “哎呀!这是柒丫头吧,这么久没见了,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啊。” 黛柒的脸颊泛起红晕,害羞道: “没有,谢谢傅姨,您才是越来越漂亮。” 傅夫人是真心喜欢黛柒,这么漂亮又乖巧的丫头谁不喜欢呢。 “都站著做什么?闻璟,快带柒柒过来坐呀!” 傅老夫人笑著催促,目光在並肩而立的两人身上流转,越看越是欣慰,眼角的笑纹都深了几分。 黛柒被热情地安排在傅闻璟身旁的座位落座。 待她稍稍定神,才注意到除了傅夫人和老夫人,傅闻璟的父亲和祖父也都在场。 她连忙依次向长辈们问好,礼仪周到。 “真是麻烦了柒丫头,这么晚还让你跑过来一趟。” 傅老夫人坐在黛柒的旁边,手覆在黛柒手上一下一下的抚摸著,慈爱的看著眼前的人儿。 “哪里的话,还怪我这次来得太匆忙,没来得及给您准备礼物。” 小姑娘眼神澄澈,语气认真地解释著,那带著些许歉意的模样,看得在场几位长辈心头一软。 傅夫人立刻接过话头,眼角眉梢都漾著藏不住的喜意: “傻孩子,说这话可就见外了。闻璟能带你回来,比什么礼物都强!你能来,我们就是最高兴的。” “是啊,” 傅老先生也含笑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怀念的悠远, “许久没和长隆见面了,哪天我们两家也该约出来聚一聚。” 长隆正是黛柒的父亲。 说起来,黛父与傅闻璟的父亲早年同窗求学时便是好友,而黛柒的祖父,更是他们二人在大学时的授业恩师,与傅老爷子更是志趣相投的至交。 可惜黛老爷子身体素来不佳,已然辞世,两家的走动才渐渐少了些。 此刻傅老先生旧事重提,言语间不免染上了几分物是人非的感慨。 提及逝去的祖父,黛柒眼底也不由得掠过一丝黯然。 傅闻璟將身旁女人细微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 他不动声色地倾身过去,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低沉嗓音问道: “在想什么?” 黛柒正沉浸在感怀中,被耳边突如其来的亲昵嚇了一跳。 她猛地回神,意识到所有长辈的目光都可能落在他们身上,一时不敢有太大动作,只得微微偏头,用眼神向他传递了一丝无声的抗议。 她睫毛急促地颤了颤,好半天,连白皙的耳根都染上緋色,面上却还强作镇定,轻声应道: “没事,只是……有些想爷爷了。” 傅夫人將自家那素来不苟言笑的儿子这般幼稚的逗弄尽收眼底,立即与傅老夫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两人嘴角都压著偷掖的笑意。 这小子,儘是看准了柒丫头脸皮薄,忍不住就想欺负一下。 “哎,柒丫头,你可不知道,” 傅老夫人接过话头,语气热切,生怕她听不出话里的深意, “黛老先生在世时,见到闻璟就可喜欢了,还总念叨著,要把他介绍给你认识呢!” 她闻言,下意识地抿紧了唇,几乎不敢迎视老夫人殷切的目光,有些心虚地垂下眼帘,低声附和: “嗯,我知道的。只是那时候……彼此都没什么合適的时间。” 何止是没时间。 后面她就被时危纠缠结婚了。 確实那时候婚礼举办的虽然很隆重,但是邀请的人基本没多少,除了两家父母以外,基本没多少亲朋好友来, 至於原因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也不想深究过去的事了,不知道最好,她还不敢把这事说出口呢。 “不晚!不晚!现在认识也不晚,两个人正好年龄也到了,可以考虑婚事了呀。” 傅夫人从容不迫的端起茶几上的热茶说道。 黛柒呼吸一窒,下意识地看向傅闻璟,寻求解围,却发现他正饶有兴致地欣赏著她的窘迫, 她心下无奈,只得硬著头皮,故作轻鬆地乾笑两声: “哈哈……这个事情,我们也才见了两次……” “妈,这事我们自有安排。” 傅闻璟低沉的声音平稳地切入,不容置疑地截断了她未竟的话语, 看著旁边女人睁著她那双清澈如水的双眸看向他时,傅闻璟下意识喉结滚动。 “闻璟说得是,” 傅老先生適时发话,带著一家之主的沉稳, “年轻人有他们自己的节奏,我们做长辈的,就別催得太急了。” 几位长辈闻言,也都点头称是。 “那等改天挑个日子,我们也该去正式拜访一下长隆他们了。”傅老先生又补充道。 .....这话跟原来的催婚有什么区別。 互相寒暄几句,天色晚了,也该回去了。 临走的时候傅夫人还特別不舍,叮嘱她不忙的时候一定要再来看看她们,黛柒笑著答应了。 回家的路是由傅闻璟开车送的,车厢內流淌著沉默,直到他低沉的声音打破寂静: “刚才她们说的事,黛小姐怎么看?” 黛柒闻声转头。 昏暗的光线下,男人掌控方向盘的侧脸轮廓被勾勒得愈发锋锐清雋,让她有片刻的失神。 她迅速收敛心神,垂下眼睫思索了几秒,语气带著不確定: “是说结婚的事吗?” “嗯。”他漫不经心地应著,目光却从前方道路短暂瞥来,掠过她的脸。 黛柒无暇顾及他的回应,思绪已沉入自己的困境。 她当然知道剧情要走向婚姻,可她已婚的秘密像颗定时炸弹。 若按剧情走,秘密曝光之日便是她的死期,可若违逆,剧情偏离的后果更不堪设想, 那电击的剧痛仿佛还在骨髓里残留,她会不会被活活电死? 那她的家人呢?这个世界的父母,虽是书中角色,却也是活生生待她以真心的人。 傅闻璟侧头看著一直未回话纠结的女人。 “怎么,很为难?” 傅闻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將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 “没,”她迅速掩饰,隨即抬眼,用同样试探的语气反问: “傅先生的想法,也很重要吧?” 他目视前方,语调平稳却篤定, “黛小姐,我们会是彼此最好的选择。” 这话让黛柒神色一怔。 “你不会觉得……这样太快了吗?”她声音里带著一丝不確定的迟疑。 他闻言,喉间溢出低沉而磁性的轻笑,无端添上几分勾人的意味: “两家安排我们见面,本就有意撮合。我们都是成年人,到了这个时候,很多事已不能全靠时间慢慢培养了。” 他的话语理智而清醒,像在陈述一个商业合作方案。 “如果你眼下没有喜欢的人,也没有其他规划,那么,为什么不选择我?” “所以,”他趁势追问,声音压得更低, “要不要试试和我在一起?” 她眨了眨清透的眼眸,將所有复杂的计算与无奈都藏於眼底,最终只化作一个顺从的点头,嗓音甜软: “好。” 反正,剧情本就该如此发展,她不过也是顺势而为。 第8章 偽装出来震慑学生的怒火 黛柒又恢復到两点一线的生活。 她的工作其实並不忙,这天她刚走近教室,一阵尖锐的爭吵声便穿透门板。 黛柒心生不妙,快步推门而入。 只见一群人围在教室中央,那是女主宋清歌的座位。 一个穿著华丽的漂亮少女正气得满脸通红,指著宋清歌厉声斥责: “不是你还能有谁!你就是存心想害我在大家面前出丑!” 少女尖锐怒不可遏的嗓音在眾多窸窸窣窣的声音中响起,她连忙上前制止, 怎么回事?” 黛柒扬声问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有力。 学生们见老师来了,喧闹声瞬间低了下去,一个个面面相覷,却没人开口。 黛柒眉头紧蹙,表情严肃地走向那名情绪激动的华丽少女。 “你说,发生了什么?” 白馨儿牙关紧咬,胸膛剧烈起伏,仿佛压抑著滔天的怒火。 “老师,您要为我做主!宋清歌在游泳课上故意推我,害我摔倒!” 她说著便拉起黛柒的手,非要证明似的抬起腿,白皙的膝盖上,一片青紫色的淤痕赫然在目,伤得確实不轻。 她记得这个受伤的少女,白馨儿,在原文里,也是一个女配之一,从上学时期一直不对付到故事剧情之后。 黛柒看著眼前哭诉的少女,心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撇开性格问题,白馨儿其实是个很出色的女孩,学习优异,家世优越,容貌靚丽,更是多才多艺。 可就是这样的女孩,在原作的结局竟是家破人亡,流落街头…… 她压下思绪,没有立刻评判,而是转头吩咐旁边一个女生去办公室取医疗箱。 黛柒根本不信宋清歌会故意推人,可见她这副拒不解释的模样,也感到一阵无可奈何。 “宋同学,”她放缓了声音, “你告诉老师,事实是白同学说的那样吗?” 宋清歌抬起红了眼眶的眼睛看向黛柒,“老师,我没” “你装什么可怜。” 她的话被白馨儿气愤地打断, “明明就是你,大家都看见你撞的我。” “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的,是有人推了我去撞你。” 时馨儿话刚说完,宋清歌便著急的解释道,爭执间脸色也急的一片涨红。 “我们馨儿站得好好的,明明就是你突然衝过来把她撞倒的!” “就是、我们都看见了,你旁边根本没人!” 此时,一直站在时馨儿两旁的两位女生也发话作证, 黛柒望向两人,两人长相相似,微微圆润的脸庞,大大杏眼,扎著双马尾,看起来可爱的紧, 这两人便是时馨儿的玩伴,三人经常在一起,头髮长一点的叫何月,短一点的就叫何星。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宋清歌急得不停扭头否认,场面眼看就要失控。黛柒感觉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谁能想到,从前处处惹事生非的黛柒,有朝一日会站在风暴中心充当调停人。 她强撑著威严,面上带著偽装出震慑学生的怒火,其实黛柒心里都要碎了,生怕自己表现不好导致人设塌了。 她皱眉,立刻扬声喝止: “好了,都不要再说了,那就去调取监控。”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唏嘘。 谁都没想到这位新来的老师会如此直接地提议查监控,毕竟在这里,这些大小姐、大少爷的话,向来就是默认的事实。 说罢,黛柒便拿起手机联繫监控室, 倒是忽略了人群中一个本来神色自得看戏的男生脸上一变。 监控正在调查期间,黛柒安排同学都回到各自位置上等待著,她也拿到了医疗箱,拿起小盒子便走向时馨儿身旁, “把腿伸出来,不想留疤的话就擦点药。” 她边说边翻找著消毒药品。 “不要你来。” 时馨儿直接拒绝道, “是宋清歌推的我,应该让她来给我擦药才对!” 黛柒抬眸看她, “真相还未查出来,可不要妄自强加罪名给任何人。” 说罢便蹲下,轻轻捏住少女的小腿拉向自己, "不儘快上药,你也不想这么漂亮的腿上留下疤痕吧?" 丝绸裙摆滑落膝盖,时馨儿的小腿白皙如瓷,擦破皮的伤口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黛柒捏著棉签的手指悬在半空,动作轻柔,时馨儿的肌肉先是紧绷,隨即放鬆下来,耳廓却悄悄泛红。 "哼,明明就是她撞倒的我。" 少女的嘀咕声越来越小,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 "如果我留疤了,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黛柒听著她的抱怨,没有接话,仔细上完药便起身收拾。 “好了,这几天记得认真消毒,不会留疤的。” 处理完时馨儿的伤口,黛柒拿著药箱停在宋清歌面前。 “好了,宋同学,该你了。” 少女还维持著原先的姿势站在原地,闻言一愣,没反应过来。 “不、不用了,我没受伤……”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是吗?" 黛柒蹲下身,不由分说掀开她的裤脚,右腿膝盖上,赫然有著与时馨儿相似的青紫伤口,只是被宽鬆的裤子遮挡住了。 "你也受伤了,不快点上药也会留疤的。" 这也使得周围的同学也愣住了,因谁也没注意到宋清歌也受了伤,而黛柒能发现,也只是观察到女主在方才对峙的场面中,右腿膝盖微微曲起,看起来像是强忍著疼痛的模样。 “老师,谢谢。没事的,我没什么大碍。” 黛柒结束后,对著对著她笑了笑,也没说什么就离开了。 她觉得做这些事情並没有什么, 在前个世界,她的家族大部分都是女性,她所有的教导都来自於她们,会告诫她怎么规避一些危险因素, 比如男人。 但每个人对她还是都宠溺无比,哪怕她受了一点小伤, 她的姐姐们甚至女性长辈们都会焦急的围在她身边为她擦拭涂药,哄著她逗著她, 她做的这些也不过是她的家人们会为她做的普通小事罢了。 第9章 我会向上级如实稟报你的行为,暂定你为停课处理 黛柒拿到监控后,当著全班的面点开了播放键。画面异常清晰,没有任何模糊之处。 第一个视角记录的是游泳课的场景:刚游完泳上岸的时馨儿正和朋友嬉笑著走向休息室,突然被踉蹌衝来的宋清歌撞了个正著,两人双双摔倒在地。 【看吧!证据確凿!】 【果然是宋清歌撞的!】 【她还不承认,现在没话说了吧!】 教室里顿时议论纷纷。 黛柒没有理会底下的议论纷纷,选择跳回起始画面,这次切换了另一个视角, 只见宋清歌神色慌张地出现在画面中,脸上带著压抑的怒气。 她身后紧跟著一个男生,正用力拽著她的手臂,面色狠戾地说著什么。 少女试图挣脱离开,在拉扯间,男生抬头瞥了眼身后,像是突然下了决心, 猛地鬆开手,却在宋清歌转身的瞬间,用力將她往前推去 “啪”画面定格此处,真相不言而喻。 【我靠,这不是王泰吗?】 【原来是他推的。】 【他有什么毛病吗?居然对著女生动手!】 【难道没有关心他们两个怎么会牵扯一起吗?】 【天吶!两人这是什么瓜?】 教室瞬间炸起来。 “请大家安静。”黛柒沉稳地控制著场面, “既然监控已经把事实摆在这儿了,那就请这位同学先给大家一个解释吧。” 话音落下,全班目光齐刷刷射向左后排。 王泰压根没想到监控能拍到死角,慌里慌张站起来狡辩: “是她先惹我的!她…她骂我!” “…….” 在座的人也不是傻子,看都看出来这个解释是真是假。 “宋同学,” 黛柒转向始终低著头的少女,目光温柔似水,没有半分质疑与轻视, “你来告诉大家发生了什么吧。” 宋清歌视线看向女人,投过去一抹感激,紧接著,她开口, “他想让我晚上陪他去喝酒。我不愿意,他就一直纠缠著威胁我,” 她哽咽了一下, “他说,如果不顺著他的意,会让我在这个学校待不下去。” “从始至终,我都没有主动和他说过话,更没有得罪过他。我不知道……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说到最后,少女的声音也越来越小,黛柒只觉得胸口发闷,拋开什么女主设定不说,光是看著人被欺负成这样,就够让人揪心的。 “宋同学,你先坐下休息。”黛柒柔声安抚,隨后转向始作俑者时,目光瞬间变得冷肃: “你呢,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不等他开口,她又步步紧逼: “即便这个监控没有录音,但要调取有声音的版本也不是难事。” “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区別。现在,你打算怎么说?” “我……我……”王泰支支吾吾,满脸慌乱,这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黛柒一点没客气,直接给王泰的行为定了性: “王泰,你在学校里欺负同学、造谣生事,嘴上威胁还动手推人,这已经算校园霸凌了。更別说你还想拉女同学去酒 吧,你肚子里那点坏水,大家都清楚。有些事放在社会上,可是违法的。” “现在你可以回去了。我会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上报,你先停课等著处理结果吧。” 王泰直接傻眼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在座的也未料到会是这般惩处,毕竟多数老师皆忌惮诸多学生背后的家族背景,遇到什么事,要么视若无睹,要么口头训诫两句, 谁想到这个新来的老师这么刚,上来就动真格的。 “在座的各位同学,你们的父母都对你们寄予厚望,而並不是欺负同学为乐,在这种事上寻求优越感。 “做这些事,没人会觉得你们了不起,只会认为你们幼稚可笑。” “至於推搡事件,宋清歌同学也是受害者,大家不要再责备她,甚至应该向宋同学道个歉。优秀並非罪过,与其有这閒心去欺负同学,不如脚踏实地,將他人的优秀化作激励自己的动力,岂不是更好?” 她说著说著自己都愣了一下,这苦口婆心的调调,居然是从自己嘴里出来的? 而此刻在不远处,教室最后角落靠窗的位置,坐著一个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少年。 鸭舌帽压得很低,只露出利落的下頜线和微抿的唇,冷白皮在深灰卫衣的衬托下白得晃眼。 帽檐阴影里,是张轮廓清晰得过分的脸,明明看不见眼睛,却能从那股劲儿里读出藏不住的傲气。 他手指漫不经心敲著桌面,一轻两重,正好卡在台上女人每句话的停顿间隙。 半晌,他微微挑眉,唇角勾起一抹笑。 第10章 视觉动物 在如雾的昏暗灯光下,勾勒著男人英俊的脸庞,眼眸漾开浅淡的笑意。 怀里不省人事的女人,只能任由男人以一种极其霸道且具有压迫感的方式將她紧紧地按压在身下。 男人的身体与她贴合,没有留下一丝空隙,仿佛要將她完全融入自己的身体一般。 他的嘴唇如烈火般炽热,覆盖在黛柒那微微张开的双唇上,如狂风暴雨般的亲吻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这个吻是如此的热烈和急切,似乎要吞噬掉她所有的气息和理智。 黛柒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她努力想要睁眼来, 但却发现自己的眼睛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迷雾,怎么也无法睁开、穿透。 她思绪飘渺,只记得在喝下几杯酒之后,整个人便开始感到头晕目眩,意识也渐渐模糊起来。 而接下来的事情,她就完全想不起来了 只隱约感知到自己被傅闻璟打横抱起,踏入一个房间。 房间里的灯光昏暗,一切都显得那么模糊不清。 男人的手轻柔地抚摸著她那白嫩而微微泛著緋红的脸颊,仿佛在感受著她肌肤的细腻和温度。 他的指腹缓缓地摩擦著她的脸颊,动作虽然轻柔,却带著一种让人不寒而慄的耐心, 他的吻並不急躁,细细碾磨的著,甜腻又醉人,一点一点的蚕食著她的理智,像是在试图让她慢慢適应。 但这远远不够, 女人却迷濛著双眼无措的挣扎躲避著,察觉到她的挣扎, 男人面上神色不显,目光紧锁著她,渴望的眼眸里倒映著身下女人的模样, 吻缓缓沿著她的唇往侧颈滑下,故意挑起一阵颤慄 手掌摸向女人的后颈上,又浅浅的啄了下她唇,在轻轻一按,强势的主动迎合著他的吻,不允躲避。 带著缠绵的侵略性,黛柒早已被他吻的晕晕乎乎, 察觉女人呼吸逐渐不稳,男人这才放开她,唇瓣分离间还带著若隱若现的蛛丝。 强忍著身上的燥热缓缓起身来,昏暗的屋內站著的傅闻璟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冷矜贵, 完全优雅正经的模样,与方才那个將失去意识的柔弱美人禁錮在身下肆意亲吻的模样判若两人。 片刻的饜足非但未能平息渴望,反如星火燎原,在他体內灼烧出更深的贪念。 他无声地安抚著自己躁动的血液,不必急於一时。 …… 黛柒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来的。 脑袋像是被重物反覆敲击,昏沉得厉害。 她艰难地撑开眼皮,茫然地瞪著陌生的天花板,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她。 这不是她的房间。 她在哪里? 她僵硬地转动脖颈,眼角的余光猛地捕捉到身侧一道模糊的黑影,是个男人。 他就静静地躺在那里,双眼紧闭,纹丝不动。 顾闻璟?! 黛柒差点尖叫出声,她的心臟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儿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她怎么会出现在他的床上?! 而且,他睡觉的样子好诡异,胸膛没有丝毫起伏,甚至连微弱的呼吸声都听不见。 不会死了吧。 黛柒嚇得连忙坐起身来,想要离这个尸体远一点。 然而,就在她刚坐直身子的瞬间,一股寒意从背后袭来,她僵硬地转头,直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漆黑如墨,冰冷如霜,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 臥室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无声的对峙在两人之间疯狂滋长。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静默之后,黛柒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她强压下喉咙里的颤抖,用尽力气让语调听起来平稳,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抱歉……是我吵醒你了吗?” 【完了完了,不会是我昨天晚上喝醉酒意识不清醒,被男色误人,霸王强上弓了吧?!】 【他会不会杀了我?】 【不对,这关我什么事!】 【应该把我扔出去才对,不对,他应该去其它房间睡才对,为什么要躺我旁边?】 【藉机想谋杀我?】 黛柒脑子里疯狂刷过各种离谱猜测,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此刻衣衫半褪,雪白肩头暴露在晨光中,只顾瞪著迷茫的眼睛沉浸式头脑风暴。 傅闻璟侧臥著,目光毫不避讳地流连在身旁人身上。 她那身皮肉嫩得像初雪,脸颊还带著宿醉的薄红,恍惚迷茫还冒著水的的眼睛,紧抿的唇瓣却莫名诱人。 她这副模样,就差没把自己的想法印在脸上。 傅闻璟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却故意不作声。 视线不自觉地烫了起来,喉结反覆滚动,顺手把腰间的被子又掖紧几分。 “没被你吵醒。” 优雅醇厚的嗓音在屋內响起,俊美高大的男人缓缓起身坐起来。 “睡得好么?” 黛柒正神游天外,被这动静惊得浑身一激灵,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进入高度警觉的状態,仿佛每根髮丝都要炸立起来。 儘管內心已掀起惊涛骇浪,她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 她佯装不经意的悄悄往上搂了搂身前的被子,掩盖自己的紧张和不安。 “还、还好。” 她小声应著,声音有些犹豫,她的小脸微微抬起,目光落在傅闻璟身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和担忧。 “我们昨天……没……?” 见她这副小心翼翼试探的模样,傅闻璟眼底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 “放心,没有发生什么。” 听到这句话,黛柒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於落了地。她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身体也逐渐放鬆下来。 他眉宇微凝,状作为难地停顿片刻,又开口: “抱歉,昨晚看你醉得厉害,担心你独自回去无人照顾,就自作主张带你回来了。” 傅闻璟语气温和,措辞得体,听不出半分越矩。 “哦哦,这样啊,谢谢。” 黛柒的嗓音软糯,还带著未睡醒的甜腻。 这无意识的语调擦过傅闻璟耳际,竟让他脊椎窜过一阵微妙的酥麻。 黛柒这才如释重负地放下心来,只要没有发生什么过分的事情就好,心情渐渐平復,原本的紧张和不安也被一种淡淡的轻鬆所取代。 又迟钝到意识到两人现在还躺在一起,感知到男人的目光,黛柒抬眼望去, 只见傅闻璟慵懒地斜倚在床头,睡衣领口隨意散开两三颗纽扣,露出一段线条分明的锁骨与紧实胸膛。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开,却又撞上那枚隨著呼吸微动的喉结。 即便隔著空气,他周身散发的压迫感与荷尔蒙依旧让她屏息。 黛柒慌忙移开视线,却不偏不倚撞进他含笑的眼眸, 【被抓包了。】 她耳根发热,嘴上却理直气壮地给自己找补: 【她也不想看,谁让他那么不知检点的露出来,这么大张旗鼓的露出来不就是给人看的吗。】 黛柒脸不红心不跳的心安理得的安慰自己道。 她可没敢忘记原著里这些男主们可没有一个善茬的,绝对不是像他这般表面不显山不露水的儒雅隨和的样子。 他是个过於冷漠且捉摸不透的傢伙,就像暗中蛰伏的毒蛇一般。 她绝不能被他这副皮相迷惑。 傅闻璟凝视著她因躲闪而微微侧过的脖颈,那片肌肤白嫩如初雪,隨著她下床的动作,若有似无的馨香猝不及防地漫入他的呼吸。 明明害怕他,却不得不装作乖巧温顺的样子。 他依然静坐在床沿,目光幽深地追隨著那道背对他的曼妙身影,想起昨夜她在自己身下迷离无助的模样,喉间一阵发紧。 除了那张过分美丽的脸,她的身段更是丰盈窈窕,腰肢细得仿佛不盈一握,整个人如同柔软的水蛇,清纯与嫵媚在她身上交织出极致的反差。 什么绅士风度、礼义廉耻、兰芝玉树不过都是后天包装渲染男人的虚偽东西, 脱掉这些徒有虚表的东西,他傅闻璟也只是个普通男人而已。 过去他自詡不会被情慾这种低级情绪所支配,现在想想到底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视觉动物, 至少在外表上,黛柒完全符合他的审美,每一寸都长在他的喜好上。 第11章 这哪里来的死小孩?看什么看! 黛柒最近总觉得很奇怪,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是傅闻璟这个人。 脑海中自动翻找著原著剧情,傅闻璟对原主永远熟视无睹,除了必要场合绝不交流半句。 他对妻子的示好永远视而不见,眼神比冷冽冬日的寒流还要冰冷。 这段婚姻全靠黛柒一厢情愿的爱意支撑,直到宋清歌出现—— 按照剧情,现在的他们应该处於"相敬如冰"的阶段,为后续傅闻璟爱上宋清歌的"黑化"做铺垫。 可眼前的男人,却三番两次地约会她, 她的姐姐曾经和她说过,任何对你无缘无故献殷勤的男人都不要相信, 他肯定是贪图你身上某种东西,像地位、金钱、更大机率是你的身体和脸蛋。 她想了想,她的地位和金钱都不如那个男人好,那剩下的只有自己的身体和脸蛋了。 她对自己的样貌向来有自信,她当然选择相信傅闻璟就是覬覦她的美貌。 但问题就是,她无法甚至不敢做出拒绝和反抗。 一来是剧情使然,他们註定要成为夫妻; 二来是几年前那个疯子留给她的阴影太深,她再不敢像从前那般肆意妄为,尤其是面对家世背景远胜於她的人。 她承受不起任何报復。 想到这里,难过又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如果换作以前,遇到像傅闻璟这样的男人,定是要吩咐人把他五花大绑的绑起来,再让他跪在地下,自己再狠狠扇他两巴掌解气的! 但今非昔比,她还是得收敛点,毕竟识时务者为俊杰。 正思忖间,黛柒忽觉一道目光如实质般烙在她身上。 那视线直接、炽热,带著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她动作微滯,不动声色地循著那道目光望去, 这是一个格外俊美的少年,甚至美到近乎雌雄莫辨的脸。 黛柒不由一怔。 少年柔软的黑髮微卷,肤色极为白皙,肤若敷粉,鼻樑高高的挺拔,一双多情漂亮琥珀色的眼眸,就这样直刺刺的注视著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察觉她的回望,他非但不避,反而坦然展露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 …… 黛柒感到一阵不適。 正常人谁会这样, 仗著自己长得有几分姿色的脸就敢这样毫不收敛的看著她, 这露骨的目光让她心下一惊,总觉得那双含笑的眼睛里藏了毒针般,让人背脊发凉, 她当即扭头佯装未见,心里头却还在不停地骂著。 裴少虞看著她无视自己的样子也毫不在意,漫不经心的嗤笑了一声, 微微抿起稍显得有些不悦的唇,下意识的舔舐了一下后槽牙,眼眸深处仿若隱匿著无尽深沉的暗色,神色更是覆上一层幽暗。 本以为她会远远逃跑了,竟没料到会在这遇见。 倒是让他省心,得来真是不费功夫。 他敢打包票,这个蠢女人肯定没认出他是谁, 不过细想了下,她认不出也正常,毕竟那晚的她全程被蒙著眼,就算摘下蒙眼的遮挡物, 整个人也跟可怜兮兮受惊的小兔子般,头都不敢抬起看一眼欺负她的人是谁就跑了。 哪像刚刚那般,敢就这样熟视无睹的迴避他。 久违的,只觉得他那一瞬间心跳的厉害。 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冰冷的血液迅速燃烧高速的循环著,整个人从头到脚的微微颤慄著,头皮发麻的呈一种诡异形式亢奋起来。 这其实是非常糟糕的感觉,这意味著她对他有著极大不可控的吸引力, 他从来不是委屈自己的人。 回忆起来仿佛鼻尖还縈绕著那晚女人散发出的玫瑰般的诱人气息。 是非常非常香甜的味道。 又笨又好欺负的性子配上她那娇媚的模样,这不就是上天给他的宝贝吗。 黛柒维持的笑容逐渐僵硬, 坦白说,这个面貌綺丽的少年看著他的眼神就像吃了她一般,黛柒那如蝴蝶翅膀般的睫毛下意识的微微颤动著。 娇艷欲滴的巴掌大的小脸,嫩的可以掐出水来,再露出那清纯无比的神態,当真是给人的绝杀。 纯白的布裙,看著宽鬆,却隨著身旁不远的窗外吹来清风的轻抚下,微微勾勒出女人凹凸有致的曲线。 这副惹人心痒的模样偏偏主人还不自知。 很显然,这个发现,裴少虞並没有告诉他那两个朋友。 儘管那两个人表面上並没有表现出对她有多大的兴趣,但谁真正的清楚呢? 实际上,他们一直都是那种道貌岸然、自私自利的人。 他们的內心世界究竟是怎样的,恐怕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 不管他们是否真的对她感兴趣,这么一个鲜嫩可口的宝贝,他怎么可能捨得与他人分享呢? 第12章 想请老师帮我补课 “请进。” 隨著这声轻唤,办公室的门缓缓地被推开,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黛柒原本正专注地看著桌上的文件,听到声音后,她抬起头,目光落在了门口的人身上。 来者是一个高挺的少年,正是昨天那个让黛柒印象不佳的少年。 他的出现让黛柒心中略微一紧,但脸上並没有流露出任何,依旧保持著礼貌的微笑。 “怎么了吗?同学。” 黛柒轻声问道,语气平静而温和。 少年看著坐在办公桌前的黛柒,嘴角扬起一抹笑容,回答道: “啊,老师。你好,我是裴少虞。我是来交前段时间请假未交的资料的。” 他的声音清澈而响亮,还带著丝丝没睡醒的綣意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迴荡著。 黛柒点了点头,没有多想,隨口应道: “好的,放你旁边那桌子上吧。”她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面前的文件上。 然而,让黛柒意想不到的是, 少年並没有按照她的指示將资料放在离他身旁最近的桌子上,而是径直走到了她的身旁。 女人有些诧异,疑惑地看著少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就在黛柒疑惑之际,少年突然抬起手,是要亲手將资料递给她。 黛柒见状,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接, 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资料的瞬间,对方的手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轻蹭过了她的手掌心,似乎挠了一下。 这突如其来的触碰让她的身体一颤,手也立马像触电般缩了回来。 她又抬头望向少年,却发现他正一脸无辜地看著她,嘴角还掛著那抹淡淡的微笑,似乎对刚才的举动毫无察觉。 黛柒的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太过敏感了。 许是少年真的只是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並没有其他的意思。 以为就此结束的黛柒见少年还没有要走的意思,顿感疑惑,用眼神示意他是否还有其他事情。 她的目光与少年交匯,四目相对。 少年凝视著坐在他面前的女人,是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睛,氤氳著淡淡的水雾, 或许是因为有些睏倦,眼角微微泛红,宛如揉开的花枝,散发著一种別样的感觉。 再加上那懵懂的神情,与那勾魂的美貌皮囊相互映衬。 使得少年的喉咙有些发乾。 “是这样的,老师,”少年终於开口说道 “前段时间我因病请假,错过了很多课程,现在感觉自己完全跟不上学习进度,这让我非常苦恼。毕竟,我的家人对我的学习成绩非常重视。” 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似乎真的很担心因为学业跟不上而遭到家人的责备。 “所以,我想……”少年略微迟疑了一下,继续说道: “我想请老师帮我补课,可以吗?” 他的语气诚恳,让人无法怀疑他的真诚。 黛柒有些诧异地看著眼前的少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 她暗自思忖著少年这番话的真实性,同时也在观察他的表情和语气,试图判断他是否真的有补课的需求。 由於距离的缘故,昨天远远地望去,便能察觉到少年那令人惊嘆的容貌,现在近看更是优越到让人无法直视。 少年身著校服衬衫解开了两颗纽扣,领口微微敞开著, 黑色的校服裤下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微凌乱的黑色的短髮透露著一种慵懒的魅惑, 少年那张俊美如斯的面庞上,褐色的眸子带著几分妖冶的美感,让人不由自主的深陷进去。 整个人透露著十足的贵气和斯文,这一看就是某个金雕玉砌出来的大家族少爷。 或许,他真的是因为学习问题而忧心忡忡。 毕竟,曾经的自己也常常因为万眾瞩目的世家大小姐身份为那该死的学习而苦恼不堪。 悠的反应过来在发呆的黛柒回神来,想了想还是犹豫踌躇的摇了摇头: "我?你可以去找代课老师去呀,我也没教过你们,这个补课我没办法的"。 再怎么说她一个半吊子来的老师,哪懂得怎么教人啊。这不就是为难她吗。 女人不安的心想。 听到女人的回答,裴少虞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似乎对她的拒绝早有预料。 他轻挑了一下眉毛,语气轻鬆地继续说道: “我当然去询问过其他老师,只不过那位老师告诉我她最近非常忙碌,实在抽不出时间来帮助我。” “所以呢,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才只好来打扰老师您。” 说罢,裴少虞无奈地耸了耸肩,仿佛对这一情况感到有些无奈。 接著,他话锋一转,略带调侃地说道: “这么看来,好像也只有身为班导的黛老师您最有空閒时间了吧?” 黛柒微微一怔。 这话虽不中听,却是事实,与其他课程排满的任课老师相比,只负责班级事务的她確实是最清閒的。 不等黛柒回答。少年又自顾自的,慢条斯理的询问道: “而且,我想补习的是外语” “这对老师应该没有什么难度吧,这不是每个来到金赫特斯的老师必掌握的技能吗?” 少年歪头,语气閒散又有意所指道。 他吐字很慢,每个音节都像在齿间仔细斟酌过。 黛柒心中一动,如果是教这个的话,她还是有信心去教的。 看到黛柒的表情有些鬆动,裴少虞便不再追问下去,只是静静地等待著女人的回答。 “好吧。”她终是鬆口,“但每天只能抽出一小时,我还有其他安排。” 听到满意回答的少年,嘴角漾起弧度,扯出一抹笑容。 “当然可以,老师。那明天放学我就来您的办公室。”说罢,就道谢走了。 望著那道消失在门外的身影,黛柒揉了揉眉心。 倒也不是黛柒她作为老师多敬业,只是她本身原著里的角色人设就是这样温柔、善良的人罢了。 第13章 不能露出破绽 黛柒第无数次瞥向墙上的时钟,时针刚过五点半, 她还要在这等人来补课,手机屏幕亮起,弹出傅闻璟约她今晚去吃饭的消息,柳眉不自觉地拧成结, 她咬著下唇,贝齿在粉嫩的唇瓣上留下浅浅的牙痕,指甲在手机壳上刮出细碎的声响。 思绪再三后还是飞速打字: “不好意思,今天工作的事情有点多,下班会很晚。改日空閒再约吧。” 酷夏的雨丝斜斜划过办公室的玻璃窗,楼外的树影影绰绰,仿佛无数双眼睛在窥视。 暖黄的光晕下,透过纱帘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她望著桌角那杯已经凉透的桂花茶,水汽早已散尽,只留下几片蜷曲的花瓣沉在杯底。 黛柒思绪发散著,她並非刻意躲避傅闻璟, 只是她清楚自己实在是不太聪明,更不擅长与人虚与委蛇的相处,每当想起男人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心臟便不受控地缩紧。 那人周身縈绕的压迫感,像一张细密的网,只需一个眼神,就能將她所有秘密抽丝剥茧。 原著里的黛柒是未经世事的普通世家小姐,而她却带著段见不得光的婚姻,杯中倒影与女人愁眉苦脸的模样重叠。 她必须把自己重塑成书中那样的人。 否则,一旦被那个表面清冷矜贵、实则睚眥必报的男人发现真相,那个对欺骗与背叛零容忍的男人,绝对会让她们全家付出惨痛代价。 手机提示音突兀响起,是傅闻璟的回覆。 黛柒盯著 “好的,等你忙完再联繫” 的字样,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敲出得体的回覆。 门外传来敲门声,打断了黛柒的思绪。 “请进。” 办公室木门推开的瞬间,是裴少虞。 “老师好。” 少年弯起琥珀色的眼眸,笑意如月牙般漾开,却像淬了蜜的刀刃,让他惊心动魄的容顏更添几分穠丽。 黛柒本想隨便找张试卷打发他,刚要开口—— “咔嗒。” 少年已自顾自搬来椅子紧挨著她坐下。 “老师,书上的批註看不懂。” 裴少虞突然凑近,温热呼吸扫过她耳后, “还得老师先亲自手把手教才行。” 以自己琢磨不如老师直接教导来的更好为由拒绝了她,就这样搬著板凳坐在了她旁边听著她讲课。 。。。。。 真烦,黛柒愤愤不平的想著。 两人坐的很近。黛柒甚至都能闻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香味。 钢笔在纸上不断写写画画,她强迫自己盯著眼前的语句公式,不要被这个怪异的氛围弄得分神。 女人强忍著情绪,耐下性子就这样给少年讲解著。 看著女人乖乖听话的模样,裴少虞一言不发,沉默的往后仰了仰,嘴角噙著一抹笑。 从他的角度低头看去,甚至能看清她纤长卷翘的睫毛以及嫩白肌肤上细小的绒毛。 裴少虞不知何时將手臂搭在黛柒的椅背上,指尖正若有似无地绕著她散落的长髮。髮丝如绸,缠绕间暗涌著无声的侵占。 半小时后。 “这部分语法要点就是这样。” 黛柒轻叩笔记本, “听懂了吗?” 黛柒长舒一口气,终於把知识点讲完。也不管少年是否真明白,直接把笔记推到他面前。 “讲的好棒啊。” 裴少虞突然开口夸奖著,尾音像在潮湿的空气里打著旋儿。 他倏地倾身逼近,鼻尖几乎要触到她泛红的耳廓。 琥珀色眼眸直勾勾盯著她,浓稠笑意几乎要溢出来。温热的吐息拂过她颈侧,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慄。 黛柒握著笔的手指骤然收紧,这带著蛊惑意味的夸奖,像团火,顺著耳膜烧进心底,烫得她头皮发麻。 她慌乱地偏过头,下意识躲开少年灼热的视线。 她不悦,正常男女之间也不会靠的那么近吧。她瞪圆了眼,语气带著显而易见的恼意: “离我远一点,说话就说话,靠我那么近干什么。” 她惯会看人下菜,对这种得寸进尺的小孩,必须教会他什么叫规矩。 裴少虞瞳孔微缩,没料到她会突然翻脸。喉结滚动著咽回未出口的调侃,他凝视著眼前生气的女人, 被她这般甩脸子,胸腔里翻涌的竟不是恼怒,而是被挑衅的野兽般蠢蠢欲动的兴奋。 “抱歉。” 少年垂下眼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掩盖住眼底翻涌的暗潮。 他故意放慢动作,像舒展筋骨的猎豹般缓缓直起身子,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椅背上虚点两下, “只是突然听懂太兴奋,忘了分寸。” 声音里掺著恰到好处的委屈,唯有尾音那缕不著调的笑意泄露了真实心绪, “您別生气。” 黛柒狐疑地盯著他重新拉开的安全距离,方才紧绷的肩膀却没完全放鬆。 第14章 用一个谎言去弥补另一个谎言 裴少虞倒是突然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变得异常安静。 她听见钢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突然顿住, 余光里裴少虞伸了个懒腰,腕骨上银质袖扣撞出清响。 倒是真的在全神贯注地学习著。 少年的坐姿看起来有些慵懒,翘著二郎腿,却仍身姿挺拔,骨子里的贵气感依旧存在。 他的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握著笔在试卷上沙沙作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暮色如潮水般逐渐吞噬了最后一缕天光。 黛柒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已经到了该回家的时候。她合上教案,准备收拾东西离开。 细微的动作引起一阵轻微的响声,在这静謐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 裴少虞缓缓地抬起头,他那如琥珀般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环境中,宛如点点星火般明亮。 他凝视著眼前的女人,轻声问道: “结束了吗?您打算如何回家呢?” 女人手上的动作並未停止,她一边收拾著东西,一边隨口回答道: “还能怎么回家呀,当然是走回家。” 裴少虞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这么晚了,天也已经黑了,一个人走夜路可不太安全。” 他站起稍稍向前倾身,靠近女人,继续说道: “要不这样吧,您和我一起,我让司机送您回家,这样也能放心一些。” 他的提议听起来十分合理,甚至可以说是出於对女人的关心。 他的话语轻柔而温和,仿佛他早已料到女人会无法拒绝他的提议。 的確,这么晚回家確实有些不安全,而且她之所以这么晚还没走,还不是因为要给他补课。 如今有免费的司机可以搭乘,她又何乐而不为呢。 於是,黛柒略作思考后,便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那好吧,那就麻烦你了。” 裴家司机今天接到少爷通知,说是今天会晚点回家,让他可以晚点来接。 倒是没想到远远会看见自家那位向来对女色避如蛇蝎的小少爷, 此刻竟与一个女人並肩而行,还是一个外貌极其美丽的女人。 昏黄的路灯將两人的影子拉得纤长,晚风轻拂起女人水蓝色长裙的下摆,露出一截在夜晚灯光下仍白皙得发光的小腿。 而身旁的裴少虞,依旧一副散漫不羈的模样, 垂眸看向她时,嘴角噙著的笑意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刘叔揉了揉眼睛,確认自己没有看错。 “少爷。” 刘叔快步上前迎接,拉开车门时,目光不自觉地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 “刘叔,这位是黛老师。补课晚了,先送她回去。” 裴少虞说著,已自然地抬手护住车顶,待黛柒坐进车內,才不紧不慢绕到另一侧上车。 刘叔关上车门,心底暗嘆:还以为是哪家让少爷另眼相看的千金,没想到竟是老师。这倒是头一遭。 不过转念一想,少爷何时这般体贴过?竟会主动送人回家,还是位女老师…… ———————— 一个愜意的假期清晨,黛柒正深陷柔软的蚕丝被里,与梦境缠绵。 阳光从遮光帘的缝隙潜入,在地板拖出细长的金线。 就在她翻了个身,准备继续酣睡时,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刺耳的铃声如同一把利刃,瞬间刺破了房间里的寧静。 可那尖锐的声响却像钻进耳道的虫子,顽固地不肯停歇。 三分钟后,她猛地掀开被子,扯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刚要发作,屏幕上跳动的 “妈妈” 二字让她瞬间清醒。 黛柒连忙接通,还没开口询问,那边就传来焦急的声音。 “柒柒啊,你快回来!” 电话刚接通,母亲急切的声音就劈头盖脸地砸过来,语气里满是不安, “傅家夫人打电话来了,说你和傅闻璟在一起了?!” “还说,还说要改天要约咱们两家人一起吃饭,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听到这的黛柒的睡意瞬间被惊得无影无踪,猛地从床上坐起,后背撞上床头板都浑然不觉。 蚕丝被顺著她的动作滑落,露出单薄的睡衣, 肩带滑落一旁她也顾不上这些,只觉得心臟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仿佛下一秒就要衝破喉咙。 “什么?他?你们...你们没说我结过婚的事吧?” 她声音发颤,指尖下意识紧攥著床单。 “没说!绝对没说!” 黛父接过电话,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与担忧, “可傅家是什么地位你又不是不知道,在 a 市那是跺跺脚整个商界都要抖三抖的存在。闺女你...你怎么能.....” 黛父还没说完就被黛母打断抢过电话喊道 “宝贝,你是不知道傅夫人那热情劲儿,分明已经把咱们当亲家了,柒宝啊,你要是真和傅闻璟......” 黛柒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仿佛已经浮现出傅闻璟那双冰冷的眼眸。 “爸爸妈妈,你们听我的,先別答应他们见面!” “我马上回去,等我回家再和你们细说!” 掛断电话,手机 “啪” 地掉在床铺上,黛柒呆坐在著, 无尽的慌乱与恐惧縈绕著她,脑海也在不停的运转,思考著该怎么应付自家父母。 她反应再迟钝,也意识到,此刻的情况只能用谎言去弥补另一个谎言。 黛柒这边刚踏入院门,就听见玄关处急促的脚步声。 雕花木门猛地被推开,一个貌美妇人小跑过来,眼神里满是焦急与担忧,是妈妈; 而身后紧跟著来的俊朗的中年男人就是她的爸爸。 “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黛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让她差点踉蹌, “快进来,快进来!” 待三人都入座后,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夫妻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似乎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两人对视了好几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了的黛母率先打破沉默。 “柒宝啊,你这,这是真跟傅家那位在一起了?” 母亲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镶著珍珠的耳环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嗯,是的,妈妈。我们是在一起了。” 她顿了顿,又轻声补充, “而且.... 我们確实要结婚的。” 听著女儿用著软糯糯的语气说著这么惊天骇闻的消息差点没晕过去。 第15章 喜欢他到想和他立马结婚的程度 “那...那傅家....你结婚的事情呢?” 黛妈妈又不可置信的问道。 “我没有说,我也不打算说。” 黛父惊得“嚯” 地站起身 “糊涂呀闺女,你这!你这!” “你这样可不行啊!你这不就跟上次一样突然说要结婚一样嚇我们吗?!” 他焦急的客厅里来回踱步,拖鞋与地板碰撞发出 “啪嗒啪嗒” 的声音,嘴里还不停地念叨, “这不是胡闹嘛,这不是胡闹嘛......” “且不说,时危他刚走没多久你就找到新的人吧” 说到这黛爸似乎觉得这样说不好,又立马改口说道: “爸爸也不反对你找新的人,但到底你那孩子才走.....,这么快就谈婚论嫁的也不好呀!时家那边人你如何解释?!” “还不打算跟傅家说?! 你这要是被发现你欺骗人,说不定到时候世人都跟你按上一个“骗婚”的名头,你这辈子都抬不起头了呀你!” “哎!哎!怎么跟我们柒柒说话呢!你別嚇到她!” 黛妈突然不悦的出声打断,她快步绕过圆桌,一巴掌拍到黛爸背上, “好好说不行吗?” 黛爸也是反应过来自己过於激动的严厉斥责了女儿,懊悔瞬间涌上心头,他也是著急呀。 “哎呀,闺女,爸爸也不是生气,” 黛爸挪到女儿身边,粗糙宽大的手掌笨拙地拍著她的肩, “爸爸实在不想你做错事,那些豪门世家的弯弯绕绕的心思可不是你能轻轻鬆鬆骗得过去的!” 黛柒咬著下唇,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形的红痕。 窗外的风捲起落叶砸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极了她此刻凌乱的思绪。 “爸,妈,我... 我知道你们担心我什么,可我这样做也是没办法,我有我的理由。”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著鼻音。 “什么叫没办法?!可是傅家那小子威胁你?如果真....” 黛妈义愤填膺的话被黛柒打断。 “不是啦!是...” 黛柒想到自从她来到这世上,父母就对她的无限宠爱与关心,一瞬间愧疚与慌乱交织, 最终化作一句违心的话,还是昧著良心的说了下去。 “是...是因为我喜欢他.....很喜欢!想和他立马结婚的程度。” 客厅瞬间陷入死寂。座钟的滴答声格外清晰,黛家夫妇皆是对视一眼,眼底皆是不可置信 —— 他们捧在手心长大,聪明伶俐的宝贝女儿,竟成了为爱不顾一切的 “恋爱脑”。 “那时危那边,你到底打算怎么解决?” 黛爸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严肃。 黛柒犹豫了一下,终於鼓起勇气说道: “爸妈,其实……时危那边,他的家人一直都不太喜欢我,甚至可以说是很不待见我。我们结婚后,他也从来没有带我去见过他的父母。” 话音未落,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一般,令人感到一阵窒息。 黛家夫妇显然对这个消息感到震惊,他们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什么?!” 黛妈手中刚端起的茶杯,像失去了支撑一般,“噹啷”一声掉到了茶桌上,茶水四溅。 黛爸的太阳穴也开始突突直跳,他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他们竟敢这样对你?这时家居然敢这么欺负人?!” 夫妇俩你一言我一语地怒斥著,情绪越来越激动,似乎下一秒就要衝到时家去大闹一场。 黛柒见状,连忙拉住老两口,焦急地喊道: “哎呀,你们先冷静一下! 这些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时危已经不在了,他们也没有再来找我的麻烦。而且我,过段时间就会去把离婚手续办了,这件事情就当作没有发生过吧。”又连忙说道: “我是真的想嫁给他,所以我不想让他知道我结过婚,不然我就真的没办法嫁给他了。” 黛柒突然屈膝蹲下,双手攥住父母的衣角,像平时惯爱撒娇时的模样仰头看著他们: “爸爸妈妈,为了你们的宝贝女儿的幸福,就帮帮我这次吧!” 可怜巴巴的恳请模样,將二老的心刺得生疼。 黛爸黛妈双方心思婉转,黛爸和妻子对视一眼,从那双同样布满血丝的眸子里,读到了相同的心疼与无奈。 之前女儿突然说要结婚的事情,他们一开始也是强烈反对来著, 但是那个男人看著也是真心喜欢自家女儿的,对她们也很尊重,时不时带著柒柒来看望他们, 对於她们来说,只要女儿过的幸福就行, 又哪料到,刚结婚也没多久那个男人就意外去世了,为此还一直担心女儿走不出失去爱人的阴影,担心了好久。 谁知道那么快又找到了新人,也不知道是为她开心呢还是什么心情呢。 老两口老来得女,对於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更是就是他们捧在心尖上的宝贝,別说是要星星,就算她要天上的月亮,他们也恨不得搭个梯子亲自去摘。 “罢了罢了,柒柒啊,你要是实在喜欢的紧,我们也没办法阻拦呀。” 黛爸喉间发紧,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 他重重地嘆了口气,眼角的皱纹里藏满担忧。 他咬咬牙,暗自下了决心 —— 就算被发现又如何? 大不了变卖產业房產,再加上自己偷偷攒了那么多年的私房钱,真要出了事,就带著母女俩躲到乡野小镇养老去。 粗茶淡饭又怎样,只要一家人能平安喜乐,女儿能安康的活著,就算被上流社会耻笑,他也认了。 黛柒望著父亲鬢角的白髮,喉咙像是被塞进一团棉花。 她又何尝不知父母的良苦用心? 可更清楚,这场谎言一旦被戳破,不仅是自己,就连眼前这两位为她倾尽所有的至亲,都將坠入万劫不復之地。 想到婚后可能面临的死亡,以及父母得知死讯后肝肠寸断的模样,她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像断了线的珍珠簌簌落下。 “怎么哭了?” 黛妈慌了神,布满细纹的手颤抖著替女儿擦泪, “是不是爸妈说重话了?” “爸爸妈妈,谢谢你们,呜呜呜呜......” 第16章 没想到再次见面就是见家长了 黛柒哽咽著扑进母亲怀里,熟悉的百合花香混著母亲身上独有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让她哭得愈发克制不住。 黛爸颤巍巍地伸出手,將母女俩一同搂进怀里,手掌轻轻拍著女儿的背安慰著。 ———— 这一天来的很快。客厅吊灯洒下暖光,却化不开空气里凝滯的紧张。 今日是傅家答应邀约前来的日子,老两口正襟危坐著, 黛妈攥著手帕,面料裹著的指尖止不住的紧张,每抚平一次旗袍下摆,都宛如她翻涌不定的心绪。 毕竟是自家人先有欺瞒在先,內心还是不安甚至有愧的, 但是为了女儿开心,怎么也得硬著头皮演下去。 其实她们也不清楚这次会聊什么,但依看上次邀约的谈话来看傅夫人显然是把这个当作提亲上门的机会了。 黛爸好歹也是在官场打磨过的人,倒是对接下来的场景没有那么忐忑, 只是真的摸不清对方的家里到底是真的喜欢黛柒还是为了客套来的。 毕竟在商人眼里能有光,要么是真心,要么是算计。 汽车引擎声在铁艺大门外低吟著,想来是人已经到了,三人忙起身出门去迎接来客。 几辆黑车缓缓驶入视线进入庭院,车身在暮色中泛著温润的乌木光泽,轮胎碾过碎石子路的脆响里,汽车刚停稳,就便听到傅夫人的笑声先一步漫进庭院: "春絮,好久不见啊" 黛妈原名叫荷春絮。 车门开启的瞬间,只见一抹深黄色香云纱长裙从倾泻而出,是依旧绰有风姿的傅夫人,浓密乌黑的头髮盘起著,一看便知是经过精心梳理而来的。 身旁紧跟下车便是不怒而威的傅先生。黛妈抬脚迎上去,隨即便与傅夫人亲热的拥抱著。 后面一台车率先下车的司机动作乾净利落的拉开车门, 傅老爷子扶著车门起身,深褐色的老沉香手串从西装袖口滑落,圆珠在路灯下泛著低调的哑光,与他周身散发的沉稳气场相得益彰。 “长隆,別来无恙啊。" 傅老爷子的声音传来,醇厚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傅老夫人下车时是下人搀扶著的,米色香云纱旗袍裹著的脊背挺得笔直,依旧精神依旧饱满,笑容满面的模样。 身后还浩浩荡荡的跟著一群僕人拿著满满当当、大小不一的包装精美的礼盒鱼贯而入,金丝缎带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光斑。 傅家虽是家族地位显赫,但在外界来说他们的形象也是始终保持著谦逊低调,傅家老爷子和老夫人也一直乐善好施,贏得过广泛的尊敬和好评。 只是到了傅闻璟这一代一改之前风格,他初进商场就表现得稳操胜券、杀伐果断,收购竞爭对手时手段更是毫不留情,资本市场上的每一次出手都令人胆寒。 外表端的是清冷的贵公子模样,手段確实毫不怜惜。 傅闻璟是最后下车的。 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勾勒出他修长挺拔的身形,冷白肤色在深色面料映衬下宛若寒玉。 那双墨色眼眸深不见底,似古井幽潭,暗流涌动,他抬手整理袖扣的动作从容不迫。 鸦羽般的黑髮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雕塑般的五官更显矜贵,整个人如北境寒风般凛冽不可侵。这份尊贵並非浮於表面的装饰,而是深植於骨髓的锋芒。 黛柒的指尖不自觉地掐进掌心。 傅闻璟下车的瞬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便如鹰隼般锁定了她的位置,沉静的目光中翻涌著猎手的锋芒。 她努力扯出微笑, 却感觉嘴角僵硬得如同石膏,而对方却依旧保持著完美的绅士姿態。 “伯父伯母好。” 傅闻璟微微頷首,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尾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举手投足间都透著克制与优雅,当他直起身时, 目光不经意的幽幽看向安静站在父母身旁的女人,教人辨不清其中真意。 傅闻璟清楚的知道黛柒在躲著他, 所以迫於无奈的他,只能使了一点小手段, 在长辈面前不经意提起与黛柒的 “交往”与“谈婚论嫁” 。 哪怕是傅家全员到访的大阵仗,这些看似匆忙的事件, 都只是男人一手推动的,只为黛柒设下的小小困局。 谁让她这么不听话,他偏不要她逃避, 他就要把这个不老实的女人彻底捆绑在他的世界里。 傅闻璟修长的身影绕过互相寒暄的长辈们,皮鞋踏在青石板上的声响,如同步步逼近的倒计时,停留在女人面前, 高大的身躯缓缓俯身,霜雪般的冷肃气息在她鼻尖拂过,西装上的雪松香混著薄荷的凉意將她笼罩著, “柒柒,真是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尾音却带著不容抗拒的亲昵。 黛柒抬头,撞进他漆黑如墨的眼底翻涌的暗潮, 那里面藏著的质问与占有欲,比任何言语都直白。 第17章 有没有想我? ...... 黛家夫妇倒没想到,只以为一个傅夫人或者傅氏夫妇来就是了, 竟然连傅老爷和夫人都跟著来了,这阵势未免也太大了些。 “快进屋吧,外面风大。” 黛爸也不耽误,伸手虚扶傅老爷子,连忙將人请进屋。 伴隨著一阵阵爽朗的大笑声从客厅传出 傅夫人眼尾的笑意藏不住: “你说真是得!我们也是一直逼问闻璟,才知道闻璟跟黛丫头居然已经在一起了! 这臭小子也是,就这样瞒著!真是气死我了!”尾音里的嗔怪却掩不住上扬的调调。 “哪里,柒柒还不是!如果不是你说,我都不知道他们在一起的事情,这俩孩子也真是的。” 黛夫人也笑著应和。 说话间,她还偷偷瞥了眼坐在角落的黛柒。 “这俩孩子在一起多省心啊,男帅女美的,真不知道以后他们要是生了个胖娃娃,该有多漂亮勒!” 傅老夫人的眼底泛起水光,满是慈爱的看著黛家丫头,真是越看越满意越喜欢。 傅老爷子摩挲著沉香手串,檀木珠子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眉头微皱,语气带著几分责备 “你看你,孩子们八字还没一撇呢,又开始说了。” 老爷子反驳著。话虽如此,他的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黛爸。 可傅老夫人闻言当即就偏过头: “什么八字没一撇呢,孩子们都背著我们谈结婚的事了,这抱孙子的事不也快了。” 傅老夫人立马接话,你一言我一言的爭论著。 黛母连忙打圆场,说道这个事全看两孩子心意。 黛柒真的尷尬死了,听的尷尬坐著也尷尬。 因为两人的恋爱关係,她现在就紧靠坐在傅闻璟身旁,两人挨的很近,大腿紧贴在一起,即使隔著衣裙也能感受到男人西装裤下包裹住的大腿烫的要命。 黛爸不动声色地打量著顾闻璟,见他身姿挺拔,气质沉稳,说话做事也是进退有度,外表这些也算还是满意吧。 这男人確实看著成熟稳重些,在外风评也好,洁身自好,但性格却冷漠异常,並非傅闻璟这人不佳,只是与时危相较,他似乎並未对女儿有多深的爱意。 念及此处,他微微頷首,眼神中增添了几分审视。 傅闻璟能敏锐的察觉到黛父在不停的审视自己, 对此,他倒是不介意,毕竟身为父亲,为了女儿的幸福而进行考察,实属正常。 然而,並非傅闻璟多疑,他总能从黛父的眼神中捕捉到,对方似乎是在透过他,去看另一个人。 长辈们的谈话从客厅转移到了餐厅內,几人在饭桌上的氛围更是和谐,几位夫人也是越聊越开心,谈话氛围至浓时,黛母突然来了一句: “哎呀!我们黛丫头看著是害羞靦腆的,实际上啊,私下就跟我们说过,说很喜欢闻璟的,还说是喜欢到特別想嫁给他的那种程度呢!” 这话一出,气氛瞬间炸了起来。 “!!!!” 黛柒也要炸了,心猛的一悸,头皮瞬间炸开,身躯瞬间僵住, 她让父母帮忙撮合,也不是这样什么话都往外说的啊! 她面子往哪搁?! 她下意识看向身旁的傅闻璟,祈祷这个男人没有听见,却撞进男人含笑的眼眸里 —— 他嘴角扬起的弧度恰到好处,也是有点意料之外,轻佻挑眉的动作分明在无声问: “真有说过这话?” “妈妈!你不要瞎说!” 黛柒的声音尖锐得连自己都嚇一跳,不知是羞得还是急得,耳尖烧得通红,活像只炸了毛的猫。 傅老夫人见状,笑著打趣著: “誒哟,黛丫头是不是害羞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傅闻璟忽然伸手,用拇指轻轻擦去她嘴角残留的酒渍。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整个餐桌瞬间静下来,他的指尖带著特有的凉意,却在擦过皮肤时故意停顿了半秒: “没事。” 他看向黛母时,笑容温润如玉。 “我同样也很想娶柒柒。” 黛母轻抿著茶盏,目光在女儿泛红的耳尖与顾闻璟间来回游移,忽然放下刀叉,眼角堆起慈爱的笑纹: “说起来,闻璟还没看过柒柒的房间吧?等会饭后让柒柒带你去呀,楼上摆著她从小到大的奖状,还有满柜子的画册,正好带闻璟去瞧瞧,让他看看咱们柒柒小时候多优秀!” 傅夫人立刻拍手应和,:“这好啊!多了解了解,小情侣间跟我们长辈在一起聊天肯定也不自在吧。倒是耽误你们独处时间了!” 傅老夫人也笑著点头,傅家长辈乐得其成,巴不得俩孩子多相处亲近亲近呢。 黛柒苦哈哈的应对著长辈的撮合。 过了一会儿,所有人都结束用餐。 “走吧。” 男人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温热的呼吸扫过她泛红的耳垂。 突然这才想到妈妈刚说的提议,停顿了几秒的女人,此刻主动的牵著傅闻璟的大手上了楼,留下看著的长辈们不停的揶揄笑著。 木质楼梯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吱呀声,黛柒垂著头走在前面,能清晰感受到身后顾闻璟的目光如实质般灼烧著她的后颈。 直到站在房门前,她的指尖还在发抖,门锁转动的瞬间,仿佛听见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房间里瀰漫著淡淡的薰衣草香薰味,粉色的纱帘被晚风轻轻掀起。 黛柒侷促地站在原地,看著傅闻璟就这样漫步环视著自己的小屋,彷佛是猎豹巡视著自己不容侵犯的领地般。 “没想到柒柒的闺房,倒是和你本人一般可爱的紧。” 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女孩子的房间不都长这样” 女人低头看著自己毛茸茸的可爱拖鞋不以为意的嘀嘀咕咕著。 却无人回话,只听到放缓的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黛柒下意识抬头望去。 高大男人垂眼凝视著眼前的女人,嗓音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低沉而缓慢,轻声问道: “这几天没见,有没有想我?” “。。。。。” 女人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喉咙 察觉情况有点微妙,反应过来的女人如触电般迅速轻点著头,嘴里像连珠炮似的连忙道: “嗯嗯嗯”。 女人的回答显然是敷衍了事,没有丝毫感情。 第18章 宛如一对恩爱的情侣 傅闻璟並没有因此而生气或不悦,他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淡淡的弧度,散发著让人难以捉摸的態度。 他就这样静静地审视著女人,似乎想要透过她的表面,看清她內心真正的想法。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格外安静,只有他们两人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织。 黛柒一时紧张的不知作何动作,避开男人灼热的眼神,绕开男人打算先去把衬得昏暗房间的窗帘拉开。 忽地黛柒便感受自己背后有人靠近,一双大手从身后搂上了她的腰,將她与自己贴的很近,男人结实的胸膛,紧靠在她的背脊上。 她诧异的回望,傅闻璟对上她澄澈的目光。 此刻,昏暗的房间,沉默与曖昧笼罩著周围,充斥在彼此之间。 黛柒的心扑通扑通的跳著,她並不是害羞,她是有些害怕 这个男人想做什么? 一股温热的触感从脸颊传来,是男人的大手轻轻地抚摸著她的面庞。那只手带著些许粗糙,却又异常温柔。 黛柒一动不敢动的。 只待男人的手指就这样缓缓地摩挲著她的肌肤,再小心翼翼地抬起她的下巴。 就在她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一个微凉的吻如同羽毛般轻柔地飘落下来,落在了她的唇上。 这个突如其来的吻让她的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想要挣扎。 然而,傅闻璟却並没有因为她的抗拒而鬆开,反而將她紧紧地拥入怀中,让她根本无处可逃。 "不是说想嫁给我吗,你总该要適应这些的。" 傅闻璟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带著一种无法抗拒的魔力,只这样贴著女人的耳畔,就像低吟一般打趣著。 “!我,我....” 刚要反驳的黛柒,抬头便撞进男人幽深的瞳孔里,她太清楚这样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彷佛说出来的话不合他意一点,他下一秒就能把她吞吃入腹。 敢怒敢不言的她选择闭嘴。 四周瀰漫著强烈的男性气息,如同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著她,让她感到有些窒息。 她向来不擅长与这样的男人接触,此刻更是完全被这曖昧的氛围所困住,连指尖都微微蜷缩起来,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抖什么?” 男人冷不丁的幽幽的问道。眼中的情绪晦暗难辨。 黛柒心头一紧,她知道男人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但她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试图避开他的目光。 然而,无论她怎么躲闪,都感觉那道视线如影隨形,根本无处可逃。 “不是,我。我只是有点冷罢了。” 傅闻璟並没有立刻回应黛柒的话,他只是懒懒地垂下眼眸,手指还继续再有意无意地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周围的空气也变得异常安静,只有傅闻璟的指尖与黛柒的肌肤接触时发出的轻微摩擦声。 臭男人,还老一直抱著她干什么,男人是不是只会发情。 她脸上是有什么花吗,到底为什么老盯著她看。 放眼望去,两人的身影在这一刻显得格外亲昵,宛如一对恩爱的情侣。 然而,如果忽略掉高大男人怀里那个女人的微微颤抖,这幅画面或许会更加完美。 两人的婚事就这么定了下来,离开之前,傅家也是保证,自己绝对会给黛家一个盛大体面的婚礼。 听的黛家夫妇也是不知道哭还是笑,从全家出动这一事就可以看得出来,他们对这个婚事有多注重和诚意。 这几日都相安无事,黛柒照常上班下班,傅闻璟自从上次见面以后也並未邀约她,但手机上的信息问候是每日必不可少的,两人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黛柒能看出来男人最近好像很忙。 裴少虞这几日也並未找她补习,黛柒也不多问,她乐得自在呢,没有人耽误自己下班。 阳光漫进办公室內,黛柒忧虑著的小脸埋进双臂间,回到学校的黛柒此刻趴在办公桌上,却盯著桌面木纹里的裂痕发怔。 现在已经马上要步入正式剧情了,蠢货天道还杳无音信,石沉大海。 而自己作为挡路的 “恶毒女配”,最终落得全家覆灭的下场,近在咫尺。 如果它不出现,那她该怎么走剧情,她还是没有完全做好赴死的准备。 她想活著,她可以和傅闻璟离婚,成全他的爱情,或者攛掇她的父母们离他们远一点也好。 至少得让她安然无恙的渡过这一生吧,不然她死去以后,她的父母还要遭受无妄之灾,她真的接受不了!!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传来。 “请进”女人似乎是刚睡醒,嗓音带著些许的困意。 黛柒起身抬头望去,只见门口站著一个身影,正是裴少虞,黛柒有些疑惑地看著倚在门框上的少年,只见他面带微笑,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神情。 裴少虞这几天確实被家族里的一些琐事和一些杂碎缠身,搞得他心烦意乱。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就像一根根绳索,紧紧地缠住了他的脚步,让他无法脱身。 然而,在这烦躁的时刻,他突然想起了那个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的女人。 许是心中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让他心里实在是难耐的很,想要找到一个发泄口。 这不,一到学校后,就先直奔办公室来看她。 当他推开办公室的门时,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让他牵掛的女人。 只见那刚朦朧睡醒的美人正娇柔无力地倚靠在沙发椅上,她的身体微微倾斜,仿佛没有一丝力气。 媚骨天成,举手投足间都散发出一种迷人的韵味。 此刻,她的美眸眯起,媚眼如丝,仿佛能勾人魂魄。 她的身姿慵懒至极,就像一只被家养出来的小猫,柔软而娇俏。 然而,与一般的小猫不同的是,她是最漂亮、最傲娇、最不爱理人的那一只。 第19章 去家里补课 此刻的她,似乎並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模样有多么诱人,水光瀲灩的眸子正呆呆地望著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未清醒的迷茫。 这一幕让裴少虞的心跳瞬间加速,他只觉得口乾舌燥, “老师,不好意思,这几日家中都有事,没时间找您补课。” 裴少虞的特意把自己声线放的轻柔,带著些许歉意。 黛柒也缓缓的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但心中却暗自思忖著,不来才最好呢。 还没等她开口,裴少虞接著说道: “不知道老师您假期有没有空呢?我想拜託您来我家帮我补习一下功课,可以吗?” 黛柒还带著被打扰醒的起床气,一听这话当然更不乐意了,心中立刻升起一股不满。 她本来就觉得在学校里给学生们上课已经够麻烦的了,现在居然还要牺牲自己的假期,跑到学生家里去补课。 她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正准备开口拒绝, 却没察觉到自己在愣神期间,裴少虞突然靠的更凑近了一些, 他的眼底翻涌著不明的暗潮,那是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情绪。 “別这么著急拒绝嘛。” 少年说话时,淡淡的松木香气息也如一阵轻风般扑面而来,让黛柒不禁恍惚。 “我也只是想认真补完学习进度罢了,这你都不愿吗?” 他故意將尾音拖得绵长,带著几分撒娇意味。 看著女人已经无动於衷准备拒绝的模样,裴少虞也不拖沓的转身离去,边走还边悠悠的说道: “那没办法了,那我只能向上级申请下了,身为班导无法替自己班级学生解决问题的情况了。” 只听见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尖锐声响。 黛柒一听要匯报校领导,瞌睡也不困了,立马就清醒了, 原本无所谓的神色瞬间消失,取之而代的是一抹突如其来的焦急。 不行,这贵族学校对老师的规定苛刻的要死,她也不能崩女配人设,会被电击。 “欸!等等等!” 黛柒几乎是衝过去拽住他袖口,指尖触到少年小臂紧实的肌肉。 “你先別走,去呀、我去的、我去得呀!我也没说不去!” 女人焦急的拉住即將离开的少年。 裴少虞背对著她,嘴角浮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等他转身时看向他时,又变回那副无辜的模样,甚至带了几分疑惑,好似不知道她为何突然改变想法。 "是吗?如果老师愿意那真是太好了,那到时候我会让司机去接您的。” 周六下午三点,黛柒坐在裴少虞派来的专车上,看著面前建筑极尽奢华的住宅公馆的雕花铁门缓缓打开, 雨丝斜斜掠过,在车窗上织成一片朦朧的水幕,將身后的梧桐树叶洗得发亮。 在管家的引领下,黛柒迈入屋內,与屋外的奢华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屋內的清冷格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著客厅,只见浅灰色的布艺沙发,原木茶几上摆放著一套青瓷茶具,墙上掛著一幅水墨山水画,整个空间整洁得宛如样板间。 最为引人注目的当属那扇落地窗旁的巨大书架,它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塞满了烫金精装书籍。 "老师,这里。" 裴少虞穿著米白色羊绒衫懒散的倚在门边招手示意,面上依旧是温和的笑意的歪头望著她。 朝南的房间里,阳光透过半掩的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 宽大的书桌上简洁乾净,摆著早已准备好的钢笔和笔记本,右边是少年的银色笔记本电脑,中间放著个白瓷杯。 "先喝口水。" 他把水杯推到她面前,"来的路上辛苦了吧。" 黛柒也没推脱,捧著杯子就喝起。 黛柒倒是惯会偷懒,直接先拿出题目,让少年先做,而自己正大光明得摸鱼趴再桌子一旁看起手机,许是看手机得缘故, 竟然越来越困,眼睛渐渐变得模糊,她起身甩了甩头,试图驱散突如其来的睡意,却发现眼皮越来越重。檯灯的光晕开始旋转,像一个不断扩大的旋涡。 察觉没了动静得女人,裴少虞不急不慌得放下手中得笔,看著毫无防备睡著得女人此刻睫毛轻颤,面色緋红,显然是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少年將她打横抱起放到床上,她的身体很轻,依旧是带著甜腻得花香。 裴少虞就这样坐在床边,手指轻轻拂过她散落在枕头上的长髮, 再缓缓向下,在锁骨处曖昧画圈.....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等黛柒迷迷糊糊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了床上。 刚睡醒女人下意识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的问道: “现在几点了?” 察觉没人回话的女人撑著手臂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因不老实睡姿而弄得歪斜的衬衫。 她下意识地摸向脖颈,有点痒,低头就看见几个微微的小红点。 "醒了?" 一个清朗的少年声音在房间里响起,带著一丝戏謔。黛柒循声望去, 发现少年此刻坐在身旁的椅子上似笑非笑的看著她,窗外得夕阳金光勾勒出他挺拔的侧影,將他眼中的晦暗不明完美隱藏。 “给学生补课,把学生晾一旁,自己倒是睡得跟小猪一样怎么都喊不醒。”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 闻言,黛柒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煮熟的虾子。 “我...我只是太累了。” 立马又想到什么,就娇嗔道: “裴少虞,你还好意思说!你家有臭蚊子,你怎么不给我赶走,害我被咬了几个包。” 女人自以为高明得转移了话题,还把错归咎到少年身上。 少年不回话,他盯著女人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的几个红点, "是吗?" 他终於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 "没注意。不过..."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我倒是听说口水可以消毒,需要我帮老师吗?" "你在说什么话!" 黛柒一听这话瞬间炸毛, "你敢用你的脏口水碰我,我就把你的舌头扯下来扔掉!" 张牙舞爪,虚张声势。 裴少虞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空气传到黛柒耳中,让她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慌。 他似乎已经摸清了这个女人只敢口嗨的本质,对她的威胁丝毫不放在心上。 "好了,不逗你了。" 他转身,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老师,马上要天黑了。您可是一题还没讲呢,还想偷懒?" 提到补课,黛柒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从床上爬起来,结果动作太急,一阵眩晕袭来,她踉蹌了一下。 裴少虞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胳膊。 "慢点。" 他的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清冷,仿佛刚才那个调笑的少年只是黛柒的错觉。 黛柒甩开他的手,警告他不要碰她。 ———— 第20章 撞坏可是要负责的 讲到一半时,少年忽然俯身靠近。 少年身上淡淡的甘松香混合著阳光的气息將她包裹,她能清晰看到他纤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的阴影。 "这里,是不是这样做的。" 他的手指点在试卷上,指腹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纸页传来。 对於陌生异性的突然靠近,黛柒的身体没出息的一软, 手下意识一松,笔"啪嗒"掉在地上。两人同时弯腰去捡,额头在半空中撞出轻微的闷响。 "唔!痛!" 她捂著额头后退,退后时撞翻了身后的转椅,眼看就要摔倒, 裴少虞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腰,就这样顺著力道將她压倒了边上的床上。 窗外忽然又下起雨,雨点敲打著玻璃,发出沙沙的声响。 两人依旧维持著搂抱的姿势, 少年喉结微动,也没反应。 “你干嘛!” 反应过来的黛柒猛地要起身,谁知用力过猛撞到他的下巴。 看著少年疼得皱眉的样子,她突然"噗嗤"笑出声。 “活该,谁让你靠我那么近。” 丝毫忘记现在两人的姿势,少年还撑在她的身上方,两人鼻尖相距不到三厘米, 裴少虞忍住痛意,垂眼看著身下还不知死活的嘲笑著她的女人—— "救了你还要恩將仇报?" 裴少虞的声音带著笑意,手指故意在她腰间挠了下,身下女人立即像触电般弹起来,抓起身旁抱枕砸过去: "谁让你救的,还不赶紧给我滚下去。" 抱枕却被他稳稳接住,隨手甩了出去, "哦?那就是故意的?" "恶不噁心,再不起来撞得可不就是你上面了!" 闻言,裴少虞突然站起来,185cm的身高瞬间形成压迫感。 他又重新俯身靠近,薄荷味的呼吸喷在她耳廓: "老师,真撞坏了可是要为我负责的。" 女人强装镇定地別过脸:"幼稚。" 她起身就想走,手腕却被少年拉住。 他的手指修长,指甲也修剪得乾净整齐,指尖带著微凉的温度。 "题还没讲完,想去哪?" 说罢,毫不质疑的將她拽回椅子上,又不知从哪摸出一颗精美包装的糖果,动作行云流水撕开再塞进她嘴里, "吃糖消消气。" 香甜的味道在口腔炸开,女人想说的刻薄话突然卡在喉咙里。 她转了转嘴里的糖,心想她大人有大量也不能跟一个小孩置气, 又或者是看在美味糖果的份上,她原谅他的无礼,嘴上却毫不客气的说道: "那好吧,看在你这么笨的份上,本小姐就再讲半小时。" 嘖嘖嘖,真是只好哄的小笨猫。 夜幕已降临,老宅的庭院里亮起了昏黄的路灯,远处城市的霓虹在雨雾中若隱若现。 一辆漆黑如墨的卡宴在雨夜中正缓缓行驶著。 车內的香薰散发著苦橙与沉木的味道,却难以掩盖后座正闭目养神的男人西装上混合的红酒与雪茄气息。 后排车窗被一层薄雾笼罩,霓虹灯光透过雨刮器的摆动,在他线条分明的面庞上切割出明暗交织的光影。 司机老李从后视镜瞥了眼后座,斟酌著开口: “裴先生,今晚要回老宅吗?” 。 被称为裴先生的高大男人睁眼,抬手扯鬆了领带,看著车窗外掠过的光影,思考片刻后低声应道: “嗯” 车子拐进林荫大道,电子门禁识別系统的蓝光扫过车身。 剎车声轻响,老李迅速下车去拉开车门。男人踩著积水走上台阶,玄关处的吊灯在雨夜里亮起,恍若无数细碎的星子。 管家福伯上前迎接,接过他的西装外套,熨帖的面料上还沾著夜露的微凉。 "少虞呢?" 男人声音沙哑,带著应酬后的疲惫。 福伯垂首回答: "二少爷在房间里,今天请了位老师来家里补习。" 男人的脚步顿了一下,他转过身皱眉不解, "补习?" 这个词从他喉咙里滚出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什么时候他的学业需要补习了?" 福伯的眼皮不动声色的跳了一下: "这....是二少爷亲自要求的,我们也没过多询问。" 又想到什么,接著说道, “之前倒是听过司机刘叔提过一嘴,说是之前二少爷有一次需要晚点接,两人便是一起出来,少爷吩咐送她一起回家的。” 男人闻言,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也没再继续追问下去,而是径直走向客厅中央的真皮沙发靠坐著。 金属打火机"咔嗒"一声,幽蓝的火苗舔舐著菸捲。 烟雾繚绕中,映出男人苍白俊美的面孔。 只要是稍有人留心发现,就能发现此男人正是最近在政治圈风头正盛的裴家大少爷,裴晋。 说起裴家,家族歷史可追溯至数百年前,代代皆是政治俊才,高官政客。 是真正意义上根正苗红、家风严正之的世家典范。 裴晋自出生起便寄予眾望。 他年纪尚轻时,便被下放至基层磨礪,稳扎稳打,手段狠辣高明、心思深沉却做事有度,情商智商双高,到不负眾望的步步攀升,年仅三十出头,便已在政坛上担任高职。 可谓是真正的前途无量。 此刻,男人的目光落在二楼紧闭的房门。 紧闭的房门打开,裴少虞率先走了出来,少年高挺的身躯挡住了身旁的女人。 脚步声在寂静的老宅里格外清晰。 就在他们即將走到一楼大厅时,少年眼角的余光才瞥见客厅沙发上坐著人, 顺眼望去,倒是出乎意料的人,是不常回老宅的哥哥。 男人陷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姿態儒雅却气场强大。 指尖夹著一支细长的香菸,猩红的火光明明灭灭,在他稜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菸草味,仿佛未察觉他们的存在。 裴少虞下意识地想加快脚步,带著女人直接从大门离开。 第21章 別做一些没意义的事 “裴家教给你的礼数都餵狗吃了。” 男人冰冷的话语骤然响起,像淬了冰的刀子,划破了客厅的寂静。 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带著无形的压迫感。 裴少虞的背影一顿。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重新掛上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仿佛刚才的怔愣只是错觉。 他侧身让黛柒走到前面,带著她走向沙发去。 黛柒倒是被这冷不丁的突如其来声音嚇了一跳,她侧头望去,这才看清沙发上还坐著一个高大的男人。 即使看不清脸,却依然能感受到那人散发著一种强烈的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像雪山之巔的寒松,矜贵而冷漠。 莫名的,黛柒觉得自己的心臟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哥。" 裴少虞的嗓音里带著不情愿的拖腔。 " 这是我的老师,来帮我补课的。” 说罢,少年俯身凑近女人耳边,轻声道: “老师,这是我哥哥,裴晋,你应该听过的。” 裴晋,裴晋?! 这不正是男主之一吗。 霎时间,惊惧都忘了,她本能地抬头望去。 恰在此时,沙发上的男人才紆尊降贵般抬起眼帘。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那是双深不见底的棕褐色眼眸,当目光落在黛柒身上时,她仿佛被毒蛇锁定的猎物,血液都要冻结。 他的注视不像在看活人,更像在审视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他与裴少虞確实有几分相似,却不多。 男人比起少年过於妖异的五官更显的英挺,身著剪裁精致的深色衬衫,领口两颗扣子隨意敞开著,皮肤过於苍白却不显弱气,瞳孔是深邃的棕色。 眉骨深邃,鼻樑如峰,下頜线利落分明。 眉宇间縈绕的阴鬱为他平添几分墮落贵族的气质,宛如从中世纪古堡走出的吸血鬼。 此刻他垂著眼帘,长睫在苍白的脸颊投下阴影,掩去所有情绪。 指间的香菸已积了寸长的菸灰,他却浑然不觉。 "老师?" 裴晋终於开口,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些,却依旧带著审视的意味。 怯怯的站在那看著他的女人白皙的肌肤散发著如玉般的光泽,即便是不够修身的穿著却依然能凸显出玲瓏有致的曲线,红唇饱满水润,眼神像是浸在水里般透黑纯净, 整个人是纯真带著不自知的魅惑。 无论是在这个纸醉金迷、挥金如土的上流社会里,还是淫浸酒池肉林、红灯酒绿的官场中,他都见识过太多这样的女人。 她们顶著一副纯真貌美、楚楚可怜的皮囊,却装模作样地卖弄风情,用那副看似天真无邪的外表去掩盖內心的唯利是图,然后惹是生非,祸乱眾生。 一个人身上怎么会同时具备两种如此矛盾的气质。 媚骨天成,这个词用在眼前这个女人身上,简直是再贴切不过了。 一举一动都散发出一种让人难以抗拒的魅力,仿佛她就是为了勾引男人而生的。 他相信一个女人或许会天生自带媚骨,但他绝不相信眼前这个將媚骨发挥到如此极致的女人是天生如此。 这一看,就是后天受过无限灌溉才形成的,就是一个靠吸食年轻男人精魄来滋养她美丽皮囊的妖怪。 男人的目光还在黛柒身上逡巡著, 从她略显凌乱的头髮,到美人绝色的脸庞、和沾著些许褶皱的衬衫,最后停留在她脖颈处那几个若隱若现的红点上。 男人的眼神深了深,指尖的菸灰终於簌簌落下。 “是的,裴先生。” 女人的睫毛浓密而修长,宛如蝶翼般轻轻合拢,遮蔽了眼眸。 她那娇俏的鼻尖微微泛著浅粉色的光晕,嘴唇抿起,紧张得直冒冷汗。 不会吧,裴少虞竟然是男主的弟弟,她这愚笨的脑袋怎么现在才发现。 在 a 市的上流社会中,姓裴的唯有身为男主之一的裴家独树一帜。 而她要死不活的就这么撞上主角之一,这简直是將她置於险地。 想到此处,女人不禁用略带埋怨的目光看向裴少虞。 哪曾想,这眼神让在场的两位男性都產生了误解。 在裴少虞眼里来看,她只是在埋怨自己將她带至长辈跟前见面。 但依裴晋来看,这女人依旧是不知羞耻的向著自家弟弟亲昵撒娇著。 不知道他们如何做想的黛柒要是知道两人各不同的想法,肯定是想要把他们瞎了的眼睛挖下来拿去餵狗。 许是察觉到气氛不对,裴少虞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半步,挡住了男人不善的视线: "哥,时间不早了,我先送黛老师回去。" 裴晋没有说话,只是將手中的香菸摁灭在水晶菸灰缸里,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嗯。” 裴少虞將黛柒送上车,看著车身消失在尽头,才转身回到老宅。 客厅里的灯依旧亮著,男人还坐在沙发上,从未离开过, 他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杯冰水,冰块已经融化了小半,清澈的液体在灯光下泛著冷光。 见他回来,他才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著强烈的压迫感,淡淡地开口到: "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我不是说了,她只是我的老师。"少年不以为意。 "需要你亲自下药留住的老师。" 男人转身望向他,目光像鹰隼一样锐利, 裴少虞的脸色一僵,其实倒也並不意外他会发现,在这个家里,任何谎言都瞒不过裴晋的眼睛。 “哥,这些事不要你管,我自有我分寸。” 像是听到什么可笑的笑话一般,男人冷笑一声, “你也知道分寸?" ”別做一些没意义的事,更別接触一些来歷不明,心思不纯的女人。 有些浑水,一旦蹚进去,就再也洗不乾净了。" 哪有心思不纯,不纯的人是他罢了。 裴少虞心想,却不反驳 : “知道,我也只是当消遣罢了。” 男人不语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將他看穿。 裴晋本也不想过多插足他的事。 有些话,点到为止,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最好真是如你所说这样。” 说完,他便转身走向楼梯,留给裴少虞一个冷漠的背影。 第22章 傅家太子爷订婚的消息来的令人措手不及,消息一出瞬间席捲遍地,各大媒体,报刊爭相报导,声势浩荡。 眾人不敢相信这素来有“高岭之花”之称的人竟然这么快就订婚了,毕竟在大眾眼中,傅闻璟就是座冰封的雪山—— 家世显赫、清冷禁慾,身旁也从未有过女伴的身影,甚至有传言说他对女性不感兴趣。 多少名媛淑女前赴后继,最终都只能在他那双淡漠如寒潭的眼眸前落荒而逃的。 然而,比起"冰山融化"本身,更让人抓心挠肝的是——这场轰动全城的订婚,女主角的名字竟未被提及。 没有照片,没有姓名,甚至连一丝风声都未曾泄露。 傅闻璟就像在执掌商业帝国时那般强势,用最不容置疑的姿態宣告了婚讯, 却吝嗇到不肯透露分毫关於未婚妻的信息。 这无疑给本就沸腾的社会,又添了一把名为"好奇"的烈火。 【能让这傅家太子折腰的女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是苏家千金?还是林家小姐?】 【总不会是那个刚回国的影后吧?】 议论声此起彼伏,而此时,面对此事而接受记者採访中的男人也只说了一句: “爱人低调,不想太过张扬被打扰到。" 这確实是黛柒要求的,她当然不能让她的名字这么明显的暴露出来啊。 她可清清楚楚的记得,原著里並没有提及他们会公布订婚的信息,她就是在两个家族长辈之间钦定下,一位“默默无闻”的未婚妻背景身份。 而这个傅闻璟不知道是脑子哪根筋搭错了,不仅不按原剧情发展, 还告诉她要先举办一场隆重的发布会再一起出席去宣布订婚讯息,如此大张喧鼓,把她的名字和身份爆出来,不就是把她和她的家人推到风口浪尖之上。 等到遇到女主后,再找她去退婚,再然后被迫成为世人饭后茶余谈论的笑点? 再三思虑下,她告诉男人,自己不想那么张扬的先把婚讯宣布出去,最主要的原因呢, 是她刚步入职场,且她呆的校园环境太过混杂,婚讯一旦出来,她肯定会遭受到许多不必要的打扰的, 甚至还煞有其事的说万一遇到他的极端粉丝,对他结婚的事情因爱生恨, 为发泄,把她绑架撕票了怎么办? 对此,傅闻璟只告诫她少看一些没营养的东西。 但在女人不断的诉说和恳求下,他还是答应了她的要求。 傅家长辈倒是对此颇有怨言,但也在知道黛柒的诉求后,也纷纷表示理解和尊重, 並怒骂儿子的不爭气,再三说道要把欠的在婚礼的举办上狠狠给黛柒弥补回来。 ———— 清晨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在人行道上,黛柒却无心欣赏这美好的景象。 从早上醒来的时候,她的脑海里就开始不断响起奇怪的电流声,黛柒下意识的以为她又做错了什么事情,要被电击惩罚。 直到电流声越来越清晰,惩罚也一直迟迟未来,黛柒实在是被这噪音扰得不堪重负,忍不住伸手捂住耳朵,试图隔绝这诡异的声音。 "滋滋...任务...滋滋..." "滋滋...任务...滋滋....宿主....任务...滋滋..." 断断续续的熟悉字眼,立即让她放下捂住双耳的手,屏气聚神去仔细聆听。 可又当她又去焦急呼喊时,电流声又消失不见,种种跡象让她感到好奇又不解。 就在她低头蹙眉、心神不寧的时候,身体突然撞上了一个坚硬的物体。 "砰——" 还未反应过来的黛柒,就被对面一股力量推倒著蹌著后退几步,摔倒在地。 黛柒痛得闷哼出声,还没看清眼前的人,就脱口而出娇斥著: “是不是眼瞎?!” 抬头望去,一个身材高挑、体格健壮的身影赫然映入眼帘。 他的肌肉线条分明,犹如被充了气一般鼓胀起来,仿佛蕴含著无穷的力量。 一头耀眼的金色短髮在阳光下闪烁著光芒,与他那小麦色的肌肤相互映衬,更显其健康阳光。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那张面容,深邃而俊朗,高挺的鼻樑下,透露出一种桀驁的气质。 但此刻,他的眉头却紧紧皱起,满脸不耐烦,似乎心情非常糟糕。 少年的黑色衬衫微敞开著,袖口也抿上去一半,露出了手臂上若隱若现的一道道恐怖伤疤,这些伤疤或深或浅,纵横交错。 黛柒心中猛地一沉,她立刻意识到这个混血少年绝对不是好惹的主儿。 刚才被撞时的怒火,瞬间被恐惧所取代。 回过神来,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她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连头都不敢在抬起来,生怕引起少年的注意。 她心里暗暗叫苦,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而这位就是赫赫有名的,在校横行霸道、无人敢惹的—— 秦家小少爷,秦末临。 是名副其实的二世祖、混世大魔王, 就在前不久,才因为暴戾行凶事件,被家族五花大绑地送回军事基地狠狠教训了一番。 这刚从军事基地歷练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家里人就又马不停蹄地將他赶回来。 心情那叫一个糟糕透顶,偏偏在这个时候,竟然还有人如此不知死活地撞他枪口上。 秦末临想都没想,手一伸就直接將那人给推开了,嘴里还骂骂咧咧著。 就在他余怒未消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撞完他还正准备逃跑的女人。 那女人的肌肤白皙得有些晃眼,在阳光下仿佛发著光。 秦末临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一把拉住了那个女人。 "活腻了?还敢跑?滚过来给我乖乖道歉。" 秦末临突然收紧手指,把她拽得更近。 少年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再触碰到女人滑嫩到黏腻的肌肤触感,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秦末临立马厌恶地想甩开她,目光却在扫过她脸时骤然凝固。 女人额角沁著细密的汗珠,碎发黏在泛红的娇艷欲滴的脸颊上,那双湿漉漉的杏眼此刻正盛满怒意瞪著他, 好熟悉... 少年的动作顿住了。 手被少年紧紧抓住,一股剧痛袭来,仿佛要將骨头捏碎一般。 女人眉头紧蹙,想也不想的就在对方愣神的瞬间,毫不犹豫地用力一甩,挣脱了他的束缚。 然而,她才刚迈出两步,手腕就又被对方铁钳般大手夹住,再次被牢牢攥住。 “站住!” 声音突然在她身后响起,带著明显的怒意。 女人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她猛地转过身,怒视著眼前的少年, “放手!你有什么毛病?!” 第23章 怎么咬我的,就让我怎么咬回来 黛柒一边说著,一边试图用力抽回自己的手,但少年的力气实在太大,她根本无法撼动他分毫。 “轻点、你弄疼我了!”黛柒忍不住叫出声来, “明明是你突然衝出来的——” 就在黛柒开口反驳的时候,少年突然伸出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使她抬起头来。 一股浓烈的雄性荷尔蒙气息如热浪般向黛柒席捲而来, 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粗糲的拇指却无意识地摩挲著她下頜的弧度,仿佛在感受著什么,他的目光紧盯著黛柒, 少年的眉头微微皱起,凝视著黛柒的面容,似乎在回忆著什么。 哦~ 怪不得这么熟悉,这不就是那天裴少虞抓来的女人。 女人因生气而憋得眼圈红红,泪珠打转,嘴巴红的不像话,胸口因少年鲁莽的动作而气的胸口不停起伏著。 秦末临看的神色一暗。 "神经病!" 黛柒也不是被嚇到的,对方这么粗暴的动作,她也毫不客气,低头在他掌心狠狠咬了一口。 秦末临吃痛鬆手,看著女人继而落荒而逃的背影,手掌虎口处还残留著她的牙印咬痕。 倒也不是痛,是被那滑腻热气的软舌烫了一下,他摸了摸被咬伤的地方,突然低笑出声: "倒是下了狠劲。" 黛柒彷佛被鬼撵著似的衝进办公室里,怒气冲冲的灌了半杯冷水才勉强压下火气, "疯子、简直是疯子。” “这个世界是不是没有一个正常男的。” 她捏著自己手腕上看著被捏出的红痕还在发烫,心疼的朝自己的痛处呼气,想到少年那张戾气的脸在眼前晃 尤其是最后捏住她下巴时,拇指摩挲著她唇线的触感,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早知道再狠一点,最好把他咬死更好了。 她最近真是犯了冲了,儘是一些煞神在她身边晃悠著, 等她回家一定要先烧个高香拜拜。 想起那个臭金毛望著她挑衅囂张模样,气急的女人忍不住低声咒骂: "混蛋!臭金毛!"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巨响,办公室门被人从外面踹开。 黛柒嚇得浑身一抖,猛地转头看去——正是刚刚还在怒骂的少年站在门口,少年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 他反手"咔噠"一声锁上门,將钮扣在指尖转了个圈,在慢悠悠地朝她走来。 "刚刚是在骂我?" 他的声音带著少年特有的腔调,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警铃在脑海中疯狂作响,站起身来: "你、你我让你进来了吗,你还锁什么门。” “ 快给我走开、滚出去!!” 女人小嘴不停的叭叭叭的朝他喊著,秦末临全当听不见。 见状,黛柒真的是要气炸了。 "这么紧张做什么。" 秦末临走到她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笼罩在阴影里。他低头看著她,目光像带著鉤子, "就是来给您打个招呼。" 他突然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另一只手抬起手腕,將那圈红肿的牙印凑到她眼前: "况且,你咬了我,不该负责吗?" "是你先对我动手,活该,早知道咬死你!" 黛柒挣扎著想推开他,声音却因为害怕而微微发颤。 黛柒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已经无路可退了。 少年的的眼神骤然变冷,周身的气场瞬间变得暴戾起来。他猛地收紧手指,將她的脸捏得更紧: "再说一遍?" 女人被他眼中的狠戾嚇得心臟骤停,刚才的硬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看著他越来越近的脸,眼眶不自觉地泛红,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我...我不是故意的..." 看著她这副速度变脸,泫然欲泣、楚楚可怜的模样,秦末临的心像被猫爪挠了一下,痒得厉害。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鬆开手,指腹却意犹未尽地摩挲著她泛红的脸颊。 "不想负责也行。" 他俯身靠近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边, “你恶意伤害学生的事马上就会公布於眾。" "不要!" 黛柒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抓住少年的衣袖,委屈巴巴地问, "我可以赔钱给你,你说,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少年挑了挑眉,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他想了想,突然露出一抹坏笑,缓缓说道: "赔钱?我这人最不缺的就是钱。" “道歉也不行,钱你也不要,那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办?” 因为被捏住脸颊,女人躲也无法躲,话也说不清,只能这样不满的嘟囔著。 他的目光落在她柔软的唇瓣上,声音低沉: "很简单。你怎么咬我的,就让我怎么咬回来。" 第24章 哪家的千金能入得了你的眼 女人紧咬著被自己咬红的下唇,声音带著浓浓的鼻音: "那,那那你轻点,我是女生..." “不像你那样皮糙肉厚的....” 女人用小到只能自己听到的声音抱怨著。 她颤巍巍地伸出双手,白皙的手腕上还留著上午被他捏出的红痕。 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缩,掌心朝上,虎口对向他,像献祭般递到少年面前。 "我当时也没敢太用力的......" 她继续辩解著,却在抬眼间看到少年眼中一闪而过的嘲弄时,声音越来越小,底气也越来越不足。 秦末临握著她的手腕,指腹摩挲著她嫩滑的皮肤。 女人的手又软又白还很小,握在手里就像一个真人娃娃,连血管都透著淡淡的青色,彷佛一捏就碎。 他抬眼看向她,那双湿漉漉的杏眼此刻盛满了紧张,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抖著,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现在倒是知道害怕了。 秦末临在心里冷笑,上午咬在他手上的力道,简直像是要生生撕下一块肉。 见他缓缓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手背上,痒痒的,女人下意识想躲开,却被男人紧紧攥著不容她有一丝躲避。 女人紧张地屏住呼吸,闭紧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阴影。 就在他的嘴唇即將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少年突然猛地用力,將她整个人拽进怀里! “唔!” 黛柒毫无防备地撞进了他的胸膛,还没来得及反应,脖颈处就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啊——” 她不禁失声尖叫,这突如其来的疼痛感让她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少年尖锐的犬齿咬在她颈侧,仿佛带著惩罚般的力道。 女人浑身一颤,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样,瞬间变得绵软无力,仿佛下一刻就会跌倒在地。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扶住少年的腰,紧紧抓住他腰间的衣物,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不至於摔倒, 攥紧的同时也不忘伸手去推他,倒是分不清是真想推开他呢还是想继续抱著他。 而少年的手臂却像铁箍一样紧紧环著她的腰,让她根本无法挣脱。 这种疼痛中夹杂著一种陌生的酥麻感,如电流一般顺著脊椎迅速传遍全身。 女人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是熟透的苹果,她的眼泪终於忍不住夺眶而出,顺著脸颊滑落。 “你,你这该死的——” 她的声音因为疼痛和羞涩而变得有些颤抖,就在她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时候,少年突然鬆开了口。 "你、你怎么咬这!" 女人捂著脖颈,又气又急地瞪著他,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颈侧的皮肤火辣辣地疼,肯定留下了很深的牙印。 秦末临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角,眼神幽暗地看著她泛红的眼眶,不以为意地挑眉: "你管的挺多,我想咬哪里就咬哪里。" 他不仅没有放手,反而还得寸进尺地低下头,將脸埋在她的颈窝处,鼻尖蹭著她细腻的皮肤。 女人身上淡淡的玫瑰花香,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呼吸。 "呼....."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哑,湿热的气息喷在她的锁骨上, "你身上怎么会这么香。" 女人又羞又恼,脸颊涨得通红,双手用力地推搡著少年。 “给我滚开!”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眼中满是委屈和愤怒。 少年却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坏笑, “哭什么,让你还清了还不开心吗?” 女人气得跺脚,转身就要走。 少年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將她再次拽回怀里。 “別生气啊,我只是觉得你脖子这里更甜些。” 少年贴著她的耳朵轻声说道,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少年看著她慌乱的模样,心中莫名地觉得开心。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看著她含著泪花的双眼,缓缓说道:“好了,不逗你了。” “滚开,以后离我远点。” “嗯?” “不是,我是说你没什么事別来烦我........是找....我” ———— 傅家集团,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外,一片繁华的都市景象,鳞次櫛比的摩天大楼如钢铁森林般矗立。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会议结束后,傅闻璟推开门, 目光落在沙发区,只见雪茄的醇厚烟雾如同一股凝重的气息,缓缓升腾而起,仿佛一层厚重的薄纱,静静地笼罩在那里。 "我们的太子爷终於捨得从会议室出来了?" 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 傅闻璟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影极其高大壮实的男人正倚在沙发,指间夹著一支燃了半截的雪茄。 他身穿一件黑色丝滑质感衬衫,袖口隨意地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盘踞的蛇形纹身,更显其不羈与霸气。 男人看著走进来的傅闻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可以啊闻璟,闷声干大事,订婚这么大的事居然连声招呼都不打?" 傅闻璟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疲惫。 他將定製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然后走到酒柜旁,倒了两杯威士忌。他端起其中一杯,走到男人面前,递给他: "比较匆忙,还未来得及通知你们罢了。" 男人接过酒杯,轻抿一口,然后放下杯子,凝视著傅闻璟,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怎么会这么著急,家里人催?" “不是,但也是家里人介绍的,遇到合適的,就定了。” "合適的?" 男人接过酒杯,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哪家的千金能入得了你的眼??" 男人的指尖在杯壁轻轻摩挲,眸光深邃: "黛家千金,黛柒。" 第25章 现在的小孩这么洒脱的吗 “黛家?”男人眉峰微挑,显然对这个姓氏毫无印象, “我怎么没听说过。” "哪家千金能让你记住。"傅闻璟淡淡道。 男人嗤笑一声,也不再追问。 对方嗤笑一声,对这个话题不再感兴趣,他慵懒地陷在角落的真皮黑沙发里,黑色衬衫紧绷在賁张的肌肉上,儼然一个西装暴徒,他慢慢地拿起酒杯,將杯中的酒仰头一饮而尽。 而被称为秦妄的男人,生就一副极具攻击性的西式骨相。肤色呈现出一种古铜色,仿如希腊绘本出现的人物。 深邃五官被造物主精心雕琢,每道线条都迸发著原始荷尔蒙,他那金黄耀眼的发色,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著微弱的光芒,与他那双湛蓝的眸子相互映衬,宛如深邃的海洋。 而那薄厚適中却异常红艷的嘴唇,更是为他增添了几分邪魅性感的气质。 当他放下酒杯时,那薄厚適中的嘴唇因为沾染到了些许酒水而显得更加性感诱人。 他弹了弹菸灰,然后突然话锋一转,说道: “对了,执修过几天就要回来了。听说他前段时间在边境端掉了一个窝点。看来这次回来,得好好给他接风。” 傅闻璟驻足落地窗前,俯瞰城市流动的灯火:“时间定了通知我。” "好。"秦妄站起身,拍了拍傅闻璟的肩膀,又自顾自说道: “本以为裴晋会是我们之中最早结婚的,没想到让你抢了先。” "走了。改天把你的未婚妻也带上让我们见见。" 话虽如此,傅闻璟知道他其实对他的未婚妻並不感兴趣,权当玩笑话罢了。 他们这个阶级的人能有多少人会是因为爱情而结婚的。 他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地凝视窗外。城市的灯火在他深邃的眸中明灭,像一片沉静的海。 ———— 黛柒对秦末临的忍耐已近极限。这个像巨型金毛犬般黏人的傢伙,整天在她身边打转,让她烦不胜烦。 夏末的风轻柔地吹来,带来了阵阵花香。 然而,这美好的氛围却被秦末临的恶作剧给破坏了。 他就这样伸手拽住了黛柒的衣领,使得猝不及防黛柒一个踉蹌,差点摔倒在地。 “你有完没完!” 黛柒愤怒地回头,瞪著那个还在无所谓的笑得恶劣的少年。 只见他单手插兜,活脱脱一个不良少年、二世祖的欠揍模样。 面对黛柒的斥责,秦末临不仅没有丝毫愧疚,反而还理直气壮地反驳道: “这么小气啊,开个玩笑都不行吗?” 说著,他竟然还伸出手,想要去捏黛柒那气鼓鼓的脸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黛柒眼疾手快,迅速地躲开了秦末临的狗爪。 她可不想被这个討厌鬼得逞,於是转身就跑。 两人你追我赶,很快就绕过了教学楼后的转角,却在不远处的花亭前猛地剎住脚步, 一个女生正背对他们,声音发颤: “会长,我喜欢你......” 黛柒立刻闪身躲到旁边的梧桐树后。 她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花穗,落在被阳光簇拥著的少年身上,碎金般的光晕为他淡紫色的髮丝镀上柔光, 他眼眸透露出一丝不耐,视线隨意地扫过手中的信封。 “喂,八卦精。” 秦末临不知何时凑到她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看什么这么入迷?” 秦末临的声音中透著好奇,他顺著她的视线望去,想要一探究竟,却被黛柒慌忙按住: “嘘——” 黛柒慌忙用手指比划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示意他不要出声。 瞧著女人紧张的可爱模样,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促狭的笑意。 然而此刻完全没有察觉面前少年的想法,一心只扑在隔壁的状况上,心里暗暗祈祷著不要被发现。 这时,一道清冷的声线传来: “有时间做这些没用的事情,不如把时间放在学习上。” 他们的对话黛柒听不真切,只见那少女突然转身跑开。 亭子下只剩下少年一人,他低头看著怀中的信封,眉头微蹙,毫不留情的把这个烫手山芋甩手扔到一旁,他一边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湿纸巾,仔细地擦拭著双手。 就在他还在慢条斯理地擦拭之时,他像是突然想起到了什么似的, 缓缓抬起头,目光如炬,直直地望向两人藏身的方向。 “戏看够了就滚出来。” 黛柒嚇得浑身一僵,条件反射地死死捂住身后秦末临的嘴。 两人藏在梧桐树干后,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腔的震动,还有抵在掌心的温热呼吸。 奇怪的气氛在寂静中发酵,黛柒却完全没意识到,直到掌心传来一阵湿热的—— 秦末临竟伸舌头,舔了她的掌心! 噁心!!! 第26章 不请我上去坐会吗 "啊!" 女人像被烫到般猛地缩回手。她惊恐地看向亭子,又生怕被发现,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躲,却忘了身后面紧接著就是一级级的台阶。 黛柒的身体由於惯性,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倒,眼看著就要狠狠地摔下去,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只手如同闪电般迅速地伸过来,紧紧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胆小鬼。” 伴隨著一声低沉的轻笑,那只手的主人,非但没有丝毫要放手的意思,反而大摇大摆地用力一拉,將她拽进他怀里。 “你干什么?快放开我!” 黛柒又惊又怒,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像一只被人揪住耳朵的兔子一样,被少年毫不费力地拖著往前走。 “躲什么?我们又没错什么。” 少年似乎觉得黛柒的反应很有趣,一边笑,一边调侃道。 黛柒的脸涨得通红,她拼命想要挣脱少年的束缚,可是对方的力气实在太大了,她的挣扎完全无济於事。 还没等黛柒想出其他办法,少年已经拽著她的胳膊,走到了亭子前面。 秦末临缓缓地鬆开了黛柒的手腕,嘴角掛著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少年身上,熟稔地打招呼道: “可以啊,托你的福,让我们能看到这么一场好戏。” 然而,时傲本人却完全无视了秦末临的调侃,他的目光如同两道冷冽的寒芒,径直越过秦末临,直直地落在了身后黛柒的身上。 那是一种极其平静的凝视, 时傲微微侧过头,將视线从黛柒身上移开,直到秦末临往前半步,时傲才像是刚注意到他似的,微微侧首,將视线转向少年。 他依旧沉默,只轻轻挑起一侧眉峰,秦末临显然读懂了时傲的那个眼神。 "介绍一下" 秦末临是没看见两人间的暗流涌动和女人的侷促,灿烂一笑,露出他的犬牙, "这位是黛老师,是新来的老师哦。" 黛柒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缓缓地落在了少年的身上。 少年的一头耀眼紫发,漂亮夺目,碎发微微遮住了他那双深邃的金眸,使得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神秘的氛围之中。 他的头髮虽然略显凌乱,但却丝毫不显得邋遢,反而透露出一种隨性的帅气。 这世上竟真有如此玛丽苏的长相,活脱脱从童话里走出来的精灵王子。 他的轮廓精致如神匠雕琢,每一处线条都完美得令人屏息。肌肤是月光浸透的白,细腻得看不见毛孔。 尤其是他那对眼眸,极俏而明亮,眼尾长而微微上挑,眼角处还有一颗小小的粉痣。 黛柒不禁感嘆,好华丽的长相。 当她的目光撞上少年视线时,仿佛跌进一片鎏金的深海。那双眸子里盛著漫不经心的疏懒,像对世间万物都兴味索然。 然而,就在黛柒凝视著少年的时候,他忽然发出了一声轻笑。 "是吗?那倒是有趣。" 黛柒听到少年的回应,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他的语气平淡,却又让人觉得有些怪怪的。 "看来少虞也知道了。" 黛柒闻言,心中一紧。 她知道少虞是谁,但不知道这个名字与少年之间有什么关係,但从少年的话语中,她能感觉到这个少虞似乎对他们所谈论的事情有著重要的影响。 "嘖嘖,我说前段日子怎么总往学校跑,原来是想打算吃独食?" 秦末临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他恍然大悟地看著少年,眼神里带著一丝玩味, "真不够意思啊。" 黛柒转头看向秦末临,只见他嘴角掛著一抹戏謔的笑容,显然是在调侃她。 然而,少年却没有回应秦末临的话,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冷漠,似乎对秦末临的调侃毫不在意。 时傲也没有接话,他本来就对他们之间的游戏毫无兴趣,自然也不想参与其中。 夹在两个高大少年中间,被那两道沉沉目光注视著,黛柒浑身不自在。他们的话像加密通话,每个字都懂,连起来却莫名其妙。 什么"某人"?什么"吃独食"?和她有什么关係? 烦躁涌上心头。她本来就不该出现在这里,更不该捲入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里。 "我还有事,你们聊,先走了。" 黛柒打断他们的对话,转身就要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老师,"秦末临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急什么呀。既然这么巧遇上了,不如......"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 秦末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眉毛一挑,对时傲使了个眼色: "说曹操曹操到。"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女人一眼,也没再继续去追这个没良心女人决绝离开的背影。 周五傍晚,霞光浸染天际。 黛柒站在校门口,静静地等待著。她身穿一袭淡蓝色的连衣裙,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双肩上,微风拂过,轻轻飘动,美的不可方物。 今晚,她答应了傅闻璟一起去他家吃饭的邀约。 傅闻璟说奶奶想她了,希望她能来家里坐坐。黛柒无法拒绝这种来自长辈的邀请。 终於,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来,停在了黛柒的面前。 车窗摇下,露出了傅闻璟那张英俊的脸庞,他微笑著向黛柒招手。黛柒也报以微笑,然后上了车。 车子平稳地行驶著,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车载音乐在车厢里流淌。 黛柒静静地看著窗外的风景,思绪却早已飘远。 不一会儿,车子就到了傅闻璟家。 长辈们热情地迎接了黛柒,拉著她的手嘘寒问暖。 吃完饭后,黛柒又陪著傅闻璟的妈妈和奶奶聊了一会儿天。 话题无非就是催促黛柒和傅闻璟结婚的那点事。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已经很晚了。 黛柒起身告辞,傅闻璟坚持要送她回家,车子在夜色中穿梭,两人依旧沉默不语。 终於,车子停在了黛柒的公寓楼下。黛柒解开安全带,轻声说道: “谢谢。”她解开安全带轻声道。 手腕倏地被握住。 “不请我上去坐会吗?” 男人幽幽的说著,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黛柒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车內光线將他的轮廓雕琢得愈发深邃,攥住她的力道不重,却带著不容抗拒的意味。 “太晚了,不太方便……”她下意识拒绝。 她的话还没说完,只见男人眼底浮起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无声的警告。 女人的心跳骤然加速。 她知道他的性格,如果她执意拒绝,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犹豫了几秒,女人最终还是妥协了。她轻轻挣开傅闻璟的手,低声道: "那好吧,跟我来,待一会你就回去。" 男人满意地勾了勾唇角,推开车门下车。 他比黛柒高出一个头还多,站在她身边时,强大的气场几乎將她完全笼罩。 黛柒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公寓楼走去。傅闻璟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背影上。 电梯里,两人並肩站著,空间狭小而封闭。 甚至能清晰地感知身旁男人身上极具侵略性的男性气息。 她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想要拉开距离,却被男人不动声色地挡住。 第27章 你不要伤害我 "进来吧。" 她侧身让男人进来,心里却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 傅闻璟走进公寓,目光快速扫视了一圈。地方不大却布置得很温馨。 "隨便坐。" 黛柒关上门,因为怕独处太过尷尬,她转身对他说道, "我去给你倒杯水。" 男人却没有坐下,而是径直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景。城市的灯光在他身后闪烁,勾勒出他挺拔的背影。 女人端著水杯回来时就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將水杯递给他: "水。" 男人大掌接过水杯,却没有喝,而是转身看著面前女人。他的目光太过灼热,让女人下意识地避开。 "柒柒" 男人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危险, "我们好久没见了,你有没有想我?" 又是这句话..... 这男人问不腻吗,心虽是这样想,面子上还得做全。 “想的,当然想。” 女人硬著头皮说道,又反问道男人 男人垂眸,看著女人因说假话而不敢看著他的心虚模样,抬起杯子抿了口水后,隨手放的桌子的一旁,伸手搂住她的腰身。 就这样目光锁住她,波澜不惊的表达著: “是吗,想我怎么不见你找我?” “是不是我不说和奶奶她们吃饭,你都不会出来答应和我吃饭?” 女人一惊,下意识反驳道: “你说什么啊,我是看你太忙,我不好意思打扰罢了。” 这语气斩钉截铁的,仿佛真是因为心疼的忙碌般。 男人闻言神情微舒,嘴角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他將她拉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的坐在一张沙发上,形成一种微妙的对峙姿態。 公寓里只开了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光线柔和地洒在两人身上,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空气中瀰漫著若有若无的尷尬,又夹杂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怎么了....." 黛柒不自在地绞著手指,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就这样看著女人,看著女人的雪肤红唇,美目流转的勾人模样,眼睛像发著光的宝石,仿佛要將他吸进去一般。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线低沉轻缓,像是压抑著某种情绪: "你对我们的婚姻,怎么看?" 黛柒不自觉地深吸一口气,疑惑他为何突然这样问。 她抬起头,迎上傅闻璟的目光,神色认真,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自然是认真的。" 虽然原著里这段婚姻始於家族安排,但剧情中的黛柒从未想过敷衍。 即使面对男主的移情別恋,她也始终尽力履行妻子的责任。 只是......剧情终归是剧情,她又不是原来的黛柒,也不想自己爱的那么卑微, 她和傅闻璟之间,从来都没有爱这一说。 说完这句话,女人还是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忍不住反问: "那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你是后悔了吗?”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男人, 男人显然对她的问题感到有些意外,他微微皱眉,追问道: “当然没有,为什么会这样问?” 女人的唇瓣轻颤,犹豫了一下,终於鼓起勇气: "不为什么。只是这世间万物都在变,事情如此,人也是如此。" 她顿了顿," 如果……如果你將来遇到更心动的人,请一定要告诉我。我会成全你。" 说到最后,女人的声音已经低得几乎听不见了,然而那其中蕴含的悲伤和无奈却如同一股无形的力量,重重地撞击著男人的心房。 女人顿了顿,像是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又弱弱地补充了一句: “你不要伤害我。” “你就这么篤定我会伤害你?” 他的尾音勾著笑意,漫不经心极了。 “当然不是啊....就是这样提醒你一句而已....” 女人说完嘴唇微微下撇,眼神湿润,像是隨时都要滴下几滴眼泪。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傅闻璟始终没有开口,弯起唇角,薄唇轻启,吐出几个字: “我会的。” 俩人间的距离不知何时越来越近,男人熟悉的气息压了过来,眉眼近在咫尺女人都未察觉到。 他目光触及女人微微泛红的脸庞,唇边掛著温文尔雅的笑意,眼底的情意没有一丝一毫的掩饰,如海水般波涛汹涌。 会的?会什么啊?会伤害她还是会答应她的话啊? 她抬眸,询问还未来得及开口,顷刻间,男人的冰冷的唇已经覆了上来。 他的吻一点也不温柔,紧闭的唇瓣不自觉的张开来,男人的大舌探进来不停的搅动,舌尖在她唇间肆意掠夺,像是要把整个人吞下去。 她被亲的睫毛颤了又颤,指尖死死攥住他的衬衫,整个人被按压在他怀里,喘息都带著哭腔。 女人逐渐窒息感涌上来,察觉怀里的女人呼吸不稳,男人不得不停止,低头看著她,眼底里的情绪浓的化不开。 女人此刻像是浸在水里的艷鬼。 整个人都水汪汪的,又欲又湿,娇艷欲滴的模样,晶莹的泪光在她明亮的瞳仁闪烁著,如破碎的珍珠般,饱满红润的唇,张著大口急促又热烈的喘息著,就这样媚眼如丝的瞪著他。 “別这样看著我。” 他低声说道,嗓音沙哑的不像话,带著失控的味道。 男人骨节分明得到手掌轻抚著她的秀髮,他眼底渐深,喉结明显一滚,將女人搂紧怀里,抚摸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气息掠过女人薄红的耳垂。 第28章 你希望我怎么处罚呢? 夕阳如金,余暉透过走廊的窗户, 黛柒抱著一叠教案刚走出办公室,就被等在外面的几个男生堵了个正著。 在这所贵族学校,她这个新来的年轻老师格外显眼。 长得太出眾有时候是麻烦,入职才一周,她已经深刻体会到了。 这些受过高等教育的少爷小姐们,虽然有时会有些不服管教,但总体上还是会尊重她的。 只不过,就像任何一个群体中都会有特例一样,这所学校里也不例外。 刚转过楼梯口,五个身材高大的男生们突然从安全通道里走了出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为首的男生吹了声口哨,眼神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 "早就听说新来的老师长得很漂亮了,这么晚才下班?" 黛柒皱皱眉,往旁边挪了一步:“让让。” 另一个男生立刻侧身挡住:“別急著走啊老师。” "我们几个功课跟不上,想请老师开个私教。" 最后几个字在齿间磨得曖昧不清。 为首者伸手要触她发梢,"我们知道有个好地方,特別適合交流。" 黛柒猛地后撤避开:"滚开、分得清这是什么地方吗。" 男生嗤笑一声,朝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两侧同伙立刻扣住她手腕。 她挣扎著想甩开,却被他们死死钳制住,资料散落在地上,纸张纷飞, "什么时候这里是你们取乐的地方了。" 一道冷冽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五个男生齐刷刷转头,瞬间僵在原地,囂张气焰荡然无存。那只扯住衣领的手悬在半空,为首的少年勉强挤出笑容: "我们就是和老师聊聊天……" 黛柒循声望去,只见时傲站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目光冷得像冰。 他手里还拿著文件夹,显然是刚结束什么会议,黛柒立马认出这个少年, "放开。" 几人知道时傲的背景,那是他们绝对惹不起的存在。 扣住她的力道骤然消失。为首的人狠狠瞪她一眼,朝其余几人示意,几人便仓皇地从溜走了。 走廊里恢復了寂静,只剩下散落一地的纸张和女人略显凌乱的呼吸。 她的衬衫领口被扯得有些变形,袖子也皱巴巴的,手腕上甚至留下了几道红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群不知好歹的东西.......” 看著还在嘀嘀咕咕骂咧的女人,少年没说话,默默弯腰,將散落的纸张一页页拾起,整理好递还给她。 女人接过资料,指尖不小心触碰到他的手背,她连忙收回手,也不忘低著头轻声道: "谢谢。" 时傲没有说话,只是目光落在她凌乱的衬衫上。 黛柒顺著他的视线低头,脸颊发烫。 她拢了拢衣领,却发现扣子鬆了一颗,白皙的锁骨若隱若现。 她下意识抱紧双臂,隨即像是想到什么,抬头对少年露出一个温柔的浅笑: "那个,同学你有没有备用外套?我的衣服这样,好像不太方......" 时傲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他移开视线,淡淡道:“跟我来。" 学生会办公室在教学楼三楼东侧,平时少有人至。 少年打开门,按下开关,明亮的灯光瞬间铺满房间。 办公室很大,布置得简洁而有序,靠窗的位置摆著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桌上放著一台电脑和几摞文件。 "坐。"时傲辞说著,走向靠墙的衣柜。 黛柒在沙发上坐下,打量著这个办公室。 怎么一个学生的办公室比她老师的办公室装修还豪华。 少年从衣柜里拿出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递给她: "暂时先穿这个吧。" 黛柒接过外套,触手柔软,带著淡淡的甘松香气,是有著让人莫名安心和舒缓的味道。 她站起身,正准备穿上,却发现时傲一直站在原地看著她, "怎么了?"女人下意识地问道。 他没有回答,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微微泛红的手腕上,那里还留著几道清晰的指痕。 黛柒顺著他的视线看去,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不满地抱怨: “那群臭小子,下手没轻没重的,疼死了。” 她一边揉著自己的手腕,一边转头看向他,继续说道: “对了,你不是学生会会长吗,他们欺负老师,这事归不归你管?” 少年微微頷首:“归。” 黛柒眼睛一亮:“那你会怎么处罚他们?” 他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反问:“你希望怎么处罚?” “当然是越重越好,”她毫不犹豫,语气里带著不满, “最好让他们再也不敢出现在我面前。” 时傲静静地看著她,没有接话。灯光下,他侧脸轮廓分明,长睫低垂,像在思索。 但她没等少年回答,便轻哼一声,自顾自地套上外套: “今天谢谢你,衣服我会洗乾净还你。” 这句道谢是真心实意的。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准备离开。 她本就没指望他能做什么。 反正她来到这世界以后一直都在被欺负。她都要习惯了。 第29章 你的系统来啦! 女人离开后,时傲缓缓关上办公室的门。 走廊的喧囂被彻底隔绝,室內陷入一片死寂,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他径直走向办公桌,步伐从容不迫,不紧不慢地陷进宽大的沙发椅,旋转半圈,面向窗外。 少年抬手,修长的手指穿过柔软的紫色髮丝,將额前碎发尽数捋向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此刻没有了刘海碎发的遮挡,露出的五官显得更加立体分明,鼻樑高挺笔直,鼻尖微微上翘, 薄唇紧抿,唇线清晰,就像一幅精心绘製的古典油画,优雅俊美,却又带著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时傲的目光没有焦点,显得有些空茫。 他伸手按下內部电话的按键。 "去给我抓几个人来。"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对,我稍后过去。" 掛断电话,他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睛。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暗潮。 办公室里的气氛骤然变得压抑,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空气凝重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片刻过后,时傲缓缓睁开眼,眸底的沉鬱已尽数敛去,只剩下惯有的清冷矜贵。 他拿起椅背上的黑色外套,隨意搭在臂弯,转身朝著门口走去。 门轻轻合上,办公室里只余下一片尚未散尽的冷意。 —————— 清晨,还在睡梦中的黛柒恍恍惚惚间听到有人在呼喊著她,女人不满的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带著阳光味道的枕头里。 意识像泡在温水里的棉花,朦朧间却被一阵鍥而不捨的呼唤戳破了睡意。 【宿主~ 宿主~ 你快醒醒!】 【宿主宿主!你快醒醒呀~ 本系统来啦!】 【宿主~你怎么还不醒啊 太阳都快要烧屁股了~ 】 那声音像颗裹著蜜糖的小石子,不轻不重地砸进她混沌的脑海。 黛柒嘟囔著挥手拍开空气,以为是妈妈又来催她起床: “哎呀別吵……再睡十分钟……” 脑海里的声音突然委屈起来,带著点奶声奶气的鼻音,系统继续委屈,为什么自己绑定的宿主会这么能睡? 它不死心,继续喊著 【宿主宿主!你醒醒!我是系统呀——你的系统!】 女人一听瞬间清醒,猛地睁开眼,天花板上吊灯在视线里逐渐清晰。 她倏地坐起身,被子滑到腰间,她没听错,这不是妈妈的声音。 “谁?”她警惕地环顾空荡荡的房间。 【你终於醒啦宿主!】 稚嫩的声音瞬间亮起来,像突然被点亮的小灯笼, 【我是天界派来协助你完成任务的专属系统001號!】 系统开心地喊道,甚至还激动的转了个圈, 听到脑海里的声音声称是系统,女人诧异地质问: “系统??” 【对呀对呀!本系统正式上线——】 谁知它话音未落,就看见它美丽的宿主那张小嘴一张,劈头盖脸一顿骂: “你还有脸出现?就是你们把我丟到这个鬼地方!知道我遭了多少罪吗?” “不经我同意就绑架我,动不动就电击!我被人欺负、威胁的时候你们在哪?现在事情都过去了你才冒出来,你个废物!!” 【呜……】系统被骂得声音发抖,【我、我不知道会这样……】 黛柒还正想继续发作,突然愣住了。 不对,这个声音…… “你不是之前那个机械音?”她狐疑地挑眉, “怎么变成小孩子声音了?” 【因为大总管只负责绑定宿主呀!】 系统的语气又轻快起来,带著点小得意, 【来到新世界后,每位宿主都会配一个专属系统。我是新手001號,您是我的第一位宿主呢!】 黛柒:“……” 合著是个新手系统?那不就是个废物。 黛柒扶著额头嘆了口气,忍不住吐槽: “所以你真是个新手?不会是来帮倒忙的吧,根本指望不上你。” 【(???︿???)】 系统没说话,一个半透明的文字气泡却突然浮现在她眼前,圆滚滚的字体耷拉著嘴角,委屈极了。 黛柒盯著那个傻乎乎的表情看了三秒。 ……还算有点可爱。 她轻咳一声,別过脸去,忽然想到什么似的问道: “对了,你有实体吗?总不能一直当空气吧。” 【有的有的!】 系统兴奋地回应。 话音刚落,一团拳头大小的蓝雾突然在她掌心炸开,雾气凝聚成半透明的小幽灵模样。 圆溜溜的脑袋上飘著两撮呆毛,身后拖著萤火般的光尾,正用软乎乎的触手捧著脸颊看她。 【宿主你看,我是不是很可爱!】 小幽灵转了个圈,蓝光在光里折射出细碎的星点。 女人感觉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扫过,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戳了戳那团软乎乎的蓝雾。 触手冰凉却带著奇异的弹性,像戳到了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果冻。 【唔!】 小幽灵发出一声奶猫似的呜咽,蓝光瞬间亮了几分。 黛柒猛地缩回手,耳根悄悄发热。 隨即念头一转,乾脆直接伸手把它整只捞进怀里。 “那好吧,虽然你没什么用,但长得还算可爱,也算有点用处。” 她一边揉捏那团凉丝丝的雾气,一边得意地扬起下巴, “幸亏本小姐聪明,不然跟著你这种小废物可怎么活。” 其实系统很想说,天道分配系统是根据宿主综合能力匹配的。 但它直觉这话说出口宿主肯定会炸毛,於是乖乖闭了嘴,老老实实待在她怀里,任由那双大手对自己揉来搓去。 第30章 又多了一个疯子给我抢 “话说,你的实体別人能看见吗?” 指尖戳著悬浮在眼前的小幽灵 小幽灵转了个圈,触手捲住她的食指盪著鞦韆 【会的宿主!不过不是人人都能看见哦~】 它晃了晃脑袋,呆毛上的光点簌簌落下, 【普通人的磁场都太弱啦,只有像宿主这样灵魂强度特別高的人,或者……嗯,这个世界的关键人物才能看见我。】 “关键人物?”黛柒挑眉, “比如男主这样的?” 【答对啦!】001的蓝光瞬间亮了几分,像得到表扬的幼儿园小朋友,又高兴的转了转圈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出现啊?早干嘛去了?”女人不满的嘟了嘟嘴, 【宿主,我也没办法的,我现在才出现是因为现在世界线已经开始进入主线轨道了呀!】 “进入主线轨道?” 【对呀,现在已经有剧情里的男主之一和女主相遇了哦~】 “所以这就是你现在才出现的原因?” 她把枕头垫在腰后坐起身,床单上还残留著阳光的温度, 系统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委屈地蹭著她的手腕: 【不是故意那么晚出现的……】 黛柒却心臟突然一沉,像被什么重物坠著往下落。她盯著被子上的花色纹路,声音轻得像嘆息: “所以……我的死亡也快要来了对不对?” 【宿主?】 001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蓝光不安地闪烁著, 【你怎么突然不开心了……】 它突然变出一束髮光的蒲公英,软乎乎的绒毛蹭著她的脸颊, 【別难过呀!就算、就算真的发生意外,我也会帮你把痛觉全部屏蔽掉的!就像打游戏开了无敌模式!】 女人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她戳了戳系统半透明的脑袋,指尖穿过蓝光时带起细碎的涟漪: “笨蛋!屏蔽痛觉有什么用?” 她的声音有点发颤, “如果结局早就註定,那你出现的意义到底是什么?看我怎么一步步走向死亡吗?” 【不是的!】 001突然激动起来,光球剧烈地闪烁著,像是在反驳又像是在害怕, 【宿主你听我说,大总管说每个被选中的宿主都……】 它的声音突然卡顿,像是信號不良的收音机, 【权限不足……无法……】 女人看著它突然痛苦地蜷缩成光球,核心处的蓝光忽明忽暗,突然有点心疼。 她伸手將那团小幽灵拢在掌心,温热的体温渐渐驱散了系统的颤抖。 “算了,要死的又不是你,急什么。” 她嘆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梳理著那团冰凉的光雾, “反正我这条命,本来就是白捡来的。” “就算真死了也没什么,只是,有点对不起爸妈。” 一统一人就这样靠在床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话。 黛柒心態转变的很快,即使面对死亡会害怕,但好在现在有001的陪伴, 虽然它嘰嘰喳喳的有点烦,但是比她一个人孤身在这个世界面对一群神经病好多了。 ———————————————————— "叩叩叩。" "请进。" 门內传来少年清冷的嗓音, 黛柒推开门。 却在看清室內情景的瞬间,脚步一滯,仿佛被钉在原地。 办公桌后,时傲正低头看向什么,而斜倚在桌沿的少年,在听到开门声后,缓缓转过身来。 黛柒的视线与少年撞个正著——是裴少虞。 自从那天她离家后,他就如同人间蒸发,再无音讯。 “老师?” 裴少虞讶然挑眉,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她, “真巧,没想到在这儿碰到您。” 他唇角微扬,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目光转向桌后的人,笑容更深: “你们认识?” 被唤作的少年抬起头,目光在黛柒与裴少虞之间停留一瞬,声线平稳: “嗯。” 他的声音平静而低沉,听不出任何情绪。 “哦?什么时候认识的?我怎么不知道?” 裴少虞像是听到什么稀奇事,突然起身逼近。 他的鼻尖几乎要贴上她的额头,目光扫过她手中的洗衣袋,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认识到,可以拿著对方衣服的地步?” 他故意拖长语调,让话语浸满曖昧。 黛柒没料到他突然靠近,嚇得后退一步,蹙眉瞪著他。 “是时同学上周帮了我。” 她咬重那个“帮”字,迅速移开视线,避开少年探究的目光, “少多管閒事。” 裴少虞脸上的笑容倏地消失,眼底漫上阴鷙。他正要开口,批阅文件的少年“啪”地合上文件夹。 金属扣碰撞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空气仿佛隨之凝固。 “放那儿就行。” 黛柒依言將乾洗袋轻放在桌角。 “衣服洗好了,谢谢。”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脚步仓促,像被什么追赶。 直到握住门把,身后传来一声低笑,是裴少虞。那笑声裹著戏謔: “跑得倒挺快。” 话里像藏著什么。她不敢回头,拉开门就快步离开。 女人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办公室內,空气一寸寸凝结成冰。 裴少虞转过身,刘海下的桃花眼眯成危险的弧度,指尖把玩著从时傲桌上顺来的鎏金钢笔。 目光落在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男人身上。 男人正低头看著手中的文件,似乎对刚刚发生的一切毫不在意。 "所以," 他拖长语调,尾音勾著若有若无的挑衅, "不跟我解释解释这是什么情况吗。" “没什么好解释的,是他把人领到我面前的。” "秦末临?" 他突然低笑出声, "嘖,真没意思。" 他隨手把手中的钢笔丟在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还想自己一个人陪她玩玩呢,这下倒是又多了一个人给我抢。" 第31章 蠢笨的主人,带著蠢笨的宠物 【宿主宿主!!】 001突然在脑海里炸开的尖叫让黛柒差点撞到走廊的感应灯。 她捂著砰砰直跳的心臟,没好气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干嘛呀!能不能不要突然跳出来!嚇我一跳!" 小幽灵委屈地缩成光球,蓝光抖得像风中残烛: 【╥﹏╥...宿主...】 "又怎么了?"女人揉著太阳穴, 【宿主宿主,刚刚的那些人他们是谁啊?】 小幽灵突然蹦出来,在她眼前晃悠著半透明的身体,触手还不忘比划著名, “他们?就刚刚办公室那两个?” 【嗯!】 “就是两个学生呀?”女人疑惑道 “怎么了嘛?” 【宿主!我感知到了他们身上有股强大的磁场能量,所以我刚刚都不敢出来!】 说罢,它突然用触手捂住不存在的小心臟, “哈——" 黛柒被小幽灵这滑稽模样逗得一笑,伸手戳了戳那团蓝雾 “不是吧 ,你这也太弱了吧!普通人你都这样,要是男主出现你不得直接死机啊。” 【才不是呢,宿主。只是他们身上的能量好奇怪哦,你以后要离他们远一点哦。】 小幽灵气鼓鼓地反驳,蓝光都被气成了圆形,还在不服气的说道。 “知道啦知道啦笨蛋。” 【宿主才是笨蛋,最笨的那个!!】 小幽灵不满地在空中翻滚起来。 “什么?!你再说一遍!看我不掐死你!!” 一人一鬼在空无的道路上追逐打闹著,谁也没注意到他们身后的罗马圆柱的背后,站著一个身材高大气质儒雅的西装男人。 男人穿著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目光沉沉地落在女人消失的方向。 他指间夹著一支快要燃尽的烟,猩红的火光明明灭灭。 “呵。” 一声极轻的嗤笑溢出唇角。 鞋底碾灭菸头,菸草的焦糊味混著他身上冷冽的檀木古龙水,在空气中瀰漫开危险的气息。 今日,裴晋受金赫特斯学院之邀,前来参加一场重要座谈。 长时间的交流令他有些疲惫,便遣开隨行,独自寻个清净处休息。 他漫步在校园的小径上,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一个湖边。 他信步穿过校园,不觉走到这片临湖的角落。这里人跡罕至,只有几株古树与几道斑驳的石柱静静佇立。 裴晋靠在一根圆柱上,点燃了一支香菸,悠然地抽了起来。 烟雾繚绕中男人闔目养神,正享受这片刻安寧,却被一阵嬉闹声打断。 声音在这个地方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本非好事之人,但这声音的组合实在古怪。出於某种直觉,他侧身从柱后探出些许,循声望去。 脚步轻移,身形仍隱在阴影里。目光穿过缠绕枯藤的铁艺栏杆,清晰地捕捉到了声源, 他眼尖的认出,这是上次裴少虞带回家的那个女人。 乌黑长髮如瀑,隨风轻抚著她优美的肩颈。笑靨如花,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尖俏的下巴与精致的鼻尖,美得不似凡人。 一袭水绿长裙勾勒出匀婷身段,某些部位却丰腴得过分,整个人像坠入人间的精灵。 不,裴晋暗忖,妖物二字於她更为贴切。 他忆起弟弟曾说她是老师,看来並未说谎。 不过,更让裴晋感到诧异的,是悬在她面前的那团幽蓝光晕。 一开始,他以为那只是一个仿真玩偶或者机器人,但当他仔细观察后,才发现那是一个活物。 裴晋的瞳孔微微收缩。 裴晋看著女人抓住了那团蓝光,手指穿过光团时激起细碎的蓝色火花。 光团发出委屈的呜咽,惹得女人笑得前仰后合, 那是个大概拳头大小的光团,形状像传说中的幽灵,周身散发著柔和的蓝光。 更诡异的是,它正在说话时,还会隨著女人的动作灵活躲闪。 若在平日,这超常景象定叫人惊骇。 可此刻裴晋却只觉得……合理。 古籍所载“精怪现世”,原来世界本就比常人想像的更为荒诞。 裴晋向来接受能力很强。即便身为唯物主义者,但眼见为实,他自然不会自欺欺人。 果然是个不乾净的妖物,他心下断定。 无论是那女人过分扎眼的美貌、浑然天成的媚態,还是与非人生物沟通的能力,都印证了他最初的猜测。 只不过,这妖,大的小的,看著都不太聪明。 他们的对话他听得一字不落,甚至能推断出,她们提及的正是他那好弟弟裴少虞和时家那小子。 他本身就不欲裴少虞跟这个女人有过多密切的交往,这么一看,他第一眼见到这女人的直觉是对的。 但当听到那个小蓝团让她远离他们的时候,他还思考,如果远离,那么这个女人如何而活,不就是应该吸食男人精气而活吗? 如果不是这些的话,那个小蓝团所说的男主,磁场能量又是什么? 她的目的又是什么呢?她需要什么呢? 望著那女人和光团在空地上追跑打闹,一个笨拙扑空,一个慌乱撞上喷泉边沿,裴晋头一回觉得,“蠢笨”二字竟能如此鲜活。 蠢笨的主人,带著蠢笨的宠物。 裴晋忍不住勾起唇角。 指节轻弹,菸灰簌簌落下。目光却渐深,倒真是有趣的组合。 西装內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裴晋没去理会,只静默地望向远处那追逐嬉闹的一人一灵,直至她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 第32章 安排在这个破位置做 夜幕降临,都市霓虹灯开始闪烁,高楼大厦的轮廓在灯光的映照下更显雄伟壮观,繁华一片。 黛柒站在饭店大厅中央,与校领导及同事们一同等候。 临下班时,她收到主任信息,通知她晚上隨行赴宴,与校董事会及其他领导共进晚餐。 “不用做別的,充个门面就行。” 她本想推辞,那团小幽灵却蹦跳著现身,提醒她:来自世界npc的任何邀请都必须接受,这是剧情。 大厅装潢典雅,却处处透著奢靡。墙壁布满精雕的罗马神话壁画与繁复花纹,古典拱窗镶嵌著彩色玻璃,在灯光映照下流转著斑斕光影。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黛柒循声望去,几道西装革履的身影迎面走来。 约七八人,皆身著剪裁考究的深色正装。 但即使隔著十几米的距离,黛柒还是一眼就看见了在这群人中被簇拥在中间尤为显眼的那位。 他比周围的人都要高出大半个头,肩宽腰窄的绝佳身材,將深色西装的垂坠感展现得淋漓尽致,每一处线条都利落而矜贵。 他的步伐稳健,步幅均匀,不疾不徐,却自带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灯光在他发梢跳跃,勾勒出稜角分明的侧脸轮廓,鼻樑高挺如雕塑,下頜线绷成一条利落的直线。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极其罕见的琥珀色瞳孔,明明是暖色调,却让人不敢直视。 气场不凡,一看便知是身居高位之人。 这个人,正是男主之一的裴晋。 哦~ 今天是他的主场啊。 男人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目光穿越空旷的大厅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黛柒下意识地挺直脊背,转头当作没看见。 校领导们显然也认出了裴晋,立刻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纷纷迎了上去:“裴总,久等了!” 裴晋微微頷首,目光淡淡地扫过眾人,没有过多的寒暄,语气平淡:“客气。” 他的视线在掠过黛柒时,停顿了半秒。 但也仅仅是半秒,他便移开了目光,继续与校领导们交谈著,迈步朝著包厢的方向走去。 深灰色丝绒墙面吸收了所有声音,只留下水晶高脚杯碰撞的脆响在空气中迴荡。 她没想到她会被主任引到男主身旁的位置去坐,当看到身旁那个深黑西装的身影时,手里的包差点没捏住滑落, 这群人为什么偏把她塞在这个要命的位置。 黛柒知道这个男人不喜欢她,那是一种近乎漠然的排斥。 当然,她也不需要这个男人喜欢。 只是上次在他们家第一次见面时,她感受到这个男人看她如死物的眼神,让她心里尤为不爽还有点惧怕。 "裴厅,你身旁的黛老师可是现在我们学校的红人咯。" 主任举起酒杯,水晶杯壁折射的光在她脸上跳动, “刚来我们学校,就引起一阵不小风波,学生们都特別喜欢她!” 这句话让黛柒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她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是是,我们也听过黛老师的事跡,”一位校董笑著接话,“特意请她过来。裴厅跟我们这些老傢伙吃饭多闷,年轻人在一起才有共同话题嘛。” 第33章 男女主初见 裴晋正侧耳听著身旁人说话,袖口露出的腕錶在灯下泛著冷光,与他琥珀色的瞳色交相辉映。 当黛柒第四次伸手去端那杯红酒时,男人搭在桌沿的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顿。 她刚吃完第二块红烧肉,正觉腻味,顺手便端起酒杯。 深红酒液在水晶杯里晃出诱人的弧度,她仰头灌下一口。 “咳……”酸涩的液体呛得她轻咳起来,脸颊也漫开不正常的红晕。 黛柒不知道是吃的太撑还是喝的太撑,整个人开始有一点迷糊。 可这时还不忘想女主什么时候能出来,她还没看见她想看到的画面呢。 包厢门一声轻响,打断了满室交谈,也截断了她的思绪。 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连一直专注应酬的裴晋也抬起了眼。 “各位贵宾打扰了。” 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带著训练有素的温和。黛柒握筷的手一顿,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她循声望去。 门口站著一位面容清秀的服务生,身著標准黑马甲白衬衫,领口繫著精巧的黑色领结,及膝短裙下露出一截裹著薄丝袜的纤细小腿。 她手托银制酒壶,微微鞠躬时,脑后的髮髻滑落几缕碎发。 待她直起身,灯光清晰地照亮了她胸前的名牌。 宋清歌。 原来是在这里登场。 “麻烦续杯。”不知谁的声音將黛柒拽回神。 女主点点头,提著酒壶走到桌前。 她的动作標准而流畅,手腕轻转间,深红色的酒液便注入杯中,不多不少正好三分满。 黛柒屏住呼吸看著她一步步走近,心臟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她依次询问宾客,渐渐接近主位的裴晋。 “先生,需要续杯吗?”她微微俯身,声线低柔。 他的眼神深邃难辨,也未回答,女主就当默认了。 他眼神深邃难辨,未置一词。 女主只当默认,正要倾壶,他却忽然抬手,修长的指节轻按住杯口。 “换成白开水。”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整个包厢。 女孩动作微滯,隨即恢復从容:“好的,请稍等。” “这位女士也一样,换白开水。” 黛柒一怔,怎么连她也给安排上了?他语气自然得像在吩咐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女主顺著男人的话语看向他口中的女士,恰巧,黛柒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黛柒清楚地捕捉到宋清歌眼中的诧异。 她嘴唇微张,耳根迅速泛红,显然也认出了自己的老师。 “好巧啊,” 黛柒听见自己乾涩的声音响起,她努力维持镇定,訕訕笑道, “在这里工作吗?” 宋清歌的脸更红了,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低下头,小声道: "嗯,是的。" “两位认识?” 听著她们的对话,男人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带著一丝探究。 “是我班上的学生,”黛柒连忙解释,又补上一句,“也是你弟弟的同班同学。” 男人听罢,果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视线落到了宋清歌身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目光深邃得像一潭湖水。 黛柒注意到,他的目光从黛柒泛红的耳根,滑到她紧抿的嘴唇,最后停留在她握著酒壶的手上, "稍等,我去给两位换白开水。" 宋清歌打破了沉默,转身离开了包厢。 原来如此……主线安排她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她是宋清歌的老师,一个用来推动剧情的工具人? 但她心里仍觉得怪怪的,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 她正想得入神,包厢门再次打开,只见女主宋清歌端著两个装满白开水的玻璃杯走了进来。 她先走到裴晋身边,弯腰放下水杯,动作標准得像个机器人。然后她才走到她面前,將另一杯水轻轻放在她手边。 "谢谢,辛苦你了。" 黛柒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宋清歌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抬起头,飞快地看了她一眼,隨即露出一个微笑: "不用谢,这是我该做的。" 说完,她再次鞠躬,转身离开了包厢。 包厢门合上的瞬间,她看向身旁的男人,发现他正望著门口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没有碰那杯白开水,反而端起红酒杯假意啜饮,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裴晋。 心头疑虑挥之不去,他特意將她的酒也换成水,究竟是何用意? 是想在宋清歌面前展现体贴?可这举动实在来得突兀。 正思忖间,男人似有所觉,倏然转头,视线直直锁住她。 黛柒心中一惊,慌忙举杯欲盖弥彰地灌下一大口,却忘了杯中仍是酒液。 酒液的涩味瞬间在她口中瀰漫开来,呛得她几乎喘不过气,眼眶也不禁微微发红。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强忍著,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被裴晋发现自己的窘態。 裴晋见状,唇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乎觉得她这反应颇为有趣,隨即收回目光,继续与校领导商討学区规划。 桌布之下,她的膝盖偶尔无意擦过他的裤腿。 每一次触碰都带来一丝微热的温度,像不安分的小火苗,在两人之间悄然跳跃。 墙上的艺术掛钟时针指向十点,包间內的谈话仍在继续。 黛柒又吃完一整块芝士蛋糕,此刻正抱著水杯小口啜饮,眼神已有些迷离。 她完全没发现,身旁那个气场强大的男人,正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嗤道, "蠢。" 那一个字消散在酒杯碰撞的脆响里,无人察觉。 第34章 这是把他当成谁了? 车窗缓缓升起,將外界的喧囂隔绝。裴晋靠在后座左侧,指尖无意识地在膝头轻敲。 车內檀香裊裊,却盖不住身旁女人身上散发的淡淡酒气。 他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 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身侧的黛柒,她脑袋歪向车窗,隨著行驶微微晃动,身子也跟著东倒西歪。 长发滑落,遮去大半张脸,只露出小片白皙肌肤和紧闭的眼睫。 方才散场时,眾人陆续离去,唯独这女人强撑意识对同事挥手傻笑:“没事,我叫车就行,你们快回吧。” 本不欲多事的裴晋转身便上了车。 驾驶座上的刘叔静候指令,却见后视镜里的男人一直凝视窗外。循著视线望去,他立刻认出路灯下那蹲著的身影 不正是黛老师? 只见她蹲在灯柱旁,身子晃悠,手机已第三次滑落在地,却怎么也捡不起来。醉得连基本反应都丧失了。 “地址。” 男人的声音在静謐车厢里显得格外低沉。 黛柒迷迷糊糊抬头,涣散的目光在他脸上聚焦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啊?哦…地址…xx园…三栋…1502…”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一边念一边点头,像背书的小学生。 看著身边这个连坐都坐不稳的醉鬼,裴晋忍不住蹙眉。 他示意司机开车,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城市霓虹在他脸上投下流动的光影,却照不进那双深邃的眼眸。 车辆平稳穿行在夜色中。 男人闔目小憩,却敏锐地察觉到一道目光直直落在自己脸上。 未曾睁眼,仅凭余光便瞥见身旁的女人不知何时已坐直身子,正歪著脑袋打量他。 左歪头,右歪头,像只好奇的小猫研究著新玩具。 男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能感受到那目光里的探究与迷茫,以及一丝……傻气的笑意。 他刻意忽略,不要跟一个酒鬼计较,隨后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休息,直到一只温热柔软的小手突然落在他的大腿上。 "!" 裴晋的身体一瞬间僵硬。 那只手很小,带著酒后的微热,指尖轻轻抠著他西裤的面料,像在研究些什么。 他猛地睁眼,直直撞进一双水汽氤氳的眸子。 女人迷糊的小脸离他不足十公分,眼神迷濛却异常专注,仿佛在端详什么。 “你……” 男人一时语塞。 刚想开口,却见那女人突然撑著座椅起来。 她的动作笨拙而坚定,膝盖分开,缓缓地、缓缓地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 温软的重量的骤然压下,裴晋呼吸一滯,本能地就要將她推开, 未及动作,黛柒已瞬间环住他的脖颈,身子自然前倾,鼻尖几乎蹭上他的下頜。 长发如瀑散落他肩头,混著淡淡酒意与暗香。 “你怎么回来了啊?” 她嗓音糯得像化不开的蜜,掺著一丝委屈,温热吐息直接拂过他耳垂。 男人身躯绷紧,一股燥热自小腹不受控地窜起。他抬手欲推,反被她搂得更紧。 “你刚下班吗?” 谁知还未等他动作,黛柒就瞬间搂住他的脖子,身体自然地往前倾,鼻尖几乎碰到他的下巴。 她的长髮散落在他的肩上,带著淡淡的酒气和玫瑰的清香。 "你怎么回来了啊?" 黛柒將脸埋进他颈窝,像只寻求抚慰的猫崽,不安分地蹭来蹭去。 “给我下去。” 裴晋声线沙哑,压著隱怒。 他试图撕开身前这具软若无骨的身体,掌心却不慎触到她腰际的绵软。 黛柒嚶嚀一声,非但没退,反而扭动著想寻个更愜意的姿势。 臀瓣在他腿根轻轻磨蹭,每一下晃动都如同在引燃暗火。 男人呼吸骤然粗重,额角青筋隱现。 “呃、该死。別乱动。” 他哑声著掐住她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拇指陷进她腰侧软肉,清晰感受到那具身体的细微战慄。 黛柒似是被他语气惊到,停止了扭动,双臂却仍死死缠住他脖颈。 她仰起脸,水汪汪的眼里蒙了层雾气,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不要生气..." 她小声嘟囔著,手指轻轻划过他的喉结, "我要真离开了你肯定又要生气..." “每次.....都是这样” 男人的动作猛地一滯,她的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像是梦囈,却被她抱的严丝缝合的男人听的清清楚楚。 "你生气肯定又会惩罚我。" 惩罚? 他的眉头紧锁,眸光微暗, 这是把他当成谁了? "你最小气了。" 黛柒继续撅著嘴抱怨,声音带著浓浓的鼻音,像在撒娇。 裴晋看著她碎碎念念的样子,他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著自己,女人那张小小的,漂亮的脸蛋此刻闭著双眼,睫毛都湿成一缕一缕的,好不可怜。 还舒服的蹭了蹭自己的手,像只想得到抚慰的猫咪样, 裴晋顿住。声音沙哑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谁最小气?" 黛柒迷茫地看著他,似乎没听懂这个问题。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嘟囔著说: "就是你啊...每次都罚我......" 说完,她的头一歪,靠在男人的肩上,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睡著了? 裴晋低头看著靠在自己肩上的女人,呼吸均匀而轻柔,似乎真的进入了梦乡。 他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喷在颈窝,带著淡淡的酒气,这股气息並不浓烈,却意外地不让人討厌,反而有一种若有似无的撩拨。 他轻轻嘆了口气,仿佛要將心中的某种情绪一同呼出。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將她搂得更稳了些。 裴晋不禁想到,如果换作其他男人,在这样的情况下,尤其是面对如此娇媚的女人,恐怕早就按捺不住,將她压在身下,肆意吃抹乾净了。 而他,也差点被这女人勾得失去理智,还是凭藉著强大的自制力,以及,被当作替身的不爽感,守住最后一丝清明, 车辆在夜色中平稳地行驶著,车內一片寂静,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微妙的氛围。 裴晋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的思绪平静下来,但脑海里却不断迴响著那句话: “每次都惩罚我……” 这女人,到底还有多少秘密呢? 由於后车的挡板將后座视线完全遮挡住,刘叔对后面的情况也是一无所知。 当他停好车,像往常一样下车去拉开车门时,眼前的一幕让他惊愕不已——只见大少爷正紧紧地抱著黛老师。 刘叔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伸出手去,想要先接过这个女人,毕竟这是他的职责所在。 然而,还没等他碰到女人,就被大少爷给断然拒绝了。 男人面无表情地抱著女人,径直朝著楼上走去。 来到女人家门口,腾出右手,从女人的包里翻出了钥匙,然后打开了门。 整个过程中,他的动作都显得有些生硬,似乎有些不习惯这样照顾別人。 一进屋,男人便毫不犹豫地抱著女人走向臥室。 他小心翼翼地將女人轻轻放在床上,生怕惊醒了她。接著,他顺手拿起一旁的被子,盖在女人身上。 做完这一切后,男人直起身子,静静地凝视著女人沉睡的面容, 隨后转身默默地离开了房间,轻轻地带上了门。 第35章 我们就死在一起好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欞,泼洒一室明亮。 黛柒缓缓睁眼,她的意识还处於模糊状態,意识尚在迷雾中漂浮,她努力回想昨夜,却发现记忆止步於餐厅门口,自己是怎么回家的?脑中一片空白。 她揉著太阳穴坐起身,声音沙哑: “001!001!” 【宿主宿主!你醒啦!】系统的回应雀跃中透著一丝心虚。 “嗯……”她有气无力地应著,隨即急切追问, “我昨天怎么回来的?你看见了吗?” 【呃……宿主是被、是被同事送回来的。】001的回答支支吾吾,像藏著什么。 “哦?谁啊?”黛柒揉著额角追问。 【是女的,你的女同事。】001强调。 “这样啊……那下次见到她记得提醒我,得好好谢谢人家。” 系统听到要求后,如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表示一定会照做。 然而,事情的真相却並非如此。 昨日,001 因为感受到了男主裴晋身上强大的磁场能量,嚇得不敢现身。 百无聊赖之下,它灵机一动,乾脆切断了意识屏幕,溜回小窝追起了电视剧。 它心里琢磨著:“反正如果真有什么问题,等到天道判定出声的时候,我再出来也不迟嘛。”就这样,001 心安理得地沉浸在电视剧的剧情中,完全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反正真出问题,天道自会预警。” 它心安理得地沉浸在剧情里,直到某刻猛然惊醒,还得监督宿主工作呢。 它慌忙打开屏幕,却惊见男主正將宿主打横抱起。 心里开始犯嘀咕:“哎呀呀,这可如何是好?天道並没有判定脱离剧情啊,而且要是让那个知道真相的女人知道了,她肯定又会生气。” 可转念一想,宿主向来不太聪明,於是它当机立断, 瞒过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夕阳沉落,黛柒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女人伸了伸懒腰,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她几乎要习惯这样的日常了。 初来时还常抱怨工作繁琐,从前她哪做过这些? 可在这里,她发现自己竟能胜任许多事,还贏得了不少学生的喜爱。 这份认可让她的虚荣心与自豪感空前满足。 她信步走著,脑海里正与001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顺带自我吹嘘几句。 就在这时,腰间突然传来一股铁钳般的力量。 她甚至来不及尖叫,身体已被猛地扛起,不是温柔的公主抱,而是粗鲁的肩扛。 "啊!放开我!你是谁?" 女人嚇得不停挣扎著,没有人回应她。 几分钟后,只听车门被拉开的闷响,紧接著她就被像个破布娃娃被扔进去。 后脑勺磕在副驾的真皮座椅上的瞬间,她听到"咔噠"一声电子落锁。 "谁?!" 她挣扎著坐起来,惊魂未定地看向驾驶座。 而刚落座在驾驶座的人影转过身,仪錶盘的蓝光勾勒出他立体的侧脸轮廓。 金髮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蓝色瞳孔在昏暗中像淬了冰的玻璃珠,嘴角却扬起一抹灿烂到刺目的笑容。 秦末临 "嗨,老师,” 少年歪头一笑,混血五官在光影交错间俊美得近乎锐利, “下班了?” "你有病吗、把我绑过来干什么?" 黛柒转身就去拽车门把手,锁死的门纹丝不动。 “打开!”发现徒劳后,她猛地回头斥责。 话音未落,秦末临倏然倾身逼近,女人下意识后缩,背脊抵住车门,退无可退。 "老师," 他单手捏住她的下頜,迫使她抬头迎视那双冷冽的眼, "这么著急想跑哪去?" 灼热的呼吸裹挟著柑橘、菸草与淡淡消毒水的气息扑面而来。她刚要张口怒斥,嘴唇却已被他狠狠封住, 那绝非青涩的试探,而是带著惩罚意味的啃咬。 他的牙齿碾过她的下唇,趁她痛呼的瞬间,舌尖已霸道地侵入。 薄荷的清凉感混著他的气息,席捲了她所有的呼吸。 “呜——!” 她拼命挣扎,双手抵住他胸膛,却如同撞上一堵温热的墙。 他终於鬆开她,指腹重重擦过她红肿的唇瓣,灰蓝色瞳孔里的笑意褪得乾乾净净: “我喜欢你。跟我在一起。” 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甚至染著疯癲的偏执。 喉结滚动间,带著少年人特有的、不管不顾的执拗。 黛柒猛地偏头擦嘴,闻言气结:“你疯了、我是你老师。” 她深吸一口气,脑中灵光一闪,强迫自己直视他: “而且,我已经有未婚夫了。” 秦末临明显一怔瞳孔骤然收缩,钳住她手腕的力道鬆了半分。 他沉默地审视著她,隨即收回手,坐回驾驶座。 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方向盘,车內只剩空调微弱的送风声。 “你別再这样了,”黛柒声音发虚,却强撑著镇定,试图借势压人, “我老公很厉害的。” 她小声补充,又一字一顿,生怕他听不清: “是你得罪不起的人。” 少年忽然嗤笑出声,再度倾身逼近。 “我得罪不起?” “你以为这样就能嚇住我?” 她刚要反驳,引擎骤然发出猛兽般的咆哮,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尖叫,车身如离弦之箭猛地窜出, “啊——!” 惯性將她狠狠摜在椅背上,撞得她眼前发黑。 车速表指针疯狂右摆,窗外景物化作扭曲的流光。林荫道的树影如张牙舞爪的鬼魅,飞速倒退。 “你要干什么、停车!放我下去!” 她惊恐地看向他。他却只专注换挡,嘴角噙著一抹顽劣的弧度。 “老师不是说有未婚夫吗?” 秦末临目视前方,语气轻飘得像在討论天气, “既然你现在不肯跟我在一起,” “那我们只好死在一起了。” “什么?!” 黛柒的血液瞬间冻结,胃里翻江倒海。她扑上去抢方向盘,却被他单手轻易制住手腕。 “系统!系统你在哪?!救救我!” “这疯子要杀我!快救我啊!” 她在心底疯狂吶喊,回应她的却只有一片死寂。 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砸在颤抖的手背上。 “哭什么,我会陪著你的。” 第36章 敢打我就得有胆子承担著后果 车厢里瀰漫著她含混不清的怒骂,秦末临坐在驾驶座上没回头,只是偶尔会瞥一眼副驾那个缩成一团的影子,嘴角会偷偷弯起小小的弧度。 剎车声突然响起时,女人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黛柒茫然地抬头,还没看清眼前陡峭的山路,就被少年不由分说地拽下车。 夜风灌入单薄的衬衫,她踉蹌著跟上他的步伐,喉咙里又开始翻滚碎念: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还年轻……有大好前程,別拖上我啊……” 女人害怕的紧闭双眼,嘴里还在碎碎叨叨的念著,紧张的话都说不清, 直到被他猛地钳制住转了个身,隨著少年在她耳边低声: “睁眼。” 女人闻言颤颤巍巍的睁开眼,嘴里的还想说出去的话也瞬间卡在喉咙里。 脚下是整座城市的璀璨灯火,如同打翻的珠宝盒,金色的光河沿山谷蜿蜒,漫向天际。 而头顶的星空,是她此生未见的壮丽。 墨蓝天幕像被泼洒了碎钻,银河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每一颗星都在用力闪烁。山风裹挟松针的清香拂过面颊,將远处城市的喧囂彻底隔绝。 美得令人失语。 “好看吧?” 少年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带著一丝藏不住的得意, 像只等待夸奖的大型犬,眼睛亮晶晶地望著她, “这可是我的秘密基地。只带你来过。” 黛柒这才恍然,原来只是想带她看夜景。 反应过来的瞬间,委屈后知后觉地涌上心头,她紧咬下唇,越想越憋屈,眼眶迅速泛红, “那你不能早点说清楚吗!我真以为你要带我一起去死!” 她猛地转身面对他,觉得还不解气,抡起拳头狠狠捶了两下少年结实的胸膛。 少年噗嗤笑出声,漂亮的眼里漾开戏謔: “这就嚇哭了?要是提前说了,你会答应来吗?” 说罢,伸手拂过她的眼角,试图为她擦拭眼泪。 黛柒一时语塞,她確实不会。 月光洒在她女人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皮肤像浸在月光里的白瓷,连带著眼角的泪都染上了一层朦朧的光晕。 少年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她微颤的睫毛,越来越深,越来越沉。 每次看到她,他都觉得自己心里像是烧了一把火,旺盛的要把他燃化掉。 她盯著眼前的女人真是看哪满意哪,越看越喜欢,喜欢到,想把自己的皮扒了,让她住进他身体来,把她塞进自己身体里, 走哪带到哪,想抱就抱,想亲就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秦末临向来是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的人 "你...你这么盯著我干什么?" 女人被他直白的目光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少年没有作声,只是倏然逼近。 看著那张瞬间放大的脸,黛柒以为他又要强吻,嚇得猛地偏过头,谁知脸上却传来一阵湿热的触感。 他竟伸出舌头,在她脸颊上用力舔了一口。 “啊!你、你是狗吗?!” 她震惊地躲开,抬手就挥了过去。 指尖带风扫过他脸颊,力道不重,却让两人都怔在原地。 山风骤停,唯余星子无声闪烁。 看著少年被扇歪的头,黛柒心头掠过一丝慌乱,却仍强撑著瞪他: “谁让你先耍流氓的!” 少年缓缓转过头,"就这点力气?" "你还敢挑衅!" 她又气又羞,扬手欲再打,却被他一把攥住手腕。 掌心温热乾燥,力道箍得她动弹不得。 他凑近她,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声音低沉而危险: "还想再来一次?" 被钳制住的手,黛柒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想要抽回,但少年的力气却出乎意料的大,她的手就像被铁钳夹住一般,丝毫动弹不得。 就在女人挣扎的瞬间,秦末临突然一个惯性,猛地將她拉进怀中。 女人顿时失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跌入他怀中。 胸膛相贴,体温穿透衣料。她的脸颊瞬间烧透,心跳如擂鼓,几乎要撞出胸腔。 秦末临没给她丝毫回味那异样触感的时间。 他扯起一抹恶劣的笑,嗓音里淬著戏謔: “我的脸,可不是白打的。” “既然敢动手,就得承担后果。要是再有下次——”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滚烫地烙在她脸上, “我就把你拖上床……” 黛柒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话音未落,少年已攥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將她拽到车边,猛地拉开车后座, “砰!” 她被摜进车內,未及回神,少年已利落地钻入,反手摔上车门。 黛柒挣扎著想坐起,却被他如猎豹般猛地欺身压下。 双手被狠狠钳制,高举过头顶,双腿被他用膝盖死死抵住,动弹不得。 “你要干什么…別这样…” 她的声音裹著泪,止不住地颤抖。 “刚才扇我的胆子呢?”他嗤笑,气息喷在她唇边。 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呼吸交错。黛柒心跳如雷,试图解释: “我、我不敢了…我真的有…” “唔——!” 他骤然封住她的唇,力道蛮横得数次撞出牙齿相叩的轻响。 她浑身一僵,唇被死死堵住,几乎窒息。 推拒的力气在他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蚍蜉撼树。 良久,察觉到她呼吸渐弱,他才略略退开,凝视著她失血的脸,声线冷硬: “我不想从你嘴里听到那个人。” “再提一次,” 他指尖划过她衣领, “我就在这儿把你剥乾净。” 黛柒嚇得浑身战慄,泪水决堤:“好…我不说了…別这样…我害怕…” 秦末临端详著她泪眼婆娑的模样,喉结滚了滚,眼底暗潮翻涌,他压下心绪,哑声命令: “乖乖別反抗,我就不乱动你。” “但得让我满意,满意了,就放你走。” 她忙不迭点头,语无伦次:“嗯…你別、別做別的…” 他俯首埋入她颈间,轻吻逐渐化为湿热的舔舐。 感受到那滑腻的触感,她绷紧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秋叶,不知接下来將要承受什么。 而此刻,车外不远处的草垛里,一个隱蔽的镜头正无声推进,將车內的一切尽数纳入取景框。 —————————— 各位宝宝们好,在这里有点话想说给大家,如果宝宝们能看到这里真的真的很感谢大家了!別误会,我並不是不更了之类的,即使哪一天没有没有任何一个人看了我也会坚持完结的。因为这是我第一次写文,会有很多不好的地方,真的很抱歉!有些地方甚至自己都来来回回看了很多遍,想要改到最好,但是我的文笔有限,我真的尽力了。所以整篇下来可能文章会很小白,文笔很不好,或者卡文不连贯等问题!虔诚恳求各位宝宝们能指出我的不足处或者给我点建议!我会认真看大家给的每一个评论的!!!真的很感谢大家! 第37章 这女人.....好像是傅家傅少爷的未婚妻 秦家庄园。 壁炉內的火焰噼啪作响,將室內两道身影投在深色橡木墙上,扭曲出晃动的暗影。 “进。” 书房內,年过五十却依旧俊朗威严的中年男人——秦家家主秦严正端坐主位,与对面的年轻男人交谈。 面前茶杯热气氤氳,模糊了他眼底的沉鬱。 秘书多恩垂首步入,西装裤线笔挺如刀。 他无声绕至家主身后,弯腰轻声在男人身旁说著什么,隨即递出一沓照片。 秦家家主接过一张一张翻看著,男人的眉头在看清第一张照片时骤然拧紧, "啪!" 照片被狠狠摔在桌上,茶杯都被震得叮噹作响: "这个臭小子、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坐在对面的秦家大少爷秦妄缓缓放下茶杯,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抚杯沿。 他目光扫过照片上那张与自己有五分相似的脸,眼底掠过一丝暗流。 “照片里是……?”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如石坠深潭。 秦父怒不可遏:"你这弟弟,真是上天入地的,没一天能消停的,刚出来没几天又开始惹事!" 他强压怒火,扭头厉声问:“这女人什么来歷?查清了?” 多恩闻言將头埋得更低:“回家主,已初步查明。这位女士……似乎是傅家少爷的未婚妻。” “傅家?未婚妻?”秦严脸色顿时铁青。 他突然转向自家大儿子,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阿妄,你跟傅家那小子不是熟吗,他未婚妻是谁,你清楚吗......" “未婚妻....黛家的?” 秦妄眉头一挑,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道,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 他的视线在照片上停留片刻,伸手取过最上面几张。 指腹轻轻摩挲著女人模糊的侧脸,似在思索。 隨即又拿起另一沓,照片中的女子背对镜头,立在少年身旁。 衣著简素,身段柔美,即便隔著影像也能感受到那股说不清的妖媚气质。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怎么?你认识?" 秦父注意到他的异样,语气疑惑。 男人没回答,反而低笑出声。他將照片凑得更近,仔细端详著女人露在外面的一截皓腕和半张白嫩的脸颊。 语气带著几分调侃: "我倒觉得,这小子眼光不错,还敢有胆子跟傅家抢人。" 秦妄放下照片,眼底闪过一丝促狭。 秦父冷哼一声: "哼,这小子,玩归玩,也不知道看看是谁的人就玩,现在傅家跟我们合作在紧要关头,可不能出任何差错。" 秦妄耸耸肩,没再说话。 秦父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这小子从小就被惯坏了,无法无天,实在是没法管。“ 他顿了顿,看向秦妄,眼神复杂: "这事就由你去跟末临说吧,他接触的那个女人是你身边人的女人,你得好好管制住他,別再让那小子在这个紧要关头惹出什么祸来。" 秦妄悠閒地端起茶杯,目光落在照片上那个模糊的身影上,若有所思的沉吟片刻后点了点头: "好。"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一场暴风雨似乎正在酝酿。 秦末临就这样被一群高大壮实的保鏢毫无防备的绑走,"咚——" 一声他就被强压跪倒在地,膝盖砸在大理石地面的瞬间,有人扯掉他眼上的黑布。 “妈的,你们哪来的狗胆子敢动我。” 少年挣扎著要起身。却被几个人牢牢钳制著,身后的粗麻绳紧绑著双手。 "少爷,人带到了。" 模糊视野中,秦末临看著了面前沙发上斜倚著的男人,指间雪茄燃著幽红的火点,烟雾在水晶灯下织成密网。 “哥 ?” 少年怔愣,不確定的询问道。 男人没抬头,手中把玩著的银质打火机"咔嗒"一声合上。 身上的真丝睡袍松松垮垮穿著,交叠著他那双修长有力的腿,靠在真皮沙发里。 藏匿於幽暗灯光下的深邃蓝色眼眸,映衬著他那张轮廓分明、凌厉逼人的脸,彷佛蛰伏中的一只猛兽。 “我最近没惹什么事吧,一声不吭把我绑过来什么意思?” 少年不耐的眉眼,戾气骤生。 沙发上坐著的男人闻言唇角一勾,漫不经心的掀了掀眼皮,含著审视的眼神望向他,完全不把他生气模样放在眼里,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拳头没砸人身上改为摸女人身上了?” 少年一听,猛地抬头,迎面就是撒落过来的一沓照片,照片撒落在地,他下意识垂头看去。 “你们跟踪我?谁给你们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打断。 “我可没那么閒,是你的父亲派人去的,你知道你压在身下女人是谁吗?” 少年不耐 ,“我当然...” “是傅家傅闻璟的未婚妻。” 秦妄又打断他的话,散漫的说道。 “傅家?” 少年不可置信。 男人对他的反应不意外,他大口吸了口烟,不急不缓的抬起锋利的下巴,悠然的吐了口烟: "既然是傅家的人,就安分点,別惹的一身腥臊。" 少年抿了抿唇,像是认真思索,忽地笑出声,学著他慢悠悠的腔调: “嘖,现在只是未婚妻而已,又没结婚,凭什么我不能碰。” 话音未落,秦末临便听见男人起身的动静。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沉碾过地板,带著窒息的压迫感。 秦妄俯身逼近的瞬间,一股冷冽的、混杂著淡淡血腥的气息扑面而来。 黑暗中,他的笑声低沉危险。 未及反应,一股巨力已狠狠將秦末临摜向茶几! 古董花瓶应声碎裂。在一片脆响中,男人冰冷的声音砸进耳膜: “不长脑子。警告你,现在秦家跟傅家正有紧要合作,別再去找那女人,少给我惹事。” 鲜血瞬间从额角涌出。秦末临在混沌中抬眸,对上男人眼底翻腾的戾气,那是一种近乎杀意的凶光。 他非但不惧,反而咧开嘴,扯出一个染血的挑衅笑容: “哈、有本事,你现在就打死我。” 第38章 集最纯正血统与劣质基因於一体 秦妄微微偏头,垂眸睥睨。 目光盯著即使被打的头破血流跪在地下,却丝毫不显狼狈依旧挺直腰背的秦末临身上, 这个弟弟虽顽劣不堪,骨头却硬得出奇。 然而,在这个家族中,这种情况实在是再平常不过了。 仿佛只有拥有这样的性格,才能凸显出秦家野兽派的独特风格。 秦末临自幼被溺爱得无法无天。 即便屡遭惩戒,那些宠溺他的长辈转头便会变本加厉地补偿。 就连冷漠狠戾了一辈子的秦严,在得了这个小儿子后,竟也罕见地流露出了几分为人父的温情。 但秦妄不同。他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並无多少手足之情。 秦家早年根基不在京市,主脉一直盘踞国外,亦是声名显赫的望族。 族大人多,资源便显得侷促,狼多肉少,內部倾轧、爭斗见血实属家常便饭。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的祖父另闢蹊径,决定保留国外原有的势力,然后独自带著妻儿来到京都,开拓新的势力范围。 当时的京市地下局面一片混乱,各种势力相互割据,但他们的祖父以雷霆万钧之势迅速將其统一,並成功站稳了脚跟。 秦家骨子里流淌著未完全开化的野兽血液,信奉弱肉强食,崇尚以暴制暴。 不仅如此,家族还极端崇尚血统的纯正,向外联姻的必须是来自名门望族最优秀的千金小姐,且必须是金髮蓝眸, 秦妄的母亲便就是如此,只不过在生下他没多久,便去世了。 秦父並不满足於此,他为了追求更纯正血统,竟罔无人伦的与自己亲姐姐结合,以此来诞生他所谓的纯种, 而这纯种就是秦末临,集最纯正血统与劣质基因於一体的孩子。 男人一言不发,仅凭冰冷的凝视,便让房间温度骤降。 空气紧绷如弦,周遭眾人屏息垂首,不敢惊扰这死寂。 “蠢货。” 秦妄转身离去,眼底掠过毫不掩饰的厌恶。他重新坐回沙发,姿態慵懒却带著无形的压迫: “你自然有恃无恐,觉得没人敢动你秦家少爷一根汗毛。” “但那个女人可不一样。” “若你执意如此——”他声线平稳,字句却淬著寒意, “下次你见到的,只会是那个女人的尸体。” 隔天清晨,阳光漫进室內。 秦末临睁眼摸了摸头上渗血的绷带,隨即一把扯断输液管,起身直奔学校。 与此同时,某办公室內,时傲正与裴少虞交谈著。 "蛮荒岛定在一至两个月后,物资清单......"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巨响,门被猛地推开。 两人同时望去,只见一个缠著绷带的暴戾少年立在门口。 裴少虞打量著来人,目光在他额际的绷带上转了一圈。 “哟,这不是秦少爷吗?”他懒洋洋地抬眼,尾音拖得绵长。 今日他穿著浅蓝细格衬衫,袖口隨意挽起,领口微敞,简洁中透著一股漫不经心的贵气。 “这次又是跟哪路人马火拼?战果颇丰啊。” 办公桌后的时傲连眼皮都未抬。 秦末临无视调侃,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脸色阴沉。 “你知道那女人什么身份吗?” 裴少虞自然知晓他口中那女人是指的谁,不以为意地耸肩: “能有什么身份?左右不过哪个世家的小姐。” 秦末临嗤笑出声,笑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女人,”他缓缓道,“是傅家继承人的未婚妻。” 空气骤然凝固。 裴少虞脸上终於掠过一丝讶异:“你怎么知道?” 少年抬手指了指自己头上的伤,冷声说: “这个换的。” 裴少虞转向办公桌后的少年,语气试探: “时傲,这事你知情?” 时傲放下钢笔,面容冷倦,声线也淡: “不知。”他嘴角牵起一抹浅淡的嘲讽, “但不得不说,你们倒是会挑人。” 秦末临无所谓的往后一仰,抬手捂眼,嘆息道: “怪不得,我要亲她前,那女人死活不让我亲,还威胁我说她有未婚夫,还说是我惹不起的人。” 裴少虞不悦:“亲?你动她了?” 少年重点完全跑偏。 秦末临立刻反唇相讥, “对啊,怎么,她身上刻你名字了?不能让我亲?” 少年何其聪明,顿了几秒,立马想明白了缘由,毫不客气反驳道: “嗤,怪不得脑袋上缠了绷带过来的,原来是被家里人发现打的。” 秦末临:“你以为你能好到哪儿去?要不是我先撞破,下一个被打个半死的就是你。你还得谢谢本少爷替你挡灾。” 裴少虞:“我看是打得轻了。” 秦末临:“你……” 时傲看著眼前这两条互相撕咬的疯狗,眉头越蹙越紧。 他强压下心头翻涌的烦躁,声线冰沉忍无可忍地开口道: “有完没完、既然那女人有婚约,离她远点就是了。”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明显的不耐烦,裴少虞像是听见什么笑话,驀地笑出声: “哈,一个破婚约而已,能有多大分量?说不定明天就解除了呢。” 秦末临在一旁听到裴少虞的话,也难得隨声附和道: “就是啊,这算什么,嫁个老男人有什么好的。”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 时傲看著这两个不知所谓的人,强压著情绪,翻了个白眼。 没救了。 第39章 极具危险性的男人 【宿主~宿主~理理我嘛~】 【我错了~宿主~你就看001一眼嘛~】 软糯的声音像棉花糖在耳边炸开,黛柒烦躁地把脸埋进枕头。 下一秒,一团蓝光的小球"啪嗒"掉在她后脑勺上,毛茸茸的触感蹭得她脖颈发痒。 "滚开、別烦我。" 她闷声闷气地说,把枕头往头上一罩。 小蓝团委屈地晃了晃,倏地化作只巴掌大的小幽灵,透明的翅膀扑稜稜扇著,捧著颗包装精美漂亮的桃子味的棒棒糖凑到她眼前。 【宿主你看!是你昨天念叨的限定款!】 黛柒猛地坐起身,抓起抱枕就砸过去: "你还有脸提昨天?!" 小幽灵灵活地躲开,棒棒糖却"啪嘰"粘在了墙上。 它委屈巴巴地飘到女人面前,圆溜溜的眼睛里滚著泪珠: 【宿主我错了嘛......】 "错哪里了?" 黛柒叉著腰,不耐烦道: "我被那个神经病拖走的时候,你去哪里去了?!喊破喉咙都没见你冒个泡!" 【冤枉啊宿主!】 小幽灵"噗通"跪在床单上,透明的身体因激动泛起蓝色波纹, 【那个人磁场太强了、黑色的、带著闪电,滋滋响、我刚想出来的被烫得缩回去了,现在手还疼著呢!】 它委屈地伸出手,果然有半截小爪子冒著青烟。 黛柒的怒气瞬间消了大半,伸手戳了戳那截冒烟的小手,触感冰凉还带著静电。 "真那么厉害?" 【比火锅还烫!】小幽灵猛点头, 【他要是发现我的存在,肯定会把我们两个一起塞进微波炉烫死的!】 看著系统嚇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黛柒无奈地嘆了口气: "唉,算了算了,起来吧。说真的,你怎么什么人都怕?" 【我也不知道啊宿主,为什么你身边人都那么奇怪!】 “先別管他们了,你告诉我现在剧情到哪了?这你总能办的到吧?!”她不满道。 【可以的,宿主!稍等,我去看看。】 小幽灵立刻满血復活,翅膀扇得更欢了,蓝色的光芒闪过,小幽灵捧著本发光的书飘回来 【报告宿主,当前剧情进度8%,有三个男主已经和女主见过面啦。】 "不是?!怎么才这么点?怎么那么慢啊。"女人皱眉, "那爱上了吗?什么时候轮到我出场?" 【早著呢早著呢,】小幽灵摆摆手,书页哗啦啦翻动, 【宿主您现在还是路人甲,要等男女主经歷好多呃....误会、分离、重逢......】 "打住。" 黛柒按住它的小脑袋,"如果我加快速度和男主结婚的话,剧情会怎么样?" 小幽灵的书页"啪"地合上了。它歪著脑袋思考了三秒钟,突然兴奋地拍起小手: 【可以试试呀宿主,这叫”推动剧情“!说不定做得好天道爸爸还会发奖励呢!】 "奖励?" 女人来了兴趣,"什么奖励?" 小幽灵的耳朵耷拉下来,翅膀也蔫了 【我也不知道......我也是听別的系统说的......】 它突然又振作起来,用小爪子抓住女人的手指, 【不过宿主我们可以试试呀,说不定是超能力,或者无限金幣!】 “ 行啊,那就试试看。" —————————————————— 电梯数字跳动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格外清晰,"叮咚"——电梯门开了, 金属门滑开,傅闻瑾的秘书已静候在门前。 “黛小姐,傅总临时有会议,请您先到办公室稍候。” 她今日约了男主见面,想著总要去聊关於两人婚事的问题,先入为主。 顾不得什么矜持了。 那边回復得很快,说可以,只是今晚或许要稍晚些。她回没关係,我去公司找你。 许是她应得太急,男人还特意问了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她昧著良心答,没有,只是想你了。 特助推开门,办公室是极致的冷感风格,和傅闻瑾本人如出一辙。 黛柒走到窗前,指尖无意识划过冰凉的玻璃。从这个高度俯瞰,城市渺小得如同沙盘模型。 身后传来门被推开的轻响,沉稳的脚步声落在厚重的地毯上。 黛柒心臟漏跳一拍,深吸一口气,掛上甜美的笑容猛地转身: “你来——” 话音戛然而止。 不是傅闻璟。 门口站著的是一个陌生男人,他极其健壮高大,猿背蜂腰,將近一米九的身高带著浓重的压迫感。 古铜色的健康皮肤,更衬的他充满爆发力的肌肉如猛兽般,西装也不是循规蹈矩的沉闷黑色,而是带著细闪鳞光,平添几分邪肆。 典型的西式的立体骨相,轮廓线条硬朗,金髮全部撩上去,露出的眉眼极其囂张锋利,五官轮廓很深,鼻樑高挺,瞳孔冰蓝。 眼前的男人,他不只是凶,更带著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危险性。 男人挑眉,审视的目光扫过她僵在脸上的笑容,在她脸上停顿半秒。 这女人……倒有几分眼熟。 空气仿佛凝固了三秒。 “你是谁?" 低沉的嗓音带著不易察觉的冷意,他眉头轻挑,紧锁的眸底透出危险的韵味。 黛柒闻言,立马垮下脸。 这居高临下的质问,活像她是什么不识好歹、跑来勾引人的野花,被正主逮个正著。 “我?”她语带不悦, “问別人之前,不该先介绍自己吗?” 男人眉头一皱,像在確认自己是否听错。他缓步走近,黛柒下意识后退两步。所幸他並未靠得太近。 他眼神一暗,含了几分调侃,轻描淡写道: “是么?我没这习惯。我不需要自我介绍,也没义务向你说明。” “哦,”女人冷漠回敬,“那我也没有。” 说罢,她不再理会他,转身继续望向窗外。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她,比方才更清晰地捕捉到她的全貌。 即便她背对著他,那过分嫵媚的曲线也如白玉雕琢般丰润裊娜,足以让任何正常男人难以移开视线。 更矛盾的是她的神態,尤其是那双眼睛,竟透著一股乾净的透明感。 娇艷不自知地融在妖异浓艷的五官里,糅杂出几分纯净,带著任人採擷的迷离, 简直就像是欲望本身。 难怪秦末临那小子会一头栽进去。 想到此处,一声低笑从他唇间逸出,裹著无声的戏謔。 那目光如有实质,黛柒虽不知他为何发笑,但其中强烈的侵略性仍让她不適地蹙起眉。 一股无名火混著不安涌上心头,她忍不住想质问: “你莫名其妙笑什……” 第40章 夏日游学 熟悉开门声再次响起,黛柒如同被按下切换键,脸上的不耐瞬间融作甜软的蜜糖。 她快步奔向门口,语调黏得能拉出丝: "你回来啦~" 傅闻瑾推门而入,这黏腻的嗓音让他动作微顿。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他刚结束跨国会议,眉宇间还凝著化不开的疲惫,直到看见奔过来的黛柒,那双深邃的黑眸才泛起一丝涟漪。 他抬手扯松领带,喉结滚动著说了句: "等很久了?" 男人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紧绷的肌肉线条,紧接著,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臂,轻柔地拥住黛柒的腰肢。 他的指尖似乎有些无意识地摩挲著她连衣裙的布料,仿佛在感受那细腻的触感。 站在两人身后的男人,饶有兴致地观赏著这戏剧性的一幕。 没想到,这个女人的变脸速度竟然如此之快,就如同翻书一般迅速。 面对傅闻瑾时,那双眼睛仿佛瞬间被点亮, 然而,面对他时,冷漠而疏离的態度,仿佛他只是一只毫不起眼的路边狗。 傅闻瑾察觉到第三道视线,抬眸望去,与男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傅闻璟:“你来了。” 秦妄:“嗯。”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鬆开环抱,改为轻揽住黛柒的腰侧: “抱歉,忘了介绍。这位是我的未婚妻,黛柒。” 黛柒微笑著向男人点了点头,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柒柒,这是秦妄,我的朋友。”傅闻瑾接著介绍道。 【原来是男主之一。】黛柒心下恍然,【怪不得这么討人厌。】 秦妄適时地露出恰到好处的讶异: “啊,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傅总新招的秘书呢。” 【他在放什么屁。】 黛柒只作未闻,面上依旧掛著温婉浅笑,心里已將他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你好。” 男人微笑著伸出手。他的手掌宽大有力,相握时,指腹刻意在她掌心多停留了半秒。 蛇形戒指传来的冰凉触感,让她不由自主地轻颤。 “原来是黛小姐本人啊,倒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秦妄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目光在她周身流转,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 她回握时只轻触指尖,心里疯狂腹誹他的虚偽,面上却笑得更甜,眼尾弯成新月: “秦先生客气了,叫我黛柒就好。” 秦妄收回手,视线在她与傅闻瑾交叠的腰间停留一瞬,才移开: “东西放桌上了。不打扰二位,先走一步。” 办公室门合拢的剎那,傅闻瑾重新揽住她的腰,状似隨意地问: “刚才我不在,你们聊了什么?” 她连忙摇头,声音甜得能沁出蜜: “没什么呀,等你的时候,这位秦先生突然进来,还以为是你,嚇了我一跳。” 傅闻瑾没再追问。夕阳余暉透过落地窗,为他冷硬的侧脸镀上金边,投下长长的阴影。 无人知晓他在想什么。 ”唔......够了...."女人眼里泛起泪花,无助的呜咽著。 她被男人带动著被迫仰起头,口腔完全被男人的舌头填满,舌尖吸的发麻。 好不容易等男人放开她,让她从窒息感中死里逃生,女人水润的眼眸泪水不断溢出,小口微张,急速的喘息著。 男人看著怀里的人,眼眸中涌现著强烈的欲色。 察觉道傅闻璟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她,不加掩饰的曖昧与迫切,令她浑身寒毛都竖起来了,彷佛察觉危险的信號前夕。 只见男人又重新低头想要再次吻上来,黛柒偏头一躲,小手推搡著,柔柔的说道: “你別,老是这样,我找你来不是为这事的...” 傅闻璟动作微顿,薄唇勾起浅淡的弧度,语带漫不经心: “恩。你不是,” “但我是。” —————— 一天后。 海浪拍打著礁石,发出巨大的轰鸣。 雪白的浪花在阳光下跳跃,如同无数碎钻在海面起舞。咸涩的海风扑面而来,带著沁人的凉意。 黛柒愜意地躺在沙滩椅上。 她白皙的肌肤泛著珍珠般的光泽,纯黑比基尼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许是觉得太过暴露,她在外披了层黑纱,殊不知这若隱若现的朦朧,反倒更引人遐思。 热气熏得雪肤透出淡粉,饱满的唇瓣水光瀲灩。美的更不真实,如同刚上岸的海妖般。 暑假將至,这所贵族学校为让学生放鬆,特地组织了夏日游学。 校方包下整片私人海滩,供这群少爷小姐度过两天一夜的假期。 沙滩排球、水上摩托艇……各类活动一应俱全。 真是懂得享受。 昨日她去找傅闻璟去商量婚事,她提议婚事可以提前,男人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但首要的先筹备订婚宴。 黛柒这下可以彻底放鬆身心了,她也不是著急赴死,她想好了。 她只是隨时准备倒戈,自觉退出选择和他们统一战线。 黛柒將宽檐草帽往下压了压,遮住大半张脸,藤编沙发椅被晒得温热,她赤脚蜷起脚趾。 远处海浪拍岸的声音像首慵懒的摇篮曲,偶尔夹杂著少年少女们的笑声和冰饮杯碰撞的脆响。 她几乎要在这片暖意里睡过去,直到头顶忽然暗了下来—— 阳光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黛柒眯著眼掀开草帽一角,逆著光的轮廓勾勒出少年挺拔的身形,上身赤裸著,只套了条短裤,露出块状分明的腹肌, 金黄髮丝被海风吹得凌乱,几缕垂落在高挺的鼻樑上,蓝色瞳孔在阳光下泛著宝石般的光, 嘴角勾起的弧度带著熟悉的顽劣: "躲在这里偷懒?" 是秦末临。 一瞬间,她选择闭上眼,假装没看见过这人。 少年忽然低笑一声,俯身时带著阳光的热气扑面而来,他凑到她耳边, 温热的气流裹挟著一句俄语碎念擦过耳廓: 【睡得真沉,亲爱的。】 麻意顺著脊椎窜下,黛柒身体一软,耳朵像被火燎过般猛地坐直。 “你——” 她抓下草帽挡在胸前,像只炸毛的猫,眼底慌乱却强装慍怒, “谁让你隨便靠近我的?” 少年直起身,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泛红的耳根,伸手弹了弹她草帽上的蕾丝边: "捡到一只偷偷晒太阳的小猫,当然要叫醒它。" 他忽然俯身,双手撑在沙发椅两侧,將她圈在中间,湛蓝色瞳孔里的笑意更深, "怎么,这海滩是你的私人领地?不准其他人来?" 海风吹乱她的髮丝,也吹散了她勉力维持的镇定。这个人,分明是存心挑衅。 她迎上他的目光: "我在哪里,好像和你没关係吧?" 秦末临听著也不气,不作掩饰的眼神贪婪的扫视著她的身体,语气沙哑,带著点盅惑的问道: “是没关係,只是这么烈的太阳,老师还没涂防晒霜吧,让我来帮你吧。” 第41章 真是两只赶不走的狗…… 黛柒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往后缩了缩: "你有那么好心?" 她上下打量著他,即使头髮被海风吹得非常凌乱,却仍显得五官十分的硬朗帅气,但嘴角那抹笑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不安好心。 "臭小子,你不会又是想趁机占我便宜吧?" 少年闻言故作受伤地捂住胸口,眸子里里却满是笑意: "老师怎么把我想这么坏?" 他忽然指向天空,正午的太阳像个燃烧的火球, "你看这紫外线指数,今天那么晒。又扫了扫女人已经微微晒得泛红的肌肤,” “老师这么白,晒半小时就能红透,明天肯定蜕皮,那可是很痛的。"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周围海滩: "而且,其它同学都去海边玩了,这里除了我还有谁? “放心,我只帮你涂后背,其他地方你自己来。" 黛柒咬著下唇看向天空,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身上的灼热感確实也越来越明显, 她瞟向自己裸露在烈日下的皮肤,也確实不想晒黑。 她犹犹豫豫,將草帽摘下来放在一边: "好吧...但你只许涂后背,其它就不需要你..." 秦末临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防晒霜,拧开防晒霜瓶盖,发出"咔嗒"一声轻响,挤在手心: "当然老师,乐意之至。" 尾音故意上扬,带著说不出的曖昧, 黛柒转过身,將及腰的长髮拨到身前,露出白皙的后背,在阳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泽。 少年眼神一暗,强忍著自己眼神不去乱看,否则他真的会忍不住做些什么, 冰凉的乳液突然触碰到皮肤时,她像触电般瑟缩了一下,听见身后少年低低的笑声: "放鬆点。" 他的指尖带著乳液滑过脊椎,力道却越来越曖昧,偶尔故意擦过侧腰部位,指腹在肩胛骨下方轻轻打圈。 她像被烫到般瑟缩了一下,身体绷得像张弓,却听见少年低低的笑声。 "餵、你......" 她试图警告,她甚至能清晰感受到少年手掌心的薄茧带来的粗糙感,声音却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但少年却意外地规矩,只是在她的肩胛骨上方轻轻地打著圈按摩著,力道也开始拿捏得恰到好处,带著些许的灼热感, 竟让她感到有几分舒適。 咸湿的热浪拂过女人微闔的眼睫,倦意重新席捲而来,她的意识渐渐模糊, 只觉得后背的触感越来越轻柔,仿佛羽毛拂过,连呼吸都跟著放缓了。 少年低垂的眼睫在眼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方才桀驁的蓝色眼眸此刻竟盛满了小心翼翼的温柔。 他手下的力道又轻了几分,像是怕惊扰了她的梦境。 男俊女美的画面很美好,然而这副画面落在不远处得某人眼里异常碍眼。 “秦少爷倒是有閒心,跑来这献殷勤了啊。” 一道声音划破这静謐的氛围,他腔调懒洋洋得,却带著刺。 秦末临抬头,眉头瞬间蹙起, 逆光中,裴少虞正缓步走来,水珠顺著他的腹肌滑落,还有明显诱人的人鱼线,腰线流畅地没入裤腰,阳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 “怎么,自己没摸到就急了。” 秦末临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手下的动作却没停,反而更轻柔地帮女人按摩著肩颈。 裴少虞点头:“確实是比不过你那么快闻著味就来的速度。” 秦末临不以为意:“嘖嘖嘖,先来后到的规矩不懂?” “你要喜欢在这站著挡太阳,你就给我们挡著吧。” 两人一来一回的互呛著, 黛柒本就睡得浅,这会倒是被两人的爭执声吵醒,睫毛颤了颤: “吵什么呢...” 裴少虞没理会他的挑衅,径直走到另一边的沙滩椅旁,弯腰看向半梦半醒的黛柒。 他的桃花眼弯成好看的弧度,嘴角噙著一抹狡黠的笑: “老师,这傢伙手没轻没重的,我来帮你吧?” 还在迷糊中的黛柒,眼皮如同被千斤重担压住一般,好不容易才缓缓掀开一点缝隙。 迎面而来的就是一个放大的美顏暴击。 她定睛一看,只见一张令人惊艷的面庞正近距离地展现在她眼前。 尤其是那一双充满多情的桃花眼,犹如深邃的湖泊,只需稍稍凝视,便让人仿佛要被吸入其中。 而那薄厚適中的红唇微微上扬,漾起一抹令人目眩的笑容。 若不是少年那同样有劲的身材,单看他的脸,恐怕都会让人模糊了男女之分。 “动物发情。” 秦末临看著他孔雀开屏的样子在一旁吐槽道。 “彼此彼此。” 俊美少年的眼神未离开过女人却还不忘反驳。 黛柒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完全宕机,她甚至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只是愣愣地盯著眼前的少年。 直到少年再次开口,她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听清了他说的话: “帮我?帮什么?” 少年的声音清澈而悦耳,仿佛天籟一般,然而他所说的內容却让黛柒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我帮你抹腿吧,老师。” 少年的语气轻鬆自然,似乎这並不是什么特別的请求。 黛柒闻言,猛地想要坐起来,然而由於她刚才一直趴著,腰腹早已失去了力量, 且忘记了另一个少年的手还在她背上,这一用力,反而让她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又跌回了椅子上。 “腿?不要,不要你,这个我自己来就行。” 黛柒的声音有些慌乱,她连忙扭头摆手拒绝道。 然而,她的话音未落,只觉得几滴冰凉的液体突然倒在了她的小腿上。 那冰凉的触感如同电流一般,瞬间传遍了她的全身,激得她浑身一颤。 “啊,不好意思,老师,已经挤出来了。” 裴少虞一脸无辜地笑著,然而他的手下却已经开始动作起来。 只见他的指腹轻柔地滑过黛柒的小腿,那凉凉的触感让黛柒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浪费了多可惜。” 裴少虞的声音在黛柒的耳边响起,带著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黛柒看著腿上作乱的手,又看看旁边一脸无语的秦末临, 认命般嘆了口气,把脸埋进臂弯里,闷闷地嘟囔: “真是两只赶不走的狗……” 被耳尖的两人听去, “听见了吗,秦少爷,骂你是赶不走的狗呢。” “哈?你倒是先咬上了。” ......... 海风依旧吹拂,女人又重新趴回沙滩椅上,小脸藏在臂弯里的继续闭眼假寐著,心想就当是两个免费的僕人好了。 听著少年们刻意压低声音的对话,在她耳里像是催眠般,没几秒就又抵不住,意识沉沉坠入梦乡。 第41章 秦家没有一个正常人 不知过了多久,黛柒在一阵细碎的痒意中醒来。 她眨了眨眼,发现原本斜斜盖在脸上的草帽被人扶正了, 头顶上方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巨大的白色遮阳伞,伞柄深深扎进沙里,稳得纹丝不动。 少年们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鼻尖縈绕著淡淡的椰子防晒乳香气。 刚想坐起身,一阵清丽的笑声就由远及近,伴隨著脚步踩在沙滩上发出的轻微“沙沙”声。 “老师!老师醒醒!” 一只温热的小手突然抓住她的胳膊,用力摇晃著, “太阳都快晒到老师的屁股啦!” “老师,別睡啦快起来~” 黛柒转头,撞进一双亮晶晶的杏眼,是班里的女生,白馨儿, 她扎著高马尾,发梢还沾著海水的湿气,亮黄色泳衣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 身旁跟著七八个女生,有的抱著游泳圈,有的手里拿著冰镇饮料,嘰嘰喳喳地围了上来。 “老师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睡觉呀?” 穿著蓝色波点泳衣的宋清歌弯下腰,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好不容易来海边,一起去玩水嘛!” 不等黛柒回答,她就被女生们半拖半拽地拉了起来。 脚底刚触到被晒得温热的沙滩,就听见双胞胎姐妹何月何星喊: “快快快,我们去那边!那边的浪最好玩!” 一行人吵吵嚷嚷地跑到水边。 黛柒刚把脚趾探进海水,就打了个寒颤,冰凉的海水漫过脚踝,带著轻微刺骨的凉意。 “老师快进来呀!” 白馨儿突然掬起一捧水朝她们的方向泼过来,水花溅在她脸上,凉丝丝的。 “哎,好冷呀!” 宋清歌刚想躲,就被身后的女生开玩笑的推了一把,整个人踉蹌著扑进水里,溅起一大片浪花。 黛柒看著眼前闹作一团的女孩们,阳光在她们飞溅的水花上折射出细碎的彩虹,笑声像银铃般洒满海滩。 不知是谁从背后轻轻推了她一把,她脚下一滑,整个人跌坐在浅水区,冰凉的海水瞬间漫过小腿。 “谁、居然偷袭我!” 她笑著扬起水花反击。 女生们立刻尖叫著散开,又从四面八方朝她泼水。 远处的海平面上,几只海鸥掠过波光粼粼的海面。 浪花一次次漫过脚踝,黛柒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看著眼前笑靨如花的少女们,和她们清脆的笑声一起漫进了女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 视线一转,海滩不远处的顶层豪华套房內, 姿態矜贵优雅的男人立在落地窗前。 高挺的身形投下頎长阴影,衬衫解开两颗纽扣,冷白皮肤下的锁骨若隱若现,腕间的铂金腕錶折射出冷冽的光。 窗外海岸线如镶钻的蓝绸带,將整片沙滩拥入怀中。 他的目光越过喧囂,精准锁住浅水区那抹白得晃眼的身影。 阳光顺著她扬起的发梢滑落,在锁骨处碎成金色的细闪,女人被围在中间,笑得停不下来。 纱裙湿透紧贴肌肤,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男人气压骤沉,仰头灌下大半杯酒。烈液灼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莫名窜起的燥意。 眼底却骤然暗沉,像被乌云遮蔽的海。 "给你说的话都餵狗肚子里了?" 他没回头,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这座海岛是裴晋的私人名下的產业,由於与学校的合作关係,裴晋也慷慨地將这座岛屿开放给学生们。 恰巧男人工作稍有閒暇时,便来这里放鬆休息, 所以当他不经意间望向窗外时,就见自家弟弟正与秦家少爷亲昵的一同包围著那个女人, 三人之间的氛围曖昧的不寻常,尤其是在这种公共场合。 这一幕场景映入眼帘,裴晋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动起来, 毫不犹豫地立刻喊来身边的人,命令他们將那个小子叫回来, 被喊回去的少年心中正憋著一股闷气,满脸不悦地坐在著。 听到男人的训斥声传来,裴少虞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琥珀色的眼眸翻了个白眼,身子往后一仰,懒洋洋地说道: “哥,我又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啊,不过就是学生帮老师一个小忙而已嘛……” 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毫不客气地打断: “帮?需要用你帮?” “她的身份,不用我说,你心里应该也再清楚不过了。” 少年显然对男人的话有些不以为然, “我当然知道啊,可秦末临不也照样挨了打还上赶著去討好她吗?” 这句话一出口,整个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裴晋的脸色愈发阴沉,语气嘲讽: “秦家没有一个正常人,你跟他们不一样,我没功夫陪你在这里玩什么文字游戏。” 顿了顿,又想到那女人身边的东西,又说道: 离那个女人远点,她身上有很多不寻常的地方,少接触。” 少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当他迎上男人那冷厉的眼神时,所有的话语都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悻悻地撇了撇嘴,最终还是没有再开口。 见少年不再吭声,男人也不再多言,不耐烦的挥挥手,毫不留情地下了逐客令。 数日之前,助理將调查报告放置於他的面前, 他拿起资料细细的看著,没放过纸张上面赫然写著的傅家大少爷未婚妻。 说不惊讶是假的,千头万绪涌上心头,他缓缓放下资料,眉头紧蹙思索著。 他眼眸中充斥了各种复杂的情绪,让人难以捉摸, 说不出来什么感觉,更多的是不解与怀疑, 像他们这种表面光鲜亮丽的大家族实际封建刻板到骨子里的世家, 最忌讳的就是这种丑闻,尤其是桃色丑闻。 而裴少虞作为家族继承人,他不得不出手去压制住少年不该有的心思。 他不信有这么巧的事, 本以为只是与自己弟弟的牵扯,却不想这个女人还有其它目標。 为什么总围绕在他身边的人有那么多牵扯? 在那一瞬间,他的思绪仿佛陷入了混沌,而那些未解开疑惑与蹊蹺, 却如同一根刺,不断地搅动著他的心,令人心烦意乱。 第42章 你怎么可以对系统耍流氓 黛柒的笑声渐渐停歇,她的嘴角因为长时间的微笑而有些发酸。 这时,不知是哪个女孩子突然喊了一句: “哇~ 大家快看, 是会长在衝浪欸,好帅啊!” 这一声呼喊仿佛是一个暂停按钮,原本喧闹的女孩子们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齐刷刷地朝著海边衝浪的那个少年望去。 黛柒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跟隨著女孩们的方向望去,最后一同落在了那个正在海浪中穿梭的身影上。 只见他在一波巨大的海浪中如鱼得水般自如地游动著,少年的身姿矫健而敏捷, 从容不迫的海浪中翻滚、轻盈地跃起,敏捷地穿梭,每一个力度都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掌控,那么自然、流畅, 动作富有力量感又不失优雅,与海浪完美地融为一体, 让人不禁为之惊嘆。 阳光洒在他身上,为他高大而宽阔的身姿都镀上了一层蜜色的光蜡,將他腰间精瘦有力的身材勾勒得更加挺拔。 肌肉线条紧实而流畅,没有一丝赘肉,每一处都恰到好处,仿佛是经过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平日里,总是带著些许疏懒的神情此刻却露出几分认真的神色, 为他增添了几分英气,帅气得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这样的少年,无疑是上帝的宠儿,一切都如此完美, 不由得想起与另外两位同样有著惊为天人的脸庞的少年相比, 裴少虞的自由散漫,秦末临的桀驁不驯, 时傲得疏离淡漠,这种独特的气质更吸引青春期的女生们春心萌动。 黛柒看了一会,不由得身体感到有些疲惫, 她向那群活泼可爱的少女们道別,转身朝著酒店的方向走去。 —————— 浴室的水汽还未散尽,女人穿著白色雪纺吊带睡裙,站在落地镜前擦拭著微湿的柔顺黑髮。 裙摆刚及颇具肉感的大腿中部,露出纤细笔直的小腿,领口微敞, 锁骨处还带著未乾的水汽,在暖黄的灯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泽。 她本想倒头就睡,却在柔软的大床上翻来覆去几个小时 胃里的晚餐还没消化,窗外的海浪声又像有魔力般勾著她的好奇心。 “现在都將近凌晨了,应该没什么人了吧........” 她嘀嘀咕咕的说著,再三思索后,还是选择走出了房间。 凌晨两点的走廊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暖金色壁灯在波斯地毯上投下菱形光斑,所有声音都被吸进厚厚的绒面里。 黛柒越走越觉得后背发凉,突然想起什么,小声召唤: “001,001,你在吗?我有点害怕,快出来陪我呀。” 话音刚落,一个萤光蓝的半透明小幽灵就出现在她肩头转了圈,声音清脆: 【宿主姐姐~ 我来啦!你终於想起001了!】 小幽灵晃著短短的触手,在她周围飘来飘去 【宿主~ 宿主姐姐要去哪里探险嘛?】 “不是啦,笨蛋。我睡不著,想出来逛逛,顺便消消食。” 黛柒也被它跟著紧张兮兮的模样逗笑,紧张感消散不少, “欸,对了,001,剧情进展到哪了?” 【嗯……】 小幽灵的身影闪烁了一下, 【女主和其中一个男主好像到了相识阶段!具体的我权限不够看不了啦。】 女人还在若有所思地,回神过来的她才发现自己走到一个转角, 抬头瞬间只见整面墙的玻璃突然將夜色中的海洋推到眼前, 墨蓝色的海面泛著细碎的磷光,远处渔船的灯火像坠落的火苗, 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隱约传来,带著潮湿的凉意。 她看得有些出神, 直到小幽灵拽著她的髮丝晃悠: 【宿主,宿主姐姐~ 你快看前面,有光欸!】 女人望向走廊尽头,一扇双开木门虚掩著,透出柔和的蓝光。 朝著那抹蓝光走去,她伸手推开门,瞬间被扑面而来的水汽惊得后退半步, 巨大的室內泳池像一块嵌在黑夜里的蓝宝石,水纹灯在池底映出流动的光斑, 穹顶的星光灯模擬出整片银河,连空气里都漂浮著淡淡的清香。 “哇……真漂亮.....” 她被吸引的不自觉迈出步伐走进去,赤脚踩在温热的大理石地面上。 泳池大得惊人,而此处却空无一人,只有水波轻轻拍打著池壁的声响。 黛柒走到池边,裙摆被窗外的夜风吹得贴在腿上。 她不自觉的伸出一只脚,尝试探进水里, 冰凉的触感激得她打了个寒颤,却又忍不住来回划动,带起细碎的涟漪。 “你知道吗,001,白天我看见有人在海浪里衝浪,可羡慕了……” 她小声嘟囔,手指无意识绞著睡裙系带, “可惜我是个旱鸭子,连换气都学不会,只能待在浅水区。” 【宿主姐姐现在可以学呀!我可以帮你查教程!】 小幽灵趴在她耳边提议,触手点点她的脸颊, 【不过这里的水看起来好深……】 “才不要,” 女人吐了吐舌头, 突然玩性大发,用脚猛地拍了下水面,溅起的水珠在星光灯的映照下,像撒了一把碎钻, “万一淹死了怎么办?你负责给我做人工呼吸吗?” 小幽灵嚇得连连后退: 【宿主,你怎么可以对系统耍流氓!我、我只是能量体!做不了人工呼吸!】 一人一灵的笑声在空旷的泳池里迴荡。 女人没注意到,她身后的阴影里,双开木门不知何时,被推开了一条更宽的缝。 第43章 等著谁来「英雄救美」? 【宿主!有人来——】 话音未落,小幽灵的萤光蓝身影突然发出滋滋声,它就像被无形的屏障弹开 化作一道蓝光消失,识海里传来它委屈的呜咽: 【呜………】 黛柒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玩水中。 听著001突然的惊呼,黛柒的身体一惊,来不及思考, 本能地扭过头去,想要看看是谁在靠近。 转身那一瞬,只见一个高大男人身影,目光直直的与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交匯。 而与此同时,男人推开了门,对方似乎也没有预料到这里会有人, 当他看到是黛柒时,明显地怔了一下。 而此时的女人,一只脚还在池子里欢快地玩水,另一只脚则踩在池边的地上。 由於受到惊嚇,她的身体失去了平衡,突然一崴, 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直直地栽进了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啊!" 黛柒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声音在房间里迴荡。 冰冷的池水瞬间包裹全身,睡裙的裙摆像巨大的水母裙摆散开,缠住她的四肢。 咸涩的液体疯狂涌入鼻腔,恐惧像水草般缠住心臟, 身体在水中挣扎著,指尖却只抓到一片虚无。 “救……救命……” 意识模糊间,肺部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就在她快要窒息时, 只听“噗通”一声巨响,水花四溅。 下一瞬,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穿过水流揽住她的腰,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將她向上托举。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搂住对方的脖颈, “哗——” 两人破水而出,新鲜空气涌入肺部,她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眼泪和池水混在一起往下淌。 “咳……咳咳……” 池底的水纹灯映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像一幅晃动的油画。 她趴在对方怀里大口喘气,直到咳嗽平息,才发现自己是被人搂抱住的, 黛柒慢慢抬起脸,这才看清他的模样——是裴晋。 他的目光沉沉的,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水珠顺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滑落,滴在她的锁骨上,激起一阵战慄。 “我…你怎么会在这…突然出现嚇死我了!” 裴晋的身体不可控的僵了一下,垂眸看著怀里脸颊通红的女人 , 他的掌心搂住她腰腹的柔软, 这个女人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双腿还在紧紧缠在他的腰腹间, 男人剑眉微蹙,他上身没穿任何衣物,女人也因这个姿势露出大半截白皙的大腿, 肌肤相贴的触感像电流窜过四肢百骸,湿滑的真丝睡裙几乎起不到阻隔作用, 温热的肌肤透过布料传来,烫得他指尖发麻。 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两下,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你就是靠这种手段勾的那两个小子在你身上爬不起来吗。” 女人察觉气氛的凝固,刚想道谢的话瞬间因为他而卡在喉咙里, 她不敢置信地瞪著他,声音发颤,眼眶瞬间红了。 “你!” “什么?我?我勾引他们?!” 黛柒气得浑身发抖,下意识想挣扎著要从他怀里跳下去。 裴晋一时不设防,竟被她挣脱开。 眼看她又要栽进水里,他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捞住她的手腕,用力將人拽回怀里。 “別闹!” 他低吼一声,手臂箍得更紧。 “別碰我!” 她在他怀里扭动著想要离开,像只炸毛的猫,谁知腿软又跌了回去,鼻尖正好蹭到他滚动的喉结。 裴晋无奈,察觉女人的气愤情绪, 不再与她爭执,起身抱著她走向岸边, 他变换搂住的姿势,改为双手掐著女人的腰肢,像抱幼儿般將她放在池边的大理石地面上坐著, 自己却没急著上岸,双臂撑在她大腿两侧的地面上,高大的身影形成一个环形牢笼。 水面刚好没过他的腰线,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女人甚至能看见他睫毛上未乾的水珠。 “我的意思是,你是有婚姻的人,” 裴晋的目光沉沉地看著她,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放低了些, “不该和他们走的太近。” “那是他们自己贴上来的!” 女人气呼呼地打断他,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不应该管好你的身边的......."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 她发现男人的目光根本没在看她的脸,而是落在她的....... 黛柒顺著他的视线低头,脸颊瞬间烧得通红—— 她这才发现,此刻她湿透的真丝睡裙紧紧贴在胸前,勾勒出羞人的曲线, 领口因落水和挣扎敞开了大半,露出精致的锁骨和若隱若现的春光。 “你...你在看什么!” 她慌忙抬手捂住胸口,又羞又气地瞪著质问道, “不会游泳还敢来这半夜玩水?”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著水汽的湿意。 “大半夜穿成这样在泳池边晃悠,是等著谁来“英雄救美”?” 黛柒听著男人嘲讽语气,忍无可忍,抬起一只脚就要踹他身上, 被眼疾手快的男人迅速钳制住脚踝,目光又无意间扫过女人抬腿时向上翻卷的裙摆, 以及里面露出的同色系........ 裴晋的目光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別开视线,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爬上薄红。 “啊……放开我!我不想跟你在这,我要走了! ” 男人闻言倒是立马鬆开了手。 女人起身转身要走,边走边骂,刚想推开门就听见男人冰冷的语气: “你这副样子出门跟没穿衣服有什么区別?” 黛柒一听顿住脚步, 不忘反驳:“现在外面也没有人!” “有摄像头。 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女人一听转头生气问: “那怎么办嘛?我总不能在这里待一个晚上!” 这才发现裴晋不知何时已经上岸,正慢条斯理地穿著白色浴袍,腰带松松垮垮系在腰间,露出若隱若现的胸肌。 她看著男人这副模样,不知道想到什么, “喂!” 她快步走回去,一把拉住他的浴袍衣角,理直气壮地仰著头: “把你的浴袍脱下来给我穿!” 裴晋冷冷瞥了她一眼,目光刻意避开她的胸口,伸手想扯开她的手。 “给你穿那我穿什么?” “你是男的呀 ...... 又带著几分心虚的支支吾吾, “我是女的...你一个男的露一点怎么了......” 裴晋的嘴角抽了抽,不再理她,绕过她径直准备走。 “欸!別走別走!” 女人急了,连忙又拉著他的袖口,软软的嗓音带著哀求, “你得帮我呀...不然我怎么办.....” 男人扶额转身,正对上她无助眨巴的双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长睫毛湿漉漉的,满脸写著无助,可怜极了。 “嘖。” 他低嘆一声,弯腰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將人打横抱起。 黛柒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臀部稳稳坐在他结实的小臂上,双腿自然垂落, “房间號。”男人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3077...” 下意识报出数字, “你这样,跟我自己走和被你这样抱出去有什么区別...” 她想反驳,却被他冷冷打断: “想让全酒店都知道你半夜穿著湿睡裙被陌生男人抱回房,就把你的脸抬得更高。” 黛柒悻悻地闭上嘴,小声吐槽: “还不是都怪你...” 边说边识趣听话地把脸埋进他的肩膀,鼻尖蹭到他颈间的薄荷沐浴露香气。 男人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扬了一下,抱著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到了房门前,裴晋將她放下。 女人立马跳下来开门后突然转身,细白的食指戳向他的胸口: “你!以后不准再出现在我眼前!我也不想看见你了!” 她的指甲在他胸口留下几个浅浅的月牙印,说完哼一声就砰地关上门, 连谢谢都不知道说一声,將刚才可怜巴巴寻求帮助的样子拋得一乾二净。 裴晋低头看著胸口的月牙印,也不知想什么,转身离去。 第44章 收起你那副死样子,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吗? 极尽奢华的大厅里,整个场景充满了华贵的气息,鏤空雕花的玫瑰金拱门气势恢宏, 每一片纹饰都镶嵌著细碎的水钻,在灯光下闪烁著细碎的光芒。 宴会中央的尖塔形斜顶直插穹顶,正中央的圆形玻璃罩下,鎏金雕塑喷水池正喷出银练般的水柱。 水花溅落在周围的玫瑰花圃里,湿润的花瓣在灯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泽,空气中瀰漫著玫瑰与香檳的混合香气。 让人仿佛置身於一个梦幻般的世界。 繁华热闹的宴会大厅里,宾客们身著华服,觥筹交错的玻璃杯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酒香与香水味交织在一起,飘散在喧譁的人声之中。 某化妆室內,女人坐在天鹅绒化妆镜前, 礼服的裙摆铺散如午夜绽放的玫瑰花,钻石耳坠的冷光与裙摆的丝光交相辉映。 只见美人白皙的小手卡在一团萤光蓝小幽灵的胳肢窝下前后摇晃著。 系统001的声音像电子猫叫般软糯: 【哎呀宿主姐姐別晃了,001好晕啊~】 “快,快告诉我今天剧情是什么?” 黛柒又晃了晃它,语气带著撒娇的急躁, “马上要到我出场了,好紧张……今天是不是所有男主都会出场?” 【宿主你怎么又问我,你是不是根本不记得剧情....】 001委屈巴巴地抱怨,还试图尝试挣扎她的禁錮, “说什么呢,我不记得不很正常嘛!我都来了多久了,那破剧情早就忘得一乾二净了!” “更別提后面我根本就没看!让你给我看也不给我看!我不问你我问谁?” 黛柒嘴硬地反驳道。 【宿主宿主,我也没办法呀,这也不关我的事。】 【你別生气~ 001告诉你今天会有男主跟女主关係“质的飞跃”哦~】 “什么质的飞跃?” 她眼睛一亮,凑近光球, “睡了?” 【哎呀宿主你在说什么呢~】 小幽灵猛地炸开蓝光,像害羞似的转了个圈, “装什么啊......” 女人压低声音吐槽,指尖绕著光球打转, “虽然我不记得这本书什么內容,但这本书不是什么18+.....” 咚咚。 谈话戛然而止,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只听见男人低沉的嗓音透过门板传来: “是我,柒柒。准备好了吗?” 是傅闻璟。 她深吸一口气,將001按回识海,又对著镜子摆出一个温柔的微笑。 “嗯,进来吧。” 门外的走廊地毯厚得像云朵,也將男人的脚步声悄无声息地吞没。 傅闻璟並不是刚刚才到,只不过是在他刚想敲门时, 隱约听见房间里传来女人与一个男孩的对话声,语气亲昵。 他剑眉微蹙,抬手敲门的动作顿了顿—— 这房间里,除了她还有谁? 男人推开门, 他的眼神下意识扫描整个房间,却在触及中央身影时骤然凝固, 女人这时已起身正对著他站著,唇角弯起温柔浅笑, 男人一瞬间愣住,喉结无意识滚动了一下, 敲门时的疑虑被眼前的景象衝散,眼前的美人美得让他失神了半秒。 "砰" 的一声轻响,他下意识关上门, 隔绝了走廊的光线,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与曖昧的光影。 "傅先生?" 她歪头浅笑,眼底像盛著一汪水, 他迅速收敛心神,掩去眼底的惊艷,缓步走近。 "你今天很美。" 声音比平时低沉几分,带著不易察觉的沙哑。 女人被夸得猝不及防,脸颊瞬间染上薄红,像熟透的水蜜桃, "谢谢......" 又看了他一眼 “你也是......” 见她害羞低头,男人轻笑出声。隨即话锋一转,语气恢復平淡却带著一丝审视: "刚刚...房间里还有来过其他人吗?" 她心下微颤,缩了缩指尖,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他,语气带著一丝无辜: "没有呀...就我一个人。" 男人深深看了她一眼, 眉角微挑,没再追问, 只是伸出手臂轻轻揽著女人纤细的腰身: "嗯,走吧 , 宴会快开始了。" —————— 伴隨著傅夫人的致辞结束,宴会厅內响起一阵的掌声。 宾客们端著香檳杯的手也微微停顿,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仿佛被掐断,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阶梯顶端那扇紧闭的雕花大门—— 所有人都在等待这场宴会真正的主角。 "吱呀——" 门缓缓打开,一道修长的身影率先出现在大眾视野中。 男人一改往日一成不变的黑西装,选择了白色,宛如童话中皇室贵族王子般。 驳领处绣著肉眼难辨的暗纹,与他身侧女人裙摆的银线遥相呼应。 更衬的男人身形挺拔高大如古希腊雕塑,气质尤为的矜贵优雅。 他左手自然揽著女人的腰肢,指尖轻压在她裸露的肌肤上,动作克制却带著不容错辩的占有欲。 黑髮梳得一丝不苟,露出饱满的额头,鼻樑高挺,下頜线锋利如刀刻, 紧接著,被他护在怀里的女人缓缓走出。 女人如同夜空中的一颗璀璨宝石,一袭宝石蓝的露肩长裙闪耀著迷人的光芒。 她的肌肤在暖光下白得近乎透明,雪白无瑕的肌肤与深邃的蓝形成致命诱惑。 当她抬眸时,精致美丽的脸庞,宛如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让人不禁为之倾倒。 它的腰线收得极细,仿佛是为了展现女人那纤细的腰肢而量身定製。 束腰上,银白色的花纹如同细腻的银线,勾勒出精美的图案,花纹带著中世纪欧洲宫廷的韵味, 半鏤空后背的蝴蝶骨在追光下若隱若现,鱼尾裙勒出玲瓏有致的曲线伴隨著她的步伐摇曳, 如深海中游走的美人鱼,尽显曼妙之姿。 女人的美丽显然出乎眾人的意料,眾人目光都像被磁石吸引一般,不自觉地落在女人身上。 寂静—— 长达三秒的极致寂静后,宴会厅爆发出雷鸣般的讚嘆。 【天吶...这就是傅大少爷那个不愿出现大眾里的未婚妻?】 【以前怎么从没在任何场合见过?这顏值简直了.....】 【站在一起也太般配了吧!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 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蔓延,原本几道来自名媛的目光带著明显的嫉妒, 也改为被女人实打实的顏值暴击改为惊艷的欣赏。 黛柒一直在维持著得体的微笑, 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在她身上游走,有探究、有惊艷、有审视、有好奇。 傅闻璟低头在她耳边低语:“別紧张,有我。”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 "嘖,这些人眼睛都瞎了吗?哪里配了。" 暴戾的少年低声嗤笑,声音里的不爽几乎要溢出来,仰头將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宴会厅角落的阴影里,秦末临大刀阔斧地张著双腿陷坐在丝绒沙发里,像一头被激怒的幼狮, 他眸色渐深,眉间浮起阴霾,紧皱得能夹死蚊子,死死钉在台上那对"伉儷情深"的身影上。 猛地大腿突然被人用膝盖狠狠一撞,少年的酒杯差点摔出去。 他转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蓝眸—— 秦妄不知何时坐在了他旁边, 黑色衬衫的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露出古铜色的胸膛和若隱若现的荆棘纹身,野性与危险在他身上完美融合。 " 收起你那副死样子,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对別人的未婚妻有什么心思?" 男人的声音比冰还冷,眼神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说罢便慢条斯理地起身走向某处。 第45章 猛兽成群猎食 夜幕降临,宴会也达到高潮时,欢声笑语充斥著整个场地。 香檳塔的光芒映在女人微颤的睫毛上,她端著酒杯的手指泛白, 讚美与探究的声音像潮水般涌来,已经维持了半个多小时的微笑让她脸颊有些僵硬, 她下意识攥紧了身旁男人的衣袖,目光却飘向远处—— 女主宋清歌正和白馨儿她们在露台嬉笑聊天著,笑声隔著玻璃传来, 又看向不远处自己的爸爸妈妈被一群人围绕恭维著笑容满面的样子。 她收回视线。 唉,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傅闻璟正与几位商界长辈寒暄著,目光下意识瞥向她, 察觉女人眼神逐渐涣散的呆愣模样,脚下的高跟鞋微微晃动著, 他心中微动,打断谈话: "抱歉,有点急事先处理,先失陪了。" 不顾眾人诧异的目光,他半扶半搂著她走到僻静的墙边,远离了喧囂。 "累了?" 他低头看著她,语气温柔。 女人强撑著笑摇头:"没,就是有点闷。" 女人抬眸,眼神懵懵的,似乎是没反应来男人把她带到这里的意思, "你聊完啦?" 傅闻璟看著她水润的眼眸,泛红眼角和微张唇瓣的可爱模样,心下一软, 伸手为她拂去脸颊旁的碎发,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垂,引来她一阵轻颤。 "嗯,带你透透气。" “两位感情倒是真不错啊。” 一道带著几分打趣意味的磁性男声,从旁边那昏暗的走廊里悠悠地传了过来,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两人闻声,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 光影交界处,三道英挺身影並肩走来。强大的气场让周围的空气几乎凝固,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 昏暗的逆光中几人得五官也逐渐清晰, 最左侧是裴晋。 面容儒雅贵气,神色疏离,周身散发著难以接近的禁慾感。 最右侧是方才开口的秦妄。 金髮碧眼,嘴角噙著桀驁的弧度,步伐隨意却瀟洒,宛如行走的荷尔蒙。 而中间那位……黛柒是第一次见。 这个男人给她的第一感觉,便是他显然是这几人中最为年长的。 倒不是说他的容貌老,而是他身上那种歷经岁月沉淀后的成熟气质, 以及那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气场,让人无法忽视。 凌厉的五官英俊有力,冷冽分明,眉眼冷峭, 利落的银白短髮,高挺的鼻子如雕刻般,薄厚完美的唇形。 浓密的长睫下是锐利的冰绿色眼眸,目光摄人。 肩膀宽沉,悍腰有力,看著就让人脸红心跳的身材,身上却释放著阵阵森冷的寒意。 整个人带著不由分说的逼仄压迫感,是最典型的军官气质。 傅闻璟看著眼前几人,轻声说道:“你们来了。” 他开始逐个向女人介绍几位前来得人。 “这位是裴晋。” 女人面容微笑著向男人点了点头,表示问候。 裴晋看著女人儼然一副把他当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样子,他挑眉,却也不点破。 目光转向了最中间的男人,他的存在感很强,气质冷峻而威严。 “这位,厉执修。” 只见男人微微頷首,用低沉有力的声音说道:“恭喜。” 女人礼貌地回应道:“谢谢厉先生。” “这是秦妄,你之前见过的。” 秦妄嘴角微扬,率先举起酒杯,祝福道:“嗯,恭喜两位。” 女人见状,也优雅地端起酒杯回敬。 整个场面气氛融洽,每个人都面带微笑,相互祝福。 但在这看似和谐的氛围中,黛柒感觉自己的双腿都在微微发软,但她还是咬紧牙关, 拼命地克制住內心的恐惧和不安,努力不让自己露出丝毫的胆怯。 这几个男主,每一个都有著强大的气场和威严,让她几乎有些喘不过气来。 尤其是当他们四个同时出现在她身旁时,那种压迫感更是如排山倒海般袭来, 她只是面对其中一个男主,都已经感到十分吃力了,现在一下子来了四个,让她有些难以承受。 而此刻的场景,也是几位当事人都未察觉到的诡异。 没有人意识到的是,他们所有人的站姿不知何时呈现出一种包围圈的状態。 而那个曼妙美人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越发嫵媚,散发著一股淡淡的魅惑, 女人宛如一只被强抓住关进笼子里的小鸟,被四个高大俊朗的男人牢牢地包围在中央。 她的神情有些怯生生的,却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正处於如此危险的境地。 在男人们悍利身形的映衬下,她显得格外娇柔,与周围那些如猛兽般成熟的男性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令人不禁联想到猛兽在成群猎食前,精心蓄意围捕它们心仪猎物时, 那种蓄势待发、等待吞噬的状態。 第46章 象徵美与爱的女神 男人们正交谈著,而黛柒却完全插不上一句话。 她只能呆呆地站在那里。 实在忍无可忍独自压抑的女人,硬著头皮轻轻地拽了一下傅闻璟的袖角。 傅闻璟转过头来,看到黛柒有些侷促的表情, 便温柔地问道:“怎么了?” 黛柒的声音有些发软,轻声说道: “我想一个人去那边走走,你们在这聊吧。” 傅闻璟似乎察觉到了女人想要独自清静一下的想法,他点了点头,说道: “嗯,去吧,等会我再去找你。” 她走到大厅露台的阳台处,夜晚凉爽的风迎面吹来,让她感到一阵清新。 黛柒站在阳台上,尽情地呼吸著新鲜的空气,感受著微风轻拂著她的髮丝。 月光洒在她身上,使她宛如一位月下的仙子,美得让人屏神。 “呼……” 黛柒轻轻地嘆了口气, 她静静地欣赏著眼前的美景,湖光山色尽收眼底,让她感到心旷神怡。 女人沉醉於这美丽的夜景时,一个略带戏謔的声音突然在她身后响起: “老师~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听到这个声音,黛柒不用回头都知道是哪位少爷来了。 女人只微微侧头瞥了一眼, 少年正迈著懒散的步伐朝她走来,双手隨意地插在后裤兜里,整个人透露出一种別样的不羈与隨性。 而在他的身旁,还紧跟著一个人,时傲。 时傲的神情与裴少虞简直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漠模样, 事实上,裴少虞原本是並不想来的,他不想看见那场面。 他的哥哥本来也不打算带他一同前来,担心他会惹出什么事端来。 然而,当裴少虞得知那人也会出席时,他立刻就改变了主意,坚决要求一同前来。 为了能够说服他的哥哥,裴少虞再三保证自己绝对不会惹事, 对他哥死缠烂打,拗不过他后,只好答应带他一起来。 可她今天格外动人,让他实在难以抑制內心的衝动。 可惜裴晋对他看得紧,无奈之下,只好拉著时傲一起在旁边陪著, 这样一来,他的哥哥才稍稍放心了一些。 "是我的话,我肯定让这么一个美人独自待著。" 裴少虞走到她身边,故意凑近她的耳朵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黛柒侧过身避开他的靠近,看了一眼没搭理,转头又托腮在阳台上继续欣赏夜景。 "为什么不理我啊?" 裴少虞不依不饶,把尾音拉得又长又腻,撒娇的语气明显, "在外面叫老师好奇怪啊,我想叫你姐姐可以吗?" 女人这才转身拿正脸看著他,只见她倚靠在栏杆, 秀气的眉毛轻拧著,似乎真在思考他话的可行性。 半晌,她点了点头: "私下叫可以,回到学校就不准叫,毕竟我是你的长辈,你要尊重我。" 少年听了更乐呵了,刚想说什么,视线就扫到另一个人大步跨来。 "嘖,真烦。这么快闻著味就来了。" "你同意他那样叫你?那我也要叫姐姐。" 少年清亮的声音打断了曖昧的氛围,秦末临三步並作两步来到黛柒面前, 他的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金光,看见她的那一瞬间他的蓝眸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 他半蹲下身与她平视,手扶膝盖,脸靠得极近, 露出標誌性的鯊鱼牙笑容,目光热烈又直白的说道: "你今天真美,你知道吗?你肯定不知道。” “在我的国家里,神话中有一位女神她叫paдa,用你们的语言来说叫达拉,是象徵美与爱的女神。” “在我眼里你就是她,不,你比她还要更美丽。” “你今天穿的是蓝色,你喜欢蓝色吗?我的眼睛也是蓝色的,你也喜欢我吗?" 黛柒:"........" 裴少虞、时傲:"........" 裴少虞听了笑出声:"喂,你出门前脑子里的水没匀乾净吧?你哥没教过你礼义廉耻是什么东西?" 秦末临瞬间变脸:"你不会真以为我不会动手......" "你还有哥哥?" 黛柒突然开口,注意力全在"你哥"两个字上, "你哥哥不会是....." "是啊,我有哥哥,秦妄。" 秦末临脱口而出,隨即又补充, "不过我跟他不是很熟。" 秦末临....秦妄..... 裴少虞.....裴晋......那时傲的哥哥不会是..... 黛柒心想著,下意识看向那个事不关己的冷漠少年。 时傲察觉她目光,睨了她一眼: "没有,这东西你当是能批发的吗。" 被猝不及防呛了一句,她一怔,隨即不悦地撅起嘴,转头就瞪向一旁的裴少虞。 那双蒙著水雾的眸子睁得圆圆的,用眼神狠狠控诉,为什么他敢这么跟我说话。 这女人又怂脾气又大,不敢冲时傲撒气,倒是对他撒得理所当然。 可裴少虞怎么看都觉得,月光下她鼓著腮瞪人的模样,可爱得让人心痒。 他连忙柔声安抚:“別理他,他在学校横行霸道惯了。” “就是,”秦末临立刻接话,笑嘻嘻地添油加醋, “他的良心听说小时候被狼叼走了一半。” 时傲看著这两人爭先恐后踩自己捧她的样子,懒得搭理,只抬杯抿了口酒。 黛柒被他们一唱一和逗得笑出了声。 "那是你弟?" 宴会厅內,傅闻璟冷不丁冒出的话掐断了男人们的谈话。 他虽人在这里聊天,眼神却始终下意识追隨著露台上的身影, 只是一会儿不见,她身边就多了三个碍眼的少年。 被问话的秦妄,顺著男人直直的视线望去, 只见那几个男人也都不约而同地朝著那个方向看去。 不一会儿,他们的视线就落在了正对面的阳台上。 月光如水,洒在阳台上,宛如给整个场景披上了一层银纱。 在这如水的月色下,刚刚还在他们身边局促不安得女人正被三个俊美少年环绕著。 那美人不知道听他们说了什么,被逗得笑靨如花。 跟刚刚在他们身边不耐的样子完全是两个人。 三个少年,各有特色。 其中一个金髮少年,目光始终落在女人身上,脸上的殷勤几乎要溢出来了, 秦妄看著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烦躁, 额头青筋隱约暴起,强忍著心中的不满,淡淡地回答道: “嗯,黛小姐是他们班的老师。” 傅闻璟听了,脸上並没有露出太多的表情,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 “是吗。” 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手中的玻璃杯。 第47章 不是这样的!你认错人了! 这场豪华的订婚盛宴渐渐落下了帷幕。 宴会顶楼几层也专门为一些来宾提供了酒店入住。 黛柒他们自然是留在酒店休息的,她还记得今天有剧情。 她早早上楼洗漱完,刚准备美美入睡时,有人敲响了她的房门。 打开门,强烈的男人的气息瞬间將她包围,是傅闻璟。 黛柒注意到男人的状態有些不对劲。 他还是穿著那件白色西装,只是里面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被扯掉, 领带松松垮垮地掛在颈间,像被人粗暴扯开的。 平日里梳得整齐的头髮有些凌乱,几缕黑髮垂在额前,遮住了已微微发红的瞳孔, 他的呼吸带著浓重的酒气,身体微微前倾,带著不容抗拒的侵略性,似乎想直接闯入她的房间。 "傅......闻璟....你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心中不禁涌起一丝不安。 黛柒悄悄伸手轻轻將门带拢了一点,试图在两人之间筑起一道屏障。 傅闻璟的目光像鹰隼般锁定她,又怎会看不穿她的小动作。 黛柒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你喝醉了,我帮你叫助理送你回房吧。" "我没醉。"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著酒后的低沉, 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按住门板,阻止了她继续想要关门的动作,指腹因为用力而泛白。 "柒柒," 他突然叫了一声她的名字,语气带著一丝脆弱, "我可以进去和你说会话吗。” 她並不確定今晚的剧情是不是他,还是说男人真的只是单纯喝多了。 "你,你是有什么急事吗?" 她的心跳如擂鼓,不敢直视他发红的眼睛。 又连忙说道: “不是什么急事要不明天再说吧,我好累,我要睡了。” 她的声音有些急促,透露出一种不想被打扰的情绪,还以假乱真打了个哈欠。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问道: “你在想什么?”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其中却蕴含著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他又缓缓低下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呼吸喷洒在她的额头,带著滚烫的温度。 "柒柒,我只是想进去待一会,可以吗?" 他的声音低沉如耳语,带著一丝恳求,与他平日判若两人。 “真的只是....待一会?” “嗯。” 黛柒站在原地,心中还在犹豫不决, 似乎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充满了顾虑和不安。 就在她还在踌躇不前的时候,傅闻璟却突然毫无徵兆地抬起脚,毫不犹豫地往前。 女人见状,心中一惊,连忙伸出手想要阻拦他,但为时太晚。 他轻易地推开了那扇半掩著的门,径直走进了屋里。 黛柒无奈,也不敢再开口说什么,只好转身先关上了门。 只是就在她刚关上门,还未来得及完全转身的时候, “砰!”的一声巨响,让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傅闻璟就如同一头凶猛的野兽一般, 猛地扑上来,將她紧紧地抵在门上。 女人的背脊狠狠地撞在冰冷的门墙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声。 男人那极具灼热感和侵略性的高大身影,如同一堵无法逾越的墙壁, 死死地堵住了她唯一的光源,將女人完全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酒气,仿佛要將她淹没,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啊!你!”黛柒惊愕地叫出声来, 但她的声音很快就被傅闻璟那狂风骤雨般汹涌热烈的吻所淹没。 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噬下去一般。 好不容易有一丝喘息机会,她立马紧紧咬住自己的牙齿, “啊! 滚啊,给我走开....不是说好?!” 她得头甚至都无法动弹移开,嘴里只能咿咿呜呜得发出承受不住得闷哼声。 她不停伸手推拒,男人被推的有些不耐烦,单手钳制住对方不断阻挡的手狠狠往头顶上方压去。 黛柒被男人呼吸间的酒香浓醇麻痹了神经,呛人的味道让女人忍不住仰起雪颈, 男人也变换了攻略阵地,脖颈上已全是被舔舐过后的濡湿感, 他粗喘著,满是爱意得声音中夹杂著说不清得扭曲: “呃.....柒柒好香,帮帮我。” “帮帮我 ,我好难受。” “你知道的,知道怎么帮我的,对吧。” 男人得动作强势、带著急需慰藉的急迫, 她止不住流泪摇头, 不,不是的 —— 不是的,不是她, “放开,放开我!” 她的身体拼命地挣扎著,试图从男人的束缚中挣脱出来。 “不是这样的!你认错人了!认错了啊!” 黛柒的声音充满了恐惧,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仿佛下一秒就要决堤而出。 傅闻璟听到她的呼喊,突然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鬆开了手。 女人趁机立刻推开他,快步打开门跑到走廊。 可她的速度总归是比不上男人。 没跑几步,傅闻璟就大步走来扯住她,蛮横的揽住女人腰身,试图把她强行抱回房。 她想要呼救,可嘴巴却被男人捂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无法喊出声来。 两人的激烈爭执和女人的反抗,恰好被回房的秦妄撞见。 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目光落在眼前这一幕上,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男人显然也注意到了秦妄的到来,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但还是强忍著內心的烦躁,对秦妄说道: “没事,你不用管。” “只是跟她发生了一点爭执,在闹小脾气,不肯回去。” 秦妄的视线缓缓从男人身上移开,落在了那个女人身上。 只见她那张原本纯净漂亮的小脸上,此刻充满了恐惧, 那双大眼睛里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似乎隨时都会掉落下来。 她的头髮有些凌乱地散开,上半身的衣服领口也被扯开了一大截, 露出了白皙的肌肤,而她的裙子更是被推到了腿根处,春光若隱若现。 她没看见男人此时落在她身上晦暗不明的眼神。 “你们这……可不像是发生小爭执啊……” 秦妄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傅闻璟毫不客气地打断了。 傅闻璟的语气虽然温柔,却透露出一丝不容置疑, 他的目光落在身旁的女人身上,轻声说道: “走吧,我们回去,別让外人看了笑话,不是吗?” 她紧咬著贝齿,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来, 但那还说未出口身旁男人一个淡淡的眼神扫过来时,女人就很没出息的闭嘴了。 她怎么会对另一个男主开口求救,那人必然是不会帮她的。 而且,就算她跑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第48章 你到底在哭什么 长腿一踢把门狠狠反摔上,被重新带进屋里的女人, 此刻杏眸湿润,颊边掛著一滴清泪,我见犹怜极了。 他將她半拖半抱的拉到了床上,不由分说的期身向前,声音冷的像冰, “我认错人了?” “你到底在哭什么,不是说喜欢我?不是说喜欢我喜欢到想结婚?” “你在骗我?” “看著我,说,是不是在骗我。” 钳制住她的下巴逼迫抬头对视,他的声音很轻,力道却加重了几分, “对、对不起,我只是太害怕了,你別这样,我们能好好说吗,我是太害怕才这样的。” “我不会再,啊——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滚开啊啊啊!” 男人不想再理会她满嘴的假话,一手解开领带一扔,脱了衬衫, 明明是贵气十足的五官,却在背对著灯光时,被阴影勾勒出一种別样的邪气。 他的双眸,原本深邃而明亮,此刻却被欲望所笼罩, 那眸中的火焰仿佛要燃烧起来一般,翻腾著无尽的渴望。 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此刻却像是被一股无法抑制的衝动所驱使, 不由自主地伸向女人那微微张开的唇瓣。 那指尖轻轻触碰著女人柔软的嘴唇,然后缓缓地探入其中, 唔.....不要......拿开 像是在探索著什么一般,肆意地搅弄著。 男人呼吸粗重,喉结剧烈滚动,眼神死死得盯著下, 魅意隨著女人的长髮彻底散开来,春色瀲灩流连, 药效的后劲逐渐浓烈,她的抗拒激发出男人更深的药性, 引诱出心底最深沉得恶欲。 压抑太久的暗火,男人觉得自己真的要炸了,忍的他生疼, 他仍然强忍著身体的不適,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復正常。 “柒柒,再这样忍耐下去,我真的会发疯的。” 傅闻璟的声音在她耳边低低地响起,带著一丝哀求的意味。 他轻咬著她耳边,又低声央求著女人一次就好,一次就够了..... 女人被缠的无法,整个人被强势禁錮住,根本无法逃脱, 她偏著脸,整个人发抖,浓密的睫毛被泪水打湿一綹一綹的, “呜...轻....轻轻的.....只能一次....” 话音未落,男人便迫不及待地开始拉扯著她的衣服,两人身体毫无间隙得紧贴合一起时男人才满足的嘆息。 屋里只听到女人软绵绵的委屈哭泣声,和男人呼吸急促起伏的声音。 对方身体传来得热度像一块烧红得烙铁,烫的她整个人更软了几分,她几乎整个人都埋在他的怀里,一双美眸意乱混沌,甚至分辨不清眼前人身影。 然而,男人显然並不满足於此,他继续不依不饶地恳求著女人 “就一次,再来我一次就好,柒柒……” 他的声线低沉而沙哑,仿佛被什么东西压抑著一般,半晌,女人不间断的求饶声传来,伴隨著淒淒哀婉的惨叫声, 呜呜呜我不...不是说就一次吗.....不要了.....真的不..... 可怜见地,一句简短的话都说的断断续续的。 不知过了多久,声音直到凌晨才停歇, 天...天亮了...够了求你.... 步满凌乱褶皱的床上,女人娇躯趴扶著,无助的哭泣。 她早已没力气出声,只能张嘴无声喘息,泪水滑落,连一根手指头都难以抬起, 曼妙的身躯处处都是指印、青紫,连乌黑髮梢都沾染了些什么,整晚的激烈折腾,她的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致,数不清的次数让她的眼尾都哭的染上了穠艷顏色。 她的喘息声逐渐变得平缓,原本急促的呼吸也慢慢恢復了正常。 直到男人转身离去的瞬间,那个冒著蓝光的小幽灵突然跳出来。 它眨巴著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左瞧右瞧,焦急地在房间里围著她转著圈。 目光落在女人那疲惫不堪的面容上时,心疼得要命。 【宿主,宿主,宿主姐姐……】 小幽灵心急如焚地呼喊著女人的名字,声音中透露出满满的担忧和关切。 然而,无论它怎样呼喊,女人都毫无反应,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 小幽灵见状,也不再出声, 它缓缓地飘到她身旁,轻轻地落在她的锁骨处,像一个乖巧的孩子一样,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它好似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能够给女人带来安慰,让她不安的情绪逐渐平復下来。 模糊间,感受到宿主用她沾满泪水的脸颊在它头顶轻轻摩挲两下, 似乎也想用这种方式告诉小幽灵,她没事。 渐渐地,互相依偎著的女人和小幽灵似乎都陷入了深深的沉睡中。 黛柒在睡梦中突然感到一阵轻微的瘙痒,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最终將她从睡梦中唤醒,她有些烦躁地睁开眼睛。 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的女人睡眼惺忪的双眸中带著一丝未睡醒的媚意, 目光直直地与男人深沉的眼眸相对。 大脑宕机两秒钟反应了过来, 她转过头去,继续背对著男人。 男人並没有因为黛柒的反应而生气,他依旧静静地趴在女人裸露在外的肩膀上, 一只手轻轻地抚摸著女人那如丝般柔滑的白腻手臂,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一边细细的轻吻著,黛柒被这一连串的轻吻弄得浑身发麻, 她不满地抬起手臂,想要躲开男人的亲吻。 她的动作有些慌乱,甚至拉高了被子,整个人都缩进了被里面。 “捂这么紧,是想把自己憋死吗?” 听到男人的声音,没有反应,过了一会, 她又猛地一把將被子扯下来,却依然背对著男人。 男人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笑。 他缓缓地站起身来,走到床的另一边,然后正对著女人坐了下来。 轻声说道:“起来吃点东西,一天没吃饭了。” 黛柒依然没有说话,她的沉默让整个房间都显得有些压抑。 男人似乎並不在意她的沉默, 继续轻抚著她捂的已经微微泛红的脸颊,自顾自地说道: “昨天是我太鲁莽了,是因为我是第一次,所以才会这样。” “可柒柒不是,你应该会理解我吧。” 第49章 出轨的妻子被怒不可遏的丈夫当场捉姦 感受到指腹下女人身体的一僵, 他不知自己到底如何作想,他將这归根於男人劣根性作祟。 他大方承认自己是因嫉妒心让他失去理智, 又或许是那不可控制的,从尾椎骨蔓延到身心的强烈爽麻感衝破了他所有神经。 “本以为两人都是共同拥有的初次亲密体验,没想到她竟先和別人先有过。” 这个念头像毒蛇般啃噬著他的理智,语气从愧疚转为怨懟,手指无意识加重了力道,捏得黛柒的脸颊生疼。 “啊!傅闻璟!” 女人突然伸手啪的打下他不知轻重的手,力道不大却带著十足的娇嗔: “我长这么漂亮!別人喜欢我,这也有错吗!” 美人嗔怒时,眼尾泛红,不满的反驳道。 她又有什么办法,又不是她自愿的。 却又在说完后迅速拉过被子捂住脸,只露出一双大大的眼睛幽幽地看著他, “难得你是介意吗......” 他无奈的轻嘆一声,温热的额头与她相贴,鼻息交融,目光专注, “这么凶做什么,我又没说我介意。” ——才怪,他介意死了,更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遇见她。 “你有过几次?” “ 恋爱。” 他望著她,边伸手替她將散乱的髮丝綰在耳后,状作不经意的问道。 “就,就一次啊。”女人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1,这个数字不多也不会少,偏偏就是一个,偏偏就正好是一个,像根刺扎在他心上。 “那为什么会分开?” 男人继续温声追问道,似乎对这个问题非常在意。 “你问那么多干嘛啊....” 她把头埋得更低,声音越来越小, “是他把我拋弃了的,可不关我事。” 傅闻璟当然不会相信她的鬼话, 女人明明很年轻,但身上那种被过度宠爱而催熟的气质是怎样都无法消散的, 可见那男人对她的喜爱程度,怕是和他一样恨不得死在她身上。 “你不要再说了,我饿了,我要吃饭。” 黛柒用被子蒙住头,含糊不清地说道,似乎想要用食物来转移话题。 傅闻璟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知道黛柒在故意迴避这个问题,却还是顺著她的话说道: “好,还起得来吗?我抱你去吧。” 说罢,傅闻璟便毫不犹豫地站起身来,准备將黛柒抱起来。 黛柒確实感觉自己无法站起来,她也没有反抗, 就这么顺从地被傅闻璟公主抱在怀里。 明明两个人肌肤相贴,场面温馨,却各怀心思。 傅闻璟低头看著怀里像小猫一样温顺的女人,想著她拙劣的转移方法, 而黛柒窝在他怀里,想的却是等以后离了婚一定要先放把火把他房子都烧了。 “誒,你等等!” “为什么不给我先穿衣服,我还没穿衣服! ” “好,我先给你穿。” ———————— 秦妄坐在回l国的私人飞机上,真皮座椅將他高大的身形包裹,他靠著椅背,长腿交叠。 他的神情显得十分懒散,眼神也有些放空,他还在回想著昨晚的情景。 由於今天的行程安排,他昨晚决定在酒店留宿一晚。 就在他返回房间的途中,一阵微弱的女声却像钉子一样將他的脚步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他本就是不欲多管閒事的人,更別提別人的家事,更是毫无兴趣。 可当听到熟悉的女声如幼兽般哀鸣慟哭,那声音虽然又小又轻, 但却像有一种无形的引力,让他不由自主地朝著声音的方向走去。 当他终於走到声音的源头时,入眼就是那样颇有衝击力得画面。 他目光迅速掠过女人那潮红的脸颊,只见她微张的嘴巴里不时溢出几声细碎的呜咽, 而那唇瓣的顏色却殷红得异常,仿佛被过度啃咬过一般,雪似玉的脸在走廊灯光下竟显得有些鬼魅。 衣衫不整,过度凌乱,一看就是没少受蹂躪。 明明是想说些什么的样子,可她张了张嘴,一字未出, 就被傅闻璟冰冷的眼神扫过去,瞬间將她嚇得紧闭双唇。 那副模样,分明是....... 等女人被傅闻璟拖拽回房间的时候,秦妄还在原地站著。 实际上,只要不是瞎子,任何人都能够轻而易举地察觉到, 那个女人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似乎对傅闻璟情有独钟, 但在他们之间,却始终瀰漫著一种若隱若现的隔阂感。 那场景简直就是匪夷所思,让人感觉仿佛是……仿佛是…… 哦,他知道是什么了—— 这场景简直就像是一个出轨的妻子被怒不可遏的丈夫当场捉姦在床, 然后被强行拖拽回家接受惩罚的场面一样。 回到房的秦妄,先是进浴室冲了个澡,想要藉此来平復一下自己那有些纷乱的思绪。 然而,那女人那副脆弱而又无助的模样,在他的脑海里不断盘旋,久久挥之不去。 他似乎是不放心,还是起身出门,径直朝著他们的房间走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缓缓地伸出手, 撑在房间门板上,耳朵也不由自主地贴了上去。 稍微屏息认真听,就能听见房间里曖昧的声音—— 男人的粗喘,床铺的吱呀 女人那甜腻的破碎低吟叫声,叫声又软又媚, 真不知道是想求饶让男人放过她,还是想让男人更粗暴的对待她。 秦妄的拳头紧紧握著,仿佛要將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这双手上一般。 他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苍白, 那呜咽的声音,虽低微,却让他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自己的身下。 似乎直到这一刻,他才如梦初醒般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低低的咒骂。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懊恼和悔恨都吞进肚子里一样。 隨即转身离去,走廊里的灯光昏黄而黯淡,將他的背影拉得长长的,看上去格外阴森。 第50章 想让你重新给我补习 一个愜意的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藤编摇篮上,金色的光斑跳跃在黛柒的发梢。 黛柒怀里抱著小幽灵,头枕在它软乎乎的脑袋上,像抱著一个会发热的棉花糖。 “001啊,” 她的声音闷闷不乐,带著似梦非梦的沙哑,好奇的问道, “为什么剧情明明有偏离现在却不会有电击惩罚了?” 小幽灵上下挥著触手安慰她,声音像电子猫叫般软糯, 【宿主为什么会这样问呢,没有惩罚这不是好事吗, 剧情也並没有偏离呀。】 女人蠕了蠕嘴,想说什么,却还是没说口, 而且剧情虽然没有“质的飞跃”上涨,可进度还是涨了2%呢, 更重要的是001感觉身上的能量变强了,想到此它兴奋想將这个好消息传达给女人, 谁知道回头又看到女人靠著椅杆睡著了, 小幽灵屏住呼吸,静悄悄的也不说话了,心想道那就等下次再说吧。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信息提示音不断弹出声音,黛柒猛地惊醒, 怀里的小幽灵也已经不见踪影, 她睡眼朦朧地拿起手机,陌生號码的简讯提示赫然在目, 看著熟悉的视频封面片段,心臟猛地一跳,她颤抖著手指点开视频—— 画面摇晃却清晰,却极其情色可以说不堪入目。 这正那晚在巷子里的....... 画面角度刁钻,甚至还有镜头特写, 將她的脸、挣扎的模样拍得一清二楚,甚至能听见她细微的呜咽声。 但是身后的人却一点脸都没有露出,有的只见男人的手钳制住她身体的画面。 她的意识瞬间清明,血液仿佛凝固,手指冰凉地攥紧手机。 这,这视频……是谁拍的?! 又怎会找到她的!! 黛柒的呼吸瞬间停滯,血液仿佛逆流,手指颤抖著几乎握不住手机,屏幕差点摔在地上。 “混蛋……” 她低声咒骂,眼眶因愤怒和羞耻而泛红。 颤抖著双手打字,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你是谁?】 【这视频哪来的 ?你哪来的那么大胆子!!】 对方隔了足足五分钟才回復,这漫长的等待让黛柒有些焦躁不安。 终於,当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时,是一条很怪异的消息, 那语气仿佛能衝破屏幕,让她感受到一种不適的感觉。 【姐姐,先別生气,是我】 熟悉的称呼让黛柒的心猛地一紧,能这样称呼她的人並不多,但这种莫名粘腻的感觉却让她有些不適。 她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打出了三个字, 【裴少虞?】 几乎是瞬间,对面立刻发来了一个可爱的白色卡通小狗鼓掌的表情包,还附带了一个wink的顏文字, 仿佛在得意地说 —— 姐姐好棒,被你猜对了。 这人、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做些什么?! 一想到可能是裴少虞,黛柒的语气下意识地变得不耐烦起来,甚至还带著一丝颐指气使的味道, 【刪掉】 消息发出去后,对面却久久没有回应。 女人的心情愈发焦急,她忍不住又发了一条消息, 【我让你刪掉!你看见了吗?】 可对方依旧没有任何动静,黛柒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了, 【这视频你从哪里来的?那个小畜生不会就是你吧。】 过了几分钟后,终於等到回復,却是一个地址定位, 【姐姐想知道的话,明天下午三点,来这里找我,我就告诉你】 黛柒直觉有诈, 【你真是搞笑,我凭什么信你?】 隨后对面又发来一个可怜的小白狗狗委屈哭的表情包。 【姐姐你觉得我会害你吗?不要把人想的那么坏嘛。】 【你来了就知道了。】 隨后女人再怎么发信息他都不回復了,聊天界面彻底安静。 “这混蛋……” ———— 地址是藏在半山腰的独栋別墅区,铁艺大门雕花精致,两旁的香樟树散发著清香,草坪修剪得像绿色地毯。 黛柒站在门前,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伸出手指,用力地摁响了门铃。 门铃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迴荡,显得格外响亮。 黛柒等待著,心跳却越来越快,她不知道门后的人到底会是谁。 门开了。 一股热气伴隨著一股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让黛柒有些措手不及。 她定睛一看,只见少年站在门后,显然是刚刚洗完澡。 他的身上只围了一条黑色的浴巾,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仿佛隨时都可能滑落下来。 少年的上半身完全裸露著,湿发还在滴著水珠,顺著他那稜角分明的下頜, 一路滑落到宽阔的胸膛,再蜿蜒至那线条分明的腹肌上。 笑得人畜无害的,带著刚出浴的水汽,让原本就惊心动魄的脸更加艷丽。 “姐姐来啦?” 少年歪著头,微笑著对黛柒说道。 她瞪大眼睛,满脸怒容地骂道: “喂,裴少虞,你是没有脸吗?就这样出来给我开门!” 面对黛柒的怒骂,少年却像是完全没有听见一般,只是无畏地耸了耸肩。 他侧身让开,示意黛柒进门。 黛柒站在原地,並没有要进去的意思。她本来是想一见面就跟少年提起视频的事情。 就在黛柒犹豫的时候,少年却突然转身离去,边走边说: “进来屋里坐著吧,屋外不需要姐姐来站岗。” 他的语气轻鬆,似乎完全没有把黛柒的怒骂和不想进屋的犹豫表情放在心上。 她看著远去的少年,思索片刻,还是跟著进屋。 屋內装修是极简的黑白灰风格,落地窗外是山景,奢华却冷清。 少年不紧不慢地將女人引进自己的臥室, “坐。” 下巴微扬,示意空位,姿態慵懒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轻声说道: “姐姐,在这里坐会,我去换一下衣服。” 说罢,少年转身走进了臥室的更衣室。 黛柒见状也没有多言,真就乖乖顺从地在坐这,静静地等待著少年。 没过多久,少年便重新出现在了女人的面前。 他身上的衣物已经换成了一件简单的白色短袖和灰色运动裤,显得清爽而乾净。 他走到女人对面的床边,缓缓地坐了下来,但在坐下的瞬间, 他却故意將身体向前倾斜,膝盖几乎快要碰到女人的小腿。 裴少虞双手撑在身后,微微仰起身子,整个人的姿態显得有些懒散。 他嘴角含笑,漂亮危险的双眼皮上撩,目光落在女人身上: “那个视频其实是我手下的人给我的,被我发现了就让他处理掉了。” 听到少年的话,女人的眉头微微一皱,追问道: “那人是谁?” “你既然已经发现了视频,为什么不直接刪掉,还非要把我喊到这里来?” 少年嘴角的笑容並未消失,他淡淡地回答道: “姐姐,你放心,那个人是谁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已经让他把视频刪得乾乾净净了。” “ 现在只有我这里还保留著一份。” 说完,少年突然挑起眉毛,身体猛地向前凑近,鼻尖几乎快要碰到女人的耳廓。 他的呼吸温热而轻柔,如羽毛般轻轻拂过女人的肌肤,带来一阵酥麻的感觉。 女人被少年的举动嚇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后仰,然而少年的动作却更快一步,他的一只手迅速伸过来,轻轻扶住了女人的后背,让她无法躲开。 少年的声音在女人耳边响起,带著一丝戏謔: “姐姐,我帮你处理了这么大的一个麻烦,你总得给我一点回报吧?” 她有些慌乱地问道: “你、你想要什么报酬?” ”钱吗?” 说罢,她开始心里盘算自己的积蓄,生怕这个少年狮子大开口的索要。 琥珀色地眼眸里闪过明显地错愕,被少年的轻笑打断, “哈、姐姐真可爱,我不要钱的。” 他声音不知为何突然变得有些低哑,带著一丝急不可耐地贪婪, “姐姐不是老师吗?之前还帮我补习,现在想让你重新给我补习。” “不过,不是原来的课程。” 女人一怔,心想就这么简单吗, “那,可以啊,要教你什么?” 只见少年坐起身,盯著她,一字一句幽幽地说道: “生理、知识。” 第51章 指不定荤素不忌 女人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眉间微动, “什么...知识?” 裴少虞却继续不以为意地说道,语气像討论天气。 “就是字面意思啊,老师不是也上过生物学吗?人体构造、身体健康...这都不懂?” 他故意列举正经內容,观察她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我当然懂!” 女人不满地瞪他, “只是不明白你要哪方面...” 少年突然身体前倾,將她圈在狭小空间里,呼吸喷洒在她脸上, “就是...你也知道我年轻精力旺盛,对某些方面开始懵懂好奇,比如...两性之间.... 女人听他铺垫那么多,终於不耐烦地推他, “够了,说那么多,你到底想做什么。” 少年却抓住她的手腕,眼神认真又带著期待,像个討糖的孩子: “教我怎么接吻吧老师,我不会。” “接吻?接吻就是一个人嘴巴和另一个嘴巴贴一起。” “..........” “懂了吗?好了,我教完了,视频给我。” “不要,我要姐姐亲自来教导我。” 不等黛柒反应,他就把坐著的女人拉扯起身来,抬起女人下巴就往她唇瓣上啄了一口。 隨后迅速鬆开,无所谓的笑道: “老师,是这样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面对突如其来的亲吻,女人还在不可置信中,呆呆地张著嘴,过后才惊叫反应来, “啊—— 你干嘛、噁心死了!谁准你亲我的!” 女人边说边不满地擦著嘴,嫌弃的样子一点都不隱藏。 少年眼神一暗,看著女人的动作心生不悦,却还是忍住,不紧不慢的说到: “教会我,今天就刪掉两个视频。” 女人动作一顿,犹犹豫豫的问道: “真的?” “嗯。” 黛柒突然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 “但你先把视频刪了,我要亲眼看著你刪。” 少年挑眉,点头。 “不准做多余的动作,就贴贴。” 女人命令道。 起初,他的吻真如黛柒教的那般就静静贴著,很是纯洁。 直到慢慢开始带著青涩的试探,又很快的不满足蜻蜓点水般的亲吻逐渐变得更深入。 她下意识想推开,但她的腰被死死勒住,动弹不得。 他的舌尖强势的撬开女人微张的唇,带著少年特有的急切,在她口中肆意攻城掠地。 “唔、把你舌头收回去,我没准你伸。” 女人慌张的声音,伴隨著少年低低的敷衍认同声。 时间变得漫长,空气彷佛都带了几分黏稠,唇齿交缠间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呼.......” 少年喘息著,要不是看著女人实在无力招架,他实在不想结束。 他甚至还是意犹未尽的鬆开,琥珀色的眼眸深沉像是暴风雨来临。 “老师好棒啊。” 他低声呢喃,带著情动的沙哑,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空虚没但缓解反而更加灼热难耐。 裴少虞目光灼灼的盯著女人,越看越觉得她好看,甚至比从前更好看,嫵媚又清纯,肌肤白嫩透亮, 动人极了,是让人看一眼都能被激发邪念的美丽。 女人站著,少年则坐在床边,他的手臂环著女人的纤细的腰, 许是觉得这个姿势不够尽兴,少年的手开始缓缓下滑,慢慢地抚摸著女人的大腿, 他稍稍用了点力气,女人的双腿就不由自主地岔开,顺势跨坐在了少年的身上。 少年一边引导著女人的身体,一边又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又重新覆上女人的唇地, 还不忘轻声说道: “姐姐,站著累了吧?那就坐我腿上吧,这样会舒服一些。” 只听见女人细碎甜腻的呜咽。 女人已经整个人都坐在了少年的怀里, 他一只手扶著她的后颈,牢牢固定住女人想要躲避的念头,一边加深了这个吻。 不知道被抱著吻了多久,女人实在是承受不住,推开了他, 少年还在低喘著,放在腰上的手时不时將女人带离的更近, 灼热的温度让女人身体不自觉的发软..... 目光交匯间,看著少年精致漂亮的五官都染上一层緋色,眼神迷离染上浓浓情慾,儼然一副情动的模样, 黛柒一愣,呼吸滯住一瞬,怎么这人看著比她还..... 偏偏少年的急促的喘息声还就砸在她耳边,声音又涩音量又不知收敛。 让女人听的都耳根都发热, 忍不住的黛柒伸手捂住他嘴。 “你能不能不要叫那么大声。” “好奇怪。” 他轻轻摇头,耸了耸肩,语气带著带著点无奈: “不怪我,是姐姐夹的.......” 听著少年这充满歧义的话语,女人的脸色瞬间一红,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然后试图挣扎著站起身来,想要儘快逃离这个尷尬的场景。 然而,就在她刚刚有所动作的时候,少年却突然伸出双手,紧紧地搂住了她的腰,让她完全无法动弹。 “姐姐,別动嘛,让我再抱一会儿好不好?” 少年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亲昵和撒娇的意味, 仿佛他真的变成了信息里那只可爱的白色狗狗,正在向主人討要更多的关爱。 女人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她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少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的拥抱和撒娇。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地鬆开了双手,但还是不肯让女人离开,而是轻声说道: “姐姐,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千万不要让秦末临那个傢伙碰你。” 女人听了他的话,心中不悦, 她觉得裴少虞有些多管閒事,於是没好气地回答道: “我当然知道,还用得著你说?” 少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然后继续说道: “姐姐,我是认真的。” “他们外国人很开放的,不像我们家,家风严谨,男人的贞操就是最好的嫁妆。” “他那张嘴不知道亲过多少人了,指不定荤素不忌,身上还有点烂病。” “很噁心的,下次见到他一定要离得他远远的。” 边说边轻触女人的脸颊,动作轻柔的近乎诡异。 女人听的心慌,虽然也对他的话半信半疑, 但是想想那傢伙每次见到她就跟狗一样的样子確实也觉得有几分可信度。 “嗯嗯,我知道了。” 她认真的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可爱的要命。 第52章 连几秒钟都等不了我这个大好人 顶层花园慈善晚宴的邀请函静静地躺在梳妆檯上, 烫金字体在水晶灯下闪烁著微弱的光芒,仿佛在召唤著主人的到来。 黛柒站在镜子前,仔细打量著自己。 她身著一袭温柔的紫色吊带晚礼服,丝绸面料如月光般流淌过她的肌肤, 散发出淡淡的光泽,使她整个人更加夺目耀眼。 裙摆长度及膝,恰到好处地露出她纤细笔直的小腿,搭配上银色细高跟,简约而不失优雅。 “001说今晚男主们都会出场……” 黛柒喃喃自语道,心中涌起一丝期待, “这还是第一次和女主齐齐亮相呢。” 夜幕降临,月色在阴云的遮盖下显得有些忽明忽暗。 司机已经將车开到了车库,黛柒走向电梯。 当电梯门即將关闭的一剎那,她突然下意识地摁下了开门键。 门缓缓打开,两道高大堪称黄金比例的身影就这样映入了黛柒的眼帘。 左边的男人身著白色缎面丝绸衬衫和黑色长裤,更显得他肩宽腰窄。 他的眉眼锐利如鹰隼,五官轮廓深邃,下頜线紧绷著,透露出一种冷情冷血的气质。 而右边的男人,身穿一袭深蓝正装,更显五官流畅硬朗,眉骨深邃冷峭,英武耀眼。 眼底没有丝毫情绪波澜,带著军人特有的硬朗与压迫感,左手无名指上的家族戒指低调奢华。 女人心下一惊,暗自懊恼为什么偏偏遇见的是这两个男人。 这边她还在想著到底要不要进去, 但两人目光都齐齐地盯著她,让她不得不硬著头皮打了招呼。 “秦先生,厉先生...好巧。” 两人显然也没想到会遇见她,眼中闪过一瞬惊讶, 隨即点头应答,电梯內的空气瞬间凝固。 黛柒走进电梯站在两人前方, 感觉两道目光如芒在背,如坐针毡。 电梯到一楼就停了下来,熙熙攘攘的一瞬间其它宾客涌入, 空间骤然狭小,她被迫连连后退躲避, “啊....別挤...” 她小声抱怨道,身体在人群中被推得左摇右晃。 两人也不知何时姿態都变成了正对著她的方向,她被挤得只能转身。 左边退一步撞上秦妄的胸膛,温热坚实;右边让一寸又碰到的厉执修的胸膛,坚硬如铁。 她甚至都能清晰感受到身前男人胸肌硬度和沉稳心跳,以及身后男人滚烫的不断起伏得胸膛。 女人被迫夹在中间,前后各贴著一个男人,紫色裙摆被挤得有些变形。 两人身上都带著浓烈得硝烟气息和成熟男人的气息,气息浓烈的呛人。 左有豺狼右有虎豹,她被两人夹在中间,无处可逃。 “唔...” 她被挤得脚尖微踮,身体不由自主前倾,额头差点撞上厉执修的下巴。 黛柒紧咬唇瓣,可怜巴巴得手撑在身前男人胸膛,似乎想要推开他, 然而,只要自己稍稍用点力气去推前面的人, 那股惯性就会让上半身不由自主地向前倾斜, 而下半身则会不可避免地朝著身后的男人靠近几分。 这两个人的身躯都异常高大, 以至於被夹在他们中间的女人看起来就像是被两只巨兽困住,显得格外娇小和无助。 这两个男人的一只手臂在她的身侧交叉著,形成了一个微妙的保护圈。 虽然从表面上看,这似乎是一种保护,但实际上却让她更加难以动弹。 她就像三明治中间的夹心一样,被紧紧地挤压著,几乎快要窒息了。 女人的脸颊涨得通红,宛如熟透的樱桃一般,鲜艷欲滴。 偏偏这俩人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她那媚骨天成的身体此刻也完全倚靠在前后男人们的身上,仿佛失去了支撑一般,连大口呼吸都不敢。 身前的男人微微皱起眉头,他那碧绿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微妙的情绪, 他忍不住低下头,凝视著身前的女人。 只见女人的身体被挤压得紧紧贴在他的胸膛前,从他们的角度来看,正好那片被折磨挤压的旖旎风光,可以看的清清楚楚。 她就像一只乖巧的布偶猫趴在主人身前一样。 身上还隱约散发著一抹若有若无的香味,这股香气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而站在女人身后的秦妄,身体早在亲密接触中变得僵硬起来。 他整个人就像一块坚硬的石头,这样一来,女人被夹在中间就更加难受了, 她觉得自己快要被这两个男人给压扁了。 她还在不死心的尝试著,试图拉远距离,哪怕一点点也好。 可怎么动,身姿都是牢牢贴一起,反而还蹭的他更..... 秦妄眼神渐深,喉头不受控制得滚动一下,为避免事態越发严重。 他还是控制不住伸出手掐著她的腰,像是极力克制著: “別乱动。” 似乎连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电梯缓缓上升,狭小空间里彷佛只剩下三人的呼吸声, 曖昧与尷尬在空气中疯狂滋长。 黛柒欲哭无泪—— 这该死的破地方,难道就这么一个电梯吗?!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电梯门开,女人几乎是头也不回的,逃也似的走出,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身后,等待其余人都走光后,只剩下沉默的两个男人。 厉执修抬步前深深看了眼身旁的秦妄,眼神锐利如刀, 带著军人特有的审视。 秦妄则无所谓地一笑,整理了下衣领,目光深邃难测,率先迈步离开。 女人刚到宴会厅门口,傅闻璟的身影已在等候—— 见她走来,他自然地伸出手臂,搂住她的腰肢, 指尖微微用力,语气带著不易察觉的温柔: “辛苦了。” 两人步入宴会,自然是无数道目光聚焦而来,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 【那就是傅总的未婚妻?果然如外界所说很漂亮...】 【听说是个老师呢......】 男人面不改色,带著她穿梭在人群中,应付寒暄时游刃有余。 风格典雅得花园被改造成露天拍卖会, 两侧都种满了修剪整齐得绿植,叶片油亮散发著清新得草香,与盛开得花朵交相辉映著。 宾客们手持號牌,神情肃穆,气氛庄重而奢华。 “接下来拍卖的是由著名画家.......,起拍价五十万!” 主持人声音激昂,拍卖品从珠宝到艺术品,价格节节攀升。 黛柒坐在男人身旁,有些无聊地托腮,目光却被角落里的熟悉背影吸引, 是裴晋,他仍是一成不变的正经黑色西装,领口今日也不像以往见的几次那样閒散的敞开来, 而是微微收紧,更衬托出一丝禁慾的冷冽感。 月光如丝线般勾勒出男人的立体骨骼,平静淡然的神情更显深邃而英俊。 此时他正与身旁的女主宋清歌低声交谈,眉头微蹙,面色严峻。 看来他们关係有不小发展... 拍卖结束后是自由活动时间,饿得发昏的黛柒打发走了男人,走到角落的甜品台, 拿起一块草莓慕斯蛋糕小口吃著。 她吃得有些急,嘴角沾了点奶油,却依旧保持著优雅身姿。 “老师!原来你在这!” 清丽女声响起,少女惊喜地走来,身后跟著裴晋。 女人猝不及防被这声音一噎, “啊?对不起老师!都怪我太大声了!” 宋清歌一脸歉意地道歉。 女人连忙摆手: “没关係...你怎么在这?” 后知后觉这个问题的愚蠢,刚想补充些什么, 宋清歌却不以为然地笑道: “我来这也是受人之约的。说起这个还要感谢你老师,还记得上次你们吃饭,裴先生不就在旁边吗? 他知道我是你的学生,就找到我了解情况,不仅赞助我了学费,还带我参加晚宴特意让我来学习一些东西。” 女人恍然大悟,看向不知何时在一旁的裴晋, 瞥了一眼,不甚敷衍的隨口夸道: “啊,是吗,那裴先生真是个大好人。”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尷尬和沉默,仿佛时间都凝固了一般。 宋清歌看著这一幕,不禁被女人那一本正经的夸讚逗得笑出声来: “哈哈!老师,你夸人好有意思啊!” 男人听到宋清歌的笑声,挑了挑眉, 但並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女人身上,那眼神似乎能穿透她的身体,让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黛柒被他这样盯著,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 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不敢与他对视。 一阵短暂的寒暄之后,晚宴也逐渐接近尾声。 傅闻璟走到黛柒身边,轻声嘱咐道: “柒柒,你先去车里等我一下,我还有点事情需要处理,处理完就送你回家。” 黛柒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著电梯走去。 她走进电梯,看著里面空无一人,心中顿时鬆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她刚准备按下电梯层数的时候, 抬头就看一道高大的男人身影如映入眼帘,裴晋正朝电梯走来。 女人心里一紧,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下意识疯狂按关门键, 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急得差点戳穿按钮。 关!快关!千万別进来。 她在心里吶喊,直到看见电梯门彻底关上才鬆口气, 谁知道刚过了三秒,电梯门“叮”的一声又重新打开。 门外赫然站著裴晋,眼神幽深如寒潭,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女人一怔愣,大脑瞬间空白,下意识看向电梯按钮, 这才发现自己光顾著按关门键, 根本没按楼层,怪不得电梯会停在这。 她装作无事,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红。 男人也一言不发进了电梯,按下一楼,电梯门缓缓关闭,將两人困在狭小空间。 过了两秒,裴晋幽幽地来了一句,语气带著戏謔的反讽: “看来黛小姐您,確实很赶时间,连几秒的时间都等不了我这个大好人。” 第53章 你最好別被我再抓住把柄 女人强行装傻,歪头疑惑,努力挤出一个甜美笑容: “啊?没有啊,裴先生你看错了。” 她的声音带著刻意的上扬。 “我刚刚是帮你按开门,但电梯好像出故障了硬是要关,我也没办法,为此我刚刚还感到惋惜呢。” 男人没回话,只是冷冷地目视前方。 电梯內的空气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带著冰冷的重量。 过了几秒,他幽幽地问话,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每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她心上: “黛小姐,最近我的弟弟没有去打扰您吧?” 女人身体一僵, 脑海中瞬间闪过裴少虞的视频威胁——要不要跟他说? 但转念一想,裴晋也不是什么善茬,说了她也只会引火烧身。 说不定会更麻烦呢...... 顿了两秒,她摇头,声音细若蚊蚋: “没有。” 男人何其聪明,他甚至不用看女人的表情,都能从她僵硬的肢体语言和迟疑的语气中判断出她在骗他。 那小子又背著他去找了这个女人。 裴晋紧咬后牙,眉间紧绷,眼神厉色一闪,周身散发著低气压。 恰巧这时候电梯“叮”的一声到了一楼,女人也如同如蒙大赦,连招呼都不打,头也不回就走了。 留下俊脸无温的男人,目光幽深的落在女人离开的曼妙身影。 祈祷吧,你最好別被我再抓住把柄。 ———————— 女人乖乖坐在后座等待男人回来, 傅闻璟上车时带著一身酒气,他將西装外套隨意搭在车座身旁,坐在她身旁。 “久等了。” 车平稳行驶,一路无言,因为女人困得直打盹,直到车停,她才惊醒。 这熟悉的地方..... 显然是傅闻璟的私人住所。 “你不是说送我回家吗?” 黛柒下车后带著被欺骗的慍怒回头质问,语气甚至还有几分委屈, “可这里不是我家。” 傅闻璟却绕到她面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动作亲昵又带著掌控: “怎么不是?” 他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眼底却藏著不容拒绝的强势, “我的就是你的。我们迟早要结婚住一起,提前適应不好吗?” 黛柒心里暗暗想“不好”,却不敢说出口,也確实没有理由拒绝。 他的眼神太过深邃,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抗拒。 “进去吧,” 男人搂住她的腰,不容挣脱地揽住她往里走, “饿了吧?我已经吩咐下人准备了食物。” “吃饱再睡。” ———— 夜晚臥室只开著一盏纯白磨砂床头灯,暖黄光线洒在丝绒床单上,如薄纱笼罩,勾勒出女人蜷缩在床上的身影。 她睁著眼睛望著身侧墙壁的光影纹路,思绪万千。 “001...” 她在心里呼喊系统,却想起男人就在身旁的浴室,此刻可能隨时会进来,也不敢再发出声音。 轻微的“咔噠”声打断思绪,浴室门被推开,白色水蒸气裹挟著冷杉的沐浴香气涌入。 黛柒眼角余光瞥见一道黑色人影走近,身形高大挺拔,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 水珠顺著发梢滴落,没入胸膛,再蜿蜒至更下方,最后消失在浴巾边缘。 女人心里轻轻咯噔了一下,立刻闭上眼睛,放缓呼吸,假装熟睡。 男人脚步声很轻, 熟悉的雪松古龙水气息逐渐靠近,带著刚沐浴后的湿热。 他在床边坐下,床沿微微下沉,强烈的压迫感涌来。 黛柒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心弦一颤,不由自主动了动指节,长时间的寂静。 她在疑虑为什么房间突然沉默,没了声响, 直到感受到一道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唇上。 她睫毛不受控制地颤抖,手不自觉捏紧丝绒被单, 男人的吻轻轻落下,柔软、温热,像羽毛拂过湖面。 他的唇很不安分,从贴到咬, 从轻柔试探到逐渐加深,舌尖撬开她的牙关,又带著侵略性的占有,仿佛要將她吞噬。 “唔...” 女人没忍住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因紧张而僵硬,却又忍不住微微迎合。 耳边传来男人低低的轻笑声, 紧接著,男人的身体就不由分说地压了过来,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呼吸沉重, 一下一下蹭著女人,她只感觉男人的牙齿咬到锁骨处,力道不重,痒痒的。 她还是慌了,脸颊忍得通红,实在假装不下去,连忙睁眼去推开他, 撞进傅闻璟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面翻涌著炽热,还带著一丝得逞的笑意, “醒了?” 臥室的曖昧气息,在两人对视中,悄然升温。 “別,我,我要睡觉了。” 听到这话男人也不急著反驳,他低声笑了笑,如同奖励般吻了吻女人额头, “好,你睡你的,我睡我的。” 又不紧不慢的继续俯下身亲吻颈间, “不、不要、今天我好累。” 她颤巍巍的开口,眸子凝上一层水光,嗓音带著哭腔,越发娇媚,入耳钻心,酥麻入骨。 “嗯,那就少做几次。” 曖昧的气味充斥整个房间,女人小脸潮红,眼尾泛泪,一动不动的贴在男人胸膛前, 整个人精疲力竭的趴在男人身上,双腿还在打颤, 男人大掌轻抚著女人光滑的后背,低低呢喃安慰著。 察觉女人情绪波动缓下来,他哑著声线又开口: “在你眼中,我们是怎样的关係?”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在压抑著某种。 黛柒微微一怔,过了好一会儿才有气无力的软软回答道: “唔......我们不是要结婚吗?” 她的语气有些不確定。 察觉到了她语气的异样和令他不满意的回答, 男人眉头微皱,沉默片刻后,男人再次开口, “你,真的喜欢我吗?” 怀里的女人已然没有了回应,他低头看去,发现不知何时女人已经睡著了。 看来真是累到了,她的呼吸平稳而轻柔,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男人静静地看著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沉默不语,只是將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许久,男人轻嘆一口气,轻声说道, “不说话就当你是默认了” 第54章 偏偏是他们要围绕著主角们的爱情和人生而活著呢 黑色轿车停在私立医院门口,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黛柒推开车门就往里面走,鹅黄衣裙在奔跑中扬起弧度,头髮有几分散乱也顾不上整理, 医院装修奢华高档,水晶灯悬於大厅,光可鑑人的地面倒映出她焦急的身影, 空气中瀰漫著消毒水与百合的混合香气。 “请问急症室在哪里?” 护士连忙指路: “左转第三个走廊,尽头就是急症室。” 找到急症室外,看见母亲坐在等候区的座椅上, 平日里一丝不苟的髮髻散乱,几缕碎发贴在苍白如纸的脸颊上, 看见女儿赶来就挣扎著站起来,脚步虚浮。 “妈妈,” 黛柒连忙衝过去扶住她,让她靠在座椅上,自己半蹲在她面前,握住母亲冰凉的手, “爸爸怎么了?怎么好好的...” 母亲声音哽咽: “我也不知道...助理电话里只说你爸爸在开会时突然晕倒,我赶来的时候他已经被推进去了...” 黛柒的心像被揪紧,只能不断安慰: “没事的妈妈,爸爸身体那么好,肯定不会有事的。” 急救室灯灭的瞬间,“嘀”的提示音像重锤敲在母女心上。 两人同时站起来,身体僵硬地望著门。医生摘下口罩,露出温和笑容: “没什么大碍。病人只是有点高血压,加上身体疲劳过度,导致短暂性晕厥,留院观察几天就能出院。” 两人也鬆了口气, “太好了...真是嚇死我了...” 阳光透过医院的落地窗洒进来,將整个 vip 贵宾病房都映照得明亮而温暖。 这个病房如五星级酒店的行政套房一般,宽敞而豪华。 落地窗外是一片精心修剪的花园,绿草如茵,鲜花盛开,寧静而舒適。 病房內的设施一应俱全,从高档的床铺到先进的医疗设备,无不显示出其尊贵与舒適。 傅闻璟在得知黛柒父亲入住医院的消息后,特意安排將父亲转到了这个更为豪华的病房套房內, 並且还安排了更好的医生陪伴著父亲,以確保他能得到最好的治疗和照顾。 黛父半靠在那病床上,身上穿著宽鬆的病號服。儘管他的面色有些苍白,但精神却十分矍鑠。 他手中正拿著一台平板电脑,聚精会神地查看股市的 k 线图,嘴角还噙著一丝得意的微笑。 “新能源项目中標后,咱们公司的股票这三天就涨了 15%啊!” 黛父兴奋地对妻子说道,“而且欧洲那三个跨国订单也顺利签下来了……” 母亲站在一旁,温柔地替他掖好被角,嗔怪道: “你呀,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著你那工作呢。让你好好休息,你偏不听,非要一天到晚往公司里跑。” 男人听到母亲的话,无奈地笑了笑,握住妻子的手,轻声说道: “唉,最近公司的效益確实上涨得厉害,我也是没办法呀。” 然而,他的语气中却明显带著一丝骄傲。 “我们得做得好一点啊,不能让別家看不起我们黛家,这傅家亲家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哦。” 母亲闻言一顿,突然轻拍男人后背,背对著女儿小声责怪: “怎么当著孩子面前说这些!” 男人这才反应过来失言,连忙转头看向女儿有些黯淡的神情,连忙打哈哈改口道: “哎呀,这亲家可太好当了!趁我现在年轻现在可得多赚点钱,把孙子孙女养老钱都赚够!” 女人哪能不知道父亲在安慰她,扯出表情,佯装生气道: “说什么呢,那要你操心啊,爸爸你別这样了,这次可嚇死我和妈妈了。” “就是,你这人儘是瞎操心些 。” 黛母也连忙附和道,病房气氛一片欢笑祥和。 傍晚时分,黛柒推著坐在轮椅上的父亲来到走廊散步。 整面墙的透明玻璃如无边画框,將窗外的绿意框成一幅流动的油画,瞬间驱散了医院的冰冷气息。 近景的花坛里,绣球花丛开得正盛,蓝紫白三色花瓣层层叠叠,像打翻的调色盘,中景是成片的香樟与梧桐,墨绿树冠如起伏的绿浪,微风拂过,叶片沙沙作响,在地面织就流动的锦缎。 “这里的景色真好啊。” 父亲看著窗外的美景,轻声感嘆道。 黛柒轻推轮椅,看著被绿意映亮侧脸的父亲,眼中满含著愧疚和自责,轻声说道: “爸爸,对不起,是女儿连累了你们,让你这么辛苦。” 爸爸连忙打断她的话,安慰道: “欸,傻丫头,说什么呢?这算哪门子连累呢?” “你不知道,我们家现在可是水涨船高啊!多少人都巴结著我们呢!” 女人虽然不太明白世家集团之间利益的纠葛,但她心里清楚门当户对这个道理。 她知道,傅家在社会上的地位非常高,他们不会在意婚配对方的门槛是什么。 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又怎么会像其他普通世家那样再抓住一切机会拼命地往上爬呢? 在外人看来,他们黛家与傅家相比,显然是门不当户不对的。 碍於傅家的情面,外人表面上不会说什么,但私下里又会怎样呢? 她现在才明白父母为了不让她在外受到轻视,一直在默默替她承受著外界其它压力。 女人心里一阵绞痛,这种感觉让她难以言喻。 小说世界观庞大无垠,故事线错综复杂,左不过就是围绕著男女主角们翻云覆雨的爱情而展开。 然而,在这个庞大的世界里,像她这样的人、这样的不起眼的角色却多如繁星,数不胜数。 当目光细化到每个人身上时,每个配角有著独属於自己的內心世界, 配角的命运遵循自身逻辑发展,有自己既定的轨跡。 那充满复杂的情感与思绪,並非围绕主角运转,他们的生命细腻而真实。 而非为了衬托主角的伟大而设定,也並非会因主角的变动而隨意改写。 那为什么、为什么。 偏偏是他们要围绕著主角们的爱情和人生而活著呢? 女人微微垂首,眼角微微下垂, 但隨即,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轻声说道: “我真的很开心能够成为爸爸妈妈的女儿。” 话锋一转,女人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问道: “爸爸,你说,如果这次我又离婚了,你会觉得女儿丟人吗?” 男人显然对这个问题感到不满,他嚷嚷著反驳道: “瞎说什么呢!你要是这次离婚,那只能说明那个男人没有眼光,” “我们家丫头这么好,在这世上可没有一个男人配得上你!” 女人听到父亲的话,顿时笑出了声,那笑声清脆悦耳,仿佛春日里的黄鸝。 父女俩的欢声笑语在窗户透进来的光交织,构成了一幅无比温馨的画面。 没注意到对面恰好有一个少年推著轮椅老人经过,等待几人彻底擦身而过,那坐在轮椅上的老爷子不自觉回头, 目光紧紧地落在那个刚刚与他擦身而过的女人身上,盯著黛柒的背影喃喃道: “这女人怎么有几分熟悉…” 第55章 「我们结婚吧。」 手机在掌心震动,黛柒看到屏幕上的信息时, 【已到医院。】 发送时间是三分钟前。 她盯著信息皱眉,心有埋怨涌上心头, 为什么不等她回復就擅自前来? 虽然她本就打算找藉口拒绝。 “叮咚——”门铃响起。 病房门被推开,傅闻璟身后跟著他的助理捧著一束白色鬱金香,身后跟著助理搬送的补品礼盒。瞬间占据了病房小半空间。 “闻璟来了,快进来坐!” “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太客气了!” 黛母热情招待著。 男人頷首,说道: “忙到现在才有空探望,实在抱歉。父母让我代为问好,祝叔叔早日康復。” 他的目光扫过病房,最终落在黛柒紧绷的侧脸上。 女人站在原地没动,只低头假装整理水果篮。 “公司那么忙还特意过来,有心了。”黛母拉著男人坐下。 “应该的。” 语气平淡却带著疏离的礼貌,目光却若有似无地停留在黛柒身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叔叔身体好些了?” 又是一阵寒暄,气氛倒是融洽。 楼下咖啡厅播放著舒缓爵士乐,落地窗外细雨淅沥,將玻璃蒙上薄雾。 空气中瀰漫著焦糖玛奇朵的甜香,女人搅动著拿铁,奶泡在杯中旋转成旋涡, 她正盯著卡布奇诺的拉花发呆,手指无意识划过杯壁,留下一圈水雾。 “你父亲的身体,不放心的话后期派那位负责医生一直跟进。”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到什么。 女人原本低垂著的头,猛地抬了起来, “好的。”她的回答很简短。 过了一会儿,女人突然开口。 “我们结婚吧。” 男人端著咖啡的手猛地一顿, “我们不是本就要结婚吗?” 他挑眉,问道。 然而,女人却只是摇了摇头,她的指尖紧紧地捏住了杯耳, “不,我是想快点,有多快就多快。” 她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晰。 傅闻璟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直直地盯著女人。 “怎么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探究的意味, 女人避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雨幕,玻璃上的水雾模糊了她的表情。 “没,我只是...想快点稳定下来。” “好。我会安排。” 下午送走了男人,女人手机震动,看著裴少虞的信息简单直接, 【今天来我家,最后一次】 黛柒盯著屏幕,恨恨咒骂著,却还是老老实实前去。 推开大门,少年穿著松垮白衬衫,领口大开露出精致锁骨,他甚至演都不演,直接將她拉进臥室。 "姐姐,我好想你。" 不由分说的吻落下,裴少虞將她按在床上,膝盖挤进她的腿间,双手按住她的手腕举过头顶, 女人的声音含混不清,身体被迫地微微弓起,迎合著他的侵略。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凌乱床单上的少年与女人,亲密缠绕著的画面如油画般穠艷靡丽。 裴晋今日还是像往常般准备出门处理工作。 出门前,男人特意询问了管家今天裴少虞的行程。 管家却告诉他,昨天小少爷刚刚回到老宅,今天又去了他的新住处。 听到这个信息,裴晋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的直觉告诉他有些不对劲, 儘管心中有些疑虑,裴晋还是决定先按照原计划先去处理工作。 车子缓缓启动,驶出了庭院。 裴晋坐在后座上,沉默不语,手上的文件也无心看。 半响,只听男人冷冷的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掉头,去二少爷的住处。” 司机有些惊讶,但还是立刻照做,將车调转方向, 男人面色阴沉地站在別墅门口,眼神冷冽地盯著那扇紧闭的门。 他转头对身后的人吩咐道:“把锁撬开,动作轻点。” 时间很快过去,只听“咔噠”一声,锁被撬开了。 男人缓缓推开那扇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走进屋里,目光落在鞋柜上那双明显的女士鞋上, 他紧紧握著拳头,还是强忍著没有当场发作。 他慢慢地走向客厅,目光如炬地扫视著每一个角落, 客厅里空无一人,只有一些简单的家具和装饰品。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二楼半掩著的房间门上,甚至能听到些隱约传来曖昧的喘息。 男人身上散发著让人窒息的低气压,他迈著沉著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上楼梯, 来到房门前,站定后,甚至都不需要他推开门, 就能透过半掩的门缝清清楚楚地看到里面的情景。 看著他的好弟弟,此时身下正紧紧地抱著那个貌美女人, 那个女人的身影是如此的熟悉,熟悉到让他莫名的,血液倒流。 两个人,就这么急不可耐吗。 甚至都等不了把门关好。 在他看来,两人吻得忘乎所以,少年的手缠绕在女人的髮丝间,身体紧紧相贴著。 裴晋的胸腔剧烈起伏,压抑的怒火几乎要衝破理智。 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你们、在做什么。” 第56章 小的不要脸,老的也不知羞 声音冷淡的如恶鬼般,猝不及防把房间里两人一惊。 只见一个面容冷漠的高大男人站在门外,目光深沉的看著他们。 砰——!” 房间门被猛地踹开,实木门板应声断裂, 裴晋站在门口,目光像淬毒的刀子锁定床上两人。 女人看清来人惊呼: “啊!” 慌忙把身上少年推开,裴少虞却下意识將她护在身后,心里暗骂一声。 男人二话不说,长腿猛踹去。 “砰!” 裴少虞闷哼一声,被丝毫不收力的狠劲踹得狠狠撞在墙上, 嘴角溢出血丝,却强撑著仍挡在女人身前, “哥,跟她没关係。” 裴晋瞥了眼瑟瑟发抖的女人,她的小手紧紧抓著少年身后的衣角, 这场面,像极了丈夫抓到出轨的妻子。 他紧皱眉头,不欲与两人多说, “带走!” 他挥手喊身后的保鏢, “把他关进禁闭室,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他出来。” 五六个黑衣保鏢立刻上前,钳制住少年。 “放开。” 少年挣扎著,却被死死按住, 意识到这次大哥是认真的,阻拦未果,被迫眼睁睁看著男人扯过女人的手臂。 “跟我走!” 裴晋的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啊!放开我!你疯了!” 黛柒不断挣扎,小手捶打著他的手背,却像挠痒般无力。 男人头也不回,將她强塞进停在门外的车里。 车门“砰”地关上,驾驶位后的隱私隔板缓缓升起, 隔绝了外界所有光线,车內陷入令人窒息的昏暗。 女人心中警铃大作,直觉不妙: “你要带我去哪?!” 男人忽地起身,双膝跪在她腰胯两侧,將她死死困在真皮座椅上。 琥珀色眸子在昏暗光线下闪著野兽般的光芒,有力的大手扣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直视自己。 “我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毫无情绪,却格外阴鷙, “你说呢。” “你有病吗!” 女人不满地叫囂, “你管好你弟弟就好了,把我拉过来干什么!” 裴晋冷笑一声,指腹摩挲著她的唇瓣: “我跟你说过什么?”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让你远离他。” “怎么?闻璟满足不了你了,还要找別人?” 语气带著几分警告与探究, 他的靠近让车內空气愈发稀薄,压迫感几乎让人窒息。 车子不知不觉在何时停了下来,周围寂静无人,连司机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黛柒还在极力想屈膝阻碍他,可男人却压在了她小腿上,让她动弹不得。 “混蛋,明明是你弟弟对我纠缠不放,你凭什么说我。” “纠缠不放?那你就任他把你压身下亲?” “如果我不来,你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男人的呼吸逐渐染上压抑的欲望,不由分说抬手分开她腿, “啊!滚开,我们做什么关你什么事!”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哦不,你们都不是人...” 女人气得浑身发抖,口不择言, “你跟那个小畜......” 话未说完,裴晋捏住下巴的手力道加重,又突然伸出两根修长手伸进女人喋喋不休的嘴里, 她蹙眉,这些人为什么总是喜欢这样。 “唔......把你脏手拿开!” 她的声音含混不清,双颊因气急而粉嫩,眼底烧著怒火。 男人幽幽看著她,忽而低笑,声音沙哑如磨砂纸: “你这张嘴还真是该好好洗洗。” 言罢,毫不犹豫地低头深吻下去! 他的吻带著惩罚性,死死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 大舌撬开牙关,在口腔里肆意扫荡,掠夺她所有呼吸。 女人的反抗从推拒他的胸膛到无力捶打, 只能承受他狂风暴雨般的吻,窒息感让眼前发黑,意识模糊。 裴晋的大手按住她的后颈,迫使她抬头承受更深的吻, 另一只手掐住她的腰,让她更贴近自己,两人身体紧密相贴, 女人的挣扎渐渐微弱,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声, 男人终於鬆开她,看著她红肿的唇瓣和湿润的眼眶,琥珀色眸子闪过一丝满意的暗芒。 指腹摩挲她的唇,带著粗糙的薄茧,力道带著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现在乾净了。” 女人別开脸,不想看见他得意的模样,却被他强行转回来,强迫对视。 “看著我。” 裴晋的语气不容拒绝, “我再说一遍,离他远点。” 趁著女人还在反应间隙,男人手上动作也不停歇, 她连忙扣起膝盖,屈膝挡住男人, 连带著男人大手也不得动弹。 男人无法动作,一双被欲望裹挟住的双眸越发明亮炽热,灼热的喘息声急促又沙哑。 “怎么,是那小子就行,我不行?” “你要不要脸!明明是你强迫我。” “小的不要脸,老的也不知羞,你们就是.....” 女人话音刚落,裴晋的眸色骤然暗了。 他也全然不再做理会, “不、呃啊——” 只听男人闷哼一声,突然静下来, “啊、你、裴晋你竟然!你个混蛋、你个秒——” 还没等女人骂完, 强烈的感觉又如骤雨席捲而来。 只听道男人居高临下的恐嚇声: “数数你这张小嘴骂了几次,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受著几次。” 她被困在这狭长的车座上,哪都退不了。 不知过了多久,女人终於哭出声, 她瘫车座上,喘的起伏不平, 她掐著座椅边缘的指尖泛白,努力克制自己的声音。 “对不起呜呜呜....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不要...不要再....” 男人挑眉,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 隆起的背肌线条流畅,与政场上克己復礼的样子相比,实在是不得体。 他掐著女人的脸,让她低头看去,在耳边压声说道: “看见......” 数不清这是第几次。 女人的手臂无力滑落,喉咙里还在含糊的絮语, “不要、不要 ” 街道上,这辆停靠在无人街边的高档车, 只听,“啪”一声,车內的车窗上突然出现了一只白嫩纤细的小手, 但很快这只手便被身后另一大掌覆盖住。 夜晚微风拂动,男人的身形挺拔如松,白衬衣领口敞开, 虽有几分褶皱却更显几分隨意又克制的迷人魅力。 裴晋站在车旁,英俊的五官轮廓分明如刀刻,眉眼间散发著冬日寒霜般的冷漠气息, 左手隨意插在西裤口袋,右手夹著一只细烟, 猩红菸头在月色下忽明忽暗,映照他深邃的琥珀色眸子, 他轻轻一抖,细细的菸灰飘落。 菸蒂踩在脚下,皮鞋碾过发出细微声响,直至菸头完全熄灭。 男人才伸手打开车门,动作缓慢而有张力,不急不缓地坐进座椅里。 身体微微后仰,靠在真皮椅背上,透露出一种禁慾而冷漠的气质, 儼然又变回那个政场上严肃矜贵的裴先生。 车內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他转头垂眸凝视著在他身边, 躺著的一个身披宽大西装外套的娇媚女人, 她神色恍惚,眼神空洞地望著上方,脸颊残留著刚才的红晕, 只见男人悠悠地伸出大手,轻捏著女人裸露在外,还在打颤的小腿,嗤笑道: “烟都抽完了,怎么还在抖。” 第57章 我有喜欢的人,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隨著意识逐渐清晰,女人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拆开后又重新组装了一般, 酸痛感如潮水般袭来,让她忍不住低声呻吟起来。 身旁的裴晋早已穿戴整齐,正静静地坐在她身边。 女人的记忆如决堤的洪水般瞬间涌上心头,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才察觉道身上的西装下,自己竟然是一丝不掛的。 男人的禁慾冷漠与女人的脆弱恍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真是道貌岸然的禽兽】 女人在心里愤愤不停的咒骂道,偏偏实际上不敢说出来。 此刻,她也才感觉到一只温暖的大手正轻轻地揉捏著她的小腿肌肉。 那力道適中,动作轻柔得就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宠物。 但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想要挣脱, 可她挣扎半天,却无法挣脱男人的束缚。 她又挣扎著想起身,却被男人按了回去,只听男人冷漠的声音: “还有力气?” 威胁感满满。 闻言,黛柒立刻停止了动作,老老实实的躺了回去, 只是转头看向別处,决定眼不见心不烦。 过了好一会儿,裴晋终於再次开口,他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冷淡,听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 “回家。” 女人茫然地转过头,看著他,眼神中还残留著未散去的水汽,仿佛对他的话有些反应不过来: “……什么?” “送你回家。” 他重复道,双眼依旧垂视, “还是捨不得,不想回去?” 黛柒真的没有力气吐槽这个男人,忍不住咬牙说道: “你、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知道。” 他回答得毫不犹豫。 “明明有喜欢的人,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 男人闻言眉头一皱,看向女人眼里蓄满的泪水和满是怒意的眼神, 裴晋挑眉,语气带著一丝嘲讽,缓缓地说道: “嗯?我?有喜欢的人?” “这事我怎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通知你的?” 黛柒语塞——她总不能直说女主的名字吧。 看著女人一副纠结到快要爆炸的模样,裴晋自己也思考究竟为什么女人会说这样的话, 想了一会,似乎想起了些什么, “你是说,你的学生,姓宋的那位?” 黛柒一愣,想点头又不知道该怎么点,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地看著男人。 “我为什么会喜欢她。” 他嗤笑一声,语气带著明显的不屑, “那个女生没有那么简单,这事你不知道吗?” 男人说的肯定,好像篤定她一定知道点什么。 裴晋真不知道这女人脑子里装的什么,照理来说一个正常男人,面对一个这样娇媚的美人放著不去喜欢,去喜欢上一个黄毛丫头, 是他蠢还是她蠢。 “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她,又不是我规定的.....” 女人不满地抱怨道,最后一句声音说得尤为小,却还是被耳尖的男人听了进去。 不一会车就停了,只听门外司机敲了敲车窗: “裴先生,到了。” 说罢,男人便起身伸手去抱女人。 女人身上没有衣物,只有一件男人的宽大西装外套勉强遮体。 女人又想到此生气地捶打他的胸膛: “你真噁心,连你朋友妻子都不放过,敢对我下手。” “那你还对我弟弟下手?” 裴晋低头,鼻尖蹭过她的耳廓,语气曖昧, “我只是替他先做了你想做的事” “我再说一遍,是你弟弟恬不知耻地纠缠.....” 男人公主抱著女人下车,女人因情绪激动稍一挣扎, 导致盖到锁骨上方的西装微微下滑,露出胸前曖昧的红痕。 男人目光一暗,隨后又冷冷看向女人。 女人被他幽暗的眼神嚇得一激灵,隨后想到什么,又乖乖躺下去, 小脸贴著男人胸膛,软软地说道: “我知道了,我不说就是了,你別那么嚇人地看我。” 反正视频最后一次也刪了,她想。 说罢,又想到什么,抬头嘱咐到男人: “那你也要把你弟弟关好哦。” 裴晋低笑一声,捏了捏她的脸颊: “先管好你自己。” 看著男人如此熟练地走进自己家,黛柒心中的疑虑愈发强烈。 这男人是怎么对她家如此熟悉的? 黛柒毫不犹豫地开口问道: “你怎么对我家这么熟悉?” 就在他刚把女人轻放在床上之后,就听到了女人的这句质问。 她似乎完全不知道上次喝醉酒后是谁送她回家的。 想到这里,男人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个一直跟在女人身边的不明生物体。 他下意识地扫视了一下屋內,试图从中发现一些不寻常的地方, 但结果却让他有些失望,屋內並没有什么特別之处。 那,那个东西她都藏在哪里? 裴晋的目光隨即再次投向了女人,只是这视线悄然换了个方向。 他的视线不自觉缓缓扫过女人半露不露的丰腴之处,然后停留在那雪白滑嫩的大腿根部。 在那里,还残留著因为他长时间的捏压而留下的红色掐痕, 这使得女人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嫵媚动人,漂亮得不像话。 裴晋只觉得自己的牙齿一阵发酸,一股强烈的气血又在体內翻涌著,连呼吸都变得有些紊乱了。 然而,面对女人的质问,他却选择了沉默,既不回答,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女人不知道他在看些什么,只是对他充耳不闻得態度有些不悦,於是开口准备撵人: “你乱看什么呢?既然已经把我送到家了,你可以走了。” 虽然不知道男人在想些什么,但她还是对他的目光略微感到不適, 黛柒將头扬起,带著对他惯有的趾高气昂得態度对他下了逐客令。 裴晋本身就不打算多留,怕自己又忍不住做些什么。 只是刚抬脚准备走的脚步,听到这没心没肺的女人又不耐地得语气, 他顿住,那他就偏不如她所愿。 裴晋抬手就解开自己的衬衫纽扣,精壮的上半身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边脱边侧头问: “走?走哪去?” “我可没说我要回去。” 他挑眉反问,语气带著一丝戏謔,隨手將衬衫扔在沙发上,俯身逼近, 女人被他的操作惊得说不出话,眼睁睁看著他就这样向自己走来。 说罢,他俯身伸手又要去抱她,女人被他的举动嚇得惊呼: “啊、够了、你又要干嘛!” 黛柒慌乱的模样很大程度上取悦了男人, “想什么呢,抱你去洗澡。” 他的语气坦然得仿佛只是要做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自己来,你快走!” 黛柒拼命摇头拒绝,双手抵在他胸前奋力推拒,却被裴晋直接扛在肩上走向浴室。 “乖点,放心,我不会动你。”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著不容置疑的安抚。 不一会儿就被扛进浴室,女人也变得安分起来,不再挣扎出声,只听见淋浴喷头被打开的水声。 只是没过多会,这声音就变了味。 隨后浴室里就传来了女人细碎娇软的呜咽控诉, “唔、別..... ” “呜呜呜....我討厌你...” “乖,先帮你清洗乾净。” 男人涨满情慾的低沉磁性嗓音带著一丝戏謔,伴隨著女人更加激烈的反抗和哭声, 浴室里的水声与曖昧的喘息交织在一起,久久没有平息。 第58章 这个剧情不对 黛柒睁开眼,揉了揉惺忪得双眼,望向窗外, 房间內还瀰漫著未曾消散的曖昧气息,窗外得光线也变得明亮, 身旁的位置也没了温度,男人不知何时已离开。 她看见床头放著一张纸条,是裴晋留下的, 【好好休息。】 女人並不领情,反而气笑, “哈?他哪来的脸跟她说这些?” “我这样子是拜谁所赐!” 黛柒气得直接將纸条撕得粉碎, 想起昨晚他们从浴室到床上,逼迫著她好赖话全都用上场了, 这个得寸进尺、不知饜足的贱男人就是不愿放过她。 导致,她的嗓子到现在还隱隱作痛。 她发誓,她再也不想看见裴晋一眼! “001!你给我出来!” “叮——” 蓝光小幽灵华丽登场,在空中转了个圈,还自带撒花特效,粉色花瓣雨纷纷扬扬落下。 女人看著小幽灵自己给自己加戏的出场方式,忍不住无语。 伸手一把掐住他的腰身,怒斥道: “喂,你个笨蛋系统,为什么!为什么剧情是这样的?这个剧情不对!” 小幽灵还沉浸在自己的华丽出场里,被宿主猝不及防地束缚给惊讶住, 一听到女人的质问,头顶“嘭”地一声冒出一个大大的实体问號, 【?】 “嗯?这什么?” 女人好奇地伸手弹了一下,发现这个问號居然是实体可以触碰的,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哇001!你这个居然是实体的欸!” 刚开心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注意力被转移,立刻变脸: “呸呸呸!不是这个!你快告诉我,这个剧情是不是不对!你快去看你快去看你快去看啊!” 小幽灵被宿主的秒变脸弄得不知所措,委屈地说道: 【没有呀宿主,天道没有判定剧情偏离,而且神奇的是,我的能量还增加了很多呢!】 “能量增加?” 【对呀对呀!宿主你看我是不是变得更厉害了!】 说罢,小幽灵挣脱女人的手,在空中表演了一个360度后空翻加撒花,蓝色光芒比之前更加明亮。 “这有什么用!连剧情异常都检测不出来!” 她又突然愣住—— 天道判定剧情正常?难道裴晋对她的强制亲密,是原著里就有的剧情? 不对。 剧情才不是这样的。 “001,查一下原著里裴晋的感情线,有没有提到过我?” 小幽灵在空中转了个圈,头顶的问號变成了loading的转圈图標: 【对不起宿主,无法查询详细剧情线。但根据能量增长来看,目前剧情推进非常顺利哦!】 这蠢货...... 女人瘫回床上,望著天花板发呆。 是夜,在某奢华包厢內。 整个京市最为瞩目的几位男人聚在一起, 灯光昏暗而迷离,宛如一层薄纱,扑朔迷离的暗色暖光下, 四个高大身形的男人身形或坐或倚,烟雾繚绕、吞云吐雾。 光线在他们的脸上流动,勾勒出不同的英俊而凌厉的轮廓。 四种截然不同的气场在空气中碰撞,却又奇妙地和谐。 黑檀木茶几上,纯银冰桶里躺著唐培里儂香檳,冰块稜角分明得像切割过的钻石。 空气里浮动著复杂的香气,古巴雪茄的醇厚、冷冽的木质调混著浓烈的龙舌兰醇香, 还有那若有似无的玫瑰香氛,如同一层无形的奢华之网,將整个包厢都笼罩其中。 秦妄倚在 l 形沙发的边上,他的炭灰色衬衫肩线挺括如刀削, 领口隨意解开几颗扣子,露出古铜色的胸膛,若隱若现。 他不动声色打量著斜对角细细烟雾后的矜贵男人,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弧度, “倒是难得看你有心情好的时候。” 话音沉甸甸地砸在空气里。 被问话的男人面对调侃也不反驳,他不动声色敛下眼睫, 缓缓启唇, “是有愉悦的事。” “什么事能让裴厅这么开心?” 秦妄挑眉追问。 “无可奉告。” 只听男人从容不迫、漫不经心的吐出四个字。 被拒绝的秦妄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嘴角还掛著不以为意的笑,眉眼间透著点倦懒,似乎也只是隨口问问,並不在意男人的回答。 侍酒师单膝跪地为他添酒,他端起酒杯,轻轻晃动著,看著琥珀色的龙舌兰在杯中旋转。 就在这时,坐在秦妄对面的傅闻璟突然开口: “各位,我的婚期会提前,不出意外就在这个月。” 他的语气平静,就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一样,没有丝毫的波澜。 然而,这句话却像一颗投入湖中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眾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集中在了傅闻璟身上, 只有坐在沙发中央的厉执修,微微頷首,表示知道。 他的侧脸硬朗深刻,容貌凛冽,但与他的外表不同的是, 他的坐姿並非传统军人的正襟危坐,而是带著一种轻狂的尊贵。 他整个人倚靠在沙发背上,双腿大开,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则夹著一支雪茄,烟雾在他周围繚绕,盛气凌人、身上是压制不住的肃杀味,带著几分不羈的军痞气。 “可以,这个月刚好还在休假期。” 厉执修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倒是带著军人特有的沉稳。 裴晋听到厉执修的回答,似乎对这个回答有些不满, 他眉头微敛,眸色一沉,眯了眯眼: “这么急?” 男人无奈地挑眉,声音淡然,让人琢磨不住情绪: “她想提前完婚,希望快点稳定下来。” 这个“她”是谁不言而喻。 闻言,包厢內再没人回话,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 裴晋弹菸灰的手在听到这句话时明显一顿, 这个细微的动作虽然不引人注目,但却没有逃过在他身旁男人的眼睛。 他知道,任何一个不该有的、不起眼的细节,背后一定隱藏著什么。 凌晨一点,黛柒接到傅闻璟的电话,对面男人告诉他,他酒醉,想要她前来接回家。 女人错愕,不禁怀疑对面是不是打错了电话,喝醉了关她什么事,她又不是他的司机管家的。 她刚想拒绝,对面直接了当的报了一串地址和房间號就掛断了。 留下黛柒一人独自面对电话生闷气。 第59章 这些男的真是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 门打开的瞬间,琥珀色灯光像融化的蜂蜜淌了出来,烟味裹著酒味的辛辣扑面而来。 她出门前就穿著长裙睡衣简单套了一个薄衫就来了, 她拢了拢外套,目光快速扫过包厢。 只有三个男人。 还好死不死的,正是秦妄和厉执修, 她不知道的是,早在之前裴晋就已离开了。 秦妄就坐在身旁门的位置沙发上,指尖夹著的雪茄燃到一半,厉执修挨著他身旁坐,两人好似在谈话, 谈话被打断,两人也下意识看向来人。 黛柒强扯著微笑点头示好。 两人几乎同时"嗯"了一声,视线却像商量好般避开她。 而傅闻璟,独自坐正对门的角落沙发里。 他指间的烟燃到尽头,菸灰簌簌落在深色西裤上,像谁撒了把碎雪。 男人垂著眼,长睫在眼下投出阴影,鼻樑高挺的弧度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 她鬆了口气,径直走向傅闻璟。 男人身旁的位置空著,却被他伸开的长腿占去大半。 黛柒耐著性子只能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闻璟,你还好吗?我们回家。" 男人像被按了暂停键,过了足足三秒才缓缓抬头。 他的瞳孔蒙著层雾,眼神却亮得嚇人,像浸在酒里的黑曜石。 黛柒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刚想后退,手腕突然被攥住, 他的掌心烫得像火烧,指节却冷得发颤,她试图抽回手。 傅闻璟不说话,只是盯著她。 那目光从她凌乱的发梢扫到女人脸庞,又落到她攥著薄杉下摆的手指上。 黛柒无奈,只能小心翼翼地绕过他的长腿,坐到沙发最內侧。 刚坐稳,男人突然倾身靠近,雪松混著酒气將她包裹。 "柒柒。" 他开口,声音像浸了酒的海绵,又沉又软。 黛柒的气音发颤: "嗯,是我。回家了好不好?" "回家?" 傅闻璟笑了,嘴角勾起的弧度却毫无暖意。 他突然伸手,长臂一收,將她整个人拽进怀里, "啊——你干嘛!" 黛柒的肩窝抵著他滚烫的胸膛,手指条件反射地抵在他锁骨上。 男人的回应是更紧的拥抱,他的下巴搁在肩膀上,呼吸喷在她颈间, "回谁的家。" 话音未落,他猛地將她按在沙发上。 沙发发出沉闷的呻吟,女人的薄杉也因躺下的姿势脱落开来。 黛柒的心跳骤然停摆,眼睁睁看著傅闻璟撑著手压下来,膝盖抵在她两腿之间。 不远处男人们的谈话声音也被他们的动静打断,料谁都没想到只以为是两人耳鬢廝磨的谈话,却转头就倒在一起。 两人同时转头,又同时尷尬地转回去, “傅闻璟....混蛋!给我起来!”黛柒忍不住咒骂起来。 她想推开身上的男人起身,却动弹不得,气急败坏的捶打。 男人单手轻鬆的压制住女人挣扎的双手,女人的肌肤细嫩光滑,原始的生理衝动引得他將脸越靠越近,鼻尖縈绕著一股幽香, “啊...,你要推你也要看这什么地方啊!” “你快睁开你的狗眼看现在是什么地方!” "傅闻璟,別闹..." 男人的眼神暗得像深潭,他低头,鼻尖蹭过她颤抖的眼睫, "闹?" 他的动作如同行云流水一般自然流畅,单手轻鬆地將她的两只手腕紧紧地按在沙发上,她完全没有反抗之力。 而他的另一只手则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般,顺著她纤细的腰线缓缓地往下滑动,所到之处,带来一阵轻微的颤慄。 “啊!” 下意识地惊叫声从她的口中传出,那声音又酥又媚,尾音还打著颤, 仿佛是被人不经意间撩拨到了最敏感的神经,勾人得紧。 女人自己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声嚇了一跳,她的身体猛地一颤, 隨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连忙紧闭住自己的嘴巴,似乎想要阻止这奇怪的声音继续发出来。 她的脸上充满了惶然和不安,眼神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男人们, 那些男人们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他们依旧自顾自地交谈著,彷佛她们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黛柒的心中愈发慌乱起来,想要呼喊他们寻求帮助。 她试图偏过头去,避开男人那炽热的目光。 然而,男人显然对她的分心感到不满, 他毫不留情地用手强行將她的头掰了回来,让她不得不再次与他对视。 然后俯身就亲吻起来,他的吻落下来时带著酒气,舌尖撬开她的牙关。 “別动。”他低声命令,嗓音沙哑的不像话,带著失控的味道。 "啊!你弄疼我了!" 她推搡著他的胸口,声音里的嗔怒掺了丝不易察觉的慌。 秦妄和厉执修的交谈声突然低了下去。 女人的声音又娇又软,一副不堪承宠的勾人样子。 女人白皙的肌肤裸露在空气的瞬间,包厢里的几道目光不知何时地地灼灼的看了过来。 本该觉得噁心的画面,许是女人声音太过好听,又或者.... 是女人被吻的嫣红唇瓣和唇缝间溢出的湿润, 白的晃眼的丰腴大腿肌肤与男人掐在上面的大手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秦妄不自觉的喉结上下滚动, 睡裙下摆被猛地掀起,丰腴白嫩的大腿根暴露在空气里。 包厢里的几道目光骤然变得灼热, "混蛋!放开我!"黛柒又气又急,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她钻了空子躲开了男人的深吻。 忍无可忍的黛柒泪眼盈盈地望向那两个"事不关己"的男人。 她撅著嘴,鼻尖红著,睫毛湿润,整个人水汪汪的,又怨又委屈的的对著他们说道: “拜託....你们帮...帮帮我.....呜。” 很快她的声音又碎在傅闻璟的吻里, 秦妄轻笑出声,刚要开口说什么,身旁地厉执修突然起身。 一道沉闷的响声后,身上的男人闷哼一声就没了动静,额头抵著她的锁骨,黛柒惊魂未定地推开他。 除此之外,男人再没有其它动作,只是垂眸,眼眸深邃如寒潭,居高临下的俯视著她。 黛柒的心臟还在狂跳,她强撑一口气,装作无事发生的坐起身来, 强忍著包厢內其它在场男人的目光,尷尬的整理著衣服。 这些男的, 真是、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 既然忙帮完了,为什么还要往这边看, 她都这样了,难道不应该迴避一下吗。 薄杉滑到肘弯,她伸手去拉, 那边厉执修已经收回视线,却对上秦妄毫不掩饰的目光, 黛柒皱眉,她又不是瞎子,那视线黏重的从她脸又扫到颤抖的大腿,像带著鉤子死死的盯著。 她不悦,又羞又恼,忍不住斥责道: "看什么看!不准这样看我。” 美人嗔怒,极为动人。 他却毫不在意,轻挑眉眼,一双浓烈戏謔的眼睛,嘴角的笑意散开来,越发柔和繾綣,却让人毛骨悚然。 “害羞什么?我只是看看黛小姐需不需要帮助。” 黛柒懒得跟这种虚偽的神经病多费口舌,拉拢自己衣服,转身就想走。 手腕却突然被攥住,厉执修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 "送你们回去。" 他的指尖冰凉, "在这等著。" 第60章 这小子还真是走运 空调冷气开得很足,黛柒却觉得浑身发烫, 傅闻璟的脑袋还靠在她肩上,呼吸喷洒在颈窝里,像条大型犬。 女人有些不自在地挪动了一下身体,试图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一些。 原本说好只是由厉执修一人送的,但没想到最后竟然变成了两个男人。 那个秦妄死缠烂打地非要跟过来,他说得冠冕堂皇,说是多个人多个帮手。 车內只有两个男人低声交谈的声音, 厉执修正在开车,依旧是那副神情淡漠的模样, 秦妄则坐在副驾驶座上,懒洋洋地转动著手腕,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 而她和傅闻璟则坐在后座。 渐渐的车內再没有人说话,静到掉一根针都能听见的程度。 在这沉闷的氛围中,黛柒也不自觉的发散了思维,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前方开车的男人身上。 骨节分明地大手稳稳地握著方向盘,侧脸的线条刚毅如刀削般,下頜线绷得笔直,连微垂的眼睫都透著股生人勿近的冷冽。 黛柒不禁想起了最初对这个男人的介绍,冷漠寡言,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这种特质如此明显,任谁都能一眼看出来。 然而,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个男人竟然还具有亦正亦邪、生性多疑的特点。 这个邪字就很奇怪。 这实在是难以从他那冷漠的外表中看出来。 这样的人怎么会有这般复杂的性格呢? 女人凝视著男人,不知不觉间陷入了沉思,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已经引起了別人的注意。 当她终於回过神来,发觉自己的目光在这个男人身上停留得太久,一种心虚感涌上心头, 她迅速將视线移开,试图掩饰自己的行为。 但就在她移开视线的瞬间,却猛地撞进了后视镜里一双含笑的碧蓝眼眸里。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看到男人嘴角压不住的浅笑, 显然他已经注意到了女人在盯著谁发呆,並且正饶有兴致地欣赏著她的表情。 不过就是多看了別人两眼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女人心里暗暗嘀咕著。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总是用这样的眼神看著她,把她盯得跟贼一样看的紧。 她像是被抓包的孩子一样,慌乱地转过头去,假装没有看到,脸上却面不改色,闭眼假寐。 她刚刚闭上眼睛假装睡著,突然一阵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轻笑传来。 这笑声不大不小,但在这相对安静的车內却显得格外清晰,让厉执修握著方向盘的手都微微一顿。 而黛柒根本无需思考,她就知道这混不吝的笑声主人是谁。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著,依然紧闭双眼,装作没有听到这笑声。 到地方,厉执修和秦妄一左一右扶著傅闻璟,三个高大男人站在这不大的电梯厢体里,略显拥挤了些。 她按下楼层按钮时,金属墙壁上映出了四个重叠的人影。 这三个男人的平均身高都超过了一米八八,由於几人之间的体型差异, 黛柒整个人都被笼罩在男人们的身影之下,她下意识往前站了站,想要稍微远离他们一些。 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上一次在电梯里两人把她困在中间时的情景,逼得她连指尖都泛起粉红。 "直接进吧。" 他们將男人搀扶进臥室,身体在柔软的床垫上微微下陷, 他的眉头却依旧紧紧皱起,似乎在承受著某种痛苦或困扰。 男人们静静地站在一旁,注视著女人忙碌地收拾著房间。 秦妄站在稍远的地方,不紧不慢地打量著黛柒。她正弯腰为傅闻璟盖上被子,睡裙包裹的腰身隨著她的动作自然地弯曲,形成一道诱人的曲线。 睡裙的领口因为她的动作而滑落至肩窝,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在暖黄的灯光下,那肌肤泛著淡淡的珍珠白,宛如羊脂玉般温润。 秦妄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深沉,他轻声嘖了一声,自言自语道: “这小子还真是走运。” 他转身走出臥室,来到客厅的沙发前,一屁股坐了下去,隨手拿起茶几上的杂誌,隨意地翻动著。 与此同时,女人已经將男人安置妥当,她轻轻关上臥室的门,走出来,目光落在站在客厅中央的厉执修身上。 比起那个秦妄,这个男人確实有用多了。 她缓缓走到他面前,柔声说道: “麻烦您了,厉先生,谢谢。” 女人抬起眼眸,与厉执修那对漂亮的冰绿色眼眸相对。 厉执修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回答道: “不用客气。” 他的声音是一如既往的低沉而平稳。 两人之间的距离虽然並不近,但却因为这静謐的氛围而显得有些曖昧不清。 他们的呼吸並没有交错,但彼此的存在却似乎在空气中交织出一种微妙的氛围。 "黛小姐?怎么待客之道连口水都不给喝啊。" 一阵突兀的声响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氛围。 女人眉头轻拧,在她刚要有所动作的时候,身前的男人却制止了她的行动。 “不用麻烦,黛小姐,早点休息吧。” 说罢,男人的目光转向坐在沙发上的另一个男人,似乎在向他示意该离开了。 沙发上的男人见状,无奈地耸了耸肩, “看来我是没有这个福分享受这杯水了。” 话音未落,他便站起身来,准备离去。 厉执修见状,也率先走出了房间,秦妄则紧隨其后。 只是当秦妄路过女人身旁时,他突然停顿了一下脚步,目光直直地落在女人身上。 女人感受到了秦妄的注视,不由得有些不自在。 她抬起头,与秦妄的目光交匯,却发现他的笑意並未到达眼底,反而透露出一丝让人难以捉摸的意味。 就在女人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秦妄突然俯身靠近她,他那浓郁而精致的五官在她眼前放大。 紧接著,他用一种曖昧而轻柔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道: “晚安,黛小姐。” 第61章 酸意就像未成熟的青梅 送走了他们,黛柒的肩膀就垮了下来。 她返回臥室准备重新入睡,可翻来覆去却怎么也无法入睡, 黛柒起身手肘撑扶趴著,扭头凝视著身旁傅闻璟沉睡的侧脸,他的眉头依然紧蹙,连睡觉都带著拒人千里的冷意。 她就这样趴著愣愣地看了两分钟,壁灯的光晕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黛柒鬼使神差地伸出手,食指蜷曲著悬在半空良久,最终还是轻轻落下,指腹抚过他眉间,看著男人眉心的川字纹果然浅了些才收手。 又沿眉心垂直向下划,力道轻得像抚摸蝴蝶翅膀,指腹碾过他细腻如瓷的皮肤时,触到皮下血管微弱的搏动, 等停留到男人脸颊处时,她变化手势,用拇指与食指捏住颧骨处的软肉,缓慢地、带著报復性地揉捏。 "让你欺负我,掐死你掐死你掐死你掐死你掐死你......." 她的呢喃声极轻,带著未散的后怕与报復的快意。 指腹又碾过他下頜线时,突然感觉手下的肌肉绷紧了 —— "啊!" 手腕突然被攥住。 她像被烫到般缩回手,却挣不脱他的钳制。傅闻璟骤然睁开的眼眸里没有睡意。 "掐死谁。"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尾音却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你、你醒啦?" 她乾笑两声, "我看你脸上有蚊子,想帮你捏死来著..." 一片寂静....... 傅闻璟就那样看著她,眼神幽深得像寒潭。 黛柒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就在她以为他要戳穿谎言时, 却发现他眼底似乎闪过一丝... 委屈? "我困了。" "现在天还没亮呢,你接著睡吧,我也睡了,晚安。" 说罢挣脱他的手,转身裹紧被子装死。 身后传来窸窣响动,接著是男人低沉的嘆息。 "这是你家?" 他下意识巡视著,揉著带著宿醉钝痛太阳穴问道。 黛柒闷闷出声:"对啊,你喝醉了,要我来接你回家。" 男人沉默。 黛柒能感觉到他在黑暗中注视著她的背影,过了许久,他才低声说了句 "知道了",说罢就起身走向浴室。 哗哗的水声传来,黛柒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困意像潮水般涌来,她打了个哈欠,意识渐渐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床榻微陷时,女人已熟睡。 一具带著水汽的温热身体从后方贴上来,男人左臂横过她腰腹,轻轻將女人扯到怀里,双臂紧紧箍著她的腰,下巴搁在她发顶。 "辛苦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黛柒在睡梦中哼唧著转身,下意识地往热源深处钻。 手臂环住男人精瘦的腰身,脸颊贴上他温热的胸膛, "呃... 今天不要了老公... 好累..." 她无意识地用鼻尖蹭著他的锁骨,声音软糯,还带著浓浓的鼻音,像只寻求安慰的幼猫。 “老公?” 他的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地绷住了一般,原本因触碰到娇软女人身躯而放鬆的肌肉瞬间变得僵硬, 他抱著她的手臂力道骤然增强。 他知道不可能是他。 女人的状態显然是下意识地喊出了这两个字,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思考。 他从来没有听到过她这样称呼他 难道是她之前的那个男人?他们的关係已经亲密到了这种程度吗? 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无法抑制的衝动,他伸出手掐住她的脸颊,將她的脸抬起。 “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声音压抑。 然而,怀中的女人却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对他的举动有些不满。 她並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往他的怀里钻得更深了。 傅闻璟看著怀中女人熟睡的侧脸,肌肤白皙如雪,细腻如丝,长长的睫毛像两把精致的小扇子,微微颤动著,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那股酸意就像未成熟的青梅,在他的胸腔里盘踞著,不断地膨胀、发酵,最终在他的齿间炸裂开来,让他感到一阵难以忍受的刺痛。 他不甘心地鬆开手,重新將她紧紧拥在怀里,恢復了最初的姿势,只是力道大得几乎要將她揉进骨血里。 他告诫自己何必跟已经过去的人计较,现在在他身边的人是他, 即使这女人行为处处透露著怪异,但是那又怎样, 只要他们结了婚,她什么都会是他的。 第62章 你就信他的话,不信我? 某奢侈品商场的露天咖啡厅,阳光透过遮阳伞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遮阳伞下,一貌美女人正悠閒斜倚在沙发椅上。 她身著一袭真丝乔其纱长裙,嫩粉色调犹如绽放的花骨朵,裙身上印著暗纹铃兰,细腻的图案若隱若现,增添了一份雅致和神秘。 收腰处,用同色系的丝线绣著极小的花纹,这些精致的细节处理使得裙子更加立体和富有层次感。当她脚踝交叠时,裙摆自然地滑落至小腿肚处,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肌肤。 她脚下踩著一双白色的高跟鞋,鞋跟隨著她有一搭没一搭的动作轻轻晃动。 空气中瀰漫著浓缩咖啡的焦香,这种独特的香气与邻桌女士身上的梔子花香水相互缠绵, 被夏日的热风卷著,如同一股轻柔的细流,轻轻地扑到她的脸上,带著夏末特有的慵懒。 此人正是刚刚完成了一场大规模採购、正在稍作休息的黛柒。 当她的指尖轻轻触碰到卡面上的碎钻时,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今天早上的情景。 清晨当黛柒悠悠转醒时,出了臥室才惊讶地发现男人竟然还没有离开。 他静静地坐在餐桌旁,品著茶,而桌上则摆放著一份精致的早餐,牛奶杯中的热气裊裊升腾。 儘管早餐看起来如此诱人,黛柒却能明显感觉到男人周围瀰漫著一种低气压。 他的心情似乎並不是很好,黛柒猜测许是因为男人因为昨晚的宿醉而没有休息好。 在一片沉默中,黛柒默默地吃完了早餐,而男人则始终一言不发地注视著她。 直到她咽下最后一口食物,傅闻璟这才缓缓地掏出了一张黑色的卡片,轻轻地放在了她的面前。 “这张卡给你用,去买点喜欢的东西吧,没有限额。” 声音低沉而平静,仿佛这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黛柒的目光落在那张黑卡上,卡面上的碎钻在晨光的映照下闪烁著微弱的光芒。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用手中的银质餐叉叉起一颗草莓,缓缓送入口中。 当齿尖刺破果肉的瞬间,她听见自己轻声说道:“好。” 傅闻璟看著她吃完最后一口舒芙蕾,他又补充道: “下午去逛逛吧,晚上七点我来接你一起去吃饭。” 黛柒的思绪还沉浸在男人的话语中,她有些发愣地盯著面前的空盘子,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就在这时,一阵“嗡——”的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周围的寧静。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只见一辆极其扎眼的骚包红色跑车如同一道闪电般疾驰而来,最终稳稳地停在了不远处。 车篷敞开著,而座位上的男人,更是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金髮耀眼,碧眼深邃,面容带著一丝桀驁和凶气,一眼不好惹。 他的墨镜被隨意地撩到头顶上,露出了那张少年俊顏,高挺的鼻樑下,嘴唇微微上扬,透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峭。他身著军绿色的机甲服,更凸显少年身形高大线条矫健。 秦末临並没有看到女人的身影,他的眉头微皱,似乎有些不高兴。 当少年察觉到有人在注视他时,他那双眯起的眼睛如同锁定猎物一般,迅速而准確地找到了女人的位置。 认出人后,只见他嘴角微扬,勾勒出一抹冷峭的笑容,连车门都懒得开,直接用手一撑,行云流水般从车上跳了出来。 动作肆意而流畅,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的迈开大步,径直朝她走来。 黛柒见状,心中暗嘆一声倒霉。 一见到女人,秦末临贪婪凌厉的目光毫不掩饰的在她身上巡视,好似能透过单薄衣物就能將拆吃入腹。 黛柒被他直白的眼光看的不悦, "离我远点。" 她想到裴少虞说的话,心下对眼前的少年有些嫌恶。 看著女人一来就是对他不加掩饰的嫌弃和不耐,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了上来。 心中更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感堵住胸口。 他甚至想都没想都没有,条件反射一样,迅速地伸出手,紧紧地抓住了女人的手腕,质问女人什么意思。 他的动作如此之快,以至於女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女人被少年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嚇了一跳,她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看著少年。 这神经病 情绪变化如此之快,前一秒,还对著她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下一秒,少年的脸色却突然变得阴沉。 “啊,走开啊。不关我事,是別人说你有烂病的,让我离你远点,担心我染病。” 女人吞吞温温的解释道。 “烂病?別人说的?谁?” 少年的语气冷冰冰的,没有丝毫的温度,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女人,似乎想要从她的脸上找到答案。 “是不是裴少虞那个贱人。” 看著女人这副模样,他心里也確认了,除了他还能有谁嘴会那么碎。 他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嘴唇紧紧抿著。 “他还跟你说我什么了?” 少年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其中蕴含的怒意让人不寒而慄。 黛柒本来並不想说,她可不想捲入这两个人之间的纷爭。 但是,当她看到少年那副不得到答案就绝不罢休的样子.... “呃、说你脏、说你有烂病、说你不知道...多少人了、还说你荤素不忌讳......” 秦末临真的要气死了,低头看著身前女人,偏偏又拿不了眼前人撒气, “那你就信他的话,不信我?” 女人也不说话, 秦末临弯腰缓缓靠近她,语气阴惻惻的咧著嘴朝她笑道: “要不这样、姐姐,我们现在去开个房,放心,我什么也不干,就是给你看看我干不乾净。” 潮热的呼吸钻进女人耳边,顷刻间就令她浑身肌肤颤慄发软起来。 女人瞬间皱眉不悦,闷声闷气开口: “你说什么呢,看了岂不是就脏了我眼,我才不要。” “那你就不能乱说,你没看见就妄自下定义。”少年有些委屈道。 “柒柒。” 一阵清越的男声突然传来,黛柒循声望去,发现了傅闻璟不知何时到来。 只见傅闻璟身著一套剪裁精致、熨烫得笔挺的西服正装,身姿挺拔地站在不远处,正静静地凝视著他们。 他的面庞依旧冷峻如昔,让人难以捉摸他的情绪,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正透露出一种复杂的神情。 而站在女人身旁的少年,原本背对著傅闻璟,听到这道声音后,似乎立刻就猜到了来者何人。 他稍稍顿了一下,然后缓缓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一副故作惊讶的表情,但隨即又迅速展顏一笑, 少年的目光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著面前的男人,当两人的视线交匯的一剎那, 傅闻璟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淡淡的不屑弧度,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对少年的轻蔑之意。 少年对此却毫不在意,他嘴角的笑容反而越发张扬,甚至带著几分挑衅的意味。 他直接向男人打了个招呼, “傅先生,好巧啊。” 言语间,那股按捺不住的傲气,简直要溢出来了。 傅闻璟对他的问候完全视而不见,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捨给他。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女人身上,眼神冷漠而疏离。 “柒柒,走吧,我们回家。” 女人抬脚就要过去,谁料身旁的少年猛地抓著她手腕, “姐姐,別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甚至还狎狔曖昧地捏了捏,黛柒一慌,还不等自己挣脱,少年就鬆手了。 什么约定,她怎么不记得他们之间有什么约定。 莫名其妙。 傅闻璟就这样搂著女人上了车,整个过程中,都没有再看一眼站在旁边的少年,仿佛他完全不存在一样。 车子缓缓启动,只听男人隨口问道: “玩得开心吗?” 黛柒微笑著点了点头,表示很愉快。 过了一会儿,男人突然又开口了,语气不明, “刚刚那秦家小子和你说了些什么?” 女人有些惊讶地看了男人一眼,但还是迅速回答道: “没什么啊,就是打了个招呼而已。” 又过了一会儿,女人不知道想到什么,她转过头,神色严肃地看著男人,问道: “秦家的那兄弟俩……是不是脑子都有问题?” 说完,女人立刻意识到这个问题有些不礼貌, 男人並没有立刻回答女人的问题,他只是默默地开著车,专注地看著前方的道路。 女人也不尷尬,她无所谓的转身,乖乖坐回自己的位置。 车內的气氛安静,就在女人都要忘了这一茬时候, 突然就听到傅闻璟低沉的声音, “嗯。” 第63章 他们会在某个维度中再次重逢,重新获得成为爱人的机会。 a 城的八月因一场婚礼而不同寻常。 车队从城南缓缓驶向城北,古老城堡的尖顶在阳光下闪耀,像一枚被时光打磨的珍宝。 城堡內,白色花朵爬满雕花栏杆,柔软的白色织物从穹顶垂落,在微风中轻轻摆动。华丽的吊灯垂下万千光点,在地面织就流动的光纹,宾客们的豪车在铺满花瓣的甬道上缓缓行进,空气中瀰漫著花香与古木的气息。 "请新娘入场。" 婚礼乐曲从殿堂深处传来,旋律庄重而悠扬。所有宾客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二十米高的橡木大门缓缓开启, 大门缓缓打开,新娘站在铺满白玫瑰的阶梯顶端,精致的美人站在光晕里,华丽典雅的婚纱勾勒出她优美曲线,抹胸处缀满圆润珠饰,隨呼吸轻轻颤动; 她的髮髻綰成优雅的形状,在烛光中泛著珍珠母贝般的柔光,更显高贵。 曳地七米的头纱上尾缀著碎钻,隨著步伐摇曳时如银河般倾泻而下,宛若神话中降临的春之女神。 傅闻璟站在圣坛前,黑色礼服勾勒出高大挺拔的轮廓,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冷峻的雕塑。 可当他抬眸望向女人时,那双常年如深潭般平静的眼睛,竟泛起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波澜。 时间彷佛静止般,傅闻璟看著她拾级而下时,心下涌起某个奇异的感觉,明明是第一次经歷,可眼前的画面就好像他们曾经经歷过般, 他不信鬼神邪说,却篤信科学。 宇宙浩瀚,万物皆为原子构成,而原子是永恆不灭的,它们只会不断地进行重组,每一个人都如同最微小的一粒原子,微不足道。 时间如同一个巨大的轮迴,或许在经歷了几十万个小时之后,他们会在某个维度中再次重逢,重新获得成为爱人的机会。 这个认知让他的指尖微微发颤,却在接过新娘手的瞬间恢復了惯常的沉稳。 "你是否愿意娶她为妻,爱她、珍惜她,无论顺境逆境?" 牧师庄重的声音在殿堂迴荡,直达他的內心深处。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而坚定:"我愿意。" 新娘的裙摆如同云朵般轻盈地飘动著,蕾丝边缘轻轻扫过地面上的花瓣,发出一阵细碎的声响,仿佛是花朵在为他们祝福。 "请新人交换戒指。" 黛柒的戒指是傅家祖传的蓝钻,在烛火中泛著深海般的光泽、璀璨夺目。 当傅闻璟將它缓缓推入新娘无名指时,抬眸望去,一眼万年。 "在神的见证下,宣布你们正式结为夫妻。" 隨著话音落下,古堡窗户外同时绽放烟花。 神父为他们祝福,眾人为他们欢呼,傅闻璟俯身吻住他的新娘。 而宴会厅另一角是婚礼现场专门设立的记者区,受邀的记者们大多穿著深色外套,相机镜头在人群中偶尔闪烁。 一个穿黑色马甲的中年男人自然地碰了碰身旁同行的手肘,右手自然地递过烟盒, "欸,兄弟,借个火。" 他递烟的动作带著老记者特有的熟稔, "兄弟打听下,新娘是哪个黛家的?" "xx集团的啊。" 接烟的记者下意识回答,他抬头打量对方,这才发现眼前人是个陌生面孔,普通黑色马甲,胸前没有任何媒体標识。 "新来的?" 他挑眉反问,火苗在冷空气中微微颤抖,黑衣男人笑了笑,打火机先给对方点上烟, "刚从外地转过来,还不太熟。" 他吸了口烟,烟雾从齿间溢出, 同行嗤笑一声,弹了弹菸灰, "你是哪家报社的?这都不知道?订婚时財经版头条连掛三天呢。" "是吗?" 黑衣男人故作惊讶,隨后打哈哈笑著摆手, "哈哈,小地方来的,不值一提。" 中年男人笑得眼角堆起皱纹,手指轻弹菸灰的动作却异常精准, 他们的对话被突然爆发的掌声打断,目光却不经意扫过主会场的方向 中年男人突然举起相机,镜头却微妙地偏了十五度——將两位新人接吻的画面框进取景框,顺势按下快门。 暮色初临,a城上空飘荡著玫瑰色的云霞,古堡灯火通明,哥德式尖顶在暮色中勾勒出金色的轮廓。 財富与权力交织在这个璀璨的夜晚,名流云集,豪门的辉煌莫过於体现在此刻。 黛柒换下繁复圣洁的婚纱,换上一袭红色露背丝绸长裙,她的髮髻已鬆开,乌黑的波浪卷垂在裸露的脊背,发梢微微捲曲。 肩带细如髮丝,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肩胛骨的优美曲线,与白皙肌肤形成致命诱惑,眼波流转间带著不自知的媚意。 月色下又如神话里用歌声引诱水手的海妖塞壬,衬托得更娇媚动人。 舞池中央,她与傅闻璟共舞。 男人的手放在她裸露的腰际,掌心温度透过丝绸传来, "夫人今天真美。" 他低声,薄唇擦过她的耳垂。 黛柒的脸颊泛红,却迎上他的目光,红唇微勾:"那当然。" 傅闻璟微笑致意,指尖无意识拂过她腰间的缎带蝴蝶结 ,这是他亲手系的。 晚宴在第一支舞结束后正式开始。 裴晋岂能看不出来女人在躲他,每次只要他靠近一点, 她就不动声色的躲开他,连看都不看他一眼,眼神写满防备。 感知到这一点的男人心情非常不满,脸上的冷意豪不遮掩, 就连身旁的秦妄都看得出来,他轻拐了下身旁男人, "这么丧著个脸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参加谁的葬礼。" 这边黛柒暂別了需要应酬的男人, 本想去洗漱间补个妆,谁料刚进去就被一股大力拉扯进去,连声音都未来得及发出, 就被猝不及防的拉近一个小隔间,她被突如其来的暗弄得不明所以。 挣扎间,转头瞧见裴晋那张浓艷矜贵的脸,那双琥珀色眼眸染著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今天穿著暗纹枪驳领西装,肩宽腰窄的倒三角轮廓因动作撑得衬衫紧绷,让人脸红心跳。 可此刻这具身体,正將黛柒困在不足两平米的密闭空间里。 低哑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別动,是我。” 就是因为是你才挣扎动的。 他单手撑在她耳侧,全身压制在她后背上,另一只手捏住她下巴, "躲我?" “为什么装作不认识我?” “裴晋,你哪有脸跟我说这话的。” 黛柒低声急说道,她是真佩服这人的厚脸皮。 紧接著,她被迫又呼吸不稳的仰头和他接吻,男人吻著她的唇,深入又带著力道吮吸著, 她避无可避,忍无可忍地朝男人不安分搅动地舌尖狠狠咬了一口。 “呃。” 裴晋吃痛,狼狈退出来。 “这么狠?” “活该,怎么没咬死你。”女人怒声骂道。 男人闻言忽地又將她翻了个身正对著他,两人面对面,直直地盯著她,女人精致的眉眼此刻染上了怒气。 黛柒以为他终於消停了,男人膝盖却顶进她地腿心,手掌顺著她的腰往下滑, 在男人还想要跟进一步靠近时,女人却用手指抵住他的胸膛,眼神充满拒绝。 “不是装作不认识我?我的...可认得你。” 黛柒气急,猛地曲膝右腿顶向他胯间,却在即將碰到时被他用大手挡住。 他顺势就抬起女人右腿的膝窝,无声表达自己的意思。 女人想都没想,挣扎著脱口拒绝, “不要,你疯了。” “我今天结婚啊、混蛋!” “不要、给我停下来!” 隨后女人爭执声渐弱,紧接而来的是一阵曖昧压抑响。 “不要停?” “那就满足你。” 男人沙哑的声音带著几分调侃, 她颤巍巍的想要开口求饶,特意压低的嗓音带著哭腔,越发娇媚,入耳钻心。 不知多久, “呃,要......” 双唇重新触碰剎那,他又重重压下,喉间溢出一声低嘆, 待到最后一刻,唇瓣分离,却仍轻贴在女人唇瓣上,近在咫尺的距离,呼吸紊乱得交织, 彼此视线交匯,目光迷离,感受著呼吸间吐露的若即若离的温热气息。 “哭什么,就一次,先放过你。” 事后,湿热的唇舌游移到女人耳边,他含著她的耳垂轻笑, “不准再躲著我,不然我就让明天头条变成《傅氏新婚夜新娘在洗手间偷情》..." 过了一会,只见两人一前一后走出, 故意保持著距离,黛柒在前方不自在的走著,而男人则跟在后面慢悠悠的跟著。 第64章 看来夫人今日真是操劳过度 洗漱间又重回寂静, 只是不一会,只听"咔嗒" 一声轻响, 磨砂玻璃后映出的人影缓缓移动 —— 只见身形高达190的男人推开隔间的门,身形在狭窄空间里投下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黑色真丝衬衫包裹著充满力量感的肩背,走动时隱约可见布料下肌肉的流畅线条,他迈步的姿態带著贵族式的慵懒,定製黑色西裤包裹著修长有力的双腿,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响像节拍器,在空旷的地方里盪开回声。 男人缓步走向洗漱台,他停在鎏金镜前,骨节分明的手按下镀金水龙头,透明的水流在他青筋微凸的手背上溅开细碎水花。 紧接著慢条斯理地按压著洗手液泵头,透明液体涌出如融化的水晶,带著冷杉香。 指腹搓出泡沫时,指缝间的旋涡像碎裂的云,他搓洗的动作格外精细,隨著十指交叠的动作拉出晶莹的沫。 水流冲净泡沫时,他抬手捋发,指腹沾著水珠划过发梢,抬头与镜中的自己对望。 镜中人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那双碧蓝瞳孔微微收缩著,深处却涌动著无人能窥见的暗流。 镜面映出一张令人屏息的面容,轮廓深邃如刀刻,高挺鼻樑下薄唇紧抿,金髮如同被阳光亲吻过的麦浪,有几缕不驯地垂落在饱满的额前。 水珠顺著他的下頜线滑落,途经喉结锋利的弧度,最终消失在微微敞开的领口深处。 等秦妄出来时就看见那个男人正慵懒地陷在沙发深处。 二郎腿叠著,指尖轻点扶手,跟身旁的厉执修及身边的少年,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 显然这一桌是除了今日大婚的新人外最受瞩目的组合 —— 这一隅自成一方天地。 宴会休息区,摆放著一组 u 型的真皮沙发,犹如一个微型的权力旋涡,吸引著人们的目光。 几位男性端坐其中,明暗交界线恰到好处地將他们与外界分隔开来,年纪不一却个个容貌出眾,气质卓然。 成熟男人们是身家过亿,身居高位,执掌经济命脉的决策者,举手投足间自带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姿態从容地坐在真皮沙发上,犹如盘踞在王座上威严的雄狮。 而那些气质出眾的年轻面孔同样令人移不开视线,相比之下,少年们则更像一群蓄势待发的猎豹。 都是现阶段最为备受瞩目的新生代,眼神锐利如鹰隼,锋芒藏不住,各个都带著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在他们周围三米的范围內,似乎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只见裴晋唇边还掛著温文尔雅地笑,儼然一副野兽吃饱后饜足的模样。 跟开始的死人脸模样完全不一样。 男人似笑非笑,他缓步走向沙发,走到秦末临身旁坐起,身旁少年看见来人,不以为意地搭话: "大哥,你平时不是挺厉害的,什么时候帮我把那女人身边碍眼的男人杀了,替你弟弟促成一段好婚姻。" 秦妄听著他毫不收敛的狂妄,难得好脾气的没有训斥,心里却暗骂蠢货, 心心念念的女人早都和別人勾搭在一起,他还在嫉恨一些无关紧要的人。 男人未搭理,倒是他身旁的裴少虞搭上了话。 裴少虞嗤笑, “不跟他在一起跟谁在一起?你除了一身发达肌肉你还有什么?” “怎么,被你哥关一段时间看来也没治好你嘴贱的毛病。” 说这话可真是戳到了裴少虞的痛处,要知道,他昨天才刚刚被下令放出来。也许是他哥哥还念著那么几分兄弟情分。 又或许是因为那女人即將结婚,以为他会就此放下,真是可笑。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相互呛声著,谁也不肯相让。 秦妄完全没有想要参与到他们幼稚的对话中。 他別有深意的眼神直直地看向了裴晋,似笑非笑地说道: “裴先生,真没看出来你倒是擅长变脸,这么快就把那张冷脸给收起来了。” 裴晋闻言,缓缓地抬起眼皮,看了秦妄一眼。 他那狭长而又冷淡的眼底,此刻儘是如墨般的顏色,让人根本看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就在他刚想要开口回应的时候,突然见到傅闻璟半搂著黛柒走了过来。 黛柒其实本来並不太想来这里的,因为她觉得这个场面实在是有些尷尬。 且不说她跟裴家的两兄弟都有些牵扯不清,单就说在场的秦家兄弟俩,一个脑子不太正常,一个又总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实在是让人有些难以应付。 这么一看,反倒是厉执修和时傲这两个人,在这场合中显得最为正常了。 她能感觉眾多视线里,总有几个焦灼的目光有意无意的看向她,她佯装看不见, 硬著头皮向每个人都问了好后,藉口要去找父母聊会就离开了。 黛柒离开人多的地方,走到一处无人的走廊角落,刚准备想呼唤001出来, 余光却瞥见秦妄从另一头走来,姿態卓然,她睫羽轻颤,连忙撇开视线, 谁料男人路过她身旁时,他的手臂却"不经意"撞过她, "唔!" 本就腿软的她瞬间失去平衡,眼看就要跌在冰冷的地面上,腰间突然传来一股大力,將她死死箍住。 "这么不小心?" 男人的声音贴著耳廓传来,温热的呼吸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慄。 他环在她腰际的手臂如铁铸般牢固,掌心温度透过单薄的礼服面料灼烧著她的肌肤。 这个姿势让她的后背完全贴合他的胸膛,甚至能感受到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 “黛小....哦不,现在是傅夫人。” "看来夫人今日真是操劳过度。” 男人的话带著一种含蓄的暗示,酥的她腿一软,险些又摔倒。 "腿都软了?" 黛柒的耳朵瞬间泛红,指尖绞著裙摆,想推开他却使不出力气。 秦妄的力道微妙得让人分不清是试探还是挑逗,手臂越收越紧,將她完全困在墙壁与他之间,不留一丝缝隙。 走廊灯光在他身后形成阴影,將她完全笼罩。 黛柒被迫仰著头,强行绷著表情,平静看著他道: "秦先生,谢谢您,但请先放开我。" 秦妄非但没放,反而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侧脸, "鬆开能站的稳吗?" 他的手指无意识摩挲著她腰侧的软肉,力道逐渐加重,腰间的手臂像铁箍,將她锁得死死的,连呼吸都带著他的气息,她慌乱得几乎窒息。 "我要去找我父母了。" 她偏过头,避开他炙热的视线,声音带著哀求。 秦妄的动作顿了顿,终於鬆开手,却在她转身的瞬间,指尖轻轻划过她的尾椎 ,那触感像电流,激得她脚步一个踉蹌。 "去吧。" 他的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淡漠,眼底却翻涌著墨色。 "记得早点回来,別让你的新郎等急了。" 而女人是头也不回就就走了,独自留下男人看著她离去的背影。 嘖。 又是这副傲人、不理人的模样。 第65章 到时候我肯定会被抓起来,绑在火刑柱上烧死 红酒渍在西装裤上洇开一片暗色污跡,秦妄垂眸看著那片污渍,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扔出去。" 他冷著脸对保鏢吩咐,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那个"不小心"撞上来的女人面如死灰地被拖了出去,令人厌烦极了。 酒液顺著昂贵的定製西裤滴落,布料紧贴小腿皮肤,粘腻的触感让他几欲作呕, 助理早已备好新的乾净裤子,秦妄就这样阴沉著脸,隨意选了间洗漱间里的隔间换上。 更衣隔间里,他正慢条斯理地扣上皮带的时,隔壁突然传来肉体碰撞的闷响。 秦妄皱眉,低嘖了声,打算推门离开。 只是这一墙之隔传来的女声却让他推门的手顿住。 女人娇媚的喘息和男人低沉的哄劝,那声音太熟悉了,秦妄的眼神瞬间冷下来。 几小时前还在眾人面前端庄优雅的新娘,此刻正用带著哭腔的嗓音喊出另一个男人的名字,后面的话还被男人的吻打断。 隨后, 就是他在隔壁的隔间听完了他们完整的过程, 他闭上眼,喉头轻动,盯著自己青筋凸起的手背, “呼.....” 秦妄喘息著,碧蓝的眼眸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深海。 他低笑出声,笑里带著几分咬牙切齿地意味, “胆子倒是不小。” 回想著他们事后的调笑呢喃,心头不明地情绪一阵又一阵地翻涌, 鬱闷、烦躁、....还是什么莫名情绪,他实在无法正常看待那女人, 他知道很多东方女人都含蓄保守,所以黛柒每次被他逗弄时,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总是燃起怒火, 他本该觉得无趣,却该死地被这种鲜活的反应吸引 , 笨拙又幼稚的毛头小子,总想逗弄著自己感兴趣的女孩子,以此吸引她的注意力。 可这女人还真是会区別对待。 那双总是对著他含著怒意的杏眼,此刻却在別人身下泛起情动的潮红。 这个认知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喉间涌起血腥味。 道德的界限像无形的墙,横亘在他们之间。 可越是禁止,那股渴望就越是疯狂滋长,像野火燎原,烧毁所有理智。 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囂渴望著与她接触,血液涌向小腹,指尖发麻。 脑海不受控制地想像她恼羞成怒时泛红的耳廓,想像她柔软的腰肢在自己怀中颤抖... 黛柒撇掉惹人厌的男人,在走廊七拐八绕,找到一间偏僻的休息室进去。 她悄悄关上门, "001,出来出来。" 她瘫进沙发,长长舒了口气,声音带著疲惫的沙哑。 【"宿主~我来啦~" 】 稚嫩的童音刚落,巴掌大的小幽灵挥后跟著漫天飞舞的粉色花瓣雨 , 熟悉的出场特效,她早已习惯,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喂,"黛柒吐槽,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出场都这么费劲?" 小幽灵 001 委屈地瘪瘪嘴,撒花特效戛然而止。 直到这时,黛柒才看清它今日的样子, 以往光滑的蓝蓝身子外面,竟然套了一件嫩粉色的吊带碎花裙,裙摆只遮住一半身子,看著尤为... 另类。 "你这是... 新皮肤?" 黛柒挑眉,忍不住笑出声, 小幽灵一听宿主终於注意到它的新裙子,立刻兴奋地左扭右扭, 【宿主~漂亮吗?宿主姐姐每天都穿漂亮裙子,001 为了配合宿主,也在系统商场买了小裙子哦~】 她伸手戳了戳 001 的脑袋: "行吧,挺好看的。 001的光晕因喜悦而泛起涟漪般的波动,那件碎花裙摆隨著它雀跃的动作轻轻摇曳,在昏暗的休息室里投下细碎的蓝色光斑。 它像只欢快的水母,在空气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黛柒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沙发扶手上的真皮纹路。 窗外渐沉的暮色为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光,睫毛在脸颊投下扇形的阴影。 "別转了呀,再转裙子都要飞起来了。说正事,今天有什么特別剧情吗。" 她压低声音,按住它不停旋转的小身子, 【有呀!今天是主线剧情触发,女主將在今晚发现自己的身世之谜。】 【不过宿主今天没有戏份呢... 您还是一如既往的炮灰哦~】 "要你说!" 黛柒不满地伸手去扯它的裙摆,指尖却在触到冰凉蓝光时轻轻停下。 小幽灵立刻抓住机会撒娇,用脑袋蹭她的手心, 【哎呀~ 告诉宿主一个好消息!】 它的光晕突然变得澄澈透明, 【我的实体化功能升级,不会在被灼烧啦。现在只有气运之子才能看见我哦。】 “气运之子?不就是主角?” "那也不行。" 黛柒把它抱到大腿上坐好,手指戳了戳它泛著蓝光的小脑袋, "没有我的召唤不能隨便出来,这些主角神出鬼没的,万一被看见怎么办?" 她突然压低声音,指尖不自觉地收紧,煞有其事地说: "会被当成妖怪的!到时候我肯定会被抓起来,绑在火刑柱上烧死!" 【可是.....】 第66章 刚刚你和谁在这说话? "咔噠——" 小幽灵蜷在她掌心,话还没说完,休息室的门就被打开。 两人同时僵住,准確说,是黛柒僵住,小幽灵好奇地歪著脑袋看向门口。 黛柒一瞬间僵硬,身体紧绷如弓弦。 还未来得及呼唤 001 躲进识海,就先一步和来人对上眼神 , 时傲站在门口,手里还握著门把手,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她。 他的指尖还悬在门把上, 四目相对间,休息室里一片死寂。 黛柒强装镇定,摆出一副不解的模样,手指却下意识將怀里的小幽灵抱得更紧, 【001!为什么有人来你不预警!】她在心里急促地低吼。 001 委屈, 【宿主,之前检测到他身上有排斥能量,我无法靠近... 现在我能量增强,他应该看不见我了...】 【是吗。】 【是呀宿主!你別乱动,就当我不存在就好!】 黛柒的指甲陷进掌心。 时傲今天穿了件暗蓝色西装,那衣料並非普通的深蓝,而是掺了银丝的午夜蓝。 领针是罕见的黑欧泊,隨著角度的变换时而泛起幽蓝,时而渗出緋红。 他的五官精致得近乎锋利,眉骨如刃,鼻樑高挺,薄唇抿成一条冷淡的线。 最摄人的是那双眼睛,金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冷光,眼尾微微上扬,带著几分与生俱来的倨傲。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微笑,打破沉默: "有什么事吗?" 时傲摇头,却没立刻离开。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眉头微不可查地动了动: "刚刚你和谁在这说话?" "没有啊,就我一个人在这。" 她摇头,语气儘量自然, "可能你听错了吧?" 时傲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定定地看著她,空气中瀰漫著微妙的沉默。 就在这紧张到令人窒息的气氛即將达到顶点的一剎那,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声突然从门外传来, “怎么回事?” 隨著这声质问,门被缓缓推开,发出“嘎吱”一声轻响。 厉执修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的出现使得原本就紧绷的气氛瞬间凝固, 六道目光在空气中交匯, 黛柒只觉得怀中的001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瞬间变得僵硬无比,一动也不敢动。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而厉执修的目光率先將室內的一切都扫视了一遍。 当他的视线落在黛柒身上时,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让人难以捉摸的情绪,那丝情绪转瞬即逝。 厉执修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又缓缓扫过她怀中的“玩偶”。 他的黑色西装剪裁得体,完美地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而领针上的黑钻在灯光的照耀下,泛著冷冽的光芒,如同他此刻的眼神一般,冰冷而无情。 窒息般的沉默在室內蔓延开来,三个人的呼吸声都变得异常清晰, 最终厉执修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既然有人,那就换个地方谈吧,別浪费时间。” 时傲闻言,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他转头看向黛柒,脸上露出一丝歉意, “抱歉,打扰了。” 说罢,他便转身离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隨著关门的一声闷响,休息室里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黛柒却浑身脱力般靠在沙发上,怀里的 001 也鬆了口气。 门外,时傲跟隨著男人步伐走在走廊上,忍不住回头看了眼休息室的门。 他不会听错的,推门前进来的瞬间,明明听到里面有小男生的声音在说话。 总不能... 是那个女人怀里抱著的那个不伦不类的玩偶开口说话吧? 宴会厅另一端,傅闻璟放下香檳杯,他抬起手腕看著表的时间,他那不安分的妻子又离开他视线久久未回。 明明她的父母就在宴会不远处,却没看见女人的身影,他心下一沉, 他抬手示意助理靠近,声音里带著危险的平静: "去找夫人。" 这边从休息室出来的黛柒,看了看时间决定要先去找傅闻璟,长时间离开男人身边也不太好。 她现在倒是想明白了,除了傅闻璟以外的男人都不能给太多好脸色,她现在的目標只有傅闻璟。 黛柒走在铺著地毯的走廊上,红色礼服裙摆隨著步伐轻轻摇曳。 转过拐角,迎面撞上两个熟悉的身影 ,隔著几米远,她就认出了那两个小畜生, 不是,为什么总是遇见这些人。 她想也没想,转身就走。 "姐姐!"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带著少年特有的清亮。 黛柒脚步更快,刚走两步,眼前突然出现一堵 "人墙"。 秦末临不知何时绕到了她前面,双臂抱胸,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她下意识后退,后背却撞上另一具温热的胸膛 ,裴少虞不知何时也跟了上来,正站在她身后。 "欸,去哪,姐姐?" 秦末临挑眉,横跨一步彻底挡住想要绕开他准备跑路的女人, "明明看见了我们,为什么还要跑那么快?" 裴少虞从身后轻轻揽住她的腰,指尖不经意划过礼服腰线,带著小心翼翼的试探: "姐姐,那天走后,我哥没对你做什么吧?" 黛柒被两人前后夹击,又气又羞,转身推开他,: "有!我差点死掉,他还警告我远离你,不然明天就让我不得好死。" 她又转向秦末临,手指甲戳著少年的胸口,怒视著他, "还有你,也离我远点,你哥也威胁我让我不得好死。" 这话半真半假,带著她的私人情绪。她实在不想再跟这两个没皮没脸的人有牵扯。 秦末临一怔,他眯起眼。 只觉得胸口被女人戳的痒的厉害,隨即露出犬齿笑了起来 , 还有,这女人当他蠢吗?明显是朝他撒气的谎言。 他才不信他哥会背著他威胁女人,他哥只会威胁他。 不过看著她假意生气、眼眶微红的模样,心下也觉得可爱,他忽然伸手捏住她脸颊,触感如他想像般细腻。 黛柒猝不及防,被捏得眉头紧皱, "放开!" 她摇头挣扎,却甩不掉他的手。 "放开可以啊," 秦末临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 "你告诉我你去哪?" "我还能去哪,去找我老公。" 秦末临一听,捏脸的手更紧了,嘴也耷拉下来,不解地问道: "姐姐,嫁给一个老男人有什么好的?他年纪比你大那么多,肯定比你早死,到时候谁照顾你?不如选我,我活的肯定比他久,我会一直照顾你。" “.......” 助理的惊呼打破僵局。 助理正依傅闻璟嘱託寻找老板夫人, 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红色礼服身影被两个高大少年围住。 他心下一惊,快步走去 ,原本以为是傅夫人遇到了几个不长眼的二世祖调戏, 走近一看更是嚇了一跳,这不是老板朋友的弟弟吗? 两人不仅对傅夫人动手动脚,还说著 "嫁给老男人不如选我" 的大逆不道的话。 助理眼前发黑,为了自家老板,硬著头皮朝那边喊了一句: "傅夫人,傅先生在找您。" 女人早已跟隨著助理走远,直至她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之中。 留下两位少年静静地凝视著她离去的方向, 裴少虞轻轻地嘆了口气,他缓缓地抬起双手,向后抚弄著自己的后脑勺,不知道想些什么, “走吧,” 他的声音低沉而又平静, “人还在等著我们呢。” 他的目光从女人离去的方向收回来,落在身旁的另一位少年身上, “还看什么呢?人都已经走远了,去找她的好老公了。” 说罢,裴少虞便转身迈开脚步,朝著与女人相反的方向走去。 第66章 新婚 夜色如墨,一辆低调的黑车缓缓碾过新铺的玄武岩车道,两人来到男人为了他们的新婚而新购置的庄园, 车灯扫过之处,精铁锻造的欧式雕花大门庄严肃穆,雕花大门两侧,精心修剪的高大绿篱沉稳矗立。穿过罗马柱迴廊,庭院中央的喷泉流水声潺潺,尽显奢华典雅之態。 这里背靠青山,前临活水玉带环腰,风水先生说藏风聚气,是难得的旺宅。 黛柒推开主臥房门时,就见傅闻璟半倚在真皮沙发里,睡袍腰带鬆散地繫著,露出大片胸膛与清晰肌理,锁骨处还掛著未擦乾的水珠,头髮也湿漉漉地搭在额前。 壁炉的火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跳跃,眼神幽深如寒潭,在昏暗的客厅灯光下更显危险。 两人今晚都不可避免的喝了些酒, "过来。" "怎么了~ 闻璟~ " 只听女人带著甜腻的声音扑进他怀里,掀起一阵香风。 感受到男人的胸膛起伏了一下,头顶传来一阵紊乱的喘息声。 "上来坐。" "今晚宴会的时候都忙些什么?" 傅闻璟的语气温柔得令人心颤,却带著不容忽视的质问, "半天都没见到你人影,不知道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参加晚宴。" 黛柒仰起脸,水眸含著秋意,湿漉漉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 她的目光从他眉峰移游而下,掠过高挺的鼻樑,最后定格在男人薄唇上,无意识地用鼻尖蹭了蹭他的下頜, "就找我爸妈聊天啊...." "然后碰了几个熟人,多聊了会。" 尾音带著蜜糖般的黏腻。 "因为有点累,我还特意偷摸找了间休息室休息了会的。" 她手指无意识绞著他的睡袍腰带,说到找地方躲懒时,唇角上扬眼含笑意眨了眨眼,那窃喜得意的小模样, 活像只偷了腥的猫。 傅闻璟定定地看著她,昏暗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浅阴影。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头鼻尖碰鼻尖: "是吗?下次这种事直接和我说。" 傅闻璟的大手轻抚著黛柒的后脑勺,神色颇严肃, "我会派人带你去休息的,不用自己去。" "嗯。" 黛柒点头,她伸出手指轻点他的薄唇,试图转移话题, "这么晚了,我们还不睡吗?" 她今天真的挺累的,各种意义上。 傅闻璟握住她作乱的手指放在唇边轻咬,眼神却始终锁定她的眼睛, "睡的。" 灼热的吐息拂过她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慄。 说睡,可傅闻璟的手还是在她腰上收紧著,黛柒想起身却无法动弹,她甚至能清晰感受到他大腿肌肉的紧绷, 没等她开口,男人混著酒香的吻就落了下来,带著不容拒绝的掠夺。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织成银色的网....... "刚刚教你的、 再说一遍,就给你。" 他的声音带著沙哑,热气喷洒在她耳边。 黛柒在情慾中模糊听见男人的话,恍惚间,想也不想,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带著哭腔的娇喘: "老公.... 老公我、我要。" 他闷笑著吻去她额角的湿汗,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好的,老婆。" 大手托著她的后脑勺,將吻从额头一路向下,掠过鼻尖,最终定格在她颤抖的唇上。 带著珍视与爱意,细细描摹她的眉眼。 黛柒埋在他怀里,眼尾泛红带著情动后的水汽,感受著他有力的心跳和温热的体温,疲惫感渐渐袭来, "睡吧。" 他在她耳边低语。 新婚期的甜蜜像融化的糖浆,黏稠得化不开。 晨光在丝绒被上洒下碎金,黛柒蜷在凌乱的被褥间,指尖无力地揪著枕角, 蜜里调油过了一个星期,黛柒终於忍无可忍,她把枕头砸向傅闻璟: "傅闻璟!你要是还有点人性,就让我好好休息!" 傅闻璟正穿著衬衫,镜中映出他饜足的神情,这一个星期,他就如猛兽般不知疲倦 马上她的假期就要结束去上班,如果再这么被折腾下去,她怀疑自己第一天上班就要在办公室睡死。 傅闻璟从背后搂住她的腰,將她压在床上,下巴蹭著她的颈窝,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那就把工作辞了好不好?我养你,在家花钱就好。" 她大骂他没人性,傅闻璟这才不得不消停下来,像只被训斥的大型犬,蹭著她的颈窝撒娇。 正当黛柒以为自己终於能睡个好觉时,男人接了个电话,掛了之后温声告诉她今晚家里有客人要来。 "谁啊?" 黛柒迷迷糊糊地问,眼皮都快睁不开了。 "秦妄他们," 傅闻璟轻抚著她的头髮, "有点要事要谈。" 她心生不满,愤愤不平地皱起眉头。 为什么商谈地点会选在他们家? 傅闻璟察觉妻子的不满,温声询问: "如果介意的话,我现在就喊他们另换地方。" 黛柒一听,这怎么行,再怎么不满,也不能表现得那么明显。 况且他们只是来商量事情,又与她无关,她没有理由直接赶人家走。 这点礼貌她还是懂的。 她摇头表示理解:"没事,让他们来吧。" 傅闻璟亲吻她的额头安抚:"乖,聊会吃个饭他们就走了,你可以去忙你的事,不用管我们。" 第67章 客人 暮色来临,客厅玄关处,黛柒站在傅闻璟身旁,双手交叉放在腰前,努力维持著温柔人妻的端庄。 浅杏色长裙家居服衬得她肌肤胜雪,长发低低挽起,露出雪白脖颈。 她盯著自己身前交叠的手指发呆,连脚步声何时到身前都未曾察觉。 直到几双黑色皮鞋落入视线,黛柒才回神,抬眼望去。 男人们往日大多都是西装革履,今日竟都换了休閒装扮,却更显英俊挺拔。 秦妄慵懒地倚在门框上,身穿酒红色的丝绒衬衫,两颗纽扣隨意地敞开著,露出一小片结实的胸膛,下身则是一条黑色的休閒裤,恰到好处地衬托出他那修长而笔直的双腿。 厉执修站在中央,他身著一件深色的短袖,衣服紧致地贴合著他的肩背,完美地勾勒出他那流畅的肌肉线条,充满了力量感。搭配上一条卡其色的工装裤,更显干练与稳重。站姿如同青松一般笔直,肩线平直,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冷峻气场。 而站在最后的裴晋,则给人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他身穿一件纯白的衬衫,身下身搭配著同样纯白长裤,乾净利落而整洁,没有过多的修饰,却难得透露出几分少年感。他双手隨意地插在裤兜里,姿態隨性自然。 "发什么呆?" 傅闻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他半环著黛柒的腰侧,不动声色地將她往怀里带了带。 黛柒连忙收回目光,脸颊微红,对眾人微笑点头。 玄关处的灯光温暖明亮,映照著男人们各具特色的英姿,在空气中瀰漫著微妙的张力。 "新婚夫妇就是不一样," 一个带著调笑的磁性男声率先开口,秦妄斜倚著门框,含笑锁定黛柒, "一个星期都没捨得出门?" 这话什么意思不言而喻,黛柒脸上瞬间爆红,从耳根蔓延到脸颊,她一猜就知道是秦妄这个嘴贱的。 她咬著下唇抬眸狠狠瞪了他一眼,水润的杏眼里写满羞恼,不自觉地抬手扶上傅闻璟的手臂轻轻掐了掐,又晃了晃,示意他管管 ,这人说话怎么这么不礼貌。 傅闻璟顺著女人动作望向她,看著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再撅著嘴控诉的模样, 他闻言启唇,语气平淡却暗藏占有欲: "工作太忙,总得抽出时间在家陪陪夫人。" 隨即引著他们进门, "书房谈。" 男人们径直走向客厅的书房,黛柒不去,就站在原地 ,她能来迎接都算给足面子了,戏份到这就结束,剩下的不关她事。 秦妄调侃完,看著女人娇嗔的模样,手指关节不自觉微动,男人笑了笑没说什么,眼神却盯著女人的脸一眨不眨, 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轻笑一声,率先迈步向客厅走去,她侧身让开, 厉执修紧跟其后,经过黛柒身边时,他微微頷首: "打扰了,夫人。" 声音低沉如大提琴,带著若有似无的雪茄香气。 黛柒礼貌点头。 最后一个经过的是裴晋。等前两人都走远,他却不紧不慢地走到女人面前,在距离黛柒半步之遥时,他突然停下脚步。 黛柒被他看得不明所以,她不断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这里是她的地盘,他再怎么样也不敢在他兄弟面前对她做什么。 想到这,女人腰板瞬间硬了,也学著男人的样子直视回去,两人大眼瞪小眼,谁都不眨一下。 裴晋看著女人红润的脸蛋,心中没来由一阵烦闷 , 目光从她泛著水光的唇瓣,滑到颈间若隱若现的痕跡,最后定格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 一周不见,儼然一副被滋润得越发娇艷媚人的模样, 他盯著她不说话,他忽然扯了扯嘴角,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黛柒在原地莫名其妙,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偷摸咒骂:"神经病!" 厨房的暖光在黛柒的发梢镀上一层糖色,黛柒半靠在开放式厨房的餐檯上,正专心致志地修剪著花, 她正俯身调整最后一支剑兰花的角度,衣裙隨著动作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一具滚烫的身躯贴上了她的后背, 古龙水混著枯木焚烧后的木质菸草味地气息瞬间將她包裹,男人宽大的手掌稳稳扣住她的腰肢。 秦妄的声音带著威士忌的醇厚在她耳畔炸开: "借过。" 黛柒的指尖一颤,她想侧身让开,却发现她站的位置是餐檯的入口处,空间本就不大,身前就是冰冷的理石台面。 男人结实的腿肌擦过她的臀线,黑色西裤的布料与她的丝质裙摆毫无缝隙的接触摩擦出细微的静电。 "你——" 她转头瞪他,却正对上男人近在咫尺的喉结。 "你要是想过去和我说声就好了,为什么非得擦著我过去?" 黛柒不满地皱眉,显然对他的多余行为感到愤怒。 秦妄挑眉,痞气地笑了笑: "看夫人太认真了,不忍心打扰。" 他走到冰箱边,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这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家。 "你来厨房干什么?" 黛柒警惕地问, "透透气,喝杯水。" 女人闻言,也没回话,而是將目光重新放回到花上,不想理会他。 秦妄说得轻描淡写,靠在冰箱边,一边喝水,他的目光如有实质地扫过她柔软的脊线, 她半趴在餐檯上,身体微微前倾,仿佛整个世界都与她无关,她的动作轻柔而优雅。 曲线在这个姿势下完美地展现出来,尤其是那臀部的弧度,被宽鬆的家居服包裹得恰到好处,既不会显得过於暴露,又能若隱若现地勾勒出那迷人的线条。 几缕不听话的髮丝从她的髮髻中滑落,垂在她的侧脸,隨著她的修剪动作轻轻晃动,而她嫣红的嘴唇微微抿著。 她的脸颊异常红润,宛如熟透的苹果,散发出一种妖冶的气息。 然而,当室內的暖光洒在她身上时,却又为她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使得她看起来既恬静又美好,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秦妄看的眼神一暗, 他越喝水,喉咙反而越乾渴,身体里的燥热也越来越明显。 秦妄觉得自己一定是被下了蛊,这个女人总能轻易勾起他的欲望。 他放下水瓶,一步步向黛柒走去。 黛柒感觉到他的靠近,修剪的动作一顿,警惕地回头: "你又想干什么?" 秦妄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捻起她鬢边垂落的髮丝,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耳垂, 黛柒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 "秦妄,你別太过分。" "过分?" 秦妄低笑,逼近一步, 黛柒猛地后退,腰窝撞上料理台边缘。 男人却突然逼近,將她困在双臂与台面之间,他的眼神灼热,带著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他的视线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低笑道: "夫人这么紧张做什么?" 手指轻轻点了点她手中的剪刀, "小心伤著。" 窗外突然传来脚步声。秦妄若无其事地直起身,顺手从果篮里捞了个苹果。 当管家推门而入时,只见夫人正对著门口整理花枝,而秦少爷倚在岛台边啃著苹果,两人之间隔著恰到好处的距离。 第69章 伊甸园摘下的禁果 夜色如墨,浓得仿佛化不开一般,庄园的书房里,男人们还在谈话著, 这时,书房的门被缓缓推开,秦妄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嘴里还啃著一个苹果,看起来尤为愜意, “还以为你跑出去遛鸟了,” 裴晋的目光落在秦妄手中的苹果上,不紧不慢地说道, “谈要紧的事,你倒还有閒心吃水果。” 秦妄轻笑一声,喉结隨著咀嚼的动作上下滚动。他毫不在意裴晋的讽刺,举起手中的苹果,对他晃了晃,坦然地接话道: “最近得吃点清淡的补补身子,养精蓄锐。” 说完,他又慢悠悠地咬下了第二口,舌尖抵著齿列,细品著苹果的香甜。 他的眼神变得幽深,看著裴晋, “况且,这也不是普通的苹果,这是从伊甸园摘下的——” 他顿了顿, “禁果。” “更甜。” 裴晋显然对秦妄的话並不买帐,他並没有接话,而是將注意力重新放回了桌上的地图上。 此时,四人围坐在桌旁,桌上摊开著一张地图,上面用红色的线条勾勒出了一些区域, 黑色会议桌如权力祭坛,桌上摊开的地图正是平岛的地图, 地图上,红色笔圈出的沿江地块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像只警惕的眼睛,瞳孔位置恰与岛屿標註重叠。 厉执修的手中握著一支钢笔,钢笔正横亘在岛屿標註处,笔尖闪烁著冷冽的光芒。 "沿江都的哪一片都不稳,怨声异常大,而这些並不是自发,摆明是有备而来。" "连运盛的增持时间都被算准,这些利益链全都掛鉤。" 厉执修继续说道,他的声音在房间里迴荡,桌上的水晶杯在灯光的映照下,映出他眼底的阴鷙。 "这块涉及未来十年的布局,若再次失守,將遭受重创。" 傅闻璟坐在厉执修的对面,他的目光紧盯著地图上的沿江地块,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连增持时间都算准了。" 傅闻璟重复这句,语调平淡, "看来这並不是运气,显然对方知道的不少,甚至比我们多, 说罢,他的眉头微微一皱,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將目光投向了裴晋,开口问道: “之前你说的那个人……” 裴晋自然知道他所说的“那个人”指的是谁, “云家千金给的线索,我们只需要答应跟她交换身份信息就可以了,这样也算是卖云家和她的、两个人情。” 裴晋一边说著,一边漫不经心地摆弄著手中的杯子,仿佛对这件事情並不是特別在意。 “不过,那个女人身上也有一些让人捉摸不透的地方,总觉得她不简单,但又说不清楚她到底是棋子还是……” 傅闻璟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目光落在裴晋身上,思考著他的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接过话头, "所以.....” 他的视线从裴晋身上移开,转而看向了厉执修,然后挑眉问道: “你们这是要把战场移到岛上?” "就这么自信能揪出来?" 他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怀疑和调侃,似乎对他们的计划並不是很有信心。 厉执修见状,並没有生气,而是同样微微一笑,回应道: “没错,我们就是这么打算的。” "封闭空间便於瓮中捉鱉,早在之前就定好了,不久后就是平岛签约仪式,到时会切断所有航道,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说道: “墙后的老鼠,总是能够闻到奶酪的香味。” 裴晋听后,微微頷首,表示赞同。他的琥珀色瞳孔在烟雾繚绕中显得愈发深邃, “东西自然已经准备好了。” “这所谓的岛屿签约仪式,就如同那奶酪,看似诱人,实则可能是一个陷阱。” 裴晋接著说道,语气平静而自信,裴晋的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人, “也许我们才是那瓮中之鱉,被当作祭品。” 秦妄嘴角微扬,若有所思地看了裴晋一眼,然后意味深长地开口道: “东方有句谚语说得好,“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无论多么隱秘,最终都会被揭露出来。所有的事情,都会有一个开始和结束。” 裴晋听到他的话,不由得发出一声轻笑: “胸无二两墨,就別总想著学那些谚语来装饰你那平滑的大脑了。” 房间门突然被一阵叩门声打断,是来自管家的用餐提醒。 傅闻璟隨口应了一声,將目光转向房间里的其他人,缓声道:“走吧,先去吃饭。” 待眾人纷纷起身,走向餐厅时,黛柒才缓缓从房间里走出来。 黛柒在餐桌右侧靠中的位置坐下,她的左手边便是傅闻璟。 而在她的对面,则坐著那三个人。 秦妄和厉执修恰好坐在她的斜正对面,他们的长腿在餐桌布下自然地交叠著, 晚宴的菜品十分丰盛,摆满了整张长桌。 黛柒正专注地切著自己面前的牛排,只是忽然她感觉到自己右小腿处传来一阵异样的酥麻痒意。 不知是谁的皮鞋尖端若有若无地靠近著她的小腿。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触碰她的皮肤。 她不禁放慢手中的动作,心中暗自思忖著,是不是哪个男人不小心伸腿碰到了她, 但那阵酥麻痒意並没有因为她的忽略而消失,反而顺著她的脚踝缓慢地上移,带著一种明显的刻意和曖昧的摩擦。 黛柒的眉头微微一皱,意识到这並不是一次简单的意外, 她不动声色地继续进食,心里却在暗暗观察著对面的人。 她对面就两个人,除了秦妄还能有谁敢这样做, 已然演变到那只不安分的腿还在继续磨蹭著她的小腿,似乎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眼看著那男人的动作越来越放肆,黛柒终於忍无可忍。 她紧紧握住手中的叉子,微微用力,隨后佯装不经意將叉子伸到餐桌底下, 尖端精准扎在秦妄的腿部肌肉上。 再手一滑,银叉 "噹啷" 一声掉在地上, 隨著男人闷哼一声,餐桌布下的腿也收回。 黛柒抬眸,嘴型却无声吐出两个字: 活该。 “被叉子掉地声嚇到了?” 厉执修神色未变,调侃的话语难得从他口中缓缓吐出,他的目光在秦妄和女人之间游移。 管家训练有素地快步上前,动作利落地更换了掉落在地上的餐具,整个过程迅速而无声。 秦妄见状,嘴角微微一挑,似笑非笑地看向对面人。 女人却显得异常淡定,她面无表情地拿起新的叉子,继续专注地切著牛排,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仿佛刚才的叉子掉落事件完全没有发生过一般。 傅闻璟听到动静后,原本正与裴晋交谈的他,也转过头来看向身边的女人,轻声询问道: “怎么了?” 女人摇了摇头,解释说只是手滑而已。 饭后,男人们纷纷起身,又回到书房去继续商量事宜。 第70章 只要主时间线存在,其实是允许行为变量的 月光如银纱铺满庭院,黛柒坐在庭院鞦韆上,衣裙被夜风吹得鼓起,像一朵即將飘落的曇花。 她轻轻晃动鞦韆,髮丝被月光染成浅金色,神情呆呆地望著池水面倒影,声音轻得像怕惊动沉睡的睡莲: "001。" 悬浮在她肩头的蓝光幽灵微微闪烁, "这具身体的原身去哪了?是去了我的世界吗?" 【宿主,並不是。】 001 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光晕泛起细微波纹,像被石子击碎的湖面 黛柒眉头紧皱,手指不自觉地紧紧缠绕著鞦韆的绳索,绳索在她的指尖勒出了淡淡的红痕。 她的声音中透露出困惑和不解: “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我们明明长得一模一样,却被分隔成了两个世界。” “为什么这个世界就被认定为是虚假的,你们有什么依据来做出这样的判断呢?” 001 的蓝色光芒开始闪烁,同时还伴隨著细碎的电流杂音,仿佛它也在为这个问题感到困扰。 【宿主,世界的真假並不是由 001 来判定的,每个人都有其自身的时间线的。】 “那由谁来判定呢?” 黛柒毫不客气地打断了 001 的话,鞦韆也因为她的动作而停止了摇晃,她直直地盯著 001, “你说这世上真的存在註定的时间线吗?” 001 的声音略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 【宿主,这个问题自我诞生以来就是如此。个人的时间线是註定的、不可改变的,我作为系统的最终使命,就是奉天道之命,协助宿主纠正原本的时间线】 "纠正?在我来之前这个世界就出了问题?" 【是的宿主,在你来这个世界之前,这个世界就已崩坍过一次。】 “那你可以告诉我,在这个世界我什么时候会死吗?” 001 的光晕轻轻地蹭了蹭她的手背,那温暖的触感让黛柒稍微放鬆了一些。 【宿主,你確定你想知道吗?】 黛柒皱起眉头,有些烦躁地踢了踢地面, “哎呀,我不抢男主,不搞破坏,当个路人不行吗?难道我非得死吗?” 001急忙解释道: 【宿主,只要主时间线存在,其实是允许行为变量的。但是主时间线无法改变的话,因为变量行为而產生的分支,后果也不完全保证是好的。】 黛柒心中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 “那我死了以后我就能回去吗?” 【这个世界的时间线完成以后,001 也只会被告知任务完成。但是001 可以確定的是,这个世界的时间与宿主原来的世界不同步。】 黛柒沉默许久,重新盪起鞦韆,裙摆扫过青草,带起细碎的露珠, 所以,即使我安然活到最后,我也是有机会回到原来的世界。 书房內,男人们早已离去,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寂静。 裴晋是独自离开,厉执修和秦妄则因为有其他事情需要处理,自然而然地选择一同乘坐一辆车离开。 黑色的轿车在雨夜中穿行,车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车窗,如流水般在秦妄和厉执修的脸上投下流动的光影,面容在黑暗中若隱若现。 后座上,两人高大身影沉默如漆,秦妄的左手食指有规律地在大腿上轻轻敲打,发出轻微的声响,右手肘撑在一旁,看著窗外掠过的街景, 厉执修紧闭著双眼,双臂交叉在胸前,突然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在车厢內响起: “你跟她是什么关係?” 过了一会儿,秦妄才缓缓启唇,同样用平淡的语气道: “什么关係,你觉得呢?” 他的话语中带著一丝调侃,但厉执修的眉头却几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你以为你的那些小动作能够瞒过其他人吗?” 厉执修的声音依旧平静, 秦妄不以为然道, “我控制不住那有什么办法?再者,我也可从来没有说过要隱瞒。” 沉默了片刻,秦妄转头看著厉执修,看著他又要想说些什么的样子,他想也不想的就打断: “打住,有这功夫说我,不如去说另一个人。” 厉执修自然清楚对方所指的是谁。 早在之前,他就察觉到裴晋和那个女人之间的的不对劲。 尤其是在大婚当晚,裴晋的態度更是毫不掩饰,让人一目了然。 他看得真真切切,两人从洗漱间走出来,女人的神態和腰背上都有明显的痕跡,嘴唇的红肿,眼角的泛红,显然是经歷过什么情慾上的摧残,而男人的態度更是不言而喻,一切都太过明显了。 她的脸上,还掛著尚未乾透的泪痕,两人之间的氛围异常曖昧,他稍加留心观察就知道他们刚刚经歷了一场激烈的缠绵。 然而,那又怎样呢?他绝对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轻易打破现有的平衡。 无论是裴晋和她的有染,还是秦妄对她的纠缠,又或者是傅闻璟对那女人异常奇怪的信任感。 他也不会让一个女人成为影响他决策的因素,更不会因为她而破坏现有的局势。 轿车穿过隧道,黑暗瞬间吞噬一切。 厉执修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那是你们之间的事,和我无关,別耽误正事。” 第71章 利用他们的狼子野心吞下这些,岂不是更好? "为什么会通过学校?" 雷雨交加的夜晚,会议室里的气氛异常凝重。 冷白色的灯光从顶部直直地照射下来,在桌面上投下了一道道几何形状的阴影。 落地窗外,一道道闪电划破夜空,瞬间將黑暗撕裂,照亮了傅闻璟那张冷峻的侧脸。 他端坐在主位上,身体微微前倾,婚戒隨著他的动作不时叩响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傅闻璟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散落的文件上,声音冷得像冰一样,不带丝毫感情。 厉执修將人员名单推到他面前,名单边缘用烫金字体標註著 "沿江地块 10% 乾股" 的诱饵, "因为这里最乾净,也最脏。" 他顿了顿,指尖划过名单上的名字,每个背后都牵连著盘根错节的势力, "调动过多军队易引麻烦,平民百姓不可控。只有这些继承人,他们的家族巴不得把人送进来分一杯羹 ,既懂规则又有野心,派遣的资源比普通群眾好百倍。" 利用他们的狼子野心吞下这些,岂不是更好?" —————— 八月底,阳光依然炽热,夏日的余温还未散去。 黛柒回到学校,桌上摆放著一叠刚刚拿到的资料,散发著淡淡的油墨香, 女人纤细指尖翻动著这些资料,嘴里哼著一首不成调的小曲, 她的头髮隨意地挽成一个松垮的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隨著她的动作轻轻飘动, 当指尖在一叠纸张间翻动时,忽然触到了一张与其他纸张不同的触摸质感。 像是在光滑的丝绸上摸到了一粒细小的沙子,虽然並不明显,但却足以引起她的注意。 黛柒的眉头微微一皱,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將这张纸抽了出来。 这是一张与其他纸张明显不同的纸,它的质地略带磨砂颗粒感,比其他纸张略厚一些,仿佛是经过特殊处理的。 “嗯?” 黛柒轻声呢喃道,她的好奇心被这张纸彻底勾起。 她仔细端详著这张纸,发现它是用磨砂羊皮纸製成封信封,信封的封口处还烙著一个暗红色的火漆印,图案精致而神秘。 她拆开的瞬间,一张黑金色房卡滑落,上面烫金字体清晰印著她的名字,以及一张摺叠整齐的纸张。 “平岛计划研学……” 黛柒低声念出摺叠纸上的烫金体標题,视线扫过集合时间与登船地点,最后停留在日期上, 三天后。 "这个时间点……" 指尖在日期上停顿,眉头微皱。 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报名过,可房卡和邀请函上都有她的名字,连登船地点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纸张最下方还用红色字体特別標註,"仅限受邀者参与,需携带本函及房卡登船"。 黛柒撇了撇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目光再次落在那张黑金房卡上 但转念一想,算了,兴许只是个普通活动罢了,她將房卡塞进包里,继续忙活自己的事。 这几日的傅闻璟都忙得脚不沾地,每次深夜回来时,黛柒早已进入梦乡。 他站在床边,看著女人熟睡时颤动的睫毛,眼底的疲惫像被月光融化的雪,终究不忍吵醒。 可后半夜的月光总格外诱人。 男人总会不安分的动手动脚,起初还会顾及到女人的熟睡而小心翼翼的,可黛柒会在半梦半醒间嚶嚀一声,然后下意识往热源里钻, 傅闻璟低笑,温热的身体覆上来,吻从耳垂一路向下,手滑进睡衣下摆,他总有办法让她半梦半醒间迎合,像株贪水的植物。 清晨闹钟响起时,黛柒浑身酸痛地睁开眼,身边的床铺早已凉透。 这几日两人作息完全错位,傅闻璟的日程表永远比她早两小时,她入睡时他未归,她起床时他已走,连顿正经早餐都凑不到一起。 接连几日的暴雨洗刷后的天空又难得开始短暂的放晴起来,阳光像融化的黄金,倾泻在“远航者號”纯白的船身上。 海风裹挟著咸湿的水汽拂过她的脸颊,带著特有的清爽。 天空是毫无杂质的蓝,几缕云絮懒洋洋地漂浮著,远处海鸥盘旋,发出清亮的鸣叫。 这艘巨型邮轮宛如一座漂浮在海上的白色宫殿,十二层甲板层叠而上,流线型的船首劈开粼粼波光,桅杆顶端悬掛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黛柒站在码头,仰头望著这座庞然巨物。 它大得几乎遮蔽了半边天空。 船体漆著优雅的深蓝色条纹,舷窗玻璃在阳光下折射出钻石般的碎光。 登船梯铺著猩红地毯,两侧站著身穿白色制服的船员,胸前的金徽章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请出示您的邀请函。” 船员微笑著接过黛柒手中的羊皮纸,扫描火漆印时,仪器发出“滴”的一声轻响。 “vip套房已为您准备好,黛小姐。” 他递还房卡,卡面上烫印的在阳光下泛著奢华的金铜色。 黛柒踏上舷梯的瞬间,邮轮汽笛长鸣, “呜——” 低沉浑厚的声响震得脚下微微发颤,仿佛巨兽甦醒的喘息。 邮轮启航的汽笛声震得甲板微微发颤,黛柒握著手机站在栏杆边,后知后觉想起该给傅闻璟报备。 “啊,完蛋。” 她心虚地咬了咬下唇,迅速敲了一条消息 【老公,这几日出差,暂时不回家啦。】 女人的高跟鞋陷进柔软的绒毛里,邮轮客房区的走廊铺著深蓝色天鹅绒地毯,踩上去寂静无声,厚实的波斯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 她的紫色长裙隨著步伐轻轻摆动,在顶灯照射下泛著流水般的光泽。宽檐草帽斜斜地压在发间,帽檐投下的阴影遮住了她微微蹙起的眉。 这艘船安静得过分怪异。 没有学生的嬉笑声,没有其余服务生的问候,甚至连电梯运行的机械声都微不可闻。 她还在找著自己房间,正要翻找房卡—— “老师?” 一道冷沉清越的男声突然从身后传来。 黛柒猛地回头,草帽的系带隨著动作扬起,露出她微微睁大的眼睛。 时傲站在三步之外,少年眉目沉鬱,他皮肤冷白,唇色偏淡粉,高挺的眉骨与锋利的下頜线勾勒出贵族般的凌厉骨相,白衬衫的袖口隨意卷到手肘,露出的手臂线条紧实有力,每一寸肌肉都透著克制的力量感。 他的目光从她一副明摆著的度假风的装扮,他眉头微皱,眼底藏著难以探究的神色, 似乎对她的到来感到不可置信,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黛柒被他严肃的语气刺到,红唇不悦地抿起: “什么叫我为什么在这里?我是老师,当然得来啊。” 时傲的金眸眯起,视线落在她手中的邀请函上,眸色一沉, “我怎么不知道,我们的研学计划,需要穿成这样的『老师』?” 语气里的怀疑毫不掩饰, "你知道这是做什么的吗?" 少年快步走到她面前,眉头紧锁如打了死结,金色的眸子死死锁住她,他伸手, “手上的东西给我。” 黛柒撇撇嘴,语气敷衍,递过烫金信封: “这个?” 时傲接过邀请函,快速扫过內容,指腹在火漆印上摩挲了一下,上面甚至带有她的名字。 是真的。 但,审批名单里绝对不会有她的名字。 她是怎么拿到邀请函,还精准分配到顶层客房的? 他沉默两秒,將房卡拿出塞回她手心,自己拿著邀请函, "邀请函我帮你先收著。" 他说得自然,仿佛这是理所当然。 “你先进屋。” 黛柒没多想,接过房卡哦了一声,转身就走。 时傲在她身后补充: "尽头就是 1001。" “哦~” 转身时,裙摆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草帽下的长髮隨风扬起一缕淡淡的茉莉香。 时傲盯著她的背影,直到看著她房门关上,才低头看向手中的邀请函。 第72章 有我在,你就不会有问题 黛柒独自深陷在宽大的长沙发上,紫色雪纺长裙在身下铺展成一朵柔媚的花,在真皮坐垫上铺开一片柔软的涟漪。 笼罩在她身上的四个男人的影子,身影如同牢笼一般,將她紧紧地包围其中, 带来一种山雨欲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我、我真的不知道……” 她无意识地舔了泛红的唇,舌尖蹭过下唇那道细小的咬痕。 "我知道的就这些....也全都告诉你们了....." 美人软软地说道,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无奈,水润杏眸望著他们。 她也不知道事情为何会发展到如此地步。 就在前不久,时傲敲响她的房门,將她带进了一间宽敞的船舱屋內,刚一进门,黛柒就感受到了一种沉重的压抑氛围。 在接下来就是面对眾人对她地的审视。 她本能地感到恐惧,下意识咬住右手拇指,贝齿深深陷入指甲边缘的软肉,左手不自觉地蜷缩在膝盖上,紫色绸缎裙因她紧绷的坐姿而深陷进腿缝,腰围收得极细,领口半露的白嫩肌肤在灯光下泛著微光,胸口在藕臂挤压下显得鼓鼓囊囊。 "所以," 军靴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带著压迫性的重量。 厉执修居高临下地睥睨著她,眸色如淬了毒的翡翠,在顶灯照射下泛著冷冽的暗芒,男人冷声质问道, "你是在告诉我——" 咔。 斜倚在墙边秦妄突然用打火机点燃一支烟,火光在他湛蓝的瞳孔里跳了一下。 隱在暗处的半张脸,五官深邃,幽蓝的瞳仁盯得人心发颤,像极地深海。黑色衬衫下的肌肉线条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剪裁完美勾勒出他紧实的腰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灼热的视线像蛇信般掠过那片肌肤,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开口说话,甚至站姿都是懒散的,可那份隨意却透露著某种隱秘的压制和暗示。 "你也不知道这份邀请函是谁给你的?" 厉执修神色冷淡如常,说完后半句。 男人容貌凛冽,剑眉压目,眼神倨傲却冷漠如冰,黑色军装一丝不苟地贴合著宽肩窄腰的轮廓,纽扣每一颗都冷冽得鋥亮,皮质武装带勒紧健硕的腰身,枪套半开,枪身泛著哑光的金属质感,穿上军装的他更具锋利性,彰显出一种不可一世的轻狂,一丝多余的温柔都没有。 厉执修垂眼,视线定格在她白腻的小脸上,幽亮的鹰眸投下深绿阴影,情绪不明: "现在船已经启航了,自然不可能因为她就返航。" 他顿了顿,补充道, "最好的办法就是先让傅闻璟那边重新派船来接她。 秦妄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戏謔: "夫人,你现在上的可不是让你愜意度假的船那么简单。" 黛柒一听,心里暗骂这破剧情怎么没说清楚, 她不敢看厉执修,其它两人她也靠不住,她看向一旁的时傲,俊美的脸上写满了淡漠疏离,他也沉默地看著这场审判。 心下不由得一沉,她的睫毛轻颤,灯光下投下一片不安的阴影,盛著显而易见的慌乱。 "所以……会很危险吗?"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尾音微微发颤, 秦末临就在她的身前站著,看著她又纯又欲的模样眸色一深,女人一举一动都散发著勾人至极的媚与娇。 一种近乎暴烈的保护欲瞬间席捲了他的理智。 他穿著黑色衝锋衣,少年將灿金色的额发全部后梳,露出线条锋利的眉骨和饱满的额头,瞳孔冰蓝。配上花瓣一样的红艷唇形,整个人透著一股野性的危险张力。 他走到黛柒面前单膝跪地,战术长裤的布料在地毯上摩擦出细微的沙响。 他忽然前倾,袖口擦过她的膝盖,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慄。 他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掌心温度烫得惊人。 他的突然靠近让其他三人都皱起了眉,船舱內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微妙。 "姐姐," 他仰起脸,微微勾起的唇下,若隱若现的犬齿,狗狗眼在长睫毛下显得格外真诚, "有我在,你就不会有问题。" 他的声音放得极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前提是,你得跟紧我,最好寸步不离。" 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撑在她身侧的沙发上,將她困在方寸之间,俊脸迅速逼近,黛柒扭头躲过, 少年的沙哑的嗓音下是他隱藏不住的躁心思,他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 "別怕,今天晚上我就去找你,我们睡一起,我保护你。" 黛柒的瞳孔猛地收缩。 "滚开!" 她抬手推开他,珍珠手炼在动作间哗啦作响。 "不需要你,既然那么危险,我就待在屋里不出门就好了。" 秦末临却恍若未闻,只是专注地看著黛柒,眼底的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 被推开也未计较,他直起身,垂下的眼睫直勾勾的盯著脸色涨的通红的美人儿,眼波流转,秀眉微蹙,连带著锁骨那片肌肤都透出淡淡的粉色, 厉执修淡淡看了他一眼,冷冷开口: "注意分寸。" 船舱內的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秦末临还想说什么,却被厉执修一个眼神制止了。 秦妄手里的打火机盖子突然合上,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男人黑色西装下的肌肉线条微微一紧,刚刚差点没忍住一脚踹到这个小杂种身上, 但听到黛柒的拒绝后,他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指间的烟在菸灰缸边缘轻轻一磕。 "明智的选择。" 他的声音带著慵懒的讚许。 咔嗒。 厉执修的军用怀表在寂静中发出清晰的声响。 他站在落地窗前,逆光的身影像一把出鞘的军刀。 窗外,海天交界处突然劈下一道闪电。 暴风雨要来了。 第73章 她对他,根本不上心。 女人拒绝了要护送回房间的请求 黛柒关上门,转身就冲空气喊: "001!给我出来!" 蓝光小幽灵 "咻" 地出现在房间中央,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女人连珠炮似的质问: "你不是说这是普通的度假吗?男主在就算了,这也根本不是普通度假!" 她双手叉腰,胸口起伏,气得直跺脚,豪华客房的地毯都被她踩出浅浅的脚印。 001 的蓝光身体剧烈闪烁,急得原地转著圈: 【宿主姐姐!你別生气,001 真的没骗人!剧情里真的有提到这个事情的,你也確实存在!】 它的声音带著哭腔,蓝光表面甚至凝结出晶莹的水滴状特效, 黛柒被气笑了, "就算剧情有提到,你告诉我,哪段剧情说了会有生命危险?哪段剧情说了男主们会像审犯人一样审问我?" 她逼近一步,手指戳著小幽灵的蓝光脑袋, "你是不是故意隱瞒?是不是想害死我好换个宿主?" 【冤枉啊~ 宿主~ 不是的不是的!】 001 疯狂摇头,蓝光晃得像个失控的灯泡, 女人不满的情绪还没消散,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 "老公" 两个字。 她接通视频,看著屏幕里傅闻璟熟悉的脸,委屈瞬间涌上心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吧嗒吧嗒往下掉。 "怎么办,老公~" 屏幕那头的黛柒趴在床上,怀里抱著蓬鬆枕头,她显然还没完全消气,腮帮子微微鼓起,杏眸里盛著不满的水光。 脸颊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带著浓浓的鼻音, "我不知道这个船有问题,他们还把我带到房间审问,他们太凶了,怕......" 她嘴巴嘟嘟著,眼角泛著泪花,好不可怜。 傅闻璟看著视频里委屈巴巴的妻子,眉头瞬间拧紧, “別怕。” 他的嗓音低沉,带著安抚的力度, “很快就会派新的船去接你。” 这个事情太过蹊蹺,他第一时间就下令让人去查这件事, 傅闻璟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气,他放柔声音安慰道, “这几天太忙,没问你行程,是我的错。” 他顿了顿,语气软了几分,像是哄孩子似的,又补了一句: “可是老婆也没告诉我,你要去哪。” 声音里带著点委屈,却又没真的生气,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黛柒闻言,睫毛颤了颤,小声反驳: “我……我忘了嘛。” 傅闻璟看著她这副心虚又嘴硬的模样,眼底浮起一丝笑意,但很快又被担忧覆盖。 “遇到危险就去找厉执修或者秦妄。” 他沉声嘱咐, “我已经託付他们照顾你。” 黛柒一听,红唇微微张了张,像是被噎住似的,最后只挤出一句小声的嘀咕: “可是他们……我一个都不想找……” 傅闻璟终於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的妻子,哪怕是在抱怨,声音也软得像融化的棉花糖,黏黏糊糊的,听得人心头髮痒。 他耐心地听著她絮絮叨叨地吐槽, 从“厉执修那张冷脸活像別人欠他钱”,到“秦妄看人的眼神总让人觉得不喜”,再到“船上也没有人陪她说话”…… 她的语速越来越慢,眼皮也越来越沉,讲到后来,声音渐渐低下去,最后变成含糊的咕噥,脑袋一歪,彻底陷进柔软的沙发里,睡著了。 傅闻璟静静看著屏幕里她的睡顏。 瓷白的肌肤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银辉,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唇瓣还微微嘟著,像是在梦里还在生闷气。 他的眼神不自觉地温柔下来,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她的脸。 可下一秒,烦躁感如潮水般漫上心头。 他的妻子,显然完全没有將他摆在足够重要的位置上。 人都已经到了邮轮上,才想起来通知他一声。没有提前商量,没有透露半点风声,敷衍得漫不经心。 她对他,根本不上心。 傅闻璟的眸色暗了下来,指节无意识地叩击著桌面。 黛柒是被一阵若有似无的痒意惊醒的。 起初她以为是头髮扫到了颈侧,迷迷糊糊地伸手拨了拨。 "唔......" 翻个身將脸埋进鹅绒枕头里,衣裙的肩带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可恼人的感觉又来了,这次是温热的触感,若有似无地擦过她裸露的肩头。 那痒意就如同有生命般,顺著脊椎一路蜿蜒向下,在尾椎骨处轻轻一勾。 "嗯......" 喉间溢出的轻吟还没落地,她蹙著眉睁开惺忪的睡眼。 月光透过圆形舷窗洒落,在地毯上投下齿轮状的银白光斑。 借著这微弱的光线,她看见床边坐著个人影—— 那人正俯身靠近,修长的手指悬在她脸颊上方,似乎刚刚才收回。 "啊!" 黛柒瞬间清醒,一个激灵坐起身,薄毯从身上滑落。 她慌乱地抓过枕头挡在胸前,后背紧紧贴在床头板上。 "有...有鬼!" "姐姐..." 熟悉的少年嗓音带著几分委屈响起。 月光勾勒出秦末临精致的侧脸轮廓,凌乱的金髮垂在额前,挺翘的鼻樑在月光下投出小截阴影,那双湛蓝的眼睛在暗处呈现出深海般的色泽,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你..." 黛柒的指尖不自觉地掐进枕头,胸口剧烈起伏, "你怎么进来的?" 她心下疑惑,瞥了眼紧闭的房门, 秦末临歪了歪头,衝锋衣的拉链隨著他的动作发出细微的金属声响。 "就这样进来的啊。" 他晃了晃手中的黑色磁卡,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 黛柒这才注意到他黑色衝锋衣敞开著,露出里面的紧身深绿工字背心,勾勒出精壮的肌肉线条。 整个人散发著危险的侵略感。 "出去。" 她冷下脸,指向房门。 少年瘪了瘪嘴,长长睫毛垂下,看起来难过极了。 他指了指床头柜上的鎏金托盘, "我看姐姐晚上没来餐厅...就想给你送点吃的。" 托盘里摆著精致的宵夜,奶油蘑菇汤盛在贝壳状的瓷碗里,还在冒著热气,烟燻三文鱼沙拉上缀著鱼子酱,麵包烤得金黄酥脆,还有色彩鲜艷地水果沙拉。 黛柒的胃部很不爭气地发出一声轻响。 "姐姐,我对你好吧?" 秦末临突然凑近,秦末临弯起眼睛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像只邀功的大型犬。 黛柒抿了抿唇,睡裙下的脚趾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放那儿吧,我吃完会把餐盘放门口。" 少年乖乖听著她的话点头,却站在原地没动。 "还不走?" 黛柒警惕地问。 秦末临双手插兜,慵懒地靠在墙上: "等姐姐吃完直接收拾比较方便。" 他的目光扫过她裸露在外的肩膀,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黛柒权衡片刻,最终还是败给了飢饿感。她赤著脚走到茶几前,睡裙下摆隨著步伐轻轻摆动,露出纤细的脚踝。 女人正专心享受著美食,秦末临就那样安静地看著她。 自然没注意到少年看著她逐渐幽深的眼神, 腮帮子鼓鼓囊囊地蠕动著,看著沙拉酱不小心沾到她嘴角,那截粉嫩的舌尖突然探出来,像小蛇一样轻巧地舔过。 当她小口啜饮蘑菇汤时,少年的呼吸也加重了几分。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小腹处升起一股燥热的衝动, "我吃完了。" 第74章 谁让你擅自出来的 黛柒把最后一口汤喝完,用餐巾擦了擦嘴, "姐姐..." 沙哑的嗓音让黛柒抬起头,黛柒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少年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她面前,双手撑在茶几上,正对上秦末临暗沉的目光 他歪头, "吃饱了吗?" “嗯.....” 女人看著他的模样,心下有几分打怵,缓缓点头,示意自己饱了, 话音未落,秦末临突然伸手揽住她的腰。 “啊!你做什么!” 黛柒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打横抱起,下一秒便陷进了柔软的床垫里。 秦末临的手臂撑在她耳侧,垂下的眼睫几乎要扫到她的鼻尖。 “姐姐,我已经忍了很久了。” 他看著她惊慌失措的眼睛, “既然你吃饱了,也该我吃饱了。” 少年高大的身子压下,俯身就吻向女人, 舌尖强势撬开女人的唇齿,带著少年特有的急切和侵略性, 女人喘不过气,少年这才捨不得地放开, 月光下,她清楚地看见少年眼底翻涌的暗潮,看著他伸出舌尖,舔去唇角牵连的曖昧。 “唔.....” 鼻尖縈绕著一股的女人浓烈地幽香, 这女人身上怎么能那么软,那么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都刪了 不知过了多久, 忽然门外一阵敲门声响起,是一个陌生男子声音, “秦少爷,大少爷喊你过去一趟。” 女人一听瞬间怔愣住, 不敢相信男人怎么知道他在她房间里,手上力道不自觉加重, 少年低声咒骂伴隨著闷哼, 黛柒想躲开,却被他死死按住,无法挣脱。 少年不得不起身,慢条斯理的整理著自己。 在他转身离去之前,他的目光如火焰一般炽热而虔诚地落在女人的脸颊上。 他靠近她,轻柔地吻了一下她的脸颊, 他稍稍退后,用充满关切的声音嘱咐道: “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隨意和不认识的人搭话。” 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明天你可能就看不到我了,所以姐姐如果想要就餐的话,去四楼。” 第二日。 黛柒在混沌的梦境中挣扎许久,才勉强掀开沉重的眼皮。 屋內光线昏暗,遮光帘严丝合缝地挡著,只从边缘漏进几缕阴鬱的灰蓝色天光。 她伸手去摸床头的手机,天气预报显示 "雷暴將至",海浪预警图上的红色箭头张牙舞爪。 12:47。 她竟然一觉睡到了中午。 "……船呢?" 黛柒撑著身体坐起来,露出锁骨处一道淡淡的红痕 傅闻璟说会派船来接她,可到现在也一点动静都没有, 窗外传来闷雷的轰鸣。 黛柒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海天交界处,乌云如巨浪翻涌。 什么也没有。 只有翻涌的浪涛拍打著船身,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黛柒的指尖无意识地抠著窗框。 过了一会,胃部的抗议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黛柒咬了咬下唇, 实在支撑不住飢饿感的女人推开了房门,凉意瞬间顺著脊背爬上来。 昨晚还亮著的壁灯全部熄灭,走廊沉浸在诡异的半明半暗里,只有紧急出口的幽绿指示灯投下惨澹的光,將她的影子拉长成扭曲的形状。 四楼餐厅的奢华令人窒息,更像某个欧洲古堡的宴会厅。 二十米长的餐檯上摆满银质餐具,瓷盘边缘的金线在灯光下闪烁,雕花玻璃罩下的龙虾浓汤还冒著热气,烤肉的脆皮在射灯下泛著油光。 可偌大的空间里,只有零星几个用餐者。 这些人各个都是生面孔,一个个动作优雅地切割著盘中食物,刀叉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却在黛柒踏入的瞬间,全部静止。 她僵在原地,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那些人的目光像黏稠的蛛丝,有意无意的落在她身上, 黛柒胡乱盛了碗海鲜粥,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强迫自己专注於餐盘。 草草结束用餐后便离开了。 她出门时侧头看向一旁不远处, 那里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玻璃门,门外是船头甲板,远远就能看出那里的视线更为更宽阔广大, 她推开门,咸腥的海风劈头盖脸砸来。 甲板空无一人,黛柒走到栏杆边,扶住冰凉的金属栏杆,望著眼前无边无际的海洋, 海水黑得像墨。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几乎要触及海面,远处的闪电像一把利刃,瞬间劈开昏暗的天幕,惨白的光照亮了空荡荡的海平面。 没有鱼群,没有浪花,只有深不见底的、蠕动的黑暗。 这哪里是海,简直就是一座巨大无比的灰色坟墓。 一眼望去,无边无际的灰色海洋,仿佛是无数亡灵在其中咆哮怒吼,让人感到一种无法逃脱的压抑和恐惧。 黛柒心里莫名的感到不適,不安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的心跳缓慢骤停,呼吸也变得沉闷起来。 不行,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黛柒毫不犹豫向后退去,转身想要快步逃离。 就在转身的瞬间, 只听见女人“ 呃 ”的一声疼痛闷哼,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苦橙叶气息就如扑面而来。 她的鼻尖撞到了一堵温热的“墙”上,撞击让她有些头晕目眩,不禁发出一声低呼。 “你——” 黛柒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训斥,却在抬眸的剎那,被硬生生掐断在喉咙里。 厉执修就站在她身后,高大的身影逆著光,將她的视线完全笼罩。 他穿著笔挺的墨色军装,肩章上的银穗在风中微微晃动,皮带勒紧的腰身劲瘦有力。 男人的面容英俊而冷峻,最令人窒息的,是他此刻的眼神,眉骨投下的阴影將眼眸埋进更深的暗色里, 隱晦而放肆地看著美人皎洁地脸,肆无忌惮的用目光丈量她每一寸肌肤。 黛柒的呼吸一滯。 他既没有因撞到她而道歉,也没有丝毫想要让开的意思,就保持著一贯睥睨眾生的表情俯瞰著她, 海风掀起黛柒的裙摆,黑色绸缎裙如流水般缠上厉执修的军靴。 她下意识想后退, “谁让你擅自出来的。” 厉执修终於开口,低沉的嗓音比海风更冷, 黛柒的指尖颤了颤。 “外面很危险。” 男人的语气並不重,甚至算得上平静,可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却让她脊背发凉。 她无意识地咬住下唇,声音不自觉地弱了下去: “对、对不起……我马上回去。” 第75章 我保护你,自然要在你身上获得报酬 黛柒刚要侧身绕开,男人的动作却快如闪电,猛地攥住了黛柒的手腕,力道之大,令黛柒完全无法挣脱。 她还尚未反应过来, 就在这瞬间,震耳欲聋的枪声骤然响起,枪声划破天空, 耳边骤然炸开一声枪响—— "砰!" 她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炙热的弹流擦著她的髮丝掠过,眼睁睁看著眼前的整面玻璃门应声爆裂,飞溅的碎片在灯光下折射出无数道冷芒,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冰雨。 与此同时,男人的手臂如同铁钳一般紧紧地环绕住黛柒的腰部,带著她迅速地旋身一转。 黛柒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体便不由自主地隨著他的转动而旋转,黛柒被他死死按在怀里, "低头。" 低沉的命令混著硝烟味砸进耳膜。来不及多想,她本能地低下头, 厉执修迅速地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单手持枪,毫不犹豫地向前方连续射击。 枪口迸发的火光,將他的侧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女人紧贴著他胸前,后坐力让他绷紧的肌肉在她脸颊下剧烈震颤,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心跳 海风呼啸著吹来,伴隨著海面上传来的几声游艇引擎的轰鸣声,以及几声粗獷的男声怒骂声,裹挟著浓烈的血腥味,让人作呕。 枪声骤起的剎那,厉执修就带动她一同躲到身旁的支撑圆柱。那柱子不算宽,堪堪能遮住她纤薄的身形。他侧身將她严严实实压在柱体与自己胸膛之间, 黛柒的背脊紧贴著冰冷的石柱,身前却是男人滚烫的体温。 她颤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他的衣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厉执修垂眸,掌心稳稳捂住她靠近枪声的右耳,拇指在她耳后那片细腻的肌肤上摩挲了两下,像是某种无声的安抚。 杂乱的脚步声很快从四面八方靠近, 黛柒却僵著身子不敢动弹,男人的手掌从她耳畔缓缓下滑,带著薄茧的指节沿著脊梁骨轻抚两下, "別怕。" 他嗓音低哑,呼吸喷在她发顶,最后手掌滑到在女人后背处不轻不重拍了两下,示意道, "现在去秦妄那儿。" 她倏然抬头,正撞进男人深不见底的眼眸。 腰间陡然一紧,陌生的手臂像铁箍般扣住她的腰肢, "夫人,该到我这儿来。"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扯了过到另一个怀抱, 木质菸草味裹杂著强烈的荷尔蒙气息瞬间取代了原本縈绕在鼻尖的火药味。 跟隨著秦妄身后带来的其余人迅速加入战局, 不同於军装布料的粗糲摩擦,身前的男人只有单薄衬衫下灼热的体温,像团燃烧的烈焰將她包裹。 她瞥见男人持枪的右臂肌肉賁张如弓,青筋在麦色皮肤下蜿蜒,食指却始终悬在扳机上空,却始终没有扣动扳机,而箍在她腰间的另一只手却越收越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將她揉进骨血。 "呃...轻点..." 她疼得眼角沁出泪花, 女人怀疑他甚至是想活活勒死自己。 话音未落,腰间的力道驀地一松,她刚要喘息,那只大手却顺著腰线滑到了臀峰上方, 黛柒浑身一僵,这男人,手为什么放在那里, 这种时候,还在想著怎么占她便宜, 真是贱。 她轻轻扭动身体,试图挣脱这令人面红耳赤的桎梏,示意他手换个位置, 秦妄纹丝不动。 黛柒挣扎半天未果,她羞恼地用左手揪住他胸前的衬衫用力拉扯,右手绕到身后去掰开他手指, "喂!你手別放那儿!" 却像蚍蜉撼树。 男人终於垂眸,喉结在她视线里滚动: "放哪儿?" 掌心反而变本加厉地往下压了半寸。 黛柒急得胸腔剧烈起伏,四肢被箍得像嵌进铁钳,怎么动都挪动不了半分, 看著他还佯装无事的样子,她气急,忽的瞥见他衬衫领口微敞的锁骨, 她眼神一转,张嘴就对准他裸露在衬衫领口的锁骨狠狠咬下,血腥味在唇齿间漫开, "呃! 男人吃痛,手臂力道鬆懈。 “属狗的?" 黛柒立刻挣脱出他的怀抱,还不忘嫌弃著呸呸呸的不停吐舌, 男人本能的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黛柒一个猫腰,灵活地绕到两人身后,蜷缩在他们形成的三角形区域里,双手分別揪著两人的衣摆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露出半张脸警惕地盯著秦妄。 秦妄见状,不禁挑了挑眉。 刚刚他还击杀了一个妄图朝她们开枪的人,此刻枪管还冒著烟,他无奈侧头瞥了眼身后的身影, "......" 原本计划肃清残敌后就立即將她护送进屋內,此刻却被这即兴发挥的 "人肉防弹墙" 噎得语塞。 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他转身再度融入枪战的火光里。 硝烟在海面上瀰漫,仿佛一层灰色的雾靄,將整个战场都笼罩其中。 枪声渐渐停歇,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其余的人立刻开始清扫战场,检查是否还有敌人存活。 远处的海面泛起一片暗红色,那是鲜血染红的海水,宛如打翻的胭脂晕染在墨色的绸缎。 秦妄吹了声口哨,熟练地收起手中的枪,转身看著还揪著自己后衣摆的黛柒,忽然笑了。 "哦~瞧瞧这是谁啊。" 秦妄的语速轻快,调侃道, "遇到危险躲得比兔子还快,都不用我们打招呼,就自觉拿我们当挡箭牌了?" 黛柒的脸颊 "腾" 地红了, "你说什么呢!” 柳眉紧皱嘟著小嘴道,嘴硬的解释道: 这附近又没什么遮挡物,就你们两个人高马大的站在我身前、 替我挡点子弹怎么了?" 秦妄向前逼近半步, "帮你挡危险什么时候成了挡子弹了?我帮你挡子弹,你还咬了我一口。" “还敢嫌弃我?” 黛柒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般, "哈?那还不是你活该," "谁让您手那么......" 秦妄的眼眸骤然眯起,淬了毒的刀锋, 黛柒识趣地把 "贱" 字咽回去,舌尖一转,改口道: "那么不听话。" "给我的报酬是什么?" 男人突然转移话题, "报酬?" 黛柒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你要报酬可以找我老公要,他钱多,只要把我保护好...... "不。" 秦妄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 "你是你,他是他。你们不是一起的。" 他向前又逼近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 30 厘米, "我保护你,自然要在你身上获得报酬。" 第76章 那到时遇到危险可別哭著喊我的名字来救你。 黛柒不悦地皱眉: “你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这么斤斤计较?” 將目光转向一旁,巡视完后沉默不语的厉执修,挑衅地指了指他,狐假虎威地继续说道, “那我要他保护我,不需要你。” “呵。” 秦妄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但那笑容却未达眼底。 他的后槽牙紧紧地咬著,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仿佛在努力克制著內心的不满,湛蓝的瞳孔闪烁著,透露出丝丝寒意。 他呼吸如同一股热浪,轻轻地喷在她的唇上, “夫人,这可由不得你选。” 只听到“咔嗒”一声脆响,是军靴碾碎弹壳的声音,在这僵持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 只见厉执修走近,面不改色的侧身,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自然,高大的身影如同屏障一般,横亘在她和之间,將两人彻底隔开。 他垂眸看向黛柒,原本冷硬的面部轮廓竟然在瞬间透出了几分柔和。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缓缓响起, “你刚才做得很好。” 黛柒的眼睛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亮了起来,她喜出望外地转过头,满脸得意地衝著秦妄扬起下巴, 那模样活脱脱就是一只邀功的小兽。 她的眼尾眉梢都洋溢著喜悦,仿佛在向秦妄炫耀著什么。 秦妄闻言,那双深邃的眼眸危险地眯起,紧紧地盯著她那副邀功的小模样, 他自然明白厉执修的想法, 毕竟同为男人,有些事情无需言明。 "好,夫人都这么说了......" 嘴角勾起抹凉薄的笑, "既然不需我,那到时遇到危险可別哭著喊我的名字来救你。" 话音未落,他转身便走,留下道决绝的残影。 连傻子都看得出,这位爷此刻的火气能烧穿屋顶。 两人留在原地,女人一脸茫然,她想不通男人为何突然如此动怒。 她犹豫了一下,刚想开口询问身旁的人他是不是身体不適, 然而,厉执修却突然侧过头,目光扫了她一眼,开口道: “人虽已清完,但难保不会有漏网之鱼趁乱摸上船, "在彻底排查前,別急著回房,先去我那待一会。" 女人被他的话打断了思绪,原本想要说出口的问题也瞬间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她连忙点头,表示明白他的意思。 厉执修见状,转身迈步向前走去,黛柒急忙跟上他的步伐。 黛柒跟著男人穿过幽长的舰桥走廊,海风裹挟著硝烟的气息从半开的舷窗渗入, 男人步伐沉稳,黛柒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乖顺地跟著他进了办公室。 厉执修的办公室內,灯光昏黄,映出一室冷肃的轮廓, 这间屋子大而空旷,陈设极简,几乎没有其他多余的装饰。 唯独一面书墙格外醒目,深褐色的木质书架直抵天花板,密密麻麻的书籍整齐排列,从古希腊哲学典籍到现代弹道学专著,烫金书脊在灯光下泛著陈旧而神秘的光泽。 "隨意坐。" 厉执修脱下军装外套掛在衣架上,露出里面熨帖的白衬衫,肩线凌厉。 黛柒应了声,目光却不自觉被那面书墙吸引。 她走近,指尖轻轻划过书脊,黛柒的目光却被书墙最高层那抹突兀的紫色攫住了,书名古怪,皮质封面上烫金的书名扭曲如符咒,像某种古老的密文。 她伸手去够,却差了一截。 女人尝试踮起脚尖,裙摆因动作微微扬起,绷出优美的弧线,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 指尖距书脊仅寸许时,后背贴上一堵温热的墙。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越过她头顶,轻鬆取下那本紫皮书。 厉执修的胸膛紧贴著她的后背,军装布料摩挲著她的肩胛, 他左手撑在她耳侧的书架上,右手取下书籍时,衬衫袖口擦过她耳垂,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慄。 白色军装与黑色长裙的身影交叠在书墙前,宛如古典油画里的禁忌构图。 这画面,曖昧得令人屏息。 厉执修垂眸,正欲开口,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进。" 下属推门而入时,目光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凝固了半秒,隨即迅速垂首, "长官,船上已排查完毕,未发现异常。" "嗯。" 厉执修淡淡应声,只有指尖无意识摩挲著那本紫皮书的封皮, "继续警戒。" 未鬆开手中的书,也未退开半步。 她仍被他困在书架与胸膛之间,呼吸交错,近在咫尺。 副官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微妙地停顿了一瞬,隨即低头退了出去。 下属退出门后,门关上的剎那,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成了实质。 黛柒惊觉时,厉执修已退至三步之外,將紫皮书递到她面前。 黛柒接书的指尖触到皮质封面,才发现那些 "繁错文字" 竟是某种象形符號 , 扭曲的线条像纠缠的蛇,在光线下仿佛微微蠕动。 她好奇地翻开扉页,內里的字符更如天书,墨色笔跡在泛黄纸页上洇出古老的气息,里面的內容同样让人摸不著头脑,密密麻麻的文字像一群乱舞的蚂蚁,让人眼花繚乱,完全无法读懂。 "这是..." 她的指尖抚过那些扭曲的文字, 翻开內页,密密麻麻的楔形文字间夹杂著血色批註,某页边缘甚至残留著疑似弹孔的焦痕。 女人掀开书本她不禁皱起了眉头, 男人静静地看著女人无措的模样,他轻声解释道: “阿兹特克祭祀用来预测时空裂隙的典籍,只是文字系统尚未完全破译。” 黛柒惊愕地抬头,他竟还研究这种偏门学问? 她想到什么似的,抱紧书本如获至宝: "那这本能借我看吗?" 厉执修没想到女人也会对这种书籍感兴趣,倒也頷首同意。 第77章 下次再对我视而不见,我也不会救你了 回房的路上是男人送的,军靴敲击地面的声响在空旷走廊里格外清晰。 直到被送到客房门前,沉默都如同第三个人般如影隨形。 在进门前,厉执修突然伸手抵住即將合拢的门缝: "今晚睡前锁好门窗,有不对劲立即先去走廊呼救。 门锁咔噠一声落下,仿佛是一个信號,黛柒走到床头,迅速拨通了傅闻璟的视讯电话。 视频接通得很快,几乎是瞬间,傅闻璟的身影就出现在屏幕上。 他坐在一张真皮沙发上,背后是一片深色的背景,兴许是还在公司。 “什么时候船才能到?” 黛柒的声音带著明显的质问,同时还夹杂著海潮拍打船体的沉闷声响,仿佛那声音也在催促著她的问题。 傅闻璟的面容看起来有些疲惫,他的声音也透露出一种沉重的倦意,但他还是很耐心地向黛柒解释道: “颶风改道了,船遇到了风暴,所以延误了。” “別担心,重新派了几艘快艇,不出意外明天就能到。” “又是风暴?” 黛柒的眉头紧紧皱起,她咬著嘴唇,似乎对这个答案並不满意。 她的目光透过窗户,落在逐渐被乌云吞噬的月亮上,那原本明亮的月光此刻也变得黯淡无光。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表示接受了这个解释。 深夜,黛柒从浴室里走出来,她的发尾还湿漉漉的,水珠顺著她的脖颈滑落,浸入了睡衣的领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在她准备走向床边的时候,她突然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在了原地。 她的目光直直地盯著梳妆檯上的镜子,镜子里倒映出飘动的窗帘,那窗帘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弄著,缓缓地舞动著。 可是,窗户明明是锁死的,怎么会有风呢? 黛柒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她的视线缓缓地从镜子上移开,最终撞向了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早在进门后她亲手拉死的窗帘,此刻正像被无形的手撩拨著,边缘在静止的空气中划出诡异的弧度。 窗帘又一次扬起时,她看清了布料后面凸起的人形轮廓,冰凉的恐惧顺著脊椎攀爬, 浴室的排风扇早已停转,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湿发滴下的水珠砸在地上,声音在死寂中被无限放大, 黛柒的后背撞上冰冷的门板时,才惊觉自己已退到门口,不动声色地手忙脚乱摸向门把, 门锁转动的金属声与窗帘掀开的布料声同时响起。 阴影里站著个蒙黑布的男人,身形佝僂如猿猴,唯独那双眼睛在亮得惊人, “啊——” 黛柒尖叫著拽开门锁就跑出去,走廊的壁灯在剧烈奔跑中拉出昏黄的光痕, "救命、救——" 呼救音效卡在喉咙里,腿软的瞬间,她重重摔在地毯上, 她跌坐在地毯上,身后蒙面人的脚步声却像重锤般砸来,眼睁睁看著蒙面人染血的指尖离自己脚踝只剩三寸。 枪声震碎了灯下的投影, 蒙面人额间突然绽开血花,倒去的身体还在抽搐,手指却仍向著她脚踝的方向抓挠。 黛柒抬头时,正撞进秦妄深不见底的黑眸。 男人还维持著开枪的姿势,枪口的青烟缓缓繚绕成雾,他的目光扫过她的睡衣领口,又落在她充满泪痕的小脸上。 "秦..." 她缓缓地伸出手臂,下意识想要寻求安慰,嗓音里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只剩下微弱的气音。 可男人並没有如她所愿地给予她安慰,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收起配枪, 然后一步一步地走到她的身前,步伐轻盈而优雅, 当他终於站定在她面前时,戏謔的嗤笑从他的口中溢出,那笑声在寂静的夜晚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並没有立即扶起她,只是就这样垂眸看著她,面无表情,仿佛她只是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月光如水般洒落在他的身上,照亮了他那双毫无温度的蓝眼睛,那双眼眸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冰冷而又深邃, 他的面庞在昏暗灯光的映照下显得越发俊美高贵,宛如神祇。 女人茫然地看著他,不理解他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目光看著自己, 就在她疑惑之际,男人突然冷冷地开口: “嘖” "这是哪来的小花猫?" 他缓缓地蹲下身来,与她平视,伸出冰凉的指尖,轻轻地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与他对视,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白天还气焰囂张的,晚上就变成这副可怜模样了。" "现在知道往谁怀里钻了?" 女人身体猛地一颤,他的话语如同一把利剑,直直地刺进她的心里。 心中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既难过又夹杂著气愤, 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用那双水盈盈的眼眸看著他,在她的眼眸中,清晰地映出了他此刻冷漠的模样。 刚刚那重重的一摔,虽然有地毯的缓衝,但她那娇嫩的身体还是不可避免地留下了几道明显的红痕。 更糟糕的是,由於惊嚇过度,她的双腿和双臂都像失去了力量一般,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女人感到无比委屈,她的小嘴不自觉地撅了起来,一双眼眸也变得水汪汪的,眼中的难过像潮水般源源不断地涌上来,像是隨时都会有泪水滴落下来。 她就这样凝视著男人,试图获得帮助,只是仅仅几秒钟的时间,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而男人呢? 他早已站起身来,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双手隨意地插在裤兜里,散发出一种冷情冷血的气息。 他的目光与女人交匯,却没有丝毫的同情或怜悯,依旧是那副冷漠的模样。 女人见状,她缓缓地垂下头,不敢再与男人对视。 她默默地撑起双手,试图依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 男人看著女人倔强的模样,连试图说几句软话都不会,心下烦躁感顿生, 喉间溢出声不耐烦的低咒,他突然弯腰將她打横抱起 , 她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突然悬空,標准的公主抱,手臂肌肉賁张,却小心避开她膝盖的红痕。 走廊灯光在他稜角分明的下頜投下阴影,她听见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咬牙道: "下次再对我视而不见,我也不会救你了,听见了吗?" 他说话时喉结擦过她前额,怀里的身躯立刻绷紧, "嗯嗯嗯!" , 声音闷得像小猫撒娇,答应的倒是快的很, "搂紧。" 柔软的手指討好地攀上他后颈,她把脸埋进他颈窝。 第78章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睡沙发 男人把女人抱回了自己的房间,女人的房间显然她已经不可能回去了, 秦妄將人放在床尾时,黛柒的黑色真丝睡裙在深色床单上铺开,像一滩融化的夜色, 盏床头壁灯衬得裸露的肌肤越发莹白如雪。 因著坐姿,裙摆已卷至大腿中部,露出大半截白皙的腿 ,黛柒下意识將裙摆往下拽,指尖触到微凉的大腿肌肤时,才惊觉自己的动作有多欲盖弥彰。 她手指揪住裙摆往下拽,环视房间的目光在触及床时突然亮起来,她不自觉地抿了抿唇,喉间轻轻滚动。 "谢谢你。" 她的声音像浸了水的棉花,软糯得发黏。 目光偷瞄著宽敞的床铺,又飞快扫过墙角的长沙发。 女孩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长而密,像受惊的蝶翼。 "我... 你是把床让给我了吗?" 湿漉漉的睫毛下藏著小心翼翼的期待,大眼睛里盛著亮晶晶的光,那副期待被施捨的小模样, 他向前半步,阴影彻底將她笼罩, "夫人," "我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我的房间。" 他带著枪茧的拇指擦过她膝头红痕: "连问都不问,就想著占我的床?" 女人也不尷尬,压下不满,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识趣的下床,慢吞吞地起身走向沙发,经过床边时,还不忘抽走一个枕头,趁他看不见得时候背著他飞快剜了他一眼。 她慢吞吞挪到沙发旁,刚要放下枕头,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怀里的枕头几乎遮住半张脸: "那我晚上盖什么?" 声音从枕头后闷闷传来,带著点刻意装出来的委屈。 秦妄没动,衬衫的袖口挽起,露出小臂上蜿蜒的陈旧弹痕。 他挑眉,缓缓转身,看见女人定定的呆呆地站在沙发一旁,目光落在她攥紧枕头边缘的手上。 她微微歪著头,看著她怀里抱著他地枕头那副定定站著的呆愣模样,配上那双强装镇定却时不时瞟向床铺的眼睛, 可爱,想..... "怎么," "打算抱著我的枕头站一晚上?" "回来。" 声音比方才柔和了半分,他的声音突然低沉, "床够你睡。" 女人一听,立马抱著枕头小跑回床边,像只终於找到窝的兔子般钻进被褥,被下传来闷闷的"谢谢",还带著几分得逞的小得意。 男人未语,说罢转身就进去了浴室,浴室的水声像温柔的潮汐,拍打著房间里的寂静。 隨著时间的推移,浴室的水声渐渐停歇。而此时的黛柒,已经在温暖的被窝里进入了半梦半醒的朦朧状態。 黛柒把脸埋进带著阳光味道的枕头里,不自觉地蜷缩进蓬鬆的被褥里。 男人的气息混著与菸草的冷香,像无形的网將她包裹。 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她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模糊间,只听见浴室门 "咔嗒" 一声轻响。 听见浴室门滑开的轻响,男人洗完澡出来了。 她没有睁眼,潜意识里认定这个人会自觉睡到沙发上去, 他应该会去睡沙发吧? 这个念头刚闪过, 后背突然传来一阵凉意,紧接著是床垫陷下去的重量。 带著水汽的温热胸膛贴上她的脊背,潮湿的发梢扫过她的后颈,激起一阵战慄。 她才猛然惊醒回头,撞进一双幽深的蓝眸。 秦妄只在腰间围了条黑色浴巾,水珠顺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滑落,没入健硕的胸膛。 听见她的动静,他突然低笑出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夫人这是在等我?" "你为什么......" 黛柒的声音有些发颤,下意识往床沿缩, 秦妄挑眉,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指腹带著刚洗过澡的温热,秦妄低笑时喉结滚动,水汽氤氳的眸子在夜色中格外幽深: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睡沙发? "这是我的房间,我的床。" 说罢,他长臂一伸,掌心已经不容抗拒地扣住她腰窝,就要將她搂进怀里。 黛柒嚇得连忙按住他的肩膀, “啊!別、你做什么!你疯了! " 她挣扎著想下床,却被男人一把拽了回来。秦妄的胸膛紧紧贴著她的后背,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畔: “ 乖乖的,给我在这睡下,” “如果夫人不想睡觉的话,我们也可以做点別的事。" 低沉的嗓音带著蛊惑的磁性, 她不可置信的看著男人,她知道这男人的混蛋程度,但不敢相信这种时候他还想著那些下流事, 这个世界的男主是不是脑子都有问题,上半身跟下半身装反了,只会用裤襠思考问题, 真噁心。 心里是这么想的,可女人还是害怕的乖乖躺下,悄悄挪动身体远离男人, 却感觉身后的人越贴越近,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裙传来,让她浑身僵硬。 "秦妄,你能不能......" "不能。" 男人打断她的话,手臂收得更紧, "要么一起睡,要么做点別的。" 男人贴的越来越更紧,背后抵住的灼热实在是让女人无法忽略, 黛柒咬了咬唇,突然坐起身: "要不算了,我不跟你抢,我还是睡沙发吧。" 她刚要下床,手腕却被男人攥住。 他看著她的侧脸,突然低笑出声: "夫人,你以为现在还走得掉吗?" 黛柒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男人按回床上。 秦妄的身体覆上来,双手撑在她的头两侧, 浴室的水汽还未散尽,在暖黄的灯光下氤氳成朦朧的雾气,將两人笼罩其中。 女人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双手抵住男人压下来的胸膛, "你是不是脑子不正常,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著不容拒绝的强势, "怎么? “昨晚那小子没把你伺候舒服?"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著女孩惊慌失措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还是裴晋没把你..爽?” 第79章 你做的太过分了 黛柒的心猛地一颤,黛柒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你、你为什么会知道?! " 男人低笑出声,在黛柒的惊呼声中不顾阻拦强势俯身,用鼻尖蹭过她耳垂, "夫人原来这么饥渴,你老公知道吗?” 黛柒趁机推开他的胸膛,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后退, "別碰我,噁心!” 说罢转身就跑到臥室门口,跟任何一个人在一起,哪怕去找厉执修,都比跟这个变態在一起强。 只是黛柒的指尖刚触及门把手,整个人就被一股猛力拽倒在地。 她重重摔进柔软的地毯里,羊绒地毯的纤维摩擦著裸露的膝盖,泛起一片緋红。 她甚至未来得及抬头,来不及呼痛,秦妄已经扣住她脚踝, 男人那双满是欲望的双眼望过来时,她几乎是呼吸骤停。 黛柒想也不想就要往前爬,手指抠进地毯的绒毛里,却只换来脚踝被攥住的剧痛 , “啊— 放手!" 男人像拖猎物般將她拽回,男人带著水汽的胸膛已沉沉压坐下来,滚烫的肌肤俯身紧贴著她的后背,彻底断死了她的挣扎空间。 秦妄的浴巾不知何时滑落,他的黑眸在阴影里亮得嚇人,像受伤后濒死反扑的野兽,肌肉賁张的脊背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伤痕,因气愤他的呼吸粗重如兽,湿热的气息喷在她耳后,激起一阵战慄。 "跑?" 他的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来,带著浓得化不开的占有欲, "这种时候想让谁来救你?厉执修吗?" 黛柒的脊背猛地一僵。 "任何人都行?就我不行?" 秦妄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转过来,指腹掐进她的皮肉, "啊!痛!滚开!" “你个禽兽、变態、畜牲、混蛋!!” 女人怒骂, 男人突然低笑,俯身咬住她的耳垂, "夫人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是在夸我吗?” 湿热的痛感让黛柒浑身一颤,黛柒的挣扎突然激烈起来,这个反抗动作却更激起男人慾望, 他掐住女人脸蛋就强势吻住女人,舌头顶开她紧咬的牙关,秦妄的吻带著惩罚的意味,追逐著那抹试图推开他的柔软,蛮横席捲著她的呼吸,女人的呜咽声被彻底吞噬,泪珠砸在地毯上,洇出深色的痕跡。 "唔...!" 看著她因为挣扎和愤怒而泛红流泪的脸颊,他突然停止吮吸,指腹摩挲著她被吻得红肿的唇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夫人热情,就那么等不及把小舌送我嘴里。” 黛柒被他顛倒是非的贱人模样气得浑身发抖,偏过头想躲开他的触碰,却被男人死死按住后颈。 他的掌心烫得惊人,带著不容反抗的强势。 女人的脸颊已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双唇被吻得愈发红艷,泪珠却像断了线的珍珠,直直砸在他手背上。 ————————vb里了 秦妄察觉身下女人的清醒,深邃的眉眼沾染上的繾綣,眉梢里都透出吃饱喝足的饜足。 女人下意识想动弹身子,可察觉到异样.... 他舔唇,笑得散漫。 一阵急促而猛烈的拍门声从门外传来,仿佛要將那扇门拍碎一般。这阵拍门声异常响亮,甚至有些粗暴,让人不禁心生烦躁。 房间里的男人正沉浸在某种事情之中,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扰弄得十分不耐烦。 他嘴里发出一声不满的嘖声,似乎对门外的人很是恼火。 然而,儘管心中有些不悦,男人却好像对门外的人是谁心知肚明。大有一副再不开门就要把门撞破的趋势,男人终於无奈地从床上坐起身来。 他起身走向门,门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情慾气息扑面而来, 站在门外的是一个满身戾气的男人,他的眼神犀利而冷酷,直直地盯著门內的男人。 门內的男人,也就是秦妄,懒洋洋地靠在门口,嘴角掛著一抹似有似无的轻笑。 “大清早就扰人好梦。” 男人只在腰间掛了一条浴巾,除此之外,他的脸上、脖子上,以及赤裸著的上半身,都布满了曖昧的抓痕和咬痕,这些痕跡无一不在诉说著刚才房间里发生过的事情。 厉执修看著秦妄这副模样,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但他还是强压下这种情绪,没有理会秦妄的话,径直迈步走进房间。 走到臥室中央时,翠绿色眼眸在扫过大床时猛地收缩了一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目光触及到床上不著寸缕的虚弱女人,身上盖著一层薄毯,整个人还在抖著,裸露的肩头布满深浅吻痕,显然是被折磨狠地娇痴模样。 男人沉默,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走到床边轻轻坐下, 那双深不见底的翠眸沉沉的看向女人,眼神复杂。 厉执修像是没看见女人身上痕跡似的,似乎心中还抱著一丝侥倖,缓缓伸出大手,扯开女人身上的薄毯, 这下是满身曖昧痕跡暴露无遗, 难以启齿地骯脏欲望黑暗而汹涌,空气几乎瞬间沉寂下来,安静地叫人发毛。 黛柒在模糊中被一阵凉意刺激的睁开了眼,睫毛上的泪珠折射出破碎的光,女人察觉到身边男人目光,以为是秦妄, 但当看清床边的翠眸男人,血液骤然衝上头顶 ,薄毯也不知何时滑落,女人发出短促的尖叫,慌忙扯过毯子裹住自己,泪水却像断线的珠子滚落, 她现在地样子,怎么能见人..... 女人轻摇著头,泪水无声落下,长长地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脆弱阴影。 声音带著细微的颤抖,羞耻感像岩浆般灼烧四肢百骸。长发凌乱铺散,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泛红的耳廓和颤抖的肩膀。 “別...別看我....” "不要、不要...." 他沉默了一瞬,突然爆起, “你做的太过分了。” 这句话从牙缝间挤出来,翠眸里的阴霾笼罩著她,像藏了整片暴雨前的森林。 第80章 那他就当回开锁匠,哪怕用撬的也行。 厉执修指尖在触到女人脸颊时骤然停住。 充满寒意的语气惊得黛柒睫毛颤了下,察觉到自己语气嚇到了女人, 他刻意放缓动作,指关节轻轻蹭过她的泪痕,声音放得极柔, "別怕,不是在说你。" 他拉高薄被盖住她的身躯,尾音甚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哄诱。 可秦妄就偏偏见不得他这副装模作样的样子,倒真是好人都让他给当完了。 "呵。" 一声冷笑突兀地刺破静謐的表象。 接著男人冷漠开口,嗓音带著嘲讽刺道, "怎么,就因为我先你一步做了你想做的事?" 秦妄不知何时绕到床的另一侧,手臂撑在床垫边缘,男人的阴影斜斜投在女人身上,与厉执修的形成对峙的角度。 厉执修的俊眉拧成川字,冷漠起唇, "她不是你拿来炫耀的工具。" 翠眸抬眼时,已恢復惯常的冰冷无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秦妄盯著那双眼,忽然低笑出声,他確实存了三分挑衅,可"炫耀的工具"这种指控的说法实在荒谬。 喉结滚动著咽下苦涩,自己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个心动的女人,可偏偏她却是別人的妻子, 虽然结婚不结婚对他无区別,只是世俗枷锁罢了,那他就当回开锁匠,哪怕用撬的也行。 胸腔里像破了个洞,冷风从洞口灌进去,带著哨子似的呜咽 ,不是疼,是空荡荡的迴响,连心跳都显得遥远。 这不是脆弱,脆弱是玻璃裂纹,会疼,会流血。 生命最初的联结断裂后,他就成了没有根系的植物,长不出年轮,也开不出真正的花。 可在他看来,她心里也有个洞。只不过他的是破洞,她的是连光都能吞进去的黑洞。 钻石、玫瑰、男人的承诺... 那些围著她的男人,以为往洞里扔块骨头就能听见迴响。 他们不知道,这洞早就吞噬了所有声音,她记住別人的好,像收集贝壳似的,把那些善意串成项炼掛在脖子上展示,不高兴了转头就扔。 看著娇弱无依,骨子里却比谁都冷血。 可他偏偏就喜欢这样的她。 人往往都是如此,一旦拥有了某个瞬间,便会贪心不足地渴望永远。 “我什么时候说过——” 秦妄的话语突然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一般,戛然而止。 他的神情变得异常严肃,眉头紧紧地皱起,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仅仅是一瞬间的停顿,秦妄便迅速回过神来,他的目光如炬,直直地看向厉执修,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个男人刚才的那句话,绝对是故意说给女人听的。 “你不要挑拨我和她的关係。” 厉执修却丝毫不为所动,他同样毫不退缩地直视著秦妄,两道视线在空中交匯,激起了无形的火花。 周围的空气都因这剑拔弩张的气氛而凝滯了,让人感到一阵窒息。 厉执修嘴角微微上扬,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眼眸里轻蔑之意几乎要溢出来, 女人烦躁的嚶嚀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打破了这紧张的对峙。 “你们……” 她的声音轻如蚊吶,带著隱隱的哭腔,泪眸哀怨地看向两人, "你们可以不要在这里吗.... 我想自己休息会...." 两个男人同时停止对视,眼神齐齐射向床上的女人,戾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著她独自神伤流泪的模样,秦妄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这会儿倒是会心疼不已了,他连忙放柔声音哄道: "好的,老婆,乖乖睡吧。" "如果不是这个人非要打扰,我们现在都可以好好睡觉了。" 他说著,恶狠狠地瞪了厉执修一眼, "老公马上帮你把这个坏人赶走。" “........” “........” 这人的厚顏无耻程度,简直突破了人类想像的极限,鸡同鸭讲的对话让她疲惫, 黛柒索性將脸埋进枕头里,嫌恶地撇过头不去看他。 两个男人最终还是为了 "让她安心入睡" 达成共识,一同离开了房间, 温热的水流漫过腰际时,黛柒才迟钝地意识到自己被秦妄抱进了浴室。 男人的手掌托著她的膝盖,指腹避开那些曖昧的吻痕,动作竟意外地克制。 "乖乖,別乱动," 他的呼吸喷在她耳后, "洗一下再去睡。" 又在厉执修的执意要求下把女人抱到了他的房间床上睡, 原因无它,嫌弃秦妄的房间和床实在是太脏了,要不是因为女人在那,厉执修真的一分钟都待不下去。 秦妄低笑的回音撞在走廊墙壁上: "洁癖鬼,嫉妒就直说,不如直接把整个房间烧了重盖?" 第81章 想闷死自己? 当暮色渐渐笼罩整个海面,將海面染成墨蓝时,邮轮汽笛声长鸣而起,刺破天空,惊起林中鸟群四散飞去。 船已靠岸,要上岛了。 黛柒却还在沉睡之中,对外面的喧闹一无所知。 她这一觉睡得很沉,直到船身的一阵顛簸才將她从睡梦中惊醒。 黛柒缓缓地睁开眼睛,適应了一下房间里的昏暗光线。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了房间里的两个高大男人身上,他们正静静地站在阴影中,似乎已经等待了很久。 “醒了?” 当黛柒的目光与他们交匯时,两个男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傅闻璟的第七艘快艇失联时,卫星最后传回的影像里,海面下隱约浮现出潜艇群鯨骨般的轮廓。 每艘派去接应的船只都如同被深渊吞噬,连求救信號都来不及发出, 这片海域太大了,就像张布满利齿的嘴,静静等待著猎物自投罗网。 就算把女人接回那艘船上,他们也不会放心她能安然无恙的回去,再三决策下,决定不能让她冒险,不如一同前往上岛。 傅闻璟说过他会亲自接她回去。 灰濛的天穹下,咸腥的海风裹挟著裹挟著某种腐烂的甜香气息扑面而来, 黛柒探出头望著视线前方,岛屿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隱若现,茂密的丛林像一层厚重的墨绿色绒毯,覆盖著每一寸土地,那些树木扭曲怪异,枝干虬结如鬼手,叶片泛著不自然的深绿,仿佛吸食了太多阴暗的养分。 密林包裹得严严实实,整座岛屿沉默而压抑, 远处,一面高逾百米的钢铁围墙拔地而起,漆黑的金属表面爬满锈蚀的暗红纹路,像是乾涸的血跡,墙顶缠绕著高压电网,偶尔迸溅出刺眼的蓝光。 少年们早在之前就提前坐上另一批快艇上岛,得知女人也要来的消息,秦末临早就迫不及待拉著时傲等候著了。 金髮碧眼的少年,迷彩裤膝头的磨损衬得他像头蓄势待发的小豹子,他身后的紫发少年打著哈欠,眼角因睏倦泛著红,黑色卫衣帽子歪在一边,懒散得像刚睡醒的猫。 秦末临站在码头,目光始终在人群中搜索著那抹熟悉的窈窕身影,却一直都未能找到。 他不禁感到有些鬱闷,抬脚踢了踢脚边的石头。 就在这时,一旁的时傲突然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秦末临疑惑地抬起头,看见对方正用眼神示意前方,顺著时傲的目光看去,只见前方不远处, 两个高大的剪影才出现在甲板尽头,然而,让秦末临失望的是,没有女人的身影,是厉执修和秦妄。 厉执修怀中抱著一个被毛毯紧紧包裹著的人,只露出了一小截白皙的脚腕。 而秦妄则站在一旁,拉著一张臭脸,似乎心情很不好。 秦妄的慍怒並非毫无来由。方才下船时,他半蹲下身主动请缨: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抱你。" 她却轻轻摇头,指尖拂过他小臂的肌肉线条: "不要。" 话音刚落,厉执修已自然地弯下腰,她便像只倦鸟,顺从地靠进那个更宽厚的怀抱。 这边,刚要衝过去的少年想要询问女人的下落时却被时傲死死按住肩膀。 "急什么。" 秦末临强忍著心中的不满,目光扫过厉执修怀里的女人, 他看清女人披散在外的黑髮和身形时,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秦末临挣开束缚,金髮少年几步窜到厉执修面前,鼻尖几乎要碰到毛毯,语气里带著掩饰不住的焦急, "她怎么了?" 早在之前,当黛柒像一只乖巧的小猫一样蜷缩在男人的怀里时,她那颗充满好奇的心就已经按捺不住了。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想要看看外面的场景,不经意间瞥见了那个熟悉的少年身影,只觉得眼前一黑, 她迅速转过头去,將脸紧紧地贴在拉高的毛毯上,將自己完全隱藏起来。 察觉到怀中女人的僵硬,男人稍稍停顿了一下,轻声答道: "病了。" 厉执修下頜微抬,回答的言简意賅,声音压得很低,接著,他侧身避开少年伸过来的手,冷漠地说道: “带路。” "那让我来抱!" 少年显然並不甘心就此罢休,他的眼睛紧紧地盯著厉执修怀中的女人,再次伸手去抢夺。 厉执修的翠眸骤然变冷,再次侧身躲过少年的抢夺的同时, "別折腾她,让她好好休息。" 厉执修的声音冷得像冰,让他不禁悻悻地收回了手,少年撇了撇嘴。 时傲的目光从那被毛毯裹得严严实实女人身上掠过,转身说道:“走吧。” 不知走了多久,四周的喧闹声渐渐被厚重的木门隔绝在外,世界变得异常安静,只剩下他们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迴响。 灯光透过薄毯映进来,厉执修臂弯微微收紧,低头对怀里那团毛绒绒的毯子轻声道: "起来吃点东西再休息。" 毯子里的人儿一动不动,也不知是装睡还是犹豫著不愿见人。 "还躲什么?" 戏謔的声音突然插进来, 正踌躇间,毯角突然被人掀开一线,黛柒猝不及防撞进秦妄深邃的蓝眸里, 他不知何时已走到他们跟前,修长手指勾著毯边,露出她被闷得泛红的脸蛋。 水润眼眸因突然的光线微微眯起,待看清眼前人时,不可置信地眨了眨。 秦妄忽然展顏一笑,俊朗五官在灯光下愈发夺目, "想闷死自己?" 黛柒闻言立刻拍开他掀毯子的手,在厉执修怀里挣扎起来,男人顺势將她安置在餐桌前,椅腿与地面摩擦出轻响, “你先吃。” 说著將另一碗菌菇汤推到她面前,再弯腰替她理了理揉皱的裙摆。 做完一切后厉执修解开袖扣在她身旁落座,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被热气熏得愈发红润的脸颊。 黛柒缓缓地抬起头,目光开始扫视著四周。 这个地方虽然没有其他地方那样奢华,却也处处透露出一种考究的气息。 桌上的菜色更是令人垂涎欲滴,山珍海味一应俱全,荤素搭配得恰到好处,热气氤氳间,阵阵香气扑鼻而来。 眾人陆陆续续地落座,从黛柒坐下的那一刻起,秦末临的眼睛就像是被点亮了一般,异常明亮,身上更是縈绕著一种躁动不安、隱隱兴奋的气息。 然而,黛柒却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甚至连余光都没有分给秦末临一眼。 “姐姐……” 就在这时,一个带著些许委屈的嗓音突然响起,带著一丝让人无法忽视的渴望。 黛柒终於回过神来,她的目光转向了声音的来源,这才发现秦末临那张原本桀驁不驯的俊脸上,竟然多了几道新鲜的伤痕、衬的更为凌厉。 碧蓝眼睛此刻翻涌著澎湃的兴奋和痴迷,那本就热烈蓬勃的气息此刻变得更加躁动,难以掩饰。 与他那热烈的表情形成鲜明对比的,却是他像一只討赏的小狗一样,眼巴巴地望著黛柒,仿佛在期待著她的关注和回应。 “我们都好久不见了,你都不想我吗?” 带著一丝哀怨,让人不禁心生怜悯。 黛柒却在心里暗暗嘀咕,哪里有好久不见,明明才隔了两天而已。 她只得无奈含糊应道: "呃...先吃饭吧,我饿了。" 说罢匆匆夹起最近的菜系,少年倒不纠缠,只是把红烧肉往她面前推了推。 对面突然传来刀叉轻碰瓷盘的脆响,秦妄抬眸看她,唇角噙著若有似无的笑: "夫人觉得味道如何?" 问她干什么,自己没有嘴尝吗。 黛柒盯著碗里突然多出的虾仁,头也不抬的呛道: "难吃,你別吃。" 话音未落,自己先咬到了舌尖。 只听到对面男人的轻笑出声。 第82章 反正最后都会回到我这里。 高大的男人慵懒的陷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修长的身躯舒展著,却像一头假寐的猛兽, 看似放鬆,但却散发出一种让人不寒而慄的气息,他的呼吸异常轻缓,几乎无声,像是刻意收敛著某种更危险的本能。 雪茄的烟雾在他周身盘旋,不似寻常烟气般隨意飘散,而是诡异地扭曲成旋涡状,如同被某种磁场束缚。 站在办公桌前的下属,额头上的冷汗已经匯聚成珠,顺著他那紧绷的太阳穴缓缓滑落。 “之前派出的那群人……底下被捉了几个。” 沉默, 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继续说道, “那群惜命的傢伙,肯定都招了。不过……他们知道的不多,估计拷问到死都问不出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生怕引起男人的不满, 可话音落下,男人对於下属的匯报也並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他依旧保持著沉默,只是指尖轻叩桌面的节奏略微放缓了一些。每一下敲击都像是敲在神经上,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压迫感並非来自体型,而是那种久居上位的绝对掌控力,他不必提高音量,甚至不必皱眉,仅仅是存在,就足以让人窒息。 那双金色的瞳孔微微抬起,竖瞳在昏暗的光线下收缩,泛著金属般的冷光,如同冷血动物锁定猎物时的凝视,毫无温度。 雪茄燃尽的焦糊味混著他身上冷冽的气息,像是雪原上燃烧的火焰,矛盾的侵略性无声蔓延。 那张脸本该是上帝最完美的杰作,希腊雕塑般的高鼻樑在昏暗光线下投下完美阴影,山根处微微凸起的骨节恰到好处,五官深邃稜角分明,下頜线锋利得像是刀削,脖颈修长而充满力量感,每一寸肌肤都透著养尊处优的精致。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近乎病態的苍白,却透著玉石般的温润质感。 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当他垂眸时,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神性般的悲悯中。 可脸上的长长疤痕硬生生將男人的神性撕裂,那道从右侧太阳穴斜划至下頜的疤痕,却像是一道粗暴的闪电,將这幅完美画卷劈得粉碎。 疤痕泛著病態的淡粉色,边缘微微凸起,带著细微的锯齿状痕跡,像是被什么利器生生撕开过,又粗暴地拼合回去,像一条狰狞的蜈蚣趴在他的皮肤上。 他抬手抚过疤痕时,指腹的薄茧擦过凹凸不平的皮肤,从太阳穴到下頜,仿佛在抚摸一件引以为傲的战利品。 菸灰无声坠落,在照片上烫出一个焦黑的洞, 下属的冷汗滑落鬢角,不敢抬头, “无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男人终於开口,嗓音低沉,带著一丝危险的沙哑。 “让他们猜。” 他轻笑一声, “总得给他们露点甜头,反正最后……” 下属的背脊绷得更紧,不敢接话。 男人慢条斯理地碾灭雪茄,他抬眸,金色的眼底是一片冰冷的荒漠。 “都会回到我这里。” 傍晚,时傲领著她进了休息的房间,可顶层只有一间套房。 “只有这一间?"她隨口问道。 时傲耸了耸肩:"这本来是他们俩其中一个的屋。" 察觉占了別人的屋,女人也闭嘴不多说话。 臥室內,落地镜倒映出女人趴在床上的身影,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床边。她百无聊赖地翻著从船上带下来的那本紫皮古籍,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 "in tlalticpac itech otli, in miquiztli yehyecauh..." 女人轻声念出这些音节,眉头微微皱起。她指尖划过那些蠕动的符號,她的舌尖努力模仿著那些奇怪的发音,音节像蛇一样在她的舌尖滑过。全篇翻完都找不到熟悉的文字, 翻到最后一页时,女人的目光被这行文字吸引住,她凑近仔细观察,是一行用墨水书写却呈诡异的暗红色,仿佛用血液写成的话, "titech monequi in amo ixpolihui", "什么意思......"她嘀咕著,正想呼唤001翻译, "咔嗒。" 门把突然发出咔嗒轻响。 黛柒像受惊的猫般弹坐起来,抓起紫皮书挡在胸前: "谁?" 门外传来低沉的男声:"夫人,是我。" 秦妄。 "我睡了,別来打扰我。"她立刻回道。 "好的。" 男人答应的乾脆,结果门还是被推开了。 男人站在门口,身形修长,他刚洗完澡,金髮微湿,睡衣领口鬆散地敞著,露出锁骨上那道若隱若现的痕跡。 "这是我的房间。"她瞪他。 "我知道。" 他依旧慢条斯理地走进来,顺手將门反锁。 "我是怕夫人到了新环境害怕,今晚老公来陪你睡。" "別乱叫!我也不害怕,给我滚出去!" 她抄起枕头就砸过去,秦妄轻鬆接住枕头,唇角微勾: "老公已经洗过澡了,睡吧。" 他径直朝床边走来,她连连后退, "滚开!我不需要你陪!秦妄,你別太过分!" 她气得脸颊泛红,秦妄在床边坐下,忽然收敛了笑意。 "乖," 他低声道,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仿佛在確认什么,隨后继续道: "这地方並不安全,就算是这栋高楼,也隨时面临被人入侵的危险。" 他又缓缓诱声道, “今天我们下船时就被有心人盯上了。现在他们三个都出去了,这整栋楼只剩你和我。" 她静静地听著,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我是特意留下来保护你的。” "......真的?" 她小声问,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猫。 秦妄点头。 她咬了咬唇,看向空旷的房间,除了一个大衣柜,连沙发都没有,总不能让他睡地下吧,想都不用想,他肯定不会同意。 她妥协,心想,那总得留个冤大头在她身边给她挡子弹吧。 他可是男主,命肯定比她硬。 最终还是往旁边挪了挪,果然乖乖让出一半床, "好吧......那你睡那边吧。" 接著又用枕头在中间摆出一道楚河汉界,男人躺下时,床垫陷下的弧度让枕头微微向他那边倾斜。 黛柒又闷声道, "你不准过线,也不准碰我。" 秦妄轻笑,伸手关掉了床头灯。 黑暗中,他的声音带著若有若无的戏謔: "夫人,我儘量。" 第83章 这里竟然是一个刑场。 她以为他默认了规则,谁知下一秒, "啪!" 枕头被直接扔到了地上。 "你——" 她错愕地瞪大眼睛,话还没说完,男人高大的身形已经压了下来。 阴影笼罩,她瞬间想起上次的荒唐,眼眶立刻红了: "不准动我!我真的不行.....真的." 秦妄看著身下泪眼朦朧的女人,喉结滚动,蓝眸里闪过丝戏謔,他本就没想做什么,只是想嚇嚇她,谁让她总跟防贼似的防著他? "哭?" 他压低声音,指尖擦过她湿漉漉的眼睫, "再哭我就要咬你一块肉下来。" 女人立刻噤声,但眼泪还在往下掉,鼻尖泛红,委屈巴巴地抽泣著看他。 这副模样反而让秦妄更心痒,挣扎几秒后,终究还是没忍住,俯身轻啄了下她的眼睛, 他的吻从眼睫落到脸颊,最后重重碾过她的唇瓣,初尝滋味的男人根本克制不住,说话时都捨不得离开她的唇瓣,血液涌向小腹,他嗓音沙哑: "怎么就这么爱出水儿?" 连安慰都带著不正经,甚至还恶劣地捏了捏她的臀。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声响起,秦妄的脸被打偏过去,房间里瞬间陷入死寂。 黛柒心跳如鼓,看著秦妄缓缓转回来的侧脸,他的蓝眸暗沉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却意外地没有怒意,反而幽深的要將她溺毙其中。 "夫人、这是.....在跟我撒娇?" 他哑声问。 女人一听,这贱人、还敢挑衅? 恶向胆边生。 "啪!"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再来一下。 越打越上癮,她正要继续,却突然发现男人的眼神变了, 那不像是生气,倒像......某种压抑的兴奋。 女人心下一惊,眼神飘忽著,隨即发出一声尖叫: "啊!你、你、” “疯了、你真是变態!这样都......" 秦妄居然还笑得出来,一脸无所谓,甚至还骄傲著...,嗓音低沉带著某种隱秘欲望, "老婆继续、打啊、快。 女人嫌弃地蹭了蹭手掌,侧过身背对著他, "死变態!不准喊我老婆,真是一个比一个噁心!" 秦妄却伸手搂住她的腰,將她扳回来, "老婆怎么不打了?" "放开我!" 她挣扎著想推开他,却被他死死按住。男人低头舔了舔她的耳垂, "夫人的力气见长,就是不知道......" "滚!" 黛柒一口咬在他锁骨上,留下圈深深的牙印,秦妄闷哼一声,反而更兴奋了,手又开始不安分地游走。女人又气又急,却发现自己根本推不动他,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却怎么也赶不走。 挣扎无果,她只能咬牙切齿地威胁: "等我见到我老公,一定要告诉他,你对我做了什么!" 秦妄懒洋洋地蹭她的后颈: "嗯,说吧,老公在这呢。" "......" 黛柒一时语塞,隨即更生气了, "我认真的,我真的要去说!" "哦?" 他的手指曖昧地划过她的腰线, "那你和....裴晋偷情的事也说?" "闭嘴!我要睡觉!" “別讲话!吵死了!" 她气呼呼地喊道,女人知道再说下去只会更吃亏,索性闭上眼睛装死。 “花心的小鬼。” 秦妄不满地在她脖颈间蹭了蹭,手臂却越收越紧,仿佛要將她揉进骨血里。 两人就这样相拥入睡,一夜无眠。 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女人的脸上,她缓缓睁开双眼,伸了个懒腰,却发现身旁的男人早已不知去向。但也並未多想,起身穿好衣服,准备下楼。 女人走到楼梯口,环顾四周,整个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响。 她心里不禁犯起嘀咕:“人都去哪儿了呢?” 当她走到楼下时,依然没有看到任何人的身影,只有一张桌子上摆放著丰盛的早饭。 她有些无聊,便走到窗边,打开窗户,想要看看外面的风景。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窗外时,却被眼前的景象嚇得差点尖叫起来。 这里竟然是一个刑场。 只见沙滩往內陆延伸百米处,泥土的顏色逐渐变得暗红髮硬,看上去就像是被鲜血浸透后又经过了多年的风乾。 一根根锈蚀的铁桩歪斜地插在地里,桩顶还残留著断裂的镣銬,在咸湿的海风中微微摇晃,不时发出细碎的金属碰撞声。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焦黑的木桩围成一圈,中央的石台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砍痕,边缘还黏著几片风乾的皮肉残屑。几只乌鸦立在朽烂的绞刑架上,它们那猩红的眼珠不停地转动著,紧紧地盯著女人。 更深处,几具无名的骸骨半埋在土里,有的颈骨断裂,有的胸口钉著生锈的长钉,甚至还有一具被铁链层层缠绕,头骨上留著整齐的弹孔。 风吹过时,林间传来低哑的呜咽,像是亡魂仍在此地徘徊,诉说著未尽的痛苦与怨恨。 女人被嚇得脸色惨白,她再也不敢多看一眼,急忙拉上窗帘,將那恐怖的景象隔绝在窗外。 她终於明白为什么这些窗户的帘子都是紧拉起来的了。 第84章 看来夫人对我们的谈话很感兴趣 黛柒有些烦躁地將遥控器扔到地毯上,系统却依旧毫无反应,一片沉寂。 这已经是她第 17 次呼唤 001 了,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她不禁暗自嘀咕,这破系统怕不是又跑到哪个地方去偷懒摸鱼去了。 男人们还未归来,家里显得格外安静。 一整天下来,黛柒都觉得自己无所事事,百无聊赖, 刚刚吃完晚饭的她,此刻正整个人蜷缩在沙发里看著电视,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活力。 原本盖在身上的羊绒毯也隨著她的动作滑落到了腰际,露出了一小截白皙的肌肤,黛柒的眼皮越来越沉重,最终抵不过倦意,枕著抱枕坠入梦乡。 玄关处传来转动的轻响。 他们像是约好了一样,四个身影刚跨过门槛便同时顿住了脚步。 眼尖得秦末临最先看见,他把食指按在唇上轻声嘘声道,再躡手躡脚地凑近,蹲在沙发前看著沉睡得女人,看得入迷。 客厅里,暖黄色的落地灯光线柔和而温暖,洒在沙发中央那个侧身躺著的女人身上,她的双手垫在脸颊下方,睡姿像只偷喝了牛奶的猫。 脸颊被挤压出圆润的弧线,长睫毛在眼瞼下方投出扇形阴影,呼吸声轻得像羽毛拂过丝绸。 她今天穿了件宽鬆的居家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睡梦中无意识地咂了咂嘴,视线描摹著她嘟起的唇瓣,天真又诱人。 喉结滚动著咽下唾沫,香软的气息近在咫尺,他忍不住俯下身,唇瓣刚触到她温热的脸颊,一股蛮力便从后腰袭来, "砰!" 一声巨响在安静的客厅炸开。 少年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力踹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茶几旁的单人沙发上。 女人瞬间被惊醒,猛地坐起身,髮丝凌乱、睡眼惺忪茫然地望著眼前的情景,惶然开口道, “怎么了怎么了。” 只见秦妄面色阴沉地站在沙发前,衬衫袖口挽到手肘,小臂青筋暴起,蓝眸中翻涌著骇人的怒意, 秦末临揉著后腰从地上爬起来,嘴角却勾起不以为意的笑, 时傲和厉执修还倚在玄关,一个看戏一个面无表情。 "...回来了?" 她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著刚睡醒的软糯,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最后落在少年身上, "你怎么不坐沙发上?" 没人回答。 秦妄依旧如同雕塑一般稳稳地立在原地,刀锋般的凌厉气息却让人不寒而慄,阴鷙之气更是从他身上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形成一股实质的黑雾,沉甸甸地压在周围人的心头,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与金髮男人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秦末临,他不紧不慢地从地上爬起来,还特意拍了拍裤子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然后衝著女人调皮地眨了眨眼,若无其事地说道: “都还没碰到呢....” 话还没说完,就被秦妄寒冷的声音打断: “闭嘴。” 黛柒这才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劲,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沙发角落缩了缩,似乎这样能让她离这个阴晴不定得男人远一些。 就在这时,时傲恰到好处地走了过来,他弯下腰,轻柔地替黛柒拢好滑落的毯子,用一种平淡得就像在谈论今天天气一样的语气对她说, “不用管他,他就喜欢坐地下。” 这个小插曲虽然短暂,但却让整个就餐处的氛围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女人静静地坐在客厅的羊绒沙发上,双手捧著一只马克杯,杯中的热气裊裊升腾,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的思绪却早已不受控制地飘向了远方。 她心里暗暗祈祷著,希望今晚不要又是秦妄那疯子留下来,那阴晴不定的性子比热带风暴还要难以预测。 想到昨晚他咬著她耳垂说的那些荤话,连忙甩甩头试图驱散杂念。可越想忽略,那抹气息就越清晰,连带著脖颈处被他啃咬的灼痛感都鲜活起来。 "...... 码头的货柜都检查过了?", 时傲的声音像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攫住女人所有注意力,她开始不自觉偷偷观察著餐厅里的动静,身体后倾到能看清餐厅的位置。 秦妄正用银叉漫不经心地拨弄沙拉,修长的手指把玩著银质餐刀,刀刃在他指尖灵活地翻转,蓝眸却时不时往她这边瞟,他嗤笑一声, "抓来的都是些拿钱办事的。” 时傲坐在他右侧,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著高脚杯杯沿, "他对我们的行动掌握得太精准了,我排查了所有可能性,就是找不到这个內鬼。" "迟迟不露面,恐怕另有所图。" "想玩就陪他们玩。" 厉执修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穿透力,他放下酒杯,隨即看向秦妄: “今晚你值班。” 秦妄的目光一直若有若无地追隨著沙发上的身影,当听到这句话时,他才缓缓地收回视线,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对话中。 坐在沙发上的女人,看似专注地盯著电视屏幕,然而她的耳朵却微微竖起,显然是在偷听他们的谈话。 秦妄注意到了这一点,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那你呢?” 他反问厉执修,语气中带著一丝调侃。 厉执修的回答简洁明了: “我自有安排。” 秦末临突然插话道: “那厉大哥今晚睡我房间吧。” 他的语气轻鬆自然,似乎並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男人並没有立刻点头表示同意,也没有摇头拒绝,只是沉默了片刻。 少年见状,继续说道: “等会我们就出发,城北最近安静得反常,总觉得要出事。” 餐厅里的谈话声断断续续地飘过来,就像隔著一层水膜一样,让人听得有些模糊不清。 女人努力地分辨著其中的关键字眼,“城北”、“工厂”、“交易”等词语不断地在她的脑海中闪现,她的眉头也越皱越紧。 这些男人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会来到这种偏僻的地方?无数的疑问在她的脑海中盘旋,让她感到一阵烦躁不安。 正当她苦思冥想著这些问题时,秦妄的笑声突然毫无徵兆地响起,这笑声在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也让她的思绪瞬间被打断。 她不禁竖起耳朵,想要听清他到底说了什么。 这一次,她倒是听清了秦妄的话,但这句话是特意说给她听的。 "看来夫人对我们的谈话很感兴趣?" 女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点名嚇得一激灵,马克杯里的热茶差点洒出来, 她慌忙调整表情,假装专心研究电视购物频道,装作不经意听到般、茫然地转头望向他们, "啊?怎么了?刚刚有提到我吗?" 第85章 你会不会亲啊,疼死了,你是要把我吃掉吗 几个男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不约而同地抿了抿嘴角,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餐桌与客厅之间仿佛拉起了一道无形的丝线,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牵引在那个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竖起耳朵偷听的小女人身上。 她的一举一动,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在被这些人时时刻刻关注著。 不过一会,人都已经陆续离开了,偌大得屋內只剩下她和厉执修,气氛骤然变得异常安静, 男人向来寡言,黛柒也不是什么话多的人,更不会主动找男人聊天,此刻空气更是连呼吸声都轻不可闻。 但厉执修的存在感实在太强,即使他只是沉默地坐在对面,也像座移动的冰山,让空气都凝结成霜。 这种沉默太过微妙,让人感到有些压抑,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两人之间相互拉扯。 黛柒不禁想起了秦末临曾经说过的话,她意识到这样乾熬下去並不是个办法。 “那……我先上楼了。” 她轻声说道,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厉执修微微頷首,低垂的睫毛下投下一片阴影。 "嗯。" 单音节的回应传来,不带任何情绪。 男人的目光始终落在女人身上,直至她的背影完全消失在楼梯口,薄唇抿成直线,眼底翻涌的情绪最终凝结成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夜半时分,四周一片静謐,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如同惊雷一般骤然划破了这寂静的氛围。 突如其来的声响让还处於半梦半醒状態的女人猛地一惊,尚未完全清醒过来,房门却已经被推开。 厉执修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口,月光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頜线条。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床上的女人,確认她安然无恙后,几个箭步衝到窗前。 "哗啦——"窗帘被猛地拉开,厉执修单手撑开窗户,夜风灌入室內,月光如银瀑倾泻照亮楼下晃动的黑影。 他转身,目光又在黑暗中的房屋逡巡,最终锁定在房间角落的实木衣柜上,柜门浮雕著繁复的蔷薇花纹,下半身是抽屉式设计,三层设计的橡木柜体足有两米高,最上层是宽敞的储物空间。 "跟我来。有人摸进来了。" 他转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 寒意瞬间爬上脊背,黛柒浑身一颤,睡意全无。 她赤著脚被厉执修带向衣柜,冰凉的地板透过脚底传来刺骨的寒意。 衣柜內部远比看起来宽敞,却仍容不下两个成年人舒展身形。 厉执修盘腿坐下,顺势將女人拉到身上,猝不及防地黛柒便跌坐在他腿上,双手下意识抵住男人胸膛 ,掌心下的肌肉紧绷如钢, "嘘、別动。" 温热的吐息拂过耳畔,狭小的空间里,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女人这才惊觉他们得姿势有多曖昧,她整个人都是骑坐在男人身上,他的手臂如铁箍般锁住她的腰,相距不过两拳,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裙摆被压皱在两人之间,甚至能清晰感受到男人小腹紧实的肌肉线条, 她慌乱地別开脸,却在不经意间將额头贴上他的鼻尖,男人身上清冽的气息瞬间將她包围,灼热的体温透过单薄的睡衣传来。 她下意识想蜷缩身体,却被厉执修死死箍在怀里 ,背后的手掌突然收紧,她被迫又往前贴了几分。 楼下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夹杂著粗鲁的喊叫: "给我仔细搜!一间都別放过!" 黛柒浑身僵住,指甲不自觉地掐进厉执修的肩头,男人察觉到她的恐惧,空著的那只手轻轻抚上她的后背,动作带著安抚的意味。 衣柜內。 厉执修知道自己本不该在这种时候分心。 他早已通知了其他人,支援很快会到,对方还不清楚有多少人,眼下只需要拖延时间,先確保她的安全就好。 可在这阴暗逼仄的衣柜里,他却能清晰的看到她的脸庞,近在咫尺的女人却让他难以集中精神。 他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却分不清是因为危险,还是怀中人无意识的轻颤., 女人刚睡醒的眸子还泛著水润的光,长发散乱地披在肩的另侧,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贝齿无意识地咬著下唇,像是无声的蛊惑。 薄薄的睡衣下,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肌肤的温度,甚至能想像那光滑细腻的触感。 密闭的空间里,让他眼底的情绪愈发幽深难辨,执修喉结剧烈滚动,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可鼻腔里全是她身上甜腻的香气,像藤蔓般缠绕上来,勒得他几乎窒息。 目光灼灼地扫过她的眉眼,最终停留在那抹红润的唇瓣上。 想吻她。 这个念头如汹涌的波涛一般,在他脑海中翻涌著,来势汹汹,几乎在瞬间就衝垮了他的理智防线。 他的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著,不由自主地慢慢靠近她, 每靠近一分,他的呼吸就愈发沉重起来。 察觉到男人的气息越来越近,她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节奏,是不安。 男人的头缓缓低了下来,他的唇瓣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一般, 有意无意地轻轻擦过她的脸颊。 感受到冰凉触感那一瞬间,她的肌肤像是被一道电流击中,微微一颤。 紧接著,她只听到男人那略带沙哑的嗓音,仿佛压抑著某种强烈的情感,轻声问道她, “可以吗?” 她的思绪有些混乱, 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到不足一拳,感受到男人呼出的热气,还有他身上那股强烈的荷尔蒙气息,如热浪一般向她席捲而来。 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柜內的闷热和男人身上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让她的意识也开始有些模糊起来。 她茫然地偏过头,不解地轻声呢喃道, 可以……可以什么? 大脑还没有完全理解这三个字的含义,整个人都显得有些迟钝, 显然她还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唇瓣就被猛地攫住。 男人的吻带著压抑已久的渴望,蛮横而急切,像要將她拆骨入腹,他一手扣住她后颈,一手死死按住她颤抖的腰,將两人的距离压缩到极致。 "唔!" 黛柒的惊呼被吞没在唇齿间,被强吻得猝不及防, 她不敢相信,都这种时候了这个男人还在想这种事! 牙关被强势撬开,舌尖被粗暴地纠缠,窒息感与羞耻感同时涌来,本就稀薄的空气被掠夺殆尽, 她呼吸逐渐急促,为了自己得小命,她急切著挣扎著伸手, "啪" 地一下正好打在他的脸上。 力道不重,却足以让男人停下。 女人捂著被吮得发麻发疼的红肿嘴唇,又惊又怒,眼眶因愤怒和委屈泛起水雾,怒斥道这个不知轻重的男人, "你会不会亲啊,疼死了,你是要把我吃掉吗?!" 厉执修一怔,喉结滚动著咽下腥甜,眼底闪过一丝无措,嗓音低而诚恳: "抱歉,我……" "砰!" 臥室门被暴力踹开的巨响打断了道歉,两人瞬间噤声。 女人浑霎时身紧绷,连呼吸都停滯了。 而厉执修这边 也要窒息了, 不是因为紧张。 而是身上得女人因害怕而越夹越紧的双腿,正死死箍著他的腰侧,控制不住的酥麻感涌上来。 大腿上传来的触感越来越清晰,那柔软的压迫感像电流般窜遍全身,几乎要烫穿他。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柜门前。 第86章 你倒是好兴致,家里进了贼还不忘风流快活 "快走!来人了!"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警告。 那只手猛地缩回,紧接著是杂乱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咒骂。 隨著脚步声仓皇远去,柜內的两人同时鬆懈下来。 紧绷的神经骤然放鬆,他们不约而同地额头相抵,剧烈地喘息著。 厉执修的呼吸灼热地拂过她的唇畔,带著淡淡的血腥味,为了让自己清醒起来,他不知何时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黛柒的胸口剧烈起伏,薄薄的睡衣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背上。 "没事了。" 他低声道,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可谁都没有动。 这个姿势太过亲密,近到能数清对方睫毛的颤动。 黛柒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环上了他的脖颈,而男人的手掌仍牢牢扣在她的腰窝,热度透过衣料灼烧著肌肤。 感官被无限放大,也察觉到男人.... "那个......" 女人的脸颊瞬间爆红,挣扎著想从他身上爬起来,却被男人死死按住,厉执修的呼吸依旧粗重, "別动。" 他嗓音哑得可怕,眼眸翻涌著未熄灭的火焰, "人可能还没走远。" 直到屋外得脚步逐渐停歇,她刚要开口说 "可以出去了", 后颈突然传来温热的触感, "呃!", 厉执修的唇再次压了下来,这次的吻比方才更加凶猛,像是压抑许久的野兽终於撕破偽装,滚烫的舌长驱直入,搅得她呼吸紊乱。 她能清晰感受到厉执修胸膛的起伏,以及他越来越急促的呼吸。两人唇齿纠缠难分难解,急切地女人连口水都兜不住,黏热的气息在密闭空间里发酵,让她头晕目眩。 女人的推拒反而激起男人更强烈的征服欲,健硕的身躯將她压向柜壁。 她的手肘抵在他坚硬的腹肌上,却被他更紧地压向柜壁,后背撞上雕花木板的瞬间,听见木头不堪重负的呻吟。 "別..." 她的抗议被吻得支离破碎,唇瓣红肿得像被揉烂的樱桃。 第87章 把她交出来,今天这事就算了 显然,这栋房子已经无法继续住人。 黛柒站在客厅中央,看著这满目疮痍,面目全非,暴徒们將每个房间都翻得一片狼藉,玻璃碎片散落一地, 三人简单整装收拾后,坐在客厅等待与其他人的匯合。 气氛比想像中还要尷尬,几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黛柒现在有点侷促,她觉得自己的空间被严重压缩。 明明沙发那么长,可这两个人却偏偏要一左一右地坐著,非要將她挤在中间,两种极具侵略性的气息將她彻底淹没。 她被迫缩著肩膀,双腿紧紧併拢,整个人几乎动弹不得。 左边的厉执修和右边的秦妄,两人的修长双腿都大张著,膝盖几乎抵到了茶几上,他们结实的大腿肌肉紧贴著黛柒的腿侧, 黛柒抬眼,瞥了一眼身旁的两人, 他们都没有看她一眼,各个散发著低气压、板著个沉默寡言的脸,平静得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窘迫。 本来就烦,谁都不想搭理。 她抿著嘴唇,嘴角向下撇去,不明白为什么这两人要这样对待她, 明明各据沙发一端,有著宽敞的空间,然而他们却像两堵墙一样把她困在中间,连呼吸都觉得压抑。 "唔..." 她试探地挪动了一下身体,试图用这种方式向身旁的两人示意,希望他们能够给她腾出一些空间来。 只是就在她刚刚有所动作的时候, "去哪?"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齐齐转头盯著她, 显然借著问话的由头,又不动声色地往她身边凑近了几分, 女人心中愈发不安,她急忙摇了摇头, "太挤了...我不要坐这里。" 她的抗议轻得像猫叫。 听到她的话,厉执修和秦妄对视一眼,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往两侧挪动了仅仅一寸左右的距离。 黛柒见状,心中刚刚鬆了一口气,却突然发现他们的长腿依然霸道地圈著她的活动范围,让她根本无法自由行动。 "你们......" 她又要起身抗议,秦妄突然毫无徵兆地伸出手,猛地扣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指尖轻轻地摩挲著她突突跳动的脉搏, "老实坐会儿,乱动什么?" "现在知道挤了?刚才在柜子里怎么不嫌挤。” 他的话意有所指。 黛柒满脸惊愕地看著眼前的人,她瞪大了眼睛, “你怪我有什么用!” 黛柒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不解, 秦妄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戏謔的笑容,挑了挑眉,正准备继续逗弄黛柒时,表情骤然严肃起来, 原本有所缓和的氛围瞬间又被紧张所取代, 下一秒,秦妄和厉执修几乎在同一瞬间站起身来,动作如闪电般迅速。 秦妄毫不犹豫地反手抽出了后腰的枪,动作流畅而果断,与此同时,厉执修迅速侧身,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黛柒。 他们將黛柒紧紧地护在中间,形成了一道坚实的屏障。 黛柒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有些不知所措,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屋外,急促的脚步声如密集的鼓点一般,重重地敲在每个人的心臟上,声音越来越近,门被猛地撞开, 闯进来的人神色仓促,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屋內的几人,最后落在了秦妄的身上, “少爷,外面又来了几波人!” 话音未落,身后的油画上突然炸开了一个焦黑的洞。黛柒的耳膜像是被重锤狠狠地敲了一下,嗡嗡作响。 今夜註定是个不眠夜, 显然,刚刚那批人又折返回来,且这次他们还带来了更多的帮手,对方来势汹汹,显然是有备而来。 屋外,持续不断的枪声如雷鸣般震耳欲聋,子弹穿透门的瞬间,厉执修迅速掀起沉重的红木茶几,將其作为掩体。 他们已经被重重包围,眼看著就要撞破屋外的防守人员,秦妄和厉执修隔著女人相视,彼此心领神会。 只听一声巨响,一道巨大的力量踹开了那扇已经破碎不堪的房门, 眾人定睛一看,只见一个方脸男人如鬼魅般出现在门口,他的脚下踩著满地的碎碴,每走一步都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的身后紧跟著二十余名手持枪械的黑衣人,与秦妄身后的保鏢们形成了一种剑拔弩张的对峙之势。 只见那领头的方脸男人不紧不慢地放下手中的枪,身后的人也纷纷停手,紧接著他的目光像毒蛇一般,阴冷而锐利,缓缓地掠过厉执修身后的女人。 “几位,久仰了。” 方脸男人面无表情地说道,他隨意地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渍,然后將枪管隨意地指向了黛柒,直接挑明了来意, "我们只要你们身后这个女人。" "把她交出来,今天这事就算了。" 眾人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转向了那个女人,黛柒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注视嚇了一跳,她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变白,充满慌张和不解,她拼命地摇著头,想要否认与这件事情有任何关係, "我不知道啊,我什么也没做过。" 她有些急迫的解释道。 为什么这些人会突然將目標对准她? 正当黛柒也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只听到身旁地男人突然发出了一声冷笑, 秦妄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刃,在硝烟瀰漫的客厅里劈开一道寒意, "做梦。" 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方脸男似乎对他的反应早有预料,他毫无畏惧地耸了耸肩,也不废话,果断一挥手示意,身后的人立即从侧翼包抄过来。 枪声一触即发,秦妄的第一发子弹率先精准地打飞了方脸男的耳麦。 紧接著,第二发子弹疾驰而出,径直洞穿了方脸男身后那个狙击手的瞄准镜。 几人立即分散而来,秦妄在对方子弹袭来的瞬间侧身翻滚,霰弹枪喷出的钢珠如同雨点一般密集地对向秦妄,子弹穿透男人身体,瞬间绽开了一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黛柒的尖叫音效卡在了喉咙里,她惊恐地看著这一幕, 衬衫被染红的瞬间,秦妄却像感觉不到疼痛般,迅速举起另一只手臂,毫不犹豫地继续扣动扳机。 混乱之中,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火药味和木头燃烧的焦糊味,还夹杂著某种铁锈般的血腥气息,让人感到窒息。 "抱紧我。" 厉执修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同时手掌捂住了她的眼睛,下一秒,失重感如潮水般袭来, 厉执修抱起女人,从窗口跃下,夜风呼啸著灌进领口,女人的髮丝被吹得纷乱, 她方才最后一次回望身后的方向时,目光落在了秦妄身上,男人正侧对著她,与蜂拥而至的黑衣人激烈交火。 火光中,男人紧抿著双唇,秦妄的衬衫被鲜血染得鲜红,鲜血顺著他的身体流淌下来,在洁白的大理石上蜿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他的目光穿越硝烟,转头直直地望向她。 落地瞬间,厉执修將她紧紧护在怀里,子弹擦著耳边飞过,发出尖锐的啸声,在地面上炸出一团团泥土。 车门被猛地拉开,厉执修迅速將女人塞进副驾驶座,紧跟著钻了进去,发动汽车的瞬间,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 黛柒惊魂未定的坐在副驾驶座上,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从后视镜里看见那栋楼在火光中缓缓坍塌,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喉咙里哽住了。 第88章 暴雨 山洞外的暴雨像天幕被撕裂般倾泻而下,篝火在潮湿的空气中艰难摇曳,在风雨的肆虐下显得有些微弱,摇曳的火光映照著他们苍白的面庞。 时间线回到两个小时前, 他们坐上车时,车外的枪声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轮胎碾过碎石的轰鸣。 但紧张的情绪並没缓解,隨之而来的就是磅礴大雨如瓢泼一般倾泻而下。 来不及鬆一口气,身后就紧跟著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响声,枪响打破了车后座的玻璃,玻璃碎片四处飞溅。 "低头!" 男人急忙大喊让女人蹲下身躲避,同时猛踩油门,汽车如脱韁的野马一般疾驰而去。 黛柒在剧烈顛簸中透过布满裂纹的车窗望去,几辆黑车的车灯在雨幕中如鬼火般闪烁,死死咬住他们的车尾。 "抓紧。" 男人的声音裹著雨水砸过来。 子弹穿透后窗的瞬间,女人听见玻璃碎裂的脆响,像冰棱在耳边炸开,越野车在枪林弹雨中疾驰,后窗玻璃早已粉碎。 越野车突然衝上斜坡,车顶擦过树枝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岛上的道路本就不多,他们衝进了一片树林里,试图藉助树林的掩护来摆脱身后的追击,茂密的树枝抽打著车身,留下道道白痕。 泥路被大雨冲刷得泥泞不堪,车轮每转动一圈都像在与泥潭搏斗,车身两侧溅起的泥浆足有半人高。 雨雾瀰漫,夜色如墨,他们在这恶劣的环境中艰难地驾驶著车辆,不断地躲闪著身后穷追不捨的车辆。 厉执修单手掌控方向盘,另一只手死死按住她的后颈,黛柒蜷缩在副驾驶座下灼热的弹壳不断落在她裸露的脚踝上。 车辆早已在枪林弹雨中变得千疮百孔,车身不时发出令人心悸的嘎吱声。 轮胎在泥地里打滑,溅起的泥浆糊满了挡风玻璃。车轮在泥泞中艰难地转动著,身后的车辆在树林中行驶得越来越困难,有些车辆甚至因为陷入泥潭而无法动弹。 渐渐地,跟隨他们的车辆越来越少,女人心中稍稍鬆了一口气。 正当她以为终於结束时, 突然,前方的车窗被一道刺眼白光笼罩 ,四辆越野车从前侧方包抄而来,车灯在雨雾中织成密不透风的网,將他们的前去路完全堵住。 男人的反应却异常迅速,他猛地一打方向盘,將车急速向右拐去。 眼见著越来越多的车辆又跟了上来,他们的处境变得愈发艰难。 雨水裹挟著碎玻璃从破窗灌入,顺著她的髮丝滴进衣领,冷得她牙齿打颤,后视镜里车灯如同嗜血兽瞳在这雨夜中越发瘮人。 黛柒紧著闭上眼,感觉车身剧烈倾斜,当她再次睁开时,越野车已经撞断两棵小树,卡在巨石之间,引擎发出垂死的哀鸣,油錶盘的指针疯狂摆动。 男人迅速解下安全带,將她抱下车,大雨如注,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淹没在这无尽的雨幕之中, 冰冷的雨水瞬间浸透衣物,女人冻得浑身发抖。 厉执修脱下外套裹住她,目光在树林中快速扫过, "跟紧我。" 他的手掌烫得惊人,紧紧攥著她的手腕,带著她在参天古林间穿梭。 夜风越来越冷,雨势越来越大,砸在阔叶植物上发出鼓点般的声响, 黛柒的体温逐渐流失,男人突然停下脚步,將她紧紧抱在怀里,用体温为她取暖, "再坚持一下。"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不知走了多久,雨势依旧未停,厉执修突然停在一处藤蔓遮掩的山壁前,雨幕中隱约出现一个山洞的轮廓,他伸手拨开湿漉漉的植物 ,一个仅容几人通过的山洞入口赫然出现。 篝火噼啪作响,照亮男人稜角分明的侧脸 ,厉执修赤裸著上半身,看著怀里湿透的人儿,单薄的衣料早已成了第二层皮肤,勾勒出美人惊心动魄的曲线。 可男人此刻只盯著她泛青的唇瓣,感觉她的体温正像融化的雪水般流逝,粗糲的掌心擦过她额头冷汗时,黛柒打了个寒颤。 他將尚带体温的衬衫裹住她,双臂如铁箍般收紧,可怀中人仍在发抖,睫毛上凝著的水珠不知是雨水还是泪。 怀里的温香软玉几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烧殆尽,可当他低头看见女人冻得颤抖的可怜模样时,所有綺念都化作尖锐的刺痛。 "把衣服脱了。" 男人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布料上的体温被女人的湿衣迅速吸走,只会留下更深的寒意。 黛柒茫然抬眼,火光在那双蒙著水雾的眸子里摇曳,她还没反应过来,厉执修已经动手解她衣扣,指尖碰到冰凉的锁骨时,两人同时一颤。 女人像触电般瑟缩了一下,下意识想按住衣襟。 "別..." 她虚弱的抗议被男人打断, "乖,脱下就不冷了。" 厉执修握住她的手腕按在头顶,指腹摩挲著她腕间的红痕,衬衫脱落的瞬间,跳动的火光为那具莹白的躯体镀上蜜色。 男人利落地將湿衣架在火堆旁架在树枝上烘烤,转身时却被猛地拽进一个冰凉的怀抱, 黛柒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搂住他的脖颈,男人能清晰感受到她胸腹的起伏,带著雨水的寒意和某种致命的柔软,每一次呼吸都像羽毛拂过绷紧的弓弦,让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喉间的呻吟。 脱下湿冷的衬衫,她的身体状况稍有好转,但仍有微微的颤抖,虚弱的呢喃混著喘息, "好冷..." "还冷吗?" 厉执修的手掌贴著她的后颈,指腹按压著冰凉的脊椎,女人的回应是將脸颊更深地埋进他肩窝,湿热的鼻息在锁骨处氤氳成白雾, 男人凝视著她的身下紧贴的湿裙,心中不禁嘆息一声,意识到这样还不够。 一番內心挣扎后,他还是小心翼翼地先將女人放下, 男人起身的瞬间,黛柒感觉到一股热意的消失,求生欲望让她的身体本能地想要去追寻那股温暖。 她下意识地伸出双手,紧紧抱住男人,不愿鬆手。 面对女人如此亲昵的举动,厉执修动作稍加停顿,但並没有推开她,而是將她打横抱起放在铺好的衬衫上, 他单手解开她裙扣的动作堪称狼狈,湿裙坠地的瞬间, 他慢慢地俯身压在女人身上,两具身躯严丝合缝地相贴,她的身体因为男人身上的热量而不断地贴近他,仿佛想要汲取更多的温暖。 她紧紧地搂著男人的脖子,不愿鬆开,彼此的温度相互传递,厉执修的喉结剧烈滚动著, "抱紧点。"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目光落在跳跃的火焰上, "等衣服干了就好了。” 可又忍不住低头看著身下的女人,她的美丽和柔弱让他的內心產生了一种强烈的衝动。 那是一种无法抗拒的诱惑,不断地衝击著他的感官。 女人的脸颊紧贴著他的脸颊,只要他稍稍一动,就能轻易地吻上那娇嫩的嘴唇。 回想起不久前两人的亲密接触,男人的身体愈发滚烫,而女人似乎也在这种亲密的氛围中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发出了一声轻柔的嘆息,像小猫在撒娇般磨蹭。 厉执修的身体瞬间僵硬,感觉血液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涌向小腹。 第89章 「这是我的衣服。」 黛柒侧躺著蜷缩身体,女人脸上的緋红依旧未消,洞穴內的火光早已经熄灭,背脊在晨光下泛著珍珠母贝般的光泽, 泪痕在她泛红的脸颊上犁出两道浅沟,混著未乾的香汗,唇瓣还在微微发肿,依旧是止不住细微的颤抖。 女人悲伤不已,哭的可怜,男人的手却还在不安分得作乱著, 当厉执修的唇再次贴上她后颈时,女人像被烫到般瑟缩了一下,呜咽音效卡在喉咙里,化作破碎的气音。 "呜呜... 走开..." 男人沉甸甸的胸膛还压在她身上,持续的羞耻感如潮水般將她淹没,她又试图推开男人,却使不出丝毫力气, "你不准亲我。" 但这种抵抗对厉执修来说,向来没用。 湿热的气息喷在女人敏感耳廓,男人的唇擦过她战慄的肌肤, "哪里还不舒服?我帮你揉揉。" 男人满是爱怜的看著她,粗糲的指腹抚过她腰间青紫的指痕, 又是这样,现在倒是开始关心她哪里难受了, 她哭了一整晚,无论如何做求饶,男人都不做理会,只会埋头苦干,丝毫不停。 看她哭的实在太惨了的时候,才会居高临下的带著怜悯俯下身低头安慰她两句。 “滚开!不要你碰我,也不要你在这里假好心。” “还在因为......” 男人语气平淡,彷佛在讲一件无关要紧的事,可话还没说完的话,就被女人立马捂住嘴, “啊! 不准不准!你不准说!” 男人彷佛没有看到她脸上窘迫和气恼极的凶意,只是平静的注视著她,那种太过平静的目光让女人手一抖, “洗一下就好。” 男人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语气仍旧平淡。 “洗什么洗,不要!把衣服扔了!” 男人的双眸闪过一丝笑意,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说道, “这是我的衣服。” 他將其它干透的衬衫披在她的身上,將女人搂抱到自己怀里,低头在她白嫩散发著幽香气息的脖颈处啃咬著, 她本想推开他,却在触到男人温热胸膛的瞬间泄了气,躺在他怀里確实比躺在湿冷的岩石上舒服,她也不反抗,下意识抱住他的脖子, 她不再哭,只是鼻尖却还泛著可怜的红,像雪地里冻僵的莓果, 那双湿漉漉的眸子瞪著他时,明明该是凶狠的,却因蒙著层水光而显得毫无威慑力,她恶狠狠的朝他命令道, “我不管谁的,你都给我扔了,不要让我看见它....”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著浓重的鼻音,男人没有回答,只是用下巴轻轻摩挲她的发顶, “也不准跟別人说....” 又不敢对上男人那太过冷冽的眼神,不动声色地把小脸埋在男人胸膛里, 嘴里还在嘟嘟囔囔的不停埋怨著,像是带著无奈的示弱,可不知道又想到什么伤心事, “我们以后不要再这样了...好不好...”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说著说著又把自己说哭了,变成细若蚊蝇的抽噎著,到最后又变成含混的呜咽, “你们都这样呜呜..都这样欺负我....” “我想回家..不要在这....不想跟你们在一起...” 厉执修静静听著,垂眸看著怀里这团颤抖的温软。 他向来不善言辞。 此刻,面对她含嗔带怨的呜咽哭诉,不知如何作答。 那些在尸山血海中磨礪出的冷硬做派,在女人面前只会惊扰那双美眸中棲息的蝶,如此苍白无力。 她不是他的士兵,不需要服从他的命令;不是他的下属,不必遵循他的指示。 每一次克制的拥抱都如同隔靴搔痒、隔雾观花,唯有放任自己与她沉溺於那窒息的快感中,才能触及那缕微弱却足以燎原的爱意。 最终他只是低下头,嘴唇碰了碰她散发著香气的发旋。 "睡吧。" 他的声音比平时软了三分, "睡醒就到家了。" 黛柒从混沌中醒来时,陌生的天花板在视线里缓缓聚焦,她支起身子,丝绸被单从肩头滑落,露出下面苍白的肌肤。 "有人吗?" 没有应答,房间里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带著回音。 她不確定自己昏迷了多久,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打了个转,最终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巨大的恐惧感和委屈像蛛网般缠上心头, 她连忙起身下床,甚至连鞋都顾不得穿上,就下地开门去寻找人,入眼的就是一道长长的灰色走廊, 走廊长得望不到尽头,像座精心设计的迷宫。 她並没有哭出声,只是乖乖的用手背伸手抹去不知何时滑落的泪珠, 她一边轻声呼唤著“有人吗”,一边沿著走廊缓缓前行, 目光扫视著路过的每一扇门。她一个个地去推开门,希望能找到一个有人的房间。 走到走廊中心处时,她看到了一扇从门缝里漏出的暖黄光线, 在灰暗的走廊里显得如此突兀,黛柒心中一喜,想也不想就立刻伸手去推开那扇门, 第90章 她这副坐实偷吃地模样更是彻底点燃了不知多少人的怒火 门推开得那一刻,屋內谈话得声音瞬间消失了, 房间里的人齐刷刷地转头,目光自然也望向了门口站著的那个女人。 黛柒站在光影交界处,泪珠还掛在睫毛上將落未落,漂亮的小脸上掛满了泪痕,显然是在偌大的空间里寻不到人,委屈狠了。 推门的人倒是自己先怔愣住了,这屋里不仅有人,而且还不少人。 她想见的,不想见的,全部都在这里。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屋內 ,陷在沙发里裴晋和裴少虞,两人似乎正在低声交谈著什么。站在落地窗前的厉执修,倚在墙边的时傲,蹺著二郎腿坐在床沿的秦末临。 唯有傅闻璟,如松般立在阴影里,身姿挺拔如孤峰,也是他最先有所动作。 女人的目光在傅闻璟身上停留了片刻,甚至没有丝毫犹豫, 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著一般,步伐有些急促,径直朝屋內走去,迅速抱住了一个她最为熟悉的男人。 "老公...... 你怎么才来......" 她撅起小嘴,满脸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你是来接我的吗?” 她踮起脚尖环住男人劲瘦的腰,小脸埋进带著冷香的怀抱,声音既娇柔又急切,充满了依赖。 俊美的男人搂住她,疏冷的面容此刻看起来温润极了,傅闻璟抬手轻抚她发顶,指腹擦过她泪湿的脸颊。 "嗯,来接你。" 他声音低沉如大提琴,臂弯突然收紧,仿佛要將怀中颤抖的人揉进骨血,骨节分明的手掌托住她的后脑,指尖陷进柔软的髮丝里,像是要確认这份真实。 "怎么哭成这样?" 傅闻璟用拇指抹去她脸上的泪痕,却在触及皮肤时微微皱眉,太凉了。 他立即脱下外套將她裹紧,特有的冷冽气息瞬间將人笼罩。 黛柒在他怀里拱了拱,看著他,她突然咬住下唇,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 傅闻璟原本是和裴晋一同前往的。途中接到他们遭遇袭击的消息后,他立即下令加快行进速度。 在半路毫不意外的就遭到伏击,对方显然早有准备就等著他来似的,不仅人数眾多,火力更是异常凶猛,攻击重点明显集中在他身上,每一发子弹都像长了眼睛似的追著他打。 傅闻璟当即决定兵分两路:让裴晋带主力先行赶去支援,自己则带著小股部队留下牵制敌人。 一番周旋后,等甩掉那群人赶到时,裴晋等人已经带人找到了他们。 厉执修虽然受了些轻伤但並无大碍,只是黛柒因为惊嚇过度发起低烧,已经昏睡了一整天。 两人旁若无人的恩爱的模样不知刺痛了多少在场人的眼, “嘖,有必要吗。” 裴少虞坐在沙发上,冷眼看著眼前一幕,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眉眼带著不加掩饰得讥誚, 裴晋瞥了一眼身旁的弟弟,也没制止他这不礼貌的行为,但云淡风轻的神態下是抑制不住的烦躁。 女人后知后觉身边还有其他人在,她小心翼翼地放下搂著男人的手, 走近些,她才看清身旁床上还有个半倚的人影 ,是秦妄。 只见男人赤裸的上身缠著渗血的纱布,腰腹处还有其它未包扎上的狰狞的伤口蜿蜒如蛇,他一言不发,眉眼本就深邃,这下脸色更是冷淡, 最骇人的是,她看见秦妄眼底翻涌的戾气,阴涔涔地盯著她不知道看了多久,瞳孔里翻涌地情绪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性,跟个向她索命的恶鬼一样, 女人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 “啊!你怎么还没死。” “........” 话音落地的瞬间,空气温度骤然冷了几分, 没有人回她的话。 黛柒这才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 可她本意並不是如此,她知道男人是为了掩护他们才受伤的,她只是震惊男人中了那么多枪,这样都还能活著, 但后来想想他可是主角,怎么会死。 秦妄的喉结缓缓滚动,蓝眸里的温度一寸寸褪去, "黛柒," 他声音很轻,却带著蚀骨的寒意和冷漠, "再说一遍?" 黛柒想找补, “不是....我的意思是...” 看著床上的男人眼神越来越暗,她老实选择闭嘴,立马扭头不去看她,怕自己嘴笨越说越乱,心里暗咒他活该。 傅闻璟掌心抚摸著她的发顶,留下短暂的暖意,目光却扫过秦妄渗血的纱布, "他死不了。" 男人的声音带著安抚的意味,又想到进门前,女人空空如也的脚,他皱眉, "在这等会,我去给你拿鞋。" 傅闻璟的手从她发间离开, "我..." 声音卡在喉咙里, 她想说不用,她不想呆在这,可男人已经走了, 傅闻璟的脚步声渐远后,屋內少了一人, 黛柒瞬间觉得自己少了一个依靠,她呆站在中间,心理隱隱不安起来, 屋內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黛柒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她感觉到屋內人总有无数的视线正舔舐著她,似乎想將她剥皮吃骨般, 无形,却不容忽视。 她盯著自己赤裸的足尖,十根脚趾不自觉地蜷缩起来,在深色地毯上显得格外苍白脆弱。 她垂著眸,不敢乱看,数著地毯上的花纹, 明明自己什么都还没做,却仍然有心虚的感觉, 慌乱、无措,让她有些不自在的摸著另只手臂, 屋內自从她进来以后就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他们都不和她讲话,那么多人也没人再说话, 哪怕是平时见到她最热情的秦末临此刻也阴著脸沉默著,更別说其他人。 怕是自己想多了,黛柒又忍不住偷偷抬眼看是不是真的有人在看她,可抬眸就对上了厉执修的眼神,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的望著她, 眼神极轻,却如冷风般,让女人后背一寒, 她脚底一虚,不想呆在他视线前,也不敢再多看其他人,想了想入门看见的还有空著的沙发,她强行镇定著忽略其他人,缓步走向一旁空閒的沙发静静坐著,试图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她又看向身旁离她最近的时傲,少年紫发在灯光下微微闪著柔和得光,俊美的脸上带著惯有得閒散, 想著这几日少年对她的態度还算客气和友好,她本能的向时傲投去示好的目光, 像是笨拙的想拉拢关係般。 两人自然得对上眼神,可少年看著她眼神波澜不显,短暂对视了一会便淡淡的收回了视线,没有任何停留,彷佛是一场无关紧要得停驻。 秦妄若有所思的看著女人的模样,哼的一笑, 她这副坐实偷吃地模样更是彻底点燃了不知多少人的怒火。 在场的几人都是各怀鬼胎,藏著不可说的覬覦心思,不知有多少恶意在这柔弱娇媚的女人身上滋生酝酿著。 毕竟,她和厉执修那点破事在场的除了晚来的傅闻璟,所有人都知道了。 当初找到两人的时候,除了他和傅闻璟未见到现场画面,其余人倒是眼睁睁看著他赤裸著满是咬痕的上半身,怀里抱著被衬衫包裹著的昏睡女人出来的, 他不加掩饰的心思广而告之,想忽视都难。 第91章 自己没本事,还要把错怪到別人身上. 黛柒从未像此刻这般急切地盼望傅闻璟的出现 只见男人单膝跪地,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柔地捏著那双纯白的拖鞋,小心翼翼地將它们套在黛柒冰凉的足尖上。 股暖意透过鞋子传递到她的脚底,这个动作温柔得近乎神圣,与屋內凝滯的黑暗格格不入。 黛柒的手指紧紧攥著傅闻璟的袖口,细软的布料在她掌心皱成一团。 "別走..."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著些许鼻音。 男人垂眸时,瞥见她那浓密的睫毛在灯光下投落的阴影,如同两把小扇子般轻轻颤动, “怎么了?” 本来就寂静的屋內,因为男人的问话而变得更加安静,两人之间的互动格外显眼。 黛柒的支支吾吾声异常清晰,声音带著一丝哀求: "你別走……坐我这儿。" 傅闻璟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到最后,场景变成了, 男人稳稳地坐在原本属於黛柒的单人沙发上,而黛柒则像只找到热源的猫咪一样,蜷缩在他的怀抱里,身体微微调整著姿势,寻找最舒適的位置。 小脸轻轻地靠在男人的肩膀上,显得有些慵懒。 她对他们之间的谈话並不很感兴趣,只是懒洋洋地听著,甚至还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 儘管她感到有些无聊,但也並不想一个人待在房间里, 这里给她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女人躺著的这个角度,恰好能够看到男人那线条分明的下頜和微微凸起的喉结。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住了,盯著那个地方看了一会儿后,突然心生好奇,伸出手去轻轻戳了一下男人那正在滚动的喉结。 指尖戳在男人滚动的喉结上,带来了一种轻微的痒意。 傅闻璟立刻察觉到了女人的小动作,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指尖却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样,在他转头的瞬间,又不由自主地朝著那处凸起伸去。 就在女人的指尖即將再次触碰到男人的喉结时,男人一把捉住了她的手。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著一丝假意的斥责: “不听话。” 责备的话语中,却又透露出几分无奈和宠溺。 他的手原本是紧紧握住的,像是改变了主意,缓缓鬆开了手指,改为轻轻地握著她的手, 再將她的手送到唇边,轻柔地亲吻了一下,吻很轻,带著无法忽视的亲昵。 女人被他故作正经的训斥模样逗弄的忍不住轻笑出声,眼底悠地亮了几分,带著孩子气地坏意,眼底闪过一抹狡黠。 她故作嫌弃的將刚刚被亲吻的手背蹭到男人衣物上, 男人看著她的动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挑了挑眉, 只见他再次执起她的手,毫不犹豫地又放在唇边亲了一口,女人见状,又故技重施,再次擦拭手背, 就这样,两人一来一往的,你亲我擦,逗得女人不停的轻声咯咯笑。 玩得不亦乐乎,极其碍眼。 不知从谁的喉间突然逸出了一声轻笑,在谈话中显得格外突兀。 两人的互动被打断,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动作,朝著那抹声源望去。 "两位好兴致。" 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人都要杀到家门口了,还有閒心在这打闹,佩服。” 女人视线与裴晋的眉眼相交,深邃而清冷,没有半分温度, 又似乎真是打趣他们一般,隨意瞥了一眼他们,又若无其事地转向一旁接续刚才的话题。 裴晋只是看著眼前的这一幕,就烦躁的不行,闷的让他不知道骂些什么好。 傅闻璟的手臂收紧,將她往怀里带了带。 "没事,別理他,和你没关係。" 女人软软的哼了一声,不满地收敛了笑意, 也並没有过多地纠缠,而是安静地又躺回男人的肩膀上,继续依靠著他。 她没抬头,自然也看不见傅闻璟与裴晋两人之间,短暂又微妙的目光交锋。 "你是说,那群人的目標是她?" 这个“她”所指的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时傲突然將话题转到了某个正蜷缩在男人怀里专心啃指甲发呆的女人身上, 她还没反应来怎么说,就听到裴晋低幽幽的质问, “夫人,冒昧的问下,您是怎么和这些人有牵扯的。” 黛柒茫然地眨眼,她是真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人会找她, "我也不知道、我一个人都不认识的。" 她急中生智, “是不是你们谁的对家,想杀你们,可是不小心找到了我...”、 这个锅甩的,都不知道让人怎么说好。 "嗤,怕是你欠下的风流债,连累我们善后。" 秦妄笑出声,笑声里翻涌著嘲讽的意味, “还真是贪心。” 秦末临附和著秦妄的话,阴阳怪气地说道。 他那漂亮的眼睛里此刻翻涌著晦暗的情绪,让人看了不禁心生寒意。 面对这对变態兄弟的指责和污衊,女人只觉得自己百口莫辩,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 身旁不远处的裴少虞突然开口, “这样说也太过分了吧,姐姐都还没说什么,怎么能这样胡乱指责她呢。” 带著几分不满,却又笑得良善无害, 秦末临一听更不爽了, 这贱人昨天还跟他一起指责著女人水性杨花,还说要找个时机一起狠狠惩罚她, 结果这个时候开始在她面前装上了。 “哈,那你也太善良了。 隨即立马变脸的怒骂道, “你他妈现在装什么好人,昨天.....” “自己的想法不要强加到我身上。” 裴少虞打断他的话回懟道,眼看两人又再吵起来, "够了。" 两道声音同时斩断对话,是厉执修和傅闻璟,空气瞬间凝固, 两人相视,並没多说什么,只听傅闻璟冷冷开口, “这就属於我和夫人的家事了,就不劳烦各位操心。” 才不是这样的,黛柒觉得自己真的很无辜, 她只是一个误闯进来的炮灰,本来就和她没关係。 她有些不高兴,模样极其委屈,偏著脸,睫毛轻颤著,小声的吐槽了一句, “自己没本事,还要把错怪到別人身上...” 这声音不大不小,正好所有人都能听到。 "顺利的话我们明晚就能回家了。" 他们又要离开了,男人低沉的嗓音里带著承诺,他低头轻吻她眉心,手指穿过她散落的长髮, 女人依偎在他怀中,模样娇俏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多亲近一会儿, 两人在门口又亲昵地亲吻了好一会儿,直到女人喘不过气才鬆开,傅闻璟的拇指轻柔地摩挲著她那微泛红的脸颊,细腻的触感让他爱不释手。 男人替她理好被吻皱的衣领,留下短暂的温热。 她敬业地送他出门,嘴里还不停地嘱咐著他要儘快解决事情,早点带她回家。 刚送走所有人,黛柒转身就走,经过那个还亮灯的屋里时,头也不转,径直想略过, “进来。” 那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刃,颳得她后颈发凉。 她假装没听见,加快脚步,却被第二声喝止钉在原地,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男人阴沉的声音从屋內传来,黛柒左看看右看看,不確定他是不是在叫自己, “说的就是你,还看什么。” 女人不情不愿进屋,站在三米开外之处看著他, 屋內,秦妄半倚在床头,绷带下的肌肉线条分明,血腥味混著药水的气息在空气中发酵,床头灯將他凌厉的轮廓投在墙上,像头蛰伏的猛兽。 "过来。" 他屈起手指敲了敲床沿,金属腕錶与木板相撞,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 命令的语气不加掩饰,黛柒不悦,凭什么让他过去就让她过去。 脚步却还是诚实的迈过去走到床边,想著他也是个半死不活的人,又动不了她。 “干嘛。” 只见女人双臂环抱在胸前,下巴微抬,板著脸,带著不悦的目光看著他, 他突然伸手攥住她手腕,將她拽到床边, “离那么远,怕我吃了你吗?” 男人咬了咬牙,沉鬱的眉眼黑压压的盛满戾气看著她, “真是个餵不熟的,关心都不会关心一句。” “又不是我开的枪。” 秦妄一听她这没良心的话就来气,手瞬起钳住她的下頜,拇指抵在她柔软的唇瓣上,掌心的枪茧磨得她生疼,却挣脱不开。 “啊!疼、疼!你冲我发什么脾气!” 黛柒忍不住惊叫, 灯光將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而眼底却翻涌著化不开的墨色,那里头盛著的,是比枪伤更蚀骨的痛。 他鬆手,低笑一声,仿佛是对自己的行为感到自嘲。 他当然没有资格谴责她,可眼底的妒忌与暴虐却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无法遏制。 阴霾如浅薄的雾一般瀰漫在他的眼中,任何人都能轻易地看出他此刻的阴鬱。 女人意识到他的情绪变化,一想到这个男人的喜怒无常和毫无自知之明, 她识相的立刻切换成温顺的模样,声音带著轻柔和关切,询问著他的伤口情况, 她的手微微伸出,想要触碰他的伤口,但在即將接触到的瞬间,却像触电般猛地缩回,生怕染上什么脏东西般。 男人忽视她变脸的速度和这细微的动作,看著近在咫尺的女人,蓝眸里的戾气却淡了几分,他手掌拍了拍她的臀,力道曖昧强势,言简意賅, “上来。” 黛柒愣住, “上哪? 秦妄完全不给她反应的机会,一手扣住她的腰,一手拉著她,强行把她拉到他身上, “你说呢,” ——————————又是老地方见了。 第92章 久到连原来的记忆都开始模糊不清 黛柒虚软地伏在秦妄颈窝处,睫毛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珠,每一次喘息都带著细微的颤音, 秦妄肌肉賁张的胸膛剧烈起伏著,汗水和血水交融,在两人紧贴的肌肤间黏连出曖昧的银丝。 "別动。" 察觉到她想退开的意图,秦妄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铁臂。 血腥味浓得几乎实质化,縈绕在鼻尖久久不散,混合著情事后的麝香,在屋內发酵成一种危险的甜腻。 黛柒的睫毛颤了颤,她还是支起酸软的身子,被单从她肩头滑落, 看著身下男人血红色的绷带,刺得她眼睛生疼, 秦妄腰腹的纱布已完全浸透,暗红液体顺著肌肉沟壑蜿蜒至床单, 黛柒的声音哽在喉咙里, "你...流这么多血......" 指尖无意识地触碰到他肋下的伤口,立即被温热的血液裹住。 "没事吗? 秦妄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用那双幽深的眼睛牢牢锁住她, "你觉得呢?" 声音带著几分调侃, 黛柒蹙起眉尖,看著指尖黏腻的血跡,想也不想得就在男人胸膛擦拭著,蹭出一道蜿蜒的红痕。 只是还未擦净,手腕便被铁钳般的大掌扣住, "要是心疼你男人,就帮我去把门口柜子里的药和纱布拿来。" "不要!" 她猛地抽回手,像尾滑溜的鱼翻身趴进蓬鬆的枕头,凌乱的长髮海藻般铺散开, "累得要死,才不伺候你。" 秦妄低笑,指尖勾住她一缕髮丝缠绕把玩,声音贴著耳廓响起,带著戏謔的热气。 “让你帮我拿个东西都是伺候?” "刚刚伺候你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说?" 黛柒懒得跟他废话,假装听不见, 看著女人紧闭著双眼完全装死的样子,面色酡红的娇憨。 感觉到男人呼吸拂过后颈,犬齿若有似无地磨蹭著那处敏感的肌肤,装睡的眼睫颤抖得厉害,在眼下投落蝶翼般的阴影。 "真不理我?" 秦妄的掌心突然贴上她大腿內侧,那里还残留著事后的薄汗, 秦妄看了眼自己伤口,他还是慢慢坐起身將黛柒安放在凌乱的床褥间,被单立刻陷出一个娇小的轮廓。 女人慵懒地趴伏著,像只饜足的猫儿,睫毛在眼下投落扇形的阴影, 直到男人的脚步声远去,她才悄悄掀起眼帘, 秦妄侧对著她拆绷带,这个角度依然也能窥见男人结实腰腹上枪伤狰狞可怖,黑黝黝的洞口边缘泛著不正常的青紫。 她静静的注视,男人因疼痛绷紧的肩胛骨, 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修剪圆润的指甲在肌肤上留下月牙形的凹痕。 黛柒的眼神渐渐变了,方才的娇憨褪去,某种晦暗的情绪从眼底浮起,看向伤口的目光专注,但那不是恐惧或怜悯, "我帮你吧。" 这句话轻得像羽毛落地,嗓音又细又软,嗓音软得像融化的蜜糖, 秦妄一怔,抬头望去。 暖黄的灯光下,她跪坐在凌乱的床单上,裙子不知何时滑至腿根,露出雪白肌肤上未消的红痕。 那张小脸带著少见的认真,眼底的关切竟让他心头一颤,秦妄的呼吸凝滯了一瞬。 "过来坐。" 她拍了拍床沿示意著他,声音轻软。 鬼使神差地,秦妄走过去真將药瓶递到她手中时,指尖相触的瞬间,他感受到她皮肤异常的冰凉。 黛柒的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 药粉均匀洒落,落在伤口上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春蚕啃食桑叶, 她包扎时微蹙的眉头,缠绕绷带时,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轻咬著下唇,一种近乎温柔的专注, 全神贯注的模样与平日娇气的她判若两人。 秦妄凝视著她熟练的动作。 "怎么会这些的?"秦妄沙哑开口。 黛柒的手突然顿住 "怎么会..." 她的低语戛然而止, 记忆如潮水涌来,脑海中突然闪过零碎的画面,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对这种处理伤口得事情那么熟悉, 消毒水的气味,染血的纱布,姐姐们温柔的低语...却想不起任何具体画面。 她记得姐姐们会为她处理伤口,她也会帮她们,可是很奇怪, 在那个世界,她明明是眾星捧月的千金小姐,被她们娇惯著长大, 不应该太熟练这些事,为什么会对处理伤口如此熟练。 是在这个世界待得太久的原因吗,久到连原来的记忆都开始模糊不清,模糊得像是上辈子的事, 记忆在这里断层。 秦妄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常。 "想什么呢?" 秦妄的巴掌不轻不重落在她臀上,惊散回忆。 "我..."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黛柒垂眸,眼神重新聚焦, "因为我天资聪颖啊。" 她尾音上扬,指尖灵巧地打了个漂亮的结,完成最后一剪, "好了。怎么样,厉害吧?" 女人满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她骄傲地扬起小脸,眼波流转间带著几分得意,那双眼睛格外明亮。 秦妄看著她娇俏的模样,又低头看著腰腹间的蝴蝶结,甚至对称得令人髮指。 他眉峰微挑,喉间溢出一声低笑, 他简直、要被她可爱死了。 "怎么?" 她指尖戳了戳完好的那侧腹肌, "不满意可以拆了重..." 话音未落,男人突然攥住她手腕猛力一拽。 黛柒猝不及防跌进他怀里,鼻尖撞上坚硬的胸膛,她挣扎著要起身,却被他滚烫的手掌按住后腰。 "不,宝贝做的很棒。“ 秦妄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带著未散的笑意,大掌顺著脊樑滑下,精准按住她尾椎骨, "你別乱动呀。" 面对男人不规矩的动作,她无法挣脱, 只能坏心眼的揪著他的头髮,黛柒的指尖陷入秦妄的发间,扯得他不得不仰起头。 秦妄被迫仰头,这个动作让男人颈部的线条绷紧,喉结滚动的更明显,俊美的脸庞也在她眼前放大。 两人的呼吸渐渐交融,他们鼻尖相抵的距离里,她甚至能看清那双湛蓝的眼眸如同暴风雨前的大海,清晰地倒映出她慌乱的模样,似乎能吞噬她的一切, 黛柒的呼吸停滯了。 秦妄的视线如有实质,目光从她湿润的眉眼,最后定格到她微微张开的唇瓣,像颗熟透的樱桃,等人採擷。 他忽然伸出舌尖,缓慢地舔过自己乾燥的唇,这个充满暗示性的动作让黛柒浑身发软。 令人眩晕的蛊惑。 不自觉地靠近,就在双唇即將相触的瞬间—— "看来是我打扰了。" 冷冽的声线如利刃劈开满室旖旎。 惊得黛柒毫不留情的推开秦妄, 第93章 「我打不过他呀.......」 裴晋立在门框投下的阴影里,眉眼轮廓冷峭,带著挥之不去的鬱气,脸色冷淡至极,黑色衬衫严丝合缝地裹著精壮身躯,衬得他皮肤更白皙,袖口铂金纽扣泛著森冷的光。 他抬手鬆领口的动作优雅如常,却让黛柒想起毒蛇吐信。 他缓步走近, "见到我很惊讶?" "还是怪我打扰到你们的好事了?" 裴晋闻到空气中瀰漫著血腥与情慾混杂的气息,想也不用想,这里发生了什么,令人噁心的作呕。 秦妄笑出声,蓝眸里闪过挑衅的光, "知道打扰到別人了,还要问?" 裴晋不理会,目光扫过地上染血的绷带,在女人凌乱的睡裙下摆停留片刻, 黛柒察觉氛围不妙,她试图下床逃离,却被秦妄一把扣住脚踝,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宝贝想偷跑?” 这贱人!怎么能在別人面前这样喊她! 裴晋琥珀色瞳孔里没有一丝光亮,像两块冷凝的曜石,正死死盯著她泛红的唇角,声音又低又慢,喜怒难辨, "著急走什么?刚才不是玩得很开心?" 在裴晋又想开口问话之前女人趁机怯怯的呢喃出声, “我...我只是想上厕所 。”嗓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颤抖。 真的假的男人自然也不想深究, 秦妄鬆开钳制的手,任由她像尾银鱼般从怀中溜走。 他支起身子,看见裴晋阴沉的表情时勾起唇角。 她自然懒得看他们狗咬狗,黛柒趁著两人对峙的空隙,穿上拖鞋抬起脚步就跑, 裴晋看著擦肩而过逃跑的女人,並没有做阻拦。 裴晋半垂著双眸看著一脸无畏的秦妄,疏冷的面容,勾著唇笑,那笑意不达眼底, "一股发情味。" “这么想死,也得选个死的体面的方式。” 秦妄闻言低笑,懒懒的抬起眼皮看向他,毫不收敛锋芒的蓝眸如同开过刃的尖刀, “借你吉言,” “死在她身上,倒也是体面的死法。" "况且,你又有什么资格在这不满——," "自然比你更有资格。" 裴晋截断话头,精致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甚至带著几分不屑,不欲与他废话,转身就走, 秦妄望著男人的背影,蓝眸里的锋芒丝毫不减,缓缓吐出一句, “装货。” 卫生间刚推开一条缝,黛柒就被一股力道猛地拽入怀抱。 她被不知何时在一旁等候著的男人拦腰抱起,不由分说地强行带回房间, 像白天傅闻璟在沙发上抱她那般坐著, 这个吻来得凶狠又缠绵,裴晋的舌尖撬开她齿关时,他故意放慢节奏,变得辗转而缓慢,被痴缠著,格外磨人, 却又在黛柒快要適应时突然加深,越发激烈,搅得她舌根发麻,黛柒整个人都软倒在他怀里。 这个吻並没有持续多久,男人便鬆开她。 他用指腹,揩了揩她唇角那道亮晶晶的口水,鬆开前还特意带著惩罚的意味咬了下她粉嫩的小舌。 “唔。” 黛柒吃痛皱眉,百般不情愿的皱巴起小脸, “我不喜欢这样。” “那你刚刚还骑在他身上?』 裴晋的拇指轻轻地摩挲著她的手腕,声音轻柔得让人害怕, "什么时候的事。" 女人的心跳陡然加快,她脑子光速转动著,一时间也想不到好的措辞,只能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忘、忘了。” “我们什么也没做,就是亲了几下。" 满口谎言。 裴晋慢慢地靠近女人,他的嘴唇几乎要贴到她的耳垂上,温热的呼吸如羽毛般轻拂过她的肌肤,带来一阵酥麻的感觉。 "撒谎的坏孩子……是要受罚的。" 他在她耳边低语,那满含不明意味的话语,让女人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想抬起小手,想给这浑不吝的男人一巴掌,手却在即將打到男人脸上的瞬间,与他深不见底的目光交匯。 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却仿佛能洞悉她,手硬生生地在半空中被截住了, 她垂下睫毛,像是要掩饰自己的慌乱,突然低下头, "这里脏了……" 然后笨拙地用手揩著男人的衬衫, "我帮你拍乾净……" 裴晋並未与她过多计较,女人却还毫不示弱地抵住他的胸口, 她瞥见男人那张原本就黯沉的面庞,此刻更是如阴云密布一般, 这些人总爱对她摆脸色。 她看著心中也有些烦闷,闷声闷气地抱怨道, “又不是我想这样的。” 裴晋颇为懒散地倚靠著,一只手却占有性地搭在她膝盖上,衬衫领口鬆散地敞著, 男人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倾身低下头,高挺的鼻樑几乎贴上她颈侧,凑近她闻了一下。 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让黛柒呼吸一滯,她能清晰感受到他温热的鼻息拂过脉搏, 三秒后,男人猛地皱眉,像闻到什么令人不悦的气息, "身上臭死了。" 他慢条斯理地直起身,不紧不慢的说著。 黛柒耳尖瞬间烧得通红,愤愤不平地反驳道: "那你別抱我。" 她作势要挣开,却被那只搭在软肚皮上的手骤然收紧。 “我也不喜欢別人抱我!” 他算是明白了,她这张小嘴除了適合被狠狠亲吻堵住以外,脱口而出的大部分都是假话。 明明白天她还在其他男人的怀里笑得格外开心。 目光在女人身上停留了几秒后,忽然放低了声音, “那你就拒绝他。” 语气带著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像在哄诱孩童, 黛柒听著,眸光微动,却並未立刻回应,只是沉默著。 裴晋见状,心中有些恨铁不成钢,他伸出手,轻轻地捏住了女人脸颊上的肉,略带不满地又继续说道: “你就不会反抗他吗?” 她一下感到不满,眉眼却又委屈的厉害,他怎么好意思跟她说这句话的。 小手有一下无一下的扣弄著男人衬衫上的纽扣,像是在犹豫著什么,想了一会才踌躇的无奈道说道, “我打不过他呀.......” 不仅是秦妄,她想了下,所有人她都打不过,就连那几个小畜生她也打不过。 这倒是实话。 男人盯著她这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 话都到这份上了,她又怎么会不知道男人已经知道她和秦妄的事情,她扑到男人怀里呜咽啜泣控诉著, “都是他逼我的,你和我说有什么用,你有本事、你就帮我赶走他。” 隔了一会,感觉到男人的无动於衷, 她又抬眼看著他,水光瀲灩,眼波莹莹,带著些討巧卖乖的意味, “那我和他的事情,你能不要告诉我老公吗?" "他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会生气的,他一生气也会对我做不好的事情...." 女人忍不住扁了下嘴,还在沉浸在要是被傅闻璟知道她做了这种事,肯定会狠狠惩罚她。 裴晋被她的迟钝气的额角青筋微微暴起, 这蠢女人..... 也惯会用示弱让人心软, “那就看你表现。” 冰冷的语调里,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悲悯。 第94章 「怎么了,为什么都这么看著我。」 得知今天要回家的女人,心情格外开心,早早地起床,满心欢喜地站在镜子前,精心地打扮著自己。 她挑选了一件漂亮的裙子,站在落地镜前转了个圈,淡粉色的雪纺短裙摆隨著动作绽开,像一朵沾著晨露的芍药。 桌上散落著各种化妆品。她选了支珊瑚色的唇釉,对著镜子仔细涂抹,镜中的女人顿时明艷起来,眼眸也因为期待而闪闪发亮。 她细心地梳理著自己柔顺地垂落在双肩上的头髮,轻哼著一首不成调的小曲, 正当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时,带著晨露气息的雪松香气突然环住了她,镜中映出傅闻璟英挺的面容。 他的下巴轻轻地搁在她的肩窝上,鼻尖在她的颈窝处轻轻蹭了蹭,那温热的气息如羽毛般拂过她的肌肤,黛柒笑著躲闪著傅闻璟的亲昵举动, “哈哈哈,好痒啊!” 项炼的细链不知何时缠住了几根髮丝, 傅闻璟见状,立刻鬆开她,低头帮她解开,他的手指轻柔地穿过她的髮丝,小心翼翼地解开了那缠绕的项炼。 “好了,不闹你了。” 他解开纠缠,顺势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漂亮老婆,继续收拾吧,在楼下等你。” 等黛柒收拾好自己,推门而出时,傅闻璟与其它男人们都早已经站在门外等候著她了。 心心念念的美人儿出现时,几个男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她,目光微顿住。 看得出来她今天心情格外好,唇角弯著浅浅的弧度,整个人明媚得像被阳光镀了一层柔和的轮廓。藕粉色的短裙衬得她肌肤如雪,裙摆隨著步伐轻轻摇曳,蕾丝花边在阳光下泛著细腻的光泽。 明媚动人极了。 黛柒眨了眨眼,看著他们朝著她的方向一动不动的,以为他们在看身后的房子,便也跟著转过身, 这是一个类似大平层的楼房,楼层不高但很宽阔,四周围著高高的灰色墙壁,倒是给人一种封闭的安全感。 可这有什么好看的,很一般。 所以当她回头时,却发现他们的视线仍落在她的方向, 她后知后觉原来大家是在看她。 她有些不知所措扯了扯裙摆, “怎么了,为什么都这么看著我。”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裙侧的蕾丝花边,以为是自己穿的太过花哨。 但没人回答,黛柒也不在意,满心都被即將回家的喜悦占据,眼角眉梢都漾著掩不住的欢喜。 铁门外,几辆黑色轿车整齐地排列著,宛如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静候指令。 不远处,第一辆车的车门打开,厉执修和时傲率先迈步, 傅闻璟伸手,示意她过来。 黛柒刚想抬步,后颈却驀地一凉,一股莫名的寒意顺著脊背攀爬而上,让她脚步顿在原地。 她蹙眉,还未缓过神,便听见厉执修低沉而冷冽的声音, “等等。” 两个字,却像一道无形的命令,瞬间让所有人停下了动作。 空气骤然凝固。 “警戒!” 周围的士兵们迅速做出反应,他们如同训练有素的机器,迅速掏出枪枝,警惕地观察著四周的动静。 厉执修的命令刚落,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车队中央炸开, 爆炸產生的衝击波如同一股强大的颶风膨胀成火球,那辆本该载著他们的黑车瞬间化作一团火球,炽热的气浪裹挟著金属碎片向四周迸射,最近的几名隨行人员直接被掀飞出去。 "保护好夫人!" 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句。 尖锐的破空声刺得人耳膜生疼,黛柒被气浪掀得踉蹌后退。 紧隨其后的却是一阵浓密的白色烟雾,如同一层厚重的帷幕,迅速笼罩了整个现场,浓烟中传来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黛柒感觉有人重重撞在她背上,她踉蹌著往前扑去,膝盖狠狠磕在水泥地上。 黛柒挣扎著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疼痛让她眼前发黑,但更可怕的是她发现,围在她身边的保鏢不知何时已经全部倒地。 女人的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完全无法动弹,她的眼前一片模糊,根本看不清周围的景象。 她惊恐地看见一个黑影从浓烟中向她扑来, "黛柒!" 傅闻璟的声音近在咫尺, 她看见他衝破烟雾向她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距离她的衣角只有寸许,她拼命向前探身,指尖几乎要触碰到他,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 "啊!" 一股巨力突然箍住她的腰,黛柒的惨叫声被捂住, 女人被人强行掳走,那个铁钳般的手臂將她整个人提离地面,她像只待宰的羔羊般被夹在腋下。 "放...开..." 她的拳头砸在绑架者坚如铁石的胸膛上,换来的是更粗暴的拖拽,剧痛让她眼前发白。 浓密的白色烟雾呛入鼻腔,意识也开始模糊, 只是须臾之间,她就像一只被丟弃的破布娃娃一样,被狠狠地扔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跌坐坚硬的地面,她蜷缩著咳嗽,完全无法起身。 白雾散去后的现场如被啃噬的战场,尘土漫天,倒地的人员瞳孔涣散,黑色车辆早已扭曲如废铁, 这群废物! 黛柒在心中暗骂那些不中用的男人们,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膝盖上的擦伤火辣辣地疼, 说要保护她,结果一个都没保护好她!害的她被不明身份的人给绑走。 黛柒越想越气,她艰难地抬起头,潮湿的泥土气息混著某种腐朽的味道钻入鼻腔。 当视线逐渐清晰时,血液瞬间凝固,这才发现这竟然就是她之前在窗外看到的刑场。 为什么要把她带到这里来。 寒意顺著脊樑窜上后颈,黛柒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的目光缓缓移向身旁的黑衣人,那个不把她当人一样掳来的蒙面人。 此人身姿挺拔,黑色面罩下只露出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看她也是像在看一堆死物。 十几个同样装束的持枪者呈扇形排开,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指向—— "老公......" 黛柒的瞳孔骤然收缩。 五十米开外,傅闻璟的白衬衫上染上些许脏污,向来梳得一丝不苟的头髮颇为凌乱地垂在额前。他身旁,毅然跟著那几人。 “老公……救我……” 她的声音细若蚊鸣,充满了恐惧和无助,清晰地刺进所有人的耳中。 傅闻璟眼底的寒意骤然凝结,嗓音低沉得近乎危险, “放了她。” 声音比黛柒听过的任何时候都要冷,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早在女人的呜咽刚出口时,蒙面人就有所动作,他歪了歪脖子,颈椎发出“咔噠”一声轻响。 不仅没退,反而迈著悠閒的步子往前走了几步,像一堵墙般横在黛柒与傅闻璟之间。 手中的枪缓缓抬起,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傅闻璟眉心, “抓她,自然有抓她的理由。” 他语气囂张,甚至带著几分戏謔,仿佛在欣赏傅闻璟压抑的怒火, 空气凝固了一瞬。 “识相的话,就趁早收拾东西滚开,別在这里碍手碍脚。” 秦妄冷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屑。 “口气倒是不小。” "这傻x、这么囂张。" 秦末临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裴少虞闻言也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吐槽道, "脑子出门被门夹了才这么说话。" "有什么条件直说,前提是保证她的安全。" 厉执修上前半步,枪口纹丝不动, 蒙面男人听著身前这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话,不禁挑了挑眉,若有所思著,目光饶有兴趣地转向跌坐在地的黛柒,他心里暗自思忖,这女人还真是恐怖。 沉默几秒后,蒙面男人终於再次开口。 “条件嘛……” 他故意拖长尾音,空气骤然紧绷,所有人的神经都被拉至极限。 “……自然是没有。” 第95章 话音一落,蒙面人突然大笑,面罩隨著呼吸剧烈起伏,仿佛是在故意挑衅一般,他欣赏著对面瞬间暴起的杀意,枪口漫不经心地晃了晃,语气轻佻, “你们恐怕不知道,这个女人呢……”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车声打断,车声来得如此突兀,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声源,轮胎碾过枯枝的脆响、留下四道焦黑的弧线在死寂的空地上格外清晰,车子稳稳停在黛柒面前三米处。 停顿几秒,咔—— 车门被打开,最先探出的是一只鋥亮的皮鞋,鞋尖泛著冷光,踏地的力道让碎石迸溅。 紧接著,包裹在西裤中的长腿迈出车厢,布料隨著肌肉收缩发出细微的摩擦声,男人腿部线条如绷紧的弓弦,每一寸起伏都暗含爆发力。 她看著那只戴著黑手套的手扶上车门框,黑色皮革在日光下泛著哑光。 黛柒的呼吸突然停滯,预感不妙。 她分不清胸腔里翻涌的是恐惧还是別的什么,只觉得舌尖发僵,连吞咽动作都变得异常艰难。 他的轮廓在逆光中逐渐清晰,宽肩窄腰的倒三角身形完美得近乎苛刻,每一处流入阴影的线条都充斥著勃发的张力。 浅金色的瞳孔在暗处泛著兽瞳般的微光,像是熔化的黄金在缓缓流动,高挺的鼻樑投下锋利的阴影,薄唇抿成一条冷酷的直线,那道从太阳穴一路撕裂至下頜疤痕尤为显眼,硬生生给男人拉扯出一丝凌厉狠辣感。 那是一张精致得近乎妖异的脸,却比索命的恶鬼更嚇人。 男人的全貌展现在眾人面前。 在熟悉不过的面容,让黛柒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时......" 时危。 他、他竟然没死。 熟悉的颤慄感从身体至深之处开始一点点地蔓延开,缓缓缠绕至全身的每一个地方,从躯干到四肢,从柔软的舌尖到僵硬的后脊,从衣袖下微微颤抖的手指,到忍不住蜷缩的脚趾。 时危缓缓抬眼,视线紧紧锁住地下那个已经因为震惊而脸色发白、颤抖的女人,冰冷的目光如同两把利剑,直直地刺向她的眼睛。 他迈著缓慢的步伐逼近, 每走一步,阴影就往前爬半尺,带著猎食者的从容,像是死神在倒数她的生命。 无法言说的压迫感,让黛柒的瞳孔微微收缩,倒映著男人逼近的身影。 她认得这个表情,唇角微微上扬,眼底却结著冰。 她訥訥地仰起头看著他越走越近的高大身影,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既是因为心虚,又因为某种可耻的熟悉感。 他在距离黛柒两步远的地方停下,阴影完全笼罩住她。 以全然自如的睥睨姿態,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目光还带著一种似笑非笑的侵略性,缓缓地在她身上游移。 黛柒喉咙里像是堵著团滚烫的棉絮,她看著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只能徒劳地张合著嘴唇,半天才从齿缝间挤出破碎的气音: "你……"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动,只是“哼“了一声,唇峰挑了挑,挤出一点带著恶意嘲謔的弧度,肆无忌惮地上下扫了一眼眼前女人惊慌失措的样子,嗤笑了起来, “还真是有够狼狈。” 他突然俯身,灼热气息近在咫尺,就像遏制不住一样,几乎盛气凌人地扑下来, 那张精雕细琢的脸如同中世纪油画里的恶魔,狰狞的疤痕將他俊美的面容割裂成两个极端,自上而下地俯视过来的冷漠样子,诡异的让人不寒而慄。 黛柒有些害怕的垂下眼神,戴著黑手套的食指却挑起黛柒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这他的脸,皮革的凉意让她打了个寒颤,浅金色的瞳孔仿佛无机质, 他凝视著惊慌失措的女人,带著居高临下的厌恶,俯身在她耳边,吐息像毒蛇信子舔过耳廓, "看来新主人把你养得不怎么样。" 男人並没有就此罢休,继续在女人的耳边充满恶意的低语著, "你这个..." 尾音被拉长,戴著手套的手突然改为掐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 "盪、妇。" 两个字像淬了毒的箭,狠狠钉进她的耳膜。 三十米外传来枪械上膛的咔嗒声,但时危只是轻笑著鬆开手,仿佛刚才碰触的是什么骯脏的东西,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手指。 第96章 空气像灌了铅般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沉重的阻力,將所有细微的声响都吞噬殆尽。 他们根本无法听清那个男人在她身旁究竟低语了些什么, 但他们的每一个动作,都被周围紧绷神经的男人们敏锐地捕捉、放大。 傅闻璟的手臂骤然抬起,肌肉线条在西装面料下绷出钢铁般的弧度,没有丝毫犹豫,稳定得焊在半空, 黑洞洞的指向性散发著纯粹的死亡气息,精准地锁定了时危的眉心。 “你最好、” 每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地上,一个字一个字砸在凝固的空气里,溅起无形的寒意 "给我適可而止。" 哗啦—— 几乎在他尾音落下的同一瞬,对面的那些人也迅速做出了反应。 十几把枪同时回位,拉机柄回位的金属摩擦声尖锐地刮过耳膜,无数猩红的雷射瞄准点如同嗜血的毒蚊,瞬间密密麻麻地钉满了傅闻璟的胸膛和额头,將他变成了一个醒目的靶心。 被如此多的致命红点笼罩,傅闻璟下顎线绷紧,但持枪的手没有一丝颤抖,眼神冷冽如亘古寒冰,仿佛那些能瞬间將他撕碎的威胁不过是无关痛痒的蚊蝇。 面对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毁灭性对峙, 时危嘴角却缓缓向上扯动,牵动了那道狰狞的疤痕, 他目光缓缓扫视著前方每一个人,一声极轻的、从鼻腔里哼出的笑声响了起来,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都是些老熟人啊。”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明確表示他从未將眼前这些严阵以待的人放在眼里。 他的目光最终落回黛柒身上,那眼神变得愈发轻佻而恶意,像沾了毒的羽毛,轻轻刮过她的皮肤。 “还真是伉儷情深。” 她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她小心翼翼地,几乎是屏息地打量著男人此刻的神情, 这狗男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嘴贱。 念头未落,一股巨力突然袭来, 黛柒毫无防备,被他从地上拽起,天旋地转间狠狠撞进一个坚硬冰冷的怀抱。 他的手臂如钢铁般从身后紧紧箍住她的腰肢,另一只手则如铁钳般掐住她的下頜,强迫她高高仰起脸,將脆弱的咽喉完全暴露。 冰冷的枪管贴上了她汗湿的额角,缓慢而带著羞辱意味地拨开黏在皮肤上的凌乱髮丝,动作轻柔得像情人爱抚,却只让她毛骨悚然。 这张布满泪痕、写满惊恐与无助的脸,被彻底暴露在所有人,尤其是傅闻璟的视线之下。 “看看……” 时危的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温热的吐息却带著蛇信般的阴冷,每一个字都像毒液注入她的骨髓, “一个两个为了你,都急成这样了。” 他刻意收紧手臂,让她更深地嵌入他怀里,动弹不得,仿佛在向所有人展示一件属於他的、正在无助颤抖的所有物。 “呜……” 黛柒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窒息感让她本能地伸手,冰凉的手指无力地搭上他箍紧的小臂,试图唤起男人一丝良知, 泪水不断从她泛红的眼眶中涌出,浸湿了睫毛,凝结成破碎的珠串,顺著颤抖的脸颊滑落,最终没入汗湿的衣领,留下蜿蜒的水痕。 他审视著潮红而狼狈的脸,里面翻涌著纯粹的憎恶,却又搅动著某种更为黑暗、更为复杂的情绪,几乎要將她吞噬。 "又是这副可怜模样……"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掐著她下巴的手指再次猛地收紧,迫使她发出更痛苦的哽咽。 冰冷的枪管隨之粗暴地擦过她颤抖不止的唇瓣,留下一道冰冷的触感和细微的红痕。 "你就是这样," 他俯身逼近,带著极致的轻蔑审视著她每一寸恐惧, "靠著这副摇尾乞怜的姿態,引诱著別人为你卖命?" 他的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吐息灼热却带著寒意: "是不是看见我没死,很失望?" "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敢背叛我?" 声声质问如同淬冰的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臟上, "我是不是说过," 他的声音骤然压得更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磨出来,裹挟著铺天盖地的杀意, "你要是敢背叛我,我定要將你剥皮拆骨,碾碎成泥。" 这冷酷的宣判让她血液冻结。 黛柒泪眼模糊地拼命摇头,髮丝黏在泪湿的脸颊上,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 "不、不是的、我没有……你先听我说.." 两人越贴越近,时危的嘴唇几乎要贴上黛柒冰凉的脸颊,感受到怀里这具身体的僵硬和恐惧,这让他眼底的疯狂更深了几分。 傅闻璟的指节捏得发白,举起的枪顿了下,戾气顿生,就在扳机即將扣下的瞬间, "先別动。" 裴晋按住傅闻璟的手腕,制止了傅闻璟想要开枪的意图, "他们认识。" 大家自然看得出来,她和这个男人之间的关係的不一般。 第97章 「说清楚,谁是你老公?」 他们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时危全然占有的禁錮姿態,黛柒虽然惊恐颤抖却並无拼死挣扎的意图,以及两人之间那种外人根本无法介入的、诡异而紧密的牵连感。 这种微妙的气氛无声地印证著眾人不想挑明和承认的判断。 “够了。” 秦妄率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对峙,声音里满是压抑的不耐, “你他妈到底想做什么?!” 时危闻言,慢条斯理地將下巴搁在黛柒不住轻颤的肩窝上,甚至恶意地蹭了蹭她颈侧细腻的皮肤,他抬眸,朝著秦妄和傅闻璟的方向懒洋洋地扬了扬眉, “我想做什么?” 他像是听到了极其可笑的问题,笑声低哑, “还看不出来吗?” 手臂猛地收紧,勒得黛柒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 “自然是把我的人带回去。” 他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又缠绵,却带著毛骨悚然的占有欲。 傅闻璟眼底的血色翻涌,但持枪的手却奇蹟般地稳了下来,他死死盯著时危扣在黛柒腰间的手,声音冷得掉冰渣, “那你问问她,她想跟谁走?” 这句话如同一把尖刀,瞬间將所有的压力和责任都拋向了时危怀里的黛柒。 她怎么想,她自然是想跟傅闻璟回去的,可腰间那只铁臂箍得她肋骨生疼,身后紧贴的胸膛里那颗疯狂的心臟跳动隔著衣料都清晰可辨,无声地警告著她,她要是敢说了別人,她恐怕就没命了。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小兽,发出一声破碎又黏腻的、带著颤音的呜咽, “老公....” 这声音又娇又怯,尾音抖得不成样子,在死寂的空气里曖昧地扩散开,这声称呼模糊不清,像是投向傅闻璟的求救,又像是屈服於身后恶魔的諂媚。 意图不明,却效果显著。 时危脸上的笑容瞬间冷了下去。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侧过头,垂下眼睫,用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睨著怀里抖得不成样子的女人。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波动,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的嘲弄,仿佛在欣赏一只试图用装死来逃避猎食者的蠢兔子。 死到临头了,还在他眼皮子底下玩这种低劣的把戏。 他忽然俯身,冰冷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呼出的气息带著血腥味,声音轻得像毒蛇滑过枯叶,尾音却像冰锥般狠狠扎向她: “谁是你老公?” 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带著令人齿冷的寒意。 “说清楚。你喊的是谁。” 黛柒被这近距离的逼问嚇得魂飞魄散,眼神慌乱地扫过前面傅闻璟紧绷的脸,又飞速垂下,根本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她缩著脖子,声音细若蚊蚋,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是你,你是我……老公。” 时危闻言,眉梢极其缓慢地挑高了几分。 “那前面那个拿枪指著我的男人,又是谁?” 他从喉间滚出一声沙哑的、饶有兴致的疑问, 他並不需要答案,只是享受著她的煎熬,他用那柄冰冷的手枪枪管,轻轻拍了拍她嚇得冰凉的脸颊,发出令人牙酸的轻微声响。 “既然是我、那就大点声,告诉他们我是你的谁。” “做得好,” 他话音陡然一转,带著一种近乎温柔的残忍,嘴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因恐惧而剧烈颤抖的眼瞼,灼热的呼吸喷在她敏感的耳廓,激起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就给乖孩子奖励。” 这虚偽的“奖励”二字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胆寒。 他顿了顿,唇瓣几乎含住她冰凉的耳垂,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的气音低语,如同恶魔的最终通牒: “如果做不好…不够令我满意…你自然是知道的。” 黛柒的视线扫过前方,两边人她暂时都得罪不起, 一边是严阵以待、气场逼人的“世界主角”们,另一边是紧箍著她、从地狱爬回来索命的恶鬼。 只有她夹在中间,渺小得像狂风暴雨中的一片落叶,谁的命都比她硬,谁的怒火都能轻易將她碾碎。 这个认知像毒液一样瞬间灌满她的心臟。 那、那还不如让谁一枪崩了身后这个疯子! “我……” 她喉咙发紧,声音嘶哑,求生的本能最终碾压了一切。 她心一横,紧闭双眼,像是要耗尽全身力气般嘶喊出声, “他、他是我老公。” 黛柒自然不是真心想认下这身份的,她还等著傅闻璟救她呢,现在承认了他怎么会救她。 时危眼皮一掀,看著女人, "嘖。" 这声轻嗤里听不出喜怒,裹挟著极其冰冷的失望,仿佛確认了一件早已预料却仍觉无趣的事实。 紧接著,就是男人是毫无情绪的宣判, “不知悔改。” “我是说……我是说……” 她慌得语无伦次,试图抓住最后一丝机会找补, 然而已经太迟了,再者,男人本身就不打算放过她。 “不,不是....” 黛柒甚至来不及看清他眼底翻涌的情绪,颈侧便传来剧痛,眼前瞬间一黑,所有声音和光线都急速远离。 在她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只感觉自己软倒的身体被一双有力的手臂轻易接住,时危揽住她软倒的身体將她打横抱起毫不犹豫转身离去, 子弹尖啸著擦过时危脚边,水泥地迸溅出火星。 枪管始终锁定时危的背影,却在看到黛柒晃荡的头颅时微微偏斜,他扣扳机的手指本能地偏了半寸,子弹打在时危脚边的水泥地上。 时危甚至没有回头。 他眼神示意身旁的蒙面男人,身旁的蒙面人立即頷首,那只戴著战术手套的右手凌空挥下, 防弹盾牌瞬间咬合,组成一道移动的钢铁壁垒。子弹的闷响如同冰雹砸落,在盾牌表面留下蛛网般的裂痕却无法穿透。 第98章 「你个噁心的走狗,信不信我把你的皮扒了做貂!」 意识在冰冷的黑暗中沉浮,最终被坚硬床板的触感和空气中瀰漫的霉味拽回现实。 黛柒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灰扑扑的水泥天花板,头顶一盏昏黄的白炽灯是唯一光源,粗糙的墙面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某种狰狞的血管。 她身下是一张锈跡斑斑的铁架床,稍一动弹就发出刺耳的“吱嘎”声,单薄的床单散发著消毒水与霉味混合的刺鼻气味。 房间空旷得令人窒息。 除了这张床,別无他物。 唯一的出口是那扇厚重的铁门,严丝合缝地关闭著,门下方有一个狭小的送餐口,一盘简陋的饭菜摆在那里,几根看不出原状的蔬菜和一小坨冷硬的米饭。 令人毫无食慾。 还没等她仔细审视,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骤然响起。 铁门被一股蛮力推开,发出巨响。 脚步声停在门槛处,沉稳,有力,带著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黛柒心臟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抬眸望去。 最先闯入视野的是一双鋥亮的黑色作战靴,靴底沾著些许乾涸的泥尘,稳稳踩在粗糙的水泥地上。视线向上,是笔挺的黑色作战服裤腿,一丝不苟地扎进靴筒,包裹著线条流畅、充满爆发力的长腿。 男人的脖子上隨意搭著一条黑色蒙面巾,末端垂落,恰好落在锁骨的凹陷处,隨著他平稳的呼吸轻微起伏。 他的面容彻底暴露在光线下。 眉目精致得如同古画里走出的人,骨骼轮廓完美无瑕,像一尊冷白的玉雕佛像。 眉骨与清晰的下頜线流畅衔接,鼻樑高挺却不过分凌厉,唇形饱满,下唇尤为丰润,色泽是天然的殷红,如同染血。唇角天生微微上扬,即使此刻没什么表情,也自带三分慵懒的笑意。 偏生了一双狐相的眼。 眼眸狭长,眼尾天然上挑,浅棕色的瞳仁在昏黄光线下流转著捉摸不定的光晕,皮肤是冷调的白皙,整个人透著一股非人的精致与妖异,到真跟狐狸有几分相似。 是白天那个掳走她的蒙面男人。 厌恶和极度的疲惫瞬间攫住了黛柒,无关紧要的人,她自然不会给她好脸色。 她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仿佛看到的只是一团空气,隨即侧身躺下,闭上眼睛,无声地表达著极致的蔑视与抗拒。 铁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作战靴踩过水泥地的轻响由远及近, 男人对她的无视毫不在意,甚至那天生微微上扬的唇角,弧度咧得更开了一些, 他在那盘纹丝未动的饭菜前突然停下脚步。 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那些已经凝出油花的、令人毫无食慾的食物,鼻翼几不可察地轻皱了一下, 他信步走进来, "嗨。" 他开口,声音像是浸过温软的蜜,尾音却轻佻地扬起,带著一种戏謔的黏腻感, "我来瞧瞧,黛小姐有没有乖乖吃饭呢。" 床上的女人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完全不理会,仿佛多看他一眼都嫌脏。 男人脸上不见半分尷尬,脚步声却停了。 死寂如同湿冷的蛛网,迅速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收紧,反而比之前的声响更令人窒息。 这份过分的安静像羽毛般搔刮著黛柒紧绷的神经,让她心头莫名发紧。 她终是没能忍住,极细微地掀开一丝眼缝, !! 一张放大的脸几乎贴到她面前, 呼吸瞬间窒住。 黛柒被她的诡异的模样和玉捏的妖孽面容嚇了一跳,那双狭长的、浅棕色的狐狸眼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近得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惊惶缩小的倒影,能数清他根根分明的、过长的睫毛。 四目相对,两眼相融 他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蹲在了床前,视线与她完全齐平,就这么维持著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一言不发, 黛柒的心臟差点从喉咙里跳出来,被这猝不及防的贴近和诡异沉默嚇得汗毛倒竖。 惊惧瞬间化为虚张声势的怒火,她猛地往后一缩,色厉內荏地骂道: “滚开!臭狐狸!” 男人眉梢微挑,自然听懂了这拙劣的辱骂所指为何,无非是他这张惹眼的脸。 他非但没退,反而就著蹲踞的姿势,又向前逼近了几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脸上笑意更深了,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夸讚。 “小姐,” 他开口,声音低沉悦耳, “第一次见面,就隨意点评別人的长相,恐怕不太礼貌吧。” 他依旧维持著那个悠閒的蹲姿,甚至单手支颐,手肘抵在膝盖上,姿態閒適得仿佛不是置身於阴冷的囚室,像是在自家花园里赏花。 黛柒才不管他,搞的他第一次见她就多有礼貌似的。 她狠狠闭上眼,扭过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滚开。” 低低的笑声响起,带著一丝愉悦的震颤。 “別太紧张,” 他语气轻鬆得可恨,甚至带上了一点哄劝无知孩童般的口吻, “只是奉老大之命,看看你有没有好好吃饭罢了。” 他的目光轻飘飘地、意有所指地扫向门口那盘依旧纹丝未动、卖相堪忧的冷饭, 眼神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看,你確实不乖。 “饭在那呢! 吃没吃你看不出来吗。” “你看我有什么用、 我又不是饭、饭也不会吃我。” 想到白天他野蛮的动作,止不住的恶意升起,她恶毒的说道, “再说哪里有人吃的饭?” “那不是狗吃的吗。不就是赏给你的,你跪舔著去吃好了。” 黛柒的话像淬毒的冰棱,狠狠砸过去。 男人脸上的笑意却连一丝涟漪都未泛起,仿佛砸中的是一潭深不见底、冰冷漆黑的死水。 “黛小姐真是幽默。” 他慢条斯理地站直身体,声音里依旧裹著笑意,那笑意却虚浮在表面,底下是彻骨的寒意,口气里带著一种近乎纵容的、虚假的无奈。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蜷缩在床上的她,像在看一只张牙舞爪却毫无威胁的幼兽。 “那好吧。” 他口气轻飘,仿佛只是放弃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念头, “看来您並不饿,很有精力。” 话音未落,他已隨意地转身,朝铁门方向信步走了两步,然后扬声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得令人心头髮紧: “进来吧。” 吱嘎——哐! 杂沓而沉重的脚步声瞬间涌入,打破了房间的死寂,黛柒猛地睁开眼, 只见三个穿著同样黑色作战服、面无表情的男人鱼贯而入,他们动作机械而高效,径直走向房间中央的空地。 两人手里抬著崭新的高大铁架,结构简单却透著森然寒意,支架上焊接著手腕粗细的铁环,另一人手里盘著一圈粗糙的麻绳,绳结粗大坚硬。 黛柒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血液似乎瞬间冻结了。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脊背紧紧抵住冰冷的墙壁,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 “这、这些是……” 听到她破碎惊恐的声音,背对著她的狐狸眼男人这才缓缓转过身。 他唇角弯起一个完美的、毫无温度的弧度,那双狐狸眼愉悦地眯著,仿佛很欣赏她此刻的反应。 他好心地、几乎算得上是轻柔地解释道: “啊,这个呀。” 他用下巴点了点那副刑架, “是老大吩咐的,他说,如果黛小姐不乖的话——,” 他拖长了调子,欣赏著黛柒脸上迅速褪去的血色, “那就等他回来,亲自给您点『小惩罚』,帮您『节省』一点不必要的精力。”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闪著寒光的铁环和粗糙的麻绳上,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介绍什么日常用具。 “拿走!不准拿进来!给我滚出去!” “我哪里不听话了!我就是不想吃有什么错!” “贱人,你是不是就想害我!” “你个噁心的走狗,信不信我把你的皮扒了做貂!” 口不择言的恶毒话语像毒液一样喷射而出, 男人非但没有动怒,他微微偏头,目光落在黛柒因激动而涨红的精致脸蛋, 这么漂亮的一张小嘴,怎么能吐出如此狠毒的话呢。 他完全无视了她的歇斯底里,好整以暇地看著手下利落地將刑架在房间正中央固定好。那粗糙的麻绳被刻意地搭在了一个铁环上,形成了一个充满暗示性的环扣。 直到一切布置妥当,他才慢悠悠地转身,朝著门口走去。 经过黛柒时,他脚步未停,只是极自然地侧过头,垂眸睨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一个极致恶劣无比的笑容, “黛小姐,” 他声音轻快,尾音上扬,仿佛真的在送上什么美好的祝愿,却字字如冰针刺骨, “那就祝您……今夜好梦。” 话音未落,他微微弯腰,右手抚胸,行了一个標准到夸张、充满了浓重讽刺意味的绅士礼, 然后,不等黛柒有任何反应,便径直走出了铁门。 哐当。 铁门再次被重重关上,落锁的“咔噠”声清脆而冷酷。 第99章 在他们那吃饱了? 黛柒深吸一口气,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维持表面的平静。 心臟却像被狂风撕扯的树叶,疯狂撞击著肋骨。 和这个男人在一起的那些日子,她太清楚他的秉性, 恐惧是餵养他发癲的最佳养料, 越是表现出害怕他,他就越爱生气,越爱发疯。 果然,没多久后,门再次被缓缓推开,没有预想中的巨响,外界的喧囂仿佛也被这扇开启的门截断、吞噬,褪成遥远背景里模糊的噪音。 世界陡然沉入一种粘稠的寂静,唯有他的皮鞋踩在光洁地板上的声响, 他走进来,不紧不慢的,跟个没事人一样,目光先是隨意地扫过脚边得饭菜,视线只停留了一瞬,便轻飘飘地抬起, 落在床沿坐著的她身上,定格在她低垂的、试图藏匿所有情绪的脸上。 他半笑不笑得望著她, “老公....” 黛柒被他盯得发毛,几乎是下意识地、带著颤音唤了一声。 他没有应声,只是踱步到她身前。 高大的身影顷刻间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將她完全笼罩其中,空气似乎都因他的逼近而变得稀薄压抑。 他就这样站著,居高临下地看了她好一会儿,久到黛柒以为他不会再回应她。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声音才终於落下来,缓慢而又平和,似是閒聊一般: “又不听话了?” 黛柒在心里安慰自己不要害怕,她只是低著头,一声不吭得坐著, 一只微凉的手伸过来,手背轻轻贴上她的脸颊。 那触碰看似温柔,甚至带著点怜惜的意味,但黛柒却觉得像是有一条冰冷的蛇在她脸上游走,让她浑身都激起一层密密的鸡皮疙瘩。 他就那样贴著她的皮肤,既不移开,也不进一步动作, 他再次开口,语调依旧温和得诡异,像在哄劝一个闹彆扭的孩子, “为什么不吃饭?不合胃口?” 每一个字音都裹著一层甜腻虚假的关切糖衣,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令人不適。 她自然不会蠢到真以为时危这是在关心她关心黛柒的饮食问题,他明明知道她为什么不吃。 她垂下眼睫,再抬起时,脸上已换上一副娇怯柔顺的神情,声音裹著一丝委屈的颤音,像是在撒娇: “老公,那菜……凉掉了,我不想吃。” 她微微蹙起眉,流露出恰到好处的不適, “吃了会不舒服。而且我也不饿。” 指尖试探地、触上他的手腕,她將自己温热的脸颊更偎近那点微凉的皮肤,目光蓄满了春水般的柔润,带著精心调配的柔媚, “是吗。” 他淡然的回应著, 没有波澜,没有温度,更没有因为她刻意的亲昵而有丝毫动容,只有一片冷漠和疏离。 可即便如此,黛柒紧绷的心弦却莫名鬆动了一瞬,甚至暗自庆幸,至少他没有立刻发作犯病,也没有显露出那骇人的怒意。 那口气尚未完全从胸腔吐出—— “不饿,” 他轻飘飘地开口,语调依旧平稳,甚至带著点漫不经心的探究,仿佛只是隨口续上了方才的话题, “是在他们那吃饱了?” 他的话语中明显带著一丝歧义, 浓密的睫毛颤抖了几下,她非但没有在那冰冷的目光下退缩,反而將那双蒙上更浓重水汽的眼睛睁得更大, 惯用的装傻伎俩被她发挥到极致。 她努力让眼神显得更加茫然无助,仿佛完全听不懂他话语中那恶毒的羞辱,只是纯粹地、委屈地望著他,像一个被无故责骂的孩子。 她的指尖甚至更用力地攥住了他袖口那一点布料,依赖般地轻轻扯动,带著细微的示弱。嘴唇微微噘起,勾勒出一个受了天大委屈却不敢言说的孩子气表情。 沉默在她固执的、泫然欲泣的凝视中蔓延。 仿佛只要她演得足够真,就能逼他收回那淬毒的话, 或许是为了让这表演更显得真实无助,或许是为了转移话题,或许……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那原本只是依附著袖口的指尖,缓缓上移,带著一丝试探性的颤抖,竟轻轻地抚上了他脸颊,抚上了那道淡粉色的、宛如褪色蚯蚓般在他苍白皮肤上狰狞伤疤。 她的动作很轻,几乎称得上是一种下意识的、试图安抚的触碰。 就在她的指尖触及那疤痕的瞬间,她明显感觉到男人的身体一僵, 下一瞬,他像是被某种极度厌恶和暴怒的情绪瞬间攫住,猛地挥开了她的手,同时后退了半步,瞬间拉开的距离, “別碰我。” 三个字,从齿缝间挤出,淬满了冰冷的警告和厌恶。 黛柒的手僵在半空,被他挥开的地方隱隱发麻。 心里先是一惊,隨即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恼火, 真是块捂不热的石头!好声好气不行,亲昵討好也不行!难伺候到了极点! 但她脸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因为那瞬间他身上迸发出的危险气息足以让她將所有的腹誹死死压回心底。 她厚著脸皮,忽略他的排斥,试图在那令人窒息的冰冷里撬开一丝缝隙,又生硬地转移话题, “老公,我们,这是要去哪?” 听著她声音里努力挤出的那点矫揉造作,他冷哼一声,声音里充满了讥讽: “去哪?自然是回家。” “回家?” 黛柒的心猛地一沉, 下意识地喃喃:“回…回家?” 不会是.... 他捕捉到她眼底的惊惧,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瞭然的弧度, “对,没错。” 他的声音平稳下来,却带著一种宣布终审判决般的残酷, “就是你想的那个家。” “犯了错自然是要接受惩罚的,不是吗?” 第100章 「难道你死了,就要我一辈子为你守活寡吗?!」 她真的有点烦了,不懂他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放过她, “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 “少给我来这一套。” 他一字一顿,带著寒意, “自己做错什么自己清楚。” 那双冰冷的瞳孔里翻涌著风暴,之前那点虚假的平静被彻底撕碎,露出底下狰狞的怒意。 她最后一丝耐心耗尽,恐惧被一种破罐破摔的烦躁压过, “难道你死了,就要我一辈子为你守活寡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死寂。 “你说什么?” “还敢顶嘴?” 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下一秒,天旋地转。 她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动作的,手腕就被铁钳般的手抓住,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將她猛地从床边拽起,他將她拖向房间中央。 冰冷的金属触感猝然箍住她的手腕。 等她从那阵天旋地转的粗暴拖拽中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被迫踮起了脚尖,纤细的手腕被高高吊起,冰冷坚硬的铁环箍住皮肉,传来的寒意瞬间窜遍全身。 她像一个被献上祭坛的祭品,无助地暴露在审判者面前; 又像一个已被定罪的囚徒,被剥夺了所有反抗的可能。 他站在她面前,阴影彻底將她吞没。 从这样仰视的角度看去,他更加高大得令人窒息,周身散发著不容置疑的、压倒性的力量。 “看来你非得让我把话挑明说是不是,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逼近一步,呼吸几乎喷在她的脸上,每一个字都裹著冰冷的毒液和难以置信的暴怒, “平时你那点小心思、小动作,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忽略不计,一些破事欺骗我、瞒著我也就罢了,” 他顿了一下,眼底的阴鷙几乎要化为实质滴落出来, “可你竟敢——” 他的声音骤然压低, “背著我,找別人?” 他几乎是咬著牙,颧骨绷紧,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碾磨出来,带著血腥味: “倘若我真的死了,化成灰了,倒是真没办法从坟里爬出来对你做什么。” “可你!你连我的尸体都没见到!连一块碎骨都没確认过!你就信了?你就跑了?!” “你的丈夫!甚至尸骨未寒,” “而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与人私通媾和?!” “期满、背叛、出轨……” 他缓慢地、一字一顿地列举,每吐出一个词,眼神就阴鷙一分,空气中的压力便倍增一分, “你觉得,” 他猛地攫住她的下巴,力道狠戾得像是要捏碎她,迫使她直视自己眼中那场足以焚毁一切的炼狱风暴, “哪一桩、哪一件,我能饶恕你?” “黛柒,” 声音里听不出半分往日的虚假温情,只剩下一种近乎残忍的困惑和浓得化不开的鄙夷, “从前怎么没发现你那么贱?” “人家心里有喜欢的人,” “你为什么还上赶著送死?” 黛柒猛地扭开头,试图避开那令人窒息的声音和视线。 他凭什么用这样骯脏的字眼来审判她? 她又不是心甘情愿去送死,如果不是被强制用电流贯穿四肢百骸、被迫去完成任务,她会去接近他们吗。 她又不会真的傻傻的等死,他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將她贬得如此不堪。 本来接近他们就够烦得了,还要被他当初横插一脚,將一切搅得天翻地覆, 一股混杂著委屈、愤怒和破罐破摔的蛮横衝上头顶,她转回头,眼眶通红,不管不顾地喊出声: “你才贱!你更贱!那你呢?明知道我……我有喜欢的人!你还跑来找我!!” 话音未落,她自己先愣住了。 喜欢的人? 他刚才……是不是提到了“他喜欢的人”? 错愕瞬间冲刷了愤怒,她猛地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不定和茫然: “你……你为什么……” 她想说为什么你会知道。 他嗤笑一声, “为什么我会知道?” 他逼近,几乎与她鼻尖相抵,呼吸交错,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用尽心思,最后还死的不明不白,告诉我,你到底怎么想的?你就这么想死?” “那你还不如当初就跟我一起死了算了,比我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地爬回来找你,好得多,是不是?!” 这不是她原本世界线里的剧情设定。 可他知道又如何, 他哪有资格这样谴责她,难道她就想死吗?他当她是什么心甘情愿赴死的受虐狂吗。 被看穿最不堪结局的恐惧和长久压抑的屈辱瞬间爆炸, “疯子!难道你就比他好吗?” “跟你在一起还是跟他在一起又有何区別?他至少不会像你那么变態!禽兽!” “我就是討厌你!我恨你!我看见你就觉得噁心!” 空气瞬间凝固。 他的瞳孔缩成针尖,周身的气息变得危险而暴戾,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 “你、再、说、一、遍。” 被他的话激得浑身发抖, “我就说!” “我就是不懂凭什么你要这样对我!我从来没有做过伤害你的事!” “我不想和你吵,也不想和你闹!可你非要这样对我!你恨我!不喜欢我都可以!为什么还要这样把我绑在你身边折磨我侮辱我!” “凭什么!到底凭什么...” “你明知道我会死,那你的做法何尝不也是逼迫我去死!” 眼泪却不爭气地滑落,声音带著哭腔却异常清晰。 “凭什么?” 他猛地捏著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眼底的狂热瞬间被刺痛取代,眼里带著血淋淋的痛楚和无法化解的怨毒, “就凭这都是你欠我的。” “啊!疯子!” 剧痛让她眼前发黑,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涌出,但她依旧倔强地瞪著他, “我从来不欠你的!从来都不!” 黛柒看著眼前这张俊美却因偏执愤怒而扭曲的面孔,巨大的茫然和委屈淹没了她。 她不懂,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第101章 「学长,抱歉,我只是把你当作普通朋友罢了。」 刚来到这个世界的黛柒,像个误闯象牙塔的异乡人。 记忆紊乱更让她时常对著空气发呆,她试图抓住那些模糊的碎片,但它们总迅速消散。 可是,她並不討厌这样的日子。 这个世界的父母待她极好,是那种毫无保留的、近乎宠溺的疼爱、 而且,她身边的朋友们也都非常真诚和热情。 他们没有丝毫的虚偽和做作,在这个充满善意的环境中,黛柒渐渐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这一切温暖、简单、美好得不像真的,甚至觉得比那个记不真切的原来更要幸福几分。 她心底甚至曾暗暗庆幸过,小心翼翼地怀抱著一个希望, 或许这是天道忽然的垂怜,只要她乖乖的,安分守己,珍惜眼前的一切,不招惹是非, 是不是就能小心翼翼地绕开那本书里为她写好的死亡悲惨结局? 可不是这样的,自黛柒踏入大学的那一刻, “时危”这个名字,便已如同无所不在的空气,无声无息地迅速渗透、充斥了她的周围。 他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完美得挑不出一丝错处的理想型模板,就彷佛他才是从最炙手可热的校园小说里走出的男主角般, 智商超群,能力出眾,家世显赫,无寻常紈絝的浮躁,被赋予了所有令人艷羡的特质。 周身笼罩著一层不真实的光晕,却几乎被周围所有狂热情绪所完全淹没。 难以言喻,这极致毫无瑕疵的耀眼、她觉得太过不正常。 他们地初识在一个聚会局中,这个聚会是为她当时身边一个关係较好的千金庆生而举办的,现场气氛热烈,欢声笑语不断。 黛柒穿著一身得体却不张扬的小礼裙,隱在谈笑风生的人群中 这个世界仍让她感到陌生和隱约的不安,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隨心所欲,生怕一步行差踏错,就会引来无法预料的麻烦。 她虽然笨了点,但不是蠢。 她提醒自己,她只是一个家世尚可的普通千金,並没有肆意妄为的资本。 时危无疑是全场的中心之一。 那是他们的第一次出现在同一场合,但彼此之间並无交流,甚至连目光都未曾真正交匯。 相反,倒是他身边的一个要好的兄弟,对她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好感,追求来得直接而热烈,送花、约下午茶、邀请参加各种活动,周围不乏起鬨撮合的声音。 但她对这这些並没有太多的兴趣,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和牵连。 她態度果断且礼貌地拒绝了对方,不留任何曖昧的余地。 处理得还算体面,对方虽有些遗憾,但也保持了风度,最终以普通朋友的关係相处。 她以为这段小插曲就此落幕,並未过多在意。 但不知从何时起,时危却对她產生了特別的关注和心思。 他的关注起初悄无声息,如同蜘蛛编织最初的网线,关注的细致入微,却又保持在安全距离之外, 如同经验丰富的猎手,极有耐心地布下诱饵,等待猎物自己一步步踏入陷阱。 黛柒起初並未警觉。 起初是在更多的场合偶然地遇见她。 而且总能在最恰巧的时刻出现。 他自然地在她与人交谈陷入短暂冷场时接话,妙化解尷尬,言辞体贴,风度无可挑剔, 他那无可挑剔的礼貌和隱隱的压迫感,便能让那些对她跃跃欲试的男生自觉退避三舍。 黛柒偶尔会觉得巧合得有些微妙,但很快又被他的坦然態度说服, 她將他所有超乎寻常的关照,都归因於他本身的完美人设和良好教养。 照顾者的形象,就这样在日常琐碎中悄然確立,根深蒂固。 而他,似乎乐在其中。 她努力维持著表面的礼貌和距离,但在他无孔不入的照顾下,那点距离感正在被一点点蚕食。 就这样两人越走越近。 可认知的偏差如同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在各自的轨道上延伸。 他將她接受帮助、並未强烈排斥他介入的行为,视作一种默许,一种无声的靠近信號。 他享受这种逐渐蚕食她周围空间的过程,看著她慢慢习惯他的存在,如同温水煮蛙。 一次寻常的夜晚,他主动提出送她回家。 在那时他第一次向自己坦白了自己的心意。 黛柒的心猛地一紧。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用一种儘可能平静而坚定的语气,直视著他那双总是含笑的、却看不透底的眼睛, “学长,抱歉,我只是把你当作普通朋友罢了。” 她斟酌著用词,试图保持礼貌, “我目前,是没有发展任何恋爱关係的打算和心思。”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瞭然的愉悦,唇角弯起惯常的完美弧度,声音温和得近乎纵容: “好,我知道了。” 没有反驳,没有纠缠,只是从善如流地应下。 那一刻,黛柒紧绷的心弦骤然鬆开, 看来是自己想多了,他果然如外表一样绅士得体,懂得分寸。 她自以为成功划清了界限,维持了体面,终於鬆了一口气。 可接下来的日子,她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他的照顾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变本加厉。 黛柒的拒绝,无论是委婉的还是直接的,都像石子投入深潭,很快就被他用更周密、更无可指摘的方式化解。 久而久之,黛柒也倦了。 她没见过这么难缠的,偏偏自己还无计可施。 他身边的朋友、甚至一些原本与她交好的圈內人, 看她的眼神也开始变得微妙,带著一种心照不宣的调侃和默认的距离感。 仿佛她早已被贴上了某种专属標籤,旁人不得覬覦,连交往都需格外注意分寸。 这种无形的孤立和氛围的变化,让黛柒感到窒息。 黛柒开始感到一种毛骨悚然的不適。 她试图更彻底地拉开距离,刻意改变行程,拒绝一切馈赠,甚至明確避开他出现的场合。 但毫无用处。 他沉浸在这种猫鼠游戏般的追逐里,享受著她每一次细微的反应,无论是无奈的接受、试图的拒绝,还是此刻逐渐升起的恐惧和疏离。 在他扭曲的认知里,这都是她与他之间独特的、日益紧密的联结证明。 她越是想逃,他越是觉得有趣,越是收紧了那根看不见的线。 第102章 「你凭什么觉得你配得上我?」 夜幕低垂,巨大的黑绸仿佛裹住了天地,唯有碎银般的月光在湖面跳跃,勾勒出垂柳柔软的轮廓。 夏末的晚风带著残余的温热拂过, 她站在水边,月光为她的衣裙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辉,身姿纤细却挺直。 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不容错辨: “你能不能…不要再这样了。你的行为,已经给我的生活造成了困扰。” 她的目光没有闪躲,直直望进他眼里,试图將最后的界限钉死。 他耐心听著,不打断,不言不语, 她说完,像是卸下重担,轻轻吁了口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试图拉出一个安全的距离。 “困扰?” 他轻声重复,语调里第一次染上一丝真正的、近乎茫然的疑惑。 这三个字从他唇间吐出,显得如此陌生而刺耳。 他缓缓向前踏了一步。 仅仅一步,高大的身影瞬间迫近,投下的阴影將她完全笼罩,刚才那点浪漫月光带来的柔和荡然无存,只剩下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这压迫感终於点燃了黛柒心中积压已久的所有不適和愤怒。 她猛地抬头,所有偽装出的礼貌和耐心顷刻瓦解: ”是的,就是困扰。” “我真的很討厌这样,” 她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些话,每一个字都带著清晰的抗拒, “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联繫更好。” 他突然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其荒谬的笑话,低著头,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的笑声从喉间溢出。 那笑声起初很低,隨即越来越大,在寂静的湖边显得格外突兀和瘮人。 黛柒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变脸嚇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又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看著他。 他终於笑够了,缓缓抬起头。 光照亮他半边脸庞,那上面再无半分平日里的温和笑意,只剩下全然的嘲讽和冰冷的鄙夷,唇角勾起的弧度锐利得伤人。 “你以为,” 他冷笑出声,声音像是淬了冰, “拒绝就能解决问题吗?” 他眼底最后那层偽装的温柔彻底剥落,露出底下骇人的、翻涌著阴鷙与狂怒的真实底色。 “还是你觉得,” 他的声音陡然沉下去,带著浸骨的寒意和毫不掩饰的威胁, “你现在能安然站在这里,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是你运气好?” 他每说一句,就逼近一分,眼底翻滚著近乎狰狞的偏执和掌控欲。 被他这步步紧逼和赤裸裸的威胁彻底激怒,恐惧化作了破罐破摔的勇气。 “哈?拜託你別自我感觉良好了,我可从来没有给过你任何暗示,从头到尾,都是你在一厢情愿、自作多情。” 她的鄙夷不加掩饰,狠狠掷出, “你凭什么觉得你配得上我?” “真是令人作呕、你以为你是谁?我真是烦透了你这种不知好歹的人。” “难道你说了什么,我就会乖乖答应吗?” 她只顾著发泄积压已久的愤怒和不適,完全忽略了他骤然阴沉得可怕的脸色和眼中迅速积聚、即將溃堤的风暴。 两人的谈话自然是不欢而散。 黛柒虽然骂的爽快,可离开几乎是落荒而逃, 知道彻底得罪了他,但这人实在纠缠得让人窒息,不把话说得决绝到底,他根本不会放手。 她抱著一丝侥倖地想,像他这样有著完美表象的人, 至少该有点风度,知道適可而止吧。 被这样毫不留情、近乎羞辱地彻底拒绝后,总该保持体面地消失吧。 可她还是低估了他的恶劣程度。 —————————— “我家里的……那些麻烦……” “都是你……?” “不然呢?” 他轻笑,那笑声里再无半分温度,只有冰冷的嘲弄, “你以为,凭你,或者凭你家,能如此顺遂?” 他抬手,触碰她瞬间失去血色的脸颊, “拒绝?”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宣布所有权般的篤定 “你以为这个词,对你我还有意义吗?” 所有的偽装在此刻荡然无存,他们的关係性质发生了根本性的顛覆, 赤裸裸地转变为一方对另一方生活全方位渗透和掌控后的强制。 在黛柒看来,时危绝对是有病,而且病入膏肓,尤其是有著严重的妄想症。 无论是在他们那段扭曲的恋爱时期,还是后来被强行捆绑的婚姻里, 他总是乐此不疲地、反覆地讲述著他们相识前和过程中,那些所谓有趣的瞬间和甜蜜的回忆。 他的语气甚至能带著一种沉浸式的怀念与温柔。 然而对黛柒而言,完全是一片空白,或者根本是另一番模样。 她觉得一切都再正常不过,在任何人看来都是稀鬆平常的小事。 可到了时危那里,却被无限放大、精心润色,曲解成她早已对他心有所属、暗通款曲的证据。 他构建起一个只属於他自己的、逻辑自洽的浪漫敘事,並强硬地將她拉入其中,要求她扮演那个早已心动的女主角。 更让她感到窒息的是,只要她流露出一丝茫然、一点不记得,或者试图解释那並非他想像的那样,他就会立刻不高兴。 在她看来仅仅是诚实或困惑的反应,於他而言,却成了蓄意的否认、狡猾的欲擒故纵,是对他们共同美好回忆的褻瀆。 他的脸色会瞬间阴沉下来,眼底那点偽装的温柔顷刻消散,被冰冷的怀疑和阴鷙的怒气取代。 然后,他便开始找茬, 或许是冷冷地质问她是否心里有了別人,才会如此健忘, 或许是故意收回某些特权或照顾,让她体会到失去的滋味, 或许是以帮助你记住为名,实施那些令人屈辱的小惩罚, 直到她认错、直到她被迫按照他的剧本,点头承认那些她毫无印象的甜蜜过往。 在她眼里,时危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阳光越是炽烈,他脚下拖拽的影子就越是浓重漆黑。 他的逻辑自成一派,坚不可摧,任何不符合他敘事的言行都会被他扭曲、惩罚。 跟他这样的人在一起,怎么可能开心? 第103章 我再狠心、难道能比得上你万分之一的残忍 回忆一闪而过, 她望著眼前的男人,他死死地盯著她的目光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剥般, 他总是如此,固执地想从她盈满泪水的眼中搜寻一丝一毫的妥协或动摇。 他的拇指粗暴地碾过她不断滚落的热泪,力道大得几乎蹭破她眼角娇嫩的皮肤。 动作里没有丝毫疼惜,只有一种近乎凌虐的、宣示所有权的意味。 猛地,他鬆开手,像是厌倦了所有徒劳的爭辩和她的泪水,语气骤然变得极度不耐和冰冷: “我不想再跟你扯这些毫无意义的东西。” “你只能留在我身边。”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却裹挟著更令人心悸的骇人意味,如同最终审判, “除非我死,” 他死死锁住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砸碎她所有幻想, “不然你这辈子,下辈子,永远、都別想跟我分开。” 简直无法交流。 黛柒闭上眼,拒绝再看他一眼, 被彻底忽视的时危眼底瞬间涌起暴戾之色,那股毁天灭地的怒火仿佛突然被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绝望覆盖, 他伸手,铁钳般的手指毫不留情地捏住她的脸颊,用疼痛强迫她睁开眼直面自己。 “看著我!” 他怒斥著,眼眸眯起,另一只手却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不容置疑的意味,缓缓向下抚去,意图昭然若揭。 黛柒猛地睁开眼,泪水还未乾涸, 她太清楚这畜生想做什么了。 “你恶不噁心?” 她的声音因被捏著脸颊而有些含糊,却充满了淬毒般的鄙夷, “嫌我脏还要碰我?” 裙子早已被撕烂,白皙的身体就这样毫无保留的暴露在空气里, 他满含恶意的吐著火热又露骨的话在她的耳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骂我噁心?那你为什么还会这么...?” 她咬紧牙关, 她试图压抑那股不受控制的欲望, 她扭动著腰,拼命挣扎,可因为双手被高高吊起的原因,她根本躲不开男人的手, 他又抽出手,当著她的面,不紧不慢的放到嘴边,伸出舌头的舔弄著, 半点也不在意地袒露自己直白露骨的欲望。 她声音颤抖: “时危,你除了对我做这些,你还能做什么。” “放了我,我 、我们…” “放了你?” 他嘴角噙著笑,眼底却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他嘴唇贴著她的脸,呼吸炙热而危险,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討价还价?”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每个字都像淬毒的冰棱, “你背叛我的时候,怎么就不想想后果?” 他又猛地逼近一步,呼吸灼热地喷在她脸上,带著扭曲的愤怒, “还是说、你就这么盼著我死?好成全你和別人?” 黛柒泪水模糊地看著他,声音破碎不堪: “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狠心地对我。” “我狠心?” 他像是听到了全世界最荒谬绝伦的笑话,猛地重复了一遍,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暴怒, “我狠心?!” “我再狠心、难道能比得上你万分之一的残忍?!” “黛柒!” 他恶狠狠地喊著她的全名,眼眸里此刻翻涌的痛苦几乎化为实质,浓稠得令人窒息。 “你有心吗。我问你、你有心吗!” 他质问著, “你有为我的死、有过哪怕一刻的难过吗?!你为我的死掉过一滴眼泪吗?!” “明明是你先来招惹我的!” 他的指控如同困兽的哀鸣,充满了被背叛的绝望和疯狂, “现在凭什么说不愿意?凭什么?!” 他冷笑一声,嗓音骤然压得极低, “不愿意?” ———————————— 男人仍埋首於女人温热的颈窝,身下的美人儿早已力竭,几乎完全失去了反抗的意志,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蝶,只能无力地承受著狂风暴雨。 他紧紧地搂住她,双臂如铁箍般將她锁在怀中,严丝合缝,紧密得几乎让她感到窒息,每一次呼吸都混杂著他炽热的气息和彼此交缠的汗意。 可他似乎还不满意。 眼底翻涌的痴迷与占有欲浓烈得化不开,却对耳边女人破碎的哭声和细弱蚊蚋的求饶无动於衷,仿佛那些悲鸣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音。 他的目光失焦地流连在女人汗湿的乌黑髮丝、颤抖的睫毛以及泛起不正常潮红的侧脸上,像是欣赏一件被彻底打上自己印记的艺术品。 他失神地喃喃低语,声音沙哑而繾綣,却带著令人脊背发凉的偏执: “就这样永远在一起就好....” 突然周身传来一阵巨响,声势浩大,震得整个房间都抖了几下, 男人神情在剎那间切换,眼底的痴迷与慾念瞬间被锐利的警惕和冰冷的清醒所取代。 那声响势大力沉,仿佛是什么沉重的东西狠狠撞击在建筑主体上,连墙壁都似乎隨之震颤。 他利落地翻身下床,整理著自己。 黛柒早已被折腾得筋疲力尽,在那阵可怕的震动中竟也只是无意识地蹙了蹙眉,深陷在昏沉的睡眠里,对外界的巨变毫无反应。 他俯身,冰凉的唇近乎粗暴地贴了贴她汗湿的额角,声音带著一丝未褪的沙哑和不容置疑的命令, “乖乖在这里等著。 黛柒在混沌的睡意中似乎听见了声音,但沉重的眼皮像被粘住,身体更是累得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那命令飘进耳朵,却无法在疲惫的大脑里激起任何回应的涟漪。 她一动不动地趴臥著,呼吸深沉,仿佛又立刻睡了过去。 男人深深看了她一眼,確保她確实无力也无心做出任何反应,这才转身,开门离去。 铁门合上的声音被他刻意放轻,但锁舌扣入的“咔噠”声在骤然回归寂静的房间里依旧清晰。 只剩下窗外隱约传来的混乱声响,和床上女人沉沉睡去的侧影。 第105章 那我们现在可以抓紧时间行动了吗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很长,或许很短,沉重的铁门再次发出声响,这次是被人从外面推开,力道並不轻。 那噪音终於穿透了层层睡意,让黛柒在梦中不安地动了动,浓密的睫毛颤抖著,试图抬起,却最终被极致的疲惫和一种潜意识里的逃避心理压下。 太累了……不想醒…… 她含糊地嚶嚀了一声,选择忽略掉门口那令人不安的动静,放任自己重新沉入那片能暂时隔绝一切的黑暗之中。 门口的身影静立了片刻,沉默的目光落在床上那团再次陷入沉寂、对他归来毫无表示的身影上。 难以名状的气味猛地窜入鼻腔,紧接著是一声毫不掩饰的粗鲁咒骂, “妈的!什么味儿!” 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带著赤裸嫌弃的男声。 紧接著,另一个有些耳熟、让她下意识反感的声音响起,似乎带著点訕訕或別的情绪 “嘖,我就说这地方……” 不是时危! 黛柒心中猛地一惊,睡意瞬间被驱散大半。 她倏地睁开眼,循声望去—— 门口站著两个人。 一个是上次那个跑来犯贱、被她咒骂为“臭狐狸”的男人,此刻他脸上掛著那种让人不適的、看热闹般的表情。 而另一个,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生面孔。 一头银白色的利落寸头格外扎眼,他的肤色並非黝黑,而是那种长期在户外或高强度训练下形成的健康蜜色,透著力量感。 五官俊朗得极具攻击性,轮廓深邃如刀劈斧凿,一双剑眉顏色却极淡,近乎银色,与他发色相呼应。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偏长的眼睛,此刻正微微眯著,像是在评估猎物,瞳孔顏色极浅,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浅灰,折射出一种冰冷非人的怪异感,让人不敢直视。 他身材高大健硕,简单的衣物根本掩不住那具身体里蕴含的、隨时可能爆发的强悍力量,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压迫感。 没见过这个人。 但看他那副双手插袋、姿態隨意却透著无形压迫、同样打量著这房间里一切的“死出”, 估计和旁边那只“狐狸”是一路货色,绝非善类,判断只在瞬间。 黛柒懒得理会,她冷漠地收回视线,重新闭上眼,將脸偏转向內侧,继续休息,全然无视了这两个不速之客的存在,仿佛他们只是空气中令人不快的噪音。 严釗挑了挑眉,明明看见他睁眼了还装看不见?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莫以澈,语气带著点玩味: “喂,就是她?” 莫以澈应了一声,目光扫过铁架下那片尚未乾涸的湿漉地面, 严釗也不废话,一边朝床边走一边笑著打趣: “嘖,你们老大还真是有精力,辛苦劳作一晚上,还有力气扛著炮去轰对面不开眼的船。” 他走到床边,打量著那个依旧平躺著装死的女人。 光滑的背脊裸露在外,上面布满了曖昧的吻痕和咬痕,触目惊心。 她趴在床沿,仿佛一个翻身就能掉下去,一只手无力地垂落著。 “走吧,可怜的小姐,” 严釗开口,声音里没什么同情,更像是公事公办, “我们需要立刻转移地方。” 说著,他一条腿的膝盖就跪上了床垫,双手径直伸过去就要將人抱起。 动作却在半空中突然一顿,像是才想到什么似的,突兀地问道: “喂,你里面穿衣服了吗?” “……” 黛柒紧闭著眼,根本懒得理他。 严釗见她毫无反应,嘖了一声,似乎觉得麻烦,但还是再次伸手打算直接把人捞起来。 刚触碰到女人温热的皮肤,就被她猛地一下拍开,伴隨著一声尖锐的制止: “不准碰我!” 这声拒绝来得突兀又激烈。 一旁抱臂看著的莫以澈似是看不下去这磨蹭的场面,冷冷开口打断: “你现在这处境,可不是能讲条件的时候。如果想活命,就老老实实配合我们。” 黛柒本能地想斥责他们的野蛮和无礼,但听到“活命”两个字,所有到了嘴边的怒骂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最终只变成一句乾巴巴的, “我没衣服穿。” 空气沉默了一瞬。 他们视线下意识地扫过房间,满地狼藉,她那些原本就不多的衣物早已在之前的混乱中化作了碎片,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蔽体的东西。 而身旁的男人倒是不含糊的直接脱下了自己的黑色工装上衣,扔到了她身上,盖住了她的头。 “给!別耽误时间,穿上。” 视线骤然被黑暗笼罩,黛柒被带著男人体温和淡淡阳光味的衣服蒙住。 她僵了一下,才伸手扯下头上的衣服。看著手里这件宽大、男性上衣,她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还嫌弃上了?” “穿,还是不穿?不穿我就这样把你扛出去了。” 情况紧急,根本由不得她挑剔。 黛柒立马变脸,攥紧了衣服: “穿!我穿!” 但下一秒,她又像是找到了些许底气,不甘示弱地回懟, “那你们倒是转过身去啊!这样盯著我怎么穿!”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还是不紧不慢地乖乖转过了身。 身后立刻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略显急促和慌乱的布料摩擦声。 过了一会儿,那窸窣声停下了。 莫以澈没有回头,只是侧耳听著身后的动静,礼貌出声询问著, “好了吗?可以出发了吗?” 身后传来一声极不情愿的、几乎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嗯”。 那件宽大的工装上衣罩在她身上,下摆勉强遮到膝盖上方,却更显得欲。 严釗转过身,见状直接上前,二话不说就弯下腰,打算像扛沙包一样把她甩到肩上。 黛柒反应极快地一个侧身躲开,动作间宽大的衣服下摆晃荡,露出白皙的腿。 她还不忘报復性地、用尽力气在他肌肉结实的手臂上狠狠打了一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不要你那样抱。” 她蛮横地提出要求, 男人挨了一下,手臂上瞬间泛起红痕,他倒吸一口凉气,倒是没生气,只是扭过头,有些好笑又无奈地看著她: “那你想怎么抱?公主抱?” 语气里带著点戏謔。 “我要自己走!” “不行,太慢了,我们没时间等你磨蹭。” 严釗直接否决,语气不容商量。 黛柒咬唇,快速扫了一眼眼前显然不太好说话的两人,极不情愿地退了一步,指著地面: “那你蹲下。” 严釗挑了挑眉,似乎觉得这要求有点稀奇,但还是从鼻子里哼笑一声,依言屈膝蹲了下来,抬头看她: “然后呢?” 黛柒伸出手,先是拉住他结实有力的小臂以保持平衡,另一只手则有些费力地向后拢了拢那过分宽大、极易走光的衣摆。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侧过身,將自己安置在他肌肉线条分明、充满力量的小臂上,为了稳住身体不至於后仰,自然的伸出双臂搂住他的脖子。 “好了!就这样!” 她快速调整了一下坐姿,儘可能用布料裹住自己, 脸上还强装出一副指挥若定、仿佛是自己选择了这种运输方式的神情。 严釗感受到臂弯里轻巧的重量和那故作镇定的命令, 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意味不明的轻笑,胸腔的震动透过紧贴的肌肤传递给她。 他核心稳得惊人,仅凭单臂就轻鬆地站起身,托著她仿佛只是托起一片轻盈的羽毛。 他宽大的手掌自然地贴合著她腿侧的软肉,那触感异常绵软滑腻,让他下意识地收拢手指捏了捏,带著点漫不经心的品评开口道: “怎么跟块嫩豆腐似的,软绵绵的。” “闭嘴!” 女人立刻不悦地蹙起眉,腿上传来的微痛和这种被评头论足的感觉让她恼火, “掐痛我了!” 画面顿时变得有些奇异甚至荒诞,一个赤著上身、身材健硕、面容俊朗却带著野性不羈气息的寸头男人,像抱孩子一样,用一只手臂稳稳地托著一个只穿著一件宽大男式工装上衣、纤细双腿裸露在外、貌美却绷著一张不情愿脸蛋的女人。 一旁的莫以澈看著这组合,嘴角也忍不住微微向上弯了一下,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点调侃: “行了,满意了?造型也摆好了?那我们现在可以抓紧时间行动了吗?” 第106章 人家的女人你搁这脸红个什么劲 “我们这是去哪呀?” 黛柒鬆开了些搂著男人脖颈的手,改为只用一只手轻轻扶著他宽阔的肩膀以保持平衡,另一只手则软软地耷拉著, 整个人半靠在他坚硬温热的胸膛里,声音带著点疲惫、懨懨地问道。 她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被一个几乎陌生的、极具危险气息的男人以这种亲密又古怪的姿势抱著走。 严釗低头瞥了眼怀里这似乎缺根筋的女人,觉得她真是心大到离谱。 什么情况都没搞清楚,前一刻还剑拔弩张,被嚇唬两句就真的乖乖跟著別人跑了,现在居然还能用这种閒聊般的语气问去哪。 他粗糙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她搁在自己臂弯里、触感如同豆腐般滑嫩的小腿肚,带著点戏謔打趣的语气,故意反问道: “去哪?” “你那位老相好……也没提前给你透个底儿?” 他的话语里带著明显的暗示和调侃,似乎在嘲笑她不仅被蒙在鼓里,连即將面对什么都不知道。 黛柒被他这话噎得一阵无语,脸上立刻浮起明显的不满, 唇角抿成一条直线,眼尾因不满微微上挑,视线直直撞向身侧的男人。 她眼底还蒙著层惺忪水雾,偏要瞪得圆圆的,四目相抵间,男人不加掩饰的侵略感顺著目光压过来, 他那双顏色极浅的瞳孔里投射出直白而具有穿透力的目光,俊朗深邃的五官带著戏謔调笑的意味, "怎么,我说错了?" 严釗的声音比刚才更低哑些, 黛柒没应声,只是也学著他的模样,毫不退缩地、努力把眼瞪得更圆,连带著鼻尖都微微皱起。 明明眼底还盛著未散的睡意,偏要摆出副张牙舞爪的模样,倒让严釗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 看著她此刻强装镇定的模样,忽然想起昨晚偶然经过这附近的情形。 当时他就觉得有些稀奇—— 几个守卫不在紧闭的门前站著,反而特意隔著好几米远,鬆散地守在走廊通道口,一个个眼神飘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难得生出点好奇心,走过去,隨意打了个招呼,用下巴指了指那扇紧闭的铁门: “里面关著什么重要人物?这阵仗。” 离他最近的那个面容清秀的年轻守卫闻声,脸上竟瞬间泛起不自然的红晕,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回答: “是、是老大带回来的…女人。” 严釗当时还挑眉,心下不以为意,刚想打趣一句 “人家的女人你搁这脸红个什么劲,扭扭捏捏像什么样子”, 被问话的守卫也不说话,而耳尖的他也就听到身后那扇隔著几米远的厚重铁门內,溢出一丝极其细微、却异常清晰的女性呜咽。 那声音娇软无力,断断续续,夹杂著模糊的哭腔和求饶, 听著……好不可怜。 倒確实像是被狠狠“用刑”收拾惨了的模样。 他瞬间瞭然,明白这几个年轻小子为什么是这副窘迫模样了。 他伸手拍了拍那年轻守卫的肩膀,语气带著点调侃: “辛苦。” 隨即就转身离开了。 现在看著怀里这个甚至还能跟他瞪眼较劲的女人,严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难怪。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气氛诡异又紧绷。 黛柒看到他眼里似乎极快地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还没等她琢磨明白,严釗倒是先绷不住,直接低笑出声。 那笑声低沉爽朗,带著毫不掩饰的愉悦。 黛柒被他笑得莫名其妙,一头雾水。 心里只暗暗吐槽到时危身边的人是不是都有病。 她没好气地用手肘不轻不重地拐了他胸口一下: “喂,无缘无故笑什么。” 语气里满是不解和嫌弃。 严釗看著她气鼓鼓又茫然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那眼神里的意味深长让黛柒更加不爽。 她又不满地、加重力道拐了下他硬邦邦的胸膛。 “啊!” 男人突然坏心地故意將她往上猛地顛了一下,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迫使黛柒整个人失控地往前一栽,害怕掉下去的她下意识惊叫一声, 双臂立刻紧紧地重新搂住了他的脖颈,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 等反应过来这完全是他故意的恶作剧,黛柒气得咬牙,搂在他颈后的手悄悄下滑,精准找到肩颈处一块结实的肌肉,指甲颇为用力地掐了下去,带著明显的恶意。 严釗清晰地感受到她那点小猫挠痒似的报復力道,这点微痛对他来说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他非但没生气,反而低笑著凑近她,额头几乎要抵上她的额头, 呼吸交织,瞳孔里闪烁著恶劣又戏謔的光芒,压低声音道: “管得倒还挺宽。” 而走在前方几步的莫以澈听到动静,下意识回头,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出声打断, “行了,別在这打情骂俏。” 黛柒立马扭过头,就想反驳, 他哪只狗眼睛看见他们是在打情骂俏了? 第107章 你瞎打什么招呼?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只见莫以澈脸色骤然一变,猛地停住了脚步。 脸上的笑意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警觉和严肃。 他迅速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唇边,做出了一个清晰无比的噤声手势。 被他骤然变化的情绪和凌厉的眼神所慑,黛柒到了嘴边的反驳硬生生咽了回去,几乎是下意识地跟著屏住了呼吸,闭上了嘴。 走廊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两个男人都凝神静气,侧耳倾听著周围的动静, 莫以澈凝神细听,那逐渐靠近的脚步声沉重而陌生,绝非这艘船上人员常穿的靴子发出的声响,意识到是对面的人摸上来了。 黛柒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反应过来对方很有可能是来救她的人。 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狂喜和紧张交织。 但残存的理智告诉她不能直接喊叫,万一判断错误,后果不堪设想。 但一想到如果错过这次机会,很可能又要被拖回时危那个疯子身边,她嚇得一个激灵,求生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 “啊——啊啾!” 她猛地打了一个表演痕跡十足的“喷嚏”,声音在寂静的过道里显得格外突兀。 这不大不小、却足够引人注意的声响,果然立刻引起了远处那些脚步声的警惕,移动的方向明显朝著他们这边加速而来。 严釗和莫以澈几乎同时扭头,两双眼睛齐刷刷地盯向怀里的女人,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无语质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黛柒被他们看得头皮发麻,心虚得根本不敢抬头对视,只能硬著头皮,顺著自己刚才拙劣的表演,伸出手死死捂住鼻子和嘴巴,肩膀还配合地微微颤抖, 声音带著浓浓的鼻音: "对、对不起....." 佯装自己真的很难受、完全是无心之失的模样。 "够假的。" 严釗低头看了眼怀中人的发顶,喉间溢出声极轻的笑。 言罢,抬头和莫以澈对视了一眼, 莫以澈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无可奈何。 现在,想悄无声息地撤离已经不可能了。 眼下只能选择向后撤退,寻找其他路径。 然而刚退没几步,身后原本寂静的通道入口处,赫然被另一群无声出现的黑衣人堵死了去路。 严釗立刻转向另一侧,几乎是同时,原本躲避的方向也传来了密集而沉稳的脚步声,又一群黑衣人迅速赶来,想来因为女人那声,彻底封堵了去路。 这下,他们是真真正正被前后夹击,包围在了这条狭窄的走廊里。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前后两拨黑衣人训练有素地微微调整站位,压迫感十足。 就在这时,左侧的黑衣人队伍忽然从中分开,无声地让出一条通道。 一个身影从分开的人群后不紧不慢地走上前来。 步伐沉稳,带著一种天生的掌控感。 黛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顺著视线望去,当看清来人的面容时,她几乎要惊呼出声、 那张惊世骇俗的俊美脸庞,是 “时傲!” 黛柒激动地脱口而出,甚至忘了自己此刻还被严釗以一种极其曖昧的姿势抱在怀里。 她脸上瞬间绽放出绝处逢生的巨大惊喜,几乎是欢呼著打招呼,毫不掩饰的依赖和喜悦,与周围剑拔弩张的氛围格格不入。 严釗和莫以澈的表情却在这一刻变得极为复杂微妙。 黛柒还想继续说什么,大腿上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痛感,严釗微微加重了力道捏了她一下,带著明显的不爽打断了她兴高采烈的“认亲”行为: “我们人还在这儿站著呢,”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不容错辨的威胁,贴著她耳畔响起, “你瞎打什么招呼?想跑到哪儿去?” 这明晃晃的警告让黛柒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她委屈地撇撇嘴,收回目光,转而眼巴巴地望向时傲,用眼神疯狂示意他快点救她。 时傲的目光冷静地扫过她,他的眼神深邃难辨,看不出丝毫情绪,只是极轻微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 除了身上那件碍眼的、明显属於另一个男人的宽大上衣显得有些狼狈外,看起来似乎並没受到什么实质伤害,精神头还挺足。 他懒得废话,直接看向严釗,言简意賅,声音冷冽: “放了她。” 严釗和莫以澈显然也不是被嚇大的。 面对重重包围,两人非但不虚,眼底反而燃起了跃跃欲试的战意。 虽然寡不敌眾,但他们这种刀尖舔血的人,真动起手来,谁胜谁负还未可知, 且双方都心知肚明,谁都不想真正伤害到这个被夹在中间的女人。 僵持的气氛在走廊里瀰漫开来,一触即发。 莫以澈自然不会让严釗抱著个人去冒险。 这种情况下,只能由他先打头阵。 他歪了歪头,看向对面一脸冷峻的时傲,那双狐狸眼因著几分挑衅的笑意微微眯起,轻扬唇角,吐出一句轻飘飘却满是火药味的话: “那就来试试。” 话音刚落的瞬间。 ““咔嚓!”“咔嚓!” 一片密集而清脆的枪械上膛声骤然响起,前后两拨黑衣人动作整齐划一,无数黑洞洞的枪口瞬间抬起,精准地瞄准了被围在中间的严釗和莫以澈。 被这么多枪指著,两人却依旧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 看得黛柒急得不行,完全不懂这两个人是哪里来的自信能对抗这么多持枪的人, 子弹可不长眼,他们想被打成筛子,可不要连累到她。 黛柒左看看右看看,视线焦急地在静止对峙的双方之间扫过。 她的目光最终瞥向近在咫尺的严釗的侧脸。 第108章 「妈的,这虎娘们!」 他的视线如同鹰隼般牢牢锁定在时傲及其手下身上,计算著最佳的突破角度和反击时机,所有的感知都向外扩张,以至於完全没有分出一丝一毫的心神留意怀中正使坏心思的她。 不仅仅是严釗,连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即將爆发、一触即发的火拼上。 趁著他的精力和心思都倾注在前方、箍住她的手臂因戒备而紧绷、却又因注意力分散而並非完全无法撼动的微妙瞬间, 她猛然仰头靠近他, 在所有人,包括严釗本人,都完全没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之际, 她张开嘴,用尽全身的力气和积压已久的愤懣,那口伶俐的牙齿就狠狠地咬在了他毫无防备的、近在咫尺的脸颊上! “呃!” 力道之大,几乎是瞬间就刺破了皮肤,鲜血的咸腥味立刻在她口中瀰漫开来。 只听男人喉咙里抑制不住地迸发出一声短促而压抑的闷哼, 严釗猝不及防,更要命的是那温热濡湿的触感带来的不仅仅是痛楚,还有一阵窜遍全身的酥麻感, 像是甩开烫手山芋般,激的箍紧她的手臂条件反射地一松。 利用这电光石火间的鬆懈, 黛柒使出全身力气,猛地挣脱了男人那还未完全恢復力道的手臂。 像一尾滑不留手的鱼,迅捷地从他臂弯里跳了下去, 头也不回地朝著时傲的方向跑。 “妈的,这虎娘们!” 严釗下意识地捂住火辣辣刺痛、甚至已经渗出细微血珠的脸颊,嘴里低咒出声。 剧痛和震惊过后才反应过来女人要跑, 几乎在同一瞬间,他的另一只手则疾速探出想要將她抓回来, 然而为时已晚。 严釗的手臂僵在半空,掌心空落落的,只剩下被她牙齿狠狠蹂躪过的脸颊还在突突地跳痛,提醒著他刚才发生了什么。 一旁的莫以澈眼角余光瞥见两人间的异常动静时, 黛柒已经像只被彻底惊扰的兔子,猛地从他身边不到一尺的距离擦肩而过,带起一阵微弱的风, 他瞳孔一缩,几乎本能地也立刻伸出手臂试图拦截, “砰!” 震耳的枪响毫无预兆地骤然炸开,撕裂了走廊里紧绷的空气, 对面的时傲也反应快得骇人,几乎在莫以澈出手的同时,他已经拔枪、瞄准、扣动扳机,动作一气呵成,对著莫以澈刚伸出的手臂果断地开了一枪。 子弹尖啸著擦过, 莫以澈被迫缩手躲避,动作不可避免地一滯,就这零点几秒的耽搁, 自然也就错过了拦住黛柒的最佳时机。 时傲大步流星地上前,迎著向他而来的女人。 当两人距离越来越近时,少年结实有力的手臂一把牢牢箍住她纤细的腰肢,那力道带著不容置疑的掌控感,轻而易举地就將她整个人单臂抱离了地面,稳稳地固定在自己身侧。 他甚至没有分神去多看一眼她身后的人,也没有丝毫停顿去评估战况。 抱著黛柒,步伐稳健迅捷,在手下成员默契形成的火力掩护下没有丝毫犹豫和迟滯,沿著预定的撤退路线急速离去。 他的目標从始至终都清晰明確——將她安全无恙地带回去。 至於身后那两个人是死是活,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內。 这艘船体积颇为庞大,如同其主人一般,內部结构错综复杂。 时傲与秦末临、裴少虞三人早在半夜时分,就悄无声息地摸上了船。 他们最初並不知道黛柒被具体关押在何处,因此一上船便选择了分头行动,优先摸清整艘船的布局结构和守卫分布,再寻找目標。 从之前观察到的零星跡象和短暂对峙的情况来看, 他们都能判断出,时危与她之间似乎並非简单的绑架与被绑架关係, 更像是旧相识,甚至还带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 尤其重要的是,对方看起来虽然强势甚至危险,但並没有流露出要立刻取她性命的意图。 这让他们稍微鬆了口气,至少她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此刻,时傲已经成功接到黛柒,也暂时摆脱了身后的追击。。 他现在正带著她暂时躲藏在一个不起眼的小隔间里。 空间不算宽敞,但足够容纳两人藏身,且位置隱蔽,不易被轻易发现。 刚將黛柒安顿好,时傲便立刻拿出通讯器,手指飞快地在几人群里发送了一条简短的讯息,告知其余人: 【人已接到。按计划匯合。】 信息发送成功后他也没有等待回復,深知秦末临和裴少虞看到后自然会立刻执行预案。现在的重点是確保在前往匯合点之前,不再节外生枝。 第109章 跑,立刻就跑。 时傲的视线立刻落回到黛柒身上, 小隔间里没有开主灯,但並不昏暗,从门缝和通风口渗入的光线足以清晰视物, 在他低头专注发信息的那短短十几秒里,黛柒就已经背对著他,开始好奇地在这个小小的食物储存室里打转。 房间两边都是金属架子,上面整齐摆放著各种罐头和密封食品。 “怎么才来?” 她背对著他,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像是嘴里塞了什么东西,还带著点抱怨, “其他人呢?” 时傲眉头瞬间蹙起,敏锐地捕捉到她声音的异常: “你嘴里在吃什么?” 女人闻言回过头来,腮帮子鼓鼓囊囊地还在咀嚼,一边抬起右手指著旁边架子上的一个小篮子,一脸茫然甚至有点无辜地说: “这里有几个小苹果……看著挺新鲜的。” “苹果?” 时傲呢喃重复,心头猛地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快步走到她身前,锐利的目光迅速扫了一眼篮子里那些色泽过分红润诱人、形状却有些怪异的所谓“小苹果”。 想也不想,他立刻伸出手,拇指和食指略带力道地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微微张开嘴,另一只手的食指毫不犹豫地探入她的口腔, 一边动作一边沉声命令,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急迫: “船上的东西不要乱吃,吐出来。” “唔唔..” 少年的动作迅速且不容拒绝,完全没给黛柒反应的时间。 她下意识地摇著头躲避,抬起手抓住他探入自己口腔的手臂,试图制止这突如其来的侵犯。 许是她挣扎的反应太过激烈,眼眶都泛起了生理性的泪花,时傲也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鲁莽,猛地停下了动作,鬆开了手。 “你说就说,为什么要动手?” 女人一获得自由就立刻不满地抱怨道,小脸皱巴巴的,嘴唇被弄得有些发红,看起来委屈又生气。 看著她难受的模样,时傲也察觉到自己刚才情急之下的动作过於粗鲁了。 他只是一时焦急,怕她误食了船上什么不乾净或者有毒的东西。 道歉的话到了嘴边,却莫名地拐了个弯,变成了一句带著些许无奈和习惯性挑剔的话: “从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贪吃?” 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真正的责备。 “才不是!” 黛柒立马反驳,声音还带著点刚才被弄疼的哽咽, “我又不知道不能吃……还不是因为你们来得这么晚!” 她越说越委屈,开始控诉, “他把我抓走,根本不管我死活,也不给我正经吃东西,就算送来的那些……也都不是人吃的。” 她又想起昨晚那些混乱不堪、难以启齿的纠缠,脸颊腾地烧起来,乾脆略过不提,只强调重点: “反正我……我很饿很饿、” “还很累……我一天都没好好吃过东西了。” 声音越说越小,带著显而易见的虚弱和浓浓的委屈,听起来可怜极了。 听著她带著哭腔的控诉,再看她那张確实没什么血色的小脸,时傲沉默了,那点因为担心而起的急躁和恼火也渐渐熄了下去。 他没再说什么责备的话,只是看著她那副强装乖巧、实则可怜兮兮诉说委屈的模样,他抬起手,用指腹有些生疏却异常轻柔地帮她擦去嘴角沾著的一点食物碎屑。 “再忍一会儿,” 他的声音放缓了些, “一会儿回去吃。” 等判断到时机差不多成熟时,时傲才伸出手,低声对她说道: “跟紧我。” 温热的手掌紧紧握住她微凉的手,带著她悄无声息地走出藏身的小隔间, 看得出来,他早在之前潜伏摸索时就已经將路线烂熟於心,此刻行动没有丝毫犹豫和浪费,避开主要通道,敏捷地穿梭在复杂的船舱结构中,最终抵达一个相对隱蔽的下层甲板区域。 那里,一艘仅能容纳几人的小型快艇早已准备就绪,静静地漂浮在船侧阴影下的海面上。 时傲没有多言,揽住黛柒的腰,利落地抱著她翻过栏杆,精准地跃入下方等待的快艇中,动作一气呵成。 这种时刻,自然不能先返回他们来时的那艘大船。 本来他们的原定计划就是: 无论谁先成功接到黛柒,就立刻带著她优先脱离这片海域,直接前往岸上预定地点匯合。 至於为什么不急於和其他人匯合…… 其一,是因为那个男人一旦发现黛柒被劫走,指不定会如何疯狂反扑,必须儘快远离他的势力范围。 其二,则更为关键,傅闻璟他们几人此刻恐怕正“卯足了劲”上了头,根本没打算让那个半路杀出、胆敢劫持黛柒还意图不明的男人活著离开这片海域。 他们留下来,就是要彻底清除这个突如其来的威胁,永绝后患。 快艇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划破海面,载著两人迅速远离身后那艘依旧暗流汹涌、即將迎来更猛烈风暴的大船。 —————— 黛柒裹紧了身上柔软的毛毯,坐在快艇尾部冰冷的座椅上。 胃里被食物填满的暖意暂时驱散了身体的寒冷,却驱不散心头的沉重。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墨色海洋,快艇破开海浪,在日光中疾驰,咸涩的海风扑面而来。 她不知道自己在这片茫茫大海上具体漂泊了多久,只觉得身心俱疲。 原本以为终於能结束这一切顛沛流离,可以回家了……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时危竟然活著回来了。 这消息本身就像一颗炸雷,更別提他已经知道了她再婚的事。 以他那偏执疯狂的性子,上岸之后指不定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仅仅是想一想,她就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慌。 还有傅闻璟……以及他身边的那些贱男人们……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纠缠关係,又该如何处理? 每一桩每一件都像是沉重的枷锁,压得她喘不过气。 焦虑如同藤蔓般缠绕上心臟,越收越紧。 她开始不受控制地设想上岸后可能面对的混乱局面,每一个设想都让她更加无力。 时危的报復、傅闻璟的追问、还有那些男人的存在……这一切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她似乎根本无法挣脱的罗网。 绝望和疲惫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她甚至產生了一个强烈却幼稚的衝动, 跑,立刻就跑。 跑到一个没有任何人认识她、找不到她的地方去,远离所有这些人 可是……能跑到哪里去呢? 第110章 可能是他旧情难忘吧。 纷乱的思绪被视线里突然伸出的手臂打断。 黛柒顺著那线条流畅手臂看去,只见骨节分明的手中握著一杯清水。 她默默接过,低头抿了两口。 水温恰到好处,是温的,暖流稍稍安抚了紧绷的神经。 她像是忽然想到什么,抬起头问道: “我们还要多久能到?” “不出意外的话,今夜凌晨四点左右靠岸。” 少年回答,声音平稳。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件过於宽大、明显属於另一个男性的上衣松松垮垮地罩著她,下摆空荡,领口处微微敞开,隱约露出锁骨上一处新鲜的、甚至有些刺眼的咬痕。 他眼神微暗,不动声色地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和他,什么关係?” “谁?” 黛柒下意识地反问,试图装傻。 少年並不接话,只是用那双与某人极为相似、甚至更为锐利的金色眼眸定定地望著她,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偽装,带著一种不容闪避的审视。 被这样一双熟悉又陌生的金眸凝视,黛柒不自觉地联想到另一个人,心臟猛地一跳。 她避开他的视线,声音有些发虚: "我..." 黛柒的声音发紧, “时危是你什么人?” “小叔。” 少年回答得乾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 黛柒瞳孔微缩,说完全惊讶倒也不是,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印证。 之前种种模糊的猜测和感觉此刻都有了答案。 "怪不得..." 怪不得当初他矢口否认有哥哥,原来是叔侄关係……那同样迫人的气场、如出一辙的偏执眼神,此刻都有了血缘上的解释。 这层关係让眼前的少年和那个远在船上的男人之间,瞬间建立起了一道清晰而令人心悸的联繫。 察觉到女人细微的情绪变化,时傲再次开口,语气平淡地补充了一句,像是在划清某种界限: “只是名义上罢了。我们来往並不多,早年他就已经单方面和家族断绝了关係。” 他提及此事时,口吻疏离,听不出多少亲情牵绊。 黛柒听著,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心思显然飘到了別处。 “所以,” 少年將话题再次拉回核心,眸子锁住她,不容她再次糊弄过去, “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係?” 真是绕不过这个坎了。 黛柒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试图轻描淡写: “就、之前在一起过,后面就分开了。” 她顿了顿,加重语气,试图让说辞听起来更可信, “就这么简单,真的没什么了。” 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真诚,仿佛那只是一段无足轻重、早已翻篇的过往。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右手却悄悄掐进左手掌心,直到指甲嵌进肉里, 时傲自然一个字都不信。 普通分手的情侣会闹到不惜动用武力甚至枪战来抢人的地步吗? 这显然超出了“普通分手”的范畴。 他並不戳破她的谎言,只是顺著她的话,拋出一个更尖锐的问题: “那为什么他现在还如此执著地来找你?甚至到了……这种程度?” 他的目光扫过她身上不合体的男装和锁骨处的痕跡,暗示意味明显。 黛柒被问得一噎,眼神闪烁了一下,最终含糊其辞地嘟囔道: “我不知道呀、可能、可能是他旧情难忘吧。” 这个理由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最后,黛柒以身体不適为由,仓促地结束了这场令人不安的对话。 时傲深深看了她一眼,並未强迫她继续说完。 他心中清楚,等上了岸,自然有的是人爭著用尽方法和人手將这一切查个水落石出,不急於这一时。 黛柒转身回到了狭小的船屋內。 里面陈设极其简单,只有一张仅能容纳一人的窄小床铺。 她想也没想,甚至没有询问一下时傲晚上睡哪里,便心安理得地先將这唯一的床铺霸占了。 並非她不懂礼貌,而是她確实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不適正迅速席捲而来。 那不是晕船的噁心,也不是伤口的具体疼痛,而是一种从身体內部升腾起的、莫名的燥热。 像是有把火从小腹处开始燃烧,逐渐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的脸颊发烫,口乾舌燥得厉害,喉咙里仿佛冒著烟。 她起初以为是发烧了,但奇怪的是,头脑却异常清醒,丝毫没有昏沉之感。 她只能下意识地、一杯接一杯地灌下冷水,渴望用冰凉的液体压下那令人心慌意乱的灼热和乾渴。 然而,这似乎只是杯水车薪,那股內在的火焰並未熄灭,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精疲力竭之下,她重重地躺倒在窄小的床铺上。 身下冰凉的触感带来一丝短暂的舒缓。 一直高度紧绷的神经终於得以鬆懈,隨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般无法抗拒的疲惫感,沉重地压垮了她的眼皮。 她昏昏沉沉地想著,睡吧,也许睡一觉起来, 这一切莫名的难受都会消失。 在这股奇异燥热和极度倦怠的双重夹击下,她的意识很快便沉入了漆黑的、不受控制的深渊,甚至连自己是如何彻底失去知觉的都浑然不知。 时傲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女人已经陷入熟睡,身体微微蜷缩著。 之前给她盖上的毛毯不知何时又被她踢开,皱巴巴地堆在床脚。 他走近床边,看著她熟睡的侧脸。 脸蛋红扑扑的,嘴唇也异常红润,微微张著,吐出温热的气息。 时傲起初並未多想,只以为是睡熟了。 他俯身,拾起滑落的毛毯,重新仔细地覆盖到她的肩膀处,掖好,准备起身离开。 刚转过身,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细微的、带著不满的嚶嚀。 他回头,发现她依旧闭著眼深陷梦乡,但那毯子却又被她无意识地蹬到了小腿处。 时傲挑了挑眉,再次耐心地转身,將毯子拉上来盖好。 这次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观察。 果不其然,不出几秒,睡梦中的女人便蹙起了秀气的眉头,嘟囔著模糊不清的囈语,似乎极其不耐热,手脚並用地又將毯子推开了一些。 这反应让他察觉到了异常。 傍晚的海上温度颇低,连他都感到一丝凉意,她怎么会热得如此烦躁? 目光再次落回她脸上,仔细端详著。女人脸颊的红润確实有些不正常,並非健康的光泽,而是一种潮红,额角甚至渗出细密的汗珠,微张的唇瓣也显得过於乾燥。 他伸出手,用手背轻轻贴了贴她的脸颊和脖颈,皮肤温度明显偏高,带著一种不寻常的烫意, 但这热度……似乎又不完全像是寻常风寒发热的症状。 考虑到她之前的经歷和这艘船的复杂性,他不能排除其他可能性,又不敢贸然將她喊醒询问。 沉吟片刻,最终將毛毯拉至她腰间盖好,至少保证腹部不受凉。 这一次,或许是因为覆盖的面积小了,女人没有再激烈地挣脱。 但时傲终究是不放心。 他没有选择离开船舱去外面休息,而是走到床对面的长椅上坐下,调整了一个相对舒適的姿势,决定就这样守著她。 舱室內一片寂静,只剩下引擎隱隱的轰鸣和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 第111章 「你在做什么?」 黛柒是被一股从骨髓里透出的、难以忍受的燥热给生生逼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前的一切都蒙著一层氤氳的水汽。 喉咙干得发疼,身体內部像是有岩浆在流动,灼烧著她的理智。 她无意识地呢喃著,声音沙哑而破碎: “热……好热……” 她挣扎著,用软绵绵的手臂慢慢支撑起发烫的身体。 那蚀骨的热意仿佛要將她从內到外彻底烧尽,热量不断向四肢百骸扩散,带来一种令人心慌的虚软无力,意识也如同隔著一层浓雾,朦朧而不真切。 她渴得厉害,视线模糊地扫到床边放著的水杯,想也不想地抓过来,仰头就“咕嚕咕嚕”地猛灌下去。 冰凉的液体短暂地缓解了喉咙的灼烧感,但对於体內那团熊熊燃烧的邪火而言, 不够, 完全不够…… 她难受地喘息著,视线漫无目的地游移,最终恍惚地定格在身前不远处,昏暗的光线下,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映入眼帘。 她晃了晃昏沉发胀的脑袋,努力试图看清。 大脑残存的、所剩无几的理智依稀辨认出那是时傲。 在体內那股莫名邪火的疯狂驱使下,在彻底被热意吞噬的朦朧意识里,黛柒几乎是凭著本能,朝著那个能带来一丝“凉爽”错觉的身影,颤巍巍地、无声地伸出了手, 却又收了回去。 此刻他正靠在对面那张长椅上,闭著眼睛,似乎是在休憩。 俊朗的脸上带著显而易见的疲惫,想来也是奔波一夜未曾合眼,以至於连她醒来弄出的这些动静都未能立刻察觉。 他就在那里,安静地,仿佛一个触手可及的、冰凉而坚实的所在。 借著从小窗和透明门渗入的朦朧月色,少年的身影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边。 他那头独特的紫发在微光下泛著丝绸般的光泽,光影巧妙勾勒出他白皙俊美的五官,轮廓分明如同精心雕琢。 高挺的鼻樑投下淡淡的阴影,使得整张脸更具立体感。 黛柒知道时傲长得很好看,但从未像此刻这般,觉得他漂亮得几乎带有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让她移不开眼。 她无意识地舔了舔乾燥发烫的嘴唇,视线不受控制地在他身上游移。 他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这个动作使得手臂的肌肉线条清晰有力地凸显出来。 视线向下,落在他那双无处安放的长腿上,他隨意地將双腿搭在对面的一个矮凳上,就保持著这样一种略显隨性却又不失挺拔的姿態抱臂睡著。 黛柒感觉自己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速度快得让她发慌。 她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一股强烈的、难以言喻的渴望从深处涌起。 她向来不是个愿意委屈自己的人,尤其是在这种几乎要將她灼烧起来的时刻。 她掀开身上那点碍事的薄毯,赤著脚,悄无声息地下了床。 脚步虚浮绵软,落地很轻。 她的目光死死锁在熟睡的少年身上,伸出的手指因激动、紧张和莫名的渴望而微微颤抖。 脑子里一片混乱,只有一个念头异常清晰,靠近他,触碰那看起来能缓解她灼热的冰凉。 短短几步路,她却走得有些踉蹌。 来到少年身前,他依旧沉浸在睡眠中,呼吸平稳。 她慢慢蹲下身,却因为体力不支和头晕目眩,最终改为跪坐在他腿边的地板上。 她的手带著无法抑制的微颤,小心翼翼地、试探地伸向了他搭在椅臂上的小臂。 当滚烫的指尖终於触碰到那片微凉的皮肤时, “嗯……” 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爽的战慄瞬间从接触点窜遍全身,激得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短暂的冰凉慰藉如同甘露,却远远不够。 她开始不满足於这小小的接触,手指不自觉地在那微凉紧实的皮肤上轻轻摩挲起来,渴望汲取更多的凉意,完全沉浸在了缓解自身痛苦的本能之中。 也因此,她彻底忽略了身下少年那微微颤动了一下的眼皮,以及那悄然改变的、变得有些紧绷的呼吸节奏。 他其实早在女人窸窣著起身喝水的时候就醒来了。 常年保持的警觉让他对任何细微动静都极其敏感。 只是夜色已深,他不想贸然出声惊扰她,便选择了继续闭眼假寐。 然而,这女人喝完水后却长时间没有其他动作,只是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带著异常热度的视线久久停留在自己身上。 紧接著,她竟然起身,脚步走向了他。 他依旧按兵不动,心中却疑竇丛生,摸不清她这反常的举动意欲何为。 正当他暗自疑惑时,一只滚烫的手突然覆上了他裸露的小臂,那灼热的触感让他心头猛地一惊, 她的体温怎么会高到这种程度。 还不等他做出反应,那只手却越发“过分”起来。 它不再满足於仅仅贴著他的手臂,开始无意识地、带著某种渴求般地摩挲著他的皮肤,仿佛在汲取那一点点微凉的慰藉。 紧接著,那只滚烫的手又转移了目標,轻柔却急切地贴上了他的脸颊,手背紧紧挨著他温度正常的皮肤。 他听到女人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带著痛苦又似满足的嘆息: “……好热……好冰……” 这模糊的囈语让他眉头紧锁。 然而,那只手並未停下,反而缓缓向下移动,从他的脖颈处滑落,指尖带著惊人的热度,一路试探著、游移著,最终停留在他胸膛的衣料上,甚至有继续向下的趋势…… 这走势越来越奇怪,越来越超出常理。 时傲终於忍无可忍,猛地伸出手,一把精准地钳制住了她那只正在“作恶”的、滚烫的手腕。 他睁开眼,金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锐利如刀,紧紧锁住眼前意识显然不太清醒的女人,沉声问道: “你在做什么?” 第112章 「想翻脸不认帐?」 少年冷冷地开口,那双锐利的金色眸子一瞬不瞬地锁住她,仿佛要將她所有异常都剖析清楚。 正贪恋著眼前“冰源”的黛柒被他突然的动作和冷冽的语气嚇得一颤,混沌的意识也因此清醒了一瞬。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她竟然对他生起了那样的心思! 强烈的羞耻感瞬间涌上心头,脸颊烧得更厉害,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眼神躲闪,不敢看他,嘴唇囁嚅著,磕磕绊绊地试图解释,声音细若蚊蚋,还带著难受的哭腔: “我……我好热……” 水润的眸子里已经控制不住地泛起了生理性的水花,看起来可怜极了。 下唇被她自己咬得嫣红,甚至留下了清晰的齿印,仿佛在极力忍耐著什么。 “热?” 少年重复著她的回答,眉头紧紧锁起。 他看著她异常潮红的脸色、迷离的眼神和那明显不正常的体温,鬆开了钳制她手腕的手,转而用手背贴上了她的额头。 触手一片滚烫。 “头晕吗?” “不……不晕……我不知道……” 黛柒难受地摇著头,语无伦次。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是在发普通的高烧,身体里那种诡异的、从內向外灼烧的空虚感和难以启齿的渴望在清晰地告诉她, 她需要他。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好难受……” 她的声音带著哭音,身体微微颤抖,连跪坐的姿势几乎都要不稳。 理智在逐渐被那汹涌的热浪吞噬,只剩下本能驱使著她去寻求解脱。 最终,残存的羞耻心被巨大的痛苦压倒,她抬起泪眼朦朧的眼睛,望向眼前唯一能抓住的人,声音破碎而无助地哀求道: “我需要你……” 这声含糊而带著异常热度的呢喃,让时傲彻底意识到女人的状態绝非寻常。 结合她白天的异常和那句关於“苹果”的嘟囔,一个清晰的猜测瞬间闯入脑海,她误食的东西有问题。 想通这一点,再结合她此刻眼神迷离、体温滚烫、行为大胆反常的模样,时傲的面庞控制不住地泛起一抹血色。 就在黛柒那只不安分、带著灼人温度的手颤巍巍地伸向他衣襟,企图更进一步时, 他又精准的抓住了黛柒不安份伸向他衣襟的手腕,甚至带著警告意味的看著她,想也不想的就说到, “不行。” 他声音低沉,带著不容置疑的拒绝,抬手就格开她那双滚烫且正胡乱动作的手。 被骤然推开的黛柒眼中满是迷濛与不解,药效让她难以思考, “什么? ”她下意识地反问,似乎无法理解他的抗拒, “为什么不行……” 灼热的痛苦甚至让她產生了一丝荒谬的怀疑。 “我有什么义务要帮你?” 他冷声反问,试图用理智和距离唤醒她也唤醒自己,金色的眼眸里压抑著翻涌的情绪, “义务……可是我……” 她语无伦次,身体的本能渴求与残存的微弱理智激烈交战,痛苦地蹙紧眉头。 “我可不是外面那些隨便的人。” 他几乎是咬著牙说出这句话,试图建立起最后的防线, “况且、我帮了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你会对我负责吗?” “负责……” 什么负责?怎么负责? 黛柒无意识地重复著这个词,眼神空洞而迷茫,显然完全无法处理这个复杂的概念,只剩下本能的渴求驱使著她。 看著她这副全然被药效掌控、只剩下原始衝动的模样,少年的心猛地一沉,某种冰冷的失望取代了最初的惊乱,脸色彻底寒了下来。 他起身试图离开, 黛柒眼见这唯一的“解药”就要离去,被药效催逼出的急切和恐慌瞬间压倒了一切。 她竟凭著那股被药物激发出的反常力气,猛地再次扑向他, 几乎是用一种蛮横的姿態,他重新压回长椅,將自己嵌在他与椅背之间。 她的手臂抵在他胸前,两人过近的距离使得剧烈的心跳和滚烫的体温无所遁形, “你——!”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禁錮弄得措手不及, 然而,更过分的举动接踵而至, 她竟张口,带著不管不顾的急切,咬住了他的耳尖,那湿软而滚烫的舌尖笨拙又毫无章法地舔舐过他的耳廓, 这突如其来的、极具衝击性的触感让他浑身猛地一颤,如同触电般, 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剩余的话语全被这齣格的动作堵了回去, 女人一脸无辜地咬了咬唇,凑近他的耳边曖昧的暗示道: “我真的很难受,你就....帮帮我...这一次好不好?” ————————l “呜呜呜……混蛋!禽兽!我討厌你!” “都怪你都怪你.....” 清晨的光线透过舷窗照入舱內。 黛柒睫毛颤了颤,缓缓醒来。 几乎是瞬间,昨夜那些混乱、羞耻、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如同排山倒海般涌入脑海,清晰得无处遁形。 她猛地僵住,一瞬间简直不想承认那个如同饿虎扑食般將少年强行扑倒、百般纠缠的人是自己。 虽然后面的少年的行为也很“混蛋”,但作为毫无疑问的始作俑者,强烈的心虚和羞耻感瞬间淹没了她。 眼珠一转,她竟不管不顾地先发制人,嘴巴一瘪,立刻假意抽泣起来,挤出几滴眼泪,带著哭腔就开始控诉起来, 一边“哭”一边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少年的反应, “都怪你都怪你……趁人之危……呜呜……” 她捂著脸,肩膀耸动,哭得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妄图用胡搅蛮缠和顛倒黑白来掩盖自己的心虚, 把所有的过错都嫁祸到对方头上,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彻头彻尾的、被欺负了的受害者。 靠在对面墙边的少年抱著手臂冷眼看著她在那里装模作样地表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眸子里没有丝毫波动, 既没有因被诬衊而愤怒,也没有丝毫被她眼泪指控的慌乱,只有一片深沉的漠然。 等她哭哭啼啼、自以为得计地告一段落,抽噎著等待他的反应时,他才缓缓开口, 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半分情绪起伏, “演够了?” 他甚至懒得提高声调,只是用最平铺直敘的语气,毫不留情地撕破她的偽装: “想翻脸不认帐?” 他顿了顿,金色的瞳孔微微眯起,带著极致的嘲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 “你当我是什么男*吗 ?” 第113章 「你要对我怎么负责?」 粗鄙的词汇被他用冷不丁的就这样说出来,赤裸裸地揭穿了她试图將他“用完即弃”的卑劣意图。 黛柒的假哭瞬间僵在脸上,胡搅蛮缠的勇气都被抽乾。 “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他步步紧逼著, “昨天是谁不管不顾地扑上来,咬人,扯衣服,无论如何都推不开的吗?” 黛柒那点假哭的声音彻底噎死在喉咙里, 少年看著她这副模样,不屑地嗤笑一声, “倒打一耙的本事,你倒是厉害。” 他动身,挺拔的身形投下一片阴影,將僵坐在床上的她完全笼罩,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省省吧。我不是你那些会被几滴眼泪就骗过去的蠢货。” 他再次强调著,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不许逃避责任。” 目光如同实质,牢牢锁住她试图闪躲的眼睛。 “可是……” 黛柒眼神闪烁,试图寻找最后的狡辩理由,声音细若蚊蚋, “……你也不吃亏呀……” “哦?” 少年挑眉,金色的瞳孔里冷光乍现,语气陡沉, “这么说,你就铁了心思想赖帐,不想承认了,是吧?”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黛柒被他陡然凌厉的气势惊得一颤,连忙否认,心里却慌成一团。 “那我只能,” 他语气恢復镇定,甚至带上了一种事不关己般的平淡,却说著最具威胁的话, “等到见到其他人,向他们如实陈述,你昨晚对我做了什么。” 这人、真不知道他在矫情些什么、搞得她好像是什么负心汉一样! 各种混乱的念头瞬间挤占了黛柒的大脑,不悦、恐惧、羞耻、懊恼交织,把所剩无几的清醒空间也填得满满当当,让她几乎窒息。 心臟被骤然揪紧。 她看著站在面前、態度坚决冰冷的少年,深知他绝对说得出做得到。 情急之下,她连忙伸手,小心翼翼地摸上他的手臂,轻轻晃了晃,睫毛在眼下扫出扇形阴影,每个字都裹著蜜糖似的黏意,语气放得极软,带上刻意的討好: “別、別呀……” 她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真诚,唇角向下撇,勾勒出一副可怜又知错的姿態, “我没有说不负责的……” 她纯粹是在睁著眼睛说瞎话,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先假意服软,用几句好听话把眼前这关糊弄过去,暂时稳住这个不好惹的少年。 至於“负责”这种天大的麻烦事……以后再说, 天长日久,总能找到机会赖掉或者拖到不了了之。 然而,她这点自作聪明的拙劣演技和拖延战术,在少年那双洞若观火的眼眸面前,简直无所遁形, 他清晰地看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和毫无诚意的敷衍。 他並未因她放软的姿態而有丝毫动容,手臂甚至在她触碰下微微绷紧,显露出一丝抗拒。 他抽回自己的手臂,避开她的触碰,眼神里的冰冷和嘲讽更深了几分。 “是吗?” 他淡淡反问,声音平稳,却每一个字都透著极度的不信任, “你的『负责』,指的是先用谎话稳住我,然后再找机会溜之大吉的『负责』吗?” 又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她的小算盘。 时傲看著她因为被说中心事而瞬间有些僵硬,隨即又立刻强行焕发出光彩的眼睛,仿佛被点醒了另一种“解题思路”。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 “你要对我怎么负责?” 他重复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她怎么知道? 黛柒心里根本没谱。 但她还是伸出手,轻轻拉了拉眼前少年的衣角,示意他靠近一点。 少年脸上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身体的反应却似乎比大脑更“诚实”一些。 顺著她拉扯的微弱力道,上半身微微向前俯倾。 两人的脸庞瞬间靠近,呼吸可闻。 下一秒,黛柒飞快地凑上前,“吧唧”一声,一个带著討好意味的、清脆的亲吻就落在了他的嘴角。 一触即分。 少年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看见女人已经迅速退回原位,笑顏盈盈地望著他,仿佛做了什么值得夸奖的事情。 他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极其不爭气地漏跳了一拍。 指尖也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但他迅速压下了那点异常的波动,语气甚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带著审视: “你这是做什么?” “对你负责呀。” 黛柒回答得理直气壮,眨著眼睛,试图用这种小把戏矇混过关。 “你觉得,” “我是一个能被这种轻飘飘的亲吻就轻易唬住、打发掉的人?” “那你说到底要我怎么样嘛。” 黛柒强忍著心里的不耐烦和吐槽的欲望,已经是在耐著性子哄他了,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和不情愿。 少年確实有一瞬间的语塞。 那些真正盘踞在心底的念头,如何能宣之於口,他无法立刻具体地说出要她如何“负责”, 他深知她的处境,也明白“负责”二字从自己口中说出有多么不合时宜。 更不愿像其他围绕在她身边的男人那样,看见她就表现得像一条被本能驱使、失去理智的“发情的狗”。 他试图用冷硬的外壳和沉默来压抑內心翻涌的、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躁动与渴望。 然而,身体的反应和心底那股莫名的占有欲,却往往脱离理智的掌控。 而她以为这只是討价还价,却不知道眼前的人,从来要的都不是这种轻浮的敷衍。 第114章 完了!他们追来了!来抓她来了! 看著少年陷入沉默,似乎被安抚住的样子, 黛柒心下不禁暗暗得意,果然还是年纪小些的好哄骗, 她还正兀自盘算著, 后脑勺却猛地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大力牢牢按住, 紧接著,她的唇瓣被再次狠狠攫住,那条灵活而强势的舌,却再次趁机闯入她的唇间。 不再满足於浅尝輒止,而是精准地勾缠住她的软舌,极尽繾綣又霸道地纠缠、吮吸,力道之大,仿佛要將她所有的气息和呜咽都吞噬殆尽, 他大力地亲吻著她,舔弄吮吸到两人口齿间津液交融,对著她那两片被蹂躪得红肿的唇瓣反覆廝磨、啃咬,仿佛在標记所有物。 “呜呜呜!” 黛柒惊愕地瞪大眼睛,不明白他又抽了脑门子的疯。 过了好一阵,直到她几乎喘不过气,少年才缓缓停了下来。 可怜的黛柒脸蛋红得不像话,胸口剧烈起伏著,大口喘息,眼神里充满了被突然袭击后的茫然和震惊。 少年看著她这副模样,抬手用拇指略显粗糲地擦过自己湿润的唇角,眼眸深不见底,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和不容置疑的宣示: “这才叫亲。” 女人脑子早已乱成一团浆糊,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下意识地、带著点委屈和嗔怪嘟囔道: “怎么都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而少年只是静静地看著她,情绪难辨, 然而,就在这短暂的沉默对峙间, 船身猛地一震,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撞击了一下,发出沉闷而令人心惊的巨响, 整个船舱都隨之剧烈摇晃起来,桌上的物品滑落在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时傲反应极快,立刻伸手扶住身旁床位的固定栏杆,迅速稳住了自己的身体。 他的视线第一时间望向舷窗玻璃之外,眉头紧紧蹙起。 这震动绝非寻常海浪拍打所能造成,力度、角度都明確指向这是来自外界的、有意识的攻击。 认知到这一点,他鬆开栏杆,转而扶住因突然顛簸而险些摔倒的黛柒,將她按坐在相对稳固的床沿。 “待在屋里,先不要出来乱跑。” 说完,便立刻转身走向舱门出去查看情况, 时傲走出船舱,凌厉的海风瞬间扑面而来。 他目光立刻锁定了不远处海面,一艘同样型號的快艇正以极快的速度,破开海浪,目標明確地朝著他们疾驰而来。 他眼尖地一眼认出,站在那艘快艇船头的两个人,正是昨晚交手的那两个傢伙。 那个银白色寸头的男人戴著一副遮住了眼神的黑色墨镜,姿態囂张地站在船首,海风吹拂著他利落的短髮和衣襟,即使隔著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逼人的压迫感。 而站在他身旁的,正是那个狐狸眼、心思难测的男人,他手里赫然端著一把步枪,枪口虽未抬起,但那瞄准般的姿態和冰冷的视线,正死死地锁定著他们这边。 几人的目光在空中骤然对上,碰撞出无形的火花。 倒是小看了他们的能耐,在那种火力压制和包围下,还能全身而退得追上来。 也怪他自己,昨夜在海面上耽误了太久,虽然船只一直在行驶,但为了稳定和避免引人注目,並未全速前进,这才给了对方可乘之机,拉近了距离。 对面快艇上的莫以澈眯著那双狐狸眼,仔细打量著站在船头的时傲。 他们其实是抱著试试看的心態追来的,毕竟为了甩掉时傲留下的那些拦截人手,他们也耗费了不少时间和精力,本以为对方早已远遁。 此刻发现目標船只竟行驶得如此之慢,且不见那个女人的身影,莫以澈心中不免生出几分疑虑和猜测。 心思辗转间,莫以澈迅速做出判断。 他抬起手,朝身旁的严釗打了个简洁的手势指令—— “加快。” 快艇引擎发出更为狂暴的轰鸣,速度陡然提升,像一支离弦的利箭,更加凶猛地破开海浪,朝著时傲他们直扑而去。 海面上的气氛瞬间绷紧到极致, 感受到船速再次明显加快,剧烈的顛簸隨之而来。 黛柒在船舱里坐立难安,等了片刻也不见时傲回来解释情况,心中的不安逐渐放大。 她最终按捺不住,小心翼翼地起身,推开舱门,想看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推开门,首先映入眼帘的,竟是离自己所在快艇仅有几十米远的另一艘疾驰的船,两船之间海浪翻涌奔腾,都在以极高的速度前进,距离近得令人心惊肉跳。 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那艘船的船头,赫然站著两个高大挺拔、气质却异常危险的男人。 两人如同锁定猎物的猛兽,目光一瞬不瞬地、精准地投向她的方向。 即使隔著这段距离和轰鸣的马达声,黛柒仿佛都能感受到那视线中毫不掩饰的的恶意, 在与他们得视线对上的瞬间,黛柒的心臟几乎骤停, 她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想也不想,立刻缩回身子,“砰”地一声重重关上了舱门, 她背靠著冰冷的门板,心臟狂跳不止,咬著嘴唇,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他们追来了! 来抓她来了! 而且距离那么近! 她甚至不敢去想像,如果再次落入那两人手中,再加上一个绝不会放过她的时危……等待她的將会是何等可怕的折磨和下场。 此刻希望全寄托在时傲身上,在心里疯狂祈祷他能给点力快点甩掉他们。 第115章 「还真把我们当猴耍呢。」 形势对他们极为不利。 后面那艘快艇如同附骨之疽,紧咬不放。 船上的两人分工明確,一人全力操控著船只,不断试图逼近,另一人则端著枪,冷静地对著他们的船身、甚至是引擎方向进行精准的点射, 子弹撞击金属船体的刺耳声响接连传来,每一次都让躲在舱內的黛柒心臟狠狠一揪,害怕下一颗子弹就会打穿船舱,或者更糟。 这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糟糕透顶。 她知道自己此刻什么都做不了,她唯一能提供的帮助,就是老老实实待在舱內不乱跑、不添乱。 她起身,忍不住透过玻璃向外望去。 追击的船在视野中变得越来越大,距离正在被快速拉近,儘管他们的船也在全速前进,但依然无法甩脱身后那艘性能可能更优的船只。 黛柒左看看,右看看,目光仓惶地扫过船舱,试图找到一个更安全的躲藏处。 可眼下是躲无可躲,退无可退,她就像被困在铁皮罐头里,潮红小脸上急得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船身又是一阵毫无预兆的剧烈摇晃,黛柒惊呼一声,脚下不稳,差点摔倒在地。 她又趴到舷窗边,心臟狂跳著,向外望去, 海面上,除了他们自己这艘破浪前行的快艇激起的白色尾流,以及无边无际的墨蓝海水,竟然没有了那艘追击船只的身影, 消失了? 这突如其来的“空荡”並没有带来多少安心,反而让不確定性带来的恐惧更深了。 她屏住呼吸,紧张地贴著玻璃,努力向更远的海面搜寻,生怕那艘船会从哪个意想不到的角度再次出现。 这边时傲紧一直紧盯著后方越追越近的快艇,如果继续这样直线竞速,被对方更熟悉这片海域的船只追上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就在后方快艇的船头几乎要咬上他们船尾的瞬间, 他便猛地一打方向盘,同时操控油门和舵向,骤然向一侧急转,瞬间拉开了与追击船的横向距离,还坏心眼的故意利用高速转弯时艇身掀起如同一道浑浊的水墙的巨大尾浪,劈头盖脸地朝著紧隨其后的快艇猛拍过去, “呸!这臭小子。” 严釗猝不及防的被兜头盖脸的咸涩海水呛了个正著,忍不住低骂一声。 他隨意用手捋了捋湿透的银白寸头,水珠顺著他稜角分明的脸颊滑落,反而衬得那张英俊硬朗的脸庞更具一种野性的衝击力。 莫以澈也被溅了一身水,衣物瞬间湿透贴在身上,但他似乎並不动气。 被海水打湿的眉眼显得愈发精致,肤色在水光映衬下冷白如玉,他依旧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只是眼底的兴味更浓了几分。 “还真把我们当猴耍呢。” 他语气平淡,不紧不慢地放下手中的枪,边说边优雅地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一下关节,仿佛刚才的追逐只是热身。 待整理完毕,他抬眼望向那艘借著浪涌又与他们拉开几十米距离的快艇,唇角勾起一抹的弧度。 “行了,不玩了。” 他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之前的追击只是一场游戏, “那就速战速决。” 说罢,他隨手將枪扔在脚边,迈步走到船舵前,取代了之前的驾驶的严釗,亲自操控起来,修长的手指握住方向盘, 快艇在他的操控下,发出一声更加低沉有力的轰鸣,如同蛰伏的猎豹猛然发力,破开海浪,再次朝著时傲他们的方向疾驰而去。 时傲看著身后暂时被甩开一段距离的快艇,心下却丝毫不敢放鬆,那股不安感如同阴云般持续笼罩。 他此刻无法分身去做任何其他事情,全部的精力都必须集中在驾驶上。 他们的快艇因为刚才那阵精准的枪击,船体或多或少受到了损伤,速度明显比最初慢了下来,大大削弱了他们的逃生优势。 他目前为止所做的除了甩掉对方,更多还是为了拖延时间,儘可能地与对方周旋。 早在发现被追击的那一刻,他就已经通过加密通讯向裴少虞和秦末临发出了支援信息,並共享了实时位置。 一切都是时间的问题, 只有等他们到来,他们才能真正安全。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后面那两条紧咬不放的人,在他们援军到达之前,不会动用除了步枪之外更致命、射程更远的武器。 时傲紧抿著唇心中默默计算著。 思绪刚落下,就听船尾底部突然传来一阵异常沉闷的金属吸附声, 时傲心头猛地一沉,他倏然回头,正好与后方快艇上那个操控著船只的男人眼神对上。 对方脸上没有丝毫追击的紧张,反而带著一种游刃有余的挑衅神情对他展开笑容。 时傲瞬间明白了那声异响是什么, 第116章 「想掉下去餵鯊鱼吗?」 “该死。” 他低咒一声,当机立断,放弃了继续操控这艘船, 舱內,黛柒见到时傲衝进来,她刚想开口询问,时傲根本没有给她发问的时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她从床上拉起来, “先跟我走。” 他言简意賅,扫过窗外, “等会儿抱紧我,无论如何都不要鬆手。” 等黛柒从剧烈的衝击和失重感中反应过来时,冰冷的咸涩海水已经瞬间包裹了她全身, 几乎就在他们纵身跳离快艇的下一秒,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自身后响起,巨大的衝击力甚至透过海水传来,让她耳膜嗡鸣。 求生的本能让她屏住呼吸,但突如其来的入水和爆炸的惊嚇,让她情急之下张开了嘴,冰冷的海水瞬间倒灌入口鼻, 窒息感如同巨手扼住了她的喉咙,她开始挣扎起来,四肢乱蹬,下意识地想要抓住什么,却因为缺氧和恐慌, 竟然鬆开了原本紧紧抱著时傲的手。 时傲在她鬆开手的瞬间就察觉到了异常,他立刻转身,看到她呛水的模样,心臟猛地一缩。 他迅速伸手,想要再次抓住她,將她拉回自己身边, 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从下方拽住了黛柒的脚踝或身体,以惊人的速度將她向更深、更黑暗的海水中拖去, 时傲低头看去,瞳孔骤然收缩,赫然是之前那两人中的一个,不知何时竟已潜入水中,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接近,此刻正牢牢地钳制住了黛柒, 余波未平,海水浑浊,时傲眼睁睁看著黛柒被强行从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拖走。 至於爆炸的原因,自然是因为这边的莫以澈在驾驶快艇极速逼近时, 看准了时机,从身旁取出一个磁性吸附式爆破装置,精准地扔向了时傲他们快艇的船体, 身旁的严釗察觉到他的意图,眉毛微挑,带著点玩味问道: “你这么做,不怕……。”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不怕伤到那个女人。 莫以澈自然明白他的未尽之语。 “我自然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他似乎早有预案,確保爆炸的威力和位置既能逼停或摧毁船只,不会危及水中人的性命。 紧接著,他看到船上两人果然弃船跳海。 莫以澈立刻撒开方向盘,利落地脱掉碍事的上衣,没有丝毫犹豫,如同一尾矫健的海鱼,悄无声息地跃入水中。 另一边,旱鸭子黛柒正在冰冷的海水里拼命挣扎。 眼睛被海水刺得生疼,视线一片模糊,她胡乱挥舞著手脚,突然抓到一个坚实温热的物体,求生的本能让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不管不顾地整个攀附上去。 她的动作比意识更快,双腿下意识地紧紧缠住了对方的腰身,双臂死死搂住对方的脖颈,整个人如同八爪鱼般掛在了对方身上。 然后,她开始用小手拼命拍打对方的肩膀和后背,示意对方赶紧带她上浮呼吸, 莫以澈甚至都没费工夫去抢人,这女人就自己主动投入了他的怀抱。 肯定是认错了人,这倒是省了他不少力气,倒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莫以澈在水中稳住了身形,如同深海中的掠食者般从容,好整以暇地垂眸,看著怀里的女人像只受惊的树袋熊般紧紧缠附著自己。 她小脸皱成一团,因为强忍著呼吸而憋得通红,嘴唇紧抿,混合著散乱的黑髮,看起来可怜又狼狈,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骄横模样。 竟让莫以澈心下觉得有几分莫名的有趣。 尤其是想到,发现自己拼命抱住、依赖的“救星”不是那个少年,而是他时, 那张漂亮脸蛋上將会出现的惊恐、错愕、以及可能瞬间僵化的表情, 想到那个画面,他心底那股恶趣味的期待感就更加强烈了,几乎称得上“趣味盎然”。 他顺势收紧揽住她腰肢的手臂,调整姿態,带著她开始地向海面游去。 海面上的光线逐渐变亮,水压减轻。 莫以澈抱著黛柒,很快找到了严釗过来接应的快艇,严釗伸手,將湿漉漉的人拉了上来。 怀里的女人一上船就瘫软在甲板上,剧烈地咳嗽著,贪婪地呼吸著新鲜空气,显然还没从溺水的恐惧和呛水中完全恢復过来。 从他们跳船到被捞起,其实不过短短两分钟的时间, 严釗在他们上船的瞬间就已经调转船头,快艇驶离了这片刚刚发生爆炸的水域,莫以澈隨意地坐在甲板上,上半身赤裸著,水珠顺著他精壮的肌肉线条滑落。 下半身的裤子湿透紧贴皮肤,他也毫不在意。 他只是慵懒地搭著手臂,看著跪跌在面前惊魂未定的女人, 黛柒撑著湿滑的甲板,大口大口地呼吸,好不容易才缓过神来。 劫后余生的愤怒和后怕涌上心头,她忍不住带著哭腔抱怨咒骂: “是不是时危那两个该死的走狗!把我们的船给炸了?!” 她咬著牙,语气愤恨,泪水模糊了视线,让她一时没有留意身旁环境的异样,还以为身边的人是时傲。 直到她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渍,视线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不远处一个高大男人的背影,那一头湿漉漉的、极具標誌性的银灰色短髮…… 她的目光僵住,心臟猛地一跳, 严釗敏锐地察觉到身后那道视线,他缓缓转过身。 看到甲板上那个望著他却如同被冻住般、一脸呆滯的女人,他嘴角因为某种恶劣的笑意而咧开一个明显的弧度,带著毫不掩饰的戏謔。 黛柒的视线机械地从严釗身上,移回到坐在自己身旁的男人身上, 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那个身影,是一个成熟男人精悍赤裸的上半身,以及那张带著似笑非笑表情、俊美却让她瞬间如坠冰窟的脸。 湿透的衣服紧贴在身上,带来的不再是海水的冰凉,而是一种寒意,她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牙齿都开始咯咯作响。 心中的猜想得到了证实, “你、你们……” 黛柒瞪大了双眼,瞳孔因为震惊和恐惧而收缩,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几乎无法组织完整的句子。 巨大的荒谬感和恐慌席捲了她。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她几乎是尖叫著问出这个问题, 像是猛然惊醒,想起了最重要的事: “时傲呢?他人呢?” 她不死心地左右张望,狭窄的船上除了这两个男人,哪里还有少年的身影。 她扑到船边,双手死死抓住船身,探出大半个身子,望向身后那片渐渐远去、还飘荡著些许烟雾和残骸的海面。 空空如也。 除了翻滚的海浪,什么也没有。 她在水下慌乱之中,抱错了人,竟然自己主动投入了敌人的怀抱, 她不敢回头看身后那两人令人胆寒的目光,只能僵硬地背对著他们,身体绷得像一块石头,抓住栏杆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微微颤抖著。 那一瞬间,甚至让黛柒萌生了跳海自己跑的念头,却又被胆小惜命的自己劝退了回去。 察觉到女人的不对劲,莫以澈眼神微暗,立刻起身,长臂一伸,毫不费力地就將她从船边扯了回来。 “看什么呢?”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贴在她耳边响起, “想掉下去餵鯊鱼吗?” 黛柒被他扯得重心不稳,惊呼一声,跌坐在男人湿漉漉却坚实无比的怀里。 这接触让她如同被烙铁烫到,瞬间炸毛,她猛地转身,气急败坏地用手去推他,掌心却一片湿滑紧实的触感,自己的手正按在他赤裸的胸膛上, “滚开、別碰我!” 她压根顾不上这些,双手都抵在他胸膛上,用尽全身力气试图將他推开, 可男人却如同磐石般纹丝不动,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格挡或进一步禁錮她的动作,就那样慵懒地坐著, 任由她像只被惹恼的猫儿一样又捶又打,仿佛她的所有反抗都只是无关痛痒的挠痒痒。 直到黛柒打累了,双臂酸软无力地垂落, 那双盈满水汽的大眼睛直直地望著近在咫尺的男人,里面写满了不解和巨大的委屈,声音里充满了筋疲力尽的哭腔, “为什么你们一定要揪著我不放?” 莫以澈这才终於动了。 第117章 「你这张嘴,真是一刻都不肯安分。」 他並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倾身,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他抬起一只手,用指尖轻轻拂开黏在她脸颊上湿漉漉的髮丝, 然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 “为什么?” 他重复著这个词, 你和我们发脾气可没用,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 莫以澈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在陈述某种自然法则般的篤定。 黛柒身体一僵,像是突然抓住了话语中的关键,: “什么奉命行事、不就是为了钱。” 说著似乎像是发现了救命稻草般,无意识地反覆呢喃著“钱”字,目光急急地锁住他: “钱…?” “告诉我,他给你们多少钱?我也可以给你们。” “我也有钱的!” “多少都行,只要放我走……” 莫以澈被她这番突如其来的贿赂言论弄得怔住。 隨即,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竟控制不住地笑出声来,且笑得越来越大声,完全没有收敛的意思, 笑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止住,抬手抹了抹眼角並不存在的泪花。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面前那一脸茫然、不知所措的女人。 她不懂他在笑什么。 这死狐狸、又发什么癲! 偏偏她又不能直接骂出口,她强忍著怒意,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不解地问道: “怎么了......” 莫以澈看著她那副懵懂又带著点被嘲笑后的羞愤模样,嘴角微扬,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带著一种蛊惑般的拖沓: “小姐,你说……你能给我们更多钱?” “那当然可以,听起来很诱人。不过……” 他开始故作思考状, 黛柒原本因为他前半句话而重新燃起的期盼,瞬间被这个“不过”吊得更高。 她迫不及待地接话, “不过什么?你说。” 男人眼含笑意,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让人感到一种毛骨悚然的寒意,仿佛被冰冷的蛇信舔舐过皮肤。 “不过嘛,” 他慢悠悠地继续说道,神色变得极为认真,仿佛在陈述一项严肃的合作条款, “除了钱,你还得负责我们兄弟俩每日的饮食……而这饮食方面嘛,有点特殊。” 黛柒屏住呼吸,不自觉地板起一张小脸,竟然真的被他这副煞有介事的模样唬住, 开始认真倾听起来,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字。 “你必须確保每天给我提供新鲜的人血,” 他煞有介事地说著,甚至还比划了一下, “最好是刚放出来的、还带著体温的那种,温热的,口感才好。”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她变得有些僵硬的脸色,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吃的呢,”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带著一种评估物品般的审视, “最好是像你这样细皮嫩肉的肉质,这样才够新鲜,吃了不会塞牙,也容易消化。” 莫以澈难得地说了一大堆,而且全程神色极为自然, 就好像是再平常不过的需求,仿佛这真的是他们合作的基本前提。 黛柒一开始还真的板著小脸在听,直到听完所有要求, 她先是愣住,消化了几秒钟,隨即一股被戏弄的怒火猛地窜上心头, 她猛地瞪圆了眼睛,几乎要脱口而出痛斥这个胡说八道的男人, 这分明就是在耍她! 可是,当她灼灼的目光撞上莫以澈那张近乎妖异、却毫无波澜,甚至依旧维持著几分探討正事般严肃表情的脸庞时, 那股衝到头顶的怒火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心里的怒火又不由得开始发虚。 她不由自主地、更加仔细地审视起他的脸。 越看越觉得…… 眼前的人从头到脚都透著一股非人的、极致的鬼气,像是从志怪小说里走出来的精魅。 她开始动摇,甚至怀疑自己刚才的判断。 他们本来就不像是正常人, 倒真像是那种需要靠吸食人血、吞吃人肉来维持存在的变態。 这个世界既然都是一本小说,连穿越这种离奇事都存在,有靠吸食人血存在的非人物种…… 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这个念头一旦產生,就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 黛柒看著莫以澈那双深不见底、此刻似乎含著若有若无诡异笑意的眼睛,真的变得犹豫和恐惧起来, 小小的身体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斥责和怒骂,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只剩下惊疑不定的眼神。 看著黛柒从一开始的气愤填膺,到逐渐转变为將信將疑、眼神闪烁,最后甚至开始怀疑自身判断、流露出明显恐惧的心虚模样, 莫以澈嘴角几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 没想到这女人还真这么好骗,就信了那些鬼话。 “行了,別逗她了。” 严釗的声音从驾驶位传来 “他们的人来了。” 黛柒耳朵尖著呢,一听,也並不计较刚才被男人所欺骗的事情了,迅速转身扑到船边,紧张地向外望去,果然看到后方海平面上,出现了几艘正高速驶来的船只。 希望又再次重新燃起,她瞬间直起身,下意识就想开口大喊求救, 一只大手比她更快地从身后猛地捂住了她的嘴, “唔唔!” 黛柒的呼救声被堵了回去,变成模糊的呜咽。 她双手拼命去扒扯那只铁钳般的大手,却全然无用。 她不停地挣扎扭动,试图摆脱禁錮。 莫以澈用另一只手牢牢箍住她的腰身,將她固定在自己身前,颇有些无奈地在她耳边低语,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你这张嘴,真是一刻都不肯安分。” 黛柒丝毫不想惯著他,挣脱不开捂嘴的手,她心一横,低头就著捂住她嘴的那只大手,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嘶——” 手心上传来尖锐的痛感,让莫以澈忍不住吸了口气。 他低头垂眸,看著怀里这个还在发狠劲咬他的女人,另一只空閒的手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她腰侧的软肉, “啊!” 腰间突然传来的又痒又麻的刺激感让黛柒浑身一颤,下意识地鬆开了口。 她一获得自由,立刻猛地扭过头,目光喷火地瞪著身后的男人,气急败坏地怒嗔道: “你为什么要掐我!” 莫以澈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反问道: “那你为什么要咬我?” 说著,他举起那只被她咬过的手,將手心展示在她面前,上面清晰地印著两排小小的牙印和些许口水痕跡。 黛柒看著,却毫无愧疚之意,反而理直气壮地仰起脸,抬高下巴,毫不示弱地回应: “活该!” 男人见状,眼睛微眯,不知道心里盘算著什么,嘴角的戏謔笑容加深。 “好,那你留下来的东西,我当然要物归原主了。” 语气充满了恶劣的捉弄, 只见他突然举起那只带著她口水牙印的手掌心,动作快得让她来不及反应,毫不留情地就朝著她的脸颊抹了过去, 他的手掌很大,几乎能盖住她半张脸。 黛柒只觉得脸上一阵温热黏腻的触感传来, 虽然动作不算重,却是对她小脸一阵蹂躪, 居然把她的口水抹回她脸上! “呃……你!” 黛柒反应过来,气得浑身发抖, 怒不可遏地拍掉他作乱的手,伸出双手就想去掐他。 莫以澈的反应比她快得多, 他反手抓住了她的两只手腕,轻而易举地制止了她的所有动作, 將她牢牢禁錮在怀里。 第118章 「这糟糕的台词,是从哪里学来的?」 而身后,援军的船只正在迅速逼近, 他的目光收回, 看著黛柒地视线也缓缓下移,落在脚边那捲粗糙的麻绳上, 又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女人纤细白皙、仿佛一折就断的脚踝。 最后,莫以澈熟练地將衣服拧成一股牢固的布绳, 他用这布绳一圈圈缠绕住黛柒的手腕,打了个结实却不会过分伤到她的结,限制了她的双手。 然后,再用那根真正的麻绳,一端系在布绳上,另一端则牢牢地拴在了船中央那根坚固的杆子上。 这样一来,她既无法自由活动,又被限制了行动范围, 完全被制止了乱跑和可能干扰驾驶的危险行为。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满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 女人还在那里不甘心地扭动著,试图挣脱束缚, 看到他这副气定神閒、甚至带著点欣赏意味的模样, 更是气得银牙都快咬碎了。 “鬆开我、臭狐狸!” 她尖声叫道,试图用言语激怒他。 见他不为所动,她开始口不择言地咒骂: “你们是不是脑子有病、” “就这么心甘情愿给时危那个贱人卖命!他给了你们什么好处!” “鬆开!鬆开我!听见没有!啊啊啊啊啊——!” 她索性放声大喊起来,声音尖锐刺耳,穿透海风。 一是为了故意吵得他们不得安寧,二来,也是存了心思,希望这喊叫声能被后面越来越近的援军船只听到从而定位他们。 严釗和莫以澈岂会看不明白? 越是如此,他们反而越显得不在意。 严釗还在熟练地操控著快艇,耳畔是女人不间断的尖声喊叫,他却丝毫不觉得烦躁,反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头也不回地扬声道, “喊吧,拼命地喊。” 声音混在海风里,清晰地传到后方, “就这样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这经典又带著几分恶趣味的台词, 让一旁的莫以澈终於將目光从海面移开,落在了严釗身上。 他嘴角带著明显的揶揄笑意,打趣道: “你这糟糕透顶的台词,是从哪里学来的?” 被打趣的严釗丝毫不觉得羞耻,反而得意地吹了个响亮的口哨,回道: “哈,你不觉得这个场景,搭配这句台词特別有趣吗?” 莫以澈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点了点头,似乎颇为认可他这恶趣味, 黛柒虽然在一旁卖力地“呜呜哇哇”喊叫著,试图製造动静, 但耳朵却一刻也没放过两个绑匪之间的互动对话。 这两个混蛋、 悠閒自得,甚至还有心情开玩笑地样子还真是越看越討人厌。 越来越多的船只从后方追来,灯光在暮色渐沉的海面上闪烁, 如同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飢饿鯊鱼,逐渐形成了合围之势, 黛柒看到援军逼近,心中又不死心的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然而,那个狐狸眼的男人却不知何时又像变戏法一样,拿出了一个类似烟雾弹的装置,毫不犹豫地朝著船侧的海里扔去, “扑通——” 一声轻微的闷响。 剎那间,以落点为中心, 海面上迅速涌起一片浓密得化不开的、灰白色的雾气,这雾气扩散极快,如同厚重的帷幕,瞬间將他们的船只吞噬,也完全遮蔽了周围所有船只的视线,连灯光都变得模糊不清。 黛柒发现了,这几个人就会使弄一些阴招。 时间在这片浓得化不开的迷雾中悄然流逝,快艇似乎行驶了许久,又仿佛还在跟那些人周旋著。 周围除了灰濛濛的雾气和单调的引擎声,再无其他。 黛柒都有些疲惫了,她蜷缩在船板上,背靠著冰冷的船舷,放弃了无谓的挣扎。 甚至,她开始破罐子破摔地思考起最坏的结局, 她还特別没骨气地开始在心里默默排练面对时危的时候该说哪些求饶的台词,回忆那狗男人最吃哪一套, 设想著如何放低姿態,如何示弱,如何利用一切可能的手段先保住自己, 哪怕只是暂时的。 无非就是……身体上再受点罪, 她麻木地告诉自己,忍一忍就过去了……等他气消了一点,再说点软话哄哄他..... 她不停地尝试用这种近乎自我催眠的冷静、麻木来安抚自己那颗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臟。 这与其说是一个可行的计划,不如说是一种在巨大压力下,强迫自己接受无法改变的现实、以便能继续喘息的脆弱心理建设。 是一种在绝对力量面前弱者为求生存而不得不进行的妥协。 她也不清楚自己这种肤浅的哄弄,对於时危那样记仇且掌控欲极强的男人来说,究竟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可能微乎其微,甚至可能適得其反。 天色彻底阴沉下来,乌云压顶,一场暴风雨似乎隨时可能倾盆而至。 而这边,他们的快艇也因为之前的长时间的高速驾驶消耗了大量燃油。 在这种情况下,继续停留在危机四伏的海面上绝非明智之举。 严釗当机立断操控著快艇,借著雾气的掩护,朝著记忆中附近的一座荒岛方向驶去。 当黑夜完全笼罩海面时,他们抵达了一座无人居住的岛屿。 月光勉强穿透云层,如水银般洒落在岛屿边缘茂密的树林上,勾勒出幽深神秘的轮廓。 他们將快艇隱藏在一个僻静的小湾里,然后深入岛屿,在一片相对乾燥、被高大树木环绕的空地上停了下来。 严釗熟练地收集枯枝,升起了一堆篝火。 噼啪作响的火焰驱散了夜晚的寒意和部分黑暗,预料中的大雨並未如期而至,只有咸湿的海风穿过树林。 他们决定暂时在这里休整片刻,恢復体力,再规划接下来的行动。 第119章 「起来吧,爱哭鬼。」 两人背靠著一棵粗壮的古树,坐在篝火投射出的光影边缘。 严釗嘴里叼著一根隨手摘的狗尾巴草,略显无聊的目光落在对面不远处那个背对著他们、已经熟睡的女人背影上。 莫以澈则低垂著眼眸,神情专注的用一块软布擦拭著手中的手枪零件。 除了篝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以及夜风掠过树梢带来的沙沙轻响,四周一片寂静,荒岛的夜晚显得格外静謐,甚至有些压抑。 平静的氛围里,严釗叼著草茎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他原本只是隨意打量,却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原本应该处於熟睡状態的女人,呼吸本应平稳,身体也会有规律地微微起伏。 然而,不知何时开始, 她的呼吸节奏突然变得异常紊乱,肩膀也开始微微颤动,这颤动並非是正常睡眠时的反应,反而更像是在极力抑制某种情绪。 严釗见状,不禁眉头紧蹙,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集中精神,侧耳倾听,想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果然,在风声和火苗跃动的声音交织中,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声音。 那是一种压抑著的啜泣声,时断时续,伴隨著哽咽, 仿佛是一只受了委屈的幼兽,在偷偷哭泣,却又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生怕被人发现。 这声音如此微弱,若不是严釗特意留心,恐怕根本难以察觉。 他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旁正在擦拭枪枝的莫以澈,然后朝著黛柒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与此同时,在不远处的篝火光影边缘,黛柒其实早已醒来多时。 她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动作,甚至连睡姿都维持著原样,只是缓缓地、悄无声息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灵动的眼眸,却静静地望著眼前被跳跃火光映照得明暗不定的地面,没有焦点。 她当然清晰地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一座未知的荒岛,身处两个莫测的男人之间。 儘管登岛前,她已经在心里做了无数次最坏的建设,试图用麻木武装自己, 但当寂静的深夜来临,那种巨大的委屈、恐惧和无力感,还是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让她忍不住为自己感到难过。 她没有放声大哭,没有发出任何可能引来注意的声响。 甚至连无法抑制的抽泣,都被她极力压抑在喉咙深处,变成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哽咽。 只有那无法控制的眼泪,背叛了她试图维持的、表面的平静。 一颗颗豆大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悄无声息地从她眼角滑落,速度越来越快,接连不断地滴落在身下乾燥的枯叶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在篝火的照耀下,反射出晶莹而脆弱的光点。 这边,莫以澈也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那一丝游离於风声与火苗噼啪声之外的不同寻常的压抑感。 他擦拭枪械的动作不自觉地放缓,几乎停滯,凝神细听,试图定位那微弱异常的来源。 然而,还没等他辨別清楚,身旁的严釗便用手肘不著痕跡地轻轻拐了他一下。 莫以澈侧过头,视线与严釗对上。 只见严釗朝他微微抬了抬下巴,方向明確地指向那个女人蜷缩的背影,同时嘴唇无声地翕动,做出了一个清晰的口型: “哭了。” 莫以澈的目光瞬间如同被牵引般,立刻投向那个背对著他们、在火光阴影里缩成一团的身影。 乍看之下,她似乎仍在熟睡,姿態未曾改变。 但若凝神仔细观察,便能捕捉到那单薄肩膀极其细微的、难以自控的颤抖频率。 连哭泣都小心翼翼,生怕泄露出一丝声响被察觉。 两个男人无声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言语。 空气中瀰漫开一种心照不宣的的静默。 莫以澈收回目光,心下也是一片茫然,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场面。 他用手肘轻轻拐了一下旁边还在盯著女人背影看的严釗,用眼神无声地询问: “怎么办?” 严釗被他拐得一怔,脸上露出“我哪知道”的表情,无奈地耸了耸肩。 隨即,他又用手肘拐了回去,朝著女人的方向努了努嘴,眼神里明確示意: “你去哄哄她。” 可眼下这情形,女人这副模样,摆明了是不想让他们发现她在哭,正躲著他们自己偷偷抹眼泪呢。 这女人平时小脾气又多又坏, 看著就是个一点亏都不肯吃、绝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主儿, 谁能想到她真受了委屈,反而会像现在这样,躲起来悄无声息地哭? 莫以澈眉头微蹙,他哪里懂得怎么哄哭鼻子的女人? 於是他又用手肘拐了回去,眼神示意: “想想办法。” 两个平日里杀伐果断的男人,此刻却像两个不知所措的少年, 在篝火照不到的阴影里,一言不发地你拐我一下,我推你一下,都用眼神和细微的动作逼迫对方去面对这个“难题”, 没有一个人敢贸然上前去打扰那个正在默默哭泣的女人,生怕一个不当心反而弄巧成拙。 也不知道这样无声的“推諉”持续了多久, 最终,在一阵细微的、似乎是达到某种条约般的悉悉索索声响后,他们终於都缓缓地站起了身。 此时此刻的黛柒,正完全沉浸在自哀自怜的悲伤漩涡之中, 眼泪无声地流淌,对外界细微的动静浑然未觉,更不知道不远处那两个男人做的什么小动作。 就在她毫无防备时刻—— 一个低沉而带著些许磁性的男声,从她的头顶上方毫无预兆地传来: “起来吧,爱哭鬼。” 第120章 「他怎么就偏偏爱欺负你呢?」 她猛地抬起头,泪眼朦朧中想要看清说话的人是谁,只是还没等她辨清, 就感觉腋下和腰侧传来一股不容抗拒的强大力量,她整个人如果婴儿般被轻而易举地提溜了起来, 短暂的失重感过后,等黛柒晕头转向地回过神来时,才惊愕地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坐在了一个男人的怀抱里, 膀阔腰壮的男人直接盘腿坐在了地上,而她就像个玩偶一样,被安置在他盘起的双腿之间,后背紧贴著他温热而坚硬的胸膛,完全被笼罩在他的气息和体型之下。 黛柒瞬间僵住,连哭泣都忘了,只剩下满心的惊愕和不知所措。 黛柒猛地眨掉模糊视线的泪水,再定睛一看眼前的男人,那双狐狸眼在月光下显得更深邃难测。 那么,刚才从身后把她“提溜”起来、现在充当人肉坐垫的,自然就是另一个人了。 这认知让她浑身不自在,挣扎著想要脱离这过分亲密的禁錮。 只听一声清脆的轻响, 是莫以澈抬起手,用修长的手指在她眼前轻轻打了个响指,成功地將她惊愕又愤怒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男人在清冷的月光下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难以捉摸的浅笑,声音比刚才放缓了些,带著一种刻意的引导: “看这里。”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说罢,莫以澈又伸出另一只手,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块摺叠整齐的黑色方巾。 他一只手握成拳,另一只手动作流畅地將方巾一点点塞进拳头的缝隙里,直到整块方巾完全消失在紧握的拳头中。 然后,他摊开刚才塞方巾的那只手, 掌心空空如也。 再摊开另一只紧握的拳头,里面同样什么都没有,黑色方巾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黛柒看得愣住了,眸子还氤氳著未乾的水汽,像蒙著一层雾的湖面,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细小的泪珠,鼻尖哭得通红。 她一时间竟忘了自己方才还在悲伤哭泣,全部的注意力都被这小魔术吸引了去, 只是愣愣地看著,一副还没完全回过神来的样子。 看著她注意力成功被转移,莫以澈紧接著又开始了下一个动作。 他重新握起一个空拳,递到黛柒的唇边,声音放得轻柔,带著诱哄的意味: “吹一口气试试看。” 黛柒真就乖乖地、下意识地对著他的拳头轻轻吹了一口气。 温热湿润的气息喷洒在男人微凉的手背上,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让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拢得更紧了些。 他紧盯著女人近在咫尺的、带著好奇和懵懂的脸庞,脸上的笑意毫不掩饰地加深。 紧接著,他用另一只手在拳头前轻轻一挥, 然后,他缓缓展开那只紧握的拳头, 掌心赫然躺著一朵娇艷欲滴的粉色花朵,花瓣饱满,顏色鲜嫩,在月光下仿佛带著露珠,栩栩如生。 女人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亮的星辰,里面充满了惊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 或许是因为在这样的环境下,一朵娇艷鲜花的出现本身就充满了不合时宜的魔幻感,显得尤为稀有, 又或许是因为那朵花確实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粉嫩的花瓣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她甚至忘记了此刻尷尬的处境, 好哄的很。 莫以澈看著她这副模样,轻启唇瓣,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近乎媚人的蛊惑意味: “送你,美丽的小姐。” 她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那双骤然亮起的眼眸、微微张开似乎想要惊呼的小嘴,已经胜过千言万语。 莫以澈將她这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 他抬起手,並非粗鲁,带著一种近乎自然的亲昵,用指尖轻轻託了一下她的下巴,让她微微张开的小嘴合拢。 “开心了?” 莫以澈看著她紧攥著那朵小花、低头不语的模样,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 “现在,可以告诉我们,刚才为什么哭得那么伤心吗?” 黛柒的手指无意识地揉捏著那朵脆弱的花瓣,欲言又止。 心里翻涌的委屈,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说,或许就是想哭,情绪宣泄罢了。 可她又怕说出来显得自己太矫情、太没用了, 尤其是在这两个怎么看都不像会理解她的绑匪面前。 这时,身后的严釗动作起来,他伸出指尖,顺著她的下頜线滑到下巴,带著不容拒绝的力道,微微向上抬起,迫使她仰起头,直面他审视的目光。 女人泪眼婆娑、鼻尖通红的样子完全暴露在他眼前。 “没骂你,也没碰你的,”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著点难以理解的困惑无奈, “至於一个人偷偷哭成这样吗?” 黛柒顿时有些羞赧难当,眼尾娇穠得几乎要淌出水来, 她抿紧红唇,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推开他凑近的脸,却反而惹得这个厚脸皮又坏心眼的男人靠得更近。 他几乎將唇贴到了她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近乎耳语的低沉声音,带著一种恶劣的、诱哄般的语气追问: “跟我们说说,嗯?到底在哭什么。” “我想回家……”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哭过后特有的、又细又嫩的调子,掺著点沙哑,像裹了蜜糖的软鉤,听得人心里发痒, “我不想回去……时危会杀了我的……呜呜……” 这无助的哭腔,像羽毛轻轻挠过两个男人的心臟, 带来一种陌生的、微妙的酸软感,连掌心都似乎有些发痒。 “无缘无故的,” 莫以澈的声音放缓,带著循循善诱的意味, “他怎么就偏偏爱欺负你呢?” 严釗虽没说话,但眼神也落在她脸上,带著探究。 什么意思! 她怎么知道这些个贱人就爱逮著她欺负! “是不是小姐你自己做了什么坏事?” 莫以澈故意拖长了音调。 “才不是!” 黛柒立刻反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里带著被冤枉的急切和委屈, “我根本就不喜欢他!” “是他、时危、他、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脑子根本不正常!” “我平时可是连个蚂蚁都捨不得踩的,他那样的人我又怎么敢去招惹得罪。” 她仿佛找到了宣泄口,语速加快,带著真实的恐惧和愤懣: “一切都是他强迫我的!我根本没办法反抗……我试过的……” 说到这里,真实的无力感和悲伤涌了上来,声音里的哽咽也真实了几分。 感受到她几乎要溢出来的悲伤, 她抬起泪眼,偷偷观察著面前两个男人的反应,见他们似乎有所触动,便再接再厉, 试图把情况说得更严重,把自己描绘得更悽惨,来博取最大的同情: “你们把我抓回去,不就是送我去受折磨的吗……”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颤抖, “他还会把我用铁链栓起来打我的……很重很疼的那种……” “还不给我饭吃,就故意让我饿著……” 黛柒起初是真的难过,说的也是部分事实。 但说著说著,那控制不住撒谎的本性又出来了。 她想要夸大其词、利用他人同情心来达到目的的心性也冒了出来,她小心翼翼地编织著谎言,观察著他们的神色,试图用最可怜的形象来动摇他们的决定。 这番半真半假的哭诉,在篝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惹人怜爱,也格外考验著听者的判断力。 第121章 还是等会儿非得拿绳子把你拴在树上,你才学得会老实?」 “哦?是吗?” 身后传来严釗悠悠的语调,尾音微微上扬,不轻不重地搔刮过耳廓,带著一种难以捉摸的意味。 黛柒只觉得后颈的汗毛倏地立了起来,一种寒意顺著脊椎急速爬升。 但也仅仅只是那一瞬。 下一秒,一只带著薄茧的手掌不由分说地覆上她单薄的肩头。 掌心的粗糲感隔著衣料,清晰地在细腻的肌肤上留下存在感,似是安抚的轻拍, 他微微俯下身,侧过头,目光无声端详著女人的侧脸和颈项,脸上竟真的浮现出一种仿佛因她话语而感到的怜悯。 “那可真是……可怜。”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又轻又慢,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宛如情人之间耳语呢喃。 严釗说完,便挺直起身,动作流畅自然。 他收回了那带著审视的怜悯目光,对上了在黛柒身前的莫以澈投来的视线。 两道目光在空中无声交匯, 莫以澈嘴角噙著的那抹似笑非笑未曾改变, 严釗则慢条斯理地收回手,只是在指尖彻底离开黛柒肩头前,还若有似无地沿著她的肩线虚划了一下,他脸上的笑意慵懒依旧, 两人眉峰同时微挑,心照不宣, 打? 这女人颈间蜿蜒的、曖昧的緋红痕跡,脚腕上若隱若现的、指腹用力留下的淡粉印记…… 这哪是什么遭受暴力殴打的青紫淤伤? 分明是情慾激烈纠缠时留下的烙印。 他们这种在刀光血影、生死边缘滚过无数回的人,若是连这点最基础的痕跡都分辨不清,那也未免太过可笑。 时危究竟是何种人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没人说得清,也无人真正在意。 他们是游走在灰色地带、舔舐刀锋的僱佣兵,世俗的道德標尺在他们的世界里,早已被现实的铁蹄碾碎成风中扬尘,钞票如潮水般涌来又退去,帐户里的数字增减不过是枯燥的循环, 日子,就在接取任务、精准执行、收取酬劳的固定齿轮里,一天天生出锈跡。 唯独胸腔里那点对“乐趣”近乎本能的渴求,蛰伏在麻木的日常之下。 除了僱主冰冷的指令和目標明確的轨跡,他们甚至连抬眼看一眼流云的閒心都吝於给予,毕竟,子弹破空时,从不会等你欣赏天边的晚霞。 直到某个猝不及防的节点,有什么东西像是带著天然的吸引力,来得如此理所当然,带著不容拒绝的力道,猛地撬动了他们早已锈蚀、近乎停滯的生活齿轮。 那绝非任务简报上冰冷的坐標,也不是银行帐户里跳动的、毫无生气的数字。 生锈的生活齿轮突然卡进新的齿牙,发出刺耳却鲜活的声响,连带著早已沉寂的血液,都开始隱隱发烫。 勾著人不由自主地想凑近,想探究。 “嗯,小姐。” “那我们能做些什么,可以帮助到你呢?” 莫以澈的声音依旧维持温和, 黛柒还沉浸在假哭的余韵里,听到这句她期盼已久的话, 激动的身体都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她强忍著几乎要溢出来的喜意,偏还要故作姿態,揉捏造作地踌躇起来, 纤白的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像是真在掂量什么天大的难题。 仿佛自己也深知接下来要提出的要求是何等过分。 “我……我想回家……” 声音细若蚊蚋,带著试探, “你们……能別把我送到时危身边吗?求求你们了……” “不行。” “不行。” 两道声音,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落下,乾脆利落,没有丝毫的余地。 不行?! 一听说“不行”,女人那张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变脸速度快得惊人, 不行那刚刚还装模作样问她那么多做什么? 不行还来安慰她做什么! 白白浪费她的表情和力气! 她立刻撇下嘴角,方才那点泫然欲泣的可怜相荡然无存, 脸上只剩下毫不掩饰的气恼和排斥,身体猛地用力,挣扎著就要从男人怀里起身, 严釗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手臂如同铁箍般纹丝不动,甚至还有閒心懒洋洋地问了一句: “去哪?” 黛柒自然不答,更加用力地扭动,双手抵在他坚硬如铁的手臂上,拼命想要掰开那钳制。 可那点力气如同蚍蜉撼树,男人的手臂连一丝鬆动都没有,反倒把她自己憋得小脸通红,气喘吁吁。 “起开!脏手別碰我!” 她气急败坏地斥责道, 两人的体型差距悬殊,她被高大魁梧的严釗强硬地摁在怀里,挣扎的样子,確实像是一个被巨人轻易制住的、徒劳反抗的洋娃娃。 严釗手腕翻转,用巧劲將人往回一带。 他本没存什么心思,只想制住这气恼上头就乱挣的女人,大半夜的海岛林子里,指不定藏著什么毒虫蛇蚁。 可他没料到自己撤力的瞬间,黛柒的挣扎会带著惯性撞过来。 "唔!" 是如愿坐下了,只是女人的小屁股不偏不倚撞上他小腹下方, 力道重得让严釗倒抽一口冷气。 严釗脸色骤然一变,肌肉骤然绷紧,额角青筋跳了跳,深邃的眼眸暗沉下去,翻涌著压抑的痛楚和骤然升起的戾气。 连带著环在她腰间的手臂都猛地收紧,指节掐进她软肉里。 "妈的......" 低咒从齿缝间溢出,带著难以置信的恼火和憋屈,尾音被他死死咬碎。 严釗喉结剧烈滚动两下,垂眸看向怀里僵住的女人,她似乎还没意识到刚才那一下撞在了哪,还在不耐烦地扭动著想要挣脱。 每次和这女人近距离接触,自己似乎总要莫名其妙掛点彩, 偏偏这次她还完全是无意识的,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好事”,那摩擦、挤压更是雪上加霜, 他忍无可忍, 大手猛地掐住她腰侧软肉,力道带著警告的意味,声音从他胸腔里震出,咬牙切齿的寒意涌出, “安分点。还是等会儿非得拿绳子把你拴在树上,你才学得会老实?” 身后男人骤然涌出的、毫不掩饰的冰冷怒意和威胁,如同实质的冰水泼下。 黛柒一僵,挣扎的动作瞬间停滯。 哪怕她再迟钝,也清晰地感受到了身后男人身上散发出的、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危险气息。 刚才还在乱扭的身子立马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像被捏住了后颈皮的猫,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严釗盯著她僵直的背脊,眼底翻涌的暗潮渐渐压下去。 他鬆开些力道,却没完全放手,只是换了个姿势將人半圈在怀里, 第123章 「浪费食物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张嘴,吃点东西。" 黛柒唇瓣前两指宽的地方不知何时正悬著个银勺,里面盛著一点糊状的速食罐头食物。 是莫以澈不知从哪里拿出来的,他刚刚拆开,正耐心地挖了一勺,递到她嘴边。 显然,晚饭在她之前熟睡时,这两个男人已经自行解决过了,如今只剩她还空著肚子没进食。 黛柒颇有些嫌弃地瞥了一眼勺子里的东西,眉头蹙起, "不吃。" 依旧气上头的女人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可莫以澈举著勺子的手纹丝不动,既不强塞,也不收回, 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眼神平静却带著无形的压力。 黛柒见没人理会她的拒绝,目光游移, 先是撞上莫以澈深不见底的眼眸,又落回唇边那碍眼的勺子上。 一股无名火窜起,她想都没想,猛地扬手就想將那勺子打翻, 然而她的手刚挥到半空,莫以澈手腕一抬,勺子轻巧地避开了她的动作。 手掌扇了个空,只徒劳地划过空气。 下一秒,那只试图“行凶”的手腕就被身后严釗的大手牢牢攥住。 与此同时,她的脸颊也被身前的莫以澈捏住,他空著的左手精准地扣住她的下頜,指腹微微陷进她细嫩的腮帮软肉里, 强迫她抬起头,直面自己。 严釗攥著她手腕的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不算剧痛,却绝对无法挣脱。 声音低沉,带著警告,在她耳边响起: “不记得我刚刚说的话了?” 他指的是之前关於“安分”和“拴在树上”的威胁。 而捏著她下頜的莫以澈,力道同样精准,不会真的弄疼她,却彻底剥夺了她转开脸的余地。 莫以澈没急著说话,只是捏著她脸颊的手倒是有意无意的摩挲起来, 指尖传来的触感是想像中般的细腻嫩滑, 等到严釗的话音落下,他才缓缓开口, “不想好好吃,也可以选择直接灌进去。” 黛柒被他话语中赤裸裸的强制意味,以及被前后夹击、完全受制的处境彻底慑住。 那双原本还带著点骄横的杏眸,此刻水光瀲灩,盛满了微微的惊恐,长睫如同受惊的蝶翼,扫过莫以澈的手腕。 看著他的样子好像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先前那点骄横气焰瞬间熄了大半。 "......" 空气凝固了三秒。 莫以澈说罢,鬆开了捏著她脸颊的手,鬆开手时,黛柒嫩白的脸颊却已经红了一片。 他重新將勺子递到她唇边,银勺边缘轻轻蹭过她的唇瓣,意思明確, 这次她没再挣扎,只是睫毛上还掛著泪珠,识相的乖乖张开了嘴,只是连吞咽都带著细微的哽咽。 看著女人这副终於老实一会儿的样子、两个男人倒是满意了。 莫以澈甚至还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算得上是和煦的笑容,好心地“教育”道: “浪费食物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语气轻鬆,仿佛刚才那个冷著脸威胁要灌食的人不是他。 女人此刻含著一泡要掉不掉的眼泪,眼眶泛红,嘴里被食物塞得鼓鼓囊囊,想要附和男人的“教育”,也只能发出“呜呜嗯嗯”的模糊声音, 现在又像只被捏住了后颈皮、只剩敢怒不敢言委屈的小兽。 莫以澈餵得很慢,然而他却乐此不疲,一勺一勺,耐心十足地递到她唇边。 而黛柒,似乎也认清了形势。 她不再试图打翻或者拒绝,可以说是听话地, 他递过来,她便张嘴,然后咀嚼,吞咽。 一个慢条斯理地喂,一个沉默顺从地吃。 这场景,剥离掉前因后果,看上去竟然还挺温馨。 几口下去,她也发现这速食罐头的口感並没有想像中那么难以下咽,相反,调味竟然还不错, 对於飢肠轆轆的她来说,甚至称得上“好吃”。 吃到后面,胃里有了食物,身体暖和起来,那点惊恐和委屈似乎也被暂时压了下去。 渐渐地,她甚至开始觉得男人餵食的速度有点慢了,跟不上她咀嚼吞咽的节奏, 那无声的催促里,不自觉地便掺入了几分骄纵者理所当然的娇憨。 嘴里的一口还没完全咽下去,她就忍不住抬起那双尚蒙著一层薄薄水汽的眼睛,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望向莫以澈。 小巧的喉头轻轻滚动著,无声却清晰地传递著“还要,快一点”的讯號。 等她把最后一口食物咽下,身后的严釗便鬆开了钳制。 两人显然不打算再耗费精力,准备休息以应对明日。 可刚吃饱睡足、精神头回来的黛柒,又哪能甘心像头待宰的猪一样, 把这顿饭当作“最后的晚餐”安然入睡?沉寂没多久的不安分因子又开始躁动起来。 她被夹在两个男人中间坐著,莫以澈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呼吸均匀得像睡著了, 严釗则更彻底,乾脆平躺在地上,手臂枕在脑后,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黛柒左看看,右瞧瞧,像只被困在笼中的焦躁鸟儿。 她先是转向莫以澈这边,压低声音,却带著一股执拗的劲儿不停地念叨,如同念咒, "放我回去放我回去....我给你钱,很多很多钱...." 男人的睫毛连颤都没颤一下,她又咬咬牙,换上了利诱, ".我给你开双倍价钱......不,十倍......." 黛柒咬了咬唇,见他毫无反应,她不甘心地扭过头,凑近地上躺著的严釗耳边,换了一套更具威胁性的说辞, “放我走!立刻放我走!” “等我的人马上来了,说不定还能饶你们一条命!” 回应她的只有海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 两人都闭著眼,如同老僧入定,將她的话语当作扰人的蚊蝇嗡嗡声,没有给予丝毫回应,仿佛她只是空气。 第114章 又在酝酿著什么坏。 “啊啊啊——!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这种彻底的漠视比直接的拒绝更让人感到挫败。 黛柒心头火起,那点委屈和焦躁混在一起,又开始不管不顾地大声哭闹起来, 这持续的噪音终於触及了严釗的忍耐底线。 他睁开眼,利落地翻身坐起, 二话不说,再次拿出了之前绑她的那捲粗布和麻绳,如法炮製,动作熟练地將她抱起,带离他们几米远外的另一棵粗壮树下,用粗布將她手捆住后,再用粗绳缠又绑在树干上。 莫以澈在此期间只是懒散地掀开一只眼皮,淡漠地瞥了一眼整个过程,並未出声阻止, 隨即又闔上眼,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被独自绑在远处的黛柒,起初还不甘地叫唤了两声,带著愤怒和控诉。 "你们会后悔的!" “你们两个混蛋!王八蛋!等著吧!” “到时候看谁跪下来哭著求我!我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找人扒了你们的狗皮!抽了你们的筋!” 黛柒起初还挣扎著骂了两句,可看著两人又重新闭上眼,连一丝情绪的涟漪都欠奉,那点反抗的气焰又渐渐熄了下去。 她悻悻地闭上了嘴,所有骂声都哽在了喉咙里。 任由麻绳將自己固定在原地,背靠著粗糙的树皮,她有些百无聊赖的仰起头, 望向被茂密枝叶切割开的、深邃的夜空。 漫天繁星静謐地闪烁著,清冷的光辉洒落下来,驱散了周遭的黑暗。 两人看似已经入睡,实则在那女人骤然安静下来、仰头做出望天姿態的那一刻, 他们的眼皮都悄悄地掀开了一丝缝隙, 目光透过夜色,无声地锁定了那个被绑在树下的身影,观察著她这突如其来的安静之下, 又在憋著什么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星空在交错的枝叶缝隙间缓慢地移动,清冷的光辉流淌下来,勾勒出女人仰起的、线条优美的脖颈, 也照亮了她那张看似平静,实则因暗中用力而微微紧绷的小脸。 黛柒维持著仰望星空的姿势,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方投下蝶翼般的阴影,遮掩住了她眸底深处一闪而过的狡黠与紧张。 这边的黛柒,抬头望著星空不假,但那不过是为了掩饰她真实意图的偽装。 被反绑在身后的双手,手腕正紧紧攥著一块不知何时、从何处偷偷摸到的、边缘尖锐的石片。 粗糙的石片正一下下,极其小心而缓慢地,磨蹭著束缚她手腕的粗布。 “沙沙……沙……” 石片坚韧的稜角一下下,正极其耐心地磨蹭著。 黛柒的呼吸压得极缓,胸腔起伏微弱得像濒死的鱼,只有攥著石片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骨节处绷出青白的痕跡。 时间在磨绳的动作里一点点流逝。 起初只是细微的鬆动,隨著布料被石片反覆切割,束缚手腕的力道渐渐减弱。 黛柒的心跳越来越快,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她甚至能感觉到血液衝上头顶的眩晕感。 眼看胜利就在眼前。 她又心虚的悄悄抬眼,用余光瞥向几米外的篝火后的两人。 內心的紧张情绪也隨之提到了嗓子眼,每一次磨动都生怕那细微的声响会惊动不远处那两个人, 好在,那两人似乎睡得极沉,呼吸平稳,没有任何异动。 她几乎要压抑不住那即將挣脱的激动, 只是忽的, 她清晰地察觉到一道冷静而清晰的视线, 莫以澈不知何时睁开了眼。 女人对上他的视线赫然一抖, 她下意识將握著石片的右手往身后藏得更深,掌心那块尖锐的石头硌得生疼,冷汗顺著后脊悄悄滑落。 "你醒了....." 她强装镇定, 她刚想下意识地开口说点什么来掩饰,莫以澈却已经慢悠悠地站起了身,动作很隨意, 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刚被扰醒的人,眼神里还带著一丝惺忪的睡意, 听到她的询问,倒是极淡地笑了一下,不答反问: “怎么还不睡?” “我、我不困……” 黛柒硬著头皮回答, “好呢。” 男人意味不明地应了一声,他突然抬脚,不紧不慢地朝她这边走了几步。 黛柒瞬间警铃大作,声音都绷紧了: “去哪?” 男人的脚步应声而停。 他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许,双眼眸里翻涌的深意,看的她头皮发麻,语气带著点漫不经心的戏謔: “去尿尿。”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强作镇定的脸上扫过,慢悠悠地补充道, “要一起去吗?” “……” 黛柒的耳尖"腾"地红透, 真粗俗。 黛柒脸上闪过一丝一言难尽的窘迫,咬著下唇,用力摇了摇头。 男人也没再说什么,只是从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便不再看她,径直从她身旁掠过,走向一侧幽暗的林子深处。 黛柒看著他离开的背影,头脑飞速运转,冷汗几乎浸湿后背。 莫以澈已经醒了,等他回来必然不会再睡,到时她將彻底失去机会,眼下就是唯一且最佳的逃生机会。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身旁似乎仍在熟睡的严釗, 心一横,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挣, "嗤啦——" 被磨得半断的粗布应声崩裂。 她立刻猫著腰起身,朝记忆中的海岸线方向狂奔,连回头確认的时间都不敢浪费。 就在她纤细的身影彻底没入丛林阴影的瞬间, 原本在地上熟睡的严釗,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眼底一片清明锐利,哪有半分睡意? 他依旧维持著单手枕在脑后的慵懒姿势,甚至没有起身,只是侧耳倾听著那逐渐远去、变得模糊的仓促脚步声。 片刻,喉间滚出一声笑,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没两分钟,莫以澈从一棵粗壮的树干后缓步踱出,指尖隨意地弹开一片沾在衣角的树叶。 目光从黛柒消失的密林方向收回,缓缓又转向严釗。 “故意的?” 莫以澈斜倚在树干上,声音不高,带著点瞭然。 严釗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坐起身,大手抓了抓后脑勺,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反而扯著嘴角反问: “还说我?你这么快就完事了?” 语气里带著明显的调侃。 莫以澈也学著他的样子耸了耸肩, 沉默了片刻,才悠悠开口, “是啊。” “不然哭得太可怜了,不是吗?” 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为自己这不合常理的心软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確实。" 严釗嗤笑一声,接话道, “不过你又怎么能知道,她跑回去之后又会是什么样呢?” 他顿了顿,似乎並不真的期待一个答案,隨即利落地站起身,隨意拍了拍裤子沾上的尘土。 “不管了,” 他语气轻鬆,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几声清脆而轻微的骨骼声响, “赶紧追上去看看。” 他朝黛柒消失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不然等会儿在林子里看见什么蜘蛛蜈蚣,嚇得腿软不敢跑了,那这戏可就唱不下去了。” 两人目光相接,相视一笑。 第125章 「你怎么不等我死了以后才出现?!」 月色依旧亮得惊人,银辉洒在海面上,为万物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辉。 黛柒借著这光亮,辨別方向並不困难, 她扒开最后一丛碍事的灌木,眼前豁然开朗,那艘熟悉的快艇正静静停泊在幽暗的小湾里。 踏上游艇甲板的瞬间,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她扶住冰凉的栏杆,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黛柒跌跌撞撞地冲向驾驶处,游艇的基本操作並不复杂,真正的难点在於对速度和方向的掌控,尤其是在这种紧张和仓促的情况下。 她凭藉著模糊的记忆和本能,手指摸索著按键和操纵杆,將所有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眼前这堆仪器上,试图儘快启动它,逃离这个鬼地方。 指尖刚触碰到启动按钮, 【主人~】 一个细微、飘忽,带著点电子音质感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啊——!” 黛柒被这毫无预兆的声音嚇得魂飞魄散,惊叫出声, 她根本无暇分辨那是什么,也没听清那声音说了什么,第一反应就是那两个男人已经追了上来。 她立刻蹲下身,利用船身掩藏住自己,一只手不忘死死捂住嘴巴,防止自己再发出任何声响, 眼睛因恐惧而圆睁,在有限的视野里疯狂逡巡,耳朵捕捉著风声中最细微的异响, 更是不敢抬头看一眼。 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001正悬浮在她的身后。 小幽灵的身体呈现半透明的淡蓝色,纤细的手指在身前无措地揪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它看著宿主嚇得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样子,不知道是否应该再次出声呼唤。 宿主看起来……好像很害怕。 它悄无声息地趴到了女人的肩头上,以为这样轻柔的接触就不会惊扰到主人。 然而,肩上突然传来的、带著些许凉意和实质感的重量,让本就神经紧绷的黛柒心臟几乎瞬间停滯, 她像被烫到般猛地回头, 撞进一团淡蓝色的光晕里,那发光体软乎乎地趴在她肩头, 半透明的身体隨著她的动作晃了晃,还发出细微的"滋滋"电流声。 尖叫卡在喉咙里,黛柒想也没想,反手一把握住那团东西,扬手就朝驾驶舱角落扔了出去。 "啪唧!" 软趴趴的发光体撞在金属壁上,像团被踩扁的果冻般缓缓滑落,蓝光都黯淡了几分。 黛柒定睛看清地上那团熟悉又陌生的蓝色光晕,惊魂未定的脑子才终於反应过来那团东西的真面目, 是消失已久的系统001。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认出它的瞬间,恐惧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熊熊怒火。 “你...” 黛柒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质问, “笨蛋!你要嚇死我吗?!” “你怎么不等我死了以后才出现?!” 她撑著发软的膝盖站起身,积压的恐惧和愤怒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小幽灵的蓝光又暗了暗,委屈地缩了缩身体, “我都快要被人折磨死了!需要你的时候怎么喊都喊不出现,现在我要跑了,你才冒出来。” “你个废物,什么忙也帮不上!” 连珠炮似的斥责后,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又冒了出来,她咽下喉间的哽咽: “你到底去哪了?怎么才回来……” 小幽灵周身的光芒微弱地闪烁著,它凑近女人,刚想开口解释两句: “主人,我……” “闭嘴,等我回去再收拾你。” 可黛柒现在根本没心思听它解释,逃命才是第一要务。 游艇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黛柒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她心虚地频频回头,生怕身后传来那两人追赶的脚步声。 好不容易將游艇缓缓驶离岸边,速度慢得像蜗牛爬行,她不敢开快,怕引擎的轰鸣声引来他们。 就在游艇刚驶出没多远,黛柒眼角的余光瞥见远方海面上有一个小黑点。 起初她没在意,以为只是一块漂浮的木头,可那黑点却越来越近,隱隱能看出是一艘船的轮廓。 黛柒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不敢轻举妄动,更不敢主动朝那艘船靠近。 她连忙减速,將游艇熄火漂在海面上。 她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艘越来越近的船,她害怕那是时危派来搜寻她的人。 可是,那艘船却像装了雷达一样,目標明確,直直地朝著她的方向疾驰而来。 隨著距离拉近,船体的轮廓逐渐清晰, 越来越近了…… 第126章 「你都不想我的吗?」 秦末临把扶住黛柒的手腕,稳稳地將她从那只快艇拉上了他们更大、更稳固的船。 黛柒这才知道, 他们原本按照计划在预定地点等待接应,本以为能很快与时傲和黛柒匯合。 谁料中途收到了时傲发来的紧急支援信息,两人当即带队调转方向前去接应。 这片海域实在太广阔了,夜晚的视线又极差,搜寻工作困难重重。 时傲推测对方带著黛柒跑不远,而且他们的快艇在白天也耗费了不少时间,很可能在附近岛屿临时休整,於是决定分散在周边岛屿碰碰运气。 结果真就那么巧,碰到了一个人驾驶船只的黛柒,虽然很奇怪,但此刻也见到了人,也顾不得什么了。 秦末临一看见黛柒,也顾不得什么稳妥与否了,几乎是半扶半抱地將她拉上船。 甚至还没等黛柒两只脚都站稳在甲板上,少年就像一只见到骨头就兴奋难耐的大型犬, 带著扑面而来的热情,摇著尾巴就迫不及待地冲了过来,將她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抱了个满怀。 “啊——,鬆开!你要勒死我吗!” 黛柒猝不及防,被少年铁箍般的双臂紧紧环抱住,那力道几乎密不透风,勒得她胸脯发紧,呼吸都困难起来。 少年却浑然不觉,他甚至毫不知羞地將头深深埋进她颈窝与胸前的柔软处,鼻尖蹭著布料下的温热,贪婪地汲取著她的气息。 她小脸憋得通红,伸手抓著少年柔亮的金髮用力拉扯,指节泛白。 可少年的拥抱纹丝不动,脑袋像是焊在了她身上,任凭她怎么用力都薅不动。 反倒得寸进尺地左右晃头撒娇,像得到糖果的孩子,喜悦的甜味浸透的整个人都要冒出甜腻地泡泡。 "抱够了没有......" 黛柒的推拒被完全忽略,只能徒劳地薅著那把怎么也扯不动的金髮,眼角泛起生理性的红。 直到他自己觉得抱得稍微满足了一些,才依依不捨地、自觉地鬆开了手臂。 黛柒以为终於能喘口气,摆脱这令人窒息的拥抱,没想到秦末临又立刻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皱起眉头,俊朗的脸上带著明显的不满,灼热的视线几乎要將她洞穿,质问道: “你都不想我的吗?” 黛柒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想什么想,不也才隔了几天没见而已。 又在发情。 秦末临脸上那副委屈的神情,与他眼中几乎要將她吞噬掉的、毫不掩饰的痴迷与狂热形成了鲜明对比, “可我好想你,姐姐。” 这声低喃既像告白又像控诉。 黛柒有些嫌弃地別开脸,不想与他对视,但深知这人又不是能硬碰硬的主儿。 她无奈地放软声音,试图用疲惫作为藉口讲道理: “你先放开我、我真的很累了,身上也不舒服……” 她边说边试图往后退,想要挣脱秦末临的钳制。 谁料腰间猝然又多了一双结实的手臂,紧接著,整个后背便贴上了一具温热的胸膛。 黛柒还未来得及从秦末临的桎梏中缓过神,眼前光线便被另一道身影笼罩,迎面就又对上了另一张放大的俊脸, 不甘被冷落的裴少虞不知何时已逼近面前,鼻尖几乎要与她相抵。 这过近的距离逼得她下意识向后缩去,却更深地陷进身后人的怀抱里。 裴少虞就著这个姿势从背后完全环抱住她,下巴轻抵在她单薄的肩头,柔软的髮丝若有似无地擦过她敏感的颈侧。 声音里带著慵懒的鼻音,撒娇信手拈来, “姐姐,我也很想你。” 两人距离近得彷佛下一秒就能亲上。 两人一前一后將她困在方寸之间,呼吸交织。 黛柒眨著眼,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夹击弄得不知所措。 身前的秦末临冷眼看著这一切,握住在她腕间的手骤然收紧,將她带回自己方向,不让她有机会退向裴少虞。 而裴少虞感受到怀中人的轻微抽离,也立刻收拢怀抱,一边佯装无事地低语: "姐姐瘦了好多。" 语气心疼,可箍在她腰侧的手却纹丝不动。 他的另一只手竟顺势抚上她的小腹,带著评估意味轻轻揉按,声线里透出几分惋惜: "小肚子上的肉都没了。" "你还没回答我。" 秦末临的声音带著隱忍的怒意,不满她的注意力被分散, "看我。" 他捏住黛柒下頜,迫使她转向自己。 "够了。" 一道冷冽的声线骤然划破空气,瞬间冻结了所有曖昧。 "没听到她说累了吗?" 僵在两人之间的黛柒浑身一颤,循声望去, 只见时傲站在几步开外,双手隨意地插在裤袋里。 他甚至无需言语,只是站在那里,周身散发的疏离贵气便已划出一道无形的界限。 古井无波,但眉宇间凝聚的冷色却如薄霜,难以掩盖。 那声线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凝滯。 "嘁。" 不知是谁从齿缝里挤出一声不屑的轻嗤。 两人对视一眼,终究还是不情不愿地鬆开了钳制。 他们或许看不惯时傲那副总是置身事外又掌控全局的做派,但也无法忽视女人脸上那无法掩盖的浓浓疲色,连眼神都在发飘。 骤然获了喘息的空间,黛柒鬆了口气,肩膀瞬间垮塌下来。 她有些感激地看向时傲,唇瓣微动,那句问候还未出口, 便被他冷淡的一瞥堵了回去。 隨即漠然转身,只留给她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黛柒望著他离去的方向,却无暇深究他的冷淡,因为在她眼里,他就是这样的人。 她收回视线,也绕开缠在她身边的两人,径直朝著船屋走去,她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躺下。 临到门口,还不忘回头对那两个仍不死心的身影发出警告: “別跟过来打扰我,我要休息。” 秦末临与裴少虞难得听话地停在原地。 两双眼睛却紧紧追隨著她的身影,直到那扇门將她的背影完全吞没。 第127章 他们怎能不急? 她刚在床沿坐下,单薄的床垫隨著她的动作微微下陷,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 未等她定神,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頎长的身影挟著门外清冷的光晕走了进来,是时傲。 他静立在她面前,垂眸看她,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片刻,他才开口,声音低沉冷冽,听不出什么温度: “抱歉,是我没有抓紧你。” 女人抬眸,对上他没什么波澜的视线。 心底清楚,这事怪不得他,分明是自己先鬆开了手。 但她向来不是会坦然承认错误的人,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是真的认真思虑了几瞬,隨即点了点头,面上毫无惭愧之色, 语气甚至带著一丝理所当然的宽宥: “没关係,我原谅你了。下次注意就好。” 话音落下,周遭的空气仿佛骤然凝结,又冷了几分。 少年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並未纠缠她这倒打一耙的言语,转而问出真正关心的问题: “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我?” 女人嘴角勾起一抹混合著得意与侥倖的浅笑, “趁他们睡著了,自己偷偷溜出来的。” “睡著?” 时傲眉峰微蹙,语气里透出明显的怀疑。 “嗯哼。” 她用力点头,语气夸张, “那两条蠢狗,大概是累极了吧,睡得跟死猪一样沉。” 她刻意忽略了心底那一闪而过的不安,隨即绘声绘色地描述起自己如何挣脱绳索、躡手躡脚逃离的过程,其间不乏添油加醋,將自己描绘得机智又勇敢。 时傲静静地听著,没有出言讽刺,也没有打断。 眸子锁在她神采飞扬的脸上,直到她话音落下,他才几不可闻地动了动薄唇,淡淡评价: “嗯,你做得很好。” 这难得的认可並未让气氛热络起来,反而使房间內陷入另一种更深的寂静, 就在这片令人心慌的寂静里,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哑了几分: “你就没有想对我说的话吗?” 女人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真实的茫然。 刚想下意识地回答“没有”,话到唇边,却被理智硬生生拦住。 脑海中迅速闪过之前的种种,觉得此刻绝不能得罪他。 於是,那已到舌尖的话语如同被火烫了一般,在口中艰难地转了一圈,最终化作一句乾巴巴、几乎不带什么感情的询问: “你、有没有受伤?” 话音未落,他周身凛冽的寒意竟肉眼可见地消融几分。 “没有。” 他偏过头去,嗓音依旧简洁, 女人心下悄然一松,立刻顺势而下,指尖无意识地揪住身下的床单: “好,没有就好。我想休息一会儿。” 时傲看了她一眼,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微微頷首,转身离去轻轻带上了房门,將一室寂静重新还给了她。 只是刚躺下的身子还未及沾稳床榻多久,两道身影便如夜风般悄无声息地潜入房中。 未等她出声斥责,已被一双手臂从被褥间捞起,稳稳安置在少年並排而坐的腿间。 裴少虞將她圈在怀中,灼灼目光如实质般流连在她微抿的唇上。 到底按捺不住,低头轻啄了一口,嗓音里浸著蜜糖般的诱哄: “姐姐,亲一下。” 她不耐地侧脸躲闪,却被那只温热的手掌稳稳托住后颈,被迫转回与他相对,指腹摩挲著她细腻的皮肤。 “你们有完没完、为什么非要烦我!” 她竖著秀眉斥道,眼底燃著薄怒。 少年不恼反笑,指尖缠绕起她一缕垂落的髮丝。 发梢在指节绕了又绕,像他此刻迂迴的心思。 他俯身逼近,气息拂过她耳畔: “就亲一下嘛。” “这么久没亲了,难道你不想吗?” 见她仍绷著身子抗拒,他轻笑一声又要凑近。 她却抢先抬手,掌心严严实实抵住他迫近的唇。 “快,亲一下,没人会发现。” 他含混催促,浪荡语气里藏著不容拒绝的坚持。 纠缠间她挣扎欲逃,裴少虞终於失了耐心,握住她挡在唇前的手腕轻轻拉开,不由分说地覆上那抹柔软。 “不、唔——” 抗议才溢出喉间,便尽数被他吞没。 他一遍遍啃吻那两瓣嫣红,如饥渴的旅人啜饮甘泉,辗转啃咬,舌尖撬开她的牙关,像要將这些天的思念全化作啃噬的力道。 直到她因缺氧而软了身子,才依依不捨地鬆开。 银丝在分离的唇间断裂,他抵著她额头轻喘。 “可以了,妈的。” “快让我抱抱,让我抱抱!” 秦末临急得要死,看的眼热, 他就坐在他们身旁焦灼地等待著。 一见裴少虞稍微鬆开点钳制,他就立刻掐著女人的腰肢將人捞过来,粗壮手臂紧紧锁住怀里温软的身躯。 女人淡粉的唇瓣在方才的纠缠中被反覆啃咬,此刻已红肿得异常艷丽,正微微张著喘息。 她看清秦末临眼中翻滚的慾念,黛柒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 这两人怎么敢如此放肆! 眼尾泛起潮湿的红晕,头摇得像拨浪鼓,抿著唇向后退缩: “不要!不准亲!” 这抗拒反倒激起更汹涌的掠夺。 少年收拢双臂,急不可耐地衔住那两瓣柔软,贪婪地攫取著她每一寸呼吸,仿佛要將她的呼吸也一併吞没。 响亮的吞咽声在空气中漾开,他不停扫荡著檀口內的甘津,唇舌被牢牢封堵,连呜咽都碾碎在相贴的唇齿间。 “唔...!” 她被勒得脊背发颤,挥舞的手腕被他单手扣在头顶。 水光瀲灩的眸子蒙著委屈的雾气,只会让看得人更想弄哭她。 他们怎能不急? 再过不久船只靠岸,等见到那几位,尤其是自家里对他们都严防死守的大哥,见到他们都像见到贼人般防备著,不让他们靠近女人半步。 就怕后面连多看她一眼都是奢求。 他们已经太久不曾这样靠近她。原本与她亲近的次数便屈指可数。 此刻哪还顾得上旁边还有个碍眼的存在,只顾著爭先恐后地攫取这份甘甜。 汹涌的渴望早已衝垮理智的堤坝,少年们全然不曾察觉,这般行径有多荒唐。 两人就像抢到心爱玩具的孩子般,互相较著劲。 要么嫌对方亲吻太久,要么就是怨对方不知轻重,直把人惹得泪光盈盈,却都嘴硬著不肯认错。 渐渐地,竟生出几分诡异的默契,当一人流连唇瓣时,另一人便辗转至別处, 秦末临吻住她泛肿唇瓣时,裴少虞便自动转战游移女人嫩白脖颈...... 待他们终於饜足地退开时,女人眼中已盈满水光,视线涣散失焦,只能软软地倚在两人臂弯间任人摆布。 这副情状让两个少年心头同时一紧。 秦末临的指腹轻柔地抚过她微肿的唇瓣,正要开口, 裴少虞却抢先俯身,將脸埋进她颈窝轻轻磨蹭。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敏感的肌肤,鼻尖縈绕著独属於她的淡香,语气里带著刻意的討好: “对不起姐姐,” 他顿了顿,眼尾扫过身旁的秦末临,话锋陡然一转: "都怪他不知收敛。” “弄疼你了是不是?” 他嘴上说著討好的话,姿態放得极低,却没有一句说自己的不对,好像之前强迫的人不是他似的。 这番顛倒黑白的指控让秦末临瞬间沉了脸色: “喂,你够了。” 第128章 「我哪里比不过那个老古板,」 裴少虞对他的警告置若罔闻,目光仍牢牢锁在女人身上。 黛柒的睫毛扇动了两下,眼眸半睁半闔,水汽氤氳得像蒙著层薄雾。 她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发出一声模糊的囈语。 这张床本不算狭窄,容纳两人绰绰有余, 此刻硬生生挤了三人,尤其是两位少年身形挺拔,却仍厚著脸皮地占据著有限的空间,使得本就不大得空间更显侷促。 他们一左一右侧臥著,手肘支在枕畔,一手撑著太阳穴,如同两座沉默的山峦, 將中间的乌髮美人完全笼罩在属於他们的阴影之下。 "你难道就不好奇," 裴少虞的声音在寂静的船舱里显得格外清晰,指尖漫不经心地缠绕把玩著她一缕髮丝, "她和厉大哥之间的事?" 被问及的秦末临耸了耸肩,手上的动作也未停歇,指腹摩挲著她早已泛红的耳垂,语气里带著一丝难以消散的怨气: "哈?怎么可能不好奇。但好奇又能怎样?" "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话音未落,他捏著耳垂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 他俯身凑近,温热的呼吸带著几分坏心眼的意味,故意拂过她轻颤的眼睫: "姐姐,你这样可不对。" 短暂的沉默在空气中凝结,少年嗓音陡然转沉,话锋一转, "你怎么能选他,不选我?" “我哪里比不过那个老古板,” “还是你就喜欢这种年纪大的?” 他自顾自地低语,也不期待她能给他什么回復, 混沌的睡意被这番话惊散,黛柒心头一颤, 她没听错吧, 厉?他们刚才说的是厉执修? 残存的睡意瞬间惊散,下意识就要开口否认,可还未出声,一只大手却已覆上她的颈侧。 "还有,我刚刚就想说了,这身上的痕跡都是哪来的?" 秦末临的指尖轻轻划过她锁骨上,声音里凝著寒意, 那里,除了他们留下的曖昧红痕,还有几处明显浅化的吻痕, "是那个刀疤脸?" 裴少虞的声音从另一侧幽幽传来,每个字都浸著酸涩的醋意: "他和你关係也匪浅吧。" "怎么老是招惹那么多討厌的人。" 他眉梢轻蹙,话说得又轻又缓,表情也淡淡地,语气却活脱脱的像个捻酸吃醋的妒夫, 船舱里陷入沉默,只有三人浅浅的呼吸声。 黛柒被禁錮在两人之间,进退维谷。 接连的质问让她无所適从,她又想装死不答, 可无论转哪个方向都是靠近另一个少年的怀里, 她哪一个都不想靠近,少年身上炽热的体温与清冽的荷尔蒙气息如浪潮般將她淹没,熏得她头晕目眩 秦末临和裴少虞看在眼里,知道她已全然清醒,却也没有步步紧逼非要得到女人一个准確地答案,只是用目光细细描摹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久了,黛柒也坐不住了,挣扎著要从两人构筑的牢笼中起身。 可她刚抬身,还未等她挪动分毫,秦末临和裴少虞就像预判了她的动作,同时伸手將她拉回躺下, 裴少虞按住她的肩胛骨,秦末临更是直接抬起一条腿压在她小腿上,沉重得像块石头。 "跑哪去?就这样说唄。" "是啊,我们又不会对你怎么样," "但是傅先生可说不定。"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就是不愿放她走。 她挣扎了两次,便放弃抵抗, 脾气被磨的彻底消散殆尽,甚至演都不想在他们面前演,索性破罐破摔,直刺刺迎上两人的目光: “关你们什么事?” "两个小畜生,你们怎么知道我和厉执修的事?" 对於女人前面给的称谓,他们颇有些不满,却见对方都按捺著不曾发作,另一人自然也忍著,强压下心头不快。 这么说,你们之间还真的有些什么?" "发展到哪个地步了?" 秦末临追问,腿压得更重了些, "要为了他离婚吗?"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黛柒反驳, 秦末临没听到想要的答案,不耐地嘖了一声, "我跟他什么关係都没有。" 她强自镇定,踌躇片刻,终究还是问出了口: "那我和他的事,除了你们还有谁知道?" "唔,大概除了你老公所有人都知道吧?" 裴少虞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什么?!" 黛柒瞳孔骤缩,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裴少虞却像是早料到她的反应,慢悠悠地补充: "你就那样被他抱出来的,但凡有点脑子、眼睛不瞎的人都能看出来了吧。" "那为什么......傅闻璟会不知道?" 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可能他来晚了吧。" "怎么?是不是觉得很可惜没让他看到?" 裴少虞好心说完,话语便戛然而止,船舱內陷入死寂。 说什么呢,这可能吗? 所有人都知道,唯独就他不知道....... 黛柒的呼吸骤然停滯,难以置信地闭上双眼,不敢再深想。 难怪当时的气氛那般诡异,原来只有她这个当事人被排除在真相之外。 可恶、那她岂不是跟傻子一样,所有人都知道她跟自己老公的兄弟...... 事情怎么能发展到这种地方,可转念想起事发后傅闻璟如常的態度,又不得不相信这荒谬的现实。 还是说他早就知道了,只是在假装不知道? 时危的麻烦还未解决,现在又添这桩悬在头顶的利剑。 秦末临注视著女人的一举一动。 他伸手轻轻拉下她掩面的手,完全不在意她混乱的思绪,咧著嘴无畏的笑道, "怕什么?大不了你们离婚,让我娶了你。" 黛柒斜睨他一眼, 除了添乱,他还会做什么? "不信我?" 那双碧蓝眼眸紧锁著她,炽热的心思毫不掩饰, 她不想理会他得浑话,身子下意识往另一侧躲,却被裴少虞结实的臂膀挡住了去路。 "行了,別闹了。" "我没闹。" 他试图掰回女人的脸,带著近乎蛮横的撒娇: "我没有跟你闹,我是认真的。" 不知道想到什么,少年的喉结滚动,说话也带著曖昧的喘息, “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 “你可以试一下我,我不会让你失望的,试过以后你就知道我有多棒了。” 第129章 裴少虞觉得自己真的没眼看这个傻逼。 "滚开!" 黛柒忍无可忍地骂出声,伸手就要推开外侧躺著的裴少虞。 可她的手刚碰到少年手臂,就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裴少虞有些委屈地望著她, "你推我做什么?话又不是我说的。" "我要去洗手间,你挡著路还不该推?" 她理直气壮, 三人僵持在原地,谁都不肯先动。 裴少虞抓著她的手腕不放,黛柒急得脸上泛起红晕, 她这次是真的急了,不是装的。 她心里其实很不情愿在他们面前演戏,但面对这样死缠烂打的人,她真的感到束手无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与他们相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少年心性未定,也不够成熟,见她气恼的模样,不仅没有鬆开手,反而觉得她这样子可爱极了。 他们似乎特別喜欢逗弄她,看著她气得要死的模样,然后再死皮赖脸的去哄她开心。 这种幼稚的行为,他们玩得不亦乐乎,永不知厌倦。 “我真的非常著急,等我回来再找你们好不好?” 黛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生硬和冷漠。 才怪。 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这不过是一句敷衍的话罢了。 一旦她走出这个门,就绝对不会再回来找他们。 她寧愿一直待在时傲身边,也不愿意多靠近这两个黏人的傢伙半步,烦死了。 黛柒出去后果然没有回房。 她逕自走到时傲身旁坐下,当时傲问她为何不回屋时,她如实相告: "那两个人缠得我心烦。" 他没再多问,默许了她的行为。 不知过了多久,久等她未归的两人寻出门来,看见她躲在时傲身边,也没有作声。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方才还闹腾不休的两人也渐渐安静下来。 离岸口越近,黛柒的心越是矛盾。 说踏实,是因为即將结束这趟海上漂泊,说不踏实,是因为想到即將面对的一切。 天色將明未明,乌云低垂,海天之间一片灰濛,天空下起了大雨, 远远望去就能看清岸口已停著数辆黑色轿车,整齐肃穆地列成一排,像等待许久的鸦群。 她非但没有放鬆,反而打了个寒颤, 她立在船舷边,望向码头。 氤氳雨幕中,前方岸口黑压压一片,数柄黑伞在雾中矗立如墨莲般绽开,伞下隱约可见高大英挺的剪影。 那些身影静得像墓碑,黑伞边缘垂落的雨线勾勒出稜角分明的下頜,宛如古希腊的肃杀雕塑。 即使隔著百米雨幕,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仍如潮水般涌来,压得她后颈汗毛倒竖。 伞沿下,为首那人的身影若隱若现,即便隔著朦朧水汽,那份冰冷气势已穿透雨幕扑面而来。 雨丝模糊了男人的面容,却掩不住那道落在她身上的视线。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指尖微微发颤。 "看见他就走不动道了?" 裴少虞的气息突然贴在耳廓,湿热的呼吸混著雨腥气拂过,她能感觉到少年唇角擦过耳垂的痒意,惊得黛柒指尖猛地蜷缩。 这个"他"指向谁,或者又是另一个谁,她不知道。 黛柒將这话全当作空气,抿唇不语。 此刻少年几人都已聚在她身侧,静待靠岸。 雨声单调地敲打著甲板,混著海浪拍岸的闷响,船身轻晃,终於开始靠岸。 船停稳时,甲板传来轻微的震动。 雨幕中,那道身影穿过氤氳水汽缓步而来。 她自然清楚来人是谁。 黛柒下意识垂下眼帘,盯著鞋尖溅上的水渍看了两秒,才像是刚发现似的抬起头, 傅闻璟已经站在岸边。 他撑著黑伞立在雨中,依旧是那副深邃立体的五官,此刻因水汽柔化了几分,却依旧带著不容靠近的疏离。 深色衬衫熨帖地勾勒出宽肩窄腰的线条,领口微敞开著。 雨珠沿著黑色伞面蜿蜒滑落,在他脚边绽开细碎的水花。 此刻他站在码头高处,而她仍在甲板上,这般居高临下的垂眸姿態,像极了初见时那个疏离矜贵的上位者, 竟让她有些陌生。 黛柒被他盯得浑身发软,浓睫微颤,不知道为什么,空气中瀰漫著尷尬的沉默。 她对上男人的视线,扬起嘴角,却挤不出一个自然的笑容。 傅闻璟没有说话,只是好整以暇地端详了她几秒,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怎么几天没见,都不会喊人了?" 傅闻璟微微倾身,伞沿洒下的阴影笼罩住她,腕錶在阴雨天里泛著冷冽的光。 他伸出手,示意她上来。 黛柒这才反应过来,忙稳住心神,將微凉的手指搭上他温热的掌心,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雨声淹没: "才没有……老公。" 傅闻璟淡淡的应了一声,顺势揽住她的腰肢, 她乖顺地偎著他转身时,余光里掠过三道熟悉的身影, 只见秦妄慵懒地斜倚在黑色轿车旁,银质打火机在修长指间翻飞,开合间闪过寒光。 几步开外,裴晋正打著电话,他微微侧著身,低沉的嗓音透过雨中传来,模糊不清, 最远处,厉执修静穆地站著,与身旁的下属低声交谈,他的表情深沉,下頜线紧绷,周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气场, 他们身后各自站著撑伞的保鏢,黑色西装与灰濛雨幕融成一片压抑的背景。 虽各有事,目光却都不约而同直直落在女人身上。 黛柒看了两眼,便匆匆收回视线,低下眉眼。 这般肃杀的阵仗,倒像是要为谁送葬。 第130章 他发誓,下次,他再也不要心软了。 "黛柒。" 只是才走了几步,一道熟悉的阴惻惻声音便像毒蛇般缠上脊背, 声音犹如来自地狱的恶鬼,带著丝丝寒意,让人不寒而慄。 黛柒的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缓缓地转过头去。 只见时危站在滂沱的雨幕中,一动不动,不知道看了他们多久。 他的身影被雨水模糊,却仍能感受到他那阴鷙的视线像淬了毒的刀子,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將她撕碎。 脚步像是被钉住了一样,无法挪动分毫。 男人雌雄莫辨的脸上覆著一层寒霜,饱满的肌肉线条在湿透的衬衫下僨张,每一寸都紧绷著,散发著危险暴力的侵略性,像头蓄势待扑的野兽。 "过来。" 他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裹著冰冷的恨意,砸在雨幕中格外刺耳。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黛柒的心臟骤然缩紧。 雨滴悬停在半空,世界仿佛静止,只剩下冰冷的雨水砸落的声音,以及时危那双要噬人的眸子。 黛柒望著他,嘴唇微微颤动著, 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发不出声音。 腰间忽然传来温热的力道,將她拉回现实。 傅闻璟修长的手指不动声色地收紧,將她往身侧带了带。 她仰头对上他沉静的眼眸,毫无波澜。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著她,始终沉默,没有说话, 也没有催促,只有等待,等待她自己去做出那个决定。 她的心在这一刻突然恍惚了一下, "你敢!你不准!" 时危的声音骤然拔高,带著疯狂的占有欲, "选他?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他向前逼近几步,军靴踏碎积水,却远跟不上他们之间的距离。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你不要再逼我。" 声音在雨中迴荡,带著无法意味的决绝。 她紧紧地咬著嘴唇,却不为所动。 正常人都知道该如何抉择,他们是这个世界的主角,谁能得罪主角? 选了时危,她是不想活了吗? 想到这里,心里翻涌的情绪渐渐平息。 她轻轻扯动傅闻璟的衣袖,声音虽轻却坚定: "走吧。" “不许走!给我回来!" 不、她才不会回去。 她还没愚蠢到自寻死路。 时危立在滂沱大雨中,望著那双相携远去的背影,面上凝著骇人的平静,唯有额角暴起的青筋在皮肤下突突跳动,將滔天怒火锁在紧绷的皮囊之下。 霎时间脑海嗡嗡作响,只觉得眼前和头脑一片空白,呼吸麻木,喉间涌上腥甜, 望著女人绝情离开的背影,眼底翻涌著毁灭的疯狂,一瞬间,他真的想、 不如一起死了算了。 他发誓,下次他再也不要心软了。 她怎么敢、怎么敢就这样头也不回地走向別人。 他一定要把她抓回来,锁在身边,囚在触手可及之处,寸步不离,让那双眼睛再也映不出旁人的影子。 剧痛如利刃绞碎心臟,窒息感扼住喉咙。 视野里的最后一丝光亮被黑暗吞噬,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听见自己倒下的沉闷声响,以及四周骤然炸开的惊呼。 "砰——" 时危直挺挺栽进积水,苍白的脸浸在浑浊雨水中。人群瞬间骚动,惊叫与脚步声撕破雨幕。 黛柒心头驀地一悸,似有所感应般下意识回头, 可还未看清身后景象,傅闻璟已抬手轻覆在她眼前。温热的掌心隔绝了混乱,他的声音平静如古井无波: "不要理会无关的人。" 在视线被完全遮挡前,她还是瞥见那人的身影颓然倒在积水中,如折翼的苍鹰被蜂拥的人群吞没。 雨幕重新合拢,將这场荒唐的闹剧冲刷得乾乾净净。 这个插曲很快过去。 “不错,大清早就上演了一场苦情戏。” 话说的漫不经心,像是无所谓的调侃。 他们並不关心那人的死活。 看在时家的份上,没有补上一枪都算仁慈的了。 他们在海上缠斗了那么久,连船舷都被炮火轰得支离破碎。 可那人竟还死死咬著不放,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鱼,直到收到女人被劫走的消息,这场追逐才戛然而止。 在眾人眼中,时危不过是个苟延残喘的死物, 他们几人纵有再多齟齬,也轮不到外人横插一脚,当矛头一致对外时,孤狼又怎能抵挡群虎的利爪。 更何况,那女人连半分目光都不曾施捨他,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黛柒的心还未悬下,就听到不知道是谁在旁边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评价。 她顺著声音的方向抬眼望去,撞进秦妄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眸子里满是戏謔。 嘴贱。 她强忍著怒火,狠狠剜了他一眼,指甲悄悄掐进掌心。 又装作若无其事地从男人们面前走过。 秦妄却对她的瞪眼视若无睹,依旧保持著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甚至还挑衅地挑了挑眉。 经过他们身边时,她听见几声低沉的轻笑,目光如影隨形,分明是在笑她这副狐假虎威的模样。 她本以为可以直接回家,可是傅闻璟却说要一起吃个饭再回去,黛柒脸瞬间拉下来,偏偏不好得说什么,却只能挤出温顺的假笑,在心里暗自嘆气。 她一点也不想和这群人待在一起,面对这几人任何一个她都处於弱势, 他们来到一家中式早茶饭店,红木雕花的门窗透著古色古香的韵味,墙上掛著水墨山水画,角落里的青瓷瓶插著几支红梅,头顶的宫灯散发著暖黄的光晕,將整个空间映照得温馨雅致。 桌上摆著精致的白瓷餐具,茶香裊裊,菜系也色泽诱人,热气腾腾。 可黛柒却有些心不在焉地扒著碗里的粥,食不知味。 身旁传来低低的交谈声,像是隔著一层纱, 当她从恍惚中回过神,才听清他们正交谈著商业上的事,她插不上嘴,也无人提及岛上的经歷。 想到岛上的事,她又想起自己和厉执修的事被眾人知晓, 鬼使神差地,她悄悄抬眼望向正对面的男人。 男人的五官英挺冷峭,鼻樑高挺,薄唇微抿,剑眉下那双总是淡漠的眸子,此刻却因水汽莫名染上几分蛊惑,像蒙著薄雾的寒潭,带著成熟男人的引诱力。 他欲开口说著什么,握著青瓷茶杯的动作却在空中停滯了一瞬,骨节分明的大手青筋微凸,指腹摩挲著冰凉的杯壁,隨即微仰头將茶水饮下。 灯光流淌过他滚动的喉结,水色在薄唇间瀲灩生光。 黛柒只觉脸颊发烫,意识到自己的失態,想要收回目光。 垂眸的剎那,那道深沉的视线却骤然擒住她未来得及收回的窥探,两道视线相撞,激起无声的涟漪。 "叩。" 傅闻璟修长的食指在桌上敲出清响,看似隨意的动作却让黛柒指尖的银筷隨之一颤。 惊得黛柒慌忙埋首,她盯著眼前的碗,筷子又开始无意识地戳弄著碗中莲蓉酥,金黄酥皮簌簌落下碎屑,试图掩藏自己的分神。 "又做了什么亏心事? 耳边传来一道耐人寻味的男声, 脸都要埋进盘子里了。" 说话的是坐在她另一侧的裴晋。 他懒洋洋地掀起眼帘,目光半眯,透著几分漫不经心的压迫感,落在她身上, 这话一出,本就算不上温和的气氛几乎瞬间微妙下来, 黛柒动作一顿,不懂裴晋为什么会突然发难她。 她抿紧嘴唇没有回应,反而下意识转向傅闻璟, 那双蒙著水汽的眸子直直望进他眼底,漆黑的眸子里水光瀲灩,眼尾因无措沁出细密的水珠, 又乖又可怜地望向傅闻璟,无声地寻求帮助。 傅闻璟唇角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依然保持著沉默。 她生怕被误解,慌忙转头想要辩解: "我没......" "吃饱了?" 傅闻璟截断她未尽的话语。 她怔了怔,乖顺地点头: "嗯。" 第131章 "好,再坐会儿就走。" 黛柒轻声应好,身旁的人又顺势將话题重新引回商业上。 女人浓密的长睫始终低垂,不再抬起,生怕又撞见任何一道意味深长的视线。 目光所及只有碗里被碾碎的莲蓉酥,金黄的酥皮与暗红的莲蓉混作一团。 桌下突然传来一阵力道,有人在往她这边挤。 她暗暗蹙眉,小幅度地试图挪开,却被那腿不著痕跡地追近半分,甚至带著若有似无的摩挲。 她不自觉地又併拢双腿,避开拥挤,可那股温热的压迫依旧不动声色地逼近,彷佛她得避让还让他得寸进尺, 大腿外侧贴上一片温热,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对方的膝盖还在不紧不慢地往她这边顶,布料摩擦间传来灼人的温度,挤得她几乎坐不稳。 她不动声色地垂眸一瞥,是裴晋修长的腿正霸道地占据著桌下有限的空间。 视线缓缓上移,只见男人慵懒地翘著二郎腿,俊美的脸上神色自若,仿佛全然未察觉自己隨性的坐姿正將身旁的人逼得无处可逃。 坐姿大开大合,明明是大刀阔斧的侵略性姿態,在他身上却透著几分漫不经心的儒雅贵气,甚至因这更添了几分肆意。 连挤到她的腿都显得理直气壮。 黛柒悄悄將腿往外侧挪了挪,可他得膝头仍旧鍥而不捨。 一次,两次, 黛柒用鞋尖碰了碰他的鞋,示意明显。 可男人依旧面色如常地与旁人交谈,侧脸线条冷硬流畅,连眼皮都没掀一下。 她不敢有太大动作,只得用眼神无声地控诉。 许是感受到那道幽怨的视线,裴晋终於慢条斯理地转过头来。 冷白肤色衬得他眉眼愈发深邃,他微微挑眉,似在询问她为何这般望著自己。 黛柒用目光示意了下两人相贴的腿,暗示再明显不过。 男人这才慵懒地垂下眼帘,视线落在桌下,看见她被他挤得紧紧併拢的双腿却仍旧软烂脾气得模样。 他唇角掠过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可男人依旧纹丝不动,非但没有退让,反而將腿又逼近半分。 "怎么了?" 黛柒在心里暗骂:什么怎么了,眼睛瞎了吗?装什么糊涂。 看不见挤到她了吗,明知故问。 她抬眼瞪他,压低声音道:"你挤到我了,过去一点。" 生怕被旁人察觉,她嗓音轻软得像羽毛拂过。 男人依旧稳坐如山,甚至微微歪头,一脸无辜: "嗯?你说什么?没听清。" 说著忽然倾身靠近,温热的侧脸几乎要贴上她的唇瓣。 清冽的雪松香气瞬间將她笼罩,黛柒下意识想推开他的脸,拳头在腿上蜷缩成一团,最终还是往后靠去, 她忍不住伸手推了一下他结实的大腿,掌心触到温热的肌肉线条。 "你、挤、到、我、了。" 她张开鲜红的唇瓣,张合间诱人地翕动,一字一顿地吐清,带著未散的气音, 听的裴晋一阵心软,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笑,这才施施然慢条斯理地放下长腿,动作从容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早说清楚不就好了。" 这人真是。。。 他慵懒地支著下頜,目光却仍流连在她泛红的耳尖上。 哥,你欺负她做什么?" 坐在裴晋身旁得裴少虞將方才的互动尽收眼底,语气里掺著不满,他这位向来矜贵自持的大哥,此刻在眾目睽睽下对黛柒做出这般逾矩的举动。 之前还警告他离女人远点,转头自己倒贴得更近。 裴晋並未回头,甚至眼皮都没抬下,目光仍繾綣地流连在黛柒故作镇定的侧脸: "自然是觉得有趣,想逗弄一下。" 黛柒一记眼刀扫去, "逗弄?" "裴厅。" 傅闻璟冷冽的声线破空而来, "什么时候开玩笑连场合和人都分不清了?" 裴晋从容不迫地执起茶盏,氤氳水汽柔化了他锐利的轮廓: "这么严肃做什么。" "裴晋终於抬眼,唇角勾著笑,眼尾掠过黛柒微颤的指尖, "总不能让人枯坐著听我们谈些无聊公事。总该有人陪傅夫人说说话。" 別说了,她一点都不需要別人陪她说话,没看见气氛已经冷下来了吗, 她立马撑起得体微笑,柔声打圆场: "没事的裴先生,你们聊正事就好,不用管我。" "姐姐,你碗里在吃什么?好吃吗?" 秦末临隔著眾人灼灼地目光,在餐桌拋出这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他其实一点都不关心她碗里是什么。 他就是想吸引女人的注意力。 这个位置对他来说简直糟透了,被他哥刻意隔开,足有三个人的距离, 不能挨著她坐,视线黏在她脸上,也只能远远望著她垂眸浅笑的侧脸,还要眼睁睁看著別人离她更近。心臟像被炭火燎过般发烫, 柔和的灯光流淌在黛柒瓷白的面庞上,为她精致的眉眼蒙上一层朦朧水色,她將长发鬆松挽起,几缕碎发从挽起的髮髻滑落垂在颈侧, 这是方才傅闻璟让助理送来的,天气已经逐渐冷了,怕她冷到,柔软的羊绒面料妥帖地包裹著她纤细的身躯,领口堆出慵懒褶皱,仍夺目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安静坐在那里,就像一株被月光浸透的曇花,连周遭空气都染上了若有似无的暗香, "吃这些还堵不上你的嘴?" 秦妄冷声斥责,少年从喉间挤出一声不满的轻哼,像只被夺走骨头的大型犬,只能在一旁焦躁地刨著爪子。 黛柒刚抬起眼帘想接话,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打断。黛柒张了张唇,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无奈地垂下眼,当作听不见。 不多时,晨宴便散了。 天光尚早,傅闻璟自然要回公司处理事务。黛柒面上適时流露出几分不舍与疼惜,纤长的睫毛轻颤著,语气温软:"別太劳累。"心底却暗自鬆了口气。 傅闻璟垂首在她额间落下一吻,指尖拂过她耳际碎发,嘱咐了两句就让司机送她回去。 眾人目送黑色轿车匯入车流。 秦妄倚在廊柱旁点燃一支烟,灰白色烟雾从薄唇间逸出,渐渐模糊了远去的车影。他斜睨身旁正在掐灭菸蒂的裴晋,唇角勾起: "现在连戏都懒得演了?" "演戏?" 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 "演什么,不累么。" 第132章 「哦?离婚?」 黛柒回到家中,第一件事就是將自己浸入满是泡沫的浴缸。 温热的水流包裹著疲惫的肌肤,忍不住发出满足的喟嘆,她轻哼著小曲儿,指尖划过水面,带起一连串晶莹的水珠,久违的独处时光让她整个人都鬆弛下来。 就在她闭目享受时,一道清脆的电子音突兀地响起: 【主人~ 宿主~】 朦朧水汽中,一个泛著蓝光的虚影逐渐凝聚。黛柒慵懒地抬眼,瞥见那个在半空中浮动的小光球,这才想起这个许久未见的系统。 "干嘛?" 她没好气地开口,隨手捧起一簇泡沫吹散,然后便不再理会它,自顾自地玩起了浴缸里的泡沫。 系统001显然不打算就这么被无视掉,它焦急地在空中翻了一个后空翻,然后像一片羽毛一样轻飘飘地飞到了黛柒的面前,蹭了蹭她湿漉漉的发梢,略带委屈的说道: 【宿主,你还在生001的气吗?】 【001也不想离开宿主的,是天道突然强制將001召回,001也是迫不得已。】 黛柒依旧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示意系统继续说下去。 001见状,连忙说道: 【这个世界出了问题。】 黛柒闻言,嘴角微微一扬,不以为然地说道: “什么啊,你现在才知道这个世界有问题吗?这里的很多人脑子都不太正常呢。” 001赶忙解释道: 【不,宿主,这次的情况不一样。是有人觉醒了剧情。】 听到“觉醒剧情”这四个字,黛柒的动作明显一顿,她犹豫了一下,暗自思忖道这不就是时危吗? 她正色道: “怪不得……我知道是谁觉醒了剧情,可为什么.....” 【宿主,如果是一个人觉醒还好,单个角色觉醒尚可控制,问题是不仅仅是一个人觉醒了意识。】 “不止一个人?” 【是的,天道把我强制召回,只告知001剧情出现了bug,也没有告诉001怎么办】 001继续说道,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001现在也无法查到剧情了,天道还要001去纠正剧情。】 “哦,那你去吧。” 她隨口应道,並不想过多参与其中。 【宿主.....你得跟001一起呀.....】 黛柒却不为所动,她懒洋洋地回懟道: “什么跟你一起?我又不是什么拯救世界的救世主,我自己的剧情都整不明白,为什么还要管別人。” 【可是....宿主你来这里得使命就是如此啊。】 001还在试图劝说黛柒,但黛柒显然並不买帐。 “什么使命?我不就是老老实实的走完剧情就行,出了问题又不关我的事。” 黛柒將自己更深地沉入浴缸,温热的水流漫过下頜。她闭上双眼,摆出拒绝交流的姿態。 001的光晕黯淡下来,在半空中不安地闪烁。它的小手纠结地扭在一起,电子屏上浮现出乱码般的表情。 【可是觉醒剧情之人会对这个世界造成很大的混乱场景。他们正试图改写既定剧情,若不干预,整个时空都会崩塌...】 回应它的只有浴室里潺潺的水声。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唯有小系统偶尔发出的微弱嘆息打破寧静。黛柒终於掀开眼帘,瞥见那个缩在浴缸边缘的光团,正用虚擬的泪眼注视著她。 "看什么看?" 她没好气地拍了下水面," 我什么都不会,你让我怎么帮你?” 【宿主...】 “你现在能查到剧情到哪里了吗。” 【系统权限被锁定...导致001也无法查到剧情了。】 女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们主系统该不会是把你这小废物拋弃了吧?" 【才不是呢宿主。】 “那我应该做什么?我也不知道呀、你去想想办法。” 【呃....宿主,现在的大概剧情应该差不多到男主跟你解除婚姻的时候了。】 “哦?离婚?” —————— 傅闻璟归来时,暮色才刚刚浸染窗欞。 今天他比平时更早回家,他推开臥室门,便看见黛柒蜷在鹅绒被里睡得正熟。暖黄夜灯勾勒出她恬静的睡顏,几缕碎发贴在微红的脸颊旁,隨著呼吸轻轻起伏。 男人在床边驻足片刻,指尖掠过她散在枕上的青丝,最终只是为她掖好被角,转身去了书房。 当时针指向八点,他再度回到臥室,將那个贪睡的女人从被窝里捞出来。 傅闻璟抱著她走向餐厅坐起,下巴抵著她发顶: "还不醒?" 黛柒软绵绵地靠在他肩头,睡意朦朧地嘟囔:"我不想吃..." 见她依然昏昏欲睡地靠著自己肩膀上,他又俯身在她耳边低语: "既然不饿..."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 "我们可以做些別的运动。" 原本还昏昏欲睡的黛柒,瞬间清醒,猛地坐直身子急忙说道:“我饿,我要吃饭。” 傅闻璟看著她泛红的耳尖,唇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慢条斯理地为她盛汤。 第133章 再次证明,男人的话根本不能信。 再次证明,男人的话根本不能信。 ...................................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刺眼的光。 傅闻璟灼热的呼吸喷在黛柒颈间。 第一通来电被他无视,可紧接著第二通又执拗地响起。身下的女人轻轻推了推他汗湿的胸膛, "先接吧..." 男人眼神悠的沉了几分,盯著床头手机,直起身,他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秦妄"两个字, 他划开屏幕,接起电话时声音还带著未平復的喘息:"说。" 简洁直奔主题,不耐的情绪毫不掩饰,电话那头的人却毫不在意他的冷淡態度, 拿过手机的男人又立刻回到女人身上,即便在通话中,他的手掌仍牢牢扣著女人的腰肢。指尖无意识地在细腻肌肤上摩挲, ............ 看出他的意图,黛柒瞳孔一缩,慌忙强撑著起身推拒男人,不停摇头示意, “不行....” 拒绝被无视,.......... ...... 他扫了眼女人哭的红红得鼻尖,湿润得眼睛,英俊的男人俯身抵著她得额头,语调低沉, “没事,不用忍著。”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女人肌肤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什么不用忍著,他现在在跟別人通话,她怎么能出声...... “要不先出来喝两杯?” 秦妄只听对方沉默了几秒, “不去。” “没有要紧事就掛了。” 语气冷硬, ........... 秦妄怔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噤声屏息, ........... 是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就像是故意做给他听似的,眼神瞬间沉了几分, “你不会是...” 意识到他此刻在做什么,他嗤了声,语气带著讥笑, “怪不得不接电话,原来还有更重要的事在忙。” 傅闻璟还真忘记了还有这人在旁边,低低嘖了声,拿起手机, “掛了。” 说罢就乾脆利落的掛断了电话,留下另一旁的男人拿著手机冷脸。 .......... 黛柒带著哭腔的控诉在夜色里漾开,像石子投入深潭。 呜呜呜我討厌你....傅闻璟...我要离婚。 男人身形一顿,敛下不悦的神情, "离婚?" 他低沉的声音里凝著冰碴,齿尖不轻不重地碾过她下唇, “以后不准说这种话气我,不然老公真的会忍不住把你....死,懂了吗。” 威胁明显,原本虚张声势的气焰瞬间熄灭,只能软绵绵地搂著男人脖颈,把发烫的脸颊埋进他胸膛,呜呜嗯嗯的识相点头认错。 某包厢內, 裴晋慵懒地靠在真皮沙发里,修长双腿交叠,剪裁考究的西裤勾勒出流畅线条。 眼神幽邃落在秦妄身上,看出男人接完电话就变得难看的脸色, “不来?” 秦妄不耐的应了一声, "他在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做*唄。" 话语粗暴直白,不爽的味儿溢出来,秦妄烦躁的扯开两颗纽扣露出賁张的胸肌线条,挽起的袖口下小臂肌肉虬结,眼底翻涌著妒火。 在场的人谁不知道此刻那人身下压得是谁, “他倒是会享受,自己在女人被窝里。留我们在这里收拾烂摊子。” 厉执修坐在单人沙发上,慢条斯理地晃著酒杯。 冰球撞击杯壁发出清脆声响,將他眼底的暗流掩盖在低垂的眼睫下, “有家室,確实是不一样。” 隨即抬起酒杯不紧不慢的抿了一口, "嘖。" 秦妄突然起身,真皮沙发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隨手抓起搭在椅背的外套, "这就走了?" "是啊,难道留著看你们在这装正经?" 他回头瞥了眼两人, "有些火气,总得自己解决,我可不想憋死自己。” 门合上的声响迴荡在包厢里,剩余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举杯將残余的酒液一饮而尽。 第134章 晨曦透过百叶窗,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黛柒拖著懒懒散散的身体缓缓地回到了学校,她原本打算多请几天假,让自己能够好好地休息一下,但却被那个聒噪的 001 给硬生生地叫醒。 它像只麻雀一样在她耳边嘰嘰喳喳地叫个不停,催促著她赶紧去学校监督女主的动向。 黛柒被这烦人的声音搞得心情愈发烦躁,对著 001 就是一顿臭骂后,极不情愿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嘴里不停地嘟囔著,骂骂咧咧地回到学校。 黛柒懒洋洋地趴坐著,脸颊贴著微凉的桌面,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像只被阳光晒化的猫。 "都怪你..." 她对著空中虚无的一点小声抱怨, “我到学校了,剩下的事情你自己去办吧。” 【宿主,你疯啦~ 001 怎么能自己去办呢?】 黛柒慢悠悠地支起下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说什么呢。" “你不是要监督女主吗?我都已经把你带到学校了,剩下的你自己飘过去看看不就行了。” 【可是……】 001 还想说些什么,但黛柒根本不给它机会,直接打断道: “別可是了,总不能什么事情都靠我吧?那你也太没用了些。” 说完,黛柒便不再理会 ,自顾自地趴在桌上闭目养神起来。 001 则一脸无语地坐在课桌上,看著这个犯懒的宿主, “叩叩。”敲门声突然打破了安静。 "请进。"她下意识应道,话音刚落门便被轻轻推开。 黛柒闻声抬起头,目光恰好与门口的人交匯,是时傲站在门口。 黛柒慌忙用余光扫向桌面,心中不禁一紧,001这个蠢货竟然还没有回去,它就这样呆愣愣地坐在桌子上,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应该回到它该去的地方。 见她瞪来,立即僵直身子假装成普通玩偶,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看著黛柒,一副无辜的表情。 001想说的是不是它不想回去,是它想回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总不能在其他人面前表现隔空消失吧。 "有事吗?"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黛柒起身上前,询问来意, 少年没有立即作答,只是迈著不紧不慢的步子走到她面前,在距离她两步远的地方站定, 黛柒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追著他的动作。 只见他抬起手,將一封烫金黑色请柬递到她眼前,黑色卡纸在他修长的指间格外醒目,暗纹在光线下若隱若现。 “后天是我的生日。” 他声音清冽,黛柒的目光落在时傲手中的信封上,想来是前来邀请她去的请帖。 “噢噢。”黛柒接过请柬,指尖不经意擦过他微凉的指节。 当她抬头,才发现两人的距离离得太近了,近得能看清他睫毛在眼瞼投下的阴影,像狩猎前的猛禽静静凝视。 黛柒的头皮突然发麻,之前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看莫名觉得瘮人,某种熟悉的战慄爬上脊背,她下意识后退,腰际却抵上冰冷的桌沿。 想到这,她心一紧, "他..." 她刚启唇就被截断话语。 "不会来。" 她点点头,少年似乎预判了她的问话及时说道,至於原因他没说,黛柒也没问,因为他之前说过时危和他们家族的关係並不好。 正想询问是否还有他事, "没有別的话要对我说?" 黛柒愣住。说什么?感谢邀请? 黛柒怔忡地望著他,大脑一片空白 "呃...." 她拖长了迟疑,“生日快乐?" 尾音消散的瞬间,时傲的下頜线突然绷紧。 “.........” "算了,还有一件事,要和你说清楚。" 他掏出手机,指腹划过屏幕时,手机被伸到她面前。 黛柒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垂落,心臟在看见画面的瞬间骤然停跳。昏暗的画面,光影在方寸间流转,依稀能辨出狭窄巷道里,一个双眼被蒙住的女子身影。 画面摇曳间,女人纤细的颈项被迫仰起,散落的髮丝黏在汗湿的颊边。 "还记得这个吗?" 黛柒怔住, "这不是那天在小巷子里的......” 她错愕地看向少年,对方轻轻点头,按下暂停键。 "那晚在巷子里的人,是我们三个。" "裴少虞和秦末临?" "嗯。"少年收起手机, "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跟你提过这个事情,但是裴少虞——"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找我要过视频。" 为什么不早点说.... 她攥紧掌心,不是害怕,而是被气得。 时傲垂眸凝视著她,鎏金色的眼底漾著罕见的歉然。 “抱歉,我就是想为当时我的言论来道歉的,我那时只是因为想用同种方式警醒你。” “我不想我们之间有没必要的误会和隱瞒,视频我也已经刪了,不留备份。” “如果你不接受道歉也情有可原,你告诉我我要怎么才能补偿你。” 他说的诚恳,也让黛柒挑不出什么错,更不好向他撒气,毕竟还有两个更恶劣的人在此,一个甚至欺骗威胁她,另一个虽然还未做什么,却也真真切切的嚇到她了,如果不是那通电话来的及时,那个疯子都不知道要对她做什么..... 黛柒在心里把秦末临和裴少虞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两个人,本来还因为他们大哥做对比,才把他们当人看,对他们稍微给了点好脸,结果还是一丘之貉!狼狈为奸! 虽然对时傲也没有完全生气,但是三人都一起的,黛柒还是直接了当的报了一个当季最新款的包包,既然说要补偿,那她也不会客气推脱,这是她应得的补偿。 时傲没有作声,只是轻轻頷首。隨即又向前迈了一步。 两人原本就站得不远,黛柒退无可退,她慌忙抬起双手抵在他胸前: "等等,別过来。" 少年却对她的阻拦置若罔闻,由她推搡也纹丝不动,继续逼近。结实的手臂顺势撑在她身侧,將她困在书桌与自己之间。黛柒被迫向后仰去,半个身子几乎坐在桌沿。 "时傲!" 话音未落,腰侧突然传来力道。 时傲注意到她腰身不稳,双手倏地托住她的腰肢,轻鬆將她抱上书桌,隨即再次撑住两侧桌面。 这个动作让黛柒不得不扶住他的肩膀保持平衡,指尖下意识攥紧了他衬衫的布料。 "干嘛呀。" 她忍著性子,轻声问。 时傲没有回答,只是深深望进她眼底,不容她躲闪。 两人的呼吸在咫尺间交缠,四目相对间,看著少年的目光缓缓从她轻颤的眼睫滑落,最终停留在微启的唇瓣上,少年喉结就急促滚动了一下,距离一点点缩短, "你到底要做什么..." 她的问话淹没在突如其来的亲吻里。 时傲的唇很软,起初只是轻柔的相贴,像蝴蝶停驻花瓣,却让她忍不住战慄。渐渐地,唇瓣辗转廝磨,试探的轻吻变得缠绵,舌尖侵入更深,带著青涩却执著的热度。 呼吸声、津液交换声、布料摩擦声在狭小空间里被无限放大。黛柒的腰被他单手牢牢按住,被迫贴近他滚烫的身体,胸腔里的空气被掠夺殆尽,只能隨著他的节奏沉沦... 黛柒被他吻得微微后仰,不得不搂住他的脖颈维持平衡。 不知道多久,因为气息不稳的女人也逐渐开始不专心起来,余光瞥见桌上那个蓝色的小光球,001正睁著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著他们。 她猛地偏开头,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少年的吻落在了唇角。 "怎么了?" 时傲声音低哑,顺著她的视线瞥见那个蓝色玩偶。他记得上次也见过这个物件,却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没、没事。" 黛柒慌乱地低下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 少年看著她闪躲的眼神,眸光微沉,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 "要对我负责的事。" 黛柒困惑地眨著眼: “什么啊,我没忘,所以我刚刚都没有推开你。” 空气骤然凝固。时傲的眼神瞬间结冰, "所以,刚才不推开我,只是因为所谓的责任?" 他冷笑一声,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带著讥讽来了一句,"那你確实很有责任心。" "你怎么又提这个事..."黛柒不解地望著他突如其来的怒气, “什么?什么事?拿你强上了我这个事情说事吗?” "怎么?现在连提都不能提了?" 他向前逼近一步, "还是说你觉得那晚的事根本不值得放在心上?" 黛柒被他突如其来的气势慑住,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 他打断她,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怒意, “怎么?就因为我是男的就不吃亏,所以我的第一次就不是第一次,就不应该受到重视。” 她张了张嘴,脑子里却像塞满了棉絮,发现自己无从辩驳。 因为她確实是这样想的。 "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的。" 她急忙接话,声音刻意放柔,带著安抚的意味。 第135章 你总想著骗我。 你总想著骗我。" 时傲忽然道这么一句,声音很轻,说不上是生气还是妥协, 黛柒嘆了口气,轻声细语地哄了好一会儿,少年的脸色这才缓和些,看著他终於舒展的眉头,才暗自鬆了口气, 她在心里腹誹,到底是没经歷过事的小孩,这么难缠,不明白他老矫情个什么劲。 可偏偏,確实是自己先主动招惹的,事已至此,这个哑巴亏,也只能自己吃了。 好在少年还算好哄,只要多费些口舌,说些好听的话,他的情绪便能平復下来。这样一想,黛柒觉得这也並非什么难事,总比惹恼了人要强得多。 目送完时傲离开后,门轻轻合上。 黛柒一转身,就撞见001飘在半空中,那双电子眼正一眨不眨地望著她。光球微微倾斜,屏幕上映出一个问號的图案。 【宿主,】它的电子音里充满好奇, 【他刚才为什么在吃你的嘴巴?】 黛柒的脸瞬间烧了起来,伸手就想把光球拍开, "小孩子不要问这些!" 001灵活地躲到一旁,光晕忽明忽暗: 【根据资料库分析,这种行为通常发生在交配季的灵长类动物之间...】 "闭嘴!胡说八道些什么," "尽会一些没用的事,有这功夫你都可以滚去完成你的任务了。" 她羞恼地的跺脚,拿起椅子身后的抱枕就想砸去,001立即噤声,缩成一个小点躲在窗帘后,只偷偷探出一缕微光。 ———— 夜色已深。 臥室內只余梳妆檯前一抹暖光,黛柒坐在镜前,正细致地梳理著长发,髮丝在檀木梳间流淌,带著沐浴后的湿润芬芳。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浴室门悄无声息地滑开,傅闻璟踱步而出。 黑色真丝浴袍松垮地繫著,领口大开,露出结实的胸膛轮廓,湿发被他隨手向后梳理,却仍有几缕墨色碎发垂落额前,水珠沿著凌厉的下頜线蜿蜒而下,没入衣领深处,散发出几分无言的性感。 镜中映出他渐近的身影,带著湿意的热气縈绕在黛柒身后,黛柒梳理的动作微微凝滯,感受著那道极具存在感的视线落在自己薄衫下的背脊。 傅闻璟停在她身后,镜面映出他深邃的轮廓,温热掌心覆上她裸露的肩头,黛柒梳发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轻颤一下,透过镜面撞进他幽深的眼眸,那里还在翻涌著毫不掩饰的慾念。 "不行..." 她声音软得发黏, "刚才不是已经..." 傅闻璟唇角牵起弧度,俯身靠近,浴袍领口擦过她的耳尖,沐浴液的雪松香瞬间將她笼罩。未乾的水珠从他发梢滴落,在她睡衣肩带晕开深色的痕跡。 “嗯?” “在想什么。” 他的气息拂过耳畔,低沉的嗓音带著刚事后的慵懒沙哑, "我还没开口,你就知道我要说什么?" 黛柒偏头躲开他的触碰,声音里带著倦意,含糊道: "总之不行," "太累了,我准备早点睡了。" "好,不闹你。" 他伸手轻抚她的头髮,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目光掠过梳妆檯时,他注意到那个黑色信封,修长的手指將它拈起,烫金纹路在灯下流转, "这是什么?" 他问,语气隨意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 "啊,这是今天时傲送来的生日请帖。" 黛柒不以为意地瞥了一眼说道,又对著镜子继续梳理著长发, "你那天有空吗?我们一起去。" 想到届时必定会遇见另外两个难缠的傢伙,她盘算著有傅闻璟在场总能早些脱身。 傅闻璟挑眉,漫不经心地拆开信封,请帖在他指间展开,隨意扫视著內容,当视线落到某处时,他忽然轻笑出声, 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意味不明, "笑什么?" 黛柒疑惑转头。 ”看来只能你一人去了。“ 傅闻璟將请帖推到她面前,指尖在某行字上轻轻一点,黛柒俯身细看,象牙白的卡纸上,宾客邀请栏清晰印著: “黛小姐”。 黛柒这才注意到请帖上既没有称呼她为"傅夫人",更没有提及"傅闻璟先生"的位置, "这份请柬只邀请了你一人。" "看来时家那小子並没有打算邀我去的意思。” 多可笑,这显然就是没有將傅闻璟列入受邀名单。在这浮华社会的社交规则里,这种生日宴从不是单纯庆生,从来都是织就关係网、交换利益的名利场,时家作为盘踞顶端的世家,对此再熟悉不过。 正因深諳此道,这张唯独写著“黛小姐”的请柬才显得格外意味深长。 这也並非是闺中密友的茶话会,而是名流云集的正式场合,整个社交圈谁不想与傅家攀上关係? 换句话说,谁人不知她是傅闻璟明媒正娶的妻子? 即便时家確实无需刻意討好傅家,但抹去"傅夫人"的身份,以未婚时的称谓相邀,在独独邀请一位已婚女性,这种显而易见的疏忽,也是耐人寻味。 "也许是...他们疏忽了?"她斟酌著用词。 黛柒话音落下,空气有片刻凝滯。 傅闻璟並未接话,却已將请帖折回原样,黑色信封被他隨手丟在梳妆檯,他唇角勾起温柔的弧度,眼底却不见笑意: "没事。他声线平和, ”到底是年纪尚小,总归思虑不周,行事欠妥。" 他伸手將她鬢边的碎发別到耳后,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脸颊: "既然只请了你,那就当去玩玩。要结束时给我说一声,我去接你。" 黛柒也不再多言,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第136章 翌日清晨,秦末临又开始烦闷了,额前的碎发被他揉得凌乱,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极致的躁鬱, 因为女人很奇怪, 他谨记她说过在学校的时候不能隨便找她,更不能隨意动手动脚,不然她就不会在理他的规定, 所以回到学校老老实实的,今天只是特意蹲点在女人必经之路想跟她说会话儿而已,他开心的跟她打著招呼,可黛柒连眼风都没扫过他,径直转弯, 他没反应来,以为女人没看清,但还是让他不爽了一天, 裴少虞看在眼里,只觉得这人又是每日正常发挥的犯病, "餵。"他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裴少虞,"你觉不觉得她今天特別奇怪?" 裴少虞的视线仍停留在手机屏幕上,指尖轻划:"谁?" "还能有谁?"秦末临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恼火, “怎么说?” "我早上和她打招呼,她居然装作没看见。" “哦。” 裴少虞听著又重新低头玩著手机,漠不关心,片刻后又抬起头, “你什么时候去找她的,找她做什么?” 秦末临抓了把头髮, 不耐烦道, “嘖,重点是这个吗。” “跟我说没用,可能是你太烦人了,我巴不得她不理你。” 秦末临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多说,暗自盘算著等晚上她下班再去独自找她。 临近黄昏的办公室门口,秦末临斜睨著身旁气定神閒的裴少虞,语气不善: "你来干什么?" 裴少虞双手悠閒地插在裤袋里,闻言挑眉: "这话该我问你。" "我想见她就来了,需要向你报备?"秦末临扯了扯嘴角。 "巧了。"裴少虞唇畔漾开浅笑,"我也是。" 两人对峙间,办公室门突然从內推开。黛柒握著门把的手一顿,看著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的的两道身影,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秀眉微蹙: "你们堵在这里做什么?" 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消散。秦末临立即扬起带著鯊鱼齿的笑容,桀驁的眉眼软化成討好: "姐姐,想你。" "姐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裴少虞適时接话,雌雄莫辨的脸上绽开人畜无害的微笑, “他今天在我这说了你的坏话。” 语气轻描淡写。 “我操,你...” “起开,我要回家。” 黛柒懒得理会这两人,径直从他们中间穿过,肩膀不轻不重地撞开对峙的两人,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两人被撞得同时后退半步,方才的爭执戛然而止。秦末临望著她决绝的背影,不可置信地转头: "看见没?她连看都懒得看我们一眼。" "是不是你背著我做什么事惹她生气了?" 裴少虞慢条斯理地整理被撞皱的衣袖,听著他倒打一耙的话, "喂,我这两天也是第一次见到她。"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陷入沉默。 ———————— 暮色四合,时家公馆灯火通明,当最后一缕霞光隱没在天际,皎洁的月光便迫不及待地倾泻而下,为佇立在门前的黛柒披上一层朦朧的银辉。 黛柒立在鎏金大门前,任由月光流淌在她那袭月白色旗袍上。 秋风拂过盘起的髮髻,露出纤细脆弱的颈线,那件旗袍剪裁极尽简约,没有任何繁复的装饰,却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曼妙起伏的曲线。这身本该显得端庄的装束,穿在她身上却莫名染上了穠丽的色彩,让人移不开眼。 她望著宴会厅內摇曳的水晶灯影,听见里面隱约传来的声。原本可以直接入场,但想起少年执意要亲自相迎的话,便乖乖等候。 月光忽然被一道身影隔断,时傲踏著月色走近, 今夜的他也格外令人侧目,深色西装完美贴合宽肩窄腰的身形,冷白肌肤衬得凤眼愈发深邃,薄唇抿出一抹淡緋,周身散发著淡漠感,可精致的五官却莫名带著几分摄人心魄的魅。 "等很久了?" 他在她面前站定,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 黛柒轻轻摇头,她递出一个用墨绿色丝绒包装的礼盒,银质缎带在月色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生日快乐。" 时傲凝视著她含笑的眼眸,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 月光如水,映照著她比任何时刻都要动人的含笑眉眼,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晚风停驻,虫鸣消散,连自己的心跳都清晰可闻,他忽然明白,有些防线不是被攻破的。而是这样、心甘情愿地,被一寸寸瓦解成泥。 比起床榻间的欢爱,这分钟的相处倒是有几分更深一层的纠葛,更像是一场无声的交融,像初春的溪水,悄无声息地漫过他精心筑起的堤防。 "谢谢。 他淡然接过,声线清冷悦耳。 目光流连在她身上的月白旗袍,他微微倾身: "第一次见你穿旗袍。" 夜风將他低沉的呢喃送至她耳畔, "很美,很衬你。" 说罢,时傲微微屈起手臂,黛柒迟疑一瞬,终究將指尖轻搭在上。 少年倒是还知道收敛,並未带著她直接穿过觥筹交错的主宴区。而是引著她绕过迴廊,来到一处不显眼却打扮精心的角落位置, "这里视野最好,也不会隨意被旁人打扰。" 他低声嘱咐,"需要什么就吩咐侍应生。" 等他离去,黛柒才注意到这个座位確实別有洞天。斜前方的立柱巧妙阻隔了大部分视线,却能清晰望见主舞台。 此刻的宴会厅中央,聚光灯下的时傲彷佛被光晕镀上一层圣洁的光辉,更显英俊,他从容不迫地致辞,举手投足间尽显与年龄不符的稳。 话音未落,只见万眾聚光灯下的时傲忽然转向她这个方向,目光如鹰隼般穿透人群,隔著摇曳的烛光与人群,精准落在黛柒身上,紧接著,他举起酒杯,朝她致意。 致辞结束以后,宴会才是真正开始,时傲毕竟身为主角,自然少不了忙。 黛柒也乐得清閒,可偏偏就有两个狗闻著味儿就过来。 第137章 整个宴会厅衣香鬢影,觥筹交错间,唯独角落那桌格外引人注目。 黛柒被两个身形出眾的少年困在中间,眉间凝著淡淡的鬱闷。秦末临单手扣住她的皓白手腕,指腹若有似无地摩挲著她的肌肤,裴少虞的手则稳稳扶在她腰后,动作亲昵得不像话。 "你们能不能看清这是什么场合。" 她压低声音,眼含薄怒。即便身处角落,这般亲昵的举止也已引来不少探究的目光,她能感觉到不少人投来的好奇目光。她强忍著怒意,眼里的哀怨却让少年看得分明。 "姐姐,管其他人做什么。" 秦末临俯身靠近,张扬的眉宇间压抑著翻涌的情绪, "我也不想这样对你,可你为什么要一直躲著我?" "至少给我一个理由吧。" 他眼底的阴霾愈发浓重,带著克制的怒意。 黛柒別开脸, "没有理由,就是不想看见你们。"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秦末临心上,他猛地將她拉近,声音从齿缝间挤出: "再说一遍?" 黛柒也气得指尖发颤,尤其是当他们和时傲相比,这两个人简直任性妄为到了极点,同他们讲道理,根本就是对牛弹琴。 “所以呢?” “你们这样做到底有没有考虑过我什么感受,除了只会拿我寻乐开心还会做什么?” 这话一听,秦末临心中的邪火更是噌的一下就窜了上来,他紧紧地握住她的手腕,质问道, “什么叫没考虑过你的感受?什么叫拿你寻乐开心?” “黛柒,你是不是就觉得这样耍我很有意思,开心时候就唤我,不开心就摆脸色。” 少年向来唯我独尊,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气。他觉得如果有问题直接说出来就好了,像这样莫名其妙地一声不吭地冷落他,实在是让他无法忍受。 "姐姐,你又在说胡话了," "有些事你可不能乱说,我们好好谈谈?"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裴少虞適时介入,声音轻柔得令人发怵, 还敢威胁她。 “放手!” 她猛地甩开两人的桎梏,胸口因怒气微微起伏,她先看向秦末临, “我凭什么要对你有好脸色?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你算什么东西!” 看了一眼两人,发现他们的脸色已经变得非常难看,她强撑著气势,又继续说道, "还有,我结婚了,麻烦你们能不能有点自尊心,不要再靠近我了。" "我不喜欢你们,对你们一点兴趣都没有。非要我说得这么明白吗?一个两个像神经病一样缠著我做什么?" 话音未落,她已心虚地抿住唇。转身欲走时,却发现裴少虞不知何时已挡在面前, 看著裴少虞,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伸手用力戳向他胸膛, “还有你,別再拿那个破视频来威胁我了!你要是再敢发过来,我就马上告诉你哥!” “別跟著我、不然我就喊保安把你们两个变態跟踪狂扔出去!” 话一说完,她转身离开,又再次留下裴少虞和秦末临两人面面相覷。 裴少虞的视线一直落在她渐行渐远的背影上,目光久久黏在她那段隨著步伐而自然摆动的腰肢曲线,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吹了声口哨,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屁股扭起来可真好看。 他还没来得及称讚她今日的装扮,那女人就气呼呼的炸毛跑了,可惜。 目光从女人身上移开,转而看向身旁的秦末临,发现少年仍怔怔地望著,脸色也泛著不自然的红晕。 裴少虞见状,忍不住调侃道,“嚇呆了?” 裴少虞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如梦初醒般捂住心口,嗓音低哑,喃喃自语道: "不是,我操...她好可爱。" 看著女人生气显露的愤怒和咄咄逼人的气势,非但没让他感到被生气和冒犯,反而像投入乾柴的星火,更激起他雄性本能的征服掠夺欲望, 他现在才觉得自己简直像个禽兽,都这个时候了,满脑子还都是想著要怎么狠狠*哭她。 “还愣著干什么,给她逮回来,把话说清楚。” 裴少虞推了推秦末临,催促道。 两人正要举步,秦末临忽然想起什么,脚步微顿: "等等...她刚才说的视频,是怎么回事?" —————— 黛柒说完那番话后,心里虽然痛快,脚下却还是诚实的,不敢有丝毫停留,她快步穿过长廊,也不知道去哪,不时紧张地回头张望,生怕那两个少年追上来找她算帐。 就在她又一次回头查看时,转身的瞬间险些撞上一道身影。 一位身著灰色衬衫马甲的男子不知何时已立在面前,面容清雋,气质温雅。 "抱歉惊扰到您。"男子微微欠身,"请问是傅夫人吗?" 黛柒怔了怔,下意识点头。 男子唇角泛起浅淡笑意,:"我们家主听闻傅夫人今日前来,特意想邀您小敘片刻。" 说著,他优雅地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家主?"黛柒心头一紧。时家的家主?她怎么没印象? 她与此人素未谋面,怎么会突然要见她? 见她面露迟疑,男子温声补充,"傅夫人请放心,家主只是想简单会面。" 黛柒环顾四周,此刻孤立无援的,只得硬著头皮应下: "......好。" 她跟隨男子步入电梯,来到一扇厚重的黑色门前。助理轻叩两下,待门內传来低沉的"进",才缓缓推开门: "家主,傅夫人到了。" 助理躬身退出,房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今日分明是时傲的生日宴,然而,作为家主又是时傲的父亲,此人却並未露面,而是独自在屋內,忙碌著公事。 第138章 黛柒抬眸望去, 只见办公桌后的男人慵懒地陷在深红色真皮座椅里,修长双腿隨意交叠搭在桌沿,手中文件半展,这般恣意的姿態与书房的庄重氛围形成鲜明对比。 见黛柒进来,他也只是隨手放下文件,搭著的长腿並未收回,就著这般隨性的姿势朝她微微頷首,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这种失礼的待客之道让黛柒当即蹙起眉头,却从未见过哪个男人会用如此轻慢的態度接待客人,她觉得很没有礼貌。 但不得不承认这时家的基因著实优越。 男人倚靠在那把高高的深色奢华真皮椅上,仿佛整个房间都因他而变得熠熠生辉。 他身著丝缎白衬衫,与他的浅色头髮相互映衬,流转著柔和光泽几乎要与光线融为一体,五官深邃如雕刻,淡紫色眼眸似浸著薄雾,微厚的唇瓣,眉目间自然流露出的忧鬱感,更增添了他的独特韵味,他支著额角坐在高背椅上,整个人散发著中世纪贵族般的华丽气质,既忧鬱又性感。 虽能看出年长,却丝毫不显年纪,更难以想像已是为人父的身份。 他的著装精致考究,举止间自带一股慵懒的贵气,此刻翘腿支颐的姿態,反而让那份慑人的气场愈发强烈。 穿著很华丽,行事言辞也很华丽, 时权也察觉女人的不满,他隨即优雅地收起长腿,座椅隨著他的动作发出轻微的声响,起身时西装布料勾勒出挺拔的身形,一步步向她走近。 黛柒一时被他的举动弄得怔住,只能望著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渐近。 "傅夫人,请容我自我介绍。"他嗓音低沉, "时权。" 黛柒下意识点头,她吶吶地,反应来后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男人將她这个小动作尽收眼底,饶有兴味地挑眉,他止住步伐,停在恰到好处的距离,从善如流地退回座位,重新落座,手肘支在桌沿托腮。 "冒昧请傅夫人前来,实则也並非我的意思。"他话音未落,书房门再次开启。 是方才的助理推著一架轮椅进来,轮椅上坐著一位银髮老者。虽然年事已高,却依然脊背挺直,精神矍鑠。看出他身份不凡,黛柒有眼色的连忙起身问好,猜测到他才是邀她来的人。 时权靠回椅背,修长指尖轻点著桌面: "这位是家父,时老先生,就是他想见您,我只是负责个传话罢了。" 时老爷子面带慈祥的目光在黛柒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頷首: "不必拘礼,坐吧。" 助理將时老爷子推至书桌斜对面,他目光扫过斜对面慵懒靠在椅背上的时权,手中紫檀木拐杖不轻不重地叩击地面,发出沉稳的声响, "把脚放下来,像什么样子。" 时权闻言从容地將交叠的长腿从桌沿收回, "老爷子,还是谈正事要紧。" 老人这才將视线转向黛柒,端详了一会儿,布满皱纹的眼角微微下垂,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 “姑娘,我也不绕圈子了,我就直接问了,你是不是之前跟时危那小子结婚的那位?” 剎时间,黛柒只觉得颈后寒毛倒竖,浑身血液瞬间凝固,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老人的问题。 老爷子將她的反应尽收眼底,苍老的手指在拐杖龙头上轻轻摩挲:"看来是了。" ”我....“ "不必紧张,我对你们年轻人的感情纠葛並无兴趣。" 他声音沉稳,目光温和地注视著黛柒, "你嫁给傅家那孩子的事,我记得。那確实是个出色的年轻人。" 老人的眼神略显悠远,想起曾在医院见过这个姑娘,当时还觉得她似曾相识。直到那场轰动全城的傅家婚礼,他才记起新娘是当年时危执意要娶的人。 只听道一声轻轻嘆息, "他离开家族后,很多事我们都不得而知。就连你们的婚礼,我们都不曾受邀。" 相当於整个时家,知道时危结婚还是逼著人结婚的事就他一人知道。 他作为父亲,自然是阻拦的。可他太疯了,大有一种得不到就要毁天灭地的疯劲,可到底是作为自己的儿子,还是自幼最疼爱的小儿子,他也没办法,只能任由他去。 时权在一旁漫不经心地转动著手中的钢笔,安静的听著, "那段婚姻......说到底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失职。明知是那孩子强迫了你,却没能拦住他。" "他性子像他母亲,太执拗。可说到底......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著难以掩饰的落寞,他转回视线,苍老的眼眸带著恳切: "我不求別的。如今他躺在重症监护室里昏迷不醒,只希望你能去看看他,陪他说说话......" 黛柒听著老人的话,心中不禁有些无语。 他把她当成了什么,圣母玛利亚吗?难道她在旁边念叨两句,时危就能醒过来?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唤醒的恐怕也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恶魔吧。 她沉思著,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而此时,时权就坐在黛柒的对面。 黛柒的目光会不小心落在他的身上,每当他们视线不经意交匯时,他便会微微眯起双眼,回以一个淡漠疏离的浅笑,但那笑意未曾抵达眼底。 权指尖轻叩座椅扶手,他看著面前女人那张小脸,不知是因愤怒还是窘迫涨得通红,那双莹润眼眸也写满了不情愿, 时老爷子见黛柒仍显犹豫,布满皱纹的手微微发颤: "两年前得知他出事时,我这双腿就......"他轻抚著轮椅扶手,声音沙哑, "如今好不容易盼到他活著回来......我这把年纪,本该安享晚年,却要经歷丧子之痛......" 黛柒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老人悲切的神情让她心生不忍,她最见不得长辈这样。 "姑娘,就当是可怜我这个老头子。" 他声音哽咽,"只要你去陪他说说话,时家必定重谢。" "可是爷爷,"黛柒迟疑道,"我去真的有用吗?我担心......" "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掐死我..." 黛柒就这么想著,也就真那么说出来了。 话音未落,一声低笑从对面传来,这才反应来自己说了什么, 老爷子警告地瞪了他一眼,时权慵懒地掀了掀眼皮,唇角噙著若有似无的弧度: "抱歉,你们继续。" 转而温声安抚:"时危心里最在意的就是你。况且他现在昏迷不醒,做不了什么。" 他向前倾身,目光恳切:"门口隨时有人看守,我们绝不会让他伤害你。" 黛柒还在犹豫间,指尖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她正思忖著该如何婉拒,却忽然意识到,时家老爷子对她再嫁傅家一事,似乎並不觉得意外。 第139章 「您这演技未免也太假了些,也就只能骗骗小孩子了。」 “叩叩。” “家主,老爷,”门外传来助理恭敬的声线,“厉先生到了。” 时权掀起眼皮,目光掠过在座的两人,淡淡应了声: “进。” 听到那个熟悉的姓氏,黛柒下意识循声望去,恰好撞进厉执修的视线里。 此刻的厉执修,与往日一丝不苟的模样判若两人,更显年轻俊逸。这突如其来的风格转变,她几乎没认出来。 只见男人身著米白色亚麻休閒衫,领口隨意敞开两颗纽扣,利落的短髮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些,几缕银髮垂落在饱满的额角,竟將那总是覆著寒霜的眼眸衬出几分罕见的柔和。 褪去西装革履的凌厉,他身上那股迫人的压迫感似乎悄然內敛,化作一种慵懒的威慑。 厉执修对她的在场似乎並不意外,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后,便从容地转向时老爷子问候,隨后向时权微微頷首, "来的正巧,” 时权点头回应,"我们正在聊天,” 目光在两人之间不著痕跡地转了,带著笑意, “啊,对了,这位女士,我来介绍一下......" “认识,” 清亮的女声突兀地截断了时权的话,话音在静謐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似乎怕人没听清,又在眾人注视下,她轻声补充: “我们认识的.....” 她是生怕时权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情急之下只能出声打断。 这在座哪个不是人精?只这一句,就足够他们琢磨出几分端倪, “啊—— 原来如此。” 时权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他指尖轻点太阳穴,故作懊恼, "傅先生的挚友,怎会不认得他的妻子?瞧我这记性。" 厉执修神色未变,他语气平和, “无妨。这点小事何必劳您费心。” 听出了他话中的深意,却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再多言。厉执修自然地走到黛柒身侧,目光转向时权: "忙完了?" 时权听著,耸了耸肩, “没有,事情多得很呢。我还在等著那小子结束后过来搭把手。” 黛柒静静坐在原处,宛若一道无声的背景。她垂著眼眸,姿態凝固,目光落在虚空的某处,仿佛对周遭的寒暄漠不关心。 唯有她自己知晓,她全部的注意力,正高度凝聚在耳畔流动的对话间。 “等著那小子处理”——这话说的不就是时傲。 她想,明明是自己的生日宴,还得需要应酬扎进那群老狐狸堆里周旋,连口喘歇的功夫都没,结束后却还要被叫来处理公务,心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 她的视线又悄悄转向时权。他正侧耳聆听著时老爷子说话,袖口隨意挽至肘间,露出的小臂线条利落,淡青色血管若隱若现。 这人也正值盛年,看上去远未到垂老倦怠之时,怎么就......尽数压在一个少年肩上? 她看那两个小子就閒的很。 黛柒撇撇嘴,全然未察觉心底那杆天平已微微倾斜。 肩头忽然落下一片温热的触感。 她正望著时权与人寒暄的身影出神,思绪早已飘远,全然未察觉周遭的谈话何时已然停歇。直到有人轻轻碰了碰她, 男人的手掌稳稳扶在她肩头,俯身靠近时带来一缕清冽的冷杉气息: “该回去了。” 黛柒这才惊觉自己失態,慌忙垂眸,长睫轻颤著掩饰一闪而过的慌乱。 “看来傅夫人对我有很大的好奇心。” 时权裹著促狭的笑意传来, “不是的……我刚刚是在……”她张了张嘴,带著无措,“啊,不好意思……我……” "臭小子,別胡说。" 时老爷子適时出声解围。 厉执修又向前半步,声音沉稳:"走吗?" 走?他要和她一起离开?黛柒正求之不得,连忙应声起身。 可隨即想到自己还未正式告辞,就这么跟著一个別的男人突兀地离开,实在奇怪。 起身的动作顿时僵在半途,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方才被时权调侃的窘迫又捲土重来,比之前更甚。 她无措地望向厉执修,明明知道他並不了解前因后果,却还是莫名期盼他能为自己解围,那双盈盈眼眸里漾著水光,带著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厉执修目光微动,自然地转向时老爷子,姿態从容不迫: “时间不早了,宴会也接近尾声,我正好顺路送傅夫人一程。” 这番话四两拨千斤地化解了黛柒的窘境。她悄悄鬆了口气,指尖不自觉地轻轻攥住他的衣袖,像抓住救命稻草般,一触即放。 时权饶有兴致地观察著两人的互动,忽然轻笑: "傅夫人与厉兄的交情似乎相当不错。" 厉执修坦然应道:"確实不错。" 这时老爷子望向准备离开的二人,忽然开口: "姑娘啊,刚才说的事......" 生怕老人当著厉执修的面又提及探望时危的事,黛柒急忙点头应承: "我知道了,爷爷。我可以的,具体时间我们再约。" 见她点头,时老爷子也欣慰的微笑:"好好好,到时再联繫。" 厉执修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並未言语,开口告辞两人就离开了。 待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后,书房內顿时陷入另一种氛围,时权看著自家老爷子,嘲弄地哼笑一声, “您这演技未免也太假了些,也就只能骗骗小孩子了。” 时老爷子当即沉下脸,气得拐杖重重敲了敲地面, “要不是时危那小子威胁,我这把年纪何必作戏哄骗一个小姑娘?" "威胁?"时权挑眉," “我看您是老糊涂了吧,您还能被个毛头小子拿捏?" "你还有脸说!"老爷子吹鬍子瞪眼, "还有,管好你那张嘴,別整天煽风点火的瞎搅合事。" 时老爷子絮絮叨叨地埋怨著, “做大哥的没有大哥样子,一个两个都不省心,倒不如时傲那孩子懂事……” “那这些公务就劳烦您处理了。” 时权漫不经心地整理著袖口,“我去医院照看您的宝贝疙瘩。” 老爷子顿时来了火气: "臭小子!让你享了几十年清福,办点事比登天还难!" "这也叫一点事?"时权嗤笑,"我倒也想学你那小儿子,整天跟在女人屁股后面跑。" "行了。"老爷子打断, "你也老大不小的人了,还老跟他爭什么。你弟弟够可怜的了......別老揪著他不放。" “嘁。慢走不送。” 时权隨意挥了挥手,长腿重新架回桌面,头也不抬地继续翻阅文件, 老爷子望著儿子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终是化作一声嘆息: "你啊......" "唉,我也是活到这把年纪,才恍然有种真实存在的感觉。" 声音很轻,像被风一吹就散。 不再多看儿子一眼,老爷子缓缓撑起身子,抓起倚在椅边的拐杖便往外走。那利落的姿態,与方才轮椅上黯然伤神的模样判若两人。 "老头儿," 时权依旧垂眸看著文件,带著戏謔, "腿落我这儿了。" 时老爷子脚步微顿,轻哼一声:"造孽。"却连头都懒得回,拄著拐杖继续往前走去。 第140章 默像块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压在两人之间。 两人走出书房,沿著长廊沉默並排地前行。黛柒也不知道去哪,也就茫然地跟著厉执修的脚步,忍不住这令人窒息的沉默,直到来到十字廊口,终於停下脚步。 "我该走了。" 她轻声说道,试图从另一侧离开。 厉执修却自然地侧身挡住她的去路,垂眸看她:"我送你。"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 “不用,我老公来接我。” 话音未落,她便侧身想往右侧的迴廊走,厉执修不知何时已横跨一步站在她面前,肩线宽得几乎挡住了整个走廊的光线。 黛柒心头一紧,以为他没注意,连忙调整方向想从左侧绕过去。可刚迈出半步,男人竟也跟著平移了一步,再次稳稳地堵在她面前。 黛柒再怎么愚笨,此刻也终於意识到这个男人是故意这么做的。 她抬眼望去,廊灯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浅影,那双总是深沉的眼眸此刻正静静注视著她。 "让我过去。"她语气略微生硬地说道, 黛柒不得不仰头注视男人,这个角度让她颈椎发酸,更让她处於被动的境地。 "你和时危结过婚?" 他的每个字都带著清晰的稜角,直直刺进她的耳中。她瞬间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望向他, 下唇被咬得发白,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怔怔地看著他。 厉执修凝视著她这副模样,眼底竟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哑巴了?” "你偷听?"她语带鄙夷。 他坦然地点了点头,承认了自己的行为。 "恰巧听到。" "你听了多少?" 她紧紧地盯著厉执修,想要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一些端倪。 “没有多少。” “没有多少是多少?”黛柒显然对这个答案並不满意,她追问道。 "需要我复述给你听?"他从容反问,似乎並不打算隱瞒。 黛柒一听,立刻像触电般猛地摇头,她可不想再听一遍那些让她尷尬的对话,於是连忙说道:“不用了。” 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有些不妙,她慌忙压低声音, "你...先別到处乱说。" 他神色自若,却步步紧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那你可以跟我解释一下。” 她为什么要向他解释,黛柒本能地想要撒谎来隱瞒事实,但又觉得这样做似乎不太妥当,他都听到了,编造谎言似乎也无济於事,但转念一想,万一他只是在诈她呢? 黛柒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我、我只是看老人家可怜...想帮帮忙罢了,至於结婚的事,好像是他们认错人了..." 她声音越来越轻,带著几分哽咽, "你別告诉傅闻璟,我怕他生气..." 话说得楚楚可怜,字字句句都將自己撇得乾乾净净,仿佛只是个被无辜捲入的善心人。 唇角委屈地下撇著,那双漾著水光的眸子怯生生地望过来,任谁看了都要心生怜惜。 漫长的寂静在走廊里蔓延。 厉执修始终沉默地注视著她,目光掠过她微微颤抖的指尖,扫过她刻意示弱的姿態,空气中只余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就属她紧张的喘息最为明显。 他確实没听去多少。 今夜不过是来赴一场普通宴席,临走前顺道与他们打个招呼,却恰好在门口听见时老爷子那句询问,后续的谈话被匆匆赶来的助理打断。他顺势佯装有事,暂离片刻后又悄然折返。 平心而论,黛柒是否结过婚,於他而言实在不算什么。毕竟初遇时她便已是他人妻,既然如此,一次或是两次又有什么分別? 真正会在意这层身份的,恐怕从来只有傅闻璟一人。 他忽然轻笑一声,指尖掠过她耳畔: "说实话。" 三个字轻飘飘落下,让黛柒脸上的楚楚可怜瞬间凝固,眼角不受控制地轻颤, “我说的是真……”她张了张嘴正要继续辩解,厉执修低沉的嗓音已缓缓响起: "你该明白,纸终究包不住火。" "但凡存在过的事,就一定会留下痕跡,等到真相大白那天。" 他向前逼近,温热掌心轻抚上她的脸颊,另一只手稳稳扶住她的腰际,黛柒被迫后退,脊背抵上冰凉的墙壁。 当她试图低头躲避时,他却轻柔地托起她的下頜,那双翡翠般的眼眸深邃动人,此刻正一瞬不瞬地凝视著她: "对我们而言,查明真相从来不是能力问题。"他嗓音低沉, "只在於愿不愿意,以及何时去做。" 指尖在她颊边流连,带著若有似无的威胁: "你希望我继续查下去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別逃避我,”他的气息近在咫尺, “也別对我没有耐心,你知道的,我可以帮你。” 黛柒的指尖在他手臂上微微收紧,眼底闪过片刻挣扎,男人的话像幽潭中投入一颗石子,漾开层层涟漪。 他的身份与她的顾忌,本就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横亘在彼此之间。 她不信任何人,尤其是男人,她只信自己能握得住的东西。 可这毕竟是第一个明確表示愿意站在她这边的人,这或许也是个好事。 心念电转间,她忽然向前一步,轻轻靠进他怀中,脸颊贴上他坚实的胸膛,隔著衣料传来温热的体温。 双臂柔柔环住他腰身,像藤蔓依偎乔木,声音软得能沁出水来:“好。” 她仰起脸,长睫轻颤,眼波流转间有细碎的光, “那说定了,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帮我。” 白给的不要白不要。 “嗯。” 他喉结微动,沉声应道,揽住她腰肢的手收得更紧了些。 “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女人轻声敘述起来,话语里掺著半真半假的涟漪。她说起时危如何逼迫她结婚,后来如何阴差阳错的认为出了意外的时危已离人世,自己成了寡妇,再后来,是她遇见傅闻璟, 她声音低柔,字字恳切,却处处是细碎的裂痕。 怕对方嫌弃自己曾嫁为人妇,不得已才以谎言织就保护自己的茧。她说得越是认真,那些漏洞越是如隱刺般浮现。 而厉执修並不在意,只是静静听著。 他无意揭穿,真相於他而言,远不及此刻与她共处的时光来得珍贵。 第141章 「你快走吧,万一被人看见就不好了。」 “就这些了……” 黛柒说完便一瞬不瞬地凝望著厉执修,眸光如水波轻漾,带著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会信我吗?” 他唇角掠过一抹极淡的笑意,修长的手指轻抚过她的髮丝,温热的触感让她不由自主地轻颤。 “信你。” 这三个字太过温柔,让黛柒悬著的心稍稍落下,却又泛起一阵难以言说的心虚。 他这般轻易的信赖,反而让她不知所措。 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如利刃般划破了微妙的氛围。 黛柒拿起手机,屏幕倏然亮起“老公”二字,她慌乱地从厉执修怀中挣脱,接起电话时声线还带著些许不稳: “喂,老公……抱歉,我刚才在和人说话,没注意信息。” “在跟谁聊天?”电话那端传来熟悉的温润嗓音。 她下意识地瞥向身前的男人,长睫如蝶翼般轻颤,含糊其辞道:“没什么要紧的……” 厉执修显然知晓来电者是谁。 他默不作声,却在下一刻不容拒绝地揽住她的腰肢,將她重新带回怀中。 “唔……” 黛柒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引得轻哼出声,忙用手轻推他的胸膛示意。 电话那端又传来关切的询问。 厉执修顺势握住她推拒的手,指腹轻轻摩挲著她的腕间,而后低头在她掌心落下轻吻。温软的触感让她耳尖瞬间染上緋色,眼含嗔意的瞪了他一眼,这才强作镇定地对著话筒解释, “只是……偶遇的一熟人,就隨便聊了几句。” 不知电话那头又说了什么,只听她声线刻意扬起轻快:“好,我知道了,等老公来接我。” 电话掛断的瞬间,箍在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將她整个人都按进怀中。 低沉的声线擦过耳际带著若有似无的温热呼吸,指尖若有似无地抚过她的唇瓣,语气曖昧不明, “我们这是在偷情吗?”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她压低声音斥道, 他这般漫不经心的调侃,让她有些不满,她可不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 指尖不自觉地揪紧他的衣领,试图借著这个动作找回些许主动权,男人顺著她的力道俯身,两人鼻尖几乎相触, “平日里看你那么正经,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 厉执修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变成这样的人。 许是察觉到两人此刻逾矩的太过明目张胆,女人不安的眸光掠过空旷的走廊,抵在他胸膛的手也微微用力想要推开他,声音浸著几分慌乱: “你快走吧,万一被人看见就不好了。” 这话说完,黛柒还真觉得有几分偷情的感觉。 “好。” 他应声著,身形却纹丝未动,反而就著这个姿势又逼近寸许,黛柒还未来得及反应, 一个轻若羽毛的吻便落在了唇上, 一触即分。 打发走厉执修后,黛柒整理了下微乱的衣襟准备离开,看了下时间,她决定在离开前还是该与时傲道个別。 转身重回宴会厅,暖金色的光晕如水般倾泻而下,弦乐声在谈笑间流淌,像一条看不见的河,载著香檳气泡与晚香玉的芬芳在空气中浮动。 她踩著细高跟穿梭在人群间,目光掠过一张张陌生的面孔,终於定格在落地窗旁,那个被眾人簇拥著的少年身上。 他执杯聆听旁人说话时也只是淡淡垂眸,举手投足间是不经意流露出的锐气, 黛柒正望著他思虑著如何去告別,少年却忽然若有所感地转头。 隔著摇曳的人影与浮动的光晕,两人的视线猝然相撞。 她下意识地弯起唇角,示意他先忙,只是她刚转身打算重新找地方落座,手腕就被握住,她回头, “要走了吗?” 时傲的指尖还带著夜风的凉意,轻轻环在黛柒腕间。 见她点头,他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跟我来。” 他牵著她转身,將她带进隔壁的小会客室,门在身后合拢,將宴会的喧囂隔绝在外,只有月光透过窗,落下一片银白的光影。 他转身面对她,目光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沉静: “你就要走了?刚才一直没找到你。” 说不出来的几分委屈。 “嗯。”黛柒轻声应著,指尖无意识地蜷缩,“我刚给傅闻璟发了消息,他等会就来接我回去了。” “好吧。”时傲简单地应著,却没有放开她的手,目光在她脸上流连,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我能再要个礼物吗?”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 “嗯?” 黛柒抬眼,以为会是什么其他更逾矩的要求,可少年只是轻轻展开双臂, “抱一下,可以吗?” 黛柒愣住。 她想过无数种可能,却唯独没料到会是这样简单纯粹的请求。 "就一下。" 时傲又补充道,声音更低了些。 心底某处突然软了下来。 她轻轻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再说话,时傲就已经轻轻將她拉入怀中。 动作很轻,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手臂小心翼翼地环在她腰间,力道轻得像怕碰碎易碎品。 黛柒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指尖悬在半空,一时间不知该放在哪里。而后手终於缓缓落下,轻轻放在了他的背上,带著一丝犹豫,先是轻轻碰触,然后才逐渐施加力道,开始轻抚。 “还能抱得更用力些吗?” 他的声音闷在她的发间, 黛柒轻声应著,依偎在他怀中。 他觉得女人的身躯真是软得不可思议,像一捧即將融化的春雪。 不知过了多久,时傲缓缓鬆开手时,指腹无意识地在她腰侧多停留了半秒。 两人的目光在昏暗中相遇,那双总是含情的眼眸此刻蒙著朦朧的雾靄,在月色映照下流转著难以言说的诱惑。 曖昧的气息在空间里发酵,浓得化不开,连呼吸都带著甜腻的黏滯感。 不知是谁先靠近的。 当带著湿润气息的薄唇贴上时,两人同时屏住了呼吸。时傲的吻很轻,只是用唇瓣细细碾磨著她的,仿佛在等待她的许可。 呢喃混著吻落在唇上,尾音被吻得支离破碎。 直到黛柒的手臂缓缓环上他的肩膀,將最后一丝距离消弭,更深的吻落了下来。 唇瓣用力贴合著她的,带著压抑已久的渴望细细碾磨,舌尖试探著撬开她的牙关缠绵地探入, 黛柒的意识渐渐模糊,整个人都被吻得晕乎乎的, 吻得最投入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瓷器落地前的脆响,又像是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激起短暂却清晰的回声。 黛柒的身体猛地一僵,瞬间清醒。她慌忙推开时傲,呼吸急促地回头望向门口,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时傲的动作也隨之停住。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甚至连视线都未曾偏移, 只是保持著前倾的姿势,紧抿的下頜线绷得死紧,唇瓣离她的不过半寸距离,呼吸温热地喷洒在她的唇上。 被打断亲吻的黛柒微微也还在喘息著,唇上还残留著湿润的暖意。 寂静像潮水般涌回会客室,將她包裹在尷尬的茧里,她抿了抿髮烫的唇瓣,回眸望向身前的少年。 少年仿佛沉醉在未散的余韵里,瞳孔里的浅淡金芒在昏暗中泛著湿漉漉的光,像被雨水打湿的琥珀,有些失焦。 平日里清冷的脸此刻染上几分靡离,唇角还残留著亲吻的潮红, 他就这样静静地凝视著她,目光繾綣如情话。 黛柒望著这双浅金色的眼眸,恍惚间仿佛又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 “不要透过我去看另一个人。” 他突然的低语让她骤然回神。 时傲的目光紧紧锁著她,刚才的迷离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受伤与冰冷。 他垂下眼帘,长睫在眼下投下浅灰的阴影,也掩去了眸中翻涌的暗潮。 他將脸埋进她温热的颈窝,重新贴近那片细腻的肌肤,用唇舌温柔地描摹著她的曲线,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將她更深地拥入怀中。 第142章 「难道多我一个会死吗? 傅闻璟没有踏入宴会厅,只是静立在门廊的香樟树下阴影处等候,黛柒婉拒了时傲相送的好意,独自推门而出。 夜风卷著寒意掠过她的脸颊,她不禁轻颤,將披肩拢紧了些。 远处,一辆黑车静静泊在路边,流畅的车身线条与夜色交融,不引人注目却又难以忽视。 车旁立著一道修长身影,傅闻璟斜倚在副驾驶门边,身姿优雅而隨意。黑色西装外套隨意搭在臂弯,真丝衬衫领口微敞,即便姿態閒適,那浸透在骨子里的贵气依然扑面而来。 月光与路灯交织的光晕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贵侧影。 他微仰著头、专注地听著电话,喉结隨著他的动作上下滑动,线条利落分明,浓密的睫毛低垂,在挺直鼻樑旁投下浅影,薄唇轻抿时自带清冷感,指间一枚铂金戒指在夜色中泛著幽光,与他冷白的肌肤相互映衬。 黛柒不自觉地放缓脚步。 若单论皮相,傅闻璟確实最契合她审美。 他转眸望来,依稀听著他对著话筒道“再聊”,后,便利落收线。原本清冷的面容也倏然柔和起来,唇角扬起清浅的弧度连眼尾都晕开细碎笑意, "等很久了吗?" 她问到,看著他自然地接过她的手包, “並没有,我也是刚到。”说话间,他已为她拉开车门,护著她坐进车內。 在关上车门后,他並未立即离开,而是微微侧首,视线忽然抬起,直直望向正上方的阳台, 目光如出鞘的利刃,在夜色中划开无形的对峙。 昏暗的光线下,他脸上的神情难以辨明,唯有紧绷的下頜线条泄露了几分心绪。 片刻的凝视后,他才收回视线,利落地转身走向驾驶座。 与此同时,阳台上的裴少虞將这场无声的交锋尽收眼底,却只是不以为意地勾了勾唇角。直到目送男人坐进驾驶室,他才收回视线,转向身旁的秦末临。 "还以为你会按捺不住,衝上去给他点顏色看看。" 秦末临静立在栏杆前,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冰凉的金属扶手,雕花的纹路在他掌心刻下浅痕。那双碧蓝眼眸深邃如夜海,倒映著楼下那辆车影。 “嗯?” 他轻笑,指尖在扶手上敲出规律的节奏, "揍谁?傅闻璟?有什么资格?以什么立场?” 月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流转,他摇头低笑,继续说著, "还是时傲?那岂不是正合他意,白送机会给人家。” “难道在你眼里,我就这么沉不住气,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裴少虞但笑不语,那表情分明在说"不然呢"。 "你不懂," 他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自语,“有时候呢,只有会哭会闹的小孩才会得到的更多。” 夜风送来远处的车流声,裴少虞不接话,目光仍追隨著远去的车尾灯,自顾自地轻嗤: “我说呢,难怪对我们这样冷淡……原来不知道什么早已另觅新枝了。” 平时碰一下都像要她命似的,牵个手不情不愿,嘴也不爱给亲,真对她怎么样了,完了还爱摆脸色给他们看, 结果转头对时傲倒是主动得很, 这算什么? 他时傲算个什么东西? 向来都是別人不知廉耻地往他身上贴,只有他嫌弃別人的份,可如今却顛倒过来,女人嫌弃他,偏自己还得装瞎。 但他除了装作视而不见还能如何,若不够死皮赖脸,恐怕是连她的衣角都摸不到。 秦末临望著远处阑珊的灯火,喉结轻轻滚动: "她能找时傲,能找厉大哥,为什么不能是我?" “难道多我一个会死吗?" “怎么跟个怨妇似的,” 裴少虞觉得好笑, "隨你怎么说吧,反正我们就是两个傻x,被她耍得团团转。" "確实。" 裴少虞说著,又想到什么, "所以我有个主意,我们可以……" 后半句话倏地消融在夜风里,连同那些在黑暗中滋长的、不可告人的念头。 这边,车始终在平稳地行驶著,仿佛外界的喧囂都与它无关。 黛柒静静地坐在车內,目光落在窗外流动的夜景上,思绪早已飘远,脑海里不断迴荡著今晚时老爷子说的那些话,尤其是关於时危躺在重症室的事情。 但比起那人的生死,她还是更想知道时危觉醒的剧情是什么样子, 若是能在他清醒时好好谈一次……但这个念头刚浮现就被她自己否定了。 “玩的开心吗?” 清冷的声线突然打破沉寂,黛柒睫羽轻颤,从纷乱的思绪中抽离,敛眸几瞬,再抬眼时已换上明媚笑靨, “嗯,挺好玩儿的,” “不过我一个人太孤单了,要是老公你在就好了。” 尾音轻轻扬起,带著恰到好处的娇嗔,撒娇般的话语信手拈来。 傅闻璟听著,唇角挽了个笑, "遇见了很多熟人?" 他问得漫不经心,语气平常得像在谈论天气,仿佛只是隨口提起电话里的旧话。 “是的...就是一些叫不上名的长辈...” “是吗。”他拖长语调, “那老婆记得些什么。” “我记得的东西多了,那些跟我无关的人,我自然是不爱记的。 这话说得真挚,车厢內却忽然陷入沉默,她等了半天没下文,忍不住转头迟疑询问, “怎么了,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只是觉得……”他指尖轻敲方向盘, “老婆似乎不太愿意和我分享你的事。” 她连忙摇头: “没有呀,只是今晚確实没什么特別的,都很寻常。” 他侧眸望来,笑了笑却终究没有言语,又重新將目光投向道路前方,只是过了一会, “没关係,等你愿意说的时候再告诉我。” 几不可察的落寞,像夜雾般悄然瀰漫在车厢里,黛柒心头一紧,说不出来的愧疚感如藤蔓缠绕,她咬了咬下唇,看著傅闻璟的侧脸,试图找些话题打破这略显尷尬的气氛。 “老公,你今天工作忙吗?” 问完才发觉自己说了什么蠢问题。 傅闻璟沉默片刻,才缓缓应答: “有点忙,但再忙也得来接你。”平淡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车辆缓缓驶入別墅庭院,黛柒下车后,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牵住了男人的手,傅闻璟微微一怔,隨后回握住她的手,两人就这样走进了家门。 到了客厅,黛柒便轻轻抽回手,有些不自在地別开脸: "那老公,我先去冲个澡。"说罢便匆匆走向浴室。 傅闻璟望著她离去的背影,深邃的眼眸中情绪翻涌,最终化作一声嘆息。 第143章 即使没有她的推动,这个世界的剧情仍然在运转前进。 日子如常流淌,深秋的寒意骤然席捲这座城市。连日的降温让黛柒都变得懒怠起来, 休息日的午后,黛柒陷在客厅的懒人沙发里,享受著难得的清静。 羊绒毯从肩头滑落半截,腿上的杂誌散落著焦糖饼乾的碎屑。窗外梧桐叶在秋风里打著旋儿,偶尔有一两片撞在玻璃上,发出啪嗒的轻响。 说来也怪,那些平日里总要来叨扰她的人,这些天竟都默契地消失了踪影。 就连繫统001在识破她彻底摆烂的心思后,也破天荒地不再催促,反而仗著常人看不见自己,主动跑去监测女主的动向。 "女主昨晚参加了一个商业晚宴,还与其中一位男主会面独处了二十分钟........" 黛柒漫不经心地翻过一页杂誌,指尖轻轻拂开饼乾碎屑,听到最后那句时,翻页的动作顿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如常,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全然不在意,掀起眼皮抬头望著窗外飘落的梧桐叶。 看吧,即使没有她的推动,这个世界的剧情仍然在运转前进。 今日离校的时间比往常都要晚。原因无他,下午偷閒睡了许久,待醒来时窗外已是暮色四合。 恰巧今天傅闻璟也出差去了外地,晚些回家也没什么影响。 指针渐渐指向八点,整栋教学楼寂静得可怕。走廊里空无一人,连个人影都看不到,只有那微弱的楼层灯散发著些许光亮,还不时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她环顾四周,莫名的不安在心头蔓延,仿佛身后有什么在暗处窥视,她加快了锁门的动作。 锁好门后,转身就朝著楼梯口走去。只是就在她刚刚迈出两步的时候,一阵脚步声突兀地响起。 嗒、嗒、嗒—— 声音很轻,但在如此安静的环境中却异常清晰,不紧不慢,恰好与她保持著固定的距离。 她猛地回头,身后只有空荡的走廊在惨白灯光下延伸。 “有人吗?” 她试探著问道,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无人应答。 什么都没有。难道是自己听错了?她心里暗自嘀咕著,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加快脚步向下走去,只是那脚步声也隨之加速,鞋跟敲击地面的节奏清晰可辨,仿佛在故意戏弄她一般。 她的头皮一阵发麻,这栋楼的楼层並不高,只需要再下两层楼,就能到达一楼的大厅出口,而此刻时间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她几乎是小跑著衝下台阶, 就在她即將抵达一楼大厅时,那脚步声突然消失了。 她甚至不敢回头,只顾加快脚步向大楼出口奔去。 当那扇玻璃门映入眼帘时,她几乎要鬆一口气,直到走近才发现,那扇本该畅通无阻的门竟紧紧闭锁。 怎么会?现在明明还没到闭楼时间。 她不敢置信地上前推门,玻璃门纹丝不动。不死心的推了推,掌心拍在冰冷的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怎么回事?谁把门锁了?" 她焦急地环顾四周,忽然想起这栋楼后侧还有一扇侧门,刚鬆了口气准备转身, 一双灼热的手掌如鬼魅般从身后环住她的腰际,指节骤然收拢, 那只手先是曖昧地流连在她的腰侧,隨即猛地发力重重往下一摁,掐在她柔软的小肚子上,剧烈的压迫感让她瞬间窒息。 "想去哪。" 湿热的吐息钻进耳蜗,带著令人战慄的亲昵,瞬间让她汗毛倒竖, "啊——!" 黛柒浑身一颤,惊叫声脱口而出。 她被惊得腿脚发软,整个人几乎要瘫倒在地,却被身后那人稳稳扶住,玻璃门上模糊映出一道挺拔的身影, 感受到真实的体温,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身后是活生生的人。 黛柒猛地回头,裴少虞含笑的眉眼映入眼帘。 她气得转身用力推他,少年竟毫不设防,顺著她的力道向后踉蹌了两步,捂住被推的胸口低笑出声。 "你疯了吗?装神弄鬼的!" 她气得声音都在发颤,太阳穴突突直跳。 少年漫不经心地揉了揉胸口: “好凶啊,如果....这点力气等会留到床上去就好了。” "你胡说什么!"她难以置信地打断。 四目相对间,他眼底翻涌的慾念毫不掩饰。 黛柒心头一凛,这熟悉的眼神让她连话都说不利索。她强作镇定地绕开他往前走,经过时少年竟真的未加阻拦。 "跑什么?" 少年的声音裹著笑意擦过耳畔, "我又不会吃了你。" 直到走出十余步,她忍不住回头,那人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仿佛方才的一切不过是一时兴起的恶作剧。 她悬著的心稍稍落下,果然又是来戏弄她的。 那道黏腻的视线仍如附骨之疽般贴在她的脊背上,冰凉滑腻的触感仿佛毒蛇正沿著脊椎缓缓游走,像是隨时都要钻进衣领。 黛柒走著,看著前方的路,只要转过前面那个拐角就能从侧门离开, 昏暗的后厅里,应急灯投下惨绿的光斑,將整个空间染得如同鬼域。一道身量极高的背影如雕塑般佇立,如同蛰伏在暗影中的野兽,让她血液倒流。 "啊!" 意识到自己发出声响后急忙捂住嘴,却为时已晚。她慌忙扶住墙壁,急促的喘息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那背影闻声缓缓转身,逆光中逐渐显露出秦末临那张俊美却危险的脸。他右手扶著后颈轻轻一旋,活动了下脖颈,唇角勾起肆意的笑: "啊~怎么这么慢?" 声音带著慵懒的沙哑, "差点就等不及,跑去亲自抓你了。" 黛柒踉蹌著,本能地想要后退,却想起拐角后还有裴少虞在守候,指尖深深陷进掌心: "疯了……你们真是脑子有病……" 前后夹击的绝境让她止不住地战慄,不用想都知道这两个贱人是要来干嘛的。 眼看著秦末临步步逼近,鞋跟敲击地面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每一声都敲在她的心尖上。 "站住!不许过来!" 她慌乱地后退,少年炽热的眼神几乎要將她灼穿,那种熟悉的窒息感再度袭来。 “停下!停下!不准靠近我!你们疯了吗?!” 他前进,她后退,走了两步得女人甚至没出息得软了腿,跌倒在地,只听少年幽幽得嘲笑,就在她腿软跌坐在地的瞬间,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怎么被嚇得还摔倒了?等会是不是就要尿裤子了?” 这贱狗、畜牲。 黛柒咬牙,偏偏自己又不敢再骂出什么激起这神经病,嘴边的斥责又咽了回去。 她转念一想,將已到她颤抖著手探入口袋,慌乱地摸索著手机。 当冰凉的机身触到指尖时,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迅速点亮屏幕,將手机高高举起: "別过来!我这就——" 话音未落,一道银光闪过。手机应声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啪"地摔在远处的地面上。 她怔怔地望著摔得支离破碎的手机,尚未回神,只能凭著本能用手支撑著向后挪动,退了两步, 直到后背猝不及防撞上一道温热的阻碍,不是冰冷的墙壁....... 她僵硬地仰起头,正对上裴少虞俯身垂落的视线。少年逆光的面容模糊不清,唯有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格外清晰。 仓皇转头,只见秦末临不知何时已逼近身前。 两个少年一前一后將她困在中间,投下的阴影如牢笼般將她完全笼罩。 第144章 「別笑了,丑死了。」 她被重重推倒在床榻上,才挣扎著要起身,秦末临隨手一按就让她再次陷进柔软的大床里。 她被迫伏在床沿,可怜巴巴的看著他们,识相的先认错, “对不起...我之前不该说你们的,我就是心情不太好.....” 仰起脸时故意垂下眼角,摆出最楚楚可怜的神態, "你们別和我计较,我以后再也不那样说话了……好不好?" 纤白的手指悄悄揪住床单,不停的软声討饶著, 两人看著只觉得好笑,现在知道认错,未免太迟了些。 黛柒下意识环顾四周,这间別墅臥室空旷得诡异,臥室里也是除了一张过分宽大的新床之外別无他物空空如也, 她不禁打了个寒颤,慌忙將目光转回两人身上,强扯出一个討好的微笑。 “別笑了,丑死了。” 秦末临冷嗤,对女人这种认错態度完全不爽,想起这一路上听到的那些不堪入耳的咒骂,连带著他们十八代祖宗都被问候了个遍。 他知道她会骂人,可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他都要免疫了,但从来不知道她这张嘴还能吐出那么多恶毒的字句。 黛柒的笑容僵在脸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强压下怒火,转而望向裴少虞,眼底漾著水光试图打动他。 “別看我,没有用的。” 她带著哭腔继续哀求道,声音支离破碎, “只有这个,只有这不行了,求你们了。” “我们有话好好说,行不行,你们这样不对的.....” 秦末临冷笑一声,“什么不对? “你对我们冷言冷语的,一副贞操烈女的模样,结果转头就跟时傲勾搭在一起,还亲的那么热情。”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恶狠狠的说著,又想到什么, “你们有过吗?” “別这样...我错了” 她瑟缩著躲闪,语无伦次地认错, “我不该说那些话,我、我只是一时糊涂....我.....” “我们没有.....我们没有发什么,只是亲一下而已.....” 本来这种骗人的话是张口就来的,可现在许是因为太害怕了, 说话底气都没那么足,眼神飘忽的,不敢看任何人,两人自然不信的,他们又不是什么蠢货, “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她哽咽著辩解,往日信手拈来的谎言此刻却说得磕磕绊绊, “只是……只是接吻而已……” 裴少虞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看著我的眼睛再说一次,真的没有?” 黛柒被迫迎上他审视的目光,唇瓣不住颤抖: “真、真的,我不骗你们……”泪水顺著脸颊滑落, “拜託、信我这一次……” 边说眼泪边流下,那小模样別提多可怜,可两人看的真切,她就是在撒谎。 ——————————老地方。 甚至还没有完全。。。 女人软在他汗湿的胸膛上,小口喘息著,结实的手臂仍箍著她的腰肢, 浓烈到化不开的味, 无声地宣告著这场永无止境的狂欢。 海藻般的长髮铺了一片,身上都是不知节制的斑驳痕跡,如献祭般美的惊心动魄。 当秦妄和裴晋推开房门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 至於为什么能找到他们呢, 原来就在今晚,秦妄在与傅闻璟进行视频会议时,无意中得知黛柒既未回家也联繫不上的消息。 不知为何,他第一时间竟想到的是家里的那个小杂种。 於是他立即吩咐手下去查秦末临现在的行踪。 很快,手下便回报信息说负责暗中保护少爷的保鏢被他发现后,就被切断了联繫。 秦妄心头一沉,当即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 视频会议那头的傅闻璟也察觉到异常,迅速结束会议后立即派人追查黛柒的下落,同时也在不久后赶回,只是偌大的城市,一时半会很难锁定具体位置。 为了爭取时间,秦妄直接联繫了裴晋。裴晋一听说女人失踪的消息,同样也立即调动人手协助搜寻。出於对自己弟弟秉性的了解,加上秦妄的话,在此期间他也特意的联繫了裴少虞,果然发现对方也处於失联状態。 派去查探的人回报,裴少虞既不在老宅,也不在常住的公寓。 凌晨的雾气在別墅花园里瀰漫,秦妄与裴晋站在铸铁大门前,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顶层,整栋建筑都笼罩在黑暗中,唯有顶楼一扇窗透出昏黄的灯光,像野兽在深夜里睁开的独眼。 秦妄额角的青筋在暗处跳动,面上却依然维持著可怕的平静。 第145章 门被一脚踹开,带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扑面而来。 房间內的景象让空气瞬间凝固。 屋里的少年们甚至还在动作著, 甚至没有因为他们的闯入而停顿,仿佛早就预料他们的到来。 秦妄的目光扫过眼前荒唐的画面,右手已经利落地掏出配枪,黑洞洞的枪口精准对准秦末临的眉心, “滚下来。” 他的声音像淬了冰,带著慑人的寒意。 秦末临望著自己的大哥,缓缓停下,漫不经心地將汗湿的金髮向后捋去。那张俊美的脸上泛著情动的肆意潮红,眼底满是桀驁不驯的囂张。 "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他哑声低笑,甚至故意放缓语速, "现在想阻止也来不及了吧?大哥你们……"他刻意顿了顿, "就別多管閒事了。" 裴晋站在秦妄身侧,目光沉沉地落在自己弟弟身上。 而此时,秦妄的耐心早已燃烧殆尽。 知道与亲眼目睹终究是两回事,当初得知黛柒与裴晋有染时,嫉妒中竟掺杂著隱秘的庆幸,庆幸这证明他也有机会, 可得知她与厉执修有染时,嫉妒已如毒藤缠绕心臟,勒得他难以呼吸。 而此刻,再次亲眼见证这场面..... "是吗。" 他幽冷的嗓音在空气中震颤,扣动扳机的手指没有半分迟疑。子弹破膛而出,带著灼热的气流。 裴晋却及时推开他的手臂,弹道偏移,击碎了墙上的装饰镜,玻璃碎片如雨落下。 秦妄转头看向裴晋, "你想杀谁,我都无所谓," 裴晋冷静地迎上他的视线, "重要的是,人该死在什么场合才合適,” “人死在她身上,你想让她余生都活在这个阴影里?" 他示意秦妄看向床榻。 秦妄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女人裸露的肩膀在颤抖,白皙的小腿肌肉紧绷,显然是嚇坏了。 秦末临和裴少虞將她护得严严实实, 黛柒原本意识就模糊,在意识到人闯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恢復了清醒,被枪声惊醒后彻底已然是清醒。 虽然大部分身影被裴少虞遮挡,但从那截裸露在外的小腿和微微颤抖的肩膀,依然能看出她的惊惧。 秦末临感受到女人的紧张,旁若无人地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安抚,指尖梳理著她汗湿的髮丝。 裴晋走到床边,冷冽的目光扫过秦末临: "还不下来?" 秦末临不情愿地撇嘴,许是觉得现在的场景在做什么也没什么意思,顺从地tui开,伴隨著女人的轻微呜咽, 少年还不忘用被子將黛柒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泫然欲泣的眼睛。 裴晋听著牙酸,没有看女人一眼,可脸色就是好不到哪去。 裴晋转向自己的弟弟,声音里凝著寒霜: "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知道。" 裴少虞毫不避讳地迎上他的视线, "哥,我要结婚。"他微微抬起下巴,"我会娶她。我是认真的。" "娶她?" 裴晋的视线淡淡扫过一旁的秦末临,嗤笑出声, "和他一起?" 这话让裴少虞瞬间蹙眉。 什么,这怎么可能, 身旁的秦末临听著也不爽,他怎么可能会共享这种事,眼下是迫於局势,不得不做出退让,以后结婚了肯定不行, 她此生,只能有他一个丈夫。 "当然不——" 两个少年异口同声地反驳,脸上写满抗拒。 裴晋打断他们: "认真?我看你们是脑子不清醒,需要去海里泡两天清醒清醒。" 他向前一步,声音虽轻却字字如冰: "你们当她是什么?人尽可夫?" "我明確的告诉过你、她可不是你们能隨隨便便动的人。" 为什么不行?她跟时......" 裴少虞的反驳卡在某个姓氏上戛然而止。 打断他的不是裴晋,而是从被褥里突然伸出的手,黛柒纤细的手指正紧紧攥住他的衣角。 少年回头望去,撞见她泪眼婆娑的眸子,那些晶莹的泪珠正顺著緋红的脸颊滑落,在枕巾上晕开深色的痕跡。含泪的眼睛里盛满哀求眼神里盛满恳求,无声地哀求他不要继续说下去。 他喉结滚动,將涌到唇边的话硬生生转了个弯: "她离婚只是时间问题......而且她根本不爱傅闻璟。" 裴晋与秦妄交换了一个眼神,心知这几人必定隱瞒著什么信息,可现在也无心纠结了。 "不爱他?难道就能爱你?" 秦妄向前一步,带著嘲讽居高临下地审视著少年, "你凭什么觉得她会选择你?你拿什么跟傅闻璟爭?" 句句诛心,字字剜骨。 第146章 喜欢上你朋友的妻子、你弟弟的心上人。 "蠢货。" 裴晋扯了扯嘴角,眼底儘是寒霜, "裴家养你这么多年,不是让你到处惹是生非,等著我给你收拾烂摊子的。" 他垂眸瞥了眼腕錶,声音里带著事不关己的冷漠: "再过不久傅闻璟就该到了。这次我不会替你收拾烂摊子,自己惹的麻烦,自己解决。" 少年骨子里的桀驁让他们根本不知畏惧为何物。 那些警告与斥责对他们而言不过是耳旁风。非但不会退缩,反而恨不得將事情闹得更大,最好能掀翻这天,搅乱这地,直到他们的婚姻彻底粉碎。 他们不屑於过多的暗中谋划,偏要这样明目张胆地宣战,把所有的曖昧与不堪都摊开在阳光下。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黛柒,此刻却备受煎熬。 她清楚地知道裴晋与秦妄的出现暂时阻止了更糟的情况,可这两人又何尝是什么救世主。 更何况……待这场闹剧平息之后,她还要独自面对这些人被挑起的怒火。 想到可能到来的报復与纠缠,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將身上的被子裹得更紧了些。 空气骤然凝固。 裴少虞抬起眼眸,那张总是带著靡艷笑意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认真的神色。他直视著裴晋,声音平静, "哥,我不懂,你在急什么。" 他虽然年轻,却並非愚钝。当一个人將全部注意力放在某个人身上时,她周遭的一切都会被无限放大。 关於她的事,他不想注意都难。 裴晋对待黛柒的特殊態度,早就引起了他的警觉,那种同为雄性之间的直觉,敏锐得可怕。 "你也喜欢她。" 少年的质问斩钉截铁,每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喜欢上你朋友的妻子、你弟弟的心上人。" 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寂静的空气里。秦末临闻言挑眉,若有所思地看向裴晋,而缩在被子里的黛柒更是屏住了呼吸, 可她不想听到这些废话,为什么他们不能滚出去说。 “你是不是也喜欢她,喜欢上了你朋友的妻子、你弟弟的心上人。” 裴晋没有回他的话,可最好的沉默就是回答,裴少虞气笑出声, 裴晋的沉默本身就是最明確的答案。裴少虞气极反笑,嗓音里淬著寒意: "你们不会已经......" "是的。" 裴晋乾脆利落地承认,没有半分犹豫。这三个字让裴少虞浑身僵硬,指节捏得发白。 "怪不得……" 少年从齿缝间挤出冷笑,"什么时候的事?" "自然是很早之前。" 裴晋从容回应,一点都没有做了亏心事的愧疚感,坦坦荡荡。 秦末临阴鷙的目光隨即转向秦妄:"那你呢?哥。" 他刻意加重了那个称谓, "也碰过她了?" 被问到的男人嗤笑一声: "小杂种,我有什么义务向你匯报?" "哈,那就是了。" 秦末临立即反应过来,唇角勾起讥誚的弧度, "真是可笑,傅闻璟知不知道他的好兄弟们,早就背著他把他的宝贝老婆尝了个遍?" 裴少虞接话,眼神冰冷: "怪不得总拦著不让我们碰她,原来是自己早就惦记上了。" "果真年纪大就爱玩这些弯弯绕绕。" 秦末临轻蔑地摇头,"拐弯抹角的,费劲得很。" “看来和我们比,你们也好不倒哪去。” 似乎是彻底真相,少年们也不顾忌,重新夺回了话语的主场。 这几人之间暗涌的齟齬,让空气都变得粘稠窒息,被褥下的黛柒听著,更是將脸埋得更深,恨不能就此消失。 秦妄懒得与他们多费唇舌。 "少说废话,跟我比你们確实都还不够资格。" 话音未落,他就利落地挥手示意。身后待命的手下立即上前,迅速將两人制住。 裴少虞再次被眾人压制,冰冷的枪口紧紧抵住他的太阳穴,然而少年脸上不见丝毫狼狈,反而直直望向裴晋, "你就会这招?" 平静得出奇, "哥,明明是我先喜欢上的人,你为什么还要跟我抢?" "您说我不清醒,可现在您却联合外人对付自己的亲弟弟。"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我看您也没清醒到哪去。" 裴晋面无表情地整理著袖口,连一个眼神都未曾给予。 第147章 秦末临的待遇显然更为"隆重"。鑑於他素来的恶劣行径,此刻至少有五六把枪同时对准他的要害。 但他却浑不在意,慢条斯理地穿著衣物, "这是什么意思?" 他忽然轻笑,目光在裴晋与秦妄之间流转, "所以你们现在打算內部消化?" 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房间里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尤其是那个躲在被子里装死的女人。 看著那团柔软的布料下,勾勒出她的轮廓,平稳的呼吸节奏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明显一滯。 秦末临满意地勾起唇角。 这些老狐狸惯会玩弄手段,他自然也要回敬一番。临走前若不给他们添点堵,岂不辜负了这番盛情款待。 他原本还想给黛柒一个告別吻,回去以后又是躲不了几顿打, 他们就是如此,人前风光无限,是眾人追捧的天之骄子,回到家族却处处受长兄长辈的压制,永远被更老练的手段牢牢掌控。 与他们深谋远虑的城府和老练狠辣的手段相比,他们终究还是太过稚嫩。 在权力的游戏里,他们总要付出代价才能成长。可唯独在她这件事上,他们不愿吃半点亏,没人愿意等,也没人等得起。 再跑出来不知道又是什么时候了,他真的一点都不想和她分开。 可看著她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的模样,只能作罢。 更何况,若是他再敢轻举妄动,那些抵在他太阳穴上的枪恐怕会立即开火,他倒不怕死,只是不愿让飞溅的鲜血和脑花弄脏她,那岂不是会嚇死她。 更何况,这种死相太丑了些,她肯定会嫌弃他的。 隨著杂乱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房门"咔噠"一声合拢,室內重归寂静。 黛柒在闷热的被窝里早已呼吸困难,却迟迟不敢探头。直到確认房间里再无其他声响,她才小心翼翼地拉下被角, 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两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裴晋与秦妄竟还留在房中,此刻正静立床头,不知凝视了她多久。 她的小脸因缺氧泛著不自然的潮红,湿漉漉的睫毛黏成一簇簇,唇瓣更是红肿得厉害,明显是被人反覆蹂躪过的痕跡。 光是露出的脸庞就已如此狼狈,被褥下的情形简直不堪设想。 她慌忙想要拉回被子遮羞,却被裴晋抢先按住被角。男人清冷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你知道这样做没什么意义。" 这话让她心头火起,难道还要她对他们感恩戴德不成?他们与方才离开的那两个人,本质上又有什么区別? 四目相对间,她试图夺回被子的控制权,却发现裴晋攥得极紧。 她索性別过脸去,用后脑勺对著他们,声音沙哑: "走开。" "对著我们发什么脾气?" "若不是我们及时赶到,你还不知道要被那两个小子折腾到什么时候。" 秦妄说道, "不要跟我说这些、少在这里假惺惺!" 她转过头来,通红的眼睛里盈满水光,"都怪你们!为什么不看好他们......" 那双湿漉漉的眸子此刻恶狠狠地瞪著他们,不但毫无威慑力,反倒像只虚张声势的幼猫。 她实在是没办法、她能找谁撒气?满腔的怒火与委屈不知该向谁发泄,现在想连自己清静一会儿的时间都不愿意给她。 “你们和他们也没有区別,”她声音哽咽, "都是人渣、畜生、不过就是大小的区別。" 秦妄嫌弃地扫视著凌乱的床铺,最终找了个还算整洁的地方坐下。 "什么大小区別?" 他故意曲解她的话, "他们小、我们大?" 黛柒根本无心理会他充满暗示的调侃。 既然无法用被子遮住脸,她索性翻过身去,用后背对著两人。 这个动作让她颈后与肩胛处的红痕无所遁形,那些曖昧的印记在雪白的肌肤上格外刺眼,如同皑皑白雪中落下的红梅,无声诉说著方才的疯狂。 裴晋俯身將她从凌乱的被褥中捞起,动作之间不给她任何反抗的余地。 “啊!” "不要......不要再碰我了......" 她惊恐地挣扎,却终究敌不过男人的力量,被禁錮在他怀中。指尖无助地揪住他的衣袖,委屈的啜泣声断断续续。 "喂,犯规了啊。" 秦妄懒洋洋地出声,手上却肆无忌惮地抚上她柔软的小腹, "谁准你动她的?" 裴晋连眼皮都未抬,只是垂眸凝视怀中颤抖的人儿: "有时间在这里哭,不如想想待会儿见到傅闻璟,要怎么解释今晚的事。" 她茫然睁大泪眼,不明白为何自己明明是受害者,却要接连承受这些人的质问与欺负。 第148章 她唇瓣轻颤,带著破碎的哭腔: "我、我有什么可解释的,我才是被欺负的那个......" "反倒是你们——" 她试图挣脱,却如同陷入蛛网的蝶,左手推拒著身后坚实的胸膛,右手抵挡著在小腹流连的大掌, "这个样子对我、抱著我、像什么话......" 秦妄的手掌突然用力,察觉到腹部异常,黛柒闷哼出声,声音里也染上惊慌: "滚开、別碰我!" 秦妄眯起眼眸,手上动作不停, “难道你还想留著这些东西?” 目光又在她身上流转, "况且,傅闻璟可不会这么想。他要是知道你今晚和他们在一起,还弄成这副模样......" 指尖又若有似无地划过她腰际,"指不定会怎么发火。" "那又怎样?" 她別过脸, "我没做错任何事。" 裴晋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来,指尖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 "是不会怎样," 他端详著她泪痕交错的面容, "但你已经背叛了婚姻的神圣性。" 他在说什么,他怎么好意思来指责她? "你在胡说什么、难道这是我愿意的吗?" 她声音发颤, "我才没有背叛、大不了......大不了就......" "离婚?"裴晋替她说出未尽之语。 黛柒抿紧嘴唇,沉默像一道无形的墙。 "离婚当然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指腹轻轻擦过她唇角, "至少能给彼此留些体面。" 体面?多么讽刺的字眼 离婚之后,那些一直对她虎视眈眈的男人们,岂不是更有了名正言顺纠缠她的理由了吗? 一个个说的好听,真发生了什么,想捏死她也是轻轻鬆鬆的事。 留在傅闻璟身边,固然有她自己的私心在。她已经习惯了安逸的生活,她实在不愿意去过那种东躲西藏、提心弔胆的日子。 虽然这些男人经常会来骚扰她,但离婚后的处境未必会比现在更好。 可她也清楚地知道,这样的隱瞒对傅闻璟並不公平,她其实並不是特別在意公平与否,只是被动的被发现与主动坦白,终究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性质。 但这次,她是受害者。 如果傅闻璟知道了这一切后想要离婚,她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顺水推舟地离开也是最好的选择。 “想什么呢?” 裴晋看著黛柒心不在焉的样子,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黛柒却对他的举动视若无睹,依旧自顾自地问道: “傅闻璟什么时候来?” “傅闻璟什么时候来。” 裴晋和秦妄两人对视一眼,秦妄挑眉。 “你很希望傅闻璟来?” 黛柒抬起头,瞪大眼睛看著秦妄,似乎对他的问题感到十分不满。她没好气地回答道: “你说什么呢?他可是我老公,出了事我不找他还能找谁?找你吗?你还不如他,你还是先把你自己管好再说吧......” 秦妄只是隨口问了一句,没想到却引来了黛柒如此激烈的反应。 她像连珠炮一样,不停叭叭叭的回懟著,话说的又轻又细,语速又快又急,说到最后几乎成了含混的嘟囔,显然是怕真的惹恼了他。 “嘶— 你这女人、” 秦妄被黛柒的话气得不轻,伸手就想掐住她潮红的脸颊, 她立即噤声,慌忙躲开,转著上半身躲进身后裴晋的怀里,將脸深深埋进裴晋的胸膛。 双手还不忘揪住他西装外套的两侧,用力拉扯著试图把自己完全藏起来,恨不能钻进他的衣衫里。 裴晋垂眸看著钻进自己胸膛里把自己捂的严实的女人, “想进去找什么?” 秦妄倾身靠近,声音带著讥讽, "你不会以为他是什么好人吧。" "怎么会、我什么时候说过他是好.......啊!" 黛柒刚要反驳,身下突然一个顛簸,让她险些栽倒。未说完的话卡在喉间,声音都变了调, 是裴晋故意用腿顛了她一下。 她反应过来后立即蹙起秀眉,认真又气恼地斥责: "不要这样子!" 指尖用力掐进裴晋的肩膀,男人却像毫无所觉, "坐在我身上还要说我的坏话?" 裴晋贴在她耳畔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颈侧。那只原本扶在她腰间的手已经滑至腿侧,带著若有似无的暗示。 "那就放我下来!" 她羞愤地挣扎,她的视线慌乱地在两个男人间游移, "你们这样对我......傅闻璟要是知道,肯定会更生气。" "早晚都要面对的事。"裴晋语气平淡。 "什么早晚的事......" “嘖,怎么连脚上都是牙印。" 黛柒浑身一颤,秦妄不知何时又攥住了她的脚踝,正饶有兴致地把玩著那只纤足。如玉的脚背印著几处的牙印,在雪肤上格外醒目。 "鬆开!" 黛柒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方才要追问的事早已拋到脑后,此刻只想让这个变態放手。 他的指腹摩挲著那些痕跡,捏在手里就像个白玉糰子似的,她羞愤地想要抽回脚,却被他牢牢握住。 第147章 “老婆。” 一道清冷的声线猝然切断室內曖昧的氛围。 三人同时循声望去。黛柒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她下意识呢喃著"老公......" 傅闻璟站在门口,英俊的脸面带倦色,眉梢皱起的弧度里盛著化不开的寒意,那是黛柒从未见过的冰冷。 尚未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处境有多不堪,只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已迈步走近。 "来得倒是时候。" 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 隨著傅闻璟的逼近,凛冽的雪松香气裹挟著夜风的凉意扑面而来。这位永远从容矜贵的男人,此刻周身都笼罩著肉眼可见的阴鬱。 裴晋与秦妄既未鬆手也未起身。 两人虽处於低位仰视的姿態,气势却丝毫不减,反倒像是这个空间的主人,全然不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何不妥,带著心照不宣的挑衅。 "来了。" 傅闻璟没有应声,目光如冰刃扫过纠缠的三人, "还没抱够?” 裴晋置若罔闻,倒是黛柒猛然惊醒,手忙脚乱地挣脱他的怀抱。 她拽过凌乱的被褥掩住身子,手脚並用地爬向床的另一侧。 三个男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匯,没有人说话,无声的暗流在寂静中汹涌。 黛柒怯生生地望著傅闻璟,又偷瞄了眼床边岿然不动的两个男人。 她一手紧紧揪著遮身的被子,另一只手缓缓朝著傅闻璟举起,试图转移注意力,可怜巴巴地望向他: "老公......抱我......" 尾音勾著泪意。 傅闻璟的心臟骤然缩紧。 他凝视著妻子此刻的模样,儘管面容憔悴,却依然美得惊心。只是那些刺眼的痕跡他无法忽视,事实上,在来的路上他就已经知晓了她遭遇的一切。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怀揣著凌迟般的痛感走进来的,只知道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 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走到自己的妻子身旁。 脱下外套裹住她裸露的肌肤,而后伸手將她拥入怀中。 或许是因为在这些人里,傅闻璟是她最亲近的人,落入那个熟悉的温暖怀抱时,黛柒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地滚落。 压抑的呜咽从喉咙里挤出来,她哭得悄无声息,泪珠却一颗接一颗地急坠,很快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 "对不起......对不起......老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她抽噎著,语不成调,除了这三个字再也说不出其他。 只是一味的、语无伦次的向他道歉。 傅闻璟搂著她的手顿了顿,心口像是被钝器反覆击打,他轻柔地抚过她颤抖的脊背, "不要和我说对不起。"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这不是你的错,你没有任何错、” “错的从来不是你。是我的错,我不该......"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带著沉重的自责: "是我来晚了。" 男人的指腹轻柔地抚过她汗湿的鬢髮,那些破碎的哽咽在他耳畔化作阵阵刺痛。 其实他听不清她在说什么,每当感受到怀中人又要开口自责时,他便低头轻吻她的发顶,將那些未尽的话语尽数封缄。 怀中的啜泣声渐渐微弱,他依然耐心地轻抚著她的背脊,直到她哭到脱力,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打横抱起,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將女人安顿在等候的车內。 傅闻璟轻轻合上车门,转身望向仍停留在原处的两人。 说来讽刺,裴晋与秦妄自始至终都未曾离开,也不知道两人有何立场呆在这。 方才黛柒哭泣的那么久,他们就这样站在不远处,看著另一个男人如何温柔安抚, 那画面刺眼得让人心烦意乱,可他们的双脚却像被钉在原地,谁都没有移动分毫。 "两位," 傅闻璟的声音淬著寒意, "懂得什么叫適可而止吗?" "这么严肃做什么?不该谢谢我们替你照顾她么?"秦妄出声道。 傅闻璟倏地转身,直面两人, “谢?”他唇间逸出一声冷嗤, “谢什么?” “谢你们把我的妻子照顾到床上?” “谢你们一次又一次的得寸进尺。” “那两个小子我自会收拾,至於你们,唯一能做的一件事、就是別再越界。" “也趁早断了那些齷齪心思。我不会再放任你们继续伤害她。” 傅闻璟放下这些话,正要拉开车门,裴晋的声音却从身后传来, “你心里其实很清楚,她根本不爱你,心里也没有你,你也不过是占个身份的优势罢了。” 开车门的动作骤然停顿。又听对方继续道: "你有什么资格替她做决定。" 傅闻璟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头也不回的反詰: “我自然是没有权力替她做决定,但比起你们任何人,我都名正言顺。" 夜风裹挟著他最后的话语, "在我的位置上,你们未必能做得比我更好。" 车门合拢的声响斩断了所有对话。引擎发动时,他透过后视镜瞥见那两个依旧立在原处的身影,很快便被驶离的车影吞没在夜色中。 “何必呢。” 秦妄出声,不知道是对傅闻璟刚才的警告嗤之以鼻,还是对裴晋最后故意激怒对方的举动不以为然。 漫长的沉默在夜色中瀰漫。秦妄忽然想起傅闻璟临走前的那番话,” "不过,他说得对,若处在他那个位置,我確实不会做得比他更好。" 秦妄舔了舔乾涩的嘴唇, “如果是我,我只会把这个爱招人的妻子带到没有人的地方,把锁在漂亮的城堡里,*个她一辈子,没日没夜的*,最好*的她认不清谁是谁,只认得我,” 他越说越兴奋,每个字都沾著黏腻的欲望,眼底翻涌著暗色, "让她永远挺著个大肚子,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这辈子都只能依附在我身边。" 秦妄边说边想著,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想法可行,露骨而直白下流的想法被他说得理所当然。 裴晋面无表情地听著,半晌才淡淡应道: "確实。" 第150章 「谁教你这么说的?」 车辆在夜色中平稳穿行,窗外的霓虹化作流曳的光带,黛柒在无声的黑暗中渐渐甦醒。 第一个感知到的便是那道依旧环抱著她的手臂,察觉自己仍被傅闻璟紧拥在怀,她索性继续就装睡, 或许是初醒的恍惚,黛柒的思维有些混乱,她尚未准备好如何面傅闻璟,也不知道该和这个男人说些什么。 与其仓促应对,不如就这样一动不动地装睡,至少可以避免交流。 她整张小脸都埋在男人胸膛下方,鼻尖抵著熨烫平整的衬衫面料,这个姿势让她感到有些侷促和憋闷。 心里暗暗嘀咕著,自己能醒怕不是因为呼吸不畅被憋醒来的。 逐渐清晰的闷窒感让她终於忍不住悄悄睁开一条眼缝,开始小心翼翼地向外挪动,想要让自己的呼吸更加顺畅一些。 只是才刚偏移半寸,似乎察觉到了怀中女人的动静,傅闻璟横在她腰间的手臂便倏然收拢。 她嚇得立即闭眼装睡,纤长的睫毛不安地轻颤,仿佛只是被他不经意的动作惊扰了睡梦。 傅闻璟低头看著怀里的女人,目光里带著化不开的爱怜。 显然早就察觉到了她的小动作,知道她不自在,没有选择戳破。 温热的掌心轻轻托住她的后腰,將她整个人往上带了带。 待那张憋得泛红的小脸妥帖地枕在他肩头,才用指节细致地梳理著她散落的长髮。 傅闻璟的动作很轻柔,也没有说话,像是生怕惊醒了怀中的女人。 车载音响里流淌著舒缓的轻音乐,车窗上映著傅闻璟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落一小片阴影,带著几分落寞。 她的下巴轻轻抵在男人宽厚的肩上,这个角度巧妙地遮蔽了他的视线。 黛柒就这样无所顾忌地眨巴著大眼睛发呆,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虚空中。 车厢內静得能听见彼此交织的呼吸声,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 直到车身微微一顿,她立即乖巧地闭眼,任由傅闻璟稳稳將她抱起。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穿过昏暗的廊道,將她轻柔地安置在柔软的床榻上。 短暂的离去后,熟悉的脚步声再度折返。就在她盘算著该如何自然转醒时,一双有力的手臂已將她重新托起。 水流的细响在静謐中格外清晰。 温热的水流漫过肌肤,黛柒索性也不再装睡,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置身在盛满热水的浴缸中。 而傅闻璟就在她的身后,坚实的胸膛贴著她的背脊。 “醒了?” 他的声音里带著瞭然的笑意,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边。 黛柒猛地回头,撞进男人漾著温柔笑意的眼眸里。 那里面盛著的柔情几乎要將她溺毙。两秒后,她有些慌乱地转回头,小声应道:“嗯。” 似乎觉得自己的回应太过生硬,她迟疑片刻,又轻声补上一句: “醒了,老公。” “帮你洗乾净,等会睡觉才舒服。”他的手掌轻柔地抚过她的肌肤,带著温热的浴露泡沫,细致地在她肩背涂抹开来。 浴室里,水汽氤氳,温度攀升,却似乎暖不透两人之间那层看不见的隔膜。 黛柒眼睛找不到落点,她想说什么缓解一下略微尷尬的氛围,那些压著的话像膨胀的海绵,堵得她胸口发闷。 再怎么样,还是得推动一下剧情。 “你……”她刚开口就哽住了,喉间轻轻滚动,將未成句的话语咽了回去。 水声潺潺中,片刻静默被无限拉长。 “老公……” "嗯?" 他揉按她肩膀的动作微微一顿,等待她的下文, “你会嫌弃我吗?我、我已经不....” 黛柒踌躇著措辞,想起前不久谁指责她的话,像背诵课文般僵硬地吐出, “我背叛了婚姻的神圣性...呃....我觉得我们还是离...” “黛柒。” 他忽然连名带姓地唤她,尾音下沉得带著冷意,带著某种说不清的冷意。 隨即却低低笑出声来,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有沉甸甸的无奈。 她微哽,眼含不解地望向他, “婚姻....神圣性?” 他重复这个词时,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谁教你这么说的?” 她耳根不由得泛红,低声嘴硬解释道, “没有人教我这么说、是我自己这样觉得的。” 头顶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他收拢手臂,將她更深地拥入怀中,温热的水流在彼此之间轻轻荡漾,分不清是谁的体温更高一些。 “柒柒,你根本不明白你口中的神圣是什么。”他的声音贴著她的耳廓响起, “所有世俗的规则,都只是虚无的概念,別再让那些无关之人的准则,成为横亘在我们之间的利刃。” 当他低头埋进她肩颈时,唇无意间擦过她的颈侧,激起女人一阵细密的战慄。 “对我再多点信任,可以吗?”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比你想像的,还要更加爱你,包容你。” “可是我和別人……”黛柒的声音越来越小,带著几分不安, “那些都过去了,我不在乎。” 黛柒咬著下唇,可她不是那个意思,她在乎啊。 思绪在蒸腾的浴室里飘散,这傅闻璟.....不会有什么怪癖吧? 她悄悄抬眼,打量著他近在咫尺的侧脸,水珠从他发梢滴落,划过利落的下頜线。 “真的吗?你真的不会介意?” “说完全不在意,又怎么可能。” 他的指腹摩挲著她锁骨上一处痕跡, “可是比起过去,我更在意你,和我们的未来。” “我不求你给我其他同等的回应,” 他望进她眼底, “只是,若你真觉得亏欠,就不要再轻易说离开我的话。” 低语如誓言般清晰,穿透水声没入她的耳膜, “我唯一在意的,就是你会恨我没有保护好你。” 来的这一路上,他脑海中翻涌过无数可能,怕她恨他,更怕她轻飘飘地说出诀別的话。 他不想过度强迫她,却也参不透女人究竟怎么想的,他承认自己是自私的,也自认为自己要的很简单,不过是像寻常夫妻那样,守著彼此过安稳日子。 可偏偏有人要打破这份平静。 除了那几个趁虚而入的人,没有人会比他更痛苦、更煎熬,眼睁睁看著却未能阻止的自责与无力。 即便他动用一切手段,用利益与合约將一个个潜在威胁牢牢束缚在谈判桌上,让那些虎视眈眈的猎食者在商战的泥沼中无暇他顾。 即便他自己也已精疲力竭,可百密一疏,却依然挡不住有人钻了空子。 他要防的不止一个人,而是一张又一张看不见的网。 黛柒沉默著,原本准备好的话语也悄然咽下,看著他此刻的神情,有些可怜,她忽然什么重话都说不出口了,心里盘算著其它。 第151章 所有的传言都不及真相的万分之一 接下来的几天,黛柒也没有去学校,她告了假,选择请假留在家中休息调养。 出人意料的是,傅闻璟也搁下了公司的大小事务,留在家里陪她。 说是陪,不如说是“缠”。 他几乎寸步不离,把工作全搬回家里。就连处理公务、开会时,也非要把黛柒圈进怀里。 他一手执平板,一手揽著她,任她在他怀里翻杂誌、玩手机,或是无聊到拨弄他衬衫的纽扣,他浑不在意周围的嘈杂声响是否会干扰到自己的工作,仿佛那些窸窣声响与他隔著一个世界。 每当用餐完后,就牵著她的手,在暮色渐染的庭院里缓步慢行,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夜里同榻而眠,傅闻璟也並未对黛柒有过多的举动,仅仅只是轻柔地亲吻她,除此之外,別无其他。 他待她,实在是小心翼翼到了极点。 其实黛柒自己清楚,她並没有那么脆弱。除了身体上还有些疲惫,精神並无大碍。 许是被狗咬多了,自己都產生了抗性。 可傅闻璟却总当她受了天大的委屈与伤害,对她关怀备至,那种比从前还要过分的呵护,反倒让她有些无所適从,有些难为情起来。 这几天以来,傅闻璟曾提及让黛柒辞去工作的事情。 然而,每当他提起这个话题时,似乎又有些顾虑,担心黛柒会因此而產生过多的想法。 他总会补充道,並非不认同她的工作,自己之所以这样提议,纯粹是因为担心黛柒工作过於劳累,並没有其他的意思。 他说他从不介意她做什么工作,更不愿束缚她分毫,若她愿意,隨时可以做任何她想做的事。 “至於別的,”他语气温和却篤定,“你完全不用考虑。” 面对傅闻璟的关心,黛柒也向他解释说,自己其实早就有辞职的打算,只是目前还不是时候。 等到这个学期结束后,她便会毫不犹豫地递交辞职信。 傅闻璟听后,便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也许是他担心过多的追问会给黛柒带来心理压力或者阴影吧。 就这样,整整躺了一个星期,黛柒渐渐觉得整日无所事事反倒让人倦怠, 每日醒来是他,睡去是他,整个人仿佛活在他的气息里,这种密不透风的亲密,让她有些透不过气。 周末將近时,她忍不住戳了戳身旁男人的胸膛,靠在他怀里轻声开口: “等周末过了……我想回学校去。” 毕竟一直这样请假也不太好,儘管这句话多少有些言不由衷,不知情的人或许还以为赞黛柒多么敬业呢。 傅闻璟听却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低低应了一声:“好。” 並说这个周末要带她去旗下新开发的温泉山庄小住两日放鬆一下。 “温泉?”黛柒眼睛一亮。 深秋时节,確实再没有比泡温泉更愜意的了。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纱帘,洒在黛柒的脸上,她缓缓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 转头一看,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想来傅闻璟应该是先去书房处理工作了。 她在蓬鬆的被窝里眷恋地蜷缩片刻,正要起身,房门被轻轻推开。 傅闻璟信步走入,见她睡意未消、长发微乱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未发一言,直接俯身將她稳稳横抱入怀,径直走向浴室。 “我自己可以……”黛柒靠在他肩头轻声嘟囔。 他却已利落地为她挤好牙膏、试好水温,將牙刷递入她手中,隨后便倚在门边,目光沉静地注视著她洗漱。 她含著满嘴薄荷泡沫,含糊不清地问:“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啊?” “不急,”他伸手替她理了理翘起的髮丝,“等你用好早餐。” 餐后小憩片刻,黑色轿车便载著二人驶向城郊。 盘山公路蜿蜒而上,车窗外枫红似火,银杏鎏金,秋色如巨幅油画般徐徐展开。 抵达山顶时,一座融合了唐风与和式精髓的建筑群映入眼帘。牌坊后面是一条长长的石板路,两旁种著整齐的松柏,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硫磺味和草木清香。 青瓦白墙错落有致,檐角悬掛的铜铃在风中轻响,几株百年红枫从院墙內探出枝椏,与远山的绚烂遥相呼应。 经理早已候在门前,恭敬地引他们穿过一条幽深的长廊。 廊外是枯山水庭园,白沙如浪,青石如岛,每一步都是景致。 走廊尽头,一座隱蔽的电梯安静等待著,木质门框上雕刻著精致的卷草纹样。 电梯的指示灯不急不缓地跳动著,显示它正从高处降落。 在这段短暂的等待时光里,傅闻璟忽然轻轻收拢掌心,將她的小手完全包裹,隨后,修长的指尖若有似无地在她掌心挠了一下。 细微痒意直抵心尖,逗弄的黛柒忍不住笑出声来,她侧首望去,眼波瀲灩著娇嗔。 傅闻璟佯装无意,只是垂眸凝视著她,深邃的眼眸里漾开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两人对视,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而甘美,流转著无声的亲密,甜得令人心头髮颤。 一旁垂手侍立的经理身姿笔挺,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他的余光,却难以自控地捕捉著身旁这对璧人的互动,內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集团內部关於总裁与夫人感情甚篤的传言早已不是新闻,但在多数员工看来,身处他们这样的位置,公眾场合的恩爱难免带有表演成分。 直到此刻,他亲眼见到那位在商场上杀伐决断、不苟言笑的总裁,竟会流露出如此专注而温柔的神情,那目光牢牢锁在身侧女人身上,眼都不带眨一下的。 他才惊觉,所有的传言都不及真相的万分之一。 而那位傅夫人,仅是侧顏便已美得惊心动魄,说她是天上来的仙子都不为过。 此刻浅笑娇嗔的模样,更是让这奢华的山庄景色都沦为了她的背景。 “叮——” 清脆的提示音划破了静謐,经理如梦初醒,立刻收敛所有心神, 傅闻璟两人闻声也收敛了笑意,目光下意识地转向那扇缓缓洞开的电梯门。 门缝渐宽,尚未窥见全貌,几道挺拔身影已携著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如潮水般漫出,先声夺人, 黛柒心口莫名一紧,某种熟悉而令人心悸的预感悄然爬上脊背。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向上移,最终,定格在面前人身上。 电梯內光影分明,將男人们的身形轮廓勾勒得愈发分明, 黛柒无语,怎么会..... 有这么巧的事,在这远离尘囂的山庄,还能同时遇见他们三人。 第152章 她又没做错什么,她凭什么要躲? 黛柒的目光避无可避,率先撞进一片冰封的绿湖里,是厉执修。 那双绿眸此刻古井无波,依旧是万年不变的冷冽。 她立马转移视线,身旁是裴晋,看了一眼又看向另一旁,是秦妄。 黛柒下意识地侧身,看向傅闻璟,却见男人神情淡漠,目光扫过那三人,如同掠过陌路尘埃,未起半分波澜。 事实上,傅闻璟的诧异並不亚於她。 他的行程从未对外透露,自那几日之后,他们几人便心照不宣地切断了联繫,连那些表面维繫著利益纽带的合作也都悄然中止。 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几日与黛柒的温存让他放鬆了警惕,將这几个碍眼的的存在暂时拋诸脑后,儘管,这一层本就是只为他们预留的专属领域。 傅闻璟面色不改,迎向那三道意味各异却同样具有压迫感的目光。 显然,电梯內的三人也未曾预料到会在此处与他们相遇。 几道视线同时落在傅闻璟与黛柒身上,带著毫不掩饰的打量, 眼前这对小夫妻,实在太过相配,甚至连今日的穿著都默契得刺眼。 同是浅灰色的羊绒毛衣,质地柔软,勾勒出傅闻璟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也衬得黛柒愈发纤细温婉。 她下身搭配著一条飘逸的纯白百褶长裙,而他则穿著剪裁利落的白色休閒长裤。 一深一浅,一刚一柔,站在一起,宛若天造地设,无声地宣告著某种不容介入的亲密。 这过於和谐的画面,落入了对面三人的眼中。 周遭的气压,似乎更低了。 “还真是巧。” 秦妄出声率先划破了寂静,声线里听不出什么情绪,隨著他的话,三人步履从容地踏出电梯,与傅闻璟和黛柒擦肩而过。 傅闻璟只是极轻地应了一声,算是回应,隨即自然地握紧黛柒的手,牵著她步入电梯。 候在一旁的经理赶紧向三位身份显赫的几人深鞠一躬,这才快步跟进电梯,后背已沁出一层薄汗。 敏锐地察觉到老板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按下了顶楼的按键。 就在电梯门即將合上的瞬间,黛柒忍不住又向外瞥了一眼。 那三人皆身著休閒服饰,看似真是来此度假,可他们並未离开,反而就那样坦然地立在原地,三道目光毫无遮掩地穿透逐渐狭窄的门缝,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那视线太过灼热,带著不加掩饰的侵略意味,几乎要在她身上烙下印记。 黛柒感觉自己的目光像是被火星溅到,下意识想要躲闪,却又忽而觉得不对劲, 不对,她又没做错什么,她凭什么要躲? 这么想著,她也抬头直直迎上那几道迫人的视线,似乎,还瞪了他们一眼。 与此同时,她的身体也比思绪更快一步,朝傅闻璟更近的贴靠过去,纤细的手臂紧紧依偎著他坚实的手臂,像是在寻求底气般。 电梯门彻底合拢,金属表面映出三道模糊而各具心思的身影。 “嘁,看把她厉害的。” 秦妄嗤笑一声。 裴晋率先收回视线,转而看向秦妄,带著毫不掩饰的探究。厉执修的视线也同步扫了过来,虽未言语,但质疑的意思显而易见。 秦妄感受著左右两边投来的审视目光,颇为无奈地耸了耸肩,语气带著几分被冤枉的懒散: “这么看我做什么?我真的不知道。” “不是你喊我们来的?”厉执修开口, 秦妄几乎要气笑了,他双手一摊: “那我也不知道他们会来。如果我要是知道他们会来,” 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那我也不会喊你们,肯定我自己就来了。” 这句毫不掩饰的独享言论,让一旁的裴晋轻轻点头, “这倒是句实话。” 另一边,到达顶层,而方才电梯间那段意外的插曲,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未曾提起。 这是一处私密性极佳的套房,整面落地窗外是连绵的秋色山景,黛柒推开落地玻璃门,步入宽敞的露天阳台。 山风拂面,带著清新,视野豁然开朗,层林尽染的秋色映入眼帘。 “喜欢吗?” 傅闻璟从身后走近,自然地环住她的腰,頜轻抵著她的发顶,顺著她的视线望向远处景色。 黛柒点头,目光仍流连在外的美景上, “这里的夜晚会更漂亮。” 他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她侧过头,认真地看著他: “真的吗?这样已经很漂亮了。” “嗯,这个房间的视野是整个山庄最好的,当初建的时候,就想有朝一日带你来。” 他顿了顿,声音里染上些许可惜: “但现在这里还有很多地方尚未开发完善,我却已经等不及想带你来了。” 黛柒心尖一软,向后靠了靠依偎进他怀里,她放软了声音, “没关係,后面再带我来就是了。” 说著,她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坚实的胸膛,带著安抚的意味。 第153章 「满意了?」 暮色初合,天边还残留著一抹橘粉的霞光,他们相偕来到悬於崖边的温泉私汤。 汤池依著天然岩壁而建,边缘与万丈深渊仅一步之遥,却又被巧妙地设计成安全的庇护所。 眼前是连绵起伏的黛色山峦,静謐而壮阔。 乳白色的温泉水汩汩涌动,氤氳的热气不断蒸腾而上,与山间自然瀰漫的薄雾交织在一起, 四周是由经过打磨的原木与苍翠的修竹精心围合,既保留了自然的野趣,又巧妙地隔绝了外界的视线与干扰,营造出一个与世隔绝的绝对私密空间。 池水温暖,黛柒顺著石阶一点点沉入水中,暖流包裹全身,每一寸肌肤都舒展开来,忍不住满足地轻嘆。 旅途的疲惫与方才的微小波澜都被这熨帖的温度悄然抚平。 她望向温泉的另一端,目光所及之处另一侧是更开阔的观景平台,看著视野极佳。 只是最佳的观赏点需从这处温泉池涉水而过,池水对於她而言確实有些深了,中央区域几乎要没过胸口。 傅闻璟立刻察觉了她的意图与那丝犹豫。 他未发一言,只是俯身,一只手臂便轻鬆地托住她的腿弯,让她稳稳地侧坐在自己坚实的小臂上,隨即涉水而行,步伐稳健,水波在他周身盪开圈圈涟漪。 直到抵达对岸的浅水区,他才小心地將她放下。 黛柒的脚尖触到水下的石阶,站定,带起一阵哗啦的水声。 她欣赏著眼前更为壮阔的景色, 看著看著,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身旁的男人,温泉水漫过他结实的胸膛,蒸腾的热气柔和了他平日凌厉冷峻的轮廓。 傅闻璟感受到她的目光,侧头看她,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询问: “嗯?” 黛柒却不回答,只是嫣然一笑,眸中漾开狡黠的光。紧接著,她突然抬手,猛地拍向水面, “哗啦——!” 一大片水花猝不及防地朝傅闻璟迎面扑去。 他下意识想躲,却在瞬间改变了主意,只是微微侧头,闭上眼,任由那温热的水浪尽数泼洒在他脸上、发间。 “哈哈哈……”得逞的娇俏笑声立刻在周围迴荡起来。 见他这般逆来顺受的模样,黛柒真是打上癮了,玩心大起,小手连续拍打水面,一波又一波的水花伴著她的笑声,不断向他袭去。 看著平日里沉稳矜贵、令人敬畏的男人,此刻一副乖乖好欺负的模样她就开心, 傅闻璟依旧纵容地站在原地,也不还手,直到她稍微停歇喘息,才听到他带著无奈与宠溺的低哑嗓音响起: “还没玩够?” 手腕被温热的手掌驀地握住,黛柒抬眸,正对上傅闻璟隱含笑意的眼, 只是除此之外还有著更深沉的暗涌,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逆来顺受。 水珠顺著他湿透的墨色发梢滚落,一路蜿蜒,滑过线条凌厉的下頜,最终滴落在壁垒分明、肌理结实的胸膛上。 水光浸润之下,那具身体充满了野性的张力,看得黛柒心头一跳,脑中莫名闪过四个字:男色误人。 傅闻璟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目光如同带著实质的热度,繾綣又专注地流连在她脸上。 黛柒被他看得心尖发颤,她別开脸,眼神也开始飘忽。 她微微用力想抽回手,却被男人就著这个力道,顺势往他那里带了半步。 更深的水域瞬间让温热的泉水漫过了她的腰线,陌生的深度和浮力让她身体微微失衡,只能更紧地攀住他, 傅闻璟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两人紧密相贴的肌肤清晰地传来。 他空著的那只手抬起,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他湿透的黑髮凌乱地贴在额前,少了几分平日的严谨,却多了几分慵懒的、危险的侵略性。 “躲什么?” 黛柒脸颊微烫,被他灼热的视线逼得无所遁形,声音细若蚊吶: “你別这样看我……” 傅闻璟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带著灼人的热度再次逼近, “老婆,我想……” “不行!” 她几乎是立刻打断, 傅闻璟微微一怔,隨即被她这过激的反应逗得低笑出声,他歪著头,唇角的弧度带著几分戏謔与促狭: “我还没说想什么……怎么就不行了?” “你少来,” 黛柒羞恼地瞪他, “你不就是想……” 他挑眉,忽然俯身凑近她通红的耳畔,气息灼热: “嗯,老婆好聪明。” 那温热湿濡的吐息让她浑身一颤,酥麻感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他顺势向前,手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將她困在池壁与自己胸膛之间,形成一个无处可逃的怀抱。 “別在这里……” 手指抵在他胸口试图推拒,又急又羞,却只摸到滚烫的肌肤下有力的心跳。 傅闻璟却像没听见似的,就著这个姿势咬住她的耳垂轻轻廝磨, “怕什么?” 她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傅闻璟將额头抵住她的额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那双深邃的眼眸近在咫尺,里面翻涌著毫不掩饰的渴望。 “放心,” 他低声保证,声音里带著一种令人心慌的蛊惑, “这里不会有人来。” 不等她回应,他便开始细数,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更像是一种步步紧逼的诱哄: “老婆,我们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z了。” “它已经快要忍不住了。” 他眼尾微微下垂,凝视著她,用一种近乎示弱的沙哑声线, “可怜可怜老公,好吗?” 话音未落,揽在她腰际的大手悄然下滑,微微用力,让她柔软的身体紧密地贴向自己。 雾气模糊了彼此的视线,却让感官愈发清晰,推挤的水声渐次响起,夹杂著难以抑制的轻喘与低吟,在空旷的山谷间漾开细密的回音, 黛柒的手指深深掐进他宽厚的肩膀,意识在水波荡漾中渐渐模糊, 只剩下相贴处灼热的温度,以及男人在她耳边反覆呢喃的那句“別怕,有我”。 直至暮色四合,將一池春水染上暖昧的霞光。 厉执修靠在天然岩壁砌成的池缘,温热的泉水漫过他壁垒分明的胸膛,水面之下,那些纵横交错的旧伤疤若隱若现,非但不显狰狞,反为他添了几分悍厉。 他闭目仰头,喉结在修长的脖颈上形成一个利落的弧度,直到隔壁那隱约的、令人浮想联翩的声响渐渐归於平静, 只余下山谷间的风声与水流的潺潺,他才缓缓睁开眼。 那双冰绿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如同深冬结冰的湖面。 他侧过头,目光扫向身旁的秦妄,声线平直地拋出三个字: “满意了?” 秦妄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伸手捞过池边冰桶里镇著的酒杯,仰头將杯中残余的液体一饮而尽, “我哪知道这两人连房间都等不及回。 “上次自己没听够,这次还非得拉著我们一起欣赏才开心?” 裴晋慢条斯理地接话,笑意尚在,却並未抵达眼底。 他的话像是说给秦妄听,目光却若有所思地投向那面隔开两个世界的石壁,指尖在池边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仿佛能穿透那坚实的障碍,窥见其后的旖旎光景。 空气中瀰漫开一种微妙的、各怀心事的沉寂,比温泉上蒸腾的水汽更为浓重。 第154章 「请问地下是有什么金子吗?让你看得这么认真。」 黛柒醒来的时候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浑身的酸痛先於意识甦醒, 身旁的位置又是一片冰凉,她拥著被子坐起, 想起昨夜种种,真是恨不得咬死傅闻璟。 原以为在温泉里的缠绵已是极致,谁知那竟只是开始。许是顾虑她在水中浸泡太久,傅闻璟便將她抱到池边后,又转战到旁边温泉椅上...... 待他终於抱著她回到套房时,以为这场情事该画上句点, 直到后半夜,她累得指尖都抬不起来,实在无法忍受的哭出声来,认识到她是认真的,他才终於停下,又亲又抱的哄了好一会说让她休息,可就在她意识朦朧將要睡去时,耳畔又响起他低哑的嗓音: “休息好了吗?” 不待她回答,炙热的吻便再次落下,新的一轮征伐在朦朧的夜色中再次开启。 光落在床头柜上,一杯清水下压著张便签纸,雋秀的字跡在女人眼前铺展, 大概意思就是,呃...夸她很棒,说昨夜辛苦了,看的黛柒耳根微热,伸出小爪子挠了挠发烫的脸颊,还说到等她醒来的时候,记得给他发信息。 她拿起手机,屏幕显示已是下午三点,傅闻璟的未读消息塞满了通知栏,最后一条停留在14:58,那个张牙舞爪的表情包旁下跟著行小字: 【睡吧,醒了给我打电话。】 她抿唇漾出笑涡,回了个软绵绵趴著打哈欠的猫咪。对方並没有立即回,想来他正忙於公务。 洗漱后,她在房里踱步两圈,左转悠一会儿右转悠一会儿,又懒洋洋地躺回沙发。 最终还是决定再去寻一处其它的温泉,让温热的水流舒缓下身子的疲惫。 衣架上整齐掛著两套浴衣。她伸手取下那件浅紫色渐变款,柔软的布料上,细小的紫藤花沿著衣襟蜿蜒绽放。换上后,系好腰带,她便轻轻推门而出。 黛柒按下电梯键,看著显示屏上从一楼缓缓上升的数字,心头莫名一紧。 她犹豫著要不要先退迴转角处等等,待確认安全再过来,她实在不愿再撞见那几位煞神。 正当她踌躇不定时,“叮”的一声脆响,电梯门已应声而开。 完了。 她甚至来不及挪动脚步,视线便直直撞进轿厢 ——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阴魂不散。 万幸,里面的几人似乎正低声交谈,並未第一时间注意到门外。 此刻若转身跑开,反而显得心虚,还更明显。 电光火石间,黛柒下意识地往电梯门侧的墙壁一贴,迅速低下头装死,假装只是个恰巧路过的住客,心中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试图將自己缩成一个透明的背景板。 这边,率先步出电梯的裴晋,余光敏锐地捕捉到墙边那一抹浅紫。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脚步微顿,那双漂亮的桃花眼若有所思地眯起, 这不熟人嘛。 隨即不著痕跡地转变方向,在离那抹倩影两步之遥处停下。 好整以暇地抱臂,目光落在那个正努力把自己缩成鵪鶉的女人身上,从头到脚静静打量了两秒。 “这位小姐,” 他开口时,尾音微微上扬,带著毫不掩饰的戏謔, “请问地下是有什么金子吗?让你看得这么认真。” 说罢,他还真煞有介事地顺著黛柒的视线朝地面扫了一眼,话里的揶揄几乎要满溢出来。 黛柒垂在身前的手指绞紧,她咬紧下唇,依旧维持著低头的姿势,硬是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她还沉浸在如何脱身的慌乱思绪中,身前光线骤然一暗,另一道挺拔的身影已不由分说地逼近。 尚未反应过来,一张放大的俊脸带著极具衝击性的侵略笑容,突兀地闯入她低垂的视野, “!” 秦妄竟直接半蹲下身,自下而上地对上她的目光, 她惊得呼吸一滯,猛地抬起头,险些控制不住扬手的衝动。她踉蹌著向后退了半步,腰间却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托住。 "小心点。" 是裴晋,话语间还带著若有似无的笑意。 站稳身形后,她瞪著依旧维持著半蹲姿態的秦妄,这贱人非但毫无愧意,唇角反而噙著更深的笑意。 黛柒没好气的瞥了秦妄一眼,转头对裴晋硬邦邦地甩出两个字: "多谢。" 她看著腰间还未撒开的手,手肘却不著痕跡地发力往后一拐,挣脱了那只迟迟未鬆开的掌心。裴晋也不恼,从善如流地放手。 秦妄直起身,双手插兜, "这么没礼貌?见到人都不会打招呼?" 他挑眉, "傅闻璟在家就是这么教你的?" 什么意思,当她是什么阿猫阿狗吗,还需要別人教她怎么打招呼? 再说,他哪来的那么大脸,值得她主动打招呼。 心里这般想著,面上却绽开温软的笑,好脾气的解释道, “不是的,我只是没注意到是你们。” 黛柒话音刚落,对面便传来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讽刺意味十足。 她只当没听见,厚著脸皮侧身就要从旁绕过,边走边敷衍道: “那就不打扰你们了,我还有事……” 话音戛然而止。 去路被一道山峦般的身影彻底堵死。厉执修一米九的身高投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了她,带著不容逾越的压迫感。 她抬眸,对上厉执修那双冰封的绿眸,她用眼神示意他让开,对方却纹丝不动。 “让我过去。”她不得不开口。 “去哪?”男人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去找傅闻璟。”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开玩笑,若说自己去泡温泉,岂不是羊入虎口? “是吗?” 裴晋的声音自身后悠然响起, “那刚好,我们也要去找他,正好顺路带我们去。” 第155章 「你真的觉得我们是为了找他?」 他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侧,垂眸看著她微微闪烁的目光,从她迟钝的那几秒里,就看出来这女人又在撒谎, “愣著干什么,还不走。”他出声催促,姿態从容。 “难道又是在骗我们?” 黛柒一看他们要动真格,慌乱地看向裴晋,又看向面前岿然不动的厉执修,急忙刚想改口说自己也不知道傅闻璟在哪, “不、我不……” 身后忽然传来一股不轻不重的推力,黛柒猝不及防,整个人又向前扑去,直直撞进厉执修坚实的胸膛。 男人手臂自然地环上她的腰肢,將她稳住,同时抬眸淡淡瞥向罪魁祸首秦妄。 秦妄耸肩,漫不经心道: “走啊,还等什么。” 男人之间无需多言,一个眼神便心领神会。 厉执修收紧手臂,带著怀里的温香软玉向后撤步,从容退入电梯內。 黛柒被那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带著向后,脚步不由自主地跟著移动。眼看自己就要被带入电梯,心中警铃大作。 “等、等等!停下!我不去找他!” 她慌乱地推拒著身前铜墙铁壁般的胸膛, “我不知道他在哪,放开我!我不去!” 可她的挣扎如同石沉大海。 厉执修的手臂纹丝不动,而身后,秦妄与裴晋已经不紧不慢地跟了进来,两道挺拔的身影恰好封住了所有去路。 电梯门缓缓合拢,將四人密闭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 黛柒被困在三个男人形成的包围圈中,退无可退。 电梯门合拢的轻响如同某种宣告。 黛柒终於按捺不住,攥紧的拳头砸向厉执修的胸膛, “放开我!我都说了我不知道他在哪,为什么还要拉我进来!” 头顶传来一声极低的轻笑:“你真的觉得我们是为了找他?” “那不然呢?”黛柒不耐地反问。 空气骤然沉默。 这短暂的静默让她心头一沉,一个荒谬又可怕的念头逐渐清晰。 她猛地抬头,眼中写满不可置信: “不行! 你们……还有完没完!” “这样欺负我有意思吗!” “当然有意思。” 秦妄懒洋洋地接话,唇角勾起恶劣的弧度, “怎么我们不欺负別人,偏偏就爱欺负你呢。” 黛柒转身,伸手就想给这个忍了很久地嘴贱的人一巴掌,被他一把抓住。 “想打我?” 秦妄將她纤细的手腕牢牢禁錮,她试图挣脱, “你们现在的行为, 跟那两个畜生有什么分別。” 她身后就是厉执修, 前方又被秦妄堵死, “有什么区別?” “你的意思,是想让我们一起 c 了你吗。” 裴晋在她身侧, 恶意地说著,黛柒咬牙,解释道自己不是这个意思, “那两人已经被分別送到偏远地区歷练去了,少不了一顿苦头吃。” 身后传来厉执修低沉的嗓音,打破了电梯內微妙的寂静。 “真的吗?”黛柒又转身, 隨即想到什么,她余光小心地扫过身后虎视眈眈的两人, 踮起脚尖凑到厉执修耳边, “那你能不能把他们的哥哥也送过去。” 她口中的哥哥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说什么悄悄话呢。” 秦妄阴沉的嗓音骤然响起。 未等黛柒反应,一具温热的胸膛已经紧贴上她的背脊,强劲的力道推著她往前推, 整个人被牢牢夹在厉执修与秦妄之间。 这似曾相识的场景。 “混蛋!不要挤我!” 她又气又急, 双手抵住身前厉执修的胸膛想要借力挣脱,身后的男人却故意鬆了几分力道。 就在她以为找到空隙想要侧身溜走时,秦妄忽然向前... “啊.....” 猝不及防的撞击,让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 意识到自己发出了奇怪的声音,黛柒立刻咬住下唇噤声, “哪里来的小母猫发春的叫声。” 秦妄的调侃让黛柒脸颊烧得更烫,隨即又被怒气取代。她无法回头瞪视,只能咬牙切齿恨恨地反驳: “放屁!你才小母猫发春!” “你个贱……啊……” 话音未落便化作一声惊喘,身后的男人竟、 黛柒急得眼眶发红,被困在两人之间,进退不得。 “不行……” 她眸中泛起水光,无助地望向四周。 视线忽然定格在斜上方的监控探头: “停下,有监控啊……” “嘖。” 始终冷眼旁观的裴晋眉头紧锁,听到这句话忽然轻笑: “还怕监控?” 话音刚落,只听砰的一声震动响,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后,电梯灯光骤然熄灭,运转声戛然而止。 “啊——” 视线骤然陷入一片漆黑,让女人失声惊叫。 黛柒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失明了。 两个男人地察觉到光线变化 ,他们优越的夜视能力很快锁定黑暗的源头,是裴晋一拳砸碎了电梯按键面板。 这番举动出乎意料,却又在意料之中。 “怎么样,现在呢。” 裴晋低哑的嗓音在密闭空间里迴荡。 他精准地揽住茫然无措的女人,俯身封住她柔软的唇瓣。 “呜……” 黛柒还在黑暗中摸索,呼吸就被彻底掠夺。紧接著 ————————没有,但是原文还是放在老地方了。 好不容易被鬆开,她急促地喘息著,下巴却被另一只有力的手指钳制住,转向侧面迎来新的亲吻。 诡异的是, 她能清晰分辨出这是厉执修冷冽的气息。 刚获得片刻喘息,后颈又被掐住抬高,秦妄带著惩罚意味的吻接踵而至。 到最后,意识模糊的她已经分不清辗转於唇齿间的究竟是谁。 —————— 黛柒可怜兮兮地夹坐在套房沙发中央,脑袋垂得低低的,眼眶泛红,豆大的泪珠要落不落的。那双红肿的唇瓣无声诉说著方才的经歷,活脱脱就是个被恶霸挟持的小媳妇。 “怎么这么可怜?一副委屈样?” 秦妄大剌剌挨著她坐下,长腿一翘,不由分说將人揽进怀里,恶劣地端详她泫然欲泣的小脸, “谁欺负你了?” “不是……” 她声音带著细微的哽咽,指尖无意识地揪著衣角, “没有人欺负我。” 这时裴晋在另一侧落座,唇角噙著若有似无的笑意: “那你一直在抖什么?想去厕所了?” “不是,有点冷……” 她说著又往沙发里缩了缩,试图避开两侧迫人的气息。 “別嚇她了。”厉执修独坐在单人沙发上,终於出声打断这场步步紧逼的戏弄。 黛柒简直要怕死了, 方才在电梯里, 她被轮番索吻,几乎窒息。 到最后实在受不住,崩溃地大哭起来。 许是她的哭声太过悽惨,男人们总算停了下来。 唯有秦妄还贴在她耳边威胁,要是再哭就在电梯里做更过分的事,嚇得她立刻咬住嘴唇,生生把呜咽憋了回去。 她抽噎著说自己快要死了,控诉他们就是想把她害死,自己已经要喘不上气了,呼吸不来了..... 语无伦次的说了一堆。 他们才终於彻底放开她。 隨后,看著秦妄又一脚粗暴地踹开闭合的电梯门,黛柒看著这副情景在心里感嘆道他们真是实打实的畜牲。 他们將她半扶半抱地送回房间,却赖著不走,美其名曰要陪她聊聊天。 黛柒惊魂未定,整个人还沉浸在方才的恐惧与混乱中,於是便有了此刻这副可怜巴巴坐在沙发上的模样。 確实只是聊天,只是这聊天的话题都不是对她友好的话题。 就在黛柒如坐针毡时,套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傅闻璟站在门口。 他原以为黛柒一直待在房里休息,直到回来时看见经理正带著工人紧急维修电梯,心头便莫名一沉,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此刻,他温和的目光在触及客厅里的三位不速之客时骤然转冷。 当视线落回沙发,对上黛柒那双泛著水光、写满委屈与求救的眸子时,他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 “我怎么,” 他缓步走近,声音平静却带著刺骨的寒意, “不记得有邀请你们过来。” 裴晋慵懒地掀起眼帘,唇角噙著若有似无的笑意: “傅总这话说得未免太不客气。” “你该感谢我们才对。夫人刚刚被困在电梯里,若不是我们恰巧路过出手相助。”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掠过黛柒微肿的唇瓣, “恐怕夫人真要一个人在里面嚇的哭昏过去。” “是吗。” 傅闻璟的回应听不出情绪,不知是问在场谁。 他径直走向沙发,俯身牵起黛柒的仔细端详著人,指腹轻轻抚过她泛红的眼尾: “有受伤吗?” 黛柒咬著下唇轻轻摇头,纤长的睫毛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珠。 確认她身体无碍后,傅闻璟转身將人护在身后,冰冷的视线扫过沙发上仍毫无自觉的三人: “滚出去。” 第156章 「別跟他们这种人一般见识。」 “何必动这么大肝火?嚇著我们夫人可就不好了。” 裴晋依旧那副漫不经心的腔调, 傅闻璟眸中寒霜更甚,冷冽的目光直直地盯著裴晋, “是我哪个字没说清楚?还需要我再重复一遍。” 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让空气都凝滯, 黛柒左右张望,面对如此明显的逐客令, 那三人还无动於衷,而傅闻璟的脸色已阴沉得骇人。 她倒不担心他们真动手,只怕战火殃及自身,连忙扯住傅闻璟的手臂轻轻摇晃著: “哎呀,老公,別生气。” “他们....” “他们只是人坏了一点,脸皮了厚一点,嘴巴也贱了一点,但是没有恶意的。” 生怕自己不够添乱的,又小声补了一句, “別跟他们这种人一般见识。” “........” 黛柒跟个老好人一样,在中间打著圆场,还不忘夹带私货的阴阳了一番, 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微妙起来。 裴晋原本翘起的二郎腿瞬间顿了顿,后又迅速恢復了平静。 他手肘撑在一旁的沙发扶手上,指尖微抵著自己的太阳穴,听著女人的话,头微微一歪, 偏头看向那个正躲在傅闻璟身后煽风点火的小女人,不知道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那抹惯常温和的弧度微微收敛起, 黛柒看了一眼,恰恰正对上裴晋似笑非笑的注视, 她心中一紧,立马转移视线,却听见秦妄的冷笑: “到底是有人在身旁撑腰,说话底气都不一样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秦妄嘴角微勾,带著讥讽,看著女人因为傅闻璟在身旁,就好像找到底气般,瞬间趾高气昂起来。 这种明目张胆的依赖让他很不爽。 眼底翻涌著晦暗不明的情绪。 但显而易见的,男人很受用这样的依赖。 傅闻璟的脸色是好了些许,她手掌轻覆上她揪著自己衣袖的手,低沉地应了一声。 虽未多言,但周身凛冽的气息已缓和些许。 这细微的互动落在秦妄眼里,让他后槽牙不自觉地咬紧。 许是觉得这样的场面並没什么意思,始终沉默的厉执修便从容不迫的起身,开始不紧不慢地整理著因坐姿而微微褶皱的衣襟。 整个过程中,他的眼眸甚至都没有抬起一瞬,仿佛在场的所有暗涌都与他无关,只是边整理边淡淡地说道: “走吧,既然这里不欢迎,我们也不必久留。 裴晋眉梢微挑,也跟著从容起身。 黛柒见这几人终於要离开,紧绷的心弦稍松, 可这么大的房间,他们不绕道走, 非要挨个擦著她身边经过,甚至还有人不轻不重的,故意撞了她一下,逼得她不断向傅闻璟身侧贴近。 落在最后的秦妄突然驻足。 他先是意味深长地瞥了眼傅闻璟,继而垂眸看向那个仍在装聋作哑的女人,他俯身逼近,带著嘲弄的笑,故作不解道, “说真的,” 毒蛇般的视线缠上她轻颤的睫毛, “你觉得惹恼我们,你能討到什么好处?” 后面几字轻得像嘆息,像毒蛇信子舔过耳廓,让黛柒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黛柒不悦的覷眉,背著他狠狠翻了个白眼,竟敢当著正主的面威胁人,真是有够囂张的。 傅闻璟將女人拉到身后, “看来你能做的事就是只会威胁一个女人。” 秦妄瞬间敛起笑意,直起身与他对视, 空气中瀰漫著紧张的气氛,两道同样具有压迫感的视线在空中相撞,迸发出无形的火花。 倚在门边的裴晋与厉执修冷眼旁观著这场对峙。 视线掠过傅闻璟身后那个正焦急拽他衣角的女人, 她不停在跟傅闻璟念叨著,別理他们,別跟他们一般见识,不要跟他们讲话....... 完全就是一副拉偏架的模样,倒像是全世界都在阻挠他们相爱。 不愿再看这两人演绎伉儷情深的戏码,裴晋屈指轻叩腕錶錶盘: “傅总,” “我们来呢,本就是有要事要和你商量。” 傅闻璟敛眸望去:“什么事?” 裴晋的视线在黛柒身上微妙停顿,又落回他脸上: “自然是……重要的事。” 傅闻璟眸光微动,瞭然頷首: “晚些我再过去。” 他不再理会秦妄,转身揽著自己的妻子就往臥室走去。 紧接著三个身影相继离去,门扉合拢的声响在寂静的套房里格外清晰。 几人走后,房间里瞬间变得安静下来。 他牵起她的手,轻轻地將她拉到床边。 他坐下后,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女人也坐下来。 黛柒摇头表示不想坐, 见她摇头拒绝,他也不强迫。 只是被他拉过身边,站在他双膝之间,恰好能与坐著的他平视。 温热的手掌虚扶在她腰侧,隔著衣料传递著若即若离的温度。 他看著女人,也不说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而清晰的情绪, 就这样,两人沉默地对视了好一会儿,良久化作一声轻嘆。 黛柒不明所以,双手自然地搭上他宽厚的肩膀,眸中漾著不解。 “怎么了?” 傅闻璟牵起唇角,笑意却未达眼底。 浓密睫毛垂落时掩住眸中暗涌,声音又低又轻: "老婆,我该拿你怎么办。" 他喉结微动, "真想把你拴在腰带上,这样就可以时时刻刻都带著你,寸步不离。" 黛柒听后,蹙起秀眉认真地回答道: "当然不行,我不喜欢这样。" "嗯,"他低笑,仰头將前额轻靠在她心口,呼出的气息在衣料上晕开温热的潮意, "骗你的。我怎么捨得这样对待我的宝贝。" 他收紧手臂將人更深地拥入怀中,不掺杂丝毫情慾,只带著说不尽的眷恋,蹭著她的柔软,声音里带著些许沙哑: "抱歉......" 第157章 黛柒轻轻挣开他的怀抱,稍稍退后半步,小手捧著男人的脸就开始端详著他。 俊朗的眉宇间是笼罩著挥之不去的郁色,她忍不住伸手,用指尖轻柔抚平他微蹙的眉头, "是我给你添麻烦了吗?" 傅闻璟怔了怔,任由那温软的指腹一点点抚去他心头的烦闷,眸光渐渐柔和: "不,怎么会。是我的问题。" 黛柒听后,煞有介事地点头, "嗯,是这样的,老公。" “这確实是你的问题。" 男人低笑出声,非但不恼, 反而就著这个姿势將人重新揽回怀里。 温热的唇擦过她耳畔,嗓音里浸著化不开的宠溺: "嗯,我们柒柒怎么这么聪明?不仅漂亮,还这么明事理......" 接下来的话,他只是一个劲儿的不停夸著她,说天下在没有一个男人比他幸运能拥有她,反正说了一大堆, 给黛柒夸美了,嘻嘻呵呵的拉著男人再多说一点,方才的不愉快也拋掷脑后。 等哄完女人,傅闻璟推门而入,径直在单人沙发上落座。 皮质面料隨著他的动作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在静謐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说吧。" 他开门见山,视线从三人脸上一一扫过。 裴晋看著来人,也不废话,將平板转向他,屏幕上显示著复杂的股权结构图,他直接切入话语重点说道, "那个女人," 他指尖轻点某个被標红的姓名, "前段时间突然回了本家,拿到了旁系6%的股份。" 说到这里,裴晋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该如何准確地形容。 厉执修站在窗前將指尖的菸蒂碾灭,突然开口: "记得我们之前说的违和感吗?" 他转过身,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之前我们就觉得她有些蹊蹺,现在看来確实如此。她给人的感觉也很奇怪,就好像.....” "时危。" 秦妄接话的瞬间,裴晋也紧接著附和, "对,那个时家的人,还记得吗。" 他不著痕跡的观察著傅闻璟的神色,傅闻璟闻言,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面色就瞬间沉下来,点头表示他当然记得时危这个人。 裴晋又继续说道, “倒不是质疑那个女人的能力,只是她的每一步都踩在事件发生前的节点,这种精准已不能用商业嗅觉来解释。" 她展现出的並非寻常的商业远见,而是一种近乎预知的洞察力。 就像前不久,他们一直揪著找的人,就是时危。而他同样展现的预判能力已经让他们见识过何为超越常理的篤定。 商海沉浮多年,没有人会连续两次载入同一条河流。 如今这份异常的天赋似乎找到了新的载体,在另一个人身上看到相似的轨跡,这绝非巧合。 这个时候他们要思考的已不是"怎么可能",而是"为什么再现"。 傅闻璟缓缓靠向椅背,阴影掠过他稜角分明的侧脸。 窗外暮色渐浓,远山轮廓在他深邃的瞳孔里映出沉鬱的剪影。 裴晋並没有把那个女人还问到黛柒的事情告诉傅闻璟,因为他觉得这件事有些奇怪,且那个女人的问询方式也很特別,她不像旁人那样打探黛柒的身世背景,反而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傅闻璟与黛柒的感情状况上。 然而现有的线索实在太过零散,就像雾里看花,难以拼凑出完整的轮廓。 他知道到这些碎片之间存在著某种精妙的关联,儘管內心早已疑虑丛生,但裴晋深知在掌握確凿证据前,贸然吐露怀疑只会打草惊蛇。 不过,在调查的过程中,他倒是有了一个颇为有趣的发现,黛柒在此之前竟还结过一次婚。 怪不得,一切都有跡可循。 实际上,要想查清这个女人的底细並非难事,只要再稍微花点功夫,深入调查一下就好,关键在於是否愿意花费时间和精力去深入挖掘。 就拿结婚来说,这显然是一个意外的发现。 只要顺著这条线索继续追查下去,就能发现她的信息被人动过手脚,而且做得並不够乾净利落。 裴晋指间的笔隨意转动著,视线掠过傅闻璟冷峻的侧脸,思虑到, 那么他会知道吗? 他这位表面从容的好友,其实比谁都在意黛柒的过往。 他想,他铁定是不知道的,傅闻璟表面上看著大度,实则內心比谁还在意她的过去,他不是不想查,是不敢罢了。 钢笔突然停止转动。 "要继续吗?" 裴晋的声音打破沉寂。 厉执修淡淡看了一眼裴晋,眸色深沉如夜,察觉他的视线,裴晋转头对上他的视线,顿了几秒后,垂眸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瞭然。 傅闻璟的目光从桌上移向窗外,暮色中的山峦化作朦朧的剪影,半晌, "继续。" 低沉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这个字落下时,窗外的云层正好吞噬了最后一缕天光, 第158章 第二日,学校里。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在办公桌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光晕。 黛柒放下面前少女递交而来的文件,抬眸看向桌对面递交材料后却迟迟未离开人。 看著略微有些坐立不安的少女,还是忍不住开口轻声问道, "清歌,是遇到什么困扰了吗?" 宋清歌喉间轻轻滚动,迎上她的目光时眼底藏著挣扎。犹豫片刻,才低声开口, "老师……您觉得预知未来这种事,有可能吗?" "预知未来?"黛柒微微前倾, "就是……那种能提前知晓某事会发生的能力。 女生的声音越来越轻, "您觉得这可能吗?" 黛柒不动声色地点头: "我明白你的意思。" 指尖轻轻点过桌面,"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宋清歌的目光骤然沉了下来,那过分沉重的面色都让黛柒为之一怔。 "老师,我知道这样说很冒昧,"她的声音里带著不容错辨的认真, "但请您一定要小心身边的人。" 她欲言又止,眼底涌动著不安,怕说的还不够直白, “你现在的老公……他不是个好人。我预见到他以后会移情別恋,就是会出轨,还会害死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冻结。 宋清歌心头猛地一沉。 完了,她会不会认为我神志不清? 她忐忑地抬眼,却见黛柒整个人愣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而宋清歌看著老师怔忡的模样,也不由得睁大了双眼,难道老师早已深陷情网,无法自拔。 看她这般反应,莫非在感情里竟是个十足的恋爱脑,若真是如此,自己方才那番直言,在她听来岂不像极了恶意的挑拨离间。 但其实两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她震惊的是少女说的话,这番描述竟与原著小说的剧情如出一辙, 可一个书中角色怎么会知道故事走向? 黛柒攥紧指尖,心潮翻涌,看见少女瞳孔里晃动的恐慌,那神情不似作偽。 宋清歌轻声唤了句“老师”,待黛柒回过神后,才继续道: “我知道这听上去很荒唐......但不知从何时起,我开始反覆做梦。" 这时,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她的敘述。 黛柒低头看了眼屏幕,是个陌生號码,她隨手掛断,对宋清歌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 “梦里都是些再普通不过的生活片段,起初我根本没放在心上。” 宋清歌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杯沿, “可后来……”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著几分难以置信: “那些零碎的画面,竟然在几天后原封不动地在现实中重演。一次两次还能说是巧合,可当许多次验证后,我不得不相信,我好像真的能看见尚未发生的瞬间。” 她抬起眼眸,目光恳切地望向黛柒: “可惜,这些预知总是支离破碎的,但我慢慢发现,它们会呼应我的执念。” “每当为家里那些糟心事烦心时,梦境就会往这个方向发展。” 黛柒注视著她紧抿的嘴唇,轻声问: “那你是,看到了关於我的什么?” 宋清歌的话语突然哽在喉间,那些残酷的画面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那天我,梦见您的情景,每个细节都异常清晰。梦里的老师,好可怜……” 她望向黛柒的目光里满是挣扎与不忍, 您目睹傅先生搂著別人转身离去,他始终没有回头看一眼,您独自站在大雨中,任泪水混著雨水滑落。后来在回去途中……您遭遇了车祸。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 "我看得真切,那辆车是直直衝著您去的。这根本不是意外,是谋杀!" "最让人心寒的是您的葬礼。叔叔阿姨哭得几乎晕厥,而那个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 "我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她的面容总是模糊的……可我快要气疯了,他是不是眼睛瞎了?放著您这么好的人不懂珍惜!" 少女的情绪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每个字都浸透著愤懣: "要不是、要不是在梦里我碰不到他们,只能眼睁睁看著……我定要开车狠狠撞向那对狗男女,为您討回公道!" 话音未落,宋清歌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態。 她慌忙收声,忐忑地观察著黛柒的反应。 黛柒神色平静如水,好像这些预言未曾触动她分毫。 她沉默地伸手,轻轻覆住少女仍在轻颤的手背。桌面上,温水在杯中漾开细碎的涟漪。 "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 她温和地拍了拍女孩的手背,用眼神安抚著对方尚未平復的情绪。 黛柒適时接过话头,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唯有右手无意识摩挲著杯壁的细微动作,泄露了她內心的波澜。 原来是这样,被少女这么一提醒,她才想起原著中那个差点被自己忽略的结局。 "您,真的相信我吗?"少女怯生生地问。 "当然。" 看著少女如释重负的神情,黛柒心头泛起复杂的怜惜,那些已到唇边的话终究咽了回去 她不忍心戳破这个真相。 她总不能说,你刚才口中那个模糊的“第三者”,其实就是未来的你自己。 在剧情里,她黛柒才是阻碍他们爱情的存在,而此刻竟在为自己这个阻碍的命运忧心忡忡, 宋清歌捧著茶杯,目光仍带著挥之不去的忧虑。 她忽然侷促地补充: “您別太难过,我的梦也许不准……说不定只是场噩梦……” “您就当、当是个预警就好,稍微留意下。” “但若他真做了对不起您的事,请一定要及时抽身。” “老师你这么好,肯定会遇见更好的。他配不上你。” 黛柒望著她急切想要安慰自己的模样,笑了笑,转移话题, "別为我担心。" 阳光透过窗格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每个人都会遇到属於自己的缘分。" 她不著痕跡地將话题轻轻一转: “如果这些梦都不是真的,单论傅先生本人,你觉得他如何?” 宋清歌偏头想了想,语气平淡:“傅先生確实很聪明。” 便不再多言。 黛柒微微一怔,又试探著轻声问: “那,你会喜欢这样的类型吗?” “当然不。”少女立刻蹙起眉头, “我更喜欢阳光开朗的,男孩子。傅先生那样看著就沉闷。” 她悄悄压低声音,“还……三心二意。” 黛柒心头一紧,阳光开朗?那几位可都与这个词相去甚远。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宋清歌突然抿嘴轻笑,耳尖泛起淡粉: "算是吧......我们都在等合適的时机。" 说到这还有些不好意思,她低头整理书页, "等更稳定些,再考虑这些。" 黛柒怔住,原著里分明不是这样。她忍不住追问对方身份,却在听到陌生名字时恍然。 ————— 一个上午,电话铃声响了两次,一开始她並没有太在意,心里还觉得可能只是一些骚扰电话而已。 方才与宋清歌的对话始终縈绕在心头,让她做事都有些心神不寧。 当屏幕上再次亮起那个眼熟的陌生號码时,黛柒终於有些不耐的划开了接听键。 “餵?”她的语气里带著被打扰的不悦。 听筒里传来一道悦耳的男声:“餵?” 那语调有些奇怪,像是在刻意模仿她的语气…… 没等对方继续,黛柒直接问道:“您哪位?” 令人意外的是,两秒后电话那头竟传来同样的话:“您哪位?” 黛柒顿时愣住。 这难道是什么复读机吗?有一瞬间她甚至怀疑自己的记忆出了错,因为对方的语气太过篤定,差点以为是自己打扰了人家。 她將手机拿远些,仔细核对著屏幕上那串尾號。 確认无误后,她的声音里染上了薄怒: "这不是您拨来的电话吗?" 正当她以为是什么无聊的恶作剧,准备结束通话时,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那笑声清冽,仿佛春溪初融,带著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鬼使神差地,这声笑让黛柒正要按下掛断键的手指顿住了。 紧接著,那道男声再次响起,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熟稔: "开个玩笑罢了。" "女士,是我。" 他適时停顿,像是在给她回忆的时间, "时权。" 第159章 我这把年纪还要为你这些破事费心奔走。 黛柒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某个身影,难怪觉得声音有些耳熟。 她握著手机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听筒里,他的嗓音温和依旧,带著恰到好处的歉意: "希望这个电话没有打扰到您。" "关於您之前答应来医院探望的事……" 他话锋轻转,仿佛忽然想起什么: "啊对,瞧我这记性,竟忘了先说明,家父的身体不便,索性就全权由我接手时危的事。" 黛柒表示没关係,谁来对接她都无所谓。 "那他……现在怎么样?" 她的询问里带著不易察觉的迟疑。 而此时此刻,电话另一端,时权正慵懒地靠在病房的沙发里。听到她的问题,他侧过头,迎上病床上那道冰冷的注视。 心电监测仪的幽蓝光线在时危脸上流转,他那双不知何时睁开的眼睛里凝结著寒霜,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情况.....恐怕不太乐观。" 时权对那道凌厉的目光报以从容的微笑,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轻敲扶手, “所以想麻烦您,明天来医院一趟,我会派人去接您。" 黛柒应下了这个约定。 通话结束的瞬间,时权就將手机往茶几上隨意一拋,"嗒"的一声脆响在病房里格外清晰。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著袖口,抬眼望向病床: "满意了?" 声音里带著明显的疲惫。 "你以为我很閒?我这把年纪还要为你这些破事费心奔走。” 时危偏头望向窗外,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对他的抱怨置若罔闻。 时权对此不以为意,或者说,他根本懒得与这般不识好歹的人计较。 既然討了个没趣,他也不再久留,轻嘆一声站起身来。 走到门边,手指搭上门把时微微一顿。回头看了眼那个望著窗外的身影,最终还是语重心长地劝道: "医生的嘱咐要放在心上。" "老爷子经不起你再折腾了,我也不想再为你操办一次葬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 转眼时近正午,黛柒正要离开办公室准备出门用餐,却被碰巧赶来的系主任热情地拦下,执意邀她同往校外用餐。 她几番婉拒,却拗不过对方的盛情和坚持。还笑吟吟地说都是熟人,到时候见了面就知道了。 所以等她在包厢落座,看见左侧的秦妄与右侧的裴晋时,心下才顿时瞭然。 原本就烦闷的心情更添几分鬱结,看著这两人,黛柒显些脸有些掛不住。 这时坐在对面的领导突然举杯笑著说: "还是裴厅和秦总想得周到啊,来学校考察工作还不忘照顾到傅总的夫人。" 秦妄漫不经心地转著酒杯,將黛柒僵硬的微笑尽收眼底,他正暗自揣度她情绪不佳的缘由,这边还不忘自然地接过话头: "都是自己人,傅总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他眼尾轻轻一挑, "替他照顾好我们夫人,这不是应该的么?" 夫人两个字咬得格外繾綣。 黛柒在桌下不动声色地轻踢了他一下,眼含警告地瞪去,示意他適可而止,別太过分。 实际上,校方最初对这两位大人物的突然造访毫不知情。 他们不仅突然提出捐建两栋教学楼,更追加了重点项目投资。就在洽谈间隙,裴晋状似无意地提起等会吃饭可以再次喊上黛老师。 这黛老师本来就出名,再加上与傅家的联姻更是备受关注,此刻更成了需要小心对待的人物。 自然是不能隨便让人家来陪酒应酬的人。几位领导还有些犹豫,在想著措辞时,秦妄就在旁边自然地接话: "我们与傅总都是多年故交。" 校领导这才拍拍脑袋,恍然想起这几位爷確实私下私交不错,想来人也只是好心照顾下友人的妻子,这才忙不迭地请她过来赴宴。 黛柒垂眸看著骨瓷碗里晃动的汤羹,忽然听见秦妄询问: "这里的清蒸鰣鱼是挺不错,还要再尝尝吗?" 他执筷,说著就要將鱼肉往她碟中夹。 “不要,我不爱吃鱼。” 拒绝得乾脆利落,没留半点余地。 秦妄低笑一声,还是將鱼肉放进她碟中。 他想,她可真不老实,明明刚刚看她一直夹那道菜,直到转盘將菜餚转走才收回目光。 他侧过身,唇角弯起一道似笑非笑的弧度, "是么?" 男人原本搭在膝上的手忽然转向,温热的掌心毫无预兆地覆上她腿侧,隔著布料不轻不重地揉按起来。 黛柒呼吸骤然紊乱,整个人如惊弓之鸟般绷紧。 她慌忙向前倾身,试图用桌沿挡住那只不安分的手,另一只手急急去掰他铁钳般的手指。可那只手纹丝不动,指节反而更深地陷进牛仔裤的布料里,在她腿侧掐出曖昧的褶皱。 裴晋正与旁人交谈的声音微微一顿。 黛柒突然感觉到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覆了上来,她拿著筷子的指尖不受控制地轻颤。 秦妄的指节正沿著她膝盖內侧缓缓画圈,裴晋的掌心已隔著牛仔裤布料,不轻不重的揉按著大腿內侧软肉。 当裴晋的虎口,卡进她腿间,黛柒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呜咽。 恰在此时,裴晋从容举杯与身边人相碰,琉璃盏发出清脆声响。 黛柒侧目看去,他声线平稳如常,依旧与旁人谈笑风生,面上是一派云淡风轻。可桌布下的动作却愈发狎昵, 黛柒死死咬住下唇,在心底暗骂这两个人模狗样的东西尽会做些下三滥的事。 意识到掰不动他们,黛柒便掐住两人手背,指甲深深陷进皮肤,往两个贱人的手上掐的一个又一个红色掐痕, 直到黛柒自己都累了,掐得指尖发酸,可那作恶的手依旧不停,反而变本加厉的趋势, 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 她放弃抵抗,聪明的选择服了软,温顺地用手轻抚他们发红的手背,抬起湿润的眼睛无声地求饶。 这个示弱的信號终於起了作用。 男人们过分的举动稍稍收敛,但手掌依然带著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停留在原处 她甚至自暴自弃的庆幸,辛亏今天穿了牛仔裤, 若是穿著裙子……她简直不敢想像这两个男人会放肆到什么地步。 这顿饭终於接近尾声。黛柒早早地就挪到了主任身旁,一副隨时准备抽身离开的架势。 "这次招待不周了……" 听著领导们的客套话接近尾声,她立即转身与身旁人简单道別,便朝著门口走去。 意外的是,身后那两个身影竟罕见地没有出声阻拦。自然也没注意自己背后那两道视线紧紧跟隨著她。 第160章 黛柒吃完午饭正准备午睡一会,才趴下不久,办公室的门就被毫无预兆地推开了,带进一阵凉风。 她抬起头正要质问是谁那么没礼貌,不敲门就闯进来,却只见门口两道高大的身影。 黛柒对上两人视线。 不就是午饭时见到的那两个贱人。 他们並肩立在门框间,好整以暇地迎上她的视线。 "谁允许你们进来的?" 两人对她的质问充耳不闻,径直走进来打量著四周,那姿態自然得仿佛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看著他们这般反客为主的姿態,黛柒心头窜起一股无名火。 她咬紧下唇站起身,强压著怒意,试图將这两位不速之客请出门外。 秦妄漫不经心地扫视一圈,眉头微蹙: "这地方就这么点大?" 说著伸手敲了敲旁边的墙壁: "连间休息室都没有?床呢?" 他转向黛柒,目光带著理所当然的询问, "你平时在哪儿休息?" 黛柒觉得这人简直不可理喻。 这里是学校教师办公室,又不是他的总裁办公室,哪来的休息间? 她刚要走过去,就听见"咔噠"一声锁门的声音,转头一看,是裴晋把门给锁上了。 她立刻警觉起来,马上想去开门,却撞进故意挡住去路的秦妄怀里。 她用力推开他坚实的胸膛: ”给我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啊!“ 话音未落,秦妄就直接把她拦腰抱起来,带著她一起坐到了办公椅上。他手臂跟铁钳似的紧紧箍著她的腰,把她牢牢困在怀里,根本不让她乱动。 "放开!你放开!能不能好好说话!" 黛柒气得声音都在发抖,不停地拍打著身后的人,想要挣脱下来。 这时候裴晋才慢悠悠地走过来,隨意倚在他们前方的桌沿。 一坐一立的两个男人將她困在中间,沉默的包围中只有她一个人情绪激动,大呼小叫的, 黛柒渐渐觉得有点尷尬,搞得好像她在无理取闹似的。 她不好意思再闹腾,挣扎的动静也小了下来。 "……怎么了?" 她抬起眼眸,那双漂亮的眼睛水汪汪的,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惊心动魄的美,唇珠微微嘟起,带著不自知的娇嗔。 秦妄低低笑了声,手指拨弄著她的头髮: "不闹了?" "怎么今天看起来不太高兴,整天都板著张小脸?" 秦妄说著,还煞有介事地低头在她颈间轻嗅,像只確认气息的大型犬, “闻起来都苦苦的。” 黛柒闻言斜睨了他一眼,放屁!她香著呢。 "见到你们我有什么好开心的。" 她忍不住呛声,甚至带著点挑衅的眼神看向面前的裴晋。 裴晋微微眯起眼睛,黛柒立刻察觉到其中的警告意味,但她现在实在没心情应付他们,索性把小脸一撇,避开他的视线。 "今天找你来,是想认真聊聊。" 她不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可聊的。 "谈什......" 话又没说完,秦妄突然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转过头来: "你和时危结过婚?" 黛柒完全没料到他会问这个,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大了一瞬,瞳孔也收缩著。 这细微的变化自然没能逃过两人的眼睛。她定了定神,甩开男人钳住她下巴的手: "没有的事。你们从哪儿听来的谣言?" "在我们面前撒谎没有意义。” 裴晋出声,黛柒抿紧嘴唇,仍不死心地看向身前的男人: "这根本是诬陷。" 对上男人毫无波澜的视线,那冰冷的表情让她心底发毛。 知道这几个男人精的跟鬼一样,再狡辩也没用,她只好识相改口: "你们怎么知道的?是谁告诉你们的,是厉.....?" 在她看来,只有那个人知道这件事,而且他们三个经常串通一气,狼狈为奸。 裴晋下意识就想点头把这事推到厉执修头上,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要是现在承认了,这女人肯定要去找厉执修当面对质。 人家根本就没告密,这一对质不就穿帮了?到时候自己反倒落个栽赃陷害的名声。 这种损人不利己的蠢事,他自然不会做。 裴晋摇了摇头,"这事你就不必多问了。" 黛柒不爽极了,那他们凭什么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姿態? 秦妄也懒得绕弯子,直截了当开口: "跟他离婚。" 黛柒一怔:"离婚?谁?傅闻璟?" "没错,就是傅闻璟。" "我和他的事,与你们有什么关係?" 黛柒迅速冷静下来,脑中灵光一闪, "你们该不会是想用这个来威胁我吧?" 她感到事情正逐渐脱离掌控。 傅闻璟身边的人都知晓了她曾结过婚,那他本人知道恐怕也是迟早的事。 既然隱瞒无益,她索性挺直腰板,不愿再在这些男人面前示弱: "是又怎样?结过婚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当初也是有苦衷的。更何况我老公那么爱我,他一定会理解我的。" 两个男人闻言不约而同地低笑出声,这笑声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 秦妄放在她腰间的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嗓音低沉: "先不说你那位前夫。倘若你一直这样朝三暮四,哪个婚姻中的另一半能忍受得了?" 他故意顿了顿,才继续道: "换位思考,要是你老公也这样,你能接受吗?" 黛柒顿时蹙起眉头, "什么朝三暮四?还不是你们一直强迫我的。" 两人选择共同忽略这句话。 “傅闻璟现在能护的了你一时,” 秦妄的嗓音里带著蛊惑的意味, "以后呢?往后的事,谁说得准呢。 更何况,我可没看出来,他有什么用,不然你现在为为什么在我怀里?" 他俯身靠近,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耳畔: “所以与其吊死在一棵树上,不如聪明一点学会怎么討好下家。” “给自己留条后路。" 黛柒垂眸思索片刻,却没有轻易被这番话带偏。 她轻轻摇头: "可我不想这样。我不愿靠著討好別人过日子。只要你们不打扰我的生活,我和他自然能好好过下去。" 第161章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欺骗傅闻璟?" 裴晋突然开口,他向前一步逼近她,目光如炬: “既然两家的联姻是由长辈定下的,那么在商议期间,你和你父母为什么没有向傅家坦白你曾结过婚的事实?" 黛柒的身体瞬间僵住。面对男人步步紧逼的质问,她唇瓣轻颤,还想要辩解什么。 "你心里比谁都明白。要是不瞒著,傅家根本不会接受你,不然那些长辈怎么会偏偏选上你家,选上你?" 裴晋的声音冷得刺骨, "你觉得他能忍受你这样一次又一次地骗他?" "你哪来的自信,觉得一个男人会爱你爱到这种程度?" "就算他愿意原谅你,"秦妄接过话,手指轻轻擦过她的脸颊, "你能保证时家那位不会出来闹?"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配合得那叫一个默契。 "到那时,就不再是傅闻璟一个人原不原谅你的问题了。而是整个傅家,以傅家的地位,能容忍这样的欺骗吗?" "这种事很快就会被狗仔嗅到风声。世人最爱看的就是豪门秘辛,你会让傅家成为全城的笑柄。" "甚至还会连累你父母,拖垮整个黛家。" 裴晋一条条数落著,像是在细数她的罪状,诉说著她的谎言会带来多严重的后果。 "黛柒,不是所有事情都能靠爱情,靠別人一味地忍让来解决的。" 黛柒从来没想过要和傅闻璟过一辈子,也没指望他爱自己,她心里清楚他们迟早是要离婚的。 现在按兵不动,说是权宜之计,也是无奈之举,她能翻起什么浪花,拿什么跟人斗。 许是被说中了心事,有些难堪。 又或许是联想到父母与自己的结局,本就压抑的情绪彻底崩溃。 心口传来阵阵闷痛,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决堤而出, 清晰的啜泣声在室內逐渐响起,两个男人都愣住了,他们本来只是想嚇唬嚇唬她,没真想把她弄哭。 "欸,他瞎说的,你哭什么……" 秦妄用粗糙的拇指擦著她湿漉漉的脸颊,替她擦拭著源源不断地眼泪,可秦妄觉得眼泪越掉越多,根本擦不完, 黛柒哭的很伤心,不是作假。 豆大的泪珠接连滚落,被她靠著的秦妄一时手足无措,抬头向裴晋投去埋怨的眼神。 她偏头躲开那只在她脸上反覆摩擦的手,力道不轻不重的,一直擦拭著,蹭得她脸都疼了。 想也没想,她抬手就朝身旁男人的脸扇去。 "別碰我!"带著哭腔的呵斥又委屈又凶狠。 秦妄猝不及防挨了一下,无奈地嘆气: "你打我干嘛?那些话又不是我说的。" 这两人根本半斤八两,打谁还分是谁吗。 "行吧,让你打,现在消气了吗?" 黛柒根本不想理他,也不想看见他们,更不想让他们看见自己哭的样子,把小脸深深埋进他胸口。 秦妄能清晰地感受到温热的泪水正迅速浸透他的衬衫。 他低下头,一边用大手轻拍她的后背,一边放软声音哄著: "不哭不哭,刚才都是说著玩的。" 他抬眼看向始终无动於衷的另一个始作俑者。 裴晋望著在男人怀里哭得颤抖的身影,几不可闻地嘆了口气。 他不由分说地上前,將黛柒从秦妄怀中捞起,稳稳抱进自己怀里,转身坐到了沙发上。 秦妄看著被夺走的人,破天荒地也没有作声,他確实不知道该如何哄好一个哭成这样的女人。 突然被转移阵地的黛柒抬起朦朧泪眼,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哭著哭著就换了地方。 秦妄站起身,整理衬衫时注意到胸前那片深色的泪渍,竟巧合地形成了一个哭脸图案,两个圆圆的泪痕是眼睛,下面一道弯弯的水跡恰似微张的嘴巴。 他看著,伸手轻触那片湿润,忍不住低笑出声。 怎么能那么可爱。 黛柒突然换了个怀抱,她眨了眨被泪水模糊的眼睛,看清来人后想也不想地又是一巴掌甩过去。 清脆的响声让男人的脸微微偏转,秦妄的口哨声立刻从身后响起。 黛柒瞬间慌了神,急忙揪住男人的衣领靠在他肩上,软著声音转移话题: “你们与其在这威胁我,不如去找傅闻璟让他跟我离婚,这样岂不是更快。” 她索性连装都懒得装了,直接说道。 裴晋缓缓转回脸,无视方才的巴掌,摩挲上女人的小屁股,不轻不重的拍了下,又平静地开口: “这不是得看你的意愿,” 黛柒一听更气了: "要是真看我的意愿,你们为什么还要缠著我不放,跑来恐嚇我?" "这算哪门子的恐嚇?"裴晋淡淡反问, "难道这些事不是你自己做的?" 黛柒被懟得哑口无言。 “我....” “我没办法.....” "什么没办法?"裴晋追问,"是没办法和他离婚?" "你不需要想办法,我们会帮你。" “帮我,怎么帮?” "这不用你操心。" 黛柒忍不住腹誹:离婚的是我又不是你,我怎么能不操心? “到时候再说,” 裴晋故意掂了掂怀里的人, “你先告诉我,离完婚以后你怎么办?” 黛柒怕摔下去,急忙搂紧他的脖颈,两人近在咫尺,她对上那双琥珀色的瞳孔,看清其中压抑的暗涌。 黛柒怎会不知道这群贱人怎么想的,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含糊其辞: "什么怎么办……到时候再说吧。" 学著男人刚刚的样子转移话题。 裴晋看穿她的搪塞,俯身咬住她泛红的耳垂,带著警告的意味,在耳边低语: “到时候可容不得你再做选择。” 第162章 这种事哪是她能做主的? 脸颊突然被人轻轻捏住,她抬起朦朧的泪眼,对上秦妄似笑非笑的目光。 "还有一件事,”他指尖在她颊边流连既然要离婚, “回去以后不准再跟傅闻璟上床。" 黛柒简直无语,这人真是病得不轻。 这种事哪是她能做主的? 她眼神里的怨气都快溢出来了,秦妄也知道这要求確实有点强人所难。 但他根本不给商量的余地,说到要么减少次数要么乾脆別做。 黛柒转头看向裴晋,想让他收回这个不合理的要求。 结果裴晋也是一脸冷淡,这摆明是默认了。不过他还补充说,在这期间他们也不会隨便碰她。 到底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这样说著,黛柒也就隨口应了下来,好歹也能牵制住他们。 反正承诺最不值钱,等到时候离婚了,第一件事就是甩开这些烦人的傢伙们。 —————————— 次日下午,暮色尚未浸染天际。 眼看快到约定时间,黛柒特意提早下班。按照先前说好的时间地点,特意选了个僻静处等著。 因为比约定时间提前了一会儿,她只好站在路边无聊地张望著。 只是没过两分钟,一辆哑光灰色的豪华便缓缓滑至她面前, 黛柒估摸著这应该就是时家派来接应她的车,也没多想,上前就要拉开车门,完全没留意到司机正从驾驶座下来。 "女士……请稍等……"司机急忙出声阻止, 可黛柒的动作更快一步,车门已被她利落地拉开。 光线顺势涌入车內,清晰地照亮了后座那道身影, ........ 黛柒怔在原地,她竟冒失地拉开了时权所在的车门。 车厢內,时权正垂眸审阅文件。 余光瞥见窗外人影晃动,未及反应,身侧车门已被拉开。他执文件的手指微微一顿,姿態却不见半分慌乱。 空气中瀰漫开微妙的尷尬,但车內的男人並未显露丝毫慍色。 只见他从容地將视线从文件上抬起,镜片后的眼眸静若深潭。 眉梢轻扬,他不急不缓地侧首看向怔在车外的黛柒,唇畔浮起浅淡笑意。 "真不巧," 他优雅地放下文件,神色平和, "这个位置,似乎已经有人了。" “抱歉,我没注意.....” 黛柒话音未落,就"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转头对上司机无奈的眼神,只听对方歉然道: "女士,是我的疏忽,我这就为您开这边的车门。" 黛柒真是要尷尬死了,她並不知道时权也会同行,对方也从未说明,她便想当然地以为是自己单独前往。 车厢內一片静謐,空气中縈绕著若有似无的淡雅花香。 黛柒忍不住仔细分辨,发现这不是寻常的车载香氛,倒像是从身旁那人身上传来的清雅气息。 她甚至觉得这股香味將她整个人都轻轻笼罩住,连飘散的思绪都染上了这份说不清的朦朧。 自上车简单问候后,两人便再未交谈,唯有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在空间里迴荡。 黛柒暗自思忖,他亲自陪同前往。是因为担心时危会做出什么出格举动,还是……不放心她? "放轻鬆。" 男人忽然合上文件,转头看向她, "他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黛柒没料到会突然被搭话,怔了一瞬才点头。 即便他作为长辈对晚辈流露出温和关切,但周身那份属於上位者的从容气度,依然带著若有似无的压迫感。 更何况,她和时危的这些破事被一个长辈知道,多少还是有些难为情。 很快,到达地方,她跟隨著男人的引领往前走,两人之间始终保持著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 来到电梯前,他绅士地伸手扶住门边,示意她先进。黛柒微微頷首致谢,迈步走进。 男人隨后步入,安静地立在她斜后方。 黛柒站在光洁如镜的电梯门前,只需平视前方,便清晰地映出那道令人难以忽视的挺拔身影。 他今日身著深墨色衬衫,宽阔的肩线將修身剪裁撑起利落的轮廓,外搭同色系马甲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劲瘦腰身,深灰色西裤衬得双腿愈发修长。 视线不经意掠过他胸前时,因呼吸而微微绷紧的衬衫,她不自觉地多停留了一瞬。 面如冠玉的英挺容顏,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眉眼,如同精雕的漂亮宝石,挺拔的鼻樑如峰峦般勾勒出坚毅的轮廓,为这份俊美平添几分阳刚气度。 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幅精心构图的古典肖像画。 许是注视得久了,男人似有所觉。 他微微偏头,透过镜面迎上她的目光,偷看被抓个正著,黛柒神色微僵,隨即迅速恢復自然,也朝他礼貌性地弯了弯唇角,而后镇定地移开了视线。 走廊静得过分,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运行声和医疗设备规律的滴答声在空气中交织, 这一整层楼面,只住著时危一个人。 灯光洒下微微暖黄的光晕,本该温暖的色调却被空气中瀰漫的消毒水气味染得清冷。 金属墙饰在灯光下泛著泠泠冷光,也將时两人一前一后地身影映照得格外分明。 来到病房门前,时权停下脚步,他抬手推门,侧身让出路。 "接下来,” 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轻轻迴荡, “就要你自己进去了。" 门內渗出的凉意裹挟著药水的清苦,无声漫过她的肌肤。 黛柒在门槛前驻足,望著室內昏沉的光线,心头忽然泛起一阵不安,她开始不確定,这个决定究竟是对是错。 她指尖无意识地扶著冰凉的门框,小心翼翼地朝內望去。病房格外宽敞,却笼罩在一片昏昧之中。 视线径直落向病床,白色被单隨著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隱约勾勒出沉睡者修长的身形轮廓。 確认对方安然地躺在那里,她紧绷的肩膀稍稍鬆懈下来。 抬眸望向仅一步之遥的男人,轻声问道: "那我要在里面待多久?" 双开的病房门只启了一扇,他閒適地倚在门侧,黛柒无意识地扶著门板,他们的距离被有限的位置卡的很死,两人之间的距离早已逾越了正常的社交分寸,她却浑然未觉,全部心神都系在即將见到时危中。 时权垂眸注视著近在咫尺的她,或许是这医院特有的压抑氛围使然,她眉宇间縈绕著一抹若有似无的忧鬱。 像被丝线牵动的琉璃人偶,易碎而动人。 他仍旧姿態未变地倚著门框,目光却早已將她方才的迟疑尽收眼底,温声答道: "半小时后,我来接你。" 第163章 总之,就是活不久了 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轻微的"咔噠"声,在这片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黛柒的步子迈得很慢,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什么。 整间病房整洁得令人窒息,素白的墙壁到简约的家具,处处透著精心设计过的冷清,倒像个精致的样板间。 她的目光焦著在病床上,待她终於站定在床边,视线才真正落在时危脸上。 除了脸色较往常更显苍白外,他看起来与往日並无二致。 黛柒不知道他究竟受了什么伤,竟需要臥床这么久。 她静静佇立在床边,目光在他脸上流连,最终还是定格在那道从额角纵贯至下頜格外刺目的狰狞伤疤,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那道从未接触过的伤痕。 指尖即將触及肌肤时却突然顿住,她下意识在他眼前轻轻挥了挥手, 確认他毫无反应后,她才放心地抚上那道疤痕。 指尖传来的粗糲触感让她不由惋惜,这么漂亮的一张脸,就这样被这道疤痕毁掉了,还真是有点可惜。 虽然伤痕破坏了原本的俊美,却也平添了几分凌厉。 "肯定很疼......" 她不自觉轻声低语道,反正四下无人,便也懒得收敛。刚想说句"活该",转念一想对方还躺在病床上,终究把到嘴边的刻薄话咽了回去。 她看了半天,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一个昏迷不醒的人,难道要像那些煽情的戏码般,坐在床边细数往事? 那也太蠢了些,那些话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看著那张毫无生气的脸,竟有几分莫名的手痒。 许是因为曾经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自己总是处於下风,那份可笑的自尊心总驱使著她一次次挑衅, 而衝动,总要付出代价。 现在想来,实在愚蠢。 所以此刻看到他如此脆弱的样子,才会有这样的衝动吧。 伸到半空的手缓缓收回,她移开视线不再看他,生怕自己会忍不住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转而打量起病房。 她终究无法对一个生死未卜的人动手。 时权慵懒地陷在沙发椅里,长腿依旧隨意架在桌沿,目光落在前方的监控屏幕上。 画面里,黛柒正漫无目的地在病房里踱步,完全忽略了病床上那个正在昏迷的弟弟。 他忍不住低笑出声,指尖轻轻敲击扶手。 此时黛柒正靠在窗边吹风,心里估算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赶紧回到病床前装作关切的模样。 果然不久后,病房门被轻轻叩响,时权再次推门而入。 他走到她身侧,目光掠过病床上"昏迷"的人,而后转向她: "时间到了。您先到车上稍候,我稍后就来。" 黛柒没有多言,微微頷首便转身离去。 房门刚合拢,病床上的人便睁眼坐起,动作乾脆利落,不见半分病容。 时权站在一旁將这一幕尽收眼底,他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他看著病床上的人,嘴角微微上扬,调侃道: "如何?听到想听的话了么?" 时危面若寒霜,静默片刻后冷声道, "明天再叫她来。" 时权闻言,顿时有些无语, "有意思么?" 时权无奈扶额, "整天尽折腾人家有夫之妇。" 这句话像按下了某个开关,时危冷淡的神情终於出现裂痕, "她不是別人的妻子,是我的妻子。” 时权见他这副模样,也不刺激他,从善如流地改口, "行行行,你的你的。" "我会转达。但明天她来不来,我可保证不了。" ———— 车辆平稳驶入夜色,时权侧首看向身旁的女子:"感觉如何?" 黛柒指尖微微收紧,自然明白他所指何事。 "呃…说不好...."她垂下眼帘, "不是让我多和他说说话吗?我说了不少,但似乎没什么效果。" 语气里还刻意添了几分恰到好处的苦恼。 时权眼底掠过一抹瞭然的笑意,却也不点破: "没关係,或许是因为刚开始。下次再试试。" "下次?"她讶然抬眸, "还要再来?" 她当初只答应探视一次,可没答应要持续前来。 虽然確实想与时危谈谈剧情相关的事,但转念一想,与这些人物牵扯过深终究不太好,还是保持距离为妙。 "嗯?" 时权状似不解地挑眉, "可我听老爷子说,你答应要等到他醒来的。" "?"黛柒一怔, "我为什么要等他醒来?许是老人家听错了吧。" 她从未作过这样的承诺。 "啊,原来是这样。" 时权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惋惜, "那老爷子怕是要失望了。这次他就是听说时危情况不乐观,一时著急才晕倒的。"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在閒聊家常。 黛柒连忙关切老人的状况,时权温和地宽慰: "並无大碍。只是年纪大了,承受不住太大的打击。" 而此时此刻,远在宅子的老人正悠閒地修剪著花草,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揉揉鼻子,喃喃自语:"谁在念叨我……" 捋著鬍鬚,忽然想起今日是那小姑娘去探望时危的日子。 虽然把事情全权交给时权处理,到底还是放心不下,琢磨著过几日得亲自去看看。 视线转回车內—— 黛柒望著身旁的人,终於问出縈绕心头许久的疑问: “时危他....到底是什么病,才会这样。” 时权转首迎上她探究的目光,缓声道: "全身多器官衰竭,总之,就是活不久了。" 他顿了顿, "这件事还没告诉老爷子,怕他承受不住,也跟著去了。" 黛柒霎时怔住。第一反应是不敢置信,可这话出自一长辈之口,又由不得她不信。 总不会有人拿这种事开玩笑吧? 时权在些许昏暗的车內端详著她的神情,见她轻舔了下乾燥的唇瓣,那双杏眸里水光瀲灩,欲言又止地望向他几次,最终才迟疑地开口: "抱歉......我......" "不必道歉。"他温声打断, "这事本就与你无关。" "原本还盼著你多来几次。毕竟你是他曾经最亲近的人。" 他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悵然, "若实在不方便,我们也不强求......" "等等......"黛柒轻声打断。 时权停下话语,迎上她犹豫的目光。 "我是说......如果情况这么严重,我多来几次也没关係。" "那真是再好不过。" 时权唇角泛起欣慰的笑意, "黛小姐果然人美心善。" 黛柒浅浅一笑,未再多言。 回到家中,黛柒独自坐在餐桌前,望著满桌菜餚出神。 玄关处传来开门的声响,她循声望去,只见傅闻璟正推门而入。 "老公,你回来了。" 她立即迎上前。 傅闻璟將外套掛在衣架上,看著小跑过来的妻子,含笑应道:"吃过了吗?" "还没,正好等你一起。" 他整理好衣著,自然地搂住她在脸颊落下一吻,隨即揽著她的腰走向餐厅。刚落座,就听妻子轻声说: "老公,我明天想回爸妈家一趟,晚上可能就不回来了。" 傅闻璟正要取水杯的手微微一顿,旋即神色如常地继续动作: "出什么事了?需要我陪你吗?" 黛柒摇摇头,说是父母来电说想她了。傅闻璟点点头,没再多问。 事实上,黛柒並未说谎。 在返程途中,她確实接到了父母的电话,也当即答应明日回去探望。 晚餐后,黛柒先去沐浴,傅闻璟则径直走向书房。 "这是夫人今日的行程。" 助理將一叠照片放在书桌上, "夫人今晚並未直接回家,而是上了这辆车,去了医院。" 助理悄然退去,书房里只剩他一人。 傅闻璟静坐未动,目光沉沉落在那些照片上。瞳孔幽深如夜,周身散发著寒意,却透著一丝难言的孤寂。 良久,他终於伸手拾起一张照片,指尖在画面中人的轮廓上若有似无地拂过。 凝望许久后,又缓缓將照片放回原处,身体向后陷入椅背,仰首闭目。 或许是灯光太刺眼,刺激的他不得不用手遮挡住光。 他喉结轻轻滚动,最终化作一声嘆息。 第164章 偷窥別人的隱私可不太礼貌 她与时权互换了联繫方式。男人邀请她今日下午再见一面,等待地点仍是上次那处。 不过这次有些特別。 时权告诉她,除了他们二人外,还会有第三人在场,是时老爷子。 说他醒来后执意要跟来,任谁劝说都不听。他只好让老爷子先在医院等候。 黛柒对此表示理解,也並不觉得介意。 两人的对话简洁利落,结束对话后,黛柒凝视著聊天界面,目光落在对方的头像上,那是只通体雪白的北极熊,正憨態可掬地立在冰原之上。 说来也怪,她总觉得这熊和时权有几分说不清的相似。 明明都是体型庞大的生物,外表看似威严,骨子里却透著让人想要靠近的温厚,无端令人感到安心。 想著想著,她不自觉地对著手机屏幕笑了起来。 她像昨天一样被带到病房,看著床上依然昏迷的时危,有些不知所措地望向身旁的男人: "我今天还是像昨天那样跟他说说话就行吗?" 时权想了想,提议道: "除了说话,或许可以试试一些肢体接触?比如......轻轻碰碰他?" 他的声音带著些许斟酌,像是怕让她为难, "医生提过,亲近之人的触碰有时能唤起病人的感知。" "当然,要是你觉得不合適,完全可以不做。" 黛柒望向病床上沉睡的身影,轻轻点头:"好,我试试。" "隨你心意就好,黛小姐。"时权温声说罢,便告辞离去。 黛柒走到床边,发现旁边多了把椅子,便坐了下来。 坐定后,目光落在了男人放在床单上侧的手上。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掌微微蜷著,冷白的肌肤下透出淡青脉络。 她盯著看了会儿,最后还是轻轻把自己的手覆了上去。 因为全神贯注地看著两人交叠的手,自然没注意到病床上男人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碰到他手的瞬间,黛柒被冰得差点缩回手。寒意顺著相贴的肌肤丝丝渗入,直抵心尖。 那冰冷的触感让她恍惚间以为自己在触碰一具尸体,本能地想要抽回手,生怕冻著自己。 可几番挣扎下还是稳住了心神,继续维持著这个动作。 待那寒意渐渐捂散去,她才试探著將手指滑入他的虎口窝深处移动,轻轻地探入其中, 拇指循著手背起伏的轮廓轻柔描摹,却在触到那些细密伤痕时停顿,这时她也才看清,男人手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像一张破碎的蛛网。 许是那次意外造成的。 她小心地俯身,儘量不压到床上的人。脑袋枕著右臂,左手轻轻握著男人的手,指尖在他的手背上缓缓摩挲。 她就这么安静地趴在床边。椅子不高,好在病床的高度刚好合適。 由於头偏向左侧,她完全不曾察觉上方的动静。 病床上的人缓缓睁开双眼,动作轻微的侧过头,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女人柔软的发顶和一截纤细的手腕。 感受著手心里传来的温度,他原本深沉的眼眸渐渐柔和下来。 他静静注视了很久,才转回头,重新闭上眼睛。 漫长的寂静中,只留下她均匀的呼吸声在病房里轻轻起伏。 另一边,办公室里, 时老爷子正端坐在办公桌前,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的长沙发上。 只见时权正躺在沙发上,双臂枕著扶手,双眼紧闭,似乎正在闭目养神。 时老爷子手中握著一根拐杖,他轻轻地用拐杖敲了两下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显然是想要引起那个男人的注意。 可男人却宛如未闻一般,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 时老爷子见状,有些不满地说道: “誒,那房间里不是有监控吗?你给我调出来看看。” 时权並未睡著,听著老爷子的话,依旧保持著原来的姿势,也未睁开眼,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就悠悠开口道, “老头儿,偷窥別人的隱私可不太礼貌。” 语气平淡,摆明了就是不给人看, 老爷子一听,顿时吹鬍子瞪眼起来,瞅了他一眼,说道: “去去去,什么偷窥,大家都是一家人,看一下又怎么了?” “我是好奇,担心那臭小子会嚇到人家。” 时权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说, “我看未必,他今天应该还是照常躺著,医生说他昨夜又是一夜未睡。” 时老爷子一听又嘆了口气,眉头微皱,望著时权,认真求解道, "你说他整天都在琢磨什么?" 时权依旧闭著眼,懒洋洋回道: "您问我,我问谁去?那是您儿子,又不是我的。" "你呀!" 老爷子恨铁不成钢地摇头, "都这个年纪了还没个正形。什么时候能像他这样带个喜欢的人回来,我也就放心了。不过可別学你弟弟,追姑娘得堂堂正正的,违法乱纪的事可不能做……" 老人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时权只当是背景音,完全没往心里去。 说到这儿,老爷子突然话锋一转: "说起来,怎么从来没见你带人回来过?" 他若有所思地打量著时权,眼神里带著探究: "你该不会是......" 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写满了意味深长的猜测。 这倒不是老爷子多想。 他这个大儿子这些年下来,从没见和哪个女性走得近过。平日里打扮得也是花枝招展的,身边却连只母蚊子都看不见,实在让人不得不怀疑他的取向。 如今社会开放,这类情况老爷子也不是没遇到过。 他自认不算古板,但若真是如此,恐怕还是需要些时间来消化。 这句话总算引起了时权的注意。 他睁开眼望著天花板,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隨您怎么想。" "你这话说的……" "难怪誉儿走后,你第一时间就把那孩子认到自己名下,你这是拿他做掩护?" 时老爷子满脸难以置信,时权终於听不下去,坐起身揉了揉眉心: "行了,別瞎猜。我不喜欢男人。" 见他神色不悦,老爷子这才收起玩笑。抬手看了眼时间: "差不多该过去了。" 说著便起身,还不忘让助理把轮椅推来。时权看著老爷子这一连串动作,轻哼: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第165章 这份爱太过极端,她无法接受。 而此刻,病房里,黛柒趴在床边睡得正香,突然被轻轻的敲门声惊醒。 她连忙直起身,转头就看见时权、时老爷子和助理三人正走进来。 时权走在最前面,助理推著坐在轮椅上的时老爷子跟在后面。 三人默契地保持安静,目光不约而同地先投向病床。 时老爷子对黛柒微笑点头,她也礼貌地回以笑容。 "情况如何?"时权轻声询问。 黛柒早已站起身,双手自然地交叠在身前,面不改色的回到: "就,按照您说的做了,也和他聊了会儿天。" 时权的目光掠过她右脸颊上那片淡淡的睡痕,轻笑道, "嗯,辛苦了。这里不方便详谈,我们出去说吧。" 他侧身做出邀请的手势,黛柒也点点头,率先向门口走去。 "走吧丫头,今天可多亏你了。" 时老爷子边说边示意, "正好到饭点了,安排附近订了餐厅,一起吃个饭再送你回去。" 黛柒道谢,还特別乖巧地说自己並没帮上什么忙。 两人的交谈声渐远。 时权望向病床上依然安睡的男人,想来这次是真的睡著了,便轻轻带上门离开。 父子俩带著黛柒来到一家中式餐厅的雅间,环境清雅別致。 "谢谢。" 黛柒接过身旁时权为她续上的茶,轻声道谢。 一旁的时老爷子抿了口茶,目光在黛柒身上停留片刻,故作隨意地开口: "丫头,你和傅家那小子……相处得如何?" 问完便低头继续品茶,略显不自在地掩饰著这个属实有些唐突冒昧的问题。 时权不动声色地瞥了老爷子一眼,心知这老头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还行。"黛柒的动作微微一顿,隨口答道。 老爷子眼底掠过一丝瞭然,暗自揣摩著,还行——那就是一般。 "呵呵,还行就好~" 他捋著鬍鬚,尾音拖得绵长, "傅家那孩子能力没得挑,就是性子太冷。这点倒是有几分我年轻时的影子。" "您年轻时也这样?" 黛柒来了兴致,"这样会有什么问题吗?", "这哪能好啊。"老爷子摇头,"婚姻里要是总端著架子,最伤感情。" 黛柒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反驳。其实她觉得傅闻璟这样的性格很適合跟她的婚姻。 人年纪大了,总容易陷入回忆。老爷子摩挲著温热的茶杯,目光渐渐深远, "想必你也看出来了,时危那孩子跟我並不亲近。" "她母亲是我的第二任妻子。是个很出色的女性,聪慧要强,才华出眾。但因为从小到大的环境,养成了事事追求极端完美的性格。" "所以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太过要强反而成了她的负担。" "凡事都要做到最好,听不得半句批评,对自己对旁人都苛刻至极。长年累月的压力让她患上了严重的心理疾病。那时我也正处於事业期,没能及时发现她的痛苦。她渐渐封闭自己,我们的婚姻也走到了尽头。" "她带走了年幼的时危。这是我此生最后悔的决定。" 老爷子指节微微发白, "我知她情绪不稳,却没想到她会將压力尽数发泄在孩子身上,稍有不顺便动輒打骂,事事逼他做到极致,让他整整遭受了两年的虐待折磨。" "每次见面,那孩子也从来不说自己的苦。直到照顾他的保姆实在不忍心,悄悄找到我......” 他声音微顿, “当我看到孩子满身触目惊心的伤痕,我便也立刻就夺回了抚养权。" 老爷子的话音里浸著年岁的重量,满是沧桑: "即便我对他尽我所能给到他最好,可依旧无法改变些什么,所以他怨我、疏远我,我都懂。” “有些事,不是想弥补就能弥补的。至少表面上,我们还维持著正常父子关係,对我来说,那也就够了。"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黛柒身上: "虽说我们父子相处不多,但我看得出来,他骨子里还是继承了他母亲的性子。" 黛柒望著茶盏里自己模糊的倒影,心情复杂难言,百感交集。 怪不得人那么神经,原来都是基因遗传,还有后天的..... 想想自己也真是运气不好,遇到的这些人,都不太寻常。 忽然记起时权说过他时日无多,那些对他的怨懟忽然就淡了, 何必与一个將死之人计较。 凭心而论,她对时危的感情是复杂的,她討厌他,厌恶他的专横,却谈不上恨不得他死的地步。 爱不满,恨也不够。 他对她有时候確实很坏,尤其是涉及某些方面的时候,但拋开那些不说,好的时候也是真的好。 她甚至知道他爱她,比身边围绕的那些男的都还要清楚他的爱。 可这份爱太过极端,她无法接受。 这样一个人,却命不久矣。 想到老爷子要白髮人送黑髮人,而他还被蒙在鼓里,黛柒不由放柔了声音, "爷爷,別太担心,总会好起来的。" 她又適时转移话题, "对了,您身体最近好些了吗?听说前阵子您晕倒了......" "晕倒?" 时老爷子一怔,面露疑惑。 时权立即接过话: "已经好多了,医生开了补药调理。" 他朝父亲使了个眼色。 老爷子顿时会意,暗骂这小子竟在外面隨意编排咒他,面上却笑著附和: "是啊是啊,没什么大碍。丫头有心了,我这把老骨头还算硬朗。" 黛柒微笑:"那就好。" 用餐结束后,黛柒起身先去了趟洗手间。 包厢里只剩下父子二人。 老爷子看了眼门口,压低声音问: "你除了说我晕倒,还在人面前编了什么瞎话?" 时权整理著衣襟,坦然道: "还说你那儿子快不行了,临终前就想多见她几面。" "你!" 老爷子猛地瞪大眼睛,"真这么说了?" "当然——" 时权故意拖长语调, "不是。" 见他神色稍缓,他又慢悠悠补充一句: "不过意思也差不多。" 老爷子气得差点背过气:"你还嫌事情不够乱?" "难道这事本身还不够乱吗?"时权不以为意, "再闹得大些、乱些又有什么关係。" 他说得云淡风轻,理直气壮,老爷子也哑口无言,只能摇头感嘆,不知这场闹剧何时才能收场。 第166章 看来我真该好好重新审视下自己的年纪了。 时老爷子没和他们同车,而是自行先回了老宅,时权则负责送黛柒回去。 其实黛柒想说不用麻烦他再送一程,但时权先一步察觉到她的犹豫。 “別多想,该我谢你才对。” “我可不想和老爷子坐一辆车,他念叨起来没完,正好借送你躲个清静。” 听他这么说,黛柒神色鬆动了些,点头笑了笑,话不自觉地脱口而出: “时先生,您真隨和。” 时权眉梢微挑,露出个耐人寻味的笑: “隨和?这评价倒是头一回听。” 她轻轻“啊”了一声,才意识到这话似乎不妥,连忙找补: “您別误会,我不是说您年纪大……” 话到一半卡住了,一时也找不出更合適的词。 “就是觉得您很亲切,不像其他长辈那样有距离感……” 时权被她这模样逗笑了: “亲切?看来我真该好好重新审视下自己的年纪了。” 黛柒顿了顿,还想解释,对方却已自然地转开话题: “所以,还是回上次那儿?” 她轻声报了个新地址,注意到时权眼中掠过一丝疑问,便解释道: “今天回我父母家住。” 时权会意:“黛小姐和父母感情很好。” "是啊,毕竟是家人。" "傅家那位,没说要陪你一起?" 黛柒指尖轻轻蜷缩,声音低了几分:"他提过,是我没让他陪。" 她说著抬起眼眸,眼波里流转著欲说还休的意味, "至於原因......您应该懂的。" 话音落下,空气静了一瞬。 时权对上她的视线,那对视不过须臾,却也读懂了女人未尽的言语。 他的喉结微不可察地轻轻滚动一下,隨即低头露出瞭然的笑意。 "原来如此。倒是让黛小姐费心了。" 黛柒只是浅笑著,没有接话,转头望向了窗外。 暮色如墨,缓缓浸染车窗。 流光的余暉在她精致的侧顏上投下淡淡阴影,长睫在眼瞼处垂下细密的影。她唇角那抹笑意,渐渐消融在渐暗的天光里。 车厢內陷入一种近乎凝滯的寧静。 "时危......"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要散在空气里, "他回家后,是什么样子?" 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然。时权转眸看向她,见她依然保持著望向窗外的姿势,仿佛刚才的问话只是隨口的閒聊。 他收回视线,目光在前方与车窗间游移,最终定格在虚空中某处。 沉默在车厢里蔓延,良久,那些翻涌的回忆才化作言语, "这样的孩子,性格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似乎想起什么有趣的事,他低低笑了两声,尾音里带著点无奈: "说实话,起初我也不太喜欢他。" "父亲总让我们多让著他,说他受过苦,若是连自家人都不喜欢他,未免太可怜些。" "可那时候我也还是个半大孩子,虽照做了,但这小子总是冷著脸,对我们的示好爱答不理。" "长大些,或许他终於明白总把別人拒之门外並不好,態度才慢慢软化了些。" "难怪......"黛柒轻声说, "我第一次见他时,觉得他还挺正常的。" 话一出口黛柒便觉失言,正想著该如何圆回来,一阵手机铃声適时响起。感受到口袋里的震动,拿出手机一看是母亲来电。 她侧过身子往窗边挪了挪,压低声音接起电话: "妈,別催了,我快到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时权听不真切,他神色如常地目视前方。 "没,我自己回来的。你们先吃,我马上就到......现在不太方便,先掛啦。" 她匆匆结束通话,下意识看了眼身旁的男人,不料一转头,正迎上时权那双含笑的眼眸。 黛柒赧然一笑,时权也回以温和的浅笑,体贴地没有多问。 没过多久,车子便抵达了目的地。 轿车缓缓驶入静謐的住宅区。 两道修长的车灯如利剑般划破薄暮,在朦朧光晕中勾勒出门口那对身影。 黛柒隔著车窗就认出了父母,明明再三嘱咐不必等候,但他们显然並没有听她的话。 车辆尚未停稳,黛母就踩著碎步迎上前来。 黛柒匆忙推开车门,立刻被母亲握住了手,语气里带著嗔怪: "怎么耽搁这么晚?" 那关切的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描摹,仿佛要確认女儿有没有消瘦了几分。 黛柒刚要开口要解释,却察觉眼前父母的目光齐齐越过她,凝滯在她身后。她顺著视线疑惑转头, 发现方才在车內道別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立於车旁,他並未离去。 晚风撩动他垂落额前的几缕髮丝,时权站在三步之外,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隨意地站在那里,却自带一种沉静的气场。 "这位是......" 黛父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中带著探究。 眼前这个气度卓然的英挺男人,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这不是...... 目光在男人和女儿之间来回打量,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最后定格在自家女儿身上,用眼神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感受到他们目光中的疑虑,黛柒抿了抿唇,硬著头皮向他们介绍著: "爸妈,这位是,时家现任的家主。" 又小声补充了一句, “时危的哥哥。” 黛母最先反应过来,悄悄拽了拽丈夫的衣袖,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时危.....竟然是那个时家的人? 在这个圈子里,谁没听过时家的名號。 以能源开採起家,如今已构建起横跨医疗、地產的庞大商业版图,旗下时星集团更是掌控著多个领域的命脉。 可他当初来提亲时,分明说过自己孤身一人,並无亲人。 是了,现在回想起来,那孩子第一眼看上去,確实不似寻常人家出身。 那份气度谈吐,本就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只是……为什么偏偏是这时家? 而此时此刻,女儿怎么会和时家的人待在一起。 她看看女儿,又望向那个男人,唇瓣微动,欲言又止。 就在这片刻的犹疑间,时权已从容淡定的走到近前,在恰到好处的距离站定。 他微微欠身,姿態沉稳却自带不容忽视的气场,向黛父伸出手: “这么晚送黛小姐回来,实在打扰了。” “今晚是因为请令嬡帮了个忙,才耽搁到这个时候。” 他的语气平和自然,听不出任何端倪。 夫妻俩因为女儿之前提过的事,对时家本就心存芥蒂。 虽然满腹疑问,但眼前这人举止得体,態度诚恳,他们也不好失了礼数。 黛母轻轻碰了碰丈夫,黛父这才回过神,有些僵硬地伸手相握: "嗯,不必客气。" "好的,那时某就不多叨扰了。"时权语气温和,继续说道, "改日我和家父想登门拜访,两家人也许该坐下来好好聊聊。" 这话让老两口都一怔,女儿都已经再婚,这时家突然说要登门,是要聊什么? 黛母担忧地望向女儿,黛柒也只能回以一个假笑,说实话,她自己也摸不透时权的用意。 时权將几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却不动声色。他没再多留,临走前对黛柒微微頷首示意,便离开了。 第167章 「这又是闹哪一出?」 看著车子驶远,黛父终於忍不住开口: "闺女,这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又和时家的人扯上关係?” 语气里带著掩饰不住的忧虑。 黛柒知道今晚是躲不过去了,便將父母请进屋內坐下,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她大致解释了时危並未因意外死亡,只是回来后重病昏迷,时家人希望她能多去探望,或许对时危的病情有帮助。 黛爸黛妈听著,脸色几经变换。 撇开时家不谈,他们夫妇对时危本人是颇为赏识的。 当初听闻时危的死讯,担忧女儿深陷悲慟,想著让她从那段未亡人的阴影里走出来,才促成了与傅家的婚事。 岂料命运弄人,如今人回来了,女儿却也另嫁他人,虽说为人父母难免偏心自家骨肉,可一想到那孩子歷经磨难回来,面对的却是这般物是人非,心里终究不是滋味。 "唉,这事整得......" 黛母重重嘆了口气,眉头紧锁:“按理你是该去看看时危。但傅家那边,你要怎么交代?” 见女儿垂眸不语,她顿时瞭然: “你该不会……还没告诉傅闻璟?” “这孩子!”黛父声调陡然升高一些,“这么大的事还瞒著呢?” 黛柒撅了撅嘴,试图萌混过关。 "你啊!"黛母恨铁不成钢地轻捏女儿的脸颊, "小傅对你多上心,结婚这么久,你也不找个机会跟人家坦白。夫妻之间最忌讳的就是隱瞒。" "爸妈別操心,我自有办法。" 你是不是和小傅闹矛盾了?" 黛柒想著早晚都要说,心一横,索性直接摊牌:“我要和傅闻璟离婚。” “这又是闹哪一出?” 黛母强压著情绪, “该不会因为时危回来,你就变卦了?婚姻不是儿戏,哪能说结就结,说离就离?” 黛父立即帮腔:“就是!你这摇摆不定的性子真得改改。也不知道隨了谁……” 说著下意识瞥向妻子,这肯定是隨了她。 总是定不下心来。 黛母被丈夫这一眼看得恼火:“你看我做什么?这可不是我教的!” “哎呀,真不是因为他!” 黛柒急得咬唇,脑中灵光乍现: “主要还是相处后发现不合適。”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而且,我很难怀孕。” 话音落下,客厅里落针可闻。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激起无声的波澜。 是啊,傅家那样的门第,就傅闻璟一个独子,怎么可能不要继承人? 如果女儿说的是真的,这事確实棘手。 黛柒说的这话不假,其实早在和时危在一起时,对方就想要个孩子以此绑住她。 可无论怎样,黛柒的肚子始终没有动静,直到两人一同做了检查,才知是她的体质不易受孕,从那时起,时危也再没提过要孩子的事。 "当初真不该急著让你结婚。" 黛父揉著发胀的太阳穴,声音里满是疲惫。 黛母见女儿神色黯然,连忙握住她的手: "生不了就生不了,多大点事。要是傅家因此看轻你,那是他们没福气。" 她说著瞪了丈夫一眼,"再说了,傅家这亲家本来也不好当。你看你爸,自从结了这个亲,忙得脚不沾地。" "你跟孩子说这些做什么?" "本来就是。" 黛母不满地撇嘴, "那些太太们整天约我喝茶,不是打听傅家还有没有適婚的,就是想搭关係,烦都烦死了。" 她轻拍女儿的手背, "要是真离了,让她们自己爭去,咱们图个清静。" 黛柒被逗笑了。这看似光鲜的婚姻,背后承载的不只是她一个人的挣扎,连带著她的父母也在无形中承受著不少压力。 此刻把压在心底许久的事说了出来,胸口那块沉甸甸的石头,也算落了地。 ———————— 某私人会所的包厢內,雪茄菸雾裊裊盘旋。 秦妄透过朦朧的烟圈望向对面的傅闻璟,不经意地瞥了眼腕錶: “傅总,这个点还不回去?”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正在交谈的裴晋与厉执修也同时停下话头。 自傅闻璟结婚后,这样的夜聚他参与得越来越少,即便露面也是稍坐即走。 像今夜这般留到此刻,实属罕见。 傅闻璟將手机轻搁在桌面,执起酒杯浅酌一口。杯沿离开薄唇时,才抬眼看向秦妄: “她回父母家了。” “哦?”秦妄眼底闪过兴味,语气活络几分,“闹矛盾了?” 傅闻璟无视他话中的调侃,神色未变道: "岳父岳母想女儿了,让她回去住一晚。" "那你怎么不跟著一起去?" 傅闻璟刚想反驳他哪来的那么多问题,包厢门突然被敲响。 离门最近的裴晋隨口应了声"进",门便被推开了。 站在门口的是个陌生女人。 那女人一袭紧身包臀裙,曲线毕露。上衣领口微敞,若隱若现地勾勒出曼妙身姿,她面容姣好,妆容精致,长发如瀑垂落肩头。 她款步走进包厢,目光在眾人间流转,最终定格在傅闻璟身上。。 短暂停留后,她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感谢各位赏光。"她执起侍者托盘中的酒杯,嗓音柔媚,"我是会所负责人米娜。" 说罢仰首將酒一饮而尽, 无人应声,她也不显侷促,而是径直走向傅闻璟: "这位就是傅总吧?"她在距离他三步远处站定,红唇微扬,"久仰了。" 傅闻璟缓缓抬眸,深沉的视线与她交匯。 米娜维持著完美的职业微笑,心里却叫苦不迭,真是钱难赚,屎难吃,要不是上面的人给的太多,她也不必来触这个霉头。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扬起笑容,端起酒杯就走向傅闻璟。 谁知刚坐下,傅闻璟却突然起身。 "不想死就滚。" 他头也不回地冷声道,冰冷的声线划破空气,整个包厢的温度骤降。 米娜唇角的笑意凝滯一瞬,確不怒反笑。她轻轻放下酒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出清脆声响: “好的,傅总,多有得罪。” 低头表达歉意后就利落的转身离去。全程不过三分钟。 包厢门合上的瞬间,傅闻璟的目光扫过在场眾人。几人皆面色如常,秦妄还无辜地耸了耸肩。 被这么一搅和,傅闻璟也没了留下的兴致, "以后再有这种事,不必叫我。" 他瞥了眼沙发上的外套,眉头微蹙,径直推门离去。 留下眾人面面相覷。 厉执修就直直看向裴晋:"你安排的。" 裴晋坦然地迎上他的审视,点头承认道。 "这手段也太拙劣了。"秦妄毫不客气地点评。 "那你来?"裴晋吐出一口烟圈, "总比某些人只想坐享其成强。" 他掸了掸菸灰,慢条斯理道: "兵不厌诈。有时候越是简单直接的方法,反而越有效。" "你就不怕玩过火?"厉执修问。 裴晋碾灭菸蒂,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放心,我有分寸。就算真给傅闻璟下药,和別的女人关在一起,他也能把墙砸穿逃出来。" 他轻轻晃动著手中的威士忌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荡漾: "我不过是用其它的方式,推了一把。" 第168章 我们还是离婚吧 次日,黛柒回到学校。 临出门前,父母还特意叮嘱她与傅闻璟好好商量,毕竟这也不是她一个人的事,她自然是默然应下。 去学校的路上,她一直在思索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裴晋说会有办法,却始终没有明说具体计划。 在她来看,男人的承诺就像团雾,看得见轮廓却抓不住实质。 这些日子她不断尝试呼唤系统,却又始终得不到回应,这个系统她早就不指望了。 "废物。"她低声骂了句,却没什么底气。 她只是担心,是不是因为剧情线已经歪得像团乱麻,才导致系统迟迟不现身。 可不行啊,她还要回到她原本世界的..... 推开办公室门的瞬间,她的脚步倏地停住。 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静静躺在门內地板上,显然是看她人不在就从门缝底下塞进来的。 她俯身拾起文件袋,指尖触到纸张微凉的质感。封面上没有任何署名,空白得令人不安。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走到办公桌前坐下就拆开封口,里面是几张照片,她怔了怔,隨即就將其全部抽出。 一张,又一张,隨著翻阅的动作影像在眼前流转,她的眉头也渐渐蹙起, 照片都是在昏暗的包厢里。 视角像是从斜上方偷拍,画质並不太高清,但她也能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傅闻璟。 第一张,是一个穿著性感的女人正举杯站在他面前,画面还將两人放大,彷佛空间內只有两人,瞬间引人遐想。 第二张,两人的距离明显拉近。女人微微前倾的身姿,傅闻璟抬眸对视的瞬间,模糊的光影里看不清情绪。 第三张,女人已经坐在他身侧的沙发上。从这个角度看去,两人的衣角几乎相触。 第四张,是他们並肩而立的画面。 黛柒的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上傅闻璟的轮廓,垂眸的侧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她深思著,这些照片给到她手上,也来得太巧些了吧。 丈夫出轨,妻子收到匿名照片。多么经典的戏码。 可转念间她又忽然想到什么,拿起手机给裴晋发了条简讯,指尖在对话框里敲敲打打,最终只发出一行字: 【照片是你让人送的?】 这边刚按下发送键,手机就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正是裴晋。 黛柒的指尖在接听键上悬停一瞬,轻轻滑开。 “照片收到了?”电话那端传来他熟悉的嗓音。 她的目光掠过散乱在桌面的相纸, “嗯.....收到了。” 只听对面的人缓声道, “接下来该怎么做,你应该清楚。拿著这些照片去找他,当面对质,提出离婚。” “嗯?”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迟疑,“就这样……直接摊牌吗?” “可这样真的有用吗?”她提出疑问。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笑,语气熟稔得仿佛早已料到她的反应: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重要的是,你要態度坚决,一口咬定他出轨。” "......好吧。" 电话掛断后,她思考著男人的话,这样的手段让她有些心生不安,愧疚如墨滴入清水,在心底缓缓蔓延著。 但是没办法,她不这样做,死的就是她。 她若是心疼男人,那么谁来心疼她? 这样想著,她便心安理得的將那份动摇压了下去。 一想到回去要面对的事,她怕自己的底气不足,犹豫再三,她重新点亮手机屏幕,在搜索框里一字一句地输入: 【发现丈夫出轨最该说的三句话】 【如何让出轨的丈夫主动提出离婚】 【离婚谈判必胜技巧】 —————————— 黛柒提早回到家中,此刻正独自坐在臥室床沿。 她垂著眼,指节无意识摩挲著床单纹路,酝酿著情绪,脑海中反覆排演著即將要上演的戏码。 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外的天光一寸寸暗下去,薄暮透过纱帘漫进来,將一切都浸染在朦朧的灰蓝色调里。 寂静在空间里无限延伸。 直到半掩的门外传来细微的响动,皮鞋跟叩击台阶的声音,有人正沿著楼梯上来,皮鞋踏在台阶上,一步,又一步,不疾不徐,节奏沉稳。 直到脚步声在门外停住。 她才下意识抬眸望去,正对上门框处那道頎长身影。 男人背对著走廊灯光站著,他静立在那里,一半面容隱在逆光中,像是在適应室內的昏暗,又像是在无声地审视著她。 推开房门的剎那,傅闻璟的目光先於脚步落在床沿那道身影上,女人安静地坐著,月光在她肩头织就一层朦朧的银辉。 悬了一路的心骤然落地,连带著紧绷的下頜线条都柔和了几分, 玄关处那件女士大衣还带著室外的寒意,他进门第一眼就看见了。 只是往常这个时候,她早该踩著毛茸茸的拖鞋扑过来,或是坐在餐桌旁等他,或是窝在客厅沙发里。 可今天,整个一楼静悄悄的,不见人影。 "老婆?" 他轻声唤道,回应他的只有空气里的寂静。 傅闻璟解领带的手指顿住,眉头无声蹙起。他信步穿过空荡的客厅,目光扫过昏暗的餐厅,最终拾级而上。 楼梯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声响,直到他的视线落在虚掩的臥室门上。 只是这满室的昏暗让他不解。 "怎么不开灯?" "啪嗒。" 紧接著壁灯开关被按下,温黄的光线如潮水般漫过房间。 女人的睫毛在突如其来的光亮中轻颤,那双原本望向门口的眸子倏然低垂,长睫在脸颊投下蝶翼般的阴影,却没有回他的话。 傅闻璟动作一顿,便走到她面前,他缓缓蹲下身,目光与她齐平。 视线紧紧锁住女人的侧脸,清晰地捕捉到她每一丝细微的变化,紧抿的唇瓣,还有那双始终不愿与他对视的眼睛。 “怎么了?” 察觉到她不同寻常的情绪,刻意將声音放得极轻。 他伸出手,想要像往常一样抚上她的发顶给予安慰,只是在这时,一直静坐不动的女人却猛地偏过头,避开了他的触碰。 髮丝如冰冷的流水掠过他的指尖,只留下一丝转瞬即逝的凉意。 傅闻璟的手就这样悬在了半空,暖黄的灯光在他掌心投下一道凝滯的阴影,仿佛连光线都在这一刻被冻结,与他一同僵在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里。 他凝视著她刻意迴避的侧脸,喉结轻轻滚动, “是发生了什么吗?”低沉的声音里带著试探。 她依旧沉默,始终垂首坐在床沿,只是听到男人的话后,她的神色却有了变化,眸中迅速积聚起將落未落的水光,那深切的悲伤几乎要从眼尾溢出来。 他悬在半空的手缓缓收回,指节无意识地收紧,视线却不经意间被她身侧散落的照片攫住,指尖转而拾起那些相纸,动作带著迟疑。 相纸翻动的细微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只是每多看一张,男人眼底的墨色便沉一分,那些照片上,儼然是他与另一个女子的合影。 黛柒也终於抬起头看向他, “傅闻璟,” 她终於开口,声音轻得像嘆息,却字字清晰地落在他心上: “我们还是离婚吧。” 漫长的沉默在空气中凝固,许久,他才从喉间挤出三个字,嗓音低沉得仿佛浸透了寒露: "为什么?” 第169章 说了这么多,其实你早就做好了决定 傅闻璟的声音放得很轻,却让黛柒后颈的寒毛根根倒竖。 她盯著床单上被攥出的褶皱,始终不敢抬头面对男人的目光。 分明是她握著所谓的证据在质问,可此刻却无端生出怯意,仿佛自己才是那个被审判的人。 "什么为什么,难道这些照片还不够清楚吗?" 她强自镇定地开口,声音却不自觉地发紧。 "照片。" 他突然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淬著刺骨的寒意。 "照片?" 傅闻璟重复著这个词,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照片边缘再缓缓收紧,照片在他掌心扭曲变形,可他面上依然平静,连声音都保持著可怖的温和: “你说这些借位拍的东西?” "可老婆,我什么都没做。"他依旧轻声说著, “我跟那个女人见面不到三分钟,唯一对她说的一句话就是让她滚出去。 他缓缓起身,又俯身靠近,在距她咫尺之遥停住。 温热的指腹轻抚过她的肩线,阴影完全將她笼罩,黛柒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那天在场的还有秦妄他们,需要我现在就叫他们来当面作证吗?" 他耐心解释著,吐字清晰缓慢,黛柒却始终偏著头,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黛柒光是听见他这种压抑到极致的语气,指尖就已冰凉。她启唇: "所以呢?” "我又不在场,你说什么我都无法证实。" “那些人都是你的朋友,他们自然是偏向你的。” "黛柒,” “抬头。" 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看著我的眼睛,告诉我。” "你真的相信这些?还是你根本不信我?" 他举起手中的照片,照片边缘在颤抖, "就凭这些下三滥的手段,你就要定我的罪?" 这声质问太轻,却像淬了冰的刀刃,贴著肌肤划过。 黛柒仰起脸,迎上他阴沉的视线,目光如炬: "为什么不信?难道你要说这些都是假的?傅闻璟,你把我当傻子吗?我才离开一天,你就迫不及待......" "所以,"傅闻璟轻声打断, "是不是无论我说什么,哪怕你心里清楚我是清白的,你也不会相信?" "是!"她几乎立即出声,尾音却不受控制地颤抖,"我就是不想再听!" 傅闻璟霍然直起身,阴影如水般漫过她的身影,英挺的眉骨在眼瞼处落下淡淡的阴翳,高挺的鼻樑与紧抿的薄唇勾勒出冷硬的线条。 他沉默地垂眸凝视,目光如深冬薄霜,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她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存在。 此刻,他又变回了那个冷漠矜贵、在商界翻云覆雨的傅家掌权人,方才的失態仿佛从未发生。 "这就是你的选择。" "你不觉得可笑吗,说了这么多,其实你早就做好了决定。" 声音平静得像结冰的湖面,他反常的冷静让她心惊,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臟,她慌乱地想要儘快逃离: "隨你怎么说,我不想再爭论了。离婚协议明天就会准备好...." 她起身,却被一股蛮力狠狠拽回。傅闻璟扬手將那叠照片甩在地上,相纸如折翼的残蝶四散飞溅的同时, 他铁钳般的手掌已死死攥住她的手腕,將她整个人拖回床边。 "啊——痛!" 腕骨处传来的剧痛让她失声惊呼, “放开我!” "离婚?"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眼底翻涌著暴戾的暗色, "我记得告诉过你,不要再提这两个字。" “是谁让你这样做的?”指节不著痕跡地收紧, “是他们对吗?” “是他们引诱你.....还是逼迫你,” 他猛地加重语气,指腹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就凭那几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也配?” “你捫心自问,这些可笑的照片,真的能当什么破证据吗” 黛柒疼得蹙眉,她试图挣脱:"放手!你弄疼我了..." "没有人指使,"她迎上他的目光,"是我自己受够了!" “傅闻璟,我只是不想和你在一起。” 她迎上男人骤缩的瞳孔,一字一句咬得极重, "受够了? 下一秒,他猛地將她按到床上,双臂如铁闸般撑在她耳侧,將她整个人困在方寸之间的阴影里。 他指尖掐住她的下頜,强迫她看著自己,猩红的眼底翻涌著骇人的风暴。 "黛柒,我在你眼里究竟算得了些什么?需要你联合外人去对付我?” 黛柒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恐惧让她瞬间失声,晶莹的泪珠顺著脸颊滑落,她不自觉放软了声音,小手轻轻抵住他的胸膛: "別这样...我们好好说话好不好?你这样...我害怕..." 她的声音带著细微的颤抖,像受惊的雀鸟,每一个字都刻意放得软,试图平息男人失控的情绪。 "我..." 她还想再说什么,傅闻璟却一把攥住她推拒的手腕,看著身下的女人又变得可怜巴巴的怂样。 "老婆,” 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碾碎而出, “我最后再说一次。” 他俯身逼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离婚,想都別想。" ————————ldf。 昏暗的臥室里,分辨不出情绪的男人將她按在床上,他掐著女人的纤细的脖颈逼著她张开嘴接受他的窒息粗暴的吻, 他根本听不进女人求饶的话, 好看的眸子清明不再,泪水再也控制不住的决堤, "我討厌你,傅闻璟,你不能这样对我!” “明明是你先背叛我的!" 傅闻璟的手指收紧,迫使她直视自己双眸, "背叛?" 傅闻璟的指控如淬毒的利刃,一字字刺进黛柒心口: "真正先背叛的人,不是你吗。” “而你,不过是在找藉口离开我。" 黛柒的瞳孔骤然收缩,血色从脸上急速褪去。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微微颤抖的唇瓣泄露著內心的惊惶。 他冷眼看著她落泪, “黛柒。” “我知道那群贱人永远只会做些见不得光的下三滥手段来骗你,他们攛掇你和我离婚,” “那你真的觉得,离婚以后你就会是自由吗。” 他俯身逼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 “不,不会的。 你除了呆在我身边你不会有更好的选择,只有跟我在一起,你的处境才会好,那群贱人现在对你好声好气的哄著,等你乖乖的自投罗网以后,就会把你抓起来.......” 男人滚烫的呼吸喷在她颤抖的睫毛上,带著不容置喙的倨傲, “我根本不屑与他们相爭。因为他们永远都不能光明正大地拥有你,明白吗?” 他的拇指摩挲著她苍白的唇瓣,带著毁灭般的偏执, “你可以陪他们玩玩,” “但记住,不准喜欢,更不准动心。”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贴著她的唇说的, "不然你知道我会怎么做。別逼我。" 第170章 这一切都是畸形的 黛柒的泪水无声滑落,声音支离破碎: “爱?” “我为什么要爱上一个强姦犯,你说他们,那你呢?” “难道你就能保证,你不会像他们那样对我吗。” 傅闻璟的吻落在她的唇上,不轻不重,似是安抚。 可当他抬眸凝视她时,眼底翻涌的慾念却无所遁形,將她牢牢困在其中。 “当然,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我们还能像从前那样。” 他说道,可黛柒並不想这样,黛柒摇著头,抬起朦朧的泪眼,泪珠隨著动作滚落, "不...不是这样的。" 纵使被情慾的热度熏得神智昏沉,她心底却异常清明, "这是不对的,傅闻璟。我们的婚姻,这一切...都是畸形的。你明白吗?" "这是错误的。" 她望进傅闻璟深邃的眼眸,说得无比认真。 可男人始终沉默,那无声的注视让她渐渐感到一阵无力。 "別这样、放过我..."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也放过你自己。你以为只有你在痛苦吗?" “既然你知道我在你身边,我每天都在承受著这些。为什么还不能放过我。” 黛柒的声音碎如风中残烛,裹著泪意的字句隨著轻捶他胸膛的动作断续溢出: "就是因为你...我才遭受了这些...你明明知道他们的所作所为,却始终默许这一切....." "为什么要这样,难道我就活该被你们这样对待吗。" 她仰起泪痕斑驳的脸,泪水砸在床单上,洇出深色的痕跡。 傅闻璟的指节微微颤动。 他闔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眸中翻涌著难以名状的深意: “因为我分不清,你对他们究竟是不是厌恶。” “你对他们,究竟存著怎样的心思。” "在你心里,我和他们有什么区別?不过是个有名分的陌生人罢了。" 他抬手轻抚她的脸颊,指腹拭去未乾的泪痕: “你为什么不找我, 不寻求我的帮助,不愿向我开口。” "为什么能坦然接受他们的好意,却连一个让我爱你的机会都不愿给我。" “我不要你的愧疚,更不要你的弥补。” 不,不是的, 这句话,连他自己都不信,他其实比谁都需要。 他从未说过他傅闻璟就是个好人, 从第一眼见到女人的时候,就已將她看作是自己的所属物。 他和她,就是天生一对。 可是,他看得太分明了——女人不爱他,那双眼睛里从未映出过真正的爱意。 本以为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却不想半路杀出那么多挡路狗。 他不屑说求,那是弱者的自弃,他想要的,从来都是心甘情愿的。 每当想到心爱之人在別人身下承欢,暴戾的衝动就几乎要衝破理智。但他更惧怕的,是撕开真相后无法挽回的结局。 若是摊牌,若是报復,她定会选择离开。 她说的对,即便他口口声声说著原谅,这段感情也会彻底变质,太过直白赤裸的愧疚与补偿,只会让爱在坦白的明面中扭曲变形。 所以他寧愿装作不知,让一切如常进行。 让这份愧疚日復一日地腐蚀她的心,让她每次背叛后,都用加倍的愧意来赎罪。 让那些因亏欠而生出的討好,渐渐模糊成类似爱意的依赖。 用枷锁束缚,用愧疚豢养。 直到这份扭曲的情感,慢慢发酵成他想要的爱意。 除此之外,他別无选择。 黛柒听著只觉得荒唐。既然心知肚明她对他无意,这段关係又何必强求。 即便他知晓了她的想法又如何。 她从不觉得自己有那样的魅力,能让这些男人为她爭风吃醋甚至自相残杀,这些不是属於她的。 他们也从未有人真正说过爱她。 泪水在她眼眶中打转,声音带著哽咽: “什么时候我的拒绝有用过,你们谁不是隨心所欲地欺辱我,动动手指就能让我和家族万劫不復。 "我说不要的时候,有谁停下手过?" "难道非要我以死明志?" “如果你真的爱我....我们就应该离婚、你不能这么自私,把我绑在你身边。” 又是一片沉寂在空气中蔓延。 "我警告过你——" 他的声音陡然结冰, "不准再提那两个字。" ————————l 黛柒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过去跟时危的那段日子, 傅闻璟说要好好教训她,让她知道什么才是婚姻的忠诚,让她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可这场训诫已经数不清几天了,傅闻璟连公司都不曾去,事务都被他搁置一旁。 她整日被他禁錮在怀中,连挣扎的力气都被耗尽,更別说出声反抗。 求生的本能让她不得不討好著迎接他的蛮横,迎合他不知节制的索取。 她觉得自己不被他先害死,就是先被他用另一种方式整死。 深夜,秦妄搁在床头的手机突然震动。 屏幕亮起,显示一个视频邀请,却是来自一个新建的群聊。 他点进去,发现是傅闻璟发起的四人视频。群成员除了他和傅闻璟,还有裴晋和厉执修。 通话框里显示四人都已加入,另外两人的摄像头都关闭著, 唯一亮著的画面属於傅闻璟,可出现在镜头里的,却是黛柒。 昏暗的视线只有手机屏幕亮起来的炽白灯光照亮了她的脸,她像是刚从水里被捞出来似的,整个人染著一层晶莹的水光,香艷动人。 湿淋漓的小脸泛著潮红,碎发黏在汗湿的额角,长睫被被泪水濡湿的黏成缕,隨著呼吸微微抖动,殷红的唇微微张合,像是在小口小口的剧烈呼吸著。 整个人像笼罩在朦朧晨雾里的梔子,美得令人心惊, 秦妄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机,嘴里那句"搞什么....." 的质问还卡在喉间, 只见对方的镜头突然微微晃动, 画面中的女人似是受惊般,惶然抬起眼帘,湿润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慌乱, 显然,镜头外还有人。 女人泛著薄汗的手紧紧抓住手机,浑身都紧绷著,不断起伏的胸口看著手机后的人。 在镜头外看不见的角度更是一片... 傅闻璟俯视著她,眸中翻涌出的暗意,浓稠如墨。 男人不顾她的挣扎和眼底哀求的波光,骨节分明的手指掐在膝盖內侧,滚烫的掌心贴著颤抖的肌肤,张著口型无声警告: "別乱动,说。" 黛柒瑟缩了一下,收到那饱含威胁的暗示, 重新望向镜头时,唇瓣不住地颤抖缓缓挤出字句: "你们...你们以后別再找我了..." “我不喜欢你们、討厌你们....非常討厌。” “我、我不会离婚。” “趁早...断了你们的、痴心妄想。” 她哽咽著挤出字句,尾音在颤抖中断裂,又强迫自己继续, "不要再逼我了.....”"我、我爱我的老公...只爱他..." 带著哭腔的声音生硬得不行。 半晌后,视频里突然传来不知是谁的声音。 "这种被逼说出来的话有什么意义。" 黛柒下意识惊慌地看向傅闻璟,与此同时,感受到男人动作一滯。 "別说了!" 她急忙对著镜头喊道, "没有人逼我,是我自愿的..." 她边说边不忘怯怯地瞟向身前男人的脸色,可那副小心翼翼地討好的模样却刺痛了他的眼睛。 此时的傅闻璟確实脸色阴沉得可怕。 那双本就深邃的眼眸此刻暗沉如渊,翻涌著被触怒的妒火与几近疯狂的意味。 黛柒本能地想要挣脱,却被大腿上传来的力道禁錮得动弹不得。 她望著镜头又看看男人,小声呜咽: "疼...你先鬆开..." “呜呜....不是我、不是我说的....我没说、我没说错话.....” 她慌忙对著男人辩解,男人却一言未发的低头....... 女人的手也脱力一抖,手机从她颤抖的指间滑落,眼看就要砸在她脸上。 傅闻璟利落地接住,转而將镜头对准自己。 他英俊的面庞因极致的快意而微微扭曲,眼底翻涌著暗沉的占有欲,薄唇勾起一抹笑意。 似施捨般才將视线投向摄像头,嗓音带著饜足的低沉沙哑: "听见了吗?她说的话。" "若是没听清,我不介意再说一次。" "她说,让你们..." "有多远、就、滚多远。” “別再不知廉耻的打扰我们。" 女人泣音压都压不住透过麦克风清晰传来,在寂静的通话频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傅闻璟满意地听著对面那片死寂,直接掛断。 视频通话戛然而止,界面骤然暗去, 只余三个头像框静止在屏幕中,似是被定格住。 没有人退出,也没有人发言。 在沉默中对峙著彼此的沉默。 第171章 "妈的,大晚上就整这齣。" 秦妄率先打破沉默, “行了,急什么,” 裴晋声音传来,他还在处理工作中,伴隨著眼镜搁在桌面的轻响。他揉著眉心,语气平淡, “你看他能得意多久。” 秦妄嗤笑一声,尾音拖得老长: "哈、看来是谈崩了,装不下去了,看把人嚇得——" “之前还装成好好丈夫的模样,看著就倒胃口。” 厉执修擦著湿发从浴室出来,闻言轻嗤, "所以这就是你说的顺势推一把?明知威胁对他无用,就利用这件事刺激傅闻璟?" 这话自然是对裴晋说的, "嘖嘖," 妄抢先接话,带著曖昧的怜惜, "哭成那样,怕是受了不少罪,肯定都坏了吧,”话里带著说不明的意味, “看的我都心疼死了。" 厉执修將毛巾隨手搭在椅背,语气讥誚: "倒没见你少欺负她。” 秦妄被噎了一下,隨即低笑出声: "彼此彼此,谁也別装圣人。" 裴晋的钢笔在文件上顿了顿,墨水洇出一小团墨渍: "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真想让他们离婚,常规手段根本行不通。" "总得让她先尝尽苦头,才会明白,"他声线渐冷, "傅闻璟和我们,本质上並无二致。" "外力逼迫终究有限,总要她自己看清现实。" 他们又不蠢,彼此心知肚明,这贱人就是利用她的愧疚心来绑住她,还真让她觉得他傅闻璟又是什么好东西了。 装什么温柔,演什么大度,不过也是用另一种方式胁迫女人妥协罢了。 秦妄把玩著手机,满意的欣赏著刚刚通话时截下的女人哭泣画面, "这话说的不假,也就她还会信你这套说辞。" "她那些小性子都是表象。" “其实內里比谁都软,即便欺负的她狠了,说两句好话,就给她哄的又什么都可以原谅。” 他摩挲著屏幕上那张泪痕斑驳的脸,轻佻勾唇,继续道, “到底是什么家庭给她养成这样的性子 ,要是以后我们有了女儿,我铁定是不能这样教育她的。” “想的到美。” 裴晋冷不丁打断,秦妄不怒反笑: "怎么,嫉妒我的基因?生个金髮碧眼的娃娃还不好看吗?” “不过像她更好,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行了,少噁心人,”厉执修拿起手机,不耐烦地打断, “留下我们三个说这些有什么意思。” 说完,厉执修便退出了通话,另外两人也隨之离开。 但默契的是,即使各自都退出了通话,可谁都没有退出那个群聊。 —————— 傅氏集团內部接连数日不见总裁踪影的消息不脛而走,各种猜测在茶水间悄然蔓延。 只是当话题中心人物再次现身时,竟是携著他那位鲜少露面的妻子一同出现在公司。 接连几日都是如此,傅氏员工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景象,但凡出现在外的员工们总能看见这样的画面,漂亮的女人始终温顺地依偎在英俊男人的怀中,双双出入公司,仿佛连体婴般,几乎没有片刻分离,姿態亲昵得很。 在傅氏顶层的总裁办公区,寻常人根本进不来。 唯有在急需签署文件时,助理才能短暂进入总裁办公室,但每次推开总裁室的门就能看见这样一幕, 女人裹著羊绒薄毯坐在自家boss腿上,像个人形掛件般依附在他身上,男人的手掌始终占有性地环在她腰间,即便在批阅文件时,也会不时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可女人总是垂著眼睫,像只温顺的猫咪偎在他怀中。 无人知晓,在光可鑑人的办公桌下,每寸都饱含著难以言说的。 "傅总夫妇真是恩爱"的讚嘆在各部门间悄然流传,所有人都艷羡著这对璧人如胶似漆的感情。 直到某个午后,一位不速之客的突然到访, 而此刻的洗手间隔间里,黛柒靠在门板上轻轻喘息,这是她难得的独处时间,她要被傅闻璟逼疯了,傅闻璟几乎要將她拴在身上。无时无刻都要连接在一起,无时无刻的无节制的亲密接触已经让她反胃。 每当她心生不满想要反抗,男人便会用那双毫无表情的脸对著她,眉宇间戾气横生,眼尾下压,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威胁她的话。 她自然是害怕,害怕又被他罚,也不敢再惹怒他,只能乖乖的闭嘴。 注意到时间流逝,她还是不得不挪动脚步离开。 她刚踏出洗手间,就在转角处的电梯厅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耀眼的浅色短髮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挺拔的身形让她觉得有些眼熟, 对方似有所觉地转头,竟是时权。 黛柒心头一紧,下意识环顾四周。 这些天傅闻璟將她看得死死的。手机虽未被没收,却总被他隨意翻查,她根本不敢与外界联繫。 幸好早已刪光所有聊天记录,否则... "时先生," 她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声音不自觉地压低, "您怎么会在这里?" 语气里带著几分心虚与不安。 他打量著多日未见的人,思绪却飘回昨天的病房, "为什么联繫不上她?" 时危靠在床上,声音里带著压抑的烦躁。 “谁知道,应该是家里人管的严吧。” 时权语气带著惯常的无奈。 见鬼的家里人。 “我不管,既然你们都没有办法,那我只能將她绑来了。” "这么大火气做什么,多大人了,还这么沉不住气。" 时权平静地注视著他,声音也放轻, “先別轻举妄动,这两日我自会想办法联繫上她,她好不容易对你改观,你非要重蹈覆辙?" 时危挑眉:"你倒是很懂?" "不懂。"时权神色淡然,"但至少明白,强求从来不是明智之举。" 时危眉头紧锁,却已懒得爭辩,白费口舌。 "隨你。"时危望向窗外,"我的耐心不多。" 时权不动声色地点头,只字未提今早傅闻璟那通电话。 对方话说得漂亮,措辞得体,却字字如刀,字里行间都是警告, 提醒他们摆正位置,注意分寸,认清立场。 他当然清楚自己不占理,毕竟黛柒確实是傅闻璟名正言顺的妻子。 但这番警告於他而言毫无意义,於他而言不过是耳旁风。 既然见不到人,他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第172章 「你看起来,似乎...需要些帮助? 视线转回眼前。 他的目光落在身前女人单薄的衣著上。 室內暖气很足,她只穿了件藕粉色的內衫,贴身的剪裁勾勒出饱满曲线,领口若隱若现的肌肤在灯光下泛著细腻的光泽,如同上好的羊脂玉。 视线缓缓上移,掠过她泛著不正常红晕的脸颊,最终凝在她纤细的颈间,那片本该白皙的肌肤上,错落著深浅不一的曖昧痕跡,从耳后一直蔓延至衣衫领口深处。 如同被夜雨打湿的花瓣,带著几分脆弱的艷丽。 女人察觉到他的注视,有些不自然地侧过身,下意识的地抬手遮掩, 袖口隨著动作向下滑落,露出一截纤细皓腕,在那凝脂般的肌肤上,隱约可见几道淡红色的勒痕。 时权眼底掠过一丝暗芒,眉梢微挑。 看来,消失的这几日,她过得並不太轻鬆呢。 他缓缓向前逼近一步,頎长身影如墨色山峦般倾倒,將她娇小的身躯完全笼罩其中,空气中瀰漫开淡淡的花香,男人微微俯身靠近, "黛小姐,” 似是好奇,嗓音却压得低沉而蛊惑: “您看起来,似乎需要些....帮助?" 那双温和的眸子里藏著不易察觉的试探,如同冰封湖面下的暗涌。 黛柒抬眼,撞进他关切担忧的眼眸,眼里的情绪几乎要將她淹没,他眉宇间凝著恰到好处的犹豫,仿佛真的只是长辈对困境晚辈的善意垂询。 她一时没能领会他话中的深意,只觉得身上的痕跡被人看了去,很是难为情。 "需要"二字几乎要衝破唇齿,却在瞬间又被她强行咽回。 "谢谢......" 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没事。” 她轻抿唇,垂下眼帘,还欲说些什么—— "老婆。" 一道阴惻惻的嗓音从身后传来,阴冷的声线如同毒蛇缠上脊背。 黛柒浑身轻颤,慌乱地抬眸望向时权身后, 傅闻璟正斜倚在门框上,不知已旁观了多久,眼底翻涌著深不见底的暗色。 他显然是等得不耐烦了,亲自出来寻人。 时权没有回头,却清晰地感受到身后几乎凝成实质的冷意。 他注视著黛柒骤然变化的脸色,眼底掠过一丝瞭然的笑意,从容地直起身,又恢復了往日温文的长辈姿態。 “若是遇到什么难处,”他语气温和,带著恰到好处的关切,“隨时可以来找我。” 黛柒不好推拒这份善意,只得慌乱地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步步逼近的身影。 “老公……” 皮鞋叩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有节奏地响起,每一步都带著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傅闻璟稳步来到她身侧,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黛柒装佯,立即垂眸避开视线。 他这才转向时权,声音里凝著薄霜: “时先生何必特意跑这一趟。” 时权將两人这番互动尽收眼底,唇角含笑: "正巧在附近,便顺道来拜访。" 他语气从容得像在和老友寒暄: "不会打扰二位吧?" "有心了。"傅闻璟的回应简洁而冷淡。 时权却不显半分尷尬,反而笑意更深:"傅先生还是这么幽默。" "既然来了,"他目光扫过紧闭的办公室门, "不请我进去坐坐?正好可以谈谈城东那个项目。" 傅闻璟眸色微沉,既然是谈公事,倒不好直接拒绝。 他侧身让出通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请。" 就在时权迈步的瞬间,傅闻璟的手臂已强势地揽上女人的腰际,黛柒像只被挟持的小羊羔,被男人用手臂紧紧箍在怀里。 温热掌心掐在她腰侧软肉上,不轻不重地一捏。 她吃痛抬眸,对上傅闻璟深不见底的目光。男人薄唇微启,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不乖。” 黛柒心头泛起委屈,她分明什么都没做,不过是与人说了两句话。 三人走进办公室,傅闻璟在主位沙发落座,伸手示意时权在对面的沙发落座。 唯独黛柒则像个木头人一样,呆呆地站在一旁,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她垂手在沙发扶手上,指尖无意识地在扶手表面划著名圈。 她实在有些不情愿在这坐,他们商谈正事,她何必凑这个热闹在一旁紧挨著坐。 两道视线交织在她身上,她蹙眉咬唇的为难模样被两个男人同时注视著, 他们谁也没有讲话,就这样静静看著她站在沙发旁愁眉不展的模样,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片刻后,傅闻璟才开口:"去那边坐著吧。" 这话正合她意,黛柒立即转身走向那张宽大的办公椅落座。 两位男士很快投入商谈,文件翻动声与低沉的交谈声交织成背景音。 黛柒独自坐在办公桌前,百无聊赖地摆弄著钢笔,手机不知道被傅闻璟收哪去了,她又实在拉不下脸当著其他人的面索要,这样不就显得太没面子了些。 约莫半小时后,谈话声渐渐停歇。时权从容起身,与傅闻璟礼节性地一握手:“傅总,今天先到这里,后续再详谈。” 两人的手一触即分,傅闻璟只是微微頷首,未再多言。 时权转身时,目光不经意掠过黛柒,朝她温和一笑: "黛小姐,后会有期。" 她没料到他会单独同自己道別,下意识地先看向傅闻璟。见他神色如常,这才稍稍安心,勉强牵起唇角,回了一个微笑, "时先生慢走。" 待时权离开后,办公室陷入一片微妙的寂静。 傅闻璟仍维持著原先的姿势,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黛柒被他看得不知所措,茫然地回望: “干嘛这样看我....” 傅闻璟缓步走到办公桌前,黛柒立即垂下头,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 他伸手抬起她的脸,声音听不出情绪: "刚才在门口,他和你说什么了?" 她立马摇头否认: "什么也没..." 未尽的话语被突兀的敲门声打断,助理的声音隔著门板传来, "傅总,人到齐了,会议五分钟后开始。" 傅闻璟垂眸瞥了眼腕錶,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 "待在这里,乖乖等我回来。" 黛柒乖乖地点头,男人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个短暂的吻,他直起身时,指腹摩挲著她泛红的唇瓣,眼底情绪复杂难辨: "不许乱跑。” 门被轻轻带上,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她一个人。 第173章 时权离开办公室后,唇角的笑意在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便悄然敛去。 他独自站在静謐的电梯里,镜面映照出他的眉眼, "叮——" 电梯门应声而开。 时权迈步踏入大厅,目光尚未来得及流转,便被大厅中央迎面而来的三道身影牢牢攫住。 他眼睫轻垂復又抬起, “今日倒是热闹。” 近乎无声地低语,字句轻飘飘地融进空气。 几乎同时,对面的三人也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厉执修眼尖,第一个发现了他,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 "他怎么在这。" 裴晋闻言侧目,视线直直看向对面的时权,站在稍后方的秦妄也隨之而去,在看清来人时目光也微凝, 他自然认得这位时家的掌权者。 要说这几人,倒与时家倒谈不上什么深仇大恨,圈內人皆知,时权本人向来深居简出。 平日里各类社交场合多由时家独子时傲代表出席,即便是重要商业合作也鲜少由他亲自出面。 微妙的是,先前时危与傅闻璟那场衝突,最后是这位鲜少露面的时家家主亲自出面摆平。 这般背景下,时权出现在傅氏地界,著实耐人寻味。 按理说,他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几人的行走路线恰好交匯在大堂中央的艺术装置前。 隨著彼此距离越来越近,他们步履始终未停,面上皆是不动声色的平静,如同素不相识的陌路人。 却在即將擦肩而过时,又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四道身影静立在大厅中央,每个人周身都散发著独特而迫人的气场。 即便没有任何眼神交流,空气中已然瀰漫开无形的张力。 引得不远处的员工们不约而同地纷纷侧目,这场面实在难得一见。 几位在商界举足轻重的人物,此刻竟同时出现在此。 他们站在那里,每张面孔都英俊得令人移不开视线,无形的压迫感以他们为中心缓缓扩散。 三人並肩而立形成天然的同盟,但独自站在对面的时权,周身散发的沉稳气势也丝毫不落下风。 时权目光轻扫过对面三人,几人客套地頷首致意,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厉执修身上。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竟能同时遇见几位。" 厉执修唇角微扬,眼底却不见暖意: “这话该我们问才是。什么风把您吹到这来了?” “一个人清静久了,总要出来透透气。”时权含笑应道,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另外两人, “看来几位都有约?” “自然。” “那倒是我来得不巧了。” 时权会意,嗓音里浸著些许遗憾, “刚才闻璟也未提起你们要来,看来今天这顿茶是蹭不上了。” 厉执修面不改色,只平静道:“改日再专程找您敘。” 时权低笑一声,眼底却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深意, "好,那我便静候佳音。”他冲几人点点头,"那就不打扰各位的敘旧了。" 说罢,便率先抬脚离去,没有多余的交流,只余下渐远的脚步声, 只是在即將走出旋转门时,时权的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回头望了那三人一眼。 玻璃门上倒映出他若有所思的神情,旋即没入门外流转的光影中。 办公室里,黛柒正百无聊赖地窝在沙发上。 傅闻璟离开前把手机还给了她,她第一时间就给时权发了信息,说自己接下来没法再去探望时危了,具体原因她不便明说,只推说没时间。 她心里清楚,在傅闻璟眼皮底下,她暂时不敢有任何动作。 信息刚发出去,门就被推开了。 黛柒以为是傅闻璟回来,下意识把手机藏到身后。她原以为是傅闻璟回来,下意识把手机藏到身后。 抬头望去,却发现是那几个人,可傅闻璟也没说过他们会来。 她立刻坐直身子,不解地看向来人。 秦妄率先走进来,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又在室內扫视一圈: “这么巧,人不在啊。” “你们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几人缓步走近,黛柒仍坐在沙发上。 看著他们步步逼近,她心头警铃大作,强撑著不露怯意,身体却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可身后就是沙发靠背,她无处可退。 转眼间,几人已经站在她面前,將她围得严严实实。 这个姿势让她不得不仰起头,看著这些將她去路堵死的身影。 秦妄唇角微扬,漫不经心地回答她先前的问题: "想来,就来了。" 想来就来?真把这儿当自己地盘了?黛柒压下心头不满,忽然想到某种可能,声音不自觉地压低: "你们……是来带我走的?" "嗯?"秦妄挑眉,"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跑?" 秦妄伸手想抬起她低垂的脸,指尖刚要触到她的脸颊,就被她"啪"地拍开。 “说话就说话,別动手动脚。” 黛柒不满地斥道。 “看来还有力气在。” 秦妄不怒反笑,收回手,黛柒懒得理会他的调侃, 既然不是来帮她的,那他们来做什么,给她添堵还是看笑话的。 目光扫过几人,这些时日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 她猛地转向左侧的裴晋,这个始作俑者,带著埋怨: “裴晋,你个骗子、你说傅闻璟会和我离婚的!” 她咬住下唇,强忍著不让情绪太过外露, “你给我的那些照片根本没用,他看了反而更生气……” “这种蠢办法一点都不靠谱,你们一个个都说要帮我,结果呢,一点用都没有。” “你们都把傅闻璟惹毛了,现在还敢来这里?是嫌害我害得不够惨吗?” 话音落下,却迟迟无人回应。她不满地蹙起眉,忍不住提高声音, “你们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依然一片沉默。 黛柒的底气也被这过於死寂的氛围压得心底发毛。 她匆匆抬眸瞥了一眼,又立即低下头,这几人的视线都透著不友善的意味,她以为是自己话说的过分了,才惹得他们不愉。 她悄悄挪动身子,试图寻找脱身的空隙。可刚侧过身子,一只大手就重重按住了她的大腿。 她顺著那只手望去,对上了厉执修平静无波的脸。 他的双手牢牢钳制著她的大腿,让她动弹不得。 因为黛柒下半身穿著裙子,自然是傅闻璟给她穿上的,其中的用意不言而喻。 厉执修的手缓缓下移,指尖触到裙摆边缘。黛柒急忙按住他的手,惊慌地看向他,又急急瞥向旁边冷眼旁观的两人, “鬆开!” 她的小手拼命想要掰开他的钳制: “不准、不准碰我!” 秦妄轻笑著俯身,嗓音里带著戏謔: "不是怪我们没帮上忙吗?我们现在这是在帮你检查伤势。" 什么伤势需要这样检查? 黛柒气得小脸通红: “不需要!別碰我!” 她强作镇定地警告: “你们疯了,搞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傅闻璟马上就会回来!” "怕什么?" 裴晋这时才缓缓开口,低沉的嗓音像淬了冰, "还记得你那晚说的话吗?" 他俯身逼近,冷冽的气息將她笼罩: "现在,当著我们的面,再说一遍。", 第174章 黛柒慌乱地侧过脸,堪堪躲过即將贴上唇瓣的温热呼吸。 突如其来的压迫感让她脑中一片空白,自然一时想不起来自己说的什么, 黛柒呼吸一滯,只能无助地喃喃: "什、什么话……" 见她確实不记得,裴晋也不介意再亲自提醒她一遍,指腹掐住她的下頜强迫她转过头, "嗯?不喜欢我们?討厌我们?痴心妄想?" 他一字一顿地重复著,说话间,他空著的手已反剪住她试图推开厉执修的手腕,牢牢按在沙发靠背上,秦妄也配合地制住她另一只手,这下她被几人箍住彻底动弹不得。 裴晋摩挲著她腕间,眸光骤沉,打量著她裸露在外的肌肤,幽幽道: "看来傅闻璟还真是一天都没让你消停。" 双腿被厉执修牢牢压制,双手受制於身侧,整个人被密不透风的陷在沙发与三人形成的包围之间,灼热的体温与侵略性的气息交织成密网,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那些被遗忘的话语经由他的提醒,此刻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那些话確实出自她口,即便是在傅闻璟的胁迫下,但那也是自己的真心话。 眼看情势越发危险,黛柒在三人极具压迫感的审视下,顿时慌了神,纤长的睫毛忍不住的颤,连声音都染上了哭腔, “那、那不是我的本意、是傅闻璟逼我说的……” “你们知道的,我没办法...我不说,他肯定要生气。” “那...那都是假的,骗他的...我不討厌的....我怎么会討厌你们.......” 她抬起水汪汪的眼睛,楚楚可怜地望向他们,试图用示弱换取一丝怜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真的....” 哄人的谎话信手拈来,说的那是一个情真意切。 "自己掀开,还是我帮你。" 厉执修冷声打断她的做戏,扣在她腿上的手掌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黛柒一哽,见软的不行,索性拼命摇头,髮丝在靠背上蹭得凌乱,她是绝对不会照做的。 秦妄的耐心早已告罄,指尖刚触到裙摆布料,破空声袭来的瞬间,身形骤然一滯, 几乎是同时,他身形疾转,利落地翻过沙发靠背,子弹擦著腰际掠过,深深凿进身后墙面,发出令人齿冷的闷响,硝烟味瞬间瀰漫开来。 黛柒尚未反应过来,裴晋与厉执修已同时俯身,將她严严实实护在沙发与身体之间。 硝烟裹挟著寒意涌入死寂的室內,所有目光齐刷刷刺向门口, 傅闻璟持枪而立,枪口青烟繚绕,眼底凝著化不开的阴鷙。 “什么时候开始,”他声线平稳,却让空气寸寸凝结,“傅氏成了各位能隨意进出的地方。” 秦妄缓缓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掸去衣上灰尘。 转头瞥向身后墙面那个漆黑的弹孔,那里还冒著烟。他牙关一紧,舌尖抵了抵后槽牙,低咒一声,声音里淬著寒意: "真他妈疯了。" 方才若不是他反应够快,那颗子弹就不是擦著腰侧而过,而是会精准地射穿他的心臟。 傅闻璟对他的指控置若罔闻。 那双黑沉沉的眸子越过眾人,紧紧锁住被两个男人身形遮挡的娇小身影。 黛柒从厉执修臂弯的缝隙间对上那道令人心悸的视线,顿时意识到此刻的姿势有多不妥。 她手忙脚乱地推开仍覆在她上方的厉执修,动作间带著显而易见的慌乱。 "过来。" 傅闻璟的声音辨不出情绪,却让黛柒不自觉地喉头髮紧。 她的身体先於意识行动,可刚站起身,手腕就被一只滚烫的掌心牢牢攥住。 回首正对上秦妄不知何时靠近的身影,他贴得极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 "想去哪?" 她蹙眉挣扎,秦妄紧扣著她的手腕,带著几分挑衅的眼神直直望向傅闻璟。 腕间传来的力道却骤然收紧,疼得她倒抽冷气。 黛柒被困在原地,只得焦急地望向门口的男人,嘴唇轻轻翕动却发不出声音,那双漾著水光的眼睛里写满了焦急与委屈。 这可不是她不想过去,是有人不肯放开她。 "看来刚才那颗子弹没打在你身上,让你很遗憾。" 秦妄非但不惧,反而就著桎梏黛柒的姿势向前半步, "啊,確实可惜。" "若是傅总不介意让我这骯脏的血溅在她身上,我倒是很乐意奉陪。" 黛柒一听,就被这血腥的想像激得胃里翻江倒海,她回头再次挣扎著想要抽身,却对上秦妄浸著狠戾的眸子,那里翻涌的占有欲几乎要將她吞噬。 见她的心思全然系在傅闻璟身上,秦妄胸中的火骤然窜起,五指如铁钳般再度收紧。 "好痛....混蛋!" 腕骨仿佛要被捏碎,她疼得泪花直涌,忍不住呜咽道。 "耳朵聋了,听不见吗?" 厉执修不知何时已站到两人身侧,突然扣住黛柒另一只手腕向反方向施力, "你弄痛她了。" "怎么?",他睨向厉执修,嗤笑一声,"你也装上癮了?" "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吗。 " 厉执修声音骤沉。 两道凌厉的视线在空中相撞,几乎要迸出火星。 可黛柒却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苦不堪言,只觉得手腕都要被两人攥断了,隨他们怎么吵,能不能先把她鬆开再说话。 傅闻璟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几不可闻地轻嘆一声。 原本是他与三人的对峙,转眼竟成了另外两人的较量。 他迈步上前,无视仍在剑拔弩张的两人,径直揽住黛柒的腰身。 "够了。再拉扯下去,她的手不想要了?" 秦妄与厉执修闻言,同时鬆开了钳制。 黛柒只觉得腕间一轻,整个人便被傅闻璟揽入怀中。撞上坚挺胸膛的瞬间,她下意识仰头,扯出一个笑。 "还笑?" 傅闻璟垂眸,指腹轻抚她腕间,揽在腰间的掌心也上下摩挲著,似是安抚。 黛柒立即敛起笑意,低下头时忍不住撇了撇嘴,浓密的长睫垂下,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委屈的阴影。 傅闻璟缓缓抬眸掠过几人, "你们就这么见不得我和她在一起?” “即便我们真的分开,你们又凭什么觉得自己有机会?” 他刻意顿了顿,嗓音里浸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现在结盟对付我,等我出局了,不过是重演今日的戏码,依旧狗咬狗罢了。" 更何况,他们之间从来就不存在离婚这个选项。 傅闻璟的话像针,刺向他们心照不宣的矛盾,秦妄正要反唇相讥,始终冷眼旁观的裴晋却忽然低笑出声: "我可从没说过,和他们是一伙的。" 第175章 男人斜倚在沙发扶手上,眉宇间儘是桀驁的篤定,连眼角余光都懒得施捨给他们。 "这会儿你倒是撇得乾净。" 厉执修眯起双眸,语带讥誚。 "这並非撇清。" 裴晋终於抬眼,目光在秦妄与厉执修脸上扫过, 不过是陈述事实。若论先后,你们二位都得往后排。" 话音落下,室內的空气仿佛又凝重了几分。 傅闻璟眸色骤冷,在裴晋话音落下的瞬间骤然挥手,枪柄带著凌厉的风声狠狠砸在裴晋左侧脸颊, 男人分明將动作看得分明,却纹丝不动地承下这一击,金属与骨骼碰撞的闷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哪来的脸在这理直气壮。" 傅闻璟的声音淬著冰碴,枪托仍死死抵在对方颧骨上。 裴晋身形未动,脸被打得偏向一侧,殷红血丝自唇角蜿蜒而下,却不见半分狼狈。 他慢慢转回脸看向傅闻璟,任由血丝从唇角滑落,那抹猩红反衬得他笑容愈发妖异。 "理?" 他低哑轻笑,他抬手用指腹拭去血跡,在冷白肤色上晕开一片红, "我要的从来都是人,可不是理。" 女人被傅闻璟突如其来动作惊得后退半步,惶惑地望向另外两个男人,他们却仿佛对刚才的衝突视若无睹,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 傅闻璟嫌恶地睨著裴晋,后退半步,像是在看什么骯脏的东西, "收起你们那些齷齪的心思。" "不过是一群强姦犯,也配在这里叫。" 这句话像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中每个人的痛处。 而身为当事人的黛柒有些难堪地別开脸,小脸埋在傅闻璟胸前,一声未吭。 真不知道这几人有什么好吵的,吵的她心烦意乱,这些人本就是一丘之貉,竟还有脸互相指责。 若真让她选,她一个都不会要。 "强姦犯?"秦妄突然嗤笑出声, "你倒是清高,这里最没资格说这话的就是你。” “自己怎么做的,自己心里还不清楚?” "那也轮不到你们在这指手画脚。"傅闻璟立即反唇相讥。 裴晋齿间溢出一声冷哼:"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傅闻璟揽紧怀中的身躯, “是又如何,她只是不懂事,自然分不清谁是好人,谁是披著皮的畜牲。” “那这样说,大家都是畜牲,还分什么先来后到。” 见无人应声,他耸耸肩:"开个玩笑罢了。" “出门左转去精神科看看脑子。”厉执修冷眼扫过他。 秦妄倏然转身,笑意冷然,语气淡漠, "知道我忍你多久了吗。这屋里最会装模作样的,除了裴晋就是你。" 他逼近一步,声音压低: "当初摆出那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背地里也没少使些下贱手段。" "你觉得我在意你怎么看?" 厉执修纹丝不动地立在原地,寸步不让道, "看不惯就滚。" "该滚的是你。" 话音未落,秦妄的拳头已挟著劲风直袭面门。 厉执修侧身闪避的瞬间,铁钳般的手掌已扣住对方腕骨,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骼: "正好,少个人碍眼。" "需要我再教你认清现实吗。" 两人顷刻间缠斗在一起,拳脚相击的闷响在客厅里震盪。黛柒惶然望向始终冷眼旁观的另外两人: "你们......不劝劝吗?" 两道视线淡漠地扫过缠斗的两人,隨即嫌恶地移开。 劝什么,有什么好劝的,两个蛮子,他们巴不得死一个,最好俩个人都一起死,省的多一个人和他们爭。 裴晋一把將她拽到身前,傅闻璟眼神骤暗,当即伸手要夺人: "你也赶著送死?" "让你一拳罢了,就当是赔礼。既然你打也打了,往后就两清。" "可笑,"傅闻璟腕间青筋暴起,"我可从没说过要两清。" "这可由不得你决定。" 裴晋猛地抄起身后沉重的黄铜菸灰缸直击对方,傅闻璟抬臂格挡的瞬间,金属与骨骼撞击的闷响尚未消散,凌厉的腿风已袭向腰腹,傅闻璟闷哼著踉蹌后退, "砰"的闷响中,两人打作一团撞翻茶几,玻璃碎裂声刺得人耳膜生疼,他上前几步揪著裴晋的衣领將人狠狠摜向地面,拳头砸在对方脸上时,蛛网状的玻璃在两人之间碎裂纷飞。 裴晋在纷飞的玻璃渣中反手勒住傅闻璟脖颈,手背青筋如虬枝暴起。 另一边,秦妄啐出一口混著碎牙的血沫,拳头已狠狠砸在厉执修下頜,骨裂的脆响令人头皮发麻。 厉执修踉蹌后退时顺手抄起半截酒瓶,锋利的玻璃断口直刺秦妄颈侧,被对方险险偏头躲过,瓶尖在锁骨处划开一道血痕。 颈动脉被划开细口,暗红的血珠瞬间沁透了衬衫领口,鲜血与酒液在地毯上洇开大片暗色污渍, 有限的空间让战局迅速失控,拳脚相击的闷响、粗重的喘息、不同持续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混战中几人的拳脚很快交织在一起,拳拳到肉的击打声里几人也是谁也不惯著谁,逮著谁就死命的下著死手, 整个客厅仿佛被颶风席捲过一般,碎裂的家具、飞溅的玻璃、翻倒的装饰品混杂著斑驳血跡,顷刻间沦为混战的修罗场。 黛柒早就嚇得缩到门口,她自然是不敢多留的, 怕伤及到自己,她想跑,却被眼前的景象钉在原地,双脚却像灌了铅般沉重。 她回头望去时,满目猩红和呛人的血腥味噁心的让她胃部剧烈翻搅。 暗红的血泊在地毯上遍地晕开,分不清是谁的血,暗红、鲜红、一片狼藉的触目惊心。 在这片狼藉中,几个浑身浴血的身影仍在疯狂缠斗,那些被鲜血糊住的面容让她瞳孔骤缩,根本无法辨认谁是谁。 画面噁心又血腥,只觉得浑身都泛冷、刺骨的寒意顺著脊背爬满全身,她本意是不想开口的,可微弱的哀求还是不受控制地从颤抖的唇间逸出: "別...別打了......" 这缕气音顷刻间被暴戾的击打声吞没。 没有人听见,更无人停手。缠斗的身影在血色中扭曲变形,像场永无止境的杀戮之舞。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连带著大脑都是一片混乱,视线渐渐模糊,恍惚间某个脑海深处某个血腥场景与眼前景象重叠,粘稠的血液漫过脚踝,像条毒蛇钻进皮肤,悽厉的惨叫在耳畔迴荡。 剧烈的噁心感如利刃直刺喉头,黛柒死死捂住嘴才没吐出来, 视野开始天旋地转, 呼吸骤然停滯在胸腔,直至停顿,眼前一黑。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仿佛又听见了那声悽厉的惨叫。 第176章 就不劳烦一些「外人」操心了 几乎是女人倒地的瞬间,尚存一丝理智的傅闻璟似有所感地回望,在望见那抹倒地的身影时,混沌的脑海骤然清明。 "滚开。" 他狠狠踹开缠斗的秦妄,撑著伤痕累累的身躯踉蹌起身,大步走到黛柒身边。 男人单膝跪地,汗水与血水模糊了他的视线,胡乱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小心翼翼地將女人软倒的身子搂进怀里,指尖抚过她脸颊时顿住,鲜红的血渍在女人白皙肌肤上晕开,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刺眼极了。 另外三人早已停手,只是比傅闻璟晚了一瞬,方才还欲置对方於死地的杀意瞬间消散,不约而同地向她聚拢。 消息不脛而走,当天傅氏大楼的血腥闹剧便以野火燎原之势席捲全城,攻占了各大热搜榜首。 当救护车驶抵傅氏大楼时,闻风而来的记者们早已架起长枪短炮,將大楼前围得水泄不通。 紧接著,四个满身狼藉的男人相继现身。 这几位叱吒风云的人物何时这般姿態出现在大眾视野中,与平日光鲜亮丽、意气风发判若两人,即便被保鏢层层护卫,依然能看清他们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势。 只是各个都不见半分狼狈,却神色冷峻,眉宇间儘是冷燥, 记者群中响起此起彼伏的唏嘘声,紧接著快门声炸响。 更惹人注目的是,明明几人伤势重,躺在急救床上的却另有其人。 眼尖的记者立即认出上面昏迷的女子,正是鲜少露面的黛家千金、傅闻璟的夫人黛柒。 儘管傅氏的公关团队以最快速度封锁现场,封控消息。 但敏锐的媒体还是捕捉到了关键画面,那张偷拍照还是在半小时后引爆社交媒体, 照片里,女人躺在急救床上,生死不明,斑驳的血跡在她苍白的肌肤上晕开,宛如被狂风骤雨摧折的白玉兰。 与四个浑身是血男人却气势凛然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更引人遐想。 各种猜测在网络上疯狂发酵,配著各种耸动的標题,渲染得愈发骇人听闻。 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连傅家人都匆匆赶来医院,更不用说黛家夫妇。 谁能想到不久前还好端端的女儿,不久后就收到紧急通知来了医院,两人是急得坐立难安。 一到医院,就看见傅夫人和傅老夫人早已守在病房外。傅夫人一见到亲家,立即上前握住黛母的手: "春絮,实在对不住,是我们傅家没照顾好柒柒。" 黛母摇摇头,强压著担忧问道:"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医生说身体没有大碍,也没有外伤,就是受了刺激,现在还昏迷著。"傅母轻声解释。 傅老夫人连忙示意:"別在门口站著,快进去看看孩子。"说著便让傅母领著黛家夫妇往病房里走。 推开门,里面的景象让两人皆是一怔。 宽敞的病房內,除了病人外,还有其它不少人。 迎面就看见这四尊大佛各据一方地坐在病房里。 厉执修和秦妄分別坐在长沙发两端,中间隔著的距离足以再坐下两个人。 两侧的单人沙发上,裴晋和傅闻璟各据一方。四人形成一个半圆,各自的助理正为他们处理脸上的伤口。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虽然都换下了染血的衣服,但每个人脸上都带著不同程度的掛彩,神情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空气中瀰漫著消毒水的气息,却掩不住那股剑拔弩张的暗流。 那些未散的戾气渐渐被另一种更深沉的情绪取代。 待看清几人后,两口子都不由一怔,下意识回头看向身后的傅母和傅老夫人。 "这...医院是没其他病房了吗?怎么都聚在这里。"黛父压低声音问道。 两人皆是无奈摇头,傅母连忙打圆场:“先別管他们,看孩子要紧。" 夫妇俩快步走到病床前,见女儿依旧昏迷不醒,苍白的小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黛母心疼地抚摸著女儿的脸颊,眼眶顿时就红了。 几乎在他们进门的同时,傅闻璟已经站起身来到她们身前。他看了眼昏迷的黛柒,转向黛氏父母时微微垂首: "抱歉,爸妈,这次是我的疏忽。" 黛父注意到傅闻璟敞开的衣领下满是青紫,脸上也带著未消的淤痕,语气不由缓和了些: "闻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和人起了些衝突,"傅闻璟说得直接,"嚇到她了。" "衝突?"黛母闻言起身,担忧地看向女婿,"什么衝突能把你们弄成这样?" 还未等傅闻璟回答,这边秦妄便推开正在为他处理眉骨伤口的助理,起身带著得体的微笑走向黛氏夫妇: "伯父伯母別太担心,这事我有责任,柒柒这边我会好好照顾的。" 他们自然认得这位秦家少爷,只当是寻常关怀,礼貌回应:"有心了。" 但这番场景落在其他男人眼里却格外碍眼,也不懂他哪来的脸跟人说这话。 裴晋抬手示意助理暂停处理伤口,起身整理了下衣襟便走上前来: "伯父伯母远道而来辛苦了,这事我也有责任。后续的康復调理都已安排好,请二位放心將柒柒交给我来照顾。" 黛氏夫妇转头看向来人,虽觉得这话有些奇怪,却也没多想,依旧客气道谢。 厉执修不知何时也已站在一旁,只待裴晋的话音刚落,那边就语气谦和地接过话: "这事確实是由他们几位的衝动造成的。不过请放心,我这边也已经联繫了顶尖的医疗团队,有任何情况都会第一时间向二位匯报。" 站在稍远处的秦妄闻言,翻了个白眼,却难得没作声。 两夫妇道谢之余,不著痕跡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总觉得这情形透著说不出的古怪。 傅闻璟站在一旁下頜绷得紧紧的,强忍著情绪没发作。 他扫了眼病房里的几人,沉声道: "情况確实如此。不过这些事就不劳烦一些“外人”操心了,我都已安排妥当。" 他將外人两字咬得极其重,而被称作“外人”的几人自然选择性忽略。 "医生说她最快今晚就能醒来。" 黛父点点头,打量著几人脸上的伤还想细问些什么,被黛母轻轻拉住衣袖制止住,她温和地对眾人说: "多谢各位关心。既然医生都说没什么大碍,你们还是....先处理下自己的伤吧。" 一直在旁观望的傅老夫人和傅母也適时开口劝道: "是啊,別都挤在床边,让空气流通些。" 这话总算起了作用。 围在床边的男人们这才不情不愿地散开,回到原先的位置,又恢復了互不搭理的状態,由著各自助理继续处理伤口。 第177章 这就是她本该拥有的人生。 傅母將傅闻璟唤到病房外。 两位长辈交换了个眼神,傅夫人轻轻拽了拽身旁婆婆的衣袖,最终还是由阅歷丰富的傅老夫人先开了口: "你跟屋里那几位...是因为柒丫头起的衝突吧?" 那几人的心思昭然若揭,想装作看不见都难。 傅夫人轻嘆一声,望向沉默的儿子: "真是作孽...你这都结交了些什么朋友..." 话里带著几分埋怨,怪他识人不清。 这些人连基本的礼义廉耻都不顾了。 再怎么有心思,好歹也是他们傅家的人,既然已经成家,就该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哪能这样明目张胆,还敢当面挑衅。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不知分寸。" "妈..."傅母轻轻碰了碰傅老夫人,示意她看傅闻璟阴沉的脸色。 傅老夫人会意地点头,转而柔声安抚: "没事的孩子,之前黛丫头不是说过是因为喜欢你才结婚的吗。" "那些人...不必放在心上。" 傅老夫人轻拍男人的手臂以示安慰,又忽然想起什么: "说来也怪,这几日我总心神不寧,老做些怪梦,果然就出事了。" 她忧心忡忡地摇头。 "怪梦?"傅闻璟莫名的就地抓住了这个词。 "是啊,"傅老夫人神色凝重, "那梦真切得很,只是..." 她蹙起眉头,"不是什么好事。" "梦里你这臭小子可是辜负了柒丫头,不知在外面招惹了谁,” “还把人领到我们面前来,想要解除婚姻。" 傅闻璟立即锁眉否认:"绝无可能。" 傅夫人连忙缓和气氛:"当然不可能,所以才说是梦啊。" 她转向傅老夫人, "妈,您就是太操心闻璟和柒柒的事,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罢了。" 傅老夫人觉得在理,点头称是。 但傅闻璟却陷入沉默。 明知说的是虚幻的梦境,可听著心头却还是无端泛起一阵滯闷。 两位长辈看热闹不嫌事大似的,还想著给傅闻璟出出主意,想办法把那几个人赶走。 但傅闻璟坚持说这些事不必她们操心,强调他们夫妻感情稳固,不会因为外人干扰而受影响。 见儿子如此篤定,两位长辈也不便直接打击他的信心。 傅夫人轻嘆一声,抬手为儿子整理衣领,在她们眼里,自家孩子自然是最优秀的。 她的目光不经意掠过病房门,想到里面另外三道身影。 只是即便傅闻璟家世、相貌、能力都出眾,可当这样的优秀人物同时出现四个,任谁都会难以抉择。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黛柒仍深陷昏迷,意识在漫长的梦境中浮沉,如同坠入黏稠的时间深海。 记忆的碎片如同被打碎的万花筒,在她脑海中不断旋转重组。 她先是看见了原生世界里最疼爱她的三个姐姐,她们还像记忆中那样,每次她们回家都会先围著她嘘寒问暖。 可当她跟著大姐推开那扇熟悉的门,本该是自家院落的景象却完全变了样。 她眼睁睁看著自己的视角从第一人称抽离,变成了旁观者。 青石板路上,她眼睁睁看著前方数人倒在血泊里,暗红色液体漫过青石板缝绽开大朵大朵的血花,尖叫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她想跑过去,却被身后衝来的人群撞倒在地,膝盖磕在地面上的钝痛如此真实。 再抬眼时,刺目的血色褪去,她发现自己坐在一棵繁花盛开的大树下。 而眼前,是这个世界的父母带著她从未见过的年轻面容走来,黛父俯身將她轻轻抱起。 她低头看见自己穿著粉色的小皮鞋,双腿变成孩童的尺寸,肉乎乎的手背上还有可爱的窝窝。 "柒柒乖。" 母亲用她记忆中最温柔的声音轻哄,指尖拂过她的发梢。 她不由自主地笑出声来,仿佛真的回到了那个被父母捧在手心的小女孩。 这一幕真实得触手可及,让她几乎要相信这就是她本该拥有的人生。 直到某个瞬间,她听见遥远的地方传来规律的滴答声,像在提醒她该醒了。 黛柒的意识渐渐清晰。 比起眼前模糊的昏暗,她的耳边率先涌来絮絮的人声,不是连贯的话语,更像浸了水的棉絮,闷在耳道里发胀, 【你们还有完没完,懂不懂什么叫安静。】 【这里是病房。】 【那你怎么还赖在这儿不走?】 【人在这里,我凭什么要走?】 【要吵出去吵。】 【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发號施令了?】 儘管几人压低了声音,你一言我一语的爭执还是清晰地传进耳中。 黛柒很快辨认出那些声音的主人,意识彻底回笼的瞬间,她本能地抗拒睁眼。 这几人真是阴魂不散,即便她都这样了,他们还是不肯消停。 纵使万般不愿清醒来,视线却不受控制地越来越清晰。 【嘘...看她...】 原本压抑的爭执声戛然而止,四周陷入一片寂静。 黛柒自然也听到了这声提醒,她的意识已经完全清醒,只是迟迟不愿睁开眼。 而在几个男人的视角里,她每一处细微的变化都无所遁形。 他们都围绕在床边,看著她那张苍白的小脸逐渐恢復血色,眉尖轻蹙,长睫微颤。 到后来,任谁都看得出她早已清醒,只是不愿睁眼。 "知道她为什么不想睁眼吗?" 傅闻璟冷声开口,"是因为你们在这里。" "哦?"裴晋看他一眼, “这话是她刚刚趴在你耳边跟你说的?” 秦妄凝视著仍在佯装的女人,慢条斯理地拖长了语调说道: “再不睁眼,我们可就要对你做点別的事了。” 他咬字又轻又黏,带著危险的暗示。 依旧不动。 见女人依旧装睡不醒,几个男人交换了眼神,紧接著厉执修的手便无声地探向她,轻覆上她肩头的被角。 黛柒感受到被子的动静,心头一紧。 肩头传来凉意,意识到有人正在掀她被子,想起秦妄先前的警告,她嚇得立即睁眼,慌忙抓住被角往回拽。 一睁眼就对上几道灼灼目光,她连对视都不敢,急急垂眸想把被子拉过头顶。 可被子不知被哪个坏心眼的男人拽住,在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中,她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故意鬆了松力道,却又在她用力时突然收紧,任她怎么拉扯都纹丝不动。 第178章 怎么醒来还成哑巴了 她顿时窘迫得无以復加,知道再装下去就太假了。 她气恼地抬眼,正好对上傅闻璟深邃的目光,眸中满是委屈与控诉。 傅闻璟倾身靠近,率先打破沉默: “还好吗?” 黛柒只是轻轻点头,下意识地抿紧了唇,没有作声。 “头还晕吗?”他又问,目光不曾从她脸上移开半分。 她摇了摇头,眼帘垂得更低,依旧沉默。 "怎么醒来还成哑巴了?" 秦妄挑眉,指尖捏了捏她露在外面的耳垂, "光点头摇头,是想让我们陪你猜哑谜?" 黛柒蹙眉躲开他的触碰,既然被子拽不回来,索性往下缩了缩,让被沿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水润的眸子瞪著他们。 秦妄不屑地嗤笑:“瞧你那怂样。” 却被她这副模样勾得心痒,又要伸手去掀被子,却被厉执修拦住: "行了,別折腾她了,先让她吃点东西。" 现在已是凌晨时分,两家长辈早被劝了回去。 黛柒被扶坐起来,背后垫著软枕,望著眼前的粥毫无食慾,连眼皮都懒懒耷拉著。 瞥见仍围在床边的男人们,有些侷促,她低头闷闷道: "你们......能不能都不要围在这儿。" 话音落下,本就安静的病房內更是一片寂静。 傅闻璟正为她挽起长发方便进食,闻言动作微滯,又继续梳理,声音听不出情绪: "怎么了?" "没怎么,"她轻声说, "就是想一个人静静,你们这样看著我,我吃不下......” 她睡著的时候这几人围在身边看就算了,毕竟她也感觉不到,可她都醒了,还要围在身边看著她, 就像动物园的动物被观赏一样,让她觉得不適。 "听见没,嫌你们烦呢。" 秦妄冷不丁开口,语气不善。 察觉他语气有异,她下意识看向他,正对上他明显不悦的目光。 两人四目相对不过半秒,秦妄率先移开视线,未发一语便转身开门而去。 虽然得到了想要的清净,但就连反应迟钝的黛柒都看出他在生气。 她在心里轻嘆。 黛柒实在不明白这人又在闹什么脾气。 明明她才是躺在病床上需要照顾的那个,不过是委婉表达不適,他倒先摆起脸色来了。 这般想著,她也不由感到几分委屈,不自觉扁了嘴。 "別管他,又犯病了。" 厉执修將温热的粥碗往她手边推了推,淡淡道, "把粥喝完。" 嘱咐完便也准备离开,只是临出门时看了眼还未动的裴晋,对方也会意地一同离去。 转眼间,病房里只剩下傅闻璟还坐在床边,目光沉沉地注视著她。 他掀起眼皮,对上她不解的眼神。 她唇瓣微动,正要询问他为何不走,被他抢先截断她的话头: "怎么,我也该和他们一样离开。" 平静无波的语气,却让黛柒无端感到一阵寒意,问话被堵回了喉咙里。 她识趣地摇摇头,连忙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口粥送进嘴里。 傅闻璟凝视著她乖乖进食的模样,也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守在一旁。 她只勉强吃了几口,便將粥碗轻轻推开,用眼神向傅闻璟示意自己已饱。 “就吃这么点?”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 她乖巧点头。 “不会说话了?”傅闻璟语气微冷。 黛柒只觉得烦,她就是不想说话,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要这样, 虽然不敢直接顶撞,却也不愿显得太过顺从。 她故意蹙起眉头,让不悦的神情明显些,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情愿, “真的饱了……” 话一出口,又怕他觉得是在敷衍而动怒,便又轻声补充: “没什么胃口,再吃要难受了。” 傅闻璟没再坚持,將餐具收到一旁,转身倒了杯温水递到她手中。 她小口小口地喝著,目光却不时悄悄瞟向他。 等她放下水杯,却垂著眼不看他。 傅闻璟掰过了她的下巴,將她的脸转了过来,让女人的目光强行搁在了自己身上, 指腹下软肉白嫩细腻,让他的眼神暗了几分。 “检查结果说没问题,明天办出院手续,回家休养。” 他语气不容置喙。捏著下巴的力气没有太重,却带著让人不敢违抗的意味。 他自然不会放任她留在这里,任由那几个甩不掉的臭虫黏上来。 那些贱人,只要他稍放鬆警惕,便会无孔不入地覬覦、侵占他的人。 黛柒握著水杯,没有说话。 她知道在这件事上爭辩无用,只得点头。 傅闻璟这会倒是满意她的回答了,也不纠结她有没有开口讲话,便鬆开了钳制,指腹转为在她脸颊上贪婪流连。 医院后门的夜灯在夜色中晕开一片朦朧光晕,將秦妄强悍修长的身影投在白漆墙上。 指尖的香菸在晚风中明灭,他吸了一口,云淡风轻的姿態下,是压抑不住的烦躁, 远处的路灯將他高大的影子拉得很长,巷口被那道身影堵得严严实实。 助理垂首站在半步开外,声音压得极低: "小少爷前几天在家主那告了状,说您… “明知那女人是他喜欢的人,更是您朋友的妻子,却还是动了手…” 他悄悄抬眼,视线掠过男人在烟雾中若隱若现的凌厉侧脸, 这番话在任何一个家族都该是秘而不宣的丑闻,偏偏那位被宠坏的小少爷,就这样肆无忌惮地捅到了长辈面前。 到也符合逻辑。 自小被眾星捧月般娇惯著长大,周遭永远簇拥著諂媚的笑脸与无底线的包容,这才养出了这般不知轻重的性子。 可讽刺的是,秦末临虽顽劣,天不怕地不怕,却並非庸碌之辈。 那份与生俱来的桀驁,偏生有与之匹配的能耐垫底,让家族长辈对他又爱又纵。 秦妄闻言,鼻腔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吐出一口烟圈, "隨他怎么闹。” 声线平稳,听不出半分波澜,隨即,话锋又一转: “那边再多派点人手,看严实点,” “最好让他回不来,死外面。" 助理应道,也不再多问。秦妄掐灭香菸,抬脚就往回走。 第179章 「难道我能预知未来吗? 这就是你说的人相安无事?” 时危问道眼前人,指关节重重敲在桌面上,实木桌面发出闷响,声音里压著怒意。 时权缓缓放下手中的文件,无奈嘆息: “我要跟你解释多少次,我上午见到她的时候人还是好好的。” "这事发生在我离开之后,我怎么可能预料到。" “难道我还能预知未来?" 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他自然是没想到那几人是打著敘旧的由头去闹事的。 他们之间无论如何爭斗都与他无关,但最终受伤的却是那个最不该被牵连的女人。 医院诊断是惊嚇过度,可究竟要多么激烈的衝突,才能將一个好端端的人嚇到这种程度。 想到照片中那几个浑身是血的男人,简直像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看看这个。"时权將手机推到对方面前,屏幕上的画面触目惊心,"难怪她会嚇晕过去。" 时危连余光都不愿施捨给那些血腥画面。他对那些人的死活毫无兴趣。 时权也不收回手机,指尖轻抚下巴,陷入沉思。 比起这些,他更在意的是那几人之间错综复杂的关係。 从厉执修对那女人非同寻常的维护,就可见一斑,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时危注意到兄长沉思的神情,立即猜到了他的想法,直截了当地说: "別想了,就是你以为的那样。" 见时危没有回答,他也不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见他不答,男人也不追问,只是轻笑道: "那你情敌还真不少。" 时危面露不悦: "我来不是为了听你火上浇油的。" "別动气,"时权从容道,"人还躺著呢,你现在能做什么?" 他望向手机的方向,声音里带著几分难得的认真,"不如先让她好好休息,等醒来之后,自然就能把她接回来了。” 而黛柒自从被男人带回家后,整日都是鬱鬱寡欢的模样。话也很少说,每当傅闻璟问的时候也只是摇摇头。 傅闻璟不是没有察觉到她日渐低落的情绪,但无论怎么问,她都闭口不谈。 这天傍晚,黛柒还是开口道:"我已经完全恢復了,明天我要回学校。" 她真的忍受不了自己的生活被无所不入的被监管。 可男人听后却一脸平静道:"再休养一段时间。" 他说她並未完全好透,让她在家一段时间再谈回去的事,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这不过是最寻常的关怀。 可黛柒怎么能不懂,这不过又是一样的变相软禁。 她自然不乐意,用尽各种方式与他爭辩、恳求,甚至试图讲理。 可无论她说什么,傅闻璟始终用那堵沉默的墙来回应她。 积压已久的情绪决堤她忍无可忍,猛地一挥手,將他面前桌上的物件尽数扫落在地,又抓起手边能触及的一切物品狠狠砸向他脚下,碎裂的声响在寂静的屋里格外刺耳。 指责到男人凭什么替她来做决定。 傅闻璟却並未如她预料的那般动怒,他甚至没有去看满地的狼藉, 反而是抬起他那漆黑寡淡的眼眸睥睨著她,毫无表情的脸色彷佛只当她又是无畏的无理取闹般,一言未发。 就这样,本来就僵持著的两人,关係更是降到冰点。 两人不讲话,可傅闻璟该做的事情还是不会少,不管她如何抗拒、甚至恶语相向,他都无动於衷。 即便这几日傅闻璟又將工作尽数搬回家中,但今日的发布会却实在无法推脱。 傅闻璟也並未打算带她同行,左右不过两个小时便能返回。 傅闻璟正繫著领带站在床边时,看著仍在沉睡的女人。 乌黑长髮如海藻般铺陈在深红色丝绸床单上,衬得她裸露的肩颈愈发白皙,恬静睡顏上还残留著一丝昨夜被过度索求后的脆弱。 想起昨夜她哭喊著又要离婚,甚至扬言要与他同归於尽,傅闻璟眸色微沉。虽然后来被他教育得老实改口,但他並不打算就此揭过。 黛柒被一阵窸窣的动静扰醒,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被人摆弄。 她不悦地蹙眉,勉强睁开惺忪睡眼,傅闻璟英挺的面容近在咫尺。 尚未完全清醒,她下意识便要伸手推开他,却惊觉双手竟无法动弹,腕部被什么柔软而坚韧的东西牢牢缚在了两边床柱上,自己此刻是双臂大张。 紧接著,身下传来一阵.... 她原以为男人晨起兴致又至,可抬眼却见他衣著整齐,衬衫纽扣一丝不苟地繫到领口。 那,被子底下感觉…… 黛柒倏然睁大双眸,难以置信地看向傅闻璟,声音还带著初醒的沙哑: “嗯……你……你做了什么?” 傅闻璟並未回答,只俯身在她脸颊落下几个吻, “我不在的时候,总得给老婆留点念想。” 他转身取来黑色绸带,仔细蒙上她的双眼。视线骤然陷入黑暗,而其他感官也顿时变得格外敏感。 “你…你又要做什么…”她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很快意识到男人准备离开,心下一阵慌乱。 “你要走吗…你要去哪?放开我!” “乖乖在家等著我。”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她摇著头:“不要这样…” 可男人对她的恳求置若罔闻。 “我跟你一起去,放开我好不好?”她几乎是在哀求了。 傅闻璟打断了她未尽的话语。 待一切就绪,他利落地鬆开手,转身拿起搭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 “两个小时后我就回来。” 门被轻轻带上,偌大的臥室顿时只剩下她一人。 第180章 「你……老公,你为什么不说话? 黛柒哭天喊地咒骂了一阵都无人回应,渐渐的自己也不出声了,自己呜呜的委屈了一会儿,竟又泛起困来。 她在沉重的黑暗里静静缩著。视线被彻底剥夺后,时间仿佛凝固成了实体,黑暗里时间被拉得无限长, 蒙眼布是真丝的,贴著眼瞼却像浸了冰,连光的影子都透不进来, 此刻的狼狈姿態已无暇顾及,昨夜傅闻璟的不知饜足,让她至今四肢百骸都泛著酸软。 她无意识地蹭著枕头,终究敌不过身体的抗议,意识刚要沉入混沌之际,一声轻叩声响起, 黛柒一瞬间清醒来,恍惚间以为是自己產生的幻觉。她屏住呼吸,连心跳都放轻了,整个人的感知都凝聚在耳畔。 果然,敲门声再度响起。不疾不徐的三声,在静謐中显得格外清晰。 “谁?” 她猜测是每日定时清扫的佣人,可门外的人既出声,也没有继续敲门。 就在黛柒犹豫要不要再出声的剎那,门轴发出细微的转动声。 她心头一紧,以为是佣人没听见她的声音,急忙出声阻拦: “不、不用打扫。” 她慌忙垂首,让垂落的髮丝挡住自己的脸,只盼著能將人快些打发走。 出乎意料的是,来人始终未出声。 更让她不安的是,那双脚步声非但没有退去,反而踏著沉稳的节奏,一步一步,朝著床榻逼近。 黛柒不由蹙起眉心。 这是什么佣人,竟如此不知礼数?明明已经出声制止,却还要闯在屋內。 “我说了,不需要打扫。” 这一次,脚步声应声而止。 然而黛柒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这脚步声太过异常,不似佣人轻软的布鞋声,倒更像是…… 质地坚硬的皮鞋叩击地面的声响。 她的心猛地揪紧,难道是傅闻璟提前回来了? “老公……?” 她试探著唤道,声音里带著不確定,蒙著眼罩的小脸微微抬起,在黑暗中徒劳地追寻著任何可能的回应。 而此刻,时权立在床边,垂眸凝视著被困在床中间的女人。 黑色眼罩遮住了她大半张脸,难怪他刚才如此明目张胆地走进来,她都未能察觉分毫。 黛柒又怯怯地唤了一声,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但她浑身的感官都在叫囂,有人正站在床边,正静静地看著她。 “你……老公,你为什么不说话?” 黛柒终於忍不住再次开口,声音里已带上了细微的颤抖,她向来最怕这种未知的恐惧,此刻每一寸肌肤都绷紧了。 时权静静地站在床边,目光如同无形的蛛网,细细密密地缠绕著她。 他看见她蒙著眼罩的小脸微微偏转,试图捕捉他的方位,她的呼吸变得浅促,即便身上盖著被子,却依然能看出她的胸口隨著每一次吸气轻轻起伏。 “是你吗……?”她又轻声问。 被缚的双手无意识地挣动了一下,腕间的束缚立刻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时权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弧度。他故意將重心移到另一只脚,皮鞋与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果然,她立刻看向声音来源,眼罩边缘已经有些湿润。 “別这样……”她几乎是呜咽著哀求,“我害怕……” 就在这时,他又向前迈了半步,时权俯身逼近,在离她耳边极近处停下。 淡淡的香与恐惧的咸涩在空气中交织,她清晰地感知到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 黛柒猛地將脸撇开,心臟骤沉。 这气息,绝不是傅闻璟。 男人伸出手悬在眼罩上方,指尖几乎触到丝绸,仿佛下一秒就要揭开这层阻隔…… 就在这时,脚步声由远及近再次响起。 这次不止一人,踏地的声音清晰可辨,正不紧不慢地朝著臥室方向而来。 时权动作一顿,眼中的玩味瞬间褪去,他缓缓直起身,阴影从黛柒身上撤离。 “啊~ 这就是那女人和她姦夫的老巢啊。” 一道清冽散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著几分玩味的调笑。 黛柒浑身一僵。这个声音…… ———————————— 宝宝们,我还是要说一下,我真的恳求宝宝们,不要催我写che这个事情,我知道我上个月承诺去补大裴车的这件事情,我上个月其实补了一半了,后面因为其它工作的事情打断了,我这个人,可能是做事工作习惯了,当我接手一件事我会不停的想往前面赶进度,不会看之前的,不会停下,包括写文也是。但我还是会补,我只是想找个很空余的时间补而已。我现在甚至能理解当初那么多作者断更的原因,我可以跟宝宝们说清楚,现实里我的工作是电商,这个工作真的很忙很忙,我已经不想多说什么我工作的事情了,因为我知道我跟宝宝们提过很多回,所以写小说只是我另一种解压方式,如果催文我还能理解,没有如实发放是我的问题,可我从十月份底到现在基本就是无休,因为我也要赚钱吃饭啊宝宝们,我,所以有哪一天不更新都是实在没办法,或者我是真的真的很需要、很需要有一天去好好休息,我最近压力很大,很焦虑,我现在打下这段文字手都是抖的,眼泪也不停,状態很差,看见自己写的东西也很烂,看见大家的催促我很害怕,真的就是害怕、我希望宝宝们能理解我,我还是会更的。 第181章 室內微弱的灯光缓缓攀附在来人身上,黑色佣兵作战服紧密包裹著男人挺拔悍利的身形。 黑布將下半张脸遮得严实,只露出一双淬冰般的浅灰色眼眸。 他肩扛长枪,军靴踏地,宽肩蜂腰,暗色在他的眉眼投下阴影,无端地显出几分阴鷙,极具危险性。 他並未完全踏入室內,身侧隨即又现出一道身影。 同样身著墨色作战服,此人却未作任何遮掩,肤色冷白似玉,眉目精致如画,偏偏生著一双囂张含笑的狐狸眼。 他姿態閒適地倚在门框,看似慵懒的姿態却散发著不容错辨的压迫感。 脚步声在室內悠然响起,来人似乎在从容打量这个空间。片刻,那道带著笑意的嗓音再度响起: "这到底是家,还是密室啊?外面那些机关埋伏,未免也太兴师动眾了。" 时权立在原地,目光转向门口。 两道身影逆光而立,为首的莫以澈隨手將长枪拋向沙发,金属与皮革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紧隨其后的严釗一把扯下蒙面,长舒了口气,稜角分明的脸上隨即绽开一抹恣意的笑,目光直直地投向床上。 "行了,现在该办正事了。" 黛柒在黑暗中屏住呼吸,她自然听出这熟悉的声音是谁。 “你、你们...” 黛柒手篡紧,如果来人是她们,那身旁的人又是谁,她感知到那两人是在远处,可身边明明还有人, 难道……是时危? 未待她想清,莫以澈和严釗都已经走上前,两人站在床边,开始肆无忌惮的打量著女人,从被绸带蒙住的双眼,到被束缚在床柱的手腕,最后停留在肩颈处斑驳的痕跡上,比起初见时竟有增无减。 莫以澈低笑出声,嗓音里带著说不清的意味: "总想著逃,看来你选择的去处也没好到哪儿去啊,” “照样是... 这幅..." 他顿了顿,又哑声说道, “被蹂躪惨的模样。” 这露骨的羞辱让黛柒咬紧下唇。 “嗯?看来你们认识。”身侧的时权淡淡接话, “当然。別看她现在这副惨样,当初可是从我们手里逃脱过两次。”严釗语带戏謔地补充。 时权眉梢微挑,目光重新落回黛柒身上,:“是么。”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私闯民宅。" 她强作镇定,声音里带著虚张声势的警告, "这屋里每个角落都有监控,他很快就会回来。不想惹麻烦的话,现在滚还来得及。" 她辨认出其中一人並非时危,继续厉声道: "如果是时危派你们来的,最好立刻回去。我......" 刚想搬出时权这人当救兵,却被打断威胁, "哼,"严釗的声音骤然逼近,"这话是在提醒我们,得抓紧时间把你带走了?" 话音未落,黛柒只觉身上一凉,遮盖的被子被猛地掀开。 冰冷的空气瞬间侵袭裸露的肌肤,让她浑身一颤。 "啊——你!" 惊叫声脱口而出,在房间里迴荡。 她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颤抖: “混蛋!你怎么敢掀开!”她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的颤抖。 羞耻感如潮水般涌来,她本能地想要蜷缩身体,双手却被束缚著动弹不得。 双腿慌乱地併拢,试图遮掩自己,却因这个动作..... 一声变了调的呜咽从唇边逸出,此刻的她更是难堪。 “不要…別看我…盖上、快给我盖上!” 空气凝固了三秒。 手快的严釗动作一僵,下意识看向莫以澈。 ————————————————l 后者无奈扶额,女人裸露的肩头早已说明了一切,这男人却还这般不管不顾地大咧咧的掀开人家的被子。 “抱歉,忘了。” 他嘴上致歉,手上的被子却已扔到一旁。既然没有衣物蔽体,找件衣服便是,这碍事的遮掩不要也罢。 霎时间,女人的身体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眾人眼前, 眾人本能地想要移开视线,目光却不听使唤地流连在那张被浸润得如同盛放玫瑰的胴体。 男人们呼吸一窒,视线从游移到,最终定格。 看清那时,严釗瞳孔骤缩,喉结不自觉地滚动,场面诱著所有人的目光为之驻足。 此刻女人因为紧张,冷汗浸湿了她的黑髮,黏在緋红的脸颊上,室內空气骤然凝滯,男人们的目光暗沉如墨,连空气里的都带著几分黏腻感。 严釗吹了声口哨,打破这诡异的寂静,嗓音里带著玩味的轻佻: “我说呢,怪不得叫得这么可怜。” 话音未落,严釗已利落地割断束缚她手腕的绳索。双手骤然恢復自由,黛柒第一时间扯下眼罩, 室內的光线並不刺眼,但骤然脱离黑暗仍让她感到些许晕眩。然而比灯光更先攫住她视线的,是佇立在床边的挺拔身影。 时权。 “怎么是你?!” 她慌乱地环顾四周,认出另外两张熟悉的面孔。 意识到自己的狼狈,她只能半倚在床头,双腿紧紧併拢,双臂掩住肩头堪堪护在胸前。 可女人那纤细的手臂也只能勉强盖著,却遮不住满溢的雪白,像剥了壳的荔枝,泛著莹润的粉。 她想起身后的枕头可以拿来遮挡,刚伸手去够,严釗却快她一步, “你!” 枕头被凌空拋到地上。他噙著戏謔的笑意,故意曲解她的意图: “怎么,都要走了还要拿著枕头睡一觉。” “我才不是要睡觉!” 她转而望向时权,贝齿深深陷入下唇。 此生从未经歷如此难堪的境地,却还是强忍著羞耻,却还是向这位素来温和的长辈投去求助的目光: “时先生,您这是要做什么?” “如果是要去看望时危,我会去的....” 她又看了一眼身旁的那两人, “但能不能,先请您带他们出去……” 她双颊緋红,声音里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適阵阵袭来,可她此刻衣不蔽体,根本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 所有视线都聚焦在时权身上,任谁都听得出她语气里那份小心翼翼的恳求。 而被问话的男人只是静默。 时间在寂静中凝滯,每一秒都漫长如凌迟。 第182章 没等他回话,这边严釗直接大马金刀地在床头坐下,不由分说地將她揽入怀中调整成背对的姿势。 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后颈,精壮的手臂如同铁箍般环住她的胸口,正好卡在胸口下方。 那充满力量的肢体与她柔软的曲线形成鲜明对比,饱满被迫搭在他蜜色手臂上,她浑身发软, 这极具衝击力的画面让室內男人们的目光愈发深幽。 偏偏当事人浑然不觉,只觉得被勒得喘不过气,在他怀里拼命挣扎: "放开!你个骯脏的贱狗!別碰我!要勒死我了!" 察觉他的意图,她惊慌失措地尖叫: "不行、不准、我自己来!" "把你们的狗眼闭上、贱人去死啊啊啊!" 严釗用下頜抵著她的发顶,將娇小的身子更深地嵌进怀里: "求人办事还敢这么横?" "你放开我!" 她屈起手臂向后推拒他岩石般坚硬的胸膛。 这时莫以澈才像是看够好戏般,缓步上前,近一米九的身高投下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他歪头勾起唇角,俊美轮廓却冷若冰霜: "真是的,如果当初乖乖跟我们走,又怎会落到这般境地。" 他那张极好看的脸上寻不见半分波澜,偏偏此刻离得这样近,近到她能在他瞳仁里看清自己,慌乱无措,双颊緋红,像个被困住的猎物。 她慌忙辩解,眼中漾著盈盈水光,语气里满是真诚: “不是我要跑的。” “是、是你们都睡得太沉了,他们趁机把我绑走的……” “这不能怪我,真的不能怪我,我从来没想过要逃,是他们强行带我离开的……” 在紧张与心虚的双重压迫下,她语无伦次地编织著藉口,尾音不自觉地拖长,眼神飘忽地偷瞄著眾人的反应。 莫以澈不动声色,眼底掠过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那笑意分明浅淡,却让她心头一虚,愈发慌乱起来。 男人倏然俯身,高大的阴影將她完全笼罩。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鼻尖,带著薄茧的手指扣住她的下頜,迫使她迎上那双锐利的眼眸,含著警告。 “撒谎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常年极端训练铸就的力量远超常人,黛柒此刻感受得格外真切,特別是在她第一次偷偷逃跑后又被逮住之后。 知道与这两人讲不通,她转而將目光投向始终置身事外的男人。 那个佇立在一旁的高大身影不知已旁观了多久,在这密闭空间里,连西装革履都掩不住骨子里透出的侵略性。 黛柒此刻已是病急乱投医,顾不得他们本就是一伙的。 她一心认定这个沉稳的男人与那些粗鲁的走狗不同,总该不会为难她一个弱女子。 更何况,她还是他弟弟喜欢的人。 "时先生,拜託您。" 她仰起脸,泪珠顺著脸颊滑落,湿漉漉的眼眸望向他,嗓音软得能沁出水来,浸满了委屈: "求您帮帮我…別、別让他们这样对我。” 时权深紫色的瞳孔映著她狼狈的模样,目光从她轻颤的睫毛,缓缓移至微微发抖的唇瓣。 这个最擅长审时度势的女人,在时权面前倒是懂得如何展现示弱。 听著女人带著哭音的恳求,他低头轻笑出了声。 他缓步走到床边,並未立即言语,只是眉梢微挑,用无奈的神色看著黛柒,宽厚的手掌轻柔地抚过她的发顶,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可说出口的话却不是黛柒所想听的: "听话,他们这是在帮你。" “马上,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掌心顺著她的脸颊滑落,离开前还带著几分怜惜般地轻轻摩挲。 莫以澈和严釗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下不约而同地冷笑,这女人竟真以为眼前这个男人是来救她的,天真得可笑。 严釗语带讥讽地重复著时权的话: "听见了吗?我们这可是在帮你。" 她扭动著腰肢试图躲避,却始终逃不开掌控。 身后男人的呼吸愈发重,纵然意志再坚定,温香软玉在怀,又如何能把持得住。他俯身咬住近在咫尺的耳垂,利齿几下便將莹白的肌肤磨出緋色。 “別乱动,不然可要多吃点苦头了。” 时权静立一旁,双臂环抱,目光沉静地注视著她每一个细微的变化。 从最初的挣扎抗拒,到如今眉眼间不自觉流露出的迷离,她白皙的肌肤泛起淡淡的緋色,整个人仿佛被一层朦朧的薄雾笼罩,透露出不自觉的魅。 她的呜咽声里带著难以自抑的颤抖, 甚至,到近在咫尺的男人脸上。 莫以澈没有避开,只是缓缓伸出舌尖轻舐过唇角。他那双漂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凝视著她潮红的面容,那张融合了柔美轮廓与锋利五官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蛊惑人心。 她瘫软在男人怀里,大口喘息著, 嗓音里带著几分意犹未尽的喑哑: "帮了你这么大的忙,该怎样谢我才好?" ———————— 谢谢宝宝们,昨天看来很多宝宝们的安慰和鼓励,我已经好多了,因为工作的数据和领导上层一直推著、催促著大大,所以我真的很不喜欢再被人催著,尤其是这只是我的爱好。宝宝们能理解就好,包括后续的发文,我也是不会定期,有时候可能一章,两章的次数可能不会多,但我儘量吧。 真的谢谢宝宝们呜呜呜,最近泪腺炸了,看见那么多鼓励真的感到哭了。/(ㄒoㄒ)/ 第183章 「打的就是你,死人妖。」 不知是谁从衣柜里替她翻出了衣物。里衣被妥帖地穿好,长裤也仔细套上。 因著日渐寒冷的天气,最后又在外裹了件厚重的黑色棉袄。 高耸的衣领將她的半张脸严实掩住,只露出一双漂亮的大眼。 严釗顺势將人打横抱起,径直向门外走去。 三人同乘一辆车,时权坐在副驾驶座,后排自然留给她和另外两人。 她不愿与他们同坐,上车后便挪到后排中间位置,探身扒著前排座椅的间隙,望向身旁的时权轻声说道: "时先生,我不想和他们坐在一起。能不能让他们去別的车?" 话音未落,两侧车门应声而开。 她左右张望,只见莫以澈与严釗已一左一右拉开车门准备上车。 "又在瞎告什么状。" 严釗说著,身影已带著冷冽的风挤了进来,黑色作战靴在脚垫上碾出沉闷的响,高大的身躯已占据左侧座位, 他太高了,一坐下就占去大半空间,迫使她不得不蹙眉向右侧避让。 刚挪动身子,右侧的莫以澈也已落座,她下意识又想往左侧躲,可身旁就是严釗, "躲什么?"莫以澈低笑,坐下后故意往她这边靠了靠,膝盖不经意地撞上她的腿弯, "还怕我吃了你?" 原本宽敞的后座瞬间变得逼仄。 女人在中间位置局促不安,半个屁股悬在座位边缘,身子都快缩到前排去了,只能用手撑著前排座椅保持平衡。 她气恼地瞪著身旁两人,他们不仅占了大半座位,还肆无忌惮地张开双腿,本就有限的空间被挤压得所剩无几。 "你们这样坐,那让我坐哪里?"她出声指责。 见两人无动於衷,毫无收敛之意,她又转身向前排求助: "时先生,您看他们......我连坐的位置都没有了......" 男人闻声缓缓侧首,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如淬炼过的曜石般深邃,却並未落在她写满委屈的小脸上。 "以澈。"他低沉开口,声线里辨不出喜怒。 莫以澈挑眉,目光在时权与黛柒之间流转,唇边泛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不好意思啊,腿长,实在没办法。" "那你就滚去別的车坐。" 得到撑腰的女人顿时有了底气,开始狐假虎威地驱赶, "少在这里挤我。" 严釗始终未发一语,手臂隨意搭在车窗边,好整以暇地观赏著这场好戏。 紧接著,他就看著莫以澈伸手將还在作势想踢他的女人捞进怀里,不容分说地安置在自己腿上。 "既然没位置,坐这里就是。" 男人结实的手臂箍住她的腰肢,將她牢牢固定在腿上。 黛柒自然不愿就范,挣扎著向前倾身,双手死死抓住前排座椅的头枕,刚要把头伸到副驾空隙还想向时权求助, 腰间的力道骤然收紧,整个人被拽回,硬生生转了个方向。 "別总打扰別人。" 莫以澈懒懒出声, "乖乖坐著,很快就到。" 他调整她的坐姿,使得她与自己面对面相视。 四目相对间,黛柒气得双眉紧锁,唇角往下撇。心里明白男人说得在理,她確实不敢再三打扰时权, 她胸口的鬱气无处排遣,索性睁圆了双眼,一眨不眨地怒视著眼前的男人。 莫以澈被她这副模样逗得想笑,便也坦然迎上她的视线,只是他嘴角弧度挑起,那隱约挑衅的神色,让黛柒恨不得抬手给他一记耳光。 严釗看著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模样,带著隨意的玩味笑出声, "这是在玩什么?乾瞪眼?” 时权在前座静默不语,目光淡淡扫过后视镜里映出的景象,未发一言。 两人在暖意过浓的车厢里僵持对视。 许是由於几个高大男人的存在,温度甚至显得有些偏高。 莫以澈自然注意到车里唯一穿的最多的人就是她,高领衣服將她的半张脸捂得严严实实,那张小脸一直这样闷著, 而女人还为了跟他置气还在保持著一动不动的姿势,他甚至担心女人会把自己闷出个好歹。 看著她越来越红的脸颊,他终是看不下去,伸手替她將外套拉链往下拉开几分。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落在他的脸颊上。 力道不算重,但莫以澈周身的气场瞬间冷了下来,眸里的戏謔全沉了下去,像被墨汁染透的深潭静静的凝视著她, 空气中瀰漫著无声的博弈, “流氓。” 黛柒缓缓吐出一句。 前排传来时权平静的询问:"怎么了。" "没事。"莫以澈淡淡回应, "只是某个不知好歹的人,我好心怕她闷著,反倒挨了一巴掌。" 黛柒哪里会领情。 此刻她只想打他,哪还需要什么正当理由? “打的就是你,死人妖。” 方才这男人对她做的那些恶劣行径,她可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说什么。” 莫以澈听见女人那句话,眼眸眯起, 黛柒被他陡然低沉的嗓音和危险的神色慑住,知道他生气了,又慌忙转身扒住前座椅背,温热的呼吸掠过前座男人的耳际: “时、时先生,我不想坐著,他要打我。” 她纤白的手指紧紧攥著真皮座椅,仍不忘向唯一可能庇护她的人投去恳求的目光。 莫以澈听著像是习惯了她倒打一耙的本事,也没反驳,而时权听著,也只是轻轻嘆息,目光转向她。 两人此刻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不动声色地往后倾身,温声劝道: “你不要乱动,他们自然就不会动你。” "不..." 黛柒还想爭辩,肩膀却被人扣住强行转了回来。 莫以澈將她按回座位, "老实待著,我不动你。" 方才的怒气和底气都被衝散,又被拽回去面对面坐著, 她又有些心虚,眼睛也不看她了,视线四处游移,就是不肯落在他脸上。 : 第184章 保护你,不被你那些所谓的姦夫带走。 车內重归安静。莫以澈挨了那一巴掌后,確实如他所言没再碰她,也未计较方才的衝突,仿佛一切都未发生过。 车辆已行驶了一段时间,却仍未抵达目的地。 黛柒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泪,这个姿势让她浑身不適。 她刻意避开望向身前的人,只余光不由自主的瞟了一眼身侧, 严釗正恣意地靠在座椅上,双臂閒適地交叠在胸前,微微仰头闭目养神,修长的双腿隨意舒展,將本来属於她的位置都占去。 这个姿势显得他侧顏越发挺拔,鼻樑如峰,下頜线利落如刀削,微仰的脖颈间喉结凸起,隨著呼吸轻轻滚动,平添几分性感。 但黛柒此刻全然无心欣赏。 因为再对比自己,连个正经座位都没有,只能侷促地坐在別人腿上,连稍稍动弹都有些不好意思,方才勉强压下的火气又不自觉地涌上心头。 偏偏这火气无处发泄,她只得再抬眸看向眼前的男人,语气生硬地问道: “还有多久到。” 莫以澈的一只手扶在她腰侧,另一只手肘撑在窗沿,指节轻抵著太阳穴。 听到她带著不耐的询问,他才缓缓转过头来,视线从她泛红的眼角缓缓滑至微微嘟起的唇瓣。 “........” 四目相对,他却丝毫没有要回答的意思,黛柒也就这样愣愣的看著他等待著他回话。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男人始终没有开口的打算。 她不满,伸手扯住他系在脖子处的罩巾,料子冰凉滑腻,像抓了把刚化的雪水,她用力一拽,带著明显的催促: "说话。" 他被扯得向前微倾,这才懒懒开口。 "说什么。" "耳朵聋了吗。" 黛柒压低声音嘟囔了一句,可手上的动作却还没放下,因为她觉得这样牵著罩巾的感觉,像是握著条小狗的韁绳。 这新奇的掌控感让她心生趣味,自然就没撒手,索性耐著性子重复: "问你,还有多久才到。" 莫以澈將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原本虚扶在她腰间的手缓缓移动,趁著她专注把玩罩巾的间隙,从她敞开的外套下探入,悄无声息地抚上她腰侧的软肉,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呃......" 她猝不及防地轻哼出声。 敏感腰侧被突然袭击,让她浑身一软。 原本两人因黛柒刻意保持距离而分开的坐姿,此刻却被这个意外打破,她整个上半身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唇间逸出的轻吟在静謐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意识到自己发出了令人遐想的声音,黛柒慌忙咬住下唇,美目含嗔地瞪向男人。 双手因著惯性抵在男人结实的胸膛与宽肩上,她抬起泛红的小脸,正好对上对方带著戏謔的眼神。 "你......"她羞恼地抬起手,在靠近男人右脸颊上,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 “嘶——”莫以澈倒吸一口气,立即握住她纤细的手腕,正要质问这她是不是打上癮了,却听见她抢先开口: "我、我困了。" 她眨了眨湿润的眼睛,长睫像蝶翼般颤著:"想睡觉......" 那模样倒不似作偽。莫以澈挑眉,打量著她, "睡你的,我又没拦著你。" "可这样要我怎么睡?" 她低头示意两人此刻的姿势,又瞥向身旁正安然休憩、置身事外的严釗,哀怨之情溢於言表。 莫以澈自然明白她的言下之意,就是委屈自己没有位置坐。 "那你想怎样?" 说著,他调整了她的姿势,让她侧身倚在自己怀中,双脚落在地面一侧。 可这个姿势依旧彆扭,她的腰身仍彆扭地拧著。 见前方就是严釗舒展的长腿,她索性抬起未脱鞋的脚,不客气地踩在对方腿侧,试图把那碍事的腿蹬开些。 这下总算舒服了些,黛柒心安理得地靠进男人胸膛,准备入睡。 另一边,严釗感受到腿上的动静,缓缓睁眼,视线垂下,看见一双脚正踩在自己腿侧。 他挑眉看向那个罪魁祸首,却见对方理直气壮地回望。 "这是做什么。" "我要睡觉,"她理直气壮,"谁让你占这么大位置,我只能把脚放这儿。" 说著,脚下还不忘加重力道,挑衅侮辱的意味十足。 严釗看著女人故作无辜的神情,目光从她脸上移向她身旁的莫以澈,后者只是回以轻笑。 他低头看向那只囂张地踩在自己腿上的脚,鞋底在深色裤料上留下淡淡的灰印。 黛柒预想中的让男人难堪的画面並未出现,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是直接扣住她的脚踝, 她还没反应过来,鞋子就被利落地脱下,露出穿著米白棉袜的脚。 "这么没礼貌,要踩人不知道先脱鞋?" 他的声音里裹著笑意,竟真的將她的脚往自己腿上放,黛柒嚇得去抢鞋子,却被莫以澈拦腰箍住, "乱动什么。" 转眼间严釗已轻鬆脱去她的鞋,他將她的脚放在自己大腿中央,裤子的料子並不粗糙,被体温烘得温热,抬眼时唇边带著戏謔的弧度: "现在隨你踩个够。" 说罢便鬆开手,任由她的脚踩在自己腿上。 黛柒自觉无趣,便也安静下来。 这个姿势確实舒服多了,她转头望向莫以澈,男人垂眸与她的视线相接。 她轻哼一声,撇过头將脸埋进他胸膛,闭眼准备入睡。 过了不知多久,黛柒是被轻轻晃醒的,睡眼惺忪间,只觉男人的声音从贴近的胸膛处传来,带著低沉的震动: "醒了小猪,到了。" 黛柒刚迷糊醒,自然不想理会他那句称呼,她揉著眼,直起身来,靠近严釗正在为她穿鞋。 待鞋穿好,莫以澈便从另一侧开门,將她抱下车。 双脚刚落地,裹著寒意得风便扑面而来,她打了个寒颤,顿时清醒不少。 余光瞥见一片葱鬱的绿色,她这才开始打量四周。 眼前是两座精心打理的花园,中央矗立著大型喷泉,水珠在日光下闪烁著碎银般的光泽。 喷泉后方不远处,一座宏伟的古堡巍然屹立,典型的欧式建筑格外庄严,更远处,茂密的树林如墨色波涛般环绕著这片领地。 黛柒怔在原地。 令她讶异的並非这处的规模气派,而是她从未来过此地,这里不是医院,不是她与时危曾经的居所,更不是去过的时家本宅。 一个令人不安的猜测渐渐浮上心头。她转身走向时权,声音里带著几分迟疑,试探道: "时先生,我是在这里暂住几日,还是……" 她自然明白时权如此兴师动眾是为了时危,但具体安排却不得而知。 对她而言,去哪里並无分別,暂时避开傅闻璟未尝不是件好事,况且以时危现在的状况,也对她做不了什么。 她忆起时老爷子曾说过对她心怀愧疚,便想当然觉得他们应当不会再顺著时危从前那般对待她。 难道……是要等到那个男人没了? 时权看著她惶惑的模样,眉梢微扬,目光依旧温和似水,不疾不徐道, "当然,只要达到效果,自然就会送你回去。" 他的声线平稳篤定,带著让人安心的力量,继续宽慰道: "別担心,我会住在这里,確保他不会伤害你。" 说著,他的视线转向静立在她身侧的另外两个男人: "而他们,从今往后也会住下,保护你的安全。" 保护你,不被你那些所谓的姦夫带走。 第185章 不知道起什么標题的过渡章 莫以澈与严釗还有些善后的事宜需要处理,自然就止步於此。 二人向时权简单致意后,目光掠过他肩头时,不约而同地在他身旁的女人脸上停留。 "再会了,黛小姐。" 莫以澈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耐人寻味的意味,黛柒只是隨意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的敷衍了过去。 "隨我来。" 时权温润的嗓音適时响起,將微妙的氛围悄然化解。 黛柒隨著他穿过精心修剪的庭院,来到古堡门前。 侍者早已將门敞开,她安静地走在男人身侧。 两人沿著旋转阶梯而上,穿过长长的迴廊,停在尽头的房门前,时权推开门,示意她入內,这是间精心布置的臥房,处处透著女性化的雅致。 "这里就是你的房间。" 她缓步走进房间,在铺著丝绸床罩的床沿轻轻坐下。 身下的天鹅绒床垫隨著她的动作微微下陷,触感柔软得令人恍惚。 当她抬起眼眸时,发现男人依然立在门边静静注视著她。 四目相对的剎那,她不解地偏了偏头:"还有別的安排吗?" 时权將她每个神情都尽收眼底,原本想带她参观其他地方的话到了唇边又咽了回去。 房间里一时陷入微妙的寂静,只有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无声交匯。 她以为男人先带她回房是让她先稍作休息的意思。 最终,时权瞭然地点点头,体贴地说: "没什么要紧事。等你休息好了,隨时让佣人来叫我,再带你熟悉环境也不迟。" 黛柒这才意识到自己会错了意,但此刻也只能先应下。 她目送著房门被轻轻合上,直到脚步声渐远,才真正放鬆下来打量这个房间。 她走到衣橱前,柜门滑开的瞬间,整齐悬掛的各色服饰映入眼帘。 环顾四周,梳妆檯上护肤品与生活用品一应俱全,摆放得井然有序。 沐浴后,倦意倒是消散了,许是身处陌生环境的缘故。 想到此刻若睡了,夜里定然更难成眠,她索性起身换下浴衣,从衣柜里挑了件顺眼的掐腰长裙换上。 推开门时,指尖在门把上微微一顿。 虽说时权提过要带她熟悉环境,但刚说完要休息就独自出门,未免显得刻意。 转念一想,自己终究只是暂住,实在不必急於一时。 况且他应当事务繁忙,不会注意到这些细节。横竖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就当散散步。 下楼刚来到大厅,一位侍立的佣人便上前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助,黛柒也就顺势应道: "带我熟悉一下这里就好。" 佣人恭敬点头:"那我带夫人去见家主。" 黛柒连忙摇头:"不必打扰时先生,你陪我隨便走走就好。" 佣人略显犹豫,见她態度坚持,又確认道: "夫人,真的不需要请家主陪同吗?" 得到肯定答覆后,佣人想起家主的嘱咐要以少夫人意愿为先,便躬身引路: "请隨我来。" 在佣人的引导下,黛柒陆续参观了前厅、厨房、餐厅、花园、书房,以及地下酒窖。 光是走过这些地方就已让她感到些许疲惫,不禁后悔找了这么个费力的藉口。 她停下脚步,直接询问道:"楼上的楼层是做什么用的?" 第186章 傅闻璟收到消息时,他正在发布会现场刚结束髮言,助理便上前附耳低语,神色间难掩慌乱。 男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当即从后台离场,將现场的收尾工作全权交给助理处理。 他大步走向停车场,穿过长廊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迴响,周身散发著骇人的低气压。 司机刚要上前,却见他径直坐进驾驶座,车门砰地关上,轮胎髮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子如离弦之箭般衝出停车场。 一路疾驰中,脑海中不断闪过各种可能性,究竟是谁如此胆大包天。 助理匯报说宅邸的监控系统遭到干扰,而黛柒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傅闻璟紧握方向盘,目光如炬地注视著前方道路,余光扫过后视镜,两辆黑色轿车如影隨形。 电光火石间,两车骤然加速,一左一右形成夹击之势。傅闻璟猛踩油门,仪錶盘指针瞬间飆至红线。 左侧黑车悍然撞来,他迅疾右转避开,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 他侧身单手控住方向盘,右手利落地打开副驾储物箱。掏出手枪的瞬间,也降下车窗,毫不犹豫地向左侧黑车驾驶座连续射击。 伴隨著刺耳的剎车声,黑车失控撞向护栏,右侧黑车趁机猛撞过来,剧烈的衝击让车身剧烈摇晃。 他咬牙稳住方向,猛打方向盘迴击后立即加速,后视镜里,仅存的黑车如跗骨之蛆紧追不捨。 在对方即將撞上的剎那,他猛地將方向盘打死,一个漂亮的甩尾甩开了碍事的黑车。 摆脱了追踪,时间也被耽误不少。 隨著距离宅邸越来越近,他的心渐渐沉了下去,远方的天空异常昏暗,並非阴云所致,漫天飘散的黑色絮状物明白昭示著,这是建筑燃烧后升腾的灰烬。 傅闻璟的车驶入庄园,车窗玻璃映出满目肆虐的火光。 整片庄园已化作冲天火海,昔日壮丽的庄园此刻已被熊熊烈火吞噬,灼热的气浪扭曲了空气,在烈焰中轰然倒塌,火星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他死死攥著方向盘,指尖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车刚停稳,傅闻璟便推门而下。灼热的风裹挟著灰烬扑面而来,候在一旁的下属立即上前: "傅先生……夫人被带走了……" 男人的侧脸在火光映照下明暗交错,下顎绷成冷硬的线条,额间暴起的青筋如盘踞的蛇。 翻涌的怒火几乎要衝破理智,他低声咒骂出声,转身一拳重重砸在引擎盖上,沉闷的撞击声惊起。 "找!立刻派人去找!" 他双手撑在车前盖上,指节都在颤抖,眼底翻涌著骇人的戾气,凌乱的髮丝更添几分癲狂。 他心知肚明这场大火不过是障眼法,黛柒绝不在火场中,这分明就是对他公然的挑衅。 能在他的地盘如此肆无忌惮,绝非寻常势力所为。 行事风格与那三人截然不同。 那三个纠缠不休的人他们现在是既要人心又要人身,还在做著让她心甘情愿投怀送抱的美梦。 若真要强取,何必等到现在。 唯有时家。唯有时家。 如此明目张胆的抢夺,除了时家那个阴魂不散的,他实在想不出还有谁敢用这种近乎宣战的方式夺人。 怪不得......怪不得最近没有任何风声。 "只会耍阴招的废物。" 他咬紧牙关,灼热的风掀起他凌乱的髮丝,那双映著烈焰的瞳孔里凝结著化不开的杀意。从齿缝间挤出的这句话,淬著刺骨的寒意。 傅闻璟断定是时家带走了人,他甚至根本不需要確凿证据,因为他等不及查证。 他行动极快,这边刚得出结论,便已带人直捣对方地盘。 车队闯入时家,却发现对方早有准备,整个宅前戒备森严。 他们在主宅前被拦下,数十个枪口齐刷刷对准来人。傅闻璟面不改色地推门下车。 他从容不迫地穿过严阵以待的武装人员,径直走向人群中央。 两个手持长枪的高大男子悠閒地站在中央,姿態张扬却从容,显然是这群人的首领。 傅闻璟在他们面前站定,隨即认出其中一人正是上次在岛上劫走黛柒的那个。 莫以澈打量著来人,唇边绽开熟稔的笑意,语气亲切得像在招呼常来常往的故交: "傅先生,今天吹的是什么风?"他毫不避讳地將来人从头到脚打量一番, "是来时家做客的?" 说著又懊恼地皱眉:"啊~ 真是的,怎么也没人通知我今日要有贵客登门?" 傅闻璟神色未变,更无心与他周旋,直截了当道: "把人交出来。" "人?" 莫以澈故作困惑地偏了偏头,眨了眨眼, "什么人?这宅子里就剩个老头子,您要是想带他走,恐怕得先问问他的意思。" 傅闻璟並未被这番挑衅激怒,原本盛怒的面容此刻平静得可怕。 他忽然低头轻笑起来,再抬眼时,眸中已覆上凛冽寒霜。 "少在这跟我废话。既然不肯放行,那就让你们这群杂碎葬在此处。" 话音未落,冰冷的枪口已抵上他的太阳穴。 "既然傅先生有此要求,我们自然要成全。" 严釗举枪轻笑,语气懒懒得像在谈论天气。 即便被枪口指著,傅闻璟依旧没什么反应,直到对方说完,才施捨般地扫去一眼,是个陌生男人。 说来奇怪,眼前这两个人,在他来看就是无关紧要的看门狗,可不知为何, 面对这两人时,他心底总会无端涌起一阵滯涩的烦躁。 正当剑拔弩张之际,大门缓缓开启。 迎面而来的管家忽地躬身而立,朝眾人道: "老爷子请傅先生入內一敘。" 说著侧身让出通道,做了个"请"的手势。 听到这话,严釗也从善如流地收起了枪。傅闻璟冷冷扫了眾人一眼,转身回到车上。 引擎重新发动,原本挡在门口的人员自动分成两列。黑色轿车缓缓驶过,严釗透过车窗打量著车內端坐的男人: "这就是那女人的老相好?" 待车辆完全驶过,莫以澈收回视线,挑眉道: "老?据我所知,这位可是新相好。我们亲爱的僱主,才是名副其实的老相好。" 严釗从鼻间逸出一声轻嗤,撇嘴点了点头:"確实有几分本事。" 而在早些时候,时家宅邸內,时老爷子正在书房看书,听到佣人通报傅闻璟前来要人的消息。 老爷子其实並不知晓时权带走了黛柒,但今日宅邸突然增派的人手,以及时权说要回老宅的异常举动,此刻都找到了答案。 他放下书,重重嘆了口气,摇头起身: "走吧,看看那几个不省心的又惹出什么乱子。" 第187章 「傅先生,你,构成了重婚。」 管家將傅闻璟引至前厅,他却毫无入座的心思,更无意愿在这里虚耗等候,一心只想寻到人。 而此前在宅门前的所见,那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森严景象,非但没能震慑住他,反而像一捧热油, 浇在他心头那簇將信將疑的火苗上,轰然一下,已將他原本仅存的一丝犹疑彻底碾碎。 他心下冷嗤:要是心中没有鬼,何须如此大张旗鼓。 防就防了,偏偏又做得如此招摇过市,生怕他人看不出来他们做了什么烂事。 一股暴戾的火气直衝顶门,他几乎想效仿其道,也放一把火,將那个贱人的巢穴烧个乾净。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几乎要衝破胸膛的怒火,抬脚踏入客厅。 轮椅的軲轆碾过光洁的地板,时老爷子被佣人推到楼下,他抬眼,看向佇立在客厅的傅闻璟。 “坐下谈吧。”声音温和,却不失威严。 傅闻璟压下心头翻涌的焦躁,迈步跟进,他依循礼节问好,两人相对而坐,时老爷子端起自己那杯茶,示意了一下。 傅闻璟的目光掠过那杯为他斟满的的茶,没有动作。 “时老,不必麻烦了。” 他打断这虚偽的寧静,“我今日登门,只是想要回我的人。” 时老爷子喝茶的动作未有丝毫迟滯,像是没听见似的,直至温热的液体滑入喉间,他才从容地放下茶杯,看向眼前这个锋芒毕露的年轻人: “我这儿,没有你要找的人。” “有没有,您或许该亲自问问您的儿子。” 傅闻璟的声线冷了下去, “我敬您是长辈,相信您如此明事理,定然不会纵容包庇晚辈行差踏错,做出插足他人婚姻、让家族蒙羞的丑事。” 如此直白的指控,並未让时老爷子动怒。 他反而低笑了一声,在这过分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楚,他双手置於膝上,语气依旧平和,但话里的分量却一点不轻: “闻璟啊,既然你还肯尊我一声长辈,那有些话,我就以长辈的身份多说两句。” “你和柒丫头,並非良配。” 傅闻璟垂眸,盯著杯中裊裊升起的热气,半晌,才缓缓抬眸,眼底已是冰封一片: “哦?”他唇角勾起一抹没有笑意的弧度, “这倒新鲜。不知时老您这番高论,是凭的什么?” 时老爷子迎著他的目光,淡然道: “不过是过来人的一点经验之谈。” “没有依据便妄下断言,时老,您不觉得太草率了吗?” 傅闻璟语带讥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无非是想偏袒您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儿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谁知,时老爷子闻言竟低笑出声。 “傅家小子,事到如今,我就把事,坦白了讲,” 他抬起眼,目光如古井深潭, “这要真论起来,插足別人婚姻的,是你才对。” 傅闻璟顿住,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紧锁的眉头下是全然的不解与惊疑: “什……” “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轻快的语调打破了室內的凝固气氛,傅闻璟循声望去,只见时权悠然信步而来,他看著来人,眼眸缓缓眯起, 从前倒是他看走了眼,这时家的人,无论哪一个,都是一个比一个碍眼。 而时权是刚从古堡回来,在女人说要休息之时,他便只能临时更改计划,提前回到宅中,他料到傅闻璟会来,却没想这么快。 他泰然自若地在对面落座,目光在神色各异的两人间逡巡,修长的腿隨意交叠,径直迎上傅闻璟审视的视线。 “二位,”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语调浸著玩味, “似乎正在聊什么相当有趣的话题?既然如此,我自然要留下来奉陪。” 傅闻璟无视他,视线如铁钳般重新锁定时老爷子,声音沉冷: “您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时老爷子意味深长地瞥了时权一眼,苍老的指节在扶手上轻敲,时权接收到信號,唇角微扬,慢条斯理地接话: “傅总就不好奇,我弟弟为什么对黛小姐如此执著吗?” 傅闻璟冷笑:“夫人优秀,被一些不识趣的人纠缠,实属常態。” 时权像是听到极好笑的事般笑出声,却在老爷子警告的视线下適时收敛,又敛神一字一句道: “因他们曾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他故意顿了顿,欣赏著傅闻璟瞬间凝固的表情,才慢悠悠地补充, “啊,瞧我这记性。我说错了,不是曾经,而是他们至今,在法律上仍旧是合法的夫妻关係。” “你们之所以能登记,不过是动用了一些手段,只要你再往下深查一层就会发现,” “傅先生,你,构成了重婚。” 话音落下,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傅闻璟低沉到极致的声音才缓缓响起,那声音沙哑,压抑著即將席捲一切的风暴: “这又是你们时家,耍的什么下作手段?” 时权脸上不见慍怒,反勾起一抹瞭然的笑,他无奈摇摇头,神色里掺著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 “傅总,”语调平稳,字字千钧,“真假,你一查便知,何须我多言?” 他双手一摊,姿態坦然得近乎挑衅。 “至於你要找的人,不在时宅。你要是心存疑虑,现在就可以调派人手,將这里每一寸土地都翻过来。” “若能找到,我时权绝无二话。” 他不给对方喘息之机,话锋紧隨而至: “更何况,你似乎从一开始就搞错了对象。我弟弟时危,在你们登港当日就已昏迷至今未醒,靠仪器维生。” 他身体微向前倾,目光如探针, “我可以亲自带你去医院看看,一个生命垂危的人,怎么会成为你口中纠缠不休的人?” 话音戛然而止,刻意的留白化作无数利刺,悬在凝滯的空气中。 “时家都还未追究此事,你倒是先来兴师问罪了。” 此刻的时权,终於展露出与身份匹配的上位者威压。 语毕,他才好整以暇地,將目光彻底投向那个始终一言不发的男人。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爬行,每一秒都像在绷紧的神经上加重砝码。 终於,傅闻璟动了。 “时先生,时老,既然话已说到这个份上,那傅某,也只能感谢二位今日的坦诚相告。” 那四字被研磨得极其缓慢,裹挟著毫不掩饰的讽刺。 “不过,我也有一言奉还,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他倏然起身,目光如实质的刀锋,缓缓碾过时家父子,带著重新夺回话语主导权的强悍气势。 “我不管她过去是谁的妻,我只认现在,世人只知她的丈夫是我傅闻璟,而我傅闻璟的妻子,是她黛柒。” “他时危——” 话语中充斥著不容置疑的绝对占有,以及对那个名字极致的轻蔑,仿佛在谈论脚边的尘埃: “又算个什么东西。” 他抬手,慢条斯理地整理微皱的袖口,周身瀰漫的压迫感非但未减,反而隨之攀升。 “今日之事是我傅某多有打扰,但此后傅氏將倾尽所有,彻查到底。届时,如果需要时家配合,望几位能如今天一般,展现你们的通情达理。” “毕竟,” “我想你们定能深切理解,傅某此刻只想寻回爱妻的迫切之心。” 言尽於此,连一句客套的告辞都吝嗇给予,傅闻璟便毫不留恋地转身,迈著沉稳而决绝的步伐离去。 挺拔的背影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携著一身未曾消散的戾气,没入门廊的深邃阴影。厚重的门在他身后沉沉掩合,发出一声闷响,如同敲在人心之上。 第188章 他自认並非迂腐之人。 “您就这么把事捅到人面前了?”时权侧目,看向那位仍旧气定神閒品著茶的老头子。 时老爷子闻言,眼皮都未完全抬起,只从鼻腔里溢出一声冷哼: “不然呢?你看傅家小子那架势,倒像我们危儿才是那个见不得光的。” 他手中茶盏轻轻一搁, “简直倒反天罡。” “话,要说明白。” 老爷子声线陡然一沉,目光如炬直射时权, “事,也得摊开来做。还有,人,是不是你们弄走的?” 时权眉梢微挑,唇角牵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既不承认,也未否认。 见他这般情状,时老爷子心中已然明了, “你、是他让你这么做的?你就由著他胡闹?” “是,也不是。”时权终於开口,语气轻描淡写, “傅闻璟身边是个什么龙潭虎穴,您难道不清楚?那女人跟著他,还不如在我们时家。我不过就是帮她选条好走的路。” “说的好听!” 时老爷子似带著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拍了拍桌子,茶盏也震得哐当作响, “你们问过那丫头的意见没有!” 他越说越激动,额角青筋隱隱跳动: “说几回了、別老是让我跟在你们后头收拾这些烂摊子、你们不嫌害臊,我这老脸还臊得慌!” 时权闻言,竟低低地嗤笑一声。 “我看您,倒是挺乐在其中地搅和他们年轻人这些事的。” 他懒得听老头子的怨言,起身作势要离开,见他起身, “这又要去哪?” 时老爷子眉头紧锁,余怒未消。 时权抬手瞥了眼腕錶,语气平淡无波:“回去,吃饭。” 时老爷子重重吁出一口浊气,像是要把满心的烦躁都吐出去。 他疲惫地挥了挥手,眼不见为净,也懒得再多问一句。 而在傅闻璟回去的路上,车厢內瀰漫的低气压几乎凝成实质,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呼吸间。 无人敢出声询问男人接下来的打算。 傅闻璟也没有派人去时家找人,他清楚,人不在那里,更不会被轻易放还。 与那群人讲道理纯属浪费时间,浪费精力,唯有对等的手段才能逼他们低头。 回到公司,他的目光仍不由自主地落向最底层那个抽屉。 指尖推开沉默的木质,他从深处取出那份尘封已久的文件,动作缓慢得几乎凝滯。 指尖在封口的绳线上徘徊片刻,终是一圈圈解开。 抽出里面的文件,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强迫自己凝神,直面那些曾被刻意忽略的事实。 白纸黑字,冰冷地鐫刻著他爱人的过往,残忍而直白,如一把钝刀,將他最后一丝侥倖也彻底粉碎, 那些他曾不愿深究的线索,此刻皆化作无可辩驳的铁证,血淋淋地摊开在眼前。 傅闻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一声低冷的自嘲逸出唇间: “呵……原来如此。” 他自认並非迂腐之人。 可这个人是黛柒。 是她。他便无法不在意那些过往,嫉妒如毒蛇啮噬著理智,寸寸侵心。 文件被缓缓放下,此刻的心绪,早已超出任何言语所能承载。 然而比愤怒更汹涌、比痛苦更执著的,是那个盘踞不散的疑问: 她为什么要嫁给他? 她既不爱他,又为何寧愿营造一个又一个谎言,也要执意嫁给他后又想要轻易的离开。 为什么还要跟一个人不爱的人再次踏入婚姻。 他能给她的,时家同样能给。若非为財,亦非为势…… “黛柒,” 他在无声的黑暗中詰问, “那你选择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思绪陷得越深,心臟的钝痛便越发尖锐,一股巨大的落寞將他彻底吞没。 昏暗的办公室里,那道孤寂的身影渐渐与暗色交融,再也分不清彼此。 而城市的另一端—— 时家古堡此刻灯火通明。 黛柒陪时权用完晚餐,便以身体不適为由提前告退。 许是未曾休息好,她一下午都心神不寧,像有什么在暗处牵引著她的神经。 回到房间简单洗漱后,很快便在柔软的床铺中沉入睡眠。 疲惫如潮水漫过意识,她睡得极深、极沉,深到连自己亲手锁上的房门被悄然打开,也未曾察觉。 一道身影缓步走入。 男人修长的身形立在门廊的明暗交界处,黑色睡裤勾勒出笔直的腿线,上半身赤裸著,肌理在昏暗光线下如雕塑般分明。 他面色冷淡,那精致近妖的面容逐渐从门廊阴影中浮现一道长疤自颊边斜劈而下,疤痕的起端隱在暗处,末端却暴露在微光中,狰狞而诡美。 他眼瞼半敛,目光却如实质般炽热,那眼神像是冰封的火山,表面静默,內里滚烫,沉沉落在床榻间熟睡的女人身上。 他走近,在床头停下脚步,隨后坐在了床沿。 柔软的床垫因他的重量微微下陷,这番动静竟仍未惊动沉睡的女人。 室內光线並不算暗,时危看得清楚。 他端详著她,眼神如同审视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宝。 片刻,他伸出手,指尖终於抚上那张日思夜想的脸,他闭眼,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后缓缓睁眸。 手掌开始流连,轻柔地摩挲著那细腻的脸颊。 就在他准备进行下一步动作时,房门再次被推开。 “怎么跟个变態一样摸进別人房间。” 男人的嗓音低沉磁性,虽刻意放轻,却字字清晰地传入时危耳中。他冷眼扫去,看向门外,时权的手还搭在门把上。 “谁让你进来的。” “这话该我问你才对。” 时权鬆开门把,像是进自己房间似的,丝毫不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何不妥, 他迈步而入,在床尾站定,目光扫过时危停留在女人脸上的手, “这么晚,闯进別人屋里做什么,才第一天,就急著做那档子事,会不会太早了些?” 时危蹙眉,对这不请自来的打扰极为不悦: “存心来找茬的?” 他收回手,终於將视线完全投向这个多管閒事的人: “她是我的人,我的妻子。我们做什么,轮不到你来过问。” 他收回冰冷的视线,目光重新落回女人恬静的睡顏上,仿佛多看对方一眼都是多余。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淡淡补上一句: “我现在不会对她做什么。” 时权眉梢微挑,不置可否:“那你现在这是……?” “哪来这么多废话。”时危的声音里透著不耐, “我只是想和她一起睡觉,识相一点就趁早滚出去,別在这碍事。” 时权低笑一声,竟也不再多言。 “行,有分寸就好。” 他转身离去时瞥了一眼床上熟睡的身影,紧接著房门就被轻声掩上。 碍事的人走了,时危也不再等待。 他掀开被角躺上床,手臂一揽便將女人的腰肢揽入怀中。 久违的温软触感让他身形微顿,那颗空悬已久的心仿佛终於找到了归处。 他收拢手臂,力道越来越重,几乎想將这副身子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掌心紧贴著她腰侧的曲线,他低头埋进她的颈窝,鼻尖轻蹭著细腻的肌肤,贪婪地汲取著那抹熟悉的馨香。 这份失而復得的占有感如此强烈,几乎让他溺毙其中。 怀中人发出一声细微的嚶嚀。 他低头看去,见她蹙起眉头,似有不適。 时危这才稍稍放鬆力道,而她在睡梦中仿佛有所感应,竟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腰身,像从前无数次那样,將脸颊贴在他赤裸的胸膛上,寻了个舒適的姿势。 他下巴轻抵著她的发顶,落下一个吻,终於闔上双眼。 第189章 「那儿不还有一个时家的人么。」 “人呢?” 秦妄从身旁应侍生的托盘里端起一杯酒,慢悠悠啜了一口,目光扫过入口处,转而落在刚走来的裴晋身上。 “不愿意来?” 裴晋只低低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了两个问题。 他站定在秦妄身旁,骨节分明的手抬起,有些不耐地扯向挺括的领口,让那束缚著他的领带鬆了些许,视线扫过秦妄身侧,发现空无一人。 “他呢?” 厉家的庆功宴,主人却迟迟现身。 秦妄正要答话,人群忽然一阵骚动,他们顺势望去。 厉执修到了。 宴会厅传来一阵骚动,人潮如水般向两侧分开、涌动。 两人的目光同时穿过喧囂,定格在今晚终於现身的主角。 他竟是一身未换的军装而来,深色呢绒军装下摆还浸染著室外的寒意,与满厅暖香格格不入。 军帽的帽檐在他脸上投下一道冷硬的阴影,將他稜角分明的面容削砍得愈发冷硬,帽檐下,冷峭的眉眼覆著一层终年不化的寒霜, 整个喧闹的大厅都安静了几分。 他根本不用开口,只是沉默的迈步走著,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迫力,就硬生生將周遭的浮华与諂媚隔绝在外。无人敢近,也无人敢语。 厉执修径直上台,寥寥数语便结束了致辞,他大步下台,直奔角落的秦妄和裴晋。 军帽被他隨手脱下,露出眉宇间难以掩饰的疲惫,气压低得骇人。 “我说,”秦妄拖著长音,第一个打破沉默, “今晚到底是庆功宴,还是你的相亲大会?” 目光意有所指地掠过那些频频投来视线的名媛千金们,厉执修连眼皮都懒得抬,只送过去一记冰冷的眼刀。 “看上谁了?” “儘管去,没人拦你。” 秦妄不以为然地耸肩:“我看上的那位,拦我的人可太多了。” 若在平时,裴晋早出声呛他了,此刻却毫无心思。他看向厉执修: “你那边怎么样?” “所有路控都被做了手脚。” 厉执修收回目光, “就算只查最近时段的,也得一个个排查,需要时间。” 秦妄坐下,提出疑问: “时家关係一直这么融洽?就为了那小子,搞这么大阵仗。” 他向后一靠,双手枕在脑后,语带讥讽, “奶嘴还没断吧,命倒是硬,飞机炸都炸不死。想要个人,还得全家出动帮他抢。” 几乎在傅闻璟踏进时家大门的同时,裴晋等人便已得知那女人被带走的事情。 起初,他们都疑心是对方不讲规矩,暗中下了黑手, 直到確认傅闻璟直奔时家要人,才確定是时家所为。 他们无从得知傅闻璟与时家的具体谈话,想来也是傅闻璟急狠了。 没有真凭实据,更没有万全之策,难道仅凭几句空话,就能让时家乖乖交人么? 所以秦妄当天下午便划开了手机,点进了那个熟悉又碍眼的四人群聊,发起了通话。 另一头,傅闻璟正被满腔烦恶堵得心口发闷,持续不断的手机铃声更像是在火上浇油。 他瞥见屏幕上跳动的群聊,毫不犹豫地掐断。 在这个节骨眼上打来,他觉得那几个人不是存心来落井下石,就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 可通话邀请又不依不饶地响了第二次。他接起,却是吝嗇发出一言。 无声的压迫感透过听筒传来,对面的几人清晰地感知到他那近乎实质化的不悦。 平心而论,他们此次並无挑衅之意。 但只在傅闻璟看来,任何与黛柒有丝毫牵连的事,由他们问出口,都已被他自动划归为挑衅的范畴。 为此,裴晋还点评他:“不愧是浸淫商界的老手,睚眥必报,斤斤计较得很。” “我们知道她被时家带走了,我的人也已经在查。” 秦妄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他顺势切入正题, “既然事已至此,我不妨把话挑明。找到她以后——” “不需要。” 傅闻璟冷声打断,隨即切断了通话。 听著通话骤然沉寂后的忙音,裴晋嗤笑一声, “你脑子还没清醒?这时候说这种话,谁乐意搭理你。” 秦妄不以为意: “我不过是把迟早要摆上檯面的话,提前说了而已。难道你们没抱著同样的打算?” “谁先找到,就把她留到自己身边。” 他一向不爱那些弯弯绕绕,这番直白的话瞬间撕破了三人之间心照不宣的偽装,让另外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他傅闻璟一个人,再厉害,要同时对付时家和那个不人不鬼的东西,还要防著我们,呵,怕也力不从心吧。” 宴会之上,流光溢彩却掩不住暗流汹涌。 所以今晚傅闻璟本该出席,但因那场变故,他未出现。 即便裴晋再次提议共同应对,他也断然拒绝,其意图再明显不过: 拒绝合作,不想与他们有任何瓜葛,还严防死守的不给他们任何趁虚而入的机会。 此刻几人神色各异,他们虽暂时聚在一起,目標看似一致,找到她。 但彼此心里都清楚,身边的盟友与缺席的傅闻璟一样,依旧是潜在的隱患。 思绪纷飞间,裴晋再次开口,语气篤定: “a城虽大,但找个人,不过是时间问题。” “嗯。”厉执修沉声接话,话锋却微妙一转, “更何况——” 他身形微侧,视线越过觥筹交错的人群,目標牢牢定格在远处那位被眾人簇拥、气质出眾的俊美少年。 “那儿不还有一个时家的人么。” 时傲的警觉性本就极高,几乎在视线投来的瞬间便已察觉。 他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杯中酒,目光不著痕跡地迎上去,正对上那三人毫不掩饰的直视。 只是一瞬,他便漠然收回了视线,仿佛只是瞥见了什么无关紧要的摆设,继续与旁人谈话,將那片无形的硝烟轻描淡写地拂开。 待终於打发走最后一位上前奉承的宾客,时傲垂眸看了眼时间,打算离场。 他刚走向门口,便被几人拦住了去路,他抬眼,对上那几张熟悉的面孔,脸上毫无意外之色。 第190章 「我和她之间的一切,都是你情我愿。 “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吧?” 时傲点头,语气平淡:“嗯。但我不知道人在哪。” “不知道?”秦妄挑眉,向前逼近半步,“他是你时家的人。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时傲眉头微蹙:“一个不熟的人,我有什么理由包庇。” “这事也不止他一人手笔,”裴晋观察著他的神色,適时接过话头,语气带著循循善诱的诱导, “你父亲,不也出手了么?不过是个女人。只要你帮忙探查,给出线索,条件隨你开。” 时傲心底漫过一丝冰冷的鄙夷。 这些人口口声声说“不过是个女人”,却个个黏的比谁都紧,真是可笑。 他面上不显,依旧端著那副事不关己的疏离: “再说吧。他们的事我並不知情,消息也並不比你们灵通。” 这敷衍的推脱,在场几人怎么会听不出。 上次女人出事,他都並未拒绝,如今旧事重演,甚至许以重利,他反而还拒绝。 这反常的举动,瞬间勾起了所有人敏锐的疑心。 “我倒是好奇,”厉执修慢条斯理地开口,带著几分试探, “那两个小子为她要死要活,怎么独独不见你,有什么反应。” “反应?”时傲眼尾轻扫,他反问, “你想要什么反应? ”像条饿疯了的狗见了骨头那样扑上去?” 话虽不假,可他那副居高临下、仿佛眾人皆醉我独醒的倨傲姿態,实在叫人膈应。 几人不悦,却又不屑於在口舌之爭上与他纠缠,无人接他这话。 就在这片静默中,站在他们对面的少年却忽然笑了。那笑意很浅,却带著讥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跟她,犯不著用他们那种噁心的方式。” 秦妄听得不爽,眉头锁死:“你说什么?” 少年迎上三人逼视的目光,非但不退,坦然自若,甚至刻意放缓了语调: “我说,我不需要那样。” 他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带著一种宣告般的篤定: “我和她之间的一切,都是你情我愿。和你们那种互相倾轧的畸形关係,完全不同。” 目光掠过神色各异的三人,他继续道: “所以,別把我算进去。我不会帮你们,” 说罢,他便侧身从他们之间穿过,脚步未停,补充的话语又轻飘飘传来, “也根本,不想帮。” 话音落下,他人已走远,只留下三人僵在原地交换著眼神。 时傲说得是坦然,因为他们的关係,他早就想公之於眾。 是那个女人不愿意。 她总有无数理由搪塞他,眼神闪烁,语焉不详。 可凭什么?那几个道貌岸然的男人都能在光天化日下为她爭得头破血流,他凭什么要像个见不得光的影子,躲在阴暗的角落里? 他偏要说,就是要明目张胆地膈应他们。 更何况,自那日后,她便再未主动寻过他。他气,他恨,胸腔里堵著一团无处发泄的火。 狠心的、负心的坏女人……他早知她薄情,却仍可笑地存著一丝期待,以为自己在她那里会是例外。 真是可笑。 至於她被掳走一事,他知情,却也不全然知情。 他並非没有察觉时家近来的暗流涌动,只是实在无暇深究。 父亲近来將集团里成山的事务不由分说地拋给他,美其名曰锻炼,他疲於应付,每日忙得如同旋转的陀螺。 他也没说什么,他的父亲一直都是这般人,隨心所欲,总说著让他快点成长起来,再把时家全权交付於他。 直到最近,他也是最近才反应过来,父亲似乎对他有所隱瞒什么, 所以,他说不知情,並非是假话。 漫长的一觉直至日上三竿。 黛柒这一觉睡得昏沉,再睁眼时,窗外天光已大亮,临近了中午。 依稀记得半梦半醒间,黛柒在朦朧中似乎回应过早餐的呼唤,但浓重的睡意让她迅速將其拋诸脑后。 她慢悠悠地爬起来,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又伸了个懒腰,才趿拉著拖鞋去洗漱。 站在盥洗台前,人还是迷糊的。 她拿起挤好牙膏的牙刷,下意识地往嘴边送,然而迟钝的神经却未协调好张嘴的指令,刷头硬生生撞上闭合的唇。 “嘶——”她疼得抽了口气,连忙用手捂住发麻的唇瓣。 也正是这清晰的触痛,让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从醒来起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原来是嘴巴。 下唇传来麻肿感,像被什么反覆吮吸过,她凑近镜子仔细一看,果然,唇瓣竟有些微肿泛红。 她歪著头想了半天,茫然地眨了眨眼……难道昨晚睡觉时,不小心自己咬了一整夜? 黛柒收拾完便推开房门,走下楼梯。 客厅里,时权独自坐在沙发上,像一尊静止的雕塑,他正低声嘱咐著身旁的佣人,恰在此时谈话结束。 她放轻脚步走近,小声打了招呼:“时先生。” 男人像是刚察觉到她的存在,转过头来,眼里有一丝转瞬即逝的讶异。“醒了?”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轻轻扫过,最后定格在她脸上,语气里带著淡淡的调侃, “看来昨晚休息得不错。 黛柒的脸一下子热了起来,以为男人在打趣自己睡得太久了的事情,她有些难为情地垂下眼睫,嘴里咕噥著自己也听不真切的话。 时权没有听清她的低语,他的全部注意力,已被她那双略显红肿的唇瓣牢牢攫住。 那抹靡艷的红衬著她白皙的皮肤,格外惹眼。 “睡得好就行。” 他移开视线,面上那点稀薄的笑意悄然褪去,声线恢復成一贯的平稳, “在这里住,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得到否定的回答后,时权只微微頷首。 下一秒,他却毫无预兆地起身,朝她走来。 沉稳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地逼近,黛柒几乎是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后背不自觉地微微绷紧,眼中带著询问,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时权將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却並未点破,只在离她仅两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他回来了,在房间里。” “我带你去见他。” 黛柒跟隨男人推门而入的瞬间,便猝不及防撞进了一双金眸里。 看著男人睁眼坐在床上的模样,她活像是白日见了鬼,惊讶中掺杂著难以置信,不知道时权口中的有意识竟是全然甦醒来的意思。 她背脊一凉,手脚都变得有些发软。 身子已不由自主地、悄悄往身前的男人背后缩了缩,试图用他挺拔的身形完全挡住那道让她心悸的视线。 时权立刻察觉了这份微小的瑟缩。 他回头垂眸,看著几乎要贴紧自己后背的女人身上,喉间溢出瞭然的轻笑。 “不用怕,”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奇特的安抚力,却又像在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 “他不会吃了你。” 黛柒抬起头,用那双漾著水光的眸子望向他,嘴唇微动,下意识就想摇头。 不是的、才不是的。 她在心里大声反驳,你难道看不见他看我的眼神吗,那分明就是要將我生吞活剥。 “过来。” 第191章 「我也是有苦衷的。 不远处传来男人的命令,声音不高,却让她想忽略都难。 她再次抬起眼,明知道自己躲不过,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將目光投向身前的时权, 眼神里裹著显而易见的恳求,期盼他能制止床上那个男人对她的发难。 可时权却毫无表示,好像对她的恳切全然未觉,嘴角的笑意比方才更浓,甚至透出几分鼓励。 黛柒没多说什么,別无他法,只得怯怯地,將目光再次转向坐在床上的男人。 时危自始至终都保持著坐姿,髮丝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遮住了几分眉眼,却衬得那双金眸愈发灼人, 他微微抬著下巴,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像是在催促,又像是篤定她绝不会违抗。 男人穿著一身黑色睡衣,领口松垮地敞著,单看神色状態,与常人並无二致, 他一直稳坐床上,不曾起身,姿態甚至显得有些……乖顺。 如同一只暂时收敛了爪牙的猛兽,安静地伏在领地中。 至少这个发现让她略微鬆了口气,看来他还未痊癒,还不能隨意行动。 一念至此,她仿佛为自己找到了些许底气,重新迈开脚步,一点一点,朝床边挪去。 时危对她的靠近无动於衷,眼神反而因她的贴近愈发冰冷。 他毫无温度地凝视著她,连眼睫都未曾眨动,那目光似要將她洞穿,令黛柒从心底泛起寒意。 她的步伐迟疑起来。 毕竟,他们上一次见面的情形,可实在算不上愉快,她甚至当著他的面,跟著另一个男人头也不回地跑了。 若放在从前,单凭这一点,时危就能將她捏死。 但,今时不同往日。 人都说將死之人,其言也善,性格会改变些。 那他,是不是也会原谅她当初那点为了自保的小过失? 更何况,从头到尾,做错事的,明明都是他。 这么一想,那份强行压下的胆怯似乎真的消散了不少,一股虚张声势的勇气悄然滋生。 她又上前一步,原本缩在身后的手也伸出,缓缓地、试探性地搭在了男人宽阔的肩上。 带著些討好地意味,她努力扯出一个极为甜腻的笑,迫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又软又媚: “老公……” 这一声唤,娇柔婉转,连站在一旁的时权,插在裤袋里的指尖都几不可察地微蜷了一下。 这女人,倒是识趣得很。 时危並没有应声,他视线垂落,凝在自己肩头那只纤白的手上。 只见男人忽然抬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黛柒心里猛地一咯噔,以为他要狠狠將她甩开,谁知,男人的手骤然发力,紧接著一拉, 啊!” 短促的惊呼被闷在男人肩头,下一秒,她已被滚烫的怀抱牢牢圈住, 腰间那只手臂箍得极紧,上半身彻底陷在他带著清冽气息的怀抱里。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她大脑一片空白,还未等她挣扎,头顶便传来男人的声音: “出去。” 黛柒愕然抬头,心头火起, 你让我出去,那刚才拉我过来干什么? 可她一抬眼,却发现时危锐利如鹰隼的目光,越过她的头顶,直直射向门口。 她顺著那道视线望去,门口静静站著的,正是尚未离开的时权,被直接下逐客令,时权脸上也不见半分慍怒。 咔噠。 轻微的落锁声让室內彻底陷入只有两人的密闭空间。 黛柒依旧被男人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势圈在怀中,视线所及仅是他睡衣挺括的领口和的脖颈,完全看不到他此刻的神情。 后颈忽地一麻,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不知何时已悄然上移,带著茧的指腹正轻轻摩挲著她的颈。 他持续沉默著,威压却无声瀰漫,沉甸甸地笼罩下来, 她僵著身子,不知该作何反应。 “抬头。” 男人终於再次开口,声线较之前更为低沉, 黛柒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腹誹道多说两个字会死吗。 可想归想,她还是依言,乖乖地、缓缓地仰起了脸。 视线忽地一黑,温热柔软的触感隨即覆上了她的唇。 黛柒下意识地想要挣脱,但这个吻异常轻柔,只是唇瓣的贴合,在轻柔的吸吮后逐渐加重,转为深入的碾磨。 当他的舌尖强势探入时,一阵战慄窜遍全身,黛柒双腿发软,几乎支撑不住自己。 她刚想躲闪,男人便察觉她的意图,揽在腰际的手便猛地收紧, 那力道霸道至极,將她的退缩彻底扼杀,也立刻引来了报復, 她的唇被惩罚性地咬了一下。 刺痛感让她瞬间蹙眉,原本就麻木的嘴唇传来锐痛, 她想也没想,便狠狠反咬回去,重重地咬住了他探入的舌尖。 男人吃痛,男人闷哼一声,骤然鬆开了她。 “咬我?”他声音里透著危险的意味。 “我难受……”她藉机喘息,声音因缺氧而发软,带著一丝真实的哭腔, “嘴巴也好痛。” 女人立马说道,说著还想抬起手背试图擦掉自己嘴巴上男人残留的口水, 可刚有动作,男人一记冰冷的眼风便扫了过来,他眼眸微眯,暗含警告, 黛柒立马条件反射的放下手背,又觉得小动作被识破有些尷尬,忙佯装无事的將放下的手转而覆上男人的大手, 假模假样的开始关心起男人的身体, “你的身体好些了吗。” 时危眉眼间压著浓重阴翳,冷眼看她强行转换话题, “好?” 他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一个荒谬的笑话, “你觉得能好?没看见我被你气死是不是很失望。” 什么烂脾气。 黛柒在心底暗骂。 “我也是有苦衷的。” 她低声辩解。 “什么苦衷让你迫不及待的去送死。” 他的质问挟著沉重的戾气,压得更低, 黛柒有些不耐烦他的追问,语气也不自觉敷衍起来,更是看都不看他一眼的回道, “你问那么多,我也不知道啊,你不是也知道事情的发展吗?” “我也是被逼迫的,如果我不按照它的剧情走,我就会被惩罚,会被电击的。” 黛柒也不会想到,这是第一次將自己的事坦白,还是坦白给一个自己曾经最避之不及的人。 时危眉峰一蹙,察觉她的敷衍態度,本能地想发作,却罕见地被理智压住。 第192章 「谁教你这么大胆子的?」 电击?” 他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关键词,语气骤然沉了下来:“谁电击你?” 似乎觉得这姿势看不清她的脸,手臂一抬將她整个揽坐在身上,指尖著她的下頜,迫使她转向自己。 “谁?” 黛柒被他这一连串的动作弄得晕头转向,茫然地眨了眨眼,轻轻摇头。 他凝视著她茫然的双眼,下一个问题紧隨其后: “你说的觉醒剧情,又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的还不如我多呢。” 提到这个,黛柒忽然找回了几分底气,微微扬起下巴: “我告诉你,你——” 她顿了顿,立马改口, “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其实是一部小说。傅闻璟和他的那几个朋友,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你也看见了我的结局吧,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只是有一天它突然出现,逼我按照所谓的原剧情走,不做它就要惩罚我。” 他沉默著,眼底情绪翻涌,却没有打断。 “那现在呢?它还会惩罚你吗。” “不会。”她摇头如实说,还想说些什么, “你是蠢吗,別人让你去死,你就真去送死?用你的脑子想想,这合理吗?” 他声音里压著怒,又藏著別的什么,时危一时间说不出是什么感受,这实在太荒谬了。 他在这世界生活了二十多年,现在突然告诉他一切都是一本小说。 这怎么可能。 这个问题无解,他觉得事情真相併不是如此,因为现实很多发展都不是如此,可梦境和现实又真的有吻合的地方, 眼下也做不了什么,索性將这个事情先置於一旁,以后慢慢问。 黛柒张了张嘴,话全被堵了回去。她睁圆了眼睛,嘴角委屈地往下撇。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明明她才是受尽委屈的那个,这男人不仅半点不心疼,还总要鸡蛋里挑骨头地数落她。 现在居然直接骂她蠢?黛柒心头火起,眼看那张俊脸近在咫尺,想也没想就扬手要扇过去,却被男人在半空中稳稳截住。 “还想动手?”他捏住她纤细的手腕,眸色一沉, “谁教你这么大胆子的。” “傅闻璟?” 她正愁找不到话反驳,被他这么一问,索性顺著说: “是啊,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不开心,我就要打他的。” 室內突然安静了一瞬。 “真的?” 他下意识追问,隨即又反应过来,不屑地轻哼, “那又怎样、我又不是他。” 手上的力道稍稍鬆懈,黛柒趁机抽回手,不服气地瞪他: “那你想怎样?难道你又想打我?” 他深吸一口气,眉头紧皱,难以置信地看著她: “我什么时候打过你?” 见她別开脸,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补充: “在床上的那种,可不算。” 黛柒懒得接他这流氓话,又碍於他的淫威,只好缓和语气: “那你呢?你是怎么看到那些的?你都看见了什么?” 时危沉默片刻,才低声开口: “我昏迷了很久,那时候我总看到些模糊的片段,最多的,就是你跟那个男人在一起的画面。” 他喉结微动: “画面很碎片,看不真切。许是因为昏迷时间太长,那梦也越来越长,越来越清晰。我一度以为那是什么未来的预兆,或者……我已经死了。因为一切都太真实了。” “直到那些事情发展得越来越奇怪,我被迫看遍了那几个人的种种。如果这真的是一部小说……” 他冷笑一声, “那这剧情真是又烂又无聊。” 他眉峰拧起,像是想起了极不愉快的事,嫌恶地从齿缝间挤出两个字, “噁心。” 黛柒被他的反应逗得轻笑出声。 “我根本不知道你没死。”黛柒顺势接过话头, “那个东西不停用电击惩罚我,我实在走投无路……才去找傅闻璟结婚。” 既然时危也已窥见所谓的剧情,她认为没有再隱瞒这部分真相的必要。 况且说出后並未引来任何反噬,系统下线,连人物都开始觉醒?这是不是意味著天道已然失效, 什么所谓的剧情,也早就崩的不成样了。 她自然不会全盘托出所有秘密,关於什么自己来自异世的事。 本来事情就已经很离谱了,她可不想因此被他当成压力过大而导致精神分裂的臆想。 再说,她刚才说那么多,时危信不信都还是另一回事。 话音刚落,就听见男人冷幽幽的反问, “所以,你是在怪我,坏了你和傅闻璟的好事?” ...... 黛柒简直无语,不知道他哪个字没听清。 她哪里是这个意思? “当然不是……我都说了我是被逼的,你听不懂啊?” “那你跟我在一起呢?” 时危紧盯著她, “也是被逼的?” 黛柒没有回答,但那眼神说明了一切——难道不是吗。 时危半垂眼帘,掩去一抹落寞,他別过头不去看她, “养不熟的白眼狼。” 听他这样说自己,她更不乐意了。 见男人扭开头,她直接伸手捧住他的脸,学著他刚才的样子,强迫他看向自己,愤愤不平: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时危顺著她的力道转过脸,对上她写满委屈的眼睛,嘴角扯了扯: “就说你一句还不乐意了?” “我饿了,”黛柒突然鬆开手,別开脸, “要去吃饭。” 她折腾到现在粒米未进,早就飢肠轆轆。 男人审视著她的表情,確认不似作偽,便鬆开了钳制。 下一秒,他大手一挥掀开被子,在黛柒错愕的注视中利落下床,稳稳站定。 察觉到身后那道难以置信的目光,时危侧身看来。 “怎么。” 黛柒的视线在他双腿与脸庞间反覆逡巡,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的惊疑: “你……你现在能动了?” 时危即便坐著时也难掩周身戾气,此刻全然站起,高大的身形更是盛气凌人, 垂落的额发被他隨手向后捋去,完整露出光洁的额头与那双夺人的金眸,他居高临下地睥睨著神色复杂的女人, 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 “我为什么不能动?我又不是残了。” 第193章 亲昵得不容任何人插足 黛柒一时语塞。 她看著男人自如地走到衣柜前更换衣物,行动间看不出丝毫滯涩。 他背对著她,修长的手指一颗颗解开纽扣,直至褪去一半睡衣。 精壮的背脊线条依旧利落,甚至比往日更显挺拔,只是那宽阔的后背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除了那些密密麻麻的划痕,更有大片狰狞的烧伤痕跡。 肌理扭曲,顏色深浅不一,格外刺目。 “你的背……” 男人的动作微微一顿,后背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 他没回头,声音压得很低,辨不出是自嘲还是冷漠, “怎么,嫌弃我。” 黛柒怔住,立即摇头:“当然不是……” 那些伤痕確实看著可怖,但她也没有什么嫌弃的意思。 只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表达,最终只得抿唇沉默。 男人也没再追问,如常地套上衣服。 上衣整理妥当后,他的手指便自然地移向裤腰。 只是男人却忽然转过身来,手指搭在裤腰上,看著她, 黛柒意识到他的意图,立刻垂下眼避开视线。 “嘁,”他喉间溢出一声低笑, “躲什么?又不是没见过。” “你换你的就是了,”黛柒乾脆別过脸,“干嘛非要对著我换。” “我乐意朝哪换就朝哪换。”他慢条斯理地脱下裤子,语气理所当然, “里面又不是没穿。” 黛柒懒得跟他爭辩,乾脆闭紧嘴装哑巴。 最终她是被男人牵著来到餐厅的,时权正端坐於主位,看见二人进来,目光不经意掠过他们交握的手,眉梢微挑,隨即恢復如常, “来得正好,刚要让佣人去请你们下来。” “时先生。” 黛柒弯起眉眼,扯出一抹软乎乎的笑,礼貌地打招呼。 话音未落,牵著她的那只手便不轻不重地捏了她一下。 她不解地侧目,用眼神询问他的用意。 男人却只是带著不悦的看著她,並未回应她什么。 她原本的座位在时权左侧最近的位置,时危来后,自然就是成了他的座位,她便顺势坐在他身旁。 这顿饭吃得格外安静,只有银制刀叉轻碰瓷盘的细微声响。 时权用餐很快,或许本就吃的不多,不久便因公务起身离席。 这几天过得还算平静。 除了时危没完没了的追问让她有些烦躁外,倒也没什么不適。 每天下午时危需要独自做康復检查,那是两人唯一分开的时候,其余时间几乎形影不离,可谓如胶似漆。 接连几日的阴雨天,把天空也泡得发沉,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 这天下午,时权刚从外面回来,他缓步走上三楼,因为有事要找时危。 佣人说他在自己房间里,时权便自己寻了过去。 本想直接推门而入,手指悬在门把上时却顿了顿,犹豫片刻还是轻叩了两声,“篤篤”的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屋內没有回应。 他在门外静立片刻,指节曲起,终是压下门把。 暖气开得很足,扑面而来的暖意还让人有些窒闷。 室內光线幽暗,厚重的窗帘严实合拢,唯有靠近阳台的一扇窗,帘幕虚掩,透进几缕阴鬱的天光。 他放轻脚步,缓步向里走去,床上的景象也便越来越清晰。 俊朗的男人侧臥著,眉眼间的锋利被睡意柔化,轮廓显得格外温润柔和。 双眼轻闔,呼吸匀长,显然已沉入深眠。 他上半身赤裸著,仅著一条白色长裤,腰间隨意搭著半长的毛毯。 毯子之下,他的臂弯里正躺著一个女人。 她背对著门口,穿著同色系的白色睡裙,轻薄的布料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一同而盖的毛毯恰好遮至她整个腰际直至小腿处,將那玲瓏曼妙的身线勾勒得愈发引人遐思。 乌黑长髮如瀑散落,她枕在男人伸展的手臂上,脸颊紧贴著他的胸膛,整个身子也被牢牢圈在怀里。 时危的一条腿还占有性地轻压在她腰侧,另一只手紧扣著她的腰肢,高大健壮的身姿將她衬得愈发娇小依人,两人贴合得没有一丝缝隙,姿態亲昵得不容任何人插足。 床的另一侧,一本摊开的书静静散落著,显然是二人睡前是还在共读,现在便一同睡去。 或许是因为习惯了窗外淅沥的雨声,所以他们並未被先前的敲门声惊扰。 依旧沉浸在彼此的温柔乡里,对外界的一切都浑然不觉。 他静静站立片刻,望著这温馨静謐的一幕,时权只低低轻笑出声,没有出声打扰,停留片刻而后便悄然转身,將房门轻轻掩上。 可这安生日子没过上几天,就被打破了。 夜晚,房间內。 “够了……你消停点行不行?” 黛柒面泛潮红,伸手去推身上的人,却如同蚍蜉撼树。 时危双臂撑在她身侧,结实的胸膛起伏不定,非但没有退开,反而一把掐住她的腰肢,粗糲的掌心近乎粗暴地揉捏著她腿根柔软的肌肤。 “还消停?你想憋死我?” 他嗓音沙哑得厉害, “我忍得够久了,现在一刻都等不了。” 这些天他无时无刻不跟她待在一起,看得见却碰不得的煎熬几乎將他逼疯。 再这么下去,他怀疑自己迟早会把自己憋死。 “我没在见到你第一时间,把你扒乾净就很好了。” 黛柒气得瞪圆了眼:“你还有理了?难道要我谢谢你吗!” “嗯。” 他低笑一声,滚烫的呼吸喷在她耳侧, “想谢我,待会儿就把腿 点。” 话音未落,他已强势地分开她的膝盖。 “傅闻璟……”他忽然问,“他是不是也每晚都碰你。” “胡说什么、他哪像你,整天只想著这种事。” 黛柒心虚地提高声调,试图掩饰慌乱。 时危全然不信,嗤笑一声: “他不会是不行吧?” 唯一的遮挡早已被扯下丟在一边。 ___________该去哪里了呢。 显然男人还意犹未尽,但许诺过女人这次就放过他,男人也真就听话的, 將女人重新揽回怀里,肌肤相贴,男人溢出一声满意的嘆息。 他低下头,细密的吻,如雨点般落在她汗湿的脸颊与颈侧。 房间內只剩喘息。 第194章 「辛苦了,弟妹。」 欲望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猛兽。 这几日,两人只要在一起,时危就难以自控。 女人实在无法忍受他无休无止的索求。 在黛柒的再三劝解下,她好声好气的跟时危劝解道,她並非抗拒与他亲密,只是这事还是得要適度。 这既是为了他的身体著想,也是因为自己的身体再也经不起长久折腾。 她声声泪下,控诉自己先前被天道控制时,遭电击折磨的身体早已大不如前。 男人原本还稍有强硬的態度,在听到这番话后,还是软化了几分。 一次午饭后,向来会提前离席的时权却罕见地留了下来。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终停在时危身上。 “等会儿你先留下来一会。”他说道,“有事要和你说。” 时危没抬头,只低低“嗯”了一声。黛柒也识趣的提前离场, 等女人走后,餐厅里骤然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 男人向后靠进椅背,目光沉静地落在对面的弟弟身上,不再绕任何弯子: “你跟她做什么事,我都不会过多插手。” 他的语调平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但凡事,总得讲究场合,注意分寸。” 声音在这片静謐中继续响起,清晰而冷冽: “这里不只住了你们两个人。” “事情过了度,对谁都没好处。” 时权眼神未动,只是那平静的眸色更深了些,他加重了语气, “尤其是对她。” 时危听了,既不尷尬,也不意外房事被人听去。时危抬眼,直视他, “你什么时候还操心起这种事了?” “我和她是夫妻,做这种本身就很正常,况且——” 他刻意顿了顿,强调道, “我已经够节制了。” 他断然道,“我有数,不会伤著她,不劳你费心。” 兄弟俩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交锋,谁也没有先移开。 最终,时权先收回了视线,目光落回自己面前分毫未动的清水杯上。 短暂的沉默后,时危指节在桌沿轻叩了两下, “对了,差点忘了。” “过几天那个女的他们家有个新项目再寻新合作。他们现在正愁找不到够分量的投资人。”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光滑的桌沿,继续道: “裴家那边会插手,傅闻璟也会接触。” 他抬起眼,看向时权, “你让时傲去谈。时机抓准的话,我们能拿下的东西不会少。” “知道了。” 三个字,平淡无波,听不出是赞同还是仅仅接收了信息。 对话到此为止。 时危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拖出轻微的声响。 他没有再看时权,径直朝楼上走去。 时权仍坐在原处,直到时危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缓缓端起那杯水,饮了一口。 ——————l “你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 “不要在这里.....” “放心,没人会来。”他的呼吸滚烫,喷在她的颈侧。 她感觉自己像一株被连根拔起的植物,唯一的土壤是他滚烫的身体。 脚尖徒劳地寻找地面,,汗水让丝质的睡裙紧贴皮肤, 空气粘稠,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属於他的气息。 当他將她完全抵在墙上,悬空,她只能恨恨地咬住他的肩。 直到牙关发酸,才虚脱地鬆开,將发烫的脸颊靠在他汗湿的颈窝,像离水的鱼一样小口小口地喘息。 就在意识最涣散、感官最沉沦的边缘, 一丝冰冷的触感,如同暗夜里淬毒的细针,猝不及防地刺来她的神经, 那感觉太微妙,太不合时宜,让她混沌的神经陡然一颤。 或许是环境过分的死寂,又或许是在这室外,令她残存的感官被恐惧与羞耻放大到极致…… 她迟缓地、带著一丝不確信的茫然,从那令人晕眩的颈窝里抬起头。 视线,在下一秒,撞上走廊前方。 一瞬间,头皮发麻的僵住, 他们的身后不远处的赫然站立著三个人,三个男人。 黛柒身体一僵,瞳孔收缩,羞耻感让她绷紧了身体, 五步之外,三道人影静立如没有生命的雕塑,沉默地溶在走廊尽头那片昏黄曖昧的光线里。 看不清表情,只有轮廓,却散发著比黑暗更沉重的、无声的注视。 身上的男人因她瞬间反应而发出一声气息不稳的闷哼, “…这么急?” “停……” 她想警告,吐出的却是破碎的气音, “有人……” “…放鬆。” 他沙哑地命令,动作却与之相反, “有…人……” 男人的动作,骤然停了。 时间凝固了一瞬。 他侧过头,目光向后扫去。 走廊的阴影里,不知何时静立著三道无声的人影。 时权站在最中央,双手插在西裤口袋中,身姿挺拔而疏离,面容在阴影中看不真切。 他左侧半步,是莫以澈,男人抱臂斜倚著墙面,嘴角依然噙著那抹惯常的、令人捉摸不透的弧度,眼神在明暗交界处闪烁,如同暗处观察猎物的猫科动物。 右侧的严釗,倒没什么多余的动作,他双眼微眯,目光毫不避讳地打量著他们。 显然几人原本是有要事需立刻商谈,才来到二楼去寻他。 时危没有回头,只是用自己宽阔的脊背將她严严实实地藏住,只留下一截雪白的小腿悬在半空,不受控制地细细颤抖,泛著珍珠般的光泽。 他的声音响起,平稳得听不出任何异样, “我记得我说过,二楼不许任何人上来。” 时权面不改色,一如既往的温和,似乎是没发现他们在做什么似的,极轻地笑了一声, “自然是有要事才过来找你。” “等会来三楼书房一趟。” “嗯”时危应道。 听到回答,几人也未离去,时权的视线,像是越过了他,径直落在那个被掠夺得可怜的影子上。 他极轻地、几乎是无声地牵动了一下嘴角,语调温和得诡异: “辛苦了,弟妹。” 第195章 「有什么好害羞的,人家见过的,只怕比这多得多。」 这话是对她说的。 黛柒並不觉得这句话好到哪去,只觉得全身的血液瞬间涌向脸颊,却又骤然褪去。 被家里的长辈还有其它男人撞破这种事情,她脑中一片空白,只余下铺天盖地的难堪。 男人低头看向怀里鸵鸟般埋著的小脸。 她甚至不敢细想他们看到了多少,听到了多少,只能自欺欺人地想: 距离、衣物、昏暗……或许,他们並没有完全看到什么。 她强忍著颤抖,想从一片混乱中挤出一点体面,声音细若蚊蚋: “时…时先生……” 她到嘴的解释瞬间变了调,成了短促的惊呼。 她恨极,指甲掐进他手臂硬实的肌肉里,想要推开他, “不……是……” 她喘息著,试图再次开口。 同样的,在她发出第一个音节的瞬间,便再次蛮横,破开所有防线, 猝不及防的。 “混蛋、別这样....” 显然,她想说完一句话,是不可能的了。 “不用勉强自己。” 时权適时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曖昧不清的空气,敲打在她脆弱的神经上: 语毕,他不再停留,转身抬步离去。 她所有未出口的辩解,都被掐灭在喉间, 莫以澈见为首的男人离开,也动身,视线从男人身上打了个转,带著漫不经心的调子开口道, “看来两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没做完呢。” 他刻意顿了顿,尾音拖得轻慢曖昧, “那就不打扰了。” 严釗闻言,目光掠过墙上纠缠的身影,他没说话,只是在女人泪湿的脸上停留了极短的一瞬, 隨即,一声极短促、轻佻的口哨从他唇边逸出。 两人对视一瞬,便也一同转身迈步离去,身影融入了前方的昏暗。 声音不大,却在走廊里格外清晰刺耳,那就是一句心照不宣的无礼打趣。 女人听得很清楚,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侥倖被彻底碾碎,巨大的羞耻感如同海啸般將她吞没。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的落下,大颗大颗地砸在时危汗湿的肩膀上,混入那片黏腻的湿热里。 时危始终没有回头看他们。 直到那几道脚步声缓慢地走廊响起,他俯身,炙热的唇贴著她冰凉的耳廓,声音低得如同魔鬼的絮语: “宝贝,刚才想跟他说什么?” 话音未落,钳著她腰肢的大掌猛地用力。 她气急,扭动著想要挣脱,却在几乎成功的边缘被他狠狠拉回, “想跑哪去?”他喘息著,言语粗礪而滚烫, 他的吻落在她泪湿的脸颊,舌尖尝到咸涩,却因她羞耻的颤抖而更加暴烈。 走廊並未恢復寂静。 那离去的脚步声缓慢得近乎折磨。 黏腻的声音还有她压抑不住、从齿缝间漏出的、猫儿般的泣吟,便一丝不漏地,迴荡在空旷的空间里,无比清晰。 “不……” 唔……” “要死了……” “呜呜呜...我討厌你……” ———————— 事情还是被打断,又或许是被怀中人那无声却汹涌的泪水烫到,时危终於被迫停下了所有动作。 他没再多言,將她打横抱起,走回房间,安置在床上。 “哭什么,” “他们什么也没看见。” 女人背对著他侧躺,被子盖著,缩成小小的一团。 虽然不再出声,但被子外裸露的肩头仍在细微地、无法控制地颤抖,显然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男人看了那颤抖的肩头片刻,伸手想將她身子掰过来。 指尖刚触及肌肤,就被女人用尽力气“啪”地一声拍开。 “滚开、別碰我…。” 她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带著浓重的鼻音和抗拒。 时危的手僵在半空。 他眉头骤然锁紧,眼底那骇人的戾气瞬间翻涌,但最终,他只是收回了手,硬生生別过身去,宽阔的背脊对著她,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僵硬。 房间里只剩下女人极力压抑的抽噎声。 沉默像不断堆积的石头,压在两人之间。 不知过了多久,时危忽然转过身。 他看著她依旧在偷偷抹眼泪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 他没有再强硬地掰她,而是將温热宽厚的手掌,带著迟疑,轻轻覆在她冰凉颤抖的肩头。 “对不起。” 空气凝滯。 三个字生硬地砸在寂静里,带著前所未有的陌生感。 又过了片刻,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没有下次了。” 他顿了顿,又重新解释道, “我吩咐过佣人,不让任何人上二楼。我不知道他们会出现在这。” 女人的抽泣声,在他生涩的解释中,渐渐微弱下去。 许是因为第一次听见男人道歉的话,女人身体不可控制的一僵,倒不是说男人的道歉多珍贵,或者是这话语有多少抚慰的力量,而是从这个自私、霸道、独裁的贱男人口中说出属实第一次。 虽然心里那份难堪与委屈依旧盘踞,但还是好过了一点点。 但或许还是受不了男人一直杵在身边的强烈存在感,女人犹豫几番还是开口道,声音沙哑乾涩: “我要睡觉,你出去吧,不要再来扰我了。” “好,” 男人从善如流,甚至称得上“体贴”地接话, “我陪你一起睡。” 说罢,他当真动手去掀她紧紧裹著的被子,打算躺下。 女人这才猛地侧过身,泪湿的眸子红通通的,狠狠地瞪著他,那可怜又可爱的模样看的男人心头一软, “你哥哥……不是找你有事吗?” 她吸了吸鼻子,试图找出理由, “你快去吧,而且我想要自己睡。” 时危掀被子的手顿住。 他原本想说不急,但在她那样直白的不情愿的目光注视下,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好。”他妥协得有些生硬,將掀开一角的被子重新给她掖好, “那等会儿吃晚饭,我再过来叫你下去。” 黛柒像蜗牛那般又整个缩回壳里,转身用被子蒙住头,声音闷闷地传来: “不、不要……我不吃,我不要下去。” 时危几乎立刻就明白,她还在为刚才走廊里发生的事、被那三人撞见而羞耻,怕再见人。 他点了点头,儘管她蒙著头看不见。 “嗯。那我给你端上来。” 他顿了顿,放缓了声音,“睡吧。” 他起身,目光落在那一小团微微颤抖的隆起上。 看她这副恨不得彻底消失的模样,那点恶劣的、想逗弄她的心思又冒了头,终究没忍住,压低声音,带著一丝近乎促狭的低语: “有什么好害羞的,人家见过的,只怕比这多得多。” “快走——!!” 被子里立刻爆出一声羞愤至极的闷喊。 第196章 「跟自家人还记什么仇。」 时危的唇角轻扬了一下,也没再停留,转身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只是那笑意在门板合拢瞬间,便悄然褪去, 他抿紧嘴唇,下頜线绷出一道冷硬的弧度,眉头也蹙起, 直到此刻,被强行压制的、因被打扰而生的不悦,才在他眼底沉沉翻涌起来。 他没有走向擦肩而过通往楼上的楼梯,而是径直穿过铺著厚绒地毯的走廊,走进了尽头转角处的电梯。 时危直接推门而入。 屋內的谈话声像被刀切断般戛然而止。 莫以澈的目光从时权脸上移开,懒洋洋地扫向门口。 他依然维持著那副閒散的坐姿,翘著的二郎腿甚至愜意地轻晃了一下,待看清来人,他脸上的笑意驀然加深。 “这么快就结束了?” 时危没有立刻回应。 他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形几乎堵住了整个门框, 一股几乎凝成实质的低气压从他周身蔓延开来,隨著他的沉默无声蔓延,任谁都看得出这位此刻的不悦。 他的目光先掠过主位上神色未动的时权,最后才牢牢锁在莫以澈那张笑得碍眼的脸上。 “我记得,”时危开口,声音没有起伏, “我吩咐过,任何人不得上二楼。” 话虽是对著室內几人说的,但那股锋芒,分明指向了不仅无视禁令、还执意带外人擅闯二楼的始作俑者,时权。 “抱歉,这次是我的问题。” 时权从善如流地接过话头,那歉意浮於表面,未达眼底。 “若非有急事,自然不会去打扰你。” 他话锋一转,语调刻意放缓,带著一种研磨细节般的残忍兴致, “可谁会想到,你这么耐不住性子?在白天就算了,还是在屋外。” 他歪了歪头,带著意味不明的笑意: “我记得,我上回是不是提醒过你,这个地方,不只你一个人住。” 时危没被他带进那含沙射影的圈套,视线更冷了几分: “你大可以传信息。什么急事连一分钟都等不了?” “还是说,你现在连这点最基本的传讯功能,都需要人重新教了?” “你这话,说得可真让人心寒。” 时权迎上他的视线,眼神里带著一种长辈式的、恰到好处的责备与无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唯一的孩子,因为你,在外面不知道替你挡了多少明枪暗箭,我们这番苦心,你不领情就罢了,倒还要反过来指责?” “少来这套。” 时危嗤笑一声,那笑声又短又冷,没有半点温度, “自己听著不可笑么?时家的东西,我从来没想要过,倒是我给你们供了不少血。他坐在那个位置上,替我处理那些,是他该做的。” “跟自家人还记什么仇。” 时权摇了摇头,发出一声绵长而沉重的嘆息。 那姿態並非动怒,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悲悯的包容,仿佛眼前的爭执只是孩童无理的闹剧。 莫以澈与严釗皆未插话。 原本的谈话,儼然演变成一场时家兄弟间的明里暗里的爭执。 他们避无可避,严釗侧目看向莫以澈,他倒是听得津津有味,甚至隨著谈话的节奏,煞有介事地点著头,也不知究竟是在附和哪一方的说辞。 严釗收回视线,心下明了。 时权口中那“记仇”,指的恐怕就是上回时傲帮著傅闻璟,硬生生將他们到手的女人夺了回去那件事。 明明是自家人,明明是自己的妻子,关係再怎么不熟,也不至於胳膊肘往外拐,帮著一个外人截胡。 这口气,时危如何能咽下。 “要不,咱们还是先把正事说完?” 莫以澈终於悠悠开口,带著试图调停的温和,微妙地冲淡了不见缓和的紧张空气。 “消消气。”他转向时危,“你挡得那么严实,我们什么都没瞧著。” 他顿了顿,目光在时权与时危之间轻轻一盪,继续道: “佣人是拦了,也说了你的规矩。只是你哥……” “他不过也是担心你对黛小姐做出什么不利之举,这才急著上去看看。毕竟,情况特殊嘛。” 他仿佛全然不察自己话语里刻意强调的“情况特殊”几个字是何意味,语气愈发恳切,像个真心实意的和事佬: “事先確实不知你们在……嗯,既然有了这次,下回我们自然会注意分寸。” 时危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似接受又似全然无视这番解释。 他没接话茬,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 “我能对她做什么不利的事。” 他不欲在此话题上继续纠缠,生硬地截断了所有延伸的可能: “算了。直接说你们的事。” 时权不再多费唇舌,直切核心: “你在家里清静了这些天,外面也早已是腥风血雨,翻了天。我们如今可不止被傅家盯著,另外三家也早早一同下场了。” 他顿了顿,让话里的分量沉下去, “现在,外界的所有压力都堆在时傲一个人肩上。他再能干,一个人也抵不过那群联手的老狐狸。” “不过,他们面上联合,私下照样互相撕咬,尤其是对傅闻璟,早成了眾矢之的。” ”所以,目前还能撑一阵。但往后,” 他看向时危,目光沉沉, “就难说了。” 时危听懂了他话里未尽的暗示:“所以,你的打算?” “这地方,”时权环视四周,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再怎么隱蔽,也迟早会被挖出来。他们的心思你我都清楚。” 他身体微微前倾,给出最终方案:“我的建议是,你们后续最好离开这里一段时间。” “离开?” 时危像是听到什么荒谬的笑话,冷笑从喉间滚出, “我们为什么要走?该躲、该滚的,难道不是他们,我们才是——” “我知道。”时权抬手,不容分说地截断他的话,语气里带著一种掌控局势的篤定, “但眼下外面风头正盛。他们斗得再凶,打得再狠,目標都是共同的。” 他放缓语速:“趁这个机会,就当避避风头,权当带她出去散散心。总好过日日困在这屋子里,提心弔胆。” 时危听著,没有立刻反驳。 这话虽让人不快,但提议本身確有道理,且他確实也有这样想过。 他並非意气用事之人,利弊权衡清晰,当即頷首:“可以。我会跟她说。” “还有一件事。” 时权紧接著开口,不给他任何喘息或深思的间隙,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更改的力道, “他们两个,” 他目光扫过一旁的莫以澈与严釗, “会住到二楼客房,日后方便护她。” 时危没说话。他理解时权如此安排的用意。 第197章 「这是你们能隨便上来的地方?」 其一,莫以澈与严釗的身手和头脑,確实远非寻常保鏢可比。他们反侦察意识极强,是眼下最合適的屏障。 其二,这本就是最初的计划。 只是前几日,这两人都守在时家老宅,虚张声势地拖住了大部分视线。 那些虎视眈眈的男人见老宅守备森严,反而断定目標不在此处,若真藏了人,何必如此大张旗鼓?此地无银罢了。 於是他们转而搜查別处,却仍秉持著“寧可错杀,绝不放过”的信条,对老宅也不肯完全撤去监视。 莫以澈和严釗不过是閒来无事,才过去逗了他们几日。 如今戏演够了,自然该回来了。 再加上时危自己过往的经验,他太清楚那些人的手段。 保不准哪一天,真就有人能从窗户翻进来,悄无声息地將她带走。 多一层保障,总是好的。 几人又谈了些其他事务,不知不觉便到了晚餐时分。 一行人移至餐厅。 长桌铺著雪白餐布,银器光洁。 落座时,时权的目光落在时危身旁那个空著的座位上,停顿片刻,才似隨意开口:“她呢?” “说不饿,就不下来了。”时危回答得平淡,手上动作未停。 话是这么说,信不信则是另一回事。 在座几人皆心知肚明,那女人本就脸皮薄,下午被撞破那样一幕,此刻怕是无论如何也不愿下楼面对他们。 彼此交换一个瞭然的眼神,便都识趣地不再多问。 时危吃得很快,几乎是草草结束了这顿晚餐。 隨后,他吩咐佣人重新准备几样清淡精致的餐食,自己倒是亲自端上了托盘,离开了餐厅。 …… 深夜。 黛柒是被男人离去时极轻微的动静扰醒的。 或许本也睡够了,一点细微的声响,便足以將她从混沌的浅眠中拉回现实。 她睁开眼,光线昏朦。 她想起傍晚时他提过,昨日的康復检查因故未做,正好要挪到今晚,与今日的一併完成。 时间就定在將近凌晨。 黛柒也不知道他的康復检查做个什么,看著他那死样子倒是没觉得哪里需要康復的, 她也不关心,自然没有多问。 男人走后,睡意也消散无踪。 黛柒起身,室內暖气开得太足,喉间干得发涩。 她推开房门,打算下楼接点水喝。 只是刚走下楼梯拐角,迎面便撞上两个正拾级而上的高大身影。 她脚步一顿,借著廊灯昏暗的光,才看清来人是谁。 严釗最先察觉到她。 他没有出声,只是停下脚步,自下而上地望著这个將他们视若无睹、仍想继续下楼的女人。 莫以澈也隨之慢下脚步,两人原本分走楼梯两侧,此刻却默契地身形微侧,不偏不倚,严严实实地堵住了她向下的去路。 即便站在高几级的台阶上,黛柒仍需要微微仰头,才能对上他们的视线。 “嗯?”严釗先开了口,尾音拖长,带著毫不掩饰的戏謔, “小老鼠捨得从洞里钻出来了?” 黛柒脸色一沉,目光剐过眼前故意堵死前路的两人。 “让开,挡住我了。” 见两人如铜墙铁壁般纹丝不动,那股被彻底无视和冒犯的怒意直衝头顶,气得她胸膛微微起伏。恶意不再掩饰,话语也变得更加尖刻: “你们两个死变態,大半夜上楼干什么?” “这是你们能隨便上来的地方?” 她抬起下巴,试图用高度弥补气势上的不足, “滚下去。”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是恶狠狠地训斥著他们,那模样,横的狠。 两人对她的斥骂无动於衷,连眉头都没挑一下。 仿佛那点尖刺不过是隔靴搔痒。 视线却不约而同地、更具实质地落在她身上。 她只著一件丝质吊带长裙,薄如蝉翼,紧紧贴著起伏的曲线,在廊灯昏黄的光晕下泛著珍珠般朦朧脆弱的光泽。 幸而这城堡里的暖气足得令人头脑发昏,她才敢这样单薄地闯出来。 莫以澈眸色微深,像静謐的湖面下掠过暗流,全然无视了她话里所有的尖锐与不逊。 “这么晚了,”他开口,声音平缓,仿佛只是在关心她的去向, “你要去哪儿?” “关你什么事。” 她立刻顶了回去,语气又冲又硬,可下一句却还是意外地给出了答案: “我要下楼喝水。” 严釗听著这前后矛盾的回答,几乎要笑出来。 他点点头,语气轻鬆,带著点哄骗不知事小孩似的、刻意为之的调侃: “这点小事,哪需要您亲自跑一趟?” “回屋等著吧,我帮你拿上来。” 说罢,他利落地侧身,从莫以澈身边擦过,转身便往楼下走去。 黛柒见有人代劳,也不客气,从喉间轻溢出一声模糊的“嗯”,算是默许。 视线隨即转向仍杵在面前的莫以澈。 她盯了他两秒,眼神里写满无声的驱逐。 男人垂眸,迎上她瞪视的目光,沉默如山,纹丝不动。 似乎被他这种无声的对抗激起了脾气,又或许是觉得再僵持下去也知道自己討不到好, 女人鼻间溢出一声更清晰、更不满的冷哼,倏然转身,头也不回地重新上楼了。 莫以澈没有拦她。 他站在原地,听著她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转角, 半晌,他低下头,极轻地笑了一下。 待自己的房门被敲响,黛柒开门,看著门外严釗手里的水杯,便用身体抵住房门,伸手毫不客气地接过。 水既到手,她立刻后退半步,就想关门。 门扇即將合拢的剎那,却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抵住。 黛柒皱眉,低头看去,是男人的鞋,稳稳地卡在了门缝中间。 “你这是做.....” 话音未落,身旁的莫以澈已顺势伸手轻轻一推,门扉被向內推开。 第198章 我们又不是聋子。 他边往里走边说道, “正好你醒了,我们也可以把昨天下午没做完的事情继续做完。” 黛柒瞬间变了脸色,红晕从脖颈一路烧到耳根,是羞耻更是被冒犯的气恼: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房门已被彻底推开,两人长驱直入。 他们並不看她,只是如常走进去,开始踱步打量起屋內的陈设、天花板、各个角落。 听到她失措的质问,严釗慢悠悠侧过脸,眼底那抹戏謔几乎要满溢出来,却仍故作困惑: “你在想什么,脸红成这样。” 他抬手指向窗户,语气陡然正经: “我们只是要进来確认一下你房间的环境及安全。 “本来昨天下午就该来,谁知道……” 他恰到好处地停顿,耸了耸肩, “你正在忙其他的事,那事情自然就拖到现在了。” 他们確实开始巡视,手指搭在窗框往外望去,身体微倾向外望去,目光扫过楼下的灌木丛与监控死角,评估著窗外视野与可能的风险点。 黛柒僵在原地,看著两人那副煞有介事的模样,起初那点理直气壮的羞愤像被戳破的气球,倏然瘪了下去, 倒显得真是她自己想多了,反应过度。 本已衝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回,可男人语气里那层薄薄的调侃,她分明听得真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口气堵在胸口,吐不出也咽不下,最后全化作了更黏稠的尷尬,混著未散的羞恼, 一起堵在喉间,灼得人耳根发烫。 她咬著下唇,几乎要將那点软肉咬破,目光仓皇地在地毯纹路上游移, 茫然又恼火,却寻不到一个支点发作。 真就这般干站著,乖乖的等两人巡视完。 而莫以澈脚步悠哉的未停,余光瞥见她僵成雕塑的模样,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又迅速压平。 他踱到严釗身侧,两人低声交换了几句,声音压得极低,內容听不真切, 黛柒的表情变化,他其实尽收眼底。 视线在室內悠悠打了个转,最终落在那张略显凌乱的大床上。 他略一思索,走上前,毫无预兆地伸出手, 哗啦。 被子被整个掀开,摊在床面,底下空无一物,只有床单的褶皱暴露在空气里。 “你……!” 黛柒不是没看见他的动作,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做。 检查窗户、打量各个角落都算了,怎么连她的被子……? “你是不是有病?” 她声音提高了些, “为什么连我被子都要掀。” 莫以澈转过头,对上她因不解和愤怒而睁圆的眼睛,神情却平静无波,甚至有点公事公办的漠然: “例行检查。看看底下你有没有藏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什么藏了什么?”黛柒下意识反问,眉梢下撇,隨即脑中划过一丝迟来的了悟, 可她不愿接他这意有所指的圈套。 “別拿你的脏手碰我的东西,” 她別开脸,语气硬邦邦地挤出三个字, “狗腿子。” 最后一句说得极轻,像蚊子哼似的,可房间里太静,在场两人又是何等耳力,听得一清二楚。 莫以澈手指一松,被角从他掌心滑落。 他周身那股漫不经心的气场陡然凝滯,如同平静海面下瞬间捲起的暗涌。 他將双手缓缓插进裤子口袋,在原地静立了一瞬。 隨即,他脚步方向一转,径直朝黛柒走去。 黛柒敏锐地察觉到了那股陡然压近的危险气息,心下一紧,本能地想后退。 脚步刚挪动半寸,又被一股倔强硬生生拽住,她为什么要怕一个下人? 她挺直背脊,迎上男人的目光。 莫以澈在她三步之外停下,然后微微向前倾身。 方才在走廊空间开阔,没有留意到,此刻在封闭的室內, 距离陡然拉近,一股极淡的、微甜的香气若有似无地縈绕过来, 而是一种很淡的甜香,像融化的白巧克力,但这丝气味很快被更强烈的存在感覆盖。 男人俊美到近乎妖冶的五官在昏光下放大,皮肤冷白,眼尾微挑,明明没什么表情,却在逼近的瞬间,嘴角缓缓扯开一抹极浅的弧度。 “刚刚说什么?没听清。” 他嗓音温润,像上好的丝绸拂过耳膜,却无端地瘮人。 黛柒强迫自己与他对视,可那双狐狸眼里映著晦暗的光,直直锁住她,让她头皮阵阵发麻。 不过两三秒,她就败下阵来,仓促垂下眼,抿紧嘴唇,把脸扭到一边。 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的视线又是一暗。 她抬眸,才发现严釗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和莫以澈並肩站在一起。 两人又像刚才在楼梯上堵她那样,一左一右,把她困在中间。 黛柒下意识往后退,可身后就是墙。 她退一步,两人就进一步。 她顿时不敢吱声了。 两个高大的身影把她堵得严严实实,从外面看,几乎看不见她。 觉察到情况不妙,黛柒瞬间收了脾气。 她定了定神,抬起头,强装镇定地反问: “我说我困了,要睡觉了。你们看完了吗?” 她生硬地转移话题。 “刚刚你是这么说的?” 倚在墙边的严釗抱起手臂,轻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拆穿: “我怎么听见的,好像是句骂人的话?” 黛柒脸不红心不跳,立刻摇头否认: “不是,你听错了。我没骂人。” 看著她那虚张声势的模样,莫以澈眼底那点冷意早已散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滑落的睡衣肩带上,伸手,用指尖轻轻勾住那根细带,往上一挑, 黛柒察觉他这轻浮的动作,下意识就要骂人,却见那根带子已经被他轻轻带回了肩膀。 “行了。” 严釗开口道: “我们又不是聋子。谁教你这么骗人的?演技零分。” 话虽拆穿,两人倒也没真计较那三个字。 “我们住这层,”严釗用拇指隨意朝身后指了指, “对门是我,隔壁是他。” 他的目光落在黛柒瞬间僵住的脸上,补充道, “有什么不对劲,隨时找我们,以后晚上儘量別自己隨便出去。” 黛柒还是忍了下来,点了点头。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她忽然抬起眼,目光在两人脸上快速扫过,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突兀的、近乎天真的直接: “你们……叫什么名字?” 严釗眉梢微挑,眯起眼。 合著到现在,她还不知道他们叫什么。 也对,他们从来没正式介绍过自己。 可他记得,他们相处的时候,互相喊名字的次数並不少。这都记不住? 到底还是根本没把他们放进眼里。 “严釗、莫以澈。” 第199章 「什么时候跟他离婚。」 书房內,空气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 时权正垂眸翻阅一份文件。 突然,房门被推开, “有没有看见她?” 时权抬眼。 门口,时危一手仍握著门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脸色沉得能拧出水,眉宇间凝著一层压不住的戾气,呼吸有些急促,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焦急与怒气。 时权知道他在问谁。 除了那个女人,这世上恐怕没人在能引起他那么大的情绪波动。 他没有计较对方的失礼,只將手中文件缓缓放下,抬眸看过去,语气平静得近乎淡漠: “吵架了?” 这显然不是时危想要的答案。 他下頜线绷得更紧,几乎是咬著牙根迸出两个字: “没有。” 时危暗骂一声“该死”, 听到男人那仿佛洞悉一切的反问,他想也不想便厉声否认,语气里满是对这个问题本身的不耐与牴触。 可尾音落下时,那股气势却不自觉泄了几分,泄露出底下翻涌的焦躁与不安: “我不知道她跑哪儿去了……” 他抬起眼眸,对上时权探究的视线,喉结滚了滚,最终还是强压住那股无处发泄的躁怒,勉强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 “没吵架。只是有些意见不合。” “是吗。” 时权没什么情绪地应了一声,仿佛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甚至重新拿起了桌上的文件,目光落回纸面,平淡道: “有问题就好好沟通,硬碰硬解决不了事。” 他顿了顿,才仿佛想起什么似的,漫不经心地补充道: “或许,你可以问问其他佣人,有没有看见她。” 时危站在原地,目光如鹰隼般在书房內扫视了一圈,像在確认这里是否真的没有那个他寻找的身影。 他没再多说,沉声应了句“知道了”,便带上房门,带著未散的戾气匆匆离去。 书房重归寂静。 时权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在文件上,指尖却迟迟没有翻动页面。 本端坐著审阅文件的男人,忽然毫无预兆地起身。 他踱步走到门口,却没有打开门,而是抬手,“咔嗒”一声,將门锁轻轻扣上。 做完这个动作,他才不紧不慢地走回宽大的座椅,重新靠进椅背,姿態慵懒。 只是座椅的位置已悄然改变, 向后挪了一段距离,留出桌前一片略显空旷的区域。 他將手臂搭在扶手上,指尖隨意抵著太阳穴,目光淡淡地投向自己那张宽大厚重的办公桌下方。 “他走了。” 他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封闭的书房里迴荡,不知在跟谁讲话。 桌下狭小昏暗的空间里,黛柒垂直的眼睫微微一颤。 她缓缓抬起头,猝不及防地对上男人垂落下来的、带著几分閒適温润的目光。 黛柒心头一跳,心虚又猛地窜上来,她慌忙移开视线, 她也没想到,自己慌不择路隨便推开想躲藏的房间,竟然就是他的办公室。 今日一早,她就被时危从自己房间抱回了三楼,他的领地。 美其名曰说是陪他,不过又是想缠著她做那些事。 他將她摁在床上一顿令人窒息的深吻之后,气息尚未平稳,便开始追问她: “什么时候跟他离婚。” 听到这冷不丁的一句,她把脸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带著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我有跟他提过啊……是他不同意,我能有什么办法。” “那我把他请过来,当面谈。” 他语气冷淡,却透著不容置疑的狂妄。 开什么玩笑。 黛柒一听就恼了,猛地转过脸瞪他: “那怎么行,你说得倒是轻鬆。” 她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里面的焦虑, “他可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你得罪他就算了,万一哪一天你不在了,到时候遭殃受罪的还不是我。” “我为什么会不在?” 他撑起身,阴影完全笼罩下来,语气听不出情绪,却更让人心头髮紧, “那你想怎么办?別告诉我,你就打算这样和他绑到死。” 男人嘴巴一张,话说得倒是轻巧。 他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是真的一点迂迴的活路都不打算给她留吗? 就不能再想个更稳妥的办法离吗。 还想把男人硬逼过来,万一谈判破裂,傅闻璟哪天恼羞成怒,或者更糟的趁男人不注意將她又绑走..... 万一这时危哪天又不在了,到时候还有谁会庇护她? 毕竟上次她提了离婚,傅闻璟那股记仇的劲儿,可全都变著法子发泄在她身上了。 就这几句话的功夫,又把男人惹得更沉了脸色。 黛柒本来心里的气也没消多少,本不想跟他爭论,可他那语气太冲,步步紧逼,她一时忍无可忍,又回懟了几句。 眼看男人脸色越来越沉,眼底翻涌著她熟悉的、危险的风暴前兆,她想也不想,猛地用力一把推开他,跳下床就跑。 时危猝不及防,被她推得身形一晃,竟真让她挣脱了。 他那时身上未著寸缕,等他抓过衣服草草套上追出去时,走廊早已空荡,哪里还有她的影子。 黛柒其实並没跑远。 跑出臥室,不远处就是一扇明显与臥室门不同的、厚重的实木门。 情急之下她也顾不得许多,拧开门把手就闪身进去,入眼是一个极其宽敞、陈设考究的书房,寂静无人。 她飞快地扫视一圈,巨大的书架、厚重的沙发、宽大的办公桌……来不及思考,再出去说不定就撞上了男人。 她几乎是本能地朝著那张看起来最为厚重、桌下空间充足的办公桌扑去。 桌子果然大得惊人,下方的空洞也足够深阔,容纳她的身躯绰绰有余。 她趴低身子钻进去,眼前只剩一片浓稠的昏暗,和自己擂鼓般急促、无法平息的心跳。 她死死攥著衣角,指尖冰凉,心里开始蔓延出一丝悔意。 第200章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时家都会护你 跑什么?这里是时家,低头不见抬头见,她能躲到几时。 许是男人刚才的脸色太过阴沉,话题又滑向那个她无法解决、只会引火烧身的死结,她才慌了神。 不知道自己要躲什么,总归是要见的。 可一想到时危那副山雨欲来、仿佛欠他的模样,那点刚冒头的勇气又瞬间溃散,只想在这片黑暗里多藏一秒,再藏一秒。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爬行。 就在她腿脚发麻,犹豫著要不要硬著头皮出去时,“咔噠。” 书房门被打开的声音清晰传来。 黛柒浑身一僵,瞬间又缩了回去,她屏住呼吸。 紧接著,“啪”的一声,室內顶灯被全然打开,炽白的光线哪怕在桌下也骤然明亮了几分。 黛柒嚇得心臟骤停,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在心里疯狂祈祷著来人不要过来, 开灯后,房间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几秒钟后,沉稳的脚步声响起,不疾不徐,却一步步,朝著书桌方向逼近。 视线下方,出现一双包裹在西裤里的修长双腿,和一双擦得鋥亮的男士皮鞋。 停住了。 黛柒瞳孔微缩,这不是时危。 那双腿就停在那里,一动不动,像在审视,又像在等待。 她早不敢再看,整张脸深深埋进膝盖,祈求著他赶紧离开。 她太专注於自己的恐惧,以至於完全没注意到头顶上方,那人的动作, 直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阵衣料摩擦的窸窣声近在咫尺地响起。 黛柒浑身汗毛倒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一点头,掀起颤抖的眼帘,想確认人是否走了。 岂料,一转头, 一张男人的脸,正蹲在桌沿外,与她近在咫尺。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层薄薄的的笑意,直直地看进她惊慌失措的眼底。 “啊——” 女人被嚇得整个人剧烈一抖,惊叫声脱口而出,又在瞬间又被她硬生生捂在掌心,只剩下破碎的呜咽。 可那双眼睛因为极致的惊嚇瞪得滚圆,瞳孔都在颤动,气息紊乱得几乎要背过气去,好半天发不出一点完整的声音。 “原来是你。” 思绪拽回此刻。 时权依旧保持著那微微倚坐的姿態,眼神平静地睥睨著她无处遁形的狼狈。 那目光居高临下,却並不带多少上位者的凌厉威压。 他嘴角掀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无物的弧度,眸子静静锁著她: “还不想出来?” 他顿了顿,才不紧不慢地补上后半句,声音温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这么喜欢呆在这里。” 黛柒猛然回神,意识到自己还躲在桌下的尷尬处境。 她咬了咬唇,低低应了一声,手撑住冰凉的地板,试图先爬出来再起身。 动作有些狼狈。 许是先前被时危折腾得够呛,现在又躲了许久,双腿又麻又软,不住打颤。 虽然上半身探出来了,手掌撑地却使不上力,试了两下,也没能顺利站起来。 时权垂眸看著她。 从他的视角,能清晰看见女人因动作而微微敞开的领口,和底下若隱若现的柔软弧度。 他目光自然地移开,落在她长裙下露出的一截纤细小腿,正紧绷著,微微发抖,显出力不从心。 还没等她第三次尝试,一只骨节分明、掌心宽厚的手便伸到了她眼前。 “我扶你。” 黛柒犹豫了一瞬,还是將手搭了上去。 男人的手掌很热,乾燥而稳定,几乎將她微凉的手完全包裹。 在他的借力下,她终於得以站起身,额角已沁出一层细密的薄汗。 即便她站稳了,他也没有立刻鬆开手,只是稍稍鬆了松力道,避免攥疼她。 “到沙发那边坐一会吧。” 他说完,便自然而然地扶著她,引著她走向一旁的沙发。 黛柒低著头,极轻地说了声“谢谢”。 即便被他扶著,两人之间也刻意保持著一段克制的距离,没有任何不必要的贴靠。 他牵著她坐下,並未离开,而是顺势坐在了她身旁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中间隔著一张精致的矮几。 等她稍稍缓过气,他才开口, “方便问一下,你跟时危是发生了什么吗?” 黛柒揉著小腿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抬起眼,看向时权。 他神色如常,眼神里没有过多探究,只有一种等待倾听的耐心。 她唇瓣动了动,神色有些犹豫。 沉吟片刻,她还是选择开口,捡著无关紧要的部分简略地说了个大概。 自然,不是全部。 时权只是安静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她说完,才慢慢开口,声音很稳,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我说过,你也是时家的人,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时家都会护你。” 这话听著让人安心,可黛柒依旧只沉默点头。 时权並没有开口赶她走,她也就一直呆在男人身旁没离开。 到了吃饭的点,躲不过得下楼。 时权没多说,就让她跟在自己旁边,有他在,时危不至於太出格。 她提心弔胆地跟在时权身后,下了楼。 果然,刚到客厅,就和从外面回来的时危迎面撞上。 时危从外面回来,脸色本来很难看,结果一眼就看见黛柒居然站在时权旁边,整个人愣了一下。 他立刻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黛柒的手腕。 “你跑哪儿去了?”他压著火气问,眼睛瞥了时权一下, “找人告状?” 黛柒被他拽得往前一倾,手腕生疼,还没来得及说话,时权就开口了: “我在楼上碰到她,顺便带她下来吃饭。” “楼上?” 时危眉头皱紧, “楼上哪儿?”他把能找的地方都翻遍了,根本没人。 黛柒挣开他的手,揉了揉发红的手腕,小声说:“你弄疼我了。” 见她还是躲著自己,时危心里那股烦闷又涌了上来: “你躲什么?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说著又要伸手去拉她。 “先吃饭吧。” 时权適时打断,语气温和却带著不容反驳的意思, “有什么话,饭后再说。” 时危动作一顿。 其实刚才找她找得发疯的时候,气就已经消得差不多了,反而有点担心她出事。 他最近已经在试著改脾气了,自己也清楚。 现在人就在眼前,他不想再为了別人跟她吵。 反正,她现在在他身边。 第201章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等时危推门进屋时,黛柒正抱著靠枕坐在飘窗上,听见动静,她还不由地紧张了一瞬。 出乎意料的是,男人並未继续上午那个不愉快的话题。 他径直走到她身边,手臂一揽就將她圈进怀里,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 “过两天,”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少了平日的冷硬,“我带你去个地方,住一段时间。” 黛柒愣了一下,从他怀里微微挣开一点,仰头看他,眼里满是狐疑: “你不会又想出什么新花样折腾我吧。” 时危太阳穴突突直跳,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竟有些无奈: “没有,只是带你出去散散心,旅游而已。” 他鬆开她一些,转而握住她的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她的指节: “有没有什么特別想去的地方?”他问,“m国?海岛?还是找个安静的小镇?” 见他似乎是认真的,黛柒垂下眼帘,认真思索了几秒,最终还是摇头, “其实去哪都行。只要……” 她顿了顿,抬眼看他,语气轻快了些, “风景好就行。现在是冬天,看雪应该不错?” 时危的目光落在她眼中那抹难得的、带著些许期盼的认真上,心口某处微微鬆软。 他点头,语气是少有的迁就:“好。听你的。” 他看了眼时间,又道:“我下午要出去一趟,处理点事。可能会晚点回来,不用等我。” 黛柒几乎是立刻点头,回答得乾脆:“好的。” 等男人离开不久后,黛柒才觉得周遭过於安静,静得有些无聊。 她索性起身,披了件柔软的针织开衫,决定去楼下的室內花园转转。 巨大的玻璃穹顶下,恆温系统维持著春日般的暖意。 各色珍奇花卉在精心设计的花坛中盛放,空气里浮动著清浅的芬芳。 黛柒坐在棕色的藤编鞦韆上,轻轻晃著。 她穿著淡杏色的长裙,蓬鬆的裙摆隨著动作微微摆动,外搭的米白针织衫更衬得她肤色如玉。 她微微仰起头,闭上眼,感受著透过玻璃洒下的、並不灼人的天光,嘴里无意识地哼著一段模糊的调子。 周围是簇拥的鲜花,而她置身中央,仿佛误入凡间的花灵,静謐,耀眼,与世隔绝。 少年推开玻璃门,走进来时,看见的正是这样一幕。 找了那么久、念了那么久的人,就这样安然地出现在他的眼前。 没有囚禁的阴霾,也没有想像中的憔悴的痕跡,甚至……看上去过得不错。 他忙得焦头烂额,各方压力接踵而至,可再忙,他也没有一刻停止过寻找她。 他知道她在时家,这或许是他在眾多盲目搜寻者中,唯一算得上线索的优势 他们將女人的踪跡瞒得铁桶一般,他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係,在无数虚假线索与干扰中抽丝剥茧,追踪了不知多久,才终於摸到了这座隱藏极深的城堡。 时傲进来得异常顺利,甚至没有躲藏,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走了正门。 第202章 「又拿这套话来骗我。」 黛柒心头猛地一跳,像是被那冰冷的字眼直接刺中。 看他这副来者不善、眉眼含霜、仿佛下一刻就要將她生吞活剥的兴师问罪模样, 她浑身的警报都在尖啸就知道情况不妙。 她几乎是本能地反应,立刻上前一步,双手紧紧抓住他的一只手腕。 “嘘,先別说话,別在这里……” 她压低了声音,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带著明显的慌乱与哀求,眼神心虚地迅速环视四周。 这里四面都是透明的玻璃墙,视野开阔得可怕。 保不齐下一秒就有园丁、佣人,甚至时危或时权本人出现。 再加上时傲此刻这副毫不掩饰的冰冷怒容,万一他气急之下口不择言,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被人听去匯报上去,再传到那两位耳朵里…… 她光是想像,就感到一阵灭顶般的窒息。 “你先別生气,好不好。” 她將他的手握得更紧,甚至牵引著,带著一种近乎示弱的意味,轻轻按在自己心口。 她仰起脸,眼中迅速氤氳起一层薄薄的水汽, “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就我们两个,这里……不太方便。” 掌心之下,隔著薄薄的衣料,是她失控般急促的心跳,砰砰砰地撞击著他的手背,还有那不容忽视的、温软起伏。 时傲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看著女人近在咫尺的、写满不安的脸,胸膛里翻涌灼烧的怒意,竟真的被这突如其来的柔软触感和柔声浇熄了大半,化作一片滯涩的闷痛。 他沉默著,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没有抽回手。 这无言的姿態,已是默许。 黛柒如蒙大赦,连忙拉著他,像做贼一样,小心翼翼地避开可能有人经过的路径。 她对这个地方的结构似乎已经熟悉,七拐八绕,最终將他带到了僻静无人的地下酒窖。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地上的光线与声响。 灯光是昏暗的暖黄色,仅够照亮狭窄的过道,一排排高耸至天花板的深色酒架如同沉默的巨人, 她將他领到一个最靠里的隱蔽角落,再次紧张地確认四周空无一人后,才终於鬆开了紧握著他的手, 背靠著冰冷的石墙,长长地、颤抖地吁出一口气。 安全了。 这才抬起眼,真正看向眼前人。 昏暗光线模糊了轮廓,却让那双眼睛里的情绪更加清晰。 “你就是这样对我负责的。” 时傲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不找我,不回信息,无视我所有的邀约。” 他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却没有丝毫笑意, “是不是我不主动找你,你就一辈子都不会想到还有我这么个人存在?” 说完,他像是被自己话里的某种可能性刺痛,不耐地敛紧眉头,侧过脸去,下頜线绷得死紧,像是多看她一眼都会加剧烦躁般。 “算了。跟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他嗤笑一声,带著自嘲, “你这种自私到骨子里的人,怎么会明白別人的感受。” “我只是想不通,” 他霍然转回视线,目光锐利地钉住她, “你怎么能心安理得的这么坏?既然没那个能力,担不起那份责任,当初就不该隨隨便便来打扰別人。” “这样肆无忌惮的伤害別人,你很得意是吗?” 少年一连串混杂著尖锐愤怒与深重受伤的指控,劈头盖脸、毫无缓衝地砸过来。 黛柒被砸得耳膜嗡嗡作响,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胀,几乎喘不过气。 “不、不是的……”她仓促地摇头,声音发颤, “我是有难言之隱……” “又拿这套话来骗我。” 时傲打断她,眼神更冷, “我说过,我不是外面那些被你隨便哄两句就晕头转向的蠢货。” “那你要我怎么办?我……。” 黛柒也被逼出了一丝火气,声音里带上哽咽, “你看不出来我很难过吗。” 少年再次开口,声音却陡然低了下去。 他忽然上前一步,將她彻底逼退到冰冷的墙,阴影如牢笼般笼罩下来,隔绝了所有光线。 “你不喜欢我,是吗。” 他低下头,额发微微垂落,声音轻得近乎耳语, “因为不喜欢,所以才这样对我。” 他离得太近,那张俊美却苍白的脸在昏黄光线下有种破碎感。 皮肤是冷调的白,宛若覆著新雪的寒玉,眼眸的形状生得极好,眼尾长而上挑,而在那微红的眼角处,缀著一颗小小的、淡粉色的泪痣,平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易碎感。 明明每一句都是带著怒气的质问,可黛柒却无端听出了底下翻涌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委屈。 她心口那点被逼出的火苗,瞬间被这巨大的酸楚浇灭,只剩下一片湿漉漉的狼狈。 “不、不是的……” 她摇头,伸手想要触碰他的脸,却在半空被他冰冷的目光冻住,只得无力地垂下, “我没有不喜欢你。” “我没办法,我的手机、所有能联繫外界的东西,都被傅闻璟收走了。现在,现在是时危在看著我。我连这栋房子都出不去,我怎么敢隨意联繫別人?” 她抬起眼,望进他深邃的眸子里,那里面翻涌的痛楚让她几乎压得她无法呼吸。 “时傲,我不是不想,我是不能。” 话音落下,他眼中的锐利似乎被什么击中了,微微颤动。 他垂下了眼,长睫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一小片脆弱的阴影,他没有回话,也没有再开口质问,只是沉默著, “別生气了……好不好?” 她声音轻得如同冬日呵出的白气,转瞬就要消散在阴冷的空气里。 见他依旧冷淡地撇著头,一副拒绝沟通的模样,她心一横,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他冰凉的脸颊。 触感细腻,却冷得没有一丝活气。 她並未退缩,手臂上移,柔柔地搂住他的脖颈,带著轻微的力道,想让他低下头,看向自己。 时傲抿紧了唇,依旧固执地侧著脸,不肯看她,身体却诚实地隨著她温柔的牵引,微微俯下了身。 距离在令人心悸的无声中迅速缩短。 第203章 「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闭上眼,压下心头一阵又一阵的情绪翻涌,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挣扎也被燎原的火焰吞噬。 他不再犹豫,俯身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唇齿交缠间毫无温柔章法可言,只有他长久压抑后喷薄而出的汹涌占有欲。 他加重了这个难捨难分的吻, 搂在她腰上的手臂不也断收紧,两人身体紧密相贴,严丝合缝,仿佛要將她揉碎了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另一只手深深插入她脑后的髮丝,固定住她,不允许她有丝毫闪躲或退却。 黛柒被这突如其来的、暴风骤雨般的亲吻夺走了所有呼吸,只能被动地承受,喉咙里溢出细碎而无助的呜咽。 不知多久,那凶猛的、带著惩罚意味的啃噬,渐渐缓和下来,转变为一种更深沉、更缠绵悱惻的吮吻。 力道依旧不容拒绝,却多了几分磨人的辗转与探寻,舔舐过她唇上每一寸柔软,交换著彼此紊乱的气息和唾液,黏腻得醉人。 空气变得稀薄而滚烫,酒窖原本的阴冷潮湿被这方寸之间的激烈彻底驱散。 昏暗的光线下,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喘息、唇舌交缠的水声。 三楼走廊,一片寂静。 一扇房门从內无声的推开,男人走了出来。 他步履从容,面色平静如水,辨不出丝毫情绪。 他並未走向楼梯,而是径直来到电梯前,抬手,指尖按下了楼层。 地下一层,门开。 男人从中步出,几乎没有发出任何足音,显然目標明確,如同早已锁定猎物的夜行者,自然地走向那片被阴影笼罩的角落。 几乎在他踏入这片区域的瞬间, 时傲便察觉了来人,以及此刻空气中一丝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可是为时已晚。 他们本身就无处可躲。 时傲立刻鬆开了怀中气息不稳、眼含水光的女人。 他甚至来不及平復自己紊乱的呼吸,抬手,用拇指指腹略显仓促却轻柔地擦过她微肿唇瓣上残留的湿润痕跡。 隨即,他手臂一紧,將她整个人往后轻轻一带,用自己的身体严严实实地半挡在她面前, 做完这一切,这才缓缓转过头。 目光撞上的,果然是那道沉静如渊的身影。 时傲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愕然,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当场撞破的凛然。 他垂下眼,声音在寂静的酒窖里清晰响起,带著惯有的恭敬,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父亲。” 时权就是为他们而来。 整个时家,每一寸空间都在他无形的掌控之下。 发生了什么,他怎会不知? 他並非没有从监控中看见两人在玻璃花房中的拉扯与低语,看见女人如何牵著他儿子的手,像两只慌不择路、寻求阴影的动物,仓皇遁入这地下最隱秘的角落。 那副情態,慌张中带著默契,躲闪中藏著亲近,与偷情的男女何异? 他並非对黛柒与时傲之间的情况一无所知。 外面那几个男人,总在明里暗里的告诉他,自己的儿子跟女人之间有所牵扯。 他权当是他们的挑拨离间,一概不理。 第204章 你们之间,没有可能,也不会有结果 黛柒与其说是惊讶,不如说是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思绪被连根拔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只能低著头,暂且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和自己弟弟的婚姻混乱成那样,又和他儿子纠缠不清,这层遮羞布被当眾扯下的羞耻与恐惧,几乎要將她淹没。 她不敢想,时权会如何看她。 时权微微偏过头,目光掠过儿子僵直的背影,落在那道被时傲挡住的身影上。 酒窖阴冷,她却连额角和鼻尖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湿漉漉地黏在泛著不正常潮红的脸颊与脖颈皮肤上。 嘴唇微肿,残留著被蹂躪过的嫣红,眼底水光未散,狼狈又美丽。 “弟妹,”他开口,语气甚至称得上客气,却让黛柒浑身一颤, “今天这事,倒也不是我存心要当这个恶人,棒打鸳鸯。” 他略作停顿,目光像羽毛般轻轻拂过她低垂的发顶,带著重量压得她脊椎发酸: “只是这孩子终究年轻,血气上头,难免一时糊涂,分不清轻重,守不住界线。他做出这样不知检点、不顾伦常的事,是我管教不严,疏於教导。”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时傲身上,声音沉了下去: “我代他,先向你赔个不是。” 话锋隨即一转,温和的表象下,是毫不留情的切割: “但有些话,说得直白些对大家都好。你们之间,没有可能,也不会有结果。就到此为止。” “我们不是——” 时傲抬头,急切地想要反驳。 “今天在这里发生的所有事,” 时权抬起一只手,轻易截断了他的话头, “我不会说出去,我可以就当没发生过。” “如果你还不想让事情变得无法收拾,闹到人尽皆知、彼此难堪的地步,你应该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给你们一点时间,自己处理乾净。我在客厅等你们。” 男人离开了,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消失。 酒窖里只剩下两人,和一片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 时傲缓缓转过身。 他的面容在女人眼里甚至有些模糊,只有那双眼睛格外清晰,里面翻涌著未退的情绪, 他向前一步,抬起手,指尖带著微凉的触感,极轻地碰了碰她湿漉漉的脸颊,拂开那缕黏著的髮丝。 “对不起。” 黛柒只觉得鼻尖猛地一酸,那股委屈来得毫无道理,却汹涌得让她喉头髮紧。 她不是难过於事情被发现,她在短时间內想的很开,因为於她而言,她的每一个婚姻都有问题,她何必还要在乎他的看法。 甚至在道德的那桿秤上,她也清楚自己早就站不住脚。 真正让她心口像被揉皱一样难受的,是事已至此,他会毫不犹豫地挡在她身前,將污水与罪名尽数揽过。 此刻还抚著她的脸,对她道歉。 而更深的、细密的痛楚在此时悄然浮现,在某一刻,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不能坦然的去爱任何一个人。 这个念头本身,比任何现实的詰难都更让她感到一种无声的钝痛。 黛柒咬唇,她不想哭的,她並未觉得自己承受了天大的委屈,可眼泪偏不听话,大颗大颗地滚落,沿著他捧著她脸颊的指缝滑下,烫得他指尖发颤。 时傲用拇指指腹去擦,可那泪水源源不断,怎么也擦不干。 她摇著头,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和哽咽, “你別这样说…是我,是我先…” “我、我刚刚太害怕了,一句话都不敢说,就躲在你后面,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自私....” 时傲立马摇头,“不会的,你说过你有难处,我都明白。是我太心急了。” “是我的错,”他重复,声音低哑却清晰, “是我明知道不可以,还是控制不住。”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呼吸交融,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带著近乎卑微的祈求: “黛柒,没关係,真的。我只要你別害怕,別因为今天的事,就觉得我是个麻烦,就又躲著我,远离我。” 他的手臂环上她的腰,將她轻轻揽入怀中,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闷闷地,却异常清晰: “我应该早些跟你说清楚的,我不在乎你有没有老公,不在乎你身边还有谁,更不在乎別人怎么看我们。” 他顿了顿,手臂收紧,將她抱得更实, “只要在你心里能给我留一个小小的位置。” “只要我会是你能想起的第二个选择。” “就好。” 两人在酒窖的阴影里默默相拥了片刻,终究还是得回到现实。 出去的时候,时傲还下意识地想伸手去牵她,指尖刚碰到她的手背,就被她轻轻地避开了。 时傲没再坚持,只是沉默地走在她身旁的位置, 推开门,步入主宅客厅。 时权端坐在正中的沙发上,姿態舒展,手里甚至端著一杯茶。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地扫过並肩而来、却又刻意保持著距离的两人,最后定格在女人的脸上。 黛柒对上他那双深邃难辨的眼睛,脚步顿了一下,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时权似乎看穿了她的无措。 他放下茶杯,瓷器与茶几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他缓缓开口,声音是一贯的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的宽和,话语却清晰地將立场划得涇渭分明: “不用紧张,也不必害怕我。在这件事上,你没有做错什么。” 这话是说给谁听的,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黛柒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晚饭时间,时权还是留下了时傲。 说白了,再如何生气,眼前这个终究是他血脉相连、倾注了无数心血培养的儿子。 手心手背,一边是血缘至亲的弟弟,一边是亲手养大的孩子,他內心的天平在震怒之后,终究无法彻底倾斜向任何一边。 对时傲,他无法全然怪罪;对时危,此刻也绝非摊牌的时机。 至於黛柒…… 时权的目光再次从她低垂的头顶掠过,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复杂。 平心而论,他確实不认为主要的过错在她。 一个年轻的、身不由己的女人,被捲入这样的漩涡,她就是受害者。 她什么都没做,恰恰是这种被动,让他连一个明確指责、宣泄怒火的对象都难以锁定。 於是,那股混杂著失望、背叛感,以及掌控局面被骤然打破而升腾起的憋闷与怒意,像一团无处著力的火焰,只能在他胸中无声地、压抑地灼烧。 客厅里一片寂静,直到时危也回来了。 他脱下外套隨手递给佣人,目光不经意扫向沙发,却在看到那个多出来的、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时,骤然顿住。 他眉头瞬间拧紧,大步走进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带著明显的力道,径直走到时傲面前,目光如炬地盯住他这个侄子, 虽然看著时傲,但他开口质问的对象,却是端坐在主位、神色莫测的时权: “他为什么在这。” 第205章 「你让他亲你了。」 他眯起眼眸,危险的光芒在眼底闪烁,视线在时傲和时权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带著毫不掩饰的怀疑与厌恶,钉在时傲脸上: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別告诉我,是你爹把喊你过来的。” 他对这种覬覦於婶婶的侄子没有丝毫情面可讲。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质问,时权也只是缓缓地开口道, “我想孩子了,自然就想叫他过来吃顿饭。”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四两拨千斤,什么饭不能出去吃,非得来到这。 时傲自始至终偏著头,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对时危的逼视和质问完全不予理会,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对於这种彻底的漠视,时危也懒得跟他计较。 时危又將目光转向时权,打量著他脸上的表情,试图判断他话里究竟有几分真。 “是吗?” 时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毫无温度的冷笑,显然並不全信这番说辞。 “怕不是这小子自己按捺不住,偷偷摸摸找上门来的。” 时权垂眸啜了口冷茶,未置可否。 时危也懒得再与这对父子多做纠缠。 人已经堂而皇之地坐在客厅里了,总不能真撕破脸把人撵出去。 他只从鼻腔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冷哼,带著未消的燥意与疑虑,转身逕自上了楼。 推开臥室房门,室內只开了一盏壁灯,光线昏黄柔和。 女人果然还如他离开时那般,坐在宽大的飘窗软垫上,下巴搁在膝头,目光投向某处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到开门声,她迅速回过头,看清是他后,立刻从飘窗上下来,脚步有些急地迎上前。 “老公,你回来了。” 她仰起脸,声音带著刻意放软的依赖。 “嗯。”时危应了一声,手臂自然而然地將她揽进怀里,手掌贴著她纤细的腰身。 他垂眸,目光落在怀里温顺倚靠的女人身上。 她並未仰头与他对视,而是將脸颊轻轻贴在他胸前熨烫平整的衬衫布料上,一个看似寻常亲昵、汲取温暖的姿態 几乎是瞬间,一种细微的、难以言喻的异样感攫住了他。 他眸色沉了沉,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另一只手,指尖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托起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黛柒被迫仰起脸,视线无可逃避地撞进男人的眼里。 男人的眼神很平静,只是那样静静地看著她, 他没有上下扫动,只是定格在她的脸上,沉默地看了足足好几秒。 时间的流逝在静謐中变得粘稠而令人心悸。 “你让他亲你了。” 他开口,声音不高,甚至没什么起伏,带著將她钉死的篤定。 黛柒脊背一僵,面上维持著平静,只是困惑地看向他,睫毛颤了颤, “什么?” 男人没有吭声,只是目光沉沉地锁著她,他指尖抬起,缓慢而精准地抚上她微微红肿、色泽比平时更艷丽的唇瓣, 指腹带著薄茧,先是极轻地、近乎描摹般地擦过那刺眼的红肿边缘, 然后,力道慢慢加重,带著一种惩罚性的碾磨。 刺痛像细针般窜起,黛柒呼吸一窒,硬生生將那声闷哼咽了回去。 “你这里,” 他低语著,指尖的碾磨变成了粗暴的、仿佛要擦掉一层皮肉的擦拭, “又红又肿。”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额发,带著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审视: “偷吃,也不知道擦乾净嘴么。” 话语悠悠沉沉,让她慌了一瞬。 男人指腹的力道越来越重,唇瓣被擦得火辣辣地疼,她终於忍受不住,猛地別过脸: “这是我自己不小心咬的。” 男人的手落了空,悬在半空。 下一秒,那只悬空的手骤然五指收紧,如铁钳般向前探去,扣住她的脸颊,强迫她转回来,直面他眼中翻涌的风暴。 “你当我分不清什么是別人留下的痕跡,什么是自己咬出来的伤吗。” “是他强迫你的,是吗。” 这句话不再是询问。 或者说,他根本不需要她回答,她的任何回答都已无关紧要,他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冻结。 他转身就走,带著戾气直向门口。 惊惶之下黛柒过去想抓他的手臂,却摸了个空。 “时危——!” 她失声喊道,她追上前两步,从背后死死抱住他劲瘦的腰身,用尽全身力气拖住他、嵌进他。 几乎是一秒钟就知道他要去做什么。 “不行、你不能去,別去找他……” 她的脸紧贴著他僵硬的背脊,声音破碎带泣,语无伦次。 被她困住的身体像一座骤然凝固的火山,纹丝不动,背对著她,宽阔的肩膀微微起伏著, “鬆开。” 时危开口,声音冷得淬不出一点人味。 “不要,他什么也没做错……我不会再找他了,我、我已经拒绝过他了,你別伤害他....” 男人骤然顿住,那股向前冲的力道猛地剎停, 他极其缓慢地转过头,像机械齿轮被生锈卡死,他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向那个仍死死抱著他不放的女人。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从齿缝里碾出这句话。 “你现在、是因为他而拦住我。是吗。” 黛柒听见他冰冷的詰问,不停地摇头,抬眸看向他,眉目悲伤的意味要溢出来, “不要……你不要这样好不好,你不要再逼我了,不要再给我难堪了,行吗……” “我给你难堪?” 时危猛地转身,双手扣住她的肩, “他不是强迫你吗,你这是在替他求情?” “为什么?!” 他质问著,可女人却死死不肯开口。 那沉默,那眼神,像一桶滚油,彻底浇在他濒临爆裂的神经上。 怒火轰然炸开,烧尽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他猛地推著她向后退,力道毫不留情。 黛柒踉蹌著向后跌去,脊背撞上柔软的床垫,弹起又落下,慌乱中想用手肘撑起身,却被迎面覆下的、带著未散戾气的阴影彻底笼罩。 时危高大的身躯压下来,像一座倾塌的山。 一只手轻易就擒住了她胡乱挣动的双腕,死死按在头顶的上,另一只手捏住她的脸颊,强迫她转过脸直面他。 第206章 「我可以学著您,一辈子当个鰥夫。」 “我在问你话,” 他贴得极近,鼻尖几乎碰到她的,灼热而愤怒的气息喷在她的皮肤上, “你是不是在为他求情。” “为、什、么。” 女人的长髮在深色的床单上铺开,像一片凌乱的、墨色的海。 她被他完全压制,动弹不得,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不语,只是那样抬眼望著他, 没有怨恨的咒骂,没有恐惧的尖叫,也没有辩解的理由,只有一种近乎哀戚的潮湿。时危看著她的眼睛。 那里面映著他的愤怒,他的失控,他的狰狞。 却唯独没有他想要的答案,或者是从前为了哄他而欺骗的屈服。 连假话都不愿与他说。 忽然之间,一股无力感,像决堤的潮水,毫无预兆地淹没了他。 刚才还熊熊燃烧的暴烈怒火,在这片无声的、哀戚的潮水中迅速熄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荒芜。 力道骤然鬆懈。 他鬆开了钳制她的手。 他眉眼低垂下去,浓密的睫毛在冷峻的脸上投下一小片疲惫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过后的一片死寂。 沉默了许久。 久到黛柒几乎以为时间已经停止。 他才终於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不再是质问而是一种近乎陈述的、疲惫的確认, “你喜欢他。” “是吗。” 他喉结缓慢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是强压后的、诡异的平静, “因为他比我年轻,比我好看,也更有新鲜感。” “和我在一起,你只觉得平淡,甚至疲惫和厌恶。对吗。” 黛柒听见了他的话。 她其实也察觉到,那些遍布他肩背、腰腹的伤疤烧痕,连同脸上那道几乎贯穿整张脸的、狰狞的长疤, 已经在他心里扎下细微却顽固的刺,此刻正隱隱泛著不易察觉的自卑。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地环住了他劲瘦的腰身。 这是一试图安抚的姿態。 她的脸颊也更温柔地贴回他依旧紧绷的胸膛,隔著微凉的衬衫布料,能清晰地听见他胸腔里紊乱的心跳。 沉默在拥抱中蔓延了片刻。 “老公。” 她唤他,这个称呼在此刻显得格外亲昵, “不是的。没有別人,比你更好看。” 她顿了顿,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並未放鬆,於是將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声音放得更软,几乎是耳语般的恳求: “我只是希望我们之间的事,我们自己解决而已。” —————————————— 客厅。 时权瞥了眼墙上的古典座钟,墙上匀速走动的钟摆,秒针一格一格碾过寂静。 他的余光里,时傲的目光已不知第几次投向楼梯转角。 “这么久还没下来。” 时权的声音打破了凝滯的空气, “你猜,他们此刻是不是正因你而爭吵?” 他自然捕捉到了时傲脸上一闪而过的怔忡。 “所以我才劝你,” 时权继续道,语气里透著一股温和的残忍, “不要因一己私慾,就连累无辜的人。” 水晶灯冷调的光倾泻而下,落在时权恢復了惯常隨和表情的脸上,却照不进那双深潭似的眼睛。 “我从未在你私人生活方面过多干涉,你可以喜欢任何人,但唯独不能是她。” 他向后靠进沙发,姿態显得鬆弛,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哪怕你以后找个最普通的平民女孩,” 时权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懒懒补充道, “我都不介意,只要你喜欢。” 这话听起来宽容至极,却让时傲感觉不到暖意。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寂静在父子间蔓延。 然后,时傲抬起了眼。 “我只要她。” 他甚至扬了扬唇角,那笑意像一把淬了毒的刃,直直刺向对面: “我可以学著您,一辈子当个鰥夫。” 他微微歪头,目光死死攫住男人的脸,一字一句补上: “哪怕当个见不得光、被人唾骂的小三,我也无所谓。” 时权脸上那层閒適的假面,终於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裂痕。 他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混杂著荒谬、怒意与深深无力的情绪涌上心头,甚至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他缓慢地掀起眼帘,看向自己这个仿佛一夜之间变得陌生无比的儿子。 “你的叛逆期,来得是不是太晚了些。” 时傲没有移开视线。 “不是叛逆。”他纠正,声音里听不出波澜,“是选择。” “选择?” 时权极轻地重复了这个词,仿佛听到了世上最荒诞的笑话。 “选择介入別人的婚姻,选择毁掉別人的家庭,就是你的选择吗。” “我没有要毁掉任何东西。” 时傲的视线再次飘向楼梯, “你不会懂得。” 时权嗤笑一声, “这世上,不是所有你想要的,都能理所当然地握进手里。” 而楼上臥室內,风暴眼似乎暂时过去。 黛柒像是摸到了某种平息怒火的套路,哄起男人来渐渐得心应手。 她放软声音,用脸颊蹭著他的颈窝,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又鬆开,几句黏糊糊的、带著依赖意味的低语,像羽毛般拂过男人紧绷的神经。 时危紧绷的下頜线终於微微鬆动,眸底的黑色风暴虽未完全散去,但至少那骇人的戾气被压回了深处,脸色缓和了些许。 等到两人下楼,重新回到餐厅时,气氛依旧凝滯,却至少维持著表面的平静。 几人落座,黛柒拉开椅子坐下,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桌面,她才恍然发觉对面坐著的正是时傲。 时傲的座位本该在时权右手边,也就是时危的正对面。 可此刻,他偏偏空著那个位置,隔著一个空位,直接坐在了她的正对面。 黛柒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看向身旁的两个男人。 时权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並不在意座次的微妙变动。 而时危他刚缓和些的脸色瞬间又沉了下去,那样子倒是像恨不得当场把时傲从椅子上拽起来扔出去。 她垂下眼,视线落在精致的餐盘边缘,总觉得这顿晚饭吃得哪里都不对劲。 饭桌上只有餐具偶尔碰触的轻响。 第207章 他骂我是狗。是不是也在骂你。 她又忍不住悄悄抬眼,目光依次扫过桌边的三个男人, 这一看,心头那股模糊的异样感骤然清晰,化作一种近乎悚然的明悟。 血缘真是一种霸道到近乎专横的东西。 无声无息的將截然不同的个体,牢牢捆缚在同一张面容的基底之上。 她知道他们是一家人,父子,叔侄,血脉相连。 可之前单独面对时权,或是与时傲相处,甚至与时危朝夕相对,都未曾將这几张面孔特意並置比较过。 现在此刻几人同坐一桌,才发觉几人那五官的骨骼走向、眉宇间的神韵,相似的惊人。 时权和时傲毕竟是父子,瞳色与发色如出一辙,眉眼间的骨骼轮廓也共享著某种基调。 而时危与他们不同,或许是同父异母的缘故,气质也更偏於锋利的俊美。 但时傲看著简直就是时危的青春版。 这个认知让黛柒指尖无意识地一颤,银叉与瓷盘边缘碰出极轻却刺耳的一声脆响。 她慌忙稳住手。 时危其实年纪也不大,只是那道从眉骨斜划至脸颊的长疤,硬生生为他本就冷峻的面容添了几分冷硬,掩盖了那份本应更接近时傲的少年气。 而时权…… 黛柒的目光再次落回主位的男人身上。 他气度沉稳,可他的面容与身旁这两个年轻男人相比,竟也丝毫不显老態, 若不是时傲这么大一个活生生的“证据”坐在这里,单看那张几乎看不出岁月痕跡的脸和挺拔的身形,实在难以想像他已是一个成年儿子的父亲。 相似的眉眼之间,流动著截然不同的情绪。 黛柒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 她低下头,不再看任何人,只是拿起冰凉的银质餐叉,转而伸向餐桌中央剔透的水晶碗, 那里盛著饱满鲜红、仿佛凝著晨露的草莓。 几乎就在叉尖即將触碰到其中一颗饱满果实的瞬间,另一柄银叉从对面探来,带著更快的速度、更精准的角度,抢先一步, 叮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的脆响,两柄叉子的尖端在空中轻轻碰触,对面那柄叉子已稳稳叉走了她原本看中的那颗。 黛柒一愣,动作彻底僵在半空。 她甚至能感觉到对面传来的、若有似无的视线温度。 她抬眼看去。 正对上时傲的眼睛。 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有眼底漾开一丝极淡的、近乎促狭的笑意,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没说话,手极其自然地一转,手臂越过餐桌中间的空隙,將那枚被他劫掠的草莓,轻稳地放到了她面前那个尚且空著的、专用於放置食物的边碟里。 “你吃。” 他开口,隨即收回叉子,垂眸,继续切割自己盘中的食物, 仿佛刚才那逾矩的、近乎挑衅的举动从未发生。 对面少年过於自然的態度,让她下意识地、近乎本能地轻声囁嚅了一句:“谢谢。” 像是找回一点神智,匆匆低头,將自己那柄还尷尬悬在原处的叉子落下,戳起边碟里那颗草莓,送入口中, 微酸的汁水在舌尖漫开。 身旁,时危的动作早已经停下,看著时傲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眸色沉冷。 “下次,” 他侧过头,目光並未分给时傲半分,而是直直落在身旁正小口咀嚼、脸颊微微鼓起的女人脸上。 “不要吃陌生人刀叉碰过的东西,不乾净。” 黛柒含著那半颗草莓,咽也不是,吐也不是,脸颊微微发热,只能囫圇地点点头,胡乱敷衍过去。 时危不再看她,目光转向主位的时权,语气里压著明显的不耐与驱逐之意: “让你儿子吃完饭赶紧滚。” 时权尚未开口,时傲已经慢悠悠地接过了话头。 他甚至没有停下手中切割食物的动作,慢条斯理的,头也没抬: “滚?滚哪去?” 他这才抬起眼,直迎上时危那双寒意四射的眼睛,没有丝毫闪躲, “我今晚,住这儿。” 时危嗤笑一声,身体向后靠向高背椅,双臂环抱胸前,姿態是毫不掩饰的排斥与居高临下的轻蔑: “住?这里可没有你的房间。” 视线扫过时傲的脸,吐出的话语刻薄如刀: “倒是大门口守卫处,有个给看门犬搭的窝。通风,避雨,正好你可以去那儿住。” “也算是物尽其用,替我防著你那些朋友们。” 话音落下,餐桌上的空气瞬间凝滯。 这话难听至极,带著赤裸裸的侮辱和驱逐,连一直垂眸不语的黛柒都感到一阵不適, 时傲脸上却没什么怒色,甚至没有因这羞辱而涨红。 他反而微微歪了歪头,目光从时危脸上移开,转向主位,语气甚至带著点懒洋洋的无辜: “父亲,他骂我是狗,是不是也在骂你。” 时权没搭腔他们这幼稚的对话。 目光平静地扫过这对剑拔弩张的叔侄,深潭般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 既没有斥责时危的刻薄,也没有理会时傲这幼稚的挑拨。 倒是黛柒听著这些对话,眉头越蹙越紧。 她终於没忍住,对著身旁的时危低声说了一句: “你能不能不要老这样说话。” 时危先是怔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等反应过来,他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眸底翻涌起难以置信的寒意,直直盯住黛柒: “你说我?” 黛柒被他看得有些发慌,但话已出口,只能硬著头皮,声音放得更软,试图解释: “你別误解,我不是要偏袒谁……我的意思是,现在大家都在用餐著,有话可以好好说,不要那么冲。” 其实她烦透了。 无论他们彼此攻訐什么,字字句句,或明或暗,似乎总有一根无形的线会牵扯到她,让她如坐针毡。 她这番带著无奈甚至一丝恳求意味的话,让时危绷紧的下頜线微微鬆动。 他盯著她看了几秒,最终冷哼一声,別开了脸,没再继续那个话题。 他本来就不想和他多废话,那小子根本不值得他投入更多的情绪,倒显得自己气量小了。 只是人在他眼皮底下做出那近乎挑衅的举动,他无法视而不见, 第208章 不过是两个流氓头子罢了 “今晚你不能住在这里。” 一直沉默的时权开了口,言辞简短直截了当。 时傲没有反驳。 再怎么与父亲爭执,他心里也清楚自己確实不宜留下,他本也没打算留宿,不过是为了激一下对方罢了。 这次出於私心的行动本就冒险,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他並非全无预料。 周围不知多少双眼睛正暗中盯著,在这里待得越久,越会招来不必要的注意与猜疑。 他垂下眼,算是无声地默认了。 晚餐过后不久,时傲便准备离开。 无论如何,礼数上仍需到位。 黛柒轻轻挽著时危的手臂,隨著几人移至玄关。 况且,一旦当话题转向家族事务时,时危也能收起他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敌意,维持著平静。 这点倒是还算有些正常人的模样了。 她懒懒地倚著身旁的男人,像一株依附大树的藤蔓,任由自己的思绪放空, 耳边,他们关於公司的日程安排的对话断续传来,音节清晰却意义模糊,如同背景的白噪音。 “过两天我就回老宅,这几日辛苦你多费心。”时权最后说道,语气是惯常的、听不出情绪的平稳。 “明天我会过去公司一趟。”时危接话,声音同样听不出波澜。 此刻的对话,竟意外地透出几分寻常家庭般的、事务性的平静。 黛柒將额头轻轻抵在时危坚实的上臂,目光淡淡地落在玄关处那盆绿植投下的阴影里, 直到门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衣物摩擦的窸窣声,紧接著是清晰的脚步声。 黛柒的思绪被这动静扯了回来。 她身体未动,依旧保持著倚靠的姿势,只是睫毛微抬,视线顺著声音的来源,漫不经心地朝门口方向望去。 脚步声渐近, 黛柒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在触及来人的瞬间,像是被无形的丝线骤然绷紧,定在了那里, 竟一时无法移开。 来人穿著一身剪裁极为考究的纯黑西装,衣料挺括,线条利落,完美地贴合著身躯的每一寸起伏。 宽阔平直的肩线,收束得当的腰身,以及那双被西裤包裹的、修长而笔直的双腿。 布料之下,隱约透出紧绷而流畅的肌肉轮廓,尤其是行走间,大腿与肩臂处蕴藏的力量感呼之欲出。 这身装束並非简单的正式,更像一层精心锻造的鎧甲, 將一种极具压迫性的挺拔与冷冽的性感,矛盾而又和谐地融为一体。 她的视线仿佛被牵引著,不由自主地向上攀爬,掠过挺括的衬衫领口、线条利落的下頜,最终定格在那两张脸上。 隨即,一丝讶异掠过心头。 是严釗和莫以澈。 却又是她几乎从未见过的严釗和莫以澈。 惯常的深色作战服已然褪去。 他们的五官深邃如刻,眉骨与鼻樑的线条在顶灯的光线下投下清晰的阴影。 向后梳拢的背头一丝不苟,完整地展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锐利的眉眼。 往日被覆面模糊或掩盖的、那份硬气,此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糅合著正装带来的禁慾气息,形成一种极具衝击力的、英气逼人的姿態。 难怪第一眼未能立刻认出。 他们几乎从不以这样的面貌示人,更遑论如此正式的装束。 此时,双方已面对面站定。 时权的目光掠过两人全身,饶有兴致道, “你们这打扮,倒是稀奇。” 严釗与莫以澈並未立刻回应,只是站在原地,姿態挺拔如松,目光平静地迎向时权,以及他身旁的几人。 自然没放过一个眼熟的人, 莫以澈的目光落在靠前右侧的少年身上,唇角倏然扬起一个浅淡却清晰的弧度。 “这么热闹。” “嗯?这不是老熟人吗。” 严釗的视线也隨之落在时傲身上,他们自然知道这少年今日来到堡內的消息, 只是他的身份在时家本就微妙,加上他们今日另有要务,才让这人钻了空子。 时先生虽未明言什么,但两人凭著多年的直觉,还是决定提前结束外围事务,儘早赶了回来。 莫以澈的直觉一向很准,他总觉得这几日,必有什么事要发生。 “好久不见。” 时傲隨意搭腔道,语气倒没什么太多波澜。 莫以澈闻言,也只是礼节性地微笑下,算是对这句问候的回应。 隨即,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了点事不关己的敘述感: “你们猜今天怎么著?秦家和厉家那两位,在今天的联合发布会上,双方底下的人不知怎的突然就闹了起来,场面那叫一个精彩。”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某个面上装作不在意、耳朵却悄悄竖起的女人。 黛柒正暗自琢磨著“秦家”和“厉家”的信息,忽觉那带著揶揄的停顿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下意识抬眼望去,恰好对上莫以澈那双似笑非笑、意味不明的眼睛。 她想也没想,直接瞪了回去。 这点细微的互动,在场之人谁也没有错过。 时危面色未改,只是微微侧低下头,看向身边还在暗自瞪人的女人。 黛柒立刻察觉上方投来的视线,瞬间收敛神色,抬头迎上时危的目光, 眨了眨眼,用眼神无声询问道男人怎么了。 时危將她这变脸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倒也没说什么,只是重新抬眼,看向莫以澈,平静地接话: “嗯,然后呢。” “然后?” 莫以澈微微偏头,示意了一下自己和严釗身上的装束, “就如你们现在看到的这样,我们扮成他们其中一方的贴身保鏢,顺理成章地混了进去。” “这人一多,场面一乱,顺手就在几个合適的角落里,留了点小礼物给他们。” 严釗抬手,有些不適地扯了扯紧束的衬衫领口,喉结在挺括的布料下滚动了一下,补充道: “所以不出意外,明天新闻头条应该就能看到消息了。” 黛柒听完,眼睫微垂,不动声色地將目光从时危脸上移开,转而投向对面的两人。 他们站在光影交界处,一身挺括黑西装衬得身形愈发凛然, 谈论著刚刚布下的礼物时,眉眼间甚至带著点隨意恶作剧得逞后的鬆散。 “秦家和厉家,” 严釗继续道,语调没什么起伏, “本就互不对付。他们的利益地盘和身份背景天生互相牵制、说穿了,不过是两个流氓头子罢了。” 第209章 让他们自己狗咬狗去不行吗 “哪能像另外那两个,只要不是彻底交恶,没有直接的利益血拼,偶尔还能互递个眼色,分一杯羹。” 严釗顿了顿,又继续將话题拉回道: “他们那种出身和立场,之前能维持表面的交好,本身就虚偽又滑稽,现在看来,闹崩是迟早的事。” 黛柒听著他条理清晰的分析,目光再次落在这个以往在她印象中更偏向於沉默执行、力量感十足的男人身上。 她之前或许下意识地將他归类为空有武力,没有大脑的类型,现在看来,倒是自己小覷了。 “嗯,做的不错。”时权终於开口, “那我先走了。” 时傲的声音恰在此时插入,带著一种突兀的乾脆。 他显然是对这些算计兴致缺缺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疏离与不耐。 他说著告別的话,目光却越过眾人,直直地落在黛柒身上, 他甚至没有再多跟自己的父亲多说一句场面话,便转身朝著大门方向走去。 时权看著儿子那几乎称得上没良心的背影,几不可闻地,轻轻嘆了口气。 严釗和莫以澈也未做过多停留。 任务已毕,这身虽光鲜却束缚感极强的行头显然並非他们所好。 两人朝几人頷首,便径直转身上楼,挺拔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楼梯转角,將玄关处有些微妙的气氛留给了剩下的三人。 黛柒挽著时危手臂的力道,在不自觉间,又无声地收紧了一分。 等几人散去,这大厅又只留下这兄弟俩和黛柒, 这时,时危忽然转过身,面朝著她。 他脸上没什么激烈表情,甚至算得上平静, “你刚刚,又是盯著那两人看得出神,又是听到那两家就发愣,从前倒不知道,你这么容易三心二意。” “?” 黛柒愣了一瞬,又到了她没立刻明白他这突如其来的指责从何而起。 “什么?” 她蹙起眉,语气里带上了不满, “你在说什么?” “说我吗?” 她立刻回懟道, “什么三心二意,別人说话,难道我还不能听吗,別人站在那里,我还不能看了?你讲不讲道理.....” 她越说越觉得这人无理取闹,索性把话题扯开,带著点不耐: “而且,你能不能別老盯著他们那点破事了,让他们自己狗咬狗去不行吗。” “我当然懒得管。” 时危语气冷了下去,盯著她的眼睛, “如果不是他们一次次把主意打到你身上,我会去找他们的麻烦?” 黛柒一噎。 她倒不是心疼谁,只是本能地觉得, 这些男人的爭斗和麻烦,就像不断堆积的乾柴,迟早会燃起一场谁都控制不住的大火, 而最后被炙烤、被埋怨的,多半还是她这个最无辜的人。 她张了张嘴还想反驳,余光却瞥见一旁还静静站著一个人, 时权並没有离开,而是像一尊沉默的雕塑,似乎饶有兴致地观赏著他们这场爭执。 到嘴边的话立刻转了个弯,她压低声音,带著点急促和尷尬: “你不要在这跟我跟我吵,还有外人在这儿呢。” 外人两个字,她说得又轻又快,却清晰地钻入了时权的耳朵。 他眉毛几不可察地向上挑了一下,目光在黛柒有些气恼又强作镇定的侧脸上停留一瞬, 他下一秒就想抬步离开,將这空间留给他们。 但时危的动作比他更快。 几乎在黛柒话音落下的同时,时危已经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拉著她转身就往楼梯方向走。 他的步伐很大,黛柒被他拽得踉蹌了一下,只能小跑著跟上。 一边走,他低沉而带著明显不悦的声音还在楼梯间迴荡,话是对黛柒说的,却更像一种压抑著怒气的詰问: “你现在才觉得不好意思,早干什么去了?” “傅闻璟是怎么看著你的,他就这么没用,由著他身边的人对你胡来?” 又来了。 黛柒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懒得再就这个无解的问题跟他爭执。 手腕被他攥得有些发疼,她试著挣了挣,没挣开。 “今晚去你屋里睡。” “不要,你不准来。”黛柒闷闷的回绝道。 “不要?那就来我屋里。” “不要,我不想去。” “你真是胆子肥了。” “不要不要不要、就是、不要。” 只听男人嗤笑一声,听不出是怒是讽。 女人的声音也被他拉著越来越远,拒绝声和男人带著压迫感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渐渐消失在楼梯上方。 时权站在原地,听著那逐渐远去的爭执声,本欲离开的脚步彻底停了下来。 他在空无一人的大厅中央静立了几秒,灯光落在他肩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孤长。 只沉默几瞬,便再次抬起脚,朝著与楼梯相反的另一侧走廊而去。 这两日,时危显然忙碌了起来,早出晚归。 昨夜他临睡前提了一句,说等手头这些事处理完,就带她出国, 已经安排好了地方,一个风景很好的僻静小镇,据说能看到很漂亮的湖光山色。 黛柒听了,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没有什么意见。 今日,黛柒是从三楼自己的房间里醒来的。 身侧的位置早已空了,只留下一点点凹陷的痕跡和微凉的温度。 她盯著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才慢吞吞地起身。 洗漱完毕,她拉开房门,正准备出去,却不偏不倚,正对上从隔壁书房走出来的时权。 两人在走廊上打了个照面。 黛柒心里咯噔一下,第一个念头竟是立刻缩回去,把门关上,当什么都没发生。 可脚已经踏出了半步,视线也避无可避地撞上了男人的目光。 走廊只有他们俩,眾目睽睽之下再躲回去,未免太刻意,也太失礼。 她动作瞬间僵住,隨即,脸上迅速堆起一个標准却略显疏离的微笑,朝时权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时权面色如常,也微微頷首回应。 黛柒立刻垂下眼睫,避开了他的视线,转过身,开始专注地、慢慢地、关上自己身后的房门。 锁舌咔噠一声轻响,她仍旧维持著背对的姿势,似乎是在检查门是否关好,眼角的余光却悄悄瞥向身侧。 第210章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悲观了。」 她在等,等著男人的脚步声响起,等著他先行离开。 时权將她这一系列欲盖弥彰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其实这两日他已有所察觉,这女人在刻意避开他。 城堡再大,活动范围终究有限,总有些不可避免的碰面时刻。 他甚至亲眼见过,她原本是朝著他这个方向走来的,却在看清是他之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假装要去另一个地方。 他心下明了,无非是那日撞破了她与时傲之间的事情,又或是更早之前。 於他而言,那些都算不上什么, 他能理解她那点窘迫,不过是脸皮薄罢了,带著点兔子似的、自以为隱蔽的惊慌。 他没有戳破,也没有停留,如她所愿地离开。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响起,不疾不徐,渐行渐远,直到完全听不见。 黛柒这才缓缓转过身,看著空无一人的走廊另一端,轻轻吁了口气。 夜晚的空气带著凉意,时危带著一身室外沾染的微寒气息回来。 他先去了二楼臥室,推开门,里面空荡荡的,不见人影。 大概又跑到哪个地方玩去了,他心想。 下楼询问了佣人,得知她在花园,便转身朝外走去。 穿过连接主宅与花园的长廊时,他的脚步倏然顿住。 侧过头,视线精准地投向大厅延伸出的宽阔阳台,那里立著一个頎长沉稳的身影。 是时权。 时危脚步一转,朝阳台走去。 即使背对著,时权也仿佛能辨认出来人的脚步,他並未回头,声音混著夜风传来,听不出情绪: “都安排好了?” “嗯。” 时危应了一声,走到他身侧,同样望向下方沉在黑暗里的庭院轮廓,他开口: “秦家那一位对外宣称受了重伤,闭门谢客,厉家那边却静悄悄,一点风声没漏。我怎么想,都觉得这局面不对劲。” 他停顿了几秒,目光在远处模糊的树影间扫过,继续道: “傅家,这两天也安静得反常。你这边,有什么特別的消息吗?” 时权没有立刻接话,片刻后,他才缓缓道, “除了原本监控的人手,和他们几处常驻地点增派的人比平时少了些,其它一切如常。” “別想太多。明天你们不就出发了?不放心的话,多放几个烟雾弹出去,把人引开就是。” “烟雾弹放得再多,”时危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对方也不是傻子。这么多人,很难全部瞒过去。”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悲观了。” 时权侧过脸看了他一眼,时危摇了摇头,没接这个话茬。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片刻,只有夜风穿过庭院枝叶的沙沙声,细碎而持续, “你的病呢,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 时权忽然开口,声音压得低,几乎要散在风里, “再等等吧,至少不是现在。” 男人这话说的很慢,近乎疲惫的平缓。 “想好用什么理由了?”。 “理由?”时危极轻地笑了一声, “这个世界光怪陆离的事情还少么,一个被宣判死期的人突然痊癒,需要什么特別的理由?” “那你最好趁这段时间,好好把握。” “至少,要让她看到你的诚意,走到她能真正原谅你的那一步,拿自己的生死当玩笑,去骗取她的同情和心软这种手段,並不高明。” “不然呢?” “我还有什么別的办法。” …… 这是黛柒最后听到的一句话。 门外。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泄露一丝一毫的声响。 说来也巧,她本是看天色渐晚,打算回主宅,顺便想问问时危关於明日行程的具体安排, 虽然一切都不需要她操心,可她连几点出发都还尚且未知。 就在穿过连接侧翼与主厅的昏暗长廊时,她扭头瞥见了那开放式阳台上的身影。 落地窗敞开著,夜风拂动了厚重的窗帘。 她最先认出的是时危挺拔的背影,並未立刻察觉他身侧阴影里还有一人。 等她又悄无声息地向前挪了几步,借著室內透出的光线, 才看清,时权也在。 她下意识想立刻退开,转身离开。 可就在她脚步將动未动之际,时权开口说出了第一句话。 那低沉平稳的嗓音隱约传来,像带著某种无形的鉤子,瞬间钉住了她的脚步。 鬼使神差地,她没有后退,反而向前极轻地挪动,闪身躲进了廊柱与一座高大古董柜形成的狭窄阴影里。 粗獷的罗马柱柱身冰凉,贴著她的脊背。 男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地钻进耳朵。 她没有等到听完,就在那最后一句话落下时,她就已经悄无声息地,沿著阴影快速离开了。 黛柒几乎是逃也似的直奔二楼自己的房间。 脚步在厚地毯上近乎无声,心跳却擂鼓般撞击著胸腔,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一路上,心思百转千回。 生气吗? 有的。 一股被愚弄、被欺骗的怒火,正沿著脊椎向上窜,烧得她指尖发冷。 可是,知道了又如何? 衝出去大闹一场?撕破脸大吵一架? 结果显而易见。 除了激怒那个男人,让他更有理由將她看得更紧、锁得更牢之外,不会有任何改变。 他甚至可能连一句像样的解释都吝於给予。 他太了解她了。 了解她那些可笑的、不合时宜的心软和惻隱。 这段时间以来,他们之间能维持著表面甚至偶尔近乎温存的和睦,很大程度上, 正是建立在那个他时日无多的前提之上。 因为这个前提,她下意识地將他过往的强势、控制乃至伤害都合理化了, 给他的一切行为蒙上了一层情有可原的悲情滤镜。 她不断地告诉自己,算了,他病了,算了,他或许也没那么多时间, 於是,她原谅,或者说,强迫自己忽略了所有的不快与屈从。 可现在,这个前提毙了。 难怪……难怪他即便病著,行动举止却与常人无异,精力甚至好得惊人。 那些她曾偶尔起疑又自行按下的细节,此刻回想,哪一处不是漏洞百出。 她推开房门,又反手轻轻关上,缓缓坐到床上。 黑暗中,她没有开灯, 愤怒过后,一种更深、更冷的疲惫席捲了她。 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那种发现自己从头到尾都活在一场被编排好的戏里, 连那点自以为是的宽容和决定,都是別人剧本上一笔带过的註脚的无力与荒谬。 还未等她在这片冰冷的黑暗中理清心绪,甚至没来得及让翻涌的情绪平復,房门把手忽然转动, “咔噠。” 门被推开了。 走廊的光线迫不及待地涌进一片昏暗的室內,勾勒出男人高大的身形。 时危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未开灯的房间,眉头微微蹙起,隨即落在端坐在床边上的女人。 他抬手,“啪”地一声按亮了门边的壁灯开关。 “老公,你回来了。” 比灯光更先抵达的,是女人轻柔的、带著一丝依赖的唤声,以及她隨之起身、自然地扑入他怀中的拥抱。 时危下意识伸手,稳稳地搂住了她纤薄的肩背, “刚刚去哪了。” 他开口,声音听不出异常,手臂却收拢了些。 黛柒从他的怀抱里稍稍退开一点,仰起脸望向他。 壁灯的光落在她眼里,漾开一片温顺的、略显朦朧的水色。 “刚从花园回来,待了会儿,有点闷。” 她声音轻软,语气自然, “你呢?什么时候回来的?” 女人柔声问道,指尖无意识地揪著他胸前的衬衫布料。 时危垂眸看著她,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审视, 但她的表情毫无破绽,只有惯常的、带著点倦意的柔顺。 他停顿了极短暂的一瞬,仿佛只是思考了一下,便回答道: “刚回来。” 第211章 山水常在,景致总不会跑 沉默在两人相拥的姿势里瀰漫了一小会儿。 黛柒没有挣脱,反而將额头轻轻抵在他胸前,声音闷闷地,似隨口一提: “你这几天都去忙什么了?” “去处理点事。”时危答得简略,手掌安抚性地顺著她披散的长髮。 “什么事?” 女人紧接著又问,语气里透著一丝难得的好奇, 时危垂眸,看著怀中那颗低垂的脑袋。 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她浓密卷翘的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这倒是个新鲜的问题。 他出去倒是有几日了,期间她也从未主动问及。 他伸手,轻捏了捏她脸颊的软肉, “什么时候,你还对这种事感兴趣了?” “小气什么,” 黛柒嘟囔著,秀气的眉头轻蹙,侧脸微微避开他作乱的手指,语气里带上一点娇嗔的埋怨, “问一下都不可以吗?” 她抬起眼,眸子里映著灯光,水润润的,却似乎没有真正聚焦在他脸上, 更像沉浸在自己那份小小的、积攒起来的鬱结里: “你倒是能出去,我每天在这里,哪也去不了。”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除了看看花、看看树,花再好看也会看腻,也没人陪我说话……闷死了。” 男人听完,捏著她脸颊的手放了下来,宽大的手掌转而抚上她纤细的后颈。 拇指的指腹温热,若有似无地摩挲著那块细腻敏感的皮肤, 他看著她微微撅起的唇,和那双此刻盛满了直白埋怨眼,沉默了片刻。 “只是些繁琐的公事,没什么有意思的,说了你也觉得无聊。” “明天,等你睡醒吃完饭,我们就出发。” “到时候,想去哪里,仅凭你。” —————— 第二日,晨光熹微。 早餐在平静中用完。 一切早已准备就绪,一行人来到城堡外的开阔停机坪。 中央,一架线条流畅的银灰色私人飞机静静地停泊著,在清晨的薄雾中泛著冷冽的光泽。 时权亲自將两人送至舷梯旁。 他今日穿著一身简约的深色大衣,立於寒冷的晨风中,身形挺拔依旧。 “一路顺风。” 他的告別话很简单,隨后,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向被时危稳稳揽在身侧的黛柒。 脸上漾开那惯常的的笑意,他声音放缓了些,带著关怀, “好好玩,就当是放鬆心情。” 黛柒抬起眼,迎上他的视线,脸上也绽开一个恰到好处的浅笑,点了点头: “嗯,好的时先生。”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惋惜, “您不一起去,真是可惜了。” 时权闻言,目光在她仰起的、神情真挚的脸上停顿了半秒,那笑意似乎更深了些, “没关係,” 他从容应道, “山水常在,景致总不会跑。下次若有机会,再一起去也不迟。” “嗯。”黛柒轻轻应了一声,便移开了视线。 “行了,別耽误时间了,走吧。” 时危的手臂在她肩上微微收紧, 黛柒也没再多说些什么跟隨著男人顺从地转过身,隨他一同踏上舷梯。 走上两级台阶后,她又无意般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下方佇立的男人。 晨光勾勒著时权沉静的侧影。 他站在原地,目送著他们,脸上依旧是那副无懈可击的温和神色。 黛柒对上男人眼神,既然避无可避,索性就对男人笑了笑,那笑容乾净而轻快, 隨即彻底转过身,与时危並肩步入机舱內部。 舱门口,一身利落作战服、早已等候在此的莫以澈,朝著下方停机坪上的时权利落地挥了下手,隨即毫不犹豫地拉上了厚重的舱门。 “砰”的一声轻响,將內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舱门闭合的瞬间,他不再停留,转身,步履沉稳地朝著城堡方向走去, 將引擎开始低吼的飞机和即將起飞的旅程,留在了身后逐渐明亮的晨光里。 黛柒也是在上飞机时,才注意到严釗和莫以澈也一同隨行。 两人並未在客舱停留,而是径直进入了前端的驾驶舱,舱门隨后关上。 她现在也无心关注这些。 机舱內部宽敞而奢华,她挑了一张靠窗的宽大沙发躺椅坐下,便懒懒地蜷缩进去,目光失神地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云层。 身上忽然一沉,多了一条柔软温暖的羊绒毛毯。 黛柒侧目望去,是时危在她身旁坐下,正仔细地將毯子边角为她掖好。 “要睡觉的话,去后面的臥室床上睡吧,更舒服些。” 黛柒没有接这个提议,转而问道: “我们要飞多久?” 时危看了眼腕錶,“大概八小时。” “这么久……” 她低声呢喃了一句,重新將脸转向窗外,不再说话。 飞行在持续的引擎低鸣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黛柒在轻微的顛簸中醒来,意识回笼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飞机上。 她正被时危稳稳地抱在怀里,身下是平稳行驶的车辆座椅。 车厢內温暖安静,隔绝了外界的寒气。 她迷糊地睁开眼,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下意识地朝车窗外望去。 天色是似那种將明未明的蒙蒙亮,透著一股清冷的灰蓝色。 车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初看只是一片广袤而寂静的雪原,覆盖著厚厚的白雪,其间点缀著一丛丛枝椏光禿、掛著雾凇的枯树林,在晨雾中显得苍茫而纯净,有种萧瑟的美感。 隨著车辆前行,似乎逐渐驶入了城区。 道路两旁开始出现错落有致的房屋,都是精致的欧式风格,尖顶、彩绘木窗、被白雪覆盖的斜屋顶。 一栋栋漂亮的小洋房安静地立在街道两旁,屋檐下还掛著长长的、晶莹剔透的冰棱。 一切看起来寧静、美好,像一个与世隔绝的童话小镇。 黛柒静静地望著窗外这陌生又如画般的景象,任由那些洁白的屋顶和闪烁的冰凌从眼底滑过。 第222章 太好说话了。 车行驶了不久,便缓缓停在一栋独立的外观雅致的独栋別墅前。 黛柒推门下车,凛冽的寒风立刻裹挟著细碎的雪沫扑面而来, 让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同时也瞬间驱散了车厢內暖意带来的最后一丝昏沉。 她定了定神,开始打量眼前的景象。 雪花还在纷纷扬扬地飘落,不急不缓,像天空撒下的细盐。 一片冰凉的雪花恰好落在她伸出的掌心,瞬间化成一滴微小的水珠。 黛柒看著那消失的凉意,脸上缓缓漾开笑, 她仰起脸,更多的雪花落在她的睫毛和脸颊上。 时危站在她身侧,看著她。 女人裹在厚厚的白色羽绒服里,毛茸茸的帽子边缘遮住了部分额头,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白皙红润。 她伸手接雪时那瞬间绽开的笑容,乾净得近乎透明,带著一种久违的、孩子气的雀跃。 他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伸手揽住她的肩,將她往怀里带了带,挡住些许寒风。 “走吧,外面冷。”他低声道,揽著她朝別墅大门走去。 只是刚走几步,时危就在门口接了个电话,隨后他便示意黛柒先进去。 她点点头,独自走进温暖的屋內。 室內温馨,原木与浅色织物为主,壁炉里跳跃著真实的火焰,驱散了所有寒气。 她换了柔软的室內鞋,有些好奇地踩著楼梯上了二楼。 主臥拥有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窗。 她走到窗前,顿时被眼前的景色攫住了呼吸。 窗外是一片蓝调时刻的静謐世界,天空是深邃的墨蓝色,尚未完全亮起,却已褪去了黑夜的沉重。 正对面,是一大片封冻的湖泊,冰面平滑如镜,倒映著天光与对岸的灯火。 湖泊的中央,隔著一片朦朧的雪雾,能望见对岸城镇聚集的暖黄色灯光,密密麻麻,温暖而遥远。 视线再往后延伸,则是连绵起伏的山丘线条,此刻完全被皑皑白雪覆盖,沉默而圣洁地佇立在天地之间。 確实很美。 冰凉的玻璃映出她模糊的轮廓,黛柒静静地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男人没有立刻同她一起上来,黛柒便独自一人慢慢转悠著。 等她大致熟悉了环境,顺著原木楼梯缓步走下,楼下隱约传来男人压低谈话声。 刚到客厅,黛柒就察觉到空气里瀰漫著的低压。 时危、严釗、莫以澈三人並未像寻常抵达休息时那样隨意坐下,而是站在壁炉前不远的地方,形成一个三角。 他们的面色说不上坏,但也绝谈不上轻鬆。 见来人,几人的目光几乎同时转向楼梯方向,落在她身上。 那瞬间,谈话的余韵被迅速切断,空气里最后一点低声的波动也归於沉寂。 时危看向她,眼神在壁炉跳跃的火光映照下明暗不定, 黛柒神色如常地走下最后几级台阶,朝他们走过去,不解的问出声: “怎么了吗?” “没事。”时危开口,“怎么样,还满意吗?” 黛柒將手放进他温热的掌心,顺势走近,点了点头: “嗯,很漂亮,景色特別美。” 她仰起脸,眼里映著暖光,显得温顺而依赖, “我们明天先去哪里玩?” 未等时危回答,站在稍侧后方的莫以澈向前半步,却直接地插话道: “夫人,我的建议是,先不用太著急安排具体行程。” “毕竟我们要在这里待上一段不短的时间,这两日不妨先在住处休整一下,適应適应气候和环境。长途飞行,也需要缓缓神。” 黛柒听完,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头表示同意,声音软软糯糯的,带著全然的顺从: “噢噢好的,那就休息两天吧。” 她的反应如此迅速而乖巧,没有丝毫质疑或不满,甚至对休整这个明显带有拖延意味的建议也全盘接受。 这副全然信赖、毫无主见的模样,让客厅里另外两个男人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严釗几不可察地抬了下眉梢, 他还本以为,至少会看到她流露出一点对於他们的提议的隱约不耐,或是对於延迟探索的微小失望。 毕竟,她看起来是那样为这雪景所吸引。 可现在,她只是温顺地站在男人身边,仰著脸,眼神乾净,对窗外世界的嚮往,轻易就被一句休整安抚了下去。 太好说话了。 臥室內,暖黄的灯光柔和地洒满每个角落。 浴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蒸腾的热气裹挟著清香先一步漫出。 黛柒穿著柔软的白色浴袍率先走出来,长发已经吹乾,蓬鬆地披散在肩头,发尾还带著一点湿润的捲曲。 她径直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静静望著窗外。 夜色已深,但对岸城镇的灯火依旧星星点点地亮著,倒映在封冻的湖面上。 片刻后,浴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时危走了出来。 他上半身赤裸,未擦乾的水珠沿著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缓缓滑落,没入腰间围著的白色浴巾。 发梢也是湿的,几缕髮丝凌乱地搭在额前,削弱了几分平日的冷峻,添了些慵懒隨性。 他的目光几乎没有在窗外令人屏息的夜景上停留,径直落在了窗前那个惑人的背影上。 他走过去,从身后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臂,环住了黛柒的腰身,將温热的胸膛贴上了她隔著浴袍仍显单薄的脊背。 “今天是不是睡了一整天?” 他將下巴抵在她颈窝,湿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的肌肤,声音低沉,带著微哑。 黛柒正专注地看著夜景,闻言下意识地轻轻“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只是头刚点下去,身体却驀地一僵,瞬间反应过来男人这话背后隱晦的意图。 “你……” 她侧过脸,语气里带上了羞恼和一丝无力的抗议, “有完没完…不累吗……” 时危低笑一声,手臂收紧,將她更密实地嵌进自己怀里。 他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气息灼热, “所以才需要放鬆一下。” 他瞥了一眼窗外璀璨的夜色,意有所指, “別浪费了这么漂亮的背景,不是吗?” “可是现在……” 黛柒的声音弱了下去,视线慌乱地扫过窗外,即使明知单向玻璃从外面无法窥视,仍有一种暴露在广阔天地间的隱秘羞耻感攫住了她。 “没事,” 时危的吻已经落在她敏感的颈侧,带著不容拒绝的强势与热度,指尖灵巧地挑开了她浴袍的系带, “外面看不见里面……” 话音未落,柔软的浴袍便从她肩头滑落,堆叠在脚边。 微凉的空气瞬间侵袭皮肤,激起一阵战慄,但很快就被身后男人滚烫的体温覆盖、吞噬。 他的吻沿著她的脖颈、肩胛骨一路向下,带著灼人的烙印。 黛柒下意识地抬手想抓住什么,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玻璃,激得她微微一颤,却反被男人更紧地扣住了手腕,压在透明的窗面上。 窗外,是冰封千里的寂静湖面、温暖遥远的万家灯火、以及沉睡在星光下的巍峨雪山,构成一幅永恆而圣洁的图景。 窗內,炽热的呼吸交织,体温攀升,冰凉的玻璃逐渐被氤氳出一片模糊的雾气,將內外两个世界曖昧地隔绝又连接。 夜色正浓,而室內的温度,才刚刚开始灼烧。 第223章 「不过他知道了,其他人还会远吗。」 休整两日后,清晨。 几辆越野车碾过覆雪的道路,抵达雪山脚下的滑雪场。 目之所及皆是皑皑白雪,缆车在空中缓缓运行,远处雪道蜿蜒而下,在天空下显得格外壮观。 场地显然已被彻底清场,除了他们这一行人,只有寥寥几名身著统一制服、静候指令的服务人员。 寒风凛冽,但还是有些许稀薄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微弱金光。 工作人员正仔细地为黛柒穿著装备。 厚重的滑雪服让她行动有些笨拙,但保暖性极佳。 全副武装后,在时危的搀扶下,她小心翼翼地挪到了平缓的雪道起点。 这是她第一次玩,此刻还是有些紧张地抓著时危的手臂,姿態拘谨。 时危与她面对面站著,双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他看起来倒是从容不迫,甚至有些悠閒, 黛柒抬起眼,有些怀疑地看向他:“你会?” 男人这才抬眸,瞥了她一眼,淡淡点头,那神情仿佛在说“这有什么值得惊讶的”。 黛柒一噎,她怎么不知道他会这些。 时危简单教了她基本站姿、重心控制以及如何用雪杖和身体转向,他的讲解清晰直接。 然后,男人便扶著她,两人以极慢的速度,在平地上缓缓滑行了几小段,让她適应雪板在雪上移动的感觉。 不久,一名穿著滑雪场制服的工作人员拿著一个手机,小跑著穿过雪地而来。 他显然认识时危,恭敬地將电话递上。 黛柒正努力保持平衡,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屏幕上来电显示的“时权”两个字。 时危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一瞬,隨即伸手接过。 在按下接听键前,他看了黛柒一眼: “你先在这里自己练习一下,注意安全,別往陡的地方去。” 因他本身並未穿戴雪板,只是穿著普通的雪鞋,说完便握著电话,转身朝旁边走开了几步,寻了个相对安静、避开呼啸风声的位置。 黛柒点了点头,没有多问,甚至没有流露出太多好奇。 她的注意力似乎更多地被脚下这不听使唤的雪板吸引。 “餵。” 时危接通,率先开口, 说话空间还不忘转头看一眼女人在做什么,见女人只是摆弄她的雪鞋后,便又转头过来,將重心放置通话上, “秦家的人得到消息,出了a国。” 对面的时权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航线比对显示,他们的目的地,八成是你们现在的位置。” 时危一听里面脸色皱沉, “我就说,从出发那天,我们就发现了,有人在跟著我们。” “我以为是傅闻璟的人,到没想到是这人先一步,不过,这两日我们也派人处理了些,暂且是靠近不了我们的。” 对面没有出声,只是过了一会,又开口, “不过他知道了,其他人还会远吗。” “我当然知道,说到底,这麻烦还不是你儿子惹出来的。” “除了那晚,还能有什么线索让他们揪到。” “这地方那么大,实在不行,只能先换个地方了。” “你那边在派些……” 一声短促而惊慌的尖叫声划破雪场的寂静,从侧下方的缓坡传来, 时危猛地回头,循声望去,心臟几乎停跳一拍, 他的目光先是扫向黛柒原本所在的位置,而刚才还在原地摆弄雪鞋的人,此刻也不见了踪影。 视线疾速扫过周围平坦的雪道起点, 只见女人不知何时已经脱离了平坦区域,正不受控制地沿著一条略带倾斜的雪道向下滑去。 她显然完全慌了神,手胡乱挥舞,非但没能减速,反而让速度越来越快,直直地朝著前方衝去。 那片区域连接著更陡的级道边缘,且有一片稀疏的树林。 时危几乎是下意识就想扔掉电话去追赶。 但动作比思维更快的是他的视线, 就在黛柒前方约二十米处,一个穿著黑色雪服、身形矫健的身影,从侧方雪坡上一个利落的横切转弯, 瞬间滑至她下滑路径的正前方,稳稳剎停,如同一道突兀出现的黑色屏障,挡在了失控的她与危险之间。 黛柒自己也是懵的。 她只是摆弄了一下似乎没扣紧的雪鞋卡扣,刚试著站起身,脚下的雪板就不受控制地带著她朝坡下滑去。 起初坡度平缓,她还能勉强保持平衡,心惊胆战地用雪杖试图减速。 但他们所处的位置本就是偏高的起点,越往下,坡度微增,速度也快了起来。 越是紧张,身体越是不听使唤,雪板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带著她加速衝刺。 “啊——” 不受控制的尖叫脱口而出。 视线里,雪道、天空都模糊成高速后退的色块,直到一抹沉稳的黑色骤然闯入视野,占据了她全部的惊恐焦点。 下一秒,巨大的衝击力传来。 “砰!” 她结结实实地撞进了那个突然出现的怀抱,力道之大,带著对方也失去了平衡, 两人一起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厚厚的雪地上,激起一大片蓬鬆的雪尘,劈头盖脸地洒落。 黛柒被撞得七荤八素,趴在那人身上,惊魂未定,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和喘息。 直到身下传来一道低沉的、略带无奈的熟悉嗓音: “小心点。” 虽然隔著厚重的滑雪服,她依然能感觉到腰间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紧紧箍住,稳住了她没让她翻滚出去。 她恍惚地低头看去,防风面罩遮住了对方大半张脸,但那熟悉的眉眼轮廓…… 是严釗。 她张了张嘴,劫后余生的感激涌上喉咙,那句“谢谢”还没出口, 就听到男人紧跟著吐出的下一句评价,声音里似乎还藏著一丝极淡的笑意: “笨成这样。” 黛柒:“……” 感激瞬间烟消云散,转化为羞恼。 本来扶在他胸膛上借力稳住的手,立马捏成拳头,重重地捶了他胸口一下。 可惜,两人都穿著鼓囊囊的滑雪服,严釗的胸膛更是硬得像铁板, 她这点力道砸上去,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別,反而还显得自己气急败坏。 她意识到自己整个人正扑在他身上,她立马想要撑起身,垂眸间,却对上了严釗的眼睛, 他就那么躺著,任由她双手撑在他胸膛上,从上而下地、带著点狼狈地瞪著他。 “看什么,还赖著不想起来了?” 他慢悠悠地问,声音透过面罩有些闷,但那股促狭劲儿却很明显。 黛柒脸一热,手上带著恨不得將那身下人压死的力道,狠狠借著力想爬起来。 第224章 雪崩 只是她刚撑起一点,一条手臂就从旁边伸了过来,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隨后將她整个人从雪地里、从严釗身上拉了起来。 她顺著那只手望去,莫以澈。 不知他何时也来到了近前,正站在一旁,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动作乾脆。 严釗和莫以澈一直在不远处,一左一右地守著。 她刚才失控下滑的方向恰好偏左,所以严釗反应更快,及时挡在了前面。 看到黛柒被严釗护住,安然无恙,时危紧绷的心弦才骤然一松。“怎么了?” 电话那头,时权察觉到他短暂的沉默和气息变化,关切的声音传来。 时危的思绪被拉回,正欲简单交代后掛断电话,脚下却猛地传来一阵异样的晃动, 起初以为是错觉,但他立刻低头,清晰地看到脚下的积雪在微微震颤,细小的雪粒在跳动。 他猛地抬头,目光转向滑雪基地后方的山峰, 只见远处高耸的山脊线上,一片浩瀚的、如同白色海啸般的雪墙骤然崩塌、掀起,以排山倒海之势向下倾泻, 碾碎沿途的一切,扬起的雪雾遮天蔽日,沉闷如雷的轰鸣即使隔著距离也已隱隱传来,声势浩大到令人心悸。 “怎么可能……” 时危瞳孔骤缩,低喃出声, 这个地段,他们事先做过详尽的勘察和风险评估,近期发生大规模雪崩的概率极低。 他暗咒一声,来不及细究这背后是否有蹊蹺, 他立刻將视线锁定下方那三人,严釗和莫以澈显然也已察觉到异变,正带著黛柒迅速撤离寻找掩体, “我们遇到雪崩了,再增派些人手过来。” 另一边, 黛柒早已被严釗一把打横抱起。 她只听见耳边传来一声短促而有力的“抓紧!”,身体就瞬间腾空, 她自然也看到了那吞噬天地的白色巨浪,只是恐惧攫住了喉咙,让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死死环住严釗的脖颈,將脸埋在他肩头,任由他带著自己在雪地上狂奔。 雪崩不能朝山下跑,他们便朝著侧方一片相对密集的针叶林和乱石区衝去,那里地形复杂,相对能缓衝些阻力。 但雪浪推进的速度快得超乎想像,沉闷的轰鸣转眼间就近在咫尺,大地在脚下疯狂震颤,冰冷的雪沫像子弹般率先拍打在脸上。 几人险险冲入树林边缘,在一片巨大而坚硬的裸露岩石后猛然停下。 严釗將黛柒塞进岩石与地面形成的狭窄夹角,而后两人立刻用身体挡住外侧。 “低头,闭眼,捂住口鼻。”男人的声音在震耳欲聋的雪崩咆哮中几乎被淹没。 黛柒被严釗和莫以澈紧紧护在中间,两人的身体几乎將她完全覆盖,眼前一片黑暗,只有沉重的呼吸和剧烈的心跳声充斥耳膜。 她不知道自己抓著谁的衣服,指甲几乎要嵌进厚厚的滑雪服里。 “轰——”仿佛天地倒转般的巨响在头顶炸开。 紧接著,一股无法形容的、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如同万吨重锤狠狠砸下, 她感觉自己像狂风中的一片落叶,瞬间被连根拔起,捲入一片冰冷、黑暗、窒息的混沌激流之中。 天旋地转。 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拋掷、翻滚、挤压。 抓著的衣角在巨大的衝击下猛然脱手。 冰冷的雪瞬间灌入口鼻,夺走了呼吸,也迅速带走了意识和知觉。 …… 时间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片刻, 白雪茫茫,天地一色,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一切。 厚厚的、新堆积的雪层之下,某一处,突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紧接著,那动静变得明显,雪面被从內部拱起,哗啦一声, 一只戴著厚重滑雪手套的手臂,猛地破雪而出, 隨即,旁边的雪被奋力扒开,黛柒的上半身艰难地从雪堆里挣扎出来。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冰冷的空气呛入肺腑, 她睁大眼睛,入目是铅灰色、低沉得仿佛要压下来的天空,没有太阳,只有一片混沌的光。 脑海有一瞬间的空白和昏沉,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下意识地转动僵硬的脖颈,看向四周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纯白。 雪崩改变了地形,掩埋了一切。 没有树木,没有岩石,没有熟悉的身影,没有任何標誌物。 视线所及,只有起起伏伏、如同凝固波浪般的雪原,一直延伸到灰濛濛的天际线。 环境荒芜、空旷得可怕,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冰冷的恐慌,悄无声息地爬上脊椎。 “有人吗?” 她开口,声音沙哑乾涩,被无边的寂静瞬间吞噬。 只有风声,极其微弱的风声,拂过雪面,带起一点点雪沫。 她又提高了声音,接连喊了两声。 依旧只有寂静。 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开始动手拍打身上沉重的积雪,抹去脸上、睫毛上凝结的冰霜。 隨后小喘息著,尝试著自己慢慢地站了起来。 脚下的雪极其鬆软深厚,每迈出一步,整条小腿都会深深陷进去,拔出时异常费力, 她环顾四周,试图在那一望无际的、单调的雪白中,找到一个参照物一个方向, 可是,天地仿佛被重置,什么也没有。 她嘆了口气,白色的雾气在眼前散开。 奇怪的是,预想中的害怕或者委屈並没有汹涌而来。 许是这极致的寒冷和彻头彻尾的孤立无援,像最冷酷的过滤器,滤掉了所有多余的情绪。 她没有哭,没有慌乱地大喊大叫,更没有时间去怨恨或恐惧。 只是咬紧了下唇,秀气的眉头紧紧蹙起,將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当下最具体、也最艰难的挑战上, 如何拖著自己这沉重的身子,抬起仿佛灌了铅的腿,从这深不见底的雪坑里,拔出,再踏出下一步。 一步。又一步。 第225章 「都看见人了,你还跑什么?」 好在上天是眷顾她的,竟误打误撞的引向了生路。 不知走了多久,时间在重复的机械动作和刺骨寒冷中早已模糊。 就在疲惫与涣散的边缘,她忽然发现,视线尽头竟隱约闪烁著几点微弱的、暖色的光晕。 她眨了眨被雪光刺得发麻的眼睛,停下脚步,死死盯住那个方向。 不是幻觉。 光点依旧在那里,是有人居住的地方。 一股新的力量瞬间注入疲惫的身体。 她继续抬起沉重的腿,走著走著,身体似乎也逐渐適应了在深雪中跋涉的艰难节奏。 她不敢让视线离开那些光点哪怕一秒,眼睛牢牢锁定,脚步不敢停,仿佛稍一迟疑,生机就会从指尖溜走。 起初,在雪崩后的茫然与求生欲驱使下,她本能地想寻找时危他们匯合。 可就在望见远方灯光、意识到自己可能找到出路的那一刻, 这个念头像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了完全不同的涟漪。 为什么要回去? 既然他的病是假的,她为什么还要回到那个男人身边? 诚然,他变了。 少了些从前的暴戾恣睢,多了些看似温和的纵容。 可本质上呢? 她依然是被圈养的雀鸟,活动范围看似扩大,实则边界分明。 她依然活在由他完全掌控的节奏和规则里,没有真正的自由,没有自主的选择权。 她只是不说,但绝不代表她真的甘愿。 况且,时危现在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而此刻,不就是她逃离的最好时机吗。 走了不知多久,或许只是疲惫感官中的漫长煎熬,那遥远的光点渐渐放大、清晰,勾勒出具体的轮廓, 是依偎在一座巨大山体脚下的稀疏房屋。 那座山异常高耸,如同沉默的巨人屏障,或许正是它的存在,才使得山脚这片小小的聚居地躲过了方才那场雪崩。 黛柒的步伐不自觉地加快。 脚下的雪似乎也变浅了些,行走不再像之前那样深陷挣扎。 就在这时,隱约的、被寒风吹得破碎的呼喊声,从身后极远处传来。 她浑身一僵,下意识回头, 只见苍茫雪原的尽头,两个醒目的黑影正朝著她的方向而来。 距离尚远,但那熟悉的身形轮廓,让神经紧绷的她几乎瞬间认了出来,是严釗和莫以澈。 没有犹豫。 几乎在確认的同一剎那,她像被烫到一般猛地扭回头,再也不看身后一眼。 不仅没停,反而脚下骤然发力,朝著前方的房屋群落加速奔去。 厚重的滑雪服此刻成了累赘,但她跑得跌跌撞撞,仿佛身后追来的不是故人,而是择人而噬的凶兽。 远处,严釗停下了呼喊。 他眯起眼睛,看著那个明明已经听见、甚至可能已看清他们,却反而加速逃窜的背影,缓缓皱起了眉。 “你说,” 他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她这是认出我们了,还是没认出我们?” 一旁的莫以澈闻言,轻笑出声。 他看著女人那慌不择路、简直恨不能多生两条腿的逃跑姿態,慢悠悠道: “肯定是认出了。如果是完全陌生的救援者或者路人,她兴许还会迟疑、会停下求助。” “恰恰就是因为认出来了,知道是我们,她才跑得比兔子还快。” 黛柒知道那两人的身手有多好,哪里敢有一丝一毫的耽搁,心臟狂跳得几乎要撞出胸膛, 呼吸灼痛著气管,她不敢回头,不敢停歇, 只是身后一股劲风袭来, 她惊叫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倒, 预料中摔进冰冷雪地的疼痛並未传来,就在她即將触地的瞬间,一条坚实的手臂猛地从侧后方探出, 精准地揽住她的腰,將她凌空捞起,避免了脸著地的狼狈。 紧接著,那股力量收紧,像铁箍一样將她牢牢禁錮在一个坚硬温热的胸膛前,动弹不得。 “都看见人了,你还跑什么?”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严釗將她扶正,大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转向他。 黛柒心下暗骂一声倒霉,知道自己还是没跑过他们。 她努力平復著喘息,脸上迅速切换出惊魂未定、后怕不已的表情,睫毛颤抖著,仿佛这才真正看清眼前人。 “嚇、嚇死我了……” 她声音带著颤抖,拍了拍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原来是你们……我、我刚才真的没认出来那是你们。” 她睁大眼睛,眼神显得无辜又慌乱: “我、我还以为是別人,是坏人……所以我才拼命跑的。” 严釗和莫以澈自然不信她这番漏洞百出的鬼话。 莫以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又看了看她刚才拼命奔跑的方向,那与他们原本计划撤离或集合的方位截然相反。 “你要跑哪去?” 莫以澈开口,语气平淡, “我们的地方,是在另一个方向。” 黛柒茫然,用力摇头: “我不知道啊,我醒来的时候,周围什么都没有,白茫茫一片……” “我哪里知道该往哪里走,哪里才是你们说的地方?” 她语气急切,急於证明自己的无辜。 “那你怎么不在原地等我们一会儿?” 严釗接话,目光如炬, “雪崩虽然把我们衝散了,但距离不会太远,怎么不老老实实的待在原地待著。” “我等了!” 黛柒立刻反驳,语气斩钉截铁,甚至带上控诉, “我还喊了好久好久,喊你们的名字,喊有没有人,根本没有人回应。” “我一个人在那里,又冷又怕,我当然不敢一直待著等死,当然要自己找路啊。” 她说著,看起来情真意切,不似作偽。 “害怕?” 严釗微微挑眉,向前逼近一步,强大的压迫感笼罩下来, “那刚才,你明明看见我们了,听见我们喊你了,为什么反而跑得更快?看见熟悉的人,不应该更安心吗?” 黛柒被他问得一噎,眼神闪烁了一下,隨即迅速垂下眼帘,避开他的直视,声音小了下去: “什么人啊,那么远的距离,雪又反光,我能看清什么?”“ 就、就看见两个黑点快速过来,我还以为是这山里的熊,或者、或者別的什么野兽呢,我当然跑得快了……” “……” 严釗和莫以澈一时语塞。 看著她那副倔嘴模样,也知道再追问下去,她还能编出更多的理由。 第226章 出了事,不仅你自己麻烦,我们也不好解决 “行了。”严釗不再纠缠, “不管你看清没有,现在,跟我们走就对了。” 他转向莫以澈: “確认一下方向和路线,儘快离开这片区域,雪崩可能引发二次塌方,这里不安全。” “天色也不妙,” 莫以澈抬头看了眼愈发阴沉、仿佛隨时会压下来, “指不定一会儿又会有变数,既然前面有城镇,我们先过去避一避,顺便查看情况。” 严釗点头同意,目光再次落回黛柒身上,带著审视。 黛柒垂下眼睫,避开了他的视线,没有表示反对,算是默认。 莫以澈却没立刻动身,反而朝黛柒走近一步,声音不高,却带著清晰的警告: “这个地方很偏,居民成分复杂,对外来者未必友善,可不要想著趁乱做些什么,或者脱离我们的视线。”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 “出了事,不仅你自己麻烦,我们也不好解决。” 话里的威胁意味,明晃晃的。 黛柒抬起眼,似嗔似怨地瞪了莫以澈一眼,语调里掺进刻意的委屈与不解: “什么?你朝我说什么呢?我人生地不熟的,能跑哪儿去?”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担忧,目光在四周茫茫雪原上扫视,语气变得急切: “等等!你们、不先去找时危吗?他、他还下落不明呢!” “他可能也被雪衝下来了,说不定就在附近……我们不应该先找到他吗?” “所以呢?”莫以澈平静地反问,脸上没什么表情。 “所以你们不去救他吗?” 黛柒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带著难以置信。 “不需要。” 严釗接过话,没有一丝犹豫, “时先生福大命大,自有安排。我们的首要任务,就是確保你的安全。找到安全地点,安顿好你,自然会有人去搜寻他。” 黛柒抿紧了唇,知道跟这两个只认命令、油盐不进的傢伙再说下去也是徒劳。 商量无果,她索性闭了嘴。 她站在原地,目光在身前两个高大挺拔、气息冷峻的男人身上逡巡片刻,最后还是落在了莫以澈身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走累了。” 她忽然开口,语调冷漠却轻扬,带著理所当然的骄矜。 就这样眼睛直直的看著莫以澈说了这么一句, 说完,便把脸撇向一边,不再看他。 严釗和莫以澈对视一眼,前者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轻嗤了一声。 莫以澈看著她这副颐指气使的模样,也只觉得好笑。 他向前一步,半蹲下身,手臂向后伸出,一个標准的准备背负的姿势。 黛柒见状,也没客气,心安理得地往前一趴,双臂顺势环住莫以澈的脖子。 莫以澈手臂一收,稳稳地將她背了起来,动作乾脆利落。 黛柒伏在他宽阔坚实的背上,晃了晃悬空的小腿,心里暗自鬆了口气,总算不用自己费力在深雪里跋涉了。 她將脸侧靠在他肩颈处,目光飘向远方逐渐清晰的城镇轮廓, 这房子看起来近,走起来还是有段距离。 现在能省点力气,总是好的。 心里的算盘,在规律的步伐声中,又开始无声地转动起来。 等终於踏上了被清扫过、略显湿滑的人行小道,黛柒才得以仔细打量起这个小镇。 与之前从高处俯瞰时那一片暖色灯火的繁华景象不同,这里显得人烟稀少,透著一股与世隔绝的静謐。 房屋多是低矮的田园风格,木头外墙被岁月和风雪染成深褐色, 每一栋之间都隔著不小的距离,被积雪覆盖的篱笆或光禿禿的果树隔开。 正值严冬,户外几乎看不到人影,各家窗户里透出的灯光虽然温暖, 但门窗都紧闭著,为这份静謐平添了几分冬日特有的萧瑟。 “这里会有旅馆吗?” 黛柒趴在莫以澈背上,忍不住开口问道。 “没有,这里基本都是本地居民的住宅区。”莫以澈回答道,脚步未停。 “那我们……”黛柒迟疑了一下, “来吧,” 莫以澈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语气轻鬆,甚至用手臂轻轻顛了顛背上的人,示意她看前方, “这么多房子,挑一个你喜欢的,今晚就住那儿。” …… 黛柒一脸无语,沉默了几秒,才不確定地问, “什么意思?你们该不会是要抢人家房子吧?” “想什么呢,” 一旁的严釗淡淡开口,瞥了她一眼, “只是借宿一晚。” 借宿就借宿,还要她选什么…… 黛柒心里嘀咕著,但还是依言扫视起周围的房屋。 她的目光掠过几栋看起来更为气派或新式的房子,最后落在了一栋与其它房屋相比位置略显偏僻、但看起来十分温馨的普通木屋上。 屋外虽然覆著雪,但屋外有著相比其它家更有人情味的装饰,看得出来,主人是热爱生活的人。 这样的人家,或许会比那些看起来就戒备森严的住户更好沟通一些? 毕竟,带著他们这几个来歷不明、还一身狼狈的不速之客,她不觉得那些紧闭门窗的人家会轻易放他们进去。 “那个。” 她抬手指了指那栋房子。 “喜欢这样的?” 莫以澈顺著她的手指看去,眉毛微挑,似乎有些意外她的选择。 黛柒对上他带著探究的视线,只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催促道: “哪来的那么多话,快点,我饿死了。” 几人朝著那栋房子走去。 到了门前,黛柒示意莫以澈放她下来。 脚踩到坚实的地面,她稍微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 整理了一下身上皱巴巴、沾满雪沫的滑雪服,又抬手捋了捋被风吹乱、贴在脸颊两边的碎发。 察觉到身边异常的沉默, 她抬起头,看向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盯著她的两个男人。 他们个子都很高,她需要微微仰头才能对上他们的视线。 她先看向左边抱著手臂看著她笑得严釗。 “看什么看。” 语气里带著不悦。 然后,她转向右边离房门最近的莫以澈,再次催促: “快敲门呀,还等什么。” 莫以澈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抬手,屈指,不轻不重地叩响了那扇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门。 第227章 住宿 “叩、叩、叩。” 敲门声在寂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等了片刻,屋內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逐渐靠近门边。 接著,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吱呀——”一声,木门被拉开了一道缝隙。 一张约莫六十多岁、布满皱纹却精神矍鑠的男性面孔出现在门后。 花白的头髮梳得整齐,鼻樑上架著一副老花镜,镜片后的眼睛锐利而警惕。 屋內温暖的光线从他身后流泻出来,照亮了门前一小片积雪。 老人先是快速扫了一眼门外站著的三人, 两个高大冷峻、气势不凡的男人,以及一个看起来年轻漂亮却有些狼狈的女人。 他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沾满雪渍的厚重衣服、不可避免的,老人的神色中透出了几分防备和深深的警惕, 握著门把的手也收紧了些,身体微微挡在门口,没有立刻让开的意思。 屋內温暖的光线勾勒出老人紧绷的轮廓。直到莫以澈適时地上前半步, 微微頷首,用清晰而流畅的当地语言开了口。 黛柒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从老人隨之变化的反应来看,莫以澈显然是在解释他们的来歷和遭遇。 她看见房主的目光再次仔细地扫过他们身上狼狈的装束, 隨著莫以澈的敘述,老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转向了远处那片刚刚经歷了雪崩、此刻仍被雪雾笼罩的山峦方向。 莫以澈的语速平稳,虽然不知道他具体说了什么, 但很显然的,老人脸上最初的警惕和防备也渐渐消融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掺杂著同情与担忧的神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紧接著,老人的目光落在了黛柒身上。 那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切,黛柒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但立刻领会了这份善意,连忙扯出一个显得友好的笑容,朝老人点了点头。 似乎就是这个笑容和那份显而易见的狼狈打消了老人最后的疑虑。 他不再犹豫,將房门彻底拉开,侧身让出通道,同时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莫以澈朝老人再次頷首致意,表示感谢,然后侧头对黛柒低声道:“进去吧。” 时间其实並未过去太久,此刻不过下午时分,但经歷了一番生死逃亡,感觉却像过了几个世纪。 老人,后来得知他叫卡尔,他將三人领进温暖的屋內。 室內装修和陈设都透著朴素的温馨感,原木家具,编织地毯,壁炉里跳动著令人安心的火焰。 一位同样年纪、繫著围裙、面容慈祥的老奶奶正在客厅里, 看到陌生人进来,脸上先是闪过一丝疑惑,隨即卡尔上前,用当地语言快速而低声地跟她解释了几句。 她听著,目光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隨即脸上也露出了瞭然和温和的神情。 她朝几人点了点头,示意他们不用拘束,可以落座休息。 很快,她便端来了热气腾腾的蜂蜜水和几碟简单的自製食物,黑麦麵包、燻肉和奶酪,分给几人。 稍作休整后,卡尔爷爷领著他们上了略显狭窄但非常整洁的二楼,来到一个类似阁楼隔间的房间。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净,有一扇小窗能望见外面的雪景, 一张看起来还算宽敞的双人床,以及一些简单的木质家具。 他们又说了些什么,紧接著卡尔就將门轻关上。 房门一关,隔绝了楼下声音。 黛柒鬆了口气,几乎脱力般,毫不犹豫地走到床边坐下,开始打量这个暂时的容身之所。 房间虽然简单,但暖气也很足,比外面冰天雪地好太多了。 然而,她一抬头,却看见站在门口的严釗和莫以澈,已经开始动手脱身上厚重的外套了。 “?” 她不明所以,疑惑地看著他们, “你们干嘛?” 严釗已经把滑雪服脱了下来,露出里面黑色的紧身衣,流畅的肌肉线条隱约可见。 他將外套抖了抖雪沫,掛在了墙上的掛鉤上。 莫以澈的外套也脱到一半,动作顿住,闻言抬眼看向她,眼神里带著一丝“这还不明显吗”的意味。 “看不见我们干嘛?” 莫以澈反问。 “我当然知道你们在脱衣服,”黛柒有些无语, “这里....只有这一个房间,是吗?”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睁大了眼睛问道。 严釗已经掛好衣服,转过身,正面无表情地活动著手腕,闻言点了点头,算是確认。 黛柒的视线在那张双人床和两个高大的男人之间来回扫视,还没在说什么,房门就被轻轻敲响了。 严釗离门最近,伸手拉开了门。 门外站著的是刚刚的玛塔奶奶,她怀里抱著一床看起来厚实蓬鬆的羊毛毯和被褥,脸上带著善意的笑容,便將毯子递了进来。 严釗接过,道了声谢。 又朝房间里的黛柒和善地笑了笑,便转身下楼了。 黛柒看著严釗手里那床额外的被褥,又看了看光禿禿的地板,瞬间明白了。 房门重新关上,室內恢復了一种微妙的安静。 壁炉的热力通过地板隱约传来,驱散著从窗缝渗入的寒意。 莫以澈率先打破了沉默,对黛柒说道: “出门右转走廊尽头就是浴室,有热水。你要不要先去?” 黛柒一听,想也没想便同意了。 她起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时,忽然想起什么,转头迟疑道: “可是……” “里面有乾净的浴巾,架子上有换洗的衣服。” 莫以澈像是知道她在顾虑什么,直接给出了答案。 想问的问题得到了回答,黛柒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浴室很乾净,热水充足。 当温暖的水流冲刷过冰冷僵硬的皮肤时,她几乎舒服得喟嘆出声。 紧绷的神经似乎也隨著蒸腾的热气鬆懈了些许。 洗去一身的疲惫和寒气,她拿起架子上准备好的衣服,是一套崭新的柔软睡衣,浅色,带著乾净的皂角清香。 换上乾爽温暖的睡衣,走到浴室门口,手搭上门把时,动作却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想到屋里还有两个男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彆扭感涌了上来。 第228章 没鬼都要被嚇得以为自己有鬼了。 回到房间,屋里很安静。 严釗不知去了哪里,莫以澈正站在窗前,望著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听到开门声,他的目光移向门口。 黛柒的动作不可控制地僵了一瞬。 脸上没什么表情,径直走进屋,目標明確地走向那张床。 掀开被子,躺进去,把自己盖好,一气呵成。 严釗似乎刚去外面检查了一圈,前脚她刚进门,他也从外回来, 莫以澈便看向他,用下巴指了指浴室方向:“你先去?” 严釗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拿起旁边的乾净衣物,便开门离开了房间。 男人离开后,房间陷入了更深一层的安静。 黛柒其实毫无睡意,经歷了一天惊心动魄,神经还处在一种亢奋又疲惫的复杂状態。 她半躺半靠著床头,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还站在窗边的莫以澈。 两人就这么一个躺著,一个站著,谁也没说话。 气氛有些凝滯。 在黛柒持续的、带著点探究和防备的注视下,本来只是站著的莫以澈,忽然动了。 他转过身,步伐不急不慢,眼神却一瞬不瞬地锁定著她,朝著床边走来。 那目光平静,却带著一种无形的、逐渐逼近的压迫感。 黛柒不自觉地抓紧了胸前的被子,手指微微收紧。 “怎么了?” 她先开口,试图打破这种令人不安的沉默, 莫以澈没有立刻回应她的话,一直走到床边才停下脚步。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小脸的她,语气悠悠地开了口: “这么大的床,你打算一个人独占?” 黛柒一愣,隨即有些不悦地反驳: “不然呢?难不成让你们俩睡床,我打地铺?” “可真没良心。” 莫以澈轻嗤一声,忽然向后舒展了一下自己的右臂,做了个放鬆肌肉的动作,意有所指地说, “我背了你那么久,胳膊到现在还酸著。一句关心都没有?” “这是你的职责所在。” 黛柒撇撇嘴,扭过头不去看他, “难不成还要我感恩戴德,把床让给你睡?” 她又立刻转回头,警惕地看向莫以澈, “你不准上来。” 黛柒先发制人,竖起眉毛威胁警告道, “敢靠近我一步,你信不信我告诉时危。” 莫以澈听了,脸色没有丝毫变化,甚至那抹笑意更深了些,带著点恶劣的意味。 他微微倾身,压低了一点声音,慢条斯理地说: “嗯,可以,你去说吧,那我顺便也跟他说一下,你想要逃跑的事。” 黛柒瞬间汗毛竖起,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声音都拔高了些: “你瞎说什么。” “难道不是?” 莫以澈好整以暇地看著她,语气淡淡,神色里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篤定。 黛柒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心里憋著一股气,又恼又慌。 她瞪了他几秒,最终选择放弃沟通,猛地躺了下去, 一把拉起被子盖住自己大半张脸,侧过身背对著莫以澈,闷声闷气地丟下一句: “隨你怎么说。” 摆明了一副拒绝交流姿態。 莫以澈看著她用被子裹成的、充满抗拒的茧, 嘴角那点笑意渐渐敛去,眼神恢復了惯常的平静, 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他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回窗边。 黛柒睡著的很快。 她本来只是想避开他的质问,一个人置气。 或许是因为身体太过疲惫,精神在紧绷后骤然鬆懈,又或许是这温暖的被窝和安静的环境有催眠的魔力, 她竟然真的就这样沉沉睡去,连自己都未察觉。 不知过了多久,她又突然醒来。 视线里是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雪地反射的微弱天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在房间里投下朦朧的光影。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有几秒钟的茫然。 她缓缓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向自己身旁。 床的另一侧空荡荡的,没有人。 借著那点微弱的光线,她的目光扫过房间。 首先看到的是床边的地板上,显然睡地铺的人是严釗。 她的视线继续移动,落在了房间那张略显狭窄的沙发上。 莫以澈睡在沙发上。 那个高大的男人,此刻睡在对他来说显然侷促的沙发里。 一条长腿垂搭在沙发扶手上,另一条腿曲起,头微微侧向一边。 黛柒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男人均匀的呼吸声,以及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她掀开被子,刻意避开了严釗躺著的方向,从另一侧悄然下床,赤足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她放轻脚步,朝著房门的方向走去。 手指即將触及冰凉的门把手, “去哪。” 冷不丁的男声毫无徵兆地在寂静中响起, “!” 黛柒嚇得浑身一激灵,她循声转头。 沙发上,莫以澈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正静静地看著她。 那双眼睛在昏暗里清明异常,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被他毫无徵兆的出声惊得心口猛跳,魂都似飞出去半截。 她本只是想去洗手间,被他这样冷然质问,原本无事也骤然生出几分心虚的慌乱。 没鬼都要被嚇得以为自己有鬼了。 她侧过身,迎向他的视线,声音里压著惊魂未定的怒意: “你嚇唬谁呢?我上个厕所也要跟你报备吗。” 语气狠,声音却压得极低。 说完,也不等他反应,带著一股被冒犯的恼意,一怒之下猛地拧开门把手, 却在门扇打开后,又將关门声放得极其轻缓。 “咔噠。” 门合上,房间重归寂静。 第229章 「跟你们这样的人简直没法沟通。」 “別等会儿真把人气跑了。” 忽地,响起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带著点刚醒的沙哑和懒洋洋的讽意。 莫以澈转头,目光瞥向地上。 严釗依然躺在那儿,双臂枕在脑后,眼睛依旧闭著,面上却毫无睡意, 无需多言,他们的睡眠本就极浅,两人都清楚,从她翻身坐起的那一刻起,他们便已同时醒来。 只是都默契地没有动作,想看看她会做什么。 莫以澈扯了扯嘴角,没什么笑意。 “跑?” “她跑不掉。至少现在,她还没那个胆子彻底脱离视线。” 严釗这才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在昏暗的天花板上停留了片刻, 像是將最后一点混沌驱散,然后慢吞吞地坐起身。 厚实的肌肉线条在单薄的內衬下微微绷紧又放鬆。 “兔子急了还咬人。”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看向莫以澈, “尤其是她这种,看著温顺,心里主意比谁都多的兔子。” 莫以澈没接这话,只是目光再次投向房门的方向,像是在计算著时间。 不一会儿,房门把手被轻轻转动,门被推开一道缝隙。 黛柒侧身闪了进来,刚一进门,就猝不及防地与两道清醒的目光撞个正著。 她动作顿了一下,没说话,只是默默反手將门关好, 静默在三人之间蔓延了一小会儿。 “是我吵醒你们了吗?” 她有些犹豫地开口问道, 只听严釗毫不犹豫地、斩钉截铁地回道:“嗯,是的。” 黛柒:“……”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或解释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本来以为两人多少会客气一句“说不是”,好让她减轻点心理负担,没想到严釗会这么直接。 她抿了下嘴,脸上闪过一丝被噎住的表情,乾巴巴地说了声“哦”,便又重新躺回床上。 她仰面躺著,望著天花板上的木纹,过了一会儿,才又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清晰: “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天一亮,看天气情况。”严釗的声音传来,没什么起伏, “如果雪停风歇,我们就离开这里。” “怎么回去?” “自然不是原路返回。” “这户人家后院有个车库,里面有一辆適合雪地行驶的车。如果可以,就只能麻烦他们送我们一程。” 听著身旁男人的回答,女人只沉默著,没再立刻接话。 察觉到她的沉默,两个男人的目光无声地交匯了一下,又齐齐转向床上身影。 只见她神色如常地躺著,眼睛望著天花板,並没有什么特別不开心或者反对的表情,似乎只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安静了片刻。 “你们年纪都多大了?” 她忽然又开口,话题转得突兀。 等了一会儿,没有人回应她。 黛柒似乎也不在意有没有人回应,自顾自地继续开口,声音在寂静里显得有些飘忽: “你们为什么要做这个工作……”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觉得“工作”这个词好像不太准確,改口道, “……这个职业?” 又等了一会儿,两人依旧沉默, 黛柒也不觉得尷尬,又拋出一个问题: “你们跟著时危多久了?” “他给你们开多少钱?” 她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像丟石子一样拋出去,却一点回音都没有。 她甚至怀疑两人是不是睡著了。 她忍不住扭过头,看向离自己最近的严釗, 却发现男人正静静盯著她,眼神清醒。 黛柒不明所以。 既然醒著,那为什么一直不回答她的问题?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问点什么。 另一边,却突然传来一阵衣物摩擦的轻微动静。 她移开看向严釗的目光,转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沙发上的莫以澈突然站起身,迈开长腿,径直朝著床边走了过来。 黛柒立刻噤声。 她其实看得出,男人们似乎並不乐意回答她的问题。 於是识相地,朝著走近的莫以澈比了个拉上嘴巴的手势,示意自己不再多问。 可男人无视了她的示好,径直走到床头, 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將她笼罩其中,他俯视著床上的女人, “看来,”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令人不安的平静, “你一点都不困?” 紧接著,莫以澈就坐到了女人床边。 柔软的床垫因他的重量明显下陷,黛柒立刻弹坐起身, 下意识伸手就想把他推走,可男人如山般纹丝不动。 他还悠悠地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那我先问问你,你白天到底想跑哪儿去?” 听到这直白的问话,黛柒推拒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起初只是盯著身前的被子褶皱,避开了男人的视线。 过了一会儿,才缓缓抬起眼,看向莫以澈, 发现他的神色里並无平日那种戏謔或调侃,反而只有平静和认真。 她垂下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我不想呆在他身边,自然就想跑。” “那你想回哪里?” 这次问话的是严釗。 他也从地铺上起身,动作閒適地坐到了床的另一侧,甚至盘起腿,占据了床尾一角, 黛柒看著这两个不请自来、堂而皇之坐上她床的男人, 心里又气又恼,但此刻被两人夹在中间,气势上先弱了三分, 忍了忍,没把不满说出口。 她停顿了两秒,缓缓摇了摇头,低声说道: “不是,我也不想回那里。” 她指的是傅家。 “之前不是看你挺著急想往傅家跑么?” 莫以澈接过话头,语气平淡,却带著质疑, “这才多久,就变心了?” “才不是呢。” 黛柒温声反驳,眼里带著一丝被误解的急切, “跟你说了也白说,你们什么都不懂。” “所以呢,你真正想去的是哪儿?”严釗又问,目光紧锁著她。 黛柒看向问话的严釗,觉得他们一直逮著这个问题问简直莫名其妙,语气不由得冲了起来: “你在问什么蠢问题,我有我自己的家,我自然是想回我自己的家。” 见她真动了气,两人没再继续逗弄或逼问她。 她想逃离时家的原因,他们大致是清楚的。 至於傅家, 想起上次在那里见到她的情形,只能说,和她在时家的处境相比, 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还有,你们到底知不知道.....” 目光在他们脸上逐个扫过,眨巴著那双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湿润明亮的漂亮眼睛, 她又开口,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们这种行为,跟绑架、跟人贩子没什么区別。” 感知她的委屈, 严釗迎著她的视线,语气却没什么波澜,甚至带著点职业性的漠然, “別这样看我们。” “我们的职业就是如此。只管完成指令,背后的伦理道德可不归我们管。” 黛柒胸口微微起伏,一股无力感混著怒气涌上来,却又被她生生压住。 確实,她知道, 他们的职业本就如此,她凭什么指望靠几句话、几滴眼泪,就能让人违背命令放她走。 跟他们讲道理、谈感情,无异於对牛弹琴。 “跟你们这样的人简直没法沟通。” 第230章 不识好歹 她不再看他们,直接向后一倒,滑躺回床上, 然后有些赌气地、使劲扯过被子,哗啦一下蒙住了自己的整个脑袋, 连一根头髮丝都不露出来,又把自己蒙得严严实实。 被子里传来她闷闷的、带著明显逐客意味的声音: “我要睡了,给我滚下去。” 声音透过棉被,显得有些含糊,但那股恼怒和拒绝却传达得清清楚楚。 两人看著她又开始闹脾气、用被子把自己裹成密不透风茧的模样, 莫以澈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伸手,轻轻扯了扯被角,试图让她的脑袋露出来透气, 语气里带著点调侃,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 “蒙那么紧做什么?” “还没找到回家的路呢,就想先把自己憋死在这儿?” 被子被里面的人拽得死紧,扯不动。 莫以澈也不敢太用力,怕又真把她惹急了。 里面的人不说话了,像是在用沉默抗议。 “他们对你都算不错了,至於气成这样?” 黛柒一听这风凉话更来气,猛地就想掀被坐起骂道, 可被子刚掀开一角,就被身旁的严釗立马顺势压住。 她这才反应过来,男人是故意的。 严釗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语气却还是稳的: “开个玩笑而已,你气性怎么这么大。” “我觉得不好笑的,就不是玩笑。” 黛柒想扯回被子,却被他压得动弹不得。 “鬆开。” “好,好,不闹你了。”莫以澈见好就收,边说边从床边慢慢站起身, 他朝严釗递了个眼神,后者鬆了手,也离开了床边。 莫以澈退开两步,语气恢復了一本正经: “你好好睡,別胡思乱想。” 见两人退开,黛柒才重新躺好。 她看著莫以澈又回到沙发,耳边却听见严釗低声开口: “我跟你换,你睡这儿。” 这话明显是对莫以澈说的。 许是看他睡得实在侷促。 莫以澈的声音从沙发方向传来,带著点困意和不在意: “不用,睡一会儿天就亮了。” 他摇头拒绝了。 严釗也没再坚持,只简单“嗯”了一声。 这段对话被黛柒听得清清楚楚。 她望著自己身下这张宽大的床,忽然有些说不清的不自在。 於是她也学著刚才男人的语气,朝沙发方向小声问了一句: “我跟你换,你睡这儿吧?” 空气静了一瞬。 隨即传来一声不知是谁的,很低的嗤笑。 紧接著莫以澈的声音响起,带著明显的揶揄: “不必了,我睡这儿挺好的。倒是夫人您,还是老老实实睡床上吧。” 黛柒脸一热。 瞬间觉得自己刚刚是脑子抽了一下,才问出来那样的话, 她本也只是忽然觉得那沙发自己睡绰绰有余,才客气一句。 谁知对方这么不识好歹。 索性她也不管了, 反正,她也只是客气一下, 要是真让她睡沙发,她说不定还不乐意呢。 她轻哼一声,小声咕噥了句不识好歹,便翻身闭眼,不再理会了。 第二日,晨光透过云层, 天气虽未完全放晴,但风雪已停,算是个不错的天气。 在用完玛塔奶奶准备的丰盛早餐並再次诚恳致谢后,莫以澈便向卡尔爷爷提出了请求, 希望能麻烦他开车载他们一程,回到他们之前落脚的城镇住处。 他郑重表示会给予丰厚的报酬,以感谢两位老人的收留和帮助。 卡尔爷爷和玛塔奶奶商量了一下,最终善良的老人同意了。 和慈祥的玛塔奶奶告別后,几人便上了卡尔爷爷那辆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旧式越野车,启程了。 前半段路程很顺利。 车子行驶在覆雪的乡间公路上,窗外是后退的雪原和林木,车內暖气充足, 卡尔爷爷还打开了收音机,播放著舒缓的当地音乐,气氛甚至算得上平和。 然而,或许是因为路程不算近,加上这辆车確实有些年份,使用频率也不高, 在行驶了大约一半路程时,意外发生了。 车身猛地一顛,隨即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 紧接著,车子明显开始向一侧倾斜、打滑。 好在卡尔爷爷经验丰富,反应迅速,稳住了方向盘,將车缓缓停靠在了路边相对安全的位置。 下车检查,果然是右前胎爆了,破口不小。 幸运的是,车上备有替换的轮胎和简单的工具。 换胎的工作自然交给了严釗,莫以澈和卡尔爷爷都在一旁帮忙。 而最閒的黛柒,因为坐得太久觉得腰酸屁股疼,也下了车, 在车子附近有限的活动范围內瞎转悠,呼吸著冰冷但新鲜的空气。 莫以澈抬眼,瞥了一下不远处那个蹲在雪地里、 已经开始百无聊赖地用手指和隨手捡的小木棍堆起小雪人的女人。 他环视了一下四周,目之所及, 除了这条孤零零的公路,就是无边无际、平坦开阔的雪原,连像样的遮蔽物都很少。 他思索了一瞬,以她的体能和对环境的陌生, 在这种地方,她根本不可能会想著再脱离视线成功逃跑。 於是,他收回目光,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眼前换胎的工作上。 眼下,最重要的是抓紧时间把车修好,儘快离开这里。 黛柒在一旁堆了一个又一个小雪人,还给它们用枯枝做了手臂,用石子点了眼睛, 自己一个人倒是玩得不亦乐乎。 此刻她正对著自己最新完成的、歪歪扭扭的雪人一家露出一点笑意时, 眼前的视野陡然一暗, 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她面前,挡住了原本就稀薄的日光。 她一瞬间愣住,下意识地抬起头, 只见一辆通体漆黑、线条冷硬、尺寸庞大的越野车, 像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不知何时已经停在了离她身前。 车窗贴著深色的膜,完全看不到內部。 她认出,这不是他们的车。 第231章 「我们是来救你的。」 她下意识抬头的那剎那, 眼前的车门猛然打开,一只大手猝不及防地伸出。 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刚想后退,一道黑影已迅疾俯身而下。 下一秒,腰身被铁箍般的手臂牢牢揽住, 整个人瞬间离地,短促的惊叫只来得及溢出一半。 天旋地转间已被掳进车內。 车门在身后重重关上,沉闷的巨响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视线尚未聚焦,她张开的嘴唇便被狠狠堵住。 “唔……!” 惊呼被吞没在灼热的唇齿间。 那吻来得又凶又急,带著一股要將她吞噬的力道,重重烙在她的唇上,让黛柒几乎无法呼吸。 “放……唔!” 她拼死扭动,双腿胡乱蹬踹,被禁錮的手臂徒劳地抓挠著他覆著衣料的小臂。 恐惧燃成怒火,她终於將右手挣出些许,顺著身前人的方向, 在指尖触到男人短髮时,猛地揪住一把,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向后一拽。 男人发出一声闷哼,动作却未停。 拉扯无果,她被迫挡在身前改为狠推,可那胸膛如铜墙铁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趁他嘴唇再度下移的间隙,她猛地偏头,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挥起,朝著那张模糊的脸狠狠扇去。 “啪——!” 一记极其清脆的耳光,结结实实扇在他脸上。 巴掌声在密闭车厢里异常响亮,黛柒几乎是拼尽了全身的力气。 身上的压制终於一松。 她趁机猛地睁开眼,整个人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晕,视野里金星乱窜,只能低头急促地喘息著。 尚未看清眼前人,却先听见一道染著委屈的年轻男声,湿漉漉地在她面前响起: “姐姐……” 那声音太过熟悉。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许久未见、却在此刻带来绝对衝击的俊美面庞。秦末临。 他竟然在这里。 他离她极近,近到她几乎能数清他浓密睫毛的根数。 她此刻的姿势相当於是侧坐在他的腿上,扭头的角度, 恰好將他那双极具標誌性、如宝石般的蓝眸尽收眼底。 许久不见,少年的轮廓似乎更加深邃锋利了,小麦色肌肤在光线下泛著野性。 衬的那异域感愈浓,危险的气息也愈发不加掩饰。 “你——” 只是话音未落,另一只手已从身后捏住她的脸,不容抗拒地將她转向另一侧。 紧接著,一个甜腻滚烫的吻便覆了上来。 她这次看清了人。 她因惊愕微张的唇,恰好给了裴少虞可乘之机。 他吻得又急又深,舌尖长驱直入,搅得她舌根发麻, 连合拢嘴唇都来不及,晶莹唇角溢出,带出湿润的痕跡。 黛柒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又立刻扬起蓄力已久的右手,同样朝著身后那张俊脸狠狠扇去。 “啪”的一声,不如先前响亮,因为此前为了打秦末临气力已耗去大半, 但也足以让他动作一顿。 裴少虞缓缓停下,舌尖意犹未尽地掠过唇角,鬆开了手。 黛柒这才彻底看清,自己身后紧挨著秦末临坐著的是裴少虞。 两人一左一右,將她困在中间。 “嘁,活该。”秦末临嗤笑一声,蓝眸里满是戏謔。 裴少虞並不接话,只轻抬眼帘。 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上,温热的琥珀眸子里,盛满了未饜足的慾念和一丝被强行打断的不悦。 那轻抬眸的姿態,眼波流转间带著几分狐狸般的慵懒与暗涌。 听著他的嘲讽,裴少虞也並未出声反驳,他直接採取了行动, 伸手揽住黛柒的腰,就要將她从秦末临怀里带过来,抢到自己的怀抱里。 秦末临几乎同时扣住了她的手臂,往回一扯。 “放手。” “该放的是你。” 两人无声较劲,黛柒被扯在中间,腰身將贴未贴,手臂却动弹不得。 “都別碰我!” 她忍无可忍,声音里压著沸腾的怒意。 “你们两个,再不消停,我不介意现在就把你们踹下去。” 前座突然传来男人压抑著怒火的低沉嗓音。 黛柒心头一紧,循声望去, 副驾驶座上,一个熟悉的金髮后脑勺微微转过来些许,露出半张线条冷硬的侧脸。 不是秦妄还能是谁? 原来他一直在车上。 他转过身,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温度,警告的话是对后座那两个不安分的傢伙说的, 可那双锐利如寒刃的眼睛,却毫不避讳地钉在了黛柒脸上。 他那极其西方化的立体骨相,此刻因不悦而更显凌厉,透著一股沉沉的戾气。 黛柒本来正试图从秦末临和裴少虞的夹击中挣脱,下意识朝前座方向缩去, 此刻撞上他的目光,顿时像被烫到一般,瞬间又嚇到缩回后座去。 裴少虞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顺势將被他刚才鬆开的女人重新搂进怀里, 手臂收紧,下巴懒洋洋地搁在她纤细的肩颈处,鼻尖蹭了蹭她柔软的耳垂, 声音懒懒地飘向前座: “看,你嚇到她了。” 黛柒厌恶地別开头,另一侧的秦末临却又贴了上来。 两人一左一右,手臂如铁箍般缠住她的腰身,將她牢牢锁在中间。 这两个人,確实是她遇到过所有男人里,黏糊劲最足、也最不管不顾的。 眼下两人凑在一起,更是变本加厉,缠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挣脱无果,怒火上涌。 她空著的右手,又抬起,朝著方便发力的左边,便是秦末临的脸颊再次扇去。 “嘶、怎么又打我?” 秦末临吃痛地鬆开手,那双漂亮的蓝眸里写满了错愕和委屈。 “这是你们欠我的。” 黛柒的声音因愤怒而发颤。 “姐姐,你还在生气吗?” 裴少虞早在女人挥出第二巴掌的瞬间,就识趣地鬆开了搂著她的手, 此刻听到她的话,又慢悠悠地、带著点试探和討好地重新贴了上来,语气黏腻。 “那打了我们,能消气了吗?” 秦末临又凑近来,黛柒不想再纠缠这个话题, 看著这两人挨了打还巴巴凑上来的贱样子,也意识到打他们多少次都无用。 闹到现在,她才终於得以定下神来,观察自己眼下的处境。 她突然向后扭过头,透过车后窗的玻璃朝外望去, 窗外早已是飞速倒退的陌生雪原,先前爆胎的地方,连同严釗他们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一股新的恐慌攫住了她。 “看什么呢,” 裴少虞按住她的肩,將她身子扳正回来, “他们追不上来的。” “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黛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用相对平稳的语气沟通。 “当然是来找你的。” 秦末临不假思索,仿佛天经地义。 说话间,他手臂又不安分地环上她的腰,目光灼灼地盯著她微肿的唇, “姐姐,你都不想我吗?都过去这么久了。” 那意图再明显不过。 黛柒撇开脸,避开他凑近的嘴唇,同时按住他不安分的手。 继续追问关键问题: “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秦末临,” 前座的秦妄透过后视镜冷冷一瞥, “別逼我停车动手。” 秦末临动作一顿,撇了撇嘴,手却没鬆开。 裴少虞看著她对秦末临毫不掩饰的嫌恶,眼底掠过一丝愉悦。 他接过话头,意味深长: “姐姐,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听说那个姓时的傢伙,又强迫你回去了,是吗?” 他刻意加重了强迫两字,目光细细描摹她的反应。 “我们是来救你的。” 第232章 眼下不过暂且需要两个挡枪得罢了。 当初事发后,秦末临被那几个人动用关係, 几乎是押送著送到了南半球某个偏僻且看守严密的基地,过著近乎与世隔绝的日子。 而裴家对裴少虞的“流放”则宽鬆得多,更像是换个地方“静思”,看管並不严密。 因此,裴少虞几乎是轻而易举地就溜了出来, 他率先脱身,找到了秦末临。 虽身在遥远的国外,国內关於她的消息却一点都没错过。 得知她失踪时,两人便已计划提前返回。 谁曾想,她竟先一步来到了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比起回国,这个距离,相比起跨越半个地球回国再寻找,简直是近在咫尺。 在某些方面,他们对她的消息几乎是共享的,即便管控再严,总能捕捉到蛛丝马跡。 如今拼的,全然是速度。 至於秦妄为什么会同他们一起出现在这里…… 秦妄再次瞥向后视镜。 镜中映出她被两人紧紧缠裹的身影,看著她被迫承受著那两人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亲昵举动, 显得既狼狈又脆弱的女人,让他看著只觉得一股毁灭般的躁鬱骤然衝上心头。 他原本是带著自己的人马前来。 落地时本就需应对时家的人,却未料到厉的手段更阴狠, 刚下车,他带来的大部分人手就被伏击端掉。 厉显然下了死手,阵势是要將他彻底除去。 猝不及防遭此重创,人手摺损大半,形势瞬间不利,急转直下。 就在他紧急调整策略、思考如何破局时, 他安插的、同样在关注黛柒动向的眼线,传来了她出现在附近並遭遇雪崩的消息。 他当机立断,联繫了自己那许久未见的弟弟, 將黛柒在此地的准確情报,连同她可能遇险的情况,一併拋了过去。 也算是一招借力打力了。 而现在,他们的黑色越野车即將驶入前方城镇的边缘、道路变得稍显繁忙, 只是视线里前方路口,数辆闪烁著红蓝警灯的警车毫无徵兆地突然出现,呈扇形迅速散开, 同时,侧后方也有警车包抄上来,瞬间將他们这辆车严严实实地包围在了中间。 阵势凌厉,显然是衝著他们来的。 刺耳的剎车声中,车辆猛地停下。 车內的气氛瞬间凝固。 首当其衝下车的便是全副武装的当地警察,他们以车门为掩体, 黑洞洞的枪口齐齐指向这辆黑色越野车,用当地语言高声发出警告,要求车內人员立刻下车, 气氛骤然紧绷。 司机面色为难地看向身旁的秦妄,在这种地方,与当地警方发生正面衝突,绝非明智之举。 后者眯起眼,眼底寒光骤现,他扫过周围严密的包围圈,脸色沉静得可怕, 后座的几人也察觉了变故。 “是他们报的警。”秦妄冷声道,话音里淬著冰。 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前方,在前方一眾警察紧张对峙的视线焦点之外,两个穿著深黑色防风外套、身形挺拔的男人, 不紧不慢地从几辆警车后面走了过来。 严釗与莫以澈自一眾警察身后缓步走出,神色从容。 他们走到车旁,与身旁的警长低语,抬手指向这辆黑色越野, 显然,他们是在向警方指认目標。 莫以澈的目光穿透前窗,直直对上秦妄的眼睛。 四目相对。 他勾起嘴角,眼底毫不掩饰地铺开挑衅。 他確实留意到了那辆可疑的车,在空旷的雪原公路上,任何不寻常的停留都值得警惕。 他心存提防,甚至將手不动声色地移向了腰间,却还是大意了, 从他们的车掠过她身边到將她掳走,不过短短几秒。 他確实没料到会在那里撞上这几个阴魂不散的傢伙。 他开了几枪,但那辆车显然做了防弹处理,子弹未能奏效。 想追,可车胎还未换好。 身旁的卡尔爷爷从震惊中回过神,立即表示可以帮忙报警。 两人想了想,便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眼下这种情形,不指望真能靠警察救回人,但至少能拖延时间。 几分钟后,车胎换好。 严釗亲自驾车,一路疾驰。 等赶到时,前方那辆车已被警车成功围堵。 他迅速將车开到近前,於是便有了刚才那一幕。 车內,气氛降至冰点。 秦妄透过后视镜,与后座的秦末临、以及紧挨著黛柒的裴少虞,极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隨即,秦妄率先推开车门,高大的身躯从容不迫地下了车。 秦末临也紧隨其后,推门而下。 两人迎著无数黑洞洞的枪口和警惕的目光,径直走向对面被警察簇拥著的严釗与莫以澈。 他们的步伐沉稳,甚至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倨傲,仿佛周围紧张的对峙与他们无关。 警察警惕地打量著这两位显然非比寻常的男人。 “倒不知道,如今做强盗的,也有主动报警的一天。” 秦妄在严釗与莫以澈面前站定,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讥讽道。 严釗扫视著眼前长相略有相似的两人,淡淡回应: “看来强盗本人,对自己的定位还不够清楚。” 他们用的是周围警察听不懂的华语。 一旁的警官打量几眼,皱了皱眉,用当地语言严肃地问道: “先生,你確认是他们吗?绑架你女朋友的,是这辆车里的人?” “是的,警官,” 莫以澈缓缓答道,目光扫过秦妄和秦末临, “是他们挟持了我的女友。” 秦末临闻言,眉头立刻皱起,他听得懂当地语言。 他上前一步,同样用流利但带著点异国口音的当地语,对著警长说道: “不,警官,您搞错了。那位女士是我的女朋友。是他们,” 他指向严釗和莫以澈, “之前非法限制了她的人身自由,我们才是来救她的。” 莫以澈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倒没想到对方也懂这里的语言。 警长的反应也很迅速,他並没有立刻陷入双方各执一词的爭执中, 而是转向秦末临,態度强硬地问道: “那位女士现在在哪里?我们必须立刻见到她,確认她的安全和意愿。” 周围的警察配合地將枪口微微调整,枪口几乎抵到眼前。 秦末临瞥了一眼身旁神色冷峻、看不出在想什么的秦妄,无奈地摊了摊手, “他们坚持要见她。” 秦妄会意。 他早已料到这一出,下车前便示意裴少虞哄好女人,自然是要她配合著跟他们走。 准確地说,是跟他走。 他本就没打算继续带著这两个小的,眼下不过暂且需要两个挡枪得罢了。 第233章 「跟我们走,我们会带你离开。」 车內,裴少虞看著窗外剑拔弩张的眾人, 视线又转回身旁正襟危坐、脸色微微发白的女人。 眼眸里漾开一抹瞭然的笑意, 身体微微倾向她,压低声音,带著诱哄般的温柔: “姐姐,別紧张,放轻鬆点。” “外面那些警察过来,无非是想確认你的安全,走个过场。” “到时候,你只需要告诉他们……” 他语速放慢,確保她每个字都听清, “你跟我们是认识的,是朋友。而那边那两个,”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严釗和莫以澈的方向, “才是把你从我们身边强行带走的坏人。” “解决了这点小麻烦,” 他嘴角的弧度加深,语气变得轻快, “我们就能立刻带你离开这里,想去哪儿都行。” 他似乎敏锐地捕捉到了黛柒眼中一闪而过的踌躇和迟疑,立刻补充道,语气更加恳切: “不去傅家,我保证。” “全凭你自己的意愿,你想去哪里,我们就送你去哪里。” 黛柒倏地抬眼看他,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怀疑和希冀:“真的?” 裴少虞微笑頷首:“当然。” 得到他肯定的答覆,女人紧绷的肩膀似乎微微鬆懈了一些, 她似乎鬆了一口气。 很快,那名警长便来到了车前,屈指敲了敲深色的车窗玻璃。 裴少虞配合地降下车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警长严肃地说了几句,隨即示意打开车门。 车门被从外侧拉开,冬日清冷的空气混合著紧张的气氛涌入。 黛柒迎上警官探究而锐利的视线。 “黛小姐?” 警官用当地语言確认,发音有些生硬,但显然之前从莫以澈那里得知了她的姓名。 黛柒虽然听不懂,但听到了自己名字的音节。 她点了点头。 紧接著,警官做了个手势,示意她下车。 裴少虞也立刻跟著下来,还体贴地虚扶了她一下,站到了她身侧稍后的位置。 他们跟隨著警官,在无数目光的聚焦下,缓缓走向对峙中心的那几人。 黛柒此刻感觉自己像个被展览的物件,真正夹在了风暴的中心。 她抬起眼,率先对上的就是严釗和莫以澈的眼神, 莫以澈见到她,脸上迅速展开了温和而充满歉意的笑容, 他看著黛柒,眼神里是恰到好处的关切和自责: “夫人,抱歉,都是我们的失误,让你平白无故受惊了。” 黛柒听得出那话音里儘是表演,她没有回应, 她又看向另一侧的秦妄和秦末临。这两人此刻倒是面无表情, 但那眼神里带著如出一辙的狂妄与压迫,还是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剥般。 更无语了。 她乾脆垂下眼睫,避开所有人的注视,盯著自己沾著雪沫的靴尖。 警长看出这位漂亮东方女士的为难和沉默, 他扫视了一圈这几个气场强大、各怀鬼胎的男人, 做了个手势,示意黛柒跟他到旁边一点的地方单独说话。 严釗看著警察的意思,在黛柒跟隨警长转身、即將离开他们视线的剎那, 他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凝滯的空气, “还记得你昨晚说的话吗?” 黛柒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跟我们走,我们会带你离开。” 话音落下,对面几道目光骤然刺向他。 严釗却恍若未觉,只静静望著她的背影。 她背对著他们,但自然知道说话的人是谁。 她的背脊不可控制地僵硬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 警长將她领到一旁,显然是要听取当事人最直接的陈述。 他將她带到稍远处,甚至是可以直接避开那几个男人直接视线压迫的位置。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熟练地打开了一个翻译软体,將语音转换为文字。 他先对著手机用当地语言说了一句,然后等软体翻译成中文,將屏幕转向黛柒,上面显示著: 【那几位男士,你都认识吗?】 黛柒探过头,细细看著屏幕上的文字,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沉默了几秒,她点了点头。 警长得到了肯定的初步答案,表情更加严肃。 他又对著手机说了更长的一段话,软体再次翻译: “他们几个人,分別声称是你的男朋友,並且指控对方挟持了你。女士,为了你的安全和我们公正处理,能否告知我们具体情况?” 黛柒再次看向屏幕,这一次,她看得更久, 沉默了片刻,唇瓣微微抿紧。 她想到那几人分別向她说的话,他们那意思都是明晃晃的许诺她,会带她离开。 可是,她该信谁呢。 交握在身前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又缓缓鬆开。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的几秒钟。 隨后,她接过手机,按下语音输入键,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您好,很抱歉,我刚才没有说实话。” 她停顿了一瞬,目光抬起,直视著警官的眼睛: “我其实並不认识他们中的任何人。是他们一同绑架了我,將我带到此地。” “我恳请您帮助我、让我回到我的国家。” 第224章 那几个男人好像.....精神都不太正常。 警长接过手机,在黛柒的注视下逐字阅读屏幕上的译文。 看到最后的指控与请求时,他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眼神也转为了严肃与警惕。 他抬起头,再次指向屏幕上的关键句子,以目光向她確认,得到女人毫不犹豫的肯定后, 警长深深看了她一眼,隨即转向身后的同僚,迅速下达指令。 他迅速通过翻译软体向她示意,告诉她不必害怕,他们会確保她的安全。 隨即,他神色凝重地转身,准备下达指令。 就在警长转身的剎那,黛柒忽然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袖口。 他停步回头。 黛柒不安地瞥向不远处那几道聚焦在她身上的视线,又似受惊般迅速收回目光。 她这副受惊过度的模样,更加深了警长对她受害者身份的认知。 她不动声色地拽了拽警长的衣摆,示意他稍等, 隨即重新拿过手机,按下语音键: “麻烦等一下可以单独送我离开吗?我不想再见到他们,我很害怕。”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至关重要的事,又急促地补充: “警官,那几个男人好像.....精神都不太正常。而且他们身上携带著枪,请你们一定要小心,他们很可能会袭击你们。” 这番话显然起了作用。 一个惊恐的受害人,加上对施害者精神异常、极端危险的警告,足以让执法者採取最高级別的戒备。 警长眼神一凛,他朝黛柒頷首,抬手向周围做了个手势,沉声下令:“全部带回去。” 严阵以待的警察们瞬间收紧包围圈。 或许是因为黛柒的提醒,警长隨即对著无线电果断下令,紧接著做了一个明確的手势。 下一秒,数名警员迅速从车內取出半人高的透明防暴盾牌,“哐、哐,”几声, 在秦妄、秦末临、裴少虞,以及猝不及防的严釗与莫以澈周围,竖起了一圈坚固的透明屏障。 连原本站在警车旁的严釗与莫以澈,也被枪口与盾牌一併逼著后退, 五人被完全隔离在盾牌围成的狭小空间內。 枪口如林,在防暴盾的间隙中闪烁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这阵势…… 秦妄的目光转向另一侧,黛柒已在几名警察的陪护下上了警车。 他气极反笑,视线扫过身旁同样被制住的严釗与莫以澈: “怎么样,现在这局面,满意了?” 严釗与莫以澈已被赶来的警察戴上手銬。 两人並未反抗,甚至还配合地伸出了手,任由金属的禁錮落在腕上。 听著秦妄的嘲讽,莫以澈甚至抬起眼,迎上秦妄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极深的弧度: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能和几位关在一起,也算是难得的体验。” 秦妄冷哼一声,不再搭理他。 “你跟她说了什么?”秦末临转向裴少虞。 裴少虞只是耸了耸肩:“该说的我都说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掺进著无奈:“她不信,我又有什么办法。” 此地显然不是说话之处。 周围的警察正虎视眈眈,警惕地注视著他们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和交头接耳。 知晓黛柒最终也未选择对方,虽算一丝安慰,但被她反將一军的鬱气仍盘旋不散。 面对周围密不透风的包围和明晃晃的枪口,几人都是是出奇地配合, 均未做出任何反抗举动,顺从地被戴上手銬,分別押上了不同的警车。 车灯闪烁,警笛长鸣,这支特殊的车队朝著城镇的警局疾驰而去。 另一边,同样通往警局的路上。 行驶的警车上,黛柒紧绷的心绪仍未平復。 她不想心存侥倖,也深知那几个人绝非善类,事情绝不可能如此简单就结束。 却仍抑制不住地生出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如果真能藉此机会彻底摆脱他们, 让那几个骗子留在局子里互相狗咬狗的,自是再好不过。 很快,警车驶入了城镇警局的后院。 她被带下了车,安置在一间乾净整洁、带有暖气的小型休息室里。 警局里的工作人员,在初步了解了她的“悲惨经歷”后,纷纷对她投来了同情和关切的目光。 尤其是几位女警和文职人员,不断柔声安慰著她,给她端来热茶和点心。 黛柒一一接受著这些善意,脸上始终带著一种惊魂未定后的柔弱和感激。 她红著眼眶,用翻译软体断断续续地表示,那些可怕的经歷已经过去了, 她现在只想立刻、马上回到自己远在祖国的家人身边, 说到动情处,又忍不住落下几滴恰到好处的眼泪, 人道关怀之下,眾人惻隱之心更甚,警局上下都对她格外照顾。 但出於职业严谨和必要的程序,他们还是带著她做了非常详细的笔录, 记录了她声称的被绑架的始末,並核对了她的身份信息。 在確认她的公民身份无误、且指控严重后, 负责此案的警长郑重地向她承诺,会儘快协调相关部门,安排她安全返回自己的国家。 至於那几个男人,则被分別关进了不同的审讯室,逐一接受讯问。 黛柒捧著一杯热拿铁,独自在休息室等待安排。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正是之前那位面容严肃但对她颇为关照的警长。 他朝她走来,脸上甚至带著笑意, 黛柒立刻放下杯子,坐直身体,脸上露出期待的神色。 他再次拿出了那个熟悉的翻译手机,告诉她已安排好了明早返程的航班。 黛柒立刻扬起笑容,郑重道谢,她正想询问具体的行程细节, 然而,警长並没有立刻將手机递给她,而是紧接著,又按下了语音输入键,对著手机说了更长的一段话。 黛柒静静地听著,乖巧地等待著他说完。 她猜想,或许是在告知她具体的流程、需要携带的物品,或者是一些安全的嘱託。 翻译文字很快浮现。 她带著期待,垂眸细读, 【很抱歉让您在我们的国家遭遇如此不幸的事情,我们完全理解您迫切想要回家的心情。就在刚才,发生了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 第225章 「你很聪明,做得很好。」 看到“幸运”二字,黛柒的心莫名地微微一跳。 【我恰好认识一位朋友,他近期也正打算返回您的国家。当我们谈及此事时,他惊讶地发现,你们似乎是旧识,他认识您。】 【因此,他主动提出,您可以搭乘他明日的私人飞机一同返回。】 【这样不仅能確保您更早启程,全程有熟悉的人陪伴,也会让您的旅程更加安心、舒適。我们经过考虑,认为这確实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 黛柒的眉头隨著阅读渐渐蹙起。 越往下读,她的心揪得越紧。 什么朋友?她在这里哪来的熟人? 她倏地抬起眼,错愕地看向警长,指尖已按向翻译键想要追问, 就在这一瞬,门被无声推开。 首先踏入女人视线的, 是一双线条冷硬、一尘不染的白色军靴,稳稳地踏在光洁的地板上。 紧接著,是包裹在白色雪地作战裤里、修长而充满力量感的双腿。 视线无法控制地向上攀爬, 男人穿著一身笔挺利落的白色雪地特种作战服,没有一丝褶皱,严丝合缝地裹住他高大悍利、堪称完美的体魄。 冷峭的眉眼一如既往的深刻,五官轮廓在顶灯下投下清晰的阴影, 眉骨压著眼窝,形成一种天然的、带著审视意味的深邃。 那双冰绿色的眸子正笔直地、毫不偏移地锁住她。 黛柒不信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身旁的警长並未察觉到黛柒瞬间僵硬的身体。 他又对著翻译软体说了几句话,然后將屏幕转向黛柒,似乎是想让她確认什么,文字显示: 【就是这位厉先生。他是个非常可靠、值得信赖的人。】 【这几日他正好带队在我们这里进行雪地军事演练。黛小姐,你是认识他的,对吧?】 面对警长充满善意的疑问,黛柒抬起眼,看向不知何时已走到近前的厉执修。 这两个男人显然是旧相识, 而且从警长毫不掩饰的信任和恭敬態度来看,厉砚修在此地的身份和影响力显然非同一般。 如果这个时候,她再像刚才对严釗他们那样, 矢口否认不认识,只会引来更多猜疑,甚至暴露之前证词中的破绽。 她牵了牵唇角,朝警长露出一个略显生硬的微笑,点了点头。 警长如释重负,连连点头。 转而用本地语与厉执修交谈起来。 黛柒听不懂,只能看著男人从容应答。 他唇边的笑意很淡,是极其公式化的笑意,周身依旧透著那股收敛不住的迫人威压。 片刻后,身旁的警长动了,朝她笑了笑,她看懂了男人用手势示意自己先离开,让他们单独聊聊。 门又被轻轻关上。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她和厉执修两个人。 黛柒这才重新抬起目光,从男人挺括的军装胸膛缓缓上移,直至对上他的眼睛。 视线相触的瞬间,他眼底的冰色似乎化开些许,甚至漾起一丝近似柔和的波澜。 “这么巧,你也在这里……” 沉默太久,黛柒率先开口,声音乾涩。 “你、真的会带我回去吗?” 她还是没忍住问出了最在意的问题。 他没有错过她眼中细碎的审视与不安。 直到她因迟迟得不到回答而流露出焦虑,他才缓缓頷首: “嗯,会带你回去。” 这个答案似乎並未让她安心。 她迟疑一瞬,又低声试探: “你应该很忙吧?军队演练,肯定有很多重要的事情……” “其实你不用特意陪我回去的,如果你很忙,我自己回去,也是完全可以的,就不用麻烦你了……” 他没有接话,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黛柒立刻向后退去,眼中浮起防备。 厉执修没有再逼近,只是停在了原地,声音平稳地落下: “我记得我说过,任何时候,任何事,你都可以找我,我会帮你。” 他的语调没有什么大的起伏,却奇异地揉进了温和, 他注视著她微微怔愣的神情,继续靠近一步: “我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也知道那些人对你做了什么。” “你很聪明,做得很好。” 一边说著,一边满意地看著女人因为他的话语而略微鬆懈了紧绷的神经,向后退缩的步伐也停了下来。 他继续夸讚, “知道在那种情况下,该向谁求助,才是真正正確的选择。” “他们出来是迟早的事,不过在我的安排下,他们暂时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放心交给我就好。” 黛柒最终还是跟著厉执修离开了 因为就在她內心还在天人交战、权衡利弊、对眼前这个看似是最优解,实则深不可测的男人充满犹疑时, 那位警长又去而復返。 因为有厉执修在场,警长直接用本地语向他说明了情况,还夹杂著几分无奈, 在黛柒紧张探究的目光中,厉执修平静地转述: “他说,他们不接受你的指控,並且已经安排了人手前来保释。” “他们本就不是本国人,他们也做不了什么处罚。且他们的身份特殊,即便涉嫌犯罪,最终也不会留在这种地方处置。” 黛柒心头一凛,再也顾不上犹豫,眼下已是病急乱投医。 面对一个人,总好过同时面对一群人。 “那你带我离开这里,” 她开口,声音里压著不安, “现在就走。” 她不敢想像,如果那几个人此刻被释放,自己將面临什么。 更何况,保释莫以澈与严釗的肯定是时家的人。 相比之下,厉执修虽同样不太可信,但至少此刻,他看上去是唯一可控的选择。 厉执修欣然应允。 黛柒上车后便问:“我们现在去哪里?” “先回我的驻地。” 他目光掠过窗外愈渐昏暗的天色与漫天风雪, “天色已晚,风雪交加,夜间飞行不安全。明天一早,我们再启程离开。” 第226章 別人的东西,抢起来才更上癮,是吗 他们虽离开了警局,但警局內的低气压並未散去, 反而在狭小的关押处凝成无声的张力。 几个男人的审讯虽被分开进行,但面对女人那番共同绑架的指控, 他们的回应都是一致的全盘推翻,拒不承认。 被问及事件详情、他们与女人的真实关係等问题时,他们又默契地选择了缄口不言。 审讯的警探面对这几个油盐不进的硬骨头,既恼怒又无可奈何。 证据不足,对方的身份又显然棘手, 最终只能暂时將他们一起关押在了一个相对宽敞的临时羈押室里。 本来还算宽敞的房间,当五个身高腿长、气场各异的男人被塞进来时, 空间瞬间显得逼仄压抑。 几人都沉默著,姿態各异, 无形的阵营早已在沉默中划分得清清楚楚。 严釗与莫以澈坐在一侧,裴少虞与秦末临占据另一角,秦妄则独自坐在中间。 空间有限,视线稍一移动便会与对面的人交匯,却又都在相触的瞬间不动声色地冷淡移开, 不多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以及低沉的交谈声,由远及近。 警察打开门,身后跟著一名身著深色大衣、面容精干的年轻男人。 房间里其余四人的目光,或多或少地投向了门口。 其他人或许陌生,秦妄却一眼认出,是他的助理。 助理快步上前,在秦妄面前微微躬身:“秦先生。” 秦妄这才不紧不慢地起身,甚至未曾向身旁两侧投去一瞥。 自始至终,未发一言。 他长腿一迈,便隨门外的人朝外走去。 助理早已侧身让开通道,警察也在一旁示意。 “哥。” 一声並不响亮、却带著明显森然寒意的呼唤,从身后方向传来。 秦妄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並未完全停下, 只是微微侧身,冰蓝色的眼眸终於慢悠悠地、带著仿佛刚注意到般的漠然,掠向了自己的弟弟。 那眼神里没有温度,只有被打扰的不耐。 “你不会就打算这样一个人走吧。” 秦末临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那双漂亮的蓝眸里翻涌著某种更深沉的怨懟。 男人似乎这才真正注意到他,或者说,是注意到他话语里的不驯。 他缓缓转过身,面对著秦末临的方向, “不然呢?” 秦妄开口,不解道, “还想要我把你们一起带出去?” 秦末临其实一直很不明白,为什么他的亲哥哥会如此厌恶他,甚至到了近乎憎恨的地步。 很多时候,他会因为顾及对方是血脉相连的兄长、是秦家未来的掌舵人, 而选择听令、退让,甚至是尊重。 他早就知道,这一路追来,那些藏在暗处、欲置他於死地的绊子,大多出自谁的手笔。 他並不在意,权当是歷练,是另一种形式的栽培。 可再怎么自我欺骗,也无法改变铁一般的事实。 明明是一家人。 身旁的严釗和莫以澈好整以暇地欣赏著这突然上演的兄弟鬩墙戏码, 后者甚至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吹了一声轻扬的口哨。 秦末临没有被外界的干扰所影响,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这个与他血脉相连却又形同陌路的男人身上。 他只是那样死死盯著已站起身的男人, 秦妄却只是平静地回视著他,眸里没有丝毫波澜,就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人。 似乎还不知道他这番模样是为何。 那无声的碾压,让秦末临周身翻涌的怨气几乎要衝破这空间。 裴少虞察觉身边人的情绪,用手肘轻碰了秦末临,压低声音: “行了,別丧气。有些人的亲情线就是很浅薄的。” 他抬眼,目光扫过对面墙上掛著的、指针缓慢移动的钟表, “不出意外,我哥很快会到,到时候,他自然会带我们走。” 这话虽然出自裴少虞难得的好意,但听在秦末临耳朵里,却一点都没被安慰到, 秦妄看了裴少虞一眼。 而裴少虞看似隨口的话,听在秦妄耳中,却瞬间点醒了他另一层关窍。 那后半句话,明是对秦末临说,暗里却是在点他,若裴晋来了,傅闻璟必然也在。 此地形势对厉执修更有利。 甚至厉砚修已经接走了黛柒,占了先机。 如果裴晋和傅闻璟也介入,甚至可能为了共同的目標暂时联手, 眼下这几人看似分崩离析,实则隨时可能各自结盟,先对付共同的阻碍。 到那时,他秦妄便会落入最被动的境地。 他沉默片刻,目光再次落回秦末临身上。 眼下这种混乱局面中,並非全无价值。 与其放他出去,让他可能倒向裴家那边,或者自行其是搅乱局势,確实不如自己带上。 至少,他还是秦家的人。 “跟上来。” 秦妄终於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带著施捨般的命令口吻。 说完,他便不再看秦末临等人的反应,转身,准备再次迈步离开这间令人不快的房间。 然而,在他刚转身、脚步还未踏出之时, “吱呀”一声。 那扇厚重的铁门,竟然再次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门口的光线涌入,勾勒出另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来人的面容隱在背光中看不真切,但那周身散发出的锋芒的气场,却让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又为之一变。 秦妄脚步顿住,看向门口。 浅发金眸,乍看面容几乎以为是时傲, 定睛片刻,才认出是谁。 时危与他对上视线,自然也认出了对方。 以及他身后羈押室內的几个熟面孔。 最后,他的视线重新锁定在秦妄身上, 那双惯常带著掌控欲的金眸,此刻翻涌著毫不掩饰的近乎蔑视的怒意,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理会旁边的警察和秦妄的助理, 径直朝著秦妄走了过来,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身上散发的冷意。 “秦先生。” 他的声音平稳, 秦妄没有接话,只是平静地回视著他,等待他的下文。 时危的金眸微微眯起,像是在掂量某种秽物, 然后,他缓缓地、用一种近乎刻薄的、剖析般的语气说道: “我一直不太明白,你们这个团体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他站定在秦妄面前一步之遥,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对方的脸, 他刻意停顿,仿佛真的在思考, “你们几个,是不是只要是人妻,是別人的女人,就觉得格外有滋味?” “別人的东西,抢起来才更上癮,是吗?” 压低的嗓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厌恶: “偷情的感觉是不是很刺激。” “睡別人的妻子,是不是让你们那点可怜的自尊心特別膨胀?”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向最不堪的软肋。 秦妄下頜线骤然绷紧,指节在身侧微微作响,眼底翻涌的寒意几乎要破冰而出。 时危在说完那些极具侮辱性的话语后,並没有等待秦妄的回应,又或许他根本不屑於听, 而是极其轻蔑地、从上到下扫了秦妄一眼,掷地有声地吐出了最后一句: “你们这样见不得光的东西,” “连站在我面前爭夺的资格,都没有。” 第227章 我还以为是我们是拆散了什么苦命鸳鸯。 这边的对峙还未收场,另一边的戏码又起。 严釗与莫以澈交换了一个眼神,严釗身体微微后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用下巴朝著秦末临和裴少虞的方向轻扬了一下,声音不高,却带著显然挑衅意味,传了过去: “喂,两个小鬼,听见了吗?” 他顿了顿,確保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才慢悠悠地补充道, “说你们呢。” 秦末临嗤笑一声: “你们连个女人都看不住,还要你们主人亲自来捞人,嫌不够丟脸?” 莫以澈闻言,反而笑了笑: “你连来捞的人都没有,又有什么可说的。” 裴少虞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他懒洋洋地插了一句, “时家的人,一个比一个能装就算了,性格也还是一个比一个还惹人厌。” 他们这边友好交流的同时, 栏杆外,真正的风暴中心,对峙仍在继续。 秦妄面上先前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意,忽然的消散,转而浮起一抹无畏的笑, 秦妄开口,甚至带著一丝玩味, “其实,我也很好奇,” “你是以什么身份在这儿对我说这些话的?” “据我所知,她法律上的配偶,现任丈夫,似乎也並不是你。” “说得这么好,我还以为是我们是拆散了什么苦命鸳鸯。” 他向前半步,语气逐渐变为令人难堪的嘲弄: “她跑得那么快,恐怕也有您不小的功劳吧。” “靠贬低別人来撑起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你跟我们,又有什么区別?” 他微微偏头,冰蓝色的眼底掠过讥誚: “难道只是因为,你没资格加入我们?” 两人身旁各自的助理闻言,早已捏了一把冷汗,手心都沁出了湿意。 他们眼神飞快地交匯,在时危的助理朝著秦妄的助理投去一个极其隱晦但明確的暗示后,瞬间心领神会。 秦妄的助理反应极快,立刻对著身旁一直警惕观察局势的当地警卫,用眼神和细微的手势示意。 那警卫本就察觉到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见状立刻上前, 动作虽然客气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迅速插入了秦妄和时危之间,用身体和手臂隔开了两人。 “先生们,请保持距离。” 警卫用当地语言急促地说道,同时用手势比划著名,示意两人必须分开,后退。 他的同伴也立刻围拢过来,將几人都远远隔开。 “请儘快办理手续,带著你们的人离开这里,不要在此地发生衝突。” 两边的助理立刻抓住这个台阶,几乎是同时上前,低声但急切地对自家老板劝说。 “秦先生,车已经在外面等著了,手续已经办妥,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秦妄的助理语速飞快,声音压得极低。 另一边,时危的助理也凑近,语气同样紧迫: “时先生,夫人的下落要紧,我们已经拿到了许可,先出去再从长计议。” 秦妄和时危被强行隔开,冰冷的视线隔著警卫和助理在空中激烈碰撞了几秒, 理智和对现状的认知压过了即將爆发的怒火。 他们都知道,在这异国他乡的警局走廊里大打出手,除了让事情变得更加难堪和复杂,没有任何好处。 两人几乎同时收回了目光,脸上恢復了那种深不可测的平静, 只是那平静之下,涌动的暗流更加汹涌。 秦妄率先转身,不再看时危一眼,在助理和警卫的陪同下,大步朝著出口走去, 时危也阴沉著脸,示意严釗和莫以澈跟上。 严釗和莫以澈悠悠起身,经过秦末临和裴少虞身边时,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秦末临看了看被时危带走的严釗二人,眉头紧皱, 最终还是拉了一把裴少虞,低声道: “走吧,先出去再说。” 一行人先后离开了那间羈押室,穿过警局略显嘈杂的走廊, 来到了外面清冷而瀰漫著紧张空气的夜色中。 刚走出警局大门,时危便停下了脚步,金眸扫过严釗和莫以澈: “她人呢?” 严釗和莫以澈对视一眼,最后由莫以澈开口,语气带著不易察觉的凝重和无奈: “她被人带走了,就在不久前。” “谁?” “是那个姓厉的,厉执修。” 时危的脚步在刚踏出警局门口的水泥台阶时,便倏然停住。 他並未立刻走向自己的车,而是微微侧目,目光锐利地扫向左侧不远处。 那里,停著不止一辆,而是一小排低调却难掩奢华的黑车。 车辆周围,分散站立著不少身著黑色西装、身形健硕的保鏢, 他们沉默地驻守著,形成了一道无形的警戒线。 起初,时危未加留意,只当这是秦妄的人马, 毕竟秦妄刚刚离开,有这等排场也不足为奇。 但再定睛一看,那阵势和人员的站位,似乎並非出自一家。 视线巡弋片刻,最终定格在一个眼熟的少年身前, 因著他前方,站著两个个身姿格外挺拔醒目的男人。 那男人肤色是一种近乎冷冽的白,在夜色和黑衣的映衬下愈发突出。 身材欣长匀称,穿著一件剪裁极佳的黑色长款风衣,里面是深色的休閒装束,勾勒出近乎完美的身材比例。 他脸上戴著一副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看不清具体的眉眼,但柔软的黑色髮丝一丝不苟地向后梳成背头, 仅凭露出的优越下頜线条和周身那股疏离矜贵的气场, 便不难想像墨镜之下是怎样一副俊逸非凡的面容。 他此刻显然正在对身前的少年低声说著什么, 而在墨镜男人身旁,还站著另一位气质迥异却同样出眾的男人。 他穿著深蓝色的飞行夹克,內搭菸灰色高领毛衣,下身是笔挺的黑色长裤,衬得双腿修长。 高耸精致的鼻樑,眉骨优越,面容英俊得近乎冷冽,目光清冷寡淡, 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混不吝却又极度矜贵的休閒贵气。 他只是静静地站著,一言不发,却自成一道风景。 时危扯了扯嘴角,无声冷笑。 一群只会招蜂引蝶的骚孔雀。 他也只是在傅闻璟那张清冷寡淡的脸上多看了一眼, 便收回视线转身朝右侧自己的车走去。 而在时危转身离开的同时,警局门口左侧。 傅闻璟话音刚落下,目光就已淡淡移向警局门口。 他看著那道离去的身影,清冷的眉宇微不可察地蹙起,似在思量什么。 第228章 「不过又是个分不清自己定位的人。」 “看来他也不知道人在哪。” 裴晋收回了看向时危离开方向的视线,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神,但也看的真切, 那个人的急切,並非源於已经找到那女人的篤定,更像是同样失去了目標的焦躁。 秦妄此时已经走到了两人近前,他自然是背对著警局门口, 並未看到刚刚时危出来並与傅闻璟那短暂的目光交匯。 他朝向两人,循著裴晋的目光回头瞥了一眼,又轻飘飘地转回来。 “刚刚在里面,我们碰见了。” “你们猜,那位时先生,跟我说了些什么?” 两人目光落在他脸上,虽未言语,眼神却已示意他继续。 秦妄迎著两人这副漠然的样子,带著几分刻意的恶意, 將时危的话几乎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裴晋听完,先是沉默了两秒, 然后,一声清晰的、充满嘲讽意味的冷笑从他喉间溢出。 薄唇轻启,带著鄙夷: “不过又是个分不清自己定位的人。” 傅闻璟听著秦妄的复述,以及裴晋的点评,面容上却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只抬头看了看天,继而才缓缓开口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时候不早了,先回去再谈论这些吧。” 另一边, 风雪並未停歇,反而愈发猛烈。 黛柒坐在车內,侧头望著窗外。 即使隔著防弹玻璃和呼啸的风声,也能清晰地看到外面狂舞的雪片如同白色的幕布,几乎要將天地连成混沌一片。 外面的风雪很大,而他们的车辆,也已经在这种恶劣天气中行驶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车窗外一成不变的雪原景象终於发生了变化。 前方出现了高大的、架设著探照灯和铁丝网的围墙轮廓,以及一个戒备森严的大门。 车辆缓缓减速,驶近。 这是一个军事基地。 车子在门口停下,经过守卫士兵的简短確认后,沉重的金属大门才缓缓向两侧滑开。 车辆驶入,两侧是整齐排列的、覆盖著厚厚积雪的营房、库房和一些训练设施, 偶尔能看到穿著厚重冬季作训服的士兵列队走过。 直到车辆最终缓缓停在了一栋外观更为方正、没有任何標识、却透著冷峻气息的灰色建筑前。 建筑的大门是厚重的鈦合金材质,泛著金属特有的冷光。 厉执修率先下车,黛柒犹豫了一下,也跟著下来。 凛冽的寒风夹杂著雪粒立刻扑面而来,让她打了个寒颤。 厉执修没有多言,只是將自己车上的厚重的外套披在了她身上,隨后便示意她跟上。 他们进入建筑內部,穿过一个极为宽阔、挑高惊人的大厅。 这里的光將一切照的纤毫毕现。 大厅一侧停放著几辆正在进行检修或保养的军用载具,另一侧的墙壁上, 则是密密麻麻、排列整齐的各种工具和装备, 空气中瀰漫著机油、金属和一种独特的、属於军队的乾净冷冽气味。 大厅里人来人往,都是穿著不同样式作训服或常服的军人,步履匆匆,神情专注。 当他们看到身旁的男人时,都会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或脚步,挺直身体,朝著他方向肃然頷首致意。 连带著走在他身后的黛柒,也承受了不少好奇、探究但克制的目光洗礼, 那些整齐划一的目光让黛柒有些无措,她下意识地垂下了眼睫。 好在,男人似乎並没有带著她直接穿越大厅的意思, 他径直带著她走向一侧较为僻静的通道,那里有专用的电梯。 电梯门无声滑开,两人进入,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和声响。 电梯上行,停在一个安静的楼层。 厉砚修带著她走出电梯,进入一条简洁的长廊。 长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看起来毫无差別的房门。 他走到其中一扇门前,停下脚步,用权限卡刷开了门锁,然后侧身,示意她进去。 黛柒抿了抿唇,走了进去。 房间比她想像的要宽敞和正常许多。 不像大厅那样冰冷坚硬,这里有柔软的地毯,舒適的沙发,甚至还有一个书架和一张书桌。 暖色调的灯光碟机散了些许寒意。 她刚稍稍鬆了口气,开始环视房间, 然而目光扫过床铺、衣柜、以及书桌一角时,她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不对。 这显然不是一个普通的客房或者招待来访者的房间。 她清晰地看到了搭在椅背上的、属於男性的深色军装常服外套。 衣柜的门微微敞开著一条缝,里面整齐悬掛著几件同色系的衬衫和长裤。 书桌上,除了文件,还有一个属於个人的生活用品。 这是一个有人居住的房间。 而且,从衣物和物品的风格来看,居住者是谁,不言而喻。 黛柒前进的脚步僵在原地,心头那点刚刚因脱离警局而升起的微弱安全感,瞬间荡然无存。 “这里……” “驻地暂时没有合適的空房,多人宿舍也不方便你住。” 男人的平静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妥, 脚步也跟著迈进房间,顺手关上了门。 那轻微的咔噠落锁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边动作边继续道,语气甚至算得上体贴: “今晚,你就先睡我这里。” 黛柒背对著男人的身体骤然一僵,几乎要控制不住向后退去离开。 果然。 下一秒,腰间毫无预兆地覆上一只温热而有力的大手。 她先前的厚厚外套,早在男人进门时,似怕她觉得厚重不便而脱下了。 此刻,那只温热的大手带著的力度和不容置疑的掌控感,透过她单薄的衣物,清晰地传递过来。 她一惊,几乎是本能地立刻转身, 双手抵住他坚实如铁的胸膛,试图拉开距离,声音因惊慌而微微拔高: “不行。” 男人动作顿住,冰绿色的眼眸低垂,落在她写满抗拒的小脸上。 他的手没有鬆开,反而收紧了力道,將她更紧密地揽向自己。 她甚至都能感受到自己手下男人每一寸肌肉都如同绷紧的弓弦, 蓄积著某种隱忍不发、却强悍到令人心惊的压迫感, 她抿紧被自己咬红的嘴巴,又暗暗使力推了推,却反被他揽得更近。 无声地彰显著两人力量上的悬殊。 第226章 「如果你不愿意,当然可以。」 黛柒的心跳快得几乎要撞出胸腔。 她和厉执修,或许是此刻环绕在她身边的这些男人里,可以说算是最不熟的那一个。 即便曾经有过一次身体纠缠,她也依然摸不透男人的心思。 也正因如此,在潜意识里,她最怕他,怕他这种不动声色的掌控, 怕他毫无预兆的靠近,怕他眼中那种仿佛能將人彻底剖析的冷静。 抵在他胸前的手,推拒的力道显得如此无力。 她不敢真的动手激怒他,只能低下头,避开他那双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眼眸, 声音又轻又涩地重复, “不行,真的不行……” “什么不行。” 他重复著她的话,低沉的声音近在咫尺,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敏感的耳畔,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慄, “我帮了你,解决了麻烦,现在只是想抱一下,不行?” 他的逻辑简单直接,甚至带著一种理所当然,仿佛她此刻的抗拒才是不可理喻。 “是你说的会帮我回去,” 她抬起头,眼眶因为委屈也有些闪烁,声音带著颤意, “你现在怎么还能……” “怎么还能提条件?” “条件?” 厉砚修的语气依旧平稳,听不出喜怒,仿佛只是在分析一个与己无关的局势,冷静得近乎残酷: “如果你不愿意,当然可以。” 他顿了顿,眼眸锁住她: “我可以现在就送你回警局。警方也会按照程序,安排你乘坐明天的民航回国。” 黛柒的心猛地一跳,然而这句本该带来希望的话,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不起半点喜悦的涟漪, 反而被一种更深沉的不安所笼罩。 直觉告诉她,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 “但是,” 果不其然,男人再次开口,他缓缓道, “留在那里,等待你的,只有两种结局。” 他微微俯身,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要么,你根本等不到明天的飞机,” “就会在警局那看似严密的保护下,被时家派来的人,以某种合法且你无法抗拒的方式,顺利地带走。” “要么,你侥倖顺利登机,” “但在三万英尺的高空,飞机会被劫持,或者发生意外,迫降在某个你永远找不到、也永远无法离开的地方。” 黛柒的心,隨著他的话语,一寸寸沉入冰窖。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反驳的声音。 因著她知道,他说的每一种可能,也並非是危言耸听,是极有可能发生的,甚至就是那些人计划中的一部分。 那些盘踞在顶端的男人,他们的能量和肆无忌惮的手段,本就远超她的想像。 失望与不甘交织。 女人嘴角下撇,眼底迅速凝聚起一层朦朧的水汽, 长长的睫毛颤动著,抬起那双泪光盈盈、我见犹怜的美眸, 试图装可怜,矇混过关, 然而,男人在某些方面,是真的铁石心肠。 男人的眼眸只是平静地注视著她,看著她难过的模样,眼底没有丝毫动容, 那一直不为所动的模样,冷静到近乎冷酷,逐渐让黛柒自己都感到了难堪和尷尬。 就在她有些狼狈地垂下眼帘, 避开他审视的目光时,他又开口了, “你不用这样。你知道的,” 他顿了顿,一只手抚上了她单薄的肩头,不轻不重地摩挲著, “有什么办法,对我更管用。” 这话意有所指,曖昧又直白, “放心,我不会伤害你。” 她僵在原地,抵在他胸前的手,缓缓地垂落下来。 这群男人,这群贱男人。 她心中无声地咒骂著, 她就知道如此,各个口口声声都说要帮她, 其实肚子里打的坏主意一个比一个齷齪,一个比一个坏。 察觉到女人的退让和那瞬间瀰漫开的沉默许可,眼底的满意飞快掠过。 他不再给她犹豫或反悔的时间,果断地又向前靠近了一步, 长臂一揽,不容分说地將她整个人抱进了怀里。 这个拥抱並非温情,力道之大,勒得黛柒呼吸也为之一窒。 她因这近乎蛮横的禁錮,没忍住发出一声短促而吃痛的嚶嚀。 他鬆开了些许力道,但手臂依旧环著她,没有放开。 另一只手抬起,带著薄茧的温热指腹,抚上她微凉而细腻的脸颊, “先带你吃饭。” 他低声说道,自然而然地安排下一步行程。 而与此同时,另一地方, 傅闻璟坐在驶离警局的车上,他並未跟隨裴晋和秦妄等人的车队一同离开。 当裴晋的目光略带询问地投来时,他只言简意賅地表示另有安排,便示意司机驶向了不同的方向。 黑色的轿车在逐渐加大的风雪中穿行,最终缓缓停在了一处远离城镇中心、被厚厚积雪包围的僻静所在, 车停下,傅闻璟却没有立刻推门下车。 他只是微微侧头,清冷的目光透过覆著一层薄雾的车窗, 静静地望向那栋在风雪中显得格外静謐、却格外温馨的房屋。 暖黄色的灯光从几扇窗户中透出,与屋外漫天飞雪的寒白形成鲜明对比。 副驾驶的保鏢回头,无声地请示。 傅闻璟的目光早已从房屋收回,此刻落在自己交叠放在膝上的的手上,神色淡漠,看不出情绪。 几秒钟后,他才点了下头。 保鏢立刻下车,绕到后座,为他拉开车门。 凛冽的寒风立刻裹挟著细碎的雪沫,毫不留情地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车內残留的暖意。 傅闻璟迈步下车,身形挺拔,深蓝色的飞行夹克在风雪中猎猎拂动。 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冷、仿佛与这严寒融为一体的气息,竟比这冬夜的寒风更让人觉得疏离。 別墅的大门並未紧闭。 屋內几人也显然早已察觉了外面的动静。 傅闻璟踏著鬆软的积雪,步伐不疾不徐, 沉稳地走到別墅门前那片被灯光微微照亮、却依旧覆盖著厚厚白雪的开阔步道上时,停下了脚步。 两人的目光,隔著飞舞的雪片和几步之遥的距离,无可避免地碰撞在了一起。 时危站在门廊投下的温暖光圈边缘,身形半明半暗,那双標誌性的金色眼眸在阴影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幽深。 傅闻璟则完全立在风雪之中, 英俊的面容被纷纷扬扬的白雪勾勒出清晰的轮廓,眉梢髮际都沾染了冰晶。 第227章 我们可以暂时合作,毕竟,我们的目標是一致的 他並没有让身后的保鏢为自己撑开黑伞遮挡风雪,或许是他此刻无心纠结於这种无谓的体面, 此刻,相视而立的两人, 脸上都是沉默的平静,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深沉难测,却又各自內里汹涌著截然不同的暗流。 时危眼底还压著未散的戾气,因女人的失踪和厉执修横插一脚而燃起的戾气,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被强行冰封, 看著眼前这个依旧不知死活、主动找上门来触及自己敏感神经的男人, 傅闻璟的平静得如同一面深不见底、结了厚厚冰层的湖面,看不出丝毫波澜。 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在两人之间穿梭。 “我不认为,我们之间的关係,是能心平气和坐下来谈话的。” 最终还是时危先开了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的声音並不高,却清晰沉稳地穿透了风雪的嘈杂,直抵傅闻璟耳中: “撇开你的朋友们,独自跑来找我?” 傅闻璟的神色丝毫未被男人话语中隱含的嘲讽与质疑所影响。 他站在风雪中,从容不迫地开口,: “只是有个提议罢了,话带到我就走,选择权全在你。” 时危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点了下头,隨即转身, 率先走进了屋內温暖的灯光里,倒是先用行动代替了回答,示意他进来谈。 傅闻璟对此並不意外,只是微微侧头, 对身后如影子般静立的保鏢简单吩咐了一句:“在门口等。” 便独自迈步,踏上了门廊的台阶,跟隨时危走进了別墅。 室內与外面的冰天雪地截然不同, 暖意扑面而来,伴隨著壁炉里木柴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这里的装饰温馨而富有生活气息,甚至在不远处的壁炉旁, 已经早早安放好了一棵装饰精美的圣诞树,彩灯闪烁, 树下还堆著几个包装精致、打著漂亮丝带的礼物盒子,旁边甚至散落著几个可爱的迷你雪橇和驯鹿摆件。 显然,他们不仅打算小留段时间在这里,还精心准备要过一个美满的圣诞节。 而这种充满节日氛围和家庭温情的精巧布置, 显然与刚刚门口那个周身散发著冰冷戾气的男人格格不入。 不用想也知道,这些细腻的心思,是为了迎合谁。 他对那个女人的喜好和心思,摸得很透,並且愿意花费心思去营造她喜欢的环境。 傅闻璟的目光在那棵圣诞树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平静地移开,跟隨著时危的步伐进入了客厅。 客厅里,另外两个人显然也在。 严釗和莫以澈,一个站著靠窗,一个坐在长沙发上,听到动静,都抬起了头。 看到来人是傅闻璟,其实並没有意外, 但严釗还是率先开了口,却带著点意味不明的味道:“稀客。” 傅闻璟只是朝著两人简单地頷首,算是打过招呼,严釗和莫以澈也以同样的方式回应。 气氛並不热络,但也没有剑拔弩张,仿佛只是几个不甚熟悉的人在某个场合碰面。 傅闻璟似乎完全没有身处敌对阵营的尷尬。 他神色自若地走到一张单人沙发前,从容坐下,开门见山地表明了来意, “这个地方,您也看到了,不是你我,或者外面那几位,能轻易进入的。” 他顿了顿,清冷的目光扫过客厅里的三人,继续道: “那里不仅有当地国家的支持与部署,更有他自身势力的深度渗透,甚至可能得到了更高层面的默许。这意味著,常规手段已经失效。” “眼下的天气你们也看到了,” 他望向窗外呼啸的暴雪, “这场风雪会持续。他不会在这种时候冒险起飞。所以,” 傅闻璟看向时危,声音清晰而冷静: “黛柒在短时间內,会一直被困在他手里。而我们若继续各自为战,別说带她走,恐怕连靠近基地都成问题。” 时危依旧沉默,指节在沙发扶手上无声轻叩。 一旁的莫以澈姿態閒適地接过话: “所以呢?傅先生,您分析的这些,我们並非不知。形势很清晰,但然后呢?您有何高见?” “我想,您此刻最好的选择是,” 傅闻璟的目光掠过客厅里的每一张面孔, “加入我,或者更准確地说,是加入我们。” “我们可以暂时合作,毕竟,我们的目標是一致的。” “我知道你们时家握有独特的军事渠道,而另外两人自然也有自己的资源,而我,可以提供此次行动所需的一切资金,以及境外的无缝接应。” “这些力量,单独拎出任何一方都足以应对复杂局面。” “但我们现在最缺的不是能力,是时间。怕的只是那人不会给我们慢慢准备的机会。” “与其各自筹备、互相牵制,不如把资源整合起来,合作,是唯一能缩短时间、真正起到作用的方式。” 时危听完,面上並无太大波澜,只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 “傅先生倒是大方。” 他倒是能如此平静地提出与一眾情敌们联手,这份心性,著实让人佩服。 傅闻璟对这句暗含的讽刺恍若未闻,继续推进: “至於之前,时先生將她从我身边带走的事,基於眼下特殊情况,我可以暂时搁置,不予追究。” 时危扯了扯嘴角,冷笑一声: “傅先生真会说笑,我不过是接回我自己的人而已。” 傅闻璟直接无视了这句反驳,权当没听见, “把人带出来,是一回事。但人出来之后最终的归属权,” 他抬起眼,目光与时危正面相撞: “全权交还给她自己。” “难道,时先生你就不好奇,也不想知道,在没有任何外力强制和干扰的情况下,她最终会选择谁吗?” 时危眼帘掀起,对上男人眼底那抹淡而篤定的笑意。 这话无可避免地勾起某些记忆, 码头边,女人转身离去奔向另一个人的画面,以及他此后气急攻心、轰然倒地的狼狈。 第228章 就算你耍他们,他们也乐在其中 旧事以另一种方式被重新提起。 他眸中毫无波澜,即使知道傅闻璟此刻拋出这个问题,心存挑衅与试探,也未见动怒。 只是在对方的目光中停留了短暂的一瞬,像是在確认什么,又像是单纯地衡量利弊。 静默片刻后,他只吐出两个字: “可以。” 见他应下,傅闻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未再多言。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时危脸上,於这般近距离下无声审视。 这距离稍近一些看,男人这张脸骨相本是极好的,五官无疑也是极其出色的,甚至带著一种侵略性的俊美。 只是那道纵贯的疤痕狰狞显目, 像一道无法忽视的瑕疵,硬生生破坏了原本的完美,显目,甚至在某些角度显得有些狰狞。 在傅闻璟这种事事追求完美的人眼中,这道疤无疑是丑的。 而且,性格还差了些。 偏执,强势,控制欲强,情绪不稳定……在傅闻璟看来, 眼前这个男人除了那张被毁了一半的脸和背后的时家权势, 整个人似乎並没有什么特別可取之处,至少在適合作为一个长期伴侣这方面,乏善可陈。 跟自己比? 傅闻璟心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优越感。 无论是家世背景、个人修养、掌控局面的能力,还是他自认为更懂得如何尊重和给予女人应有的空间, 至少表面上,他觉得自己无疑是有胜算的。 傅闻璟面上丝毫不显这些內心的评判与比较, 只是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礼节性的笑意,隨即起身。 “时先生做了个明智之举,” 他声音清冷,听不出太多情绪, “那么,合作愉快。” ————————( ?? w ?? )y 他將手臂撑在她身侧,俯身將她笼罩在身影之下,垂首怜爱地轻吻她雪白的肩背。 此刻,夜色早已深沉,指针悄然滑向后半夜。 男人仍未有停歇之意,仿佛不知疲倦。 她勉强睁开迷濛氤氳的双眼,视线模糊,声音被浸得绵软无力,带著浓浓的睡意和疲惫,微弱地抗议: 明天…我们、不是还要早起吗……” 男人未作回应。 湿热的吻,流连到她的耳畔, 看著她汗湿的髮丝凌乱地黏在酡红滚烫的脸颊上, 那副被彻底透、楚楚可怜又诱人无比的模样,心中邪火更炽。 两人早已被汗水浸透, 他將软得如水的她扶坐起来。 空气里瀰漫著浓稠的气息。 呜咽声低低溢出: “不要再这样w 弄我了。” 男人贴近她汗湿的脊背,手臂绕过细腰,將她整个圈进怀里。 他低头,鼻尖轻蹭她的髮丝。 “这样就算玩你么。”他低声问。 “难道不是吗。” 她带著哭音,软软反驳, “你们绕来绕去,不就是为了做这些事。”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似乎觉得这个问题不值一驳。 她的身体因这姿势和对话而微微扭动,试图脱离这令人窒息的怀抱, 却只是引来他更紧的禁錮和一声低沉的轻笑。 “那些围著你的人,” 他低笑一声,掌心顺著她腰侧滑下, “他们之所以那样对你,全是因为爱你,不过是他们性格和身份使然,学不会如何去对待自己心爱的人。” 她红著脸靠在他怀里,这般毫无遮掩,让她羞得不敢抬头。 耳垂被他低头含住,引得她全身绷紧。 “喜欢这样么?” “你该对自己多些信心。” 他的声音放得更柔,像在耐心引导, “若你能更从容地面对他们,坦然接受这份特殊,而非一味地抗拒或逃避,局面或许会有所不同。” “你的逃避,只会一味的激起他们的劣根性。” “任何人都有多面性,再温和包容的人,面对自己在意却不知如何把握的事物时,也会有用错方式的时候。” 那这也不是她要承受他们伤害的理由。 耳垂被他又舔又咬,她的眼神逐渐迷离, 每一处弱点都被精准照顾,最终彻底软在他怀里, 他低沉喑哑的声音贴著她耳畔响起,性感得致命。 “你看.....” 这般露骨的描述让她羞愤欲绝,想要扭动身体躲开他的触碰和话语,却只是徒劳, “可是那么多人,我总不能……” 她混乱地呢喃,试图理清这荒谬的逻辑。 “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我的生活,一定要周旋在这些男人....和他们无休止的爭执里。” “別想太多。”他吻了吻她的肩, “若不想被逼到,被他们锁起来,变成一个只知道....” “或许可以试著接受他们的好,这並非坏事。” “其实就算你耍他们,他们也乐在其中。” 床上,地毯,椅子,沙发,书桌,书架,墙,门后…… 每一个地方, 都成了承受不同方式的地点。 最后,他从后方埋首在她汗湿的颈间,短暂地停下来, 剧烈地喘息著,胸膛起伏。 紧接著,才似乎大发慈悲地, 扣住她早已无力he、long、的膝, 將她整个人抱起来,放回床上。 时间悄然流逝。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已从浓稠的墨黑,渐渐渗出了一层灰濛濛的、属於黎明的微光。 女人从並不安稳的睡眠中缓缓醒来。 床单已被换过,柔软而洁净,带著清冽的气息。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头脑还有些昏沉, 身体残留著疲惫...... 她只是懒懒地、无意识地翻了个身,想要寻找一个更舒適的姿势, 却在动作间,倏地睁开了眼。 她试图撑起身,想要確认什么,可手臂一软,又跌回枕间。 “唔……” 一声短促的闷哼,她还未完全撑起上半身, 便又无力地软倒回,额际甚至渗出了一层薄汗。 下一秒,身体骤然一轻, 她连人带裹在身上的柔软被子,被一双坚实有力的手臂从床上稳稳地抱了起来, 黛柒下意识地顺著视线望去,撞入眼帘的,是厉执修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 此刻他穿著一身利落的深棕色作战服,衬得身形愈发挺拔劲瘦, 精神面貌依旧抖擞干练,下頜线干练,眉眼依旧深邃俊朗,看不出丝毫疲惫, 可女人此刻全然无暇欣赏这份冷硬的英俊。 她心头一跳,慌忙移开视线, 第一反应是望向房间的窗户,试图判断时间,但厚重的窗帘遮挡了大部分光线。 她只能有些急切地、带著刚醒的沙哑开口: “现在几点了?” 男人抱著她,步伐沉稳地走向她想去的窗户边, “下午。” 第229章 不选任何一个 他在她面前拉开了窗帘。 一瞬间,远比室內灯光更加刺眼、却也更加冰冷的白光涌入, 黛柒被这强光刺得下意识闭眼偏头,她眨了眨眼才適应,向外望去, 窗外,暴风雪非但没有停歇,反而比昨日所见更加肆虐猖狂,狂风卷著密集的雪片,如同白色的怒涛, 疯狂地拍打著窗玻璃,发出沉闷的呜咽声。 即便男人不言,她也明白,这样的天气绝无可能出行。 她垂下长睫,失落不加掩饰。 厉执修看在眼里,只伸手將她颊边的碎发轻轻別到耳后,隨后將她抱回床边。 他坐下,將被子从她身上褪下,让她贴靠在自己怀里,再用被子裹住她。 “还想再睡会儿吗?” 她摇头。 下一秒,男人的手掌抚上她的大腿,顺著她的腰侧缓缓下滑, 黛柒一惊,立刻按住他的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又想做什么?看不出来我现在心情很不好吗?” 她眉心蹙紧,眼睛瞪圆了看他,也顾不上什么掩饰,审时度势了。 满心都是烦闷,这人竟还不知收敛。 男人看出她的怒意,反而低笑,隨即出声解释道: “只是想帮你揉揉。” “不需要。” 她脸色丝毫未缓, “你又是这样、上次也是,早些时候怎么不想著?” 她掰开他的手。 他没用力,轻易就被她推开。 “好,我....” “闭嘴,我不想听。 黛柒打断他,想起昨夜,越发生气, “你是不是早知道今天走不了,昨晚才那样。” 男人只是静静听著,没有反驳。 “你跟那些畜生有什么区別?亏我还蠢得要死的跟著你跑,还以为你跟那些人不一样……” 说著说著,见他依旧毫无反应,她抬手就朝他胸膛捶去。 “说话、说话!” 男人仍是不语。 黛柒气急,勾著他的脖子往前一拽,借力微微起身,对准离自己最近的男人脖颈处狠狠咬了下去。 力道又凶又重,齿尖深陷皮肤,恨不得撕下一块肉来。 可男人连闷哼都未发出一声。 他甚至顺势收紧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另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背,掌心带著安抚的温热,一下一下轻缓地抚著。 仿佛一拳捶进深海,连回声都被吞没。 直到舌尖尝到隱约的铁锈味,她才骤然鬆口。 男人颈侧留下一圈深刻的、渗著血珠的齿痕,在皮肤上格外刺目。 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只抬起拇指,轻轻拭过她湿润的唇角。 她扭开头,避开了他的触碰。 他也没再追,只是將人重新拢进怀里,声音贴著她耳畔,低缓地沉下去: “抱歉,是我太心急了。” 他顿了顿,气息拂过她微乱的髮丝: “只是我不知道,下次我们还能这样单独相处,会是什么时候。” 黛柒身体微微一僵,隨即男人又再次开口, “这里的天气本就如此,暴风雪说来就来,持续数日也很常见。” “当初他带你过来时,难道就没对这里的气候做过背调吗?” 黛柒沉默一瞬, “外面那些人,”他语气转沉, “一直想进来,光是昨天,就各自在不同地方惹出不少动静。” 她闷闷地別开脸,声音里带著倦意与疏离: “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他们死在外面我都不关心。” 男人低笑出声。 像是笑她的虚张声势。 “我一直在向你表明我的立场。” 他们的相遇太过仓促,就像被潮水衝上岸的碎玻璃,稜角分明,浸著海的咸涩与沙砾的粗糲。 不够完满,不够辽阔,更谈不上美好开端。 却偏偏在他骨血深处,种下了一片潮湿而顽固的痒意。 他將她圈得更紧了些,声音沉缓, “我跟外面那些人没什么不同,独占的心思一样有。只是比起他们那些激烈的手段,我更希望能有更多像现在这样平和的时间,和你在一起。” 他吻了吻她的发顶, “哪怕你最后选了別人,没选我,我也不会怪你。只要你允许我留在你身边。” “我不会选任何人的。”她声音很低,像说给自己听。 “那再好不过。” “不选任何一个。” .......... 而与此同时,另一处, 傅闻璟他们在这里置办了一处堪称顶级的临时落脚点, 一个占地面积宽阔且占据了绝佳观景位置的豪华套房。 內部的装修风格是极致的现代简约,甚至可以说是冷淡。 大片冷色调的金属、玻璃、大理石材质,线条硬朗利落, 几乎看不到什么柔软的织物或温暖的色彩, 冰冷感几乎要透出墙面,与窗外呼啸的风雪和严寒的天地浑然一体, 仿佛將室外的凛冽直接搬进了室內。 不过这几个男人对此並不在意, 居住环境的美观或舒適度显然不是他们优先考虑的事项。 他们甚至能和谐地一同住在此处,本身就透著一种荒诞又紧绷的临时性。 时危走进来,那挑剔的目光快速扫过室內, 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誚,冷声哼道: “这么丑的地方也能住下去,挑棺材板都比这讲究。” 傅闻璟没反驳,只敷衍地牵了牵嘴角,將人引至客厅。 客厅乍一看,几乎坐满了人。 沙发上,姿態各异地分散著几个气场强大的身影。 见到时危几人,眾人也並无意外之色。 裴晋独自占据了一张单人沙发,长腿交叠,身体后仰, 指间夹著一支燃了一半的烟,灰白的烟雾裊裊上升,模糊了他的神色。 时危走向那张显然是留给他的单人沙发,毫不犹豫地坐下。 目光掠过不远处烟雾繚绕的男人,他厌恶地皱紧了眉头, “真难闻。不知道室內不能抽菸?” 裴晋正被某些思绪烦扰著, 闻言,夹著烟的手微微一顿。 他缓缓掀起眼皮,隔著繚绕的烟雾, 看向那个一进门就找茬的男人,隨即漠然收回视线。 烟递迴唇边,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两个字落得慢悠悠,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冷硬: “受著。” “我可没有坐在这里吸二手菸的习惯。你想死得快,方法有的是。” “怎么就你事最多?” 眼看议题还未开始,气氛已隱隱紧绷,秦末临忍不住开口: “几位,能不能先谈正事?” 裴少虞在一旁轻嗤: “吵这些,纯属浪费时间。” 站在客厅中央、一块巨大透明玻璃板前的莫以澈,正背对著眾人, 手指虚点著玻璃板上先前几人討论时留下的、略显潦草的策略图示和標记,细细观察著。 闻言,他头也没回,不紧不慢地接话: “你们这些小的,倒也没比大的省心到哪去。” “说真的,” 裴少虞转过身,对著总爱呛人的莫以澈挑眉, “为什么你的嘴非要这么贱。” 莫以澈非但不恼,反而回过身,眯起那双狐狸眼,笑意浅浅: “这是在认可我的能力?” 裴少虞低声骂了句傻逼,就別开了脸。 严釗低笑一声,用手肘碰了碰莫以澈: “行了,干正事,別逗他们了。” 隨著他话音落下,眾人的目光终於匯聚到玻璃板上那些交错的线条与標记。 “时间不等人,他不会一直按兵不动,外面的风雪也总有停的时候。我们必须在他行动前,或者天气转好之前,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 第230章 「你们的基地进了间谍。」 转眼过去两日,天气依旧。 他临走前跟她提过,今天要去参加一个级別不低的外交会议, 还提到,裴晋也会出席。 男人只要回来就会抱著她,似是想给解乏似的, 耐心地跟她讲述他今日的工作,包括与外面那些人或明或暗的交锋。 即使有些涉及权力运作、军事部署或复杂外交的细节,她根本听不懂, 男人也会不厌其烦地、用她能理解的方式细细解释。 不过,黛柒对这些勾心斗角、权力爭夺確实没什么太多兴趣。 她更多时候只是捧场地、安静地听著, 眼神却早已飘远,思绪不知飞到了何处, 每次男人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就会停下讲述,只是静静地凝视著她, 直到女人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缓过神来, 与他目光相接,他才会然而然地转移到其他更轻鬆的话题上, 比如基地里养了只特別肥胖的雪橇犬,或者厨房新尝试的某种点心。 “你这样做,” 黛柒忍不住轻声开口,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忧虑, “万一你把他们逼急了,然后他们恼羞成怒,把火都撒到我身上,或者用更极端的手段怎么办?” 厉执修闻言,眼眸柔和了一瞬,他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髮, “不会的。” 下午,厉执修又离开后,她又是独自一人閒逛著, 他並未对她提出任何限制自由的要求,还向她介绍了这片庞大军事基地的基本构造和生活区域分布, 示意她除了一些禁地不能去以外,在室內都可以隨意逛逛。 这个地方確实大得惊人,如同一座小型而坚固的冰雪城池。 因著持续不断的恶劣天气,除了必要的巡逻、站岗和紧急任务,基地內大部分人员都停留在室內。 虽然整个基地对外出入的把控极其严格,堪称铁桶, 但为了维持长期驻扎在极端环境下士兵们的士气和心理健康, 內部还是规划了多处功能齐全的休閒娱乐区。 黛柒按照男人的描述,来到了离他们所住处最近的一处休閒区。 许是基地人员眾多,这样的区域设置了不止一处,分散了人流。 里面比她想像的更军事化一些。 说是休閒娱乐区,其实更像一个设备齐全的休息站,此刻並没有多少人。 墙面一侧是长长的自助茶吧檯,上面密密麻麻摆放著不同品牌、 不同口味的冲泡饮品和简单的零食,另一面墙则被几台尺寸不小的电视显示屏占据, 旁边散落著一些游戏手柄和几套vr装备,墙角散放著几张宽大但样式简单的皮质沙发。 黛柒有些兴致缺缺。 她对游戏和电视节目没什么兴趣。 目光逡巡一圈,最后落在了相对生活化一些的吧檯。 她走到吧檯前的高脚凳上坐下,百无聊赖地托著腮, 过了一会儿,身旁的座位有人坐下。 黛柒用余光瞥去,—是一个穿著普通冬季作训服的男人, 肩章显示级別不高,但身形挺拔,侧脸线条乾净利落,鼻樑很高,是典型的东亚人长相。 她下意识地多看了两眼。 在这里,见到和她同样面孔的人並不算特別稀奇, 基地里虽有不少华人面孔,但之前她想找人说话时,对方总会不动声色地避开,或匆匆结束交谈。 其他国家的士兵,她又语言不通 身旁这个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来,对上了她的视线。 出乎意料地,他脸上並没有出现那种常见的警惕或迴避,反而露出了一个自然而平和的微笑, 主动开口,声音清晰,用的是她最熟悉的语言: “你好。” 黛柒一听,眼神里瞬间闪过掩饰不住的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 她也立刻回以问候,语气比平时轻快了一些。 或许是因为压抑了太久,又或许是因为对方看起来很好说话, 黛柒这次没有什么见外的客套, 直接就像遇到了一个可以聊天的同乡,很自然地问道: “你是没有训练或执勤安排,就来这里休息吗?” 男人点了点头,算是默认,脸上依旧带著那抹平和的微笑。 见他回应,黛柒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又紧跟著拋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那你了解这里的天气情况吗?这场暴雪,大概还要持续多久才能结束?” 男人露出了些许遗憾的表情,摇了摇头,用同样自然的语气说道: “抱歉,我也是今年刚被派遣过来的,对这里的气候规律还不太熟悉。”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根据以往的数据,这种规模的暴风雪,持续三五天后,就会停止一段时间。” 黛柒听了,点了点头, 她不再纠结於天气,转而开始像普通聊天一样,问起了对方的情况: “哦……那你今年多大了?来这里还適应吗?” “这边平时有什么好玩的吗?执行任务会不会很难?” 她几乎是想到什么就问什么, 罕见的是,身旁的男人面对她这一连串有些冒失甚至唐突的问题, 並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不耐烦或烦躁的情绪, 他依旧保持著那份平和,挑著能回答的问题,用简洁的语句回应著。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不知不觉,墙上的时钟指针已经走过了一圈多。 黛柒偶然抬头,才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了。 她转头对男人说道: “时间不早了,我得先回去了,下次有时间再聊吧。” 她刚站起身,准备离开,身后的男人却忽然叫住了她, 黛柒一愣,停住脚步,有些疑惑地回头看向他。 在女人清澈的注视下,男人继而慢慢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后天下午五点,准时到基地最南边的那栋楼,顶层阳台。我们的人会在那边等著你,接你回去。” 黛柒倒抽一口冷气,瞬间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是怎么回事。 她强压住心跳,迅速点了点头, 乖乖的表示自己知道了,並且一定会准时过去的,在保证完以后就转身离开。 当晚,她便告诉了厉执修: “你们的基地进了间谍。” 第231章 难道我是那种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 当男人问及具体细节时,黛柒如实交代了对方所说的时间、地点。 厉执修听完,只问:“还记得那个人的具体长相吗?” 她努力回想,但奇怪的是,那张明明聊了一下午、本该清晰的东方面孔,此刻在脑海里却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只剩下一个笼统的印象。 她有些不確定地形容道: “大概,就是很高,身形挺瘦的,脸……看起来很清秀,很……普通?好像没什么特別容易记住的特徵……” 厉执修沉默片刻:“他们可能用了易容。那张脸皮下,说不定就是外面那些人里的一个。” 黛柒一听,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个意思岂不是说, 她今天下午,很可能是在对著一个熟悉的的人、 毫无防备地,絮絮叨叨说了一下午, 而对方甚至可能带著某种戏謔或嘲弄的心態,全程在陪她演戏。 她越想越觉得,那语气和姿態,更像严釗或莫以澈。 “那我,那天还要去吗?” 她抬起眼,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他的衣襟,声音里透出紧张。 厉执修垂眸看她仰著脸、眼巴巴望著自己的模样, 带著依赖,哪怕这依赖可能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心头微痒,手臂环住她的腰,將她带得更近,低头,在她眼睫上轻轻一吻。 “看你愿不愿意去。” 黛柒眉头一竖,对他的回答显然很不满: “说什么呢?我要是想去,还告诉你做什么?早就自己跑了。” “但他们或许也料到了你会告诉我。” 男人分析著另一种可能。 她更不悦了: “什么意思?难道在他们眼里,我就是那种……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 厉执修没答话,黛柒也不追问, 只是搭在他臂膀两侧的手的手暗暗用力, 用指甲隔著衣狠狠掐著他,指尖掐进衣料里,无声表达著自己的不满。 察觉到她著没什么实质伤害的报復动作,他这才补充道,语气缓和了些: “不是说你不好。是他们清楚,你不会选他们。” 听了他这番解释或者说安抚的话, 掐著他胳膊的手,力道也就不自觉地就缩减了下来。 “那我现在怎么办?” 她低头,开始自顾自的分析起来, “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不去,他们既然料到了,说不定还在別处等著我。” 她越想越焦虑: “后天、他们约定的那天,是不是天气就会放晴?” “如果我们明天或者后天早上,趁天气好转一点就先走,会不会半路就被他们打下来?” 厉执修没有立刻否定她的担忧, “不排除这个可能。” 黛柒听完,几乎气的要吐血。 这些男人,当真是一点活路都不肯给她留。 厉执修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手臂一收,將她重新揽回床上, 温热的吻不容拒绝地落下来,堵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怨愤。 黛柒被他半压在身下,又恼又无力,偏过头避开他的唇,声音闷在枕头里: “你个混不正经的,我命都要保不住了,你还有心思想这些。” 男人吻移向她耳畔,气息灼热:“所有事都会解决的。” 他的吻又深又重,像一场沉默的安抚,黛柒还想说什么,却被他彻底吞进了唇齿之间。 窗外风雪依旧,室內却只剩彼此交缠的呼吸。 ........ 很快,来到当天约定时间,下午四点二十。 男人站在作战指挥中心的巨大落地窗前, 看著眼前那栋用於存放备用设备和进行部分远程监测的独立建筑, 在持续肆虐三日后终於显出疲態的暴雪中,依旧寂静而孤立。 顶层阳台入口,只有寒风卷过空荡平台的呜咽声。 按照约定,黛柒应该在五点钟出现在那里。 “他们不会等到五点。”他对著通讯器说, “情况?” “至少六个独立热源,分布在通风管和设备间,体温被人为压制,常规扫描根本发现不了。” 显然他们的计划已开始。 基地北侧主要出入口,一辆运送补给的卡车意外撞上大门岗哨,引发局部骚乱和警报。 几乎同时,內部几处非关键区域的电力和通讯出现短暂故障与干扰。 他们並未直接从地面强攻南侧目標建筑。 相反,时危和傅闻璟带著最精干的小队,利用暴风雪减弱但能见度依旧不佳的天气掩护, 以及裴晋技术干扰创造的短暂窗口,从一处相对偏僻、且根据情报分析防守可能存在疏漏的侧翼, 进行了极其快速和隱蔽的渗透。 严釗和莫以澈凭藉出色的单兵能力和对建筑结构的预判,负责清除路径上的潜在威胁和侦察。 秦妄本人並未深入,而是坐镇外围指挥车,协调各方,並准备了一支机动力量, 隨时准备在得手或出现意外时进行强攻接应或製造更大混乱以利撤离。 秦末临和裴少虞则带著另一组人,在基地外围另一侧製造了新的事端,並准备好了高速撤离的车辆和路线。 厉执修也並非毫无准备。 他早已预判到对方可能会多路並进、製造混乱。 北侧的事故和內部干扰一发生,他立刻下令提高全基地警戒等级, 但並未从南侧目標区域抽调过多人力,反而暗中加强了该区域的隱蔽防御,並启动了备用的独立通讯和监控系统。 四点三十五,房间內。 黛柒站在臥室穿衣镜前,手指无意识地揪著浅色保暖作战服的下摆,这是男人给她准备的, 与士兵同色系,却更贴身,便於活动,也便於在监控中被精准识別。 男人的嘱咐还在耳边:“在时间未到前不要离开这栋楼三层以上,再次所有通道都已上锁。” 她当时倒是很快的点头,表示明白。 此刻却莫名心悸。 厉执修还是选择单独派人带著她离开,她不能过早出去, 外面的人都在等候著她,唯一可行的方法就是趁乱將女人带出去。 五点整,三层休閒区。 她坐在吧檯,手指在杯上敲出一切正常的手势暗號,监控也显示一切如常。 监控室里,技术员盯著她的动作,向厉执修匯报: “目標状態稳定,周围二十米內无异常热源。” 厉执修却眯起了眼。 太正常了。 正常得诡异。 “调取三十分钟前,从她房间到休閒区沿途的所有监控,逐帧分析。”他命令道。 第232章 当她蠢吗,她才不信 五点五十分, 东四层设备间通风口无声滑开,严釗落地,摘下了脸上的硅胶面具。 面具是根据基地一名后勤兵的面部数据3d列印的,是裴晋通过政治关係拿到了基地部分人员的背景档案。 五点五十五分, 黛柒起身走向电梯,计划中前去接应地。 电梯门打开,只见里面站著一个穿著技术军官制服、佩戴id卡的男人,对她微笑: “女士,厉长官让我来接您。计划有变,请跟我来。” 她迟疑著踏入电梯,电梯却在三层打开。 男人没有带她去任何房间,而是走向走廊尽头一面看似普通的墙壁, 按特定顺序触动墙砖,墙壁滑开,露出后面的垂直维修通道。 “紧急通道,直通顶层东翼的设备层。厉长官认为室內太危险,临时更改了接应点。请快。” 通道狭窄,仅容一人。 黛柒咬牙钻入,向前爬了约五米, 前方有微弱光线,视野逐渐开朗,竟然是一个连接著小型停机坪的设备层出口。 一架墨绿色的军用运输直升机静静停在那里,旋翼尚未启动,但舱门开著,似乎已在待命。 一切似乎合理,却又透著一丝说不出的诡异。 直觉在尖叫, 接应点从隱蔽的室內停机坪改到顶层阳台,厉执修会用如此迂迴的方式传递变更指令吗? 就在她钻出通道口、踏上地面,身后的人也紧隨其后也即將出来的瞬间, 电光石火间,她动了。 身体一侧闪,藏在袖中的微型手枪滑入掌心。 “砰!”枪声在密闭空间炸响,子弹射向里面,火星迸溅。 身后的男人本能地侧身规避,而就是趁著现在, 黛柒用尽全力,將身后厚重的金属维修门狠狠推上,哐当一声將门閂自动扣死。 她顾不上喘息,转身,朝著那架直升机拼命狂奔, 驾驶舱里的飞行员听到枪声,惊疑地探头, “起飞、马上!”枪口隔著玻璃遥遥指向飞行员, “女士!这不——” 飞行员试图解释。 “我让你起飞。” 她已经上了机舱,枪口狠狠向前顶了顶,已经指向男人的眉心, 飞行员脸色惨白,看著那黑洞洞的枪口,咬紧牙关,他推动操纵杆,启动引擎。 旋翼开始旋转,速度骤然提升,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庞大的机身笨重地脱离地面,在气流中剧烈摇晃著上升,朝著上方升去。 六点零七分,顶层露天停机坪。 暴雪未止,狂风如刀。 直升机升至十米,在涡流中剧烈摇晃,舱门大开。 黛柒半蹲著,一手死死抓著固定环,一手持枪指向驾驶舱,长发在狂风中疯舞。 顶层安全门被踹开。 时危冲在最前,金髮在罡风中狂乱飞舞, 严釗稍后一步,脸色阴沉,他显然刚从被锁的通道绕上来。 “黛柒!”,时危的怒吼被风声和引擎咆哮撕碎。 他看见直升机在缓缓上升,舱门还敞开著,而女人还半蹲在舱门口, 一只手死死抓著舱壁,另一只手仍持枪抵著飞行员。 她怎么敢? 许是顾及到安危,他制止住了身旁人举起枪的动作, 直升机在狂风和操作者的紧张中摇晃。 黛柒低下头,看向下方。 风雪模糊了他的面容,但目光如同实质的网,从下方笼罩上来。 黛柒手中的枪口突然调转,指向下方。 不是对著他。 而是对著直升机尾部的油箱位置。 “谁都別动!”她的声音尖锐, “再往前一步,我就开枪!大家一起死!” 傅闻璟紧接著隨后走出来。 他没有像时危那样衝上前,只是缓缓走到停机坪边缘,站在狂风里,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穿过二十米的垂直距离,与黛柒对视。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 旋翼的轰鸣、狂风的嘶吼、远处基地的警报声,一切都褪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好似只有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锋。 黛柒清晰的看到了男人的动作, 只见傅闻璟微微侧头,对身旁一名已经举枪瞄准的人说了句话。 距离太远,她听不见。 但她读懂了唇形。 “打。” 傅闻璟的声音很平静, “把飞机打下来。” “快、继续往上升!” 她再次用枪抵住飞行员, “爬升到三十米、快!” “三十米如果被击中,我们会——” “照做!” 直升机开始艰难爬升。 天气又骤然变化,突如其来的狂风像无形的巨手,一次次將它推向侧翻的边缘。 下方,几名黑衣护卫已经就位,狙击枪架起,红外瞄准镜的光点在直升机外壳上晃动。 他们在寻找最佳射击点。 就在第一声枪响即將爆发的瞬间,黛柒突然鬆开了抵著飞行员的枪。 然后,向后倒退两步,退到了舱门的最边缘。 再往后一步,就是二十多米的虚空。 狂风撕扯著她的衣服和头髮,她单薄的身体在舱门口摇晃, “傅闻璟!” 她用尽全身力气向下喊, “你敢开枪,我就跳下去!” 这一次,她看清了下方几人的表情。 严釗和莫以澈同时向前冲了一步,又硬生生剎住。 只有傅闻璟。 他还是站在那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抬了抬。 那是一个微小的手势。 所有狙击手,同时鬆开了扣在扳机上的手指。 直升机悬停在二十五米高度,像一只被困在狂风中的巨鸟。 黛柒站在舱门边缘,脚下是令人眩晕的高度,她双手死死抓著舱门框, 她不敢往下看。 她才不会真的蠢的跳下去,只不过是在等著厉执修的人赶紧来救她而已, 她只是想拖延时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刀子在割她的神经。 “黛柒。” 下方突然传来他的声音。 傅闻璟的声音透过扩音设备传来,清晰而平稳: “放下枪,让飞机降落。我保证,今天不会有人再阻拦你离开。” 黛柒皱眉, 当她蠢吗,她才不信, 还未收神,只听身旁的飞行员突然惊呼声, “右前方、有东西!” 她猛地转头。 远处,两个黑点正从云层中俯衝而下,速度极快。 第233章 哄了一个,另一个怕是能把她撕了。 黛柒怔在原地,眼睁睁看著那两个黑点迅速逼近, 直到引擎的轰鸣撕裂风雪,两架战斗机以压迫性的姿態悬停在直升机上方, 它们调整姿態,用巨大的、可控的下行气流, 硬生生將本就不稳的直升机压回了停机坪的地面, 旋翼徒劳地搅动著积雪和尘埃。 什么狙击手打下来,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旋翼捲起的雪尘尚未消散,直升机甚至还没停稳, 舱门被一股蛮横的力道从外侧粗暴踹开。 时危一步跨进舱內,伸手就要去抓驾驶座旁的黛柒。 黛柒猛地向后缩,整个人几乎嵌进座椅与舱壁的夹缝里。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男人的手擦著她的衣角掠过,抓了个空。 “过来!”时危的声音压著雷霆,第二次出手又快又狠。 黛柒在慌乱间本能地向侧边一扭身,蜷缩躲避, 男人的手再次擦著她的发梢掠过,依旧抓空。 她还想再避,身体已经退无可退,背脊重重抵在冰冷的金属壁上。 而时危显然失去了耐心,不再追求精確抓取,直接伸出一条手臂, 如同铁箍般横栏过来,精准而有力地死死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之大,瞬间让她腕骨发麻,连握在掌心的枪也被他轻易打掉,啪嗒一声掉落在机舱地板上。 时危甚至没低头看一眼,就被他脚尖一勾踢到舱外。 “你——” 刚吐出一个字,整个人就已被拽离座位, 被拖出舱门的瞬间,黛柒突然仰起脸,脸上惊恐的神色褪去, 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惊魂未定的可怜模样, 她立刻软了下来,声音里掺进惊慌的哭腔: “我、我刚刚是开玩笑的……我没认出来是你……” 她垂下眼,语速飞快,字句黏糊糊地挤在一起: “我以为……是什么別的人……或者、或者是傅闻璟……” 最后三个字轻得像一声气音。 时危根本懒得听她这鬼话连篇的辩解。 他攥著她的手臂將她整个人不容分说地拖出了驾驶舱。、 被拖出舱门的瞬间,舱外的风雪和空旷让她一阵眩晕, 黛柒突然反手抓住舱门框,指甲深深抠进橡胶密封条, “放手。” 那双金色的眼睛在暴风雪的背景里烧得骇人,他紧紧盯著她抠住门框的手指。 黛柒咬紧牙关,就是不肯鬆手。 “你疯了吗?!” 他低吼,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出来, “二十多米、你真敢跳?!” 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她竟然寧愿选择那样危险甚至可能致命的逃跑方式,也不愿意留在他身边。 黛柒被他吼得浑身一颤,咬著嘴唇不敢出声,只拼命想把手腕从他铁钳般的手里抽出来。 “说话!” 时危將她猛地往自己身前一扯,巨大的力量差距让她根本无法抵抗,踉蹌著撞向他。 两人瞬间距离极近,几乎鼻尖相碰, “你想跑哪去?!” 说完,他似乎不想再在这冰天雪地里多费口舌,拉著她,就要强行將她带离停机坪, 黛柒突然开始剧烈挣扎。 她不再示弱,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去掰他扣住自己的手指,指甲深深陷进他的手背皮肤里,留下几道鲜红的划痕。 掰不动,她就发狠地捶打他的手臂、肩膀, “放开、放开、你放开!”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混著压抑的哭腔: “还不是你们逼我的!你凭什么生气?!凭什么!” 拳头雨点般落在他紧绷的手臂上,却分毫撼动不了他的禁錮。 时危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抗弄得动作一顿, 眉头死死拧紧,掺进了一丝难以理解的困惑和烦躁。 他的手还牢牢扣在她腕上,但力道因为这份困惑和她的激烈挣扎,下意识地鬆了半分。 他不明白。 上一次见面时,她明明不是这样的,为什么突然又变了。 时危动作没有停顿,依旧想拽著她离开,却感到手中的阻力。 他回头, 傅闻璟已无声站在她身后,右手如铁钳扣住她另一只手腕,阻止了时危將她完全带走的动作。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之前的约定。” 傅闻璟目光越过黛柒的肩膀,与时危四目相接, 时危动作一滯,他的目光从傅闻璟脸上移开, 重新落回到被他握著手腕、夹在两人之间的女人脸上。 他仿佛这才从刚才的暴怒和黛柒激烈反抗的衝击中,稍稍剥离出一丝理智, 想起了那个在別墅客厅里达成的临时协议。 时危没有放开黛柒的手,但拽著她转身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正面面对著傅闻璟, 黛柒被一前一后围在中间,见谁都不说话,试著想抽回手, 却丝毫动弹不得。 “在没有任何干涉强迫下,让她自己做选择。” 傅闻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黛柒立刻静了,眼神却瞥向自己手腕, 她在心里愤愤不平的暗骂, 各个都攥得这么紧,这算哪门子的没有干涉强迫。 可她脑子却转得飞快。 若只面对一个,她或许能立刻服个软,挤两滴眼泪, 说几句“我错了,我只是太害怕了”之类的软话也就混过去了。 可眼前是两个人。 哄了一个,另一个怕是能把她撕了。 就在她脑中飞速权衡、试图找出一个既能暂时脱困又不彻底得罪任何一方的说辞时, 身前的时危低下头,眼眸专注地看著她, 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解释的意味,甚至压下了部分怒气: “你是在怪我,当时没有第一时间去救你吗?雪崩之后,我一直在找你,用尽了一切办法。” 他指的是她被厉执修带走后,他疯狂搜寻却屡屡受阻的那段时间。 他认为她此刻的激烈反抗和试图逃跑,是对他救援不力的怨恨。 可女人一听,下意识地就想摇头。 才不是因为这样! 就在她嘴唇微动,想要否认时, 肩头忽然一沉, 是身后的傅闻璟,將一只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上, 虽然力道不重,却带著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和隱隱的施力, 仿佛在无声地提醒她些什么。 时危眸色一暗,还没等她开口解释,就厉声警告道, “把你的手拿开。” 隨即,他握著黛柒左手腕的手微微用力,將她朝著自己的方向轻轻一拉, 同时另一只手更加牢固地搂住了她的腰侧,近乎宣告占有的姿態,將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第234章 这算哪门子的正当婚姻。 局面陷入僵局, 傅闻璟扣著她的右手腕,左手压肩,力道隱约下沉。 时危握紧她左手,右手揽腰,不容她后退半步。 黛柒被两人一前一后拉扯著,手腕生疼,腰身被箍紧,肩膀还被无形的压力笼罩,动弹不得, 傅闻璟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 “让她选。” 时危也懒得再与傅闻璟多做口舌之爭,那毫无意义。 目光落回黛柒脸上,语气里带著刻意的提醒: “老婆,你是跟他走,还是跟我走?” “別忘了,他以后会怎么对你。” 这话意有所指,这个男人明明是导致她不幸甚至死亡的元凶之一, 她这么惜命如金,总该记得是谁最终害死了她,知道该远离谁。 黛柒能感觉到,身前时危开口时, 身后傅闻璟搭在她肩上的手,那无形的压力似乎重了些许。 傅闻璟听著时危这番近乎无赖的、带著诅咒意味的指控, 眉头一皱,只当这是对方低劣的挑拨离间。 他俯身靠近,嗓音亲昵却令人发寒,薄唇几乎贴上她另一侧耳垂: “老婆,难道你忘了,他之前对你做了什么?” “他不是一直在强迫你,做你不喜欢的事。” 两双眼睛同时锁住她。 黛柒被夹在中间,呼吸都变得困难, 进退两难,无论选择哪一边,似乎都预示著无尽的麻烦和另一方的怒火。 巨大的压力下,她还是选择闭上双眼,用力摇头, “不、不要、我一个都不要、我不选、我不选!” 她声音发颤,几乎要哭出来: “你们非要这样,非要逼我选,还不如、还不如把我劈开,让我死了算了,” “一人一半分走,你们是不是就满意了?” 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下一秒,时危的手指捏住她下巴,迫使她抬头。 “谁教你动不动就把死掛嘴边的?” 他紧紧盯著她湿润却写满抗拒的眼睛,语气危险地放缓, “不想选?那你想选谁?” 他眯起眼,审视著她,沉默一会,又想到什么: “你不会是想选,那个小子吧?” 那个?哪个? 黛柒又被他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一愣, 小脸痛苦地皱成一团,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不解。 什么……谁? 傅闻璟却敏锐地抬眸,察觉到他话里不同寻常的指向性。 他看向时危,淡淡地出声询问道: “你说的是谁。” 时危像是才注意到傅闻璟还在似的,听见他的问话, 不冷不热地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和一丝看好戏的意味: “还能是谁?我那个好侄子。” 看见傅闻璟神情微顿,他知道是谁,眸底掠过一丝罕见的错愕, 时危便知道,对方似乎还真不知道这档子事。 他心中升起一股扭曲的快意,不紧不慢地继续道,语气更加恶劣: “哈,你不会不知道吧?” “人就在你眼皮子底下,她偷吃那么多人,你都不管一下?” 他语气里的嘲讽阴阳毫不掩饰: “还是说,你根本就是默许的?还真是心善啊。” 他是真的看不惯这人处处端著一副云淡风轻的贱样。 傅闻璟確实不知道。 虽然知道时傲在时家,当时也安排了人留意其动向,却並未分出太多心思去深挖他与黛柒的具体交集。 他追踪黛柒的主要精力放在另外几个直接对手身上,对时傲这个人的关注並不多。 在他眼中,时危才是那个强迫婚姻、如同绑架犯的最碍眼,最碍事的存在。 他与黛柒有过法律上的婚姻关係不假, 可那场婚姻的起源根本就是他的胁迫,是时危强权下的產物。 这算哪门子的正当婚姻。 如今,这个绑架犯竟然反过来说女人偷吃,对象还是他自己的侄子? 这荒谬的局面让傅闻璟感到一阵反胃, 他看向黛柒的眼神,变得更加复杂难明。 而黛柒,在听到时傲名字的瞬间,身体也不自觉僵硬了一下, 不懂男人又在这翻翻什么旧帐。 “这两人也不知什么时候搞上的。”时危语气讥誚继续道, “她还挺喜欢时傲那小子的,他的动作可比你找到她更快。” “我只是一个不注意,两个人早就按捺不住,在某个角落亲得难捨难分了。 话是越说越气,像是自虐似的, 明明是不愿的,却还是执意要將痛苦分摊出去。 每一句话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向傅闻璟,也扎向被夹在中间的黛柒。 傅闻璟的脸色隨著他的话语,越来越沉,周身散发出骇人的低气压。 黛柒的心一路往下坠。 她看著时危,感受著两股截然不同的寒意从身侧涌来,喉咙发紧: “別……別说了……” 她声音发涩,想截断这火上浇油的话。 “是吗。” 身后的傅闻璟开口,声音却是方才未有的冷漠。 “咳,” “打断一下。” 莫以澈的声音適时插了进来, “几位如果继续在这僵持,恐怕等会儿厉执修的人马上就会过来,把我们一锅端了。” 几人的目光瞬间被这个突兀插入的声音吸引过去。 黛柒几乎要哭出来, 她从未觉得莫以澈这张欠揍得脸如此顺眼过。 可他们还是耽搁太久了。 远处传来了密集而急促的脚步声,训练有素,正迅速朝著停机坪方向包抄过来。 严釗和莫以澈对视一眼, 知道现在再想悄无声息地撤离,已来不及。 可时危和傅闻璟虽然听到了逼近的脚步声,但两人钳制著女人的力道却丝毫没有放鬆, 看那样子,似乎没有因厉执修的到来而鬆动,甚至还隱隱有对抗加剧的趋势。 脚步声越来越近,清晰可闻。 只见前方风雪中,一道高大身影穿过人群走来。 作战服勾勒出男人宽肩窄腰的挺拔轮廓,军靴踏在积雪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或指令, 身后跟隨著的士兵便已迅速而有条不紊地散开,形成了一个严密的包围圈, 將停机坪上的所有人都围在了中间。 第234章 无非就是从一个笼子跳进另一个笼子 气氛凝滯。 厉执修向前走了几步,在距离他们几步之遥处站定。 目光在两个男人之间掠过,最后落在黛柒脸上。 “你们这样爭,” 他开口,声线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是爭不出结果的。” 沉默在蔓延。 没人反驳,也没人鬆手。 时危终是忍不住, “让你在我们两个中间选一个,就那么难?” 黛柒听到他这近乎逼迫的问话,破罐子破摔,也不想在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 她抬起头,还是忍住脾气,耐著性子,一字一句说著, “对、就是难,选你们任何一个,对我来说都没有什么区別。” “无非就是从一个笼子跳进另一个笼子,我为什么非要选。” “如果我选了其中一个,那你们能保证,另一个真能放过我吗?” 傅闻璟面色不变,他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用一种近乎诱导承诺的语气说道: “当然。” “只要你开口,明確选择一个,我保证,另一个人,绝对不会再纠缠你。” 时危知道他只是在逼她做选择。 至於不再纠缠这种鬼话,谁信谁傻。 心底嗤笑,却沉默著,像是一种默许。 黛柒怔了怔,因著他神色太过认真,她吶吶地开口,声音细若蚊蚋, “.......真的吗?” 她看向厉执修,又瞥向沉默不语的时危和傅闻璟,试图从他们脸上找到一丝確认。 但两人都只是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既不肯定,也不否定, 她只得在心里飞快地盘算。 选谁都是暂时的权宜之计,只要能摆脱眼前的围困,先离开这个停机坪再说。 至於之后,走一步看一步。 心里的天平其实更偏向傅闻璟。 无他,只因为过往的接触里, 傅闻璟似乎更好说话些,没有时危那种近乎偏执的、寸步不离的看管。 况且,时危身边总跟著严釗和莫以澈那两个死甩不掉的黏牙货。 想起这个,她下意识地, 有些犹豫地看向站在不远处、一直沉默的严釗和莫以澈。 目光在两人的身上快速扫视了一圈, 確认他们身上没有血跡,这让她心头莫名鬆了一点点。 她又垂下了眸子,长长的睫毛颤抖著, 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带著犹豫,支支吾吾地开口: “那、那我……选……”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毫无预兆地、近距离地炸开, 尖锐的声音撕裂空气,压过了风雪的呼啸。 黛柒嚇得浑身剧烈一哆嗦,差点瘫软下去, 后面的话全被噎回了喉咙里,心臟狂跳得几乎要罢工。 她惊魂未定地顺著枪声望去, 只见停机坪外围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已多了黑压压一群人。 为首的男人,正是秦妄。 他手中的枪口还冒著一缕青烟,朝著天空开枪的动作刚刚放下, 见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才漫不经心地將手中的枪隨手往后一拋,身后一名手下立刻接住。 男人迈著不疾不徐的步伐,朝著人群中心走来, 目光扫过神色难辨的时危、傅闻璟两人, 最后落在被两人拉扯著的黛柒身上,嘴角的弧度加深, 眼中却毫无笑意,只有隱隱躁动的不满, “你们现在是在跟我开什么玩笑。” “我忙到现在,调动人手,製造混乱,周旋到现在,可不是为了站在这儿,吹著冷风,” “看她像个等待颁发给胜利者的奖品一样,在你们两个中间,” “做、选、择。” 他在距离几步外站定,眼眸里戾气这才骤然显现, 他毫无预兆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黛柒另一侧尚且自由的上臂, 力道极大,將她猛地往自己方向一扯。 “真以为我在这是陪你们玩什么过家家吗。”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和冰冷。 “嘖,废什么话。” 几乎是秦妄话音落下的同时,另一道声音响起, 裴晋不知何时也已抵达,他身后也带著不少人, 他抬手示意身后的人停在此处等候, 独自径直走向几人,看著两个打算过河拆桥的人,也没在留什么情面, 直接动手握住了女人另只手臂的上方,形成了一个与秦妄对角力的姿態。 “我带这么多人过来,难道是来做慈善的?” 他瞥了一眼傅闻璟和时危,带著居高临下的漠然,语气更加尖锐: “你们两个私下搞的什么赌约、约定,跟我们没有任何关联。”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黛柒脸上, “跟她,更没有关係。” 他的动作看似只是轻轻搭上,但那力道同样不容小覷,目光平静地扫过眾人。 她的两条小臂,分別被时危和傅闻璟死死抓著, 她的上臂,又被秦妄和裴晋从不同方向牢牢钳制。 四个男人,从四个方向, 如同四股性质不同却同样强大的颶风, 將她这叶隨时可能被撕碎小小的扁舟牢牢固定在毁灭性的漩涡中心, 她连惊叫都发不出, 只能无助地看著眼前这些寸步不让、剑拔弩张的男人们, 而厉执修,依旧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他的士兵们沉默地包围著一切,枪口低垂指向地面, 但每个人肌肉紧绷,手指虚扣在扳机护圈上, 黛柒身上的力道被压得死死的,扯也扯不动,甩也甩不开, 她忍无可忍,扫过围困她的每一个男人,她忽然笑了出来, “你们这样爭论有什么意思。” “不如你们打一架。” “最好把其他人都打死。” “只留一个。” “不就简单了?” 眾人皆被黛柒这话惊住,一时间竟都安静下来。 秦妄率先反应过来,冷笑一声:“好啊,就按她说的办。” 时危和傅闻璟对视一眼,也都放开了黛柒, 可时危鬆手后,可立马又有些犹豫。 他倒不是怕打不过,只是本能地排斥这种解决方式。 又脏,又损形象,不符合他一贯的行事风格。 第235章 男主不能死,世界会崩塌 “够了。” 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观的厉执修终於沉声开口,压过所有嘈杂,制止道, “这里不是让你们隨意胡来的地方。” “忘了上次她是怎么晕倒的?” 时危听著,只动作一顿,倏地转身看向几人: “什么意思?上次新闻的事你们还真对她动手了?” 他一直对那则语焉不详、提及黛柒在衝突中晕厥的报导耿耿於怀。 “我们为什么会打她?” 秦妄只觉得时危这个问题问得可笑又荒诞,他迎上时危质疑的视线,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你不如问问,那天的事是谁挑起来的。” 时危没理会秦妄的嘲讽, “那她为什么会晕倒?” 时危寸步不让, “你们动手,怎么会波及她?” 怎么没让他们死在那呢。 “你哪来的那么多问题要问?” 秦妄不耐地打断。 “我问你了?” 时危冷声呛了回去。 “那件事,你確实占主要责任。” 裴晋此时不冷不热地补充了一句。 “难道不是你先挑起来的?” 秦妄闻言,蓝眸瞬间眯起,看向裴晋。 傅闻璟嗤笑一声:“推卸什么?你们都脱不了干係。” 眼看这几个男人你一言我一语,竟就这样爭吵起来,注意力似乎暂时都从她身上移开了。 也就趁著几人不注意,悄悄往一旁退,试图逃离这混乱的局面。 可没退几步,就被不知道被属於哪一方带来的手下拦住。 那些人也不敢真碰她,只是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慌忙后退,拉开距离,她不敢出声开口命令这些人让开。 怕引起那几人的注意。 结果在后退时候,又再次撞上另一道人墙, 严釗和莫以澈不知何时已移步至她身后,挡住了她的去路。 黛柒气的转头狠狠瞪了两人一眼,眼睛一转,隨即绕开两人, 又巴巴的就往另一处站著的厉执修身旁跑去。 直到在男人身边站定,她才喘著气仰头看向他, 伸手轻扯他的臂膀晃了晃,声音又急又软,小声提议道, “要不.....就让他们在那儿打吧。” “我们趁乱赶紧走,好不好?” 她好心地提出这个意见,无声地催促著他赶紧带自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厉执修垂眸,视线落在她紧抓著自己衣袖的手指上,又缓缓抬起, 淡淡地看了一眼这个刚刚还想撇下眾人、甚至撇下他,独自跑走的女人。 “不管他们了?”听不出情绪地轻声反问。 黛柒点头,又用力扯了扯他的袖子,无声的催促之意更加明显。 “回来。” 傅闻璟率先停止了与几人的口舌之爭,目光锁在了何时跑到其它男人身侧的黛柒, “谁让你跑的?” 直到他出声,其他几人这才发现。 秦妄看著黛柒亲昵地拉著厉执修袖口的样子,那副依赖的姿態让他觉得格外刺眼。 他冷笑一声,讥讽道: “什么意思?让我们在这儿打生打死,独留他在外?” 你信他?他可是最擅长给人洗脑的。” 裴晋悠悠接话,话里带刺。 听著对面几人毫不掩饰的质疑和挑拨,厉执修没有反驳。 反而顺势而为。 將女人扯著他袖口的手轻轻一带,揽住她的腰,將她整个人按进怀里。 “哈,反正总得死一个,不如你先来?” 秦妄说著,已经拔出腰间配枪,黑洞的的枪口稳稳指向厉执修。 身旁几人瞥见他手里的武器,神色微凝,心下明了。 怪不得这人刚才同意得那么乾脆,敢情这个老阴货是早就备好了后手。 秦妄此刻可顾不了那么多,阴鷙晦涩的目光锁在眼前紧贴在一起的两人身上, 旧怨新仇此刻交织在一起。 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指著男人的枪口纹丝不动,他微微调整角度,將对准的方向, 从男人的眉心,下移到了距离女人稍远一些的、男人胸膛心臟的位置。 “要么,把你的手拿开。” “要么,你就死在这里。” “选一个。” 那杀意太过真切,连黛柒都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看著秦妄那副完全不似作偽的样子,她毫不怀疑秦妄会扣下扳机。 她怕秦妄一个失手,那子弹就会瞬间射穿而来。 可她还站在厉执修身边呢! “等、等等.....” 她声音发颤,想阻止,又不知该说什么。 她其实很想立刻从男人怀里挣脱,远远跑开,躲到安全的地方。 惜命的本能与残存的良知在她胸腔里撕扯。 让她无法立刻做出只顾自己逃命的举动。 “我可没什么耐心。” 秦妄手指已经压在扳机上,食指似乎正在缓缓施力,往下压去。 周围无人出声阻拦。 黛柒额角渗出细汗,呼吸几乎停滯。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 就在这一瞬, 心臟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意识骤然抽离,眼前一片空白。 一道冰冷、机械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深处响起: 【宿主,男主不能死,世界会崩塌。】 她的意识被这句话强行拽回,无比清晰地听见了每一个字。 喊她宿主的除了那个早已沉寂的系统001,还能有谁? 可她听的清明,这个声音並不是001那带著特定语调的孩子音。 更像是,她最初被强行拽入这个世界时,那个强制执行任务的机器声音。 “你在说什么?” 她惶恐地在意识中追问, 那道冰冷的声音没有理会她的疑问,继续用那种不容置疑的语调宣告: 【警告,这个世界的剧情因宿主的不正当操作已严重偏离,核心代码出现紊乱。】 【提醒您,两分钟后,世界將迎来不可逆的破坏性代码因素衝击。建议您立刻採取措施,带领主要剧情人物离开当前区域。】 放屁!剧情偏离跟她有什么关係? 她老老实实的什么也没干。 【倒计时开始:119秒、118秒……】 她的神色在现实中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恍惚,但瞬间又恢復了清明。 她立刻迫切地追问道: “什么剧情偏离,我,我该怎么离开?.....” 只是剎那间,她的视线豁然开朗, 耳边重新灌入了风雪呼啸。 她下意识地低头晃了晃脑袋,又眨了眨眼,视线重新聚焦, 眼前还是那个停机坪, 只是她发现,先前秦妄那已然举起的手枪此刻竟放了下来。 枪口低垂,指向地面。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仿佛时间只过去了半秒。 一瞬间她以为自己错过了什么关键的发展, 她下意识地、带著求证意味地看向身旁的人, 却发现男人依旧完好无损地站在她身边,姿態甚至都没有太大变化。 只是当她对上男人低垂下来的眼神时,那带著那极其复杂难辨的情绪, 她有些错愕地將视线重新转回去, 这才发现身前的这几个男人的目光都是齐刷刷的看向她,面色带著显然的不解, 黛柒愣住,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她茫然出声。 “你在跟谁说话?” 第236章 不如说是一种刻意为之的遮掩。 裴晋的声音沉沉响起。 黛柒迎上他的目光,確认那句问话確確实实是衝著自己来的,心臟猛地一沉。 他们听见了。 她强行合拢刚刚因惊愕而微张的嘴,脸上浮起茫然,歪了歪头,带著困惑与不解: “什么?” 几人静默地注视著她,无人应声。 那些目光像无形的细网,层层缚来,勒得她头皮发麻, “他说——” 秦妄却不打算放过她,甚至微微提高了音量,一字一顿地重复, “你刚刚,在跟谁说话。” 也就在刚才,他的食指即將压下扳机的剎那, 所有人都看见了她神色的骤变。 那双眼睛忽然失去焦点,眼神空洞洞地投向虚空,像被某种不可见的力量瞬间抽走了魂魄。 那变化太过突兀、太过彻底, 生生扼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动作。 连紧挨著她的厉执修,虽未能目睹她神情的剧变,却也察觉到了怀中躯体瞬间的僵硬与冰冷。 在几人齐刷刷投向她的惊疑目光中,他也转过头去,一眼便瞧出了她的异样。 那情形近乎诡异。 她的视线涣散,並不聚焦於任何一人, 唇间却溢出惶急破碎的低语,像在跟看不见的鬼魂交涉。 停机坪上一片死寂。 四周本就落针可闻,她的声音虽轻,却因这死寂而清晰得刺耳。 紧接著那愈发慌乱的第二句, 什么“剧情偏离…该怎么离开…”更是清清楚楚落进每个人耳中。 起初,他们以为这是女人被枪口嚇到精神恍惚的囈语,或是为保那个男人的命而临时编造的拙劣把戏。 他们见得多了,分得清那些套路。 可此刻她的样子完全不同。 过去的黛柒,即使身处劣势, 眼神里也总藏著活泛的思量与敏捷的反应,绝非眼前这副魂魄离体般的空洞。 女人始终紧抿著唇,一言不发。 “行了,有什么好问的。” 一直沉默的时危突然开口,打破了这诡异紧绷的追问气氛。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甚至带著轻描淡写: “肯定是被你们嚇著了。” 没人会信他的託辞。 恰恰相反,时危这反常的解围姿態,才让事情变得更加奇怪。 在场的其他人,哪一个是能被隨意糊弄过去的主。 时危此刻的反应,与其说是解围,不如说是一种刻意为之的遮掩。 往常这种时候,他明明应该跳得最快、问得最凶才对,现在反而镇定下来了。 裴晋沉思著,他望向黛柒,正捕捉到她投向时危那飞快的一瞥, 眼神里交织著慌乱、以及欲言又止的复杂情绪。 这两人之间,一定藏著什么他们不知晓的关窍。 可黛柒已无暇顾及其他。 那个该死冰冷机械的警告声仍在她脑內嗡鸣, 警告,剧情偏离,核心代码紊乱,世界即將崩坏……必须带领主要剧情人物离开当前区域。 她的视线急急扫过眾人,又仓皇环顾四周,最后猛地投向天空。 天色不知何时已沉成一片污浊的血红,天色在她未察觉时已彻底异变。 不再是寻常的昏暗,而是浓郁得化不开的、令人作呕的暗红, 像一块巨大的、骯脏的血痂牢牢贴覆在天穹之上。 空气粘稠滯重,瀰漫著铁锈与焦土混合的怪味。 时间像握不住的沙,飞速流逝。 怎么带他们走?一分钟內能做什么?该往哪里逃? 她死死咬住下唇,巨大的恐慌如潮水灭顶,意识在晕眩的边缘摇摇欲坠,整个人都要因著紧仄压力昏过去了, 昏……昏过去.... 对,就这样昏过去, 即使这办法愚蠢透顶,但她此刻真的不知道还能做什么,或者说些什么, 才能让这些一个比一个难缠、多疑的人听从她的话,立刻离开这个破地方。 混乱的思绪里,驀地抓住这一线微光。 “还好吗?” 厉执修离她最近,发现怀中女人不正常的轻颤,他低下头,低声询问。 而身前,另外几道身影也因这异状停下了动作,带著疑虑或关切的神情迈步靠近。 可她也无暇回应了。 在厉执修的视线里,只见怀中女人忽然焦躁地抓紧他的衣襟,隨后仰起脸来, 那张脸上血色褪尽,眼底蓄满了无法言说的惊惧与哀求,像暴风雨中被打湿翅膀的蝶。 “我…我好难受……” 气若游丝的轻喃刚落,她眼睫便沉沉合上,浑身气力顷刻抽离,彻底软倒在他怀中。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 厉执修反应极速,原本虚揽的手臂立刻收紧,稳稳箍住她的腰侧, 另一只手早已下意识地探入她膝弯,微一用力,便將人稳稳打横抱起。 她的头无力地靠在他颈窝,侧脸被散落的长髮半掩,隔绝了其他几人的视线。 方才的异样尚未消散,此刻她又突然昏厥,几人也並未深究是不是时机巧合, 忧虑之色顷刻浮上所有面容,迅速加快脚步围拢上前。 惊呼与脚步声在血色的天幕下显得格外急促。 厉执修抱著她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许, 他低眸看向怀中仿佛一碰即碎的人,又抬眼扫过越来越不祥的猩红天际, 某种不安,悄然漫上心头。 “先送医疗室——” 话音未落。 头顶,传来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轰鸣。 不是雷声。 那声音更钝,更厚重。 所有人同时抬头。 暗红色的天幕在蠕动, 不是云层流动的那种自然蠕动。 是诡异的,像活物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鼓胀、在爬行, 是令人极端不適的诡异蠕动,將那片血色搅成污浊的旋涡。 旋涡中心,某种难以名状的东西正在缓缓张开, 像一只巨大的没有睫毛的、纯粹由暗红构成的眼睛,漠然俯瞰下来。 “这他妈是什么……” 秦妄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不確定。 “管他是什么,赶紧走。” 傅闻璟出声,此刻他也不想爭执由谁抱著她的时候。 他语气急促,每个字都像从紧绷的齿缝间迸出。 黛柒紧闭著眼,脸颊深深埋在厉执修温热的胸膛前,无人得见她的神色。 她只听见周遭骤然爆发的惊呼、短促的指令,以及纷乱却迅捷的脚步声,他们正在快速移动。 她最初的推测是,那机械音警告离开当前区域, 结合这片骤然异变的血色天穹,恐怕意味著某种区域性的灭顶之灾即將降临。 那么,只要逃离这片被標记的区域,或许就能暂时安全。 即便闭著眼,她的思绪也毫不停歇。 脑海深处,她仍在徒劳地尝试呼唤那个冰冷的声音,一遍又一遍。 见毫无回应,她又转而反覆默念系统001。 她一边分神呼唤,一边竭力捕捉周围的动静。 虽然被厉执修紧紧抱在怀中,几乎密不透风, 但她也能察觉到,耳畔那原先呼啸肆虐的风雪声,不知何时已悄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略显空旷的回音,以及数人急促纷杂的脚步声。 他们已经进入了建筑里。 紧接著,她听见有人喊了医生。 剩下的七嘴八舌的议论声,黛柒已无心分辨, 她全部的意志仍在不死心地呼唤著系统。 等再次集中意识时,背脊已接触到柔软床铺的触感。 她被安置下来了。 第237章 口无遮拦,毫无教养 紧接著,门被推开,脚步声靠近。 医生来了。 黛柒瞬间收敛所有杂念,將全副演技关注於昏迷的状態中。 呼吸放得又轻又缓,眼睫纹丝不动。 医生走近, 冰冷的听诊器前端贴上她心口,带来一阵轻微的凉意。 细碎的检查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然而,这些把戏又怎么能逃过专业医生的眼里。 一番检查下来,她的心跳平稳,呼吸节奏毫无昏迷者应有的紊乱, 所有生理指標都指向同一个事实,这具身体没有任何器质性异常。 检查的动作停了。 一片意味深长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 “这位女士......” 陌生的男声终於响起,却带著一种职业性的温和,以及微妙的停顿。 那停顿里的犹豫, 让连装昏的黛柒都不由自主地在心底绷紧了弦。 她暗自飞快权衡,要不要…… 就在医生说出下一句可能拆穿她的话之前,適时地、虚弱地醒过来? 先前因距离和情势紧急,眾人都未及细看。 如今静下来,便都在病床前围拢,目光沉凝地注视著医生的每一个动作。 美人静静躺著,乌黑柔顺的长髮散开在素白的枕上,衬得那张脸愈发清晰。 她细秀的眉微微蹙著,双颊不知何时浮起一层薄红,倒像是刻意屏息所致。 或许是因为紧闭著眼, 她並未察觉几道目光正密密地落在自己身上,带著某种心照不宣的耐心。 本已放得轻缓的呼吸,在医生靠近的瞬间明显一滯, 这样刻意的变化,想要不引人注意都难。 男人们抬起眼,在女人视线无法触及的上方,无声地交换了眼神。 连医生也极有眼色,顺势温声开口: “这位女士身体有些虚弱疲惫,静养休息一会儿就好。” 话音刚落,便听一道不轻不重的“嗯”声响起,似是默许。 医生不再多言,悄然退出了房间。 “既然医生说了需要休息,” 傅闻璟率先开口,声音平稳, “那就让她在这里好好休息。” 他说完,目光再度落回床上的人。 正见她因这句话而微微舒展的眉心, 虽然极轻、极快,却也未逃过一直注视著她的那几双眼睛。 心下门清,她此刻大约还没想好如何解释,又或是不愿说。 他们倒也不急在这一时,只將视线淡淡移开,给了她这片得以昏睡的余地。 几人先后离开病房,在厉执修的示意下,去了隔壁不远的一间屋子。 这是一间中型会议室,不大不小,正好容得下他们几个。 方才紧迫的气氛骤然沉淀下来,化作一片沉闷的寂静。 几人各自落座,彼此之间隔了好几个空位,涇渭分明。 没人说话,也不知该从何说起,就这样干坐著, 裴晋坐在独自一侧排的椅子上,一只手搭在光洁的桌面上,指尖无声地轻敲著。 动作忽然一顿,他这才想起自己的弟弟还在外头。 他唤来助理,低声吩咐去把裴少虞找来。 助理应声退出门外。 没几分钟,由於会议室的门是半敞开的, 走廊外便隱约传来爭执的人声。 裴晋一听就知道其中一个是裴少虞,只是另一个与他爭执的声音…… 却不像是常在他身边的秦末临。 另一边,走廊上。 裴少虞斜睨了一眼身旁的时傲,又回头瞥向身后, 那个高大俊美的男人正和大哥的助理低声交谈,似乎是在询问今日发生的事。 他转回头,脸上浮起一抹毫不掩饰的不爽, 恶意几乎凝成实质,压低了声音刺道: “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话锋一转,明知会冒犯人,却故意將声线压得更低,字字淬著讥誚: “你是不是还没断奶?出门还得你爹牵著?” 时傲並未被激怒,依旧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冷硬,只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对,你没爹是吗。” “是啊,我没有。” 裴少虞竟也没生气,反而拖长了语调,懒洋洋地应了。 最后这几句,清晰无误地飘进会议室里。 裴晋听得眉头紧蹙,只觉得这小子越发口无遮拦,毫无教养。 而更让他在意的,是时傲竟也摸到了这里。 会议室內,几人也未错过门外的动静。 神色各异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窗边的时危。 时危面上却没什么波澜,谈不上惊讶,虽然他確实也不知道他们会来。 紧接著,门被轻轻推开。 助理侧身让开,为身后几人指引方向。 率先进来的是裴少虞,隨后是时傲,再然后是秦末临。 几人目光迅速扫视一圈,几乎异口同声: “她呢?” 一听这几个小子开口就问那女人的踪跡, 座中几人或侧头或垂眸,就是没人搭腔。 反倒是始终立在窗前的厉执修,此时才缓缓转过身。 窗外晦暗的光线勾勒出他深刻的侧影,他目光平静地掠过几张年轻而急切的脸,声音沉缓: “她在休息,暂时別去打扰。” 话音落下不久,走廊外又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皮鞋踏过光洁地板,一声声清晰沉稳。 紧接著,另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 一身黑,身量很高,肩线平直。 没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在那儿一站,存在感就无声无息地漫开来。 不同於先前几位少爷外露的桀驁与朝气,男人周身縈绕著的气息沉冷而克制, 那閒散的姿態间糅合著几分鬆弛感,矛盾却並不令人感到疏离。 他迈进来,目光在屋里很隨意地打了个转,看见到满室的人,唇角微勾: “这么热闹。” 隨即,视线落在时危身上, 在眾人打量的目光下,径直走到他身旁的空位,坐了下来。 时危这才偏过头,眼神里带点询问的意思: “你们怎么来的?” “嗯?” 男人漂亮的双眼皮缓缓上撩,视线朝时傲的方向虚虚一点: “你可以问问他。” “这位小少爷,他把事情全捅到老头子那儿去了。知道你们来了这里,还出了事,死活都要跟著过来。” “谁拦跟谁急。老爷子不放心,电话撂我这儿了,拗不过,让我跟过来看著点。” 第238章 推理 时危听著,非但没生出半分有人看顾的感激,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抽一抽地发紧。 眼前这一屋子人已够他招架, 如今倒好,竟把那个最扎眼、最棘手的麻烦也给引了过来。 光是往那儿一站,都像堵墙似的横在人心口,闷得人透不过气。 余光里,那少年却浑然未觉,亦步亦趋跟著身旁男人的步伐,径直在时权旁边的位置坐下了。 时危乾脆利落地將头转向另一侧,眼不见为净。 裴少虞晃悠到自家哥哥身边落座,屁股刚挨著椅子,耳边就砸来裴晋沉冷如铁的警告: “你这张嘴,是越发没有分寸了。” 裴少虞整个人往桌上一瘫,听了这话也不甚在意, 只抬手將额前碎发往后隨意一撩,俊美面孔顿时显露出几分不驯的凌厉。 知道方才门外的话被听了去,他也只漫不经心地拖著调子敷衍: “嗯嗯嗯——” 裴晋一个眼刀狠狠刺去。 裴少虞这才稍稍坐直了些,拉长了声:“知道了知道了,不说行了吧。” 裴晋懒得再搭理他,冷著脸收回视线。 室內几人或站或坐,无人再语,气氛又一次沉入那种黏稠而微妙的静默里。 秦妄靠坐在最墙边的沙发深处,目光掠过並排而坐的时家三口,嘴角勾起一丝毫不掩饰的轻嗤。 他侧过头,望向对面的傅闻璟, 果然,那男人此刻的脸色也阴鬱得能拧出水来,眉宇间压著一片沉沉的乌云。 秦妄心里那点不痛快,倒莫名被这画面抚平了几分。 隨即,他侧首,朝身旁的秦末临低声问道: “你们来的路上,有察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话音落下,会议室內那些原本分散游离的视线,倏地重新聚拢,牢牢钉在秦末临脸上。 显然,这个话题精准地牵动了所有人紧绷的神经。 秦末临闻言,面上惯常的散漫褪去,难得显出几分凝重。他微微蹙眉,仔细回想著: “周围环境……倒没看见什么扎眼的古怪。只是我们赶来时,抬头就瞧见这片建筑群上空,云层裂开了一道口子。” 他抬手,食指向上方虚虚一指, “不偏不倚,正对著你们所在的这栋楼。” 裴少虞也支起身子,接口道,语气里带著点玩笑,却又让人笑不出来: “远远看著,还以为是你们在这儿动了什么了不得的武器,把天都给捅了个窟窿。” 室內第三次陷入沉寂,空气仿佛凝固,只余各自的心跳与呼吸在无声交错。 就在这一片压抑的静默中,傅闻璟突然开口了。 “你们有没有发现,她身上有很多解释不通的奇怪地方。” 这话像带著无形的鉤子,瞬间拽住了所有人的神思。 连一直垂著眼、仿佛置身事外的时危,都驀地抬起了头。 而他这一抬眼,恰好直直撞进了傅闻璟投来的目光里。 那话虽是对著眾人说的,可那视线却已有所指地、沉沉落在了时危身上, 审视、探究,以及某种隱晦却尖锐的质疑,毫不掩饰。 连一直未多言的时权,都清晰感受到了另外几人对时危那种若有似无、却又心照不宣的共同敌意。 “咔噠。” 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莫以澈与严釗。 两人步履迅捷,进门后没有任何多余动作,目光如扫描般快速掠过室內, 在时家三人身上略作停留,並未流露讶异,显然是知情者。 他们一前一后走到会议室前方的长桌旁。 莫以澈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没有任何寒暄与过渡,径直切入了核心: “既然各位都在,我直接同步外面的情况。” “我们离开的那个停机坪,就在我们撤出后不到十秒,毫无徵兆地下起了暴雨。”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 “那雨邪门得很。范围极其精准,只严严实实笼罩我们刚才停留的那一小片区域,周围十米开外,滴雨未沾。” 他眼神沉了沉,继续道: “而且,雨水具有极强的腐蚀性。地面和残留的器械表面,已经出现了明显的灼蚀痕跡。如果刚才我们晚走几步……” 话未说尽,但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若不是特意衝著在座的某一位,这现象,还真没法用巧合二字轻描淡写地带过。” 莫以澈说完,看向严釗。 严釗会意,立刻调出隨身设备上的数据,投影在侧面墙壁上,接著陈述,: “我已让人紧急核查了所有能接入的气象监测系统,结果均显示,无任何异常。连理论上刚刚发生的那场局部暴雨,在所有的实时与歷史数据中,都不存在。” “上方的暴雨非但没有停歇跡象,反而愈演愈烈,但诡异的是,天色本身却没有进一步变暗。我们初步推测,这可能只是前奏,接下来也很可能还会有其他难以预料的异变。” “太不对劲了。”严釗低声嘆了一句,眉头拧成了结。 “你刚才说她奇怪,” 裴晋转向傅闻璟,目光沉静如深潭,问题直指核心, “具体指哪些方面?” 被问到的男人只是极淡地牵了牵唇角, “我当然可以说。但前提是” 他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语速放慢, “在座的各位,也必须毫无保留,眼下这情形,隱瞒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这是自然。”裴晋率先頷首,表態乾脆。 得到回应,傅闻璟不再迂迴。 至於其他人或明或暗、或牴触或深思的反应,他似乎也並不在意,径直开始了敘述。 “我与她接触,也不过一年未满。第一印象,她给人的感觉就非同寻常,不像寻常世家养出来的小姐。” “外界传闻她性子內敛安静,但这不妨碍她內外有別。那层安静的表象,或许只是她营造、用以隔开外界的偽装。” 他稍作停顿,语气里掺入异样: “不瞒各位,在结婚这件事上,她的目的性极强,甚至,我能清晰感觉到她那种近乎迫切的焦急。” 这话不知怎的,让旁人隱隱品出了一股隱秘的、令人不快的炫耀意味, 仿佛在暗示,相比其他所有人,他傅闻璟才是那个被那女人真正选中、需达成的最好的目標。 时危闻言,只从鼻腔里溢出一声短促而清晰的嗤笑,並未接话。 傅闻璟权当那是嫉妒,面不改色,逕自继续,拋出一个更具体的线索: “还有,她身边好像確实有我们看不见的东西。” 第239章 推理2 他略一沉吟,似乎在斟酌用词: “我不止一次,听见她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低声自语。我確认过,屋里確实没有第二个人,但那些对话的语调、停顿,分明是在与人交流。” 他蹙起眉头,努力回忆著: “那对话另一方的音色……听起来,更像是个小男孩?” 语气里带著明显的犹疑与不確定。 裴少虞自认不是胆小怕鬼的人,可结合眼下这诡异莫名的氛围, 再听著傅闻璟那细致到让人头皮发麻的描述,后背还是不由自主地窜上一丝凉气。 “嗯。” 就在这时,他身旁响起了自家哥哥裴晋平静而肯定的声音。 “她旁边,確实有东西跟著她。” 如果说傅闻璟的话只是拋出了一个令人不安的引子, 那么裴晋此刻斩钉截铁的证言,无疑是將这诡异的谜团,骤然推向了令人心悸的高潮。 “你看见了?”一旁的秦妄立刻追问,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 在眾人惊疑不定、紧紧聚焦的目光下,裴晋缓缓点了点头。 “是一团泛著蓝光的东西。能飘浮在空中,会说话,也能隨意移动。音色,” 他看向傅闻璟,予以確认, “確实如你所言,像个小男孩。” 他的描述比傅闻璟更为细致,却也更加非现实: “但看著不太聪明。它听那女人的话,称呼她为——” 他顿了顿,清晰吐出那两个字: “宿主。” 他回忆起关键信息: “那个东西说,感知到了他们身上有股强大的磁场能量,所以不敢出来。” 裴晋复述著当时听到的只言片语, “我並不清楚他们指的是谁,她听后只是笑著说什么,普通人都如此,要是男主出现,岂不是得直接死机?” “后面那东西大概就是劝她离那人远点,说对方身上的能量很古怪之类的话。”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奇怪的是,那之后,我就再没见过那团蓝色的东西出现了。” “等等,” 时傲突然插话,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惊疑, “你说蓝色的……是不是长得像只幽灵?” 眾人视线瞬间聚焦到他身上。 裴晋仔细回想,肯定道:“確实。” 厉执修沉默一瞬,看向时傲: “那天我们都看见了,在她怀里抱著,当时还以为是只玩偶。” “我之前在学校也见过,” 时傲接道, “就在她办公室的桌子上放著,而且它並不怕人。” 秦末临敏锐地捕捉到异样:“你去她办公室做什么?” 时傲面对这突然偏题的质问,非但没慌,反而挑起眉,语气理所当然又带著点挑衅: “还能干什么?想她了,自然就去找她。怎么,连这个也要跟你匯报?” “你——” 秦末临的怒意还未升起,一旁的时危已先一步冷眼看向时傲,话未出口便被夹在中间的时权抬手制止: “正事要紧。” 关於时傲和那女人的牵扯,裴少虞和秦末临其实也是后来才从各自哥哥那里隱约听说的。 当时最会装模作样、满口不屑的便是时傲, 一副浑不在意、还嘲笑他们深陷其中的样子,结果自己还不是这贱样。 时傲对上几人投来的的鄙夷目光,毫不在意地翻了个白眼,不屑地嘁了一声。 桌前的莫以澈与严釗,大约是职业使然, 早在几人开始交谈时,便已无声行动起来。 他们將一旁的白板拉至前方,拿起黑色记號笔,隨著谈话的推进, 迅速在白板上罗列关键人名、时间线,以及那些诡譎的词汇,並串联成清晰的脉络图。 “剧情、男主、宿主……” 裴少虞眯著眼,念出白板上被重点圈出的词汇,脑子转得飞快。 “这不就是穿越小说的设定么?” 年长的几位对这词汇显然感到陌生。 裴少虞也不卖关子,言简意賅地解释道: “一种流行的小说题材。” “简单说,就是主人公因某种原因,从自己原来的世界,突然穿越到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而“宿主”,是这类小说里常见的设定,系统会绑定一个人,称其为宿主,然后发布任务、给予奖励,引导宿主在新世界里达成某种目的。” 在场眾人,一点即透。 这个陌生的概念,像一把钥匙,瞬间插进了混乱的锁孔。 所有细微的线索与话语在脑海中剧烈碰撞、重组, 那些原本散乱、匪夷所思的碎片,被一根无形的线猛地串起, 指向一个他们从未设想、却又无比贴合的方向。 若非如此,那女人身上诸多矛盾难解的举动,又该从何说起? 莫以澈手中的黑笔,在时傲的名字下方轻轻一点,將推理推向下一步: “那按照裴先生先前的描述,那个蓝色生物见到所谓的男主会死机。而厉先生、裴先生以及时少爷,都亲眼见过它的实体,並未引发异常。” 他笔尖一顿,目光扫过那三人: “这意思就是说你们几位,並非它定义的男主?” 紧接著,笔尖平滑地移动到傅闻璟的名下。 “结合先前发生的种种,以及傅先生提到的目的性,傅先生倒很有可能是那个剧情中设定的男主。” 傅闻璟面色不变,目光却微微沉凝。 他视线转向一直未曾多言的秦妄。 秦妄察觉到目光,倒也坦然,补充道: “我曾受过枪伤,是她替我处理的伤口,她的包扎技术非常熟练,不像是刻意学过医用的標准手法,反倒更符合因次数太多,自己摸索出来的熟练。” 他略微停顿,指出矛盾点: “她可不像是能有那么多受伤並自行处理的机会,这个技能非常突兀。” “我问过她为什么会这么熟练,” 秦妄回忆起当时的细节,眼神微暗, “她试图回想的时候,脸色突然煞白,头痛欲裂,那反应不像是装的。我猜测,她或许拥有著连她自己都未必清楚、或者无法连贯记起的记忆。” 几人相继吐露的信息,像拼图一块块嵌合,轮廓渐显。 然而,反观那个与女人纠葛最深、相处时间可能也最长的男人,时危。 此刻却愈发沉默,自始至终,几乎未发一言。 裴晋没有忘记,在停机坪上,女人望向时危时那复杂欲言又止的一瞥。 他同样清楚,傅闻璟先前之所以同意信息共享,其中未必没有想藉此撬开时危紧闭的嘴的意图。 此刻,时机似乎到了。 裴晋不再等待,目光如炬地直射过去,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迴避的压力: “时先生,听了这么多,您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第240章 爱恨抉择皆由本心 话题引到他身上时,时危没有迴避。 他只是静静坐著,看眾人抽丝剥茧,听他们將线索一条条串联。 真相在他们指间逐渐成型、完整。 他无意阻拦,让他们知道这些,或许並不是坏事。 只是……他確实没料到,她竟瞒了他这么多。 想到这里,时危索性將最核心的底牌摊开在所有人面前: “你们都是这所谓剧情里的主角。” 空气骤然凝固。 几人的身形几不可察地一顿。 傅闻璟最先反应过来,眸色沉冷:“谁?” 时危的目光逐一扫过傅闻璟、裴晋、厉执修、秦妄的脸,手指隨之点过去: “你,他,他,还有他。” 时权在一旁听著,眉梢忽地一挑,竟不合时宜地掺进一丝打趣: “什么小说,主角这么多?” “烂小说。” 时危接得轻飘,嘴角却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剧情很简单。你们四个,会爱上同一个女人,为她爭风吃醋,斗得你死我活。至於大结局,” 他故意顿了一下,才慢悠悠吐出后面的话: “是你们选择共享,成了一家人。” “爱上同一个女人?” 傅闻璟眉心骤然一跳,荒谬感与强烈的排斥拧成一股,狠狠攥住心臟。 “放心,” 时危像是看穿他所想,语调冰凉, “不是黛柒。你们最终爱上的,是另一个女人。” 每一个字都像钝刀,刮过在场每个人的神经。 被点名的四人脸色瞬间变得极为僵,混杂著荒诞、噁心,仿佛连空气都被这俗烂的设定污染。 “那她呢?” 厉执修的声音响起,压著某种沉暗的涌动,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在那个剧情里,她是什么?” “她?” 时危的目光落在傅闻璟脸上,那眼神,像在审视一个已死之人, “她確是傅闻璟家族定下的妻。不过,可惜啊,挡了我们傅先生追求真爱的道。” 他的声音陡然压低,一字一句,清晰而残忍: “之后傅先生就精心设计了一场意外,让她惨死在那场车祸里。” “不可能。” 傅闻璟脱口而出。 这简直是胡扯。 这不是他的故事。 绝不可能是。 他怎么会爱上別人,又怎么可能会害死她。 仅仅在脑海中勾勒那个画面,灭顶的恐慌与剧痛便轰然炸开,心臟被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扭绞,尖锐的疼痛贯穿胸腔,隨之而来的窒息感扼住喉咙。 如果这就是她认知里的剧情,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她后来的疏离、抗拒、执意离婚……只是因为她觉得,他终会爱上別人,会亲手杀了她。 说到底,她还是不曾信他。 会议室静下来。 只有傅闻璟压抑而紊乱的呼吸声。 其余几人看向他的目光复杂难辨,此刻竟无人出声嘲讽。 如果那荒诞的剧情力量当真如此强大,能扭曲人心、操纵命运, 那他们每一个人,是否也只是被无形丝线操控的傀儡,是否终將身不由己,走向那个结局。 时危冷眼看著傅闻璟的失態,心中並无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 厉执修拋出了问题: “如果我们真是如你所言,是剧情钦定的主角,那她不就是剧情里一个知晓一切的异数……这场不合常理的天灾,究竟是谁,或者说,是什么东西在试图修正剧情?” “她似乎也不知道具体的剧情走向,” 时危补充道, “但她说过,她被逼迫,如果不按它的意思走,就会遭受电击的惩罚。”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短促的抽气。 “那你怎么不早说?”裴少虞忍不住出声,带著点埋怨。 “所以,”时傲出声, “按照这个说法,我们所有人,无论是否主角,其实都生活在一个被预设好的故事框架里。只是主角是台上的焦点,被赋予了特定的角色任务和感情线,而我们其他人,则是背景板,或者……推动剧情的工具?” “可以这么理解。” 时危点头,“但框架並非坚不可摧。否则,她也不会成为异数,我们此刻也不会坐在这里討论这些。” “那它到底是什么?你有见过吗?” 秦妄问,“一个意识?一段程序?还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存在形式?” “我不知道。” 时危回答得乾脆, “我预见到的,通常是碎片化的场景,而不是它的本体。它应该是有意志的,会纠正,会惩罚。就像……维护系统稳定的杀毒程序。” “病毒……”秦妄咀嚼著这个词,忽然冷笑一声。 “太扯了。” 秦末临几乎是咬著牙挤出一句, “我们活了二十多年的世界,你告诉我,这只是一本小说?一切都是虚假的,只为所谓的主角服务?” “如果她的结局註定是死亡,那她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她完成那些任务的意义又是什么?” 一个更悚然的猜想浮出水面。 他的声音压低,带著不確定, “难道,她真的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可无论怎么样,” 裴晋冷静地接过话头,试图在混乱中抓住一丝真实的逻辑, “我们一直都有自己的思想,也从未被操控过。所有人都是有意识的,就算是主角,那我们哪一个按那个剧情走了?” 会议室再次安静下来。 在他们看来,世界真实不虚,爱恨抉择皆由本心,但在她的视角里呢? 他们也无从得知她的想法和来处。 傅闻璟抬起头,看向时危: “所以,你確实是能提前预见一些事?” 时危没有否认。 “怪不得。”秦妄瞭然。 许多旧日模糊的疑点、时危先前那些看似未卜先知的举动,在此刻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了起来。 细节还有很多,但此刻已无需赘言。 真相的闸门已被强行撬开一道裂口,黑暗正从缝隙中汹涌渗出。 而最终能解答这一切的…… “事情到底如何,猜来猜去,终究得问本人。”时危最后说道。 “还有一个问题,”傅闻璟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 “这个东西应该不止你一个人知道?就连我的家人,也提过那剧情里的一个片段。剧情不相干的人物,也能觉醒或知道这个小说剧情?” 时危沉默了一下,缓缓摇头:“我不知道。” 这是实话。 规则的边界,觉醒的条件,对他而言同样迷雾重重。 第241章 她只是保护自己,只是反击。 莫以澈忽然轻笑一声,打破了室內的死寂。 他目光扫过白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相互纠缠的线条与文字,声音里带著一种近乎疲惫的惊嘆: “这事情,还真是越说越精彩了。” 他总结道: “或许,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一个有自我意志、能操控部分世界规则来修正剧情的“高维存在”。而她,其实是知晓剧情框架並试图纠正剧情的人。我们,尤其是你们四位,” 他看向那四人, “既是剧情的核心动力,也可能会成为打破剧情的关键变量。” “现在突发异变,会不会就是因为你们没有按照那所谓的剧情……” 话未说完,桌子猛地一震。 男人的话音因这不寻常的动静戛然而止。 裴晋的手原本搭在桌沿,最先察觉到那阵异常的晃动。 他以为是身旁的裴少虞在抖腿,蹙起眉峰正要开口,却瞥见身旁的少年並未碰桌子。 “是地震。”身后传来厉执修的声音。 几乎同时,整个地面如同倾斜般剧烈摇晃起来。 头顶数米长的嵌入式灯管哐啷作响,灯光疯狂明灭闪烁,紧接著便是几声沉闷的爆裂, 碎片裹挟著细小的火花四溅开来,室內瞬间被黑暗吞噬。 所有仪器的嗡鸣、空调的风声、乃至最细微的电流声,都在同一秒被彻底掐断。 整栋大楼陷入死寂,只有远处隱约传来的、不知何物坠落的闷响。 黑暗浓稠如墨,所有人几乎在断电的瞬间就动了起来。 脚步声纷乱却目標明確,朝著女人休息的房间方向涌去。 门被推开。 房间里本就因窗帘紧闭而昏暗,此刻更是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走廊应急指示灯从门缝漏进一丝微弱的绿光,勉强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一道雪亮笔直的光柱驀然刺破黑暗,是莫以澈拧开了隨身携带的高强度战术探照灯。 光斑利落地扫向房间中央的大床, 床上空空如也,不见人影。 呼吸滯了一瞬。 “这……” 秦末临低呼出声。 光柱没有任何停顿,迅疾地扫过墙角、沙发背后、窗帘缝隙……所有可能藏人的角落。 掠过之处,只有被放大的尘埃在光中狂舞,依旧不见那抹身影。 光线驀地一顿,旋即像是被什么念头击中,猛地甩回床铺位置。 但这一次,光束没有停留在床面,而是倏然向下压去,径直探入那片被阴影笼罩的床底空间。 果然。 在那空旷的、挑高的床架之下,地板上蜷缩著一团鼓鼓囊囊的白色。 那是床被,被仓促间整个裹缠在身上,裹得密不透风,几乎看不出人形。 那团白色在强光照射下,正以肉眼可见的幅度,细微地、持续地颤抖著。 模样有些滑稽,又透出几分可怜。 傅闻璟原本就站在门边,反应最快,此刻已几步跨到床前。 他身后的秦妄、裴晋等人也迅速围拢。 傅闻璟没有贸然伸手去拖拽,他怕突如其来的接触会嚇坏里面的人。 地震只持续那一会就停止了。 秦妄先试著唤了一声,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只是那团白色毫无反应,仿佛沉浸在一个与外界隔绝的世界里。 傅闻璟不再等待。 他在床边单膝蹲下,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裹得紧紧的被子边缘。 他的动作轻柔,缓缓將那“茧”的上端掀开一道缝隙。 探照灯的光束立刻跟隨他的动作,流入那道缝隙。 光亮所及之处,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散落在冰冷地面上的、几缕乌黑微卷的长髮。 再往里,女人的脸看不清,她深埋进自己臂弯里, 整个人的姿態是跪趴著的,背脊的线条因为紧绷而微微起伏。 就在几分钟前,黛柒还独自躺在宽大的床上,盯著天花板的纹路出神, 脑子里乱麻似的盘算著如何面对门外的男人们和那个无形的剧情。 身下的床毫无预兆地摇晃起来,她起初以为是过度紧张產生的幻觉,僵著身体缓了好几秒, 直到听见墙壁传来物品坠落的碎裂声,才猛地弹坐起来。 视野所及,墙上的装饰画歪斜、掉落,小桌上的水杯翻倒,水流了一地。 不等她的大脑处理完这些信息,头顶传来刺耳的裂声,伴隨著短暂的火花, 光明瞬间消失,世界被纯粹的黑暗和剧烈的摇晃吞噬。 她知道这是地震,虽然从未亲身经歷,但常识告诉她此刻不能慌不择路地往外冲。 黑暗剥夺了方向感,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她几乎是滚下床,手忙脚乱地扯过整床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胡乱裹紧, 然后凭藉著对房间布局最后一点模糊记忆,连滚带爬地钻进了坚实的床底,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可能形成生命三角的地方。 冰冷的触感从身下传来。 黑暗、摇晃、未知的巨响……她知道,这绝不仅仅是普通的地震。 是那个无形无质、却如影隨形地操控著命运、能降下惩罚的东西。 在仿佛无限接近死亡的这一刻,无数破碎的念头衝进脑海。 她下意识地开始祈求,向所有她知道的神明,向上天,向远在另一个世界的家人, 甚至开始为记忆中所有曾有过衝突的人道歉、后悔。 但紧接著,一个更尖锐的念头刺破了混乱的恐惧, 她道什么歉? 那些人,哪一个不是先来招惹她、践踏她欺负她的? 她只是保护自己,只是反击。 她没做过真正伤天害理的事,更没主动欺负过別人。 那为什么她要赎罪, 那个绑她来此的东西,凭什么审判她罪恶超標。 混乱的思绪在这里打了个结,某种被压抑许久的愤怒和被遗忘的不甘,奇异地稍稍冲淡了纯粹的恐惧。 颤抖,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她缓缓地,尝试著抬起头。 一道稳定的、白亮的光线,恰好在这一刻,温和地笼罩了她。 光线並不刺眼,甚至在她本能地眯眼时, 还体贴地偏移了些许,照亮了她身边一小块区域。 第242章 这个地方不能多呆 她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视线仿佛浸在水底, 最先感知到的,是裹身的被子被掀开一角后,丝丝侵入肌肤的冷意。 她睫毛颤动,目光迟滯地落下。 冰冷光洁的地板上,无声无息地停著双黑色皮鞋, 她一滯,视线不受控制地向上攀爬,笔挺的裤线,因半蹲姿態而绷出清晰布料褶皱的修长腿部,再往上…… 猝不及防,撞进了一双眼里。 秦妄正微微蹙眉看她,那双深邃的蓝眸彷佛能映出她蜷缩在床底、髮丝凌乱的影子。 那目光复杂,糅杂著她一时辨不清的情绪。 视线稍移,另一张脸迫近。 傅闻璟单膝点地,一只手仍保持著掀开被角的姿势。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薄唇抿成了平直的线, 她继续抬高视线。 他们身后,影影绰绰,站满了人。 微弱的白光形成晃眼的光晕,让她看不清那些沉默面孔的具体神情,只感到一道道目光沉沉地压下来。 世界仿佛被抽走了所有杂音,只剩下她自己的心跳。 “你们……” “嚇傻了?”秦妄的调笑適时响起,声音里却听不出多少真正的笑意, 女人也顾不得此刻是何等狼狈模样, 看见熟悉的身影,潜意识里那点寻求安全依靠的本能占了上风。 她低头身体微微前倾,试图从这床底里先爬出来一点, 低垂的视野里,驀地横过一只手臂。 骨节分明,线条流畅,包裹在质地精良的衬衫袖口下, 她撑在地上的手腕隨即被一只温热的手掌牢牢握住,紧接著,沉稳的力量传来,將她从里稳稳地扶了起来。 久蜷的腿有些发麻,骤然站直带来的虚浮感让她身体都微微一晃 站定身体,她才借著室內不算明亮的灯光,真正看清周围这一圈人。 瞳孔隨即因惊讶而微微放大。 时傲? 时傲就站在她正前方不远处,像是接收到她眼中的疑问,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担心你,就来了。” 这话太直接,黛柒几乎是想也没想,本能地飞速瞥向时危所在的方向, 男人的脸色已然沉下,眼神晦暗不明,但好在並没有立刻发作的跡象。 她见状也只是收回目光,垂下眼轻轻点头下就当回应,假装未听明白那句过於直白的表述, 视线再仓皇转移,竟又看到另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时先生……您也在?”她的惊讶更甚,声音里带上了真切的不解。 时权只是站在稍远些的阴影边缘,仿佛刻意与中心的纷乱保持距离。 听到她的疑问,他对她温和地笑了笑, 那笑容一如既往的得体儒雅,点了点头,並未多言解释一个字。 可那笑容在此刻昏暗的光线下,在周围一圈神色各异的男人映衬下, 反而显得格外意味深长。 她心头乱糟糟的,理不出头绪, 忍不住又將目光转回时傲的方向,嘴唇微张,还想问什么, 比如他是怎么来的....... 脸颊却突然被两根微凉的手指捏住。 力道並不重,將她的脸稳稳地转了回来,强迫她对上男人的目光。 “你老看他干什么?” 时危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直接地传递出自己的不悦。 黛柒立刻噤声,所有未出口的疑问都被堵了回去, 一闪而过的心虚与慌乱,眼神飘忽的就想辩解自己没有。 “放开。” 傅闻璟的声音下一秒响起,时危並未鬆手,反而回望过去, “行了。” 又一道男声插了进来,厉执修环视著四周越发显得压抑的昏暗,眉头紧锁, “先別吵。当务之急,是看看能不能立刻离开这里。” 他的目光扫向一侧,窗帘不知何时已被严釗拉开,窗外,那片停滯的暗红天光依旧沉沉地笼罩著一切, 没有丝毫变化,他补充道, “这个地方不能多呆。” 眾人沉默。 暂时一致的危机感压过了各自异样的心绪。 但去哪又是成了一个问题。 现在显然不是能够冒险起飞的时机,留在军营更不可能,这里刚刚经歷过这么多事,谁也不认为它比別处更安全。 更何况,眼前这几个男人,个个都想將她带离此处,带往自己认定的安全所在。 於是,话题的核心悄然偏移。 与其漫无目的地爭论去哪儿,不如直指核心,她想跟谁走。 空气再度凝固。 几道目光如有实质,带著各自的重量、温度与意图,不约而同地、 沉沉地落回被围在正中心、显得格外单薄无措的那个身影上。 黛柒被这突如其来的、高度聚焦的静默弄得更加心慌意乱。 他们都不说话,只是这样乾巴巴地站著, 她察觉到四周无声的加压,面上勉强挤出一点笑意,却不自然,眉梢因困惑抬了抬, “嗯?怎么了?” “你想回哪?” 傅闻璟將选择权轻飘飘地拋到了她面前。 “回哪?当然是回……家?” 黛柒脱口而出,隨即就意识到这问题的陷阱,她又立刻摇头, “我也不知道,你们看就好。” “那就先回我们原来的住处。” 时危的声音斩钉截铁,话音未落, 手已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腕,带著惯有的不容分说的意味,就要將她带离这里。 他这过於自如、近乎宣告主权般的动作立刻引起周围人的不满。 几乎是同时,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也拽住了黛柒的另一只手腕。 “不行。” 傅闻璟的目光与时危相接, “去我们那里。” 时危动作顿住,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眼神扫过傅闻璟,又掠过秦妄、裴晋等人,语气带著难以置信的讽刺: “你们那?”他刻意加重了语调, “你確定?这么多人,住一起?” 傅闻璟却异常淡定,仿佛没听出他话里明显的歧义,只陈述事实: “那里足够容纳你们所有人。” 他顿了顿,看向每个神色各异的脸,最后几个字说得轻缓,带著暗示,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我们有更重要的事,需要解决,不是吗?” 最终,时危还是妥协了。 傅闻璟口中的那个住处,確实如他所言,足够庞大。 外面的世界,在他们离开那栋刚刚经歷过震颤大楼后,竟显得异常平静。 风雪依旧,再无任何异动。 仿佛都只是一场幻觉。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转移。 厉执修因职务在身,需要处理军营的后续事宜,未能同行。 时权原本打算带著时傲回时危的原来住处,让他们几个跟傅闻璟走便是, 不料时傲的倔劲儿来了,死活就是不肯跟他回去。 时危皱了皱眉,他向来懒得管这些家长里短的纠葛,但眼下这僵局实在浪费时间。 他难得主动开口,语气带著一丝不耐,却也算是打了个圆场: “一起去吧,住哪里,” 他瞥了一眼远处被另外两个小子围在中间的黛柒,又看了看时权,声音没什么起伏, “现在都一样。” 第243章 心力交瘁。 时傲闻言,几乎是立刻就投向黛柒的方向,朝她走了过去。 时危瞥了一眼少年的背影,没再多说什么。 眼下,他自己和傅闻璟、秦妄他们之间,確实还有些其它善后的事情需要立刻沟通和处理,便也转身离开了。 原地,只剩下时权一个人。 他望著儿子那毫不犹豫、几乎可以说是急切地走向另一个群体、走向那个女人的背影, 伸手指了指额角,最终只是颇为无奈地、重重地抹了把脸。 夜风吹过他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髮,带来一丝凌乱。 一声饱含著疲惫与某种难以言喻情绪的嘆息,悄然消散在冰凉的空气里。 真是……心力交瘁。 一路无话,他们平安抵达了住处。 黛柒是第一次来。 推门而入的瞬间,极致的冷感扑面而来。 宽敞得近乎空旷的空间,无处不透著一种冷静到疏离的秩序感,让她下意识打了个小小的寒颤。 时间已晚,近乎凌晨。 眾人至此都粒米未进。 晚餐很快被沉默的佣人安排妥当。 长长的餐桌上铺著雪白的桌布,银质餐具折射著冷光。 这顿饭,是在一种怪异到极致的氛围中进行的。 长桌旁,男人们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静地进食。 就连平日里最爱拌嘴吵闹的秦末临、裴少虞和时傲三个少年, 此刻也异常沉默,垂著眼,只顾自己面前的食物。 只是看他们那样子,也不像心思是在面前精致的美食上的。 平时,哪怕只有三四个人凑在一起,也绝不会如此死寂。 空气里总会流动著话语、调侃、甚至爭吵。 而现在,整整十个人围坐在这张过分宽大的桌子旁,竟然只有刀叉偶尔触碰瓷盘的细微脆响, 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在每个人的舌尖,也压在这宽敞餐厅的上空。 黛柒被这低气压包裹,也无心多想,只巴不得这顿饭快点结束。 图个清静,或许也没什么不好。 终於等到最后一人放下餐具。 黛柒也站起身,示意到几人自己先回房洗漱休息。 她没等任何人回应,也不敢细看那些重新聚焦在她身上的目光,独自转身上了楼, 找到安排给她的房间,关上了门。 时权紧接著也站起身,只是对剩下的人微微頷首,便也离开了餐厅,走向自己的房间。 陆陆续续地,严釗,莫以澈,秦末临、裴少虞、时傲这几个人也离席,各自散去。 最后,长长的餐桌旁,只剩下四个身影。 时危,傅闻璟,裴晋,秦妄。 餐盘已被无声地收走,桌面光洁如镜,倒映著天花板上冷白的光。 僕人早已悄然退下,將这偌大的空间完全留给了他们。 寂静骤然变质,从压抑的紧绷,转为一种暗流涌动的对峙与商议。 几个男人的视线这才真正抬起,无声地打量过彼此,空气中瀰漫著心照不宣的凝重。 秦妄第一个开口,指尖在冰冷的桌面轻点:“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 裴晋接话,眉头紧锁:“打算取决於她。只是……” 他顿了顿,未尽之意显而易见。 该怎么去和她说也是个问题。 “刚才那场地震,”傅闻璟沉吟道, “恐怕正是因为我们在楼里,將某些不该说的事说出了口?” “还有之前的停机坪上,是不是也因为我们做了什么,那个东西才会突然出现,阻止我们?” 眾人陷入短暂的沉思, “大概率是因为我要杀了厉执修。” 秦妄分析道,“他既然是剧情设定的主角,照理说,在核心剧情完成前,他確实不能死。” “但问题在於,”裴晋接过话头,指出了更深的矛盾, “剧情已经偏离到这种地步了,为什么偏偏在厉执修死、或者说,在我们將要触及什么死亡时,那个东西才出现?之前那些小的偏离,它似乎默许了?” 这问题拋出来,让空气又沉了沉。 时危再次开口, “更关键的是,那个东西它看起来並不像拥有完整意识或智慧,应该只是一种预设的、触髮式的防御机制,” 他顿了顿,拋出一个更现实的问题: “如果她就是不愿意说呢?或者,她自己也並不完全清楚自己身上的谜团,只是被动承受,我们还能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总不能用非常规手段。”某个声音低低响起。 这个词让几个人的眼神都暗了暗,傅闻璟缓缓抬起眼, “当然不。” “我们必须尊重她的意愿,让她自己愿意开口。” “她一个人带著疑惑和不安,走到今天这一步,或许,她比我们任何人都更早、也更深刻地,察觉到了这个世界隱藏的不对劲。” “我们需要的不是逼迫,而是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面对这些。” 这番话,让房间內剑拔弩张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些许,但那份沉重並未散去。 商议暂告段落,几人心事重重地站起身,结束这漫长而诡譎的一夜。 几人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脚步声在空旷的宅邸里迴荡, 所有客房都位於同一条宽阔而寂静的走廊两侧,房门相对而开。 即使无人將那句话宣之於口,但每个人心里都如同明镜, 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制衡,谁都不能率先越界,打破这平衡。 时危走到自己房门前,金属门把在掌心透出冰凉的温度。 他动作稍顿,侧过头,转向旁边正准备拧动门把的傅闻璟。 “你,今晚不会去找她吧。” 傅闻璟放在门把上的手也因著他近乎逼问的话而停下,他微微侧过脸, 光影分割了他的表情,只留下一个意味不明的轮廓。 “管好自己。” 说罢,他不再停留,径直推门而入,房门在时危眼前合拢。 第244章 管不住自己? 夜色渐深,万籟俱寂。 屋里的隔音极好,將外界一切声响过滤得乾乾净净, 黛柒刚吹乾头髮,发梢还残留著湿意和水汽浸润后的柔软,蓬鬆地披散在肩头。 她身上穿著柔软的睡衣,布料摩擦著皮肤,却带不来多少暖意。 原本想直接躺下,让疲惫的身体陷入床垫, 可心神却像飘摇在暴风雨中的小船,始终无法安稳靠岸。 脚步不由自主地转向窗边。 手指撩开厚重窗帘的一角,她再次仰头望去, 天空依旧是那片浓郁得化不开的暗红。 她倏地鬆开手指。 厚重的窗帘迅速垂落,严严实实地隔绝了窗外的景象。 思绪纷乱如麻,无数疑问和碎片化的画面不停在脑海中衝撞,却理不出头绪。 刚在床边坐下,床垫微微下陷, 敲门声便响了起来,在过分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心神一凛,起身走向房门。 握住冰凉的门把手时,竟有一丝迟疑。 拉开门。 门外站著的是傅闻璟。 他换了一身深色的睡衣,身姿挺拔,立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眼神沉静地望过来。 “……”黛柒张了张嘴,却一时失语。 “不想让我进去?” 男人先开了口。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握紧门把手,身体没有侧开,依旧挡在门缝之间,只是仰起脸,轻声问道, “怎么了?这么晚……” 他没有回答,只是那样看著她。 目光深邃,像无声的潮水,慢慢浸润过来, 在那沉甸甸的注视下,她还是缓缓將门拉开了一些空隙。 一个沉默的应允。 傅闻璟牵动了下嘴角,那弧度转瞬即逝。 他未发一言,侧身从她让开的空间进了屋,带来一阵清冽的、属於他的气息。 等他完全走入房间,黛柒仍僵立在门口,维持著开门的姿势。 她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轻轻將门推回,合拢。 “咔噠”一声轻响,锁舌扣入。 几乎是同时,腰间忽然环上一双坚实有力的手臂,从背后將她整个儿牢牢拥住,收紧。 將她完全纳入一个温热而充满占有意味的怀抱。 背脊紧贴著他胸膛传来的温热,甚至能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她没有挣扎,静默了几秒,也缓缓地就著他拥抱的力道转过身,与他面对面。 视线平齐处,是他睡衣微敞的领口,露出一小片紧实的胸膛肌肤, “老公……” 声音细弱,带著不確定和一丝难以名状的委屈。 只是喊出了口,男人却没有任何回应。 没有应声,没有更进一步的拥抱或亲吻,甚至连手臂的力道都没有改变。 她被圈在他的气息和臂弯里,鼻尖几乎碰到他的胸膛。 她忍不住,虚虚地抬起眼,目光自下而上,带著试探地望去, 正好撞进他垂落的眼眸里。 两人无声对视片刻 他再次开口,同时伸手, “这么久没见,没有想对我说的话?” 指尖极其轻柔地將她颊边一缕微湿的髮丝別到耳后,动作繾綣,目光却依旧紧锁著她, 黛柒茫然地眨了眨眼,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是说今晚的变故?还是別的? 她猜不透,只能依从最直接的反应,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 还未等男人做出反应, “叩、叩、叩。” 那敲门声再次响起, 黛柒一颤,倏地回头看向房门,確认那声音的確是衝著自己这间屋子来的。 她立刻转回头看向傅闻璟,用眼神无声地询问。 男人的眼神在她回头的瞬间便沉了下去,眸底掠过一丝被打扰的阴翳, 他只是静默地与她对视了两秒,然后,鬆开了环在她腰间的手。 手臂垂落的瞬间,他轻抬了抬下巴,目光指向门口。 示意她去。 门外,那个熟悉的声音已经隔著厚重的门板传来, “是我。” “开门。” 黛柒当然听得出这是谁的声音。 可现在屋里还有一个人……是谁不好,偏偏是时危。 让时危和傅闻璟在这个时候撞上,那场面简直…… 思绪纷乱间,她已经走到了门口。 她没有立即开门,而是將身体轻轻抵在门板上,柔声问道: “我……我要睡了。怎么了?” 她的私心显而易见,至少別让两人在这时见面。 门口的人听到她的声音,只沉默了一瞬,便再度开口,语调更沉: “开门。” 简短的两个字,隔著厚重的门板,依然透出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真的要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黛柒不死心地试图拖延。 “你屋里,” 门外的男声阴森森地响起,彻底戳破她的藉口, “是不是有別人?” 摆明了女人不开门就不走的架势, 黛柒心里一紧,惊嘆於这人怎么像跟狗一样,追得这样紧。 被人戳破真相,她支支吾吾地还想辩解些什么, 身后,脚步声已然传来。 傅闻璟很快贴近她的后背。 在女人的视线中,一只属於男人的、骨节分明的大手覆上了门把手,显然打算直接开门。 “別——” 黛柒立刻小声惊呼,试图制止他的动作。 但身后的男人动作更快。 门一声轻响,隨即被向內拉开。 屋外的时危,就这样看见了, 女人身后紧贴著一个高大的男人。 不是傅闻璟还能是谁? 两人穿著同色系的睡衣,站在一处,昏黄的门內灯光將他们笼罩出一种近乎刺眼的亲密感, 仿佛他们才是理所当然的一体。 反而站在门外、一身寒气的时危,倒像是个不懂事、深夜前来打扰夫妻安寧的局外人。 时危双眼微眯,暂且压下女人骗他的事, 他想,定是身后那人逼迫她,不让她开的。 他不悦的目光如冰锥般刺向门內的男人。 “傅闻璟,” 他声音冷硬, “这就是你口中的管好自己?这个点你来找她做什么。” “有什么事吗?” 傅闻璟没有半点被捉现场的自觉,反而一副主人姿態询问道, 似乎就是开个门,让他看一下,就想把他赶走。 “没什么事的话,就不要打扰我们休息了。” 门口的男人几乎气笑。 “你把我们都请过来,就为了这个?”他语带讥誚。 眼看傅闻璟不作理会,反手就要关门,时危想也不想便伸手抵住门板,用力一推,就要往里走。 第245章 她要跟你离婚的时候,你怎么不体贴的跟她离? 因著黛柒就站在门边,傅闻璟担心门板撞到她,不得已揽著她向后退了一步。 门自然而然地被屋外的男人彻底推开。 时危进门,反手就將门砰地一声重重关上,力道之大,震得门框轻响。 他踏步上前,目光紧锁傅闻璟: “你倒是会说话,让我管好自己,你自己就管不住了?” “我跟她是夫妻,我们在一起,有什么不对?” 傅闻璟將黛柒往身边带了带,黛柒一听这对话走向,深感不妙, 立刻回头对傅闻璟使眼色,示意他別说了。 时危却像是没注意到她的焦急,径直冷笑道: “夫妻?你们那婚姻,现在还能算数?” “为什么不算数?” 傅闻璟目光沉静地迎上去, “总比某些人,靠威胁逼人结婚,要来得正当。” “威胁?” 时危挑眉,嗤笑一声, “难道你不是?” 听著两人你来我往,句句指向她最想掩盖的隱秘,黛柒猛地品出话里的不对。 她不可思议地看向傅闻璟:“你都知道了?” 两人的爭执因她这句话而骤然停顿。 傅闻璟看向她,伸手揽过她的腰,掌心安抚性地轻贴她后腰,声音低缓下来: “嗯。没事,我知道你是被他胁迫的。” 时危真是看不下去他这副姿態,两步上前就要將两人分开: “你在这儿装什么大度?她要跟你离婚的时候,你怎么不体贴的跟她离?” 黛柒浑身一激灵。 这两人吵归吵,怎么把她那些事一桩桩全要抖落出来了。 她不能再傻站著等他们继续拆台了。 立刻挣脱开傅闻璟的手臂,站到两人中间, 双手抬起,一手轻轻抵住一人的胸膛,作势要將他们隔开。 “好了,好了。” 她声音里带著罕见的急促。, “现在太晚了,能不能別在我这儿吵了?” 她左右看了看,两个男人都暂时住了口,但紧绷的气氛並未消散。 她微微拧眉,小口嘆了口气,脸上露出真实的倦意: “我今天真的很累,只想早点休息,如果你们还要这样,” 她说著,竟真的作势要从两人中间抽身离开, “那我就走了,你们两个自己在这儿闹吧。” “不行。” 两道声音,异口同声地响起。 手腕又被一左一右同时扯住,黛柒真是没力气再挣扎, 索性顺著其中一道力道,她也分不清是谁的了,被带向床边, 最终被傅闻璟半扶半引地安置在床上。 他替她拉好被子,仔细掖了掖被角,声音低缓: “你睡吧,我在旁边守著,等你睡著就走。” 说完,竟也自如地上了床,在她身侧躺下,全然无视屋里还有另一个男人的存在。 “我们要休息了,” 傅闻璟侧过头,对著仍站在那里的时危下逐客令, “你可以走了,顺便,把灯关上。” 时危看著两人並排躺在床上的模样,眸色一冷,嗤笑一声。 他非但没走,反而径直走到床的另一侧,二话不说, 掀开被子一角便躺了下去,与傅闻璟一左一右,將黛柒夹在中间。 “要走你走。”他丟下硬邦邦的三个字。 黛柒平躺在床上,直直望著天花板,刻意不去看身旁一左一右两个存在感极强的男人。 空气里瀰漫著无声的硝烟。 “你很喜欢插足別人的事情?”傅闻璟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冰冷如刃。 “你——” “够了。” 黛柒被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心烦意裂,猛地坐起身就要下床。 她的动作被两人看得清清楚楚。 几乎同时,一左一右两只手伸来,各自按住她一边肩膀,不容抗拒地將她重新按回枕间。 “我真的很累……” 她声音里透出深重的疲惫与无力, “你们不愿意走,那我走就是了,你们到底还要怎样......” 女人的神情不似作偽,她是真的被这无休止的拉扯与对抗耗尽了心力。 那股烦躁渐渐转化为委屈,鼻尖发酸,眼眶也跟著热了起来,话音末尾已带上了鼻音。 两人见她作势要哭的模样,爭执声戛然而止。 彼此对视一眼,下一秒又同时嫌恶地撇开视线。 “好,不说了。” 傅闻璟率先放软了语气,伸出手,指腹轻柔地抚过她的脸颊, “你睡吧。” “有什么好哭的,” 时危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硬邦邦的,却也少了几分针锋相对,他捏了捏她另一边脸颊的软肉, “……你把话说清楚不就好了。” 黛柒嘴角委屈地向下撇了撇,心里颇感无语, 她之前难道没说吗?可谁又真听过她的话。 她不再理会他们,一把拉高被子,径直闭上了眼睛。 “隨你们怎么说,我要睡了,等会儿你们自己自觉离开。” 两人听著,却无人应声,也无人有离开的跡象。 傅闻璟见女人闭眼,也重新躺好,仿佛她另一侧那个碍眼的存在只是空气。 时危同样躺下,绷紧的身体线条在黑暗中缓缓放鬆。 三人就这样,在一种怪异的安静氛围中,同臥一榻。 不得不说,女人的適应能力在这种荒唐情境下显得格外强大, 身心俱疲之下,她也真的很快沉入了睡梦。 灯,不知何时被谁关上了。 不知睡了多久。 黛柒在一种浑身的酸乏感中醒来。 身侧早已空空如也。 她试著动了动身体,只觉得四肢百骸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般,处处透著不適与僵硬。 昨晚的睡眠实在谈不上安稳。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两个混蛋都没有离开。 也不知是谁的手臂紧紧箍著她的腰不让她乱动,推也推不开, 也不知是谁的腿沉沉地压在她身上,更是让她动弹不得。 偶尔,还会在睡梦中感到一阵莫名的窒息感,仿佛被什么牢牢困住。 这个觉,睡得不算舒服,既沉又累。 她长长地伸了个懒腰,驱散那股縈绕不去的疲惫感,然后起身。 现在已经是中午了。 客厅里,所有的男人再度聚集。 就连厉执修也赶了过来。 大厅坐满了人,或坐沙发,或靠墙而立,或隨意坐在地毯上,像是在等待些什么。 “如果这个世界真是什么所谓的剧情,” 秦末临坐在地毯上,双腿隨意敞著,双手向后撑住身体,像是隨口一提, “那她在这里的婚姻不也是假的吗?” 第246章 「你並不属於这个世界,对吗?」 这话一出,除了几位当事人脸色瞬间阴鬱下去, 其余几人倒是觉得这小子说话难得有中听的时候, 时危眉峰骤拢,刚想发作,却被一声轻微的咳嗽制止,是时权。 也就在这时,楼梯那边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眾人似有所感,几乎同时回头。 黛柒从楼梯上走下来,神色带著刚醒不久的一丝惺忪。 她下意识地绕向餐厅方向,却在客厅入口处顿住了脚步。 目光所及,黑压压的人影让她微微一怔。 所有人都在这儿? 许是他们有什么事要说,她不是很关心,脚步一转就要绕开, 奈何所有人的目光已经齐刷刷地落在了她身上,无法忽视。 对此她也只能硬著头皮,露出微笑,声音乾涩地向眾人打了招呼: “……大家,都在啊。” “过来坐会儿吧。” 裴晋忽然开口向女人招呼道。 黛柒一怔,知道这话是对自己说的,却不明白这阵仗喊她过去所为何事。 直觉告诉她,现在走过去,恐怕会有什么关於她的事情要发生。 环顾四周,退路已无。 她强压下心头慌乱,一步步走向客厅中心,儘可能维持著镇定。 时危站起身,將自己坐著的单人沙发让了出来。 女人在靠近他时,飞快地投去一瞥,眼神里满是无声的求助和询问,发生了什么? 可男人却仿佛没有接收到她目光中的惶惑, 视线平静地掠过她,没有任何回应,只是示意她坐下。 黛柒的心往下沉了沉,一丝被隔绝在外的尷尬和孤立感涌上。 她垂下眼帘,依言在那个空出的沙发上坐下,双手不自觉地交握在一起。 待她坐定,室內陷入一片更深的安静。 眾人趁她低头之际,迅速抬起目光,彼此交换了几个短暂的眼神,无声的信息在空气中传递。 最终,打破这沉默的是傅闻璟。 “黛柒,” 他叫了她的全名, “我们接下来说的话,你可能会感到惊讶,甚至难以接受。但你要相信,我们追问这一切的前提,都只是为了你。” 他停顿了一下, “我们对你没有恶意,也绝不会伤害你。相反,我们想帮助你。所以,如果可以,你也需要对我们坦诚,好吗?” 黛柒听著,越听越觉得奇怪, 傅闻璟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地、用如此正式而沉重的口吻对她说话。 在这番铺垫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她身上,等待著她的反应。 她感到喉咙发紧,在那种无形的压力下,有些迟疑地、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 傅闻璟看著她,不再迂迴, 將那个悬了一夜、盘踞在所有人心头的终极问题,径直拋到了她面前: “你,並不属於这个世界,对吗。” “不属於……这里?” 黛柒无意识地呢喃著重复他的话,等大脑缓慢地解读出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的含义, 她眼睫一颤,荒谬感窜起。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她倏地抬起头,望向问话的傅闻璟,然后又快速扫视过在场的每一张脸。 再傻也能感觉到发生了什么。 她第一个念头是时危告密了,可转念又被自己否定, 她从未对他坦白过这件事,一个字都没有。 这个过於直接、不留任何余地的问题,让她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所有的思考都在一瞬间被抽空了。 她滯在那里,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这个反应,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时危垂下眼,避开她可能投来的视线,下頜线绷紧,不知该作何表情。 黛柒抬头,迎上眾人那一道道含义复杂的探究目光,这不亚於那近乎赤裸的暴露感, 心里除了铺天盖地的慌乱,让她心中莫名涌上一阵堵闷的酸涩, 她没有开口承认,也没有否认。 她低下头,抿了一下发乾的嘴唇, 眉梢轻轻拧起,视线落在自己紧紧交握的手上。 也是,这几个人想来敏锐。 这么多奇怪的事发生,他们又怎么可能不深究呢。 说来奇怪,从前一直像剑悬在头顶、生怕被他们发现的秘密, 真到了被彻底看穿的这一刻,除了最初的惊恐,竟还混杂著一丝如释重负的虚脱感。 只是,她不明白,他们究竟是如何得知的。 难道仅仅因为停机坪的事情? 她无意识地缩了缩手指,沉默许久,问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哪怕眾人心中早有推测,做了再多的心理准备,可说到底那终究只是猜测, 心底总还存著一丝侥倖。 可真当听到她以沉默和確认的那一刻,心情又是另一番滋味。 猜测被证实,带来的却不是豁然。 “我们知道的並不多,只是推测罢了,” 裴晋接过话,试图为这过於尖锐的对话铺垫一个相对理性的基调, “这也是喊你来的目的。” “这里,真的只是一个小说构成的世界?而我们,也真的是那所谓的主角?” 黛柒听著他几乎直指真相的问话,也还是点了点头。 “能跟我们讲讲具体的剧情是什么吗?” 身旁的厉执修也开口。 女人一听,倒不是她不想说, 只是巨大的顾虑瞬间攫住了她,那个东西曾严厉警告过她剧情偏离。 如果现在再把完整的剧情告诉这些主角们,岂不是会引发更大的混乱,甚至还会触发更多不可预知的惩罚的吗。 察觉她的犹豫和眼中一闪而过的恐惧,傅闻璟试图安抚: “別怕。我们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你想,我们得知这件事,並非完全因你主动透露。而即便我们知道了这些,它不也没对我们做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吗?” “它不会让我们轻易死去的,” 秦妄也补充道,“不然之前在停机坪,它就不会阻止我了,是吗。” 黛柒听著他们的话,仔细想了想,確实是如此。 这个系统似乎更倾向於纠正和阻止,而非彻底毁灭。 破罐子破摔的衝动压倒了恐惧。 她深吸一口气,索性开始断断续续、支支吾吾地讲述她所知道的剧情框架。 从几个男人与真命天女的纠葛开端,到他们之间產生的竞爭,再到那个的大团圆结局…… 但最后,她也急忙解释: “我知道的其实也不多,很多细节並不清楚,尤其是后期的具体发展……我只是通过开始的简介信息,知道了大概走向和结局。” 第247章 这个世界才是真实的 当说到自己的结局,那场由傅闻璟在原著剧情里设计的、导致黛柒死亡的车祸时, 她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还促狭地飞快地瞥了一眼脸色骤变的傅闻璟。 她的话音落下,客厅里一片死寂。 过了好几秒,才只听到傅闻璟的声音, “对不起,我……” 黛柒立刻摇了摇头,打断了他未尽的道歉。 她嘴角向上扯了扯,做出一个轻鬆的表情,声音软软的: “你不用跟我道歉的,现在,那些不都还没有发生吗?” 她像是用豁达的理由来安慰他,也像是安慰自己: “况且,如果剧情真的不可改变,我死了,说不定就能回到我原来的地方了,那样也没什么不好。” 这本是她为了缓和气氛、减轻傅闻璟负罪感的安慰之语。 然而,话音落下的瞬间,周身空气却又变的更压抑。 沉重的低压以她为中心瀰漫开来。 时权察觉到了这窒息的气氛转变。 见无人再开口,他也只代表眾人,问出了那个悬在每个人心头的问题: “这么说,你也很想回到自己原来的那个世界?” 黛柒听到这个由时权问出的、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问题,微微愣了一下。 她点了点头,没有犹豫,因为这是她从始至终心底最真实的渴望。 “毕竟,这里是不属於我的世界啊。” 回忆起当初,她语气里也不禁带著对那该死的东西淡淡愤懣, “我是被它强行绑来的,是它一直强迫我做任务。我没办法回去,自然就……” 她没有把话说完,似乎也不知道该如何用三言两语说清这些杂乱的事。 可明眼人都能看出女人那目光的黯淡和悲凉。 “姐姐,” 裴少虞的声音响起,带著止不住的落寞, “你在那里也有家人吗?” 黛柒听到少年的问题,眼神微微亮了一下,那是想到归属之地的自然反应,语气也坚定了些: “当然啊,那里有我的家人,所以我必须要回去。” “那这里呢?” 秦末临突然开口,声音有些硬邦邦的,带著一股说不清的焦躁, “这里的家人,你就不管了吗?还有你来到这里,用的是你原来的身体吗?如果不是,那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又去哪里了?” 黛柒被少年一连串尖锐的问题问得一怔。 “我……” 她语塞了,这个问题她从未深究,或者说,不敢深究, “我不知道……我跟她长得基本没有差別,我来到这儿的时候,醒来就是在这具身体里。” 她有些迟疑地,带著不確定回答道: “它告诉我,这个世界在我来之前其实就已经崩塌过一次。” “至於其他的,原来的她去了哪里,我真的不知道。我想,或许……我们只是长得像而已?” 一旁听了许久对话的莫以澈,与身旁的严釗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眉宇间都凝著化不开的疑虑。 莫以澈站起身,他的声音打破了因黛柒回答而再度陷入的微妙沉寂。 “再怎么说,” 他边走边说,步履沉稳地走到黛柒身侧,带著职业性的审慎打量著她, “世界上出现两个毫无关联、却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的机率,微乎其微。” 他顿了顿,拋出假设: “或许,有没有另一种可能,这个世界才是真实的。” “而你所以为的原来世界,才是基於某种原因,被虚构或植入你认知中的假象?” 黛柒瞳孔骤然睁大,难以置信地看向莫以澈。 她不明白他怎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也是,任何人被告知自己熟悉的世界是虚假的小说时,第一反应都是抗拒和怀疑吧。 她下意识就想摇头否认。 然而,一旁的严釗也走近了几步。 他的问题更为直接: “你能清晰地回忆起,在你所说的原来世界里,你具体是谁吗?你的身份、家庭构成、成长经歷的具体细节……这些,你都能毫无矛盾地串联起来吗?” 黛柒皱眉,暂且將莫以澈那惊人的假设压下,注意力被严釗的问题吸引。 她本能地想回答“当然能”,但话到嘴边, 却发现自己依赖的更多是一种模糊的感觉和零散的记忆画面,而非连贯清晰的敘事。 “当然…只不过,时间过去太久,我自己都有些记不清了...…” 她的声音里透出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不確定,仅凭著脑海中存在的印象敘述道: “在那个世界,我可是一个大家族的小姐,家世说不定跟你们比,也绰绰有余呢。” 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一点骄矜。 “而且我的家人,特別是我的姐姐们,她们都很爱我,宠我,我要什么就给我什么……” 她努力描绘著那种被捧在手心的感觉,试图让画面更具体: “在那里,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说什么就没有人敢说不,更没有人敢隨便欺负我……” 可是,这些原本带著些许炫耀意味的话语, 越说到后面,声音却越来越小,越来越迟疑。 因为当她试图深入挖掘具体的细节时,脑海中的画面反而变得零碎、跳跃。 她的记忆里似乎只有姐姐们的宠爱片段,温暖却模糊。 而当她试图去回想父母具体的面容、家庭日常的互动,甚至自己在那边的完整社交圈时, 脑海中浮现的,竟大多是这个世界的黛柒父母的形象,以及在这里经歷的片段。 一个全新的、此前未曾出现过的记忆碎片,却在此刻突兀地闪现, 她看见那个世界的姐姐在哭泣,悲伤欲绝,可是为什么哭。 是因为她的离开吗?还是別的什么? 画面一闪而逝, “黛柒?” “黛柒?” 茫然的回忆中,仿佛有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模糊地呼唤著她的名字。 她恍然抬头,视线却一片模糊,像是隔著一层晃动的水波。 有人在焦急地喊她,那声音浑厚而遥远, 分不清是傅闻璟,还是时危,或是秦妄…… 她只看见眼前有好几个人影在晃动,轮廓扭曲, 他们的表情似乎很焦急,嘴唇开合。 她想开口回应,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睛也蒙上了一层越来越厚的水雾,嘴里尝到了一丝苦涩的咸味, 她下意识地闭上眼,试图驱散这突如其来的眩晕和混乱。 就在闭眼的剎那,一股更强烈的失重感猛地传来, 仿佛整个灵魂都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向后狠狠拉扯, 瞬间脱离了躯壳的束缚,停滯在一片虚无之中。 紧接著,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风毫无徵兆地扑面而来,像刀子一样刮过皮肤。 她猛地睁开眼, 第248章 纠正回这个节点有什么用? 目光所及,是一片无边无际、刺眼夺目的纯白向天际延伸。 这景象很熟悉。 她不可置信地挣扎著起身,动作间带起哗啦一片积雪滑落的闷响, 迅速转头,惊惶的视线仓皇掠过, 被厚雪覆盖的陡峭山脊线、空旷得令人心慌的雪原、铅灰色低垂仿佛触手可及的压抑天空, 越看心越往下沉,她僵硬地、缓缓抬起手臂。 戴著滑雪手套的手,突兀地占据视野。 “这……!” 惊愕扼住了她的呼吸。 这身装束,分明就是雪崩那天。 她踉蹌站直,笨拙地低头確认,厚重的浅色防寒服、雪裤妥帖地塞进雪靴…… 不会有错。 就是那一天。一模一样。 她又猛地仰头,环视四周。 没有生命力象徵的树木,没有可供辨认的突兀岩石,没有半丝人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只有永不止息的风,卷著细雪沫,发出空洞的呜咽, 明明刚才还坐在那客厅里,跟那些男人讲著她的事。 怎么会…… 难道就因为她终於说出了那些不该说的事,又触犯了什么禁忌, 那个所谓的东西或这个世界的修正力量,就直接让时光倒流,將她扔回了这某个节点。 她越想越觉得这是唯一的解释,不然根本无法理解眼前这荒谬绝伦的情形。 刺骨的寒冷正透过厚重的装备,丝丝缕缕地侵蚀进来。 她打了个寒颤,混乱的思绪被生理性的危机感强行拽回现实。 顾不得再深究这诡异的回溯机制,更迫在眉睫的问题摆在眼前。 记忆纷乱地涌上来,她想起当时的她是想逃跑来著,结果半路上被严釗和莫以澈逮住了。 那再等一会儿,他们就会像上次一样出现在这片雪原上。 她现在当然不会再想著盲目逃跑。 只是她是原地不动,还是继续朝那个方向走,等他们像上次一样找来呢。 这一切太怪异了。 她有些害怕自己任何一个多余的举动,都可能扰动原有的轨跡,引发无法预知的变数。 站著思索了一会,她还是动身了, 她都有胆子將她的事都抖落乾净了,她还怕这些吗。 抱著这样的念头,她没有停留,反而转身,朝著他们將会寻来的反方向,缓缓走去。 她不会走远。 只是想把那段被寻找的距离缩短一些。 她一边费力地挪步,一边在心底咬牙切齿地唾骂: 破系统、破规则、纠正就纠正。 可纠正回这个节点有什么用? 有本事直接退回最开始,退到还没遇见时危之前,退到一切纠葛都尚未发生的时候。 那样她至少还能躲起来,远远避开那傢伙,按部就班地、小心翼翼地重新开始。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卡在早已偏离的半途,进退不得。 她深深吸气,冰冷的空气刺入肺腑,让她混沌的思绪稍许清明。 怨念归怨念,脚步却未停。 如同上次一样,她拖著沉重而疲惫的身体,一步一步,在雪地里踏出新的足跡。 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她走的是相反的方向。 她走得很慢,视线一直焦急地投向白茫茫的前方,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移动的黑点。 走走,停停,歇口气,再继续。 也许並没有多久,只是心理上的漫长难熬。 视野里终於出现了两道熟悉的黑色身影。 她按捺不住欣喜,朝他们用力挥手,高声呼喊。 那两人显然也看到了她,立即加快脚步向她走来。 隨著他们越走越近,黛柒的心跳也越来越快,激动混著难以言喻的期待涌上胸口。 直到两人真正走到面前,依旧是一身深色装束,面容被防寒面罩遮挡大半,但身形和气质毋庸置疑。 模样与记忆中毫无差別。 他们脸上似乎还带著些许意外。 她仰起脸,望向这两个高大挺拔的男人,眼里盛满了掩不住的喜悦: “你们……” 她对上莫以澈的目光。 对方眼中確有几分讶异,他们静静对视了几秒,男人眉尾微扬,率先移开了视线。 “看来人没事。” 莫以澈开口,神色平淡, “那就走吧,时先生估计还在滑雪场那边等著,我们先回去。” 说罢,他作势就要转身,引路返回。 女人脸色一僵,他没有提起之前在客厅里发生的任何事。 她心下一沉,又立即看向严釗。 对方脸上也没有什么特別的表情,同样只字未提。 “等、等等!” 她急急开口,叫住已经准备迈步的两人。 “你们不记得了吗?” “我们刚刚不是在……” 她犹豫著,不敢完全说破,生怕再触及某种不可言说的东西。 她带著满满的期许,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逡巡,试图捕捉任何一丝细微的破绽, 也许他们和她一样,只是不敢说。 不料,被她轻轻拉住衣角的莫以澈只是投来近乎困惑的一瞥:“嗯?” 身旁的严釗也开口道: “怎么,不记得刚刚我们救你的事了?” 语气里带著一丝熟悉的调笑。 黛柒用力摇头,不是这个。 她不死心,又往前凑了半步,低声暗示: “就是……刚刚在客厅里……我说的那些话……你们,不记得了?” “就...剧情?” 她紧紧盯著他们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涟漪。 莫以澈却皱了皱眉: “什么客厅?什么剧情?撞糊涂了?” 说著伸手就要探她的额头,看她是否撞伤了。 黛柒抬手挡开他的手,又转向严釗,眉头紧蹙,目光直直盯著他,眼中满是提醒与求证。 严釗只是偏了偏头,同样回以不解的眼神,神色甚至严肃了几分: “怎么?” 两人眼中的陌生太过真实,不像作偽。 她心底那点微弱的火光,一点点熄灭。 黛柒缓缓鬆开了攥著男人衣角的手,垂下眼眸, 浓密的睫毛掩盖住瞬间涌上来的巨大失落和难以言喻的孤寂。 原来到头来,仍然只有她一个人。 她掩住眼底漫开的落寞,只轻声说: “没事,可能是有点冻糊涂了,我们走吧。” 说完,不再看他们,她迈步绕过两人,独自朝前走去。 第249章 「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留在原地的两个男人面面相覷。 严釗微抬下巴示意,两人便也动身跟了上去。 一路沉默。 女人只顾埋头向前,一声不吭,周身笼罩著一层肉眼可见的低落。 跟在她身后的两人看著她的背影,目光微沉,心里也不是滋味。 实则,黛柒的思绪並没有沉浸在悲伤中太久。 那阵难过只汹涌了一瞬,她便深呼吸,自己安慰了自己几句就好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么想著,那心態就转变好了。 她悄悄攥了攥冻得发麻的手指,脚步未停。 雪野空旷,风声掠过耳边,也拂过她逐渐平静下来的心绪。 她收住所有纷乱的心思,迈著近乎麻木的步伐,只顾向前走去。 大脑放空太久,身体的力气也渐渐跟不上了。 脚步一个虚浮,她踉蹌了一下, 眼看著拔出的脚下一滑,整个身体就要向前扑倒在厚厚的积雪里 腰间骤然一紧。 下一瞬,她整个人便被稳稳拦腰抱起,双脚离地。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起一阵细微的酥麻。 “专心点。” 男人的声音低低响起,带著一丝熟悉的戏謔, “没认出来,就让你这么难受?” 他还坏心地朝她耳心轻轻吹了口气。 黛柒被那热气激得一颤,刚想扭头指责他,却骤然捕捉到他话里潜藏的含义。 她猛地转过脸, 两人本就离得极近。 莫以澈没料到她突然的动作,只觉一抹温软倏然擦过自己的脸颊。 他原本含著恶作剧笑意的神情,微微一滯。 黛柒却全然未觉,所有的注意力都凝在他方才那句话上: “你、你们没有……” 莫以澈很快回过神,稍稍退开一点距离,旋即又恢復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漂亮的眼眸微弯,笑意更深,再次倾身凑近她耳边,这次的气息更轻更低, “嘘。知道就好。” 女人立刻挣扎著要下来。 他顺从地鬆开手臂,將她放回地面。 黛柒脚一沾地,便迅速转身,一把攥住莫以澈的衣领將他拉近。 她睁大了眼睛,一字一句认真確认道: “真的?你们都没有……?” 说话间,她的目光急切地投向一旁的严釗。 在女人灼灼的注视下,他也点了点头。 黛柒眼中的光彩骤然亮起,笑意如融冰初绽,在这白茫茫的天地间,显得格外耀眼。 “所以,你们刚刚都在骗我?!” 她的语气不自觉地拔高加重,可脸上却没有半分怒气, 只有带著被戏弄后的嗔怪, 依然是那明媚生动的笑,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落进了整片雪原折射的阳光, 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两人看著她这反应,反倒有些意外。 连带著严釗眉梢也含笑,语气里的惊讶掩不住:“你不生气?” 女人一听,並没有否认。 她微微拧起秀气的眉,嘴角往下撇了瞬,神情是罕见的认真直率: “不,我当然生气。可是比起这个,我更害怕只有我一个人记得。” “相比起来,你们没有忘记,真是太好了……” 她声音渐低,缓缓鬆开了攥著衣领的手。 后面那句轻语,两人却听得清清楚楚。 莫以澈看著她脸上残留的一丝委屈和后怕,混合著此刻纯粹的欣喜,心里某个角落微微一动, 也不知出於何种心绪,他缓缓伸出一只手,轻轻托起她的脸,让她抬起头来。 “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他的声音比落雪还轻, “刚刚看你一个人气鼓鼓走在前面,还以为你真恼了。” “才没有。” 黛柒反驳,可隨即又想起什么,忍不住捶了下他的胸膛, “你们既然知道我会生气,干嘛还要这样。” “下次再这样,我就真的不想理你们了。” “嗯。好,好。” 莫以澈含笑应著,顺势握住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腕。 目光落在近在咫尺的脸上,他忽然意识到,两人此刻的距离和姿態,似乎过於亲昵了。 黛柒也似有所觉,手腕微动,轻轻挣脱了他的掌握,转过身去,只留下一个背影。 “別废话了,快点走吧,再晚就看不清路了。” “不要抱了?” 身后传来男人悠悠的调侃。 黛柒脚步一顿,转身看他,还真是送上门的苦力。 她没开口答应,也没拒绝,只是站在原地,微微侧过身,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莫以澈低笑一声,很自觉地走上前,轻鬆地一矮身,单臂將她稳稳托抱起来。 然而,这份刚刚升腾起的、带著些许暖意的轻鬆气氛,只维持了短短几步。 远处骤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脚下的地都震撼了些许,两人的脚步瞬间顿住。 “不对,这声音——” 严釗猛地抬手,制止身旁人的动作。 他视线疾扫,望向远方,脸色骤变。 只见远处雪尘冲天炸起,如同巨浪翻涌,裹挟著滔天白雾,排山倒海般朝这边扑来, 又是那该死的雪崩,且看那阵势,来得极其迅猛,波及范围极广。 他们此刻身处相对开阔的雪原,四周根本没有可供躲避的岩石或掩体。 以雪崩席捲的速度,现在再想跑,根本来不及逃离其衝击范围。 莫以澈低咒一声,反应极快地將黛柒放下,双手扶住她的身子, 动作迅捷地將她有些鬆脱的防寒帽重新拉紧、扣好,快速检查了一下她的其它地方,確保没有缝隙。 “听著,” 他语速极快,声音却异常沉稳,定定地看著她惊惶的眼睛, “等会抱紧我,无论如何都不要再放手。” 女人立刻用力点头。 下一秒,莫以澈已將她重新抱起,疾步向侧方躲闪, 现在能拉开一点距离是一点。 转瞬间,滔天的白雾已吞噬视线,厚重的雪浪轰然冲至。 黛柒只感到自己被男人钢铁般的手臂牢牢锁住,紧贴著他剧烈起伏的胸膛。 外界的一切声音都被雪崩的怒吼淹没,取而代之的是身体在雪浪中不受控制地翻滚、撞击带来的钝痛和眩晕。 胃里翻江倒海,冰冷的雪不断从领口、袖口灌入,窒息感与失重感交织,世界在疯狂旋转。 黛柒被顛得几欲作呕,不知多久才感到翻滚骤然停止。 耳边只剩雪落的窸窣。 一片死寂中,她清晰地听见身上男人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像撞击在什么坚硬之物上。 她想抬头查看,可箍在腰间和捂住她的头的手臂依然如铁钳般紧锁,纹丝不动。 一切终於静止。 她动了动,男人环抱的手臂已经不设力。 第250章 雪崩后 她猛地挣开他的怀抱,大口大口地喘息,直到急促的呼吸勉强平復,才惶然抬起头,茫然地望向四周。 “莫以澈……” “这是……哪里?” 茫然的低语逸出唇边。 他们被雪浪拋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身后,一片幽深的枯林如同墨跡渗入纯白的画布,沉默地矗立在天光下。 劫后余生的恍惚像一层薄雾笼罩著她。 直到身下那片过分的、死寂的安静,穿透了这层薄雾。 因著始终没有回应。 她低头,自己仍半趴在男人宽阔的胸膛上。 而身下的莫以澈双目紧闭,脸色在冰雪映衬下异常苍白,唇色淡得几乎与周遭的雪地融为一体,没有一丝声息。 一动不动。 她怔了怔,以为他只是还未缓过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莫以澈……?” 凑近他耳边,更轻、也更忐忑地唤了一声。 依旧毫无反应。 心一沉,她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声音里带了强撑的恼意: “喂,別装了……快起来,我们得走……” 她还抱著一丝侥倖,以为这又是他恶劣的玩笑。 慌乱之下,她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捕捉。 就在她想要缩回手时,视线垂落, 纯白之上,一抹刺目惊心的暗红,正从他后脑下方缓缓洇开,如同雪地里骤然绽开的花。 那红色还在不断蔓延、浸染,將周遭的白雪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红,最终匯聚成一滩黏稠而鲜红的血泊。 黛柒的瞳孔骤然收缩,大脑在瞬间空白后, “啊——!” 恐惧瞬间扼住了她的喉咙,化作一声短促尖锐的惊叫。 她像被灼伤般猛地从他身上弹开,手脚並用地向后跌坐, 死死盯著那不断扩散的红色,浑身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他静静躺在那里,仿佛只是睡著了,如果忽略那仍在蔓延的、温热的红。 尖叫声过后,理智才强行归位。 她手脚发软,踉蹌著重新爬回他身边,跪坐在他头颅旁。 想查看伤势,手伸出又悬在半空,不知所措。 她不敢隨意挪动他,怕造成更深的伤害。 指尖轻触他冰凉的脸颊,又像被烫到般缩回。 惶急四顾,这才猛然惊觉,严釗呢?另一个男人去哪儿了? 目光落回那片刺眼的红,她知道不能再这样拖延下去。 摸了摸他冰冷的脸颊和手,心慌得像要跳出胸腔。 几乎没有犹豫,她开始解自己厚重防寒服的外层拉链。 刺骨寒意瞬间侵袭,她咬著牙,將尚带自己体温的外套迅速脱下,严严实实盖在他胸腹以上, 儘可能裹紧,试图留住那点正在消散的暖意。 她跪坐回他头侧,伸出手臂,小心翼翼从他颈后穿过, 以极轻极缓的动作,將他的头部稍稍垫高,並略微偏向出血的一侧。 她身上什么都没有,没有纱布,没有毛巾。 唯一还算乾净的,只有自己的手。 一咬牙,她將掌心在相对乾净的里衣上用力蹭了蹭,再循著血跡源头,轻轻覆盖上去。 隔著他湿冷的髮丝,她能触到伤口的不规则轮廓,以及温热液体持续的、缓慢的渗出。 她调整著力道,稳稳按压住。 一边按住伤口不敢鬆懈,一边对著他苍白面容焦急呼唤, 掌心下,滑腻温热的液体仍在指缝间无声濡湿、流淌,那触感让她头皮发麻, 呼唤徒劳,她仰头,朝著空旷雪原与幽深树林喊著,声音打颤却不敢压低半分。 严釗本就循著大致方向搜寻,视力极佳的他, 远远便看见了雪地上那抹惊心动魄的红,以及旁边那抹身影。 他加快脚步。 赶到近前,看清眼前情形,躺在血泊中面色苍白的同伴, 跪在一旁、脸色比雪更苍白、满手是血、眼神涣散惊惶的女人。 他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递向女人:“先穿上。” 女人却只是拼命摇头,看也不看那衣服,语无伦次,声音碎得不成调: “他,他头受伤了,流了好多血,好多……你快,快救他。” 边说边低头,示意他看那片被血浸透的狼藉雪地。 严釗没再坚持,迅速將外套披在女人瑟缩的肩上,隨即在她身边蹲下,侧身查看莫以澈后脑的伤势。 他动作迅捷,立刻拿出隨身携带的绷带和敷料。 “手鬆开吧,我来。” 黛柒像得到指令般,极轻、极小心地移开自己早麻木的手掌。 严釗接手,动作迅速专业,清理、按压、包扎,一气呵成。 血也总算暂时止住了。 处理完,他才分神侧头看向一直紧挨著他旁边、眼睛一眨不眨盯著他每个动作的女人。 她眼尾通红,鼻尖也冻得发红,大颗的泪珠要掉不掉地悬在睫毛上,要落不落的, 脸上泪痕和血渍混在一起,隨著急促的呼吸一下下抽噎著,可怜得紧。 见他停下看来,她也望向他, 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后怕和询问清清楚楚。 “没事,”他声音放缓了些,带著安抚, “別怕。没伤到要害,只是撞击导致的暂时昏迷,血已经止住了,一会儿可能就会醒。” “真……真的吗?”女人小声问,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和挥之不去的颤意, “可是……他流了那么多血……” 雪地上那片被血染透的痕跡,面积之大,触目惊心。 “当然,信我就好。” 严釗语气肯定,目光沉稳地回视她,驱散她眼底的惊疑。 隨即,他抬头望向四周,眉头微蹙, “眼下得儘快离开这里,我们被冲得太远,这地方不明。先找个能挡风雪的地方安置,等他醒了再做打算。” 黛柒立刻点头,没有丝毫犹豫的起身,伸手就想帮忙去搀扶昏迷的莫以澈。 “不用你来。” 严釗说著,已经利落地俯身,將莫以澈小心地扶起,半背半架在肩上。 他辨了下方向,朝著树林更密、似乎能避风的一处走去。 距离不远,他们很快来到几棵树干粗壮、枝叶相对密集的大树下。 这里风雪声果然小了许多,寒意似乎也减弱了些。 严釗將莫以澈轻轻平放在背风的树干旁,他身上的外衣仍是黛柒那件,盖得严实。 刚安置好,严釗便站起身,看向亦步亦趋跟在身旁、眼神片刻不离昏迷男人的黛柒。 “你在这儿守著他吧,” 他交代道,目光扫过她单薄披著他外套的身影, “我去前面探探路,弄清楚方位,很快回来。” 她点头,目送严釗的身影消失在林间雪幕之后,才將目光重新落回莫以澈身上。 他依旧无声无息,苍白得像是要融进雪里。 担忧像细小的冰刺,扎在心头。 悬著的心无法落下。 她伸出小手,刚刚用乾净的雪草草搓洗过,仍透著红的痕跡,轻轻抚上男人的脸颊。 触感冰凉,寒意顺著指尖往心里钻。 她抿了抿唇,乾脆挪动身体,小心翼翼地爬到他的头部上方。 仔细地替他掖好盖在身上的外套衣角,生怕漏进一丝寒风。 犹豫片刻,她极轻极缓地托起他的头颈,让那沉甸甸的脑袋枕在自己併拢的腿上。 隨即,她上半身微微前倾,用自己的身体,试图为他挡住那些穿过枝叶缝隙、不断飘落的细小雪粒。 双手拢到唇边,呵出几口稀薄的热气,搓热掌心再次捂住他冰冷的脸颊, 仿佛想用这点微不足道的体温,去暖回什么。 第251章 我不想带著负罪感过下半辈子 严釗很快折返,但莫以澈依旧没有丝毫甦醒的动静。 时间在寂静与寒冷中缓慢爬行,天色肉眼可见地暗下来,林间的光线变得晦暗不明。 黛柒越来越著急,却又无可奈何。 她望向回来的严釗,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恐慌和一丝迁怒: “怎么办?他还是没醒。” “你不是说他很快会醒吗?为什么这么久……” 严釗看著她的动作,沉默一瞬,忽然问道: “你很担心他?” 他环臂站在一旁,语气听起来竟有些悠哉。 黛柒抬起泪眼朦朧的眸子,看见的就是男人环臂站在一旁、一副近乎气定神閒的模样。 她怔了一下, 隨即一股混杂著委屈和愤怒的情绪衝上头顶,没忍住便哽咽著指责道: “你还有没有心?人都这样了,你还摆出这副样子给谁看?呜呜……” “他不能死的,他是因为我才受伤的。” 一直紧绷的恐惧终於决堤,她又低头看向腿上的男人, 忍不住哭出声来,眼泪大颗大颗的说掉就往下掉。 “拜託你千万不要死,我还年轻,我不想背负一条人命,你快醒醒好不好……” “我不想带著负罪感过下半辈子……呜呜……” 严釗眼皮一跳,原来她怕的是这个。 他抬头估算了一下天色,心里大致有数。 隨即慢慢走到她身侧,稍稍弯腰,凑到她耳边,低声道: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吗?” 黛柒正哭得伤心,闻言只是红著眼瞪他,不明白这种时候他为什么还要说无关紧要的话。 男人像是没看见她的不满,自顾自地继续说:“就像这样——” 他边说,边伸出食指,在旁边一片未被踩踏的平整雪地上,快速勾画起来。 女人又难过,又被他这举动勾起一丝不合时宜的好奇。 擦眼泪的手停在半空,犹豫著是该继续擦,还是放下。 最终,她还是顶著红彤彤的眼眶和鼻尖,忍不住微微勾头,朝他手指的方向瞥去。 雪地上,一个极其简练又传神的哭脸表情跃然眼前: ┭┮﹏┭┮ 看清那个图案的瞬间,她气得抓起一把雪就朝他脸上摔去:“你才长这样!” 严釗敏捷地侧头躲开,雪团擦著他的发梢飞过。 看她还有力气生气, 他唇边那抹极淡的笑意似乎深了那么一丝。 他的眸色偏浅,映著雪光,使得那笑意也显得有些清冷,但確確实实存在。 “再哭下去,人还没醒,恐怕先要被你的哭声送走了。” 他带著些许无奈说道, “……” 黛柒的哭声噎了一下,变成小声的抽噎。 “他会醒的,不出意外,天色再暗一点,应该就有动静了。” 黛柒没吭声,又忍不住伸手去探莫以澈的鼻息。 感受到那微弱但持续的气息,她的慌乱才稍微平復了一点点。 严釗不再多言。 他走到她身后,直接席地坐下,修长的双腿在她身体两侧自然屈起敞开。 然后,他宽阔的胸膛向前,轻轻贴靠上她单薄的后背,形成一个稳固的支撑。 黛柒感觉到背后的热源和触感,侧头避开一点,没好气地问:“干嘛?” “你帮他挡,” 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平静直接, “我帮你挡。” 黛柒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 確实,他高大的身躯坐在后面,像一堵密实的墙,將她背后乃至侧方袭来的寒风牢牢隔绝。 他的影子笼罩下来,连光线都暗了几分,却奇异地带来一种被庇护的安全感。 “你不冷吗?” 她看著他只穿著里衣的上身,犹豫地问。 严釗摇摇头,目光平静。 黛柒看了看愈发昏暗、温度明显下降的周遭,还是没听他的。 她开始动手,想把身上披著的、属於他的那件外套脱下来还给他。 严釗立刻按住她的手,拒绝:“你穿著。” “你穿上!” 黛柒执拗地挣脱,非要递给他,“我有办法。” 在她固执的坚持下,严釗终於接过外套,重新穿回自己身上,拉链依旧敞开。 他好奇女人口中的办法是什么, 接著,在严釗略带疑惑的注视下, 黛柒挪动了一下姿势,然后整个上半身向后靠去,稳稳地嵌进他敞开的怀抱里。 她的背紧贴著他温暖的胸膛,而他穿上身的外套两侧,就像展开的翅膀, 將她大部分身体拢了进去,挡住了从侧面和后方来的寒风。 她转过头,脑袋正好仰靠在他下巴下方,带著点邀功的意味: “看,这样我们三个就都不用吹风了。” 严釗微微侧低下头,看著怀里努力缩成一团取暖、还不忘照顾腿上伤患的女人, “確实,”他低声应道,气息拂过她的发顶, “是个很好的主意。” 得到肯定,黛柒安心地转回头,继续用自己搓热的小手,交替捂在莫以澈冰凉的脸颊和露在外面的手上。 身后,男人的身躯忽然动了。 接著,她便感觉腰侧一紧, 严釗伸出双臂,从她身体两侧环过,大手揪住自己外套两侧的衣襟,往前轻轻一拢。 他的身体也隨之更贴近了一些。 这个姿势,几乎是將她完全环抱在了怀中,用他宽阔的胸膛和拢起的外套,为她构筑了一个更严密、更温暖的小小避风港。 男人身上源源不断散发出的、沉稳的热意,透过衣料传递过来,驱散著刺骨的严寒。 黛柒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开口制止,也没有挣脱。 说实话,这样確实温暖多了。 在这种生死未卜的时刻,什么男女之防、距离感,都显得无关紧要了。 时间在无声的流逝。 大树之下,风雪依旧在林外呼啸。 但这一小片角落里,温度似乎真的不再那么刺骨。 严釗用怀抱圈护著黛柒,而黛柒的腿上,枕著仍未甦醒的莫以澈。 男人怀抱温暖,黛柒最初的紧张和僵硬渐渐放鬆。 疲倦、惊嚇、持续的紧张,以及这来之不易的暖意,如同潮水般席捲了她。 儘管担忧著莫以澈,但眼皮却越来越沉重。 她的脑袋无意识地在他胸前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適的姿势, 捂在莫以澈脸上的手也慢慢停下了动作,滑落到身侧。 最终,在规律的呼吸声和身后沉稳心跳的微弱共鸣中, 她难以抵挡生理的极限,渐渐陷入了昏沉的睡梦之中。 树下,风雪声似乎也远了。 第252章 一场葬礼。 她睡得极不安稳,意识在冰火两重天里反覆沉浮, 梦境光怪陆离,冷热交替如同潮汐。 终於挣扎著醒来,首先映入眼帘的, 是那熟悉得令人恍惚的、装饰著繁复石膏线的奶白色天花板。 她坐起身,环顾四周。 奢华宽敞的欧式臥房,每一处细节都透著精心雕琢的华贵, “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適时响起。 她轻轻应了一声。 门被无声推开,一列穿著统一制服的女佣鱼贯而入,训练有素地开始忙碌, 拉开厚重的窗帘,备好温热的洗漱用具,整理床铺,为她挑选衣物。 她如同精致的人偶,沉默地张开手臂,任由她们为自己褪去睡袍,换上另一套衣裙。 目光不经意扫过那些低眉顺眼的女佣, 她注意到,每个人脸上都笼罩著一层难以彻底掩饰的阴霾,眼神低迷,动作间透著一股沉重的气息。 她收回视线, 梳妆完毕,一名女佣推来了一面及地的全身镜。 镜面光洁,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一身剪裁得体、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纯黑长裙,將她衬得更加纤薄, 她看著镜中的自己,却奇怪地看不清面容,只有那抹浓重的黑, 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她的脚步不受控制地迈出了房门。 走廊空旷,宅邸內瀰漫著一种异样的、真空般的寂静。 除了她自己的脚步声,听不到任何人语或生活的声响,唯有死寂层层包裹。 她径直走下旋转楼梯。 大厅依旧华丽,却空无一人。 她没有停留,目光转向大厅后方那扇通往花园的门。 越是靠近那扇门,胸口那股莫名的、越来越强烈的窒息感便越是清晰, 像有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心臟。 可她的身体仿佛自有主张,依旧固执地向前走去。 门被推开。 预想中阳光明媚、鸟语花香的后花园並未出现。 虽然能辨认出各色花朵在灰白天光下盛放的轮廓,但整个空间却被一片沉重压抑的暗色调笼罩著, 低低的、此起彼伏的抽泣声和压抑的呜咽, 如同背景音般从花园深处传来,縈绕不散。 她没有去寻觅哭声的来源,反而缓缓抬起头,望向那片低垂的、仿佛触手可及的天空。 怔怔看了片刻,才恍然回神般收回视线。 这时她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穿越大半个花园,正站在那片平静无波的溪湖边。 湖边错落站著许多黑压压的人影,皆身著深色正装。 他们神情肃穆,有的眼神空洞麻木,有的脸上泪痕未乾, 悲伤如同实质的雾气,瀰漫在每一寸空气里。 人群簇拥的中央,两具沉重、漆黑的棺木,沉默地横陈。 一场葬礼。 她的出现引起了注意,一些人开始向她涌来, 模糊的面孔上嘴唇开合,似乎在说著安慰或询问的话语。 但那些声音传到她耳中,却像是隔了厚重的、吸饱水的棉絮, 模糊、沉闷、无法辨清,她也不想听清。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径直穿过那些试图围拢她的人群,一步步走向最前方那两具棺木。 周围的一切喧囂、人影、哭泣,都迅速褪去、虚化。 世界仿佛只剩下她自己,和眼前冰冷光滑的黑木。 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棺盖。 触感是深入骨髓的寒凉与死寂。 她觉得自己应该流泪,脸颊却一片乾涸。 只有涩冷的、带著花园湿气的风,不停地吹拂著她裸露的脖颈和手臂,激起一阵阵颤慄。 心臟,在某个瞬间停跳, 隨即是更剧烈、更尖锐的收缩,带来近乎撕裂的痛楚。 她知道了。 这里躺著的是谁,是她的爸爸妈妈。 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冰冷潮湿的草地上。 视线瞬间被翻涌的眩晕和黑暗吞没。 滴滴答答的冰冷雨点毫无预兆地落下,打湿了她的黑髮、脸颊和单薄的长裙,混合著某种滚烫的液体, 冲刷著模糊的视线。 她无力地向前倾倒,额头抵住那冰冷坚硬的棺木边缘, 仿佛想用自己最后一点温度去温暖它,最终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恢復意识时, 首先感受到的並非视觉,而是一种诡异的身体失控感。 她完全无法动弹。 四肢百骸像是被灌满了沉重的铅水,又像被无形的冰霜彻底冻僵,肌肉僵硬麻木,根本不听大脑的使唤。 只有意识在黑暗中清晰地漂浮著,她瞬间感到无力与恐慌。 紧接著,身体被一股轻柔的力量微微调整了姿势。 下巴被温热的指尖轻轻托起。 视线因角度的变化而更加昏暗了一瞬, 隨即,一道隱约花香的气息,伴隨著同样温软湿润的触感,覆盖上了她乾涸冰冷的唇瓣。 那温流润开她紧闭的牙关,缓缓渡入喉咙。 所过之处,如同龟裂大地迎来甘霖,带来一种近乎刺痛又极度渴望的暖意。 暖意顺著食道向下蔓延,开始慢慢瓦解了她四肢的僵硬。 隨著暖流的注入和意识的进一步聚集,眼前的黑暗逐渐被一片温暖昏黄的光影取代。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近在咫尺的、极其俊美的脸。 熟悉的眉眼,即便在昏暗光线下也清晰可辨, 莫以澈? 她嘴唇微动,想发出声音,却被他更快地制止。 他修长的食指轻轻压在她刚刚被润泽过的唇上,声音压得低,却很安抚人心: “先別急著说话。” 见她眼中依旧残留著未散的茫然和生理性的迟钝,他保持著脸庞的近距离,用清晰而缓慢的语速解释道: “你失温了,情况很危险。现在身体还很虚弱,我们正在帮你恢復体温。” 他略微停顿,让她消化这个信息,然后继续道: “我们现在在一个废弃的教堂里。外面天黑了,风雪太大,暂时无法行动。先在这里休息一晚,等天亮再想办法出发。” 他说话时,目光一直注视著她的眼睛, 吐字清晰,节奏很慢,仿佛在给她足够的时间,將支离破碎的意识重新拼凑起来。 第253章 人之常情 解释完,莫以澈微微抬起了头, 目光平视向黛柒视线的斜上方,问道: “她的体温现在怎么样?” 另一个沉稳的男声隨即响起,近得仿佛就在耳畔:“比刚才好多了。” 是严釗。 黛柒的神智在这一问一答中彻底清醒。 她努力地、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脖颈,侧过视线。 这时她才骇然发现,自己身侧紧紧贴著的、源源不断提供热量的热源,竟然是另一个半裸的男人。 隨著体温的回升,身体的控制权也一点点回归。 感知变得清晰,她也终於意识到自己此刻的状况, 身上那些厚重湿冷的防寒衣物几乎都被褪去,甚至能感觉到胸前束缚的消失。 大片肌肤毫无阻隔地,紧密贴合著身旁同样赤裸著上半身的男人温热的躯体。 严釗的半个身子都轻轻覆在她身侧,手臂环过她的腰侧, 掌心贴著她光滑的背脊,以一种保护又充满效率的姿势传递著体温。 身前是严釗温暖坚实的胸膛,触感真实而灼热。 而后背…… 那持续不断的的热意来源,紧密相贴的肌肤触感…… 按照刚才听到的对话和此刻的感知, 紧贴在她身后,同样以肌肤传递温度的那个人 是莫以澈。 原来,就在黛柒沉睡后不久,莫以澈便从昏迷中悠悠转醒。 “嘶——”后脑传来钝痛,让他瞬间从混沌中抽离。 他第一时间就环顾四周,记忆也回笼…… 他下意识寻找黛柒的身影,视线却先被上方交错纵横的枯枝黑影占据。 试图起身,后脑的疼痛让他动作一滯。 他抬手摸索,指尖触到包扎整齐的绷带,动作顿住。 “醒了?”身后传来熟悉的低沉嗓音。 他缓了缓神,坐起身,覆盖在身上的外套隨之滑落。 他低头,认出那件眼熟的女性防寒服,眉头微蹙。 他拾起外套,回过头,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严釗背靠粗壮的树干坐著,怀里紧紧拥著一团被厚重男式外套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形。 从那露出一角的柔软黑髮和纤细轮廓,不难辨认出是她。 她几乎完全被嵌在严釗的怀抱与外套之中,只露出小半张苍白的侧脸,睡得很沉。 莫以澈眼中掠过一丝不解。 严釗並未移动,只是仰头靠著树干,用平稳的语调, 將雪崩后发生的一切简洁的地敘述了一遍。 话音落下,安静片刻。 隨后,一道含著复杂情绪的轻笑声响起, “是吗。那这次,还真是多亏了她。”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女人沉静的睡顏上,停留良久才道, “倒也难怪,那些人会这么喜欢她。” 严釗没有立刻接话,同样將视线投向怀中安睡的女人,唇角弯起清浅弧度: “人之常情。” 短暂休整后,他们决定必须立刻寻找更可靠的庇护所。 这片树林绝非过夜之地,入夜后气温会骤降,届时將更加危险。 他们没有唤醒女人。 严釗就著怀抱她的姿势,极其小心地將她调整成面对自己、双腿环在他腰际的姿態, 一手稳稳托住她的臀腿,另一手拢紧包裹她的外套。 她染血的外套没有给她在重新穿上,而是披在了她最外侧, 此刻她裹著严釗宽大的外套,防风帽也被仔细拉好,最大限度地隔绝寒风。 莫以澈忍著后脑的隱痛起身。 天色在寻找中愈发晦暗。 他们继续跋涉,终於走进一个看似被遗弃已久的小镇。 断壁残垣居多,直到他们发现一座虽然蒙尘却结构基本完好的灰旧教堂。 推开沉重的木门,內部是空旷的礼拜堂。 陈旧褪色的黑色长凳整齐排列,尽头是落满灰尘的祷告台。 万幸的是,彩绘玻璃窗虽有裂纹却未破碎,勉强能抵挡呼啸的风雪。 莫以澈甚至在教堂附属的储物间里,意外翻找到一个完好的户外帐篷和一个崭新未拆封的加厚睡袋。 他们在教堂內寻了一处相对背风的角落,利落地支起帐篷。 唯一的睡袋,毫无悬念地留给了仍在昏睡的黛柒。 將她妥善安放进温暖睡袋后,两个男人坐在一旁, 就著应急灯昏暗的光线,压低声音商討明日突围的路线与计划。 然而,一声细微却痛苦的嚶嚀,突兀地打断了他们的低语。 莫以澈望向睡袋方向。 昏光下,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黛柒睡得似乎过於沉了, 时间不短,却毫无醒转跡象,这不合常理。 他立刻起身走过去查看。 只见睡袋中的女人身体正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双眼紧闭,睫毛却在剧烈颤动,嘴唇泛著不正常的青色,断断续续地发出模糊不清的囈语。 莫以澈伸手探向她的颈侧和额头,触手一片低於常温的湿冷。 他心下一沉,立即判断出这是轻度失温的症状。 室外极端低温,加上她白日里极度的惊嚇、体力透支、以及或许並未完全烘乾的贴身衣物……种种因素叠加, 身体的热量正在快速流失。 他暗恼自己的疏忽。 严釗也已察觉到异常,无需多言,他立刻起身出去,在教堂內寻找可燃物生火。 帐篷內,莫以澈动作迅速却轻柔地將黛柒从睡袋中抱出, 將她身上那层带著潮意的外衣尽数褪去, 眼神没有任何杂念,只有紧迫的救治意图。 严釗回来时, 看到的就是几乎被褪去所有外层衣物、肌肤冰凉、意识模糊的黛柒。 “她体温还在降,温度流失很快。” 莫以澈声音紧绷, “你来。你现在身体的温度比我高。” 严釗没有丝毫犹豫或废话,他知道他的意思。 他乾净利落的脱掉自己所有衣物,露出精壮的上身, 钻入睡袋,將冰冷僵硬的黛柒紧紧搂入怀中。 赤裸的、滚烫的胸膛毫无缝隙地贴合她冰凉的身体,用最原始直接的方式,將自己的体温源源不断地渡给她。 莫以澈看了一眼紧密相拥的两人,转身去处理热水和其他事宜。 当他再次端著温热適口的水进来时,睡袋內的两人依旧紧紧相贴。 第254章 生存的本能压过了羞耻心。 严釗结实的手臂牢牢环抱著黛柒,眉头微锁。 “怎么样?”莫以澈低声问。 “太慢了。” 他抬眼看向莫以澈, “要不你....” 莫以澈动作一顿,目光扫过他们。 “还能....近?” 严釗看了看女人身后睡袋的空余位置, “能。” 说完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腾出背后的空间。 没有多余的时间犹豫。 莫以澈也依言迅速解开自己的衣物,同样赤著上身进了睡袋, 从黛柒身后紧密地贴合上去, 三个人的体温,在狭窄的睡袋空间里交织。 的確,莫以澈加入后,热量的聚集和保存效果明显提升。 过了一会儿,莫以澈取过温热的水。 他並没有强行灌入,那会伤到她。 也没有想给她直接灌入,喝太多也不好。 思索下来,还是自己先含了一口, 然后俯身,极其轻柔地撬开黛柒冰冷的唇齿,以口渡水, 让温热的液体一点点浸润她乾涸的口腔和喉咙,补充水分的同时也带来些许內里的暖意。 当黛柒的意识终於彻底挣脱寒冷与梦魘的桎梏,完全回笼时,身体被温暖紧密包裹的感觉无比明显。 然而,隨之而来的是后知后觉、排山倒海般的羞窘。 她能感觉到身前严釗结实胸膛的起伏,背后莫以澈均匀呼吸带来的细微震动, 三人的肌肤大面积紧贴,热度交织。 她僵著身体,一动不敢动,生怕任何微小的动作都会让这尷尬的触感更加分明。 “我……”她试图发声,声音还有些沙哑。 “身体感觉怎么样?”身前和身后的男人几乎同时低声回应。 黛柒这才意识到,因为他们躺臥的姿势, 她的视线正对上方帐篷顶,而两侧上方,两个男人的目光似乎一直落在她脸上。 她脸上好不容易恢復的血色,此刻正以惊人的速度变得通红。 莫以澈低笑一声,忽然伸手揽住她的腰,將她往上轻轻提了提, 让她的脸更靠近自己,然后俯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音说: “放心,该挡的都挡了,不该看的,我们也没看。” 他的呼吸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黛柒羞恼地扭头瞪他,眼里水光瀲灩:“闭嘴。” 另一侧,严釗沉稳的声音响起: “再睡一会儿。现在离天亮还早,外面极寒,你单独出去,很可能再次失温。” 他边说,边伸出手, 將散落在她颈间、有些搔弄他胸膛的髮丝,轻柔地拢起,拨到她的头顶枕侧,动作自然。 这让黛柒清爽了些,也避免了自己的头髮无意中还被他们不小心压到。 黛柒咬著下唇,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生存的本能压过了羞耻心。 她不再说话,紧紧闭上眼睛, 努力摒除杂念,强迫自己再次沉入睡眠,积蓄体力。 在两人温暖怀抱中,疲惫终究再次袭来。 她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真正陷入了深沉而无梦的睡眠。 黛柒是被一阵急切的尿意硬生生憋醒的。 透过帐篷缝隙渗入的微光判断,外面显然已经天亮了,只是不知道具体时辰。 小腹的胀感越来越紧迫,她忍不住微微扭动身体。 她小心地抬眼向上瞟,两个男人似乎还闭著眼,呼吸均匀。 这种情形下叫醒他们实在尷尬,可自己又憋得快要不行了。 要不…… 自己偷偷爬出去? 她打定主意后便就开始极其缓慢、一点点地挪动身体, 试图从两人紧密的怀抱中爬出去。 刚动了两下,腰间骤然一紧。 身后传来一声带著浓重睡意的闷哼, 隨即,莫以澈低哑的、尚未完全清醒的声音贴著她的耳廓响起: “乱动些什么……” 黛柒身体一僵,不敢回头。 身后这位醒了,就更不能吵醒身前那位了。 “要你管……” 她声音压得极低,带著窘迫, “我,我要出去……” “不再睡会儿?” 身前的胸膛传来微微震动,严釗的声音同样带著刚醒的沙哑,也响了起来。 黛柒心里哀嘆,这下好了,全醒了。 “不睡了。” 她小声嘟囔,因为刚才试图起身的动作, 上半身露得有点多,她不自觉地想往下缩一点。 这一缩,却猛地察觉到某种……不对劲的触感。 三人本就紧贴,先前她睡的位置偏上不曾留意, 此刻往下稍挪,某处难以忽视的变化便清晰传来。 “你……你们……” 她瞬间明白了什么,耳朵尖倏地红透。 “不是要出去?” 严釗的声音比刚才更哑了几分, “怎么还往下钻?” 黛柒尷尬得脚趾都快蜷缩起来,只想立刻逃离现场,顾不得许多,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我想尿尿...憋不住了....” 话音落下,身旁两人似乎都顿了一下。 隨即,身前的严釗开口道:“好,那我先出去。” 他刚要动作,又停了下来,看向她,眼神里带著点意味深长的提醒, “如果你不想看见些什么,建议你先转到那边去。” 黛柒想也不想,立刻飞快地翻了个身。 这一转身,恰好对上了莫以澈近在咫尺的脸。 他不知何时已经半睁著眼,漂亮的眸子里映著帐篷外的微光,含著些许戏謔和尚未散尽的慵懒,正静静地看著她。 那眼神让黛柒莫名有些气恼。 “看什么看,色狼。”她小声嗔道。 莫以澈唇角弯了弯,声音低柔: “你应该知道,这是很正常的生理现象。” 黛柒眉头一拧,刚想反驳,后背和腰间忽然覆上一只温热的大手, 轻轻一带,就將她揽得更近了些,几乎完全贴进他怀里。 “靠过来点,” “不冷吗?” “不……唔!” 脸颊被迫贴上他温热的胸膛,黛柒被他这略带霸道的动作弄得有些恼, 想也不想,张嘴就朝近在咫尺的胸肌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等三人终於收拾妥当, 两个男人立刻带著死活不肯在教堂附近“解决问题”的黛柒,去另寻合適的地方。 彻底解决后,黛柒只觉得整个世界都清爽明亮了。 她走回等待处,看见靠在断墙边的两个男人。 莫以澈见她过来,还煞有介事地揉了揉胸口,挑眉道: “还真下狠口啊,这儿到现在还痛著呢。” 黛柒轻哼一声,別开脸:“活该。” 第255章 你这条命,现在是我的 重新整装出发。 黛柒本没想到还要被抱著走,但严釗已极其自然地俯身將她稳稳抱起。 她没拒绝,只是一想到昨夜种种以及今晨的尷尬,仍有些无法直视他们。 抱著她的男人似乎有心灵感应, 察觉到她的不自在,故意將她身子放低了些,让她的脸靠近自己: “怎么了?又在想什么?” 黛柒想也没想,伸手就將他转向自己的脸推开: “不准看我,看路。” 严釗低笑一声,没再逗她。 走了很长一段路,显然两人是有明確目標的。 中途休息后,换由莫以澈来抱她。 窝在他怀里,黛柒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侧脸上。 清晨的光线下,她才发现他的睫毛原来这么长,垂落时在眼瞼投下一小片阴影。 “看著我发什么呆?” 莫以澈忽然出声,视线依旧看著前方,嘴角却已扬起。 被抓包,黛柒也不心虚,反而起了点玩闹的心思。 她学著那些男人平时总爱对她做的动作, 伸出指尖,捏住了他的下巴,將他的脸转向自己。 那一瞬间,她竟有种自己在调戏什么头牌红倌儿的错觉, 况且,凭这两人的长相, 若真去做那行当,绝对是头筹, 尤其是莫以澈,那张妖里妖气的漂亮麵皮。 她捏著他的下巴,微微凑近,语气里带著小小的囂张: “我告诉你,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没有我,你说不定早就交代在雪地里了。” 她顿了顿,刻意不提他为何受伤,也不提昨夜的事情,只强调结果: “你这条命,现在是我的,以后可得都听我的。” 莫以澈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宣示主权弄得一怔,隨即笑出声来。 见她因自己的笑声而露出不满的神色,他才敛了笑意,认真应道: “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见他应得爽快,黛柒心满意足, 鬆了手,又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趴好。 一抬眼,正好对上旁边严釗投来的视线。 她也没动作,就著懒洋洋趴著的姿势,抬了抬眼皮,对他也丟出一句: “你的也是。” 严釗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挑了挑眉,似笑非笑: “怎么,我这是顺带的?” “……” 几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话,气氛比之前轻鬆了许多。 又走了一阵,前方地平线上,终於出现了几缕裊裊升起的炊烟。 那並非孤烟,而是好几处人家生火做饭的跡象。 越靠近,人烟的气息就越发明显。 等到终於能看清轮廓时,他们发现,那確实是一个规模不大、但充满生活气息、实实在在有人居住的小镇。 镇子小巧玲瓏,似乎步行十几分钟便能从这头走到那头, 却处处布置得精心而繁复,洋溢著浓郁的波西米亚风情。 鹅卵石铺就的街道两旁,色彩斑斕的低矮房屋外墙涂抹著明快的色调。 虽是冬日,但午后的阳光洒下来,竟让这小镇显出几分童话书般的暖意与热闹。 他们三人的出现,尤其是略显狼狈和陌生面孔,立刻吸引了镇民的注意。 很快,便有热心肠的居民主动上前,用带著口音的语言关切地询问他们从何而来,发生了什么事。 当发现莫以澈竟能流利地用当地语言交流时,围拢过来的人们显得更为惊喜和热情, 拉著他详细询问怎么会来到如此偏远的角落。 莫以澈斟酌著言辞,简略讲述了遭遇风雪意外、与同伴失散、艰难跋涉的经歷。 听闻他们的遭遇,淳朴的镇民们纷纷流露出真诚的同情与担忧。 消息传得很快,连小镇的镇长,一位笑容和蔼、留著浓密鬍子的中年男人,也闻讯赶来。 在眾人七嘴八舌的补充和莫以澈的转述下,镇长了解了大致情况, 他用力拍了拍莫以澈的肩膀,又对黛柒和严釗投以安慰的目光。 “可怜的孩子,还有这位先生和女士,你们一定受了不少苦。” 镇长声音洪亮,带著令人安心的沉稳, “来到我们这儿就是缘分,请放心,我们会帮助你们。寻找离开的办法,联繫外界,这些都可以慢慢来。” 他热情地將三人引至自己家的一处空置房屋。 那是一座同样装饰著彩色线条和木雕的两层小楼, 虽然不大,却乾净整洁,壁炉里已经贴心地生起了火,散发著松木的香气。 镇长夫人准备了热腾腾的燉菜、新鲜的麵包和热茶, 热情地招待他们,嘴里不停说著“多吃点,暖和暖和”。 享用过这顿久违的、带著家常温暖的食物后, 镇长將钥匙交给他们,拍了拍手: “这房子空著也是空著,你们儘管住下。我已经让人去想办法看看如何能最快联繫到外面,或者找到能送你们出去的交通工具。不过今天时间不早了,许多事要明天才能著手。” 他眨眨眼,脸上露出愉快的笑容: “正巧,今晚我们镇上有场传统的冬季庆典,很热闹!你们既然来了,不如也一起参加,放鬆一下,也算体验体验我们这儿的风土人情。一切等明天再说!” 送走热情的镇长和渐渐散去的镇民,关上那扇绘著漂亮花朵的木门, 室內骤然安静下来,只有壁炉里的木柴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 黛柒环顾著这间温暖、舒適、充满生活痕跡的小屋, 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仿佛一脚从冰冷残酷的雪原地狱,踏入了某个温馨平和的避世桃源。 昨晚还在漏风的破败教堂里,今夜却躺在乾净柔软的床上,听著窗外或许会传来的庆典欢歌。 这种突如其来的、巨大的境遇反差, 让她心情复杂难言,像一场过於美好而令人不安的梦。 她走到窗边,轻轻撩开鉤织的窗帘一角, 望向外面已经开始掛起更多彩灯、充满节日氛围的小街。 镇民们来往穿梭,脸上洋溢著单纯快乐的期待。 “真是……” 她低声喃喃,不知是感慨还是嘆息, “离开了那些坏男人后,出来遇见的,好像全都是好人。” 第256章 还会觉得这个世界是假的吗? 她沉默地看著窗外,一动不动, 仿佛要將这过分美好的景象刻进眼底, “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声音突然从耳侧很近的地方传来,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黛柒嚇得手一抖,下意识扭过头。 是莫以澈。 他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到了她身旁,此刻並未看她, 目光同样落在窗外那片逐渐被庆典灯火点亮的温馨街景上。 察觉到她的视线,他才缓缓將脸转回来,那双漂亮的眼眸在室內暖光下显得深邃。 黛柒看著他,没有立刻回答。 片刻沉默后,她又將脸转向窗外, 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又像在对他诉说: “这里很漂亮……各种意义上的。” “嗯。”莫以澈低声应和,语调平和。 静默了几秒,他忽然开口: “那现在呢?还会觉得这个世界是假的吗?” 黛柒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 她怔了怔,没有立刻回头。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粗糙的鉤织窗帘边缘,半晌,才轻轻放下帘子,隔绝了外面那片过於生动的暖色。 她缓缓摇头,声音里透著真实的迷茫:“不知道。” 简单的休整后,屋外再次传来轻快的敲门声。 是镇长夫人,她脸上洋溢著节日的喜气,提醒他们庆典即將开始,声音洪亮而热情。 更贴心的是,她还带来了几套摺叠整齐的衣物,说是本地的传统民族服饰,特意为他们挑选的, “穿上这个参加庆典,更有气氛!” 三人没有推辞,欣然接受了这份好意。 黛柒回到楼上房间,换上那套衣裙。 衣料柔软而富有垂感,设计精巧繁复。 她走到穿衣镜前,镜子里的身影让她眼前一亮,很显然她是喜欢她这套装扮的。 她难得地感到一阵纯粹的喜悦, 对著镜子轻轻转了两圈,这才带著笑意下楼。 楼下,两个男人显然也已准备就绪。 尚未见到正脸,仅从背影便能窥见他们的英俊不凡。 他们脚上蹬著同款的深色麂皮牛仔长靴,穿著修身的黑色长裤,衬得双腿笔直修长。 莫以澈上身是挺括的白色衬衫,外罩一件绣著金色繁复纹样的深棕色皮质马甲,显得优雅而略带不羈, 严釗则选择了湖蓝色的丝质衬衫,同样搭配了刺绣精美的棕色马甲, 色彩对比鲜明,更突显他五官的深刻, 两人简直就是將这身民族风服饰穿出了高级定製秀场模特般的气势。 听到楼梯传来的轻盈脚步声,两人同时转身。 视线交匯的剎那,时间仿佛有片刻的凝滯。 暖黄的灯光下,黛柒一步步走下楼梯。 乌黑的长髮如瀑披散,项炼在她雪白的胸前隨著步伐轻轻晃动, 抹胸式的上衣以浅蓝为底,绣著银线与珍珠交织的花纹,露出白皙的肩颈和精致的锁骨, 腰间收紧,勾勒出曲线,下身是渐变的米白与浅蓝色的长裙,腰间缀著流苏, 层叠的蕾丝与轻纱如同海浪,隨著她的动作微微漾开。 那身衣裙在她身上仿佛被注入了灵魂,浅蓝与米白交融,珍珠与金线生辉, 让她看起来不似凡尘中人,整套装扮带著异域的神秘与神圣感, 倒像是从古老传说中走出的神女,美丽又带著不容褻瀆的静謐神圣。 她走到他们面前,眼中带著明亮的笑意,甚至孩子气地又转了个小圈,裙摆再次漾开: “怎么样,好看吧?” 那笑容纯粹而灿烂,瞬间击中了某种心弦。 莫以澈喉结微动:“嗯,特別好看,远远看著,还以为是天上的仙子下来了。” “確实很衬你。” 严釗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眼底掠过清晰的惊艷, 但他的视线很快游移到她裸露的圆润肩头,微微蹙眉, “但是你这样穿,不冷吗?” 黛柒停下动作,低头隨意地整理了一下裙摆, 对他的担忧不甚在意,语气里带著点小小的得意: “我打扮得这么漂亮,还怕什么冷不冷的?再说了,外面还有一层披肩呢,没关係。” 两人闻言,便没再多说什么, 只是出门时,极其自然地拿上女人的外套。 庆典在镇中心广场举行。 夜晚的小镇仿佛被施了魔法,与白日的寧静温馨不同,此刻处处灯火通明。 家家户户窗內透出暖光,街道上空悬掛的彩灯和小旗全部亮起,蜿蜒成一条条光的河流,最终匯向广场。 尚未走近,欢快的音乐声、人们的笑语声、食物诱人的香气便已混合著冬夜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广场中央矗立著一座古老的人物石雕,雕塑前方, 巨大的篝火正熊熊燃烧,跃动的火焰將周围每个人的脸庞都映照得红彤彤、亮晶晶。 人们穿著鲜艷的民族服饰,手拉著手, 围著篝火踏著简单而富有感染力的舞步,脸上洋溢著毫无阴霾的笑容。 两侧长长的木桌上,摆满了各家各户带来的美食, 烤得金黄流油的肉类、香气扑鼻的燉菜、色彩繽纷的甜点、还有冒著热气的大壶热饮…… 认出他们三人的镇民立刻热情地迎上来,不由分说地將他们拉进欢乐的旋涡。 黛柒被几位笑容爽朗的妇人拉到了篝火旁,她们一边夸讚著她的美丽衣裙,一边耐心地教她最基础的舞步。 起初有些生涩,但很快她便跟上了节奏, 被周围热烈的气氛感染,她的笑容越来越明亮,银铃般的笑声一阵阵传来,在音乐与火光中格外动听。 莫以澈和严釗站在稍外围的地方,目光却始终追隨著篝火旁那抹灵动曼妙的身影。 火光在她身上跳跃,珍珠折射著暖光,裙摆隨著旋转飞扬, 她笑得眉眼弯弯,那份纯粹的快乐具有强大的感染力,连他们二人也不自觉地晕开了笑意。 黛柒跳得兴起,忽然发觉身边少了那两道熟悉的身影, 目光四下搜寻,很快在不远处的人群边缘找到了他们。 她笑著跑过去,一手拉住一个,不由分说地將他们重新拽回篝火的光圈中心。 “你们也来玩呀,別光站著看。” 她气息微喘,脸颊因运动和兴奋染上红晕,眼睛亮得像盛满了篝火的星光, “我来教你们!” 於是,她站在两人中间,踮起脚尖,轻盈地示范起刚刚学会的舞步。 她学得確实很快,动作虽不复杂,却带著一种天生的韵律感, 举手投足间,裙裾飞扬,珍珠流苏摇曳生姿,在火光映照下,美得令人屏息。 在严釗看来,他性格直接,不擅长那些繁复的比喻, 此刻脑海中却清晰地浮现出一个念头: 她像一只蝴蝶。 不是温室里娇弱的品种,而是在歷经风雪后,终於在春日暖阳下翩然起舞的、生命力顽强的蝶。 美好,灵动,让人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 心底生出想要轻轻拢住、却又怕惊扰了这份美丽的矛盾心绪。 第257章 「你可以认为,我们只想让你开心。」 莫以澈则含笑注视著她,很上道地配合著。 他主动牵起黛柒举起的手,在她头顶上方划出一个优雅的弧线。 黛柒领会其意,就著他牵引的力道,轻盈地转了一个圈,长发与裙摆划出完美的圆。 还不忘另一侧的严釗,立刻又伸手牵起他的手,同样举高。 严釗顿了顿,顺著她轻柔却坚定的力道抬起手臂。 她再次旋转,这一次,面向著他,笑容近在咫尺,火光在她眸中燃烧。 他看著她转完这个圈,却奇异地没有放开她的手。 美好。 这份短暂剥离了所有复杂的、纯粹的美好,显得如此真实,又如此珍贵。 哗啦一声轻响, 黛柒仰面躺进蓬鬆的雪里,厚外套裹著她,像一只安心摊开的绒球。 “哇……” 她望著天空,发出低低的惊嘆, “这是极光吗?好漂亮。” “是的。” 莫以澈在她身旁坐下,双手向后撑在雪地里,同样仰起头,望向那片梦幻的光幕。 玩闹了一晚,三人寻到这处僻静开阔的雪坡稍作休息。 镇长曾提过,运气好的话,在这里能看到极光。 黛柒想等,於是他们留下。 此刻,三人並排,黛柒已然躺倒,严釗则坐在另一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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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现在说这些会不会太晚,” 莫以澈再次接过话,他看了一眼严釗,带著某种共识,重新看向黛柒, “我想,我和他,我们的想法是一致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我们很喜欢你。” 没等黛柒从这直白的宣告中回过神,他便继续说了下去, “不確切地说,人这辈子,可能只会出现两次纯粹的爱情。” “一次,是在懵懂无知、情竇初开时。因为年少无畏,便能毫无保留的倾其所有。” “二次,是在看遍世间繁华、歷尽千帆之后,才终於看清自己真正想要守护什么,於是懂得珍惜,愈髮长情。” 他的目光温柔地笼罩著她, “我们很幸运。” “这两次真心交付给的,都是同一个你。” 严釗的低笑声传来,很轻,带著一种释然与认同。 “他说得对。对於我们来说,爱就是给予对方所需要的一切。” “所以,” 他的目光也落在她脸上,深邃而专注, “你在哪里,和谁在一起,做些什么,都好。只要你能真正平安快乐地活著,我们也乐意之至。” 黛柒静静地听著,只觉得心里某座高墙, 在这一刻轰然坍塌,碎成齏粉,被眼前这片纯净的雪与光温柔掩埋。 她甚至有些语无伦次,一时失语。 视线里,两个男人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微微前倾,靠近了她的上方。 他们俯下身,缩短了彼此的距离,將她笼罩在一片混合著体温与气息的阴影里。 这直白得近乎滚烫的表白突如其来,让她心跳也不受控制。 更让她恍惚的是他们靠近时带来的气息。 两人身上熟悉的好闻气息也悄然縈绕过来。 莫以澈身上总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严釗身上也如是。 此刻混合著篝火残留的暖意和一点极淡的酒气,热乎乎地包裹住她。 她被这气息和话语熏得有些晕乎乎的,脸颊发烫。 她想,或许是因为刚才在庆典上, 被热情的镇民劝著喝了几口他们自酿的、口感甜润后劲却足的果酒,此刻酒意才真正泛了上来吧。 “呆了?” 严釗看著她怔怔的、仿佛还没消化完信息的模样, 低声问道,语气里带著一丝罕见的温柔促狭。 黛柒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眼神迷濛,映著漫天极光和他靠近的俊顏。 严釗隨著她的视线,脸庞越来越近, 那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交织,只差毫釐,便能触到对方的唇瓣。 黛柒没有躲。 她知道,自己其实没醉。 感受到男人温柔而略带试探的触碰,轻如羽毛拂过。 她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 然后,放任自己沉溺在这个轻柔的、带著果酒香的吻里。 如果此刻必须直面內心, 她想,她是喜欢的。 她怎么不会为那样的话动容。 从最初对他们的排斥,到后来与他们的一点点依赖。 点点滴滴,早已悄然改变了她心底的某些东西。 她也早该想到的。 当初在那个岛上,她之所以能顺利离开, 或许从来都不是因为她计划得多么天衣无缝。 以他们的敏锐的能力,又怎会对她的那些小动作毫无察觉。 不过是,他们选择了默许。 在漫天飞舞的、梦幻般的绿色极光下,在万籟俱寂的冰雪怀抱中, 她有点不想抗拒自己內心深处那悄然滋生的悸动, 任由自己在这一刻,短暂地、真实地沉沦。 ——————————(*^_^*) 第258章 利用好身边一切能利用的 黛柒在一阵细微的痒意中悠悠转醒。 她睁开朦朧的眼,视线尚未完全清明, 便先感觉到脸颊边有轻柔的触感,是手指正一下下梳理著她的髮丝。 与此同时,腰间传来一阵恰到好处的揉按,力道舒缓, 酥麻感丝丝缕缕地渗入,舒適得让她几乎想嘆息。 她眨了眨眼,没动。 身下枕著的人却先察觉了她的甦醒。 身下的“枕头”动了动,她这才微微抬起眼帘,发现自己正整个人枕在严釗的胸膛上。 眨了眨眼,目光相接,谁也没先开口。 她只含糊地哼了几声,算是宣告自己醒了。 腰间那力道立刻体贴地加重了些许,酥得她差点溢出声音。 她侧过头看去—— 是莫以澈。 他正跪坐在一旁,赤裸著精壮的上身,专注地为她揉捏著酸软的腰肢。 对上她的目光,男人唇角轻扬,勾起一个温柔又带著些许戏謔的弧度。 “小猪醒了?哼哼唧唧的说什么呢。” 身下的严釗此时半坐起身,她也顺势被揽著腰肢, 换了个方向,面对面坐进了男人怀里,被他结实的手臂圈住。 接著,一杯温度刚好的温水便递到了唇边。 黛柒就著他的手,低头小口啜饮,咕嘟咕嘟,竟將一整杯都喝完了。 见她喝完,莫以澈才温声问道:“还难受吗?” 黛柒看向他,摇摇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昨晚男人们並未过分索取,见她实在睏倦乏力,后半夜便只是相拥而眠。 她感觉自己睡了沉甸甸的一觉,身心都舒展开来。 刚想开口问时间,严釗低沉的声音便从头顶传来: “刚过正午。早上镇长来找过,车已经备好了。” 他顿了顿,掌心安抚地摩挲著她的后背, “吃完午饭,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 “我们……回哪儿?”她仰起脸问。 “先回我们之前的住处,就是傅家那边。” 严釗答道,目光沉静地注视著她,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应该也已经到那里了。” 黛柒听了,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待他们用罢午饭,收拾妥当,便准备出发了。 虽然只停留了一晚,临行时,却有不少昨日相识的镇民前来送別。 黛柒与她们一一道別。 坐进车里,她心中仍縈绕著淡淡的惆悵。 窗外,那些淳朴的面孔依然漾著温暖的笑意,不断挥手。 车子缓缓驶离,那些身影在后视镜里渐渐变小,最终隱入雪原与木屋交织的背景中。 “他们之前说过会帮我,” 车內,黛柒望著窗外景致,忽然轻声开口,问他们, “可是,你们觉得,他们真的会让我走吗?” “別想太多。” 莫以澈將她往怀里揽了揽,任由她把玩著自己的手指, “只要是你真正想做的事,就利用好身边一切能利用的。你若执意要回,没人能真正拦得住你。” “那你们一定要帮我。” 黛柒转过身,几乎是面对面地坐在他怀里,双手捧住他的脸, 望进他眼底,带著一丝不自觉的依赖和娇蛮, “如果他们欺负我,你们也要来帮我的。” “欺负你?” 莫以澈眉梢微挑,眼底闪过一抹促狭的光,语调拖长,充满了曖昧的暗示, “哪种欺负?” 黛柒脸颊一热,鬆开手,佯装生气地別过脸去,不想理他。 “你就这么不信我们?” 严釗扭头,目光沉静地落在身旁女人侧脸上, “都到这一步了,还不信?” 女人抿著唇,不接话,乾脆闭上眼睛假寐。 两个男人也不再多言。 有些话说一千遍不如做一次,他们只需用行动证明便好。 车內恢復了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与窗外掠过的风声。 一路行驶,车窗外小雪未停。 抵达时,天色早已黑透。 越是接近目的地,黛柒的心就越是不由自主地收紧。 等到那座熟悉的建筑轮廓在车灯中浮现,远远便望见, 宅邸外早已停满了各式车辆,黑衣的保鏢静立周遭,如同融入夜色的雕塑。 显然,他们回去之后,又以最快的速度折返,在此等候。 车身的动静划破了寂静,立刻吸引了所有视线。 屋外的保鏢齐刷刷转头,目光锐利地锁定了这辆驶近的车辆。 待车门打开,三人陆续下车时,房子大门也隨之打开。 黛柒被严釗扶下车,甫一抬头,心便微微一窒。 屋外宽阔的廊檐下,人影幢幢,几乎站满了人。 廊灯昏黄,在他们身后拉出长长短短、沉默而具有压迫感的影子。 雪末在光线中飞舞,却仿佛穿不透那道由人影构成的、沉默的壁垒。 为首站在中间的,正是时危与傅闻璟。 他们身侧,秦妄、裴晋、秦末临、裴少虞、时傲依次而立,一如既往的那些人。 雪光与灯光交错映在他们脸上,神色各异。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只是那样静默地注视著刚从车上下来的三人, 黛柒垂下了视线。 一只温热的大手稳稳扶上她的后腰,很轻地往前带了一下,耳畔传来严釗压低的嗓音:“去吧。” 黛柒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依言向前迈了一步。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所有目光隨著她这一步,重量似乎又增加了几分。 她站定了一瞬,忽然回过头,看向身后的严釗和莫以澈。 她抿了抿唇,微微歪头,眼神里带著不解。 “你们也来呀。” 严釗与莫以澈俱是一怔,隨即相视,唇角不约而同地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没有犹豫,迈步上前,一左一右,自然地走到了她的身侧。 黛柒这才转回身,继续向前走去。 只有当他们並肩时,她的脚步似乎才重新找回了平稳的节奏。 阶梯上的男人们依旧沉默如磐石,如同一道沉默而高大的黑色墙垒, 纹丝不动地挡在前方,直到黛柒一步步走上台阶,彻底来到他们面前。 空气凝滯了片刻。 隨即,那道“人墙”从中无声地分开,让出一条通往明亮室內的道路,沉默地示意他们进入。 三人穿过他们之间。 擦肩而过的瞬间,仿佛能感受到无声目光的织网,细细密密地落在肩背。 待三人的身影完全没入门內的光亮, 身后那些男人才近乎同步地挪动了脚步,重新並排而立。 他们没有立刻跟进去,只是望著那消失的背影,目光深沉难测。 傅闻璟的视线从门內收回,扫了一眼身旁神色莫辨的时危, 转而望向庭院中尚未熄灭的车灯,不轻不重地落下了一句: “不太对。” 说罢,他便率先提步,朝屋內走去。 第259章 我又会什么都记不清了 其余几人没有接话,只是交换了几个短暂的眼神, 沉寂的空气中流动著某种心照不宣的思量,隨即也陆续跟上。 黛柒走进客厅,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灯光碟机散了门外的寒意与沉重。 她这才注意到,沙发上还坐著一人。 是时权。 见她望来,男人靠在沙发里,对她微笑著点了点头,姿態是一贯的从容。 黛柒也下意识地回了一个略显侷促的笑意。 眾人陆续重新落座。 宽敞的客厅一时无声,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黛柒在壁炉旁的单人沙发里坐下。 严釗与莫以澈並未落座,一左一右地静立在她沙发后方, 时危的目光落在黛柒身上,停留片刻,又冷然扫过她身后的两人。 傅闻璟已在一张宽大的扶手椅中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指尖在膝上无意识地轻点,节奏稳定,泄露的情绪却极少。 秦妄则挑了张离壁炉稍远的单人椅,姿態看似慵懒地陷在柔软的皮革里,眼神却锐利如鹰隼, 在黛柒和严釗、莫以澈之间来回逡巡,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 裴晋与厉执修並肩坐在另一侧的长沙发上,裴少虞和秦末临、时傲则都倚在不远处的落地窗边,身影被窗外深沉的夜色半掩。 壁炉里的火舌舔舐著木柴,橙红的光影在每个人脸上跳动,明明灭灭,映照出各异的神情。 打破这片近乎窒息沉默的,竟是黛柒自己。 “你们等很久了?” 傅闻璟抬起眼,看向她,语气平淡无波: “不算久。也是今日才陆续赶到。” “你们……是怎么过来的?”黛柒继续问,目光掠过眾人。 傅闻璟言简意賅地敘述了他们分別后的行程,以及如何判断她会返回此处。 他顿了顿,反问: “你们呢,是怎么过来的。” 黛柒听到他的问话,也避重就轻地將遇到镇民、得到帮助的过程告诉了他们,自然略去了一些。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带著几分真实的感慨: “那里很漂亮,镇民也很热情。” “热情?”秦妄玩味地重复这个词,指尖在下巴上轻轻点了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看来这一趟,你倒是感触颇深。” 黛柒没有接他这个带著刺的话头,转而问道: “你们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她的目光又扫过眾人,带著探寻。 “我见过那个云家的人了。” 裴晋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他依然保持著倚靠的姿势, “她身边跟著一个男人。” “然后呢?” “我便直接问了那人和她的关係,她也没有隱瞒,直说那人就是她的爱人。” “你有问她其他事情吗,比如她还看见些什么?” 黛柒追问,语气有些急。 他摇头,没有具体解释他问了什么,又得到了怎样的回答,只吐出结论: “不管如何,这显然不是原本剧情该有的走向。” 厉执修听著,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叩,突然开口, “她跟我们一样,完全脱离了预设的轨道。” “既然都不按设定走,”时危的声音再次响起, “怎么那个东西只罚了你,没罚他们?或者说,没来纠正他们?” 黛柒僵了一瞬。 “看来重点还是在姐姐身上。” 裴少虞忍不住脱口而出,便斟酌著继续, “我们之前经歷的那些异常,不就是因为你当初想到了些什么,或者,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再把它说出来试试?” “另一种方式?”黛柒蹙眉。 “我们没有和那个东西直接接触过,” 厉执修又再次接话, “自然不知道它具体的能力边界和触发机制。但我们现在別无他法。如果不一次次去试探、去试错,我们永远无法真正了解它,更谈不上找到规则的漏洞或解决之道。” 他看向黛柒,目光沉静: “即使再发生上一次那样的事,只要不涉及生命安危,从获取信息的角度看,也並非全然是坏事。至少,我们正一点点渗透、拼凑真相。” 黛柒明白他的意思。 她转向厉执修,语气放缓了些,慢慢道来: “我知道……我也觉得我身上有些奇怪。” “我想,我確实得把我能记起来的、感觉不对的一切,都告诉你们。不然,或许有一天……” 她停了一瞬,抬眼看向壁炉跳跃的火焰,声音轻得像嘆息: “我又会什么都记不清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她又问。 “明天。”时危接话,“明天一早就走。待在这里没有用。” “你不会回去以后就把人关起来了吧?” 秦末临突然插话,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目光却瞥向时危。 “怎么会,” 秦妄凉凉地补了一句,目光意有所指地在静立不语的严釗和莫以澈身上打了个转, “时先生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此刻再做那些无意义的事,只会將局面变得更糟。” 他语带讥誚, “怎么会有人看不清现在是什么局势呢。” 莫以澈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他向前迈了半步,手很自然地搭在黛柒沙发靠背的上方,他看著秦妄,也对著客厅里所有人,慢条斯理地开口, “確实。在座的各位都是心善且明智的人,难得统一了心思,肯定都是以她的意愿为先。” 他特意加重了意愿这两个词,眼神里的温和笑意褪去,露出几分锐利如刀锋的光。 秦妄脸上的玩世不恭也瞬间收了起来,眼神变得危险。 剑拔弩张之际—— “既然人已经回来了,” 傅闻璟的声音不大,他放下交叠的腿,缓缓扫过眾人,最终落在黛柒身上。 “无关紧要的事,先放一放。重要的是,接下来。” 黛柒没有理会男人们之间暗藏的针锋相对与机锋。 她慢慢从沙发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告诉他们自己先上楼换一套舒適的居家服,稍后再下来。 她回过头,目光先是落在身后的严釗和莫以澈身上, 又缓缓扫过客厅里那些沉默注视著她、各怀心思的男人。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声音也没发出,只是对他们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她转过身,便径直朝著楼梯走去。 她的背影在楼梯转角消失,脚步声渐渐轻不可闻。 客厅里重新陷入一片寂静, 见女人离开,其余人也都没了继续维持表面和平的兴致,各自起身分散开。 气氛鬆散一些,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或低声交谈,或独自沉思。 黛柒回到房间,寻了一套柔软的棉质里衣和宽鬆舒適的居家服换上, 又用冷水洗了把脸,试图让有些昏沉的头脑清醒一些。 做完这些,她便准备下楼。 只是刚拉开房门,一道高大挺拔、带著强烈存在感的身影便堵在了门口,將她逼得向后退了半步。 门在她身后被轻轻关上,落锁声几不可闻。 腰肢隨即被一只结实的手臂箍住,带著她向房间內退去。 黛柒下意识地推拒,手掌抵在对方坚硬的胸膛上,却纹丝不动。 她抬起头,对上一双深沉灼热的眼眸。 是裴晋。 男人目光沉沉地锁著她,將她禁錮在自己与墙壁之间那有限的空隙里。 他看了她好一会儿,那眼神复杂得让她心头髮紧, 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一种篤定的质问: “你让那两个人碰你了吧。” 第260章 不喜欢,就全部不喜欢,要喜欢,就全部喜欢。 男人的大掌在她腰侧不轻不重地一捏,带著催促的意味示意她说话。 黛柒被那力道弄得腰肢一软,又痒又想躲,下意识地又去推他。 “嗯?” 男人溢出一声冷笑,手臂像铁箍般纹丝未动, “那看来就是了。” 他下了结论,听不出喜怒,却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口。 “关你什么事。” 黛柒挣脱不开,索性抬起脸,露出恶狠狠的凶態瞪他,试图用虚张声势掩盖那一瞬间的慌乱。 她就这样瞪著眼,直直撞进男人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那里依旧平静无波,甚至连嘴角的肌肉都未曾牵动分毫,如同一口冻结了千年的寒潭。 黛柒几乎能从他澄澈冰冷的瞳孔倒影中,看见自己此刻强作镇定却难掩弱势的模样, 脸颊可能还泛著刚才挣扎留下的红晕,眼神虚浮不定,那点凶悍不过是纸糊的老虎,一戳就破。 见男人对她呛声毫无反应,只是默然凝视,她心头那点好不容易鼓起的凶悍气焰像被戳破的皮球,倏地泄了。 她有些懊恼地重新低下头,闭了闭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不安的阴影。 “关我什么事?” 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话,身前的男人终於再次开口, 语调平缓地重复著她的反问,尾音却微微上扬,带出一丝冰冷的嘲弄。 他的手从她腰际缓缓上移,游移到肩头,指腹隔著衣料,似有若无地摩挲著那处的褶皱。 动作看似隨意,像是在帮她整理居家服衣肩上那不存在的褶皱。 黛柒猜不透他的用意,僵著身子不敢再动,任由那带著薄茧的指节在她肩颈处流连。 似乎达到了某种满意的效果,男人停下了动作。 隨即,一根微凉的手指蜷起,用指关节不容抗拒地抬起了她的下巴, 迫使她的视线重新回到一个能与他平视、却又分明处於仰视的位置。 森然的气息,丝丝缕缕,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缠绕上来。 “不要说我不喜欢听的话。” “……” 黛柒胸腔里憋著一股无处发泄的闷气,胸口微微起伏。 她咬了咬下唇內侧的软肉,才闷闷地、带著压抑的不满回嘴: “你干嘛威胁我。” 可男人似乎並不满意她眼神的飘忽,那未能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的態度,让他微微蹙眉。 裴晋改为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了她的脸颊肉,力道不重,却足以让她无法轻易转开视线。 “威胁?” “我这可不是威胁。”他更正道, “你跟那两人的事,在座的眼睛都不瞎,多少都能看出点苗头。” “我只是想来先告诫你一句,” “不喜欢,就全部不喜欢,要喜欢,就最好全都喜欢。” “別妄图像个小孩子分糖果,只挑一个顺眼的,更別蠢到明目张胆地区別对待。” 他才没那么好心专门来提醒她该如何处理感情。 只不过,他比谁都清楚,这女人现在对他没什么多余的好感。 既然如此,还不如提前把她那点可能萌芽的、偏向某人的小心思,彻底掐灭在摇篮里。 也省得日后看著碍眼,徒增烦乱。 黛柒听出了他话里未尽的寒意和那份独断。 眼下形势比人强,她识时务地先垂下眼睫,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明白了。 见她应下,裴晋这才鬆了捏住她脸颊的手,箍在她腰间的力道也略微放鬆。 力道一松,黛柒立刻就想后退。 然而那憋屈感如同沸腾的水汽,顶得她心口发胀。 刚获得一点自由,那点不甘和叛逆就又冒了头,忍不住小声反驳, “可是感情这种事,我怎么能控制得了?我又不是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你还能给我输入喜欢这个多少,討厌那个多少吗?討厌就是討厌,喜欢就是喜欢……” 她一旦开口,就像打开了话匣子,小嘴吧嗒吧嗒地就开始诉起苦来,早把男人刚才的警告忘到了脑后。 “那就把你那些小心思给我藏好。” 男人冷硬地打断她还未尽的话语,语气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话被打断,黛柒心头那股火又蹭地窜了起来。 她皱起眉,嘴角不悦地向下撇著,抿紧了唇,乾巴巴的哦了一声, 显然她是跟这个男人聊不到一起去。 索性她也不想再废话,侧身就想从他身旁的空隙绕过去就想离开这里, 男人几乎在她动作的同时就伸出了手,想要拉住她的手腕。 她反应极快地甩开。 可那挣脱的力道只持续了一瞬,男人有力的大掌已经重新覆上, 更牢固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將她往回带。 两人正在门边无声地较劲,拉锯间, 身前不远处,突然传来“咔噠”一声轻响。 像是有人在外面,拧动了门锁。 黛柒动作瞬间停止。 她几乎是本能地,在声音响起的剎那,就顺著男人往回拉的力道, 迅速缩回了他的身侧,甚至下意识地往他身后挪了半步,让他高大的身形將自己遮住大半。 只是那门先前被裴晋落了锁,外面的人一时没能打开。 黛柒被男人顺势揽在怀里, 她还忍不住探出头,想从门缝里看清来人。 见门纹丝不动,外面的扭动声停了下来,她刚鬆了口气, “咔噠……咔……” 一阵细微却清晰的、金属拨弄的悉索声再度响起。 紧接著,又是“咔”一声轻响,比之前更加乾脆。 门锁,竟然被从外面打开了。 沉重的门扉被缓缓推开一道缝隙,然后逐渐扩大。 门外的人並不急躁,耐心地等门完全洞开,才让自己的身影全然显现在光线里。 囂张至极的气场几乎凝成实质。 一头耀眼的金髮下是立体深邃的五官,蓝眸如淬冰的宝石。 身上的衬衫扣子鬆开了几颗,紧绷的布料勾勒出賁张的肌肉线条,露出古铜色的胸膛和若隱若现的暗色纹身。 一手閒適地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里把玩著一张薄薄的黑卡, 除了秦妄,还能有谁。 裴晋眯起眼,看著这个堂而皇之撬开別人房门的男人,目光掠过秦妄手中的黑卡,意有所指, “手上功夫不错。” 隨即,那声音就冷冽下去, “不会敲门?” 被质问的秦妄毫无自觉,甚至从容地迈步走了进来, 反手又將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他这才挑眉,迎上裴晋的视线,语气理所当然地反问: “敲门你会开?” “不会。”裴晋的回答乾脆利落。 第261章 「我是不是很差劲? 秦妄没再接话,视线掠过裴晋,直接落在他身后, 那个在门开的瞬间就迅速缩到他背后,试图隱藏自己的身影上。 听著那沉稳的、一步步逼近的脚步声,黛柒的心跳也跟著加速。 她知道这人就是衝著她来的。 脚步声在她身后停住。 秦妄来到了她的背后。 她还像只受惊的鵪鶉一样,紧紧依偎在裴晋怀里,一动不敢动。 寂静在空气中瀰漫了几秒, 她终於缓缓抬起头,却没有转身,仿佛身后根本没有人。 “那、那你们先聊吧,” 她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的轻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好饿,我先下去吃饭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增加说服力, “我再不下去,他们....会著急的。” 这点小聪明的心思几乎写在脸上。 秦妄好整以暇地欣赏著她这番自欺欺人的表演,直到她说完,作势要动身离开,他才猛地出手, 一双铁臂从身后狠狠箍住她的腰肢,以不容抗拒的力道將她往后一带,紧紧锁进自己怀里。 这拥抱强势得近乎蛮横,秦妄甚至俯下了身,將大半重量都压在她后背, 连带著黛柒都被迫微微弯腰,下半身与他紧密相贴,不留一丝缝隙。 “呃……”猝不及防的压迫感让她闷哼一声。 秦妄的下巴顺势搁在她单薄的肩上,侧过脸,灼热的呼吸喷吐在她敏感的耳廓。 他先是带著惩罚意味,用牙齿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她圆润的耳垂, 感受到她瞬间的颤慄,才满意地在她耳边低语,灼热的气息伴隨著低哑的威胁,一字一句灌入她的耳中: “既然你不喜欢我,那我也不用心疼你了。” 他的舌尖恶意地舔过她的耳廓, “就把你 c 坏了,好不好?” 黛柒浑身一僵,嘴唇微微翕动,下意识就想扭头骂他。 “行了,別嚇她了。” 身前的裴晋適时开口,声音沉稳,打断了秦妄恶劣的戏弄。 察觉到怀里女人瞬间绷紧的恐惧,秦妄意味不明地低哼了一声,手臂一松,骤然放开了她。 黛柒还未从方才的惊惧中回神,身上力道一轻,她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蹌了一步,立刻被身前的裴晋稳稳扶住胳膊。 惊魂未定中,裴晋低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现在,懂我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吗?” 黛柒忍著瞬间涌上眼眶的酸热,看向裴晋深邃的眼眸,轻轻点了点头,模样透著几分狼狈的服软。 裴晋垂眸,看著她眼中將落未落的水光,俯身,一个极轻的、近乎安抚的吻落在她湿漉漉的眼睫上。 “走吧,” 他直起身,声音恢復平淡, “下楼。不是饿了吗?” 黛柒没再说什么,乖顺地低下头,任由他虚揽著自己的肩,走出了房间。 秦妄双手插回裤袋,慢悠悠地跟在了后面,目光始终胶著在黛柒略显仓惶的背影上。 她独自一人走在前面,脚步都有些虚浮。 身后,那两个男人落后几个台阶,不紧不慢地跟著。 姿態閒適,甚至带著几分事不关己的恣意, 刚走到楼梯转角,下方传来脚步声。 时危在楼下久等不见黛柒下来,正欲上楼查看,迎面撞见的便是这样一幕。 走在前面的女人眉目低垂,神色懨懨,唇瓣紧抿, 一副明显受了委屈、闷闷不乐的模样。 他的脚步倏然顿住,视线如冰刃般越过黛柒, 直直刺向她身后那两人,警告意味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 秦妄接收到他冰冷的视线,非但不惧, 反而挑高了眉梢,脸上露出惯有的、带著挑衅的恣意笑容。 “这么凶看著我们做什么?” 他语气轻佻,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真对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这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连走在前面的黛柒都忍不住为这人厚顏无耻的程度感到震惊。 “他欺负你了?” 时危没有理会秦妄,他径直走到黛柒面前,牵起她微凉的手,目光审视地看著她的眼睛,沉声问道。 虽然背对著身后那两个男人,黛柒却依然能感觉到两道如有实质的目光烙在她的背上,灼热得几乎要將她穿透。 人就在身后虎视眈眈,她怎么敢当面告状? 现在大家还在一个屋檐下, 她实在不想再招惹这两个睚眥必报、手段层出不穷的男人。 免得他们以后又趁人不备,偷偷跑来教训她。 权衡利弊,她只能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没有……” 见状,身后的秦妄发出一声低沉而愉悦的轻笑。 “听见了?”他语调上扬,带著毫不掩饰的得意。 时危没再看他,只是紧了紧握著黛柒的手, 低声说了句“走吧”,便牵著她,將她护在身侧,一同向楼下走去。 其余人都已用过晚餐,长长的餐桌上,此刻只有黛柒、严釗和莫以澈三人。 他们紧挨著坐在餐桌一侧,黛柒照例在中间。 暖黄的灯光洒下,將食物蒸腾的热气染上温馨的色泽。 刀叉轻碰的细微声响间,夹杂著低低的交谈与偶尔逸出的轻笑,气氛融洽得自成一方小天地。 时傲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眼神却不由自主地、一次又一次地飘向餐厅的方向。 他整个人深陷在柔软的靠垫里,周身却瀰漫著一股难以忽视的焦躁气息,手指无意识地抠著沙发布料的纹理。 时权坐在他身旁,姿態閒適地把玩著手机。 即使没有转头,他也清晰地感受到了身侧少年身上那股不稳的低气压。 “怎么了,孩子。” 他头也没抬,声音平和,像隨口一问。 时傲本不想说,但那股憋闷实在无处排遣,最终还是低声开了口, 声音里带著不易察觉的涩意:“我是不是很差劲?”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掠过餐厅里那和谐的画面,声音更低了: “跟那些人比起来……” 时权听出了他话里的低落与自我怀疑, 他这才抬眼,顺著时傲的视线方向,极快地瞥了一眼餐厅里言笑晏晏的三人, 隨即,他又垂下眼帘, 重新看向手机屏幕,並未立刻接话。 时傲等了片刻,不见回应,眉头蹙了起来,有些不满地侧过头看向父亲。 见他依旧专注地盯著手机,便也瞥了一眼屏幕, 又是那个幼稚的单机消消乐游戏。 第262章 「论起资质和潜力,可半点都比不上你。」 少年有些不耐地收回视线,不轻不重地嘖了一声。 这一声,倒是让时权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恰好又通关了一局,看著屏幕上绽放的胜利特效, 这才不慌不忙地退出了游戏,將手机屏幕按灭,隨意搁在身旁。 他整了整袖口,终於转过脸,正视著身旁情绪低落的儿子,神情认真了些, 带上了一种长辈特有的、语重心长的姿態。 “当然不是。”他开口,语气篤定, “你跟任何人比,都不差。你只不过是年轻罢了。” “年轻不是什么坏处,恰恰相反,这是你的优势,是那些人已经失去的资本。” “他们某些方面或许暂时比你经验丰富,”时权分析道,话锋却隨即一转, “但同样,你也有他们做不到、或已经不再具备的东西。活力、纯粹、未来无限的可能性这些都是你的筹码。” “更何况,你是我时家的独子。放眼整个上流圈子,年轻一辈里,有几个能像你这样出色?裴家和秦家那两个小子……” 他刻意停顿, “论起资质和潜力,可半点都比不上你。” 这番毫不掩饰的踩一捧一,直接把那两小辈拉出来当了垫背。 “哎,时先生,我们可还在旁边坐著呢。” 裴少虞颇有些无语的声音从阳台的小沙发那边传来。 和秦末临原本坐在落地窗前的休閒椅上,虽然没听清时傲具体说了什么, 但时权后面那番“高论”可是一字不落地飘进了耳朵。 这夹带私货、拉踩对手的目的,也太明显了些。 见被当事人听见,时权也只是状似惊讶地挑了挑眉, 隨即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微笑,然后便若无其事地转回头,不再理会那边。 “这大叔还真是……” 秦末临俊脸一沉,刚想反驳两句,就被身旁的裴少虞按住了手臂。 “算了,”裴少虞也懒得计较,只劝道, “人是长辈,护犊子嘛,理解一下。” 时傲则完全没心思理会阳台那边的微妙反应。 他的注意力全被父亲方才那番话占据了。 確实,虽然他此刻心里依旧酸涩难受, 女人回来后,很明显与另外几人相处得更加自在亲密, 那种融洽是他暂时无法介入的, 他们毕竟是同龄人,或许有更多共同话题,相处起来自然显得轻鬆。 而他还年轻,未来还有大把的时间。 他可以学习,可以成长,可以慢慢渗透进她的生活里。 这般想著,胸口那股憋闷的鬱气,似乎真的消散了些许。 用完餐后,原本还想再聊些什么, 但考虑到天色已深,明日还需早起启程, 便没有再耽搁,各自回房休息。 黛柒关上房门,將走廊的光亮与声响隔绝在外。 今晚,傅闻璟和时危应该不会过来了, 原因无他,方才在走廊道別时,他们已经神色如常地对她道了晚安。 若真有事或有意,恐怕早已一前一后地跟著她进来了。 她轻轻嘆了口气,心里却並未因此感到轻鬆。 在房间里走了几步,她又忍不住回头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想起不久前秦妄轻易撬开门锁的情景,一股强烈的不安再次攫住了她。 门本身只能上一道锁,这让她毫无安全感。 她环顾房间,视线落在那把唯一的、略显沉重的单人椅上。 犹豫再三,她还是走过去,费力地將椅子搬了起来,打算用它抵住房门,至少能增加一点阻碍和声响。 然而,就在她搬著椅子,刚走到玄关处时, “咔噠。” 一声轻响,门锁竟再次被从外面轻易地撬开了。 甚至没有敲门,连门把手都未曾转动一下, 那扇门就这样在她眼前,被无声地、熟练地打开了。 黛柒甚至还维持著双手抬著椅子的僵硬姿势,与门外骤然出现的两个高大身影,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一瞬。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甚至不知道该先放下椅子,还是先尖叫,抑或是做点別的什么。 秦妄的目光慢悠悠地扫过她, 最后落在那把格格不入的椅子上,眉梢高高扬起,蓝眸里闪过毫不掩饰的玩味与嘲弄: “搬著椅子想去哪儿?” 他身后的裴晋已经从容地进门,甚至贴心地反手將门重新关上, 还顺手又落了一道锁,虽然在这两人面前,上锁这个动作本身就显得无比讽刺。 做完这些,裴晋脚步未停,径直朝她走来, “你觉得她还能去哪儿。”他替她回答了秦妄的问题,视线落到女人身前那把椅子, “就凭这个你想挡住谁?” “给我出去。” 黛柒终於找回自己的声音,调高了音量,试图用愤怒掩盖惊慌, “谁让你们进来的。” 隨著两个男人步步逼近,她下意识地后退,手里沉重的椅子此刻成了累赘。 她手一松,椅子“咚”地一声重重砸在地板上。 见男人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她又慌忙伸手去推身前倒在地上的椅子, 將它推向男人,阻拦住他们的脚步。 裴晋没有躲。 他任由那歪斜的椅子撞向自己的小腿。 哪怕椅子的横槓磕上他的右脚尖,他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步伐止住,隨即微微抬脚,轻易便將那把碍事的椅子踹到了一边,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 “你们两个有没有搞错?” 黛柒继续后退,手臂伸向前方,徒劳地试图阻止他们靠近, “这是我的房间!” “搞错?” 秦妄嗤笑一声,理直气壮地接过话头,同时脚下步伐加快, 趁著黛柒注意力在裴晋身上的间隙,他已经绕到了她的侧后方, “这可没搞错,我们要来的就是你的房间。” 话音未落,他已经伸手,三两下便轻易钳制住了黛柒试图转身逃跑的动作。 “搬著个椅子……” 他將她牢牢锁在怀里,手臂越收越紧,几乎要勒断她的呼吸,灼热的气息喷在她耳畔, “想防著谁?嗯?” 他自问自答,语调危险地上扬:“防我?” 说著,他手臂猛然用力,竟將她整个人抱离了地面, 黛柒双脚瞬间悬空,还未从失重感中反应过来,便觉一阵天旋地转, 后背陷入柔软床垫的瞬间,男人的身躯也紧跟著重重压下。 第263章 我根本不想跟你闹 视线骤然被阴影覆盖,灼热的的唇瓣不由分说地覆了上来,蛮横地堵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惊呼与斥骂。 秦妄的吻一如他这个人,强势、直接、不容抗拒。 舌尖轻易撬开她因惊慌而微张的唇齿, 长驱直入,大力地搅弄、吮吸,掠夺著她所剩无几的氧气。 黛柒拼命偏头躲闪,双手抵在他坚硬如铁的胸膛上推拒,却撼动不了分毫。 混乱中,她逮到一个空隙,心一横, 对准那在她口中肆意妄为的舌尖, 狠狠地咬了下去。 “嘶——!” 男人吃痛,闷哼一声,动作骤然停顿。 他半撑起身,离开了她的唇。 黛柒也急促地喘息著,抬眼便看见秦妄伸出舌尖,用拇指指腹隨意地抹了一下。 那舌尖上,赫然有一点刺目的猩红,正是她刚才的杰作。 秦妄垂眸,瞥见自己指尖上那抹新鲜的血色齿痕, 他舌尖抵了抵被咬破的下唇內侧,尝到一丝铁锈味, 黛柒趁著他分神,双手向后撑在床上,迅速拉开了距离 她胸膛起伏得更明显了些,声音因为激动而带著细微的颤音,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活该、你个死流氓!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畜生!你再敢这样碰我试试看,我就咬死你!” 这回她是真动了怒。 眉峰紧蹙,眼尾泛红,先前那些偽装出来的凶悍或怯懦全然消失, 只剩下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反击,情绪全然外露, 秦妄没料到她反应会如此激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他再次向前倾身,黛柒立刻警觉地用手撑著床面向后缩,试图拉开距离。 “別过来。” 秦妄却无视了她肢体语言里全然的抗拒,依旧向前逼近。 他高大的身躯轻易將她笼罩在阴影下,双腿甚至跪上床沿, 分跨在她身体两侧,形成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姿態,伸手就想再次抓住她的手腕。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黛柒几乎是出於本能,想也没想就挥开了手。 其实她觉得自己没用太大力气,但男人的脸却还是被打的偏向了一侧,金髮垂落,遮住了他的眼神。 几秒后,秦妄缓缓转回脸。 却没有预想中的怒,他盯著黛柒看了几秒,忽然扯了扯嘴角,语气竟缓和下来, “消气了吗。” 他开口,声音有些哑,竟带著一丝无奈, “跟你闹一下都不行?” 黛柒用力摇头,眼神里满是抗拒和不解:“我根本不想跟你闹。” 一旁,裴晋冷眼看著这场闹剧, 只觉得秦妄这人实在是个不折不扣的贱骨头,劣性难改, 非得挨上一下,才知道什么叫適可而止。 他不再沉默,出声打断了他们,他对黛柒说道: “不用管他,时候不早了,你先去洗澡。” 黛柒闻言,也没管他这时候说这话的意义是什么, 看也不看他们,她几乎是手脚並用地从秦妄跪伏形成的牢笼边缘滑下床, 赤著脚就“咚咚咚”地小跑向浴室,然后砰地一声,用力关上了门,甚至能听到里面反锁的轻响。 臥室內暂时恢復了安静,只剩下两个男人。 然而,里面半天没有传来预料中的水声。 大约过了几十秒,浴室门再次被猛地拉开。 黛柒像一阵小旋风似的又冲了出来,咚咚咚地快步跑到自己巨大的衣橱前, 唰地拉开柜门,看也不看,胡乱抓了一套乾净的换洗衣物抱在怀里。 然后转身,再次“咚咚咚”地小跑回浴室,伴隨著更重的一声响,门被重新狠狠关上、落锁。 整个过程中,她完全將房间里的两个大活人当成了空气。 浴室里终於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持续了相当长一段时间。 水声停了。 又过了许久,里面却依旧没有开门的跡象。 “叩、叩、叩。” 敲门声在浴室门外响起。 秦妄不知何时已走到浴室门边,整个人的重量懒洋洋地倚靠在门框上。 他提高了音量,朝著紧闭的门扉里面喊,带著催促和戏謔, “再磨磨蹭蹭的不出来,我就进去把你拎出来。” 黛柒在浴室里,背靠著冰凉瓷砖的墙面,早就穿戴整齐。 她听得清清楚楚, 她原本打算,就在这里面耗著,等他们两个等得不耐烦了,自行离开。 可听秦妄这语气,这两人是打定主意要守在这里,她不出去,他们就不会走。 她也就意识到,这招恐怕行不通。 以秦妄那不按常理出牌的性子,加上裴晋那不容违逆的作风,他们说拎出来,恐怕真做得出来。 又僵持了几分钟,直到门外传来秦妄倒计时的声音。 她还是不情不愿地、慢慢拧开了门锁。 门拉开一道缝隙,热气氤氳而出。 她先小心翼翼探出半个身子,果然看见秦妄就靠在门边的墙上等著她, “这么久在里面干什么呢?” 他拖长了语调问,目光扫过她泛著沐浴后粉晕的脸颊和脖颈。 黛柒拉开整扇门走了出来,身上散发著清新的沐浴露香气,头髮也吹乾蓬鬆地披散在肩头。 她抬起眼,没什么好气地瞪著他,语气硬邦邦地顶回去: “我洗澡洗多久,这也要跟你报备吗。” 黛柒说完,不再看男人,逕自离开浴室门口,朝床边走去。 没走两步,就迎上了裴晋投来的目光。 他不知何时已不在先前的位置,此刻正坐在先前那把被他踢翻的椅子上,长腿交叠,静静地看著她。 身后,秦妄的脚步声也跟了过来。 前有沉静如渊的凝视,后有灼热恣意的气息,黛柒瞬间觉得后背寒毛都竖了起来, “我要睡觉了。” 她停住脚步,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带著明显的逐客意味。 “嗯,” 秦妄应了一声,动作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啪嗒”一声关掉了玄关和房间中央的主灯。 室內光线骤然暗下,只剩下床头两侧壁灯洒下的两团昏黄暖光,將大床笼罩在一片曖昧朦朧的光晕里。 黑暗和私密感的降临让黛柒更紧张了。 她刚想快步走到床边,秦妄却已先一步靠近。 她感觉到后背贴上了一片灼热的胸膛,她没动, “你们还……不走吗?” “走哪去?” 他抱了一下,便鬆开了女人,开始慢条斯理地解开身上睡衣的纽扣,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们今晚就是要在这里睡的。” 第264章 「规则一旦被打破,就不会只对一方生效。」 “我没有允许你们睡在这里,”黛柒强撑著反驳, “你们要这样,我就去喊……” “喊?” “喊谁。” “傅闻璟?” 裴晋从那张宽大的扶手椅中缓缓站起身,步履沉稳地走到她面前。 “还是时危?” 他与秦妄一前一后,形成了严密的合围之势, “你觉得,他们此刻会不知道这里正在发生什么?还是你以为,他们会来阻止我们?” 裴晋的声音低沉而平缓, “如果不是那两人,你指望的那两位。先默许甚至亲手打破了规定,我们今晚也不会出现在这里,用这样的方式。 他深邃的目光沉沉地落在黛柒脸上,看著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心虚。 “那天晚上,是谁摸进了你的房间,” 他陈述著事实,语气不带丝毫波澜, “我们並不是毫无察觉,只是当时选择了默许罢了。” 他微微俯身,拉近的距离带来更沉重的压迫感:“但默许不等於纵容。” 他顿了顿,看著女人微微睁大的、显得有些茫然的眼睛, 他的话语逻辑严密,近乎无情,將责任清晰地推回原点, “规则一旦被打破,就不会只对一方生效。” “谁让他们先擅自越界呢。” 黛靳被这番话钉在原地,先前那点理直气壮迅速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处辩驳的混乱和隱隱的委屈。 “可……可是,” 她声音弱了下去, “你们之间那些约定,和我又有什么关係,我並没有同意过什么。” “而且他们两个,本来就...跟你们不一样。” “我们今晚不会对你做什么。”裴晋自动忽略了那最后一句话。 他看著她眼中明显的戒备和不安,难得用近乎解释的语气说了一句。 话音刚落,身后那股存在感极强的、带著侵略性的热度骤然贴近。 秦妄的手臂从后方鬆鬆地环了过来,並没有用力禁錮, 但那具胸膛传递过来的体温和充满男性气息的包围感,已让黛靳浑身一僵。 “只是太久没见了,想和你多待一会儿,这也不行?” 她下意识地挣了挣,纹丝不动。 反而,秦妄低笑一声,手臂下滑,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背脊,轻而易举地將她打横抱了起来。 失重感让她低呼一声,下意识抓住了他胸前的衬衫布料。 “你放我下来!” 秦妄抱著她,几步就走到宽敞的床边。 跟傅闻璟或时危他们,或许还能赌一赌他们的心软。 但眼前这两人跟他们来软的硬的,似乎都討不到好。 反抗无效,徒增疲累。 反正,跟谁睡都是睡。 至少他们明確说了,今晚不会做什么。 秦妄单膝跪在床边,將她轻轻放到床铺边缘的位置,离床中央还有一小段距离。 显然,中间那个位置是留给她的。 可黛柒被放下后,就跟个木头人似的,一动不动地僵在床沿,完全没有要主动挪到中间去的意思。 秦妄保持著单膝跪在床边的姿势,没有催促,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微微歪著头,垂眸俯视著她。 静静等待著她的自觉。 黛柒也倔强地不动,两人就这样在沉默中对峙了片刻。 秦妄微微歪了歪头,眼皮缓缓掀起眨著,嘴角的弧度却越来越大。 黛柒被他笑得头皮发麻,转开视线,却又撞上裴晋同样沉静注视的目光。 他就站在床的另一侧,无声地施加著压力。 她终於认命般地,慢吞吞地挪动身体,爬到床铺正中央,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紧,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警惕地观察著两侧。 几乎在她躺稳的同一时刻,两侧的床垫同时微微下沉,带来明显的凹陷感。 秦妄和裴晋一左一右,极其自然地躺了下来,占据了剩下的空间, 这张床虽然宽敞,但躺下三个成年人,空间便只是显得刚好。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两侧的、不容忽视的体温和存在感, 男性躯体特有的热量隔著被子和衣料隱隱传来,强势地侵占了她的安全距离。 黛柒自然是睡不著的。 她身体僵硬地平躺著,双手紧紧捏著被沿, 拉到鼻尖下方,只露出一双睁得大大的、在壁灯昏黄光线下显得格外晶亮却又充满警惕的眼睛, 一眨不眨地留意著两侧任何细微的动静。 相反,那两个男人倒是自在得很,仿佛这诡异的同榻而眠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尤其是秦妄,他甚至將一条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愜意地枕在脑后, 侧过身,好整以暇地打量著中间那个紧绷得女人。 他喉咙里溢出低低的笑声,毫不掩饰的戏謔道, “这么紧张做什么?” 黛柒立刻紧紧闭上眼,打定主意装死,不接茬。 秦妄岂会不知。 见她这副模样,恶作剧的心思更盛。 他伸出另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探进温暖柔软的被窝,精准地找到她腰间那敏感的软肉, 指尖带著灼人的温度,不轻不重地揉捏了一下。 “啊!” 黛柒短促地惊喘一声,像被电流猝然击中, 整个人激灵一下,脸颊瞬间腾起滚烫的红晕。 她猛地伸手去抓、去推他作乱的手,床垫因为突如其来的动作而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微微晃动。 推搡间,慌乱占据了上风。 她几乎是出於本能地一个急翻身,背对著秦妄, 试图往另一侧、看起来更安全的裴晋怀里钻去。 动作又急又猛,差点撞到裴晋的下巴。 裴晋顺势抬起手臂,將她莽撞撞过来的那不安分、带著香软体温的身体稳稳揽住,圈进自己怀中。 声音从她头顶传来,震动著胸腔,带著一丝警告的意味: “不消停点,是真想做点別的?” “不是我!” 黛柒又羞又恼,从他怀里努力仰起头,晕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生动。 她伸手指向秦妄的方向,声音因为激动和委屈而微微发颤,带著明確的指控意味: “是他!他……他弄我的!” “过来,” 秦妄的声音从另一侧飘来,带著点漫不经心的诱哄,仿佛刚才使坏的不是他, “不动你了。就好好说会儿话,总行了吧。” 他说著,又伸过手来,试图將她从裴晋怀里捞回去。 黛柒此刻只想离那只魔爪越远越好,闻言更是拼命往裴晋坚实温热的怀抱深处缩,手脚並用地抗拒著。 慌乱间竟一个不管不顾的翻身, 等视野拔高、稳住身形,她才骇然发现,自己已经以一种极其尷尬曖昧的姿势,直接跨坐在了裴晋的腰腹之上。 视线陡然变成居高临下。 第265章 拉帮结派的欺负我,和我作对,就跟你们一样討人厌 她能清晰地看到身下男人那双骤然深沉晦暗的眼眸,里面翻滚的浓稠情绪像旋涡, 让她心口猛地一紧,呼吸都窒住了。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又手忙脚乱地就想从他身上翻下去。 可情急之下方向判断失误,加之床垫柔软,她竟朝著没有护栏的那侧床边翻去, 重心偏移,眼看就要狼狈地跌下床铺, 腰间陡然一紧。 一股沉稳强悍的力道及时箍住了她,將她凌空捞了回来。 天旋地转间,她已被裴晋轻鬆地按住,妥帖地摆回床铺正中央的位置, 甚至细心地將被她蹬乱的被子重新拉好,掖了掖被角, “老实待著。” 裴晋的声音依旧听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但让黛柒彻底熄了火,僵直地躺著,惊魂未定,连指尖都微微发麻。 她一动不敢动,只有胸腔里心臟在疯狂擂鼓。 视线不由自主地、怯怯地向上瞟,正好对上另一侧秦妄投来的目光。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依旧侧躺著,单手支著脑袋,金色的髮丝垂落额角。 那双蓝眸在昏黄光线下含著清晰的笑意,还有得逞般的愉悦,牢牢锁住她。 “只是想跟你说说话而已,” 他拖长了调子,仿佛很无奈地嘆了口气,眼底的笑意却更深, “就嚇成这样。” 这次,他似乎终於满意了,收敛了那副刻意逗弄的姿態,重新平躺好,双臂交叠垫在脑后。 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三人深浅不一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织。 壁灯的光晕柔和地笼罩著这一方空间,將影子投在墙壁上,模糊了边界。 静默持续了片刻,仿佛一场小型风暴后的短暂平静。 然后,秦妄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沉寂。 这次,他的语调听起来认真了些,少了些戏謔,多了点探究: “你在那个地方,原来那个世界,有没有喜欢过谁。” 黛柒知道他问的是谁,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带著刚经歷一番折腾后的无力: “没有。” “哦?” 秦妄似乎有些意外,尾音上扬,“也没谈过恋爱?” “没有。” 这次回答得更快,也更闷。 “为什么?” 他像是被勾起了兴趣,问题接踵而至, “难道没有人追你,跟你告白?不应该啊。” 黛柒被他问得有些烦了,又不敢再乱动引发骚乱,想隨口敷衍, 可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骄矜与疏离,以及一点抱怨似: “我在那里,可不是天天閒著没事,只围著男人转的。” 她的声音低下去,带著某种回忆的恍惚和淡淡的厌倦: “他们可都不敢隨意靠近我。” “因为我不爱搭理那些人,他们自然就老爱拉帮结派的欺负我,和我作对,就跟你们一样討人厌。” 停顿了一下,她像是总结,又像是为了彻底结束这个话题,赌气般补充道: “所以,我也更不会喜欢他们。” 说完,也像是为了彻底隔绝秦妄可能继续的骚扰和探究, 她立即翻了个身,將自己严严实实、毫无保留地埋进身旁裴晋温热的怀里, 额头抵著他坚硬的胸膛,只留给他一个写满拒绝交流的、毛茸茸的后脑勺。 裴晋的手臂自然而然地环过她单薄的肩背,掌心在她微微僵硬的肩头不轻不重地拍抚了一下。 不知是单纯的安抚,还是某种无声的认可与圈占。 秦妄在另一边,看著她这近乎鸵鸟般的、带著孩子气执拗的举动, 无声地勾了勾唇角,那笑意在昏暗中显得有些模糊难辨。 他没再追问,也没再试图將她拉回中间地带。 他侧过身,手臂伸长,鬆鬆地揽过女人纤细的腰身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维持著一个不至於让她感到压迫、却又彰显存在的姿势,便也没有进一步动作。 他的目光落在女人背对著他的、柔顺的发梢和微红的耳廓上, 看了许久,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最终归於一片沉静的深海。 然后,他也缓缓闔上了眼帘。 壁灯不知被谁伸手按灭。 “啪。” 一声轻响后,房间终於彻底沉入一片適宜睡眠的、温暖的黑暗与静謐之中。 黛柒醒来时,身边已经空无一人。 她拥著被子坐起,茫然地眨了眨眼。 晨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昏暗的室內投下一道朦朧的光带。 她迷迷糊糊地想起昨天似乎提过今早要启程回去,可眼下身边两人都已起身,竟无人唤她。 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一紧,骨碌一下翻身下床,著急忙慌地衝进洗漱间。 下楼时,她的脚步甚至有些凌乱急促。 等真正踏下最后一级台阶, 目光所及,男人们几乎都站在客厅靠近玄关的空旷处,或倚或立,多数背对著楼梯方向, 似乎正在低声商议著什么。 她略显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底层的低语。 背对著她的身影,如同接收到某种无声的指令,一个个不疾不徐地侧身, 转回,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正从楼梯上走下来的她。 这般阵势,都让黛柒原本两步並作一步的急促步伐,在触及那些目光的瞬间,倏地慢了下来。 她改为小步,慢慢挪到离她最近的时危身边,仰起脸,用气音小声问道: 时危垂眸看她,目光在她略显匆忙的衣著和未完全乾透的发梢上停留一瞬,平静地报出一个数字: “十点半。” 十点半……都已经接近午餐时间了。 黛柒心下一沉,有些懊恼,但隨即又生出一丝理直气壮的反驳, 又没人告诉她具体几点起床! 怕眾人责怪她贪睡误事,她迅速收敛了脸上细微的异样,眼睫低垂,视线虚虚地扫过在场眾人, 状似无意地、用一种混合了无辜和淡淡抱怨的语气,小声嘀咕道: “哦,我不知道呀。怎么都没人喊我起床呢?” 这不经意间甩出的小小问责,试图推卸责任、先发制人。 第266章 摔倒 “姐姐,不会有人怪你的。” 秦末临带著笑意,直接戳破了她那层薄薄的偽装,语气坦率。 黛柒没料到少年会这么直白地拆穿,一时语塞,脸颊微微发热, 將脸別开一点,只能含糊地哼哼两声,试图把这话头糊弄过去。 隨后,行程正式敲定,稍后便启程。 黛柒这次是跟著时家的私人飞机回去。 眾人陆续走出温暖的主屋,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 门外不远处,宽阔的停机坪上,银灰色的私人飞机已然静静等候,在雪后初霽的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 黛柒走在前面,见身后几步远的男人们还在低声交谈著什么, 她对那些话题不感兴趣,便逕自朝著时家那架显眼的私人飞机走去。 刚走出没多远,手臂忽然被人从后面拉住。 她回头,是傅闻璟。 “先別乱跑,”他声音不高,目光扫过四周, “附近积雪深浅不一,有些地方被风吹积得很厚,小心踩空绊倒。” 黛柒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敷衍地“嗯”了一声。 傅闻璟见状,也不再多言,鬆开了手,转身重新融入那群正在商议事情的男人中。 她一个人继续往前走,离开了他们的谈话圈。 走到飞机舷梯附近,她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见男人们还没有立刻过来的意思,便也不急著登机, 在飞机周围隨意地踱著步子,踩著雪等他们。 脚下的雪地洁白平整,像一块巨大的、未经描绘的画布。 她开始觉得有趣,故意一脚深一脚浅地踩上去,听著靴子陷进雪层时发出的、沉闷又清晰的“嘎吱”声, 看著自己身后留下的一串歪歪扭扭、深深浅浅的脚印。 她沿著飞机外围,越走离人群越远,渐渐沉浸在踩雪的自娱自乐中, 浑然未觉脚下的雪层正在悄然变厚、变鬆软。 直到又一次抬脚,落脚时没有预想中的踏实感,而是猛地一空, 整条右腿毫无防备地深深陷了进去,雪瞬间没过了膝盖。 身体失去平衡,猛地向前扑倒。 “砰!”一声闷响,夹杂著雪被压实的声音。 她整个人面朝下,整个脑袋都结结实实地扑进了厚厚的积雪里, 脸颊甚至感觉到了雪粉冰凉的触感。 视野里只剩下一片炫目的白,鼻腔里也钻进了冰雪特有的清冽气息。 “……那人可不经常出面,想用钱请他绝无可能。” “或许,只有將事情透露几分,以那人的性子,总该会对这种事感兴趣?” 裴晋正说著,话音未落,不远处便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 交谈声戛然而止。 几人几乎同时循声望去。 只见斜前方那片积雪更厚些的空地上,一个粉色的身影正整个儿趴在那里, 脸埋在雪里,一动不动。 那模样,在纯白背景的映衬下, 显得既滑稽,又有点可怜兮兮的可爱。 世界仿佛安静了一秒。 黛柒整个人都懵了,趴在雪地里一动不动,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倒是不怎么疼,厚厚的积雪像软垫。 但难以言喻的窘迫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完了……这么丟脸的样子…… 她强自镇定,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离得有点远,他们说话那么投入,应该没注意到这边的微小动静, 一边用手臂支撑,装作若无其事地想爬起来。 刚一动弹—— 一声清晰的、压低了却依旧能听出笑意的闷哼,顺著风飘了过来。 黛柒此刻感官正因羞窘而无比敏锐,这笑钻进耳朵,无疑就是对她最无情的嘲笑。 她动作一僵,隨即猛地翻了个身,由趴变坐,也顾不上拍打身上沾满的雪粉, 甚至没看清是谁在笑,就凭著直觉和对声音方向的判断,抓起手边一把冰冷的雪, 团也不团,直接朝著离她最近的一个身影用力扔了过去, “笑个屁笑!” “啪。” 雪团散开,几点雪沫溅到了刚好走到她身边、正弯下腰想扶她起来的裴少虞的裤腿上。 裴少虞动作顿住,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隨即有些无奈地看向黛柒,语气诚恳地解释: “姐姐,不是我笑的。” 说著,他的目光带著点幽怨,转向了侧后方。 黛柒顺著他的视线看去。 时权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几步开外,正微微低头看著她。 男人穿著剪裁精良的深色大衣,肩头落了零星雪花,姿態一如既往的优雅从容。 此刻,他那张总是带著温和笑意的脸上,笑意明显加深了许多, 黛柒满腔的怒火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嗤地一下泄了个乾净。 面对时权,她那些张牙舞爪的脾气瞬间偃旗息鼓, 甚至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脱口而出的粗话,脸一下子更红了。 她垂下眼眸,长睫上还沾著未化的细小雪晶, 手指无意识地揪著身下的雪, 刚才那股对著裴少虞的囂张气焰消失无踪,连罪魁祸首的嘲笑也不敢追究了, 时权將她的转变尽收眼底,眼底笑意更浓。 他並未计较她刚才的“出言不逊”,上前一步,伸手稳稳地將还坐在雪地里的她扶了起来, “傅闻璟给你的提醒,”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温醇,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揶揄, “看来你是一点都没听进去。” 这话轻飘飘的,却让黛柒耳根发烫。 她蠕了蠕嘴唇,声音细若蚊蚋,带著十足的尷尬和认错般的乖顺: “……我不小心的。” 乖得不行,与方才那凶巴巴扔雪团的模样判若两人。 第267章 只觉得是长辈对晚辈的照拂 时权听著她那细声细气的辩解,也只是唇角微扬,没再说什么。 黛柒知道自己此刻定然狼狈极了。 视线稍低,甚至能看清自己浓密睫毛上凝结的细小雪花,隨著眨眼簌簌轻颤。 她下意识伸出手,用手背揉了揉有些冰凉的眼睛,又胡乱拨弄了一下额前被雪打湿、粘在皮肤上的髮丝。 她的动作带著点笨拙的仓促,显然顾不上什么形象。 时权看著她这番自顾不暇的整理,目光落在她额前、发顶那些未被拂去的零星雪沫上。 他伸出了手,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无数次,指腹带著温热的体温, 轻轻拂过她的额发,將那些冰凉的雪花仔细捋去,又顺手將她耳边一缕凌乱的髮丝別到耳后。 黛柒正专注於清理自己,眼前光线因男人的靠近和动作微微一暗, 隨即感受到发间那轻柔的触碰。 她动作一顿,抬起眼,正对上时权低垂的、专注的视线。 他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谢谢。” 她抿了抿唇,轻声说道。 男人只从喉间应了一声低沉的“嗯”,算是回应。 他的动作没有停顿,直到確认她发间和肩头的落雪都被清理乾净, 才收回手,退开半步,恢復了那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 然而,这短暂的一幕落在不远处其他几人眼中,却並非如此云淡风轻。 高大成熟、气度沉稳的男人,微微俯身,专注地为身前被那白雪映衬得更加柔美、略显无措的女人拂去发间的雪。 冬日的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落在两人身上, 勾勒出一幅乍看之下颇为和谐,甚至透著几分温情意味的画面。 然而,这美好画面落入不远处其他几人眼中,却显得格外突兀…… 知道內情、清楚时权与黛柒之间並无那层曖昧关係的,只觉得是长辈对晚辈的照拂。 但不知內情的外人看来便有些微妙难言了,这姿態未免过於亲昵自然。 倒仿佛他们二人才是…… “餵……不是吧……” 秦末临不知何时踱到了时傲身旁,目光在那两人身上停了片刻,又缓缓移开, 最终落在时傲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 时傲自然听出了他那未尽的的暗示。 无名火夹杂著被冒犯的恼怒瞬间窜起,他冷冷地瞥了秦末临一眼, “收起你那些无聊又噁心的揣测。” 说罢,他抬步径直朝飞机的方向走去。 其余的男人见状,也没再多说什么,彼此交换了几个眼神,便也各自散开,登上了等候的飞机。 抵达时家那座恢宏如城堡般的宅邸时,暮色已沉。 由於时间已晚,並非所有人都適合留宿。 傅闻璟、秦妄、裴晋、厉执修等人都是直返回各自居所。 最终,留在城堡內的,除了黛柒,便是时家兄弟,以及时傲,和严釗与莫以澈几人。 晚餐黛柒胃口一般,简单用了些,眉眼间带著长途飞行后的淡淡倦色, 便向还在客厅的几人轻声道了晚安,转身上楼休息。 楼下宽敞的客厅里,瞬间只剩下时家的男人们。 时傲几乎是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便有些坐不住了。 他看了一眼坐在对面单人沙发上、神色莫辨的时危,没有犹豫,起身就要往楼上走。 时危虽然没抬眼去看时傲的动作,但余光与直觉已將来龙去脉勾勒清晰。 他知道他的好侄子要去哪里,找谁。 他没有出声阻拦,甚至连一个制止的眼神都未曾投去, 只是在那道年轻的身影即將步出客厅时,才缓缓抬起眼皮,目光落在了另一侧姿態閒適的时权身上。 “你就是这样看管他的?” 时权正端起一杯管家刚送上的热茶,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帘,迎上时危那双隱含不悦与责备的眼眸,脸上依旧是那副令人捉摸不透的温和从容。 他呷了一口茶,才慢悠悠地开口,语调平缓,却带著四两拨千斤的意味: “你也知道,小孩大了,总有他自己的主意,不好管得太死。”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飘向楼梯方向,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宽容: “况且她迟早都是要回去的,不是吗?” “让他在还能相处的时候,多待一会儿,多看一眼,又怎么了。” 这话听起来通情达理,甚至带著某种家长只会溺爱小孩的无理体贴纵然, 时危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方才的质询化作了更深的不解与一丝隱忧: “你真的觉得,她能回去?” 时权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轻轻反问:“怎么,你不想她回去?” “不是……” 时危似乎想解释,又觉得无从说起。 “这个话,” 一个略带戏謔的声音忽然从客厅入口处传来,打断了两人之间略显凝滯的对话, “可不能让她当面听见啊。” 莫以澈和严釗一前一后从连侧门走了进来,说话的是莫以澈。 严釗也一同跟隨著身后,径直走到长沙发处,大剌剌地坐了下来,长腿舒展,姿態隨意。 时危靠回沙发背,双臂环胸,目光在莫以澈和严釗之间扫视,语气里带著不加掩饰的嘲讽与不悦: “我还没找你们算帐,你们倒先开始教育我了?” 严釗轻笑一声他调整了一下坐姿,看向时危,眼神里没有挑衅,反而有种近乎坦然的平静: “放轻鬆点,时先生。” 他语气平缓, “现在纠结这些可没什么意义。” “多一个人,就是多一份力量,眼下最重要的,是解决那些悬而未决的麻烦,早点解决她身上的问题,对所有人都好,不是么。” 时危沉默了片刻,紧蹙的眉头並未完全舒展, 他撇过头,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算是默许了严釗的说法。 本就是如此。若真要计较起来,桩桩件件,恐怕早就將自己气死了。 反正这份憋闷,如今也不止他一人承受。楼上楼下,屋里屋外, 將每个人都网罗其中,將那份难以言说的焦灼与不甘,平摊成了许多份。谁也未能倖免。 楼上,走廊的光线被调得柔和而静謐,如同一声悠长的嘆息。 黛柒的手刚搭上自己臥室的门把,身后便传来一声轻唤。 脚步顿住,她转过身,便看见了站在几步之外的时傲。 少年似乎一路跟了上来,此刻站在走廊暖黄的光晕里,身影显得有些孤单, 她微微歪了歪头,眼中流露出真实的诧异:“怎么了?” “没怎么,” 时傲走近几步,声音比平时低,带著点不易察觉的涩意, 他走到她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 第268章 我要一直被你这样忽视多久 他忽然伸出手,动作有些急,却又在触碰到她之前放轻了力道,握住她微凉的手,牵引著,轻轻贴在自己温热的脸颊上。 少年的脸颊触感很好,温度透过掌心传递过来。 他微微偏头,像只寻求安慰的大型犬类,无意识地蹭了蹭她柔软的掌心。 这个依赖性的动作让他垂下了浓密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片不安的阴影, 也恰好遮住了眸中翻涌的大部分情绪。但声音里那份清晰的失落,却无从掩饰: “我就是想见你。”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目光里混合著委屈和一丝控诉, “在那里,你都没跟我说几句话。我一直在看著你,看著你跟別人聊得很开心。” “我也听你的话了,没有当著那么多人的面对你做什么,没有让你为难。” “可是,我要一直被你这样忽视多久?” 他的语气放得很轻,甚至带著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仿佛生怕重一点就会被她归为逼迫或指责,怕她觉得自己在无理取闹、施加压力。 可那份委屈和隱忍的生气,还是从字里行间、从他微微抿起的唇角泄露无遗。 黛柒最吃不消的,大概就是这种直白又带著脆弱感的控诉。 心下一软,歉意立刻涌了上来。 她下意识地上前了一小步,另一只空著的手也抬起来, 轻轻抚上他另一侧的脸颊,指尖带著安抚的意味,极轻地摩挲著。 “抱歉,” 她声音软了下来,带著真诚的懊恼, “我……那里发生了好多事,脑子里很乱,一时间没有顾及到你。不是故意的。” 感受到她的主动靠近和抚摸,时傲眼底掠过一丝光亮。 隨即被更深、更烫的渴望取代。 他放开了原本牵著她的那只手,转而覆上她贴在自己脸颊的手背,轻轻握住, 同时,另一只手已经自然而然地滑到了她的腰侧,虚虚地揽住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开合、似乎还想说些什么的唇瓣上, 他不再犹豫,低下头,吻了下去。 起初的吻很轻,带著试探和珍惜,只是唇瓣的轻轻贴合。 但或许是她的默许,或许是积压的情绪找到了出口,这个吻迅速脱离了浅尝輒止的轨道。 他含住她的下唇,细细吮吻,舌尖带著滚烫的温度和不容拒绝的力道,试探性地描摹著她的唇线, 撬开齿关,深入探索。 气息在瞬间变得滚烫而紊乱,交缠在一起,在寂静的走廊里发出令人脸红心跳的细微声响。 他揽在她腰侧的手臂收紧,几乎將她整个人按进自己怀里, 另一只手插入她脑后的髮丝,固定著她,加深这个吻。 “咳。” 一声不高不低、却足够清晰的咳嗽声,突兀地打破了走廊里升温的旖旎。 黛柒如梦初醒,猛地回过神来,推开了身前的时傲,慌张地转过头, 光线从他们身后打来,勾勒出沉默而极具压迫感的轮廓。 不仅仅是本该在楼下的时危和时权,连严釗和莫以澈也一同出现在了那里。 四人姿態各异,却同样將目光投向了走廊尽头这尷尬的一幕。 严釗和莫以澈微微挑著眉梢,连带著时权的神色都还算平静,甚至几人也还带著点司空见惯的无奈, 只是时危…… 他的脸色显而易见地沉了下去,那其中的不悦和压迫感几乎让人窒息。 “呃,” 严釗像是为了缓和这尷尬到极致的气氛, “他们应该只是在道个晚安?晚安吻罢了。” 然而,时危显然並不接受这个找补。 他没有理会其余人,甚至没再看时傲一眼,只是迈开长腿,几步便跨到了黛柒面前。 他没有出声,只是伸手,一把抓住了黛柒的手腕,力道不算粗暴的拉著她,转身便推开了她臥室的房门,径直走了进去。 “砰。” 房门在两人身后关上,將走廊里剩余的两人隔绝在外。 短暂的寂静。 时权收回目光,看向脸上还残留著未退潮红、眼神却已冷下来的时傲,摇了摇头, 嘆了口气,语气听不出是责备还是別的什么: “不亲那一下会怎么样?” 时傲迎上他的目光,眼神里有未褪的衝动和被撞破的难堪, 抿了抿唇,几乎是赌气般地,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 “会死。” 房间里。 时危將黛柒拉进来后,便鬆开了手。 他站在门边,没有开大灯,只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和门缝下渗入的走廊光线,转过身面对面地看著她。 高大的身影几乎挡住了所有来自门口的光源,將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黛柒心跳如鼓。 她知道自己做错了事,至少在时危看来,绝对是错了。 本就心虚,此刻被他这样一言不发、却又存在感极强地钉在原地审视著, 那份压力更是呈几何倍数增长,几乎要將她压垮。 她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过了几秒,像是受不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忽然抬起头,对著时危,扯出了一个明晃晃的,带著討好意味的笑。 只是那笑容落在时危眼里,让他的眸色瞬间更沉。 “还笑得出来?” 黛柒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 她老老实实地低下头,盯著自己拖鞋上毛茸茸的装饰球。 预想中的斥责或质问並没有接踵而至。 时危没再说什么,甚至没再看她一眼。 他径直转身,走向房间內的浴室走了进去,隨即传来门被关上的轻响, 然后是清晰的水流声和灯光透过磨砂玻璃映出的昏黄光晕。 黛柒被他这副態度搞得有些发懵,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透光的浴室门。 她知道他生气了,而且是很不高兴。 可他既没有像以前那样冷言冷语地讥讽,也没有强势地逼问,甚至没有流露出太多外显的怒意。 只是这样沉默地走开,留给她一个冰冷疏离的背影。 这种沉默,比直接的爆发更让人心慌意乱。 她小小地嘆了口气,眉心笼上一丝轻愁。 真是一个比一个还难搞。 时间在等待中缓慢流逝。 水流声停了,片刻后,浴室门打开,带著湿热水汽的时危走了出来。 他只穿著深色的睡裤,上身未著寸缕,水珠沿著精悍的肌肉线条滚落,没入裤腰。 他没看她,径直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背对著她的方向侧躺下去,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整个过程中,一言不发。 黛柒又呆了一会儿,见男人依旧不搭理她,便才轻手轻脚地去了浴室洗漱。 等她带著一身温润的水汽出来时,房间的大灯已经熄灭, 只留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勾勒出床上男人一动不动的轮廓。 她关掉自己这边的床头灯,在黑暗里摸索著爬上床的另一侧,小心翼翼地在属於自己的那半边躺下。 两人之间隔著一段距离,像隔著一条无形的楚河汉界。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时危依旧保持著背对她的姿势,仿佛已经入睡, 黛柒在黑暗中睁著眼睛,望著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复杂的情绪在心里翻搅。 犹豫再三,她还是轻轻翻了个身,面向他宽阔的背脊。 一点点,极其缓慢地,朝著他的方向挪动。 直到自己的手臂,轻轻地、试探性地搭上了他的肩头。 掌心下的肌肉似乎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他没有动,像是一种无声的默许, 女人也没有退缩,反而更近一步,將自己柔软的身躯缓缓贴上了他温热的背脊。 她將脸颊轻轻靠在他肩胛骨的位置,呼吸轻轻拂过他颈后的皮肤。 黑暗放大了触感,也壮大了细微的勇气。 “你在生气吗?” 第269章 非得看我生气你才乐意 声音放得很轻,这个角度,黛柒並看不见男人脸上的神色。 见他没有回应,她便想扒著他的肩膀往前凑,好看清他是不是真的睡著了,才不理她。 她刚往前探了探身子,够著头去看, 男人的脸忽然向枕头深处一偏,整张脸颊都埋了进去,彻底挡住了神情, 摆明了是一副拒绝交谈不想被打扰的姿態。 黛柒扑了个空,却也明白他分明是听见了,只是不想理。 她放弃了窥探的动作,上半身却还软软地倚著他的臂膀。 小手不依不饶地晃了晃他。 “干嘛不理我啊……” 仍旧是无声。 黛柒见他铁了心不动,索性將小脸枕在他坚实的臂膀上,一声接一声,带著绵软的撒娇意味,鍥而不捨地唤他: “老公……老公……理理我嘛……” 见他依旧毫无反应,女人那点耐心似乎终於耗尽了,生出一丝烦闷。 她忽地坐起身,转头看了看依旧背对著她、仿佛睡沉了的男人。 原以为她是自己哄累了要放弃,谁知她腿一跨,竟灵巧地翻身, 直接挪到了时危背对著的那一侧,不由分说地钻进了他怀里。 幸好,他睡的位置並不靠外,身后还留有一些空间。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显然惊扰了假寐的男人。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搂住了女人纤细的腰肢,將她往里带了带。 只是,一低头,便对上怀里女人那双闪著狡黠笑意的眸子,他立刻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 手臂几不可察地一顿,脸色却依旧沉静无波,甚至更冷了几分。 “你非得看我生气你才乐意?” 他冷声质问,语气里压著暗火。 女人却不管他说什么,將脸深深埋进他温热的胸膛,又往他怀里钻了钻,缩得更紧。 “好冷。” 她声音闷闷的,带著点可怜的颤音, “抱抱我。” 说著,还应景似的,轻轻打了个寒噤。 因著她方才折腾,被子確实滑落了一些,但房间恆温,绝不至於让她冷成这样。 他没拆穿她这拙劣的藉口,只是伸手將滑落的被子重新拉上来,严严实实地盖住两人。 黛柒得寸进尺,手臂紧紧搂住他的腰,一条腿也毫不客气地搭上了他的腿,將他缠得密不透风。 时危的脸色並未因她这黏人的举动而缓和。 女人温软的身躯紧密相贴,带著沐浴后的馨香,无声地挑战著他绷紧的神经和未散的怒意。 “你很有力气?” 他声音更沉,带著危险的暗哑, “那我们就找点別的事情做。” 这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黛柒听懂了,却没像往常那样慌乱。 她抬起眼,在极近的距离里与他对视,竟点了点头: “可以啊。” “只要你不生气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时危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干脆,甚至有些突兀。 他眉头微蹙,审视著她。 然而,没等他细细琢磨她话里的真假,她又把脸埋回他胸前,像只小猫似的蹭了蹭,补充了一句,语气自然而然: “可是我有点累,你得快一点才行。” 时危:“……” 原来在这里等著他。 他那点刚被挑起的、复杂难辨的心绪,瞬间被无语取代。 他伸手,不轻不重地掐住了她一侧软嫩的脸颊肉,微微用力,迫使她抬起头看著自己。 “累?” 他几乎是咬著牙反问, “你累什么?跟他在外面亲累了是么。” 森然的质问里,醋意与怒火交织。 可女人的脸皮此刻似乎厚了不少,竟还能无辜的辩驳: “不是,其他人不是都说了吗,那只是道个晚安。晚安吻而已,没什么其它意思的……” 时危更觉气闷,掐著她脸颊的手指力道稍稍加重,满含警告地碾了碾。 “啊……知道了知道了,” 黛柒被他捏著脸,说话都含糊不清,连忙討饶, “我不说窝不说了……” 时危这才鬆手。 黛柒立刻抬手揉著自己被捏得微微发红的脸颊,眼神里带著嗔意,委屈巴巴地看向他: “好痛……” 时危没接她这话茬,只是手臂收紧,將她更用力地揽进怀里,让她的小脸深深埋进自己颈窝。 一手稳稳箍著她的腰,另一只手则抚上她的后脑勺,闷声不吭。 黛柒以为他这是气消了,准备睡觉的意思, 便也乖乖闭上了嘴巴,顺势回抱住他,安心地闭上了眼睛,准备入睡。 臥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彼此交融的体温和逐渐同步的呼吸。 就在黛柒意识渐渐朦朧,快要沉入睡眠之际, 上方传来男人闷闷的、几乎低不可闻的声音,消散在她发间: “我也好痛。” 第二日,天光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將室內染成一片朦朧的灰蓝。 身旁传来极其轻微、刻意放慢的悉悉索索声。 儘管那动作已经放得极轻,但睡足了的黛柒还是被这细微的动静唤醒了意识。 她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视野里首先映入的,是男人宽阔而肌理分明的背脊。 时危已经醒了,正背对著她坐在床沿,身形沉静,並未立即起身离开。 黛柒的目光落在他赤裸的后背上,微微一凝, 那些曾经盘踞其上、触目惊心的累累伤痕,此刻竟已消褪了大半, 只余下一些浅淡的、几乎融入肤色的痕跡。 手从温暖的被窝里伸出,指尖带著晨起的微凉,缓缓地、试探性地触上那片肌肤, 落在一道相对较长的、已经变成淡粉色的旧痕上。 几乎是同时,她半撑起身子,另一只手也环了过去, 从背后轻轻抱住了男人劲瘦的腰身,脸颊无意识地贴靠在他温热的背脊上。 时危察觉到她的动作,身形微顿,隨即侧转过来一些,垂眸看向她。 晨光为他冷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边, “再睡会儿,” 他声音带著刚醒时特有的哑,“还早。” 黛柒摇了摇头,仰脸看他,眼神清亮,示意自己已经睡饱了。 她的指尖依旧停留在那道疤痕上,轻轻摩挲著那道已经平滑的痕跡。 那触感细微,却仿佛带著电流。 男人背脊的肌肉在她指尖的流连下,难以抑制地泛起一阵细微的战慄和酥麻。 他眸色深了深,视线不著痕跡地扫过自己某个已然甦醒位置,喉结滚动了一下。 隨即,他站起身。 黛柒冷不防怀抱一空,指尖落了空。 她愣愣地抬头,带著点未散尽的茫然望向他, 隨即,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他某无法忽视的、充满存在感的轮廓所吸引…… 她的脸颊后知后觉地开始升温。 时危並未给她太多消化或害羞的时间。 他俯身,有力的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轻易地將还裹著被子的她打横抱起。 黛柒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颈。 男人抱著她,长腿迈开,步伐稳健地径直走向了的浴室。 第270章 关於你那个世界的一切,告诉我们 自然,他们在浴室里耽搁了一些时间。 氤氳的水汽和某些压抑过的、细碎的声音隱约传出,又被良好的隔音材料吸收了大半。 当他再次抱著她出来时,女人身上半裹著浴袍, 脸颊上未退的潮红比晨光更艷,眼尾也染著淡淡的、被水汽和情愫浸润过的緋色。 她乖顺地窝在他怀里,手臂软软地搭在他肩头。 时危將女人抱回床上。 吻依旧流连在她白皙的脖颈和肩头,带著未尽的眷恋。 她手臂软软地环著他的脖子,小口小口地喘著气,眼神还有些迷濛。 “咚咚。” 不轻不重的敲门声,瞬间打破了这片温存。 时危的动作骤然停住,抬起头,眼神里的迷濛和热度在瞬间冷却, 门外,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是严釗: “两位,楼下人都到齐了,就等你们了。” 黛柒也是一愣,从意乱情迷中抽离出来,有些茫然地看向身上的男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小声问:“谁?”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个时间点,会有哪些人能聚集在楼下。 时危在她被吻得嫣红的唇上又重重啄了一下,带著点未尽的躁意,然后慢慢直起身。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开始穿上衣物,修长的手指一颗颗扣著衬衫的纽扣,动作不疾不徐, “除了那些人,还能有谁。” 两人下楼,步入挑高空旷的奢华大厅。 宽大的沙发上,裴晋与秦妄各据一端,姿態鬆弛却难掩存在感。 对面坐著裴少虞和秦末临,正低声交谈,时家父子坐在稍侧的位置, 严釗和莫以澈则在不远处的矮柜边,隨意地摆弄著些什么。 厉执修和傅闻璟似乎刚短暂外出归来,正从大门处走进,交谈间也注意到了楼梯上的动静, 便同时止住了话头,目光隨之投来。 “精神不错啊。” 秦妄手臂舒展地搭在沙发扶手上,歪著头,目光先落在时危身上,隨即滑向他身旁的黛柒。 他慢悠悠地打量著女人的脸庞,视线最终在她纤细的脖颈处若有所思地停留了一瞬, 隨著主角登场,厅內眾人的视线自然而然聚焦过去。 到了如今,黛柒似乎也已习惯被这些目光包裹,面上並未显露出太多侷促, 早餐早已备好在偏厅。 黛柒安静地用完餐,独自返回主厅时,原本低沉的谈话声又適时地停了下来, 待她在长桌旁、那个特意留出的中心单人沙发落座, 吃饱喝足,她的姿態甚至称得上乖巧,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仿佛一个等待老师提问的学生, 莫以澈从矮柜边直起身,走回沙发区,在侧面的单人椅坐下,目光温和地看向黛柒,语气却带著明確的指向性, “还记得那天你说过的话吗?” 莫以澈率先开口,声音温和却直接切入主题, “关於你那个世界的一切,告诉我们。” 黛柒点头。她自然记得。 只是对她而言,那些往事说不说,何时何地说,似乎都没什么要紧。 她那个世界的背景,即便全盘托出,对眼前这个世界的困境又能有多大助益呢? 值得如此兴师动眾,让所有人都聚集在此吗? 这些男人如此迫切,恐怕更多的,是想从她的敘述中抽丝剥茧,分析、验证她口中那个世界的真实性吧。 “因为上次……发生的事情,” 她斟酌著开口, “我觉得保险起见,还是先把目前我还记得清楚的事情说出来。” 话到此处,她又有些犹豫,不知该从何说起。 “不用担心其他的,” 严釗走到她沙发后方,手轻轻搭在沙发靠背上,声音沉稳有力, “不用去刻意回忆起什么,把你目前知道的直接说出来就好。” “大不了,再经歷一次。总要多尝试、多出错,才能发现问题所在。” 黛柒再次点头,接受了这个提议。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敘述, “其实,没什么太特別的。两个世界在很多方面,並没有什么差別,甚至很多都是一样的。” “家族的话,” 她的语调微微柔和了些,甚至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依赖般的骄傲, “我家里有三个姐姐。她们都特別优秀,家族里的大小事务,基本上都由她们打理得很好,从来不需要我操心什么。” 但很快,那弧度消失了,她略作停顿,气息微沉。 “我的父母,他们在我被迫来到这个世界的不久前,就因为一场意外双双离开了。”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沉寂下来,落针可闻。 在黛柒低头陷入某种沉默的间隙,沙发上的男人们迅速交换了几个眼神。 “抱歉……” 不知是谁,低低地说了一句, 黛柒没有抬头去看是谁说的,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她显然不想过多沉溺於悲伤的氛围,將话题拉回正轨: “之后,自然就发生了很多事,在不久后那个东西,就找到了我。” “它,它诬陷我,” 说到此处,她甚至有点不好意思,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声音也提高了些, 带著被冤枉般的愤懣,仿佛急於向在场的人澄清, “说我的罪恶值超標,所以才被它绑定,送到这里来完成任务。” “可不是这样的。” 她挺直了背脊,像是要为自己辩白,甚至迫不及待地举出了一个在她看来极具说服力的例子: “就比如说,有一个原来也算是家族企业的合作伙伴吧。他家有个小儿子,嘴巴就特別坏,没什么教养。” 她的语气变得生动起来,鲜活的怒气让她的眼睛都亮了几分, “有一次,在某个场合,他竟然当著我的面,暗示,不,几乎是明说,是我害死了我的家人。” 她的语速加快,细节开始涌现: “我的大姐,就是最厉害、最护短的那个,她知道了以后,二话不说,雷厉风行,立马就动用了一切手段,断绝了和他家所有的商业往来,一点情面都没留。” “这还不算完,” 她的敘述带上了某种戏剧性的色彩,手势也不自觉地比划了一下, “她还派人把那个嘴贱的傢伙从某个会所带走,绑进了一个废弃的车间里。我听人说,狠狠教训了他一顿,让他长了记性。还让人拍了照片给我看,说让我出气。照片里那男的,嚇得裤子都湿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狼狈极了。” 她撇撇嘴,似乎觉得这个下场很解气。 “再后来,就被扔到了海里,” 她继续道,带著一种出了恶气的轻微快意讲述一个结局大快人心的故事, “不过没死成,因为绳子另一头绑在了跨海大桥的桥墩上,泡了俩小时,快晕过去的时候才被捞上来。” 反正,经此一遭,那傢伙就彻底老实了,见到我人都是绕著走的,再也不敢胡说八道半个字。” 第271章 这个问题自然无解 她话语中的真实感太有分量了。 这分量,非但没有让他们感到安心,反而像冰冷的藤蔓,悄然缠绕上每个人的心头,勒出更深的不安与疑虑。 她滔滔不绝地讲著这些往事,细节清晰,逻辑连贯,情绪饱满。 她沉浸在敘述里,试图用这些具体的情节、生动的画面,来填充那个遥远世界的真实骨架, 向在座这些听眾,证明它的存在,证明不是虚构,不是凭空捏造。 大厅里一片安静,只有她清亮的声音和壁炉柴火的噼啪声。 男人们静静地听著,无人打断,各自的脸上却看不出太多表情。 黛柒並未察觉这微妙的变化,她还在试图提供更多看似琐碎却可能关键的线索, 来佐证自己世界的存在,证明自己並非无根浮萍。 “你身边那个一直跟著你的东西呢?” 裴晋忽然开口,黛柒一愣,思绪一时没反应过来: “……哪个东西?” “就是那个,” 时傲接过话头,语气比裴晋更直接,目光紧紧锁住她, “蓝色的,半透明的,有时候会飘在你身边,像个小幽灵一样的东西。它是什么?” “!” 黛柒脸上瞬间浮现出毫不掩饰的震惊,甚至下意识地微微后仰了一下身体,眼睛睁得溜圆: “你们能看见它?” 她现在震惊的重点,已经不是他们如何知道001的存在,而是他们竟然能看见, 按照001的说法,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裴晋和时傲都点了点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如果是时傲能看见,黛柒或许还能勉强理解,可之前001也含糊地提过,时傲身上也有著某种影响它运行的磁场能量,还说他们这些人很奇怪。 但裴晋可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001说主角是无法看见系统存在的,系统本身也会对主角產生某种排斥能量场。 她连忙將001当初的警告和关於能量磁场的说法,原原本本地复述给了眾人。 隨著她的讲述,许多被遗忘或忽略的细节也隨之浮现。 “那个小幽灵是我的系统,它叫001。” 声音里带上悵惘解释道, “我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它並没有立刻出现,说是出了故障。它告诉我,每个被带到新世界的宿主都会绑定一个专属系统,而我是它的第一个宿主。” “它的任务,或者说给我的任务,就是走完剧情,完成我这个角色的剧情,我就能回家了。” “如果你在所谓的走剧情过程中,真的死了怎么办?回不去,岂不是白死?” 秦妄的声音插了进来,带著惯有的、近乎刻薄的直白, 黛柒没有直接回答他这个问题,因为她想到了另一件关键的事。 “我想起来了!” 她眼睛一亮,看向眾人, “001提到过,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可能不同步,我猜,可能我这里过了一年,对於我的世界来说,才过去一个星期?或者更短?” 她语气不太確定,但带著明显的希冀。 “它管那个真正绑架我的东西叫大总管。意思是,那个总管只负责筛选宿主、进行跨界绑定和投放,具体的引导和任务发放,是由我们各自的系统负责的。就像,一个总承包商和下面具体项目执行小组的关係?” 这番话信息量不小。 眾人陷入短暂的沉思,消化著这些新概念。 “那照这么说,” 时权难得地主动开口,他停下摩挲下巴的动作,眉头微蹙,似乎在斟酌更精確的表述, “除了我们这个世界,以及黛小姐的原生世界,还存在著其他像我们这样,被书写或构建出来的……嗯,小说世界?” 黛柒也从未听001详细提起过,她茫然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对此一无所知。 “那现在那个001呢?”严釗追问, “怎么没见你再把它呼唤出来?它既然是你的系统,总该为你提供持续的引导或信息。” 黛柒脸上掠过一丝黯淡和无奈: “我也很久没有感知到它了。我尝试过很多次,在脑子里呼唤它,但它始终都杳无音信。” 她之前一直刻意不去深想这件事,此刻被问起,那种被独自拋在陌生世界的无助感又隱隱浮现。 “那这个情况,还真是不妙。” 莫以澈沉吟道, “这么说,你从一开始被投放至此,包括你最初被绑架的时候,你所绑定的系统就已经处於故障状態了?它没能提供应有的初始引导和保障?” “对的。” 黛柒肯定著,並且毫不客气地点评道, “它好笨的,我也不知道它的用处是什么啊。” “很多信息都是它后来断断续续、时好时坏地告诉我的,而且很多地方它也说得语焉不详。” “这是什么鬼操作?” 秦末临冷哼一声,脸上满是不解, “將一个人从自己的世界强行带走,投入一个所谓的小说世界,就为了让她去走剧情?那既然如此,那个背后的大总管能得到什么?” 这个问题自然无解。 傅闻璟的目光从沉思中抬起,落在黛柒脸上: “城郊道山上,隱居著一位颇有些玄通的老先生,据说能观气运,辨阴阳。如果可以,下午我们就带你走一趟,拜访一下那位。”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了黛柒一眼,似乎在观察她的反应: “如果你所言非虚,你的魂魄並非此界原生,那他或许能看出来。” “如果,”他话锋一转,“真不是……”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未尽之意,所有人都懂。 如果黛柒的魂魄真的来自异界,那么许多事情的性质將彻底改变。 如果不是,那她所有的敘述,都可能需要被重新评估。 黛柒迎上他的目光,说实话,她心里倒没有太多所谓的波澜。 是与不是,对她而言,更像是一个需要被確认的事实,而非一个关乎身份或归属的判决。 她所求的,无非是一个答案,一条回家的路,或者至少一个明白。 这群男人,无论各自怀著怎样的心思, 至少此刻,他们愿意为她这些听起来荒诞不经的话奔波求证,动用他们的人脉和力量去探寻那个可能存在的门路。 这对於她一个孤身落入此界的炮灰而言,已经是莫大的助力了。 她一个人,拿什么去对抗那些看不见摸不著、却能隨意摆布命运的规则和系统。 有这些命硬、心思深、且掌控著实权的男人们在前方为她扛著、探著路,无论如何,都是好的。 她轻轻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好。” 第272章 她倒是会分配 眾人用过餐,稍作休整,便准备出发。 门外,几辆线条冷硬的黑色轿车已在静候。 一行人陆陆续续走出宅邸大门。 傅闻璟、时危等人落在最后,刚步下台阶,便听见门口车队旁传来一阵不小的爭执声。 向身旁的助理略一询问,便清楚了原委,是那三个小少爷,为了谁能跟黛柒坐同一辆车而吵起来了。 黛柒自然是先被时家的司机引到了时家的那辆加长轿车旁,后座宽敞,除了她,还能再坐两人。 她身边空著的那个位置,此刻就成了三人爭夺的焦点。 “你们不是有自己的车吗?干嘛非要挤我们家的?” 时傲堵在打开的车门前,没好气地呛著另外两人。 “你们家?” 裴少虞嗤笑一声,毫不退让, “那这也不是你应该坐的车吧?你不应该跟你那位寸步不离的老爹坐一辆车去吗?当儿子的,不该陪著?” 他说著,就要伸手去拉另一侧的车门。 时傲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车门,力道不轻。 裴少虞也不甘示弱,两人隔著车门较上了劲。 趁这两人对峙的功夫,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秦末临绕到了车的另一侧, 拉著身旁干站著的女人从另一边上车, “餵。” 几乎是同时,较劲中的两人立刻发现了秦末临的行为,瞬间调转矛头。 时傲鬆开车门,和裴少虞一起,一人一边,扯住了黛柒的胳膊。 “搞笑呢你?还想玩声东击西,偷偷把人拐跑?” 秦末临被两人扯住,也不慌,挑眉道: “不然呢?站在这儿看你们吵到天黑,有这功夫早就出发了。”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声音越来越大。 黛柒被夹在中间,左胳膊被时傲拉著,右胳膊被裴少虞拽著,秦末临的手还搭在她手腕上,进退不得,一脸无奈。 “哎呀,好了好了,別吵了……” 她试图打圆场,声音被他们的爭吵盖过, “跟谁坐不都一样吗?” “要不……这趟去的时候,你们两个跟我坐,回来的时候换另外两个人?” 她指了指时傲和裴少虞,又看向秦末临, (请记住????????s.???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样总行了吧?” 刚走到车边的傅闻璟,恰好听到了她这番公平分配的提议, 脚步微顿,嘴角几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眼中掠过一丝无奈, 她倒是安排得明明白白,雨露均沾。 “行了。” 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你们三个,一个都不准坐这辆。” “为什么?!” 三道声音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响起,充满了不悦,齐齐望向开口的裴晋。 连带著被夹在中间的黛柒,也睁大了眼睛,疑惑地看向他。 裴晋没理会弟弟眼中的抗议和另外两人不满的目光,神色冷峻: “没有为什么。都老实点,回自己该坐的车去。” 他说著,已经伸手,揪住了裴少虞后颈的衣领, 不由分说地將他从黛柒身边扯开,往旁边属於裴家的车辆方向带。 裴少虞被自家大哥扯得一个趔趄,不得不鬆开了黛柒的胳膊,嘴里还在不服气地嘟囔著什么。 另一边,秦妄也走了过来,眼神淡淡地扫了秦末临一眼。 秦末临对上自家兄长那没什么表情却极具压迫感的脸,撇了撇嘴,终究是鬆了手, 悻悻地被秦妄示意的人带向另一辆车。 时危自始至终没理会这场闹剧,他直接拉开了时家轿车的后座车门,矮身坐了进去, 傅闻璟也走了过来,对还站在车外、 有些茫然的黛柒微微頷首,示意她上车。 然后待女人坐进后,他也俯身坐进了后座, 幸好这辆加长轿车的后座足够宽敞,三人並排坐著,中间还留有舒適的距离,並不显得拥挤。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少年们的视线和隱约的嘀咕声。 引擎发动,车队缓缓驶离宅邸, 车厢內一时安静,只有轻微的行驶声和空调送风的低鸣。 时傲最终还是被管家礼貌地“请”到了时权的座驾旁。 他拉开车门,带著一身未散的憋闷坐了进去。 时权正靠著椅背闭目养神,听到动静,眼也未睁,只淡淡道: “总要分清主次,一个座位而已,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浪费时间和精力,更没必要让她为难。” 时傲本就心气不顺,闻言更是脱口而出, “什么主次?难道你也承认,他们两个就已经是她的人了吗?” 话一出口,车厢內空气骤然安静了几分。 时权闻言,微微一怔,侧目深深地看了时傲一眼。 时傲话一出口,自己也立刻意识到这话对著自己父亲说出来有多么怪异和不妥。 他脸上掠过一丝懊恼,抿紧了唇,没有再吭声。 时权没有就他这句冒失的话继续深究或责备,他重新將目光投向前方,声音依旧不疾不徐, “你看莫以澈和严釗两个人,” “从始至终,他们站在旁边,不爭不抢,甚至连多余的话都没说。” 他顿了顿,让时傲消化这句话。 “这样的人,姿態放得够低,存在感却並不弱。他们不需要用爭夺来证明什么,反而……” 时权意味深长地看了儿子一眼, “反而更容易让人卸下防备,甚至在资源有限时,下意识地,就会多分一点神给他们。” 时傲听著,眉头依旧拧著,没有接话。 去往道山的道路蜿蜒漫长,时间在车轮滚动中悄然流逝。 时家的轿车內,气氛相对平和。 傅闻璟的手自然地覆在了身旁黛柒放在腿上的手背上,掌心温热。 黛柒感觉到触碰,转过头看向他。 “紧张吗?” 傅闻璟问。 黛柒摇摇头,老实回答:“不啊。” 她顿了顿,眼中流露出纯粹的好奇, “但是,真的有那么神奇的人吗?能看出灵魂是不是原本的?” “自然。” 傅闻璟肯定道, “或许你也听说过一些关於招魂、问米或者看事的传闻。玄学之事,虽不能尽信,但也未必全是空穴来风。在传统认知里,一个身体,理应只容纳一个与它完全契合的魂。 “那位老先生在这方面,確实有些常人不及的本事。” 他语气沉著,带著一种令人信服的篤定: “我们既然带你去,自然不是无的放矢。事关重大,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黛柒望著他清越俊朗的侧顏,车窗玻璃上倒映出飞速掠过的、冬日萧瑟的枯枝残影,光怪陆离地划过他的轮廓。 她有些愣愣地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又在这时,她的另一只手背上,也忽地覆上了一层温热。 黛柒小小一惊,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另一侧。 第273章 您的魂魄不全。 时危见她望来,时危的目光与她相接, “不用怕,” 他言简意賅,声音比傅闻璟更低一些, “不会伤害你。” 黛柒看著两人一左一右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感受著截然不同却同样温暖的温度,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知道他们是在用这种方式安慰她。 可是…… 她垂下眼帘,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他们只说了这些安慰和保证的话,解释了老先生的能力,强调了此行的必要性…… 却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她回家的事。 她轻轻吸了口气,没有再深想下去,也避开了两人关切的目光。 “有点困了。” 她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真皮座椅里,闭上了眼睛, 做出假寐的姿態,也顺势將自己的两只手都轻轻抽了回来,交叠放在身前。 傅闻璟和时危对视一眼,他们没有再说什么, 大约又过了半个多小时,车辆似乎开始爬坡,能感觉到明显的仰角, 窗外的光线也变得更加幽暗,仿佛驶入了山林深处。 终於,车身一顿,彻底停了下来。 黛柒其实早就醒了,或者说根本没睡著。 她很想立刻睁开眼睛看看外面的环境,但她坐在两人中间, 无论朝哪边睁眼,视线都会被身旁男人的身体挡住大半。 前方的挡风玻璃视野也被前排座椅和中间的隔板遮挡,看不真切。 她只能耐著性子,等车停稳。 身旁传来车门打开的声音,然后是傅闻璟低沉的声音:“到了。” 她这才缓缓睁开眼,然后跟著傅闻璟,从打开的车门钻了出去。 黛柒下车,环顾四周。 这里显然已是一处高峰平台,视野开阔,却异常寂静清冷。 脚下是延伸至此、略显粗糙的石板路,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人工建筑痕跡。 四周被茂密幽深的竹林环绕,竹身挺拔,在夜色山风中微微摇曳,发出沙沙的轻响。 有些竹子上还绑著褪色的麻绳,车队正前方,一道幽深的石阶蜿蜒向上,隱入更浓密的林荫深处。 显然,那位老先生隱居之处,还需拾级而上。 山巔的风远比山下凛冽,呼啸著穿过竹林,捲起地上的枯叶和细雪,发出呜呜的声响。 隨行人员训练有素,迅速撑开数柄宽大的黑伞,在眾人头顶连成一片移动的屏障,遮挡住大部分风。 黛柒紧了紧身上的大衣,在时危和傅闻璟一左一右的陪同下,率先踏上石阶。 其他人也陆续跟上。 石阶上覆著一层薄薄的、未化的冰雪,踩上去有些湿滑。 眾人脚步放得轻缓,除了山风的呜咽,便只有靴底与石面摩擦的细微声响, 寂静,是这里的主旋律,带著一种不容褻瀆的肃穆。 石阶並不算太长,大约只走了几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山顶平台的样貌完全展露。 没有想像中的道观飞檐、香火鼎盛,也没有隱士居所常见的清雅亭台。 眼前只是一座极其简朴、甚至可以说是粗陋的灰色瓦墙四合院,静静地坐落在竹林环绕之中。 院墙低矮,院门虚掩,门楣上没有任何牌匾。 隨行的保鏢和助理被示意留在院外。 一青布衣年轻男子,此时已无声地出现在虚掩的院门內。 他身形清瘦,面容普通,始终微微低垂著头,姿態恭谨。 见到眾人,他並未多言,只是微微半俯身,行了一个简古的礼。 时危等人也略略頷首回礼,並未多话。 年轻男子直起身,侧过身,伸手向內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然后便转身,步履轻盈无声地走在前面引路。 穿过简朴到近乎空旷的庭院,年轻男子在一间亮著昏黄灯光的侧屋前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面对眾人,声音依旧很轻,带著平和: “几位可是都要一同进屋?” 时危没有去看其他人,直接问道:“是有什么不方便吗?” 年轻男子摇了摇头,脸上並无为难之色: “並无。请诸位脱鞋进入。” 说著,他自己先弯腰,脱下了脚上的布鞋,整齐地放在门廊一侧。 眾人依言照做。 冰凉的石板地面透过袜传来寒意。 年轻男子这才轻轻拉开移门。 一股混合著陈旧木料、线香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草药清苦的气息,隨著暖黄的光线一同流淌出来。 屋內比想像中更为空旷。 几乎没有任何家具陈设,只有屋子正前方, 靠近內墙的位置,设有一个低矮的、类似神龕又非神龕的木质平台。 平台的蒲团上,盘腿坐著一位老者。 他侧对著门口,背脊挺直,穿著一件深灰色布袍,花白的头髮用一根木簪简单束起。 他双目微闔,面容清癯,布满深深浅浅的皱纹,仿佛已在此静坐了许久。 屋內一角,一个小小的青铜香炉里,一缕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青色烟雾裊裊升起, 给这寂静的空间增添了一丝超然的意味。 听到门口的动静,老者並未立刻睁眼,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眾人在年轻男子的示意下,鱼贯而入,在门口附近的空处静立。 黛柒被带到了前方。 片刻,老者缓缓睁开了眼睛。 当他的目光转过来时,黛柒心头微微一震。 老人的一双眼眸,左眼完好,目光清明深邃, 而右眼,眼珠却呈现一种奇异的半浑浊的灰白色,如同蒙上了一层薄雾, 眾人不约而同地,向这位气质迥异的老者微微躬身致意。 老者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气质卓然的人,最后落在了在场上唯一一位女士身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她几秒, 然后微微抬了抬手,指向自己身前空著的一个蒲团。 男人们极有默契地退后几步,在黛柒身后呈半圆形散开坐下, 將前方的空间完全留给了她和那位老先生。 黛柒走到那个蒲团前,学著老者的样子, 尽力恭敬地跪坐下去,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微微垂首:“先生好。” 先前在车上还说不紧张,可真的独自一人坐在这样一位眼神奇异、气息高深莫测的老者面前, 被身后数道如有实质的目光静静注视著,黛柒的心跳还是不自觉地加快了,掌心也渗出细微的汗意。 空气里瀰漫的线香和寂静,都让她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老者没有回应她的问候,也没有任何寒暄。 他那双异色的眼眸,从上到下,缓缓地、仔细地扫视著黛柒,目光在她眉心、心口等处似乎停留得格外久。 室內一片死寂,只有香炉里那缕青烟在无声地蜿蜒。 良久,老者终於开口, “这位施主,” “今日之您,非完整的您。” “您有一小部分,遗落在別处了。” 第274章 愿以何物,换回何物 老者的话语在寂静的室內落下, 黛柒怔住了,跪坐的身姿有些僵硬。 她迅速在脑中將自己的经歷、记忆、乃至那种偶尔浮现的游离感都过了一遍。 隨后,她迟疑地开口,声音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微颤: “非完整的我?先生是指……我丟了什么东西吗?” “非物。” 身前的老者缓缓摇头,动作很慢,声音低沉而平直,不带起伏。 “一缕魂。” 他微微前倾身体,那股草药般的清苦气似乎浓了一丝,缠绕上黛柒的感官。 背脊微微发凉。 “那……它遗落在何处?” 她追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老者闭目片刻, “有水之处。” 他復又睁开眼,那双重瞳平静地注视著黛柒, “地点……”他沉吟了一息,“您自是知晓的。” 黛柒愣住了。 她知晓的? 她屏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拼命思索。 有水之处……湖泊?河流?大海? 许多凌乱的、带著水光的画面碎片猛地闪过脑海,但当她试图抓住时,又迅速消散。 “能找回吗?” 她身后,一个低沉的男声忽然响起,是傅闻璟。 老者这才將目光稍稍移向黛柒身后的眾人,又看回黛柒。 “遗落者,需自己拾回。旁人至多,只能引你至水畔。但……” 他话锋微转,那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解读的情绪,似悲悯,又似警示, “水镜既能映照缺失,亦能显化多余。找回的,或许不止是你遗落的。同样,还伴隨著……你要面临的取捨之重。” “在於你,愿以何物,换回何物。” 屋內的寂静仿佛有了重量,沉沉压在每个人的肩头。 香炉的青烟笔直上升了一小段,然后倏然散开,化作一片无形。 黛柒感到身后所有的目光都凝聚在自己背上。 她看著老者那双迥异的眼睛,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请先生指点。”她说。 老者不再多言,只从身侧取出一个极旧的、约掌心大小的罗盘,木质包浆温润,却泛著岁月啃噬的痕跡。 他轻轻將它推至黛柒面前, 罗盘的指针並非金属,而是一根黑色的、看似羽毛梗的东西,质地似玉非玉,似骨非骨,此刻正兀自微微颤动, 並非指向南北,而是朝著黛柒的位置,轻轻摇曳。 老者紧接著缓缓道: “您之所见,所想,所感,皆为真实。” “眼观之色,耳闻之声,心感之念。” 他的视线落在黛柒脸上,又转向那个奇异的罗盘, “包括这间屋宇,这场对话,亦是。” 黛柒不由自主地跟著他的视线,望向身前那个微微颤动的黑色指针,嘴里无意识地喃喃重复著他话语中的关键词: “您是说,我,和这整个……” 后半词未说出口,但心中已掀起惊涛骇浪。 身前沧桑有劲的声音再次响起,穿透迷雾: “执念如茧,缠缚的不仅是过往,亦是魂魄本身。” 他停顿,似在聆听更幽微的声响。 “言语有其界限,多言则滋妄,反噬其主。静候吧,不会让您等太久,潮汐自有其时。” 最后,他目光再次扫过黛柒身后沉默的眾人,意有所指: “您身旁多有星辉照命、气运绵长之人。暗夜行舟,自不会让您独面深流。” 言毕,他重新闔上双目,面容归於古井无波,仿佛魂魄已抽离, 与屋內的寂静、檀香、以及那亘古的时间彻底融为一体,不再理会外客。 侍立一旁的年轻男子见状,悄无声息地走上前,对眾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访问结束。 黛柒喉间还有无数疑问翻涌,像被困在网中的鱼。 但看到老者已然入定的姿態,她也只得將所有话咽了回去,依言起身。 膝盖有些发麻,她稳了稳身形,再次向著蒲团上如同枯木般静坐的老者,深深一躬。 移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那混合著线香与古老秘密的暖黄光晕。 廊下的寒意重新包裹上来,连带著黛柒的手心也冰冷。 眾人沉默地跟著年轻男子沿原路返回。 走出最后一道院门,重新站在灰白天空下时,那引路的年轻男子停在门槛內,並未踏出, 只对他们微微頷首,便无声地退后,合上了厚重的木门。 “咔噠”一声轻响,门閂落下,將那片仿佛停滯了时间的庭院彻底封存。 时危的目光迅速扫过神色各异、显然都陷入各自思量的眾人, 最后定格在女人略显苍白、眼神有些恍惚的脸上。 “先离开这里吧。” “其他的回去再说。” 其余眾人似乎也从思绪中抽离,陆续抬步,朝著来时的石阶走去。 脚步声在身周响起。 黛柒听著那些声音,却没有立即动身。 她站在原地,带著难以言明的复杂心绪,再次回过头, 望了一眼那扇已然紧闭的、顏色暗沉仿佛与灰瓦院墙融为一体的木门。 风掠过庭院外高大的树木,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无数细碎的耳语,又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回去的路上,气氛比来时更加沉默, 黛柒静静坐著,能清晰感觉到身旁两个男人时不时投来的复杂注目。 根本让人无法忽视。 她小口地、几乎无声地嘆了口气,颇有些无奈地轻声开口, “別这样看著我了……我没事的。” 她边说,边微微侧头,左右看了看身旁的两人,眼神里带著被过度关注的疲惫和恳求。 两人闻言,也没再多说什么,收敛了那注目礼。 回到那座熟悉的、灯火通明的客厅,眾人又再次一一落座。 皮质沙发承载著身体的重量,却仿佛承载不住此刻瀰漫在空气中的无形重压。 无人主动开口讲话,只有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和壁炉火焰持续不断的、温柔的噼啪声。 这沉默与出发前带著目的性的安静截然不同,反而还多了几分事实验证后的茫然与沉重。 黛柒依旧坐在那个唯一的中心单人沙发上。 从进门到落座,她始终未发一言。 此刻,她微微垂著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遮住了眸中的情绪。 静默了片刻,她终於抬起头: “你们说的是对的。” “这么说,其实我也……” 第275章 没有否定你口中的另一个世界就是假的 “您之所见,所想,所感,皆为真实。眼观之色,耳闻之声,心感之念。” 莫以澈温和的声音忽然响起,截断了她未尽的话语和略显消极的思绪,同样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缓缓复述著山中老者那几句玄奥的话,待眾人视线聚焦过来,他才看向黛柒: “先別著急下断言,根据那位先生的话,我们撇开其它暂时无法验证的的因素,首先可以確定一点,我们当下身处的这个世界並非是你原先认为的那完全虚构、只为剧情服务的小说世界。” 他顿了顿,让这个结论在眾人心中沉淀,然后继续道: “但是,他同样也没有否定你口中的另一个世界就是假的。” “那也是个真实存在的世界。” 严釗在一旁点头,接过话头: “以澈说得对。存在即被感知,或者说,被深刻感知到的,对於感知者自身而言,本就构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存在,那先生的意思明显就是承认了另一个世界也是真的。” 黛柒抬起眼眸,看向对面这两个一唱一和、为她理清思路的男人。 她明白他们说这些是在替她稳住阵脚,为她保留那份来歷的合理性。 一股微暖的感激涌上心头,她轻轻扬起嘴角,对两人投去一个无声的、带著谢意的眼神。 眾人望著这无声交流的一幕,神色各异。 裴晋收回目光,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身边小桌桌面上的烟盒,指尖在触及冰凉的金属外壳时顿了顿,又收了回来。 他面不改色,仿佛只是活动了一下手指,隨即提出了一个新的思考方向,继而道, “那看来,我们也需要思考另一个问题,是不是我们的自身感知,也是受到什么欺骗才如此, 比如错觉、幻觉,或者是说……” “被洗脑?” 秦妄侧过头,斜睨著裴晋,替他说出了可能性。 厉执修靠在沙发里,一直沉默地听著,他看了看眼黛柒,也隨之开口, “如果说,你坚信自己是被从另一个世界带到这里,但你本身或许就属於此,那么,这个概念也可以被解读为,” 他斟酌用词,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直接的说法: “其实你是在这里被带走,进入了你口中一直认定的原世界,然后被强制洗脑,误以为自己一直属於那里。” 这些话有些残忍,符合厉执修在某些方面一贯的硬, 眾人其实在回来的路上,都已將那老者玄奥的话语反覆琢磨了数遍。 各自得出了相近的推论。 只是其他几人或许顾忌黛柒的情绪感受,迟迟没有將这话摊开来说。 但他觉得,事实总归需要面对。 面对厉执修直言不讳地说破,黛柒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但也並没有立刻反驳或激动。 她只是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时,声音有些飘忽: “那我……为什么还会再回来?” 这话不像是质问在场的任何人,更像是基於以上的话,向这扑朔迷离的命运、向她自己发出的困惑。 “我猜测,你能回来的可能性,” 傅闻璟沉静的声音响起,条理清晰地分析著, “无外乎两种。第一,从你再次出现在我们视野中的那一刻起,这个世界本身就出现了某种漏洞、波动或者召唤机制,將你被带走的部分牵引了回来。” “第二,就是你之前所处的那个世界,也同时出现了不稳定或崩溃的跡象,无法再维繫对你的禁錮或投放,导致你被动回归。”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当然,这两种可能性,或许同时存在,相互影响。” 黛柒听著,眼神微动, “你之前说,我们这些人身上有奇怪的能量,那个小幽灵系统不敢靠近,还会被排斥。” 裴少虞忽然插话,似乎怕自己接下来的话说得太玄乎,眾人无法信服,努力往现实逻辑上靠, “这个说法,如果放在一些涉及能量体系、穿越规则的小说设定里,倒也不奇怪。” “有没有可能,那个背后操控一切的东西,不管它是什么,其实就是靠著汲取、利用或者平衡某种特殊的能量来运作的?而我们身上的能量,或许是它的目標之一?” 秦末临看著身旁陷入思考的裴少虞,也接口道, “当时那位老先生最后不是说了吗,“不会等太久的”,那是不是在暗示,后面肯定还会有变故要来?而且可能不远了。” 提及变故,客厅里的气氛为之一沉。 未知的、被预言即將到来的变故,比已知的困境更让人心生警惕和压抑。 毕竟谁也不想被动地等待未知的灾难降临,尤其是可能无法挽回,不可控的那种。 “所以我们现在,什么也不做,就乾等著?” 不知道是谁,低声嘟囔了一句。 “目前看来,”时危的声音响起,他靠在沙发里,脸色冷峻, “在获得更多有效信息、找到明確突破口之前,保持观察,避免盲目行动引发不可测的连锁反应,或许就是最稳妥的选择。我们只能这样。” 话题似乎又一次走到了死胡同,沉重的无力感瀰漫开来。 眾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又重新匯聚到黛柒身上。 她坐在那里,像所有迷雾和矛盾的中心。 黛柒感受到那些目光的重量,手指在膝盖上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她眉目轻拧,一层淡淡的、挥之不去的忧愁染上眉梢。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轻声开口,声音里带著回忆的飘忽和一丝寻求解答的茫然: “那位先生还提到了执念,说执念如茧,缠缚的不仅是过往,亦是魂魄本身。” 她像在复述,又像是在提出一个自己也无法理解、需要眾人帮助剖析的谜题, “那你们觉得,这个执念……会是指的什么呢?” 她问得不经意,却让在场的几个男人眼神微微一闪。 “意思是,困住你的,让你魂魄不全无法安住的,可能就是某过於强烈的执念?” 第276章 成了执念的奴隶 莫以澈顺著她的话接道。 黛柒犹豫著,点了点头,像是认可这个推论的方向。 眾人看著两人一来一往,心中渐明。 这哪里是在单纯討论玄学概念? 分明是意有所指,將矛头隱隱指向了在座的某些男人们。 一阵微妙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无人立即接过这个敏感的话茬。 气氛有些微妙地僵持。 须臾,裴晋忽然开口,仿佛未曾察觉方才的暗涌,依旧顺著黛柒与莫以澈的话题延续: “当一个人被过往缠缚,便难以扎根於当下,更无法从容地走向未来。” “一旦某种念头、某种情感、某种渴望凝成了执念,它就会渗透到人的精神內核,扭曲人的认知,持续消耗人的心性能量。” 他顿了顿,眸子扫过眾人,最后落在黛柒脸上,语气加重: “严重的、无法化解的执念,甚至会让人逐渐迷失自我。” “被其吞噬、捆缚,变得偏执而痛苦。到了那个地步,人便不再是自己灵魂的主人,反倒成了执念的奴隶,一言一行皆受其驱策,困囿於自我编织的茧房,既看不清外界,也找不到出路。” “老先生所指的,你觉得是这个意思吗?” 他问黛柒。 黛柒被他这番深刻又带著警告意味的剖析唬住,心臟微微收紧。 她不得不承认男人说得在理,甚至直指某种层面的困境。 可是…… 她问那个问题的初衷,並不是想引向这个结论。 “叩、叩。” 客厅的门被轻敲两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傅闻璟的一名助理站在门口,面色恭敬却带著一丝急迫,低声道: “傅先生,有紧急电话,需要您亲自处理。” 话题被打断,眾人也暂时从方才那复杂晦涩的討论中抽离。 傅闻璟微微頷首,起身走向一旁的偏厅。 助理紧隨其后。 等待傅闻璟处理事务的间隙,客厅里没有人再继续先前的话题,但那种沉鬱凝重的氛围並未消散。 黛柒也没有继续枯坐,疲乏和烦乱心绪不停的裹挟住她, 她轻声对眾人说了句“我去一下卫生间”,便起身离开了客厅。 等女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转角,客厅里的气氛似乎微妙地变了个味。 少了她在场,一些更直接、更尖锐的对话,似乎更容易展开。 这边,傅闻璟也很快的处理完急事返回,便也示意助理退下。 他重新落座,脸上看不出多余情绪。 眾人不语,似乎都在等待著女人回来,又似乎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虑中。 一旁的时权,靠在沙发里,一手臂撑在沙发扶手上,手指虚虚点著太阳穴,闭目养神般。 此刻,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在场神色各异的人,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近乎嘲弄的弧度, 第277章 恐怕是真的需要一点帮助了 “取捨……” 老者的声音在脑海中迴响。 她的取捨,难道是要她在两个世界做出选择的吗。 她是无法狠心摒弃现在这个世界。 更何况,她现在知道了,自己本就属於这里。 可另一个世界,同样也如此。 那个有著姐姐们、有著过往一切悲欢的世界,她又如何能够轻易放弃? 即便理智开始怀疑它的真实性,可情感上,那里依然是她血肉相连的故乡,是无法割捨的来处。 好像离开了哪一个,选择了哪一个,都不会让她开心。 心臟的钝痛微微传来。 她又再次俯身,捧起一小捧温水,更加轻柔地抚过自己的脸颊,仿佛在安抚镜中那个仓惶的灵魂。 只是这一次,当温热的清水再次触及皮肤时, 一同汹涌滑落的,似乎还有別的、更滚烫、更无法控制的液体。 起初只是细微的哽咽,被死死压抑在喉咙深处,混在水流中难以分辨。 但那些翻涌的情绪如同找到了裂缝的洪流,再也无法压抑。 压抑的哽咽在胸腔里横衝直撞,最终衝破了所有强制构筑的堤防。 细小微弱的啜泣声渐渐变得清晰,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轻颤, 她保持著俯身捧水的姿势,额头几乎抵住冰凉的台面边缘, 任由温热的水和滚烫的泪混合在一起,不分彼此地冲刷著她的脸庞, 滴落在白瓷盆中,溅开细小的、分不清是水是泪的痕跡。 …… 时权上来的时候,听到的便是这样的声音。 他方才在楼下,拋下那句直刺所有人肺腑的詰问后,客厅陷入一片难堪的寂,见无人回应。 他便自觉无趣,也懒得再看那些男人各异的脸色,便起身离开了。 有时候,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何要一直跟著这群人折腾。 看著他们为女人的事忙前忙后,思虑重重。 看著他们之间暗涌的较量、无声的爭锋,看著那些或明显或隱秘的爭风吃醋。 ……真的只是为了那所谓的家族责任吗。 若论私心,其实也不尽然。 撇开这些光怪陆离、顛覆认知的事件本身不谈, 似乎从第一次见到那个女人起,很多东西就悄然偏离了他原有的轨道。 是对这些现象感到好奇吗? 平心而论,似乎也不是。 他的臥室本不在此处,可离开客厅后,他的脚步却像被一股无形的、他自己也未必察觉的牵引力所驱使, 不知不觉绕到了二楼,最终停在了她的房门前。 兴许是她刚才心绪纷乱,没有將门关严,她的哭声夹杂著水声,穿透了並未完全隔绝的门缝,泄露了出来。 他抬起手,指节屈起,几乎要落在门板上。 动作却在半空中停顿,最终又缓缓放下。 门內的水声和压抑的哭泣声,交织成一种令人心头髮紧的韵律。 许是察觉自己待著的时间有些久了,眼泪確实缓解她不少情绪。 黛柒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这样沉溺在悲伤里,她仍觉得有必要做出选择,並且將这些跟他们说清楚。 指尖胡乱抹去泪水和残余的水渍,擦了擦脸,稍稍平復呼吸,转身就准备离开。 然而,刚拉开门,一个静静立在身前的高大人影,猛地撞入眼帘。 “啊!”她猝不及防,嚇得往后小退半步,背脊抵住门框,小声惊呼出来。 待惊魂稍定,抬起眼看去,是时权。 见女人被嚇到,他脸上並无尷尬或歉意,只是用那双总是显得温和从容的眼眸看著她,平静地开口解释, “抱歉。我敲了门,但发现门没有关紧,” “又听到你的声音,担心出什么事,便在这里多待了一会儿。” 他解释完,目光並未移开,坦然地落在她脸上,自然也看到了她那未褪尽的惊惶与悲伤。 他的目光里没有探究,没有怜悯,也没有任何令人不適的侵略性, “现在看来,恐怕是真的需要一点帮助了,是么?” 他说著,对上女人那双还有些怔忪、湿润中透著茫然的眼睛,等待著她的反应。 这不是他第一次向她拋出类似的询问。 第一次,是在傅氏那栋冰冷的大楼里,他问出那句关於是否需要帮助的话时, 她懵懂著,並未第一时间领会到他话语深意。 而此刻,在此情此景之下,当他再次用同样平稳的语调询问时,黛柒也就反应了过来。 她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对於这份突如其来的、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的善意, 她此刻的心绪里生不出明確的拒绝。 她只是低垂了头,浓密的睫毛遮盖住眼底翻涌的情绪,方才那点怔忪渐渐褪去,被默许所取代。 几不可闻地,她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许。 没有直接追问需要何种帮助,也没有多余的言语。 得到女人这声细微却清晰的默许后,时权在原地定了一会儿,视线落在身前这个只堪堪达到自己胸膛高度的女人身上。 黛柒低垂的视线里,只能看见男人考究的裤腿和光亮的皮鞋。 那皮鞋往前,不疾不徐地近了一步。 紧接著,带著成熟男性特有温度和气息的身躯靠近了些,没有让她感到压迫,却又足以形成一种无声的包围感。 腰侧一暖,一只温热而沉稳的大手轻轻覆了上来,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却又不含狎昵。 几乎同时,另一只大手落在了她微微单薄的背脊上,带著安抚的意味,缓缓上移,最终落在了她的后脖颈处,温热的掌心贴著她微凉的皮肤。 那手掌微微施力,向前一带, 黛柒顺著力道向前倾身,额头轻轻抵在了男人坚实而温热的胸膛上。 衬衫面料挺括的触感隔著衣物传来, 一瞬间,刚刚因接触冷水而变得冰凉的脸颊、手指,乃至整个有些发僵的身体, 仿佛都被这源源不断传递过来的热度所包裹,微微地一点点地回暖。 她闭上了眼睛。 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令人心慌的狎昵, 时危立在楼梯的转角暗处。 他静默地佇立在那里,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目光穿透走廊昏暗的光线, 望著房门口相拥的两人。 他原本只是上来想看看许久未返回的女人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这般看,確实是出了些问题。 第278章 藏著掖著,能解决什么问题 时权从时危踏上二楼那一瞬,便有所感应。 他的臂弯不著痕跡地微微一偏,將女人潮湿的侧脸和泛红的眼眶更深地拢进自己胸膛与外套构成的阴影里, 悄然截断了来自楼梯口的那道视线。 手掌仍停留在她微凉的髮丝间,指尖一下一下,顺著她的长髮梳理。 隨后他才偏过头,朝走廊尽头静立的男人投去一瞥。 他眼梢微弯,全然没有半分因自己身份与怀中人姿態的逾越而应有的侷促,反倒从容得似这一切在自然不过。 目光只停留一瞬,便若无其事地收回。 下頜轻轻蹭过黛柒的髮丝,注意力重新落回怀中。 时危站在原地,脸上的神色依旧看不出什么波澜, “出了什么……” 另一道更年轻、带著明显困惑与急躁的声音,突兀地从时危身后响起,看见男人停在此处还有些疑惑, 问话在看清走廊尽头景象的瞬间,戛然而止。 “事吗。” 时傲的声音最终落下,尾音却飘著,悬在半空。 楼下眾人因二人迟迟未归渐生躁意,他便主动出来寻人。 他看著相拥的两人,第一反应甚至以为是昏暗光线造成的错觉。 待视线再次掠过身旁静立不动的时危,確认那不是幻影后,一股混杂著震惊、愤怒与被冒犯的灼热情绪猛地窜上心头。 他锁紧眉头,脸色沉了下来,不再看时危,径直大步向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经过时危身边时,他甚至没偏一下视线,肩膀硬生生撞过对方的臂膀。 被撞到的男人身形也未动,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那周身的冷意似乎又浓重了几分,目光依旧胶著在前方。 “父亲。” 时傲边迈步边出声打断两人,声音绷得有些紧,目光灼灼地盯在时权揽著黛柒的手臂上,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他不明白,也无法理解眼前这幅画面。亲密,刺眼,格格不入。 黛柒还沉浸在自己混乱的思绪和方才那份短暂的慰藉里, 骤然听到时傲熟悉却带著火气的声音,身体下意识地微微一僵。 她睁开眼,刚想从时权怀中抬起头,视线才偏转,便对上了少年那张写满不解与薄怒的俊脸。 她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手臂就被少年一把抓住,猛地从时权的环绕中扯了出来, “你不准——” 时傲的声音哽了一下,像被什么堵住。 “你怎么能抱她。” 时权任由他將黛柒拉开,並未爭抢。 手臂自然而然地垂落身侧,脸上並无被儿子质问的恼怒。 他看著时傲那双燃烧著火焰的眼睛,平缓地陈述: “因为她哭得很伤心,所以我想,我应该去安慰她。” “咦?!” 不仅黛柒因这突如其来的、直白的揭穿而感到一阵羞窘的尷尬, 就连怒火中烧的时傲也猛地一怔,像是被兜头浇了盆冰水, 怒火卡在了一半,注意力被强行拽向另一个方向。 “你哭了?” 这句话並非时傲问出,而是不知何时已走近的时危开口。 黛柒看著身旁又多出一个男人,窘迫感几乎要將她淹没。 她张了张嘴,试图否认或轻描淡写地带过:“不,我……” “是的,她確实是哭了。” 时权接过话头,目光掠过时危,最终落在仍紧抓著黛柒手臂的时傲脸上。 “我想,她心里或许正因为你们,或者別的什么,难过。” “为什么?” 时傲这时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抓著黛柒手臂的力道不自觉地鬆了些,低下头,紧紧锁著她的眼睛。 “为什么哭?” 黛柒没有看向身旁两人,只望向前方的时权,轻声承认: “我只是,有些难过。” 她诚实地说出了此刻的感受。 时危没有出声。 他明白她未说出口的部分。 时傲脸上的怒色彻底被一种无措的担忧取代,他只得追问: “那你为什么不和我们说?” “喂,你们时家这么排外的吗。” 另一道微扬的、带著明显不悦的男声突兀响起,打破了房门口几人僵持的气氛。 “把我们晾在下面,在楼上开家庭会议?” 眾人望去。 秦妄站在那儿,身后人影绰绰, 楼下那些耐不住性子的男人们,到底全跟上来了。 楼梯口,电梯间,陆续有人影浮现。 黛柒看著从不同方向涌来、瞬间將走廊两端堵得水泄不通的身影,心臟骤然缩紧,头皮一阵发麻。 原本尚算宽敞的走廊,顷刻间被这群存在感极强的男人占据得满满当当,密密匝匝。 空气都仿佛变得稀薄拥挤起来。 秦妄一马当先,迈著长腿走到近前。 他先是用视线扫了一遍时家父子,像在评估局势, 最终,目光还是落回了被围在中间、眼眶鼻尖依旧泛著可疑红晕的女人脸上。 他盯著她看了两秒,眉头一挑,结论掷地有声: “你哭了。” 黛柒心头一惊,下意识想別开脸。 这人的眼睛是什么做的,这么毒。 她细微的躲闪和脸上掠过的不自然,没能逃过在场任何一个人的眼睛。 眾人心下顿时瞭然,难怪她在楼上耽搁这么久。 秦妄得到了证实,他伸出手,用微礪的指节不甚温柔地蹭了蹭她细腻的脸颊,继续他那副站著说话不腰疼的腔调: “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天塌了还是地陷了?” 黛柒被他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脸微微一偏,就想狠狠咬住那不安分的手,却被男人笑著躲开。 “你跑房间里躲著偷偷哭有什么用,” 裴晋的声音紧接著响起,他站在秦妄侧后方, “为什么不当著我们的面哭,藏著掖著,能解决什么问题。” 此人的发言更是让黛柒心口一梗,比秦妄的嘲讽更让她难受,像一把钝刀子,慢悠悠地磨著心上的软肉。 “哥,” 裴少虞不满地出声,试图阻止兄长那张惯於吐出冰碴子的嘴, “你別再刺激她了。” “就是啊,” 秦末临也小声嘟囔,目光在身前几人身上转了转, “不是说年纪越大越会疼人吗?我怎么没看出来疼哪儿了。遇到事,还不如我们这些小的知道要哄著。” “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们教育我了?”裴晋眼风扫过去。 第279章 没有人的喜欢,无私到那种地步 “行了。”一道沉稳的声音压下细微的爭执, “別都堵在这里。进去说吧。” 进去?去哪? 黛柒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离她房门最近的傅闻璟已经伸手,推开了她那扇並未关上的房门。 这么多人都要进她房间吗?这太奇怪了。 她刚想开口阻拦,行动力强的几位已经迈开了步子。 她被周围温热的气息和无声的推力裹挟著,半推半就地,又回到了自己刚离开不久的臥室。 “等、等一下,” 她试图转身,声音有些急, “我们去楼下客厅说吧?那里更宽敞……” 话未说完,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扣住她的肩头,不容置疑地止住了她的动作。 “去哪都一样。”秦妄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慢悠悠的, “还是你房里,有什么我们不能看的东西?” “当然没有!”她立刻反驳。 就这么一打岔、一反驳的功夫,乌泱泱的一群人已经如同潮水般, 涌进了她那间原本还算宽敞、此刻却瞬间显得逼仄起来的臥室。 黛柒几乎是被裹挟著坐到自己的床沿上的,柔软的床垫因她的重量轻轻下陷弹了弹。 紧接著,身侧的位置也隨之一沉。 是时危在她身旁坐下。 腰肢忽然被从后方伸来的手臂松松揽住,是傅闻璟。 腿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她低头,看见秦末临和裴少虞不知何时已半蹲在床前,一人一边,仰著脸看她。 头顶的光线被男人们高大的身影遮挡了大半,其余的男人围在面前,將这个角落围得密不透风。 所有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秦妄粗略扫视著房间。 似乎对这间臥室颇有兴趣,目光挑剔地打量著屋內的陈设,没住多久,但生活的痕跡已经浸润各处。 装修看得出花了心思,奢华底子上铺著一层柔软的温馨。 他扫了两眼,意味不明地哼了两声,算是评价,隨即收回了视线,重新看向被围在中间的女人。 “说吧,” 他將话题拽回原点,目光沉静地看著黛柒, “你心里是怎么想的,现在人都在这儿,一次说清楚。” 黛柒迎上所有人的目光。 到了这一步,索性坦诚。 “我,” 她开口,声音起初有些微颤,但很快稳了下来, “我知道,你们可能觉得我蠢,觉得我笨,觉得我固执得不可理喻,没关係,你们怎么说我都无所谓。”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眾人,没有躲闪。 “因为从始至终,从我来到这个地方开始,我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回家。” 她將这两个字咬得很重,清晰地迴荡在安静的房间里。 眾人没有打断她。 “我知道你们接下来肯定会问我,这里怎么办?我也爱这个世界的家人,可这也正是让我最痛苦、最无法抉择的地方。”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柔软的床单,留下细密的褶皱, “可当我试想,如果我放弃回去的念头,真的永远留在这里,我肯定也不会开心的。心里永远会有个声音在提醒我,我丟掉了什么。” “我就想,哪怕只能再看她们一眼也好,说一句话也好,告诉她们我还活著,我很好……或者,哪怕只是知道她们也很好,就够了。 “这几年,无论我怎么告诉自己接受现实,我哪怕在梦里,也依然会梦见我的家人们。梦见她们在找我,在为我哭泣。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无法控制地染上了浓重的哽咽,眼圈再次迅速泛红,积蓄的泪水滚落下来, “那种痛哭是任何人都无法分担的。” 她抬起头,泪光在眼中闪烁, “姐姐们已经失去了父母,不能再这样无缘无故地、莫名其妙地,再接受一次我的彻底离开。她们肯定会难过,会崩溃的……我不能……。” 最后几句话,声音越来越小,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心真善啊。” 秦妄的声音率先打破沉寂,带著古怪的、近乎嘆息的语调,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就是已经做了选择。” 他向前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所以,你现在是在跟我们告別,正式通知?通知我们,你时刻准备著为另一个世界、另一群人,拋弃这里的一切?” “你知道怎么离开?找到了方法?” 黛柒摇了摇头,抬手用力抹了一下眼睛,声音恢復了些许平静, “我不知道,至少现在还不知道。” 她迎上秦妄的目光,继续道: “但是,那位老先生的话,我想那可能就是一个转机。如果真如你们猜测,我是因为这个世界出了问题才回来,那么那个世界或许也发生了类似的问题。” “说不定,我还会再有回去的机会,或者,那里也需要我回去。” 她终於抬起眼,逐一迎上他们的视线。 “如果你们真的,如你们所说,或者如我所感,对我有感情,是喜欢我的……” “那么,你们就应该理解我的做法,我的选择。理解那份我无法割捨的牵掛,理解我想要两全却註定无法两全的痛。” “我不会因为你们任何人,而被永远困留在这里。” 她说完,最先有反应的便是傅闻璟。 他脸上那惯常的平静消失,嘴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眼底翻涌著晦暗不明的情绪。 他盯著黛柒,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她,看清她柔顺外表下这份决绝的、残忍的清醒。 “好。”他吐出一个字, “说得很清楚,困留,原来在我们身边,对你而言是困。”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砸耳。 黛柒想解释,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解释在此刻都显得苍白。 她確实是这么想的,至少在原先那关於回家的念头面前,留下等同於被困。 “理解。” 他又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品味著其中的荒谬,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们喜欢你,就该放你走,最好还能帮你找到回去的路,然后眼睁睁看著你消失,还得拍手祝福?” “黛柒,感情不是这样算的,没有人的喜欢,无私到那种地步,那不是喜欢,那是圣人。” 第280章 你也应该去死 “可你们的喜欢本来就是……” 单方面的啊。 她想这样说,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眼下的局势,再这么不识好歹地,怕是真得把这些男人气死。 她忍了忍,换了一种更直接的表达。 “我不管了,我说了,隨你们怎么说。就当这是我单方面的通知,我没有一声不响地消失,已经算很好了。” 她努力让声音显得强硬,儘管眼圈还红著, “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跟你们说这些,可不是为了听到你们这些反驳、质问、甚至数落我的话才开口的。” “你们不能这么自私,如果硬要把我留在这里,那我真不如死了算了。” 情绪上头,话语难免尖锐。 她又猛地转过头,气汹汹地瞪向秦妄,像是找到了一个情绪宣泄口,语气拔高迁怒道: “还有你!嘴巴那么贱,你也应该去死!” 被突然呛声、直指鼻尖的秦妄愣了一瞬,非但没恼,反而低低笑出声来。 “一起死?”他眉梢微挑, “这算是在单独邀请我殉情私奔?” 黛柒皱眉,简直不理解他的脑迴路是被哪个驴踢过的。 她分明是骂他,怎么到他耳朵里就自动翻译成这种曖昧邀约了。 “让你去医院看看脑子,你是不是没去?” 厉执修冷颼颼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打断秦妄不著调的戏謔。 他看向黛柒,语气放缓了些,试图將话题拉回正轨, “你先別急著说这些气话。我们並没有说不准你回去,只是,” “如果有机会回去,你还会再回来吗?回到这里?” “我没在说气话!” 黛柒反驳,胸口因激动而微微起伏, “是你们说话太过分了,是你们先惹我的,不能总是把我惹毛了,然后轻飘飘地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又把问题怪罪到我头上,说我情绪化。” “那你不会好好说话?” 坐在她身旁的时危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指责意味。 ??? 黛柒难以置信地转头看他,气的身子都因为不可置信而稍稍后仰。 他们怎么能如此厚顏无耻地反过来指责她? “我什么时候没好好说话了?!” “明明是你们从一开始就在那样,別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们一个个都藏著掖著,根本不想让我走。” 你们明明比谁都清楚我的想法,却都故意不提、不说,是不是以为只要你们不点头、不表態,我就得乖乖听你们的安排,任由你们使唤?” “別理会那些话,没有人能阻拦你。” 严釗看著女人气得脸颊緋红,眼看就要被逼出更多的眼泪,连忙出声打断,又看向那群男人, “你们再这样,她真要哭了。” “哦?” 秦妄斜睨过去,像是找到了新的靶子,立刻將矛头转向严釗, “那这位好好先生,我想请教一下,换做是你们,你们会怎么做?” “我们怎么做?” 莫以澈接过话头,语气坦然, “当然是听她的,让她自己选。” “她说的並没有错,如果她能找到方法过去,或许也能找到方法回来。倘若她决定再次回去,那也意味著,她很可能掌握著某种能够连接两边的方法或契机呢。” “你说得倒轻巧,”秦妄嗤笑, “你当这是你家后院,想去就去,想来就来?” “你这么独断,” 时傲早就看秦妄不顺眼,此刻也忍不住呛声, “你当她是你的所有物,想留就留,想放就放?” “我只是不做没把握的事。” “她的人生,可不需要別人来替她把握。” 时权温声接话。 “你们非要跟我唱反调?” 秦妄环视一圈,“听不得实话?” “如果你所谓的实话,只是基於你个人私慾和悲观推测的武断结论,” 严釗平静回应,“那不听也罢。” “够了。” 黛柒提高声音,打断愈发激烈的爭执, “秦妄,你不准说他们。他们说的才没问题。” “当著我的面替別人说话?” 秦妄眯起眼。 “不然呢?他们说的话才是我愿意听的。你说的那些,哪句不是为了你自己的私心?” 秦妄简直气笑了。 他视线扫过裴晋、厉执修,又掠过她身旁的时危和傅闻璟。 “喂,不是吧?”他语调讽刺, “现在你们倒都不吭声了?合著好话让你们说尽,坏人就让我一个人当?” “姐姐,” 一直安静的裴少虞,忽然轻轻摇了摇她的手,將她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少年仰著脸,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祈求, “你想回去,我当然是赞成的。” 他一边说,一边顺著她的大腿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將那细白的手牵到自己唇边。 红润的唇瓣若有似无地贴著她的手背,少年精致的容貌配上这副全然依赖、甚至带著点討好卖乖的姿態,看得人心尖发痒。 “那你能不能把我也带走?反正这里也不需要我,家里有我哥就够了。你带我走吧,我去陪你。” 时危在旁边看得一阵生理性不適的恶寒,眉峰蹙起,毫不留情地吐出评价, “小小年纪,在这卖什么骚。” 裴少虞对他的讥讽恍若未闻,依旧只专注地、巴巴地望著黛柒,像一只祈求主人垂怜的漂亮宠物。 他身旁的秦末临见状,立马反应过来,不甘示弱地握住黛柒另一只手,急切地表態, “不行,姐姐,带我走。” 他的眼睛像浸了水的宝石,亮晶晶地盈满撒娇意味, “我家也不需要我,有我哥呢。” 他瞥了裴少虞一眼, “而且带他去有什么用?他那副样子根本上不了台面,说不定还会给你惹一堆麻烦。” “带我,我保证听话。” 黛柒左看看,右看看,这两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少年,一左一右蹲踞在她身旁,將她围住,仰著头,眼神湿漉漉地望著她,真像两只摇著尾巴等待主人垂怜的狗。 她没说什么承诺,也没法说什么。 只是將手轻轻抽出来。 然后,她用指尖分別托起两人的下巴,像逗弄宠物般,极轻地挠了挠。 虽然没有言语,但这个动作本身,已经透露了她对他们这番表態的默许和纵容。 颇为满意的想到看来这两人也算是通了点人性,没在这时候跟著他们的哥哥一样,给她添堵。 第281章 非人力所能强留 裴晋与秦妄听著弟弟们这番“肺腑之言”,心中已开始盘算如何再將这两人踢出局外。 时傲更是不爽,他大步上前,硬生生挤进裴少虞和秦末临中间, 蛮横地隔开了两人与黛柒的亲密距离,蹲下身仰头看她: “不行,带我走。” 他就这么理直气壮地丟出一句,没有理由,没有铺垫,仿佛这要求天经地义。 “你又来凑什么热闹?” 三个年轻气盛的,顿时又你推我搡地挤作一团低声互呛起来。 时权站在稍远处,静观这一幕, 小的一个个爭先恐后,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表忠心,变著法儿想跟她走, 大的呢,一个个表面沉静,內里只怕醋海翻波,又放不下身段说软话, 反倒让几个小的抢了先机,只能在旁边生著闷气,说些硬邦邦的、甚至起反效果的话。 意识到这样爭吵下去只会越搅越乱,於事无补,他难得再次开口: “既然早晚都要经此一遭,你们再怎么吵,其实都无济於事。” “即便你们现在一万个不想她走,排斥这个可能,但若那位老先生所言不虚,若那股力量依旧存在,说不定到了某个时刻,依旧会强制带她回去。” “非人力所能强留。” 这番话像一盆带著冰碴的冷水,浇在有些过热的气氛上。 眾人沉默下来,虽然心中各有不甘和忧虑,但也明白时权说的是事实。 无谓的口舌之爭,確实改变不了什么。 闹到此时,几人便准备散去。 原本还有人想留下过夜,却被时危一句“没有多余的房间”淡淡堵了回去。 傅闻璟想起走廊两侧那一排紧闭的房门,开口道: “我倒一直想问你,你是否对自己的定位不太清晰?为什么人就必须留在你这里?” 他语气平静,却带著怨气衝天的质询: “当初你將人从傅家带走,现在也该还回来了。” 时危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算帐,冷笑一声: “我定位不清晰?” “要不要我从头帮你捋清楚,到底是谁,先带走了谁的人?” “如果不是因为这些破事,你觉得她真的会选你?” “时危,你是最没资格在这和我说这话的人。” 眼看这两人之间的旧帐又要翻起来,空气中火药味再次瀰漫, 黛柒见两人又在自己房里针锋相对,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实在不想自己的房间变成第二个辩论场,赶紧走到他们中间。 她不敢直接赶人,只得放软了声音,带著点无奈: “你们要爭论的话出去说好不好?我有点累了。” 傅闻璟看了她一眼,又冷冷瞥了时危一下,率先收敛了外放的气势。 时危也移开了视线,不再言语。 傍晚时分,男人们用过晚餐,该离开的终究还是离开了。 黛柒一个也没送,踩著软底拖鞋“噠噠噠”地跑回房间。 洗完一个热气腾腾、能让人稍微放鬆的澡, 她把自己扔进柔软的大床里,脸埋在蓬鬆的枕头中,长长地舒了口气, 然后开始放任思绪漫游,復盘今日这一整天。 即使白天已经將那老先生的话在心底琢磨了无数遍,夜深人静时, 她仍忍不住再次细细回品,试图从那几句玄奥的话语中,榨取出更多线索。 她抱著枕头翻了个身,睁大眼睛望著天花板上精致却模糊的浮雕纹路, 试图在一片混沌中抓住哪怕一丝清晰的线索。 【想起你离开的场景。】 脑海中驀然浮现这句话,就像是有人在她脑中直接说了出来。 黛柒一惊,猛地坐起身。 不是错觉。 房间里只有她一人,那声音还如此熟悉。 “001?”她轻声唤道。 没有回应。 她不再深究,將注意力重新放回那句关键的话上, 想起离开的场景。 她这才开始回忆起她离开那个世界时,到底是什么时候? 她毫无记忆。 穿越的过程是一片空白,醒来便已在一片空白之处。 直到第二日, 黛柒因著这句縈绕不散的话和纷乱的思绪,一夜都没睡安稳, 眼底带著淡淡的青黑,难得早起,一同下楼用了早餐。 时权看出她拿著餐具心不在焉,只小口抿著牛奶,目光飘忽, 他便放下手中的报纸,温声询问: “怎么了,看起来心事重重,没睡好?” 黛柒看了眼问话的男人,摇摇头说没有,隨后又抬起眼,犹豫著问道: “这附近……有什么小河吗?” 时权微微一怔,思索片刻答道: “有。城堡背后,穿过那片观赏草坪,再往树林方向走一段,尽头处是有一条不大的景观河。那里比较僻静,是引的活水,还算清澈。” “怎么突然问这个?” 时危听到她的问题,也抬眼看来。 “我想去那里待一会儿。”她说。 饭后,她婉拒了时危陪同的提议,只让一位熟悉路径的女佣带她过去。 沿著时权描述的路线走去,黛柒原本以为会是个荒僻的角落。 然而,眼前景色虽因冬日略显萧瑟,却依旧打理得整洁漂亮。 开阔的人工草坪依旧保持著绿意,尽头处,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河静静流淌,水声潺潺。 河畔不远,甚至还有一座小巧精致的白色欧式凉亭,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静。 她走到凉亭里坐下,目光投向那片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河面,陷入了沉思。 离开的场景……水…… 她確实做过关於水的梦。 梦里,父母的出殯仪式,就是在自家老宅后花园那条熟悉的小溪边举行的。 梦境最后一幕,似乎也定格在水光瀲灩的溪畔。 这个画面,似乎能与老先生提到的水產生关联。 可是也不对。 黛柒皱紧眉头。 她真正离开那个世界的场景,那个导致她穿越的、现实中的瞬间,她毫无印象。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离开的。 是不是她离开的场景,本身就发生在“有水之处”,所以老者才那样提示,所以那个梦才会出现的。 第282章 因你而感到幸福的人,恐怕要陷入永远的悲伤 这意味著,她必须藉助水,才能找到离开的契机? 那么,除了那个世界那条承载著悲伤梦境的花园小溪, 在她尚存清晰的记忆里,在这个世界是否还存在著其他与水相关、可能成为通道的地方。 她拼命在记忆的碎片中搜寻。 然而,除了梦中故宅溪畔那模糊而哀戚的画面, 她再也想不起任何其他与水有过深刻联结的地点。 河水在眼前静静流淌,倒映著冬日灰白的天空与岸边枯枝伶仃的疏影,安静得近乎冷漠。 越是强迫自己从那片空白中抓取什么,脑海就越是混沌。 一股莫名的焦躁涌上心头,烧得她坐立难安。 她猛地从凉亭的石凳上起身,几步走到河边,俯身看向水面, 清澈的河水中映出她微微蹙眉、带著焦灼的脸,波纹轻盪,將那抹焦虑揉碎又拼合。 或许是太刻意了? 她乾脆仰面躺倒在岸边柔软的草皮上。 视野骤然开阔,映入眼帘的,是冬日特有的那种高远而清冷的蓝天。 她闭上眼,试图將所有焦躁、困惑,以及那无数双或关切或执著的眼睛带来的压力,暂时摒除出去。 只是感受身下草地的坚硬冰凉,耳畔风声与水声交织的细微响动……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更久。 【爭执。】 那熟悉的、带著一丝电子质感的平静声音,再次毫无预兆地在她脑海中响起。 黛柒倏地睁开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却不是想像中的蓝天。 而是一张逆著光、轮廓有些模糊,却依旧能辨认出俊朗线条的男性脸庞。 那双沉静的眼眸正自上而下,静静地看著她。 “啊——!” 黛柒嚇得魂飞魄散,心臟几乎撞出喉咙,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身体本能地想弹坐起来,却因躺姿而动作受限,显得格外狼狈。 时权似乎也被她过激的反应弄得一怔,隨即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立刻直起身,向后退开一步,拉开距离。 “抱歉,”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带著恰到好处的歉意, “又嚇到你了。” 他顿了顿,解释道:“只是看你一个人躺在冷地上许久不动,过来看看。” 黛柒喘著气,心有余悸,忍不住抱怨: “那你为什么不出声,怎么连脚步声都没有,跟鬼一样突然出现的。” 时权笑了笑,没有辩解自己並未放轻脚步,或许是她想事情太入神。 “你不会,一直这样在旁边看著我吧?”她抬头,狐疑地看向他。 听到女人的疑问,时权没有立刻否认,只是唇角那抹温和的笑意加深了些。 他微微弯了弯眼睛,那神情分明在说:是的。 黛柒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撑著草地想要站起来。 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適时地伸到她面前。 她犹豫一瞬,还是將手放了上去。 时权稳稳握住,借力將她扶起,动作自然流畅。待她站稳,便鬆开了手。 黛柒拍了拍身上可能沾到的草屑,心中那点惊嚇渐渐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疑惑。 她歪了歪头,看向身侧气质沉稳的男人: “时先生,你怎么来这儿了?” 这个时间,他通常应该在书房处理公务的。 “来看你到这里做什么。” 时权的回答直接而坦然,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仿佛能洞悉她所有未宣之於口的念头: “你是因为昨日那位先生提到的有水之处,才想著来河边寻找些什么?” 他全然猜透,黛柒也没有隱瞒的必要,轻轻点头: “嗯……算是吧。” 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沮丧。 时权只微微点头,没再追问,也没有发表什么看法, 只是重新將视线投向远方,仿佛真是来欣赏这片冬日河景。 黛柒的视线平视时,只能看到他宽阔而结实的肩臂线条。 她悄悄抬眼,目光掠过男人的侧脸,极其优越的骨相,轮廓清晰却不嶙峋,鼻樑高挺,唇线抿出从容的弧度。 他的英俊內敛而深厚,气势逼人却並不张扬,反而因这份收敛更显卓越。 此刻他微微眯著眼,望著前方某处,不知在想什么, 她收回视线,也顺著他的目光看向流淌的河水,和更远处萧瑟却辽阔的景色。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甚至让黛柒有些尷尬。 “这世上,还真是有许多想像不到的事会发生。” 只听男人轻轻嘆了口气,像是自语,又像是对身边的人感慨。 黛柒有些讶异地转头看他。 “是的,” 怕冷场,她便也接话,並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我也觉得,幸福就是个陷阱,因为它不会一直持续。” 时权依旧看著前方,声音平静如河水: “当然,幸福是短暂的,终会结束。再炽烈的爱,也会消弭或转化,因为人终有一死。所以,或许正是这种幸福可能隨时流失的恐惧,才反向促使我们懂得珍视当下。” 他顿了顿,侧过头,目光与她有瞬间的交匯: “但如果一开始就直接从结局倒推、从必然失去想起,人生难免陷入虚无,你觉得呢?” 黛柒怔怔地听著,没想到他会突然说出这么一番话。 她思考几秒,慢慢点头: “是这样的,时先生。可是,” 她看了看那沉默流淌、带走了太多东西的河面,继而缓缓开口, “有些时候,真的好痛苦。痛苦到我甚至在想,要是人能在最幸福的时候死去就好了。停在那一刻,是不是就永恆了?痛苦也就永远追不上了。” 时权沉默了片刻。 冬日的风掠过河面,带来湿润而凛冽的凉意,吹动他额前的髮丝。 “那样的话,” 他终於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些, “因你而感到幸福的人,恐怕要陷入永远的悲伤了。” 黛柒愣住,仿佛被这句话轻轻刺了一下。 她下意识抿了抿被冷风吹得有些乾燥起皮的嘴唇,一股复杂的酸涩涌上喉头。 “当然,” 时权的语气缓和下来,带上了一丝近乎安抚的意味, “我这样说,並非要你为他人背负所有。前提始终是,人应当首先尊重自己的感受。” 黛柒听著,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她看向时权,眼里有真诚的感慨: “时先生,你人真好,和他们所有人都不一样。” 第283章 顺著自己的心意行事 时权挑眉,他还记得她上次还夸过他隨和来著, 这次又变成了不一样,但他对这个评价还是感到些许意外和好奇: “哦?哪里不一样?” 他愿闻其详。 黛柒想了想,斟酌用词: “就是……不一样。” “你脾气真的很好,很平和,我觉得你不仅是个好父亲,应该也是一个很好的伴侣,你会让人感到安心。” 她说著,不知怎的又联想到另一个人,颇有些无奈地小声补了一句: “要是时危能有你一半省心就好了……” 话音刚落, “跑这儿讲我的坏话?” 一道低沉微冷、熟悉得让她瞬间脊背发凉的男声,几乎贴著她的后脑勺响起, 说人坏话被正主听了个正著。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带著强烈存在感的气息已经笼罩过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嚇得脖颈僵硬,眼睛瞪圆,只能求助般地將目光投向面前的时权。 时危很快来到她身后,手臂环过她的腰,將她轻轻带向自己。 温热的吐息落在她耳畔,带著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这里最不让人省心的,明明就是你。” 黛柒撇撇嘴,偏头躲开他过分贴近的低语。 她转过身,抬头迎上他的目光,理直气壮地重复: “本来就是。” 时危看著她微微鼓起的脸颊和那双映著自己倒影、明明心虚却强装理直气壮的眼睛, 心头那股被她背后编排的气恼,被另一种更柔软的情绪冲淡了些。 他显然也不想当著旁人的面与她爭执, 看了她一眼,语气带著不容商榷的强制: “在外面吹风那么久,也够了,该回去了。” 或许是察觉语气太硬,他顿了顿,生硬地补上一句解释,声音倒是放低了些: “不然容易生病。” 黛柒也懒得再掰扯。 此刻也確实觉得河边寒意侵人,手脚冰凉。 更何况,他们俩都找了过来,她想要的独处已不可能。 继续留在这里,反而更不自在。 她索性不再看他,转过头,带著点未消的气性, 气呼呼的自己迈开步子就往回走,將两个男人留在原地。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视野尽头,时危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转过身,第一次真正將视线投向身侧一直沉默的男人。 “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的声音比河面的风更冷。 “不知道。” 时权的回答平静无波。 时危蹙起眉,对这个敷衍的答案显然不满, “我確实不知道。” “我只是顺著自己的心意行事。” 时权牵起嘴角,那笑意很淡,仿佛只是应对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那时傲呢。” “他的感受,你考虑过吗?我不认为他能接受你的这份心意。” 时权没有立刻回答。 他没有看向时危,也没有辩解,只是將目光重新投向黛柒离开的方向, 那片草坪空旷,早已没了她的身影。 冬日的风穿过枯枝,发出细微的呜咽。 半晌,就在时危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极轻地吐出几个字, “是,我知道。” ———— 空气被悉数掠夺。 男人的舌头缠住她的舌尖紧紧不放,连呼吸都被霸道地掌控。 口水被他尽数吸吮,黛柒被裴晋抵在墙上吻得又凶又急,只能发出呜呜的吞咽声。 她的手抵在男人胸膛不停拍打,却因为贴得太近,根本使不上力。 见女人急得脸通红,裴晋这才稍稍放开她被蹂躪得鲜艷红肿的唇。 “呃……” 黛柒撇过头,小口喘气。 裴晋並未鬆开紧搂在她腰后的手臂,只是移开了唇, 但高大的身躯依然將她禁錮在墙壁与他之间这方狭小的天地里。 他垂眸看著怀里的女人,指尖拂过她微肿的下唇: “看见我还躲吗?” 黛柒立马摇头:“不躲不躲……” 声音又软又糯,带著未平的喘息。 结果这个回答让男人更不悦。 黛柒感受到他气息的变化,连忙解释: “不是的,我没有躲你,我是看你在跟人讲话,就没想过去打扰。” 怕他不信,又加了一句:“真的。” 是真的才怪。 黛柒就是在回去的路上,就那么巧地撞见裴晋在外面和人讲话。 她看了两眼就打算绕道,结果还是被男人发现追了上来,將她堵在了这处僻静的墙角。 男人瞥了一眼她被亲得红润欲滴、微微张开的唇,那上面还残留著他的气息和些许湿痕。 黛柒心头警铃微作,担心他又想做什么, 连忙先下手为强,试图转移话题问道: “你什么时候来的?” 顿了顿,声音小了下去: “你……你不用工作吗?为什么天天往这儿跑。” 这问话越说越小声,说不清是关心,还是对他频繁出现的些微烦闷。 “怎么,不想我来?” 裴晋眯起眼, “不来怎么看你是不是又躲起来偷偷哭了?” 声音里揶揄满满。 黛柒一听就知道他在故意拿旧事取笑自己,心头那点因为被突袭而生的羞恼涌了上来, 不轻不重地握拳砸了他胸膛一下,没什么力道,更像撒娇: “不准你说。” 美人嗔怒,眼波流转。 男人没躲,反而就著这个姿势,將身体挨得更近,几乎严丝合缝。 他的唇在女人敏感的唇边流连,徘徊,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肌肤上 唇在女人唇边停留一瞬,在即將落下的一刻,哑声道: “亲我。” 黛柒没动,长睫轻颤,男人也不动,就这样极有耐心地等著她的主动, 僵持片刻,黛柒还是仰脸轻轻吻了上去。 男人立刻收紧了手臂,化被动为主动。 但这个吻与方才那掠夺般的狂风骤雨不同,他放轻了力道, 变得异常温柔,唇舌细细描绘著她的轮廓,缠绵繾綣, 两人就这样在寂静无人的角落吻了一会儿,直到黛柒因为缺氧再次轻轻推他, 裴晋才意犹未尽地鬆开。 他顺势牵起女人柔若无骨的手,十指相扣,握得很紧, 不由分说地带著她离开这处曖昧的角落,走向城堡温暖明亮的內部。 第284章 想想又不犯法 客厅里的几人,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牵著手走进来的两人身上。 那姿態,乍看之下,倒像一对闹了彆扭又和好的小情侣。 顶著眾人含义不一的目光,她在长沙发上坐下。 环视一圈,发现客厅里除了时危,只有厉执修、秦妄和傅闻璟几人。 先前没注意,坐下后才发觉身旁坐的人是厉执修。 她转过头看他时,男人的视线也正落在她脸上。 紧接著,他动了动身子,朝她坐近了些,然后无比自然地伸出手臂, 揽过她的肩膀,將她轻轻带向自己怀里。 “去哪了?” 他低声问,气息拂过她耳畔。 见他如此坦然地在眾人面前亲近,黛柒实在做不到像他们那样面不改色。 她在他怀里微僵,含糊地应道: “隨便逛了逛。” 身旁的沙发忽地一陷,是秦妄坐了下来。 他几乎是挨著她的腿坐下的, “隨便逛是逛去哪了?” 他追问,湛蓝的眼睛盯著她。 黛柒看向他,没好气: “要你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跟裴晋躲去哪亲热去了?嘴这么红。” 他说著便伸手要来碰她的唇。 黛柒一偏头躲开,他的手没停,顺势落在了她大腿上, 不轻不重地揉捏了一下,隨即又朝她的方向挪近了些。 几乎將半边身子都倾向她,一张俊脸凑到她面前,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 “你就对我这么不耐烦?”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混著不满和一点说不清的逗弄。 黛柒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紧密贴近和身旁厉执修稳稳揽住的力道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听著秦妄的话,她有些恼,索性用额头去顶他靠过来的脑袋,想把他推开。 “別挤我。”她闷声道。 秦妄没用力,顺著她的力道微微后仰, 可等她一收回,他的脸又像牛皮糖一样黏糊糊地贴了回去, 黛柒再顶,他又退,復又贴回,两人像玩闹似的,额头抵著额头,脸颊几乎相贴。 偏偏黛柒是真有些恼了,秦妄却仿佛觉得有趣,眼底笑意愈浓。 坐在对面的傅闻璟和一旁的裴晋,看著沙发上几乎黏在一起的三人。 看著黛柒从恼火到反击,再到最后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彻底被秦妄这副没脸没皮的样子打败。 她猛地用力最后一次顶开他,不再看他, 乾脆撇过脸埋进厉执修怀里,秦妄才稍稍退开些许。 “今天一个人出去,有什么新的发现或想法吗?” 傅闻璟开口,將话题引回正事。 听到有人问正经事,黛柒才动了动,从厉执修怀里微微抬起头,看向问话的傅闻璟。 见他確实是看著自己,等著回答,她想了想,摇头:“没有啊。” 她又扫了一圈这几个似乎无所事事的男人,忍不住问道: “你们天天都没事做吗,为什么都聚到这里来。” “这个问题,你得问问时危。” 傅闻璟淡淡道, “如果不是他说你不愿意去別处,我早就带你回傅家了。” “不然你以为我们很閒?” 秦妄接话,懒洋洋地靠在沙发背上, “每天就爱往別人家里跑?” 厉执修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 “毕竟说不定某天你突然就不见了。” 黛柒默然,原来是这样。 “那你们在这里又能做什么,”她闷声问,“总不能就这样干看著我吧。” “那你还想跟我们做点別的?”秦妄挑眉。 黛柒瞪他:“你再说这种浑话,就出去。” 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时权和时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黛柒看向他们,原本想起身,却见时危脸色沉凝,不怎么好看, 她便又悄悄收回了视线,重新缩回厉执修怀里。 或许是几个人干坐在客厅確实无事可做,不知是谁提议打牌,竟得到了响应。 连时权也未拒绝,六个男人就这样围坐在茶几旁。 黛柒不会玩,便坐在一旁看著。 她本想上楼,却被悠悠一句“你要走,我们就去你房间玩”给堵了回来。 秦妄更是笑著添了句,说她可以当个小荷官,“最好是戴著兔子尾巴的那种”。 黛柒直接一巴掌拍在他手臂上。 时权瞥了秦妄一眼:“看来你挺熟悉这些。” 秦妄知他在挖坑,也不恼,顺著话笑道, “我还真对其他人穿什么不感兴趣,只是想看她穿,想想又不犯法。你也知道,男人嘛,心思不就那点。” 黛柒无语,最终还是被他们半强迫地留了下来。 她百无聊赖地躺在长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头枕在最边上傅闻璟的大腿,面前就是时危。 牌局已开。 她瞟了几眼,只发现裴晋洗牌的手法异常流畅,带著点职业式的漂亮。 起初黛柒以为只是隨便玩玩,只当是消遣, 但男人们拿起牌后,气氛便隱隱绷紧,剑拔弩张。 黛柒对此兴致缺缺。 看了两眼,便翻身背对著他们。 正专注看著平板时,屁股突然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她不耐地侧过脸,对上时危的视线。 “干嘛?” 顺著他的方向,她发现牌局似乎暂停了,几个男人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 “没事,” 时危收回手,语气寻常, “看你睡没睡。” 几乎每一局牌结束后的短暂间隙,他们总要这样变著法儿来“打扰”她一下, 不是戳戳她的胳膊,就是揉揉她的头髮,或者像刚才那样拍一下, 然后必定要问一句“在干嘛”、“看什么这么入神”、“无聊不无聊”。 一开始她还敷衍地回答两句,到了第五六局时, 黛柒索性懒得理会,任凭他们怎么看,也只当不知。 见她不再回应,男人们便也收起了逗弄的心思,重新专注於牌局。 黛柒看久了屏幕,眼睛发酸。 男人们压低的谈话声、纸牌轻落的声响、偶尔响起的低沉笑声,混合成一种令她感到奇异的安心。 她依旧枕在不知是谁的腿上,因为他们的位置好像总在变化,有时是裴晋的,有时是厉执修的。 意识在那些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里,逐渐模糊。 第285章 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刻,都快要变成奢望 她睡得太沉了。 入睡前,她心里还隱约盼著,能否再梦见一些指引的片段。 然而一觉无梦。 直到醒来,依旧什么也没有。 客厅里静悄悄的,牌局早已结束。 黛柒迷糊地动了动, 屋內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晕笼罩著沙发这一隅。 她微微抬头,视线有些模糊地对上了傅闻璟沉静的眼眸。 此刻似乎只剩下他们两人。 她动了动身体,想要起身。 傅闻璟却伸手,稍一用力,便將她带回了自己怀里。 黛柒一个不备,整个人跌进他坚实温热的胸膛,被他结结实实地抱了个满怀。 她一怔,有些不明所以地抬头看他。 “让我抱一会儿。” 他的声音低低的,落在耳畔。 黛柒怔了怔,没有动。 那句话里透出的些许倦意,让她心软了一瞬。 她抬手,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背。 就这样静静相拥片刻,他才鬆开她。 四目相对时,他眼底映著灯影,明明灭灭。 “从前我以为,这辈子我们两个人就能一直走下去。” 他开口,嗓音有些沉, “到现在才明白,不得不把原本只属於彼此的时间,分成那么多份。” “就连像现在这样,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刻,都快要变成奢望了。” 黛柒静静听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拧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回应。 男人搂著她,手臂环过她的腰,稍稍调整了姿势,让她更安稳地坐在自己腿上。 “你要走,我確实拦不住。” 他的目光描摹著她的眉眼,像要刻进心里, “那一天何时会来,谁也不知道。” “但如果你能感觉到,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能不能提前告诉我?” 他抬起眼,目光深深望进她眼底: “哪怕只是在你离开前的最后一天,我也想陪在你身边,然后等你回来。” 黛柒心口微微一缩。 “我……” 她看著他。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此刻翻涌著她不愿深究的波澜。 她张了张嘴,却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心软,会动摇。 最终,她只是伸手环住他的脖颈,轻轻在他脸颊落下一个吻。 “可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离开。” 她犹豫片刻,还是低声说道: “这几天,我脑海里总会闪过001的声音。它好像在提示我什么,我想,如果有一天我能记起自己当初是怎么离开的,大概就能找到回去的方法。” 傅闻璟静静地听著,没有立刻说什么。 他只是重新將她拥紧,脸埋进她温热的颈窝,深吸了一口气。 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馨香,一如既往, 如同他第一次在见到那个惊慌失措又强作镇定的她时一样。 这熟悉的气息,此刻却让他心头泛起一阵尖锐的痛楚。 “那我该怎么办。”他问, 黛柒没有回答,只是更近些的回抱住他,將脸颊贴在他微凉的髮丝上, 用无声的拥抱,传递著同样无法言说的歉疚。 晚餐后,傅闻璟和厉执修先一步离开了。 显然,他们各自都有无法再推辞的重要公务需要处理。 黛柒今天倒是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上楼,而是跟著走到了玄关处, 安静地看著他们换鞋,准备离开。 让她感到有些尷尬的是,两人在离开前,都极其自然地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 分別在她两侧的脸颊上,落下了一个轻柔而短暂的吻,然后才转身离去。 她觉得这情景有些微妙,却也没说什么。 毕竟几个当事人都不以为意。 目送车子驶远,她转过身,才看见裴晋和秦妄仍站在门厅阴影处。 “你们怎么还不走?” “因为我们贏了。” 这是裴晋的回答。 黛柒上楼回到自己房间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裴晋那句“因为我们贏了”意味著什么。 那两人不仅今晚不走,而且显然,也没有去客房的意思。 她站在自己臥室门口,看著裴晋已经泰然自若地走进她的浴室, 而秦妄则斜倚在她的梳妆檯边,摆弄著她的一瓶香水,仿佛这里是他们的地盘。 她甚至试图把他们请出去,但这两人一个冷著脸油盐不进,一个嬉皮笑脸插科打諢, 配合得天衣无缝,將她的所有反对都轻飘飘地挡了回来。 拗不过这两张厚比城墙的脸皮,也实在没有精力在深夜继续这场毫无胜算的拉锯战, 黛柒也就隨他们去了。 洗漱完毕,她躺在大床的正中间,左右两侧各多了一个存在感极强的热源。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极暗的夜灯,光线昏黑, 几乎看不清轮廓,只有身旁两人均匀而轻微的呼吸声, 出乎意料的是,这两人今晚格外老实。 规规矩矩地洗完澡,换上睡衣,便各自躺下, 没有像往常那样动手动脚,也没有用言语撩拨她,安静得很。 然而,身处在这样的包围中,黛柒却毫无睡意。 她睁著眼睛,望著头顶那片被黑暗模糊了细节的天花板,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向白天脑海中响起的那些只言片语。 爭执…… 这句话的指向性,在结合有水之处的提示后,似乎变得异常清晰。 她是在水边,和某人发生了爭执? 她开始细细回想在那个世界的人际关係。 大姐严厉却护短,二姐温柔包容,她们都对她极好,几乎从未真正红过脸。 唯有三姐姐,因为黛柒和她的年龄最为接近,只相差两岁,也最容易產生摩擦和爭吵。 难道,是和三姐姐? 在那个世界里,因为性格和环境原因, 黛柒没什么真正的朋友,若说有,也多半是结了怨的。 似乎就只有这位年龄相仿、性子也最为直接的姐姐了。 她顺著这个方向想下去,回忆起和三姐最容易因什么而爭吵, 无非是她任性的不想去学校,无非是她不听话,无非是一些姐妹间鸡毛蒜皮的理念不合…… 越是顺著这条线深入去想,那层笼罩在记忆上的浓雾,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开了一道缝隙。 一些零碎的画面、模糊的感觉开始涌现,不再是完全的空白。 第286章 她回来了。 渐渐地,一段记忆挣脱了泥沼,在她脑海深处浮现得越来越清晰。 依旧是那座占地广阔、绿意盎然的后花园。 一条蜿蜒的小河静静流淌,岸边长满了茸茸的青草,在阳光下泛著鲜嫩的色泽。 画面里,一个穿著华丽长裙、裙摆缀满细碎珠宝的纤细背影,突兀地闯了进来。 她背对著这边,手指用力揪扯著身旁油亮的草叶,仿佛在发泄心中难以抑制的委屈与愤懣。 接著,另一道身影从后方小径快步走近。 即便只是一个带著焦急神色的侧脸轮廓,黛柒也立刻认了出来,是姐姐。 那么,那个揪著草叶、浑身透著抗拒的背影,就是她自己。 她们似乎正在激烈地交谈。 姐姐的嘴唇快速开合,眉头紧锁,眼中写满关切。 可黛柒的情绪却明显激动起来,她突然提起繁复的裙摆,几乎头也不回地冲离河边,迅速消失在花园葱蘢的树影之后。 黛柒像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静静看著这一切。 她听不清对话的內容,可光是看著画面,一股浓烈的悲伤便漫上心头。 画面最终定格在姐姐独自站在原地,望著她远去背影的那一幕。 她不想再看下去,不愿再沉入这段悲伤的回忆。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正在梦中,於是竭力想让自己醒来。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模糊而遥远的声音。 仔细辨认,是秦妄的,还有裴晋的。 她能听见,却无法回应。 更清晰的,是梦里姐姐那一声声焦急的、带著哭腔的呼唤: “柒柒,黛柒!你回来!別跑,危险——!” 现实的杂音与梦境的呼喊交织在一起。 她在心里拼命地、强迫自己醒来。 仿佛意志起了作用,眼前的画面猛地一黑,如同断电的屏幕。 紧接著,她倏地睁开了眼睛。 所有杂音在瞬间消失,世界归於一片寂静。 视线先是模糊,带著刚醒来的朦朧,隨后迅速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繁复精美的奶白色石膏雕花天花板。 每一道流畅的涡卷,每一片栩栩如生的玫瑰浮雕,都是她看了许多年,熟悉到能闭眼勾勒纹路的样式。 她怔怔望著,心跳从死寂般的平静骤然加速,越来越响,重重撞著胸腔。 她难以置信地、极其缓慢地抬起手,举到眼前。 手指纤长,指甲修剪得圆润乾净,涂著淡淡的、近乎透明的粉色珠光,这是她在那个世界的习惯。 另一只手抚上脸颊,触感真实而温热。 不是梦。 这种清醒的、毫无朦朧感的认知,如同冰水浇头,让她浑身一激灵。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动作大得带起柔软的被子,被角滑落堆在腰间。 环顾四周, 宽大奢华的公主床,手工编织的昂贵地毯,镶嵌珍珠母贝的梳妆檯,落地窗外精心修剪的庭院景观, 更远处,还能望见家族主宅那標誌性的钟楼尖顶…… 这里是她位於家族主宅的臥室。 是她原本世界的房间。 思绪瞬间清明。她几乎不需要任何確认。 她回来了。 黛柒迅速下床,低头看向身上,正是那套惯穿的粉白色系带睡衣。 她小跑到浴室镜子前。 镜中的脸依旧熟悉,却似乎有些微妙的不同,眉眼间添了几分未諳世事的稚嫩与青涩,仿佛时光真的倒流,回到了她刚离开不久时的模样。 她就这么突然地、毫无预兆地,在睡了一觉之后,回到了这个朝思暮想的家? 分不清是狂喜、恐惧,还是更深重的茫然。 她顾不得细想,推门而出,快步跑下楼,急切地寻找家人的身影。 楼下大厅空旷安静,甚至显得孤寂。 若在平时,黛柒早该大声抱怨姐姐们不理她、缠著女佣陪她玩了。 可此刻,她完全顾不上这些。 见客厅无人,她立刻转身朝另一侧通往餐厅和偏厅的走廊跑去,边跑边喊: “姐姐!华姨——!” 就在她跑过一条侧廊时,前方右侧一扇沉重的胡桃木门,被人从里面轻轻推开。 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深色黑长裙,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严厉。 是华姨,从小看著她长大、掌管宅邸內务的管家阿姨。 华姨似乎正打算如常训斥哪个闹腾的佣人,脸上还带著惯有的古板与严谨。 然而当她抬头,看见不远处那个穿著睡衣,头髮微乱,满脸惶急却又无比熟悉的女孩时, 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骤然僵在原地。 她眼里露出近乎骇然的惊讶与难以置信,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因过度思念而產生了幻觉。 “小、是小小姐吗?” 华姨的声音罕见地结巴了。 而这时,黛柒已经跑到了她身前,毫不犹豫地张开手臂,紧紧抱住了这位如半个母亲般严厉又慈爱的长辈。 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还有华姨身上那熟悉的、淡淡的檀香皂气息。 直到被这真实的触感与气息包围,华姨才终於敢確信, 这不是错觉。 失踪的小姐,真的回来了。 “柒柒……真的是柒柒!” 她喜极而泣,待到黛柒鬆开手,她才恍惚回过神来, 立马想到家里的其他小姐们还不知情,连忙念叨著: “得通知小姐们……回来了,柒柒回来了,我们小小姐回来了……” 这番动静显然也惊动了其他人。 黛柒刚想开口问姐姐们在哪儿,就瞥见身后走廊另一头,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黛柒望去, 那一头柔顺的褐棕色长髮,眉眼秀丽带著一丝疲惫的女人,不正是她的三姐姐,黛悦。 黛悦一开始听到声响,並没有太在意,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直到听见华姨明显异常的声音,她再也坐不住,立刻起身, 带著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抱太大希望的谨慎和忐忑,快步走了出来。 当她的目光,越过走廊的距离,与那个站在华姨身前、正转头望过来的女孩视线相撞的剎那, 她整个人驀地僵在原地。 眼眶瞬间红了。 黛柒也立刻衝上去,紧紧抱住了她。 第287章 回家 两姐妹相见,言语还未出口,滚烫的眼泪便先涌了出来。 这边,反应过来的华姨,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几乎是小跑著,去联繫还在外处理事务的大小姐和二小姐。 很快,两人便从外匆匆赶回。 她们风尘僕僕,面容是掩盖不住的疲惫与惊疑。 待看到那个朝思暮想失而復得的身影后,两位姐姐的神色剧变所有的镇定在那一刻土崩瓦解。 四姐妹终於重新聚在一起,又抱又哭许久许久。 直到情绪好不容易稍稍平復,她们才稍稍分开, 彼此看著对方泪痕交错的脸,仿佛仍不敢相信这从天而降的重逢。 大姐黛念,人如其名,气质温婉沉静,眉眼柔和,性格却最为坚韧; 二姐黛姝,则与大姐截然不同,长相明媚艷丽,五官深邃,性格反而最为温和。 三姐黛悦看著失而復得的小妹,眼眶又忍不住泛红,將憋在心里许久、日夜折磨著她的自责倾吐出来,声音哽咽: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那天在河边,是我说话太重,太不体谅你,才把你气跑,害得你……我以后再也不会了,你原谅姐姐好不好?” 黛柒立刻用力摇头握住她的手,急急道: “不是的,那件事根本不怪你,跟你一点关係都没有。” 她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解释那背后的复杂因果,但態度无比坚决, “总之,你不要自责,真的不怪你。” 这时,稍微从巨大惊喜中恢復了些许理智的大姐黛念, 仔细端详著妹妹,轻声开口,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柒柒,告诉姐姐,你消失的这段时间,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会突然不见?又为什么会这样毫无徵兆地出现?” 在三位姐姐以及华姨急切而关切的目光注视下,黛柒沉默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坦白。 即便事情听起来太过离奇、甚至有些魔幻,但她们是她最亲的家人,她不愿隱瞒。 於是,她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讲述。 从自己被一个自称“天道”的冰冷机器强行绑定,被投放到一个陌生的小说世界,被迫走所谓的剧情任务,否则面临死亡威胁开始讲起。 当然,她省略了与那些男人之间复杂的纠葛,只模糊带过遇到了一些人,发生了一些事。 隨后,她也提到了后来的一系列发现, 那个世界或许才是她真正的归属,以及关於洗脑与记忆错乱的猜测。 三位姐姐和华姨听著这匪夷所思的敘述,脸上的神情从最初的震惊、难以置信,逐渐转为愤怒与心疼。 尤其是听到那冰冷机器竟敢威胁妹妹的生命时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然而,当听到最后,关於可能被洗脑、真正属於另一个世界的推论时, 那股强烈的愤怒稍稍平復,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取代。 “什么洗脑不洗脑的,胡说八道!” 二姐黛姝难得在黛柒面前语气如此激动,她一把拉住妹妹的手,目光坚定, “我不管那些乱七八糟的,无论真相到底是什么,无论记忆是真是假,你都是我们黛家的人,是我看著长大的妹妹,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就是!” 三姐黛悦立刻附和,紧紧抱住黛柒的手臂,仿佛怕她再次消失, “柒柒现在不是已经回来了吗?平平安安地回来了,那我们就当那是一场噩梦过去了。再也不要去管那个什么鬼世界了!你就安心待在家里,哪里也不准乱跑了。” 大姐黛念却没有立刻跟著妹妹们表態。 她细致地端详著小妹的脸,目光里除了疼惜还有更深一层的思量, 她看出了小妹在讲述另一个世界时,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连她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复杂情愫。 “柒柒,” 大姐的声音依旧温和, “你在那个世界里,有没有受到什么人欺负?” 这是她作为长姐最本能的担忧。 顿了顿,她又问: “如果你真的属於那个世界,那里的家人,又待你如何?” 黛柒摇了摇头,回答了她第一个问题。 然后,她垂下眼睫,声音不自觉地轻了些: “那个世界里,有著很爱我的父母。” 她说这话时嘴角带著一丝极淡的笑意,可那笑意里藏著的落寞,却逃不过从小看著她长大的姐姐们的眼睛。 气氛因她这句话,又稍稍黯淡下去。 黛柒心里五味杂陈,正不知该如何是好,便听大姐柔声道: “没受欺负就好。” 感觉到姐姐们情绪的低落,黛柒连忙调整心情,主动转移话题: “我在那边感觉过了差不多三年,这里呢?这里过去了多久?” “这么久?!”三姐黛悦惊讶地脱口而出。 黛柒不解地看向她。 大姐黛念给出了答案,语气里也带著一丝讶异: “我们这里……只过去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 “什么?” 黛柒也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她在那边经歷了那么多事,跌宕起伏,感觉漫长得如同度过了几个春秋。 而在这里,在她真正的家,竟然只流逝了短短一周多的时间。 “那如果这样的话,” 二姐黛姝迟疑著,还是问出了口, “你还会再回去吗?” 黛柒顿了一下,轻轻摇头:“我不知道。” 声音有些飘忽: “我离开的时候毫无徵兆,包括这次回来,也只是在那边睡著了,然后就发现自己在这里了。所以……” 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很明显,她无法控制自己的去留, 下一次穿越,可能同样毫无预兆。 气氛再次沉静下来,带著一种未知的沉重。 姐姐们眉宇间好不容易因重逢而舒展开的纹路,又重新悄悄聚拢,染上了深切的忧虑。 就在这片刻的静默中, “啊——!” 一声不轻的惊呼,突兀地从某处传来,打破了室內的沉寂。 几人立刻从各自的思绪中惊醒,神色一凛。 华姨立刻反应过来,迅速移步,准备去查看情况。 然而,她刚走到那扇双开门前,手还没来得及碰到鎏金门把, 门,却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了。 一个容貌气度皆非凡品,却绝不该出现在此地的、属於成年男性的高大身影, 赫然出现在敞开的门框之中。 他就那样突兀地站在黛家宅邸內,肩宽背阔,蜂腰长腿,优越的身形比例展现无遗。 浅紫色的眼眸在室內光线下显得深邃而特別,面容俊朗,带著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黛柒看著门外站著的熟悉的脸,瞳孔瞬间放大, 她难以置信地低喃出声: “不是吧……” 第288章 真的只是朋友那么简单? 门外,时权的目光掠过门前怔愣的华姨,最终落在一脸错愕的黛柒身上。 他神色依旧从容,对眼前全然陌生的环境与几道戒备的目光似无所觉, 甚至好整以暇地、拖长语调轻轻“啊”了一声, 仿佛印证了某个大胆的猜测,语气里带著瞭然与淡淡兴味: “原来我是跟著你,来到了这里。” 华姨看著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一时反应不及。 黛家自家主去世后,內宅除必要男僕与安保外,几乎从无外男踏入,更別说这样一眼便知非同寻常的人物。 而他方才那句话,分明是衝著, 华姨下意识回头,顺著男人的视线望去。 他看的,正是自家刚刚归来的小小姐。 “柒柒,怎么回事?” 大姐黛念的声音沉了下来。 她看得出这两人绝非陌生,语气里的戒备丝毫未减。 二姐黛姝与三姐黛悦几乎同时上前,將黛柒严严实实护在身后,紧盯著门口的不速之客。 黛柒心中焦急。 这背后的缘由眼下根本说不清,当务之急是向姐姐们解释他的身份。 可张嘴话到嘴边,却生生卡住,该怎么介绍? 难道说,这是自己前夫的哥哥,一个颇多好感少年的父亲? 无论哪个身份说出口,恐怕都会立刻引爆姐姐们的怒火与不满。 毕竟从小到大,三位姐姐一直对她耳提面命,苦口婆心地告诫她要远离那些心怀不轨的陌生异性。 她们再三警告,外面的世界复杂,尤其是那些有权有势、相貌不俗又擅於偽装的男性, 最容易利用她的单纯和善良,编织甜蜜的陷阱来欺骗她。 若是知道她在那边的“丰功伟绩”,黛柒简直不敢想。 思及至此,情急之下,她也只能匆忙地、带著点磕巴地开口道: “他,他是我的朋友。” 这句话显然没能打消姐姐们的疑虑。 “朋友?” 三姐黛悦立刻挑眉,语气满是怀疑, “什么朋友?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交了这样一个朋友。” “哎呀,不是的,姐姐,” 黛柒连忙摆手,一边解释一边忐忑地瞥向时权,希望他能领会自己的为难, “是在那个世界认识的朋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跟著过来……” “那个世界?” 眾人闻言,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惊疑不定。 就在这时,时权適时地上前一步。 他察觉自己带来了困扰,也明白黛柒不愿在家人面前暴露他们关係的复杂。 他微微躬身,向管家身份的华姨露出温和得体的浅笑,以示尊重, 隨后转向护著黛柒的三人,同样頷首致意,神情歉意而诚恳: “確实如柒柒所说,我们是朋友。我叫时权。此番惊扰各位,绝非本意,实在抱歉。” 他声音平稳,措辞周全,態度不卑不亢,气质沉稳內敛。 这番言行,让紧绷的气氛稍缓。 见姐姐们脸色缓和,黛柒立刻抓住机会招呼: “时……” 习惯性的时先生差点脱口,又猛地剎住,太过生疏,与朋友身份不符。 她迅速改口,语气略显生硬却努力自然: “时权,你先过来坐吧。” 她指了指客厅的空沙发。 时权听到她的招呼,抬步便朝著客厅內走来。 在距离几人恰到好处的位置停下。 黛柒绕过身前的姐姐们,走到他面前。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满了问號,但此刻显然不是追问的时机。 她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虚虚地扶了一下他的小臂,略带安抚和引导意味的动作,隨即又迅速收回。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侧身,让出一些空间,开始为时权一一介绍起她的家人们 时权认真地听著,目光隨著她的介绍依次礼貌地落在每位女性身上逐一礼貌问好。 眾人心中其实充满了好奇 真的只是朋友那么简单? 她们可不信这世上真有什么纯粹的、毫无杂念的男女友谊, 尤其是在自家小妹如此漂亮可爱、人见人爱的情况下。 这个男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像是会对如此美好的存在无动於衷的类型。 然而,再多的揣测也不好当面表露。 毕竟,从黛柒的描述和眼前的事实来看, 某种程度上,这个男人也是被捲入这起事件的“受害者”之一, 大姐黛念恢復了在外主持大局时的沉稳,对著男人轻轻点头: “时先生,不必多礼。既然您是我们小妹的朋友,又是因此事被牵连,那我们自然不会置之不理。这段日子,您就暂且留在黛家吧,起居我们会妥善安排。” 时权当然没有拒绝,他点头礼貌道谢:“多有打扰。” 一边是另一个世界被迫跟隨、也算家人的他, 一边是许久未见、朝思暮想的至亲,黛柒的情感天平几乎毫不犹豫倾向后者。 时权看著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喜悦。 见到朝思暮想的家人后,她整个人都变得不同了。 先前在他们那个世界,即便有开怀时刻,周身也总縈绕著若有若无的疏离, 从未像此刻这般,眉眼鲜活,神采飞扬,仿佛一颗终於回归適宜土壤的明珠,重新绽放出夺目的光华。 连带著旁观的他,似乎也被这份纯粹的欢欣感染,心间渗入几许暖意。 这般近距离地在正常光线下仔细看,他甚至发现她的脸庞也似乎有了细微的变化。 褪去了在那边被男人们滋养出的,不自觉流露的些许媚意润泽, 眉眼间多了几分未经世事的青涩与纯净,如同初春枝头最鲜嫩的芽尖,带著勃勃生机。 他心中倏然一动,这恐怕才是她离开那个世界前原本的样貌。 若按此推算,那她的实际年纪岂不是… 时权心思稍稍一顿,隨即不著痕跡地收敛了思绪。 他看到黛柒此刻望向他,眼神里带著明显的欲言又止, 似乎想单独跟他说些什么,又碍於家人在场不便开口。 时权立刻体贴地主动开口为她解围,也为接下来的安排铺平道路: “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你与家人相聚了。” “等你这边忙完,安顿下来,我们再谈也不迟。” 见男人如此识相地主动提出暂时退场,给了她和家人独处的空间, 黛柒心中感激,脸上立刻露出带著真诚谢意的明媚笑容,点了点头: “好,谢谢你,时权。” 很快,训练有素的华姨便上前,恭敬地引领著时权退下,去为他安排临时的客房和起居事宜了。 客厅里,重新只剩下黛柒和她的三位姐姐。 这边时权刚离开,耐不住性子的三姐黛悦立刻拉住黛柒,压低声音问: “小妹,你这是从哪儿认识的朋友?他看著……” 第289章 总没有谁离了谁,便真的活不下去的道理 倒不是奇怪,只是这男人明显比小妹年长不少, 气质沉稳,眉眼间透著久经世事的练达,一看便是久居高位、惯於掌控局面阅歷深厚的人物。 自家这个从小养在深闺、单纯得不諳世事的妹妹,怎么会和这样的男人相识,还成了朋友? “哦,对了!” 黛悦忽然想到什么,音调不自觉地抬高, “你不是说你在那个小说里,是某个男主的妻子?不会就是他吧?” “哎呀,不是不是,不是他!”黛柒连忙打断姐姐的猜测, “是因为我那个世界里的丈夫,他的家族也比较显赫。我们是在一次晚宴上偶然认识的,真的只是普通朋友,什么都没有。” 她急急补充了一句,试图撇清。 “那你和那个丈夫呢?” 二姐黛姝接过话头,眼神里带著探究, “你们之间是真的还是假的?他对你好不好?” 黛柒心一横,那张口就能来的,面不改色睁著眼瞎说话的本事又再次又派上了用场, “我们没什么的,他也不喜欢我。” “就是合作关係。” 听她这么说,姐姐们既鬆了一口气,又莫名生出些不满来, 那人怕不是个眼神不好的,才会不喜欢自家这么招人疼的妹妹。 “没事,” 大姐黛念適时开口,带著终结这个话题的意味,轻轻拍了拍黛柒的手背, “既然回来了,过去的事情,特別是那些不开心的,就不必再多想了。回来了就好,以后就安心在家,姐姐们都在。” 听见长姐发话,定下了基调, 二姐和三姐虽然心里还有好奇,但也不好再多问下去, 只是眼神交换了一下,默契地將这份疑虑暂且按下。 黛柒也巴不得赶紧翻过这一页,不想再谈论那些让她心情复杂的人和事。 她看了看围坐在身边的姐姐们,感受到那久违的、毫无保留的关爱目光, 心头一热,鼻子又有些发酸, 她猛地张开手臂,像小时候那样,一下子扑过去, 將三位姐姐齐齐搂住,將脸埋在她们温暖的肩颈之间, 声音闷闷的,带著浓浓的鼻音和毫不掩饰的撒娇: “姐姐~ 姐姐~ 我真的好想你们啊……” “每一天,每一刻都在想,我还以为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这一声真情流露的撒娇和依恋,瞬间击中了三位姐姐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她们立刻回搂住她。 连日来笼罩在黛家主宅上空那沉重压抑、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终於隨著小主人的回归和这声哽咽的撒娇,彻底烟消云散。 几人就这样依偎在一起,聊著黛柒刻意挑选的在那个世界经歷的一些轻鬆趣闻, 不知不觉就聊到了傍晚时分。 直到华姨轻声提醒该用晚餐了,几人才恍然察觉时间流逝。 也就在这时,黛柒才猛地想起一直被晾在客房里的时权。 正好佣人准备去请他用餐,黛柒主动拦下: “我去喊他吧,顺便再和他聊几句。” 姐姐们听了,本想劝阻,但见妹妹神色坦然,毫无避嫌的扭捏, 又想到她好不容易归来,不好在她刚回家时就过多拘束或质疑她的交友, 几位姐姐最终还是將劝阻的话咽了回去,不忍多说什么。 只是大姐黛念还是忍不住多嘱咐了一句: “去一会儿就好,別在房间里单独待太久。” 黛柒乖巧点头。 她隨著佣人来到客房所在的楼层,轻轻叩门。 片刻,门从內打开。 时权见黛柒站在门口,没有立刻开口说什么, 时权瞭然地微微侧身,將门打开得更大一些,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自然: “进来说?” 黛柒迈步进屋,门在身后合上。 她往里走了几步,转过身看向他,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千头万绪堵在胸口。 倒是时权先出了声,语气如常: “恭喜你,终於回家了。” 黛柒微微一愣,没想到他第一句话会是祝贺。 她心头微暖,点点头,下意识用了旧称呼:“谢谢,时先生。” “现在知道客气了?” 时权听见她又改回敬称,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语气里带了些许调侃。 “啊,时先生……” 黛柒以为他是介意先前她当著家人面直呼其名、或是隱瞒关係的事,急忙想解释那是情势所迫,却听他继续说道: “既然说了是朋友,便这样吧,不必改回去。” 他顿了顿,看向她, “还是说你並不真想与我做朋友。” 话音里带著疑问,尾音微沉。 “当然不是。” 黛柒立刻否认,隨即有些赧然, “只是我以为你会介意。” 时权沉吟片刻,眼底掠过很淡的笑意: “之前你不是还夸我,说我是个很好的人,跟他们都不一样?怎么现在看著,倒觉得我是个古板迂腐,不通情理的人了?” 黛柒被他这话一堵,顿时觉得自己怎么解释都不对, 索性抿了唇,微微仰起脸,睁著那双清澈的眸子望向他。 那眼神里带著点无措,又有点被冤枉后的小小埋怨, “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声音软下,像羽毛轻轻搔过耳畔。 时权迎上她那似嗔似恼、蒙著层水光的眼神,那目光似能將他溺毙。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嗓音平稳地接道: “嗯,我明白。” 黛柒並未察觉他细微的神色变化,语气转而带上了歉意: “是不是我连累了你,害你跟著来到了这个世界?” “別自责。”时权温声安抚, “这与你不相干,我们都知道,罪魁祸首是谁。” 他略停顿,又道: “再说,人生能有这样一番际遇,未尝不是趣事一桩。” 说到此处,他当真轻轻笑了两声,神情閒適, 浑不在意自己跨越世界身处异乡的境遇,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几乎將佛系写在了脸上。 黛柒看著他这副万事不縈於怀的模样,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佩服, 这般云淡风轻,倒真像是没什么能让他真正烦忧似的。 “那你那边的家人怎么办?” 她迟疑著,还是问出了口。 提及他的家人,便不可避免会想到另外那几人。 “他们有他们的路要走,我自然有我的,权当是场歷练。” “这世上聚散离合本就是件常事,总没有谁离了谁,便真的活不下去的道理。” 第290章 只是推开一扇门,世界就切换 时权看著她微微点了两下头,那反应平淡,似乎兴致不高。 对他刚才那句话並未深究,她的注意力很快又转回到男人为何会出现在此的问题上。 “你是怎么发现自己来到这儿的?” 时权略作回想。 其实过程並无特別。 “当时我刚结束工作从书房出来,推开房门,发现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起初我並不知道那是谁的。” 那个房间的构造是他第一次见,他並未惊慌,只是大概的巡视了一圈。 目光先是落在窗外,景致完全不同於时家堡內任何一处的视野,不远处一座带有高耸钟塔的建筑上,隱约可见一个家族徽记的轮廓。 他凝神看了片刻,心中便隱约有了猜测。 视线转回室內。 侧旁那张铺著柔软床幔的公主床略显凌乱,梳妆檯上散落著瓶罐,空气里飘著极淡甜香。 联想到自己推开门就踏入一个女性闺房的事实,一个大胆的猜测已然成型。 他没有多做停留,为验证猜想, 脚步一转,径直走向自己进来时的那扇门,毫不犹豫地再次推开。 门外,仍是陌生的,铺著华丽地毯的走廊。 他循著廊道前行下楼,不可避免地遇到了宅邸內的仆佣。 一位端著托盘的女僕从转角走来,与他迎面相遇。 他的出现让那位路过的女僕惊愕不已,仿佛白日见鬼,失声低呼,托盘上的瓷杯叮噹作响。 再之后便是引来旁人,引起小小骚动,隨后,便是之前发生的那一连串动静了。 说完,他看向黛柒,自然能预料到她脸上的惊讶。 “就这么简单?” 黛柒確实感到不可思议。 没有天崩地裂,没有奇异光芒,只是推开一扇门,世界就切换了? 这比她的经歷似乎还要平淡。 “嗯,就这么简单。” 时权確认道,隨即反问, “你呢,你是怎么回来的。” 黛柒也大致描述了一下自己甦醒时的情况,时权仔细听著,捕捉到她话语里的信息, “这么说,你当初来到这里,是孤身一人。可如今,我明明不在你身边,却也能跟著过来。” 他顿了顿,提出了关键的疑问, “那么,当时睡在你身旁的另外两人呢?秦妄,裴晋。为什么他们没有一同出现?” 黛柒其实也在疑惑这一点。 既然时权能来,为何离她更近的秦妄和裴晋没有一同出现? 她拧起眉头,陷入深思,片刻后,竟煞有介事地给出了一个带著孩子气偏见的猜想: “是不是因为他们为人太恶劣,我的世界就把他们自动隔离出去了?我的这个世界可能比较挑人品。” 听见她孩子气般的推论,时权不由得低笑出声, “那这又是一种对我变相的夸奖了?” 他调侃道。 隨即,他收敛笑意,语气恢復些许正经: “不过,你说的也不无道理,或许存在某种筛选机制。但更直观的原因,或许与他们在各自世界的角色有关。他们是那个世界故事线里更核心的主角,牵涉的因果或能量场不同,暂时无法轻易跨越。当然,” 他看向她,话锋一转, “既然已经有了我这个先例,证明两个世界之间確实存在不稳定的通道或关联,那么他们未来也並非完全没有过来的可能。” “只是契机或许不同。” 黛柒听著,想到秦妄和裴晋也有可能某天突然出现在这里, 她心情有些复杂,但眼下更重要的显然是眼前这位。 “先別管他们了,” 她甩甩头將注意力拉迴转换话题,却因称呼卡顿了一下,她仍有些不习惯直呼其名, 但为避免对方伤心,她提醒自己必须適应,儘管那两个字在舌尖仍有些绕口, “时、时权……”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顺畅些。 时权听出了她称呼上的细微转变,眼神微微一动,却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看著她。 黛柒仿佛为了加强某种决心或安抚,手又不自觉地抬起,虚虚地扶在他结实的小臂上, “你不用担心,也不要难过。你放心,我会想办法帮你找到回家的办法的。” “在此之前,你就安心留在这里。我们黛家家大业大,养你一个简直是绰绰有余,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那话里的底气与维护之意十足。 时权看著她眼中毫不作偽的真诚与那丝因连累他而產生的淡淡愧意,再听著这似曾相识的带著稚气却无比认真的庇护宣言,心头某处微微一动。 记忆的角落里,仿佛也有过类似的情景,只是角色对调。 他微微笑著,反手轻轻拍了拍她扶在自己臂上的手背, “没事,不急。”他温声回应, “慢慢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门外適时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两人同时转头望去。 “小姐,大小姐催请两位下楼用餐了。”门外传来华姨的声音。 黛柒这才恍然记起,自己上来是为了喊人吃饭的,连忙应道: “好的,华姨,我们马上来。” 她转向时权,脸上带著点匆忙:“我们先下楼吃饭吧,別让姐姐们等急了。” 两人便一同离开客房,沿著铺著柔软地毯的走廊,朝楼下的餐厅走去。 黛柒將时权引至餐厅。 长餐桌边,只有她的三位姐姐已在座。 大姐黛念与二姐黛姝坐在一侧,另一侧是留给三姐黛悦和黛柒的。 黛柒自然地坐在中间,时权便在她外侧的位子落座。 他与几位女士礼貌致意后,晚餐便正式开始。 席间,除了黛柒胃口颇佳,其余几人的用餐都颇为节制。 姐姐们的目光大多温柔地流连在她身上,看她吃得香甜,眉眼间儘是满足。 待黛柒吃得差不多了,大姐放下汤匙,才轻声开口切入正题: “柒柒,你回来是好事,但对外界来说,你消失的这段时间不短,难免有各种猜测。正好,家里这几天打算办个晚会,你也该趁此机会露个面,安安有些人的心。” “可不是吗?” 二姐黛姝接过话头,语气里带著些许无奈的笑意, “你不在这些日子,明里暗里打听你消息的人可不少。” “真的?”黛柒抬起眼,好奇地问。 “当然。” 第291章 今夜真正的主角 身旁黛悦也放下了筷子,身子朝黛柒这边倾了倾,压低了声音,分享著秘闻, “你知道吗,孟家那个,最近找了个正当红的小演员当情人,模样確实有几分俊俏。她正热乎著呢,时不时就旁敲侧击问我你的行踪,指不定哪天就憋著劲,要到你面前炫耀一番。” “真的?!” 黛柒这回声音扬得更高,眼睛也亮了几分,显然对这话题兴致盎然。 “这还能有假?我亲眼撞见过两回。” 黛悦看了眼对面未作声的两位姐姐,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 “要不要姐姐也给你找个更能打的充充场面?保管比那流量小生有排面。” 话音刚落,对面便传来一声清晰的轻咳。 “咳。” 大姐黛念递来一个带著警告意味的眼神。 黛悦立刻识趣地噤声,坐直了身子。 黛柒也转过头,看著方才出主意的三姐,连忙摆手: “不不不,不要了。我才不会拿这种没意义的事情跟她攀比呢。” 她说的是真心话。 在另一个世界被那些男人环绕、周旋,已经够令她心烦。 如今回到自己的家,她半点也不想再招惹什么新的异性。 她对这类事,全然提不起兴趣。 “饮食还习惯吗,时先生?” 对面的黛念忽然將话题转向一直安静坐在黛柒身旁的时权,语气客气而周到。 时权迎上她的目光,礼貌回应,“多谢关心,菜餚很美味。” 黛柒的视线也隨之落回身旁的男人身上。 她看著他。 从前总是隔著一层复杂的身份滤镜,此刻撇开那些,客观看去,时权的外貌气质確实极为出眾。 时家的基因,本就不差。 或许是思绪飘得太快,她几乎没怎么斟酌,话便脱口而出: “况且,有他在我旁边站著,不比带个小明星有面子多了?” 语气里带著理所当然。 “柒柒。” 黛念的声音沉了沉,不赞同地看向她, “这样说话不礼貌。” 黛柒一愣,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引人误解,將时权置於一个类似装饰品的比较位置, 可她本意並无轻视之意,脸上顿时有些无措: “没有那个意思,我是说他初来乍到,对这里不熟悉,我带著他是应该的。而且……他站在我身边,別人爱怎么猜就怎么猜,反正他们也不知道我们到底什么关係。” 黛念似乎还想说什么,时权已適时开口: “没事,我並不介意,柒柒只是心直口快,我没有感到被冒犯。” 当事人都如此表態,旁人自然也不便再多言。 晚会的日子转眼即至。 当晚,黛柒已装扮妥当。 她站在巨大的穿衣镜前,最后一次审视自己。 房门被轻轻叩响,隨即推开。 时权走了进来,动作自然而熟稔。 这几日,姐姐们白日都忙於公司事务,偌大的宅邸常常只剩他们二人。 起初,黛柒只是尽地主之谊,带著他逛遍了黛家庄园的亭台楼阁、林荫曲径。 后来,相处愈发隨意,她索性拉著他进自己的房间,两人一起坐在地毯上翻看她幼时的相册,或是找些閒事打发时光, 去后山风景好的地方画画,去小池塘边餵那些胖胖的锦鲤,甚至去插花, 他那双惯於处理文件、执掌权柄的手,摆弄起花草来竟也意外地协调美观。 起初,姐姐们或许还有些隱晦的提醒她注意分寸, 但见他言行始终恪守著恰如其分的距离,从未有过任何令黛柒不適的逾矩之举或曖昧言语,加上黛柒明显很享受他的陪伴。 看的出来黛柒倒是真心喜欢同他在一起。 她们便也渐渐放下心来,默许了这种相处。 时权反手轻轻带上门,走到她身侧,镜中顿时映出並肩的两人。 他的目光落在镜中的她身上。 她梳著漂亮的花苞公主头,一枚精巧的粉紫色小皇冠点缀其间,衬得乌髮愈发莹润。 颈间是一条镶嵌著大颗深紫色宝石的项炼,光华內敛,贵气天成。 礼服是一袭立体修身的抹胸款式,勾勒出纤细的腰身与流畅的肩颈线条,梦幻的紫色调裙摆如云如雾。 重工打造的宝石钉珠遍布裙身,颗颗晶莹闪耀,水滴型的宝石切割更添灵动美感。 她的美,带有一种不諳世事的童话感, 却又因那份沉静的紫和璀璨的宝石,平添了几分神秘与高贵。 无需言语,她已然是今夜这场盛宴当之无愧的焦点。 黛家这场宴会,对外虽只称是一场寻常的交流雅集,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谁才是今夜真正的主角。 时权的目光在镜中与她的交匯一瞬,隨即唇角漾开笑意,像是欣赏,又像是某种无声的讚许。 “准备好了吗。” 他温声提醒,声音低沉悦耳。 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挽住了他的臂弯。 没有任何犹豫与避嫌,她就这样挽著他一同走出了房间,朝著楼下那已然传来隱约乐声与笑语的方向走去。 楼梯旋转,视野豁然开朗。 豪门盛宴,衣香鬢影,水晶吊灯倾泻下璀璨光华,將大厅映照得如同白昼。 当黛柒挽著时权出现在二楼楼梯口时,楼下交谈的声浪似乎微妙地低了一瞬,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投了过来。 时权微微侧身,將她更自然地护在身侧稍靠前的位置,让她成为被瞩目的中心, 他面无表情,目光平静地扫过前方人群,那份久居上位者的沉稳气度,无形中化解了不少轻浮的打量。 三姐妹很快迎了上来。 大姐黛念的目光在妹妹身上停留一瞬,带著满意与骄傲,隨即转向时权,微微頷首: “时先生,今晚麻烦你了。” “分內之事。”时权客气回应。 很快,便有相熟的长辈或世交上前问候。 话题自然围绕黛柒久违的亮相展开,寒暄中不乏对她身边这位陌生男士的好奇探究。 “柒柒真是长大了,越来越漂亮了。这位是……” 一位与黛家交好的夫人笑著问道,目光在时权身上不著痕跡地打量著。 第292章 盘珠子都快崩到她脸上了 黛柒保持著得体的微笑,同时自然地介绍臂弯中的人: “这位是时权,时先生,我的朋友。” 时权配合地微微欠身致意。 这是黛家这位备受宠爱的小姐首次在公开场合与一位异性如此並肩而立,她语气里的亲昵与维护显而易见。 只是“时”这个姓氏,在本城的上流圈层中似乎並不显赫,也无人见过这般气度的人物。 看这位陌生男士的仪態风采,莫非是海外归来的隱贵? 那些原本或许带著几分轻慢或纯粹好奇的视线,渐渐转为审慎的打量。 两人缓步融入流光溢彩的人群。 黛柒並不需要刻意去应付谁,自有相熟的长辈或朋友主动过来问候寒暄,这些交际场上的微妙之处,无需她费心。 期间,果然遇到了那位孟家小姐,孟可欣。 她穿著一身剪裁大胆的鲜红色礼服,挽著一位面容俊秀、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 正被几个相熟的姐妹围在中间谈笑风生,笑声清脆张扬。 目光触及黛柒,尤其是落在她身上那袭华美梦幻、价值不菲的紫色礼服,以及她身边那位虽沉默却存在感极强的男伴时, 孟可欣脸上那抹明艷的笑容明显凝滯了一瞬。 她很快调整好表情,端著晶莹的高脚杯,腰肢款摆地走上前,声音拔高了几分,带著刻意营造的热络: “哎呀,黛柒,想见你一面还真是难,” 她眼波扫过黛柒,话里藏针, “还以为你又转了性子,开始学著那些老古板,玩什么深居简出的闺秀把戏了呢?” 她目光在黛柒的裙子和颈间的宝石上流连,最终落在时权身上,眼波流转,带著毫不掩饰的探究, “这位是……?看著可真眼生,不是我们圈子里的人吧?不介绍一下?” 她边说,边將自己那位俊秀的男伴往身边带了带,姿態亲昵,比较的意味昭然若揭。 她身旁那位年轻男子配合地露出笑容,只是目光不由自主地多次飘向黛柒,眼底掠过惊艷。 “不介绍。” 黛柒的回答却乾脆利落,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直接將她故作熟稔的探询堵了回去,半分面子也没留。 “你……!” 孟可欣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了当地不给台阶下,脸上那层假笑顿时出现裂痕, 她气恼地瞪了黛柒一眼,隨即有些烦躁地鬆开了挽著男伴的手, 带著点迁怒地轻轻跺了下脚,再看身旁这位精心挑选的“门面”, 对比之下竟觉得哪儿哪儿都不顺眼了。 自觉失了顏面,她猛地鬆开挽著男伴的手,甚至略带嫌弃地轻推了他一下,没好气地打发道: “你,到那边去等著,这儿没你事了。” 那年轻男子显然习惯了这位千金小姐的脾气,並未显露不满只是乖顺地点点头, 朝黛柒和时权方向礼节性地示意了一下,便也就转身离开了。 待男伴一走,孟可欣的目光便更加肆无忌惮地在黛柒身上打量,从发顶的皇冠到裙摆的钉珠, 那眼神里的艷羡与嫉妒几乎要溢出来,语气也染上了明显的酸意: “嘖,你今天可真够漂亮的。” 她走近半步,目光几乎黏在那华美的裙子和璀璨的珠宝上, “穿得跟个真正的公主似的……这是哪家的最新高定?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这款式……哼,不过这裙子要是穿在我身上,我觉得我也差不到哪儿去。” 黛柒听著她这番夹枪带棒、又忍不住透出真心讚嘆的话,面上仍是一副淡然不在意的模样, 可那纤细的腰背和优雅的脖颈,却不自觉地挺得更直了些,像只骄傲又矜贵的小天鹅。 时权站在她身侧,將她这点细微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眼底也掠过了笑意。 时权安静地站在一旁,履行著合格男伴的职责。 他的目光並未在孟可欣或她那已离开的男伴身上多做停留,只趁著对方话音落下的间隙, 微微侧首,贴近黛柒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温和询问: “要喝点什么吗?有果汁。” 姿態自然,带著一种无需言明的亲昵,將全副注意力都放在了黛柒的需求上, 旁边的孟小姐连同她那些小心思,都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黛柒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表示不渴。 时权頷首,隨即直起身,对两位女士礼貌地微笑道: “那二位慢聊,我就不在一旁打扰了。我就在附近,有需要隨时叫我。” 黛柒一听他要暂时离开,下意识地抬眼望向他, 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和些许担心,像是怕他在这陌生的环境中感到不自在。 时权迎上她的目光,心中不由莞尔。 她这模样,倒真像是把他当成了需要格外关照,怕生走丟的孩童。 或许她是將自己当初乍然来到这个全然陌生世界时那份无措与惶然, 投射到了他身上,才会如此体贴他的情绪。 他伸出手,在她后腰处极其绅士地虚扶了一下,顺著她的心思道, “放心,我能照顾好自己。” 黛柒看著他融入人群,心下稍安,转回头面对孟可欣时,那点柔软已收了起来。 “你这是打哪儿找来个伴儿啊?装得倒是挺像那么回事……” 孟可欣的视线追隨时权片刻,又转回黛柒脸上,话里话外依旧不放弃探究。 想到方才那男人英俊的相貌和卓然的气度,她语调一转,带著点理所当然的猜测, “原来你喜欢这种比你年长些的款式?” 她再次虚虚望向时权离开的方向,眼底的好奇几乎要溢出来, “哎,他家,还有没有什么年纪差不多的亲戚?比如弟弟或者表弟什么的?” 这算盘珠子都快崩到她脸上了。 黛柒立刻板起脸,也顾不上再担心时权去哪儿了,没好气地回道: “你做什么梦呢?有也不会介绍给你。” “哼,小气!” 孟可欣不屑地轻哼一声,撇撇嘴, “不就是个男人嘛,看给你宝贝的。” 若是放在从前,黛柒少不得要跟她针尖对麦芒地斗上几个回合。 可如今,她只觉得这种口舌之爭索然无味,只隨口敷衍道:“隨你怎么说。” 见她这副油盐不进、懒得计较的模样,孟可欣反而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些气急败坏: “喂!你今天怎么回事?怎么都不跟我好好说话?” 见她还是不接招,孟可欣鍥而不捨地追问: “你最近到底去哪儿了?一点消息都没有,还以为你……” “欸——原来在这儿啊!” 一道略微娇俏的少女声音横插进来,打断了孟可欣的话。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又是一行人款款而来, 约莫五六个,皆是衣著光鲜华丽、气质骄矜的年轻男女, 年纪都与黛柒相仿,一看便知是城中世家大族的少爷小姐们。 为首的正是刚才发声的少女,她目標明確,带著身后一群人径直朝著黛柒围拢过来。 第293章 平添困扰与不必要的负担 很快,她便被这群新来的人簇拥在了中间。 黛柒不满地蹙起眉头,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悦: “你们围过来干什么?” 一位离她稍近、相貌俊逸的少爷见状,极其自然地走近, 手臂一伸,似乎想习惯性地揽上她的肩膀以示亲近。 只是手还未碰到,黛柒一个含著明显不悦的眼神便扫了过去。 那少爷动作一僵,立马訕訕地收回手,厚著脸皮咧嘴笑道: “开玩笑,开玩笑的!这么久不见,怎么还跟个气包似的,一点就著?” “你可別真把她惹恼,小心真生气了,她的姐姐们可就来收拾你了哦。” 旁边另一位小姐笑著打趣,人群中隨即响起一阵心照不宣的低声鬨笑。 黛柒懒得理会她们这些惯常的戏謔与试探。 这群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围著她、以逗弄她为乐。 她觉得无趣,转身又想走,却被方才那为首出声拦路的少女再次张开手臂拦住。 “不准走!你还没说你之前到底去哪儿了呢!” 少女拦在她面前,见她还想从另一边绕开,旁边的孟可欣也默契地挪了一步,也堵住了去路。 见几人这架势,黛柒颇感无语,也被他们这胡搅蛮缠的劲头激起了性子。 她索性不走了,站在原地,交叉著手臂,下巴微扬, 那股从小被娇宠出来的骄纵姿態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说了你们也不懂,” 她微微扬起下巴,语气里带著一丝故意为之的嫌弃, “跟你们这些只会参加无聊宴会的人可不一样,本小姐可是去了很多了不得的地方。” “什么地方?”孟可欣立刻被勾起了好奇心,抢著问道。 “就是……” 黛柒眼珠一转,脑子飞快运转,將在另一个世界的某些经歷刪刪减减,添油加醋地编织起来。 什么去了某个地图上都找不到的神秘海岛,意外捲入了当地势力的衝突,见识了真正的枪战, 又去了一个终年积雪的美丽国度,在那里经歷了一场大雪崩,还特別英勇地救下了一个晕倒的男人 …… 她难得兴致盎然,讲得绘声绘色。 讲到尽兴处,甚至愿意回答周围簇拥著的少爷小姐们提出的一些问题, 气氛一时竟显得有几分“融洽”。 “那你在那儿……有认识像我们这样的人吗?” 为首的那位少女又好奇地问了一句。 黛柒不假思索,带著点小得意地回道: “当然没有。我遇到的人,脑子可比你们灵光多了。像你们这样的过去,怕是活不过三天!” 她还算收敛,没直接骂人蠢,但嫌弃之意溢於言表。 被她这样骂,这群平日也心高气傲的少爷小姐们竟也没怎么生气,反而嘻嘻哈哈地继续缠著她问东问西。 时权並未走远,只是退到了连接大厅的露台边缘。 这里光线稍暗,半掩在厚重的丝绒帷幕后,既能避开中心地带过於密集的人潮与视线,又能將大厅內的景象尽收眼底。 他背倚著冰凉的大理石栏杆,手中端著一杯几乎未动的酒杯, 目光穿过摇曳的人影与璀璨的光晕,轻易便锁定了那个紫色的身影。 她站在那里,一如既往地,无论身处哪个世界,都是毋庸置疑的焦点。 被一群衣著光鲜、笑容明亮的年轻男女簇拥在中间,眾星拱月。 他们笑闹著,脸上洋溢著属於这个年纪特有的、未经风霜的明亮与鲜活。 这才是她本该拥有的世界。 明媚,耀眼,被宠爱,被环绕,与同龄人分享著充满生命力的烦恼与趣事。 而非骤然跌入一个全然陌生、规则扭曲的时空, 被迫周旋於一群各怀心思、年龄阅歷远高於她、关係错综复杂的男人之间挣扎。 他方才选择暂时离开,並非是將她独自拋弃,更並非是无法应对那位孟小姐的打量或言语讥锋。 他只是看出,那位孟小姐虽有些小脾气和攀比心, 但並无真正的恶意,更像是少女间一种彆扭的相处模式。 更重要的是,他一个成年男子,若一直如影隨形地站在她身侧,无形中会筑起一道屏障, 让那些原本想凑过来与她说话的、真正属於她这个世界的同龄人望而却步。 他没有这个资格。 他有什么资格去界定或干涉她应该拥有怎样的社交,应该与何人交谈。 他们之间横亘著太多东西。 那些阴差阳错、至今未能理清的两个世界之间的联繫,仅仅是其中最表象的一环。 更现实的,是围绕在她身边、关係错综复杂的其他男人, 以及,他自己的身份,与那些人千丝万缕微妙而尷尬的关联, 这一切都像一团乱麻,几乎无解, 而最直接、最无法逾越的一道鸿沟,是时间。 她还如此年轻,鲜活得像清晨带著露珠的花苞,正处在人生最绚烂恣意的年华, 未来有无限可能,身旁会出现形形色色、与她更为匹配的同行者。 而他已不再年轻。 他不想,也不该如此自私。 放任自己那份悄然滋长、连自己都尚未完全理清的情感继续蔓延,除了给她平添困扰与不必要的负担, 还能带来什么呢。 她回到自己喜欢的世界,与家人团聚,重拾本该属於她的明媚人生,这才是最重要的。 况且,他看得分明。 黛柒对他,有依赖,有信任,或许还有些因处境相似而生的亲近与维护, 但那里面,並无他所预感的那种异样情愫。 她待他,更像是对一位可靠的长辈,或是一个值得信赖的、略微特別的伙伴。 这样,其实就很好。 能像最近这般,陪在她身边,看她重新展露笑顏, 听她嘰嘰喳喳分享那些他未曾参与的童年趣事,或是安静地一同做些琐碎却温馨的小事, 已然是这场意外旅程中难得的慰藉。 哪怕,只是像此刻这样,远远地望著她被欢声笑语环绕,望著她脸上焕发著夺目的光彩,知道她很快乐, 便也足够了。 夜风拂过露台,带来一丝凉意。 他微微仰头,將杯中冰凉的液体一饮而尽,喉间划过一丝淡淡的涩意,隨即被更深的平静所取代。 他转身,准备悄然离开露台,去寻一个更不引人注目的角落, 將这片喧闹与光华,完全留给她和她的世界。 第294章 彆扭的新乐趣 黛柒也不知道自己讲了多久,等到终於停下来想歇口气时,才发觉大厅里的人已明显稀疏了不少。 方才她被那群兴致勃勃的听眾半拥著带到了一处不算太偏、铺著丝绒软垫的沙发坐下。 她端起水杯连喝了几口,后知后觉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漫上来。 她方才说得兴起,竟是嘴也没停过,此刻停下来,才感到嗓子有些发乾,精神也有些乏了。 也得亏这群平日里见惯繁华却未必见过“世面”的少爷小姐们, 对她那些半真半假、惊险刺激的经歷听得入了迷,才让她越讲越起劲。 歇息间,她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开始四处逡巡,自然是在寻找时权的身影。 视线扫过几个相似的深色背影,都不是他。 可不久前还依稀能看见他站在露台附近的轮廓,此刻却不知隱没到了何处。 旁边的人见她心神不寧,目光游离,一位公子哥立刻凑过来,半开玩笑地问: “看什么呢?我们这么多人还不够你看的?” 孟可欣差点一句“蠢货”脱口而出,但瞧著黛柒那明显在寻觅什么的神情,心下也猜到了七八分, 她往前倾了倾身,语气里带著点说不清是调侃还是不满: “喂,你不会是在找那人吧?” 她挑起精心描绘的眉, “从前是谁啊,最看不上那些整天眼里只有男人、围著男人转的?怎么,风水轮流转,现在你自己反倒成那样的人了?” 这话戳中了黛柒的某个点,听她这般说自己,黛柒更不开心了,眉头蹙起: “才不是!你哪来那么多话可说。” “什么人啊?是不是之前跟在你身边那个男的?”旁边立刻有人接腔,好奇地追问, “他是你什么亲戚吗?堂哥?表兄?” “你们到底什么关係呀?” 嘰嘰喳喳的问题再次像潮水般涌来,灌入黛柒的耳朵。 见他们这副不依不饶、刨根问底的模样,黛柒那点本就所剩无几的耐心彻底告罄。 她霍地站起身,连句客套的告別都懒得说,提著繁复的裙摆,转身就走。 见她真的要走,还有人下意识想伸手拦,却被孟可欣和为首的那位少女一个眼神制止了。 “算了,让她走吧。” “反正人回来了,以后有的是时间。” 眾人便都安静下来,望著她离开的方向。 她们並非真的想与她这般地相处。 最初,当黛家这位备受宠爱的小小姐初次在社交圈露面时, 她们这些人,谁不是怀著友好的结交之心主动靠近? 到了她们这个阶层,除了长辈们的生意往来,她们小辈之间自然也有自己的圈子与规则。 心智稍成熟些的都明白,多一个朋友,尤其是一个家世相当、能量不小的朋友,绝非坏事。 校园里与同辈佼佼者交好,对自身、对家族都是一种无形的助力。 所以当黛柒出现,自然引得无数人想上前示好、攀交。 如果她只是看不上那些门第稍低、刻意巴结的人,倒也寻常。 可问题在於即便是以孟可欣为代表、家世在本城同样举足轻重的这群千金少爷, 她的態度也並无二致,一样冷淡处之,甚至带著点浑然天成的忽略,仿佛她们与那些她“看不上”的人並无区別。 不止对孟可欣,对她身边的所有人,都是如此。 她们若真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受了冷眼或许也就默默忍了,阶级差异摆在那里。 可问题就在於,她们不是。 黛柒这般一视同仁的漠视,无异於一种挑衅, 深深刺痛了这群心高气傲的少爷千金们那点脆弱的自尊。 於是在学校里,她们开始有意无意地抱团,试图排挤她,想看她露出哪怕一丝在意的神色。 可黛柒依旧我行我素,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周围的暗流,甚至可能连她们谁是谁都记不清。 这才后知后觉她是不是连自己被排挤的事情都不知道, 或者说,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这反而让她们更觉气闷,排挤渐渐升级为一些无伤大雅却著实恼人的小动作、小刁难。 她们倒也並非真想把她怎么样,一直掌握著分寸,知道底线在哪里,不会真的造成实质性伤害。 可总有些拎不清的跟班,见她们似乎不喜黛柒,便自以为找到了討好她们的机会,变本加厉地去欺负人。 遇到这种情况,她们反而会出面制止。 黛柒自然也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被惹到了总会反击。 可她得罪的人,似乎远不止她们这一小圈,她树敌颇多。 慢慢地,事情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在之后黛家遭遇变故。 消息传出,多少等著看笑话、想趁机落井下石的人冒了出来。 那时候的黛柒,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沉寂下去。 而她们,其实早已不再“欺负”她了。 因为她们渐渐发现,看著她真的难过,自己心里也並不好受。 更微妙的是,她们找到了另一种与她相处的方式, 只要上前挑衅几句,或故意逗弄刺激她,就能轻易点燃她那点骄纵的小性子,引她像只炸毛的猫一样跳起来反驳, 那副鲜活气恼的模样,远比她端著架子高高在上的样子生动有趣得多。 这就成了她们之间一种彆扭的新乐趣。 黛家突遭变故,父母离世后。 整个家族风雨飘摇,所以总有不识相的人想来踩一脚“失势”的黛家小姐。 她们甚至开始下意识地帮她挡掉一些外来的、更恶意的欺辱。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即使孟可欣她们帮忙挡掉不少,还是防不胜防。 起初,黛柒的姐姐们也会动用雷霆手段地一一摆平,强势地为妹妹討回公道,但隨著家族压力日益沉重, 她们不得不將更多精力投入到应对外界的风暴中,对妹妹的庇护难免有所疏漏。 有很长一段时间,黛柒整个人都笼罩在低气压中。 再后来,她们知道黛柒不想再去学校,甚至哭著闹著要休学。 她確实休学了。 只是偶尔还会在一些宴会上露面。 但没出现几次,她又忽然消失了,黛家將她的消息封锁得严严实实,再无半点风声。 眼下,她又这样突然地、完好无损地重新出现,眉眼间虽还有未曾褪尽的青稚, 却似乎比记忆里最后那灰暗的模样,多了几分生气与光彩。 第295章 我一直都能看见你 黛柒在大厅里漫无目的地穿梭搜寻,目光掠过一张张陌生的、半熟的面孔。 好不容易,在一处相对密集的人群边缘,她瞥见了那个熟悉的,挺拔的男性背影。 他身旁站著的正是她的大姐黛念,前方还围著好几位相熟的长辈和世交,似乎正在寒暄交谈。 见到熟悉的人都在一处,黛柒心下一松,调整了一下呼吸,便想抬步走过去。 “柒柒?” 脚步刚动,便被一道温和的声音唤住。 黛柒转头,只见一对气质雍容的中年夫妇正含笑看著她,面容慈祥。 她认出来,这是与黛家交好多年的陈世伯和陈伯母。 两位长辈看著黛柒,眼里满是长辈对晚辈的疼惜与关爱, 拉著她的手便开始嘘寒问暖,细细询问她近来的状况,语气里儘是真诚的关切。 黛柒自然不会拂了长辈的好意,立刻收敛了方才面对同龄人时那点骄纵, 换上一副乖巧温顺的模样,耐心地回答著问题,言语间透著恰到好处的尊重与亲近。 很快,又有几位与黛家相熟的长辈注意到这边,也聚拢过来。 一时间,黛柒又被一群和蔼却不容怠慢的长辈围住,耐心地应对著各种关切与询问。 她虽感到些许疲於应付,但依然能表现得体大方。 期间,大姐黛念趁著与对面客人谈话的间隙,目光越过人群, 落在被长辈们环绕却依旧能从容应对的小妹身上,心头不由得一软。 她虽然不知道妹妹在那个世界具体经歷了什么, 但听她之前讲述时那些明显带著夸张和省略的部分,也能猜出其中必然不乏艰辛与不易。 方才,在她结束一轮应酬时,曾无意间看见独自坐在角落的时权。 他的目光静静落在人群中的黛柒身上,那眼神里的內容並不难懂。 她看得出这个男人对妹妹的在意,却也看得出他似乎在克制著什么,並未选择更进一步。 她对时权本人倒没什么负面看法,但自然也谈不上要去助攻什么。 只是出於某种复杂的心情,她还是走了过去,主动与他攀谈了几句。 问的自然也是妹妹在另一个世界的大致情况,她是如何生活,经歷了些什么。 时权的回答却相当含蓄,只说认识她时,很多事情已经发生,他並未参与全部。 但她们都能看出她的变化,那是一种肉眼可见的成长,即便这成长或许伴隨著旁人难以体会的代价。 作为姐姐,她固然希望小妹能永远无忧无虑、肆意张扬地活著。 但若经歷能让人变得坚韧,也未尝不是一种馈赠。 那边,或许是长辈们终於看出黛柒眉眼间掩不住的倦色,体贴地结束了话题,放她离开。 黛柒此刻只觉得身心俱疲,比应付那些同龄人时累得多。 她忽然想到,自己的姐姐们,尤其是大姐,几乎每天都要面对比这复杂繁琐得多的人际周旋,往往到深夜。 这么一对比,自己这点疲累实在算不得什么。 她此刻也顾不上再去寻找时权了,方才瞥见的身影,此刻又不知隱没到了何处。 她索性直接寻了处相对隱蔽的休息区,找到一张沙发,近乎脱力地坐了进去。 真想毫无形象地瘫倒啊……可惜还在宴会场合。 她只能强撑著端坐的姿势,后背却悄悄靠进柔软的靠垫里,轻轻吁出一口气。 心里忍不住嘀咕,这男人怎么跟会隱身似的,一会儿看见,一会儿又没影了,真是不让人省心。 正暗自腹誹,身侧的沙发忽然微微一陷。 她转头看去,来人正是时权。 “结束了?” 他低声问,目光落在她略显疲惫的脸上。 黛柒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和长辈们的寒暄,点了点头。 “你去哪儿了?怎么后来一直没看见你。” 她问,语气里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和嗔怪。 时权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温和的弧度: “原本在露台那边休息。后来你姐姐可能是见我独自一人,便过来找我聊了几句,又来了几位宾客,我不好失礼,便多耽搁了一会儿。”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 “不过没关係,我一直都能看见你。所以看见你在这里休息,我就过来了。” 他接著道: “顺带,你姐姐让我转告你,宴会差不多可以散了,我们可以准备离开了。” 最后,他们便是一同离场的。 时权並没有直接回自己的客房,而是很自然地跟著黛柒一同走进了她的房间。 黛柒几乎是进门就直奔屋里那张宽敞舒適的长沙发,將自己摔了进去。 她將头侧靠在沙发柔软的扶枕上,精心梳理的花苞头经过一晚的折腾,早已鬆散了些许,几缕髮丝垂落在颊边。 她懒懒地靠著,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 房门被轻轻关上,发出细微的咔噠声。 她知道是谁,没有睁眼,只是隨口问道,声音带著放鬆后的绵软: “姐姐都找你问什么了啊?” 耳边传来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却没听到立刻的回答。 她甚至能感觉到有人走到了沙发旁,就在自己身侧。 浓密的眼睫颤了颤,她刚想睁开眼, 脸颊上忽然传来一片冰凉湿润的触感,轻柔地覆了上来。 紧接著,男人低沉悦耳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 “闭会儿眼,先把妆卸了。” 是浸透了温和卸妆液的化妆棉片,触感微凉。 紧接著,是他温热的指尖隔著棉片,力道不轻不重、极其耐心地在她脸颊上擦拭著, 他先仔细地卸除了眼妆,指尖偶尔不经意轻触到她的眼瞼,带来细微的痒意。 待感觉眼周清爽了,他才低声说:“好了,可以睁眼了。” 黛柒缓缓睁开眼睛。 男人的脸就在她上方不远处,背著光,轮廓有些朦朧, 看到她的眼神,他手上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隨即又继续,转而擦拭她脸颊其余部位的妆容。 “你还会这个?”她有些惊讶地问。 “会?” 他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带著点莫名的意味, “这个又不难。方才我问了下外面的女佣,她给我找齐了工具,说了些大概的用法,就好了。” 他一边说著,手上的动作依旧没停,擦拭得很仔细。 感觉到棉片上的彩妆饱和了,便自然地换上一片新的,继续。 第296章 並非私生子 因为此刻姿势的缘故,黛柒不方便点头,只是含糊地小声应了句:“也是。” 隨即她又抬起眼眸。 或许是因为指尖下她的脸隨著说话或呼吸微微动作,时权只得將擦拭的动作放得更轻。 从这个俯视的角度看去,她躺在他臂弯投下的阴影里,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翳, 竟有种被他拢在怀中的错觉。 显然黛柒还有別的话想说, 时权没有主动开口,只是继续著手上的动作,目光却不由自主望进她眼里,等著她。 果然,她似乎忘了之前关於姐姐问话的问题,脑海里又蹦出新的念头。 “时权,” 她闭著眼,声音因棉有些含糊,带著点试探。 “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嗯,你说。” “你原先的妻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这样问不够確切,又补充道, “就是,时傲的母亲。” 她的语气里带著纯粹的好奇,不掺杂质,如同寻常閒聊般自然。 时权擦拭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没料到她会突然问出这样一个触及过往的问题。 “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道。 黛柒又闭上了眼睛,享受著卸妆带来的清爽感和他指尖恰到好处的力道。 虽然妆容不厚,但彻底清洁后,確实清爽了很多,也舒缓了皮肤的不適, “没什么呀,就是想到了。 她语气轻软, “因为我从来没见过,也没听你们提起过,难免会有点好奇。” 话刚出口,她便察觉到他动作放缓,以及那细微的停顿。 立刻意识到这可能是个过於私密,甚至可能触及对方伤痛的话题。 她连忙改口,声音里带上一丝懊恼和退缩: “啊,其实我也不是特別好奇,我就是隨口一问的,你別介意。” 她不想因为自己一时的好奇,而让对方感到不適或难过。 “我没有妻子。” 时权的声音平稳地响起, 没有妻子?那时傲是哪里来的? 黛柒被这个简洁的答案噎住了,惊讶地睁开了眼睛, 恰好正好对上男人含著淡淡笑意的眼眸。 只是却让她更困惑了。 “没有?” 她下意识地重复,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种狗血的可能性, 其中最离谱的那个猜想几乎要蹦出,时傲难道是什么…… 时权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在她问出口之前便给出了答案: “时傲也並非什么私生子。” “他的確是时家血脉所出,只不过,並非是我生的孩子。” 他略作停顿,清晰地吐出那个名字,“是我弟弟,时誉的孩子。” 天地良心,黛柒还是第一次听说“时誉”这个人的存在。 “看来时危什么也没跟你提过。”时权瞭然, “我们时家,原是三兄弟。长子是我,时权。次子便是时誉。最小的,才是时危。” “时傲,是时誉的孩子。” “那……” 黛柒轻轻出声,想问又不知该如何继续,她预感到后面可能是一个令人嘆息的故事。 “时傲的父母,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她们两人的感情很好,大学毕业后,很快就顺理成章地结了婚。” “只是,时傲的母亲身体一直不太好。生下时傲后不久,便因併发症去世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他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在妻子走后没多久,也就隨她去了。” 他的敘述平铺直敘,简洁直了,没有刻意渲染悲伤。 黛柒听完,再也无法安然躺著。 她忽地坐起身,动作有些急,原本鬆散的髮丝隨著动作滑落肩头。 她怔怔地看著眼前面色平静,仿佛只是在敘述他人故事的时权,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地发疼。 心中却涌起一阵难言的酸涩与歉疚,她不该多问的。 或许是察觉到了她眼中明显的不安与同情,时权反而微微牵动嘴角,继续说道: “这也没什么不好。虽然总会觉得,或许有更好的可能,但世事无常,无法轻易改变。有时候,接受那些看似不好的结局,或许是当时情境下最好的办法了。” “至少,她不用再受病痛长久的折磨。时誉的性子也是个霸道执拗的,能让他心甘情愿追隨而去的人,对他而言,或许在另一个世界重逢,反而是件开心的事。” “至於时傲,幸而那时他还只是个襁褓中的婴儿,尚不懂人事,只会因为饿了、困了而哭闹。” 他將话题轻轻带回当下。 黛柒听著,嘴角不自觉地抿起,心里那股沉甸甸的难过几乎要满溢出来。 “所以,你就將他认到自己的名下,抚养他长大的?” 看到时权轻轻点头,她又忍不住追问,声音更轻了,带著小心翼翼: “那时傲他知道吗?” “我们从未刻意向他隱瞒,但也未曾特意的提过这件事。” 时权答道,目光投向远处,似在回忆, “不过,他那么聪明,或许也是知道的吧。” 他拿起一片乾净棉片,將她下頜最后一点残留轻柔拭去。 “况且,他是谁生的孩子,並不重要。” “他流著时家的血,叫我一声父亲,自然就是我的孩子。” 他似乎想缓和气氛,话音一转,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和宠溺说道: “別看时傲性子有些冷,话不多,其实心思细腻的很,也很懂事,倒是从未让我们操过什么心。 他边说,边將手中已经沾染了彩妆的棉片放置一旁,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有趣的往事,他唇角微扬,补充道: “他刚出生的时候,皱巴巴的一小团,连那个嘴上总说对小孩没兴趣、嫌麻烦的时危,都还跑去医院看了他好几回。” 第297章 庸人自扰 黛柒静静地听著讲述著这些往事。 这三言两语背后,究竟藏著多少人的遗憾与悲伤。 痛失爱子,承受白髮人送黑髮人之苦的时老爷子,情深不寿、却双双早逝的时誉夫妇,生来便失去父母、早慧而懂事的时傲, 还有眼前这个平静讲述一切的男人。 她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哽塞,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时权倒也没什么特別的感觉。 毕竟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岁月的流水早已將最初的锐痛冲刷成一道静默的河床。 只是看著眼前的黛柒, 看到她那难过劲儿,几乎要化成实质溢出来了。 嘴角半撅著,连带著那双漂亮的眼眸都仿佛蒙上了一层水汽,湿漉漉的。 他甚至觉得自己能从她这副表情里,幻视出两只耷拉下来的、毛茸茸的耳朵,和一条无精打采垂下的尾巴,可怜又可爱的紧。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轻鬆的话,逗逗她,驱散这突如其来的伤感氛围, 下一秒,一阵带著她身上特有甜香的柔软身影,猝不及防地扑进了他怀里。 他的视线被遮挡了一瞬,温热的体温和纤细的手臂紧紧环住了他。 抱了个满怀。 “你也辛苦。” 她在他怀里,闷闷地说出这句话,声音很轻,却带著滚烫的温度,直直熨贴到他心上。 时权只觉得呼吸与心跳骤然停滯,又隨即甦醒,比平时更加清晰、用力地撞击著胸腔。 手臂一时忘了动作,此刻才缓缓恢復知觉。 黛柒是坐在沙发上拥抱他,因身高差和姿势,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落在他身上,姿势有些失衡。 几乎是本能地,他抬起手臂,稳稳环住她的腰。 掌心隔著衣料,清晰感受到那纤细柔软的弧度。 他收拢手臂,將这个带著安慰性质的拥抱,变成一个更紧密的相拥。 仿佛要將她揉进骨血里,去汲取那份他以为自己早已不再需要的、纯粹的温暖。 他微微低下头,將脸埋进她散发著清香的颈窝,温热气息拂过她敏感的皮肤。 “……谢谢。” 他低声说,嗓音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诚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在他以为自己已筑好心防,將一切情感封存於理智之匣,决定就此止步的时候, 她又这样轻而易举地,用一个简单的拥抱,激起了无法忽视的涟漪。 將他那被强行压抑下去的渴望与悸动,再次唤出。 他深吸一口气,那属於她的淡淡香气盈满胸腔,也给了他一丝近乎莽撞的勇气。 手臂忽然微微用力,竟將她整个人从沙发上轻鬆托抱起来, 黛柒只觉得身子一轻,双脚瞬间离地,忍不住小声惊呼了一声,下意识地攀紧了他的肩膀。 隨即她被稳稳地放了下来,脚尖轻轻点在他的鞋面上。 她像一株被移植的、需要攀附的藤蔓,瞬间与他建立了更直接、更亲密的连接点。 “一直以来,你也很辛苦。” 他凝视著她近在咫尺、带著些许惊惶和困惑的眼睛, “现在时候不早了,” 他继续说道,双臂依然鬆鬆地环在她的腰后,维持著这个將她半圈在怀里的姿势, 微微俯身,气息几乎拂过她的额发, “你也该洗漱休息了。” 这个距离太近了。 近到,如果不是她身上那蓬鬆梦幻的裙摆如同柔软的屏障般撑开些许空间, 他们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紧密相贴。 她的腰身因他俯身的动作而微微后仰,形成一个柔美的弧度,完全被他笼罩在气息范围之內。 黛柒此刻也清晰地感知到了某种界限被悄然踏过的微妙。 她只要稍稍转过脸,就能直接对上他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 可她没有。 她的脸颊微微发烫,视线有些无处安放地垂下,最终只落在了他衬衫挺括的领口。 一只手无意识地抵在他坚实的手臂上,力道很轻,更像是一种无措的依託。 也说不上是害羞,还是別的什么陌生的情绪在悄然滋生。 她只是慢慢地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好。” 第二日。 黛柒昨晚睡得並不安稳。 原因不明,或许是因为昨夜他讲述的那个事, 或许是因为后来那个拥抱之后,临別前过於亲密的氛围和距离。 今晨醒来,想到待会儿要面对时权,心头竟莫名縈绕著一丝尷尬。 可转念一想,自己明明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这般庸人自扰,倒显得有几分可笑了。 如此自我开解一番,那点不自在便也消散了大半。 日子照常流转。 在与姐姐们逐一告別后,黛柒又如往常一般,拉著时权去寻找今日的消遣。 很多时候,两人的相处依旧维持著那份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远不近,舒適自然。 但若细心体察,许多细节已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改变。 仿佛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在滋长。 黛柒在某些方面,默认了他更进一步的靠近, 而时权,也总能在她尚未察觉或未生反感之时,一点点、不著痕跡地缩短彼此间的缝隙。 这天下午,两人又来到花园的小河边餵鱼。 黛柒倚著汉白玉栏杆,手里捏著一小把鱼食,一点一点地撒向碧绿的池水。 看著那群色彩斑斕、圆滚滚的锦鲤蜂拥而至,爭相啄食,她侧过头,对身旁的男人笑道: “你说,它们都这么胖了,我还这样喂,会不会把它们撑死啊?” 时权看著她笑弯的眼眸,又瞥了眼水中那些憨態可掬的胖鱼,温声答道: “不会。这么多鱼等著,你撒的这点食,哪里够分。”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她脸上,意有所指般继续道: “倒是那些性子急、动作快的,或许能多抢几口,吃得饱些。剩下的,可就未必了。” 黛柒听著,只觉得他话里似乎藏著另一层深意, 不自觉地便联想到了別处,心绪微微飘远。 “在想什么?” 时权的声音忽然在极近的地方响起,打断了她的游离。 她驀然回神望去,这才惊觉不知何时,时权已靠得极近。 他和她一样微微俯身靠在栏杆上,手臂紧挨著她的臂膀。 黛柒没有躲开。 她的目光微微下垂,便能清晰地看见男人近在咫尺的唇瓣。 轮廓清晰,色泽是健康的润红。 只需再靠近一点点,仿佛只是一个呼吸起伏的距离,就能触到。 下一秒,风止。 他的唇带著温热,轻轻覆了上来。 第298章 男人而已,当个消遣 那个吻很轻,浅尝輒止,仿佛只是试探性地碰触了一下春日初绽的花瓣。 黛柒一瞬间僵住了,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偏偏他的唇覆上来后,却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只是静静地贴著,静默的让她都有些觉得诡异。 察觉到唇下她身体的僵硬,时权依然没有任何逼迫的举动。 他缓缓移开,唇角甚至漾开了一抹极轻的笑声,低沉悦耳,带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黛柒有些懵,原本那瀰漫在两人之间的曖昧氛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声轻笑击得粉碎。 她还有些沉浸在方才的亲密与无措中,见他这般反应, 先是一愣,隨即心头涌上一股混合著羞恼的莫名情绪。 “你……你笑什么?” 她声音不自觉拔高了些,带著嗔意,甚至抬手推了一下他的胸膛。 力道自然是没能撼动他分毫, 时权顺势伸手,轻轻握住了她推拒的手腕,另一只空閒的手臂则稳稳地揽上她的腰肢, 稍一用力,將她更紧密地搂向自己。 “抱歉,”他低声道,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歉意,反而带著笑意, “我看你僵著身子,一动不动的,是不喜欢我这样吗?” 话虽是这样问著,可他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却没有丝毫放鬆的意思, 目光专注地凝视著她,等待她的回应。 黛柒自然不会直说不喜欢,但她也不可能直言说喜欢吧。 她顿时陷入进退维谷的境地,脸颊发热,支支吾吾地,半天也没能说出个完整的句子来。 见她这般窘迫又可爱的模样,他也没再追问,只是微微俯身抬起她的脸,目光拂过她的眉眼,再次缓缓靠近。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輒止的试探。 吻先是轻轻落在她的额心,轻颤的眼睫,鼻尖,最后才重新覆上那抹诱人的唇瓣。 起初仍是温柔而克制的廝磨,但隨著她身体逐渐放鬆,甚至开始无意识地回应那微弱的吮吸时,这个吻便渐渐变了味道。 不再满足於表面的绸繆,呼吸开始交缠,温度悄然攀升。 他耐心地撬开她的贝齿,探入更深邃的甜蜜领地。 香津在彼此缠绕的舌尖交换、 带起一阵阵陌生的令人战慄的酥麻感,从相贴的唇齿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咔嚓——” 黛悦又清脆地咬了一口苹果,慢悠悠地咀嚼著, 含糊不清地对身旁正在翻阅文件的二姐黛姝说道: “二姐,你说的没错,她们果然……” 她咽下嘴里的苹果块,斟酌了一下用词,把某个不太文雅的词咽了回去,转了个弯: “果然在一起了。” 原来,她们早已在书房,透过这扇视野极佳的窗户,將不远处那花园小河边那逐渐升温的一幕尽收眼底。 黛悦手里拿著一个啃了一半的苹果,目光透过玻璃,精准地落在了花园小河边的两人身上。 男人身形挺拔高大,將黛柒娇小的身形半拢在怀中,几乎是完全笼罩的姿態。 在一片精心打理过的茵茵绿草、嶙峋假山和粼粼水光的庭园景致衬托下,那相拥亲吻的画面, 美好又养眼的。 她又朝窗外望了一眼,那两人的位置似乎又有了些微变化。 时权高大的背影几乎完全笼罩了黛柒娇小的身形,只能从缝隙里隱约瞥见一抹裙角。 “你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再跟我讲话,好不好?” 黛姝从杂誌上抬起眼,略带无奈地瞥了三妹一眼,语气倒是平和。 “你也不想想,” 黛姝合上杂誌,也朝窗外看了一眼,神色瞭然, “孤男寡女,天天这么待在一起,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怎么可能不发生点什么?” “再说,这位时先生,怎么看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小妹一时被他吸引,甚至诱惑了,也是难免的。” “诱惑?”黛悦琢磨著这个词。 “那我们需要去阻拦一下吗?”她有些不確定地问。 毕竟对方身份来歷特殊,又比小妹年长。 “阻拦?” 黛姝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微微挑眉, “这有什么好阻拦的?小妹也二十岁了,和异性正常交往、甚至谈个恋爱,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平时提醒她注意分寸、保护好自己就是了。难不成,你还真想让她当个小尼姑啊?” 她语气轻鬆,带著黛家女儿特有的底气与通透: “我们黛家的人,要什么有什么,难道还能轻易被一个外人摆一道,吃了亏不成?男人而已,当个消遣、丰富一下阅歷,没什么不好的。喜欢就在一起,处得不开心了,觉得不合適了,分开就是了。” 黛悦听著二姐这番话,细想之下,又觉得不无道理。 她们有足够的资本和底气让妹妹去体验、去选择,去经歷感情里的甜蜜与可能的风险, 而不必像某些家族那样,將女儿的婚姻和感情当作必须精打细算、权衡利弊的生意。 只要妹妹开心,且不受到实质伤害,一段感情的开始与结束,又有什么大不了。 “那大姐呢?” 黛悦还是有些顾虑,放下苹果核,擦了擦手, “她如果知道了,不会生气吗?” “大姐?” 看著这个有时候略显天真的三妹, “你真的觉得她会不知道?” 她压低了声音,语气篤定: “她向来看人是准的,只是不到必要时候不说破罢了。” 她指了指窗外, “不然,你以为她为什么默许这位时先生一直住在家里,还安排在小妹附近?” “以大姐的性子,如果真觉得不妥,或者纯粹想打发一个来歷不明的麻烦,早就隨便给点钱,再在外头给安排一套房子,就把人打发安置到宅子外头了,何必还费心安排到小妹身旁,默许他们朝夕相处,甚至安置在黛家內部呢?” 黛悦恍然大悟,张了张嘴,最后只吐出两个字: “也是。” 第299章 偷偷早恋的学生 自那一吻悄然解锁了某种隱秘的阀门后,两人之间的关係仿佛按下了加速键, 进入了一个心照不宣的新阶段。 只要一脱离旁人的视线,独处的空气里便瀰漫开稠得化不开的甜腻与躁动, 亲密的接触变得频繁而自然。 散步时,走著走著,一个眼神交匯,脚步便停了下来,唇瓣便贴在了一起。 黛柒有时会恍惚,觉得他们像极了那些偷偷早恋的学生, 在家人面前维持著得体守礼的距离,仿佛只是亲近的朋友。 一旦避开旁人的视线,便忍不住靠近、依偎、交换气息绵长的亲吻。 她从前从不觉得亲吻是件多么令人上癮的事。 可现在不同了。 只要和时权单独待在一起,看著他那张褪去平日沉稳,在独处时显得格外英俊深邃的脸庞, 感受到他高大身躯散发出的、令人安心的温热和清爽好闻的气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她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唇上, 心底便像有小猫爪子在轻轻挠著,痒痒的,忍不住想凑过去。 或许是因为男人的体温总是偏高,怀抱又温暖结实, 加上他那唇瓣的触感实在太好,吻起来总有种让人沉溺的魔力。 有时候黛柒情绪上来了,甚至会主动爬到他腿上,不由分说地揽著他的脖颈, 像个贪嘴的孩子般,毫无章法地、急切地吻他, 直到两人都气息不稳,唇舌发麻,她能清晰地听见他胸腔里发出的、压抑而性感的低沉喘息, 才红著脸停下来,將发烫的脸颊埋进他颈窝。 午日, 宅邸顶层那间採光极好的画室里,瀰漫著松节油和顏料特有的气味。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光洁的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画室中央,场景却与艺术的静謐背道而驰, 黛柒一手端著调色板,一手握著画笔。 画笔的尖端蘸取了少许莹白的顏料,她没有將它挥向面前的画布,而是伸向前方, 男人光裸的、肌理分明的上半身。 时权端坐在一张宽大的椅子上,而黛柒则跨坐在他坚实的大腿上。 他显然一直保持著极佳的身材管理,肩宽腰窄,腹肌块垒分明,一路延伸至没入裤腰的阴影处,胸肌饱满甚至有些过分賁张。 黛柒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的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手握著画笔, 用柔软的笔尖不轻不重地戳了戳男人胸口一侧敏感。 “嗯……” 身下的男人猛地一颤,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柒柒,” 他的声音带著几分被撩拨后的沙哑,还有一丝无奈的纵容, “不是说好了,是画画让我猜吗?” 黛柒这才抬眸,仔细看向他的脸。 他的额头光洁,额发微乱,却添几分不羈。 俊美的面容完全展露,只是此刻脸颊染上了一层不正常的薄红,唇线微微抿紧,像是在极力忍耐著什么。 原来,他的眼睛被一条纯白的丝巾轻柔地蒙住了,遮断了所有视线。 视线再往下,更令人血脉賁张的是男人裸露的上半身,竟也被柔软的麻绳象徵性地缠绕了几道,打了个並不难解开的结。 这是黛柒的主意,美其名曰防止他耍赖,偷看作弊。 这画面充满了禁忌与诱惑的结合,强烈的视觉衝击和权力倒错感, 更是激起了黛柒心底那点小小的“施虐”心思。 恶作剧得逞后,她並未停下。 画笔顺著刚才触碰的点,缓缓向下滑去,带著顏料微凉的湿意和笔尖轻微的搔刮感。 男人的身体又是一阵难以抑制的轻颤, 喘息声加重了些,喉结上下滚动,额角甚至渗出了一点细汗。 黛柒没有理会,笔尖在他胸肌下方停住,开始认真地、一笔一画地勾勒起来。 画了几笔简单的线条,她便停下。 “好了,你猜吧。” 她声音里带著点恶作剧后的轻快。 时权的注意力却似乎难以集中在胸口的画作上。 他感受著身上近在咫尺的柔软躯体,鼻尖縈绕著她身上甜暖的香气,胸膛的起伏愈发明显。 他勉强分出心神,去体会那微痒的触感轨跡。 “……小猫?” 他开口猜测,气息明显不稳。 “不对哦~” 黛柒拖长了语调,听到他猜错,似乎更兴奋了,身子还因为兴奋不自觉动起往前蹭了蹭。 时权难耐地低下头,颈侧的肌肉微微绷紧。 他又隨口胡乱猜了几个图案,毫无意外地被黛柒一一否决。 见他“笨”得一直猜不中,黛柒那点耐心也耗尽了。 “你好笨啊,时权!” 她娇嗔道,语气里却没有真的责怪, “我画的明明是小鱼!这都猜不到吗?” 她当然知道他是故意猜错的。 见他这般,眼珠一转,另一个更坏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的视线向下飘去,掠过他紧实的腹肌,落在某处被西装k面料包裹、 却已然显露出不容忽视存在感, 趁著他看不见,她恶向胆边生, 捏著画笔,蘸著顏料的画笔隔著薄薄的布料不轻不重地按了下去。 “呃!” 时权身体猛地一弹,反应剧烈,甚至將坐在他腿上的黛柒顛得差点向后仰倒。 “坏柒柒。”他几乎是咬著牙低声指控,声音里压抑著翻腾的欲望。 听到他的责怪,黛柒非但不慌,反而理直气壮,扬著小脸: “这是惩罚!谁让你一直猜错!” “嗯,好,我接受宝宝的惩罚。”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 “原来是小鱼,柒柒画得很棒,是我太笨了,没猜到。” 话音落下,他的声音却又低了下去,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难耐请求: “宝宝……我们换个游戏玩,好不好?我的手,绑得有些疼了。” 一听他说疼,黛柒那点玩闹的心思立刻烟消云散,顾不上其他, 连忙倾身去帮他解手腕上的绳索。 然而,绳子刚鬆开,还没来得及完全脱落, 男人的吻便急不可耐地堵了上来。 甚至没有先去扯下蒙眼布,像是压抑了许久,这个吻来得又急又深, 黛柒手中的画笔和调色板被不知何时鬆开的手掌碰落在地,发出轻微的声响,却无人理会。 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便闭上眼,顺从地抬起手臂环抱住他的脖颈,迎接这个炽热的吻。 他再次撬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肆意攫取著她的甜美, 舌尖灵活地追逐纠缠,仿佛要將刚才所有的忍耐与挑逗连本带利地討回来。 当他试图更深入地探索时,黛柒微微偏头,喘著气推了推他。 他这才不舍地离开她的唇瓣,抬手扯去眼上的布, 待看到眼前的人,却依旧流连在她被吻得红肿水润的唇上,抬手用指腹温柔地抹去她唇角残留的一抹莹。 。 第300章 向你卑微地乞求一点点怜悯般的爱 黛柒有些紧张。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似乎也是水到渠成,迟早的事。 两人之间早已什么都做过了,只是差最后那一道线。 在那个世界时,黛柒因著那些人的过分索取,所以对那些事並不热衷,可此刻却有些不同。 虽然近来时常与他亲吻得难捨难分,气息交融,肌肤相贴的热度足以燎原, 但真到了那临门一脚的关头,她心底总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怯意, 不敢让事情太过火,每每都在最后关头找回一丝理智,或是他体贴地及时停下。 更何况,她也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副身体,如今才刚满二十岁。 那岂不是意味著,自己还是…… 想到这儿,她就不由自主地犹豫起来。 倒不是观念有多么守旧,只是潜意识里觉得, 如果真跨过那一步,彼此之间的关係恐怕就真的不一样了。 再者,她其实也摸不准时权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他那样成熟克制的人,也是因欲望而靠近她的吗。 今夜閒来无事,两人竟比试调酒来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过程中,免不了要尝上几杯。 酒虽不烈,可沾了酒精,某些心思便容易悄然滋长, 她不知何时已坐到了他腿上,双臂搂著他的脖颈,脸颊贴著他的颈侧,呼吸间带著微醺的甜香。 她仰起脸,看著他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带著几分耍赖,却又异常认真地问他: “时权。” 她喊他名字,神情竟有些出乎意料的严肃。 他望著怀里一脸正经却透出憨態的她: “嗯?” 他应著,手臂自然地环住她的腰,將她更稳地固定在怀中。 “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她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时权失笑, “为什么不喜欢?” 他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气息温热, “我每天抱著你,吻你,在你耳边说了那么多遍喜欢,还不够?” “那怎么能算……” 她嘟起嘴,带著娇憨和不讲理的固执, “太寻常了,每天都说,我都感觉不到你的爱意有多特別。” 她似乎想找一个更確凿的证据。 时权微微一怔,隨即有些无奈,又觉得她这副模样可爱得紧。 他稍稍退开些距离,以便更好地看著她的眼睛,神情也因思考而显得比平时更严肃、更平淡了些。 他认真地顺著她的话反问: “那我是不是得把你公开在所有社交平台上,向所有人喊我爱你,昭告天下,才算数?才能让你感觉到?” 他本意是调侃,也是想探討她心中对爱意的具体期待。 可这略微严肃的表情和带著反问语气的话,落在此刻敏感、正执著於求证的黛柒眼里,却完全变了味。 “你在凶我吗。” 她声音忽然低下去,嘴角微微撇著,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时权一愣,完全没料到她会这样解读,连忙摇头,语气放得极软: “当然不是,宝宝。” 他立刻低下头,在她微抿的、显得委屈的唇上轻柔地啄吻了一下,带著安抚的意味。 黛柒没吭声,只是將脸更深地埋进他温暖的颈窝里,轻轻蹭了蹭, 时权手臂微微收紧,將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轻抵著她的发顶,嘆了口气,解释道: “我的意思是,如果是这样的,那些我也可以做,没什么不可以。” 他顿了顿,贴著她敏感的耳畔,气息拂过,带来一阵战慄, “人在真正重要的东西面前,往往会变得格外胆小,我不敢用太过喧囂的方式去惊扰,怕它太脆弱,也怕它不被接受。” 他拥著她,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在揭开自己心底最隱秘的一层: “恐怕你不知道,在我选择亲向你的那天,我也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甚至带著近乎僭越和自私的负罪感。” “那晚你站在人群中央,被所有美好簇拥。我就知道,你是属於这里的。光、灿烂、一切理所应当,都是你的。而我只不过是个碰巧跟著你来到此处的意外,说是过路人也未尝不可。” “所以那晚,我逼著自己把心意压了又压。反覆告诉自己不该如此,可再怎么用理智克制,我的心在见到你的时候,还是会偷偷地、不受控制地发疼。” 他低下头,寻到她的唇,没有深入,只是贴著,低喃般诉说: “我的靠近,甚至可以说是在向你卑微地乞求一点点怜悯般的爱。” 黛柒的心跳骤然失了序,怦怦怦地撞击著胸腔,快得让她有些眩晕。 酒精让体温升高,脸颊发烫,也让那些一直被她刻意绷著的不確定的思绪, 变得无比柔软,几乎要融化。 “我怎么不知道……” 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还一直以为,游移不定、害怕改变的是自己。 她抬起头, “以后,你想些什么,都要告诉我,好不好?不要自己一个人那样想。” “好。” 他温柔地吻了吻她的发顶,许下承诺, “如果你愿意听,我就会一直说。” “反正你在这儿,” “我也在这儿。” —————— 那些言语间的隔阂与误解被深情熨平,心防在坦诚中消融。 接下来的发展,似乎顺理成章。 亲吻变得炽烈而深入,衣衫在纠缠中渐次滑落,体温灼烫了微凉的空气。 直到…… 他撑起身,有些居高临下地看著身下女人无措的双眼和微微闪躲的眼神, 她脸上红潮未退,嘴唇嫣红微肿,眸光水润,带著羞怯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这模样,反而更激起了他心底某种难以言喻的、混合著怜惜与占有欲的兴味。 待他缓缓褪下身上最后一点遮蔽…… 黛柒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向下望去,隨即,真真切切地看见他那已然惊人.., 还是控制不住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光是看著,就让人腿肚子一阵阵发软,心尖都跟著颤了颤。 先前被酒意和情话催生出的勇气与意乱情迷, 像是被兜头浇了盆冰水,瞬间消退了大半,只剩下本能的紧张与退缩。 她一下子有些退缩,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了缩,小腿都有些不自觉地悄悄往回挪动, 想要拉开一点距离,仿佛这样才能重新获得一点安全感。 时权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到了她这细微的、近乎本能的退缩动作。 他面上面不改色,甚至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悦或急切,但那双一直温柔注视著她的眼眸中, 倏然黯淡了下去,浓密的长睫缓缓垂下,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沉重的阴影,整个人流露著失落与黯然, “没关係,如果你还没做好准备就算了,你还是不放心我是吗。” “也是,我现在的年纪也比你大上很多,你嫌弃我我自然是理解的。” “我活到现在,第一次动心也只是在你身上了,所以,即便你不喜欢我,我也能理解,我自然是尊重你的选择的。” 他轻轻鬆开了原本虚揽在她身侧的手,身体也微微向后,拉开了距离,做出准备彻底退开、將一切选择权交还给她的姿態, “你身边人那么多,所以你怕和我发生关係,会影响改变什么是吗,” “没事,他们的感受確实比我要重要。” 第301章 陌生 见他这般说,黛柒心里也不太好过,见他要退去, 她又立马拉住他的手臂, “你干嘛呀,我又没说什么。” “我,我只是...” 她有些不好意思, “我只是有些害怕...” 时权有些愣住,原来是这个原因, 他又上前,攥住女人的脚踝,声音暗哑, “那宝宝,就把它全。。下去好不好。” 他简直像一个毛头小子,一嗅到心上人柔软的气息,便无法自制地想要渴求更加过分亲密的抚摸。 男人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这种带著语调的声音,明显取悦到了她。 她又像是发现了什么极有趣的玩具一样,原本还有些怯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力道又加重了些许, 察觉她的羞意,虽然面上不显, 手上的力道微微施力,不让她躲。 “宝宝,让我看看。” “我是第一次,我不会,教教我好不好。” ......... “你……不是都...完了?” 她无助地张大眸子推拒著,虽然不討厌, 可是没想到男人在床上是这样的莽撞,她有些害怕了。 “你跟他们做也是那样的?只一次?” 他斯將湿漉漉垂在眉间的额发捋起,明明还是温和的笑意,却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他俯身吻住那颤抖的柔软唇瓣,將她微弱的抗议声悉数吞入腹中。 此时的男人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满脑子的疯狂念头充斥著。 他一个翻身,便让女人在他身上。 ......... 男人身上那件宽鬆的丝质睡衣领口早已在她睡梦中无意识的蹭动下敞得更开,露出大片胸膛。 隨著平稳悠长的呼吸,匀称漂亮的肌肉线条微微起伏,充满了无声的力量感。 黛柒整个人趴在他身上,她伸出手,对著那触感软弹却充满力量的胸肌又捏又揉, 手指深深陷入饱满的肌肉中,肆意变换著形状,仿佛是个令人爱不释手的玩具。 她甚至用上了点力气,五指收拢,將那紧实的肌肉攥入掌心, 带著点说不清是昨夜未尽兴的怨气,还是纯粹占有欲的发泄,用力揉捏著。 一边“蹂躪”著,她一边抬起眼,仔细观察著男人的表情。 他依旧闔著双眼,仿佛沉睡未醒,只有微蹙的眉心, 以及那从脖颈处悄然蔓延开来的淡淡緋色,泄露了他並非毫无知觉。 “醒醒,醒醒。” 黛柒开始晃他,手上的力道也跟著加重,带著点不满的娇蛮, “我都没睡,你凭什么睡著?” 她佯装生气,不死心地又晃了晃他结实的手臂,铁了心要把这个装睡的男人弄醒。 见他依然没动静,那只作乱的手便开始不安分地、带著试探和报復意味地往下探去, 目標明確地滑向他睡衣的系带和腰腹之下…… 他倏地睁开了眼,眼底清明,没有丝毫刚醒的迷濛,反而带著一丝被撩拨后的暗沉。 “不可以。” 他准確无误地捉住了她那只胆大妄为、即將触及危险区域的手腕, 黛柒还是不服气,试图挣脱,在他身侧扭了扭: “你现在倒是装起来了。” “不准睡了,我都睡醒了!”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长臂一伸,將她重新揽回怀里,让她枕著自己的胳膊,低声问: “我只是想多陪你躺一会儿。身体还好吗?” “你还好意思说,” 提到这个,黛柒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脸颊却不由自主地更红了几分, “一点都不好。” “嗯?”他挑眉,带著点促狭的笑意,明知故问, “昨天不是顺著你的意停下来了么?这样还不行?” “那也算顺著我意?!” 黛柒瞪大眼睛,想起昨晚某些不上不下的片段,又羞又恼。 “好了,不闹了。” 时权见好就收,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安慰著, “快起来吧。我们早餐都没去吃,要是连午饭也错过,姐姐们怕是要起疑心了。” 听见黛柒这么说,他却也没直接点破, 其实姐姐们早就对他们两人之间关係的转变心知肚明。 两人又在床上腻歪了片刻,这才各自起身,收拾妥帖,一同前往前楼的用餐厅。 待他们踏入餐厅,三位姐姐早已就座,正低声交谈著什么。 见他们进来,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黛柒和时权立刻规规矩矩地逐个问好。 大姐黛念放下手中的餐巾,目光在两人身上停顿了一瞬, 尤其是在黛柒那格外红润的脸颊和略显闪躲的眼神上多停留了半秒,然后才淡淡的“嗯”了一声。 待两人落座,坐在黛柒身旁的三姐黛悦便转过头,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好奇,压低声音问: “怎么早上没下来吃早饭啊?起晚了?” 黛柒喝水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隨即面不改色,声音平稳地回道: “嗯就,昨天晚上我们玩得有点晚,不小心就睡过头了。” 黛悦看著她那故作镇定却隱隱泛红的耳尖,眼里顿时盛满了揶揄的笑意, 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这才收回视线。 黛柒自然明白她那声“哦”里的含义,有些不悦地瞪了她一眼,示意她收敛点。 时权则仿佛全然未觉,神色坦然自若,举止如常地用著餐。 待两人用餐结束,刚准备起身离开,大姐黛念却开口叫住了时权。 “时先生,请留步。” 她语气平和,带著沉稳, “最近黛家遇到了些关於商业上的问题,想请教一下你的看法,或许能有些不同的见解。” 时权微微頷首:“乐意之至,只是请教不敢当,互相探討而已。” 黛柒自然没有一同前去,目送两人走向书房后,她百无聊赖,便先转身回了自己的住处。 穿过连接前后楼的走廊,她走到自己的房门前,习惯性地推门而入。 然而,就在踏入房间的剎那,一股与往常不同的却无法忽视的陌生气息涌来, 心底升起一丝莫名的警觉,脚步不由自主地放慢了下来。 房间的窗帘是拉上的,灯也没开,光线有些昏暗。 但她的眼睛很快適应了这份昏暗,目光扫过室內, 在她那张宽敞舒適的长沙发处,赫然坐著两个高大的男性身影。 第302章 单方面亲腻 血液仿佛瞬间衝上头顶, 那两个人坐著的姿態,甚至称得上閒適,长腿交叠,手隨意搭在沙发扶手上, 仿佛他们才是这间臥室的主人。 其中一人微微偏著头,目光穿透昏暗的光线锁定在僵在门口的她脸上。 黛柒的大脑在短暂的空白后,即便心里已有了模糊的猜测,第一个本能反应仍是后退。 但就在她脚尖微微挪动的剎那,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仿佛看穿了她的一切意图,从喉间逸出一声低低的轻笑。 那笑声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更毛骨悚然。 “跑什么呢。” “好不容易找到你,见到我们第一反应就是想跑?” 他顿了顿,那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光影微动,某种沉黯的情绪翻涌上来。 “还真是让我伤心。” 这熟悉的声音,这该死的语调,她当然知道是谁。 黛柒的手指悄然蜷缩起来。 目光扫过房间,也猛地反应过来。她退什么? 这是她的地盘,她的家。 该感到不安、该离开的,分明是这两个坏傢伙。 “你们怎么也来的?” 她“啪”地一下按亮了房间的主灯,骤然大亮的灯光碟机散了昏暗,也彻底照亮了沙发上那两个熟悉得刺眼的身影, 裴晋,和秦妄。 “嘖。” 坐著的秦妄却微微摇头,仿佛在惋惜她的不识趣和不留情面。 “又是这翻脸不认人的模样。”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动作优雅从容不迫,朝著她的方向,缓缓踱近一步。 隨著他的动作,房间里的压迫感陡然剧增。 依旧坐著的裴晋虽然没有动,但黛柒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目光像两道实质的锁链,將她牢牢钉在原地, “別紧张,” 走近的秦妄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在她脸上细细逡巡,带著一种令人不適的专注, “看你在这里过得倒是不错。” 说著,他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捏了捏她脸颊的软肉。 “怎么看著,还长了些肉呢?” 他语气隨意,仿佛只是隨口调侃,可那眼神却始终粘腻地胶著在她脸上,从眉毛打量到嘴唇,又从下巴扫回眼睛。 看著看著,他像是察觉了什么,极轻地“咦”了一声,隨即低笑起来。 “我说哪里有些不对劲,原来如此。” 他鬆开捏著她脸颊的手,却没有收回,而是改为用指腹缓缓摩挲著她的脸颊皮肤,动作带著一种狎昵的探究, “这就是你原来的样貌?” 他的指尖温热,触感却让黛柒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还真是嫩啊。” 他低声感嘆,语气里糅杂著惊奇与某种难以言喻的玩味, “多大了?有成年吗,还是,刚成年?” 黛柒简直要被他自说自话的混蛋德行气死,不知道又在这发什么骚。 她一把用力拍开他的手,眉眼间儘是被冒犯的恼怒,语气模样横得不行: “別碰我!” 她挺直了背脊,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 “这是我家,你再这样动手动脚惹人嫌,我就喊人把你丟出去!” 她斩钉截铁地说著,同时脚下不著痕跡地又向后挪了半步, 背几乎要抵上身后还未完全闭合的房门,为自己保留一丝隨时可以退出的余地。 “你家?” 秦妄挑眉,那张过分俊美的脸上笑意加深却未达眼底, “我当然知道这是你家。可你的家,不就是我们的家吗。” 他边说,边意有所指地扫视了一圈这个充满女性气息的房间,目光最终落在那张略显凌乱的大床上,眼神暗了暗。 “你昨夜没在这里睡吧?” 他转回视线,紧紧盯著她的眼睛,语气忽然压低,带著某种危险的探询, “去哪儿了?让我猜猜……”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昨晚,是和时权在一起了?” 他吐出那个名字,看著她骤然变化的脸色,嘴角的弧度变得有些讽刺, “那个成语怎么说来著,哦,浓情蜜意。” “黛柒,你让他c你了吧。” 黛柒的怒火瞬间被这句话彻底点燃, 她不懂他怎么敢, 凭什么这样擅自闯入她的家,还用这种下流又理直气壮的语气质问她、提起时权。 秦妄这样问著,不出意外地看著女人瞬间涨红的脸颊、圆睁的怒目。 所有情绪都写在那张嫩生生的脸上,一览无余。 见她果然被激怒,秦妄反而见好就收,不再继续那个话题。 他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伸出手臂,搂住她纤细的腰身,轻鬆地將她往自己怀里一带。 “我只是问问而已,又不是要怎么样,” 他的语气忽然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点懒洋洋的、仿佛撒娇般的討好意味, 手臂却箍得很紧,不给她挣脱的空间, “你又对我生什么气?” 他一边说著,一边得寸进尺地低下头,用下巴亲昵地蹭了蹭她的发顶,试图用这种无赖的亲昵磨掉她尖锐的怒气, 黛柒完全抵不过这个力气大得惊人的蛮子。 即便她紧锁眉头,满脸写著不满和抗拒,双手用力推拒著他结实如铁石的胸膛, 秦妄依旧纹丝不动,反而將她箍得更紧,那副死皮赖脸、就是要跟她亲昵纠缠的样子, 简直让人气结。 他俯下身,一只大手不由分说地扶住了她的后脑勺,不让她有丝毫躲闪的余地, 他硬是要將自己的额头抵上她的额头。 两人鼻尖相碰,呼吸近在咫尺地交融。 黛柒气得牙痒痒,却又挣脱不开, 她的话都没能顺畅地说出几句,唇齿间所有的抗议和质问, 都被秦妄这耍赖般密不透风的亲密姿態给堵了回去,化作喉咙里压抑的闷哼。 就在这个当口,一直静坐的裴晋似乎也看不下去两人在他眼前的这番纠缠, 儘管完全是秦妄单方面的强迫。 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如鬼魅般移至她的身后,无声无息,却彻底截断了她与房门之间最后那点可怜的空隙。 他没有碰她,只是站在那里,便如一堵无法逾越的墙,投下的阴影將她完全笼罩。 他伸出手,並非粗暴的抓握,而是同样揽住了她的腰,往自己身前轻轻一带,便轻而易举分开了她和牛皮糖似的秦妄。 秦妄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弄得鬆了手,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被打断的不悦,但转瞬即逝。 他乾脆抱著手臂后退半步,好整以暇地看著,仿佛在等待下一场好戏。 “看来回家,確实让你很开心。” 他低声说,语气轻柔得如同情人间的呢喃, “我们確实该祝贺你得偿所愿。” “只是当初你离开得那样猝不及防,我们都还未做好准备,” 他的指尖抬起,带著微凉的触感,轻轻摩挲著她的下頜线。 那冰冷的温度让她控制不住地颤慄了一下,仿佛被毒蛇的信子舔过。 “我倒是还挺好奇,这么多日夜里,有没有哪怕一刻是想起过我们的?” 第303章 像个怨夫 秦妄觉得裴晋此刻这质问的口吻,倒比自己还像个满怀幽怨的怨夫。 被前后夹击,退路已断,黛柒心知此刻硬碰也討不到什么好。 此人,人已经站在面前了,还能怎么样,她只能先试图稳住这两个显然情绪並不稳定、心思难测的男人, 於是毫不犹豫地点头,声音刻意放得软了些: “嗯嗯,想的,当然想的。” “真的想吗?” 秦妄毫不留情地拆穿戳破她的敷衍,嘴角掛著那抹让人火大的讥誚笑意, “刚才想赶我们出去的,不是你吗?” 黛柒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跟他做无谓的爭执,但还是忍不住反驳, “换做是你们,在自己的房间里突然多出两个人,你们不害怕吗?这是最基本的反应吧。” 她一边说,一边借著裴晋鬆开些许力道的间隙,侧身试图从两人形成的包围圈中脱出, 她快步走向自己的床边,步伐甚至有些仓促。 “还有,你们到底是怎么来的?” 然而,目光触及床铺的瞬间,她的怒火腾地一下又窜了起来。 床单有明显的褶皱,枕头的位置也变了,她的床被人动过。 她隨手揪起被子的一角,举起来,扭头瞪著那两人,声音里充满了被侵犯领地的恼火: “你们是不是动我的床了?!谁允许你们隨便动我东西的!” 她边指责边迅速扫视房间。 未合拢的衣柜门、梳妆檯上被挪动过的物件、抽屉细微的错位…… 虽然变化不大,但足以確定房间被他们翻弄过。 “你们……” 她有些不可置信, “你们怎么能未经允许,就隨便乱翻別人的房间?!这是最基本的礼貌都不懂吗!” 两人望著她这副摆明想找两人事、却又因为身量差距和处境而显得有些“狐假虎威”的威慑的模样。 “我们可不是什么人的房间都会翻。” 裴晋开口解释,迈步再次走向她, “如果不是发现这是你的房间,我们自然不会隨意动作。” “是啊,” 秦妄也走近, “突然来到一个陌生地方,还是个女士的臥室,我们当然不敢轻举妄动。不过发现是你的房间后,情况就不同了,总得验证一下,对吧?” 真是神经,她的房间有什么好验证的。 天知道,秦妄和裴晋两人起初也只是在寻常地去往时家宅邸的路上,推开那扇熟悉的大厅门, 却猝不及防地踏入一个完全陌生、瀰漫著女性馨香的臥室时,是何等的错愕。 他们一开始確实没敢轻举妄动。 但在巡视了几番,在结合那个嘰嘰喳喳的小幽灵给他们展示的画面片段后,他们才无比確定这里, 就是黛柒在另一个世界的家,她的闺房。 房间空无一人,他们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秦妄曾瞥了一眼那张整洁得过分的大床,確认没有睡过的痕跡后,便失去了兴趣。 他没有在那里多做停留,转而又饶有兴致地移动到房间的其他角落, 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像个变態一样开始探寻著其它属於她的生活痕跡。 视线回到此刻。 “我们可乖了,” 秦妄摊了摊手,一副无辜模样, “哪里都没乱跑给你添麻烦,就坐在这儿,安安静静地等著你回来而已。” 两人显然打定了主意不放过她,她走到哪儿,他们便跟到哪儿。 偌大的房间,偏要堵得她无处可逃。 黛柒见两人又跟过来,气得將手里的被子泄愤般扔到一旁, 转身就想从另一边走开,却被裴晋再次眼疾手快地拉住了手腕。 “时权跟著你过来的时候,你也这副模样对他么?” 他问,语气听不出喜怒。 不过,话一出口,他似乎又觉得这个问题自討没趣, 或者说,答案可能不是他想听的,於是立刻转了话题: “算了,当我没问。” 他本就没想等她回答,对探究她和时权相处的细节兴趣不大,隨即想再开口说些什么, “小妹,你在吗?” 一道清脆熟悉的女声突兀地打断了房间里微妙而紧绷的对话气氛。 是黛悦的声音。 门外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紧接著是两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咚咚。” 黛柒心头一紧,立刻想开口说“等一会”, 谁料,“等”字刚冒出来,声音还没完全出口,那边房门把手就被转动了, 黛悦根本没打算等她回应,直接就推门进来了。 房门缓缓打开,黛柒甚至都没办法做出任何有效的反应, 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扇门越开越大, 再然后,就是不出意外地,看见了站在门口,一手还维持著推门姿势的黛悦, 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惊讶,再到看见房间里多出的两个陌生男人时的惊恐。 她张著嘴,伸手指著房间里的秦妄和裴晋,眼睛瞪得溜圆,一时间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你、你们,柒柒……这……” 再然后,事情的发展就完全不受控制了。 於是,宽敞的客厅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黛家三姐妹坐在一侧,那两位不速之客秦妄和裴晋,分坐两边,中间隔著长长的茶几, 如同楚河汉界,涇渭分明地隔开了两边。 而黛柒並没有落座,低著头,手指绞著裙摆,而时权也没有跟隨著落座,则像是陪著女人罚站似的,在她身旁一同站著。 第304章 恐怕被耍得团团转还不自知 大姐黛念坐在中间,双手交叠置於膝上,背脊挺直,姿態优雅威严。 她逐一缓慢地扫过对面沙发上坐著的秦妄和裴晋, 黛姝紧挨姐姐而坐,忧色难掩;黛悦的视线则在几个男人与自家小妹间来回游移,好奇几乎溢出眼底。 黛柒趁著这个无人说话的间隙,偷偷抬起眼皮, 飞快地瞄了一眼对面那两个此刻在人前显得格外人模狗样的秦妄和裴晋。 他们的坐姿確实收敛了之前在房间里那种肆无忌惮的散漫与閒適,虽也称不上正襟危坐,但明显收敛规矩了许多。 黛柒在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正腹誹嘀咕著骂些什么,手心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她眼睫垂下,目光落向自己垂在身侧的手, 不知何时,时权站得更近了些,两人手臂几乎相贴。 在不引人注目的角度,他的小指轻轻勾住了她的小指,然后指腹在她柔软的掌心极其轻柔地一下下地挠著。 两人挨得极近,若不细看,绝难察觉他的小动作。 那隱秘的抚触带著安抚的意味,黛柒紧绷的心弦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搅动, 嘴角几乎要不受控制地扬起一点, “柒柒,” 裴晋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恰如其分地截断了那丝即將浮现的笑意, “看来你並没有跟你的姐姐们说实话?” 黛柒那刚要上扬的嘴角瞬间僵住,方才因时权的小动作而泛起的些微轻鬆感被打得烟消云散。 思绪瞬间被拉回。 她看向说话的裴晋,见他姿態略带疑问,自己反倒有些不明所以。 她有些摸不准他究竟要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先为自己辩驳,不愿因他的话而瞬间陷入被动: “什么实话?我来这儿之后,该说的都跟姐姐们说过了。” 她神情不见慌张,甚至显得理直气壮。 裴晋自然没被她这副模样唬住。 他低下头轻笑了声,復又抬眼,目光投向对面的三位女士。 “哦,是吗?” 他语调平稳,却无端让人觉得凉颼颼的。 “那看来我们的关係,你也向家人们提过了。” “既如此,我就不再重复那些各位已经知晓的內容。” 他顿了顿,態度显得恭敬而有礼。 “但初次见面,礼节不能省。请容我重新自我介绍,我叫裴晋,在另一个世界的政界任职,和柒柒因缘相识,走到一起。眼下也是和那位时先生一样,皆是意外来到这里。” 对面的黛念微微頷首,黛悦和黛姝也礼节性地回应。 待他说完,身旁的秦妄紧接著开口,语调轻快,却丟出更惊人的话语: “几位美丽的女士,您们好。初次见面,我是秦妄。” “嗯…家里是做点生意的,规模还算可以,” 他含糊地带过了家世背景,目光在时权脸上短暂停留了一瞬又移开,看向黛柒, “重要的是,我和柒柒,我们是自由恋爱。” !! 黛柒听著这两个傢伙一个比一个语出惊人,脸不红心不跳地在这胡说八道, 炸得她脑子“嗡”的一声,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黛悦直接掩住了嘴,眼睛瞪得比黛柒还大, 然而,相较於黛柒內心的惊涛骇浪和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反驳,对面的三位姐姐, 尤其是见惯风浪的大姐黛念,反应却要镇定得多。 她面上很快恢復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沉稳模样,甚至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 惊讶自然是有的,但也並非全然出乎意料。 她早就从黛柒之前含糊的讲述和时权的只言片语中,隱约猜到妹妹在那个世界经歷的情感纠葛可能不简单。 妹妹和几个男人有些情感纠葛,在她看来倒不算什么天塌地陷的大事。 年轻人,尤其像妹妹这样漂亮又特殊的,招惹些桃花实属正常。 只是她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如此直接地呈现在眼前,而且一来就是两个, 气质与危险性都明显非同一般的男人。 这点,和时权那种內敛沉稳、让人安心的感觉完全不同。 而且显然,他们与这位时先生是相识的。 当时在书房,时权虽然话不多,但那份郑重其事的承诺、她是看在眼里的。 她能看出时权是真心,也看得出他是个有分寸、能担责的人,所以才默许甚至乐见其成。 岂料,这边刚觉得或许能为小妹定下一桩稳妥的好事,这边就突然冒出来两个一看就不好惹的“风流债主”。 一个接一个尚可理解,可这同时与几人纠缠不清,未免有些…不太妥。 一个时权在旁尚可接受,对小妹使些心思尚可视为情趣调剂。 可眼前这两人, 她默不作声地、再次仔细打量著对面的两个男人。 那金髮蓝眼、肤色古铜的男人,长相极具西方立体感,英俊的极具攻击性。 说话的语气看似隨和带笑,可那身浑然天成的、仿佛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强势狂妄气质,却如同实质般包裹著他。 这种气质,黛念在某些特定圈子的人身上见过,背景复杂、手段狠辣、行事无所顾忌的傢伙。 家里做的恐怕也不是什么能摆在明面上的正经生意。 她的目光又转向裴晋,肤色是东方人中少见的冷白。 眸色是罕见的浅琥珀,矜贵稳重,举止有礼,长相却也是个极具迷惑性的,確实看得出是那些出身好、受过精英教育的世家子弟。 但黛念这类人也不是没见过,典型的心机深沉的笑面虎,真要阴起人来,恐怕毫不手软。 两人的身形都如出一辙的高大挺拔,存在感极强,气场虽不同,却都带著一种不容忽视的侵略性。 自家小妹那点单纯的心思和段位,在这两个人精面前,恐怕被耍得团团转还不自知。 黛念在心里默默下了评定,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了些。 她放下茶杯,目光重新落回低著头、一脸心虚又强作镇定的妹妹身上,心中无声地嘆了口气。 不禁暗嘆,她究竟是怎么招惹上这些人的? 一个比一个麻烦。 时权听著这两人坐在別人家里都能睁眼说瞎话的厚顏无耻, 也不得不佩服是他们心理素质太强,还是惋惜女人的倒霉,摊上这两位。 “姐姐……” 黛柒出声,带著点示好的意味,唤回姐姐的思绪, 第305章 为什么世事不能两全 “你们別听他们胡说,我不喜欢他们的。” 转念又想到他们刚刚的胡话,立马切换状態,斥责道, “在这里瞎说八道些什么!我怎么不知道有这种事?!” “这些不都是你自己亲口说过的话吗?”秦妄立刻接话,语气无辜, “我说什么啦?!” 黛柒气得几乎要跺脚。 “你说如果哪天你先走了,也得拉著我一起殉情才行。我当时可是点头答应了你的,” 秦妄摊手,眼里浮著一层受伤, “结果呢?你自己倒是悄无声息地跑回来了,把我一个人丟在那边,我的死活你也不管了?” 他话音刚落,裴晋低沉的声音便无缝衔接, “你说你想离开那个世界,我们谁也没有强行阻拦,禁錮你的自由。相反,是我们耗费心力帮你寻找线索,分析局势,復盘可能的方法。” “如今你如愿回来了,用完了人,转身就能如此乾脆利落地將我们一脚踢开?” 他微微前倾,目光沉沉地锁住她: “我们甚至不曾计较你最初接近我们,是否带著利用我们走完剧情的目的。不计前嫌地提供帮助,也从未奢望过你必须回报以同等的爱意。可我们得到的,就是这样的对待?” “你放屁!” 黛柒被他们顛倒黑白、避重就轻的话语气得头脑发昏,口不择言地反驳, “我什么时候要求你们帮我的?从始至终都是你们自己死皮赖脸贴上来、一厢情愿。” “一厢情愿?” 秦妄甚至有些不可置信, “从前怎么不知你会是这样无情的,你当我是什么善良的人吗,你要是不喜欢我的话,那我为何要帮你?如果不是我们两情相悦,我怎么会那样尽心尽力,在你身上费尽心思?” “看来她也是用那套骗了我的招式,欺骗了你?” 裴晋侧头,凉凉地搭腔,目光却仍钉在黛柒脸上。 “看来就是了。”秦妄点头。 “她不仅骗了我的身还骗了我的心,现在闹得这副局面,我確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你、你们……” 黛柒看著两人一唱一和,演得跟真的一样,气得胸口起伏,话都说不利索。 见她情绪明显激动起来,站在她身侧的时权立刻伸出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安抚著, “柒柒,別动气。你越激动,反而越容易落入他们刻意激怒你的圈套。” 裴晋闻言,眉头皱了一下,目光转向时权,唇角勾起讥誚: “落入我们的圈套?时先生,你倒是个很会把握时机钻空子的。只是不知道,你在那边的儿子,知道他父亲如今在这里扮演著这样的角色,心里会作何感想?” 此言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黛家三姐妹的脸色齐齐微变。 时权有儿子? 这还是她们第一次听说,他从未提及。 裴晋似乎对自己投下的这颗炸弹效果颇为满意,他不再看时权,重新將矛头对准黛柒,语气里掺杂著幽暗: “明明在你离开的前一夜,我们还在同一张床上相拥而眠,怎么现在身边有了新人,就能对我们如此恶语相向,弃如敝履了?” 眼见这几人的爭执越来越出格,牵扯出的信息也越来越惊人,黛念只觉得一阵头疼。 暂且不论时权有儿子这件事背后藏著怎样的故事和复杂关係, 光是眼下这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爭吵场面,显然不是一时半刻能扯清楚的。 她意识到自己根本没这个精力,也没这个立场去当这个判官,理清这跨越两个世界的感情烂帐。 黛悦则完全像在看一场精彩绝伦的大戏,脑袋连带著眼神一直跟著说话的人转来转去,眼睛亮晶晶的,就差拿把瓜子了。 黛姝看著她这副毫不掩饰的看热闹模样,忍不住在桌下轻轻抬臂,用胳膊肘不轻不重地懟了她一下, 递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示意她收敛点,別火上浇油。 裴晋的攻势並未停止,他仿佛才想起来似的,语气“诚恳”地补充道,目光却扫过对面的黛家姐妹: “你走得倒是乾脆利落,却留下了一堆待处理的烂摊子给我们。先不说其他人如今是何等境况……” 他顿了顿,目光牢牢锁住黛柒微微发白的脸。 “你在那个世界的父母,她们因为你的突然消失,承受了怎样的痛苦和煎熬,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担心,不放在心上吗?回到这里,有了新的家人,就把那边的也全然拋诸脑后了?”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骤然浇熄了黛柒胸膛里熊熊燃烧的怒火。 她的气势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眼神里的愤怒被慌乱、愧疚和深切的担忧所取代。 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 “他们……” 要说当初的离开完全是自己的主动选择吗? 那倒也不是,更多是始料未及、无法控制的回归。 她在这里,和姐姐们享受著失而復得的亲情与安寧时,根本无法避免地、时时刻刻地想起另一个世界的父母家人。 他们肯定在焦急地寻找突然音讯全无的女儿,承受著可能失去至亲的痛。 每当因为这个念头而难过自责到无法呼吸时,她就会下意识地去找时权, 用他的陪伴、他带来的平静和转移注意力的事情,来暂时麻痹自己,將那份噬骨的思念和愧疚强行压下去。 因为她知道,一旦沉浸在那份情绪里,她在这里也无法获得真正的快乐。 她来到这里,也算是逃避了那个世界带给她的痛苦与纠葛。 可逃避並不能解决问题。 讽刺的也是,无论在哪个世界,她似乎都註定要承受思念的煎熬, 她就像被撕裂成两半。 在那里思念这里的家人,在这里又无可避免地牵掛那边的家人。 黛柒有时候会想,为什么世事不能两全,为什么命运不能更仁慈一些。 为什么她一定要承受这种撕心裂肺的割裂感。 第306章 你们怎么敢的 “裴先生,秦先生。” 大姐黛念沉稳的声音適时响起,打断了黛柒越发低落的思绪,止住了裴晋那隱隱透著“乘胜追击”意味的態势。 她目光平和地扫过对面两个人,从容不迫道, “首先,作为柒柒的家人,我们需要表达歉意。” “关於她在你们那个世界的具体经歷,以及你们与她之间所有的恩怨纠葛,我们所知確实仅限於部分,远非全貌。” “因此我们不便,也无立场仅凭二位此刻的敘述,就对过往的孰是孰非妄加评判。” 那份维护之意便已瀰漫开来。 “毕竟柒柒是我们的妹妹。她的感受与立场,永远是我们考量的第一顺位。我们无法,也不会轻易採信外人的单方面陈述,就对她妄下定论。” 將话题从纷乱的情感泥沼拉回现实, “但既然二位因缘际会来到了这里,无论原因为何,只要你们在此处一日,黛家便不会袖手旁观。黛家可以负责安排妥当,这是基础待客之道。” 话锋在此一转,她的视线落在黛柒的脸上: “然而,关於二位是去是留,以及日后在此界如何相处,我们完全尊重柒柒本人的意愿。这一切,应由她来权衡定夺。” 是留下他们,还是请他们离开,全凭黛柒的意愿。 这倒是与当初她们留下时权的处理方式截然不同。 大姐的意图很清楚,这是她自己惹下的跨越世界的情感债,理应由她自己来面对了断。 二姐黛姝立刻领会,点头附和。 她望向小妹的目光充满疼惜,语气放得更加柔和,但立场同样鲜明: “是啊,小妹。这些终究是你自己的私事。姐姐们会一直在这里支持你,但最终如何决定,我们听你的。” 裴晋听著,心下清明如镜。 他未作任何反驳或申辩,只是迎著黛柒低垂的视线,平静地吐出几个字: “自然,我们不会有异议,全凭柒柒做主。” 黛念落下话,也隨即起身,看了一眼墙上钟錶。 “各位,恕我们不能久陪了,下午有重要的会议无法推迟,你们暂且留在此处。” “等晚些我们忙完,再回来商討其他事宜。” 说著,她已不做理会,率先迈开步伐。 经过时权身边时,她特意停顿一下唤了一声:“时先生。” 时权便心领神会,微微頷首示意自己明白。 待到姐姐们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廊外,黛柒的目光这才沉沉地落向沙发上那两个仍端坐著、仿佛事不关己的男人身上。 压抑许久的怒火噌地窜起,烧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她几步上前,走到两人面前的茶几空档处,不等任何言语,甚至不等他们完全反应, “啪!” “啪!” 左右开弓,抬手便是乾脆利落、用尽全力的两记耳光,结结实实地甩在了秦妄和裴晋的脸颊上。 清脆的声音在骤然死寂的客厅里迴荡,留下瞬间泛红的指印。 秦妄原本还在脑中迴旋著黛念的话,思索著下一步该如何挽回,猝不及防脸上便是一阵火辣辣的刺痛,伴隨著轻微的耳鸣。 他愕然抬眼,还未来得及开口,黛柒的声音已如裹挟著冰雹的狂风般砸了下来, “你们两个贱人说够了吧?演完了吗?给自己说爽了吗?是不是觉得在我姐姐面前顛倒黑白特別有成就感?” 她气息不稳,胸口剧烈起伏,仿佛缺氧一般,脸色涨红, “你们是不是以为我真的好欺负?不会反驳、不会生气、以为我好说话,就能在这里瞎编乱造骗我姐姐?” 一连串的质问劈头盖脸,秦妄看著她气得发抖、几乎站不稳的模样, 心也像被拧了一把,他下意识就想站起身想去扶住她。 可他刚一动,身前的女人却像受惊般猛地后退一步。 几乎同时,身旁的裴晋迅速伸手,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臂;另一侧,时权也已快步上前,似乎想將黛柒护到身后。 被裴晋拉住,秦妄下意识侧头看去, “啪!” 又是一记更狠、更响亮的耳光, 重重摑在他刚才已经泛红的脸颊上,位置略有重叠,疼痛加倍。 秦妄彻底愣住,半边脸偏向一边,维持著那个姿势,几秒没动。 稳住一点心神的黛柒,方才见他突然起身,只当他是被打了耳光后恼羞成怒, 还以为是想对自己动手,惊嚇之余便是更汹涌的怒, 在她家里都敢这样! 於是她轻推开了时权试图完全揽住她的手臂,在秦妄有所反应之前,先发制人地又甩了他一巴掌, 纯粹是恐惧催生出的虚张声势的反击。 “干嘛?” 她瞪著他,还真有了几分被宠坏了的、蛮不讲理的大小姐教训冒犯者的样子, “在我家你还想打我吗?” “不,我不是……” 秦妄开口想解释,只是看著她那凶狠的模样,突然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你们两个混蛋这样对我有什么意思。” 她声音渐哽,露出內里的酸楚, “我当然想把你们那些畜生行径都一五一十告诉我姐姐,我不过是怕她们听了伤心,怕她们为我担心难过罢了。你们倒好,蹬鼻子上脸,反咬一口,还反过来指责我。” “你们怎么敢的。” 裴晋此时也站了起来。 他想伸手,可手指刚触及她的衣袖,就被她眼疾手快的一把用力拍开,清脆的响声不比耳光轻多少。 黛柒转而退回身后时权的怀里,小脸下意识往男人温热宽阔的胸膛埋了埋蹭了蹭,汲取片刻的安全感, 隨即又转身,恶狠狠地对著秦妄和裴晋说道: “你们等著,等我姐姐们回来了,我就让她们把你们赶出去!” “答应你们的钱、房子,什么都没有,我就要让你们上街当乞丐,冻死饿死在外面我都不会管你们的,一眼都不会看,因为你们活该!这是你们欠我的!” 她的小嘴不停地咒骂著,用词可以称得上幼稚却也是最直白的宣泄著。 第307章 你还敢顶嘴? 两个男人沉默地听著,未再阻拦或辩解。 黛柒已经离开了时权的怀抱,时权微微低头,看著胸膛前衬衫处因她泪花蹭出的两道浅浅湿痕,那痕跡慢慢晕开,带著微热的温度。 竟让他在这种气氛里不合时宜地被逗笑了。 黛柒还在不停的威胁著让他们,甚至还扬言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但即便生著气,耳朵也尖得很,听见身后的轻笑,还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或是样子太滑稽。 她突然哽住,转过头,脑袋疑惑地一歪,小嘴微张,湿漉漉的眼里盛满了未褪的愤怒,却又掺杂了浓浓的好奇与不解, 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泪珠,就那样直勾勾地望向时权,不明白他在笑什么。 见她回头,时权也有些尷尬,轻咳一声迅速收敛了笑意,只解释道:“没什么。” 指尖却下意识拂过胸前那处湿痕。 “说够了吗。” 裴晋的声音再次传来,打破了黛柒对时权那一瞬的分心。 黛柒的注意力立刻被这句在她听来堪称挑衅的话给狠狠拽了回去。 她不敢相信的,泪水都忘了流: “你还敢顶嘴?” 在她的注目下,裴晋轻轻嘆了一口气, 他上前两步,不由分说地拉住黛柒的手腕,没给她拍开的机会稍一用力, 將她有些踉蹌地揽入怀中,隨即后退,坐回到沙发上。 黛柒不想被他抱,使劲挣扎著,双手抵在他胸前, 挣扎两下挣脱不过,嘴里就开始戚戚艾艾的喊著喊时权的名字, 她试图抬起没被禁錮的那只手,想让时权把她从这人的怀抱里拉走。 可她的手刚有抬起的趋势,就被身后的裴晋连带著手臂一同更紧地箍住,整个人彻底被锁在他胸前。 见他这般强势,黛柒索性也不再浪费力气挣扎了。 她停止了扭动,身体僵著转身回头,定定地坐著不满地望向他:“你想干嘛。” “我想让你好好听我说。” 他回道, “首先,我並没有想欺骗你家人的意思,黛柒。我承认,我们刚才说的话,方式欠妥,某些表述可能加重了你的误解和难受,这点向你道歉。” 他顿了顿,手臂的力道微微鬆了一丝,但依旧保持著环抱的姿势, “一切也是因为你的反应让我们一时无法接受,是我们太著急了,用了最糟糕的方式。” “黛柒,” 他稍稍调整了姿势,让她能侧过一点脸,四目得以相对。 他深邃的眼眸里褪去了些许惯常的冷静疏离,多了几分难得的认真。 黛柒也不由得被这截然不同的气氛感染,挣扎的力气泄去,安静下来, “你在这里虽然只过去了短短几周,但在那边,你的一周,就是我们的一年。” “包括你的家人,我將他提及,也不是出於什么私心。但是你也有权知道,你的父母在你离开之后,一直因为你的杳无音信而焦急万分,我们自然不能一直隱瞒。” 谈到此,他话语也有些犹豫,抱著她的手臂微微收紧: “所以我们还是將实情说了出去,连带著在你身上发生的种种。” “你的母亲因为一时受不住打击昏了过去,不过我们已经安排了最好的医疗,她也已经醒来。我们也向你的父母保证,会想办法让你再回去。” “真的吗……” 带著浓重哭腔和难以置信的脆弱声音响起,几乎破碎。 顺著那揪心可怜的声音望去,就能看见她眼里原本愤怒的火焰彻底被巨大的悲伤和担忧淹没, 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不停滚落,瞬间打湿了裴晋胸前的衣料。 裴晋不动声色地抬手,指腹轻柔地、一遍遍地替她拭去脸上源源不断的泪, 她甚至忘记了此刻抱著她的人是谁,只是本能地为远在另一个世界、因她而受苦的母亲心痛如绞。 “別哭,” 秦妄也出声安慰,他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脸颊,坐到了旁边位置上,语气是难得的温和, “我们当然知道家人对你来说是第一位,自然不会拿这种事情跟你开玩笑。” “柒柒,伯母现在真的没事了,只是很想你,天天看著你的照片掉眼泪。” “可是……” 她哭是因为牵掛她的父母,难过涌上心头,像潮水般將她淹没。 虽然听到母亲安然无恙,但还是忍不住担心,脑海里浮现父母憔悴的面容。 如果她回去了,那这里又该怎么办呢?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裴晋似乎能看透她混乱的思绪,慢慢地说,试图用理性的分析引导她暂时脱离纯粹情绪化的漩涡, “但也不是说让你回去,就等同於再也回不来这里,或者必须永久留在那边。我们来到这里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变数和可能。”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你平復下心情,再仔细想想,我们两个此时能出现在这里,站在你面前的原因是什么呢?” 他的话语像一记不轻不重的叩击,敲在黛柒被泪水浸得发胀、混乱不堪的心门上。 她抽噎著,泪眼朦朧地看向近在咫尺的裴晋,瞥向一旁的秦妄,又看向身旁站著的时权, 她不知道。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慢慢止住了,竟然真就顺著他的话,暂时拋开了激烈的情绪努力思考著。 但她此刻的大脑被泪水冲刷过,又被巨大的信息量衝击,显然无法进行清晰有效的逻辑推理。 “原因……” 她嘴里喃喃著,有些空茫, “原因是你们发现了什么吗?” 她只能给出一个模糊的猜测。 裴晋没有落她的面子,只是沉稳地点了点头,肯定道: “是。” 他接著引导,声音放缓,带著近乎诱哄的耐心, “我们確实发现了一些超出常理的东西。” 见女人的怒气似乎被更大的困惑和好奇暂时压过,秦妄也鬆了口气,趁机坐得更近些,正对著被裴晋圈在怀里的黛柒。 他收敛了所有轻佻,接过了话头,开始讲述那晚他们所看见的种种: “你当初突然离开,我们没有任何准备。虽然我们都看出了你的状態的不对劲,但也没有任何办法。” 他回忆起那一幕,眉头紧锁: “无论我们怎么呼唤你,摇晃你,你都听不见,毫无反应。我们甚至都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將你从我们身边硬生生剥离。” “紧接著,” “连带著我们眼前都是一黑,整个世界的感知被瞬间切断。” 第308章 时间重置 当时的场景歷歷在目。 在他们察觉到女人的不对劲时,便不停地呼唤著她的名字。 可她仿佛置身於另一个维度,对他们的声音和触碰毫无知觉。 等他们甚至都惊慌起身,想呼唤医生或其他人时,那令人窒息的黑暗便毫无预兆地吞噬了一切。 紧接著,就是一片漫无边际的空,感觉不到身体,感觉不到时间,仿佛漂浮在混沌的虚无里。 等意识再次挣扎著恢復清明时,他们是从熟悉的床上醒来的。 不是时家,而是各自真正的家,自己的臥室,自己的床。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一切都熟悉得令人心悸,又陌生得让人慌。 在一片茫然的死寂中,秦妄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確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很快,床头的手机传来急促的震动声响。 他拿起手机看去,屏幕上跳跃的名字是裴晋。 只是相比这个在清晨显得有些突兀的来电,更让他诧异的是手机屏幕上清晰显示的时间日期。 是三年前的时间。 他手指划开接听:“餵。” “嗯。” 对面也没有什么寒暄,单刀直入道, “所有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听见对面传来的问话,秦妄眉头狠狠一跳,只觉得事情恐怕诡异得远超想像。 “记得倒是记得,只是,你问这个话是什么意思?” 裴晋听到他肯定的回答,似乎也鬆了一口气: “嗯,你也看见了,这个时间,我们回到了三年前,但是我们保留了原来的记忆。只是,” 他停顿了一下,背景音似乎有管家低声询问什么,他走开了几步,才继续道, “我刚刚试探著问了几个人,包括我的助理和家里的佣人,我发现,他们並没有那三年的记忆。 他们的记忆,停留在了这个时间点该有的状態。” 秦妄闭了闭眼,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这样算的话,我们或许是来到了她当初来到我们那个世界的时间点,我算了一下,这个时间差不多。” 他们並没有將这个令人不安的话题在电话里深入下去,因为很快,除了他们两人,其他带著同样混乱记忆的人,也通过各种方式找上门来,或者在线上取得了联繫。 因著他们每个人原本就分散在各地,甚至远隔重洋,在通过线上紧急沟通,反覆確认了时间异常和记忆留存的事实后, 所有人都不得不接受这个世界的时间被重置了的结论。 只过了一日,通过各种渠道最快赶回的人们便聚集在了一起。 在又是一阵混乱而焦灼的商討后,他们决定先去一趟黛家。 傅闻璟提出了一个关键点:如果他们这些与黛柒纠葛最深的人记忆没有被抹除尚可理解,但他发现,他家人的相关记忆是存在的,只是模糊了关於黛柒的具体细节。 谈及到此,时傲也表示,时老先生关於那段时间的记忆也呈现出如此的状態。 他们抱著最后一丝侥倖去的黛家,希望能在那里找到黛柒,哪怕是以刚刚失踪的信息。 可去了以后却发现,除了沉浸在失去爱女巨大悲痛中的黛家父母,家里空空如也,並没有黛柒的身影。 也就是说黛家夫妇也是留有记忆的,明明是黛柒来到他们那个世界的开始时刻,此刻那个本应出现的起点却空缺了。 黛柒没有回来。 黛家夫妇正因为女儿的失踪而肝肠寸断的时候,看见这群人的来访,更是心里无端生起一阵慌。 事已至此,隱瞒毫无意义。 他们將所有事情从黛柒最初的出现,到后来的种种,再到她最后的消失,以及他们离奇的时间回溯和记忆保留,儘可能清晰地告诉了黛家夫妇。 黛母在得知女儿竟然在另一个世界经歷了那么多,如今又生死不明、下落无踪时,承受不住打击,当场晕了过去。 眾人將其送医,待她醒来后,面色灰败,仿佛一夜老了十岁。 看著悲痛欲绝的黛家父母,別无他法,裴晋等人也做出了保证,一定会尽一切办法,找回黛柒。 同时,他们也提出,想去看一下黛柒在这个世界的房间。 倒无其它特殊目的,只是经过她紧闭的房门时,心头都莫名涌起一股奇异的悸动, 仿佛那扇门后,有什么东西正在隱隱约约地呼唤著他们,吸引著他们的脚步。 待徵得他们的同意后,眾人便走进了黛柒在这个世界的闺房。 房间布置得温馨雅致,充满少女气息,但对他们而言是全然陌生的。 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具体要搜寻什么,只是凭著那股莫名的直觉,分头在房间里仔细查看。 秦末临和裴少虞两人却不约而同地被房间靠墙最边上的一个书架吸引, 书架摆满了书籍和一些精巧的小摆件。 在一眾可爱的玩偶和工艺品中,他们的目光同时锁定了一个不太起眼的东西, 一个穿著小花裙子的、圆头圆脑的蓝色小糰子摆件。 它安静地蹲在书架角落,材质不明,像是某种柔软的胶质,眼睛是两颗大大的、黑色的圆点。 两人並排站在那个小东西面前,眉头微蹙眸子眯起,跟摆件上那两只无辜的大眼睛静静相视, 总觉得眼前这个穿著花裙子的东西有些说不出的熟悉感。 裴晋看著这两个小子跟站桩一样杵在架子前一动不动、耽误时间的样子就烦,不假思索地走过去想斥责两句。 可当他走到他们身边,视线顺著他们的目光,也落在那蓝色小糰子上时,脚步瞬间顿住, 这东西,秦末临和裴少虞可能只是觉得眼熟, 但他可是认识的。 不出几秒,裴晋的大手就伸了过去,五指直接捏住了那个小幽灵玩偶的脑袋,將它从架子角落里揪了出来。 他眼神冰冷,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不容置疑的威胁: “別装了。说话。” 001瞬间害怕了。 整个身子肉眼可见地泛起一层幽微的蓝光,那光还不稳定地闪烁了两下。 连带著那对圆圆的大纽扣眼睛,都似乎紧张地眯成了一条缝。 第309章 真相 它想挣扎,想逃跑,可在裴晋铁钳般的手指下根本动弹不得。 001甚至觉得,这男人是真存了先把它掐死再说的念头。 就像天生相剋一样,001看见他们这群人,尤其是裴晋和秦妄,瞬间就抖得不成样子, 本就因为世界重置和能量紊乱而所剩无几的力量,此刻更是一点都发挥不出来。 此刻,房间里的所有人都已被惊动,迅速围拢过来,形成一个无形的包围圈。 001被眾多高大的身影和极具压迫感的视线笼罩,已经抖得快要散架了。 在一眾男人冰冷的目光注视下,甚至分不清是谁用毫无温度的声音威胁道它再不说话,就把它扔进油锅里炸了,或者拆成零件之后, 这个可怜的、胆小的系统终於扛不住了。 它颤颤巍巍地开了口,声音细若蚊蚋,还带著哭腔: “別、別炸我……我说,我什么都说……” 这怂样还真是跟它那个主人一样。 接下来的时间,001断断续续,在眾人时缓时急的逼问下, 讲述了它为何会出现在此的缘由,以及它所知道的、关於这个世界真相的碎片。 原来早在某些时候,可以说在发现这个所谓的剧情线无论如何都无法顺畅推进,主角们的行为越来越脱离预设轨道时,001就已经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故障与怪异。 它並非人类理解中的纯粹机械造物,拥有基础的判断与上报职能。 它曾试图向更高层级的主系统发送无数个故障申报,却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在它走投无路,想灰溜溜地返回宿主身边报告异常时,却惊恐地发现自己也回不去了。 它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禁錮,封闭在了一片纯粹的空间里,那是相当於系统在没有被分配宿主前的诞生地。 它叫001,並非隨意编码,而是意味著它是那一批次,甚至可能是那个新项目里诞生的第一个实验性系统。它被赋予了一些其它量產系统所不具备的、更高权限的观察和记录模块,甚至承载了某“造物主”的期望,意味著某项实验的开启尝试。 宇宙形成,各有各的法则与命运轨跡,其运行的能量或燃料,往往与智慧生命体的气运、情感、命运波折等抽象概念息息相关。 也就是说没有所谓的剧本小说世界,所有黛柒所存在的世界都是真实不虚的。 关键在於,黛柒本就属於这个世界。 她是在成年后,被某种更高维度的、难以理解的力量强行拐带到了另一个世界,並被清洗了记忆,突兀地插入到一个所谓的“小说实验场”中。 那个世界,並非有固定的剧情剧本,而是像一个巨大的、精密的沙盘推演模型。 它锁定了一些高能量个体,即裴晋、秦妄、傅闻璟、厉执修等人,观察並引导他们的人生轨跡相互碰撞、纠缠,根据这些互动自然生成所谓的粗略剧情线。 再引导或逼迫关键人物沿著充满衝突的方向发展,等“故事”达到某种激烈程度,便被那个天道扫描,强行生成一段“剧本”,从中汲取大量来自人物命运沉浮的能量。 换言之,黛柒和那些被捲入的人,就如同在打黑工一般,只不停地被赋予苦难,让他们的生命在激烈的爱恨情仇中燃烧,以此换取那个掠夺系统维持自身存在的能量。 眾人听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许久,秦妄才问道: “那有什么办法能让黛柒回来?她难道不能自己选择去哪个世界吗。” 比起真相,他更关心她的下落和未来。 001却只是沮丧地摇了摇头,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这不是我能做的决定,我只是个小小的观察记录系统,甚至可能是被遗弃的失败品。世界的壁垒,命运线的收束与展开,权限远在我之上。” 但是,在眾人失望的目光中,001又鼓起勇气说道: “不过我会想办法將人带回,不是完全没希望。” 说到此,它似乎下定了决心,將自己那微弱的不稳定的投屏功能打开。 一片模糊的光幕出现在空气中,闪烁了几下,渐渐稳定,显现出清晰的画面,正是黛柒在时家醒来后,与黛家姐妹相拥而泣的画面。 甚至连她们之间那些心疼的对话、黛柒委屈的哭诉,都断断续续、却真真切切地传了出来。 只是它的能量显然极不稳定,画面时断时续,声音也偶有缺失,像是信號不良的转播。 但这对裴晋他们而言,也已经足够了。 他们一瞬不瞬地盯著画面中那张重返稚嫩、却带著惊惶与委屈的脸庞,看著她鲜活的神情,听著她带著哭腔的声音。 到此,眾人也清晰地意识到,他们目前的力量,在这个层面的规则面前,確实做不了什么。 他们只能被动地、焦灼地通过001这扇不稳定的窗户,窥探著另一个世界里的黛柒,看著她慢慢適应,看著她与姐姐们相处,看著她身边出现了新的人。 那种滋味,复杂难言。 就像最初那本被强行生成的小说设定般,他们的世界在重置后,身边在没有出现黛柒的身影,也不可能在出现任何能填补那份空虚的人。 一切看似回到了正轨,他们按部就班地生活、工作,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心底那片被生生挖走的空洞从未癒合,记忆如同永不褪色的烙印,时时刻刻灼烧著灵魂。 阴霾笼罩著每一个带著记忆回来的人,那是一种知晓真相却无能为力、思念成狂却无处可寻的钝痛。 时间在压抑中缓缓流逝,如同缓慢流淌的熔岩。 就这样,过了漫长的两年。 直到某一天,毫无预兆地,如同当初黛柒和时权的消失,也如同他们自己的时间回溯,一股无法抗拒的、熟悉的抽离感再次袭来。 眼前景象扭曲变幻,等他们恢復意识,睁开眼,看到的便是这个世界, 他们突然来到了此处。 原因不明,过程诡异,但或许又是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