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了替身霸总文的白月光》 第1章 穿书 叮! 叮! 叮! 桌上的手机信息响个不停,但没人在,一直没人搭理,但手机对面的人不知道,一直在发信息,一直没有停。 刚洗完澡出来的方郁雾看到手机响个不停还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连忙拿起来一看。 看到主要都是岳问星一个人的信息的时候便鬆了一口气。 要是是岳问星的话肯定不是什么大事的,应该是男女主那边又有什么进展了,或者就是男主又搞什么事情了。 没错,就是男女主,要说为什么是男女主呢! 那是因为方郁雾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是穿越的,更准確的来说是穿书的。 原本的方郁雾是一个孤儿,通过社会资助努力上的大学,大学学的是医。 因为没有家庭的托底,虽然有资助但还是很辛苦的,天知道她本博连读八年加三年规培是怎么熬过来的。 生活好不容易有了点起色,趁放假出去度个假,当时脑子一抽,想去看一下小日子那边的生活,没想到遇到了地震,直接就嘎了。 她一直搞不懂穿越的理由和契机,穿越后为了搞通这个她研究了一段时间的小说。 结果就是方郁雾觉得自己不该在飞机上看小说的。 原本因为生活的逼迫,她平时是没有多少娱乐时间,平时是没有多少时间看小说的。 当时在飞机上睡不著,就找了本小说看,结果下飞机到酒店就遇上了地震,还穿书了,看来这小说还是不能隨便看,有穿书风险。 这是一本霸总加白月光加替身文,这么长的前缀一听就狗血十足。 也確实是狗血十足,而她就是那个一直撒狗血的白月光,而且还是恶毒白月光。 在这本狗血小说里,男主何宴亭和原主方郁雾是高中同学,当时几个玩的好的都知道何宴亭喜欢喜欢方郁雾。 但是当时方郁雾对外说读高中不谈恋爱,因此两人在大学的时候才谈上。 何宴亭作为男主,还是霸总文的男主,家境自然是非常好的。 两人谈恋爱的事情被何宴亭的母亲知道了,既然是小说,还是狗血小说,自然大部分都是狗血的事情的。 传说中的恶婆婆剧情就来了,当时何宴亭的母亲陶也直接找到原主,一张支票就甩到了原主面前。 当时书里的描写是方郁雾被钱砸觉得被羞辱到了,转身就和何宴亭控诉了这件事,並分手出国。 而现实呢,原主確实是觉得这件事有点被羞辱到了。 当时陶也直接一张五千万的支票就甩到了面前,原主家里虽然不像何家那么有钱,但也是有点小资產的,家里五千万还是能拿出来的,所以感觉有些被羞辱到了。 因此原主立马就和何宴亭诉控诉了这件事情。 原主知道何宴亭是喜欢她的,从高中时候就喜欢。 只不过原主的父母再三叮嘱她读书的时候不要谈恋爱,不要早恋,因此她才用那些话去堵人。 当然,她用这些话去堵人的时候,当时她还不知道何宴亭喜欢她,也许那时候何宴亭也还没有喜欢上她。 后面原主知道何宴亭喜欢她的时候,也是有些后悔了的,后悔那些话放早了。 但碍於面子,原主一直到读大学才点头同意何宴亭的告白的。 结果被陶也这么羞辱,原主也是从小被宠爱到大的,自然是气不过的,而且面子也下不来。 最重要的是当时她和陶也的谈话还被其他人看到了,原主觉得丟脸极了。 撕了支票立马就分手出国了,至於为什么出国。 其实原主早就有出国的打算的,只不过因为知道何宴亭喜欢她,她也喜欢才留在国內的。 这次出国方郁雾是有赌气的成分的,最主要的还是对陶也的报復。 没错,就是报復,在原主看来,陶也敢这么羞辱她就是觉得她不敢做什么。 因此原主直接甩了何宴亭,让何宴亭去对抗陶也,比她自己做什么都有用。 因此在离开的时候原主是非常利落和乾脆的。 在方郁雾看来原主真的是有些傻了,还有些浪费,那五千万为什么不要啊!为什么要撕啊! 要是谁给她甩五千万,管她什么羞辱不羞辱,她立马捲铺盖滚蛋。 男人哪有五千万香,知道挣五千万有多难吗?她几十年也挣不到。 而且原主家里虽然说能够拿出五千万来,但即使父母再疼爱她,也是不可能给她这么多钱的。 因为即使原主的父母再爱她,家中还是有一个弟弟,家里的东西大部分都是会给她弟弟的。 而且家里的资產也就那么多,大概就几个亿吧。 流动资金也不会有那么多,所以那五千万对於原主来说也是挺多的了。 原主还是有些过於不食人间烟火了,不知道钱有多难挣,还是没有经歷过社会的毒打的原因。 至於那书中原主在知道和何宴亭找了一个和她七八分相似的替身之后心里越想越气愤,越想越委屈,还是决定回国。 白月光的力量是不容小覷的,在男女主之间製造了各种狗血、各种误会。 可最后男主还是和女主在一起了,至於原主这个白月光,因为是恶毒白月光,自然被发配了,家里破產了。 说实话,在看书的时候方郁雾没有觉得有什么,只觉得狗血,男主是个渣男,得不到就找替身,不知道是在噁心谁。 但自从穿越成原主、有了原主的记忆之后,方郁雾怎么都觉得那剧情有些离谱。 原主是喜欢何宴亭,这没错,毕竟何宴亭作为男主自然是长得好看、又家世又好、又喜欢原主、出手又大方,最重要的是带出去还倍有面子。 这样的人原主怎么可能不喜欢,但被羞辱之后原主对何宴亭的喜欢就只有那么多了。 更不用说出国的时候因为太著急还被陶也摆了一道,原主一个学医的来到了德国。 虽然是名校,但只要是学生都知道,德国的学校有多难毕业,更不要说还是学医了,buff加满了。 方郁雾觉得都被这么坑了,原主要是还喜欢何宴亭就是脑子有病了。 还有就是方郁雾觉得书中那个白月光做的那些糊涂事,根本就不像原主这种人做的出来的。 因为是从小被人宠爱到大的,原主是极其高傲的。 从读书的时候一开始放出话,高中都不谈恋爱的,即使知道何宴亭喜欢她,她也喜欢何宴亭都没鬆口就知道,原主是一个非常不喜欢自打脸面的人,是一个非常要面子的人。 从她收到陶也的支票羞辱就立马和何宴亭分手、出国也能看出来。 因此书中写的在回国之后白月光看到男主对女主那么好,因为不甘心做了那么多不体面的事情,怎么看都不像原主能够做出来的。 而且原主对何宴亭的喜欢程度根本就没有到那个地步,那点喜欢还比不上原主对自己面子的喜欢。 在方郁雾看来,原主应该是被剧情控制了,这个她深有体会。 第2章 剧情控制 在穿越过来之后,方郁雾找了很多小说看,弥补自己知识面的空缺。 毕竟她是穿书的,对於小说她不说一窍不通,但是真的不太懂。 因此就看了很多小说,特別是穿成白月光的小说,看那些人那些主角是怎么做的。 但无疑大部分的主角都是想办法干掉替身,自己上位的。 看到那些东西,方郁雾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那不是她能干的事。 一想到要和男主在一起,面对那样挑剔的婆婆,还有一群情敌,她做不到。 原主一个白富美,一个千金大小姐,要钱有钱,要顏有顏,家人还疼爱,干嘛要去吃那样的亏? 因此方郁雾直接pass掉了那些书里面的办法,那个不適合她。 方郁雾决定远离男女主,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了。 毕竟有父母的疼爱,还有钱有顏,这是她上辈子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但是事情是不受她控制的,方郁雾在决定好远离男女主的世界之后,就將男主的所有联繫方式都是拉黑刪除一条龙。 就连和男主几个玩得特別好的朋友也同样该刪除的刪除,该拉黑的拉黑。 但即使是这样,因为两人是高中同学,还是有各种各样关於男主的信息传递到她的耳边。 比如何宴亭和陶也闹翻了之类的,原因还是因为她。 仍然到处都是她是何宴亭的白月光的谣言。 她明明都没有去打听了,该刪的联繫方式也都刪除了,何宴亭的一举一动都还会传到她的耳中。 方郁雾就知道有些事情不是她控制得住的。 这也许就是传说中的剧情的力量吧!原主应该就是被这种製成的力量控制住吧。 方郁雾发现既然抵抗不了、反抗不了,她就躺平接受了。 岳问星就是原主的朋友,也是同学,两人关係挺好的,因此她也不好刪人家一个小姑娘的联繫方式。 因此岳问星也是她对於何宴亭最大的消息来源。 当然,她穿越过来之后知道不能摆脱剧情之后也没少利用这个小姑娘和何宴亭。 刚开始她是不知道的,就是有一次偶然的机会发现的,她就是和这个小姑娘抱怨了一下。 不是她有意要抱怨,而是她是真的忍受不了了。 即使同样是学医的,即使专业也相同,重来一遍应该即使不说简单但也会轻鬆很多的。 但偏偏不是,还更难了,因为是在德国。 虽然她会德语和英语,英语是非常好,但德语只会一点点,就连日常交流都有些问题。 虽然她有原主的记忆,但德语原主也只会一点点,虽然日常交流可以,但论学习还是不行的。 而医学可是有很多专业名词的,刚过来的时候她上课都是连蒙带猜的,原主也一样。 她都不知道原主为什么要来德国,虽然有被陶也坑了一把的原因,但主要还是原主自己选的学校。 原主在选学校的时候还是太过於著急了,主要只看学校去了,忘记考虑自身的条件了。 第3章 剧情开始 方郁雾打开手机看了一下那被连环轰炸的信息。 『郁雾,何宴亭这段时间养了只小雀儿,竟然和你有七分像。』 『你说他这是不是找了个替身?』 『我艹,他这是在侮辱谁呢?』 『他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深情?』 『我真的要受不了了!!!』 『我之前还觉得他挺好的,一直给他在你这里说好话,一直劝你。』 『现在我不想帮他了。』 『我並没有觉得他重新找不行,就像你说的,你们已经分开了,他开始新的生活很正常,但他找那样的就有些噁心人了。』 『也太膈应人了。』 『我不管,你以后可不能吃回头草了,真tm太膈应人了。』 …… 看著岳问星的话方郁雾还是有些暖心的。 对於岳问星,她確实是存了利用的心理的,也利用了,但这个小姑娘还是挺关心她的。 这些年也没少给她寄东西,解救她这张快淡出个鸟来的嘴巴。 岳问星的信息挺正常的,至於其他人的方郁雾就不怎么想搭理了。 『郁雾,何宴亭找新欢了,那人和你还挺像的,果然,他还没忘记你,话说你还不准备回来吗?有正主在哪有那些野鸡的事情。』 『郁雾,你还不准备回来吗?』 『郁雾……』 『某人好像好被遗忘了,已经是过去式了。』 …… 那些联繫她的人什么样的人都有,有真心关心她的,有看好戏的,有不怀好意的。 但里面大部分信息都是对女主不满的,看来女主动了不少人的利益蛋糕了。 要知道盯著男主的可不止一两个,之前还好,男主身边没什么人,又有她这个挡刀的,大家都一样。 以前一致將枪口对著她,但她不在国內,她们也没有什么办法。 现在女主的出现,可是破坏掉这个平衡了,说实话,方郁雾还挺激动的。 女主的出现,男主那些爱慕者全跑去注意女主去了,没时间背后蛐蛐她了。 更不会拿小號不断给她发威胁或者说笑话的简讯了。 再者,这女主的家世可没有原主的好,女主家里就是小康家庭,原主家里还有点小资產。 这么一对比,那些人觉得输给原主起码比输给女主要强一些,毕竟原主还有三年的同学情谊在。 但输给女主这样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人心里不平衡著呢。 就是不知道陶也有没有被气死,方郁雾记得原书中到了后期陶也和方郁雾还联手了来著,但是这个和她没有关係。 即使有剧情控制的手笔,方郁雾也没有捲入她们那些狗血剧情的打算。 方郁雾回了两句岳问星的信息,让她別管这些事了,毕竟这些事情和她没有关係。 再挑了几个联繫的稍微多一点的人回了一两句,然后就找藉口遁了。 她並不想多聊这件事,至於其他的人,她就没有怎么搭理,都是看戏的人,还有挑拨的人,她当做没看到。 看来现在已经正式进入到剧情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还有两年,她就会回魔都了,即使她不回去,剧情也会想办法让她回去的。 还有两年的时间,她真的不想回去过那种为男主痴,为男主狂,为男主框框撞大墙的日子。 她可太喜欢现在这种白富美的日子了,当然,要是国外也像国內那样物资丰富就更好了。 所以必须得摆脱掉剧情才行,她可不想这十年的辛勤劳动成果打水漂。 她也算是发现了,这剧情的控制只会想办法让轨跡回到原路。 原主读书比较早,读大学的时候才刚满十七岁,来国外也就十八岁。 这十年她也不是没有回过魔都,但是那些和她相熟的人她就没有看到过。 她虽然在家待的时间少,一两年才回去一次,每次回去也就待个两三天。 但她也不是没有出去逛过,但是一次熟人都没有遇到过。 就连岳问星都没有约到过,每次她回去要约岳问星的时候,她都不在魔都,要不就是有事,赴不了约。 即使她提前约好,但到了赴约那天都会出点意外,让她赴不了约。 还有,同学聚会也是,只要到了国內的同学聚会,她那段时间一定会有事让她回去不了。 在书中,她离开的这些年是没有回过魔都的。 因为剧情就是没有让她和他们碰到过,因此就想要抹去她的痕跡一样。 但只要在国外,她的运气就好得不得了,无论做什么都是顺风顺水的。 只有在吃的上面有些为难,这也是这十年她能坚持下来的原因。 不过剧情也並不会控制她去做那些奇怪的事,並不会控制她的思维、她的身体。 她想回去还是回去了,並没有控制住她,让她不回去,或者说回不去,这也给了她一些操作的空间。 方郁雾也是有规划的,她之前就想过,因为剧情原因,到了时间,那种不可控的因素肯定是会让她回魔都的。 只要回去了,不管她愿意不愿意,她肯定会被动捲入男女主那些纠缠之中的。 方郁雾就不信了,如果到时候她都已经结婚了还能卷到他们那里面去。 还有两年多的时间,她可以利用这两年把婚结完,孩子也生完。 她就不信了,男女主还能对她一个已婚已孕妇女纠缠不成。 刚好原主的父母早就在催她结婚了,等结完婚生完孩子以后再回魔都。 既然剧情一定要让他们纠缠,那就让剧情给她的事业当垫脚石吧。 男主不是许愿机吗?说不定会给她的事业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至於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结婚的对象人选。 虽然原主的父母很爱原主,现在也很爱她,但是方郁雾发现原主的父亲好像有想让她联姻的样子。 对於这个方郁雾是不愿意,不是因为对方不好。 而是因为是联姻关係,对方也是做生意的。 只要做生意,那肯定是干不过男主的,毕竟男主在这方面是有绝对权威的,再加上男主光环。 就怕到时候即使结婚了可能都逃不脱那个旋涡。 要是运气不好还將对方连累到了就不好了,要是遇到人品差点的,到时候为了家里把她卖掉就惨了。 在书中原主就是这样的,家里破產了,为了挽救家里联姻最后遇人不淑,被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 所以绝对不能找做生意的,要找背景稍微强硬一点的,要找男主的手伸不到的地方的人。 最最最重要的是,原主的父亲肯定是知道原主和何宴亭的事的。 虽然可能不知道全部,但魔都的那些传言也是知道的,还和她说过好多次常夸讚何宴亭的话。 原主是非常相信父母的,但方郁雾不敢赌,虽然二老很爱她,但她不敢绝对信任。 其实关於结婚方郁雾是有人选的,她早就有这个准备了,因此在很早之前就在找適合结婚的对象。 第4章 一个悲伤的故事 其实四年前她就找到了,有人选了,但很遗憾的是,她追了三年的人都还没有追到手,这真的是一个悲伤的事情。 这是方郁雾第一次追一个人,做了一年攻略和了解后,觉得各方面都不错,然后就上了。 追了整整三年了,她都还没有追到手,方郁雾都有些怀疑自己了。 上辈子的自己虽然长得不差,但因为种种原因,她还是比较自卑的,皮肤状態也不是那么好。 因此硬生生的將顏值从七分拉到了五分,甚至是四分。 但现在的自己应该没有拖后腿的地方吧,这七八分的顏值应该是槓槓的吧,咋就一直栽跟头呢? 方郁雾一直搞不懂问题到底在哪,两人的相遇,在方郁雾看来,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甚至都能用英雄救美来形容了。 至於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之前方郁雾一有时间就往有需要的地区当志愿者,毕竟那种地方容易长资歷,履歷也比较漂亮。 但是刚开始的时候她还是有些害怕的,因此主要是找有维和部队的地方当志愿者。 刚开始两次没出问题,后面还真遇到了一些事情,当时当地发生了暴乱,方郁雾差点就被劫持去当人质去了。 当时方郁雾还是挺慌的,毕竟第一次面对这种事情,嚇得后面缓了好久才缓过来。 幸好当时暴乱很快就被镇压了下来,她就是在那里遇到杨慕寧的。 见到杨慕寧的第一眼,方郁雾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她就知道,祖国妈妈在这种时刻还是非常靠谱的。 等人缓了过来再看杨慕寧,方郁雾有一种果然好看的都交给了国家的感觉。 但当时也没有多想,他们俩人也只是点头之交,最多只能说是朋友而已。 后面因为她有时间就经常往那边跑,当志愿者,当然,因为发生那种事情,知道这边有可靠的人,也就这边给她的安全感多一些,也只敢往这边跑就是。 这样两人也就慢慢的熟悉了起来,熟悉之后方郁雾发现这人还挺有挺有趣的。 在熟悉了之后方郁雾心里就有些痒了,要问哪种人的背景是男主不敢动的,肯定是背靠国家爸爸的,杨慕寧就是。 男主在商圈几乎是无敌的,政圈影响大不大她不知道,但是部队他应该是插不了手的。 就是不知道杨慕寧家里是做什么的,到时候会不会影响到他的家里人,在了解了一些他的家里情况之后,方郁雾就放心了,心里就更痒了。 杨慕寧也可以说是军人世家,虽然他的父母不是军人,但大伯和爷爷都是军人,他自己也是军人。 父母都是大学老师,而且是已经退休的那种,不过现在还在教书,被学校返聘回去了。 这样的家庭是完全不怕男主的威胁,男主好像也没有什么地方能够威胁到他们。 这样她也要放心一些,愧疚也要少一些。 再者就是杨慕寧的那张脸她是真的喜欢,杨慕寧性格也挺好的,还有就是她感觉杨慕寧对她好像也不是没有意思的样子。 做好了决定的,方郁雾直接就对杨慕寧展开了追求。 都说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方郁雾想著自己有顏有钱,学歷也还可以,回国以后的工作肯定也不会差。 感谢国外没有国內那么麻烦,她现在的工作也还可以。 再加上她感觉杨慕寧对她好像是有一些不一样的。 因此方郁雾想著追起来应该不会太费劲,谁知道整整三年,到现在都还没追到手。 她看得出来杨慕寧是对她有意思的,但心里总是有顾虑。 对於他的顾虑方郁雾也了解一点,无疑就是觉得她看起来不靠谱,但方郁雾觉得自己除了喜欢往战区跑,其他的都还好吧! 而且她敢往那些地方跑也就是仗著目前有光环,等两年后,看她还敢不敢跑,她到时候比谁都躲得快。 还有就是他的工作杨慕寧也是有顾虑的,他说了不想耽搁她。 至於门当户对这个原因方郁雾就不知道了,毕竟杨家一看就是高知家庭,在那种人眼里说不定觉得方家是暴发户也不一定。 但是这次方郁雾是不打算给杨慕寧再后退和犹豫的时间了,因为她没有时间了。 这两年她必须结婚,她真的不想捲入男女主的爭执之中。 而且她对自己的人生也是有规划的,实在不行她真的就要放弃换人了。 她就不信了,还有两年的时间,她回国了就找不到一个男主不好插手的人。 她追了三年,虽然说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学习,也是有一些利用的成分,但她对杨慕寧也是真心实意的。 要是杨慕寧这次还是这样的话,她真的要放弃了。 她都已经走了九十九步了,只剩一步了,杨慕寧再不往前走的话,她真的要后退了。 喜欢一个人可以,但不能糟践自己,杨慕寧身上是有责任,是有很多顾虑,对她也是喜欢。 但是她是杨慕寧在责任和顾虑中可以放弃的存在。 她对杨慕寧也確实是喜欢,这个人真的很让她心动,但那份喜欢还不足以让她再继续耗下去。 比起喜欢杨慕寧,她更珍爱自己的生命,要是不做些改变,她真的怕重复原书中的剧情。 因此公平一点,杨慕寧也可以是她权衡利弊中可以放弃的存在。 她不是天真浪漫的小女生,还会非常渴望爱情,她是从最底层爬上来的。 她最会知道怎么权衡利弊了,说不好听点就是自私。 方郁雾已经订好了机票,明天就过去了,打算直接找杨慕寧说清楚。 要是没有一个结果的话她就要回国了,她已经收到京市医院的入职通知了,要是杨慕寧不同意的话她就直接就从那边回国了。 方郁雾收拾好东西,倒头就睡了,毕竟明天还要赶飞机。 东战区的天空总是灰濛濛的,像是被硝烟浸透的抹布,沉重地压在地平线上。 到了夜晚,天空就是格外的黑沉,因为长期的战乱加暴乱,这边的空气中都总是瀰漫著一股硝烟的味道。 早就过了就寢的时间,但战区部队宿舍此时却还有一个人一直在盯著手机发呆。 此时的屋子里已经非常昏暗了,小缕月光透过黑沉的云层从窗户洒落,还是可以看到屋子里是非常整洁的。 甚至用整洁形容都有些形容不对了,因为单整洁还不能做到这个程度,都可以说是有强迫症了。 单人床上的人却没有睡,正捧著手机看得非常认真,其实仔细看的话就知道他在盯著信息页面发呆。 杨慕寧心中完全没有表面那么平静,看著手机里方郁雾的信息有些睡不著了。 对於方郁雾明天要过来的事情,他是没有办法不管的。 毕竟一个女孩子在这边不安全,虽然说方郁雾这几年对这边比较熟了,即使有手臂上的红旗保护,但是这毕竟是经常发生暴乱的地区,到处都是亡命之徒。 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在外面还是不安全的。 对於方郁雾,杨慕寧总是无力招架的,一个年轻、漂亮、知趣、沉稳,但身上永远不缺乏活力,在各方面都能够非常合拍的人是多么珍贵,他是知道的。 这样的人他又怎么可能不喜欢,但他一直不敢回应方郁雾的感情。 他不是一个胆小的人,但在面对方郁雾那炙热的感情他却不敢回应。 因为他不知道方郁雾这份喜欢能够维持多久。 也不知道方郁雾对他的喜欢里面是否夹杂有其他的东西,比如职业崇拜之类的。 第5章 瞒著家里 经过四年的相处,他也发现了,方郁雾还是有些职业崇拜的,应该说还有些严重。 (方郁雾:出门在外,还是经常发生暴乱的地区,在面对娘家的人保护的时候怎么能不崇拜。 在这种地区,如果自己不懂的话,对保护她的娘家人直接盲目崇拜就行了,听他们的不会出错的。) 方郁雾可能只是喜欢他的身份和这身衣服而已,要是脱下这身衣服,神圣的光环一落,他也只是个普通人,还是缺点很多的普通人。 他的那些缺点连父母都有些难以忍受,更不要说作为伴侣了。 还有,特別是刚开始那一两年,他还特別害怕这个大小姐是不是下来体验生活来的。 他也是从京市的圈子里面出来的人,那些富二代也认识不少,知道他们玩得有多,也知道他们在有情的时候有多有情,在无情的时候有多无情。 因此他也不知道方郁雾对他的兴奋感和好奇感能维持多久。 最重要的是他的责任,他起码还有两年才能回去,也不知道这两年內会不会发生意外,在这边发生意外的机会太大了。 即使是回去也有发生意外的机会,他见过太多生死了,也见过太多支离破碎的家庭了,这些种种都让他有些不敢上前。 还在焦虑和煎熬的杨慕寧並不知道方郁雾正打算要找他摊牌,並决定要放弃了。 第二天中午,杨慕寧早早的就请假去机场等候了。 这边的机场虽然破旧小,但这边的安全还是能够保障的。 不过这安全只能保证不会发生暴乱和飞弹的袭击,人性还是不敢保证的,所以杨慕寧不放心,每次方郁雾只要是单独过来,只要他有时间都会来接的。 即使这边经常发生暴乱,即使这个机场很破旧老小,但机场里还是人来人往的。 杨慕寧就在出口这里靠著墙慢慢的等著。 过往的行人不自觉的往那边瞥,毕竟杨慕寧那气质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再加上那明显的东方面孔,以及那著装,想都不用想是这边部队的人,因此也不会有人会没脑子过来找麻烦,甚至还会不自觉的避开一点。 方郁雾一出来就看到了那个一个真空带,一个小人形隔离带。 虽然机场人来人往的,但也就那么多人,毕竟机场很小,和国內一个小县城里的火车站、汽车站差不多。 杨慕寧一个人站在那里,周围一个靠近的人都没有,因此显得格外孤寂。 杨慕寧虽然偶尔看会手机,当然主要是看有没有方郁雾的信息,但目光还是会往出口那里瞥的。 方郁雾一出来杨慕寧就看到了,对著那边挥了挥手。 “杨队,好久不见啊!这次又麻烦你了。” 再一次看到方郁雾言笑晏晏的面孔时杨慕寧都有一会儿的慌神。 接过方郁雾的行李箱笑道,“確实好久不见了,都半年多了吧!大家都是朋友,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这一路辛苦了,走,给你接风洗尘去。” 听到这话方郁雾笑道,“就我们两个人吗?” 杨慕寧笑著点了点头,“对,就我们两个人,他们没请假。”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没有告诉其他人方郁雾来了,想两人单独相处一会儿再说,反正到了明天,即使他不说,那群人也会知道的。 杨慕寧的车就停在机场门口,一出去就看到了。 其实就连杨慕寧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是,只要一到方郁雾面前,他整个人就会特別在意形象,特別注意什么绅士行为之类的。 对於其他人,他秉持著活著就好的原则,並不会太过於多管閒事。 但在方郁雾面前,就连一个车门、凳子和装饭都注意的非常好,各个方面的都照顾得非常细致。 就是因为这一份独一无二的区別对待,才让方郁雾坚持了三年。 不然一点回应都没有,她的时间又只有这么多,方郁雾早就放弃了。 “这次在这里准备待多久?而且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这次是医院组织的支援活动吗?” 方郁雾摇了摇头,“没有,我一个人来的,我辞职了。” 听到这话杨慕寧有些惊讶,要知道之前方郁雾的辞职可都是为了学业,但现在她已经博士毕业了,因此不可能是因为学业了。 一想到这些年方郁雾哪里危险往哪里跑的性子,杨慕寧不禁有些担心,不知道她这次又要去哪里。 “我准备回国了。” 听到这话,杨慕寧握住方向盘的手顿了顿。 “回国?” 方郁雾点了点头,“对,回国,我出来都挺久了,都十年了,也该要回去了。” 听到这话杨慕寧努力扬起一抹笑,“不错嘛,背井离乡十年,如今学业有成,再回去报效祖国。 那就祝我们方博士以后在医学的征途上披荆斩棘,前程似锦,步步高升了。” 说实话,比起方郁雾再去那些战乱地区,回国他確实要放心很多,毕竟和国外比,国內確实要安全很多。 “以后少往危险的地区跑,一个人要注意安全。” “这几年到处跑,一直没敢跟我父母提过,我爸妈到现在都还以为我这十年一直老老实实的在德国读书。 要是他们知道我跑了这么多战区的话,我的腿早就被打断绑回去了。 现在毕业了,家里那边已经在催了,就怕我不回去了。” 这话她也没有撒谎,她的家人还是挺担心她的,不是担心她的安全,因为他们不知道她乾的那些事。 他们怕她在德国那边过的不如意,知道那边的开销高,除去学费,每年几百万的零钱也是按时打到了卡上的。 再加上她自己也挣了不少,现她的存款已经是一个她上辈子想都不敢想的数字了。 不仅如此,她父母也挺怕她留在这边不回去了的,已经催她催了好几次了。 至於为什么害怕她不回去,其实方郁雾心里还是有一点点猜测的。 这也是为什么这次回去不是直接回魔都,而是去的京市,就是想缓一缓,她不想回去联姻。 对於这个杨慕寧是真的不知道的,他还以为方郁雾的父母是知道这件事的。 他之前还想著方郁雾的父母就这么放任她在战乱地区四处奔波是因为不管她、不在乎她还是方郁雾的父母太开明了。 要知道他因为这件事可没少脑补,甚至连那些豪门爭家產的手段都脑补了不少。 但他又不敢问,就怕碰到方郁雾心里的疙瘩。 没想到是方郁雾胆大包天,一直是瞒著家里到处跑的。 其他的先不说,就那无国界医生,方郁雾就做了好几次,一到假期就去。 这还是在认识他以后的事情,要知道方郁雾在国外可是待了十年了,他们认识也才不过四年。 这四年单他知道的就有不少,之前六年方郁雾有没有去过他不知道,但看她后面这几年表现,想来是没少去的。 其实方郁雾以前没有去过,第三次就被杨慕寧救了,只不过这些是杨慕寧不知道的。 杨慕寧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是该说方郁雾胆子太大了,还是该说她太不惜命、太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了。 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家里还不知道,真的是到时候可能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第6章 中餐 杨慕寧一时被方郁雾气得有些心堵了,“你就不怕我去向伯父伯母告状吗?” 看著杨慕寧显有些生气的样子,方郁雾还觉得挺有趣的。 “难道你就忍心看著我的腿被打断吗?” “呵,非常忍心。” 听到这话方郁雾立马做出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 “都说最狠妇人心,你的心也够狠的,这么多年的感情终究是错付了。” 看方郁雾这么耍宝的样子,杨慕寧忍不住认真的叮嘱道: “郁雾,不要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少去危险的地方,好吧,我知道这个你是听不进去的。 危险的地方去了也要留下联繫方式,要確保能够第一时间知道你的安全,知道吗?” 他真的怕方郁雾在哪里遇到了危险却没一个人知道,不是他瞎担心,而是方郁雾真的喜欢往危险的地方跑,也没少跑,真的不知道她哪来的这么大的胆子的。 方郁雾点了点头,“放心吧,我回国了就不去那些危险的地方了,回去就在医院老老实实的待著。” 见方郁雾是说真的,不像开玩笑的样子,杨慕寧也放心了。 “这边新开了一家中餐馆,味道还是挺正宗的,带你去尝一下。” 听到这个方郁雾顿时就来了兴趣,“真的吗?这段时间处理那些事情以及收拾东西寄回去,一直没时间。 没时间做饭,也不想走太远去吃,我都吃了好几天能够砸核桃的麵包了,都快吃吐了。” 在尝到这味道的时候,方郁雾都快要哭了,天知道在国外尝到一口正宗的中餐有多难。 只能自己做,自己做起来也不一定那么正宗,因为有好多东西都买不到。 即使买到了,那菜的味道和国內的味道根本就不一样。 就比如那肉,德国那边的猪肉能把她吃吐,一股特別大的尿骚味,她怎么焯水都有一股味。 她家里的调料都是从国外转运过来的,但国际快递只能说真的很慢,隨便买个什么东西,等到了都是一两个月以后了,这还是比较快的。 像她这种满世界跑的,等东西到了她黄菜都凉了。 更不是说她还没有多少时间做饭了,这白人饭她都要吃吐了。 她现在是有钱,但有些东西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那些中餐馆的中餐的味道,都是为了迎合外国人改良过的。 她特別喜欢吃辣,喜欢重口味,但这边的菜酸甜口味的偏多。 不仅是菜是这样,蔬果也是这样,蔬菜品种不一样,想吃的没多少能买到的,有买的又不好吃。 那水果只能说真的很好看,摆在那里当装饰品真的非常漂亮,当然那里拍宣传片也非常漂亮。 至於吃的话,还是算了,她没有那个福分,她永远记得在这边第一次吃草莓的样子。 原来被草莓咬了一口是真的可能发生的,一口下去就是草莓在嘴巴里面打架。 还有荔枝,个头小、乾巴,还有酒味,完全无法直视。 她来国外这十年,她吃过最大的苦就是亏了她的嘴。 每次回去那几天,她有三分之二的时间在吃,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在睡。 这也是她爸妈怕她在国外吃不好的原因,天知道她第一次回去连著吃了好几餐把家里三人嚇成了什么样子。 他们都以为她是去逃荒了,嚇得她爸妈立马就给她打了一千万。 她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回去了,差不多有三年了。 这段时间又特別忙,天知道她在尝到这一口正宗的中餐之后,有多感动,感动的她都快哭了。 当初缠上杨慕寧,一个原因是她心怀不轨,贪图美色。 但为了混口吃的绝对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刚开始的时候这个原因起码占八成。 这些年她可没少在军区这边混吃混喝的,只有在这里才能吃到正宗的中餐,才能祭奠祭奠她的五臟庙。 吃过饭时间也不早了,杨慕寧就开车送方郁雾来到了安全的住宅区。 这边到了傍晚最好还是待在家里,能不出门就不出门,毕竟即使再安全也就这么安全。 “今天实在是麻烦你了。” 杨慕寧摇了摇头,“没事,没什么麻烦的,反正我也没事做,对了,你什么时候回去?大家应该都想和你聚一聚。” “可以啊,明天聚一聚,我请客,到时候別和我抢,这些年你们照顾了我这么多,麻烦了你们这么多,也得让我表示一下,感谢一下你们的照顾,至於回去,后天的机票。” 这几年她一有时间,一有机会就往这边跑,杨慕寧和他那些朋友可没少照顾她。 不仅是这边,她去其他战乱地区也一样,只要那边有杨慕寧的朋友,她的安全一般就是有保障的。 听到方郁雾后天就要回去了,杨慕寧的喉咙紧了紧。 “这么早吗?这么快就回去吗?” 杨慕寧的心里满是失落,他也知道自己在失落什么。 方郁雾点了点头,“对,原本是打算从德国那边回去的,想著离开前和你们道个別。” 听到这话杨慕寧心中满是酸涩,怕自己露出什么不恰当的情绪,杨慕寧也不想再待下去了。 “时间不早了,你也奔波一天了,早些休息吧,我就先走了,有什么事的话隨时打电话。” 见人要走,方郁雾连忙拉將人拉住,“等一下。” 杨慕寧一愣,“怎么了?” “杨少校,真的不能考虑我一下吗?” 听到这话,杨慕寧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看著方郁雾那期待的眼神,杨慕寧闭了闭眼,最后还是那句话。 “你也应该知道,我们,不合適。” 他们之间有太多的不合適了,最主要的是他不合適。 他不適合结婚,他只適合做朋友,不適合当伴侣。 因为他绝对不会是一个合格的对象和丈夫,以后也不会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而方郁雾,应该是在爱的家庭长大的,虽然很少听她提起她的父母,但从她的条件以及刚刚的调侃就能听得出来,她的父母还是很爱她的。 一个幸福家庭长大的孩子是接受不了他这样的伴侣的。 遇到困难、被欺负,他都没办法陪在身边,甚至连联繫上他都可能难,所有的一切都得要她来扛。 她还要接受他的家庭,他的家人,他的缺点,这样的婚姻对於方郁雾而言没有一丁点儿好处。 不仅如此,还可能让她原本和谐的生活变得一团糟。 方郁雾对他的喜欢是在她有一层光环的前提下。 他在方郁雾的面前从来没有卸下过偽装,方郁雾也从来不知道他真实的样子。 只要在一起了就会有更多的期待,就会变得不满足现状,然后就会出现爭吵,所以他何必去搅乱方郁雾寧静的生活呢! 其次,他至少还有两年才能回国,这可不仅仅是异国恋和军恋这么简单,但一样就很难维持下去,更不要说加到一起了。 他们之间的困难,特別是方郁雾需要面对的困难都不止翻倍这么简单。 还有就是如果他出现了意外,杨慕寧並不觉得方郁雾能承受起那样的打击。 方郁雾是耀眼的,肆意的,不应该因为他活得这么累。 听到这话方郁雾也懂了,放开了杨慕寧的手。 第7章 联姻 “好,我知道了,那也祝杨少校以后前程似锦,但更要平安健康,不过以后应该就没有多少见面的机会了。” 听到这句杨少校杨慕寧就知道方郁雾是真的打算放下了。 除了正式的场合,方郁雾一般都是会叫他杨队的,她这么叫了四年了。 不过杨慕寧也就伤感了一下,就被她后面的话给疑惑住了。 “为什么这么说?难道以后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吗?” 要真的是这样的话,一想想杨慕寧就觉得心有些撕裂的疼。 “以后大家都有各自的生活了,而且隔这么远,应该很难见到吧!再说我这次回去应该就要结婚了。” 听到这话杨慕寧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结婚?什么结婚?和谁结婚?” “我这次回去大概就要结婚了,应该是联姻吧!至於和谁。” 方郁雾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但大概能猜到一点点。” 听到这话杨慕寧仿佛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心中五味杂陈,满是酸涩,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那到时候可要记得给我发喜帖,我肯定备上一个厚厚的红包。” 既然是联姻,那应该就是门当户对,以方郁雾的性子,以后应该也不会被欺负,总比和他在一起不知道强多少倍了。 只不过他还是想看一下她幸福的样子,证明自己的放手没有错,也好让自己死心。 听到这话方郁雾苦笑了一下,“喜帖就算了吧!联姻而已,做给外人看的而已,就是走个过场。 到时候无非就是两方的生意伙伴和公司股东而已。” “联姻也可以先结婚再培养感情的。” “算了吧!人家有女朋友的,有喜欢的人的,一场婚礼而已,没必要太过於当真、当回事的。” 听到这话杨慕寧是真的愣住了,“什么叫他有喜欢的人了?” 听到这话方郁雾一副这很难懂的吗的表情看著杨慕寧。 “就是他有女朋友,有爱人啊,这个很难懂吗? 他妈妈看不上他那个女朋友,嫌人家门槛太低了。 虽然我家和他家相比,我家门槛也挺低的,应该说非常低,但比他那个女朋友要好了不少。 当然,最主要还是他妈妈嫌弃那个女孩子丟人,所以我是矮个里挑个高个的了。” 在原书中陶也和原主联手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看不上女主,和女主相比,原主的家境还是要好一些的。 最主要的是大家都知道女主是原主的替身,陶也觉得那样的人进家门丟人。 不过对原主她还是不喜欢並且看不起的,选择原主也只是没办法了而已。 看杨慕寧这样方郁雾笑道,“拜託,別这样,联姻而已,没必要在乎这么多的。 人家那边比我家里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了,其实还是我们占大便宜了。 和他家联姻我爸爸的公司到时候不知道能翻多少倍。 再说了,我爸妈早就说会让我三十岁前必须结婚生子的。 我都已经二十八岁了,再过两年確实就过了最佳生育年纪了,对身体也不好。 他们让我玩到这个时候再来催促,已经对我已经挺好的了。 反正嫁谁都是嫁,嫁给父母选的,起码未来衣食无忧啊!” 听到这话杨慕寧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方郁雾的要求就这么简单吗?就衣食无忧吗?难道现在她缺吃少穿了吗? 还是说和那样的人联姻她只能找出衣食无忧这一个优点了。 联姻他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当然也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一般都是各玩各的,表面夫妻而已。 但听方郁雾的意思,她的联姻对象比她家的门槛高很多,这在联姻里面方郁雾就已经处於弱势地位了。 在家里处於弱势,再加上丈夫有喜欢的人,有情人,婆婆看不上她,这样方郁雾以后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这方家的意思就是牺牲方郁雾一个人换整个家庭、家族的荣耀,他可是记得方郁雾可是说过她还有一个弟弟的。 她牺牲这么大换来的东西还不一定能够到她的手里。 这一下接收的信息太多了,杨慕寧脑子里乱七八糟想了好多。 方郁雾看他这样,又看了看时间,就直接將人推出门了。 “行了行了,时间也不早了,今天不说这些没用的东西了,你快回去吧!我就不送了,慢走啊!” 听到这话,杨慕寧也回过神来了,点了点头。 “行,你记得关好门窗,门要倒锁好,有事的话隨时打电话。” 他现在脑子有些乱,有些事情必须回去好好想想才行,他不想让自己后悔,尤其是在方郁雾的事情上面。 方郁雾点头,“知道了,知道了,我都待了好几年了,不知道来了多少次了,你就放心吧!有事情我不会客气的。” 確定方郁雾关好了门窗杨慕寧才走,只不过来的时候有多期待,走的时候心就有多重,心事重重。 那边的方郁雾就不一样了,关好门窗就没忍住笑了出来。 不过知道杨慕寧的耳朵好、听力好,还没走远,就赶紧捂住了嘴巴,没有笑出声来。 方郁雾无声笑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刚刚杨慕寧的反应都快把她给笑死了。 杨慕寧明明是一个很果断的人,没想到在感情的事上这么拖拖拉拉、磨磨唧唧的。 她真的是忍不住了,忍不住刺激了他一把,看能不能將这个缩头乌龟从他的龟壳里刺激出来。 要是这样都刺激不出来的话,那就算了,不奢望他了。 要是她都这么说了,杨慕寧还是不想承认、还不管她的死活的话,那以后对他也不能抱多少期望的。 而且刚刚她那些话也没有全是骗他的,原主的父亲就是有希望她能够和何宴亭和好的。 之前也不是没有隱晦的说过,但她一直不搭理只能作罢了。 这次回去肯定又得说这件事,她才不想听,也不想回去,她可不想去做那个牺牲品。 至於她去京市的事,到时候把工作落实了再说。 她当初只是答应回国,可没答应回魔都,京市也是国內,她答应可都做到了。 还有,看到杨慕寧那样子,方郁雾就知道这事很可能会成。 她是真的没想到在感情上杨慕寧竟然是那种爱她就要放手的人,真他妈日了狗了,是真的没看出来,没想到还是个情圣。 怪不得之前说即使是两个互相喜欢的人也不一定是要在一起的。 之前她还以为杨慕寧电视剧看多了,才会有这种青春疼痛文学的发言,没想到人家是真这么想的。 而那边的杨慕寧也確实是这样,心事非常沉重。 他以为方郁雾回去就能够找到更好的,有更好的生活,他都已经强忍著放手呢,没想到方郁雾回去还是个狼窝。 而且还是个比他这个狼窝还要差的狼窝。 方郁雾要是回去联姻的话,和他结婚相比,联姻好像就是金钱上富裕了一些。 但其实方郁雾並没有那种大肆消费的习惯,她现在的钱已经够了,还根本不完。 而且他的钱养老婆孩子也是够的,单他的钱方郁雾都不完。 因此方郁雾联姻多那么多钱完全就是多余的,那些多余的钱並没有给方郁雾带来多大的便利。 反倒是联姻以后就处处限制,甚至可能还不会被尊重,可能还会面对各种嘲笑。 想到这里杨慕寧突然有一种日了狗的想法,他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为了將喜欢的人推入一个火坑吗? 但是方郁雾和他在一起难道不就是另一个火坑吗? 想到这些杨慕寧心中就无比的烦躁。 第8章 初见 梁书霖一到门口就看到杨慕寧失魂落魄的回来了,路过他的身边的时候都没有发现他。 梁书霖有些惊奇,拍了一下杨慕寧的肩膀。 只能说幸好梁书霖躲得快,因为他一碰到杨慕寧的肩膀,杨慕寧就条件反射性的想给他一个过肩摔。 好在在梁书霖的反应快,躲开了。 只能说幸好梁书霖躲开的时候让杨慕寧看到了,要不然这个过肩摔他躲开了,不然也得挨一拳。 “老杨这是咋了?不是?咋回来一趟还失魂落魄的,你这请假出去,是不是郁雾要来了啊!” 除了他们平时聚一聚以及方郁雾要来了,他真的想不到杨慕寧要休假的原因。 看到梁书霖,杨慕寧收敛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摇了摇头。 “没事,就是在想事儿,明天有时间不,明天有时间的话聚一下,郁雾后天就要回国了。” 听到这话梁书霖挑了挑眉,“还真是郁雾来了,这是要回去,回去多久?” “这次回去就不出来了,德国那边的工作她辞了。” 听到这话,梁书霖一顿,“不错啊!我记得她去年就博士毕业了吧!我都还以为她要留在国外了,我去问一下,看他们明天有没有时间。” 看到杨慕寧这失魂落魄的样子,梁书霖忍不住安慰道: “老杨啊,你就別和自己过不去了,你对郁雾的心思,只要不眼瞎的都看得出来,为什么要那么犟,明明自己喜欢,偏偏要把喜欢的人推开。 之前以为郁雾要定居国外不好说,现在看来她是没有那个想法的,还有什么好退缩的。 就人家郁雾那条件,一回国大把的人追求,而且人家还是个富二代,到时候你就排不上边了。 你也老大不小了,都三十二了,也该考虑考虑自己的人生大事了,你爸妈可没少和我说这事,让我说说你。” 看梁书霖这样,杨慕寧没好气道,“等休假,你陪我回去住两个月,行不行?” 听到这话,梁书霖连忙打住,“可別,可別,你那强迫症在部队就算了,还好一点,毕竟咱们的规章制度也是非常严明的,但到家里的话还那样就算了。 而且一到家里你还更严重,我可不想要这样。 虽然说一到家里就可以释放天性,你要释放天性,我也想释放天性。” 一想到要杨慕寧那严重的强迫症和洁癖症他就受不了。 在部队的时候他还能克制,也能忍受,但一到家里他的天性一释放,要他和这样的人相处他完全会崩溃的。 你能想像一个人家里什么都要统一,就比如他的书架,所有的书都是从首字母排列的,只要你弄乱一点点,他都能发现。 就连他的衣服他都要想办法给排个列出来,真的太恐怖了。 记得有一次休假,他去杨慕寧家玩了一趟,就因为他出去玩了一天还没有洗澡就在杨慕寧的床上躺了一会儿,杨慕寧就將床单被套全洗了。 要知道那可是秋天,他一点汗都没有出,就这么脏的吗? 在部队的时候脏和乱杨慕寧还能忍受,但一到家就是这有事,那有事,破毛病一大堆。 而且再看看杨慕寧这老干部作风,然后再看一下方郁雾那个小姑娘,虽然不是娇滴滴的小姑娘,但也一看就是娇养的小姑娘。 不仅如此,方郁雾还是一个特別隨心所欲的人,不然这些年也不会全世界到处跑的。 还有,用他媳妇的话说,他们这样的人还或多或少的有些大男子主义,那方郁雾一看也是一个非常有主见的。 要这样的两个人生活在一起,肯定摩擦肯定不会少的。 想到这里梁书霖好像也能明白为什么杨慕寧这么犹豫不决了,他们两人要是到一起肯定是有的磨的。 而且又是分隔两地,俩人职业都特殊,再加上方郁雾家里面情况。 她那样的家庭,只要家里是个疼闺女的,家里还真不一定会同意。 想到这里梁书霖拍了拍杨慕寧的肩膀,嘆了一口气,也没说什么了,让他自己慢慢去想算了。 梁书霖一走,杨慕寧是怎么回去怎么搞完洗漱躺床上的都不知道,脑子全是和方郁雾相关的点点滴滴。 初见时的惊艷以及震惊她的天真,他当初是真的没有想到一个这么天真的性子会跑来战区,而且还是一有时间就跑。 其实他们初见时並不是方郁雾知道的救援,在之前的红十字医院他们就见过了,只是方郁雾不知道而已。 当初他和梁书霖將一批医疗物资送到当地的红十字医院,出去交接是梁书霖,他在后面警戒,所以方郁雾没有看到。 当时因为动乱交火了三天都没有停,电量供应不足,空调早已停止运转,就连风扇都没有,手术室里闷热得像个蒸笼。 刚从手术室出来的方郁雾非常狼狈,浑身都是汗,身上都是血渍,脸上也非常狼狈。 汗水顺著她削瘦的下頜线滑落,汗水和混血跡砸在泥地上。 只有一双手是乾净的,可能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的手指缝里全是血,已经乾涸成了褐色。 这里的医疗资源真的非常非常紧缺。 “你好,我是梁书霖,奉命护送这批物资。“ 方郁雾迎上去,伸出手:“方郁雾,无国界医生组织,我虽然不是这里的主管医生,但也是负责医生之一。 主管医生现在在手术台上离不开,感谢你们的及时送达,我们几乎弹尽粮绝了,现在已经连乾净的纱布都是奢侈品了。“ 梁书霖点了点头,这个医院,他一眼就看出来了不妥之处,看眼前这个小姑娘是同胞,提醒道: “你们的警戒太鬆懈了,最近的交火线只有不到二十公里,叛军的侦察兵完全可能渗透到这里来。” 就来过两次的方郁雾此时还比较天真,而且这还是她第一次加入无国界医生组织。 “我们这里不是军事基地,是医院,我们的'警戒'是红十字標誌,按照国际公约是不允许袭击无国界医生的。“ 在后方的杨慕寧听到这句话只觉得这世上怎么还有这么天真的人,特別是都已经到这种地方了还这么天真。 在这里待了这么久都还没发现这场战爭里没人遵守规则吗。 他以为方郁雾在这里待了很久,因为能做到负责医生应该是比较有经验的人了,全然不知道她是第一次来。 她来负责这批物资是因为主管医生全在手术台上。 果不其然,就一天的时间,那个地方就被端了发生了暴乱,那些无国界医生差点就被当成人质劫走了,幸好他们及时赶到。 接著又遇到了空袭,所有人都被困住了。 杨慕寧到现在都还记得当时发生爆炸时他將方郁雾护在身下时她的瞳孔骤缩,喉咙里发出一声受伤动物般的呜咽声。 他军装右肩被弹片划开一道口子,渗出的鲜血顺著手臂滴落,但他似乎毫无知觉,知道方郁雾没事他就鬆了一口气。 要知道在这种地方像方郁雾这种医术高超的医生是非常珍贵的宝藏。 杨慕寧鬆开方郁雾的手,“等空袭结束我的小队会协助你们撤离,这个位置已经暴露了。“ “你的手在流血,现在没东西,我先隨便给你包扎一下,不能让血继续留下去了。” 不知道空袭要多久才能停,杨慕寧也知道不能让手上的血继续流下去了,不然失血过多的话,到时候都会有危险,也就没有说什么。 他都还没有说话,方郁雾熟练的找到他看著身上的纱布给他包扎了一下。 “你为什么要救我,其实我们这里和你们没有关係的。” 杨慕寧听到这话瞥了她一眼,“我们是军人,还有,你虽然无国界医生,但你还是中国人。” 听到这话方郁雾一下就懂了,心里一下就充满了安全感。 等他们安全撤退以后,方郁雾就变了,变成他们这群人说什么就是什么,绝对不会反驳。 当然,这也只限於中国军人,要是其他国家的士兵的话她还是不怎么搭理的,应该说是有自己的主见,不会听那些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但是一到他们这些人这里,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完全就是盲目崇拜。 他当时以为发生那样的事以后,方郁雾应该会老实一些的,没想到人家又跑去战区了,他遇到了好几次,而且还一次比一次危险。 第9章 决定 因为遇到了好几次,他们两个也慢慢的熟悉了起来。 应该说是方郁雾直接就缠了上来,还是为了一口吃的,为了那口中餐。 不过在了解到方郁雾还是个富二代的时候,杨慕寧真的挺惊讶的,一个娇养的富二代跑去德国学医,还一待就是好几年。 不仅如此,一有时间、一有机会就跑去当无国界医生,跑去战区当志愿者。 说实话,他真的没有见过这样的富二代,完全是富二代中的“奇葩”。 他刚开始以为方郁雾只是想见识一下战爭是长什么样的,见过了战爭的残酷就会离开的,回到她的温室去的。 没想到她一坚持就是几年,並且还在这边待上癮了,胆子特別大。 也是自那以后他的目光就不自觉的被方郁雾吸引,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但他从来没有说过,也没有让方郁雾察觉,因为他和方郁雾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来这边当医生就是方郁雾的一个小爱好,就像她只会在空余时间来一样,等她的学业完成了,她就会回到她原本的世界去的。 他也承认自己是一个比较自私的人,在那个时候比起感情,他更在乎自己的事业,更在乎自己的责任。 他在这边给不了方郁雾安稳的生活,更不要说当时方郁雾还在读书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以方郁雾的条件,完成学业后定居国外非常合理,而且她的条件定居国外的前途比回国更好。 而且他也不是不知道这些圈子里的人,像他们这种人,大部分定居国外的人都居多。 所以杨慕寧知道,这註定是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他觉得没必要说出来。 还有,他们两个都身居国外,也不適合谈恋爱,各种困扰因素都太多了。 事实也確实是这样,方郁雾去年就毕业了,毕业之后就在德国顶尖的医院工作。 最让他惊讶的是三年前方郁雾和他表白了,但是他拒绝了。 因为种种因素,他们的结果都是不可能的。 而且他当时觉得方郁雾对他只是一时感兴趣而已。 不过在相处一段时间之后他就知道方郁雾不是那样的人。 来这边也是真心实意在做事,並不是所谓的玩笑和玩玩而已。 当初在京市的时候,跟他表白的人非常多,其中也有不少富家子弟,都是为了一时兴趣。 甚至有一些无聊的人还打赌,他只是他们的一个赌注、一个筹码而已。 当初在京市,因为家庭的原因,他跳过两次级,十六岁就考上军校。 他的脸还可以,加上他的性格比较成熟,看起来就比较冷,家境也还可以,外界就给他套上了很多光环。 即使是读军校,还是有很多人打他的主意,都在赌谁能將他这朵高岭之拿下。 那些接近他的人大部分都是为了虚荣心和挑战性,根本没有多少真心实意。 只不过当时他並没有將那些人的心思放在心上,他从小就有自己的目標,有自己的规划。 国內百姓安居乐业,国家富强稳定,他根本没有多少建功立业的机会,因此他大学一毕业就跑来了国外。 国外虽然危险,但风浪越大鱼越贵,这边的机会要多很多。 他来到这边也並没有那么单纯,他有自己的野心和想法,这些都是方郁雾不知道的。 都说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好像也確实是这样,他对方郁雾的喜欢方郁雾看出来了。 当时方郁雾质问他,明明能够感觉到他是喜欢的,为什么不肯承认,明明互相喜欢,为什么不可以在一起。 当时他是怎么说的?他说两个喜欢的人是並不一定要在一起的,因为人生的意义不只有爱情,还有很多,还有亲情,有责任,有使命。 当初方郁雾质问他是不是他的责任比爱情更重要,他当时並不想骗她,他承认了。 他以为他这样说方郁雾就会死心了,就不会喜欢他了。 但方郁雾却说她能理解,因为他的责任和使命確实也比爱情更重要。 还有,她说她也有很多比爱情更重要的东西,她的责任和使命就是其中之一。 杨慕寧承认,他当时真的狠狠的心动了,他真的是第一次发现一个这么合拍的人。 要是其他人听到他这种话,早就甩脸不认人,走人了,但方郁雾却一直坚持著。 越和她相处,杨慕寧就知道自己逃不掉了,狠狠地沉沦了。 除了方郁雾,他再也不会遇到一个这么合拍、这么共鸣的人了。 他真的是一个很现实和理智的人,他原本就比较早熟,因此在同龄人中真的没有多少朋友。 但方郁雾给他的感觉不一样,她能够打心底里的理解他。 越相处就能越能看到方郁雾身上的成熟感和现实感,让他有一种同类的感觉。 现在杨慕寧一闭眼脑子里就是方郁雾的笑,方郁雾在战火中冷静治疗伤患的、治疗他们的朋友以及治疗他的样子。 现在才发现,和方郁雾在一起的每一帧他都记得。 再想想刚刚方郁雾那哀伤的神情和苦笑的样子。 那种苦笑仿佛就像是认命了一般,像方郁雾那样的家庭出来的人肯定比他更知道和联姻意味著什么。 如果回去结婚,以后会面临著怎样的生活,面临著怎样的场面? 杨慕寧甚至想著那样的家庭还会允许她出来工作吗? 他不是没听说过所谓的豪门媳妇,很多豪门都不喜欢自家媳妇、儿媳妇在外拋头露面。 再想想方郁雾这是这些年努力的样子,在她治病救人时发光的样子。 如果回去联姻,她的梦想是不是也会破碎? 一想到方郁雾那双眼睛里以后会没有光了,杨慕寧心就忍不住的揪痛。 他真的非常喜欢方郁雾那不认命、、不服输、执著、永远向上的样子。 她的眼睛里面永远都带著光,像颗小太阳一样。 如果方郁雾回去和那样的人结婚,过的可能还不如和他结婚的日子,眼里会失去光芒,那他为什么要放手? 想到这里杨慕寧就是一个激灵,直接坐了起来。 对啊!他选当初选择放手是想要让方郁雾有更好的生活,不要跟著他吃苦受累。 但放手以后方郁雾的日子可能还不如和他在一起,那他为什么要放手啊? 將人护在自己的羽翼下不就好了吗?虽然说日子可能不会有她联姻以后富裕,但起码她想做什么就可以去做什么,他並不会阻碍。 他的父母家人也不会给方郁雾甩任何脸色。 当初他放手有一个很大的原因,那就是不知道方郁雾会不会在国外定居。 他知道方郁雾喜欢他,因此这个问题他连问都不敢问。 就怕因为他方郁雾放弃她原本的决定,放弃她原本的生活。 现在这个困扰也没有了,等於是硬体不可能已经消失了。 现在只剩下生活的摩擦了,至於他的强迫症和洁癖,他將就一些,忍一些就可以了,在部队也是这样过来的。 至於分居两地,最多还有两年他就能转回去了。 至於安全问题,他只能说儘自己最大的能力让自己活下来了。 他將那些可能需要的困难和方郁雾说清楚,至於要怎么选择,看她。 做好了决定的杨慕寧也鬆了一口气,心里的担子一下就鬆了许多,决定明天就去找方郁雾说清楚。 既然老天爷给了他最后一个机会,那他还是想去试试。 第10章 聚餐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杨慕寧和梁书霖就带著几个朋友去买菜,至於其他人,没办法,实在是走不开。 至於为什么没有那么早去,那是因为方郁雾要是没有什么事的话会睡到中午才起床的。 不过这样的时间不多,因为她平时很忙,没有多少假期。 方郁雾昨天才过来,舟车劳顿的,他们也没有太早去打扰。 梁书霖来接方郁雾的时候,方郁雾刚刚起床搞好洗漱吃了两个小麵包。 “哟!郁雾,一段时间不见又漂亮了,这是要回国了?” 看到梁书霖方郁雾笑著点了点头,“还是梁哥会说话,明天回去,那边的医院在催了。” “行,今天哥几个给你饯行,安娜和丽莎还有老杨去买菜去了,去昨天那饭馆。 那饭馆是朋友开的,到时候借厨房用一下,咱们先吃顿好的。 虽然说你回国以后各种各样吃的都有,但咱们这手艺也是独一份的。” 听到这话方郁雾挑了挑眉,“行啊,原本还说今天我请客的,这几年一直麻烦你们照顾我们,让我表示一下。 没想到这次不仅能省一笔钱,还能尝到梁大厨的手艺,还是挣了的,就是以后吃不到梁大厨的厨艺了。 其实不用来接我的,打电话通知一下就行了,这边我识路,我自己过去也可以的。”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听到这话梁书霖笑道,“之前一直是老杨当护使者的,这次也让我当一会儿唄。” 虽然这市区没那么乱,方郁雾就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到处跑,他们还是不放心的。 毕竟亡命之徒可是哪里都有的,更不要说在这个不拿女性的性命当回事的地方了。 虽然这边要好一些,但那种酒囊饭袋哪里都有。 饭店离她的住处还是有一段距离的,只能开车去。 等两人来到饭店的时候屋里的几人早就已经忙活起来了。 见状两人立马加入帮忙的队伍中,做饭是轮不上方郁雾的,但是帮忙择一下菜还是可以的。 “方,好久不见,听说你明天就要回国了,以后是不来这边了吗?” 方郁雾点了点头,“对,回国了以后应该会很少出国了。” 听到这话安娜和丽莎还是有些失望的,不过她们也知道方郁雾的国家很富裕和强大,没有战爭,她回去確实要比在这边好很多。 “那到时候可別忘了想我们,记得要想我们。” “这些年你们照这么照顾我肯定不会忘的,到时候还是可以联繫的。” 安娜和丽莎这几年真的很照顾她,还有两个,今天没有来,其实是她们是有六个人的,还有一位已经牺牲了,一位已经退役回国了。 “没有了你我们又要少一大乐趣了。” 说完丽莎就嘆了一口气,她是真的很喜欢方郁雾是,真的捨不得她回去。 只不过回去对方郁雾更好,即使不回去去得在德国稳定下来,也比来这边当志愿者,当无国界医生要好很多。 因此她说不出那种让方郁雾留下来的话,留在这边就是那种朝不保夕的生活,隨时都有生命危险。 “我回去了还是可以联繫的,现在科技这么发达,那么多社交软体,天天视频都没有问题。 等我回国了就给你们寄好吃的,我回去以后一定要大吃特吃几天。” 安娜和丽莎她们的国家的军队管理没有国內的严,因此给她们寄东西要方便一些,到时候可以给她们多寄一些东西,女孩子在这边很多东西都不方便。 餐桌上很快摆满了各色菜餚,虽然说是吃中餐,但桌上是中餐西餐都有。 红烧肉、醋排骨、红烧鱼、义大利面、苹果派、麻辣猪蹄、乾锅鸡,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一个蔬菜一个汤。 梁书霖举起可乐罐:“来来来,祝我们郁雾一路平安、前程似锦、未来可期,来乾杯!” “乾杯!” “乾杯!” “谢谢!” 此时还没有到饭点,因此易拉罐相碰的声音格外清脆。 方郁雾知道,明天的这个时候,她將在三万英尺的高空,飞向一个全新的未来。 在两年內,她必须得要安定下来,因为两年后才是她真正的战场。 到时候能不能活下来,能不能摆脱剧情控制,就看两年后了。 但此刻,她只想好好珍惜和朋友这最后的相聚时光,这些人,以后都不一定有见面的机会了。 在国外这几年,她真的挺开心,只要考虑学习和吃什么,要么就是考虑工作和什么,其他一点担忧都没有。 看著眼前的几人,方郁雾还是有些不舍的,“那我也祝大家平安健康,前程似锦。” “来,乾杯!” “乾杯!” 这一顿饭大家吃的其乐融融的,虽然昨天刚被被杨慕寧拒绝,但方郁雾都已经被拒绝出习惯了。 因为即使被杨慕寧拒绝了,杨慕寧还是照样对她好,还是非常非常好。 因此即使被拒绝她也一点都不尷尬,当然,最主要的是她从不在人前表白,都是私下表白的,杨慕寧又不是那种多嘴的人,所以她即使被拒绝別人也是不知道的。 因为是中午才出来的,吃过饭又聊了一会儿天,天色就已经不早了,其他几人就先回去了。 至於方郁雾,则由杨慕寧送回去,梁书霖则送两位女士回去。 虽然安娜和丽莎都是军人,但这次出来是休假,不是执行任务,都没有带枪,所以两个女生单独回去还是不太安全的。 方郁雾虽然给他们都准备了礼物,但到时候让杨慕寧带回去也是一样的。 不仅他们几个有,还有其他几个玩的好的,今天没有来的都有。 她那一大箱子除了几件换洗的衣服以及证件以外,全部都是给朋友的礼物。 一回到酒店应该说是民宿,方郁雾就忍不住叮嘱杨慕寧道: “你等一下我,你帮我带些东西回去,我给你们准备了一些礼物。” 说完就立马进屋翻找行李箱了,她都已经准备好了,只不过全部放在行李箱而已,只要拿出来就行了。 这些年经常往动乱地区跑,因此她的行李箱永远都是收拾好的状態,只要一有事,能够提著行李箱就走的状態。 看方郁雾这著急的模样,杨慕寧叮嘱道,“没事,不用著急,慢慢来,时间还早。” 方郁雾將东西全部拿出来放到床上,对著杨慕寧道: “这个是给你的,这个是梁哥的,这是……” 方郁雾把带给朋友的礼物一一给杨慕寧介绍了一遍。 第11章 说开 用箱子装的时候真的没有感觉有多少,但这么拿出来好像確实有些多了。 “这么东西不太好拿,我和你一起下去把东西放到车上吧。” 见方郁雾立马要拿东西,杨慕寧连忙打住。 “没事,能拿得下,这个不用著急,我有点事想和你说。” 听到这话方郁雾一顿,“什么事情?” 杨慕寧伸手抱住方郁雾,深吸一口气,“郁雾,昨天的事能重新考虑一下吗?” 听到这话方郁雾有些懵,“什么事?” 说实话,方郁雾被杨慕寧拒绝习惯了,而且也已经彻底放弃希望了。 杨慕寧真的很好,即使做不成恋人,两人做朋友也挺好的,反正他们两个又没有闹翻,朋友也是大腿,也可以抱的,因此方郁雾一时没有想到这事上面来。 “就是之前说在一起的事,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你之前说的没错,我確实是一个胆小鬼,我喜欢你,但没有在一起的勇气,你能不能不要去联姻,考虑一下我。” 听到这话方郁雾都有些懵了,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又被惊喜给砸中了? 难道昨天晚上的示弱真的有用?看来广大网友诚不欺她。 方郁雾推开杨慕寧,“我能知道是什么改变了你的想法吗?要知道我用了三年都没有让你鬆口的。” 方郁雾是真的很好奇,杨慕寧一看就是那种做了决定就很难改的人,昨天晚上的示弱她也只是试一下,没想到杨慕寧真的改变主意了。 要是是真的话她好像找到了拿捏杨慕寧的办法了。 都到了这个程度,杨慕寧也没有什么不好说的了。 “之前一直不敢迈出一步,最主要的还是因为怕你原本想在国外定居。 说实话,你在德国定居的前途比回国要更好,毕竟国內各方面都很卷,特別是这种体制內的工作。 要是因为我,你放弃了更好的前途,实在是没有必要。” 最主要的是万一放弃了前途还没有走到一起,到时候方郁雾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听到这话,方郁雾连忙打住,“我从来没有过这个想法,来国外学习主要是因为那个学校有最好的设备、最好的专业、最好的导师。 后面去那个医院是因为那是在全球都有名的医院,有最好的学习机会。 当然,也可以给我的履歷添上漂亮的一笔。 你也知道在国內这种东西是很重视的,那是三年规培都是少不了的,但在国外就没有管的就没有那么严,没有那么多要求。 我自始至终都没有留在国外的想法,虽然国內目前是落后了一点,但超越是迟早的事。 还有,定居国外,別的不说,就吃喝方面就能让我崩溃,那白人饭,我是一天都不想吃了。 看来咱们的沟通还是有问题的,这完全就是沟通少了,有啥事憋在心里没长嘴了。 这是一个非常大的问题,人长了一张嘴就是要说的,不能什么都憋著,沟通真的很重要。” 恶补了那么多小说,她还是明白一个道理的,有什么事憋在心里,没长嘴,不说出来,绝对会出问题,所以人长了嘴一定得要说。 杨慕寧知道这是自己的问题,积极承认错误,“抱歉,这確实是我的问题,是我太自以为是了,自认为为你好了。” 方郁雾继续问道,“然后呢?这些年为什么一直不愿意接受我。” 说起这个杨慕寧深吸一口气,“郁雾,有些事情必须说清楚,应该说你要考虑清楚。 我並没有你想像中的那么完美,在你看来我的形象是挺伟大的,你对我的喜欢可能会因为我的身份和职业添加一层神圣的光环。 但我並没有你想的那么伟大,在生活中我就是一个挑剔、自傲、自负还自私的人。” 听到这话方郁雾有些好奇,“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对你的喜欢添加了一层神圣的光环?” 她对杨慕寧的喜欢,要是单纯说喜欢的话,单纯是因为喜欢杨慕寧的脸。 追求的话是,因为杨慕寧的家世,他能够护住她,她想摆脱剧情的控制。 至於那职业的神圣光环她还真的没有添加到他的个人身上,要是添加了的话,那在杨慕寧救她那一刻她就应该心动值爆表的。 但那一刻她只有一种想法,那就是网友们说的没错,长得好看的都上交给了国家。 “你表现的还不明显吗?对於我们我和老梁他们这些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从来不会反驳。 你不是那种没有主见的人,相反,你的主见意识还非常强。 但遇到我们这群人,在做决定的时候,说的不好听的,就像附庸品一样,我们说什么就是什么,非常听话。 当然,有一件事除外,那就是让你別去危险的地方,这件事你没有听,其他的,哪件事不是我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而且你发现没有,这里部队这么多,其他国家的军人即使帮助过你,你也只是点头之交,欠下的情意一般立马就还上。 交好也只交好女生,还是通过我们这些人介绍的。 但对於我们这些同胞,哪次不是信任到了极点,对我们说的话就像圣旨一样,一点都不怕我们有什么坏心眼。” 听到这话,方郁雾连忙打住,“停停停,这有什么问题吗?这完全不是对你们盲目崇拜,不对,要说没有光环也不对。” 方郁雾有点抓麻了,她该怎么和杨慕寧这种高知还是军人家庭出生的人来形容她们这种基本的普通小老百姓的心思。 “我对你们是有光环,但这个不止我有,中国人都有,但这个光环是对这份职业,不是个人。 这么和你说吧,这么相信你们的话,主要是因为我对这边的形势不了解。 和你们遇到的时候我是第三次来这边,还是第一次当无国界医生。 我之前只是在那些红十字会当志愿者医生,那还是我第一次去离战场那么近的地方。 当初梁哥提醒了我那边危险,但我没有相信,结果直接遇到了轰炸,要是没有遇到你们,我要么就是被抓去当人质了,要么就被炸没了。 从那以后我就知道不能在自己不知道的领域盲目自信,所以才会这么信任你们的。 至於你说的只信任你们,不信任別人,拜託,在国外这么久,我也知道国外的那些军队是啥样的,他们哪有什么意识爱护国民和普通老百姓的意识,都是不可信的人。 即使可信,也一般夹杂的个人英雄主义,遇事的时候一般不可靠,我怎么可能敢那么信任他们? 在国內,你们是人民子弟兵,相信你们是应该的,我相信所有国民都是这么想的。 你看在国內,遇到事情是不是找帽子叔叔,所以对你们这套衣服有光环很正常的。 只要不涉及到私人问题、个人问题,在这种集体主义上,在这种事情上,你们肯定不会害我,提的意见肯定是为我好的。 但是到了个人问题,比如感情问题,那我肯定不可能再將那层光环套上去了的,肯定是会拋去这套衣服看人的,这个我还是分得清的。 毕竟无论哪个行业肯定都有蛀虫的,无论哪里都有人渣的。 现在在国外,对我来说,你们一群人就像我的娘家人一样,是我遇到危险和困难能够第一时间寻求帮助的人,你们也是一定会帮我的人。 在这种问题上你们绝对不会害我的,肯定是为了我的安全著想,因为我出了问题还都是你们去救我。 所以对你们言听计从、绝对信任只是因为我有一种小老百姓思想,一种中国人都有的思想而已。 你应该很久没有回国了,你回国去看一下,哪个中国人对这身衣服不相信,所以我这样並没有什么问题。 至於喜欢你的话,单纯看你的脸,最开始是看脸,后面相处起来是觉得你这个人挺好的,主要是三观对得上。 而且我也根本就没有看到你自私的那一面,自傲和自负可能有一点。 但是像你这种级別,不说天才,也能说一句天之骄子吧。 这样的话自傲和自负一点有什么问题吗?难道我就不自傲和自负吗? 像这种东西只要不要太过分的话都不是什么问题。 但是你说的自私,我是真的没有看到过,也並不觉得你是一个自私的人。” 第12章 论跡不论心,论心无完人 听到方郁雾这个发言,杨慕寧心中还是有很多感慨的,说实话,他真的没有想到这些。 方郁雾说的这些他是真的没有考虑过,他只知道保护人民是他们的职责,但並不知道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 在国內的话他可能理解,但是在国外,他早就感受不到那种人情味了,他已经要麻木了。 他在这边已经待了十多年了,一毕业就来了。 他们这些人尽力维护那些人百姓的安全,但是换来的是什么? 指责,责备,甚至是咒骂,感恩是有,但真的很少。 刚来的时候,甚至还有不少人会觉得是他们这些人给他们带来的战火,將所有的怒气都撒到了他们这群人身上。 甚至还会对他们动手,为什么会对他们动手,因为叛军和恐怖分子真会开枪杀人,但他们这些人不会。 知道他们这些人不会动手所以就朝他们动手。 这样的场面面对的多了,刚来时再多的热情都熄灭得差不多了,他都有些麻木了,对於那些百姓,他也没有多少期盼了,也不在乎他们的想法了。 因为真的无法沟通,有时候有些事情经歷多了,见多了就知道,有些人真的不值得去救,但因为身份,他不得不去救。 后来,在这边的救助任务他只是完全的当作任务了,几乎没有人道主义心理了。 所以在面对像方郁雾那样的信任的时候,他真的有些不適应,也没有往那方面想。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这边吗?而且一待就是十多年。” 方郁雾摇了摇头,“不知道。” “因为我想往上爬,而且不想靠家里的力量。 在国內,国家富强,机会少,在这边机会多。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因此什么保家卫国,爱护人民,可能有,但更多的还是为了自己的前途。” 这一切都是他在这边坚持下来的动力,除去功名利禄,要是一切全靠的初心,那他的初心早就被那帮百姓给消耗完了。 所以他根本就没有方郁雾想得那么好,他只是想往上爬而已,这里只是他的跳板。 说实话,方郁雾並不觉得这有什么的,因为是个人都会考虑自己的。 在她看来就是杨慕寧从小的起点站的太高了,灌输的思想不一样。 像他的家庭可能一直给他灌输那种什么保家卫国,为人民服务,无私奉献的思想。 然后他在觉得有自己的想法、並且自己的想法和自己所受的教育违背之后就觉得自己很自私,有些接受不了,换句话说就是钻牛角尖了。 “反正我並不觉得这有什么,每个人都是自私的,只要是个人都会为自己著想,不会为自己著想、只会无私奉献的,那不叫人,那叫机器。 我並不觉得你这想法有什么问题,因为我看到的杨慕寧一直在尽力的保护每个人的安全。 一直在维护正义,一直在保护人民的安全,一直在维护国家的利益。 像当初的我,你根本就没有保护我的义务救我的,你的任务只是將医疗物资安全护送到就行了。 但看到我遇到了危险,义无反顾的留下来,在炸弹爆炸的时候义无反顾的將我护在身下。 如果因为我是同胞的话,医院里的中国人就两个,但是医院所有的人都安全撤离了。 无论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但你就是实打实的在保护我们所有人。 都说君子论跡不论心,论心无完人,无论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但你的实际行动就是对得起你这身衣服。 你也別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了,有这种想法真的很正常,而且这个不叫自私,这个叫做野心。 士兵渴望建立功勋,这有什么错吗?哪个人不想建功立业,哪个人不想有一番成就。 自古以来,能够千古流传的人,能在书下歷史上留下一笔冷漠色彩的人,哪个是没有野心的。 要是所有人都没有野心的话,那社会就不会发展,时代就不会进步。 真正自私的人是那些利用职权以权谋私的人。 而你的功勋也好,你的成就也好,都是你一步一个脚印走上来的,都是你实打实的战绩,这有什么自私的。 再者说的不好听一点,自私不自私的都只是人之常情而已,要是没有这种想法,那才不正常呢。” 看杨慕寧这样,方郁雾也没有隱瞒她来这边的想法。 “就像我,我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啊,我来这边累死累活的当志愿者是干什么。 当然是为了自己的履歷能够更漂亮一些,能够增长自己的资歷啊。 不然我为什么要去当无国界医生,为什么要来战乱地区,嫌自己活的太长了吗? 我是一个非常怕死的人,別看我经常跑那些危险的地方,但我还是很怕死的,我比谁都渴望活著。” 特別是像她这种最底层爬上来的人,真的比谁都想活著,也比谁都知道活著有多么不容易。 更不要说她还已经死过一次了,所以她比谁都珍惜生命的来之不易。 “我去那些地方你也別把我想的太美好了,我去那些地方也只是想刷资歷而已,我也有自己的目的的。 有了这些资歷,我的档案会非常漂亮,以后回国评奖评优也好,升职加薪也好,肯定都是我优先的。 现在资歷刷满了,回国了,你让我再来这些地方我也是不会来了的。” 如今她敢往这些地方地方跑,是確认有光环保护著她。 以后没有光环了,可能还会有一个必死的光环,让她再往危险的地方跑,打死她都不会去了的。 “但你要说我这些想法有错吗?我並不觉得有什么错。 虽然有自己的目的,来这里的目的不单纯,但我在这里確实是实打实的救了很多人,帮助了很多人。 不仅我是这样,像咱们国內那些搞慈善的,要说有真心实意搞慈善的人吗?確实是有的。 但还有很多人主要是为了名声,就像我爸那样的,但即使他有这种想法,他还是实打实的把钱拿出来了的,还是实打实的帮助了很多人的。 所以他们有错吗?並没有,相反,他们是真的有在帮助人,比那些天天喊口號、说大话,大道理一大堆,一毛钱都没出的人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 就像她,她就是依靠社会的资助上完大学的。 虽然说要是没有资助,她也可以助学贷款,但那无异於是给了她更大的一层压力。 无论那些搞资助的人是什么样的心理,但是確实是实打实的帮助了他们这群底层的人。 她对那些投资人都是心怀感激的,对社会都是心怀感激的。 “所以说论跡不论心,论心无完人,不要看自己是什么目的,要看你做的事达成了什么结果,只要是结果是好的就可以了。” 上辈子学医十五年,这辈子十年,整整二十五年,她见过的人情冷暖,世態炎凉太多了。 而杨慕寧听到这番话直接愣住了,可能是听大义的话听多了吧,也可能是见年轻的血液见得多了。 这里几乎每年都会有年轻的血液过来,每个人都是意气风发的模样,见到他们那单纯的眼神,才会感觉得到自己的卑劣性,才能发现他的行非常功利性。 他的大义、他的热血,早就在他的战友、他的兄弟为保护那些人一个个的都倒下,而他们得却得到的却是那些人的指责和咒骂的时候就消失的差不多了。 现在支撑他留下来的,都是功名利禄和责任,至於热血和大大义,他也不知道还有多少。 但听到方郁雾这些话,他突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仿佛一直压在他身上的乌云被一阵清风骤然吹散。 久违的阳光终於穿透阴霾,毫无保留地倾泻,將一直压在身上的乌云全部驱散开了。 那些盘旋在心头许久的困惑、犹豫和自我怀疑,在这一刻如同晨雾遇见了朝阳,无声无息地消散殆尽。 这一刻,他忽然有一种释怀的感觉,像是卸下了一身沉重的鎧甲,整个人轻盈得几乎能隨风而起。 外面这些人不理解他们又怎么样?他的祖国,他的祖国的人民始终相信著他们。 他们在外维护的也是维护自己国家的利益而已。 至於被他们守护救的那些人,也不全是白眼狼。 他们为什么会有那种思想,只不过是因为这个地区太落后了而已,根本就没有受教育的机会。 经过这么多年的奋斗,他们的形象也在那些人心中慢慢的扭转了,这就是他们的目的,这已经是往好的方向发展了,不是吗? 最最最重要的是那些人是怎么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来这里的真正目的,只要达到了来这里的真正的目的,其他的就不重要了。 万事开头难,有了他们这些基础,后来者也会轻鬆很多。 第13章 三年一代沟 看著两人的话题变成了这样,杨慕寧有些哭笑不得。 “明明是跟你来说事情的,是想让你给我一个机会的,结果倒让你成为我的心灵导师了,让你开解我了。” 方郁雾却並不觉得这有什么的,“心理学也是我主修的功课之一,我觉得能够为你在这方面排忧解难是一件很荣幸的事情。” 之前她就发现杨慕寧很端著自己,因为杨慕寧除了拒绝她的表白以外,在她面前的形象几乎可以说是完美的,挑不出一点过错。 他的沉稳冷静可以说是磨链出来的,但即使再怎么磨链,一个人也不可能没有负面情绪的。 之前她还以为是杨慕寧一直防著她,或者说在想在她面前表现出良好的形象而已。 但后面她问了梁书霖他们,他们也说杨慕寧是一个很沉稳、很可靠、內心很强大的人。 听到这些方郁雾就察觉到了一丝丝不对劲,但那些也只是她的怀疑而已,她主修的並不是心理学,她只当是自己多想了。 而且军区是有他们自己的心理医生的,比她这个半吊子不知道强到哪去了。 再者她也並没有感觉到杨慕寧这个人有什么消极的情绪。 没想到这人是站牛角尖了。 看著方郁雾这样,杨慕寧期待的道,“那你这是答应给我一个机会了吗?” 说起这个方郁雾认真的道,“虽然说是我一直在追求你,那是因为之前还有时间。 现在的话我觉得还是要和你说清楚了,你也要考虑清楚,答应了我的话你知道意味著什么吗? 我在三十岁之前,也就是两年內会完成结婚生子的任务,而且是一定要完成的。 你答应了就是奔著结婚去的了,一年之內要结婚,你能答应吗?” 杨慕寧也严肃的看著方郁雾,“和你结婚是我的幸运,但你也要知道和我结婚意味著什么。 我至少还有两年才能回去,要是这么早结婚的话,意味著结婚之后咱们就要异地,应该说是异国。 你生孩子也好,你遇到的任何事情也好,我都不能在你的身边,你要一个人去面对。” 这个方郁雾倒並不在乎,“为什么是我一个人?我不是还有家人吗?你觉得我的家人会不管我吗? 到时候生孩子也好,遇到事情也好,我相信我的家人肯定会比我更担心我自己。 我当初既然选择了你我就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你不可能是我一个人的,你是国家的。 我早就明白这个道理,也做了这个准备的,只不过是当时你没有给我那个机会而已。” 这个方郁雾是真的一点都不担心的,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更何况是生个孩子。 她的存款有七千多万,都是这些年存的,在魔都还有三套房子,两套在市中心,都是家里给的,而且都在出租中。 有了这些钱,找人陪著生个孩子真的很容易。 至於带孩子,同样如此,可以找保姆,她母亲现在几乎是不怎么管事了的,天天就是美容院和打麻將,让她帮忙稍微盯著一点孩子,方郁雾觉得她应该是非常乐意的。 只要有钱,只要能用钱解决的事情真的都不是事情。 现在最麻烦的就是剧情控制和男女主那个狼窝。 只希望她能够摆脱剧情控制,不要和男女主有联繫,摆脱身死的结局,还有家里也是,希望能够摆脱破產的结局。 说实话,杨慕寧真的没有想过方郁雾会想这么远,连这些事情都考虑到了。 “还有一件事,我是一个强迫症和洁癖症非常严重的人,和我一起生活可能会很累,不出意外,两年后我是会回去的,到时候我们肯定是要一起生活的。” 听到这话方郁雾是真的惊呆了,“强迫症和洁癖?强迫症我还能理解一点,毕竟部队的纪律非常严明。 不过你有洁癖?那这些年你在部队是怎么过来的?特別是那些训练,吃活物、滚泥地,这应该是基操吧!” 至於杨慕寧说的,两年后要一起生活,这个对於她来说更加好。 毕竟两年后就有她的戏份了,她就要去面对男女主了,有个人在她身边护著,她也有些底气。 虽然看书的时候並没有觉得男女主到了法外狂徒这个地步,但里面违法的基操还是有的,还有不少,所以有个人在她身边护著她还是要有安全感一些。 而杨慕寧想起之前那些场景,有些头疼。 “一个字,忍,增强自己的忍耐度,忍到脱敏。 现在虽然脱敏了,但看到那些还是有些不太適应,一般只要回到家里就又会『病发』” 这个对於这个方郁雾其实接受很良好,甚至还觉得杨慕寧说那个忍字的时候好笑,有一种忍者神龟的既视感。 “其实这个需要忍受的不是我,是你吧! 你看,你有洁癖,对我来说更好,刚好我不需要打扫卫生了,家里只要你在,家里的卫生就归你。” 要是不在就钱请人搞,反正她现在不缺钱。 “有强迫症的人肯定是看不过去的那个人,又不是我,是你,该收拾卫生的人,是你而不是我。 这又不会给我增加更多的负担,我有什么好担忧的。 应该是你要担忧吧,要忍受我的邋遢,毕竟我一般都是东西放在那里,只要自己看的过眼就行。 到时候看不过眼的人肯定是你,收拾搞卫生的人也肯定是你。” 说起这个方郁雾就保证道,“你放心,到时候只要不要我搞家里的卫生,不要我收拾东西。 只要你不是特別凶的话,说我两句、嘮叨我两句我还是能够忍受的。 毕竟不干活的人闭嘴,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杨慕寧:…… 他真的不知道这个还能这么理解的,不过想一下方郁雾说的好像还真是这样。 要是两个人生活,家里非常乱的话,看不过眼的那个人肯定是他,收拾卫生的那个人肯定也是他。 至於方郁雾说的凶她,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只要他们两个人结婚了,在婚姻关係里有亏欠的那一方肯定是他,所以他肯定不可能是因为这种事情而凶方郁雾的。 別说因为这种事情凶她了,只要不涉及她的安全问题就不可能凶她。 看到事情就这么圆满的解决了,杨慕寧突然发现他这三年的忍耐就是一个笑话,一个不长嘴的笑话。 想到这里杨慕寧也没有隱瞒,笑道,“我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一个笑话,一切都是源於自我感动的为你好,什么都不说。” 听到这话方郁雾非常赞同,认真的点了点头,“对,就是这样,有什么事,不长嘴、不说,肯定会有问题的。” 说实话,对於方郁雾来说杨慕寧这个时候同意在一起还更好,相处的时间少,一相处马上就要结婚了,容易出的变故少。 要是早就在一起了,这么长的时间,出现点什么变故分开了,对於方郁雾来说就是白搭了。 而且追了杨慕寧三年对於方郁雾来说也没造成什么伤害和损失。 对於追杨慕寧,说实话,虽然是她在追,但她的付出好像比杨慕寧付出的还要少。 一个原因是他们异国,隔的太远了,只能线上联繫,还两人都很忙,根本没有多少联繫的时间。 只要在德国那边,她都是一门心思在学业上。 杨慕寧也知道德国的学习有多严格,多苛刻,一般是不怎么打扰她的。 她一有假期就往战区这边跑,但是一到了这边,那就只有杨慕寧保护她的份儿了。 因此要问她付出了多少,好像真的也就那么多,因为杨慕寧付出的更多。 他们之间的关係,虽然说因为杨慕寧没有答应的原因,只能说是曖昧期,友情以上,恋情未满。 不过虽然她没有什么损失,但方郁雾心里还是有点不得劲的,看著杨慕寧道: “毕竟都说三岁一个代沟,你都大我四岁了,咱们中间有一个半的代沟。 以后要是有事不说清楚要猜的话,我肯定猜不到的,因为我们思维根本就不在一条线上,真的会容易起误会。 这次就当吸取一个教训了,以后有什么事情就要说清楚,別不张嘴了。” 至於她的心理年龄比杨慕寧大十多岁这件事方郁雾直接忽视了,反正她的身体年龄小就是了。 杨慕寧:…… 怎么突然一下方郁雾这嘴巴子这么利索了? 这“一个半代沟”几个字都快把他噎死了。 他真的有这么老了吗?回想一下,他已经三十二了,再加上领导也好,家人也好,好像都说他是一个老大难了,这么来看的话,他好像真的有点年纪大了。 第14章 坦白 想到这里杨慕寧就有些心塞,心里堵得慌。 还有一件也很明显,那就是长相,他这天天日晒雨淋的,皮肤肯定要糙一些。 而方郁雾一般都在室內,不见天日,看起来白白嫩嫩的。 他们两个到一起,看起来真的不像相差四岁的人,说相差十岁都有人相信。 因为方郁雾的长相、她的皮肤,看起来真的別说奔三了,说她是一个大学生都不会有人怀疑。 看著杨慕寧那鬱闷的样子,方郁雾就得劲了。 真的是,追了三年都没答应,搞得她都要怀疑人生了。 这怀疑人生的不能只有她一个人,必须有个人陪著她一起怀疑人生。 杨慕寧看著方郁雾认真的道,“那你这这算是答应我了吗?” 听到这话方郁雾挑了挑眉伸出手,调侃的道,“那余生请多关照啊,杨先生。” 杨慕寧嘴角的笑意都压不住了,“那余生请多指教了,方小姐。” 看到俩人握住的手方郁雾心中稍微鬆了一口气,她还以为真要回去找人了的。 这人也不是那么好找的,主要是能够扛住男主的压力的人不太好找。 要是这么好找的话那这些年她也不可能就这么死磕杨慕寧了。 除了一心一意的原因,更多的是找不到,因为她也不可能只看身份的,人品也很重要,不能找那种可能把她卖了的人。 再者就是杨慕寧这个人真的很对她的胃口。 看著眼中满是笑意的方郁雾,杨慕寧道,“那我明天就去打结婚报告申请?” 听到这话方郁雾才反应过来,这婚和普通的结婚可不一样。 “可以。” “不过申请因为是跨国的,时间可能会比较久,需要三个月到半年左右。 还有到时候要请婚假,现在我也不太好请假去拜访伯父伯母了。” 方郁雾摆了摆手,“没事,这次我也没回去,我回的是京市,不是魔都。” “京市?所以你这次不是回去联姻的?” 方郁雾点了点头,“不是,不对,也不能说不是,应该说还有两年,先挣扎一下唄,万一能够找到一个自己喜欢的呢。 要是实在找不到就回家唄,不过到时候真的就是婚姻成了交易品了,结婚的人是不喜欢的人了,只有利益关係了。” 最主要的是那个利益和她还没有多少关係,毕竟照现在这情况,家里的公司和她是没有什么关係的。 她弟弟成年,她妈已经转了不少股份到了她弟弟手里,她弟进公司第一次做出一点成就的时候,她爸又转了不少股份,但是她可是一毛股份都没有的。 只不过成年给了一套房加一千万,后面又给了一套房,又给了不少钱。 虽然她不是原主,这些东西她知道不属於她,她也没有想过,不会心里不平衡,但也侧面证明了一句话。 原来之前看网上调侃是再怎么疼女儿,但家產一样,都是儿子的,竟然是真的。 平时看起来对闺女的疼爱比对儿子多多了,但最值钱的股份,闺女是一分不给的。 不过对於方郁雾来说也没有什么的,说实话,比起那些股份,她更喜欢房子和真金白银。 说起这个杨慕寧也正式了起来,“你说的那个联姻对象是怎么回事?你爸他不知道那个人有喜欢的人吗?” 按方郁雾所说的,她的父母应该是比较疼她的,不应该会將她往火坑里推啊! 听到这话,方郁雾想了想还是准备如实回答,毕竟还是要给杨慕寧打个防疫针的。 以后结婚了有些事情是瞒不住的,他肯定是会知道的,与其从別人口里听到还不如她如实说出来。 但如实道出归如实道出,说话的艺术还是要有一些的,自己必须得摘乾净了。 “这个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这事情有一点点的复杂。” 既然说起了这个,杨慕寧就不准备打岔过去了,认真的道: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就慢慢的说。” 方郁雾指了指手錶道,“可是现在时间可不早了,天马上就要黑了。” “我开了车,我请了一天的假,晚回去一些也没什么的,门禁之前回去就行了。” 听到他还有时间方郁雾也没说什么了,“那个人是我初恋,虽然已经有十年没有联繫过了,但还是有不少流言蜚语的。” 而且这流言蜚语应该还挺严重的,照岳问星说,那个圈子里现在就没有不知道的,由此可知有多夸张了。 以前还好,就他们熟悉的圈子知道,现在因为女主的事,八成是有人看女主不顺眼了,就拉她出来给女主添堵了。 现在事情越演越烈,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她是男主何宴亭的白月光了。 当初因为家里的介入,白月光愤然出国一直未归,何宴亭爱而不得,结果找了女主霜予晴当替身。 这其中到底有多少真真假假就不得而知了。 但起码流言蜚语还是不少的,自从女主出现后,她的朋友圈里关於这件事就没有停过。 “初恋?” 杨慕寧是真的没有想到他们是这样的关係。 “这个还要从我读高中的时候说起了,我读高中的时候,因为上学上的比较早,所以读高中的时候年纪比较小,十四岁就读高中了。 当时我的成绩挺好的,因为我妈妈在这方面抓的比较严。 不过我那个学校虽然不是国际学校,但也是贵族学校。 所以里面那种富二代特別多,那些紈絝子弟自然也多,虽然我那个班明面上没有多少紈絝子弟,但学校私里底下玩的乱的特別多。 因此我妈在这方面就抓的比较严,要求我读高中的时候不准玩的不准谈恋爱。” 这话方郁雾確实也没有乱说,因为那些富二代圈子的紈絝子弟真的多,私底下真的玩的挺乱的。 为了防止这种事情的发生,原主的母亲是才会说出让她高中不要谈恋爱的说法。 最主要的是原主家的家境在那些学生里面虽然不是最差的那一层,但也真的排不上名。 原主的母亲觉得那些好的应该是看不上原主那样的家境的,那些看得上说不定就是玩玩,为了不让原主受伤害原主的母亲才会这么说的。 不过方郁雾也挺疑惑的,像原主那样的家庭和男主那样的家庭,为什么会到一个学校去? 按道理说男主那样的家庭应该去上那种非常高级的学校才对。 原主家里虽然有点小钱,但和男主家里真的不是一个级別的。 她也不懂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在一个圈子里,而且还是一个班,问那就是小说设定吧。 “当时进高中的时候,追求我的人確实特別多,后面不想被打扰,就说了读高中的时候不会谈恋爱的事。 自那以后除了第一年有些试探的人,但看我真的一心扑在学习上,第二年来试探的人就少了,我也清閒了不少。 只不过当时听说我们班有一个家庭条件可以说是非常非常好的人喜欢我。 但我也没当时真的,毕竟依人家那样的条件怎么可能看得上我? 而且平时他对我也没有什么曖昧的行为,就是普通的朋友,所以我就没有当真。 再说高中的课业也挺繁重的,除了要学习学校的课程,还有各种课外课程,也就没有时间和精力在乎那么多,也就没有关注那些事情。” 这个方郁雾也不算撒谎,原主虽然看出来了何宴亭喜欢她,但因为何宴亭没有表白,原主也就当不知道,就当朋友相处著。 不过听到那些男主暗恋她的谣言她心里还是很得意的。 因为当时何宴亭虽然没有表白,但是对原主的偏爱还是很明显的,不过这些就没必要和杨慕寧说了。 “不过高中一毕业,那个男生跟我表白了。” 说到这里方郁雾就停住了,杨慕寧看著方郁雾笑道,“然后你就答应了。” 方郁雾转了转眼珠子,“不然呢?长得好,家世好,读高中的时候没有除了我和我的谣言,其他的没有任何緋闻,而且和我还是朋友,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不答应?” 对於方郁雾的初恋有多优秀杨慕寧不在乎,他只在乎一件事,“后来怎么分了?” “当时没想那么多,想著谈恋爱就谈恋爱,没有想得太长远,毕竟才十七岁,还年轻。 谈了一年就被他家里知道了,人家妈妈看不上我这种小门小户出来的人。 人家直接找上我甩了一张五千万的支票让我离开。” 听到这离谱的剧情杨慕寧也有些惊讶,没想到电视剧的事情竟然上映在生活中,果然艺术源於生活。 “你家那还算小门小户?” 方郁雾翻了一个白眼,“当时我家的家底撑死也就几个亿,人家那五千万就是拿来玩的,都不够人家去拍卖会玩一圈,你说呢?” 这豪门和豪门也还是有区別的,人家那叫世家大族,她家那个叫暴发户。 “你该不会是拿著五千万跑了吧?” 杨慕寧说这个也不是开玩笑,因为他知道这真的是方郁雾能够干得出来的事。 虽然方郁雾是个富二代,但她的消费习惯真的不像富二代,而且她还挺贪財的。 也不能说是贪財,应该说她非常喜欢钱,不过钱这东西好像也没有人不喜欢。 而且方郁雾的大学还是在国外读的,因此他才会这么想的。 一说起这个方郁雾就气得拍大腿,“要是拿了,我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真是的,当初没有吃过苦,没上过班,也不知道钱有多难挣,因为从来没有缺过钱,也就不知道钱的概念,天真得很,就跟不食人间烟火似的。 我当初真心没觉得五千万有多少,我甚至还觉得我爸也能给我。 当初刚出茅庐,心气比现在不知道高了多少。 当时她甩支票的时候不是在一个无人的空间,就在一个咖啡店里面,旁边还有其他的人。 我当时只觉得非常丟脸,唰的一下的就把那个支票给撕了。 撕完之后立马就去她儿子面前告了一状,挑拨了一下他们母子的关係,报完仇就分手,然后出国。 因为被她这么闹一次,学校里肯定到处都是流言蜚语的,我不想再和他们纠缠,也不想听那些流言蜚语就出国了。” 至於原主原本就有出国的打算的,只不过因为何宴亭留下了这事方郁雾就没有说了。 听到方郁雾觉得五千万不是什么钱,直接將五千万的支票撕了,杨慕寧也挺惊讶的。 十年前的五千万可不是现在的五千万,现在的五千万也挺多的。 “十年前的五千万还是挺值钱的,你这么说,我的心都有些滴血。” 支票也是真金白银的钱啊!还是十年前的五千万。 第15章 艺术源於生活 还有,五千万说撕掉就撕掉,一点都不像方郁雾的性子。 听到这话方郁雾直拍大腿,不过这次拍的不是自己的大腿了,而是杨慕寧的。 因为刚刚拍的就是自己的大腿,拍起来还是有些痛的。 “你以为我就没在滴血吗?一来到德国看到那物价,心痛到不能呼吸,现在想想那五千万,心还是在痛。 要是当初把支票拿走了,现在我的资產也要破亿了。 我爸和我妈从来没有一次性甩给我五千万过,最多就是一千万,那还是带有补偿性质的,平时给我钱的时候从来没有超过一千万过。” 听到这个杨慕寧就有一种这才对的感觉,不过也有一瞬间觉得自己以后可能养不起老婆孩子了。 没有给一千万应该也上百万了,他真的不知道他未来老婆的零钱都是以百万为单位的。 他是不是该看看交给朋友打理的资產了,不然他怕结婚以后给不起她老婆零钱。 总不能让方郁雾嫁给他以后零钱还没有结婚之前多吧! “不仅如此,当初出国的时候我还被摆了一道。 当初我是的心目中的学校是美国和英国的一些学校,因为我的英语还是挺好的,不过那些学校没有后面我读的海德堡大学好。 当时我的成绩是还可以,但也远达不到申请这个学校的程度。 不知道怎么搞的,当时的申请栏里看到了这个,我就抱著试一下的態度申请了一下,没想到一申请就过了。 以我自己的水平觉得是达不到这个程度的,这里面他妈妈绝对插手了。 虽然以现在的结果来看他妈妈是坏心办好事了,但你绝对不知道我这些年过得有多惨。 因为当时我知道我的能力是够不著这所学校的,就抱著试一试的態度看的,根本就没有想到会录取的,因此也没有考虑其他问题,但没想到真的录取了。 要知道我当时的德语只能够勉口语交流,应该说就连口语交流都有一些费劲。 就这样的实力还跑去德国读大学,而且还是医学专业,还是半道插进来的,那buff直接叠满了。 当时那德语就把我快学哭了,上课就像听天书一样,文言文都没有那么费劲,刚开始那两年简直就是痛不欲生。 前面几年都在死磕语言,后面別说毕业了,差点都给我掛科了。” 这个是杨慕寧真的不知道的,他真的没想到方郁雾的留学之路这么坎坷。 他一直以为方郁雾的成绩应该非常好,读的是德国顶尖的医科大学,德语应该也是非常好的,毕竟德国的毕业率是真的全球闻名的。 所以在他眼里方郁雾是那种成绩非常好的学霸,还是个富二代,她的留学之旅应该很欢快才是的。 没想到方郁雾竟然是个德语半吊子,只能勉强交流,听课是完全听不懂。 不过这种天崩开局方郁雾还能拿到现在这样的成就,也说明她是个天才。 “这种程度你还能以最短的时间毕业,这说明你確实是个学医的天才,看来老梁他们夸的没错,天赋確实是极好的。” 被杨慕寧这么认真的夸讚,方郁雾都不好意思了。 她哪里是什么天才啊,只不过是比別人多学了十五年而已。 而且这可不止单是学十五年的原因,往后推十五年,那医学可是一个巨大的变化。 所以她才能这么早毕业的,就这样她也没提前毕业,还是过了八年才毕业。 “言归正传,所以你的前男友现在对你还念念不忘?” 那为什么方郁雾说她的联姻对象有喜欢的人了?难道不是同一个人? 想到这个的时候,杨慕寧突然觉得有些心酸,听方郁雾的介绍,她的前男友家里应该是非常非常有钱的。 当初他的前男友的母亲不同意可能因为家庭条件的原因。 但现在的话,只要方郁雾只要一回去,只要一回魔都,她在结婚市场肯定是相当抢手的。 他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他的家庭条件虽然说没有方郁雾那么好,但也不差。 这些年他也没有少被家里逼著相亲,只不过他没去而已,自然知道那种男生女生最吃香。 方郁雾在魔都虽然本地不是独生女,但是家產过亿。 她本人的资產也不少的,本人是世界名校毕业,还是名校博士毕业。 一回去要是即使是回魔都也是顶尖医院的医生。 家底丰厚,娘家有支持,工作体面稳定。 这样的人即使是在豪门也是非常抢手的。 这次回去他的前男友的母亲应该是不会插手了。 只不过方郁雾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睚眥必报,当初被这么羞辱,她是绝对不会低头的。 就是不知道她现在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现在不知道,我和那边没太联繫,出来十年了,回去的次数屈指可数。 而且每次回去就待几天,那几天还不是在吃喝就是在睡。 这几年都没有回去,至於那些人的联繫方式,当时一出来就全部给刪掉了,从来没有联繫过了。 听朋友说,魔都现在到处都在传说我是他的白月光。 特別噁心的是听说他现在的女朋友还长得很像我。 不管是不是真的,反正现在就连我的朋友都不和我说那边的事情了,说不想脏我的耳朵了。 要知道她之前可是一直还想让我和他复合的。 也不知道那替身不替的是不是真的,流言蜚语谁说得清真假。 不过我猜肯定是假的,肯定是他女朋友碍著谁的路的,我被拉出来给他女朋友添堵了。 毕竟要是他真的对我念念不忘,以他家出门都是私人飞机的实力会不知道我在哪,要知道这十年我们可是没有任何联繫的。 而且当初分手我在他和他妈之间还使了点小手段。 所以对我念念不忘这事肯定是假的,和他妈打擂台而已,不过流言蜚语也不会少就是。” 这下杨慕寧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都说艺术源於生活,看来还是有依据的。 甩支票也好,找替身也好,白月光也好,都不是没有见过,但真的没有一起见过。 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现象,更离谱的还是在自己的女朋友身上发生的。 “所以你爸爸这是还想让你和你前男友联姻?” 方郁雾摇了摇头,“不確定,应该是有这种想法,因为他经常和我说他怎么怎么样,反正是想让有让我和好的意思。 只不过也没明说,也没有催婚,不过要是三四十岁之前还没有结婚的话,肯定是让我联姻的,那他自然是第一人选了。 毕竟都已经是联姻了,肯定要利益最大化的。” 现在杨慕寧非常想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方郁雾的想法,对她的前男友还有没有感情? 要知道昨天他可是拒绝了方郁雾的,而且方郁雾可是奔著回去联姻的想法的。 想到这里,杨慕寧就想穿越回昨天一拳打醒自己。 “那你呢?你对你的前男友现在是什么看法?” 看到杨慕寧那暗戳戳吃醋的小表情,方郁雾只觉得爽。 方郁雾摆了摆手,“还能怎么样?我不恨他已经显得我很有道德、很有素质了好嘛。 你知道刚来德国那两年我是怎么过的吗?让我一个堂堂的学霸差点掛科,都是低分飘过的,我脸都丟完了。 不仅如此,真的是第一次上课像听天书一样。 那个时候白天上课,晚上补习,每天睡眠八个小时,饭都没时间出去吃,吃白人餐吃到吐。 剩下的十六个小时拋去必要的生存需求,最少有十三到十四个小时在学习。 即使之前也有过高强度的学习,但这么坚持两年下来差点没死在那里。 虽然说有我自己好高騖远的原因,但要不是他妈插一脚,我能到这里来吗?而他妈为什么要来插一脚,还不是因为他的原因。 在这件事上我真的很难不迁怒,实在是印象太深刻了。 还有,现在那一出替身,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替身,是不是误会,如果是的话,那他在噁心谁?是在噁心我还是在羞辱那个女孩子? 如果不是的话为什么不解释,现在连笑话都闹到我这来了,都隔了这么远了,还有不少人来看我笑话,来嘲笑我。 因此我不迁怒就说明我的个人素质已经很高了。” 听到这话杨慕寧笑了,没错,这才是他认识的方郁雾。 一个非常有主见又不吃亏的人,而且还特別记仇。 虽然知道方郁雾是不可能吃回头草的,但刚刚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看到她这记仇的模样,杨慕寧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他记得方郁雾好像也有可能记恨过他。 “对了,郁雾跟我说实话,当初那件事你还恨我吗?” 听到这话方郁雾有些疑惑,“恨你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我有吗?” “没有吗?就是第二次暴乱的时候,当初你可是大半年都没理我的。” 要说当初是怎么回事,当时方郁雾还是在当无国界医生。 又一次遇到了空袭,那一次她没有被抓走当人质,而是炸弹直接投掷到了红十字医院。 那个地区本来不是杨慕寧带队的,但是知道方郁雾在那边,他就申请过去了。 杨慕寧从来没有这么庆幸过,幸好自己当初过去了。 天知道当初他知道红十字医院被炸了的时候有多害怕,当时真的是心跳到了嗓子眼。 当时炸弹就落在离方郁雾两百米外的空地,震得方郁雾站不稳直接摔倒了。 杨慕寧赶到的时候就看到了方郁雾被炸弹震倒在地的场景,嚇的杨慕寧魂都飞了起来。 当时他以为方郁雾受伤了,等將她扶起来的时候才知道她只是被震倒了。 知道方郁雾没有受伤,杨慕寧跳到了嗓子眼的心才安了回去。 “你们的地下掩体在哪?“ 杨慕寧在爆炸的轰鸣中吼道,只不过那是方郁雾第二次面临爆炸,当时真的有些懵了。 再加上离爆炸点太近了,有些耳鸣,没有听到杨慕寧的声音,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杨慕寧没有办法,只能在她耳边吼道,“郁雾,回神,你们的地下掩体在哪?” 方郁雾被吼得嚇一跳,但也反应了过来,换了指向西侧: “b区手术室下面,但容量有限,需要重伤员优先——” 她的话被第二波爆炸声淹没,这一次,爆炸近得可怕。 方郁雾看到医院的a区屋顶被衝击波整个掀起,火光冲天而起。 听到这话杨慕寧立马拉起方郁雾就往b区那边跑。 “等一下,那里还有人,里面还有病人。” 听到这话杨慕寧没有理她,继续拉著她一边躲一边跑。 第16章 是人不是神 “你是医生,而且还是支援人员,不是这里的人,在这里,你的生命更重要。” 在这里,英雄主义一文不值,不仅是出於私心,於公也是必须先將方郁雾送到安全的地方,她的身份不能在这里出事,不然会有很多麻烦。 被爆炸波及,医院里能跑的人,特別是那些没受伤的小孩子立马就跑了出来。 看到一个小男孩牵著一个小女孩跑了出来时小女孩被砸下的砖块绊倒摔了一跤,方郁雾刚打算要跑过去扶。 杨慕寧见她要往那边跑,扛起她就往b区的地下掩体跑。 “你等一下,还有两个孩子摔倒了……” 方郁雾的声音刚落,那边的炸弹就来了,两个孩子直接被埋在了废墟下面。 方郁雾就眼睁睁的看著两个鲜活的生命消失了在自己的面前,整个人一下就顿住了,连挣扎都忘了。 杨慕寧没有给她哀悼的时间,扛著她在接连不断的爆炸中冲向掩体入口。 方郁雾的视野被烟雾和泪水模糊,她只感觉到杨慕寧钢铁般的臂膀和肩膀以及后面那扑面而来的阵阵爆炸热浪。 当掩体的铁门在身后关闭的瞬间,整个大地剧烈震动,尘土从天板簌簌落下,灯光闪烁几下后彻底熄灭。 黑暗中,方郁雾听到孩子们的哭声,伤员的呻吟,还有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以及耳边杨慕寧的呼吸声。 明明这里面非常的嘈乱,但杨慕寧的呼吸声在她耳畔却特別明显,看来是刚刚真的非常紧急,非常危险。 方郁雾这次是真的有些嚇傻了,这是她第一次直面死亡,应该说的是第一次察觉到死亡离自己这么近,差一点点她就没了。 要是她跑过去拉两个孩子一把,她就会被压在废墟下面了。 那样的塌法是给她蜷缩的空间都没有的,那些水泥和砖会直接砸到她的身上,到时候她就是一摊烂泥了。 轰炸过后,方郁雾因为惊嚇和疲惫,完全得不想说话。 当然,爆炸的时她他也吸入了不少灰尘,嗓子也痛得她也不想说话。 等外面安全了,叛军扫荡完了,她跟著杨慕寧走出掩体,一出去就被眼前的景象刺痛,医院已经变成一堆冒烟的废墟。 即使已经是第二次面对这样的事情了,但是上次轰炸完以后,她就跟著所有人安全撤离了。 等安全了以后她就因为没有时间了就回德国了,因此並没有看到被炸成了废墟的医院是什么样子的。 这还是第一次直面这样的惨象。 即使早已见惯了生死,特別是到这里来之后,她发现生命真的不值钱。 在面对那种生离死別的时候,她也早已足够成熟,不会轻易流泪,但此刻眼眶仍然发热。 她发现在这里真的是没有规则可言,这已经是第二次了,这是红十字会医院,打仗不杀无国界医生的规则这里完全不管。 明知道这里大部分都是无国界医生,那些炸弹依然就是奔著轰炸医院来的。 但这却连个申诉的地方都没有,因为这不是国与国之间的战爭,这是內乱,这是恐怖主义、是叛军。 这一次方郁雾真的有些被打击到了,也有些被嚇到了,有些麻木了。 一直到重建好临时医院,从这里回去都没有缓过来,等缓过来过后又是繁忙的学业,因此也没有想那么多。 没想到现在杨慕寧却来问这件事情,问她还恨他吗? “那件事你又没有做错什么,我为什么要恨你?” “不觉得我很残酷和冷血吗?其实以我的我的能力去救他们两个也这个也未必就救不出,但我就是看著两个无辜的生命死在我面前。 作为军人却对百姓见死不救,所以不觉得我非常心狠和冷血吗?” “但你当时是在救我不是吗?你的任务是保护那里的医护人员安全撤退,你当时得保证我的安全。 他们是当地的居民,而我是支援部队,更是中国人。 如果我死在那里会有很大的麻烦,不是吗? 当时如果你拋下我去救他们的话,或者说和我一起去救他们的话,我们两个都可能会死在那里。 虽然有可能会逃出来,但死在那里的可能性非常大。 我並没有觉得你的选择有什么错,他们的死亡不是我们两个的原因,是那些叛乱者的原因,是那些恐怖分子的原因。 所以我为什么要因为这种事情而去恨你? 而且为什么没有救到他们就是心狠,你也是人,你不是神,你的能力也是有限的,你已经在你有限的能力里面做到最好了。” 说句不好听点,即使死在战爭里那也是他们的命而已。 让她为了两个不认识的人將自己的命赔在这里,方郁雾是不乐意的。 为了救两个不认识的人,还是外国人,將杨慕寧的命搭在这里,方郁雾也是不愿意的,因为她觉得不值得。 当时她条件反射的去救人那是因为她没有看到头顶上的炸弹而已,要是看到了,方郁雾觉得都不需要杨慕寧扛她,她自己就跑得比谁都快。 从小到大,她最先会学会的就是权衡利弊。 她是医者,会有慈悲之心,但同样,她也有冷血之情。 在学医的时候,她的老师就和她们说过一句话,科学没有国界,但科学家是有国界的,这句话她是非常认同的。 这话放到其他地方也一样,人性是相通的,但人的身份是有烙印的。 生在这样的国家,他们的命运是註定的,与他们这些外来者无关。 疾病是不分种族的,但医疗资源是有国界的,她们这些医生也是医疗资源的一部分。 听到这话杨慕寧心里暖暖的,確实是,他不是神,他也是人,他的能力有限。 在这里,很多人在救了他们一次以后就会把他们这些人捧入神坛,当做神。 但是神是不可以出错的,神无能就是错,所以他们必须要满足那些人所有的要求,要是你没有完成,那你就是你的无能,你就会被拉入泥潭。 在这里这种事情他经歷的太多了,那些人无数次將他们捧上神坛,又无数次將他们拉入泥潭。 外面那些那些他们救助的百姓真的很少会有像方郁雾这么想的。 很多人已经將他们这些人的救助当做理所当然了,不要说感恩他们了,別记恨他们都是好的了。 说起这个方郁雾才想起一件事情,怪不得那大半年杨慕寧没有联繫她,她刚开始还以为是杨慕寧太忙了。 后面她问了梁书霖,梁书霖说他们也没那么忙。 因此她还以为是杨慕寧因为她的表白而避嫌呢。 真的没想到是这个原因,只是以为她是因为这件事恼怒他了。 想到这里方郁雾真的有些无奈,“看,又是不长嘴不说的原因,以后真的不能这样了,以后有事一定要说出来,要问出来,知道吗? 不然得造成多少不必要的误会,你不会还因为这件事耿耿於怀吧?” 听到这话,杨慕寧沉默了,他確实是有些耿耿於怀。 因为即使方郁雾说她来到这里是为了刷资歷,刷履歷,刷经验,但是在这边方郁雾真的是儘自己最大的能力在救人。 无论是谁,她都会尽她最大的能力去救,即使害怕,即使在面对炸弹的时候都没有退缩。 看杨慕寧沉默了,方郁雾只觉得有些离谱。 “不是吧?你竟然会觉得我会因为两个陌生人而误会救了我的你!!! 不是啊,大哥,你把我想的有多神圣啊,你看我是一个这么神圣的人吗? 要是因为这件事而恨你,我应该不能用神圣来说了,我都是一个圣母了。 你看我平时做的事,哪件事像一个圣母做的出来的? 不仅如此,我不仅不是一个圣母,我还非常双標,难道你没看出来吗? 你竟然把我想得这么神圣,我连我是一个合格的医生都不敢说。” 方郁雾真特么只觉得离谱,她记得她在这边应该没有立什么人设吧! 只不过是因为仗著现在应该有不死光环勇了一点,莽了一点,其他的她真的好像什么都没有干啊! 听到这话杨慕寧就不同意了,“不,你不仅是一个合格的医生,还是一个非常合格的医生。” 在战场上即使非常害怕,但还是不会放弃每一个伤患。 明明是一个富二代,却经常往这种物资缺乏的地方跑,每年的捐款都不是小数目。 这四年,单她一个人就捐了两三百万的医疗物资了。 被杨慕寧这么夸嚇得方郁雾连忙否认,“不不不,別捧杀我,別夸我,我真的不是。 因为我从来没有遵守过希波克拉底誓言。 也不能说从来没有遵守过希波克拉底誓言。 而是来到这以后就没有遵守过希波克拉底誓言。 因为在这里治疗的时候,我自始至终都是上双標的。 那些战士们受伤的时候,我第一选择是咱们中国的军人。 每次只要你们和他们同时受伤,我第一时间去处理的绝对是你们,而不是他们,医疗物资分配也一样。 我的双標是非常分明的,所以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医生。” 这些年在这边她也不是白待的,也不可能记吃不记打。 她虽然救了很多人,但她救的是什么人她也清楚,只不过是各有各的目的,那些人需要救助,她需要名声和经验。 而且她来支援的时候都是以中国人的身份来支援的,都是有目的的,各取所需而已。 杨慕寧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因为仔细想想想,方郁雾好像还真的是这样,在这里,她將中国人他將同胞偏爱到了底。 聊了这么多时间也不早了,方郁雾看了看时间也不打算留他了,不然等一下真的太晚了,回去违规了,而且也不安全。 因此也不管今天晚上给杨慕寧带来了多少衝击,她都直接赶人了。 “不聊了,不聊了,时间太晚了,你快点回去,等一下太晚了不安全,而且你回去太晚了违反纪律就不好了。” 见时间確实不早了杨慕寧也没有再说下去了。 “明天几点钟的飞机?” “下午三点半的飞机。” “这么晚的飞机吗?” 听到这话方郁雾疑惑的看著杨慕寧,“现在又没有什么特別重要的事情,你觉得我是那种上午起得来的人吗?” 在方郁雾这里杨慕寧就是忍不住的想嘮叨,“早饭还是要吃的,对胃不好。” 看到杨慕寧要讲大道理,方郁雾连忙打住。 “停停停,不要念经,不要说这些,我休息的时间很少很少的,早上不吃早餐的机会就那么几天,没事的。” 见方郁雾完全不听的样子,杨慕寧也没有办法,只能道,“明天带你去吃中餐。” 这个方郁雾道没有问题,这边杨慕寧比她熟悉,他知道的地方肯定要多一些。 之前在这边的时候,她一个人是不出去的,虽然比较安全,但她很討厌那种男凝的现象,所以在这边她是不会单独出门的。 第17章 结婚申请 方郁雾点了点头,“可以,只要你不麻烦就好。” “你在我这里永远不是麻烦。” 听到这话方郁雾又是一愣,就是这样,就是这样的感觉。 以前的杨慕寧经常就是这样的对她明目张胆的偏爱,而且还不是故意的,是他不自觉的偏爱,不然她也不会一头担子热,闷头盯上他三四年。 碰了四年的壁都没有放弃,没有退缩,还越挫越勇。 要不是真的没有时间了,有个死劫钓在前面,她到现在都不会放弃。 看著这个在感情上不开窍的闷的脑袋,以及勾人还不自知的样子,方郁雾有些哭笑不得,也有些鬱闷。 “这么多东西不太好拿,我和你一起拿下去吧。” 杨慕寧直接打住她的动作,“不用,你休息就是,我拿得下。” 说完杨慕寧就以一种奇怪的手势將床上的袋子全部拿下了。 看著他那灵活的手指,不出意外,方郁雾羡慕了。 她一个握了这么多年手术刀的人的手指都没有他的那么灵活,这是怎么做到的?玩枪和玩刀玩出来的吗? 等杨慕寧一走,躺在床上的方郁雾还有些不真实,没想到她真的將杨慕寧这朵高岭之拿下了。 说实话,她都不抱希望了的,至於杨慕寧一直没有答应的原因,方郁雾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说实话,她从来没有去想过这些问题,最多就怀疑了一个方面,那就是杨慕寧会觉得他们在一起会很不稳定。 事实也確实是这样,別说见面了,除非她去找杨慕寧,只要她在国外,杨慕寧去找她的机会的没有。 即使是聊天,他们两个在同一时间两人都有空的机会都少,聊天记录都是断断续续的。 这样確实不稳定,也很难坚持下来,毕竟谈恋爱和当朋友可不一样。 当朋友不会要求朋友时时陪伴,但谈恋爱就不一样了,是会有占有欲的。 当初她追杨慕寧的时候也考虑过这些,他们两个人都是那种比较强势的人。 两个强势的人在一起的话必定得要有个人服软的,不然这段关係很难走下去的。 她追杨慕寧的时候又在三年前,想著还有五六年才会到剧情的发展。 这么早在一起,其中他们两个人要是產生了一些误会,分手了,那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白干,因此她有些犹豫。 但想起当时跑了几次国被剧情控制的程度,她真的有些怕了,什么都没有多想了,直接就上了。 因为她不想死,她还想活著,和活著相比,在某些方面稍微服点软真的没有什么的。 但后面一直被杨慕寧拒绝,她也麻木了,习惯了,也就一直这样和杨慕寧曖昧的相处著。 当然,因为杨慕寧的偏爱,她被剧情控制的焦急都少了许多,也和杨慕寧玩起了这场你追我赶的游戏。 不过他们曖昧的时间也不多,毕竟杨慕寧的工作和她的学业都摆在那里。 即使两人之间有些曖昧,享受著杨慕寧的照顾和偏爱,方郁雾也没有觉得什么,毕竟她是表白了,是杨慕寧自己不答应而已。 再说杨慕寧既没有结婚,又没有对象,她享受了就享受了。 当时她都觉得杨慕寧一直不答应是不是这剧情控制搞得鬼了。 明明杨慕寧那么喜欢她,比她对杨慕寧的喜欢要多多了。 先心动的那个也是杨慕寧,为什么杨慕寧一直不肯答应? 她觉得应该是剧情控制搞的鬼,毕竟书里可没有说她这个白月光在国外是有对象的,並且还是一心一意喜欢男主的。 喜欢男主的人,怎么可能去喜欢別人,所以她觉得十有八九是剧情控制搞的鬼了。 既然选择杨慕寧剧情会想办法矫正,那她选別人剧情照样会矫正的,她就乾脆找著杨慕寧死磕了。 只是没想到理由竟然这么离谱,但是方郁雾觉得还是有剧情矫正的原因。 因为以杨慕寧的性格应该不会这么有离谱的纠结才是。 这里面到底是不是剧情的控制和矫正的原因,方郁雾也不懂。 反正现在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只要杨慕寧的结婚申请打上去了,等政审一过,这件事就绑死了。 要是男主要是好那么不要脸来和她这个已婚已孕的妇女来纠缠那她也佩服他是条汉子。 要知道破坏军婚可是违法的,而且杨慕寧也不是隨便能够任人拿捏的。 而且军婚可不是那么好离的,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她和杨慕寧离婚的可能性也不大。 按理来说现在应该不是剧情才刚开始,而是应该已经到了中段了。 在原著里白月光的事闹到女主面前的时候已经是男女主在一起有一两年的时候了。 她记得这件事被曝光之后,男女主之间就开始了冷战、分手、复合以及各种狗血和极限拉扯剧情。 又拉扯了一两年,原主看到男主一次次为女主打破底线,是真的动情了之后心有不甘才回去的。 因此她还有一两年的时间,再加上她是不可能主动回去的,到时候被动回去可能还可以拖一段时间。 也就是离回魔都面对剧情至少还有两年多的时间。 因此只要政审不出问题就完全不需要担心了,到时候她这边已经將一切都落实了。 不过这件事还得给原主的父母提个醒,让他们稍微注意一点,不要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 毕竟军婚政审可不是开玩笑的,都到这个地步了,不可以在政审这一关上卡住了,不然到时候她连哭都没地方哭了。 而像这种开公司的,她也不懂,但她知道这里面肯定不是那么乾净的。 要是在这种时刻家里犯个原则性的错误,那她所做的一切就白费了,所以还得提醒原主的家人注意一些。 不过这件事现在还不能说,等回去把工作落实了再说。 毕竟方家那边可是一直盼著她回魔都的,她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错。 不仅如此,还要搞钱,但是她没有太多搞钱的地方,唯一大笔资金的来源就是方家。 这些年,对於方家的公司她虽然没有惦记过,但是对於財產她还是搞了不少的。 只要是他们给她的,她就收的,不仅如此,还经常引导他们给她钱。 毕竟她也不知道最后会不会走到书中方家破產的地步。 如果要是真的会走到那个地步的话,她现在趁还有钱多搞些钱,手里有钱,到时候就没那么被动。 到时候虽然不能保证方家父母东山再起,但是衣食无忧还是可以的。 原主的家人对她挺好的,她也要想办法给方家留一条后路。 这边方郁雾在盘算著未来的事情,那边杨慕寧回去之后就將那些礼物分给了他们。 当然也只分给了他宿舍周围的人,至於其他国家的那些人,打算明天再给,今天已经太晚了,不太方便。 今天晚上杨慕寧又失眠了,昨天晚上是愁著方郁雾那些事情。 今天晚上就是兴奋的睡不著,躺在床上感觉自己就像做梦一样。 前天还觉得他和方郁雾之间再也没有可能了,今天就已经到了快要结婚的程度了,这让他怎么都感觉不真实。 一直到半夜都没有一丁点儿睡意的杨慕寧放弃了,乾脆起来写结婚申请。 反正明天要中午才去接方郁雾,明天上午就可以將申请和材料准备好交上去了。 至於到时候看到杨慕寧的结婚申请那些领导有多惊讶,这就不关杨慕寧的事了。 他只管將报告打上去就行了,接下来就不需要他管的。 不仅如此,还要查一下他手下的资產的,看到底有怎么样了,是亏了还是挣了。,这些年他都没有管过。 不过也没有听说陆致尧这些年亏了,反倒混得还不错,应该不会把他的老婆本亏光。 因为时差的原因,现在国內还早,杨慕寧立马就联繫了帮他打理名下的那些资產的陆致尧,看一下手底下还有多少资產。 毕竟又结婚了,不能手里一毛钱都没有。 他身上这点钱要娶方郁雾是绝对不够的,在京市也好,在魔都也好,连套像样的公寓都买不起。 以前杨慕寧对钱是没有太大的概念的,但是这並不意味著他手里没有钱。 本著钱放在手里也不会钱生钱,再加上当时朋友正想自己创业,因为不想靠家里,手上就没有那么多资金。 他看人和项目都挺靠谱的,就乾脆都给朋友去投资了。 后面听说挣了不少,他就没管了,本著专业的事就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他也没插手过。 当然,这么多的钱给朋友那肯定是靠得住的,陆致尧和他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两家人知根知底,即使陆致尧拿钱跑路了也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即使钱亏光了也有家里托底的,不然他也不可能將家当全部交给出去的。 而且当时他还没有成年,那些钱又是他从小存到大的,给陆致尧的卡是他妈的。 因为他手里的钱都够用,这些年也没怎么回去,这些年也就没有问过,也没有关心过这些问题。 不过之前陆致尧和他说过一次,好像翻了好几番,挣了不少来著,不过具体挣了多少他就不知道了。 打过电话问过之后听到目前手里的资產翻了这么多倍,杨慕寧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难道现在的钱这么容易挣了吗?还是他脱离社会太久了? 而京市的陆致尧在听到杨慕寧要查资產之后也挺惊讶的。 毕竟这个发小当初將钱给了他之后就从来没有管过了。 其实对於杨慕寧,陆致尧是非常感激的。 当初跟家里闹翻,自己单独跑出去创业,因为是搞网际网路,家里所有人都不信任他,觉得不靠谱。 不仅家人这样,那些朋友也是这样想的,是杨慕寧在关键时刻给了他一笔投资。 而且是將家底全部都交给他了,並且对他是极其信任的,这么多钱给他后就没有管过,隨他怎么搞。 后面公司规模扩了好几番,自己和他说过他也是毫不在意的,隨他怎么搞,对自己是相当信任的。 当然,他也没有辜负杨慕寧的信任,当初杨慕寧给的钱,他就当做是以前入股了。 只不过因为身份原因,股份都掛在杨慕寧的母亲名下。 每年也都是有给他分红的,都是打在他给他的那张卡上的。 后面公司转型人工智慧,需要投资他也没有忘记杨慕寧。 因为那张卡是交给他打理的,杨慕寧和杨慕寧的母亲都没有管过,对他是绝对信任。 他直接就將里面的钱拿去投自己的人工智慧了,又將里面的钱翻了几番。 没想到杨慕寧终於想起来他了,想起来他这里还有钱了,竟然来要钱了。 他原本还想问一下要钱干什么的,但是问都还没问完,人家那边就將电话给掛断了。 只留下陆致尧看著被掛断的电话一脸懵逼和无语。 杨慕寧查完钱以后再查了一下房產,这些年他父母给他买了几套房子,都在京市那边。 既然方郁雾要去京师那边工作,就是不知道在哪个地方,在那个区域他有没有房子? 对於杨慕寧这边的手忙脚乱的大查特查方郁雾是不知道的,方郁雾在做好打算之后倒床就睡了。 杨慕寧在查了一遍资產之后也鬆了一口气,看来还是能养活老婆孩子的。 少了一件压在心头的事情,杨慕寧整个人都轻鬆的下来,躺到床上很快就睡著了,当然也有太晚了的原因。 第二天杨慕寧一早起来就將给那些人的礼物送了过去,然后將结婚申请交了上去。 杨慕寧的领导看到这份结婚申请整个人都惊呆了,他们都没有听说过杨慕寧谈恋爱的事情,咋一上来就要结婚了? 对於询问杨慕寧也没有隱瞒,说了方郁雾的事情。 只不过说的是之前不知道人家要不要回国就没有谈,现在知道人家回国了肯定要赶紧將人定下来。 要是不早定下来,等方郁雾到了国內就没有他的事了。 对於方郁雾这个蹭了四年饭的人,军区这边的人是知道的。 听到是她也没有说什么了,就將杨慕寧的结婚报告给交了上去。 不过怕杨慕寧被幸福冲昏了头脑,还是忍不住叮嘱让他別犯原则性的错误,必须得政审完再领证。 毕竟杨慕寧对方郁雾有多好他们也是知道一些的,杨慕寧的年纪也不小了,又忍了这么多年。 就怕他老房子著火,烧起来没救,止不住了。 万一一头担子热,头脑一昏就犯了原则性的错误,所以才会忍不住的叮嘱。 第18章 离开 昨天知道方郁雾今天要回去之后杨慕寧就又连著请了两天假。 因此將报告交完之后就去找方郁雾了,路上还给她带了点垫肚子的东西。 杨慕寧不知道的是他一离开,他提交结婚申请的事就传开了。 不过对於结婚对象是方郁雾大家一点都不意外。 毕竟杨慕寧这几年对方郁雾有多好,有多不一样,他们都是见过的。 请问谁家好朋友在人家一来就眼巴巴的请假,假期全用在这上面了,家里都好多年没回去了。 是什么样的朋友看得比家人还重要,也就杨慕寧自己一直自欺欺人不愿意承认罢了。 方郁雾他们也是知道的,因为有不少人都被她救过。 他们也没少互互送物资去方郁雾所在的红十字会医院,再者方郁雾也经常来混饭吃,他们也是知道的。 这俩人郎有情妾有意,他们也是知道的。 因此对於杨慕寧和方郁雾能够成大家也是非常高兴的,都是祝福的。 这边杨慕寧到的时候方郁雾才起床,刚正准备搞洗漱。 听到敲门声,方郁雾第一时间就是防备,没敢开门,直到听到杨慕寧的声音才起身去开门。 “怎么这么早?你先等一下,我还没搞洗漱,东西也还没收拾。” 说完就准备收拾一下东西,房间还是有些脏乱的。 杨慕寧將早餐放到桌上,“你先去搞洗漱吧,先吃一点东西垫一下,等一下再去带你去吃正餐。” 听到这话方郁雾放下手中的东西就去洗漱间搞洗漱了。 留在客厅的杨慕寧看著方郁雾狗窝的,以及摊开在地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衣服的箱子,桌上乱七八糟的化妆品、护肤品。 看得他的手有些蠢蠢欲动,考虑再三,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还是动手把方郁雾的狗窝给铺平了,將她的行李箱给收拾好了。 至於那些化妆品和护肤品,他不是特別能够看得懂,但还是整齐的將它们排列摆在桌上。 方郁雾搞完洗漱出来看到整齐的狗窝、乾净整洁的房间,眼睛都亮了,都快冒星星眼了。 谁说洁癖和强迫症不好的,这可实在太好了好不好? 她以后都不需要搞卫生了,要知道干家务活也是挺累的,更重要的是,这比她请人搞卫生收拾家里还要乾净整洁多了。 看到整洁的房间,方郁雾忍不住夸讚道,“真棒,这个习惯一定要保持好。” 其实时间也不是特別早了,都已经快十一点钟了,还要出去吃饭,方郁雾也没有再磨蹭了。 吃完早餐就可以走了,至於行李,在她吃东西的时候杨慕就给她收拾好了。 对於杨慕寧给她收拾行李这件事,方郁雾並不觉得有什么的。 因为之前两人还是朋友的时候,杨慕寧也没有少给她收拾。 对於两人转变为恋人的关係,无论是方郁雾还是杨慕寧,都適应的非常良好。 因为之前没在一起的时候,除了没有非常亲密的接触,和现在也没什么区別。 等到机场要分別的时候,方郁雾也好,杨慕寧也好,都生出了一种不舍之感。 以前杨慕寧来送方郁雾的时候,虽然也有不舍,但这种感觉比较淡,因为这边很危险,方郁雾还是哪儿危险就往哪儿跑的人。 因此在知道方郁雾要离开他甚至还会有一种鬆了一口气的感觉。 因为离开之后方郁雾就会老老实实回学校上学了,就不会往那些危险地区跑了。 这次方郁雾是回国,他本应该更放心才是,因为国內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但杨慕寧却有一种非常强烈的不舍之感了。 明明最多还有半年就能再见到了,即使政审拖得再长,半年也够了。 甚至可能都不需要半年他们就能结婚了。 往常他们分开也是一分开就起码是半年起点的,但以往从来没有这种这么强烈的不舍过。 方郁雾也一样,按道理来说能够回去她应该非常兴奋才对。 毕竟她终於能够想吃就吃,想喝就喝了,再也没有白人饭了,也不需要提心弔胆了。 之前分开的时候也没有什么不舍的感情,即使有不舍也是不捨得这边的饭,除此之外一般都是有一种离开战场的心安感。 但这次却生出了一种不舍之感,难道確认了关係了就是不一样吗? 杨慕寧伸手揽过方郁雾,“下飞机也好,上飞机也好,只要行程变更就给我发信息,知道吗?” 这次回京市方郁雾还得转两趟机,杨慕寧心中还是有些担忧的,毕竟在国外最不缺的就是事故和意外了。 对於杨慕寧的拥抱,方郁雾也適应得非常良好,非常习惯的就將手扒到他的腰上。 这还要多亏了这十年的留学生涯,要知道她刚出来的时候,面对別人的亲吻和拥抱真的是非常不適应的,但现在她已经脱敏了。 “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回去准备在哪里工作?” “东城区,仁和医院。” 作为从底层爬起来的小人物,考公是必修课,所以她的首选必须是公立医院。 她还盼望著这两年解决完人生大事顺便把公也考了呢! 不要说考公是她的执念了,即使不是她的执念,有男主那个定时炸弹在那里,她也不会选择私立医院的。 不然到时候人家一句话,她的工作就没了,到时候就是天凉方破了。 要是她考公上岸了,起码她的工作是有保障的。 杨慕寧想了想,那边他好像还真有一套公寓在那边,想了想鬆开了方郁雾,看著她道: “我那边有套公寓空在那里,你要不要去看一下,要是喜欢合適的话,可以去装修一下,换成自己喜欢的风格。” 方郁雾摇了摇头,“不用了,不用那么麻烦,回去之后肯定要和我爸妈说的,到时候我爸妈肯定会去看我的。 依照我爸的风格肯定会给我在那附近买套房的,这玩意不要白不要。” 至於装修杨慕寧的房子,没那个必要,对於房子方郁雾的要求不是太高,能住就行,既然如此的话就没有那个必要了,太麻烦了。 听到这话杨慕寧沉默了,“行吧,没想到老丈人这么財大气粗。” “也不能说財大气粗,主要是可能会觉得有一些亏欠我,想要弥补吧。 我爸妈公司的股份一点都没给我,看样子以后也没有给我的打算。 因此会觉得对我有些亏欠,就会劲量在別的地方弥补。 反正每给我弟一次股份,他们就给我一套房。 对於这个我是欣然接受的,因为比起股份,我更喜欢这种能够拿到手的东西。 对於公司的经营我是一窍不通的,拿给我也没什么用。 而且股份这东西,值钱的时候是值钱,不值钱的时候就是一堆废纸,还不如真金白银的实在,无论什么时候它的价值都摆在那里。” 更不要说每次给她的房子都是门面,都能收租的。 听到这话杨慕寧只觉得压力更大了,还是得挣钱。 他名下好像就两套房子,不过他爸妈一人名下好像有三套还是四套来著。 虽然说是为他买的,但是没过户到他名下来,因此跟他没有什么关係。 看方郁雾的样子还是喜欢房子的,看来还是得买房子。 突然一下挣钱的欲望又迫切了起来,昨天晚上还以为他那些资產应该养能养活老婆孩子的,现在看来还是有压力的。 两人黏黏糊糊的聊了一会儿,时间也不早了,也快要等去登机了,此刻杨慕寧的不舍达到了顶点。 看杨慕寧这样,方郁雾笑道,“男朋友不来一个离別吻吗?” 听到这话,杨慕寧什么都不管了,俯身就吻了下去。 这个吻来得突然却並不粗暴,杨慕寧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吮吸,轻轻咬合,舌尖扫过她的齿列。 周围人来人往,推著行李车的旅客从他们身边绕过,投来善意的微笑或好奇的目光。 吻別这种事情在机场,特別是国外这种机场太常见了,所有人都习以为常,这种事情,在机场每天都会发生。 等分开时方郁雾感觉嘴唇发麻,她敢保证杨慕寧这个是初吻,这技术生疏的,差点把她的嘴唇都咬破了。 “记得报平安,每天都得给我发消息,还有,注意安全,少去危险的地方。” 听到这话方郁雾连忙保证,“你放心,绝对会报平安的,至於危险的地方,国內有什么危险的地方让我去啊!” 杨慕寧揉了揉她的脑袋,“国內危险的地方也不少,房子还是不要买的离医院太远了,不然你上夜班什么的不方便,也不安全。 像那种义诊,特別是去偏远地区义诊之类的,最好少去,即使要去也要留个心眼,要带好防身武器,知道吗? 还有,去了偏远的地方就不要相信周围的人。 即使是同伴也要留个心眼,世界上最险恶的就是人了,最看不透的也是人。” 听到这个方郁雾连忙保证,“你放心,如果有那种时刻,对所有人我都会留个心眼的。” 对於这些事情她还是懂的,国內的报导也没少报导,她还没有这么天真,没有这么傻,这世界有多险恶和危险她还是知道的。 更不要说她还在战乱地区待了这么多年,人性的恶她见得太多了。 时间实在是不早了,广播里已经传来登机提醒了,俩人也没有多说了。 方郁雾拖著行李箱走向安检口,在最后一道转弯前,她看见杨慕寧仍然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如松。 看到他这样方郁雾莫名有些安心,对於回去也没有那么彷徨了。 看到方郁雾转身,杨慕寧挥了挥手,方郁雾挥了挥手就转身没入安检通道的人群中。 看著方郁雾消失在人海之中,杨慕寧也没有立刻离开,一直在机场外等著,等著方郁雾乘坐的那趟飞机起飞。 在没有看到方郁雾坐的飞机起飞离开这里,他就不会放心。 其实应该说在没有收到方郁雾平安落地京市的消息之前,他的心就不会放下来。 第19章 挣扎 等踏上飞机的这一刻,方郁雾的心莫名的平静了下来。 这一次只是是京市,还有缓衝的时间,下一次就是魔都了。 差不多还有五年的时间,还有五年就是决定她生死的时候了。 她还有最后两年的准备时间,还有两年时间能够让她增强偏离原书轨跡的机率。 天知道这些年她是怎么过来的,刚穿过来的第一年和第二年她没有回国。 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和原主的家人相处,她没有和家人相处的经验。 无论是原主的父母也好,原主的弟弟也好,对原主都是非常关爱的,因此她怕露馅不敢回去。 还有就是当时的学业真的很重,因为刚过来时语言几乎是不通的,所以在学习上需要下很多功夫,根本就没有时间,所以前两年她就没有回国。 等学习成绩稳定了下来,她也接受了原主的家人以后,之后的四年內,她每一年都是回去了一趟的。 当时她也想试一下是不是需要走剧情,想看一下她会不会被剧情控制,要知道在书里原主和原主的家人都没有好结局的。 死的死,疯的疯,蹲局子的蹲局子。 恶补了那么多小说,她也明白了一些套路,小说里面都是这么写的,很多人穿越或者觉醒之后还是必须走剧情。 即使不愿意也必须走剧情,即使做出了改变,剧情也会想办法矫正。 有点甚至可能还会被剧情控制,控制思维和行动,强行走剧情。 因此她就去试一下,看她属於哪种,没想到第一次就试出来了。 试出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就是剧情不会控制她的行动和思维。 坏消息就是她还是会被剧情控制,会被迫走剧情,即使她不走剧情,剧情也会自动矫正。 当时她联繫了一下原主的朋友,能够联繫到的朋友她全部联繫了一遍。 但当时她所有的朋友在她回魔都的时候都不在京市,巧合到没边了。 第一次还能说巧合,但次数多了就不能说是巧合了。 第二年回去的时候她还是和朋友聚不上,只能线上联繫。 她不信邪,甚至还跑去了男主的公司,在他的公司楼下等了几天。 结果那段时间男主去了国外,硬是没碰到。 那四年她不信邪,天天去刷一下存在感,但是根本刷不到,连人影都见不到。 別说见男主了,除了她的家人,一个熟人都没有见到,简直就是离谱。 剧情就是要抹去她在出国那段时间在男主圈的记忆一样,那些事情根本不是她控制得了的。 当时她甚至还想著要不要试一下转回国內,但每当她有这种想法的时候,国外就有她抗拒不了的诱惑。 因为诱惑和福利实在是太大了、太好了,她每次都没有忍住,都没有回去。 在挣扎了几年,碰了四年的壁之后,她就放弃试探了,也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要是不找到突破口的话,即使她不愿意,也会被剧情控制著走原主在书中的路子。 她既不想家破人亡,也不想死,即使原主的父母有一点点重男轻女,但是对她还是非常好的。 她还是很享受这个家的温暖,这种温暖是她从来没有感受到过的,她不想让这个家分崩离析。 她明確自己是不喜欢男主的,也知道剧情矫正不会控制住她的行为,但是她怕到时候剧情会让她回去。 即使她不愿意,即使她不喜欢男主,也依然会捲入男女主的感情之间。 因此她才会想著在剧情让她回去之前结婚的事,所以才会满世界到处跑。 虽然她有刷资歷的目的,但也一直在找合適的结婚对象。 在认识杨慕寧以后,一直在追求杨慕寧,还要自费上班,她已经有四年没回去了。 方郁雾原本以为回去的时候心里会慌张、会忐忑的,但现在却莫名的只感觉感到了平静。 也许是因为知道还有两年的安全期吧,要两年后才会慌吧! 那边飞机场外的杨慕寧看著方郁雾乘坐的那一趟飞机飞走之后也回到了军区。 只不过一回去就遭到了一群好友的询问。 “你小子可以啊,咋回事啊!你和方医生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的事情?快如实招来,怎么都没听你说过谈恋爱的事,这么快结婚报告都上去了。” 这些人中最震惊的就是梁书霖了,他都有些不可思议。 其他人可能还会怀疑杨慕寧是在搞地下恋,但他是知道实情的。 要知道前一天晚上他问杨慕寧的时候,杨慕寧和方郁雾两人之间可还是啥事都没有的,就过了一天,两人立马就要结婚了。 “老杨你这可就不道德了,这事怎么还和我说谎的,明明说顾虑这顾虑那的,说什么你们两个不可能,你要放弃了的,怎么一个晚上没见,你们俩就要结婚了。 话说这一晚上是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就开窍了。” 没错,在梁书霖眼中,杨慕寧和方郁雾能拖到现在,除了方郁雾一直在国外的原因还有就是杨慕寧不开窍。 所以才会有什么因为爱就放她自由,让她追寻更幸福的生活的想法。 这种想法要是在別人身上他还信,毕竟做他们这行的確实有很多无奈。 但这种想法要是放到杨慕寧身上,真的是怎么看都不对劲。 杨慕寧也没有隱瞒,將他的顾虑和方郁雾说的话和他们说了一遍。 听到这话梁书霖几人都有些奇怪的看著杨慕寧。 “这怎么回事啊,老杨,你什么时候是这种婆婆妈妈的性格了?” “对啊!你怎么会在这种事上这么犹豫?而且你什么时候是个憋著不问的性格了,你不是最討厌有嘴不说的吗?” “难道你被下降头了?” 这话一出那个人的脑袋就挨了一下,“说什么呢,別封建迷信。” 杨慕寧挠了挠脑袋,“我也不知道,反正一遇到郁雾的事情就感觉脑子短路了一样。 我到现在都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那点事情想了三年都没想清楚,还连问都不敢问。” 这件事杨慕寧也特別疑惑,之前没想清的时候没想那么多,现在想清了真的有些不理解了。 他真的是脑子短路了吗?不过这短路还能一短就是三年的吗,还是他真的被下降头了? 旁边的李胜挠了挠脑袋,“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因为爱,所以胆怯,所以恐惧?没想到现实生活中也真的有这种吗?” 一群人想破脑袋,都没有想出来为什么杨慕寧会在对待方郁雾的事上这么彆扭。 能合理的解释都是非科学的,要科学的解释只能是李胜那个解释。 不过对於两人在一起大家还是非常高兴的,也是真诚祝贺的,毕竟这三四年这两人的关係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 因此大家都等著吃他们两个的喜,並琢磨著送他们个什么新婚礼物。 將朋友一送走杨慕寧就拨通了自己老父亲的电话。 因为脑子里全是关於方郁雾的事情,杨慕寧也没有考虑太多,只想把事情快点落实好,因此也没有注意到现在国內是什么时候。 在京市早就已经睡著了的杨纪棠被电话吵醒一时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一旁睡眠比较浅的寧以南倒还比杨纪棠先醒。 “老杨,电话,这么晚还打电话,不知道有什么事,你快看看是谁的电话?” 人到中老年了就是这样,上有老下有小的,小的那个那边还这么危险,因此听到这种半夜的电话寧以南是非常心慌的。 听到这话杨纪棠立马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看。 “哟,是你老儿子的。” 听到这话寧以南一下就被嚇醒了,“快接,快接。” 杨慕寧从来没有这个时候打过电话,平时打电话一般都是早上或者刚晚上打的,从来没有不注意时差半夜打电话的。 因此在知道杨慕寧这个时候打电话来的时候寧以南还以为出什么事了,立马就让杨纪棠接电话。 杨纪棠也反应过来了,连忙接电话,没办法,杨慕寧的身份特殊,他们不担忧是不可能的。 电话一接通杨纪棠还没有说什么,杨慕寧的声音就从那边传来了。 “爸,要是方便的话你让我爷和我大伯帮我盯一下我的报告,我递交了结婚申请,看那边政审什么时候过,一过了我就立马请假回来。” 杨纪念直接被这被杨慕寧的话给炸晕了。 “什么玩意儿?什么结婚报告?你要结婚了?” 在一旁听著的寧以南听到这话也有些懵,可能是大半夜的,脑子有些不太清醒,一时也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对,今天交的申请,你看能不能让我大伯他们帮我看一下那边政审什么时候能好,然后我好请假回来结婚。” 怕杨纪棠没有听清楚杨慕寧又重复了一遍。 杨纪棠一时有些脑子不够用了,“等等,你先给我交代清楚,给我说清楚了,我还是一脸懵呢。 你怎么突然就要结婚了?我们怎么没有听说过你有女朋友?” 要知道杨慕寧的老上司和家里还是有点渊源关係的,年初的时候他们还在一起抱怨杨慕寧这个老大难一直不愿意找对象的事,怎么现在突然就要结婚了。 “还有,我儿媳妇叫什么名字?哪里的人?多大了?干什么的?你该不会是找了个国外的吧?” 要是找个外国人,杨纪棠觉得他需要好好冷静一下。 毕竟在杨慕寧待的那个地方,如果是外国人的话,他的儿媳妇很有可能是个黑人,杨纪棠觉得即使他再开明也要冷静一下。 就一下的时间杨纪棠和寧以南两口子就乱七八糟的想了很多。 只能说当老师的就是想像力丰富。 “不是国外的,魔都人,比我小四岁,海德堡大学博士毕业,今天刚回国,过段时间就到仁和医院报到,你放心,你未来儿媳妇比你儿子优秀多了。 对了,我女朋友还是个富二代,我这里的流动资金有些不够,一时没有那么多可支配的钱,到时候结婚的时候,你们得资助我一点。 还有房子,你到时候给我看一下有没有合適的房子,我女朋友是魔都的,后面一直在国外上学,在京市那边还没有房子。” 听到自家儿子对象这么好的条件,杨纪棠和寧以南惊讶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是,你小子不会是在做梦吧?人家那么好的条件看得上你?” 不是杨纪棠看不起自己的儿子,相反他还觉得自己的儿子还挺优秀的,事实也確实挺优秀的。 但一听说人家姑娘的条件,確实是太优秀了。 富二代也不说,还海德堡博士毕业,作为教授,自然是知道海德堡博士的含金量有多高的。 这可不是那些普通的留学镀金的富二代比得上的,这是实打实的含金量。 这么来看的话自家儿子好像还真配不上人家的。 第20章 漂亮的档案 家境优渥,学歷高,医生的话,工作稳定,照杨慕寧那挑剔的样子,能看得上的话肯定长也是长得不差的。 自家儿子呢,杨慕寧確实是挺优秀的,但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工作危险,还长期不在国內。 这意味著结婚以后小两口要分居,而且还是异国。 和这样的人结婚和没结婚有什么区別?结婚可能还会降低生活质量。 要是换个普通家庭的女孩子,人家姑娘还可以得到一些经济上的补偿。 但人家一个富二代,根本就不缺钱,所以找一个这样的人结婚,除了找个累赘,还有什么? 要钱,人家不缺。 要户口,人家自己是魔都的,不差。 要人,杨慕寧在国外,没有。 要情绪价值,两人忙起来再加上时差,连个视频的时间都没有,只能看留言。 杨纪棠和寧以南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自家有个那样的闺女,是绝对不会让闺女找杨慕寧那种人结婚的。 敬佩和尊重是一回事,但当女婿就是另一回事了。 所以杨纪棠一时有些想不清楚那个小姑娘看上了自己儿子什么。 要说看脸的话,应该也不太可能,虽然说杨慕寧长得確实还算可还可以。 但她们那些富二代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更不用说杨慕寧脾气还臭,还有那洁癖和强迫症,就连他们这当父母的受都受不了,那小姑娘是怎么受得了的。 还是一旁的寧以南反应了过来,在旁边道: “没事,你放心,妈明天就去和你大伯说一下,让他帮你盯著点。 至於钱,爸妈这有,房子也给你准备好了。 要是不合適的话我们过两天再去看看,买两套合適的。” 听到自己儿子要结婚了,寧以南兴奋的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不知道是不是这段时间不小心往哪个方向磕对神了,自家的老大难终於要结婚了。 最重要的是还是一个这么好的对象,她能不兴奋吗? 要不是现在是大半夜,她都想打电话宣告天下了,天知道家里为了杨慕寧结婚的事操了多少心了。 但是那人就是听不进去,这几年连回来都不回来了,完全没有一丁点儿办法。 现在杨慕寧愿意结婚了,他们说什么都是会想办法將事先定下来再说的。 更不要说还是一个条件这么好的对象了,要是速度慢一点,人家姑娘反悔了怎么办? 虽然这么想有些不太道德,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还是得趁那小姑娘现在脑子不太清醒的时候快点將事情给定下来。 他们以后只能儘量从其他地方多补偿一下儿媳妇了。 而杨纪棠是完全睡不著了的,此时的八卦因子全部被吊起来了,一个劲的打听两人是怎么相认的。 在知道两人是怎么相识的之后,杨纪棠和寧以南都无法相信这样的姑娘怎么会看得上自家儿子的? 要是其他人还可以说一句不了解那边的形势,被杨慕寧那光辉的职业形象给哄住了。 但那姑娘是经歷过那边的危险的,也知道杨慕寧那有多不稳定的,为什么还看得上他。 不过杨纪棠和寧以南两人心底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这儿媳妇可不能让她跑了。 要知道这可是自家儿子惦记了三四年的,要是这个儿媳妇不乐意了,那自己儿子真的是娶妻无望了。 父子俩,应该说一家三口聊到了半夜才將电话给掛断。 电话掛断之后,杨纪棠和寧以南收到了这么大一个惊喜是彻底睡不著了的,现在无比的兴奋,整个人都在儿子要结婚了的喜悦之中。 寧以南拍了拍杨纪棠的手臂,“老杨,听说那小姑娘今天回来了,过两天要去仁和医院那边报到,咱们是不是可以去看看? 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性格,不知道好不好相处。” 至於那个小姑娘的人品他们是不会怀疑的,毕竟在这方面,他们还是挺相信自己的儿子的,还是挺靠谱的。 去看主要是想见一下是怎样的人才能收服那头老倔驴。 (方郁雾:靠脸皮厚已经大胆,她给杨慕寧最大的印象就是大胆。) 还有就是不知道性格好不好相处,要是不好相处的话,给他们买的房子还是稍微隔远一些好。 以后要是儿媳妇有孩子了,他们將开销全部包下就行了,虽然儿媳妇家里不差钱,但他们的態度还是要有的。 至於其他的,就看方郁雾怎么需要了,她需要怎么做,他们儘量配合就是。 要是儿媳妇的性子好相处的话,那就在儿媳妇上班的附近买两套相邻的房子,他们两个老的也退休了,以后就不去上课了,多帮衬一下他们。 反正寧以南想得特別远,两人婚都还没有结,都已经想到孩子上面去了。 听到这话杨纪棠连忙打住,“別了,等慕寧回来再说,等慕寧正式介绍了再去吧。 別適得其反,在人家小姑娘那留个不好的印象。 至於她那工作,仁和医院的院长我也认识,明天打个电话问一下,让他多关照一下。 那小姑娘是魔都的,后面又在国外读书,一有假期就往战乱地区跑,在这边人生地不熟的,托人关照一下,別被人欺负去了。 至於性格,想想你老儿子说的,一有时间就往战区地方跑,还当无国界医生,天天被飞弹追著飞的,你觉得性格咋样? 而且听你老儿子那担心的样子,你觉得你儿子那条倔驴都倔不过的人是什么样的性格?” 听到这话寧以南顿了顿才道,“小姑娘性格倔一点、强势一点也好,这样不容易吃亏。” 对於这话杨纪棠还是挺赞同的,特別是现在他们这样的家庭了。 其实军属也不是这么好当的,这个名声只是听著好听而已,其中的辛酸真的是要多少有多少。 就像他们两个,这些年也没少担惊受怕的,特別是杨慕寧受伤的时候,他们两个还好,起码有个伴,有个人陪著。 而方郁雾呢,结婚以后都得要一个人扛,虽然他们做父母的能帮忙分担一些,但有些东西是无法分担的。 要是没有一点主见和能力,像他们这种结婚以后还得分居並且还异国的话,一个人真的很难坚持。 第二天一早杨纪棠就起来了,即使昨天晚上没睡好,到凌晨才睡著,但是醒来的时候也一点疲惫都没有,精神特別好。 完全验证了人逢喜事精神爽那句话,一起来就给杨纪年打个电话过去。 那边刚起床的杨纪年听到这个小侄子终於要结婚了也挺惊讶的,立马就答应了帮忙看著点。 听到那边答应了杨纪棠和寧以南立马就跟家里说了这件事情。 只不过杨家老爷子那边还没有说,虽然说这事应该不会出意外,但也还没有定下来,老爷子年纪太大了,都九十多了。 还是等確实定下来了再和那边说,以免出现意外,让老爷子失望。 不过这事还是一下就在杨家和寧家传开了。 知道杨慕寧终於要结婚了,两家人都鬆了一口气。 说实话,他们也不是一定要逼著杨慕寧结婚。 而是杨慕寧都三十二了,马上就要三十三了,真的可以考虑结婚的事了。 但杨慕寧別说结婚了,家里给他介绍的人见都不见一下,让他先相处一下都不乐意。 因为这件事,这几年直接连回都不回来了。 不仅如此,还非常有主见,应该说还死倔、死犟。 他当初不想靠家里,想要自己出去闯闯,他们也没说什么。 但谁知道他一出去就是十多年,这十多年就回来深造读了个研。 回来读研也只是回国,没有回家,除此之外一直在国外根本就没有回来的打算。 外面又那么乱,这样要家里人怎么能不操心、不担心。 现在他愿意结婚了,他们也鬆了一口气,既然愿意结婚了,那看情况,过两年也是打算回来了的。 打算回来了就好,虽然说在国內也不一定就没有危险,但起码没有飞弹天天在头上飞吧! 至於杨纪年和杨家人后面看到方郁雾那漂亮的档案时全都夸讚就另说了。 特別是杨纪棠和寧以南,看到方郁雾档案里那一串串奖和履歷直夸祖坟冒青烟了。 不得不说方郁雾这几年在国外也好,之前原主在国內也好,她的档案真的是做的非常漂亮的。 因为原主的母亲郁听禾对方郁雾的要求可以说是从小就是非常严格的。 方郁雾出生的时候家里虽然没有太多的资產,但也有了起色,已经有一点钱了。 当时因为方郁雾是第一个孩子,即使是女孩子家里还是非常疼爱的。 即使后面又超生了一个儿子,但是对闺女的疼爱还是不少的。 因为当时家里已经不缺钱了,所以对於孩子也捨得钱。 郁听禾对女儿的培养完全是按照大家闺秀来培养的。 但是当时家里的生意在上升期,方衔泵和郁听禾都非常忙,將孩子给保姆带又害怕他们欺负小孩子,给老人带又怕他们带不好。 因此郁听禾想了一个办法,给方郁雾姐弟俩报各种补课班,家里就请保姆,让家里的老人就接送孩子和盯著家里,別让孩子受欺负了。 因此方郁雾和方郁竹从小就是在各种补课班长大的。 特別是方郁竹,方郁雾起码还玩过几年,方郁竹是从懂事了就是各种兴趣班。 不过在那个时候,上兴趣班也挺有趣的,特別是还能装逼,因此方郁雾和方郁竹还挺乐意的。 这样下来方郁雾不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起码有几样拿得出手的东西。 从小到大是各种各样的比赛也是参加了不少的,各种各样的奖项真的是从小拿到大。 家里的老人哪懂得那么多东西,看到方郁雾和方郁竹拿了奖项回来就是各种夸。 方郁雾从小到大都是在夸讚中长大的,这也是她为什么这么傲气的原因之一。 所以在被陶也拿钱砸时会感觉到那么的羞辱,做事也会那么的果决。 当然这是题外话了,但是原本的方郁雾的档案是真的非常漂亮的。 她参加的那些比赛,获得的那些奖,別说专业不专业,但还是非常能够唬人的。 后面穿越过来的方郁雾也不差,就前两年因为语言的原因没有多少成就。 后面没有语言障碍之后,方郁雾也重视起了自己的档案来。 像他们这种普通老百姓是非常看重自己的档案和简歷的,在这方面方郁雾都可以说是个老油条了。 再加上她本来就是重学一遍,还有行医经验,因此在国外也把那档案刷得特別漂亮。 即使后面追人的那三四年,刷经验也没有停过。 所以把她那档案直接拿出来看一下,谁都会忍不住夸一句的,还特別能唬人。 第21章 门面 后面一段时间內,处於极度兴奋的杨纪棠和寧以南两人一直在琢磨著杨慕寧和方郁雾结婚的事,在准备结婚需要的东西。 毕竟等政审一过,杨慕寧就会休假回来结婚的时间。 休假的时间就那么多,什么东西都到那个时候再准备,肯定是忙不过来的。 虽然现在什么都可以外包,但是有些名单什么的还是要自己擬定的,有些东西还是需要提前准备起来的。 到时候怎么搞就看他们两个自己选,但是一些习俗和礼节方面需要的东西他们就可以先准备起来了。 將东西都准备好个大概的话,等杨慕寧假回来就有更多的时间陪方郁雾了。 就没必要在那这些事上费太多的时间。 因此杨纪棠和寧以南在兴奋过后立马就忙碌了起来。 到时候去女方家里拜访时的礼物,给儿媳妇的见面礼,这些都要提前准备好。 毕竟他们还没有去女方家里拜访过,这一回来就是通知人家结婚,这真的很没有礼貌。 虽然说他们是没办法,事情特殊,但也是他们失礼在先。 因此在其他的礼节上是完全不能再失礼了的,不然太打人家姑娘家里面子了。 还有到时候宴请宾客的名单也要选好,这个必须好好挑选。 毕竟像杨慕寧这种身份,办多大的宴席都是有规格,在这方面不能犯错。 但是一想到自家儿媳妇的家境,也不能办的太差,不然儿媳妇娘家脸上无光,因此杨纪棠和寧以南就有些头疼了。 以及酒店之类的都要预定,要是不提前预定好,怕到时候没有空。 还有婚房需要买,这个肯定是要买到儿媳妇工作地方的附近的。 可以多选几套,到时候看儿媳妇喜欢哪个就买哪个。 至於婚房的装修的话,到时候他们自己选规格,他们两个老的出钱就行。 还有到时候结婚肯定是要摆钱出来的,现金也要留出来。 不说不知道,这一准备嚇一跳,事情真的好多。 杨纪棠和寧以南直接一头就扎进了忙碌之中。 这边,方郁雾歷时两天的飞行也到了京市。 不过方郁雾到了京市之后也没有立马就去报到,而是找了个酒店下榻调整了一下。 特別是时差,现在差了好几个小时,作息时间完全是反的,不过因为一直在转机,她也没有休息好。 她买机票的时候也是算著买的,到京市的时候是下午。 因此稍微吃了点东西就可以睡了,第一天就可以开始调整时差了,不用怕晚上睡不著。 而且有足够的睡眠时间,也不用怕睡不够。 方郁雾在酒店里调了整整三天的时间才把时作息时间调了过来。 这三天方郁雾有些放肆过了头,连酒店门口都没有踏出一步。 但是房间里的外卖却没有断过,这三天不是在吃喝就是在睡。 也只能说幸好这样的放肆的机会不多,而且国內的工作消耗大。 要是像国外那样,一天到晚都没两个患者,天天就是检查一两个病人的情况。 一个月最多都不会超出十台手术,医院住院的病人一天不会超过三十个。 要是国內也是这种规矩、这种工作量,依照她的吃法,方郁雾都不知道她到时候会胖成个什么样。 因为她在德国那边需要办理离职,还去杨慕寧那边跑了一趟,耽搁个好几天,因此休息三天后报到的时间了,休息得差不多了方郁雾立马就去医院报到了。 来到仁和医院外,看著这医院的规模,方郁雾还是忍不住的夸讚的,这才像医院的样子。 在她的潜意识里,医院就该是这样子的,人来人往。 像国外那样,清清冷冷的,她真的有些不適应。 要知道医院里人来人往並不是意味著不好,像国外那样冷冷清清的没有多少人才是真的不好。 因为在国內,医院里人来人往是因为一点小病小感冒都是可以治的,无论什么病、什么人都能来治。 在国外,虽然说很多医疗是免费的,但是治了和没治一样。 小病不会给你开药,根本不会多管,不会给你治,大病,你又治不起,那高昂的医药费能够嚇死人,所以医院里才会没人的。 其实从一个国家的医院和学校就能看出来一个国家是怎么样的。 看著这医院方郁雾感慨了一下就寻著方向去报导了,接下来这几年她就是这里的牛马了。 这几年方郁雾在国外刷资歷还是非常有用的,一回来就是主治医生的职位。 要知道她也才二十八岁,关於这个,方郁雾知道,到时候肯定会有不少流言蜚语的。 但是她不在乎,毕竟她的资歷也好,实力也好,都是实打实的摆在那里的。 那些流言蜚语肯定也只会在前一段时间存在的,到后面见识到了她的实力,大部分谣言自然而然就会消失的。 甚至都有可能前面那一段时间都不会有多少流言蜚语。 毕竟她的档案是摆在那里的,肯定会有人知道的。 她从来不会小瞧任何地方的小道消息和关係户,因为无论在哪里都是没有绝对的秘密的。 更不要说资歷这种东西大家一向是不会隱瞒的。 而事实也是这样,方郁雾刚把手续办好就被叫去了主任办公室。 听到区主任办公室,方郁雾也没有太多的疑惑,立马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主任,您好,我是方郁雾,今天刚来报导的。” 一见到方郁雾郑及瀚连忙打招呼,“你就是方医生吧,我是急诊科的负责人郑及瀚,久仰久仰了。 早就听副院长说挖了一个优秀人才回来,我们可一直盼望著你快点回来呢,现在终於是回来了,这入职手续都办好了吧!” 要知道这可不是个简单“人物”啊,副院长特意从国外高薪挖回来的不说,还特意和他打过招呼,要他多关照关照。 还有,院长前两天也特意打电话来让他多多关照一下,想来这人来头是不小的。 要是单是被两位的提点,那他还会以为这就是一个过来镀金的关係户,虽然面上答应,但心底还是有些不屑的。 二十八岁的主治医生,完全就是在拿患者的生命开玩笑。 这样的职位真的是给的敢给,接的敢接,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但看到方郁雾档案的时候他立马就改变了想法。 说实话,他第一眼就惊到了,原以为是一个空有价值的关係户,没想到还是一个实打实的人物,这样的人必须好好打交道。 方郁雾点了点头,“对,已经办好了,明天整顿一下,后天正式入职。” 郑及瀚忍不住夸讚道,“不错,不错,那就欢迎方医生加入我们仁和的大家庭了。 相信以你专业的能力和丰富的经验必定能给我们医院的发展注入新鲜的活力。 以后有什么不理解和不適应的地方来找我就行了。” 这样的人才可得好好留在医院,特別是要留在急诊科这边。 听到这夸讚的话方郁雾谦虚的道,“您夸讚了。” 郑及瀚摆了摆手,“方医生谦虚了,我也看过你的档案,年纪轻轻就在战区待了四年,这可不是常人能够做到的,而且无国界医生代表著什么我还是知道的。” 说实话,就冲这些他还是挺佩服方郁雾的,年纪轻轻的就有这样的成就。 要知道无国界医生可不是谁都能当的,既然她能去,那意味著已经能够称得上是一个非常优秀的急诊科医生了。 而且还在那里待了四年,在那可不像国內那样,你老老实实待进来就可以了,可以熬资歷。 那可是战乱区,在脑袋上飞的可是实打实的炸弹,管你是谁都一不小心就会没命的。 就是天王老子来了都一样,在真理面前眾生平等。 虽然说有什么国际公约,但都打仗了,都死到临头了,还会有多少人去顾及这些,该打的时候照样打。 而且只要一打仗,第一个遭殃的就有医院。 所以就冲方郁雾在那边待了四年,他就挺佩服她的。 虽然说那四年待的断断续续的,但也是实打实的在那边待了,也干出了一点成绩的。 而且她在学校发表的那些东西也是实打实的,都是真才实干。 听到这样的夸讚方郁雾连忙否认,“哪有,我就是趁假期和老师去那边长长见识而已。” 郑及瀚摆了摆手,“方医生就別谦虚了,我就托一句大就叫你小方了。” 方郁雾:…… 这小方什么的真的非常奇怪,但没办法,她就姓方,叫小方也没什么错。 “对了,小方,听说你师从费洛德教授?” 方郁雾点的点头,“对,在红十字会那边那边也是教授在带我,工作以后也是跟著教授。” 听到都是费洛德教授在带的,郑及瀚更满意了,要知道费洛德教授在急诊科的权威是毋庸置疑的,更是做了十多年的无国界医生。 “小方啊!往后大家就是一起『白大褂並肩作战,无影灯下共担当』的伙伴了!” 方郁雾点了点头,含蓄的道,“论资歷还是得郑主任,以后还是需要郑主任多多关照。” 对於方郁雾这谦虚的態度郑及瀚还是非常满意的。 “走,小方啊!我带你去你的办公室看一下,看看还有什么缺的,去后勤部那边补上。 还有,先带你去熟悉一下医院,到后天直接上任就行了,你早上任一天,对於病人来说都是福音。” 方郁雾连忙跟上,“好的,那麻烦郑主任了。” 郑及瀚看带著方郁雾去看她的办公室、介绍医院的环境,带她熟悉一下医院,而他们一离开急诊科这边,急诊科的人却因为这件事炸开了锅。 “刚刚郑主任带去的那个是新来的?看起来还挺年轻的,刚刚听后勤部那边说了一嘴,听说一进来就是主治医师。” “这么年轻,听说还没满三十岁,这一进来就主治医生,她靠不靠谱啊?” “没错,咱们这可不是她们这群人开玩笑的地方,这可是一一不小心就会闹出人命的。” “真的搞不懂这些关係户,这是她们乱来的地方吗?” “看郑主任的亲热的样子,这该不会是郑主任家的亲戚吧?” 这话明里暗里就说方郁雾托著郑及瀚的关係进来的了。 听到这话,旁边真正的关係户柳盼溪忍不住说了一句。 “你们可別乱猜,別看人家看著年轻,人家可是海德堡大学的博士毕业的,师从费洛得教授。 而且人家还在红十字会医院待过四年,无国界医生,真正的战场上下来的人。 人家那可是实打实的实力,不要自己眼脏,就看什么都脏。” 对於方郁雾,柳盼溪还是知道的,要知道昨天晚上她舅舅可是千叮铃万嘱咐的,要她打好关係別把人得罪了的。 这人可不仅是有真才实干,人家的后台也非常强硬。 將关係打好了,到时候让人家带带她,这可是求都求不到的机会。 对於这些人是什么心思柳盼溪还是知道的,虽然是有很多人不满方郁雾,但还有不少人是在指桑骂槐骂她。 要知道这里可是有不少人看不上她的,就因为她家里有关係。 对於这个柳盼溪也是挺无语的,她家里是有关係,但是她又不是那种不学无术之人,她是实打实的考进来的。 因此对於这些人的酸言酸语,刚开始的时候她还会在乎,但现在她就没有怕过。 不过就是一群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人罢了。 听到柳盼溪这话刚刚说话的人立马闭嘴了,对於刘盼溪她们是得罪不起的,暗里的酸话是可以说一些,但正面刚是不行的,毕竟这个人有后台。 还有就是听到方郁雾的来歷,这些人立马就住嘴了,作为急诊科的人,就没有不知道费洛德教授的。 一旁有些小道消息的人也立马道,“我听说这人和副院长还有些关係,副院长之前不也去一趟德国交流吗,还有副院长也是海德堡毕业的。 听说她是副院长去德国交流的时候高薪挖回来的,好几天前就听说了。” “真的吗?快仔细说说,这真的有些离谱啊!二十八,博士毕业,而且这个还掺不了假,还无国界医生,这是什么爽文大女主,到时候该不会还是个富二代吧!” 这个单看可能没有多少问题,但放到一起,只有学医的人才会知道这有多离谱,这完全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富二代应该不是,因为这位住的是医院的宿舍。” 甚至还有人立马就拿手机查了起来,看到上面方郁雾的名字和照片,看到的人都惊呆了。 “我的天哪,她还在sci上发表了论文,还有不少,一部分是团队合作,但还有四篇的独立发布的,我的天哪,这是什么天才文女主。” 听到这话那些人立马拿手机查了起来,看到那一串串数据他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怪不得一回来就是主治医生,要不是年纪太小了的话,一回来直接主任级別了吧。” …… 在任何地方都不要小瞧那些小道信息和八卦。 因为无论什么事情,就没有那些小道信息道不出来的。 现在事情就像方郁雾想的一样,这边確实是有不少她的小道信息。 她的档案確实也做的不错,档案一出来,那些人立马就闭嘴了。 这也是为什么方郁雾这么尽心经营自己的档案的原因。 无论到哪里,你的档案都漂漂亮亮的,因为你的档案就是你的第一张门面。 即使她的医术確实还可以,她的技术確实还行,但要证实这件事是需要时间的。 虽然说她问心无愧,可以不在乎那些流言蜚语,但谁会喜欢那种流言蜚语呢?谁喜欢在別人的指指点点中生活呢? 但你的档案就不一样了,无论你在哪里工作,只要需要办入职,最先过去的就是你的档案。 那就是你最显眼的门片,要是你的档案是非常漂亮的,上面你的资歷、你的履歷非常漂亮,那无论到哪里,別人不会小瞧你,都会高看你一眼。 將自己的档案装扮的漂漂亮亮的,会给你省去不少麻烦事。 面试也一样,如果你的简歷非常漂亮,第一眼就会给人一种惊艷的感觉,后面也会少很多事情,后面入职的机会也要大很多。 所以无论档案也好,简歷也好,这就是你的第一张门面,必须要装扮得漂漂亮亮的。 第22章 结婚 方郁雾在医院那边熟悉了一会吃之后就回到了酒店,將自己的行李搬回了,搬到了职工宿舍。 没错,就是职工宿舍,在买房子之前,她还是决定先住宿舍里面,这样要方便一些。 像仁和这种大医院再加上她的职位,她的单身宿舍还是可以的。 虽然不是特別大,就一个很小的一室一厅,但她一个人住还是完全够了的。 至於她的行李,国际快递运转还是挺慢的,特別特別是在国外,还不知道得要有多久才到。 等快递到了,她的房子也该也买好了,她已经搬进去了。 而且寄过来的只是必需用品,至於不是那么重要的东西,当时直接寄去魔都那边了。 反正她在京市这边是待不久的,过几年应该是要回去的,以后定居也很有可能是在魔都那边的。 所以对於那些重要的东西还是送回魔都方便一些,即使不去魔都定居,放那边也没有什么的,她在那边又不是没有房子。 其实就连方郁雾自己都没有发现,这十年,无论她住在哪里都好像一个匆匆的过客一样,一点归属感都没有,好像一点停留的打算都没有。 就像在国外的时候,无论她去哪里,住几天也好,住几个月也好,她的家当经常就是一个行李箱。 如果一个行李箱装不下那就再来一个行李箱。 虽然她的行李箱很乱,但经常几乎就是一个行李箱就装下了她全部的家当,行李箱就是她的移动衣柜,只要有什么事合上箱子就能立马就走。 在德国住了那么久,因为房子是租的,平时她不是在教室就是在实验室,家里也没有怎么装扮,就厨房装扮得多一些。 其他几乎就是搬进去是什么样,搬出来就是什么样的。 她到最后清理房子的时候,清理得最多的就是吃的、调料和电器了,其他的置办的非常少,家具什么的,什么都没买,都是房主配套的那几件。 在这边,她置办的也只是一些生活必需用品,她也不是一副打算久居的模样。 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不在自己的房子的原因,等买了房子就会好一些。 起码不会像酒店一样,是那种看著就像立马就要走的情况,到时候可能会有一些家的感觉。 不会给人一种她总是游离在世界之外的感觉。 她带来的东西少,就一个行李箱,这段时间虽然买了不少东西,但也一个箱子就装得下。 因此总共就两箱东西,收拾起来非常容易,没一会儿方郁雾就將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 方郁雾也打算跟家里说一下她到了京市的事情,跟他们报个平安,让他们不要担心。 当然,也可能说了之后他们更担心,方郁雾想了想,他们肯定会更担心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但还是要和家里说一声的,顺便让他们注意一下政审的事情。 只希望听到这个消息时他们不要太过於惊讶了,希望他们能够承受得住。 等估摸著方衔泵和方郁竹都下班了,差不多是吃饭的时间了,方郁雾一个电话就打了过去,打的是郁听禾的电话。 魔都。 方家一家三口也確实正准备吃饭,突然,郁听禾放在岛台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谁这个时候打电话啊!” 说完就起身拿过电话,郁听禾看到方郁雾的电话还挺惊讶的。 “郁雾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了,今天也不是周末啊!她不用上班吗?” 虽然疑惑,但郁听禾还是立马就接了起来,就怕方郁雾有什么事情。 “囡囡,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了?今天休假吗?” “没有休假,妈,我回国了。” 听到这话一听,郁听禾有些坐不住了,“什么?回来了?在哪呢?在机场吗?要不要妈妈去接你? 你这孩子,怎么不早点说呢?早点说的话爸爸妈妈去机场接你啊。” 听到郁听禾这话,方衔泵和方玉竹也有些坐不住了,父子俩都准备去机场接人了。 “別,別,妈,我没在魔都,我在京市,我……” 方郁雾话都还没有说完,郁听禾就忍不住了,直接打断。 “什么?怎么去京市了唉?是在那边转机吗?” “没有,妈,我把德国的工作辞了,找了份京市这边的工作,今天刚办的入职,我以后就待在国內不出去了。” 这下郁听禾更加淡定不了,“什么?怎么去京市那边工作了呢?怎么没回魔都这边? 你在国外待了这么久,国內本来就不太熟了,京市那边你都没怎么去过,更是人生地不熟的。 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一个人在外面,到时候被欺负了怎么办? 囡囡,咱们回魔都好不好,魔都这边的医院也不错的。” 听到这话方郁雾心里还是挺感动的,听到她一个人在外地,郁听禾的第一反应就是怕她一个人在外面受欺负。 至於回魔都,她会回去的,但不是现在,要是现在回去,万一出点什么意外事故,蝴蝶翅膀一扇,然后剧情一纠正,到时候后面完全不受她的控制了怎么办。 现在被迫跟著剧情走,她起码还能够了解剧情,能够掌握先机,找找变数。 要是剧情改得她都不认识了,到时候还要她被迫去走剧情的话,那她就要哭了。 “妈妈,我都二十八岁了,能照顾好自己的,你说我的性格你还不知道吗,我这么凶,有谁能欺负得了我啊! 还有,您觉得我是那种喜欢受委屈的人吗,要是真的受了委屈,受了欺负,都不用您说,我立马就走了。” 她的话还好,但原主就是一个不受委屈和憋屈的性格,不然当初也不会那样了。 “一个人在京市也没有什么的,这么多年我一个人在国外也一样过来了,在京市起码还在国內,比德国离家里近多了。 您就放心吧!我肯定会照顾好自己的,不会让自己吃亏受欺负的。 还有,我们医院的副院长也是海德堡毕业的,对我挺关照的,院长对我也挺关照的。 而且我一回来就是主治医师,二十八岁的主治医生,你闺女厉害吧。 但要是我回魔都的话可没有这个待遇,我努力这么多年,谋划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到了这个位置,回去的话那我就得从头再来了。” 至於院长,她是不认识的,但昨天杨慕寧和她说了,他家里和院长打了招呼的,要是她遇到什么事情就去找院长帮忙。 听杨慕寧的意思,他家里和院长的关係还挺好的,还挺熟的。 院长和副院长她都认识了,在这里应该没有多少人会给她使绊子了吧。 但无论方郁雾怎么说,郁听禾都不放心,不过对於闺女的求夸讚,郁听禾还是非常给面子的。 “厉害,厉害,我闺女最厉害了,就没有见过那个医院的主治医生低於三十岁的。” 这话郁听禾说得真心实意的,对於这个她还是知道一点的。 因此也知道方郁雾这个二十八岁的主治医生的含金量有多高。 能做到这个程度,想来方郁雾是费了不少心血的。 因此对於方郁雾在京市工作她也没有说什么了,没勉强她回魔都。 “囡囡啊!你在哪个医院工作啊?妈妈不放心,明天妈妈来看看你,妈妈都好久没见你了。” 既然方郁雾不愿意回来,那她就过去看看,对於她回京市,郁听禾已经非常满意了,起码回国了。 方郁雾知道郁听禾要是不来看一眼是不会放心的,因此方郁雾也没有隱瞒。 “东城区仁和医院,不过到时候我可能没时间去接您,我要上班,上岗第一天也不好请假,您直接去我家里就行。 我住在阳光小区b二栋六楼,六零三二,到时候我將钥匙放门口的地毯下面,您直接过来就行。” 知道了地址郁听禾也放心了一些,“行,那妈妈明天就去看你啊!” 一旁的方郁竹禾方衔泵看著这母女俩直接就说好了还一脸懵。 他们只知道方郁雾回来了,在京市找了份工作,其他的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现在他们也不好问,只能等她们母女俩打完电话再问郁听禾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完了这个事方郁雾就准备说第二件事的,就希望郁听禾和方衔泵他们能够撑得住。 “那个,妈妈还有妈还有一件事想和您说,那个,就是我要结婚了。” 听到这话郁听禾直接炸了,“什么!!!” 这一声极其尖锐,都快把家里的屋顶给掀了。 此时的方郁雾也不太好,连忙將手机拿远了点。 在一旁的方衔泵和方郁竹听到这声尖叫手都抖了两下,魂都快被嚇没了,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方衔泵连忙问道,“这是怎么了?怎么了?郁雾出什么事了?” 郁听禾有些不敢置信,“囡囡,你等一下。” 然后郁听禾立马“啪”的一下就把电话给掛了。 看到郁听禾將电话掛断了,方衔泵和方郁竹连忙问怎么了。 能让郁听禾这么失態的事情肯定不是什么小事,肯定是方郁雾那边出什么事了。 但郁听禾现在完全没有一丁点搭理这对父子俩的心思,一门心思都在方郁雾要结婚的事情上。 郁听禾翻翻找找,找到方郁雾的微信,一个视频就打了过去。 那边被掛断的方郁雾还有一些懵,不知道郁听禾这是怎么了,难道是被刺激过头了? 不过很快就看到郁听禾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方郁雾连忙接通。 “妈。” “囡囡,你仔细说说,什么结婚,和谁结婚?” 一听到结婚二字,一旁的方衔泵和方郁竹也冷静不了了。 “什么?结婚?囡囡要结婚?” “什么?结婚?我姐要结婚?” 看到一家人这震惊的样子,方郁雾也有些抱歉,因为这消息確实有点突然。 “爸,妈,你们先冷静一下,先听我说,听我和你们解释。” 没办法,这件事確实有些突然,忘记给家里提前打个预防针了。 她之前是已经放弃了,真的没有想到杨慕寧会答应的。 而且她的时间还是比较紧迫的,一年內必须结婚,杨慕寧的假期也少,所以就定得比较急,也没有时间带杨慕寧来家里。 虽然这么做有些不太靠谱,也有些对不起家人,但她也没办法了,只能委屈一下家人的小心臟了。 第23章 解释 郁听禾作为能够和方衔泵白手起家的人,心理承受能力还是挺好的。 刚刚这么惊讶只是因为真的太过於突然了,让他们没有一点心理准备。 等反应过来了之后,她的脑子里就只有一件事了,那就是她的闺女是不是被人骗了? 但她也知道,在感情上面他们做家长的肯定是不能太过於强硬的,否则容易起到反作用。 必须用柔和的手段搞清楚这件事,不然要是刺激到了方郁雾,以她的性子,到时候一气之下就直接和人领证了,那她就说什么都晚了。 “囡囡,在感情的事上呢,妈妈对你也不会做太多的要求,只要对你好,你喜欢就行了。 但是结婚的事是不是可以缓一点?毕竟爸爸妈妈还不知道你喜欢的人是怎么样的呢?也不知道他对你好不好啊。 你这一上来就告诉妈妈你要结婚了,妈妈也有点难以接受啊!” 看他们这样方郁雾安慰道,“爸,妈,你们就放心吧,他对我挺好的。 我的性格你们也知道的,要是他对我不好的话我也不可能和他结婚的。” “那他是哪里人啊!干什么的,你们怎么认识的的呢?” “他叫杨慕寧,三十二岁,是军人,他家里是京市的,但他现在在国外,他是维和军人。 至於怎么认识的,当时我在国外遇到了点事情,是他帮了我,就是这样认识的,你们放心,他人挺靠谱的。” 听到这里,郁听禾也好,方衔泵也好,方郁竹也好,心都凉了半截。 这人还在国外,职业还这么危险,这样他们怎么放心? 即使是郁听禾,脸上的笑意都快要维持不住了,方衔泵和方郁竹的脸已经黑了。 “囡囡,这结婚的事是不是有些早了点啊,你们可以先谈著,先了解一下,先磨合磨合。 这谈恋爱和结婚是不一样的,结婚是两个人过日子的。 你们可以先谈著先等相处一段时间,看看你们的三观也好,各方面也好看,看合不合適再来谈结婚的事。 而且现在你已经回国了,他还在国外,这样的话是很不稳定的。 我们可以先相处一段时间,看你能不能够適应这样的生活再说结婚,不要衝动好不好。 最重要的是,结婚可不仅仅是两个人的事,还是两个家庭的事情,你对他的家庭了解吗?” 对於这个方郁雾一点都不在乎,“这个您放心,我们已经认识四年了,对於他的人品我早就摸清了。 他是我追了三年才追到的,肯定是要將他赶紧定下来的,不然人跑了怎么办。” 要是跑了她一时之间去哪里找这么合適的结婚对象。 “至於三观,我们相处了这么久,这肯定是没问题的。 至於他的家里,您就更加可以放心了,他的家里也是没问题的。 他爸妈都是大学教授,爷爷也是军人,大伯也是军人。 而且他家里人虽然没见过我,但都知道我,都挺喜欢我的。” 听到这样的家庭郁听禾和方衔泵都稍微鬆了一口气。 这样的家庭出败类的机率应该是不大的,而且这样的家庭应该也不是奔著方郁雾的钱去的。 这样的家庭起码人品是不太会出问题的,不用担心方郁雾被骗了,而且人还在国外,军婚要结起来也不是这么容易的。 因此就不用担心方郁雾头脑一热就跑去领证了。 但听到后面的话,两人就知道这口气松早了。 “至於考虑,我觉得不需要再考虑了,我已经二十八了,我在三十岁之前必须结完婚和生完孩子的任务,等完成了人生任务之后我就要搞事业了。 在回国之前我已经强硬將他拿下了,他已经打了结婚报告了,现在已经在政审中了。” 听到这话郁听禾也好,方衔泵也好,方郁竹也好,心都凉了,这是好像没有多少缓和的余地了。 旁边的方玉竹更是直接炸了,“什么?结婚报告都打上去了,大姐,你没开玩笑吧?” 方郁雾点了点头,“对,已经打上去了,还有,叫姐就叫姐,別叫大姐,不然我怕我忍不住自己的拳头。” 方玉竹实在是忍不住了,一把抢过郁听禾的手机,对著方郁雾直接贴脸开骂。 “你这是在告诉我们还是在通知我们,这已经是在通知我们我们吧,是不是下次通知就直接是孩子满月酒了? 你知道他的为人吗?別到时候被坑了都不知道,別被卖了,还帮著人家数钱。” 更让他气愤的是,他姐谈恋爱他都不知道,等他知道的时候她都要结婚了,这让他心里特別不得劲。 看到炸毛的方郁竹,对於方郁竹,方郁雾可以没有像对郁听禾和方衔泵那样温和细语的安抚了。 “老弟冷静,別炸毛,至於被卖掉,那也是不可能,要卖也是我卖他。” “还你卖他,你们都要结婚了,老子人老子连他人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他来家里拜访过吗?有一点规矩吗?他重视你吗?你就这么上赶著和人家结婚。” “冷静冷静,这也是没办法啊,他职业毕竟特殊,你就大人有大量,体谅一下吧!” 方郁竹不听这一套,“职业特殊,难道特殊到连一点假期都没有吗?连上门拜访的时间都没有吗? 而且你还说你们已经认识四年了,这四年他上过一次门吗?” 听到这话方郁雾摸了摸鼻子,这事她还是稍微有点心虚的,应该说有点不道德的。 “那个,这四年他的假期因为我得差不多了,因为羊毛都被我薅完了,这四年,他別说上门拜访了,他回家的时间都没有,为此他还没少挨骂。” 方郁竹:…… 郁听禾:…… 方衔泵:…… 听到这话他们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方郁竹还是有些不死心,“你追了他三年都没追到,那他肯定不喜欢你。 你即使是去联姻都比嫁给他好,起码联姻你还可以找一个喜欢你的,总比去贴一个不喜欢你的要强。” 方郁雾摸了摸鼻子,“那个他对我还挺好的,有好几次为了我他差点连命都没有了。 至於他为什么不同意,那是他当时觉得我在国外的前途要比在国內要好,再加上我的一些行为,他以为我应该会留在国外不回来了的。 如果我留在国外的话我们两个肯定是没可能的,因此他就没有同意。 还有就是他觉得我和他在一起我是吃亏的那一方。 以后结婚都跟他在一起远比不上不在一起,因为我会吃苦、吃亏,所以他才没答应的。 但即使是这样也並没有妨碍他为了救我差点没命。” 方郁竹一下就抓住了重点,“你干了什么,遇到了这样的危险。” 听到这个方郁雾心里就是一个咯噔,不小心把这个说出来了。 “那个,国外不是恐怖分子之类的有些多吗,我不小心碰到了,差点被抓去做人质了,是他救的我。” 听到这话方郁竹还没有说什么,郁听禾和方衔泵就已经坐不住了。 “什么!!!差点被恐怖分子抓走了!!!囡囡,你没有受伤吧!” 方郁雾连忙安抚道,“妈,您放心,没有受伤,我一根汗毛都没有伤到。” 郁听禾已经忍不住了,她不放心,“不行,我今天晚上就去找你,我去看看一下还有没有今天晚上有没有机票。” 听到这话,方郁雾连忙打住,“別,妈,明天再来,你今天晚上过来晚上赶路,也不太也不安全。 要是你们今天晚上来我心里还得担心你们的安全,肯定会睡不著的。 我明天还要上班,今天晚上不睡觉到时候我也吃不消的。” 听到这话郁听禾只能打住,但她已经决定了,明天无论如何都要去一趟方郁雾那里。 不仅是郁听禾是这么想的,方衔泵和方郁竹也是这么想的,要是不去看一下他们真的不放心。 看他们没有打算连夜过来方郁雾也鬆了一口气。 刚刚方郁雾也没有说谎,要是方家人连夜赶过来的话,那在见到他们之前,她的心是不会放下的。 说起结婚的事方郁雾就想起了一件事,扯了这么远,她都差点把打电话的目的给忘记了。 “对了,爸,妈,最近你们稍微注意一点,不要出点什么事。 毕竟政审查的还是比较严的,要是查出点什么就不好了。” 说完又看向方郁竹,“特別是你,方郁竹,你可是要老实点,別让我的政审告吹了,不然我会跟你没完的。 要知道这事可是我骗来的,还有,咱们要串通一下口径。 他答应我是因为我和他说要是他不答应的话,我就要听从家里的安排回去联姻了,嫁给一个自己不认识还心有所属的人。 当然,这个过程不是很重要,反正我是怎么可怜怎么说的。 你这段时间可给我注意著点,別把我的结婚对象给吹了,那可是我物色了四年的目標。 要是给我弄跑了,到时候你就完蛋的,还有,要是人反悔了,到时候我真的就只能上街上隨便拉一个结婚了。” 嗯听到这话方郁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是,家里没缺你吃的用的,也没催你,你咋就一定要结婚呢? 这是一个人的小日子过得不舒服吗?还有,你看中那男人哪里了?他就这么好吗?” 说著说著方郁竹便反应过来一件事,他是没想过联姻,但他不知道他爸妈有没有这种想法。 方郁竹瞥了一眼方衔泵和郁听禾,果然,方衔泵有些心虚。 想到这里方郁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没想到他爸心里真打过这种主意。 怪不得他姐这么想著要结婚这件事,他好像知道她为什么一定要结婚了,但一码归一码,知道归知道,不理解和不接受归不理解、不接受。 方衔泵真的有些冤枉,他是有想过这种想法,但他从来没有付出过实际行动过,只是在心里想想而已。 最多最多就是偶尔在方郁雾的稍微夸了夸魔都的青年才俊,但真的没有別的意思,也没有强迫她联姻的意思。 即使是这样,方郁竹还是不理解,现在人人都不想结婚,为什么她姐偏偏一定要结婚呢? 还是上赶著要结婚,还连哄带骗的,还说什么联姻,家里什么时候要推他出去联姻了。 別说他爸还没有这个行动,即使是他爸想,他也是不可能同意的。 方郁不想再拉拉扯扯了,“我不管,反正我三十岁之前一定要將结婚和生孩子的任务完成,以后我要专心搞事业。 即使不是他也会是別人,他起码我还知根知底一些,別人就不一定了。 至於看中了哪里,那当然是他要家世有家世,要能力,有能力,军校研究生毕业。 才三十二岁就已经是少校军衔了,他说再过个两年左右就能回来,按照他的想法回来,应该是还要升的。 三十六岁不到就是中校军衔了,这还要怎么好。 而且他还要脸有脸,要身材有身材,主要还对我好。 这样的人我不努力抓住,等他回来之后还轮得到我吗?所以我要先下手为强。” 听到这话方郁竹已经是彻底不想说话了,再说下去他要气死了。 最最最重要的是,他竟然快要被方郁雾这乱七八糟的理论说服了。 听到她这么一说,突然有一种这人確实还可以的感觉。 真他令堂的离谱。 第24章 准备去京市 就连旁边的郁听禾和方衔泵都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们並没有觉得杨慕寧是一个合適的结婚对象。 但方郁雾这么说他们都快被洗脑了,有点觉得还可以了。 当然,最主要的是他们怕方郁雾到时候真的隨便去大街上拉一个人结婚。 以方郁雾的性子,她能说出这种话就代表著她能做出这种事来。 就像当初的出国留学,说出国就出国,毫不留恋,而且一待就是十年。 工作的事情也是这样,和家里商量都没商量一句就在德国找了工作,他们都快不抱方郁雾回来的希望了,觉得她可能会定居国外了。 然后又谁都没通知一声,不声不响的就將工作给辞了,回来了。 回来了也谁都没说一声,立马就跑去了京市,连家都没回。 方郁雾的主意实在是太独了,太有主见了,又非常倔,他们根本插手不了。 就像现在的要结婚,追了人家四年,她硬是一声都没有吭过。 而且说结婚立马就要结婚,见方郁雾这样是打定主意不回头了,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现在他们都需要冷静一下,好好想一下,不能被方郁雾的话影响到思考。 而且有些事情还是適合面对面说,慢慢的郁听禾也冷静下来了。 “囡囡,这件事等明天我们见面了再说好不好? 你现在回来了,也没有时差了,你那边也是吃饭的时间了,吃饭了吗?” 方郁雾摇了摇头,“还没有,刚收拾好东西安顿好然后就打电话和你们说一下,等一下就去吃饭。” 听到这话郁听禾和方衔泵以及方郁竹都在心里吐槽道,这哪是说一下啊,这明明就是通知了好不好。 方郁雾每次都是这样,无论什么事情,都是已经做好决定再和他们说。 “好,你现在还没吃饭啊,那快去吃饭吧,別饿著了。” 听到这话方郁雾点了点头,“行,那我去吃饭了,那爸妈你们別忘了注意著点,政审还是挺严苛的。” 说完就將电话掛了,电话一掛断电话郁听禾笑眯眯的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看向方衔泵。 “老方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凉拌,都是惯的唄,读高中的时候让她去美国留学,什么都准备好了,结果不去。 在国內读大学就在国內读大学,毕竟成绩还可以,结果一年都不到,立马一声不吭的就出国。” 听到这话郁听禾忍不住道,“那她后面这个学校不比之前那个学校好多了。” 听到这话方衔泵瞪起了郁听禾一眼,郁听禾直接闭嘴。 “去年一毕业,让她回来,她不乐意,一定要留在德国。 因为那医院也確实是可以,我们都也都没说什么。 现在一声不吭就將工作辞了,还去了京市,也去了京市也没和我们说一声,等工作落实了再和我们说。 怎么,这是怕我们不同意吗? 还有,前几年问她有没有考虑结婚的事情,那么打听,硬是不说,结果一说就是已经要结婚了,这不是惯的是什么?” 看到方衔泵这语气,郁听禾也不乐意了。 “怎么,这事你没惯吗?是我一个人惯的吗?” 见他们两个要吵起来了,方郁竹连忙打断。 “行了,爸,妈,先別吵了,现在主要是我姐结婚的事怎么办?” 听到这话,方衔泵笨瞥了他一眼,“还能怎么办?我们不同意有用吗? 不对,有用,要是我们死都不同意的话,她真的能干出上大街上拉一个人去民政局的事。 这个起码这一个还是高材生,高知家庭,就是工作,唉,工作也不能说是不好,就是远了点,危险了点……” 说著说著方衔泵也不知道该怎么夸下去了,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服自己了。 方衔泵嘆了一口气,“唉,往好处想吧,三十二岁的少校,两三年內回来,三十五六岁的中校,也是个人才了。 还有,那家庭也是没得说的,高知家庭。 咱家说的好听点,就是有点钱,说的不好听点,就一暴发户,配人家那样的家庭还不一定配得上呢。 往好的一面看吧,不看也没办法了,我们也没办法改变你姐的想法。” 看他们就这样结束了,方郁竹有些恨铁不成钢。 “你们就惯著吧,还要爭,都是个惯的。 什么不小心遇到意外,我可没看到什么时候德国有恐怖份子了。 也没听说过德国有什么维和兵,肯定是她不知道跑哪里去野了,然后遇到危险了。” 被自家儿子这么对懟,方衔泵也不客气的道,“那你去说,你去反对,要是你成功將你姐说通了,我就再给你买辆车,隨便什么车都可以。” 听到这话,方郁竹直接闭嘴,要是他姐能够听他的话,太阳都打西边出来了。 那车註定和他无缘了,从小到大他就只有被欺压的份。 读大学时谈恋爱了就变了,他这个弟弟就不香了,把他这个弟弟丟天边了,满心满眼都是他的男朋友。 后面分手一出国,直接连他这个弟弟都不搭理了。 他有说教的权利吗,他有反对的权利吗,在这个家里,根本就没有一个听他的。 郁听禾嘆了一口气,“行了,去收拾东西明天去看一下吧。 也不知道郁雾现在住在哪里,刚刚视频里看著那个小房间,比家里的厕所大不了多少,也不像是在酒店,还不知道住在哪里呢。 这人生地不熟的,一个人在京市,连个像样的住的地方都没有,房没有,车也没有,还不知道过得怎么样呢? 还有,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受伤,她那个男朋友为了救她,命都差点没了,这么严重的情况,她怎么可能一点伤都没有受。” 郁听禾实在是不放心方郁雾一个人,自方郁雾出国之后就变了不少。 变得不再跟家里诉苦了,不找家里要钱了,每次都是报喜不报忧。 还记得她第一次回来瘦的那个样,一看就是钱不够了,也不找家里要。 后面她跑去德国看了一下,那房子哪像人住的,酒店都比那有人情味,还有那吃的,家里的狗都比她吃的好。 一到放假就是各种兼职、打工,从小到大,家里哪让她干过这些活,她也劝过,但没用。 因此现在方郁雾回来了,她不去看一下实在是不放心。 方衔泵和方郁竹听到这话也有些担忧,至於方郁雾的话他们是没有怀疑的。 方郁雾虽然性子独了点,犟了点,但还是不会对家里人撒谎的,特別是在这种事情上,根本就没有撒谎的必要。 原本温馨的晚餐被方郁雾一个电话弄得气压极低,三人饭隨便吃了几口就回房间收拾东西去了。 其实要收拾的东西也就这么多,主要是被现在大家都被方郁雾搅得完全没心情吃东西了,也没心情在这里商量下去了,现在只一心想快点去京市。 但他们也知道,他们晚上过去的话方郁雾会担心的。 即使他们不和方郁雾说,偷偷过去也没用,明天方郁雾要上班,没时间。 第一天上班就请假也不好,因此肯定要到下午下班了才有机会见面的,最少也要中午才有时间。 所以在那边乾等著还不如明天再过去。 第25章 手术 那边方郁雾一掛断电话就打开了手机外卖软体。 之前住酒店的时候,饭菜直接是酒店送上来的。 但住家里就没有好那么好的待遇了,只能点外卖了。 不过还是在中国幸福,想吃什么就有什么,想吃什么就点什么。 在国外,等那个外卖还不如自己做一顿,自己做一顿,不仅比外卖的要快,还要好吃。 第二天一早方郁雾正式上班了,看到了回归牛马的日子,方郁雾也是有些心累的。 虽然她现在的钱够了,不上班也可以,但那样的话她会觉得空虚迷茫,没安全感的。 特別是还有一个死劫在那里等著,閒下来的话真的非常没安全感。 找到一些事情做的话,但虽然会心累,身体虽然也会累,但她心里会很知足。 “方医生,早。” 一来就遇到一个大笑脸,方郁雾也不自觉的笑了起来,点了点头,“早。” “方医生,早。” “早安。” 看著方郁雾,柳盼溪兴奋的道,“方医生,要是有什么不了解的地方隨时可以说的,我们在这里待的时间长,就没有什么不了解的地方。”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方郁雾点了点头,“好的,谢谢。” 看到这些人这么热情,方郁雾还有些愣住了。 她原本还以为她空降又直接空降到主治医生的位置,应该是会被这些人孤立一段时间的,没想到这些人这么热情。 不过对於她们的热情方郁雾也欣然接受,至於她们热情的原因,她也知道一点点。 方郁雾原本还以为她刚回来应该不会有太多事的,应该会给她一个適应期的。 她以为这几天她主要的任务应该是熟悉这边的习惯和人。 谁知道第一天她就被郑及瀚拉上手术台了,当然不是她主刀,是给郑及瀚还打下手。 她的简歷虽然漂亮,职位也是给了,但肯定是要给她一个过渡期的,要看一下她的实力的,毕竟她的年龄摆在那里。 还有就是她一直待在国外,可能会不太適应国內的规则制度,因此要给她一个適应的时间和一个学习的机会。 因此方郁雾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先休息几天的,毕竟她刚来。 而且常年在国外,对国內的事情可能还会有很多是不那么了解的,因此他们应该会让她先適应適应的。 虽然她自己有把握,毕竟上辈子在国內也是待了十多年的,但这些別人是不知道的。 更不要说大家都知道他是从德国回来的。 国外的医院是什么样子,作为留学的人非常清楚,根本就没几个人。 一个月到头接收到的病患可能都没有国內一个星期多,因此大家对她的熟练度还是有些担心的。 谁想到第一天上午她就被拉上手术台了。 不过虽然上了手术台,但她並不是主刀医,她是作为郑及瀚的助手。 到了缝合的时候,郑及瀚就將战场交给了方郁雾。 对於这个方郁雾做起来非常得心应手,非常熟练。 看到方郁雾熟练的缝合技巧,郑及瀚忍不住的点头。 医生真的是一出手就知有没有的,看方郁雾这精湛的缝合技巧就知道方郁雾对於这些东西是非常熟练的。 对於缝合,方郁雾也確实非常熟练,刚去红十字会医院那边的时候,她的主要任务就是缝合。 那边的伤患太多了,她缝过的伤口太多了。 当然,上辈子的经验也都还在这也是一个原因,缝了二十五年了自然非常熟练了。 原本方郁雾还以为她会做一段时间的助手的,谁知道到了下午郑及瀚就让她单独上了。 不过旁边还有好几个主任在旁边盯著,就怕他出现意外事故,可以隨时接手。 就连院长庄善全和副院长魏德源都在旁边看著。 庄善全是好奇这位魏德源高薪挖回来的天才医生,再加上是好友叮嘱的,他也挺好奇,就过来看一下。 而魏德源则只是象徵性的在旁边看一下,对於方郁雾的能力他是非常信任的。 其他人没见过,他还是见过的,而且他还和方郁雾在德国合作过。 因此对於方郁雾的能力他是非常了解的,也极其信任的。 来这里盯著也只不过是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一下的,毕竟他知道,他信任,但別人不知道,別人不信任。 不过看到方郁雾接下来的表现,大家就知道他们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 这台手术虽然不是非常严重,但难度也绝对不低,而且危险性极高。 但方郁雾一个人就完成了,完全是超预期完成的。 而且方郁雾的技术非常熟练,完全可以用炉火纯青来形容了。 这次手术还是挺危险的,但对於方郁来说好像没有一点压力,轻鬆就拿下一样。 一切都非常有条不紊的进行著,甚至方郁雾的技术完全不比他们的低,一看到就是非常熟练。 手术台上,三十多岁的建筑工人面色灰白,一根拇指粗的钢筋从左锁骨下方斜插入胸腔,隨著微弱的呼吸轻微颤动。 “血压70/40,心率140,血氧82%!” 护士的声音也非常紧张,毕竟这才是第二次配合,上午还只配合了一会儿。 因此准確的来说她们这次手术还是第一次配合。 对於这个方郁雾一点都不在乎,她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了。 而且她相信能够待在急诊科的人肯定是专业的,专业的职业素养还是有的。 “再开一条静脉通路,输注o型血,准备紧急开胸!” 方郁雾的声音异常冷静,手上的动作却快得惊人,剪刀划过工装服的速度飞快,又快又准,一点都没有犹豫,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手术刀划开皮肤的瞬间,方郁雾那种奇异的寧静立马就回来了。 这么多年急诊,她太熟悉这种状態,外界的一切声音、气味、时间感都消失了,眼前只剩下需要解决的问题。 仿佛此时世界上只有她和眼前的这件事一样,其他任何东西,包括噪音都与她无关一样。 这种感觉是她在战区的那边学会的,刚开始去的时候她总是没办法完全沉浸在手术中,总是容易被外界干扰思绪。 没办法,即使有上辈子十多年的经验也没用,以前她没经歷过那种状態。 以前动手术的时候都是在手术室內,周围的环境都是非常安静的。 但红十字会那边的手术可不一样,没有这样的条件。 那边的手术室的隔音非常差,里面能够清晰的听到外面的动静。 外面到处都是爆炸声和哭喊声,在这种情况下真的很难静下心来。 不仅如此,还要时时担忧脑袋上会不会有炸弹落下来。 医疗设备也十分落后,她要適应起来也是一个难题。 无论是她穿书之前的国內,还是她穿书之后的德国,那些医疗设备別说是顶尖的,但绝对也是上好的了。 但那边的医疗设备,大部分都是各个组织或者个人捐赠的,而且还参差不齐的。 因此刚去的那几个月她全部都是在缝合,她的老师不敢让她上台,她也不敢上台,因为她的心根本就没有办法静下来。 但是不出半个月她就適应了那种状態,她只要一到上手术台上,只要一摸起刀,她整个人就会寧静下来,隔绝外界一切声音。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仿佛世界上只有她和她眼前的事情。 钢筋插入的位置太险恶,就在心臟和大血管的三角区,任何失误都会让患者当场死亡。 这种案例在国內是不算少见,但也没有那么的常见。 在国內的这种案例並不是特別的多,但是在国外,在战区那边,这种现象她见的次数太多了。 而且不仅有钢筋插入身体的,还有各种各样的碎片的,各种各样的小铁片,就连飞弹碎片都有。 因此这个对於她来说,难度还是不高的,她能应付。 之前在战区那段时间,只要战爭打响了,这种手术几乎每天都做,因为有好多这种类似的病患。 “骨剪。” 方郁雾伸手,器械立即准確地拍进她掌心。 肋骨的断裂声让人牙酸,但暴露出的视野让所有人倒吸冷气。 钢筋尖端距离跳动的心臟仅有不到两毫米,肺动脉上赫然一个撕裂口,血液正隨著心跳不断涌出。 “天哪。” 一旁的护士看到这样都惊讶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旁边观看手术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这一情况有些严重,应该说非常严重。 不过幸好,为了防止意外事故的发生,胸外科的主任就在这里。 等方郁雾一处理好,胸外科主任立马就可以上手,接过方郁雾的战场。 这种情况方郁雾下来也没有事,因为情况確实有些紧急,这种情况在平时也是需要联合会诊的,但方郁雾却没有下台。 “4-0 proline线,快!” 方郁雾几乎是吼著说出这话的,这种时刻可不是惊讶的时刻,现在的每一秒都是极其珍贵的。 缝合针在放大镜下细如髮丝,方郁雾的手指却稳如磐石。 第一针,第二针,……每缝一针都冒著大出血的风险。 汗水顺著方郁雾的眉骨滑下,护士不断用纱布帮她擦拭。 “血压测不到了!” 麻醉师的喊声像一记重锤锤子在了手术室里的人的心上。 手术手术室里的人都紧张了起来,没想到这一次这么危急。 旁边的胸外科主任也有些插不下了,因为方郁雾的每一步都非常標准。 即使换成他来上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方郁雾上和他上没有任何区別,所以他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 “肾上腺素1mg静脉推注!准备除颤!” 方郁雾猛地將左手伸进胸腔,“我来做心臟按摩。” 她的手指直接握住那颗微弱跳动的心臟,有节奏地挤压,温热的触感透过手套传来。 这种原始的復甦方式让手术室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但对於方郁雾来说,在手术中,用这种原始復甦方式很常见。 因为战区的物资很缺乏,所有物资都要省著用,当然很多东西即使你想用也没有办法,因为没有,所以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 三十次,五十次,一百次,但心跳依然微弱,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 “充电200焦耳!所有人注意!” “再来一次!300焦耳!” 第二次电击后,那条平坦的绿线突然挣扎著隆起,变成不规律但確实存在的波动。 “恢復竇性心律!血压90/60!” 护士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震惊的看著方郁雾。 方郁雾立刻回到缝合位置,她的任务还没有结束,才进行到一半,接下来还有不少事。 其实方郁雾没有反应过来的是她的任务已经差不多完成了,接下来稍微处理一下就可以移交给伙伴来做了,胸外科主任就在旁边等著。 但方郁雾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因为她的老师带她在红十字会医院那边的时候一般都是一场手术直接做到底的,因此一时没有意识到转交的事。 一旁的几位主任看到方郁雾却有条不紊的样子都忍不住的点头。 而胸外科主任一直在她旁边盯著,要是出现什么不妥他会立刻打断接手,只不过方郁雾每一步都没有问题。 能力、天赋都非常不错,確实是一名优秀的急诊科医生。 等手术彻底结束时方郁雾才发现自己浑身都湿透了,手也有些抖了。 这场手术时间还是有些长的,整整两个小时。 从战区那边回德国待了待了半年多都有些不適应了。 德国的病患真的很少,非常少,即使多他们医院也不会接收那么多人。 她所在的那家医院人一多立马就会锁床,减少床位,安排病人转院。 要是那段时间稍微忙了一点,后面还会想方设法的给他们医务人员增添假期,让他们休息。 这也是为什么她的老师经常带她出去跑课题,去那些红十字会医院转的原因。 因为医生必须要多实战,这样才能学到知识,提升自己的技术,实践才能出真理。 第26章 不解 跟学校国外那些不习惯高压工作的学生不一样的是,方郁雾非常喜欢跟著老师跑。 而且她不怕吃苦,不怕累,其实对她来说,跟著费洛德教授的工作时间根本就不能说是劳累,一天也就十个小时而已。 这在国內真的很正常,但对於那些欧洲的学生来说这就是压榨了,完全受不了。 而且不仅时间长,工资还特別低,还大部分还都是志愿服务。 那些人不愿意方郁雾还是非常愿意的,要知道她最后可是要回国的,那些是支援支援活动可是可以记入档案的,这玩意儿在国內可是升职加薪的捷径。 最主要的是她不差钱,可以不用为那几两碎银奔波,所以非常喜欢跟著老师跑。 这也是她的老师为什么这么喜欢带著她到处跑的原因,在国外,像她能这么吃苦的真的不多。 最主要的是她不但能吃苦,还愿意吃苦,还会经常给老师送“义乌”小惊喜,所以老师非常喜欢她。 要知道在那些欧洲国家,特別是北欧那边一些,即使他们想吃苦都没办法,因为违法。 过了半年內悠閒的日子,现在一回来就是这样的高强度,她都有些不適应了。 一旁的胸外科主任看到方郁雾这样都忍不住想和急诊科这边抢人了。 遇到是事情临危不乱,反应非常快,技术还过硬,这样的人真的可以去他们胸外科发光发热。 要知道方郁雾那熟练程度都不比他差多少了。 更要知道这人也才二十八岁,真的难以置信。 一旁的副院长魏德源一脸骄傲的看著方郁雾,要知道这个人可是他挖回来的。 “小方,不错啊,看来適应的非常好不错啊!” 郑及瀚也不忍不住的夸讚,“小方这个专业能力確实不错,特別是这应变能力,真的是没话说。” 方郁雾笑道,“熟能生巧罢了,之前在红十字会医院那边经常有这种伤口,应该说是各种各样的这种类似病例,接收多了就熟练了。” 听到这话胸外科主任就忍不住了,“院长,副院长,这样的人才该来我们心外科才对,那边才专业对口嘛,方医生在这方面真的是专业能力绝对没有话说,一点都不比我差。” 这话自然是夸讚,方郁雾这次確实是非常处理得非常不错,但胸外科可不仅只有外伤这一种。 一旁的郑及瀚立马就不乐意了,“咋的,老周,咋挖墙脚还挖到我这来了,难道急诊科就不缺?急诊科就不能放光发热吗? 小方这样的医生我们急诊科就不缺吗,急诊科才是最应该坚守的岗位,急诊科才最需要小方这样的人才,况且小方本来就是优秀的急诊科医生。” 听到这话一旁的魏德源就忍不住道,“你们就別抢了,小方的意愿肯定是急诊科的,而且小方最擅长的还不是胸外科。” 听到这话一旁的几人均是一惊。 “这还不是最擅长的!” 魏德源点了点头,“对,她最擅长的是肿瘤,在这方面小方可是非常有研究的,还发表过几篇论文。” 他就是因为这个和方郁雾结缘的,当时是一个联合会诊,他朋友托他帮个忙,当时发现方郁雾一个急诊科医生在肿瘤方面见解非常独特。 就是因为这个他才关注到方郁雾的,后面知道他毕业之后会回国,他立马就將人定下了。 后面知道他毕业后去了德国的医院他还挺失望的,以为这样的人才要留国外了,没想到前段时间方郁雾就联繫他了,说要回来了,他立马就將人定下了。 听到副院长这么夸张,方郁雾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副院长夸的太过头了,只不过是熟能生巧而已。” “又是熟能生巧?” 方郁雾点了点头,“对,我在非洲那边待了很长一段时间,那边的肿瘤是真的多。 当时我们在研究课题的时候,老师带我们去了一趟非洲那边,在那边待了將近一年,那边的肿瘤是真的多。 那段时间我切瘤子切到麻木了,每天都是数不尽的瘤子,那段时我看到瘤子都想吐了,睁眼闭眼全是肿瘤。” 听到这话眾人立马就明白了,弗洛德教授的风格他们也是知道的。 费洛德教授是非常注重实践的,他带的学生一般研究课题都是实践优先的,无论什么先去体验一番再说。 要研究瘤子的话,要问哪里最多,首选就是非洲。 非洲那边別说人人都是有瘤子,但真的是十个里面八个里面有,贫民窟里面人人都有,而且每个人身体里面还不止一个。 所以那里真的是研究瘤子的研究圣地,到处都是標本。 看方郁雾这样,所以说教学还是需要实践结合,不能只纸上谈兵,不然都是纸老虎。 这一战让原本对方郁雾还有一丟丟怀疑的人都信服了。 郑及瀚也確实放心了起来,方郁雾在这方面確实挺优秀的,再让她跟著自己当助手的话,真的是浪费资源。 所以觉得让方郁雾直接就上任了,方郁雾回国后的悠閒生活在第一天就结束了。 那边方家人,今天一大早就踏上了去京市的飞机。 一下飞机差不多就到中午了,原本就打算去医院找方郁雾吃个中饭的。 但是打了个电话过去,方郁雾中午饭没有时间。 他们到达京市的时候不好,刚从手术台上下来。 上午又是上台,又是跟著郑及瀚熟悉各方面的流程。 吃饭都是在食堂里隨便塞了几口,不过好在食堂的卫生还是食堂的饭菜,卫生还是非常还是有保证的。 至於味道,对於其他人来说可能一般,但对於方郁雾这个美食荒漠回来的人来说,那都能算得上是一顿大餐了。 知道方郁雾完全没时间,郁听禾几人也就没有过去打扰方郁雾了。 但也没有去酒店,而是直接去了的家里,主要是想去看一下方郁雾住的那小房子。 在去方郁雾住的地方的时候,一路上三人都是非常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但到地方就感觉不对了。 一打开门三人都惊呆,就一个很小的一室一厅,客厅里就放了一张小椅子,两张小椅子,一个小圆桌,其他什么都没有。 非常的荒凉,不仅荒凉,面积还非常小,他们三个人站在这里,一人还只拿著一个很小的行李箱,但这客厅已经要转不开身了。 郁听禾打开臥室门一看,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就一张床,打开衣柜,就晾了几件衣服,然后还有两个行李箱,郁听禾提了一下,轻飘飘的,其他什么都没有了。 郁听禾和方衔泵已经震惊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是,我闺女就住这地方?两间房加一个小內卫,合起来还没有家里一间客厅大!” 郁听禾也嘆了一口气。 方郁竹也有些无奈,“她没钱怎么不和家里说啊,这一套房加起来都没有她一个衣帽间大吧,她这又是在搞什么?” 说实话,这几年他已经越来越搞不懂他姐在干什么了。 在国外,一辆小二手车开了好几年,回来就是一个小套间,她就这么缺钱吗? 按道理也不应该啊!国外的物价虽然贵了点,但每个月二十万的生活费也是打了过去的,更不要说还有父母隨手给的零钱了。 去年刚工作因为没给她买车,让她自己买,但给了一千万的,即使是在德国,一辆破二手车怎么也不可能要一千万。 因此方郁竹怎么都想不清方郁雾为什么要这么节省,但怎么都不可能是因为没钱。 郁听禾倒没有那么不懂,“这应该不是郁雾租的房,这应该是他们医院的职工宿舍。” 郁听禾嘆了一口气,“还是给她在这边买套房吧,反正要她回去已经是不可能回去的了,还是在这边给她买套房方便一些。” 听到这话,方郁竹立马补充道,“还有车,她刚回国,肯定没有车的,没有车出行不是很方便。” 看到这样郁听禾嘆了一口气,“走吧,先去找酒店住下来吧,晚上一起吃个饭,你们两个到时候要是有事的话先走就是。 我在这边多待几天,我帮她把房子和车子先办好再说,要是让她自己买的话肯定只是收钱不买的。” 听到这话方郁竹和方衔泵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拒绝。 因为他们確实不能在这边久待,毕竟还有公司的事要管。 而买房买车这也不是一两天就能买好的。 不仅如此,肯定还要给家里置办一些东西的。 不然就方郁雾那性子,要让她自己置办,可能就是他们买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住了一年之后也差不多还是那样。 订好了酒店,將行李放好,看时间差不多了,郁听禾就准备去找方郁雾了。 看到郁听禾这样,方郁竹奇怪的道,“我们直接订餐厅不就好了吗?还去医院干什么?” 听到这话,郁听禾瞥了方郁竹一眼,“你懂什么。” 现在这个社会无论哪个行业一般都是看碟下菜的。 像郁雾那样,对著装要求不怎么高,而且她们又不能带饰品。 这样的人一见,谁也不知道她的情况究竟怎么样。 而且她一进来就是空降主治医师,不知道动了多少人的蛋糕,到时候看碟下菜的人肯定不少。 所以不去看一下,郁听禾无论如何都不放心。 收拾好东西,郁听禾提著包就去了方郁雾上班的医院,打听到她的办公室后就直接上门了。 那边方郁雾查完房出来,已经非常疲惫了。 今天一天她这真的忙坏了,上午跟著郑及瀚跑了两台手术,下午自己完成了一台两三个小时的手术,后面又是熟悉各种流程。 今天真的是喝水都是抽空灌两口,查完房一出来就遇到了护士林迎。 “方医生,你母亲在你的办公室那边等你。” 听到这话方郁雾有些惊讶,没想到郁听禾直接跑来医院了。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了。” 林迎嘿嘿一笑,“没事,不过方医生,你妈妈真的好漂亮,而且好温柔,看起来跟个富太太似的。” 听到这话方郁雾就笑笑没有搭话,郁听禾本来就是个富太太,可不就像个富太太似的吗。 知道郁听禾来了,方郁雾也没有磨蹭了,直接就去了办公室那边。 没想到还没有到办公室就遇到了郁听禾,郁听禾在外面护士站和里面的小姑娘正聊的起劲呢。 “伯母,方医生真的很厉害,才来一天就把大家都给收服了。” 听到这话郁听禾还是有些惊讶的,“真的吗?这个我也不了解,也没听她说过,她从来不和家里说工作的事的,她不说我们也不太好问。” “真的真的,没想到方医生这么年轻就有这样的成就,真的非常厉害。” 听到这话郁听禾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了。 “她从小到大成绩就非常好,几乎没怎么操过心,而且非常自律。 我和她爸爸一直忙著做生意,也没多少时间管她,她今天都是靠她一个人自己一个人走过来的。” “妈,您怎么来这里了?我爸他们呢?” “哎呦,囡囡,下班了,你爸爸他们在酒店里呢,是不是又没有好好吃饭呀,怎么又瘦了? 你爸爸他们过两天就得回去,妈妈在这边多待一段时间,妈妈给你送饭,可得好好养养,这都瘦成什么样了。 你可別学那些小姑娘什么的减肥,你的工作压力这么大,劳动量这么大,可不需要减的。” 听到这话方郁雾有些无奈,“妈,你放心,我绝对没有减肥。 至於送饭的是真的不用那么麻烦,你们回去就是我一个人在这边也没事的。 至於瘦了完全是因为在外面都是吃白人饭的原因。 现在回来这么多吃的,我是不可能会瘦了的,再说你还不知道我的性子吗?怎么可能会瘦。 好了,我去里面拿个东西,然后我们就去吃饭。” 一想到方郁雾回来那几次活像难民逃荒胡海胡吃的样子,郁听禾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看著方郁雾要去办公室拿东西,郁听禾立马跟上。 第27章 打算 “没事,反正妈妈在家也没事,也没什么事做,妈妈就在这边陪你几天。 你看你,妈妈也不是不让你出来工作,但都这么久没回家了,你回来也要回家里一趟啊。 回去休整,休整,把东西都准备好再来工作嘛。 你一个人急急忙忙的回来,回来连个住处的都没有。 你那宿舍太小了,妈妈在这儿住两天,给你买套房子。 还有车子什么的也得买,这边什么都没有,你出行太不方便了。 对於这个方郁雾还挺赞成的,“房子是可以买一套,至於车子,就没有必要了。 到时候將房子买近一些就行了,最好是能够步行上班,这样还能稍微锻链一下身体。 这样我也要方便一些,至於平时的话,交通这么方便,自己开车还没那么方便。” 最最最主要的是与她的性子有关,方郁雾都觉得她会跑出去玩的可能性都不大, 以她的性子,只要不用上班,肯定是在家里缩著补充睡眠的。 听到这话,就被郁听禾直接打断了,“那可不行,这可是你爸爸说了的,他掏钱买车子,妈妈给你买房子。 你爸爸给你买车子是当初就说好了的,说了你一工作就要给你买一辆车的。 但是你在国外没有要,你爸心里一直记著,听说了你回来还没有买车,一定要给你买辆车。” 听到这话方郁雾立马就想起了方衔泵的风格,立马道: “那我要自己自己选,我不想要跑车,以我爸的风格肯定要买跑车的,还有那些粉粉的,特別是死亡芭比粉,我一点都不喜欢。 车子就是一个交通工具而已,买一辆普通的车就行了。” 听到这话一听,郁听禾都有点想翻白眼了,她辛辛苦苦教的闺女怎么读书读傻了。 “你是不是傻呀?咋给你钱你还不要呢,妈妈就是这么教你的,你就是这么学的。” 她从小就告诉方郁雾,任何时候都要把钱牢牢的抓在手里,只要能把钱抓在手里,女孩子就不会吃亏。 方郁雾之前在这件事上都做的好好的,没想到现在连钱都往外推脱了。 听到这话方郁雾心里发毛,连忙道,“实在不行的话,你们把钱给我吧,我自己买也行。” 她家老爸给钱的话肯定是几百上千万的给的。 这些钱拿起来存不好吗,不香吗,拿来买什么车。 车这种东西一般都是一落地就贬值的,而且养车也要钱,一般是越贵的车养起来就越贵。 到时候她就不是买了一台车了,就是买了一个祖宗了,所以她才不想买车。 对於方郁雾的提议郁听禾有些疑惑,有些不解的看著方郁雾的背影。 但绝对不是怀疑方郁雾是不是换了蕊子这种事情。 郁听禾疑惑的是之前她们每次给方郁雾她买东西都会换成钱,因此她的身上还是有多少钱,除了她自己,谁都不知道。 也不知道她在自己身上了多少钱,不过想来也是不多的。 车子是二手车,房子是职工宿舍,那她的钱到哪里去了? 不过想到这个地方,郁听禾也没有问出来,只是点了点头,毕竟这里还有许多外人,但却不能下方郁雾的面子。 …… “可以啊,到时候妈妈和你一起去挑车。” 对於郁听禾要去跟著挑什么样的车自然方郁雾有些为难,但还是同意了。 被钱打发,方郁雾心里跟抹了蜜似的。 要是有人往你身上直接一砸就是几百上千万,你心里能不跟抹了蜜似的吗。 说实话,方郁雾还是很喜欢这种父母,应该说只要是能捨得给她钱的她都喜欢。 “我已將东西拿好了收好了,现在时间还早,走,去找我爸他们去吃饭。” 方郁雾母女俩一离开,医院这边就炸开了锅。 “我之前还说方医生是什么爽文的女主,就差一个富二代的人设了,没想到人家就是一个富二代兄弟,天吶! “没错,没错,不仅仅是富二代,还是江浙沪的富二代,这样的人生好爽啊!” “看到方医生妈妈那个样子吗?我还说她看起来好像富太太一样,没想到人家就是一个富太太。” “没错,没错,她妈妈方医生囡囡时,好温柔啊,那一声声的叫的我心都软了。” “还有,一来就直接送房送车的,看方医生妈妈这模样,应该是要在咱们医院附近给方医生买一套房,咱们附医院附近的房价那可是逆天的高啊。 “对啊,我奋斗了这么多年,都不过只能在咱们医院这边买个厕所,人家一出手就是一套房。 “唉,人比人气死人,果然投胎就是一门技术活。” 第28章 见面 郁听禾和方郁雾打车到了餐厅,方衔泵和方郁竹早就在那里等著。 他们也想去方郁雾工作的地方看一下,看看方郁雾的工作环境是怎么样的。 还有就是他们好久都没有看到闺女/姐姐了,他们也想早点去见方郁雾。 但是没办法,郁听禾不让去,说去这么多人一起去看起来像是混黑社会的,像去砸场子一样。 听到这话方衔泵和方郁竹真的很不服,想反驳,有像他们这么好看的混黑社会的吗,一看就是两个霸总。 但是郁听禾的话他们不敢不听,只能找个好吃的餐厅,在这边等著。 见方郁雾和郁听禾来了两人也挺激动的。 方衔泵和方郁竹都已经一年多没有见过方郁雾了,这四年见了也是就匆匆见一面。 实在是没办法,他们没时间,之前方郁竹还有时间,只要学校一放假,就会找机会去找方郁雾玩两天。 虽然只能玩两天,但也好歹你还是见了面的,到后面是连面都见不上了。 自从进了公司之后他就忙了起来,身上的担子就重了很多。 除非去德国出差能看一下方郁雾,不然真的是如果方郁雾不回来就见不到。 问题是他去德国的时候方郁雾还不一定在德国。 即使在德国方郁雾也不一定有时间,因此两人还不一定碰得到。 不像郁听禾,现在只要一有时间,只要想方郁雾了,只要想方郁雾了,只要方郁雾有时间,她就能飞去看方郁雾。 但是也只能在不是假期的时候去,不是假期的时候还得看方郁雾有没有时间。 即使是在读书,但方郁雾也是跟著老师全世界跑课题的,还真的不一定有时间。 因为这件事方家人没少后悔让方郁雾选这个专业了。 方衔泵的文化程度並不是特別高,就高中文化水平,因此看到自家闺女读书这么厉害,他就很满意了,並不管她学什么。 因为家里有钱,也不用靠著闺女挣钱,她只要当个高知识分子快快乐乐的就行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至於郁听禾,虽然是大学生,但是她觉得医生这个行业也挺好的。 因此方郁雾学医她也就没有阻止,非常赞同。 谁能想到方郁雾学医能够学成个这样,但是到了现在他们后悔也没有用了。 方郁雾方家的时候现在家也不回了,直接世界各地去旅游去了,根本不回去。 对此方家人都很无奈,他们不是觉得方郁雾去旅游不好,而是疑惑为什么不能和家人一起去旅游。 而是要朋友一起去旅游,甚至是自己一个人去旅游,寧愿一个人都不和家人一起。 没错,一直到现在,方家人都以为方郁雾一到假期就全世界各地去旅游了。 根本不知道她在战区医院那边,根本不知道她在那么危险的地方。 至於方郁雾为什么不和家里说实话,主要是担心,不想他们太过於担忧。 因为她在那边待的时间不长,以后又不会去了的,因此没必要让所有人都为她担心。 再加上本来方衔泵和方郁竹就忙,甚至就连郁听禾都没有那么閒的。 郁听禾之前都是管財务的財务的,要帮公司管帐的。 也就是方郁竹进公司后,方衔泵就慢慢的放权了,方郁竹慢慢的接手公司了,郁听禾才慢慢的退了出来,不然她也是经常去公司的。 都说男人有钱了就容易变坏,这话还是非常有道理的。 对於方衔泵在外面怎么玩,郁听禾是不管的,她只要抓住方衔泵的钱袋子就行了。 也就是儿子进公司了,方衔泵慢慢的放权了,她也才慢慢放权。 不然她一定会帮儿子把持住公司的帐本的,也会帮闺女爭取谋取財產的。 这么做郁听禾並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因为公司的这些这一切都是他们夫妻俩一起打下来的,是她陪著方衔泵白手起家的。 她所谋划的一切也不是为自己谋利,而是为两人共同的孩子谋利的。 没办法,人生是经不起考验的,即使是这么多年老夫老妻了,还是需要留一手的。 只要方衔泵不背叛她,东西在他们手里还是在孩子手里都是一样的。 方衔泵也没有辜负郁听禾的信任,他对郁听禾是真心喜爱的,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变过。 毕竟当初他还是一个穷小子,身无分文的时候,媳妇却是前途大好的大学生。 更不要说郁听禾后面还放弃了前途非常好的工作,直接跟他下海。 这样的情意他无论如何都忘不掉,当然还有就是郁听禾真的挺漂亮的,比外面的人漂亮多了。 第29章 饿死鬼投胎 郁听禾在为人处事方面也好,在管理男人方面也好,真的还是挺有一手的。 在这方面更是手把手的教方郁雾的,原来的方郁雾在这方面可是学得非常好的。 原来的方郁雾能够成为男主何宴亭的白月光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就像高中的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当时学校里哪个女生对何宴亭是不喜欢的,只有方郁雾是不搭理的。 而且方郁雾也不是故意那种欲擒故纵,而是一开始就明確的拒绝了所有人。 对所有人都是这样,直白明了,没有一点弯弯绕绕的意思。 后面也没有和任何人曖昧,所以才会显得特別不一样。 谈恋爱之后也一直保持著新鲜感,即使分手也没有像传说中的各种误会和藏著掖著不说。 而是直接把所有证据啪的一下就甩到了何宴亭的面前。 这一招不仅让何宴亭对她念念不忘,还让他们母子离心了。 所以说原来的那个方郁雾在心机上还是非常不错的。 后面发生那些离谱的事情,肯定是剧情控制的原因,不然她绝对不可能走到那个地步的。 看到方郁雾来了,方衔泵眼睛都笑眯了。 “郁雾来了,怎么瘦成这样了,饿了吧,快来吃饭吧。 爸爸点了好多你爱吃的东西,你说你也是,放著轻轻鬆鬆的工作不做,非得做这个。 之前也不知道做医生这么累的,连个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听到这话郁听禾拍连忙拍了一下方衔泵的胳膊。 “囡囡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至於这么累,那不是因为囡囡能力强吗,能力越强责任越大,无论到哪里,这个道理都是一样的。” 说完又看向方郁雾,“囡囡,无论你做什么,爸爸妈妈都支持你,不过无论做什么也都要注意自己的身体,知道吗? 饭要吃,也要注意休息,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听到这话方衔泵连忙找补,“对对对,我都忘了,咱们闺女才二十八岁,都已经是主治医生了。 这么厉害,累一点、忙一点也很正常,不过你妈妈说的也不错,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无论再忙、再累都要注意身体。” 看到这俩人已经上岗上线了,方郁竹立马道,“行了,你们就別说了吧,快吃饭吧,肚子都快饿扁了。” 他姐中午就隨便对付了一口,下午听说还有几台手术,累了好久,肯定早就饿了。 叫他们这么上岗上线的说下去,菜都凉了,还要不要吃饭了。 听到这话方衔泵才反应过来,连忙道,“来来来,快吃饭,吃饭,闺女,饿了吧,来,尝尝这个,你最喜欢的糟卤,爸爸给你剥个虾。” 看到他们这样方郁雾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因为自己完全插不进嘴。 都没有她说话的份,她一进来,这仨人跟唱戏似的,都没有给她插嘴的机会。 不过看著碗里的糟卤,方郁雾还是挺喜欢的,特別是这里面的海鲜和鸡爪,她最爱了。 而且这一大桌子菜大部分都是她喜欢的,她也確实饿了。 那一台大手术做了这么久,耗能还是挺高的,要不是喝了葡萄,这下午她还真不一定能够撑得住。 但葡萄也只是能够提供能量而已,根本就不能够饱腹。 因此看到这一大桌子菜根本就忍不住,立马就动筷子大吃特吃了起来。 看方郁雾这样三人都已经习惯了,因为方郁雾每次一回来就像饿死鬼投胎一样,和逃荒没有什么区別。 看到好吃的就往嘴里塞,更不要说这一大桌都还是他喜欢吃的了,没有直接上手已经非常克制了。 不过对於方郁雾这样他们也能理解,方郁雾的学校和住处他们都去过,那里真的就像美食荒漠一样,吃一两餐还好,要是长期这么吃,他们也不习惯。 看方郁雾吃成这样,方衔泵、郁听禾和方玉竹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的,甚至看得还挺有食慾。 三人甚至都还帮方郁雾剥起了那些吃起来不是那么方便的东西,比如虾之类的,就希望方郁雾能够多吃一些。 主要还是觉得方郁雾有些偏瘦了,国內的家长就是这样,只要看到瘦了点,就希望你多吃点,仿佛多吃一点,立马就能把那些肉补回来,就能胖起来似的。 等饭吃的差不多了,几人就准备说正事了。 方郁竹直接挑明了,“姐,来说说你那男朋友唄,哦,不对,现在是未婚夫了,说说你未婚夫的事情唄,怎么出去一趟不声不响的就多了个未婚夫。” 第30章 渣女 方郁雾擦了擦嘴巴和手,不在乎的道,“不是都已经说清楚了吗,怎么认识的,认识的经过,不是都说了吗,还要问什么?” “不是说他家是京市的吗,咱们来都来了,要不要两家家里见个面?” 对於这个方郁竹一直有些耿耿於怀,即使杨慕寧再好又怎么样,他好並不代表他家里也好。 他家里是什么样的人都没见过,看不看得上她也不知道,就这样方郁雾就干嫁,方郁竹都快要被气死了。 对於那种所谓的高知家庭方郁竹也是了解一些的,最喜欢所谓的门当户对了。 当然不是金钱上的门当户对,而是什么精神上的门当户对,在这一点上方郁竹真的挺为方郁雾担忧的。 要知道结婚可不只是两个人的事情,还是两个家庭的事情。 要是杨慕寧的家里人不喜欢方郁雾,还喜欢插手他们小家庭的事的话,方郁雾的日子也不会那么好过。 “见什么见,我都还没有见过,等该见的时候自然会见的,等到时候他回来了再说吧。 而且你不是说应该都是男方先去女方家里拜访的吗,那到时候也是他们去我们家里拜访,而不是我们上门拜访,等著吧。” 虽然是她追的人,也是她死缠烂打,但也不能任何事情都上赶著,不然就不值钱了。 而且杨慕寧一般都是一口唾沫一个钉的,这件事既然已经答应了,只要她的政审没问题,那几乎就是定死了的。 像他们家那样的家庭,只要在乎的话,应该是比较注重礼节的,所以她们没必要著急,杨家人自然会操心这件事的。 如果他们不在乎的话,那她也没必要在乎,没必要去上赶著。 而且听杨慕寧的语气来说,他家里已经在准备这些事情了,所以根本就不需要她操心。 听到这话,方郁竹气都要气笑了,“等他回来了,那政审都已经过了,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了。” 听到这话方郁雾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为什么政审过了就尘埃落定了?即使政审过了也要给带回来给你们看一下才会结婚的啊!” 听到这话方郁竹没好气的道,“那要是我们都不满意呢?” “不满意就换一个,爸妈吃的盐比我吃过的米都多,他们看人的本领还是有的,而且肯定要比我强多了,要是真的不合適的话,找个理由分掉唄。 再说只是政审过了而已,又不是已经领了结婚证了,更不要说即使扯了结婚证了都还能离婚,只是个政审而已,著急什么?” 其实分是不可能分的,但是现在方郁竹一看就是炸毛的模样,而且方衔泵和郁听禾虽然没有说,但脸色也不是非常好,想来对杨慕寧还是有意见的。 但这事杨慕寧也没办法,主要还是她的锅,主要还是她太著急了,把杨慕寧逼得太急了。 要不是她著急要结婚的话,杨慕寧是有时间、有机会安排好这件事的。 因为她著急结婚,而且一年內必须结婚。 而政审要是慢一点的话需要半年,要办婚礼之类的也需要时间准备。 杨慕寧之前的假期又因为她用的差不多了,因此才会这么赶,有些事情处理起来也不是这么完美。 因此在这件事上她还是帮著杨慕寧一点才行,还是稍微哄著她的家人一点得好。 先將他们哄好了,气消了,到时候他们去看杨慕寧时也不会先入为主,用带有气愤和不满的眼色去看待了。 以杨慕寧的本事,只要他们不带有顏色的眼镜去看,不先入为主的话,搞定她的家人还是没问题的。 方郁竹对这话是不信的,“你不是说你三十岁以前必须要完成结婚生孩子的任务吗? 而且你已经追了他好几年了,现在他同意了,我们不同意你就不结了?” 方郁雾点了点头,“对啊,虽然说三十岁之前结婚生孩子,但我也才二十八,还有两年,以我的条件难道还找不到一个合適的结婚对象吗? 至於你说的这个三年,我这不是追到了吗?追到了还有什么不捨得的? 更不用说即使结婚了,以后要是不合適还可以离婚。 以我的条件和能力又不是养不起自己和孩子。 退一万步来说,即使我真的养不起,不是还有你们吗,啃老也不是不可以啊。 我又没说嫁给他无论怎么样都认定他一辈子了。” 看到方郁雾这理所当然的模样,郁听禾也好,方衔泵也好,甚至方郁竹也好都是一愣。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顿时有点同情杨慕寧了。 即使他们是方郁雾的家人都不得不承认,关於方郁的这种想法,真的很渣,真的很不负责任。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得不到才是最好的?得到了就不在乎了? 虽然他们还有些怀疑这是不是方郁雾应付他们的手段。 但想想方郁雾的性子,好像也不是不可能的,毕竟方郁雾可是有前科的人。 方郁雾对待何宴亭也是非常果断的,到现在两人的事情还传得沸沸扬扬的。 听说何宴亭还对方郁雾念念不忘,但方郁雾可是一点感情都没了。 当初方郁雾对何宴亭也是说分手就分手,当初的感情两人的感情有多好,他们也是知道的,也是好几年的感情,方郁雾也是说分手就分手的。 虽然当初那件事方郁雾確实是受了委屈,但那委屈与何宴亭也没有多少关係,是陶也的自作主张。 何宴亭甚至都可以说有些无辜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方郁雾是什么都不管的,直接一桿子打死,不给何宴亭任何机会,说分手就分手,说出国就出国,还將所有的联繫方式都刪了。 因此方郁雾的这话的可信度还是挺高的,所以他们才会有些同情杨慕寧,对杨慕寧的意见顿时都少了不少。 三人中最扎心的就是郁听禾了,她从小就教闺女怎么拿捏人心,就是怕她被欺负、被人渣了。 没想到没人渣她,她才是那个渣人的人,妥妥一个渣女,因此郁听禾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有些难以接受。 三人顿时有些不太想谈杨慕寧的事情了,就怕方郁雾再说出什么惊人的话语。 当然最主要的是他们知道方郁雾不会吃亏、不会受欺负就好。 之前方郁雾也说明了杨慕寧不能前来拜访的原因,虽然那个原因有些离谱,但是一放到方郁雾身上,好像也不是那么离谱了,也能接受了。 现在方郁雾又是这么个態度,那他们也不需要太过於担心了,只要方郁雾心里有桿秤就好。 就像方郁雾说的,要是过得不好的话,又不是不可以离婚,他们又不是养不起,只要方郁雾不恋爱了,认死那个人就行了。 今饭也吃的差不多了,郁听禾看著方郁雾道,“囡囡,这几天跟妈妈住酒店吧,你那房子也太小了,还没酒店住的舒服。 等我们把房子买好了,定好了,就直接搬去新房子里住行吗。 你就当这几天在酒店陪妈妈了,妈妈一个人住酒店也无聊。” 方郁雾点了点头,“可以。” 反正又不是要她钱,家里也不缺那点钱,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郁听禾怎么高兴怎来了。 说起这个方郁竹就好奇的看著方郁雾,“姐你就这么缺钱吗,都这么多年了,连个房子都买不起吗,还住这么小的职工宿舍,你怎么住的习惯的? 话说你应该也不缺钱啊,你那些钱拿去干什么了?” 要是换个人,他都会以为是在国外染上什么不良嗜好了。 但方郁雾不一样,一看就不像那种人,而且也没有那个时间。 他在方郁雾那儿也待过一段时间,方郁雾真的是整天泡在实验室,他爸都没有方郁雾那么忙,这么忙的人要学坏也不太可能,因为没时间。 “捐了,捐了很多。” 听到这话三人都有些惊讶,“捐了?捐去哪里了?” “捐给战区和贫困地区了,国外很多地方不是打仗吗,很多地方都很贫穷,我把钱换成医疗资捐给那些战区的医院了。 那边很多地方连咱们国內乡下的医院都比不上,医疗物资都没有那么我们过年那种小县城医院足。 但是因为贫穷的原因,那边各种各样的病都非常多,所以就捐了一些,这几年每年都捐了不少,捐了几百万了。” 听到这话几人顿时就明白了,怪不得没钱用,感情全是当大善人给捐没了。 但方郁竹还是有些疑惑,“不是,你怎么知道的?你怎么对那些战乱地区了解得这么详细的?你去了?” 方郁雾点了点头,“去了。” 这下方郁竹绷不住了,“不是,你跑去战区干什么?嫌自己活的太长了吗?嫌自己的日子过得太悠閒了吗?你知不知道那些地方有多危险?” 听到方郁雾这话郁听禾和方衔泵也嚇了一大跳,他们也没想到方郁雾会去这么危险的地方。 他们是不太管方郁雾在国外干了什么,但也必须得保障了她的安全他们才会放心的。 “不是我一个人去的,当初是和老师一起研究一个课题去的,也没有去战区,去的是非洲。 非洲那边瘤子多,隨便我们怎么研究,所以就了解过一些。 我们是团队过去的,还是以学校的科研团队,所以很安全的。” 听到不是她一个人跑去了战区地方,而且有安全保障几人也鬆了一口气。 至於钱,这点钱捐了就捐了,就当做积德了。 反正他们自己的公司也经常做慈善,每年也没少钱。 因此方衔泵听到方郁雾的钱是做慈善捐了直接大手一挥。 “爸爸將这些钱给你补上,至於钱,我们想要什么想用什么,不需要这么省的,房子还是需要换的,那屋子太小了,你的工作又那么忙,住起来不舒服。” 听到这个话方郁雾立马笑道,“好,谢谢爸爸。” 白给的钱,不要白不要。 这天晚上一家四口聊到很晚才睡,主要是听方郁雾讲在国外的生活。 方郁雾在外面跑了这么多年,见识还是不少的,即使有很多不能和他们说,但能说的那些也挺精彩的。 方衔泵和方郁竹都越聊越起劲,对於很多事情他们也非常的好奇,特別是方郁雾说的那些关於非洲的事情。 非洲他们不是没有去过,甚至去过的次数还不少,但是去的都是富人区,都是发达地方,从来没有去过那些贫民窟和贫困地区。 真的没想到那边的贫富差距这么大,真的可以说是天差地別了。 虽然国內的贫富差距也很大,但没有那边对比起来那么惨烈。 聊得兴致勃勃的父子二人很快就被郁听禾给打断了。 要知道明天方郁雾可还是要上班的,作为只是一名急诊科医生是非常忙的。 方衔泵和方郁竹聊得再晚都没事,因为明天又不需要早起,也不需要上班,但方郁雾就不行了,必须得保持充足的睡眠才行。 第二天方郁雾去上班了,方衔泵、方郁竹和郁听禾三人则去给方郁雾看房。 对於他们而言买房子还是很容易的,毕竟不缺钱,只要挑一下地段和房型合不合適就行了。 主要是太差了,三人也看不上,特別是方郁竹。 方郁竹对这些东西是很讲究的,对方郁雾这个姐姐也是很疼爱的,因此在她的衣食住行上就稍微挑了一点。 更不要说突然一下方郁雾还给他搞出了一个未来姐夫在前面钓著。 这样方郁竹心中更是憋一口气,觉得给方郁雾的东西无论如何都不能差,不能被那个不怀好心的野男人比下去。 虽然有些同情杨慕寧,但同情杨慕寧並不代表他就接受杨慕寧了。 只要来和他抢姐姐的,方郁竹就是看不顺眼。 因此方郁竹看起房子来就是看那种贵的,又大又贵的。 但是郁听禾却不喜欢这样,直接就被郁听禾否决了。 郁听禾看房子考虑的因素就要多一些了。 除了住得舒適,方郁雾上班方便,作为財务出身的郁听禾还考虑的一个商业价值问题。 第31章 爽文女主 对於这些东西郁听禾还是比较敏感的,她考虑了一个商业价值在里面,要考虑哪里的房子不贬值,利益最大化也很重要。 毕竟这房子是要落户到方郁雾名下的,这些都是她的私人財產。 即使以后结婚也是她的婚前財產,所以价值方面也是要考虑一下的。 看著郁听禾选的房子,方郁竹有些不满意,对於自己选的被pass了还有些不太服气,但在郁听禾的威压下他也不敢说什么。 也不是说郁听禾选的房子不好,但方郁竹总觉得还是太小了点。 其实那也只是方郁竹觉得而已,一个人一个两百多平的大平层,其实已经挺大了,不小了。 一天的时间,三人就麻溜的將房子搞定了,只等方郁雾敲定了。 那边方郁雾一到医院就接受到了周围人的询问。 说实话,昨天的信息对她们的打击还是挺大的。 才刚刚说方郁雾这条件也就家里可能差了点,不然就是完美的爽文女主標配了,结果现在告诉她们方郁雾还是一个富二代。 柳盼溪好奇的看著方郁雾,“方医生,没想到你还是个富二代啊。 你快说说你这拿的是什么剧本,这也太爽了吧,这是什么爽文女主啊!真的小说都不敢这么写,我等佩服。” 看她这夸张的样子,方郁雾笑道,“都这什么跟什么啊?” 这么看来她的经歷確实是可以写小说了,而这也確確实实是小说,不过她可不是女主,她虽然说是白月光,但也只不过是一个像炮灰一样的人物而已。 只不过她希望自己来了之后能改变这炮灰的命运,做自己的世界的爽文女主。 “难道不是吗,还不到三十岁,世界名校博士毕业,师从世界顶级教授。 不仅是主治医生,还是无国界医生,还是个富二代,人也是个大美女,请问你还在哪个方面有短板?这不就是妥妥的人生贏家吗?” 柳盼溪好奇的看著方郁雾,“方医生,问你一个冒昧的,毕竟私人的问题,当然,如果你不想你不想回答的话,不回答也是可以的。” 方郁雾挑了挑眉,“什么问题?” 对於柳盼溪,说实话,方郁雾还挺喜欢这个小姑娘的,大大咧咧的性格,办事也麻利,不拖沓,人也勤奋,还好学。 而且人还非常有眼色,这样的人方郁雾还是挺喜欢的。 “就是你有没有男朋友啊?” 听到柳盼溪这话,周围的人的眼睛都看了过来,都好奇的看著方郁雾。 说实话,她们也挺好奇的,也不知道方郁雾这样的人是谁能够拿下。 方郁雾点了点头,“有。” 听到这话柳盼溪双手捧心,好像受到了非常严重的打击。 “好吧!就知道漂亮的美女都是有对象的。” 柳盼溪是受到了严重的打击,而其他人则是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毕竟像方郁雾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没有对象。 看她这满脸可惜的样子,方郁雾只觉得好笑。 “你不用这样,即使我没有对象咱俩也不可能啊,所以你不用这么可惜的样子。” 听到这话刘盼溪理所当然的道,“我是不能娶你,但我有哥哥啊,堂哥,表哥一大堆。 虽然没有你这么优秀,但人还是可以的,到时候隨便你挑,如果你做我的嫂子,到时候我就快乐了。” 听到这话方郁雾笑了,“那你可是要失望了,我目前不仅没有分手的打算,不出意外的话还有点结婚的打算。” 柳盼溪这下彻底死心了,她挖墙角的芽头还没有生出来就已经被掐灭了。 “好吧~” 说完趴在护士台上好奇的看著方郁雾,“话说是怎样的人才能將咱们这么优秀的方医生拿下啊?” 要是方郁雾的男朋友也非常优秀的话,那方郁雾是爽文女主无疑了。 不过依照方郁雾这家境、这实力,想必她的男朋友也不会太差,不然她家里也不可能同意的。 “他是军人,维和军人。” “军官?” 方郁雾点了点头。 果然如此,不过一听到这职业柳盼溪就来兴趣了。 “你是当无国界医生的,你们怎么认识的?是不是在战场上,是不是还有英雄救美的场景啊。” 方郁雾想了想她和杨慕寧的相处,点了点头,“是,这种场景好像是经常有。” 听到这话柳盼溪的脑子里都自动补出了不少浪漫的情景了。 “太浪漫了吧,就像小说一样,英雄救美,一见钟情。” 听到一见钟情,方郁雾直接否认了,“那倒没有,也没有那么唯美,鸡飞狗跳还差不多。” 听到这话刘盼熙直接愣住了,“啊?” 旁边看热闹的人也直接愣住了。 “我们第一次见面他就直接教我怎么做人,还不止他一个。 他打破了我所有美好的幻想,应该说是毁灭了我对世界美好的幻想。” “哈?” 这下柳盼熙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难道她猜错了,拿到不是唯美的剧本,而是相爱相杀的剧本?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们是护送物资的,他的战友就告诉我们说我们那个地方很危险,离交火线太近了,可能会有叛军的暗探摸过来,要小心,最好是转移。 当时我非常天真,因为大家的默契的不杀无国界医生的。 而且当时是我们在的医院是红十字会医院,是受国际公约保护的。 再加上我是中国人,当时旁边不远就有我们的维和军人,这么多buff加在一起,所以我觉得我还是非常安全的。 当时非常天真,结果不到一个小时就打脸了,不到一个小时那医院就遇到了空袭被炸了。 当时我差点就被炸弹炸成渣渣了,因为是第一次遇到那种情况,整个人都有点嚇傻了。 而且到处都是炸弹落下来,我连个枪枝弹药都没碰过的人哪里是会躲躲炸弹的,要不是他拉的我跑得快,我直接就变成废墟了。” 听到这话周围的人都沉默了,他们哪听这些哪见识过这些,没想到无国界医生还这么危险。 柳盼溪有些不敢置信的道,“他们直接视国际公约无物吗?难道不能上国际法庭告他们吗?” 方郁雾拍了拍这个单纯的小姑娘的肩膀,打破了她的美好滤镜。 “当初我也像你们这么天真的,以为有法律保护就安全的。 但那些都是亡命之徒,更不要说那不是国家和国家开战,只不过是內战而已,叛军和本来就是反叛军,告他们有什么用。 当初我也以为红十字会医院是非常安全的,但其实也是只有在礼仪之邦交火的时候才安全。 因为即使是国和国交火,轰炸医院也没人说什么。 外界的批评和指点於他们而言不过是不痛不痒的东西而已,只要能贏,那点不痛不痒的东西算什么。 至於內乱,轰炸医院真的是常事,都已经交火了,还管什么公约不公约道德不道德的,都是一群亡命之徒罢了。 当初看到我是中国人,那边又有维护军人,我还差点被当做人质给抓了。 毕竟有我这个免死金牌在那里,他们可就有谈判的底气了。” 听到这话在场的几人都有些傻眼了,她们都是遵纪守法的人,她们真的很少见到这么视国际法律於无物的人。 第32章 小呆鹅 柳盼溪不敢置信的看著方郁雾,“那你们是经常受到袭击吗?” 方郁雾点了点头,“要知道医院可是最重要的后勤之一,一旦打仗了,遭受袭击是不可避免的。 他给我上的第一课就是在外面不要太过於相信法律,毕竟不是隨便哪个国家都像我们的国家一样的,也不要太相信人心了。 第二课就是保护自己,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做什么,前提都是保证自己的安全。 当初有一次受到袭击,当时因为我想救人,导致我们俩人差点都栽在那里了。 所以在救人的时候一定要评估好自己的能力,也要看环境,不仅很有可能会失去自己的生命,还有可能会连累到別人。” 听到这话几人又顿住了,柳盼溪期盼的看著方郁雾。 “那人你救到了吗?” 方郁雾摇了摇头,“没有,我眼睁睁的看著他们被埋在了废墟下面,甚至我还看到血溅出来了。 压在下面之后,立马就有炸弹落在了他们身上,直接被炸成了渣渣。 我不仅一个人都没有救到,还导致我们两个差点被飞弹袭击了,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当初爆炸的余波那股热气。” 看著这一群呆愣的小呆瓜,方郁雾笑道,“行了,你们还有的学的,好好学吧。” 看了看时间,到上班时间了,“別聊天了,上班了。” 都是一群被国家保护的太好了的小呆鹅,不过她当初也是这群小呆鹅中的一员,在国外见识到的东西多了才变了很多。 至於这些打破了她们认知的话,她们能不能接受就不关她的事了。 不过有些东西还是知道一些好,不会有坏处,以后她们要是出国的话也会多留一个心眼。 出门在外,多防备一些,多留一个心眼,总是不会差的。 毕竟他们在国內真的被保护得太好了,总是抱有善意和天真的幻想,出门在外非常容易受伤的。 还有,可能是她见过的恶太多了,现在看什么都脏了,这个就当她留的一层后手吧。 真的不要小看人的恶意,这世上仇富的人真的不少,她就见过很多,这世上的善意是有很多,但恶意也有很多。 即使他们之前相信她的经歷是真的,但在知道她家里有钱之后,难免不会觉得她的简歷,她的过往都是用钱刷出来的。 现在和他们说这些东西,提醒他们以后多留一个心眼是真,但为自己铺路也是真的。 当天晚上回去郁听禾就和方郁雾说了房子的事情,对於这个方郁雾没有多大要求,直接让郁听禾看著办就行了。 听到这话郁听禾就有底了,想了想今天看的房子,直接就定下了。 第二天三人房子买好了,过户了,顺便还將方郁雾的行李都搬到了房子里,还给方郁雾置办了不少东西。 等方郁雾下班的时候知道她已经搬家了,还多了一套房,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该说这是中国速度还是说这是有钱人的速度了。 这么大的房子,精装修,直接拎包入户,这也太方便了。 果然还是有钱好,有钱烦恼直接少掉百分之九十多。 要不是因为有剧情控制这个烦恼在前面吊著,还有一个死劫和破產的烦恼在前面吊著,方郁雾都不知道她这辈子的日子该有多幸福了。 不过即使是享受了十多年的有钱人的生活,方郁雾还是有些不太適应。 不是不適应这种生活,而是不適应他们的行为。 山猪吃不了细康,说的就是她。 当然,也有可能跟她一直待在国外有关。 在国外买什么都非常慢,而且在国外他真的没有太多的钱的地方,应该说没有太多要大钱的地方。 她对其他的没有太大的要求,主要的要求就在吃上面。 但在国外有钱也不能使鬼推磨了,很难买到她喜欢吃的东西。 所以一直没有习惯有钱人钱的思维是怎么样的,因为没有机会。 她原本以为买房子还是比较麻烦的,毕竟要注意的事情还是挺多的,没想到他们的效率这么高。 不过看到房子的位置时,方郁雾又有些无奈了。 “妈,怎么买得这么远,怎么没买医院附近的房子啊?那样的话走路上班走路都可以。” 听到这话郁雾还没有说什么,方郁竹便道,“你那医院附近有什么房子啊?都是老小区,就那房子和你那小宿舍有什么区別? 不对,你们医院的职工宿舍还只是小,那边的房子就是老破小。 这也不远啊,买辆车自己开车通勤也就半个小时,你该不会懒到这个程度吧?半个小时都觉得远。” 方郁雾:…… 这破弟弟怎么越大越不可爱了,老是拆她的台子,还真让他猜对了,她就是不想开车,她就是懒。 第33章 买房买车 而且她也並没有觉得那边的房子又老又破又小,其实还是挺好的。 要知道这世上不知道有多少人为了买他口中的那老破小费尽心思了,甚至是拼尽全力可能还买不起。 听到这话郁听禾立马道,“囡囡,要是你不想开车的话,这下去就有地铁口,有直达到你们医院的地铁的,就四个站而已。” 定下这里也是听中介说这里有直达医院那边的地铁。 她知道要方郁雾自己开车的话,她可能会嫌麻烦,有地铁的话,方郁雾会乐意很多的。 听到有地铁有直达的地铁,而且也就四个站方郁雾就没说什么了。 也没有打算在医院那边再买套房子的打算了。 说实话,这几天她也是见识到国內医院的忙碌了,比国外忙好几倍还不止。 有时候做一天做手术,一天下来精神真的很疲惫了,再去开车的话就是疲劳驾驶了。 即使不是很远,但方郁雾还是比较在意的。 之前在国外那么不怕死,那是因为有光环吊著,回来之后就可能没有不死光环了,还有个死亡光环在前面吊著,她可不敢大意。 她还是很珍爱自己的小命的,应该说她比任何人都在乎自己这条小命,毕竟作为一个死过一次的人,可知道活著有多不容易了。 更不要说她还是非常喜欢现在这生活的,要是死了,下辈子可能就投胎不了这样的家庭了,这样一想她更加不想死了。 买了房子立马就是车子,因为有方郁雾的再三叮嘱,郁听禾给方郁雾买车也没有买太贵的车,就是买一辆很普通的代步车,不贵,也就四五十来万。 其实在方郁雾眼里,这车的价格还偏高了,根本就没必要买这么贵的车,有个十多万就行了。 但郁听禾却看不上,就连郁听禾买的那车不止方郁竹看不上,方衔泵也看不上。 不过听到郁听禾说这是方郁雾的要求,方衔泵就没说什么了,准备打算打一千万到方郁雾的卡上。 没有给儿子买车就是几百上千万的跑车买,而且不止一辆,等到闺女就买台四五十万的小破车的道理的。 方郁竹就不一样了,直接刷自己的卡给方郁雾买了一辆四百多万的迈巴赫。 看到这迈巴赫,方衔泵忍不住的点头,这才像样。 说实话,即使是自己挑的,但郁听禾也还是看不上,但自家闺女不喜欢,她也不要她也不好说什么。 对於方郁竹买的这辆车,郁听禾也喜欢,但郁听禾觉得她闺女不一定会喜欢。 比起这辆豪车,她可能更喜欢把钱折现给她。 说实话,郁听禾也不知道自家闺女怎么现在怎么变成这个財迷样了,也不能说是財迷,毕竟这车也是固定资產,也是可以变现的。 反正她就是喜欢钱,实打实的钱,还有房子,除此之外真的好像没有多少別的爱好了。 只不过郁听禾觉得这也不是什么不良爱好,甚至和圈內很多女孩子比起来这个爱好不知道该有多好。 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无论是方郁竹喜欢豪车和表,还是方郁雾喜欢钱和房,都不是什么大事。 虽然这两个爱好都比较烧钱,但是买的东西也保值,买了不仅有收藏价值,还有可能不会亏,甚至还有可能会赚。 比其他那些富二代什么都沾的不知道要好多少。 最起码他家两个不仅黄赌毒一样不沾,还学歷都还不错,而且还是实打实的学歷,不是钱镀金镀来的。 所以对於两个孩子,无论是郁听禾还是方衔泵,都已经很满意了。 方郁竹和方衔泵在这里並不能待太久,將给方郁雾房子和车子买好,看到她在这里还可以之后,两人就得回去了。 等一下一起吃个完晚餐就要赶晚上的飞机回去了,因为明天下午还有个重要会议要开。 因此提完车方郁竹就开著送给方郁雾的那辆迈巴赫去接方郁雾了。 方郁竹到医院的时候,方郁雾还在手术室里面没有出来。 在见识过方郁雾的实力之后,方郁雾就没有停过,每天都有手术。 即使没有手术,也没有多少停歇的时间。 他们医院虽然不是京市最大最好的医院,但也是能够在京市排进前五的。 医院里里面好多科都能排进前三,所以医院的人流量还是非常大的。 方郁竹问方郁雾的办公室的时候问到的又是林迎。 林迎看到这么大一个帅哥来找方郁雾,第一反应还以为是方郁雾的男朋友。 她是真的很羡慕方郁雾,觉得她肯定是爽文女主了,男朋友都这么帅。 不过看到穿著打扮之后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这应该不是方郁雾的男朋友,毕竟军人应该是不能打耳洞的。 可眼前的人不仅有耳洞,还戴了一个吊坠,打扮非常的时尚。 想到方郁雾刚回国,她的家人这几天又都在这边,这人应该就是方郁雾的家人了。 看这年龄说实话都不知道是方郁雾的哥哥还是弟弟。 不过看他的穿著打扮,也不像是三十多岁的人,应该就是弟弟了。 在知道这个是方郁雾的弟弟的时候,林迎只能感嘆这一家人的基因怎么都这么好。 在知道方郁雾的办公室在哪之后方郁竹就进去等了。 看到这又小还空荡荡的办公室,方郁竹嘖嘖的两声。 真的不知道他姐在想什么,像他们这样的家庭,方郁雾无论学点什么都比学医要轻鬆多了。 就是隨便去开个店都比这要好多了,他真的不理解方郁雾是为了什么。 见到方郁雾出来了,林迎就兴奋的拉住方郁雾的手。 “方医生,你办公室来了一个找你的特別帅的帅哥,那是不是你的弟弟啊?” 看林迎这兴奋的模样方郁雾点了点头,“应该是。” 毕竟除了她家里几个人,这里又没有她熟悉的人,应该没有其他找她的人了。 “方医生,你弟弟好帅呀!要是去当爱豆的话,都能够直接原地出道了。” 一直跟在方郁雾身后的柳盼溪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 “有多帅?” “特別特別帅,一点都不比那些流量小生差,毕竟那些人一般都是化了妆的,但方医生的弟弟没有化一点妆,妈生皮,一点都不差。 而且不仅帅还非常时尚,和方医生站在一起就是那种特別特別养眼的感觉。” 柳盼溪兴奋的看著方郁雾,“郁雾姐,快告诉我,你弟弟有没有女朋友?” 方郁雾不能当她嫂子,她当她弟媳也是可以的。 见方郁雾和方郁雾的妈妈就知道这样的家庭肯定不会差。 不仅家教好,有钱,人还长得帅,就是不知道她能不能够近水楼台先得月,先將人拿下。 方郁雾想到方郁竹那张脸,確实是挺帅的,不过再想到方郁竹那张嘴,方郁雾就直摇头。 “不知道,没听他说过,不过你们可別被他那张脸给骗了。 他虽然长得能当爱豆,但他要是当爱豆的话,那肯定天天都有他的黑料的,那些媒体记者可能会被他懟到怀疑人生。” 看到犯痴的小姑娘,方郁雾直接打破她的幻想。 “不要只看他那张脸,他那张嘴也是真的挺毒的。” 方郁雾这声音是没有掩盖的,在办公室里面的方郁竹自然就听到了,听到这话就不乐意了。 “姐,也不带这样的吧,我好心好意给你来送车,这还是我自费给你买的车。 结果呢,你转身就背刺我,这样好吗?这样道德吗?” 在一旁的柳盼溪看到方郁竹手里的钥匙,惊讶的瞪大了眼眼睛。 “哇哦,这是迈巴赫吧,这得几百万吧!” 然后兴奋的看向方郁雾,“郁雾姐,你以后可以让我蹭一次车吗,让我感受一下迈巴赫是什么感觉。” 说实话,方郁雾確实不太懂车的牌子,也不太懂车。 但她知道知道一个道理,那就是越贵的车养起来就越贵。 一听到这是几百万的车,方郁雾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车是你给我买的?给我买这么贵的车干什么?” 听到这话方郁竹都有些无语,“你不会真的准备开老妈买的那辆老破小吧?” 说实话,要是方郁雾回魔都也开那辆老破小的话,她铁定会被笑话死的。 特別是还有那种流言蜚语在,那些人不知道该怎么笑话她。 即使在京市方郁雾可能都逃脱不了,毕竟那群人满世界各地跑,京市肯定也是经常跑的。 要是遇到了,又看到方郁雾开著那辆老破小,传回去了,方郁雾真的会成为那些人的茶余饭谈的。 第34章 心疼 对於方郁竹的担忧方郁雾不知道,即使知道了也不会在乎。 她並不觉得开几十万的车有什么丟脸的。 要放在上辈子,那四五十万的车她都捨不得买,打死她都不会拿四五十万去买车。 有那四五十万拿来干什么不好,偏要去拿来买车,真的没必要。 对於方郁竹的话方郁雾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刚提的新车也不至於老破吧,至於小,应该也没有吧,这辆你开走就是了,我不需要,也用不上。 我开老妈给我买的那辆就行了,我平时不怎么开车的。” 说完就推开挡在门口的方郁竹进了办公室。 中午郁听禾给她发了信息,让她下午动作稍微快一点,因为方郁竹和方衔泵晚上还得赶飞机回去。 因此她出了手术室立马就走了过来,好让他们別等太久。 “不用了,比起这种车我更喜欢开跑车,再说这车我也有一辆。 而且我除了出差一般不怎么来京市这边,出差的话有公司配的车,没必要自己开车。 这本来就是给你买的,也没有收回去的道理,你收下就是。” 方郁竹本来就喜欢收藏车和表,他都忘了自己有多少车了,没必要拿方郁雾这唯一一辆贵重一点的车。 方郁雾认真的看著方郁竹,“你觉得你姐姐我这工资养得起这车吗?” 方郁竹:…… 这个他好像真心没有考虑到这里来,方郁雾的工资好像还真养不起。 “我给你养著就是了。” 很快方郁竹就反应了过来,她都差点被方郁雾给套路了。 “不对,爸不是刚给你打了钱吗?你还养不起这车。” 在知道方郁雾捐了几百万,方衔泵就给了她打了几百万了,后面因为买车的事又给她打了一千万。 因此她手里別的不说,就这几天就入帐將近两千万,因此她怎么可能养不起一辆车? 说实话,他也算是见识见到了父母对方郁雾打起钱来那毫不犹豫的样子,一点都不怕她学坏。 给他打钱的时候就没有哪一次是超过了五百万的。 最大的份额就是送给了他两辆跑车,那还是送了两次,一次就一辆,跑车的价值也没有超过一千万。 方郁雾將还有些发抖的手伸到方郁竹的面前。 “好弟弟,看看你姐这手,你觉得我是不喜欢开车吗?是懒吗?你觉得我这样工作一天还开车回去,安全吗?” 其实她还是有不喜欢和懒的,但这话她是不说的,有点毁形象。 看到方郁雾有些发抖的手,方郁竹直接愣住了,说实话,方郁雾不说他都没发现方郁雾的手在抖。 看这情况,而且这应该不是第一次了,是经常发生。 看到她这样方郁竹真的有些心疼了,应该说是非常心疼,他真的不知道方郁雾这么拼、这么累是为了什么。 按照她那爱钱的性子,这工作也挣不了几个钱。 再看她那冷静果断的性子,她也不是那种无私奉献的人,所以方郁竹是真的不理解。 “这都是你自找的,没苦硬吃。” 说是这么说的,但还是伸手將方郁雾的爪子拿了下来,放在手里按了两下。 方郁雾將手抽了出来,將包拿了起来,塞到他的怀里,半趴在他的背上。 “走吧,你们不是还要赶飞机吗,先去吃饭吧。” 见方郁雾这样,方郁竹也没有躲开,方郁雾跟林迎还有柳盼溪挥了挥手道別。 就这样方郁竹提著包,搭著方郁竹出了医院。 看到两人离开的背影,柳盼溪还有些感嘆。 第35章 炸毛 “为什么我没有这样的爸爸妈妈和弟弟,我也想要有人给我买房买车,还是爭著抢著买的那种。” 看著柳盼溪这样,林迎不满的道,“你这样已经很好了,也算个大小姐了,像我们这种普通人才是真的羡慕,真的比不了,果然,人和人最大的分水岭就是羊水。” 柳盼溪家里虽然没有方郁雾家里那么有钱,但还是有一定的钱权力的。 就比如她这种实习也好,都是家里打了招呼的,像这种大医院,要是没有家里帮忙,柳盼溪还真不一定能够进来。 不仅如此,她还衣食无忧,还有京市的户口,父母也不是给她买不起房,买不起车,只是目前没那个必要而已。 所以柳盼溪家里不是没有钱,只是没有方郁雾家里那么有钱而已。 像她们这种普通人才是最羡慕的,要钱没钱,要权没权,全部靠自己的努力。 不过即使这样,她也比绝大部分人要好很多了。 因为还有很多人连她这工作都没有,起码她这工作还是有编制的,比较稳定,而且她还有京市的户口。 不知道有多少人为了个京市的户口而费尽心思。 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一生的忙碌,还没有换个京市的户口。 都说知足常乐,她也只是羡慕一下感慨一下而已,她也有自己的人生,与很多人相比,她已经很知足了。 那边方郁雾坐在方郁竹的副驾驶上看著方郁竹。 “其实真的没必要给我留这么贵的车的放在这里的,放著也只是生灰而已,太浪费了。” 要是是方衔泵和郁听禾给她买的车,那方郁雾收了就收了。 但这是方郁竹自己出钱买的,方郁竹的钱其实大部分都是他自己挣的。 要知道方郁竹毕业也只有一年多而已,他自己的事业都在上升期,有好多地方都要钱。 在红绿灯路口方郁竹將车停稳,有些抓脑的看著方郁雾。 “姐,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啊?” 听到这话方郁雾有些懵,“哈,什么?” 看到这模样方郁竹就知道方郁雾是真的不懂了。 “你知道你们那个圈子的人,不对,应该说是你以前那个圈子,你知道有多少人在注视著你吗?非常多。 我们那边那些流言蜚语你也知道一些吧,要是那些人知道你天天开个小破车到处跑,还不知道该怎么笑话你呢。 到时候又到处都是你的流言蜚语了,到时候那些人还不知道怎么编排你,怎么笑话你呢。” 听到这话方郁雾一顿,说实话,她真的没想到这上面来。 在她眼里,郁听禾买的那辆五十万的车已经真的非常非常不错了,方郁竹这辆都不是她负担得起的东西了,因此也没有想到这上面来。 听到这话方郁雾立马道,“那车就留下吧。” 虽然留下她也不会怎么用,而且应按道理来说,她应该也碰不上那些人。 毕竟在剧情里面,她现在可还是在国外还没回来的,所以她碰到熟人的机率应该非常低。 不过方郁竹这话也是提醒了她了,以后回沪市的时候还是要稍微注意点。 她是不在乎这些东西,但是別人在乎的话,这些事情议论起来,丟脸的是方家。 到时候方衔泵和郁听禾以及方郁竹他们会被议论纷纷,都会被捲入纠纷中,都会丟脸,因此她还是要稍微注意一些的好。 至於现在这辆车,也有几百万了,即使打个折应该也还在百万,也是能兑现的资產。 虽然折损了不少,但是也是能变现的资產,一百万也是钱,而且还是不少钱。 “这车多少钱?我转给你吧。” 听到这话方郁竹都快被气炸了,“什么意思!!!爸妈送你房,送你车,送你钱就能收,我给就不能收。 还有,那男的是不是也送了房和东西,为什么他们的都能收,就我的不能收?” 对於这件事方郁竹一直耿耿於怀,之前说结婚买婚房的事情,方郁雾说了,杨慕寧那边准备了,不需要她管这件事。 被方郁竹听知道了,心里憋著一口气,想在这上面比较一下。 看方郁竹这炸毛的模样,方郁雾连忙安抚道: “没有,不是不收你的东西,只是你现在正在上升期,你有很多需要用钱的地方,我这不是怕你的流动资金不够吗。” 要知道方郁竹虽然在家里的公司上班,但拿得都是死工资和年底分红。 他目前的主要资產是在外面的投资和入股。 要知道要一个刚毕业一年多的人能够拿出上千万的流动资金真的很不容易的。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她一样所有的钱都是灵活存在那里想拿就拿的,没有任何投资的。 像他们这种有投资的人,有一千万的流动资金真的已经非常不错了。 更不用说方郁竹之前还自己买了不少车和表,不知道花了多少钱。 现在方郁竹一下就给她砸了几百万,这车起码也得要四五百万了,她怕方郁竹的钱不够用了,资金周转不开了。 听到这话,方郁竹也被稍微安抚了下来。 “这事你不用担心我有钱。” 说完绿灯也亮了,方郁竹一踩油门就出去了。 看他这速度就知道心里还在憋著气的,见他这样方郁雾也没说什么了。 “行,那我就收下了,谢谢老弟了。” 收著就收著,反正这便宜弟弟看起来好像也不缺钱。 说起钱这个事,方郁雾就有些心累,果然人重活一世並不会变得更加聪明。 她上辈子是学医的,这辈子因为原主一开始也是学医。 她当初又没並没有什么其他的想学的,刚好一来就看到那样好的学校。 是她上辈子无论如何都接触不到的学校,即使能力达到了钱也够不到的学校。 因此她一时没忍住就死磕在医学上面的,也没有想过往其他往其他方向发展。 但学医跟做生意真的没法比,就是拿死工资的,更不要说她还回国准备考公了,那工资就更加低了。 但方郁竹不一样,方郁竹和原主想学什么就学什么的培养方式不一样。 方郁竹从小就是当继承人培养的,读高中的时候,在方衔泵的影响下就接触投资了,读大学更是学的是金融。 他读大学就已经年入百万了,肯定还不止。 因此即使方郁竹现在才刚毕业一年,也就二十三四岁,但他的存款一点都比不比方郁雾的少,更不要说他的固有资產了。 就方郁竹放在车库里那一车库的车以及他房里的柜子里那一大盒柜子表,就比方郁雾那点固有资產多的不知道多少倍了。 要问方郁雾为什么拿这么多钱只存著不拿去投资? 即使自己不知道投资,但家里也有投资的人,交给专门的人打理也是可以的,但方郁雾不敢。 因为现在剧情还没有走完,甚至可以说才刚刚开始,她也不知道方家以后会不会破產。 她怕这些钱投出去以后投什么破產什么,所以还是放银行里存著要安全一些。 她存的银行是国有商业银行,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也不会轻易倒闭。 而方郁竹见方郁雾听进去了,东西也收下了,想想她刚刚说的理由也慢慢自己把自己给哄好了,没有生气了。 第36章 呸一口 其实方郁竹让方郁雾收下车子也没有像方郁雾想的那些什么丟方家和他的面子的事。 他只是不想让自己的姐姐变成別人的话饭后閒谈而已,不想让別人看低自己的姐姐而已。 因为之前陶也那一拿钱赶人的事情,关於方郁雾的那些流言蜚语已经传的很难听了,都是各种贬低方郁雾的。 甚至还因为有人嫉妒方郁雾,说什么方郁雾想高攀豪门,伎俩不过关被人被人家识破了之类的。 当时即使方郁竹还小,但他也懂事了,听到那些话恨不得上去將那些人的牙都给揍掉。 但他也知道不能衝动行事,不能给父亲和家里带来麻烦的道理。 这些年方郁竹对於何宴亭,那真的可以说是想起来就想给他呸一脸的那种。 要不是还有那点所谓的贵公子休养,他早就上前对著何宴亭呸几口了。 其实这几年在听说何宴亭找了一个和方郁雾很像的替身的时候,方郁竹是不相信的,觉得真的没有那个必要。 至於那些说方郁雾是何宴亭的白月光的,两人有多相爱的,方郁竹也没有相信。 何宴亭方郁竹可能不是那么了解,但对於方郁雾方郁竹还不了解吗,她这些年的行为他还不知道吗? 当初他们谈恋爱的时候两人感情可能是很好,但是自己姐姐是什么样的性格,方郁竹还是非常清楚的。 即使感情再怎么好,被这么羞辱,就方郁雾那高傲的性子,不恨死他们,不去报復,那绝对是因为家里的能力不够,报復不了。 不然看她怎么整何宴亭,说不定把何宴亭卖了何宴亭还喜欢著他姐呢。 不过方郁雾也没有放过何宴亭,当初方郁雾那一举动绝对是报復,那母子两到现在都还没有和好,这事绝对是真的。 那些人经常说何宴亭怎么等方郁雾,方郁雾是何宴亭的白月光,但是这些年方郁雾都没有提过何宴亭三个字。 他们不小心提到何宴亭或者和何宴亭相关的事,方郁雾也是一副一点都不想沾到的模样,仿佛何宴亭这三个字有多晦气一样。 所以对於那些流言蜚语,方郁竹一直是没有放在心上的。 毕竟方郁雾一点都没有打算和何宴亭想有什么关联和牵扯的样子。 他爸妈是挺欣赏何宴亭的,特別是他爸,但他爸欣赏也没用,只要方衔泵一提起何宴亭,方郁雾就一副方衔泵也脏了的模样。 但有一次他不小心看到了何宴亭现在的那个小情儿,他真的有些惊讶到了。 確实和他姐姐確实像,別说百分百像,但六七分像还是有的。 和他姐姐读书的时候相比,那就有七八分像了,因为那种感觉特別像。 但他姐现在变化了很多,沉稳了很多,因此没有了那种感觉,只有六七分像了。 但方郁竹一点都不觉得她们两个有什么像的。 那个女生一看就是那种温温柔柔、可怜兮兮要需要人保护的模样。 而他姐是那种能够將人天灵盖掀起来的那种,而且报復心极强。 至於她那股温柔的模样,都是在外人面前装的。 所以方郁竹一点都不能够將俩人联繫到一起来。 但是因为两人那极其相似的长相,他也不得不重视那些所谓的替身的流言蜚语。 再想想当初的流言蜚语,以及他们两个分手的时机,就觉得替身这事也不是没可能是真的。 在认识到这件事的时候,差点把方郁竹给噁心死了。 就连那些和他开玩笑的朋友他都没有再来往了。 既然说起了这件事情,方衔泵和郁听禾两个两个长辈又不在这里,方郁雾就和方郁竹打听起了一些男女主那边的事情。 “听说何宴亭找了一个和我长得很像的女生做女朋友?” 听到这话,方郁竹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要知道方郁雾可是从来没有打听过何宴亭的事情的,该不会真的像有些人猜测的那样,他姐真的是在欲擒故纵吧!真的还对那个人有感情吧!!! 要是这样的话他真的想將方郁雾脑袋里的水给倒出来。 要真找何宴亭那样的人结婚,他觉突然觉得那个抢他姐的老男人也没有什么了,也挺好的了。 別的不说,起码杨慕寧身边没有多少妖魔鬼怪,能够踏实的过日子。 说实话,杨慕寧也就工作危险了一点,两人要两地分居,不过方郁雾说那边也打算调回来了,这样的话,这个问题也能够解决。 这样来看的话,杨慕寧还是挺好的,作为结婚对象的话,和何宴亭相比不知道要好多少了。 “有不少人给我发消息,就怕我不知道这件事,还有不少挑拨离间的,当然看笑话的也不少。 有趣的是甚至还有不少人换著號码来给我发信息,看来他那个女朋友动了不少人的蛋糕了。” 第37章 询问 看方郁雾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方郁竹也鬆了一口气,不是还喜欢何宴亭就好,因此也没有隱瞒。 “何止是动了不少人的蛋糕,就差打擂台了,而且闹得非常精彩。 何宴亭也不小了,快三十了,何家为他结婚的事都快想破脑袋了,但是他看起来一点这个想法都没有。 现在突然来了这么一个人,还和你长得挺像的,而且家境也挺一般甚至可以说非常差的,那些人不就炸开锅了吗。” 说实话,方郁雾有些不太理解,“这有什么可炸开锅的?” 何宴亭又没有说要和霜予晴结婚,像那他们家那样级別的豪门,有个小情人不是很正常吗? 说实话,之前她觉得那种豪门找情人的事儿只是在小说中的事情,但等见识多了之后就会发现,这真的就和吃饭喝水一样常见。 那种豪门夫妻里面能够做到方衔泵和郁听禾这样专一的真的不多。 方衔泵和郁听禾感情那么好那还是因为郁听禾的手段强,以前创业的时候,郁听禾可是和方衔泵一起打的江山。 而且財务也一直掌控在郁听禾的手里的,现在也是如此。 不仅如此,郁听禾的硬体条件还非常强,方衔泵是没有读大学的,但郁听禾可是那个年代实打实的大学生,不仅如此,郁听禾长得还漂亮。 郁听禾完全是一副对外女强人,对內小女人的形象,方衔泵才被拿捏的死死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家里也没有富到那个程度。 不然他们家里也不可能有这么和谐,说不定方衔泵也是一个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人。 现在家里有钱的,哪个不是家里兄弟姐妹爭继承权爭得非常厉害,不仅是同父同母的兄弟姐妹,还有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这种现象比比皆是。 就连她和方郁竹能够这么坦诚的开玩笑,两人关係这么好,那也是因为她丝毫没有插手家里公司的事情的原因。 她对经商一无所知,家里也没有將股份给她的想法,她也没有想去爭。 因此她和方郁竹之间就没有了利益竞爭关係,没有爭夺继承权的事情,所以姐弟俩的感情才能够这么的和谐。 要知道以前的方郁雾和方郁竹的感情虽然还可以,但也没有好到这个程度的。 因为两人都知道以后是需要增加爭家產的,对於这种有钱的家庭的孩子,从小对爭家產的意识就非常的清晰。 只不过现在的方郁雾根本就没有爭家產的意识,在她的心中这家產与她是无关。 即使有关也是和原来那个方郁雾有关,跟她没有任何关係。 而现在这么搞钱也只是想给方家留一条后路而已。 趁现在方家的钱能够拿出来,多搞点钱出来,如果方家到最后真的会走到破產的地步,那她的这些钱就是给方家留的后路。 如果不会,那么她拿的这一点对於现在蒸蒸日上的方家和方家人来说真的不算什么,只能算是给她的零花钱而已,她拿起来也没有太大的负担。 对於方郁雾说的这些方郁竹还是有些了解的。 “重要的不是他找不找,像你那个事也可以放一放,最主要的是何宴亭这些年就谈了你一个,还因为你和家里闹翻了,你们分开之后再也没有谈过。 现在好不容易谈一个,结果还是像你的。 最最最重要的是何宴亭已经掌权,家里对他的管控权已经不大了,所以那些人才炸锅。 不过现在也没有完全炸锅,要是何宴亭真要和他那个小情儿领证的话才会真正的炸锅。” 听到这话方郁雾立马就懂了,那些人是想和何家联姻。 但现在的何家已经不怎么能够管得住何宴亭了,主动权全部在何宴亭自己的手里。 要联姻的话只能让何宴亭点头,因此无论是方郁雾也好,还是霜予晴也好,都是一个阻碍的存在。 这下就不仅只是感情问题了,里面还牵扯到利益纠纷。 像那种超级大的豪门之间的利益纠纷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因此才会有人不断的给方郁雾透露信息,就是想让方郁雾回去斗。 毕竟在外人眼里,方郁雾当初离开只不过是一时之气,並且是在欲擒故纵。 而看现在何宴亭这些年还对方郁雾念念不忘就知道方郁雾此举是非常明確的。 因此有人想让方郁雾回来和那个替身斗智斗勇,最好爭个两败俱伤,她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而於何家而言,其他的先不说,对霜予晴肯定是不满意的。 因为霜予晴的替身存在也好,家境也好,都是让他们丟脸的存在,都不能给何家带来利益。 当然,还有一个剧情的原因存著,在小说里面,男主可是有无数的追求者的,爱慕者真的非常多。 好多人都是因为喜欢男主,才想要联姻的,男主的家世还是次要的。 只不过那些炸锅的人以后还有的要炸的,毕竟那是男主和女主,肯定是要结婚的。 而且在小说剧情里面,男主可没少为女主一次次突破打破底线,男主的那些爱慕者可没少因为这个破防。 不过对於方郁竹而言,那些人炸锅不炸锅,白月光不白月光,替身不替身的都不是什么大事。 反正他姐不喜欢何宴亭,也不想和他產生什么瓜葛就行了。 更何况他姐都已经要结婚了,更加不可能拉扯到那些纠纷之中的。 想到方郁雾要结婚了,方郁竹就有些事想单独问一下方郁雾,但是这段时间都没有找到机会,现在找到了机会就问了出来。 “话说姐,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 “就是对於结婚的事。” 方郁雾没想到方郁竹会將话题转到这个上面来,但还是回答了。 “认真考虑过的啊,三四年前就考虑了,真的,没有骗你们,他人確实还挺可以的。” 有一件事方郁竹一直想不清,“那结婚结的这么急呢?真的是因为想三十岁之前就结婚吗?” 方郁雾点的点头,“是,这个是原因之一。” 方郁雾打算给方郁竹透露出一点点东西。 “你应该看到过爸对何宴亭的態度吧!你觉得要是我三十岁还没结婚,爸妈会不会催?到时候他会不会考虑到何宴亭? 即使不是何宴亭,你觉得爸妈介绍的对象会不会大部分都是沪市那边的,你觉得以何宴亭的实力,那样的流言蜚语,爸妈介绍的人有多少是能够嫁的?” 方郁雾始终觉得原主回去之后和何宴亭纠缠不清楚剧情是一个原因。 但肯定还有方衔泵的原因,就是方衔泵那里是不是因为事情的原因才会让他变得那样,方郁雾就不知道了。 听到这话方郁竹沉默了,因为方郁雾的考虑问题不是多余的。 他知道方衔泵对何宴亭的態度,方衔泵对何宴亭非常讚赏。 要是真的如方郁雾说的那样,她回沪市,並且三十多岁还没结婚,要是何宴亭心里真的还有方郁雾的话,他爸真的可能会搓和方郁雾和何宴亭。 “那也可以先定下来,不需要那么赶著结婚的。” 方郁雾看著方郁竹认真的道,“你觉得何宴亭那替身的事如果是真的,那荒唐不荒唐。” 方郁竹想都没想便道,“荒唐。” “那如果那件事是真的,他真的对我念念不忘,等他反应过来了,对咱们家里下手来威胁我的话,你觉得我有多少反抗的余地。” 听到这话方郁竹又沉默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即使他现在的成就不错,但他完全扛不住何宴亭的打压。 更不用说他还没完全接手家里的生意了,即使完全接手也承受不住何宴亭的打压,因为两家的差別实在是太大了。 方郁竹沉默的好一会儿才道,“那你就准备定居在京市这边了吗?” 方郁雾摇了摇头,“不一定,看哪里发展的好就往哪里走,我准备明年考公,到时候看情况而定,肯定是哪里发展好、晋升空间大就往哪里走的。 当然也要考虑杨慕寧的原因,他过两三年就能够转回来,肯定是要升职的,而且还要看他往哪个城市转,这也需要考虑。 毕竟结婚以后要是有孩子了的话,经常异地分居也不太好。” 第38章 退路 看方郁雾是真的在认真的打算就知道她真的不是开玩笑的,也不是一时之气,心中是有底的,因此方郁竹也放心了。 之前听到方郁雾要结婚他反对的意见那么大,那是因为他怕方郁雾是一时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做衝动的行动。 因为以前方郁雾做事还是有些衝动的,而且她还很固执,非常犟,所以他不放心。 但现在看来她並没有衝动,她事事有打算、有计划,这样的话那就没问题了。 只要发方郁雾不是衝动行事的话,即使方郁雾走错了路,家里永远都是她的退路。 但如果方郁雾是因为她自己衝动行事而走错了路的话,即使家里是她的退路,但以方郁雾的性子是不会回头的,她即使是跪也会跪著走完的。 在了解清楚之后压在方郁竹心口上的那座大山也轻了许多。 即使知道方郁雾不是衝动行事,方郁竹还是忍不住叮嘱。 “那你可要记住了,你可是说了要家里满意才会结婚的。” 方郁雾点了点头,“你放心吧,肯定会带回去先让你们看了、满意了才会结婚的。” 两人一路聊也到郁听禾他们所在的餐厅了,进去之后两人就闭口没有说这个话题了。 看到方郁雾,方衔泵好一阵不舍,吃饭的时候使劲的给方郁雾夹菜,一个劲的叮嘱方郁雾要照顾好自己,甚至还劝方郁雾回沪市。 看著方衔泵这样,说实话,方郁竹心里还是有些不太是滋味的,当然不是因为吃醋,而是因为方郁雾刚刚的那些话。 之前方郁竹没怎么考虑过那些,因为在他眼里,在很多方面,父母都是更偏爱姐姐的。 至於公司的事,父母母亲没有给方郁雾任何股份,但方郁竹始终认为父母肯定会给方郁雾的。 只不过是什么时候给的问题而已,大概率应该是会在她结婚的时候给。 所以在方郁竹心目中,父母对姐姐的偏爱是要多一些的。 但现在看来好像並不是这样的,不仅並不是这样,方郁雾心中还特別的明白、特別清楚父母的偏心。 因此在了解这些事情之后,再看方郁雾这笑嘻嘻的样子,方郁竹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在吃过饭后方衔泵和方郁竹父子俩也没有逗留了,直接就去了机场。 而方郁雾和郁听禾则回了酒店,至於房子,虽然东西办了不少,家具什么都买了不少,但生活用品之类的还没有买,还需要一两天才能住。 最主要的是郁听禾觉得住酒店要方便一些,没那么麻烦,毕竟家里也没有请家政和保姆搞卫生和做饭。 还有就是郁听禾是一个比较传统的人,觉得正式搬进去,即使不暖和房也是要看一个好日子的。 郁听禾还特意查了一下,刚好周六的日子挺好的,刚好那天方郁雾还放假,两人就准备周六再搬进去。 至於周六,那就是后天,刚好她明天还可以给方郁雾的房子里面置办一些生活用品。 说实话,看这郁听禾这样为她的房子、为她的生活忙前忙后的,方郁雾虽然有些心疼她这么累,但心中还是非常感动的。 这种无私的母爱是她上辈子一直奢求没有求到的。 周五郁听禾买了很多东西,在方郁雾上班之前忍不住叮嘱道: “要不请你的同事吃个饭,就在家里吃,到时候我定一桌送过来,再准备些东西,刚好到家里来暖暖房。” 刚好也可以为方郁雾和她的同事联络一下感情,毕竟方郁雾刚去那里,和大家都不熟,一起吃顿饭,稍微熟悉熟悉一下。 刚好现在搬家,暖房就是一个非常好的藉口。 看著郁听禾和一副全然为她著想的样子,方郁雾也没有拒绝。 因此就请了科室几个明天有时间的人去了。 第39章 暖房宴 这群人一听到是给方郁雾暖房立马答应了。 看他们这积极的样子,方郁雾怕他们破费还是忍不住叮嘱道: “到时候要带东西的话带些饮料和零食就行了,其他的家里都有。” 毕竟大家都还不太熟,要是让他们特別花费的话,她真的非常不好意思。 而那些被邀请的人听到这话也鬆了一口气。 说实话,方郁雾请他们去暖房,不去也不好,去也不好。 其实他们还是挺想去的,毕竟是一次和方郁雾交好的机会。 无论是方郁雾的职位还是方郁雾的家世,方郁雾都是一个非常值得交好的人。 但是要去的话送礼物真的很麻烦,他们不知道该送什么礼物。 送的太好了,负担不负担得起先另外说,但真的捨不得,毕竟关係没到那个地步。 如果送的太差了,又拿不出手,因为方郁雾可能看不上。 说不定他们精心挑选的东西方郁雾看都不看一下就扔垃圾桶里了,人家还嫌弃垃圾占地方难扔。 因此要是去的话他们完全不知道该送什么。 但方郁雾说了这话就不一样了,到时候买些零食和饮料就可以了。 零食和饮料真的花不了多少钱,以方郁雾家里的情况,那顿饭钱都不止那点钱了。 因此这次暖房他们都可以说是去蹭饭的了。 这顿饭也確实非常不错,是郁听禾在餐厅订的送过来的。 郁听禾一个人也不是不能做出一顿饭出来,更不要说还有方郁雾在旁边打下手了,在国外生存这么多年,方郁雾的手艺还是非常不错的。 但是郁听禾已经很多年没做了,即使做也只是做几个菜而已,这边人那么多,他一个人忙不过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还有就是方郁雾回来之后就一直忙,在国外也是忙,都没有好好休息过,好不容易有个休息的时间,郁听禾不捨得让自己的女儿受累。 家里又不是没有钱,自己做的还不如买的好吃,因此郁听禾也没有费那个功夫了。 点菜的事全部是郁听禾一手负责的,说实话,她回来的时间也不长,而且回来的时间几乎都在上班。 因此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哪个餐厅好,方郁雾还没有郁听禾那么了解。 虽然说全部由郁听禾负责,但是看到郁听禾点了这么多菜,方郁雾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妈,怎么点这么多菜?即使加上咱们两个也就六七个人,吃不了这么多吧。” 这么多菜,这么大一个餐桌都要放不下了,真的太夸张了。 听到这话郁听禾轻轻敲了敲郁听禾的脑袋。 “这请客哪能算著人点的,肯定要多点一些了。 更不用说这还不是普通的请客,这还是暖房宴,肯定要多准备些,要有剩余才好的。” 听到这个方郁雾直接闭嘴了,人情世故方面肯定是郁听禾比她更懂得的。 虽然说是全部点的餐,但作为暖房宴,家里还是需要开火的。 因此郁听禾就亲自动手炒了个青菜,在她们洗好菜,正准备炒菜的时候,门铃响了。 “叮咚——” 方郁雾知道肯定是柳盼溪他们来了,立马去开门,门一开,门外一堆人就提著大包小包的进来了。 “恭喜方医生喜迁新房,乔迁之喜,好事连连。” “对对对,祝方医生乔迁大吉!万事如意!” “祝方医生好事橙双,新居安康。” “对对对,还有祝温馨小窝,幸福满格。” 看他们这样方郁雾脸上也是止不住的笑意。 “谢谢大家了,快进来,快进来,不是说买点饮料就可以了的吗?怎么还买了这么多东西?” 每个人手上都大包小包的,不仅有饮料,零食,水果,还有很多小绿植之类的,甚至还有小玩偶,一看就是非常用心准备的礼物了。 看著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的屋子,方郁雾还是有些感慨的。 她真的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上次比较热闹的时候还是她回来的时候那一次送別宴,但也没有那么热闹。 但毕竟环境有限,条件有限,时间有限。 杨慕寧他们那一群人一般情况下都是比较严肃的人,所以完全没有现在这种温馨,舒適、热闹之感。 现在的话,方郁雾感觉到了浓浓的烟火,再也不是她在德国那个冷冰冰的公寓了,也不是她上辈子那冷冰冰的出租屋了。 而柳盼溪几人一进屋就被屋里的装饰吸引住了。 一进屋他们只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舒適和温馨。 而且这装修一看就不便宜,要知道方郁雾才回国几天啊! 而她父母给她准备买房子也就一段时间。 要是其他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內这么快买到这样装修的房子,他们肯定会以为是串串房的。 但放到方郁雾身上的话就不一样了,她肯定不会住那么那么廉价、危险的装修的房子的。 而且这房子的装修一看质感就不一样,就从地板这一样就能看出来了。 地板的质感真的很绝,而且这装修一看就是花了大价钱的,果然有钱就是不一样。 这装修看著他们都心动了,但也只是心动一下而已,毕竟这装修的钱肯定不便宜,不是他们能够负担得起的。 几人进屋参观了一下,看到郁听禾在厨房,只能连忙准备进去帮忙。 “伯母在做菜呀,我们来帮忙。” 听到这话郁听禾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就炒个青菜,已经炒好了。” 说完郁听禾就端著青菜出来了,来到餐厅放到桌上。 几人这才看到这满满一大桌子菜,所有人都惊呆了。 “我的天吶,阿姨,您这手艺也太好了吧,这一看就是色香味俱全吶。” 其实刚刚进屋他们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味,但他们以为是厨房发出来散发出来的。 他们还想著今天晚上能够大饱口福了,没想到方郁雾的妈妈的手艺这么好。 现在一看,果然好,这么大一桌,色和香已经很全了,就是不知道这味怎么样,但看这模样,这味肯定不会差的。 “是啊,是啊,这都赶得上大厨级別了,我们这也太幸福了,今天晚上能够大饱口福了。” 他们知道这一餐会非常丰盛,但也没想到会丰盛成这个样子,这么大一个圆桌都摆满了。 看他们这么夸张,郁听禾也有些不好意思,她受之有愧,连忙解释道: “我哪有这厨艺啊,就这个青菜是我炒的,这些都是在外面点的。 要不是想著要开个火,这个青菜都不会炒。” 听到是外面点的柳盼溪仔细看了一下,感觉这桌上的菜色有些眼熟。 “这是一味轩的菜吗?” 听到这话屋里的人都愣了一下,一味轩他们还是知道的,虽然没去吃过,但也听说过他的名气,在那里面吃一餐没个几万块出不来的。 因此一味轩他们只听说过,但从来没有去过。 郁听禾点了点头,“对,阿姨做饭一般,所以就只能外卖来凑凑数了。” 听到一味轩的菜还只能凑数,他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知道这餐饭是不会便宜,但也没有想到这么奢侈。 “来来来,人也到齐了,菜也齐了,咱们快吃吧,不然菜就凉了,就不好吃了。” 听到这话,屋里几人也没有在那乾等著,立马就忙活了起来。 摆碗筷的摆碗筷,拿饮料的拿饮料,动作非常麻利。 这么好的菜要是等凉了就吃不到正宗的口味了,那也太浪费、太可惜了。 因为眾人忙碌的身影,屋里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看著这这一大桌菜柳盼溪可怜兮兮的看著方郁雾。 “郁雾姐,我能拍个照发朋友圈吗?” 方郁雾摆了摆手,“隨便拍,隨便拍。” 听到这话,柳盼溪立马拿出手机咔嚓咔嚓,对的桌上就是一顿拍,其余人也同样如此,默默的掏出手机一个劲的拍。 拍完之后又看向方郁雾,“来来来,来个合照。” 听到这话,几人立马就聚到了一起。 一群人坐在桌边,对著镜头做著各种各样的奇怪的表情。 虽然说要早点开饭,但是所有人都拍到了满意的照片了才准备开饭。 柳盼溪站起身,看著大家道,“来,咱们干一个,祝方医生乔迁新居,万事如意。” “来,干一个,祝方医生乔迁新居,万事如意。” “祝方医生乔迁新居,万事如意!” …… 看著他们这样方郁雾也跟著乐呵了起来。 “谢谢大家。” 酒精滑入喉咙的瞬间,方郁雾感到一种久违的轻鬆。 自回国以后她一直紧绷著自己,这一刻她竟然感觉到了片刻的松愉。 第40章 融入 这一顿饭吃的十分热闹,大家虽然不是特別熟稔,但也还是有些熟了的,因此也没有什么尷尬的气氛。 而郁听禾的话,本来就是个人精,更是个职场老油条,因此即使是长辈,也融入的非常的好。 这一顿饭可以说的上是宾主尽欢,其乐融融了。 吃完饭大家都是一个微醺的状態了,但也没有醉的特別厉害。 因为喝的酒都是度数比较低的酒,只不过因为今天是周六,明天也不需要上班,可以休息,再加上高兴,菜又好,大家就多喝了一点,放肆了一点,所以才会达到有微醺的状態,不然根本不会醉的。 看他们这样,方郁雾和郁听禾也不放心他们就这样回家。 因此郁听禾就著他们拿来的水果洗了,做了个果盘端了出来让他们吃,以后他们再玩一会儿,先醒醒酒再说。 郁听禾怕因为自己这个长辈在,他们聊天不自在,就以工作的藉口回房间了。 不过虽然是藉口回房间,但郁听禾也確实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虽然她已经慢慢的从公司退了出来,已经慢慢放权了,但还是有一部分事务掌握在手里的,还是需要她打理的。 但这几天都在为了方郁雾的事情忙,已经积累了一部分工作在那里了,有些事情还是要必须快些处理好的,因此借著这个时间把该处理的工作处理好。 而客厅里的几人,坐在坐沙发,靠著沙发坐地毯的坐地毯,靠在一起,电视放在放在那里,因为没几个人看,声音调的很低。 几个人就围坐在那里边吃边聊著天,聊医院的八卦、聊家庭、聊孩子、聊工作,反正就没有聊不到的地方。 等眾人酒都醒的差不多了,离开的时候,大家对方郁雾那股空降下来的生疏感立马就没了,方郁雾非常快的融入到了其中。 这种感觉方郁雾的感受最明显,因此不得不佩服郁听禾,还是郁听禾有办法,就一顿饭她就完全融入进去了。 柳盼溪他们回去以后,立马就將今天的聚餐发在了朋友圈里面。 在知道是一味轩的菜之后,因为得值班没去的人大呼错过了一个亿,心疼的在滴血。 就这样方郁雾在仁和医院工作的是慢慢的稳定了下来,慢慢的步入了正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方郁雾也完全摸清楚了国內医院的工作流程,也习惯了国內高压的工作。 这段时间郁听禾也没少忙活,致力於要將闺女身上掉的肉补回来,每天中午都雷打不动的给方郁雾送中餐,各种汤汤水水一个劲的灌下去。 在吃了半个月之后,方郁雾的脸成功的慢慢圆了一小圈,没有那么瘦了。 下顎线也没有那么分明了,那富態的双下巴也慢慢的显现出了一丟丟出来。 对此郁听禾的成就感非常足,只不过待了这么久,郁听禾也必须得回去了。 毕竟她还有工作,也是要忙的,她不能一直待在京市的,能够待这么久已经很不容易了。 知道郁听禾要回去了,方郁雾特意请了一天假郁听禾去机场。 郁听禾是真的不想回去,真的很想和闺女待在一起。 自从闺女出国以后,从来没有和闺女待在一起这么长的时间过了。 但孩子长大了,她也不得不回去了,在机场的时候郁听禾哭成了个泪人似的。 郁听禾一走,方郁雾的生活又平静了下来,和在德国的时候差不多了。 不对,还是不一样的,在京市比在德国的时候有烟火气多了,而且伙食也好了不知多少倍。 一个人在国外的时候,那生活是非常苦闷的,但在国內的话,真的非常瀟洒。 第41章 政审过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那就是几乎每天都得回男朋友的信息。 没错,就是回信息,不是打电话和视频。 因为时差加工作原因,两人能够打电话的时间都非常少,只有双休日的时候才能够打电话。 而且到双休日还不一定能够碰得上,因为杨慕寧还可能要出任务,方郁雾也可能要加班。 因此要是碰到这种情况的话,两人还是连打电话的机会都没有的。 看到这样方郁雾好像也理解为什么当初杨慕寧一直不答应她的追求了。 也就是她了,要是换个普通的女孩子来的话,这种这种生活真的有些崩溃。 一个女孩子在外地辛辛苦苦的,每天都为生活忙碌著,每天需要面对的是生活中的各种压力。 谈的男朋友还是见不著人的那种,当你有困难了,你遇到麻烦了,需要帮助的时候,他不仅不在你身边,给不了你任何帮助,这还连电话都打不了,视频都打不了。 遇到了烦心的事的时候,连一个倾诉的对象都没有。 而且即使倾诉了,那边可能还並不能够理解和共情你的烦恼。 如果是这样的话,確实还是挺崩溃的,也確实是难熬。 所以杨慕寧的担忧也不是杞人忧天,他只是將他们的未来看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而已。 因此觉得反正要走到那个地步,没必要浪费时间,现在这样就好。 起码现在这样还能当朋友,要是谈了的话,以后可能是连朋友都做不成的那种,所以才一直拒绝的。 但对於方郁雾来说的话那也还好,她如今对於恋人也好,伴侣也好,依赖感是有,但也没有太大的依赖感。 她清晰的知道生活有多不容易,活著有多不容易,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人生忙碌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的。 她自己能够找到一些有意义的事,让自己不无聊,所以也不一定要粘著杨慕寧。 当然,方郁雾也知道,她现在能信誓旦旦的说出这话,也是因为这辈子原主的家庭条件好,顺带著她的家庭条件也非常优越。 她不需要为生活担忧,也不需要为生活烦恼。 虽然说钱不是万能的,但钱真的是万万不能没有的。 有钱真的能够减少生活中百分之九十多的烦恼。 因此她现在根本就没有太多的烦恼,也没有什么麻烦事要杨慕寧帮忙解决的,也没有什么烦心事要朝杨慕寧倾诉要他开解的。 所以她和杨慕寧现在是没有任何矛盾的,也没有任何爭执。 要是她是上辈子那种状態,那种一直为生活担忧和忙碌的状態话,如果谈的是杨慕寧这种男朋友,方郁雾想,她应该也是坚持不下去的。 上辈子她一直在为生存和工作奔波,需要面对很多烦恼。 说实话,干他们这一行真的没有多少工资,只是看起来高尚而已,但每天都是数著那几块钱过日子的。 而她是孤儿,家里没有任何托举,不仅如此,还需要回馈孤儿院。 但她那几块钱的工资也只是勉强餬口而已,扣完房租和水电费以及生活费根本就没有几分钱了。 因此她不能承担任何意外和风险,无论什么事,只要多一点风险都能要她半条命。 比如涨房租,比如生个小生个病什么的,都能直接將她搞到崩溃。 就一个原因,因为没钱,所以上辈子她的生活压力是非常大的。 上辈子的她和杨慕寧这种人是走不远的。 因为即使她没钱,她也是需要陪伴、温暖和关心。 要是她对象只会直接给她甩钱而没有其他的话,可能还会触碰到她那微弱而又可悲的自尊。 但是杨慕寧这样的对象就是除了甩钱並不能给她任何陪伴。 因此他们两个最后的结局也只能是分道扬鑣。 或者她放下她那可悲的自尊,朝杨慕寧伸手要钱。 但放下她那可悲的自尊的话,他们之间又会多很多爭吵。 当然这些都是假设中的事情了,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人和人的也是分圈子的。 上辈子她遇到杨慕寧那种人的机会也是微乎其微的。 现在的她根本就不需要担心任何事情,钱,她多的是。 陪伴、温暖和关心,原主的家人,特別是郁听禾,她一个人就给的非常足。 因为不需要为生存担忧了,社交多了起来,她的朋友也非常多了,走到哪哪就有朋友。 她现在只需要担心政审的问题,其实现在她也没有多少时间担心那政审的问题了,因为她真的很忙,即使是双休都很忙。 她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刷考编的题目。 原本在方郁雾回来之前想著周一到周五上班,周六休息,周日一个劲的吃。 或者周六,周日置换一下,反正周六,周日於她而言应该就是吃喝玩乐。 但最终究那只是想像,她的任务还是很重的。 那一沓沓厚厚的考公资料一点都不比学医容易。 国內的考编真的很卷,非常卷,这个她上辈子就知道了。 隨著时间的推移,考编真的是越来越卷了,特別是在京市这个地方,真的是卷王中的卷王,卷王真的战斗机。 除此之外就是和郁听禾每个星期雷打不动的视频电话了。 回来之后没有了时差,只要一有时间,郁听禾就忍不住和闺女视频聊天。 特別是知道方郁雾在准备考公之后,郁听禾除了欣慰之外就是担忧了。 担忧方郁雾忙起来就没时间吃饭,这样对身体不好,因此经常一到吃饭时间就叮嘱方郁雾去吃饭。 所以方郁雾的日子还算是挺瀟洒的,但也就瀟洒了四个月。 因为杨慕寧要回国了,她的政审已经过了,通过了。 听到政审通过了,方郁雾真的是鬆了一口气。 说实话,她就怕因为剧情的原因,出点什么意外卡在这里。 要是卡在这里的话她真的要吐血了,要知道这可是她整整四年的成果,是她反抗了整整四年的成果。 如今政审通过了,她也要去体检了,在可以去体检的时候,方郁雾麻溜的就去指定的地方把体检给做了。 等她体检完杨慕寧也休到假了。 因为是休婚假,杨慕寧也不小了,因此他的假还是非常好休的,批的非常快。 在知道杨慕寧踏上了回国的飞机的那一刻,方郁雾是真的是鬆了一口气的,这意味著剧情並不是不能改变的,这让她看到了活著的希望。 方郁雾没有去接杨慕寧,因为杨慕寧没有告诉她到达京市的时间,只是和她说踏上了离开那边的飞机。 从那边过来要转机,转机的话就有很多趟,她也不知道杨慕寧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而且她这段时间也挺忙的,请不到假再者杨慕寧应该也不是直接来她这的,毕竟杨慕寧的家里是京市的,他也很多年没回家了,肯定是要先回去一趟的。 因此方郁雾也就没有请假去接他,丝毫不知道杨慕寧一回国就直接就奔这来了。 而杨慕寧其实是故意没有告诉方郁雾自己到达京市的时间的,也是知道她忙不过来,不好请假。 再者就是杨慕寧想给方郁雾一个惊喜。 第42章 杨慕寧回国 不仅如此,杨慕寧还稍微隱瞒了一点,那就是他和方郁雾说踏上飞机了的时候他已经在机场了,而且已经转了一次机了,已经踏上了回京市的飞机了。 当杨慕寧抱著一束花来到医院的时候,林莹都有些傻眼了。 杨慕寧不知道方郁雾的办公室在哪,因此便在护士台问了一下,刚好那个人又是林迎,又是林迎在值班。 “你好,请问方郁雾方医生的办公室在哪?” “左手边直走第二间……” “谢谢。” 林迎一抬头看到眼前的人抱著的花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人该不会是方医生的追求者吧!方医生才回国多久啊!这么快就有人追到医院来了。 其实要不是方郁雾说了她有男朋友了,而且两人感情也挺好的,不然医院里也有人要追求了。 毕竟方郁雾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是个香餑餑,而且还是个非常非常香的香餑餑。 即使是这样,方郁雾在医院这边明里暗里的追求者还是有不少的。 而眼前这个,看模样、看穿著就知道肯定不会差,可以吊打医院里不少方郁雾的那些追求者。 看杨慕寧就要往方郁雾的办公室那边走,林迎连忙道: “方医生现在手术室做手术,不在办公室。” 听到方郁雾不在办公室杨慕寧就停住了。 “谢谢。” 然后就在走廊上靠边站著等,也不知道方郁雾还有多久才能好,他是算著时间看快到吃饭了的时间才来的。 想著刚好接方郁雾下班去吃饭,没想到方郁雾这边竟然被绊住了。 看著站著那这么帅又有礼貌、有气质的大帅哥,林迎明年真的有些感慨。 果然旱的旱死,涝的涝死,人和人就是有隔壁的。 像方郁雾那样的人,追求的都是成功人士或者有钱的人,而且还是大帅哥。 即使人家已经有对象了,追求者还是不少,不仅不少,还这么优秀。 而她们这种普通人,她们的追求者也就是普通人,甚至还没几个追求者。 杨慕寧也没有等太久,方郁雾很快就出来了。 方郁雾一出来杨慕寧第一眼就看到了,林莹刚想提醒方郁雾有人找她,杨慕寧就已经先出声了。 “郁雾。” 一听到有人叫她方郁雾连忙抬头,立马就看到了站在护士台前面杨慕寧。 没错,就是护士台前面,一看到方郁雾过来了,杨慕寧蹭的一下就走了过来。 速度非常快,快到林迎都没有反应过来,林迎都不知道他是怎么过来的,她就一个转头的功夫,人一下就到了她眼前。 一看到杨慕寧方郁雾眼睛都亮了,也不看手机了,也不想著点外卖了,蹭的一下就跑了过去,往杨慕寧怀里扑。 “你怎么回来了,这么快的吗?你不是昨天才说刚上飞机的吗?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而且你怎么这么来这里了,你没有回家吗?” “昨天和你说的时候已经在转机了,已经踏上了来京市的飞机了,至於回家,不著急,这次情况特殊,有两个多月的假期。” 知道有这么长的时间方郁雾有些惊讶,“你该不会是把年假什么的全部给休了吧?” 杨慕寧点了点头,“对。” 惊讶过后方郁雾也缓了过来,看了一下时间,不早了。 “你怕是一下飞机就过来了,还没有吃饭吧,饿了吗,我这也没什么事了,我们去吃饭吧。” 看著方郁雾拉著杨慕寧就要走,旁边的林莹实在是忍不住了,她实在是太好奇了。 “方姐,这不介绍一下吗,我这么大个人站在这里,你愣是没有看到,我的存在感就这么小吗?” 看到林迎,方郁雾拍了一下脑袋,“啊,忘了介绍了。” 方郁雾看向杨慕寧,“这是我们急诊科的护士林迎,也是我的朋友。” “这个是我男朋友杨慕寧,你叫杨哥就行。” 虽然在看到方郁雾扑进杨慕寧怀里的时候,林迎就猜到这应该是方郁雾的男朋友了。 但她也不確定,毕竟她们这些富人的圈子一向是比较乱的,也不是说富人的圈子,应该说有些人的圈子玩的比较开的,因此这些事情谁知道呢。” 听到是方郁雾的朋友,杨慕寧立马伸出手打招呼。 “你好。” 看到杨慕寧这么官方,林迎连忙伸出手握住。 “杨哥好。” 是看到他们这样子,林迎连忙摆手,“方姐,你们赶紧去吃饭吧,我也不打扰你们俩了,你们俩也別在这里撒狗粮了,不然我光吃你们两个的狗粮了,等下吃饭都吃不下了。” 见状也没有说什么了,和林迎打了个招呼,拉著杨慕寧就走了。 主要是方郁雾也饿了,她也想吃饭了,再加上想著杨慕寧也还没有吃东西,就快点去办公室拿一下东西,换一下衣服就去吃饭了。 杨慕寧看著自己左手拿著花,还有牵著自己右手的方郁雾也没有说什么,就是笑著跟著方郁雾快步走。 第43章 礼物 一出医院看到门口的车方郁雾还是有些惊讶的。 “我靠,你的行动这么快的吗?一天时间就买了一辆车。 不对,还没有一天时间,你这就几个小时吧,还是说你回去了?” 毕竟杨慕寧这么久没在国內的,如果没有回去的话应该是没有车的。 即使有车,放在那里这么久没用应该也开不了了。 看到方郁雾这样杨慕寧还是有些好笑的。 “那倒没有,这是朋友的借来用,借来开一下。” 说完就拉开副驾驶的座位,让方郁雾进去。 方郁雾非常熟练的进车,对於杨慕寧给她拉车门的习惯,她已经非常习惯了,每次见面都是这样。 见状杨慕寧將花放入方郁雾的怀里,也是这时方郁雾才反应过来杨慕寧抱著一束花,说实话,她刚刚都没有反应这件事儿。 方郁雾拍了拍脑袋,“我都忘了你还抱著花了。” 今天太忙了,忙得她晕头转脑的,而且今天集中注意力的时间太长了,感觉现在做什么都慢了一拍了。 一抬头看到前面摆著一个盒子,方郁雾指著东西不確定的道,“这是车主的还是送我的?” 听到这话杨慕寧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看来在某些方面,方郁雾还是稍微有点少根筋的。 “送你的。” 听到是知道是送自己的方郁立马就拿过盒子,將盒子打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非常漂亮的玉石项炼,方郁雾一眼就喜欢上了。 “好漂亮的项炼。” 方郁雾立马將项炼递给杨慕寧,“快点,快给我戴上。” 杨慕寧已见状立马从驾驶座那边伸过来给方郁雾將项炼戴好,顺道给方郁雾將安全带系好。 方郁雾戴好项炼立马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照了照,真的很漂亮,完全送到了她的心巴上。 自从穿越以后,方郁雾还是有一点点迷信了的。 像这这类辟邪类的东西,比如玉石,方郁雾还是非常喜欢的,就是因为职业原因不太方便戴,但她还是有不少的。 还有一点就是玉石也是很值钱的,只不过她不懂,玉石这东西里面的水很深的,不懂的话很容易被坑,所以她买的比较少。 她的玉石类饰品几乎都是郁听禾送给她的,后面杨慕寧也送了一些,她自己都没有买过。 因为职业的原因,她带的比较少,但也是隨身带了的,一般是戴个扣子放钥匙和包包上,一般都是收藏的多。 她之前好像和杨慕寧稍微提过一嘴,因为他们所在的那边有些地方还是有不少玉石的。 不止玉石,宝石类也比较多,她就提了一句说喜欢这些东西,但自己不会买,后面杨慕寧就送了她不少。 反正只要有藉口就送,比如说送一点离別礼物、生日礼物啊之类的,就给她送不少玉石、宝石之类的,都是比较珍贵的料子。 要说方郁雾明明不懂这类东西,为什么还知道杨慕寧送的那些那玩意比较珍贵。 那是因为她拿了一些给郁听禾,让她帮忙鑑定了一下。 是郁听禾说非常不错,有收藏价值她才知道的。 看郁听禾喜欢,杨慕寧也非常满意,自从知道方郁雾喜欢这类东西,他就没少在这方面下功夫,看来討好的方向是对的。 其实这还只是一件礼物,他行李箱里面还有很多,大部分都是给方郁雾买的,还有一些就是给方郁雾的家人的见面礼,当然,家人的也没有忘记。 他的行李箱里面除了两三套换洗的衣服,几件给別人的礼物,剩下的都是给方郁雾的礼物,这个方郁雾还不知道。 看到车子开动了,方郁雾立马问道,“你已经订了餐厅了吗?” 杨慕寧点了点头,“对。” 方郁雾还想说什么,想给他介绍,毕竟杨慕寧比她在国外待的时间还长,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拍了一下脑袋。 “我都忘了你是京市的长大的了,还想著这回轮到我当一回东道主了,都忘了你对这里肯定比我要熟悉。” 看著方郁雾这样杨慕寧笑道,“其实我也不熟悉了,我离开很多年了,这些年即使回来了也就待几天,跟这四年更是一次都没有回来过。 这些年京市的变化太大了,於我而言这和一个陌生的城市没有太大的区別了,我熟悉的地方已经没有多少了。” 其实以前他对於京市也没有多熟悉,只是熟悉他活动的那一片区域而已。 从小到大,他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学习,不然也不可能跳级。 他从小就有自己的目標,课余时间就是各种俱乐部,比如武术、跆拳道之类的。 其他的时间就是父母给他安排的课程,每天都是满满的,他根本就没有太多的玩乐时间,所以对於京市也不是这么熟悉。 更不要说过去这么多年了,京市早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更加不熟悉了。 “只是有一种熟悉的陌生感,是不是?或者说陌生的熟悉感。” 杨慕寧点了点头,“对。” 杨慕寧订的餐馆离方郁雾上班的医院也不是特別远,很快就到了。 那是一家私房菜馆,一到门口方郁雾就知道这是私房菜了,挑了挑。 “果然,跟著本地人才能吃到好东西。” 听到这话,杨慕寧笑道,“这个地方我这个本地人还真不知道,是朋友推荐的。” “借你车的那个朋友?” 杨慕寧点了点头,“对,有时间的话介绍你们认识一下,当然,没时间也没事,我们结婚他肯定是要来的。” 听到他说结婚,方郁雾才想起一件事,“结婚还早著呢,你是不是忘记一件事了,我爸妈你还没搞定呢。” 说起这个杨慕寧立马装可怜道,“唉,这个还得拜託老婆大人了,给我透露一点未来岳父岳母的兴趣爱好了,不然我怕到时候未来岳父岳母直接把我赶出门了。” 方郁雾拍了拍杨慕寧的手臂,“別搞怪了,快进去吧,我都快饿死了。 今天下午已做了三台手术,我都没有怎么休息过,五臟庙早就在造反了。” 听到这话杨慕寧也没有在对方郁雾耍宝了,带著她就进去吃饭了。 私房菜馆的味道就是不一样,即使是方郁雾这个只知道吃不知道品尝的人都感觉到好吃。 吃过饭看著杨慕寧往她住的方向开,放方郁雾疑惑的道: “送我回去吗?你现在住哪了?你的行李呢?放回家了吗?” “在你家附近的酒店开了一间房,行李放在那里。” 听到这话方郁雾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了。 直到停到了酒店的停车场方郁雾才发现这个酒店就在她所住的小区对面。 在回酒店房间的路上方郁雾还在疑惑为什么杨慕寧不回家里,要跑来住酒店。 还没等她想清楚,也没问出来,两人就到房间了。 一关上门方郁雾就被抵在了门板上,然后一个热烈的吻就扑面而来。 方郁雾都被杨慕寧这突如其来的吻搞懵了,都没有反应过来。 但杨慕寧的吻很急、很重,而且也没有多少经验。 方郁雾感觉她的嘴唇被牙齿磕到了,磕得她眼泪都差点出来了,也没有心思想其他杂七杂八的。 因为疼痛,方郁雾忍不住想退缩,杨慕寧可能是察觉到了方郁雾退缩的感觉,立马追了上去,不给她一点挣扎的空间。 杨慕寧的吻又急又热烈,方郁雾差点就没有缓过气来,在快憋过去了的时候杨慕寧才將她放开。 感觉到有氧气进肺了方郁雾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然后就是嘴唇痛,舌头痛,嘴唇直接破皮了。 杨慕寧放开了方郁雾,自然是看到了她微微磕破皮的唇角,顿了一下。 “抱歉。” 方郁雾没有搭理他,將头抵在杨慕寧的胸口,大口呼吸著空气,她现在有些缺氧了,整个人还有些懵。 等脑子清晰了,才后知后觉的耳根有些热了。 原本杨慕寧还害怕方郁雾生气的,但低头一看就看到了方郁雾红的快要滴血了的耳朵,立马就將人抱进了怀里,平復情绪。 实在不怪他这么激动,喜欢了四年的人,好不容易在一起了,在一起第二天就分开了,分开这几个月打电话的机会都少,这要他怎么不想,见到了怎么不激动。 好一会儿方郁雾才在杨慕寧的怀里嗡声道,“你今天就住这里吗?你不回去吗?” 杨慕寧嗅了嗅方郁雾的头髮才哑著嗓子道,“明天再回去。” 第44章 同居 明天回去看一下家人,还有就是安排他父母和方郁雾见一面,然后就著手准备去拜访未来岳父岳母了。 已经都快要结婚了才见面,已经很失礼了,因此回来了肯定是要立马去拜访一下的。 而且他的假期也就这么多,结婚、办婚礼也是需要时间的。 说实话,见面和婚礼安排的这么近等於和直接通知未来岳父岳母来参加婚礼是一样了。 这让杨慕寧心里还是有些慌的,因为真的很失礼,说实话,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干过这么失礼的事。 但也没办法,方郁雾当时那话他已经没有选择了,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在他这里,在他身上。 都是为了迁就他的工作和时间,不然也不可能这么赶的。 “那你今天晚上就住这里吗?” 杨慕寧点了点头。 方郁雾嘆了一口气,“去我那里住吧。” 都快要结婚了,杨慕寧也就能待两个多月,之后又是近一年的时间,甚至还有可能是一年多甚至两年的时间见不到。 所以婚前熟悉熟悉是可以的,同居也是可以的,虽然他们已经挺熟了,但也还没有一起单独住过。 杨慕寧都快被这惊喜给砸晕了,立马就答应了,就怕晚一点方郁雾就犹豫后悔了。 “好,我也没有什么需要收拾的东西,东西都在行李箱里面,提著箱子就可以走了。” 看著杨慕寧这著急的模样,方郁雾觉得有些好笑。 “行,先去办退房吧,然后去旁边的超市买一些生活用品,毕竟我那里没有你的生活用品,也没有备用的了。” 她那里备的生活用品被郁听禾用了,后面方郁竹也来了一次,在她那里住了几天,也用了一套就没有备用的生活用品了。 说实话,对於方郁竹来京市出差,明明有更近更舒適的酒店住他不住,偏偏跑去她那里方郁雾也是不理解的。 听到这话的杨慕寧二话不说就一手拉著行李箱,一手牵著方郁雾就下楼准备退房。 一直到在超市挑选东西时,方郁雾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其实她知道杨慕寧是一个说风就是雨,行动速度非常快的人,但也没想到会快成这样。 这边杨慕寧拿著一双拖鞋看向方郁雾,“这个可以吗?” 方郁雾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整个人都还有些懵圈,“这是你自己穿的,你觉得可以就行了。” 杨慕寧不太满意方郁雾这个回答,“你买的是哪个?我想和你买的配套。” 方郁雾看了看,没有看到她买的拖鞋,连相似的都没有。 “我的是在网上买的,不是在超市买的,这里没有。” 听到这话杨慕寧也没有说什么,立马就拿了两双情侣拖鞋,直接將方郁雾的鞋给换掉。 看到杨慕寧这样方郁雾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想到回去就下单,给杨慕寧买一双她的同款鞋,只要杨慕寧到时候不要嫌弃幼稚就好。 一想到杨慕寧这么大一块,然后穿个小鸭子鞋,方郁雾就忍不住想笑。 后面杨慕寧买东西都是买配套的,没办法,方郁雾的东西都是在网上买的,这里很难找到同款。 其实都是牌子的,线下也都有店,但方郁雾买的东西不都是同一个牌子的,一样应该牌子。 为了买这点东西这也跑,那也跑,实在是没有必要。 看到这样杨慕寧也没有要求所有东西都要配套,现在先应付著用,以后的常用的就回去和方郁雾买一样的。 反正以后要买什么东西一定要买配套的。 看杨慕寧这么执著,方郁雾心里也记住了,以后买什么都给他带一份。 第45章 一箱子礼物 说实话,方郁雾还是有一丟丟心虚的,因为杨慕寧隨便买什么都会给她带一份的,都会记得她,但她买东西的时候完全將杨慕寧给忘记了。 只不过大部分的东西都是她刚回国的时候买的,那时候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些事儿。 来到方郁雾家里,一看到方郁雾的房子的装扮,杨慕寧心中有一种暖暖的感觉。 他已经四年没有回家了,其实对於回家他也没有太大的执念,觉得哪里都一样。 自年纪大了之后,杨慕寧甚至觉得外面还要比家里好了。 在外面是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是广阔的天地,在家里是花样催婚的亲戚,所以对於回家的执念更小了。 但在方郁雾的家里他突然有了一种温馨的感觉。 如果他和方郁雾的家是这样的,那回家也挺好的,甚至还很期待回家的。 而方郁雾一回家就有些犯难了,她是该把杨慕寧带去主臥还是客臥? 她的客臥已经被郁听禾睡过一间,被方郁竹也占了一间,里面有他们的生活痕跡。 也还有客臥,只不过里面没有打扫,空荡荡的。 想了想,方郁雾一咬牙將杨慕寧带进了主臥。 不管了,都要结婚了,最多还有还不到两个月就要结婚了,也不需要管那么多了。 杨慕寧一进去就知道这是方郁雾的臥室了,他真的有些被惊喜砸晕了头脑,真的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惊喜。 “你把你的东西拿出来收拾一下吧,这个衣柜里面没放东西,你可以把衣服放这里面。” 虽然已经回国几个月了,也住了好几个月了,但是方郁雾的东西真的不多。 当然也有她的房间大的原因,衣柜也大,很多都还没有放呢。 “放好东西去洗个澡,赶紧休息吧,坐了这么久的飞机,还有转机,都没有怎么休息好吧,而且时差也还没有倒过来吧!快洗完澡好好休息休息。” 说完就將杨慕寧刚刚买的东西给拿出来,准备帮他给摆好。 见状杨慕寧连忙接过她的袋子,“我来收拾你,去开一下行李箱,密码三个零,没放衣服的那一侧全是给你的礼物。” 听到这话方郁雾先是一愣,等反应过来杨慕寧说的是什么之后就什么都不管了,立马去开箱了。 对於杨慕寧的礼物方郁雾还是非常期待的,因为杨慕寧每次都是礼物都是那种不仅好看还很保值的东西。 反正就是非常值钱,好看又值钱的那种,这次都能送到她的心坎里面去。 一打开行李箱方郁雾就看到了满满的盒子,没有包装袋,只有盒子,应该是嫌盒包装太碍事了。 但一个二十六寸的行李箱的一半装得满噹噹的,看那一半也是满满的,装满了。 但杨慕寧说只有这边没装衣服的是给她的礼物,因此另外一半方郁雾没有去碰。 方郁雾里面就把首饰盒给拆开了,果然,是各种各样漂亮的首饰,玉石、黄金之类的,宝石类也有。 方郁雾可太喜欢了,这些东西可比送她个什么包包之类的她喜欢多了。 见到方郁雾坐在地上拆礼物,杨慕寧也没有说什么,將东西收拾好之后就去洗漱了。 至於方郁雾说的他现在应该很困之类的,那倒没有。 因为职业原因,他有很多职业习惯,他虽然时刻保持警惕,但只要確定安全的话,他在任何环境下都可以进入睡眠。 因此这三十多个小时的飞行的时间,他都是在睡觉,都在补充睡眠的。 因此他现在根本就不困,虽然还有些时差可能还没有倒过来,但也还好,並没有多严重。 等杨慕寧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方郁雾已经將这些首饰全部戴了一遍,然后又收起来了。 方郁雾突然觉得她家里又需要买个保险柜了,或者买个保险箱也行,把这些首饰好好收藏好。 沪市的方家她的房间里是有好几个保险箱的,里面装的全部都是她那些珍贵的首饰。 那些首饰的单件虽然不是贵到离谱,但架不住她有好几十件,市场价值加起来是已经上亿了的。 刚开始的时候她並不知道那些东西有这么贵的,是郁听禾给有一次看到了给她评估了一下,在知道价格后方郁雾二话不说立马就买了一个保险箱,將那些东西锁了起来。 现在又有这么多东西,虽然她不太识货,但这些年她接触的也不少这些东西,也是稍微了解一些的,看这成色就知道这些东西不便宜。 她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平层,放这么多珍贵的饰品在家里不安全。 那些纯黄金饰品还稍微好一些,那些玉石和宝石饰品肯定是不便宜的。 要知道之前杨慕寧送了她一对鐲子,因为是在原產地买的,又加上是在非洲那边,所以买的价格很便宜,因此她也没有太在乎。 但没想到放到国內市场价格就不便宜了,郁听禾找人给她鑑定了一下,加起来可是上千万的。 这里面有两个小吊坠的料子看起来和之前那个手鐲的料子很像,虽然不確定是不是一样的,但肯定不便宜就是,就这么放在外面摆著,方郁雾实在是有些不太放心。 杨慕寧一出来看见方郁雾已经將东西收好了,有些好笑。 “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喜欢这些东西,买了又不用,都是收集,要是收起来看或者说展示的话也还好,也没见你拿出来看过,都是锁在那里,所以买这么多干什么。” 自从方郁雾知道自己在买玉石上面不会踩坑,並且还有办法以极低的价格拿到东西之后,方郁雾可没有少托他帮忙买这些东西。 这两三年,他帮方郁雾陆陆续续买了不少宝石。 也不是他帮忙买,应该是他给方郁雾介绍中间人,买的时候他也会在场就是。 方郁雾理所当然的道,“因为这些东西值钱啊,不缺钱的时候可以当首饰,当饰品,但缺钱的时候可以变现啊。 別看我现在不戴,那是因为职业原因不方便,不然我肯定天天戴,而且是换著花样不重样的戴。” 听到这个理由杨慕寧更加不理解了,“真的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喜欢钱,你应该也不缺钱吧。” 他敢保证方郁雾是绝对不会缺钱的,不然也不可能一捐款就是几百万几百万的捐。 但方郁雾就是喜欢钱,而且是非常非常喜欢钱,不过杨慕寧並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毕竟是个人就会喜欢钱,他纯粹就是好奇而已。 “居安思危啊!现在大环境也就这样,谁能够保证自己会一直这么有钱。 像这种东西既能够欣赏,又能戴,还能变现。 自己能够用,还能收藏以后传给下一代,这不好吗? 即使以后出现点什么意外也能够直接变现,就不会出现手里一分钱都没有的情况。” 杨慕寧想了一下,好像也確实是这样。 因此也没有多说什么了,他不是说方郁雾这样有什么不好,只是看到了就顺便感嘆了一下而已。 杨慕寧拿过行李箱,將里面给方郁雾的父母准备的东西拿了出来。 “这是给伯父伯母的礼物,你觉得伯父伯母会喜欢这些东西吗?” 看到这里和方郁雾挑了挑眉,这些袋子没有扔,礼盒和包装袋都在,看来还挺区別对待的。 但一打开方郁雾就惊呆了,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送给郁听禾的是一套饰品,有项炼,耳坠和手炼,是一整套。 看起来不知道是翡翠还是绿宝石,因为她分不清楚,但有一点是毋容置疑的,那就是这玩意儿肯定非常贵,一看就知道贵。 即使是在原產地那边,这玩意也不是一点小钱就能够拿下的,虽然没有在国內炒的价钱那么贵,但肯定也不会那么便宜。 看到这个方郁雾已经没有心思去打开其他的东西了。 “我的天吶,你哪来的这么多钱,你老实交代,你不会犯什么错了吧?” 杨慕寧的工资是不低,但也绝对买不起这个东西。 即使杨慕寧这十多年不吃不喝的都不一定能买下这玩意儿。 看到方郁雾这担忧的模样,杨慕寧笑道,“放心吧,来路正常,要是来路不正常,我早就被查了,现在已经在里面待著,来不了这里了。” 方郁雾一想也是,像他们这种公职人员,要是不正常的话,早就被抓了。 第46章 很刑 毕竟他们的工资卡是管控的,有大笔的金钱交易肯定会第一时间被查到的,更不用说是这么大一笔了。 “这点钱我还是有的,我有个发小,当时他不想听从家里的安排从政,因此跑去做生意了。 当时他不想靠家里,家里也没有给他什么支持,所以就找我拉投资,我投了一笔钱。 后来他生意做的挺大的,他就按我投的钱的比例给了我股份。 不过后面因为他的公司开的太大了,又因为我的工作的原因,我的股份就直接转在了我妈的名下。 但我妈也只是代持一下而已,钱都是给我的,所以我还是不缺钱的。 更不要说这个我是买的原石切出来,然后自己找人加工做成的,花的钱远远比想像的要少。” 不仅比想像中的少,应该是没有它现在的价值的一半。 至於钱,他也是半年前才知道自己竟然这么有钱的。 要不是想著自己老婆这么能花钱,得想办法多搞点钱,他都忘了这回事了。 听到这话方郁雾立马就懂了,他的身份毕竟敏感,肯定是不能掛那么多股份放自己名下的。 “是借你车那个朋友?” 杨慕寧点了点头,“对。” 看杨慕寧这样,看来他那朋友的公司开的还是挺大的。 这时方郁雾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说自己的运气真的还是挺好的。 原本只是想找一个靠山,找一个护著自己的人,没想到这靠山不仅是铁靠山还是金大腿。 不仅有钱,还有权,虽然他那些东西都是放在他妈名下代持的,但杨慕寧是独生子,和家里关係也挺好的。 不要说这钱本来就是他的,即使是他父母的以后也都是他的。 突然一下方郁雾发现自己的命还是挺好的。 知道杨慕寧的钱来路正当以后方郁雾就放心了,也没有管那么多了。 至於要杨慕寧的钱,方郁雾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件事儿,因为她自己有钱,而且还有很多的钱。 方郁雾立马就打开了给方衔泵的那个礼盒,等看到里面那一串串药材时方郁雾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捧著盒子的手都在抖。 她是学医的,虽然是西医,但这些中药材她非常了解。 至於为什么非常了解,因为一不小心搞到这玩意儿了就会喜提缝纫机大餐。 方郁雾震惊的看著杨慕寧,“你是觉得自己太『刑』了吗?这些都是野生的吧!而且都是国家保护植物吧!你去哪里搞来的?你这安检怎么过的?” 看见方郁雾这紧张的模样,杨慕寧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是在国外搞的,放心,在国外合法搞的,不违法的,程序什么的都是正规的,不然我也不可能带回来的。” 听到这话方郁雾鬆了一口气,之前杨慕寧找她打听她的家人的喜好的时候,她提了一句她爸喜欢药材养生之类的。 她还以为是因为她这句话,杨慕寧就去搞违法的东西了。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她的罪过可就大了。 听到是合法的方郁雾也就没有说什么了。 不过对於杨慕寧的这些礼物,方衔泵和郁听禾肯定会喜欢。 郁听禾收到这礼物的时候到时候可能不止会喜欢,可能还会受到点惊嚇,毕竟真的太贵了。 即使是方家的家境,要在国內买一套这样品质的首饰,都得心疼好久,毕竟只是一套首饰而已。 至於方衔泵,对於这东西肯定也会喜欢。 要问方衔泵最喜欢的是什么,那肯定是钱和面子,其次就是那种高知识分子,然后再是养生。 而杨慕寧可以说每一点都达到了,杨慕寧的身份和家庭,第一二点都能满足方衔泵,送的礼物有是他的心头老三,所以肯定没问题的。 第47章 收拾 方郁雾看了看,就送她父母的东西,没有送方郁竹的东西,方郁雾看了杨慕寧一眼。 “这未来岳父岳母是要討好,但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一个小舅子了,现在我家对你意见最大的就是我弟了,对你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你確定要落掉你的小舅子的礼物?” “这个自然是不能落下的。” 方郁雾可是说了的,他小舅子对他的意见是极大的,他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他的小舅子不缺钱,不缺东西,虽然爱车,但他不缺车,虽然爱表,但他也不缺表。 他往这些方面送,方郁竹肯定不稀罕那些东西的,他很难送到对方心坎上去的。 “我家里有许多那种子弹装的艺术品,他肯定会喜欢,而且还有很多绝版模型。” 听到这个方郁雾直接闭嘴,別说方郁竹会喜欢的那玩意儿了,就她一个女生都喜欢,她可是看过照片的,当时她就喜欢得不得了。 不过她也有,在国外的时候杨慕寧看她喜欢给她做的。 至於东西,那肯定是空运回方家了,那玩意儿她可捨不得弄坏了。 也就因为是她连包装盒一起送回去的,郁听禾收的时候没有拆开外面的盒子,直接放在了她的书架上,不然要是被方郁竹看到了,早就打主意了。 方郁竹不缺钱,不缺东西,但这玩意儿肯定会稀罕的。 看到杨慕寧准备的这么充分方郁雾想起了一件事情。 “对了 你也回来了,我是不是该去见一下你的父母了。” 要是杨慕寧的父母不知道她在京市还好,但杨慕寧早就和家里说过她了,他家里也知道她在这里工作,不然也不可能拜託他们医院的院长关照她的。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院长对她这么亲和,方郁雾还很懵的,还以为是因为副院长的原因。 当时还想著没想到院长和副院长的关係这么好,就因为她是副院长特意招进来的就这么关照她。 后面还是杨慕寧说了才知道是因为杨慕寧的父亲打了招呼。 人家关照了他这么久,她不去拜访也不太好。 之前还可以说是杨慕寧没有回来,现在杨慕寧回来了,她也该去拜访了。 更不用说他们两个人都快要结婚了,她还不知道杨慕寧的家里是个什么情况。 虽然杨慕寧和她说了不少,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我明天就回去,至於什么时候,我先回去看一下,看是明天下午还是后天吧,我去和我家里说一下。” 今天是周四,明天周五,要是明天的话刚好方郁雾下班以后可以一起吃个晚餐,当然周六,周日也是可以的。 听到这么急方郁雾一愣,“这么著急的吗,我还没准备礼物呢,你爸妈喜欢什么?快说,我好准备准备,不然到时候就来不及了。” “没事,我已经准备好了。” 说完杨慕寧又拿出两个盒子,“这个我爸妈肯定喜欢。” 给他妈准备的是一个鐲子,至於他爸就是茶叶。 这些杨慕寧早就准备好了,给他爸妈准备了两份礼物,一份的话明天回去他送,还有一份就给方郁雾来送。 看到杨慕寧准备好了,方郁雾也鬆了一口气,但又有些不太好意思了,杨慕寧会不会觉得她不上心?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杨慕寧有些疑惑,“这有什么不好的?” 见杨慕寧都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方郁雾也没有说什么了。 不得不说这种所有事情都有人帮她安排妥了,她只需要跟著走,所有事情都不需要她操心的感觉还是非常好的。 看到这一地的东西方郁雾有些感慨,仿佛昨天她还在追杨慕寧,被杨慕寧拒绝,今天就已经到了要结婚见家长的地步了,这跨越度真的很快。 不仅如此,她感觉每天都好忙,自从回来后每天都有好多事情,就没有停过,这一眨眼小半年就要过去了。 未来一段时间也忙,每天都会很忙,总感觉时间不够用一样。 看都收的差不多了,怕杨慕寧要休息,方郁雾也准备去洗漱了。 “我去搞洗漱,你应该困了吧,你困了就先休息,不需要等我的。” 方郁雾去洗澡了,杨慕寧看著这屋子又有些手痒了。 说实话,方郁雾这屋子不脏不乱,甚至还挺乾净的。 至於为什么呢,其实方郁雾也不是一个特別爱搞卫生的人,平时一般的整洁、只要不脏就可以了。 但是架不住方郁雾房间大,她东西又少,因此房间就比较空荡,所以看起来还是挺乾净的。 但这个是不能细看的,细看的话还是有一点点乱的。 比如桌上的瓶瓶罐罐,乱七八糟的,也不能说是乱七八糟的,常用的在外面,因此摆起来就是高低不平的那种。 而刚刚给杨慕寧打开衣柜放东西的时候把旁边自己的衣柜也打开了。 看到里面的衣服,你不能说乱,主要是常用的衣服放在一块儿。 而且她一般是穿套装,都是一套一套的搭配好的,这样的话再也不用纠结穿什么衣服。 但这样掛在一起就会显得特別乱,长的长,短的短,乱七八糟的。 还有方郁雾的床,原本方郁雾的床上是比较整洁的,但因为刚刚在地上拆礼物,她在床上摆了一会儿,也乱了。 这时閒下来了,杨慕寧的强迫症又有些犯了,趁方郁雾去洗漱了就给她收拾了一下。 方郁雾出来的时候杨慕寧已经將方郁雾的臥室收拾的差不多了。 方郁雾刚开始是没有发现杨慕寧给她搞了卫生的,在梳妆檯坐了一会才发现不对。 然后一看房间里整整洁洁的非常乾净,就像有人要来检查一样,仿佛回到了读大学军训的时候。 方郁雾忍不住给了杨慕寧一个大拇指,“厉害,真的很棒唉!” 说完方郁雾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就是不知道杨慕寧有没有动她的衣柜,要是把她衣柜里的衣服全部叠起来了,她就有些头疼了。 因为她的衣服是一套一套的掛在一起的,要是弄乱了穿起来就没有那么方便了。 但打开衣柜一看,方郁雾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杨慕寧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她的衣柜非常整洁。 虽然杨慕寧给她收拾过了,但还是一套一套的放在一起的。 原本方郁雾还想著要是杨慕寧看不惯她的衣服这么收的话,那她就忍几天,反正杨慕寧也待不了多久的,她就迁就迁就他。 等以后住一起了大不了就要杨慕寧每天晚上或者早上把她第二天要穿的衣服准备好就行了。 但她没想到的是杨慕寧竟然收拾得这么好,还是一套一套的放在一起,但就是感觉整洁了很多。 方郁雾不懂这是为什么,明明她也是这么放的,但她放的时候是杂七杂八的,感觉很乱。 杨慕寧也一样是一套一套的放在一起的,但他放的就是感觉很整齐,一眼望去就是很整洁的感觉。 反正方郁雾理解不了这是为什么。 就比如梳妆檯上那些瓶瓶罐罐,明明杨慕寧还是將她常用的放在外面,但是看起来就是很整洁,而她收起来就是看起来很杂乱。 “为什么就搞个卫生还要区別对待啊!我也是认真搞了的,真的,但是为什么看起来还是很乱?” 这个杨慕寧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他看到那些东西就好像知道那些东西该摆在哪个地方一样,根本就不需要思考。 而方郁雾也並不是要一个答案,只是隨口一说而已。 方鬱闷疑惑的看著杨慕寧,“你还不需要休息吗?你不困吗?” 杨慕寧摇了摇头,“不困,我在飞机上睡了二十多个小时。 说实话,杨慕寧自己都挺惊奇的,在飞机上竟然睡了这么久。 他虽然没有彻底的睡著,大部分都是半梦半醒的时间。 不过睡眠质量不够,但时间来凑,所以他现在是完全不困的。 听到这话呀方郁雾都惊呆了,这什么人才能一次性睡二十多个小时啊,她即使肝了两天两夜都睡不了这么久。 第48章 紧张 见他是真的不困方郁雾就將吹风机递给了杨慕寧。 “帮我吹头髮。” 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要是明天要去杨慕寧的家里的话,她就得把一些事情先处理好。 见状杨慕寧也没有说什么,拿起吹风机就给方郁雾吹头髮,而方郁雾则坐在电脑桌面前整理一些资料。 等杨慕寧將方郁雾的头髮吹好啦,方郁雾也整理得差不多了。 知道明天可能会去见杨慕寧的父母,方郁雾也有些紧张了。 突然想起来杨慕寧家里不只有父母,家里还有很多人。 就是不知道明要去见的话只有杨慕寧的父母还是他家里其他人都会在,要是其他人都会在的话不知道是不是也要买礼物的。 “对了,去你家里的时候到时候只有你爸妈在的吗,” 看到方郁雾紧张的样子,杨慕寧连安抚道,“只有我父母的。” 他家其他人因为是临时见面,都不一定有时间,所以这次先见一下他的父母。 最主要的是他怕第一次去他家里人太多了方郁雾会紧张。 毕竟他家其他那些人看起来还是挺严肃的,他怕把方郁雾给嚇到了,他家就他父母看起来隨和一些。 听到只有他父母方郁雾也鬆了一口气,要是一次性见太多人,她还真有点撑不住,到时候就像三堂会审一样,她还是那个被审的人。 方郁雾还是有些紧张的,“那你说你爸妈不会不喜欢我吧,话说你爸妈对儿媳妇有什么要求啊,要是我们合不来的话,以后少来往可以的吗?” 看到方郁雾这样杨慕寧就知道她这是紧张了,笑道: “你就放心吧,我爸妈对儿媳妇没有要求,换句话说,只要家世清白就可以了。” 至於为什么这么说,因为他们家里对有些事情还是比较看重的,比如考公之类的,能够达到这个要求就可以了。 要是女方家里有人有案底的话,他家里可能会比较在意。 但这个既然政审都已经过了,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唯一的问题就没了。 “还有,我爸妈知道我要结婚了都快烧高香了,我爸妈一直怕我娶不到老婆。 至於你说的不在一起住,我爸妈考虑过这个问题。 他们说要是你们合得来的话,他们就买两套相邻房子,你住一套,他们住一套,住隔壁。 要是你们相处感觉有些不太適应的地方,他们就稍微住远一点,但以后你的开支和孩子的开支都由他们来承担。” 其实寧以南的原话不是这样的,寧以南是觉得方郁雾在战区那边待过,脾气应该是比较暴躁那一类。 而且脾气不暴躁一些也压不住杨慕寧这个犟种的。 因此寧以南就有些担心方郁雾以后会不会家暴她,毕竟无论是杨纪棠还是寧以南都是比较温和的性子。 对外会硬一点点,但是对內、对家人的话真的是很温和的性子。 杨家老爷子就经常说,他们杨家一群狼,一个狼窝里面进了两只兔子。 因此寧以南非常担心自家儿媳妇是一个一言不合就动手的人。 杨慕寧在知道这件事后只觉得离谱,连忙一个劲的和他们解释,说方郁雾的性格很软和的。 他们对於自己儿子还是挺相信的,因此他们才稍微放心了一点。 后面也偷偷打听过,方郁雾確实是一个性子挺好的姑娘他们才鬆一口气。 而方郁雾听到这话也鬆了一口气。 说实话,不和公公婆婆住一起就好,她不太喜欢和长辈住一起。 即使长辈不是那种喜欢指指点点的人她都不喜欢和长辈一起住,还是一个人自在一些。 只是她没想到杨慕寧的父母连带孩子的事情都想到了考虑的这么全面。 说起带孩子,方郁雾想起了一件事,“你父母不是还在上班吗,不是还在教书吗?” “他们说要是你以后你要是有了孩子需要他们帮忙的话,他们就不教了,就在家看孩子。” 听到这话方郁雾完全没有一丁点儿意见,两个京大的教授来给她带孩子,这是到外面花多少钱都请不到的,这孩子是出生就贏在了的起跑线上吧。 第49章 计划 “对了,你是不是有两个多月的假期?” 杨慕寧点了点头,“对,准確来说是三个月,但扣去来回在路上的时间就只有两个多月了。” 方郁雾想了想,“既然我们的礼物都已经准备好了,那要不明天下午去你家里,趁双休日去一趟我家里?” 杨慕寧觉得也不是不可以,反正他爸妈已经將要去方郁雾家里拜访的礼物之类的全部都准备好了,就等他回来了。 用他爸妈的话来说,家里一切已经安排好了,只要他们两个到个场,两方父母坐下来谈一下,直接结婚都可以了。 “可以,明天我去和我爸妈说一下。” 听到这几天这么多事,方郁雾突然有些压力了,突然感觉这个假期会比上班都要累。 “那我们早点睡觉,早点休息,好好养好精神,明天还有仗要打,不止是明天有仗要打,是接下来几天都得打仗,而且还是硬仗。” 听到方郁雾用打仗来形容见家长,杨慕寧也有些哭笑不得,有时候真的感觉方郁雾就像个小孩子一样。 不过想到要去方郁雾家里拜访,想到自己乾的这糊涂事,好像用打仗来形容也不为过。 甚至可能会比打仗还要紧张,真的打仗的时候他还没有这么紧张。 这也只能怪他自己了,当初方郁雾表白过这么多次他都拒绝了,结果到现在没时间了,做什么都非常赶。 要是最开始的时候他没有那么多顾虑的话,无论是结婚还是见家长都不会这么焦急忙慌的。 其实在邀请杨慕寧来家里住的时候,方郁雾还以为会发生点什么的,在回来的路上都在做心理准备了。 就连刚刚洗澡的时候也是如此,都在做心理准备。 但没想到他们两个竟然將话题聊到了见家长上面,无论是杨慕寧还是方郁雾,在这件事情上两人都有些紧张,都心中都在模仿到时候该要怎么做。 只不过方郁雾想著想著就睡著了,毕竟累了一天了,还是很疲惫的,即使紧张身体也熬不住了。 等杨慕寧想清楚了,低头一看,自家女朋友已经睡著了。 不过看著方郁雾就在他身旁睡著,对於这种感觉杨慕寧还是有些新奇的。 上次方郁雾在他怀里睡著的时候还是在救援的时候,在野外,在外面逃命的时候。 只不过上次方郁雾刚做完手术逃出来,又跑了很久,跑到没力了,这才会靠在他身上睡著了。 只不过那时的方郁雾身上、脸上灰扑扑的,都是灰尘、泥土和血,身上还全是血腥味。 而现在的话,方郁雾就是乾乾净净、香香软软的,完全比不得。 只不过当时情况太过於紧张了,那时候抱著方郁雾在怀里睡他心中没有一丝杂念,只想著要怎么样才能再把方郁雾不安全带回去。 而现在的话,脑子里都是一些不乾净的东西。 不过他也知道方郁雾今天很累了,下午的时候他明显的感觉到方郁雾做事也好,说话也好,都慢半拍了,所以方郁雾可以说是非常疲惫了。 因此杨慕寧连忙驱散脑子里那些不乾净的想法,在方郁雾的眉眼上亲了亲,抱著方郁雾也准备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上方郁雾是被压醒的,她感觉到呼吸不过来了,醒来才发现自己胸口上压了一根胳膊,怪不得会感觉到这么重。 方郁雾一动杨慕寧就醒来了,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下,看到才五点多。 將头埋在方郁雾的脖颈处嗡声道,“现在还早,再睡一会儿。” 胸口上的胳膊拿开了,方郁雾喘了一口气,揉了揉眼睛,正准备继续睡,然后就发现杨慕寧胳膊又砸到了她的腰上。 方郁雾只觉得好重,怎么都不舒服,杨慕寧的胳膊为什么会这么重。 方郁雾扭了扭腰,“你的手好重啊!” 方郁雾这么一扭杨慕寧就感觉到不妙了,杨慕寧的变化方郁雾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 那是什么东西,作为医生方郁雾可太知道了,立马就清醒了过来,然后起床了。 “今天不闹了,今天还有事,要早起一点。” 说完就溜了,留下杨慕寧一个人在那里无语望天花板。 看到方郁雾惹完火立马跑了,杨慕寧抹了一把脸,也有些无奈。 其实方郁雾也没有骗杨慕寧,她確实还有事情。 今天下午要去见杨慕寧的父母的话,有些东西她还是要收拾一下的,所以清醒了立马就起床搞洗漱。 搞完洗漱就把她化妆要用的化妆品收拾出来,放一边摆著。 她的化妆品被杨慕寧收拾完之后还是需要找一下才能找到的,因此必须先找出来,这能够节省一些时间。 然后把要去帮杨慕寧家里要穿的裙子,先收拾好拿出来,到时候只要回来洗个澡,化个妆就可以走了。 来解决好生理问题,搞完洗漱的杨慕寧一出浴室就看到方郁雾在对著她那些瓶瓶罐罐挑挑拣拣,有些疑惑。 “这是在做什么?” “晚上不是要去你家里吗?到时候肯定没有多少时间磨蹭了的,上完班后回来洗个澡,换身衣服就去你家了,先將东西准备好,这样的话到时候能够节省一些时间。” 听到这话杨慕寧的点头,也没有说什么。 其实在他心里方郁雾怎么样都是好的,並不需要那么在乎的,下班后直接去也可以的。 但杨慕寧也知道方郁雾心里肯定是紧张的,肯定是在乎的,毕竟要是他去方郁雾家里肯定也要捣拾一番才去的,所以没有说什么没必要的话。 方郁有突然想起一件事件,“对了,去你家里要多久?” 要是太远的话她可以请几个小时的假,顺便把这些东西都带上,到时候找个地方收拾一下就可以了。 “一个多小时,不过从你们医院去我爸妈家里要经过这里。” 听到这话方郁有便没有准备將这些东西收起来拿走了。 方郁雾將东西都摆好,又下去和杨慕寧一起出去吃了个早餐杨慕寧才送著方郁雾去上班。 早上方郁雾一到就迎来了林迎八卦的眼神,不止林迎,刘芷、柳盼熙几人也在。 她就知道林迎是个大嘴巴子,只要林迎知道了,这一圈子都会知道。 “方姐,快来说说呀,昨天那个大帅哥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话方郁雾有些无奈,“不是说了是我男朋友吗,现在可以说是未婚夫了。” 方郁雾这回答可交代不了林迎,“我们当然知道是你男朋友,你昨天就说了,你快说说你们两个的故事啊,我们都很好奇的。” “之前不是说过了吗,就在国外认识的唄。” 这个她一开始就和她们说过了,方郁雾都不知道还有什么好说的。 听到这话就连柳盼熙都不乐意了,“怎么这么敷衍啊,具体的故事呢,比如昨天晚上的,半年不见,一相遇就乾柴烈火的,嘿嘿嘿。” 看柳盼溪那八卦的眼神,方郁雾看了看时间。 “我只知道再聊下去就不是故事了,就变成事故了,你要扣工资了。” 听到扣工资柳盼溪一点都不在乎,“我那点工资有什么可扣的,扣不扣都那样了。 话说郁雾姐,这姐夫回来了,你不给我们介绍介绍啊,一起吃个饭唄。” 方郁雾点了点头,“这个可以。” 听到这话几人眼睛都亮了,刚想要说什么,就听方郁雾道: “不过这几天不行,这几天有事。” 听到这话,再想想杨慕寧的身份,柳盼溪连忙闭嘴了。 “放心,不该打听的绝不打听。” 这点觉悟她还是有的,她虽然喜欢八卦,但那也只是八卦而已,不该她八卦的她绝对不会乱问,特別是关於纪律问题的事。 第50章 有一种瘦叫妈妈觉得你瘦了 见柳盼溪这严肃的样子,方郁雾笑道,“不是公事,是私事,今天晚上我要去他家里吃饭,去见一下他爸妈, 至於周六,周日的话,他要去一趟我家,所以这几天没时间。” 听到这话,柳盼溪眼睛都亮了,“要见家长了?” 方郁雾点了点头,“对。” 知道是这事柳盼溪也没说什么了,毕竟人家这也是正事,比和她们吃饭什么的重要多了。 刘芷在旁边羡慕的道,“郁雾姐,你们两个的好事应该也要將近了吧,我们是不是很快就有喜糖吃了?” “差不多了吧,他打了结婚报告,政审已经过了,只要他能搞定我爸妈应该是快了。” 方郁雾看了看时间,真的到上班的时间了,也不和他们八卦了,对这几人道: “上班了,快回去吧,等一下要被你们护士长挨批了,孙姐已经过来了。” 又看向柳盼溪,“你也是,快去你的工位上坐著。” 见状柳盼溪调皮的朝著方郁雾吐了吐舌头,回到自己的工位了。 不过三四人私底下的信息却响个不停,一直都在八卦。 那边杨慕寧送完方郁雾去医院,立马就回去拿上给杨纪棠和寧以南的礼物就回去了。 那边杨纪棠和寧以南知道自己儿子要回来了都激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说幸好周五没有课,不然两人直接请代课了。 一到家看到杨杨慕寧,寧以南打量了一圈直呼瘦了,瘦了。 听到这话杨慕寧感觉自己额头上有好几条黑线,怪不得方郁雾总是说说有一种瘦叫做妈妈觉得你瘦了。 “妈,我这么大一个体格子,你哪觉得我瘦了?” 看杨慕寧说话这么直,寧以南直接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真的不想搭理这个人,一点都不会说话,顺著她的话说一句又怎么了,又不会掉一块肉。 杨纪棠看了一下自家老儿子,看这精神状態就知道人非常不错。 “你这次回来能待多久?” “两个多月。” 一说起这个寧以南也正视了起来,“话说你既然回来了,那是不是得去郁雾家里拜访一下了,东西什么的我们都准备好了。 別真到要办婚礼了才上人家女方家里拜访,不然人家乐意把闺女嫁给你才怪呢。” “我和郁雾商量了一下,明天去她家里,今天晚上她会来家里吃饭。” 一听到这话寧以南先是愣了一下,等反应了过来寧以南是真生气了,一巴掌就拍到了杨慕寧的胳膊上,这次是绝对用力了的,因为拍的声音很大。 “你这臭小子,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说?家里一点准备都没有。 快点,郁雾爱吃什么菜,快说,老杨,咱们两个出去买菜去。 还有,给刘姐打个电话,让她快点过来帮忙把家里的卫生给搞一下。” 一听到这话杨纪棠连忙打电话,要家里的家政阿姨过来再搞一遍卫生。 其实家里每周一都会有家政搞一次卫生的,平时自己也会搞,因此家里一直挺乾净的。 但现在不一样,儿媳妇第一次上门,家里必须乾乾净净的,必须一尘不染才行。 看到父母忙这忙那的,杨慕寧突然有些心虚,他真的没想到这些。 他只想到要將这方郁雾的喜好和家里说一下,但是又想著方郁雾是下完班再过来的,那时候已经挺晚的了。 所以还有的是时间,他就没想那么多,哪曾想家里里里外外还得打扫一遍的。 “我这不也是昨天才决定的吗。” 听到这话,寧以南瞪了杨慕寧一眼,也不管自家老儿子了,就准备和杨纪棠出去买东西。 一到门口才想起一件事,“快点说,郁雾有什么忌口没,她喜欢吃什么菜?” “只要是中餐她都爱吃,忌口的话好像没有,只是不喜欢吃苦的,苦瓜是碰都不碰的,红南瓜也不怎么喜欢。 比较喜欢鱼虾类的,海鲜都还可以,不过螃蟹的话不太喜欢吃,对了,比起甜口他更喜欢吃辣的。” 这个杨慕寧特意叮嘱了一下,毕竟沪市那边一般都是吃甜口的比较多,但方郁雾比较喜欢吃辣口味的,应该是在国外各种各样的果酱吃腻歪了。 “水果呢,水果喜欢吃什么?” “草莓,不怎么喜欢吃酸,喜欢偏甜口味。” 看杨慕寧在这方面还算靠谱,寧以南也没有说什么了。 第51章 敌意 寧以南原本是想和杨纪棠一起去东西的,但在车上看了看自己皱了皱眉。 “这段时间事情比较多,肤色都差了很多,你去买东西,我去捣拾一下自己,这状態差得够了,头髮也是,都毛糙了,我得去做个头髮。” 看自家老伴这么在乎形象,杨纪棠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点头,然后將寧以南送到了她经常去的那家美容院,至於他自己,就开著车去买东西了。 其实也没有那么急,安排好之后发现事情好像也只有这么多了。 其实其他的事情都已经准备好了,给儿媳妇的见面礼和红包早就准备好在那里了。 所以也不是这么急的,因此寧以南才有时间去捣拾自己。 至於杨慕寧,则被寧以南和杨纪棠扔在家里了。 在搞卫生这方面,要说让谁盯著最放心,那肯定是有强迫症和洁癖的杨慕寧,只要他看著,家里保证乾乾净净的,没有一丝灰尘。 家政阿姨没有搞到位的地方,他都会帮忙整理到位的。 这边的杨家一家三口忙个不停,就没有一点歇停。 那边方郁雾则和柳盼熙他们几个不停的八卦,相处了小半年的时间,方郁雾和急诊科的这几个医生护士也熟了起来。 大家都挺喜欢方郁雾的性格的,性子好,平时一般不会骂人,即使是生气也只是冷著脸,能力又强,而且出手还大方。 最重要的是没有像其他领导那样死板,和她开玩笑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她开得起,八卦不仅不会说什么,还和她们一起八卦。 这样的人大家怎么可能不喜欢,因此方郁雾非常快的就和急诊科的人打成了一片。 因此在听到方郁雾就要结婚要见家长了之后,就一个劲的打听俩人的事情。 没办法,在这几个月,方郁雾將大家可都是摸透了,摸熟了,对於她而言大家都没有什么秘密了。 但对於方郁雾,她们知道的还是挺少的,特別是在关於她和她男朋友的事情上。 因为知道杨慕寧的身份比较特別,大家也不是特別好打听,因此打听的也比较少,就怕触碰到一些不该打听的事情。 但现在机会摆在面前,她们自然是想方设法的多套点俩人的八卦出来。 不然她们在方郁雾面前老底都没了,她们对方郁雾则是一无所知。 对於这些事情,方郁雾只挑一些能说的说了,中午几个人就在一起聊八卦,聊的正热闹,旁边一个人就窜出来了。 “哟,小方,听说你要结婚了。” 看著突然窜出来的人方郁雾一愣,但还是点了点头,“对。” 方郁雾看向柳盼溪,心道这人是哪里的,这么自来熟。 柳盼溪耸了耸肩,虽然她来的时间也不是很长,但对於这號人物她也是听说过的。 不过对於这人的脸皮她也是佩服的,来这这么久了,也就几个主任、副院长和院长叫方郁雾小方。 就那些主任也就他们急诊科的主任叫方郁雾小方,其他哪个不是叫方医生,像她们就是方姐,郁雾姐。 没想到她就一个普通的护士,就因为在这里的资歷深了点,一来对著方郁雾就是一口一个小方,长辈的姿態拿得稳稳的。 “这婚期定在哪天啊,哎呦,你可运气真好,这工作一稳定下来就结婚了,这婚假什么的都不会落下。 都说成家立业,成家立业,但先立业再成家好像还更好,起码婚假是白得的。” 听到这话方郁雾还没有说什么柳盼溪几人的脸色立马就不好了,直接就懟了回去。 “李姐,话怎么能这么说呢,难道你就不是上班之后再结婚的吗?难道你读书的时候就结婚了?” 李同安连忙笑道,“这个我也就是说说啊,对了,小柳,你们和小方关係这么好,到时候还要喝喜酒吧!” 听到这话方郁雾脸色一下就不好了,她也知道这人应该是来找茬的了,一时有些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这个人了。 这个李同安是上上个星期刚转来急诊科的,自己应该没怎么见过这个人,平时也没有什么交集。 方郁雾还在想自己是哪里得罪她了,刘芷已经直接帮她懟回去了。 “我们喝不喝喜酒关你什么事啊,又不需要你出钱,真是的,来挑拨什么? 再说这可是喜事,大家都是朋友,肯定要喝喜酒啊。” 说实话,对於喝方郁雾的喜酒他们还是挺乐意的,她们几个人都没有结婚,无论隨多少,以后她们办酒席方郁雾肯定是会隨回来的。 而且方郁雾家的酒席肯定不会差,去了肯定能吃回本。 听到这话李同安就不乐意了,“你这小丫头咋脾气这么急呢,又没挑拨你们什么,就是问一下你们去不去吗。 別到时候你们去了,就我我没去,那该显得我多不合群了,就问一下,谁知道你这么大的反应。” 看她这样方郁雾就知道李同安这是来干什么的了,十有八九是怕自己给她发请帖吧!到时候她得出来,因此似笑非笑的看著李同安。 “喜酒就不用了,太麻烦了,到时候请你们吃喜糖。 杨慕寧他家里都是体制內的,在这方面管控的比较严,所以到时候办酒席的桌数和数额都是有数的,都是有规定的,没办法办得太大了。 他们的家里家庭比较大,亲戚比较多,而且还有一些世交以及朋友之类的,人已经够多了。 我爸妈那边也有很多亲戚,还有许多世伯之类的,其他的不说,就家里公司的那些股东肯定是要到场的。 就单父辈的那些人就已经超过规定的桌数了,更不要说还有亲戚,还得刪刪减减的。 所以我们两个小辈的话就算了,毕竟对於这个我们也不太在乎,朋友私底下聚一下就可以了。 但是那些世交的话,虽然我不太懂这些,但要是不请话不好交代。 所以我们两个的婚宴上没准备请多少朋友的,都是双方父母在操办的,名单也是他们在定。” 听到这话,柳盼熙几人都表示理解,毕竟方郁雾家里是做生意的,有很多门道是她们不了解的。 而且结婚本来就是两个家庭的事,像他们这种大家族就是两个家族的事情了,肯定不是这么简单的。 但其他的不说,就像他们家里那些股东,老总的女儿结婚不来是不可能的。 不过对於方郁雾说杨慕寧他们家里都是体制內的,柳盼溪还是有些好奇的。 她的直觉告诉她,杨慕寧家里应该不是普通的体制內这么简单,不然家里办婚宴的规格不会定得那么死的,肯定都是有身份的人。 “杨哥家里都是体制內的?” 方郁雾点了点头,“对,他爷爷、他大伯、大伯母以及他的堂哥都是军人,他爸妈的话都是京大的教授,他也是军人。” 听到这话,柳盼溪忍不住竖起手指头,“果然,强者都是和强者在一起,即使你们是自由恋爱,也是强强结合,像你们这种人从来不会流落到外面来。” 这一听就知道来头不小,三代从军,上面两代的职位肯定不低,就她公公婆婆那京大教授就不低了,教授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评的,还是京大的教授。 听到这话,方郁雾笑了笑,没说话,难道说他们这强者结合是她特意筛选的吗? 而一旁的李同安听到这话,砸吧砸吧嘴巴。 “哎呦,小方对象家这么厉害啊,小方,你们怎么认识的啊,家里介绍的吗?” 方郁雾摇了摇头,“自己谈的。” 剩下的方郁雾也不愿意和她多说什么了,说实话,要不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她都想直接甩脸走人了。 但李同安看不到方郁雾的冷淡,当然,也有可能是看到了当做没看到一样,自顾自的继续问道。 “我们都还没见过的小方的对象,什么时候带来给我们见一下啊?我们也好奇什么人才能够拿下我们方医生?” 听到这话方郁雾还没有说什么,林迎便道。 “我们已经见过了啊,人长得特別帅,能力也非常优秀,还是军官。” 这人对自己莫名有敌意,方郁雾还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她了,她自然是不可能將杨慕寧介绍给这种人认识的。 第52章 奇葩 答应介绍给林迎她们认识,那是因为这几人算是她的朋友了,而且对她也挺关照的,但这李同安算什么。 “他是请假回来的,也没有多少时间,回来还要准备结婚的事情,还有家里一些长辈需要拜访,可能没有什么空。” 李同安也是听说过不少方郁雾的八卦的。 “话说他是什么级別的啊?这军官也是有区別的,他能不能调回来呀? 小方,不是姐说你,作为过来人,姐给你几句忠告。 你们都准备两结婚了,要是结婚后还两地分居,而且还是异国,这样是不行的。 就是普通人这样长期的分开都容易出问题,更不要说你男人还长得好,家里有钱有权,自己还有能力了,这样的人得好好抓在身边看著。 而且国外多危险啊,你可以和他说道说道,让他回来的。” 听到这话方郁雾尷尬笑了两声,没有接话,她觉得李同安这话可能有点道理,但不多,而且她的手伸得太长了。 她是真的不想在和李同安搭话了,李同安这人特別没有分寸,问的问题都很冒昧。 明明从刚开始那话就能看出来她对她有敌意了,但现在又是咱姐俩好的模样,打听的问题都是非常私密的问题。 对於这些问题方郁雾並不想回答,说什么就是尷尬的笑两声,要么就是用膝盖碰一碰旁边柳盼溪的膝盖,柳盼溪也特別给力,一到这种时候就打哈哈將话题给拉走。 看到柳盼溪这样,方郁雾决定过两天就给柳盼溪加大鸡腿,真的太给力了。 方郁雾特別想知道这个李同安是什么来头,说实话,要不是这是在国內,而且李同安打听的都是一些八卦的隱私问题,不然她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间谍了。 看著李同安在这里,方郁雾也不好问什么,只是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而其他三人看方郁雾这样也默默的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吃完饭四人也没有等李同安了,打了个招呼立马就回了科室了。 看李同安在后面听不到的了,方郁雾才疑惑的看著柳盼溪。 “我这是得罪她了吗?” 回来后她应该没有得罪人吧!而且她们两个也没有交集吧!一个医生,一个护士,她应该也碍不著李同安的路吧! 柳盼溪摇了摇头,“你没有得罪她,谁都没有得罪她,她就是一奇葩,她这人嘴皮子就是欠,最喜欢说閒话了,走到哪儿说到哪儿。 而且见不得別人比她好,要是有人比她好,她也少不了要揣测一番。 这人可是出了名的轮流待,门诊、內科、儿科、呼吸科那边的轮流待完了,就没有一个待见她的。 就那嘴巴子,特別欠,而且还特別喜欢挑拨离间,说什么话到她嘴里传著传著都会变味。” 听到这话方郁雾皱了皱眉,没想到医院里还有这样的奇葩。 不过她除了觉得这人奇葩,方郁雾还发现了一件事情。 要是这人这些科室全部待过,要是能力还可以的话,从侧面来看这人还是挺全能的。 听到这话林迎也忍不住抱怨道,“不仅这样呢,这人还懒,最喜欢偷懒了,而且还喜欢使唤人,经常仗著她资歷老,经常使唤那些咱们这些年轻人。 上次和她一起值班,可把我给累死了,她那嘴巴就没有停过,把我使唤得团团转的。” 刘芷也忍不住了,附和道,“確实,前天和她一起值班,可没把我给气死了,一个劲的使唤我。 本来人就多,有七床血压的血压需要量,全部交给我一个人,一到干事的时候,她一下就不见影了。 还有开棉签也是,开完棉签就不写日期,要不是我看著她打开的,我都不敢用,那就棉签只能扔了。 用完东西之后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都是让我们收拾的。” 第53章 资本的想法 说起这个刘芷就是满腹的怒气,“最气人的是这还不是她的个人习惯,她一个人干的时候也没这样,她一个人干的时候乾的好好的,要是和我们一起干,总是得惹出些事来,她就是故意的。” 听到这话方郁雾皱的皱眉,虽然她不干这些事,但也知道一些事情的。 按照她们这么来说,李同安这也太不靠谱了,也不知道这样的人是怎么留下来的,难道就没有开除吗。 不过想到这是公立医院,应该是有编制的。 所以这样的人要是没有犯原则上的错误的话,如果有编制,还真的是不太好开除。 “那她的能力怎么样?” 要是能力不行的话,这样的人扔到急诊科,这不是在开玩笑吗。 应该说不只是急诊科,放任何科里都是在开玩笑,是拿患者的生命开玩笑。 要是能力还可以的话,她待过这么多科室,资歷摆在那里,那也是个人才,就是和她一起干活的人倒霉了点。 “就是能力还可以啊,她的能力还是非常可以的,不然也不可能留下来,就是非常懒,还喜欢拿乔,经常仗著资歷欺负年轻的。” 听到这话方郁雾也不好说什么了,“忍忍吧,奇葩哪里都有。” 其实方郁雾没有说的是,她有一个挺资本的想法。 要是这人是个靠谱的的话那也是个人才,让这种人带实习护士最好了。 那样的话实习护士肯定非常容易上手,到时候还会非常全能,什么都会做。 不过这话她没有说出来,说出来的话搞得她像个无良奸商一样。 听到这话林迎嘆了一口气,“就希望赶紧將她给调开,和这样的人做搭子太痛苦了。” 刘芷也希望她调开,但现实却让她不得不低头。 “要是她调开了的话,咱们这边就忙不过来了啊。 虽然她人品不咋地,还喜欢欺负人,但她的实力是摆在那里的。 要是有她在的话,有一些事情还是要轻鬆很多的,而且面对突发情况,她还是有一手的。” 想到这个人的优点和缺点,刘芷直挠头。 “唉,这种人喜欢也不对,討厌也不对,这人嘴巴怎么就不能干净一点人,怎么就不能別那么拿桥了。 要是没有这些臭毛病,我都不知道她该有多抢手啊,哪会轮到现在这种到哪里哪里嫌弃的地步。” 对於这个方郁雾也不好说什么了,说实话,说句不好听的,李同安怎么样和她无关,她又不怎么是要和她共事,也不需要她管。 甚至对於他们医生来说,只要李同安的能力行就可以了,她的能力越好,她们越省事。 因为急诊科的事情也是特別多的,下午方郁雾都没怎么看到李同安了。 应该说是看到了也没有多少时间同她讲话,其实讲也是公事公办,李同安也没有问那些私密的问题了。 一到下班的时间,方郁雾拿上东西飞快的就往医院外面跑。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看到方郁雾这急急忙慌的样子,柳盼熙几人相视一笑,眼里都是浓浓的八卦的兴奋。 不过再怎么兴奋,这几天方郁雾都不能和她们八卦了,只能等到周一了。 方郁雾一出医院就看到了杨慕寧的车,还没等杨慕寧下来给她开门,立马就躥上了车。 “快开,快开,快点回去,我还要回去冲个澡,身上全部都是消毒水的味道,还有淡淡的血腥味,必须得洗个澡才行。” 看到方郁雾这著急的模样,杨慕寧笑道,“不用这么著急的,我和我爸妈说了我们会晚一点到的。” 方郁雾摆了摆手,“不行,说了也不行,那是你爸妈的態度,咱们也不能太失礼了,太晚去了。 並且这马上就是高峰期了,应该说已经是高峰期了,快点开,不要堵在这里了,不然两三个小时都出不去。” 刚回国的时候,她都忘了国內上下班高峰期这件事了。 再加上回国后一直是挤地铁,她也只是感慨人有些多,没想起这件事,或者说想起了这件事,也没有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 后面她想著车都给她买了,也得要稍微开两次,不能放在那里生灰,这样对车也不好,因此就她开了一次车上班。 那时她才知道这高峰期堵的有多厉害,明明通勤不堵的话都不需要半个小时的,那点路程她硬是堵了將近一个半小时才到家。 只能说幸好早上她去医院的时候习惯性早去一点。 而且是回去后头一次开车,怕路上出现意外,所以去的比平时还要早一些,这才没有早上堵在路上,不然她那天铁定得迟到。 因为方郁雾的速度飞快,而且提前走了几分钟,再加上距离不远,即使现在是下班高峰,他们的车也开得挺快的,几乎没有堵车。 一到家方郁雾就直奔臥室,赶紧洗澡,洗头。 当然也只是稍微冲一下而已,毕竟昨天晚上就已经洗过了,挺乾净的,只是冲一下身上的消毒水味和血腥味。 一出来方郁雾就毫不客气的使唤杨慕寧,“快快快,快来给我吹头髮,我要化妆了。” 对於方郁雾的使唤,杨慕寧一点都没有觉得什么,甚至非常熟练的听她的使唤。 这几年即使相处的时间不是特別多,但是他还是已经被方郁雾使唤习惯了,方郁雾一个眼神,他几乎就知道要做什么了。 杨慕寧给方郁雾吹头髮,方郁雾则涂水乳化妆,其实稍微化一个淡妆就可以了,非常快的。 对於这个方郁雾已经非常熟练了,不到二十分钟就搞定了。 看方郁雾洗澡、吹头髮、换衣服、化妆总共才半个小时,杨慕寧都有些惊讶了。 “不是说女生出门要是来一套全的的话,最起码是两个小时起点吗?怎么你这半个小时就好了?” “那是因为我只化了一个淡妆,更准確的来说就是稍微打了一个底,所以用不了多少时间的。 走走走,让你爸妈等太久就不好了,对了,东西都拿上了吗?” 杨慕寧点了点头,“都拿上了,都在车上。” 听到这话方郁雾也不磨蹭了,牵扯杨慕寧飞快的往外面跑。 看著方郁雾这著急的模样,杨慕寧笑著摇了摇头,任她牵著,立马快步跟上方郁雾的步伐。 “稍微慢一点,不用这么著急的,你还穿著高跟鞋呢。” “没事,没事,这是方根的,而且还很低的,走的也都是平地,崴不到脚的。” 一说完方郁雾突然想到了什么,不能隨便立flag,立马就闭嘴了。 刚刚下班的时候是高峰期,现在因为回去洗了个澡,化了个妆,稍微错开了一点高峰期,因此两人去杨慕寧家里的路上也没有那么堵。 看著外面又因为红绿灯停下来的车队,方郁雾有些感慨。 果然去哪里都畅通无阻的只有霸总文里的男主,和他们这种小配角人无关,就是不知道何宴亭出门会不会堵车。 应该也是会赌的吧,他的运气应该不会好到这种程度吧!连红灯都碰不到。 在方郁雾杂七杂八的胡思乱想中,两人很快就来到了杨慕寧父母的家里这里。 原本方郁雾还以为是要去京大的教师宿舍楼的,没想到是到了一个高档小区。 方郁雾还有些疑惑,“你父母没有住在学校那边吗?” “没有,以前在那边我平时上课没那么方便,因此就搬来了这边。 后面我读大学了,没在这边读书了,因为都已经搬了过来,我爸妈也懒得搬过去了,他们就平时午休就在那边的房子休息一会儿,大部分时间还是住这边的。” 方郁雾点了点头表示懂了,有钱就是任性唄,哪里都有房子。 之前也听说过为了孩子读书方便就直接在孩子学校附近买一套房子的。 她原本觉得这种事情离自己是很遥远的,没想到就在自己的身边。 第54章 见家长 看到离杨慕寧父母家里越来越近了,方郁雾也越来越紧张了。 別看她之前那么大胆,那么信誓旦旦的,但真到了这个时候还是非常紧张的。 虽然她不太在乎杨慕寧的父母对她的看法,但是要是杨慕寧的父母是个好相处的人,她也会省很多事的。 起码遇事的时候不会遇到猪队友,不会给她拖后腿。 不仅如此,还能给她帮衬,因此方郁雾还是挺紧张的,这种紧张就像是那种开盲盒的紧张和刺激感。 杨慕寧一打开门,在客厅没看到人,但是一开门一股浓郁的香味就扑面而来了。 “爸,妈,我们来了。” 在厨房忙活的寧以南和杨纪棠听到声音连忙洗了个手擦乾就出来了。 “来了,来了,回来了,快进来吧。” 寧以南出来一看到方郁雾眼睛立马就亮了起来。 虽然她看过照片,但照片还是没有本人好看的。 因为杨慕寧也不是个靠谱的,听到寧以南要照片,发给寧以南的照片是方郁雾的证件照。 后面被寧以南骂了一通不靠谱,就找他要其他的照片。 但是杨慕寧找了一番,手机里好像真没有太多方郁雾的照片。 即使有也是偷拍的,而且大部分都是方郁雾在工作的时候偷拍的。 那时候环境杂乱,方郁雾身上也有些脏乱。 因此现在方郁雾本人乾乾净净的站在面前,还特意打扮了一下,还是有很大的区別的。 也就是方郁雾不知道杨慕寧乾的这些不靠谱的事,不然绝对会给他来两掌的。 “伯父伯母好。” 听到方郁雾的打招呼,杨纪棠对著方郁雾点了点头。 “唉。” 而寧以南直接上手了,过去就抓住了方郁雾的手,將人牵了进来。 “这就是郁雾吧,真漂亮。” 见状杨慕寧连忙给方郁雾拿了双拖鞋,让她换上。 “这个是新买的,你穿这个。” 这个是他今天出去特意买的,和他的拖鞋刚好是情侣拖鞋。 看这样寧以南直接对著杨慕寧的胳膊就是来了一掌。 “收收你的洁癖性子。” 又看向方郁雾笑道,“郁雾,別搭理他,不用换的,进来就是。” 那变脸的速度杨慕寧直呼出奇。 寧以南都快被杨慕寧这为零的情商给气死了。 自家对象第一次来家里换什么拖鞋,这件洁癖癌非得这个是个发作。 见状方郁雾笑道,“没事的,伯母,换一下鞋吧,不要把家里踩脏了。” 说实话,这家里乾净得她要是这么进去都不好意思下脚了,第一次看到这么干净的房子,和杨慕寧的宿舍有的一拼了。 要不是知道杨慕寧没有那个时间,她都怀疑这卫生是杨慕寧连夜赶出来的了,因为和杨慕寧的风格如出一辙。 想到这里方郁雾也有些猜测,这杨慕寧的父母该不会是和杨慕寧一样有严重的洁癖吧! 一想到这里方郁雾就有些发怵,对象有洁癖和公公婆婆有洁癖可是不一样的。 不过一想到以后也不会住一起,方郁雾也就鬆了一口气。 只要不住一起,他们有没有洁癖都和她没有太大的关係。 说实话,在看到杨纪棠哥寧以南的那一刻,方郁雾也是鬆了一口气的。 两辈子活了这么多年,形形色色也见过了不少人,她不说会看相,但是也稍微会看一些东西的。 杨纪棠和寧以南一看就是那种非常温和的人,这样的人相处起来会很舒服的。 寧以南和郁听禾完全就是不一样的人,不对,也还是稍微有点一样的。 就是在郁听禾面对她的时候还是和寧以南一些相似之处的。 不过其他的时候是一点都不像的,郁听禾一看就是那种很有主见的女强人。 而寧以南一看就是那种书香门第出来的人,很温婉,但绝对不会是柔弱的那种。 一旁的杨慕寧平白无故的挨了自家老妈一巴掌有些冤枉。 “妈,您看看您儿媳妇穿的是什么鞋,肯定是穿拖鞋舒服啊。” 见状寧以南对自家老儿子一点歉意都没有。 她刚刚一巴掌拍的有点急,杨慕寧的胳膊上全是肌肉,拍得她手有些发麻。 寧以南对著方郁雾笑道,“对对对,还是穿拖鞋舒服,要换一下鞋。” 第55章 论一个好老师的重要性 寧以南看著杨慕寧的拖鞋,再看看方郁雾的拖鞋,想到这拖鞋是杨慕寧买的,寧以南也有些惊讶,没想到大直男开窍是这样的。 一时间寧以南眼里全部都是打趣的笑意。 一进屋杨慕寧就將手里的东西塞到了杨纪棠手里。 “爸,妈,这是郁雾给你们买的礼物。” 一看到杨慕寧手里的东西,方郁雾尷尬得都想扶额了。 刚刚不知道是太紧张了,还是习惯使唤杨慕寧拿东西了,她都忘了礼物还在杨慕寧手里了,忘了自己拿了。 看到东西寧以南连忙道,“你也是,怎么不拦著点郁雾,来自己家用不著那么客气的,来吃饭就行了,用不著那么破费的。” 看寧以南这样,方郁雾还有些心虚的,这可不是她买的,是他们儿子买的, 其实即使寧以南知道也不会说什么的,毕竟是杨慕寧的和是方郁雾的没多少区別,都要结婚了,也没必要分那么清楚你的我的了。 甚至要是知道是杨慕寧买的,寧以南会更加高兴。 因为杨慕寧能考虑到这些就代表著他的情商提高了。 一进去看到这一大桌子菜方郁雾还是挺惊讶的,全是她爱吃的。 虽然她对於吃饭不是那么挑剔,只要是中餐就爱吃,但是也还是有偏爱的,这一桌的菜全部都是她偏爱的菜。 而且都是她喜欢的口味,一看就知道寧以南和杨纪棠是费了心的。 而且俩人刚刚都是从厨房出来的,看来这菜都是他们自己做的。 看方郁雾的目光往桌上瞥了一眼,寧以南还以为方郁雾饿了,连忙道: “郁雾饿了吧,吃饭了,吃饭了,饭菜刚刚好了,就一个青菜没当出来了,老杨快去將菜端出来。” 听到这话,杨纪棠连忙进了厨房,將菜端出来。 寧以南是真的害怕方郁雾饿了,因为杨慕寧和他们说过方郁雾的工作有多辛苦,有时候一天下来累得手抖到连筷子都握不住。 方郁雾刚下班这么远过来的,现在肯定饿了,因此连忙招呼人进来吃饭。 见状杨慕寧直接將方郁雾从他老母亲怀里拉的出来。 “妈,我带郁雾去洗手。” 听到这话寧以南连忙摆手,“去吧,去吧。” 然后就去拿碗筷了。 到了里面方郁雾屋还是有些尷尬,“咱们这一来就直接吃饭了是不是不太好。 我来之前还想著到时候稍微表现一下的,但现在看来完全没有我表现的地方。” 杨慕寧揉的方郁雾的脑袋,“不用这么担心的,其实我爸妈很好相处的,而且你也不需要做这些。 至於做饭这件事,我妈今天单纯就是想嘚瑟一下她的手艺,平时她是不怎么做饭的。 像她们两个的话,平时都是吃食堂的,假期就是回老宅那边吃,要么就是阿姨做。” 当然,杨慕吃没说的是,寧以南自己做饭还有一点就是怕方郁雾会觉得临时叫阿姨来做饭是他们不重视她,这样就会显得诚意一点,不然寧以南才懒得做饭。 知道杨慕寧没有必要在这种事上誆她,方郁雾也鬆了一口气。 等方郁雾和杨慕寧洗完手出来饭菜已经全部准备好了,饭都已经盛好,可以吃饭了。 看到方郁雾出来了,寧以南连忙道,“来来,郁雾,快过来,快来吃饭,饿坏了吧,听慕寧说你那工作特別忙,工作量还特別大,肯定饿坏了。” 方郁雾笑道,“还好,今天的病人不是很多,今天下午就一台手术。” 说起这个来寧以南就有源源不断的话题。 “听慕寧说郁雾这么年轻就是主治医生了,这也太厉害了。” 他们学校也是有医学院的,他们自然知道要升到主治医生有多难,而方郁雾还不到三十岁就有这样的成绩,可见有多厉害了。 不仅如此,还支援过非洲,当过无国际医生,甚至还是博士毕业。 听到这些,不是学医的都觉得有些离谱,真的太难了。 要是將他们这个儿媳妇的经歷和他们那些医科教授朋友说一下,肯定都能惊呆。 “这都是运气好而已。” 这话寧以南確实不赞同的,“这哪是运气不运气的事,可能稍微有些运气,但主要还是实力过硬的原因。 你在国外那些经歷也听慕寧说过一些,你这么年轻能当上主治医生完全就是靠实力上来的。” 不仅杨慕寧说过,就连她们医院的院长也和他们说过,说他们这个儿媳妇不得了,前途无量。 还一个劲的感慨,他们医院这次是挖到宝了,要不是被他们儿子抢先了,他都想帮他儿子抢人了。 听到这话方郁雾我摸了摸鼻子,“这也算是运气好,因为我遇到了个好老师。 我的老师去哪里都带著我,所以我就跟著混了些资歷而已。” 这也是实话实说,只不过这確实有运气的成分,还有她藉助剧情、藉助男主的成分在里面。 要是没有何宴亭在里面帮忙的话,她是绝对找不到这样的导师的。 不过也不得不说虽然何宴亭给了她一个敲门砖,但踏进去之后她也確实是靠自己的实力打动费洛德教授的。 当然,要是没有何宴亭给他递那个敲门砖,她再有实力都是没办法的接触到这么好的老师和这么厉害的资源。 不过这也说明了找一个好老师的重要性了,有一个好老师去哪里都带著你,你去哪里都能刷一份资歷。 別人搞实习都是在公立医院,哪里安全就去哪里,哪里舒服就去哪里。 就他的老师,直接带她去红十字会医院,哪里危险哪里去。 当初说是援非,但其实他们就是去那里研究肿瘤的,在那里研究了一年,名声也挣了,目的也达到了。 当然了,虽然是在那边研究肿瘤,但也是实打实的帮助了那边的人的。 当初第一次看到他们这么做的时候,她真的都惊呆了,没想到还能这么做的,她的见识还是太少了。 不过到后面她也是越来越熟练了,刷资歷刷的起飞。 而寧以南听到这方郁雾这话还是挺赞成的。 “遇到一个好的老师確实挺重要的,但是你的努力也是很重要的。 都说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你的成就都是你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一旁的杨慕寧看著他妈一直拉著方郁雾说话,又顾不上吃饭了,连忙道: “妈,你等一下再说吧,先吃饭吧,我都快饿死了。” 其实他是怕方郁雾饿了又不好意思说,在平时的话,这时候方郁雾早就已经吃饭了。 要是不加班的话,这时候方郁雾怕是已经就躺在床上了。 而现在的话却还没有吃饭,他怕方郁雾饿到了又不太好意思说,连忙將兴致勃勃的寧以南给打断了。 对於自己的母亲,杨慕寧可真的是太了解了的。 要是遇到她感兴趣的话题,一聊起来寧以南就停不下来的。 听到这话寧以南也反应了过来,“看我都忘了这事了,来来来,郁雾快吃饭,快来尝尝伯母的手艺。” 说完就用公筷给方郁雾夹了一块香辣味的排骨。 “谢谢伯母。” 说完方郁雾就尝了一下。 原本方郁雾对这顿饭的期待就挺高的,因为一进屋就闻到了浓郁的香味。 寧以南也没有辜负方郁雾的期待,排骨一进口方郁雾的眼睛都亮了。 原本看色泽她还以为这排骨是糖醋味的,没想到是香辣味的,这味道,完全就撞在了她的心巴上。 “好吃,好好吃,还很香,这是我吃过最符合我的胃口的排骨了。” 看到方郁雾完全不做假的神情,寧以南也鬆了一口气,还很开心。 “好吃就多吃点。” 一旁的杨慕林笑道,“今天我妈可能是把浑身的能力都使出来了,平时可没有这味道的,这桌上大部分好多都是她的拿手菜。” 说完就拿起一只虾剥了起来。 被杨慕寧这么拆台,寧以南立马瞪了他一眼。 之前见他这么对方郁雾还以为他突然会说话了,没想到还是不会这么说话。 对於自家老母亲的不满杨慕寧一点都不在乎,將剥好的虾放到了方郁雾的碗里。 第56章 吃一嘴狗粮 方郁雾对杨慕寧的投餵早就习以为常了,直接就將虾塞到嘴里,一入口方郁雾就惊艷了,眼睛都亮了。 她吃虾的时候其实喜欢自己用嘴剥壳,吃外面的壳上面的味道。 但是这不是在自己家里,这样的话还是有些不太优雅的,因此就没有打算碰虾。 没想到杨慕寧给她剥了,她原本以为虾肉是没有太多的辣味的,应该是鲜甜味比较多的。 没想到寧以南做的虾是开了背的,里面的虾肉也是有味道的,不仅有味道,而且肉还不老,还有那股鲜甜味。 一入嘴方郁雾的眼睛就亮了,不知不觉的就吃了很多,杨慕寧剥了多少,她就吃了多少。 这一桌菜整体是比较偏香辣味的,但是方郁雾回国的时间不太长,而且回来后一直是在医院里吃,医院的食堂因为要照顾病人的口味,是总体上是比较偏清淡的。 方郁雾一段时间没吃辣感觉自己有些没有那么能吃辣了。 桌子上是有汤的,但那汤里离她有些远,放在了她的对面。 因为杨慕寧和寧以南还有杨纪棠说了方郁雾的口味是喜欢偏辣的,没那么喜欢清淡的,这汤是比较清淡的,就放在了方郁雾的对面。 方郁雾见有些盛不到就打算放弃,准备让杨慕寧別剥了,再剥的话她就要受不了了。 而杨慕寧看到方郁雾瞥了汤一眼,立马就给她盛了一碗。 方郁雾没想到杨慕寧竟然这么贴心的,她一眼就知道她要什么了。 看到杨慕寧这么有眼色,杨纪棠和寧以南还是有些惊讶的,但也没有说什么,眼里都是笑意。 这一餐饭杨纪棠和寧以南吃狗粮都快吃饱了。 原本还以为自家这情商为零的儿子那种直男表现会惹方郁雾不开心的。 他们还想著要怎么样才能够替自家儿子圆一圆,给未来儿媳妇留点好印象。 没想到在方郁雾面前,杨慕寧的情话技能和绅士技能自动点满了,完全不需要他们操心,还顺带的吃了一口一顿狗粮。 此刻杨纪棠和寧以南才发现自家儿子这大直男为零的情商只在家里才是这样,在外的时候好像並不是这样,对此也有些无奈。 吃过饭,杨纪棠还在泡茶,而方郁雾瞥了杨慕寧一眼,杨慕寧立马就给方郁雾倒了一杯温开水,放到了她面前,然后进厨房將碗筷扔进洗碗机。 见状方郁雾也鬆了一口气。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说实话,比起茶,她更偏爱温开水,喜欢那种刚刚適口的温度。 在一旁泡茶的杨纪棠看到自家儿子这样子挑了挑眉,眼里带著笑意,但也没有说什么。 而寧以南只是一个劲的拉著方郁雾聊天,“郁雾,回国还適应吗,在国內要比国外忙很多吧。” 听到这话方郁雾忍不住点头,“確实要忙很多,在国外的时候,一天就几个病人,有时候还没有病人。 要是哪段时间病人多一点要加班的话,医院过段时间就会想方设法帮我们放假,然后讲让多余的病人转院的。 在国內,有时候一个星期接待的病人人数就比在国外一个月接待的人数还多。 而且在国內的话,病房病床满了,就是外面走廊也能住。 但国外的话是不会让病床住满的,住到了一定人数就会將病床锁住,再有人来就会通知他们转院的。” 前段时间发生了一起连环车祸,可把她们急诊科忙坏了,那一个星期方郁雾都是住在医院里没有回去的,整个人都快忙晕了。 “不过適应的话还好,之前在红十字会那边的话比国內还要累。” 听到这话的寧以南皱了皱眉,她真的没想到国外是那样的。 她真的没想到国外的医院一个月就接收那么点人,怪不得他们都说在国外看病为难的,这样的话能不难吗? 都说国外的待遇好,但这样来看的话,也是分层次的。 上层人士的待遇自然是好的,但底层的人民就不见得了。 第57章 未来的规划 要是医生都是这样好的待遇,都有这么多休息的时间的话,对医生来说確实是挺好的。 但对百姓来说就不是这么好的事了,那真的是求医无门,欲哭无泪。 想到这里,寧以南在心中嘆了一口气,但也没有说什么,毕竟这事与她无关,与她们无关。 她还没有善良到这个程度,去关心他国百姓过得怎么样。 “那接下来这段时间內有什么打算吗?很忙吗?” 说实话,寧以南还挺害怕方郁雾说接下来这段时间挺忙的话的,到时候他们两人的婚礼就有的拖了。 杨慕寧的假期就只有这么久,要是这次回来不能结婚的话,最少都得等到明年了。 要是方郁雾得等杨慕寧回来了再愿意结婚的话,那就更有的拖了。 虽然杨慕寧说是回来准备结婚的,但寧以南也不確定杨慕寧是不是真的和方郁雾商量好了。 毕竟照方郁雾的情况来看,寧以南真的很难相信她会这么早结婚。 而且其中有些事情杨慕寧真的乾的很荒唐,好多事情都好赶,真的很失礼。 不过寧以南还是非常想让他们儘快结婚的,因为无论什么事情都是迟则生变的,再拖下去,这么好的儿媳妇就跑了。 “还好,不怎么忙,前段时间几天国考报名了,打算明年参加国考。” 前几天她刚报名参加国考,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为这个考试做准备,应该说自从回国后就一直在为这件事做准备。 方郁雾是准备一把过的,毕竟她没有那么多时间拖延。 只要国考过了,她有了编制,她的工作就多了一层保障。 就一个合同工,有那个剧情在前面吊著,她实在是没有安全感。 听到这话寧以南和杨纪棠都有些惊讶,他们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儿媳妇会这么合自己的胃口,现在对这个儿媳妇真的是哪儿哪儿都满意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其实之前也非常满意的,没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现在更满意了而已。 像他们这种家里全是体制內的人,虽然並不是一定要儿媳妇也是体制內的,但是肯定是是的话是更好的。 “这个挺难的,竞爭还挺大的,有把握吗?需要帮助的话就和伯母说,伯母有好几个朋友有不少这个方面的资料的。” 这话寧以南说的很隱晦,毕竟有些东西真的不適合明说。 但说这话的时候寧以南还是有些不確定的,就怕方郁雾误会她这是瞧不起她。 听到这话方郁雾连忙点头,“好,虽然觉得还好,但有资料的话就更好了,那资料的话就先谢谢伯母了。” 这个她前世考过一遍,虽然过了,但也是运气好而已,她也没有那个把握这次能够一次就过。 以寧以南这种程度的人,有资料的话肯定是肯定不是她这种人能够搞到的,肯定是要比她搞的那些资料要好很多的,没想到来这一趟还有这样的惊喜。 见方郁雾这样寧以南也鬆了一口气,笑道,“那我过两天就找他们要,对了,郁雾,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吗?” 看寧以南这么真诚,方郁雾也没有隱瞒,打算实话实说。 “伯母,和您说实话,我也和慕寧说过,我们是准备今年结婚的,正好在三十岁之前要孩子,不过我以后可能重心会多放在事业上面了。” 要是您不答应的话我就要另外找人了,当然这话方郁雾是没有说出来的。 说实话,其实要是没有剧情的影响,也没有生活所迫的话,这也是她的真实想法。 像这种和父母的感情还可以,而且父母思想是比较旧的,她不结婚不生孩子是难以做到的。 况且她也不是不婚族,她是想结婚生子有一个完整的家庭的。 既然有这种打算的话,这种事情肯定是越早完成就越好的。 越早完成她就能更好的平衡家里和家庭和事业。 像现在事业才刚起步,停一段时间也没有什么的。 其实在方郁雾看来最好的其实是在步入社会之前完成结婚生子的任务,这样就没有什么家庭干扰事业的说法了。 当然这个的前提是你有足够的资本,有足够多的钱才能这么去做。 不然生完孩子就没办法再开展你的事业了的,那绝对是会被家庭和孩子拖住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在生活富余的前提下,或者说有家庭的帮衬的前提下,不然这想法是不可行的。 她这辈子不仅有家人的帮衬,还有足够多的钱,所以完全能够这样做。 听到俩人一结婚就准备要孩子,寧以南別说有多高兴了。 她就怕方郁雾的心思都在事业上,准备先搞事业再要孩子。 而两人现在又是两地分居,是异国,说实话,寧以南和杨纪棠都已经做好准备,即使两人现在结婚,但杨慕寧回来之前两人不要孩子的打算了。 没想到方郁雾现在给了他们一个这么大的惊喜。 寧以南现在真的有点想知道杨慕寧究竟是往哪个方向磕的头,竟然找了一个这么好的媳妇儿,真的是上辈子烧高香了。 听到方郁雾这话,寧以南也连忙跟方郁雾保证。 “郁雾,那伯母也就跟你说明了,以后要是你们结婚了,有了孩子,孩子不需要你们两个担心。 等你们结婚了,我们就在你们的房子旁边买一套房。 平时我们帮忙照看孩子,要是我们照看不放心也可以请阿姨,我们在旁边看著点,这样你也要放心一些,绝对不会让你有后顾之忧的。 而且你们有了孩子以后,你们生孩子的花销也好,孩子的开销也好,我们都包了。 你们自己奋斗就行,至於你们两个的钱,你们自己花也好,给孩子存著也好,隨你们。” 听到这话方郁雾也非常满意,“那就先谢谢伯母了。” 她原本就是有这样的想法的,只不过是当时想著只要杨慕寧的父母是靠谱的,愿意帮忙的话,她是想让双方父母帮忙照看一点孩子的。 也不需要他们照顾太多,毕竟家里又不是没有那个条件,肯定是要请阿姨照顾的。 但是阿姨毕竟是外人,她还是不太放心的,要是有家人在旁边看著点的话,她也要放心一些。 其实在看到寧以南和杨纪棠的第一眼,方郁雾就知道这个想法是可行的。 因为寧以南和杨纪棠一看就是那种正常的家长。 像这种家庭的话,一般都是无论是富裕还是不富裕,都会尽全力托举孩子的。 方郁雾和寧以南两人越聊越投机,聊著聊著就聊到了见家长的事情,商量著双方父母见一面的事情。 看到时候是他们这边上门拜访还是在外面一起吃个饭。 听到这话,一旁的杨慕林立刻道,“这个我已经订好机票了,明天十点钟的机票。” 听到杨慕寧已经將事情都安排好了,寧以南也没有说什么了,在这种事情上面,杨慕寧还是非常靠谱的。 但方郁雾却感觉到不对劲了,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她好像还没有和家里人说明天杨慕寧会过去拜访的事情。 因为是昨天临时做的决定,她就將这件事情给忘了。 今天的事情又太多了,她又给忘了。 想到这里方郁雾突然有些心虚了,有些尷尬的看著杨慕寧。 一看到方郁雾这个表情,杨慕寧就知道不对劲了。 “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方郁雾尷尬的摸了摸鼻子,“那个我好像忘记和我爸妈他们说咱们明天要过去了的事了。” 听到这话,屋里突然一下就是死一般的沉静。 第58章 满意 好一会儿杨慕寧才嘆了一口气,“没事,等一下说也可以的,就一起吃一个饭而已。” 反正他在他未来老丈人和老丈母娘那里的印象已经够差了,再加上这一点也没多少区別了。 方郁雾还是有些尷尬,“他们这段时间都在沪市,没有出差,也没有什么事的。” 看方郁雾这么尷尬,寧以南连忙帮著解围。 “没事的,这也不能怪你,也怪这臭小子,都是他没有时间,而且时间也比较赶,你又那么忙,这也没什么的,现在说也不算晚。” 他们要明天才去,也不一定是上门,可能就是一起吃个饭,具体是怎么样的还得看方郁雾的父母的想法。 提前一天说也还来得及,还有一天的时间,等晚上方郁雾回去將这件事和她父母说一下就可以了。 而方郁雾则就没有杨慕寧那么乐观了,她觉得方郁竹应该要炸了。 原本方郁竹对她这么早就要结婚的事就挺不满的,现在还忘记和他说这事了,肯定会炸的。 绝对不可以让他知道自己忘了和家里交代这件事情。 “我等下回去就和他们说。” 因为聊到了这件事,方郁雾也不打算久待,没有打算继续聊下去了,就准备告辞了。 寧以南原本是想將方郁雾留下来住的,但是一想到她还有事情,也就没有挽留了,只是叮嘱他们俩人小心一些。 至於为什么是让人两人小心一些,不是让杨慕寧送方郁雾。 自从知道自家儿子不是今天回来了之后寧以南就心知肚明了,没有多此一举提这件事了。 而且杨慕寧的假期本来就不多,她就没必要打扰人家小两口相处了。 见两人要走了,寧以南也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礼物,塞到了方郁雾的手里。 见状方郁雾连忙要拒绝,寧以南便开口道,“別,这是规矩,儿媳妇第一次上门是要给见面礼的,以后即使你要我们也不给了。” 以后不给是不可能的,肯定是会给的,这只是让方郁雾收下东西的藉口而已。 新媳妇儿第一次上门,这礼物可必须得收下,不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方郁雾不同意这门婚事。 见状方郁雾也没有说什么,就收下了,“那谢谢伯母了。” 见方郁雾收下了寧以南也鬆了一口气,等方郁的和杨慕寧一走,寧以南那优雅的气质就维持不住了,立马就笑得咧开了嘴,看著杨纪棠笑道。 “老杨,你说我们儿子究竟是往哪个方向磕的头啊,这儿媳妇怎么这么对我的胃口呢。” 杨纪棠看了自己的妻子一眼,“怎么,儿媳妇对你的胃口还不好吗?” “怎么可能不好,简直就是太好了,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说起这个杨纪棠也忍不住夸讚道,“小方確实挺不错的。” “何止不错啊,能碰到这样的儿媳妇完全是咱们烧高香了。 说实话,我还以为他们俩不会这么快要孩子的,毕竟现在正是郁雾事业的上升期,像走到了她这个地步,很少会有人会在这个时候停下前进的脚步的结婚生子的。” 寧以南换位思考一下,要是她到了方郁雾这个地位,要她中流直下,要她去结婚生孩子,她是做不到的。 杨纪棠放下手中的茶杯,“人家姑娘確实不错,那我们也不能拖后腿。 既然这样的话,我们就帮他们照顾好后勤工作,让他们两个能够安心拼事业。” 听到这话寧以南看了杨纪棠一眼,“真不准备工作了,真准备彻底退了。” 杨纪棠点了点头,“退了退了,之前是因为退休了也没啥事做,找点事情做而已。 现在都能够含飴弄孙了,还上什么班,在家含飴弄孙不好吗?” 寧以南想了想,“確实是这样,说实话这个儿媳妇和我想像的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听到老么对郁雾的描述,我还以为郁雾是一个性子是比较急的那种人,没想到还是挺温柔的。” 杨慕寧经常跟杨纪棠和寧以南说方郁雾在那边的英勇事跡,有多不要命,有多敢拼。 因此寧以南就以为方郁雾是那种性子比较急而且非常强势的人。 不然当时也不会异想天开的想方郁雾会不会揍她的事情。 但没想到现实中方郁雾却是一个这么温和的人,不仅温和还乖巧,看起来就心生喜爱。 也怪不得杨慕寧这么钢铁直、在这方面情商为零的人栽在了她的身上。 温和,漂亮,高学歷,有勇有谋 做事果断,家庭富裕,这样的人谁会不喜欢? 第59章 人和人最大的分水岭就是羊水 寧以南和杨纪棠在这里感嘆了一会儿就去查看明天准备带去沪市给方郁雾的家人的礼物去了。 那边方郁雾和杨慕寧一下楼方郁雾就进了车里,然后当著杨慕寧的面拆开了寧以南给她的礼物。 寧以南给她的是一个小袋子,里面放了一个小盒子和一个红包。 方郁雾拆开红包一看,看到一沓红票票,上面还有一张一元的,一看就是一万零一。 对於第一次收到这样的红包方郁雾还是挺好奇的,对著杨慕寧好奇的道。 “这是意味著万里挑一吗?” 虽然没有收过这样的红包,也没有见別人给过,但没吃过猪肉她还是见过猪跑的,这种事情肯定是听说过的。 听说如果婆婆对儿媳妇很满意的话,一般都是给什么百里挑一,千里挑一,万里挑一的。 杨慕寧点了点头,“应该是,反正我妈是挺喜很喜欢你的,我爸也是,说实话,我从来没见过我妈这么拉著谁聊家常过。” 不仅如此,杨慕寧也从来没有见过他妈那么紧张过。 他妈做什么事情都是很从容的,用他姥姥的话来说就是都火烧屁股了还死不著急的那种人。 但今天还是能够看出来,他妈还是非常紧张的。 动作非常麻利,有时候说话语速还有些快,可见还是非常紧张的,说实话他都不知道他妈在紧张个什么。 (寧*骂骂咧咧*以南:还不是听你乱形容,让我以为郁雾是一个性子急躁的人,当初我还怕不小心会惹到她,她会揍我,所以能不紧张吗?当然最最最重要的是还不是怕你这个逆子那直男性子將人给气跑了,这不想著要是万一你说错什么话,我能给你圆一圆吗?) 听到这话方郁雾立马就將钱塞到了自己的包里收好,然后打开那个盒子。 一打开盒子,一个非常漂亮的平安扣做成的钥匙扣就映入了眼帘。 这个平安扣非常的精致,上面还有几颗金珠子做吊坠,外面还有一个黄金做的保护套。 方郁雾一眼就喜欢上了,因为真的非常精致,不仅精致还很漂亮。 最重要的是这玉的成色一看就是非常好的,肯定非常值钱。 不说这玉了,就这些黄金也值不少钱了,那几颗金珠子可全部都是实心的,上面还有不少金珠子。 杨慕寧一看到这东西也立马就明白了,怪不得他妈总是问他方郁雾喜欢什么。 当时他就回答了一个喜欢值钱的东西,比如玉和黄金之类的。 其实原本寧以南是准备送首饰的,不过想到方郁雾的职业,首饰之类的肯定是很少有带的机会的。 想到之前经常听杨慕寧说方郁雾总是往危险的地方跑,再加上方郁雾还稍微有一丟丟的迷信,因此寧以南就给她做了一个平安扣。 平时不方便戴首饰,那就做成钥匙扣,这样的话就可以带在身上了。 看到这么好的平安扣、这么好的玉做成了钥匙扣,方郁雾还是非常心疼的。 “我的天吶,这要是磕了碰了,我到哪里去哭啊,天天戴著这玩意儿,我都怕被人给抢了。 “还是带著吧,带著既然是平安扣的话,带著寓意好一些。 別人也想不到这上面来的,而且你的钥匙一般都是放在包里的,別人也看不到。 看到也没事,这是在国內,还是挺安全的,没有国外那么危险。” 在国內即使被抢,到处都是监控能够找回来的,就以这东西的价值,谁要是敢抢,那他下半辈子就有保障了。 要是在国外的话,这东西一拿出来放到外面,方郁雾能够保住一天,那都是方郁雾的能力都非常强了。 平安扣保平安,杨慕寧还是非常希望方郁雾將这东西带在身上的。 虽然是军人,在穿著这身衣服的时候,他是非常的坚定唯物主义。 但是他也去过东南亚那边,也见过不少那种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情。 所以对於有些事情杨慕寧还是有些相信的,即使是不相信也是非常尊重的。 让方郁雾带著这些东西,他也要放心一些,別的不说,就图个心理安慰可是好的。 实在是这几年方郁雾给杨慕寧的印象太深刻了,都快让他形成应激反应了。 就怕她一不小心就在哪里掛了,他就没有见过有哪个医生有方郁雾这么折腾的。 应该是就没有见过哪个人有方郁雾这么折腾的。 方郁雾的老师算是一个能折腾的人了,他那能折腾的程度是国际有名的。 而方郁雾比她的老师还能够折腾,她的老师起码有休息的时候,她都没有休息的时候。 她老师没带她的时候,她就往那些战乱地区跑,真的没有见过这么疯的人。 (方郁雾:要是当初不疯,你的注意力能够全部在我的身上?) 一个折腾的学生遇上一个折腾的老师,完全就是老鼠掉进了米缸。 一个不要命的学生,一个病的不轻的老师,两人到一起完全就是如鱼得水。 他们是快活了,但他们这些保护他们的人就难了。 一个不小心,一个没看住,两人就跑到了危险地区。 他们时时刻刻都要担心两人的生命安全。 记得他们俩人当初有一次在找一个什么病原体跑到了战乱地区,结果发生动乱,两人被困在医院里了,他们就一个没注意的时间,费洛德就跑到了难民窟里面。 发生动乱往难民窟里面跑,那不是有病吗?当初差点就栽到那里了。 说实话,他至今都没有想清楚,费洛德一个急诊科医生去找什么病原体研究疫苗,也不懂为什么他的爱好要那么广。 最令他费解的是费洛德一个急诊科医生,在肿瘤上是真的非常权威。 不仅如此,他还真研究出了一种传染病毒的疫苗,他真的不知道那人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费洛德:这是对医学崇高的敬意,只要能够研究出疫苗,那他就是为医学进步而牺牲,他非常愿意,至於脑子是怎么长的,这就是天才的脑子。) 这些都聊远了,虽然说现在方郁雾是回国了,但她和她那个老师的联繫可是非常密切的。 虽然说方郁雾说她怕死,她不想出去了,但他也不知道方郁雾会不会再突然发病往那边跑。 毕竟方郁雾以前的疯劲他可是见过的,方郁雾说她怕死,他真的不能完全相信。 真的出事的时候方郁雾確实还是挺怕死的,但不出事的时候,谁的胆子都没有她的大。 所以这些东西还是要带著好一些,起码能够给他个心理安慰。 方郁雾看著这保护套里面的玉扣的成色嘆了一口气,有些感嘆。 “这玩意儿说不定都能换套房了吧!” “在市中心换套房不行,在郊区换套房还是可以的,只不过面积不会很大。” 方郁雾嘆了一口气,“我就这样把一套房子带戴在了身上,而且还是当成了钥匙扣戴的。” 即使已经过了近十年了,她都还没有適应有钱人的生活,有钱人的生活真的是她无法想像的奢侈。 说起这个方郁雾突然想起一件事,“你妈妈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而我送你妈妈的礼物却是你买的,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听到这话杨慕寧就不开心了,“我们还是要分的这么清楚吗?我的不就是你的吗?” 方郁雾想一想也是確实,“你的就是我的,但我的还是我的。” 看方郁雾这財迷的样子,杨慕寧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笑道,“是,我的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 杨慕寧给寧以南挑的是一个鐲子,鐲子的成色还非常不错,这个方郁雾是知道的,看到寧以南送给自己的也是玉器,方郁雾也有些好奇。 “伯母也喜欢玉吗,你这么会看玉,是不是跟伯母学的?” 杨慕寧点了点头,“算是吧,也没有特意的去学,就是经常看我妈摆弄,也就知道一些。 我妈挺喜欢这些东西的,我姥姥也喜欢这些,只不过当时是情形不太允许。 当初我姥姥家里挺有钱的,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后面虽然资產都没了,但还是藏了一些的。 生我妈妈的时候,当时的形式已经好了,家里条件也起来了。 所以我姥姥就把这些爱好重拾起来了,我妈就是从小受我姥姥的影响喜欢这些东西的。” “这是不是也算是一种家学渊源?你也是跟著你的母亲从小耳濡目染学的分辨玉的能力。” 杨慕寧一想,好像还確实是这样,“算是吧。” 听到这话方郁雾有些心塞,果然,人和人最大的分水岭就是羊水,一本、二本都不如户口本。 有些人从小到大耳濡目染的、把玩的是昂贵的玉器。 而有些人,就比如她,从小到大耳濡目染的就是討价还价、洗衣、做饭、扫地。 真的是不能对比,怪不得说人比人气死人。 两人回去还是非常快的,除了红绿灯,其他的畅通无阻,完全不堵了。 一到家方郁雾什么都来不及管了,立马就给郁听禾打了个电话过去。 见方郁雾要打电话,杨慕寧也没有在这里听,將空间留给了方郁雾,进屋收拾行李去了。 当然,说是將空间留给了方郁雾,那也只是一个心理安慰而已,他的听力早就训练出来了。 即使他是在臥室里面,方郁雾在外面说什么他都能听到,只是不能听到手机对面的声音而已。 至於他要收拾什么行李,自然是收拾衣服。 他已经好几年没回国了,家里虽然有衣服,但是要去见老丈人和老丈母娘,好几年前的旧衣服自然是不合適的。 因此今天去买了不少衣服,自然是要收拾一下带去魔都的。 那边魔都,郁听禾刚准备睡觉了,结果接到了方郁雾的电话。 在接到方郁雾的电话的时候,郁听禾还是挺惊讶的。 平时一般都是她给方郁雾打电话的,方郁雾很少给主动他们打电话的。 不过想到明天是周六,郁听禾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囡囡,这么晚了还没睡吗?有什么事吗?” “那个,妈,你们明天有时间吗?你们所有人。” 听到这话郁听禾还有些疑惑,但还是道,“有时间啊。” 说我又看向方衔泵,“老方,闺女问你和儿子明天有时间吗。” 方衔泵虽然不明所以,不知道方郁雾为什么要问,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明天没什么事儿,至於儿子的话,公司是没什么大事的,不过他有没有什么私事就不知道了。” “没事儿,爸爸妈妈和你弟弟都没事,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杨慕寧他昨天回来了,我今天去了一趟他家里,见了一下他的爸爸妈妈。 他和他爸爸妈妈说想和你们见一下,看你们什么时候有时间。” 一听到这话郁听禾和方衔泵的困意都没有了,一下就精神了起来。 “有时间,有时间,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啦!” “明天,我明天下午回去,那是明天一起在外面吃个饭还是他们去家里拜访呢?” 说实话,这个有什么区別方郁雾还真的不懂。 听到这话方衔泵立马道,“就来家里,去外面吃什么饭,家里的房子又不是拿不出手。” 听到方衔泵这话郁听禾连忙拍了一下方衔泵的胳膊。 不过想到方郁雾和她说过她的政审已经过了,两人都已经是奔著结婚去的了。 而且方郁雾也已经去见过了杨慕寧的父母,看她现在这语气,应该是还挺满意杨慕寧的父母的。 所以好像也没必要讲究那么多了,带回家来家里见也好像也没什么的。 “那就来家里吧,到时候来吃晚饭吧,对了,慕寧和他的父母的喜好是什么?他们有什么忌口吗?” 听到这话,方郁雾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这个,我好像不知道誒。” “那慕寧呢,他的喜好是什么?有什么忌口吗?” 方郁雾才见了杨慕寧的父母一面,不知道他们的喜好和忌口也正常。 听到这话方郁雾又沉默了,“我好像不知道。” 这下沉默的变成了方衔泵和郁听禾。 第60章 喜好 郁听禾和方衔泵都要无语了,要是他们没有记错的话,方郁雾好像说她是追了杨慕寧追了三年的。 原本看方郁雾的样子他们还是非常相信的,但现在他们真的有些无法相信了。 甚至他们现在都有些觉得方郁雾是不是在框他们了。 哪有一个人追了另一个人追了三年,连对方喜欢吃什么、不吃什么都不知道的,这也太敷衍了。 不过想到方郁雾追了三年都没追上,他们好像也能够理解了,好像找到原因了。 之前方郁雾说她追了杨慕寧三年都没有追到手,他们还觉得杨慕寧是不是眼睛不好使。 毕竟方郁雾要身材有身材,要顏值有顏值,要家世有家世,要学歷有学歷。 这样的白富美追他追了三年竟然都不心动的,而且还是在非洲那种地方,想想都离谱。 他们想著要么就是杨慕寧不喜欢女的,要么就是杨慕寧眼睛不好使,不然怎么可能不同意。 但现在看来也许不是杨慕寧的问题,而是方郁雾的问题了。 他们都有些想知道方郁雾追杨慕寧是怎么追的了,三年都没有拿下的。 现在拿下了立马想结婚,就怕人家反悔,她到底是做了什么? 方郁雾真的觉得有些冤枉,这个真的不怪她,她好像还真没有看到过杨慕寧有什么忌口的。 在那边吃饭一般是食堂有什么他打什么,而且每次都能每样菜都能吃光,也没看见他对於哪样菜有什么喜好。 平时她遇到了不喜欢吃的东西,都是杨慕寧给她解决的,从来没有嫌弃过什么东西。 而且他们相处的时间也不是这么多的,那三年也不是一直待在一起的。 他们两人都有自己的事业要忙碌,並且他们两个的事业都非常忙碌,所以了解的也不是特別的多。 再加上相处的时候一般都是杨慕寧照顾她,所以她真的没管那么多。 “那个,我先去问一下,等问清楚了等下就发信息告诉你们。” 郁听禾嘆了一口气,“记得要说,別又忘记了。” 方郁雾连忙保证不会忘记的,掛了电话就去问杨慕寧了。 看到方郁雾进来了,杨慕寧问道,“说好了吗?” 方郁雾点了点头,“说好了,那个,伯父伯母他们有什么忌口吗?他们喜欢吃什么东西?” “我爸不喜欢吃花椒,我妈不喜欢香菜,其他的都还可以。” “那喜欢吃的东西呢?” 杨慕寧想了想,“喜欢吃的东西,我爸好像没有什么特別的喜好,都可以,都是家里做什么他吃什么,我妈的话,和你差不多,比较偏海鲜类的。” 方郁雾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继续眼巴巴的看著杨慕寧没有说话。 杨慕寧看著她这样子有些摸不著头脑,“还有什么事吗?” “那个,那你呢?我好像都没看到你不喜欢吃什么东西,而且好像也没看到你对什么东西有偏好。” 杨慕寧没想到方郁雾是问这个,“我还好,我没什么不吃的,我对吃的没太多的要求,能吃就行。” 像他们这种人是不可以挑食的,在没有条件的时候,抓到的野生的蛇、生的青蛙、生的虫子都一样的吃。 因为他的洁癖,当初为了克服这件事,他可没有少受折磨。 当初学这门课程的时候,他吃的永远都是最多的那一个。 不要以为是他喜欢吃,那是被罚的,因为他吃的时候每次都会被犹豫,所以每次都会被罚。 所以对吃的真的他真的没有任何不能忍受的地方,只要能吃毒不死就行。 “就没有特別特別喜欢吃的吗?” 杨慕寧想了想,“还好,平时吃海鲜类多一些,因为我妈爱吃,家里吃的就多一些,其他的都还行。” 听到这话方郁雾脑子里只有一句话,那就是杨慕寧真的很好养活。 不止是杨慕寧很好养活,他爸好像也一样好养活,难道这东西还能够祖传? 要是这样的话那可太好了,以后有孩子再就不需要担心孩子挑食的问题了。 知道了答案的方郁雾立马就把杨慕寧的父母的喜好和忌口给郁听禾发了过去,就怕等一会儿她又忘了。 郁听禾看到后面面几个字,说杨慕寧没有喜好和忌口的时候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一时有些不知道自家闺女对这个女婿究竟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了。 看之前的样子分明是很喜欢的,但看这样子真的很敷衍。 毕竟一个人怎么可能连一点喜欢的东西和不喜欢的东西都没有。 不过郁听禾也不好说什么,起身准备去看一下方郁竹,看方郁竹有没有睡,问一下他明天有没有事。 方郁竹听到杨慕寧明天会来,立马道没事。 开玩笑,这种时刻即使是真的有事那也得是没事。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物將他姐的心全部给掳走了,一门心思向著他说话,就连何宴亭那种人都没有做到的事竟然被杨慕寧轻而易举就做到了。 不过说虽然是这么说的,但要说方郁竹对杨慕寧有多反感,那倒也没有。 一开始的时候是有些难以接受,但经过方郁雾好几个月的说服,方郁竹也慢慢的接受了这件事情。 毕竟方郁雾也到结婚的年纪了,她不可能一辈子不结婚的,不是杨慕寧也是其他人。 他只是需要时间去接受这个突然的消息而已。 还有就是经过方郁雾的描述,方郁竹也知道杨慕寧不是那种一无是处的人,相反还非常优秀。 反正他到了杨慕寧那个年纪是无法做到杨慕寧这个程度的,男生都是慕强的,方郁竹同样是如此。 至於郁听禾和方衔泵的话,一开始的时候也是有些难以接受。 主要是自家闺女离家多年,一回来就和你说要结婚了,你们做父母的还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是个人都难以接受。 还有就是郁听禾对杨慕寧的职业不太满意,不仅要异地,还要异国,而且还危险。 但自家闺女认定了他们也没办法,做父母的总是拗不过孩子的。 但知道杨慕寧的家庭条件之后,两人也稍微满意了一点,在知道杨慕寧军衔之后两人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了。 因为除了好像真的找不到更多的挑理的地方了。 家世,人家书香门第,至於他自己的话,军校研究生,三十多岁的少校,说人家不优秀,他们都亏心,说不出口。 至於他们说的异国,人家说了,最少三年人家就能回来,而且还会升职。 只有危险一件事了,但是到了他那个军衔,再危险也就危险到这个程度了。 不可能什么事情都非常完美的,你要一些东西总是会有缺陷的。 像这个,方郁雾就说了,她要的是权力,所以总是要接受有短板的。 其实方衔泵对於这个女婿还是挺喜欢的,家里都是高知识分子,有还有权利。 无论是家世还是杨慕寧个人,都是非常拿得出手的。 对於方衔泵而言,因为自身没有读过太多书,读到高中就没读了,高中都没有读完。 他家里也没有多少文化人,像他这个高中文化,在他们这一辈和往上一辈都是高文化人了。 所以对於那种高知识分子他是非常喜欢的。 至於郁听禾担心的异国和危险,在方衔泵眼里都不是事,男人就应该这样,敢於拼搏。 所以对於杨慕寧这个女婿,方衔泵还是非常满意的。 郁听禾对杨慕寧也有一个非常满意的点,那就是他们一家人都是在体制內的,而且家里很多人甚至可能身居高位,像这种人是最在乎名声的。 就像杨慕林,他一定要在国外再待两年再回来,基本就是为了晋升的事儿。 这事让郁听禾知道杨慕寧的事业心理还是非常重的,人也不是很傻的,是个会计较、会算计的。 这个算计不是贬义,而是说杨慕寧是一个有头脑,有规划的人。 郁听禾就喜欢这个算计,因为这意味著杨慕寧是非常在乎他的工作的。 只要他在乎他的工作,像他那种工作,杨慕寧必然是一个非常爱惜自己羽毛的人,这样的人是不太可能在外面乱搞的。 像他们这样的家庭,说实话,郁听禾对女婿的要求其实並不是非常高。 女儿的物质生活她自己就能给她保障,娘家会给她足够的底气,只要那个男生人品可以,並且男方的家庭不需要自己的女儿去贴补就行了。 现在於而言,她只是想当面见一下杨慕寧和杨慕寧的父母,看一下他们家的家风怎么样。 要是家风可以的话,对於杨慕寧这个女婿,郁听禾也没有多少挑刺的地方了。 第61章 割裂感 即使现在依照他们平时的休息时间而言已经不早了,郁听禾和方衔泵也没准备现在就睡了。 都在考虑著明天要怎么招待那客人,杨慕寧是第一次上门,礼物也不能少。 想到这里郁听禾立马就给闺女发去一个信息,问一下男方给她那边准备了什么见面礼。 方郁雾看到信息立马给今天收到的精美的钥匙扣和那一沓钱拍了一个照片发了过去。 並且说明这一个小平安扣可以在京市的远郊区换一套老破小,差不多上百万了。 一点都不管收到信息后的郁听禾有多惊讶。 不过也郁听禾也就惊讶一下,毕竟这样的礼物自家也不是回不起。 不过这也足够说明男方家里对方郁雾还是非常重视的,知道这个就够了。 那边方郁雾和郁听禾聊完天就去洗澡了,至於杨慕寧,在方郁雾和郁听禾聊天的时候就已经洗漱完了,现在正在给方郁雾收拾行李。 看著方郁雾这衣柜,杨慕寧真的有一种割裂的感觉,有件事情他是一直没有想不清楚。 私底下接触方郁雾,你就会发现她是一个处处透著精致的人。 特別是回来这两天,他更清晰的感受到了方郁雾的生活的精致。 一个人住著两百多平的大平层,家里的装修一看就知道是非常用心的,而且也也是花了大价钱的。 其实方郁雾回来的时间也不长,还不到半年,但也是差不多两个季度了。 方郁雾的衣柜里虽然没有多少衣服,但她还有一个大衣帽间,里面別说这两个季度了,每一个季度的新品都有。 那鞋也是,一排柜子下来已经装了一大半了。 平时方郁雾是不穿高跟鞋的,但那里面的高跟鞋不下於十双,每一双一看就知道不便宜。 至於方郁雾喜欢的板鞋,绝对不少於二十双,虽然大部分都是小眾品牌的,但名牌的也不少,可见其处处都透露著金贵以及精致。 原本杨慕寧是不太知道这些新品不新品的,也是因为方郁雾才关注这些的。 以前他见方郁雾的时候天知道有多割裂,方郁雾虽然天天在环境非常差医院里啃包子,啃麵包。 但是她的穿著確实不简单的,虽然不说全部都是名牌,但绝对都非常贵。 她一只鞋就能抵那里的大部分人一大家子一年的收入了。 可能那些人一大家子一年的收入还没有她一只鞋那么多。 只能说幸好方郁雾所在的地方有军队把守,比较安全。 再者她虽然穿名牌,但大部分都是比较小眾的牌子。 非洲那地区太贫穷,根本就没人识货,不然方郁雾绝对就是一个在外行走的金疙瘩。 也是因为对方郁雾的关注他才了解了一些这些东西,不然他以前是不关注这些东西的。 在了解之后他就知道方郁雾的生活有多精致了,穿的无一不是牌子货,用的也是如此。 她那桌上隨便扔的瓶瓶罐罐,隨便一瓶可能就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月的生活费了。 方郁雾那白大褂下的衣服真的不便宜,她所穿的衣服即使不是当时的新品,也肯定是那两年內的新品。 所以一个在非洲动乱地区,甚至还有可能是贫民窟,这和一个穿著国际新品的服饰、著装要是识货的话那便是处处都透露著精致的人,这两者在一起,真的是怎么看都会有一种割裂感。 第62章 在其位谋其职 现在回来然后也是如此,方郁雾的衣柜里全部是当季的新品,但也有那些过时了的,那就是方郁雾带回来的衣服。 虽然方郁雾的衣服都是当季新品,但她穿衣服的时候也不会去追求那种新品。 她这些衣服全部都是她的母亲给她买的,只要她妈妈给她置办了她就穿,没打理的话穿过季的也可以,旧的也一样可以穿。 带她去吃饭就知道这人私房菜馆肯定是没少去的,那种大餐馆肯定是经常去的。 但是没有大餐馆的时候,她那种路边摊吃著也是很香的。 就像在非洲那边的时候,一个人在被轰炸过的废墟里面,脸上、身上都是灰和血跡,指甲缝里也还有血跡,抱著一个几块饼乾也吃的非常香。 其实將那层灰扑扑的白大褂脱下的话,里面可能就是一套的名牌衣服。 所以她身上总是有一种割裂的感觉,让杨慕寧总是不自觉的去注视她,去关注她。 他也非常好奇,要怎样的家庭才能培养出这样的人。 那样的家庭有一点是必要条件的,那就是必须得要有钱,不然她那些著装打扮都买不起。 但方郁雾和他接触过的所有富二代都不一样,无论是那些富二代身上的优点还是缺点,都很少在方郁雾身上看到。 也是因为关注了这些,后面才知道养一个精致的老婆要花多少钱,这也是他之前担心养不起老婆的原因。 其实即使现在知道自己有那么多钱,杨慕寧都还有些担心。 因为方郁雾真的很能花钱的,就比如捐款的事,在非洲的时候,就三年,方郁雾捐出去的东西肯定不会低於三百万。 他总不能让就觉得老婆嫁给他之后生活质量还变低吧,所以杨慕寧非常有压力。 杨慕寧仔细想了一下,要说他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方郁雾的,他真的说不出来。 但他好像就是被方郁雾身上那一层层谜团,被方郁雾那不一样的性格一步一步引下坑的,现在他在坑底爬都爬不出来了。 要说方郁雾身上的割裂感为什么这么严重呢,那是因为她两辈子的生活境遇是完全不同的原因造成的。 她这两辈子的生活可以说是两个极端,上辈子她只要能吃饱穿暖就可以了,就这么一个要求,在她小时候都是一个奢望。 这辈子的话,她的生活真的是非常富裕的。 起码以她上辈子的经验来看,这辈子的生活的富裕程度是她想都不敢想的。 方郁雾没经过商,也不会经商,更没有学过,也从不主动问家里的事和公司的事。 她虽然不知道家里现在究竟多有钱,但也绝对不会差的。 在十年前家里的总值就上亿的公司,这十年听家里说生意一直是蒸蒸日上的,那么家底是绝对不会差的。 至於那种割裂感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郁听禾,对於方郁雾而言,她的著装打扮一般是不拘於名牌之类的,只要著装得体,衣服舒適就行了。 反正一天二十四个小时,至少八个小时穿睡衣,至少八个小时穿白大褂,所以好不好看根本就不重要了,只要得体舒適就可以了。 她的这些衣服之类的都是郁听禾在打理的,郁听禾知道留学圈子里面歧视是非常严重的,在国外是特別是歧视他们黄种人的。 郁听禾知道方郁雾在这方面不是特別注意,但郁听禾是非常注意的,就怕自己闺女在外面被排挤,被歧视了。 要知道国外的校园霸凌可一点都不比国內的校园霸少,甚至要多、要恐怖的多了。 因此方郁雾的衣服都是郁听禾在打理的,每一个季度的新品都给方郁雾送了过去的。 方郁雾也是知道郁听禾的好意的,因为是她在国外,所以她也知道那些歧视圈的,因此都是郁听禾给她置办什么,她就穿什么的。 当然,郁听禾买的衣服不仅好看,穿的又舒適,所以她也没有说什么,一般都是郁听禾买什么她就穿什么。 只有在遇到郁听禾买的是自己不喜欢的风格的时候才会和郁听禾说。 所以她才会在著装上有这么强的割裂感。 至於吃的话,跟著方家肯定是吃香的喝辣的,自己一个人在国外也不缺钱。 她的衣和住又都是家里在招呼,给了她那么多钱,她只要用在吃和行上面,就这样车子还是家里单独给钱买的。 家里给了她几十万,想让她买一辆好一点的车子,她就买了一辆小破二手车,至於剩下的钱,都被她贪下来了,不对,都被她省下来存起来了。 所以在吃上面她是非常捨得花钱的,主要就是国外没多少好吃的。 至於什么都吃,杨慕寧说的那些都是她上辈子平时吃的东西,是她的一日三餐,这没有什么好嫌弃和不適应的。 再加上留学之后吃的都是白人饭吃,路边摊都是她奢求都奢求不到的东西,更不要说嫌弃了。 所以对吃的她的要求真的不高,是好的也能吃,差的也能吃,毕竟再差也不能比白人饭再差了。 等方郁雾洗完澡出来杨慕寧已经將方郁雾的东西给收拾好了,也不需要收拾多少,就几套衣服的事,毕竟在那边也只住两天而已。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你看一下还有什么缺的吗?” 方郁雾瞥了两眼,摇了摇头,“没有了,就这些就行了,反正家里都有,要是缺了什么,到时候买就是。” 杨慕寧给她捡了一套睡衣,三套衣服,“就住两个晚上,这些应该够了。” “可能会多住两天,我有一个星期的假期。” 听到方郁雾有这么长的假杨慕寧还是有些惊讶的,“请假了吗?” 方郁雾摇了摇头,“没有,我排休。” 请假,方郁雾並没有这个想法,应该说想都没有想过,方郁雾觉得既然她担了这个职位就要负那个责任,在其位要谋其职。 虽然她是急诊科的主治医生,但因为魏德源知道她的老底,知道她在肿瘤方面也有一手,因此她是真的很忙。 这一整个月她的手术都排得有,虽然不是排满的状態,但几乎是每天都有安排的。 这还是因为她说了她这几个月可能会结婚,下个月可能会办婚礼,不然下个月都给她排满了。 这就是国內和国外的区別,国外是怎么舒適怎么来。 要是谁连上十天班,一天假期都没休,那可是大事,天都要捅破了,那不得闹得天翻地覆。 而且在国外,一周要是上到四十个小时的班了,那已经是非常非常疲惫的事了。 要是谁一年一次假都不休,不出去玩,那也是大事。 但在国內,一天只要上八个小时的班,那都是非常好的工作了,能有个双休已经是非常非常幸运了。 而她是没有双休的,这次的假期是她和同事换班排的。 知道杨慕寧这段时间要回来,她已经一个多月没有休息了,就是为了能够调休。 为了这一个星期的假,她还连上了半个多月的夜班。 说实话也就这几年,要是再过两年,她也是不敢这么上班的,她怕自己会猝死。 第63章 过肩摔 看著杨慕寧將他们两个的衣服捡在一个行李箱里面,方郁雾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怎么,你把我的我们两个的衣服捡到一起,这段时间是要和我一起在我家里住吗?还是说想让我出去和你住酒店?” 听到这话杨慕寧心道那当然是都可以的。 但世上不会有这么好的事情的,他在未来岳父岳母那里的印象已经不是负数就非常好了,要是还是这么干,真的別想娶老婆了。 杨慕寧非常不情愿的、认命的从方郁雾的衣柜旁边拖出了一个小行李箱,將方郁雾的衣服放在那个小箱子里面。 杨慕寧在换衣服的时候心里是非常心塞的。 原本觉得方郁雾有一个上星期的假还挺好的,挺开心的,但现在那愉悦的心情突然就少了不少。 看著忙活的杨慕寧,方郁雾又问道,“你就这么跟我回来了,不回家住是不是不太好?” 要知道杨慕寧已经好几年没回来了,回来了就回家吃个饭,可能家里都待不了几天,他的父母应该会非常不舍。 (寧以南/杨纪棠疯狂摇头:不不不,我们只想要有个儿媳妇,娶个儿媳妇回来比什么都要强。) 杨慕寧不敢置信的看著方郁雾,“为什么不好?你不会还要我回去吧?” 他不会这么倒霉吧!昨天他还觉得无比的幸运,难道今天就要水逆了吗? 他今天是出门的时候是不是没迈对腿,先右脚出门了,应该左脚出门的。 方郁雾连忙摆手,“那倒没有,对了,明天什么时候起床?还有,到时候要去你家那边接你爸妈吗?” “这个不用,到时候我们直接去机场就行,至於我爸妈,他们自己会去机场的,到时候在机场会合就行了。 至於什么时候起床,我们八点半出门就可以了。” 因为杨慕寧也不知道方郁雾到时候要不要化妆之类的,所以也不知道该什么时候起床,反正这里离机场也不远,八点半出门就行了。 八点半出门,方郁雾觉得她可以八点钟再起床。 至於早餐,到时候下楼隨便买点东西在车上吃就行了。 这样的话,比平她平时上班还可以多睡一会儿,方郁雾突然觉得杨慕寧这时间安排的非常合理。 见方郁雾还在护肤,杨慕寧连忙收拾好东西立马就躺床上了,他真的怕方郁雾將他赶回去,毕竟方郁雾想一出是一出的想法还是挺多的。 他好不容易才登堂入室的,这是他的福利,他才不要回去。 刚上床,寧以南的信息就到了,问他明天什么时候去机场,要不要一起,以及去方郁雾家里拜访的礼物准备好了没有,准备了些什么东西。 看寧以南发信息的速度,也知道寧以南挺焦急的,杨慕寧连忙一一回復。 方郁雾收拾好之后转过身来就看到杨慕寧认真的坐在床上玩手机。 这么看过去方郁雾突然觉得自己的眼光真的是非常好。 果然找男人还是要找长得好看的,心情都能愉悦不少。 不过杨慕寧的气质也是非常不错的,玩手机的背都能挺得这么直的,要她就不行,一靠到床上就像个软骨头似的。 应该说只要有能靠的地方,她就能像个软骨头似的。 杨慕寧的顏值还是挺耐打的,放在外面耐不耐打她不知道,反正她还是挺吃杨慕寧的顏的。 杨慕寧是那种小方脸,颧骨和下顎线都比较清晰,稜角分明,鼻樑高挺且鼻骨线条锋利。 那一双丹凤眼双人凶的时候是真的非常凶,而且非常有气势。 只不过她见到的不多,但也见识过,还是对她的。 不过除了第一次在战场上救她的时候杨慕寧见她找死凶了她一次,其他的时候好像还没有对她凶过。 见自己这么盯著他看杨慕寧都没有反应过来,方郁雾还挺好奇杨慕寧在看什么信息的。 想偷偷过去瞄一眼,但这个想法一出现立马就被方郁雾给掐灭了。 在杨慕寧面前千万不要玩偷偷摸摸那一套,应该是在所有当兵的人面前都不要玩这偷偷摸摸的一套。 有一次她想给杨慕寧一个惊喜,应该说是想嚇他一下,偷偷走到他背后拍了一下肩膀。 结果杨慕寧当时直接就给了她一个过肩摔,她当时都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的。 只能说幸好她和杨慕寧有身高差,可能半路看到的是她,杨慕寧没放手还扶了她一把才没让她屁股著地,只是双脚著地,她在杨慕寧身上撑住了。 但当时也是震得她双脚发麻的,从那以后她在杨慕寧面前再也不玩偷偷摸摸那一套了。 也不从他的背面出现了,只从他正面出现,就怕杨慕寧再给她来一个过肩摔,她真的承受不住。 不仅在杨慕寧面前是如此,在杨慕寧那些朋友面前也同样是如此。 有谁见过给见面礼是给过肩摔的,杨慕寧和他那些朋友就是这样的。 第64章 验货 在杨慕寧面前不能偷偷摸摸的,最好是大大方方的,因此方郁雾就大大方方走了过去,扑进了杨慕寧的怀里。 “在看什么?” 杨慕寧在方郁雾扑过来的时候立马就把手机拿开了,连忙將方郁雾接住,就怕方郁雾磕到了。 对於方郁雾这个习惯,杨慕寧真的是又恼又欣慰。 恼的是方郁雾好像经常这样,不顾自己的安全,喜欢做危险的事情和危险的动作。 欣慰的是,关於这种事情只对他这样,方郁雾非常信任他,只在他身边这样总是乱扑。 因为觉得他能够接住她,对他是无比信任的,而且这份信任只对他,对別人是不这样的。 对於方郁雾的询问杨慕寧也没有隱瞒,直接將手机界面放到了方郁雾的眼前。 “没什么,就我妈问一些事情。” 方郁雾瞥了一眼就没搭理了,现在也没心思搭理了。 刚刚他扑了一下,不小心將杨慕寧的浴袍给扑开了,杨慕寧的胸肌立马就映入了她的眼帘,看到了里面的胸肌,看得方郁雾眼睛都发直了。 別误会,方郁雾並不是好色的人,也不对,她是一个好色的人,但也只是好脸和好手而已。 对於身材,她就这么好色的,现在在她的眼里,杨慕寧的身材真的是一个非常完美的標本。 当然,这话自然是不能让杨慕寧知道的,主要是这话听起来好像有些过於变態了。 以前也见过杨慕寧的身体,但当时在那边每天都非常疲惫,没有多少其他的心思。 杨慕寧的骨骼真的非常完美,就是不知道泡在福马林里面是什么样子的。 当然,她这不是变態,只是基於医学生的审美而已。 杨慕寧这张脸还是很好看的,有一股正义之气的感觉。 因此方郁雾想了想还是算了,不拿他幻想了,感觉福马林还是配不上这张脸的。 其实何宴亭那张脸也挺好看的,感觉那张脸和福马林更相配,好像身材也不错,就是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泡福马林还好不好看。 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想去那个人那里去了,方郁雾连忙住脑了,让自己別乱想了,到时候一发不可收拾就不好了,让杨慕寧知道了也不好。 无论是將他的脸和身材和福马林相配,还是想何宴亭这件事,方郁雾觉得杨慕寧应该都不想知道的。 杨慕寧见方郁雾一直盯著自己,也有些疑惑,还以为自己脸上沾什么东西了。 “怎么了?” 方郁雾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好看,身材好而已。” 说完手就从杨慕寧的浴袍敞开的那个口子摸进去了,从上往下滑。 而且是手指一探一探的像弹琴那样往下走去的那种摸的,杨慕寧浑身都发麻了,一下就有了反应。 感受到杨慕寧的肌肉的紧实感,方郁雾还是非常喜欢的。 其实之前对於男色的肉体她是没有多大的兴趣的。 在她眼里好看不好看,只不过是泡福马林的感觉。 在她眼里,无论什么腹肌也好,肌肉也好,肥肉也好,反正在她心中只有猪肉和人肉的区別以及肥肉和瘦肉的区別。 但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是带了不一样的情感还是什么,这杨慕寧的腹肌的触感还是非常好的,她还是非常心动的。 方郁雾是摸的开心,杨慕寧就不好受了,看著方郁雾的手越来越往下去,就要碰到边缘地区了,杨慕寧手一抓就將方郁雾的手给抓住了,从浴袍里拿了出来。 然后整个人还不自觉的往旁边侧,方郁雾离他太近了,他身上的反应方郁雾一动就能够碰到。 杨慕寧的动作有些极快、极重,把方郁雾搞得一愣,等反应了过来眼里立马就眯了起来。 “咋滴?还不让我摸,那你想给谁摸,你打算给谁摸?” 看杨慕寧还想逃,方郁雾扑过去一把就將人给按住了。 方郁雾一动,杨慕寧身上的反应自然是难不过她的,感受到杨慕寧的反应,方郁雾在心里挑了挑眉,没想到杨慕寧这么纯情的。 现在方郁雾都有些好奇了,杨慕寧三十多岁了,是不是还没有谈过恋爱。 不过还真有可能,虽然杨慕寧的行为很绅士,但也只是先绅士而已,没有任何出格的感觉。 再者在他的言语感觉起来真的挺直男的,不像被调教过的感觉。 也就只有她这种心理可以说已经足够成熟了、再加上有其他所谋的人能够受得了。 再者他们两人相处的时间不多,依照杨慕寧和朋友以及父母说话的方式来看,杨慕寧说话有时候真的是气死人的。 要是换一个比杨慕寧年纪小、又没经歷过太多事、喜欢浪漫的女孩子的话,真的是受不了的。 不过没有被调教过也挺好的,她自己来调教,这样更有成就感,自己也更喜欢。 方郁雾这样杨慕寧还是有些害羞的,“只给你摸,但今天不行,別惹火。” 方郁雾甩开杨慕寧的手,有些较真起来了。 之前她表白,想和他谈恋爱,他不同意,现在看个腹肌、摸个腹肌还要扭扭捏捏的,方郁雾也不乐意了。 这人该不会以后还要做什么传说中的表面夫妻吧,这下方郁雾是彻底不乐意了。 “我还真就摸了看了,至於惹火,我给你灭了就是了。” 说完方郁雾一下就把杨慕寧的浴袍给扯开了。 看著方郁雾的动作,杨慕寧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他都不知道该捂哪里了,好像捂和不捂都有些不对劲,但眼底就要冒火星子了。 杨慕寧洗完澡里面就穿个浴袍,穿了条內裤。 方郁雾把杨慕寧的浴袍扯开了,现在杨慕寧在她面前和裸著也没什么区別了。 杨慕寧真的没想到方郁雾还有这么豪放的一面,现在他们俩这样,自己活脱脱像一个被霸王硬上弓的小娘子。 杨慕寧突然被自己的形容给嚇到了,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看放方郁雾还不罢手,杨慕寧一个翻身就將方郁雾压在了身下。 “你確定吗?” 真当他不想吗,还不是怕方郁雾会觉得他们这样会太快了,怕方郁雾会反感。 但没想到方郁雾会这么主动,更没想到方郁雾会这么挑衅他。 看杨慕寧这眼冒火星子的模样,方郁雾觉得还挺有趣的。 “確定啊,不验货怎么能知道质量怎么样,要是货不好用的话,我可是会退货,趁还没有结婚可以及时止损。 毕竟现在那种外强中乾、中看不中用的人多的是了。 而且听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就直接跨越到六十岁的。” 方郁雾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已经三十多了吧。” 这话前面的是方郁雾的真情实感,她心里確实是这么想的,她是想找一条贼船上,但那条贼船也不能太差劲了。 毕竟这贼船可是没那么好下的,还有可能是下不了的,不能拿后半辈子的性福开玩笑,不然她怕自己会出轨。 对於这种事情她虽然不是男科医生,但是医院里的八卦总是相通的,所以她的见识还是不少的。 而且裸男她也见过不少,有些事情她还是懂的,没吃过猪肉,但猪肉她还是看过的。 不过后面那二十五和六十的话就是她胡掐的了,只是激一下杨慕寧而已。 方郁雾可是发现了,杨慕寧在对待其他事上是非常果断的,但在对待她的事上就有些犹豫不决了,需要她激一下。 听到方郁雾这话杨慕林直接被气笑了,是个男人都受不了这种话,也不和她客气了,俯身就吻了下去,用实际行动证明他行不行。 感受著唇上的火热方郁雾挑了挑眉,想伸手攀住杨慕寧的脖子,但她的双手被杨慕寧扣的死死的,动都不能动。 现在她完全处於弱势,这下方郁雾直观的感受到了杨慕寧那肌肉的力量感了。 即使她也不弱,但现在动一下都动不了,完全是处於弱势一方。 要是换成別人,方郁雾可能会害怕和退缩,因为这样意味著以后被欺负了她还手都还不了,杨慕寧一只手就能把她控制的死死的。 但换成了杨慕寧,方郁雾一点害怕的感觉都没有,只感觉到刺激。 感受到杨慕寧的吻唇从嘴角慢慢划过到了脖子上,方郁雾感觉到痒躲了一下,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到: “要是你在衣服遮不住的地方留下的印子,我敢保证你会死的。” 听到这话,杨慕寧的理智也拉回了一点,力度也小了一些。 (打住,不能再写了,再写就要进小黑屋了。) 第65章 忠於国家,忠於党,忠於老婆 第二天早上方郁雾是被闹钟闹醒的,听到闹钟响了方郁雾就知道已经八点钟了,认命的爬起床。 方郁雾动了动,感受一下身体,並没有小说里面写的那种什么被车碾压过的感觉那么夸张。 果然猪肉到底是什么样的味道,还得自己去尝试,別人说的都不可信。 不过回味了一下杨慕寧昨天晚上的表现,方郁雾舔了舔嘴唇,还是挺不错的。 这下方郁雾满意了,目前这条贼船还是没有什么缺点的,可上。 杨慕寧早就起来了,已经晨练完了,还將早餐买上来了,听到闹钟响了就知道方郁雾醒来了。 看到方郁雾清醒了,准备起床了,杨慕寧立马走了过去,將方郁雾锁在了床头。 “怎么样,昨天晚上还满意吗?” 方郁雾勾了住杨慕寧的脖子,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满意,所以不退货了。” 杨慕寧冷笑一声,“不满意也不行,我这里是一旦出售概不退换的。” 方郁雾挑了挑眉,“强买强卖吗?” 杨慕寧理直气壮的道,“没错。” 到了他手里就没有让人跑了的可能性的。 “那巧了,我这里也是一旦出售概不退换的。” 杨慕寧笑道,“这说明咱俩天生一对。” 看杨慕寧这得意忘形的样子,方郁雾便想秋后算帐了,冷笑一声,“三年。” 听到三年杨慕寧就理亏,立马道歉,“对不起,我错了,当初是我眼瞎,脑子不正常。” 方郁雾推开压在身上的人就准备去洗漱了,突然想到有些规矩还是要立的。 “对了,我这除了一旦出售概不退换以外,还有就是,一次不忠,终身不用,你可要想清楚了,以后做事可要三思而后行。” 听到这话,杨慕寧连忙保证,“忠於国家,忠於党,忠於老婆。” 方郁雾的性格他还是知道一些的,他认识的方郁雾就是一个非常犟的人,谁劝都劝不住的那种。 方郁雾是一个有明確的目的、一直按照自己的计划走的人。 而从她自己的描述来看,他也能够看得出方郁雾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而且非常果断和决绝。 不然当初也不可能说分手就分手,说出国就去了德国。 所以他绝对不可能犯那种原则性的错误的。 方郁雾听到这话咬了咬牙,她排到了第三位,偏偏她还不能说什么,因为前面两个是原则。 不过方郁雾也知道杨慕寧这话是真心实意的,不是框她的。 要是他说他將自己排到第一,那才说明人靠不住,不靠谱,第一位只能是原则。 搞完洗漱换了身衣服,方郁雾便准备吃早餐了。 而杨慕寧则是看著方郁雾自身装扮眼前一亮。 方郁雾这身装扮真的非常普通,就是平时休閒的打扮,但杨慕寧从来没见过她这种打扮,平时看得最多的就是方郁雾套一个t恤和休閒裤的样子。 今天短装紧身背心加一个外套,下面就是一条工装裤,鞋还是方郁雾最爱的板鞋,真的很简单的装扮。 不过大波浪的头髮放了下来,没有扎起来了,戴了个鸭舌帽,很普通的装扮,但杨慕寧就是眼前一亮, 衣服虽然不是他买的,但是特別方郁雾戴的耳钉、项炼和手炼都是他送的。 杨慕的突然明白了他岳母为什么这么喜欢给方郁雾买衣服、装扮方郁雾了,他好像也找到了这种感觉。 杨慕寧决定了,以后给方郁雾买衣服的任务自己要承包过来。 第66章 未来小舅子 只要一想到以后方郁雾身上的著装打扮一切都是他置办的,杨慕寧心里就是一阵火热。 方郁雾左手端著豆浆,右手拿著油条吃的正香,並不知道杨慕寧那奇蹟郁雾的想法。 不过即使知道了,她也不会说什么的,毕竟有人给自己买衣服,那是好事。 至於杨慕寧买的衣服会不会是她喜欢的,这个可以调教的,並不需要担心,只要他有那个心意,一切都好说。 寧以南和杨纪棠早就在机场这里等著了,方郁雾和杨慕寧一到休息室这边寧以南就看到了。 实在是方郁雾和杨慕寧太养眼了,站在一起完全就是郎才女貌。 特別是方郁雾,昨天可能是因为来家里,家里有长辈,所以装扮还是稍微成熟稳重一点,穿的就比较庄重一些。 而今天的穿著打扮就有一种俏皮的感觉,完全就是寧以南心中的闺女的形象,可把寧以南给馋死了。 要知道他们家里杨慕寧这一辈就两个小子,没有闺女。 杨慕寧的堂哥的老婆是从政,比杨慕寧的堂哥这个当兵的气势都足,非常的强势,不是寧以南心中乖乖软软的闺女形象。 孙辈也是两个男孩,没有女孩子,这一直是寧以南的遗憾。 因此看到方郁雾这样,寧以南心都的软了。 一想到这是自己的儿媳妇,而且都在京市,以后可以和自己一起逛美容院,一起逛街,一起聊天,寧以南都快要幸福死了,都幸福的要冒泡泡了。 寧以南立马走了过去,將杨慕寧给挤开了,挽住了方郁雾的胳膊。 看著寧以南这样,杨慕寧虽然想抗议,但好像抗议不过。 “郁雾,你们魔都叫闺女是不是都叫囡囡的啊!” 方郁雾点了点头,“对,我妈妈都是叫我囡囡的。” “那伯母可以叫你囡囡吗?” 这个並不是什么大事,方郁雾点了点头,“可以的。” 听到这话寧以南心都软了,她以前有个同事就是魔都的,有个闺女天天囡囡囡囡的叫,叫的她心都软了,没想到现在自己也能满足这个愿望了。 看到寧以南这样,杨慕寧立马就知道他妈这是犯什么病了。 就是不知道如果他妈见到方郁雾给人一枪爆头的场面会是怎么样的。 会不会还天天囡囡囡囡的叫,会不会还天天想挽著方郁雾的胳膊? 方郁雾作为无国界医生,自然是要会一些基本的自我保护的能力的。 方郁雾的枪法和身手他都教过,都还是非常不错的。 因为是他教出来的,方郁雾的实力他还是非常清楚的。 在战区跑的人怎么可能会心慈手软,第一次开枪的时候方郁雾可能会有些害怕,但现在已经完全不怕了,开起枪来非常乾脆利落。 杨慕寧曾经就亲眼见过方郁雾將人一枪爆头的场面。 不过这些方郁雾没有和任何人说过,杨慕寧也没有多嘴。 毕竟国內和国外的情况不一样,在国內知道方郁雾能够有这样的成就可能还不是什么好事。 一下飞机几人就到酒店休整了一下,原本方郁竹是说要来接她的,但被方郁雾拒绝了。 因为他们还要来酒店这边,没必要太麻烦,好吧,主要还是杨慕寧拒绝了。 原本方郁雾还以为他们得打车过去的,没想到杨慕寧早就將一切都准备好了。 他在魔都这边有相熟的朋友,早就將车开到了酒店。 看到杨慕寧將一切都安排的井井有条的,方郁雾真的挺佩服的,跟这样的人一起真的非常省心。 方家所在的小区外来车辆是一律不能进去的,必须要里面有房產证才行,方郁雾是靠刷脸刷进去的,好在门口的保安认识她。 以前方郁雾还觉得小说里那种男主將女主扔半路不管了,女主没办法走在路边困一夜的桥段很离谱的。 她想著坐公交不行吗?打个车不行吗?实在不行豁出去面子拦个顺风车也没事。 自从来了这边以后她才知道自己上辈子的见识的短浅。 像方家这个別墅区,只能说是普通高档一点的別墅区,外面的车是不能进来的。 但从小区门口如果是走路去回家里的话,起码得半个小时起点,这还是走得飞快的那种。 像那种大別墅,別说走半个小时了,走一个小时都不一定能够走出去。 他们这个还只是独栋的,而那些真正大的豪宅,那一整片都是一户人家的,家里的里面连高尔夫球场都有。 就比如男主何宴亭家里,何宴亭家里方郁雾去过一次,是读高中的时候何宴亭成年礼,私下的生日宴会。 从何宴亭家里开车出他们那个区的大门口都要开半个小时。 几人也挺凑巧的,方郁竹想著方郁雾说要下午才能到,就出去办点事儿,没想到在门口就遇到了方郁雾。 方郁竹一眼就看到了开车的杨慕寧,立马就知道这就是他那便宜未来姐夫了。 而杨慕寧在方郁竹看过来的时候就感觉到了,犀利的眼神一眼就瞥了过去,瞥了一眼就將玻璃升了起来。 方郁竹被杨慕寧这突然的眼神嚇一跳,没想到这么犀利,这么敏感的。 不过想到他的身份,方郁竹也理解,不过对杨慕寧的好感,不得不说已经提升了一点点。 没办法,男人就是这样,慕强,当对方或者说对手的实力真的很强的时候,你真的是很难厌恶他的。 而杨慕寧对那边的人直勾勾盯著他的眼神有些不理解。 他都已经用玻璃挡住了,那人还在看著这边,杨慕寧皱了皱眉头,不知道那人想干什么。 甚至还想著这是不是他情敌了,不然为什么会用有一丝敌意的眼神看他。 他在这边没有认识的人,总不可能是仇家的。 看著那车一直跟在他们的车的后面,杨慕寧直皱眉,看了一下方郁雾。 “后面的车子一直在跟著我们。” 车內三人听到这话都从反光镜往后面一瞥,是一辆非常昂贵的跑车。 看到车牌以及这骚包跑车,方郁雾立马就知道是谁了。 “这是你未来小舅子。” 听到小舅子三个字杨慕寧立马就理解了刚刚那敌意哪来的了。 虽然方郁雾没有说过他们姐弟俩的感情有多好。 但从方郁雾家里备有方郁竹的臥室,方郁雾的车子也是方郁竹送的就可以知道,两人的感情是不错的。 被自己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抢走了他的姐姐,对自己有些敌意,好像也能理解。 因此杨慕寧一下就释怀了,刚刚那点警惕心立马就消散了。 第67章 不靠谱 而坐在后面的寧以南和杨纪棠在进入小区之后心里就在打量,心里直骂杨慕寧不靠谱。 看到后面那辆车,知道那是方郁雾的弟弟之后更是骂到杨慕寧不靠谱了。 也就现在还有方郁雾在这里,要是在家里的话,寧以南都要揪著杨慕寧的耳朵骂了。 也只能说幸好寧以南和杨纪棠都挺满意方郁雾这个儿媳妇的,而且当初方郁雾来家里的时候准备的礼物又挺珍贵的。 因此他们准备的礼物也拿得出手,不然寧以南真的要捶死这个不孝子了。 之前寧以南问过杨慕寧方郁雾的家里条件具体怎么样。 不是他们要打听些什么,而是要准备见面礼。 去女方家里拜访的礼物肯定是不能太寒酸的,但也不能太离谱的。 要是方郁雾的家庭条件特別特別好的话,他们准备的礼物太低了,那是打方郁雾的脸的,也是打杨慕寧的脸。 要是准备的太高了的话,到时候也会有一些尷尬。 要是对方不计较还好,要是计较的话怕是会觉得自己在压人,所以这是需要问清楚的。 但当时寧以南问的时候杨慕寧只是说了方家是有些小钱。 其实杨慕寧还是有些冤枉的,这话其实是方郁雾说的,是方郁雾说她家里有些小钱,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富二代而已。 最主要的是方郁雾对家里也不太了解,她的了解还停留在看小说层面,停留在原主的认知上面。 她的话从来没问过家里这些事,真的不太知道家里现在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不过她想著也该也不会好到太离谱,不然也不会这么容易被男主整垮,所以家里的公司应该也不是特別大的。 而杨慕寧的话自然是方郁雾说什么他就往家里那边转告什么的,根本没考虑到这上面来。 不过好在寧以南和杨慕寧准备的礼物都还是拿得出手的那种,不然寧以南真的是要捶死这个不孝子了。 两辆车一前一后的的停在了方家的门口。 方郁竹一下车直接就走过来,和方郁雾打了声招呼。 “姐。” 方郁雾点头,刚想要介绍,方郁竹已经绕过她去和寧以南和杨纪棠打招呼去了。 “伯父伯母好。” 看到这么帅气的小伙子,寧以南还是很喜欢的。 “哎,你好。” 跟寧以南和杨纪棠打完招呼又看向杨慕寧,向杨慕寧伸出手。 “方郁竹。” 杨慕寧伸手回礼,“杨慕寧。” “杨哥。” 对於这个称呼杨慕寧也没有说什么,迟早会叫姐夫的。 看他们没打起来方郁雾也鬆了一口气,看来自己还是白担心了。 郁听禾和方衔泵早就在家里等著了,听到声音立马就出来了。 几人一见面立马就熟练的聊上了,看著几人熟稔的样子,方郁雾真的有些难以相信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方郁雾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是个局外人,看著这其乐融融的样子,方郁雾都有些迷茫了。 说好的不喜呢,说好的反对呢,这究竟是真心实意还是逢场作戏? 特別是方郁竹和杨慕寧两人,看起来笑眯眯的,就像兄弟俩一样。 她还以为这俩人在一起会是针尖对麦芒的,果然还是这辈子小说看多了,被小说给洗脑了。 一直到吃饭方郁雾都还有些迷茫,她好像在所有人的话题中,但好像所有人都把她给忘记了。 杨纪棠和方衔泵在夸她,寧以南和郁听禾也在夸她,方郁雾第一次知道自己这么好,这么优秀,优点这么多,夸都夸不完的,但好像没有一个搭理她的。 看到杨慕寧,方衔泵是真的非常满意,一点担忧都没有了。 “慕寧真的是一表人才啊!” 杨纪棠笑道,“还行,就是主意有点大。” 寧以南也在旁边夸讚道,“郁雾也非常优秀,都不能说是优秀了,二十八岁的主治医生,这已经是天才级別了。” 听到这一句句的天才,方郁雾在旁边冷汗直流,她心虚。 她哪是天才哦,一个是占了优上辈子的优势,还有一个是占了关係户的原因以及剧情的原因,这里面隨便去掉一个,她都达不到现在这样的成就。 郁听禾现在对这个女婿也挺满意的,之前还不知道为什么方郁雾要在这一棵树上死磕,现在好像也理解了。 再说杨慕寧也確实是一个值得託付的人。 “之前听郁雾说要结婚,我还以为郁雾是忽悠我们的,现在看到了慕寧,我们也放心了。” 寧以南嘆了一口气,“就是我们慕寧工作性质有些特殊,不过妹子你放心,以后我们对郁雾肯定是像亲闺女一样的,我就缺个闺女。 慕寧的工作也会在三年之內转回来的,回来之后没有任务的时候他的工作还是比较轻鬆的,主要就是开会之类的,就是这几年希望郁雾不要介意。” 听到终於有自己说话的机会了,方郁雾连忙道, “伯父,伯母我不介意的,作为一名军人有什么职责我还是知道的,这个我能够理解。 而且我们两个也认识好几年了,对於他的工作的性质我再清楚不过了,再说我的工作也没好到哪去。” 寧以南却忍不住道,“你也在那边待了那么多年,也见识过那边的情况,也知道这里面有多累,总归是我们慕寧对不住你的。” 听到这话方郁雾和杨慕寧心里就是一个咯噔,连忙看向郁听禾和方衔泵。 看俩人都没有反应过来,都鬆了一口气,没发现就好。 第68章 无国界医生 但这口气还是松的太早了,旁边立马响起了方郁竹幽幽的声音。 “在那边待了几年,姐,你跑去非洲那边了?还是战区?” 一想到方郁雾的工作,再想想方郁雾的老师,世界有名的国无国界医生。 然后再想想以前方郁雾经常联繫不上人,说是在实验室,但哪有实验室进去至少一两个月都联繫不上的。 要是在国內还有可能是方郁雾参加了一些国家的什么秘密行动去了。 但方郁雾就一个临床医生,而且还是在国外,她有什么秘密行动可以执行的,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之前她说放假都是旅游去了,但现在看来还真的不一定了。 要是方郁雾一放假就出去玩,那她绝对没办法爬到现在这样的高度的。 二十八岁的主治医生,家里还没有给她一丁点帮助,都是靠她自己。 即使他不是学医的,也知道这难度是不小的。 即使他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但刚刚寧以南的话他还是听得懂的。 是天才,方郁雾是不是天才,他们作为他的家人,他们还不知道吗? 要是方郁雾是天才的话,当初的大学绝对是清北。 想想以往的种种,方郁竹不敢置信的问道,“你在那边当无国界医生!!!” 要是这样的话好像一切都说得通了。 听到这话,杨慕寧和方郁雾心中就两个字,那就是完了。 方衔泵和郁听禾也不在旁边笑嘻嘻了,不確定的道: “什么无国界医生?郁雾,你在那边当无国界医生?” 要是是之前的话,方衔泵和郁听禾还可能不知道无国界医生的意义,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但自从知道方郁雾的老师是费洛德之后,他们也了解一下医学这个行业,自然知道无国界医生意味著什么。 对於无国界医生他们是尊敬的,也知道他们的伟大,但他们无法接受自己的闺女去做无国界医生。 就像刚开始的时候,他们反对方郁雾和杨慕寧在一起就是因为杨慕寧的职业。 他们尊敬杨慕寧,也尊敬他的这份职业,但他们並不想自己的女婿是这份职业,因为责任太大了,太危险了。 因此听到方郁雾去做过无国界医生他们一时之间都非常的震惊,没想到自己闺女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了,做过这么危险的事情,最重要的是他们还被蒙在鼓里。 现在变成了这样的场面,杨纪棠和寧以南也有些懵,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但有一点他们非常確认,那就是方郁雾当无国界医生的事没跟家里说过。 寧以南也知道自己不小心说漏了什么,有些心虚和歉意的看向方郁雾,她真的非常抱歉。 但是她也真的没想到这么重要的事情方郁雾都没有和家里说过,而且是知会都没有知会一声的。 要知道照杨慕寧和家里说的,方郁雾在那边做无国界医生的时间可並不短。 虽然有些断断续续的,但起码也达到了四年之久,难道这四年他们家里都没发现的吗? 这个发现让寧以南和杨纪棠都非常震惊,他们都不知道方郁雾究竟是怎么瞒过去的。 方郁雾咬了咬牙,看著杨慕寧道,“果然,话是不能乱说的,这不就一语成讖了。” 听到这个杨慕寧就想起了之前方郁雾说她父母不知道她当无国界医生的事情,要是知道了腿会打断的,心里有些担忧。 甚至还是警惕了起来,等方衔泵和郁听禾一动手,他就替方郁雾挡住。 还手是不能还手的,逃也是不能逃的,只能替方郁雾挨一顿揍了。 郁听禾也不管其他什么的,焦急的问道。 “囡囡,你去那边当无国界医生了?怎么能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呢,还不和家里说。” 听到这话方郁雾连忙狡辩,“只是当过一段时间,我去的地方没有危险的,都是在安全地段。 我的老师你们也知道的嘛,而且我当初也和你们说过啊,当初有个课题在那边研究,跟著他去实习过一段时间。 你们放心,很安全的,就在慕寧他们驻军的旁边,所以非常安全的,就是確定非常安全我才去的。 老师带我们去那边是研究学习的,他总不可能將我们往危险地区带的。 至於什么无国界医生的,只不过是因为在那边研究就去医院待了一段时间。 非洲那边的医疗物资非常缺乏,是非常缺医生的。 我们在那边待著也不可能只研究课题,看到有病人总是会帮忙搭把手的。 所以才在那边的红十字会医院当了一段时间的无国界医生。 而且你们看我现在不是啥事都没有吗 你们就放心吧,危险的地区我是不会去的,我非常惜命的。” 这话方郁雾说的就非常有技巧了,只能说是国內的老师做的好榜样。 在国內老师带出去搞研究,一般学校和老师都会非常负责的,学生的安全是非常有保障的。 说是老师带她们去的方衔泵和郁听禾就会往国內的大环境上面想,想著学校和老师总不会將她们带去战区的,所以这话他们大概是会相信的。 听到这话郁听禾確实鬆了一口气,主要是这事方郁雾之前也和他们说过,说在非洲那边研究瘤子之类的。 再加上是老师带著他们的团队去的,方衔泵和郁听禾想著应该是不会有危险的,所以就相信了。 天知道听到方郁雾去当无国界医生了,郁听禾有多后怕,刚刚真的快要把他们嚇死了。 当无国界医生有多危险他们还是知道的,正是因为知道他们才担心。 方郁竹却没那么好忽悠,刚刚方郁雾和杨慕寧的神情,特別是方郁雾的神情他是看到了的,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看將他们忽悠过去了方郁雾也鬆了一口气,但这口气又松早了,旁边的方郁竹又幽幽的道。 “姐,杨哥,你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 听到这个话题方衔泵和郁听禾也好奇的看著俩人。 他们只知道方郁雾追了杨慕寧好几年,但是不知道他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 “那个,当初我不是和老师在他们驻军的附近的医院待了一段时间吗。 当时有批医疗物资运送进来的时候要经过战区,是慕寧他们护送的那批物资,我们也是那个时候认识的。” 听到这话杨纪棠和寧以南心里也是一个咯噔,偷偷瞥了一眼杨慕寧和方郁雾。 他们有些看不懂这两个人在搞什么了,要不是杨慕寧看向方郁雾的眼神中的爱意是藏不住的,他们都有些怀疑杨慕寧是不是找了方郁雾来忽悠他们的了。 至於为什么要忽悠他们,那就是被催婚催怕了。 但是这个也不一定,毕竟要演戏的话,杨慕寧不说是专业的,但也绝对是半专业的。 方郁雾和杨慕寧是怎么认识的,这事杨纪棠和寧以南也问过。 杨慕寧说的和方郁雾说的好像有一点点出入。 要说没有相似的地方吗,那肯定是有的,但还是有不同的,有很大的不同。 至於哪里不同,好像是方郁雾將危险的一段隱瞒去了。 想到这里,寧以南和杨纪棠在心中將这个儿媳妇的形象变了变。 之前还以为是个温温柔柔的小姑娘,现在看来跟杨慕寧比起来一点都不差,怪不得两人能看对眼,都是同类人。 见问不出什么的呀,方郁竹也没有说了,最主要的是他知道方郁雾好像並不想让父母知道这些事,即使要问他也可以私底下问。 这顿饭虽然发生了一些出乎意料的事情,但总体来说还是挺和乐的。 特別是杨纪棠和方衔泵,好像就是一见如故一样,但方郁雾认为,这是一见如故是方衔泵单方面的。 至於寧以南和郁听禾倒是真的像一见如故,两人共同的话题还是挺多的。 第69章 真话和谎言 说实话,在回去的路上,寧以南和杨纪棠都还有些迷茫,后面发生的事情让他们有些晕乎乎的。 寧以南看著杨慕寧道,“郁雾没有跟家里说过去当无国界医生的事你是不是知道?” 寧以南刚刚大部分的注意力可都放在郁听禾和杨慕寧身上,自然是看到了方郁雾和杨慕寧的反应的,刚刚方郁雾对杨慕寧的吐槽寧以南都听到了。 杨慕寧点了点头,“知道。” 听到这话寧以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说你们两个也是主意大的,这么大的事情都没不家里说的。 其实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吧,即使是怕家里担心,但你们不说,要是真出了点意外,家里不是更担心吗?” 杨慕寧看著寧以南笑道,“妈,人家的条件和咱们不一样,咱们家里很多都是军人,所以对这些职业接受度比较高。 郁雾他们家里不一样,全部都是经商的,家里非常富裕,自然捨不得闺女受这个苦,更不用说这还不只是吃苦,还有生命危险。 知道了的话,肯定会被家人抓回来的,但这是郁雾喜欢的事情,是她的理想,她並不想让父母干涉她的理想。 她想实现自己的理想,实现自己的价值,但也不想让父母担心伤心或者去阻止她的理想,她不想和父母之间有爭吵,所以才瞒著的。” 寧以南想了想,好像也確实是这样,换位思考一下,要是她家里的情况是方郁雾家里那样,她也不想让闺女去当无国界医生的。 不过不想归不想,自己也只会劝解一下,跟她说明其中的厉害。 要是她还是想去的话,自己也是会支持的,而且会儘量给她的安全上一层保障。 作为父母不应该阻止孩子的梦想,而是应该儘量的去托举他们。 但这件事一定得让她知道,不能瞒著她。 “这么多年都瞒著父母的话,忙的应该挺辛苦的吧。 不过现在既然已经不打算去了,已经回来了,和家里说一声也没什么事吧。” “她怕挨揍。” 听到这话寧以南沉默了,这理由確实挺强大的。 要是杨慕寧去当维和兵是瞒著家里没和家里商量的,出去了四五年,回来之后再告知他们一声他去过,寧以南觉得她会將家里的鸡毛毯子打断的。 都这么大了还要挨揍,他们这些人於方郁雾而言可能还是外人,还在外人面前挨揍的话,虽然他们觉得没什么,但方郁雾肯定会觉得非常丟脸的。 “话说你们两个到底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我现在都快分辨不清楚了。” 寧以南和杨纪棠发现在儿子和儿媳妇面前,他们两个学的心理学都要作废了。 “最高明的谎话就是一半真话一半假话,最难分辨的谎话那就是全部是真话,只不过是说一半瞒一半,或者说调换一下顺序。” “那你们刚刚说的话是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她跟著老师她的老师去非洲研究是真话,第一次认识是给她们送物资也是真话。 她经常在我们驻军的附近是真话,平时没什么危险,也是真话。” 寧以南和杨纪棠明白了,这个合著就是说一半藏一半的原因。 她遇到的那些危险全部没说,只说了老师带她去的,没说自己跑去的事。 杨慕寧忍不住叮嘱道,“妈,不过咱们下次可得注意点了,不能再露馅了,刚刚你可差点害死你儿媳妇了,你儿媳妇的腿差点就不保了。” 说起这个寧以南也有些无奈,“谁知道你们两个这么大的事都瞒著家里的,主意这么大的。 最主要的是竟然还瞒住了,话又说回来了,郁雾在那边待了三四年,她的父母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的吗?” 这事寧以南和杨纪棠怎么都想不明白。 如果说方郁雾的父母对她是不管不问的,那瞒这么久他们一点都不奇怪,更久都不奇怪。 但现在看起来方郁雾的父母是很爱她,也很关心她,这事不是作假的,他们怎么都想不清楚她是怎么瞒过去的。 “她是零零碎碎待了三四年,在那边待几个月就会回德国一趟。 最主要是她和家里是说在跟著他的老师做研究,所以她父母就没怎么管。” 其实是她的老师带著她在红十字会医院。 杨慕寧又陆陆续续和他们叮嘱了一些事情,让他们注意一点,寧以南和杨纪棠也认真的听著。 第70章 礼 物 杨家人走后方衔泵和郁听禾拉著方郁雾说了好久,对杨慕寧是忍不住的夸讚。 现在见到人了,他们最后一点担心也没有了,那提著的一口气也鬆了来。 无论是杨慕寧还是杨慕寧的父母,他们都是非常满意的。 看著兴奋的郁听禾,方郁雾指了指旁边的袋子道。 “不看一下你未来女婿给你准备的礼物吗,你肯定会喜欢的。” 方郁雾提醒郁听禾才想起这件事,被方郁雾这么一说,郁听禾的好奇感拉满了,非常想知道杨慕寧送的是什么东西,立马就將东西拿了过来。 方郁雾看著还在盯著她看的方郁竹,立马就坐了过去,坐在他身边,揽过方郁竹的肩膀,笑嘻嘻的道。 “老弟,我觉得你应该不太喜欢那个礼物的,要不给我吧,我帮你处理掉。” 听到这话方郁竹冷笑一声,“呵,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还有,你们两个好意思吗?一个送,一个收,合著是左手倒右手唄,到头来什么都没付出,就我一个冤大头。” 不过听到方郁雾这话方郁竹倒好奇起来了,好奇杨慕寧送给了他什么。 看方郁雾这表情就知道她肯定是知道的,不仅知道,方郁雾还看上了。 因此方郁竹也准备拆开礼物看一下,看杨慕寧送了什么。 方玉竹一起身旁边就响起了郁听禾的惊呼声。 “我的天吶,囡囡,这是慕寧准备的吗?这礼物是不是太贵重了?这做工、这水种,这一套手续下来起码上亿了吧。 还有你这未来婆婆准备的礼物也是,一点都不便宜,每个两三百万是拿不下来的吧!这是不是太珍贵了?” 一旁的方衔泵和方郁竹听到是上亿的礼物都放下了自己的礼盒过来看一下,一看到里面的珠宝就知道这玩意儿不便宜。 这下他们也有些震惊了,没想到那样的家庭能够拿出这样的贵重的东西出来。 不是说杨慕寧他们的家庭不好,而是杨慕寧他们的家庭太正规了,因此拿出这样的东西有些嚇人。 即使自己家里的条件不错,但拿出上亿的见面礼,方衔泵和郁听禾还是有些不舍的。 他们很好奇杨慕寧他们这钱哪里来的,像他们这种体制內的人,特別是杨慕寧这种人,他们的收入来源很单一的,有大额的收入很容易被查的。 “囡囡,像这么贵重的东西,他们那边不会有问题吧?” 看到郁听禾这么担心,方郁雾笑道,“妈,您就放心吧,他在的那边盛產宝石,所以这套东西对於杨慕寧而言也不是这么难。 不过即使盛產宝石这东西也確实不便宜,他给了就收著吧。 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来路很正常的,至於钱,虽然杨慕寧没什么钱,但他爸妈还是有不少的。” 一听到来路是正常的郁听禾也鬆了一口气,至於杨慕寧的父母为什么这么有钱,郁听禾也没有多问。 像他们那样的人,钱的来路多的是,投资什么肯定是有的,而且身边都是高人。 有高人的指点,不说大富大贵,但小挣一点还是可以的,即使是小挣一点,常年积累下来也是一笔大財。 说实话,对於杨家人的家底方家人都有些惊讶,原本以为方郁雾就只是找了一个比较有权势的人,但没想到还这么有钱。 果然自古权钱不分家,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还有就是能够拿出这么珍贵的礼物可见他们那边对方郁雾是非常满意的,不然也不可能拿出这么珍贵的东西来。 方衔泵看给郁听禾的礼物这么珍贵,对自己的礼物也非常好奇了,立马打开盒子看了一下。 但看到里面一大堆“很刑”的东西,方衔泵手都抖了抖,盒子都差点没拿住。 作为养生爱好者,里面是什么东西方衔泵一眼就能够看出来,心惊的看向方郁雾。 “闺女,你跟爸爸说,这么大的东西,肯定是养殖的,不是野生的,对吧?” 看到方衔泵害怕成这样,郁听禾和方郁竹也有些好奇,到底是送的什么东西让他这么害怕,不会是真理吧? 两人凑近一看,看到那一堆很刑的东西一瞬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玩意这么多,他们看著也害怕。 因为方衔泵喜欢这些东西,方郁竹和郁听禾也没少接触这些玩意儿。 这么多年这点眼力劲还是练出来了的,这些东西一看就像是野生的。 这哪是送礼啊,这和送上真理也没多少区別了,都得玩完。 看他们害怕成这样,方郁雾笑道,“不是养殖的,是纯野生的,不过您放心,不需要你“刑”的,这些都是在国外合法购买的,不违法的。” 听到这话方衔泵也鬆了一口气,不违法就好,不是他害怕这些东西,这些东西他私底下也倒腾过,也买过。 但架不住这东西太多了,年份又太高了,这些到一起都够他领饭盒了。 不是下半生有免费的饭吃,而是直接领饭盒,所以他才会害怕的。 知道这是合法的之后方衔泵也抱著他的盒子乐呵去了,这些玩意儿都够他嘚瑟好久了。 看著他们的礼物都这么符合心意,方郁竹也挺好奇自己的东西。 但他觉得自己应该不会像方衔泵和郁听禾那样惊喜。 他喜欢表和车,但他自己收藏的就有很多,他並不觉得方向泵能够送到他的心坎上去。 但一打开盒子方郁竹就知道打脸了,杨慕寧是没往他最喜欢的东西上送,但给他开闢了一样新的喜欢的东西。 这些乐高完全送到他的心坎里去了,请问哪个男生能拒绝一套子弹壳拼成的武器乐高? 怪不得方郁雾想忽悠他的,换成他 他也想去忽悠的。 不仅方郁竹喜欢,就连郁听禾和方衔泵看到这东西都有些挪不开眼了,都喜欢上了。 至於方郁雾都快冒星星眼了,她知道杨慕寧送了什么类型东西,但是她不知道具体送了什么。 看到方郁雾的星星眼,方郁竹立马就將盖子盖了起来,警惕的对著方郁雾道: “这是我的,別打它的主意,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要回去的道理的。” 更不要说还是当见面礼送出去的东西了,更加没有要回去的道理的。 看著方郁竹护犊子的模样,方郁雾冷哼一声。 “呵,我也有,就在我的房间里面,比你的还要多,而且他还能给我拼,我要他给我拼一整套的。” 这话方郁雾不是开玩笑的,杨慕寧没那么多时间拼,但是他有朋友啊,他最不缺的就是这样的朋友了。 而且以他的职业,最不缺的就是子弹壳了,她一定要多弄几套,每样武器都復刻一套,反正她现在不缺钱,回的起礼。 一听到这话方郁竹立马就变了脸,“姐,我觉得我们俩的感情还是挺好的,有好东西就要分享,我们俩才是手足,就我们俩最亲,是不是?” 之前没有关注过这方面的东西,方郁竹一时也没有人脉弄得到。 毕竟子弹壳这种东西是很难买到的,只能从內部人员手里买,不好从市面上买。 买来了他也不会拼,对於武器他真的很不了解,即使了解他也拼不出来。 目前而言方郁雾就是最好的捷径,杨慕寧最不缺的就是这方面的资源了。 他可太喜欢这玩意了,因此和方郁雾打好关係还是有一定的必要的。 看到方郁竹这样方郁雾冷哼一声,不想搭理他了。 这东西她房间里还有好几套,根本就不需要抢方郁竹的。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方郁雾也不打扰他们欣赏东西了,准备回房休息了,和三人打了一声招呼就上楼回房间了。 郁听禾也回房间了,立马回房欣赏她的首饰去了,马上就要到年底了,刚好这套可以带著这套首饰出席年会。 杨慕寧和方郁雾的婚礼上也可以带这套首饰,她必须得好好搭配几套衣服才行,要是没有的话,明天就联繫设计师,快点赶工。 至於方衔泵,则是和他的好友嘚瑟他的好东西去了。 方郁竹也带著东西回了房间,好好的收藏了起来。 第71章 坦 白 等方衔泵和郁听禾都回房了,估摸著方郁雾搞完洗漱了的方郁竹就敲响了方郁雾的门。 方郁雾正和杨慕寧聊天,听到敲门声后又还以为是郁听禾有什么事情,和杨慕寧说了一句就结束了聊天,起身去开门。 方郁雾將门一打开,方郁竹就顺著门缝挤了进来,顺便將门关上。 看著方郁竹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方郁雾有一种是杨慕寧的既视感。 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至於方郁竹为什么会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呢。 那是因为他接下来要问的事方郁雾是一直瞒著家里的,想来是不想让父母知道的。 所以他只能动作快点,不要让他爸妈发现,不然到时候也赶过来看热闹,他就不好问了。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姐,老实交代,你刚刚在餐桌上说谎了吧,你应该是当了不短的时间的无国界医生吧,所以刚刚的话是假的,是糊弄爸妈的,对不对?” 这话方郁雾是坚决不认的,“没有,是实话。” 她也没有说谎,她说的每一句话差不多都是实话,她只不过是隱瞒了一些事情而已。 看著方郁雾还在隱瞒,方郁竹嘆了一口气,还有些委屈,没想到自己的姐姐这么不信任自己。 “不想和爸妈说连我都不能说吗?我又不会告诉爸妈。”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对於瞒不过方郁竹,方郁雾也是知道的,在有些事情上,方郁竹確实是没有方衔泵和郁听禾好忽悠。 也不能说是方衔泵和郁听禾好忽悠,到了他们那种程度的人是没有一个是好忽悠的,一般来说应该是什么都逃不过他们的火眼金睛的。 但对於方衔泵和郁听禾的感觉,方郁雾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方衔泵和郁听禾知道她在当无国界医生的话肯定是想都不用想就会將她绑回去的。 对於这种行为方郁雾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反正对方衔泵和郁听禾这对父母她的感官还是挺复杂的。 她不知道有没有剧情的原因,反正在对於她的事上方衔泵和郁听禾是非常放任的,她说什么信什么。 如果是剧情的原因,她无话可说,但如果不是剧情的原因的话,那只能说是因为不够爱了。 无论是她也好,原主也好,想学什么就学什么,但也只是表面的,看起来什么都支持而已。 至於没有发现,只不过是因为不够关心罢了。 对於这些细小的原因,方郁雾虽然心里心知肚明,但也一直没有去深究。 人生不过区区三万天,难得糊涂就糊涂一些,没必要什么都清清楚楚的,活好当下就是了。 而且她需要面对的问题不是这一点所谓的偏心,而是生存问题。 再说她也不是原主,对於父母的偏心,原主都没有说什么,她一个外人更加没有资格说什么了。 对方衔泵和郁听禾隱瞒那是因为他们知道了以后肯定会生气的,他们生气的话她很有可能会挨揍,所以瞒著。 但对方郁竹的话好像没有这个必要,因此对郁听禾也没有隱瞒,挑著一些能说和方郁竹说了一些。 知道方郁雾在那边干了那么多危险的事情,方郁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知道方郁雾在那边的时间可能不会短,应该去那边玩了一段时间,但没想到她待了这么久。 並且在那边那么虎,有这么多次差点小命就没了。 方郁雾的那些经歷,光方郁雾的形容就听的他就心惊胆战的,更不要说去经歷了。 他真的没想到在家人没见到的地方方郁雾吃了那么多苦,成长得这么快。 不过对於方郁雾那边的成就,方郁竹还是非常佩服的。 他真的没有想到他那娇生惯养的姐姐能够做到这个程度,能有这样的成就,真的打破了他的认知,方郁竹看著眼前这个姐姐,仿佛刚认识一样。 第72章 野心 不过即使是这样,方郁竹还是不理解方郁雾的所作所为是为了什么。 明明她没有必要去吃那样的苦的,家里有优渥的环境,她想学医,在国內也可以学,国內的条件现在根本就不比国外差,从总体上来说甚至还可以说是国內更好。 而且家里也可以想办法给她提供优秀的医院,她只要专心学自己喜欢的就可以了,根本没必要全世界到处奔波,没必要去危险的地方冒险的,因此方郁竹好半天才憋出几个字。 “你说你图什么呢,听家里的安排不好吗?” 明明就可以无忧无虑的待在家里的,偏偏要跑去那么远的地方吃那个苦,图什么呢? 明明可以隨便学点什么轻轻鬆鬆的过完一辈子的,偏偏要天天累死累活的去学医,图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图什么,可能图实现人生的自我价值吧。 人生不过短短几十年,不过三万来天,总是要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的,这样也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 天天就是吃吃喝喝买买的,可能是挺好玩的,但好像有些空荡,有些虚无,我不太喜欢这种生活,太平淡无趣了。” (作者有话说:这绝对不是我的想法,这是我梦寐以求的生活,所以快点多多给我一点这样的虚无,这种平淡和无趣全部让我一个人来承受。) 对於这话方郁竹一点都不赞成,也一点都不理解。 “所以你的有意义的事情就是找死吗?那抱歉,我不能理解。 要做有意义的事情,国內这么多事情可以做,难道国內不能做吗?偏偏要跑到国外去,还跑到战区去。” 难道在国內就不能实现价值了吗?要去战区、去国外才能实现她的价值。 “可是去国外的话我回来以后的路要更容易走一些,以后更容易晋升一些,你觉得我要是在一直国內的话能走到现在这个地位吗?” 方郁雾一点都不隱瞒自己的野心,“权利我想要,名声我想要,钱我也想要,但人不可能什么都要的,总是要有一些牺牲的。 想要往上爬就总得要付出一些东西的,天下没有白得的好事的,也没有免费的午餐。 如果我一直待在国內,即使是本硕博连读,即使一点意外都没有,顺利毕业,这也要八年。 然后再是三年的规培,加上之前的八年这就是十一年。 实习、转正、考各种证、熬资歷,这么看要想成为主治医生最起码得熬七八年。 加上之前的十一年,最少都是十八年。 之前十八年读书,之后到现在又是十八年,整整三十六才能到达我现在的成就。 可是人生能有几个十八年,即使我能活到九十岁也只有五个十八年。 但要到我现在这样的成就就占了两个十八年了,后面也几乎是没什么机会了。 都那么大的年纪了,还能实现我的理想和梦想吗。 这还是我专心公意从事事业才能有这样的成果。 如果在中间又因为家庭耽搁一两年,时间要更久,那我都四十岁了,六十岁我就退休了,后面满打满算也就二十多年了。 如果不找些捷径我一辈子都达不到我想要的高度。 你看能够在医学上留下一笔的人,哪个能没去过危险的地方,没哪个没冒过险。 再说去那些地方我也不是盲目去的,我也是做了准备的,也是確保了自己的安全才去的,我从来没有衝动行事过。” 这话方郁雾也算得上是真心实意的,除了抱有抗拒剧情的想法,她也有自己的野心的。 上辈子是学医,这辈子也是学医,她只会行医这一条路,那她就会在这条路上走到底。 还有就是方郁雾真的一点都不同意方郁竹的这些想法。 方郁竹所描述的生活和菟丝花有什么区別,只能依靠家里。 即使不是她在这里,是原主在这里,以原主的能力和性子也没必要莬丝花,也不想当莬丝花,她完全可以靠自己活的精彩。 可能就是因为家里的这些原因,让原主后面慢慢的削弱了自己的能力,在家里破產之后只能去联姻。 如果她也是当莬丝花,那即使她不去掺和男女主那些事,以后只要家里破產,她的结局並不会比原主好到哪里去,她也只能去联姻。 可能无论是方郁竹也好,方衔泵也好,郁听禾也好,现在都不会让她去联姻的,那只是因为家里现在蒸蒸日上。 但等到落魄的时候,谁也不知道会不会牺牲她。 无论是爱情还是亲情以及友情,她都相信,当下的感情肯定是真的,但是感情並不是一成不变的,而且不一定能够经得起时间事实的考验。 还有就是就是从刚刚方郁竹这些话来看,方郁雾发现了方郁竹和杨慕寧的相似之处和区別。 相似之处就是两人都有大男子主义,但杨慕寧的大男子主义和方郁竹的不一样。 方郁竹的大男子主义是他能够养你,希望你当莬丝花一样,听话温顺,希望你变成温室里面的花朵,享受他带给你的一切。 杨慕寧的大男子主义是他会安排好一切,你只要跟著他走就行了。 但是他不管你是莬丝花,还是温室的花朵还是野花,在他心里都一样。 像她去无国界那边跑,方郁竹的反应是她不该去,家里的条件可以生活的更好,可以无忧无虑的,没必要做那么多。 他只知道所谓的为她好,並不会去想是不是她喜欢的。 而杨慕寧的话,看她一次一次的往战区跑,去的地方一个比一个危险,他並不会劝阻说不让她不要去。 虽然他心里是这么想的,不想让她去,但他从来没有在她面前说过,从来没有劝阻过让她回去。 而是教她枪法,教她身手让她有保护自己的能力,这就是区別。 看著这样的方郁雾,方郁竹仿佛这是第一次认识她。 他第一次知道他这个姐姐的野心这么大,也第一次知道她的胆子这么大。 以前虽然知道她的胆子是挺大的,但也没有想到这么胆大包天的。 事情方郁雾都已经做过了,方郁竹知道说再多都是无济於事的,现在问只不过想知道缘由而已。 “那以后你还打算去吗?” 方郁雾摇了摇头,“不出意外的话是不会去了的,现在重心都在国內了。” 但有意外的话她还是会去的,有足够诱人的条件又能保证她的安全的话,她觉得没有什么地方是不可以去的。 知道方郁雾以后不会去了方郁竹也鬆了一口气。 说实话,对方郁雾,方郁竹是有愧疚的。 至於是因为什么事,那自然是因为公司的事情。 在成年礼那天父母给了一人给了他百分之五的股份,他是很开心的。 但后面知道方郁雾没有的时候,他心里是不得劲的,他也知道父母的想法。 但那时候他还是比较天真的,还会为方郁雾討不公,討不平,甚至还想著以后该给方郁雾的他会还给她的,现在就当是他代持。 但自从接手了公司的事务之后,他清晰知道每多百分之一的股份都意味著什么。 再加上因为家里是家族企业,公司里都是亲人,都是家人,他见识到了为了钱,为了利益,那点微薄的亲情有多可笑。 即使再亲的人都会为了利益反目,甚至在背后捅刀子。 在吃过亏之后,方郁竹不得不承认父母的决定是对的。 他也承认他不想放手了,不想拿出自己手里的股份,因此在这方面对於方郁雾他是有愧疚之感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方郁竹就决定在其他方面一定要弥补方郁雾的,只要方郁雾想,他都会想尽办法送到她面前来。 但现在看来方郁雾好像並不需要,方郁雾想要的东西,他涉及不到,他能给的东西,方郁雾又不喜欢。 第73章 试探 一直回到房间,方郁竹都还在想方郁雾所说的事。 他真的没想到方郁雾这些年在国外做出了这么多事情。 但不得不实话实说,即使方郁雾说了这么多,但他对方郁雾的所作所为还是不能够理解。 不过即使不能够理解,他也不会去多说什么,因为他好像也没有那个资格。 因为方郁雾现在所有的成就完全没有靠过家里,都是她一步一步走上来的。 即使他看不上那点钱,看不上那些东西,也不理解那些东西,但他没有资格去对方郁雾的成果指手画脚的,那是方郁雾用生命做出来的成就。 最最最重要的一点,也是方郁竹不想承认但也不得不承认的一点。 那就是如果方郁雾不去追求她的理想了那就会回来追求家產、资源。 说实话,方郁竹並不想这样,也不希望的,他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现在他也知道了方郁雾的实力和野心,这样的人將心思放在公司上,回来和他竞爭家產,那绝对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对手,到时候鹿死谁手还真的不一定。 那边杨家回到了酒店也在开家庭小会议,说起这个寧以南对杨慕寧就是忍不住的抱怨,就连杨纪棠这样的好脾气对儿子也是忍不住的抱怨。 说起了这个寧以南对杨慕寧就没有什么好表情。 “话说你个臭小子,我们是不是哪里得罪你了,还是说你故意想看我们两个出丑,这么针对我们。” 一回来就被扣上了一顶大锅,杨慕寧也觉得冤枉,还有些懵圈。 “哪有,我哪里针对你们了?” 杨纪棠没好气的道,“小方家里的事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不和我们说清楚。 幸好我们准备的礼物也拿得出手,不然今天可是丟脸就丟到家了。” 寧以南也在旁边不停的补充,“不仅如此,你和家里说郁雾家里就是个一般条件的富二代,搞得我们准备了一个普普通通的礼物,但你自己却准备这么贵的礼物,还说不是故意的。” 寧以南只能庆幸自己当初看杨慕寧准备的礼物这么贵重,想著要是她准备的太差了,放在旁边看著也不合適。 因此就將原本准备的礼物换了,换成了高档一些的,不然今天真的是丟脸丟大发了。 说起这个杨慕寧就直呼冤枉,“冤枉啊,这个真的是意外,我也没想到郁雾家里的条件会这么好的。 当初郁雾和我说的时候说了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富二代而已。 可能是因为圈子不一样吧,在她眼里觉得她家有那样的条件可能排不上名吧,毕竟魔都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了。 在这么多非常有钱的人的里面来看,她们家里也不是这么的出挑,所以才会觉得她家里条件很一般吧!” 这么说也確实说的清楚,寧以南和杨纪棠嘆了一口气,也没揪著这件事不放了。 “至於我的礼物贵重一些,那还不是想著人家闺女嫁给我,我也得拿出点诚意来,拿出点表示来证明自己能够养得起老婆的。 让我岳父岳母放心,她的闺女跟著我不需要挖野菜的。 不拿出点东西出来、不证明一下有那个能力,人家凭什么將娇生惯养养大的闺女嫁给我,凭我脸大吗?” 听到这话杨纪棠和寧以南都没有说话了,因为杨慕寧说的有道理,他们也只是有些惊讶方郁雾的家庭条件而已。 其实杨慕寧心里却没有表现出来的这么轻鬆和乐观的,说实话,他的心情甚至还可以用有些糟糕来形容了。 他送这么贵重的礼物,刚刚和寧以南他们说的是一个原因,但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想试探一下。 现在试探出来的结果却不是令他很满意。 他这么做確实是想向方郁雾父母证明他有能力,能给方郁雾足够好的生活,还有一点就是给方郁雾一个底气。 即使方郁雾没有说的那么清楚,平时也很少提起她的父母,但有些事情杨慕寧还是能看出、能感受出来的。 只不过有些事情杨慕寧觉得没有必要对父母说而已。 对於有些事情最开始的怀疑是因为之前方郁雾从来不在他面前提起她父母的事情。 虽然说之前两个人一直在曖昧期,但谈及父母,方郁雾只会说她父母对她很好,再多的从来不会提及。 第74章 中国速度 当初他还以为是因为方郁雾只是想和他玩玩,並没有想跟他长远的走下去,所以才没有聊那么多的。 但后面俩人都要到见家长要结婚见家长的地步了,方郁雾对父母的描述,对家人的描述,除了描述家人的喜好之外,並没有其他任何的描绘和分享。 在爱的家庭长大的孩子,和爱人分享家人的时候,绝对不可能是一点趣味的事情都没有的。 在那时候他就轻微的察觉到不对劲了。 后面又有一件事加深了他的怀疑,那就是方郁雾对家里的情况、她对家里公司的情况是一问三不知的。 即使方郁雾学医没有学经商也不可能对家里的情况是一问三不知的。 那种完全不知道情况的,除非家里是没有做生意的人的。 有钱的富二代他也见过不少,比方家更有钱的他见过,也有这样的朋友,而且还有不少。 这样的家里对闺女再不做要求,那些人对家里的情况还是了解的一清二楚的,像方郁雾这样的人很少。 要是说方家父母完全尊重方郁雾的选择,不勉强她那也不说什么了,但完全不是这样的。 以前方郁雾的梦想是在无国界那边闯出一番名声。 这个虽然很危险,但是如果方郁雾的父母真的尊重她的选择的话就不会这么极力的阻止的,方郁雾也不会想方设法的瞒著家里的。 这还只是一点,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今天確认的。 一看方郁竹的车就知道他们家非常有钱,不仅刚刚的车,车库里的车他也看到了,那一车库的豪车真的是闪瞎他的眼。 一个儿子,一个闺女,儿子车库里的车已经价值上亿了,闺女唯一一辆贵车还是儿子送的。 一个在公司已经掌权了,一个手下一毛股票都没有。 这让他不多想都为难,因此他送那么贵重的礼物也是有一点点试探和施压的成分在里面,至於施压的效果好不好,以后就知道了。 不过看方郁雾的父母的態度,虽然比不上儿子,对方郁雾的喜爱还是不作假的,因此他那点施压的效果应该会很好。 第二天方郁雾还在睡梦中就被郁听禾给拉起来了。 看到第一次叫她起床的郁听禾,也是第一次被人从床上拉起的方郁雾,整个人都还是懵圈的。 她们之前不是一直觉得她平时上班很累,双休日从来不叫她起床的吗?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她还在做梦就要起床了。 要知道她昨天晚上可和杨慕寧聊天聊到了凌晨啊,现在还眼睛都睁不开,看一下时间才七点钟,上班都没有这么早的。 但郁听禾现在什么都不管,就是要將她拉起床,问理由就是她现在不需要上班,这个理由真的非常强大,方郁雾无力反驳。 吃过饭就被父母打发去找杨慕寧玩了,至於双方的父母则是在商討结婚的事情。 既然两个小年轻都有意,双方父母也满意,而且还有结婚的打算了,那么结婚的事宜也可以谈了。 因为方郁雾早就说过了,隨便他们怎么搞的。 其实主要是方郁雾对这方面真的不了解,无论是哪方都必须要办的体面的。 但杨慕寧那边又有很多要求和规矩,方郁雾完全不懂,而且她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安排,因此不太好插手。 无论是寧以南和杨纪棠还是方衔泵和郁听禾,对於接手这件事都是非常感兴趣的,自然是乐呵呵的接过了这个任务。 至於方郁竹,虽然刚入公司没几年,但也担任总经理一职,还是有很多事情要做的,不可能每个星期都有双休日的,能够挤出一天来,其实已经非常不错了。 对於没有小舅子这个拖油瓶夹在其中,能够单独和方郁雾出去约会,杨慕寧还是挺高兴的。 而方郁雾则是不信邪,想带著杨慕寧出去碰碰运气,然后出去玩了三天。 整整三天都在外面疯玩,方郁雾都没有碰到一个熟人,她也只觉得离谱,真他爸的离谱,这控制真的是牛逼。 看著疯玩了几天的方郁雾,杨慕寧暗戳戳的道,“都回来了,不和朋友聚一下的吗?” 杨慕寧还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他暗戳戳的想秀一下恩爱,想宣誓一下主权。 要知道他还从来没有见过方郁雾的朋友呢,应该说在国內的朋友,医院里几个同事匆匆也就见了一眼,但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她以前的朋友。 说起这个方郁雾也有些无语,也很无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心虚,不敢將自己的朋友介绍给杨慕寧认识。 “和我玩的好的不在魔都,在国外,但看我不顺眼的倒有不少在魔都。 不过说来也奇怪,我们两个疯玩了这么久,那么多人一个人都没有遇到,我懟人的话都想好了,但一个人都没有遇到,白准备了。” 听到这话杨慕寧差点笑出了声,这个回答属实是他没有想到的。 不过对於那些方郁雾不怎么喜欢的人一个都没有遇到,杨慕寧还觉得挺幸运的。 方郁雾玩的好的人不在国內,他也没有宣誓主权的必要性,那些玩的不好的还是不要出来了,真的很扫兴的。 至於没有碰到那些人,杨慕寧也能够理解,这段时间他们主要是在玩,和旅游差不了多少。 和方郁雾接触的那些人一般都是富家子弟,都有自己的事业和工作要忙,现在又不是双休息日,那些人肯定是没有多少时间出来玩的。 方郁雾总共五天假,在魔都这边待了四天,第一天双方家长见了个面,后面三天都是和杨慕寧在外面疯玩。 无论是方郁雾还是杨慕寧,都好久没有这么轻鬆的放肆的玩过了,这三天玩的还是挺痛快的。 两人的工作都比较特殊,都是压力比较大的那种,这么痛快的玩几天,整个人都放鬆了不少。 现在要回去京市了,两家人自然是要一起吃个饭的。 聚到一起杨慕寧和方郁雾这才知道,就三天的时间,四个家长连他们办婚宴的地方以及宴请多少人都已经安排好了。 方郁雾和杨慕寧也算是体验了一把特殊的中国速度了。 看到什么事情都安排的井井有条的,即使杨慕寧早有准备也有些咋舌。 看著计划表上面宴请人数就十桌、不能超过一百个人的时候寧以南还是有些抱歉的。 “囡囡,这个真的很抱歉,家里情况有些特殊,是没办法大办的,就是委屈你了。” 十桌对於方家这情况来说真的可以说是非常寒酸了。 说实话,看到这么多人,方郁雾还觉得人多了呢。 要是能够只请亲戚朋友吃个饭就好了,她真的不喜欢这种大办的婚礼,感觉像个猴子一样被人围观。 別的不说,敬酒都能给她转晕,但她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就这点人数都还不够两家的父母请的。 別的不说像他们家这种家族企业,家里那些亲戚,不说私底下有什么样的想法,但面上肯定是和和气气的,肯定是要到场的。 更不要说说其他那些人了,就她家这边亲戚就去了两三桌了。 “没事,我还觉得这人太多了呢。” 第75章 岳问星 郁听禾看著两人道,“给你们两个的朋友留了两桌,到时候看你们要有多少人,不够的话想办法再空两桌出来。” 听到这话方郁雾直接拒绝,“不用了,给我留一个位置就行了,到时候留在主桌。” 其他那些人她根本就没有想邀请的想法,那些玩的好的是没有时间的。 他们不是在实验室,就是在非洲那边,比如她的老师还在战区那边,根本就没有时间过来,不过他们的新婚礼物都已经在路上了。 其他的一些塑料朋友就没有必要了,浪费时间还浪费名额不说可能还会堵心。 所以她就请了岳问星一个人,岳问星知道她有男朋友之后一直问个没停,和查户口没什么区別了。 甚至脑子里还脑补出了一本小说,问她是不是被何宴亭找了个替身的事给刺激到了,不然为什么那边一找替身,她就这边就有对象了。 方郁雾跟她解释了好久岳问星才相信她的说法。 岳问星也一直想回来和她见一面,也想见见杨慕寧。 但是前段时间她办了个画展,这个画展於她而言非常重要,所以一直在忙和画展的事情,没有时间回来。 现在听说她要结婚,刚好画展也办完了,该处理的事情也处理的差不多了,她是无论如何都要回来的,还要求要当伴娘。 对於这个要求方郁雾自然是没有拒绝的,这十年她早就將岳问星当做好朋友了,肯定要给她留一个位置的。 而岳问星在知道她是唯一的伴娘之后,早就兴奋的找不到北了,早就已经订好机票了,还有半个月就能回来了。 郁听禾听到方郁雾只要一个位置都愣住了,“这是伴娘吗?就一个吗?” 方郁雾点了点头,“对,一个就行了。” “哪个?” “岳问星。” 听到这话郁听禾恍然大悟,“就是岳家那个小姑娘?” 方郁雾点了点头,“对。” “那小丫头前段时间办了个画展,听说还挺有名的,这些年也有了不错的成就。 於他们父母而言可以说是青出於蓝而胜於蓝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听你吴阿姨她们说那小丫头是新升起的星星。” 岳问星的父母都是艺术家,所以岳问星在这方面从小就耳濡目染的,非常有天赋。 这个方郁雾也非常赞成,“对,她在这方面的天赋確实天赋挺不错的,那画展確实办的挺好的。 刚好画展办完了,本来是准备画展办完了就去德国看我的,听说我回国了,要结婚了,恨不得立马就飞回来。 不过她那边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要过半个月才能回来。” 对於岳问星郁听禾还是知道一些的,岳问星以前也经常来家里。 方郁雾和岳问星俩人从小学就是一个学校了,从初中开始就是一个班,到大学才分开。 这些年方郁雾对以前那些朋友已经很少联繫了,没想到和岳家这个小姑娘还一直联繫著。 如果是岳问星当伴娘的话,方郁雾只要一个伴娘她也能理解了。 她们这些小年轻之间都喜欢什么唯一,方郁雾和岳问星这么多年的感情了,肯定也是在讲究这些东西的。 不过对於方郁雾邀请一个人,没有邀请那些同事,郁听禾还是有些不赞成的。 “你那些同事呢,那几个朋友不是玩的挺好的吗,不邀请吗?” “她们也没有多少时间,我们到时候找个机会私下聚一下就可以了,婚礼的话就算了。” 郁听禾想了一下,那些人都是一些普通家庭的孩子,可能邀请他们,他们也会有心理压力。 既然他们打算私底下聚一下的话,她也就没有说什么了,不过有一个人还是要邀请的。 “你不是说你们医院的副院长是你的同学校的学长吗,而且也是他邀请你进医院的,又是你的领导,还是將你们的副院长邀请上吧。” 听到这话方郁雾一愣,说实话,她都忘了这件事了。 她跟魏德源的交情確实还是还挺不错的,自从那次学校的交流之后,一直陆陆续续有联繫。 回来之后,魏德源对她也挺关照的,她都忘了这件事了。 “那再加上一个,两个就可以了。” 看到邀请的魏德源,旁边的寧以南问道,“那你们院长呢?” 听到这话方郁雾想都没想就道,“也加上。” 方郁雾这边確定了,又看向杨慕寧,“慕寧,你那边呢?” “我那边一个伴郎,其他的话就和郁雾那边的人凑一桌吧,其他的话也私底下聚一下算了。” 他的朋友散在世界各地,在国內的这边也是在全国各个地方,几乎是各个地方都有,都很分散。 所以就邀请京市几个玩的好的就行了,他们在各个领域都也算个人算是个人物了,可以让方郁雾多结交一下。 至於伴郎,那肯定是陆致尧的,其实梁书霖也想回来当伴郎,但没办法,假期排不上。 第76章 求婚 看到俩人都有自己的打算,郁听禾和寧以南也没有说什么了,隨他们的意了。 接下来就是四人商量要邀请哪些人了,其实早就有个大概的名单了,只是还有很多人需要纠结一下。 因为给杨慕寧和方郁雾的朋友实际是留了三桌人出来的,怕他们还要有人邀请,因此不得不刪掉了很多人。 但现在两人只占了一桌的话,那还是有些空位的,可以再將那些不得不刪掉的人重新添了回来。 其实两人的家族都挺庞大的,就只算亲戚,杨慕寧家里那边就去了两桌,方郁雾家里这边四桌,亲戚去了六桌。 看到这么多人,方郁雾和杨慕寧都有些感慨,只能庆幸自己的父母卡在了计划生育的时候,所以后面没有了,要是没卡住的话,不知道还要多多少亲戚。 第二天即使郁听禾再怎么不舍方郁雾她们,方郁雾都得跟著杨家一家人踏上了回京市的飞机。 下飞机后杨慕寧没有跟著寧以南他们走,拒绝了寧以南一起吃饭的邀请,而是带著方郁雾离开了。 见杨慕寧这样,寧以南还以为他和方郁雾还有事情要办,也没有勉强。 不过杨慕寧这次还真有事情要带著方郁雾出去。 回到家里將东西都放好,杨慕寧就看著方郁雾问道,“你接下来还有什么安排吗?” 方郁雾摇了摇头,“我今天没什么事了。” “那等下一起出去吃个饭。” 对於出去吃饭方郁雾並没有什么意见,比起在家里吃饭,她更喜欢出去吃饭。 上辈子都是自己做饭是没条件出去吃好的,出去吃只能吃不一定卫生的食品。 但这辈子不一样了,有条件吃健康乾净的东西了,所以方郁雾还是挺喜欢出去吃饭的。 “可以。” 对於去哪里吃饭,方郁雾一点意见都没有。 好像他们两个自认识以来就是这样,每次都是杨慕寧带她去找各种各样的地方玩和吃。 对於杨慕寧,她总是莫名的信任,在非洲那种地方她都敢跟著杨慕寧一个人跑,从来不怕他將她拐去卖掉。 车子停在一家非常高档餐厅面前,这餐厅一看就知道是很难预约的那种。 看到地方方郁雾就知道杨慕寧肯定是早有打算的。 想到刚刚杨慕寧问她的样子,方郁雾就有觉得有些好笑。 要是她刚刚说累了,不想出来了,或者说有事,那这餐是不是就泡汤了? 一进去方郁雾就看到了前台坐著一个非常帅气的帅哥,而且气质还特別好。 看到这样方郁雾还有些感嘆,没想到现在那种这种高档餐厅对前台的要求都这么高了,都是这么有气质的人。 要是上辈子的她,她去做前台,像这种高档餐厅,她都进不去。 而坐在前台后面的人看到杨慕寧进来了,立马上前道: “杨先生,是吧,您订的1號包厢已经准备好了,我这就带您过去。” 看著眼前的人装作不熟的样子杨慕寧也没有拆穿他。 “不需要,我知道在哪里,我自己去就行了。” 说完就拉著方郁雾走了,方郁雾並没有注意到刚刚她感慨的帅哥趁她不注意飞快的塞了一个东西到杨慕寧手里。 方郁雾和杨慕寧一走,真正的前台立马走到这位气质非常好的帅哥面前,好奇的道: “老板,这就是您的朋友吗?看起来气场好足啊,不过我感觉我有些莫名其妙了,都什么年代了,我竟然的还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匪意,真的有些离谱,不过您这朋友是做什么的?” 气质非常好的大帅哥,也就是季怀让点了点头。 “对,他是我朋友,至於他是做什么的,当兵的,你那匪意也没感觉错,他就是一个兵痞子。” 说完季怀让眼睛就冒星星了,“杨慕寧没骗我,果然是气质巨好的大美女,怪不得能让这老直男弯腰。 果然铁树不开花那是因为没有遇到足够漂亮的人,没想到杨慕寧竟然喜欢这种白月光类型的,真想上去看看。” 一旁的潘方圆疑惑道,“那就上去啊,你们不是朋友吗?而且这种事情不是越热闹越好吗?” 季怀让摇了摇头,“不不不,到时候杨慕寧肯定会把我丟出来的,我打不过这人,这样的话也太丟脸了,第一次见面必须得留个好印象。 这次先不去凑热闹了,等下次有机会再说,不过等下和后厨说一声,1號包厢那边的菜,我去上,我要再去多瞅两眼。” 看著自家老板这样子,潘方圆觉得有些好笑,看来自家老板那些朋友说他是个戏精好像也没说错,现在她还感觉自家老板有些怂怂的。 当然,这个怂也只是在他的那些朋友面前而已,像他这样的人,那些朋友肯定也是非富即贵的,在自己这种普通人面前肯定是不怂的。 那边杨慕寧带著方郁雾来到包厢门口,杨慕寧有些紧张的捏了捏手指,方郁雾並没有察觉到杨慕寧的紧张,杨慕寧一打开门她就进去了。 等看到里面的情景方郁雾一愣,“果然我还是太久没回国了,回来以后也一直没有出来玩,都跟不上时代的发展、社会的进步了。 现在的餐厅的包厢都是这种风格了吗?看起来都像表白现场了。” 不过也有可能是杨慕寧的直男脑子转过弯来了,想要出来约会了,是他特意安排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方郁雾还没有反应过来,杨慕寧已经单膝下跪了。 看著杨慕寧这动作方郁雾一愣,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但即使反应过来了方郁雾还有些惊讶的。 果然只见杨慕寧缓缓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戒指。 “郁雾,虽然现在求婚太晚了点,但我还是想补上,那些该有的都想补给你。 之前是我一直自以为是的为你好,让我们之间错过了很多时光。 后面无论是见家长也好,商量办婚礼也好,都非常急促,没办法给你最好的,只能儘量做好一点,但我还是想该把该有的仪式都补给你。 郁雾,嫁给我好吗,我以后可能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但我会学习,儘量补偿你的。” 看著杨慕寧这真诚的样子,方郁雾还是有些愣住了的。 她真的没想到杨慕寧会来这么一出,其实她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些事情,她只想快点结婚,將结婚的事情落实。 至於杨慕寧说的所有的事情很仓促,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她催的急,给杨慕寧下了最后的通牒的原因。 方郁雾这一瞬间脑子里有些天马行空的,但杨慕寧不知道她脑子里想的这些事情,看到方郁雾没有动作,杨慕寧有些慌了。 “方医生,你该不会要反悔了吧!这结婚报告都已经生下来了,反悔也来不及了,只有上贼船,没有下贼船的道理的。” 第77章 拿块豆腐撞死我自己 杨慕寧慌了,他不会又坑了自己一把吧?补什么仪式,直接结婚不好吗?现在好了,悬了。 不过自己好像也没有哪里犯错吧?也没有哪里惹方郁雾生气吧?所以方郁雾为什么要突然不同意了? 看著杨慕寧这样方郁雾就也起了逗逗杨慕寧的心思。 “为什么,结婚报告又不是结婚证,为什么不能反悔?” 听到这话杨慕寧直接耍无赖了,“我不管,就是不能反悔,这戒指你今天必须得带上,要是不带上的话,就把这个拿去卖了,买块豆腐送给我。” 听到这话方郁雾满头问號,一头雾水,没反应过来。 “然后我拿它撞死我自己。” 方郁雾:。。。。。。 真的是出息了,买豆腐撞死自己,怎么不去买钢块,那个更容易一些。 “行了,大好的日子別说不吉利的话了,结婚也可以,但得立规矩,你答应我才答应。” 听到这话杨慕寧连忙点头,“行,你说。” “第一,以后只要你在家里,家里的卫生都归你。” 这个杨慕寧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这个没问题。” 这个说不说都一样,反正现在只要他在家也都是他在搞卫生。 “第二,以后不能干涉我的事业。” 对於这个方郁雾是坚决不退步的。 对於这个杨慕寧也没有一点意见,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这个当然不会。” 杨慕寧的保证方郁雾还是挺相信的,毕竟当初在无国界那边,杨慕寧再不乐意都没有干涉过她的工作的事情。 “第三,以后工资卡归我办保管。” 人不在身边没问题,但钱必须得捏在手里。 “这是应该的,对了,我那还有一些股份一直放在我妈手里,我回去就和我妈去擬协议,將股份转到你的名下。” 听到这话方郁雾连忙打住了,“不用,这个不需要,继续放伯母那里就行。” 杨慕寧还以为方郁雾是怕寧以南会有意见,连忙道: “你放心,我妈也是这么想的,我妈说了,等我们结婚了就將股份转回你手里。 这些东西放在她手里,她也没有从来都没有去看过,卡一直都是在我这边的,转到你名下的话,你以后用起来要方便一些。” 方郁雾坚决不要,“不需,放伯母那里就可以了,反正到时候也是我们的,不需要讲究那么多。” 开玩笑,那东西一听就值不少钱,她后面还有个buff在那里,不確定性太多了,她可不敢將东西放在手里,万一一放她手里那东西就贬值了。 毕竟那些玄乎其玄、神乎其神的东西,她也不好说,还是不要放手里了。 她基本的识人能力还是有的,寧以南一看就知道对她的防备心不强,也不是那种贪钱的人,而且非常托举杨慕寧。 再加上他们只有杨慕寧一个孩子,那些东西迟早都是他们的,不会到她手里,以后也会在他们的孩子手里的,她根本就没必要现在就去算计那些。 那不確定性还只是一个原因,谁知道现在还没有结婚就先把杨慕寧的钱先搞到手里会不会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 反正换位思考一下,她心里是会不太舒服的。 要她把她的婚前財產全部搞成婚后共同財產,想想心里都不得劲,她也不会去做的。 结婚是很重要,但钱也很重要,应该说钱更重要。 见方郁雾是认真的,虽然不知道方郁雾这么喜欢钱的人为什么对送上门的钱不要,但杨慕寧也没有勉强。 “行,这一点同意了,下一点。” 方郁雾想了想,“暂时没有了,就这么多,既然你答应了,那我也答应吧。” 方郁雾也不逗他了,稍微逗一下就行了,说完就將手伸了出去,“快给我带上吧。” 见状杨慕寧立马拿出戒指给方郁雾戴上,就怕方郁雾会反悔。 看方郁雾这笑眯眯的模样,杨慕寧也鬆了一口气,也反应了过来,刚刚方郁雾绝对是在逗他的,杨慕寧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但生气,那是没有的。 毕竟方郁雾一直是这样,工作的时候她还是挺成熟的,在私底下,要是不熟悉可能还挺高冷的,但熟悉之后还是有些古灵精怪的。 见方郁雾答应了,杨慕寧也没有磨嘰了,立刻按铃传菜,就怕方郁雾饿到了。 看到刚刚那个气质大帅哥推著餐车进来,方郁雾还是有些感慨的。 “国內的制度已经压榨到现在都这样了吗?一个人既要做前台还要兼职服务员,这能拿两份工资吗?” 方郁雾觉得她自己已经够牛马了,没想到还有比她更牛马的人。 听到这话杨慕寧一愣,笑道,“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朋友,季怀让,这是他的餐厅。 之前在魔都那边没有那么多时间,这些都是让他帮我布置的。” 想到刚刚季怀让装作不认识的样子,杨慕寧又补充道,“这个人有一些戏精,你不用搭理就行。” 一旁听到杨慕寧介绍自己季怀让还是有些兴奋的。 要知道杨慕寧有喜欢的人了,他们这个圈子的人都是知道的,但没人知道对象是谁,一丁点信息都没有传出来。 第78章 朋友 杨慕寧一点消息都不透露,他们这些人甚至都怀疑杨慕寧是不是找了个国外的女朋友,不然为什么什么都不肯说。 他们还想著也不知道杨慕寧那洁癖是怎么忍受得了外国人的体味的,但没想到是个这么漂亮的大美女。 他是他们这群人第一个见到人的,他这就是第一手资料,绝对权威。 终於见到了人,季怀让刚要打招呼就听到了杨慕寧后面这句戏精,他还没说什么,又听到了那句不用搭理,整个人就炸毛了。 “什么不用搭理,杨慕寧当著嫂子的面这么詆毁我的吗? 还有,你这用过就甩的態度真的好吗?求人的时候当兄弟,用完之后就不用搭理,你这样以后会没有朋友的。” 看著季怀让这样方郁雾也挺稀奇的,没想到杨慕寧还有这样的朋友。 立马对季怀让伸出了手,“你好,我叫方郁雾,杨慕寧的未婚妻。” 看到方郁雾这大大方方的性子,季怀让也非常喜欢。 “嫂子好,我是季怀让,老杨的朋友,嫂子以后要是有事就来找我,想换换口味也可以来这里的。” 知道两人在约会,也知道杨慕寧刚刚求婚成功,季怀让也不打算打扰他们了,连忙给他们上菜,上完菜立马就把空间让给两人。 看他这样方郁雾忍不住道,“一起吃个饭吧。” 虽然对方郁雾很好奇,但他也知道现在这场合不太合適,毕竟杨慕寧已经用眼刀子开始刀他了。 “这次就不打扰你们了,下次一起聚一聚。” 见他这样方郁雾也没有勉强了,等人一走,方郁雾就好奇的看著杨慕寧。 “你这朋友性格还挺好的,人也挺有趣的,我刚进来看到他,我还说现在的前台要求都这么高了吗,既要求有长相,还要求有气质的。” 杨慕寧笑道,“这段时间我朋友没少跟我打听你,他肯定是因为好奇就在前台等著了。 过两天和他们聚一聚,我的朋友对你都挺好奇的。” 因为他和陆致尧打听股份的事,说了有女朋友的事之后,他的朋友就明里暗里的打听他是不是真的有女朋友了,想打听他女朋友的事情。 只不过因为时差和工作原因没多少时间久聊,他只是道回来就介绍给他们认识,因此他们一直很好奇。 方郁雾点了点头,“我都可以。” 杨慕寧给方郁雾夹了不少这里的招牌菜。 “尝尝这个,他这里的菜还是挺好吃的,这里我每年都有充钱的,刚好离家里的也不是特別远,双休日的时候还休假的时候还是可以来这边吃饭的,到时候直接记我帐上就可以了,对於朋友还有特殊服务,还可以外送。” 对於这个方郁雾没有拒绝,因为她尝了一下这里的菜色,她还是挺喜欢的。 从她家里到这里的距离她也还能够接受,所以这里以后肯定是她经常光顾的地方。 屋里的两人很温馨,外面的季怀让却手机键盘都敲出火花星子了。 季怀让一出去立马就將那些朋友拉了个群,没有杨慕寧在的群,立马分享了遇到了方郁雾的事情,顺便说了杨慕寧已经求婚了的事。 关於方郁雾的话题一出,群里立马就炸了起来。 被家业耽搁的影帝(季怀让,餐厅老板):杨哥的未婚妻真的绝美,典型的白月光美人。 罪与罚(郑思衍,法官):不是说才刚刚求婚吗?这么快就是未婚妻了?他什么时候订的婚?怎么没通知我们? 平平无奇霸总一枚(陆致尧,总裁):这个我知道,他的结婚报告已经打上去了,现在应该已经批下来了,已经准备要结婚了,这求婚只是补一个仪式而已。 到处都是糟心事(林青函,律师):我们这位嫂子到底什么来头啊?我只知道她是医生,好像还在京市这边的,在老杨那里撬了这么久,都没撬出一点有用的信息来,杨慕寧再次让我的职业生涯遭到了滑铁卢。 一地鸡毛(林沐含,律师):me too,me too,我也是,他现在都不回我信息了,原来这事是真的吗?我都还以为你们是框我的,这位钢铁老直男也找到对象了!!! 到处都是糟心事:我怀疑他把我们两个拉黑了,不对,应该是说信息屏蔽了。 被家业耽搁的影帝:屏蔽的理由是你们两个太话嘮了吗?【无情嘲笑】 一地鸡毛:半斤不说八两,你也没好到哪里去。【一脚踢飞】 被家业耽搁的影帝:@平平无奇霸总一枚,你还知道些什么吗?我可快好奇死了,这位未来嫂子人是京市的,那他俩是怎么认识的?相亲吗?但也没见他人回来啊,难道是线上相亲? 平平无奇霸总一枚:好像是在非洲那边认识的,以前是无国界医生,现在刚回来。 一地鸡毛:臥槽!无国界医生!!!牛逼。 到处都是糟心事:別说脏话,注意形象。 一地鸡毛:yes sir,我就是表达一下我的惊讶而已,不过想一下杨哥的性子,想来这位未来嫂子肯定也不差的。 翱翔的鹰(陆栩然,空军):不是,老杨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还要结婚呢?他回来了吗?我怎么不知道?怎么就我一个人不知道!!! 被家业耽搁的影帝:老陆,你也出来诈尸了!还以为你不会出现的,至於你为什么不知道,请问你有多久没玩手机了。 翱翔的鹰:。。。。。。。 翱翔的鹰:不是你把我拉进来的吗? 被家业耽搁的影帝:我只是拉你进来凑个数的,只是想著我们都在这里討论老杨的事,把你落掉了不好,並没有奢望你能够发言。 翱翔的鹰:。。。。。。 被家业耽搁的影帝:话说你这段时间有时间了?老杨说这几天咱们聚一下,到时候將这位未来嫂子介绍给我们认认。 翱翔的鹰:我不行,没时间回去,现在只是能將手机拿到手里了而已。 一地鸡毛:我可以,什么时候?我这段时间都在京市。 到处都是糟心事:我也在京市。 罪与罚:双休日的话还有能回去一趟,平时的话不行,但他的等老杨结婚的时候我一定到。 平平无奇霸总一枚:我也在京市。 被家业耽搁的影帝:那我等一下问一下,定个时间。 平平无奇霸总一枚:ok。 一地鸡毛:ok。 到处都是糟心事:ok。 罪与罚:@被家业耽搁的影帝,到时候多打听打听,对於这位未来嫂子我可是太好奇了,究竟是怎么样的人把老杨这朵高岭之花拿下来了。 翱翔的鹰:+1 被家业耽搁的影帝:ok。 被家业耽搁的影帝:给我的第一印象和老杨还是非常配的。 ………… 看到杨慕寧和方郁雾出来了,季怀让连忙放下了手机,结束了聊天,看著杨慕寧笑道。 “杨哥,什么时候聚一聚唄,我们对嫂子可好奇著呢,都好奇著什么样的人才能將我们这钢铁老直男加高岭之花拿下。” “正常人。” 季怀让:…… 言下之意就是他们这群朋友都不是正常人唄。 这次杨慕寧也没有推脱,“后天吧,明天的话已经答应了和郁雾的朋友聚一下的。” 听到这话季怀让做了一个ok的表情,“对了,要帮你留个包厢出来吗?” “不用了,郁雾工作的地方离这边还是有些距离的,来这的话她的朋友来回就不太方便了,到时候去他们医院附近订个餐厅就可以了。” 听到这话季怀让也没有说什么了,既然是和方郁雾的朋友聚那肯定是要以她朋友那边的条件优先的,而且自家的餐厅,离方郁雾工作的医院那边最近的就在现在这家店,其他的都不在这边。 杨慕寧看了看时间,“今天的事多谢了,时间不算太早了,后天再聊,我们就先回去了,郁雾明天还得上班。” 对於杨慕寧的道谢,季怀让还是有些不太高兴的。 “都是兄弟,谢什么谢,再说你帮我的还少吗?那嫂子后天见了。” “后天见。” 第79章 朋友2 方郁雾还挺喜欢季怀让的,季怀让的性格是那种让人不由自主的想亲近的那种,非常隨和,没有距离感。 一到车上,方郁雾也没有那么端正了,刚刚在季怀让面前还是没有那么放肆的,稍微有点端著的,毕竟是杨慕寧的朋友,还是要注重点形象的。 至於在杨慕寧面前,她早就不在乎这么多了,她再狼狈的样子杨慕寧都见过,所以不注意在乎太多。 “你这个朋友还挺有趣的。” 杨慕寧笑道,“看得出来你挺喜欢他的,他也是一个非常喜欢吃的人,你们两个应该会很聊得来的。” 对於杨慕寧的朋友方郁雾还挺好奇的,她只见过他在非洲那些朋友,但都是大多数都是军人,所以和杨慕寧的性格差不了太多。 而杨慕寧在京市这边的朋友和杨慕寧的性格就差很多,她真的没想到杨慕寧还有这样的朋友,方郁雾就像挖到了宝藏一样。 “话说你那些朋友是怎么样的?后天我要准备些什么吗?” “不需要准备什么,你人去就行了,至於那些人,应该只有四个人会在京市这边,其他两个应该没有时间。 一个是刚刚的季怀让,还有一个就是之前我和你说的我在他公司有入股的那个。 那人的话在长辈面前比较叛逆,不过在朋友面前还是很好相处的。 还有两个就是话癆,是一对堂兄妹,都是律师,特別能讲,只要坐在那里,他们的嘴巴就不会停。” 方郁雾想像了一下杨慕寧描述的场景,没忍住笑了出来。 “那他们的性格还挺挺符合他们的职业的,这也算是选对专业了。” “他们家里是律师世家,家里的人大部分都是从事律师行业的,即使不是当律师也是与法务相关的行业。” 想到方郁雾那喜欢听吃瓜的性子,杨慕寧笑道。 “有一个女生叫林沐含,到时候你们两个应该能够相处得来的。 她主要是民事律师,最喜欢处理的就是那种婚姻案件,特別是打离婚官司的那种。 她是那种一坐下来就是各种八卦,各种瓜的,而且分享欲还特別强,想来你应该会喜欢的。” 听到这话方郁雾忍不住笑道,“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朋友,话说遇到这样的朋友的话,你的微信有爆炸吗?” 无论是他说的林沐含还是刚刚的季怀让,一看就知道是那种话题特別多的人。 要知道刚刚他们出来的时候,季怀让还在那里对著手机一顿噼里啪啦的输入。 他们下来了季怀让都没有反应清楚,还是旁边的女生轻轻碰了一下他才反应过来,看到他们来了才放下手机的。 刚刚离开的时候她也瞥到了,她和杨慕寧一转身季怀让的手机就拿起一顿噼里啪啦的输入,一看就知道分享欲极强。 有一群这样的朋友,杨慕寧的微信信息应该会爆炸吧。 “林青函和林沐含的信息已经被我设置成信息免打扰了,季怀让的也是。” 听到这话方郁雾直接愣住了,“怪不得季怀让说你这样会没朋友的,你就不怕他们有急事找你吗?” 杨慕寧也有些无奈,“有急事的话他们会打电话的,电话没接到的话发简讯我能看到。 而且也不是一直屏蔽,只有他们特別能聊的那段时间才会屏蔽他们的信息,等他们的分享欲过了再取消屏蔽。 他们三个人实在是太能八卦了,不对,应该是四个,还有一个也挺能八卦的,也是学法的,现在好像是法官吧,那个人也挺能八卦的,只不过现在不在京市这边。 你是不知道他们四个人聚到了一起有多疯狂,就好比如开了一个全是鸭子的养殖场。” 方郁雾有些好奇,“话说你既然有一群这么活泼的朋友,为什么你是个闷葫芦的性子呢?” 第一次被人形容成闷葫芦的性子的杨慕寧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是个闷葫芦性子吗?” 方郁雾想了想两人在一起后杨慕寧的表现,“还好吧,现在不是,但是前几年好像是有点闷葫芦性子的。” 第80章 论文 杨慕寧想了想自己的所作所为,“应该不至於吧?” 方郁雾也想了想杨慕寧的所作所为,嘆了一口气。 “好吧,除了在感情上有些闷葫芦性子,其他的都还好。” “不,那是我脑子抽筋了。” 听到杨慕寧对自己的这形容,方郁雾没忍住笑出了声。 第二天上班,方郁雾又遭到了一阵调侃,来自同事的调侃。 “哟,郁雾姐,红光满面、容光焕发的,这小日子过得不错啊!话说这蜜里调油的日子感觉怎么样啊? 还想跟你打听打听消息的,结果你直接休了这么久的假,怪不得之前这么拼命的上夜班,原来是为了调休啊。” 对於柳盼溪这打趣的眼神,方郁雾我一点都不在乎。 “想知道蜜里调油的日子是什么样的感觉啊,找个男朋友就知道啦。” 听到这话柳盼溪也很无奈,“你以为我不想吗?没有合適的人啊!” 方郁雾好奇的看著柳盼熙,“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第一,长得要帅,最好是185的帅哥;第二,家庭条件不能太差,不然我家里不能同意;第三,必须是京市户口;第四性格必须稳定,拒绝暴躁男、家暴男;第五这人不能太懒,不然到时候我还得里外一把抓,累死我算了,找男朋友可以,但当保姆不行,差不多就这些了。” 听到这话方郁雾沉默了,说实话,要说柳盼溪的要求过分吗,一点都不过分。 但第一条就刷掉了很多人,不过她的要求也不无理,柳盼溪本人就挺漂亮的,而且也不矮,都有一米七了,所以要求男朋友有一米八好像也不算高。 至於后面的要求也无可指摘,因为她自己的条件非常好,这些她都达到了,所以想要有一个这样的对象很正常。 因此按道理来说这个要求是很正常的,但现实是真要照著这个找,全部要符合的话,几乎找不到人。 “要想找这样的人的话,还是动用你爸妈和家人的力量吧,自己找的话,门当户对这一点就只能碰运气了,所以还不如你父母给你介绍的。” 说起这个柳盼溪只想嘆气,“我当然知道啊,但父母介绍的几乎就是奔著结婚去的了,我还不想这么早结婚,只想谈个甜甜的恋爱。” “那也可以奔著结婚的目的去找对象谈恋爱的。” “唉,要是被家里知道了那肯定是会一个劲的打听男方家里条件的。 要是满意不满意的话,肯定是催著分手的,要是满意的话呢,肯定就是催婚,催完婚肯定又是催孕。 我的人生才刚开始,我都还没有转正呢,我可不想那么快就踏入婚姻的牢笼。” 所以在找男朋友这件事上她不太想让父母介入太多。 对於柳盼溪这种想法方郁雾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每个人的想法和目標都是不一样的。 林迎好奇的看著方郁雾,“方姐,姐夫怎么样?姐夫家里怎么样?说好的把姐夫介绍给我们认识认识的,你可別忘了。” 方郁雾点了点头,“可以,晚上请你们吃饭,至於他家里,他爸妈都非常好相处。” 听到方郁雾这话,柳盼溪和林迎都在心里吐槽。 就方郁雾这条件,拿出去哪个婆婆不喜欢,要是不喜欢那就是脑子有问题。 那样的家庭根本就没必要嫁进去,毕竟有福之人不入无福之门。 不过听到方郁雾请客,林迎眼睛都亮了,“方姐万岁,姐夫万岁!” 只要是方郁雾请客,那这一餐肯定是不会差的,肯定是大餐,又可以改善一下伙食了。 就连柳盼溪眼睛都亮了,“郁雾姐万岁,姐夫万岁,准备好你的钱包,晚上我可要吃好的,到时候可不要捂著钱包哭鼻子。” 方郁雾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放心吃,到时候即使要捂著钱哭鼻子,那个人也不会是我,是你姐夫。 不过我知道你们再不去上班的话,到时候捂著钱包哭鼻子的就是你们几个了。” 听到这话几人立马闭嘴,一下就散了,准备去上班。 也就是在她们急诊科,也就是管她们的是方郁雾,不是其他医生在这里,不然在这里这么聊天铁定得挨骂。 虽然现在还差一分钟才到上班的时间,但是只要到了这里就不能聊天的,要是被其他医生或者领导看到了她们在这里八卦,铁定得挨骂。 也只有方郁雾,只会在到了上班的点才会提醒她们几句,从来不会骂人。 一到办公室柳盼溪就抱著她的论文过来了。 “郁雾姐,拜託帮我看一下这个唄,你觉得可以吗?” 看到眼前的东西方郁雾笑道,“又是你的论文?又改完了?” 柳盼溪已经被这东西折磨到不行了,方郁雾看她那绞尽脑汁的样子就提点了她几句,结果柳盼溪就直接赖上来了。 柳盼溪点了点头,“对对对,就是照著你之前给我提的意见改的,拜託再给我看一下,求求了,我不想再被我导师骂的狗血淋头了。” “放这里吧,等有时间的时候给你看一下,现在先上班。” 听到方郁雾答应了柳盼溪也鬆了一口气,要知道她的论文可被她的导师批得一文不值,她也被骂得狗血淋头。 但跟著方郁雾的指点改了一次,她的导师立马说已经是人能够看的东西了。 那之后她才知道方郁雾到底有多厉害,之前虽然知道方郁雾很厉害,但一直没有特別大的实感,现在这实感確確实实的摆在了面前。 后面又拜託方郁雾给她指导了一下大框,她已经差不多是全版整改了,所以想请方郁雾再给她看一下,好让她少挨点骂。 柳盼溪將方郁雾的水杯放到她的桌上,“给,这个已经刷乾净了的,知道你几天没用了,也消了毒的,非常乾净的,里面的热水是適温的,刚好可以喝。” “谢谢。” “不客气,是我该谢你才对,知道你这段时间忙,也有人陪你,等你不忙了,姐夫回去了,我再请你吃饭,现在就不打扰你了,我先出去了。” 看到柳盼溪这样子,方郁雾笑著摇了摇头。 下班的时候,杨慕寧来接方郁雾下班,当然还有几个玩得好的。 其实方郁雾和急诊科的医生和护士大部分都玩的挺好的,只不过还有很多人要上夜班的,没有时间。 而且那些几个年纪稍微大一点的又不喜欢和她们这些年轻的一起玩出去玩,一起出去玩的几乎都是三十五岁以下的。 杨慕寧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就跟两个男医生一起去开车去了。 杨慕寧一走,柳盼溪就忍不住了。 第81章 会员 柳盼溪还是第一次看到杨慕寧,但看到杨慕寧的第一眼就冒星星眼了。 杨慕寧不在这里了,柳盼溪也不装矜持了。 “我靠,郁雾姐,你身边的资源太好了,你弟弟是大帅哥就算了,毕竟你也顶级漂亮,一家子的基因都好,所以没问题。 但为什么你找的对象也是大帅哥,这是帅的只和漂亮的玩吗? 那为什么我没有这么好的运气?还是说我还没入那个门槛? 你快给我介绍介绍啊!身边还有没有好的资源,要记住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旁边的王思盈看著柳盼溪这样笑道,“我说你刚刚怎么这么矜持,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原来是打著这样的算盘吶。” 听到这话方郁雾只觉得好笑,“我能有什么资源,我在国外待了將近十年,回来的也是在魔都那边。 关於京市这边,最熟悉的地方就是咱们医院了,你让我去哪里给你找资源。” 听到方郁雾这话柳盼溪有些恨铁不成钢,心都在滴血。 “都有这种顶级资源了,还要在意是不是京市的户口吗? 再说姐夫可是京市土生土长的,他还有没有单身朋友?他还有没有兄弟?” 方郁雾耸了耸肩,“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他是独生子。 而且他虽然是土生土长的京市人,但他在国外待的时间比我待的还长,他都待了十多年了,他应该也找不到什么资源。” 林迎看著柳盼溪这样,摇了摇她的肩膀笑道,“咱们能不能別这么恨嫁啊!” 柳盼溪摇了摇头,“你知道什么,这个叫做抓住一切有益的资源,这也是资源的一种啊。 要是靠我自己,天天不是医院就是家里,不是手术刀就是书,天知道要怎样才能找到他们这样的人物。” 对於合理的运用身边的资源,柳盼溪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羞耻的,人都是要为自己打算的,不抓住这样的机会,以后就没有这样的机遇了。 护士长武文糖听到林迎的话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 “唉,小丫头,你还有的学的呢。” 像她们这种普通人,想接触到方郁雾那种顶级圈子的人是很为难的,身边有这样的资源,谁不想借著往上爬。 不过她也挺佩服柳盼溪这个小姑娘的,敢想敢说,有这样的野心也丝毫不隱瞒,光明正大的。 怪不得方郁雾喜欢带著她玩,像这种野心会光明正大的表达出来的,比那些私底下偷偷摸摸折腾的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 不过还有一点也不可否认,那就是柳盼溪也有那个资本,人家家里也不差,自己也不差,所以才敢这么直接说。 要是换成她们这样的人,都没有那个底气去找方郁雾介绍。 方郁雾即使有也不可能给她们介绍,因为她们根本就配不上,门不当户不对的,根本就不好说。 知道杨慕寧是独生子,柳盼溪满是嘆息,虽然知道以他们那样的家庭必定是独生子无疑的,但柳盼溪还是觉得很可惜。 “我姐夫长这么帅,伯父伯母肯定也不会差的,这么好的基因就生一个,这也太可惜了。 郁雾姐,我跟你说,你和姐夫以后肯定要多生几个,不要浪费了这么好的基因。” 听到这话方郁雾连忙打住,“停,你要是喜欢的话,你多生几个也是可以的,你也长得也非常漂亮的,也不能浪费这样的基因。” 事情落到了自己头上柳盼溪就打退堂鼓了。 “那还是算了吧,我这样的基因其实也就这样。” 那边人很快就来了,几人也没有閒聊了。 柳盼溪看到车来了,想都没想就对著方郁雾道。 “郁雾姐,我要坐你们的车,我可得跟我姐夫好好套套近乎,我还等著他给我介绍一个如意郎君呢。” 方郁雾点了点头,“行行行,让你去套近乎,快跟上吧。” 见状柳盼溪立马就拉上林迎和崔思盈上了后座。 一上车柳盼溪就对著杨慕寧道,“姐夫,我们有点自来熟的哈,不要太过於惊讶了。” 就单柳盼溪这一句姐夫杨慕寧也不可能跟她们计较什么,这句姐夫將杨慕寧喊的心花怒放的。 “没事,怎么舒服怎么来就是。” 方郁雾看了一下杨慕寧,“准备去哪里吃饭?” “一味轩可以吗?” 方郁雾点了点头,“我都可以,那我去我给他们几个发个信息。” 说完方郁雾就给后面的两辆车发了个信息。 后面的三人听到去一味轩吃饭都瞪大眼睛了。 “天吶,姐夫,吃一味轩,那你可要准备好你的钱包了。” 听到柳盼溪这话杨慕寧笑道,“放心,肯定不会让你们饿肚子的。” 方郁雾狭促的看著柳盼溪,“就看你到时候能不能將你姐夫吃的捂著钱包括鼻子了。” 见到这个梗,即使柳盼溪一直大大咧咧的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姐,不带这种贴脸开大的。” 方郁雾突然想起一件事,他们就是临时决定聚餐的,也不知道杨慕寧是怎么订到位置的,这种餐厅一般都要提前好几天预约的。 “对了,就一天的时间,你就定到一味轩的位置?” “我是那里的会员,每年都有交钱的,以后去那里吃直接记我帐上就可以了,而且也不需要提前那么久预约,提前一天就可以了,有些甚至当天都可以。” 听到杨慕寧又有会员,方郁雾忍不住吐槽道,“不是,人家是爷不在江湖混,但处处有爷的传说,你这是人十多年没在京市,但是处处有你的会员啊!” 第82章 媒人 “这都是陆致尧他们做的,他们都有这边的会员,就顺带给我也充了一个。” 听到这个方郁雾立马就懂了,就是那种好兄弟一起充会员唄。 “晚点跟我说一下你还有哪些地方的可以去,以后我请客什么要方便一些。” 天知道她有多难,对这边一点都不熟悉,之前请魏德源吃了几次吃饭,她都是提前好几天预约的,还不一定能够预约得到。 请柳盼溪吃也是这样,像这种有时间去预约的还好,那种没时间的,真的有些麻烦。 “以后直接去季怀让的食客人间就可以了,只要提前和他说一声就行的,当天说都没问题。” 听到这话方郁雾表示了一个ok,无论在哪里,她都被这种提前几天的预约制度弄得有些烦躁。 说起杨慕寧的好兄弟,方郁雾眸光闪了闪。 “对了,你那几个好兄弟都是单身吗?” 听到这话杨慕寧汗毛都竖起来了,“有单身的,怎么了?” 都怪梁书霖,有事没事和他说什么被好兄弟撬墙角的事,还说他们这一行的最多了,搞得他都有些应激了。 “没有啊,想试一下当媒人怎么样。” 说完又狭促的看了一下柳盼溪,其实方郁雾也不是那这么热心肠、喜欢做媒,而是她觉得柳盼溪这个姑娘挺可以的。 柳盼溪家里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爸爸妈妈都是学医的。 像他们那种爷爷奶奶的年纪都是学医的人,真的可以说是一个学医世家了,而且她家里的长辈职位都不低。 这样的人和杨慕寧那些朋友家也可以说是门当户对了。 最最重要的是柳盼溪这个小姑娘人也確实挺不错的,大大方方的,性格也挺好的,没有多少心机。 再加上柳盼溪之前和她说的她也知道,虽然是开玩笑的口吻,但她真的是真心实意的,因此她才会提一嘴。 还有一点就是柳盼溪都说了杨慕寧是土生土长的京市人,身边肯定有合適的人的。 虽然说她杨慕寧很久没在京市了,不一定有,但这个理由显得好像不是那么真诚,像在推脱一样,所以还是让他们自己当面说为好。 不过这种事情她也不好插手太多,不过她可以给柳盼溪牵个桥搭个线。 既然柳盼溪想让杨慕寧给她介绍,那她就自己去和杨慕寧说她想要找什么样的。 柳盼溪是真的没想到方郁雾这么喜欢贴脸开大的,竟然直接当著她的面问,即使她脸皮再厚也忍不住红了耳根。 不过害羞归害羞,但也觉得方郁雾朋友真的很能处,有事她真能上,有资源也真给介绍。 杨慕寧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笑道,“我那些朋友和你这些朋友可能不太合適。” 关於方郁雾这个朋友他一眼就看出来了,挺不错的一个小姑娘,但这种性子和他那些朋友不太適合。 “我那些朋友和你这些朋友放到一起不干起来都不错了,不仅如此,需要面对的困难也太多了。” 听到这话柳盼溪有些好奇,“什么困难?” 杨慕寧笑道,“对我们这类职业不要有太重的职业崇拜,不要带有光环,毕竟做伴侣和做朋友是不一样的。 你要想像一下,和我们这样的人结婚,要是在京市还好,偶尔也能够回家。 但要是像我一样,在外地的甚至还在国外的,你能够接受两地分居吗? 不仅如此,而且还要经常提心弔胆的,要做好我们出去了就回不来的准备。 和我们这样的人结婚真的很艰苦的,军嫂很难做的,以后所要面对的困难也不是这么简单的。” 听到这话柳盼熙沉默了,她做不到,她非常注重情绪价值的,两地分居显然是不可以的。 她的家人也不会同意,她的家人虽然有一些老古板,但还是很在乎她的,很多事情都会以她为先的。 所以杨慕寧说的没错,他们確实有些不太合適,但柳盼溪还是不死心。 “就没有从事其他行业的朋友的吗?” “也不太合適,有几个从事律师的,但那些人嘴皮子太会说了,而且他们的目標是找一个能够骂得过他们的人,不说能够压倒他们,起码也要能够势均力敌。 我觉得你不像是能骂贏他们的人,而且不仅是要骂贏,是要绝对性的压倒。 要是你仅仅只是能够骂得过他们的话,那以后的日子也不会轻鬆,可能过的鸡飞狗跳的。” 还有一句话杨慕寧没有说,那就是像他们那样的人,他们的婚姻大概率是要联姻的。 他那几个朋友,除了陆致尧的年纪比他大一些,其他的都比他小,比方郁雾稍微大一丟丟。 但除了陆致尧结婚了,其他的都还没有结婚的打算。 陆致尧虽然在就业上面比较叛逆,没有听家里的安排从政,而是选择经商,但他的婚姻也是政治联姻。 像他们这样的人,一般情况下要不就是安排相亲,要么就是联姻,但这相亲和联姻也差不了多少了。 除非自己找的时候能够找一个非常门当户对的,不然家里很难会同意。 当然,要是自己能完全独立出去也行,跟家里断绝关係也是可以的,跟家里闹僵也是可以的。 但是像他们这样家庭的长大的孩子,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人脉的重要性,是绝对不可能脱离家里的。 所以有些事情私底下玩玩可以,但绝对不会放到明面上来的。 他家是个例外,他足够叛逆,他爸妈也好不到哪里去,也是个叛逆、有主见的,所以才不会在这种事上强迫他。 还有一点那就是像那种政治联姻还好,他们是作风问题抓的比较严,爱惜自己的羽毛的话,这联姻不会在私底下乱来。 但商业联姻就不一样了,很多都是各玩各的,私底下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能够让方郁雾说到他面前来的,想来这小姑娘家里条件肯定是非常不错的,她本人也是非常不错的,他还是不要去嚯嚯种好姑娘了,他身边的人不合適。 听到这话柳盼溪放弃了,靠在后背上有些无奈。 “唉,怎么想找个合適的对象就这么难呢?” 看著柳盼溪这样,杨慕寧笑道,“其实你还小,可以再多玩几年。” 在杨慕寧看来柳盼溪还全是小孩子心性,当然年纪也不大就是,应该也就二十五六的样子,完全没必要这么著急去结婚,这样的心性很容易被骗的。 “就是你们两个经常在我面前撒狗粮,让我经常吃狗粮吃到撑,不然我也不会这么著急的。” 听到这话杨慕寧对著方郁雾挑了挑眉,没想到方郁雾竟然经常在她的朋友面前说他,这真的是一个意外之喜。 而方郁雾就不乐意了,“我什么时候撒狗粮了?你確定不是你们太八卦了吗?確定不是你们天天问东问西吗?” 非常八卦的柳盼溪撇了撇嘴,並不想承认,刚好也到地方了,可以缓解一下她的死鸭子嘴硬,给了她一个台阶下来。 第83章 要长脑子了 一下车柳盼溪就愤愤的道,“我要化悲愤为食慾,你们两个就捂好你们的钱包吧。” 方郁雾无赖的道,“行,不过小心吃成个大胖子。” 对於这个柳盼溪一点都不带怕的,傲娇的道,“哈,本小姐光吃不胖,这是你们嫉妒不来的。” 一旁喝水都胖的王思盈也不乐意了,“我可没打击你呀,也没招惹你,你怎么能往我心窝子上戳呢?” 听到这话柳盼溪才想起了王思盈天天说她喝水都胖的事,而事实好像也確实是这样,连忙道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误伤了,误伤了。” 王思盈无语问天,“真是人在车中坐,祸从天上来啊!” 崔文糖一下车就听到了王思盈这悲愤的话,“这是怎么了?” “没事,开玩笑呢!我们进去吧!我都快要饿死了,今天我也要宰大户了,上次吃一味轩还是方姐家的暖房宴,下次可不知道得到什么时候去了。” 说完林迎就先拉著方郁雾进去了,一到里面眾人才知道区別,原来包厢和包厢也是有区別的。 这个地方他们也来过一次,也是聚餐,但他们的包厢是普通的包厢,和这次的包厢完全不一样。 一上桌柳盼溪就好奇的和杨慕寧,打听起来了。 “姐夫,姐夫,来说说你们的故事唄。” 杨慕寧挑了挑眉,“难道郁雾没说过吗?” 看他们这八卦的模样,杨慕寧就知道方郁雾肯定逃不过她们的询问的。 “不一样啊,一千个读者一千个哈姆雷特,每个人的故事肯定都是不一样的啊。” 杨慕寧好奇的道,“那在你们方姐嘴里我们的故事是怎么样的?” “在我们眼里是英雄救美、英雄和英雄的故事,但是在方姐嘴里就是你教她做人做事的故事。” “那倒也没有这么夸张,就是你们方姐单纯了点,不过这很正常,在国外很多法律和规则和国內是不一样的。 要是能够很快的適应国外的法律和规则,那在国內绝对是一个不法分子。” “听到这话大家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看著和眾人侃侃而谈的杨慕寧,方郁雾没想到杨慕寧还有这样的一面。 杨慕寧在她面前一般是非常沉稳的一个人,即使是在他们兄弟、朋友面前也是比较沉稳的一个人,更偏向一个倾听者,而不是诉说者。 所以她真的很少看到杨慕寧说这么多话的。 因为第二天还要上班,大家也没有玩到太晚。 不过今天这一张大家对方郁雾的了解又多了不少。 將人都送回去了,在回去的路上,方郁雾无奈的看著杨慕寧。 “你这是將我的老底都掀光了,我的神秘感都没有了。” 看著方郁雾这样,杨慕寧笑道,“看来咱们方医生平时还挺八卦的,而且只八卦別人,不说自己,所以大家的哀怨声才不低啊!” 方郁雾撅了撅嘴,“我也只是一个倾听者,主要是她们太八卦了好不好。 你是不知道医院的八卦是真的多,特別是我们急诊科,完全就是八卦的重灾区……” 看著方郁雾一聊八卦就眼冒金星的样子,杨慕寧的眼里全是笑意。 方郁雾一说就有些停不下来了,等到家里了方郁雾才反应过来她一个人说了一路。 方郁雾有些尷尬的看著杨慕寧道,“我说这些你会不会觉得无聊啊,我不说了。” 杨慕寧有些诧异,“我没有觉得无聊,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这些事情你都没有参与,而且你也不熟悉,也不是你了解的话题。 对於这些事情你听起来应该会有些无聊,继续说的话会浪费你的时间,也浪费我的时间。” 虽然杨慕寧会时不时的回应她几句,但这一路上都是她在说,杨慕寧除了回应她几句並没有说任何话。 “两个人聊天还是要有共同的话题,这样双方都能够参与进去,就不会觉得无聊了。” 对於方郁雾这话杨慕寧有些不太赞成,“我並不觉得这些无聊,而且双方应该有共同的话题,那应该是朋友之间,伴侣之间没必要这样的。 像我们之间本来相处的时间就很少,平时聊天再聊我们两个人之间共同的话题的话,那对彼此的全面了解就更少了。 比起那些我已经知道的事情,我更想知道那些关於你的、而我却不知道的事情。 对於你和我分享你的生活我也很高兴,也很乐意,因为这也是了解你的一种形式,听过了也算变相的参与了你的生活。 而且我们两个组的是一个家庭,家庭里除了重要的决定以外的话题都是情绪的载体,都是为了让咱们两个愉悦高兴。 你和我分享你的生活,你也很愉悦,而你愿意跟我分享你的生活,我也很荣幸啊。 比起你跟我絮絮叨叨的说你生活中的琐事和趣事,我更害怕融不进你的生活,所以你那些絮絮叨叨反而让我有一种心安感。” 听著杨慕寧这一段话,方郁雾心中一阵滚烫,不仅心中滚烫,还有些慌,以及头皮发麻,感觉自己要长脑子了。 方郁雾还有些不確定,“可是你不是不喜欢嘮叨吗?甚至觉得你的朋友很话癆都屏蔽他们了,难道我的嘮叨不一样吗?” 杨慕寧认真的道,“不一样,朋友之间只要在他纠结和挫折的时候推一把和坚定的站在他后面就行了,而家人的话是需要相互了解的,需要了解对方的生活的。 而且你的分享他们的嘮叨是不一样的,你是在跟我分享你的生活,而他们的话一般只有在遇到烦心的时候才会噼里啪啦一顿乱输出。 他们只是在宣泄出他们的情绪而已,只是要找一个情绪的宣泄口,並不需要我的回应,我当一个树洞就行了。 等他们將烦恼倾诉完了,他们就好了,並不需要我反馈什么的,所以我直接屏蔽也无关紧要。 但你就不一样了,你跟分享你生活中的点点滴滴是在给我搭桥樑,让我了解你,融入你的生活,这是我的荣幸。” 方郁雾捧著杨慕寧的脸,认真的看著他的眼睛道,“你怎么这么会说话的。” “不是我会说话,这是我的真心实意,是我的真心实感。” 看著杨慕寧那真诚的眼神,方郁雾的心彻底乱了。 见到了车库立马给自己找了个台阶,转移了话题,“走吧,到家了,下车。” 再待下去就真的要长脑子了,她突然发现杨慕寧不开窍的时候可能会有些直,但只要一开窍,真的是一个非常棒的引导型的恋人。 对她的想法也好,意见也好,无论好和坏,从不否认,只会给她分析利弊。 对她的好也好,坏也好,都是秉著包容的心態。 只会在碰到会威胁到她的生命安全和身体健康的时候才会否认或者说去纠正。 杨慕寧不仅是一个非常棒的引导型恋人,还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朋友。 从他当初还没毕业就將所有的钱拿给陆致尧去创业就能看得出,对於朋友,有事他是真能上。 陆致尧的家人都不支持他,不看好他,但杨慕寧却从没说过什么。 虽然没有各种夸、各种鼓励,却直接砸钱,这何尝又不是一种支持呢。 而且当初要不是因为需要用钱,他都从来没有问过这件事情。 当时去问这件事情也是知道陆致尧这些年发展的很好的原因,由此可见他当初拿出自己全部的积蓄给陆致尧的时候並没有抱著要陆致尧將这些钱挣回来的想法的。 即使陆致尧全部亏了,他也不会说什么的。 有一个这样一个朋友在后面,也是一种动力和安心。 第84章 朋 友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看到神采奕奕的柳盼溪,方郁雾也鬆了一口气。 她就害怕柳盼溪被昨天的事情给打击到了,看到没事就好了。 晚上和杨慕寧的朋友聚会的时候方郁雾还是有些紧张的。 昨天晚上连夜做了一些功课,在了解到杨慕寧的朋友都具体是些什么人之后,方郁雾也有些紧张了。 这还只是见的一些都是一个圈子的人,还有和这几个人不是一个圈子的,只不过这些今天不用见。 杨慕寧的那些朋友一个比一个来头大, 让方郁雾有一种误闯天家的感觉。 杨慕寧见方郁雾好奇他的朋友,就將他在京市的那些人脉一一和方郁雾介绍了一遍,准备趁这两个月在这边带方郁雾去认一下人。 虽然希望方郁雾用不到这些人脉,但是还是要介绍一下的,万一真的有事情的话也有人可找。 “碰” “碰” 一进门方郁雾就懵了,听到声音方郁雾下意识的就往杨慕寧身边躲。 而杨慕寧看到不对劲连忙把方郁雾揽到了怀里,死死的护住。 看到满天闪下来的彩带,方郁雾和杨慕寧才反应过来,他们两个应激了。 林沐含看著两人这样有些牙酸,还以为两人在秀恩爱。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一来就撒狗粮啊,还让不让我们这些单身狗活啊! 杨哥,快把嫂子放开一点,彩带而已,至於吗?” 看著眼前眼睛笑的像个月牙似的小姑娘,再看看屋內的装饰,就知道这是在给他们接风洗尘,方郁雾有些抱歉。 “不好意思,有些应激了。” 听到方郁雾这话眾人才反应过来方郁雾和杨慕寧两人可都是常年待在战区的人,听到这声音可不得应激吗。 怪不得杨慕寧反应这么大,將方郁雾护的死死的,一点彩带絮絮都没有粘到,看来俩人在国外没少经歷这种事情。 见状林青函连忙道歉,“抱歉,这事是我们考虑不周了。” 方郁雾也知道他们只是想给他们两个办个接风洗尘宴而已,而且这东西在国內真的很常见,连忙道,“没事,没事,是我们没適应而已。” 看著方郁雾这模样,林沐含一下就喜欢上了。 见过这么多人,识人的本事她还是可以的,方郁雾一看就是那种没有太多弯弯绕绕的心机的人,对於这种人当朋友的话她最喜欢了。 当然,是没有太多心机,但也不代表著这种人是傻的。 方郁雾一看就不傻,她不是那种女强人的类型,是那种看起来温温柔柔的,怪不得季怀让说是白月光。 林沐含可太喜欢她了,方郁雾给她的感觉和陆致尧的妻子洛顏给她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站在方郁雾旁边,她有一种轻鬆、放鬆的感觉。 但站在洛顏的旁边,她有一种面对上级的感觉,不仅是上级,还有一种面对长辈的感觉,非常威严。 “来来来,杨哥,杨哥,快介绍一下,介绍一下嫂子。” 看他们这样,杨慕寧牵著方郁雾进包厢,將方郁雾推向前,“这是我未婚妻,方郁雾。” 见到杨慕寧这样,林沐含直接翻了一个白眼,就將杨慕寧推开了。 “去去去,这我们还不知道吗?要你一点用都没有。” 然后立马窜到了方郁雾面前,“嫂子,你好,我叫林沐含,別看我这张脸长得小,但我真的是一个很沉稳的人。” 听到这话一旁被挥到一旁的杨慕寧就忍不住道,“你在放屁。” 第85章 暱称 林沐含再次將杨慕寧挥开了,“嫂子,你別听他乱说,我就是稍微喜欢吃瓜了一点。 但是从事我们这样的职业,你也知道的,即使不喜欢吃瓜,也会被各种各样的瓜醃出味来了。” 方郁雾真的挺喜欢林沐含的性子的,对林沐含这话也是非常赞同的。 “確实,我们这一行的八卦也特別多,即使不特意打去打听,但身边还是围绕著各种八卦。” 一听到这话林沐含眼睛都亮了,“嫂子,我们以后肯定能相处的来,以后可要多联繫。 还有,我有不少杨哥的把柄,要是以后他欺负你的话,我绝对站你这边,我们俩让他身败名裂。” 旁边的林青函立刻道,“加我一个,从小到大老杨他尿过多少次裤子我都知道,要是他以后欺负你的话,我们一起让他身败名裂。” 对於损杨慕寧的事,林青函一向非常积极。 没办法,损其他人都能找到机会,即使是陆栩然他都有不少机会损他,只有杨慕寧,他是没有一丁点儿机会。 不是说杨慕寧有多厉害,让他抓不到一点把柄,而是他连杨慕寧的人影都见不到。 之前隔一两年还会回来几天,现在是三四年了,一趟都没回来过。 再加上有时差,各自都有自己的事业要忙,所以联繫非常少。 別说损,他们连说话的机会都少,要知道这还是信息发达的时代,要是科技不发达的时代,他都怀疑杨慕寧要忘记他们这群朋友了。 现在逮著了损杨慕寧的机会,可不一个劲的损。 在旁边的季怀让也站的出来,“我也是,加我一个,杨哥干过多少缺德事我都知道。” 听到这话旁边的杨慕寧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也忍不住了。 “合著你们就这么不盼我好的,就这么想让我身败名裂,就不能盼著点好的吗?” “哪有,哪有,我们都说了,万一有那一天,只要你不做那种对不起嫂子的事,我们不就没有这种机会了。” 见面之前杨慕寧千叮嚀万嘱咐过,和他们说了方郁雾是他一辈子认定的人,是他会用生命守护一辈子的人。 知道杨慕寧是认真的,所以这种话他们也说的出,玩起来也要放肆一些。 因为这是杨慕寧真心接纳的人,所以也是他们真心接纳的人。 要是那种联姻的话,他们是会给予尊重,但他们绝对不会说这种话的。 后面的陆致尧和他的妻子洛顏也和方郁雾打了个招呼。 一看到洛顏,方郁雾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一种接受上级检查和批阅的感觉。 也就幸好,可能是因为是私下的朋友局,所以洛顏现在的神情还算是非常温和,要是严肃一点,方郁雾就有一种她下一句话就是挑刺,让你整改哪个地方的感觉。 听杨慕寧说过,陆致尧和洛顏是政治联姻,因此看到洛顏这样,方郁雾脑子里就只有一个词,那就是局里局气,天生的做官的料子,一坐在那里就是威严十足。 坐下来后季怀让就忍不住了,“杨哥快说说,你们什么时候订婚的?我们怎么不知道,这么重要的事都不和我们说,太不够意思了。” 天知道杨慕寧说他有未婚妻了的时候他们有多惊讶。 而且杨慕寧说了,这次回来是准备结婚的。 他要是是相亲或者联姻他们还能够理解,但杨慕寧这是自己谈的,还谈了好几年了,他们这些朋友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有。 刚开始知道的时候他们心里还是有些生气的,感觉杨慕寧和他们生分了,除了生气就是不解和好奇。 但现在的话,想到他们两个的职业,他们也能理解。 “就是双方父母一起吃了个饭而已,到时候直接办婚礼,你们放心,婚礼一定会请你们的。” 听到这话季怀让立马道,“那我要当伴郎。” 林青函也立马道,“我也是,我也要当伴郎。” 林沐含还眼巴巴的看著方郁雾,“我能当伴娘吗?” 她是真的很想和方郁雾亲近,她的直觉告诉她,未来她们两个一定会是好朋友的。 听到这话杨慕寧刚要说什么,方郁雾就在桌下碰了碰杨慕寧的膝盖,在杨慕寧说话之前抢先道,“当然可以。” 之前安排伴郎和伴娘的时候,因为是先问的她,她只安排了一个伴娘,杨慕寧为了配合她只安排一个伴郎,看现在这情况,只挑一个的话有些不太好,家里又不是没有那个条件,再加两个就加两个。 听到这话杨慕寧愣了一下,但也没有说什么。 林沐含没想到方郁雾真的会答应,整个人都被惊喜砸晕了。 “真的吗?可以吗?会不会打乱你们的安排?” 方郁雾摇了摇头,“没事,原本是一个伴郎,一个伴娘的,现在两个伴郎两个伴娘,刚好可以凑成上双数。” 说实话,听到两人说只有一个伴娘和伴郎的时候几人都是有些惊讶的。 林青函和季怀让抓住杨慕寧聊个不停,一直打听他们两个的事情。 林沐含则是兴奋,终於有个和她一起聊各种八卦的女孩子了,因此一直拉著方郁雾聊个不停。 洛顏也会偶尔问几句,一点都没有第一次加入他们聚会的方郁雾有任何尷尬的情绪。 林沐含和方郁雾是越聊越投机,等到要结束的时候,林沐含都已经要將方郁雾当成莫逆之交了。 方郁雾也算见识到了杨慕寧说的开了个全是鸭子的养殖场的情景了,真的一点都不夸张。 无论是林沐含和林青函,还是季怀让,从进屋以后,这三人的嘴巴就没有停过,陆致尧也好不到哪去,就洛顏好一些。 不仅如此,套话也非常厉害,方郁雾好几次都被几人绕进去了。 不过他们也没有坏心思,全部都是打趣他们两人的,因此绕进去也没有什么的。 不过这一刻方郁雾庆幸自己不是做生意的,不然怎么被坑死的都不知道。 这一顿饭对方郁雾而言最重要的是加了一连串的联繫方式。 我这里面无论是哪个人的联繫方式都是外面的人求都求不到的,但方郁雾一下就加了好几个。 不仅如此,那几个不在这边的也被推荐加了。 一顿饭的时间,方郁雾人脉关係就到天际去了。 不过看著几个人的微信暱称,方郁雾沉默了。 “你的朋友都这么有趣的吗?不过这暱称好像和他们的性格还有职业也挺搭的,这季怀让的暱称是什么意思,他的梦想是当演员吗?” “是挺想当演员的,但那不是梦想,最多算个爱好。 当初他说要去演戏,要考电影学院,他爸说要是去考电影学院的话就断掉他所有的卡,以后也不会给他任何支持,他想都没想就放弃了,连犹豫都没有犹豫的,所以只能说是一个小爱好而已。” 方郁雾有些好奇,“那他现在是兼职当演员吗?” “不,他兼职当投资人,他喜欢当投资商,挑演员。” 方郁雾沉默了,是她见识少了,有些不理解这种爱好。 方郁雾又好奇的看著杨慕寧,“为什么你的暱称和他们的不相符,你以前是不是也是这种微信暱称?” 杨慕寧点了点头,“对,以前是,后面因为加了很多领导,还要管下面的人,又不想麻烦建两个號,两个號用起来也不方便,所以就改了。 “是什么暱称?” “一枪爆头。” 方郁雾又沉默了,这个好像確实不太合適。 第86章 美丽的误会 方郁雾一到家就收到了林沐含的信息,而且不止一条,一打开手机就是十多条信息,全部都是林沐含邀请她出去玩的。 只不过这段时间方郁雾是真的没有时间,只能婉拒了。 对此林沐含並没有放弃,也没有不高兴,表示理解,只是约定以后有时间一起玩。 看著方郁雾的手机响个不停,杨慕寧立马就知道是谁的信息了。 以前方郁雾的手机很少这么响过,除非她是在和她的父母聊天。 看现在这模样,应该是今天加的人的原因。 “是不是像开了个全是鸭子的养殖场?” 无论听过多少遍,听到这形容方郁雾还是想笑。 “还好。” “对了,我妈让我们两个明天回去一趟,说有些事情要和我们商量一下,明天过去吃晚饭。 方郁雾点了点头,“好,对了和伯母他们说一下两个伴郎和两个伴娘的事情。” “行。” 说起这个方郁雾又想起了一件事,“对了,都忘了问你,你之前安排的伴郎是他们里面中的一个吗?这样会不会打乱你的安排。” “之前打算请季怀让的,因为就他最有空,所以也没有什么的。” 听到不是其他人方郁雾也鬆了一口气,刚刚她有些衝动了,没有想那么多,应该说只顾著考虑自己了,忘了考虑杨慕寧了。 方郁雾和岳问星解释了一下多一个伴郎和伴娘的事,对此岳问星並没有说什么,还表示理解。 毕竟一般结婚请伴娘都是请双数的,反正她是没有看到过单数的。 像那种不是那么讲究的家庭还好,要是讲究一些家庭的话是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的。 其实她一开始就做好方郁雾后面会加一个人进来的准备的,即使她不加,家里也不会同意的,这是她这些年做伴娘的经验。 要只是方家的情况还好,可能不会注重那么多,但知道了杨慕寧的家庭之后,她就知道肯定还会加一个人进来的。 只能说这是个美丽的误会,但是双方都不知道,只不过这个误会也没有什么的。 当然最主要的是因为岳问星知道方郁雾和那个伴娘根本不熟,是男方那边的朋友,根本无法撼动她在方郁雾心中的位置。 比起加一个方郁雾的朋友,加一个男方那边的朋友她更高兴。 岳问星有这种想法也是问清楚了林沐含和杨慕寧的关係的才有的。 刚听到说加的是男方那边的朋友,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对劲,甚至还怀疑起了杨慕寧和林沐含的关係,让方郁雾多注意一些。 在了解清楚之后,知道真的只是玩的好的朋友之后她也放心了。 说实话,方郁雾从来没有考虑过这层关係,因为看杨慕寧和他的相处的方式就能知道,杨慕寧真的只是將人家当做朋友的。 人家林沐含也是这样的,对杨慕寧的眼神真的是乾乾净净,清清白白的,没有任何一点曖昧,只有无尽的嫌弃。 这也是她当时对林沐含的请求一口答应的原因。 要融入杨慕寧的朋友圈,林沐含就是一个非常好的突破口。 要是不融入进去,然后他们对她的帮助始终只是源於杨慕寧,只会有那么多。 要是自己融入进去了,这些人脉就是她自己的了,用起来也会顺手一些,不需要什么都拜託杨慕寧。 即使到了周六,方郁雾还是得上班,寧以南则叫他们过去商量事情。 对於方郁雾上门,最高兴的就是寧以南了,方郁雾一进门就囡囡囡囡的叫个不停。 回来这几天寧以南和郁听禾的联繫就没有断过,俩人一聊天就不免会说起方郁雾和杨慕寧,话题都是围绕著他们两个转的。 因此寧以南对於方郁雾的了解也就越来越多,越了解方郁雾,寧以南就越喜欢她的性子。 当然,寧以南也知道方郁雾一直没有和家里说她这些年的英雄事跡的。 对此寧以南的口风也非常严实的,除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因为不知道实情,不小心透了一些底细之外,后面从来没有在郁听禾面前露出过马脚。 吃过饭然后聊了一会儿,寧以南终於言归正传了。 “囡囡,今天叫你们来是这样的,我们和你爸爸妈妈商量了一下你们办婚礼和领证的日子,看你们有什么想法。 最好的日子是下个月的十六號和二十八號,你们两个商量一下是先领证还是先办婚礼,这样的话我们也好下请帖。 当然要是不满意这两个日子的话另外挑选也是可以的。 听到这话方郁雾还有些迷茫,她真的没有想到这四位家长的速度这么快的,又让她体验了一把中国速度果然是名不虚传的,无论什么都这么迅速。 “不用另外选了,就这两个日子吧!十六號领证,二十八號办婚礼吧,这样没有那么仓促。” 今天已经是三十號了,也就是只有半个月她就要结婚了。 之前杨慕寧的结婚报告下来的时候她都没有多少实感,即使是去做婚检的时候都没有太大的结婚的实感,到了现在终於有一种要结婚的实感了,这还让她稍微有了一丟丟的紧张。 和寧以南聊了很久,方郁雾和杨慕寧才告別回家。 不是有太多的事情要聊,主要寧以南喜欢抓著方郁雾聊天。 至於关於结婚的事情,有寧以南和郁听禾盯著,方郁雾和杨慕寧只要到场就行了。 当然,这段时间杨慕寧的时间还是有不少的,也没少盯著。 方郁雾和杨慕寧一走,寧以南就抓著杨纪棠商量了起来。 “老杨,咱们得將东西准备好,別落掉了什么,虽然郁雾说了先领证再办婚礼,但人家也是为了那我们的时间充裕一些。 我们也不能委屈了人家,现在还有几个小姑娘乐意先领证再办婚礼的,我们该给的都得在婚前给人家。” 看寧以南这么著急的找东西的样子,杨纪棠也有些无奈,自家老伴为了自家儿子这结婚这件事,这段时间整个人都急躁了不少。 “你就放心吧,现在不用这么急,等亲家公亲家母来了,到时候一起商量一下。” 寧以南一想也是,拍了拍了脑袋,“我都糊涂了,这种东西直接给人家小姑娘,等亲家还会以为我们对他们有意见了,是我这段时间忙糊涂了。” 这边两个人为了方郁雾和杨慕寧的婚事忙昏了头,那边方郁雾和杨慕寧倒是悠哉得很。 用郁听禾的形容就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等方郁雾和杨慕寧一到家,郁听禾也打来了电话,也是说结婚和领证的事情,不过郁听禾说这两天会和方衔泵一起来一趟京市。 对此方郁雾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转头就让杨慕寧搬家。 杨慕寧不知道方郁雾和郁听禾说了什么,听到方郁雾要他搬家的话整个人都懵了,应该说是天都要塌了。 他这是干了什么了?应该没有犯错吧! 但听到方郁雾说是郁听禾要来了,杨慕寧也无话可说了,只能认命搬家,但一定要等到郁听禾来了才肯走。 第87章 人脉 这时候杨慕寧知道了房子的重要性的,之前他也打算给她买房的。 但方郁雾不同意,一定要做住自己的房子,而且是她自己的钱买的房子。 理由是要是他们两个以后吵架了,方郁雾能够理直气壮的说出滚出她的房子,对此杨慕寧也没有什么办法。 不过房子还是得要买的,当然,杨慕寧没打算记在自己名下,打算记在方郁雾名下。 就在方郁雾的房子的附近再买一套,这样以后双方父母来也要方便一些。 杨慕寧拿出一本画册出来,递到了方郁雾的面前。 看著眼前的东西方郁雾有些懵,“这是什么?” “婚纱设计图,你看一下,你之前说喜欢秀禾,这前一半是婚纱,后一半是秀禾。” 听到这个方郁雾眼睛都亮了,一打开,里面豪华的设计就闪瞎了她的眼,但漂亮也是真的漂亮。 之前她是不怎么喜欢婚纱的,但现在看著这些婚纱却不可能不爱了,大部分都在她的心巴上。 “你之前问我的喜好就是为了设计婚纱吗?” 杨慕寧点了点头,“是,也不能说是设计婚纱,就是装饰一下,加点你的喜好放上面,做做修改。” 这让她选一时半会儿也选不出来,实在是太漂亮了,她都很喜欢。 方郁雾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杨慕寧道,“有电子档的吗?我慢慢挑。” “有。” 说完杨慕寧就加电子档的给方郁雾发了过去。 “可以多挑几套,全部喜欢就全部买了,到时候拍婚纱照可以多拍一些。” 听到这话方郁雾震惊的看著杨慕寧,“这么奢侈的吗?” “还好,这是一个小眾品牌设计的,也不是特別贵,多买几套也没问题,我还是负担的起的,反正就结一次婚,奢侈一点也没什么。” 对於杨慕寧的发言,方郁雾实在是太爱了,知道杨慕寧不缺钱,自己也不缺钱,方郁雾照著自己的喜欢挑了起来。 “全部还是算了,不过可以多挑几套。” 在等郁听禾和方衔泵而来的这几天,方郁雾没有一天歇停的,每天不仅要上班,还要挑婚纱,每天还得跟著杨慕寧出去参加各种聚会、聚餐。 这几天方郁雾聚餐都快聚到麻了,从来不知道有这么多餐要聚的。 穿过来这近十年,即使家里是做生意的,方郁雾也很少参与这种饭局,几乎是不参加的。 主要是因为回去次数屈指可数。 在德国她也很少参加聚会之类的,主要是跟著她的导师全世界到处跑。 所以她两辈子都很少参加这种饭局,这几天每天都有,方郁雾都有些麻木了。 不过她也没有不识好歹,知道杨慕寧这是在给她开路,给她介绍人脉,所以每天都老老实实跟在杨慕寧身后去了。 这几天她也见识到了杨慕寧的人脉之广,她原本还以为杨慕寧只是个普通的高知家庭。 但没想到他这些朋友都是这么厉害的,不是从政的就是从军的,还有就是从法的,而且每个职位都不低。 这让方郁雾知道了杨慕寧的家境可能没有她想像的那么简单。 不过对於这些方郁雾也没有问什么,也没有打听,反正杨慕寧他们给她展现出来的一面是什么就是什么。 她也不是奔著杨慕寧的家里去的,更不是奔著她的家人去的。 她是奔著杨慕寧这个人和杨慕寧的职位以及权利去的。 杨慕寧的家里怎么样和她没有太大的关係。 不好的话於她而言好像也没有什么损失,好的话也只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第88章 嫁妆 不过这几天方郁雾的人脉拓展也真的是广,各行各业都有朋友,结而且那些人即使不是站在顶尖,也是站在上层的。 还有一点就是都说男人对你重不重视,就看你在他兄弟面前的模样,关於这句话,方郁雾也见识到了。 原本看到那些人的身份的时候,方郁雾还以为人家的对她对著是笑嘻嘻的,但並不会把她看的有多重要。 人和人的身份是有壁垒的,这从原主和陶也就能看出,然而真的是她多想了。 那些人对他的態度和对杨慕寧的態度根本就没有多少区別,都是真心实意的。 能够有这样的成果,她也知道其中少不了杨慕寧的功劳。 在方郁雾一天天的拓展人脉中,郁听禾和方衔泵也到了京市。 在郁听禾和方衔泵到达的当天早上杨慕寧才依依不捨的收拾他的东西离开。 看杨慕寧这样方郁雾只觉得有些好笑,除此之外还有些为寧以南和杨纪棠抱不平。 杨慕寧都四年没回来过了,这次回来这么久了,连家里都没有住过,都没怎么回家。 方郁雾晚上下班回到家的时候,郁听禾已经做好饭了。 说实话,这种一回到家就有人做好了你喜欢的饭菜在家里等著你的感觉,方郁雾觉得还是挺温馨的。 这段时间杨慕寧在家里,只要不出去聚餐的话,杨慕寧都会做好饭在家等著她的。 方郁雾还以为杨慕寧回去了,今天晚上就得出去吃了的,没想到郁听禾做好了饭在家里等著她。 “爸,妈,你们这次来京市是有什么事吗?” 听到这话郁听禾笑道,“没什么事儿,就是来给你送些东西。” 方郁雾有些疑惑,“给我送东西?送什么东西?我什么都不缺。” 听到这话方衔泵笑眯眯的从沙发上拿过他的公文包,拍了拍身边的座位。 “囡囡,过来。” 见状方郁雾走了过去,坐在他旁边,郁听禾也坐了过去。 看他们俩这神神秘秘的样子,方郁雾有些好笑,“这是怎么了,还搞得这么神秘的。” 只见方衔泵从他的公文包里拿出一沓红本本,方郁雾仔细看了一眼,她確实没看错,確实是一沓。 看到这些东西,方郁雾懵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也猜到了是什么事情。 “囡囡,过来,来,打开看看,这是爸爸妈妈给你准备的嫁妆。” 看到一沓这么厚的房本,饶是方郁雾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惊呆了。 方郁雾双手接过,只觉得手里有千斤重。 不过这玩意要是换成钱,即使是换成是红票票,大概也有千斤重了吧。 毕竟一万块钱差不多是零点二斤,千斤的话就是大概是五千万,但这些东西的市场价值绝对不止是五千万。 方郁雾打开看了一下,第一套房本就震惊到她了。 “这是商铺!!!” 要知道商铺可比房子普通的住宅值钱多了,住宅的话最多是出租,但是很多地方住的都是有钱人,没有多少人会出租的。 商铺就不一样了,每个月都有进项的,而且每个月的进项都不少。 住宅即使出租,租金也不会有商铺那么高的。 郁听禾点了点头,“对,继续往下看。” 方郁雾激动的继续往下看,还是商铺,一直翻到第六本才是住宅。 一共十本房產证,五套商铺,五套房子,方郁雾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看方郁雾一副震惊的样子,方衔泵心中十分满足,那一点点不舍一下就消散了。 “爸爸妈妈也不知道该给你什么,只能给你一些以后生活的保障,刚好凑个十全十美。” 听到这话,方郁雾心中的第一反应就是十全十美难道不应该是十套商铺和十套房子吗? 不过这话她是没有说出口的,毕竟有些不识好歹了,而且还会很扫兴。 “谢谢爸妈。” 方郁雾刚刚就发现了,这些房產证上全部只有她一个人的名字,一夜暴富真的不是梦。 都说只要结婚就能暴富,没想到是真的。 这些年她抠抠搜搜的存了这么久的钱,都不如结一次婚来的多,这还没结婚呢。 杨慕寧这才回来多久啊,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她就搜颳了好几亿的財富。 就是不知道这样的財运能不能多来几次,不过想到这財运来的原由,方郁雾摇了摇脑袋,这样不可取,不可取,赶紧將这样的心思压了下去。 方家能够给掏出这么多给她可能已经在他们的心里底上线了,再来几次也只有这些了的,不会再多的。 看著方郁雾这样,方衔泵忍不住叮嘱道,“囡囡,听爸爸的话,以后这些商铺也好,房子也好,可以出租,租金可以拿来用,但是不可以转卖,知道吗?” 听到这话方郁雾想都没想便道,“知道,爸,你就放心吧,我不会卖的,不能杀鸡取卵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卖掉確实能得到一笔不菲的財富,但是那只是一时的,是一次性的,但放在那里出租可是源源不断的財生財。 “不能杀鸡取卵这只是一方面,还有就是现在就將这些东西给你,那这些就是你的婚前財產,是独属於你一个人的。 要是你结婚以后將这些东西变卖了,那就是你们的夫妻共同財產了。 爸爸也不是不盼望著你们你们两个好,爸爸妈妈比谁都希望你过得好。 而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些是爸爸妈妈给你以后生存的保障。 要是万一哪一天你们两个走到了要分开的地步,有这些东西在手里,你也有离开的底气,就不会因为钱的事束手束脚的,知道吗?” 听到这话方郁雾心里还是有些暖暖的,“爸,妈,你们放心吧,我知道的。” 说实话,方郁雾真的没有想到郁听禾和方衔泵会为她考虑这么多。 不过想到他们都是商人,在利益方面考虑的肯定要比她要清楚的,她听著就是了。 这顿饭方郁雾吃的心不在焉的,她的心思全部都在那些房產证上面了。 不算那些房子,就那五套商铺,她算了一下大小,那些位置都是中高档地区。 再想一下那边的行情,平均一下,这五套商铺加起来一年有个四五百万的租金,这些都是她坐在家里就能够有的。 想到这里,方郁雾吃饭的心思都没有多少了,恨不得立马就回去数钱。 这天晚上一向睡眠非常好的方郁雾失眠了,一个原因是杨慕寧不在身边,她有些突然有些不太习惯了,习惯真的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 还有一个原因当然是因为这些房產证,原本在魔都她就有两套房的,京市有一套,就是三套,现在又多出十套,就是十三套。 方郁雾躺在床上一遍一遍的確认自己的房子。 看著厚厚的一沓房產证上面只有她一个人的名字,方郁雾心里沉甸甸的,满满都是安全感和满足感。 第89章 私產 “咚咚咚。” 听到敲门声方郁雾一愣,连忙將这些房產证全部收到床头柜的抽屉里面,再去开门。 看著门口的郁听禾,方郁雾一愣,“妈,这么晚了,你这是有什么事吗?” 看著郁听禾手里还拿著一个包,方郁雾有些疑惑。 郁听禾看了眼方郁雾,直接挤了进去。 “关上门,进来说。” 见状方郁雾连忙將门关上,郁听禾一进屋就坐到了方郁雾的床上,然后將包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看到熟悉的红本本,方郁雾心中一动,直接愣在了那里。 看方郁雾愣住的模样,郁听禾好笑的道,“怎么愣在那里了,快过来。” 听到郁听禾的话方郁雾才反应过来,“妈,你这是要干什么?” 虽然猜到了郁听禾要做什么,但方郁雾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郁听禾將手里的房產证递到方郁雾的手里。 “刚刚那些是你爸爸给你的,这个是妈妈给你的,这些都是妈妈的私產办的,不要和你爸爸他们说,知道吗?最好是和慕寧都不要说这些,就你一个人知道就行了。” 方郁雾有些疑惑,“为什么?” 听到这话郁听禾恨铁不成钢的点了点方郁雾的脑袋。 “財不外露,不知道吗?虽然说在外面人靠衣装马靠鞍,需要对外露出一定的实力,但是也不要露出太多,一定要藏底。” 听到这话方郁雾连忙道,“妈,这个我知道,我知道,我是说为什么要瞒著爸爸。” 听到这个郁听禾无奈的道,“你说你是聪明还是傻?” 郁听禾嘆了一口气,“你爸这些房子和商铺是你妈使劲给你抠出来的。 慕寧一来家里就给了那么珍贵的东西,可见他家里也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的,所以必须给你足够的场子你以后才有足够的底气。 原本你爸是准备给你准备了三套商铺和三套房的,是我说了好久才给你凑个十全十美的。” 郁听禾看著方郁雾恨铁不成钢的道,“记住,世上没有几个男人是靠得住的,就连你爸也是如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他手里那么多好东西,给你几套房都抠抠搜搜的,你亲爹都是这样了,更不要说別的男人了,所以手里一定要藏著点底,知道吗?” 其实对於方郁雾郁听禾是有些愧疚的,她知道无论是她也好,还是方衔泵也好,在財產上面都是偏向的方郁竹的,因此她就想替闺女在其他的方面多谋筹一些。 她早就知道方衔泵准备给方郁雾多少嫁妆的事了,固定资產只有三套商铺和三套房子,而且位置和大小都没有现在的这么好。 她原本是想著要再磨一磨方衔泵的,让他一样再给方郁雾加一套的。 没想到杨慕寧那里递来了一个这么好的台阶,她借著杨慕寧的家里让方衔泵一样给方郁雾加到了五套,位置和大小也是方衔泵手里的房產里面最好的。 郁听禾还想磨,继续加,但她也知道这已经是底线了,再多的话,方衔泵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出了的,即使出也是心不甘情不愿的。 郁听禾也知道,在方衔泵那里抠出这么多房產,方衔泵的这种固有资產的私底已经抠出来了大半了。 说实话,也是这一次给方郁雾准备嫁妆她才知道方衔泵有这么多资產。 之前虽然知道方衔泵的私產不少,但她也不知道方衔泵具体有多少。 要说为什么郁听禾一心一意的討方衔泵的私底,一个方面是为闺女谋算,想多给一点东西给闺女傍身。 还有一个方面就是她早就知道方衔泵手底下的私產不少,但是要他將东西拿出来给自己保管那是不现实的。 她就想著未来的事是管不著的,也不知道未来方衔泵会变成什么样。 让他留那么多私底,万一未来方衔泵变心了,那么多好东西就都便宜別人了,方衔泵的钱可是有她的一份的,都是夫妻共同財產。 郁听禾想著,方衔泵的东西与其未来给別的人花,还不如全部掏出来给闺女。 因为种种原因,这次方郁雾结婚,方衔泵一次性就掏出了十套房子,可谓大出血了。 方郁雾打开房本看了一下,一看就知道这些全部是商铺,一点都不比方衔泵给她的商铺的位置差。 而且郁听禾给她的可比方衔泵给她的商铺还要多一套,六套都商铺。 方郁雾放下手中的房本,一下就扑到了郁听禾的怀里。 “妈妈,谢谢你。” 郁听禾揽过闺女的肩膀,揉了揉闺女的脑袋,也有些伤感的。 小时候那个小小的、要她闹著要她讲故事才愿意睡的方郁雾仿佛还是昨天。 而现在方郁雾马上就要结婚了,郁听禾心里还是有些不舍的。 在方郁雾需要陪伴的时候,她和方衔泵一直在打拼,就有些就忽视了对方郁雾的陪伴。 等家里的公司的稳定了,她就得防著方衔泵周围的鶯鶯燕燕,防止让別人摘了桃子,也没多少时间管两个孩子。 等彻底稳定下来了,有时间陪陪孩子了,方郁雾又出国了,还是以那样的方式出国,一出去就是七八年,几乎没有回来。 所以郁听禾对方郁雾还是非常愧疚的。 不过想到方郁雾以前的那些事儿,再想一想魔都现在的那些传言,郁听禾我还是忍不住叮嘱道: “囡囡,你也要结婚了,但有几句话妈妈还是想跟你说的。” 听到这话方郁雾连忙起身,“你说。” “你以前的事妈妈也知道,妈妈也知道你的性子,是眼里容不得半粒沙子的人。 妈妈希望你以后不要执著於以往的事情,以前的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无论好坏,那都只是曾经了,咱要做的是期待未来,把握现在。” 那些八卦只在他们那个小辈的圈子里面八卦和流传,但是郁听禾还是知道一些信息的。 她也知道方郁雾和何宴亭虽然只谈了一个暑假加一个学期,但是郁听禾知道方郁雾高中的时候就有一个很喜欢的男生,那个人大概就是何宴亭。 只不过当时因为方郁雾的面子放不下来就一直没有在一起而已。 后面分开的原因又是那样,几乎將方郁雾最看中的面子往死里踩,方郁雾这样的性子肯定是咽不下那口气的,所以才会那么果断和决绝。 但青春期的感情当初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的,不然方郁雾也不可能这么多年都不回去,一直到现在都不怎么回魔都。 她的那些同学聚会也从来没有见她去过,所以心里不在乎是不可能的。 但说实话,比起何宴亭那样的家庭、那样的婆婆,郁听禾觉得杨慕寧的职业都不算什么了。 起码杨慕寧的家人非常好相处,和何宴亭相比,杨慕寧真的是一个非常好的结婚对象。 杨慕寧都不知道自己的情敌在自己丈母娘面前帮他刷了这么多分,不知道杨慕寧要是知道了会不会高兴。 一听到这话方郁雾就知道郁听禾这话是什么意思了,看著郁听禾笑道,“妈,你放心,过去的事情我早就放下了。” 看方郁雾不做假的模样,郁听禾也鬆了一口气。 “行,放下就好。” 第90章 母女夜谈 “还有一句话就是不要恐惧未来,不要设想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不要什么事情都还没有发生就先做最坏的打算。 因为未来的事情你也预测不了,你只要把握当下、享受当下就好了。 因为无论你未来怎么样,爸爸妈妈都会在你的背后,爸爸妈妈就是你的退路和归途,知道吗?” 方郁雾在遇到杨慕寧之前一直没有谈过,当时方郁雾和杨慕寧是什么时候谈上的,郁听禾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方郁雾和何宴亭分开后八年,方郁雾一直没有找过其他人。 对於其他喜欢她的人接近她,方郁雾都是抗拒的,郁听禾是非常担忧的,她害怕方郁雾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后面听到她和杨慕寧在一起了的时候,说实话,郁听禾是有鬆一口气的。 听到这话方郁雾眼眶一下就热了,这话真的完全说到她的心坎上了。 这一瞬间方郁雾都有些怀疑郁听禾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不过想到自己和郁听禾的相处,好像挺少的,所以她在郁听禾面前应该没有表露出什么的,应该是没有露馅的。 所以不可能是因为这个,郁听禾只是单纯的叮嘱女儿,告诉女儿对未来的打算而已。 不过即使是这样,方郁雾还是有些眼眶发热的。 “好,我知道的。” 两人这一次没有同频,但结果还是出乎意料的对上了。 至於郁听禾担忧的方郁雾为什么一直抗拒喜欢她的人,那纯粹是因为方郁雾不习惯外国人身上的体味。 十个外国人里面就有八个有体味,也不能说是外国人有体味,是白种人和黑种人身上有体味。 那个她是真的接受不了,平时说话还好,但一想到要一起生活一辈子,还要亲密接触,方郁雾想都不敢想,所以才抗拒的,並不是因为何宴亭的原因。 要不是因为她实在接受不了外国人的体味,当初她就会找个外国人结婚的,而不是在杨慕寧身上死磕了。 “还有最后一点,慕寧是你自己选的,他確实是一个不错的孩子,但是由於职业的限制,他在生活上是註定不可能处处关照你的。 而且他还不可能把你放在第一位,你可能还会排在很多人的后面,这些你都要有心理准备。” 方郁雾点了点头,“妈,你就放心吧!我早就有心理打算了的,这些我都考虑过了。” “不仅如此,有很多事情都得要你一个人自己扛的。 但是需要你自己扛不是需要你將所有的苦和累都要自己咽下去。 你可以自己扛,也可以找人帮你承担,比如爸爸妈妈,比如你公公婆婆。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妈妈也发现你公公婆婆都是明事理的人,也非常喜欢你,所以遇到事情了,爸爸妈妈不在身边的话你也可以找你公公婆婆帮忙。 还有,你扛过了是你的事儿,但该诉说的苦还是要诉说的,该卖惨还是要卖惨,男人都吃这一套的。 对男人要进退有度,鬆弛有度,这样他们才欲罢不能休。” 以杨慕寧的身份和性子,出轨的可能性不是特別大,所以方郁雾主要的是要学会如何拿捏他。 听到这话方郁雾一愣,说实话,从来没有人和她说过这些事情,从小到大,无论什么事情都是她自己扛的。 不过想想郁听禾和方衔泵的相处,看方衔泵那老老实实的態度,家里也没有私生子、私生女一类的,方郁雾觉得郁听禾在驭夫上面还是非常有一套的,这个听郁听禾的肯定不会错的。 因此听到郁听禾说这些,方郁雾老老实实的在心中用小本本记上。 这一天晚上郁听禾直接在方郁雾这里睡下了,母女俩谈心谈到了大半夜。 都是郁听禾教方郁雾该怎么对付男人以后要该怎么处理生活中的事情,这一切方郁雾都老老实实的记上,想著以后总有一天会用得上的。 第91章 两毛四 要不是方郁雾第二天还要上班,郁听禾看到都十二点了就打住了,不然两人能够谈到天亮。 无论是郁听禾这个说的还是方郁雾这个听的,都意犹未尽。 方郁雾这边和爸爸妈妈相亲相爱的,杨慕寧那边也差不多。 知道方郁雾的父母过来了,想到要商量结婚的事,寧以南也准备两家人一起吃个饭的。 不过想到今天人家一家人也要聚,就打算明天再聚了。 至於今天,一家三口就回了老宅那边,杨慕寧都回来这么久了,都还没有回去看他的爷爷奶奶。 知道杨慕寧回来了,而且还要商量结婚的事儿,杨家人都非常兴奋,一大家子下班后都回了老家。 杨慕寧一看到自家老爷子就敬了一个尊敬而肃穆的礼,颇有一种见领导匯报工作的模样。 杨家老爷子杨明德看著杨慕寧,眼里是止不住的讚赏和骄傲,拍了拍他肩膀。 “不错,四年没回来了,听你爸妈说再过两年就准备转回来了,这些年怎么样,是不是感触良多。” 杨慕寧点了点头,“对,外面才是真的磨练人,能够实操的机会更多。” 这话杨明德是非常赞成的,不止杨明德非常赞成,杨纪年也非常赞成。 “真刀实枪才能真正的磨练人,才能使人进步。” 杨明德按了按杨慕寧的肩膀和手臂,上下打量了一下杨慕寧,“在外面没有受伤吧。” 见不像受过重伤的样子才鬆了一口气,像他们这样的家庭,最害怕的就是报喜不报忧了。 “听你爸妈说你要结婚了,都打结婚报告了才会通知家里,怎么不早和家里说,害得家里一直为你的终身大事操心。” 听到这话杨慕寧沉默了,这要他怎么说。 在外面不仅受伤了,还差点被你未来孙媳妇给饿死了。 这要怎么说呢,当初有一次出任务受伤了,所在的医院刚好是方郁雾所在的红十字会医院。 当时刚做完手术包扎好,梁书霖给他带了饭放在那里。 因为战区的十字会医院,医院物资是非常少的,止痛药过效之后身上非常痛,他没有多少吃的胃口,东西就一直放在那里。 方郁雾一下手术台听到他受伤了就跑来跑来了他这里。 看到他的胸前缠著纱布,方郁雾问了一下伤到了哪里,检查了一遍,確认他无碍就说什么了。 当时方郁雾可能是啃麵包啃久了,又刚下手术台,什么都没有吃。 梁书霖给他送的是中餐,虽然不是用保温盒装著的,但当时那边的气温不低,虽然在那里放了一段时间了,但也还没有凉,还是挺香的。 方郁雾看著那盒饭就忍不住吞口水了,杨慕寧看她那样有些想笑。 “这是梁书霖送过来的,带了两份,我没吃完,你刚从手术台下来还没吃东西吧,要吃点吗?” 他当时痛的完全没有胃口吃,方那里浪费也是浪费了,怕方郁雾尷尬,不好意思吃他的病號饭,杨慕寧就撒了个小谎,说多带了一份。 当时方郁雾確实还是有些不太好意思的,但听到杨慕寧说他吃过了就不客气了,將他的饭给吃了。 后面方郁雾也是观察到了杨慕寧身上的止痛药效过了,他痛的有些难受。 杨慕寧的伤虽然不严重,但是那种小伤口特別多,所以止痛药的药效没没了的话,身上肯定是非常难受的。 方郁雾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几包银针,在杨慕寧身上一顿乱扎,將杨慕寧扎成了刺蝟。 杨慕寧知道方郁雾是医学天才,但他从来没有听说过方郁雾会中医。 虽说都是学医,但中医和西医的区別还是挺大的。 看方郁雾將自己扎成了刺蝟,杨慕寧面上很淡定,但心里还是非常慌的。 要知道中医出点错,扎错一个穴位,搞不好直接扎瘫的。 在国內还好一些,有人能救,在国外的话,中医真的是非常非常稀缺的,很难找到的,要是扎瘫了的话只能送回国救了。 不过方郁雾一顿扎后效果还是非常明显的,身上的痛感还真的少了大半。 但是痛感少了大半的副作用也来了,也不能说是副作用,是不痛了,那飢饿感也来了。 那就是他饿了,当时方郁雾还有手术,他的战友因为是晚上,看他也没事了就回去了,也没人管他,他大半夜饿个半死,饿得他怀疑人生。 看杨慕寧沉默的样子,家里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杨纪年拍了拍杨慕寧的肩膀,“上战场受伤是难免的。” 杨慕寧点了点头,“我知道。” 但在医院里差点被饿死是可以避免的,不过这话杨慕寧没有说了。 杨明德好奇的看著杨慕寧,“我未来孙媳妇是啥样的啊,也不准备带回来见见,还真打算等婚礼上再让我们见人吗?” “我岳父岳母来了,明天打算聚一下,谈一下结婚的事。” 听到这话陈珠立马道,“来家里吃饭唄,让奶奶也看一下未来孙媳妇。” 这事杨慕寧也不能做主,“我到时候问一下,看方不方便,我也不知道我岳父岳母他们来京市还有没有其他的事情。” 听到这话杨珠也不好说什么了。 郁听禾和方衔泵听到是杨慕寧的爷爷奶奶邀请,也不好拒绝,也没有拒绝,当然,也没有想过要拒绝。 郁听禾和方衔泵都好奇杨家的大家庭究竟是怎样的。 他们只知道那一大家子都是当兵的,但具体是什么职位他们並不知道,但想来也不会低。 不然杨慕寧也不可能年纪轻轻就到了少校的级別,也不可能隨手一个见面礼就是上亿的东西。 不过郁听禾考虑的和方衔泵考虑的却不一样,她主要是想知道杨家家里都是些什么样的人,好不好相处。 虽然方郁雾的公公婆婆挺好相处的,但郁听禾还是有些不太放心的。 一进屋一看到杨纪年方郁雾心里就是一个咯噔。 像她这种各种战乱地区跑、对象又是军人的人,她可太知道杨纪年的那身衣服代表著什么了。 两槓四星,两毛四,大校军衔,她到底找了一个什么样的家底的男朋友啊!不对,现在已经是未婚夫了。 方郁雾悄咪咪的瞥了杨慕寧一眼,方郁雾像揍人了,他怎么从来没有说过这些,让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方郁雾一个眼神杨慕寧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对此他也很冤枉。 方郁雾从来没有问过他家里是做什么的,家里有些什么人,就连他父母是做什么的,都是他主动说的。 方郁雾好像从来不在乎他家里是做什么的一样,不过方郁雾也確实是如此,从来没在乎过这些东西。 方郁雾不问,有些事情他也確实不太好说,他家的家庭人口的和职业还好说。 但是特意去介绍大伯的军衔,那真的没必要,感觉有些刻意去炫耀的一样,去压人一样。 不仅方郁雾非常震惊,方衔泵和郁听禾同样如此,甚至比方郁雾更加要震惊。 方衔泵是男人,对这些东西天生就是好奇的,看一眼就能知道。 郁听禾之前是不在乎军衔这些东西的,也不会看这些东西的。 但知道自家闺女找了个军人男朋友之后也开始了解这些东西了,一看到这身衣服就知道杨纪年的身份了。 因此一时难免有些拘谨起来了,就连方衔泵都觉得有些压迫感,气势实在是太强了。 杨纪年是这样,杨明德虽然看不出来以前是什么职位,但想都不用想,肯定是不低的。 第92章 聘礼和嫁妆 不过郁听禾还有些担心起来了,这样的家庭看得上自家这样的家庭吗?方郁雾嫁进来真的不会受欺负吗?不会受冷眼吗? 不是她自卑,看不上自己的闺女,相反,她的闺女已经非常优秀了,是他们做父母的拖后腿了。 因为两个家庭根本不在同一个层次上面,差的太远了,门不当户不对的,自家差的太多了。 不仅如此,要是杨慕寧在方郁雾身边还好,偏偏杨慕寧隔那么远,就方郁雾一个人在京市这边,这让郁听禾真的有些担忧了。 不过很快郁听禾这个担忧就没有了,杨家人是真的挺喜欢方郁雾的,对方郁雾挺满意的。 心中有大爱,有胆量,有实力,有家国情怀,小姑娘在各个方面都是非不错的、都是非常优秀的,像他们这样的家庭,最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人了。 不过杨家人也没有在方家人面前说这些。 因为有了之前的教训,寧以南和杨慕寧特意叮嘱了,方家是不知道方郁雾在国外乾的那些事的,因此不能在他们面前露出马脚。 对於这件事,杨家人只有一个感慨,那就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这一家子,父母也好,儿子和儿媳也好,都是主意非常大的,一个比一个叛逆,有了这一大家子,家里都会热闹很多。 这一顿饭下来,郁听禾对杨家人是彻底放心了,也庆幸自己早就將方郁雾的嫁妆给准备好了,不然真的会有些担忧。 有了那些东西,方郁雾起码没有后顾之忧。 而方衔泵则是满是感慨,感觉自家闺女在找对象上真的没得说,一个比一个优秀。 第二天两家人单独聚餐的时候,寧以南就將准备给方郁雾的东西拿了出来。 看著这些东西,郁听禾还有些惊讶,“亲家,这是干什么?” 寧以南笑道,“虽然婚礼办的有些仓促,但该给囡囡一样都不能少,別人有的,我们囡囡也必须得有。 这张卡里面的是一百零一万,钱不多,就是挑了个些寓意稍微好一点的数字。 这是几套首饰,囡囡喜欢玉饰,应该会喜欢这些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说完就將盒子打开了,看到里面的东西,方郁雾也好,郁听禾也好,都闪瞎了眼睛。 这玩意儿绝对不会便宜,比那张卡里面的钱值钱多了,这东西才是大头。 不过方郁雾和郁听禾猜错了,更大头的来了。 寧以南又把密封袋打开,“这里面的是两套房子,两套商铺的转让手续,都已经办的差不多了,只要囡囡签个字,到时候再去公证一下就可以了。” 说完看向方郁雾,“囡囡,你看这样可以吗?” 其实寧以南还想把给杨慕寧代持的那些股份转给方郁雾的。 那些东西她原本是准备等两人结婚了之后就转让的,但是杨慕寧说了,方郁雾不要那些东西,並且还叮嘱他们不要和方郁雾父母说。 听到这个寧以南和杨纪棠虽然诧异,但也没有说什么,不过自那以后也就没有说这些事情了。 既然让她帮忙管著,那就帮忙管著,不过为了確保杨慕寧和方郁雾的利益,寧以南对那些东西早就立好了遗嘱了的。 说实话,郁听禾和方衔泵都没想到杨家能拿出这么多东西。 自家能拿出那么多,那是因为自家是做生意的,家里面除了钱好像也没有其他什么东西了。 但杨家不一样,杨家主要是掌权,在这方面是不能比的。 说实话,在见到杨纪年之后,就连方衔泵都觉得原本觉得非常多的嫁妆也就这样了。 方郁雾接过卡和首饰,“伯父,伯母,这些就可以了,这些我收下了,至於房子,你们拿回去吧!” 看方郁雾不要商铺和房子,寧以南第一个不赞成。 “不行,就是给你的就是给你的,別人有的咱们也得有,在这方面可不能委屈了你。” “可是我名下已经有一套房子了。” 寧以南笑道,“这个不用你担心,这是继承,没问题的。” 方郁雾看了一下房子的和商铺的地段,都是非常不错的,但是要纳的税也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这样吧,现在先算了,等以后有孩子了,这些东西直接转给孩子。 反正我的东西以后也是要给孩子的,这样的话少纳一次税。” 这么多套房子,可见杨家肯定是买了很久了,要知道她为了买那一套房子,方衔泵他们可是多付了好多钱的,弯弯绕绕走了好几道。 听到这话,除了方郁雾,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愣,包括杨慕寧。 寧以南是真的有些愣住了,看向方郁雾,又看一下郁听禾和方衔泵,想问问他们的意见,方郁雾这一招实在是把她搞得不知道该怎么搞了。 方衔泵笑道,“亲家,你们就收起来吧,就按囡囡说的办。 囡囡,爸爸也给你承诺,要是以后有了孩子,无论你生几个,爸爸都承诺一人一套商铺,一套房子。 对孩子是这样,对你也是这样,生一个一套商铺,一个一套房子,整两个就是一样两套。” 说完又看向寧以南和杨纪棠,“亲家,我们也不说客套话,郁雾这边呢,我们在魔都那边给了五套商铺和五套房子,凑个十全十美。 他们两个这职业在经济上还是有一定的限制的,这样他们小两口的以后生活能够有足够的保障。 至於钱呢,我们给他们一千万,也是一个心意,扶持一下他们的小家庭。 但是这些东西他们自己知道就行了,到时候不要摆出来了。 听到这话,寧以南和杨纪棠也是一愣,没想到方衔泵和郁听禾竟然给了这么多,而且看这情况还是已经给了。 不过那是人家给自己的闺女的,他们也没有说什么。 对於全部不摆出来,对於他们来说肯定是更好的。 “行,那就多谢亲家的谅解了。” 方郁雾看著双方父母在桌上谈钱的样子,有一种她和杨慕寧都是一块案板上的肉,双方在评估他们多值多少钱一样。 不过区別就是评估出来的钱是双方给他们这两块肉的,不是卖他们这两块肉。 而且看这样子,无论是她还是杨慕寧,好像都还挺值钱的样子。 就这样,两人的婚礼和嫁妆、聘礼问题,一顿饭的时间就谈得妥妥噹噹的。 接下来就只有拍婚纱照了,这个得方郁雾有时间才能去,只能约在周日,方郁雾空一天假出来。 方郁雾总感觉只要双方父母参与进来了,无论什么东西,速度都会变得非常快,没什么事情是一顿饭不能解决的,方郁雾觉得还是挺神奇的。 第93章 婚纱照 对於拍婚纱照,方郁雾原本还是非常感兴趣的,非常兴奋的。 但就一个上午的时间,她的热情就全部消耗掉了。 隨著被当成一个玩偶一样四处摆弄,方郁雾也累了,一天下来,方郁雾觉得比她上一天手术台还累。 最累的地方就是穿高跟鞋了,还要穿著高跟鞋被摄影师摆弄成各种动作,还要职业假笑。 刚开始的时候,方郁雾还是笑的非常真心的,但他们的婚纱选的太多了,拍的又久,到后面方郁雾全程是职业假笑了,反正她觉得这比她在手术台上站一天还要累。 对於两人的婚纱照最兴奋的不是方郁和杨慕寧,而是寧以南和郁听禾。 连挑选都没开始挑选,两人就一人拷贝了一份过去。 不过累归累,拍出来的效果还是非常漂亮的。 方郁雾这两天一有空就捧著手机看,笑的合不拢嘴,眼里全是笑意,可没少被柳盼溪几人取笑。 没办法,照片实在是太漂亮了,第一次方郁雾磕上了自己的顏值。 至於杨慕寧的顏值,她一直挺磕杨慕寧的顏的。 看著方郁雾一直捧著手机在笑,柳盼溪忍不住了,放下筷子,蹭了过来。 “郁雾姐,在笑什么呢?看著你笑了几天了,只要一有空就抱著手机笑。” 对於这个柳盼溪是真的非常好奇,但问她又问不出什么,在办公室那边不太好问。 要是被抓到聊天的话会挨骂的,最主要的是被病人和病人家属看到了投诉就不好了。 这次在休息室被她抓到了,她必须得问出来,不然她心里一直痒,搞得她心里总是不对劲。 听到这话方郁雾连忙放下手机,喝了一口水。 “没什么。” 看著方郁雾这样柳盼溪信她才怪,“哟,有小秘密了,连我都不能说了。” 看柳盼溪这样,方郁雾有些无奈,“真没什么,就是一些婚纱照而已。” 一听到是婚纱照柳盼溪眼睛都亮了,“来来,给我看一下,让我来欣赏一下我姐和我姐夫的盛世美顏。” 看著柳盼溪这样,方郁雾很是无奈,只能打开相册给她看了一下。 看到化个妆以后的方郁雾,柳盼溪眼睛都亮了。 “好漂亮啊,都没看你化过妆,即使化妆也是淡妆。 虽然知道没化妆就很漂亮了,但也没想到化了妆之后这么漂亮。 姐夫也是,好帅,特別是军装照片,郎才女貌,真的好配啊!” 柳盼溪嘆了一口气,“看来我之前还是乱牵线了,也太高看我哥他们了,这么来看的话,我那些哥哥还是配不上你的,能力什么的先不说,就单这张脸就配不上。” 看到这么好的代餐,方郁雾还藏著掖著,柳盼溪觉得她非常不道义。 “这么好的东西竟然藏著掖著,也不给我们看一看,太不仗义了。” 听到这话,方郁雾有些无奈,“这是什么好东西啊!” 对於她来说可能是好东西,但对於柳盼溪,这好像没有太大的关係吧! “盛世美顏啊,我天天不是看这种病毒,就是看那种病毒,不是这种伤口,就是那种伤口,天知道我有多辛苦,这完全就是拯救我眼睛的最好的代餐。” 听到这话方郁雾也不好说什么了,柳盼溪这段时间確实挺惨的,因为快要到年底了,年终考核还是非常重要的,这对她以后能不能留下来还是非常重要的。 即使她家里有关係,能够確保她能够留下来,但明面上还是不能太差才是,不然容易受排挤的。 而且她是医生,硬体要是不过关的话,那是对患者的极其不负责。 別看柳盼溪平时大大咧咧的,但她是一个比较较真的性子,特別是在学习上面,绝不允许自己太差。 她可以不是最好的那个,但绝对不能是最差的那个,这段时间柳盼溪黑眼圈都熬出来了。 第94章 领证 在两人领证之前,郁听禾將方衔泵给方郁雾的那一千万立马就给方郁雾存了起来,妥妥的婚前財產。 看到郁听禾这速度,方郁雾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过看郁听禾这动作,方郁雾也猜出了一件事,那就是方衔泵一开始应该是没打算给她那么多钱的,那是后面临时决定的。 郁听禾这么快的速度,绝对有怕方衔泵反悔的原因在里面。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两人领证那天,这段时间郁听禾直接在京市这边住下来了。 至於方衔泵,中间去了回去了一趟,毕竟公司虽然有方郁竹在,但方郁竹还没有全部接手,权利大部分都还在方衔泵手里。 因为方衔泵和郁听禾在这边,杨纪棠和寧以南有事没事就聚在一起。 寧以南和郁听禾两人是真能聊到一起去,共同话题真的非常多,比如婚礼的布置,比如孩子,比如美容、逛街、衣服、包包、饰品之类的。 方衔泵也非常喜欢杨纪棠,就像找到了忘年交一样。 每次看到方衔泵在家里说他和杨纪棠相见恨晚郁听禾和方郁雾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方郁雾和郁听禾都不想打击方衔泵,方衔泵和人家聊得来,那是杨纪棠特意挑著方衔泵感兴趣的话题聊。 而且人家是无论什么话题都聊得过来,都能讲个所以然来。 但要是聊杨纪棠喜欢的东西,方郁雾和郁听禾敢打赌,方衔泵一句都插不上嘴。 郁听禾和方衔泵在京市我这段时间,最苦的就是杨慕寧了,总有一种老婆被抢了的感觉。 但这话他不敢说,因为是他抢了人家闺女。 原本杨慕寧以为领了证,老婆就能回来了的,就能和他住一起了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没想到並没有,因为方衔泵和郁听禾说还没有办婚礼,自家岳父岳母的意思,杨慕寧也不敢说什么。 不是还好,方衔泵和郁听禾大部分的时间都和寧以南他们待在一起,杨慕寧从来没有觉得自家老父亲老母亲这么给力过。 而岳问星也从国外回来了,一回来將行李放到酒店就直奔医院。 “你好,请问方郁雾方医生的办公室在哪里?” 林迎抬起头,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超级大美女,酒红色的大波浪,精致的妆容,头顶一副墨镜,一身名牌,看起来又酷又魅。 虽然人很漂亮,但林迎看著这人有些奇怪,因为这样的人也不像是来找方郁雾看病的,这可是急诊科。 “请问你找方医生是有什么事吗?” “哦,我是她朋友,今天刚回国,听她说她在这边就来找她玩。” 听到是朋友不是来寻仇的林迎也鬆了一口气。 “方医生的办公室在这边,直走第一间办公室,不过方医生现在有手术,不在办公室,你可以在这边坐著,先等一下,等一下她会经过这边的。” 听到这话岳问星点了点头,“好的,谢谢。” 岳问星一走,林迎就忍不住向旁边的刘芷道,“看到了吗,大小姐的朋友都是富婆,就刚刚那大美女,她那个包包上的那个小掛件我见过,三千多,人家一个包包小掛件就是我一个月的工资。” 刘芷也忍不住的点头,“对对对,还有她那个墨镜,方医生也有一个。 之前我蹭了一次方医生的车,试了一下她的墨镜,戴著真的很舒服,就搜了一下,想买个同款,结果一千多,我直接放弃。” 林迎嘆了一口气,“这世界真的是一本小说,而我只是一个npc。” 这话刘芷非常赞同,“谁不是这样呢,世界参差不齐,我无名无姓。” “林迎,將八床的病例给我看一下。” 听到这话林迎连忙將病例找了出来给方郁雾,然后指著那边的岳问星道,“方医生,你的朋友来……” “阿雾。” 林迎还没有说完,岳问星就已经扑过来了。 方郁雾一出声岳问星就发现了,看到方郁雾出来了,岳问星叫了一声就扑了过来。 看到岳问星,方郁雾还是有些惊讶的,连忙將岳问星接住,就怕她扑空了摔倒。 “问星,你怎么来这里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岳问星见到了方郁雾非常兴奋,她一看到方郁雾就有许多的八卦想要分享。 “说了要回来给你当伴娘的啊,要不是那画展那走不开,早就飞回来了。 如果你不回来的话,我都要去德国找你了,我们俩都三年没见了,想我了没?” 自方郁雾长时间呆在无国界那边之后她们就很久没见面了,虽然很想念朋友,但是她还很惜命的,那边她是不敢去的。 方郁雾笑道,“想,非常想。” 这话岳问星不太相信,“与其说是想我,不如说是想我的吃的和零食了吧。” 听到这话方郁雾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因为岳问星说的是实话,在她眼里,岳问星和她的衣食父母也差不了多少。 当初刚去德国的时候,岳问星看到她那个冷冰冰的公寓,还想介绍几个人给她做饭的。 因为岳问星比她早出去一年,高中毕业就出去了,因此在这方面比她了解的要多一些,但方郁雾拒绝了, 其实她也就第一年和第二的时候在那个公寓住的多一些,在学校待的时间多一些。 第三年她就借著剧情和何宴亭的力量成功的搭上了弗洛德教授。 在那之后她就很少在学校里面待了,都是世界各地到处跑,要么就是泡在实验室。 当初岳问星见她一直不要还以为她是不好意思,后面甚至还怀疑是郁听禾和方衔泵偏心对她不管不顾了。 见岳问星误会了,方郁雾也稍微透露了一点她满世界各地跑的事情。 知道事情的原委之后岳问星也没有说什么了,只是方郁雾到哪里,她就给她寄吃的寄到哪里。 在知道方郁雾在当无国界医生的时候,岳问星魂都要嚇没了。 但作为朋友,见方郁雾又是真的喜欢,她只能支持。 不过对於方郁雾一直瞒著家里这件事,岳问星真的觉得不靠谱,觉得她的腿早晚有一天会被打断的。 真的没想到一直到方郁雾回国了,她家里都没有发现她在无国界地区跑。 “我这些年请你吃了这么多餐,这次你回国了,该你请我了啊!” 方郁雾笑道,“没问题,这段时间我妈也在这边,今天晚上是我妈做饭。” 听到是郁听禾做饭岳问星眼睛都亮了,“那我要可一定要去蹭饭。” 郁听禾是在方郁雾读高中的时候半回归家庭的。 因为和孩子接触的时间不是特別多,郁听禾回来之后就想好好补偿他们。 因此郁听禾在做饭上面是下了狠功夫的。 可能郁听禾在这上面的天赋还是非常不错的,就学了一年做饭就非常好吃了。 读高中的时候,岳问星跟著方郁雾去蹭过几餐,感觉郁听禾做的饭有时候甚至比那些阿姨做的还要好吃。 “晚上要不要去我家住?” 听到这话岳问星连忙点头,“要要要,等下回去就带我去拿行李。” “可以,你先去我办公室等一会儿,等我忙完了就来找你。” 听到这话岳问星比了一个ok,也没有打扰她了,就去了方郁雾的办公室等著。 第95章 岳问星, 看著林迎和刘芷八卦的眼神,方郁雾当作没看到,也没有说什么,交代了两人一些注意事项就离开了。 岳问星对方郁雾的办公室非常好奇,想看看这里有没有杨慕寧的什么蛛丝马跡,左看看,右看看,什么都没有发现。 不过岳问星也不是那么没分寸的人,虽然是左看看,右看看,但她没有碰任何东西,都只是瞅两眼。 方郁雾桌上的东西更是没碰半点,只是瞅屋里的摆件和小东西。 等方郁雾忙的差不多了才过来找岳问星。 “等久了吧,走,带你回家。” 听到这话岳问星立马起身,“没等多久,不过话说办公室好像没有那位的任何蛛丝马跡啊!” 看岳问星那打趣的眼神,方郁雾无奈的笑道,“怎么你也这么八卦,当然没有他的蛛丝马跡了,这是办公室,又不是家里。” 岳问星眼睛转了转,“哦~,那……” “打住,打住,打住,你们艺术家的想像力都这么丰富的吗?快点住脑。” 听到这话岳问星也没有打趣她了,不然再斗下去就恼羞成怒了。 “行,我们方大医生最是公私分明了。” 来到车库看到方郁雾的车,岳问星笑不起来了。 “不是吧?你出国这么多年回来了,你爸妈连辆车都没有给你买的吗?你爸不会重男轻女到这个程度了吧!” 方家没有给方郁雾任何股份,这事岳问星是知道的,对此岳问星还为方郁雾打抱不平过。 不过方郁雾都没有说什么,她也不好说了,但看到这个车岳问星就忍不住了。 方郁雾拍了拍岳问星的脑袋,“想什么呢,快住脑,我们大艺术家的想像力不要太过於丰富了。 这怎么可能呢,我家里还有车,这只是我用来上班的车而已。” 听到这话岳问星拍了拍胸口,“真的嚇死我了,不过上班也没必要开这么一辆小破烂吧。” 要知道方郁竹上学都是开几百万一辆的跑车,而且还不止一辆。 没道理方郁雾上班了,就开个几十万的小破烂。 方郁雾无语了,“这哪是什么小破烂,五十多万呢,而且我就一个普通的上班族,而且还打算考公,你觉得开一辆几百万的车上班合適吗? 这医院里人来人往的,到时候到处都是流言蜚语,还不如一开始就低调一些。 还有就是医院最多的就是生老病死这些东西了。 那种看起来有秀的成分在的东西还是不要出现在这种地方好,容易招恨,更容易惹到极端的人。” 岳问星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公主。 她为了採风去过太多地方了,自然知道平凡的生活是什么样的,知道普通百姓的生活是怎么样的。 方郁雾的考虑也是有道理的,也就没说什么了。 方郁雾就和郁听禾说了,岳问星会来家里吃饭,因此郁听禾早早的就在家里准备饭菜了。 其实郁听禾也是打算给方郁雾请个做饭的阿姨的,家里就方郁雾一个人太空荡了。 但是方郁雾不习惯家里多一个人,还有就是要不是郁听禾和杨慕寧在,平时的话她根本就不会在家里吃饭,都是在医院里的食堂解决的。 而且她经常要值夜班,因此就觉得没有那个必要。 至於卫生,每周都会有家政上门打扫的,因此方郁雾就拒绝了。 见方郁雾是真的不喜欢郁听禾也没有说了。 在去酒店拿行李的路上,岳问星买了一束花。 郁听禾对岳问星是非常热情的,因为岳问星是方郁雾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阿姨,我又来蹭饭了,给您,这是我的饭钱。” 说完就將花送给了郁听禾。 郁听禾看岳问星这古灵精怪的样子喜欢得不得了。 “说什么蹭饭了,都快十年没来家里了,喜欢阿姨的饭就经常来呀,这段时间阿姨都在京市的。” 听到这话岳问星笑道,“您放心,我不止经常来,我都已经住进来了,这段时间阿姨可得被我缠著了。” 因为有郁听禾在这里,岳问星也不敢太过於放肆,毕竟她知道的秘密太多了,方郁雾瞒著家里的事情也太多了,她不怕一不小心就露馅了,坑到方郁雾。 所以在郁听禾面前,岳问星都是比较拘谨的,说话都是三思的。 晚上岳问星一个劲缠著要和方郁雾睡,主要的是为了八卦。 不过岳问星也没有去主臥,而是把方郁雾留在了客臥,因为这套房子里面杨慕寧住过的痕跡太明显了。 “快说,快说,你和你家那位是怎么回事?” 方郁雾就知道逃不过这一个环节的,挑挑拣拣的说了一些她和杨慕寧的事情。 听到方郁雾的描述岳问星也放心了不少,不是方郁雾为了逞强安慰她就好。 也不怪她觉得方郁雾是在逞强,实在是方郁雾那死要面子的性子有时候太坑了。 但不见过杨慕寧本人她是不会彻底放心的,但起码知道方郁雾结婚不是为了赌气了。 “你走出来了就好,我就害怕你走不出来了,就为了那么一个人守著可不值得,真的是,干什么不好找替身,不知道在噁心谁。” 看岳问星这么愤愤不平的样子,方郁雾也有些无奈。 “谁说人家就一定是找替身呢,说不定人家就喜欢这个类型的。” 听到这话岳问星冷哼一声,“哼,喜欢这个类型,那为什么不是女朋友而是情人?” “身份问题啊,像他们家那样的家庭应该非常看重门当户对的。” “呵呵。” 说起这个岳问星就想起了当初方郁雾被羞辱的事。 “不过说来也奇怪,你还没回国的时候,那些人不断的跟我打听你的事,我就懟了几个,那些人被我刺激到了,隔段时间就来刺几句。 自从你要结婚了之后,我就等著他们来找我,我要將你结婚的事甩出去,啪啪打他们的脸。 谁知道自从你跟我要说结婚的事以后他们就不来找我了,他们这也是听到了风声吗?” 肯定是剧情的力量啊,不过这话是不能说的,只是摇了摇头,“不知道,管他们呢,不关咱们的事儿。” 岳问星点了点头,“也是,话说以前那些同学你邀请了吗?” “没有,就邀请了你一个,其他人的话,杨慕寧家里的那边办婚礼,人数是有限定的,不能办的太大。 这个岳问星也表示理解,“对了,我还没和另外一个伴娘见过呢,什么时候让我们见见?” 这个即使岳问星不说,方郁雾也会安排的。 “可以啊,人挺不错的,我觉得你们应该挺聊得来的。” 看方郁雾这么喜欢林沐含的样子,岳问星忍不住了,翻个身就爬到了方郁雾身上。 “这么喜欢啊,快说,你是不是背著我外面有狗了。” 看岳问星这炸毛的样子,方郁雾连忙安抚。 “没有,只有你一个,明天介绍杨慕寧给你认识一下,至於林沐含的话,我得问一下她什么时候有时间。” 岳问星点了点头,“可以,不过我们要先说好,要是我对你家那位不满意的话,到时候我说话可是不会客气的,到时候你可得帮著我,不准帮著他,我才是第一位,知道吗?” 方郁雾连忙保证,“可以,绝不帮著他。” 对於这个方郁雾一点都不担心,杨慕寧搞定岳问星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第96章 冤大头 两人聊了很久,最后方郁雾还是回主臥睡去了。 至於为什么呢?因为岳问星倒时差,晚上完全睡不著。 方郁雾明天还有工作,她的工作性质又比较特殊,必须得要休息好才行的。 因此岳问星只能含泪放方郁雾回主臥一个人睡。 岳问星要倒时差倒给方郁雾省了一些事情。 她之前还想著要怎么安排岳问星的,毕竟人家是为她回来的,不能將人家一个人丟在家里。 依照岳问星的性子,要她和郁听禾还有寧以南她们出去玩肯定是不习惯的,一个人在家又会无聊,没想到倒时差在家里睡了一天。 杨慕寧知道要见岳问星还是有点紧张的,他早就知道方郁雾有一个所谓的衣食父母。 他以前还有经常给方郁雾寄吃的那个人是男的,还暗戳戳的吃过醋,虽然不是很明显,但还是暗戳戳的吃了不少醋的。 当时他想著他们两个人是没有结果的,硬逼自己適应这个习惯,所以没少虐自己。 不过他心中也是有不少憋屈的,明明方郁雾就有追求者,她也接受人家的好意,还要来追求他,有种方郁雾只是想玩他的感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到后面没忍住说开了才知道是女的,两人是闺蜜。 不过对象的闺蜜也不是这么好相处的。 回国这段时间杨慕寧把落下的网也补上了不少,现在也不算是个特別老的老古董了,他就没看过哪个和对象闺蜜能处得来的,全是各种挑刺的。 因此杨慕寧还是有一点小担忧的,不过杨慕寧的担忧完全就是多余的。 一见到杨慕寧,岳问星的担忧就是彻底没有了。 在她眼里,杨慕寧真的是哪里哪里都好,好到和冤大头差不多了。 像那些长辈可能会担忧杨慕寧的工作,觉得生活的陪伴太少了。 但岳问星的想法不一样,她想了一下方郁的结婚后的生活,只有一个字,那就是爽。 以前方郁雾去无国界也好,去危险的地方也好,都会想方设法的瞒著家里。 不止工作,还有很多事情都要瞒著家里去做。 但杨慕寧就不一样了,他不仅知道,不需要瞒著,还能给方郁雾提供帮助。 方郁雾只要结婚了就是那种父母不知道、公婆不会管,也不敢管,男人管不到的生活,这该有多爽。 当然,最主要的一点,她在杨慕寧身上看到了对方郁雾的真心和迁就以及包容。 种种原因加起来,在岳问星眼里,杨慕寧比何宴亭好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岳问星是一个特別討厌被管束的人,她喜欢自由。 但偏偏他们这个圈子里的男生掌控欲都是非常强的,所以岳问星才会觉得杨慕寧哪里哪里都好,在岳问星眼里,杨慕寧就是一个特別好的冤大头。 这些杨慕寧是不知道的,岳问星只偷偷和方郁雾说了。 对於岳问星说杨慕寧是冤大头,方郁雾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但仔细一想,这形容好像还挺贴切的,不过这话方郁雾也是不敢让杨慕寧知道的。 带著岳问星去见林沐含和杨慕寧的那些朋友的时候,方郁雾还是有一小丟丟担心的。 因为岳问星会吃醋,她和林沐含的关係可以很好,但不能超过岳问星。 但林沐含又非常喜欢粘著她,因此方郁雾有一小丟丟的担忧。 不过吵起来肯定是不会吵起来的,岳问星只会在私会缠著她。 这让方郁雾有些小头疼,因为岳问星的碎嘴子程度一点都不比杨慕寧那四个朋友差。 第97章 怀孕 岳问星是只要熟悉了的话,她就是一个话非常非常密的人。 不过方郁对於岳问星和林沐含会不会相处不好的担忧显然是多余的。 话多的人肯定是和话多的人聊的起来,只要有共同的话题,两人一熟之后,就是停不下来的,现在显得方郁雾反而成了多余的那个。 看著嘴巴就没停过的两人,方郁雾突然有一种三个人的感情,总会有一个人是多余的的感觉,而她就是那个多余的人。 明明她是中间人,是她介绍两人认识的,反倒是她被排挤出去了。 而杨慕寧看著岳问星的加入也有些头疼,以前是三只鸭子,现在是变四只鸭子,这聒噪的队伍好像越来越大了。 还有两天就是他们的婚礼了,杨慕寧接方郁雾下班,回去两家一起商量一些婚礼细节。 坐在车上突然閒下来了的方郁雾看著手机上的日期,突然反应过来了一件事情,嚇得她手机都掉了。 看方郁雾这样杨慕寧愣了一下,“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方郁雾震惊的看著杨慕寧,“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杨慕寧有些疑惑,“哪里不对劲?” 他並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方郁雾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仔细想想,今天多少號?” “26號啊,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26號,你回来的时候是上个月的15號,你难道没发现,都已经有一个月了,我都没有来大姨妈吗? 我8號应该来大姨妈的,这个月的事情太多了,这个月没有来大姨妈这件事我都没有反应过来。” 方郁雾真的有些不敢置信,她竟然这么大意的。 “准確的来说这个月的事情多的我已经完全不记得日期这个东西了。” 方郁雾只觉得离谱,没有想到自己大意到这个程度。 其实主要还是这段时间的事情真的太多了,事情太密集了,她还要上班,每天还有这么多事,真的没有停歇的时候。 而且所有人都將事情安排的好好的,无论是婚礼也好,领证也好,聚会也好,结交人脉也好,都是他们这些都是杨慕寧和郁听禾以及寧以南他们安排的妥妥噹噹的,她只要跟著他们走就好了。 因此她已经完全忘记日期这个东西了,都没想这些事情了。 还有就是不仔细去算她都不知道杨慕寧回来这么久了,她都没有反应过来,仿佛杨慕寧回来还是前两天的事。 听到这话杨慕寧震惊的一脚就踩了剎车,方郁雾被这突然的急剎嚇了一大跳,知道自己可能怀孕了,条件反射性的就捂了一下自己的肚子。 等停稳了手没忍住,一巴掌就拍了过去,当然没有拍到脸上,拍到了杨慕寧的后脑勺。 方郁雾这一巴掌可没有手软,非常用力, 方郁雾自己的手都拍麻了,杨慕寧都被一巴掌拍懵了。 “注意安全,要是没猜错的话车上三条人命呢。” 听到这话杨慕寧也反应了过来,连忙转过身准备给方郁雾检查一下,看有没有伤到到哪里。 “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快开车,快开车,別停在这路上,真的不安全。” 方郁雾都要无语了,就可能怀孕了这一个消息將杨慕寧给震惊和紧张成了这样。 听到这话,杨慕寧彻底清醒了,连忙找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停了下来。 一停下立马就解开了安全带,想给方郁雾检查一下,刚刚虽然开的速度不快,但急剎的衝击力还是挺大的。 要是平常还好,但现在方郁雾可能怀孕了,可受不得这样的衝击力。 “刚刚確定没事吗?” 看到杨慕寧伸过来的手,方郁雾直接一巴掌就拍开了。 “没事儿,没事儿,真没事。” 看著杨慕寧这紧张无措的样子,方郁雾有些好笑。 “用得著这么紧张吗?以前遇到空袭的时候都没见你这么紧张的。” “能不紧张吗,我真的一点准备都没有,確定了吗?” 方郁雾点了点头,“应该不会出错,我的月经平时挺规律的,明天去检查一下就知道了。” 杨慕寧有些纠结,“你想要这个孩子吗?” 他是非常期待这个孩子的,但是他不確定方郁雾想不想要,毕竟他们才刚结婚。 至於之前方郁雾说的要生孩子这件事,杨慕寧觉得方郁雾是在激他。 和郁听禾他们相处这么久了,杨慕寧也知道了一些事情,之前方郁雾说她父母会让她去联姻,这种事情以后可能会有,但这几年绝对是不可能的。 因此他也不確定方郁雾是不是真的愿意在她事业的上升期生孩子。 方郁雾冷冷的瞥了杨慕寧一眼,“你是想死吗?我不介意去父留子的。” 听到这话杨慕寧连忙道歉,“对不起,我错了。” 方郁雾也没有真的生气,只是说说而已,说起来方郁雾还是有些庆幸的。 “幸好结婚报告通过之后我就有做备孕,在调养身体,进手术室也一直注意著,没有接触那些有辐射的仪器。” 听到方郁雾说起这个杨慕寧也紧张了起来,辐射这东西意味著什么杨慕寧还是挺清楚的。 看著还在盯著她的肚子发呆的杨慕寧,方郁雾挥了挥手。 “別看了,现在看不出个什么,回去吧,不要让伯父伯母他们久等了。” 听到这话杨慕寧这才反应过来,都这个时候了,方郁雾还没有吃晚饭,孕妇可是饿的很快的,立马收了收心思准备回去。 不过心思虽然收回来了,但人还是挺紧张的,看著外面车水马龙的样子,杨慕寧觉得握著手里的方向盘比握著一个炸弹还要紧张。 看著杨慕寧这小心翼翼的样子,看著这龟速的车子,方郁雾都无语了。 “真的没必要这么小心翼翼的,平常心態就好了。” 这话並不能给杨慕寧任何安慰,“完全平常不了一点。” “不就是一个孩子吗,有至於这样吗?你在这战乱中好像还保护过不少孕妇,当时你可是直接拉著人家就跑的,现在这什么危险都没有,还用得著这么小心翼翼吗?” 杨慕寧摇了摇头,“这不一样。” 看到杨慕寧是真的紧张,方郁雾也没准备催他了,没有给他施加压力了,隨他在这路上龟速行驶。 不过方郁雾还是忍不住提醒,“其实你开的越慢,別人催的越快,甚至还会有人来別车,你正常行驶的话还要安全一些。” 这种事情是方郁雾亲身经歷的,有一段时间她是自己开车上班的。 但因为刚回国,有些不太熟悉路况和交通规则,开车就比较慢,她就被別了好几次车,还是故意的那种,可能就是看她不会开车来挑衅的。 自那以后她就经常开车上班的,就是为了熟悉国內的交通规则和路况。 不过她也是有一点小心机的,那段时间熟悉路况开的是方郁竹送的那辆车,开那辆车即使开的慢,也没有人故意別她的车了。 “他们要是敢来別车,我就敢送他们去吃牢饭。” 想到杨慕寧的实力,方郁雾闭嘴了,彻底不说话了。 明明就四十分钟的车程,刚开始已经走了十多分钟,后面只有半个小时的车程,杨慕寧硬是开了四十多分钟近五十分钟,也就是平时四十分钟的车程开了一个小时才开到。 方郁雾解开安全带,刚准备下车,杨慕寧连忙道,“等一下。” 方郁雾解开安全带的手一愣,杨慕寧已经飞快的下车了,然后走到对面打开方郁雾的车门,小心翼翼的扶著方鬱闷下了车。 看著杨慕寧这样子,方郁雾內心非常无奈,要是能够加特效的话,她现在肯定是满头黑线。 第98章 双胎 杨慕寧想抱著方郁雾走,但这人来人往的,方郁雾不乐意,杨慕寧只能扶著方郁雾走,看到杨慕寧这样,方郁雾有些心累。 “大哥真的没必要这么夸张,我不是瓷娃娃,你的气势呢?你的临危不乱呢?” 杨慕寧想都没想便道,“离家出走了。” 看执拗不过杨慕寧,方郁雾也不挣扎了,隨他怎么样了。 不过有一件事方郁雾还挺好奇的,“现在还不確定有没有怀孕,即使怀孕了也就一个月多月,你都已经这样了,那要是到怀孕晚期怎么办?那个时候你还不在家里呢。” 听到这话杨慕寧彻底沉默了,之前他考虑过这些事情,但方郁雾说接受,他也就想像了一下没有,並没有多想。 所以虽然心疼,但没有太大的感觉,应该说没有太大的实感。 但事情真的到了这里,杨慕寧觉得自己真的放心不下了。 一进包厢两人就得到了寧以南贴心的问候,“今天很堵吗?怎么到这个时候才到,囡囡快来吃饭,累了一天了,饿了吧。” 方郁雾顺著杨慕寧拉开的椅子坐下,“还好,不是很饿。” 方郁雾一坐下,杨慕寧就给她盛了一碗汤,然后就是盛饭夹菜,鱼都是那种剃好骨头放到碗里的那种。 看到杨慕寧这么开窍,寧以南在心中忍不住的点头,就是该这样,主动点老婆才能稳。 郁听禾看到杨慕寧这样也在心中忍不住的讚嘆,自家闺女眼光真不错,这女婿找的还是挺不错的。 现在郁听禾和方衔泵看杨慕寧都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 杨慕寧虽然在照顾方郁雾,但心里还是有些心不在焉的,应该说是非常心不在焉的,刚刚方郁雾说的事確实有些难到他了。 最先发现杨慕寧的状態不对的是寧以南,但郁听禾和方郁雾她们都还在这里,寧以南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在桌下悄悄踢了踢杨慕寧的腿。 寧以南踢的杨慕寧一愣,杨慕寧看了一下寧以南,见她没说什么,又继续低头沉思。 看著杨慕寧这样,寧以南气结,正准备再踩他一脚,旁对面的郁听禾已经发现不对了。 “慕寧,这是怎么了?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听到在叫他,杨慕寧抬头一看,看到是郁听禾,杨慕寧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郁听禾说了什么,连忙道: “没有,就是在想一些事情。” 寧以南瞥了杨慕寧一眼,“想什么事情?” “妈,后天的婚礼將郁雾的高跟鞋换成平底鞋吧,换成那种小方跟也行,不要那种细高跟。” 他也是刚刚才想起来方郁雾的婚鞋好像都是细高跟,无论是郁听禾挑的还是寧以南挑的鞋,都是那种非常细的高跟鞋。 漂亮是漂亮,但方郁雾现在穿起来好像有些不太合適了,有些危险,玩意摔到了可不是开玩笑的。 听到这话寧以南翻了个白眼,“你个直男懂什么,那种高跟鞋才漂亮,而且郁雾又不是穿不习惯穿高跟鞋,穿那个不会有什么的。 而且到时候也不会穿很久的,就是一个仪式和敬酒,仪式的时间也不是特別长,桌数也只有那么多,敬酒的时间也不会特別长,所以没事的。” 听到这话,杨慕寧欲言又止,看向方郁,他不知道方郁雾准备不准备说这件事。 见状方郁雾点了点头,这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反正这怀孕已经是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毕竟他们俩在一起的时候又没有避过孕,她又一直在备孕,月经又推迟了这么久,她的身体也没问题,孩子应该是跑不了的。 “那个,郁雾可能怀孕了。” 听到这话桌上的四个人都懵了。 寧以南有些不敢置信,“什么?” 她真的没有幻听吧,她真有点被这个惊喜给砸晕了。 杨纪棠和方衔泵也放下了碗筷,惊讶的看著方郁雾。 郁听禾激动的抓住方郁雾的手,“囡囡,是真的吗?” 方郁雾点了点头,“应该是怀孕了,但是多久了还不知道,要明天去检查一下才知道。” 听到这话,郁听禾激动的道,“换换换,换成平底鞋,不对,那裙子换平底鞋不漂亮,还是换小方跟,换低一点的小方跟,明天就去检查一下,妈妈陪你一起去。” 寧以南激动的道,“我也去,我也去。” 方郁雾点了点头,“可以。” 关於方郁雾可能怀孕这件事,虽然大家有些猝不及防,但都是非常高兴的。 第二天上午,方郁雾请了半天假,寧以南、郁听禾和杨慕寧陪同著去检查,至於方衔泵和杨纪棠,虽然也想来。 但方郁雾觉得人太多了,太夸张了,方衔泵和杨纪棠就直接被寧以南和郁听禾给赶回去了。 因为都是熟人,检查的很快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確定怀孕了,还是双胞胎,双绒毛膜双羊膜囊双胎。 这意味著还有可能是龙凤胎,看到这结果,寧以南和郁听禾都兴奋的不得了。 至於杨慕寧,整个人一直都是懵圈的状態。 当看到是双胞胎的时候,整个人更加紧张了,双胞胎意味著什么,双倍的痛苦和危险,这让他更纠结了。 方郁雾也有些惊讶的,因为家里没有双胞胎的例子,没想到来了个双胞胎,难道这也是她的白月光光环吗? 杨慕寧想的那些危险和痛苦方郁雾却没有想太多。 说出来可別人可能不会相信,她在国外近十年,还在战乱地区这么跑,她感冒都没有感冒过,身体倍棒。 她感觉她的光环会庇佑这两个孩子的,这两个孩子怀起来应该不会很累。 如果要是没有光环的话,方郁雾可能会崩溃。 她是学医的,自然知道怀孕有多辛苦,更不要说是双胞胎了。 见这模样,寧以南不太放心,“囡囡,今天就別上班了吧,咱们回去休息休息吧。” 方郁雾拒绝了,“没事,我可以的,这么长时间都没事,不会出问题的。” 见方郁雾坚持,寧以南也没有为难,只是道,“那我和你们院长去说一下,让他们不要给你安排夜班。” 对於这个方郁雾倒没有拒绝,已经怀孕了,还是儘量不要上夜班了。 寧以南说完就急匆匆的去了庄善全的办公室。 第99章 婚礼 三人一起在外面吃了个中饭,寧以南和郁听禾还想要送方郁雾去上班,但被方郁雾拒绝了,只留下了杨慕寧。 寧以南对著杨慕寧可是千叮嚀万嘱咐的,一定要把方郁雾安全送到。 看到家里的人都变成了这样,方郁雾真的有些心累,真的太夸张了,她又不是瓷娃娃。 想像一下,现在才一个多月,这样的日子起码还有七八个月,方郁雾有些要崩溃了。 幸好,杨慕寧快要出国了,到时候在她身边盯著的人就少了。 一到办公室方郁雾就將杨慕寧给赶走了,真的太能够囉嗦了。 杨慕寧一走,柳盼溪几人就围了过来,“郁雾姐,今天怎么请假了?听说你去了產科那边?” 方郁雾去了產科,还有家人陪同,这是为什么他们心里都有了猜测,只不过是还没有確定而已。 方郁雾点了点头,“对,怀孕了,一个多月了,接下来这一段时间可能就得麻烦你们了。” 到时候她不上夜班了,肯定是得这些人轮流上夜班的,这些人的夜班就多了。 听到这话柳盼溪笑道,“这有什么麻烦的,这不是有宝宝吗,恭喜啊!” “谢谢。” 柳盼溪对另外一件事还挺好奇的,“郁雾姐,刚刚陪你来的另外那个没见过的是你婆婆吗?” 方郁雾点了点头,“对。” “我的天吶,你的婆婆也好有气质,好漂亮,看起来特別温柔。 无论是你妈妈还是你婆婆,真的不敢相信她们都快做奶奶了,看起来就三四十岁的年纪一样。” 方郁雾想了想寧以南的性子,確实挺温柔的,“是挺温柔。” 见状几人已经羡慕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富二代的生活,那么温柔的妈妈,婆婆还是那么温柔。 “姐啊,传授传授诀窍吧!投胎这件事就不说了,不为难你了,你这对象怎么找的啊?老公这么好,婆婆也这么好。” 曾婉瑜也期待的看著方郁雾,“对,你怎么和你婆婆相处的,感觉和婆婆相处真的好难。” 她都快要被她婆婆烦死了,看到方郁雾和她婆婆相处的这么温馨,曾婉瑜是真的很羡慕。 对於这个方郁雾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不能说乱找的吧。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和我婆婆相处的时间也不是特別多,而且她本来就是一个很温柔的人,本来就很好相处的。” 这几天方郁雾算是体验了一把被人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感觉。 这让方郁雾有些心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累,还是因为孕激素的影响,方郁雾的脾气有些暴躁了。 当然,承受她暴躁的脾气的对象只有杨慕寧,对其他人,她的脾气还是挺好的,但是就是忍不住对杨慕寧发火,反正怎么看杨慕寧都不顺眼。 感受到方郁雾的变化,杨慕寧也没有说什么,默默承受著,对於方郁雾的挑刺一点都没有说什么,只是想著要怎样才能让方郁雾顺心一点。 很快就来到了两人婚礼这一天,因为知道方郁雾怀孕了,郁听禾和寧以南又刪减了一些不必要的仪式,儘量让方郁雾轻鬆一些。 林沐含和岳问星知道方郁雾怀孕了,也处处照顾著她,就怕不小心將她磕到了,碰到了。 看著小心翼翼的队伍又加入了两个人,方郁雾已经彻底放弃挣扎了。 结婚仪式虽然刪了很多,但还是有些累的,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方郁雾心累。 不过办一场婚礼收礼收到手软这也是真的,方郁雾又发了一笔大財。 这笔大財的主要来头还是家里的亲戚给的。 特別是方家的亲戚,原本方家是没准备给那么多的,但是看到了杨纪年之后,给的礼直接翻了一倍。 其实这场婚礼魔都那边的人还是有些人想看笑话的。 虽然是小辈之间的打打闹闹,但是他们还是听说过一些传言的,其中有不少人都想著参加完婚礼之后回去要好好说一说的。 但是看到了杨家那边的亲戚之后,这些人直接闭嘴了,立马改变了想法,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第100章 孕反 他们原本还以为方衔泵失去何家那个金龟婿后他们可以藉机可以踩他两脚的。 这些年他们一直在等那个机会,原本早就想笑话方家了的,但那边还传出对方郁雾念念不忘的传言。 原本他们还以为只是传言而已,但这些年何宴亭也没少提携方家的生意,没少关照方家的生意。 虽然没有说亲自下场,但他的態度又何尝不是一种关照呢。 这些年方家借著何宴亭的东风,发展非常迅速,生意越做越大。 他们眼巴巴的看著,连汤都分不到一点。 他们还以为方郁雾回来了,方家就能彻底搭上何家这股东风的,谁曾想到方衔泵传出方郁雾要结婚了,还给他们递来了结婚的请帖,而新郎却不是何宴亭。 他们眼巴巴的关注著魔都的这些事情,谁曾想到人家方郁雾根本就不在乎,人家那边都要结婚了。 不过对於杨慕寧,他们都没有听说过 因此这次不少人都是带著看好戏的態度来的。 他们以为现在终於可以找机会落井下石来踩方衔泵两脚了,不踩他两脚也可以笑话笑话的,没想到人家闺女立马就攀上了一个更高的。 对此不少人都有些感慨,为什么自家闺女就没有这样的本事。 他们是家里的、外面的,闺女这么多,但能像方郁雾这样的一个都没有,偏偏就没有这样的运道。 这些人的想法方郁雾是不知道的,即使知道的话,也不会说什么。 因为她根本就没有奢望这些人能將她结婚的消息传出去,因为剧情是不会允许的,这些对於这些事情她都已经放弃了挣扎了。 就连岳问星看到杨慕寧家里这个情况都忍不住笑出了声,趁没有其他人在,一个劲的和方郁雾嘚瑟以及嘲笑。 “笑死我了,没想到老杨家里这么给力的,那何宴亭知道了不得气死,你离开他以后越来越好,一直往上走,而他呢,能到找替身。” 听到这话方郁雾满头黑线,“打住,不要拿杨慕寧和他比,这也太侮辱慕寧了。 还有,以后不要提那些人了,他们和我们没关係,早就是过去式了,没必要一直说他们。” 她真的不理解,为什么身边的人每次都要提到杨慕寧都会將何宴亭拿出来对比拉踩一下。 她也没有觉得这有什么可比的,更不要说这对杨慕寧不公平。 听到这话岳问星连忙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 “放心,以后再也不提那晦气的玩意儿了,也是我不对,大喜的日子提那晦气的东西。” 也不是她一直要拉著何宴亭不放,主要是当初陶也那举动太气人了。 而何宴亭对此连个道歉都没有,即使方郁雾出国了,將他拉黑了。 但是他那么大一个富二代,后面还掌权了,难道就没有其他的手机了吗?他不知道方郁雾的电话吗?难道就不能主动联繫和他道个歉吗? 就因为他妈,方郁雾被嘲笑了这么多年。 所以岳问星才会一直耿耿於怀的,一找到机会就狠狠的拉踩了何宴亭。 要说今天谁最高兴,那绝对有方衔泵,今天可让他好好的出了一把风头,特別是在他的那些好友面前。 方郁雾是有几天婚假的,两人原本是准备出去玩的,即使怀孕了也没有改变计划的想法。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计划是赶不上变化的,婚礼第二天,孕反来了。 不过也比较离谱,孕反的不是方郁雾,而是杨慕寧。 方郁雾是吃嘛嘛香,而杨慕寧是闻不得一丁点儿味。 无论是饭的味道还是菜的味道,无论是蔬菜的味道还是肉的味道,杨慕寧別说吃了,连闻都闻不得,吃什么吐什么,吐的天昏地暗的。 看杨慕寧吃什么吐什么,家里除了郁听禾,没有一个人担忧他的,全是看笑话的和庆幸的。 寧以南更是直接贴脸开大,对著杨慕寧说这是孩子在惩罚他。 毕竟杨慕寧这一出去一年內肯定是回不来的,也就是再次回来的时候,孩子肯定已经出生了,所以要惩罚他不能陪著孩子出生。 杨慕寧只觉得自己有些命苦,洞房花烛夜没有了就算了,蜜月旅行也没有了,还有谁比他更加惨吗? 但是对於孕反,杨慕寧是一点都不反感的。 说实话,杨慕寧虽然吐得难受,但还是很庆幸的。 他一个大男人,健康的大男人都被这孕反搞得这么难受,这么崩溃,不要说方郁雾一个孕妇了。 要是这孕反放到方郁雾身上,杨慕寧都不敢想像方郁雾这段时间该要怎么过。 放到他身上的话,虽然自己难受了点,但老婆孩子还是没有危险的,还是好好的。 接下来这几天家里全部是杨慕寧哇哇吐的声音。 寧以南这个当妈的別说担忧儿子了,甚至还担心杨慕寧哇哇吐会影响到方郁雾,都想把儿子赶出去了。 看著寧以南这狠心的样子,別说杨慕寧有些难以置信了,就连郁听禾都有些难以置信。 还是郁听禾出面拯救了杨慕寧,寧以南另看方郁雾一点都没有被影响到的样子,也放弃了將自家儿子赶回去的想法。 前面两天大家还有心思笑话杨慕寧,但看杨慕寧吐的整个人都蔫巴了,家里人也有些担忧了,想想尽各种办法缓解,但是没有一点点用。 看著杨慕寧这样,方郁雾忍不住幸灾乐祸了。 “都说了让你別太过於担忧了,你看,现在出大问题了吧!” 看著方郁雾这样,杨慕寧嘴硬的道,“我乐意。” 不过他这也不算是嘴硬,因为他確实挺乐意受这份苦的,他受了方郁雾就不需要受了。 看著杨慕寧还在死鸭子嘴硬,方郁雾也有也开始调侃了起来。 “既然你这么乐意的话,那这胎卸货了,后年继续生怎么样,我继续生,你继续吐。” 听到这话,杨慕寧也有些怂了,不是他吐怕了,而是担忧方郁雾的身体。 还有就是他知道方郁雾的野心,他知道方郁雾的梦想,也知道的方郁雾的能力。 郁雾本应该翱翔天空的,而不是因为结婚被困在家里生孩子。 “我觉得咱们还是要遵循党的领导,坚持优生优育,少生优生原则。” 方郁雾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我看你这样也上网查了查,你这个不是特例,还是有不少像你这样的人的。 甚至还有人说他们都离婚了,她再婚后怀孕了,还是他前夫在吐。” 方郁雾有些好奇,“你说我们会不会也是这样,咱们分开了以后我怀孕了你还得吐。” 听到这话杨慕寧立马不嘻嘻哈哈了,“赶紧呸呸呸!我们可不会分开的。” “我就不,要坚信党的领导,相信科学,绝对不封建迷信。” 杨慕寧觉得该给方郁雾好好做做思想工作。 “方郁雾同志,我跟你说,一个男人要是连孕反都不能替你承受的话,这样的男人我们可不要。” 听到这个方郁雾抱著胳膊似笑非笑的看著杨慕寧。 “难道你结婚之前就知道能够帮我承受孕反的吗?” 杨慕寧不说话了,“沉默是今晚的康桥,这杯子也真是个杯子。” 说完杨慕寧喝了一口水,现在他吃什么吐什么,只能喝点水稍微垫垫。 第101章 明智的决定 这几天杨慕寧完全成了杨家的一道风景线,就连杨明德和陈珠都过来特意瞧了一下。 这种风景实在是太少见了,这不好不容易见到男人孕吐的样子,可不得来看看,至於自家孙子是什么想法,那不重要,他们能够看热闹就行了。 三天婚假,原本打算出去玩一趟的,就这么在家里躺了三天。 不过这三天对於方郁雾来说是一点都不无聊,不知道是不是孕激素的原因,自从查出有孩子后,方郁雾看杨慕寧是越看越不顺眼,能够看杨慕寧的乐子,她是非常乐意的。 对於杨慕寧来说也是,一点都不无聊,因为没有停歇的时候。 婚假结束后方郁雾就美美的去上班了,是杨明德安排的司机送去的,司机是退役军人,安全还是非常有保障的。 在孩子出生之前都会是这几个司机接送她上班,等孩子出生之后方郁雾还想要,那就司机接送,要是想自己开车,那就她自己开。 至於杨慕寧,在家里躺著,即使是一个健康的成年男性,三天都是吃什么吐什么,人也会虚脱的,浑身没劲。 当然,最重要的是杨慕寧发现他现在晕车了。 杨慕寧真的不敢置信,非洲那种顛簸的路他都没有晕车,京市这么平坦的路他竟然晕车了。 他闻不得车里那股橡胶味了,以往感觉什么味都没有,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是吐的原因还是什么原因,现在他对这种气味非常敏感,一上去就吐。 看到这个情况,杨纪棠也有些担忧了,主要是杨慕寧的假期就这么多,他这情况去非洲那边可不妙,只盼著过几天这情况能好点。 看著红光满面的方郁雾,柳盼溪忍不住的调侃。 “哟,哟,哟,咱们方医生来了,来说说这蜜月怎么样啊,这小脸红润的,是什么保健品和护肤品都养不出来的。” 方郁雾摆了摆手,“別说了,孕反了,在家里待了三天没出门。” 听到这话屋里几人均是一愣,“怎么回事儿?孕反严不严重?” “我这有些梅子要不要含几粒?” “我这李子挺酸的,要不要试试?” “我这还有辣的,我婆婆做的牛肉酱,家里有孩子,所以没有添加任何添加剂的。” 看著大家这著急的模样,方郁雾连忙道,“不用,不用,你们自己留著,不是我孕反,是我家那位孕反了。” “什么!!!” 听到这话大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的是意思是你老公帮你孕反了?” 方郁雾点了点头,“对,他现在是吃什么吐什么,一天到晚吐个不停,所以这几天没有出门。” 听到这话,几人再一次震惊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羡慕几个字她们都已经说麻了。 “我的天吶,你这是什么天选之子啊,怎么什么好事都让你给占完了,连孕反都有人帮你替。” “唉,想当初我孕反的时候,半条命都差点没了,差点都吐出血了。 当时吐了整整一个月,我就想著要是还吐的话,那孩子真不要了,要了老命了,这样那孕反才停住。 但那段时间我什么都吃不下,瘦的只剩个骨架子了。” “对对对,我也是,虽然没你这么惨,但也吐了差不多半个月,真的难受的要命。 第102章 晕车晕机 对於杨慕寧和寧以南无微不至的关怀,方郁雾也慢慢的適应了。 等方郁雾適应了,杨慕寧也该走了,他的假期到了。 不过杨慕寧要走了,大家都有些担忧的,最主要的是杨慕寧的孕反还在,而且也不知道会持续到什么时候,那边又是那样的情况,他们真的挺担忧的。 看著他们这样,杨慕寧安慰道,“你们放心,没事的,这孕反也就一个月的事情……” 杨慕寧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郁听禾给打断了。 “什么就一个月的事情,有的人会吐到生。” 听到这话杨慕寧一愣,但还是道,“那也没事,最多还八个月,没事的。 而且我这也是又不是孕妇,只是情况有些特殊而已,应该不会吐那么久的。 而且我这情况有些特殊,不会去做危险的任务的。” 杨纪棠看著明显焦急的寧以南,安慰道,“他这情况特殊,那边也会特別照顾一下的,你就不要太过於担忧了。” 有了杨纪棠这话寧以南才鬆了一口气,杨纪棠能够说出这样的话,那就说明他跟那边打了招呼的,会照顾一下杨慕寧的。 看著他们这样,方郁雾在旁边咬著苹果都忍不住道,“你现在这情况,到时候会不会晕机?” 听这话杨慕寧沉默了,他这几天已经体验到了晕车的痛苦了,这飞出去可是要飞几十个小时,到时候吐个不停,杨慕寧有些不敢想像,脸一下就变成了菜色。 其他人也反应了过来,他们真的都没有考虑到这件事情。 主要是因为家里的人都不晕车,都不晕机,这杨慕寧这也是特例,因此一时没有考虑到那么多。 寧以南连忙道,“我这就去准备晕机药。”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刚准备出门,寧以南才反应过来,“话说有晕机药这东西吗?” 寧以南这话又把几人问到了,这问到他们的知识盲区了,因为他们都不晕机,都没有用过这些东西。 郁听禾试探的道,“先去问一下,要是没有的话,多准备些晕车药。” 寧以南点了点头,“可以每样都买一些,反正他只是孕吐,又不是真的怀孕,多吃些药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说完寧以南就出门了。 听到寧以南说杨慕寧只是孕吐又没有怀孕,多吃些药也没什么问题,方郁雾没忍住,笑出了声。 第二天就要去国外的杨慕寧是非常的不舍的。 方郁雾倒还好,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越看杨慕寧越觉得烦。 自杨慕寧孕反之后稍微好了一丟丟,而且慕寧管她也確实管的严,比郁听禾和寧以南还要严和囉嗦。 因此少了一个管她的人,方郁雾反倒还鬆了一口气。 看方郁雾这没心没肺的模样,杨慕林有些气急,看著方郁雾大吃大喝的,杨慕寧一把揪住了她的腮帮子。 “好吃吗?” 方郁雾一把拍开了杨慕寧的手,“当然好吃了,怎么,你要尝尝吗?” 递完之后才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哦,我忘了你不能吃了。” 看著方郁雾欠欠的样子,杨慕寧咬了咬牙,有些牙痒。 “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方郁雾摇了摇头,“没有啊,一路平安,但这个明天说才適合说吧。” 杨慕寧揽过方郁雾,在她的发顶轻轻亲了亲。 “我在想要不要提前转回来。” 杨慕寧这话说的真心实意,就一个孕反就把他折腾成这样了,方郁雾要承担的其他压力他都无法想像。 这段时间杨慕寧一直在查孕期的注意事项,看到双胎孕妇孕后期的模样,他无论如何都不放心。 其实他今年调回来也是能调的,只不过是后期没那么好升了而已,得在现在这个职位上再多待几年。 而方郁雾听到杨慕寧这话直接就是一个激灵,蹭的一下就从杨慕寧的怀里窜了出来。 “不是吧,大哥,你没开玩笑吧?” 杨慕寧认真的点了点头,“没开玩笑,我是认真考虑过了的。” 方郁雾连忙打住,“別別別,大哥,你还记得当初我们俩互相吸引的时候是为了什么吗? 都喜欢对方有明確的目標,喜欢彼此在擅长的领域发光发热的样子。 真的就生个孩子而已,没必要这么夸张,没必要为了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你都已经在外面努力了十多年,没必要为了这两年而前功尽弃。” 第103章 分別 对於方郁雾说的前功尽弃,杨慕有些不太赞同。 “也没有前功尽弃啊,在国內我想要走到现在这样的地位,现在这个年纪绝对是达不到的,所以我已经有收穫了,最多算个见好就收吧。” 方郁雾直接打住,“別,真的不需要,我们又不是没有那个条件,根本没必要贴身在身边照顾。 就算你在我身边贴身照顾,肯定也没有人家专业的照顾的好的。 而且你即使回来了,也不能替我分担多少不適,该承受的痛苦我还是得承受。 所以我还是觉得我们在各自的领域继续发光发热最好。 你换位思考一下,要是我生完孩子后因为不捨得或者说不放心別人看孩子,就乾脆在家里照顾孩子,当家庭主妇,不出去工作了,你觉得好吗?” 杨慕寧想都没想就否定了,“不行,你有自己的梦想,你为了你的梦想付出了这么多,吃了那么多苦。 你的未来应该是在追逐你梦想的路上奔跑,而不是为了家庭和孩子围著家里这一亩三分地。 要是因为生孩子会断掉你的梦想,折断你的翅膀,那我寧可没有这个孩子。” 认识方郁雾这么久了,他亲眼见证了方郁雾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有多拼。 医学生在德国八年博士毕业,而且还是从德语几乎是不通的程度开始的,那可不是这么容易的。 他也亲眼见过方郁雾在死人堆里爬的模样;见过飞弹在天上飞,方郁雾在地上躲的场景;见过方郁雾即使害怕得发抖还是拿起枪將敌人击倒的模样。 要是因为生孩子就让方郁雾所做的一切都付诸东流了,那他真的是会恨自己的。 虽然对杨慕寧说不要这个孩子有点不爽,但方郁雾还是忍著脾气安慰道: “对你我也是这么想的,你妈到寒假就要彻底退下来了,不做了,所以照顾我的人就更多了。 要是对於別人照顾我你不放心,但有你妈和我妈在这边盯著肯定不会出问题的。 而且有她们在,即使你回来了也没有多少发挥作用的余地。 所以真的没有必要为了我和孩子放弃你的梦想和前途。” 见方郁雾这样杨慕寧也放弃了这个打算。 方郁雾说的没错,即使他回来了也並不能改变什么,最多就是给方郁雾一个心理安慰而已。 但是看现在这样,方郁雾好像並不需要他的心理安慰。 (方郁雾:我的心理安慰就是你往上爬,你爬的越高,我就越有安全感。) 他要是因为这个回来,放弃晋升的机会,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他自我感动的付出而已。 所有人都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变成什么样,但他知道自己以后即使和方郁雾有衝突,有爭吵,也並不会因为这件事而埋怨方郁雾。 因为这是他自己做出的决定,一切后果都应该自己承担。 但他並不知道方郁雾会不会这么想,以后要是有爭吵、有衝突的话,方郁雾会不会觉得他是因为这些事情而在埋怨她。 这一切都是有可能的,毕竟两个人生活在一起肯定是会有衝突、有矛盾、有爭吵的。 这和恩爱不恩爱没关係,因为一辈子这么长,不拌嘴是不可能的。 除非是两个聋哑人,但聋哑人还会生闷气。 方郁雾还是有些不放心,掰正杨慕寧的脑袋认真叮嘱道: “不要再有这样的想法了,这个想法快点从脑袋里消失,知道不?” 杨慕寧点了点头,“知道了,就是感觉对你很愧疚。” “对我愧疚以后就对我更加好了,记住不要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听到这话杨慕寧连忙保证,“以我的信仰起誓,绝对不会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 要想两年內调回来,还要晋升,那这两年是绝对不能回来的。 想到他们两人两年都不能见面,等他回来孩子都能走了,杨慕寧心中就是一片不舍。 至於为什么说他们两年都不能见面,要是他在其他地方,方郁雾还可以去探亲,去找他。 但非洲那边,还是战区,那还是算了。 好不容易方郁雾对那些地方没有那么大的兴趣了,他可不想方郁雾再跑到那些地方去。 一个是危险,二是怕再引起的兴趣,要是引起了她的兴趣,又像之前那样不要命似的往危险的地区跑,那他就有苦难言了。 方郁雾拍了拍杨慕寧的脑袋,“別想那么多了,在外面要注意安全,不要什么都想著去往前面冲。 以你的军功,只要等军龄一到,调回来晋升是完全没问题的了。” 其实杨慕寧现在调回来也完全是可以晋升的,但只能往偏远地方调。 那不是杨慕寧的目標,要是只有他一个人,那还好,没有多大的后顾之忧。 有老婆、有孩子就不一样了,他不能让老婆孩子跟著他吃苦。 方郁雾看著杨慕寧认真的叮嘱道,“没必要太拼、太冲在前面了,不要忘了家里还有人等著你。 也不要太心急,慢慢等著就是,我们有的是时间,以安全为主,知道吗?。” 听到这话杨慕寧心中还十分动容的,说实话,他真的非常喜欢方郁雾这种性格。 有野心就是有野心,有私心就是有私心,向来都是大大方方的说出来的。 而且方郁雾也很懂他,他们在某些方面真的是同一类人。 他在外面的目標非常明確,混军功和军龄,然后回去分个好地方养老。 方郁雾也是一样,在那边是混资歷,回来好晋升。 在国外真的没有太多的什么大义情怀,要是都是熟悉的面孔还好,一眼望去,大部分都是黑种人,这种情怀真的很难起来,要说有吗,可能会有一些,但私心居多。 即使在再依依不捨,第二天杨慕寧还是踏上了去国外的飞机。 可能是因为方郁雾提醒了,导致他一直担心著会不会晕机这件事情,然后焦虑过度,杨慕寧真的晕机了。 飞机一起飞,杨慕寧就哇哇的吐个不停。 感受到这胃酸倒流的痛苦,想到还有几十个小时,杨慕寧有些要崩溃了,整个人都麻了,这比当初的飞行训练还要痛苦。 杨慕寧看了一下时间,这一趟飞行还有差不多十八个小时才会停下。 杨慕寧和乘务员说了一声饭点不需要叫他,然后想都没想就朝著自己脖子上的一个穴位重重的按了下去,然后人就晕了过去。 对於这种从中国的机场起飞的,而且还是从京市起飞的航班,杨慕寧是一点都不害怕有什么危险的。 因为即使有什么危险的那也是人为无法控制的,他再有本事也是没有什么用的,所以放心的让自己晕了过去。 杨慕寧醒来后以为最起码也是十个小时过去了,睁开眼一看还不到八个小时。 他都要崩溃了,想都没想就继续对著脖子来了一下,不过这次不知道是免疫了还是怎么了,只晕了六个小时就醒了,还有四个小时才能下飞机。 杨慕寧知道不能再继续晕下去了,只能靠的脖子这段时间得废了,只能靠扛了。 第104章 归队 不过刚开始的时候可能是还没有没反应过来,没有吐,但不到两个小时又开始哇哇吐了。 他已经十多个小时没吃东西了,胃里已经没什么东西了,什么都吐不出,还要两个小时才能有早餐。 不过胃里什么都没有,杨慕寧倒还鬆了一口气,吐不出就算了,只是乾呕的话还没有那么尷尬。 要是吃什么吐什么的话,那也太丟人了,在家里还好,在外面还是觉得有些丟人的。 幸好这里是商务舱,人少,又因为时间还太早了,大家都在睡觉,也就没有那么好尷尬。 看杨慕寧吐的这么糟心,空姐都有些心疼了,给他塞了好几瓶果汁,但因为还在飞机上,杨慕寧实在是喝不下,喝了之后还是得吐,就全部放在那里。 下了飞机杨慕寧只觉得浑身发软,就是训练过度和连续出七天任务回来都没有这样的这样的疲惫。 另一边,寧以南和郁听禾算著时间,估摸著杨慕寧应该下飞机了,电话立马就打了过去,问杨慕寧有没有晕机。 听到杨慕寧说晕机的时候,寧以南和郁听禾也表示了深深的同情。 但除了同情,他们也无能为力了,至於安慰,她们知道杨慕寧根本就不需要。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飞机上吐的太狠了,下了飞机在机场转机等候的时候吃东西都没有吐了。 虽然没有热菜,但一盘沙拉,一盘土豆泥和一份牛排下肚,再喝了一杯果汁,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虽然还吃得下,还没有饱,但杨慕寧不敢再吃了,怕等一下再吐。 杨慕寧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这样的感觉了,这段时间一直吃什么吐什么,仿佛上一次吃什么都香的感觉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后面这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时间,这次杨慕寧不敢再將自己弄晕了。 毕竟这是在国外,劫机事件虽然不多,但也不少,他不会让自己处於这种未知的危险之中,所以最好一直保持清醒,即使不能保持清醒,也不能睡得太死,有一点动静就得醒来。 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吃太油腻的东西,还是之前呕吐太狠了,后面这十几个小时虽然吐了,但还好没有从国內飞出来的时候吐的那么狠了。 一路兜兜转转的,等到了驻军部队的时候,和家里报了个平安,再去报到销假,然后回去倒头就睡。 梁书霖听说杨慕寧回来了,一下班立马跑了过来,看到杨慕寧在睡觉倒没什么的,毕竟坐了这么远的飞机。 但看到杨慕寧脸色惨白的睡觉就觉得不对劲了。 杨慕寧是什么样的身体素质他再清楚不过了,就连著几十个小时的飞机而已,又不需要他做什么,飞机上还能补觉,脸色苍白到这个程度,绝对不对劲。 梁书霖还以为杨慕寧出什么问题了,连忙將人叫醒,准备带他去医院看一下。 就这样,好不容易能够休息一下的杨慕寧就被他的好友在睡梦中给叫醒了。 “老杨,老杨,醒醒,你这脸色怎么看著不太对劲,赶紧去医院看一下。” 要知道在非洲这边任何一点小病都不能忽略,因为很有可能就是没见过的细菌或者病毒,能够折將人折腾个半死。 杨慕寧又刚从国內回来,可能一下適应不了这边的气候,要是传染了个什么病就麻烦了。 听到有人叫他,杨慕寧脑瓜子也是嗡嗡的。 因为这段时间在家里再加上方郁雾又怀孕了,杨慕寧对身边的人的警惕性都稍微弱了一些。 又因为被强制开机,整个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因此杨慕寧的警惕性都降低了一些。 看到是梁书霖,杨慕寧才反应过来他已经出国了。 看到是梁书霖,杨慕寧没好气的道,“老梁,你搞什么呢,我好不容易休息一会儿。” 看到杨慕寧这虚弱的样子,越看越怀疑,越看越觉得杨慕寧不对劲。 “老杨,你怎么这么虚了,你这脸色白的不正常,快点去医院看一下。” 听到这话这么虚几个字杨慕寧都想揍人了。 “没事,我这只是晕车加上晕机吐了几十个小时,我现在很累,你让我睡一会儿。” 听到这话梁书霖有些疑惑,“你什么时候晕车和晕机啊?我怎么不知道?” 杨慕寧现在没心思解释这些,只想睡觉,“这个等会儿再说,先让我休息一会儿。” 说完杨慕寧倒头就睡了。 见杨慕寧这样,梁书霖也没有说什么了,也没打扰他休息,悄悄的出去了。 但心中却很疑惑,但想了好久都没有想清楚,为什么杨慕寧突然就晕车和晕机了。 不过知道了杨慕寧晕车和晕机,想来这一路上胃里是没什么都没有了的,梁书霖就出去给他打了份饭放这里温著,等他醒来了就有吃的。 杨慕寧醒来看到桌上的保温盒还是有一丝感动的,等洗漱完打开看到里面的红烧肉和粉蒸肉的时候,那熟悉的反胃感又来了。 看到这些东西杨慕寧没忍住就跑去了洗漱间,然而什么都没吃,又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一些胃酸。 刚好梁书霖几人估摸著杨慕寧应该要醒了,就准备来看看。 一进门几人就听到了杨慕寧在洗手间乾呕的声音,几人还以为杨慕寧出什么事了,连忙进去。 “老杨,你没事吧?” 梁书霖连忙给杨慕寧顺背,看到杨慕寧这惨白的脸色,非常担忧。 “老杨,你確定是因为晕车吗?要是晕车的话你这都休息这么久了,应该不会吐了吧,你该不会染上什么细菌或者病毒了吧,我们去医院里瞧瞧吧!” 杨慕寧摆了摆手,“没事儿,不是病毒,就是看到油腻的东西有些孕反,看到肉想吐而已。” 听到孕反二字,梁书霖几人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噗嗤,老杨,你在说什么冷笑话呢,还孕反,你一个大男人还能怀孕不成?” 一听到这话杨慕寧伸手抹了一把脸,在家里的时候听寧以南和郁听禾她们说孕反说习惯了,这不別人一问,他习惯性的就说自己是孕反,没说反胃。 杨慕寧无奈的將关於方郁雾怀孕却是他孕吐的事说了一遍。 天知道这段时间他有多崩溃,折磨得有多辛苦,特別是这两天,简直要了老命了。 听到这原因几个大男人还是老大粗的那种都震惊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之前听说男人帮老婆孕反的我还以为是小说里面的,没想到这是真的!!!” “你都还听说过,我这还是头一次听说过男人还能孕反的。” “我也是第一次听说。” 说完几人都好奇的打量著杨慕寧,想看一下杨慕寧是不是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但看了好久都没看出来杨慕寧有什么不一样的,就是一个普通人,和他们没什么区別。 眾人笑话过后就是担忧了,“在这边你这身体能撑得住吗?” 杨慕寧摇了摇头,“不知道,但这情况比较特殊,我这又不是真怀孕了,过两天应该就没事了。” 几人一想也確实是这样,看这模样应该还是过度担忧的原因,又不是真怀孕了,应该不可能折腾太长的时间。 知道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眾人就放心了。 不过对於杨慕寧这么快就要有孩子了,大家还是非常替他高兴的,纷纷道喜。 第105章 显怀 梁书霖在杨慕寧的肩膀上锤了一拳,“可以啊,老杨,两个月不见,老婆有了,孩子也有了,这速度可以啊,之前还说你是老大难,我看这叫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杨慕寧孕反的事情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基地,对此大家都是看好戏的態度,都恨不得过来瞅一瞅这个活標本。 毕竟男人孕吐他们可还是第一次见到。 有些人听说过,但也只是在网上看到过,而且都是当笑话的態度看的,但现实生活中是没有见过的。 有的人甚至连听说都没听说过,这还是第一次见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杨慕寧的心理原因,到这边后孕吐的现象好了很多。 虽然偶尔还是有些吐,但是只要不吃油腻和腥的东西的话是不会吐的。 像吃白人饭的话是完全不会吐的,因此这段时间杨慕寧吃的都是白人饭。 说来也奇怪,在国內那么平坦的路,那么豪华的车坐著还晕车,但到了这边这种越野,这么顛簸的路完全不晕车了。 至於晕机的话,他还没有试,不知道晕不晕。 家里那边知道杨慕寧不吐了,也不晕车了,都鬆了一口气,好了就行。 眾人一时之间不知道他这是因为太紧张了的原因还是受方郁雾的孕激素的影响的原因了,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只要不吐了就好。 杨慕寧慢慢的適应了生活,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没有孕吐,也没有晕车的状况了,就连晕机都好了。 三个多月了,方郁雾也显怀了,而且还是比较明显的。 这段时间她们也搬到了一梯三户的房子里面,虽然寧以南和杨纪棠的通勤时间变长了,但两人一点都不在乎,还乐意至极。 寧以南和郁听禾对方郁雾的照顾可以说是无微不至了。 看到寧以南对方郁雾这样,郁听禾每次都忍不住和方郁雾说她眼光好,命好。 方郁雾吃的饭都是家里的阿姨做好,郁听禾送去的。 寧以南放假的时候就是寧以南和郁听禾一起送的。 要是遇到两人都有事,没时间的话,就是家里的阿姨送的。 其实方郁雾和她们说了,家里的阿姨送饭就可以了,没必要她们两个天天亲自跑的。 但两人都乐意,说在家里无聊,去她那里待著和她聊聊天也没事儿。 方郁雾所有进食的东西都是营养师根据方郁雾的身体搭配的,进食是非常严格的,就怕胎儿太大了或者说太小了。 这段时间方郁雾还除了在元旦节那天和郁听禾一起去杨家老宅那边吃了顿饭,方郁雾就没有在外面吃过一餐饭。 方郁雾真的觉得没必要这么夸张,但看寧以南和郁听禾都这么紧张,也只能隨她们的意了,不然她都怕郁听禾和寧以南得孕前焦虑症了。 其实方郁雾原本还以为当初杨慕寧孕吐只是凑巧,不是什么代替,只是杨慕寧有紧张过度了而已。 她以为自己也会有些孕反的,但一直到四个月都没有任何孕反的跡象,都是吃嘛嘛香。 看著方郁雾这样可把他们同科室的医生和护士都羡慕坏了。 特別是那些生过孩子的,经歷过孕吐的,都羡慕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真的就没有见过怀孕怀的这么轻鬆的人,而且还是双胎。 这一天凑巧,寧以南和郁听禾又一起来给方郁雾送饭了。 其实原本方郁雾和大家一起吃饭的,寧以南和郁听禾也有考虑到这些的。 所以每次给方郁雾送饭时的菜都是带得特別多的。 但大家吃了几次也知道这里面的东西都非常珍贵,就不和方郁雾一起吃了,都是去食堂吃的,而方郁雾则是自己在休息室里面吃。 第106章 自杀 郁听禾和寧以南知道方郁雾都是一个人在休息室里面吃饭之后,每次都会陪她吃完饭再离开的,就怕她一个人无聊。 方郁雾在办公室吃的正香,一个电话就打不进来了。 “方医生!急诊!喉部切割伤,疑似颈动脉损伤,血压70/40,五分钟后到!” 听到这话方郁雾连忙塞了两口饭就放下,飞快的拿出一包葡萄糖液喝了下去。 看到方郁雾这样寧以南愣了一下,“囡囡,这是怎么了?不吃了吗?” “妈,东西放在这里就可以了,我有急诊,现在没空,等忙完了再吃也没事,至於饭盒,我晚上带回去。” 说完方郁雾就急匆匆的出去了。 在休息室內的寧以南和郁听禾大眼瞪小眼的。 “怎么这么急啊,饭都不扒两口,能撑得住吗?” 寧以南嘆了一口气,“我们在这里等她回来吧,反正我们也没事,她这没吃饭,我心里不放心。” 对於这个郁听禾没有什么意见,方郁雾没吃饭她也不太放心。 她只知道方郁雾的工作挺忙的,但也没想到忙成这样,这还是因为给方郁雾减少了很多工作的原因,要是以前没减少的时候,不知道得有多忙。 寧以南倒知道医生这个工作挺不容易的,这也是她一听说方郁雾怀孕了,立马就不干了的原因。 原本方郁雾怀孕了还要上班她就不太放心,现在还是双胎,她就更加得盯著点了。 在其他方面她没办法帮方郁雾承担什么,但在衣食住行上面,她还是能忙的,能帮方郁雾做好就儘量做好,让她能够轻鬆一些。 “准备1號抢救室,叫血库备o型血,儘快做交叉配型,通知麻醉科和耳鼻喉会诊!” 方郁雾一边快速吩咐,一边將长发挽成一个紧实的髮髻。 眼里刚刚的温馨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高度专注和冷静。 柳盼溪已经跑过来了,小跑著跟上方郁雾的步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患者男性,42岁,自杀,但被挡了一下,所以没有当场就失去生命,但颈部割伤,现场出血严重,救护车已经做了压迫止血。” 一听到是自杀方郁雾皱了皱眉,“颈动脉压迫止血超过十五分钟就会导致脑缺血,准备气管切开包,这种伤口很可能伴隨喉部损伤。” 抢救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推床上躺著的中年男子面色惨白如纸,脖颈处厚厚的纱布已经被血浸透成暗红色。 监护仪发出尖锐的警报声,血压已经掉到60/30,心率140次/分。 “立即建立双静脉通路!崔佳瑶,加压输血器准备!” 方郁雾上手套的瞬间,患者突然剧烈抽搐,鲜血从纱布边缘喷射而出,在天花板上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 休息室那边的寧以南和郁听禾听到这边嘈杂的声音以及方郁雾的声音的时候,正准备出来看一下。 顺著声音来到这边就看到了这样的场景,那血砰的一下就飆了出来,飆的老高,在场不少人身上都溅了不少血。 郁听禾哪见过这样的场景,嚇得当场腿就是一软,寧以南的话还好,虽然心有些慌,但还能稳住,连忙將郁听禾给扶住了。 看郁听禾这么不適应,寧以南连忙道,“我们別来这边看了,去休息那边等吧,別晚上做噩梦了。” 郁听禾也没有勉强,顺著寧以南的胳膊就往休息室那边走,心里却是止不住的担忧。 “囡囡每天见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吗?她还怀著孕,这能適应吗?” 这也是寧以南非常担心的,孕妇本就对血腥味比较敏感,而方郁雾的职业不说天天面对这些,但也是经常要面对的,她也害怕方郁雾孕吐。 因此当初是杨慕寧孕吐,而方郁雾没有一点感觉的时候,她也是鬆了一口气的,甚至还非常庆幸。 “不行,我得和她好好说说,她当医生没问题,但这段时间能不能別上手术台了。 这也太糟心了点,即使要上起码也得生完孩子再来吧,要我看当什么急诊科医生,內科医生不好吗,非要这么累干嘛。” 郁听禾非常不理解,自家明明就有能力让方郁雾过上很好的生活了,方郁雾为什么还要选择这么累的工作。 听到这话寧以南皱了皱眉,在听了杨慕寧的许多描绘之后,她知道方郁雾有多热爱这份职业。 而手术台这种东西可不是你说上就上,说不上就不上的。 现在调开,要调回来也不是那么轻鬆的,即使他们有能力能將方郁雾调回来,但悠悠之口是很难堵的,方郁雾又要在这里长久待下去,也不利於她和同事的相处的。 所以对於郁听禾的想法她还是不太赞成的。 要是方郁雾不能適应这样的场景的话,那调开也可以,但明显方郁雾没有不適应,而且並没有调开的想法。 不过郁听禾是方郁雾的亲生母亲,她这个做婆婆在人家亲生母亲面前也不太好说什么。 只能到时候她们要是有了分歧,她站在方郁雾的身边支持方郁雾的决定就行了。 “颈动脉破裂!要立即手术!” 方郁雾一把扯开血淋淋的敷料,伤口横贯整个颈部,在喉结下方两厘米处,一道长约八厘米的裂口像一张狰狞的嘴,隨著微弱的脉搏不断吐出鲜血。 她果断將两指探入伤口,在喷涌的血流中准確压住了颈动脉破裂处。 “给我血管缝合线和显微器械!” 麻醉医师王峰已经插管完毕,“血氧85,还在掉!” “柳盼溪,你负责吸引,保持术野清晰。” 方郁雾的手指纹丝不动地压在血管破口上,鲜血从她的指缝间汩汩流出。 “崔佳瑶,给我5-0 prolene线,持针器。” 当第一针穿过撕裂的动脉壁时,患者的心电图突然变成了一条直线。 “室颤!200焦耳准备!” 方郁雾厉声喝道,手上的缝合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除颤器充电的嗡鸣声中,她的针尖在直径不足3毫米的血管上精准穿梭。 患者身体弹起的瞬间,方郁雾的针线完成了关键的第三针,监护仪上,微弱但规律的心跳重新出现。 “有脉搏了!血压80/50!” 柳盼溪的声音带著兴奋的颤抖。 手术继续在生死边缘进行,方郁雾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被护士不断擦拭。 显微镜下,颈动脉的裂伤比她预想的更严重。 时间在抢救室里仿佛凝固,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每一针都关乎生死。 方郁雾的双手稳如磐石,在血泊中穿针引线。 “最后两针。” 她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显微镜下,针尖在薄如蝉翼的血管壁上轻盈起舞,当打完结剪断线头时,方郁雾终於鬆开了压迫血管的手指。 血止住了。 “动脉修復完成,准备缝合肌肉层。” 方郁雾活动了一下已经僵硬的手指,“生命体徵?” “血压110/70,心率90,血氧98%。” 王峰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如释重负。 “他挺过来了。” 说实话,面对这样年纪的人自杀,还是这么决绝的方式,大家都是有些唏嘘的,也不知道他面临著怎样的难题。 他这么一自杀一了百了,但他的家人跟著就为难了,这样的年纪一般可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 作为医生,他可见了太多因为一时衝动而自杀,被救过来之后又后怕不已的人。 希望这人也只是一时衝动,以后不要再衝动了。 第107章 连环杀人案凶手 当最后一层皮肤缝合完毕,方郁雾摘下沾满血跡的手套,墙上的时钟显示15点17分。 这场在急诊抢救室里进行的紧急血管手术持续了一小时四十三分钟。 “送icu密切观察二十四小时。” 方郁雾揉了揉酸痛的后颈,突然感到一阵眩晕,连忙她扶住墙壁。 怀孕了精力还是没有之前好了,才一个半小时,中午也塞了两口饭,还喝了葡萄糖都有些撑不住了。 见方郁雾这样,柳盼溪连忙给她送了一杯葡萄糖。 “郁雾姐,喝口葡萄糖吧!你还怀著孩子。” 方郁雾连忙吸了两口,“谢谢了。” 等巡迴护士清点过后没有问题了,几人才离开手术室。 一离开手术室就是被门口的阵仗给嚇到了,一大堆警察站在这里,几人均被嚇了一大跳。 几人在门口大眼瞪小眼,你看著我,我看著你,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 仔细一看,方郁雾才发现为首的这个警察好像是个熟人。 方郁雾上前和他打了个招呼,“李哥,你怎么在这,你们这是怎么了?” 一看到方郁雾上前李睿哲才发现是方郁雾,“小方,是你啊,你是刚刚那个自杀的人的主治医生吗?那人怎么样了?” “还在icu,但具体怎么样还是要进一步观察,这人该不会是你们的人吧?” 知道主治医生是方郁雾,李睿哲也忍不住叮嘱了几句。 毕竟杨慕寧可是千叮嚀万嘱咐的,说他老婆有孩子了,让自己帮忙照料一下,方郁雾可千万不能出一丁点问题。 “不是,不过你要小心一些,注意点,这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在知道事情败露之后自杀了。” 听到这话,在场的医生和护士都瞪大了眼睛,心中都有一种日了狗的想法。 特別是王峰,刚刚还想著这人以后可要好好的,不要再衝动了,真想回去给刚刚的自己两巴掌。 连环杀人案的凶手要是好好的,別人就完蛋了,谁知道下一个是不是自己。 这种人还送来医院抢救,真的是浪费资源。 知道有些事情不是自己能打听的,方郁雾也没多问了。 不过对於李睿哲的提醒,方郁雾还是感激的,“好的,多谢李哥。” 看他们还有事要忙,方郁雾也没打扰,准备返回休息室,祭奠一下自己的五臟庙。 不然她肚子里面的两个小傢伙还没造反,她的胃就要造反了。 一打开休息室的门,看到郁听禾和寧以南都还在里面,方郁雾还是有些惊讶的。 “妈,你们怎么还在这里?怎么没回去?” 看到方郁雾回来了,寧以南和郁听禾也鬆了一口气。 “事情这么棘手吗,这么晚才回来,饿坏了吧,快来吃一点东西垫垫,我刚刚用你这里的微波炉给加热了一下,是热的。” 一直在等著方郁雾出来,但方郁雾一直没出来。 寧以南怕等方郁雾出来了,饭菜什么都凉,即使是保温桶也有可能凉了,就將饭菜加热了一下,继续保温著。 虽然那些蔬菜什么的口感可能没那么好了,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垫一垫肚子。 见状方郁雾也没有客气,大口的吃了起来。 见方郁雾这样,郁听禾忍不住叮嘱道,“慢点,慢点,没人和你抢,別噎著了。” “我饿,虽然喝了两瓶葡萄糖,但根本不顶用,根本缓解不了那种饿的感觉。” 等方郁雾吃的差不多了,郁听禾才好奇的打听道: “我听说刚刚来的那人是自杀,这是怎么回事儿?怎么好端端的自杀了? 我们之前听到你的声音出去看了一下,看那血飆的那么高,嚇得我腿都软了,怎么这么严重的?” 方郁雾没想到郁听禾和寧以南还会去打听这些八卦,不过想到那人的身份,寧以南和方郁雾又天天在这里送饭的,也不知道那边是个什么情况变,便叮嘱道: “妈,你们离那边远一点,不要去那边打听,那是一个连环杀人案的凶手,被抓到了才自杀的,现在那边都是警察。” 听到这话寧以南和郁听禾心里都是一个咯噔。 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郁听禾听到这话实在是忍不住了。 “囡囡啊,你要当急诊科医生,妈妈也不说什么,当场也没有阻止。 但你现在还怀著孩子,很多事情都不適合面对。 我们是不是可以先转去內科那边或者转去行政部门那边,先去那边待一段时间,等生完孩子后再转过来。” 去那边待一段时间,刚好这边这人也得走了,这样的人和事还是少沾身为好。 看到郁听禾这样寧以南心里又是一个疙瘩,她觉得方郁雾是不会同意的,就希望母女俩不要吵起来。 果然方郁雾又不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不用了,我现在还可以,还能承受,因为我怀的是双胞胎,院里已经对我有特殊照顾了。 再过两个月的时候院里会有调动的,说可以让我去急诊分诊台或者去门诊,现在的话我还能坚持,没那个必要。” 见郁听禾还要说什么,寧以南拍了拍郁听禾的手背。 “既然孩子有计划,有规划,就照她的意愿吧,囡囡也不是那种衝动的人,不会让自己出问题的。” 对於孕妇,比起劳累,更重要的是要照顾她的情绪,照顾她的心情,现在可不能让方郁雾生气,或者和她吵架。 见寧以南这样郁听禾也不好说什么了,只是让方郁雾不要勉强。 等方郁雾吃完了,看方郁雾还要忙,郁听禾和寧以南也没有打扰了,拿著东西就准备回家。 不过还是忍不住叮嘱她要注意安全,那个连环杀人案凶手她们实在是不放心。 郁听禾和寧以南走了之后,方郁雾也准备去那边去看一下情况。 毕竟人还在icu,她还是临时的主治医生,也不能因为那人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就將人往別人身上甩锅。 方郁雾一到病房门口就看到了一大堆的警察围在这里,郑及瀚也在这里。 郑及瀚一看到方郁雾连忙招手,“小方,过来。” “郑主任,李哥。” 看方郁雾和李睿哲认识,郑及瀚一愣,“小方,你们认识啊,既然认识的话,应该不需要我多说什么了。” 方郁雾点了点头,“对,这是怎么回事?” 对於方郁雾,李睿哲也將能说的说了一些。 “这人是个赌徒,赌的非常大,家里原本有些家底的,將家底都败光之后,老婆孩子受不了了,离婚了。 他爸妈怕他把家里的家產全部败光,就將家里的房產什么的全部过户到他老婆孩子名下,什么都没给他,连老养老金都给他老婆孩子了。 他接受不了父母將钱財都留给了外人,一气之下就对家里人动手了。 动手之后將钱財卷空来到了京市这边,在被发现的时候见事情败露自杀了,被我们的警员挡了一下。” 第108章 龙凤胎 听到这话方郁雾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但她的安全是有保障的。 虽然说这样的人罪该万死,没必要救,但犯了错也该让法律来处决,而不是他自己动手。 不过这人想都没不用想,肯定是死刑跑不掉了。 一旁的郑及瀚想著方郁雾的身体,这件事肯定少不了有很多事要跟警察打交道的,因此道: “小方,你这段时间不用管这件事了,將这人转到我手里吧。” 没想到郑及翰会伸出援手,方郁雾也没有拒绝,“好的,那多谢郑主任了。” 別人体谅她,她也没必要太过於拒绝別人的善意,等生完孩子请人家吃顿饭就行了。 將人转给郑及瀚之后,方郁雾就没有继续打听这些事情了。 其他人因为见到了方郁雾和那个大队长的熟练程度,知道他们是朋友,因此不断的和方郁雾打听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郁雾將能说的和他们说了,让他们別再恐慌了,並交代他们不要在明面上传播这些东西,医院里人来人往的,容易引起恐慌。 回去之后立马將情况和寧以南她们说了一下,免得她们担心。 知道方郁雾不管这件事了,郁听禾也鬆了一口气。 “这种事还是少插手的好,等生了孩子记得要请你们主任吃顿饭。” 而寧以南在知道那边负责的人是李睿哲的时候就不担心了。 李睿哲和杨慕寧可以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杨慕寧之前带著方郁雾见他的朋友的事她也是知道的,想来方郁雾是和李睿哲打过交道的。 李睿哲一个刑警大队的大队长,方郁雾的安全还是能保证的。 这边的方郁雾在职的时候认真的处理著自己的工作,完全尽到了在其位谋其职的责任。 在六个月的时候,因为是双胎,肚子已经非常大了,行动也不便了,双腿的水肿也有点明显了,因此就调去了急诊分诊台,负责初步患者的筛查工作,不用上手术台了,轻鬆了很多。 事情轻鬆了,方郁雾就有时间和郁听禾以及寧以南置办关於宝宝的东西了。 作为医生,有些东西方郁雾还是懂得,即使不懂,作为內部人员有些东西还是可以知道的。 方郁雾早就看出来了孩子的性別,是龙凤胎,对此家里的长辈早就高兴的合不拢嘴了。 之前置办衣服都是置办的一些中性的,在知道孩子性別后置办的衣服区分就非常明显了。 孩子大了,有些事情方郁雾也犹豫了起来。 郁听禾和寧以南都建议方郁雾剖宫產,这样风险係数要低一些,虽然检查都是一路绿灯,但她们还是承担不起任何风险。 两人都在查这方面的专家,郁听禾支持去香港那边,觉得那边的腹外膜剖宫產技术要成熟一些,寧以南的话觉得协和那边有一个不错。 但方郁雾却不太想剖宫產,即使是腹外膜剖宫產她也不想。 她想试一下顺產,虽然说顺產的风险要大一些,但她现在有光环在,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至於那些副作用,她觉得剧情的力量应该不允许有一个漏尿的白月光吧? 她怀孕除了水肿好像没有太大的问题,妊娠纹那是一点都没有长的,看著她天天红光满面的,那气色比没怀孕之前都要好,不知道羡慕死了多少人。 再加上她也看过孩子,头围不算大,所以应该也不会难產,剧情应该不会让她有太大的后遗症。 趁现在还有光环,她想继续借用一下这个光环。 所以就没必要在肚子上开一刀了,毕竟即使有光环,开一刀的刀疤也还是有的,剖宫產的那些副作用也还是有的。 但这一次也只能说是赌,她也不確定这次剧情的作用会不会显灵。 第109章 生產 见方郁雾自己想顺產,寧以南和郁听禾也不好说什么,但心里还是非常的紧张的。 因为知道双胞胎一般在三十四周至三十八周左右就会生產,因此在三十四周的时候,方郁雾就休產假了。 在三十六周的时候发动了,刚好也在预產期之內。 在快到预產期了的时候方郁雾就在医院里住著了,就在她所在的医院。 寧以南、杨纪棠、郁听禾和方衔泵都在这里守著。 寧以南和杨纪棠白天守著,郁听禾和方衔泵就晚上守著。 医院里大家都是熟人,再加上方家和杨家都有钱,方郁雾在这里待的还是非常顺心的。 不知道是不是有光环的原因,方郁雾生孩子的时候生的特別顺利。 从开宫口到生完才六个多小时,这顺利的程度,惊呆了所有人。 不仅速度快,生两个还全程无撕裂,无侧切。 六月二十六这天清早,方郁雾还在睡梦中,慢慢的就感觉到了不对劲,肚子在往下坠,还痛,身下全部湿了,方郁雾一下子就惊醒了。 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后,方郁雾连忙叫醒了在旁边的郁听禾。 郁听禾一见方郁雾这状况连忙叫医生,还赶紧给寧以南打了个电话。 她也不知道寧以南会什么时候到,中途会不会有什么事会晚点来,到时候自己肯定是要进去陪產的,病房外面最好还是要多守两个人,毕竟是两个孩子。 寧以南接到电话什么都管不了了,立马起床就和杨纪棠来了医院。 两人到的时候,郁听禾刚陪方郁雾进了產房。 知道方郁雾要生了,寧以南在產房外面腿都是软的。 明明自己也生过孩子,那个时候都没那么紧张,不知道为什么,一到了儿媳妇上面,寧以南就非常担忧的,也有可能是因为方郁雾怀的是两个孩子的原因。 因为是全程无痛,在生產过程中,除了刚开始宫缩的时候痛,其余的方郁雾几乎没有感觉到痛。 等孩子出来后抱给方郁雾看的时候,方郁雾还有些茫然,没想到她竟然真生出了两个人出来。 但看到孩子的样子之后,方郁雾就有些不能接受了,那层白白的东西是可以洗掉的,但为什么皮肤这么红? “为什么不是白白嫩嫩的,怎么红的像个猴子一样?” 听到这话郁听禾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亏你还是医生呢,这大部分小孩生下来就是这样子的。” 方郁雾还是有些不太能接受,“我知道,但我觉得我的孩子应该是白白嫩嫩的。” 她不是白月光吗?为什么生出来的孩子这么丑?白月光不应该什么都好吗? 方郁雾有些小崩溃,有些小不能接受,但不能接受也就这样了,总不能塞回去重生吧。 虽然说生孩子的过程没怎么痛苦,但刚开始宫缩的时候还是非常痛的。 见方郁雾的状態还好,郁听禾也鬆一口气,人没事就好。 自古以来女人生孩子都是在鬼门关走一遭,即使现在科技进步了很多,但意外这种东西是谁都不能预估的。 看在怀疑人生的方郁雾,郁听禾只能安慰道: “过两天孩子长开了就好看了,无论是我们家的基因还是小杨家的基因,都没一个丑的,所以孩子肯定不可能丑的。” 方郁雾自然是知道这个道理,但就是不能接受,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瞬间所有的小脾气都就上来了。 看到生完孩子精力还非常好的方郁雾,寧以南和郁听禾都有些庆幸,庆幸坚持了方郁雾的选择,没有剖宫產白白挨一刀。 生完孩子方郁雾还是有些迷茫的,在急诊,她不是没有接收过孕妇,自然知道生孩子有多痛,风险有多高,但完全没想到在自己身上会这么顺利。 应该说她猜测自己应该会比较顺利的,但没有想到会顺利到这个程度,方郁雾突然觉得自己又做了一个明智的决定。 在病房和寧以南以及郁听禾聊了会儿方郁雾才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在方郁雾睡著的时候来了不少人,大部分都是杨家和寧家的亲戚,方郁雾的同事也来了不少,但看方郁雾还在睡觉,大家都轻手轻脚,都没有打扰。 等方郁雾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病房里除了寧以南他们四个人,带孩子的阿姨也来了。 一共请了三个人看孩子,但只来了两个,毕竟这里是医院的病房,只有这么大,人太多了,挤不下。 方郁雾醒来看到病房里这一屋的东西都惊呆了,她就睡了一觉怎么就换了地方了? 等看清楚装饰才反应过来,还在病房里面。 “怎么这么多东西,有人来了吗?” 寧以南见方郁雾准备起身连忙去扶,“囡囡,慢点。” 將方郁雾扶起来坐好才轻声道,“没事,你爷爷奶奶和一些叔叔婶婶来了,还有你的同事,这个不需要你担忧,我们来招待就行了,你只需要好好休息就行了。” 听到不需要她应付方郁雾立马没说什么了,她不是那种喜欢管事的人,有人在前面挡著,那再好不过了。 见方郁雾醒来了,郁听禾连忙给她端了东西过来。 “睡了这么久,饿了吧,快吃点东西。” 填饱肚子后方郁雾立马就把药吃了,两个孩子,她还要上班,她可不打算母乳餵奶。 麻烦不说,以后还会堵奶回奶,那情况实在是太痛苦了,还不如一开始就不餵。 这个决定方郁雾一开始就和郁听禾还有寧以南商量过的,对於这个郁听禾和寧以南都没有说任何反对的话,都非常支持方郁雾的决定。 吃完之后,郁听禾和寧以南就一边一个搀扶著方郁雾下地走走。 除了刚起身的时候方郁雾有些不太適应,没几分钟方郁雾就能够非常如常的一个人在地上行走了。 至於见方郁雾恢復能力、这状態,大家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不过心里还是很欣慰的。 看著这两个红彤彤的小猴子一点,说实话,方郁雾一点亲近感都没有,只有陌生感。 大家说的那种一抱到怀里就母爱泛滥的感觉,她完全没有。 生下来也有近十个小时了,方郁雾除了刚生下来那会儿,医生將孩子往她胸口放了抱了一下,她都没有看过孩子。 现在才是正式的打量两眼,但看他们睡得正香也没有去逗弄他们。 倒是方衔泵和杨纪棠,两人一人守著一个都捨不得离开。 看了一会儿孩子,杨慕寧的视频也打了进来了。 虽然寧以南已经和他说过了母子平安,但当初打视频过来的时候,方郁雾还在睡觉,看著她那惨白的脸色,杨慕寧是怎么都不放心的。 现在看著方郁雾虽然脸色还不是特別好,但活蹦乱跳的,精神也不错才鬆了一口气。 第110章 隨性 方郁雾好奇的將摄像头对准两个小糰子问道: “你觉得他们可爱吗?” 杨慕寧想都没想便道,“可爱。” 方郁雾满头黑线,“你这是父爱泛滥了还是睁眼说瞎话,还是说眼睛不好使,对著两只猴子竟然能夸得出可爱。” 对於方郁雾对两个孩子的称呼,刚开始的时候杨慕寧就听到郁听禾吐槽过了,看方郁雾毫不掩饰的嫌弃的样子,杨慕寧笑出了声。 但等一会儿两人就笑不出来了,不知道是不是说话的动静太大了,还是知道自己的爸爸妈妈嫌弃他们还是怎么的,旁边的小糰子哇的一声就哭了,一个哭起来,另一个紧著就紧接著就哭了起来。 听著这起彼伏的哇哇的哭声,方郁雾有些头大了。 而手机对面的杨慕寧听到孩子的哭声,心都跟著紧了起来。 方郁雾退了两步,让月嫂將人抱起来哄,看是怎么回事,至於她,那是一点搭手的想法都没有。 在生產之前她早就打听好了的,医生早就和她说了,在月子期间能不抱孩子就不抱孩子,坐月子能做一百天就做一百天。 因此方郁雾那是一点搭手的想法都没有的。 她是医生,她的手可是非常重要的,绝对不能留下任何后遗症。 方郁雾问的时候,寧以南和郁听禾当时都在,寧以南甚至是千丁玲万嘱咐的让方郁雾这段时间忍一忍,不要抱孩子。 对於方郁雾的月子,那也是准备著一百天来的,月子中心四十天,回家六十天。 看著哇哇大哭的两人,方郁雾忍不住的吐槽,“看来还是挺健康的,这声音感觉过两天都能掀房顶了。” 不知道是產后后遗症还是怎么了,听到两个孩子在哇哇大哭的声音,方郁雾有些烦躁。 方郁雾看著杨慕寧有些无奈的道,“怎么办,当初对你的不顺眼转到了你儿子和闺女身上了。” 听到这话,郁听禾和寧以南震惊的回头,没想到这当妈的第一次看到孩子真是这种感觉。 当初方郁雾对杨慕寧有多不顺眼,他们可是知道的,一时之间寧以南和郁听禾都有些同情两个孩子了。 当爸的不在身边,当妈的看著不顺眼,这是什么天崩的开局啊? 而杨慕寧则鬆了一口气,语气都鬆快了起来。 “那太好了,我还怕你母爱泛滥呢,要知道当初你可是说可能会为了孩子不去工作了,当初可差点没把我嚇死,看不顺眼就好,可千万別为了他们放弃工作。” 听到当爹的这句话,寧以南和郁听禾彻底死心了。 特別是寧以南,突然觉得自己的责任非常重了,一家子就凑不齐一个正经人,这孩子可不能拿给他们教。 一旁的杨纪棠不禁吐槽道,“小杨同志,劝你善良,做个人,不对,好好做个爹。” 他真的没有见过哪个当爹的当的这么离谱的。 杨纪棠有些怀疑人生了,他当初的榜样应该没有当错啊! 方郁雾也觉得杨慕寧在这方面有些不太靠谱。 “杨慕寧同志,你这想法有些不太正確啊,我觉得你还是需要好好学一下怎么带孩子,不对,应该学一下怎么教孩子。” 杨慕寧有些疑惑,“孩子还需要教吗?” 他记得他爸妈在他小时候对他都是对他就是放养的。 方郁雾有些茫然,“难道不需要教吗?” 她上辈子是没人教的,是在孤儿院和別人一起长大的。 但原主的话,父母虽然没怎么在身边教,但老师好像是有一大堆的,各种各样的老师都有。 杨慕寧有些困惑,“他不能野生成长吗?” 除了他自己是被放养长大的以外,他见过的孩子好像都是野生成长的,他和他的朋友是这样,非洲这边的孩子好像都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方郁雾沉默了,她真的感觉杨慕寧在这个方面非常不靠谱了。 旁边的几个人都沉默了,特別是寧以南,看著方郁雾和杨慕寧这样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之前都说医生教孩子是比较隨性的,因为他们见过各种绝望和后悔的家长,所以对孩子的期盼是很低的,只要他们健康成长就好。 当兵的教孩子也比较隨性的,主要是他们比较糙,能活著就好,这个寧以南是深有体会的,毕竟两家家里都有不少当兵的。 但没想到方郁雾和杨慕寧这两个隨性的人组合到一起,能够隨性到这个模样。 还期盼著孩子能够自己成长,他们自己怎么长大的难道心里就没谱吗? 寧以南有些心累了,之前她还想著对於孩子的教育,他们两个长辈不要插太多的手。 毕竟在某些方面他们还是比较严厉的,他们怕方郁雾会不喜欢。 但看现在他们这不靠谱的模样,寧以南一时之间有些为难起来了。 敲门声打断了房间里的沉默,方郁竹风尘僕僕的过来了。 看到方郁雾站在那里,方郁竹有些迷茫,“生了吗?你怎么站在这?” 方郁雾也被这话搞得也有些迷茫,“我不站在这该站在哪?” “不应该躺在床上吗?” “我只是生个孩子而已,又不是残了。” 看方郁雾没事方郁竹也鬆了一口气,既然还能和他呛嘴,那意味著没什么大问题。 方郁竹將大包小包放到旁边,看到两个孩子立马就蹭了过去。 “我来抱抱我外甥外甥女,我这个当舅舅的可是比他爸要先抱的。” 电话那头的杨慕寧听到这话立马就酸了。 不过方郁竹虽然能够比杨慕寧那个当爸的先抱,但是这次也没有如愿以偿。 看方郁竹蹭过来要抱孩子,郁听禾直接一巴掌就將人拍飞了。 “离孩子远点,外面过来,还坐了飞机,都没消毒,谁知道身上有多少细菌,不要靠近孩子。” 听到这话方郁竹乖乖的站远了一些,用酒精给身上消了一下毒,特別是手,消完毒后才靠近孩子,不过没有闹著要抱了。 没必要著急这一时,孩子都已经生出来了,有的是时间拿给他玩的。 刚刚孩子哭是饿了,现在喝完奶之后又睡得非常香。 看著两人肉嘟嘟的样子,方郁竹忍不住逗了起来。 “嘬嘬嘬” 听到方郁竹发出的声音,郁听禾对著他的脑袋就又是一巴掌,把人拍飞了。 方郁竹整个人的被拍懵了,不知道他这是又犯了什么事了。 方郁雾也放下了和杨慕寧视频的手机,对著方郁竹吼道,“方郁竹,你逗狗呢,你想死吗?” 听到方郁雾这话方郁竹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事,挠了挠头。 “这不一时没反应过来,看到这两个小糰子就想逗一下,不自觉的就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看著方郁雾这恼怒的模样,杨慕寧有些心虚,说实话,之前和寧以南打视频,刚看到孩子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也是想像方郁竹那样说嘬两声,但隔著视频没嘬出来而已。 想来自己要是嘬出来了,肯定少不得一顿臭骂了。 第111章 昭昭,岁岁 方郁雾生完孩子还在医院里待了整整三天才出院,出院也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月子中心。 孩子第二天就已经变成白白嫩嫩的了,看著白白嫩嫩的孩子,方郁雾一点都不嫌弃了,虽然没有那种母爱泛滥的感觉,但还是挺喜欢逗孩子的。 看著方郁雾这举动,杨慕寧就一句话,顏控而已。 现在杨慕寧已经非常相信方郁雾当初说的是看上了他的脸的话了。 孩子的户口也已经上好了,姐姐叫杨言初,小名昭昭,弟弟叫杨淮初,小名岁岁。 杨纪棠和方衔泵也非常守信用,孩子的户口一上好,说好的房子和商铺就过户到了孩子的名下。 杨纪棠给的放在昭昭的名下,方衔泵给的放在岁岁的名下。 这是方郁雾分配的,方郁雾是知道方衔泵的思想,是有些重男轻女的思想的。 但杨纪棠有没有,方郁雾不知道,她暂时还没有发现,因此想试探一下。 杨纪棠给的东西价值要高一些,因此方郁雾直接过户到闺女的名下。 对此方衔泵和杨纪棠都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多想。 方衔泵当初说好的给方郁雾的房子和商铺也没有失信,生完孩子就將房子和商铺给了方郁雾。 方郁雾一下就进手两套房子、两套商铺,这还不算孩子名下的。 毕竟孩子名下的房子和商铺也是她在代持,方郁雾突然觉得生孩子好值。 说实话,她怀这一胎真的没招多少罪,要不是生完孩子得养两年再生。 但两年后生孩子她有些害怕了,不太敢生了,害怕没光环遭罪,不然她高低得再生一胎的。 孩子变白嫩可爱之后,方郁雾是非常想抱孩子的。 但寧以南和郁听禾不怎么让她抱,只让她逗。 方郁雾也知道他们是为自己好,也儘量控制著自己,没怎么去抱。 原来方郁雾还以为这一百天月子会比较难熬的,从来没想到这么轻鬆。 除了看手机的时间被郁听禾和寧以南控制著,其他的都还好。 但有两个小糰子可以玩,方郁雾对玩手机的欲望真的就这么大,主要是和杨慕寧视频聊天而已。 在知道要控制方郁雾看手机的时间之后,杨慕寧的视频都是打到寧以南她们的手机上的。 其次就是洗头髮问题,中医就建议她能拖一些就拖一些,西医就说没问题。 寧以南和郁听禾本著对身体好的想法,一直拖到半个月才让她洗头髮。 不过因为扎了辫子,又在空调房里面,方郁雾又不是那种油性头皮,又戴著帽子,也还算好。 等回到家以后,方郁雾真的是拆礼物拆到手软。 昭昭和岁岁的满月虽然没有大办,就是家里一些亲戚,但两家的亲戚那么多,礼物也不少了。 那些没有来的也送了礼,方郁雾真的是拆礼物拆到手软,这段时间她看黄金都看到免疫了。 金锁、金鐲子之类的,她都要免疫了,她只有一个想法,这么重的锁,宝宝戴著不会脖子痛吗? 在百日宴的时候,方郁雾又一次对金子免疫,於是乾脆直接买了个保险柜,將东西给他们两个存在那里。 看著放在柜子里面的金饰和房本,方郁雾心中忍不住的感慨,果然人和人是有区別的,人和人最大的分水岭就是羊水。 昭昭和岁岁两人一出生就有了京市和魔都的房子和铺子,还有这么多黄金和玉饰,这是多少人一辈子都求不到的,一出生身,身家轻轻鬆鬆上千万。 等一百天过了,方郁雾才得到了抱孩子的自由,不过也没等她稀罕多久孩子,她就得上班了。 自从有了孩子,方郁雾每天的任务就是上班、下班、吸娃,上班、下班、吸娃。 至於方衔泵和郁听禾,方郁雾一坐完月子就回魔都了,方衔泵甚至早就回去了,只是后面经常来而已。 但是方衔泵和郁听禾跑京市的频率变得频繁了,特別是郁听禾。 之前还想著防著方衔泵身边的人,要盯著方衔泵。 现在方衔泵手里大部分的资產都被方郁雾扣出来了,剩下的那一部分,以方衔泵对儿子的看重,想都不用想,是肯定会给儿子留著的。 而且方郁竹也不傻,已经从方衔泵那里撬了不少好东西过去了,方衔泵手里已经没有太多房產了。 第112章 学术交流会 至於那股份,只要方衔泵脑子没有出问题的话肯定是不会乱来的,肯定是会留给方郁竹的,方郁竹也不是傻子,会让到手的鸭子跑了。 因此郁听禾对方衔泵的担忧也没有多少了,一门心思扑在外孙和外孙女身上。 至於寧以南和杨继堂,每天都是乐呵呵的带孩子。 之前两人觉得退休生活不好玩,无聊,就回学校去返聘了。 有了孙子孙女之后,工作也不香了,出去玩也不香了,天天就是遛娃。 原本方郁雾只打算让寧以南他们稍微帮助盯著一点的。 家里有专门带孩子的阿姨,光带孩子的就有三个,还有两个做饭的阿姨和搞卫生的阿姨。 所以並不要寧以南他们做什么,只需要稍微看著点就行了,毕竟是外人,单独让阿姨看孩子方郁雾有些不太放心。 但寧以南和杨纪棠还是有很多事情都是亲力亲为的,比如遛娃,就连餵奶都餵的非常熟练。 还隔三差五就带著孩子去杨家老宅转一圈,或者去寧家那边转一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如果郁听禾过来了,就是和郁听禾一起遛娃,这退休生活悠閒的不得了。 至於方郁雾,休完產假就回去上班了,方郁雾回来最高兴的就是急诊科这群医生了。 以前方郁雾不在的时候,他们还觉得能承受,虽然累了点但也习惯了。 但方郁雾在这待了这么长时间,专业能力又特別突出,这突然离开,他们发现自己的工作压力一下就好大了。 方郁雾回来了大家都鬆了一口气,很多人甚至就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 曾婉瑜看到方郁雾这模样都惊呆了,“我的天吶,方医生,你这怎么恢復的这么好啊?怎么做到的?” “啊,这个我也不知道,就是根据家里营养师配的东西吃,然后定期检查,定期做康復,最重要的是少带孩子,最好不要带孩子,特別是晚上,这样才能得到最好的休养。” 听到这话曾婉瑜沉默了,人和人是有区別的,是不一样的。 吃营养师搭配的,他们作为医生,这个可以做到,开一份食谱还是很容易的。 定期检查、定期做康復,她们也能够做到。 但是少带孩子、甚至不要带孩子,这个就很勉强了。 即使找了月嫂,不带孩子还是很为难的,更不要说她们这些母乳和奶粉参半餵养的了,经常要半夜起来餵孩子。 而且方郁雾的生產过程他们也是知道的,全程就六个多小时,还无撕裂、无侧切,就这一点就是很多人做不到的,方郁雾的起点就好了很多,所以恢復起来也快。 方郁雾在这里住院,这几天他们也算是见识到了方郁雾在家里的受宠程度。 別说住院这几天了,就她怀孕这期间,每天中午的饭是家里送的,没有停过一天的。 不止是家里接送的,而且都是妈妈和婆婆轮流送,这就是他们这些人家里比不过的。 跟妈妈的关係都不一定能够到达这种程度,更不要说和婆婆了。 而且她住院这几天,她的病房里那些人来来往往的人,大家早就注意到了,不是有钱的就是有权的,他们再一次见识到了方郁雾家里的条件。 就那个天天拿方郁雾说的李同安,这段时间都老实了不少。 要知道她之前可没少说方郁雾的,没少乱嚼舌根。 方郁雾没怀孕之前,天天说人家开几十万的车,一身名牌,知道的她是来上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来走秀的。 人家怀孕婆婆和妈妈送个饭也要嚼耳根子,说人家在嘚瑟,在炫耀,要不就是故意作秀。 但是自方郁雾生完孩子以后,看著她病房里那些人来往的人,李同安就彻底闭嘴了,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听她说过方郁雾的事情,应该是怕惹上不该惹的人。 由此可见方郁雾家里是不缺钱和东西的,什么事情都不需要管,恢復起来自然。 方郁雾一回来,郑及瀚就给了她一个大惊喜。 听到方郁雾回来了,郑及瀚立马就叫方郁雾去他办公室。 说起郑及瀚,方郁雾才想起来上次那一次麻烦事还是郑及瀚替她接的手,她还欠郑及瀚一顿饭呢。 “郑主任,您找我。” 看到是方郁雾,郑及瀚脸上满是笑意,“小方啊,快坐,这段时间这几天还適应吗?能够身体恢復了吗?能够跟上工作强度吗?” 方郁雾坐下笑道,“还可以,可以跟上的,前段时间多谢主任的照顾了。” 听到方郁雾可以跟上,郑及瀚也没多说了,她知道方郁雾不是一个会勉强自己的人。 “这次叫你来是这样的,魔都有一个有一个学术交流会,是魔都那边好几家医院一起举行的,到时候会有很多各方面的教授到场。 我们这边也收到了邀请函,我们科室有两个名额,你的专业能力和技术我都是信得过的,我有意带你去,你觉得怎么样?身体能跟上吗?” 听到这话方郁雾一愣,一听是魔都那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多谢主任的关照,但是我这么长时间一直都在麻烦科室的同事们,都是他们在上夜班。 他们这段时间的压力也挺大,我休息了这么长一段时间了,也该回来让他们稍微缓口气了,这样的机会还是让给其他同事吧。 这样的学术会我也参加过,还是將这次的机会让给那些没有参加过的同事吧。” 方郁雾知道郑及瀚为什么会找上她,主要是想卖一个面子,一个人情而已。 这就是郑及瀚给她的一个橄欖枝,要是平时的话,她接过还不会有什么没事。 但现在她刚休完產假回来就给了她这样的机会,別人即使不说,心里也会有疙瘩的,到时候她和郑及瀚都会被议论上。 郑及瀚自然也是知道这样的结果,只是她在这里,他不好將这样的机会越过她而已。 她去了就是接了郑及瀚的人情,不去的话也是给郑及瀚一个台阶。 再者,说实话,不要说地方是魔都了,她避都避不及的地方,即使不是魔都,她也並不缺这样一个机会,这样的交流她参加的太多了。 听到这话郑及瀚一愣,没想到方郁雾竟然会將这么好的机会往外推。 不过想到方郁雾的资歷,好像也確实不差这一次机会,见状也没说什么, “行,那我再考虑一下其他人选,你这段时间还是不要太累了,身体最重要,这段时间你先適应一下,儘量不给你排夜班。” 说实话,他也知道带方郁雾去不太好 只是这事不好越过方郁雾而已。 要知道方郁雾可是院长和副院长都亲自交代要好好照顾的人物,一个不小心將她得罪了,那就是得罪了两个最高的领导,还是直系领导,更不用说她家里还有钱有权有势的。 原本他都做好了方郁雾答应,他要面对院里的一些流言蜚语的准备了。 但没想到方郁雾这么的识趣,对於这么识趣的人,郑及瀚还是非常喜欢的。 对於郑及瀚的照顾,方郁雾还是有点感动的,“好,那谢谢郑主任了。” 即使身体恢復的还可以,但身体的亏空不是这几个月就能补好的,起码也得一两年才行。 因此能少上一些夜班就少上一些夜班。 第113章 心有不甘 没过几天,郑及瀚又给方郁雾带来一个消息。 参加研討会回来,郑及瀚一见到方郁雾就是一顿猛夸。 说那边很多人竟然知道方郁雾,还以为方郁雾会过去。 听到这话方郁雾心里就是一个咯噔,她哪里有什么名气,即使稍微有一点名气,但也没到这个程度。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事十有八九是剧情原因在作祟。 她要是过去了的话,那边不会出现什么高薪诱惑来挖她吧。 反正之前在国外的时候,她每次一想回来就总是有能够诱惑到她的东西,而且十有八九她是抵不住那诱惑的。 现在说不定是换过来了,是诱惑她回去,方郁雾庆幸这次没去,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一些什么事情。 她这才生完孩子,这种妖魔鬼怪的事情就出来了,以后对於魔都那边的事情,她一定会离得远远的,一点都不沾上。 既然郑及瀚回来了,方郁雾就准备將之前该请郑及瀚吃的那顿饭给请了。 但又不能只请郑及瀚,这样影响不好,方郁雾乾脆就请大家一起吃了一顿饭。 说实话,急诊科的医生对她都挺照顾的,所以一起吃顿饭算了。 至於地址,自然是选的是季怀让的食客人间了。 听到是方郁雾要留一个包厢,季怀让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对於方郁雾有事找他,季怀让还是挺高兴的,这说明方郁雾对他们没有见外。 季怀让还以为方郁雾是想和家人来吃饭,准备把他们几个人聚餐的包厢给他们的。 但方郁雾说普通包厢就可以了,只是员工聚餐而已。 等知道吃饭的地方是食客人间的时候柳盼溪等人都惊呆了。 “天吶!郁雾姐,真的是食客人间吗?这也太幸福了吧,这就是这就是和富婆当朋友的快乐吗?” 看到他们这样方郁雾有些疑惑,“这有什么问题吗?你们不至於这样吧!” 曾婉瑜嘆了一口气,“这对你来说可能没什么问题,但是对我们来说就不一样了,我们即使是预约一年都不一定能够预约到这里。” 这个方面方郁雾真没有太过於注意,她了解的不是特別多。 她之前请客去的都是郁听禾带她去的,报的是方衔泵的名字。 “这是我家那位的朋友家的,跟他打了个招呼,行了个方便,要是让我自己预约的话我也预约不到。” 一进去方郁雾就看到了季怀让,季怀让自然也是看到的方郁雾。 他刚好来这边有些事情,知道方郁雾今晚会过来就来看了一下。 “嫂子好啊,身体怎么样了?” “好的差不多了,今天麻烦你了。” 季怀让笑道,“不麻烦,有什么事就和我说就是,对了,我小侄子和小侄女是不是伯父伯母他们在照顾。” 方郁雾点了点头,“对。” 季怀让笑道,“那我过两天去看一下他们,我就不打扰你们聚餐了,下次聊。” 方郁雾点了点,“好,下次聊,沐含还说让我带昭昭和岁岁出来聚聚呢。” 听到这话季怀让眼睛一亮,“那可以啊,到时候一定要叫我啊。” 方郁雾笑道,“好,一定不会忘记你的。” 听到这话季怀让满意了,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惊喜。 对於昭昭和岁岁,杨慕寧这群朋友都挺喜欢的。 一个原因是两个孩子长得確实很可爱,很漂亮。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杨慕寧是他们这群朋友里面第一个生孩子的。 即使陆致尧已经结婚好几年了,但两人一直还没有要孩子。 主要是这几年都是洛顏事业上升的关键期,不过这一两年已经稳定下来了,可能这两年可能就准备要孩子了。 政治联姻的家庭是不可能不会要孩子的,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 即使两人现在的感情挺好的,属於是先婚后爱了,但这也改变不了两人是政治联姻的本质。 季怀让是真的很喜欢昭昭和岁岁,很想去看,但是在长辈面前可放不开。 长辈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喜欢催婚和催生。 满月宴和百日宴去看昭昭和岁岁,看他这么喜欢昭昭和岁岁,他爸妈和杨慕寧的爸妈都催婚了,不仅催婚,还催生。 这可把季怀让嚇坏了,嚇得他都不敢登门了。 但他又想看两个小孩子,听到方郁雾愿意带著孩子出来玩,他可高兴了。 看到季怀让,几个女生都习惯性的有些花痴,都无比兴奋。 当然这个兴奋只是单纯的欣赏美而已,並没有其他的想法,毕竟季怀让的脸长得確实挺好看的。 “我靠,这帅哥好帅啊,姐,我姐夫的朋友都这么帅的吗?这个很帅,上次那个刑警大队的大队长也是,也很帅,果然好看的人都是和好看的人一起玩的。” 方郁雾笑道,“是挺帅的。” 柳盼溪好奇的问道,“郁雾姐,这是食客人间的老板吗?” 方郁雾笑著点了点头,“是。” 但在心中却皱了皱眉,看柳盼溪还想说什么,方郁雾转身对著眾人道。 “走,大家想吃什么自己点,给你们这个机会啊,过时不候的。” 听到这话,曾婉瑜几人眼睛都亮了,“那我今天可得宰一顿大户了。” 这一顿饭大家都吃的挺开心的,吃过饭,柳盼溪坐在方郁雾的车上。 从这里回去,去柳盼溪家的方向和方郁雾的家里是在同一个方向,方郁雾可以捎她一段。 柳盼溪好奇的看著方郁雾,“郁雾姐,你那个朋友结婚了吗?有女朋友吗?你看我有没有希望。” 听到这话方郁雾在又在心里皱了皱眉,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之前杨慕寧就说过,他的朋友都不太適合柳盼溪。 刚刚她也说了,那是杨慕寧的朋友,但想到柳盼溪的性子,方郁雾决定在最后提醒一次。 她是不觉得人想向上爬有什么的,但她不喜欢不识趣的人。 “没有结婚,目前好像也没有谈的打算。” 听到这话柳盼溪眼睛都亮了几分,见状方郁雾继续道: “不过他应该是准备联姻的,家里有安排,他也没有反对,想来是准备商业联姻的。” 听到这话,柳盼溪眼里的光立马就熄灭了。 “好吧,果然这种大佬是不会流落市场的,现在我算是明白为什么姐夫会说他的朋友都不太適合我了。 我之前还想著总不可能姐夫不可能一个不是军人的朋友都没有吧。 谁曾想到是我不配人家,那边的门槛太高了,我跨不过。” 见柳盼溪是真的没有不高兴,只是在调侃一下而已,方郁雾也笑了笑。 “什么门槛高不高的,难道你还不优秀吗。” 柳盼熙嘆了一口气,“高不高,低不低的,卡在中间,要我找一个比我条件差的,我又看不上,也不甘心。 像我们这样的人,你也知道的,找一个太比自己差的很容易是被人打坏主意的。 我是独生女,很多人就是想著吃绝户的心理,很容易入遇到心怀不轨的人的。 但要我找一个条件好的,人家又看不上我,真的很难。” 对於这个方郁雾真的非常理解,往下找,心有不甘,往上找,又找不到,同批次找,又不合適。 第114章 剧情纠正 柳盼溪好奇的看著方郁雾,“姐,话说你当初是怎么找到姐夫的啊!” 她在这方面真的很佩服方郁雾,其实按总体条件来算的话,当然不算个人,只算家庭,她和方郁雾差不多,甚至从某些方面来说她还要好一些。 当然,算上个人的话,她是比不上方郁雾的,被甩开了一大截。 但在找对象上面方郁雾真的很绝,一找就找上天莱级別的人。 方郁雾笑道,“他也不是非常完美的,你要找向上找的话,你得要接受一个別人不能接受的短板。 像他那样的话,异地分居,他的职业又不安全,整天得提心弔胆的,这就是他的短板,但是我能够理解和接受。” 方郁雾这么一说柳盼溪立马就懂了,“我懂了,世上没有既要又要的道理的,必须是有舍才能有得。” 方郁雾想了想,这么说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道理都是差不多的。 这次聚会之后方郁雾又过上了上班下班吸娃的日子,偶尔还带著孩子出去和林沐含以及季怀让他们聚一聚。 不过慢慢的方郁雾也发现了剧情在慢慢的纠正了。 经常有机会让她去魔都那边,隔三差五就能碰到。 不是家里的事情,就是工作上的事情,但是方郁雾都拒绝了。 除了完全拒绝不了的,像必须回家的那种,但回家也是一下飞机,家里的司机直接接到家里,她任何地方都不去,处理完事情立刻回京市。 方郁雾再一次见识到了剧情的顽强之处。 没想到她回来才一年多,两年都还不到,剧情的纠正就这么顽强了。 方郁雾非常庆幸自己下手下的比较早,但也佩服这剧情的顽强,她都结婚生子了,还想著让她回去。 这边方郁雾在和剧情斗智斗勇的,那边的杨慕寧也没有閒著。 虽然方郁雾说让他安心等著,將时间混到了就可以回去了。 但杨慕寧还是不想错过孩子成长的瞬间,小孩子长得是非常快的,他在这边多待一年,他错过的和她们母子、母女相处的时光就越多。 杨慕寧抹了把额头的汗水,迷彩服的后背已经湿透,紧贴在皮肤上。 西非的太阳毒辣,火热得像是要把人烤乾了。 即使已经在这里驻扎了这么多年了,他依然不喜欢这种能把橡胶鞋底晒软的热度。 四个小时前。 “杨队,指挥部紧急呼叫!”通讯兵小王从工事那头跑来,手里攥著卫星电话。 杨慕寧皱了皱眉,接过电话。 "齐队长,立即到指挥中心报到,红色警戒。" 电话那头是维和部队指挥官吴大校沉稳却不容置疑的声音。 十分钟后,杨慕寧站在了指挥中心的电子地图前。 房间里的空调全力运转,却驱散不了凝重的气氛。 吴大校指著地图上一处红点,“三小时前,『自由阵线』武装分子袭击了国际医疗队的车队,抓走了六名人质,包括两名中国籍医生。” 听到这话杨慕寧心里就是一个咯噔,说实话,即使方郁雾不在这里了,方郁雾留给杨慕寧的影响还是非常大的。 每次一听到中国国籍医生被抓,或者说中国国籍医生失踪、受伤的事情,他心里都就是一个咯噔,会想到方郁雾。 对於这个,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了,杨慕寧非常熟悉了。 “对方提出什么条件?”杨慕寧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要求政府军四十八小时內释放上个星期被捕的『自由阵线』二號头目,否则处决人质。” 吴大校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军官。 第115章 安全感 听到这话大家立马就懂了,上个星期才抓到的人,这个星期国际医生就被抓了,而且还是有组织的那种,政府军那边绝对有叛徒。 “按照联合国授权,我们不能直接参与当地武装衝突,但……” 但里面有同胞,人必须得救。 会议室里一阵沉默,维和部队的原则是不干涉內政,可眼睁睁看著同胞遇害,这违背每个军人骨子里的誓言。 "我有个想法。" 杨慕寧突然开口,指向地图上一片密林区域。 “上周我们在这片区域排雷时发现了一条废弃的走私通道,这里可以绕过政府军和自由阵线的主阵地,直达他们可能的藏身地点。” 吴大校眯了眯眼,“你是说……” “小规模渗透营救,不携带任何標识,不暴露维和部队身份。” 杨慕寧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如果失败,就是我个人行为,与部队无关。” 说是这么说的,但杨慕寧心中却跟自己保证,绝对不能失败,他还有家人等著他回家。 吴大校盯著杨慕寧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拍桌: “给你四小时准备,六人小队,非制式装备,卫星定位每十分钟更新,记住,官方上我从未批准过这次行动。” 下午五点,杨慕寧带著五名精锐队员悄然离开营地,他们穿著没有標识的作战服,武器也换成了当地黑市常见的型號,每个人脸上都涂著厚重的油彩,在夜视镜下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绿色影像。 “根据热源信號,人质应该被关在这座废弃橡胶加工厂里。” 杨慕寧蹲在灌木丛中,通过微型电脑向队员展示侦察无人机传回的图像。 “外围至少十五名武装分子,四挺机枪位,厂区东南角埋有地雷。” 队员老马咂了咂嘴,“这帮孙子把这里布置得跟堡垒似的。” 防守確实是非常严,几乎是没有缝隙,强攻是完全不可取的,就他们所带的这点武器,那边即使是拖也能將他们拖死。 “所以我们从这里突破。” 杨慕寧指向图像上一处排水管道,不想正面交锋,这是他们唯一的突破口。 “鬼鴞带狙击组占据制高点,我和老鹰、老狼、蝮蛇从管道潜入、狐狸负责外围警戒,必要时製造混乱。” 行动开始出奇地顺利,暴雨突然降临,掩盖了小队移动的声音。 杨慕寧带头爬进生锈的管道,污水的恶臭扑面而来,但三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三人在黑暗的管道中爬行了三四百米,终於到达厂房下方的检修口。 透过缝隙,杨慕寧看到了被绑在厂房中央的人质。 这里有四个医生,而且武装分子非常多,足足有二十个,有六个人拿著重武器守在这里。 这还是明面上的,暗地里不知道还有多少人。 而且看他们这准备的样子,明显就是等著有人来救人,好让他们瓮中捉鱉。 看来中国国籍的医生是被单独关押的,他们这这些反动分子,这样他们也能理解。 毕竟这些人出事了,只能怪当地政府,要是中国籍的医生出事了,到时候就有的皮扯了,中国外交会死咬著不放手的,於这些人也不利。 杨慕寧拿著的热成像一转了一圈,发现有一间房內有三个身影是一直没动的,外面还有不少人在走动,想来中国国籍的医生可能在这里。 地图显示这是另一间加工厂厂房,屋子更加封闭,也更加安全,不过因为来这里是要经过大厅的,所以这里守的人要少一些。 好在因为是橡胶加工厂厂房,每间厂房的下水道都足够宽,几人摸著下水的管道爬了过去,顺著缝隙看了过去,果然在这里。 男医生的白大褂已经脏得看不出顏色,在打量和沉思著什么,可能是想著要怎么逃出去,或者说在想著要怎样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等待救援。 女医生即使绑著手也还在弯腰低声安慰著一个哭泣的当地小女孩。 这边的武装分子比较少,就六个人在这里守著。 但就六个人守著並不不代表这里的武装力量就差,六个人就有四个人匹配了机枪。 不过这对於他们来说还是能够解决的,对方的武器是怎样的对他们来说没有太大的区別,主要是防守人数,不能被他们包围,容易被端饺子。 这两名医生被关押在这里,甚至他们这些救援的人来说是一件比较幸运的事情,要是他们都在大厅,那等一下必定是一场恶战。 杨慕寧做了个准备行动的手势。 “砰!” 鬼鴞的狙击步枪在雨声中几乎无声,最靠近人质的守卫应声倒地。 杨慕寧踹开检修口冲了出去,三发点射击毙了右侧的机枪手。 “趴下!” 他用中文大喊,两个医生都反应极快,立刻扑倒身边的小女孩。 厂房里顿时枪声大作,武装分子从各个角落涌出。 老鹰和老狼迅速占据有利位置,交叉火力压制敌人。 杨慕寧衝到人质身边,匕首一挥割断绳索,“能走吗?” 两个医生震惊的瞪大眼睛看著杨慕寧,即使他们脸上全是油漆,即使他们穿的只是普通的迷彩服,但一看就知道他们是中国军人。 “你们是中国军人吗?” “没时间解释,跟紧我!” 杨慕寧当即就把当地小女孩打晕扛在肩上,示意两个医生跟上。 不打晕不行,他也不知道这女孩到底是什么人,能不能听懂中文,有些事情还是不是太適合让孩子知道。 突然,厂房大厅那边传来一声怒吼,一个魁梧的武装分子举著引爆器冲了出来。 “none shall leave alive.” (谁都別想活著离开。) 杨慕寧瞳孔骤缩——那人腰间绑满了炸药。 他毫不犹豫地举枪射击,子弹精准命中对方眉心,但倒下的身躯还是压在了引爆器上。 “炸弹!隱蔽!” 千钧一髮之际,杨慕寧和老鹰以及老狼扑倒了两个医生和孩子,预想中的爆炸却没有发生。 “哑弹?”老狼疑惑地问。 杨慕寧抬头,看到蝮蛇从厂房横樑上跳下,手里拿著剪断的引线。 “早料到这手,提前断了他们的电路。” 小队带著人质迅速撤离,在出了地下排水口之后,几人一人一个炸弹就扔了回去,將排水出口炸掉了。 他们虽然不能带他们国家的標识的武器和弹药,但將炸药改进一下还是可以的。 这炸弹虽然小,但威力绝对够,四个进去,牢固的排水管这么大的洞口直接塌了。 至於塌了里面多压了多少人就不关他们的事了。 就在即將到达接应点时,那个女医生疑惑的问道,“那四个医生呢?我们不救他们吗?” “现在所有火力都集中在厂房大厅里,不是我们这点武器以及这点人就能够攻进去的,除非强攻,但我们的身份是不能暴露的。” 要不是因为有两名中国籍医生在里面,他们甚至都不会参与这次行动。 因为这是他国內政,是当地武装衝突,他们是不能直接参与的,要是身份被发现了还是一个麻烦。 听到这话两人立马就懂了什么意思,如果不是因为国籍的问题,他们也会是被捨弃的一份子。 两人再一次確確实实感受到了他们的国籍、他们的护照给他们带来的安全感了。 但知道无法救那四名医生之后,两个那种劫后逢生的兴奋感也淡了,心中满是无力。 即使那四人是他们的伙伴,是他们的好友,但是他们也不能强迫这个小队去救人。 不然这个小队可能也会栽在这里,还会给自己的国家带来麻烦。 小情还是大义,他们还是分得懂的。 (知道杨慕寧的代號吗,杨慕寧——幽灵) 第116章 最优秀、最满意的作品 身后传来追兵的叫喊声,前方却是必经的雷区。 杨慕寧咬咬牙,將那个还晕著的当地小孩扔到了男医生的怀里。 “鬼鴞,带人质走安全通道,狐狸和老狼断后,蝮蛇、老鹰跟我排雷开路。” 在滂沱大雨中,杨慕寧三人趴在地上,仅凭一把军刀和多年的经验,在死亡地带开闢出一条生路,当最后一颗地雷被解除时,三人的双手已经血肉模糊。 “杨队,接应到了!” 通讯器里传来小王激动的声音。 杨慕寧回头看了眼完好无损的眾人鬆了一口气,对狐狸道: “告诉吴大校,任务完成,人质全部安全,我方无伤亡。” 当直升机旋翼捲起的风吹散雨幕时,杨慕寧也终於鬆一口气。 他看著机舱內两个一点都没有劫后余生的兴奋感的医生,想起方郁雾曾经说过的话: “在这片土地上,我们每个人都是生命的守护者。” 无论穿著白大褂还是迷彩服,这份使命从未改变。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 像那种有他们在后面保驾护航的任务,方郁雾都是冲在前线的,比谁都勇敢。 但要是遇到了这种他们不好插手、无法插手的事情,方郁雾也跑的比谁都快。 这种时刻,她每次都会待在安全的区域,不给任何人添麻烦,不该去的地方绝对不会去。 即使別人说她冷血无情不配当医生都无所谓,她就害怕自己出了问题之后,他们这些人得去救她,给他们添麻烦。 他记得方郁雾曾理所当然的说过,大义是大义,情意是情意,奉献是奉献。 但当会给自己的国家带来麻烦的时候,所有的东西都不重要了,不给自己的国家添麻烦才是最重要的。 当国家立场进退两难的时候,他们是不需要国家做出选择的,他们自己可以做出选择。 就像这两个医生一样,那几个医生与他们而言是同伴,但去救那几个医生容易让他们的国家陷入舆论之中,会让营救他们的人有牺牲,他们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他们已经在心中有了选择,虽然会內疚,虽然会心痛,但他们不会后悔。 而此时的橡胶厂加工厂房內,大厅人挤人,密密麻麻的围著,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听著外面安静了的动静,以及他们这方的人越来越远的枪声。 “it was two chinese doctors who got rescued—must』ve been those damn chinese!” (被救走的两个医生是中国的,肯定是那群该死的中国人。) 其他人也有些崩溃,因为大厅是去救那两个中国人的必经之地。 他们知道那些人即使来救,肯定会先救那两个中国人的,政府军不会让中国人在这里出事的。 所以他们在这里埋伏著,就是想来个瓮中捉鱉,而且还没有將真正的诱饵放进来。 谁曾想到那些人直接从下水道就进来了,还把老底给端走了。 不仅如此,將中国人救走之后,完全没有管这些人,让他们白白在这里等著。 他们都不知道来救人的是当地的政府武装力量还是中国人。 因为他们穿的衣服完全无法识別,太普通了。 不过他们跟政府军的交手过这么多次,都没有见过这里面厉害的小队,他们的直觉告诉他们,那些人的身手不像政府军中的人,政府军中的人做不到这个程度。 十有八九就是当地的中国维和军人,但是他们没有证据。 那两个中国人就是他们手里最后的王炸,现在中国人没了,这次谈判很有可能就要失败了,看来只能另外想办法救人了。 想到这里自由阵线的头目气得直接摔了手里的手枪。 这边维和部队的人將人营救出来之后就送到了他们该去的地方,杨慕寧则带著人回去报告。 杨慕寧朝吴大校吴云朗敬了一个礼,“报告,圆满完成任务。” 吴云朗一直注视著他们这次行动,看到他们这次行动的结果非常满意,拍了拍杨慕寧的肩膀。 “不错。” 吴云朗对杨慕寧是真的非常满意,杨慕寧可以说是他一手培育出来的。 他看著杨慕寧从青涩一点点走向成熟,这次任务要是换成当年刚出来的杨慕寧,他可能会非常衝动的去救那几个医生。 人也不是不一定救不了,但他们肯定会付出沉重的代价,而且外交方面都有一些麻烦。 在有些时候,英雄主义並不一定是一件好事,还要学会权衡利弊,但现在的杨慕寧已经非常成熟了,在这方面已经做得非常好了。 在他这么多作品中,杨慕寧绝对是他最优秀的作品,也是他最满意的作品。 知道杨慕寧马上就要回去了,看这模样提前回去是没问题的,他也乐意帮杨慕寧走动走动。 毕竟这样的人才国內也是缺的,能回国做贡献也是一样的。 更不用说杨慕寧还是自家好友家的孩子了,他也是希望杨慕寧是能够回去的。 在知道杨慕寧的决心之后,吴云朗也决定给杨慕寧使使劲。 在知道吴云朗也在他回去的事上使劲了,杨慕寧是非常感激的。 吴云朗於他而言已经是半个父亲一样的存在了。 自军校毕业以来来到这边,大部分是吴云朗在带他的,带了他有近十年了,吴云朗真的教会了他很多东西。 有了吴云朗的走动,再加上杨慕寧实打实的军功,原本杨慕寧想要调往重要城市的话,需要差不多要两年到三年的,现在一年半就有了结果。 不过要去京市的话还是有些为难,毕竟那里可是权力的中心。 去南京和魔都那边可能会好一些,具体去哪可能还得仔细安排。 见到这个结果杨慕寧还是有些惊讶的,没想到魔都也在可选之地,即使是南京,离魔都也不远。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杨慕寧立马就联繫了方郁雾,和她说了这件事情。 听到这话方郁雾只觉得离谱,离大谱了,这剧情控制真的不死心。 不过对於杨慕寧能够回来这件事方郁雾还是很心动的。 別的不说,国內与非州那边相比,安全还是有保障的,起码不会飞弹满天飞,不会有人在前面跑,炸弹在后面追的场面。 第117章 橄欖枝 至於方郁雾为什么要说离谱呢,这段时间魏德源也给了方郁雾一个考验。 不能说是一个考验,应该说是递来了橄欖枝,方郁雾非常心动橄欖枝。 魏德源最迟还有一年半左右就会调去魔都那边,魔都第一人民医院,院长职位。 魏德源前段时间问她想不想和他一起去那边,魔都第一人民医院正在成立一个多科室联合会诊的项目。 这个项目成立也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的,毕竟需要各方面的人才引进,等项目成立的差不多了,魏德源就会调过去。 魏德源说了,要是她过去的话,这个项目主任就归她。 说实话,对於这个方郁雾还是非常心动的,虽然要身兼多职,但这也是升职,不仅是升职还是实权。 方郁雾確实在犹豫,这个机会让她很心动。 但是要回魔都那边她不太想去,想都不用想,剧情肯定会到她身上的。 虽然她知道也知道,即使她不想去,剧情也有办法让她去的,但她还是不想。 看杨慕寧的调任就知道了肯定有剧情作祟的原因。 不过无论杨慕寧是去南京还是去魔都,她在京市,两人都是异地。 但如果她回魔都的话就会好很多,因为南京距离魔都也挺近的。 因此方郁雾犹豫了,一个是她不知道这次拒绝了,下次剧情是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把她搞回去。 还有就是为孩子考虑,她没太多的时间照顾孩子,只有休息的时候和下班的时候才能多和孩子相处相处。 杨慕寧的话也是比较忙的,要是他们两个还异地的话,杨慕寧和孩子相处时间就更少。 即使有爷爷奶奶的陪伴,父母的陪伴也是很重要的。 不过魏德源也没有让她立马就做决定,她起码还有一年的时间考虑。 至於杨慕寧那边,方郁雾还是更偏向於南京,那样离他的目標更近一些,而且实权也要多一些,以后的空间也要大一些。 说实话,杨慕寧也更偏向於南京那边。 和家里还有方郁雾商量好了,杨慕寧也开始著手准备回来的事情了。 方郁雾也和杨纪棠还有寧以南商量了一下去魔都的事情,说实话,她真的下不了决心。 对於方郁雾有这样的机会,寧以南和杨纪棠都是非常支持的。 “囡囡,你不要考虑太多,要是有这样的机会的话,你去就是了,这样的机会也挺难得的。 至於孩子的话,你不需要担心,爸妈在哪里都一样,在哪里看孩子都是玩。 而且那边离你家里也要近一些,去那边生活的话,你爸爸妈妈想看昭昭和岁岁也要方便一些。” 杨纪棠也非常支持,“你妈说的对,你不需要考虑我们,考虑我们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而且魔都离京市这边又不远,孩子还小,坐飞机不方便的话可以坐高铁的,都是非常方便的,以后要是想回来,隨时都可以走。” 寧以南和杨纪棠还以为方郁雾犹豫是怕他们不方便,並不知道方郁雾真正所担忧的事情。 但见他们这样方郁雾也没说什么了,只是道她还要好好考虑一下,反正现在还早,不需要著急做决定。 那边杨慕寧的申请已经打的差不多了,只差批准了。 但离开之前又出了一点紧急事故,出了点事情需要他带队进行撤离行动。 听到杨慕寧的话,方郁雾心里就是一个咯噔,她的直觉有些不好,怎么在这种关键时候出链子了。 方郁雾想了想,就怕这要命的剧情坑到杨慕寧,立马就找到了魏德源。 和魏德源说了杨慕寧准备调回的事情,如果他调到了南京或者魔都那边的话,她就和魏德源过去。 得到了方郁雾肯定的回答,魏德源也挺高兴的。 他去那边接手那边的职位,肯定不可能孤军过去的,肯定是要带人手过去的。 方郁雾是他在德国挖回来的,他自然是知道方郁雾的实力的。 回来这两年方郁雾也一直没有让他失望过,所以他是非常想將方郁雾也带走的。 第118章 撤离行动 不过他也知道方郁雾的家里情况,要想打动这样的人,真的很难的,因为很难有让方郁雾心动的东西。 而且让方郁雾一般心动的还不行,以方郁雾在京市的地位和人脉,必须让方郁雾非常心动才行。 因此他其实是没有抱太大的希望的,只是抱著试一试的心態邀请了,没想到方郁雾给了他这样一个惊喜。 有了方郁雾和他一起过去,魏德源的信心更加足了。 萨热拉。 雨水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防弹头盔上,发出密集的敲打声,杨慕寧蹲在装甲车后,看著电子屏是地图上的坐標。 即使雨下的非常大,滴落在屏幕上面,但是还是能够清晰的看到屏幕上有一条红线从他们所在的临时营地蜿蜒延伸至三公里外的萨拉热城中心医院。 “队长,卫星最后传回的图像显示,医院周边有三个武装据点。” 鬼鴞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伴隨著电流的轻微杂音。 杨慕寧收起地图,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六小时前,他们接到总部紧急命令——一队中国工程师和二十多名当地平民被困在萨拉热城中心医院。 敌对武装已经控制了周边区域,联合国维和部队的直升机无法在恶劣天气和敌方火力下实施救援。 他们的“孤狼小队”成了他们唯一的希望。 “老鹰,爆破装置准备好了吗?” 杨慕寧转头问道。 阴影中走出一个可靠的身影,咧嘴一笑,“放心头儿,够把半个萨拉热城送上天的。” 杨慕寧点点头,目光扫过其他队员。 医疗兵——鬼手——徐清来正在检查急救包。 通讯员——老马——马明正眉头紧锁的调试著无线电。 狙击手——鬼鴞——沈辉的枪管在雨幕中若隱若现。 爆破手——老鹰——许嘉正跃跃欲试。 突击手——狐狸——梁书霖正警戒著。 侦查兵——蝮蛇——江俞白也在警戒著。 支援手——老狼——洛尘,脸色满是沉重。 杨慕寧压低声音,“听著,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医院地下有一条废弃的排水管道,情报显示它直通医院地下室。 老鹰负责开路,鬼鴞占领制高点掩护,其他人跟我进去救人。 记住,这不是战斗任务,是撤离行动,除非必要,不要交火。” 队员们无声地点头,眼中闪烁著同样的决心。 杨慕寧知道,他们每个人都清楚这次行动的危险性——深入敌占区,没有任何空中支援,还要带著非战斗人员穿过交火地带。 但没人提出异议,这就是“孤狼”的风格,就像他们的名字一样,意味著是没有任何支援的任务,只能他们自己孤军奋战。 “出发。” 小队像幽灵一样融入雨夜,杨慕寧打头阵,夜视镜中的世界呈现出诡异的绿色。 萨拉热的街道早已面目全非,弹坑和瓦砾成了新的地標,远处偶尔传来零星的枪声,提醒著他们这里的战爭从未停止。 三公里的路程他们走了近两小时,每前进一百米,鬼鴞就会在制高点建立临时狙击点,確保路线安全。 老鹰则像个排雷犬一样走在最前面,他那双粗糙的手似乎能感知到地下埋藏的任何危险。 “到了。” 老鹰突然停下,指著地面一个不起眼的金属盖板道。 杨慕寧示意狐狸警戒四周,自己蹲下来检查。 盖板上的锁早已锈蚀,但老鹰只用一把多功能钳就解决了它。 “年龄比我还大。”老鹰小声嘀咕,“希望里面的结构还完整。” 排水管入口散发著霉味和各种化学药品的刺鼻气味。 杨慕寧第一个滑进去,立刻被黑暗和狭窄空间包围。 管道直径不足一米,他们只能匍匐前进,污水浸透了作战服,但没人抱怨。 “距离医院还有五百米。” 老马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无线电信號开始不稳定。” 杨慕寧感到一阵不安,情报说这条管道直通医院,但如果中途被堵,他们將进退两难。 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队员,每个人眼中都是同样的坚定,前进,只能前进。 管道比预想的要长,杨慕寧的膝盖和手肘已经磨得生疼,突然,前方出现一丝微弱的光亮。 "出口就在前面。" 杨慕寧轻声道,然后加快速度爬了过去。 光亮来自一个破损的柵栏,外面是医院的地下储藏室。 杨慕寧小心地推开柵栏,枪口率先探出,扫描著昏暗的房间,储藏室里堆满了药品和医疗器械,但没有人。 队员们一个接一个爬出来,鬼手立刻开始检查药品储备情况。 “这些抗生素都快过期了,医院的情况比我们想像的还要糟。” 杨慕寧示意大家安静,通过无线电联繫老马。 “孤狼1號呼叫孤狼2號,已到达目標位置,情况如何?” 短暂的静电噪音后,老马的声音传来了。 “周边安全,但东侧约两百米处有武装人员巡逻,建议加快速度。” 时间不多了,杨慕寧迅速分配任务。 “老马,联繫被困人员確认位置;老鹰,准备撤退路线;鬼手,准备医疗支援,我们十分钟后撤离。” 老马调试著无线电,终於联繫上了被困的中国工程师。 “杨队长!谢天谢地你们来了!” 无线电那头的声音充满惊喜和紧张。 “我们在三楼儿科病房,有七名中国公民和二十三名当地平民,包括五名儿童和两名重伤员。” “坚持住,我们马上到。” 杨慕寧安抚道,同时示意队员们准备行动。 通往楼上的楼梯间被杂物堵住了一半,杨慕寧打手势让老鹰和老马警戒后方,自己和鬼手率先上楼。 医院內部比想像的还要糟糕,墙壁上满是弹孔,走廊里散落著医疗设备和血跡斑斑的床单。 三楼走廊尽头,一扇门上用红漆画著大大的十字。 杨慕寧轻敲三下,停顿,再两下,门开了一条缝,一张憔悴的脸从门后探了出来。 看到这些人的衣服,那人眼中闪烁著希望的光芒,“杨队长?” “中国维和部队,来接你们回家。” 杨慕寧简短地说,迅速进屋评估著房间內的情况。 二十多人挤在不足五十平米的病房里,空气中混杂著各种各样的气味,浑浊得令人窒息。 两名伤员躺在临时担架上,一个金髮小女孩紧紧抓著她母亲的手,大眼睛里满是恐惧。 “我们需要立刻撤离。” 杨锐对工程师组长道,“能走的人跟紧我们,伤员由我们负责。” 鬼手已经开始检查重伤员的情况,“这个需要担架。” 她指著一个腿部包扎著渗血绷带的男人,“另一个可以搀扶行走。” 老鹰和老马已经上楼支援,杨慕寧迅速做出安排。 “老鹰打头阵,老马负责通讯和后方警戒,鬼手照顾伤员,平民走在中间,我断后,迅速行动。” 撤离比潜入更加困难,队伍中有老人和孩子,速度慢得像蜗牛。 杨慕寧不断看著手錶,每一秒的流逝都让他的神经绷得更紧。 当他们终於到达一楼时,鬼鴞的警告突然传来。 “敌袭!东侧有大约十五名武装分子正向医院移动!” 第119章 情况不乐观 “加快速度!” 杨慕寧低声命令,同时示意老鹰改变路线。 “放弃原计划,走西侧出口!” 队伍转向西侧走廊,但刚走几步,老鹰突然举手示意停下,他指了指地板,杨慕寧立刻明白了——诡雷。 一根几乎不可见的绊线横在走廊中央,连接著两侧门框上的爆炸装置。 他们都没有想到这种地方竟然会有诡雷这种东西怎么看都不像这种反叛分子能够搞到的东西。 “专业手法。” 老鹰小声道,他也没有想到这种地方竟然有这么专业的东西,想来此地的政府军队里面的叛徒还是不少的。 老鹰惊讶了一下就开始小心翼翼地拆除。 “给我三十秒。” 二十九秒后,老鹰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比了个安全的手势,队伍继续前进。 但杨慕寧知道,敌人已经察觉了他们的存在。 西侧出口通向医院后方的一个小广场,雨已经停了,但乌云依然低垂,为撤离提供了些许掩护。 杨慕寧让队伍在门口暂停,警戒著周围,让蝮蛇先出去侦察。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广场上空无一人,但远处传来的引擎声说明时间不多了。 蝮蛇正要招呼队伍出来,一声尖锐的呼啸划破夜空。 “rpg!” 他大喊著扑回门內,火箭弹击中广场中央的喷泉雕像,爆炸的衝击波震碎了医院后门的玻璃。 “暴露了!” 老马喊道,"至少两辆武装皮卡正在接近!” 杨慕寧的大脑飞速运转,原定的撤离路线已经不安全,他们需要新计划。 “鬼鴞,能提供掩护吗?” “视野受限。” 鬼鴞也很无奈和焦急,这是市区內,到处都支离破碎的,视线很容易被挡住。 “我会尽力拖住他们。” 第一声狙击枪响后,远处传来惨叫,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鬼鴞在为他们爭取时间。 杨慕寧转身,这里已经不能走了,“老鹰,有没有捷径回排水管道?” 老鹰摇摇头,“太远了,带著这些平民根本来不及。” 他环顾四周,脑子里拼命闪现这里的地图,突然眼睛一亮。 “但医院后面有条小河,沿著河床走可以避开主要道路!” 杨慕寧当即拍板,“就这么办!鬼手,老马,带著人往河边撤!其他人断后!” 队伍再次移动,这次更加慌乱,孩子们开始哭泣,大人们也面露惊恐。 鬼手一边搀扶伤员一边安抚眾人,“follow close, don’t stop for anything!!!” 杨慕寧和剩下的队员守在广场边缘,用精准的点射阻挡追兵。 一辆武装皮卡试图衝进广场,老鹰眼疾手快地投出一枚手雷,精准地落在车底,爆炸的火光映红了整个广场。 “还剩三个!” 老鹰喊道,又撂倒一个从侧面摸上来的敌人。 杨慕寧的弹匣打空了,他迅速更换,同时感到一阵疼痛从右臂传来——一颗子弹擦过他的手臂,鲜血立刻浸透了袖子。 杨慕寧用余光瞥了一眼,直接忽视,为撤离爭取每一秒宝贵的时间。 “幽灵,平民已经到达河边!” 老马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撤!” 杨慕寧对著几人喊道,几人开始交替掩护后退,主要是掩护鬼鴞撤退。 就在他们即將到达河边时,杨慕寧听到了一种令他血液凝固的声音——重型机枪上膛的金属撞击声。 他转头看去,一辆他们之前没发现的装甲车正从侧街驶出,车顶的机枪手已经瞄准了正在渡河的平民队伍。 “小心。” 杨慕寧举枪射击,但普通子弹对装甲车毫无作用。 其他人也见到了这装甲车,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老鹰和老狼做出了决定。 他们看了杨慕寧一眼,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决然。 两人立马上前,冲向装甲车,同时拉开了身上所有爆炸物的引信。 “幽灵,要是我回不来帮我照顾一下家人。” “老鹰!老狼回来!” 杨慕寧嘶吼著,但已经来不及了。 两人在离装甲车的不远处,立马將所有的爆炸物扔了出去,老鹰將老狼护在了身下。 老狼也是同样的想法,只不过和老鹰相比,老鹰更胜一筹,老鹰护住了老狼。 其实在刚刚做出决定的时候,双方就打算让对方回去的,但时间太紧急了,没来不及说这些,也来不及阻止,只能在最后时候尽力护对方一程。 装甲车化作一团耀眼的火球,爆炸的衝击波掀翻了整辆车,机枪哑火了,河边的平民队伍被气浪推倒,但奇蹟般地没有人受到严重伤害。 杨慕寧和剩下几人连忙去废墟中找老鹰和老狼。 这一刻寻翻找的几人仿佛世界都停止了,只剩下了他们的呼吸声。 这一阵阵热浪他们已经感觉不到了,在一堆砖头下找到了老狼和老鹰,杨慕寧颤抖著手在比他们鼻子上凑了凑。 看还有呼吸就鬆了一口气,立马背上两人立马背上往河边撤。 等过了河鬼手才连忙给检查两人的身体,“情况不太乐观,特別是老鹰,必须快点回去。” 听到这话,杨慕寧连忙吩咐道,“快点撤。” 说完,眾人立马奔入了河边的丛林。 水管口很窄,因为有伤员,而且受伤非常严重,杨慕寧和狐狸背著老狼和老鹰爬在前面,动作非常迅速。 即使爬的非常艰难,也从未想过將人放下。 十分钟后,当他们终於爬出了水管, 去的时候因为警戒,花了半个多小时的路程,回来的时候背著两个伤员才花了十分钟。 杨慕寧和狐狸的手和膝盖已经全部破了,因为说了有伤员急需治疗,有人已经过来接应了,但还是得將人送出去。 在知道有人受伤之后,维和部队那边已经和这边的政府军队交涉了,已经派车过来了。 因为双方配合,原本需要三个小时的路程,一个多小时就到了,医护人员迅速接管了伤员,先一步离开了。 杨慕寧在停机坪边缘,看著获救的平民们相拥而泣,却感觉不到丝毫喜悦,心中只有沉重。 鬼手走过来,默默为杨慕寧包扎手臂的伤口。 “老狼的伤还好,老鹰的伤可能不是那么乐观,……” 鬼手想安慰杨慕寧,却不知该说什么,只是道。 “你手掌和膝盖的伤口也该处置一下,那里面的细菌多了,不知道里面有些什么东西。” “我知道,等下就去。” 鬼鴞从直升机旁走来,狙击枪依然背在肩上,默默的陪杨慕寧在这里站著。 他是狙击手,观察是他的任务,但他却没有发现那辆装甲车,是他的失误,是他的责任。 看著鬼鴞沉重的脸,杨慕寧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是你的责任,那辆装甲车可能是就埋伏在附近的,而且那些武装分子对那边的地形太熟悉了,你不可能事事都料到的,还有,这次任务已经完成了。” 是的,任务完成了,七名中国工程师和二十三名当地平民安全撤离。 行动报告上会写下“孤狼小队成功完成任务”,但不会记录他们这些人的经歷,要是老鹰没了,更不会描述他冲向死亡时的毫不犹豫。 第120章 回国 杨慕寧望向远方初升的太阳,想起了老鹰常说的话。 “当兵的嘛,总得有人挡那道墙。” 今天,老鹰和老狼用身体做了那道墙,挡住了射向无辜者的子弹。 直升机旋翼开始转动,杨慕寧最后看了一眼他们来的方向,然后挺直腰板,走向等待的飞机。 还有更多的任务,更多的墙需要他们去筑,这就是他们穿这身军装的原因。 “回家。” 他轻声说,只是不知道这回家到底是回哪。 老鹰的情况非常不容乐观,有片弹片离心臟非常近,这里的条件不支持这样的手术,必须转回国內。 但即使回国內,这样的手术也是非常艰难的,在回程的途中弹片移位了,位置非常的刁钻,所以成功的机率是非常低的。 战地医生李诚看到这情况也有些沉默,但还是道。 “方郁雾方医生曾做过这样的手术,那难度和这个差不多,当初成功了。” 吴云朗想都没想,立马拍板,“那就送他回去。” 吴云朗看向杨慕寧,“你的事情也处理的差不多,原本可以回去了的,只不过是临时接了这个任务。 这次你护送许嘉回去,將许嘉的病情况和小方描述一下,让那边接手一下。” 听到这话,杨慕寧立马联繫了庄善全和方郁雾。 原本在休息的方郁雾听到这事之后立马爬起床,直奔医院。 庄善全也立马联繫人,商量手术的治疗方案。 至於主刀医生,自然是方郁雾,毕竟方郁雾做过这样的手术,不过胸外科、急诊科的主任,全部在这里。 运输机舱內,李诚跪在担架旁。 担架上的许嘉气息非常微弱,几乎感觉不到,全是仪器的声音。 “高度三千,准备下降!” 飞行员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京市仁和医院。 飞机一降落,人立马就被推进了手术室,下飞机到进手术室的时间不超过三分钟。 至於方郁雾几人,早就在手术室这边等著了。 “准备自体血回收,冠状动脉修復材料。” 刀刃以每秒三万次的频率震动,锈渣如红雾般浮起,当最后一丝连接被切断,弹片落入托盘,发出清脆的“噹啷”一声。 喷涌而出的鲜血撞上手术灯,化作一场血雨。 方郁雾的手伸进心室破口,在温热的血肉中摸索,捏住冠状动脉的裂伤。 “缝合线。” 七个小时后,当方郁雾剪断最后一根缝线。 护士把取出的弹片递给了她,一厘米长,边缘带著心肌组织的碎末。 方郁雾嘱咐著旁边的护士,“这片弹片留下,到时候交给他吧。” 旁边郑及瀚和胸外科主任以及李诚欣慰的看著方郁雾,方郁雾並没有搭理三人,立马就出了手术室。 一出手术室方郁雾就看到了等在旁边的杨慕寧。 在杨慕寧开口之前方郁雾物立马道,“非常成功,等人醒了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了,不过他想要留在原来的岗位可能有些为难了。” 方郁雾是认识许嘉的,而且非常熟,自然是知道他有多热爱这份职业,不过她已经尽力了,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 听到这话杨慕寧也有些沉默,但还是道,“能够救回他的性命已经是万幸了。” 像许嘉这样的人即使受伤了,不能在原来的岗位了,也不可能退役的。 这样的人肯定是会转文职的,毕竟许嘉在排雷方面是真的是非常专业的。 他的这些专业的知识,即使他不能再上战场了,部队也有继续让他发光发热的地方,不过转回来那是肯定的了。 方郁雾看著杨慕寧缠著纱布的双手皱了皱眉。 “你受伤了,还有哪里受伤了吗?这次怎么这么严重?没有伤亡吧?” 听到这话杨慕寧一愣,“没事,只是擦伤,没有伤亡。” 第121章 告状 李诚在后面和郑及瀚他们聊了几句,落在了后面,出来时听到杨慕寧这话立马就告状了。 “虽然没有人牺牲,但受伤的还是有不少的。 这里面躺著一个,那边还躺著一个呢,要不是床位紧张,那边应该就是躺著两个。 而且你家这个也是应该要躺著的,只不过他没躺而已。 不仅没有躺,处理伤口还非常敷衍,第一时间连伤口都没有去处理。 他手臂上还有子弹的擦伤,虽然是擦伤,但还擦的挺深的。 不出意外的话除了刚开始的时候临时包扎了一下,他並没有做处理,而且现在很有可能已经发炎了。 不仅如此,膝盖上也有伤,手掌和膝盖上的伤口都是在细菌和病毒非常多的医院废水道排水口擦伤的,也肯定已经发炎感染了。 在那边只是初步处理了一下,现在这里有条件,小方,你给他好好处理一下,我的话他可是爱答不理的。” 听到这话杨慕寧直接反驳道,“当时候不是没有时间吗,时间那么紧急,哪管得了那么多。” 现在知道许嘉没事了,李诚提著的心也放下来了,因此也有心情和杨慕寧拌嘴了,一个劲的拆他的台。 “当时徐清来不是在给你处理伤口吗,不是要给你上药吗,你可是隨便包扎了一下就走了。” 杨慕寧气结,他那不是担心许嘉吗,一回去立马去和吴云朗匯报这件事情,去安排这件事情了,哪有那么多时间。 当时是想著安排好再去处理伤口的,没想到直接就和他们回来了。 许嘉的手术必须在七十二小时之內完成,回来的路程这么远。 他当时就跟著飞机回来了,根本就没有时间去处理伤口。 然而他还没有去辩解,听到这话的方郁雾凉凉的瞥了杨慕寧一眼,对著李诚道谢。 “多谢李哥告知了,不然我还不知道某些人竟然成超人了。” 李诚摆了摆手,“不客气,只是做到一个医生的职责罢了。” 杨*某些人*慕寧看到方郁雾的眼神,心道要完了,连忙辩解。 “这子弹擦伤不是特別严重,至於擦伤,也不严重,你別提李诚危言耸听。” 方郁雾没搭理他,看向李诚,“李哥,等下別走,到时候一起吃饭。” 李诚点了点,“放心,不会走的,我还得照顾里面那小子呢。” 方郁雾对著几人道,“那麻烦你们照看一下病人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郑及瀚对著方郁雾挥了挥手,“这边有我们看著,你就去吧。” 方郁雾点了点头,瞥了杨慕寧一眼,“跟我过来,给你重新处理一下伤口。” 李诚对著杨慕寧摆了摆手,“你去处理伤口,这小子这里我看著呢。” 听到这话杨慕寧有些阴阳怪气的道,“那可真是麻烦李医生了呢。” 这一把年纪的人了还喜欢玩告状这一套,真的是越活越回去了。 才四十多一点的李诚:…… 阴阳怪气完杨慕寧立马就去找人了,方郁雾已经生气了,要是还不去处理的话,那他就要完蛋了。 第122章 从心 別看方郁雾平时看起来温温柔柔的,性格非常好说话。 但当她生气的时候以及她整人的时候还是非常恐怖的。 都说不要惹医生,因为医生整人的手段超出你的想像,说的就是方郁雾。 你永远想不到什么东西在她们手里能够產生什么样的化学反应,然后报復到你身上来,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她们做不到的。 看著杨慕寧这火急火燎的样子,李诚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小子也就在小方那里能吃亏,每次我们说什么都非常犟,真当自己是铁打的身体。” 看到杨慕寧这样,在一旁的庄善全也觉得有趣。 “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小杨是从小是我看著长大的,真的是从小倔到大。” 几人说著许嘉也被推了出来,后面跟著胸外科主任陶景松。 看著许嘉这样子,李诚嘆了一口气,“也算他命大了。” 虽然留了一点点后遗症,不能够做太过於剧烈的运动了,但和最开始的结果相比已经好太多了,起码命是保住了的。 离爆炸中心那么近,身上那么多伤口,嵌入心臟的弹片有位置有那么的不凑巧,还是那样的环境,万里跋涉的走过来的。 这样的境况只留了一点不能做太过於剧烈运动的后遗症,真的是幸运中的幸运了。 无论是杨慕寧以最快的速度爬回来进行交接,还是及时派飞机送回来,还是方郁雾这个主刀医生有经验,都是无比顺畅的。 这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差了一点点,许嘉这条命就保不住了。 一到方郁雾的办公室,杨慕寧就老实了,是看著方郁的拿出纱布和碘液,杨慕寧老实的递出手,一句话都不敢说。 以他过往和方郁雾相处的经验来看,这个时候最好保持沉默,不说话。 不然无论他说任何话都是在方郁雾的雷点上蹦迪。 说实话,杨慕寧想过无数他们重逢的样子,或浪漫,或幸福,或温馨,但从来没有想过是这样的。 看著杨慕寧手上血淋淋的伤口,方郁雾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脸上也儘是冷冰冰的样子,不过手上的动作还是很轻柔的。 “做过病毒检测了没有?” 毕竟是在医院废弃下水道造成的伤口,谁知道里面在带了什么病毒,不检查一下,她不放心。 当然,要是没检查的话可能也晚了,毕竟过了这么久了。 “检测了,没事。” 听到这话方郁雾就没有说话了,继续给他处理伤口。 等將膝盖上、手上和手臂上的伤口全部处理完,对於杨慕寧的伤心里有个底之后方郁雾也鬆了一口气。 虽然知道杨慕寧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安全开玩笑,但不见到杨慕寧的伤口,她还是会担心的。 见是真的不严重方郁雾也没有说什么了,看著杨慕寧伸出手道,“身份证。” 杨慕寧有些疑惑,“什么?” “身份证,难道你还想逃单吗?我去缴费,还有,你这都发炎了,得输液。” 听到这话杨慕寧乖乖的將身份证递给了方郁雾,逃单,那自然是不能逃单的。 至於输液,他觉得还是不要勉强为好,不然肯定会有更为勉强的事等著他。 方郁雾给杨慕寧开了药就去缴费了,在去的路上方郁雾还飞快的点了个外卖。 昨天早上被杨慕寧的话嚇到了,飞快的跑到了医院,昨天晚上都是在医院这边休息的。 现在都已经是三点多了,她就早上吃了一点东西,又经歷了七个小时的手术,要不是有葡萄糖在那里吊著,她都要晕在那里了,五臟庙早就在造反了。 等方郁雾缴完费回来的时候,林迎已经过来了,准备给杨慕寧扎针。 看方郁雾回来了,杨慕寧可怜兮兮的看著方郁雾道,“老婆,你可以给我扎吗?” 听到这话,林迎看向方郁雾,准备让她来扎。 要是是其他的病人在这里或者说是其他的医生在这里,林迎也不会做这种事情,毕竟扎针这种事情还是她们护士更熟练。 但杨慕寧的情况比较特殊,而且是方郁雾在这里。 先不说方郁雾和杨慕寧的关係,方郁雾扎针的熟练程度可一点都不比她们护士差的,因此让方郁雾来扎也没有什么的。 方郁雾没搭理杨慕寧,打开抽屉,从抽屉里面拿出她的针灸包。 “我可以给你扎这个,你要不要试试?” 看到这玩意儿,杨慕寧立马就想起了他被扎成刺蝟的样子,立马从心了。 “不用了,我老婆的手是用来握手术刀的,已经这么辛苦了,就不劳烦你了,小林帮我扎就挺好的了。 不过你不是急诊科医生吗?怎么还留著这玩意儿?” 方郁雾凉凉的道,“这不是想著看有没有机会给你提神醒脑。” “噗嗤。” 听到这话一旁的林迎没忍住笑出了声。 “方医生这么冷脸的时候可是很少见到的,我们都很少见到她非常生气的样子。 话说姐夫,你这是干了什么啊,能將怎么脾气这么好的方医生惹成这样” 杨慕寧举起双手,“这个啊。” 方郁雾的药都是从护士站那边来拿的,林迎自然知道方郁雾用了多少药,他这伤口,林迎光看著都疼。 “伤的这么严重,方医生也是心疼你,下次要注意点,保护別人的同时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这样方医生就不会生气了。” 听到这话杨慕寧笑了笑,没有接话,方郁雾確实可能会心疼他,但肯定不多。 因为方郁雾知道这点伤对於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而且也確实不算什么。 在方郁雾眼里,只要不会有任何后遗症的伤都不是什么大事。 方郁雾冷脸是因为去的时候以为他受了重伤,但刚刚看到伤没那么重的时候也就没有生气了。 至於他没怎么关心伤口的事儿,方郁雾也能够理解他在当时那种紧急的情况下的反应。 看林迎扎好了针,杨慕寧看著方郁雾请求道,“我能就在你办公室输液吗?” 方郁雾放下手机,“去休息室那边吧,也就两三瓶药,很快的,我订的饭马上就到了,我去叫一下李哥他们,你们都没有吃东西吧。” 听到这话杨慕寧,也没有说什么了,准备拿起东西走人,至於方郁雾的休息室,他已经轻车熟路了。 林迎见杨慕寧要用他那缠著纱布的双手拿东西,连忙帮他將东西拿好,送到那边去。 (最近看到很多关於女主的评论,我在简介里面就说了,女主是个利己主义者,做什么都会先考虑自己的利益,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第123章 回家 方郁雾过去的时候,李诚、郑及瀚、陶景松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至於庄善全,已经不见了。 方郁雾敲了敲门,“各位,要不要去吃点东西再聊,你们不饿吗?” 方郁雾没来的时候,他们还没有什么特別的感觉,现在一说起,他们真的感觉到挺饿的。 对於方郁雾,李诚是一点都不带客气的,“走走走,吃吃吃,我都快饿扁了。” 李诚往方郁雾的身后看了一下,“那小子呢。” “在打针呢。” “噗嗤。” 听到这话李诚没忍住就笑了出了声,“还得是你,不过就那点伤应该也没有打针的必要吧,吃的消炎药就行了。” “发炎了,还有些感染,打针吃药一起上要快一些,现在有这个条件就没必要硬扛了。” 听到这话李诚没说话了,確实不能以他们那边的条件和军医的要求来要求方郁雾。 现在有这样的条件,还用那种方式的话,那就是没苦硬吃了。 进办公室看到杨慕寧老老实实的坐在那里输液,李诚还觉得挺稀奇的。 特別是杨慕寧的手,其实杨慕寧的手虽然伤了,但也没有那么严重,严重的是有些感染,但针对性的涂些药就没事了。 之前就是隨便缠了几圈纱布,但现在被方郁雾包的严严实实的。 李诚很难不怀疑是不是有方郁雾故意的成分在,刚想要调侃几句,但在李诚调侃之前,杨慕寧直接威胁了。 “闭嘴!虽然受了点伤,但我觉得揍你还是可以的。” 听到这话李诚立马老实了,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军医,不跟这种暴力狂计较。 也就幸好杨慕寧不知道李诚內心的吐槽,不然肯定会好好跟他掰扯掰扯到的。 毕竟他们两个人对比一下的话,谁是暴力狂,这个还真的不好说。 这一餐饭五人吃的非常安静,也非常快。 主要是无论是方郁雾和郑及瀚还是陶景松,都非常忙,现在不是休息时间。 他们能在这个时间缩在休息室吃口饭只不过是现在没有病人,他们就趁机扒两口饭而已。 要是有事的话,立马就得放下饭碗走人去忙活,趁著现在有时间,先赶紧將肚子填饱再说。 吃过饭,方郁雾、郑及瀚和陶景松就去忙活了。 李诚则陪著杨慕寧在这里打针,打完针两人就去了许嘉那边。 看著杨慕寧打针是都不需要她们忙活的,身边都是医生,林迎还是有些感慨的。 “唉,要是每个病人都像这位这样就好了,那我们得该多轻鬆啊。” 刘芷拍了拍她的肩膀,“幻想终归还是幻想,我们终究还是要现实一点的,这不可能的。 你看看人家那位身边的人,哪个不是大佬。 里面陪著来的那位医生,来头应该非常不小,没看院长都来了,还陪著他聊了好久。 还有,我们主任,胸外科主任,都在那请教了这么久,就连方医生都对那位都是毕恭毕敬的。” 听到林迎和刘芷的话,李同安翻了一个白眼。 “没看到人家那军衔吗,中校,中校,方郁雾她的男人才少校呢,这也算是她男人的上级,能不毕恭毕敬的吗。 还以为她有多厉害,在面对领导的时候还不是点头哈腰的,也就对著我们这些人能够硬气起来。” 听到李同安这酸溜溜的话,林迎和刘芷默默翻了一个白眼,都没有搭理她。 虽然挺想为方郁雾反驳几句的,但现在是上班时间,也不好吵起来,不然她们会挨骂不说,还会扣钱的。 要是是下班的时候,看她们不懟到李同安说不出话来,也就李同安才能说出这种白眼狼话。 现在陶景松才是许嘉的主治医生,李诚便和陶景松討论了一下许嘉的后续情况。 李诚在这边是不能久留的,等许嘉醒来、情况稳定后就得带著许嘉的消息回去的,好和那边处商量一下对於许嘉的后续安排。 许嘉还没有醒来,他这次受的伤还是有些严重的,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加起来有二十来处,比较严重的伤口就有六处了。 想来等他醒来的时候,至少都已经是半夜了。 见状方郁雾直接请一个护工照顾许嘉一晚,一下班去看了下许嘉就带著杨慕寧和李诚回去了。 方郁雾早就和寧以南他们说了杨慕寧回来了的事情,也说了会带个朋友回去的,寧以南他们早就在家里等著了。 对於去方郁雾家里,李诚还是特別好奇的,也特別期待的。 因为他还没有见过杨慕寧和方郁雾的孩子,他只见过照片,没见过本人。 看著到家门口有些踌躇的杨慕寧,李诚挑了挑眉。 “怎么,自己家里还不敢回去了?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儿?” 看著李诚这欠欠的模样,要不是手上有伤,带伤打架方郁雾会骂人,还有可能会揍人,他都想上去给李诚两拳了。 方郁雾在后面推了杨慕寧一把,“別踌躇犹豫了,你儿子闺女才十个月,还不到一岁,哪记得了那么多,哪要焦心这么多,混两天就熟了。” 听到这话杨慕寧也反应了过来,也对,现在孩子还小,即使陌生过两天熟悉了就好了。 一打开门屋里就就听到了屋里小孩子的欢笑声。 听到这声音杨慕寧也好,方郁雾也好,李诚也好,面色都柔和了不少。 听到开门声,寧以南和郁听禾立马就出来了。 但看到杨慕寧的时候,两人就愣住了,两人第一眼看到的是杨慕寧被纱布缠住的双手。 寧以南还没有说什么,郁听禾就焦急的不行了。 “慕寧,这是怎么了?受伤了?” 然后就准备抓住杨慕寧的胳膊,想要看一下杨慕寧手上的伤势。 见状方郁雾连忙挡住了郁听禾的手,“打住,妈,他胳膊上有伤。” 要是被郁听禾这么焦急的抓下去,刚好就会按到杨慕寧胳膊上的擦伤。 即使这点擦伤对於杨慕寧来说不算什么,但这么摁一下的话还是会痛的。 听到这话,郁听禾连忙將手缩了回去,“抱歉啊,妈不知道这个,怎么受了这么多伤啊!” 见郁听禾还要说什么,方郁雾连忙將郁听禾推了进去。 “妈,別站在门口了,进去说。” 听到这话,郁听禾也看到了还有客人,也反应过来了。 “也是,快进来,快进来,別站在门口了。” 一进屋方郁雾便就介绍道,“妈,这是李诚,是我,我们的朋友。” 她刚想说李诚是她之前在非洲那边的特殊战友之一,李诚可是常照顾她的。 但想到郁听禾还有很多事情都是不知道的,方郁雾硬生生的將话转了个弯。 杨慕寧听到这话也是一愣,他都不知道郁听禾在这里。 也差点忘了郁听禾还有很多事情都不知道,准备等下找个机会和李诚说一下,让他等一下在郁听禾面前可千万露馅了。 第124章 这是我妈 听到这话郁听禾看著李诚的军衔还有点懵,不知道自家闺女怎么还有这么高的军衔的朋友。 这应该是杨慕寧的朋友才对,但为什么方郁雾和人家这么熟,虽然有些懵,但郁听禾还是点了点头。 方郁雾又看向李诚,“这是我妈。” 听到方郁雾这话,杨慕寧想都没有想就接话了。 立马指著寧以南道,“这是我妈。” 李诚还没有反应过来这夫妻两各介绍各妈的情况,杨慕寧就看到抱著孩子出来的杨纪棠,又道了一句。 “那是我爸。” 郁听禾:…… 寧以南:…… 杨纪棠:…… 还没等几人说什么昭昭和岁岁看到方郁雾就按捺不住了,立马让闹著要方郁雾抱,手都伸的老长了,嘴里一个劲的嚷嚷著妈妈妈妈。 看杨纪棠和阿姨都要抱不住了,方郁雾也没管那么多了,管他们尷不尷尬,立马对著昭昭和岁岁道: “妈妈去洗手换衣服,等一下就来抱你们。” 说完就进房间换衣服、消毒洗手了。 每次下班回来,方郁雾都要洗消毒、换衣服洗手才会抱朝朝和岁岁的。 医院里的细菌和病毒都多,他们科室又比较特殊,她怕带回不乾净的细菌或者病毒传染给昭昭和岁岁,所以在这方面方郁雾是非常重视的。 听到昭昭和岁岁的声音,杨慕寧和李诚的注意力立马就被吸引了过去。 葡萄似的大眼睛,瞳仁黑亮如浸水的黑玛瑙,两个孩子的眼睛都非常像方郁雾,简直是一个模子扣出来的,但是两个孩子的眼神要比方郁雾的眼神纯净。 雪白的皮肤透著淡淡的樱花粉,糯米糰子般软乎乎的小脸,藕节似的小胳膊,正像只小青蛙一样的蹬著腿。 一看就是两个非常可爱又健康的孩子,一看就让人忍不住心生欢喜。 看著两个糯米糰子,李诚和郁听禾、寧以南、杨纪棠诚和打了个招呼,也准备去、消毒,他也想逗逗孩子。 杨慕寧去也想洗手,但看著缠著厚厚的纱布的手,有些心累,杨慕寧木不禁林也有些怀疑方郁雾是不是故意的了。 不过手虽然不能洗,但还是可以去换衣服的,他想和孩子亲近亲近。 不过杨慕寧还是没走成,等李诚一走,杨慕寧立马就被郁听禾给拉住了,然后面临著郁听禾一个劲的盘问了。 寧以南和杨纪棠也还是有些担心的,但和郁听禾相比,他们的担心还是要少一些的,因为这种场面见多了。 不过看著杨慕寧在眼前活蹦乱跳的,方郁雾也一点都不担心,所以肯定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看郁听禾这么著急,杨慕寧连忙解释道只是擦伤,並没有多严重,而且方郁雾也看过了的时候,三人均鬆了一口气。 不过对於杨慕寧突然回来了的事他们也还是有些惊讶的。 之前杨慕寧是说这段时间可能会回来,但他们没想到回来的这么匆忙、这么快,一点招呼都没有打。 杨慕寧和他们解释了一下这次发生的事情,將能说的说了一遍。 听到这些杨纪棠和寧以南还好,但郁听禾可是嚇得魂都快没了,一个劲的道幸好人转回来了。 郁听禾是真的没想到那边的情况会这么乱的。 应该说她知道那边是比较乱的,但没想到会乱到这个程度。 將三个家长应付好了,杨慕寧也回房换衣服去了,比起和父母说这些东西,他更想逗孩子。 杨慕寧自看到了昭昭和岁岁,他的注意力就都在孩子身上了。 至於昭昭和岁岁,看到方郁雾进屋了,没有抱他们也没有哭闹,脱衣服了,对於这个流程他们已经非常习惯了。 等方郁雾走后就一直用葡葡萄大的、圆溜溜的眼睛看著杨慕寧和李诚,对於这个突然出现在家里的人,他们还是很好奇的。 其实昭昭和岁岁之前是有和杨慕寧视频的,但是有时差总是对不上,能看到的时间也少。 再加上这一段时间杨慕寧都有些忙,都没有和家里通视频,所以昭昭和岁岁对杨慕寧就比较生疏了。 等李诚也走开了,昭昭和岁岁就一直盯著杨慕寧。 看著闺女和儿子都一直看著自己,杨慕寧心都要化了。 他是真的要忍不住了,要知道要说正式见面的话,这可是他和孩子的第一次见面。 杨慕寧进房间的时候,方郁雾正在找衣服,找杨慕寧的衣服。 杨慕寧和李诚的身高差不多,方郁雾找了一套杨慕寧的新衣服给李诚,等下吃完饭让李诚换掉衣服,这样就可以和孩子玩了。 第125章 陪伴师 自昭昭和岁岁出现了,李诚的目光就没从昭昭和岁岁的身上挪开过,想来是非常喜欢昭昭和岁岁的。 看到正在找衣服的方郁雾,杨慕寧走近想抱一下她,但杨慕寧刚伸起手,方郁雾就像后背长了眼睛一样,直接打住。 “停,別抱我,你没有换衣服,我换好衣服了,我还要抱昭昭和岁岁。” 听到这话杨慕寧嘆了一口气,將抬起的手给放下了。 方郁雾將给杨慕寧找出来的衣服放到旁边。 “你先將衣服换掉,我去看一下昭昭和岁岁。” 听到这话,杨慕寧想要拉住方郁雾的手,但是想到方郁雾已经消毒洗手了,杨慕寧最终还是没有去牵。 只道,“老婆,你看我的手。” 说完就將被方郁雾包得严严实实的双手举起来给方郁雾看了一下。 “你能帮我换吗?” 听到这话方郁雾抱著手臂瞥了他一眼,“那饭要我帮你吃吗?” 看著方郁雾那不想搭理的眼神,杨慕寧那句也不是不可以咽下去了。 方郁雾一出去就看到了李诚在逗昭昭和岁岁,昭昭和岁岁手里还捧著两个大大的红包。 吃过饭看到了杨慕寧的衣服,李诚二话不说就去冲了个澡,然后逗著昭昭和岁岁玩。 昭昭和岁岁也不是那种特別认生的人,再加上周围都是他们熟悉的人,因此对李诚和杨慕寧是一点都不排斥的。 第二天,方郁雾是和杨慕寧还有李诚一起去的医院。 到医院的时候许嘉还没有醒,直到中午才醒来的。 许嘉醒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第一时间还以为自己来到了天堂,看著雪白的墙壁还挺稀奇的,没想到天堂是这样的。 至於为什么是天堂不是地狱,那是因为地狱的话应该是比较暗黑的风格,不是这种白花花一片的感觉。 看到旁边的杨慕寧和李诚的时候,许嘉有些惶恐,此时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杨慕寧和李诚也死了吗? 杨慕寧死了他还能稍微理解一些,可能是撤退的路上出现了意外,但李诚是怎么死的?他想不明白。 杨慕寧和李诚跟许嘉这么熟悉,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许嘉此时的情绪自然被杨慕寧和李诚解读了。 也就是许嘉现在不能动,不能走,不然杨慕寧和李诚立马会上去给他两拳。 “別脑补了,你还没有死,我们更没事。” 看著许嘉还要说什么,李诚安慰道,“別多想了,现在已经回到国內了,是方郁雾方医生救了你。 你小子命真是大,幸好老杨救你来的及时,不然还真不一定能將你救回来。 你也不要多想了,好好休息就是,醒来了就不会有什么太大问题了。” 李诚说完陶景松也过来了,给许嘉检查了一遍。 “看来身体素质还是挺不错的,恢復的不错。” 听到许嘉没什么大事了,杨慕寧也鬆了一口气。 下午的时候方郁雾抽空过来看了一下 此时的许嘉精神已经好很多了,看到方郁雾就是一顿感激。 “许哥,別这么客气了,当初在那边你们可没少照顾我,而且这只是我作为医生的职责而已。” 许嘉听到自己留下的后遗症,不能继续在原来的岗位待下去了,需要调岗,虽然有些失望,但也还好。 毕竟他也知道这次有多危险,能救回一条命,已经非常不错了,所以接受的还是比较淡定的。 可能是因为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了吧,现在听到这个结果竟然觉得还好了。 方郁雾也没有久待,毕竟她那边也忙不过来,聊了两句就被叫回去了。 见方郁雾给他请了护工,许嘉也没打算通知家里那边过来了,免得他们担心,打算等事情都落定了再和家里说。 而李诚的话,见许嘉的情况差不多稳定了,也没有久待,待了两天就回去了。 不过杨慕寧这段时间倒是没有多少事,还要过几天才去南京那边报到,倒可以照看许嘉一段时间。 刚好杨慕寧的伤也是需要输液和换药,是这段时间杨慕寧天天就是家里医院跑。 不过这段时间他待的还是挺舒心的,在非洲那边的时候,住院真的是无聊的不行,而且条件也就这样。 但在家里就不一样了,老婆,孩子,家人都在身边,没什么不好的,每天都十分充足。 白天的时候就在医院这边嚯嚯朋友,嚯嚯妻子,晚上回家就是陪孩子陪妻子,这完全就是他梦想中的生活。 等杨慕寧的伤好的差不多了,也差不多到了报到的时间了,而许嘉也已经出院了。 大家一起聚了一餐就各自去处理自己的事情了。 成年人之间的友情就是这样,空閒的时候就能够就聚一聚,聚完之后就是各自去奔赴各自的理想和目標。 杨慕寧也该去南京报到了,许嘉则是得去处理转岗的事情。 杨慕寧去南京那边报到的时候方郁雾没有送,只送到了机场,因为她也忙,忙著医院的事。 这段时间大家都挺忙的,就连郁听禾和寧以南他们都没有停歇。 因为方郁雾差不多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就会转到魔都第一人民医院那边去。 那边离方家虽然不是特別远,但是还是有点小距离的,开车的话要一个多小时差不多两个小时,因此还得再医院附近给方郁雾买套房子。 不过对於这种事情,两家的父母从来没有让方郁雾和杨慕寧操过心,全部都是他们一手操办的。 买房子这种事情如果是他们自己住的话,还是很轻鬆的,吩咐下面的人去搞做就行了。 但是现在家里有了小孩子,很多事情他们都是亲力亲为的,没办法,交给別人办不放心,自己亲自盯著,心里要踏实一些。 最近方郁雾还在忙一件事情,那就是给昭昭和岁岁找陪伴师。 孩子的教育用杨慕寧那一套让他们自由生长肯定是想不通的,还是要教的。 至於有寧以南和杨纪棠在,也不可能总靠他们两个,这样也太累了, 还有就是杨纪棠和寧以南能带出非常厉害的研究生和博士生,但是不一定能够带好孩子。 带孩子和带学生在有些方面上还是有区別的。 因此方郁雾就给昭昭和安安找了两个陪伴师。 刚好俩人也到了学说话的时候了,正是模仿的时候。 因此就给两人找了一人找了一个住家的婴儿陪伴师。 在找住家陪伴师的时候还是有些麻烦的,主要是他们一年后就要搬到魔都去,得找能够跟他们走的陪伴师才行,因此花费了不少时间。 第126章 说话不利索 南京。 杨慕寧自前往国防部完成回国报到手续,接待他的是干部局局长,对於杨慕寧他还是非常欣赏的,特意提到了他这次在萨拉热的表现。 “这次保护平民的行动,上级很重视,你带著七名战士挡住五十多名武装分子,保护了三十多名平民安全撤离,这件事被写进了联合国维和部队的典型案例。” 这次撤离的人是不多,但这次撤离的人难度係数是真的非常大。 更不用说当时有两名战友已经是受伤的状態了,已经徘徊在死亡边缘了,是杨慕寧硬將人给拉回来了。 在交战区,没护著人走的时候都走了差不多两个小时的路程,杨慕寧背著两个伤员,带著那么多平民,一个小时就穿越了战区,这难度係数有多大,想都不用想。 说起这个杨慕寧就想起了那天的硝烟和枪声,想起了在战火中哭泣的小孩子,想起了老狼和老鹰冲向装甲车的决绝,想起了老狼和老鹰爆炸瞬间保护者彼此毫不犹豫。 “你的实战经验对军校学员非常宝贵。” 局长递给他调令,“杨中校,你的单位是陆军特战旅作战科科长,但南京陆指需要你这样的教官,就劳烦你身兼多职了。” 听到这话杨慕寧笑道,“这是我的荣幸。” 看来没有死磕京市转来南京还是不错的选择。 对於他来说,这种单位可比要他去京市任职机关参谋岗位舒適多了,於他而言,作战岗位才是他的舒適区。 一年后。 看著要走的方郁雾,柳盼溪都快要哭了,应该说急诊科大部分人都快要哭了,他们是真的没有想到方郁雾会离开。 虽然说方郁雾此行是晋升,但他们真的没有想到方郁雾会放弃京市的机会去魔都。 以方郁雾的资歷和实力,在京市这边晋升也是迟早的事,根本没有必要去魔都的。 再者他们是真的捨不得方郁雾,作为医生,方郁雾真的非常的专业,有她在就相当於主心骨在。 作为同事,方郁雾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搭子,好说话,人是很好说话的,几乎不发火。 而且在她手下做事没有太多要求,只要专业能力足够,在专业上不出任何问题,依法办事就可以了。 对於那些条条框框,她根本就不在乎,甚至还会给他们打掩护,这么好的搭子要走了,要他们怎么捨得。 特別是柳盼溪,对於柳盼溪而言,方郁雾不只是她的搭档,在某些方面还是她的老师,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要离开了。 即使非常不舍,但也没办法,人家是升职了。 三十一岁的科室主任,这是怎样的机遇,他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但他们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虽然说有一定的机遇程度,但方郁雾这也全是靠自己的实力走上来的。 方郁雾的实力是怎样的,没有人比他们这些人更清楚了。 即急诊科的人再怎么不舍方郁雾,方郁雾还是离开了。 至於魏德全,早就过去了,方郁雾到这个时候才过去,只不过是因为多科室联合会诊的项目才成立好。 魔都高铁站。 杨慕寧和方郁竹以及方衔泵早早的就在这里等著了。 至於为什么是坐高铁而不是坐飞机,那是因为昭昭和岁岁太小了,带他们坐飞机寧以南和郁听禾不太放心。 不过魔都和京市坐高铁还是挺方便的。 看到方郁雾从里面出来了,杨慕寧的眼神肉眼可见的柔和了。 看到杨慕寧,昭昭和岁岁立马伸手要他抱。 昭昭和岁岁已经快两岁了,这一年杨慕寧只要有假期就回来,反正每个月都会回来几趟,更不用说还经常视频了,因此昭昭和岁岁对他也是非常熟悉的。 一看到杨慕寧就想让他抱,杨慕寧刚想要抱,横出一个方郁竹,一把就捞起跑过来的昭昭。 突然被其他人抱起来了,昭昭刚要哭,但转身看到是舅舅,也就没有哭了,但还是伸著手要爸爸抱。 “爸爸~爸爸~抱~” 看到昭昭这样,方郁竹有些吃醋,捏了捏昭昭的小奶膘。 “为什么要爸爸抱,难道舅舅抱不好吗?” “舅舅好~,爸爸抱~” 听到昭昭这小奶音,方郁竹也没有逗她了,等下要是逗哭了,他要面临的就是男女混合双打了。 因此逗了一下就將昭昭塞到了杨慕寧手里,然后就去帮忙拿昭昭和岁岁在路上需要用的那些东西去了。 看著到了新地方一点没有陌生感,一直笑呵呵的昭昭和岁岁,方郁竹还觉得挺稀奇的,当然,也有一些鬱闷。 他原本还想著到了陌生的环境,昭昭和岁岁会不安的。 如果会不安的话他趁机可以抱一抱的,好过过手癮。 没办法,他这两年挺忙的,根本没多少时间逗昭昭和岁岁。 可能是受了郁听禾这种儿孙绕膝的影响,这几年方衔泵对权力的把控也鬆了一些,经常陪著郁听禾去看昭昭和岁岁。 但公司还是得要管的,因此就给方郁竹放了不少的权利。 方郁竹在方家的公司原本就有岗位,而且原本就没有閒著,再加上他自己名下还有自己的私產和公司,原本就非常忙,现在方衔泵方权了就更加忙了。 方郁竹本来想著方郁雾生了两个孩子,总有孩子拿给他玩的,谁能想到见面的时间都不多,每次见面都待不了几天。 他想玩孩子还有人和他抢,反正只要杨慕寧在这里,昭昭和岁岁的目光从来不会在他的身上。 看著昭昭和岁岁和杨慕寧玩的开心,方郁竹也发现了一个问题,皱了皱眉。 “姐,昭昭和岁岁说话是不是说的晚了点,都快两岁了,说话还不利索,是不是要去检查一下。” 听到这话方郁雾一巴掌就拍到了方郁竹的脑袋上。 “你才有病呢。” 方衔泵和郁听禾原本没注意到这边的,但听到方郁竹和方郁雾这话,也生气了,一人上来给了方郁竹的脑袋一巴掌。 “你说什么呢?我们昭昭和岁岁聪明著呢,要是不会说话就別说话。” 接连挨了三下方郁竹都要懵了,他爸妈怎么也將他姐的习惯学来了。 他都不知道方郁雾这习惯是怎么保持下来,方郁雾孕早期的时候就得了手欠这个毛病。 一生气就喜欢拍杨慕寧的脑袋,后面杨慕寧不在,只要他凑到眼前,方郁雾一不顺眼,就是往他脑袋上拍。 当时因为方郁雾是孕妇,孕期情绪大,他完全不敢反抗。 不仅不敢反抗,还得伸出来脑袋让方郁雾去拍,谁曾想到方郁雾竟然將这个习惯保留下来了,现在他爸妈还学走了。 “我又没说昭昭和岁岁有病,也知道他们聪明著。” 昭昭和岁岁自然是不可能笨的,从他们的日常就能看出来,两个人都非常机灵。 “我就是看著两岁的孩子说话还不太利索,想著是不是要干预一下。” 听到这话一旁昭昭的陪伴师许临夏笑道。 “昭昭和岁岁在我们共同的干预下一开始就接触了四种语言。 现在他们的语言系统还没有完善,我们灌输的又有些多,所以语言系统有些混乱,等他们大一些了,语音系统完善了,说话就利索了的。 而且到时候四种语言都像他们的母语一样流利,学起来也没那么费劲。” 听到这话方郁竹一愣,“是这样吗,这么好的吗?” 愣完过后方郁竹就觉得不公平了,对著方衔泵和郁听禾就是一顿输出。 “爸,妈,你们当初为什么不给我们也找两个陪伴师,这样的话我还用得著那么费心费力的上补习班吗,费了这么多功夫,也就学了两种语言。” 郁听禾翻了一个白眼,“当时我们怎么知道这件事,那个时候都没有陪伴师这个职业。” 听到这话方郁竹闭嘴了,不过知道昭昭和岁岁没有问题,不需要干预,也放心了,也没有说什么了。 第127章 空降 在家里待了两天,方郁竹也没时间玩了,得要回公司处理事情了。 不过现在方郁雾就在魔都,他有的是时间来陪昭昭和岁岁玩。 至於杨慕寧也得回去了上班了,方郁雾也得去医院报到了。 至於寧以南和杨纪棠,天天跟著郁听禾出去跑。 这两年寧以南和杨纪棠对郁听禾和方衔泵可是非常关照的。 特別是对郁听禾,郁听禾在京市那边的时候,寧以南和杨纪棠是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位了的,和在家没有任何区別。 现在杨纪棠和寧以南来魔都了,到了他们的地盘,方衔泵和郁听禾自然是也想让杨纪棠和寧以南儘快融入的。 两人都恨不得將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寧以南和杨纪棠面前。 因此四人经常带著两个孩子出去跑,悠閒的不得了。 说实话,看著郁听禾和寧以南他们的生活,方郁雾羡慕的不得了,实在是太舒適了。 虽然她也可以过这样,但她还是不太愿意的。 她觉得偶尔这么过过或者老了以后这么过还是非常可以的,但现在的话不行。 刚玩两天还好,多玩几天的话就会觉得很空虚,没有目標一样,非常茫然,她不喜欢那样的生活。 她喜欢那种非常充实的生活,不仅是物理上的充实,还有心灵上的充实,不然她会没有安全感的。 即將去魔都第一人民医院报到,方郁雾还是有些紧张的。 一个原因是因为她空降。 一个原因是她也不知道到了魔都这剧情会给她出什么样的难题。 毕竟现在属於她剧情可是已经开始了,想方设法的把她搞到魔都这边来,肯定是不会让她像在京市那边那么舒適的。 想到各种小说里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剧情,那五彩繽纷或者说鸡飞狗跳的生活,方郁雾就有些心累。 只希望这里的同事不要太难相处了,不过想到她这个主任位置,方郁雾又觉得那些人容易相处都难。 之前是空降主治医生,主治医生还好,三十多岁的主治医生很多,因此她空降这个也还好,大家也都还能接受。 更不能说她实力还可以,平时都是比较低调,大家接受的就更快了。 但科室主任就不一样了,有多少人熬一辈子还是科室主任,要她一个刚满三十岁的人去和那些人同起同坐,甚至还要管他们。 想到这里,她觉得使小绊子是难免的了。 挑刺的同事,坑爹的剧情,方郁雾光想想就头疼。 方郁雾的担忧也確实不是多余的,魔都第一人民早就对她的空降议论纷纷了。 关於方郁雾的资料,早就到了医院这边的。 第一人民医院这边在知道这个项目成立的时候就有无数人盯著这个位置了。 不仅盯著主任这个位置,就连里面医生和护士的位置都全部被盯住了,早就在成立好之前早就被瓜分了的,可见这个新项目有多抢手了。 这个主任有多少人盯著呢,这么说吧,即使那些已经是主任级別的人都盯著这个项目。 多科室联合会诊项目,光听这个名字就能够知道这个职位多有吸引力了,大家都跃跃欲试,想將这个职位揽在手里。 大家人都早就准备著,就等著这项目成立好了。 现在成立好了,大家正准备展示展示拳脚,谁曾想到拳脚还没有露出来,这新来的院长直接搞来了一个天降。 天降就天降,还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医生,让这样一个人压在他们头上,这要他们怎么心甘,眾人立马就心里不平衡了。 第128章 入职 因此第一时间就有不少人去挑刺,去反抗,想联合起来推翻魏德源的决定,纷纷找上了魏德源。 看到他们闹起来,魏德源什么都没有说,直接將方郁雾履歷就甩到了他们面前。 魏德源为什么会从京市来到魔都这边,除了能够升院长以外,还有就是看中了这个项目,因此怎么可能会让这样的位置让到外人手里。 也幸好方鬱闷雾爭气,让他有爭一把的能力。 原本大家还是非常不服气的,但是看著那张履歷后面那一串串履歷,这些人想挑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不知道该从哪里挑了。 世界名校毕业,师从世界名师,那一串串论文,那一串串成果,最重要的是那个非洲支援,无国界医生,四年。 人家除了行医资歷比他们短,哪一项都比他们强。 偏偏就是因为人家行医资歷短却还比他们强,就更显得自己比不上人家了。 等离开魏德源的办公室的时候,不少人都有些怀疑,有些茫然了。 “这玩意是人能做到的吗?” “不知道,真有这种天才级別的人吗,关键是这种天才级別的能到我们这里来吗?” “不知道,刚刚院长不是说了吗,军区医院都抢著要,不过那位嫌太束缚了,就没去。” (其实是怕没命,怕出意外,所以不敢去。) “我还是不相信,要是真有这样的人才能到咱们我们这医院来。” “难道钱买的?” 听到这话,不少人立马就朝出声的人那里看了过去。 马裕华也知道这话说的不对劲,连忙找补,“我这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这话大家虽然没说什么,但在心里还是会埋下了怀疑的种子的。 不仅有人怀疑方郁雾履歷的真实性,还有人怀疑她和魏德源的关係。 当然,对於马裕华,大家也默默的远离了些,能说出这样的话也可以见这人人品不咋地,这样的人不適合深交。 今天是方郁雾办入职的日子,大家都在等著这个空降新出炉的方主任呢,想见识一下是什么样的人物。 方郁雾报完到就准备去魏德源的办公室的时候,一路上看到有不少人在偷偷瞥她,对此方郁雾並没有说什么,当做没看到。 这种打量的眼神,她看的太多了,这两年在京市的时候因为这张脸没少被质疑。 当然不是来自同事的质疑,而是来自病人和家属的质疑,觉得她太年轻了,让她主刀不靠谱。 在非洲那边更是没少被那种噁心人的眼神打量。 因此这种好奇的打量在方郁雾眼里根本就不算什么,直接忽视就去了魏德源的办公室。 “看到了没,看到没,那就是新来的方主任。” “看到了,没想到这么年轻漂亮的,这么年轻就评上主任医生了吗?” “不知道,院长直接指定的,而且听说才三十一岁,不过这张脸看起来和大学刚毕业差不多吧。” “我刚刚听人说她开的车是迈巴赫,得两三百万。” “臥槽,真的吗?她家里这么有钱的吗?” “不知道没看她那一身衣服吗,一身名牌,就她身上的衣服和包加起来就抵咱们一年的工资了,还不一定能买得到。” 方郁雾开了三百万的车来上班这事一下就在联合会诊科室一下就传开了。 不少医生立马就想起了当初马裕华说的话,心中都有些怀疑,该不会真让马裕华说对了吧。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这也太不靠谱了吧,这完全就是拿病人的生命在开玩笑。 说实话,方郁雾並没有想这么多,之前在京市的时候她很少开贵车的。 因为她知道,只要不受剧情的影响的话,这就是一个普通人的世界。 她一个小医生,还要考编,开个几百万的车,那就是嫌自己身上的流言蜚语太少了。 再加上她知道,只要时间还没有到,她就並不会遇到熟悉的人,所以她过好自己普普通通的小日子就行了。 但在魔都这边就不一样了,別说方家的脸面了,就方衔泵本来就是一个极其好面子的人。 她在外的一言一行都代表方家的態度,要是她还开著她那辆车,要是碰到熟悉的人肯定是一顿冷嘲热讽的。 即使不冷嘲热讽,背地里的嘲笑也是少不了的,方家脸上也无光,杨家也同样是如此。 到时候关於方家的流言蜚语也是满天的,因此她自然不会再像在京市那样了。 至於开著豪车来上班要面对的流言蜚语,她也是知道的。 但她只会想过有些人可能会仇富,但並没有想到这些人会怀疑她的资歷是用钱买来的。 院长办公室。 一看到方郁雾,魏德源脸上就是忍不住的笑意。 “小方,去看了办公环境了吗,感觉还可以吗。” 方郁雾点了点头,“挺不错的。” “你刚来这边,到时候有些人可能会有些不太配合,不过不用放心,过一段时间就会好了。 我不能保证全部,但大部分人还是可以的是。” 因为是重点设立的项目,这里面的人他自然是把过关的。 虽然大部分都是各方势力塞进来的,但专业能力这一点是非常可以肯定的,没达到那个门槛的人即使有关係也是塞不进来的。 方郁雾笑道,“没事,对於那些事情我不在乎,我只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了。” 说起这个,魏德源就嘆了一口气,“对於这些是非纠纷是不是还不太適应?” 说实话,对於这个魏德源还是有些担忧的,拿一句网络流行的话语来说,在某些方面,方郁雾可能会还像个未涉世的大学生一样单纯。 因为她在学校要么就是跟著导师在实验室里面,要不就是在做研究,根本没有经歷过社会的毒打。 经歷社会也是在会非洲那边,在那边一般都是生死存亡才是关键,那些弯弯绕绕就少了很多。 而且也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因为人少,应该说专业人才少,就他们那几个医生,大家都恨不得他们留在那里,根本就没有这些纠纷。 至於在德国那边的医院,那医院別说这些纠纷了,大家都悠閒的不得了。 那些人大家想的是怎么度假,哪个地方要好玩一些,参加什么样的party,根本不是在乎谁坐到了哪个位置。 说句不好听的,在国外,要做什么位置也一般是金钱交易要多一些,所以根本不需要考虑这些什么竞爭。 在京市那边,因为知道方郁雾的家世,再加上军嫂这层身份,以及加上方郁雾的实力,大家对她还是非常敬重的。 这一时之间到这边面对这样的情况,魏德源还是有些担忧方郁雾能不能够撑得住的。 天赋和实力是一回事,人情世故就是另外一回事,这並不能够混为一谈的。 他並不想因为这些流言蜚语毁掉一个这么优秀的医生。 方郁雾並不知道魏德源的这些担忧,见魏德源这么说,方郁雾还以为魏德源是在考验她。 “还好,像我们这个行业,一向是实力说话,我对我的实力还是非常认可的。” 看著方郁雾这自信满满耀眼的样子,魏德源笑了笑,他这是过於担忧了。 也是,能在非洲那种吃人的地方混出一番名声的人,怎么可能是一只小白兔。 因此魏德源也就没有说什么了,只是打算多关注一下那边。 不管方郁雾能不能撑得住,他都会想办法让方郁雾撑住的。 不过他对方郁雾还是很有信心的,能够在无国界那边支撑下来的人应该不会被这点事情给压倒。 第129章 三点要求 第一天上班也没有特別重要的事,主要是开个会,认识一下人。 看到方郁雾来了,大家在会议室里大眼瞪小眼的。 一看到这群人,方郁雾就有些头疼,她终於知道为什么魏德源说可能不会太好管理了。 在场所有的医生年龄都比她大,和她年纪相仿的就两个,但一看就知道比她大,更不要说她这张脸还显小了。 方郁雾打量了一下眾人,突然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恶意。 说实话,对於这种东西方郁雾是非常敏感,特別是在战场上被杨慕寧特意训练过之后,对於这个就更加敏感了。 这个东西可是帮了她很多次的,应该说救了她很多次。 虽然这种感觉很微弱,但方郁雾还是抓住了的,不会出错的。 方郁雾顺著视线看了过去,看了一下他胸前的牌子,马裕华,看来以后要稍微注意一下这个了。 其他人虽然可能不太服气,但脸上都没有表现出来的,这个马裕华那眼神的不屑是明晃晃的。 “我知道大家都很忙,也不打扰大家的时间了,在我这儿就只三点要求,这三点要求是无论如何都得做到的。 第一,专业能力必须要硬,必须得对病人负责,这是最重要的,在我这里任何花架子都是不要的,你们也知道这个科室的重要性,所以在这方面的考核我是不会留任何情面的。”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方郁雾明显的瞥到了马裕华轻轻的不屑的哼了一声,方郁雾眼神都没有给他一个。 “第二,任何事情都得依法合规,必须得按流程来。” 方郁雾刚说完,立马就被马裕华给打断了。 “方主任,我听说你以前也是急诊科医生,你应该明白,有些事情是没办法按流程来的,特殊情况得特殊对待。” 听到这话方郁雾看了他一眼,戳了戳手上的笔。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也得按流程来,特殊情况有特殊情况的流程。 作为医生,你们应该也很清楚,按流程来对你们只有好处。 出了任何意外,那才是你们的证据,那才是保护你们的武器。 任何事情都得留痕,这样的话,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或者遇到不理智的家属,你们才能拿出你们的武器保护自己。 第三点,那就是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遇到任何医闹事件,第一反应就是保护自己的安全。 我要强调的只有这三点,这三点也是必须做到的。” 听到这话在场不少人心中微动,说实话,方郁雾这话对他们感触还是挺大的。 第一点的话,这是他们作为医生的职责,是他们的职业素养,是必须做到的。 这第二点和第三点全部都是想著办法保护他们医生的利益。 其他的事情不说过,就单这几点,他们对方郁雾的感观还是挺不错的。 接下来方郁雾就说了一下科室的分配,认识了一下人,其他也没说什么,就让他们走了,就散会了。 等方郁雾离开了,不少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这就散会了吗?这么快的吗?” “我也没想到开个会这么容易的,全是要点,要点一讲完一句废话没有直接散会。” “別的不说,这態度我还挺喜欢的,太省事了。” “不知道,看情况吧,也不知道这主任是不是个花架子。” “我们这一行是不是个花架子,一露手不就知道了吗。” “也是,先观察几天,要是真是个花架子的话,我们无论如何也得將这人换下去,这么重要的岗位不能放在花架子手上。” “说实话,要是是事实的话,我还挺佩服她的。” “谁说不是呢,要是是真的,那她真的是个天才,不过这第一天相处感觉她还是挺好相处的。” 对於这些人的打量和评判,方郁雾一点都不知道,也不在乎。 像这种地方,一向是实力说话,要是压不下去的话,那就是实力还不够强。 只要有绝对的实力,任何小手段、小伎俩都是徒劳的。 当你能绝对碾压他们的时候,他们也就没有耍阴谋诡计的小心思了,当然人渣除外。 不过这世上也没有那么多人渣的,即使有那么多人渣也不可能全部匯集到一起的。 再者她又不是没有保护伞,她又不是没有依靠,在这医院里,魏德源就是她绝对的依靠,因此对於这些人她一点都不带怕的。 虽然成了联合会诊项目的主任,但方郁雾乾的活和临床的差不多,甚至比那边还要更忙了。 因为不止临床的病人,还有其他的病人,主要是一些疑难杂症,需要会诊的病人。 几台手术下来,联合会诊科室这边大部分人对方郁雾都服气了。 因为这人绝对不是花架子,虽然这几台手术的难度不是特別大,但从她熟练的手法和沉稳的性子来看,这人绝对不是花架子,因此大家对她都尊重了不少。 除了马裕华,一直想著该要怎么样给方郁雾绊子。 在马裕华看来,这几台手术隨便换个人都能做,並不能看出什么。 从方郁雾天天都是名牌衣服和那辆车就可以看出来,她这资歷绝大部分都是买的,因此对於方郁雾他是怎么都不服气的。 “方主任,马医生那边想让您过去看一下,那边闹起来了。” 听到这话方郁雾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赵恆芷连忙將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有个病人,他是在其他医院做的手术,一会说非常信任那个医院的医生,一会又说那个医生又怎么样,想来咱们这边重新做一遍。 但这种事情不太好做,马医生不太想沾手,一直推脱拒绝,让他去找原本的医生。 那病人不乐了,说掛了號的,马医生要去他去退號又不乐意,现在那人说要投诉马医生,要这边的主任过去。” 但等赵恆芷將事情描述完,方郁雾也来到了马郁华的办公室门口,也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虽然她不怎么喜欢马裕华,但公事还是需要公办的。 一到门口方郁雾就听到了里面的呼喊声。 “你这医生怎么能这样,一点医德都没有,我要投诉你,你们主任呢?我要见你们主任。” “你好,我就是这里的主任方郁雾,请问有什么事吗?” 一看到方郁雾这么年轻,那人愣了一下,立马就道: “你们怕不是忽悠我,你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是主任?你们主任呢?” 方郁雾將胸牌摘下来给他看了一下,“你看,我就是这里的主任,请问有什么事吗?” 一旁的赵恆芷也道,“我们方主任很厉害的,发表过很多论文,而且以前可是无国界医生,在战场上救人的,所以你放心。” 听到这话那人深吸一口气道,“你们这医生怎么能这样,我都掛了號了,让他给我看一下,装一下起搏器都不行。” 一进来方郁雾就快速的从那人身上打量了几眼,看到口袋里微微的鼓起,方郁雾就知道这里面绝对有东西,而且十有八九是录音笔。 第130章 推脱 “是这样的,你这情况我也了解了一下,不过你这手术是刚做完,刚在那边医院做完,请问是什么原因转院了呢?” 说著方郁雾拿过马裕华旁边的病歷飞快的看了一下。 “我就是听说你们这儿更好,所以就想来看一下。” “我看了一下你的病例,的的病情也恢復的挺好的,那边医生的治疗方案也是没有问题的。 我们对於你手术中间的具体参数和情况也不了解,后续治疗还是在原本给你做手术的医生那里继续治疗要更加全面一些。” 听到这话那人连忙將手里的检验单给了方郁雾,“我这里有手术的记录的,你们看是一样的,我……” 方郁雾不想听,直接打断他的辩解,“抱歉,这个我们没法给你做,继续的治疗方案的话还是原本给你那个手术医生继续的治疗会更好一些。 因为我们不知道手术中的具体数值和记录,这个只有你的主刀医生才知道的。” “那边的医院的医生他们说没什么,但是我不放心。” “既然你的主治医生说是没有问题的,那你就放心就是。” “可是这閾值还……” 方郁雾不想听这些藉口,直接打断,“这个你问原本的主治医生就是,这个我们没办法回答的。” 方郁雾一边说一边翻著这人的病歷,根本没有任何问题。 “那手术的事情……” “手术的事情肯定是要找手术的医生的,我说了我们没有手术中的具体参数,是没办法给你下判断的,只能找你的主治医生。” 不管那人怎么说,方郁雾就是这几句话说,其他的任何话都不说。 那人还是不死心,自顾自说道,“13號一个礼拜就引发了房颤,这个我是从来没有的,照的ct里面也有积液……” 对於这些术后不理想的结果,方郁雾不想听了。 “那你就去找你的主治医生看。” “但我现在就是不想到他们那里了,我感觉他们那里不好,所以才来找你们的。” 方郁雾很无奈,“找我们也没用,我们也不知道手术的中间情况,找你原本的主治医生的治疗要更理想一些。 在我们这里治疗所有的检查都要重新检查一遍,很麻烦的,还费钱。” 反正在方郁雾看来,这病歷是很正常的,检查也是很正常的,至於他说的后续那些不理想的结果,方郁雾不知道他又去哪里检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这检查就不用了,我之前所有的检查全部做了,这是检查记录,这上面都有,只要装起搏器就可以了。” 听到这话方郁雾是真的不想管了,这不重新检查,她哪里敢做。 他明明就说了手术后有不理想的症状,然后这检查单里面又没有,又不愿意做检查,身上又带著录音笔,具体的目的他们也不清楚,这样的人他们怎么收? “这不做检查的话我们是没办法做的,而且必须得全部重新检查,如果不检查的话我们收不了。” 那人也不耐烦了,“我说了只要装个起搏器就可以了,怎么还推三托四的,你们不就是想额外多收点费吗?可我这是掛了你们这里的號的。” 听到这话方郁雾直接看向旁边的赵恆芷,吩咐道,“小芷,去给这位先生將號退了。” 第131章 烫手山芋 听到这话那人立马就不乐意了,“怎么,你们还能把病人拒之门外,你们是不是要互相包庇?难道就没有管你们的人了吗? 信不信我去告你们?我要换个医生,不要你们治了。” “这位先生,即使將院长叫来也是这样的,这个只能找原本的手术医生做。 我相信你应该也去过其他医院看过了的,其他医院的医生也是这么说的,需要我帮你將院长叫过来吗?” 看到方郁雾这篤定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也想到了其他医生的话,也闹不下去了,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看著办公室里的几个医生和护士,方郁雾叮嘱道: “下次注意点,无论做什么都要依照规定来,那人口袋里很有可能就有录音笔。” 听到这话马裕华嚇了一大跳,连忙回想一下自己刚刚说的话,好像没有说错什么才放下心来,他没想到这是一个这么坑的人。 见方郁雾这么决绝的样子,肖亦新有些茫然。 “方主任,是这样的病人都不能收吗?那要是他们是在小医院做的,想来大医院重新做一下怎么办?” 在肖亦新看来,方郁雾还是有些过於冷漠了,万一那人要是真的有急事呢,要是真的是因为病在原本的医院治得不理想,想来这里重新治怎么办。 要是真的是这样,方郁雾这么做的话耽搁了病情怎么办? 肖亦新还没有真正的主过刀,对於有些事情还不是特別熟练。 他记得以前带他的医生和老师都收过这样的病人,为什么到方郁雾这里就不能收了。 “可以收,但是必须得全部重新做检查才可以。 刚刚那人是不愿意重新检查的,拿出的全部是之前的医生的检查的数据。 他又说了有不良症状,但是他以前做的检查数据里面是没有的。 这样的人收了,如果你和之前个医生说的情况不一样的话,出了一丁点问题就会闹起诉之类的,出了一点点问题也同样是如此。 再者我刚刚看了一下他的病例和检查,依照病歷来看的话根本没有任何问题,他只是觉得没有达到他理想的状態,单纯不信任他的主治医生医生而已。 但是任何一个医生都不敢保证他做的手术没有一丁点术后不良反应。 在这边做完之后又是这样,他又会不信任,甚至可能会起诉你。 你们要记住,这样的人如果真的很严重的话我们也是可以收的,但是必须走一个全新的治疗流程,所有该做检查必须是一个都不能落的做完,而不是借著別人的半路检查做下去。” 肖亦新点了点头,说实话,他还没有想到这情况。 不过想到方郁雾说刚刚那人口袋里可能有录音笔,他背后也打了一个寒颤。 对於方郁雾的叮嘱,大家还是听进去了的。 之前方郁雾所说的所有的一切都得按照规矩办事,有些新人还是没有太过於放在心上的,但现在大家都重视了起来。 三个月后。 刚从手术室出来的方郁雾揉了揉疲惫的后颈。 这几个方郁雾也在这里彻底站稳了脚跟,只用一个月的时间,方郁雾就將联合会诊这边的人收服的差不多了。 只有马裕华偶尔会挑些刺,但眼中那种那种不屑的眼神也没有了,也不找茬了。 对於方郁雾的实力,他们也是见识到了的。 其实像他们这种职业,专业能力真的没办法做假的,一台复杂的手术就能够將你的底部的差不多。 更不要说他们这里还是联合会诊了,连给你打掩护的人都不会有。 看到方郁雾经过护士站,赵恆芷连忙叫住。 “方主任,这边有一个神经外科那边转过来的病人。” 方郁雾接过病歷看了一下,眉头立马就皱了起来,这一次还真的是非常棘手。 “通知神经外科和肿瘤科会诊。” 办公室內。 “这次这个病人有些棘手,病歷已经到了你们手上,51岁,脑干胶质瘤,肿瘤位置极其危险,压迫生命中枢,隨时有生命危险。” 看到病歷上几行字,无论是神经外科的医生还是肿瘤科的医生都有些头疼。 这个病例实属罕见,而且肿瘤的位置又很危险,他们都有些无从下手,风险实在是太高了。 神经外科的主任罗丽蓉有些无奈道,“方主任,这位病人確实有些棘手,这么说吧,这位病人的家属有点……,要是动手术没有把握的话,到时候还有的闹,我们也惹不起。” 说起这个罗丽蓉是真的很无奈,没有哪个医生敢说一台手术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更不要说这么棘手的病人了,有时候有些东西真的不得不低头。 一听到罗丽荣这话,其他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即使有人有建议也不太想发表了,这就是一个烫手山芋,放谁手里谁麻烦。 实在是这手术的风险实在是太高了,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五十,最多百分之三十,要是治不好的话又有麻烦。 大家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有些人他们实在是惹不起,也不敢惹,因此这麻烦谁都不想沾。 肿瘤科主任罗永修看向方郁雾,“对了,方主任,你在这方面也有研究,之前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吗?” 方郁雾点了点头,“遇到过,也接收过,但非洲那边条件太差了,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二十。” 罗永修嘆了一口气,“这个种病人我们医院虽然接收过,但这么棘手的就两例,而且没有成功案例。” 罗丽蓉突然想起一件事情,“那你的老师呢?” 要知道方郁雾的老师费洛德在肿瘤方面可是非常权威的。 她们也实在是没办法了,那人不是他们惹得起的,要是这事没处理好的话,医院的麻烦是不断的。 再者她相信要是方郁雾的老师都不能做到的话,想来应该没有谁能做到了。 而且以那位的家属的能力,应该是能请得动费洛德的教授的。 “我的老师的话应该有百分之六十的成功率。” 罗丽荣嘆了一口气,“方医生,你的家庭条件也非常不错,有些人你应该也听说过,实话和你说吧,这位病患和何氏集团那位有些关係。” 听到何氏集团,大家更不想沾手了,这样的麻烦他们实在是不敢惹。 听到这话方郁雾一愣,仔细看了一下病患的名字,霜克容。 真他爸的离谱,要她没记错的话,女主好像就姓霜,看这人的年纪,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人可能是女主她爸,老天奶可真的给她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方郁雾突然觉得手中这份病歷有些烫手了,想扔出去。 这个烫手山芋她能够不接吗?反正方郁雾是一点都不想跟他们扯上关係的。 “弗洛德教授现在在非洲那边,在无国界那边,最近非洲那边动乱也有些严重,他不一定能够出来。 而且他也不太喜欢这种飞刀,也不怎么看重金钱,如没没有足够的理由,他是不可能来的。” 听到这话眾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其他的都不说,就现在非洲那边动乱特別严重这一点就知道希望不大了,从战乱地区接个人出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即使开了会,手术方案也没有商量出一个结果,因为没人敢做这样的手术。 本来成功的机率就不大,更不要说上面还有人压著了,一个没做好就会出问题,大家都不敢冒这样的险。 让方郁雾更崩溃的是,这人转到了联合会诊这边,其他医生没人敢接这个烫手山芋,再加上她在肿瘤方面还有不错的成绩,这人直接就转到了方郁雾的手里,她甩不出去了。 方郁雾有些头疼,即使她非常不想管,但人还在医院,还是得去看一下情况的。 第132章 死磕 方郁雾深思一口气,还是走进了的vip病房,准备先去看一下情况。 一进到病房门口,方郁雾就看到一个中年妇女和一个女孩在病床守著,中年妇女坐在床头默默的掉眼泪,而年轻的女孩则是在安慰中年妇女,想来这就是女主和女主的妈妈了。 方郁雾打量了一下这位女主,说实话,女主的打扮风格確实和原主读书时特別像,都是比较清新的风格。 就是性子一点都不像,女主看起来更像一朵柔弱的小白花,而原主,则是清清冷冷的那一掛。 王丽华趴在床上一个劲的抹眼泪,霜予晴看到母亲这样,又想想之前的医生说的父亲的病情,也忍不住想哭。 但看著自己的母亲哭成这样,她知道现在一切都得自己担著,一切都得靠她,因此还是尽力忍著泪水安慰母亲。 “咚咚咚。” 霜予晴听到声音连忙起身,一起身就看到了一个医生走了进来,在看到医生的长相的时候,霜予晴一愣。 “你好,你们是霜克容的家属吧,我是霜克容的主治医生方郁雾。” 一听到这话霜予晴的脑子嗡的一下,怎么都转不过来了,接下来方郁雾说了什么她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想来刘主任已经和你们说过了病人的情况,请问你们是什么想法呢?” 霜予晴还在发愣,还没有反应过来,王丽华就紧紧的握住方郁雾的手。 “方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家老霜,我们有钱的,无论怎么样我们都要治的。” 方郁雾看了一眼病床上已经形容枯槁的男人,点了点头。 “您放心,我们一定尽我们最大的能力。” 说完又给上前给霜克容做了一下基本的检查,看了一下病例,方郁雾心中默默嘆了一口气。 看向霜予晴,“这里还有一些注意事项需要和家属交代一下,家属和我来一下办公室。” 说完对著这对母女俩点了点头就出去了。 方郁雾出去了霜予晴都还没有反应过来,霜予晴在方郁雾自我介绍的时候整个人就呆住了,直到方郁雾离开了霜予晴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小晴,你去一下方主任的办公室看一下,看一下有什么要注意事项,顺便问问你爸爸的情况。” 看霜予晴没有反应,王丽华推了一下霜予晴,被推了一下霜予晴才反应过来,“妈,你怎么了? “发什么呆呢,我在这里陪著你爸,你去方医生那里看一下,看有什么要注意的,顺便问问你爸爸的情况。” 听到这话霜予晴连忙点头,“行,那妈你现在爸这里照顾著,我去看一下。” 霜予晴在护士站问到了方郁雾的办公室,在门口看著里面的方郁雾冷脸低头处理事情的样子,看著霜予晴有些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深思一口气才敲门进去。 “方医生,我爸的病情……” 听到声音方郁雾抬头看了一眼,指著旁边的椅子道: “这边坐,先等一下,我这里还有一点事情。” 等方郁雾將手里的事情都处理完,才看著霜予晴道,“你是1床霜克容的家属?” 霜予晴点了点头,“对,霜克容是我爸。” 方郁雾点了点头,“病人的情况想来你罗主任已经和你们说了。” 想起这个,霜予晴就忍不住想哭,但看著方郁雾平静的面孔,霜予晴就將眼泪忍了回去,点的点头。 “对,罗主任说手术成功的可能性不高,就百分之二十左右的成功率。” “对这个病例比较罕见,肿瘤的位置又比较特殊,我虽然接收过这样的病例,但是最多有百分之三十的把握。 以前我做过类似的手术,但只有百分之二十的成功率,成功的可能性太低了,风险太大了。 所以我这边还是建议你转去更权威的肿瘤医院去看一下,看一下那边有没有更好的建议,或者说去301医院。” 听到这话霜予晴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去看过了,那边也是这样说,最多百分之三十的把握,尽拼尽全力也就百分之四十的把握。 是那边的医生推荐我们来这里的,说是这边的主任医生在肿瘤方面非常权威,让我们来这边试一下。” 至於301医院,霜予晴表示没有听说过,总感觉不靠谱。 听到这话方郁雾心里只想爆国粹了,这是谁在谋害她。 她就不信在国內找不到在这方面比她这个半吊子更专业的人,肯定是一抓一大把的。 不过將人推到这里来,她也能猜到一些原因,除了剧情的控制以外,还有一个就是不太想惹事。 可能是何宴亭去了,给了人家压力,因此人家那边只能將可能性往低里报,就怕担责任。 要是国內那些肿瘤医院的专家做手术,手术的成功率肯定是能够达到百分之五十左右的。 其实魏德源在这方面也挺有权威的,魏德源上手都是百分之四十以上的,百分之五十以上都是有可能的。 人家就是不想麻烦,还有就是想到了可能是想到了她的老师,因此就將人往她这里来推。 不过说起魏德源,方郁雾眸光闪了闪,她好像找到甩锅的人了。 “我是急诊科医生,肿瘤科不是我的专攻方向,这个还是去专业的肿瘤科医院要更有专业性一些。 要是不想转院的话,我们院长也是主攻肿瘤方向的,我可以帮你们转到院长那边,你看可以吗?” 听到这话霜予晴只觉得方郁雾在推脱。 “方医生,听说你的老师是世界有名的攻治肿瘤医生,请问一下你的老师能做这个手术吗?” 听到这话方郁雾在心中冷笑,感情这都已经打算好了,打算在她这里死磕了,这是逮著她薅羊毛了。 第133章 半吊子 “我的老师是国际有名的急诊科医生,既然你已经打听到了弗洛德教授,应该也知道弗洛德教授是无国界医生,他现在正在非洲的红十字会医院那边。 现在非洲那边动乱严重,你应该也知道从战乱地区接一个医生出来这有多为难,除非你们前往那边去。” “你可以帮我们联繫一下吗?你放心,我们不缺钱的,他提的要求我们都能做到。” 听到这话方郁雾心中冷笑无比,这人是脑子不想问题的吗,真的以为世上所有的事情都能用钱来解决的吗。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以老师的名声和地位,如果在乎钱和那些东西,就不会去无国界那边了。 霜小姐,你知道无国界医生意味著什么吗,不仅是救人,还揭露不公,在必要时公开谴责战爭罪行、医疗设施遭袭击、人道危机被忽视等问题。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战爭前线,隨时都有生命危险的。 钱和东西这些东西打动不了费罗德教授,你提的这些东西很难让他出手。” 听到这话霜予晴有些试探的看向方郁雾,“方医生,你认识我吗?” 她总感觉刚刚方郁雾的话里有话,语气里藏著浓浓的不屑和嘲讽。 她不確定方郁雾是不是认识她,知道那些事情,对她有意见,所以才是这个態度。 听到这话方郁雾还有什么不知道的,这女主不会觉得她这是故意不帮她吧。 好吧,確实有一丟丟故意的成分在,要是是她去求费洛德教授,费洛德教授肯定是会出手帮忙的。 但她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外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去求人,去欠人情。 更不要说这还有可能违背费罗德教授的原则,帮著他们去求人还可能会吃力不討好。 “在我的印象中,这是我第一次见你,请问有什么疑惑吗?” 霜予晴盯著方郁雾的表情看了一会儿,见她不像作假的模样才摇了摇头。 “哦,没,没什么,就是觉得方医生有些眼熟而已。” “我这边还是推荐你们去专业的肿瘤医院,或者我给你们將主治医生换成我们院长,毕竟我们院长比我要更专业一些,我们院长也是我们医院在肿瘤科方面最权威的专家了。” 对於这个霜予晴还是很纠结,“这个我们考虑一下。” 见状方郁雾没有再说什么了,她真的不理解霜予晴在犹豫什么。 都说了魏德源才是在这方面最权威的专家,比她好到不知道哪里去了,不知道为什么霜予晴就是死磕著她这个半吊子不放了。 只要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这主治医生该要怎么选。 別说这个了,放著一个院长在前面,不选院长,选她一个小小的主任,这不是脑子有问题吗。 等人一走,方郁雾立马就拿上病歷去了魏德源的办公室。 看到方郁雾,魏德源还愣了一下,“小方,这是有什么事吗?” 方郁雾將霜克容的病歷推到位的魏德源面前。 “院长,这这个病人有些棘手,这手术我做不了,在这方面您更有权威性,我只是一个半吊子。” 听到这话魏德源笑道,“你也太谦虚了,要是你还是半吊子,这让其他人怎么活。” 说完就接过病歷看了一下,但越看魏德源的眉头皱的越深。 “家属了解了病情吗?” 方郁雾点了点头,“知道,但他们似乎有些不能接受,成功率太低了。 还有,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我和费洛德教授的关係,想要费洛德教授帮忙做手术,人家就是一句话,他们有钱。” 听到这话魏德源也有些头疼了,魏德源也是和费洛德教授打过交道的,自然知道费费洛德是怎么样的性格。 要是被他知道这句话了,来了都可能不会给他们做手术。 至於方郁雾,这么明晃晃的说病人想要其他的医生帮忙做手术,並不想要他,魏德源並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和费洛德教授相比,他自然是比不上的。 见方郁雾这为难的模样,魏德源虽然想帮她一把,但实在是没办法。 “小方,这病人还是得你接手,我还有个研討会,明天就要走,要出差一周,但这病人的情况可是隨时都会有危险的。” 说完魏德源就將討会的请邀请函放到了方郁雾的面前。 方郁雾瞥了一眼就知道魏德源这是真的有事,不是推脱的理由了。 方郁雾有些要崩溃了,这烫手山芋是非得塞她手里不可了吗! 第134章 霜予晴 看著方郁雾这样,魏德源也有些担忧,就怕那人太过於难缠了,忍不住叮嘱道: “一定要按照流程办事,术前通知一定要签好,责任一定要跟他们说清楚,不能让他们有对你找茬的藉口。” 方郁雾点了点头,“您放心,我知道的。” 在这方面方郁雾一向是非常重视的,只有这样才能保护自己的安全,更不用说面对这样有光环的人物了,在法律层面上一定要严格保护好自己。 也就是作为医生的职业道德让她不能將病人赶出去,不然她早就把人甩走了。 方郁雾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麻了的。 她都不知道是这么巧合,还是剧情的原因。 那边霜予晴回到病房后也有些沉默,整个人都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 看著霜予晴这样,王丽华心都跟著揪了起来,还以为是霜克容的病情又恶化了。 “小晴,怎么回事,那方医生怎么说的?” 听到这话霜予晴一愣,“还是和之前的医生说的差不多,都一样,没什么区別。” 看著霜予晴这魂不守舍的样子,王丽华是无论如何都不相信的,悄悄的拉著霜予晴出了病房。 “小晴,你老实和妈说,你爸的病真的没有恶化吗?为什么这么魂不守舍的样子?” 霜予晴嘆了一口气,將方郁雾说的话原封不动的和王丽华说了一遍。 听到这话王丽华一愣,“真的不能找那什么费洛德教授吗,小何能不能帮忙联繫一下?” 听到王丽华说起何宴亭,霜予晴愣了一下,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霜予晴这样,王丽华还以为霜予晴是不好意思麻烦男朋友,因此恳求得道: “小晴,妈妈也不是想为难你,但现在是生命攸关的时刻,这还是你爸爸,我们也不要计较什么面子不面子了好不好。” 她知道霜予晴的男朋友或者是男朋友家里对他们家里应该是有一点意见的,不然也不可能两人谈了好几年了,但霜予晴的男朋友却没有上过门。 但他们也知道霜予晴非常喜欢那个男生,那个男生对霜予晴还是不错的。 再加上对方的家境应该是非常不错的,因此即使男方家里比较无礼也咬牙没有说什么。 但现在这情况王丽华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只有霜予晴的男朋友才能救霜克容,在这种人命关天的时候,他们也管那么多了。 听到这话,霜予晴咬牙点了点头,“妈,你放心吧,我知道的,我回去就和他说。” 听到这话,王丽华擦了擦眼泪,“哎,你先回去吧,你明天还要工作,这边我守著就行了,这两天你跑上跑下的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霜予晴听到这话上也没拒绝,她现在也確实不太想待在医院。 回到病房,看了眼刚睡著没多久的霜克容,安慰了一下王丽华就回家了。 等到了家里,霜予晴才有心思想今天发生的事情。 说实话,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的父亲的主治医生竟然是方郁雾。 而且她还得求方郁雾去找她的老师才能救自己的父亲,这一时之间让霜予晴有些接受不了。 那个人是谁都可以,但为什么偏偏是方郁雾。 方郁雾谁,这两年没有谁比她更清楚了,无时无刻都有不少人提醒自己她是谁,方郁雾是谁。 自从和何宴亭谈恋爱以来,应该说自从她和何宴亭的恋情关係被公开之后,她就没有少听说过方郁雾的名字。 说何宴亭有多爱方郁雾,为了方郁雾的原则忍了三年,她也知道两人是如何分开的。 其实那些人说这些的时候,她虽然有些心酸,但也没说什么的。 毕竟成年人有个前任也正常,更不要说是像何宴亭那样惊艷的人了。 可后来那些人说她是方郁雾的替身,刚开始的时候,霜予晴是不相信的。 但是当那些人將方郁雾的照片拿到她的面前的时候,霜予晴怀疑了。 她还是不死心,去找何宴亭询问,但何宴亭沉默了,什么都没有说。 那是霜予晴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心痛到不能呼吸。 她真的没有想到对她体贴入微的男朋友竟然將自己当成一个替身。 发现这个后,霜予晴发现,很多无法解释清楚的事情好像就能够解释清楚了。 为什么何宴亭送给她的衣服永远都是一个风格。 为什么何宴亭的朋友从来不正眼看她,对她总是不屑和冷嘲热讽。 为什么在他的朋友欺负她的时候,何宴亭从来不为她出头,只是当做不知道一样。 当初她还以为是自己家庭的原因,自己的家庭配不上何宴亭,所以他的朋友才不正眼看她,从来没有想过是因为她只是一个替身,而何宴亭的那些朋友都知道这件事。 霜予晴也想过离开,但何宴亭对她真的很好,对她可以说是无微不至,除了替身这一点,何宴亭真的是一个非常完美的男友。 像何宴亭那样的身份,他身边除了自己,没有任何人。 她真的捨不得离不开,一想到以后属於她温暖会属於別人,霜予晴就心痛到不能呼吸。 当时她想著方郁雾这么多年都没有回来过,而且还听说方郁雾在德国那边定居了。 她就想著,总有一天她能够將方郁雾从何宴亭的心里一点点的挤出去,让何宴亭的心里只剩自己。 但没想到方郁雾竟然回来了,而且她们还以这种方式相遇了。 看著方郁雾那张冷艷的脸,霜予晴感觉自己在方郁雾面前就像一个跳樑小丑一样。 她见过方郁雾高中时期和大学时期的照片,那张脸还是一点都没有变,只不过是气质更加沉稳了,所以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吸引人了。 即使她是一个女生,如果不是因为知道方郁雾是谁,她第一眼都会忍不住被她吸引的,更不要说男人了。 因此看到方郁雾张脸的时候,霜予晴心里只有担忧。 甚至想著如今方郁雾已经回来了,何宴亭身边是不是就不需要她了? 那她该怎么办?她爸爸该怎么办?现在她爸爸好像只能求助何宴亭了,何宴亭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不过霜予晴也发现了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见今天到方郁雾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和她好像也不是特別像。 之前看照片的时候,她们两个好像还是挺像的。 但现在看起来,除了眉眼有些相似,脸型有些相似以外,其他的真的没有太多相似的地方。 想到这里霜予晴心中一动,这是不是意味著她在何宴亭心中还是有一些地位的。 说不定何宴亭喜欢她不一定是因为方郁雾,而是喜欢这个类型的女生,还有可能是喜欢她这个人吧。 毕竟方郁雾现在的气质看起来和以前还是有很大的不同的。 想到这里霜予以晴深吸一口气,还是拨通了何宴亭的电话。 没办法,看看刚刚方郁雾的態度,方郁雾是不会去找费洛德教授的,以她自己的人脉,根本联繫不上费洛德教授,就连费洛德教授长什么样,是干什么的她都不知道。 因此想要费洛德教授帮忙,只能求助何宴亭。 至於方郁雾所说的钱和东西打动不了费洛德教授,霜予晴是不相信的。 如果她的钱打动不了费洛德教授,那一定是她的钱不够,何宴亭来一定可以的。 第135章 打听 魔都,时代大厦。 静謐的办公室內只有莎莎的签字声和翻阅文件的声音,突然一阵悦耳的手机铃声响起。 要是方郁雾在这里,应该也想不起这悦耳的钢琴声是原主在高中文艺晚会上弹的曲子。 何宴亭拿过手机瞥了一眼,看到是霜予晴的电话皱了皱眉,但想到她家里的事情,还是接通了电话。 “有什么事吗?” 听到何宴亭的声音,霜予晴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出来。 “宴亭,你有办法联繫到费洛德教授吗?” 何宴亭皱了皱眉,“费洛德是谁?” 要是是八年前,何宴亭会知道费洛德是谁,但这么多年没听到这个只听过几次的名字,何宴亭早就不知道这人是谁的。 只知道这个人肯定是个外国人。 “这边的医生说我爸爸的病情只有费罗德教授能做手术,但我联繫不到费罗德教授。” 听到这话何宴亭皱了皱眉,“肿瘤医院那边不是说第一人民医院那边可以做吗。” 对於肿瘤医院那边的专家医生何宴亭还是非常相信的,是他亲自打电话询问的,那边的人肯定不可能耍他的,更不要说那边的医生还是非常具有权威性的。 听到这个霜予晴的眼泪流得更凶了,“这边的医生更没有把握,只有百分之二十的成功率,这成功率太低了。” 霜予晴还想要说什么,但何宴亭已经不想听了。 一个是他不想听这些东西,还有就是觉得不可能。 肿瘤医院那边说都有百分之三十多的可能性,他觉得应该还不止,怎么可能那边推荐的那边就只有百分之二十的可能性了。 他觉得霜予以晴是不是在搞错了人,想到霜予晴这点事情都办不好,何宴亭真的没有多少耐烦心了。 “你找对了人吗?要不让刘文琛过去看一下。” 听到要刘文琛过来,霜予晴连忙拒绝,“不用的,没有找错人,他们这边说是要费洛德教授才能做,你有没有办法联繫到费洛德教授?” 刘文琛是何宴亭的总助,已经跟了何宴亭很多年了,很有可能也是知道方郁雾的。 但是现在她並不想让何宴亭知道方郁雾已经回来了。 她知道这事应该是瞒不住的,但能瞒一时是一时,起码也得让她爸爸的手术做完了才让何宴亭知道。 听到这话何宴亭揉了揉眉心,他怎么感觉霜予晴不靠谱,而且整个人还不对劲,但哪里不对劲他也说不出。 何宴亭取下鼻樑上的眼镜,冷声道,“我给你打听一下,说完就將电话掛掉了。” 说完何宴亭就找人打听起了费洛德教授,他问的人自然是他的医疗团队的医生。 找医生,那肯定是找专业的人打听更容易打听到的。 虽然王丽华让霜予晴去上班,但霜予晴现在並没有想去上班的想法。 要是之前,她还可能会去,但现在,她一点这个想法都没有了。 因为她是在何宴亭的公司给何宴亭当助理,她怕去上班了,她要来医院看霜克容,万一何宴亭也要来怎么办。 她都无法拒绝,因为之前她说过无数次要带何宴亭回家,但何宴亭都没有搭理。 万一何宴亭要来,她拒绝了更加容易引起何宴亭的怀疑。 她和何宴亭之间现在可不能出任何问题,所以一定不能让何宴亭和方郁雾见面。 因此这几天霜予晴都不打算去公司,反正何宴亭也说了,让她先照顾好霜克容的事,工作的事情等过段时间再说。 在家休息了一天,第二天霜予以晴就带著饭菜来到了医院。 看著王丽华就疲惫的样子,霜予晴也满是心疼。 “爸,你现在怎么样了,今天晚上我在这里守著吧,妈,你回去休息一下。” 霜克容嘆了一口气,“还是老样子,没有好,也没有恶化,就是拖累你了。” 王丽华一听到这话就忍不住的抹眼泪,“说这种话做什么,现在小晴也长大了,也出息了。 我们俩的年纪也要退休了,马上就要享福了,可不要说晦气的话,你可要快点好起来,我们以后还得给小晴看孩子呢。” 说完又看向霜予晴,“对了,小晴,你不是去上班了吗,怎么又来医院了。” “我请了长假,宴亭也说先这段时间让我先照顾好爸,不要担心工作的事情。 现在爸这情况,我即使去工作心里也不踏实,还不如在这里陪著你们。” 霜予晴看了看周围,问道,“医生有来检查过吗?” 王丽华打开饭盒点了点头,“检查过,昨天检查了。” 听到这话霜予晴皱了皱眉,“今天没有来吗?这都中午了,这么不负责的吗,要她来给爸来检查一下吧。” 知道方郁雾一直没有来检查,霜予晴不禁怀疑方郁雾是不是认识她,所以故意的了。 “这医生靠谱吗,是不是太年轻了点?” 王丽华还是挺相信方郁雾的,“方医生今天晚上上夜班,白天不上班,要晚上才能来。 我也打听过了,方医生还是非常厉害的,才三十岁就做到了主任医生的位置。 而且她来这里才三个月的时间,大家都很佩服她,可见专业能力还是非常厉害的。 而且她还是那费洛德教授的得意弟子,有她在,你爸的手术就更放心了。” 听到这话,霜予晴忍不住想反驳,但看著霜克容的样子,还是没有说出方郁雾不愿意帮忙请费罗德教授的话,免得让霜克容担心。 这话一说出万一要是刺激到了霜克容,病情恶化了就不好了。 吃过饭,霜予晴就將王丽华强制赶回去了,让她回去好好休息,自己在这边守著。 王丽华见犟不过霜予晴,又想著这是一个长久战,不是一两天就行的,长期这么下去自己的身体也熬不住,因此王丽华也没有勉强了,回去休息了。 “那我明天来替你。” 下午方郁雾接班来查房的时候看到霜予晴便问道,“你们考虑好了吗?” 看到霜克容还醒著,方郁雾没有说出那句是转院还是转去魏德源那里的话,以防刺激到霜克容。 至於魏德源这段时间没时间,那不是一个星期后就能回来吗。 以霜克容的状態,只要不受刺激的话,一个星期还是能撑得住的,別说一个星期了,半个月甚至一个月都没问题。 霜予晴想到何宴亭已经去打听了,便道,“我们还是在方医生你这里治吧,我们相信你。” 王丽华说的不错,方郁雾是费洛德教授的得意弟子。 到时候看到方郁雾是主治医生的话,费洛德教授也会尽心一些。 方郁雾是不知道霜予晴的这些想法的,听到霜予晴这话,心中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 谁要她相信了,百分之三十的成功率,她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霜予晴是哪里来的自信。 她万一要是失败了,这仇就是交定了,到时候还不知道该怎么扯皮。 但对於患者的信任,这里有这么多医生跟她著查房,对於患者的信任,方郁雾只能咬牙笑。 “只有百分之三十的成功率,你確定吗?” “我家里已经在联繫费洛德教授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先看看情况吧。” 第136章 怀疑 听到这话方郁雾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想来是何宴亭出马了。 不过男女主一起出马,没准还能真能將费洛德教授请过来。 既然是这样的话,没准这手术还是能成功,不要她出手的话,人先放在这里也没什么了。 查完房方郁雾就走了,一出病房,肖亦新就兴奋的看著方郁雾道: “方主任,这是费洛德教授要来吗?” 弗洛德教授在医学界是非常有名的,对於这样的大佬来这里,能和这样的大佬交流,这些医生都是非常兴奋的。 方郁雾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我觉得很悬,现在费洛德教授在非洲那边,那边发生战乱,非常缺医生,根本离不开,要费洛德教授放下那里的病人过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听到这话肖亦新一愣,不仅肖亦新愣了一下,其他人也是这样。 看病人家属这么篤定的样子,还以为是十拿九稳了,没想到是这样的。 “那这个病人怎么办,即使是您去请费洛德教授也不来吗?” “我以什么理由去请,说这边有个病人的手术只有他才能做吗? 这边是一个病人,那边是无数病人,你让费洛德教授怎么选? 这不是谁去请的问题,而是要有足够能够打动费洛德教授的理由。” 听到这话肖亦新沉默了,这个选择確实不好做。 “那什么样的理由才能够打动费洛德教授?” “非常多。” 具体是什么原因方郁雾没有说了,因为谁知道这坑爹的剧情会有多坑爹。 那边何宴亭打听到费洛德教授现在在战区那边,不可能过来之后也皱了皱眉。 要是其他人他可以用金钱打动,但费洛德教授並不是那样的人,並不是有钱就能够请得动的。 人家名声、地位、金钱全部都有,什么都不缺,因此何宴亭也有些无招了。 因此打算去医院那边看看,这种事情还是当面和霜予晴说一下,顺便看一下是什么情况。 对於霜予晴说的那边的情况,何宴亭是不相信的。 之前找的是国內顶尖的专家,一点都不比国外的专家差。 因此人家介绍的肯定也不会差,所以对於霜予晴说的那些话,何宴亭是不相信的,总感觉里面有问题。 也只能说是霜予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方郁雾明明说的是百分之三十的成功率,去了魏德源那里还会更高。 但是霜予晴觉得方郁雾之前做的手术只有百分之二十的成功率,因此和何宴亭说的时候说是只有百分之二十的成功率,比之前的医生说的还要低,因此让何宴亭產生了怀疑。 这边的一切都是何宴亭的助理刘文琛安排的,所以何宴亭自然知道霜克容的病房是在哪里的。 霜予晴看到病房门口的何宴亭的时候,嚇得心跳都快停止了。 飞快的往周围瞥了几眼,並没有看到方郁雾的身影才鬆了一口气,看了一眼霜克容,正睡著並没有醒。 霜予晴立马就拉著何宴亭离开了病房这边,来到一处无人的拐角。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宴亭,你怎么来这里了?怎么也没有和我说一声?” 何宴亭甩开霜予晴的手,直皱眉,“你这是在干什么?” 霜予晴的慌乱何宴亭自然是看在眼里的,一时不知道霜予以晴在打什么鬼主意。 但有一点他可以確定,那就是霜予晴在心虚,还有就是对於霜予晴来说,在医院里有秘密,並且还不想让他知道这个秘密。 第137章 爭执 “那个我还没有和家里说过你的存在,然后我爸的事你也知道,有些事我不敢当著他的面说,因此只能在这边和你说。” 一时之间何宴亭也想不到其他的理由,勉强先信了她这个理由,但心里还是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何宴亭也没有隱瞒,直接了当的就说了他打听的结果。 “费洛德教授在战乱地区过来不了,即使他不在战乱地区,请他过来也的可能性很小,只能將你爸送去他那边。” 何宴亭是真诚的建议,当医生有事走不了的时候,他们问诊很正常。 听到这话霜予晴一把拉住何宴亭的手,有些不敢置信。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那我爸怎么办?只有费洛德教授可以……” 何宴亭没心情听她这些废话,“我说了,可以送去他那边,你带著你爸过去不就行了吗?” 听到这话霜予晴想都没想便道,“那是战区,战乱地区,那边在打仗,我们去了还有命回来吗?” 何宴亭自然也是想到了这件事的,“先看一下国內的医生,看国內的医生说是什么情况。 国內的医生也是非常有权威的,国外只有费德雷教授在这方面比国內的医生要权威一些。 那边的医生不是说这边要好一些吗,魔都第一人民医院的院长也是肿瘤方面的专家,我可以联繫帮你联繫一下这边的院长。” 霜予晴还是想要弗洛德教授做手术,“费洛德教授真的不能来吗?钱真的不是问题,我……” 听到这话何宴亭是完全没有耐心了,“你以为是钱是万能的吗?人家钱、名声、地位一样不缺,你有什么东西能够打得动打动人家的?” 看霜予晴自己都扯不清、不关心、不在乎,怕这怕那的,何宴亭也不想管了,反正霜克容与他又没有什么关係。 何宴亭还是第一次发现霜予晴竟然这么不可理喻,听不懂人话。 其实像何宴亭这种天之骄子,都有一点共性,那就是厌蠢。 霜予晴因为霜克容的病情,再加上方郁雾出现的刺激,有点被冲昏了头脑,因此一时没注意就踩到了何宴亭的雷点上面。 何宴亭的態度也变得不好起来,以何宴亭的性子,能够帮忙安排这么多事情,甚至来亲自和霜予晴解释,在何宴亭看来已经做的非常好了。 何宴亭从没有哄过人,也不会去哄人,在他看来自己已经做付出了这么多,没想到霜予晴还这么不识好歹,这让何宴亭最后一点耐烦心也没有了。 见何宴亭要走,还吼她,霜予以在重重压力下只觉得委屈,连忙拉住。 但何宴亭根本不是她能够拉住的人,两人就在这里拉扯和爭吵了起来。 …… 那边方郁雾办公室。 “方主任,急诊,车祸,肋骨骨折,大出血,还有五分钟到达医院。” 听到这话方郁雾二话不说起身就走。 在还有一个拐角就会就到达抢救室的时候,一个人影就冲了出来,踩著平衡车的方郁雾,改变方向已经来不及了,砰的一下摔倒在地。 方郁雾实在是没有想到竟然还有人能够竟然在抢救室这边拉拉扯扯的,还挡在拐角处。 一看到撞到了人,霜予晴一愣,连忙准备去扶,但看到是方郁雾时的,顿时收回了手。 何宴亭自然也看到了撞到的人的,看到方郁雾时也直接愣住了,连忙伸手去扶。 “没事吧,没摔到吧。” 被撞倒,还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刻,方郁雾本来就无比的烦躁,一抬头就看到是霜予晴,再看到旁边人,果不其然,何宴亭,方郁雾就更烦了。 直接甩开何宴亭来扶的手,连忙爬起,冷声呵斥,“这里不是你们打闹的地方,不要在这里挡著。” 看到何宴亭的目光全部都在方郁雾身上,眼里全是满满的担忧。 再想想刚刚何宴亭对自己的態度,以及方郁雾口中这责备的態度,霜予晴没忍住。 “方医生怎么能在医院里骑平衡车,这人来人往的,撞到了人怎么办,这次幸好是撞到了,我要是撞到了病人怎么办?” 正重新踩好平衡车准备走的方郁雾听到这话讽刺道: “不要拿你的无知来祸害人,蠢不是错,但蠢还来祸害人,就成祸害了。” 方郁雾没搭理两人,连忙就走了,刚刚摔的时候幸好注意了一下脚,没有將脚扭到。 要是將脚扭到了,方郁雾可能会直接抄起平衡车砸人的。 看著方郁雾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何宴亭才冷眼看向霜予晴。 “这就是你瞒著的事情。” “我……” 霜予晴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还没有说什么,那边已经传来了嘈杂的声响。 一辆推车上推著一个满是鲜血的病人,许多人正往这边跑。 而那边的护士看到这边堵著人,吼道,“急诊,別挡在路上,让开。” 看到这模样,何宴亭连忙將霜予晴拉到一边。 护士刘柠看到俩人堵在这里,冷声呵斥,“不要在急诊室这里挡著,这里不是你们聊天的地方。” 说完就飞快的进了抢救室。 被一个陌生人这么呵斥,再加上被方郁雾冷眼相待,何宴亭的脸色不太好看,甩开霜予晴的手就离开了。 见到何宴亭要离开,霜予晴也慌了,一个是不想两人之间有误会,想解释刚刚的事情。 还有就是现在她和何宴亭之间可不能出事,她还等著何宴亭找人呢,要是何宴亭不帮她的话,那她爸爸怎么办,因此霜予晴连忙追了上去。 何宴亭也没有离开,对於方郁雾突然出现在这里,他还是非常震惊和惊喜的,想打听一下方郁雾的事情。 因此就来到了护士台打听了一下方郁雾的事情。 护士台的护士还以为何宴亭是来求医的,也没有隱瞒,介绍了一下方郁雾的基本信息。 不过介绍的只是方郁雾在医院的基本信息,至於方郁雾的隱私,那是没有透露一丁点的,当然,她们也不知道方郁雾的隱私。 自从来到了魔都之后,方郁雾就没有像在京市那样和同事之间玩的开了,比较注重自己的隱私,就怕被剧情钻空子。 因此这些同事只知道方郁雾家里条件挺不错的,是个富二代,对於她家具体的情况並不知道。 看何宴亭一个劲的打听方郁雾的消息,霜予晴的心就像在被刀割一样,想要上前说些什么,但看著何宴亭冷冷的眼神,也不敢说多说什么。 何宴亭原本想在这边等著方郁雾出来,但看霜予晴这副表情,何宴亭可不想被人当猴子看,只能走到一边看著霜予晴冷声道。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看著何宴亭这样,霜予晴心中不忿极了,主要是落差太大了。 这几年,何宴亭对她从来没有冷过,几乎是无微不至的,何曾这么对她说过话。 “是我想要做什么吗?难道不是你想要做什么吗?” 看霜予晴这么看不清自己身份的样子,何宴亭冷声道,“摆好你自己的位置,要是识不清自己的位置,我不介意换个人。” 听到这话,霜予晴震惊的看向何宴亭,仿佛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一样。 对於自己的態度给霜予晴带来了多大衝击和影响,何宴亭眼神都没有给一个,继续在护士站那边等著方郁雾出来。 一个情人而已,真的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之前是看她比较识趣,要是不识趣的话,换掉就是。 等方郁雾出来的时候,看到护士站那边等著的两座煞神直道晦气。 第138章 煞神 方郁雾从电梯口出现的时候何宴亭就发现了,眼神一直在方郁雾身上没有离开过。 看到方郁雾走过来,何宴亭走上前刚想要说什么,方郁雾直接无视,对著护士台的王恩琪道: “恩琪,注意一下新来的病人,新来的病人每隔两个小时就要量一次体温。” 听到这话,王恩琪连忙记录,“好的方主任。” “將一床和七床的病歷给我看一下。” 听到这话王恩琪连忙將一床和七床的病歷给找了出来,递给了方郁雾。 方郁雾还以为霜予晴在这里守著是为了霜克容的事情,因此看了一下霜克容的病歷。 “你父亲的病並没有恶化,你没必要在这里守著。 还有,如果没事的话不要去抢救室那边挡著,那边不是你们聊天的地方。 在那里挡著路,知道你们的行为会阻碍多少事情吗,会惹出多少祸事吗?玩归玩,闹归闹,不要拿別人的生命开玩笑。 要是想聊的话,可以去护士台旁边,或者去你们病房外面都可以。” 再一次被方郁雾这么指著鼻子骂,霜予晴,终於忍不住了。 “方医生,我承认在那边挡住是我的不对,但你也你也有责任吧,要不是你在医院骑平衡车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吗?这次是撞到我,要是撞到別人怎么办?”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听到这话方郁雾已经完全不想搭理这人了,一点都不识好赖。 “在指责別人的时候要带脑子,不然容易让人怀疑你是智障。 还有,对於你的父亲我还是那句话,你说已经去请费洛德教授,他来的时候提前和我说一下,我好安排手术的时间。 如果费洛德教授来不了的话,我可以帮你將档案调去我们院长那里,这手术我做不了,百分之三十的成功率实在是太低了。” 说完方郁雾就没搭理两人进了办公室。 既然霜予晴这样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不是最在乎名声吗,那就別怪自己让她名声扫地了。 刚刚方郁雾是故意这么说的,她知道费洛德教授是不可能的能来的。 因为费洛德教授如果要来中国,那肯定是会和她联繫的,但费洛德教授並没有和她联繫,所以肯定是没有答应的,那就別怪她將这件事摆到明面是来说,让霜予晴难堪了。 忍气吞声向来不是她的性格,睚眥必报才是她的本性,没道理霜予晴对她接二连三的找茬,而她却什么都不做的。 看到方郁雾这態度,霜予晴忍不住了,对著护士站的王恩琪和李嘉道: “这就是你们医院医生的態度吗?明明是自己的错,还要来指责別人。” 说实话,在霜予晴指责方郁雾的时候,王恩琪和李嘉的脸色就不好了,听到这话更是毫不客气地道: “这位小姐如果您不知道的话可以去查,看医生在医院踩平衡车这意味著什么。 方主任是急诊科医生,那是急诊,而且方主任还是主刀医生,剧烈的运动过后是会引起颤抖的。 你的父亲也是要做手术的人,请问你敢让一个剧烈运动过后手在抖的医生给你的父亲主刀吗?如果你敢的话那我们也无话可说。” 听到这话霜予晴噎了一下,她是真的不知道这个,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霜予晴祈求的看著何宴亭,希望何宴亭给她解一下围,然而何宴亭一点都没有搭理她。 何宴亭自方郁雾出现之后目光就一直在方郁雾身上。 现在方郁雾不见了,听到霜予晴这事,何宴亭只觉得丟脸,冷眼看了一眼霜予晴,就准备进方郁雾的办公室找她聊一下。 听到敲门声,方郁雾一抬头就看到了进来的何宴亭,皱了皱眉。 “有什么事吗?” 看方郁雾对他这么冷淡的態度,何宴亭一点都不意外,也接受良好,毕竟是他对方郁雾有愧。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和大家说一声。” 何宴亭的话刚落,就响起了李嘉的声音。 “方主任,急诊。” 听到这话方郁雾一把推开何宴亭就出了办公室。 到抢救室门口的时候方郁雾只觉得离谱,今天晚上事情怎么这么多,难不成那两个真的是两尊煞神? 等方郁雾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只觉得脖子要废了。 回到这边看到看到何宴亭还在护士站这边等著,方郁雾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翻了个白眼,搭都没搭理,抬腿就进了办公室。 方郁雾前脚进去,何宴亭后脚就跟著进来了。 看著方郁雾这疲惫的样子,何宴亭还是有些心疼的。 “你还好吧。” 方郁雾直接无视,往桌上就是一趴,想缓一会儿。 “方主任,九床那边出现了状况。” “啊!!!” 方郁雾真的要崩溃了,而何宴亭则被方郁雾这突然发疯嚇了一大跳。 方郁雾直接將何宴亭推出了办公室,“你给我滚远点,別进我办公室。” 然后飞快的奔向病房那边。 被突然推出来的何宴亭整个人都傻眼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等方郁雾忙完回来整个人都有些麻木了。 至於何宴亭,还在护士站这里等著,想知道方郁雾刚刚怎么了。 但方郁雾已经完全没有精力去管何宴亭了,整个人都麻了,这还没到凌晨啊!要一整晚都是这样的话,方郁雾完全不敢想像。 方郁雾整个人都趴在了护士台上,“恩琪小宝贝,李嘉小宝贝,你们那里还有苹果吗,给我个苹果。” 听到这话王恩琪连忙点头,“有有有,在休息室那边,你帮忙看一下,我这就去拿。” 听到这话方郁雾摆了摆手,“快去,快去,我和李嘉在这里帮你看著。” 一旁的何宴亭听到这话还以为方郁雾是饿了。 “是饿了吗,我叫人送夜宵过来。” 听到何宴亭的话方郁雾才发现何宴亭和霜予晴都还在这里,连忙对著王恩琪喊道: “我要两个,两个。” 一个苹果可能镇不住两个煞神。 然后看冷眼看向何宴亭和霜予晴,“你们两个离我远点。” 指著何宴亭道,“特別是你,不要踏进我的办公室,不然別怪我不客气。” 王恩琪跑的飞快,没一会就拿了两个苹果过来给了方郁雾。 方郁雾小心翼翼的捧过苹果,並小心翼翼的放在自己的办公桌上,还拜了拜。 而王恩琪和李嘉见状也在护士站翻找了起来。 “是不是放了什么不该放的东西啊?” “不知道,找找看是不是哪里有什么东西没有摆对位置。” 看著方郁雾、王恩琪和李嘉迷惑的举动,何宴亭有些摸不著头脑了。 將苹果恭恭敬敬的摆好,方郁雾就趴在了桌上。 站了好几个小时了,她的腿有些要废了。 五分钟过去了,都没有事情发生,方郁雾鬆了一口气,但这口气还是松早了。 第139章 水果 “方主任,十一床发烧了,四十度了。” “啊!!!” 现在方郁雾已经不想听到方医生和方主任这几个字了,认命的往病房跑。 等处理完回来看到何宴亭还在这里,方郁雾忍不住骂道。 “煞神,你给我离远点。” 同样无奈的王恩琪和李嘉都有些抓麻。 “到底哪里出错了?东西没有摆错啊。” “我这里也没有错,我也没有吃不该吃的东西啊。” 方郁雾冷冷的看向何宴亭,“你是不是吃了芒果,还是说吃了火龙果?” 至於旺仔牛奶,以何宴亭的性子应该不会喝。 何宴亭被方郁雾这话说的一愣,不知道说这个干什么,但看方郁雾的脸色这么差,还是老实道: “下午茶里面好像是有芒果和火龙果,怎么了?” 听到这话,王恩琪、李嘉和方郁雾都是一脸破案了的表情。 “你现在给我离远点,不对,应该说快点给我离开医院,別逼我揍人。” 就这样何宴亭一头雾水的被方郁雾赶出了医院。 站在医院门口的时候,何宴亭还是一脸懵,不知道怎么回事。 但看王恩琪和李嘉都是一脸认真的样子,在看到他走了都是一脸庆幸的表情,何宴亭就知道方郁雾不是因为之前的事针对他,而是他不小心犯了什么禁忌。 何宴亭立马打了个电话给了同样是医生的私人医生。 钟子明在听到这个的时候差点笑出了声,吃了芒果和火龙果去医院,还是人家上夜班的时候,不將他赶出来將谁赶出来。 但笑话何宴亭这种事情,在心里笑话笑话就行了,没必要说出来,不然他的饭碗就难保了。 “何总,是这样的,在医院里上班是有一些忌讳的,医生和护士都非常忌讳火龙果、芒果、旺仔牛奶这些东西。 比如火龙果,意味著红红火火,但医院的生意红红火火可不是什么好事。 还有芒果芒和忙同音,意味著非常忙,旺仔牛奶这些也同样是也如此,这些在他们眼里都是避之不及的东西。 甚至有些医生护士在上班的时候吃东西的时候都会避开红色的东西,一般都是带绿色的东西。” 在听到解释后,何宴亭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有这么离谱吗? (集体医生和护士:就是这么离谱。) 见方郁雾將何宴亭和霜予晴都赶走了,王恩琪和李嘉也鬆了一口气。 王恩琪还是有些不確定的看著方郁雾,“方主任,这样没事吗,不会被投诉吧。” 毕竟刚刚方郁雾的態度確实差到了极点,霜予晴被这么对待,脸黑的能滴墨了。 方郁雾不在乎的摆了摆手,“没事,管他投不投诉,他再待下去我就要垮了,这可还没到后半夜,看我们这里都被他嚯嚯成什么样了。” 看著方郁雾这一脸萎靡的样子,李嘉和王恩琪没忍住笑出了声。 “对了,刚刚那个人一直在打听你的消息,但看你和他的样子又好像认识,我们不会说错什么话吧?” 对於这个方郁雾一点都不在乎,“没事,一个十多年没联繫过的高中同学而已,一点都不熟,不用搭理他。” 听到是熟人,李嘉和王恩琪也鬆了一口气,虽然十多年没联繫了,但也还是老同学,应该不至於去投诉。 虽然说方郁雾是一脸不在乎的样子,当然也是真的不在乎,但刚刚那帅哥可不像是方郁雾所说的没有交情的样子。 那帅哥的眼神一直没从方郁雾身上离开过,今晚上方郁雾一直忙个不停,那人在这里等了四五个小时都没有离开,所以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交情的样子。 何宴亭和霜予晴走了之后,方郁雾总算是缓了一口气。 但后半夜还是有不少事情的,不过没有刚开始那么离谱了。 第140章 妥协 第二天到家的时候,方郁雾整个人都要累趴了。 看著方郁雾这萎靡的样子,可把寧以南和杨纪棠嚇了一大跳。 “哎哟,囡囡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疲惫,昨天晚上这么忙吗,快吃点东西去洗澡休息。” 方郁雾点了点,“昨天晚上键盘都快敲出火花了,脚也快踩成风火轮了。” 方郁雾看向家里的阿姨,“吴姨,麻烦帮我准备几个苹果,今天晚上我要带苹果去压压煞神。” 看方郁雾这孩子气的样子,寧以南没忍住笑了。 “行,给你准备苹果,这里有吃的,快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去睡一觉。” 方郁雾也没有推脱了,接过碗立马就吃了起来。 等方郁雾吃完饭、洗完澡准备休息的时候,昭昭和岁岁也起床了。 方郁雾一把捞过两个小糰子就是一顿猛吸,昭昭和岁岁看到妈妈陪自己玩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不过没一会儿昭昭和岁岁就被寧以南带出去了,让方郁雾好好休息一会儿。 吸完崽之后方郁雾心里的疲惫一扫而空,只剩下身体上的疲惫了,趴到床上很快就睡著了。 方郁雾这边是心满意足的睡了,何宴亭和霜予晴那边的情况却不是那么好。 在医院照顾霜克容的霜予晴,等王丽华一来接班立马就打车来到了公司,一进办公室就盯著何宴亭看,没有说话。 何宴亭被她盯著有些烦了,“你有什么事?” 好一会霜予晴才哑著嗓子问道,“你昨天那话是什么意思?” 对於何宴亭的突然改变,霜予晴昨天晚上想了一个晚上都没有想清楚,或者说想清楚了,但她不愿意相信。 何宴亭眼睛都没抬一下,继续翻著手里的文件,“什么话?” 霜予晴努力控制著自己的眼泪,“什么叫做不介意换个人,在你心里,你把我摆在什么样的位置?” 听到这话,何宴亭放下手中的文件,抬眼看向霜予晴。 “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要不是霜予晴长得有优势,像方郁雾,再加上人也懂事,当然,实力做个助理的话也还可以,不然他可不可能和霜予晴有任何交集。 这些年他给霜予晴给的也够多了,没想到她竟然还妄想要什么名分。 虽然知道可能是这个答案,但没想到何宴亭的话会这么伤人。 霜予晴还是有些不甘心,“那在你眼里我是情人还是替身?” “这重要吗?这几年我给你的还少吗?如果你不乐意的话可以去找艾米结帐,私帐、公帐一起结。” 听到这话霜予晴的心碎了一地,她真的很想立刻离开这个地方,但想到躺在医院的父亲终究还是弯了腰。 虽然何宴亭这几年给了她很多钱,那些钱完全足够承担父亲的医药费。 但是这几天她也明白了一个致命的现实,那就是很多事情不是有钱就能够解决的,她爸爸的病不是有钱就行的。 霜予晴深吸一口气,“抱歉,昨天是我不懂事了,以后我不会了。” 听到这话何宴亭摆了摆手,示意她出去。 霜予晴也没有多再停留,快步走出了办公室,逃离了这个让她无地自容的地方。 一直走到地下车库的时候霜予晴才没忍住哭了出来,空旷的地下车库响起了痛苦的抽泣声。 原来自始至终都只是她的自作多情和一厢情愿而已。 原本她以为何宴亭是个完美的男朋友,除了她以外没有任何人。 但看刚刚何宴亭那轻描淡写的样子,想来並不是这样的,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为什么她能够走到明面上来,想来应该是方郁雾的原因。 如果不是她和方郁雾有几分相似,她连人前都走不到,永远只是一个见不得光的情人。 当然现在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一个见了光的替身情人而已。 怪不得何宴亭的那些朋友从来都不肯承认她,怪不得何宴亭从来不愿意和她去家里,一说起这件事就是无尽的推脱。 自己以为两人是在谈恋爱,但在何宴亭眼里自己只不过是何宴亭包养的一个小玩意儿而已。 霜予晴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哭了多久,只知道想起身的时候腿一软直接跪到了地上,眼睛也乾涩疼痛,缓了好久,等腿不麻了才走出地下室,打车回家。 她不能任性,她现在没有任性的资本,这是昨天晚上霜予晴想了很久才得出的一个结论,她发现她能仰仗的好像真的只有何宴亭。 方郁雾这一觉直接睡到下午三点多才醒,睡了这么久,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没办法,昨天晚上实在是累狠了点,一个晚上光手术就做了三台,还有不少突发状况。 方郁雾起来收拾了一下就陪著昭昭和岁岁玩了一会儿,这是方郁雾每天必做的功课。 方郁雾虽然上班很忙,但是每天都会抽空陪孩子玩一会儿的,至於休假的时候,一直都是跟孩子在一起的。 杨慕寧也一样,只要有假,哪怕是半天都会回家,每天只要一有时间就会和家人、孩子视频。 要是方郁雾要上夜班,寧以南和杨纪棠又没事做的话,可能还会带著昭昭和岁岁去找杨慕寧。 见方郁雾起来了,寧以南拿出阿姨准备好的水果。 “知道你们有一些避讳,这是青苹果,还给你准备了一些橙子,这是一些巧克力,到时候你和同事分一分。” 看寧以南这么贴心,方郁雾是非常感动的,“好,谢谢妈。” 吃过饭看时间还早,方郁雾便留在家里和昭昭岁岁玩一会儿。 母子三人正玩得开心,方郁雾的手机铃声便响了,还是工作號的铃声,方郁雾立马就接通了。 “方主任,急诊这边有个病人颈椎断了,脊髓受损,头皮几乎被掀起,身上多处骨折,需要会诊。” 听到这话方郁雾立马起身,“行,我马上过来。” 方郁雾看向寧以南,“爸,妈,医院那边有点急事,我需要过去一趟,明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到时候电话可能会打不通。” 听到刚刚的描述,想来今天晚上还有一场大仗要打。 听到这话,寧以南將阿姨给准备好的东西拿了出来。 “快把东西带著,再忙也要记得要吃饭。” 方郁雾点了点头,“放心,我知道的。” 寧以南抱开抱著方郁雾大腿的昭昭和岁岁。 “乖乖,来和妈妈拜拜。” “妈妈~拜拜~” “妈妈~拜拜~” 看著俩人这可爱的样子,方郁雾一人亲了一口才带著寧以南准备的东西出门。 一到医院方郁雾就直奔会议室,已经有不少医生在这里忙著了。 第141章 扑空 方郁雾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立马有人和她讲起了患者的情况,方郁雾则看起了病歷和检查结果,越看越皱眉。 “目前有什么方案?” 眾人就摇了摇头,“所有的方案都被推翻了,只留下几点……” 正商量著手术方案,方郁雾的手机响了,响的是方郁雾的私人號。 看到上面的陌生號码,还是本地號码,方郁雾原本是不想接的。 因为她不知道是不是何宴亭在哪里弄来了她的私人號码。 但秉承著医生的职责还是起身去旁边接了,因为她也不知道会不会有病人弄到了她的私人电话號码,当然,也还有杨慕寧的原因,他职业比较特殊。 “喂,你好。” “小方啊,我是陈青峰,不知道你还记得我吗?” 听到陈青峰的名字方郁雾一愣,这是杨纪棠的朋友,也是这边公安局分局的局长,前几前段时间还一起吃过饭。 “噢,记得记得,陈局长,请问有什么事吗?” 陈青峰听到方郁雾这生分的称呼笑道,“不用这么生分,叫陈叔就行,今天你们医院送了一位病人,情况极其严重,那是我们派出所的同志,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了重伤。 我拜託你们尽全力抢救这位同志,如果遇到有困难的地方,直接和我说,我们这边尽最大的能力协调。” 陈青峰原本是想打电话给魏德源的,但奈何魏德源的电话没有接通。 因此就想到前段时间杨纪棠说话方郁雾是魔都第一人民医院的主任医生,而且杨纪棠可没少和他吹嘘方郁雾。 对於杨纪棠的人品陈青峰还是非常信任的,知道他不是那种夸大的人。 因此陈青峰立马就找到了杨纪棠要了方郁雾的电话號码打了过来。 陈青峰一说方郁雾就知道说的是谁了,“陈叔,您放心,我们一定尽我们最大的能力,我们现在就在这商討救治的方案。” 听到这话陈青峰也没有打扰他们,“行,那就不打扰你们了,我们这位同志就拜託你们了,要是遇到了困难直接和我提,我们这边尽最大的能力给你们协调。” 方郁雾看了一眼眾人,“公安局局长电话已经打来了,他说这边有什么需要协调的,那边尽最大的能力协调,有什么困难只管提就是。” 听到这话眾人有些麻爪,这不是困难不困难的事,是手术难度太大了。 不过手术难度大也得做,有了吴青峰的承诺他们也鬆了一口气,这意味著可以请外援。 魔都第一人民医院是一所综合型医院,有些方面还是专科医院要强一些。 有了陈青峰的承诺,他们可以直接提各方面最权威的专家。 先线上协调好方案,人到了直接动手术。 何宴亭那边一下班就往医院这边赶来,昨天被方郁雾赶了出去,导致两人什么都没有说。 今天特意注意了一些忌讳,来医院准备和方郁雾好好谈一谈,但是扑空了。 看著办公室空空荡荡的,何宴亭来到了护士站。 “方郁雾方医生不在办公室吗?” 李嘉抬头一看就看到了昨天那个帅哥,怕他又像昨天那样等那么久便提醒道: “今天来了一位重症病重症患者,方主任他们正在会议室那边確认手术方案。” 听到这话何宴亭皱了皱眉,“还要很长的时间吗?什么时候开始的,现在还没结束吗?” “四点半开始的,现在还没有出来,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商量好,这次的情况非常紧急。” 四点半就进去了,然后现在已经五点半了,到现在都没有出来,何宴亭皱了皱眉,也不知道方郁雾有没有吃饭。 就在何宴亭思考的时候,会议室的门终於打开了,一群白大褂立马就涌了出来,所有人都大步的往电梯那边走著。 看著方郁雾在一群中年甚至老年人中侃侃而谈的样子,何宴亭的心狠狠的跳动了两下。 而那边手术方案也终於確定了下来。 三位骨科教授率领急诊、重症、麻醉科、外科顶尖专家进行手术。 在这场手术里方郁雾都只配做助手。 手术的风险极高,患者能够撑到现在已经是无比的幸运了。 一动手术很有可能就会瞬间大出血瞬死,但不动刀的话又必死无疑,由此可见此次手术难度有多大。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手术台上的纱布换了一轮又一轮,手术台上的医生也换了又换。 因为时间太长了,医生也是人需要补充体力,更何况本就是多方面创伤。 时间不知不觉的就来到了半夜,在外面等的何宴亭整个人都有些麻木了。 “这次手术这么复杂吗,怎么人还没出来,你们那些医生怎么受得了?” 王恩琪嘆了一口气,“这也是没办法,今天这场手术难度巨大,没看到各方大佬都来了吗,听说病人还是一位人民警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你別等了吧,明天再来也一样的,方医生今天肯定是没空的。” 何宴亭准备放弃了,那边霜予晴等到半夜都没有等到方郁雾来查房,打算过来看一下情况。 一过来就看到何宴亭站在这里,经过一天的心理建设,现在看到何宴亭霜予晴虽然心中酸涩无比,但面上已经能够心平气和了。 从何宴亭的身边经过点了点头便对著王恩琪道,“方医生今天没来吗?” 王恩琪和李嘉对霜予晴是一点好印象都没有,但碍於是病人,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方医生一直在手术室里没有出来,你放心,方主任安排了接班的医生的,但是今天晚上医院的医生有些转不过来,可能会慢一些,有情况和他们说是一样的。” 听到这话霜予晴点了点头道了句谢便离开了。 一直到凌晨,方郁雾都没有出来,何宴亭放弃了,將交给送给方郁雾的东西放在了护士站就离开了。 第142章 突发状况 这场手术耗了十五个小时才完成,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十点钟手术室的大门才打开。 当然也不负眾人所託,病人挺了过来。 在出手术室的时候,不少医生的手和腿都是有些抖的,神色虽然疲惫,但眼里的兴奋是止不住的。 因为这样的病人抢救了过来,於他们而言就是一场奇蹟,一场与死神搏命的奇蹟。 方郁雾和寧以南打了个电话,告知了她今天就不回去了,直接在医院休息。 刚准备回办公室就听王恩琪喊道,“方主任,这里有你的东西。” 看到一个饭盒和许多水果以及巧克力,方郁雾还以为是寧以南送过来的,刚准备接就听到李嘉道: “这是前天晚上那个帅哥送的,昨天晚上在这等到半夜才回去。” 听到这话方郁雾立马就把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 “这东西你们分了吧,不用给我了。” 吃了点东西方郁雾去病房转了一圈就回休息室补觉去了,昨天晚上一个晚上都是高度用脑,现在只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这边的医生和护士都知道昨天晚上方郁雾忙了个通宵没有停过,大家都有意识的没有去找她。 当然也是因为没有必须要方郁雾才能处理的事情。 平时方郁雾对大家都是非常关照的,因此在这种非必要时刻,大家都非常体谅方郁雾的。 因此方郁雾直接一觉睡到了六点,方郁雾醒来的时候看到都六点的整个人都还有些蒙圈。 方郁雾那边都还没有反应过来,那边王恩琪就冲了进来。 “方主任,一床那边出现了点状况,刚刚直接晕过去了。” 听到是一床那边,方郁雾起身就跑了过去,先不说她与女主之间的恩怨,以霜克容的情况,出一点意外都是要命的。 方郁雾到的时候副主任张泽书已经带人在这里处理了,霜予晴母女和都在这里,就连何宴亭都在这里。 看著霜克容的状况,方郁雾皱了皱眉,看向哭哭啼啼的霜予晴和王丽华。 “你们联繫费洛德教授联繫的怎么样了?他什么时候过来?病人的情况已经拖不了了。” 听到这话最先绷不住的是王丽华,连忙抓住霜予晴的手,焦急的问道: “小晴,教授什么时候过来?” 听到这话霜予以晴一脸为难,看著霜予晴这样,王丽华转身就去抓何宴亭,但被何宴亭一下就躲开了。 因为王丽华刚刚一直哭,现在手背上全是眼泪,还不知道有没有鼻涕,何宴亭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容忍王丽华去碰他。 被何宴亭嫌弃王丽华也不在乎,只道,“小何,那教授什么时候你过来,你叔叔这情况等不了了。” 听到这话何宴亭皱了皱眉,“霜予晴没和你们说吗,费洛德教授过不来,除非你们过去。” 听到何宴亭这话,方郁雾心道果然如此,她就知道费洛德教授是不可能过来的。 因为无论是何宴亭还是霜予晴,能给的只有钱,费洛德教授的家族可是非常大,一点都不缺钱。 而王丽华听到这话只觉得天都塌了,“什么?过不来?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来不了呢?” 说完又看向方郁雾,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立马就给方郁雾跪了下去。 “方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家老头子吧。” 看见她这样,方郁雾和其他医生护士全部去扶,方郁雾心中已经骂成电子音了,都快成bb机了。 她都不知道这女主的妈妈安的是什么心,这里这么多医生和护士,她这一跪要是传了出去,明天不得把她送上热搜头条。 “阿姨您別这样,我们也已经尽力了 我一开始就和你们说了,除了费罗德教授没人能做这个手术的。” 方郁雾这话意思非常明显,就是这锅她不背,她一开始就说明了,是她们自己没办法,不能將人请回来。 “可是费洛德教授不是你的老师吗,方医生,求求你和你老师打个电话吧,求求你了。” 在一旁的霜予晴还以为方郁雾是因为她的原因才不会去求她的老师,立马就给方郁雾跪下了。 “方医生,求求你救救我爸爸。” 见状一群医生和护士立马又去扶,方郁雾头都大了。 “我早就和你们说过了,不是我不愿意叫人,我叫不来,你们是不是也要体谅一下我的难处。 你们这边是病人,那边也是病人,你要我怎么叫? 大家都非亲非故的,一个病人和无数病人,你要我怎么选?你让我老师怎么选? 我早就说过,要叫来费洛费洛德教授,除非你们有足够的筹码,国外的医生可不是国內的医生。” 听到这话霜予晴和王丽华都是一副天都塌了的模样,而何宴亭只是在旁边冷眼看著。 何宴亭的目光自方郁雾出现后就只在她的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方郁雾这话说的可谓是极其冷血,但却让何宴亭有一种兴奋感,像一种遇到了同类的感觉。 他真的很喜欢方郁雾这样的类型,之前可以说是得不到的不甘心,但现在看起来却让人热血沸腾。 一时之间病房里只有机器的运转声和王丽华病的哭泣声。 此时方郁雾的手机响了,是她的私人號的铃声,方郁雾连忙將手机拿了出来,看到是梁书霖的名字,方郁雾想都没想立马就接了起来。 “梁哥,找我有什么事吗?” 等听清楚了梁书霖说的是什么之后,方郁雾顿住了,停住了出病房的脚步,震惊的看向何宴亭和霜予晴,眼眸中全是冷意,骇人的冷意。 如果视线能够化为实质的话,此时的霜予晴和何宴亭已经被方郁雾眼刀子给扎死了,应该说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第143章 答应 那边的梁书霖也是非常的焦急,“郁雾,我有件事得拜託你了。 我爸那边出了点事,被查出了脑干胶质瘤,肿瘤位置极其危险,压迫生命中枢,手术风险极高。 地方医院治不了,转去了军区医院,军区医院那边也说手术风险太高了,成功率极低,只有费路德教授有这个把握。 他们那边说你是费洛德教授的得意弟子,让我们转去你那边,看有没有把握。” 听到这话方郁雾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和霜克容一模一样的病状。 方郁雾突然生出了一种荒谬的感觉,什么听说她,她何德何能能有这么大的名气,所有人都知道她。 这里面要是没有剧情控制的原因,打死她都不相信。 因为霜克容的病状已经到了必须得要做手术的情况了,再拖下去就有生命危险了。 费洛德教授又过不来,以霜克容现在这身体状况又过不去。 剧情这是在强迫她將费洛德教授给弄过来吗? 想到这里方郁雾气得手都在抖,连声音都有些忍不住的颤抖。 “你先將叔叔转过来,我去联繫费洛德教授,但现在那边的情况有些特殊,那边不一定有网络,我的邮件他不一定能够看到。 老师待过的医院我都有联繫方式,你去打听一下他在哪个城市,哪所红十字会医院,顺便將阿姨的电话告诉我,將病例发过来,我將病例一道发过去。” 梁书霖心中也满是无奈,“我现在再走不开,马上就要出任务,这任务可能得要个把星期,只能拜託人去打听一下。” 说到这里即使梁书霖是一个铁錚錚的汉子,在中枪的时候都没流过眼泪,但说起这些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的哽咽。 方郁雾自然是听出来了梁书霖的不对劲。 这要是平时可能没什么,但梁书霖这可是马上要出任务了,那边可是真刀实枪的打仗,要是情绪不对可是要命的。 方郁雾立马问道,“梁书霖,你信我吗。” 听到这话梁书霖毫不犹豫的道,“信。” 听到这句斩钉截铁的信,方郁雾的声音都忍不住哽咽了。 “既然信我,那就把你的那些私事给我从脑子里拋出去,现在任何事情都不要想,知道吗?叔叔那边有我在这里,不会出事的。 我等一下打电话给老杨,让他联繫一下吴大校,让吴大校去帮忙打听一下老师的去处。 如果那边能过来,那你放心,你的父亲就是我父亲,我帮你把叔叔照顾好。 如果过不来,那我带著叔叔过去,我和你保证,一定不会让叔叔出任何问题的。” 听到这话梁书霖也確实生了一口气,心里全是感动。 “不用麻烦老杨了,我已经向上级匯报了,已经替我去打听费洛德教授的去处了。” 听到去打听了方郁雾连忙道,“等联繫到了老师就打电话给我,我今天晚上上夜班,不用顾虑时间,任何时候都可以打,我的手机一直在线。 你將阿姨的电话给我,那边我来联繫,你现在不要再想任何关於叔叔阿姨的事情,这边有我,知道吗? 有我在这里,你不需要有任何后顾之忧。 你现在只需要考虑一件事情,那就是保护好自己,活著回来,听到没有。 而且必须活著回来,叔叔的手术我给你管了,但是后续我是不会替你管的,你要自己来,知道吗。” 一听到这话梁书霖仿佛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力量。 从前也是这样,每次出任务之前方郁雾都会说,只要有她在,他们就不会有后顾之忧。 只要他们留一口气爬回来,她都会想办法將他们从死神手里抢过来。 而方郁雾也確实是做到了,只要他们留著一口气爬回去了,方郁雾没有让他们失望过。 因此时隔几年再次听到方郁雾这话,梁书霖仿佛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力量。 至於方郁雾后面说的,如果他出了事情就不会管他父母的事,梁书霖知道方郁雾是骗他的,万一他真的出了事,方郁雾是不会不管的,杨慕寧也不会不管的。 梁书霖手里是有他父亲的电子报告的,立马就给方郁雾发了过去,刚想要说什么,那边就传来了找到了费洛德教授的话。 “费洛德教授已经找到了,我让那边和你通信。” 知道找到了,方郁雾也鬆了一口气,“好,梁书霖,记得你说的,要信我,要活著回来。” 听到这话梁书霖笑道,“好,我去和我妈说一声,让她有事就和你联繫。” 梁书霖也鬆了一口气,“郁雾,谢谢你。” 听到梁书霖的语气是真的轻鬆了,方郁雾也放心了一点,笑道,“我们之间不必要计较这么多。” 方郁雾和梁书霖一掛断电话立马就和费洛德教授取得了联繫,说明了这边的情况。 屋里的人一听到和费罗德教授取得了联繫,都竖起耳朵仔细听,但他们失望了,方郁雾一开口就是一口流利的德语,他们听不懂。 “herr professor, der patient ist der vater von liang. es handelt sich um ein gliom im hirnstamm. die lage des tumors ist ?u?erst kritisch, er druckt auf die lebenswichtigen zentren. das operationsrisiko ist sehr hoch. k?nnten sie bitte vorbeikommen? ” 一听到是梁书霖的父亲,费洛德教授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主要是官方那边出了一定的力量,也派了医生过去接,帮忙接管一下病人,不过他们本来就有管那边的病人的,这也不算是动用私权。 而且有官方力量护著费洛德教授出来,安全问题根本没必要担忧。 知道费洛德教授能够过来,方郁雾也鬆了一口气,冷冷的看著何宴亭和霜予晴冷笑了一声。 “费洛德教授要过来了,如果你们想要费洛德教授帮忙做手术的话,那就好好想一下,该用什么样的理由去说服他。” 霜予晴和王丽华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惊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但何宴亭却皱起了眉。 “刚刚那人和你是什么关係。” 因为这件事,方郁雾无论是对何宴亭还是对霜予晴,因为控制不住自己怒火,看过去的视线都像淬了毒一样。 “关你屁事。” 说完就用肩膀撞开了何宴亭出了病房,没有管身后的人了。 第144章 安排 要是平时方郁雾绝对不会犯这么明显的错误,但现在她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脑子已经会被愤怒冲昏头了。 一进办公室关上门方郁雾没忍住“啪啦”一声就砸了手里的病歷。 见方郁雾刚刚明显不对的情绪和態度,何宴亭还想问清楚,所以方郁雾一出门就跟了过来。 只不过方郁雾一路走过来的时候,因为愤怒的原因一路带风,何宴亭硬是没跟上。 等追上了,何宴亭刚想要抓住方郁雾,方郁雾的门就砸了过来。 高挺的鼻樑碰到了门上,鼻子一酸,痛得何宴亭眼泪都差点出来了。 刚想要敲门就听到了里面砸东西的声音,何宴亭抬起的手顿了一下,放了下来。 方郁雾心中是忍不住的愤怒,她知道剧情不会让女主的父亲就这么下线的,但没想到会以伤害她身边的朋友为代价来促成剧情的进行和纠正。 现在方郁雾恨不得刀了何宴亭和霜予晴。 梁书霖於方郁雾而言就像是哥哥一样,在那边那几年一直护著她的可不止杨慕寧一个人。 梁书霖最开始护著她只不过因为她是那里稀缺的医生,还是中国医生,所以对她就多了几分关照。 后面是因为知道杨慕寧可能喜欢她的原因。 虽然当时杨慕寧没有承认他喜欢方郁雾,但杨慕明的区別对待还是非常明显的,只要是和杨慕寧熟悉的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杨慕寧的那些朋友猜到了杨慕寧的心思,对方郁雾就多关照了一些。 但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开始的,梁书霖对她的照顾是实打实的。 杨慕寧的那些朋友都对她是无比照顾的,这些人於方郁雾而言就像家人一样。 之前她只是想著躲开剧情的纠正,一直都是想办法避开剧情的。 但现在都衝著她的朋友来了,那她也不需要客气了,坐以待毙可不是她的性格。 这都已经扇了她的左脸了,还想要她將右脸上赶著上去扇,那是做梦。 上了一次当就不会就绝对不会在同样的地方跌倒第二次。 之前本想想著只要不来打扰她,那她可以和男女主相安无事的,无视他们的存在的。 现在这剧情要这么搞她,那就別怪她走剧情利用控制搞他们两个了。 方郁雾记得何宴亭和霜予晴在后期好像有一些不法行为。 方郁雾现在只祈祷这两人不要让她抓到把柄,不然铁定送他们进去。 之前不搞他们只是想著很多小说都说男主和女主是世界运行的媒介,要是这两人出事了,这世界可能得崩。 但现在这剧情都衝著她的家人和朋友来了,而且不给一点活路的机会,那就別怪她拖著大家一起死了。 反正死她一个和死她的家人朋友是不可能的,要死大家一起死。 方郁雾缓了一会儿,平復下心中的怒气就將梁书霖父亲的病例以邮件的形式给费勒德教授发了过去,又连忙联繫了梁书霖的母亲。 梁书霖的父母都是非常优秀的高中老师,胡玉芳平时是很要强的,但现在因为丈夫的病已经弄得心力交瘁了。 直到梁书霖说事情已经安排好了才鬆了一口气。 梁书霖说方郁雾等下就会联繫她的,因此胡玉芳就一直盯著手机,就怕错过方郁雾的电话。 电话一响,胡玉芳立马就接通了。 “阿姨,我是郁雾。” 一听到是方郁雾,胡玉芳也鬆了一口气。 “方医生,书霖和我说了,这次麻烦你了。” “阿姨不麻烦的,你和叔叔什么时候过来?过来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我去接你们。” 听到这话胡玉芳连忙道,“不用,不用,太麻烦了,我们自己过去就是,等我们到那边都下午快晚上了,到时候我们直接去医院就行。” 方郁雾安慰道,“没事,这几天我上夜班,刚好下午直接你们,到时候就直接来医院,您將飞机的航班告诉我就行了。” 见方郁雾这样胡玉芳也没有拒绝了,这段时间她真的是忙晕了。 都是她一个人在,跑地方的医院,转军区,军区又要跑魔都,所有的事情都是她一个人在忙活,再加上精神压力,她也有些扛不住了。 安排好了梁俊华的事,又將他的住院之类的全部办好,方郁雾才弯腰捡起地上的病歷。 看到霜克荣的名字,方郁雾深吸一口气,还是得去那边病房那边看看情况。 刚刚她將病人扔下直接走路已经是犯错了,但她当时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方郁雾在这边忙著安排梁俊华的事,病房那边的医生和护士看著方郁雾就这么离开了都有些茫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费洛德教授能够来,对医院而言也好,对病人而言也好,都是一件值得非常高兴的事。 但看方郁雾的模样就知道她现在真的非常生气。 方郁雾来这里好几个月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方郁雾这么生气的模样。 平时方郁雾是非常注重规矩和流程的,什么都得按照规矩来办,但方郁雾现在自己却破规矩了。 就刚刚方郁雾那扔下病人就走了的事情,要是他们去投诉的话,方郁雾是会受到极大的批评的。 想来已经被气到了极点,虽然他们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让她这么生气。 但是经过刚刚的事,谁也没想过要去投诉方郁雾,即使那些心中对方郁雾有些小不满的人都按捺住了自己的心思。 不过现在他们也不好离开,霜克容还没有真的脱离危险,具体怎么样还得方郁雾来看过才行,毕竟这人转来他们科室后就是方郁雾一手在负责的。 他们知道方郁雾只是一时被愤怒冲昏的头脑,出去缓一下,安排一下事情就会过来了的,因此只能在这里等著,顺便叮嘱家属所需要注意的事项。 看到这样实习医生罗清俊在后戳了戳同为实习医生的朱敏的手臂。 “我们这个方主任到底是什么来头啊,我刚刚没听错的话,她说的是吴大校吧。” 朱敏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错,就是吴大校,没看方主任的简歷吗,无国界医生,肯定是那边维和部队的,而且你没听到人家叫这边公安局局长什么吗,陈叔。” 听到这话,在场的医生和护士都有些感慨,都是出来打工的人,但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而这些话到霜予晴耳里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第145章 扣帽子 霜予晴只知道方郁的是费洛德教授的学生,並不知道方郁雾还有这么强硬的关係。 想到这里,霜予晴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无力感。 既然方郁雾认识那边的大校,为什么还要说她什么那边危险,无法叫来费洛德教授,还不是因为不想。 不然她在乎的人一出事,她打一个电话费洛德教授立马就过来了。 前脚还说请不到,后脚就说费洛德教授已经过来了,除了针对她的原因霜予晴已经想不到其他原因了。 等方郁雾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打开办公室门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何宴亭。 一看到何宴亭,方郁雾就烦,就没有个好脸色。 何宴亭看到方郁雾眼眶有些红,知道她应该哭过,忍不住安慰道,“你还好吗?刚刚那是……” “关你屁事。” 何宴亭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方郁雾给打断了。 方郁雾说完越过何宴亭准备走,但何宴亭一把抓住了手。 方郁雾感受到手上的触感第一时间就將何宴亭甩开了。 看著被甩开的手,何宴亭还是有些震惊的,没想到方郁雾的力气这么大,看著大步走开的方郁雾,何宴亭连忙跟上。 等方郁雾重新回到病房的时候,医生在给已经醒过来了的霜克荣做检查。 王丽华一个劲的安慰霜克容,“老头子,你不会有事了,费洛德教师教授已经过来了,你可要撑住啊!” 听到这话方郁雾在心中冷笑,“这位家属,我要提醒你们一下,刚刚我的意思是说费洛德教授已经过来了,並不是说教授已经同意帮你们做手术了。 想要他帮你做手术,那你们现在是要考虑的是他怎样才愿意帮你们做手术。” 听到这话,王丽华直接震惊住了,“费洛德教授不是来给我家老霜做手术的吗?” “不是,他是为了另一个病人来的,不是你们。” 这是王丽华没有想到的,“方医生,既然费洛德教授已经来了,能拜託他顺道帮我家老霜看一下吗。” 听到这话方郁雾在心中冷笑连连,“这不是我能做主的,您也知道这手术难度有多大。 即使是费洛德教授出手,他也不能保证百分之百的成功率,还是有风险的,而且风险极高,他愿不愿意担这样的风险,我不知道,也做不了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王丽华抓住方郁雾的手恳求的道,“方医生,你可以跟你的老师说一下吗,你打一个电话他就过来了,你帮我们说一句,你的老师肯定会同意的。” 方郁雾抽出手臂,“有件事您可能没有弄清楚,教授不是我请过来的,另一个病人的儿子是维和军人,救过教授无数次,所以教授是看在人家儿子的面子上过来的,而不是我,所以这个我也做不了主。” 霜予晴忍不住了,“我不信如果你开口了,费罗德教授不会做,我想知道你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才不愿意帮我们的。” 看霜予晴这愤怒的模样,方郁雾直接承认。 “没错,我开口教授是会帮忙,但我为什么要开口?我们无缘无故的,我为什么要为你们搭上这么大的人情? 至於那位病人,人家的儿子於我而言可是救命恩人,他救过我无数次,你说我为什么帮他们?” 听到这话,王丽华连忙道,“我们可以出钱……” 王丽华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方郁雾直接打住了。 “不好意思,我不收钱,而且我也不缺钱,我的老师更不缺钱,费洛德不是名,是姓,你们听说过费洛德家族吗? 他最不缺的就是钱了,所以他几乎是不给人飞刀的,除非是因为人情。” 看著方郁雾这冷血的样子,霜予晴也要被逼的崩溃了。 “难道见死不救就是你们医生的道德標准吗?” 听到这话,周围的医生和护士都震惊的看著霜予晴,仿佛在说这人莫不是疯了,竟然想用舆论的压力来压迫方郁雾,这没看到人家的后台实力强劲吗? 看著霜予晴这样,方郁雾一点都不接招。 “见死不救?哪里来的见死不救?你知道做一台手术需要多久吗?他在这里多做一台,他就要多停留多久时间吗?你知道他是怎么来的吗? 他能够来是因为有官方的人帮忙,是那边维和部队的人亲自护送过来的。 还有就是因为人家的儿子找人代替了他一段时间,他才有时间回来的。” 当然这话半真半假的,那边多出了一点力代替,但那边本来就有支援的,根本没费多少心思,但这事她不说,谁知道呢? “多做一台手术,可不仅仅只是主一下刀,前面的检查,后面的康復跟进治疗,后续一系列麻烦,需要浪费多少时间?在那边又得耗费多少时间? 这些成本谁来付?要是我开口的话,是我来付还是你们来付?是你们付得起还是我付得起。” 不就是扣帽子吗,她也会扣,管她是真是假,一顶顶大帽子先给她扣下去压死再说。 第146章 臭脾气 反正依照剧情的纠正,到时候无论如何都会让费洛德教授帮他们做手术的。 既然这样的话,那她就先压大夸大其词,將人情说的越大越好,反正这人情到最后最后都是她得的。 还有到时候一定得让梁俊华先做手术,要是失败了直接將教授带走,不给霜克容一点机会。 霜克容想要做手术,必须得让梁俊华的手术先成功再说。 不然先做霜克容的手术,他成功了,后面剧情就不给力了呢,这死剧情,別想处处拿捏她。 方郁雾完全不管他们是什么心思,跟他们叮嘱了一下霜克容的后续事情,带著人就准备离开了。 现状何宴亭立马赶了上去,“等一下,郁雾,你不是去德国了吗?你什么时候去当无国界医生了?跑去那么危险的地区干什么?” 听到这话方郁雾翻白眼都快翻抽筋了。 “这和你有什么关係,请注意一点分寸,你已经越界了。” 听到这话眾人均是一脸吃瓜的表情。 而何宴亭被方郁雾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下面子也有一些下不了台,更何况这几天一直被方郁雾无视,何宴亭只觉得憋屈,他何曾这么被人无视过。 “我们之间用得著这样吗?” 方郁雾看著何宴亭冷笑道,“我们之间有什么关係,不过是十多年未联繫过的普通同学而已,还请不要说这么让人误会的话。 还有,你以后不要去我办公室那边了,也不要再送那些东西了,你的行为已经非常越界了,已经打扰到我的生活了,再越界的话那就是骚扰了。” 说完方郁雾就头也不转的离开了,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没时间陪顛公顛婆拉拉扯扯的。 跟在后面的一群吃瓜群眾均是一脸吃到瓜了的表情。 何宴亭也確实被方郁雾这態度给气到了,脸色也非常不好。 从小到大还没有这么丟过脸,他总共就丟了两次脸,一次就是被方郁雾甩,被人在背地里嘲笑了这么多年。 还有一次就是在这里,两次丟脸都是在方郁雾身上,何宴亭面子上有些过不去了,咬了咬牙,出了医院。 方郁雾也確实没时间陪顛公顛婆玩,连忙去那边处理梁俊华的档案。 梁家家庭条件虽然还是可以,但这一次要花费的钱也不少,特別还是请的飞刀,请费洛德教授动手的话,这个钱肯定是不可能少的。 梁俊华是军属,可以报销很大一部分,如果在军区医院的话是可以免费的。 他那情况特殊,转到这边医院来可以和那边打一个申请,看可不可以免费。 要是不行的话,到时候也可以申请一下基金。 其实这个钱方郁雾完全是可以自己出的,但她怕到时候梁家不接受。 要是不行的话,先申请基金也是一样的,反正她每年都会往医院的基金里面充不少钱。 之前在北京那边是这样,现在到了魔都这边她照样往里面捐了钱的。 实在不行就申请一下方家的慈善基金,方郁雾在大学毕业那年,手里有了不少存款之后每年都会向国內的罕见病公益组织捐款。 自从方衔泵看到方郁雾在做这方面的慈善之后,除了资助那些孩子读书,在医疗方面也投了不少慈善资金。 要是到时候实在不行她帮忙申请方家的资金也一样。 虽然这些方案到时候可能用不上,但方郁雾还是儘量方方面面考虑到了。 因为像梁俊华这样的手术真的需要砸不少钱进去,和霜家有个何宴亭在后面兜底不同,梁家就只是一个普通偏上的家庭而已。 不过申请基金的话到时候梁书霖的父母肯定会有心理负担的,还是先去军区医院那边打个申请试试,能免一些是一些。 不仅如此,还得安排费洛德教授,將人家请来,就衣食住行总得帮人家安排好吧。 对於费洛德教授要来,医院的医生也非常激动的,特別是肿瘤科的医生和临床医生。 罗俊清激动的看著方郁雾,“方主任,费洛德教授什么时候能够到呢?” 方郁雾摇了摇头,“不知道,最少也是后天了,因为从那边飞过来不是飞机直飞的话要转机的话得要三四十个小时,这还不算他从战区那边出来的时间。 “那费洛德教授有什么忌讳吗?到时候需要做一些什么吗?” 罗俊清是肿瘤科的实习医生,因为这边来了一个关於肿瘤方面特殊的病人,因此肿瘤科那边就將实习医生往这边轮岗,希望他们多学一点。 因此罗俊清对费洛德教授是非常好奇的,现在有这样的机会自然是想抓住机会,看能不能够得到费洛德教授几句指点的。 方郁雾摇了摇头,“好像没什么避讳的,你们不要紧张,费洛德教授是一个挺好相处的一个小老头。” 听到这话罗俊清在心里就是无尽的吐槽。 要是好相处,会这么多人请都请不过来吗? 费洛德教授的臭脾气也和他的权威一样有名。 也只有方郁雾才能说出费洛德教授非常好相处的话了吧。 其实这还真不能怪费洛德教授,因为能够请他飞刀的人一般是有权或者有钱的。 但这些东西费洛德教授都有,不缺那些东西,因此不太喜欢听別人的安排。 一般来说天才都有些自己的特色,更不要说这种家境非常好的天才了,性子更加独特。 所以一般人是请不动他的,除非自己到国外去。 但偏偏这人就喜欢往危险的地区跑,国外也找不到他的人影,所以在国內就传出了他比较傲气,不好相处的名声。 “至於喜欢什么,喜欢敬业的医生,特別是喜欢能跟著他到处跑的医生。” 听到这话罗俊清试探的问道,“比如非洲?比如战区?” 方郁雾笑著点了点头,“对。” 听到这话,罗俊清尷尬的笑了笑,这个他可跟不来。 第二天早上交完班方郁雾就和杨慕寧打了个电话过去,说了一下樑书霖家里的情况。 说起这个方郁雾就是一腔愤恨,“我觉得老梁遇上我这样的朋友真的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好好的生活,因为她和男女主扯上关係,遇上这么糟心的事儿。 听到这话,杨慕寧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你確定你没有说错主语和宾语吗?” 第147章 叮嘱 方郁雾被杨慕寧这话说的有些懵了,要是不知道事情的原委的话,她说的这话好像確实是有些歧义。 方郁雾又將霜予晴的事和以及她的想法和杨慕寧抱怨说了一通,没办法,出现这样的情况,她不迁怒都为难。 杨慕寧不知道这是一本小说的事件,因此看到这样的情况只能想到大概率是凑巧而已,只能宽慰方郁雾。 方郁雾也不是想让杨慕寧安慰他,她只是想发一下牢骚而已,將心里口堵著的怨气发泄出来。 “对了,你这周什么时候能回来?到时候是不是要去看一下叔叔阿姨?” 听到这话杨慕寧沉默了,“我这边有些事情,要出任务,归期不定,大概半个月左右才能回来。” 听到这话方郁雾沉默了,要是其他时候,她並不会觉得有什么。 但在现在这种关键时刻,方郁雾就有些多想了,心中还是非常担忧的。 “要注意安全,知道吗?不然別怪我让昭昭和岁岁叫別人爸爸。” 听到这话杨慕寧一口气堵在心里不上不下的,所有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杨慕寧咬了咬牙,“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杨慕寧知道方郁雾是那种能说出就能做到的人,因此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虽然他知道如果他出了意外之后方郁雾再婚很正常,但心中就是无限憋屈,所以觉得不会让意外发生的,爬也得爬回来。 方郁雾回到家里也和杨纪棠以及寧以南说了梁俊华的事情,杨纪棠和寧以南都和梁书霖挺熟的,这种事也不好瞒著他们。 在知道梁俊华的事后寧以南夫妻俩也想去探望一下。 方郁雾知道寧以南他们是该去探望,但是因为有霜予晴和何宴亭在那里,方郁雾並不太想让他们碰到,只道到时候再说。 梁俊华夫妻俩是下午三点钟的飞机,方郁雾在家睡了一觉就去接人了。 看到梁俊华的状態之后方郁雾也稍微鬆了一口气,状態还可以就行。 虽然看过报告,但也不知道梁俊华的具体状態是什么,更不要说还坐了飞机。 见人看起来没什么大事方郁雾也稍稍鬆了一口气。 知道两人是直接飞过来的,方郁雾先带著两人去吃个饭才赶往医院。 所有的一切方郁雾都已经准备好了,只要他们人过去就行了。 看到方郁雾忙前忙后的,胡玉芳和梁俊华心中还是非常感动的。 “方医生,实在是麻烦你了。” 方郁雾笑道,“叔叔阿姨,不用这么客气的,之前在国外的时候梁哥也是非常照顾我的,那几年梁哥可没少帮我,光救我就不知道救了多少次了。 和我没必要这么客气的,费洛德教授还得要两三天才能过来,我们先將一些特定的检查做一遍,等教授过来之后就直接能做手术了。 虽然说叔叔之前该检查的都检查过了,但是你们坐的飞机,也不知道肿瘤有没有什么变化,所以再检查一遍要放心一些。” 听到不是那些不確定的等待和检查,而是等人过来后就能做手术,胡玉芳和梁俊华都鬆了一口气。 这段时间各种各个医院周转,各个科室周转,这里说不能做,那里说做不了,他们都等的有些害怕了。 现在马上就能做手术了,他们提著的心也算是放下一半了。 虽然说做手术有风险,但起码能做,而不像之前那样到处推脱。 想到旁边病房住的是霜家人,方郁雾忍不住叮嘱道: “叔叔阿姨,要是隔壁病房的人过来找你们说什么,让你们帮忙之类的事,以及让梁哥帮忙的事,你们不要答应,到时候直接不让他们进病房就行了。” 听到这话梁俊华和胡玉芳都有些疑惑,“这是出什么事情吗?” 方郁雾简单的说了一下那边的情况,“这些事情现在不好说,我到时候肯定是会让老师帮忙给他们做手术的,但老师会不会答应我也不知道。 您也知道无论做什么手术都有风险的,更不要说这样的手术了,肯定是高风险手术,没有哪个医生敢说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而他们的话有权有势,要是直接来压迫的话我也不知道老师会不会答应。 所以一切先以叔叔的手术为先,他们那边等叔叔的手术先做完了再说。” 万一先帮霜克容做了,出现点什么状况费洛德教授得离开,那梁俊华怎么办。 方郁雾就是要杜绝任何意外的发生,必须先帮梁俊华把手术先做了再说。 不是方郁雾不想將梁俊华的病房调远一些,而是医院病房真的非常紧张。 別说普通病房空不出来了,走廊上都全部都是人,像这种vip病房也是满的,能空出来一个已经非常不错了,这还是因为她的关係度强硬,不然病房都空不出来。 听到这话,胡玉芳连忙应好,虽然这样做可能不太好,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这次转了这么多医院,检查了这么久,梁俊华夫妻俩都知道梁俊华这次的病就有多棘手。 自然也知道这次机会有多不容易得,梁书霖和方郁雾也为难,因此自然是不会给他们添麻烦的。 果不其然,方郁雾猜的没有错,梁俊华的检查要明天才能做的,因此將人安排好方郁雾就去上班去了。 方郁雾一走,霜予晴和王丽华就到了。 看著眼前的人,胡玉芳和梁俊华都有些无奈。 第148章 机遇 “请问有什么事吗?” 看到胡玉芳,王丽华紧紧的握住她的手。 “妹子,求求你帮帮我们吧。” 王丽华和霜予以晴立马就將他们请不到医生的事和胡玉芳以及梁俊华说了。 看见两人这样胡玉芳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位小姐,这事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们也不认识那费洛德教授啊。” “您能让你儿子和费洛德教授说一句吗?或者让方医生帮忙说说也行。” 胡玉芳也是一脸为难,“我儿子已经出任务去了,已经联繫不上了,不然他肯定会回来的,也不可能让方医生帮忙跑上跑下的。 我们和方医生也不熟,这还是第一次见面,第一次见面就这么麻烦人家已经非常不好意思了,也不好再多做其他的事了,而且这事我们也做不了主啊。” 王丽华抓住胡玉芳的手,眼泪是止不住的流。 “方医生一直为你们的事跑前跑后的,可见她对你们还是非常不错的,这只是她一句话的事,你们开口她肯定会答应的,求求你们救救我们老霜吧。” 就这一句话,胡玉芳和卢梁俊华对这对母女俩的好感直接清零,这是在说方郁雾不负责任吗? 看他们这样罗俊华嘆了一口气道,“方医生是你们的主治医生,也是一个非常负责任的医生,你们要相信她。 这事她也很为难,但是如果能帮你们办的话她肯定会帮你们办的,你们也不要著急。” 霜予晴和王丽华都还想说什么,但胡玉芳和梁俊华完全不接招。 再加上胡玉芳和梁俊华都是老师,嘴皮子十分利索,霜予晴母女俩完全说不过,只能侥倖而归。 看著人走了,胡玉芳也鬆了一口气,大家都不容易,这段时间他们也感受到了走投无路的感觉,要他们是能帮忙的话,他们肯定会儘量帮忙的。 但是这个已经超出他们自己的能力范围了,他们也是在求人,也不能拿別人的人情来做人情。 他们来这边,儿子不在身边,都是方郁雾帮忙安排的妥妥帖帖的。 说什么是因为他儿子请的人,还不是因为方郁雾的请求,不然怎么可能请得到人,他们说什么都不能再给方郁雾添麻烦了。 梁俊华的检查方郁雾是没办法陪著他的,上了一晚上的夜班,白天还是得休息的。 但是胡玉芳跟著跑了这么久,人也累了,再加上现在的医院比较智能化,老人的话,可能有很多东西没那么懂,方郁雾就聘请了一个护工陪著他们做检查,这样要方便一些。 见状胡玉芳连忙给方郁雾转钱,看他们这样,方郁雾只觉得自己的心意没有被辜负,觉得这些天的忙碌也是值得的。 “叔叔阿姨,你们就別管这么多了,梁哥已经安排好了,您放心,梁哥不会少我钱的。 他这次有紧急任务,不能回来,但最多还有十天他就能回来了。 这些东西以后到时候我和梁哥一起算就行了。” 见方郁雾这样,梁俊华和胡玉芳也没有推脱了。 儿子和他们说过,他和方郁雾的关係挺好的,因此也没必要一直斤斤计较,辜负方郁雾的心意。 方郁雾也得到了准確的消息,费洛德教授两天后就能到了,这次方郁雾也鬆了一口气。 虽然知道剧情不会让女主的父亲出事,因此应该不会让费洛德教授过来的途中出现什么问题的。 但因为里面牵连到了在乎的人,还是会忍不住担忧的,更不要说还是因为她被牵连的。 费洛德教授来的前一天,魏德源也回来了,其实按照原定的计划,魏德源还得两天才能回来的。 但是知道费洛德教授要来,魏德源连忙推掉了行程回来了。 即使魏德源自己也是肿瘤方面的专家,但能和费洛德教授这样的人交流也是非常难得的机会。 对於医院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魏德源也知道,魏德源看著方郁雾嘆了一口气。 “那位病人你还要接手吗?要是不想接手的话,我想现在很多人乐意接受。 不过我还是建议你自己留在手里,虽然难缠了点,但也是一次机遇。” 听到这话方郁雾沉默了,確实是確实有不少人想借著这个机会和费洛德教授探討一下。 大家都认为费洛德教授是不会放弃病人不管的,但费洛德是什么样的性子,没人比方郁雾更清楚了。 而且方郁雾是真的不想和这些人多做纠缠,还是不太想接这个人。 魏德源自然是看出了方郁雾的不情愿的,忍不住劝解道: “小方,你也是我一手提起来的,你的能力我也知道,我马上就要五十了,即使以后还能返聘,也最多还有二十年的机会,我能这么快到现在这个位置,完全是因为机遇。 你才刚三十岁,即使再过二十年也才五十岁,我是由衷的希望你能够快速成长起来的。” 听到这话方郁雾直接愣住了,她没有听错吧!她真的没有想到魏德源竟然是拿她来当接班人培养的!!! 听到这话方郁雾的脑子转的飞快,说实话,现在这个病例確实挺罕见的,手术难度也非常大的,不然也不可能国內这么多专家都推脱。 这里面肯定不止是何宴亭施压的原因的,主要是手术难度非常大。 要是自己能够拥这样的病例的成功案例在手里的话,对自己的名声也好,地位也好,肯定都是更上一层楼的。 梁俊华的手术肯定是要让费洛德教授做的,她不敢冒这个风险。 因为她之前虽然接触过这样的病例,但成功率太低了。 不过那也是因为在国外的医疗条件太差的原因,在国內这种优越的医疗条件下,她还没有接触过这样的案例,这无疑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有著光环在那里,霜克容隆的手术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会成功。 那如果她能够主刀这台手术的话,那於她而言是挑战,更是机遇。 有老师在旁边盯著,万一中间出了意外,她老师也能够帮忙。 虽然说她不喜欢霜家人,但她也不会拿霜克容的生命开玩笑。 但有费洛德教授在旁边盯著就不一样了,这对她而言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刷经验的机会。 目前唯一需要想办法的就是让费洛德教授在她做手术的时候在旁边指导。 第149章 到达 其实这对於方郁雾而言並不是什么难事,方郁雾对费洛德教授还是非常了解的。 想点办法也不是不能將霜克容的手术放到自己手里来做,费洛德就在旁边指点。 方郁雾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想清楚这个之后方郁雾对於男女主给她找事情的怨气稍微小了一点。 既然这样,这些人都送上门,那就別怪她拿他们来刷经验了。 方郁雾给魏德源鞠了一个躬,“多谢院长的栽培了,那我还是继续接收著吧。” 听到这话魏德源满意的点了点头,“行。” 说实话,他是非常看好方郁雾,也是非常乐意提拔和指点方郁雾的。 毕竟方郁雾是从回国开始就一直是他提拔上来的,再加上方郁雾本人实力就强悍,人也非常懂得感恩,对於这样的人才,魏德源是非常喜欢的。 虽然方郁雾这个年龄就有这样的成就已经非常厉害了,但他不介意方郁雾更厉害一些,因为她还有上升的空间。 当然私心也是有的,只不过现在说这些还早,起码也得要十多二十年。 虽然说计划赶不上变化,但任何事情都是有备无患的,先给提个醒也可以。 在知道梁俊华的检查都做完了有时间之后,寧以南和杨纪棠就来探望了。 可能是被方郁雾羞辱过的原因,何宴亭这几天一直没有出现在医院了。 至於霜予晴,不知道是不是认清现实了,也没有来打扰过。 寧以南和杨纪棠他们夫妻俩都来了医院,至於昭昭和岁岁,想著是周六,公司放假。 方郁竹虽然需要加班,但人也不是特別多,方郁竹就將两个孩子打包去公司了。 应该是说被方郁竹父子俩打包去公司了,方郁竹有这个打算很久了,但孩子一直被郁听禾和寧以南带著,他一直没有机会实施。 现在被逮著机会了,可不就將两个孩子给拐走了。 方衔泵这段时间也一直待在公司,对於方郁竹这个举动是非常满意的。 孩子被舅舅和外公带走了,寧以南和杨纪棠也没有说什么,也非常放心,见有时间就去医院探望梁俊华去了。 对於自己的家人,昭昭和岁岁还是不认生的,还是非常好带的,更不要说是出去玩了。 昭昭和岁岁虽然年纪小,才两岁多,但去过的地方可不少。 寧以南和杨纪棠以及郁听禾,只要有时间就会出去溜孩子。 更不要说只要有时间的话,方郁雾和寧以南他们还会带著两人去南京。 要是方郁雾和杨慕寧都没有时间,寧以南和杨纪棠还会带著两人回京市。 如果方郁雾和杨慕寧都有时间的话,就会带著两家人一起出去游玩。 寧以南和方郁雾的教育都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在这个方面非常在这个方面是非常注重的。 也就是现在孩子还太小了,出行不太方便,不然只要有时间就是全世界带著他们全世界到处玩了,现在的话只是在国內转转。 因此经常对外出和换地方,昭昭和岁岁是一点都不害怕的,还是非常喜欢的。 被方郁竹带走,一出去就是两双圆溜溜的眼睛到处看。 因为有舅舅和外公在,看到公司这么多人也一点都不害怕,对谁都是笑嘻嘻的。 路过的人看到昭昭和岁岁都会来逗一逗,一到休息的时间,两人周围更是围满了人。 对著这些人的投喂,昭昭和岁岁自然是来者不拒的,儼然成了两个吉祥物。 费洛德教授来了,方郁雾请了一天假去接的。 机场。 方郁雾看著熟悉的儒雅的中年男人走出来的时候还是有些感慨的。 虽然她跟罗俊清说费洛德教授是一个可爱的小老头儿,但其实费洛德教授和小老头根本沾不了边。 比起小老头,用绅士来形容他更为体贴,而且就那个子,用小来形容也不合適。 只不过是因为费洛德教授有著一头金色的头髮,在阳光山看起来还是有偏白的趋势,所以方郁雾私底下就喜欢称他为小老头。 当然,这个是费洛德教授是不知道的,只是她私底下这么说而已。 要是和费洛德熟的话,私底下他还是一个非常好相处的人。 但要是不熟的话,他这个人就是非常绅士的,而且还有点绅士过了头。 用不好听的结论就是冷漠,他非常的冷漠,看著好像笑眯眯的,但根本就入不了他的心。 都说医者有慈悲之心,也有冷血之情,说的就是他。 他慈悲的时候比任何人都慈悲,他冷血的时候也比任何人都无情。 不仅如此,都说天才在左,疯子在右,天才和疯子就在一念之间,说的也是他。 费洛德无疑是一个医学上的天才的,但他有时候也挺疯的。 从他这么优越的条件经常往非洲那边跑就可以看出来他挺疯的。 费洛德在国际上有这么好的名声不过是君子论跡不论心而已,要是论心的话,这个人绝对是一个疯子。 就好比如费洛德那些关於肿瘤方面的论文,要是全部列印出来都快有人高了。 但这些论文是怎么来的呢,百分之九十都是在非洲那边试验出来的。 非洲那边的条件非常差,研究肿瘤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手术台身上。 但是这也不能说是费洛德的错,因为条件摆在那里,做手术,要是罕见的肿瘤,特殊的位置,死亡率高达百分之八十至九十,不做的话也只能等死,也就是晚几个月而已。 因此也不能说费洛德是错的,但他绝对不是一个良善之人,应该说绝对不是一个心慈手软之人。 “freud” 方郁雾一出声,费洛德教授就看到了她,立马大步走了过来。 “噢~,方,好久不见。” 每次和费洛德拥抱,方郁雾都有些无奈的。 她一米七多的个子也不算矮了,但在费洛德一米九的大个子面前真的显得很小,感觉只有一点点一样。 “ich habe dich ja schon eine ewigkeit nicht gesehen!” 听到方郁雾这话费洛德笑道,“so lange nicht gesehen, mein schatz!不过在中国还是要和我说中文哦,虽然我的中文已经很牛逼了,但是我觉得我还是有进步的空间的。 我可是一个永远都保学习热情的人,用你们的古话来说就是活到老学到老。” 明明是久別重逢温馨的气氛,这一句牛逼弄得方郁雾差点笑出了声。 第150章 费洛德 费洛德的中文在非洲那边完全被带歪了,应该说一开始在学校的时候就跟那些中国留子带歪了。 也不能说带歪费洛德是中国留子,是那些留子带歪了费洛德身边的人,费洛德又被他身边的人带歪了。 后面又被非洲那边的人带歪了,总之在歪的路上越走越远了,掰都掰不回来的那种。 而且大家看他这样,还喜欢逗他,经常教他各种网络流行用语,因此他的网络流行语比他的中文学的还要好。 而且个个人都夸他,费洛德还真的觉得他的中文写的非常厉害。 当然也因为见大家都能够听得懂他那些散装中文的原因,不然他也不会这么自信的。 他见大家都能够听得懂他的中文,就以为是自己表达都非常清晰,还觉得自己的语言天赋非常好。 方郁雾觉得,要是费洛德这段时间用他的散装中文和大家去交流的话,他那严谨的形象会崩塌的。 偏偏可能无论是哪一个国家的人看到对自己而言是外国人,又刚好你要学那门语言的时候,就想和那人去对话的。 费洛德也是这样的,看到中国人就喜欢用他的散装中文去和人家对话。 偏偏中文又很神奇,即使是散装中文每个人都能够听得懂,这就是一个死循环了。 “老师,我们先去酒店休息一天,明天我们再去医院。” 见方郁雾要去帮他提行李箱,费洛德连忙自己拿起。 “怎么能让女生帮忙搬运,这可不是绅士的行为,对了,我要吃中餐,不要西餐。” 听到这话方郁雾笑道,“当然我这是为你准备的中餐。” 说起中餐,费洛德想起一件事,立刻补充道,“我不需要能够有內力的中餐。” “噗嗤。” 在听到內力两个字的时候方郁雾实在是忍不住了。 当初在德国学习的时候,因为她不怎么在家里待,而且经常往非洲跑,不想让家里知道,她就没有接受家里请的厨师,如果想要吃中餐一般都是自己做饭。 然而在德国做一餐中餐是很为难的,只要她做了饭,他的那些师兄师姐和费洛德都会去蹭餐。 她的厨艺虽然还行,但也说实话也是自己吃的就还行而已。 德国的那些肉类都比较腥,需要用大料压住,而她自己又比较喜欢重口味的,辣口的比较多。 外国人大部分都是吃不了辣的,方郁雾又不想做清淡的,当然做清淡的盖不住腥味也是一个原因。 要想清淡还要盖住腥味,又太麻烦的话,方郁雾不想做。 因此方郁雾就骗她师兄说中国人有內力就是因为吃那个的原因,问他是不是吃完之后体內感觉有一股气在窜,那就是內力的起源。 其实是被辣的,但方郁雾一顿胡掐,虽然大部分的人都是不信的,但她那师兄芬恩竟然相信了。 自此之后就一个劲的吃辣,就希望能够像电视剧里面的人那样能够练出轻功飞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但对於这个费洛德是不相信的,应该说是保持怀疑的態度的,他觉得那只是单纯辣的原因。 “当然,不会是那个,都是您喜欢吃的东西。” 方郁雾定的都是一些粤菜,那个比较符合外国人的胃口。 其实更最符合费洛德胃口的应该是东北菜,但那个他吃的太多了,所以给他改善一下口味。 吃任务就带著费洛德去休息了,转转机转了这么久,还是得让他好好休息一下才行的。 对於费洛德教授,方郁雾虽然偶尔会吐槽一下,但对他还是非常尊重的,因此衣食住行都是往最好的安排看到。 魔都本就是大城市,科技比较先进,看到这一切的东西,多年不来中国的费洛德讚嘆不绝。 “oh my god!方,你的国家进步太快了,二十年前我来过你的国家,当时真的不是这样的,没想到就二十年的时间,你们进步的这么快。 德国和二十年之前还差不多呢,你们这里完全不比纽约差了,甚至还更好。” 说实话,对於中国发展的速度,费洛德教授还是非常惊讶的。 之前在机场的时候他就已经非常惊讶了,不过还以为只是机场发展的好而已,但是这一路走来的一切都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 和二十年前相比,区別真的是太大了,完全是一个天上和一个地下的区別。 听到这话方郁雾笑道,“等梁的爸爸的手术做完之后,我带您去其他地方玩一下。 中国的变化还是非常大的,到时候让您感受一下这二十年来的变化。” 听到这个费洛德还是挺兴奋的,“那是我的荣幸。” 说起玩,费洛德就想起了一件事,“对了,你给fynn介绍的是真的吗?你们中国真的有功夫吗?那不是电视剧拍出来的吗?” “naturlich,虽然没有电视剧里面那么夸张,不能真的飞起来,但也还是有的,中国功夫还是非常厉害的。” 说起芬恩,方郁雾就想笑,要是哪天芬恩来中国了,她到时候可以带他去看一下真正的中国功夫。 只是不知道等芬恩见识到了真正的中国功夫之后会不会还沉迷於辣椒,还是说会更加沉迷於辣椒。 说起这个费洛德直接確定目的地,“到时候我要先去看那个。” 对於这个费洛德真的非常好奇,毕竟方郁雾可用这个理由忽悠fynn那小子吃了好几年辣椒了,到现在都还坚信不疑。 其实费洛德对这些只是抱有怀疑的態度,但也不敢否定。 毕竟方郁雾当初说的信誓旦旦的,而且他在非洲那边也见过中国功夫。 虽然那些军人的功夫不像中国功夫那么深奥,但还是有些像的。 而且他们每个人都吃辣椒,而且非常能吃辣,要知道辣椒可是痛觉。 中国人一般是不喜欢疼痛的,比较会享受,那么为什么既然痛,他们还会孜孜不倦的去忍受那个辣椒? 费洛德也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什么联繫,是不是真的和方郁雾所说的那样,这个真的有待考察。 送完费洛德去休息之后,方郁雾就准备去公司將昭昭和岁岁接回来。 虽然对方郁竹带孩子挺放心的,但现在都中午了,昭昭和岁岁该午休了。 方郁雾准备去將孩子接回来,然而刚下楼方郁雾就遇到了一群不太想碰到的人。 “唉,方郁雾,郁雾,真的是你啊!你什么时候回来了!!” 第151章 老同学 方郁雾顺著声音看过去就看到了一群她超级不想见到的人,其中就有一个她最不想见到的人,何宴亭。 听到沈竹蹊的声音,那边的人都往这边看了过来,都看到方郁雾眾人都有些惊讶的。 江晚棠更是直接走了过来,“郁雾,真的是你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在这里?” 看到这些人方郁雾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眼前的人何宴亭以及他的好友路云岫和谢星临。 至於沈竹蹊和江晚棠,和他们也是一个班的,虽然方郁雾不在国內,但有些事情还是知道一些的,陆家和江家是联姻了的,谢家和沈家也是。 这几个人都是当初都被方郁雾刪掉了联繫方式的人之五,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 “在这边有点事。” 对於费洛德教授已经到了並且就在这里的事情,在梁俊华做手术之前,方郁雾並不打算让何宴亭知道。 当然,要是他从女主那里得到的消息那就没办法了。 不过那也没事了,明天费洛德就可以去医院了,梁俊华的一切检查已经做好了,病歷和检查都已经同步到了费洛德教授那里,在飞机上他就已经看过了。 明天商量一下手术流程,快的话上午就可以手术,慢的话,下午也可以手术。 路云岫看了眼自方郁雾出现之后目光就一直在方郁雾身上的何宴亭,笑道: “既然遇到了就一起吃个饭吧,都这么久没见面了。” 听到要和这些人一起吃饭,方郁雾想都没想就婉拒了,“不用了,我刚吃完饭。” 沈竹蹊见方郁雾拒绝,还以为是因为当初的事,毕竟当初因为那件事方郁雾可是把他们都刪了的。 “其实没必要这么拒绝吧,大家都是老同学,这么多年没见了,遇到一起吃过饭而已,而且现在才刚到饭点,怎么可能已经吃过饭了。” 何宴亭也道,“既然遇到了就一起吃个饭吧,就当给你接风洗尘了。” 听到何宴亭这话,江晚棠想都没想就挽住方郁雾的胳膊將她往前面推,沈竹蹊也一样。 见状方郁雾只想將人给甩开,但江晚棠和沈竹蹊抓的有些紧,方郁雾有些不太好甩,这两人又穿著高跟鞋,她用力一点,这两人绝对得跌到地上去。 感受到方郁雾的挣扎,江晚棠还是有点小伤心的。 “不是,郁雾,我们以前关係也还可以吧,玩的这么好,现在回国了,一起吃个饭都不行了吗?” 见他们这样方郁雾也不好说什么了,虽然她不参与公司的事,但她也知道这些,只得罪一个何宴亭可能还会没事儿,毕竟还有那层白月光光环在。 但也不能因为何宴亭將所有人都得罪了,这些人合起来,可以说將魔都的顶层圈子占了一大半。 她不在商圈混,但方郁竹和方衔泵还得混,她也不能將路全部给走窄了,不然和坑爹坑弟也没有什么区別了。 未来怎么样还不说,现在方衔泵和方郁竹可都是她的財神爷。 虽然没给她公司股份,但每年的零花钱都有,就连方郁竹都有给她零花钱。 理由是给昭昭和岁岁的,但一年上百万上百万的给,孩子又还小,不都是在她手,因此还是不能坑他们的。 说实话,眾人对方郁雾还挺好奇的,当初说走就走,所有的朋友的联繫方式都刪了,一点音信都没有。 不过这些年她人虽然不在,但存在感可一直都在呢。 现在突然回来了,不知道到时候又是怎样一出血风腥雨。 前段时间听说何宴亭见过方郁雾了,之前他们还不相信的,但看现在这情况,何宴亭肯定早就遇到方郁雾了。 就是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何宴亭现在怎么看都奇怪。 整个人都透露著一种憋屈和不甘,不过这个他们也能理解。 当初方郁雾说甩了何宴亭就甩了何宴亭,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的,而且这些年一点音信都没有。 这些年他们私底下可没少嘲笑何宴亭,因此他憋屈和不甘他们都能理解,毕竟是头一次栽跟头。 只不过何宴亭这种憋屈和不甘看起来有些奇怪,之前他也没少憋屈和不甘,但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现在不知道是吃错什么药了。 也不知道方郁雾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何宴亭是什么时候遇到的方郁雾。 在这里面,方郁雾最熟的除了何宴亭就是江晚棠了。 读高中的时候也就江晚棠和方郁雾的关係最好,他们这个小圈子还是江晚棠带著方郁雾进去的。 江晚棠好奇的看著方郁雾,“郁雾,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了怎么也不来找我们玩。” 方郁雾戳了戳碗里的菜,她是真的吃不下了。 “回来两年多了。” 听到这话在场的人都是一愣,他们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件事。 “什么?回来两年多了,我们怎么都没听说过?” 何宴亭也皱了皱眉,“你不是才回来几个月吗?” 他是听医院里的护士说了,方郁雾才来几个月。 “两年前就回来了,这两年一直在京市那边,前几个月才回魔都的。” 第152章 吃瓜 听到这话眾人都皱了皱眉,京市离魔都又不远,他们怎么两年了都不知道这件事,而且连影都没听说过。 这些年方郁雾在他们这个圈子里的名声可不小,没道理回来两年多了都没人遇到过吧。 一时之间他们都不禁有些怀疑自己的人脉是不是出现问题了? 但总不可能这么多人的人脉都一起出现问题了吧。 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了,要么就是方郁雾在躲他们,要么就是有人不想他们知道方郁雾回来了。 他们觉得方郁雾根本就没有躲他们的必要,那就是有人不想让他们知道方郁雾回来了,至於这人是谁就有待考究了。 江晚棠嘆了一口气,“自从你去德国之后,我们都没联繫过了。” 至於方郁雾將他们刪了的事,江晚棠只口不提。 “你是不知道,当初我和竹蹊去了几趟德国,但都没有见到你。 说起来也真的是不凑巧,要说之前几次去德国碰不到你是时间没对,那是因为是假期去的,你们也放假了,你出去旅游了。 但后面你读研的时候我们去了两三次你学校,都没有找到你,好像是说你去了非洲那边。 三次一次都没碰到过,都在非洲那边,巧合到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说起这个沈竹蹊也觉得非常不凑巧,当初知道她们两个去德国了,何宴亭也在观望的。 他想先让她们去看一下方郁雾在德国怎么样,没想到她们两个没见到人。 后面何宴亭也去了两三趟,但也没见到人。 对於这个方郁雾还是第一次听说,不过她觉得以江晚棠的身份,没必要在这种事上骗她。 只是感嘆到剧情的力量还真是强大,怪不得当初有很多让她无法拒绝的诱惑,只不过是要离开德国去非洲那边。 当初她还想著是不是因为她有回国的想法的原因,但后面她没有回国的想法了,还有这么多让她刷经验的机会。 她还以为是剧情对她老老实实留在国外的奖赏,现在想来可能是因为沈竹蹊她们的原因。 她们两个可是男主团的人,怎么可能会让她和男主团的人相见。 “当时跟著教授在搞研究,去了非洲那边。” 听到这个沈竹蹊就忍不住吐槽,“你们那个老师也挺奇怪的,做研究非得跑到非洲那边去,就非洲那边的条件怎么待得住,而且能够有什么好研究所。” 一说起这个何宴亭心中就一股气,之前他还以为方郁雾不在德国是跑哪里去玩了。 后面知道是跟著导师在做研究,也没有多想。 但是前几天他才知道方郁雾到底去了哪里,去无国界当无国界医生去了。 想起这个何宴亭心中就是一股气,气方郁雾不拿自己的安全当一回事。 刚开始对於无国界医生,何宴亭还是一知半解的,毕竟这不是自己的专业。 但回去之后查了一下,问了一下,才无国界医生意味著什么。 想到得到的那些消息,何宴亭就是忍不住的后怕,他真没想到方郁雾的胆子那么大,敢去那种地方。 除此之外还有些气方郁雾的不识好歹,这么下他面子。 因此看到方郁雾现在这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冷漠模样,何宴亭忍不住呛了一句。 “方医生可是大忙人了,那段时间想来在无国界那边吧,听说方医生当了四年无国界医生,在非洲那边人气可是非常高的。” 听到这话,在场的几人都有些惊讶,没想到方郁雾会跑到无国界那边去,虽然他们不太了解无国界,但是他们也清楚知道那边是战区,非常危险。 被何宴亭这么冷嘲热讽的,方郁雾的脾气也上来了。 “我只是做了我认为非常有意义的事情而已,而且这件事情非常有价值,不是吗?” 至於没有价值的事就不用说了,那肯定是何宴亭。 “如果何总对我这么冷嘲热讽的是因为您的女朋友的事的话,那我可以说没必要,因为没办法就是没办法,有很多事情並不是有钱就能够解决的。” 听到这话桌上的眾人又是一惊,你看我我看你,吃瓜都有些赶不上趟了,何宴亭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他们怎么不知道。 不过想到何宴亭的那个小情人这段时间好像没有出现在何宴亭的身边了,听说是家人生病住院了。 何宴亭前段时间托人打听国外一个医学教授的事他们也是听了一嘴的。 再想想方郁雾的身份,一瞬间就想得通了,因此眾人都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感情这是小情人加替身和正主见面了,这碰到了一起不得打起来啊,这也太刺激了,他们什么时候错过这么大的瓜了? 方郁雾不知道这些人心里的想法,看了看时间马上就到了昭昭和岁岁和午休时间了。 “饭也吃的差不多了,就不打扰你们聚餐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见方郁雾要走,江晚棠连忙挽留,“现在不是还早吗,这才刚刚中午吧,有什么事啊?” 他们吃瓜吃到一半,正是精彩的地方,这正主怎么能走呢。 “我还要去接孩子,现在已经是午睡时间了,得接他们回去休息了。” 听到这话吃瓜四人组又是一愣,他们好像又赶不上趟了。 “孩子?什么孩子?” “我儿子和我女儿今天被他们舅舅带去公司了,现在已经中午了,到他们午休时间了,我得接他们回去了。” 听到这话,四人都震惊的看向方郁雾,又看向何叶宴亭,即使他们平时再怎么会说话,这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而何宴亭也懵了,都有些没反应过来,“你结婚了?” 看到何宴亭这震惊的模样,方郁雾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不过瞧不上肯定是的。 到目前为止,她所接触过的男性里面,最自大和自以为是的人,何宴亭肯定能够占一个的。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我都三十多了,不结婚才奇怪吧。” 在场唯一一个没有结婚的人——何宴亭已经不知道方郁雾哪一句话更扎人了。 第153章 起疑 將方郁雾带过来的江晚棠看到现在这局面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著实是有些尷尬了。 “郁雾,你什么时候结的婚啊,我们怎么都不知道。” 虽然方郁雾和何宴亭闹掰了,但是其他人的关係还没有差到这个程度吧? 更不要说,像他们这个圈子的人,哪有什么结仇不结仇的,只有利益和人脉,哪有像方郁雾这么做的,结婚一个同学和朋友都没有通知。 “两年前,当时婚礼在北京办的,因为我丈夫的工作原因,不太好大办,所以只请了一些亲戚和长辈。” 方郁雾看了看时间,“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去接孩子了,就不打扰你们聚会了。” 说完朝几人点了点头也不管他们是什么反应就飞快的离开了,就像后面有鬼在追她一样。 等何宴亭反应过来,方郁雾已经不见人影了,何宴亭立马就追了上去。 然而方郁雾跑的飞快,他追出去了也没有看到方郁雾的人影。 想到方郁雾刚刚的话,何宴亭心中就是一股怒气,而且还不知道该从哪里发泄出来,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迷茫。 何宴亭立马给自己的助理打了个电话过去。 “你去查一下方氏集团的总裁今天是不是带了两个孩子去公司,那是不是方氏大集团大小姐的孩子。 还有方氏集团大小姐是不是结婚了?和谁结婚了,什么时候结的婚,他们是怎么认识的,这些都给我查清楚。” 掛了电话的何宴亭还是有些迷茫,不知道方郁雾怎么就结婚了,连孩子都有了,他却一点消息都没有。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何宴亭只觉得处处都不对劲,这些年,因为种种意外和巧合,他虽然没有和方郁雾见过,但方郁雾的消息是一直掌控在他的手里的。 当初方郁雾刚想拜费洛德教授为师,他立马就搞到推荐信送到了方郁雾面前,方郁雾想要进世界数一数二的科研团队,也是他打点的。 但是这几年事情好像越来越不受他的掌控了,先是方郁雾在战区那边当无国界医生,这么重要的事情,她做了整整四年的无国界医生,他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得到的消息是方郁雾博士毕业之后留在了德国一家非常有权威的医院。 而且方郁雾已经回国两年了,他听都没听说过。 这到底是谁在其中作梗,要是没有人在其中作梗的话,他无论如何都是不相信的。 他的消息不可能落后这么多的,战区四年,京市两年多,整整六年多,他对於方郁雾的消息都是错的。 还有,方郁雾来魔都也差不多有半年了,这可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但他一点消息都没有。 就连霜予晴的消息都比他要先知道,想到霜予晴对他的隱瞒,何宴亭眸光闪了闪,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其中作梗。 看这里確实是没有了方郁雾的身影,何宴亭才咬牙离开。 何宴亭和方郁雾是离开了包厢,包间里的两对夫妻你看著我,我看著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沈竹蹊是吃瓜吃的最兴奋的,看著江晚棠的眼里全是八卦的光芒。 “今天这瓜是不是有点太多了?今天出来这一趟也太值了。” 谢星临眼里也全是笑意,“刚刚看到老何那天都塌了的模样没有,当时我差点就笑出了声。” 路云岫摇了摇头,“没有,当时我光顾著惊讶去了,毕竟方郁雾的消息实在是太令人震惊了,都没有注意到老何的脸色,话说方郁雾什么时候结婚的?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 说起这个路云岫也是非常惊讶的,他是真的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谢星临摆了摆手,“我也不知道,而且看方郁雾刚刚说的,人家结婚的事根本就没有隱瞒,家里人和长辈可是都去了的,这长辈肯定是她家里公司那些股东。 这么大的事情,都两年了,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 我怀疑是不是有人在背后做推手,不让我们这边的人知道这事,就是不知道那人是谁。” 说起不想让何宴亭知道方郁雾的事情,江晚堂脑子里就出现一个人——陶也。 “会不会是老何他妈,毕竟当初要不是他妈从中作梗,他们两人也不会分开的。” 路云岫摇了摇头,“不知道,我觉得应该不是,何伯母应该没有这么大的能力,她可以瞒过老何,但应该瞒不住这么多人吧。 当然,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毕竟她的嫌疑最大,如果真的是何伯母的话,那到时候老何又有的闹了。” 想到何家母子这些年的关係,在场的几人都忍不住摇头。 沈竹蹊的注意力却在另一件事上,“你们没发现吗,方郁雾刚刚那话的意思是老何那小情儿她爸在她手里吗? 而且这两人应该是因为这件事遇上的,方郁雾还误会了,以为他那小情儿是老何女朋友呢。 这种事怎么没人传出来啊,我可太想知道现在他们那边是什么样的画面了。 不知道老何那个小晴儿还能够承受得住吗?要知道那小情儿可是傲气的不得了的。” 说起这个沈竹蹊就想笑,像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哪个没几个小情人和私生子私生女的,但哪个不是老老实实的安守自己的本分。 想要在他们这种人身边站稳脚,识趣是最基本的要求。 当然也有那种所谓的不是为钱,打著真爱的幌子的,那种人才是最噁心的,一般都是非常贪心的,都是不满足情人的身份却摆不正自己的地位的,他们圈子里的人基本是不沾那种人的,要么就是耍著玩,跟耍狗一样。 但霜予晴不一样,打著真爱的名头,钱也照样拿著,这么贪的人,还真的是少见。 也就霜予晴以为自己的小心思藏的非常好,没有被发现,他们哪个人不是心知肚明的。 何宴亭对於霜予晴的那些小心机都看在眼里,要不是因为那张脸,何宴亭早就不奉陪了。 所以当霜予晴以何宴亭女朋友的身份来和他们交往的时候,他们当时差点笑掉牙了,还以为何宴亭什么时候品味这么差了。 沈竹蹊兴奋地看著江晚棠,“我们等下去打听一下老何那小情儿在哪家医院,明天去看热闹,不对,明天去和老同学聚一聚。” 听到这话江晚棠非常赞同,“可以呀。” 对於这件事她也挺感兴趣的。 第154章 担忧 那边方郁雾和前台说了一下就进了公司。 虽然她这十多年都没有来过公司,前台的人不认识她,但方郁雾早就和方郁竹说了会来接昭昭和岁岁的。 方郁竹早就和前台打了招呼,因此那种被前台拦著不能进的场景根本就没有出现。 说实话,方郁雾挺不理解的那种去自家公司还被前台拦在外面的,那种事情究竟是怎么发生的?所有人都不带脑子的吗? 方郁雾到公司的时候发现郁听禾也在这里。 方郁雾想了一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以郁听禾对昭昭和岁岁的在乎程度,根本不可能让他们两人单独在这里的。 毕竟方郁竹和方衔泵不可能时时看著昭昭和岁岁的,虽然有人帮忙看著,但公司人来人往的,郁听禾想来是不放心的。 看著郁听禾和方衔泵对昭昭和岁岁的在乎程度,方郁雾不禁有些感慨,果然隔辈亲不是没有道理的。 看到方郁雾,昭昭和岁岁立马就跑了过来。 “妈妈是来接你们回家吗?” 听到俩人又分不清你我了,方郁雾有些无奈,立马给他们纠正。 “是妈妈来接我们回家吗。” 昭昭和岁岁目前都处在秩序混乱期,又加上学的语言又杂,秩序还很混乱,经常分不清你我,在家里可没少被方郁竹笑话,当然这笑话不是嘲笑就是。 要是方郁竹敢嘲笑,都不需要方郁雾动手,郁听禾和方衔泵就先动手了。 听到这话昭昭和岁岁立马重复了一遍。 “妈妈是来接我们回家吗?” 方郁雾点了点两人的小鼻子,“对,妈妈来接你们回家睡觉觉。” 看到方郁雾来了,郁听禾笑道,“刚打算让司机送我们回去你就来了,怎么样?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郁听禾是知道方郁雾今天请假是为了什么的。 方郁雾点了点头,“都安排好了,老师现在酒店休息,我就没有打扰他了。” 关於这个郁听禾忍不住提点道,“这段时间家里这些就不需要你操心了,好好招待你的老师,人家这么远特意跑一趟过来,曾经也没少帮你。” 这些年方郁雾在国外,其他的不说,外国人的耿直学了个十成十,是一点都不怕別人下不了台的。 因此在人情世故上面郁听禾每次都会提点几句。 看郁听禾在喋喋不休的样子,方郁雾也有些无奈,在郁听禾眼里,她好像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人,非常不懂人情世故一样。 还有,说的好像她平时就有操心家里一样,对於家里的事,哪次她不是只管吃的。 “放心吧,我知道的。” 看到昭昭和岁岁打哈欠了,方郁雾和郁听禾也没有聊了,准备回家了。 “走吧,回家吧,乖乖们都困了。” 方郁雾和方郁竹还有方衔泵打了个招呼就带著昭昭和岁岁准备回家了。 昭昭和岁岁今天也確实累到了,刚到新鲜的地方,一切都很稀奇,一个上午都在公司跑上跑下的,没有歇停过,运动量非常大。 因此还没有到车上,在路上就在方郁雾和郁听禾的怀里睡著了。 路上,方郁雾从后视镜里看著在儿童座椅里面熟睡的昭昭和岁岁,心中是忍不住的担忧。 她也不知道今天在何宴亭面前將昭昭和岁岁暴露出来的举动对不对,会不会给他们带来危险。 她原本是不想將昭昭和岁岁放到男女主面前来的,原本今天江晚棠叫她去吃饭她都不想去的,但她又害怕这是剧情点,方郁雾已经被这剧情纠正搞怕了。 就像当初在原本的设定中,她应该回魔都了,在魏德源邀请她的时候,她犹豫了,结果原本已经可以回国的杨慕寧临时接到任务出任务去了,而且是非常危险的任务。 方郁雾也听杨慕寧说过那次任务的凶险,方郁雾甚至想著,当初如果她没有鬆口、没有答应的话,杨慕寧是不是回不来了? 回魔都她不想和男女主有牵扯,每次除了上班就是陪孩子,陪孩子都还不是在魔都,都是带著孩子全国到处跑,就是为了不和男女主碰上。 结果女主的父亲就出事了,到了她手里,她想甩锅不和他们纠缠的时候,他的朋友梁书霖的父亲就出事了。 梁书霖也要出任务,也极其危险,因此她连忙將费洛德教授接过来了。 她想著这是必须要和男女主有牵扯了,怕梁书霖那边出什么变故,也没想將霜克容的事甩手了。 方郁雾知道何宴亭是一个极其注重面子的人,从小到大都是在捧著的环境长大的,不会有人让他下不了台阶的。 因此她在对待何宴亭的时候从未给过好脸色,就是想让他知难而退。 而何宴亭也確实被气到了,好几天都没有去找她了。 没想到剧情会用这样的方式让他们又纠缠上了。 方郁雾是不想去的,但想著昨天杨慕寧就出任务去了,万一这又是走剧情呢。 毕竟邀她吃饭的是男主的小圈子的人,方郁雾也不知道剧情是不是想让她和男主团的人重新熟络起来,又加入那个小圈子去。 毕竟在原剧中她这个白月光可是没少利用这个小圈子的人给女主难堪的。 因此她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必须要走的剧情,为了杨慕寧的安全著想,她还是答应了,老实走到了剧情里面去。 至於刚刚说已经有孩子了的事,完全就是心里太憋屈了的原因。 一直被剧情这么控制著,方郁雾心中都快憋屈死了,她想著自己憋屈著,何宴亭这个罪魁祸首也別想好过,得和她一起憋屈著。 第155章 有证 还有就是方郁雾真的不想和何宴亭纠缠,她觉得何宴亭就是一个脑迴路不正常的人,不对,应该说是一个极其自大的人。 因此她就想著,何宴亭要是知道她已经结婚了的话,应该不会像前两天那样不断纠缠吧。 说实话,方郁雾都不知道何宴亭的脑子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自负的人。 霜予晴都舞到她面前来了,他们两人的关係一看就知道非比寻常,何宴亭还好意思和她来纠缠。 他是觉得他的魅力已经大到即使自己知道他已经有女朋友了,还会上赶著去舔吗? 方郁雾都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就因为他是男主,所以所有人都得围著他转吗? 反正现在是必须得走剧情,与其被动去走还不如她主动走到剧情里面,到时候能撞死多少撞多少。 第二天方郁雾带著费洛德吃了个早餐才去医院。 看到中国的医院全是人,费罗德还是非常惊讶的。 他之前就知道中国的医院人比较多,但没想到二十年过后,人会多到这个程度。 作为一个医生,看到医院这么多人並不会有什么感伤的感觉,並不会觉得这个国家病人这么多不好。 反而会有一种欣慰之感,因为这里面大部分的人都是普通人,而且看起来並不是患有非常严重的病。 这意味著在这个国家普通人民也是可以看病的,即使是小病也可以来的,这个对於医生来说还是非常欣慰的。 作为医生,费洛德太了解西方那些普通人的无奈了,並不是身体没有病,而是他们求医无门,也付不起。 即使医疗免费都没办法,因为要预约,等预约到了,小病的话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大病就没用了。 “方,你们的国家在医疗方面真的做的非常好,非常牛逼。” 听到前面那句话方郁雾还挺骄傲的,但听到后面那句话,方郁雾就有些想笑了。 费洛德就是有这样的能力,总是让人哭笑不得。 来到方郁雾的办公室,费洛德就像一个小孩一样,左看看,右看看,非常好奇。 “我们这是去看病人吗?” 对於中国医院的流程,费洛德还是不太熟悉的,但他知道中国医院的流程是非常严格的,到了別人的国家就要遵守別人的规则,这个费洛德还是知道的。 “yeah,我拿一下病例,我们这就过去。” 方郁雾正准备带著费勒德去病房那边,魏德源就过来了。 魏德源和费洛德也是认识的,一进来两人就熟练的打上了招呼。 看到魏德源这样的精神,方郁雾还是挺佩服的,说实话,方郁雾觉得自己是做不到这样的。 就这样,去病房的人数又增加了一个。 几人到的时候,梁俊华已经醒了,气色还是可以的。 “叔叔阿姨,这两天感觉怎么样呢?这是费洛德教授。” 听到是费洛德教授,胡玉芳的手都激动颤抖起来了,说实话,这段时间就怕出现什么意外,不能做手术了。 只不过就是这费洛德教授看起来和他们想像中的形象有些不一样。 在他们想像中费洛德教授应该是一个头髮发白的老者形象的,没想到看起来还非常年轻,和罗俊华的年纪差不多。 “你们好啊!” 听到这流利的招呼的中文,胡玉芳还是有些惊讶的,立马就反应了过来。 “哎,您好,您好,费洛德教授,实在是麻烦您了。” 两人给梁俊华检查了一下,眾人对费洛德的中文的流利程度还是挺惊讶的。 不过慢慢的就发现不对劲了,费洛德是能够听得懂中文,但是他的中文好像有点散乱,不过一个外国人能做到这样也非常不错了。 “你们不要担心,情况不严重,要相信我们医生,我们去商量一下方案,等一下就可以和你们说结果的。” 听到不是特別严重,胡玉芳鬆了一口气,“麻烦您了。” 但方郁雾心中却不容乐观,他觉得费洛德这话可能有点歧义,让他说德文翻译过来可能就不是这话了,不过现在说再多都是这样的。 而且费洛德並不是想说情况严不严重,而是想要安慰一下家属。 这確实需要商量一下手术方案才能做,不过医生倒不缺,不主刀的话,想要参与进来的人还是不少的,还是需要挑定。 一进会议室放费洛德就道,“方,你给我做器械师。” 听到这话方郁雾点了点头,“可以。” 之前他也没有少给费洛德做器械师,他们两个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见方郁雾就这么答应了,魏德源有些不太同意。 “小方,这……” 魏德源一开口方郁雾就知道他担忧什么,连忙道: “放心吧院长,我有证的。” 听到方郁雾有证魏德源也没有说什么了。 这种大型手术,虽然费洛德说不是太大的问题,但怎么可能不是太大的问题。 这种很容易出事的手术必须得严格按照的流程来,万一要出点意外,他可不想方郁雾惹上事情。 这边在商量手术的流程,那边江晚棠和沈竹蹊也来到了魔都第一人民医院。 看著医院大门,沈竹蹊还是有些感慨的。 “没想到方郁雾还是挺厉害的,竟然自己考到了第一人民医院,听说现在已经是主任级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进去看一下就不就知道了吗?” 江晚棠墨镜下漂亮的眼睛翻了一个非常不优雅的白眼。 进去两人就在介绍墙上看到了方郁雾。 “没错,就是主任医生。” 见状两人还是有些小惊讶的,不过想到方郁雾以前的学习的劲头,好像也合理。 两人一路来到联合会诊这边。 “你好,请问方郁雾方主任是哪个办公室?” 在记录的吕敏和刘柠听到声音抬起头就看到了两个大美女。 “左手边第一间,不过方主任现在不在办公室,请问有什么事吗?” 听到方郁雾不在,江晚棠愣了一下,“哦,没什么,那方主任现在在哪?” “在会议室那边开会,如果没有急事的话要找方主任,可以下午再来或者明天再来,上午的话方主任可能没有空,下午也不一定有时间,等下应该要做手术。” 听到这话江晚棠又是一愣,没想到方郁雾这么忙的。 第156章 手术成功 “没事,没事,我们休息时间找方主任就行了,你们方主任这么忙的吗?” 听到是休息时间找方郁雾就知道这俩人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了,吕敏也没有管那么多了 “对,我们方主任非常忙的,每天都有手术,几乎都会排满。” 两人在这边打听了很多关於方郁雾的事情,见方郁雾一直没出来,两人直接放弃了,太难等了。 “对了,霜克容在哪个病房?” 她们两个是通过打听霜予晴的事情才打听到方郁雾在哪里的,因此自然是知道霜予的父亲是叫什么名字的,就连他是因为什么原因住院的,两人都打听到了。 看这俩人一直打探这打探那的,吕敏奇怪的看了两人一眼。 “你们和病人是什么关係?” 看到她怀疑的目光,江晚棠笑道,“我们是你们方主任的同学,听说她回魔都了就来看一下。 至於霜克容,我们和他的女儿认识,想著来都来了就去探望一下。” 要说为什么不说是霜予晴的朋友,在江晚棠和沈竹蹊心中,和她们做朋友,霜予晴是不配的,真是朋友的话,那对她们来说还是一种羞辱。 听到是方郁雾的同学,吕敏也没多说什么了,给她们指了一方向。 “那个这是给你们方主任买的东西,我们可以在这里放一下吗?” 吕敏指了指旁边的桌子,“放那里就可以了。” 打听到了霜克容的病房,江晚棠和沈竹蹊也不打算多待了,正准备提著东西去找霜予晴,那边方郁雾他们就出来了。 吕敏第一时间就看到方郁雾出来了,立马对著两人道,“方主任出来了。” 听到方郁雾出来了,两人立马看过去,但看到那边这么多人,江晚棠和沈竹蹊也没有打算过去打扰。 不过方郁雾却往这边走过来了,当然不是看到这两人才过来的,是去办公室有些事,得放些东西。 方郁雾看到沈竹蹊和江晚棠还是有些小惊讶的,不过方郁雾也没有多想,还以为她们是去看霜克容的。 方郁雾正准备进办公室就听吕敏道,“方主任,您的同学找你。” 听到是找她,方郁雾还有些惊讶的,找她干什么?难不成就一顿饭还吃出感情来了吗?要是的话那未免也太可笑了。 “你们有什么事吗?” 看到那边那么多人,江晚棠和沈竹蹊也不是不知轻重的人,她们只是想八卦而已,但並不想耽搁人家的事情。 那边那么多医生,想来她那边的情况是比较紧急的,可能还是性命攸关的紧急关头,她们还是知轻重的。 “没事,没事,我看你现在没有空,你先去忙吧,我们就是来找你敘敘旧,旧什么时候都可以敘,你先去忙吧!” 方郁雾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来医院敘旧,这还是头一次听说过。 不过她也算是知道了,这两位豪门太太可以说是閒到可以了。 方郁雾朝她们点了点头就离开了,因为梁俊华立马就可以做手术了。 对於这种事情,自然是越快越好的,今天早上来的时候方郁雾就是特意没有惊动任何人的,就是不想让霜予晴那边得到消息来烦人。 一切事情都等梁俊华的手术做完了再说,现在即使霜予晴知道费洛德教授来了也没时间来纠缠了,因为费洛德已经前往手术室那边去了。 因此梁俊华很快就被推进了手术室,准备进行手术。 被安排做器械师没有了观摩的机会,方郁雾一点都不觉得什么可惜。 她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梁俊华不能有事情,除此之外並不觉得有什么。 对於机会,以后有的是,她並不差这一次。 这次的主刀医生是费洛德,一助是魏德源,二助是罗永修,三助是刘丽蓉。 由此可见费洛德在专业领域有多受欢迎了。 这次手术方郁雾眼都忙花了,但她和费洛德这么多年的默契也不是开玩笑的。 说实话,刚开始的时候,其他人对於器械师是方郁雾还是有些担忧的,毕竟虽然这两行看起来没有多少区別,但是还是有非常大的区別的。 因此专业的器械护士还是在旁边隨时准备待命的。 但看方郁雾井井有条、一点都不慌乱的样子,眾人也鬆了一口气。 不仅如此,他们也明白费洛德为什么点名要方郁雾做器械师了。 因为费洛德有些小习惯和平常的主刀医生是不一样的。 但方郁雾对费洛德的那些小习惯一清二楚的,都不用费洛德使眼神方郁雾就知道。 至於魏德源是一点都不担心的,因为他知道费洛德也好,方郁雾也好,都不是一个在这种事上开玩笑的人。 既然费洛德会开口的,那就证明方郁雾在这方面肯定是非常优秀的。 而方郁雾能答应,那自然也是在这方面有把握的。 这台手术从十点钟开始,一直到下午两点半才结束,当然手术自然是非常成功的。 听到手术非常成功的时候胡玉芳紧绷的那根弦总算是放下来了,心里的压力一下都一下就鬆了,腿就是一软,差点摔倒了,眼眶中也满是泪水。 当然是激动的泪水,一种劫后余生的眼泪。 胡玉芳激动的抓著方郁雾,一个劲的道谢,“郁雾,谢谢你,谢谢你。” 看著胡玉芳这样,方郁雾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段时间胡玉芳的压力不用说就知道是非常大的,所有事情都压在她的身上。 而且胡玉芳的性格和王丽华不一样,霜克容住院,王丽华一般都是在病房哭,並不需要她做什么。 但梁俊华住院,一直都是胡玉芳在跑上跑下的,从没见她在人前掉过眼泪,到现在才看到她的眼泪,想来现在也是终於鬆了一口气了。 “阿姨,您不要这样,现在叔叔已经没有大碍了,主要就是后续的康復了,只要照料的好,后续的康復不是什么问题的。” 此时梁俊华也被推出来了,看著激动的胡玉芳,方郁雾安慰道: “阿姨,你先去照看叔叔吧,我们这边还有些事情需要商量一下。” 需要商量一下樑俊华的后续康復计划。 见方郁雾还有事,胡玉芳也没有打扰了,擦乾眼泪就跟著梁俊华回了病房。 (我有个想法,出现点小意外,揍原女主母女俩一顿,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第157章 Vorsicht 这边是喜气洋洋的一片,那边霜克容的病房就不能乐观了。 江晚棠和沈竹蹊一打听到霜克容的病房就走了过去。 看到江晚棠和沈竹蹊的时候,霜予晴都震惊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两人来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王丽华是不知道她们中间的这些弯弯绕绕的,还以为沈竹蹊和江晚棠是霜予晴的朋友。 看著两人的穿著打扮和气质就知道这两人不简单,王丽华连忙招呼。 “你们是小晴的朋友吧,还让你们来探望,实在是太麻烦你们了。” 听到这句小晴的朋友,江晚棠和沈竹蹊被雷的不行,立马解释道,“阿姨,我们是何宴亭的朋友。” 听到这话王丽华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她还想著霜予晴什么时候接触到这个层次的人了,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朋友了,如果是何宴亭的朋友的话,那就正常了。 霜予晴直觉这两个人来这里没有好事,听到这话就更加肯定了。 何宴亭那些朋友,带头笑话她、欺负她的就是这两个。 因此她可不觉得她们两个上门是来探病的,肯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所以对著这两人霜予晴也给不了什么好脸色。 “你们来这有什么事吗?” 看著霜予晴这样,江晚棠和沈竹蹊心中冷笑,除了来看戏还能有什么事,问这话问的完全是多此一举。 不过霜予晴这么明晃晃的说这种话,沈竹蹊和江晚棠都在想霜予晴是不是没脑子,一点都不懂人情世故。 这样的人还敢妄想何太太的位置,真是个笑话。 要是这样的人当了何太太,以后何家组什么局,她们都不会去,太降低她们的档次了。 不过霜予晴的父母在这里,她们即使再嫌弃也没有表现出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主要是她们知道霜克容现在的情况是受不了刺激的,万一被刺激出了点什么事,她们可不想被霜予晴给缠上。 霜予晴缠人的功夫有多噁心她们也是见识过的。 霜予晴这態度,江晚棠和沈竹蹊还没有说什么,王丽华就先不乐意了。 “小晴,小何的朋友来看望你爸爸,你这是什么態度?” 看到王丽华这態度,霜予晴心中憋屈急了,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憋著。 江晚棠和沈竹蹊被王丽华这左一句小何,右一句小何整笑了,不知道何宴亭知不知道这件事,知道的话有什么感想。 江晚棠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见霜予晴和王丽华都看了过来,连忙道,“阿姨,没事的,我们就是来看一下有什么帮忙的地方没有。” 听到这话王丽华立马道,“那个你们认不认识费洛德教授吗?” 说著王丽华立马將她们现在面临的困难说了一遍。 沈竹蹊有些疑惑,“费洛德教授不就在医院吗?现在就在手术室里面,有什么你们自己去和他说不就行了吗? 以老何的面子应该不至於这点事都办不到吧?” 听到这话霜予晴和王丽华都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什么!!!费洛德教授来了?” 江晚棠有些疑惑,“是啊,你们不知道吗?” 这些她们两个在护士站打听一下就打听到了,没道理这两个住院的人还不知道吧? 王丽华有些尷尬,“这个我们不知道,方医生没有和我们说过,方医生怎么不说一声呢?” 霜予晴也是一脸不满的样子。 看著这对母女俩,沈竹蹊和江晚棠你看著我,我看著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两人不会是怪上方郁雾了吧,这两人怕不是有毛病吧! 不过要是真是这样的话,接下来就有好戏看了,要是方郁雾和霜予晴对上,不知道到时候何宴亭会帮助谁。 按道理来说,这个应该是想都不用想的,霜予晴还没有那个资格。 但现在方郁雾已经结婚了,她们也不知道何宴亭到底是什么想法。 霜予晴和王丽华知道费洛德在手术室后就知道他肯定是在给梁俊华做手术,因此想都没想都来护士站这边等著了。 等梁俊华做完手术回来肯定是会经过这里的,费洛德教授肯定也会来的,既然方郁雾不愿意帮忙,那他们就自己上。 病患都求到眼前了,她们不相信费洛德教授会无动於衷。 要是真的无动於衷的话,到时候別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 对於霜予晴和王丽华准备用道德绑架这一套方郁雾和费洛德都不知道。 一到科室这边方郁雾就看到了远处的霜予晴母女。 见到她们,方郁雾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说女主还是非常执著的。 不过霜克容现在这情况,她们指著方郁雾也能理解,要是被堵的人不是自己就好了,她就更能理解了。 方郁雾还以为这两人又会和她说什么的,然而这次王丽华母女俩直接朝费洛德教授去了,看到她们这样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王丽华和霜予晴一过来就衝到了费洛德面前,想抓费洛德的手。 但费洛德是谁?经常在战区混的人,时时刻刻都保持的警惕状態的人,怎么可能被抓住? “vorsicht” 方郁雾都没有反应过来,当然也可能反应了过来但没管那么多。 不过听到费洛德的这句vorsicht,方郁雾就知道不对劲了。 还没等她说什么,王丽华已经飞出去了,连带著还把霜予晴撞倒了,霜予晴成了王丽华的肉垫子。 第158章 又送经验 “啊!” “啊!” 看到这一幕,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这是他们所有人都没有想像到的发展方向。 费洛德正在交代方郁雾的一些注意事项,毕竟他只是帮忙做一下手术,后续的事情他是不管的。 因此有些事情还是要和方郁雾交代清楚的,还有,他不太懂中国的一些流程,但是他知道在这里面肯定是很繁琐的。 因此也需要和方郁雾交代清楚,让她注意一下。 所以费洛德並没有注意到在那里等著的霜予晴和王丽华。 费洛德也並不认识她们两个,因此根本就没有在乎她们的存在。 作为无国界医生,隨时保持警惕是必不可少的,是时时刻刻都在注意安全的。 再加上他又刚从战区回来,警惕性正是非常强的时候。 对於中国的国情,他也不知道,因为都二十多年没来过了,之前来也只是旅游一下,短暂的停留,因此根本就不了解中国的情况。 王丽华这么突然衝过来,费洛德伊第一时间以为是遭到了恐怖袭击。 医生的手是非常重要的,王丽华还是衝著他的手去的,费洛德第一时间就警惕了起来,立马就来了一个过肩摔。 不能说是过肩摔,因为王丽华没那么高,只是一个过手摔,经过三百六十度的旋转过后王丽华就飞了出去。 只能说幸好费洛德身上没有带枪,不然王丽华还有没有命都不知道了。 “老师,不是敌袭,没有恐怖袭击。!!!” 其实这一下以方郁雾的身手是能挡住的,但她没有伸手,眼睁睁的看著王丽华被费洛德一个反手就甩了出去。 应该说整个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旋转飞了出去。 也就幸好前面有霜予晴垫了一下,不然直接就是后背著地了。 “哎呦,我的腰,我的腰。” 被压在山下的霜予晴也非常的痛苦,“你先起开,我的后脑勺,我的脚,我的肚子都好痛。” 说著说著霜予晴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在一旁被惊呆了的护士听到两人的哀嚎声也反应了过来,连忙將两人扶了起来。 而费洛德听到这不是恐怖袭击之后也鬆了一口气,但对於霜予晴和王丽华,他是一点歉意都没有的。 在他看来,刚刚王丽华那个举动已经非常失礼了。 因此道歉也十分敷衍,要不是为了维持他的绅士风度,他连歉都不会道。 “抱歉,忘了这不是在战区,不过刚刚你们的举动也很失礼,所以不能怪我。” 听到费洛德这理所当然的语气,方郁雾差点笑出了声。 虽然心底都笑喷了,但面上还是义正言辞的,抢先一步將帽子扣上再说,不管是有理还是无理,必须得让自己这一方站在道德制高点。 “你们这是想要干什么,你应该庆幸这是在国內,老师身上没有带枪,不然就不只是一个过肩摔这么简单了,子弹现在已经穿过你的脑袋了。” 听到这话,刚想要说什么的王丽华和霜予晴直接就愣住了,也不哀嚎了。 在场的其他人的反应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真的没想到事情会严重到这个程度。 在他们看来,王丽华刚刚那个举动虽然有些失礼,但还是很常见的,怎么就到了要射杀的程度了。 一旁看戏的江晚棠也非常震惊,“这么夸张的吗?” “在战区,突然出现的人一律视为恐怖分子。” 別以为无国界医生这么好当的,打仗的时候要是动真格的,最先杀的就是他们这些医生,恐怖袭击也是也同样如此。 医院就是个重灾区,医生就是重灾区的重灾区。 因此能够从战场上活下来的人有几个是善茬的,在保护自己上面还是非常有一手的。 江晚棠想起了昨天自己飞快的跑到方郁雾面前,以及方郁雾抗拒的样子,江晚棠心里就是一个咯噔。 “郁雾,你该不会也是这样吧?” “突然出现的话就是这样,我学的比较少,一般动手必是杀招。” 这个方郁雾倒不是嚇唬他们的,確实是这样。 遇到敌袭击,不能一击即中的话,危险的就是自己了,所以杨慕寧教她的全是杀招。 听到方郁雾眾人都警惕了起来,看著平时方郁雾好说话的样子,他们都忘了方郁雾是哪里回来的了。 江晚棠和沈竹蹊也在心中提醒自己,可千万不能像昨天那样傻傻的跑去和方郁雾亲近了。 不然到时候方郁雾在眾目睽睽之下给她们两个一个过肩摔,那她们两个就丟脸丟到姥姥家了。 看了霜予晴和王丽华一眼,方郁雾就准备带著费洛德离开。 看著费洛德要走,王丽华和霜予晴也顾不了身上的痛了,连忙上前叫人,不过靠近是不敢靠近了的。 “费洛德教授,能请您帮我爸爸做一个手术吗?我爸爸的情况和刚刚那个病人的情况是一样的,只有你能做这个手术了。 如果你能帮忙做这个手术,无论什么样的条件,我们都答应。” 听到这话,在场所有的医生和护士都惊呆了,包括费洛德。 说实话,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当著主治医生的面请求其他医生帮他们做手术的,这可是非常忌讳的。 就连方郁雾在心里都快笑抽了,没想到女主这么给力的。 她之前还想著要怎么接手霜予晴的手术,还让费洛德给一层保障,还不崩人设,没想到女主立马就將台阶给送过来了,完全都不要她出手。 当著她的面这么说,费洛德是怎么都不可能接手的。 听到这话费洛德的惊讶的应该说是惊喜的看著方郁雾,“还有一个这样的病例吗?” 方郁雾点了点头,“对,差不多,位置有一点点区別,但是手术难度差不多。” 看到费洛德这样的表情,霜予晴和王丽华也鬆了一口气,这意味著有希望。 不过在心中也还是埋怨起了方郁雾来了,之前那么拒绝,说费洛德教授是不可能接受的,果然是在敷衍她们,就是不想帮忙而已。 “das ist super!” 这句话一出方郁雾都惊呆了,飞快的瞥了霜予晴一眼,也不知道女主是会听不听得懂德语,要是听得懂的话,费洛德该不会被记恨吧! 什么东西太好了,在知道女主父亲得这样的病还说太好了吧,这也太招人恨了吧。 不过看霜予晴神色正常,想来是没有听懂的。 “方,你来做这个手术,我来给你当助手,你的实力也是非常牛逼的,之前只是因为一医疗器械没有跟上,但是你们医院的医疗器械非常厉害了,已经处於国际顶尖水平了。 有了这些器械你是没问题的,一定可以成功的,要是成功了的话,你可以写一篇论文发表。” 听到论文方郁雾眼睛都亮了,还可以这样!她都忘了这回事了。 这女主是不是想著办法来给她刷经验啊!看来事情也没有这么倒霉的。 方郁雾是非常惊喜的,其他人都羡慕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费洛德这都算是上赶著送资歷了,他们怎么没有这么好的老师!!! 第159章 遗体捐赠协议 让方郁雾做手术,还是以这种方式做手术,这不是拿她的爸爸/爱人做实验吗!霜予晴和王丽华是怎么都不可能同意的。 “不行,不可以,费洛德教授,能请您帮忙做手术吗,毕竟您在这方面更有权威性,您放心,只要您能答应帮忙做手术,您需要什么样的条件我们都能够达成的。” 听到这话费洛德冷冷的瞥了这两人一眼。 “如果需要我做手术的话,我要你们签遗体捐赠协议,能够答应吗?” 听到费洛德这话,在场的医生和护士都倒吸一口凉气。 而方郁雾则是差点又笑喷了,真的,她的老师真的太厉害了,她还有的学的。 郁听禾总是说她太直了,看费洛德这样,方郁雾真心觉得直一些会省很多麻烦事。 至於到时候名声不好,当你的实力绝对强硬的时候,名声算什么东西,即使不好也自有大儒为你辩经。 霜予晴和王丽华还有些疑惑,这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协议,不过听著这名字好像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是什么协议?” 一旁的方郁雾解释道,“就是如果手术出现了意外,病人去世之后遗体的捐赠。 到时候看你们具体签什么协议,是归属他,还是归属於医院。 在国外是可以捐给个人的,但国內不知道可不可以。 如果不可以的话,签的又是捐给他个人的协议的话,你们得去国外做手术。” 方郁雾的这解释,王丽华和霜予晴均是不敢置信,嚇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协议要是签了,霜克容还有活著的可能吗?手术还有成功的可能性吗? “不行,这个不可以,费罗德教授,能……” 王丽华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费洛德打断了。 “im sorry,my chinese is not very good. dont be afraid to bring up any concerns with your doctor,but im not your doctor.” 说完便看向方郁雾,“fang sie sollten noch auf ein paar dinge achten.” 说完费洛德没有搭理这些人了,做了这么久的手术他也很疲惫了,立马就朝方郁雾的办公室走去。 方郁雾看向眾人,“抱歉,老师还有一些注意事项需要叮嘱,有事情的话等一下再聊。” 说完就跟著费洛德离开的。 现场的医生和护士都被费洛德这一套弄得弄呆了。 从一开始的交流他们就知道费洛德的中文还是可以的。 如果要和一些专业的交流的话,是会用英文。 现在说德语了,显然是不想搭理这些人了。 不过想到这对母女的操作,又想著费洛德刚结束几个小时的手术,在这么疲惫的情况下被这么来打扰,是个人都会不乐意的。 费洛德能够坚持这么久才走人,已经非常绅士了,就是说话没那么好听,有些不客气。 但不得不说,费洛德这一套一套的,让他的形象在他们心中完全崩塌了。 但偏偏这一副有点小无赖的样子,让他们又非常羡慕。 作为医生他们真的不反感这样,因为对於有些病人他们也想这样。 不过他们要是这么做的话,他们的投诉应该能够堆起山高,他们的钱也会扣光。 到了办公室,方郁雾关上门,“老师,您觉得我这样过分吗?” 费洛德自然知道方郁雾说的是什么意思,这是在说明明知道他能够帮忙做手术,但方郁雾却一直没有开过口,这可以说是漠视患者的生命了,有违背希波克拉底誓言。 但费洛德知道方郁雾不是那样的人,之前在战区的时候,那么危险的地方,方郁雾都是勇往直前的,在那种环境下都没有放弃过她的病人,也没有退缩过。 由此可见她对於病人的生命从来没有漠视过,一直是视病人的生命和自己的生命一样重要的。 现在不说请求他的话,那肯定是这些病人做了非常过分的事情,过分到连性格非常好的方郁雾都不想搭理了。 费洛德拍了拍方郁雾的肩膀,“zuerst mensch, dann alles andere.你首先是你自己,然后再是医生或者说其他的身份。” 听到费洛德这安慰的话,方郁雾没忍住笑出了声。 也是,她的老师怎么会因为这么一件事情就对她戴有有色眼镜,怎么会为了別人否认她。 她的老师比任何人都清醒,这也是这些年她一直学习的方向。 费洛德没有在医院久待,和方郁雾说了一下樑俊华的情况,叮嘱方郁雾要是要动手术的话就提前和他说一声就离开了医院。 费洛德现在对中国还是挺好奇的,因此打算去探索一下。 至於工作,抱歉,那不在他的工作范围內,现在於他而言是休假时间。 费洛德昨天看到了如今中国的样子之后便產生了好奇心,就决定休假了,这就是他的度假时光。 对於这个,方郁雾是一点都不惊讶,毕竟她也算非常了解费洛德的人之一了,早就將一切都安排好了。 费洛德离开的时候方郁雾便给他安排的陪同导游打了个电话,让人来接。 方郁雾安排的是一个中德双语导游,虽然费洛德自认中文非常不错,但其实也只是勉强交流而已,所以还是安排一个双语导游方便一些。 衣食住行,方郁雾全部包了,对此费洛德还是非常高兴的。 他真的很喜欢跟著方郁雾出去玩,什么事情方郁雾都会安排的妥妥噹噹的,他只要跟著走就行了,在国外的时候也是如此。 方郁雾真的是一个非常完美的度假和旅游搭子,即使方郁雾不去都是一样的,她会將一切的事情都安排好。 费洛德一走,方郁雾就准备去病房那边看一下,今天都还没有查房。 梁俊华的做完手术后情况非常稳定,只要醒来了就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了。 方郁雾一到霜克容的病房门口就看到了在哭的霜予晴和王丽华,霜克容的脸色也不太好。 遇到这样的情况,谁的脸色能够好得起来,是个人应该都不会想死,更不要说还是日子过得好好的人了。 第160章 最后通知 王丽华还在一个劲的求沈竹蹊和江晚棠,想要她们帮帮忙。 但江晚棠和沈竹蹊留下来只是为了看戏,可不是为了帮忙的。 而且对於霜予晴,她们不踩两脚已经很好了,怎么可能会帮忙。 “阿姨,让小霜和何宴亭说一下不就行了,何宴亭的能力可比我们强多了,以小霜和何宴亭的关係,让他帮忙打个招呼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她们倒想看看何宴亭为了霜予晴能够做到什么程度。 要是为了这么一个人还豁得出去、在这么一个人身上犯糊涂的话,那她们就得和家里商量一下多考虑考虑和何氏的合作了。 一个公司的领导人可以深情,但不能太重情,也不能糊涂。 要是在这种事情上都犯糊涂的话,那未来也是走不长远的。 还有,在沈竹蹊和江晚棠眼里,霜予晴和倀鬼差不了多少,有一个倀鬼在身边,这样的人不確定性太大了,因此合作也得慎重考虑。 而王丽华听到这话则一个劲的开始劝说霜予晴,要霜予晴找何宴亭帮帮忙。 站在外面的方郁雾只看了一会儿戏,也没有打算多看了,就准备进去了。 她一个人的话在门口偷偷看多久都没事儿,但她还带著一大群实习医生,因此看戏的表情不能太明显了。 即使如此,这么一小会儿的时间,几个实习医生都是你看著我,我看著你的,实在是太尷尬了。 当著主治医生的面要换人,这种事真的太荒唐了。 要是主治医生主动提出来的还好,主治医生没有提的话就很尷尬,而且方郁雾已经说了,他们可以换人的。 但偏偏他们又不放不走,只愿意待在方郁雾手下,又不愿意让方郁雾做手术。 这利用方郁雾的心思明晃晃的,利用就利用了,还一脸高高在上的模样,对方郁雾也没有一句好话,只有满满的不信任,他们都无语了。 也就方郁雾脾气好,还不將人赶走,要是他们的话早就不接收了,无论什么理由都不接了,医患之间的不信任,这可是大忌。 看著一大串医生走了进来,王丽华也消停了。 “今天有没有什么不良的反应?” 听到这话王丽华抹了抹眼泪,“今天睡眠时间比昨天要长。” 王丽华还不死心,还想要请求,“方医生真的不能……” 话还没说完就被方郁雾伸手给打断了。 “行了,我知道了,至於其他的,没必要再多说了。 是你们自己说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现在老师愿意做,但提出的要求你们又不同意,我能有什么办法。 自你们入院以来,我认为我做的还可以了,但你们是怎么做的,从来没有一个好的態度。 即使你们有利用我的心思,我都没有说什么。 因为我也理解你们的心情,但现在已经没必要多说什么了,没必要浪费时间了,我没有那么多时间,我的时间很宝贵的。 现在你们只有三个选择,第一,答应费洛德教授的要求,签捐赠遗体协议, 第二,我做手术,明天或者后天手术,老师不会停留太久,最多还能够停留三天就会离开魔都。 要是他离开了的话到时候的话,那我也没办法了,也不能保证成功率了。 而且他要是离开的话,以后我也不一定能联繫的上,他经常在非洲那边,那边经常没有信號,只能自己去找。 这次完全是因为你们运气好,隔壁病房人家的儿子就在教授所在的地方,不然你们连见到他的机会都没有。 第三,转院,你们另请高明,我可以给你们开出院证明和转院证明。” 听到这话王丽华都要绝望了,“真的不能……” 王丽华的话还没有说完又被方郁雾给打断了。 “既然你不信任我这个主治医生的话,我们也没必要再说了,浪费时间。 你自己重新找主治医生吧,想要开出院证明也可以,只要我在上班,隨时都可以来开。” 说完方郁雾带著人离开了,作为医生,她已经问心无愧了,是她们不知足。 一出病房,肖亦新好奇的看著方郁雾,“方主任,费洛德教授这就要离开了吗?” 方郁雾点了点头,“对,这里没有多少真正能够吸引住他的东西,短暂的停留过后就会去追寻他喜欢的东西的。” 听到这话眾人有些好奇,“真正能够吸引住费洛德教授的是什么?” “病原体、实验体、尸体。” 听到这话眾人闭嘴了,这三样东西哪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要是这里真的有,而且非常多,那他们才要慌呢。 方郁雾一走,沈竹蹊和江晚棠你看著我,我看著你,都觉得今天这一趟来的太值了,这瓜层出不穷的。 第161章 质问 沈竹蹊和江晚棠跟王丽华打了个招呼就连忙离开了,要是再不离开,等一下被这对母女俩赖上就不好了。 原本是想找方郁雾吃个饭的,毕竟现在时间也不太早了,也快到下班的时间了,到时候可以一起去吃个饭。 但方郁雾还有很多房要查,等下还得交班,实在是没时间。 见方郁雾是真的忙,两人只能等下次再约,约定好就离开了。 方郁雾对沈竹蹊和江晚棠的態度也好了不少,既然已经决定主动掺和到剧情里面去,她们两个又是她的戏份的关键人物,和这俩人打好关係还是有一定必要的。 关係好的话她要更好要操作一些,其次这也是人脉。 虽然她们和何宴亭玩的不错,但是上层社会哪里是看玩的怎么样的,主要还是看利益的。 那边等沈竹蹊和江晚棠一走,霜予晴立马联繫上了何宴亭,说了费洛德的事情,想求他帮帮忙。 对於霜予晴说的事何宴亭只觉得厌烦,无比厌烦。 那边既然已经有方案了,还要挑三拣四的,怎么可能什么事情都依著她。 怕不是真把自己当是天王老子了,即使是天王老子也不可能事事都围著她转的。 其次何宴亭有些茫然了,当初他是怎么会觉得霜予晴和方郁雾像的?她们哪里像了,將方郁雾和霜予晴比,真的侮辱方郁雾了。 何宴亭是不打算再管霜予晴的事了,但医院他还是打算再去一趟的。 之前查方郁雾的事情,能查到的他都已经查到了。 方郁雾確实已经结婚了,还有了两个孩子,至於方郁雾结婚对象是谁,並没有打听到。 只知道对方姓杨,是京市的,现在是维和军官,军衔还不低,但具体是什么人、什么职位,何宴亭也没有查到,也没有打听到杨慕寧已经转回来了。 毕竟军人身份比较特殊,杨慕寧的资料是处於保密状態的。 即使何宴亭再有钱都没有用,很多事情不是有钱就能打听到的。 不过有一点何宴亭可以非常確定,那就是方郁雾丈夫和那个方郁雾帮忙照料的那个人的儿子的关係肯定匪浅。 肯定是战友关係,还很有可能是方郁雾的丈夫就是当初她在电话里说的老杨。 一想到方郁雾当时的话,何宴亭心中就是无限的鬱闷。 从当初方郁雾的话来分析,那个姓杨的和那边的大校关係匪浅,想来家世也是不差的。 从这两天他打听的事情也能够证明方郁雾的丈夫家里家庭条件肯定是不错的,不然他也不可能什么都打听不到的。 想到这里,何宴亭就气的咬牙,心中有一股浓浓的不甘以及憋屈。 何宴亭一连著栽了两个大跟头,一个是请费洛德教授的事情,还有一个就是打听杨慕寧的事情,这让何宴亭有一种憋屈感。 不知道怎么回事,自方郁雾回来之后,这种憋屈感就一直隨著他散不掉了。 第二天何宴亭就来到了医院,不过没有去找霜予晴,而是找到了方郁雾。 看著比前几天颓废了一点的何宴亭,方郁雾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过对於他的到来方郁雾也没有惊讶,只以为他是因为霜予晴的原因来的。 毕竟就昨天那情况,霜予晴肯定会找何宴亭求助的,她身边能够利用的资源只有何宴亭了。 方郁雾在何宴亭进来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宴就继续低头处理事情了。 “为了你女朋友的事来的?我还是那句话,只有那三个选择,要做决定的话就儘早做,不然教授就要离开魔都了,而且也非常浪费我的时间,我的时间很宝贵的。” 看方郁雾这態度,何宴亭嘆了一口气,“我不是为她的事来的,而且她也不是我的女朋友,你不要误会了。” 听到这话方郁雾满头黑线,“这和我有什么关係吗?” 看到方郁雾这毫不在乎態度,何宴亭也很无奈。 “郁雾,我们就不能好好谈一谈吗?非要用这种態度对我吗?” 方郁雾停下敲键盘的手,取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不是,何宴亭,你是不是活在梦里啊?说的好像我们两个有什么关係一样,不要说这么令人误会的话行吗?而且我也並不觉得我们两个有什么好聊的。” “我们之间非得要这样吗?还有,你什么时候结婚的,我怎么不知道?” 听到这话方郁雾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 “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我们什么关係?你是我的什么人啊?我结婚还得通知你。 我们只是普通的高中同学而已,最多也是一个八百年前就分了的前男友而已。 要是你是以同学的身份的话,那我高中的同学除了同学问星,其他的我一个都没有邀请。 至於前男友的话,我结婚的事和你有什么关係吗?你算跟毛线。 谁年轻的时候没有谈过几段恋爱啊,能不能別这么揪著不放? 要是所有人都像你这样的话,那大家都不要活了,都这么多年了还来翻旧帐,好聚好散不行吗?” 何宴亭只觉得一口气堵在心里不上不下的。 “好聚好散,我们有好散过吗?当初你一句话就定了我的死刑,给我一句分手就刪掉了所有联繫方式,立马出国给,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给我。 就因为这一件事情就定了我的死刑,方郁雾,你捫心自问,这对我公平吗? 还有,当初说分手是你单方面说的,我可没有答应过。” 听到这话方郁雾伸手打断了何宴亭的话: “停,拜託,都三十多岁的人了,不要再这么幼稚和无聊了好吧。 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异地恋三天不联繫就是默认为分手,更不要说我们还是异国了,我还已经提了分手。 谈恋爱又不是结婚,只要一方面说分手了就是分手了。 再说已经十多年没联过系了,这么继续纠缠著这件事不过去还有什么意义吗? 现在你有你的家庭,我也有我的家庭了,没必要因为这么一件小事纠缠著不放吧,各自安好不行吗?” 何宴亭冷笑一声,“安好的人只有你吧。” 方郁雾耸了耸肩,“你要是这么想的话,那我也没办法,反正我確实过得挺好的。” 第162章 晦气 何宴亭不敢相信方郁雾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 “我突然发现你真的很无情。” 方郁雾一只手托著脸撑在桌子上,好奇的看著何宴亭。 “你的意思是只要没顺著你的意思就是无情吗?那我確实是挺无情的。 但不是都说医者有慈悲之心,也有冷血之情吗,我无情不是很正常吗。 还有,要是不无情一点,当初你妈一张支票当著所有人的面甩我脸上的时候,我就被气死了。 要是无情一点能让自己过得舒適一点的话,那也没有什么的。” 懟人是懟人,但也不能真的把人懟太恼火了,万一懟过头了,到时候对她下手怎么办。 她可记得原剧情中男女主后面好像有一些非法行为。 虽然想要抓住他们的把柄,但自己也不能翻车。 杨慕寧可是教过她的,对待和自己悬殊力量过大的敌人时必须得蛰伏,而且得一击即中,因为她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果然,这一句话戳戳到了何宴亭的愧疚点上。 何宴亭沉默了,这事確实是他愧对於方郁雾,是他妈的错。 “抱歉,当初是我对不起你。” 方郁雾耸了耸肩,摊了摊手,“事情都已经发生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方郁雾指著办公室的门口道,“没必要揪著这些说了,不要再打扰我的工作了,还有,不要再来找我了。 就因为你的事情,你看看你女朋友这段时间是怎么对我的,我为了她爸的事尽心尽力的,她们別说给我一个好態度了,还儘是利用。 利用就利用了,还当著所有人和我的老师的面这么打我的脸,现在我直接成了一个笑话。” 方郁雾现在已经不想和女主纠缠了,只想让何宴亭快点搞定女主。 何宴亭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辩解一句,“她不是我女朋友。” 方郁雾不想听这些,直接略过,“我不想听这些,这与我无关,只希望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了,我不想被人误会。 我很满意我现在的生活,无论是家庭还是工作,都非常满意,所以我不希望受到任何打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还有,我每天都有一大堆的工作要做,我的时间非常宝贵,没有时间陪你去爭论那些过往和是非,也没时间和你的女朋友去为了那一件事绕来绕去。 所以请你们尊重我的工作,行吗? 你现在立刻给我出去,我还要工作,没空和你多做纠缠。 也希望你和你的女朋友说清楚,不要再多做纠缠了,能做就做,不能做就转院或者出院都可以。 还有一点,你以后別来打扰我的生活了,跟你们纠缠到一起我觉得太晦气了。” 何宴亭不敢置信的看著方郁雾,“纠缠?晦气?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 方郁雾一脸你难道不知道吗的表情看著何宴亭。 “难道不是吗?读高中的时候,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纠缠的时候,我的生活很平静,我也非常满意。 和你在一起后带来的是什么,羞辱,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些朋友在后面怎么詆毁我的,我只是没有去管而已。 但我忍受的结果是什么,是得到了你母亲变本加厉的羞辱。 分开之后,我在国外生活的很好,我很满意,回来之后也是如此,非常幸福。 但我原本很幸福、很平静的生活,你们两个一出现又被搅乱了。 不信任、被利用、被所有人看笑话,不是晦气是什么?” 方郁雾才不管那么多,反正先將一顶顶帽子和一口口锅扣下再说,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而且她说的也是事实,当初原主为什么一出国就將何宴亭的那些朋友的联繫方式全部刪了。 就是因为不小心遇到过他们的嘲笑,当时的方家在他们这些顶级权贵的人眼里確实是非常的不起眼,和那些普通家庭也没有什么区別。 勉强一点也只是矮个里拔个高个的,但还是入不了他们的眼的。 当初那些人虽然表面对原主笑眯眯的,但心里也是看不上原主的。 看到何宴亭对她如此不同,有很多人自然是不服气的,因此没少在背后詆毁原主,所以她这么告状,那些人也不冤。 方郁雾说完就彻底不管何宴亭了,戴上眼镜继续整理手中的病例。 何宴亭早就被方郁雾这一番话震惊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刚开始他是非常不忿、不满的。 但听到方郁雾说的这些种种,何宴亭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虽然心里还是不平的,但是他也知道方郁雾说的这些没错。 往往就是实话才最伤人,因为让人无法反驳。 有些事情他不说並不代表不知道,能达到他这个地位的人也不是傻的。 看方郁雾的脸色確实不太好了,何宴亭也没有打扰了,现在已经不是继续纠缠的时机了,再说下去方郁雾只会更加厌烦。 至於现在的事情,主要是解决掉霜予晴,方郁雾为什么会这么坚信霜予晴是他的女朋友?肯定是霜予晴说了什么。 为什么何宴亭会这么想呢?因为当初霜予晴就是以他的女朋友自居的。 还一直想要带他去见家长,想到这些何宴亭就觉得可笑,一个情人而已,这么摆不正自己的身份。 当初是方郁雾没回来,再加上他妈一头也一直想让他相亲,因此霜予晴以女朋友的身份自居他也没有说过什么。 反正亲近的人都知道霜予晴的身份,不可能是他的女朋友。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霜予晴会遇到方郁雾,还会在方郁雾面前以他的女朋友自居。 这是何宴亭怎么都无法忍受的,虽然他们这个圈子的人大家都在外面玩得花,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但那些人也都是很识趣的,不会舞到正主面前来,霜予晴已经犯了忌讳了。 因此从方郁雾那里出来,何宴亭就直奔霜克容的病房去。 第163章 没钱 一看到何宴亭,霜予晴就像看到了希望,眼泪立马就出来了。 “宴亭,宴亭,费洛德教授已经来了,你能不能帮我去和费洛德教授打个招呼,让他帮我爸爸做下手术。 隔壁病房的病人是费洛德教授做的手术,手术非常成功,能不能让他帮忙做一下?” 见到何宴亭,王丽华也非常激动,一个劲的抹眼泪,“小何,你叔叔的病真的拖不起了。” 看著这两人一脸悲伤的模样,何宴亭心中没有半点触动,全是一脸漠不关己的表情,仿佛在看杂耍一样,不过霜予晴和王丽华並不知道。 何宴亭来之前因为方郁雾的那些话就去打听了一下这几天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也特別申明了,他和这边的几个人没有什么关係,他们只是普通职工关係而已。 对於霜予晴的照顾只是因为她是他们公司的员工而已。 见这样那些护士对他也没有隱瞒,全盘托出了,言语中全是对霜予晴母女的不满以及为方郁雾感到不值。 说实话,何宴亭还真不知道这几天霜予晴在医院这么大放厥词。 什么条件都能答应,他怎么不知道霜家竟然有这个条件了。 即使这些年他给了霜予晴不少,但霜予晴的开支也非常大。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霜予晴还买了套房,买了辆车,以及不少包和化妆品之类的,现在身上最多还有百来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还是最多,都不一定还有百来万,霜克容住院本来就得要不少钱,要是费洛德出手,他们出这个飞刀费都不一定够。 毕竟在国外的手术可是非常贵的,人家千里迢迢的过来总是不可能给的钱比国外的手术费还要低的。 像他们这些人请人飞刀都是翻好几倍的给的。 这样的话霜予晴那点钱连个手术钱都付不起。 这样的竟然好意思开那样的口,真的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觉得自己会给她托底吗? 要是以前的话,这点钱他出也没有什么的,这点钱在他眼里不值一提,但现在他可没有那个心情了。 再者,何宴亭真的觉得霜予晴真的是非常狂妄自大。 面对费洛德那样的人,就连何宴亭都不敢承诺什么条件都能答应。 毕竟到了他们那样地位的人,能看得上的、所想要的,必定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弄到的东西。 这种承诺不確定性和风险太大了,是不能隨便说出的。 “费洛德教授不是答应了吗,你们只要答应他的条件不就可以了。” 听到何宴亭这种话,霜予以晴有些不敢置信。 “这怎么可以?要是签了那协议,费洛德还会尽心吗?他到底是为了手术还是为了其他,这种自断后路的协议怎么能够签?” 何宴亭往旁边的沙发就是一坐,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 “我觉得医患之间的信任应该是最基本的东西,既然你们都不信任他,为什么还要他做手术呢?找你们信任的人不就行了。” 这话何宴亭可以说是一语双关了,既指费洛德教授,又指方郁雾,就是不知道霜予晴她们能不能够听得出来。 这对於这些何宴亭原本是不知道的,但在何宴亭打听消息的时候,知道何宴亭和霜予晴不是那种关係之后,护士们就是一顿吐槽。 包括了霜予晴不相信主治医生还要占著茅坑不拉屎这件事,而且这件事还是吐槽的重点。 何宴亭也知道了医患之间的信任有多重要。 自然也明白了为什么方郁雾会说让她脸都丟尽了的话。 对於医生来说,患者的不信任確实是致命的打击。 也就幸好方郁雾实力强硬,其他病人都相信她。 要是其他医生被霜予晴这么闹腾,这要她的病人还怎么相信主治医生? 对此何宴亭对王丽华以及霜予晴没有了一丁点好感。 “要是不答应第一个的话,不是还有第二个和第三个选择吗? 而且人家教授也同意辅助了,你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听到这话王丽华有些不太乐意了,不乐意何宴亭的態度,他这完全不是一个当女婿的態度,太高高在上了。 “要是费洛德教授主刀的话肯定更有保障一些。” 何宴亭冷笑了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 “要费洛德教授主刀,你们有那个钱吗? 在德国,大型脑瘤手术可是非常昂贵的,你们这个这已经是大型脑瘤手术了。 普通医生的大型脑瘤手术在十万欧左右,费洛德这种教授这种级別的专家开刀的话起点就是二十万欧,换成人民幣大概是一百五十多万,这还是最基础的。 人家千里迢迢过来,你最少也要给人家翻一倍。 平常人请这种级別的专家飞刀,开刀费至少是三至五倍,你们有多少钱能够支付吗?” 这一串串数据摆到面前,霜予晴和王丽华面前震惊的说不出话了。 他们真的没有想那么多,也没想到做个手术而已,要这么多钱。 在国內也不是没有飞刀的情况,但从没有见过哪个医生开个刀要这么多钱。 他们想著顶天了几十万,一百五十万他们都拿不出,更不要说三到五倍了。 霜克容也有些不敢置信,“怎么会这么贵?” 等反应了过来,霜克容抓住霜予晴和王丽华的手,嘆了一口气,“算了吧,我不治了,就这样吧。” 对於这个霜予晴和王丽华自然是不乐意的,特別是王丽华。 “老霜,別说这样晦气的话,我们就是砸锅卖铁也得治。” 霜予晴看向何宴亭,虽然十分羞愧,但还是忍著自尊心道: “宴亭,你能先帮我爸爸付一下钱吗,你放心,我以后肯定会还给你的。” 听到这话何宴亭只觉得好笑,“你爸的这里至少是一百五十万起点,你一个月五千块钱的工资,你拿什么还? 这些钱我即使是放银行存个定期,一年的利息都比你的工资高了,你要怎么还?” (亲们,给个评分和书评吧!我太难了) 第164章 怎么办,凉拌 听到这话霜予晴只觉得无比羞愧和丟脸,脸上只感觉到一团火在烧,將耳朵,脖子全部烧红了。 被何宴亭这么打脸,还是当著父母的面打脸,霜予晴心里也不舒服,心里是觉得憋屈极了。 甚至觉得何宴亭就是故意的,这么对她就是为了给方郁雾出气,拿刷她来向方郁雾投诚。 因为她知道对於说何宴亭来说这点钱就是他露露手指缝的事情。 以前何宴亭给她钱的时候一甩就是一百万,一甩就是一百万,拿出几百万对於他来说轻轻鬆鬆。 甚至何宴亭有时候吃一顿就是几十万了,几百万对於何宴亭来说就是一个月的伙食费而已。 何宴亭这么下她面子,霜予晴也开始赌气了。 “实在不行到时候我就把房子卖了,如果房子卖了不够,还有车子,总是能还给你的,只不过房子卖出去也是需要时间的,所以请你先借点钱给我应应急。” 何宴亭都要被无语死了,“呵,这话也挺稀奇的,拿我的钱买的房子和车子,然后卖掉还我钱? 你要是当初只为了钱,现在这样我还高看你一眼。 这种又当又立的,你不觉得嘴脸太丑恶了一点吗?” 听到何宴亭说这些,霜予晴连忙打断,“够了,既然你不给就不给,我自己来想办法就是。” 霜予晴就怕王丽华知道她在给何宴亭当情人,这事要是被王丽华和霜克容知道了的话,那她就没脸活了。 霜克容和王丽华这种极其要面子的人,要知道她在给人当情人的话肯定会把她赶出家门的。 即使是社区工作的公职人员,但因为王丽华和霜克容都是带编制的,所以一直非常骄傲,也非常古董。 要是知道她是何宴亭的情人,腿都能给她打断。 他们可不会去想她是因为什么原因,只会觉得她败坏门风,让他们一辈子都抬不了头。 见状何宴亭也不想多搭理了,直接起身。 “行,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哦,別忘了,请费洛德教授出手,一百五十万只是基础,这点钱人家是不可能答应的,想要人家出手,除了人情,最少也得三百万起点。 要是没那个本事就別异想天开,要么转院,要么出院,真当医院是你家开的,只围著你们转了吗?” 说完何宴亭也不管屋內三人的脸色,转身就离开了。 刚刚霜予晴的话倒是点醒了何宴亭,这几年他给霜予晴砸的钱也不算少,零零碎碎加起来也有个几千万了。 要是霜予晴识趣一些、安守本分还好,这点钱给了就给了,他又不是给不起。 要是霜予晴不识趣的话,那些钱他可没有签赠与协议的,他要回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种没品的事何宴亭一向是不会去做的,但要是霜予晴不识趣的话,没品的事他也不是做不得的。 从小到大,除了方郁雾和他爸,他从来还没看过別人给他甩脸色。 现在也就方郁雾也敢对他大吼大叫的,霜予晴她算个什么东西,她也配。 见何宴亭走了,王丽华也十分茫然,无助的看向霜予晴,“小晴,这下怎么办?” 霜予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自霜克容生病以来,压力一直压在她身上,她本来就已经很疲惫了,现在最后的稻草也倒了,霜予晴也有些受不了了,在这一刻终於爆发了出来。 “还能怎么办?钱没有,人脉没有,你问我,我去问谁?怎么办?凉拌。” 霜克容嘆了一口气,“就让方医生做手术算了,不做也只能等死,做手术的话还有一线生机。 而且有费洛德教授在旁边看著,应该也不会出太大的问题的。” 霜克容看向王丽华,“老王,你去和方医生说一下吧,明天就做手术吧,不然费洛德教授离开了,那就是真的没有希望了。 而且趁现在还没有下班,儘快去找方医生,费洛德教授还没有离开,要是这两天她又请假了,没办法做手术了,就真没办法了。” 方郁雾平时有多忙,他们也知道,但即使这样,在费洛德教授来的时候都请假了。 现在费洛德教授已经准备离开了,方郁雾会不会继续请假,他们也不知道。 因此只能抓紧机会预约,经过这一次,霜克容也看清了很多事情,有些事是勉强不来的。 听到这话王丽华连忙去找方郁雾,王丽华过来的时候,方郁雾正准备下班了。 看到王丽华过来了,方郁雾停住了出门的脚步。 “是来办出院手续还是转院手续。” 听到这话,王丽华訕訕的笑了笑,“不是,方医生,我们就找您做手术,明天就手术行吗?” 方郁雾看了一下自己的行程表,“抱歉,明天没有时间。” 听到这话王丽华直接愣住了,“明天没有时间吗?那什么时候有时间?” “现在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了,明天你去问一下我的助理,到时候让他们安排就知道了。” 对自己是没办法,有必要的时候就加一下班就加一下,但是对於下面的医生和护士,方郁雾从来不要求这些的。 从来不要求他们加班,只要交完班就可以走,也不需要提前到。 反正没有紧急情况就是准时上班,准时下班,看他们自己怎么安排。 听到这话王丽华有些著急了,“方医生,能不能先將我们的手术做了,我们这情况特殊……” 方郁雾直接伸手打断了王丽华的话,“在这边的人哪个情况不特殊,哪个人的情况不严重情况,病情的轻缓重,我们心中自有考量。 而且我早就问了你们需不需要做手术的事,是你们自己不愿意的。 你们不愿意做手术,其他病人还要做的,我自然將其他病人的手术提到前面来了。 我不可能等著你们一个人的,这里这么多病人,难道你们不做,別人也不用做了吗? 医院不是你家开的,也不是为你开的,不可能是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大家都是成年人,要学会为自己的行为和语言负责。 要是决定要做手术的话,明天去和助理说一下,至於手术的时间,我们会根据情况来安排的,不做的话隨便。 现在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了,你们那边也没有紧急情况,没事的话就出去吧,我要锁门了。” 见王丽华站在那里不愿意走,方郁雾也没有惯著,拽著人就出门了,然后將门锁好就离开了。 第165章 陪伴 今天晚上她可是有约的,费洛德想见一下昭昭和岁岁,方衔泵知道了这件事,就想好好招待一下,请人吃顿饭。 因为是要和一直关照她的老师吃饭,更不要说费洛德这次还是因为她的请求特意飞来中国的。 无论是寧以南他们还是郁听禾他们,都非常重视,早就已经去餐厅那边等著了,就等著她过去了。 所以方郁雾可没时间在这里听她们发疯,將人打发走就离开了医院。 方郁雾到的时候费洛德还没有到,知道费洛德的严谨性,方郁雾特意早到一些在这里等。 至於寧以南她们,因为带了孩子,就在包厢里面等著。 “hattest du eine gute pause?” 说起这个费洛德就非常满意,“好极了,吴也非常的棒,他真的非常专业。” 费洛德往周围看了一下,“wo sind die kleinen?” 吴就是方郁雾找的专业陪玩,见费洛德很满意方郁雾也放心了。 她知道费洛德的性格是比较独立的那种,因此还怕找人陪他一起玩,他有些不太习惯。 “在楼上,我们这就上去。” 看到费洛德的时候,无论是寧以南两口子还是郁听禾两口子都还是有些惊讶的。 特別是方郁竹,他真的没想到费洛德教授看起来这么年轻的,之前他也在网上查过,但查的不多,就稍微了解了一点点,看了一下他的资歷。 至於照片,他以为那是费洛德教授年轻时候的照片。 原本方衔泵还有些紧张的,毕竟他的英文一般,德语又听不懂。 在场的其他人虽然德语不行,但英语还是非常流利的,因此他怕到时候就他一个人听不懂。 没想到一进来费洛德教授就是一口流利的中文,因此方衔泵也鬆了一口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看到昭昭和岁岁的时候,费洛德教授心都萌化了,这就是他心目中的东方天使宝宝。 “方,你的两个小宝贝可真可爱。” 方郁雾牵过昭昭和岁岁,“宝贝,叫opa。” 昭昭和岁岁虽然不太懂为什么这里又多了一个opa,但妈妈的话他们还是非常听的。 “opa~” “opa~” 这声opa將费洛德的心都叫萌化了,费洛德教授是一个坚定的不婚主义者。 同时也是非常理智的人,对感情也很理智,因此他並不觉得他会有一段感情能够走到最后,能走那么长久。 而且他对自己的財產有明確的认知,在德国,只要结婚了,到时候要是离婚的话,他的財產就没了。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费洛德从某些方面来看还是有一点点渣的,他的恋爱保质期都不长。 所以他是一个坚定的不婚主义者,只谈恋爱,不结婚。 但是这並不代表他不喜欢孩子,当然,也不代表他非常喜欢孩子,他只是喜欢那种可爱乖巧又听话的孩子。 这两声opa直接就叫的费洛德的心都软了,没一会儿费洛德就发现昭昭和岁岁虽然说话不流利,但能够听得懂德语的时候是非常惊喜的。 又试了试两个孩子的其他语言,费洛德就更喜欢这两个孩子了。 昭昭和岁岁虽然小,说话不流利,但已经会好几个国家的语言的词语和短句了。 说的最好的是中文,毕竟环境摆在这里,中文已经可以比较流利的交流了。 其次就是英语和德语,基本的交流够听得懂,也会说几个单词和短语,但连贯的句子还是不会的。 简单的俄语和法语能听得懂,但还是不会说的阶段。 德语和法语以及英语是找的陪伴老师教的。 但因为方郁雾也会跟他们说德语,所以对德语的接受程度要比法语接受程度高一些。 后面见方郁雾这种教育模式,寧以南和杨纪棠又教了他们俄语。 寧以南和杨纪棠两人都在莫斯科留过学,俄语说的还不错,因此就插入了俄语进去。 昭昭和岁岁虽然不会说俄语,但俄语也稍微能够听得懂一些。 这还是因为孩子太小了,寧以南已经將等孩子大一些了就带孩子去国外走走的计划纳入了行程中。 在寧以南和杨纪棠眼里,小孩子就应该多去走走。 昭昭和岁岁也挺喜欢费洛德的,因为的费洛德人非常幽默风趣,对小孩子也是如此,非常会哄小孩子。 昭昭和岁岁吃过饭就被费洛德逗的笑容就没有停过。 这不,吃过饭费洛德就带著两个小孩子唱歌玩游戏了,非常悠閒,也不能说是悠閒,应该说是温馨。 因为这种陪伴真的可以说是高质量的陪伴了,全程陪玩,一点都不带分心的。 “ich bin schnappi, das …… schni schna schnappi,schnappi ……” 看著耐心的哄孩子的费洛德,方郁雾还觉得挺温馨的。 费洛德有时候看著还是挺冷的,就像对方衔泵和杨纪棠他们。 虽然刚刚看起来还挺热情的,那也只是基本的绅士行为,更多的就没有了。 对待孩子就不一样了,待孩子他是不管生熟的,一般都是非常热情的,而且非常放得下身段,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和对待成年人相比,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原本还在聊天的方衔泵,听到这歌词震惊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但看所有人都没有反应,也只能憋著,方郁竹看出了方衔泵变得不对劲,也知道他是为什么变得不对劲的,低声在他耳边道: “爸,这只是一首儿歌而已,不要多想,你可不要丟脸啊。” 离开的时候,费洛德对於昭昭和岁岁还是有点不舍的,看著方郁雾叮嘱道: “方,在我离开之前带两个可爱的小傢伙出去玩玩,孩子是需要多陪伴。” 在这两天,费洛德也见识到了方郁雾的工作压力,他没有想到中国的工作压力这么大的。 虽然他们的民生生活非常好,百姓幸福指数非常高,但是对於他们医生有点不太友好。 花费这么多时间在工作上,那对於孩子的陪伴就会少了很多。 费洛德不希望方郁雾一直专注於工作,而忽视对孩子的陪伴。 更不用说孩子的爸爸工作也非常特殊,对孩子的陪伴非常少了。 费洛德拍了拍方郁雾的肩膀,“虽然两个小傢伙有其他人很多爱,但是爸爸妈妈的爱可是独一无二的,不能忽视对孩子的陪伴。” 对於费洛德的用心方郁雾自然是知道的,“我的假期一般都是和家人孩子相处的,杨也一样,所以不会忽视对他们的陪伴的。” 对此费洛德满意的点了点头,他相信方郁雾做事是有分寸,和他见过的其他东方家长是不一样的。 第166章 观念衝突 “那个病人决定好了吗?要做手术吗?不做手术的话,休假一起陪孩子出去玩玩。 要是做手术的话,做完手术再去玩,不然我就要离开了,我想去你们祖国其他地方看一下。” 在费洛德眼里,医生休假是很常见的事情,因此將休假说的轻轻鬆鬆的。 方郁雾就知道费洛德是在没有非常能够吸引他的地方长久的待下去的。 费洛德是不会留在魔都太久的,他对於魔都的事虽然非常好奇,但好奇过之后他就会去找其他能吸引他的东西了。 除非那种真正的让他留下来的东西,否则他是不会在一个地方久待的,但那种能够吸引他留下来的东西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后天上午可以手术,我明天的手术已经被排满了。” 听到这话费洛德表示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亲了亲昭昭和岁岁,和他们打个招呼就离开了。 费洛德刚刚那番话让郁听禾的感触非常深。 因为她年轻的时候,心都都扑在了事业上面,对孩子的陪伴就忽视了,所以心里一直是有些愧疚的,费洛德刚刚那段话完全是说在了她的心坎上了。 寧以南拍了拍方郁雾的肩膀,“囡囡,辛苦你了,也委屈你了。” 在对待孩子的事情上面,方郁雾付出的確实要比杨慕寧付出的要多。 方郁雾自然知道寧以南说的是什么,笑道。 “妈,没有什么委屈的,慕寧他也不错的,他虽然平时忙了点,但是只要一有假期,他的时间不都是在陪家人、陪孩子吗? 再说在照顾孩子方面,主要还是你们在帮我照顾。” 听到这话方衔泵想说些什么,方郁竹在后面悄悄的拽了一下方衔泵。 知父莫若子,方衔泵想说什么,方郁竹心若明镜,因此將人拉住了,不想让他说话。 郁听禾也悄悄的挡了一下,当然这两人做的是不动声色的,其他人都没有发现。 等人都走后方衔泵疑惑的看著两人,有些不太高兴。 “你们刚刚拦著我做什么?” 郁听禾冷笑一声,“你刚刚是不是要说什么慕寧是男人,就应该以成就事业为先。” 对於方衔泵,郁听禾这个枕边人还是非常了解的。 方衔泵有些疑惑,“这有什么这不对吗?本来就是这样啊。” 说起这个,郁听禾都已经不想再吐槽了,在有些方面,方衔泵大男子主义真的非常重。 也就是方衔泵有钱,要是方衔泵没有钱,以他这样的性格是没人愿意搭理的。 之前郁听禾对於方衔泵的这性格还是能够接受的,也没有这么挑刺的,因为周围的人都是这样。 但是有了杨纪棠这个鲜明的对比,这么一看,方衔泵已经被比到尘埃里了。 对於方衔泵的大男子主义甚至重男轻女的態度,郁听禾就有些嫌弃了。 “不要將你的想法加到人家身上去,特別是加到郁雾身上去。 都是一样在工作,哪有谁的工作更重要,慕寧的工作重要,难道郁雾的工作就不重要吗? 你们男人能成就一番事业,我们女人就不能成就一番事业吗? 难道昭昭和岁岁就是郁雾一个人的孩子吗? 既然父亲的陪伴不重要,那为什么还要叫孩子叫爹?” 方衔泵虽然被郁听禾这连串炸得有些懵,但还是忍不住反驳。 “慕寧也没有不管孩子啊,这一回来就带孩子,这有什么不……” 方衔泵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郁听禾打断了。 “我没有说慕寧的不对,我说的是你的態度,不喜欢你的態度。” 听到这话方衔泵不说话了,因为他知道说不过。 不知道为什么,方衔泵总感觉自从自家闺女回来之后,他在家里的地位就越来越低了。 要是是以前,郁听禾这么说,方衔泵早就和郁听禾吵起来了。 但现在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的影响,他居然会觉得郁听禾这话有些无法反驳了。 当然,要是以前的话,郁听禾也不会以这种態度对著方衔泵的,只会哄著他。 而在前面开车的方郁竹看著后面斗起来的父母,在心中一个劲的嘆气,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然等下连他一起骂。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年来,他妈看他爸是越来越不顺眼了。 要是他去调和,他妈直接连著他一起轰炸。 慢慢的方郁竹也学乖了,在这种时候一定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能將战火蔓延到自己身上来。 反正两人也只是斗斗嘴而已,不是真的吵架,而且方衔泵也斗不过,即使说过了,等一下他老妈眼泪一流,立马得缴械投降。 方家这边气氛有些紧张,杨家那边就不一样了,昭昭和岁岁今天玩的太兴奋了,在回去的车上就睡著了。 见孩子睡著了,寧以南和杨纪棠说话的声音都放缓了许多,方郁雾还是平常声音。 在昭昭和岁岁很小的时候方郁雾就培养他们在噪音的环境下睡觉。 第167章 过往 那边的四人小聚会也气氛非常好,沈竹蹊和江晚棠回去后非常兴奋,四人聚在一起八卦的今天听到的八卦。 路云岫和谢星临听到霜予晴的操作也有些惊讶。 说实话,他们之前和霜予晴接触的不多,即使有接触一般也是在何宴亭的公司。 但霜予晴只是一个小助理,所以接触的也不是那么多。 主要的接触还是何宴亭带她出席了几次宴会。 对她的了解除了知道是方郁雾的替身之外都是来自於自家老婆的吐槽,但总不是什么好话。 先別说自家老婆不喜欢霜予晴了,就替身这个身份,路云岫和谢星临就觉得霜予晴有些拿不出手。 除了霜予晴硬要跟著何宴亭,何宴亭很少主动带她来参加他们这种私人聚会的。 因此路云岫和谢星临对於霜予晴的了解並不多。 但是对於方郁雾的能力他们还是有些惊讶的,心中都有了这较量。 要是方郁雾只是一个普通的医生,那他们对方郁雾的稍微另眼相看的一点也只是因为何宴亭,除此之外並不会对她怎么样。 不对,可能还有一丟丟老同学的情意,但肯定不会多。 等在方郁雾在何宴亭那里没有了利用的价值,那方郁雾也没有什么事了,毕竟大家不是同一个层次的人。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一个实力非常强硬的医生是非常有价值的。 更不要说方郁雾后面还有更强的价值、更强的资源了。 像她的老师是费洛德教授就是一种无形的资源,这还只是其一。 他们这个圈子的人从小就知道很多事情都不是有钱就能够解决的。 得罪谁都不能够得罪医生,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要是那种实力强硬但缺钱的医生还好,他们有钱,酷酷往下砸就行,总是能砸到他们心动的。 不过实力非常强的医生一般是不会缺钱的。 如果那种既不缺钱,实力又强的医生呢,这个时候就只能用人情了,只能靠人脉了。 因此人脉这东西是非常重要的,再多的钱都比不上一个实力非常强的医生的人脉。 因为谁都不能保证自己不会生病,谁都不能保证不会有意外,而且谁都不想死,他们这种不缺钱的人更加不想死。 既然这样的话,方郁雾的价值就得重新考量了,不仅是因为何宴亭,她自己本身的价值也非常高。 路云岫和谢星临的想法江晚棠和沈竹蹊是知道的,但是她们的想法就多了一些。 对於霜予晴的吃瘪,她们是非常高兴的,她们看不惯霜予晴已经很久了。 自从霜予晴强行融入她们的圈子后,霜予晴可没少下她们两个的面子,还想拿她们两个当垫脚石在何宴亭那里刷好感,真当她们两个也是傻子一样。 虽然她那一套没人吃,但真的非常噁心人。 就像癩蛤蟆趴在脚背上,没有什么伤害,但膈应的不得了。 霜予晴一来就標榜和是何宴亭是真爱,仿佛她们两个这个联姻的是图路云岫和谢星临的钱一样。 搞得就她清高,但也没见她少拿何宴亭的钱,这种又当又立的行为让她们真的很噁心。 而且一个替身、一个情人而已,还对著她们就是一副平起平坐的態度。 要是她真的成了何太太,以这种態度出现,她们即使不喜,可能也还会稍微忍受一点。 但她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情人而已,有什么资格来和她们说这些,偏偏这人还看不清自己有几斤几两。 江晚棠和沈竹蹊家里都是有哥哥弟弟的,对於家里的公司,她们虽然有一点点股份,但从未参与。 有公司的分红和娘家以及夫家的零花钱,她们已经用不完了。 她们也不需要出去工作,只要当好自己的豪门太太,做好那些社交工作就行了。 其实豪门太太又何尝不是一项工作呢,担任著外交任务。 但是霜予晴就不是这么认为的,拿著五千块钱一个月的工资,在江晚棠和沈竹蹊面前大放厥词。 明里暗里都在讽刺沈竹蹊和江晚棠靠男人养著的没有尊严,就好像她一个月五千块钱的工资就极其有尊严的一样。 因此沈竹蹊和江晚棠对霜予晴是非常不屑的,甚至还带头排挤。 一个挤破头想进,这边两个一个劲的排挤甚至还霸凌,这也是江晚棠和沈竹蹊一直跟霜予晴水火不容的原因。 反正就是你看不上我,我看不上你,至於霜予晴是到底真的看不上江晚棠和沈竹蹊还是其他原因,其他人是不知道的,只有霜予晴才知道。 刚开始的时候,因为霜予晴是何宴亭的助理,总是能打听到他的私人行程,硬是跟著来了好几次私人聚会。 沈竹蹊和江晚棠在私底下没少和霜予晴槓上,甚至因为这个原因,沈竹蹊和江晚棠看何宴亭都不那么顺眼了,聚会就聚会,还要带个这样晦气的东西。 利益共同体到底还是姻亲关係比朋友关係的利益影响要大一些,被江晚棠和沈竹蹊吐槽吐多了,和谢星临和路云岫跟何宴亭的兄弟关係也有了些小影响。 后面何宴亭后面也发现了这个问题,自那以后基本是不会让霜予晴出现在他们私底下的聚会了。 但沈竹蹊和江晚棠跟霜予晴的梁子到底还是结下了的。 现在有看霜予晴热闹的机会,两人就会上去踩一脚,看热闹看到底。 第二天一早上,方郁雾一上班就看到了堵在门口的王丽华和霜予晴。 方郁雾没有搭理,交班后还得查房,她今天还有五台手术。 能够被转到这边来的自然不可能是什么低难度的手术,还得和其他科室的医生协调时间,所以时间安排的满噹噹的,根本就没时间陪这些人废话。 因此在两人开口之前方郁雾直接打断了。 “我今天非常忙,手术全满了,你们没有紧急情况的话,具体情况联繫我的助理就行了。” 说完就绕开两人就离开了。 看著方郁雾这样,霜予晴和王丽华憋屈极了,但也只能去找方郁雾的助理。 其实方郁雾完全就是故意的,她早就联繫了助理將霜克容的手术安排在明天上午了,就是故意让他们去跑一趟,好別在这里堵著。 第168章 纠纷 梁俊华已经醒了,看梁俊华的状况恢復的不错,方郁雾也鬆了一口气。 对方郁雾,梁俊华和胡玉芳心中满是感激,不过知道自家儿子与方郁雾的关係之后,两人也没有经常把感谢掛在嘴边了。 方郁雾他们是不是特別熟,但杨慕寧他们挺熟的,太客套了也伤情分。 至於霜克容的话还是老样子,霜克容的身体检查数据没有变化,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能让费洛德教授做手术的原因,气色差了很多。 见他们这副模样,方郁雾真的想甩担子不干了。 但是要是她这里不收的话,其他地方还不一定会收,毕竟费洛德教授现在在这里,该知道的人应该都知道了,就从今天肿瘤科好多人都想往这边转就知道。 不止本院的,还有其他医院的,转了好多过来,真的是永远不要怀疑消息的传播速度。 还有就是万一霜克容真出了什么事情,她肯定会被女主追著搞的。 其次就是她不知道到时候剧情纠正又会搞出什么新问题。 最最最重要的是,她捨不得她的论文,不然方郁雾早就不收了。 查完房,方郁雾立马直奔手术室,今天的真的是非常忙,完全没有多少休息时间,手术被排的满满当当的。 不知道是不是方郁雾的错觉,她总感觉自从霜克容住进来之后,他们这个科室的人就越来越多了,她的工作量也越来越大了。 当然,今天还格外忙是因为要迁就费洛德教授的时间的原因。 明天的手术她提了一台放今天才能给霜克容做手术,因此今天方郁雾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这次方郁雾也是有些小抱歉的,因为她的原因,这些医生和护士也得跟著她没有休息时间了。 医生还好一些,因为他们这个是联合会诊科室,每一台手术的医生大部分是不一样的。 但护士的话,只能陪著她加班了。 不过方郁雾也不是不懂人情世故的人,中午医生、护士的饮料、饭、甜点她是包了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方郁雾在医院的名声还是非常不错的。 原本大家除了刚开始的时候,之后是不怎么想来联合会诊这边的,因为这边一点都不比急诊科閒。 但是因为方郁雾这个领导,倒是改变了不少人对这个科室的看法。 忙一点无所谓,主要是要领导要好相处,这个才是最重要的。 方郁雾才吐槽完感觉霜克容进来之后,他们这边就好像多了很多事情一样。 方郁雾刚吃饭完趴著眯了一下下后就准备上台手术台了。 在经过病房那边就听到了吵闹的声音,而且还有很多国粹声。 看著医生,护士和病人都吵起来了,方郁雾皱了皱眉,走了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 看到方郁雾,刘柠像看到了救星一样,满是委屈的的將刚刚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主任是这样的,我们科室这边这两天转来了特別多人,这病房实在是住不下了,您看,这走廊上都是人。 这病房里只有加床了,加的床没有护栏小了一点,得需要隨时陪护。 这位病人是昨天转过来的,我们说了没有病床了,只有加床,也和他们说了加床的比较小,要有病人办出院了才能住上病床。 他们也答应了的,但现在偏要闹著我们让病床让出来。” 说起这个,这边的医生护士也非常无语。 知道这边来了一个非常大拿的教授,那些人一个劲的往这边转,明明不需要转科室的,偏要往这边转。 其实只要医生不办就可以了,因为没必要。 但是架不住有钱有权的人多,不是这有点关係就是那有点关係的。 上面的人一发话他们这些普通医生和护士能怎么办?只能给他们转。 这下就是联合会诊科室这边的病房完全挤不下了。 看到主任来了,那人也立马就告状了,“你就是这里的主任?” 方郁雾点了点头,“是,怎么了?” “你让他们快点给我让个病床出来,这床这么小,在这里守一夜也太难守了,我们可以加钱的。” 方郁雾看向旁边的医生,“他们进来之前你是和他们说了病房的情况的吧?” 郑夏冬也非常无奈,“说了,他们也同意了的。” 其实这夏冬是完全不想接的,根本没必要到这边来,肿瘤科那边也是一样的。 其他很多病人其实在神经外科也是一样的,全部一个劲的往这边转。 但奈何上面给她打了招呼,只能接,昨天办入住还是非常讲理、非常礼貌的人,谁能想到才过了一天就这么咄咄逼人了。 方郁雾看向这几位咄咄逼人的家属,“你们看这模样也知道现在没有病床,这怎么空,要有病人出院了才能空出来。” “这病房里面这么多年轻人,他们让一下不行吗?给老人让个床位,一个老人家住著个这样的床多遭罪,我们可以……” 方郁雾看了看时间,没时间听他们纠缠了,对著郑夏冬道: “你给他们办出院,要不就是转回之前的科室去。” “他们是外院转来的。” “那就转回之前的科室。” 听到这话,那病人的家属立马就不乐意了。 “凭什么,我们是交了钱的,我和你们副院长可是很熟的,这就是你的態度,信不信我去投诉你。” 方郁雾抬头看了一眼这人,“隨便,我是联合会诊科室主任方郁雾,別找错了人,隨便去投诉。” 方郁雾不缺这点钱,要投诉投诉她就是,別找著这些医生护士下手就行了。 那人没想到方郁雾这是一点都不带怕的,一时也被噎住了。 方郁雾看著刘柠护士服上的褶皱就知道这人刚刚肯定是拽人了,甚至动了手的。 这边无论是医生还是护士都是女孩子,而另一边还有好几个高壮的成年男子,方郁雾怕她们吃亏,忍不住叮嘱道: “以后只要和病人或者家属有了纠纷或者肢体上的接触就到外面来吵,不要在病房內吵。 病房內可没有监控,外面才有监控,在监控下才能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不过这话方郁雾是没有说出来的,毕竟这里还有这么多病人和家属,但她相信这些医护人员都能够听得懂是什么意思。 而刘柠自然也是听懂了的,看向方郁雾的时候是非常感激的,“好的主任。” 原本还以为和病人有了纠纷会挨骂的,没想到方郁雾会这么坚定的护著她们。 看著这走廊上都是病房的模样,方郁雾皱了皱眉,看向刘柠。 “这边没有达到標准的全部转去其他科室。” 对於这个郑夏冬有些为难,虽然她也想赶人,但这人赶不得。 “这个上面都打了招呼……” 方郁雾伸手打住,“没事,我现在有手术,等一下我去和院长说,没达到標准的全部退回去,要么就办出院,这不是他们乱来的地方。” 方郁雾看向郑夏冬,“还有,现在立刻马上就给他办理出院手续,有什么责任我担著,隨便是谁介绍来的,要是来问责你就让他去找我。” 说完方郁雾就离开了。 第169章 浑身通爽 对於转进来的这些人,方郁雾也是知道一些的,说是有多强硬的关係,其实那些人就是不好推脱,转是给他们转过来了,但能不能做手术那些人是不管的。 不然她不可能一个电话和一个消息都没有收到的,这意味著什么已经非常明显了。 只要是他们医生就已经知道费洛德是有多难请的人了。 其他的不说,就那遗体捐赠协议谁都不敢签。 说实话,费洛德教授这话说出来的时候没有哪个人是不震惊的,当时他们都惊呆了,就问哪个医生敢说不签遗体捐赠协议就不做手术的。 所以没有一个人来和方郁雾说这件事,將人转过来就没有管了。 因此方郁雾赶起人来一点都不带犹豫的,不合格就赶走。 要是这边病房都空著,那还好,过来就过来,就当帮其他科室减轻一下压力。 毕竟各个科室病房外面都是床,人非常多。 但是他们这边人本来就非常多,现在还转这么多人过来,连走廊都挤不下了。 看著方郁雾这一点都不带商量的模样,那几个家属立马就去打电话了,至於结果是怎么样的,其他医生和护士不知道,只知道这齣院手续一下就给他办好了。 刘柠和郑夏冬现在只觉得浑身通爽,天知道她们两个刚刚被骂成什么孙子模样了,偏偏她们还不好说什么。 一个是不想被投诉,另一个人家上面有人,这让她们怎么都不好办。 而这些人看她们有顾虑后就更放肆了,仗著有关係就咄咄逼人,一点都不带留情的,就好像她们医生、护士都不是人一样。 郑夏冬还好一点,刘柠可被骂惨了,被指著鼻子骂,还连拉带拽的。 现在这些人走了她们也能喘口气了,自从知道这边来了个非常厉害的大拿,她们这几天真的忙疯了,完全就是脚不沾地的,比急诊科那边还要忙。 方郁雾怕刘柠她们为难,在去手术室的路上就和魏德源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下这边的情况。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院长,我们这边有多重要、有多忙您也是知道的,他们这样完全就是浪费资源。 而且费洛德教授也是不可能帮他们做手术的。 先別说费洛德教授不可能给他们做,就是做这医药费也不是他们付得起的。 再说他们也没有严重到那个程度,其他医生照样是可以帮他们做手术的,所以没必要在这边占用资源。” 魏德源对也知道一些,也知道下面的人是什么想法,都是碍於面子不好推脱罢了。 因此对於方郁雾决定並没有说什么,让她去做就是。 跟魏德源报备了一下方郁雾就没管这些了,进了手术室。 至於会不会得罪其他人,这个她不在乎。 先不说根本不会,即使会也无所谓,她的直属领导是魏德源。 只要魏德源不给她穿小鞋,其他人的意见和想法无所谓。 要是魏德源给她穿小鞋的话,她换家医院就是,她当初那么辛辛苦苦的做了这么多才回来,可不是为了回来受气的。 下班之前方郁雾去和霜克容的病房叮嘱了一下手术的时候注意事项。 离开之前王丽华还是不放心,还是谨慎的问了一句。 “方医生,明天费洛德教授会来的,对吧?” 听到这话方郁雾无比厌烦,本来就为了他们的手术提了一台手术到今天,她的手都因为使用过度在抖了。 又听到这样的话,她都不想做了,方郁雾冷漠的看著说王丽华。 “那你们是做还是不做?不做的话,我好调时间,后面还有一大堆人在等著。” 有时候真的不要怪医生態度不好,而是有些人真的很无语。 医生也是人,也是有脾气的,不是没有脾气的泥人。 既然不信任她,那换人就是,她又没有不让她们换医生,既不信任她,又要她做,一而再再而三的,她的脾气也上来了。 看到方郁雾这突然变脸的模样,王丽华也不敢说什么了,也不知道方郁雾为什么突然一下就变脸了。 叮嘱好注意事项之后,方郁雾也没有看她们的脸色是怎样的了,也没管那么多了,让护士注意著点就离开了。 因为过度使用大脑,现在太阳穴突突的痛,她的手已经在抖了,不能开车了。 不过好在寧以南知道她今天会非常忙,早就派司机来接了,不需要她打车回去了。 第二天费洛德依照约定的时间准时来到医院,轻车熟路的往方郁雾的办公室走去。 费洛德看到方郁雾的办公桌上的手术排班表都惊呆了。 在非洲的时候他就见识过方郁雾的毅力了,非常好。 经常从早忙到晚的,之前带她做研究的时候也是这样,但也没有忙成现在这样的。 第170章 手 术 费洛德也只知道东方的学生比较有毅力,但没有也没有想到方郁雾的毅力有这么强的。 一天四五台手术,虽然今天只有两台,但难度都非常大。 对於费洛德来说那真的是要命了,而且这手术的难度一点都不低,他完全做不到,也不能说是做不到,是他完全不会这么做。 那种大型手术,一天他最多做一台,还不是每天都会做的。 像今天要做的这种大型手术,他一周最多做一台,因为实在是太耗费精力了。 看到方郁雾进来了,费洛德震惊的看著方郁雾。 “方,你也太有毅力了,有这种毅力,你干什么都可以成功的,不过还是身体更重要,工作是做不完的。 无论如何,爱人的前提都是先爱自己,要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看到费洛德面前的文件夹方郁雾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费洛德肯定是看到了她昨天的手术排场。 “我也不是每天都这样的,昨天只是情况比较特殊而已。” 费洛德想要她陪他出去玩一趟,这是不能拒绝的。 就连费洛德为什么想要她陪他出去玩,方郁雾都知道。 別看费洛德看起来是一个非常绅士的人,但有时候他真的是那种童心未泯、又喜欢寻求刺激的人。 但这种形象,特別是童心未泯的形象,只会在熟悉的人面前展现出来的。 因此很多他想要去玩的东西,他是不会让她给他的导游带他去的。 但要他自己一个人去,他还是不太放心的,也会觉得太孤单了点。 费洛德虽然喜欢出去玩,但不喜欢一个人出去玩,他喜欢热闹。 人家是为她来的,她无论如何都得空两天出来作陪一下的。 即使费洛德不是为她而来,作为老师来到她所在的城市,她肯定也是要出来招待一下的。 还有就是要將霜克容的手术插进来,也不能因为霜克容而让別人去迁就,毕竟这住院费也是实打实的钱,所以就只能勉强一下自己了。 因此这两天就格外忙了一些,平时的话也没有忙到这个程度的。 见方郁雾心里有底费洛德也没有说什么了。 “行吧,去看看一下病人的资料,然后进手术室。” 费洛德拍了拍方郁雾的肩膀,“不要紧张,我相信你可以的,有我在这里,你不需要有任何担心,我就是你最强的后盾。” 听到这话方郁雾也確实鬆了一口气,她之前是有成功的案例,但都是因为有费洛德在旁边盯著,而且还有后遗症,严重的后遗症。 如果这次成功了,没有后遗症的话,那论文就到手了,想到这里方郁雾就极度亢奋。 手术室內,在无影灯下,费洛德朝方郁雾眨了眨眼。 “gib alles, du schaffst das!” 方郁雾点了点头,说实话,她已经很久没有被费洛德这么盯著做手术了,因此还是有一点点小紧张的。 可能这就是中国孩子隱藏在骨子里的特性吧! 別人盯著她无所谓,她可以无视那些看著她的人。 但当她的老师站在这里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小紧张的,完全无视不了。 当然,这也只是开始的时候,等她完全沉浸在手术中的时候,任何人她都可以无视的。 手术一开始,方郁雾就將费洛德拋之脑外了,完全无视了他的存在,只当他是普通的一助而已。 方郁雾调整了一下手术显微镜的焦距,眼前那团灰白色的肿瘤组织在放大四十倍的视野中显得更加狰狞,它像一只八爪鱼,將触鬚深深扎入脑干的每一个缝隙中。 “血压90/60,心率45,还在下降。” 麻醉医师王亦奇的声音从口罩后传来,带著一丝几不可察的紧张。 这次的麻醉师和上一次梁俊华的麻醉师可不一样。 因为方郁雾对梁俊华的紧张,加上樑书霖的特殊身份以及费洛德教授主刀的原因,来手术室做手术的人都是医院里的主任和教授级別的人。 王亦奇虽然没到那个级別,但也是一位非常优秀的麻醉医生。 只不过他知道这是方郁雾回国后是首次做这样的手术,他也是第一次参与这样的手术,难度还非常大,所以难免还是有些紧张的。 方郁雾没有抬头,她的视线依旧锁定在那片不足三厘米的操作空间內。 这里是人类大脑最危险的区域——延髓,控制著呼吸、心跳和血压的生命中枢。 任何一点失误,都可能让霜克容留下严重的后遗症,甚至当场死亡,然后留给她的就是无尽的麻烦。 “准备肾上腺素,提升心率。” 方郁雾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机械,“王医生,我需要他的生命体徵绝对稳定。” “好。” “超声吸引器。” 方郁雾伸出手,器械护士立刻將那个精密的工具递到她手中。 这台价值数百万的设备能够在粉碎肿瘤组织的同时,最小程度地损伤周围的健康脑组织。 手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仪器运转的嗡鸣,十二名医护人员各司其职,却都屏息凝神地注视著主刀医生的每一个动作。 方郁雾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但她强迫自己进入那种特殊的状態,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显微镜和那个必须被消灭的肿瘤。 “开始切除。” 她轻声宣布,將超声吸引器的尖端缓缓靠近那片灰白色的区域。 第一块肿瘤组织被吸出的瞬间,监护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血压骤降!60/40!” 王亦奇的声音陡然提高,“心率30,出现室性早搏!” 方郁雾的手纹丝不动,但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最担心的情况发生了——肿瘤与脑干之间的粘连比她预想的还要紧密,刚才的操作可能刺激到了延髓的自主神经中枢。 “暂停切除。” 方郁雾立即收回器械,“静脉推注阿托品0.5毫克,准备临时起搏器。” 手术室里瞬间忙碌起来,麻醉团队迅速调整药物,巡迴护士推来了急救设备。 方郁雾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监护仪上那些跳动的数字,每一个数字都代表著霜克容正在挣扎的生命。 即使到了这个程度,费洛德在旁边一言不发,只是协助著方郁雾。 王亦奇都忍不住看向费洛德,他们原本以为费洛德来辅助是会在旁边指导方郁雾的,但自从手术开始之后,费洛德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第171章 成功 方郁雾再次俯身到显微镜前,汗水顺著她的太阳穴滑下,被巡迴护士及时擦去。 她的视野里,那些细如髮丝的血管清晰可见。 它们既是肿瘤的生命线,也是手术中最危险的陷阱。 任何一根血管的破裂,都可能导致灾难性的出血,淹没这个狭小的手术空间。 方郁雾伸出手,“双极电凝,最小功率。”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手术室里的气氛紧张得几乎凝固。 方郁雾像拆弹专家一样,一根接一根地处理那些缠绕在肿瘤表面的血管。 每一毫米的进展都伴隨著巨大的风险,每一次电凝都可能引发无法预料的连锁反应。 “最后一条供血动脉。” 方郁雾轻声宣布,声音中带著一丝几不可察的疲惫,“准备主要切除阶段。” 就在这时,意外再次发生。 当方郁雾刚刚用显微剪刀分离肿瘤边缘时,一股暗红色的血液突然从深处涌出,迅速模糊了手术视野。 “出血了!”罗永修惊呼,“需要止血吗?” 方郁雾的手停在半空,在这一瞬间,她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 强行止血可能损伤脑干组织,但放任出血又会危及病人生命。 更可怕的是,在这个深度,出血点可能来自基底动脉或其分支,那是大脑的生命线。 “不,继续。” 方郁雾做出了一个违反直觉的决定。 “吸引器保持负压,但不要刻意止血。方明,准备雷射刀。” 所有人都愣住了,雷射刀是他们医院最新引进的实验性设备,尚未在如此高风险的手术中使用过。 不,还是还是使用过的,上次费洛德教授动手术时就使用了,但那是费洛德。 它的精度极高,但操作难度也极大,稍有不慎就会造成不可逆的神经损伤。 "方主任,这太冒险了……” 罗永修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因为他瞥到了旁边的费洛德。 费洛德自进来之后手术开始之后就一言未发,看到费洛德这样,罗永修也闭嘴了。 人家老师都还在这里,而且还气定神閒的,所以还轮不到他来著急。 不过看费洛德这样,罗永修也拿不准了。 这费洛德到底是对方郁雾绝对信任还是不在病人的生死,毕竟都到这个程度了,他老人家还气定神閒的。 也不怪罗永修会这么想,实在是当初费洛德那番话太逆天了,他们也不確定费洛德是不是看上了霜克容的遗体。 对於雷射刀,方郁雾在德国其实是使用过的,也是在高难度的手术上。 “肿瘤已经开始压迫呼吸中枢。” 方郁雾看了罗永修一眼,“我们没有退路了。” 当那台价值千万的雷射系统被推入手术室时,方郁雾感到一阵熟悉的战慄,那是面对极限挑战时的兴奋与恐惧。 上次用这台机器的时候她也攻克了一个难题,还连著出了两篇论文,不知道这次是不是又能给她带来惊喜。 方郁雾小心地调整雷射参数,將光束直径设置为0.3毫米,功率控制在刚好能汽化肿瘤组织而不损伤周围神经的临界值。 “所有人注意,雷射操作期间禁止移动。” 方郁雾看向王亦奇,"王医生,我需要病人绝对静止,哪怕是最轻微的呼吸运动都可能造成灾难性后果。” ”明白,暂停自主呼吸,改为全控制通气。” 王亦奇迅速调整呼吸机参数。 手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方郁雾的右手拇指轻轻按下了雷射发射钮,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绿色光束穿透了血雾,精確地落在肿瘤与脑干的交界处。 说实话,看著方郁雾的手术方法,罗永修还是非常惊讶的。 其他人可能不知道,但罗永修是参与了梁俊华的手术的。 费洛德教授主刀的时候和方郁雾主刀的这台手术,虽然是很相似的手术,但是他们的手法有很大的不一样。 这也是他心中也是没有底的原因。 原本他还想著方郁雾是费洛德教出来的,两人的手法应该是非常像的。 毕竟看招式分门派这话可不是开玩笑的。 但没有想到两人主刀的方式这么天差地別的。 灰白色的肿瘤组织在雷射作用下瞬间汽化,露出下方粉红色的健康脑干。 方郁雾的眼睛一眨不眨,她的手像被某种超自然力量控制著,以微米级的精度移动著雷射束,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肿瘤基底部分离完成。” 两个小时后,方郁雾终於直起腰,声音沙哑,“准备整块取出。” 当最后一块肿瘤组织被完整取出时,手术室里大部分人都鬆了一口气。 但方郁雾没有放鬆,她知道最危险的时刻才刚刚开始——止血和修復。 “冲洗,检查出血点。” 方郁雾命令道,同时用显微吸引器小心地清理手术区域。 在显微镜的高倍放大下,脑干表面那些细如蛛丝的神经纤维清晰可见。 方郁雾用特製的生物蛋白胶一点一点地封闭那些微小的出血点,就像在修復一件无价的古董艺术品。 “生命体徵?” 她头也不抬地问道。 “血压110/70,心率75,血氧100%。” 王亦奇的声音明显轻鬆了许多,“自主呼吸恢復良好。” 方郁雾继续工作了整整三个小时,確保每一处切除面都完美止血,每一根重要的神经纤维都得到保护,当最后一针缝合完成时,她的后背已经完全被汗水浸透。 “手术结束。” 方郁雾终於直起身,声音中透著深深的疲惫,“时间?” “十三时三十八分钟。” 器械护士回答。 而巡迴护士是已经再一次开始清点器具了。 “du bist die beste!” 费洛德教授也在方郁雾手术全部完成后说出了他的第一句话,一句夸讚的话。 对於方郁雾,费洛德是真的是非常满意的,方郁雾可以说是他最优秀的作品之一了,即使在他最优秀的作品中,方郁雾也是顶尖的存在。 方郁雾的眼中也满笑意,她的论文已经成了百分之七十了。 璀璨又光明的未来在向她招手。 第172章 胡说八道 方郁雾还有点小不敢相信的,“真不敢相信我这么厉害的!” 听到这话,旁边的医生还挺赞同的话,方郁雾確实挺厉害的。 他们原本还以为方郁雾要用费洛德的方法做一遍手术的,毕竟那是成功案例。 再加上费洛德是她的老师,所以怎么说他们的方法都应该是一样的,没想到她用的是一种全新的手法。 这些医生並不知道方郁雾所用的方法和她以前做这类手术时是一样的。 这也是费洛德说让她自己出论文的原因。 听到方郁雾这话,费洛德语气坚定、眼里满是欣慰的道。 “你一直非常棒,你以前的方法没有任何问题,之前失败只不过是那边的医疗技术没有达到这个做这个手术的条件而已,不是你的原因。 在那种条件下你都能够有成功案例,这足以说明你在这方面已经非常顶尖了。” 听到老师对自己的夸讚方郁雾还是非常骄傲的。 不过顶尖这个词语是不是用得太夸张了。 那边巡迴护士清点完確认无误之后,也可以离开手术室了。 看到手术室的门一打开,霜予晴和王丽华立马就走了过来。 “方医生,怎么样?” 方郁雾取下口罩,点了点头,手术非常成功。 听到这话,王丽华脚一软就滑了下去,霜予晴连忙扶住。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看她们这样,方郁雾没有多做搭理,带著费洛德就离开了。 早上九点就进了手术室,现在都已经快两点了,她都快饿扁了。 出去和费洛德吃了顿饭,方郁雾回来眯了一会儿,又是上了手术台。 下午下班之前霜克制就已经醒来了,看来还是有些光环在的。 看霜克容的生命体徵还可以,方郁雾就果断轮休了。 她原本是想著杨慕寧马上就要回来了的,刚好可以休假陪昭昭和岁岁出去玩一趟。 但没想到杨慕寧有任务,她这边的事情也不少,结果就一直拖到了现在,刚好这假可以用到费洛德的身上。 对於方郁雾休假,医院的医生和护士没有一个有意见的,毕竟早就该方郁雾轮休了,但是因为来了这两个棘手的病人,已经拖了好几天了。 但霜予晴就有意见了,听到见方郁雾要將霜克容转到其他医生手里,霜予晴也好,王丽华也好,立马就不镇定了。 “方医生,这是什么意思?我爸不是你给动的手术吗?怎么要转到其他人手里去?” 方郁雾耐心的解释了一句,“明天和后天我轮休,你们放心,张主任也是一位非常负责且权威的医生。” 接方郁雾班的是副主任张泽书,原本这联合会诊科室的主任位置,张泽书也是非常有竞爭力的选手的,只不过天降的了一个方郁雾。 “张主任是脑科专家,在这方面张主任比我还更权威一些。” 但霜予晴和王丽华却不管这些,“不行,你就不能等我爸的情况稳定下来再休吗?现在这模样,你这个主治医生离开算什么说法?” 见她们这理所当然的模样方郁雾也烦了,她这是为了谁。 她这是要去陪谁,费洛德是帮谁做的手术,帮她吗? “我的电话隨时都是打得通的,要是有要需要商量的事的话,打电话给我也是一样的。” “不行。” 王丽华抓住方郁雾的手,“方主任,我们就信你。” 听到这话方郁雾心中冷笑连连,轻声道: “信我也没办法,你也知道这个这手术我不会,是我的老师指导做的,我的老师也要离开了,即使出现了意外,我也没办法。 人家张主任才是脑科方面权威的专家,我只是一个急诊科医生而已。 急诊科只是抢救病人,后续是不管的,都是交给各方面的专家的,因为我们不会。 再说你们也知道,我就一关係户,要不是我捨得砸钱,人家张主任才是这个科室的主任,我算个什么东西。” 方郁雾知道这俩人是无论如何说都听不进去的,还不如直接摆烂。 她敢打赌,只要她稍微贬低一下自己,这些人就不敢將人给她治了。 反正在病房里又没有监控,即使胡说八道,她们也抓不到把柄。 听到方郁雾这些话,別说王丽华和霜予晴非常震惊了,就连张泽书都是一脸震惊的看著方郁雾。 张泽书没想到方郁雾会说这种话,真的是不怕被投诉死在这里。 说实话,刚开始的时候张泽书也是非常不服方郁雾的,但是经过了这几个月的相处,他也是折服於方郁雾的能力了。 现在是忠於方郁雾的人品,人有实力,还有担当,对病人和同事都是这样。 方郁雾虽然年轻,但她的实力和为人处世的能力都不比任何人差,而且要好很多。 王丽华震惊的看著方郁雾,“你说费洛德教授要离开了?” 看著她们这模样方郁雾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她猜的没错。 她就知道在这两人心里霜克容这台手术是费洛德教授做的,与她无关。 一开始就是各种贬低她,对她不信任,现在手术成功了怎么可能会相信是她做的手术? 本来就是打心底里不信任她的,还说什么相信她,不过就是想要后面的康復也让费洛德跟进而已。 这小算盘打的,跟谁不知道似的,还真以为这世上就她们聪明,其他人都是傻子。 还想要费洛德教授跟进康復,费洛德教授的出场费她都没找她们要,还想要跟进康復,简直是在做梦,真是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 第173章 算计 要不是因为她搞了一篇论文,这齣场费她怎么都得让她们结算一下的。 不过如果这一大家子还要来逼逼赖赖的,那她也会要钱的,不给就去找何宴亭要,看到时候霜予晴的脸往哪里放。 方郁雾没管她们的玻璃心,点了点头,“对啊,老师本来就是临时过来帮个忙的而已,现在做完手术了肯定就要离开了的。 要不是因为你们这台手术,老师早就离开了。 在我们医院,张主任最权威的脑科专家之一,隔壁病房也是张主任在照看,你们要是不愿意的话,我另外给你们换个医生。” 听到这话,王丽华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就张主任就行了。” 见她们心中这样,方郁雾真的在在心中都快笑开花了。 从这几天的纠缠她就知道这几人的见识挺短浅的。 如果说刚开始是因为对医学方面在这方面不太了解,所以不小心犯了几次忌讳。 但是都过了这么久了,还是这样,方郁雾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说是见识短浅了。 其他的不说,就单说医生的资歷这一点,她们还真以为什么都是用了钱来买的。 可能是因为她们自己是这样的,所以对別人就都是这样想的吧。 在医院住了这么多天,医院大厅那些资歷墙,她们都没去看过的吗? 即使知道这一家人见识短浅,但方郁雾真的没想到这一家子见识短浅到这个程度的。 真当以为谁都是她,怕被这剧情使绊子,被这么不信任还会全心全意的对她们。 他们是医生,又不是贱,来次医院就把医院所有权威的医生得罪个遍。 她们真的是觉得以后不会生病了,不会有需要医生的地方了。 听到霜予晴和王丽华这些心不甘情不愿又没有选择的话,张泽书心中也是极其不舒服的,说实话,被病人这么不信任这还是头一回。 即使他是实习医生的时候都没有这样的,那时候虽然病人有些不太信任他,但都没有被病人这么嫌弃的。 因此张泽书心中对这些人也是非常不满的,但碍於方郁雾的面子,又不好拒绝。 一出门,张泽书就將自己的不乐意表达了,“方主任,这情况我有些接收不了。” 方郁雾也知道女主一家又多討人嫌的,“就拜託您先看先照看两天,只要不出现感染,应该就不会出现太大的意外。 费洛德教授那边我得去招呼一下,实在是没有办法,还有两天费洛德教授就要离开了。” 张泽书也知道方郁雾的为难,点了点头,“行,我只代你照看两天,有这种家属,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收的。 方郁雾点了点头,“行,那就,拜託张主任了。” 到时候即使张泽书要收她也不会给的,两个都不行。 她的论文都还没有出来,后续观察怎么都是在自己手里要方便一些,前面这么多苦她都吃过来了,怎么可能会让人摘桃子,方郁雾在心里吐槽到。 梁俊华的病房和霜克容那边的病房完全不一样。 知道方郁雾要轮休,胡玉芳和梁俊华什么都没有说,还有些抱歉。 因为如果不是为了他们,方郁雾早就休假了,根本不会拖到现在。 因此只道要方郁雾好好休息休息,这段时间方郁雾有多累,他们也是知道的。 甚至有天方郁雾的中餐都是胡玉芳看她实在是没时间帮她打包的。 听到费洛德教授要离开,胡玉芳倒还有一件事情得拜託方郁雾。 国外的教授飞刀肯定是需要付钱的,虽然来说人家是看在情份上,但该给的还是要给的。 “方医生,麻烦你替我们和费洛德教授道个谢,还有手术费用的问题,你看是我给你,你帮我转交一下给费洛德教授,还是到时候……” 听到这话方郁雾连忙打断,“阿姨,这个不需要你们担心的,到时候我会和梁哥一起结算的,他很快就会回来了。” 不是她开玩笑说的,要是费洛德的教授的出场费全要梁家付,这次肯定是会伤筋动骨的。 到时候她要一部分,但肯定是不会要那么多的。 听到这话吴玉芳也没有勉强了,都已经欠了方郁雾这么多了,再欠这一点也没有多少区別了。 见这边的病人好相处,应该说是见这边的病人是正常的,张泽书那股憋屈劲也少了很多。 等处理好一切,方郁雾离开医院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非常轻鬆的,连脚步都是雀跃的。 也不枉这段时间她的憋屈了,在知道女主和女主的家人完全不懂医院的规矩之后,她就在谋划著名一件事情。 女主最想做的是什么,融入何宴亭的圈子,也就是融入上层社会。 其实不只是女主,所有人都想融入上层社会,这没什么可指摘的。 魔都第一人民医院在魔都还是非常有名的,特別是在这个联合会诊的项目成立之后,名声更上一层楼了。 因此魔都有很多权贵之人有什么事都是在这所医院的,不仅如此,还有很多疗养的人。 因为何宴亭的原因,霜克容所在的病房这一层全部都是非富即贵的人,没到一定的程度是拿不到这里的病房的。 即使这样,这里的病房也差不多住满了,这意味著什么,这一层有魔都各方面的人脉。 而这几天因为她的忍耐加上刻意的引导,霜予晴无赖和无知的名声已经打出来了。 而霜予晴这些年跟著何宴亭也没少参加各种宴会,没少出入各种场合,因为是何宴亭身边的人,认识她的人还是不少的。 这下霜予晴的名声可以说是彻底毁尽了,连带著何宴亭的脸都丟了不少。 她相信,等霜予晴重新回到工作岗位,跟著何宴亭出去应酬的时候,到时候肯定会非常精彩,背后的话也肯定会非常难听。 而这种事情肯定也肯定是会传到何宴亭和何家人的耳朵里的。 都说打狗还得看主人,霜予晴被这么议论,何宴亭的面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说实话,方郁雾原本是没打算这么搞霜予晴的,是霜予晴先开始针对她的,所以就別怪她算计了。 方郁雾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到何宴亭和霜予晴双双出糗的场景了。 霜予晴不是特別想进入上层社会吗,不是想要嫁进何家吗。 她到家看看这样的名声,霜予晴怎么嫁进去,到时候董事会那边会不会同意。 要是其他的企业,董事会可能无法决定掌权人的妻子,但何家可是家族企业,董事会的人都是何家人。 这些人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这样一个上不得台面、见识短浅的人进何家的。 方郁雾倒要看看,这样的名声,董事会那边怎么同意。 即使最后霜予晴和何宴亭在一起了,她这样的名声怎么去打入那群豪门太太之间。 可不要小看了夫人社交这点,一点都不比拿著合同出去谈跑业务的作用小。 霜予晴想进入上层社会,到时候直接变成上层笑话。 想到这里方郁雾的脚步就忍不住的鬆快,既然剧情非要逼著她这个白月光去做恶毒女配该做的事情,那就不要怪她当个真正的恶毒女配了。 第174章 游山玩水 第二天带著昭昭和岁岁出门的时候,方郁雾有些心神不寧的。 不知道为什么,方郁雾总有一种预感,他们出去,到时候很有可能会遇到主角团的人。 毕竟她前段时间才和主角团的人说了她结婚了,有孩子了。 依照那些人的八卦性子,依照白月光光环,那些人肯定是对这件事非常好奇的。 杨慕寧他们目前是见不著的,杨慕寧的身份特殊,能打听到的消息肯定也只有这么多,所以就只有孩子了。 刚好费洛德就想要带著孩子出去玩玩,这么合理的理由,让她不怀疑都为难。 不过该来的还总是要来的,想见就见,现在只是出去玩而已,要是她躲一下,到时候別把她的昭昭和岁岁搞到医院里去了。 毕竟以前的人介入她如今生活的唯一方式就是在医院。 如果真是这样,到时候那她真的会发疯的。 她被迫的走剧情还可以忍耐,要是动到她的孩子身上,让孩子有意外,她不知道自己会干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不过带著孩子出去方郁雾还是怕出现意外的,毕竟在国內比不比在国外,人太多了,人贩子更是防不胜防的。 更不要说这还是剧情之外的两个孩子了。 还有就是她还从来没有单独带著孩子出去玩过,即使是在家里,她也从来没有单独带过孩子。 因此方郁雾就拿了两条儿童牵引绳,不管费洛德怎么高冷和绅士,这个都得戴,带著孩子出去,必须得给她把孩子看住了。 看著方郁雾手中的儿童牵引绳,费洛德是不太赞成的。 他觉得这样牵著有些侮辱孩子的人格了,因为在费洛德眼里,这东西是给宠物用的,不是给人用的。 见费洛德要开口说什么,方郁雾提前先打住了。 “打住,別说其他什么,这个必须得戴著,在中国,人太多了,人来人往的,一不小心孩子就会走丟,所以要带孩子出去必须得戴这个,你一个我一个。” 说完就將岁岁的儿童牵引绳戴到了费洛德的手上。 见方郁雾这完全不容拒绝的模样,费洛德这两天也见识到了中国人口之多,想著方郁雾的担忧好像也不是多余的。 而且他也在街上见过其他的家长这样牵著孩子,当时他还是不赞同的,完全没有想到这个上面去。 想来这在中国应该是一种很常见的现象,因此费洛德也没有说什么了。 费洛德弯腰抱起岁岁,在手里掂了掂,见状岁岁兴奋的抱著费洛德的脖子,还在费洛德的脸上亲了一下,有方郁雾在这里,岁岁完全不认生。 逗了岁岁一会儿,费洛德看著方郁雾笑道,“方,知道为什么让你带著孩子出来玩吗?” 因为剧情纠正的原因唄,不然还能为什么,方郁雾在心里吐槽道。 但这话方郁雾是不能说的,“您想陪陪孩子?” 方郁雾真的会谢,费洛德抱著岁岁一个劲的逗,昭昭见状也要她抱,一个实心糰子还是有点重量的,抱一会儿方郁雾就感觉到这份扎实了。 费洛德摇了摇头,“这只是其中的原因之一,最主要的是昨天你做手术的那个病人,她们非常无理,无理的要求特別多。 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收这么多病人,还要收那种病人。 但那种麻烦还是可以避免的,依照昨天的情况来看,他的手术非常成功,后面出现问题的可能性非常小。 如果你今天还在医院的话,今天肯定是会被她们各种各样的纠缠,需要给他们处理许多无理的要求的。 正好你还有假期没休完,工作又提前做完了,不如趁著这个机会出来陪陪孩子,还可以躲躲她们。 对此你也不要有什么愧疚之心,作为医生,手术已经做完了,而且非常成功的,所以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没必要为她们解决那么多麻烦的,更不要说还是无理的要求,那都是她们自己的事情了。” 听到这话方郁雾心中一动,她真的没想到费洛德这么细心,还这么为她考虑的。 想来剧情纠正可能只是一小部分原因,这才是费洛德教授想让她出来的真正的理由。 其实就是想让她多多陪陪孩子,因为在国外,父母、家人的陪伴真的非常重视的。 方郁雾看向费洛德,真诚的感谢道,“老师,谢谢您!不过谢谢是谢谢,但是今天带著孩子,你理解的游山玩水,我们是不可能去的。” 至於费洛德所谓的游山玩水是什么呢?游山——是在山上到处飞,比如滑翔伞;玩水——是在海底游,比如追鯨,带著孩子,这些项目实在是不合適。 费洛德摆了摆手,看向岁岁,“小傢伙,想去哪里玩,爷爷带你们出去玩。” 听到这话岁岁想都没想便道,“碰碰车。” 听到碰碰车三个字,昭昭的眼睛也亮了,也立马道,“妈妈,玩碰碰车。” 前两天昭昭和岁岁跟寧以南以及郁听禾出去玩,看到別的小朋友玩碰碰车馋的不行了。 虽然他们自己有车车,比碰碰车高级多了,但这和碰碰车是不一样的,有很多人可以一起玩。 但是寧以南和郁听禾不允许他们两个玩碰碰车。 无论是怎样的小孩子,別人都可以玩,就自己不可以玩,都是不高兴的,都是好奇的,昭昭和岁岁也不能例外。 至於为什么不能让他们玩呢,主要是孩子太小了,才两岁。 寧以南和郁听禾都觉得他们玩这个还是不太安全的,即使有大人带著也是不太安全的。 当然,她们也是查了资料的,说两岁的小孩即使有人陪著还是不建议去玩的。 因此郁听禾和寧以南就没有让他们玩,在他们想玩的时候想方设法將他们的注意力转走了。 原本以为他们忘了这件事的,没想到还记得。 但方郁雾却没有想那么多,费洛德更加没有想那么多。 听到这话费洛德立马道,“lets go!方,我们去迪士尼,听说你们这里的迪士尼也非常大,我们去那里玩。” 听到这话方郁雾满天黑线,这到底是谁想去玩,她都不想多说了。 她怎么不知道费洛德海还听说过这里的迪士尼非常可以,想来是已经提前打听好了的。 第175章 谁的锅谁负责 三人一进迪士尼就直奔碰碰车而去,然而迪士尼根本就没有碰碰车。 看到这样方郁雾就知道费洛德就是自己想来玩。 而费洛德也有些尷尬,“小傢伙,爷爷等一下再带你们去玩碰碰车。” 然后找到一个和碰碰车类似的胡迪牛仔嘉年华,带著昭昭和岁岁玩了一遍。 玩完这个之后將小孩子能够玩的都玩了一遍,然后费洛德就放飞自我了。 见状方郁雾也没有办法,只能看著费洛德玩,她就知道费洛德是个不靠谱的。 费洛德玩的都是刺激项目,看得昭昭和岁岁直接就是听取蛙声一片。 看著费洛德玩的开心的模样,方郁雾也算是知道他的童心是怎么保持的了。 虽然有时候费洛德挺冷血的,但是他的童心一面一直是保持的非常完好的。 看著费洛德玩的昭昭和岁岁则在下面激动的手掌都拍红了脸,脸也是通红的,不是晒的,是激动的。 当然也有费洛德无论玩什么都激动的和昭昭、岁岁打招呼的原因,活跃气氛那是一等一的。 见状方郁雾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看来这两个以后十有八九也是喜欢玩刺激项目的。 想到费洛德滑雪、跳伞、玩滑翔伞的模样,方郁雾有些不能接受。 这些玩意儿她是玩不来的,以后要玩的话让杨慕寧陪著来,这肯定不是她的基因,肯定是杨慕寧的基因,谁的锅谁负责。 到了中午,怕孩子饿著,费洛德也收敛了起来,也没打算玩了,离开这里准备去吃饭了。 一到餐厅看到前面的人,方郁雾嘆了一口气,心道果然如此,她就知道这破剧情不会放过她的。 前面的正是何宴亭和谢星临他们五人,五人都在这里。 见到他们方郁雾只想转身就离开,她也是打算这么做的,但刚准备转身,江晚棠就转过身来了,看到了她。 没错,又是江晚棠,方郁雾有些不知道她和江晚棠是八字太合了,还是八字不合呢,怎么每次都是她。 说实话,江晚棠看到方郁雾的第一眼就震惊住了。 因为方郁雾和一个中年男人一人抱著一个孩子,四人还在亲亲热热的说什么。 那两个孩子,一眼就知道两人是龙凤胎,不是说两人长得特別像,而是因为两人的穿著打扮,一模一样,又是一起进来的,想来一定就是龙凤胎了。 不过两个孩子多看两眼的话就能发现其实两人还是有很多相似之处的。 至於江晚棠为什么震惊住了,她是真的没想到方郁雾嫁了一个外国人。 据她所打听的,方郁雾的结婚的对象好像是一个维和军人,难道现在外国的军人还能够出国吗? 江晚棠一时有些迷茫了,不过也就迷茫了一下,立马就走了过来。 “郁雾,你们也是来吃饭吗?” 来这里不是吃饭还能做什么,方郁雾在心里无尽的吐槽。 方郁雾还没有说什么,江晚棠立马看向费洛德。 “这是?” “这是我的老师,费洛德教授。” 听到是老师江晚棠立马就是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她就说这两个孩子不像是混血儿,那边的人也挑了挑眉。 江晚棠看向两个孩子,“这是你的孩子吗?” 方郁雾点了点头,“对,昭昭,岁岁,叫阿姨。” “阿姨好~” “阿姨好~” 江晚棠连忙应声,看了看身上,有些尷尬。 “这……身上没有带见面礼,阿姨下次给你们补上。” 方郁雾笑道,“不用那么客气的。” 看了一下那边的几人,“想来你们是在这里聚餐,那就不打扰你们了,刚好孩子也饿了,我们就先走了。” 说著朝江晚棠点了点头,抱著孩子就准备离开了。 江晚棠也知道现在不是聊天的时间,对此也没有阻拦,只是笑道: “那下次有时间再聊,记得带上孩子一起,我把见面礼给补上。” 方郁雾笑了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朝她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方郁雾一走,江晚棠就震惊的看向沈竹蹊。 “方郁雾她真的连孩子都有了,不过那两个孩子真的好可爱的,刚刚身上没有准备见面礼,下次可一定得给补上。” 看著江晚棠那一脸兴奋的模样,沈竹蹊不动声色的用手指挠了挠姜晚棠的胳膊。 姜晚棠也反应了过来,看了一下何宴亭漆黑的脸色,有些尷尬,连忙转移话题,挽上沈竹蹊的胳膊。 “这个下次再说啦,走走走,吃饭去,吃饭去,我都快饿死了。” 说完就和沈竹蹊一溜烟的跑远了。 第176章 两个小聪明蛋 江晚棠一时激动都忘了何宴亭这尊煞神了,反应过来了连忙拉著沈竹蹊跑了。 虽然看著何宴亭吃瘪她挺高兴的,但是她也不能在旁边得意忘形。 看戏可以,但不能够表现出来,不然容易惹火上身。 那边吃完饭的祖孙几人也没打算去其他地方玩了,费洛德上午已经玩够了,下午的话就在这边陪昭昭和岁岁玩。 毕竟出来主要还是陪孩子的,至於碰碰车,这商场里面就有,有一层全部都是供孩子玩乐的。 昭昭和岁岁来这边玩过,对这里比方郁雾还熟。 看两人要上去玩方郁雾也没有拒绝,正准备带著他们去,结果一出来又碰到了何宴亭五人。 方郁雾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原本以为刚刚碰了下面就行了的,结果还有事。 “郁雾,你们也吃完了?你们这是准备去哪里啊!” 方郁雾还没有说什么,昭昭和岁岁看到是刚刚打过招呼的姨姨,直接抢先回答了。 “姨姨~,我们去玩碰碰车。” “姨姨~,一起玩车车~。” 听到这话方郁雾只想堵住昭昭和岁岁的嘴,她的小宝贝怎么这么会说话呢,全是她不爱听的,她的心肝小宝贝去哪了。 方郁雾蹲下看著两人,“乖乖,姨姨还要上班,还有事呢,妈妈和爷爷陪你们玩好不好。” 听到这话沈竹蹊和江晚棠连忙道,“我们没事的,既然小宝贝邀请我们一起玩,就一起去吧,反正我们两个閒著也是閒著。” 听到这话,方郁雾捏小奶膘的手都顿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江晚棠直接对著路云岫道,“你自己去公司吧,我就不去打扰你了,我要陪著小宝贝玩。” 沈竹蹊也对著谢星临道,“我也不去了。” 见状路云岫和谢星临以及何宴亭也走了过来,和方郁雾以及费洛德教授打了个招呼,然后谢星临和路云岫就去逗昭昭和岁岁了。 看著逗孩子玩的两对夫妻,方郁雾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些人就这么自来熟的吗?喜欢逗孩子,自己生一个就是,为什么要对著她的孩子一副眼馋的表情? 不过方郁雾觉得比起馋孩子,他们更是想看何宴亭的热闹。 何宴亭过来后打了声招呼,目光就一直在方郁雾和孩子的身上打量,不知道在打量些什么。 逗了一会儿孩子,路云岫和谢星临也准备告辞了。 虽然是自己的公司,但是这工作日的也不能直接翘班,更何况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现在只是吃饭和午休的时间出来吃点东西而已。 那三人是走了的,但江晚棠和沈竹蹊是留下来的,不过对此方郁雾也没有说什么,只要不打扰他们以及何宴亭那个煞星没来就行。 虽然说江晚棠和沈竹蹊是半路自己加进来的,但加入之后也没有乱打听,一直都是在陪昭昭和岁岁玩,以及和费洛德教授聊天。 知道费洛德教授还会独自在国內旅行一段时间,两人就和他聊起了风土人情以及给他介绍他会感兴趣的地方。 刚开始的时候,方郁雾还以为江晚棠和沈竹蹊还真是这么喜欢昭昭和岁岁,这才强行插进来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看到她们俩人和费洛德教授侃侃而谈的样子,方郁雾心里就瞭然了。 像费洛德这样的人,想要上来拉关係的人真的是趋之若鶩的,即使是有钱有权的人都是如此。 现在这社会,一辈子不会生几个病的人真的很少,几乎没有。 和这种世界顶尖的医生交好,拉近关係,无疑是给自己的生命安全套了一层保障。 看到她们这样,方郁雾也没有说什么,无论她们是什么心思,方郁雾都不在意。 其实江晚棠和沈竹蹊在人际交往方面真的是非常优秀的,分寸拿捏的非常合適。 因为是借著孩子过来的,即使在和费洛德以及方郁雾交谈,也一直在认真陪著昭昭和岁岁玩。 和费洛德教授交谈的时候也一直是围绕著风景和风俗习惯在聊,並没有聊其他任何事情。 而且並不只是聊国內的,也还会问费洛德和方郁雾在国外、在非洲那边的事情。 费洛德在这种关於自己感兴趣的方面还是非常乐於分享的,因此一点都没有尬过场,气氛非常的和谐。 在人情世故这一方面,江晚棠和沈竹蹊做的还是可以的。 当然,前提是你得有利用价值,不然江晚棠和沈竹蹊可不会费那么多心思,都是自己怎么舒心怎么来。 你要是让她们舒心了,那你就会感觉她们是一个非常懂分寸很和善的人,但是你要是让她们不舒心了,那她们也会千倍百倍让你不舒心。 昭昭和岁岁今天可算是玩疯了,郁听禾和寧以南她们带孩子还是有一点点的过度保护了的。 但方郁雾和费洛德就没管那么多了,都是孩子活著就行的那种感觉,反倒是江晚棠和沈竹蹊还多注意一点,特別是在吃的方面上,特別怕孩子吃了受不了。 昭昭和岁岁也是两个小聪明蛋,利用这次机会把以前想玩不允许玩的,但能够玩的都玩了个遍。 能试的不能试的都试了个遍,能吃的不能吃的都吃了个遍。 像冰淇淋和糖果之类东西,寧以南她们是管控的非常严格的,很少让他们吃的。 现在方郁雾虽然让著他们吃,但是限量,都只能吃小小的一份。 昭昭和岁岁虽然还想吃,但妈妈说不允许的时候,撅了一下嘴巴,看到妈妈不容拒绝的模样,也没有勉强,也没有哭。 当然也有沈竹蹊和江晚棠的功劳,每次看到昭昭和岁岁要哭了,立马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因此这一天玩的还是比较痛快的。 方郁雾甚至有一种只要何宴亭不在,主角团也还是非常不错的感觉。 也还有一种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的错觉。 等回去的时候昭昭和岁岁都已经是昏昏欲睡的状態了。 分別的时候江晚棠和沈竹蹊还是有一些不舍的。 今天这一个下午对於她们来说还挺稀奇的,非常有新鲜感。 她们从来没有带孩子这么玩过,现在感觉好像还不错的样子。 她们身边也不是没有结了婚的朋友,但像今天这样的人带孩子,这么玩的,她们从来没有体验过,自己也没有感受过,所以还非常稀奇的。 离开的时候还和方郁雾约定下次一起玩,甚至还约上了昭昭和岁岁。 两人非常想明天叫方郁雾继续一起出去玩的,但她们也知道了费洛德明天要离开,方郁雾肯定是要去送的,因此也没有说,只是约定下次一起。 第177章 同学聚会 等方郁雾带著孩子到家的时候,寧以南和杨纪棠已经將送回来的东西收拾好了。 大部分都是江晚棠和沈竹蹊买的,只要昭昭和岁岁多看了两眼,这俩人立马就是买买买,方郁雾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第二天费洛德就带著方郁雾给他找的旅游嚮导离开了魔都,同时方郁雾也將给费洛德的手术费打了过去——50万欧。 对於方郁雾来说,其他的什么都不说,五十万欧买一篇论文非常值得,费洛德来这里一趟,她也不是没有收穫。 五十万欧对於方郁雾来说还真不算什么,这些年跟著费洛德她也挣了不少钱。 国內因为害怕受剧情影响,她是没有任何投资的,也不敢投资。 但这並不意味著国外她也没有资產,要知道在西方也好,在欧洲也好,医生都是一个高收入群体。 不仅是因为工资高,还因为他们有科研成果。 跟著费洛德搞了这么多年科研,这些东西虽然烧钱,但也挣钱,在国外她还是有不少股份和分红的,钱也有不少的,只不过这些东西她从来没有和別人说过而已。 方郁雾还以为今天就可以在家好好休息一会儿了。 她这段时间挺累的,工作累是一回事,被女主她们骚扰心累又是另一回事。 现在只想躺平,每次在家里躺平她都觉得那是最幸福的时刻。 当然也不能全躺平,她的论文还在准备阶段,这么好的机会自然要抓住的。 然而上午送完费洛德教授就收到了江晚棠的信息,约她聚一聚。 虽然说上次开玩笑那餐饭是接风宴,但也只是开玩笑,因为方郁雾什么东西都没有吃上。 怕方郁雾介意,江晚棠还特別备註了一下,有不少人,都是高中目前在魔都的同学。 这个方郁雾还真不好拒绝人,因为人家说是给她办接风宴,还是变相的同学聚会,再者她们也知道她今天没事,因此只能赴约。 聚会地点定在一家高级餐厅的包间,方郁雾因为在家里整理论文的资料,忙得有些晚。 又安抚了一下昨天玩上癮了,今天还想跟著妈妈出去玩的昭昭和岁岁,所以到得稍晚。 推开沉重的雕花木门,喧闹的人声和饭菜的热气扑面而来,然后就被嚇了一大跳。 “surprise” 看著飘落的彩带,方郁雾差点一拳就飞出去了。 也就幸好现在不是她刚回国的时候,不然听到这声音,她直接就將人给踹飞了。 看到屋內这么多人,方郁雾就知道江晚棠不是坑她了,只要不是和何宴亭他们这个小群体单独相处就好。 当然,何宴亭自然也在里面,不知道是不是自带光环的原因,方郁雾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包间的何宴亭,最显眼的那个。 “欢迎我们的大才女——方郁雾博士!”不知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欢迎我们的方博士回国!” “欢迎我们方医生回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去去去,人家现在已经是方主任了。” 一时之间气氛非常热闹,仿佛大家和方郁雾的感情都很好一样。 不过之前读书的时候確实很好,方郁雾在学校除了在感情方面非常果断,其他时候还是非常温和的。 当时的方郁雾,除了家世算不上特別好,只能算一般,但其他方面完全就是白月光类型的。 方郁雾笑著和几个一眼就能叫出名字的同学声打招呼,对於何宴亭也只是点了点头就过,没有一点多余的表情。 这次何宴亭没有发疯,只是在方郁雾和他打招呼的时候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像是惊讶,像是波动,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只是冲她微微頷首,算是打过了招呼,疏离得如同任何一个普通同学。 江晚棠细心的察觉到了方郁雾进门的时候那微不可察的停顿,想起了方郁雾之前在医院说的话。 “郁雾,刚刚没有被嚇到吧,是我们考虑不周了。” 江晚棠是真的没有想到这回事,在庆祝和聚会的时候,彩带真的是很常见的东西,她一时没有想到那么多。 方郁雾笑著摇了摇头,“没有。” 听到这话旁边的人连忙问道,“怎么回事?什么嚇到。” 江晚棠和沈竹蹊是立马倒豆子一般將方郁雾这些年的英勇事跡说了一遍。 听到方郁雾这些年在战乱地区当无国界医生,这些同学都惊讶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在场的人家里不是有权的就是有势的人,最爱惜自己的生命了。 很多人家里在非洲那边有公司有工厂,自然知道那边的战乱地区有多乱的。 这些年也不是没有一些想去那边刷名声的,但非洲那边一般人都是待不下去的,待一段时间还好,但几年几年的待,真的是坚持不下来。 去那边歷练的,都没几个月就跑回来了,那还是在非洲那边比较繁华的城市。 像方郁雾这样在那边实打实的待了好几年,还是在战乱地区,他们还是打心底敬佩的。 席间,大家热络地聊天,起鬨,回忆青春。 有人调侃沈译如今是事业有成的何董事长,也有人好奇方郁雾这些年在国外的奇闻趣事。 国外他们不稀奇,但战区他们还是稀奇的。 没有人不好奇战爭,但战爭对於他们的国家来说太稀奇了。 他们生在和平和的年代,没有亲眼见过、亲身经歷过战爭的模样,所以非常好奇。 第178章 准备回归 虽然有不少人好奇方郁雾和何宴亭的事情。 毕竟何宴亭那个替身情人的事情虽然明面上没说,但在他们这些熟人之间还是传的沸沸扬扬的,现在正主回来了,大家都非常好奇。 不过大家都知道和方郁雾已经结婚了,孩子都有两了。 而且方郁雾现在混的很好,师从世界名医,这几天方郁雾和何宴亭的小情人那点事大家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无论什么时候,大家都默认一个道理,一个实力强劲而且人脉非常广的医生,是没有人会想去得罪她的。 大家都不想因为这件事而得罪方郁雾,也不想得罪何宴亭,因此眾人虽然好奇,但是都识趣的避开了这个话题。 大家都非常识趣,因此这次对於方郁雾而言是一场陌生人的聚会也没有感到不適应感,更没有尬场。 何宴亭虽然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但其他人说的时候,他的视线都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空寂。 当方郁雾侃侃而谈的时候,落在方郁雾身上的视线却是从所未有的温柔,以及一丝髮自灵魂深处的热切和不甘。 中间,方郁雾起身去洗手间,走廊尽头,看到何宴亭正站在那里抽菸,背影显得有些孤寂。 方郁雾只觉得晦气,她都忘记了厕所的主角定律了,但是喝了不少果汁,三急是憋不住的。 听到脚步声,何宴亭回过头,见是方郁雾,下意识地將烟掐灭了。 两人一时无话,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菸草味和尷尬。 方郁雾先打破平静,无视何宴亭,转身进了洗手间。 方郁雾还特意在里面磨蹭了一会儿,就是希望何宴亭赶紧抽完走人。 只不过让方郁雾失望了,她出去的时候还是碰到了何宴亭,因为何宴亭就在这里等著。 何宴亭主动打破岑寂,“这些年在国外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方郁雾笑了笑。 又一阵沉默。 “你们两个是在非洲认识的吗?” 方郁雾点了点头,“是。” “他对你好吗?” 方郁雾认真的看著何宴亭,“我最討厌的就是委屈自己了,也从不委屈自己,我出来有挺长一段时间了,我先进去了。” 说完就没有继续搭理何宴亭了,约过他离开了卫生间,她可没有在卫生间门口聚会的癖好。 何宴亭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想起大学时,那个总喜欢在图书馆角落等他,看到他时眼睛会瞬间亮起来的少女,那时的方郁雾眼神炽热得像要把人融化。 又想起来找他分手的方郁雾,背影都带著颤抖,那是气得颤抖。 如今方郁雾的背影,只有坚定和毫不犹豫。 直到方郁雾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何宴亭才收回自己的视线,深吸一口气洗了个手才回包间。 这场聚会下来方郁雾可以说是结攒了不少人脉,之前刪掉的联繫方式也全部加了回来。 问就是之前的號没用了,不过这確实也是方郁雾来这边之后重新申的號,这么说也解释的过去。 聚会散场时,大家互相道別,轮到何宴亭时,何宴亭轻声问道: “要送你回去吗?” 方郁雾摇了摇头,“不用,我开了车。” 说完正准备离开,旁边的人便打趣道,“方大才女,下次聚会可以把家属带来让我们认识一下,顺便让我们见识一下,究竟是哪方大神把我们的方大才女拿下了。 还有,你可不能厚此薄彼,我们可听晚棠她们说了,宝宝可是非常可爱的。” 方郁雾笑道,“可以,有机会的话介绍给你们认识。” 至於什么时候有机会,还不是她说了算。 刚说完方郁雾的手机铃声就响了,是她的私人號。 方郁雾还以为是寧以南的电话,毕竟出来之前方郁雾说了,今天晚上还是要回去陪昭昭和岁岁睡觉的。 现在已经七点半了,是快要到昭昭和岁岁睡觉的时间了。 但拿出一看,看到是梁书霖的电话,方郁雾想都没想连忙接通了。 “梁哥,你回来了?没受伤吧,叔叔没事了,手术非常成功。” 方郁雾边说边走向一旁。 梁书霖做完任务一回来就拨通了胡玉芳的电话,自然是知道了梁俊华已经没事了,也知道方郁雾这段时间为了梁俊华的事付出了多少。 听著胡玉芳对方郁雾的感激,梁书霖心中也满是感激的。 掛掉胡玉芳的通话看了一下时间,国內才七点多,还没到睡觉的时间,梁书霖就拨通了方郁雾的电话。 听到方郁雾一开口就是关心,梁书霖笑了一下,即使几年没见了,方医生还是那个方医生。 “没受伤,还有两天就能回去了,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听到梁书霖这么客气的话方郁雾有些不太高兴。 “我们之间用的著这样吗,就算你觉得我们之间的情分没到这样,你和老杨之间也用得著这样吗?” “抱歉,我……” 刚察觉到梁书霖紧张的样子,方郁雾笑道,“对了,任务完成了,你是不是就要回来了?” 梁书霖正准备说这个事情,“是,准备回来了,而且以后都不出去了。 原本之前就有这个打算的,刚好已经到期了,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情。 不仅我回来了,老狼他们都要回来了,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可能还得去投奔老杨。” 听到这话方郁雾眼睛都亮了,“你们都回来了!到时候记得来魔都啊!记得来找我呀,到时候一起聚一下。” “肯定会的,只不过得先去趟原部队那边,可能得要个三五天左右才能到魔都,他们的话就不知道了。” 其实当初留在非洲这边也只是为了这边机会多一些,刚好又遇到一群志同道合的人,所以就久留了一些。 谁曾想到刚签了三年协议,杨慕寧就直接跑路了。 他们去年就打算回来的,但因为一些不太好说明的原因又留了一年。 知道方郁雾现在在外面,梁书霖也没有多聊,表达了一下感谢就掛断了。 第179章 医闹 方郁雾算了一下时间,刚好他们回来的时候,杨慕寧也差不多要回来了,到时候刚好可以聚一聚。 这次杨慕寧离家离的有点久了,都三个月没回来了。 每一次到休假的时候就有事,不过这也意味著这次休假能休久一些。 但是依照梁书霖这意思,杨慕寧这次休完假后肯定又得忙起来。 不过这个问题倒是不大,这次分开这么久主要是因为方郁雾这段时间也有点忙,下个月她就不会这么忙了。 她休假去杨慕寧那边也是一样的,反正杨慕寧那边是有申请的房子的,而且两地又不远,两三个小时的事。 方郁雾和几人点了点头就离开了,见方郁雾离开,何宴亭也准备走了。 在关上车门前,何宴亭还是忍不住,回头深深地看了方郁雾一眼。 那一眼,包含了太多东西——有未能宣之於口的遗憾,有深埋於岁月的不甘,有挣扎,有痛楚,甚至还有一丝……近乎绝望的眷恋。 但那只是一瞬。 下一秒,他恢復成那个冷静自持的何董,关上车门,汽车尾灯划破夜色,匯入车流,消失不见。 五天后。 魔都第一人民医院。 “方主任,病房那边有人闹事。” 听到这话方郁雾皱了皱眉,立马起身,叫保安了吗? “叫了。” 方郁雾和护士长刘和到的时候人已经被保安摁住了,“这是怎么回事。” 刘芷快速的將事情说了一遍。 这边收了一个糖尿病患者,有著严重的併发症,入院三天后血糖升到四十多,今天併发症突发进抢救室了。 入院第一天问的时候就说有糖尿病,有规律用药,不需要再开药。 医生也看了他们的药没有问题,见他们不想再继续开药,而且有药之后就没有再开降血糖的药。 两天后家属就来闹是怎么回事,在医生的盘问下才发现根本没有吃降血糖的药。 医生问糖尿病还开了药为什么不吃药,病人的老伴就说入院过后吃药的事应该归医院管,为什么还要他们来拿药吃。 医生觉得其中肯定还有问题,不然血糖不可能升这么高的。 问了一下才知道他们用苹果熬了糖水喝,没错,就是糖水,加了糖的苹果糖水。 但家属却將老人进手术室的责任推到了医生身上。 医生谈洁玉怀孕了,在推拿的时候用手挥开了,而护士王恩琪也是知道谈洁玉怀孕了就替她挡了一下。 那边的人见医生护士动手,立马就打起来了。 方郁雾看了眼旁边站著的谈洁玉就知道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方郁雾看向刘芷,“报警了没有? 刘芷摇了摇头,“没有。” 这没有出现什么大事故,只叫了保安和领导。 “报警,以后遇到医闹事件,不管什么事情,第一时间报警,不要私下处理。” 方郁雾立马开了一张检查单,“谈医生,去检查一下,上面的检查全部做一遍,” 方郁雾开了一个只要孕妇能够做的,没有伤害的体检,全部都做一遍的。 像这种医闹事件即使报警没什么用,最多就是拘留,但现在这个,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连拘留的条件都达不到。 到时候也就是口头警告一下,对他们根本造成不了什么伤害。 但她开的这些检查可不便宜,一套下来没个几千万把块是做不到的。 这一家人的条件看起来也不像是富裕的样子,这可是实打实的让他们出血,也算是一点点小报復,不出口气方郁雾不甘心。 谈洁玉看到这张检查单有些惊讶,但看到方郁雾的脸谈洁玉瞬间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立马道。 “刚刚恩琪帮我挡了一下,磕到腰和肚子了,磕的很重。” 方郁雾二话不说立马就开一张检查单,让王恩琪去做检查。 这一家人听到报警一点都不带慌张的,毕竟他们又没有伤到人,最多就是口头警告一下,根本就造成不了什么伤害。 很快警察很快就来了,出警还是非常快的,不仅警察来了,这一家人也找来了一大群人。 这些人方郁雾一眼就看出来了不一样,十有八九是那种专门搞医闹的人。 只不过看到警察在那里,那些人没有立马闹起来,只是在旁边站著,应该是在观察形势。 和方郁雾所想的一样,只是口头警告而已,並没有任何处罚,对此方都在方郁雾的意料之中,方郁雾只是淡淡的道: “他们伤了一位医生和一位护士,她们已经去做检查了,等下去將检查费给交了。 你们是在走廊上动的手,监控在这里。” 这一切方郁雾早就准备好了,说完就將监控拿到了警察面前。 证据確凿,这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闹事的人真的没有想到还有这事的,看到检查单上那近两万的数字,几个家属直接就炸了。 “这什么检查?你们这是讹诈。” 方郁雾只是对著警察解释道,“那位医生怀孕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孩子,要是有另外的伤害的话,这还只是基础的,他们还得赔偿。” 方郁雾看了一下时间,没有跟他们纠缠了,对著旁边的警察道: “麻烦警察同志帮忙处理一下了,我还有手术就先离开了。” 说完便看像旁边的刘和,“麻烦刘护士长先盯一下。” 刘和知道方郁雾很忙,对她挥了挥手,让她去。 见方郁雾要走,旁边立马就窜出来一个人,想抓住方郁雾的头髮。 民警在后面被挡住了,那人反应速度非常快,其他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人已经向方郁雾扑过去了。 “小心……” 然而那人还没有碰到方郁雾,方郁雾直接侧头,抓住那人伸出来的胳膊,一个过肩摔就將人给甩飞出去了。 动作非常乾脆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的,和当初费洛德教授摔人的姿势不能说毫不相关,只能说一模一样。 “啊!” 这场意外来的非常突然,大家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一个一米八几將近一米九的大汉直接飞出去四五米远,所有人都惊呆了。 第180章 不用感谢 “啊!!!腰!我的腰!头!!!哎哟~” “老大。” “大哥。” “哎哟!” 见状那一大群人立马就准备过来抓方郁雾,当然,还有的想要去扶人。 然而一动身立马被警察和保安摁住了,在场的护士也准备拦人。 看著那群准备动手的专业医闹人员,方郁雾转身,淡淡的道。 “怎么,想要群殴军属吗?想要进去待几年?” 听到军属二字,那些专门接医闹的人顿住了,没有上前。 这些人停住了,但来的警察只有两个,而家属却有八九个,还有一个胡搅蛮缠的老太太,即使有保安在这里,也有一些拉不住了。 那老太太还是冲了出来。 虽然那老太太直衝方郁雾而来,但刚刚方郁雾露出了那一招之后这些医护人员都不担心方郁雾的了。 原来之前方郁雾说的都是真的,一出手必是杀招,因此护士们並没有去管那老太太,只是挡著那些专门医闹的人员不让他们过去。 那个老太太对方郁雾还造不成伤害,但这一群人就不一定了。 方郁雾就等著那老太太衝过来,等著她先动手,自己再动手就是正当防卫了。 只不过这是老太太,她学的又都是杀招,都比较狠,得要想一下怎样才能不伤她性命又让她狠狠的长长记性。 她只是想教训人,可不想防卫过当,一不小心进去了。 方郁雾的脑子疯狂的转动著,在老太太即將衝到她眼前的时候,方郁雾终於想到办法了。 但还没等方郁雾出手,背后伸出一只手一把就將她护在了身后,然后就是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六个人出现在她身前,將方郁雾护得严严实实的。 就在那一剎那,一阵尖叫声也响起了。 “啊!!!” 至於那老太太,已经趴在地上,那尖叫声就是她发出的哀嚎。 整个人就趴在了地上,双手被人死死的钳在后背,趴在地上动也不能动。 但这高难度的动作不是她这种老人家做得到的,是被强制做到的,因此感觉身上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等看清了面前几人,方郁雾还是有些惊讶的。 “梁哥,你们回来了。” 梁书霖几人还是有些担心,“郁雾,你没事吧!” 他们一来医院在护士台询问方郁雾就听说这边有医闹,方郁雾过来处理了。 怕方郁雾遇到危险,几人连忙就赶了过来,没想到一来就看到了一个老太太往方郁雾衝来了。 梁书霖几人想都没想,连忙將方郁雾挡在身后。 这一套动作即使已经有两年多没做了,但还是非常熟练。 “*你妈*的,放开老娘,老天爷,欺负老人了。” 听到这话,方郁雾也没有了敘旧的心思,看著地上的老太太的,拍了拍手。 “老太太,厉害呀,袭击军人吶,不知道够不够你上军事法庭了。” 这种老太太一看就是那种无知的人,对著这种人方郁雾直接张口就来。 “就是不知道你准备做到什么程度,准备在里面还待多少年了。” 又看向那边几个专业医闹人士,“大家別拦著,让他们过来,让我来看看有几个人想上军事法庭的。 不要害羞,也不要不好意思,只要你们想去,保证送你们去,免费的,不用感谢。” 都能做专业的医闹了,这种人和地痞无赖没什么区別,对方无赖就得用无赖的办法。 听到这话,那边一个人立马骂道,“你唬谁呢?你们作为军人,竟然对我们老百姓出手,到时候是谁上军事法庭还不知道呢。 再说你说他们是军人就是军人啊,谁知道你是不是唬人的。” 方郁雾指了指头顶的摄像头,“谁先出手的不知道吗?知道什么叫做正当防卫吗?” 听到这话那人立马不说话了。 方郁雾又懟了懟梁书霖,“你的军官证呢?” 听到这话,梁书霖几人立马就將军官证拿了出来。 那老太太一看就知道碰到硬茬了,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骂国粹的话也停住了。 方郁雾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你们体验的时候稍微注意著点,这几位刚从战场上下来可能有点收不住手。 而且连著打了好几年仗了,你们可得悠著点儿,不然玩过头了,他们可不负责的,谁想体验一把,快点来。” 这下更没话可说了,更不敢乱来了,袭击军人,这是什么国际玩笑,再无知也没有无知到这个地步。 方郁雾看向旁边的警察,指著地上的老太太道: “警察同志,这个这下得带回去教育教育了吧。 这可不仅是医闹了,我是军嫂,她刚刚是要揍我,你们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不能让我丈夫去出任务,我就在家被人揍吧。 还有,她刚刚这些话还是侮辱军人,这都不带回去教育教育那就说不过去了。” 在场两个警察:…… 方郁雾被揍了吗?他们是眼瞎了还是怎么了。 但还是看向那老太太,“这位同志,跟我们走一趟吧。” 听到警察动真格了,那老太太也被嚇到了。 “別,別,我,我道歉行不行?” 听到这话方郁雾已经不想搭理人了,“警察同志,刘护士长,这里就拜託你们了,我那边还有手术,就先离开了。” 听到这话刘和挥了挥手,“快去吧,快去吧,病人等不得。” 方郁雾点了点头,朝梁书霖几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跟上就离开了。 不过在经过地上的那个大汉的时候,过於专注和梁书霖说话的方郁雾一不小心就踩到人家的大腿了。 然后又一个没站稳被绊倒不小心踩到了地上那人的手上。 与此同时,一阵杀猪般的叫声立马响了起来。 “啊!!!” “啊!!!” 见状方郁雾连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实在是不好意思,刚刚没有看到,那个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等一下你去做个检查哈。” 说完就看向刘和,“刘护士长,我这边没时间,等一下要是他有问题要做检查的话麻烦帮我垫一下钱,我下班转给你。” 看著方郁雾这一脸无辜的样子,刘和差点笑出了声,连忙点头。 “放心,要是要检查的话我先给你垫著。” 第181章 一丘之貉 看方郁雾这样,梁书霖几人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地上这人肯定是方郁雾的杰作。 而且这姿势一看就是被方郁雾过肩摔摔出去的。 梁书霖和徐清来立马將地上的人扶起来。 “哎呀,这位大兄弟,你躺地上干什么嘞,在这也太碍事了。 这医院的走廊多重要的地方,人来人往的,跑来跑来跑去的,都是为了救命。 这可是救命的紧急通道,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这么不懂事呢?在这里挡著。” 看似在扶人,梁书霖和徐清来的手却是一个劲的往穴位上按。 像他们这种人,抓哪里、按哪里最痛,他们一清二楚。 不止梁书霖和徐清来,其他人也一样,都七手八脚的连忙將人扶起来。 然后走廊里就响起了绵绵不绝的惨叫声。 几人七手八脚的將人塞到那群家属手里就头也不回的走了,只留下浑身疼痛一直哀嚎的大汉以及被警察摁住的老太太。 梁书霖几人下手非常隱蔽,完全看不出来他们下手了。 看到那人这么痛,大家还以为是刚刚摔到了哪里才会痛,完全没想到是梁书霖几人下黑手的原因。 当然,虽然他们没有穿那身衣服,但这个军官证也让这些人对他们的人品有莫大的信任,完全就是职业光环的原因。 看著梁书霖几人这样,方郁雾都快笑抽了。 她就知道能和她玩到一起去的没几个好东西,大家都是一丘之貉。 方郁雾也没时间和他们几人闹了,看一下樑书霖。 “你们先去叔叔的病房,我有台手术,先走了,等一下再聊。”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去找她的平衡车去了。 看著方郁雾依旧风风火火的性子,梁书霖几人没忍住笑了出来。 虽然几年没见了,但是一点生疏的感觉都没有。 来到梁俊华的病房外,梁书霖倒有一点近乡情怯了。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看著梁书霖这样,徐清来拍了拍梁书霖的肩膀,“你先进去。” 梁书霖点了点头,轻轻推开门。 推开门的那一刻,他看见了父亲,比一个月前视频里的模样瘦了许多,脸色苍白,脑袋上缠著厚厚的纱布,手背上插著输液针。 母亲趴在床边正削著水果和父亲聊天,头髮似乎又白了不少,不过气色还是可以的,精神也还不错。 梁书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梁俊华和胡玉芳察觉到开门还以为是方郁雾来了,连忙转了过来。 看到是梁书霖直接就顿住了,六目相对的瞬间,梁俊华和胡玉芳眼睛一下子亮了。 “书霖?” 梁俊华的声音虚弱却清晰。 看见儿子,胡玉芳一下子站起身,眼泪瞬间涌出。 “爸,妈,我回来了。” 梁书霖的声音有些沙哑,上前抱住了胡玉芳。 几年的维和任务,无数次与危险擦肩而过,他从未像此刻这样情绪翻涌。 梁俊华努力想坐起来,梁书霖赶紧上前轻轻按住他。 “爸,別动,您躺著。” “任务结束了?” 梁俊华的眼睛始终没离开过儿子的脸。 “结束了,都结束了,我转回国內了,以后就不走了。” 梁书霖握住父亲没有打留置针的那只手,感觉到父亲的指尖微微发抖,梁书霖心中酸涩无比。 胡玉芳擦著眼泪,小声道,“明明说好不告诉你的,但…” 但实在是没办法了,转遍了所有医院都治不了。 他们也没有这方面的人脉和关係,只能问梁书霖有没有办法,这才迫不得已告诉梁书霖的。 天知道当时在告诉了梁书霖,梁书霖说他即將出任务的时候,他们有多后悔。 就害怕梁书霖在任务期,被这件事情给打扰了出点什么问题。 因此这段时间无论是梁俊华还是胡玉芳,心里都是心惊胆战的。 特別是胡玉芳,天天晚上做噩梦,不是梁书霖出事了就是梁俊华出事了,就没睡过一天好觉。 直到梁俊华没事了才稍微好点,五天前接到梁书霖的电话才彻底放下心来。 梁书霖听到这些话喉咙发紧,心里也不是滋味。 这就是他的父母,一辈子都在为他著想,就连遇到这样的大事,也先考虑他这个儿子的处境。 原本一直是瞒著的,最后和他说也只是已经是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了。 胡玉芳擦了擦眼泪,“方医生这几天天天来,帮著跑前跑后,找专家,找护工,钱也都是她垫的,还有教授那边的钱,也都是她出的,真是多亏她了。” 病房外面,吕敏正准备进去打针,看到外面这一大群人有些疑惑。 “怎么都在这里站岗呢,怎么不进去?” 听到这话徐请来几人有些尷尬,江俞白带头探进头去。 “狐~老梁,我们来看看伯父。” 梁书霖看向梁俊华和胡玉芳,胡玉芳拍了拍梁书霖的胳膊。 “快请你战友们进来。” 五个高大挺拔的军人鱼贯而入,原本宽敞的病区顿时显得拥挤,將带来的东西整齐的放在柜子上,整齐地站成一排,向病床上的老人敬礼。 “祝伯父早日康復!” 五个人的声音整齐划一,听到这声音,外面的吕敏好奇的往里面张望吃瓜。 梁书霖看著这一幕,忽然想起几天前,在非洲那个难民营,炮火声中,他一边安排警戒一边担心著国內的父亲。 是这些战友轮流陪他守夜,分担他的工作,让他能偶尔抽空打探一下家里的情况。 梁俊华激动地想说什么,却一时语塞,只能连连点头。 胡玉芳抹了抹眼泪,“平安回来就好,平安就好。” 国家的边境线需要守护,而家的边界,同样需要。 对於家人来说,只要他们能够平安归来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正说著,门又被撩开,见没多少瓜吃了的吕敏走了进来。 “叔叔,今天先给您打针,那边有人闹事,方主任去处理去了,还有一台手术,所以今天查房会晚一些,见谅一下。” 听到这话,胡玉芳有些著急,“有人闹事!!那方医生没事吧?” 第182章 下三路 敏吕敏摇摇头,“没事,刚刚这几位同志帮忙处理了,至於闹事的人也被警察给带走了。” 听到这话,吴玉芳连忙看一下樑书霖,“书霖,方医生没受伤吧?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都出动警察了,事情想来不小,方郁雾看起来温温柔柔的,要是有人闹事的话,胡玉芳非常怕她被误伤。 看著自家母亲焦急的模样,梁书霖只觉得有些好笑。 “妈,她怎么可能会有事,方医生可是杨慕寧手把手教出来的,要是起了衝突,有事的肯定是別人。” 旁边的几人非常赞同,“就是,阿姨,您放心,方医生虽然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像个瓷娃娃一样,但实际上抡翻三四个大汉绝对没有问题。” 听到这话胡玉芳和梁俊华还有些懵,“方医生这么厉害的吗?” 怎么看起来不像啊? 方郁雾处理专业问题的时候看起来非常的专业,非常令人信服。 但是平时相处起来的话,看起来就是那种家里娇养长大的小姑娘,一看就是家里非常受宠的那种。 听到说起这个,旁边的吕敏就忍不住她的八卦心了。 “阿姨,您是不知道,我们也非常惊讶,没想到方主任的实力这么强悍的。 刚刚一个將近一米九的大汉,被方主任一个过肩摔去了四五米远,整个人都飞出去了。 上次这么飞出去的还是隔壁病房的那位,费洛德教授让人飞出去的。 不过这两人不愧是师徒,这飞人的方式都是一模一样的。” 听到这话梁书霖在旁边纠正道,“在这方面他们两个可不是师徒,费洛德教授那过肩摔是我们杨队在教方医生的时候他跟著学的。” 吕敏好奇的看著梁慕寧,“方主任以前说她一般不出手,但一出手必是杀招,这是真的吗?” 梁书霖点了点头,“是,因为医生的手是非常珍贵的,一般的格斗很容易受伤,所以我们教她的招式都是一击即中的,她练把的时候每次练的不是心臟,而是人头。” 以及下三路,这个梁书霖就没有说了,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像瓷娃娃的方郁雾这么变態。 这个是她自创的,也不知道谁给她的灵感这么练的,每一次看她练靶都是一次心理挑战。 说起这个徐清来就有点话说了,他是医疗兵,和方郁雾相处的最多,也和方郁雾搭档的最多。 “你是不知道,当初我第一次和方医生协作的时候,当时是被围住了,出不去了。 当初给了她一把枪,我也没盼著她能干些什么,只是想著让她拿把枪放手里有一些安全感,別拖后腿。 谁知她直接一枪一个,一点都不带害怕的,一颗子弹都没有浪费。” 一半人头,一半下三路,非常准,想起这个徐清来就忍不住夹紧腿。 不仅如此,他们原本以为方郁雾会像其他科研人员一样,在撤退的时候,肯定会想著各种各样的人的。 像这种科研所的撤离是最麻烦的,那些科研人员每次都是想著必须保证科研所每一个人都安全撤离。 这並不是说这种想法不好,相反有种这种想法的人才是一直保持初心的人。 但是他们每次的撤离任务主要是保护那些专家,那些专家才是重点保护人物。 可能是学医的专家都有些心软,总是想著將所有人的都救出去,这样的话,任务难度就非常大。 但方郁雾不一样,让她跑,她跑的比谁都快,任何人都不管。 不对,还是管的,要是费洛德在的话,都是她拉著费洛德跑的,而且跑得飞快的,一点都不比他们这些人慢。 费洛德也是个人才,可以说和方郁雾不愧是师徒,在这方面格外的相像。 但不知道是天赋原因还是什么原因,明明费洛德看出起来要可靠一些,但偏偏到了这个时候,费洛德总是跑不过方郁雾。 在这方面,方郁雾的直觉非常准,速度也非常的快,所以都是方郁雾带著费洛德跑的。 不过这些话就没必要对外人说了,不知道其中真正的含义,也没有亲身经歷过的话,容易毁坏方郁雾的形象。 听到这些吕敏都快冒星星眼了,虽然还想继续八卦,但她在这边已经待了很久了,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必须离开了。 吕敏一走,在场的几人就打听起了另一件事,那就是费洛德竟然在医院动手了,而方郁雾竟然没有阻止。 说起这个胡玉芳就是一顿吐槽,將隔壁病房的种种骚操作说了一遍,虽然没有过多的添油加醋,但句句都是偏向方郁雾,为方郁雾抱不平的。 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几人都非常惊讶,方郁雾什么时候开始修身养性了? 虽然说以方郁雾的实力在费洛德教授动手之前挡住完全不是问题,但她没有出手,那肯定就是故意的了。 但这也不能说是方郁雾的报復,因为方郁雾只是没有阻止,她並没有动手,或者说做了什么事情,只是旁观了而已。 但是被这么詆毁,以及不信任、败坏她的名声和形象,还被利用,方郁雾却什么都没有做,这太不合常理了,也太不符合方郁雾的性格了。 要知道算上一个算计方郁雾的下场可是非常惨的,命都去了半条。 要说上次是怎么回事呢。 五年前。 方郁雾蹲在坦尚尼亚难民营的临时医疗点的帐篷外,甩了甩酸胀的手腕。 目送刚换好药的男孩被他的母亲搀扶著一瘸一拐的离开。 这边的烈日可不是开玩笑的,灼热的热浪不是这么好受的。 呼吸了一口不全是消毒水的空气就进了帐篷。 “dr. fang, are you finished?” 隨著帐篷帘子的打开,一张张带笑的脸探进来,汗湿的额发贴在皮肤上,目光像黏腻的油,在方郁雾的脖颈、手臂上游走。 方郁雾皱了皱眉,这是第三次了,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出现在她轮休或即將收工的间隙,用那些蹩脚的、关於天气或者营地水源的藉口搭訕。 一股浓浓的咖喱味以及油腻的样子,看得方郁雾直反胃。 “almost finished.” 第183章 春药和泻药 方郁雾垂下眼,准备清点器械盘里的缝合针,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波澜,心臟却在胸腔里重重敲了一下。 方郁雾准备清点完就去驻地那边找杨慕寧他们,她感觉自己被这人盯上了。 rahul笑著凑近一步,假意看桌上的药品清单,手臂几乎要蹭到她的白大褂袖子。 就是这一瞬间,一股极其微弱的、甜得发腻的气味,被他动作带起的风送了过来。 气味极淡,混在他汗水和尘土的味道里,几乎难以察觉。 但方郁雾闻到了,她知道自己一直处在危险之中,虽然光环能够保证她不死,但是危险肯定是有的。 更不要说她知道自己以后肯定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危险的,所以一直在提升自己各方面的能力,因此这点不正常的气味一下就被她捕捉到了。 氟硝西泮?或者类似的东西,挥发性的,通常藏在袖口或衣领褶皱里,遇热更明显。 作为无国界医生,她处理过因这类药物过量而昏迷的女性患者,也听过太多消失在荒野里的模糊传闻,那些最终被归咎於猛兽或部落衝突的失踪案。 方郁雾的指尖微微发凉,偷偷屏住呼吸,面上却不动声色,將最后一根针放进酒精盘里,发出清脆一响。 然后將工具收回,装作要拿东西的样子远离了rahul才敢轻轻地呼吸。 转身时,她听见身后rahul的脚步声黏著自己,像热带草原上甩不掉的采采蝇,方郁雾又屏住呼吸。 rahul似乎没察觉到任何异样,又说了句什么天气真热要注意休息的废话。 方郁雾不打算在这里待了,她不知道rahul还有没有同伙。 “yang needed to see me for something, so i had to leave,by.” 然后方郁雾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一直到了帐篷外面她才敢大口呼吸。 方郁雾拿出手机,装作发信息的样子打开摄像头,她贴有防窥屏,並不是害怕被人发现。 从摄像头里看见rahul走出了帐篷,但站在原地没有跟上来,只是盯著她的背影,掏出手机对著她的白大褂下摆拍了张照。 方郁雾的手猛地攥紧了手机,前晚她值夜班,回帐篷时总觉得有人跟著,直到她故意绕到守卫的篝火旁,那道影子才缩回去。 今早整理病歷,她发现自己记录住宿地址的那页,边角有被反覆摩挲的痕跡。 这边只有rahul负责后勤登记,除了他,没人会碰。 这人不是单纯的示好,是在踩点。 想到这个方郁雾就给杨慕寧发了个信息,问他有没有时间,能不能现在来接她一下。 方郁雾就在医院这边,不敢出离开这里。 起码在医院里面,光明正大的地方,她又是中国人,不远处有中国的驻军部队,她的安全还是能够保障的。 但在外面的话就不一定了,虽然有驻军部队的威慑力,但现在rahul不就已经有行动了吗。 她比谁都清楚,在这里,一个女性的失踪,可能连一点稍大的水花都溅不起。 即使她是中国人,到时候毁尸灭跡死无对证,那也没有办法。 方郁雾一发信息,杨慕寧立马就回了,看著上面的五分钟便到,方郁雾也鬆了一口气。 但就在人来人往的地方待著,哪都不敢去,这种藏在阴暗里的人可比枪炮可怕多了。 杨慕寧一来就看到了站在太阳下脸晒得通红的方郁雾,皱了皱眉,连忙停好车走到她身边。 “怎么不在医院里面待著,在这外面等著,看你脸都晒成什么样的,到时候要是脱皮了可別哭。” 方郁雾转身刚准备说什么余光就瞥到了远处看著这边的rahul。 见状方郁雾眸光闪了闪,装作没有看到的样子,一下就扑到了杨慕寧的怀里,嗡声道: “抱我,我被人盯上了,他正往这边看。” 杨慕寧被方郁雾的动作搞得一愣,刚想要说什么,就听见了方郁雾的声音,连忙將人揽进了怀里。 要是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这是一对久別重逢的小情侣。 杨慕寧之前是没有注意,在方郁雾说后注意了一下,果然,在抱上方郁雾的那一刻,杨慕寧感受到了一道目光。 不过杨慕寧並没有往那边去瞥,而是將方郁雾带到了车上。 在上车的时候用余光瞥了一眼,果然看到一个人正拿著手机对著他们拍什么。 而车上的梁书霖看著俩人这样,嘖嘖了两声,只觉得没眼看。 “行了,行了,知道你们恩爱了,不要餵狗粮了,多为我们这些单身狗想想。” 方郁雾和杨慕寧现在都没有太多心思搭理梁书霖。 一上车杨慕寧便道,“那人是谁?” 听到这话,梁书霖也知道事情不对劲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了事情?” “我们医院后勤部的一个志愿者,他应该已经盯我盯了好几天了,宿舍那边已经被踩点了。 我刚刚闻到他身上有浓烈的氟硝西泮或者类似的东西。” 听到这话杨慕寧和梁书霖都感觉到了一阵后怕。 “这几天不要去你们宿舍住了,我在我们驻地旁边给你租个房子,去那边住几天,先把这个人先解决掉再说。” 方郁雾摇了摇头,刚想说不用,她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但见方郁雾要拒绝,梁书霖也劝导,“方医生就去那边住一段时间吧,这样安全一些。” 方郁雾想了想他们医院的住宿条件,还是没有拒绝了。 不说这件事,这医院里的住宿条件也是非常不差的,她有些不太习惯,中国福利院的宿舍条件都比这个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一到驻地方郁雾就找上了李诚。 看到方郁雾上门,李诚挑了挑眉,调侃道,“哟,我们的小菩萨来了,这是有什么事啊?” 方郁雾开门见山提出了自己的需求,“李哥,你能不能搞到春药和比沙可啶,兽用春药也行。” 方郁雾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在了李诚耳边。 “什么玩意儿?你要这东西做什么?你要对谁下药,谁招惹你了!!!” (宝宝们,今天晚上记得要早睡噢,身上带有红绳的也记得要取下来,明天不要穿红衣。) 第184章 顾前不顾腚 方郁雾將今天发生的事和李诚说了一遍,听著李诚直皱眉。 李诚二话不说就从保险柜里拿出两小瓶东西出来递给了方郁雾。 “这个比比沙可啶效果强多了,对於畜生就不应该手下留情,对了,你该不会是打算这两样药一起下吧!!!” 方郁雾点了点头,“对。” 李诚咽了咽口水,看著方郁雾那张漂亮的脸,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都说越漂亮的东西越危险,人也一样,看这招损的。 “你这招也是真的损,到时候肯定是顾前不顾腚的。 话说你打算什么时候下药,我想去看看热闹,还没有人试过將这两种药一起下,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效果。” 听到这话方郁雾也没有说什么,真诚的感谢。 “谢谢李哥,你放心,绝对不会將你供出来的。” 李诚摆了摆手,“供不供出我不重要,反正这些东西又查不到,主要是注意安全。” 李诚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这件事要和老杨说一下。” 杨慕寧对方郁雾的不一样,只要眼没瞎的都能够看出来。 现在方郁雾遇到这样的事情,要是瞒著杨慕寧,等杨慕寧知道的时候肯定会炸的。 “药的事没和他说,但这件事和他说了的,今天是他去接我回来的,我怕不止他一个人,外面还有人盯著,不敢一个人走,也不敢留在医院那边。” 对於方郁雾的谨慎李诚非常满意,“不错,就是要这样,要有警惕心,你记住,你比任何人都重要,在这里一定要把这句话牢牢记在心里。” 接受到李诚的善意方郁雾还是非常感动的。 “放心,我知道的,谢谢李哥。” 李诚摆了摆手,“去吧去吧,跟我谢啥谢。” 方郁雾笑道,“还得拜託给我一盒蒙脱石散。” 李诚皱了皱眉,方郁雾可不是那种整了人还会善后的人,要蒙脱石散意味著可能是给她自己吃的。 李诚震惊的看著方郁雾,“你该不会也要吃这药吧!” 方郁雾耸了耸肩,“做戏就要做全,放心,不会吃这药的,就是普通的泻药。” 主要是这段时间拉肚子的人特別多,那边医院已经没有蒙脱石散了,药要后天才能到。 这也是她下强力泻药的原因,一个是有现成的例子,不会被怀疑,而是让rahul多遭些罪。 李诚嘆了一口气,“什么时候开始,等发作了给我打个电话,到时候给你送过去。” 他怕方郁雾没轻没重的,到时候玩脱了,毕竟在这边,即使是一个小小的拉肚子也可能要命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想看戏。 见李诚这样,方郁雾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傍晚分发晚餐时,方郁雾端著两盒东北大乱燉径直走向了她的休息室。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白大褂被风吹得猎猎响。 方郁雾知道,以rahul的性格,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来搭訕的。 而且看到这两盒饭菜,肯定会找藉口要走其中的一份的,因为这样她晚上夜班的时候才有机会搭訕。 果然,方郁雾刚坐下打开饭盒吃上两口rahul就进来了。 看到桌上的饭盒,已经闻到屋內的香味,rahul咽了咽口水。 “fang, could you share some of that delicious food?” 方郁雾装作不舍的道,“that’s my late-night snack.” 毕竟她和rahul不熟,要是立马就给了出去也不符合她平时的人设。 “if you share some with me, i』ll treat you to a late-night snack tonight.” 听到这话方郁雾也没有拒绝了,“alright, but i made this myself. i’m not really good at cooking, so it might not taste that great.” 只不过递出去的是那份里面的豆角特意提前盛出来没有做熟的以及加了料的那一份。 这可不是她故意要给的,是他自己硬要的,是他自寻死路,可不能怪她了。 “no way? this is an absolute delight!” rahul夸张的说道,眼睛亮了,忙接过饭盒,手指故意蹭过方郁雾的手腕。 他盯著方郁雾的脸,喉结动了动,“i hae over?" 方郁雾笑著后退半步,指了指诊所的方向。 “sorry, im on duty tonight in case theres an emergency. you should eat it now before it gets cold.” 方郁雾转身走了没几步,就听见帐篷里传来rahul得意的哼声。 方郁雾摸了摸手指,仿佛药粉的触感还在上面一样,嘴角压著一丝冷意。 那盒大乱燉里面她將李诚给她的药全部放进去了。 李诚也不是好惹的,那药剂是他特意配的,一个壮汉也得虚脱,但也不会死人,不过在医院躺上个把星期是少不了的。 更不要说rahul和壮汉可扯不上关係,一个瘦竹竿而已。 在这边的伙食不是木薯糰子就是木薯糰子,各种木薯早就吃的嘴巴都淡出个鸟来了,现在来了一盒这么美味的东西,rahul肯定会吃得一乾二净的。 夜里十点,营地的寂静突然被一声惨叫划破。 方郁雾正给一个老人换输液针,原本进屋她是得进手术室的,但因为吃了泻药,有点拉肚子,就没有去了。 听见外面的动静,方郁雾立刻拎著急救箱跑出去。 只见rahul光著上身,只穿条短裤,某些突出特別明显。 在帐篷外的空地上又蹦又跳,脸涨得通红,一手捂著肚子,一手乱挥。 “it hurts... my stomach hurts! and... im so hot!” 周围的难民被惊醒,围过来时,正好看见rahul双腿一软,蹲在地上开始拉肚子,秽物顺著裤腿流出来,恶臭瞬间散开。 不过即使如此rahul脸色没有一丝惨白,脸色红的不像样子,连脖子都红了,额头上的青筋也凸了起来,前面的突出也特別明显。 即使肚子疼摔倒在地,还是忍不住的往地上摩擦,然后面一股股秽物也顺著腿流了下来,没一会儿地上就湿了一团。 很明显现在是冰火两重天,顾前顾不顾后的,被折磨得不轻。 第185章 惨烈 一个不经意,rahul瞥到了在后方的看手机的方郁雾。 “dr. fang... the meal you gave me... is there something wrong with it...” 方郁雾收起手机挤进去,脸上满是惊慌,蹲下来摸了摸rahul的额头。 “oh, my god.rahul,whats wrong? did the food from this afternoon get cold? there are so many flies here, the food might not be clean. its also possible that i didnt cook the dishes thoroughly. it could be food poisoning—ive had diarrhea too." 她又转向围观的人,语速急促的解释道: “everyone, stay calm! the issue might be the stewed beans not being fresh. however, the hospital has run out of antidiarrheal medication. i』ve just contacted the nearby garrison unit, and they are on their way here!” 虽然现在大片的拉肚子,但也没有像rahul这样的,这看起来也太嚇人了,要知道这边可是发生过霍乱的。 所以方郁雾还是解释了一下,避免造成恐慌。 说著她跑回医疗帐篷內拿了瓶生理盐水回来,还不忘喊两个男难民帮忙。 “quick, help him to the temporary isolation area! dont let the children get infected!” rahul被架起来时,春药的劲儿正上来,他眼神迷离,突然抓住一个女难民的胳膊,嘴里胡言乱语。 “sweetheart... stay with me... dr. fang... i know you love me...” 这话一出口,周围的人都变了脸色。 再看看这人身体的变化就知道是嗑了药来的,所有人都知道rahul打的是什么主意了。 而那边的杨慕寧几人一来就听到了这话,所有人脸都黑得可以。 杨慕寧一把就將方郁雾护在了身后,將一盒蒙脱石散塞到了方郁雾手里。 “你先去吃药,这里有我们。” 听到这话方郁雾又往李诚那边看了一眼,李诚朝方郁雾俏皮的眨了眨眼,示意方郁雾先走。 至於杨慕寧是怎么回来,自然是李诚叫来的。 杨慕寧几人今天一天都在查rahul的事,已经將这人查的差不多了。 rahul是印度人,那个国家的人的思维和他们这些普通人不一样。 可能是因为方郁雾平时对病人和同事都是一副微笑的状態。 但在印度那边的话,看到別人笑不会觉得你是和善,只会觉得你是在討好。 因此把自己看得太高了,以为方郁雾在討好了他,对他有意思才想著要动手,並不是和当地的一些什么组织有勾连。 看到这些的时候杨慕寧也稍微鬆了一口气,不是当地组织有勾连就好。 不然被那些人盯上了的话,方郁雾无论在哪里住著都不安全的。 只是rahul一个人,將rahul想办法派遣回去就行了。 不过教训还的还是该教训的。 知道方郁雾今天要值夜班杨慕寧几人就准备过来看看。 毕竟有他们在也能稍微震慑一点,这里可不是rahul的国家,会因为他是高种姓就对他特殊对待。 没想到刚出驻地大门就看到李诚准备往这边赶。 李诚自然是没有说方郁雾给人下药的事,他只是说方郁雾有些不舒服,那边又没有药,他去送药。 听到这话杨慕寧二话不说就將李诚拎上了车,飞快的往这边赶。 杨慕寧的这表现在场的人都看在眼里,眼里都是浓浓的笑意和打趣。 几人一过来就听到了rahul的话,看到他这惨烈的模样就知道刚刚李诚的话肯定只只说了一半了,方郁雾肯定是有所行动了。 毕竟方郁雾昨天来过驻地这边找了李诚,就是不知道这两人干了什么,感觉不是什么好事,因为看起来有点惨烈。 第二天一早组织的人就来了,rahul又拉又吐了一夜,虚弱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断断续续喊著“药”“饭”。 甚至还说是方郁雾的饭有问题,是方郁雾下的药。 可方郁雾拿出医院的药品登记本,每一盒药都登记在在册,方郁雾自己没有在这边拿任何药。 即使是拿了也是给这里的难民用的,每一份都记录的清清楚楚的。 rahul甚至还攀扯上了那边的驻军部队,然而人家那边直接一份药单甩了过来,方郁雾没有拿任何药,只是在拉肚子之后给李诚发了求助信息,需要止泻药。 没人信rahul的话,更不要说rahul之前的话已经非常明显了,分明就是他对方郁雾心怀不轨。 第186章 怎一个惨字了得 难民营里的人都在说,方医生多好啊,救死扶伤,还对同事这么照顾。 要不是rahul自己品行不端,吃了脏东西还乱说话,怎么会出这种事。 再加上这段时间很多人拉肚子,方郁雾也拉肚子,根本就没人信rahul的话。 在医院的止泻药到之前,方郁雾不计前嫌的拿了蒙脱石散过去救rahul的狗命。 背地里又偷偷的和杨慕寧一起给rahul的药换了,换了三倍剂量的蒙脱石散。 不仅方郁雾和杨慕寧下药了,李诚和梁书霖几人都下药了。 除了方郁雾和杨慕寧是一伙的,其他人都是自己乾的。 结果就是rahul不拉,但药下多了,也拉不出来了。 再加上之前因为春药没有发泄出来,对rahul有了一定的影响。 rahul现在是前不出,后也不出了,想出都出不了了,怎一个惨字了得。 rahul被遣送回国那天,方郁雾正在给孩子们接种疫苗。 卡车开动时,rahul隔著车窗瞪她,她却像是没看见,只温柔地摸了摸一个小女孩的头,把糖塞进她手里。 夕阳又落下来,红土被染成金红色,方郁雾望著卡车消失的方向,指尖轻轻按了按白大褂上的听诊器。 她是医生,救死扶伤是誓言,但这不代表她要让恶人在红土上,弄脏她守护的这片人间。 身后传来难民的招呼声,方医生长方医生短的,声音里全是信赖。 方郁雾转过身,又露出了那副温和的笑,快步走向诊所,白大褂在风里飘著,像一面乾净的旗。 至於rahul就没有那么好运了,去机场的路上车子拋锚了。 至於为什么好好的车会拋锚就不知道了,反正一时半会儿是修不好的。 拋锚的地方又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飞机又不等人,错过这一趟下一趟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最重要的是rahul是遣送回国的,不能逗留太久。 再者他现在也知道自己身体出现问题了,这里的医疗就这样,他想赶紧离开这里回去治疗,怕自己的身体出大问题。 因此只能提著箱子往前走,看能不能遇到车,坐个顺风车。 然而半路就被人套麻袋了,行李丟了,人也被打了。 特別是下三路,被打的痛的直不起腰,差不多是废了。 (其实就是废了。) rahul整个人直接痛昏过去了,幸好抢行李的人也没有把事情做绝,手机没抢他的。 等醒来后rahul连忙报警,然而报警之后没有任何效果。 因为他没有任何证据,也没有证人,甚至现场都没有留下任何指纹。 rahul身上除了下三路遭遇过重击之外查不出任何地方伤口,但偏偏就是痛。 也不知道对方是谁,有多少人,一点痕跡都没有。 也没有任何指证,根本无从查起。 rahul心中知道大概是谁的动作,即使不知道是谁也知道是为了谁。 肯定和方郁雾有关,但是他没有证据。 没有办法,现在行李证件全部丟了,只能补办证件,等证件办齐了才能回国。 一路跌跌撞撞的过了整整一个月证件才补齐,才踏上离开这里的飞机。 期间rahul已经进了无数趟医院,没办法,这段时间没办法他只进不出,只能去医院想办法疏通。 不然他就是第一个被自己的大便堵死的人。 不仅如此,前面也得治疗,但是已经断了,这里的医疗条件根本就做不了,rahul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等回到印度的时候后,rahul已经去掉半条命了。 然而身体还没有治好,还得继续治疗,至於后续的结果肯定不是什么好结果,rahul能不能接受就未知了。 一个前面不能用了的人回到他们的国家会变成怎样,这也不是外人该关心的事了。 方郁雾也不是没有整过其他人,但就rahul最令人印象深刻。 梁书霖几人怎么都不觉得方郁雾会这么简单的放过隔壁病房的人。 一般利用和算计她的人,方郁雾都会报復回来的,他们总觉得方郁雾憋著什么大招。 那边方郁雾从手术室出来后就去看了一下郑夏冬。 “郑医生,怎么样,孩子没事吧!” 看到方郁雾,郑夏冬脸上就是忍不住的笑意。 “没事,还免费做了个孕检,省了一个月的工资。” “王恩琪呢?她没事吧!” “都没事。” 听到这话方郁雾也没有说什么了,就准备去查房了。 方郁雾进来的时候病房里是一片欢声笑语,这是自梁俊华住院以来病房里从未出现过的。 “哟,这么热闹呢!” 看著进来的一大串医生,梁书霖几人连忙给他们让开位置。 方郁雾给梁俊华检查了一下,“恢復的不错,照这样下去很快就可以出院了。” 听到这话梁书霖鬆了一口气,“谢谢方医生了。” 方郁雾连忙打住,“停,都说了多少遍了,没必要。” 见方郁雾这样梁书霖也没有说这件事了,“行,不说这件事了,等下一起吃个饭。” 对於这个方郁雾倒没有拒绝,“这个可以。” 说起这个徐清来好奇的看著方郁雾,“话说我们还没有见过小侄子小侄女呢,只看过照片,我见面礼都准备好了。” “对对对,我们都还没有见过呢,什么时候带小侄子小侄女一起出来玩玩。” 听到这话,方郁雾看著眼前的几人,想起一件事情,眸光闪了闪。 “可以啊,明天就行,明天你们来医院,记住穿好军装,明天就让你们带小侄子小侄女。” 听到这话在场几人都是一愣,“来医院?对小孩子不好吧!” “没事,你们明天穿军装就行。” 看著方郁雾这表情,几人的直觉告诉他们,方郁雾在算计著什么,但他们不知道。 江俞白警惕的看著方郁雾,“方医生,我们也別打哑谜了,告诉我们你准备干什么吧!” 方郁雾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看著六人,“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方郁雾也没有和他们开玩笑了,“等会儿再聊,我先去查房了。” 梁书霖几人也没有耽搁她了,“对了,给你买了点零食放在护士站那边。” 听到这话方郁雾眼睛眯了眯看了过来,徐清来连忙道,“不该出现的绝对没有买。” 自从之前杨慕寧给在上夜班的方郁雾不小心送了几瓶旺仔被追著打了一条街之后,他们对这些就非常注意了,毕竟前车之鑑在那里摆著。 果然,听到这话方郁雾脸色立马重新掛起了笑容,“谢了。” (太难了,小小的老子一个人在家,臥室里自十点之后就莫名出现了酒味,我一个人在家哪里来的酒啊!) 第187章 好多爸爸,好多叔叔~ 方郁雾一走,病房里的几人立马就窃窃私语起来了。 “怎么办?谁知道她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我怎么感觉后背发凉?” “我也不知道,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反正她这样笑肯定没好事。” 梁书霖也非常疑惑,“我应该没有哪里得罪她吧。” “不知道啊。” 胡玉芳和梁俊华看著几人这样非常无语,胡玉芳给梁书霖的胳膊直接来了一巴掌。 “行了,別胡乱猜了,方医生哪里是那样的人,別乱揣测了。” 看他妈这单纯的模样,梁书霖也无奈,“妈,你到时候就知道了,她真的没有这么单纯的,绝对是想打什么鬼主意。” 徐清来嘆了一口气,“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吧!” 原本是想和方郁雾一起吃个午餐的,但中午来了个急诊会诊,方郁雾中饭都没时间吃。 见状梁书霖几人只好帮她打了饭,放在办公室,让她有时间就吃,至於约饭,只能到明天了。 虽然很好奇方郁雾打的什么算盘珠子,但六人还是吃过早餐早早的就来了,个个都穿著军装,完全就是一道靚丽的风景线,立马就將医院里的护士小姐姐和医生小姐姐的目光吸走了。 方郁雾的指尖在键盘上敲得起飞,寧以南也发来了信息,准备带著昭昭和岁岁出门了。 方郁雾將病例处理好,刚起身准备去查房,办公室门口就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这声音方郁雾太熟悉了,立马就知道是谁来了。 “方医生,查岗!” 粗獷的嗓门撞进耳朵,方郁雾不用回头都知道是徐清来。 方郁雾转过身,果然看见六个身著迷彩服的男人挤在门口,肩宽背厚的身影几乎堵满了整个过道。 为首的梁书霖肩上还扛著个巨大的玩偶熊,毛茸茸的耳朵蹭著他军装上的肩章,模样有些滑稽。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每个人都带著各种各样的小玩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去玩具城搞批发去了。 “你们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方郁雾拿过梁书霖肩膀上的大玩偶,还挺可爱的,昭昭和岁岁会不会喜欢先不说,就这触感,方郁雾已经喜欢上了。 六人:…… 昨天是谁说要早来一些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方医生,我们的小侄子、小侄女呢?” “你该不会放我们鸽子了吧!” 方郁雾笑了笑,“怎么会,你们是先在我办公室坐一会儿,还是去叔叔的病房坐一会儿,我先去查个房,他们应该快要过来了。” 几人都没有选择在方郁雾的办公室,都去了梁俊华的病房。 对於昭昭和岁岁要来,胡玉芳和梁俊华也非常好奇,因为他们也还没有见过孩子。 等方郁雾查完房了,寧以南和杨纪棠也带著昭昭和岁岁来了,对於接下来要干的事,杨纪棠和寧以南一点都不心虚。 实在是一回生,二回熟了,多干几次就没事了。 两人带著昭昭和岁岁以及礼品直奔方郁雾的办公室而去。 方郁雾正在护士站叮嘱一些注意事项,昭昭和岁岁一到方郁雾就看到了。 “宝贝,这边。” 一听到妈妈的声音,昭昭和岁岁立马就挣扎著要下去。 寧以南和杨纪棠看这边也没有多少人,不会碰到就將两人放下去了。 昭昭和岁岁脚一沾地,立马就朝方郁雾飞奔而去。 “妈妈~” “妈妈~” 方郁雾立马將人揽住香了一口。 至於为什么不抱住,因为两个实心糰子太重了,抱不动。 看到昭昭和岁岁,吕敏和刘芷都要萌化了,不过两人也没有出护士台抱孩子,因为没有换衣服,上面不知道有多少细菌。 吕敏恨铁不成钢的道,“方主任,家里有两个这么可爱的娃怎么不晒晒,我还是昨天才知道你有孩子的。” 刘芷也是一脸被辜负的模样,“我还是昨天才知道方主任结婚了。” “我也是啊!” 说起这个两人都是无限抱怨,之前她们还吃瓜,有个霸总追方郁雾。 方郁雾自己本身就是千金大小姐,那位又是霸总,多好的配置啊!她们当时还磕cp的,想著门当户对,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成。 结果现在告诉她们方郁雾已婚已孕,她们真的是要晕了。 “爸,妈。” 方郁雾和寧以南还有杨纪棠打了个招呼。 “他们都来了,在梁叔叔的病房,我们现在过去吧!” 说完便看向刘芷和吕敏,“我们这边还有些事,等会再聊啊。” 对此刘芷和吕敏摆了摆手,“你们去吧,记得等下让我们吸吸娃啊!” “行。” 说完就牵著昭昭和岁岁往梁俊华的病房走去。 一进屋昭昭和岁岁就看花眼了,昭昭直接童言童语道,“好多爸爸呀~” 听到昭昭这话,岁岁认真的纠错,“姐姐错了,是叔叔~” 被纠错的昭昭也没有生气,认真的点了点头,“噢,好多叔叔啊~” “噗嗤~” “哈哈哈哈哈。” 眾人一下就被两人稚声稚气的模样逗得笑出了声。 方郁雾牵著孩子走到病床前,“宝贝,叫梁爷爷,梁奶奶。” “梁爷爷~,梁奶奶好~,我叫杨言初,也叫昭昭~,是姐姐~” “梁爷爷~,梁奶奶好~,我叫杨淮初,也叫岁岁,是弟弟~” 两人这模样看得胡玉芳和梁俊华心都萌化了。 胡玉芳一把就捞起两个糰子抱的腿上,一人兜里塞了个红包。 “奶奶抱抱,真可爱。” 看到红包昭昭和岁岁一点都不客气,“谢谢奶奶~” 又看向病床上的梁俊华,“爷爷怎么了,生病了嘛~” 见两人要下去,胡玉芳怕把孩子摔了,连忙放了下去。 “对,爷爷生病了,但很快就好了。” 听到爷爷生病了,两人立马跑到病床前,一个对著梁俊华缠著纱布的脑袋呼呼,一个对著打著留置针的手呼呼。 “爷爷,呼呼就不痛了。” 又看向方郁雾,“妈妈~,不打针。” 听到这话方郁雾挑了挑眉,没有说话,对於两人凑到病床前都快趴到病床上去了也没有阻止。 梁俊华这又不是什么传染病,凑近也没什么大事。 被梁书霖几人热情招待的杨纪棠和寧以南也没有阻止。 幽灵——杨慕寧 狐狸——梁书霖(突击手) 老狼——洛尘(支援手) 老鹰——许嘉(爆破手) 蝮蛇——江俞白(侦查兵) 老马——马明(通讯兵) 鬼鴞——沈辉(狙击手) 鬼手——徐清来(医疗兵) 要是今天晚上没什么东西的话明天加更,要是又是那样就没办法了,我白天要补觉,两天没睡好了,我太难了。 第188章 打疫苗 看著两人这童言稚语的模样,大家都觉得十分贴心。 梁书霖几人看到昭昭和岁岁这样实在是忍不住了。 “昭昭,岁岁,要不要来叔叔这里玩,叔叔这里有玩具、有零食哦。” 听到这话,昭昭和岁岁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著几个迷彩身影。 方郁雾轻声道,“宝贝,那是爸爸的朋友哦,去和叔叔们玩吧。” 听到这话俩人也没有犹豫了,立马就奔向梁书霖几人身边。 “叔叔好~” “叔叔好~” 几人怕昭昭和岁岁认生,不太敢一上前就抱,等下把孩子弄哭了就完蛋了。 “哟,你就是小昭昭啊!” 江俞白立刻凑上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想去碰孩子的小脸蛋。 昭昭一点都不怯生,立马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叔叔好~,偶就是昭昭~” 看著他们这小心翼翼的样子,方郁雾笑道,“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直接抱就是,他们不认生的。” 听到这话眼疾手快的沈辉和江俞白一把就把昭昭和岁岁捞了起来,准確的说是拋了起来。 对於这种飞起来的感觉,昭昭和岁岁一点都不陌生,因为家人也经常和他们这样玩的,立马就哈哈大笑起来。 一时之间病房里全是昭昭和岁岁欢快的笑声,竟也让这冰冷的病房温馨的起来。 看著玩得正欢的昭昭的岁岁,方郁雾偷偷对寧以南和杨纪棠打了个手势。 寧以南和杨纪棠立马收到了,对著昭昭和岁岁道: “昭昭,岁岁,爷爷奶奶有点事情要去处理一下,你们就在这里跟著叔叔们玩好不好,等玩累了爷爷奶奶就来接你们回家。” 有方郁雾在这里,爷爷奶奶要走昭昭和岁岁一点都不害怕。 更不要说梁书霖几人这身衣服是他们从他们记事的时候就熟悉了,这身衣服於他们而言和家人没多少区別,所以一点都不害怕。 “好,爷爷奶奶拜拜~” 见状寧以南和杨纪棠和胡玉芳还有梁俊华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方郁雾偷偷把昭昭和岁岁的接种证塞到了心眼最少的马明手里,將人拉到门口低声道: “我等下还有台手术,我公公婆婆又有事,本来还愁没人陪昭昭和岁岁去接种室呢。 你们也知道,接种室人多,我一个人確实忙不过来,能不能拜託你们带昭昭和岁岁去一下。” 听到这话马明立刻拍著胸脯保证,“方医生,你放心,这事交给我们!不就是带孩子打个针嘛,保证完成任务!” 听到这话那边的徐清来察觉到不对劲了,將昭昭递到了梁书霖的怀里,来到了门口这两个鬼鬼祟祟的人身后。 方郁雾强忍著笑意,故作严肃地叮嘱,“昭昭和岁岁虽然对你们不怕生,但对別人还是怕生的,不要將他们递到別人手上去。 还有打针的时候可能会哭,你们可得多哄哄他们。 对了,接种室的王医生脾气有点急,你们多担待点。” 让他们別將昭昭和岁岁递给別人是因为昭昭和岁岁每次一到打疫苗的时候就会哇哇大哭,他怕这几人搞不定就將昭昭和岁岁交给別人哄。 但昭昭和岁岁脾气比较倔,熟悉的人哄的话,虽然会討厌那个带他们打针的人,会哭,但还是能哄的好的。 要是交给陌生人的话,到时候真的会哄不好了的,还会出问题。 至於为什么要交给他们去带著昭昭和岁岁打疫苗。 那是昭昭和岁岁这两个孩子打小就记仇,特別害怕打针。 要是谁带他们去打针了,肯定会好长一段时间都不理人的。 这个方郁雾第一次带著昭昭和岁岁去打疫苗的时候就发现了。 那时候两人还特別小,那时候就记仇了,因为是她带著去的,好几天都不搭理她。 好在那个时候孩子还太小了,没过几天就好。 后面方郁雾学聪明了,第二次是忽悠著方衔泵带著昭昭和岁岁去的。 打完后那一段时间方衔泵完全不能靠近昭昭和岁岁,一看到他两人就將小脸扭到一边。 第三次是忽悠著方郁竹带他们去的,第四次的话就是寧以南和杨纪棠忽悠著杨纪年和时溪带著昭昭和岁岁的。 这俩人同样好长一段时间內都不能碰昭昭和岁岁。 这可气得杨纪年和时溪没少骂寧以南和杨纪棠不做人,说他们夫妻俩八百个心眼子,全部使到自家人身上去了。 就连杨慕寧的朋友季怀让他们都被方郁雾忽悠了个遍。 没办法,昭昭和岁岁越大,记忆力越好,越记仇,所以她的绝对不会让自己去的。 家里又被嚯嚯了个遍,没人乐意接这活,只能向外发展了。 刚好方郁雾前段时间还想著昭昭和岁岁该打acyw135流脑多糖疫苗了,不仅如此,还有很多的加强针疫苗该打了。 正愁著要找大冤种来带他们打针,这几个人就来了。 方郁雾立马就决定让他们带著孩子去打针了。 反正每次带著孩子打疫苗都是这样,不能提前准备,都是隨时突击的。 在这件事上还是挺玄学的,反正只要一提前准备必定出状况,所以只能隨时突击。 马明是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但作为医生的徐清来有什么不知道的。 虽然接种疫苗很常见,但让方郁雾这么著急甩锅,寧以南和杨纪棠又跑的这么快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想著以前有些孩子一打完针立马崩溃,而且还会记仇的情况,在想想方郁雾的性子,徐清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震惊的看著方郁雾。 “方小菩萨,你做个人吧,这什么仇什么怨啊!逮著我们这么坑的。” 见到徐清来,方郁雾有些心虚,连忙把疫苗本塞给马明。 “你们直接去三楼接种室,报我的名字就行,我忙完这边就过去找你们。” 说完方郁雾就一溜烟的跑远了。 看著跑远的方郁雾,再看著一脸气急败坏的徐清来,马明有些疑惑。 “老徐,这有什么问题吗?” 徐清来冷笑一声,“等我们带著昭昭和岁岁打完疫苗,你看他们还敢不敢让我们抱。” 听到这话马明一愣,“那怎么办。” 徐清来嘆了一口气,“老马,小孩子打针肯定会哭的,我们也不能让所有人都被昭昭和岁岁害怕。 总是得有几个的等昭昭和岁岁打完疫苗去哄他们的,所以就拜託你们去抱著他去打了哈,打完后我来哄。” 听到这话马明白了徐清来一眼,“为什么不是你抱去?” 徐清来耸了耸肩,“反正现在孩子不在我手上。” 现在正抱著孩子逗的洛尘和江俞白:…… 第189章 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几人正准备带著孩子去打疫苗,就收到了方郁雾的信息,是打疫苗的一些注意事项和约定的时间。 看还要一会儿几人也没有著急,继续逗孩子玩,只有江俞白看到这时间眸光闪了闪。 眼看著快要到时间了,江俞白放下手中的昭昭。 “昭昭小宝贝,叔叔去上个厕所,我们去找那个叔叔玩好不好,那个叔叔最高,骑大马也最高。” 至於江俞白指的是谁,自然是和梁俊华聊得最欢快的马明了。 而昭昭听到江俞白的话想都没想就同意了,脚一沾地就跑向了马明,一副要抱抱的模样。 “叔叔,叔叔,骑大马,昭昭要骑马马。” 至於江俞白,在昭昭脚沾地往马明方向跑的时候就拐进了病房里面的洗手间。 而马明一时也没有想那么多,听到昭昭要骑大马,立马就抱起昭昭放到了脖子上,护住昭昭的肩膀就转起了圈。 “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 一时之间,病房里全是昭昭欢快的笑声。 岁岁见到这模样,立马朝洛尘伸出手,“叔叔,骑马马。” 洛尘二话不说就抱起岁岁转了起来,这下病房里只剩昭昭和岁岁欢快的笑声了。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著笑意,胡玉芳看著梁俊华笑道。 “都说家里只要多个孩子就会多很多生命力和活力,看来还真是这样的。” 对於这话梁俊华是非常赞同的,虽然梁俊华和胡玉芳都是老师,但家里就两老两口,还是非常孤寂的。 再加上带的班都是高中,因此也没有多少鬆快的感觉,一般都是比较沉闷的。 特別是到了高三的时候,是比较压抑的,非常有压力。 家里很少有这种欢快的感觉了。 江俞白出来的时候就是看到这幅温馨的画面也没有破坏气氛,等时间差不多了才开始破坏气氛。 “咳咳,好了,时间差不多了。” 听到这话马明一愣,感受著骑在他脖子上的昭昭,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凉凉的看著江俞白。 “蝮蛇,你好样的,插兄弟两刀这件事可是被你玩出花来了。” 听到这话江俞白看天花板看地板就是不看马明。 知道方郁雾预约了时间,几人也没有耽搁了,即使知道这是鸿门宴也只能带著昭昭和岁岁去打疫苗了。 六个大男人浩浩荡荡地抱著两个孩子往电梯口走,引得路过的护士和病人频频侧目。 昭昭和岁岁在洛尘和马明怀里扭著个小脑袋转来转去,看著身边几个高大的身影,还非常兴奋。 这也是方郁雾要梁书霖几人穿军装的原因。 跟著其他人,昭昭和岁岁是绝对不会走的。 但是穿著这身衣服,再加上是寧以南和方郁雾她们將昭昭和岁岁交到他们手里的,昭昭和岁岁是不会害怕的。 但如果他们没有穿这身衣服,抱著昭昭和岁岁离开熟悉的地方,两人现在肯定已经哭了起来。 说不定还会喊救命!那是杨慕寧教的,只要有陌生人抱他们就喊救命,这事俩人可是一直牢牢记著的。 “你说,方医生是不是故意的?” 电梯里江俞白捅了捅梁书霖的胳膊。 梁书霖翻了个白眼,“这事还用想吗?” 徐清来倒看得开,“管她是不是故意的,能多陪小糰子一会儿不是挺好的吗?再说又不要你们带著小糰子去。” 感觉像抱著两个定时炸弹的马明和洛尘:…… 就问你们说这话礼貌吗? 几人说说笑笑地来到三楼接种室,(洛尘和马明除外),这里果然挤满了人。 因为提前预约好了,再加上几人穿著军装,直接畅通无阻的来到了接种室。 梁书霖拿著疫苗本递给了里面的王医生,笑著道,“王医生,我们是方郁雾医生的朋友,带她儿子和女儿来打疫苗。” 王医生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看了看马明和洛尘,一边准备疫苗一边道,“方主任呢?怎么让你们来带孩子来了?” “方医生有手术,没空过来。” 梁书霖在一旁解释道。 王医生“哦”了一声,示意他们把孩子抱到接种台上。 马明小心翼翼地把昭昭抱起来,小傢伙还不知道即將发生什么,依旧乐呵呵地抓著他的军装纽扣。 徐清来知道事情不对立马就偷偷摸摸出了接种室。 观察力非常好的沈辉和江俞白不知道徐清来为什么这么做,也偷偷摸摸的出了接种室。 反正就隔著门,门上有玻璃,一样看得清里面的情况,里面有三个人和一个医生,应该能搞定两个小孩。 当王医生拿著针管走近时,昭昭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她盯著那根亮晶晶的针头,小嘴慢慢瘪了起来。 “哇啊!!!” 哭著哭著就挣扎了起来。 “不要!不要打针!” 昭昭扯著嗓子喊,眼泪已经提前在圆嘟嘟的脸颊上开闢了两道泪痕。 岁岁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双和昭昭一模一样的眼里盛满了恐惧,小嘴抿得紧紧的,也挣扎著要下去,想要跑。 马明將人摁住,就怕摁痛他,一时之间也非常慌乱,连忙哄道,“昭昭不怕,就疼一下下,很快就好。” “不要!我要妈妈,叔叔坏坏,哇!!!” 马明求救的往身后看去,但身后只有梁书霖和抱著在挣扎的岁岁的洛尘。 其他人早就跑到外面去了,梁书霖发现不对劲的时候也想出去,但外面的三人死死的按住把手,他没法出去。 梁书霖认命的擼起袖子,“昭昭听话,打完针就不生病了。” 他伸手要去抱昭昭,昭昭立刻爆发出堪比防空警报的哭声。 拿著针的王医生抬头看了一眼,故作不屑地撇撇嘴,“三岁还这么哭,羞羞。” 昭昭听到这句话,哭声戛然而止,瞪著王医生,然后发出了更高分贝的哭喊。 屋內的三人相视一眼,也不犹豫了,马明摁住昭昭,让她不要挣扎,梁书霖一个劲的拿玩具逗她,让她转移注意力,王医生抓住机会飞快的下手,速战速决。 迎接他们的是昭昭如同火山爆发,震得在接种室外面的三人都颤动了两下。 徐清来看著里面的场景非常庆幸自己跑得快,“这嗓子,完全遗传了老杨的,非常可以。” 沈辉点了点头,“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第190章 蜂窝煤牌小菩萨 几乎在同一时间,岁岁看到姐姐被针扎的样子,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哭声。 王医生动作麻利地打完针,贴上创可贴,笑著道,“昭昭真勇敢,就哭了一下。” 可昭昭却不买帐,哭著伸出小手指著王医生,因为过度悲伤,嘴里含糊不清地喊著,“坏……坏人!” 梁书霖和马明都愣住了,隨即哈哈大笑起来。 王医生也被逗乐了,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小傢伙,还记仇呢,来下一个。” 洛尘一把抱起还在挣扎的岁岁,岁岁立刻意识到大事不妙,四肢如同八爪鱼般挣扎。 “坏叔叔!放开!討厌叔叔!哇啊!!!” 这哭喊声都快把接种室的天花板给掀了,不过由此也可以看出两个孩子肯定非常健康,气血非常足。 另一边马明怀里的昭昭虽然没有刚刚的大声哭闹,但那还在哭,那双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整个人哭得一抖一抖的,看著就让人心碎。 王医生眼疾手快,速战速决,岁岁也发出了惊人分贝的尖叫声。 这一切的一切被门外三个无良叔叔全程录了下来,正准备发给他们爸爸妈妈看他们这惨兮兮的模样。 一打完洛尘连忙抱著岁岁哄了起来,梁书霖则去拿接种证明。 “去旁边的观察室观察半个小时,注意孩子有没有出现不良反应,旁边观察室人多的话去他们妈妈办公室也是可以的,有事通知那边的护士也是一样的。” 梁书霖点了点头,“谢谢医生。” 但昭昭和岁岁怎么都哄不好了,虽然哭的声音没有刚刚那么大了,但一直在哭。 见状门外的三个无良叔叔也进来了,打头阵的是徐清来。 “哟,我们昭昭和岁岁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了,来,徐叔叔抱。” 说著就要去接昭昭,昭昭见到徐清来,身子立马往徐清来那里倾斜,不要马明抱了。 马明怕昭昭一直哭个不停哭出问题来,连忙脱手了这个炸弹。 一到徐清来手里,昭昭立马告状,“叔叔,有坏人,他们都是坏人,坏人打昭昭,昭昭不要打针。” 徐清来將昭昭抱在怀里,轻轻拍著她的背,“昭昭不可以这么说王医生,王医生是为了让昭昭不生病,才给昭昭打针的。” 小傢伙似懂非懂地看著她,小脑袋靠在徐清来的肩膀上,一抽一抽的。 那边江俞白也连忙去接岁岁,岁岁一到江俞白手里第一时间也是告状。 看到两人这鬼灵精的模样,几人都有些哭笑不得,一直到梁俊华的病房的时候两人都还在一抽一抽的哭著。 不过经过江俞白、徐清来和沈辉十八般武艺的哄,起码没有哇哇大哭了。 但对於梁书霖、马明和洛尘三人是怎么都不搭理的,看到三人小脑袋立马就扭到了另一边,还故意哼哼一声。 梁书霖三人真的是欲哭无泪,无论是朋友还是战友,都是坑。 马明摸了摸鼻子,“这也太记仇了吧!现在的小孩都进化成这样了吗?” 洛尘揉了揉太阳穴,“要不是这样叔叔阿姨能跑这么快?那小菩萨能跑这么快?这小菩萨是真的坑,当初怎么会认为她是个小菩萨的。” 梁书霖想了想现在的方郁雾,“还是个小菩萨的,只不过是个蜂窝煤牌小菩萨。” 一到病房,胡玉芳和梁俊华看著两个小傢伙哭成这样,心疼的不得了。 胡玉芳连忙起身接过昭昭,“乖乖,这是怎么了?怎么哭成了这样?” 一看到胡玉芳,也知道胡玉芳是梁书霖的妈妈,立马就指著梁书霖告状。 “奶奶,那个男的坏,打针,打他。” 一句那个男的成功让所有人都没忍住笑了出来。 看著告状的昭昭,梁书霖都惊呆了,“这合理吗?这是三岁的小孩?” 见到这模样,胡玉芳忍俊不禁,对著梁书霖的胳膊装模作样的拍了两下。 “打他,奶奶帮你打他,让他欺负我们的乖乖。” 就在这时,方郁雾匆匆赶来,看到眼前的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內訌起来了。” 说完就看向马明,“怎么样,昭昭和岁岁没有闹腾吧!” 这话方郁雾是明知故问,昭昭和岁岁闹腾起来有多厉害,她也是见识过的,就连她京市那些同事都有些扛不住。 有一次发烧打屁股针,硬是把自己哭到差点缺氧。 “何止是闹。” 马明一脸欲哭无泪,“这小傢伙刚才还说王医生是坏人呢,现在老梁已经变成了那个男的,我和老洛也好不到哪去。” 方郁雾走过去,接过岁岁抱在怀里,轻轻拍著他的背。 “不可以这么说王医生,王医生是为了让岁岁和姐姐不生病才给你们打针的。 梁叔叔他们也是这样,忘记爸爸是怎么说的了吗,叔叔他们都是为了保护昭昭和岁岁,昭昭和岁岁不能没有礼貌噢。” 两个小傢伙似懂非懂地看著她,岁岁的小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小心的抽抽搭搭著。 方郁雾看著怀里的孩子,又看了看胡玉芳怀里的岁岁。 徐清来三人孩子一个劲的逗两人,两人还是会给一点反应的,但对於梁书霖三人,昭昭和岁岁是一点都不带搭理的。 看著梁书霖三人一脸无奈的样子,方郁雾都快笑抽了,安慰道: “放心吧,过个个把月他们就不记仇了,刚好你们也要回去探亲,一个月后回来他们就忘了这事了的。” 梁书霖:…… 洛尘:…… 马明:…… 洛尘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感情你这全部都算计好了。” 梁书霖有些崩溃,“我这一个月好像回不去,短时间內都得在这里,你让我怎么办?” 看了一眼一脸无比悲愤的梁书霖,再看了一眼在逗孩子的徐清来几人,方郁雾翻了一个白眼。 “不要老纠於外因,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为什么老徐他们可以,而你却不可以,所以还是你自己反应不够快,这怪得了谁?” 梁书霖:…… “论pua还得是你。” 方郁雾看了时间,“好了,辛苦你们了,我请你们去食堂吃饭,就当是谢谢你们了,大冤种们。” 听到这话胡玉芳是彻底相信方郁雾真的和梁书霖非常熟悉了。 就这样,几个大冤种簇拥著昭昭和岁岁往食堂走去,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將白大褂与迷彩绿的身影拉得很长,构成了一幅温馨而动人的画面。 当然,要忽略昭昭和岁岁一面对梁书霖三人就哼唧唧的画面,总体上还是非常温馨的。 第191章 研討会 下午寧以南和杨纪棠来接人的时候,昭昭和岁岁又对著爷爷奶奶告了一通状。 看两人这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寧以南和杨纪棠非但不心疼,还只想笑。 因为徐清来將昭昭和岁岁在接种室时精彩的表演给方郁雾和杨慕寧一人发了一份,方郁雾想都没有就往家庭群里面发了一份。 看到昭昭和岁岁这精彩绝伦的表演,没有一个人心疼,全是看笑话的。 不仅如此,所有人还在算著下次打疫苗要忽悠谁去。 毕竟还有一个多月就能进幼儿园了,在进幼儿园之前,那些加强针该打上了。 但是这带著去打疫苗的人不太好找,因为现在没人乐意接这个活了。 反正家里是没人能坑了的,能坑的人都已经坑完了。 梁书霖几人是意外,几人都凑到了一起,不然还能坑一遍。 但现在已经上了一次当了,接下来就不好坑了。 而且也不能逮著这几只羊一个劲的薅羊毛,还是要走可持续发展道路的,不能次次都让他们带著去,不然昭昭和岁岁真的怕了他们就不好了。 因为打了疫苗,昭昭和岁岁一连几天情绪都不是特別好,还伴有著一点点低烧。 这都是正常现象,反应一过两个人就重新活跃起来了。 下班的时候经过护士站,方郁雾就被刘芷叫住了,“方主任,院长叫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方郁雾点了点头,“好的,谢谢。” 方郁雾只得转身往魏德源的办公室走去,无论哪个行业,领导都喜欢下班后將人叫住。 “院长,您找我有什么事?” 看到是方郁雾,魏德源从抽屉拿过一张邀请函。 “有一个研討会,这个研討会含金量挺高的,明天你去一趟吧。” 方郁雾看了一下邀请函的名称,点了点头,“好的,谢谢院长。” 看著这张邀请函方郁雾嘆了一口气,上辈子出学校步入社会的第一课,就是要学会喝酒。 来这边当千金大小姐,学会的第一课也是喝酒,因为要出席各种酒会。 在国外学会的第一课除了语言就是喝酒,因为要参加各种party。 在这边工作以后也还是得学会喝酒,像这种研討会过后肯定是会有聚餐的,又得喝。 就好像不会喝酒在社会这社会已经难以立足了。 不仅如此,还得各种社交,方郁雾发现只有跟著费洛德到处跑的那几年才是真正的在学习、探究和科研。 除此之外在国外就是各种party,在国內就是各种会。 不过这种会除了能够获得不少经验之外,拓展人脉也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场合。 能来到这里的大部分都是各方面的大佬。 再去第二场的时候,方郁雾只觉得今天运气不太好,就这么凑巧的遇到了主角团。 而且不是主角小团体,而是主角大团体,应该是一个私人聚会,有不少人。 过往的经验告诉她,只要遇到主角团必定不会有什么好事,就是不知道这破剧情又有什么招等著她。 看到路云岫往这边走来,方郁雾心都快要提起来了,只希望路云岫不是奔著她来的。 现在这里各个方面圈子里的大半人脉都在这里,她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和主角团有半点联繫。 毕竟她在主角团那边的名声还是有一点的,她不想那边的事情影响到她现在的工作和生活。 看到路云岫去的是教授团那边,方郁雾也鬆了一口气。 “吴教授,好久不见,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 看到路云岫,吴教授也笑了笑,“路总,好久不见,老爷子怎么样了?” “多亏了您,恢復得特別好!” “应该的,是路老身体底子好。” 路云岫看向方郁雾,在眼神对上的那一刻方郁雾就知道逃不过了。 “郁雾,好久不见,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 方郁雾:…… 前段时间她碰到的是鬼吗? 但这话是不能说的,只能笑著点头,“好久不见。” 吴教授看到两人这样有些惊讶,“路总,小方,你们认识?” 方*小*郁*芳*雾:…… 路云岫点了点头,“朋友,也是高中同学,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 “噢,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缘分。” 吴教授温和地笑笑,目光转向方郁雾,“小方,你今天的发言很精彩。” “吴教授过奖了,还要向前辈们多学习。” 方郁雾谦逊地说道,吴教授是国內传染病学泰斗,也是她非常尊敬的前辈之一。 “你们认识?” 路云岫有些惊讶。 吴教授笑了笑,“方博士是我们领域的后起之秀,我在国际会议上读过她的论文,没想到当初这么小的年纪就选择去非洲那么艰苦的地方做研究,后生可佩啊!” 对於方郁雾这样扎扎实实的后起之秀,吴教授还是非常喜欢的,更不要说还是各个方面都非常优秀的后辈了。 短暂的交流后,吴教授因还有其他应酬先行离开。 路云岫也识趣地找藉口散去,方郁雾点了点头就跟著吴教授他们走了。 等人一走,路云岫身后就走来了几个人,“这就是传说中的方郁雾!!” 路云岫点了点头,“就是她。” 谢星临也走了过来,“看来方郁雾比我们想到还要优秀。” 之前只知道方郁雾师从国际名师费罗德,在肿瘤方面非常厉害。 没想到那只是一方面,要知道刚刚那一队人可不是简单几个教授,大部分都是医学大佬,这一行人里面就方郁雾最年轻。 刚刚方郁雾落后了几步,也没有和人交谈,因此路云岫还以为方郁雾只是巧合经过,没想到和这群人是一起的。 因此方郁雾在不少人心里都另有了考量。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人在暗地里打量何宴亭的情绪。 要知道何宴亭和方郁雾的流言蜚语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可是传得轰轰烈烈的。 大家都想知道正主看到白月光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然而何宴亭非常平静,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绪。 第192章 漏风小棉袄 宴会上,吴教授对方郁雾是讚不绝口,“我看过方博士不少关於肿瘤方面、急救方面的论文,现在像方博士这样全面发展的人才可不多了。” 方郁雾谦虚的笑了笑,“教授谬讚了,只是和老师在那边见识的多一些而已。” 在这方面,费洛德真的是一个非常合格的老师。 每次教学都是用实践去教学的,当然也只有她有这个待遇。 因为她经常带著费洛德逃跑的原因,应该是带著她,安全能够得到保障的原因,再加上中国维和部队那边的医疗设备在那边可以说是非常先进的,会让他们少掉很多后顾之忧,所以费洛德在那边的任何研究都会带上她。 费洛德可以说是一个天才疯子,在医学上他是绝顶的天才,在很多方面都有涉猎。 不仅有涉猎,还取得了一定的成就,再加上因为有方郁雾在,安全方面得到了保障,在某些方面隱隱约约更疯了,完全就是把那边当家了。 所以方郁雾这些年跟著他真的学到了很多,那几年比上辈子十多年学到的都要多。 也不能说是比上辈子十多年学到的都要多,因为要是没有上辈子那十多年的基础,费洛德也不会带上她。 看到方郁雾这么谦虚,吴教授更加喜欢她了。 “长江后浪推前浪,现在都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你在肿瘤方面这么优秀,我有个老朋友肯定非常喜欢你,他过两天有个研討会,你可以和我去看看。” 方郁雾真的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她仔细想了一下,虽然每次和主角团碰撞的时候,虽然有些不愉快的事情,但只要她主动並好好利用的话,好像每次都能得到一定的奖励。 “多谢教授抬爱了。” 晚宴结束后,方郁雾因推拒不了敬酒,喝了几杯香檳,感觉有些头晕。 婉拒了后续那些“年轻人”奔赴下一场的邀请,她独自站在酒店门口等车。 喝了这么多酒,自己开车是不能了的,原本打算叫代驾的,但方郁雾不太放心。 没办法,顶著个白月光光环,还得罪了女主,她目前好像还没有遭受到任何挫折,所以在各方面都得注意一些,就和家里发了个信息,让家里来接她。 “郁雾?”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方郁雾转身就看到何宴亭和他的那些朋友走了出来。 家里的司机还没有等到,倒先等来了主角团,方郁雾只觉得晦气。 “你没开车来吗?我送你吧。” 何宴亭走上前,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酒香,眉头微皱,“你喝酒了?” “没事,家里有人来接了。” 方郁雾往身后退了退,保持距离地说道。 沈竹蹊皱了皱眉,“要不我送你回去吧?现在也不早了,你一个女孩子还喝醉酒了,一个人在外面也不安全。” 方郁雾还是拒绝,“不用了,家里的人马上就来了。” 这时一辆黑色的宾利驶到酒店门口停下,车门打开,一个穿著军装的男人从驾驶座走出来。 肩章上的星星在灯光下闪著金光,挺拔的身姿透著军人特有的刚毅气质。 “郁雾。” 男人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听到熟悉的声音方郁雾震惊的回头,在看到杨慕寧的那一瞬间,方郁雾的眼睛都亮了,想都没想就朝杨慕寧飞奔而去。 杨慕寧也张开手臂朝她走来,在即將飞奔入杨慕寧的怀抱的时候,方郁雾紧急剎车剎住了。 看到方郁雾这样,杨慕寧愣了一下,揉了揉她的头髮,“怎么了?” 方郁雾认真的看著杨慕寧,“你没受伤吧?这次任务顺利吗?” 別看她平时没有表现出来,但还是非常担心杨慕寧的安全的,特別是晚上睡觉的时候,脑子里总是想著杨慕寧的事情,就害怕他出现点什么意外。 听到这话杨慕寧笑了笑,“挺顺利的,没受伤,这次还因为顺利提前回来了。” 听到这话方郁雾不太相信,围著杨慕寧转了个圈,细细打量著。 “不要骗我,等下回家我可要检查的,骗我的后果你可是知道的。” 杨慕寧闻到方郁雾身上的酒味,看到她眼眶也有些湿润就知道她有些喝醉了,连忙按住了转圈的方郁雾,就怕她给自己转晕了。 然后张开手在方郁雾面前转了个身,笑道,“看,真的没事,隨便检查。” 確认没事方郁雾才放心的扑入杨慕寧的怀里。 “好想你啊!自从你回来后我们就没有分开过这么久。” 杨慕寧在方郁雾的发顶亲了亲,“这次能待的久一些,有半个月的休息时间。” 与此同时,杨慕寧察觉到许多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 杨慕寧瞬间寻著那股最灼热的视线看了过去,与何宴亭的视线对上,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交匯,评估著对方。 听到这话方郁雾惊喜的抬头,“真噠。” 杨慕寧瞬间收回视线,担忧的道,“动作不要太大了,等下小心头晕。” “就喝了一点点。” 方郁雾有点不好意思,“没想到香檳后劲这么大。” 就在这时,后面的车门被打开了,两个小傢伙爬了下来,齐声喊道: “爸爸,妈妈!我们也要亲亲抱抱,不要丟下我们。” 看到两人这样方郁雾没忍住笑出了声,想到两个小傢伙的习性,故意紧紧揽住两人,在两人的嘴角亲了亲,呼吸声还稍微加重了一些。 果然,闻到方郁雾身上的酒味,昭昭和岁岁就受不了了,使劲的撑开方郁雾的脸。 “妈妈臭臭,不要亲亲,妈妈,臭臭,要爸爸,爸爸救命。” “他们非要来接你,就不要逗他们了。” 杨慕寧无奈地笑笑,眼中满是宠溺。 方郁雾一鬆手,昭昭和岁岁立马就躲到杨慕寧的身后。 “抓不到我,抓不到我。” 听到这话方郁雾眯了眯眼,“信不信我把你们抓住明天去见梁叔叔?” 听到这话,昭昭和岁岁直摇头,“不要不要,不要去见那个男的。” 杨慕寧有些茫然,“那个男的?哪个男的?” 说起这个方郁雾没忍住笑出了声,“看到发给你的那个视频了吗?” 想起昭昭和岁岁的惨叫声,杨慕寧也没忍住笑出了声。 “因为打了疫苗,这俩现在见到老梁他们就全部都是那个男的。” 看著死死的抱著杨慕寧的大腿表示抗拒的两人,方郁雾心里满是快意,谁让他们嫌弃她臭的。 “好了,別玩了,不早了,回家睡觉了。” 听到这话方郁雾昭昭和岁岁也鬆开了杨慕寧的大腿准备上车。 在转身的时候,看到了对面的沈竹蹊和江晚棠,看到沈竹蹊和江晚棠在看著他们,两人兴奋的挥了挥手。 “姨姨,拜拜。” 听到这话方郁雾震惊的看著她的两个漏风小棉袄,这也太坑妈了。 果然,沈竹溪和江晚棠看到昭昭和岁岁和她们打招呼立马就走了过来。 第193章 同学 “昭昭和岁岁是在和我们打招呼吗?” 昭昭和岁岁点了点头,“对,姨姨拜拜。” 见两人可爱的模样,沈竹蹊和江晚棠摸了摸他们的小脸道,“昭昭和岁岁拜拜。” “这位是?” 江晚棠起身看著杨慕寧,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但脸上的好奇还是藏不住的。 “我爱人,杨慕寧。” 方郁雾介绍道,然后转向杨慕寧,“这是我高中同学,江晚棠和沈竹蹊。” 看到后面满脸期待的路云岫,方郁雾想吐血,真想抓著路云岫的肩膀摇两下,大哥,你崩人设了,知不知道? 但还是硬著头皮介绍道,“这是晚棠的丈夫路云岫,竹蹊的丈夫谢星临,这位也是高中同学,何宴亭。” “幸会。” 杨慕寧伸出手,握手时力度適中,既不失礼貌又带著不容忽视的气场。 几人一一回应,等到何宴亭的时候,虽然表面看起来很平静,但两人之间莫名的展现出了一种剑拔弩张的气氛。 “幸会。” 何宴亭回应,注意到对方肩章上的军衔不低,“杨先生在哪个部队?” “陆军特种部队。” 杨慕寧简略回答,然后低头温柔地问方郁雾。 “需要和同学多聊会儿吗?我带他们两个去车里等著。” 何宴亭看著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龙凤胎长得极为可爱,全都是挑著父母的优点长的,正睁著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他。 “两个孩子很可爱。” 何宴亭勉强微笑道。 “谢谢。” 方郁雾的笑容里满是幸福,“那我们先走了,下次再聊。” 又看向杨慕寧,“先回家,下次再聊,到他们两个的睡觉时间了。” 看著还在和江晚棠以及沈竹蹊说什么的的昭昭和岁岁,方郁雾有些无奈,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的,不就一起玩了半天吗?这么社牛的吗? 方郁雾直接开始威胁,“再不回家,明天带你们去梁叔叔那里玩,把你们交给梁叔叔带一天。” 听到这话昭昭和岁岁直接收回手,紧紧抱著杨慕寧的胳膊抗拒。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那个男的。” 听到俩人在张口闭口就是那个男的,方郁雾也非常无奈。 “不能这么没礼貌,要叫梁叔叔,要是再张口闭口就是那个男的,妈妈就要惩罚了,周六不带你们出去玩了。” 听到这话昭昭和岁岁求救性的看著杨慕寧,杨慕寧耸了耸肩。 “杨慕寧直接捂住两人水汪汪的大眼睛,眼不见心不烦,我也听妈妈的。” 听到这话之后,昭昭和岁岁妥协,拿开了杨慕寧的手,瘪了瘪嘴巴,“不去找梁叔叔玩。” 听到这话方郁雾揪起两人命运的后领,一只手拎一个就往车子走去。 “不去的话明天自己在家,爸爸和妈妈去。” 说完就一把將两人扔进车子后座。 即使是这样昭昭和岁岁还是没有忘记和他们玩的好的姨姨拜拜。 看到他们这样,方郁雾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在心里狠狠皱了皱眉。 方郁雾感觉现在的氛围有些奇怪,而且她並不想让杨慕寧他们在主角团那里露太多的面,毕竟杨慕寧的职业很敏感,她怕杨慕寧受影响受伤。 江晚棠和沈竹蹊看著昭昭和岁岁这样,笑道,“郁雾,下次一起出来玩,记得把昭昭和岁岁带上。” 听到这话昭昭和岁岁兴奋极了,连忙道,“姨姨,昭昭会来的。” “姨姨,岁岁也会来的。” 昭昭和岁岁很喜欢和爸爸妈妈还有爸爸妈妈的朋友一起出去玩,因为和他们出去玩比和爷爷奶奶出去玩更刺激,能做的事情要多一些。 方郁雾听到这话,看到昭昭和岁岁这模样眸光闪了闪,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好,下次约。” 杨慕寧对几人点头致意,然后细心地护著方郁雾的头顶让她上车,关好车门后才绕回后面给昭昭和岁岁的儿童座椅扣好安全带然后才回驾驶座。 整个过程自然流畅,彰显著夫妻间的默契以及家庭之间的温馨。 车缓缓驶离酒店门口,何宴亭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看来是彻底没戏了。” 路云岫不知何时来到何宴亭身边,拍拍他的肩膀。 “人家老公是特种部队的,看军衔是个中校,看模样还是个实权的中校,不然我们也不可能什么都打听不到的,人家儿女双全,幸福著呢,看开点。” 何宴亭沉默不语,他看得出来,方郁雾看她丈夫的眼神充满了爱与信任,那是从未给过他的温柔。 以前即使和方郁雾在一起的时候,方郁雾身上也是带著一股傲娇的,从来没有现在这种温柔。 这种温柔和信任与她平时在医院的自信和傲气形成了一股强烈的对比,更让人挪不开眼了。 “走吧,下一场。” 最终何宴亭转身走向自己的车,试图將那个身影从脑海中抹去。 但效果好像不大,方郁雾的身影越来越清晰了。 方郁雾以前是怎样的,他好像快要想不起来了。 但方郁雾回来后生气的模样、自信的模样,意气风发的模样,以及那种刚刚那种温柔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怎么都抹不去。 他从没有感受过那样的生活,也从来没有体会过那样的感觉,不知道如果將杨慕寧换成他会是怎样的。 对於何宴亭的想法方郁雾是不知道的。 车內,方郁雾转过身看著抗议著睡著了两人,无声的笑了笑。 “今天顺利吗?” 杨慕寧问道,一只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自然地伸过来握住方郁雾的手。 方郁雾恭恭敬敬的將他的手放回了方向盘上面。 “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 (救命啊!!!敌军还有五天到达战场,各位是怎么应付催婚的啊!救救狗命啊!!!) 第194章 成熟稳重? “挺好的,遇到了几位前辈,有一位泰斗级的前辈说要带我去见另一位前辈,肯定也是泰斗级別的。” 听到这话杨慕寧想都没想就夸讚道,“我的方医生真棒。” 方郁雾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看来这儿童心理学不止对孩子和男人有用,对女人也一样。 经过这么一阵折腾,方郁雾的酒也醒的差不多了。 方郁雾认真的看著杨慕寧,“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方郁雾可不相信杨慕寧什么都没有看出来,杨慕寧的眼睛都可以用鹰眼来形容了,不可能看不出刚刚何宴亭的不对劲的。 就连她都不对劲,不过她只是不想让杨慕寧跟昭昭岁岁和那些人相处。 杨慕寧摇了摇头,“没有啊,你是说那位?那位应该是你的前任吧,从某些方面来说,你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对於这句夸讚的话,杨慕寧说的是真心实意的。 从刚刚那短暂的接触来看,其他什么不说,但何宴亭绝对是一位强者,在他所在的领域肯定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 听到这话方郁雾眯了眯眼,“你不吃醋吗?” 杨慕寧没忍住笑出了声,“都多大个人了,成熟稳重才应该是本色。” “呵呵,你就不怕我们旧情復燃吗?” 方郁雾觉得杨慕寧不对劲,但又不知道到底哪里不对劲。 虽然酒醒了,但因为醉过酒,方郁雾脑袋还是有点晕晕的,反应也还是慢半拍的。 对於这个杨慕寧是真的不担心,不是因为自信,而是因为方郁雾的態度。 对那几人的排斥,方郁雾就差写在脸上了,在相处浑身都是紧绷的,恨不得离得远远的,怎么都不像是旧情復燃的模样,反而有一种总有贼人想谋害朕的感觉。 说起这个杨慕寧到想起另外一件事,“比起旧情復燃,我倒是更担心你再跑到非洲那边去,我可是听说费洛德教授现在又在进行一个新的研究项目。” 方郁雾愣了一下,“是在研究一个新项目,前段时间也邀请了我,不过我拒绝了。” 现在杨慕寧是真的惊讶了,“拒绝了?你不感兴趣吗?” 要知道以前在非洲那边的时候,费洛德教授研究课题方郁雾可是都参加了的,以费洛德对方郁雾的喜爱,这次肯定是有邀请她的。 方郁雾有多重视这些东西,杨慕寧也是知道的。 因此在费洛德就说又有新的研究项目了的时候,杨慕寧还是有些担忧的。 他知道以方郁雾的性子是想去的,应该也会去的。 这是方郁雾的事业和梦想,他肯定是不会阻止的,他只是有些担忧。 在那边,方郁雾熟悉的人大部分都已经回来了。 方郁雾又是一个啥都不怕的性子,哪里危险跑哪里去。 因此他非常担心方郁雾的安全,还在想著,要是方郁雾要去的话,要怎样才能保证她的安全。 没想到方郁雾竟然说不去,竟然拒绝了,因此杨慕寧还是非常惊讶的。 “为什么?你不想去吗?” 方郁雾耸了耸肩,“还好吧?虽然有些心动,但是目前没有去那边的想法,我来魔都这边才几个月,不太想到处换地方,昭昭岁岁也太小了。” 最重要的是剧情不会让她去的,没必要挣扎。 说起昭昭和岁岁,杨慕寧又想起一件事,“昭昭和岁岁也要上幼儿园了,那些加强针是不是也该打了?” 虽然杨慕寧没有天天在家里,但对於昭和岁岁的所有事情都是知道的。 杨慕寧也不是那种啥事都不管的人,对於昭昭和岁岁还是非常关心的,有时候甚至比方郁雾还操心的多。 对於昭昭和岁岁,杨慕寧所有的陪伴都是有效陪伴,只要是陪孩子的时候,都是一心一意在陪孩子的。 因此对於疫苗和上学这些事情自然是知道的。 方郁雾点了点头,“是该打了。” 想起昭昭和岁岁的性子,到现在都还不搭理梁书霖,杨慕寧也有些无奈。 “要不加强针去军区医院那边打吧?” 他找几个朋友带著他们去打。 这话杨慕寧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方郁雾是知道的,笑了笑。 “不用,在这边打也一样。” 杨慕寧疑惑的看著方郁雾,“你有人选了?不对,应该是你还有人?” 家里能嚯嚯的,都已经被他们两口子嚯嚯的差不多了,应该没人乐意干这吃力不討好的事了。 方郁雾神秘一笑,“山人自有妙计。” 看方郁雾这样,再想想她刚刚的態度,杨慕寧好像知道了什么,默默在心里为那些人点了一根蜡烛。 没办法,像这种事情,一般都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 他们两个陪孩子的时间本来就不多,不想孩子还因为这件事情记恨他们,也不想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就只能逮著別人嚯嚯了。 反正夫妻俩就是主打的就是一个与其內耗自己,不如外耗別人。 “对了,明天带他们两个一起去医院那边,必须得让他们两个对梁哥的印象给改了,梁哥现在都快被他们两个整的快抑鬱了。 闹情绪是可以,但也不能闹太过了,闹一段时间就行了。” 对於这个杨慕寧没有意见,“可以,这个交给我就行。” 到家,车库门缓缓落下,杨慕寧俯身去解儿童椅的安全带,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把依旧熟睡的昭昭抱出来放到方郁雾的怀里,再去抱岁岁。 两人不知道做了什么美梦,睡的口水都流出来了,看来睡前的威胁一点效果都没有,两人一点都不带怕的。 寧以南和杨纪棠跟方郁雾和杨慕寧不是住一起的,住在隔壁的房子里。 两人也没有去打扰了,昭昭和岁岁今天就睡这他们这边的儿童房就是。 打理好孩子,一进臥室方郁雾就被杨慕寧一把抱进了浴室。 毫无预兆地,方郁雾整个人都是懵的,杨慕寧忽然抬手,领带柔软的丝绸面料绕过方郁雾的手腕,轻轻一缠,並不紧,却带著某种不容置疑的禁錮意味。 力道一带,方郁雾被拉得向前一步,几乎撞进他怀里。 方郁雾只觉得离谱,就一瞬间的事,杨慕寧的领带哪里来的,什么时候从衣柜里顺出来的? 温热的呼吸骤然烫在耳廓最敏感的那片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慄。 方郁雾挑了挑眉,“成熟稳重?杨慕寧?” 对於打自己的脸,杨慕寧一点都不觉得尷尬。 “在外可不得成熟稳重吗,毕竟我是什么样的形象代表你的面子,不是吗?但是在家里,成熟稳重能吃吗?” 方郁雾:…… 她就说之前在车里的时候就觉得杨慕寧不对劲,现在总算反应过来是哪里不对劲了。 就他这小心眼的样子,怎么可能会不吃醋,不过这样有反差又带感的杨慕寧她很喜欢。 特別是杨慕寧这样的反差还穿著这身和他现在的模样极具反差的衣服,更刺激了。 第195章 飞起来了 第二天早上,昭昭和岁岁还是跟著杨慕寧和方郁雾上了去医院的车。 原本知道是要去医院见梁书霖的时候,昭昭和岁岁是不乐意去的。 將小身子扭到一边,像两个圆鼓鼓的、充满了怨气的小蘑菇站在墙角。 不过眼睛却是悄咪咪的往方郁雾和杨慕寧那边瞥。 希望爸爸妈妈看见他们生气和不愿意的模样,放弃去见梁书霖的想法,带著他们两个出去玩。 但见杨慕寧和方郁雾亲亲热热的出门了,完全不搭理他们,不打算带他们两个,见状昭昭和岁岁又著急了,连忙跟上。 看到他们这样,方郁雾和杨慕寧也好,寧以南和杨纪棠也好,都悄悄的弯了弯眉眼。 到医院的时候,昭昭和岁岁浑身都在抗拒。 想要方郁雾和杨慕寧抱,但方郁雾和杨慕寧没有惯著他们,白天很少抱他们的。 主要是昭昭和岁岁的精力太好了,白天一般都是想尽各种办法消耗他们的体力和精力,这样晚上才睡得香,大人的日子才好过。 要是去其他地方,昭昭和岁岁的精力肯定是非常好的,完全是不需要抱的。 但这是刚刚给他们打了针的地方,又还是去见带他们去打针的人,因此他们非常抗拒,不想去,走的极其慢。 但方郁雾和杨慕寧又不等他们,两人只得快跑跟上,委屈极了,感觉从来就没有这么委屈过。 到了护士站这边,昭昭和岁岁是怎么都不愿意走了。 看著两人这样,方郁雾蹲下来,声音放得柔和,试图缓和这僵持的局面。 “爸爸是专门来看梁爷爷的,梁爷爷受了伤,看到昭昭和岁岁这样会伤心的,我们不能没礼貌。” 听到方郁雾的话,两个小傢伙仔细想了想梁爷爷的样子,面色缓和了一些,没有那么抗拒了。 “老杨,你回来了!” 方郁雾和杨慕寧扭头就看到了从外面进来拿著早餐的梁书霖。 同时扭过头的还有昭昭和岁岁,看到梁书霖,两双和方郁雾像极了的大眼睛顿时蒙上一层更委屈的水光。 嘴巴一瘪,一个朝著旁边杨慕寧的身影扑过去,一个朝著方郁雾扑过去,把小脸死死埋进爸爸/妈妈的怀里,闷声闷气地控诉。 “哼!爸爸/妈妈,就是他,带我们打针,是坏人!” 方郁雾非常无奈,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梁书霖还去了一趟家里,两人也是这样的態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昭昭,岁岁。” 听到梁书霖的声音,两个小崽崽同步率极高地把小身子一扭,用后脑勺上那些细软茸茸的头髮对准他。 全方位表达著“不接纳、不原谅、不妥协”的强烈情绪。 杨慕寧单手抱起岁岁,小傢伙同样搂著爸爸的脖子,把脸藏起来,只露出一只眼睛,警惕地瞪著梁书霖。 他可是记得当初梁书霖可是摁著他打针的。 现在就怕他將自己从爸爸的怀里抢过去,因此紧紧的搂著杨慕寧的脖子。 梁书霖看到杨慕寧就像是看到了救星,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老杨,我真不知道打个疫苗能让他俩记仇到现在啊……这都这么久了……两个三岁的孩子,这正常吗?” 杨慕寧单手稳稳托著怀里的岁岁,將手里的东西放在护士台旁边的台子上,空著的那只手伸出去接过了方郁雾怀里的昭昭。 目光落在梁书霖那窘迫的脸上,忽然极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沉而稳,带著点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掠过戈壁的风。 “子弹擦过头皮都不怕。”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自家两个恨不得把自己缩进他怀里的昭昭和岁岁,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明显的戏謔。 “倒怕起这俩个尿不湿。” 梁书霖非常无奈,“这俩尿不湿可比子弹和炸弹恐怖多了。” 杨慕寧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梁书霖立马將手中的早餐放到一旁。 “接好了。” “啊!!!” 杨慕寧的话像枚小石子,倏地投进水面。 原本只是偶尔偷瞄这边的几个小护士,瞬间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就连方郁雾都是震惊的看著一幕,都没有反应过来。 其实也就是杨慕寧和梁书霖在这里,要是其他人这么玩,方郁雾早就天灵盖都將人给掀飞了。 梁书霖一放好就听到了杨慕寧的声音,一抬头就看到了天上飞来一个尿不湿,连忙伸手將人稳稳的接住。 “啊!!!爸爸!!!哇——” 毫无预兆的被扔了出去的岁岁嚇得直接要哭了,但还没有准备哭,便听到杨慕寧道,“岁岁,飞起来好玩吗?” 一听到这话岁岁才反应过来,刚刚他飞了起来,眼睛立马就亮了,也不想哭了。 杨慕寧掂了掂手里的昭昭,朝梁书霖示意,梁书霖立马就明白了,两人配合了这么多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在杨慕寧將昭昭拋出去的同时,梁书霖也將岁岁拋了出去,昭昭稳稳的落在梁书霖的怀里,岁岁稳稳的落在杨慕寧的怀里。 看著这一幕方郁雾倒吸一口凉气,就怕出现了一点意外。 不是怕这俩人接不住,以这两人的实力,接住一个孩子,还是没问题的,她是怕昭昭和岁岁在空中撞车。 第196章 爸妈都危险 昭昭和岁岁倒是一点都不担忧的,昭昭甚至一点都不害怕。 岁岁有了心理准备也没有了刚开始的害怕,立马就欢声尖叫了起来。 看杨慕寧和梁书霖停了,立马不乐意了。 “还要,还要。” “爸爸,还要。” “梁叔叔,还要。” 听到昭昭这声梁叔叔,梁书霖都快哭了,他太不容易。 杨慕寧拍了拍岁岁的小屁屁,“在走廊上呢,不能隨意嬉戏打闹,很危险的,先去看梁爷爷,到那里再玩。” 听到这话岁岁立马指著梁俊华的病房方向催促道,“走走走,去看梁爷爷。” 梁书霖单手抱著岁岁,捞起刚刚放下的东西,看向方郁雾。 “郁雾,我们先过去了。” 看著他们这样,方郁雾不放心的叮嘱道。 “小心点,可以当羽毛球打,但別当网球打,那是孩子不是真的球,弹一下就没了。” 听到方郁雾这话,旁边的刘芷几人是怎么都忍不住了。 “噗嗤,方主任,你们夫妻俩也太逗了。” “就是都说没有危险的时候,爸爸就是最大的危险,但现在看来你这妈妈也好不到哪里去,爸妈都危险。” 刘芷一脸八卦的看著方郁雾,“方主任,那就是姐夫吗?好帅啊!看起来就特別有安全感。” 方郁雾点了点头,“对。” 看刘芷还想说什么,方郁雾看了看时间。 “上班了,上班了,別说了,等一下该挨骂了。” 听到这话刘芷连忙闭嘴,八卦什么时候都可以八卦,但不能挨骂,因为会扣钱的。 那边,昭昭和岁岁一到病房就忍不住了,不过两人还是记得要礼貌的,乖乖的跟梁俊华和胡玉芳打了招呼。 “梁爷爷梁奶奶早上好。” 看到昭昭和岁岁,梁俊华和胡玉芳脸上的笑容都多了起来。 “昭昭和岁岁早上好,昭昭,岁岁,吃了早餐没有?” 昭昭和岁岁乖乖的点了点头,拍了拍小肚肚,“吃过了。” 看著两人乖巧的模样,怎么都看不出这俩人刚刚是无论如何都不乐意来的。 打了招呼以后,昭昭和岁岁就期待的看著梁书霖和杨慕寧。 “爸爸,叔叔,飞飞,飞飞。” 听到这话梁俊华和胡玉芳都是一脸懵,而梁书霖和杨慕寧则是无奈抱著俩人玩起了飞飞游戏。 屋里立马就响起了嘻嘻哈哈的尖叫声,一旁在吃早餐的梁俊华和胡玉芳听到这欢快的笑声,胃口都好了不少。 从这以后,昭昭和岁岁对梁书霖也不记仇了,对於梁书霖带他们去打针打疫苗的事情一笔勾销了。 梁俊华的生命体徵已经稳定,神经功能平稳或逐步改善,没必要在医院待著了,霜克容同样如此。 知道可以出院了,梁俊华兴奋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在医院就这么躺了半个多月,他都快长蘑菇了。 办好出院手续,梁书霖也找上了方郁雾。 “方医生,我爸那里你帮我掂了多少钱,还有费洛德教授的飞刀费。” 对於这个方郁雾也没有推脱,“医疗费多退少补,多交的已经原路退到我卡上了就。 住院单上报销完后的医疗费就是所有钱,至於飞刀费,五十万。” 梁书霖点了点头,“行,是五十万欧元还是五十万美元?” 听到这话方郁雾笑了笑,“人民幣。” 梁书霖一脸无语的看著方郁雾,“拜託,我不是傻子。” 方郁雾拍了拍梁书霖的肩膀,“就五十万人民幣,你也別和我爭了,就这隔壁那病房也应该承担一半的,只不过我没找他们要而已。 至於要不要找他们要,得看他们的表现 要是不来找我麻烦的话就算了,因为我老师因为这件事差不多可以说是送了我一篇论文,不出意外的话今年年底就能发表。 对於我来说,五十万和一篇论文相比,根本不值得一提。 当然要是他们还找麻烦的话,我也是不会和他们客气的,钱肯定是会要回来的,至於你的话就算了。 你就別和我爭了,都这么多年的交情了,没必要在这件事上拖拖扯扯了,我也不是没要你的。” 听到这话梁书霖心里的滋味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 但他也知道方郁雾的性子,她说不要就是不会要的,再多说反而伤情分,梁书霖也没有说什么了,没有勉强了,只不过这份情谊却是记在心里的。 周六。 方郁雾也休假了,昭昭和岁岁最期待的就是这个时候了,因为可以和爸爸妈妈一起出去玩,今天则是答应带他们去动物园的。 都不需要提醒,昭昭和岁岁大清早就起床了,敲响了好不容易睡个懒觉的方郁雾的臥室门。 “爸爸妈妈起床了,公公晒屁屁了。” 方郁雾一脚就將杨慕寧踹下了床,用被子蒙住脑袋。 “快点去把你儿子和闺女摆平,我要睡觉。” 杨慕寧嘆了一口气,穿好衣服去哄在门口越拍越兴奋的昭昭和岁岁。 而方郁雾则是把觉睡够了才起来。 看著起床了的妈妈,昭昭非常兴奋,“妈妈,妈妈,吃饭饭,去动物园。” 方郁雾在桌边坐下,点了点头,“行,去动物园,你们今天想去看什么?” “大西几!”昭昭喊道。 其实昭昭已经能够准確发出“大狮子”的音,但坚持用自己可爱的叫法。 知道昭昭和岁岁在语音系统上比较混乱,方郁雾和杨慕寧平时都是儘可能多的引导两人去说话的。 现在两人说话也是越来越流利了,比只学一种语言的刚满三岁的孩子也差不了太多了。 “长颈嘟!” 岁岁立马接上,晃著两条小短腿。 一小时后,一家四口就出发了,在去动物园的路上,昭昭和岁岁看著周末的车流和高楼大厦,时不时发出惊嘆。 “那是东方明珠!” 岁岁指著远处喊道,他最近对高楼大厦產生了浓厚兴趣。 “像爸爸昨天搭的积木!” 昭昭立马就想起了昨天见到的东西。 杨慕寧和方郁雾相视一笑,昨天他確实陪两人用积木搭了一座摇摇晃晃的“摩天大楼”。 第197章 动物园 到动物园后,杨慕寧向两个孩子弯下腰,“今天想先看什么动物呢?” “大西几!”昭昭毫不犹豫。 “熊猫!”岁岁同时喊道。 看到地图后,三人是从灵长类动物区开始游览,昭昭对猩猩特別感兴趣,盯著它们看了足足十分钟。 最后认真地道,“它像太爷爷。” 听到这话方郁雾没忍住笑出声,其实杨明德在对待昭昭和岁岁以及方郁雾的时候是非常慈祥的。 但因为杨纪棠忽悠杨纪年给昭昭和岁岁打疫苗,对此昭昭和岁岁对老宅那边有很大的意见,杨明德知道缘由后对著杨纪棠就是一顿臭骂。 这场景被昭昭和岁岁看到了,见到疼爱他们的爷爷被欺负,昭昭和岁岁好长一段时间都对杨明德有意见。 不过想起杨明德严肃时的表情,好像確实有几分相似。 杨明德就在昭昭和岁岁面前严肃了一次,没想到到现在他们还记得。 在长颈鹿馆,买了特供的饲料,杨慕寧將昭昭举到肩膀上,让她能够到长颈鹿低下来的头。 昭昭既害怕又兴奋,小手颤抖著递出树叶,当长颈鹿温热的舌头掠过她手心时,她尖叫著笑了起来,还是第一次体验到这种感觉。 “爸爸,高高!” 岁岁张开手臂要求同样的待遇。 杨慕寧轻鬆地將儿子也扛到另一个肩头,结实手臂稳稳护著两个孩子。 路过的游客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不仅因为这一家人的高顏值,更因为那份显而易见的亲密与爱。 方郁雾拿起手机捕捉下这一刻,阳光下,杨慕寧扛著两个小傢伙,背影挺拔如松,孩子们的笑脸比阳光还灿烂。 中午,一家四口来到园区內的高端餐厅“丛林咖啡”,这里有一个玻璃幕墙,直接面对著小型猎豹园区,专员已经为他们预留了最佳位置。 昭昭和岁岁的儿童餐被做成了动物造型,连蔬菜泥都被精心摆成熊猫模样,两人惊喜极了。 午餐途中,一只猎豹悄无声息地走到玻璃墙前,金色的眼睛直视餐厅內部。 昭昭先是嚇了一跳,然后著迷地盯著那双神秘的眼睛。 “爸爸,它为什么一个人?” 昭昭疑惑的看著杨慕寧。 杨慕寧揉了揉昭昭的小脑袋,温柔的解释,“猎豹有时候喜欢独自待著,就像弟弟经常喜欢自己玩积木一样。” 昭昭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继续看著窗外的动物。 岁岁则是砸吧砸吧大大的眼睛。 下午的游览更加精彩。 看了昭昭期待已久的“大西几”,狮王正威严地巡视自己的领地。 看了岁岁最喜欢的熊猫,圆滚滚的身体笨拙地啃著竹子。 还看了鸚鵡表演,一只彩色金刚鸚鵡飞到昭昭面前,说了句“你好”,让她惊喜地捂住小嘴,甚至整个下午都没有停过。 在儿童动物园区域,孩子们被允许餵食小羊和兔子。 岁岁开始时有些胆怯,但在杨慕寧的鼓励下,终於伸手摸了摸小羊柔软的毛。 “毛毛软!” 岁岁兴奋地向妈妈报告。 方郁雾蹲下来,也轻轻抚摸小羊,“是啊,和岁岁的泰迪熊一样软,对不对?” 岁岁激动的点头,真的小动物和玩偶是不一样的。 小孩子都喜欢將手往嘴里塞,所以以前寧以南她们很少带昭昭和岁岁亲自触摸这些东西。 杨慕寧站在一旁,看著妻子耐心地与孩子们交流,只想將时间定格在这一刻。 阳光下,方郁雾的侧脸线条柔和,眼神充满母爱,他忍不住拿出手机,偷偷拍下这一刻。 至於昭昭,胆子大得很,早就追著一只小兔子跑了。 虽然是龙凤胎,但是两人的性格是截然不同的。 昭昭外向,胆子特別大,什么都想要玩,想要试一下。 而岁岁的话,要內敛一些,比较喜欢一个人玩。 虽然喜欢和姐姐玩,但平时更喜欢一个人玩积木。 一家四口玩到闭馆了,昭昭才恋恋不捨的离开。 离开动物园也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准备在外面吃了再回去。 方郁雾很快就为这个决定后悔不已。 半小时后,一家四口就抵达了一家格调雅致的餐厅。 杨慕寧很自然地起身,为方郁雾拉开椅子,接过她隨手的手提包放在一旁,动作流畅而体贴。 “累不累?”他低声问,手指在方郁雾后腰轻轻按了按,带著安抚的力量。 方郁雾觉得陪孩子出来玩一天比她站一天手术台还累,整天都上躥下跳的,真的有点考验她的腰。 方郁雾笑了笑,“还好,真的不知道他们两个这身牛劲哪来的,跑了一天了还这么精力充沛。” 杨慕寧眼都没抬,“遗传的。” 这是一家四口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夜晚,直到一个声音带著不確定的惊喜,打破了这份温馨。 “郁雾?” 方郁雾脊背几不可查地一僵,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 真的是出门没有看黄历,走到哪里都能碰到他们,太晦气了。 方郁雾转过头,江晚棠几人就站在几步开外。 方郁雾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些人是閒的没事做吗?天天都聚在一起。 几人走上前,这次是何宴亭先开的口,“没想到这么有缘分,会在这里遇到。” “是啊,挺巧的。” 方郁雾客气地回应,低头整理昭昭的衣领,避开了何宴亭的视线。 “一起吃个饭吗?上次匆匆一见,都还没好好认识一下。” 方郁雾和杨慕寧都还没有说什么,昭昭和岁岁就看到了江晚棠和沈竹蹊。 “漂亮姨姨,一起吃饭饭。” 昭昭和岁岁可喜欢这两个姨姨了,这两个姨姨对他们特別特別好。 要什么给什么,喜欢什么买什么,要什么,想玩什么就玩什么,他们非常喜欢。 方郁雾:…… 看来安全防拐教育还是得加强了,不能让人两块糖就给骗走了。 沈竹蹊和江晚棠立马开心的道,“好啊,昭昭和岁岁喜欢吃什么,姨姨给你买。” 看到这两人这样方郁雾和杨慕寧也不好说什么了。 即使方郁雾再怎么不乐意也只能同意了。 第198章 外人 不过现在这个餐位是坐不下这么多人的,几人立马转向包厢。 菜餚陆续上桌,话题主要由路云岫和谢星临挑起。 从上学时的趣事到孩子的教育再聊到最近的財经新闻,何宴亭游刃有余地接话,展现著他出色的社交能力和见识。 但他的目光,总是不经意地扫向方郁雾,以及她身边的杨慕寧。 至於杨慕寧,专心致志的照顾两个孩子,还能照顾方郁雾,很少开口。 正细心地把鱼肉里的刺挑乾净,然后自然地把小碟子放到方郁雾面前,又给昭昭和岁岁分夹他们能吃的菜。 这一幕明明十分温馨,但何宴亭是怎么看怎么刺眼。 “杨先生,你们工作平时很辛苦吧!”何宴亭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敬佩。 方郁雾听到何宴亭cue杨慕寧眯了眯眼,冷冷的看了何宴亭一眼。 何宴亭被方郁雾这態度噎得心里一梗,像是有什么堵在心里。 杨慕寧眼睛都没有抬一下,专心照顾昭昭和岁岁。 “还好,职责所在。” “你们经常需要驻外或者执行任务吧?之前还听郁雾说你是维和军人。 郁雾一个人又要工作又要照顾两个孩子,怕是忙不过来。” 这话听起来是关心,细品却带著一丝试探,仿佛在质疑杨慕寧作为丈夫的陪伴缺失。 方郁雾微微蹙眉,刚要开口懟人,杨慕寧却已经平静地回应。 “职责所在,確实有时无法兼顾家庭。” 他承认得坦荡,隨即侧头看向方郁雾,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感激与爱重以及笑意。 “所以更要感谢老婆大人的理解和付出了。” 说完又看向何宴亭,“郁雾確实非常很优秀,无论是事业还是家庭,都处理得很好。” 他的话不带丝毫火气,却像一面坚实的盾牌,稳稳地挡回了所有隱含的质疑,同时给予了妻子最高的肯定。 方郁雾笑了笑,“你也很好啊,而且只要你在家,孩子都是你在管。” 杨慕寧笑了笑,“都是我的份內事。” 方郁雾又看向何宴亭,“我平时不怎么管孩子,都是我妈和我公公婆婆在看护,至於带孩子,家里有阿姨和陪伴师。” 方郁雾知道一些事情,见何宴亭主动找茬,脾气也上来了,狠狠的往何宴亭的心窝子是戳。 “家人不就是这样的吗,互相体贴,互相理解,大家举托小家,这么显而易见的道理何董应该很清楚才是。” 何宴亭应该不会知道这种感觉,毕竟何家父母只是商业联姻,何父何温玉外面还有不少私生子,只不过是何宴亭手腕强硬,没人敢蹦噠到他眼前而已。 何家虽然家大业大,何宴亭虽然能力过硬,但那种温馨的家庭气氛却是从未体验过的。 方郁雾记得在原书就有写过,霜家最打动何宴亭的一点就是霜家的家庭氛围非常温馨,那是何宴亭从未拥有过的。 方郁雾不知怎么的突然想到了这一点,狠狠的往何宴亭心窝子戳了一把。 何宴亭確实被方郁雾给噎到了,气氛一时有些尷尬。 岁岁突然拉拉杨慕寧的袖子,“爸爸,虾。” 杨慕寧立刻转头,“好,爸爸给你剥。” 说完便戴上一次性手套,熟练地开始处理盘子里的虾,动作流畅,没有一丝不耐。 昭昭也凑过来,“爸爸,昭昭也要!” “好,都有。” 杨慕寧的声音低沉温柔。 杨慕寧看著这一幕,看著对她咄咄逼人的方郁雾,此刻正眉眼柔和地看著她的丈夫和孩子,嘴角带著温和的笑意。 而她身边的男人,气场强大却甘愿为妻儿俯首,细致周到。 这种密不透风的默契和温情,让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何宴亭勉强笑了笑,“杨先生真是模范丈夫和父亲。 不过,部队管理严格,想必能回家的时间也不多? 郁雾以前可是我们系出了名的娇气,也非常受不得委屈,不知道现在能適应这种聚少离多的生活吗?” 这话里的逾越和打探意味已经有些明显了。 路云岫和谢星临也觉得有些过了,一人在桌下踢了何宴亭一脚。 江晚棠赶紧打圆场,“哎呀,军嫂都伟大!来,杨先生,尝尝这个酒……” 杨慕寧剥完最后一只虾,摘下手套,拿起餐巾擦了擦手。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却自有一股气场,让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集中到他身上。 他並没有看何宴亭,而是先给昭昭餵了一口水,然后才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何宴亭,语气甚至称得上客气,“何先生很关心我们的家事?” 何宴亭一噎。 杨慕寧继续道,声音沉稳有力,“每对夫妻都有自己的相处模式,我和郁雾彼此信任,也各自独立。 她需要的陪伴,我只要有能力,一定会给。 她不需要的时候,也能把自己的生活经营得很好。 她是优秀的医生,也是坚强的母亲。” 他顿了顿,语气虽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至於適应与否,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不劳外人费心。” “外人”两个字,被他清晰地吐出,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湖面,激起无声的涟漪。 方郁雾的心猛地一跳,看向杨慕寧,他面色依旧平静,但眼神深处却有著不容错辩的维护和主权宣示。 没有动怒,甚至没有提高声调,却轻而易举地將何宴亭划出了他们的界限之外。 何宴亭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如常,笑道: “杨先生別误会,只是作为老朋友关心一下。” “多谢。” 杨慕寧頷首,分寸拿捏得极好,既不过度反应,也明確划清了界限。 杨慕寧看到方郁雾正眼冒星星的看著他,笑道。 “不过我遇到的小~菩萨~好像和娇气不沾边啊!不过受不得委屈这事倒是真的。” 听到这话方郁雾的笑意一顿,伸手在杨慕寧的胳膊上拍了一巴掌,杨慕寧笑著敷衍的躲了一下。 “你也调侃我,还有,当初我要是娇气一点,我严重怀疑你会把我扔废墟里面。” 对於方郁雾的恶意揣测,杨慕寧抵死不认,“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是这样的人。” 其实如果当初方郁雾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在战场上,杨慕寧还真有可能会偷偷磨磨方郁雾的习惯,方郁雾的猜测也不是不可能。 不能说不是不可能,而是大概率会发生。 第199章 心虚 方郁雾冷冷的看著何宴亭,“我不觉得这有什么的,当初还没结婚在国外的时候,大半年都不一定能见一面,而且我早知道以后要面临什么样的生活。 后面我回来了,结婚了,没想到他立马就以最快的速度回来了。 现在的话,要是他有假,我没假,我们就在魔都这边。 要是我有假,他没假,我们就去他那边,反正现在交通非常方便,两个小时的路程而已。 要是双方都碰到有假期的话,就带著孩子和父母出去玩。 这完全就是我梦想中的生活,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了。 再说有相处的空间,又有独立的空间,这才是正常的相处之道吧,哪有天天黏在一起的。” 这话又是一击击中了何宴亭的心窝子,不过说实话,在场的几人对这种生活都有些羡慕的。 杨慕寧和方郁雾一看就知道不是缺钱的人,有钱有权,家庭和睦温馨。 前面的这些,他们也有,但后面这一点是他们不敢奢求的,他们这样的家庭,真正的温馨真的很少。 羡慕过后几人却被另一件事给吸引走了,江晚棠好奇的看著杨慕寧。 “这小菩萨是个什么说法?” 方郁雾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没什么,就是一个调侃而已。” 杨慕寧笑了笑,“我们方医生在非洲那边可是许多人心中的菩萨,认为她是上天派去救那些人出苦难的。” 方郁雾有些无奈,“这明明就是老徐乱起鬨传出去的,后面你们又乱误导,才会造成那样的局面的。” 都是杨慕寧他们调侃,叫她小菩萨,那些当地人好奇小菩萨是什么东西。 徐清来几人就给当地人普及了菩萨是什么意思,代表著什么,结果那些人真把她当菩萨了。 杨慕寧却並不觉得那是误导,“也不能说是误导,他们说的也没有错,在暴乱的时候,在轰炸的时候,你哪次放弃过你的病人。 即使子弹在脑袋上飞,你也没有放下过你的手术刀。 当遇到危险的时候,你哪次不是挡在那群病人的最前面? 记得有一次当地政变夺权,发生动乱,我们到的时候就你一个人挡在医疗帐篷的门口,一群人用枪指著你,我当时嚇得心都跳到嗓子眼了,也不知道你哪来的这么大的胆子。” 听到这话方郁雾笑了笑,“那不是手上带著五星红旗吗,也就是知道他们不是那种恐怖分子,只是想夺政权才敢的。 我衣服前面又有你给我的摄像头,而且你们就在附近,很快就会到来的,他们只要想夺权后得到认可就不可能对我开枪的。” 这是主要原因,还有就是知道自己应该不会噶才敢挡的。 还有就是当时她也不太想让那群人进去,进去的话她身后的人全部会死。 她后面又不是普通的伤员,全部都是孕妇和孩子。 她们在战场上救人也是要分情况的,那时候是內斗夺权,那个时候所有人都救他们可能也得死,因此救的只有孕妇和孩子。 当然,那些当地人也是知道这个道理的,去那里寻求庇护的只有孕妇和孩子。 听到这话,在场的人,除了何宴亭,其他人都觉得十分精彩。 不仅精彩,还十分刺激,因为这是他们从未经歷过的生活。 至於何宴亭,心中则是五味杂陈,这些都是他从未参与过的,只属於方郁雾和杨慕寧的经歷。 何宴亭在心中暗恨,当初那些盯著方郁雾的人是怎么回事,不是说方郁雾都在实验室做实验吗? 这和做实验、跟课题有什么联繫?到底是谁背叛了他,是谁在后面搞鬼。 想到这里,何宴亭捏紧了手中的高脚杯。 沈竹蹊好奇的看著方郁雾,“所以你们两个是英雄救美,然后擦出激烈的爱情火花。” 听到这话方郁雾翻了一个白眼,“英雄救美倒是有,激烈的火花,还爱情火花,噼里啪啦的火花还差不多。 当时他哪有这么温柔,都快被他鄙视死了。 第一次见面就將我的天真和纯真噼里啪啦的全部摔碎。” 杨慕寧:…… 这话他该从哪里反驳,好像反驳不了,都怪梁书霖,没想到梁书霖还是个告状精。 他第一次见到方郁雾的时候的吐槽,除了梁书霖没有任何人知道,肯定是梁书霖拿他当投诚的筹码了。 方郁雾这话让当场的人都愣了一下,这和他们所认识的方郁雾好像不太一样。 他们认识的方郁雾是非常傲气的,虽然表面看起来很温柔,但骨子里还是非常傲气的。 换句简单的话来说就是喜欢有人捧著她,要是不合她意的话,她即使不当场对你甩脸子,但区別对待还是非常明显的。 明显的让人知道,她不喜欢那个人,和那个人关係一般。 谁下她面子,给她难堪,比要她命都难受,何宴亭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而且谁要是给她难堪了,她还会想方设法的报復回去,这从陶也和何宴亭现在的关係就能看出。 因此他们觉得方郁雾和杨慕寧在一起应该是杨慕寧能哄著、能捧著方郁雾。 而杨慕寧自始至终的表现也都是这样,一见面就是杨慕寧在给方郁雾揉腰。 自上菜以后,杨慕寧一直在忙前忙后的,把方郁雾和两个孩子都照顾得井井有条的。 没想到事实和他们想的,好像有些不太一样。 杨慕寧有些尷尬的看著方郁雾,“我说那是梁书霖胡编乱造的,你信吗?” 方郁雾挑了挑眉,一副秋后算帐的样子看著杨慕寧。 “你说呢?天真?义气用事?小兔子蹬腿?花拳绣腿?” 方郁雾越说杨慕寧越心虚。 第200章 我的守护神 说起这个小兔子蹬腿方郁雾就气炸了,即使过去这么久了,这气还是忍不住上来了。 当初杨慕寧教她些拳脚功夫,让她有自保的余地。 结果一招就把她制服的服服帖帖的,完全动不了,连挣扎都挣扎不了。 被扣押在前面一动不能动的,方郁雾觉得非常丟面子,就想反腿去蹬。 杨慕寧押著她,怎么蹬都蹬不著,当时不知道脑子抽了还是怎么了,双腿一蹦往后面蹬。 想著即使是自损一千也要伤敌一百,要他挨上一脚,结果嘎嘣一下差点趴地上。 虽然杨慕寧给拯救了一下,还是跪到了地上,杨慕寧当即就发出了嘲笑声。 当时杨慕寧怎么说的,“怎么,还要学小兔子蹬腿吗?” 方郁雾当时直接就气炸了,耍诈被杨慕寧鬆开之后直接就是一顿偷袭。 而她的偷袭被杨慕寧轻而易举就挡回来了,又是被嘲笑是花拳绣腿。 方郁雾可以说这辈子受过的憋屈加起来都没有在杨慕寧那里受到的多。 这么算起来,她还倒追杨慕寧,她是不是受虐体质? “第一次见面我还没见上,你就单方面给我贴標籤,第一次正式见面,一把就把我扔出去了,我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这个杨慕寧不认,“要是不把你扔出去,你就被埋废墟下了。” 方郁雾点了点头,“对,然后,某些人差点被埋在废墟下面了。 再一次见面直接就是一个过肩摔,差点又是一个四脚朝天。” 杨慕寧再次垂死挣扎,“我扶住了,没摔下去。” 方郁雾继续点头,“对,第三次相遇对我的脑袋就是一枪。” “那是对著你背后的恐怖分子,你当时不是非常信任我吗?怎么还记小本本了?” 方郁雾翻了个白眼,“当时我是被嚇傻了好吗?” 当时嚇傻是一个原因,知道自己不会死是一个原因,相信杨慕寧那身衣服也是一个原因,但绝对不是因为信任杨慕寧这个人。 杨慕寧看著方郁雾的样子,眯了眯眼,想了想当时的不对劲,灵光一闪。 “不对,所以当时你给我下药了!” 听到这话方郁雾心里就是一个咯噔,得意忘形了,被抓包了。 当时是真的被杨慕寧嚇到了,再加上杨慕寧对她的种种操练,方郁雾心里还是有一点小不服气的,还有一点小记仇。 不过她也不是那种太过於胡闹的人,对杨慕寧下药也是因为知道杨慕寧那几天都是休假,不需要出任务。 她下的也不是其他的药,就一点点兴奋剂而已。 而且那兴奋剂的含量只有一点点,微乎其微,又加了一些提神的东西。 两个东西合起来,一点点剂量,差不多就是晚上喝了三杯咖啡的效果,只会让杨慕寧一个晚上都睡不著,没有任何副作用。 看方郁雾这样,杨慕寧都快被气笑了,一把就揪住了方郁雾的腮帮子。 “你这一天天的,气性怎么就这么大呢,还有,怎么就这么喜欢下药呢?” 方郁雾一把拍开杨慕寧的手,“那不是他们应该的吗?再说你那算什么药,最多算多喝了几杯咖啡。” 杨慕寧不敢置信,“两天两夜没闭眼的咖啡?” 现在终於算是解惑了,也就是凑巧了,所以他才没有想到方郁雾下药这个可能性上面来。 因为当初一闭眼脑子里全部都是方郁雾,他还以为是自只想方郁雾想入魔了才睡不著,谁曾想到是她下了药。 方郁雾继续翻旧帐,“说好了教点保命的手段,结果三招我差点见了太奶。” 这个杨慕寧虚心认错,“这確实是我的错,太高估你了,当初看你和费洛德教授跑的这么快,以为你是有底子的,一上来强度就高了一点。” 听到这个理由方郁雾更气了,“平时能和生死存亡的时候相比吗?” 逃命的时候要是不快点,命就没了,那时候的体能怎么能和平时相比。 看著两人这旁若无人的秀恩爱,何宴亭觉得一杯杯下肚的不是红酒,而是苦瓜汁。 但在效果上面却没有苦瓜汁清火的效果,反而像火上添油的效果。 另外四人只觉得被摁著塞了一大堆狗粮。 “你们两个这生活也太精彩了,不过杨先生这么虐妻,后面追妻火葬场了吧!” 看著一脸幸灾乐祸的路云岫,方郁雾咬了咬牙,“我追的他。” 听到这话几人又愣住了,好一会儿谢星临才给杨慕寧竖了一根大拇指,震惊的夸讚。 “厉害啊!兄弟,怎么做到的。” 现在只要能戳死杨慕寧,方郁雾已经什么都不管了。 “老子还追了四年,他都没有同意。” 这话犹如往沸腾的油锅里加了一滴水,大家都震惊的看著杨慕寧,包括何宴亭。 说实话,方郁雾说这话杨慕寧也有些震惊的,但看到方郁雾一脸愤愤不平、秋后算帐的表情,杨慕寧只觉得好笑。 “那请问我们的方大医生在追我的这四年做了什么呢?” 方郁雾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好一会儿才道,“黏著你跑了四年。” 杨慕寧笑著点了点头,“对,包括但不限於给自己找了个武术老师、潜水老师、跳伞老师、保鏢、厨师、导游……” 杨慕寧一个个数的时候,脸上一不耐烦都没有,只有温和的笑意。 说起这些,方郁雾一点都不心虚,甚至还能倒打一耙。 “教我防身术,三拳过去,差点送我见太奶。 带我去追鯨,鯨鱼还没有看到,先追到了鯊鱼。 教我跳伞,我连准备都没做好,你一把就把我拉下去了,身体在前面坠,魂在后面追,一连好长一段时间,坐车都有失重感。” 这下轮到杨慕寧心虚了,这里面他確实犯了很多错误。 一次又一次高估方郁雾的能力,又因为训人训习惯了,一不小心就將方郁雾当成他手下的兵来训,一不小心就用力过度了。 听到两人之间的种种,沈竹蹊和江晚棠都有些不知道方郁雾图什么了,另外三人也是如此。 “姐,我们图什么呢?” 看著一脸不解的沈竹蹊和江晚棠,方郁雾笑了笑。 “因为他是我的守护神啊!无论我在哪里,无论有多危险,他都会找到我,在他那里,我的安全远比他的生命更重要。 不仅如此,当初即使还没有在一起,他都没有反应过来,他將已经將我排在他的家人前面了。 整整四年,所有的假期都花在了我身上,而且都是我的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身上,他到现在都没有反应过来这件事。” 说完方郁雾就看向杨慕寧,眉眼里全是温和的笑意。 杨慕寧也是一愣,说实话,他还真没反应过来这件事。 看著两人含情脉脉的样子,两人之间的气氛是外人无论如何都插不进去的。 江晚棠四人都同情的看了一眼何宴亭,何宴亭只觉得心中满是苦涩。 第201章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这时,昭昭大概是坐累了,扭著小身子要往杨慕寧身上爬,手里的勺子没拿稳,“啪”一声掉在地上。 几乎是同时,杨慕寧和何宴亭都动了。 杨慕寧做得更熟练一些,而且离得更近些,他弯腰,长臂一伸,轻鬆地將勺子捡起。 温和地对昭昭道,“掉了没关係,爸爸让阿姨换一个乾净的。” 说完便招来服务员换一个新的勺子。 而何宴亭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身,似乎想帮忙捡,动作却慢了一拍。 他僵在原地愣了一秒,才略显尷尬地坐下。 这个微小的动作,暴露了他某种急切的、想要介入的心態,却在杨慕寧自然流畅的应对下,显得非常突兀又多余。 江晚棠赶紧借著这个机会岔开话题,聊起孩子们有趣的童言童语,路云岫也配合著岔开了话题,不然他们怕何宴亭会气死在这里。 气氛似乎重新活络起来,但底下的暗流,却更加汹涌了。 聚会终於接近尾声,昭昭和岁岁开始揉眼睛,明显困了。 虽然还没到他们平时睡觉的时间,但今天消耗的精力格外多,因此提前困了。 杨慕寧看了看表,率先起身,“时间不早了,昭昭和岁岁该休息了,我们就先走了,今天多谢款待了。” 他语气温和,却带著不容反驳的决断力。 江晚棠和沈竹蹊也连忙起身,“这確实不早了,我们也散了吧! 看昭昭和岁岁都快睡著了,你们先带孩子回去,下次再聚!” 何宴亭也站了起来,他看著方郁雾,似乎还想说什么。 杨慕寧却已经一手抱起一个孩子,对方郁雾柔声道。 “老婆,去拿一下包和外套。” 他自然而然地给方郁雾分配任务,將她纳入自己的行动节奏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干扰。 方郁雾点了点头,拿起东西。 杨慕寧这才看向在场的几人,“多谢款待了,今天很高兴,祝你们接下来玩得愉快,我们就先走一步了。” 告別的话得体而乾脆。 昭昭和岁岁也乖乖的告別,“叔叔,阿姨,拜拜,下次再一起玩。” 何宴亭只能点头,“再见。” 又看向昭昭和岁岁,“下次叔叔带你们去游乐园。” 听到这话昭昭和岁岁兴奋的点头,“好,和爸爸妈妈一起。 何宴亭笑了笑,“可以。” “谢谢叔叔。” 在昭昭和岁岁心里,对於別人的邀请,只要是和爸爸妈妈一起的,那肯定是安全的。 听到这话方郁雾眸光闪了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细心地帮沈杨慕寧整理了一下抱著孩子后略显褶皱的衣襟,然后两人相视一笑,抱著孩子,並肩向餐厅外走去。 那对小小的身影依偎在父亲怀里,嘻嘻哈哈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那一家四口的背影,和谐得像一幅完整的拼图,密不透风,外人根本无从介入。 晚风吹起方郁雾的发梢,杨慕寧微微侧头,对她说了句什么,她便笑著靠他更近了一些。 何宴亭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他以为自己还有机会,以为自己如今的財富和地位足以弥补过去的遗憾,以为那个军人常不在家会让她有所空虚…… 但今晚,那个叫杨慕寧的男人,用他的沉稳、他的包容、他的犀利和他对妻子儿女无处不在的珍爱,给他上了一课。 有些人,有些幸福,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它不是等待填补的空缺,而是早已圆满的星辰,自有其运行轨道,光芒虽不刺眼,却坚定而温暖,无法撼动。 路云岫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著点同情和劝慰。 “老何,走吧,有些风景,看看就好,那边。” 他指了指杨慕寧和方郁雾消失的方向,“是铜墙铁壁,攻不破的。” 之前他觉得方郁雾回来了,即使结婚了又怎么样,在他们这个圈子,就没有拿不下的人。 但今天听到方郁雾和杨慕寧之前的种种,就知道那样的感情是插不进去的。 因为他们感情不是普通的感情了,早已经歷过生死的考验,已经非常坚定而稳固了。 江晚棠也嘆了口气,“宴亭,郁雾现在真的很幸福,你放下吧,你要什么样的人没有,没必要在她身上死磕了。” 方郁雾所有的忌讳和底线,都可以为杨慕寧让步,这样的感情是插不进去的。 何宴亭望著空荡荡的门口,最终自嘲地笑了笑。 回家的车上,两个孩子在后座的儿童安全椅里睡得香甜。 方郁雾看著窗外流转的霓虹,轻轻嘆了口气。 “累了?” 杨慕寧单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正准备伸过来,但想到方郁雾上次的话,又放了回去。 还是老实点,別欠再挨骂了。 “还好,只是没想到会遇到他们,有点过於晦气了,唉,出门没看黄历。 还有昭昭和岁岁,得让他们长长记性了,谁带他们玩都去,什么都敢答应,必须得好好给他们上一课才行。” 杨慕寧笑了笑,並不追问,之前说方郁雾受不得委屈他认同的,不仅受不得委屈,还特別记仇,还有非常强的报復心。 至於昭昭和岁岁,他也没办法。 在方郁雾教育孩子的时候,他从不插手,即使插手也是站在方郁雾身后。 第202章 何叔叔 看方郁雾这模样就知道她肯定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了。 杨慕寧笑了笑,“明天想去哪里玩?” 方郁雾撅了撅嘴,“看你儿子和闺女,看他们想要玩什么。” 自从有了孩子以后,属於自己的时间都变少了,只要一休假,主要就是陪孩子。 杨慕寧想都没想便道,“她们今天已经玩完了,明天是我们方医生的休息日,方医生想玩什么就玩什么。” 听到这话,方郁雾想都没想便道,“那就在家里休息,我想准备我的论文。” 杨慕寧点了点头,“可以。” “回家吧。” 杨慕寧下车,熟练地打开后车门,小心翼翼地將两个孩子一个一个抱出来,动作轻柔,生怕惊醒了他们的好梦。 方郁雾跟在他身后,看著他宽阔的背脊,一边臂弯里抱著一个孩子,稳稳地走向家的方向,只觉得十分安心。 昭昭在杨慕寧怀里咕噥了一声,无意识地呢喃,“爸爸……最棒……妈妈,胆小鬼。” 杨慕寧的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用下巴蹭了蹭昭昭柔软的发顶,极轻地回应,“嗯,爸爸在。” 看著在梦里还在和杨慕寧玩的昭昭,方郁雾非常无语。 不就是昭昭喜欢蛇,她没有和她一起去玩去摸吗,竟然说她是胆小鬼。 对於其他东西还好,对於蛇,方郁雾真的是敬谢不敏。 非必要是绝对不去碰的,虽然敢去碰,但是心里就是排斥,而且会起鸡皮疙瘩。 月光和路灯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密不可分。 方郁雾快走两步,与杨慕寧並肩,將头靠在他坚实的臂膀上,和昭昭头挨著头。 杨慕寧刚好比她高一个头,她头轻轻一侧就可以靠到杨慕寧的肩膀上。 杨慕寧侧头看她,眼神温柔,“怎么了?” “没什么。” 方郁雾笑了笑,声音里充满了安寧和幸福,“就是觉得,真好。” 不仅真好,和杨慕寧在一起,她觉得很安寧。 以前碰到不可逆的剧情的时候,她看起来没什么异常,但心里也有些绝望的。 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虽然想著应该不会有危险,但心里还是没底的。 但只要有杨慕寧在,她就会觉得十分安心,因为只要有他在,她就没有受过伤。 经过这么多年的相处,杨慕寧在她心中早已就成了安心的代表了。 看到昭昭和岁岁这么喜欢何宴亭他们的时候,方郁雾心里还是有些担忧的,非常没底。 但看到杨慕寧之后,心好像安寧了一点。 第二天昭昭和岁就闹闹著要去游乐园,但看到方郁雾非常忙没时间去也就没闹了,老老实实的在家和爸爸还有爷爷奶奶玩。 而方玉雾看到朝朝和岁岁这样心中的计划已经慢慢的形成了。 又一个周六,方郁雾打发杨慕寧几人出去和朋友聚会了。 然后发了个信息给江晚棠,问她有没有时间,能不能帮她带一天孩子,帮忙带孩子打一下疫苗。 听到这话江晚棠二话不说就答应了,方郁雾想了想又发了个信息过去。 『孩子比较犟,你一个人可能应付不过来,我去问问问星,看她明天什么时候有空,到时候再发信息给你。』 看到这话江晚棠非常义气,直接揽过全部任务,说他们夫妻俩和沈竹蹊夫妻俩都有时间。 看到这话方郁雾笑了笑,依照这段时间来看,和这些人一起,何宴亭出现的概率为百分之八十。 即使何宴亭没有出现,但有他们四个也行了。 “郁雾!” 一到医院停车场,方郁雾就看到了穿著鹅黄色连衣裙的江晚棠率先走了过来,手里还提著一个印著卡通小熊的蛋糕盒。 “我跟阿岫特意去给昭昭和岁岁买了他们最爱的草莓慕斯,刚出炉的!” 她身后跟著沈竹蹊夫妻、路云岫和何宴亭,看到何宴亭的时候方郁雾心道果然如此。 看到方郁雾看著何宴亭,江晚棠有些尷尬。 “你发信息的时候,我们在聚会,听说你需要帮忙,我们就想著都来帮一下,我怕搞不定昭昭和岁岁。” 方郁雾笑了笑,“没事,今天要麻烦你们了,他们两个害怕打针,这都拖了好久了,马上就要开学了,这加强针是必须要打了。 我公公婆婆他们今天临时有事,我爸妈他们又不在魔都,我等一下又有手术,疫苗又约定好了,只能麻烦你们了。” 郁听禾他们是被方郁雾恐嚇离开魔都的,方郁雾早就说了,这周周六和周日,谁在魔都谁带著昭昭和岁岁去打疫苗,听到这话,所有人跑得比兔子都快。 方衔泵和方郁竹周五连夜跑了,郁听禾前几天就拉著寧以南报了一个旅行团。 她的话音刚落,江晚棠就立刻接话,“反正我们没事,而且我们也挺喜欢昭昭和岁岁的。” 她拉了拉沈竹蹊的胳膊,“对吧,阿蹊。” 沈竹蹊点了点头,“对,我们正好今天没事,帮你带昭昭和岁岁。” 这个圈子维护的大多都是塑料姐妹情谊,那肯定是和交往的利益关係越大,交往就越密切,花费的时间和功夫就多了。 方郁雾本身的利益就值得她们付出,再加上她们对昭昭和岁岁这两个小孩子还是挺喜欢的。 路云岫也笑著点头,“反正我们也想多陪两个小傢伙玩玩。” 谢星临也附和,“是啊,郁雾,你放心去做手术,我们五个陪两个孩子,肯定没问题。” 方郁雾垂下眼,掩去眸底的微光,“昭昭和岁岁怕打针,上次哭了好久,所以不要告诉他们是去打针。” 江晚棠將这话记在了心里,“好。” 交代好后方郁雾也將昭昭和岁岁从车里放了出来。 一看到江晚棠和沈竹蹊,昭昭和岁岁眼睛都亮了。 昭昭穿著粉色的套装,噠噠地跑过来,直接扑进了江晚棠怀里,“晚棠阿姨!” 岁岁跟在后面,没那么热情,不过却没有朝著沈竹蹊去,而是走向了何宴亭,伸出了手,“何叔叔,恐龙。” 看著岁岁这样,方郁雾气的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岁岁什么时候和何宴亭这么熟悉了!!! 这就是男主的魅力吗,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何宴亭失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组装好的霸王龙模型,递到岁岁手里,“那天答应你的,下次见就给你恐龙模型,没忘。” “谢谢何叔叔。” “不客气。” 说著又拿出一个凤凰模型给昭昭,“这是答应昭昭的。” “谢谢何叔叔。” 何宴亭揉了揉昭昭的小脑袋。 方郁雾看著这一幕,咬紧了后槽牙。 第203章 成了 临走前,方郁雾特意昭昭和岁岁听叔叔阿姨的话,全然一副信任的模样,完全看不出来她在打什么主意。 等昭昭和岁岁跟著江晚棠和沈竹蹊走向前了一点点,方郁雾对著路云岫叮嘱道: “医院人多,你们看著点孩子,別让他们跑丟了,打完针记得给他们多喝水,別吃太甜的。” 至於为什么是叮嘱路乐岫,虽然有著利用的心理,但她也不是瞎子和傻子。 她能够感觉出来的,对於接近她,江晚棠和路云岫,主要目的是看戏,心中的真心要多一点点。 至於沈竹蹊和谢星临,利用和看戏要多一些。 路云岫拍了拍方郁雾的肩膀,“你放心去做手术,昭昭和岁岁交给我们就行,我就不信五个人还搞不定两个尿不湿。” 路云岫这段时间对带孩子非常感兴趣,刚好他和江晚棠最近在备孕,就当拿昭昭和岁岁提前练手了。 方郁雾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什么,“对了,昭昭和岁岁衣服前面有个小型的摄像头。 我这不是针对你们,是怕他们两个走丟了,只要他们两个出去了,如果没有带牵引绳的话,一般会给他们带个小型的摄像头的。” 昭昭和岁岁的胸前的小胸针就是个小型摄像头,杨慕寧在那边实时监控著,不然她才不放心把孩子给別人带走。 对於这个路云岫非常理解,“没事,放心,不会多想的。” 他的心还没有敏感到这个程度。 方郁雾站在门口,看著他们五个人围著两个孩子,说说笑笑地离开,直到身影消失在楼道口才转身去了办公室。 手术比预想中更顺利,下午两点多就全部结束了。 方郁雾刚脱下手术服,就接到了路云岫的电话。 “郁雾。” 路云岫的语气带著点无奈,但也鬆了一口气。 “你终於接电话了,你手术做完了吗?我们在你休息室这边,做完了手术的话就赶紧来一下吧!昭昭和岁岁不太高兴。” 方郁雾心里瞭然,脸色全是笑意,嘴上却故作惊讶。 “怎么了?是不是打针哭了?” “不仅哭了,而且哭的非常严重,我们怎么哄都哄不好,还是这里的护士帮忙哄了好久才哄住的。” 路云岫满是心累,他从来不知道孩子竟然这么难带的,原本备孕的心思都歇了不少,实在是孩子哭起来的时候太恐怖了,魔音绕耳,屋顶都差点给掀了。 这魔音还是在耳边炸开的,他的脑瓜子到现在都还是嗡嗡的,好像还能听到迴响。 “但哭完之后就不对劲了,我想抱岁岁,他不让我抱。 晚棠给昭昭递饼乾,昭昭也不要,还把脸转过去了,竹蹊想给她梳头髮,她也躲开了。” 方郁雾忍著笑意,语气放得更温柔,“可能是还没缓过来吧,小孩子打针后都这样,你们別往心里去,我回去哄哄他们就好。” 方郁雾早就和她们这边的护士打了招呼的,让她们对昭昭和岁岁记仇的事保密的。 刘芷她们只以为方郁雾要当损友坑朋友,自然会给她保密的。 掛了电话,方郁雾看了看手机的未接来电,99+,绝了,微信信息也是99+ 其他人的方郁雾没有管,打开了杨慕寧的聊天框,看到说昭昭和岁岁没什么事方郁雾就放心了。 收拾好东西,慢慢那边走去,她能想像出当时的场景。 昭昭看到护士拿出针管,肯定会立刻瘪嘴,伸手要找江晚棠抱,可江晚棠为了让护士顺利打针,会按住她的胳膊。 岁岁虽然会嘴硬说不怕,可真到针头扎进去的时候,还是会哭。 目前看来他最亲近何宴亭,何宴亭大概会蹲在旁边,想按住他的腿,却被他挣扎著推开。 那些他们以为的“帮忙”,在两个记仇的小傢伙眼里,就是“同伙”。 到休息室,里面静悄悄的,方郁雾推门走进去,就看到昭昭和岁岁坐在床上。 怀里抱著那个方郁雾的枕头和被子,面对著墙壁,用屁股对著站的站,坐的坐的五人发呆,一动不动的。 “昭昭,岁岁,妈妈回来了。” 方郁雾推门走过去,看到方郁雾来了,五人都狠狠的鬆了一口气。 两个小傢伙听到妈妈的声音,连忙转过身,眼眶还是红的,看到她,委屈地瘪了瘪嘴。 “妈妈。” 方郁雾走过,帮两人擦了擦眼泪,“怎么了?是不是打针疼了?” 昭昭摇摇头,小手指著五人的方向,小声说,“他们不好。” “哦?为什么呀?” 方郁雾故意问道,看来事情还是比较大条的,叔叔阿姨都不叫了,直接他们。 “她们按住我,让护士阿姨打针!” 昭昭的声音提高了一点,带著不满,“疼!” 方郁雾又看向岁岁,“岁岁呢?何叔叔不是还送了你们礼物吗?他可是会带昭昭和岁岁出去玩的。” 岁岁抬起头,皱著小眉头,把旁边的霸王龙模型一扔。 “他也不是好人!他按住我的腿!我不要他的恐龙了!” “还有她。” 昭昭指著沈竹蹊补充道,“她也帮著按住我,我不要她的髮夹了!” 方郁雾想笑,她早就知道,这两个小傢伙的记仇从来都不含糊,谁对他们好,他们记得,谁让他们受了委屈,他们更记得,而且还会牢牢记著。 “好了好了。” 方郁雾把两个孩子都抱在怀里,轻轻拍著他们的背。 “我们昭昭和岁岁受委屈了,妈妈知道。 但是不能没礼貌,不能指著別人说话,不能他她它,要叫叔叔阿姨,叔叔阿姨带你们去打针,也是不想让昭昭岁岁生病。” “哼。” “哼。” 第204章 心有余悸 “实在是不好意思,孩子有些应激了,今天真的是麻烦你们了。” 方郁雾的语气带著浓浓的歉意,“你们还没有吃饭吧!今天麻烦你们一天了,走,请你们去吃饭。” 方郁雾的话刚落,江晚棠几人还没有说什么,昭昭和岁岁就先不乐意了。 “不要,我不要和他们吃饭饭。” 见状方郁雾面露尷尬,江晚棠笑了笑,“没事,先照顾昭昭和岁岁吧,他们两个也没有吃东西。 至於我们,什么时候约都行,我们明天再来看昭昭和岁岁。” 方郁雾还没说话,怀里的昭昭就小声道,“不要明天来。” “岁岁不欢迎,不要来。” 方郁雾把揉了揉昭昭和岁岁的小脑袋,嘆了一口气。 “还是先算了吧,最近两人可能会有些应激,等他们缓过来了,我再跟你们说。” 江晚棠顿了顿,点了点头,“好,那你也別太累了,做了一天手术,到现在还没吃的东西,先去吃点东西,注意休息。” “谢谢,你们也一样。” 见昭昭和岁岁实在排斥,江晚棠几人也没有逗留了,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直到脚步声远去,方郁雾才鬆了口气。 她低头看著怀里的两个孩子,昭昭已经从她的怀里將头抬起来了,睁著眼睛,警惕地听著门外的动静。 岁岁则抱著她的脖子,小声道,“妈妈,他们不会再来了吧?” “不会了。” 方郁雾轻轻吻了吻他们的额头,“只要昭昭和岁岁不想见他们,他们就不会来。” 听到这话两人重重的鬆了一口气,“我们才不会想他们的,都是坏人。” 说完不知道想起什么,认真的看著方玉郁雾,“妈妈,你也不要和他们玩,他们是坏人,会把你骗走的。” 听到这话,方郁雾没忍住笑出了声,“行,妈妈不和他们玩。” 这会儿聊天的时间,刚刚方郁雾点的饭也送到了,连忙带著两人吃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母子三人都还是早上吃了东西,因为昭昭和岁岁排斥的原因,別人给的东西肯定是不会吃了的,到现在还没有进食任何东西,肯定饿坏了。 不过想起两人现在的態度,再想想之前的態度,方郁雾脸上的笑意是怎么都藏不住的。 要说之前是什么態度呢? 自那天回来后,昭昭和岁岁就一直念叨著要出去玩,一直念叨著要找漂亮阿姨。 方郁雾不是没试过引导,可每次她刚提一句“別总麻烦晚棠阿姨她们”。 岁岁就会皱著小眉头问,“妈妈,晚棠不好吗?她会给我拼恐龙。” 昭昭则会扑进她怀里,软乎乎地蹭,“棠棠阿姨夸我裙子好看呀,还会梳漂亮的小辫子。” 她没法跟两个三岁的孩子解释那些看似善意的举动背后藏著多少弯弯绕绕,只能从其他地方费功夫。 吃过饭杨慕寧就来了,將昭昭和岁岁接回去了。 一看到爸爸,昭昭和岁岁就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撅著个嘴巴,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一个劲的告状,还想要爸爸给他们报仇。 这模样可把杨慕寧看的心疼的不得了,但除了嘴上的安慰什么都没做。 晚上,方郁雾正在给两个孩子讲睡前故事,手机就响了。 是江晚棠发来的微信,问孩子怎么样了,还说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隨时跟她说。 方郁雾看著屏幕上的文字,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敲,最后只回復了一句,“谢谢关心,孩子们已经睡了,一切都好。” 她放下手机,看著身边已经睡著的两个孩子,岁岁的小手还紧紧抓著她的衣角,昭昭的小眉头微微皱著,像是还在为白天的打针委屈。 方郁雾轻轻抚平昭昭的眉头,心里默默想著:放心吧,妈妈会保护好你们的。 不管是主角团,还是这该死的剧情纠正,她都不会让他们伤害到她的孩子。 至於主角团的人,下次再想靠近这两个小傢伙,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毕竟,没有哪个孩子会喜欢让自己疼的人,尤其是记仇的孩子。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两个孩子的小脸上,温柔又安静。 方郁雾靠在床头,慢慢闭上了眼睛,未来似乎没那么难。 还没有睡著,背后就多了个人,將她拦腰抱了起来。 杨慕寧在方郁雾耳边低语,“他们两个都这么大了,就没必要陪著他们睡了,你应该陪我。” 听到这话方郁雾无声笑了笑。 这边两两口子甜甜蜜蜜的,那边几人就无奈了。 江晚堂几人一出方郁雾休息室的门就重重的嘆了一口气。 路云岫甚至有些崩溃,“之前看到昭昭和岁岁两个的时候觉得孩子还是挺可爱的。 但现在看起来,哪是可爱,完全就是恶童。” 说完路云岫就趴到了江晚棠的肩膀上,“老婆,我觉得这要孩子的事情还是得慎重考虑一下。” 虽然说像他们这样的家庭,带孩子根本是不需要他们做多少。 但是正因为自己是这样过来的,非常知道这样带孩子,孩子心中的缺失。 孩子还是需要父母的陪伴的,所以多少都是得要带一带的。 再加上路云岫和江晚棠虽然是联姻,但毕竟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还是在那里的,对孩子也是抱有期待的。 现在看到昭昭和岁岁现在这样,两人都有些怕了。 不仅路云岫怕了,江晚棠也有些怕了,她比路云岫和昭昭岁岁相处的时间要多一些,也更清楚昭昭和岁岁之前的样子,反差实在是太大了。 要说之前昭昭和岁岁在江晚棠心中代表著什么,那绝对是天使,那就是两个天使宝宝。 但现在。 首先哭就是一个大问题,之前看到昭昭和岁岁,两人一直嘻嘻哈哈的,她都忘了,无论是哪个年龄阶段的孩子都是会哭的。 但她也没有想到孩子哭起来这么恐怖,完全哄不住,哭到嗓子都哑了,哭到吐都不停的。 刚刚江晚棠是真的怕他们两个哭到晕厥过去,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不仅他们哄不住,连两人熟悉的护士也哄不住。 可能是因为刚刚是护士给他们打的针,看到护士两人也记仇,碰都不让碰的,碰一下就哭。 还是在中午吃饭的时候,两个护士脱掉护士服才慢慢將人哄住的。 哄住之后又出问题了,不吃不喝,任何人给的东西都不要,连护士递的牛奶都要推远。 岁岁更绝,直接把何宴亭买的模型和江晚棠买的蛋糕扔进了垃圾桶。 要不是昭昭当时没有把模型拿在手上,可能那个玩具也进了垃圾桶。 想起这些,几人都心有余悸,小孩子太恐怖了,完全一点招都没有,因为什么招都不管用。 沈竹蹊好奇的看著江晚棠和路云岫,“你们在备孕?” 江晚棠嘆了一口气,“目前已经放弃了,我觉得这件事还是要仔细考虑一下才行。” 第205章 离別 自这次之后,昭昭和岁岁再也没有说过要和阿姨她们出去玩了,即使出去碰到了也不会打招呼了,直接把小脸扭到一边。 杨慕寧也快要归队了,梁书霖几人也该去报到了,不过几人没有直接去南京,而是先来了上海。 原本洛尘几人还比较担心的,害怕昭昭和岁岁还记仇。 但因为梁书霖的原因,昭昭和岁岁早就和解了。 一看到几人就兴奋的跑过去要飞飞,看到昭昭和岁岁不记仇了,洛尘几人兴奋的不得了。 在这边待了三天时间,这三天昭昭和岁岁脚就没怎么沾过地,走到哪抱到哪,看到他们这样,方郁雾都有些担忧了。 幸好他们在这边待不久,不然孩子绝对会被惯坏的,就没见过这么惯孩子的。 不过想到他们现在回国了,和杨慕寧在同一个部队,以后见面的次数多了,方郁雾又有些担忧了。 原本家里就都是惯孩子的,又来了一群更夸张的,昭昭和岁岁以后会不会被惯坏? 还没有等方郁雾想出个预防办法,分別的日子就到了。 魔都虹桥站的候车大厅。 昭昭和岁岁虽然才三岁,但对於这种离別的场景已经经过经歷过很多次了。 他们知道来到这里爸爸就是要去工作了,虽然非常不舍,但是还是没有哭。 不过这次还是有些好奇的,因为这些叔叔都要和爸爸一起去,之前都是爸爸一个人去的。 “妈妈,爸爸和叔叔他们是要去打坏人吗?” 岁岁明明仰著头问道,小手紧紧抓著方郁雾的衣角。 “为什么这么说?爸爸和叔叔是要去工作?” 岁岁撅了撅嘴巴,“外公外婆说爸爸是要打坏人。” 方郁雾蹲下身,整理著昭昭衣领上的小领结,“也算是打坏人吧,爸爸和叔叔的工作是去保护大家,就像奥特曼一样。” “那爸爸能打败所有小怪兽吗?” 岁岁凑了过来,手里还攥著梁书霖刚给他们买的迷你军车模型。 “当然能。”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杨慕寧回来了,手里拿著三盒果汁,是给昭昭岁岁和方郁雾的,至於其他人,没有,要喝自己买,他也拿不下那么多。 杨慕寧穿著笔挺的陆军常服,肩上的军衔徽章闪闪发亮,方郁雾非常喜欢杨慕寧穿制服的样子。 因为这身衣服能將他二哈的本质封印住,只留下一种成熟、稳重又迷人的感觉。 但看到杨慕寧手里的东西的时候,方郁雾皱了皱眉。 “他们喝太多甜的不好。” 方郁雾轻声说著,但语气里却没有真正责备的意思。 “偶尔一次没事的,平时没有买给他们喝的。” 杨慕寧看向方郁雾,眼神里有说不尽的歉意与不舍。 昭昭和岁岁接过果汁,此时洛尘几人也来了,昭昭和岁岁直接跑过去抱大腿。 “徐叔叔!洛叔叔!江叔叔!马叔叔!沈叔叔!” 几个硬汉军人顿时变成“孩子王”,蹲下来与两个孩子嬉笑打闹。 马明甚至从兜里掏出三块军用巧克力,被方郁雾一眼瞪了回去。 “別给他们吃这个,晚上又睡不著觉。” “好的方医生!”马明笑著收回巧克力,转而变魔术似的拿出两个迷彩色的迷你哨子。 “这个总行吧?紧急情况下用的。” 昭昭和岁岁兴奋地接过礼物,道谢后立刻吹了起来,清脆的哨音引来周围人的目光。 “拜託,教点好的。” 又变成了被围观的猴子,方郁雾扶了扶额,嘴角却微微上扬。 欢乐的气氛没有持续太久,广播响起,提醒乘坐g1236次列车的旅客,还有五分钟检票。 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杨慕寧蹲下身,把昭昭和岁岁揽入怀中,“在家听妈妈的话,爸爸很快就回来。” 昭昭和岁岁欢快的拜拜,“好~,爸爸拜拜,叔叔们拜拜,等妈妈放假,昭昭和岁岁去看你们哦,到时候我们一起玩~” 昭昭和岁岁欢快的语气一下就衝散了离別的愁绪。 最先回应的是的是梁书霖,“好,等昭昭和岁岁来了,梁叔叔带你们去坐大车车。” 听到这话昭昭和岁岁眼睛都亮了,“好~” 杨慕寧起身,转向方郁雾,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在方郁雾的唇上啄了一下。 “要记得好好吃饭,別忙起来了就什么都忘了,要是没空去买就让家里的阿姨帮忙送。” 方郁雾笑了笑,“放心吧,我的饮食习惯,爸妈比我都在乎,抓的特別严。” 雨点突然敲打在车站的玻璃顶上,哗啦啦的雨声瞬间充斥整个空间,魔都的雨来得猝不及防。 时间来不及了,杨慕寧最后拥抱了妻子一下,然后他毅然转身,与六位战友並肩向检票口走去。 七个军人挺拔的背影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爸爸,叔叔拜拜。” 听到这话几人转身,对著昭昭和岁岁做了一个专属两人的再见手势。 雨越下越大,敲打著车站的玻璃顶,如同无数掌声为离人送行。 方郁雾已经看不见杨慕寧几人的身影了的人群,一手牵著昭昭,一手牵著岁岁,离开了车站。 第206章 准备上幼儿园 方郁雾开著车子驶入车流,后座上的昭昭想起什么,“妈妈,我长大了也要当军人。” 方郁雾挑了挑眉,虽然觉得昭昭见一个爱一个的性子不见得会当军人,但还是没有打击她。 “为什么呀?” “这样爸爸就不用来回跑,我可以替他保护大家。” 方郁雾立马就给她分析了军人的需要面临的最基本和最简单的困难。 “可是当军人很累的,而且还经常回不了家。” 昭昭认真想了想,“那还是算了吧!我再认真考虑考虑。” 听到这句认真考虑考虑,方郁雾没忍住笑出了声,不知道这样子是和谁学的,不知道是方衔泵还是杨纪棠。 九月。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方郁雾蹲下身,最后一次检查两个孩子的著装。 岁岁穿著定製的小西装,领结端正,昭昭的公主裙蓬鬆有度,头髮精心编成两条小辫,繫著淡粉色丝带。 “妈妈,爸爸真的不能来吗?” 岁岁眨著大眼睛,第五次问这个问题。 方郁雾温柔地整理著岁岁的衣领,“爸爸要工作,刚刚爸爸不是才和你们视了频吗? 我们晚上再和爸爸打电话,然后昭昭和岁岁自己和爸爸说今天在幼儿园里遇到了什么。 这样爸爸就知道你们在幼儿园做了什么了,一样可以见证我们昭昭和岁岁的幼儿园生活。” 昭昭和岁岁撅了撅嘴巴,“好吧,那就让我们晚上和爸爸说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客厅里,四位老人已经准备就绪,就连方郁竹都来了,今天这个送孩子上学的阵容,堪称豪华。 “郁雾,时间差不多了。” 寧以南轻声提醒,手里还拿著两个孩子的入学文件袋。 “来了妈。” 方郁雾起身,一手牵一个孩子走向门口。 一出来,昭昭和岁岁就看到了沙发上的方郁竹,手里还拿著两个小飞机模型把玩。 当然这是方郁竹买的,送给昭昭和岁岁的礼物。 “舅舅!” 昭昭和岁岁兴奋地扑上去。 方郁竹这个舅舅完全就是昭昭和岁岁的心头爱,不搭理江晚棠几人后就更是了。 因为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不让他们做的事、不让他们吃的东西,爸爸妈妈没有时间的话,舅舅是会带他们去的。 但舅舅已经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来了,他们可想死了。 就是因为舅舅长时间不在家,看到江晚棠他们,还以为找到了替代品。 结果替代品一下就叫他们拐去打针了,想起这个昭昭和岁岁就是一把心酸泪。 两人原本还想著没想到他们这么惨的,要上幼儿园了,爸爸不能到场就罢了,连最喜欢的舅舅也不能到场。 没想到一出门就看到了早上没看的就到的舅舅。 “哎呀,我们的小王子和小公主今天真漂亮!” 方郁竹一把將两个孩子抱起,“刚飞回来,赶上了吧?” “正好。” 方郁雾笑道。 方郁雾原本打算自己送孩子去的,但四位老人怎么可能错过孙子孙女人生中的重要时刻,於是最终变成了全家总动员。 方郁雾是真的没想到连在美国的方郁竹都连夜飞回来了。 “会不会太夸张了?” 上车前,方郁雾小声问著方郁竹。 方郁竹笑道:“这有什么夸张的。” 说完又俯身低头在方郁雾耳边小声道,“还有不要再说了,別又引起什么严重的话题,不然你弟我就要完了。 趁著爸妈的注意力不在我的身上,让我过几天安心的日子吧。” 有了昭昭和岁岁之后,郁听禾和方衔泵也体验到了儿孙绕膝的快乐。 现在方郁竹也稳定了,也到年龄了,方衔泵和郁听禾也催起来了。 方郁竹,现在听到这个就头大,恨不得躲得远远的,这也是他这么长时间都不在魔都的原因。 看方郁竹这一副心累和紧张的模样,方郁雾笑了笑,也没有继续聊这个话题了。 魔都国际幼儿园门前,已然是一道风景线。 劳斯莱斯、宾利、甚至偶尔有限量版超车停下,家长们衣著光鲜,孩子们打扮精致。 当杨、方两家的车抵达一大群人送两个孩子也没有一种夸张的感觉,因为每家都是这样的。 不过关注度还是有不少的,因为能上这个幼儿园的人家里都是非富即贵的,这也是一个重要的人脉交际场合。 无论是认识的或者不认识的,大部分都是希望留一个好印象的。 方郁雾十多年没出现过在这个圈子里了,寧以南和杨纪棠根本就不是这个圈子的,大家对他们都不认识。 但旁边的方郁竹几人大家还是认识的,不一定是一个圈子,也不一定打过交道,但肯定是听说过和见过的。 因此对於这一大家子和两个孩子他们自然知道是谁了。 方郁竹又没有结婚,肯定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孩子的,即使有也不可能无声无响的就这么带来学校了,那肯定就是方郁雾了。 托何宴亭的福,方郁雾又得到了不一样的关注。 对此方郁雾接受良好,也不能说是接受良好,完全是习惯了。 自从来了魔都之后,她就没过多少安生的日子,走到哪里都是焦点,她从来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出名的。 “沈主任!”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方郁雾转头,看见医院副院长也送孙子来上学。 “张院长,您孙子也在这里?”方郁雾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么巧的。 “是啊,没想到能遇见你。” 张副院长看向她身后的阵容,瞭然地笑了,“全家出动啊。” 方郁雾笑了笑,並没有说什么,因为张副院长家里也差不到哪里去,也是全家出动。 第207章 上幼儿园 入园处,金髮碧眼的外籍园长微笑著迎接每个孩子。 当轮到昭昭和岁岁时,园长眼睛亮了起来,对於这两个孩子她是有印象的。 来这所幼儿园上学也是需要面试的,对於这两个孩子她的印象比较深刻。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两个孩子的德语在三岁的孩子里面可以说是非常可以的了,面试的时候说的就是德语。 “welcome, aurora and theodore ! weve been expecting you.” 她蹲下身,用熟练的中文又说了一遍,“我是园长mrs. anderson,欢迎来到我们的大家庭。” 昭昭大方地伸出手 “nice to meet you,mrs. anderson.” 昭昭的英语发音標准得令人惊讶。 岁岁则稍微躲到方郁雾身后,对於这个不认识的热情的陌生人还是有些警惕的。 也就是妈妈和家人都在这里,不然岁岁早跑了,甚至都已经报警了,但家人在这里他还是没那么害怕的。 虽然躲在方郁雾的身后,但还是小声说了句,“good morning.” mrs. anderson惊喜地抬头看方郁雾,“他们的英语也很棒!” 方郁雾笑了笑,“是还可以,在家里经常用英语和德语和他们交流的,法语也会一点点,俄语只听得懂,但不会说。” 对老师,方郁雾也没有隱瞒,毕竟了解的更清楚一些,教学也要更全面一些。 虽然做过背调,但上面只写了德语和英语以及中文,因为只有这三样说的还比较流利。 mrs. anderson像捡到了宝一样,会多种语言的孩子不惊讶,因为在魔都有很多。 但是才三岁就已经能够到这种程度的,说话还这么流利的就不少了。 可见家长在这上面是非常用心的,花费了不少功夫。 正当四位老人爭相与园长交流时,一个略显刺耳的声音插了进来。 “哎哟,现在入园標准是不是降低了?连当兵的孩子都能进来了?他们是魔都户口吗?” 眾人转头,看见一位全身名牌的女士牵著一个小男孩,语气中满是优越感。 空气瞬间凝固,杨纪棠向前一步,“这位家长,请问您对军人的孩子入园有意见?” 那女士显然没料到会遭到直接回应,一时语塞。 寧以南温和但坚定地接话,“孩子的价值不应该用父母的职业来衡量,您说对吗?” 方郁雾瞥了一眼,“这么鄙视军人的孩子,那鄙视军人,请你好好想想,你现在能够稳安的在这里站著,你的孩子能安稳的在这里上学,不是要经歷战火,是谁守护来的? 现在幼儿园的標准这么低了吗?不考素质教育了吗?什么样的人都能进来,別到时候培养个间谍或者卖国贼出来。” 这时,mrs. anderson赶紧打圆场,“我们幼儿园推崇多元化和包容性,每个孩子都经过严格评估才被录取。 杨言初和杨淮初同学非常优秀,我们很荣幸能有他们加入。” 名牌女士訕訕地拉著孩子走了,主要是听到方郁雾这么上纲上线的,这么会扣帽子,有些怕了,她也是知道舆论的力量的,不敢再说了。 原以为方郁雾回来这么久了都没有出过头,是个软包子,谁知道这么刚的。 入园时间到了,孩子们需要单独进入教室。 昭昭十分大胆地牵著老师的手就往里走,岁岁却突然抱住妈妈的腿不肯放手。 “我要妈妈...” 平时坚强的小男子汉眼眶红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可能是知道妈妈要上班没有时间,补充了一句。 “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舅舅也可以,但不要一个人。” 四位老人顿时慌了神,轮流上前安慰,却適得其反。 方郁雾示意大家后退,轻轻抱起岁岁,“记得爸爸怎么说吗?岁岁最勇敢了,你进去帮爸爸看看幼儿园好不好玩,晚上视频时告诉他,好不好? 岁岁不是一个人,岁岁还有姐姐,是和姐姐一起上幼儿园。 岁岁是小男子汉,姐姐是女孩子,我们要保护姐姐,对不对? 姐姐都已经进去了,岁岁要去保护姐姐,看姐姐有没有被欺负。” 岁岁抽泣著,“姐姐很勇敢进去了,岁岁害怕,岁岁进去了,爸爸妈妈会为我骄傲吗?” “当然会。” 方郁雾亲了亲岁岁的脸颊,“爸爸和妈妈永远为你骄傲。” 最终,岁岁牵著老师的手,一步三回头地走进了教室。 孩子们消失在走廊尽头后,那扇彩色的门仿佛成了一道无形的界限,分隔开两个世界。 门外,六位大人一时间竟有些无措地站在原地,像是隆重谢幕后的演员,忽然失去了舞台,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刚才还坚强微笑著的方郁雾突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虽然带孩子带的不多,但当孩子要上学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一下感觉就空了。 四位老人也突然安静下来,面面相覷中都有些失落。 “就这么...进去了?”郁听禾喃喃道,“昭昭甚至都没回头看我一下,一点不舍都没有。” “好像也不是很需要我们啊。”方衔泵语气中有点遗憾。 “岁岁刚才眼圈还是红的呢…” 寧以南也伤感了起来,语气里满是心疼,“那小肩膀,背著那么大的书包…” 四位老人不约而同地向前挪了几步,试图从门上的小窗窥视里面的情况。 当然不止他们家这四个老人是这样,其他家的家长同样如此。 门口围了不少人,都想往里面看,这就是典型的中国家长。 方郁竹看著这阵势,忍不住轻笑,碰了碰方郁雾的胳膊。 “瞧我们家这『高级侦察团』,全军出击,就为了看一眼娃上幼儿园。” 方郁竹搂住方郁雾的肩膀,“走吧各位大家长,我们好好聊聊怎么度过没有孙子孙女缠著的第一天。” 话刚落,方郁雾的手机响了,是一条来自杨慕寧信息。 “大宝贝,两个小宝贝哭了吗?” 方郁竹不小心瞥的方郁雾的信息,看到那句大宝贝,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没想到他姐和姐夫私底下是这样的,就他姐夫平时那严肃的样子根本看不出来,嘖嘖两声走开了。 方郁雾回了一句『没哭,哭的不是孩子』就將手机收起来了,没搭理了。 第208章 適应 正准备离开,mrs. anderson——安德森女士適时出现,笑容温和而理解。 “各位请放心,我们很有经验,孩子刚开始分离焦虑很正常,通常家长一走,几分钟內他们就会被活动吸引的。 园內有全天实时照片和视频更新系统,各位家长的专属帐户已经开通。” 安德森女士熟练地引导,“您可以隨时在手机app上查看孩子的动態,无需在此等候。” 这话比任何劝说都有效,门口所有家长几乎同时掏出了手机,开始研究那个app。 那扇彩色的门在昭昭和岁岁身后轻轻关上,幼儿园內部的景象扑面而来。 柔和的光线从高大的窗户洒下,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水果甜香和蜡笔的味道。 走廊墙壁上贴满了充满童趣的作品,各种语言的欢迎標语点缀其间。 昭昭鬆开了老师的手,大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没有丝毫怯场。 一个扎著两个小揪揪、同样穿著精致公主裙的小女孩走过来,用英语问道,“what is your name?” “im aurora!” 昭昭响亮地回答,然后切换成虽然稚嫩但发音清晰的中文。 “你也可以叫我昭昭,还可以叫我杨言初,你看,我的裙子有口袋哦!炒鸡炒鸡大的口袋,可以装好多好多的东西。” 她得意地拍了拍裙摆,瞬间吸引了几个小女孩围过来研究这个神奇的设计。 相比之下,岁岁依旧紧紧攥著老师的食指,另一只手抱著自己的小书包,亦趋亦步。 他的目光追隨著姐姐,又迅速收回,打量著这个陌生的环境。 这个里面害怕的成分没有太多,主要是警惕,警惕这个没有一个家长在身边陪同的陌生环境。 因为何宴亭和剧情纠正的原因,方郁雾在安全教育上面下了非常多的功夫,就连打针记仇都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过度教育。 因此昭昭和岁岁的警惕性还是可以的,特別是岁岁,因为被杨慕寧和方郁竹教育要保护姐姐,警惕心非常强。 一位年轻的助理老师,lily老师,看到岁岁这样,蹲下身,平视著他,声音温柔。 “theodore,想看看我们教室里的『海底世界』吗?有一条叫nemo的小鱼一直在等你哦。” 岁岁犹豫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lily老师领他到一个巨大的生態鱼缸前,色彩斑斕的热带鱼悠然游弋,一株红色的海葵隨著水流轻轻摆动。 岁岁的注意力被彻底吸引,抱著书包的手不自觉地鬆了些,看向那边和一群女孩子交流的昭昭。 “姐姐,这里好多鱼鱼,还有一条好大的鱼鱼。” 听到岁岁的呼唤声,昭昭飞快的跑了过来。 看著生態鱼缸里漂亮的景象,惊喜得眼睛都挪不开了。 “哇~” 昭昭整个人都贴到了鱼缸上面,恨不得整个人都钻进去,將鱼抱出来。 “你可以把书包放在这里,你的小柜子上有你的名字和喜欢的小汽车图案。” lily老师適时地引导,岁岁看了看柜子,又看了看鱼缸,终於慢慢地把书包放了进去,仿佛完成了一个重大的仪式。 这也意味著他已经比较放鬆了,觉得这里应该没有危险了,没有准备隨时带著姐姐跑路了。 另一边,主班老师mr. ben已经开始组织孩子们进行“晨圈时间”。 昭昭毫不犹豫地坐在了最靠近老师的地垫上,积极回应著老师的每一个问题。 而岁岁这亦趋亦步的跟著姐姐,就怕姐姐丟了或者被欺负了。 当mr. ben问谁愿意帮忙分发绘画用的蜡笔时,昭昭的小手举得最高。 “thank you, aurora!” mr. ben笑著把一盒蜡笔递给她,昭昭有模有样地抱著盒子,走到每个小朋友面前,用中英文混杂的说著,“here you are!/ 给你!” 她甚至记得岁岁喜欢蓝色,特意挑了一支蓝色的放到有些拘谨的弟弟面前,小声道,“弟弟,给你蓝色的。” 这个小举动让岁岁抬头看了姐姐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自由活动时间,教室里的各个“工作坊”都热闹起来。 昭昭迅速占据了“艺术角”,开始用各种形状的印章和顏料进行“创作”。 岁岁则在建构区徘徊,看著几个小男孩用乐高搭建一座惊人的城堡,想加入又有些犹豫。 其中一个叫leo的小男孩,抬头看到他,拿起一块蓝色的积木递过来:“help?(帮忙吗?)” 岁岁迟疑地接过来,在leo的示意下,小心地將那块积木放在了城堡的一个塔楼上。 “cool!” leo咧嘴笑了,竖起大拇指, 岁岁没说话,可能察觉到没有危险,眼睛里闪烁出一点点光亮,又拿起另一块积木,加入了其中。 吃水果点心的时间是另一个挑战,孩子们需要自己剥开小香蕉的皮。 这对在家被照顾得无微不至的孩子有点困难,但昭昭和岁岁却非常利落和熟练。 经过半天的相处,岁岁也不拘谨了,两人认真的教著身边不会的小朋友。 “看我!这样!” 两人示范了一下,受帮助的小朋友学著他们的样子,终於成功剥开。 虽然香蕉肉被掐得有点惨不忍睹,但他还是把它吃完了,脸上带著一点点成功的喜悦。 上午的户外活动时间,阳光正好,昭昭如同脱韁的小马,第一时间冲向了滑梯和鞦韆,很快就和几个女孩笑成一团。 岁岁则被沙坑吸引,他安静地蹲在旁边,看另一个孩子用模具做沙堡。 那个孩子递给他一个小铲子,岁岁接过来,也开始小心翼翼地往模具里填沙。 当他把模具倒扣,看到一个完整的城堡形状出现时,终於露出了今天第一个大大的笑容。 教室里的摄像头,悄悄记录下这一切,然后被上传入云端,供家长查看。 另一边,返程的车里,气氛变得微妙,来时的热闹喧囂被一种温柔的沉寂取代。 方郁雾的手机又震动了几下,全是杨慕寧发来的消息。 杨慕寧还以为是方郁雾哭了,捨不得,一个劲的安慰和开导。 方郁雾看著窗外飞逝的街景,回復,“哭的不是我,是你妈和我妈。” (看出两个孩子的性格了吗,他们的性格和他们以后的职业有关係。) 第209章 上贼船 信息刚发出去,手机就连震了好几下,刚刚下载的app推送了第一条通知。 【您收到了今日的第一张班级照片!】 车厢內顿时响起一片忙音。 “哎呀,收到了收到了!”后排的寧以南惊呼。 听到这话杨纪棠立马拿起了手机,看著他们这样,方郁雾笑著摇了摇头。 照片上,孩子们围坐在一个彩虹色的地毯上。 昭昭坐在第一排正中间,仰著头看著老师,嘴巴微张,像是在积极回答什么问题,神情自信又专注。 岁岁则坐在昭昭的旁边,怀里还抱著自己的小书包,但眼睛已经看向老师手里的绘本,神情是孩子特有的、全神贯注时的懵懂。 方郁雾放大照片,仔细端详著两个孩子的一举一动,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紧接著,又一条通知弹出:“您收到了一条短视频!” 视频里,外教老师正在教唱一首简单的问候歌。 轮到昭昭时,她毫不怯场,声音清脆地唱出“good morning, im aurora!”,还附带了一个自己设计的屈膝礼。 而镜头角落,岁岁被一个小朋友拉了拉手,他转过头,虽然没唱歌,却对那个小朋友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嘿!岁岁这么快就交到朋友了?” 另一台车上的方郁竹也非常惊讶。 郁听禾已经开始用纸巾擦眼角,“真好…” 昭昭和岁岁去上幼儿园,大家对於昭昭不会过於担心。 但因为方郁雾的过度安全教育的原因,岁岁的防备心太强了,他们真的害怕岁岁会融不进去。 那边的杨纪棠煞有其事地评价,“嗯,互动环境良好,初步適应性表现超过预期。” 寧以南好笑地瞪他一眼,“说人话!” “表现非常好!”杨纪棠从善如流。 方郁雾把照片和视频一一转发给杨慕寧,几乎是瞬间,视频通话请求就拨了过来。 她接通手机,屏幕那端出现杨慕寧的身影,他似乎在外面某个临时指挥所,背景是迷彩色的墙壁,身著迷彩服,脸上带著一丝疲惫还有不少泥泞,但眼神急切。 “怎么样?我收到照片了,但看不全,岁岁还好吗?能不能融入进去,昭昭是不是太活跃了,打扰到別人了?” 杨慕寧的问题连珠炮似的。 “都好,融进去了,適应良好,至於昭昭…嗯,如你所料,已经快成班级中心了,就是看这情况,以后家里的语言就是一个大杂烩了,特別是你闺女。” 不过昭昭的口语肯定会进步得飞快,因为语言就是这样,就是要多说,虽然在家里也没有少说,但肯定不如在学校的。 杨纪棠也凑过来,“放心吧,两人都情绪稳定,初步適应,已经展开社交活动,完毕。” 杨慕寧在屏幕那头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一个立正,敬了个礼,“收到!感谢前线指挥部通报!” 车里的人都笑了起来,那点离愁別和紧张的思绪在这笑声和分享中,终於渐渐消散。 而家里的数个手机屏幕上,来自一个叫“magic bloom”的app的通知,还在不断地闪烁著。 当下午离园的音乐声响起,家长们再次涌入教室时,方郁雾一来看到的是这样一幕: 昭昭的头髮稍微有点乱,公主裙上沾了一小块顏料,她正兴奋地跟mr.ben比划著名讲述什么。 而岁岁,虽然看到家人时眼睛立刻亮了,快步走过来,但他没有立刻扑进妈妈怀里,而是先回头,对著身后的leo小声说了句。 “bye-bye. see you tomorrow.” “see you.” 方郁雾蹲下身,接住两个扑过来的宝贝,听著他们爭先恐后、夹杂著中英文的、七嘴八舌的讲述。 “妈妈妈妈,我画了大船!” “我吃了香蕉!” “我搭了轨道,小车可以跑好远!” “我交了新朋友叫luna!” 听到这中英交杂的大杂烩,方郁雾脑瓜子有些嗡嗡的,她就知道,会变成这样的,以后这样的场面肯定是只多不少的。 她看著昭昭和岁岁发光的眼睛,知道这片名为“幼儿园”的新天地已经被他们接纳了。 而他们的小小世界,从今天起,变得更大、更丰富了。 看著两人这么兴奋的样子,方郁雾眸光闪了闪。 “宝贝,幼儿园好不好玩,学校好不好玩?” 昭昭和岁岁兴奋的点头,“好玩~” 方郁雾继续诱哄,“那我们以后多来学校,多学习好不好。” 昭昭和岁岁想都没想都就答应了,他们第一次知道学校里这么好玩的,不仅好玩,还有好多小伙伴。 就这样,昭昭和岁岁一不小心就上了一条难以下来的贼船。 一旁的寧以南和杨纪棠是听得懂方郁雾这话的意思的,同情的看了昭昭和岁岁一眼。 对於方郁雾教孩子,只要方郁雾不过分,寧以南和杨纪棠是不会插手的,非常尊重方郁雾的决定的。 而郁听禾和方衔泵对於方郁雾这话再了解不过了。 当初郁听禾就是这么哄骗方郁雾和方郁竹两姐弟上兴趣班的,就是用有很多朋友陪他们一起玩哄去的,也同情的看了一眼昭昭和岁岁。 至於方郁竹这个受害者就更深有体会了,但对於自己淋过大雨,方郁竹一点都没有替外甥和外甥女撑伞的想法,甚至还准备撕伞。 就这样昭昭和岁岁就正式开始了两人的幼儿园生活,而且適应非常良好。 因为这段时间讲得太多了,昭昭和岁岁的语言系统进入了爆发期,一到家就嘰嘰喳喳的说个不停,而且是各种语言都有。 第210章 老鼠宝宝 不仅讲自己学的四种语言,还有其他的语言。 因为幼儿园里有很多国际小孩,昭昭和岁岁在人家那里杂七杂八的学了很多,就是没一句语法是对的,所以在家里完全就是一个大乱燉。 方郁雾也是个说做就做的性子,当然,主要还是进入了语言爆发期的昭昭和岁岁太磨人了。 更不要说还到了一个人嫌狗憎到年纪,放家里的杀伤力有点大,所以兴趣班也安排上了。 主打一个外耗別人不內耗自己,將人放出去,別在家里嚯嚯。 就是寧以南和杨纪棠现在彻底閒下来了,原本方郁雾还担心突然閒下来的两人会不適应的。 因为要是在北京的话两人还可以约三两个好友出去走走,但在魔都,还是没那么熟的。 谁曾想两人没两天就適应了,除了和郁听禾夫妻俩出去玩,还能隔三差五就抽空回趟北京,悠閒得不得了。 方郁雾脱下白大褂,掛进办公室的衣帽柜,揉了揉酸胀的脖颈。 下午连续三台手术让她有些精疲力竭,有些熬不住了。 “方主任,还不下班啊?”值班护士探头问道。 “这就走。”方郁雾笑了笑,今天寧以南和杨纪棠他们外出旅游回来了原本准备早些回去的,没想到临时加了一台急诊手术。 “郁雾回来了?今天怎么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寧以南不带孩子了,感觉整个人都利索了起来,整个人都焕发著容光。 果然,无论什么这样的条件,无论什么样的家庭,只要一带孩子就会使人容顏苍老。 条件再好都一样,只不过是程度的轻重到了。 “还好,就是有点累。” 方郁雾放下包,“这次出去好玩吗?” 寧以南点了点头,“好玩,去芬兰玩了一趟,还追了极光,还是你妈妈会玩。” 说实话,郁听禾真的不像他们这个年纪的人,很会玩。 (至於郁听禾为什么这么会玩呢,当初方郁雾去了德国,还是以那种方式去的,郁听禾將公司的事情安排好后,就经常飞德国,完全进入了对方郁雾的母爱爆发期。 方郁雾嫌烦和麻烦,还怕郁听禾看出端倪,就经常安排郁听禾去各种各样的地方玩。 当时方郁雾也是有非常好的做攻略的,郁听禾就这么一发不可收拾了,玩得有些上癮了,只要有时间就会出去玩。) 方郁雾往屋里看了一下,除了她和寧以南,看不到其他人的身影。 “爸呢?昭昭和岁岁呢?” “在房间里玩呢,你爸在书房看书。” 方郁雾换了鞋,正准备去看看昭昭和岁岁,突然—— “啊——!”一声尖锐的哭喊从走廊尽头传来。 是岁岁的声音。 方郁雾的心猛地一跳,三步並作两步冲向声音来源。 只见岁岁站在姐姐昭昭的房间门口,小脸煞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一只小手指著房间里面,浑身发抖。 “老鼠!老鼠!”,岁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方郁雾蹲下身抱住昭昭,轻抚著他的后背,“不怕不怕,妈妈在,哪里有老鼠?” 这时昭昭从房间里跑出来,看到弟弟哭得厉害,赶紧用小手捂住他的嘴。 “嘘——岁岁不哭,別告诉奶奶爷爷。” 岁岁抽噎著,果然声音小了许多,只是还在打嗝。 方郁雾挑眉,这对龙凤胎姐弟中,姐姐活泼大胆,弟弟则沉稳谨慎,但弟弟从来最听姐姐的话,是个十足的小“姐控”。 “杨言初,怎么回事?” 方郁雾故意连名带姓叫女儿,这是她严肃时的习惯。 昭昭眨著大眼睛,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没什么呀妈妈,弟弟看错了。” 岁岁听到姐姐这话连忙点头,“对,妈妈,我看错了。” 方郁雾打量著女儿,发现她眼神闪烁,小手紧张地攥著衣角。 这模样太熟悉了,每次偷偷做坏事都是这个表情。 至於岁岁,姐控的话不能信,也不必搭理。 “让妈妈看看你的房间好吗?”方郁的起身。 “不要!” 昭昭立刻张开手臂挡在门前,“我的房间很乱,不要看!” 这下方郁雾更加確定有问题了,她轻轻挪开昭昭,推开房门。 房间里看起来整整齐齐,小床铺得平整,书桌上放著彩笔和画本,完全不像三岁孩子的房间。 但作为无国界医生,还被杨慕寧特训过,方郁雾的敏锐度还是非常可以的。 方郁雾敏锐地注意到,衣柜门缝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走近衣柜,听到里面传来细微的窸窣声,刚想要打开,就被昭昭阻止了。 “妈妈不要打开!” 昭昭跑过来抱住她的腿。 看昭昭这样,方郁雾心里明了,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心中的警铃大作,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衣柜门—— “啊——!” 一向镇静的方主任发出了回国以来最高分贝的尖叫,就连生孩子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叫过。 衣柜里,十几只灰黑色的小东西四处窜动。 原本整齐叠放的小衣服被撕扯得乱七八糟,角落里用棉絮和碎布做了个窝,几只明显已经不小的老鼠正啃咬著昭昭的毛衣,还有几只正在试图往更深的地方钻。 听到尖叫声,寧以南和杨纪棠赶忙跑来。 之前听到岁岁的尖叫声,看方郁雾过去了,这是在家里,岁岁又没有哭了,以为没有多大的事,就没有打扰方郁雾去教孩子。 现在听到方郁雾的尖叫声就知道事情不对了,两人连忙赶过来。 杨纪棠一看衣柜里的景象,眼镜差点从鼻樑上滑下来,“这这这...怎么回事?” 寧以南则是倒吸一口冷气,连忙后退了几步,“天哪!这么多老鼠!” 说著还拿起了手机,拍了下来,这是带娃后形成的习惯,自昭昭和岁岁上幼儿园后,这习惯是更加熟练了。 昭昭见秘密被发现,哇的一声哭起来,“它们是我的宝宝!不能扔掉!” 在大家的安抚和询问下,昭昭终於抽抽搭搭地讲述了经过。 上周幼儿园郊游去郊外,她在田埂边发现了一窝粉嫩嫩的小老鼠,觉得它们没穿衣服好可怜,就偷偷把它们放进书包里带回了家。 之后每天省下自己的点心和牛奶餵它们。 最后还来了一句,“没想到我的宝宝们长得这么快。” 听到这话方郁雾头都要晕了,寧以南和杨纪棠也一样。 没想到就离家几天,家里就出了这样的事。 不过这事他们不离家可能也发现不了。 第211章 消杀 方郁雾只觉得头皮发麻,“你养了它们多久了?” “就是,就是去田野那天...” 昭昭低头掰著手指,“八天...” 方郁雾作为医生,还是非常善茬传染病的医生,立刻警觉起来。 “这些老鼠可能携带病菌,得赶紧带他们去检查有没有被咬伤。” 杨纪棠已经拿出手机,“我打电话给疾控中心,问问这种情况怎么处理。” 一小时后,全家站在了医院急诊科,方郁雾的同事看著方郁雾带著全家来看急诊,忍不住打趣。 “方主任,这是全家总动员啊?” 方郁雾苦笑,“別说了,天都要塌了,飞弹飞到头上了都没这么紧张的,快帮他们检查一下吧。” 幸好检查结果显示,两个孩子都没有被咬伤的痕跡。 医生给全家做了必要的预防措施,但建议密切观察。 回家的路上,寧以南果断决定,“不能住那里了,谁知道老鼠有没有跑到其他房间。 我们在隔壁小区不是还有套房子吗?先去那儿住。” 杨纪棠非常赞成,“对,我联繫专业的消杀公司,彻底处理后再回去。” 於是,这个晚上,杨家上演了一场紧急大迁移。 方郁雾一边收拾必需品,一边给昭昭和岁岁进行安全教育,不要什么东西都往家里捡。 杨慕寧只要有时间,晚上的视频是不会断的。 看到方郁雾这憔悴的模样,杨慕寧心疼极了,还以为她是工作太忙了的原因。 一看到杨慕寧,方郁雾就忍不住了,对著杨慕寧就是一顿抱怨。 “你女儿在衣柜里养了一窝老鼠,现在全家被驱逐出境了。” 等听清楚了事情的经过,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接著传来压抑不住的大笑,“真不愧是我女儿!有冒险精神!” “你还笑!”方郁雾嗔怪道,“我都快嚇出心臟病了。” “好好好,不笑了。”杨慕寧止住笑,“你们现在去哪了?” “在之前那套公寓,那边不消杀一遍怎么敢住。” “辛苦你了,老婆。” 杨慕寧的语气温柔下来,接著又是对昭昭和岁岁进行了一顿安全教育,让他们不能什么东西都捡回来。 不过杨慕寧觉得这种教育对岁岁可能有用,对昭昭的话就不一定了。 当晚,在旧公寓里,昭昭抱著枕头来到方郁雾面前,“妈妈,我的宝宝们会好吗?” 方郁雾把女儿搂进怀里,“消杀公司的叔叔们会帮它们找一个更適合的家,田野才是它们真正的家啊。” 其实方郁雾的想法是直接处理掉,因为这种老鼠真的是各种病原体的载体。 但昭昭还是小孩子,还是非常有童心的时候,没必要毁掉她的童心。 “就像爸爸的家在部队一样吗?”昭昭问道。 方郁雾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对,每个人每个小动物都有自己真正属於的地方。” 方郁雾笑了笑,“你要是想养老鼠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养,但是只能养那种宠物仓鼠,不能养田野间那种老鼠。” 昭昭撅了撅嘴巴,“为什么,养宝宝还要区別对待吗?” 方郁雾管那么多了,管她童心不童心,直接拿出杀手鐧。 “因为养你捡的那种小宝宝的话,你肯定会生病的,而且会去医院打针,一打就是好多天,因为那种小宝宝身上有好多病毒。 但养那种仓鼠宝宝的话就不会生病,因为它会打疫苗。” 听到这话昭昭立马就安静了,“那我不养那种小宝宝了,还是养仓鼠小宝宝吧。” 方郁雾点了点头,“可以,只要你接下来表现良好,过年的时候可以將仓鼠宝宝作为礼物送给你。” 听到这话昭昭立马保证道,“妈妈你放心,昭昭最乖了,一定是最乖的小宝宝。” 听到这话,方郁雾在心里冷笑,並不作声,她觉得昭昭现在和乖宝宝完全搭不上边。 第二天,方郁雾请了假,和寧以南他们一起处理房子的消杀事宜。 看著专业人员全副武装地进出,她不禁感嘆。 自己能在手术台上镇定自若地处理最复杂的手术,却败给了一群女儿藏在衣柜里的小老鼠。 不是害怕老鼠,而是有些太过於猝不及防了。 这东西身上全部都是病毒和病菌,还是出现在自己最在乎的孩子的房间里,真的快把她给嚇死了,就怕两个孩子出了一点问题。 一周后,老鼠问题彻底解决,全家搬了回去。 昭昭似乎从这次经歷中吸取了教训,变得更加懂事了些。 又是一个忙碌的工作日,方郁雾下班回家,刚推开家门,就看见昭昭神秘兮兮地跑过来。 “妈妈,我给你看个东西...” 方郁雾的心猛地一跳,“不会又是...” 昭昭笑嘻嘻地拉著她的手,“来嘛,在阳台。” 阳台上,几个小花盆里种著刚发芽的植物,嫩绿的叶子在夕阳下闪著光。 “这是幼儿园老师给的种子,我和弟弟一起种的!” 昭昭骄傲地说,“这次是花,不是老鼠!” 方郁雾舒了口气,蹲下身拥抱女儿,“真漂亮,这才是好宝宝。” 这时,岁岁悄悄凑到方郁雾耳边,小声说,“姐姐把最大的花盆藏在床底下了一盆。” 方郁雾睁大眼睛,与儿子对视一眼,两人同时露出无奈的微笑。 方郁雾不知道的是,最大的花盆的泥土里面,还有昭昭的新宝贝——蚯蚓。 晚餐后,方郁雾哄睡两个孩子,轻轻关上儿童房的门。 寧以南正坐在客厅看书,见她出来,抬了抬眼,“孩子们睡了?” “嗯。”方郁雾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妈,岁岁告诉我,昭昭在床底下还藏了一盆花。” 杨纪棠从报纸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又是秘密?” 方郁雾嘆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对。” 第212章 勋章换蝴蝶 寧以南放下书,嘆了口气,“这孩子隨她爸,小时候慕寧就爱往家里捡各种东西。 不过他爸不捡其他的东西,只会捡子弹壳,不过老鼠这事確实过了。” “我去看看。” 方郁雾站起身,她还是不太放心,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方郁雾轻轻推开儿童房的门,借著走廊透进的微光,方郁雾看到昭昭已经熟睡。 昭昭的床底下確实隱约可见一个花盆的边缘。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立即查看,因为万一吵醒昭昭,又得解释一番,太麻烦了。 而且偷看被抓包这种事情,有损她的形象。 回到客厅,方郁雾对著寧以南和杨纪棠道,“明天再说吧,如果只是花,倒也没什么。” 杨纪棠却皱起眉头,“按理说养花是好事,为什么非要藏起来呢?” 这句话让方郁雾心里也泛起嘀咕。 第二天是周六,但方郁雾还是要上班,早晨在吃早餐的时候,方郁雾装作隨意地问道。 “昭昭,听说你还有一盆特別的花藏在床底下?” 昭昭正往嘴里塞麦片的手顿住了,牛奶从勺边滴落。 “没,没有啊。” 她眼神闪烁,明显在撒谎。 岁岁看看姐姐,又看看妈妈,小声说,“姐姐说那是惊喜...” “弟弟!”昭昭瞪了岁岁一眼,岁岁立刻低下头专心吃麦片。 方郁雾与坐在对面的杨纪棠和寧以南交换了一个眼神,决定暂时不追问。 早餐后,方郁雾去上班,寧以南和杨纪棠带著孩子们去公园玩。 不过是杨纪棠先带著孩子出门,寧以南落后一步,准备查查那花盆到底有什么问题。 阳光很好,许多家长带著孩子出来享受周末时光。 昭昭很快和其他小朋友玩成一片,岁岁则更愿意待在爷爷身边,观察花坛里的小虫子。 “爷爷,你看。” 岁岁突然指著不远处。 杨纪棠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昭昭正和一个稍大些的男孩蹲在灌木丛后,神秘兮兮地交换著什么。 那男孩递给昭昭一个小盒子,昭昭则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糖果给了男孩。 杨纪棠的心又提了起来,他假装不经意地走过去,“昭昭,在干什么呢?” 两个孩子嚇了一跳,男孩迅速跑开,昭昭把手藏在背后,“没什么,爷爷。” 回家路上,昭昭异常安静,小手一直紧紧捂著口袋,杨纪棠看在眼里,忧在心里。 寧以南这时也下来了,看著就回去了的祖孙三人有些疑惑。 “不玩了?” 昭昭笑了笑,“奶奶,昭昭累了,要回去休息。” 听到这话寧以南一愣,看了自家老伴一眼,杨纪棠摇了摇头。 寧以南落后几步,杨纪棠在寧以南耳边低声道,“发现了什么?” 寧以南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发现,就是一朵正常的小花,就是比其他那些小花大了一点,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听到这话杨纪棠也沉默了,不知道到底哪里不对劲。 看昭昭那模样是肯定有不对劲的,但就是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一回家昭昭就神神秘秘的往阳台上去了,寧以南和杨纪棠也没有跟过去,只是默默的打开的手机,连上了阳台上的摄像头。 只见昭昭小心翼翼的把兜里的盒子拿了出来,小心翼翼的放进花盆里。 寧以南拉进摄像头一看,几只小虫子,看到这些,寧以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寧以南和杨纪棠也没有阻止,只是默默打开了阳台上的窗户,让这些小虫子有逃生的机会。 这天,方郁雾一下班就接到了一个电话,她的私人號的陌生电话號码,方郁雾有些疑惑,但还是接通了。 “你好,请问你是杨言初同学的妈妈吗?” 方郁雾听到昭昭的名字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对,我是,请问您是?” “我是杨言初同学点点的妈妈,是这样的……” 方郁雾:…… 方郁雾只觉得天都要塌了,为什么孩子会这么难带。 晚上。 杨慕寧的笑声透过手机扬声器传来,方郁雾无奈地摇头。 她看著眼前一脸无辜的昭昭和频频点头附和的岁岁,就知道这场“物质交换观念”教育战不会轻鬆。 “隨你?杨慕寧,今天你必须將这两人给我教好了,你女儿今天差点用你的三等功勋章去换一个蝴蝶標本!” 方郁雾平静的对著电话那头的杨慕寧发疯,都说谁带孩子谁疯,这真的不是开玩笑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隨后杨慕寧的声音变得严肃,“什么勋章?” “就是你放在书房那个红盒子里的,綬带是蓝黄相间的那个。” 方郁雾边说边看向昭昭,“昭昭,你自己说,怎么回事?” 昭昭低下头,小脚丫互相蹭著,“点点说那个蝴蝶是他爷爷从很远的地方带回来的,特別稀有...我就想...” “你想要就用爸爸的勋章去换?” 杨慕寧的声音从话筒中传出,罕见地带著一丝严厉。 岁岁突然站出来护著姐姐,“姐姐不是故意的!那个点点说勋章亮亮的很好看,说用蝴蝶標本换很划算!” 方郁雾揉了揉太阳穴,天知道今天下午接到点点妈妈的电话说昭昭和她儿子换了个勋章的时候有多惊讶。 方郁雾一看照片就知道是杨慕寧的,因为是三等功勋章,就放在最下面那一层,没想到被昭昭拿到了。 是昭昭拿著照片给点点看,点点非常喜欢,就拿出了爷爷最漂亮的蝴蝶標本来换。 点点的爷爷是生物学教授,那个蝴蝶標本也非常珍贵,方郁雾已经还回去了。 杨慕寧郑重地的给两个孩子做了思想教育,方郁雾打开那个装著勋章的红盒子。 “知道这个勋章代表什么吗?” 杨慕寧严肃的问昭昭和岁岁。 昭昭眨著眼睛,“亮亮的,很好看?” 岁岁仔细看了看,“上面有图案。” “这是爸爸和很多叔叔一起完成重要任务后获得的,每一枚勋章背后都有一个故事,一种荣誉。” 杨慕寧隔著屏幕指著勋章上的图案,“这是八一军徽,代表爸爸的军队;这些麦穗,代表人民,意思是军人要保护人民的安全。” 这还是他读大学的时候获得的。 昭昭似懂非懂地点头,“所以很珍贵?” “比任何蝴蝶標本都珍贵。” 杨慕寧认真地说,“不是因为它值多少钱,而是因为它代表的意义。” 方郁雾接著说,“而且,我们不能隨便拿別人的东西,也不能隨便用自己的东西去交换,特別是这些有特殊意义的物品,明白吗?” 两个孩子齐声回答,“明白了。” 至於到底是不是真的明白了,其他人就不知道了。 第213章 勋章观摩有限公司 周五下午,门铃响起,方郁雾开门,看见点点和他的母亲站在门外,点点手里还拿著一个精致的蝴蝶標本框。 “您好,方医生。” 点点的母亲有些尷尬地说,“点点说和您女儿有个『交易』...” 方郁雾连忙请他们进门。 点点一进屋就看到了满屋的照片,还有方郁雾和杨慕寧在国外的照片,眼睛顿时亮了。 “哇!theodore ,aurora,你们爸爸是真正的军人!” 点点这童言童语一下就让所有人都笑出了声。 杨纪棠蹲下身与男孩平视,“你就是点点?听说你想用蝴蝶標本换昭昭和岁岁的爸爸的勋章?” 杨纪棠记得这个男生,之前和昭昭在公园里用糖换昆虫的就是他。 点点点了点头,又摇摇头,“现在不想了,我爸爸说军功章是军人用血汗换来的,不能隨便交换。” 他举起手中的標本框,“我是来送给昭昭的,为之前的事情道歉。” 昭昭惊讶地睁大眼睛,“送给我?为什么?” 点点低下头,“我爸爸说我不该骗小朋友,我是因为很喜欢你爸爸的勋章才想用一个东西换的。” 而且还是他最不喜欢的標本,只是没想到偏偏他拿的標本很珍贵。 方郁雾忙说,“没关係,孩子们都还小,慢慢教育就好。 而且这本就是自愿交换,在这一点上面来说,也说不上错,只是他们都没有用自己的东西交换而已。” 点点主动把蝴蝶標本递给昭昭,“送给你,我爸爸说分享比交换更有意义。” 昭昭犹豫地看了看方郁雾,得到点头同意后才接过礼物。 “谢谢,那我也可以分享东西给你。” 昭昭跑回房间,拿出一个小盒子,“这是我最喜欢的发光石头,晚上会亮哦!” 两个孩子相视而笑,之前的芥蒂烟消云散。 方郁雾看著这块祁连玉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叮嘱了点点妈妈一下。 “这是祁连玉,发光现象虽然独特,但其含有的放射性元素可能对人体產生潜在影响。 因此在佩戴或收藏时应保持適当的距离和时间,避免长时间接触。” 听到这话点点妈妈连忙道谢,表示会注意的。 等客人离开后,方郁雾嘆了一口气,“看来我们需要多关注孩子们对物品价值的概念了。” 这场教育的主要老师就是杨纪棠和寧以南了。 “现在我觉得育儿比做手术还难。” 连续几天各种各样的教育,方郁雾有些麻木了。 “手术有明確步骤和预期结果,育儿却总是充满未知。” 就在这时,岁岁突然从沙发坐起来,睡眼惺忪地说,“爸爸,妈妈,我决定了。” 三人嚇了一跳,“决定什么?” “我长大后要当军人、当医生!” 岁岁认真地说,“既像爸爸一样保卫国家,又像妈妈一样救人治病!” 方郁雾竖起一根大拇指,“可以,那就当军医,这样就既是军人,又是医生了。” 但方郁雾觉得这个可能性不是特別大,因为就岁岁目前显示出来的天赋和兴趣,显然不是在这上面的,不过这事谁也说不准。 昭昭也跳了起了,“那我当昆虫学家,不对,当动物学家,研究蝴蝶和...”她想了想,“和不咬人的虫子。” 客厅的三个大人相视而笑,心中的暖意驱散了所有疲惫。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孩子们的价值教育初显成效时,谁也没料到,下一次挑战会来得那么快——而且是以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式。 一周后,方郁雾就接到幼儿园老师的紧急电话。 “杨言初和杨淮初妈妈,能来幼儿园一趟吗?杨言初同学和杨淮初...呃...开展了一项『业务』...” 方郁雾手中的病历本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要崩溃了,养孩子为什么这么难? 她又该如何向远在部队的杨慕寧解释,他们的女儿这次不是交换,而是利用那枚军功章做抵押,在幼儿园里开展了一项“勋章观摩收费服务”呢? 育儿这场战役,果然永远会有新的前线需要守卫。 方郁雾几乎是衝进幼儿园教室的,虽然已经听老师讲过了,但眼前的景象让她愣在原地。 昭昭和岁岁正坐在教室角落的小桌子后面,桌前排著一列小朋友。 桌上铺著块红布,上面端正地摆放著杨慕寧的勋章,不仅有那枚三等功勋章,还有很多三等功、二等功勋章,一等功勋章也有。 岁岁负责维持秩序,昭昭则负责展示——她戴著一副玩具眼镜,有模有样地向每个前来“观摩”的小朋友讲解: “这是我爸爸的勋章,代表勇敢和保护人民。” 她指著勋章上的图案,“这个是八一星星,这个是麦穗...” 每个观摩完毕的小朋友都会交给岁岁一张小纸片。 方郁雾认出那是家里常用的便签纸,上面画著不同的图案。 “这是在干什么?”方郁雾轻声问站在一旁哭笑不得的王老师。 王老师推了推眼镜,“据aurora说,这是『勋章观摩有限公司』,每位『客户』支付一张『代金幣』——就是那些画了画的纸片,可以观摩勋章一分钟,听讲解再加一张。” 方郁雾一时语塞,她看著女儿认真地讲解,儿子认真地收“费”,既觉得好笑又感到头疼,她真的太难了,这孩子还能不能要? 第214章 家庭荣誉博物馆 “最绝的是,”王老师补充道,“他们还推出了『套餐服务』: 支付三张代金幣可以摸一下勋章;五张可以戴著拍照——用老师的手机和他们的智能手錶;十张可以借回家观摩一小时——当然这个需要家长签字同意。” 方郁雾扶住额头,“天哪...” 方郁雾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一时有些语塞了。 王老师笑了笑,“不过这么多勋章可以看出来aurora和theodore的爸爸是个真正的英雄,他现在在我们幼儿园可非常受欢迎。” 这也是这些勋章这么受欢迎的原因,几乎每个人都被普及了,昭昭和岁岁说落下的,老师也帮忙补充了,因此对这些勋章每个人都很感兴趣。 这时岁岁看到了方郁雾,高兴地挥手,“妈妈!来看我们的公司!” 方郁雾捂脸,表示她一点都不想看,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好丟人啊!! 回家的车上,昭昭兴奋地讲述她的“商业模式”。 “点点说好东西应该分享,但爸爸说勋章很珍贵,所以我想,既分享又保护的好方法就是收费观摩!” 岁岁点头补充,“姐姐说这是『价值最大化』。” 听到这惊天的发言,方郁雾差点把车开到路边。 “这是谁教你这个词的?” 价值最大化,这怎么都不像一个三岁小孩说出来的,难道是孟婆汤没有奏效? “爷爷讲歷史故事时说的。” 昭昭理直气壮,“他说古代商人就是这样做的。” 方郁雾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不表態,毕竟她怕出事。 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开车的时候要注意情绪,一大家子大部分都在车上。 “我们先回家,等晚上和爸爸视频时一起討论这个问题。” 当晚视频通话中,杨慕寧听完整个过程,表情复杂,良久,他才开口。 “所以...我的勋章成了收费展品?” 昭昭骄傲地点头,“我们赚了二十八张代金幣!明天可以换明明的小汽车玩一天!” 杨慕寧想笑,但还是努力绷著脸,“昭昭,岁岁,爸爸为你们的创意感到...惊讶。” 他选择著措辞,“但军功章不是商品,不能用来赚钱,明白吗?” 昭昭歪著头,“可是我们没有真的赚钱呀!只是用纸片换!而且大家都学到了勋章的知识!王老师说这是『寓教於乐』!” 方郁雾插话,“宝贝,问题不在於你们用了什么货幣,而在於將军功章商业化是不合適的,荣誉不能买卖,也不能租赁。” 岁岁小声说道,“但爸爸说好东西要分享...” 杨慕寧嘆了口气,“分享和商业化是两回事,这样吧,爸爸给你们讲个真实的故事。” 杨慕寧讲述了自己获得其中一枚勋章的经,就是被拿去换蝴蝶標本的那一枚。 不是辉煌的战斗故事,而是一次艰苦的边境救援任务,他和战友们如何在极端天气中冒险转移受灾群眾。 “这枚勋章代表的不是我个人,而是所有参与救援的军人集体的荣誉。” 杨慕寧郑重地说道,“它象徵著军人的责任和奉献,不是用来交换小纸片的东西。” 两个孩子沉默了片刻,昭昭先开口,“所以我们做错了?” “创意很好,但方式不对。” 方郁雾摸摸女儿的头,“如果你们想分享爸爸的勋章故事,可以免费为大家讲解,这才是真正的荣誉分享。” 岁岁灵光一闪,突然说,“像博物馆那样!免费参观!” “对!像博物馆!”昭昭眼睛一亮,“我们可以办个『家庭荣誉博物馆』!” 於是,在家长的引导下,孩子们的“有限公司”转型成了“博物馆”。 周末,家里客厅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展览厅,展品包括: 杨慕寧的军功章和军装照片、方郁雾的医学奖章、方郁雾在难民营前的照片、在战乱地区和杨慕寧的合照(都是在杨慕寧的书房翻出来的。) 以及杨教授的科研奖状、寧教授的出版书籍,甚至包括昭昭的“最佳分享奖”奖状和岁岁的“昆虫观察小能手”徽章。 孩子们邀请小区里的小伙伴前来参观,昭昭和岁岁担任免费讲解员。 这次活动大获成功,甚至连社区工作人员都有前来观摩的,因为他们家这次动静太大了。 幼儿园的小朋友家里都是非富即贵的,来的都是豪车,这动静怎么可能不大。 社区的工作人员建议他们参加社区的“好家风”展示活动,方郁雾委婉的拒绝了。 事情看似圆满解决了,就是苦了方郁雾了。 天知道寧以南偷偷和她打电话说昭昭翻到了她和杨慕寧在国外的照片,被郁听禾和方衔泵他们看到,他们脸色都变了的时候方郁雾有多慌。 “什么!!!妈,您帮我瞒一会儿,那些照片不全的,就是一部分,能瞒多少瞒多少,不然我腿肯定会断的。” 方郁雾说这话的时候刚查完房出来,看著方郁雾这急急忙慌的样子,大家你看著我,我看著你。 因为这话怎么听怎么奇怪,有一种方郁雾出轨被抓了的感觉。 刚掛掉寧以南的电话,方郁雾就接到了方郁竹的电话。 “我亲爱的姐姐,我觉得你要完,太上皇和皇太后现在都压著怒火呢!刚刚皇太后还哭了。” 听到这话方郁雾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別调侃了,快想想办法,等下你亲爱的姐姐腿就要被打断了。” 第一次听到方郁雾服软的话方郁竹还感觉挺稀奇的。 “这个我也没有办法,谁让你瞒著呢?” 最重要的是就连他也瞒著,这让方郁竹非常不爽。 方郁雾欲哭无泪,“別人都是坑爹,你外甥和外甥女就知道坑妈,我当初除了瞒著还有別的办法吗? 当初老爸和老妈要是知道我去战区,別说知道我去战区了,就是知道我跑去非洲了都会打断我的腿把我绑回去,我怎么敢跟他们说。 现在快点帮我想想办法,帮我糊弄过去,这事你不是最擅长了吗?快点。” 方郁竹现在也知道了方郁雾的担忧,坦诚的道,“最好坦诚,反正你现在又已经结婚了,爸妈又管不了你了。” 方郁雾还是有些不太確定,觉得方郁雾竹不太靠谱。 “真的吗?我不管,今天晚上你来家里,有必要的时候救救我的狗命。” 要是实在是扛不住就转移战火,只能对不起方郁竹了,谁让杨慕寧不在家。 看方郁雾这样,方郁竹自然是笑著答应的,至於是去解救方郁雾的,还是去看戏的,这就不知道了。 第215章 捐款 跟在方郁雾身后的几人听到方郁雾这些话脸色变了又变。 还以为是什么情感纠纷,没想到是瞒著父母干坏事。 不过血脉压制这东西,在中国好像是千年不变的。 玩笑归玩笑,他们也没有想到方郁雾做这样危险的职业竟然还瞒著父母的,也太勇了。 都不知道该说是勇还是虎了,万一出点事家里都不知道,一来就是致命的打击。 要是换成自家孩子,绝对会让她体验一下完美的童年。 方郁雾忽悠完方郁竹,將需要叮嘱的事情叮嘱完就离开了,还得想想应付的办法。 都结婚了,孩子都读书了,要是还被父母追著打,那也太丟脸了。 下班后,方郁雾看著家门,深吸一口气才敢走进去。 果然,进去就看到了坐在客厅的方衔泵和郁听禾,一看到方郁雾回来了,两人原本笑嘻嘻的脸立马沉下来了。 方郁雾笑了笑,“这是怎么了?” 郁听禾原本还能撑著的,但看到方郁雾就忍不住了。 “囡囡,你当初是怎么和我们说的?” 说完就打开手边的照片,“你不是说就是去非洲跟著老师做研究吗,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还去战区了?” 说著说著还哭了,郁听禾是真的嚇到了,现在就是后怕。 方郁雾笑了笑,“那是老杨他们驻军附近啊,还好吧,也没有多危险。” 方衔泵冷吭一声,“你现在在我们这里已经没有任何信誉了。” 说完打开手机百度,上面就写著方郁雾的简介,无国界医生,所有绩效写的明明白白的。 看到这个方郁雾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小老头老太太怎么突然一下进化了,都会玩网际网路了。 见状方郁雾也不隱瞒了,直接破罐子破摔。 “爸,妈,行了,行了,事情都过去了,没必要追问那么多了,我这不是也平安无事吗?” 方衔泵被方郁雾这態度噎得心口堵得慌,“这个是追问不追问的事吗?你知道这是有多危险吗?” “好了,危险也已经过去了,现在已经好已经没事了,而且我也不会去了。 所以就让这事儿翻篇吧,別揪著过去不放了。 再说我都这么大个人了,孩子都读书了,你们该不会要当著孩子的面揍我吧!这样的话別怪我跑路了。” 听到方郁雾这话,方衔泵和郁听禾都快被气死了。 而方郁竹没忍住笑了一下,他是真的没想到方郁雾竟然会直接威胁上了。 方衔泵和郁听禾见是管不了方郁雾了,再看方郁竹这样,立马就瞪了一眼过去。 “笑什么笑,就你一个光棍站在这里,你还好意思笑。” 见战火蔓延到自己身上,方郁竹心道要完。 而方郁雾则朝方郁竹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没想到老弟这么靠谱的。 看著方郁雾这样,方郁竹有苦难言。 就这样方郁雾的掉马事件就这么过去了,默默承担一切的只有方郁竹一个人。 而昭昭和岁岁真的是坑妈,方郁雾也没有打算放过,立马查找了起来。 还有时间折腾,还有精力折腾,那就是精力没耗掉,还能继续报班。 方郁雾將跆拳道、武术样样都找了一些,这个最能消耗精力了。 必须將人放出去才行,太能嚯嚯人了,这次差点被他们坑死。 寧以南和杨纪棠看著方郁雾给昭昭和岁岁排得满噹噹的课表,都咽了咽口水,给孙子孙女投去了一个同情的眼神。 寧以南还是想为孙子孙女挣扎一下,“囡囡,这是不是有点太满了,昭昭和岁岁还这么小,会不会承受不住?” 方郁雾已经不想管那么多了,“没事的,妈,不是一下全部上来的,找机构,找老师也是需要考察的,还有时间给他们慢慢適应。 至於找老师这事就拜託你们两个帮忙考量一下了。 慢慢的將这些课全部给他们排上去,这太能够折腾人了,不能將他们放家里了。” 听到这话寧以南也不说什么了,实在是昭昭和岁岁现在的精力有些太好了,她也有些招架不住。 郁听禾却有些担忧,昭昭和岁岁现在就能这样折腾了,还在武力值上加成,这以后不会是两个混世魔王吧! 但她也知道,自家闺女做的决定,其他人是很难改变的,也没有说什么。 就这样慢慢的,各种各样的课也给昭昭和岁岁安排上了,昭昭和岁岁也稍微好了一点,起码没折腾家里了。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就圆满解决了,直到一周后—— 方郁雾接到社区主任的电话,“方医生,感谢你们家孩子为社区『爱心书屋』捐赠的五百元钱。 但...这笔钱全是零钞和硬幣,装在一个小背包里,说是『博物馆收入』...能来了解一下情况吗?” 方郁雾手中的手机差点滑落,她立刻想到孩子们最近异常乖巧,以及那个突然出现在昭昭床底下的可爱小背包。 方郁雾已经心累了,不想管两个破孩子。 视频通话中,杨慕寧面对两个孩子,努力保持严肃,“所以,『博物馆』其实一直在『自愿捐款』?” 昭昭眨著无辜的大眼睛,“参观免费,但你们说做好事可以自愿捐款呀!我们为社区书屋募捐!” 岁岁在一旁补充,“大家都愿意捐钱!我们还准备了收据!” 他拿出一些小纸片,上面歪歪扭扭地写著“捐款凭证”,甚至还画了勋章图案。 第216章 救救还能要 方郁雾查看了一下社区给的捐款记录,惊讶地发现昭昭和岁岁確实详细记录了每个捐款人的名字和金额,最小的一笔是五块钱,最大的是十元。 “你们怎么做到的?”她忍不住问。 “点点帮我们做了捐款箱!”昭昭自豪地说,“他说他爸爸在学校也帮人募捐过。” 杨慕寧在视频那头扶额,“那不一样...学校募捐是正式组织的行为...”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寧以南去开门,只见点点和他的母亲站在门外,后面还跟著几位邻居和他们的孩子。 “方医生,我们是来感谢两个孩子的。” 一位邻居笑著说,“我家孩子通过这次捐款活动,第一次有了公益意识呢!” 另一位补充:“是啊,虽然方式特別了点,但孩子们的本意是好的。” 点点的母亲笑道,“我家点点说,昭昭和岁岁是他见过的『最有企业精神』的小朋友。” 看到这一幕,杨慕寧通过视频道,“郁雾,看来我们需要一套更详细的『家庭教育章程』了。” 当晚,等客人散去,杨家召开了一次家庭会议,明確规定: 1. 任何“商业活动”需事先申报 2. 荣誉物品不得作为交易品 3. 公益募捐需有成年人监督 4. 所有收入支出必须有明確帐目 昭昭和岁岁郑重地在“协议”上按了手印。 一个月后,在幼儿园的正式支持下,孩子们在社区活动中心举办了一场真正的“荣誉物品展览”,为爱心书屋募捐。 这次有正规的捐款箱和监督员,最终募集到的款项是孩子们之前“收入”的百倍。 展览结束时,昭昭作为代表发言,“谢谢大家来看我们的展览,我爸爸说,真正的荣誉不是拥有多少勋章,而是帮助多少人。” 说实话,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方郁雾还是有点自豪的,但想到昭昭和岁岁干的事,那点自豪一下就破碎了。 必须继续报班,还没有报满的儘快填满,她再也不想知道昭昭和岁岁又干了什么大事了,太考验心臟的承受能力了。 “这俩破孩子我不想管了,太累了,真的,当初在非洲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累的,起码不用时时刻刻担忧自己又在哪方面以出乎意料的方式出名了。” 杨慕寧笑了,“其实还是有优点的,还能救救的,救救还能要的。 你看,有创意、有执行力、还有社会责任感,方式可能需要引导,但本质是好的。” “希望你下个月休假回来能亲自引导,”方郁雾调侃道,“我不知道他们下次会开创什么『业务』了。” 然而,就在杨慕寧休假前一周,方郁雾接到了幼儿园老师的又一个电话。 “方医生,您最好来一趟...aurora和theodore没有做错事,但他们在教室里建立了一个『纠纷调解所』,用军功章作为『权威象徵』...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现在半个幼儿园的小朋友都来找他们解决爭端了...” 方郁雾拿起车钥匙,整个人都要崩溃了,她现在已经是幼儿园家长里面的名人了,以后还有小学、初中、高中,方郁雾想想都要崩溃。 方郁雾甚至想著要不要拔苗助长一下,跳个级,让她少丟几年脸。 方郁雾在家里和孩子斗智斗勇,男女主那边也没有停歇。 霜予晴站在何氏集团总部大厦的旋转门前,指尖攥著父亲刚出院时塞给她的平安符,符纸边缘被反覆摩挲得发毛。 脑中全是方郁雾清冷的眉眼,连说话时轻抬下巴的弧度,都和何宴亭钱包里那张旧照片如出一辙。 也是这次父亲生病住院她才彻底明白,自己这个“何总身边的助理”,不过是方郁雾的劣质替身。 连父亲的命,都要靠替身身份换来的“恩情”苟延残喘。 电梯数字跳到顶层,“叮”的一声轻响,霜予晴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进董事长办公室外的助理区。 刚放下包,邻座的实习生就凑过来,压低声音,“霜姐,你可算回来了,上周何董带我们去应酬,张少他们还问起你呢……” 话没说完,就被董事长办公室突然打开的门打断。 何宴亭穿著高定西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价值七位数的腕錶。 他扫过霜予晴,眼神没什么温度,像在看一件归位的物品。 “把上周的项目报告拿来,十点要跟欧洲那边开视频会。” 霜予晴应声起身,走进办公室时,闻到空气中熟悉的雪松味。 听说那是方郁雾以前惯用的香水味,但现在方郁雾好像不用香水了,她身上只有淡淡的消毒水的气味。 何宴亭却在她来的第一天就说“这个味道我习惯了,你也用”。 霜予晴把报告放在办公桌一角,刚要退出去,何宴亭突然开口。 “你父亲恢復得怎么样?方主任说后续复查要跟上,费用我已经让刘文琛打过去了。” 霜予晴的脚步顿住,后背瞬间发僵,又是方郁雾,她攥著衣角,声音很轻。 “谢谢何董,复查时间我已经跟医院约好了。” “嗯。” 何宴亭没抬头,指尖在键盘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你要是忙不过来,就跟我说,別耽误了工作。”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別耽误了文件整理”。 霜予晴喉间发涩,点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她靠在冰冷的玻璃幕墙上,看著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 突然想起父亲出院那天拉著她的手说“予晴,要是过得不开心,我们就回家,爸还能养你”。 可她手里还攥著何宴亭垫付的两百万手术费单据——费罗德教授参与的飞刀费,那是她暂时无法偿还的债。 不仅如此,妈妈还总是问她和何宴亭的事,要她好好谢谢何宴亭,有时间带何宴亭回去吃个饭。 何宴亭那样的人怎么会跟她回家吃饭,她只不过是一个替身而已。 先不说身份,单何宴亭的伙食费她家就承担不起,何宴亭吃一顿饭都是以万为单位的,他吃十万一餐的饭和她们吃十块一餐的饭意义是一样的。 第217章 算钱 晚上,何宴亭又带著霜予晴来到了他的朋友圈子。 这些人霜予晴以前大部分只在必要的场合见过。 仅有的几次私底下的聚会还是她硬要跟著何宴亭才参与进来的,没想到现在她不想来了,何宴亭却主动带她来了。 於她而言,这种聚会可不是什么好来处。 这些人都是些和何宴亭一样出身的豪门子弟。 特別是谢星临和沈竹蹊,路云岫江晚棠,从小和何宴亭一起长大,也还是方郁雾的高中同学。 霜予晴记得第一次和他们聚餐是在城郊的私人会所,她跟著何宴亭走进包厢时,里面的笑声瞬间停了。 沈竹蹊端著红酒杯,上下打量她,嘴角勾著讥讽。 “哟,何总,这就是你说的『很像郁雾』的助理?我看也就眉眼有点像,气质差远了。 郁雾当年可是我们学校的校花加学霸,即使家境比不上我们,也是个千金大小姐,哪有这么小家子气。” “是啊,长相还可以整一整,但这气质可真的不行啊。” “长相也不行,整出来还是没有原生的感觉。” 当时所有人对她只有嘲讽,那是第一次知道自己是个替身,但当时霜予晴是不信的,因为何宴亭没有承认。 回去之后询问了,何宴亭承认了,这是霜予晴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心碎。 现在,看著朝她走来的沈竹蹊,霜予晴心里只有紧张。 不过沈竹蹊却出奇的没有来找她麻烦,只是拉著江晚棠和几个豪门太太在她旁边聊天,声音却一字不落的落入她的耳中。 “我们上次同学会方大小姐来了。” “真的吗?我也听说那位回来了,但没有见过。” 沈竹蹊喝了一口红酒,“回来了,人家现在是魔都第一人民医院医院的主任医生。 还去过无国界医疗,跟我们聊起非洲的经歷,那才叫有见识。” 其中几个人是听说个何宴亭那位白月光回来了,但不知道具体的,都非常好奇。 “那位现在这么优秀的吗?” “对,非常优秀,这个年纪就是主治医生,师从国际名师,现在各个医院都在抢人。” 说著又瞥向霜予晴,“不像有些人,估计除了给何董端茶倒水,也做不了別的。” 霜予晴捏著裙摆的手泛白,何宴亭就坐在她身边,却像没听见一样,自顾自地给酒杯倒酒。 她忍了又忍,直到顾明宇把一块牛排推到她面前,语气轻佻。 “霜予晴助理,多吃点,不然哪有精力伺候何总?毕竟你这位置,多少人盯著呢。” “顾少说笑了,我是何总的助理,主要负责工作上的事。” 霜予晴抬起头,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工作上的事?”江哲放下刀叉,眼神带著恶意。 “霜助理不会真以为,何总留著你,是因为你工作能力好吧? 你觉得你的能力和你那些同事相比怎么样,和他们相比你有什么优点,何氏集团可不是什么大学毕业都能进去的。” 听到这话霜予晴攥紧了拳头,因为她確实是他们助理部学歷最差的,那里面最差的都是985、211本科毕业,一般都是985、211的研究生。 她只是一个普通一本毕业,和他们相比,自己確实除了脸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 “上次郁雾回来参加同学聚会,老何可是推了三个重要会议去给她接风洗尘,你见过何董为谁这样过?”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霜予晴心里,没有谁比她更知道方郁雾在何宴亭心中的不一样了。 她在医院就见识过了,那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直接何宴亭甩脸,不仅甩脸,还直接赶人,说话別说捧著何宴亭了,就差直接鼻子骂让他別在那里挡著晦气了。 但何宴亭別说生气了,被骂完第二天照样拿著东西去討嫌。 她何曾见过何宴亭这么低声下气过。 霜予晴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毯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何宴亭终於抬眼看她,眉头皱了皱,“坐下,別闹脾气。” “我没闹脾气。” 霜予晴看著他,眼眶有点红,“何总,我们谈谈吧。” 何宴亭皱了皱眉,“看看这是什么场合,要是最基本的职业礼仪都不知道那明天就给我滚蛋,今天的损失你一个人承担。” 此时在何宴亭眼里,霜予晴真的是把自己看得太重了,真以为她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吗?这种场合说走就走,还敢命令自己,她算是什么东西。 至於放任这些人的羞辱,只不过是何宴亭觉得霜予晴的心太野了,需要打压打压。 再者这些人说的又没有错,霜予晴本就只是他养的一个小玩意儿而已。 听到这话霜予晴只觉得胸口喘不过气来,只能忍气坐下。 滚蛋不可怕,要是给她扣一个毁了何氏的职业形象的帽子,他们再故意因为她毁个合约,再给她下个套,那是她一辈子都还不完的债。 何宴亭可能不会这样,但其他人她不確定,因为这些人对她抱有极大的恶意。 晚上,霜予晴跟著何宴亭来到了他的別墅里,看著脸色阴沉的何宴亭,霜予晴还是有点怕的。 但想到今天的屈辱,霜予晴咬牙,第一次提出“辞职”。 客厅里的水晶灯亮得晃眼,何宴亭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著打火机,火苗明灭间,他的表情看不太清。 “辞职?然后呢?你父亲后续的康復费用,你打算怎么付?” “我会儘快把你垫付的手术费还上。”霜予晴咬著唇,“至於辞职后的工作,我可以找……” “找什么?”何宴亭打断她,把一叠文件扔在茶几上。 封面“债务確认书”几个字格外刺眼,“你在我身边三年,给你的钱不说,你穿的高定礼服、戴的珠宝、住的公寓也不说。 就前段时间给你父亲付的医疗费,我可没跟你签过赠与协议,现在你要走,是不是该把钱还了?” 霜予晴盯著那串数字,手脚冰凉,她是真的没想到何宴亭真的会和她要钱。 第218章 加更啦!! 而且他说赠与协议是怎么回事?还说了送自己的东西,这是告诉她他以前送的东西也能要回去吗? 这样的话房子和首饰就不能卖了还债了,还要防止何宴亭要回以前的东西。 知道自己花过他的钱,但却没想过会被这样一笔一笔算清楚。 两百万,以她现在的能力,就算不吃不喝,也要攒十几年。 不仅如此,还有以前的东西,要是何宴亭要回以前的东西,那她这几年就等於是被何宴亭白嫖了? 最重要的是何宴亭以前给她的钱她已经花的差不多了,虽然还有不少奢侈品和固定资產在,但那些是东西都是一落地就贬值的。 要是全部让她还,不吃不喝三四十年也不一定还的完。 “怎么?不说话了?” 何宴亭靠在沙发上,眼神冷漠,“霜予晴,我没逼你,要么继续做你的助理,要么现在就签了这份確认书,慢慢还钱。” 霜予晴攥著文件的手指关节泛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掉下来。 最后,她把文件推了回去,声音带著颤抖,“我继续做助理。” 何宴亭没意外,只是淡淡“嗯”了一声,起身走向书房。 “明天准时上班,別再提辞职的事。” 门关上的瞬间,霜予晴蹲在地上,抱著膝盖无声地哭了。 她想起父亲躺在病床上虚弱的样子,想起方郁雾那句冷漠的“风险太高,没办法做”。 想起自己这三年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模仿方郁雾的喜好。 当初她不知道那是方郁雾的喜好,只以为何宴亭喜欢这样,现在才觉得当初的自己无比可笑。 她以为的“恩情”,不过是一场早有预谋的交易,而她,连退出的资格都没有。 霜予晴以为自己能再忍一阵,直到半个月后的私人派对。 这是谢星临的生日,在他的海边別墅办了露天派对。 方郁雾也收到了请柬,原本是不想去的,但谁知道谢星临特意在她的休息日邀请的,还都查清楚了。 因此方郁雾不去也只能去了,因为她怕她躲剧情的话又出现什么变故。 谢氏集团太子爷谢星临还是一个掌权太子爷的生日宴,排场大到包下了整个酒店顶层露台。 香檳塔垒得摇摇欲坠,空气中雪茄的醇厚与女士们身上昂贵的香水味纠缠不清,脚下地毯柔软得能陷进高跟鞋跟。 方郁雾被引到主桌旁的位置,一抬头,江晚棠夫妻俩也在,一看到方郁雾,江晚棠立马缠了过来。 在场的人都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白月光,自然是非常好奇的,於是方郁雾又当了一波猴子。 他的对面还有两个座位空著,想来是给男主和女主留著的。 谢星临挤眉弄眼,压低声音,“怎么样,哥们儿够意思吧?专门给你安排的视角,看戏vip座。” 他语气里带著富家子惯有的、拿人当乐子的轻佻。 方郁雾翻了一个白眼,也没有装什么不懂,“是为了方便我看戏还是你想看戏。” 谢星临笑了笑,没有说话。 谢星临一走,方郁雾身边就围满了一堆人。 霜予晴跟著何宴亭到时,正好撞见沈竹蹊和江晚棠围著方郁雾亲亲热热的说话。 看到这场景,又不禁想到沈竹蹊和江晚棠对她的样子,想到这些霜予晴不禁攥紧了拳头。 她们这么熟,不禁想到沈竹蹊她们处处针对自己,这里面没有方郁雾的手笔她都不信。 何宴亭看到对面言笑晏晏的方郁雾没说话,只是走到自己的座位,微微后靠向椅背,西装革履,气场沉静得像一泓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目光掠过方郁雾,没有任何波澜,仿佛方郁雾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旧识。 而他身边的霜予晴则紧张得多了,实在是没办法,她身上那条浅粉色的纱裙,努力地想营造出矜贵娇柔的感觉。 但剪裁、用料,在满场真正的高定和珠宝面前,无所遁形地透著一股小心翼翼的廉价感。 她几乎不敢直视方郁雾,手指紧张地绞著餐巾。 宴席开场,最先敬的肯定是寿星,好听的话跟不要钱一样。 到后面就不对劲了,敬完寿星就到了方郁雾的身上。 “来,敬我们的大学霸,现在是我们的方主任一杯。” 当年班长,现在自家投行高管,挺著微凸的肚子起身。 “方大学霸现在我们班唯一拿手术刀的吧?无国界医生!救的人绕地球一圈了!现在还是魔都第一人民医院最年轻的主任医生。 老师是费罗德教授,国际名刀!我们这帮俗人还在琢磨怎么赚钱,人家在拯救人类!楷模!” 酒杯纷纷附和,目光热切地投向方郁雾,仿佛方郁雾真是下凡普度眾生的天使。 紧接著就有人“自然而然”地把话头引开,像是刚发现新大陆了一样看著霜予晴。 “哎,霜助理今天这裙子……很有风格啊!老何,您给挑的?” 语气里的促狭几乎不加掩饰。 桌旁响起几声压抑的低笑。 霜予晴的脸瞬间白了,嘴唇翕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何宴亭端起酒杯,轻轻呷了一口,没承认,也没否认。 他甚至没看霜予晴一眼,仿佛那声询问与他毫无关係。 但他的目光,却像无形的手术灯,始终亮晃晃地打在方郁雾身上,审视著,探究著。 仿佛要从方郁雾得体微笑的每一条弧度里,剖析出这些年她所有的改变。 每一句捧方郁雾的讚誉,都变成砸向霜予晴的石头,敬酒词就成了杀人不见血的刀, 那些方郁雾不认识的富家子弟,看热闹不嫌事大,故意將话题引向“审美”、“品味”、“出身”,每一次比较都让对面的霜予晴的头埋得更低一分。 说实话,方郁雾非常不理解,这不是女频文吗? 按道理来说女主霜予晴才是剧情君的亲生女儿,她的偏爱是向著女主才对。 它的偏爱就是看著女主受虐受辱吗?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方郁雾觉得这种宠爱不要也罢。 还有何宴亭,方郁雾实在是看不懂,不是都说如果其他人当著你的面羞辱你的妻子的话,那完全是不將你这个人当人吗? 霜予晴不是他的妻子,但也是他带来的人吧! 就让这么多人嘲笑他带来的女伴,何宴亭竟然一点触动都没有,这种行为实在是难评。 还有这些人为什么对霜予晴的恶意这么大?单纯是想看戏吗?那真的是恶趣至极,方郁雾真的不理解这种恶意哪里来的。 第219章 霸凌 “方主任好像是海德堡毕业的?听说你和你的丈夫是在国外毕业的,你和你的丈夫是同学吗?孩子几岁了?肯定聪明得像你!” 方郁雾笑了笑,“他是国防科大和陆军工程毕业的。” 听到这话问的人还是挺惊讶的,“军人?军人不是不能隨便出国的吗?” 那为什么说方郁雾和她丈夫是在国外认识的?难道他的消息有误吗? 原本这人只是隨口一说的,现在倒有些认真了起来。 方郁雾笑了笑,“他当时在维和部队,我非洲那边认识的。” 听到这话那人恍然大悟,“一个以仁心守护生命,一个以忠诚捍卫家国,皆是时代的脊樑,天生一对。” “对对对,保家卫国,救死扶伤,使命相配,情比金坚。” …… 听著这一声声夸讚,方郁雾只是笑了笑,没有搭话。 没有人比这群人更会捧人了,同理,也没有人比这群人更会杀人诛心了。 果不其然,夸完方郁雾,又见这群人將枪口对向了霜予晴。 “霜助理是哪个大学毕业的?哦……没听说过啊。” 霜予晴像一只误入猛兽派对的小兔子,被围猎得瑟瑟发抖,而无人在意。 看著这一幕方郁雾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別说女主本来就对她有意见了,以后对她的意见肯定会更深了。 即使没有意见被这样对比也会有意见了,更有可能她就变成了女主的发泄对象。 “我们郁雾可不是谁都能比的,各个方面都是这样。” 沈竹蹊笑著靠向方郁雾,余光扫过霜予晴,带著刻意的轻蔑。 “不像有些人,明明是个替身,还总想著登堂入室,真以为穿件跟郁雾同款的裙子,就能变成老何心里的人了?” 听到这话方郁雾才反应过来,怎么就说霜予晴那裙子有些眼熟,原主以前好像就经常穿这种粉粉嫩嫩的衣服。 不是原主有多喜欢,是郁听禾和方衔泵非常喜欢。 夏薇跟著笑,“就是,上次我还看见她用郁雾最喜欢的那款钢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何董送的呢,结果后来才知道,是她自己偷偷买的仿品,真是丟人。” 周围的人都看过来,眼神里的嘲笑像针一样扎在霜予晴身上。 看著这他们这样,方郁雾的脾气也上来了,倒不是想为霜雨晴开脱,也不是害怕霜予晴对她有意见。 而是这些人针对霜雨晴就针对霜雨晴,但偏偏每次都扯到她。 一次又一次的將霜雨晴的仇恨拉到她的身上,拿她当枪使,方郁雾也怒了。 方郁雾似笑非笑的看著说这话的,故作疑惑的问道,“替身?什么替身?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隨著方郁雾的话落,原本热闹的气氛瞬间就寂静的下来,而且是死一般的寂静。 江晚棠尷尬的笑了笑,“没什么,没什么,大家开玩笑而已。” 方郁雾却不想搭理这些人了,之前替身的事没有直接舞的她的面前来的,她也可以装作不知道。 但现在一而再,再而三的到她面前来蹦躂,就別怪她不给面子了。 刚好这时杨慕寧发了信息过来,方郁雾藉机拿起手机,起身走到了一边旁回信息。 对他们这种和霸凌没有多少区別的嘲笑,方郁雾实在是不感兴趣。 与其听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和杨慕寧多聊聊育儿经验,聊聊怎么教昭昭和岁岁,这才是最关键的。 这段时间昭昭和岁岁虽然没有惹什么么蛾子了,但这俩人肯定不是閒得住的性子,得好好引导才行。 看方郁雾这样,眾人也拿不准方郁雾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霜予晴是她的替身这件事了。 虽然是偏向她是知道但装作不知道的,又不確定。 因为她们不理解方郁雾要是知道的话为什么要为霜雨晴开脱,方郁雾看起来不像这样的人。 而且正主为一个替身开脱,怎么看怎么可笑,要是换成她们,噁心都还来不及,更不要说为替身开脱了。 而且要是方郁雾是在他们这个圈子,那肯定是知道的,但偏偏她跑去了非洲,在那边不知道也正常。 回来之后从来没有参加过她们这个圈子的活动。 方郁雾在医院的工作有多忙,江晚棠和沈竹蹊是见过的,因此也不確定她对这个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了,也不太好说了。 眾人打哈哈避过了这个话题,要是方郁雾不知道这件事,他们说破了也尷尬。 但是霜予晴对於方郁雾这种在外人看起来是对她的善意之举並不接受。 因为方郁雾要是想要帮她的话,一开始就能帮,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而且她觉得方郁雾就是故意的,眾人都知道她就是方郁雾的替身,说这句话和打她的脸有什么区別。 方郁雾这话是她眼里那就是自己做她的替身都不够格吗? 原本大家都略过这件事了,没再挖苦霜予晴了,按理说这次宴会应该就这么“和谐”到结束的。 但意外发生了,而且是非常老土的意外。 一个穿著骚包粉西装的少爷端著酒杯过来“敬女神”时,他脚下一个“踉蹌”,整杯殷红的液体精准地泼在霜予晴那条粉色的纱裙上。 “哎哟!对不起对不起!手滑了!” 他毫无诚意地嚷嚷,嘴角还掛著笑。 霜予晴猛地站起来,浅色裙摆上迅速洇开一大片难堪的酒渍,狼狈不堪。 她眼圈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强忍著才没掉下来。 满桌寂静,所有目光都投向她,带著毫不掩饰的玩味和审视。 何宴亭终於动了动,他抽出手帕,递过去,动作优雅却冷漠得像在处理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 “去处理一下。” 何宴亭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霜予晴接过手帕,指节攥得发白,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失陪”,低头匆匆逃离餐桌,背影仓惶。 洗手间里灯光冷白,將一切照得无所遁形。 霜予晴正站在巨大的大理石洗手台前,低著头,用力地、徒劳地擦拭著裙摆上的污渍,肩膀微微颤抖。 水声哗啦,掩盖了她可能发出的啜泣。 等处理完身上的污渍以及平復好情绪再回到宴会时,所有人都当做没有发生一样,並不在乎她的离开和再次入场。 第220章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 一晚上方郁雾都没有吃点什么东西,知道方郁雾平时的工作量大,何宴亭还是有些不太忍心的,替方郁雾夹了不少东西。 “还是吃点东西吧,別饿坏了。” 霜予晴一进来就是看到何宴亭给方郁雾夹菜的场面,语气里带著她从未听过的温柔,霜予晴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看著何宴亭这样,方郁雾有些噁心,刚想说不用,旁边的江晚棠也注意到了这些,立马给方郁雾准备了不少吃的,沈竹蹊也一样。 见状方郁雾也不好开口说什么了,再说她也是真的饿了,拿过江晚棠给她准备的东西就吃了起来。 见方郁雾这样,何宴亭的脸色沉了沉,没有再说话了,自顾自的端起酒杯在座位上喝酒。 那些人见状也没有说什么,主要是他们耍耍霜予晴没有什么,因为何宴亭不在乎。 但去调侃方郁雾和何宴亭,他们没那个胆子。 虽然没有再说替身的事了,但还是有不少人灌霜予晴的酒的。 看著这些人这样,霜予晴乞求似的看向何宴亭,希望何宴亭能够帮她解一下围。 但何宴亭连眼神都没有给这边一个,自顾自的喝著酒,偶尔朝在吃东西的方郁雾那里瞥两眼。 看到这一幕,霜予晴心碎了一地,面对这些人的恶意只能接下,霜予晴只能一杯杯的灌下。 而有些人看到霜予晴的这样,不知道是酒上了头还是怎么了,还打起了方郁雾的主意。 主要是方郁雾进来就端著一杯果汁,一滴酒都没沾过。 “方医生,方主任,我们喝一个唄,才发现你自进来后还没沾过酒呢?” 这人这话一落,不少人都看了过来,就连霜予晴都看了过来,心底都带著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期待,想看方郁雾要怎么解决这个麻烦。 听到这话,正在吃东西的方郁雾抬起头,瞥了那人一眼。 “抱歉,医生禁酒。” 见方郁雾这么敷衍,那人有些不满,“別呀,这私人聚会还禁什么酒,都下班了。” 方郁雾刚想骂人了,只见那边何宴亭开口了。 “她一个电话就得回医院救人,要是等下有人出了问题,你能替她回医院拿手术刀吗?” 见何宴亭开口了,那人訕訕的走了,没有再勉强方郁雾了。 不再勉强方郁雾,但被何宴亭下了面子,对霜予晴就毫不客气了。 霜予晴实在是喝不下了,只能向何宴亭求助。 “何董,我真的喝不下了。” 何宴亭听到叫自己,只是瞥了霜予晴一眼,“和我有什么关係。” 看到何宴亭这冷漠的样子,再想想他对方郁雾的关照,霜予晴实在是忍不住了。 她看著何宴亭,声音清晰,“何董,我还是决定辞职,那两百万,我会写欠条,每个月从工资里扣,直到还清为止。” 何宴亭转头看她,眼神里带著诧异,隨即变成不悦,“霜予晴,我没跟你开玩笑。” “我也没开玩笑。” 霜予晴挺直脊背,迎上他的目光,不知道是不是喝了这么多酒上头了,再也忍不住了。 “我可以做你的助理,但我不想再当任何人的替身,也不想再被你的朋友这样羞辱。 钱我会还,从今天起,我只做我该做的工作,其他的,恕我不能配合。” 听到这话沈竹蹊嗤笑一声,“哟,这是要闹脾气了?霜助理,你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要不是何总可怜你,你以为你能站在这里?” “够了。” 霜予晴转头看向沈竹蹊,积压了三年的委屈和愤怒终於爆发。 “我是穷,是需要钱,但我没偷没抢,也没求著谁可怜我。 你们喜欢方郁雾,觉得我是替身,那是你们的事,別把你们的恶意撒在我身上。 何总,欠条我明天会交给你,今天的派对我就不参加了,先走了。” 说完,她没再看何宴亭的脸色,转身就走。 海风颳在脸上,带著咸涩的凉意,她却觉得心里堵了三年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哪怕接下来要面对巨额债务,哪怕要重新找工作,她也不想再做那个活在別人影子里的替身。 霜予晴走后,何宴亭的脸色阴沉得可怕,顾明宇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何,別跟这种人置气,她就是仗著你给她点好脸色,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何宴亭没说话,只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心里却莫名烦躁。 还有不少人將目光又放到了方郁雾的身上。 之前还怀疑方郁雾知不知道霜予晴是她的替身,但现在就算不知道应该也知道了,因为霜予晴就这么直白的说了出来。 方郁雾虽然没有抬头,但也察觉到了自己身上那种不怀好意和看戏的目光。 方郁雾放下盘子,抬起头,装作疑惑的道: “替身?什么替身?怎么又扯到我了?我这是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了吗?” 看到方郁雾这样,这下大部分人都相信方郁雾这是真的不知道了。 但何宴亭却保持著怀疑的態度,他不相信方郁雾是真的不知道,他觉得方郁雾就是在故意装傻而已。 江晚棠连忙过来打场,“没什么,她就是喝醉了说胡话而已,一个酒疯子,谁知道她在说什么。” 因为霜予晴在宴会上甩脸子愤然离场,这场宴会也没有持续太久,都陆陆续续的散了。 主要是何宴亭的脸色看起来太差了,见没戏看了,谢星临就没有继续举行下去了。 方郁雾正准备上车,却被何宴亭一把抓住手腕。 “方医生什么时候也学会了故作不知这种手段。” 听到这话方郁雾很轻地笑了一下,没有挣扎,只慢慢抬起另一只手,纤细的手指在空中微微一动,无名指上那圈铂金婚戒在昏暗的光线下,划过一道清晰而冰冷的光泽。 方郁雾晃了晃那根手指,动作轻慢,却带著千钧重负,压向何宴亭。 “何先生。” 方郁雾声音平静得像在手术室外告知家属病情,“教你个道理——” 方郁雾目光直直撞入何宴亭眼底,不容置疑,不留半分幻想的余地。 第221章 气运 然后一巴掌就猝不及防的落到了何宴亭的脸上。 何宴亭完全没有想到方郁雾会来这一招,躲都没躲。 而方郁雾作为医生,手劲自然是非常大的,一巴掌落下,何宴亭脸上立马就出现了四个清晰的手指印。 看著何宴亭立刻黑下来了的脸,应该说一半黑一半红的脸,方郁雾冷笑一声。 “白月光之所以是白月光,就因为永远不能伸手去捞。” 听到这话何宴亭箍住方郁雾手腕的力道猛地一僵。 方郁雾继续说道,“人之所以恋恋不忘是因为从未得到,未得到就会不甘心,不甘心就会一直记得。 那只是你的不甘心而已,別把不甘心当深情,即使即使是深情,也是你自以为是的深情。” 何宴亭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终於彻底地、碎裂了下去。 察觉到手上的力度鬆了,方郁雾一下就將人给甩开了,然后利落上车。 方郁雾摇下车窗,冷笑一声,“何先生,最后提醒你一遍,我已经结婚了,破坏军婚是违法的。 我想你应该也不想蹲监狱,何氏集团也不希望肯定也不想要一个蹲过监狱的董事长的。” 说完方郁雾就离开了,只留给何宴亭一脸尾气。 车上的方郁雾则是一脸得意,一直在男女主身上吃瘪,总算是男女主倒霉了,想想就痛快。 那边何宴亭见方郁雾走了,感受到火辣辣的脸,从小到大,这还是第一次吃耳刮子的何宴亭沉著脸开车离开了这里。 (酒驾不可使,大家千万別学。) 何宴亭以为霜予晴只是闹闹脾气,过两天就会回来。 可没想到,她真的递交了辞职信,还附上了一张手写的欠条,说要去一家小公司做行政,每个月还他五千块。 何宴亭没拦著,甚至有些无所谓,一个替身而已,没了霜予晴,还能找下一个。 可接下来的日子,却开始变得不对劲,何宴亭都忍不住认真了起来。 第二天下午,何宴亭在听一个跨国视频会议时,助理匆匆敲门进来,附耳低语了几句。 何宴亭脸上的从容瞬间冻结,谈了將近半年、几乎板上钉钉的南城那块地,对方突然变卦,寧愿支付高额违约金也要转投竞爭对手。 会议室里气压骤降,下属们屏息凝神,不敢看老板阴云密布的脸。 何宴挥挥手让助理下去,继续开会,语气却冷硬了几分。 结束会议后,何宴亭砸了手边的一个水晶菸灰缸,碎片四溅,映出他扭曲的面孔。 这不是简单的生意失利,是被人摆了一道,一种脱离掌控的感觉突然袭来。 第三天,欧洲的合作项目突然黄了,对方负责人说“感觉何董这边诚意不足”。 何其荒唐的理由,何宴亭只觉得莫名其妙。 第四天公司旗下的地產项目被查出违规,罚款加整改花了近亿。 这一下何宴亭立马忙得晕头转脑了,连个歇停的功夫都没有。 连他一直很稳的股票,都莫名跌了十几个点。 何宴亭坐在办公室里,看著桌上的亏损报表,脸沉得可以滴出墨来,这接二连三的意外让他有一种被下了降头的感觉。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不顺心的事情接踵而至。 一个看似稳赚不赔的投资项目意外暴雷,损失不小。 集团旗下子公司被爆出负面新闻,虽然很快压了下去,但股价还是受了影响。 连何宴亭常坐的那辆迈巴赫,也毫无徵兆地在高速上拋了锚。 何宴亭开始觉得不对劲,商海沉浮,偶有风浪是常事,但这样密集的、毫无逻辑的倒霉事挤在一起,透著一股邪性。 但意外却並没有停止,依然在出现。 …… 一个月后,何宴亭乘坐私人飞机前往邻市签约一个重要项目。 起飞后不久,一侧引擎突发故障,警报尖鸣,飞机剧烈顛簸,机舱內一片混乱。 何宴亭繫著安全带,脸色煞白,死死抓著扶手。 有那么一瞬间,死亡的阴影真实地笼罩下来。 幸好机长经验丰富,迫降成功。 踏上地面时,何宴亭的腿有些发软,劫后余生的庆幸很快被一种更深的不安取代,太巧了,巧得让人心底发毛。 一直顺风顺水的何宴亭被这股失控感弄得罕见的有了几分无措。 不仅是一直顺风顺水,特別是这几年,除了在方郁雾的事上吃瘪,从未出现过什么不顺心的事。 想到这里何宴亭突然一愣,为什么他会觉得自己会一直顺风顺水的? 他之前也没有特別顺风顺水的,也是有些挫折的,只是没有像现在这样意外频出而已,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变化的呢? 何宴亭突然想起霜予晴在自己身边的三年。 这三年,何氏集团的业绩年年增长,连他投资的几个小项目都赚得盆满钵满,他一直以为是自己能力强,现在想来,好像从霜予晴离开那天起,所有事情都开始不顺。 何宴亭心里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却又忍不住去验证。 他让助理查了霜予晴的新工作地址,以“欠条还款方式需要重新协商”为由,把她约到了公司附近的咖啡馆。 霜予晴来的时候穿著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少了之前刻意模仿方郁雾的精致,却多了几分清爽。 何宴亭看著她坐下,刚要开口,手机突然响了,是財务总监打来的,说之前黄了的欧洲项目,对方突然又同意合作了,还主动提出了更优惠的条件。 何宴亭的手指顿了顿,掛了电话后,盯著霜予的眼神变了。 他又故意提了几个最近不顺的事,发现只要霜予晴在他面前,手机里传来的都是好消息。 等霜予晴起身要走,他刚想说“再聊聊”,助理就匆匆跑进来,说地產项目的违规问题被查出是竞爭对手恶意举报,已经澄清了。 这一刻,何宴亭確定了,霜予晴身上有他需要的“气运”。 这个认知让他既兴奋又扭曲,他不允许这种能左右他事业和人生的“气运”脱离掌控。 (別等了,今天晚上没有了,我实在是扛不住了,得去看一下医生才行) 第222章 下套 在搞清楚缘由后何宴亭就开始给霜予晴施压了。 何宴亭从不打无准备的仗,既然要施压,那肯定是各方面的施压。 霜予晴是在周五傍晚接到王丽华电话的,此时她刚把最后一份文件发给合作方。 看到王丽华的电话,霜予晴还以为是母亲问她什么时候回家吃饭。 因为今天晚上因为合同的事情忙得比平时晚了一点。 “小晴,你……你能不能早点回来一趟?出大事了。” 听到王丽华的哭腔,霜予晴心里就是一个咯噔。 虽然王丽华没说出了什么大事,看听王丽华的语气就知道肯定不小。 霜予晴赶到家时,老旧的单元楼楼道里还亮著声控灯,昏黄的光线下,她看见父亲佝僂著背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他平日里总爱把头髮梳得整整齐齐,今天碎发却全部垂在额前,指尖夹著的烟烧到了滤嘴,烫得他猛地一缩手,这才发现女儿已经回来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爸。” 霜予晴轻声唤他,蹲下身去扶他的胳膊。 霜克容的手冰凉,掌心全是冷汗,霜予晴这才发现,父亲的眼眶是红的,母亲在屋里压抑著的哭声。 看到这一幕霜予晴心里慌极了,“爸,这是怎么了?” 霜克容不想在外面说这些,让人看笑话,“进去说吧!” 说完就起身进了屋,霜予晴连忙跟上。 一进屋霜予晴屋里的茶几上摊著一叠文件,最上面是张《担保合同》,借款人那一栏写著王明远。 王明远是她的表哥,她舅舅的儿子,王丽华的侄子。 霜予晴拿起合同扫了几眼,心臟骤然沉了下去。 借款金额两百万,担保方是她的父母,落款日期是一个月前,盖著街道办的工作证复印件,还有她爸妈的亲笔签名。 “这是怎么回事?”霜予晴的声音有些发颤。 她爸妈是街道办的老员工,一辈子守著编制的安稳,连股票都不敢买,怎么会替人担保两百万?霜予晴有些想不清。 王丽华终於忍不住哭出了声,坐在沙发上抹著眼泪。 “一个月前你表哥说他开的建材店要周转,还差两百万,说就借一个月,还说找了熟人,利息低。 他跪著求我们,说要是还不上店就没了,老婆孩子都要跟他离婚……” “我跟你妈一开始不同意的。” 霜克容掐灭烟,声音沙哑,“可他说担保只是走个形式,他早就找好下家接盘,还把他的房產证押在我们这了。 我们想著都是亲戚,他又是你妈从小看著长大的,就……就签了字。” “那房產证呢?” 霜予晴急忙问。 父亲的头垂得更低了:“昨天银行的人上门,我们才知道,那房產证是假的,你表哥……他跑了。” “跑了?” 霜予晴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乱撞。 两百万,对她父母这种每月拿固定工资的人来说,是一辈子都攒不下来的数字。 而且他们是公职人员,一旦背上这笔债务,不仅要被追债,连工作都可能保不住。 编制內人员有大额债务逾期,是要被记入诚信档案的,严重的会被开除。 王丽华哭得更凶了,“银行的人说,要是下周一还不上钱,就起诉我们,到时候不仅要拍卖房子,还要通知街道办。 小晴,我们老了,工作要是没了,可怎么活啊? 以后对你来说也是一个大负担,还有几年我们就能退休了,这工作不能出问题。” 霜予晴攥著合同的手指泛白,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她知道父母的软肋,他们一辈子要强,最看重的就是这份安稳的工作和邻里间的体面。 两百万,她已经欠了何宴亭两百万了,也就是四百万的债务,她一个月七千块钱的工资,不吃不喝也要五十年才能还清。 王丽华伸手抓住霜予晴,“小晴,你不是还有套房子吗?要不我们先把那套房子卖了,先把债还上?” 听到这话霜予晴脸一下就白了,“妈,那是何宴亭的房子。” 王丽华现在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带著哭腔道,“他不是送你了吗,不是在你名下吗?” 霜予晴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道,“那是没有签赠予协议的,他隨时可以要回去的。” 听到这话王丽华和霜克容都顿了一下,这是他们都没有想到的。 王丽华还有些不敢置信,“你们不是在谈恋爱吗?送出去的东西还能要回去吗?” 霜予晴也不管了,直接破罐子破摔,“我们已经分手了,我早就不在何氏集团工作了,另外找了一份工作。 而且我还欠了一笔巨款,爸动手术两百万是我朝他借的,我还在还这钱。” “什么!!!你们分手了?” 王丽华有些不敢置信,霜予晴点了点头,“对分了,早就分了,所以那个房子不能动,他要回去也是有可能的。” 霜克容的关注却在另一件事上,“我那手术怎么花了两百万,医保报下来后不是只有十多万吗?” 霜予晴嘆了一口气,“那是医院付的钱,那两百万是费洛德教授的开刀费。” 王丽华忍不住了,“怎么还是要付费洛德的钱,不是那个方医生开的刀吗?” 这么久了,霜予晴也弄清了一些事情,“虽然费洛德没有开刀,但参与了,就要付出场费,两场手术,五十万欧飞刀费,四百万人民幣。” 霜克容皱了皱眉,“为什么那家人是费罗德动的手术也只要两百万,我们没有开刀也要这么多。” 霜予晴嘆了一口气,“人是人家从战区接回来的,而且费罗德在这边的衣食住行也是那边包的,花了几十万。” 当初方郁雾来找她要这个钱的时候,她也闹过,觉得方郁雾是在坑她,她甚至准备告方郁雾敲诈勒索。 但被方郁雾一笔一笔的当著她和何宴亭算清楚的时候,霜予晴只觉得脸上羞愧无比。 也就幸好何宴亭在那里,她才没有欠方郁雾的钱,也是因为何宴亭在那里,她才觉得更抬不起头。 第223章 找事,告状 对於要这么多钱,霜克容和王丽华都非常不理解,也有些不能接受。 “那方医生不是费洛德的学生吗?怎么还会要这么高的钱?” 说起这个霜予晴心中就是一股憋屈,“外国人可不是看关係的,主要是看利益。” 这一点还是何宴亭教她的,当然,跟在何宴亭身边这几年,她也见识了不少,大部分人都是这样。 “再说即使看关係,那是別人和费洛德关係好,不是我们和费洛德关係好,跟我们有什么关係呢?” 听到这话王丽华和霜克容愣了一下,也没有说什么了。 先不说王丽华和霜克容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霜予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第二天,霜予晴就收到了裁员通知,这於背了四百万债务的霜予晴而言无异於雪上添霜。 这自然是何宴亭的手段,让她新入职的公司裁员,精准裁到霜予晴头上。 然后又在她找工作时从中作梗,让她接连碰壁。 霜予晴只以为是自己运气不好,霜予晴急得团团转,就在这时,何宴亭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带著施捨的冷漠。 “那两百万,我可以帮你还,但条件是,你得回来,住到我安排的別墅里,做我的『私人助理』,只负责照顾我,不用去公司。” 霜予晴握著电话,眼泪无声地掉下来。她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从助理变成金丝雀,还是一个替身金丝雀,彻底失去自由和人格,霜予晴自然是不同意的。 那边王丽华还是觉得不公平,觉得她们不应该出两百万,立马就去医院找上了方郁雾。 要是是之前,王丽华绝对不会做这种她觉得非常不体面的事情。 但现在真的是不行了,生活所迫,家里没有那么多钱不说,还有一大笔债务,她想著能给霜予晴减轻点负担就减轻点负担。 看到王丽华来找事,方郁雾甚至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慨。 她就知道不会那么顺利的,而医院的其他人都有些惊讶,没想到费洛德收了这么高的飞刀费,这还只是一个人。 不过想到是国外的专家也不是那么惊讶,国外的医疗有多贵,他们也是知道的。 对於王丽华的威胁,方郁雾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所有的钱都在费洛德教授的帐户上,我没有沾手一分钱,甚至我还代付了五十万欧,隨你怎么举报,隨你怎么查,乾净的就是乾净的。” 方郁雾早就防著这一手了,因此何宴亭打给她的那两百万是直接打到费洛德帐户上的。 费洛德离开之前和她说了最新的研究,邀请她参加,她虽然拒绝了参与,但她还是投资了不少的,这两百万算投资之一,另外还打了不少钱过去。 跟著费洛德的研究一般是亏不了钱的,毕竟是资本大家庭出身的人,除去医生和科研人员的身份,还是一个资本家。 再说不管亏不亏,在这方面的研究还是值得投入的。 因此王丽华只管去举报,根本查不到什么,对她也没有任何威胁。 见方郁雾这样王丽华自然是没办法了的。 方郁雾也不是软包子,本来就是顺手救了他们,帮了他们一个忙,还被这样对待,心里怎么可能舒服,因此一个电话就打到了何宴亭那里,准备告状。 方郁雾自认不是什么好人,能让男女主不畅快的事她最喜欢做了。 方郁雾也不傻,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更不要说她还手握剧本了。 何宴亭最討厌別人驳他面子了,王丽华现在来找她要这钱,霜予晴应该是不知道的。 毕竟她早就一笔一笔的和霜予晴算过这笔钱了。 何宴亭更加不知道了,知道的话也会將这气撒在女主一家身上的。 此时何宴亭正在办公室內处理文件,听到手机响了抬眼一看,看到方郁雾的名字的时候还愣了一下。 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心里还有一些他不確定的小雀跃。 然而一接通电话,何宴亭那点小雀跃就没有了,先是一脸懵,在知道发生了什么之后,脸上就只剩愤怒的表情了。 何宴亭真的没想到王丽华竟然会去找方郁雾要钱。 这费用方郁雾可是早就一一说清楚了的,而且他也確认这些钱是直接打给弗洛德的,方郁雾根本就没有沾手。 即使沾手又怎么样,这钱也是他付的,王丽华找方郁雾要钱是什么意思? 想到这里何宴亭的脸就沉了下来,就连找到了这段时间事事不顺的破解的办法的喜悦都没有了。 何宴亭非常在乎面子,最在乎的就是在方郁雾面前的形象了,因为他所有的狼狈有百分之七十都发生在方郁雾面前。 王丽华现在直接將事情捅到方郁雾面前,这和在方郁雾面前打他的脸有什么区別? 想到这里何宴亭就给刘文琛打去了一个电话。 那边霜予晴还知道自家亲妈无形中坑了她一笔,回到家,家里一片愁云。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霜予晴起身去开门,门外站著的是何宴亭的总助刘文琛,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袋。 “霜小姐。” 刘文琛的语气恭敬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势。 “何董知道霜小姐遇到了麻烦,特意让我来送一份解决方案。” 霜予晴没有接文件袋,只是冷冷地看著他,“何宴亭想干什么?” “何董说两百万的债务他可以替霜小姐还清,之前的两百万医药费也可以不需要还。” 刘文琛顿了顿,目光扫过屋里的王丽华和霜克容。 “但条件是,霜小姐需要回到何董身边,继续担任他的私人助理。 当然,何董也说了,霜小姐不用去公司上班,只需要住在何董的別墅里,照顾他的日常起居就好。” 后面这话何宴亭是故意加的,何宴亭从之前王丽华和霜克容的態度就能够猜出来霜予晴是怎么和家里说他们的关係的。 加上后面这句话就是直白的告诉霜克容和王丽华,他可没有和霜予晴谈恋爱,她还不配,霜予晴只不过是他养的一个小玩意而已。 “私人助理?照顾日常起居?” 霜予晴笑了,笑声里满是悲凉,“他这是把我当什么了?金丝雀?还是他那个白月光的替代品?” (谁懂那种一喝中药就反胃,西药又吃不下的悲哀,特別是那种胶囊,每次都黏住吞不下) 第224章 囚鸟 刘文琛没有回答,只是把文件袋递到她面前。 “霜小姐,何董给您三天时间考虑,下周一之前,如果您不签字,银行那边的起诉流程就会启动。 到时候,霜先生霜太太的工作……恐怕就保不住了。” 霜予晴看著文件袋上何氏集团的logo,只觉得一阵噁心。 她知道何宴亭的手段,想起这几天的事情,霜予晴灵光一闪。 她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倒霉的呢?好像是自从见过何宴亭之后。 想到这里霜予晴冷汗的出来了,因为很有可能是这一切的背后都是何宴亭搞的鬼。 要是真的是何宴亭搞的鬼,她除了按照何宴亭的步伐走,除此之外她別无选择。 因为何宴亭从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如果是的话,那这次的债务陷阱,一定是他精心设计的。 从找到她表哥,到偽造房產证,再到让父母签字,每一步都算得精准,就是为了让她走投无路,只能回到他身边。 王丽华走了过来,拉著霜予晴的胳膊,声音带著哀求。 “晴晴,妈知道委屈你了,可是……可是我和你爸真的没办法了,要是工作没了,我们……” “妈!” 霜予晴打断她,眼眶通红,“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把我当替身,把我当工具!我在他身边,每一天都像活在地狱里!” “可那是两百万啊!不对,是四百万。”父亲的声音也带上了哽咽,“小晴,要是背上四百万的债务,你一辈子就毁了。” 王丽华也忍不住的哽咽,“晴晴,我们不能失去工作,我们这个家……不能散啊。” 霜予晴看著父母憔悴的脸,看著茶几上那份能毁掉他们一生的担保合同,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尊严,可以忍受当替身的屈辱,可她不能眼睁睁看著父母因为她而失去一辈子的心血,不能看著这个家毁在四百万的债务里。 刘文琛还站在门口等著,霜予晴只觉得手里的文件袋仿佛有千斤重。 霜予晴深吸一口气,伸手打开文件袋,指尖触到冰冷的纸张,冰冷的像她的心一样。 “我知道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绝望,“我会签。” 刘文琛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何董在別墅等您,签完字,他会立刻安排人处理债务。” 说实话,刘文琛特別不理解霜予晴在坚持些什么,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之前和何宴亭在一起的时候,和他们现在的关係有太多的区別吗? 无疑就是她之前多了许多活,在公司还要私底下被同事耻笑,以及多了那五千块钱的工资。 现在在家里吃好喝好,每月几十万的零花钱,四百万的债务说清就清,这样的日子不好吗? 和之前有什么区別?除了更轻鬆的,没有任何区別。 这么好还一副屈辱的模样,要是换成他,他就会想尽办法利用这种时机搞钱。 像何宴亭那样的人,以后结婚肯定是门当户对的。 无论这种钱能捞多久,现在有机会就捞,別说捞几年了,就是捞一年就够他后半辈子享福了。 说实话,霜予晴之前跟在何宴亭后面三年,何宴亭给了霜予晴多少东西刘文琛也是知道的,毕竟很多东西都是他经的手。 那么多东西,连四百万万都没存住,刘文琛都不知道霜予晴的脑子是怎么做的。 霜予晴现在这態度,要是霜予晴家里有钱,像当初的方郁雾一样,那她这种屈辱他还能理解。 但事实是霜予晴不是方郁雾,也没有那个资本和实力,她不利用这份这个机会抓紧捞钱,还在那里清高,都不知道她在清高些什么。 刘文琛走后,屋里又恢復了寂静,只有王丽华压抑的哭声。 霜予晴坐在沙发上,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份《僱佣合同》,条款写得很清楚。 她需要住在何宴亭的別墅,隨叫隨到,不得擅自离开,合同期限直到何宴亭主动解除为止。 而作为回报,何宴亭会还清她父母的债务,並保证不影响他们的工作,一个月二十万零花钱。 这哪里是僱佣合同,这分明是一份卖身契。 霜予晴拿起笔,指尖却一直在抖,她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到何宴亭的时候,他站在何氏集团的顶楼办公室,阳光落在他身上,却没有丝毫温度。 他说,“这个人留在助理部,留下来当我的助理。” 霜予晴闭上眼睛,一行眼泪顺著脸颊滑落,滴在合同上,晕开了一小片墨跡。 她握紧笔,在签名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霜予晴。 写完的那一刻,她仿佛听到了自己心死的声音。 何宴亭的別墅在山脚下,依山傍水,安保非常森严。 霜予晴被刘文琛送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別墅里亮著暖黄色的灯,却没有一丝家的温度。 管家领著她上楼,推开一间臥室的门。房间很大,装修是极简的黑白风格,墙上掛著一幅油画。 画里是一个穿著白大褂的女人,站在医院的走廊里,笑容温柔。 上面的人霜予晴自然认得,那是方郁雾,不过看那模样应该是她在德国读书的时候的照片。 “霜小姐,您的行李已经放在衣帽间了。” 管家的语气很客气,却带著疏离,“何先生在书房,让您收拾好后过去找他。” 霜予晴没有说话,只是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漆黑的庭院。 庭院里有保安在巡逻,门口也有门禁,这里就像一个精致的囚笼,而她是笼里的鸟,再也飞不出去了。 她打开衣帽间,里面掛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从连衣裙到西装,从高跟鞋到平底鞋,甚至连內衣的尺码都刚刚好。 她知道,这些衣服都不是为她准备的。 方郁雾的身高和她差不多,体型也相似,这些衣服,都是按照方郁雾的喜好买的。 霜予晴拿起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面料柔软,款式简约。 她记得,方郁雾以前的照片里,经常穿这样的裙子。 她自嘲地笑了笑,把裙子扔回衣架上,从自己的行李箱里拿出一件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换上。 收拾好后,霜予晴下楼去书房,书房的门没有关,她站在门口,看到何宴亭坐在书桌后,手里拿著一份文件,眉头微蹙。 他穿著黑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的名表,侧脸的线条冷硬,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进来。”何宴亭没有抬头,却知道她来了。 霜予晴走进去,站在离书桌一米远的地方,没有说话。 何宴亭终於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扫过她的衣服,眉头皱得更紧了。 “衣帽间里的衣服不合身?” “不合身。” 霜予晴淡淡地说。 “哪里不合身?” 何宴亭放下文件,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尺寸都是按你的尺码定的。” “款式不合心。” 霜予晴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何董,我是霜予晴,不是方郁雾,她喜欢的款式,我不一定喜欢。” 何宴亭的眼神冷了下来,“霜予晴,你別忘了我们的合同,你住在这里,就要听我的话,既然是拿钱办事就要用拿钱办事的態度。” “听你的话,包括让我模仿方郁雾吗?” 霜予晴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却依旧倔强。 “模仿她的穿著,模仿她的语气,甚至在你怀里,让你叫她的名字?” 何宴亭的脸色沉了下去,他站起身,走到霜予晴面前。 何宴亭很高,霜予晴要仰著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他的气息笼罩著她,带著淡淡的菸草味,让她感到窒息。 “霜予晴。”他的声音很低,带著警告,“不要提她的名字,你不配。” 你不配三个字深深的扎入了霜予晴的心。 “为什么不能提?” 霜予晴突然提高了声音,积压了很久的情绪终於爆发了。 “你明明心里想的是她,却把我留在身边,把我当成她的替身!你每天看著我,是不是都在透过我看她?何宴亭,你不觉得很过分吗?” 何宴亭的眼神一冷,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很大,疼得苏晚皱起了眉。 “过分?”他冷笑一声。 “如果不是我,你父母现在已经被银行起诉,工作也没了,你以为你有资格跟我谈过分?要是不满意的话就滚回去,没人逼你来。” 何宴亭非常不喜欢霜予晴身上这种刺,这种不合身份的刺,霜予晴老实待在家里做她的吉祥物就可以了,不应该有什么幻想和反骨。 霜予晴的下巴被捏得生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所以你就可以把我当替身,把我当工具?”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却依旧不甘示弱。 “何宴亭,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是人,我也有感情,我也会疼!” 何宴亭看著她泛红的眼眶,心里莫名地窜起一股烦躁。 他鬆开手,后退一步,语气依旧冰冷,“你只需要做好你的事,至於感情你配吗? 还是说你想再体验一下背上债务走投无路的的感觉,有那种感觉痛吗? 再说最后一遍,拿钱办事就要有拿钱办事的態度,不然就滚。” 说完,他转身回到书桌后,拿起文件,不再看她。 “明天早上七点,准备好早餐,我要去公司,至於衣服,明天会重新的过来,不要让我送第三次衣服了,也没有第三次。” 要不是霜予晴说,他到忘记了一件事情了,那些衣服是方郁雾以前喜欢的风格,现在方郁雾已经不喜欢那种风格了,可以换掉了。 想到方郁雾现在的样子,何宴亭咬了咬牙,有些可气,但毋庸置疑的是方郁雾现在越来越吸引人了。 至於霜予晴所说的感情,何宴亭只觉得可笑,霜予晴的感情值几个钱? 霜予晴站在原地,看著他冷漠的背影,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知道,和何宴亭谈感情是奢望,他在意的从来不是她,而是她的脸。 第二天早上,霜予晴七点准时做好了早餐,何宴亭下来的时候,她已经把早餐摆好了,牛奶、三明治、煎蛋,都是很普通的搭配。 何宴亭坐下,看了一眼早餐,又看了一眼霜予晴。 她穿著简单的家居服,头髮扎成马尾,脸上没有化妆,看起来很素净。 他突然想起,方郁雾以前早上也喜欢吃三明治,只是她喜欢在三明治里加生菜和番茄,而霜予晴做的三明治里,只有火腿和鸡蛋。 “没有生菜和番茄?”何宴亭问道。 “家里没有。” 何宴亭没有说话,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 味道很普通,没有什么特別的,可他却莫名地觉得比平时吃的那些米其林早餐要顺口一些。 “家里以后的早餐换成中式的。” 方郁雾现在好像更偏爱中餐一些。 他最近的生意確实不顺,上周一个重要的合作项目突然黄了,昨天又有两家分公司被查出违规,需要整改。 而昨天霜予晴来了之后,他晚上看文件的时候,突然想通了一个之前一直卡住的问题。 今天早上出门前,助理又告诉他,那个黄了的合作项目,对方又愿意重新谈了。 他不得不承认,霜予晴的“气运”確实有用。 吃完早餐,何宴亭去公司,昨天定好的衣服也送上门了,看著衣服的款式,霜予晴只觉得一口气堵在心里。 又是方郁雾喜欢的款式,楼上的是方郁雾以前喜欢的款式,这些是方郁雾现在喜欢的款式。 霜予晴不想看到这些东西,留在別墅里又无所事事,她想出去走走。 却发现大门的门禁需要何宴亭的授权,她根本出不去。 管家告诉她,没有何宴亭的允许,她不能离开別墅半步。 霜予晴这才明白,何宴亭不仅把她当替身,还把她当囚犯。 接下来的日子,霜予晴每天都重复著同样样的生活。 早上做早餐,等何宴亭去公司后,就在別墅里待著,晚上等他回来,做晚餐,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和何宴亭很少说话,除非必要,何宴亭也很少看她,除非需要她待在他身边。 比如他在家处理文件的时候,会让她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待著就行。 仿佛只要她在,他就能安心,他不再提方郁雾,也不再让她模仿任何人。 有时是处理工作,有时候是坐在旁边,看她做饭。 (为什么不让保姆做饭呢,因为有个女主人在家做饭有家的感觉,那是咱们何董嚮往的幸福生活。) 第225章 尬住了 霜予晴发现何宴亭对她好像有了一丝丝改变。 听到何宴亭要带她去参加一个商业晚宴,霜予晴內心是抗拒的。 因为以往这种时候就是她歷劫的时候,何宴亭也不可能帮她的,但她现在也知道,她没有拒绝的权利。 宴会上,何宴亭的朋友们都在,其中一个叫赵宇的男人,看到霜予晴立马就过来了。 一看到他霜予晴心里就紧张,因为赵宇之前就经常刁难她。 赵宇看到霜予晴,故意走到她身边,笑著看著何宴亭。 “老何,你这助理现在挺乖的啊,看来调教的不错嘛。” 何宴亭没有说话,只是端著酒杯,目光落在远处。 赵宇又看向霜予晴,语气轻佻,“霜小姐,你说你这运气怎么这么好,能留在老何身边?是不是有什么过人的本事啊?” 霜予晴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却没有说话,她知道,在这里,她没有资格反驳。 平时冷眼相对的何宴亭此时却突然开口了,语气冰冷,“赵宇,我的人,你也敢动心思?” 赵宇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开玩笑的,老何,你別当真。” 赵宇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之前何宴亭不是不在意的吗?现在怎么突然又发疯了,难不成何宴亭还对一个玩意儿动真心思了? 何宴亭没有再理他,转身对霜予晴道,“跟我来。” 霜予晴跟著他走到露台,晚风一吹,她才觉得稍微放鬆了一些。 “以后他们再刁难你,不用忍。”何宴亭突然说道。 霜予晴愣住了,转头看著他,何宴亭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柔和,不像平时那么冷硬了。 “为什么?” 霜予晴有些疑惑,何宴亭从前可从来没有说过这些的。 何宴亭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沉默了几秒才道,“你现在是我的人,到时候丟的是我的脸。” 事实是要是气太狠了,人直接跑了,他懒得找。 之前不知道霜予晴的用处,没了就没了,另外找一个就是。 现在知道了她的价值,自然是不可能让她出现什么意外的。 霜予晴的心又沉了下去,原来他不是关心她,只是怕她丟了他的面子。 晚宴快结束的时候,何宴亭喝了不少酒,脚步有些不稳。 霜予晴扶著何宴亭上车,回到別墅后,又扶著他上楼。 走到臥室门口,何宴亭突然拉住霜予晴的手,把她拽进怀里。 何宴亭身上的酒气很重,呼吸灼热,喷在她的颈窝里。 “郁雾……” 何宴亭低声呢喃,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別离开我……对不起……” 霜予晴的身体瞬间僵住,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她用力想推开身上的何宴亭,却被他抱得更紧。 何宴亭的唇在她的唇角轻啄著,霜予晴一个劲的闪躲。 “何宴亭,你看清楚!我是霜予晴!不是方郁雾!” 霜予晴嘶吼著,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 何宴亭似乎被她的声音惊到了,酒醒了一点,鬆开她,后退一步,眼神迷茫地看著她。 过了几秒,何宴亭的眼神又恢復了冰冷,仿佛刚才的脆弱只是霜予晴的幻觉。 “你下去吧。” 何宴亭的声音十分冷漠。 霜予晴没有说话,转身跑下楼,回到自己的房间,锁上门,背靠著门板滑坐在地上,她抱著膝盖,哭得像个孩子。 她以为,回到何宴亭身边,只是失去自由。 可她没想到,最让她痛苦的,永远是何宴亭把她当成別人的替身。 她就像活在方郁雾的阴影里,永远都看不到光。 而何宴亭,坐在臥室的床上,看著霜予晴跑开的方向,眉头微蹙。 他拿起手机,给特助发了条信息:查一下方郁雾最近的情况。 发完信息,他又觉得不对,把信息撤回,將信息发给了管家:明天把別墅里的油画都换掉。 管家很快回覆:好的,何总。 何宴亭放下手机,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方郁雾那边確实不太好去打扰,主要是他知道方郁雾是个说得出就做得出的性子。 没有绝对的把握去占有她时,要是他乱来,方郁雾真能把他告上军事法庭。 至於换掉別墅里的油画,那是因为今天霜予晴已经遭受到刺激了,不能刺激的太狠了,得给她缓口气的余地。 对於霜予晴不让他碰,何宴亭一点都不在乎,想让他碰的人多的是,不缺这一个。 霜予晴待在他身边,让他的运气会变好,这就够了。 何宴亭找来司机,下楼,驱车来到了他另一个情人住的地方。 对於这一切,还在房间哭的霜予晴並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一早霜予晴还是起来做早餐了,她第一时间就发现別墅里的油画消失了,看到这一切霜予晴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 等霜予晴將早饭做好,看到何宴亭还没有起来才觉得不对劲。 怕何宴亭出什么事连忙上楼,但敲了好久的没有开门。 霜予晴试探的摁了一下把手,才发现门根本就没有锁,打开一看里面根本就没有人。 霜予晴愣了一下,看里面的样子,何宴亭昨天晚上好像根本就没有在这里过夜。 发现这件事后霜予晴立马下楼找管家问了一下情况,得知何宴亭昨天晚上根本就没有在家过夜,霜予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特別是在知道她一离开何宴亭就走了之后,霜予晴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了。 她也明白她离开之前何宴亭是什么样的,想到这里霜予晴心里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 她知道何宴亭应该不是去找方郁雾的,毕竟方郁雾对何宴亭的排斥,就连她都能够察觉到一些。 而且破坏军婚可是要上军事法庭的,何宴亭应该不会犯那样的蠢。 因此何宴亭去了哪里,答案显而易知,但霜予晴还是不太愿相信。 说实话,霜予晴不想做方郁雾的替身,按道理来说何宴亭去找別人对她应该更好才是。 但霜予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觉得不得劲,就是觉得彆扭。 接下来两天霜予晴都没有见过何宴亭,一直到第三天何宴亭才回来,只不过何宴亭回来也只是回来吃个饭,歇一晚,和霜予晴之间没有任何交流和触碰。 好像將霜予晴当成了一个真正的花瓶,一个养在別墅里的花瓶。 而且何宴亭並不是每天晚上都会睡在別墅里,只是偶尔回来一趟回来,回来也不会和霜予晴有什么。 霜予晴好几次都闻到了何宴亭身上不一样的女士香水的气味,她没有问,何宴亭也没有解释。 霜予晴一时之间有些迷茫了起来,不知道她和何宴亭之间现在究竟算什么,两人之间突然好像尬住了一样。 第226章 绑架 何宴亭回別墅的次数少了,霜予晴也自由了一些。 她发现別墅后门的门禁偶尔会失灵,只要趁保安不注意,就能溜出去。 霜予晴已经偷偷出去了好几次,她原本是想看看何宴亭到底是在做些什么的。 想了想还是算了,要是被发现了,她就连出来的机会都没有了,而且现在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何宴亭。 这天,外面正飘著小雨,不知道是不是受天气的影响,霜予晴想偷偷溜出別墅去超市买点东西。 霜予晴还没有走出太远,还没有到能打车的地方就被两个陌生男人拦住了。 男人穿著黑色的西装,戴著墨镜,看起来很凶。 霜予晴第一反应就是完蛋了,被抓住了,不知道何宴亭会怎么惩罚她,她还有没有再出来的机会。 不过心底却泛著一股她自己都不知道的雀跃,因为她和何宴亭现在尷尬的局面终於要被打破了。 “霜小姐,我们老板想请你喝杯茶。” 听到这话霜予晴心里一紧,这不是別墅里的安保人员。 霜予晴转身想跑,却被另一个男人抓住了胳膊。 “救命!救命!” 霜予晴拼命的挣扎著,可山脚这边本就没什么人,更不要说还是雨天了,別墅里的保安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霜小姐,別挣扎了。” 男人的力气很大,抓得霜予晴胳膊生疼。 “我们老板只是想跟你谈谈,不会伤害你的。” 霜予晴被他们塞进一辆黑色的轿车里,车门关上的瞬间,她看到车窗外,何宴亭的別墅越来越远。 她知道,她被绑架了,就是不知道是谁绑的她,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目的,更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人了。 能够有这样的本事,霜予晴猜测是不是何宴亭的那些朋友。 因为除了那些人,以她的身份,根本没有能力去得罪到这样的人,就是不知道是谁,又想出了什么样的恶作剧整蛊她。 车开了很久,最后停在一个废弃的仓库里。 霜予晴被粗暴的拽了下来,推到一个穿著灰色西装的男人面前。 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脸上有一道刀疤,眼神阴鷙,正坐在椅子上抽菸。 “你就是何宴亭身边的那个女人?”刀疤男开口了,声音沙哑。 看到这一幕霜予晴警惕了起来,不是恶作剧,也不是何宴亭那些狐朋狗友,她是真的被绑架了,还是因为何宴亭。 霜予晴没有说话,只是警惕地看著他。 霜予晴猜到,这个人应该就是何宴亭的对家之一——秦峰。 秦峰和何宴亭斗了好几年,一直被何宴亭压著。 至於霜予晴怎么会知道秦峰,何宴亭以前跟她提过,秦峰以前一直在跟何宴亭抢项目,手段非常阴狠。 想到这里,霜予晴就打了一个寒磣,不知道等下会面临些什么。 “听说你对何宴很重要?” 秦峰吐了个烟圈,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毒蛇一样。 “听说他身边有个小玩意儿养了好几年了,一直都没有换过,想来就是你了。” 何宴亭私底下那么多情人,就这一个放到了明面上,给了名分,想来这个於何宴亭而言是特殊的。 霜予晴的心沉了下去,这秦峰抓她,应该就是为了要挟何宴亭。 “你想干什么?”霜予晴强装镇定地问道。 “不干什么。” 秦峰笑了笑,笑容里满是恶意,“就是想让何宴亭尝尝,失去重要东西的滋味。 我已经给他打电话了,你放心,只要他把手里的城西地块让给我,再拿一个亿来赎你,我就放你走,否则,你就等著餵狗吧。” 听到这话霜予晴的身体忍不住发抖,一个亿,还要加一块地。 何宴亭会不会来救她,她都不需要想就知道答案。 別说还要一块地了,就一个亿都不可能,何宴亭又不是喜欢她,只是在乎她这张脸罢了。 依照这段时间来看,可能看这张脸都有些腻歪了,所有怎么可能来救她。 可霜予晴不甘心,她不甘心就这么死了,不甘心一辈子都活在方郁雾的阴影里,不甘心被何宴亭当成工具,不甘心被秦峰当成筹码。 一股恨意突然从心底涌上来,像野草一样疯长。 她恨何宴亭,恨何宴亭把她当成替身,恨他囚禁她。 她恨方郁雾,恨她的见死不救,让自己背上两百万的债务,自己一直活在她的阴影下,她百分之九十的苦难的源自於方郁雾,现在更是因为她还会被何宴亭的对家绑架。 她也恨秦峰,恨他把她当成要挟何宴亭的工具。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把她当成棋子?为什么她的命运永远都不能由自己掌控? 霜予晴想起方郁雾当初见死不救的样子,想起何宴亭为了方郁雾对她的冷漠,想起自己这几年的委屈和隱忍。 一股报復的念头在她心里疯狂滋长,凭什么只有她痛苦? 凭什么方郁雾能一直岁月静好,何宴亭能一直掌控一切? 霜予晴的眼神渐渐变得冰冷,她看著秦峰,突然开口了。 “秦总,你觉得何宴会拿来一块地和一个亿赎我吗?” 秦峰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怎么?你觉得他不会?” “不是不会,是不值得。” 霜予晴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一种诡异的冷静。 “我只是他的一个助理,一个替身,他凭什么为了我花一个亿?” 听到替身二字秦峰愣了一下,因为不是一个圈子的人,再加上秦峰之前在国外,这几年才回来,根本不知道替身这事。 第227章 定位系统 霜予晴深吸一口气,故意露出害怕又急切的样子。 “秦总,您抓错人了!何董心里真正在乎的不是我,是方郁雾! 方郁雾您知道吧?魔都第一人民医院联合会诊科室主任。 何董追了她十几年,为了她连我这个替身都能留著,您要是把她也抓来,何宴亭肯定会乖乖听话! 至於我,別说那块地了,就连一个亿都不可能,我连她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过。” 秦峰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 他早就听说过一些閒言碎语,说何宴亭有个什么白月光,但他当时听说那个白月光已经结婚了就没搭理了。 不然他说什么都会將何宴亭那个白月光搞到手的。 何宴亭恋恋不忘的人,他却搞到手了,想想都爽。 不过那个人结婚了,一个二手货,何宴亭想来是不在乎了的。 而且也是一些没多少影子的事,他就没有放心上了。 但看现在这个模样,那事好像是真的,而且何宴亭好像还念念不忘的样子。 他原本以为霜予晴是新欢,现在听霜予晴这么说,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你確定,何宴亭最在乎的人是她?”秦峰装作不在乎的样子问道。 “我確定。” 霜予晴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我跟在他身边三年,他的书房里掛著她的画像,抽屉里放著她的照片,喝醉了还会叫她的名字。 他对我好,只是因为我长得像她,他真正在乎的,从来都是方郁雾。 不信的话你用手机搜一下,魔都第一人民医院联合会诊科室方郁雾方主任是不是和我长得很像?” 秦峰瞥了霜予晴一眼,拿起手机查了一下,方郁雾的资料瞬时就映入眼帘。 秦峰抓起霜予晴的头髮,將他的脑袋往下压了,压迫使他抬起头。 霜予晴被秦峰粗鲁的动作弄得痛得浑身一个激灵,感觉头皮要被扯下来了一样,心底对方郁雾的怨恨又多了一些。 秦峰手机放在霜予晴的脸边对比一下,两张脸確实还是挺像的。 不过霜予晴比方郁雾可差多了,主要是方郁雾那张脸、那种冷艷感更让人有一股征服欲。 见过了方郁雾后再来看霜予晴,霜予晴只能算是清粥小菜了,有些寡淡无味。 一时之间秦峰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何宴亭也是眼瞎,找替身也不至於找一个这样的劣质品。 秦峰拍了拍霜予晴的脸,讥讽道,“有句话你说错了,不是她像你,是你像她,而且还只像了点皮毛,比起她,你可差远了。” 听到秦峰的讥讽,霜予晴脸一下就白了。 秦峰自然是看到了,但没有搭理,立刻让人去查方郁雾的行踪。 看著秦峰拿起了手机,霜予晴低著头无声笑了起来,心里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感,到时候就看是谁弄死谁了。 她知道,她这是在玩火,可她不在乎,她已经一无所有了,还有什么可失去的? 再说她就是说了几句,又没有做什么,即使做了什么又有什么证据,到时候出事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要是秦峰將方郁雾弄死了,她没什么损失,秦峰杀害军属,必死无疑。 如果方郁雾死了,何宴亭想来也会崩溃吧! 如果方郁雾没死,肯定也会吃一些苦头,最好是將她的手弄废掉。 至於秦峰,不管方郁雾怎么样,只要他敢动手,都逃不了。 想到这里,霜予晴似疯了般无声的笑了。 周五的傍晚,再加上下点小雨,魔都的交通有些拥堵。 方郁雾开著车刚拐进小区附近的一条小巷后就发现后面跟著一辆黑色的轿车。 方郁雾皱了皱眉,心里升起一丝警惕,这条小巷平时很少有车经过,而且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那辆车已经跟了她两条街了。 方郁雾没有慌,她放慢车速,从后视镜里观察著后面的车。 车上坐著两个男人,戴著墨镜,看起来很陌生,但她知道,自己可能遇到麻烦了。 想起被剧情支配的糟心事,方郁雾二话不说就拿过包,拿出一个小暗扣,扣在了自己的衣服上面。 那是她回国之前她磨著杨慕寧给她做的。 当初因为杨慕寧一直没有答应她的追求,她也不確定能不能搞定杨慕寧,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当时虽然没有在一起,但他们两个还是非常好的朋友,所以杨慕寧也是可以作为退路的。 而且她也知道男主有一些不法的行为,对自己的安全,方郁雾还是下了狠功夫的。 借著她经常跑的理由让杨慕寧给他做了一些定位装置。 都是直接卫星定位,软体是马明他们发明的,非常靠谱。 又拿出一条纯银的吊坠项炼和一对耳钉戴上,耳钉和吊坠都有定位功能和摄像功能。 方郁雾立马就打开了定位和摄像,並按下了报警按钮,只要她这边按下按钮,杨慕寧那边就能够收到。 过了五秒,杨慕寧的电话还没有打过来,方郁雾皱了皱眉,拿过手机给杨慕寧打了个电话,没有打通。 方郁雾不知道是杨慕寧没有事没接到,还是这个系统没有用了,已经被杨慕寧拋弃了,准备给梁书霖打个电话。 要是梁书霖也没有接的话,那肯定是有事,等下肯定会看到的。 要说方郁雾为什么不报警,因为方郁雾不知道这是不是男女搞的鬼,她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光环,比起报警,还是找杨慕寧更有效。 但是后面的人看到方郁雾拿起了手机 以为她是要报警,立马就发起了进攻。 黑色轿车突然加速,超到方郁雾的前面,停了下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方郁雾踩下剎车,心里沉了下去。 两个男人从黑色轿车里下来,走到她的车旁,敲了敲车窗。 “方医生,我们老板想请你喝杯茶。” 方郁雾没有开窗,只是冷冷地看著他们,“你们老板是谁?我不认识你们。” 此时寧以南的电话也打了过来,看到这样方郁雾鬆了一口气,连忙接通。 “囡囡,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妈,救命——” “你认识不认识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必须跟我们走。” 说著就开始砸窗,因为那人看到了方郁雾拿手机,怕她报警。 第228章 被绑走 方郁雾知道,不能再等了,她迅速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想跑出去。 可那人的反应很快,一把抓住了方郁雾的胳膊,另一只手去抢她的手机,抢到手一下就砸碎了。 那人的力气很大,抓得方郁雾胳膊生疼。 方郁雾挣扎著,用另一只手去推他,却被他另一只手抓住了手腕。 “救命!” 方郁雾大喊,试图引起周围人的注意,可这条小巷很偏僻,这个时间点几乎没有人经过。 “別费劲了,没人会来救你的。” 男人冷笑一声,就想把方郁雾往黑色轿车里拖。 方郁雾知道,不能被他们拖上车,否则就更危险了。 深吸一口气,用膝盖狠狠顶向抓她的人的小腹。 那人惨叫一声,鬆开了她的胳膊,方郁雾趁机后退一步,拔腿就跑。 另一个人见同伴被打,也冲了上来,挥拳向方郁雾打去。 方郁雾侧身躲开,然后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那人没想到方郁雾还有两把刷子,一个没注意被抓住了,疼得大叫,手腕都被拧得变形了。 只听见咔噠一声,方郁雾直接把他手腕的骨头掰断了。 “啊!” 方郁雾趁机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那人立马就跪倒在地。 方郁雾连忙补上一脚,踢在他的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方郁雾又在他下三路补了一脚,杨慕寧说过,只要这里造成了重伤,短时间內这人都不会有攻击力了的。 ko一个。 开始那个人也缓过劲来,从怀里掏出一把刀,恶狠狠地看著方郁雾。 “臭女人,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是真没想到方郁雾还有这能力。 方郁雾的眼神一凝,心里有些紧张,她虽然会格斗,手段也够下流,但对方有刀。 她是医生,手是她的命,她不能让自己的手受伤,打起来就有顾虑。 那人挥舞著刀向方郁雾衝过来,方郁雾不敢硬拼,只能不断地躲闪。 小巷很窄,躲闪的空间有限,方郁雾的后背不小心撞到了墙上,疼得她皱了皱眉。 那人趁机扑上来,刀向方郁雾的胸口刺去。 方郁雾迅速弯腰,躲开刀,然后伸手抓住那人的胳膊,用力一推,男人的刀刺在了墙上,拔不出来了。 方郁雾趁机一拳打在那人的脸上,那人的鼻子流出血来,趁人还没反应要过来就往他的命根子踹去。 “啊!!!” 男人最脆弱的地方受伤,那人忍不住弯腰去捂,方郁雾又上前一步,抓住他的头髮,用力向后一拉,那人的头撞在墙上,晕了过去。 解决掉两人,方郁雾鬆了口气,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被划伤了,流了一点血。 她皱了皱眉,准备上车去派出所,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汽车的轰鸣声。 方郁雾抬头一看,发现又有两辆黑色的轿车开了过来,车上下来六个男人,手里都拿著棍子。 “该死。” 方郁雾低骂一声,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么多人,她转身想跑,却被一个男人拦住了去路。 “方医生,別跑了,跟我们走吧。” 男人说著,挥起棍子向她打去。 方郁雾躲开棍子,却被另一个人抓住了胳膊。 方郁雾挣扎著,却被越来越多的人围住。 最终,方郁雾被按在地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也被堵住了,眼睛也被遮住了。 那几人把她抬起来,扔进了黑色轿车的后座。 眼前一片漆黑,方郁雾躺在后面,能听到汽车发动的声音,以及这些人的咒骂声。 “他娘的,这娘们真能打。” “也没说这娘们这么能打的,老七和老八怕是废了。” 方郁雾没有慌,而是在心里计算著时间。 她按下追踪器已经有十几分钟了,杨慕寧应该已经收到信息了。 即使不知道,寧以南他们也知道了,肯定会找杨慕寧的。 杨慕寧知道她被绑架了,肯定会很快找到这里。 比起警察,方郁雾的直觉告诉她,杨慕寧肯定会比警察来得更快。 她的手腕还在流血,疼得她有些难受,只希望杨慕寧快一点,她的手可不能受伤。 那边寧以南和杨纪棠都快急疯了。 杨慕寧因为自己职业的特殊性,害怕有时候有事没时间接到方郁雾的求救,就將接收系统在父母的手机上也安了一个。 因为杨慕寧知道方郁雾是喜欢一个喜欢到处跑的人,即使回国了,他也不確定方郁雾能够安安分分的在国內的医院待著。 而且在国內也不一定就没有危险,所以杨慕寧是做了两手准备的。 寧以南和杨纪棠两人正在陪昭昭和岁岁玩,手机的警报声就响了。 寧以南和杨纪棠没有听过这个警报声,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这好像是杨慕寧给他们装的,这是方郁雾出事了!!! 反应了过来寧以南立马给方郁雾打了电话过去,但是在通话中。 好不容易打通了,便听到那边出事了,方郁雾在求救,然后就听到啪的一声,手机就没声音了,肯定是方郁雾的手机被摔了。 手机系统上是绑有方郁雾的监控系统的。 打开监控系统就看到了方郁雾和人打斗的场面,看得寧以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连忙拿出备用机联繫杨慕寧。 杨纪棠也没有閒著,没有报警,而是把电话打给了朋友陈青峰,也就是魔都公安局长。 虽然在魔都待了一年了,但在人际关係上他们还是可以说是人生地不熟的状態。 这些人这么明目张胆的来绑人,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因此直接打给了陈青峰,让陈青峰去安排救援要好一些。 陈青峰那边很快就安排了救援,但杨慕寧的电话始终打不通。 不过看到监控传过来的视频,看到方郁雾渐渐控制了场面,寧以南和杨纪棠也鬆了一口气。 看到方郁雾这身手,寧以南和杨纪棠还是有些惊讶的,特別是寧以南,就像发现了什么新世界一样。 想起当初杨慕寧对方郁雾的形容,后面和方郁雾接触之后,寧以南可没少骂杨慕寧胡乱造谣。 但现在看来,杨慕寧好像没有造谣的样子。 第229章 准备营救 不过寧以南很快就没时间多想了,看到方郁雾被人绑走了,寧以南和杨纪棠坐不住了。 寧以南立刻联繫杨慕寧的那些朋友和领导。 杨纪棠也没有閒著,立马给陈青峰说明了情况,实行了定位共享。 又往北京那边打了个电话,和杨纪年说了一声。 没办法,杨慕寧那边电话打不通,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方郁雾又出了这样的事,对方看起来来头不小,他们在这边又不熟,只能找杨纪年。 方郁雾打电话的时候杨慕寧正在开会。 周五下午,特种部队召开季度会议,总结上一季度的训练情况,部署下一季度的任务。 杨慕寧坐在主位上,穿著军装,身姿挺拔,脸上带著严肃的表情。 他手里拿著一份文件,正在听取下属的匯报,手机放在口袋里,调了静音。 会议进行到一半,徐清来就进来了。 “杨队,打扰一下,方医生出事了,你看一下手机。” 听到这话杨慕寧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连忙打开手机,就看到了寧以南的电话。 “你们先討论,我出去接个电话。” 说完杨慕寧就走出了会议室,接通了寧以南的电话。 “慕寧!不好了!” 寧以南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慌乱,“郁雾出事了!郁雾被绑架了。” 杨慕寧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妈,怎么回事?” “刚才我和你爸收到了郁雾的追踪器信息,郁雾被人绑了,手还受了伤,你爸已经给你陈叔打了电话,那些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杨慕寧皱了皱眉,方郁雾的定位追踪器只有在遇到生命危险或者被绑架的时候她才会打开。 要知道,在国外她都没有开过,没想到在国內倒出现了问题。 定位系统一打开就会同时发送位置信息到他和他父母的手机上。 他因为开会,把手机放在了口袋里,没听到铃声,没想到竟然错过了这么重要的信息。 “妈,你別慌,你和爸看好昭昭和岁岁,郁雾那里我来解决,现在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们一定要把昭昭和岁岁给看好了。” 因为不知道那些绑架的人是因为方郁雾的原因衝著方郁雾去的,还是因为他的原因衝著方郁雾去的。 但无论是因为哪个原因,昭昭和岁岁都有被牵连到的可能,所以一定要看昭昭和岁岁。 “好,好,昭昭和岁岁有我和你爸,你不需要担心。” 掛掉电话后杨慕寧立刻打开手机,打开了追踪的软体。 吊坠可能被压到了,光线不是很好,但耳钉的还是可以的。 看到是车上,方郁雾目前看起来也没有生命危险杨慕寧也鬆了一口气。 同时的心里像被火烧一样,焦急万分,他了解方郁雾的能力,对方既然能绑架她,肯定是有备而来,人数不会少,甚至可能有武器。 看这行跡路径,是往郊外去,他必须儘快赶去,否则方郁雾会有危险。 杨慕寧回到会议室,“紧急情况,我需要立刻带一队人出去执行任务,会议暂停,后续的工作由副队长负责。” “是!” 杨慕寧的战友能看出杨慕寧的焦急,也听到了刚刚徐清来的话,也不敢多问。 带人出去这种情况是要层层审核的,但杨纪棠早就和军区这边打了电话说了情况,杨纪年也打了招呼,杨慕寧立马就可以出发。 杨慕寧快步跑到装备室,穿上防弹衣,带上枪和通讯设备,带上人就准备出发了。 飞机很快就飞出军区,往魔都方向飞去。 杨慕寧在飞机上,手里拿著手机,不断地刷新著方郁雾的位置信息。 因为摄像非常清晰,被扫到的几人,杨慕寧很快就查到了他们的个人信息。 甚至连僱主的信息都在五分钟之內扒得差不多了。 杨慕寧刚得到秦峰的信息,那边方郁雾也到了目的地,郊区的一个仓库,很快监控里面就看到了秦峰的脸。 “队长,我们已经联繫了当地的警方,让他们配合我们的行动。” 梁书霖坐在旁边,对陆崢言说道,“警方已经派人去仓库附近侦查了,很快就能给我们反馈信息。” 杨慕寧点了点头,“让警方不要轻举妄动,等我们到了之后,再一起行动,对方可能有武器,不能让任何人质受伤。” 在国家的系统里面,没有什么查不到的,秦峰在国外很多见不得人的勾搭,別人查不到不代表马明查不到。 秦峰在国外的信息很脏,而且还涉黑,在国內也乾净不到哪里去,很有可能有枪。 “是!” 梁书霖立刻给警方打电话,传达杨慕寧的命令。 杨慕寧心里满是自责,他早就知道,他的身份特殊,容易让家人成为別人的目標,这也是当初一个劲的逼方郁雾提升自己的实力的原因之一。 可他还是没有保护好她,让她陷入了危险之中。 杨慕寧还以为是他的原因才让方郁雾陷入了危险之中。 那边车上。 开了大概两个小时,车终於停了下来,方郁雾被拽下了车,然后被拽著往前走。 虽然看不到路,但脚上的触感让方郁雾知道,肯定是到了郊外了。 等眼罩被掀开,方郁雾发现自己在一个废弃的仓库里,仓库里很暗,只有一盏灯泡亮著。 一个穿著灰色西装的男人坐在椅子上抽菸,脸上有一道刀疤,方郁雾完全不认识。 “方医生,终於把你请来了。” 秦峰笑著说道,笑容里满是恶意。 方郁雾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她的手腕还在流血,她能感觉到血液顺著手臂流下来,滴在地上。 秦峰看到她手腕上的伤,笑了笑,“看来方医生很能打啊,我的两个手下都被你打晕了,还差不多废了。” 这是秦峰没有想到的,没想到方郁雾还有这样的实力,真是小看她了。 方郁雾冷冷的看著秦峰,“不知道我们有什么仇什么怨,我哪里得罪你了,在我的印象中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你。” 秦峰笑了笑,“没什么仇,没什么怨,方医生自然没有见过我,说实话,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方医生的。” 听到这话方郁雾皱了皱眉。 第230章 军属 “方医生,你可別怪我,要怪就怪谁让你是何宴亭的白月光呢。 我只是想让何宴亭把城西那块地让给我,再拿一个亿来赎你和霜小姐,只要钱到手,我就放了你们。” “霜小姐?” 方郁雾皱起眉,她知道,这人说的应该是霜予晴,看来又是被男女主连累了,真的是晦气。 方郁雾只觉得离谱,等下该不会还会出现选哪个的戏段吧! 那边飞机上的杨慕寧听到何宴亭,立马就让马明查何宴亭所有的底细。 杨慕寧知道何宴亭是谁,但没想到方郁雾这次被绑架是因为何宴亭。 就在这时,仓库的门被打开了,两个男人押著霜予晴走了进来。 霜予晴的头髮很乱,脸上有泪痕,看起来很害怕。 看到方郁雾也被抓来了,霜予晴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又变成了恨意。 方郁雾看著霜予晴,立马就明白了,这次的绑架,恐怕和霜予晴脱不了关係。 方郁雾只觉得搞笑,霜予晴被绑架,明明是被何宴亭连累的,这霜予晴看著模样却是怨上了她,真的是离谱。 “方医生,没想到又见面了。” 霜予晴的声音带著一丝冷笑,“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方郁雾没有理她,只是看向秦峰,“你抓我来,就是为了钱?” “不然呢?” 秦峰摊了摊手,“我跟何宴亭有仇,他抢了我的项目,毁了我的公司,我只是想拿回属於我的东西。” 听到这话方郁雾心里稍微鬆了一口气,不是亡命之徒就好。 方郁雾笑了笑,“那看来你是不想死了。” 秦峰眯了眯眼瞬间冷了下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报警了?” 方郁雾瞥了霜予晴一眼,“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原本只是想绑霜予晴的,是霜予晴让你来绑我的吧!” 秦峰愣了一下,拍了拍手,笑道,“不愧是博士,就是聪明。” 说完便鄙夷的看向霜予晴,“贗品就是贗品,野鸡插上羽毛也变不了凤凰,山寨货就是比不上正版。” 霜予晴的脸一下就白了,而方郁雾听到秦峰这话,要不是场合不对,她都想笑了。 这个杀伤力还是挺大的,专往霜予晴心窝子里面戳。 “你听霜予晴的话就把我抓来,她难道没有和你说过我的身份吗?” 秦峰还以为方郁雾要说什么,没想到是这个。 “身份?我当然知道,何氏集团何董事长的白月光,方氏集团大小姐,魔都第一人民医院主任医生。” 方郁雾笑了笑,“还有一个,霜予晴难道没告诉你我丈夫是军人吗?绑架军属,你是想上军事法庭吗?” 秦峰愣了一下,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方郁雾继续道,“你知道绑架军属是什么罪名吗?是重罪,不仅要上军事法庭,会被判重刑,还会受到部队的追查,你以为,你能跑得掉吗?” 秦峰的身体一僵,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犯了这么大的错。 秦峰大步走向霜予晴,一把扯过霜予晴的头髮,狠狠的给了她两巴掌。 “贱人,你敢耍我。” 霜予晴想说什么,但秦峰下手太狠了,牙齿都打掉了几颗,痛得她完全说不出话了。 看到霜予晴这惨样,方郁雾一点都不觉得可怜。 秦峰冷冷的看了方郁雾一眼,现在方郁雾成了一个定时炸弹,抓也不是,放也不是。 秦峰立马去找绑方郁雾的人,想知道她有没有报警。 得到了消息的秦峰脸沉了沉,是没有报警,但通知了家人,通知了家人和报警没什么区別。 因为她家里肯定会报警的,甚至还有可能部队已经得到消息了,情况对他非常不利。 何氏集团总部。 何宴亭接到秦峰的电话说霜予晴在他手里,需要城西拿块地和一个亿去赎人的时候只觉得离谱。 和管家打了个电话,得知霜予晴確实逃走了的时候,何宴亭瞬间就砸了办公桌上所有的东西,將別墅里所有的安保人员全部换了。 何宴亭真的没有想到霜予晴竟然会逃出去,还会被人抓了。 要是之前,他肯定不会管霜予晴的死活,一个情人而已,哪比得上一个亿的现金流和一块地。 但现在知道了霜予晴的气运,霜予晴的气运对他很重要。 自从霜予晴离开他之后,他的生意就一直不顺,要是霜予晴死了,他的生意可能会一落千丈,就连生命安全都不一定能够得到保障。 所以人无论如何都是要救的,但东西也是不能给出去的,只能派人周旋。 还没和秦峰达成协议,何宴亭就接到秦峰的电话,说方郁雾被绑了。 听到方郁雾被绑了,何宴亭的脑子直接就是嗡的一声,都傻眼了,这秦峰是不是脑子有坑。 方郁雾是军属,她的丈夫是杨慕寧可是中校,有实权的中校,听说杨家在军部的人脉可不少。 要是她在这里出了意外,杨家肯定会动用军队的力量来对付他,到时候他的公司,他的產业,都会毁於一旦。 何宴亭现在没有功夫去管霜予晴和方郁雾的安危了。 他必须儘快处理公司的事务,销毁那些灰色產业的证据,否则,他的公司就会毁於一旦。 以方郁雾的性格,无论这次她会不会受伤,她都会报復的。 方郁雾平安的回来了,她会报復,没有平安回来,杨慕寧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虽然只打过一次交道,但何宴亭也知道,杨慕寧绝对不是好惹的人。 所以即使去救人,也得將手里的东西处理先处理乾净掉。 何宴亭立刻召集了高层开会,让他们儘快销毁灰色產业的证据。 然而何宴亭终究是晚了一步,在秦峰说出何宴亭的时候,杨慕寧就派人去查了。 而且已经查到了何氏集团灰色產业的证据,杨慕寧本就在气头上,看到方郁雾被牵连,想都没想就通知了警方。 何宴亭开完会后想去处理方郁雾和霜予晴的事,警察就到了。 警方立马就对何氏集团的分公司进行了突击检查,查获了大量违法违规的证据,何宴亭本人也被警方带走调查。 第231章 无期徒刑 秦峰知道方郁雾家里可能报警后直接放弃了挣扎,还是决定赌一把。 赌方郁雾嫁的人职位不高,他家里能够压下去,也赌方郁雾家里可能没有报警。 主要是秦家家底虽然比不上何宴亭,但甩方家几条街。 秦峰忌惮也只是忌惮杨慕寧是公职人员的身份,忌惮官方会出手,对方郁雾和方家,秦峰是不放在眼里的。 秦家在军方没什么影响力,但只要不是特別严重,秦峰也还是不怕的。 不过,对於方郁雾到底还是忌惮了一点,那就是方郁雾的命是不能隨便动的,容易惹麻烦。 但对霜予晴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秦峰还將气全部撒在了她身上。 对於秦峰是怎么想的,霜予晴自然是知道的。 看著秦峰这样,霜予晴冷笑道,“你以为这样你就能逃掉吗?你知道她男人是谁吗?” 听到这话秦峰顿了一下,眯著眼睛冷冷的看著霜予晴。 霜予晴看秦峰这样笑了,“呵呵呵,哈哈哈哈,她男人是特战大队的中校,你绑了她,你说你家里还能不能压下去。” 听到这话秦峰一脚狠狠的踹在霜予晴的胸口,肋骨都踹断了两根。 但秦峰看都没看一眼,並没有搭理霜予晴就离开了这昏暗的屋子,出去打电话了。 秦峰自然不是傻子,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了,连忙和家里说一声,该藏的藏起来。 进去是一回事,但判多久就是另一回事了。 进去只要不是死刑,什么都好说,但有些东西查到了,那就是连辩解的机会都不会有了。 秦峰刚打完电话就听到了外面直升机的声音,因为现在天已经黑了,秦峰也不知道是何宴亭来了还是警察。 但秦峰觉得是何宴亭的可能性大一些,因为警察开的应该是警车,而不是直升机,所以应该是何宴亭来赎人了。 想到这里秦峰也鬆了一口气,巴不得快点將方郁雾这个定时炸弹甩给何宴亭。 然而註定要让秦峰失望了,来的不是何宴亭,而是杨慕寧到了。 杨慕寧特意叮嘱警察不要鸣笛的,他有方郁雾的定位和监控,杨慕寧对里面的情况一清二楚,並不想让人有逃走的机会。 到达了郊区的废弃仓库附近,警方已经在仓库周围布控好了,看到直升飞机过来,警方负责人立刻迎了上来。 “杨中校,我们已经侦查过了,仓库里大概有十五个人,手里有棍子和刀,至於您说的枪,目前並没有发现。 人质有两个,一个是方郁雾医生,另一个叫霜予晴,都被关在仓库里。” 杨慕寧点了点头,“情况我知道了,我们的计划是,从仓库的前后门同时进攻,迅速控制住里面的人,解救人质,警方负责外围警戒,防止有人逃跑。” “好,没问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警方负责人点头同意。 杨慕寧对士兵们做了简单的部署,拿起通讯设备,“行动开始!” 士兵们分成两队,一队从仓库的前门进攻,一队从后门进攻。 杨慕寧亲自带著一队士兵,从后门进入仓库。 仓库里很暗,只有一盏灯泡亮著,能看到十几个男人分散在仓库里,有的在抽菸,有的在聊天。 秦峰坐在椅子上,正在和方郁雾说话。 “行动!” 仓库的门被一脚踹开,一群穿著军装的士兵冲了进来,手里拿著枪,大喊:“不许动!” 见到一群军人,还拿著枪,秦峰的手下瞬间慌了。 刚刚方郁雾和霜予晴的话他们也是听到了的,这些人的枪可不是玩具枪,是实打实的枪,里面是实弹。 这些人甚至都有可能是杀过人的特战队员,这比警察令人害怕多了。 有的想跑,有的想反抗,却都被士兵们制服了。 秦峰也被两个士兵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方郁雾看到杨慕寧,鬆了口气,杨慕寧快步向她走来,给她鬆了绑。 徐清来连忙上前检查方郁雾的手,见没什么大问题也鬆了一口气,要知道方郁雾这双手可是非常金贵的。 见徐清来检查完,確认没事杨慕寧才敢抱方郁雾。 “抱歉,我来晚了,我没看……” 杨慕寧的话一出口方郁雾就知道他要说什么,连忙堵住。 她也不知道女主会被判多久,那东西可是她的保命工具,可不能被女主知道了。 还有就是她都穿越了,谁知道女主能不能重生,所有保命手段都不能让女主知道,反派死於话多。 见方郁雾不想让人知道杨慕寧也没有多说什么了。 杨慕寧看向梁书霖,“把秦峰和他的手下都带回去,严加审讯。” 这秦家很有可能有枪,这必须严查。 看到地上的霜予晴,杨慕寧可记得方郁雾今天的遭遇都拜这人所赐。 “至於她,交给警察,严格按照法律处理。” 杨慕寧抱著方郁雾走出仓库,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 方郁雾靠在杨慕寧的怀里,感受著他的心跳,心里满是安全感。 霜予晴被警方带走了,她因为挑唆秦峰绑架,涉嫌共同犯罪,被关押在看守所里。 秦峰被关押在部队的审讯室里,他知道自己这次肯定会被判重刑。 他恨何宴亭,恨他毁了自己的公司,也恨霜予晴,恨她挑唆自己绑架方郁雾,让自己惹上了军队。 可他不敢恨方郁雾和杨慕寧,他知道,杨慕寧是特种部队的中校,势力庞大,他要是敢恨他们,只会死得更惨。 那边杨慕寧送方郁雾到了医院,不去医院检查一下他不太放心。 方郁雾的到到来也让她的同事们十分惊讶,没想到就几个小时没见,方郁雾就遭受了绑架。 这么一遭倒给方郁雾混了一个星期的假期,这也算是意外收穫了。 因为杨慕寧的施压再加上京市杨纪年的施压,杨纪棠也和陈青松打了招呼,霜予晴和秦峰被判得很快。 绑架军属属於重罪,秦峰被判了无期徒刑,霜予晴属於挑唆绑架,判同罪,无期徒刑。 但何宴亭却没有进去,听到这个结果的时候方郁雾就知道事情肯定不会这么简单的,说不准女主都还有可能出来。 “何董,替罪的张副总已经当庭认罪,非法放贷和地下钱庄的罪责全揽了,检察院那边暂时没再追查。” 刘文琛的声音压得很低,递过来的文件夹里,是何氏团近一个月的股价走势图,一道陡峭的红线从顶点摔下来,几乎腰斩。 “只是……灰色產业那边,所有线下网点被抄,资金炼断了,几个长期合作的渠道商也被警方盯上,现在集团帐面只剩些明面上的地產和零售业务在撑著。” 第232章 怀孕, 何宴亭並没看文件,目光落在窗外某栋写字楼的logo上。 那是秦家旗下的顶峰集团,是秦峰的公司。 三天前,秦家的地下赌场和跨境走私线也被一锅端。 秦峰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断得快,躲过了搜查,所以没办法给秦家定死罪。 可这笔帐,秦家人没打算算在警方头上,算到了何宴亭身上,算到了何氏集团身上。 今天一早,何氏集团旗下的两个商场就被举报消防违规,临时停业整顿。 正在推进的城东地產项目,也突然被卡在环评环节,据说背后是秦家在施压。 这下秦家和何氏算是彻底撕破脸皮了。 何宴亭捏了捏眉心,指尖沾了点凉意。 他不怕商战,可现在的何氏集团经不起折腾。 灰色產业是他的造血干细胞,没了这个,明面上的业务就是空架子。 更让他心烦的是,这一个月来的“不顺”,像是附了身的魔咒。 上周签好的跨国合作,对方ceo突然在登机前突发心梗。 前几天他开车去公司,好好的剎车竟在下坡路时失灵,幸好司机反应快,只是蹭到护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连他隨手买的彩票,以往总能中个小奖,现在连末等奖都摸不到。 “何董,要不要……找个先生看看?” 刘文琛犹豫著开口,他知道何宴亭不信这些,可最近的倒霉事太密集,连他都觉得太邪门了,这还不是第一次了,几个月前也是这样。 何宴亭的手指顿了顿,他知道是怎么回事,是因为霜予晴不在他身边,气运受到影响了。 霜予晴被关进看守所的这一个月,就是他厄运的开始。 “看守所那边,有消息吗?”何宴亭突然问道。 刘文琛没想到何宴亭突然会说这个,“秦峰被判了无期徒刑,霜小姐挑唆,同罪,主要是方医生的丈夫那边施压了。 不仅如此,京市那边也有人施压,公安局的局长也不搭话,我们完全没有任何周旋的余地。” 听到这里何宴亭皱了皱眉,京市那边肯定是杨家,杨家具体什么来头,因为杨慕寧一开始就在国外,没靠过家里,所以他没有打听到,但肯定不会小。 他就没见过这么蠢的人,方郁雾那样的身份,霜予晴是凭什么觉得她能够算计得到的,真的太不自量力了。 不过何宴亭总觉得以霜予晴的气运,应该不会就这么栽在里面了,肯定还有迴转的余地的,就是不知道契机是什么。 何宴亭看向刘文琛,“注意下那边的动静,无论有什么事,立马和我匯报。” 刘文琛愣了一下,不知道那边还能有什么事,但也没有反驳。 “好的。” 何宴亭这边忙的晕头转脑的没有一点好事。 霜予晴那里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知道自己会受到惩罚,但没想到惩罚会这么大。 无期徒刑,她一辈子都得待在这里面了。 因为霜予晴的原因,霜克容和王丽华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虽然他们那岗位没有晋升的余地,所以工作没有受太大的影响。 但对於两个极其好面子的人来说,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和异样的眼神也能够难受死他们了。 霜克容和王丽华就开始的时候来探望了霜予晴两次,但每次来都是恶言相向。 他们真的无法相信自己的女儿能够做出挑唆绑架这种事出来。 对这个闺女恨是恨的,因为他们如今这个余地都是这个女儿影响的,他们好面子好了一辈子,没想到晚节不保。 但总归就这么一个女儿,还是亲生的,看著她这样既心疼又气愤又无奈。 霜予晴是被一阵剧烈的噁心惊醒的。 看守所的硬板床上铺著薄薄的棉絮,寒气从铁窗缝里钻进来,冻得她缩了缩肩膀。 胃里翻江倒海,她捂著嘴衝到墙角的马桶边,乾呕了半天,只吐出些酸水。 同监室的李姐递过来一杯温水,语气带著同情。 “你这反应都快半个月了,该不是怀孕了吧?” 霜予晴接过杯子,指尖冰凉,愣住了。 怀孕?她和何宴亭最后一次在一起,是在她被抓前的一个月。 那一次何宴亭不知道在外面受了什么刺激,又把她当成了替身,那一次比较急,没有戴套,而她当时只顾著伤心去了,根本没心思考虑那些。 可这半个月来的噁心、嗜睡,还有偶尔小腹传来的轻微坠胀,好像都在印证李姐的话。 霜予晴的心猛地一沉,又猛地提起,如果真的怀孕了,那她是不是就能出去了? 她不是怕坐牢,挑唆绑架军属是重罪,她知道自己逃不掉。 但她无法接受无期徒刑这个结果,她以为最多关个一两年的,因为她也是受害者,再者方郁雾又没有什么事情。 第二天,看守所的医生来做常规体检,霜予晴攥著衣角,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当b超探头放在她小腹上时,她听见医生“哦”了一声,语气有些意外。 “怀孕了,大概两个月左右,胎心还挺稳。” 听到这话霜予晴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不是因为高兴,是因为庆幸。 庆幸她有了一个能暂时离开这里的理由,也庆幸这个孩子,让她在绝望里有了一点牵掛。 不知道何宴亭知不知道这件事,以何宴亭的身份,即使是私生子,这个孩子应该也能过上很好的生活。 何宴亭在其他方面先不说,但是在钱方面是真的非常捨得的。 对她不签赠与协议,但对自己的亲生孩子应该肯定是不需要那些东西的。 所以即使是以她这样的身份生下孩子,对孩子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第233章 出狱 霜予晴怀孕了的消息第一时间就被送到了何宴亭那里。 刘文琛得到消息后都惊呆了,愣了愣,没想到事情会往这样的方向发展,赶紧给何宴亭匯报。 “何董,霜小姐……上周做常规体检,查出怀孕了,已经两个月。 看守所那边说,符合暂予监外执行的条件,要是走动走动,这两天大概就能出来。” 何宴亭的眼睛倏地亮了一下,他就知道霜予晴的气运会有办法让她出来的。 但是没想到会是这种办法,不过这也说明霜予晴的气运確实是厉害。 对於孩子,何宴亭一点想法都没有,而且生不生得下来都还是未知。 不过以霜予晴的气运,生下来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但即使生下来了,能不能长大也是未知的,所以根本就不需要担忧。 最重要的是他想知道那个孩子会不会继承霜予晴的气运。 要是那个孩子能继承霜予晴的气运,那孩子可比霜予晴好掌控多了。 “去办手续,把她接出来,直接送西郊的別墅。” 何宴亭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篤定,“另外,找个信得过的精神科医生,我要最好的。” 刘文琛的心里咯噔一下,没敢问为什么,只低头应了声,“好。” 他看著何宴亭重新看向窗外的背影,那道背影里,似乎藏著一种近乎偏执的期待,让他莫名觉得发冷。 第二天刘文琛就去探视了霜予晴,给了霜予晴一些提示,霜予晴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 霜予晴已经不管是谁来接她了,只要她能出去就可以了。 三天后,何宴亭的车停在了看守所门口。 霜予晴走出监狱大门时,风裹著细碎的雨丝打在脸上,凉得她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霜予晴穿著何宴亭让人送来的米色风衣,她攥紧了手里唯一的帆布包,包带磨得掌心发疼。 站在车旁,看著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何宴亭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再次见到何宴亭,霜予晴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但她知道,不能太急,显得討好,不能太慢,惹他不耐烦。 拉开车门的瞬间,何宴亭的声音先落了下来,没有温度。 “霜予晴,你知道我这两个月损失了多少吗?” 霜予晴动作一顿,指尖掐进帆布包的边缘,小声应道,“知道。” 她在监狱的新闻里看到过何氏集团的新闻,所以知道一些。 “你不知道。” 何宴亭转头看她,眼底的冷意像淬了冰。 “若不是你跑出去怎么会被抓,要不是你对方郁雾动歪心思,怎么可能会惹出这么大的篓子。 因为你,我遭到了杨慕寧的恶意打击,公司市场价值直接蒸发了几十个亿。” 这话像针,细细密密扎进霜予晴心里。 如果何宴亭只说了前面的话,说她被抓才引起这么多事,那她还想反驳。 因为是何宴亭的对家抓的她,她也是被何宴亭连累的,但听到后面那些话霜予晴说不出口了。 几十个亿,霜予晴不敢想像,之前霜予晴没觉得钱有多重要,她也没缺过。 但自从背负了两百万的债务之后就知道了钱的重要性了,也知道几十亿有多少钱了。 霜予晴知道自己欠何宴亭的,所以连反驳都觉得是僭越。 车內的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只有雨刮器规律的摆动声。 霜予晴偷偷看向何宴亭,他在看文件,眉头微蹙。 闻著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霜予晴觉得比监狱的消毒水还让人窒息。 回到別墅时,张妈在门口等著,看到霜予晴愣了愣,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隨即露出客气的笑。 “霜小姐,房间收拾好了,在二楼西边。” “谢谢张妈。” 霜予晴弯了弯腰,这是她这两个月在监狱里学会的礼貌,对谁都要客气,不然连热饭都吃不上。 何宴亭没管她,径直上楼进了书房,霜予晴放好东西,想给何宴亭倒杯温水。 走到书房门口时,听见他在打电话,好像是工作上的事情,又出了什么问题。 正想走,书房门突然开了,何宴亭看到她,眼神沉了沉,“站在这里做什么?” 霜予晴手里的水杯晃了晃,水洒出来,烫在手腕上,她却没敢喊疼,只是慌忙道歉。 “我、我想给你倒杯水,没听见里面有人……” “不用。” 何宴亭越过霜予晴,走向楼梯,“张妈会做,还有,没我允许,別进书房。” 看著何宴亭的背影,霜予晴手腕上的烫意慢慢散开,却不如心里的凉。 她知道自己现在寄人篱下,可这样的小心翼翼,还是让她觉得难受。 以前即使是囚禁她,拿她当替身,但是只要是在別墅內,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从来不会限制什么。 但现在限制的地方好像更多了,她知道书房是重要的地方,也是非常私密的地方。 之前何宴亭虽然將她当替身,但也会把她被划入了自己人的地界,现在好像又把她给划出去了。 现在她连给何宴亭倒杯水都要先看他的脸色了。 何宴亭安排的医生也到位了,每天给霜予晴检查身体,因为被绑架的时候遭了不少罪,底子还是有些差的,医生给霜予晴开了一大堆药。 只不过是不是全是保胎药霜予晴就不知道了。 接下来的日子,霜予晴活得像个影子,何宴亭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十点回来,偶尔会带文件回家处理。 霜予晴每天早上会提前半小时起来做早餐,和之前一样。 何宴亭晚上回来,霜予晴会把拖鞋摆好,把温好的牛奶放在茶几上。 可他很少吃霜予晴做的早餐,牛奶也常常放凉,只有偶尔心情好时,会说一句“今天的粥还不错”。 霜予晴怀孕后的嗜睡和乏力越来越明显,何宴亭就没让她准备早餐了,主要是霜予晴的手艺也就这么好,何宴亭吃腻了。 霜予晴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醒来就是吃饭、產检,日子过得像一潭死水。 而何宴亭的“倒霉事”还在继续,只不过比霜予晴进狱的时候好了不少,也稍微给了何宴亭缓口气的时间。 第234章 下药、催眠 某天,霜予晴醒得早,听见楼下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她走到楼梯口便看见何宴亭把一叠文件扔在地上,脸色铁青,刘文琛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一个亿!就这么没了?” 何宴亭的声音带著怒火,“那个项目我考察了半年,怎么会突然出问题?” “是秦家……他们提前联繫了项目方,说我们集团资金炼有问题,还拿出了之前灰色產业被查的资料,项目方就临时变卦了。” 刘文琛小声解释,“而且……昨天股市又跌了,现在集团的市值,和两个月相比,折损了近一半。” 何宴亭踹了一脚旁边的沙发,脸色难看至极。 他抬头时,正好看见站在楼梯口的霜予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瞬间软了下来,甚至带著一丝霜予晴看不懂的依赖。 “你怎么起来了?是不是吵到你了?” 看到何宴亭突然的变化、突然的关心,霜予晴愣了一下,自从挑破替身的身份之后,何宴亭从未这样关心过她了。 “没……没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初期的时候受了伤,霜予晴觉得身体也越来越差。 以前她很少生病的,可现在总是头晕,手脚发冷,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 还有就是营养不良,压力太大。 但没办法,她现在孕反非常严重,吃什么吐什么,全部靠输液,这样不缺营养都难。 但因为可以输液,霜予晴也没太过於当回事,直到有一次她在浴室晕倒,醒来时看到何宴亭坐在床边,脸色难看极了。 “霜予晴,你能不能別添乱?” 何宴亭的声音里满是不耐,“我没时间每天送你去医院。” 霜予晴躺在床上,头晕得厉害,却还是挣扎著坐起来道歉。 “对不起,我下次会注意。” 她是真的没想到自己会晕倒。 何宴亭没说话,转身就走了。 霜予晴看著天花板,眼泪慢慢流下来,她知道自己没用,可她也不想生病,不想给何宴亭添麻烦。 她也想保护好自己的孩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最近就是觉得身体很疲惫,情绪也有些不受控制。 她现在只觉得累,好像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慢慢抽走,连呼吸都变得费力。 自那以后,家里的阿姨每天会给霜予晴送来一碗安胎药,说是何宴亭专门找老中医开的方子,对孩子好。 霜予以晴一开始没在意,可喝了半个月后,她开始出现奇怪的症状。 晚上总是做噩梦,梦见自己被关在监狱的小黑屋里,耳边全是孩子的哭声。 白天也精神恍惚,有时候会把佣人当成看守,对著空气大喊“我没有罪”。 看著霜予晴这神经兮兮的样子,別墅里的佣人都只觉得有些瘮人。 霜予晴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跟何宴亭说想停药,想看一下是不是受了药物的影响。 医生那边也拿来了检测报告,霜予晴的孩子要是想保住的话药是不能用了的。 何宴亭皱了皱眉,看向霜予晴,语气带著担忧和不耐。 “这药对你和孩子都好,怎么能停?肯定是孕期受激素影响了。 你是不是最近没休息好?我再给你找个催眠师,帮你放鬆一下。” 霜予晴也知道孕妇是很容易被激素影响的。 催眠师来了,可他不是来帮霜予晴放鬆的,而是来给霜予晴“洗脑”的。 何宴亭还是想试一下霜予晴生的孩子能不能继承她的气运,所以孩子是得保住的,药只能停了,改为催眠。 每次催眠,医生都会在霜予晴耳边重复:“你是个罪人,你害了很多人,只有何宴亭愿意原谅你,只有待在何宴亭身边,你和孩子才能安全。” 霜予晴一开始还能反抗,可隨著催眠的次数增多,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她开始分不清现实和幻觉,有时候会看见何宴亭拿著刀走向她的肚子,有时候又会看见被她挑唆绑架的方郁雾站在她面前哭著要她偿命。 霜予晴变得越来越胆小,越来越依赖何宴亭。 只要何宴亭不在身边,她就会缩在床角发抖,嘴里不停念叨著“別过来,別伤害我的孩子”。 何宴亭看在眼里,心里却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近乎满足的得意。 他要的就是这样,让霜予晴彻底疯掉,让她离不开他,这样她就永远不会再回到监狱,她的气运也会永远属於他。 可他没料到,不知道是不是没有用药物了的原因,霜予晴偶尔还会有清醒的时候。 某天晚上,何宴亭应酬回来,喝了点酒。 他走进臥室,看见霜予晴坐在床边,抱著一个枕头,轻轻拍著,像是在哄孩子。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神很平静,不像平时那样疯疯癲癲。 “何宴亭。” 霜予晴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你在我药里放了什么?” 何宴亭的脚步顿了顿,很快恢復了镇定。 他走过去,语气不太好,“你说什么呢?那是安胎药,怎么会有问题?” 霜予晴躲开他的手,眼神里带著一种让何宴亭心惊的清醒。 “我查过了,那个老中医根本不存在。还有那个催眠师,他是你找来的,专门来害我的,对不对?” 何宴亭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没想到霜予晴还能保持清醒,看来药量还不够。 “够了,你別胡思乱想了,你给我惹的事还少吗?你有什么值得我算计的。” 何宴亭的语气冷了些,“你现在精神状態不好,应该多休息。” “我没胡思乱想!” 霜予晴突然激动起来,把枕头扔在地上。 “你就是想让我疯!你怕我生完孩子去坐牢。” “你想多了,你要坐牢和我有什么关係,你有什么值得我这样做的。” 何宴亭走近霜予晴,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疼。 “医生说你压力太大,精神不稳定,看来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待著,明天我会让张妈看著你,別再胡思乱想。” 何宴亭的指尖冰凉,捏得霜予晴下巴生疼。 霜予晴想推开他,却没力气,她的身体越来越差了,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是对於何宴亭的话她却反驳不了,因为她確实好像没有什么值得何宴亭算计的。 唯一的用处就是替身,但是以何宴亭的身份,找一个和方郁雾相像的人並不难。 找不到天然的,整的也可以,那样更相似,因此她也不知道何宴亭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第235章 疯了 霜予晴有些开始怀疑自己了,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是不是又受到了孕激素的影响? 从那天起,何宴亭对霜予晴的“看管”更严了。 他不让她出门,不让她接触手机,甚至不让她跟张妈多说话。 霜予晴每天坐在房间里,看著窗外的树,心里的怀疑越来越深。 可每次想开口问,都被何宴亭的冷暴力压回去。 霜予晴开始失眠,开始產生幻觉,有时候会看到以前的自己,穿著漂亮的裙子,跟何宴亭出席在各个名利场。 有时候会听到一些莫名其妙的声音,说她是个傻子,被人卖了还帮著数钱。 她想告诉何宴亭,她害怕,可每次看到他冷漠的眼神,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即使是这样,因为有各种营养剂吊著,霜予晴这样的情况孩子也还安安稳稳的待著。 何宴亭也不是傻子,自然看出了霜予晴这一胎的安稳,也更加期待这个孩子了。 何宴亭看著霜予晴如今的样子,非常满意,她越激动,越说明她的精神状態不稳定,正好合了他的意。 看著霜予晴睡过去了,何宴亭回到自己的房间,拿起手机,给精神科医生打了个电话。 “医生,她这几天有些清醒,你明天过来一趟,调整一下药量。” 医生也很为难,“何董,要是不想伤到孩子,药就不能再加了。” “你看著办,等孩子生下后我要她符合『精神分裂症』的诊断標准,你应该也知道她的身份,到时候完全没有造假的余地的。” 听到何宴亭的要求,医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果然,钱难挣,屎难吃,俗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电话那头的医生应了声“好”何宴亭才掛电话。 霜予晴的状態一天比一天差,肚子却一天比一天大,看起来格外嚇人。 六个月后,霜予晴生下了一个男孩,因为控制精神的药物用的太多了,孩子天生比较体弱,至於还有没有其他问题就不知道了,有待后续观察。 刚出月子,霜予晴就被確诊了精神疾病。 她的精神彻底崩溃了,她开始大喊大叫,开始砸东西,把房间里的花瓶、镜子都摔在地上。 她不再小心翼翼,也不再害怕何宴亭了。 她会坐在客厅里,对著空气说话,说以前的事,说她有多傻。 她会把饭菜倒在地上,说里面有毒。 有时候会坐在地毯上,手里拿著一个玩具小熊,轻轻哼著不成调的曲子,脸上带著傻傻的笑。 有时候霜予晴会清醒一会儿,她看著窗外的阳光,会想起自己以前的名字。 可这些记忆很快就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混乱的幻觉。 何宴亭没拦著她发疯,只会偶尔冷冷地看著她,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精神鑑定报告出来的那天,何宴亭拿著报告,去了检察院。 报告上写著,霜予晴因长期羈押和產后抑鬱导致精神压力过大,確诊为精神分裂症,伴有严重的幻觉和妄想症状,不適合继续服刑,建议暂予监外执行,进行强制医疗。 检察院的工作人员看著报告,又看了看何宴亭提供的一系列医疗记录,也派人检查了,全部符合,最终同意了暂予监外执行的申请。 方郁雾收到消息的时候还有些懵,没想到一年不见女主就疯了!!! 不过她也没有放心上,因为这一年她也过得非常充实,完全没时间和精力去想女主。 自白得了一个星期的假期之后,方郁雾便陷入了更忙碌的上班生活。 “方主任,院长让您现在去一趟办公室,有个重要的事跟您说。” 方郁雾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半,离下一台会诊还有四十分钟。 “好的,谢谢。” 魏德源见方郁雾进来,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把一份红头文件推到她面前。 “江苏军区总医院有个为期一年的进修项目,针对复合型重症诊疗,我们医院分到一个名额,院务会討论过了,决定给你。” 方郁雾的指尖落在“进修人员推荐名单”那栏,还没来得及签字,眉头先轻轻蹙了下。 “军区总医院?是和我们有合作的那家吗?” “对,他们的重症医学科和创伤中心在全军都是顶尖的,正好这些方面你也非常擅长。” 魏德源靠在椅背上,语气带著明显的器重。 “你是军属,按政策本来就有优先推荐权,加上你的实力,这一年的业绩,哪个不是拿得出手的,院务会没人反对,就是……” 魏德源顿了顿,还是说了实话,“底下有些年轻医生私下里难免有想法,会觉得你是沾了杨中校的光,和我可能也会有些流言蜚语。 不过你也別往心里去,他们也就是嘴上没把门,真论实力,没人敢说你配不上这个名额。” 方郁雾倒是不意外,她原本就是空降主任,现在有直接內定进修机会,有人说閒话是不可避免的。 但是她拿到的可是实打实的机会,被人说两句又不会少什么,而且那些人也不敢当著她的面说什么。 再说江苏军区总医院,和杨慕寧所在的部队非常近,到时候她直接住杨慕寧那里就可以了,非常方便。 这於方郁雾而言,在各方面都是意外之喜。 “我明白。” 方郁雾拿起笔,在推荐名单上籤下自己的名字,字跡利落有力。 “谢谢院长给我这个机会,我会好好把握的。” 第236章 进修 从院长办公室出来,刚走到走廊拐角,就听见护士站里传来压低的议论声。 是肿瘤科的两个年轻的实习医生。 “方主任运气真好,军区医院的进修名额多难拿啊!” 另一个接话道,“谁让她是军属呢,不过话说回来,上次那个疑难病例,我们科主任都没辙,最后还是她找出的病因,实力是真的强。” 没有恶意,只有几分年轻人的羡慕和酸意。 方郁雾脚步没停,径直走了过去,那两个医生看见她,顿时涨红了脸,连忙立正问好。 “方主任好!” 方郁雾点点头,语气平和,就像没有听到她们刚刚的议论一样。 “刚才的病例討论记录,下午下班前给我。” 说完便走向会诊室,没提刚才的议论。 在医院这种地方,实力永远是最硬的通行证,没必要为几句閒言碎语费神。 晚上回到家时,寧以南和杨纪棠正坐在地毯上陪昭昭和岁岁玩积木。 听见开门声,昭昭立马探头,“妈妈,我们一起玩积木。” “囡囡回来啦,快洗手,慕寧刚才打电话说,他明天上午能回来一趟,正好跟你聊聊进修的事。” 听到这话方郁雾愣了一下,没想到还有这事,这魏德源还挺会揽人情的。 要是杨慕寧早就知道了的话几乎是那边已经內定她了,但魏德源的意思是人民医院这边给她的机会。 方郁雾笑了笑,也没有说什么,反正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第二天下午杨慕寧果然回来了。 他穿著常服,身姿笔挺,脸上虽然带著风尘僕僕的倦意,却还是先蹲下来抱住扑过来的昭昭和岁岁。 岁岁搂著杨慕寧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爸爸,你好久没陪我玩坦克了。” “等爸爸忙完这阵子,就带你去看真正坦克。” 杨慕寧揉了揉岁岁的头髮,而岁岁听到这话眼睛直接变成了星星眼。 “那我可以去和先锋它们玩吗?求求你了,爸爸。” 昭昭乞求的看著杨慕寧,杨慕寧笑了笑,“可以。” 先锋是一条军犬,昭昭和岁岁自和它们玩过一次之后就一直念念不忘, 方郁雾和杨慕寧坐在阳台的藤椅上,寧以南和杨纪棠在客厅陪孩子玩。 方郁雾把进修的事说了,杨慕寧听完眉头微微皱了皱眉。 “江苏军区总医院离我们部队不远,开车也就半个小时。 你要是去那边进修,別住医院宿舍了,就住我那套房子,爸妈和昭昭还有岁岁都住过去,只不过房子比这边要小一些,可能没那么方便。” 对此方郁雾有些犹豫了,她倒没有什么,主要是太麻烦寧以南和杨纪棠了。 那边的房子小一些,位置又特殊,就没那么好请人了,落到寧以南和杨纪棠身上的事情就多了。 方郁雾刚想说什么,寧以南和杨纪棠就举双手赞成了。 这种一家人一起团聚的生活有什么不好的? 见寧以南和杨纪棠都没有意见,方郁雾也没有说什么了。 “李诚回来了,我已经跟李诚打过招呼了,他现在就在江苏军区总医院的创伤中心当副主任。 你们以前就认识,有他照拂,你也能快点適应那边的环境。” 对方郁雾而言,这又是一个意外之喜了,没想到李诚也回来了,她和李诚可是有过命交情的。 她回国后和李诚偶尔也会联繫,现在有一段时间没回来了,没想到他回来了,现在就在江苏军区总医院。 “有李诚在,我就放心多了。” 方郁雾靠在杨慕寧肩上,突然觉得她还是挺幸运的。 自穿越过来后,第一次工作是费洛德带著她熟悉,因此没有受到任何排挤。 回来之后有魏德源带著,原本的院长庄善全又是杨慕寧的老友。 来魔都之后,又是魏德源罩著她、带著她。 没想到去江苏军区那边又能遇到能够带他的人。 “那我下周就开始交接工作,爭取月底过去。” 杨慕寧收紧手臂,把她搂在怀里,“好,等你过去。” 接下来的半个月,方郁雾忙著交接魔都一院的工作。 联合会诊科的同事们虽然捨不得,但也都真心为她高兴。 毕竟能去军区总医院进修,对任何医生来说都是难得的机会。 护士长刘和还特意组织了个小聚餐,席间开玩笑道: “方主任,你去了那边可別忘了我们,等你回来,可得给我们讲讲军区医院的先进技术。” 方郁雾笑著答应,“一定,一定。” 月底,杨慕寧开车来接她们,寧以南牵著昭昭,杨纪棠牵著岁岁,方郁雾拎著行李箱,一家人浩浩荡荡地往江苏出发。 昭昭一路上都趴在车窗边,兴奋地指著路边的稻田,“爷爷,奶奶,你们看,好多麦子!” 杨纪棠笑著纠正,“那是水稻,等成熟了就是大米。” “奶奶,我们能留个小花园吗?种花的小阳台也可以,我想种小花。” 听到这话方郁雾心里一梗,对於昭昭种花她都有心理阴影了。 之前藏了一盆花放在床底下,大家都不知道是什么要藏,没找到原因。 后面还是因为花死了,昭昭哭的伤心不已才找到原因。 昭昭往花盆里面养蚯蚓了,那花盆那么小,蚯蚓又养的多,没有足够的空间,蚯蚓將花的根全部毁了。 想到这里方郁雾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真的很无语。 四个小时后,车驶进了部队家属院,小区环境很安静,绿树成荫,路上偶尔能看见穿著军装的士兵走过,看见他们的车,都会立正敬礼。 房子在三楼,南北通透,客厅里摆著简单的家具,和之前在这边短暂的住几天的时候相比,多了不少东西,温馨了很多。 岁岁一进门就跑进屋,看见展览柜上放著的子弹坦克模型,眼睛立刻亮了,“爸爸!是坦克!” 杨慕寧一进门就听见儿子的喊声,笑著走过去。 “喜欢吗?这是爸爸给你做的。” “喜欢!”岁岁抱著坦克模型,爱不释手。 寧以南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有菜,我今晚给你们做红烧肉,庆祝咱们也算是半搬新家了。” 杨慕寧摸了摸方郁雾的头髮,“明天我送你去医院报到,李诚说到时候他在门口等你的。”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杨慕寧送方郁雾去江苏军区总医院。 车子停在门诊楼前时,一个穿著军装白大褂的男人已经站在门口,看见他们的车,立刻笑著走过来。 “郁雾!好久不见!” 李诚比几年前胖了点,白了点,脸上的轮廓还是没变,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透著股爽朗劲儿。 李诚先跟杨慕寧握了握手,“老杨,谢了啊,把郁雾这么个大才给我送了过来。” “她在你这儿,我放心。” 杨慕寧拍了拍李诚的肩膀,又转向方郁雾,“我先回部队了,晚上来接你。” 方郁雾点了点头,跟著李诚走进门诊楼。 军区医院的氛围和地方医院不太一样,医护人员的步伐比其他医院更急促,带著一种雷厉风行的劲儿。 “我们创伤中心在住院部三楼,我带你先去科室报到。” 李诚边走边介绍,“我们科室主要接收部队的训练伤、战创伤患者,偶尔也接收地方上的重症创伤病人。 你以前在魔都一院是搞联合会诊的,对付复杂病例有经验,正好能帮上忙。” 刚走到科室门口,方郁雾就听见里面传来急促的对喊声。 “患者血压持续下降,多巴胺剂量已经调到最大了,还是不行!” “准备深静脉穿刺,补充血容量!” 李诚脸色一变,立刻加快脚步,“走,去看看。” 第237章 適应, 方郁雾跟著李诚走进抢救室,里面围著几个医生护士,病床上躺著一个年轻士兵,脸色苍白,监护仪上显示血压只有70/40mmhg,心率130次/分。 一个年轻医生正在准备深静脉穿刺包。 “怎么回事?”李诚问道。 “是通信连的士兵,训练时从高处摔下来,怀疑脾破裂,刚做了ct回来,还没来得及送手术室,血压就掉下来了。” 护士快速的匯报著。 方郁雾凑到床边,快速检查了患者的瞳孔。 对光反射迟钝,再摸了摸患者的四肢,冰凉潮湿,是典型的失血性休克表现。 她又看了眼ct报告:脾破裂伴腹腔积液,左侧肋骨多发骨折。 “別等深静脉了,先外周静脉快速补液,两路同时输,用加温器把液体温到37度。” 方郁雾的声音非常冷静,语速却很快,“让手术室准备急诊脾切除术,通知麻醉科过来会诊。 另外,查血常规、凝血功能、血气分析,结果出来立刻报给你们李主任。” 她的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几个年轻医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就按她说的做。 李诚在旁边看著,眼里闪过一丝讚许,还是当年那个临危不乱的方郁雾,一点没变。 “你怎么知道不用等深静脉?”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医生一边给患者扎针,一边小声询问。 “患者现在是失血性休克代偿期,每延迟一分钟补液,组织灌注就会多受损一分。 外周静脉虽然流速不如深静脉,但快速开通两路,足够爭取时间。 等深静脉穿刺完,可能就错过最佳抢救时机了。” 方郁雾解释道,手里也没停,正在给患者做腹部触诊,腹肌紧张,压痛反跳痛明显,证实了腹腔內出血的判断。 很快,麻醉科医生赶了过来,患者的血气分析结果也出来了:代谢性酸中毒,血红蛋白只有60g/l。 “必须立刻手术。” 方郁雾看向李诚说,“我就不和你们去了,你先去做手术,我自己去就行了。” 李诚看向方郁雾,“一起去,特殊事情特殊处理,到时候我去打申请。”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方郁雾摇了摇头,“这个手术你完全可以独立做,我自己去就行。” 对於非必要的特殊情况,方郁雾在这个方面是非常严谨的。 没办法,国內在这方面抓的特別严,和非洲那边不一样,她不太想惹麻烦。 见状李诚也没有说什么了,李诚进了手术室,方郁雾自己去办理入职的一些手续。 等方郁雾將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了,李诚也出来了。 看到李诚,方郁雾挑了挑眉,“怎么样?” 李诚嘆了一口气,“完全准確,要是按刚才的想法等深静脉,患者可能就撑不住了。” 方郁雾笑了笑,“都是经验之谈,在创伤抢救里,时间就是生命,有时候不能拘泥於固定流程,要根据患者的实际情况调整。 当然,这话对於那些小医生有效,对你的话就是我班门弄斧了,刚刚只不过是我先说出来了,你肯定一眼就看出来了。” 李诚拍了拍方郁雾的肩膀,“刚办好手续,还没有去办公室吧,走,我带你去办公室,给你介绍下科室的其他同事。” 科室办公室里,几个医生正在写病歷 李诚把方郁雾拉到眾人面前。 “给大家介绍下,这是方郁雾方主任,从魔都第一人民医院来咱们这进修的,以后就跟我一组。 郁雾可是无国界医疗出身,对付重症创伤有一手,师从费洛德教授,传染病和肿瘤也非常有一手。” “方主任好!” 眾人纷纷站起来打招呼,眼神里带著好奇和敬佩。 能被李主任这么夸,看来这位方主任是真有本事。 “师从费洛德教授,看来是非常优秀的急诊科医生了。 老李你不厚道啊,这算不算走后门了,这么优秀的人才,就这么就將人抢走了,等被抢走了我们才知道。 你不是最不屑走关係了吗?也让我们也竞爭一下啊!” 李诚揽过方郁雾的肩膀,“这个不行,你们竞爭也竞爭不过我,我和咱们方主任可是好几年的交情了。” 方郁雾一一回应了大家友好的善意,然后接过李诚递过来的科室排班表。 “我明天开始上班,对吧?” 李诚点了点头,“对,而且我们这里可不轻鬆,对了,你住在哪?离医院远不远?” “在部队家属院,开车半个小时左右。” “那正好,我每天上下班也经过那边,以后你可以搭我的车,省得你自己开车麻烦。”李诚爽快地说道。 方郁雾刚想道谢,手机就响了,是寧以南打来的。 “囡囡,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昭昭和岁岁都想你了,一直在问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今天是第一天报到,不需要上班,方郁雾就和昭昭还有承诺会早些回去,到时候一家人出去庆祝庆祝的。 “我这边刚忙完,马上就回去。” 方郁雾掛了电话,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 李诚看在眼里,打趣道,“行啊,儿女双全,家庭幸福,你这日子过得够滋润的。 我也挺久没见昭昭和岁岁了,什么时候一起吃个饭? 再说你这也算是来到了我的地盘,你让我儘儘地主之谊。” “还行吧,就是孩子太调皮了,等休假就一起吃饭。” 方郁雾笑著收拾东西,“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走出医院大门,杨慕寧的车已经停在路边了。 “李哥说他顺路,以后上班可以带我。” “这个没事,他確实是顺路,以后遇到事情,找他就是千万不要硬扛。” 对於这个杨慕寧虽然一点都不担心,但还是顺著叮嘱了一句。 至於为什么不担心,因为他知道一点,那就是方郁雾遇到事情是绝对不会硬扛的,她是最会找救兵的人了。 方郁雾在军区医院正式上班后,很快就適应了这里的节奏。 创伤中心的工作比她在魔都时更紧张,每天都会接收各种训练伤、意外伤患者,有时候一天要参与四五台手术,忙到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但她却觉得这里很充实,因为这里的矛盾比普通医院要少一些,医闹事件也更少。 虽然工作量多了一些,累一点,没有少了那些烦心事,精神上要充沛很多。 还有就是这里的病例更特殊,更能锻炼人的应急处理能力,能学到的东西更多。 而且有李诚这个“哥哥”在,凡事都能有个照应。 第238章 站稳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的,一眨眼方郁雾就在这里待了小半个月了。 这天科室接收了一名特殊的患者,特战旅送来的患者,人是杨慕寧送过来的。 在一次野外训练中遭遇意外,从悬崖上摔了下来,全身多处骨折,还伴有严重的肺挫伤和脑震盪。 患者被送进来时,意识已经模糊,呼吸急促,血氧饱和度只有百分之六十。 李诚立刻组织抢救,方郁雾作为助手,全程参与。 “先气管插管,机械通气,维持血氧。”李诚下令。 “查胸部ct和全身骨扫描,评估损伤程度。” ct结果出来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左侧血气胸,肺挫伤,腰椎压缩性骨折,右侧股骨骨折,还有轻微的脑挫伤。 “患者现在的情况很危险,多器官损伤,而且肺挫伤可能会进展为ards。” 方郁雾看著ct报告,眉头紧锁,“必须制定一个全面的治疗方案,既要处理骨折,又要保护肺功能,还要预防感染和应激性溃疡。” 科室立刻组织了多学科会诊,骨科、神经外科、呼吸科的主任都来了。 骨科主任建议先做股骨骨折內固定手术,避免骨折断端移位损伤血管神经。 神经外科主任则认为脑挫伤暂时不需要手术,保守治疗即可。 呼吸科主任担心手术会加重肺挫伤,建议先稳定呼吸功能,再考虑手术。 几个人各执一词,爭论不下,李诚看向方郁雾,“郁雾,你怎么看?” 方郁雾沉吟片刻,拿出笔在病历本上画了个流程图。 “我的建议是分两步走,第一步,先做胸腔闭式引流,排出胸腔內的积气积液,改善肺通气。 同时用呼吸机辅助呼吸,使用肺保护通气策略,避免加重肺损伤。 第二步,在呼吸功能稳定后,限期做股骨骨折內固定手术,手术时间儘量控制在两小时以內,减少麻醉对呼吸的影响。 至於腰椎骨折,可以先臥床保守治疗,等患者病情稳定后再评估是否需要手术。” 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患者现在处於高应激状態,要加强营养支持,用肠內营养製剂,同时预防性使用质子泵抑制剂,防止应激性溃疡。 还要密切监测血气分析和炎症指標,一旦出现感染跡象,及时调整抗生素。” 方郁雾的方案条理清晰,既考虑了各个器官的损伤情况,又兼顾了治疗的先后顺序,几个主任都点了点头。 骨科主任非常赞成,“这个方案可行,先稳定呼吸,再做手术,风险能降低不少。” 呼吸科主任也赞同,“肺保护通气策略很重要,我会让人制定详细的呼吸机参数调整方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会诊结束后,陈峰被送进了icu。 方郁雾每天都会去icu查看他的情况,调整治疗方案。 第二天早上,陈峰的血氧饱和度终於升到了95%,血气分析结果也有所好转,方郁雾鬆了口气,立刻安排手术。 “明天上午做股骨骨折內固定手术,通知手术室和麻醉科做好准备。” 手术当天,麻醉诱导时,患者的血压突然下降到60/30mmhg,麻醉科医生立刻慌了。 “怎么回事?难道是过敏性休克?” 方郁雾却很冷静,她快速查看了患者的监护仪。 “不是过敏,是容量不足,患者这几天虽然一直在补液,但因为肺挫伤,液体入量控制得比较严,加上骨折断端的隱性出血,可能存在容量 deficit。 立刻快速补液,用胶体液,同时密切监测中心静脉压。” 十分钟后,患者的血压逐渐回升到90/60mmhg。 手术顺利开始,两个小时后,手术结束,陈峰被安全送回icu。 看到陈峰没事,杨慕寧也鬆了一口气。 对於方郁雾,杨慕寧就是本能的相信,方郁雾说不会有事,那他就相信方郁雾能做到。 术后第三天,陈峰的意识开始清醒,能简单地回答问题了。 方郁雾去看他时,他虚弱地问道,“方主任,谢谢你……我还能回到部队吗?” 方郁雾笑了笑,没有过多的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 “只要你积极配合治疗,肯定能回去的。 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等身体恢復了,就能重新训练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方郁雾每天都会去指导陈峰进行康復训练,从床上翻身到坐起,再到下床站立。 杨慕寧也经常来探望,陈峰很努力,即使再疼,也咬牙坚持,原本对於医生陈峰就是非常相信的,在知道方郁雾是杨慕寧的妻子之后,陈峰就更加信任了。 方郁雾说什么就是什么,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从不多问一句。 寧以南知道后,还特意燉了几次汤,让方郁雾带到医院给陈峰。 “这孩子不容易,我们能帮就帮一把。” 一个半月后,陈峰的病情基本稳定,转到了普通病房。 出院那天,他穿著军装,给方郁雾和李诚敬了个標准的军礼。 “方主任,李主任,谢谢你们!我一定会儘快康復,回到部队!” 看著他挺直的背影,方郁雾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忽然觉得,当医生最大的幸福,就是看著患者从绝望中走出来,重新找回生活的希望。 尤其是这些守护国家的士兵,他们的坚强和执著,总能给她带来力量。 可能是在国外待久了,见过那边的情况,也有可能是因为杨慕寧他们的原因,反正对於自己国家的军人,方郁雾总是有一种特殊的情感。 这件事之后,科室里的医生对方郁雾更加敬佩了。 之前只是听李诚说过方郁雾的实力,但听说和亲眼见过总是不一样的。 这一次特殊情况的完美处理方案也让方郁雾在这个新环境彻底站稳了。 之前那个戴眼镜的年轻医生,也是方郁雾第一天来医院见到的那个医生,林浩,更是想拜方郁雾为师。 “方主任,你能不能教教我怎么判断病情啊?我总觉得自己遇到紧急情况就慌了神。” 方郁雾笑著答应,“没问题,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隨时问我。” 李诚看著这一幕,打趣道,“郁雾,你现在都成我们科室的『定海神针』了。” 方郁雾白了他一眼,“別跟我来这套,我还得跟你学战创伤的处理呢。” 两人相视一笑,多年的友谊在並肩作战中愈发深厚。 第239章 社牛和社交悍匪 方郁雾的进修生活渐渐步入正轨,工作虽然忙碌,但很快就適应了。 原本方郁雾还担心昭昭和岁岁会难以融入进这边的幼儿园的,但昭昭这个社交悍匪第一天就带著岁岁强行融入了进去。 原本方郁雾还觉得岁岁有一点点社恐的,这完全是她错估了。 只有在昭昭这个社交悍匪的衬托下,岁岁看起来才感觉有一些社恐。 但是一旦离开昭昭这个社交悍匪,就能够看出来岁岁的社牛属性了。 果然参照物还是要找准。 原本方郁雾还有些担忧岁岁是不是有些过於靦腆了的,原来是对比的参照物没找对。 昭昭和岁岁不仅飞快的融入了幼儿园中,家属院这边的生活也融入的非常好。 刚开始方郁雾还有些担心的,因为刚来这边,一时间还没有找到辅导班。 方郁雾就特別担忧不能及时消耗两人的精力,特別是昭昭的精力,到时候又惹出什么么蛾子。 但是她忘了这边还家属院还有一个训练场,来到这边昭昭和岁岁无比兴奋。 那些战士就能耗掉俩人百分之七十的精力了,甚至比课外辅导班的效果要更加好。 现在昭昭和岁岁天天在外面疯玩,幼儿园一放学就不见人影了。 一到双休日甚至一整天都见不到人影,即使是下雨天都一样,下雨天两人就待在食堂里,还和后厨混熟了。 在这里也不需要担心昭昭和岁岁的安全问题,隨便怎样都丟不了。 从总体上来看,来这边在昭昭和岁岁上付出的精力比在魔都还要少一些。 寧以南和杨纪棠在这边也適应的非常好,因为这边有很多已经退休了的老人。 而且这些人是能够和寧以南还有杨纪棠同频的,所以即使昭昭和岁岁不在身边,寧以南和杨纪棠在这边一点都不孤单。 杨慕寧每周能回家三四次,每次回来,都会早起带昭昭和岁岁去部队的操场跑步。 昭昭和岁岁精力旺盛,每次都跑得满头大汗,却还是乐此不疲。 就这样只要天气好,昭昭和岁岁每天早起跑步的习惯就练成了,即使杨慕寧不在家,也会拉著杨纪棠一起出去跑。 周末的时候,一家人去附近的公园玩,昭昭喜欢餵鸽子,每次都要带一大包麵包屑,蹲在地上,看著鸽子飞到她手边啄食,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岁岁则喜欢玩公园里的滑梯和鞦韆,杨慕寧会在旁边保护他,偶尔还会陪他一起玩。 寧以南和杨纪棠则会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著孩子们玩耍,脸上满是笑容。 寧以南还乐衷於和方郁雾分享杨慕寧小时候的糗事。 “慕寧小时候就特別调皮,有一次爬树摔下来,把膝盖都摔破了,还不让我跟他爸说,怕我们说他。 而且还经常偷他爷爷的酒喝,一喝醉了就躲家里的衣柜里面,还以为那里面我们找不到。” 方郁雾听著忍不住笑了,“没想到杨中校小时候这么调皮。” 杨慕寧正好走过来,听见她们的对话,非常无奈,“妈,都多少年的事了,还提。” 一家人说说笑笑,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愜意。 方郁雾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有家人的陪伴,有孩子的欢声笑语,这就是她一直想要的幸福。 要是没有男女主找茬,一直这样平平淡淡的幸福的生活著,那该有多好啊! 不过,生活也不是总是一帆风顺。 正享受著这样的生活,昭昭就在幼儿园发烧了。 老师给方郁雾打电话时,她正在手术室参与一台复杂的肝破裂修补手术。 “杨言初妈妈,言初现在体温39.5度,精神不太好,你能不能过来一趟?” 方郁雾心里一紧,却还是冷静地道,“我现在走不开,麻烦你先给她物理降温,我让她奶奶过去接她。” 掛了电话,方郁雾立刻寧以南给打了电话,让她去幼儿园接昭昭去医院。 手术结束后,已经是下午五点了,她连手术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匆匆赶往儿科门诊。 刚走到门诊楼门口,就看见杨纪棠抱著昭昭站在那里,小傢伙脸色苍白,靠在奶奶怀里,看见她,委屈地瘪了瘪嘴。 “妈妈……” 方郁雾心疼地接过女儿,摸了摸她的额头,还是很烫。 “怎么回事?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是病毒性感冒,开了退烧药,让回家观察,你別担心,我已经给她餵了药,现在体温降了点。” 寧以南连忙解释道。 方郁雾抱著昭昭,心里满是愧疚,“对不起,妈妈今天有手术,没能及时过来。” “妈妈不怪你,老师说妈妈是医生,要救病人。” 昭昭用小胳膊搂住方郁雾的脖子,“妈妈,我不难受了。” 方郁雾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杨慕寧看方郁雾这样,摸了摸她的头髮。 “別太过於自责了,小孩子生病感冒是很正常的事情。” 方郁雾点了点头,她不是自责,只是觉得有些愧疚,因为工作原因,她对孩子的陪伴是比较少的。 现在就连孩子生病了都不能陪在身边,所以有些愧疚。 第240章 挖墙脚 日子一天天过去,方郁雾在军区医院的名气也越来越大。 不仅本院的医生经常找她会诊,连周边医院遇到疑难病例,也会邀请她去指导。 有一次,邻市的一家医院接收了一名严重的挤压伤患者,出现了挤压综合徵,肾功能衰竭,当地医院束手无策,便向江苏军区总医院求助。 李诚带著方郁雾一起过去,患者的情况很糟糕,血钾已经升到了6.8mmol/l,隨时可能出现心臟骤停。 当地医生已经做了血液透析,但效果不好。 “患者现在的问题是肌红蛋白血症导致的急性肾损伤,单纯的血液透析清除肌红蛋白的效果不好。” 方郁雾查看了患者的病歷和检查结果,“应该用血液灌流联合血液透析,这样才能有效清除肌红蛋白,改善肾功能。” 当地医生立刻按她说的做,调整了治疗方案。 两天后,患者的血钾降到了正常范围,肾功能也开始逐渐恢復。 当地医院的院长特意设宴感谢方郁雾和李诚。 “方主任,您真是太厉害了!要是没有您,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方郁雾笑了笑,“不用客气,都是应该做的。” 回到江苏后,杨慕寧特意做了一桌子菜,庆祝她圆满完成任务。 进入冬季后,医院的病人越来越多,尤其是呼吸道感染和感染性疾病患者。 方郁雾所在的创伤中心,也接收了不少因为感染导致病情加重的患者。 一天下午,科室接收了一名特殊的患者,军属张阿姨,她是某部连长的母亲,今年六十岁,有糖尿病和肾病病史。 一周前,她开始出现发热、咳嗽、咳痰的症状,以为是普通感冒,就在家吃了点感冒药。 没想到症状越来越重,昨天开始出现呼吸困难、意识模糊,被送到医院时,已经处於感染性休克状態。 患者被送进来时,血压只有65/40mmhg,心率140次/分,体温40.2度。 方郁雾立刻组织抢救,“快速补液,用去甲肾上腺素维持血压,气管插管,机械通气。 查血常规、血培养、降钙素原、胸部ct。” 检查结果出来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血常规显示白细胞计数高达30x10^9/l,降钙素原大於10ng/ml,胸部ct显示双肺瀰漫性炎症,血培养结果显示是“洋葱伯克霍尔德菌”感染。 “洋葱伯克霍尔德菌?” 李诚皱了皱眉,“这种细菌很少见啊,而且耐药性很强,一般的抗生素根本没用。” 这下李诚也有些头大和棘手了。 林浩也跟著皱了皱眉,“洋葱伯克霍尔德菌?” 方郁雾点点头,“没错,洋葱伯克霍尔德菌是一种条件致病菌,常见於免疫功能低下的患者,比如糖尿病、肾病患者。 这种细菌对多种抗生素耐药,治疗起来很困难。” 方郁雾立刻查阅了最新的抗菌药物指南,又联繫了微生物实验室,做了药敏试验。 药敏结果显示,患者对复方磺胺甲噁唑、替卡西林克拉维酸钾敏感,但对其他常用抗生素都耐药。 “那就用复方磺胺甲噁唑联合替卡西林克拉维酸钾抗感染。” 方郁雾制定了治疗方案,“同时加强血糖控制,患者有糖尿病,血糖过高会影响感染的控制。 另外,患者有肾病病史,要密切监测肾功能,避免药物肾损伤。” 治疗开始后,患者的病情却没有明显好转。 第二天,体温还是维持在39度以上,血压需要大剂量的去甲肾上腺素才能维持,而且出现了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徵的症状,血氧饱和度只有百分之八十。 “怎么办?抗生素好像没起作用。”林浩著急的问道。 方郁雾却很冷静,她再次查看了患者的病歷。 “患者有肾病病史,会不会是药物剂量不够?因为肾功能不全,药物排泄减慢,我们可能需要调整剂量。” 她立刻联繫了临床药师,一起计算了药物剂量。 药师也给了建议,“复方磺胺甲噁唑的剂量可以適当减少,但替卡西林克拉维酸钾需要根据肌酐清除率调整,避免蓄积中毒。” 调整剂量后,第三天,患者的体温终於降到了38度以下,血压也逐渐稳定,去甲肾上腺素的剂量可以慢慢减少了。 方郁雾鬆了口气,却不敢掉以轻心,“继续密切监测患者的生命体徵和炎症指標,一旦有变化,立刻调整方案。” 幸运的是,接下来的几天,患者的病情逐渐好转。 一周后,患者的意识开始清醒,能简单地回答问题了。 两周后,成功脱机拔管,转到了普通病房。 这件事之后,方郁雾在军区医院的名气更大了,在家属院那边的名气也传开了。 很多军属都知道,创伤中心新来了个方主任,医术高超,对患者特別好,还是杨中校的妻子。 李诚看著方郁雾越来越受患者欢迎,打趣道,“郁雾,你现在都成咱们医院的『军属福星』了。” 方郁雾白了他一眼,“咱俩谁跟谁,別跟我来这套,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李诚笑了笑,忽然认真地道,“说真的,郁雾,你真的很优秀,当年在非洲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以后肯定会成为一名出色的医生,现在看来,我没看错。” 就方郁雾当初在非洲那股拼劲,她要是不成功都没天理了。 比他们这些人还不要命,战区、疫区,就没有她不敢去的,就没有她没去过的地方,而且每次都是在最前头。 方郁雾心里一暖,她知道,李诚一直都很照顾她,不仅是因为她是杨慕寧的妻子,更是因为他们之间那份共同经歷过生死的友谊。 日子一天天过去,方郁雾的进修生活已经过去了半年。 她不仅在医术上有了很大的提升,在医院里和同事相处也越来越和谐了。 一个能力十分突出还好相处的医生,无论到哪里都是非常受欢迎的。 就像方郁雾来这才半年,军区医院这边就给她做了无数次思想工作了,拋了无数次橄欖枝,希望在进修之后她能够留下来。 给出的条件也非常优渥,但方郁雾还是婉拒了。 一个原因是她不想將和男女主的纠缠引来这边,这边离杨慕寧太近了。 她怕给杨慕寧和杨慕寧的战友带来什么不可预知的危险。 还有就是这边虽然舒適,但要求要多一些,没那么自由,她还是喜欢自由。 最后就是这边的竞爭压力太大了,优秀的人太多了,她上升的空间要小很多。 至少她现在是没有来这边的打算的,至於未来就不知道了,可能会有,可能不会有,都是视情况而定。 第241章 意外 在方郁雾的进修生活进入第九个月时,正在她因为快要离开了不舍的时候,一场突如其来的危机打破了平静。 早上方郁雾刚到科室就听见李诚著急地喊她。 “郁雾!快!慕寧他们部队出任务有几名士兵受伤,正在往这边送!” 听到这话方郁雾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病历本差点掉在地上。 “杨慕寧呢?他没事吧?” “目前还不清楚,只知道有伤员,具体情况还没传来。” 李诚拍了拍方郁雾的肩膀,“你別慌,先准备抢救,等下伤员到了,我们得立刻投入战斗。” 方郁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到来才影响到了杨慕寧,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方郁雾立刻组织科室的医护人员做好抢救准备。 “通知手术室、麻醉科、血库,做好应急准备,icu腾出床位,准备接收重症患者。” 所有人都行动起来,科室里瀰漫著紧张的气氛。 方郁雾的心臟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著,她不停地看手机,希望能收到杨慕寧的消息,却一直没有动静。 半个小时后,直升机降落在医院的天台。 方郁雾和李诚立刻跑了过去,医护人员抬著担架匆匆跑了下来。 “患者一:男性,25岁,腹部中弹,失血性休克!” “患者二:男性,28岁,下肢炸伤,开放性骨折!” “患者三:男性,36岁,胸部中弹,张力性气胸!” 方郁雾的目光扫过担架,当看到第三个患者的脸时,世界仿佛停止了,她已经听不到这嘈杂的声音了,只能听到耳鸣声了,那是杨慕寧! “杨慕寧!”方郁雾冲了过去,声音都在颤抖。 李诚拉住她,“郁雾!冷静点!他现在需要抢救!” 方郁雾这才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立刻送抢救室!气管插管,机械通气,快速补液,用去甲肾上腺素维持血压!查胸部ct,准备急诊手术!” 她的声音虽然带著颤抖,却依旧冷静而篤定。 医护人员立刻把杨慕寧推进抢救室,方郁雾紧隨其后,戴上无菌手套,开始为他做检查。 胸部ct显示,子弹穿透了左侧胸腔,损伤了肺臟和心臟包膜,导致大量出血和张力性气胸。 “必须立刻手术,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方郁雾看向李诚,“李哥,你主刀,我当助手。” 李诚点点头,“好。” 李诚也不放心让方郁雾主刀,不是不相信方郁雾的能力。 而是杨慕寧这次情况非常严重,要是出现了意外,这將是方郁雾一辈子的阴影。 手术开始后,方郁雾的心一直都是提著的。 “止血钳!”李诚喊道。 方郁雾立刻递过止血钳,眼睛紧紧盯著手术部位。 子弹损伤了肺下叶和心臟包膜,出血很严重,李诚小心翼翼地钳夹止血,方郁雾则负责吸除积血,保持手术视野清晰。 “心率下降到50次/分!”麻醉科医生喊道。 方郁雾心里一紧,“立刻用阿托品,静脉推注!” 阿托品推注后,杨慕寧的心率逐渐回升,手术继续进行。 两个小时后,肺下叶切除和心臟包膜修补完成,出血终於控制住了。 “血压稳定了。”麻醉科医生匯报导。 方郁雾鬆了口气,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 她看著杨慕寧苍白的脸,心里满是心疼,认识快十年了,还是第一次见杨慕寧受这么重的伤。 刚刚压下的念头又浮起来了,杨慕寧在非洲那种地方都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 回国后,他们是特种部队,这边的士兵能力更强,设备更加先进,却还是伤成这样,方郁雾真的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她的影响。 手术结束后,杨慕寧被送进了icu,方郁雾脱下手术服,疲惫地靠在墙上,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 李诚走过来,递给她一张纸巾,“別担心,手术很成功,他会没事的。” 方郁雾点点头,声音沙哑,“李哥,谢谢你。” “我们之间还客气什么。” 李诚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先去休息一下,这里有我盯著,有情况我立刻通知你。” 方郁雾摇了摇头,“不用,我在这里守著就行!” 方郁雾到现在还是有些不能接受,她能接受杨慕寧为国家牺牲这个事实。 无论是杨慕寧也好,还是她也好,既然选择了这个行业,就已经做了心理准备,做好了承担最坏的结果的打算。 所以即使出现最坏的结果,虽然会悲痛,但也能接受。 方郁雾不能接受的是,杨慕寧受伤也好,牺牲也好,是受到男女主影响。 这件事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她真的接受不了,因为霜予晴和何宴亭不配,不值得。 为两个这样的人家是牺牲一个国家精心培养出来的优秀人才,他们真的不配。 但究竟是不是这个原因,方郁雾不知道,没人能给她答案。 她只能凭著自己的感觉尽力规避,儘量不让自己的家人,自己的朋友受到影响。 接下来的三天,方郁雾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icu外面。 寧以南和杨纪棠也赶来了,两人看著icu里的儿子,心疼得直掉眼泪。 即使这样也还是忍著眼泪去安慰方郁雾。 “郁雾,你別太担心,慕寧吉人天相,肯定会没事的,这么多年风风雨雨都过来了,这次也会没事的。” 昭昭和岁岁还不知道这件事,方郁雾怕他们看到杨慕寧的样子会害怕,就没让他们知道,让郁听禾將他们接走了了。 郁听禾、方衔泵和方郁竹来医院看了一趟就將昭昭和岁岁接回魔都了。 第三天下午,icu的护士突然跑了过来,“方主任!杨中校醒了!” 听到这话,方郁雾立刻站起来快步跑进icu,就看到杨慕寧已经醒了。 杨慕寧躺在病床上,眼睛微微睁著,看见方郁雾来了,嘴角露出一丝微弱的笑容,“郁雾……” 看到杨慕寧醒了,方郁雾也鬆了一口气,没搭理他,先给他做了个检查。 看著方郁雾这样,杨慕寧无奈的笑了笑,看来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又得哄好久了。 第242章 进修结束 接下来的日子,方郁雾又投入了忙碌的工作中,上班的时候只有查房的时候才去看杨慕寧一下。 看到方郁雾这样,杨慕寧有心想哄,但实在是没精力,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而寧以南和杨纪棠看到这个根本不敢说话,这事他们也无能为力,只能杨慕寧自己去哄。 这次方郁雾是真的被嚇到了,寧以南和杨慕寧还是第一次看到方郁雾哭。 怀孕难受的时候没哭,生昭昭和岁岁的时候没哭,被绑架没哭,受伤也没有哭。 但这次杨慕寧出事,他们已经看到方郁雾偷偷哭了好几次了。 虽然杨慕寧转到了方郁雾手下,李诚每天都去icu查看杨慕寧的情况,帮他制定康复方案。 杨慕寧身体素质特別好,恢復得很快,一周后就转到了普通病房。 昭昭和岁岁也知道了这件事,可以来看杨慕寧了。 孩子一来,病房一下就热闹了起来,全是昭昭和岁岁的惊呼声。 见到在他们心中无所不能的爸爸生病了,两人焦急得不行了,一直守在这边不肯离开,还將自家老父亲当成了易碎娃娃一样,喝口水都要他们呼呼过才让他们老父亲喝。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杨慕寧摸了摸昭昭和岁岁的头,眼里满是愧疚。 “爸爸,你以后不要再受伤了好不好?” 岁岁仰著小脸,眼里满是担忧。 “好,爸爸以后会小心的。”杨慕寧点点头,心里满是温暖。 见杨慕寧没什么事,方郁雾是彻底放心了,同时也得到了魔都那边男主和女主的消息。 男主和女主虽然没有结婚,但女主生了一个孩子,而且女主还疯了,被保释了出去。 在知道女主疯了的时候方郁雾还有些不敢置信的。 但就是因为这个方郁雾才觉得杨慕寧这次出事百分之七八十和女主那边的气运有关係。 想到这里方郁雾又在心里狠狠的给何宴亭和霜予晴记了一笔。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霜予晴还能通过这种方式出去。 对於霜予晴是真疯还是假疯,方郁雾是不会怀疑的。 疯到什么程度方郁雾不確定,但霜予晴肯定是精神有问题了。 不然不可能在杨慕寧的施压下还能出去的,即使杨慕寧的施压不够,杨纪年的施压是肯定够的。 杨慕寧康復出院后方郁雾的进修生活也进入了尾声。 还有一个月,她就要结束为期一年的进修,回到魔都第一人民医院了。 科室的同事们都非常捨不得方郁雾离开。 方郁雾一走,他们就少了一个骨干级的力量。 林浩更是拉著方郁雾的手,一脸不舍,“方主任,你能不能不走啊?就不能留下来吗?我们医院也非常不错的。 你留下来的话你和杨中校就不要分居了,不是更方便吗? 还有,你走了,我们遇到疑难病例都没人指导了。” 对於医院对方郁雾的挽留,他们都是听说过的,也知道方郁雾拒绝了,他们真的非常不理解。 魔都第一人民医院是非常好,但是和他们军区总院还是比不上的。 方郁雾笑了笑,“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走了以后,你要多积累经验,遇到不懂的,还是可以给我打电话。” 李诚也很捨不得方郁雾,但李诚是稍微知道一些底细的。 他知道方郁雾回去很有可能是要晋升的,即使现在不晋升,那也是迟早的事。 回魔都第一人民医院的话,在晋升方面確实要比军区医院晋升空间要大一些。 “郁雾,你这一走,咱们科室可就少了个『定海神针』了,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常回来看看。” “会的。”方郁雾点点头,心里也满是不舍。 这一年来,她在军区医院学到了很多东西,也和科室的同事们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尤其是李诚,更是她这一年来的良师益友。 江苏军区总医院为方郁雾举办了一场欢送会,院长在会上对她给予了高度评价。 “方郁雾方主任在我院进修期间,表现突出,成功救治了多名重症患者,为我院的医疗工作做出了重要贡献。 我们希望方主任回到魔都后,能继续发挥自己的专业优势,为更多的患者服务。” 方郁雾站起来,对著所有人鞠了一躬,“谢谢院长,谢谢科室的各位同事,这一年来,我在军区医院学到了很多东西,也感受到了大家的热情和帮助。 我会把在这里学到的知识和经验带回去,用在今后的工作中。” 方郁雾其实也非常捨不得的,这里的工作氛围真的很好。 不是说魔都第一人民医院的同事不好相处,一样好相处,但这里的医患关係真的要和谐很多。 欢送会结束后,杨慕寧带著一家人来接方郁雾。 昭昭和岁岁手里拿著鲜花,扑到方郁雾怀里,“妈妈,恭喜你!” 方郁雾抱起昭昭,心中五味杂陈,自从从北京回魔都后,这一年是她过得最轻鬆的一年了。 不是工作轻鬆,是心里轻鬆,真的很想下半辈子的生活都是这样的,她不需要轰轰烈烈的生活,平平淡淡的幸福就很好。 第243章 身兼数职 但是这是不可能的,因为还有很多剧情点等著她去走,剧情不会就这么放过她的。 其他的不说,她的死劫,方家的公司,这些事情都还没有预兆。 回家的路上,杨慕寧握著方郁雾的手,“明天我陪你去收拾东西,后天咱们就回魔都。” 方郁雾点点头,“好。” 第二天,杨慕寧和方郁雾一起收拾东西,寧以南和杨纪棠则在厨房忙著做午饭,昭昭和岁岁客厅里玩积木,温馨极了。 看著这个住了一年的房子,方郁雾心里满是不舍。 最不舍的就是杨慕寧了,其他人即使是离开也是一大家子离开。 而杨慕寧,今天还是一大家子在一起,明天这房子就又是孤零零的了,就又只有他一个人了。 第三天早上,杨慕寧就派了车来接他们,一家人拎著行李箱,走出了这个住了一年的房子。 岁岁回头看了看,小声问道,“爸爸,我们还会回来吗?” 杨慕寧摸了摸他的头,“会的,等爸爸有空,就带你们回来玩。” 听到这话昭昭立马道,“那爸爸別忘了来接我们。” 听到这话杨慕寧突然觉得眼眶有些热,“好。” 四个小时后,车子驶进了魔都市区,看著熟悉的街道和建筑,方郁雾心里满是感慨。 隨之而来的就是压力和烦躁甚至还有戾气。 方郁雾自己都没有发现,自从在非洲那边见惯了各种恶和人性以及战爭和疫病之后,遇到特別烦躁,特別是遇到她非常憎恶以及带有恨意的人的时候,她会不自觉的带一分戾气。 说实话,要不是因为剧情原因,方郁雾一点都不想回魔都。 也不能这么说,要是没有剧情纠正的原因,她根本就不会厌恶这个地方。 不能怪这座城市,不是这座城市的错,是男女主的错。 第二天,方郁雾回到魔都第一人民医院。 院长办公室里,魏德源看著方郁雾,满是讚嘆。 “小方,欢迎你回来!军区那边的院长可是和我夸过你好多次,一直想要我放人,你在那边的优秀表现我也是听说了的。” 说完就递给方郁雾一份文件,“经过院务会討论,决定任命你为我院重症医学科的主任,负责组建新的重症医学科。 这是对你这一年进修成果的认可,也是对你能力的信任。” 方郁雾接过文件,心里还是挺惊讶的,她知道,这是医院对她的认可。 虽然说这样会累一些,干他们这一行的本来就挺累的,对於她而言也只是多一个职称而已,当然也是多一份权利。 她想向上走的话,这还是非常大的惊喜的,刚好她想向上走,对她而言这就是惊喜。 “谢谢院长,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接下来的日子,方郁雾又开始忙了起来,开始忙碌地组建重症医学科。 她从军区医院学到的先进技术和管理经验,都派上了用场。 对於方郁雾又承担一个重任,大家虽然有些羡慕,但都没有说什么。 毕竟对於方郁雾的实力他们都是有目共睹的。 不仅有实力,还有背景,这样的人没人会想去去招惹。 回来的第一个月,方郁雾忙得脚不沾地,都没时间休假,看到方郁雾这么拼,那些有的眼红的人也不眼红了。 能力越强,责任越大,这么扛,他们实在扛不住。 方郁雾这边忙得脚不沾地,江苏军区医院那边也好不到哪去。 李诚看著手里的ct直皱眉,“方医生之前在非洲做过这类手术,就我所知就做过两例,都是成功案例。” 听到这话,军区医院院长想都没想便道: “那就转院去魔都,你联繫方医生那边,看她有没有办法,有没有把握,她有什么要求儘管提,有什么问题儘管说,我们这边儘量满足。” 李诚点了点头,立刻联繫方郁雾。 接到李诚的电话的时候,方郁雾刚下完一台手术。 “李哥,有什么事吗?” 李诚声音里带著压不住的焦急,“郁雾,我这有个棘手的病人,想请你帮个忙。 是拆弹现场爆炸,伤员颅內有弹片,ct显示压迫了运动神经和语言中枢,血压已经掉过一次了。” 方郁雾顿了顿,“弹片位置?” 方郁雾快步走向电梯,准备回办公室。 “顳叶深部,靠近基底节区,这边没人敢动,因为只有不足六成的把握,我记得你之前在非洲做过这类的手术,成功率还挺高的。” 方郁雾打开电脑,“你把ct影像发给我。” 方郁雾的目光扫过影像上那处亮白色的弹片阴影。 “伤员现在生命体徵?有没有出现癲癇或意识障碍?” “血压110/70,心率92,刚用了甘露醇降颅压,没抽搐,但叫他名字没反应。” 方郁雾心里有了底,这確实不太好做,她当初后面能够达到这么高的成功率,完全都是用人命堆出来的。 和费洛德一起试多了,熟能生巧罢了。 没办法,不是她不珍惜人命,拿人当实验体,而是那边环境就是这样。 做或不做那些人只能等死,做还能夺一线生机,也是因为这样,慢慢的才能熟能生巧,找到一些特殊的方法。 “你们还有多久能到。” “差不多一个小时。” 方郁雾心里有了底,立马就安排了下去。 鑑於患者军人的身份,所有检查也好,手术也好,都是一路绿灯,特殊处理,这个倒不需要她费什么劲。 四十分钟后,直升机停在了魔都第一人民医院的天台。 对此大家早已见怪不怪了,因为在这个地方这种事情真的特別多,只不过现在这架飞机有些特殊而已,因为是军用的。 “准备术前检查,通知麻醉科和手术室,半小时后开始手术。” 方郁雾转头对护士吩咐,又看向杨慕寧。 “弹片离运动神经只有两毫米,而且嵌入时间超过六小时,可能已经出现水肿,手术风险很高。” “我知道。” 杨慕寧点头,声音沉了些,“李诚说,你在非洲做过两例类似的手术,都成功了,所以不要有太大的压力,儘自己最大的能力就行了。” 方郁雾没接话,转身走向处置室。 那些用人命堆出来的经验,都不是用来当作“成功案例”炫耀的资本。 第244章 紧急会诊 杨慕寧和几个战友静静的坐在手术室外面等。 因为杨慕寧上次伤得比较重,所以现在还没有上一线,做的都是一些文职类,再加上方郁雾是他的妻子,所以这些事情都是在他在处理。 手术室的灯亮得刺眼,方郁雾站在手术台前,双手已经消毒完毕,戴著无菌手套的手指捏著一把脑膜鉤,动作轻柔地掀开伤员的顳部脑膜。 “显微镜调至40倍,注意观察血管走向。” 器械护士递过吸引器,方郁雾小心地吸走脑膜下的积液,视线紧紧盯著显微镜下那片被水肿包裹的脑组织。 弹片就在那片阴影里,边缘已经有些氧化。 “止血钳。” 方郁雾话音刚落,止血钳就准確递到了手里。 刚夹住一根渗血的小动脉,监护仪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警报。 伤员的血压骤降到90/60,心率瞬间飆升到120。 “麻醉师,维持血压!” 方郁雾的手没停,目光依旧锁定在手术部位。 “用去甲肾上腺素,0.1μg/kg/min静脉泵入。” “血压回升,105/65!” 麻醉师的声音传来,手术室里紧绷的空气稍微鬆了些。 杨慕寧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眼睛一直盯著手术室门上的“手术中”红灯,那盏灯亮了多久,他的心跳就悬了多久。 方郁雾刚刚的沉默他看在眼里,也知道这场手术有多艰难,他担心要是不成功的话方郁雾会有心理压力。 也担心在手术台上的战友能不能挺过了。 手术室里,方郁雾已经用超声骨刀打开了一小块颅骨。 弹片的边缘终於露了出来,却比ct显示的更靠近神经束。 她能看见那根细细的运动神经在微微跳动,只要稍微偏一点,患者就可能永远站不起来。 “换细头镊子,准备取弹片。” 方郁雾深吸一口气,手指的动作放得更慢。 镊子夹住弹片的瞬间,她能感觉到弹片与骨壁的摩擦,周围的脑组织因为牵拉,又开始渗血。 “吸引器跟上,注意不要碰到神经!”她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些。 手术室明明很冷,但因为紧张,冷汗顺著脸颊流下来,护士赶紧递过纱布替她擦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当那片带著血丝的弹片被放进托盘时,手术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舒气声。 但方郁雾没放鬆,她还要检查是否有残留的碎片,还要修復受损的脑膜。 “脑膜补片准备,用可吸收线缝合。” 方郁雾拿起针线,目光依旧专注,缝合的动作要轻,要均匀,不能留下任何缝隙,否则术后很容易出现脑脊液漏。 手术室外的红灯终於灭了,杨慕寧几人猛地站起来。 方郁雾走出来时,脸上带著疲惫,却比刚才多了些柔和。 “手术很成功,弹片取乾净了,神经没有受损,术后观察一周,要是没併发症,就能醒过来。” 听到这话杨慕寧几人立马给方郁雾敬了一个庄重而感激的礼。 “方医生,谢谢您。” 方郁雾笑了笑,“不客气,治病救人是我的职责。” 等人一走,只剩下方郁雾和杨慕寧的时候,方郁雾笑了笑。 “走吧,我知道你要过来就给你预约了检查,再去复查一遍,看恢復得怎么样。” 看到已经没什么问题了方郁雾才鬆了一口气,杨慕寧有多喜欢他那份职业方郁雾是知道的,自然也是知道他想回一线的。 五天后患者就醒了,能简单的说话了,见状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方主任,妙手回春啊!” 方郁雾笑了笑,“你们就別贫了,再观察三天才能出icu。” 方郁雾正准备问他们要不要一起去吃饭,就接到了魏德源的电话。 “郁雾,你现在在哪儿?马上来vip病房一趟,有个紧急会诊。” 魏德源的声音很急,“患者是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刚从家里送过来,脑出血,情况不太好。” 方郁雾的脚步顿住了,“好。” 掛掉电话后方郁雾转过身,歉意的看向杨慕寧。 “不能和你们一起去吃饭了,我这边有个紧急会诊,你们先去吧。” 杨慕寧点了点头,“没事,想吃什么,给你带。” 方郁雾笑了笑,“都可以。” 方郁雾来到vip病房,一打开门就看到里面乌泱泱一堆人,但是当看到其中的几个面孔的时候,方郁雾直接愣住了。 人群中的何宴亭和陶也非常显眼,想来这就是何家老爷子。 “郁雾,来了。” 说完便看向何宴亭和何温玉以及陶也,“这就是方郁雾方主任。” 方郁雾走进去时,陶也正好转过头,四目相对的瞬间,陶也的眼睛猛地睁大,显然是认出了她。 陶也的表情从惊讶变成尷尬,最后又恢復了几分傲慢。 “方医生?”陶也先开了口,声音有些不自然,“没想到是你。” 方郁雾点了点头,径直走进病房。 魏德源没想到方郁雾会认识这样的人,不过想到方郁雾的家境,想来认识也正常。 “没想到大家都认识,我们方主任在这方面是非常权威的,在国內也是顶尖方面的,你们放心。” 何老爷子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头上戴著监护仪,呼吸机的管子插在鼻子里。 “郁雾,你看看何老的情况……” 魏德源迎上来,递过ct片,ct片显示右侧基底节区出血,出血量不小,需要儘快手术。 “出血位置很深,患者年龄太大,有高血压病史,手术风险超过60%。” 方郁雾直接说,“我最近手上的术后患者太多,没时间接手这个手术。” 听到这话魏德源一愣,还以为是熟人,方郁雾应该会接过去,这下看来虽然认识,但关係可能不太好。 因为方郁雾真的没有拒绝过几个人,无论有没有把握,方郁雾都是会尽力一试。 第一次是上次姓霜的一个患者,那好像也是何家打的招呼。 这次拒绝又是何家,看来方郁雾对何家的意见不小,这下有些麻烦了。 何家老爷子的情况只有方郁雾能处理,其次就是费洛德,但费洛德不用想了,听说新研究项目在关键时刻,还在非洲那边,根本找不到人。 所以只有方郁雾了,而且他还亲自担保了,要是不成的话他也不太好收场,魏德源一时之间也有些为难了。 第245章 变数 “方医生,你再想想办法,何老爷子的家人很著急……” 魏德源还想劝,但方郁雾已经不想听了,直接打断。 “院长,不是我不想,是我不能,这个手术一旦失败,不仅患者家属会有意见,对医院的声誉也不好,您还是找其他医生吧。 而且我最近手上的术后患者太多,没时间接手这个手术。 icu里面还躺著好几个呢,其中一个军方亲自打的招呼,刚到了关键时期,还在危险期。 新项目也刚上手,我忙到已经两个月没调过休了,真的没精力再来一个了。 最起码也得军方那个走了才能挪出时间来。” 方郁雾就不相信何家有这个能力能够挪走军方的人,要是有这个能力,去年的灰色產业就不会被端掉了。 魏德源张了张嘴,一时至今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因为方郁雾说的是实话,她这段时间確实忙,也很久没有休假了,也没有时间再接一个这样的人了。 军方的人肯定是不能挪走的,那边是指定的方郁雾,而且杨慕寧都亲自在这盯著了,这要他怎么挪。 陶也听到这话脸色不太好,还以为方郁雾不愿意是因为当年的事。 “方医生,我知道你还记恨当年的事。” 陶也上前一步,声音放软了些,甚至带了点刻意的卑微。 “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何老爷子今年八十三了,他……” “陶女士,先打断一下,我不接並不是因为那些东西。” 方郁雾终於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清晰得能看见她眼底的慌乱。 “第一,我拒绝接诊何老爷子,是基於医疗评估,他有三次脑梗病史,心肺功能不全,颅內手术风险超过70%,我不会拿病人的生命赌运气。 “第二,”方郁雾顿了顿,语气里多了点凉意。 “我和何家的恩怨,还没到能拿病人性命做和解筹码的地步。 第三,这手术我没有把握,没有把握的事我不做,也並不想因为一个陌生人添上自己的名声。 而且不想给自己找不必要的麻烦,比如术后被家属纠缠。” 方郁雾看向魏德源,“院长,还是那句话,只会诊,不接手。 何老爷子的病情,神经外科的刘教授她在老年重症领域比我更有经验,在神经外科方面她也是国內权威的专家,你们可以找他评估。” 何家老爷子的事在原书中根本就没有出现过,看来又引发了变故。 她刚刚看了一下记录,何老爷子三次脑梗都是在去年。 她回来后也查了一下男女主的情况,女主疯了,男主的话,何家好像也事情不断,事业受到了重创。 看来杨慕寧对何家的灰色產业出手,对何家的打击挺大的。 方郁雾还挺好奇这是不是一个变数,能不能让她再一次摆脱剧情的控制。 刚好这段时间杨慕寧也不需要上战场,她想再反抗试一下,何老爷子她就不收。 “你!”陶也气得说不出话,手指著方郁雾,却又不敢真的发作,现在何老爷子的命还攥在方郁雾手里。 看著方郁雾这么硬气,陶也脸色难看极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当年那个她隨手就能羞辱的穷丫头,现在成了这么厉害的人。 陶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敢出声,现在,她確实求著方郁雾。 何家其他人也脸色难看极了,没想到方郁雾这么不给面子,当初的事记恨到现在。 但现在又不得不求人,这一年何家出了不少事情,何老爷子是不能走的,必须得救过来。 毕竟何老爷子还有不少人脉在,能扛一扛,要是人走,那茶也凉了,多少人脉都没什么用了。 魏德源见这样还有什么不知道的,方郁雾和这些人有非常大的意见,见状也不勉强她了。 何家是家大业大,但大不过方郁雾,方郁雾有军方背景,实力又强硬,人脉又广。 要是將人惹恼了,她一下就去军区医院了,要知道还有个军区医院在旁边虎视眈眈的。 要是方郁雾一走,魔都第一人民医院就失去了一大助力。 要知道不仅方郁雾是大佬级別的人,她背后哪个人脉不是大佬级別的,这么重要的人是绝对不能放走的。 而且要是方郁雾走了,就他的损失最大,因为方郁雾可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 魏德源对方郁雾挥了挥手,“行吧,你先专心处理手上的病人,也不要太过於劳累了,要劳逸结合。 你先不要再加病人了,將手上的病人处理好就休息几天吧。” 方郁雾点了点头,“好多,谢谢院长的关心,那我就先离开了。” 魏德源挥了挥手,“帮我叫一下神经外科的刘主任。” 方郁雾点点头就出去了,给刘丽蓉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下这边的情况。 魏德源一脸歉意的看向何家几人,“实在是抱歉,方医生那边实在是忙不过来。 咱们也要秉承国家利益优先的原则,前段时间那边出了点意外,军区医院那边转了个严重的病患过来。 方医生又刚从军区医院那边回来,手里积了不少项目,实在是没空,我们神经外科的刘主任也是这方面的顶尖专家。” 方郁雾一到休息室就看到了杨慕寧,桌上还放著一个保温饭盒,杨慕寧则躺在她的床上。 方郁雾一进来杨慕寧就醒了,“回来了?事情都处理好了?” 等看清了方郁雾的脸色杨慕寧才发现不对劲。 第246章 行走的五千万 方郁雾这模样不像是问遇到了棘手的问题,而是像遇到了討厌的人。 遇到棘手的问题的时候,方郁雾的表情是沉重的。 但遇到討厌的人的话,方郁雾眉宇间就会是拂不去的戾气和烦躁。 就比如当初的绑架以及遇到那个传说中將方郁雾当做白月光的何宴亭的时候。 每次一遇到他们的事,方郁雾就像现在这样,眉宇间就是藏不住的烦躁和戾气。 方郁雾摇了摇头,“没事,就是遇到了行走的五千万。” 听到这话杨慕寧一愣,一说起五千万,还是行走的五千万,杨慕寧的第一反应就是间谍。 “哪有间谍?要我找人来吗?” “噗嗤。” 方郁雾实在是没忍住,被杨慕寧的反应给逗笑了,眉眼中的戾气散了些。 “不是间谍,是当初那位豪门甩支票的主角之一,那位何夫人给了我一张五千万的支票,让我离开她儿子,遇到他们一大家子了。” 杨慕寧这才明白过来,这就是让方郁雾心心念念的五千万。 方郁雾可不止一次后悔当初那五千万没有拿。 这次又遇到了这位何太太,可以说是从各方面都撞到了方郁雾的枪口上。 而且方郁雾上次被绑架,主要还是因为何宴亭的原因。 也就庆幸中国是一个法治国家,要是在非洲那边,方郁雾早就报復了。 杨慕寧揉了揉方郁雾的头髮,“不想接就不接,要是院长那边不同意就我去说。” 方郁雾摇了摇头,“不用了,已经回了。” 而vip病房301內。 刘丽蓉只觉得头都大了,原本方郁雾叫她过来会诊,她还以为是和方郁雾他们一起会诊的,结果就她一个人。 而且还是这么棘手的人和问题,拒绝又拒绝不了,看来方郁雾这是甩了一个烫手山芋。 “这手术风险太大了,一个是年龄太大了,手术风险成倍增加,二是他有三次脑梗病史,风险又叠加了,颅內手术风险超过80%。” 听到这话,何家二房,何志远的妻子林曼君忍不住了。 “刚刚那个医生不是说只有70%有风险吗?现在怎么就变成了80%了?” 听到这话刘丽蓉想都没想便道,“这种综合型手术,方主任才是最权威的。” 方郁雾在综合类型手术上本就是最权威的,再加上她看到这些人就知道得罪不起,便故意將手术风险高报了一些。 但在刘丽蓉看来,风险绝对是达到了75%的。 刘丽蓉看向魏德源,“让患者家属商量一下吧,病人也拖不起了,多拖一分就多一分危险。” 魏德源看向几人,“何董,做决定吧!何老也拖不起了。” 何宴亭看了屋里的几人一眼,出门打了个电话,回来的时候嘆了一口气,看向何温玉,最后拍板。 “做。” 刘丽蓉看著这样,心中嘆了一口气,何老爷子很快就被推进了手术室。 何宴亭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定製西装的袖口已经被他攥得发皱。 他第三次掏出手机,屏幕上“方郁雾”的名字依旧安静地躺在联繫人列表里,通话记录停留在一个小时前。 三次拨打,全是忙音,最后一次接通后,只有她清冷的声音。 “何先生,我已经说过,不会参与何老爷子的任何诊疗。” “她就是记恨!” 陶也受不了这压抑的气氛,忍不住骂出了声,打破了走廊上的死寂。 即使穿著一身高奢定製,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眼底的焦躁。 陶也吃瘪的次数屈指可数,但在方郁雾身上却吃了两次。 一次是十年前,因为她將方郁雾气走了,何宴亭跟她闹翻了,这些年何宴亭可没少跟她对著干,没少气她。 现在又是方郁雾,唯一一次求人,求到方郁雾头上,偏偏方郁雾还不搭理。 何温玉眉头紧锁,抬手制止了妻子的抱怨。 他看向手术室的门,声音沉得像铅一样。 “现在说这些没用,刘主任已经尽力了,但魏院长刚才出来说,肿瘤位置比影像显示的更深,血管黏连严重,刘没有十足把握。 只有方郁雾,她之前做过三例和这个相似的手术,全成了。” 手术室內。 “止血钳!” 刘丽蓉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指尖却稳得惊人。 她握著显微镊子,试图將黏连在视神经上的出血点分离。 这是何老爷子脑肿瘤切除术中最凶险的一步。 两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突然灭了。 所有人瞬间围上去,刘丽蓉走了出来,摘下口罩。 “肿瘤切下来了,但……分离血管时还是出了点血,压迫到了运动皮层,老爷子暂时脱离危险,但醒了之后,右侧身体会瘫痪,得长期康復。” “瘫痪?” 陶也腿一软,幸好何宴亭及时扶住了她。 “就没別的办法了?康復……康復能不能让他站起来?” “很难。” 刘丽蓉嘆了口气,“这种术后康復,关键在前三个月,我们科的康復团队没问题,但如果有方主任牵头…… 她对神经功能恢復有套独特的方案,去年听说方主任在军区医院那边有个患者和老爷子情况类似,在她手里恢復到能拄拐走路了。” 何宴亭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方郁雾的电话。 这一次,电话通了,却被直接掛断,他又打,反覆三次,最后手机里传来“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提示音,想来他的號码被拉黑或者拦截了。 见何宴亭这样,何志远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看来,我们得亲自去会会她了。” 但是前两天何家人都没有堵到方郁雾,之前方郁雾说忙,虽然是推脱,但也没有说谎。 她手里的病人多,还有手术在排著队,再加上新项目的开启,在办公室是找不到人的。 三天后,方郁雾的办公室,她正对著电脑分析岁岁的体检报告。 岁岁这两天说腿疼,趁著周六,寧以南带他来做了个体检,她只能抽午休时间联繫儿科医生。 不过好在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生长痛,只需要多按摩和热敷就可以了。 第247章 威胁 就在方郁雾整理的时候,敲门声响起,秘书带著犹豫的声音响起。 “方主任,有几位姓何的患者家属说有急事找您。” 对於这几人秘书也有所耳闻,知道方郁雾前几天拒了这台手术。 方郁雾手指一顿,关掉体检报告,“让他们进来。” 何宴亭、何温玉、陶也和何志远走进来,何志远坐在沙发上,开门见山。 “方主任,我知道你不想和我们打交道,但老爷子现在的情况你也听说了,我希望你能接手他的康復治疗,条件你开,只要我们何家能做到。” 方郁雾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何先生,我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我的工作重心在重症和联合会诊,不接长期康復患者,这个也和我们的科室没有什么关係。 而且,以我和何家的关係,不適合参与你们家人的诊疗。” “什么不適合?你就是故意的!” 陶也猛地站起来,指著方郁雾,“你记恨我当年给你支票,记恨宴亭和你分手,记恨当年你受了委屈!变成了个笑话。 现在老爷子瘫了,你高兴了?你就是想看我们何家笑话!” “陶女士。” 方郁雾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冷意。 “第一,当年我撕支票,是因为我不需要用尊严换钱。 第二,我和何宴亭分手,是因为我们不合適,即使没有你,我们也不可能走到最后的,因为三观不合適。 第三,我也没觉得有多委屈,还得感谢您当初的使绊子,让我阴差阳错去了德国。 虽然前几年苦了点,累了点,但收穫和成就还是不错的。 对於你说的记恨並没有多少,只是单纯的不想搭理你们一家而已。 因为在我眼里你们和你们一家沾上关係是一件很晦气的事。 第一次和你们一家扯上关係,就是十多年前,明明申请的是英国的学校,阴差阳错就去了德国,语言不通还学医。 德国,语言不通还学医,buff加满了,前几年真的能用生不如死来形容。 后面又回来和你们沾上关係就被霜予晴那个神经病给缠上。 再后面就是绑架,每一次都和你们一家有关,所以我只希望离你们一家远远的。” 何宴亭喉结滚动,想说什么,却被何志远打断。 “方主任,我们不谈过去,只谈现在,你科室是不是缺一台新的术中mri? 我可以让何氏集团捐赠两台,顶配的。 你不是在做神经再生的研究吗?何氏可以投一千万,不,五千万作为研究基金。” 听到这个五千万方郁雾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个梗是过不去了。 利诱的筹码掷出来,空气里都带著金钱的重量。 方郁雾却笑了,那笑意没到眼底,“何先生,魔都一院不缺mri,我的研究也有医院和军方的支持,军方和我们有合作项目,我不需要你的钱。 再说別说我不缺钱了,就是缺,五千万而已,我自己又不是出不起。” “你別给脸不要脸!” 何志远终於沉不住气,没心情和方郁雾打哈哈了。 “方主任,你在医院待得久,可能忘了商场的规矩。 何氏在魔都的医疗领域投了多少资,你应该清楚。 只要我一句话,你科室的耗材供应能断,你手下医生的晋升能卡。 甚至……你父亲的方氏集团,最近是不是在谈一个和我们有合作的原料商?” 威胁来得直白又狠辣,直指方郁雾的软肋。 方郁雾的手指猛地攥紧,指节泛白,看来又到剧情点了,就是不知道这次方家能不能扛过去了。 想来何家早就开始动手了,就是剧情过了这么多年了,她忘记何家是怎么动手的了,当初写的时候也不是特別详细。 但方郁雾没有妥协,站起身,走到何志远面前。 “何先生,我再说最后一次,我不会接手何老爷子的康復。 你要是想对我父亲的公司下手,反正方家的股份我一分没有,对我没有任何影响。 至於我的实验,和我合作的是军方,何家这么有本事,那把军方的供应商全部砍断,让我见识一下你们何家的刀硬不硬。 对了,商战就商战,像上次来绑架的话,可不是谁都能像霜予晴那样装疯卖傻出来的。 哦,不对,我说错了,不是装疯卖傻,是真疯真傻了。 別到时候再让我看一下是你们何氏集团硬还是军方硬了。 就是不知道一年前那次轻微碰撞,你们何氏集团现在缓过来了没有。” 方郁雾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戳破了何志远的囂张。 杨慕寧的名字,现在在魔都商界没人敢轻易招惹。 那位南京特战部队的中校,不仅背景硬,手段更狠。 去年更是一下就將秦家拖垮了,何家也断了一臂,更是到现在都还没有缓过来。 何志远脸色铁青,却没再放狠话。 陶也还想爭执,被何温玉拉住,四人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何宴亭回头,看著方郁雾,声音沙哑。 “小雾,老爷子他……看在当年的情谊上,你真的不能再想想吗?” 方郁雾別过脸,没再看他,“何宴亭,管好你的家人,別再来找我,可別把我当成没脾气的软柿子,我可不介意鱼死网破的。” 办公室的门关上,方郁雾才坐下,缓缓鬆了口气。 方郁雾立马给方郁竹打了个电话过去,说了何家准备搞方家的事。 不管能不能撑过去,先挣扎一下再说。 要是还是方衔泵掌权的话,那是没有多少挣扎的余地的。 因为方衔泵的大男子主义特別重,她说的话方衔泵是听不进去的。 但是这几年大部分是方郁竹在主事了,不知道能不能够挣扎一下。 方郁竹听到方郁雾的话直皱眉,方郁雾虽然不管公司的事,但绝对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坑他的,方郁竹立马就查起了公司现在的业务。 而走廊尽头,何志远看著电梯门关上,咬牙道。 “她不配合,那就別怪我们不客气了,先从方氏下手,我就不信,她能眼睁睁看著她父亲的公司垮掉!” 第248章 看破 方氏集团的会议室里。 方衔泵坐在主位上,手里攥著一份合作方案。 “各位,这是『星耀科技』的合作意向书,他们要和我们联合开发新型环保材料,利润空间至少30%! 只要拿下这个项目,方氏就能摆脱现在的困境!” 在座的董事们纷纷点头,只有坐在角落的方郁竹皱著眉翻看方案,没说话。 方郁竹自毕业后就进了方氏,凭藉著精准的投资眼光,帮公司躲过了两次危机。 这些年,方衔泵渐渐把股份转给了他,一个方面是对他的看重,想帮他在公司立足。 不能他的堂哥们手里都有股份,就他没有,这样他会没有话语权的。 另一方面是郁听禾心疼儿子,也不想被別人摘桃子,总在方衔泵耳边吹枕边风。 最重要的是方衔泵看方郁竹確实有实力。 再有郁听禾、寧以南还有杨纪棠那退休后儿孙绕膝、全世界到处玩的生活吸引到他了,让他也想休息休息了,就又放了一部分权利。 现在的方衔泵,名义上是董事长,手里的股份却不到10%,实权早就落在了方郁竹手里。 “董事长,这个项目有问题。” 方郁竹终於开口,把方案推到桌子中间。 “星耀科技成立才半年,註册资本只有五百万,却敢和我们签一个两亿的合作? 而且他们的原料供应商,是何氏集团旗下的子公司。” “何氏怎么了?” 方衔泵皱眉,不满地看著方郁竹。 “做生意哪能避得开所有公司?星耀的技术团队是从德国回来的,我查过,很靠谱。 你別总疑神疑鬼,错过这个机会,方氏就完了!” 这些年方衔泵借著何氏集团的东风,將方氏集团的规模翻了好几番。 所以並没有觉得何氏集团下面的子公司有什么问题。 而且这十多年的一帆风顺和意气风发让方衔泵不自觉的自傲了起来。 “靠谱?” 方郁竹冷笑一声,拿出电脑,调出一份文件。 “你看,星耀的法定代表人,是何志远的远房侄子。 他们给的合同里,有一条隱藏条款,如果我们不能按时提供资金,要承担双倍违约金。 而且何氏的子公司有权单方面终止原料供应,这不是合作,是陷阱。”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董事们纷纷传阅电脑里的文件,脸色都变了。 方衔泵也愣住了,他拿起合同,翻到最后几页,果然看到了那条隱晦的条款。 他的手开始发抖,声音也没了刚才的底气,“你……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查了星耀的工商信息,也托人问了何氏的內部人员。” 方衔泵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爸,一旦我们签了合同,投了钱,他们就会断了原料,让我们违约。 到时候不仅项目黄了,方氏还要赔一大笔钱,他们不仅能白得一大笔违约金,还什么都不用付出。” “可……可我们现在很需要这个项目啊!” 方衔泵急了,拍了下桌子,“原料商那边受何氏影响,一直在涨价,公司的现金流快断了,要是没项目,方氏撑不过三个月!” “那就找別的项目,找別的原料商。”方郁竹的语气非常坚定。 “办法是人想的,不是靠踩陷阱来的!” 方郁竹也站了起来,和方衔泵对视。 “这个项目我绝对不会批,就算方氏暂时困难,我们也能靠缩减开支、找新合作度过,而不是去碰何氏的诱饵!” 父子俩的爭吵越来越激烈,会议室里的董事们,一大半都是方家本家人,没人敢劝。 方衔泵看著儿子坚定的眼神,突然觉得陌生。 这个曾经跟在他身后的小男孩,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甚至敢和他叫板了。 方衔泵被方郁竹这么顶著干,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门。 “你……你给我出去!方氏是我一手建起来的,轮不到你一个毛头小子指手画脚!” 方衔泵的哥哥连忙出来打圆场,“小弟,別动气,好好说。” “是啊!小叔,郁竹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这么大的资金流转肯定是要好好商量的。” 方郁竹没动,只是看著方衔泵,声音低了些。 “爸,我知道方氏是你的心血,但这个项目真的不能签。 我已经让法务部看过了,一旦违约,我们要赔的钱,比现在公司的总资產还多,何氏就是想让我们破產。” “你怎么知道?你怎么就確定?” 方衔泵还在嘴硬,心里却已经开始动摇。 他拿起合同,又看了一遍那条隱藏条款,越看越心惊。 如果真像方郁竹说的那样,签了合同就是万劫不復。 就在这时,方郁竹的手机响了,是方郁雾介绍给他的人的电话,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更沉了。 “好,我知道了,把证据发过来。” 掛了电话,方郁竹把手机递到方衔泵面前。 “爸,我找人查到,星耀科技的技术团队根本不是德国回来的,是何氏找的人假扮的。 他们的技术专利,也是偽造的,何氏就是想让我们签了合同,然后用专利侵权和违约两条路,把方氏拖垮。” 方衔泵看著手机里的证据,那些人的简歷、偽造专利的鑑定报告,手猛地一松,手机掉在桌子上。 他瘫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冷汗顺著额头流下来,刚才的激动和愤怒,瞬间被后怕取代。 “幸好……幸好你查得仔细。” 方衔泵声音发颤,看著方郁竹,眼神里带著愧疚和欣慰。 “是爸错了,爸太急了,差点把方氏毁了。” 方郁竹走过去,捡起手机,递给方衔泵。 “爸,没事,谁都有犯糊涂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得赶紧找新的原料商。 还有,把星耀的事透露媒体,让何氏的阴谋曝光,免得他们再去坑別人。” 著何氏光逮著他们一家坑,坑完他姐又来坑他,就別怪他反坑回去了,没道理就逮著他们一家使劲薅羊毛的。 第249章 放权 晚上,方衔泵把方郁竹叫到书房,书房里摆著他年轻时创业的照片,墙上掛著方氏的发展歷程。 方衔泵看著这些,嘆了口气,“老二,爸想好了,从明天起,方氏的日常运营,就交给你了。 我年纪大了,精力跟不上了,以后就负责看看財务报表,给你打打下手。” 方郁竹愣住了,“爸,你……” “你別劝我。” 方衔泵摆摆手,眼神坚定,“今天这件事让我明白,方氏交到你手里,比在我手里靠谱。 你比我冷静,比我有眼光,也比我更懂怎么保护这个家,以后,你就是方氏的实际负责人了。”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你姐姐,你有空多跟她联繫,告诉她方氏没事,让她別担心。 何氏那边,你多注意点,別让他们再找你姐姐的麻烦。” 上次方郁雾被绑架的事方衔泵也被嚇到了。 “刚好我也羡慕你杨叔和你妈他们的生活,將担著交给你以后,我就不用单羡慕了。 还有,为了保证股份不被稀释,我和你妈都没有给你姐姐股份,你姐姐什么都没有说。 但是方氏能有今天,你姐姐也是功不可没的,是借了她的东风的,以后不要忘记多照顾照顾她,照顾照顾昭昭和岁岁。” 对於方郁雾一分股份没有,但不哭不闹的,方衔泵心里是愧疚的。 不过愧疚归愧疚,但方衔泵依旧没有动过给的心思。 而且如果方郁雾闹著要,方衔泵可能反而还会觉得烦,觉得方郁雾不识大体。 方郁竹点头,“我知道了,爸,你放心,我会照顾好方氏,也会保护好姐姐。” 书房的灯亮到很晚,父子俩聊了很多。 方氏的未来规划,家里的琐事,还有方郁雾和方郁竹小时候的趣事。 曾经的隔阂和爭吵,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亲情的温暖。 而何氏集团的办公室里,何志远看著手里的报告,气得把杯子摔在地上。 “废物!一群废物!” 他怒吼道,“一个小小的方郁竹都能看出是陷阱?你们是吃乾饭的吗?” 下属们低著头,不敢说话。 何志远的儿子何宴辞站在一旁,看著父亲暴怒的样子,大气都不敢出。 而一旁的何宴亭心里却鬆了口气,他其实早就知道这个陷阱会失败。 方郁竹不是那种会被高利润冲昏头脑的人,更何况,方郁雾肯定早就提醒过他。 “二叔,算了。” 何宴亭开口,“方氏那边没上鉤,我们再想別的办法。” “想別的办法?”何志远冷笑。 “方郁雾油盐不进,方郁竹又这么难缠,还能有什么办法?” 何宴亭沉默了,他看著窗外的夜色,突然想起了曾经看著方郁雾和杨慕寧抱著龙凤胎,说说笑笑走出餐厅的样子。 想到一刻,何宴亭突然觉得,或许自己和家人,真的错了。 当初做错了,现在同样如此,他们不该因为老爷子的病,就去逼迫方郁雾,更不该去伤害她的家人的。 因为方郁雾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这些年更是如此的,硬刚她只会鱼死网破。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何志远的怒吼打断。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何志远咬牙,“方郁雾不是在乎她的工作吗?不是在乎她那个医院吗?我们就从她的工作下手,让她身败名裂!” 很快何志远就去安排人,无论如何都要逼迫方郁雾同意。 两天后。 魔都第一人民医院的重症医学科,早上八点就挤满了人。 方郁雾刚查完房,就听到护士站传来爭吵声。 “你们这是什么医院?什么医生?我妈做个胆囊手术,怎么就成植物人了?你们必须给我个说法!” 一个穿著衬衫的男人指著护士,情绪激动,手里还拿著手机,不停地拍照录像。 他身边跟著一个女人,抱著个小孩,一边哭一边喊。 “我妈要是醒不过来,我就跟你们没完!” 周围的患者和家属围了过来,议论纷纷。 方郁雾连忙揪住一个护士问了一下发生了什么情况。 在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之后,方郁雾只觉得头疼。 从军区医院回来后她就厌恶极了这种事情,厌恶这种医患关係,还是军区医院的氛围好。 那边护士想解释,却被男人推到一边,撞到了护士台上面。 方郁雾皱了皱眉,走过去,“这位先生,请你冷静点,有什么事,我们去办公室谈,不要在这里影响其他患者。” 男人转过头,看到方郁雾,眼睛一亮,他手里的照片里,就有方郁雾的样子。 他立刻衝过来,抓住方郁雾的胳膊,“你就是方主任?正好!我妈就是你手下的医生做的手术,你得负责!你们医院草菅人命,我要曝光你们!” 方郁雾用力挣脱他的手,语气冷了下来。 “这位先生,首先,张医生是急诊科医生,其次,根据病歷记录,你母亲术前隱瞒了有严重脑梗病史,手术中突发脑疝,才导致现在的情况,这不是医疗事故,是你们隱瞒病情造成的。” “你胡说!” 那男人急了,提高了音量,“我妈身体好得很,怎么会有脑梗?你们就是想推卸责任! 我告诉你们,我是公务员,我认识媒体的人,我现在就把视频发出去,让大家看看你们医院的真面目!” 他说著,就拿起手机,录视频。 方郁雾却没慌,她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录音功能。 “这位先生,第一,你母亲的术前检查报告里,有脑梗的陈旧性病灶,是你签字確认过的。 现在病歷还在护士站,隨时可以调出来。 第二,你说你是公务员,请问你的单位是什么?工號多少? 我可以现在就联繫你们单位的纪检部门,问问他们,公务员是否可以用职务之便,在医院无理取闹,敲诈勒索。 第三,你要举报也好,做什么也好,可以排我的工牌,但別拍人,否则就是侵犯了我的肖像权。 要是我在网上看到了我的人像,我会报警,也会告到底。 第四,要去记者那里举报也好,去哪里举报也好,请举报事实,如果是隨意捏造的东西,那么就是誹谤罪,我一样告到底,有一个算一个。” 男人的手顿住了,脸色瞬间变了,他没想到方郁雾这么强硬,还敢提纪检部门。 第250章 闹事 他其实就是个普通的街道办事员,所谓的“认识媒体”,也是有人帮他联繫的。 那人说了,只要他闹大,让方郁雾身败名裂,就给她母亲付医药费,再额外给二十万。 他原本就不想给老太太治病了的,没想到老太太在这个时候还能发挥这么大的用处。 这样一来不仅能拿到那二十万,还能讹医院一笔,老太太的病也能治好,实在是太划算了,没忍住就心动了。 那人咽了口唾沫,强撑著底气,“你別嚇唬我!我不管什么病歷,我就要我妈醒过来!你们要是不赔钱,我就天天来闹!” “赔钱可以。” 方郁雾的语气突然缓和下来,“按照法律规定,医疗事故的赔偿需要经过鑑定。 你现在就可以去申请医疗事故鑑定,如果鑑定结果是我们医院的责任,我们一分钱都不会少赔。 但如果你继续在这里无理取闹,影响医院正常秩序,我现在就可以报警,告你寻衅滋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拍照的人,声音清晰有力。 “还有在场的各位,谁要是把今天的视频或照片发到网上,断章取义,抹黑我们医院和医生,我会追究你们的法律责任,誹谤罪的后果,想必大家都清楚。 我看大家都是家里有孩子的,有后辈的,也不会让自己背个案底,影响孩子的一辈子。” 说完方郁雾就拿起了电话,给方郁竹打个电话过去。 但此时方郁竹正在开会,会议比较重要,手机开了静音没有听到。 方郁雾作罢,给方郁竹的秘书打了个电话过去。 “吴秘书,我是方郁雾,方郁竹在做什么?他的电话怎么打不通?” 知道方郁竹在开会之后,方郁雾就简单的將这边的事说了一下。 让他们注意著网上的动静,如果有人闹事、誹谤,一律告到底。 这话一出,周围拍照的人立刻放下了手机,听到这话就知道这位来头不小,他们一些平民小百姓可不能跟著这些人闹事,闹不起。 万一出点什么事,留下案底,家里的后代一辈子就毁了。 那人见方郁雾这么威胁,脾气一下就上来了。 这些人怕方郁雾,他可不怕,他可是知道来找他的人来头不小,所以並不怕的见方郁雾告,准备给方郁雾一点教训瞧瞧。 他一动方郁雾就知道了,冷笑一声。 “这是要动手吗?殴打军属是什么罪名?上一个对我动手的现在还在牢里,有两个判了无期徒刑,你想试一下吗? 还有,別让我查到你是什么单位的,不知道有了殴打军属这个罪名,你还能在体制內混下去吗?” 听到这话那人立马就愣住了,没想到方郁雾还有这样一个身份,找他的人怎么不说清楚。 说实话,他们这种人最知道有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了。 要是方郁雾的背景只是家里有个小公司,那他有个更大的做靠山,根本就不用怕。 但这种有官方背景的特最搞,最难缠了,这也是那人找他搞事的原因。 听到方郁雾这个背景,那些看热闹的人瞬间没了搞事的心思,因为无论哪个背景他们都惹不起。 男人看著周围的人散去,又看了看方郁雾坚定的眼神,心里开始发虚。 他还想再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是找他的人打来的,连忙走到一边接电话,只听对方道: “算了,別闹了,方郁雾不好惹,而且她已经联繫了她弟弟,方氏的法务部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你赶紧走,医药费我们会照付,但那二十万,没有了。” 何宴辞知道这种找的人真出事是顶不住的,何氏现在的丑闻已经够多了,要是不能真把方郁雾掰倒就不能硬碰。 他们也没有想到那个医生在那么紧急的情况下还会这么仔细,也没想到这些人会这么蠢,竟然签了字。 男人掛了电话,脸色彻底垮了,也知道方郁雾不是他得罪的起的人了。 他看著方郁雾,没再说话,拉著女人,抱著孩子,灰溜溜地走了。 周围的人群散去,护士鬆了口气,走到方郁雾身边 “方主任,幸好有你,不然今天这事就麻烦了。” 方郁雾摇摇头,“没事,张医生呢?让她別担心,这事不怪她。” “张医生在办公室呢,嚇得不轻。”护士说道。 方郁雾走进张医生的办公室,看到他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 “方主任,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张医生愧疚地说。 “不关你的事。” 方郁雾坐在她对面,递给他一杯水,“是患者家属隱瞒病情,看这模样说不定还有人在背后指使,你不用自责,医院会保护你的。” 张医生接过水,眼眶有点红,“谢谢方主任,我刚才还担心,要是事情闹大,我的执业证会被吊销……” “不会的。” 方郁雾打断她,“你的手术没问题,病歷也齐全,就算去鑑定,也不会是你的责任。 而且,我已经跟院长说了,以后遇到这种无理取闹的家属,直接报警,不用跟他们废话,我们医生的职责是治病救人,不是受气包。 这也是我当初来这第一天就和你们说过的,任何事情,再紧急的情况下都要按照流程走。 只要你的流程没有问题,无论对方是谁都能,我们都能保护你们。 但要是你们的流程有问题的话,那我们也没办法,知道吗?” 张医生点点头,心里安定了很多。 方郁雾走出办公室,总觉得今天的事和何氏的人离不开关係,拿出手机,给方郁竹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查一下今天的人。 查一下那人有没有收何家人的钱,要是收了的话,直接举报。 公职人员受贿可是大忌,既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情,就別怪她报復了。 方郁雾知道方氏现在是方郁竹掌权了,躲过了何氏的计谋。 虽然不知道下次还有没有什么计谋,但是这也意味这剧情不是不可改变的。 她这些年的挣扎也是有效的,这倒是让方郁雾的压力少了不少。 第251章 特別的礼物 而何氏集团的办公室里,何志远看著手下传来的消息,气得砸碎了桌上的相框。 “又是方郁竹!又是杨慕寧!”他怒吼,“为什么每次都坏我的事!方郁雾的运气怎么会这么好。” 何宴辞站在一旁,沉默了很久,终於开口。 “爸,別再针对方郁雾了,我们已经错了很多次,再这样下去,何氏真的遭不住了。 方郁雾不好动,杨慕寧的背景太深了,一动就容易受牵连,完全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虽然那人闹事是不是何家人指使的不太好查,但受贿的证据还是很好查的。 虽然那二十万没打了,但医药费也是一笔不少的钱,是直接打在他的卡上的,这笔钱来歷不明。 方郁竹直接找人举报,那人的工作就被擼了,档案上也被记了一笔,直接进去了。 接下来方郁雾过了几天安生日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消停了,不过方郁雾的警惕心一直没有放下过。 方郁雾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刚结束一台小手术,正准备写病歷,桌上的手机就嗡嗡震动起来。 看到是幼儿园老师,方郁雾心里“咯噔”一下,握著笔的手下意识收紧。 这个时间点来电,昭昭和岁岁,又在幼儿园创造了什么“丰功伟绩”。 不知道又是用水彩笔忽悠同桌画了满脸络腮鬍,还是把自然角的观察蜗牛放出来进行了“班级马拉松”。 虽然是在这个男女主搞事的关键时间点,但幼儿园的安全性还是有保障的,他们是进不去的。 当初绑架她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昭昭和岁岁也是军属,想来也不会在这上面犯第二次错误了。 所以只能是昭昭和岁岁可能又有什么“丰功伟绩”了,想到这里方郁雾就有些头皮发麻。 她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儘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李老师,您好。” “aurora,theodore妈妈,您好。” 李老师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混合著无奈和想笑的笑意,“没什么大事,您別紧张。” 李老师也知道方郁雾的担忧,没办法,杨言初和杨淮初在他们幼儿园是十分出名的。 虽然中途离开的一年,但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又成了幼儿园的老大,各个方面的能力都十分强悍。 听到这话方郁雾悬著的心落回一半,只要不是打架受伤或者破坏公物,其他都好说。 “那就好,孩子们没事吧?” “没事没事,活泼得很。” 李老师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是这样的,今天咱们幼儿园组织户外郊游,孩子们都很开心。 aurora和theodore呢,给您准备了一份非常……非常特別的礼物。” “特別的礼物?”方郁雾的神经瞬间再次绷紧。 来自这对混世魔王的“特別”,通常意味著“惊嚇”远大於“惊喜”。 她脑海里迅速闪过各种可能性 一把黏糊糊的泥巴?一盒蠕动的小虫子?或者……更离谱的? 她想不到了,她的脑洞实在是赶不上昭昭和岁岁的脑洞,新时代的脑子实在是太好用了,脑洞非常大。 而且昭昭不知道为什么,格外喜欢虫子,喜欢各种各样的小动物,还將它们当做小宝贝。 “是的。”李老师似乎在斟酌用词。 “他们非常用心,说是要给妈妈一个大惊喜。 所以,我提前跟您打个招呼,请您……做好心理准备。” 听到这个“大惊喜”,方郁雾都快要心梗了。 眼前几乎能浮现出昭昭和岁岁那狡黠大眼睛和一脸“快夸我”的得意小表情。 方郁雾当机立断,“李老师,谢谢您!我明白了!” 掛断电话,方郁雾一口气没松,立刻手指翻飞开始拨號。 直觉告诉她,这场“惊喜”的波及范围绝不会小,她承受不起,得转移一下战场,不然她会忍不住给孩子一个完整的童年的。 但打是不能打的,小孩子都只记打,不记为什么挨打。 她可不想跟孩子之间造成什么隔阂,要打也不能是她来打,得等杨慕寧回来打。 方郁雾立马给寧以南打了个电话,“妈,跟你们说个事,昭昭和岁岁今天在幼儿园搞了个『大项目』,估计晚上要献宝。 您二老不是念叨著想和朋友聚一聚吗?今晚时机正好!或者出去玩玩也可以,不要太委屈自己了。” 听到这话寧以南想都没想,带上杨纪棠,约上郁听禾,拿上行李箱就出门了。 第二个电话,方郁雾毫不犹豫地拨给了自己亲爱的弟弟,方郁竹。 “喂,姐?”方郁竹那边安安静静的,想来还没有下班。 “亲爱的老弟,江湖救急。” 方郁雾语气严肃,不容置疑,“我医院临时有事,走不开,我公公婆婆他们出去玩去了。 你去幼儿园接一下昭昭和岁岁,直接带回你那儿或者我家都行,顺便帮我照看一晚,因为我今晚可能回不了家。” “啊?接昭昭岁岁?行啊!” 方郁竹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因为这两天姐弟俩的通话都是关於何氏的,还以为何家人那边又搞出什么么蛾子了,没想到是照顾昭昭和岁岁。 对於这个,方郁竹一口答应,他確实有阵子没见那两个小外甥了,还挺想念他们天真(?)可爱的模样。 “包在我身上!正好我新买了乐高,带他们一起玩。” “好,辛苦了!今晚上就拜託你了,而且可能还得麻烦你好几天。” 方郁竹见方郁雾这客气的模样,有些无奈,“行了,跟我就没必要这么客气了。” 见状方郁雾也没有说什么了,迅速掛断,深藏功与名。 第252章 蝉项炼和蝉冠 电话那头的方郁竹不疑有他,飞快的处理好工作,然后去接宝贝外甥和外甥女了。 当方郁竹一手牵著一个,听著昭昭和岁岁嘰嘰喳喳讲述郊游多有趣、礼物多棒时,心情还是十分明媚的。 直到他按照自己老姐的指示,把昭昭和岁岁接回自己住的公寓。 “舅舅,舅舅!快看我们的礼物!” 刚进门,岁岁就迫不及待地举起一个用细绳和草茎串起来的东西,献宝似的递到他面前。 那是一个……“项炼”。 材料並非珍珠宝石,而是一个个棕黑色、微微颤动、还在发出“知了,知了”尖锐鸣叫的蝉! 大约十来只,被草绳穿过身体,拼凑成了一条生机勃勃的“项炼”。 方郁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抽搐了一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昭昭已经踮著脚尖,把一个由柳条和野花编成的环状物戴在了他头上。 如果只是花环,倒也颇有几分田园风情。 但问题是,那漂亮的花环上,同样点缀著好几只不停鼓动著腹部的蝉。 它们高亢“呲——”声仿佛在方郁竹头顶开了一场立体环绕声演唱会。 这哪里是花环,分明是个“蝉冠”! “舅舅!好看吗?这是我们抓了好久才抓到的!活的哦!” 昭昭的小脸兴奋得红扑扑,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方郁竹想要得到来自舅舅的关爱。 但她的舅舅现在已经没有心思去关爱她了,注意力全部在脑袋上。 他的头皮和头髮甚至能感受到那蝉颤抖的动静。 “这是给妈妈的礼物!舅舅你先帮妈妈试试!” 岁岁在旁边用力点头,大眼睛里满是期待的光芒。 方郁竹整个人都要石化了,感觉头顶和脖子处的蝉鸣声像电钻一样衝击著他的耳膜和神经。 他想拒绝,想立刻把这群聒噪的东西扔出窗外。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他妈发来的语音消息。 “郁竹啊,好好带昭昭岁岁啊,我跟你爸报了个旅行团,今晚的飞机,出去玩儿几天!你杨叔杨婶也出去玩了,昭昭和岁岁就辛苦你啦!” 方郁竹:“……” 方郁竹终於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什么医院有事!分明是他姐早就收到了风声,知道这“礼物”非同凡响。 她自己避之不及,还把爹妈都支走了,就留他一个人在这里“顶雷”! 看著眼前两双亮晶晶、写满了“快夸我们”的眼睛,方郁竹咬了咬牙,他想將两个熊孩子丟出去。 但他上一秒能把这两个熊孩子丟出去,下一秒就会响起两个熊孩子惊雷般的哭声。 不到两个小时,他就会迎来双合混打,不对,应该是三合混打,之后就是四合混打。 他能怎么办?他也还是个孩子(的舅舅)啊! 方郁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好看……真……特別……” 这么惯著孩子,他祝方郁雾和杨慕寧早点遭到报应。 “那舅舅你快戴上!我们拍照片给妈妈看!”昭昭催促道。 方郁竹认命地闭上眼睛,任由岁岁把那个还在蠕动、並且鸣叫不休的“蝉项炼”掛在他的脖子上。 冰凉的触感和持续的嗡鸣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顶著“蝉冠”,戴著“蝉项炼”,僵硬地坐在沙发上,像个石塑一样,一动不敢动。 昭昭熟练地拿起他的手机,“咔嚓”一声,將舅舅这副生无可恋、眼神空洞的英勇形象拍了下来。 但该说不说,昭昭虽然年纪小,但拍照的技术还是非常不错了,四岁的年纪,两年的拍照年龄。 那头,刚刚下班的方郁雾点开方郁竹发来的图片。 愣了三秒,隨即倒在办公室的椅子上,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飆了出来。 想都不用想,这肯定是昭昭和岁岁用方郁竹的手机发的照片,果然,很快就收到了方郁竹的语音。 方郁雾点开,里面传来了昭昭兴奋的声音。 “妈妈,我做的花冠和弟弟做的项炼好看吗?” 方郁雾立马给予了肯定的夸讚,“好看,非常漂亮。” 方郁竹看到这夸讚只想死,但昭昭和岁岁却得到了极大的鼓舞。 整个人都好像满足了一样,就好像今天的一天劳累都是值得的,精神一下就抖擞了起来。 方郁竹觉得,他这辈子大概都对这种小动物有心理阴影了。 他听著耳边立体环绕的“知了”声,看著两个兴奋雀跃的小恶魔,內心只有一个念头。 方郁雾,你可真是我亲姐!这坑弟坑得,稳、准、狠! 这缺德的夫妻俩铁定会遭报应的。 方郁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因为方郁雾已经把这照片发到家庭群里面了,郁听禾已经笑疯了。 谁都惹不起:@no.1,你们两口子什么时候回来,快把两熊孩子接回去。” no.1:什么熊孩子,我们要做一个不扫兴的舅舅。 谁都惹不起:你清高,要做一个不扫兴的家长,但別来嚯嚯我行吗? no.1:我这两天医院有事回不去,昭昭就拜託你待两天了,如果你愿意当一个狠心的舅舅的话,將他们扔家里交给阿姨也是可以的。 方郁雾才不回去呢!今天是周五,两个小傢伙会在家里待两天,她才不要回去戴那两条“生物链”。 看到这话,方郁竹彻底绷不住了,直接发语音骂人了。 “方郁雾,你们两口子铁定遭报应的。” 看方郁竹这破防的模样,方郁雾彻底忍不住了,笑的肚子都痛了。 而方郁竹则完全要崩溃了,因为周五没有兴趣班,周六和周日是隔一个星期上一次,刚好这周没有,所以昭昭和岁岁的精力十分充沛。 方郁竹的头就大了,家里全是昭昭和岁岁嘻嘻哈哈的声音,以及蝉的叫声。 谁说独生子女不好的?他现在可觉得独生子女太好了,起码没人陪著他们闹,精力没那么旺盛。 还有那蝉,他真的很想丟出去,但又怕等一下惹到开水壶直接炸锅。 等到晚上八点半,昭昭和岁岁睡了,方郁竹才缓口气,但那蝉还在叫。 方郁竹不理解,为什么这么小的玩意生命力这么旺盛,还活著。 (这章的灵感来自於抖音上某位不扫兴的家长。) 第253章 野狗 周六的早晨,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透过窗户洒在方郁竹脸上,却没能带来丝毫暖意。 反而宣告著他“刑期”的延续,方郁竹第一次发现夜晚怎么这么短的。 方郁竹瘫在客厅沙发上,听著儿童房里传来昭昭和岁岁精力充沛的追逐打闹声,感觉自己的神经正在一根根地被拉伸,而且即將崩断。 果然,不结婚是正確的选择,家里有两个已经够崩溃了,要是再来两个,那得要命。 仅仅半天,不到二十四小时,他已经对这两个外表如同天使,內里住著恶魔的小外甥有了刻骨铭心的认识。 那串仿佛还在耳边縈绕的蝉鸣项炼,那顶被他咬牙切齿戴上的“蝉冠”,已经成了他挥之不去的梦魘。 方郁竹现在看到任何会动的小虫子,都会条件反射地汗毛倒竖。 安安静静的吃过早饭,昭昭和岁岁那充沛的精力让他们閒不住了。 “舅舅!舅舅!出去玩!我们要出去玩!” 昭昭像一颗小炮弹一样衝出来,扑到方郁竹身上,用力摇晃著他的胳膊。 岁岁也紧隨其后,有样学样地抱住他另一条胳膊附和。 “舅舅,出去玩!” 方郁竹一个激灵坐起来,脸上写满了警惕。 “玩?去哪玩?公园绝对不行!” 他现在对“户外”、“自然”、“小动物”这些词汇过敏。 谁知道这两个小祖宗去了公园,会不会给他编一个癩蛤蟆手环,或者捉一罐毛毛虫让他当腰带? 要知道他可是知道这两人当初可是直接搞了一窝老鼠回家,害得一家子集体搬家的。 有这样的丰功伟绩在前面摆著,这又是他第一次他一个人独自带两娃出去,方郁竹是怎么无论如何都不会带他们去公园的。 听到不出去,昭昭的小嘴立刻撅了起来。 因为只要不下雨,只要不上课,周六周日他们都会出去玩的。 眼看就要启动“水漫金山”模式,方郁竹头皮一麻,立刻道。 “我们去逛街!去商业街!舅舅带你们去买好吃的,买玩具!想买什么买什么!” 在方郁竹的认知里,逛街 = 消费 = 用物质满足 = 安静乖巧。 只要不用面对那些奇奇怪怪的动物,花点钱算什么?他方郁竹这点钞能力还是有的。 果然,听到“买好吃的”和“买玩具”,两个小傢伙的眼睛瞬间亮了,刚才那点不满立刻烟消云散,欢呼著去穿鞋了。 方郁竹暗暗鬆了口气,感觉自己找到了正確的带娃密码。 他想像著的场景是:自己瀟洒地刷卡,两个小傢伙抱著冰淇淋和乐高,乖巧地跟在他身边,引来路人“这舅舅真好”的羡慕目光。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他实在是太天真了。 这是方郁竹第一次带娃出去,之前带他们带出去也是带去公司,有很多人帮忙带,也不需要他太过於担忧。 要么就是和郁听禾她们一起,也不要他过於操心,只需要在后面帮忙提东西和付钱而已。 所以方郁竹在这方面並没有经验,他只知道方郁雾他们带昭昭和岁岁出去的时候会带著儿童牵引绳。 他也只知道那牵引绳是防止孩子走丟的,但並不知道那也是防止孩子乱跑的。 第一次单独带孩子出去,方郁竹没有想到这方面去,就没有带儿童牵引绳。 当然,他即使看到了也不一定会带,因为这玩意套手上,还一只手套一个,太傻气了。 商业街的人流比他想像的多得多,昭昭和岁岁一到了这里,就像两只脱韁的野狗。 不,野狗都没他们能折腾。 他们对橱窗里琳琅满目的商品充满了“探索”欲望,但这种探索並非欣赏,而是……灾难。 “舅舅!我要那个会发光的宝剑!”岁岁指著一家精品店的霓虹灯牌。 “买,不过那是灯,不是宝剑……哎你別摸!” “舅舅,这个娃娃好漂亮!” 昭昭衝进一家玩具店,抱住一个几乎和她一样高的洋娃娃。 “喜欢我们就买……喂!別拆盒子!” “舅舅,我想吃那个彩虹棉花糖!” “买……等等,你別跑!看车!” 方郁竹在这花花的世界,忙得眼花繚乱的,两条野狗根本追不上。 好不容易將人牵住了,昭昭又在化妆品店走不动腿了,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方郁竹。 “舅舅~,化妆品~” 方郁竹嘆了一口气,死死的牵住两人,看嚮导购。 “请问有儿童用的化妆品吗?” 导购看了一眼虽然很帅气,但脸上是藏不住的疲惫的方郁竹,笑眯眯的道。 “有。” 方郁竹对这些东西不懂,全部给昭昭来了一套,然后找个地方吃东西。 昭昭一坐下来就捣鼓起了化妆品,不仅给自己的脸蛋涂得红红的,还给岁岁涂得红红的。 岁岁一点审美都没有,对著昭昭和方郁竹一脸傻笑,显然对姐姐的杰作非常满意。 方郁竹笑的合不拢嘴,將两人这傻模样给定格下来了,到处传播。 甚至还在心里想著,等他们结婚了,他就要在他们的婚礼上放这些黑歷史,不然也太对不起自己的遭遇了。 昭昭非常满意自己的大红脸和大红嘴,还想给方郁竹打扮,嚇得方郁竹飞快的收起了他们的化妆品,带他们继续逛。 显然继续逛並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方郁竹的耐心和体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消耗。 想像中的乖巧画面没有出现,只有两个永动机在人群中疯狂穿梭。 留下他在后面气喘吁吁,手里还拎著刚买的、已经被咬了一口就嫌弃不要的彩虹棉花糖和那个差点被拆散的娃娃,以及一大盒化妆品。 “不行了,不行了,我们找个地方坐坐……” 方郁竹感觉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没想到两个奶都还没有戒的奶娃娃逛起来比郁听禾和方郁雾还狠。 怪不得方郁雾要给他们报这么多兴趣班,方郁竹已经完全没有一开始对两人这么小就要上这么多课的疼惜了。 只觉得这课还是报少了,以及对自己的无限疼惜。 “不要坐!舅舅,那边!那边看起来好好玩!” 昭昭完全无视方郁竹的哀求,一只小手去拉方郁竹的胳膊,另一只小手指向了一条偏离主商业街、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老城区的岔路。 那条路上行人稀少,建筑低矮,透著一种与旁边商业街格格不入的静謐。 第254章 寿衣 方郁竹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老城区 = 可能有不常见的动植物 = 危险! “不去!那边没什么好玩的,我们回商业街,舅舅再给你们买冰淇淋!” 方郁竹试图用糖衣炮弹挽回局面,哄回心早已飘走的昭昭和岁岁。 “不嘛!就要去那边看看!” 岁岁也来了劲,两人手拉手,径直朝著老城区深处跑去。 “喂!你们给我站住!” 方郁竹瞬间都要被嚇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累了,拔腿就追。 老城区的巷子是青石板路,墙壁斑驳,偶尔有老人坐在门口摇著蒲扇。 两个孩子跑得飞快,七拐八绕,方郁竹追得满头大汗,感觉肺都要炸了。 就在他快要追上时,两个孩子在一个巷口停了下来,好奇地朝里面张望。 方郁竹撑著膝盖,大口喘气,“看……看什么看……跟……跟我回去……”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顺著孩子的目光看去,看到了那家店。 那是一家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店铺,门脸不大,木质的招牌经过风吹日晒,字跡有些模糊。 但依然能辨认出两个大字——“寿衣”。 店门敞开著一条缝,里面光线昏暗,隱约能看到里面陈列著一些纸扎的楼房、车马,以及悬掛著的、顏色鲜艷的寿衣。 方郁竹的脑子“嗡”的一声,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千算万算,算漏了人类幼崽对未知事物那毫无边界感的“好奇心”! 他们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 “舅舅。” 昭昭回过头,小脸上充满了发现新大陆的兴奋,指著那家店问。 “那里面卖的是什么衣服呀?好漂亮的顏色!” 岁岁也附和著点头,“舅舅,里面好多娃娃,纸娃娃,我第一次见到纸娃娃,里面还有好多花花,还有马马。” 方郁竹浑身汗毛倒竖,一个箭步衝上去,一手一个,拉住两个孩子就要走。 “没什么好看的!那不是卖衣服的地方!快走!” “为什么不是卖衣服的?” 岁岁扭动著身体,不肯离开,“上面写著『衣』字!我认识!就是卖衣服的!那些衣服亮亮的!” “那不是给我们活人穿的!!!” 方郁竹几乎是低吼出来,感觉自己的神经已经到了断裂的边缘,他试图用蛮力把两个孩子拖离这里。 实在是这一幕太诡异了,那里面卖的东西再加上昭昭和岁岁脸上诡异的妆容,怎么看怎么诡异。 然而,他低估了熊孩子的执拗,特別是当他们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来的时候。 “不是给活人穿的?那是给谁穿的?” 第255章 坑弟局 “別哭了!小祖宗们!求你们別哭了!” 方郁竹压低声音,几乎是哀求道,“那不是公主裙!那是……那是很晦气的东西!不能碰的!” “我不管!我就要!哇——!” 昭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憋得通红,“舅舅小气鬼!连衣服都不给买!” 岁岁商量似的看著方郁竹,“舅舅,你能不能借我们钱买,我回去还给你。” 方郁竹头都大了,这是钱不钱的问题吗?他缺那点钱吗?问题是这玩意儿不能买。 方郁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行,不借。” “哇啊啊!坏舅舅!我要告诉妈妈!说你欺负我们!” 岁岁一边哭一边精准地抓住了方郁竹的软肋进行威胁。 方郁竹眼前一黑,告诉他姐?那还不如直接把他送进这家寿衣店算了! 店里面似乎也被门外的动静惊扰了,一个穿著深色衣服的老太太缓缓从昏暗的店里走了出来。 静静地站在门口,看著这场闹剧,没有说话,但不知道是不是受了环境的影响,方郁竹总觉得那眼神中透露著一股寒意。 这目光更像是在无声地谴责他,仿佛在说,“你怎么当家长的,把孩子惹哭成这样?” 方郁竹真的要崩溃了,他感觉自己站在一个诡异的十字路口,一边是民俗禁忌的深渊,一边是社会性死亡的悬崖。 “乖,昭昭,岁岁,听话。” 他尝试做最后的努力,蹲下身,用自己都觉得虚偽的温柔声音哄道。 “我们去买真的公主裙,买艾莎的,买好多好多,好不好?这里的衣服不好看,料子也不舒服……” “不要!就要这里的!” 昭昭哭喊著,小手指著店里,“艾莎的裙子没有这个亮!这个会反光!像宝石!” 小孩子就是这样,越不让做的事情就越喜欢。 更不要说他们都说不让舅舅买了,可以自己付钱买,但这样都不同意,让他们的叛逆心理更加重了。 “对!像奥特曼的能量灯!” 岁岁在一旁补充了一个让方郁竹差点吐血的比喻。 哭声还在持续,而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昭昭甚至开始躺在地上打滚,也不知道在哪里学的,岁岁也有样学样。 两个小傢伙在寿衣店门口乾净的石板地上,一边打滚一边嚎哭,弄得浑身是灰。 方郁竹感觉自己灵魂都要出窍了。 他仿佛能看到自己一生的尊严都在这家诡异的寿衣店门口,被这两个小魔头碾得粉碎。 路人的目光越来越密集,指指点点的声音也隱约传来。 “这年轻人怎么带孩子的……” “孩子哭这么厉害,想要什么就给买嘛……” “在这种店门口闹,真是不像话……” 买? 难道真的进去问:“老板,这两款寿衣怎么卖?”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老太太那看傻子一样的眼神,以及他后半生可能隨之而来的厄运。 不买? 看这架势,这两个小祖宗能在这里哭到地老天荒,哭到他社会性死亡,哭到把他爸妈和他姐都引来…… 绝望如同潮水般將方郁竹淹没。 他回想起昨天那串还在耳边嗡嗡作响的蝉,回想起他姐那个“有事”的电话,回想起他爸妈“及时”的旅游…… 他全都明白了!这是一个局!一个针对他方郁竹的、蓄谋已久的、惨无人道的坑弟局! 在经歷了长达十分钟的心理挣扎和音波摧残后,方郁竹的意志彻底被击垮了。 方郁竹仿佛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提线木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走到那个一直静默观望的老太太面前。 从牙缝里挤出了他这辈子最绝望的一句话。 “老……老板……门口掛的那两件……红……红的和蓝的……多……多少钱?” 老太太也有些无语了,现在也知道两孩子为什么哭闹了。 “小赤佬,迭个物事可是弗能隨便买个,小囡也弗能太惯著伊。” 方郁竹站在寿衣店门口,感觉自己是全世界最孤立无援的人。 老太太诡异的眼神都快把他碾碎了。 绝望中,方郁竹颤抖著手掏出了手机,点开了家里的微信群求救。 他用最快的速度,夹杂著巨大的崩溃感,发了一条语音进去,声音都变了调。 “救命啊!!!昭昭和岁岁他们在寿衣店门口打滚!!!非要买里面的衣服!!!不给买就哭得快要背过气去了!!!谁来救救我!!!我该怎么办啊!!!” 然后又拍了一个现场的视频发了过去。 信息发出去后,他死死盯著屏幕,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几秒钟后,群里有了反应。 优雅的郁女士:[流汗表情] 这俩孩子……怎么跑那儿去了?郁竹你赶紧哄哄,抱走啊。 方先生:哎呀,小孩子不懂事,你分散下他们注意力。 杨老师:[尷尬表情]小竹啊,辛苦你了…… 寧老师:[哭笑不得表情]这……我们离得远,也帮不上忙啊…… 全是些不痛不痒、隔靴搔痒的废话!方郁竹看得心头火起,这群人,关键时刻没一个靠得住! 终於,正主出现了。 no.1发来了一条语音。 方郁竹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点开。 他老姐的声音听起来……非但没有丝毫焦急,反而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和怂恿: “哟呵!跑寿衣店进货去了?老弟,你等什么吶? 上手啊!揍啊!屁股蛋子抽几下,保证立马老实! 我早就想给他们一顿『爱的教育』了,就是下不去手,你姐夫也是个手软的。 正好,你帮我们执行了!快!现场直播!姐支持你!” 后面还跟了个“加油,看好你哦”的欠揍表情包。 方郁竹差点把手机捏碎!他算是看明白了,方郁雾这是借刀杀人呢! 她自己捨不得打,杨慕寧也下不去手,就怂恿他这个冤种舅舅当恶人? 这打完孩子,以这俩小祖宗这小肚鸡肠的性子,还不得记恨他一辈子?以后还能不能愉快地当舅舅了? 紧接著,名为幽灵的人也发言了,语气带著明显的无奈和一丝同样看戏的意味。 “老弟啊……你姐说的……虽然粗暴了点,但……情况特殊,你……酌情处理吧。[擦汗表情]” 酌情处理?我处理你个溜溜球!方郁竹內心在咆哮。 这夫妻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合著坏人全让他当了! 第256章 海底世界 所有人的关注都在昭昭和岁岁那个大花脸上,因为这一幕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所以格外好笑。 那边方郁雾看了视频,发现昭昭和岁岁在地上打滚哭闹,直皱眉。 no.1:小老弟,希望你后天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將人给你带了一天就学会在地上打滚撒泼了。 看到这消息方郁竹心里一梗,但也想起了一件事,昭昭和岁岁以前是会哭闹,但从不会在地上打滚的,所以这是从哪学来的。 方郁竹那死去的记忆又回来了,好像是昨天晚上昭昭和岁岁实在是太闹腾了,他就给他们打开了电视,好像有一幕是小孩子在地上闹腾。 想到这里方郁竹都快要碎了,好像还真是他的原因,这可怎么办啊!!!他老姐会杀了他的。 no.1:不用留情,给我揍一顿,揍一顿就长记性了,这种坏习惯绝对不能养成。 方郁竹要绝望了,让他真下手打?他看著地上滚得像个泥猴、哭得小脸好像通红的两个小糰子,心又软了。 说到底,也就是两个不懂事的小屁孩,他们根本不明白“寿衣”意味著什么,只是被那鲜艷的顏色和闪亮的缎面吸引了而已。 这顿打下去,確实能解决问题,但……他狠不下这个心。 打又不能打,讲道理又讲不通,买是绝对不可能买的…… 方郁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收起手机,不再看群里那些毫无建设性的废话。 他走到两个还在乾嚎打滚的小傢伙身边,没有像之前那样试图去抱或者哄,而是蹲下身,伸出两只手,精准地揪住了两人命运的后衣领。 突然被拎住命运的后颈皮,昭昭和岁岁的哭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两人四肢悬空,有些茫然地眨了眨还掛著泪珠的大眼睛。 两人还有些茫然,不明白为什么,明明电视上的小朋友这么哭闹,他们的奶奶就会要什么给什么的。 幼儿园也有好几个小朋友是这样的,他们都说只要他们哭,奶奶就会给他们礼物的。 为什么到他们这里就不管用了。 “哭够了?”方郁竹的声音很平静,“哭够了我们就走。” 至於改习惯,还是交给他那坑弟的姐去,谁让她坑他的,这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方郁竹也不再多言,夹著东西,直接像拎著两只不情愿的小猫崽一样,迈开长腿,无视周围一切目光,朝著停车的地方走去。 昭昭和岁岁在他手里晃悠著,试图挣扎,但方郁竹的手稳如泰山。 把他们塞进车后座的安全座椅,扣好安全带,动作一气呵成。 关上车门,那些视线消失后,世界瞬间清净了大半。 方郁竹坐进驾驶室,系好安全带,从后视镜里看著两个还在抽噎,但明显没有哭闹,抽噎只是因为刚刚哭得太狠的小傢伙,缓缓开口。 “公园不能去,商业街不能逛,老城区更是禁区。 现在,舅舅带你们去最后一个地方——海底世界。” 他顿了顿,像是在对两个孩子说,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那里的鱼都在大玻璃后面,我看你们怎么抓!这回总能消停了吧!” 引擎发动,车子平稳地驶离了这片让他差点精神崩溃的老城区。 方郁竹握著方向盘,目光坚定地望嚮导航上海洋馆的方向。 他就不信了,到了海洋馆这两个小魔头还能搞出什么寿衣店之类的么蛾子! 然而,经歷过蝉项炼和寿衣店风波后,他內心深处一个微小的声音在怯怯地提醒他:flag 立不得啊,方郁竹同志…… 车子驶入海底世界停车场时,方郁竹感觉自己紧绷的神经终於稍微鬆弛了一些。 他回头看了看后座上的两个小祖宗,或许是哭累了,昭昭和岁岁此刻异常安静。 只是两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窗外色彩鲜艷的海洋馆建筑。 就是脸有些不能见人,太丑了,有些辣眼睛,特別是被泪痕糊过后,简直丑出天际了。 “下车。” 方郁竹言简意賅,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 这一次,两个小傢伙没有闹腾,乖乖地让他抱下车,一边一个牵住了他的手。 方郁竹心里微微一动,竟生出一种“苦尽甘来”的错觉,果然,孩子还是得严厉点? 方郁竹嘆了一口气,找了个洗手间,“乖,把脸洗掉,都变成花猫了。” 昭昭和岁岁看著镜子里面的自己,哇声一片。 “哇!!!好漂亮,舅舅,我会唱歌戏了。” 说完昭昭就摆了一个唱崑曲的姿势,要不是带他们去听过,方郁竹还猜不出这个不伦不类的姿势是什么意思。 岁岁有些捨不得这“独一无二”的妆容,谈判似的看著方郁竹。 “舅舅,可以不洗吗?” “不可以。” 方郁竹不容拒绝,强势的给两人洗了,要是不洗,方郁竹都可以想像牵著这两个在路上的回头率有多高了,他不想当猴子。 “现在洗掉,回家你们可以继续画。” 听到回去可以继续画,昭昭和岁岁也没有不乐意了,只是在洗之前,昭昭眨著哭了这么久,一点都没有肿的眼睛看著方郁竹。 “舅舅,可以拍个照片再洗吗?” 方郁竹看著两个刚刚明显是在假哭的两个外甥有些无奈,第一次见这么积极留自己黑歷史人,非常乐意的给两人的黑歷史留了无数份档。 洗乾净后,买了票,走进海洋馆幽蓝昏暗的主通道,仿佛瞬间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巨大的玻璃幕墙后,色彩斑斕的鱼群悠然游弋,光线在水中投下摇曳的光斑,四周迴荡著空灵舒缓的音乐。 连空气都带著一股微咸的、清凉的海水气息。 昭昭和岁岁立刻被这梦幻的景象吸引住了,挣脱开方郁竹的手,小脸几乎要贴在玻璃上,发出“哇”的惊嘆声。 “舅舅!看!大扁鱼!” 岁岁指著一条优雅滑过的鰩鱼,兴奋地跳脚。 “舅舅舅舅!那是尼莫!好多尼莫!”昭昭则对著一群小丑鱼激动不已。 方郁竹长长地、舒坦地吁出了一口气。 成功了! 他终於找到了能镇压这两个混世魔王的终极场所! 隔著这厚厚的亚克力玻璃,任你们有通天本领,也不可能把里面的海洋生物怎么样! 第257章 身心疲惫 方郁竹放鬆了警惕,甚至难得地拿出了手机,开始给孩子们拍照,记录下这“温馨”的一刻。 看著镜头里两个小傢伙兴奋又专注的侧脸,方郁竹几乎要忘记他们之前是如何让他社会性死亡的。 然而,方郁竹显然低估了人类幼崽那堪比“万物皆可盘”的探索精神,以及他们那清奇无比的脑迴路。 三人隨著人流来到了一个开放式的水池边。 这里是触摸池,允许游客在工作人员指导下,轻轻触摸一些温和的海洋生物,比如海星、海胆、马蹄蟹等。 昭昭和岁岁立刻被吸引了,挤到池边,看著水里缓慢移动的生物,眼睛闪闪发光。 工作人员小姐姐耐心地讲解著,並示范如何轻柔地触摸海星。 岁岁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碰了碰海星硬硬的背,立刻缩回来,咯咯直笑。 昭昭也学著想摸,但她显然不满足於这种“浅尝輒止”。 方郁竹就站在他们身后一步远的地方,正低头查看刚才拍的照片,心里盘算著晚上怎么跟他老姐炫耀自己终於成功搞定了俩娃。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昭昭的小手,没有去摸池子里那些被圈养在特定区域的生物,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向了池壁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吸附著一只为了保持生態平衡而放入的、负责清理池壁的清洁虾。 那虾个头不小,通体半透明带著斑纹,长长的触鬚晃动著。 “这个好看!亮亮的!” 昭昭欢呼一声,在方郁竹和工作人员都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 小手一捞,精准地將那只懵逼的清洁虾攥在了手里,並举了起来! “我抓到了!舅舅你看!像不像宝石虾!” 昭昭得意洋洋地转身,把还在她小手里徒劳挣扎的虾递到方郁竹面前。 方郁竹:“!!!” 工作人员:“!!!” 周围游客:“(⊙?⊙)!”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放回去!快放回去!”方郁竹魂飞魄散,声音都劈岔了。 工作人员也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温和但坚定地引导。 “小朋友,这个不能抓哦,它会害怕的,我们让它回家好不好?” 昭昭看著手里还在动的“宝石虾”,又看看脸色煞白的舅舅和一脸紧张的工作人员。 她有些疑惑,紧紧攥著不肯鬆手,“姨姨,我可以不可以把小宝贝带回家,我一定好好养著。” 工作人员温地引导,“不可以哦!小朋友,小宝贝离开水的话会死的,这里才是它的家。” 听到离开水小宝贝会死,昭昭飞快的就把清洁虾放回了水池里。 那只劫后余生的清洁虾回了水中,瞬间窜得无影无踪。 “哇——!” 岁岁惊讶的看著已经看不见影子了的虾,“舅舅,它游得好快啊!” 昭昭则撅了撅嘴巴,“舅舅,小宝贝是不是不喜欢我啊!我为什么不可以养它啊!” 方郁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应该说不知道怎么跟四岁的孩子解释,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们才能够听得懂。 旁边的工作人员耐心的解释道,“小朋友,小宝贝不是不喜欢你,而是因为这里是它的家,它是去找它的家人和朋友了。 我们不能因为我们喜欢它,就让它离开家人和朋友,对不对? 你看,阿姨也很喜欢你,但是阿姨也不能因为喜欢你就带你回家,你也想要和你的家人还有朋友在一起。” 听到这话,昭昭似懂非懂得点了点头,“知道了,谢谢姨姨。” 见两人不再问了,方郁竹心里暗暗鬆了口气,连忙一手一个,牢牢牵住他们的小手,语气不容商量。 “现在,跟著我走,只看,不动手。再犯一次,我们立刻回家。” 接下来的旅程,终於走上了方郁竹理想中的轨道,但也不是那么理想。 方郁竹吸取了教训,没有去那些他们能够抓的地方了,但其他的意外又发生了。 他们穿越了令人惊嘆的海底隧道,看到了慢吞吞的海龟和威风凛凛的鯊鱼。 两个孩子虽然依旧兴奋,但始终牢牢记得舅舅的“警告”,最多只是指著玻璃大声惊嘆,没再做出任何出格之举。 又去看了精彩的海豚表演,还去看了白鯨表演。 不出意外的话又出意外了,看完表演之后,昭昭和岁岁就去逗白鯨。 按道理来说他们也抓不到,不会出意外的。 但是方郁竹忘了白鯨会喷水,昭昭和岁岁从头淋到脚,淋成了落汤鸡。 方郁竹还以为两人会哭的,连忙上前去哄,没想到两人非但没有害怕,还更激动了。 方郁竹却没有心思再带他们继续玩了,有些担心,这里的温度太低了,两人打湿了会著凉。 方郁竹也没有单独带娃的经验,並不知道带孩子出去玩要带上换洗的衣服。 只能带著孩子飞快的离开去买衣服,幸好旁边就有商场。 夕阳西下,方郁竹拖著疲惫的步伐带著意犹未尽的昭昭还有岁岁飞快的走出海洋馆,在旁边的商场买了衣服给两人换上。 等给两人收拾好了,方郁竹感觉自己像是打了一场艰苦的胜仗,虽然身心俱疲,但终於……活下来了。 (感觉对孩子的恶意好大啊!如果这都算是熊孩子的话,那我在学校里接触到的是什么?一大群魔丸吗? 现在的孩子,別说幼儿园了,就是小学都不一定有这自制力了吧!你们说的那种乖孩子现实生活中真的有吗?) 第258章 合约意识 吃完饭,把两个玩累了、在车上就睡著的小傢伙安全送回家时,方郁竹才有精力给方郁雾打视频匯报成果。 方郁雾看著他一脸劫后余生的沧桑,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方郁竹有气无力地白了自家老姐一眼,瘫在沙发上,只回了她一句话,一句饱含血泪教训的话: “姐……以后……但凡这俩祖宗再有什么『特殊礼物』或者想『出去遛弯』……你直接打我电话,说我出差不在国內就行……求你了……” 方郁竹闭上眼,仿佛还能听到那诡异的蝉鸣、寿衣店前的嚎哭……这带娃的恐怖经歷,恐怕需要他用一生去治癒。 周六晚上的寧静,对方郁竹来说,短暂得如同幻觉。 周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他就被一阵极具穿透力的“击剑”声吵醒。 客厅里,岁岁拿著昨天买的萤光塑料剑,昭昭举著晾衣叉,两人正进行著一场“生死对决”。 枕头和沙发靠垫是他们的盾牌,嘴里还自带音效:“嗶嗶嗶!哈!” 方郁竹顶著一头乱髮和浓重的黑眼圈走出臥室,感觉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才六点半。 “舅舅!你当怪兽!” 岁岁发现了他,立刻把“剑尖”对准了他。 “对!舅舅是大大大怪兽!” 昭昭也兴奋地附和,晾衣叉直指他的膝盖。 方郁竹深吸一口气,默念了三遍“亲外甥,不能扔”。 然后挤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好啊,怪兽舅舅饿了,要先吃两个不刷牙、不洗脸的小孩子当早餐!” 说著,他张牙舞爪地扑过去。 两个孩子尖叫著、大笑著四散奔逃,清晨的“击剑大赛”瞬间变成了“怪兽抓人”游戏。 方郁竹原本打算今天就在家里苟一天,但看著两个精力无处释放的小傢伙把客厅再次变成战场,他意识到“宅家”等於“慢性自杀”。 “走!出门!”他当机立断。 与其让他们拆家,不如出去消耗他们的电量。 “耶!去公园抓虫子!”岁岁第一个欢呼。 “不去公园!” 方郁竹条件反射般地否决,蝉鸣的阴影尚未散去。 “那去逛街!买亮亮的衣服!”昭昭眼睛一亮。 “也不逛街!”寿衣店的噩梦歷歷在目。 昭昭和岁岁瞬间蔫了下来,什么都不可以,好无聊。 方郁竹大脑飞速运转,终於找出来一个安全的地方。 “我们去儿童乐园!就是那种……有很多很多蹦床、海洋球、滑梯的地方!” 那是室內的、相对封闭的、几乎没有自然生物(除了可能存在的蚊子)、並且能极大消耗体力的完美场所! 果然,这个提议获得了全票通过。 这次方郁竹吸取了教训,防止又出现昭昭和岁岁在前面跑,他在后面追的场景,果断的听取了昨晚老姐的提议,拿上了牵引绳。 之前他一直以为牵引绳是防拐的,没想到还有防跑的作用。 儿童乐园里震耳欲聋的欢快音乐,在此刻的方郁竹听来如同天籟。 他买了票,给两个孩子手腕上盖好章,如同解脱般看著他们尖叫著衝进海洋球池,瞬间被彩色的球体淹没。 他找了个靠墙的家长休息区,瘫在塑料椅子上,感觉自己终於获得了短暂的喘息。 他拿出手机,群里发了一条报平安的信息。 “报告组织,目標已进入指定『放电』区域,目前一切正常,over。” 他老姐方郁雾秒回了一个大拇指表情。 然而,方郁竹显然又低估了“正常”这两个字在昭昭和岁岁字典里的定义。 就在他刷了半小时手机,几乎要睡著的时候,一个工作人员领著垂头丧气的昭昭和岁岁走了过来,后面还跟著一个正在抹眼泪的小男孩。 “请问,您是这两个孩子的家长吗?”工作人员的表情有些无奈。 方郁竹一个激灵坐直身体,心里咯噔一下,“我是他们舅舅,怎么了?” 工作人员嘆了口气,“是这样的,我们在海洋球池里组织小朋友玩『找宝藏』游戏,就是把彩色的小积木藏在球池里让孩子们找。 这位小朋友(指了指抹眼泪的男孩)找到了一个红色的,您家的这两位,把红色积木『协商』走了……” 方郁竹看向昭昭和岁岁,昭昭手里紧紧攥著那个红色积木。 一脸“我凭本事换到的”理直气壮,岁岁则在一旁叉著腰,像个保驾护航的小保鏢。 “我们那是交换!”昭昭大声辩解。 “我给了他一个蓝色的!他同意了,还要了一个绿色的,我们也给了。 但是他看我们全是红色的车子搭好了又不乐意了!我们要有合约意识,是他自己同意换的。” 方郁竹:…… 这要他怎么搞,这么看的话问题好像也不大,合约意识还是他教的。 但方郁竹看著眼泪汪汪的小男孩,还有要大哭特哭的模样,连忙把那个“烫手”的红色积木还给小男孩。 这下昭昭和岁岁眼里立马蓄满了泪水,看这架势,方郁竹连忙哄。 “阻止,別哭啊!我们自己慢慢找行吗?你们看,那个小弟弟只有一个红色的,我们就留给他好不好。” 岁岁倔强的扭过头,“不好,他自己同意换的,是舅舅说要有合约意识的,做了决定要想好结果,不可以后悔的。” “所以那个弟弟没有合约意思,是反面教材,我们不能学习。” 昭昭撅了撅嘴巴,“舅舅明明就是看他哭了才给他的,为什么我们哭不能给我们。” 好,决杀问题来了,虽然是事实,但绝对不能承认。 方郁竹拼命回忆昨天晚上无良姐姐和姐夫的教导,一字不落的解释的。 “那舅舅想把你们带回家,不给你们爸爸妈妈了,可以吗?” 方郁竹嘴上这么说著,但心底却在咆哮,他才不要这两个祖宗了。 听到这话昭昭和岁岁立马拒绝,“不可以。” 方郁竹继续反问,“那我和你们爸爸妈妈哭,也像你们昨天那样打滚,那你们爸爸妈妈是不是就可以將你们给我了。” 听到这话昭昭和岁岁防备的看著方郁竹,“不行,我们是爸爸妈妈的宝贝。” 方郁竹揉了揉两人的小脑袋,“就是这样,哭闹並不能让我们满足所有事是不是。” 昭昭不满的指著刚刚换积木的小朋友道,“那他为什么可以。” “那等下如果他想和你换积木,你会和他换吗?” 昭昭和岁岁立马摇头,“不换,他肯定还会反悔的,等我们搭好了又要回去。” “对,因为他没有合约意识,所有你们直接已经没有了信任,如果等一下是他想和你们换,你们不换再哭闹,那哭闹就没有用了。 刚刚舅舅只是不想让你们继续纠缠,如果你们爭执,你们玩的时间就变少了,没必要在这些事上纠缠,你们还需要一个红的,自己去找就行了。” 昭昭和岁岁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第259章 死马当活马医 虽然昭昭和岁岁还是精力充沛,他一个分神就得去海洋球池里找人,不过再也没有哭闹了,应该是解释奏效了。 离开海洋球池,虽然一个分神就会被他们两个拉著走,但起码他不要到处跑著去追了。 当傍晚时分,他拖著两个电量终於耗尽、走路都摇摇晃晃的小傢伙离开儿童乐园时,方郁竹感觉自己也被彻底“放电”了。 晚上,或许是累极了,昭昭和岁岁格外乖巧,吃完晚饭,洗完澡,几乎头一沾枕头就睡著了。 方郁竹看著他们安静的睡顏,长长的睫毛像小刷子,粉嫩的脸蛋让人忍不住想亲一口。 这一刻,他们简直是天使,方郁竹心中竟然生出了一丝微妙的不舍和成就感。 想著今天,除了累了点,好像也没有精神攻击了,带小孩好像也没有那么难,最主要的是要和他们沟通。 那坑弟的老姐和姐夫也不早提醒他,就这么让他一个未婚单身狗独自带娃,还一带就是两娃。 周一早上,方郁竹早早起床,精心给两个孩子准备了早餐,帮他们穿好幼儿园的制服,背上小书包。 当他一手一个,牵著他们站在幼儿园门口时,心情竟有几分复杂。 “舅舅再见!”岁岁挥挥小手。 “舅舅,你下次什么时候再来带我们玩呀?” 昭昭仰著小脸问,眼神里居然有点期待。 方郁竹蹲下身,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心里五味杂陈。 这两天,他经歷了职业生涯(无论是工作还是带娃)中最大的挑战和崩溃,但也收穫了……嗯,无比“深刻”的回忆。 虽然好像掌握住了一点点带娃技巧,但还是先需要休养休养才行,他的心灵需要安慰。 “等舅舅……休养好了再说。” 方郁竹给出了一个诚实的答案。 看著老师一手一个,牵著昭昭和岁岁走进幼儿园大门,两个小傢伙还回头跟他做了个鬼脸,方郁竹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阳光洒在他身上,温暖而寧静,世界从未如此美好。 方郁竹拿出手机,带著解脱的心情,在群里发出了最终捷报: “报告组织,任务完成,目標已安全送达『託管机构』。 申请人已濒临报废,需要长期休养,短期內拒绝任何形式的带娃任务。over。” 发完这条信息,他转身走向自己的车,感觉脚步无比轻快。 他,方郁竹,光荣退休了!(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他好想现在、立刻、马上回家,睡他个天昏地暗! 第一次知道小孩子的精力这么好的,每天六点就起床,还是周六周日,中午还不需要午休,这简直就是魔鬼。 但偏偏他是社畜,他还要上班,不过上班也比带孩子好。 终於理解那些全职妈妈的辛苦了。 那边方郁雾並不知道自家老弟这两天受到的精神伤害,还在盯著男主一家。 何宴亭现在快要后悔死了,当初想知道霜予晴的孩子会不会继承霜予晴的气运才让她將孩子生下来的。 当然,依照那孩子坚强的模样,他也弄不掉,毕竟霜予晴的气运著实是诡异,感觉只要她想把孩子生下来,就一定能把孩子生下来一样。 但这一这决定也是一场豪赌,显然这场豪赌的后果他有些承担不起了。 孩子是继承了霜予晴的气运,但没有继承霜予晴全部的气运,而且还不知道有没有一半,看这模样应该是没有一半的。 並且霜予晴的气运大也打折扣了,完全没有一开始的效果了。 现在即使他和霜予晴形影不离,装作对霜予晴好,都挡不住那股厄运,股票绿得他发慌。 他也尝试过,看怎样能提升,是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將孩子和霜予晴放一起,交给霜予晴带,气运会好一点。 但霜予晴现在疯疯癲癲的,经常对孩子动手动脚,还没轻没重的,孩子还小,有一点点不舒服就会哭闹。 一哭闹霜予晴就会烦躁,对小孩子就更加没轻没重的。 又因为知道霜予晴精神不正常,家里的菲佣完全不太敢过於靠近她,这完全就是一个死循环。 要是孩子生病了,何宴亭又继续倒霉。 而且孩子本来就体弱,和霜予晴放到一起,更容易出问题。 何宴亭现在已经要崩溃了,因为怎么做都不对,甚至开始想著这个孩子要是没了,霜予晴的气运会不会回来。 但现在这个情况他已经不敢去赌了,而且他的直觉告诉他,要是孩子没了,孩子身上的气运肯定也会没了。 董事会对他已经非常不满了,没有提议换人是因为知道现在的董事长职位也有些烫手。 因为公司现在大伤筋骨,完全不好迴转到之前的模样,就连现在的模样都难以维持。 何宴亭现在这样能隔三差五就有一些好消息,勉强维持现状已经非常不错了。 即使何宴亭还是董事长,但也只能眼睁睁的看著何氏的资產缩水,看著那些小股东零零散散的拋股。 何宴亭也没有办法了,他也知道老爷子不能有事,现在特別需要老爷子的人脉。 秉承著死马当活马医的办法,將霜予晴也搞来了医院,病房就在何老爷子的病房旁边。 何家人没少觉得何宴亭疯了,这个时候还有心情搞这些,还和个替身,还是疯了的替身搞出了感情。 何宴亭不傻,是不可能將霜予晴身上这么大的秘密说出来的,就让他们这么误会著。 陶也是最接受不了的,对那个病懨懨的孙子看都没看过一眼,完全不接受、不承认,但何宴亭要做的事,旁人完全管不了。 方郁雾看男主女主一大家子都来她这里聚会了,能不紧张的盯著吗,就怕他们又搞什么事,她来遭殃。 第260章 康復 魔都第一人民医院,vip康復区。 李乐回,也就是军区转过来的那位军人慢慢的也进入了康復阶段。 毕竟是被炸弹炸伤的,脑袋还不是伤的最重的地方,那个只是位置比较刁钻而已。 伤的最重的是腿,现在也慢慢的进入了康復阶段,康復当然也是方郁雾在把关。 方郁雾和康復中心的主任正耐心地指导著李乐回做康復训练。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声打断了他们,何家眾人走了过来。 “方主任,又见面了。” 何志远语气冰冷,“我家老爷子的康復,还是希望你能接手。” 方郁雾抬眼,平静地看著他,“抱歉,何先生,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不接。” 林曼蓉笑了笑,“方主任,我家老爷子的康復医生是刘主任,你看这位同志也是您和刘主任一起接手的,能顺道接一下我家老爷子吗?” 刘主任虽然不知道方郁雾和何家发生的弯弯绕绕,但也是知道方郁雾是不待见这群人的,现在也有一些头疼。 方郁雾合上病歷,语气依旧平静,“何夫人,我不接私人康復,这是我的原则,而且说了,我没有这个时间。” 何宴亭上前一步,想要说什么,杨慕寧这时来了,立马上前一步,將方郁雾挡在了身后。 “何先生,请自重,这里是医院,请你们保持安静。” 杨慕寧站到方郁雾身旁,目光如刀,“既然医生不接你们的康復,就別再纠缠。” 何家眾人被杨慕寧强大的气场震慑,一时语塞。 何家眾人,除了何宴亭见过杨慕寧,其他人只知道杨慕寧,並没有见过。 何宴亭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杨中校,我们是在谈医疗合作,不是私事。” “那也请你们尊重医生的专业选择,即使是医患关係也是双向选择。” 杨慕寧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方郁雾不想在医院闹事,给李乐回今天的康復做完,简单收拾后,便准备与杨慕寧一起离开了。 何宴亭上前一步挡在前面,“郁雾,能谈谈吗?” 方郁雾想都没想便道,“不能,我们还要去接孩子放学,没时间了,请不要挡路。” 说完就和杨慕寧並肩走了,看都没看何宴亭一眼,应该说眼神都没给一个。 走廊尽头,一双眼睛透过门缝,冷冷地注视著这一切。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那就是霜予晴,霜予晴自从来医院治疗了几天,这段时间偶尔清醒的次数和时间稍微多了一点,久了一点。 霜予晴看到方郁雾与杨慕寧相携离去的背影,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嫉妒、怨恨,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疯狂。 “凭什么……她可以这么幸福……我却因为他们变成这样。”霜予晴喃喃自语著。 即使是vip病房,但依旧永远飘著一股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 这股味和刚刚杨慕寧与方郁雾两人温馨的样子像一张潮湿的网,把霜予晴困在靠窗的单人床上。 窗帘拉得只剩一条缝,漏进的阳光落在她交握的手指上,却暖不透那双手的冰凉。 她指节泛白,指甲缝里还嵌著昨天抠墙皮留下的灰黑色碎屑,那是昨天发疯的时候留下的。 她侧著头,耳朵贴在冰冷的墙壁上。 隔壁何老爷子的特护病房终於迎来了一丝笑声,何家也终於有了一丝好消息。 方郁雾虽然不接收、不参与何老爷子的康復,但是现在方郁雾和军区那边正在合作一个项目。 康復中心的刘主任也是参与了这个项目的。 所以方郁雾曾经用的方式刘主任是知道的,可以用到何老爷子身上来。 因此何老爷子的康复方郁雾参与和不参与都没有多大的区別。 在知道这个之后,何家人心里也终於鬆了一口气,心底也有了一丝希望。 何宴亭心里也有了希望,果然,將霜予晴和孩子接过来是一个正確的选择。 那边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霜予晴早已千疮百孔的神经里。 “可真是好命。” 霜予晴忽然低低笑出声,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凭什么她方郁雾就好命,凭什么何家人就这么好命。” 霜予晴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床头柜那本被翻得卷边的旧杂誌上。 封面是三年前的方郁雾,穿著白大褂站在医院颁奖台上,笑容清浅,眼底是藏不住的光。 那时候她还只是何宴亭身边一个不起眼的影子,也是刚知道自己是一个影子。 每天学著方郁雾的穿衣风格、说话语气,甚至模仿她喝咖啡要加两勺糖的习惯,以为这样就能留住那个男人的一点注意力。 又看著旁边的孩子,孩子生下来就体弱,免疫力先天不足,何家没一个人来看过,连名字都是她自己取的,叫“念安”。 可这孩子连“平安”都成了奢望,三天两头进医院。 爷爷奶奶就在隔壁病房,但连这个病房的房门都没踏过一次。 何宴亭明明每天都有时间往隔壁病房跑,但连抱念安一次的时间都没有。 霜予晴看著病床旁边病弱的孩子,又想到了方郁雾那一对龙凤胎。 “念安……妈妈的念安……” 霜予晴伸手抚摸杂誌上方郁雾的脸,指尖却突然用力,指甲把纸页戳出一个破洞。 “她的孩子呢?龙凤胎,四岁了,健健康康的,还能上最好的国际幼儿园……凭什么?!” 第261章 又生毒计 霜予晴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太急,留置针都被扯得晃了晃,针尖在血管里硌得生疼,可她浑然不觉。 疯癲的情绪像潮水般涌上来,霜予晴眼前又开始出现幻觉,不过这次她看到的和以往的不太一样。 她看到方郁雾抱著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杨慕寧牵著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一家四口在公园里放风箏,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刺眼得让她想闭眼。 “是她!都是她!”霜予晴突然尖叫起来,双手抓住自己的头髮用力撕扯。 “如果不是她方郁雾先勾著宴亭,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如果不是她不肯帮念安治病,我的孩子怎么会这么苦?!” 护士听到动静推门进来,看到她这副模样,连忙上前安抚。 “霜小姐,您冷静点,医生说您不能情绪激动……” “滚开!” 霜予晴猛地推开护士,眼神里满是淬了毒的疯狂。 “別碰我!你们都跟方郁雾一伙的!你们都想害死我和念安!” 护士被她推得一个趔趄,不敢再靠近,只能赶紧联繫主治医生。 霜予晴被打了一支镇定剂才冷静下来昏睡过去。 这边的动静自然是瞒不过隔壁的病房的。 但除了何宴亭过来看了一眼孩子,看霜予晴有没有伤到孩子,见没事的就退了出去,没再搭理。 霜予晴一直到天黑才醒来,看著除了孩子,空空荡荡的房间,一个恶毒的念头在霜予晴心中悄然生根发芽。 慢慢平静下来,只是那双眼依旧阴鷙得嚇人。 她知道,自己不能就这么疯下去了,至少现在不能。 霜予晴掀开被子下床,赤著脚走到床头柜前,从抽屉最里面摸出一个用手帕包著的旧手机。 这是她偷偷藏起来的,没被何家人发现。 屏幕亮起来,一串铭记於心的电话出现在键盘上。 霜予晴深吸一口气,手指颤抖著拨通了电话。 铃声响了三声,那边传来一个粗哑的声音,“谁啊?” “坤哥,是我,予晴。” 霜予晴刻意压低声音,让自己听起来儘量正常,可语气里还是藏不住颤抖。 坤哥,原名陈坤,以前混道上的,当年她还在读高中的时候,坤哥追过她,对她还算上心。 后来读大学,她成了何宴亭的人,就跟坤哥断了关係,但可没有断联繫,她还帮过坤哥不少忙,给了不少钱,坤哥对她还是可以的。 但现在,坤哥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不,不是救命,是復仇的稻草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霜予晴?” 陈坤的声音里满是惊讶,“你不是跟了何老板吗?不是说少联繫吗?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坤哥,我有难处,你能不能帮我一次?” 霜予晴走到窗边,把窗帘缝又拉窄了些,確保没人能听到。 “我……我需要你帮我绑三个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陈坤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绑人?霜予晴,你知道这是犯法的吧?我早就不碰那些事了。” 陈坤以前是干这些勾当,但和霜予晴分开的时候,霜予晴给了他几笔钱,借著那几笔钱发展了点小生意,所以那些黑心勾当他早就不干了。 “我知道,坤哥,我不会让你白帮的。” 霜予晴急忙说,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又赶紧压低。 “我给你一百万,先付一半,事成之后再付另一半。 而且……而且对方家里很有钱,我们还能再要一笔赎金,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 一百万?陈坤在心里掂量了一下。 他最近赌场输了不少钱,正愁没地方补窟窿。 可绑人不是小事,万一出了岔子,这辈子就完了,更不要说对方家里还有钱了。 陈坤犹豫著问道,“你要绑谁?背景硬不硬?” 听到这话霜予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不能说方郁雾是军属。 上次就是因为绑架方郁雾,秦峰知道方郁雾是军属,她肋骨都被打断了几条。 后面她也知道,她被判无期是因为绑架军属,往最重的方向判的。 更不要说方郁雾还不是一般的军属了。 霜予晴咬了咬牙,撒谎道,“就是一个普通商人的老婆和孩子,没什么背景。 即使有钱也不要怕,有何宴亭压著,翻不出什么风浪。 不过……那个女人有点厉害,以前学过点防身术,你得多带几个人,別让她跑了。” 她刻意强调方郁雾“厉害”,不是怕陈坤失手,而是怕坤哥人少了制不住方郁雾,反而坏了她的事。 上次方郁雾就废了秦峰好几个保鏢,出动十多个人才把她抓回去,所以不能让她逃脱了。 电话那头的陈坤又沉默了,他確实缺这笔钱,而且对方只是“普通商人”,风险似乎也没那么大。 更何况还有霜予晴和何氏为他兜底,幸好他打电话有录音的习惯,也不怕霜予晴到时候翻脸不认人。 他想了想便道,“行,我帮你,不过我得先看到钱,而且你得把对方的作息、路线都告诉我,越详细越好。” “好!我现在就给你转钱!” 霜予晴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是一种混杂著疯狂和期待的光芒。 “她叫方郁雾,有一对四岁的龙凤胎,女孩叫杨言初,男孩叫杨淮初,在星光国际幼儿园上学。 最近她家里人不在,每天都是她下午五点半去接孩子。” 霜予晴语速飞快地说著,把自己这些天偷偷观察到的信息全都说了出来。 她每天都会让护士推著她去康復区的露台,其实是为了看方郁雾下班的时间。 这段时间方郁雾下班特別准时,想来是去接孩子了。 她偷偷打听过,方郁雾家里的人好像都出去旅游了,就她和孩子在家。 杨慕寧这段时间也不过来,想来是有事,这是最佳的动手时机。 “记住,一定要把两个孩子看好,主要是绑孩子……” 霜予晴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阴狠,“最好让方郁雾看看,她的宝贝孩子在我手里是什么样子!” 掛了电话,霜予晴看著手机屏幕上“转帐成功”的提示,突然靠在墙上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幸好,那一年何宴亭每个月都给她转二十万,因为没有签赠与协议,她不敢用,钱一直都在卡里面。 所以她现在也还不至於那么窘迫,还不至於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在霜予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暗,像极了她此刻的心境。 一半是疯癲的绝望,一半是復仇的狂喜。 “方郁雾,你等著……” 霜予晴擦了擦眼泪,眼神里满是疯狂的执念。 “我不好过,你也別想好过!你的孩子,会为我的念安赎罪的!” 第262章 无从下手 陈坤在黑色帕萨特里蹲了整三天,菸灰缸里的菸蒂堆得像座小坟,车窗只留了道指缝。 副驾上的小弟阿力揉著发酸的腰,声音压得极低。 “坤哥,这破幼儿园跟个堡垒似的,我们都换了三波人了,连大门都没挨近过。” 陈坤没说话,只是眯著眼盯著不远处国际幼儿园的大门。 米白色的建筑外墙爬满了蔷薇,看著像块软乎乎的蛋糕。 可內里的骨头硬得扎手,早上七点半,送孩子的车排著队往里进,每辆车都得经过保安的身份核对。 不是刷预录的车牌,是保安拿著平板,对著车主和孩子的脸逐一比对,连后座的老人都得露个面。 有次阿力想装作家长混进去,刚走到门口,就被穿黑色制服的保安拦下,那保安眼神跟刀子似的。 “先生,您家孩子在哪个班?班主任姓什么?” 阿力答不上来,只能灰溜溜走了。 “不止是门口。” 陈坤终於开口,声音带著烟嗓的沙哑。 “我让老猫去查了,这幼儿园的安保是外包给『锐盾』的,里面的保安一半是退伍兵,还有俩是以前搞私人保鏢的。 监控探头装得比苍蝇还多,连操场的草丛里都有隱蔽的,咱们就算能混进去,一动手就会被拍得清清楚楚。” 他顿了顿,指了指幼儿园斜对面的咖啡馆。 “昨天我在那儿坐了一下午,看见有个家长想给孩子送忘带的水壶,没提前跟老师报备,保安愣是让她在门口等了四十分钟,直到老师亲自出来接。” 阿力撇了撇嘴,“那兴趣班呢?之前不是说那对龙凤胎每天下午都要去上兴趣班吗,我们去兴趣班门口堵,总比幼儿园好下手吧?” 提到这个,陈坤的脸色更沉了,他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笔记本,翻到记著“方郁雾”名字的那一页。 上面画著歪歪扭扭的路线图,从方郁雾家所在的小区到幼儿园的路线,再到兴趣班的路线。 “那边一样,安保非常森严,完全没有下手的地方。” 阿力有些疑惑,“不能进去吗?说是给我们孩子报班?” 说起这个陈坤就无比气愤,“要进去看情况,先充会员,一百万起。” 听到这话阿力倒吸一口凉气,没有说了。 陈坤气得差点把手里的保温杯捏变形,方郁雾这女人,比他想的还谨慎。 他原本以为,女人带俩四岁的孩子,总有顾不过来的时候,可现在看来,对方把所有可能的漏洞都堵上了。 幼儿园进不去,兴趣班也进不去,剩下的,就只能盯著方郁雾家那边了。 可那个小区更不是块好啃的骨头,整个小区围著一圈三米高的铁柵栏,柵栏上装著红外报警装置,別说翻进去,就是靠近点,柵栏上的灯都会闪。 大门更是严得离谱,人脸识別系统连化妆后的相似度都能识別出来。 阿力试著用照片糊弄,刚把手机凑到识別屏前,保安室里的警报就响了,俩保安拎著橡胶棍就冲了出来,嚇得阿力差点摔了手机。 后来坤哥又想了別的辙,装成外卖员,他让阿力去小区门口的外卖柜旁等著,看见有送进小区的外卖,就上去跟外卖员套近乎,想借人家的身份卡混进去。 结果那外卖员警惕得很,说这小区不让外卖员进,所有外卖都得放外卖柜,业主自己下来取。 而且每次来送,保安都得登记身份证,还得拍照片。 阿力没辙,又试著装成维修工人,拎著个工具箱在门口晃悠,说要去“3栋1单元修水管”。 保安直接把他拦在门外,掏出对讲机跟物业核实,没两分钟就掛了。 冷笑著道,“3栋1单元的业主刚跟物业说,家里没坏水管,你是哪家维修公司的?证件拿出来看看。” 阿力哪有证件,只能赶紧拎著箱子跑了。 连著三天,陈坤的人换了五六种身份,从快递员到家政阿姨,甚至还让个小弟穿了身校服,假装是业主家的亲戚孩子,结果都被保安识破了。 昨天晚上,坤哥坐在车里,看著小区里亮著的灯,心里的火气直往上冒。 阿力在旁边唉声嘆气,“坤哥,这女人也太精了,咱们根本没机会下手啊,这活儿太难了,要不就算了?” 陈坤也想放弃了,这是块硬骨头,要不是霜予晴有何氏集团在那里顶著,这样的人他是碰都不敢碰的。 医院。 霜予晴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坤哥”二字,霜予晴按下接听键,却没有立即说话。 “又失败了。” 陈坤的声音带著沮丧,“那该死的国际幼儿园安保比监狱还严,接送孩子的不是保姆就是那个方郁雾本人,我们的人连靠近都难。” 霜予晴的指节微微发白,身体因为精神问题忍不住的颤抖。 “继续等,她总有鬆懈的时候。” “我们已经蹲守快一周了,方郁雾的生活规律得可怕,早上送孩子上学,然后去医院,下午准时接孩子回家。 偶尔会去小区里的公园,那个高档小区,没有门禁卡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还有这个路上更加不行了,她那辆越野,玻璃防弹,轮胎防爆。 路上她不超速,不闯红灯,也不压线,走的都是主路线,人流量非常大,完全没有下手的地方。” “她一向如此谨慎。” 想来是因为上次的绑架长记性了,霜予晴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要发疯,不能让陈坤察觉到异常。 “別忘了,她在国外混过黑道,反侦察能力一流,你要是被她发现了我们的计划就全完了。” 霜予晴特意將无国界医生上过战场说成了混黑道,就怕陈坤出师未捷身先死。 陈坤皱了皱眉,“要不算了,这人真的不好搞。” 听到这话,霜予晴颤抖的更加严重了,拼命控制著自己的声音。 “不行,要是能將他们绑了,除了我们约定好的一百万,你从她家里要多少赎金全部归你,一千万、两千万都可以,钱拿到手之后我让何宴亭安排你出国。 听到钱陈坤立马心动了,还是决定拼一把。 第263章 危险 掛断电话后,將手机藏好,霜予晴再也忍不住了,將病房里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又被打了一支镇定剂睡过去了才冷静下来。 掛了电话,陈坤把手机扔在副驾上,狠狠踹了一脚方向盘。 阿力在旁边看著,不敢吭声,陈坤喘了几口粗气,突然抬头看向小区的方向,眼神里多了几分狠厉。 “不能再这么耗著了,明天开始,咱们分两拨人,一拨继续盯幼儿园和小区门口。 另一拨去查方郁雾的行踪,看看她除了接孩子、回家,还会不会去別的地方,我就不信,她能一辈子不出门。” 阿力连忙点头,“好,坤哥,我这就去安排。” 陈坤没说话,只是重新点了根烟,烟雾繚绕中,他的脸显得有些狰狞。 接下来的两天,陈坤的人几乎把方郁雾的生活轨跡摸了个遍。 方郁雾和保姆每天早上七点送孩子去幼儿园,下午四点准时接去兴趣班,五点半直接回小区。 偶尔会在小区里的花园陪孩子玩半个小时,但身边总有其他家长,而且小区里的保安也会时不时巡逻。 除此之外,她几乎不出门,就连保姆买菜都是让超市送货上门,快递也都是直接放在小区门口的快递柜里,根本不跟外人接触。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周末了,根据他们的观察和调查,他们只有在周六和周日的时候会去外面的地方,大部分是去外面的公园公园散步。 那是唯一可能下手的地方。 “坤哥,他们出来了。” 对讲机里传来手下小毛的声音。 陈坤精神一振,拿起望远镜,远处,方郁雾牵著两个孩子的手,正从餐厅里走出来,向公园走去。 虽然是周六下午,但今天的公园人不是特別多,几户人家在草坪上嬉戏,几个老人在散步。 方郁雾找了一张长椅坐下,看著昭昭和岁岁在眼前玩耍。 陈坤感到手心出汗,今天他们的人已经提前在公园周围布控,找藉口驱散了大部分游客。 在方郁雾不会经过的路段放了很多以施工、检修的牌子。 公园里的监控也花大价钱找人黑掉了。 现在公园里这边只剩下方郁雾和她的孩子,以及远处一对似乎正在吵架的夫妻,一家五口在地上玩耍、遛狗的情侣,那些都是她的人。 时机正好。 陈坤拿起对讲机,“把松鼠都放出去。” 陈坤想將孩子引到树林里面去,那样动手更加安全。 昭昭眼尖,一下就看到松鼠了。 “松鼠。” 但她也知道,在外面,不能隨便跑去树林里面。 “妈妈,我们去那边的树林里玩好不好?” 昭昭指著不远处的一片杨树林,眼睛亮晶晶的,“我昨天听乐乐说,树林里有小松鼠,刚刚我看到有小松鼠跑进去了。” 方郁雾顺著昭昭指的方向看去,那片杨树林在公园的西北角,离湖边有些远,周围没什么人,只有几盏路灯立在树林边缘。 她皱了皱眉,刚想拒绝,岁岁就拉了拉她的衣角,小声道。 “妈妈,我也想看看小松鼠。” 方郁雾还是不打算去,“不行,要看松鼠明天带你们去动物园。”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几天好几次都感觉有人盯著她一样,但又没有发现什么。 因为是在医院那边,方郁雾就没有想太多,以为是男主和女主有些对她整什么么蛾子。 见方郁雾不允许,昭昭和岁岁也没有说什么了,继续蹲在湖边看鸭子。 昭昭和岁岁都有分寸,看鸭子也只在岸边的地上坐著,不会去湖里,这样也没有跑的地方,方郁雾就回了几条信息。 那边埋伏的人看到这情况都忍不住骂了几句,没想到不上当。 不过不上当就不上当,这情况也可以帮人,反正这边都是他们的人。 陈坤拿起对讲机,“准备行动,將来这边的各个路口都放上音响,以防这边的声音传出去。 听到音响打开了就准备行动,先抓那两个小的,记住不要弄伤他们。” 通过这几天的观察,陈坤也知道方郁雾家里应该是非常有钱的了。 这样的人家里要是人没受伤,交点赎金,到时候没找到他们人算了就算了。 但要是將人弄伤了,即使有何適合家的人护著他,他也可能会遭到蓄意报復,可能也会遭殃。 可就在这时,那两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突然朝著这边走了过来,速度很快不是很快。 察觉到有人,方郁雾虽然没有抬头,但余光一直盯著。 看到两人走到了昭昭和岁岁附近的时候飞快的朝昭昭和岁岁去了就知道事情不对了。 那两人虽然速度很快,但方郁雾的速度更快。 在两人动手的时候,方郁雾起身一脚就將其中一个踢进了湖里,另外一个过肩摔就摔到了地上。 在那人准备爬起的时候一脚就踢中了下三路,直接处理掉。 而昭昭和岁岁看到这边的动作麻利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看著方郁雾想要说些什么。 方郁雾直接拎著俩人就是跑,“昭昭,岁岁,给爸爸和舅舅打电话。” 昭昭和岁岁是有电话手錶的,听到这话立马一个给爸爸,一个给舅舅打电话。 第264章 被绑 看到周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方郁雾就知道不对劲了。 方郁雾將昭昭和岁岁拎到湖边,“昭昭,岁岁,趴下,大声喊救命!要是爸爸他们的电话接通了,就让爸爸他们来救命。” 放下昭昭和岁岁方郁雾就按下了定位系统和监控系统。 看这模样就知道他们是有备而来,虽然叫救命和不叫没有多少区別,但方郁雾还是抱著一丝侥倖的。 至於为什么不让昭昭和岁岁跑,这一看就知道对方有备而来,外面还不知道有多少人。 让他们单独跑出去,还不如放在自己身边更安全。 昭昭和岁岁显然受过训练,立即趴下身,小手抱住头部,边喊救命边打电话。 杨慕寧在方郁雾按下定位装置开启的按钮的时候就知道了。 昭昭和岁岁一打电话杨慕寧和方郁竹就接通了,昭昭和岁岁虽然害怕,但也尽力描述著这边的情况。 这边,方郁雾的声音冷了下来,眼神里带著杀气。 “你们想干什么?” “方医生,我们老大想请你们去坐坐,你放心,只要你们老实点,我们也不会没轻没重的。” 方郁雾的大脑在飞速的思考,要是只有她一个人,她可以打,打不过还可以跳湖,还是可以逃出去的。 但昭昭和岁岁在这里,明显不適合硬碰硬。 方郁雾还没有说话,这些人看到昭昭和岁岁在打电话报信,对视了一眼,突然就朝方郁雾扑了过来。 左边的男人伸手想抓昭昭,方郁雾侧身躲开,同时抬起右腿,狠狠踹在男人的膝盖上。 只听“咔嚓”一声,男人惨叫著倒在地上,抱著膝盖直打滚。 右边的男人见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摺叠刀,朝著方郁雾刺了过来。 方郁雾不由控制的往后退了一步,朝著男人的手腕打去。 男人吃痛,手里的刀掉在了地上,方郁雾趁机上前,一把抓住男人的胳膊,用力一拧。 “咚”的一声,把男人按在了地上,手肘顶著他的后背,让他动弹不得。 顺道捡起了刀,在昭昭和岁岁看不到的地方,一刀插进了他的大腿,废了他的行动能力。 “啊!” 惨叫声立马响了起来。 “妈妈好厉害!”昭昭在后面小声喊了一句,可声音里带著点害怕。 但对方的人还是太多了,特別是有些人手里还拿著电棍,直奔著两个孩子而去。 “不好!” 方郁雾心里一紧,想绕过缠著她的人去救孩子,这些人手里拿著电棍,方郁雾手一麻刀就掉了。 与此同时,另外三个男人已经衝到了孩子身边,其中一个男人抱起昭昭,另一个伸手去抓岁岁。 將两人手上的电话手錶取下摔了。 岁岁嚇得哭了起来,伸手朝方郁雾的方向喊。 “妈妈!妈妈!救命啊!” 方郁雾红了眼,一把推开扑过来的男人,朝著岁岁的方向衝去。 她一脚踹在抓岁岁的男人腿上,男人踉蹌了一下,岁岁趁机挣脱,跑到了方郁雾身边。 可抱著昭昭的男人已经转身往树林里跑,方郁雾想去追,却被剩下的两个男人拦住了。 陈坤从后面走来,盯著方郁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方女士,別挣扎了,你斗不过我们的。” 方郁雾把岁岁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地看著眼前完全不认识的男人。 “你们是谁派来的?想干什么?” “你不用管我们是谁派来的。” 陈坤挥了挥手,“把那个小男孩也带走。” 方郁雾冷冷的看著他们,“我们和你们走,別对孩子下手。” 方郁雾不知道这些是不是又是男女主搞来的人,但看著这些人又不像,因为明显和上次绑架她的人不一样,像混黑的人。 两个男人立刻朝著岁岁扑过来,方郁雾想阻拦,可因为被电击过,手上的麻劲还没有缓过来,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她看著男人抓住岁岁的胳膊,岁岁哭得撕心裂肺,伸手喊著“妈妈”,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岁岁,別哭,妈妈在这儿呢,我们要勇敢,等下爸爸就来了。” 说完又冷冷的看向陈坤,“不知道你的僱主有没有告诉过你,上次绑架我的被判了无期,很佩服你有和军队对上的勇气。” 方郁雾想赌一把,这些人没带枪,带的都是刀和电棍,而且刀和电棍都不是那种特別正规的,各种各样的都有。 想来大概率不是因为杨慕寧的原因来报復的。 因为如果是因为杨慕寧的原因,那这些人的背后肯定是非常厉害的组织,武器的配备肯定不会这么“不正规”的。 能和她对上的人,想来十有八九是男女主那边的原因。 但看这些人又不太像,不知道是不是,乍一下就知道。 果然,听到方郁雾的话,陈坤脸色一下就变了。 不止陈坤的脸色变了,在场的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和警方对上並不是特別可怕,也不是没有退路,但和军方对上就不一样了。 是个中国人都知道,和警方对上是谈判,和军方对上就是和掩体一起飞了。 陈坤现在恨不得將霜予晴给杀了,不是说就是个普通的商人家庭吗? 现在陈坤也知道自己被霜予晴给坑了,但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因为那个小女孩已经在去目的地的路上了,即使现在放了也已经犯罪了。 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將人绑走,威胁霜予晴,快点送他们出国了。 霜予晴这么坑他,那就別怪他不客气了,要是霜予晴不快点送他出国的话,他肯定会拉著霜予晴陪著他一起死的。 想来霜予晴那样的会比他更著急。 “快走!” 陈坤下令道,必须得联繫霜予晴送他们出国了。 陈坤朝著手下使了个眼色,两个男人走过来,用绳子把方郁雾的手捆住,又用胶带堵住了她的嘴。 另一个男人则抱著岁岁,跟在后面。 陈坤走在最前面,带著一行人往树林深处走。 方郁雾被绑著双手,跟在后面,肩膀上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可她的眼睛一直盯著岁岁的方向,生怕孩子受到一点伤害。 她能听到昭昭在前面哭,心里的凉意一点点升了起来,不管是谁派来的人,她都不会放过对方。 无论是霜予晴还是何宴亭。 树林深处停著一辆白色的麵包车,车门敞开著。 陈坤的手下把昭昭和岁岁先抱上了车,然后把方郁雾也推了上去。 麵包车的后座被改装过,没有座椅,只有一块冰冷的铁板。 第265章 准备救援 昭昭和岁岁被放在角落里,嚇得紧紧抱在一起,看到方郁雾被推上来,岁岁小声喊著。 “妈妈……” 见到方郁雾上来了,两人立马跑到方郁雾的身边。 方郁雾想安慰昭昭和岁岁,可嘴里被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见昭昭和岁岁到了她身边,方郁雾用肩膀轻轻碰了碰他们,想让他们別怕。 当他们把方郁雾和孩子们塞进车里时,陈坤终於鬆了口气,上了另外一辆车。 他没注意到,方郁雾耳垂上那个看似普通的耳钉內部一个微小的指示灯一直在闪烁。 麵包车发动起来,朝著树林外驶去,方郁雾靠在冰冷的铁板上,看著车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心里却没有多大的害怕。 只要不是杨慕寧招来的人来报復的话,就不是特別严重。 这些人虽然看起来都是沾过血的人,但都不是那种亡命之徒,心里还是有顾忌的。 杨慕寧肯定已经收到了定位和监控画面,肯定很快就会过来的,她只要再坚持一会儿,再坚持一会儿就好。 杨慕寧从南京过来需要一个小时左右,即使要走流程也不会超过一个半小时。 她一开始就按了报警器,现在已经过去十多分钟了。 这里是中心地带,去郊区,现在才刚过高峰期,至少要半个小时,所以不需要太过於担心。 昭昭和岁岁已经不哭了,两人见方郁雾的手在偷偷的挣扎,看到妈妈这样,正偷偷给方郁雾接绳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因为在后面,方郁雾又將两个孩子给挡住了,前面的人看不见昭昭和岁岁具体在做什么。 昭昭和岁岁是会解这种结的,就是劲没那么大,又因为方郁雾用特意的姿势挡著前面的人,两人也不要好使劲。 再者方郁雾的手还没有完全缓过来,因此一时有些不太好解。 原本昭昭是想撕掉方郁雾嘴上的东西的,但被方郁雾使眼色阻止了。 见状两人也没有轻举妄动,继续偷偷给方郁雾解绳子。 杨慕寧是在办公室里收到定位警报的。 自上次没收到方郁雾的报警信息之后,杨慕寧如果有事手机得静音,那必定会开震动,而且即使静音,方郁雾的报警信息是不会静音的。 当时他正在看一份演习报告,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然后就响起了声音。 屏幕上弹出一个红色的预警框,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指飞快地点开预警框。 实时地图上立刻显示出一个红点,位置在星湖公园的西北角。 紧接著,他立刻打开平板,同时立马向上级打了个电话,申请救援。 屏幕上出现了实时传输的画面,是方郁雾耳钉里的微型摄像头拍下来的。 画面里,方郁雾正护著两个孩子,跟几个陌生男人对峙,她的动作利落,眼神凌厉,可对方人太多,而且手里有武器。 紧接著就是岁岁的求助电话,没一下杨慕寧看著方郁雾被电棍击中肩膀。 看著她被绳子捆住,看著昭昭和岁岁被抱上麵包车,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老杨!”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梁书霖跑了进来,脸色焦急。 “批了,和上次一样,家属不带队,这次还是我带队,你协助……” “不用多说了。” 杨慕寧猛地站起来,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声音冷得像冰。 “立刻通知行动组,全员集合,带上装备,目標星湖公园西北角,追踪一辆白色麵包车,车牌號我马上发给你。 另外,联繫交通部门,让他们调沿途的监控,务必跟上那辆车的行踪,算出它的行动路线,不要让他们察觉到,將他们留在城里一段时间。” 从他们这里过去差不多要一个小时,看画面里的模样,在车上方郁雾他们是没有危险的。 看能不能控制红绿灯,將他们拖在城里一段时间。 至於为什么不让警方出面,方郁雾被绑住了,就两个孩子,怕他们鱼死网破。 而且幕后黑手还没有出来,还得去查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是!” 梁书霖立刻转身出去,拿出对讲机开始下达命令。 杨慕寧一边往外面走,一边快速瀏览著平板上的画面。 画面里,麵包车正在行驶,前面的人在低声商量著什么。 向角落里的昭昭和岁岁,两人脸上还掛著眼泪,小小的身体在发抖,但仔细看的话不是在发抖,更像在解绳子。 五分钟后,杨慕寧赶到了部队的停机场。 行动组的队员已经全员到齐,队员们都穿著作战服,手里拿著武器,脸上带著严肃的表情。 “杨队!” 马明调试著手里的设备,“装备已经准备完毕,交通部门那边传来消息,目標车辆正在往城郊的废弃仓库方向行驶,但不知道是哪个仓库,只能按照最近的仓库算。 已经开启了交通防御系统,要是按照导航规定的路线,预计最快七十分钟后到达。 但是这些人可能会熟悉各种小巷子,在知道堵车后,开出主城区就会走各种巷子,差不多三十分钟就能到。” 杨慕寧点点头,上了飞机,“跟紧目標车辆,不要打草惊蛇,等到达目的地后,再制定突袭计划。” 说完又看向沈辉,也就是狙击手,眼里的冷意非常足。 多年的默契让沈辉知道是什么意思,眨了一下眼睛。 梁书霖也在一旁补充道,“派遣无人机跟踪,我们要目標车辆的实时画面。” “所有的废弃仓库的结构已经调出来了。” 李伟调出几张图纸,指著上面的標记。 第266章 精神病sha人不犯法 那边陈坤一上车就给霜予晴打了个电话过去。 陈坤的电话打过去的时候刚好是霜予晴清醒的时间。 这段时间因为一直绑不到方郁雾,让霜予晴不清醒的时间又多了,主要是打镇定剂的次数多了,昏睡的时间多了。 “霜予晴,你个婊子,你敢耍我,方郁雾明明是军属,绑架军属,那可是死罪,我不好过,你也別想好过。 快点准备好我们这些兄弟出国,还有,將钱拿过来,要一个亿,不然大家鱼死网破。 我们被抓了,你也別想好过,我们之间所有的通话,我可都是录了音的。” 知道陈坤知道了方郁雾的身份的时候,霜予晴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你已经將他们抓住了?” “抓了,快点把钱送到之前约定好的地方,安排我们出国,不然大家一起去死。” 听到这话,霜予晴眼睛都红了,激动的。 “我这就过来,等著。” 说完霜予晴就掛了电话,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才不会去管陈坤他们的死活,就算有把柄又怎么样,就算知道又怎么样。 她是精神病人,精神病人杀人不犯法,也抓不了她,还能比现在更差吗? 现在就是要想办法过去,要弄到车,打车是不现实的,去郊外不一定有车接。 想到这里,霜予晴看向了旁边的婴儿床,何念安正在睡著。 而何宴亭他们就在隔壁,霜予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深吸一口气,走到何念安的摇篮床前,摸了摸何念安的脸,喃喃道: “念安,妈妈这就去帮你报仇,你也会理解的,对吧。”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说著就抱起孩子,在孩子的屁股上揪了两把,唰的一下,何念安立马就哭了出来。 霜予晴打开门,抱著何念安走到何老爷子的病房前。 何宴亭听到孩子哭的声音,立马就走了出来。 看到何宴亭,霜予晴立马就把孩子扔到了何宴亭的手里。 “宴亭,你看一下,念安哭了,我哄不住。” 见状何宴亭皱了皱眉,“你对孩子做了什么?” 何宴亭还想要说什么,屋里的陶也就出声了。 “滚远点,吵的我头疼。” 听到这话,何宴亭带著孩子回到了霜予晴的病房。 看著孩子孩子哭,何宴亭有些不耐烦了,但想著孩子的气运,直接耐著性子哄著。 何宴亭刚想要叫人来哄孩子,霜予晴就靠近了,靠得极近。 何宴亭皱了皱眉,刚想要凑开,但孩子因为已经不痛了,就慢慢的就没哭了。 何宴亭还以为霜予晴哄的奏效了,皱著眉头,忍受著霜予晴的靠近。 何宴亭不知道的是,霜予晴已经偷偷的將他的车钥匙给掏了出来。 等何宴亭一走,霜予晴就偷偷溜了出去,来到地下室,开走了何宴亭的车。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是不是因为霜予晴的方向和陈坤他们的方向不一样,陈坤他们那边堵的要死,霜予晴这边畅通无阻。 陈坤那边的人也不必暴躁,“要命了,这今天怎么这么堵啊?” 阿力皱了皱眉,“可能是因为是周六的原因,出了中心城区就会好一些,到时候走巷子,那些地方没有红绿灯。” 陈坤旁边一个小弟接了个电话,心沉了沉。 “坤哥,老六那边说警察已经在江公园那边封锁了,就慢慢的往这边来。” 听到这话,陈坤倒鬆了一口气,老六是他留在公园那边看情况的一个小弟,那边有什么动静就隨时给他们传递消息。 “刚刚那两个小崽子打通了电话,肯定是报了警的,没事,我们已经出来很远了,走过这条路就绕巷子。 多绕点路没事,但不能堵在这路上,到时候连跑的地方都没有,必须得儘快出城。” 要是一直没有见到警察,陈坤才会慌张,有警察,心里反倒鬆了一口气。 至於警察是哪里来的,自然是方郁竹报的警。 接到昭昭的电话的时候,听到那边的杂音以及呼救声和打斗声,方郁竹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电话被掛断了之后立马就报了警,然后给杨慕寧那边去了个电话。 杨慕寧知道方郁竹报了警,也没有说什么,反正警方那边他有打招呼。 方郁竹在知道杨慕寧已经得到消息正在赶过来的时候也稍微鬆了一口气。 不仅方郁竹现在慌死了,寧以南他们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 毕竟寧以南和杨纪棠手机是绑了方郁雾的报警系统的。 看到母子三人现在这模样,四个老人心疼的直掉眼泪,立马就买了飞回来的飞机票,准备回国了。 四十分钟后,交通部门传来消息,目標车辆已经到达城郊的废弃仓库,並且开进了仓库里面,他们也收到了实时监控。 杨慕寧几人也到了魔都郊区,下了飞机,上了接应的车。 並召集队员和警方一起制定突袭计划。 “我们前方还有一辆车再往那边赶去,已查询到车辆信息,车子是属於何氏集团董事长何宴亭的,但开车的是一名女子,已经查到叫霜予晴。” 听到何宴亭和霜予晴的名字的时候,军方的人都愣了一下。 因为上次方郁雾被绑架就有这两人的掺和,不过据他们所知,霜予晴是被判了无期的,怎么又出来了? 杨慕寧倒是知道是怎么回事,没想到又是这两个疯子。 “快点追上去。” 但在经过沈辉的时候,杨慕寧轻轻碰了一下沈辉的手。 沈辉不知道杨慕寧是什么意思,但在心里留意了一下。 通过方郁雾的摄像头,他们看到绑匪將母子三人带进仓库。 在到达之前,方郁雾手上的绳子就被解开了,不过方郁雾没有让昭昭和岁岁彻底解开,还是绑著,不过只要方郁雾一动就能彻底解开。 到了仓库,头目的男人,也就是陈坤走到了方郁雾面前,撕开了她嘴上的胶布。 “抱歉用这种方式请你来做客,方女士。” 陈坤满脸歉意的道,不过到底有没有歉意,大家心知肚明。 第267章 第六感 方郁雾抬头看向陈坤,眼神冷冽,“你知道绑架军属是什么罪吗?” 陈坤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知道,所以你们不要隨意挣扎和反抗,乖一点。 这样我们只要达到了目的就不会拿你们怎么样,要不然的话就別怪我拿孩子开刀了。” 反正都要出国了,多一件麻烦事和少一件麻烦事已经没多少区別了。 听到这话方郁雾的脸色立马冷了下来,冷笑一声。 “是霜予晴雇的你,对吧?” 听到这话陈坤的表情微变,虽然没有直接承认,但那瞬间的僵硬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知道她是怎么和你说的,但她有没有告诉你,上次她挑唆人绑架我,那人因为种种原因被判了无期。” 听到这话陈坤顿了一下,这点变化自然是没有逃过方郁雾的眼睛的。 方郁雾继续道,“她因为挑唆,也被判了同罪,无期徒刑,只不过她运气好,被抓没两个月就因为怀孕出来了,在孕期疯了,被监外执行。 你竟然听一个疯子的话,她因为精神病能逃过一劫,你们呢?你们能够凭著什么逃脱,还是说你们都不想活了。” 听到这话屋子里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你们也看到了,你们抓我们的时候电话可是被打通了的。” 这下所有人的脸色都已经不能用黑来形容了,可以说是心如死灰,他们被霜予晴耍了。 陈坤还在挣扎著,被霜予晴坑了一次也长记性了,他不知道方郁雾说的话是真还是假。 陈坤的犹豫方郁雾自然是看出来了的,笑了笑。 “不信的话你可以查一下何氏集团,一年前是不是有很多分公司都被查了,那就是被霜予晴影响的。 你相信霜予晴,无非就是相信她后面的何氏。 你觉得何氏会让一个这样的人进门吗?你觉得何氏会在同样的地方栽倒第二次吗?你觉得霜予晴能够说得动何氏来保你们吗?” 说实话,方郁雾也觉得霜予晴的头是真的铁,有点脑子都不会想到绑架这种方法。 在中国,绑架加她的身份和绝杀有什么区別,谋杀都比绑架强,因为谋杀就是一命换一命,绑架还不一定能要她的命,真的是脑子被狗啃了。 听到这话,陈坤拿出手机查了一下何氏集团的新闻,不仅陈坤,在场有不少人拿起手机偷偷查了起来。 果然在这两年的新闻特別多,而且大部分都是负面新闻。 並且一年前真的被查封了很多公司,进去了很多高管,陈坤这下彻底死心了。 怪不得方郁雾这么难绑,怪不得方郁雾所在的地方这么森严,怪不得方郁雾的车是防弹防爆的,想来方郁雾的丈夫职位还不低。 陈坤沉沉的看著方郁雾,“你跟我们说这些就不怕我们鱼死网破吗?” 方郁雾冷笑一声,“活著才有希望,不是吗?能活著谁想死呢?” 方郁雾知道对於这些东西,大部分人都是有些缺乏意识的,就连她也是同样如此。 之前她也以为绑架最多被判几年,也是因为霜予晴和秦峰才知道绑架军属会判这么重,方郁雾敢肯定,陈坤也不知道这些。 果然,听到方郁雾这话,陈坤没说什么了。 確实是这样,比起死,他更想活著,进去几年不可怕,过几年就出来了。 至於方郁雾说的上一个被判了无期,想来还做了其他的事情。 就连何宴亭都被连累到了,而且何宴亭被查的是一些灰色產业,想来霜予晴被判这么重也有这些事情的原因。 他们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等下积极自首,想来不会这么严重。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车子的声音,是霜予晴到了。 看著外面霜予晴穿著医院的病服,陈坤就彻底肯定他被耍了。 看著外面的霜予晴,方郁雾对著陈坤冷声道。 “你们最好保证两个孩子的安全,这样还有迴转的余地,和疯子做交易,不然谁都救不了你们。” 听到这话陈坤朝后面的人使了个眼色,后面的人默默护住了两个孩子。 大家都不傻,虽然都是在道上混的人,但也知道什么样的人能惹,什么样的人不能惹。 官方的人不能惹,官方里面的人就军队里面的人最不能惹,那个是底线。 被那里面的人盯上了,別说出国了,出市都出不了,而且是不死不休。 那些人一出动,弹药带满,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有方郁雾三人在手里,那他们的安全还有保障。 要是霜予晴发疯,方郁雾三人出了点什么问题,那他们就只能和仓库一起变成灰了。 只要这里面任意一个人出了问题,死刑是逃不过了,要是不会出问题,那还有迴旋的余地。 方郁雾刚想动一下,將手上的绳索挣开,耳朵上就传来了微弱的电流感。 方郁雾知道是杨慕寧,杨慕寧来了,想到这里方郁雾就鬆了一口气。 但是方郁雾不知道杨慕寧为什么要提醒她,上次杨慕寧来了的时候可没有这样的举动。 方郁雾又试探的动了一下,耳钉里又传来微弱的电流感。 这下方郁雾老实了,不动了,就是不知道杨慕寧在打什么主意。 方郁雾看向昭昭和岁岁,“昭昭,岁岁,去角落里,闭上眼睛,捂上耳朵,等爸爸来了再睁开眼睛,这是命令!” 听到命令二字,昭昭和岁岁立马躲到了角落里面,捂上耳朵,闭上眼睛,紧紧依靠著彼此。 就在这时,霜予晴也进来了,而杨慕寧一眾人也到了几千米外。 霜予晴一进来就直奔方郁雾而去,因为她知道,她这身衣服是瞒不过陈坤的,陈坤说不定早就知道上当了。 而且她来的时候,远远的看到有车往这边来,想来要么就是警察,要么就是杨慕寧。 她的目標只有方郁雾,她一定要杀了方郁雾。 不知道为什么,霜予晴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总觉得她如今的这一切都是方郁雾造成的。 她不应该是现在这种境地的,何太太本来就是该是她的位置,她本来应该过上人上人的生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的。 而方郁雾也不应该有现在这样的成就,所有人都应该唾弃方郁雾的,只要方郁雾死了,她就能回到正轨了。 这种信念在她来的路上,越靠近这里就越强,霜予晴是非常相信自己的信念的,相信第六感的,因为从小到大,她的第六感给了她无数的好运,这次肯定也一样。 所以霜予晴一进来就朝著方郁雾直奔而去。 所有人都没有料到霜予晴的动作,方郁雾是察觉到了,正想一脚將霜予晴踢飞。 正在她准备抬起脚的时候,耳朵上又传来了微弱的电流,方郁雾不知道杨慕寧要搞什么,但还是信任他的,放下的了准备抬起的脚。 第268章 女主下线 下次得和杨慕寧说一下,加个语音设置放里面,不要次次电她。 刚刚在湖边被电棍突然电了一下大的,都让她对电有些心理阴影。 即使耳钉上的电流很微弱,但一感觉到这股酥麻劲,方郁雾就浑身紧绷了起来。 而霜予晴一进来就掏出不知道哪里拿来的刀子,抵在了方郁雾的脖子上。 “哈哈哈哈,方郁雾,你终於落到了我的手里了。” 看著方郁雾还是一脸淡定的死人样,霜予晴心里极度不平静。 “呵呵,你不会还在想著杨慕寧吧!他离这里还远著呢,你说是他们到的快还是我的刀快呢? 而且我杀你不违法哦,即使杀了你也没人能拿我怎么办。” 说著说著霜予晴就笑了,配上她那身衣服以及仓库里昏暗的灯光,看起来还是挺渗人的。 听到这话,外面的杨慕寧拿出对讲机,“鬼鴞。” 听到这话沈辉立马就知道刚刚杨慕寧对他的暗示是什么意思了。 “鬼鴞已就位。” 他们这些熟人都知道上次方郁雾被绑架也和这个叫霜予晴的有关,看霜予晴这模样,想来是疯了。 有了精神病这层保护罩,確实不太好办。 但也不可能让霜予晴一而再再而三的这样,所以最好是就地將人解决掉。 他们这群从非洲那边回来的人对方郁雾都是有一定的了解的。 他们就说为什么方郁雾老老实实的不动,以方郁雾的实力,只要仓库里其他人不动手,即使手被绑著,对付霜予晴还是没问题的。 不仅如此,其实他们早就定位到霜予,晴在往这边赶了。 以他们的实力,他们刚刚其实是可以追上霜予晴他们的。 但是杨慕寧默不作声的將这件事压下来了。 见杨慕寧没有说这件事,所有人都没有上报这件事情,放任霜予晴走在前面。 感情,这夫妻俩打的是这主意,不过这確实也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主意,这种危险分子也不能任意她拿著保护伞在外面晃荡。 而且这人还专盯著方郁雾,借著精神病的藉口蓄意杀人。 那边霜予晴知道警察和军队的人马上就到了,笑后就挥起了刀。 看到这一幕仓库里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想阻止也来不及了。 要是方郁雾死了,这里除了霜予晴那个精神病外,所有人都得为她陪葬。 实在是这一切都太突然了,霜予晴一进来就拉著方郁雾躲到门口,离他们远远的。 刀架在方郁雾的脖子上,说了一番是非的话之后就动刀了,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砰!” 与此同时,子弹入体的声音响起,仓库里瞬间安静下来。 霜予晴的动作停住了,傻傻的看著前方,鲜血正从眉心不断涌出。 霜予晴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然后眼神慢慢涣散,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 在霜予晴正准备挥手的时候,沈辉就没有一丝犹豫开了消音狙击枪。 与此同时,梁书霖和突袭组也到了仓库的大门口。 “行动!”梁书霖低喝一声,队员们立刻冲了上去。 仓库里面,陈坤和他的手下都拿著刀一脸懵还没有反应过来。 先是霜予晴的疯劲,再是知道军队正在赶来,看到霜予晴中枪就知道军队已经赶来了。 听到捲帘门被拉开的声音,他们又愣住了,转头朝著门口看去。 “不许动!放下武器!” 一列军人举著枪,衝进仓库,大声喊道。 见状所有人顿时慌了,反应快的已经扔下武器,抱头蹲下了。 有两个人因为没见过这种症状,一时没反应过来,拿著刀左顾右看,立马就被一枪击中了胳膊,惨叫著倒在地上。 其他人见状,嚇得直吞口水,这里面也有不少人被警察抓过,但从来没有过对著他们开过枪的情况。 他们是受过各种各样的伤,但从没有受过枪伤,这也算是见识了一把。 这里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面对真枪,心里慌急了,真的没想到踢到了一块这么硬的板子。 杨慕寧衝进仓库,目光立刻锁定了方郁雾和孩子。 此时的方郁雾还有一些懵圈,没想到女主就这么下线了,杨慕寧这么牛的吗?这样她是不是就不会被剧情控制了? 不过也不一定,毕竟女主没了,还有男主在那里,但强度应该没有那么强了吧?应该是能够改变的吧? 其他人不知道方郁雾的蒙圈,还以为她被嚇到了。 当然这个“其他人”不包括杨慕寧和非洲回来的那群人。 只有后面的警察,以及在国內加进来的那些特战队员,这些人並不知道方郁雾的彪悍。 所以见方郁雾这样只以为方郁雾被这情况给嚇到了。 知道方郁雾本性的人,只觉得方郁雾现在脑子里肯定没在想好什么好东西。 杨慕寧飞快上前解开方郁雾手上的绳子,检查著方郁雾被电击过的手。 “郁雾,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方郁雾摇摇头,整个人还要去没懵圈,“我没事,就是手有些没力,快去看一下昭昭和岁岁。” 而在杨慕寧去看方郁雾的时候,梁书霖和徐清来几步就衝到了昭昭和岁岁身边。 在碰到昭昭和岁岁的时候,昭昭和岁岁闭著眼睛,捂著耳朵拼命的挣扎。 两人把昭昭和岁岁抱在怀里,拉下两人的手声音温柔的道。 “昭昭/岁岁,別怕,是梁/徐叔叔,你们爸爸来了,睁开眼睛看看。” 昭昭和岁岁听到这话立马就睁开了眼睛,看到熟悉的面孔,哇的一下就哭出来了。 “哇~!梁/徐叔叔,我要爸爸。” 听到这话,徐清来和梁书霖连忙將人交给杨慕寧。 昭昭和岁岁看到杨慕寧,紧紧抱著他的脖子。 “爸爸!爸爸!有坏人,他们欺负妈妈。” 杨慕寧拍了拍两个孩子的背,安慰了好久才將人哄好。 哄好方郁雾和徐清来又是对著两人一顿检查。 至於梁书霖,则是收拾残局,还特意安排了几个人围著霜予晴,不让孩子看到,就怕给他们造成心理阴影。 见人都没事,杨慕寧也鬆了一口气,但方郁雾的手还是要去医院检查一下才能彻底放心。 “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 第269章 大团圆 这时,梁书霖走了过来,手里拿著两个手机,递给杨慕寧。 “老杨,这是从霜予晴的包里找到的,里面有她跟陈坤的转帐记录。 这一个是陈坤的,里面有他和霜予晴的通话录音,是霜予晴指使他做的。” 杨慕寧接过手机翻看了里面的內容,眼神越来越冷。 “把陈坤和他的手下都带回去,好好审问,这些人看起来都不像什么乾净的人。” 杨慕寧皱了皱眉,“另外,通知警方,让他们过来处理后续事宜。” 梁书霖点了点头,这些人肯定是逃不脱的,要是手里没沾不乾净的东西的话,那基本是无期徒刑没跑了。 但凡手里沾了点东西,数罪併罚,死刑没得逃了。 杨慕寧一手抱著昭昭一手抱著岁岁,方郁雾跟在后面,一家人朝著仓库外面走。 就在霜予晴被击毙的那一瞬间,魔都第一人民医院也发生了大事。 何老爷子这段时间醒来后也一直在为公司的事忙活,何氏是他一手建起来的,他没办法看著何氏一步一步走向衰亡。 因为这段时间操劳过度,在康復的时候,一下就晕了过去。 见状立马被送进了抢救室,还没到抢救室,嘴巴鼻子就流血了。 护士抱著病历本跑过,白大褂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慌乱的风。 脑科主任和神经外科主任语气急得发颤。 “不仅旧疾脑出血復发,还新添了急性脑疝,突发多种病症,这需要会诊,方主任呢?这种事她最有经验。” 医院的广播响起,大批大批的医生闯进了抢救室。 可助理连续拨了十几次方郁雾的电话,听筒里只有机械的“您所拨打的號码无法接通”。 何宴亭攥著手机的指节泛白,指腹反覆摩挲著屏幕上“方郁雾”的备註,可就是打不通,微信、电话都没有任何回应。 何家其他人还以为是方郁雾故意不接电话,但当所有人都打不通的时候就知道事情不对了。 何志远当机立断,“去她公寓找!就算翻遍全城,也要把人带来!” 话音刚落,抢救室的灯突然灭了,医生疲惫地摇了摇头。 “何先生,抱歉,我们尽力了,脑疝压迫神经的速度太快,患者没能撑过来。” 听到这话何宴亭僵在原地,何家所有人都愣住了,走廊里的哭声瞬间涌过来。 何宴亭麻木的盯著病床推出来时盖在老爷子身上的白布,眼前阵阵发黑。 与此同时,方郁雾也到了医院,正准备和昭昭岁岁一起做个全身检查。 刚刚找方郁雾的事,很多医生都知道,但无论如何都联繫不上方郁雾。 这些医护人员和何家人刚开始怀疑方郁雾是故意的不一样,他们则是担忧方郁雾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现在看著方郁雾被一队带枪的军人护著来医院就知道方郁雾肯定是出意外了。 “方主任,罗主任找您紧急会诊。” 听到这话方郁雾无奈的的道,“我的手遭到了电击,別说拿手术刀了,现在连筷子都拿不稳。” 听到这话医生愣了一下,立马给方郁雾检查了一下,外科医生的手和生命一样重要。 要是方郁雾的手出了问题,无论是对医院还是百姓,甚至是国家都是一大损失。 那边何家人听到方郁雾来了医院,立马就赶了过来,当然,是来发泄情绪的,包括何宴亭,现在的情绪都需要一个发泄口。 但是还没有靠近方郁雾立马就被一队军人挡在了前面,枪口对著他们。 “停下,不许动!” 这一举动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有些不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 杨慕寧是知道一些事情的,也知道霜予晴是在给何宴亭当情人,霜予晴打给陈坤的钱也是何宴亭的。 上次就查获了不少何氏的灰產,但是因为有人顶罪,何宴亭侥倖逃脱了。 就是不知道这次绑架,何宴亭又在其中扮演著什么样的角色。 杨慕寧走上前,命令道,“將何宴亭拿下。” 杨慕寧的命令一下,没有人问为什么,立马就將何宴亭拿下了。 被拿下的何宴亭还有些不知所云,“杨慕寧,你这是干什么?你这是要以公徇私吗?” 杨慕寧没管何宴亭的愤愤不平,冷冷的道,“何先生,你涉嫌一起绑架案,警察马上就到了,请先配合调查。” 听到这话,何宴亭直接愣住了,“什么绑架案。” 说起绑架,何宴亭只能想到去年方郁雾被绑的事,立马道,“上次的绑架案早就查清了,和我没有任何关係。” 杨慕寧冷笑一声,“霜予晴绑架方医生和两个孩子,用你的钱买的凶,开的也是你的车,至於你在其中扮演著什么样的角色,你自己去和警察解释。” 而梁书霖在拿下何宴亭的时候就打电话和警察说了了这边的情况。 很快警察就过来了,何宴亭就被带走了,不止何宴亭被带走了,何家他人也被带走问话。 何家直接在派出所来了一个大团圆。 第270章 中风 因为有杨慕寧和陈青峰他们的施压,又加上军方掺和了进来,警方办事效率还是非常快的。 霜予晴的资金来源早就被查出来了,而霜予晴和何家人的关係也被查出来了。 所以自然是知道霜予晴一直住在何宴亭家里的,也知道这段时间霜予晴和何家人都在医院。 因此何家人被唤走问话很正常。 知道方郁雾方郁雾遭遇了什么之后,医院走廊里静了片刻,几个护士站在远处,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之前那个叫霜予晴的,可没少为难方主任,总觉得他们有钱就能买来所有事,觉得她有钱就是天王老子,结果就是一情妇。 当初她还威胁方主任要费洛德教授给她父亲做手术,她和方主任的接触就只有这件事,该不会是因为这个记恨方主任吧!这也太不可理喻了吧!!!” “不知道,不过有一点可以確认,那就是那个叫霜予晴的是这个何总的情人,现在反过来绑架……” “何老爷子这情况,要不是霜予晴绑架方主任,说不准还可以救回来,现在……” 那些细碎的话像针,扎在何家人心上,也让空气里飘著股“因果循环”的沉鬱。 谁也没说破,却都明白,这场灾祸,何尝不是一种因果循环。 就这样,何家一家子除了在太平间的何老爷子,其他人全部被带走了。 霜克容和王丽华也在眾目睽睽之下被警察带走了。 说实话,到派出所知道霜予晴绑架了方郁雾和两个孩子的时候,所有人都是懵的。 因为他们不知道霜予晴是怎么做到的,也不知道她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在知道整个过程以及霜予晴已经死了的时候,所有人的反应都不同。 何家其他人一脸漠不关心,甚至还觉得霜予晴死的好,因为要不是霜予晴將方郁雾绑走了,何家老爷子也有可能不会去世,何氏也不会有那么多麻烦事。 现在霜予晴干出这样的事,何氏难免不会又一次被牵连。 想到这里何家人不仅暗恨霜予晴,对何宴亭也恼怒了起来。 让他不要留的这么个玩意儿放身边丟人现眼,偏要留著。 留著还不看好,到处或者麻烦,现在好了,家里被嚯嚯成了这样。 何宴亭则是有些不敢置信,没想到霜予晴那样的气运竟然会死,冷汗都不自觉的被嚇出来了。 打听到霜予晴死的时间,和何老爷子去世的时间差不多,何宴亭生出了一种荒唐感。 接下来就是彷徨和心疼,毕竟霜予晴死了,她的气运大概也没了,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又迎来什么厄运。 最后还有一丝丝庆幸,庆幸孩子生下来了,孩子身上有气运,他还有孩子。 就是不知道霜予晴的死对孩子的气运有没有什么影响。 是会將孩子身上的气运收回去,还是霜予晴身上的气运会转移到孩子身上去。 想到这里,何宴亭心中甚至还有一丝丝的激动,有一种快点回去试试的想法。 要是霜予晴的气运能够回归到孩子身上,那该有多好。 而霜克容和王丽华则是难以置信,在知道霜予晴又绑架的时候,霜克容和王丽春是气愤到了极点的。 但也没有太过於的担忧,因为霜予晴已经疯了,只要被绑架的人没事,霜予晴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即使被绑架的人有事,霜予晴也不会又太大的问题,因为法律没办法和一个神经病计较。 两人就是不理解,霜予晴是怎么从何宴亭那里跑出去的。 在知道霜予晴死了的时候,霜克容和王丽华是不敢置信的。 “什么?警察同志,你们说我们小晴死了?她怎么死的?” 霜克容和王丽华完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们好不容易才接受了霜予晴疯了的事实,还勉强能用疯了就不用在牢里受苦了来安慰自己。 但对於霜予晴死了他们是怎么都无法接受的。 “绑架的时候准备杀害人质,被狙击手一枪击毙。” 听到这话大脑做过手术的霜克容一下承受不住,脑子一嗡,直接就倒下昏了过去。 接著派出所就是一阵兵荒马乱,霜克容这次的运气没那么好了,人是抢救过来了,但中风了。 嘴巴歪了,身体也半偏瘫了,而且还非常严重,一辈子都得躺在床上了。 王丽华整个人也憔悴了不少,既要处理霜予晴的事情,又要照顾霜克容,一下就老了不止十岁。 方郁雾得知何老爷子的死讯,也颇为唏嘘,著实有一些戏剧化了。 看来女主光环和男主光环是绑在一起的。 之前男女主光环都在,所以何老爷子没事,还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现在这女主光环一破,何老爷子一下就熬不住了。 现在主角和主角团可以说是遭到了重创。 因为那群绑匪下手没轻没重的,买的產品可能还是三无產品,让方郁雾遭了一点罪。 绑架时遭受的电击让方郁雾手臂留下了一点点后遗症,手偶尔有一点点发麻和无力。 这於平常人没什么影响,缓一下就行了,过几天就好了,但这对於外科医生来说可是致命的。 因此医院特意批了她一周的假期,让她安心休养。 杨慕寧还得带人回去復命,检查完之后就是方郁竹在家里一直陪著。 看著蔫巴了不少的昭昭和岁岁,方郁竹心疼极了。 突然发现小孩子闹腾一点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比这蔫吧的模样顺心多了。 而杨慕寧回去交完任务后立马就申请休了几天假,家里出现这样的事情,特殊事情特殊处理,也批了,杨慕寧一得到假期就连夜赶回来了。 一回来杨慕寧就看到方郁雾坐在床上发呆,而昭昭和岁岁则睡在他们的床上,看著方郁雾发呆的样子,杨慕寧皱了皱眉。 杨慕寧清晰的知道,昭昭和岁岁因为这件事可能会有些害怕。 但方郁雾是不可能被这点事嚇到的是嚇到的,现在方郁雾这样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她在思考什么事情。 “这是怎么了。” 杨慕寧给方郁雾倒了一杯温水。 看到杨慕寧,方郁雾回过了神,但想到刚刚想的事情,方郁雾的眼底的多了几分冷意。 第271章 罢免 “你说这件事何宴亭有没有参与,又参与了多少。 我今天去打听了一下,霜予晴疯了之后就一直是何宴亭在照顾,但何宴亭可不会是个什么长情的人。 之前因为霜予晴是个所谓的替身都没少放任霜予晴受辱。 不对,与其说因为霜予晴是个替身才放任她受辱,还不如说是觉得霜予晴的身份上不得台面。 这样一个只顾自己利益的商人,会因为什么原因留一个疯子在身边呢? 要说是因为孩子,但也没有看到他对孩子有什么感情,不然也不可能一直將这么小的孩子放在一个疯子母亲的房里的。 而且何家没人承认那个孩子,何宴亭也一点都不在乎,甚至外面都没几个人知道霜予晴和孩子。” 难道这就是男女主的吸引定律吗?但她觉得不是,反正从各方面来看,何宴亭都是那种无利不起早的人。 她总感觉男主的光环比女主的还要强,之前女主都进去了,还疯了,男主就损失了点钱。 但对於他们那种人来说,钱根本就不是多重要的东西,因为他们多的是。 她总感觉男主没那么容易扳倒,这次应该也是这样。 “还有,每次事情都是因为他引起的,但他每次都完美隱身,而且毫髮无损,感觉这个人有些恐怖。 他像不像那种妻子在外面做丑、得罪人,而他则藏在后面获利,別人还觉得他可怜的那种人。 就是不知道何宴亭在这里面获了什么利。” 何宴亭听到这话皱了皱眉,立刻让人彻查此事。 可结果却不尽如人意,何宴亭面对问询时,神色坦然地承认了与霜予晴的包养关係。 称那些钱是一年前就开始支付的“赡养费”,至於霜予晴用这笔钱做了什么,他“毫不知情”。 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何宴亭授意或知晓霜予晴买凶绑架,法律上根本无法定罪。 杨慕寧第一时间就收到的警察的电话,“何宴亭说那些钱是一年前开始给的『包养费』。 没有任何书面或录音证据,能证明他知道霜予晴要用来买凶,包养本身不违法,我们没理由抓他。” 看著何宴亭安然脱身的模样,杨慕寧心里的火气几乎要烧起来。 他总觉得何宴亭没那么简单,方郁雾每次受伤背后都有何宴亭的影子。 魔都上层社会的那些流言蜚语他也是知道的,方郁雾自始至终都没搭理过何宴亭,却一直被何宴亭缠著陷在流言蜚语之中。 像第一次绑架完全就是无妄之灾,何宴亭这样还不知道会给方郁雾带来多大的麻烦。 要是真的是因为何宴亭的原因,霜予晴没了,还有下一个李予晴,王予晴。 既然动不了何宴亭本人,杨慕寧便將目光投向了何家的產业。 杨慕寧不仅联繫上了陆致尧,给何家產业使绊子,还动用所有资源,联合相关部门彻查何家公司的帐目。 接下来的一周,何家集团的股价像断了线的风箏,连著五天跌停。 財经新闻里满是“何家涉嫌財务造假”“子公司偷税漏税被查”的標题。 审计团队进驻的那天,何宴亭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看著楼下围堵的记者,手机里弹出助理的消息。 “何董,这件事被北京那边盯著,现在没人敢插手,连我们十年前的旧帐都被翻出来了,好几个高管已经被带走了……” 何宴亭瘫坐在椅子上,指尖冰凉。 他知道,杨慕寧没打算放过他,不是为了定罪,而是要让何家为霜予晴的恶行陪葬。 但即使知道也无能为力,老爷子离世,老爷子留下的那些人脉和关係也人死消散。 杨慕寧的人脉又全部是官方那边的,官方下场查,他出再多的钱走关係都没有多大的效果。 因为北京那边亲自盯著,没人敢插手,都自顾不暇不说,还怕引火烧身。 不过半个月,何家企业就接连爆出財务造假、偷税漏税等问题,股价一跌再跌,市值蒸发大半。 更有不少高管因牵涉其中被带走调查,何家的商业帝国瞬间摇摇欲坠。 但即使如此,何氏集团还是顽强的挺了过来,这是所有人都非常惊讶的。 何宴亭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楼下拥堵的记者和不断下跌的股价曲线。 虽然霜予晴死了,气运散了一半,但大概还是有一半到了孩子身上,所以何氏挺过来了。 不过何氏要是想要恢復往日的荣光,近几十年可能是做梦了,这还是在杨慕寧不再插手的情况下。 而何宴亭也被罢免了何氏的董事长职位,由何宴亭的二叔何志远上任。 这次何宴亭退得非常快,什么话都没有说,直接退位,甚至连股份都拋了,把何温玉和陶气得不轻。 要问何宴亭为什么这次这么直接了当的退位拋股份呢! 那是因为通过这段时间的风波,何宴亭也看清了一些事情,也有一定的心寒程度。 何氏集团这次危机,虽然有霜予晴的导火索的原因,但何氏集团的內部也有不小的问题。 而且问题还非常多,因为是黑道起家,灰色產业链多,容易被人抓把子。 现在他已经被杨慕寧盯上了,只要沾一点点事情就会被查,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上新闻,负面影响非常大,怎么都不好做。 何氏集团现在还能死死撑著,完全是因为何念安的气运还在。 但是这次查的都是何氏集团下的產业,都是何氏集团的子公司,他自己的私產只动了点毛毛雨,根本没有多大的事儿,还给他揪出了许多蛀虫。 当然主要也是因为他那些资產是后面建立起来的,主要是智能產业方面,跟灰色產业没有丝毫关係。 还有就是通过何老爷子的事情,何宴亭也发现气运是能够影响一些东西,但是也是有限的。 支撑著何老爷子那边,公司这边支撑不过来了。 霜予晴一死,老爷子那边的气运立马就断了。 既然公司里面有不少白眼狼,他没必要拿著拿著何念安的气运去支撑这些人,他管好自己自己的產业就行。 有何念恋安在手里,他手里的產业何愁发展不起来? 而何氏没有了和他和何念安,迟早会亏空的。 所以手里的股份趁现在还没跌到离谱,赶紧扔掉,將利益化为最大才是最主要的。 第272章 春风吹又生 还有就是何氏集团现在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所有人都在虎视眈眈的盯著,就想扑上来咬一口。 他现在拋掉股份,换一笔钱投到自己的手里的资產里面,还是上去竞爭一把。 反正给別人咬也是咬,给他咬也是咬,还不如肥水不流外人田,毕竟何氏有后面的规模可是他一手打拼起来的。 何宴亭被罢免董事长职位这件事在圈內可以说是引起了不少的非议,不少人都等著看何宴亭的好戏。 但是看到何宴亭將股份拋了,所有人都惊呆了,有些不理解何宴亭这是怎么了。 虽然说何氏集团现在出了不少问题,资產缩了不少,但俗话说的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何氏集团的股份还是值不少钱的。 紧接著就看到何宴亭接管了自己的公司,看到何宴亭的那些私產,眾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要问何宴亭的能力如何,那自然是能力手段都不缺的。 从这些年何氏的扩张就可以看出,何宴亭完全接手何氏集团还不到十年,就七八年。 但將原本的何氏集团的资產翻了三倍还不止,稳坐魔都的龙头。 何氏集团的荣光都是何宴亭做起来的,何氏集团现在是资產缩水了,也只不过是缩到原本何宴亭接手之前的模样罢了。 现在看来,何宴亭这些年不仅將何氏集团的资產扩张了,他自己手下的產业也不小。 应该是何宴亭借著何氏集团发展起来的,由此可见何宴亭的能力。 即使不看何氏,看他自己现在这些產业,也是不菲的成就了。 而且以何宴亭的能力,再来个十年,他手里这些產业方取代何氏集团原本的位置,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因此那些想落井下石的人,那蠢蠢欲动的心又收了回去,也庆幸自己还没有作死。 而何致远看到何宴亭这举动,办公室里的东西又换了一批。 果不其然,和何宴亭想的一样,气运的影响程度是有限的。 一离开何氏集团,何宴亭那些私產里面好几个被卡住的合同立马就签下了,那些不顺好像慢慢消失了一样。 不过这次何宴亭也长教训了,害怕又出现什么问题,虽然现在將这些年藏的私產摆到了明面上来。 但借著何念安的气运又私下置办了不少私產,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正所谓狡兔三窟,他也不能保证何念安的气运一直能维持,不会耗尽。 看到何宴亭这能力,陆致尧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因为杨慕寧的原因,原本是在何氏那里抢了不少好东西,进军魔都也非常顺利。 但何宴亭一离开何氏,就从他手里抢去了好几个项目。 说实话,陆致尧还是挺佩服何宴亭的。 何宴亭的人品怎么样,先不说,但是就这毅力,这实力,这头脑,是真的没得说,反正换成他,在何宴亭这样的境地,肯定是做不到这个程度的。 听到陆致尧抱怨的时候,杨慕寧早就回部队了,方郁雾也继续回到了医院上班。 方郁雾就知道男主的光环是没那么容易打败的,对於男主吹风吹又生的能力接受良好。 只是让陆致尧別和他作对了,该挣的钱还是要挣的,不能和钱过不去。 主要是方郁雾怕陆致尧和男主对上,到时候赔了钱倒不是什么大事,弄个家破人亡就不好,还是避著一些好。 反正这光环肯定是能破的,不然女主也不可能死。 就是有一件事方郁雾特別不理解,这不是女频文吗?为什么男主的光环比女主的还要大? 女主都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男主还坚强的挺在那里,光环还这么大。 听了一耳男主的事后方郁雾就没管了,因为男主和女主不一样,不会那么没脑子。 不过对於女主会没脑子到那种地步,方郁雾也觉得有些离谱。 作为天道的亲闺女,降智的可能性也不大。 但霜予晴又这么执著於恨她,想杀她,难道女主也能被剧情控制吗? 还是说剧情或者说天道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想来处理她? 方郁雾不理解,想不清方郁雾就没想了。 反正要是剧情要搞她,她是猜不到的,只能见招拆招。 因此继续投入了忙碌的生活,现在她忙到起飞。 医院的事多了很多,还要回去陪昭昭和岁岁。 这次绑架的事件还是给昭昭和岁岁留了一点点阴影的,最明显的表现就是没那么活泼了。 而当时看到她受伤了,总是特別担忧她,每天都要看到她安全回去才肯睡。 即使上夜班不回去,也要和她视频过才睡觉。 寧以南他们在第二天下午都到家了,回到家看到方郁雾和孩子都平安无事才鬆了口气。 郁听禾抱著方郁雾,看著方郁雾的手心疼得直掉眼泪。 “囡囡啊,以后可千万不能再让孩子离开我们的视线了。” 方郁雾笑著摇摇头,“妈,没事的,都过去了,以后我会更小心的。” 这次也没有离开视线,而且看陈坤的供词,他们盯了自己好几天了。 也就是他们的防备措施好,不然早出问题了。 杨纪棠则拍了拍杨慕寧的肩膀,语气非常严肃。 “慕寧,这次的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霜予晴一个疯子应该做不到这个程度,背后肯定还有人,你一定要查清楚,不能让他们再伤害郁雾和孩子。” 杨慕寧点点头,“我已经让人去查了,另外,陈坤和他的手下都已经被抓了,正在审问,相信很快就能有结果。” 第273章 衰落与兴起 杨纪棠还是不放心,给自己的亲朋好友都去了个电话,各个方面施压,这件事必须查清楚,势必要將人给揪出来。 而方衔泵则是直接给昭昭和岁岁安排了几个保鏢,觉得还是安保措施太差了。 看到这样方郁雾张了张嘴,见只给昭昭和岁岁安排了就没有说什么了。 其实他们这里的安保已经很好了,家里、学校、培训机构的安保都是非常强的,家里的车都是防弹防爆的。 去外面也不会去偏僻的地方,都是人非常多的地方,能够下手的地方真的不多。 方衔泵还想给方郁雾安排保鏢,但被方郁雾拒绝了。 医院人来人往的,带个保鏢,怎么看怎么诡异,甚至还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方郁雾还以为这段时间能清静一段时间了,她能躲开男主一段时间的,没想到就在医院碰到了何宴亭,是在儿科。 因为上次的事情给昭昭和岁岁还是留下了一点点影响的。 方郁雾对孩子的心理健康还是非常关心的,带著昭昭和岁岁进行了最后一次复查,没想到在儿科那边看到了何宴亭。 在医院碰到何宴亭不奇怪,但在儿科这边碰到何宴亭还是有一点奇怪的,所以方郁雾还是有些惊讶的。 这次看到方郁雾,何宴亭虽然愣了一下,但没有再打招呼了,直接撇过了脸去,当做不认识一样。 要说何宴亭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呢?这还要从三个月前说起。 何宴亭离开何氏后就全心投入自己早年创立的公司,入驻之后將其中一家改为“亭安科技”。 这將是何宴亭接下来主力发展的方向,以后的世界是人工智慧的世界,那些老牌企业早就在走下坡路了。 这家主营人工智慧解决方案的公司原本规模不大,在业界也只是小有名气。 但奇怪的是,从何宴亭全职接手后,亭安科技就像被施了魔法般开始腾飞。 何宴亭每天再怎么忙都会抽空回去看看何念安,要是去外市或者国外出差也会將人带上。 亭安科技很快拿下了几个业內瞩目的项目,其中包括政府智慧城市计划的核心部分。 一个眾多大公司竞相爭夺的肥肉。 令人费解的是,亭安科技的方案並非最优,报价也不是最低,但就是莫名其妙地中標了。 类似的奇蹟接二连三地发生,曾经对亭安科技爱搭不理的投资人,现在主动找上门来要求注资。 业內顶尖的人才纷纷跳槽过来,就连一向苛刻的媒体也对亭安科技讚不绝口。 而与亭安科技的风生水起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何氏集团的急速没落。 何宴亭离开后,何氏股价一泻千里,內部管理混乱,几个重大决策接连失误。 更糟糕的是,原本已经谈妥的几个国际合作项目,对方突然单方面终止了合约,转而与亭安科技合作。 “又是何宴亭!” 何宴辞在董事会上拍桌怒吼,“他这是存心要搞垮何氏!” 在场的董事们面面相覷,无人敢言。 最近三个月,何氏集团市值缩水又超过一半。 现在董事们也有些后悔了,不该罢免何宴亭的董事长职位的。 前段时间何氏集团的股份跌的那么厉害,但大部分都是何氏自身的原因,是自己內部不乾净。 在对外的业务上还是没有太出乱子的,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几乎没有任何好消息。 那时候在这边亏损了,那边还有订单能够补救一下。 但再怎么后悔也没用,因为何宴亭不仅离开了,还將股份全部卖了,是不可能回来了的。 这个时候再换董事长也不合適,这种內部动盪只会让何氏集团在外界的流言蜚语越演越烈。 而此时此刻,何宴亭正站在亭安科技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著城市夜景。 脚下的这座城市,曾经是何氏集团的天下,而现在,何氏集团早已跌下神坛,可以看到百花齐放的状態了。 也有越来越多的领域开始印上亭安科技的標誌。 “何总,科讯国际已经正式签署合作协议,这是最终版本。” 总助刘文琛將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刘文琛在知道何宴亭卖股份的时候还是非常惊讶的。 但从何宴亭这个举动也能看出来何宴亭是不想待在何氏集团了。 以他对何宴亭的了解,以后何宴亭甚至还可能拿何氏集团开刀。 而他这个前董事长的心腹,无论何宴亭离开还是不离开,都必定不会得到现任董事长重用的。 因此在何宴亭发出邀请的时候,刘文琛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他是和何宴亭一路走过来的,自然知道何宴亭的实力。 其实何宴亭除了在感情上糊涂了点,在其他方面,特別是在能力上面,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何宴亭没有转身,只是轻轻点头。 科讯国际,这个他曾经费尽心机也无法拿下的客户,如今却主动寻求合作,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 何宴亭打开手机,看了一眼何念安的照片。 可惜何念安的气运还是没有霜予晴一开始的时候那么强。 要是早知道如此,何宴亭早就会离开何氏集团,將霜予晴绑在身边,哄也好,骗也好,让她哪也不能去。 这样亭安科技早就不是现在这个模样了,很有可能都已经取代原本的何氏集团的地位了。 想到这些年的努力,这种为他人做衣裳、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感觉还是让何宴亭有一种憋屈感的。 第二天,何宴亭意外地接到何宴辞的电话。 “亭哥,我们得谈谈。” 何宴辞的声音疲惫而压抑,“何氏撑不了多久了,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做到这一切的?” 何宴亭轻轻摇晃著手中的钢笔,目光掠过墙上亭安科技最新的业绩图表。 “运气好吧。” 何宴亭轻描淡写地说道。 “运气?” 何宴辞苦笑一声,“你知道吗,业內开始有人传言,说你得到了什么非同一般的东西,甚至是...用了什么邪术。” 说时候,何宴辞都不禁这么怀疑了,要不是没查到何宴亭有和什么大师来往,他都要这么想了。 何宴亭的手顿了一下,“无聊的閒话。” “也许吧?但你不觉得这一切太不正常了吗?亭哥,我们是家人,何氏是爷爷一手创建的,你真的要眼睁睁看它垮掉?” 第274章 野 心 何宴亭没有说话,也不想搭理,当初带头要罢免他董事长职位的可是何宴辞的父亲何志远。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何宴亭听见打火机的声音,何宴辞平时並不抽菸,除非压力极大。 在那样的家庭能有多少感情,何宴亭没有搭理,直接掛了电话。 掛断电话后,何宴亭久久佇立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夕阳,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何宴亭又忙到很晚才回家,走到儿童房前,推开门,何念安已经睡著了。 何宴亭摸了摸小傢伙的脸,即使是请最好的营养师和育儿师,小傢伙都不像別的婴儿那样白白胖胖的。 因为先天性的原因,小傢伙始终都是有一种瘦弱感,胖不起来。 而且何宴亭因为工作原因,每天都早出晚归的,加上小傢伙精力也不是特別好,何宴亭很少看到小傢伙清醒时的样子。 亭安科技的成功远超预期,但何宴亭的满足感並没有持续太久。 站在公司新租的顶层办公室,俯瞰著脚下日渐繁华的商业区,他感到的不是成就感,而是一种焦躁感和空虚感。 何宴亭起点太高了,即使是十年前,何氏集团也比现在强。 即使亭安科技几乎是一飞冲天,短短几个月就达到了其他公司需要数年甚至十几年才能达到的高度,何宴亭仍是不满足。 不满足於现有的成就,在他巔峰时期的时候,现在的项目,有百分之六十他看都不会看。 何宴亭的野心像被浇了油的火焰,越烧越旺。 “何总,这是本季度的財报,营收同比增长百分之四百三十,净利润……” 財务总监激动地匯报著,但何宴亭已经心不在焉了。 数字很漂亮,但他想要更多。 会议结束后,何宴亭独自留在会议室,在白板上写下一连串名字。 科讯国际、华晟资本……这些都是曾经俯视他的商业巨头,而现在,他们已经平起平坐,甚至有些已落后於他。 但这不够,远远不够。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远处一栋正在建设中的摩天大楼上。 那是未来的城市新地標“环球金融中心”,一个他刚开始想都不敢想的项目。 现在,他却觉得触手可及。 何宴亭皱了皱眉,这段时间,为了跟进几个重要项目,他住在公司附近的酒店,已经四天没回家了。 与何念安相处时间的减少,他似乎能感觉到那种神奇的气运在减弱,最近的两笔生意虽然也成了,但远不如之前顺利。 他需要想个解决办法。 第二天,何宴亭做了一个决定。 他暂停了对环球金融中心项目的初步调研,转而让助理在公司附近物色一套合適的公寓。 “何总,您是要投资房產吗?” 刘文琛好奇地问道。 “不,我自住。” 何宴亭头也不抬地回答,“要求很简单,离公司近,要有儿童房,儿童房要朝南。” 刘文琛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据他所知,何宴亭的私生活可以用一塌糊涂来形容,他並不想沾手。 一周后,何宴亭搬进了新公寓。 这是一套宽敞舒適的三居室,从阳台可以望见亭安科技的大楼。 儿童房买的是最好的家具和最安全的装修材料,甚至还安装了一套监控系统,以便他在公司时也能隨时看到孩子的情况。 何宴亭虽然没有多少育儿经验,但他也知道一些保姆虐待孩子的事情。 而且他也觉得何念安睡眠的时间太长了,即使身体差,也不至於睡眠多到这个程度。 他都已经很久没有看到清醒的何念安了。 然而,搬进新公寓后,何宴亭在家的时间並没有增加多少。 物理距离的缩短,只是让他能够更高效地“利用”与何念安相处的时间。 他早上出门的时候何念安还没有起来,晚上回来的时候何念安已经睡了。 偶尔,他会在午休时特意回家待上十几分钟,特別是在有重要会议或谈判前。 不过他倒也没少看家里的监控,只要一有时间就看,看到保姆没动什么手脚才放心。 不过同时也非常好奇,婴儿的睡眠时间这么长的吗? 在得到医生的专业解答后何宴亭也放心了,又全心全意的投入了工作中。 亭安科技的扩张步伐越来越快,在成功拿下环球金融中心的智能系统合约后,何宴亭又將目光投向了海外市场。 他开始频繁出差,出差当然会带著何念安同行,只为保持那种气运的流动。 在一次飞往美国的航班上,何宴亭终於注意到何念安身上的变化。 何念安的睡眠时间越来越长了,但医生检查却没有任何问题。 只道应该是这段时间经常各地奔波太累了的原因。 何宴亭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最近几次,他確实感觉到从何念安那里获得的气运不如从前强了,他还以为是自己的感知出了问题。 现在看来,也许是何念安的身体状况影响了气运的產生? 这个想法让何宴亭感到一阵恐慌,如果何念安的气运不是取之不尽的怎么办?如果他过度使用了这种能力,会导致什么后果? 但很快,何宴亭就压下了这种担忧。 他告诉自己,等拿下了北美市场,等亭安科技真正成为跨国巨头,他就可以放缓脚步,多花时间陪何念安,让何念安恢復过来。 因此何宴亭慢慢放下了心里的不对劲,將心思都扑在了公司上面。 在美国的谈判异常顺利,对方公司原本对与亭安科技合作持保留態度的。 但在一次会议中的休息时间,何宴亭特意与何念安视频通话后,对方的立场突然软化,最终接受了所有关键条款。 签约当晚,何宴亭在酒店房间里庆祝这一胜利。 他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异国城市的夜景,感觉自己即將登上世界之巔。 第275章 发烧 第二天一早,新的商机接踵而至,欧洲一家知名科技公司表达了合作意向,这对於亭安科技打开欧盟市场至关重要。 何宴亭立刻投入准备工作,他告诉保姆照顾好何念安,自己则开始连续几个小时的研究和会议。 在离开酒店房间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儿子何念安,还在熟睡,睡得像个小王子一样,无忧无虑的。 从美国回来后,何宴亭的野心更加膨胀。 亭安科技的成功已经超出所有人的预期,包括他自己。 但隨之而来的,是越来越庞大的资金需求,扩张需要资本,大量的资本。 银行贷款已经用到极限,投资者虽然踊跃,但何宴亭不愿过度稀释股权,他需要一条更快获取资金的途径。 於是,他把目光投向了股市。 起初只是依照经验带著试探性的投资,但何宴亭很快发现,当他带著从儿子那里获得的气运进行交易时,直觉异常敏锐。 他能准確感知哪只股票会涨,哪个板块即將爆发,甚至连入场和离场的时机都把握得恰到好处。 这能力简直是为股市量身定做的。 何宴亭开始加大投入,动用了公司部分流动资金,甚至以自己的股权作为抵押获取更多资金。 风险极大,但他信心十足,有何念安的气运相助,他怎么可能会输? 他的交易越来越频繁,规模也越来越大。 为了方便操作,他在家里的书房安装了六块大屏幕,实时显示全球各大市场的行情。 他聘请了一个小型交易团队,但最终决策权始终掌握在自己手中。 而何念安,则成了这间“交易室”的常客。 每次交易的时候他都喜欢將何念安抱在怀里。 然后,奇蹟般地,他的决策总是正確的。 “难以置信!又是一次精准抄底!” 交易团队的主管陈煒看著屏幕上的数字,惊嘆道,“何总,您的直觉简直像是超能力。” 何宴亭微微一笑,没有解释,他瞥了一眼腿上的何念安,何念安正熟睡著。 股市上的成功带来了巨额利润,亭安科技的帐户上迅速积累了惊人的资金,足以支持何宴亭最疯狂的扩张计划。 但他没有停手,这种点石成金的能力太诱人了,让他完全无法自拔。 何宴亭开始尝试更高风险的衍生品交易,槓桿比例越来越大。 有时连交易团队都感到恐惧,劝他谨慎些,但何宴亭充耳不闻。 “相信我,”何宴亭总是这样说,“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事实上,何宴亭也確实知道,他能感觉到,当他接触何念安后,那种奇妙的直觉就会变得格外清晰,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线引导他做出正確决定。 这不仅仅是商业嗅觉,更像是一种预知能力。 不过其中也出现了几次意外,即使小心翼翼的照顾著,何念安还是感冒了两天。 那段时间的交易就出现了失误,虽然损失不大,但足以让他警惕。 於是他更加关注何念安的健康问题,对他的日常起居的照顾要求和对瓷娃娃没什么区別。 直到那个决定性的周五。 这次市场出现了难得一遇的机会,一家科技巨头突发利空消息,股价暴跌百分之二十。 何宴亭的直觉告诉他,这是抄底的最佳时机,下周一开盘必定大幅反弹。 但他需要更多的资金,才能最大化这次机会的利润。 “何总,这太冒险了!”陈煒看著何宴亭的计划,脸色发白,真的有点被嚇到了。 实在是太疯狂、太冒险了,这完全就是在赌博,还是拿全部身家在赌。 “您这是要押上公司全部流动资產,再加上三倍槓桿!万一判断失误……” “不会失误。” 何宴亭斩钉截铁地说道,从何念安那里获得的直觉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那种熟悉的自信感和清晰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走到孩子的睡篮旁边,將手放在孩子头顶,熟睡的何念安小脸上闪过一丝不適,但何宴亭没有注意到。 当天,何宴亭完成了职业生涯中最大胆的一次操作。 他动用了所有可用资金,加上三倍槓桿,全数投入那只暴跌的股票。 周末对他来说是漫长的等待,儘管对自己的直觉有信心,但巨大的赌注还是让他倍感压力。 他这几天没有去公司,几乎没有离开书房,连吃饭睡觉都在书房的躺椅上,何念安的小床也被搬来了书房。 周一早晨,市场开盘一如何宴亭所料的那样。 那只股票大幅高开,隨后一路飆升,到中午时分已经反弹超过百分之三十。 何宴亭的这一笔交易,就为亭安科技带来了近乎一年利润的收益。 交易室內一片欢腾,同事们互相击掌庆祝。 何宴亭站在屏幕前,看著不断跳动的数字,看著交易室里人的兴奋,內心充满胜利的喜悦。 他做到了!这一战足以让亭安科技的实力翻倍,也让他在金融界一举成名。 “何总,您真是太神了!” 陈煒站在屏幕面前激动地说道,“今晚我们应该好好庆祝一下!” 何宴亭笑著点头,转身想与小傢伙分享这一喜悦。 这时他才发现,何念安已经睡著了,对房间里屏幕里欢庆气氛毫无反应。 小脸红扑扑的,这是何宴亭看到何念安血色最充足的一次。 何宴亭走过去,轻轻捏了捏小傢伙的脸。 等手放上去才发现不对劲,他摸了摸何念安的额头,烫得嚇人。 何宴亭俯下身,这才发现何念安的小脸通红,呼吸急促。 “念安!” 何宴亭一把抱起何念安,孩子的身体软绵绵地瘫在他怀里,眼睛半闭,意识模糊。 恐慌瞬间攫住了何宴亭,飞快的衝出书房。 “快叫救护车!” 他对屋里的保姆和育儿师大喊道。 在医院急诊室,医生们为何念安做了全面检查,却找不出高烧的原因。 常规退烧药毫无效果,冰袋物理降温也无济於事。 何念安的体温始终徘徊在四十度左右,意识一直没有恢復。 第276章 诡异 “这很不寻常。” 主治医生皱著眉头对何宴亭说道,“常规检查都做了,但就是找不到感染源。 孩子的身体状况看起来除了发烧外並无大碍,但体温就是降不下来,我们还需要做一些更深入的检查。” 何宴亭站在病床前,看著儿子被各种管线和监测设备包围的小小身躯,心如刀绞。 连著三天,何念安的烧都没有退下来,何宴亭就知道这不对劲了。 等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何念安这段时间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好像是从他大肆拓展公司之后,何念安的精神状態就没那么好了。 自从搬到公寓那边之后,保姆说何念安的睡眠的时间就越来越长了。 但是何宴亭隔三差五就有请家庭医生给何念安做检查,检查结果都没有什么异常,保姆也就没有说什么。 后面那段时间何念安虽然睡眠时间越来越长,但是医生说是因为何念安跟著何宴亭到处跑的原因,保姆又没说什么了。 何宴亭不知道想到什么,立马打开股票市场,果然红绿一片飘交叉。 何宴亭当机立断,想都没想就將那种没把握,全是靠赌的股票全部拋了。 不管这是什么原因,先保持现有的资產再说。 股票市场砸了那么多钱,现在情况不明,不確定性太大了。 到了第四天,何念安被送进了重症科室。 因为何念安不仅烧退不下,器官也已经开始衰竭了。 方郁雾虽然不是儿科医生,但作为联合会诊科室和重症科室的主任,自然是见到了何念安。 看何念安这样,以及何宴亭的態度,方郁雾总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要是在其他人身上,方郁雾可能不会想那么多,会和其他医生一样想到底是忽略了哪里的问题。 但是放在主角团这些人身上,她总会往这种玄乎又玄的感觉上去想,因为一般的科学在这些人身上没多大效果,玄学的效果要大一些。 方郁雾立马就找上了方郁竹,打听了一下何宴亭那边这段时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因为方郁雾连著两次绑架都和何宴亭有关係,方郁竹一直关注著何宴亭他们的情况。 何宴亭这个几个月可没少出风头,圈里到处都是他的传说。 什么金融天选之人,上帝之手,投资之神之类的。 就连他听的都觉得离谱,人怎么能聪明到这样,好运到这样。 但这又是发生在眼前的事实,他又不得不信。 而方郁雾听到这些直皱眉,总感觉哪里都透露著不对劲。 但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这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 又问了一下那些事情发生的时间,又看了一下孩子的病例。 方郁雾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一样。 何宴亭每一次成功之后的时候,孩子那段时间必定会做一次体检,虽然体检报告正常,但上面都有显示孩子非常嗜睡。 孩子发生异常,高烧不退的时候正是何宴亭获得投资之神的称號的时候,就在三四天前。 听说那几天何宴亭创造了投资圈的神话。 方郁雾突然好像发现哪里不对劲了,他就说女频文女主怎么可能没有气运? 之前那剧情的纠正可都是为了让她去给女主做垫脚石,可见这世界所谓的天道有多偏爱女主那个气运之子了。 当初女主都已经疯了,何宴亭为什么还会將女主困在身边呢? 何宴亭绝对不是一个什么感情至上的恋爱脑,他是商人,而且是商人世家出身的商人,永远都是利益至上。 十有八九就是何宴亭发现了女主的气运,所以建了一座“城堡”,將女主困在了他身边。 穿越过来后她恶补了各种穿越小说,说实话,看小说的时候,有很多事情她都不能够理解,也看不懂。 特別是那种穿越到古代的小说,总觉得剧情处处都透露著诡异。 总觉得男主和女主在一起不是为了爱情,而是为了女主脑子里来自先进世界的东西。 谁说现代言情小说就没有那种东西呢,没准就是男主发现了女主的气运,一直將女主控制在身边。 而且这本小说本来就处处透露著诡异,以前那些不寻常的地方她没有多去想。 但现在一想,確实好像处处都透露著不对劲,和原本小说展现出来的甜虐爱情故事不一样。 她看这本小说的时候可是標註了双洁的,但是何宴亭和霜予晴在一起的时候是有其他情人的,在一起之前也有。 標榜著爱原主,心里一直都是原主,但情人却一直没有断。 这也是方郁雾说何宴亭深情噁心的原因。 所以这本小说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双洁的小说。 书里的美好只是展现出了男主想在女主面前展现出来的那一面,没有写出男主私下的一面。 而女主又何尝不是这样呢,展示的是她善良、美好和单纯的一面,而她那些贪婪、愚蠢和恶毒的想法都会被美化和隱藏。 而原小说里面男主隱藏的最大的一面就是男女主之间所谓的爱情。 在女主眼里看来可能是爱情,而在男主眼里可能就是一场戏一样,特意在女主面前演的一场戏,只是为了女主所谓的气运。 毕竟那是气运给他带来的利润和价值可远比哄著女主以及给她花的那点钱多多了。 如果这么想的话,那何宴亭对霜予晴的態度就可以理解了。 而后面霜予晴为什么会那么疯狂?因为原本属於她的气运没了。 而霜予晴因为她的气运,从小就一直顺风顺水的,因此论智商和情商可能真的就那样。 后面可能是因为某些不知道的原因影响到了她还是怎么了,才会想著对她下手。 而气运也被受到了何宴亭一直消耗和影响,不知道是消耗了还是转移到何宴亭那里去了。 所以在她气运较低或者最低的时候被一不小心就被杨慕寧给解决了。 霜予晴能走到那个地步,完全是因为气运的原因。 只要没有了气运的影响,在杨慕寧那种智商情商都是超高的人的眼皮子下完全是不堪一击的。 所以杨慕寧只是稍微算计了一下,霜予晴就把自己给作没了。 但是那气运也许並没有隨著女主的死亡而消失。 第277章 猜到真相 何念安是男女主的孩子,有可能是一出生就带有的气运,也有可能是霜予晴死后气运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总之何宴亭是发现了他身上的气运的,也一直利用著他的气运。 而何念安太小可能还承受不住那份气运。 再加上何宴亭一肆无忌惮的损耗,这孩子承受不住,遭到反噬了。 这才是这样的话在科学的角度上也对得上了。 何念安以前的体检报告一切正常,突然一下就变成了现在这样了,找不到任何原因。 这样看的话原因就出来了。 想清楚之后,方郁雾就没有一直盯著这件事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是找不到任何原因的,做再多都是无用之功。 但方郁雾不管这件事了,何宴亭却找上门了。 看著將她堵在办公室里面的何宴亭,方郁雾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皱了皱眉。 “你这是在要想要做什么?” 何宴亭是一个非常注意形象的人,但现在都已经顾不上这些了,下巴上的鬍子都没有刮。 “郁雾,无论我们之间的恩怨怎样,上一辈的恩怨不应该影响到下一代,孩子是无辜的,我求你救救念安。” 听到这话方郁雾嘆了一口气,“你应该知道,我是外科医生而不是儿科医生。 这里面的区別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毕竟你也不是什么低学歷、低智商的人。 作为一个公司的董事长,你不可能公司各方面的事务都会能够上手的。 其他都不说,技术部你就插不上任何手。 而我们医生的分科和技术部没有任何区別,甚至更严谨。 虽然我是重症科的主任,但我不是儿科医生,我擅长的领域在急诊科和肿瘤科。 听到方郁雾这么一说,何宴亭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傻事。 因为他每次一进医院都是有事要求方郁雾,他都习惯到这里来了,一有事就求方郁雾,一时都没有反应过这些事。 何宴亭和方郁雾说了一句抱歉就离开了,继续去联繫最权威的儿科医生。 但魔都第一人民医院本就是最权威的医院之一了。 这里的主任医生也是国內顶尖之一了,他束手无策,其他医生也没有太多办法了。 这件事过程怎么样方郁雾没有去关注,只关注了一下结果。 听说何念安还是挺过来了,不过何念安以后差不多是要在医院安家了,並且智力发展迟缓,这个迟缓还比较严重。 並且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查出是什么原因引起的高烧不退和器官衰竭。 看到这模样,方郁雾嘆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要是放在普通家庭,这情况救还不如不救。 不过想著何宴亭那样的家底,何念安以后的生活是无忧,但是只要气运还在,肯定是会被何宴亭利润的,也不知道这是那孩子的幸还是不幸。 方郁雾也关注了一下何宴亭的动静,听方郁竹说何宴亭这段时间消停了。 股市也退了出去,除了几只特別稳的股票,其他的都拋了。 方郁雾不知道何念安的气运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因为这东西看不见,摸不著。 不过接下来一两个月的时间內,何宴亭都安安静静的,几乎没有什么举动。 方郁雾想著这何念安的气运应该是散的差不多了。 因为何念安的身体情况並没有任何好转,即使没有散,一时半会儿也恢復不过来了。 很快方郁雾就没有时间去想那些事情了,现在她面前有一个重要的决定。 看到这情形方郁雾就知道,何念安的气运散没散不知道,但何宴亭的气运是没有散的。 剧情还在自行纠正,即使女主都死了,女主的孩子也废了,这所谓的天道很有可能还不死心。 方郁雾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划过,看著眼前的文件,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刚魏德源將她叫去了办公室,给她递来了一个定时炸弹。 半个小时前,院长办公室。 见到方郁雾,魏德源也没有拐弯抹角,把支援非洲医疗任务的文件推了过去。 “郁雾,你是最合適的人选,你当过无国界医生,那边的风土人情、医疗环境你比谁都熟。 这次支援的地区就在你以前待过的布琼布拉附近,连適应期都能省了。 还有,给你透露一件事,一年后李副院长就要退休,这次支援任务回来,你接任副院长的可能性非常大。” 魏德源推了推眼镜,语气是忍不住的讚赏。 “三十多岁的副院长,在我们医院歷史上是前所未有的。” 方郁雾直接愣住了,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 对於魏德源的话,方郁雾想都没想,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现在她又没有白月光光环了,去那边跑,谁知道会不会死。 但是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那就是她的死劫还没有过。 应该说她不知道她的死劫过没过,因为上次对她来说好像根本就没有多少杀伤力。 她除了手被电麻了几天,一点伤都没有受,不知道算不算死劫。 虽然女主没了,女主的孩子也废了,但男主的气运还在。 何宴亭可是什么事都没有,虽然说现在没有投资了,但是私生活还是该怎么丰满还是怎么丰满。 耗尽何念安的气运让他直接上了好几个层次,现在已经將和原本的何氏集团稳踩脚下了。 再者他这些年的能力和手段也不是白得的,这些经验让他即使没有何念安的气运也在稳步上升,只是没有前几个月跨的那么快,那么夸张了。 所以方郁雾不知道这次机会是不是因为剧情纠正的影响。 毕竟这次和之前的剧情纠正太像了,逼著她去走某一步路,诱惑非常大,之前每一次纠正都是这样的模式。 如果是的话,那她不去会不会影响到她的家人? 第278章 抉择两难 要知道上次为了让她下线,昭昭和岁岁两个原本不该出现的人已经收到影响了,被绑架。 因为她之前遭遇了一次绑架,家里的安保、出行的路线,杨慕寧都是精心安排过的。 只要他们不突发奇想去那种偏僻的地方,根本不可能出现绑架的事情。 即使再出现她第一次被绑的那种被拦车的情况也不会有危险。 第一次是因为她的车不够坚挺,无法和那种改装过的车硬碰硬。 要是再遇到第二次,她现在的车能將对方连人带车一起撞飞,她还毫髮无损。 但偏偏那一次就是出现了漏洞,被绑架了。 那么大个公园,平时都是人挤人的,那一天还是周六,人本来应该更多的,但偏偏那一天就是没人。 如果不是因为剧情的纠正,受到了所谓的天道的影响,是绝对不可能出现这样的问题。 杨慕寧和他的战友在执行任务时受伤,刚好就是她不想回魔都的时候,以及费罗德教授事件。 要是她不去走的话,这该死的剧情会朝著她的身边的人下手,因此她不敢赌。 要是在剧情有实物的话,她根本不带怕的,但偏偏是那种摸看不见摸不著的东西,就很让人憋屈。 “院长,我需要想想,我需要时间考虑。” 方郁雾突然发现自己的平静得让她自己都感到惊讶,平静的把文件推了回去。 “当然,七天內给我答覆就行,至於文件,你先拿著吧,多看看。 我也不是强迫你,要你做选择,只是建议,这是遵循自愿报名原则。” 方郁雾几乎是逃出了魏德源的办公室,她现在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认真考虑一下这件事。 回到科室,护士站的小护士们正在討论非洲支援的事,见她进来,立刻噤了声。 方郁雾假装没看见,走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取下了眼镜,捏了捏鼻樑。 “这次,是要我用自己的命,换他们的平安吗?” 方郁雾喃喃自语道。 方郁雾打开手机,拨通了杨慕寧的电话,而那边杨慕寧刚开完一场会,这个时间点看到方郁雾的电话还有些惊讶的,立马就接通了。 “郁雾,怎么了。” 方郁雾揉了揉酸痛的脖子,“你什么时候回来,有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杨慕寧有些疑惑,“什么事,电话里不能商量吗?” “很重要的事,一言半语、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还是当面商量一下好。” 杨慕寧一听就知道这事严重了,“这周就能休息,没有就能回去。” 接到方郁雾的电话之后,杨慕寧的心里就没有安寧过。 上次听到方郁雾这样的语气还是方郁雾在非洲的时候。 方郁雾参加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实验,她也知道那项实验成功的话会引来多方势力的窥视。 因此在去之前跟他商量著,要是她遇到事情能不能去救她。 当时他还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后来接到任务去那边营救几个研究人员的时候,杨慕寧才知道。 一看到那个地方,杨慕寧就知道方郁雾离开之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而方郁雾掛断电话就走到窗前,俯瞰著魔都华灯初上的景色,心里却在衡量各方面的利弊。 想著要是她去的话安全的机率是多少。 方郁雾打开电脑,开始搜索布琼布拉那边最近的局势。 十年之间,那里的衝突不但没有平息,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各种武装团体割据一方,政府军控制范围不断缩小,平民伤亡事件频发。 不过近几年那边的情况倒是稳定了不少,安全了很多。 那里离一个杨慕寧以前待过的地方也不远,虽然熟悉的人已经以各种方式回国了。 但是她和军方的情谊还是在的,也不是一个熟人都找不到了的。 她点开邮箱,看著导师费洛德教授上周发来的邮件。 那欢乐的小老头依然坚守在非洲,信中提到他正在开展一项关於热带传染病与肿瘤关联性的研究,希望她能参与。 “你是我教过最优秀的学生,方。” 费洛德教授在邮件中写道,“你的洞察力和临场应变能力无人能及,这里条件艰苦。 但这里有最需要帮助的人,也有最前沿的医学问题等著我们去解决。” 方郁雾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桌面。 去,还是不去?这个选择题背后,是她与命运的一场豪赌。 如果不去,她能否承受剧情下一次的反扑?会不会有更可怕的事情发生在家人身上? 如果去,她能否在那片死亡之地杀出一条生路,彻底摆脱剧情的控制?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办公室內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微弱光芒照在方郁雾脸上,明明灭灭,如同她此刻摇摆不定的心。 不过很快方郁雾就没时间思考了,在下班的前半个小时,来了一台紧急会诊手术。 等方郁雾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 方郁雾到家的时候,寧以南和杨纪棠正在给昭昭和岁岁讲睡前故事。 家里的阿姨现在也已经下班了,屋里只有儿童房传来微弱的声音。 寧以南先走出儿童房,看见方郁雾站在阳台上,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单薄。 她热了杯牛奶,走到方郁雾身边,“囡囡喝点热的,別站在这里吹风,饿了吧,你爸给你热吃的去了,快进去吃的热乎的。” 方郁雾接过杯子,双手捧著,却没有喝,“谢谢妈。” 第二天下午,医院就发了通知,召集了各科室会议,说了支援非洲的事情,自愿报名。 会议结束后,年轻的住院医师林韵留下来,不太好意思地问道。 “方主任,医院组织的支援非洲的医疗队,您会去吗?” 方郁雾有些惊讶,“为什么问这个?” “如果您去,我就报名。” 林韵鼓起勇气道,“我听说那边条件很艰苦,风险也高。 但如果是您带队,我觉得安全有保障,而且一定能学到很多东西。” 第279章 尊重她的选择 如果方郁雾带队,以她的实力和人脉,在那边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而回来后评先评优,升职加薪,样样优先考虑,完全就是低风险,高回报。 但方郁雾不去就不一样了,那就是高风险,高回报。 这番话让方郁雾陷入深思,原来她的决定不仅关乎个人,还会影响团队其他人的选择,这是她没有想到的。 不过这些好听的话听听就行了,对於她们这些人的真实想法她也知道一些。 有些事情可不是想的这么简单的,可不是有她在就能万无一失了的。 像这种援助,物理安全问题是不需要太过於担忧的,有国家的保护,只要自己不作死,出现意外的可能性还是比较低的。 但生物安全问题就不一样了。 那边可不止有战乱,还有各种疾病和传染病,可没有想的那么简单。 而且即使遇到危险,在帮助別人的前提下肯定是要先確认自己的安全的。 不要说什么她没有道德之心,责任之心,人性本就是如此,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方郁雾笑了一声,“这个还不確定,还在考虑。” 林韵笑了笑,“要是你做好了决定,可以和我们说一声吗?” 方郁雾点了点头,“可以,带队医生会先选出来的,那之后你们还有报名的机会。” 不过方郁雾没说的是正式选定也就是报名截止的前几个小时而已,不过几个小时也是先。 而且她相信这些人的那道內部渠道消息肯定不会少的。 既然已经有一个人有这种想法了,那其他人肯定是有这种想法的。 但医疗团队可不会去那么多人的,就八个。 要是她要去的话,其他的话不说,就以她和魏德源的关係,以她如今的地位,最终选定的人肯定是要经过她的手的。 这天方郁雾没有加班,准时下班了,一到家就看到了在陪昭昭和岁岁玩的杨慕寧。 哄睡了昭昭和岁岁,两人回到房间方郁雾才开口,直接了当。 “院长想让我带队去非洲支援,一年,地点是布琼布拉。” 听到这话杨慕寧的身体瞬间绷紧了,布琼布拉,那是他在维和部队服役时最熟悉的地区之一。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里的局势有多混乱,各种武装派系错综复杂,平民被捲入交火是家常便饭。 现在形势虽然好一些了,但也就这么安全。 “你怎么想的?” 杨慕寧努力使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我不知道。” 方郁雾转过身,眼中盛满了杨慕寧从未见过的迷茫。 “院长说,回来后有希望竞选副院长。” 这解释了为什么她会如此纠结,杨慕寧想道。 他了解方郁雾,也知道事业对方郁雾意味著什么。 他们刚认识时,她就在无国界医生组织,那种对医学近乎痴迷的热忱,那种救死扶伤的使命感,是刻在她骨子里的。 (方郁雾:屁,那是对建功立业的渴望。) 杨慕寧揉了揉方郁雾的头髮,“三十多岁的副院长,確实是难得的机会。” 方郁雾抬眼看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还有一丝瞭然,“你不反对。” 这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方郁雾知道,只要她想去,杨慕寧永远不会在事业上阻拦她的脚步。 即使她要做的事情再危险都是这样,要是危险的话,杨慕寧只会尽他自己最大的能力去保护她,而不是阻止她。 杨慕寧苦笑一声,“那是你的事业,你的梦想。 以前你在布琼布拉的时候,跟我视频,说你去难民营接生,路上遇到武装分子,还敢跟他们谈判。 我那时候就觉得,你是真的喜欢这份事业。” 杨慕寧的手指轻轻摩挲著她的手背,像是在回忆过去。 “我知道当医生是你的理想,尤其是重症科和联合诊,你付出了多少,我看在眼里。 这次支援回来能评副院长,对你来说是个好机会,我不想因为我的私心,耽误你的前途。” 他们两个其实都是同类人,他知道国外比国內危险,但还是去国外待了十多年,因为国外有更多的机遇。 而方郁雾去国外同样如此,这是高风险高回报的投资。 结婚后方郁雾在国內等了他好几年,这次方郁雾只不过是去一年而已。 杨慕寧起身走到阳台前,望著远处闪烁的霓虹。 “我只是担心那里的安全,我的人脉大部分已经调离那片区域,大部分都已经回国了。 要是你真的遇到什么危险,我可能无法像以前那样及时保护你。” 这是实话,在维和部队服役期间,他在非洲建立了广泛的人脉关係,这些关係曾多次帮助他確保方郁雾的安全。 但现在,隨著他调回国內特种部队,那些关係网已经大不如前,人还在不在都不知道。 方郁雾靠在他身侧,额头抵著他的肩膀,“我知道危险,但是……” 杨慕寧以为她以前的“勇猛”是因为事业心,却不知道,那时候的她,是仗著原书的剧情光环。 那时候是她知道自己不会死,知道总会有人在关键时刻救她。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改了太多剧情,光环早就弱得几乎看不见了,这次去非洲,就是剧情给她的最后通牒。 但是要是不去的话不確定性太大了,去的话还知道在哪方面可能会有危险,能有一定的防范。 要是不出去,为了逼迫她,给他们一家四口来个天灾人祸怎么办。 她没有说下去,但杨慕寧已经脑补完了那未尽的语句。 以为那是她无法抗拒的召唤,既是事业的机遇,也是內心使命感的驱使。 “我还没想好。” 方郁雾最终还是只说了这一句,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杨慕寧看著她眼底的犹豫和恐惧,心里突然疼得厉害。 他不知道方郁雾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是不是家庭成为了她的累赘? 他认识的方郁雾,从来都是果断、勇敢的,不管是在手术台上,还是在面对困难时,她都像一株坚韧的野草,永远不会低头。 可现在,眼里满是无措和迷茫以及不確定,他甚至还看到了一丝胆怯。 杨慕寧真的有些不敢置信,方郁雾是谁。 明明恐高,还是从飞机上跳来了,明明已经腿软了还能试第二次的人。 一枪將人正中眉心,脑浆溅到身上只会道一句弄脏了她的衣服的人。 现在要她去一个她去过,现在和以前相比都可以说是和平了的地方,竟然会这么犹豫,甚至还开始胆怯了。 第280章 分析 杨慕寧走近,伸手把方郁雾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轻拍著她的背。 “没关係,不用急著决定,不管你选什么,我都支持你。 要是你想去,家里有我,昭昭岁岁我会照顾好,你不用担心。 要是你不想去,我们就跟院长说,副院长的位置我们以后再爭,没什么比你更重要。” 方郁雾靠在杨慕寧的怀里,感受著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可能因为这些年杨慕寧带给她的一直是安全,甚至她曾经还一度將杨慕寧作为安全的標誌,方郁雾慢慢的竟也平静了下来。 方郁雾嘆了一口气,“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选了,这是一个会影响我们全家未来的决定,我必须慎重。” 杨慕寧在她对面坐下,“那我们来理性分析一下,支持你去的原因有哪些?” 方郁雾深吸一口气,“第一,职业发展。 这次支援经歷加上可能的副院长职位,將大大提升我的职业平台,让我有能力推动更多想做的医疗项目。 第二,费洛德教授的研究邀请,费洛德教授给我发了一份邀请函,虽然没有具体说明,但我也知道他这次的研究成果意义肯定非常大。 他是医学界的泰斗,能参与他的新项目对任何一个医生来说都是难得的机会。 第三,我说一个很现实的问题,费洛德教授的团队原本就只有我一个中国人,他的研究成果单靠买可不是这么好买的,弄到手就是国家利益,我也想做些什么。” 杨慕寧点点头,“反对的原因呢?” “安全风险,对我个人,也对团队负责。 离开一年,对孩子们的成长可能会有影响,还有。” 方郁雾犹豫了一下,“我担心这会给你们带来危险。” 杨慕寧前倾身体,握住她的手,“郁雾,看著我。 孩子们和我都很坚强,我们能照顾好自己,这个是要考虑,但是绝对不能排在你自己前面,知道吗? 至於安全风险,我之前就教过你,风险和机遇,你要怎么选择和取捨? 而且如果你想去,但因为担心我们而放弃这样的机会,我们会內疚的。” 听到这话方郁雾愣了一下,但也就愣了一下下。 这天晚上,方郁雾躺在杨慕寧的怀里,一夜没怎么睡。 她看著天花板,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院长的期许、孩子的笑脸、杨慕寧的疤痕。 她甚至还在半睡半醒中梦到了原书里自己冰冷的尸体。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像站在悬崖边,往前是死劫,往后是可能被牵连的家人,进退两难。 这一夜,杨慕寧也久久无法入睡,他看著身边方郁雾睡著的侧脸,內心挣扎不已。 作为一名军人,他理解责任与使命,也理解方郁雾的野心。 他並不觉得有野心是件什么不好的事,野心从来不是贬义词。 但作为丈夫,他只想將妻子牢牢护在安全的羽翼之下。 他知道,如果他坚决反对,方郁雾很可能会放弃这次机会,甚至都可以说肯定会放弃这次机会。 但那样的话,她眼中那道火焰是否会逐渐熄灭? 他爱的正是方郁雾这份坚韧与热忱,他不能亲手扼杀它。 清晨,生物闹钟十分坚固的杨慕寧轻手轻脚地起床。 方郁雾是被闹钟闹醒的,起来时眼下虽然没有黑眼圈,但脸上的疲惫是藏不住的。 “我帮你请一天假吧。” 杨慕寧担忧地说道,“你在家好好休息。” 方郁雾摇摇头,“今天有几台重要的手术,不能推。” 杨慕寧嘆了一口气,吃完饭我送你去上班,在车上再休息一会儿。 这下方郁雾没有拒绝了,“好。” 吃早餐时,昭昭敏锐地察觉到父母之间的异常,“爸爸妈妈吵架了吗?” 方郁雾笑了笑,“没有,爸爸妈妈只是在討论工作上的事情。” 杨慕寧颳了刮昭昭的鼻尖,“爸爸妈妈吵架,可能吗?” 昭昭不服气,“怎么不可能,爸爸你不是说过即使最亲密的人之间也不可能没有爭吵的吗? 我们要做的是爭吵后能够解决问题,而不是没有意义的一直爭吵。” 岁岁塞了满嘴的煎蛋,含糊不清地附和自家姐姐。 “对,我和姐姐也会吵架,但我们会和好。” 被强行扣上吵架的帽子的杨慕寧和方郁雾:…… 送完方郁雾上班后,杨慕寧拨通了一个电话。 “大伯,是我,慕寧,有件事想请教您...” 杨慕寧联繫了在北京的杨纪年,杨纪年的人脉资源肯定是要比他广的。 询问是否有可靠的安保资源可以在非洲那边提供协助。 即使不能阻止方郁雾前往危险地带,他也要尽己所能为她织起一张保护网。 电话那头,杨纪年虽然对於方郁雾又要去非洲那边非常惊讶,但也没有说什么,毕竟杨慕寧都没有说什么。 只是答应帮忙联繫一些还在非洲活动的安保公司。 掛断电话后,杨慕寧又联繫了曾在维和部队共事、现在仍在联合国的老战友。 “方医生要回来了?” 老战友有些惊讶,“告诉她,我们欢迎任何援助,这里的情况比之前她来的时候好多了。” “如果她决定去,我希望你能帮我照应一下。” 杨慕寧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放心吧,老伙计,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內,一定护她周全。” 一通通电话打出去,杨慕寧內心的焦虑稍稍缓解。 他知道,在真正的危险面前,这些安排可能无济於事,但至少让他感觉不那么无助。 方郁雾也没有閒著,打听了不少关於何宴亭的事,方郁竹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方郁雾用在医院碰到了何宴亭和何念安的事给搪塞过去了。 知道何宴亭这段时间突然低调了起来,还突然拋了很多股份,那些跟风他一起买的人见何宴亭拋了也立马拋了。 结果有好几只股票一路猛涨,这让何宴亭没少在背地里挨蛐蛐。 第281章 大大的诱惑 方郁雾打听了一下她买的那些票的时间,看了一下,正是何念安发烧的那一天。 而他拋的时间则是何念安转到重症室这边的时候。 这段时间何宴亭一直没有任何动静,想来何宴亭的气运也少了很多了。 而何念安一直待在医院里面,都没有出去过,那情况也没有好转多少,想来气运也没有多少了。 她记得以前看小说时,还有刚开始那些年,何宴亭的气运是很强的。 几乎没有遇到过什么挫折,几乎是商业圈的神话,就算遇到挫折,也能很快东山再起。 可现在的何宴亭,显然已经偏离了剧情,气运已经低了很多了。 这是不是意味著,剧情的约束力也变弱了? 如果她去非洲,只要小心一点,是不是就能避开那个死劫?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方郁雾心里慢慢发芽。 她又想起魏德源说的副院长位置,三十多岁的副院长,在魔都一院的歷史上,几乎没有过。 她从医十几年,从无国界医生到重症科主任,付出了多少努力,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爱她的家人,可她也爱她的事业,她不想因为剧情,放弃自己奋斗了这么久的事业。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出费洛德教授的名字。 方郁雾立刻接起电话,“费洛德。” 费洛德教授的中文任然带著轻微的德语口音。 “方,你问我布拉琼布干啥,你是要来吗? 我和你说,我刚好在布琼布拉,有一个关於疟疾和肿瘤关联的新项目,需要一个靠谱的搭档,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你,如果你要来,一定要加入我的团队。” “老师,我……” 方郁雾的心跳加快了,费洛德教授的项目,对她来说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这个项目如果成功,不仅能推动医学发展,还能让她在国际医学界崭露头角,这比副院长的位置更有吸引力。 上次她已经放弃一次机会了,费洛德又一次將机会送到了她眼前。 方郁雾也没有隱瞒,说了这边的情况,也说了她还有一些顾虑,还在考虑。 “我知道你可能有顾虑。” 费洛德教授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语气变得温和。 “但是方,你还记得我们在难民营里说过的话吗? 医生的使命,是在哪里需要,就去哪里。 而且,我在这里,会保护你的,就像你当年保护我一样。” 方郁雾的眼眶一热,她想起当年,她带著费洛德在战区到处跑的时候。 有一次他们的研究所研究出来一款疫苗,被当地各方势力给盯住了。 费洛德原本是安排了退路的,但实验室有人被收买了,费洛德没跑掉。 当初被人追杀,是她带著费洛德和资料躲在丛林里,熬了三天三夜,直到维和部队赶来。 这还只是他们的经歷中的一部分而已。 也许,她这次去非洲,也可以不是为了迎合剧情,而是为了自己的初心,为了家人的平安,还是为了某些责任。 有些疫苗或者技术,即使国內不缺,但也不能没有。 虽然国內目前没有出现那种传染病病例,但正所谓有备无患。 “老师,我……” 方郁雾正准备答应,那边费洛德教授继续加大筹码了。 “听我说完。” 费洛德打断她,“我知道你有家庭,有孩子,国內的事业也蒸蒸日上。 但这里有一些特別的病例,我相信会引起你的兴趣。 一种新型的出血热,临床表现与伊波拉相似,但传播途径和致病机制完全不同。 我们已经在分离病毒,但需要更先进的设备和技术支持。” 新型出血热?方郁雾的职业本能被触动了。 在热带地区,新发传染病往往意味著潜在的全球卫生危机。 “还有,记得你三年前在魔都的时候提出的那个关於创伤与肿瘤发生的假设吗?” 费洛德继续说道,“这几年我收集了大量的临床数据,足以写出一篇震惊医学界的论文,但这项工作必须由我们共同完成。” 方郁雾感到心跳加速,这三个项目都是她梦寐以求的研究方向,任何一个都足以让她心动。 “教授,医疗队的事,我还在考虑中,但无论我是否带队,我都会尽力支持您的研究。” 掛了电话,方郁雾深吸一口气,走到窗边,费洛德教授提供的信息无疑是在她摇摆的天平上加了一个重要的砝码。 其实她心里早就做了决定了,只不过不敢確认而已。 但刚刚费罗德说的研究要重要了,他知道费洛德要她参与的原因,想要官方下场保护他们的安全。 虽然费洛德家族是一个非常大的家族,可以僱佣僱佣兵保护他。 但是,在那种地方可不是僱佣有僱佣兵就能横著走的,只要他研究的东西利用足够大,什么人都能下场。 所以一个僱佣兵团队绝对比不上一个国家团队的力量,而且是一个强国国家力量的保护。 这件事她做不了主,还是要和杨慕寧商量一下。 这些东西的重量是非常重要的,以往也有这样的研究,军方都是答应了的。 要是军方答应的话,这件事她无论如何都要掺和一脚。 有军方掺和进去,无疑是在她的外面套了一层鎧甲。 她是研究团主要研究人员之一,甚至还有可能是研究团队唯一的中国人,到时候她的安全就是重中之重的保护。 不过就是到时候她在那边待的可能就不止一年了。 一到家方郁雾就拉著杨慕寧进了房间,留下一脸懵的杨纪棠和寧以南以及昭昭和岁岁。 第282章 绝定 方郁雾將费洛德的邀请和杨慕寧说了一遍,杨慕寧愣了一下,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情。 不过他现在也知道,弗洛德教授邀请这么重要的研究项目,而且一来就是三项,这趟非洲之行方郁雾是肯定会去的了。 “这个我没办法给你准確的答案,我去帮你问一下,不过这件事肯定是需要审批的,即使是特殊通道也起码要两天才能有结果。” 两天方郁雾还是等得起的,“没事,有一周的时间,现在还有四五天时间考虑。” 要是没有国家的支持,打死她都不去,这实验搞出一个来就会被各方势力追杀,更不要说同时搞三个了。 没有那个死劫她都会死翘翘,她没有那金刚钻。 要有国家给她提供那金刚钻她才敢揽那瓷器活。 將压力转给了杨慕寧,方郁雾一下就轻鬆了,出去吃饭了。 现在不需要焦虑了,她觉得国家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会答应,那她就肯定是要去的了。 要是国家不同意的话,打死她都不会去的。 要是去了,费洛德诚心邀请,她要是不去也不好,去了就小命一定不保,还不如不去。 寧以南和杨纪棠看著笑眯眯的方郁雾也鬆了一口气。 就方郁雾刚刚那急匆匆的模样,他们就怕是方郁雾和杨慕寧吵架了。 而杨慕寧则没有方郁雾的鬆快了,有很多事情要安排,方郁雾一出去他就打起了电话。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方郁雾做决定的那天,是个雨天,也就是两天后。 如方郁雾想的一样,听到这三个研究项目,还是费洛德教授带队,上面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方郁雾坐在书房里,面前摊著各种文件和资料。 左边一叠是关於非洲支援任务的详细介绍和医院对副院长人选的要求。 右边则是杨慕寧给她收集的关於布琼布拉近期安全局势的报告。 她打开电脑,开始写支援申请。 键盘敲击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为她的未来铺路。 她写下自己的经歷,写下对支援任务的规划,写下对新项目的期待,最后,在结尾处写下: “我將尽我所能,完成支援任务,守护生命,平安归来。” 第二天一早,方郁雾走进院长办公室。 “院长,我接受带队任务,但我有几个条件。” 魏德源欣喜地点头,“你说!” “第一,我需要两周时间对团队成员进行全面的行前培训,包括热带医学知识和安全防护。 第二,医疗队的装备必须由我审核,特別是防护用品和急救设备。 第三,在那边的工作安排,我必须有一定的自主权,以便根据安全形势灵活调整。” 这个其实魏德源答应和不答应都是没得商量的,魏德源做不了主,到时候不同意也得同意,毕竟她已经和上层打了招呼了。 而且看上面的意思是,只要她愿意的话,一定要她加入那个三个实验项目中的。 毕竟她是唯一能够进入这三项研究的中国人。 这种机会可比支援非洲的影响力大多了。 这种国际名誉其他医生也能做,但是参与那几个研究项目可不是其他医生能够做到的,连进去的邀请函都没有。 “第四,还要选择一个带队人做我的助手,要是遇到突发状况也有人能够接任我的位置。” “这……” 魏德源愣住了,没想到方郁雾说出这样的话,这和咒自己在那边出现问题有什么区別? 看魏德源这样,方郁雾笑了笑,“我提出这样的要求是因为我的老师现在也在那边,有些事情还是要做两手打算的,既然带他们去了,就要负责任。” “还有最后一点,支援团队的人我需要面试,那边远没有表面那么和平,躲在暗处的危险还有很多。” 现在原本也就那么安全,要是费洛德教授那些研究项目再一次被泄露出去的话,危险只会更加多。 “没问题!医院会全力支持你。” 听到这话魏德源满口答应,“方主任,我相信这支医疗队在你带领下一定会取得圆满成功。” 从院长办公室出来,方郁雾感到一种久违的平静。 既然避不开,那就直面挑战吧。 她倒要看看,这个所谓的“死劫”能否挡得住有国家力量依靠的她。 方郁雾掏出手机,给费洛德教授发了简短的信息,“期待与您在布琼布拉重逢。” 方郁雾决定带队去非洲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在魔都一院传开了。 报名处原本冷清的队伍,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 令人惊讶的是,这个消息產生了连锁反应。 之前很多医生因为担心非洲的安全问题和艰苦环境,一直犹豫不决,甚至有些已经明確表示不想去的医生,现在在得知由方郁雾带队后都重新动了心思。 呼吸科的张医生就是其中一个。 他之前因为妻子刚怀孕,担心自己去了非洲没人照顾妻子,一直没报名。 可听说带队的是方郁雾,他立刻拉著同事去了报名处。 “有方主任在,我就放心了,当年她在无国界医生的时候,在比这更危险的地方都能把病人救回来,还能保护团队安全,跟著她去,肯定没问题。” 儿科的李医生也是犹豫了很久,她家里有个三岁的儿子,捨不得离开。 可看到报名处的人越来越多,她也忍不住了。 “我之前听我们科主任说,方主任在非洲认识很多当地的人,还有维和部队的关係。 虽然现在人脉调走了,但她肯定有办法。 而且別忘了他丈夫可是中校,在维和部队待了那么多年,那边肯定还有不少人脉,安全肯定没问题。 而且她细心,会把所有事都安排好,我们女医生也更有保障,跟著她,不仅能积累经验,还能保证安全。” 等等,这样的事情在各个科室上演。 因为方郁雾带队,现在这次支援和镀金没有什么区別了。 支援非洲的项目一下就从人人嫌变成了香餑餑。 最后三天內,人事科的报名人数激增,远远超过了医疗队所需的名额。 第283章 面试 “方主任,这种情况我们还是第一次遇到。” 人事科主任拿著厚厚一叠报名表,不可思议地说道。 “你这號召力,比院长都强,往年组织支援任务,我们都要做大量动员工作,这次倒好,大家都抢著去。” 方郁雾只是笑了笑,心里却清楚,虽然有很多人是因为她的原因,但还是有人不是因为这个的,是因为对生命的敬畏,对医疗事业的热爱。 方郁雾翻阅著报名人员名单,心情复杂。 这里面有像林韵这样初出茅庐的年轻医生,渴望在艰苦环境中磨练技艺。 也有经验丰富的主治医师,看中这次经歷对职业发展的助力。 还有几位即將升职的科室骨干,显然是衝著未来副院长的影响力而来。 “我们只能选拔十五人。” 人事科主任提醒道,“您看……” “我需要亲自面试每一位报名者。” 方郁雾果断决定,“支援任务不仅考验医术,更考验心理素质和適应能力。 特別是这次去的是真正的衝突地区,不是每个人都適合。 虽然说布琼拉布现在和平了不少,但是要知道这只是表象。 十年前那可是世界上最危险的区域之一。 局势混乱,各种武装派系错综复杂,平民被捲入交火是家常便饭。 当年在那边,无国界医生的车队遭袭,医院被炮击,医护人员被绑架可是家常便饭。 现在那些势力只不过是转入了暗处,表面的和平谁知道有多少是真实的,有多少是假象。” 听到这话人事科主任愣了一下,虽然他也看过那边的资料,但是这其中很多东西他是不知道的。 也没有想到那个地方曾经那么危险,心中不由为这次的支援团队捏了一把汗。 接下来的五天,方郁雾进行了密集的面试。 她设计了一系列情景题,模擬在非洲可能遇到的各种挑战。 设备短缺、语言障碍、安全威胁、文化衝突,甚至团队成员突发疾病等紧急情况。 有些医生在面试中表现出色,专业知识扎实,应变能力强。 但也有些人,在面对模擬的安全威胁时,明显流露出恐慌和不知所措。 在面试间隙,林韵好奇地问道,“方主任,您为什么问那么多与医学无关的问题?比如遇到抢劫该怎么办,如何判断一个地区是否安全……” 方郁雾严肃地看著这位年轻医生,“在非洲那些地区,医术只是我们能力的一部分。 更重要的是判断力、应变力和生存能力,医术是我们的职业道德,但是最重要的是要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如果连自己的安全都不能保护的话,一切都只是空话。 我不仅要確保团队能提供优质的医疗服务,还要把每一个人平安带回来。” 这句话很快传开了,更加坚定了大家对她的信任。 能如此为团队成员安全著想的领队,谁不愿意跟隨呢? 最终,方郁雾选拔出了一支十五人的精干队伍。 涵盖外科、內科、儿科、妇產科、麻醉科和感染科等关键科室。 每位成员都具备扎实的专业能力、良好的心理素质和较强的適应能力。 在团队第一次全体会议上,方郁雾开门见山。 “各位放弃国內相对舒適的工作环境,选择参加这次支援任务,我由衷敬佩。 但在此之前,我们必须清楚面临的挑战。 首先,我要跟大家说清楚,这次去非洲,条件会很艰苦,比大家想像的还要苦。 那边的医疗设备很简陋,药品也有限。 我们可能会在没有稳定电力、没有充足水源、缺乏先进设备的情况下进行诊疗甚至手术,要在物资短缺的情况下救病人。 更还有可能会在子弹下救人,要是发生了武装衝突,上面是子弹飞,下面就是你的手术台,这是非常有可能的事情。 接下来两周,我们將进行模擬训练,学习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如何提供最佳医疗服务。 而且,当地的治安不稳定,可能会遇到武装衝突。 最重要的是武装衝突可能还是最基本的,因为那边有多个武装团体活动,大家一定要有心理准备。 届时我们会接受专业的安全培训,学习如何识別危险、如何应对突发情况。 最后,是文化和生活適应。 那里主食是木薯,天天都是木薯丸子,很少有蔬菜水果。 气候炎热潮湿,疟疾、伤寒等传染病高发,我们必须做好心理和生理的双重准备。 特別是物理准备,这个到时候会在培训上专门培训。 但是我现在就强调一点,到了那边,在医院和病人接触,必须戴好防护口罩,任何情况下都不能取下来。 因为你不知道哪个是潜在的传染病人,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有传染病,而还可能是没有研究出疫苗的传染病。 这是对你们安全的负责,大家都是成年人,要学会对自己的安全负责,知道吗? 因为这件事只能靠我们自己去防备的。 还有外科医生,绝对不能像国內这样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特殊情况,一定要做最高的防护,那边的传染病远比你们想像的要多。 当地很多医生是不会这样过度防护的,但是无论他们怎么做,他们怎么说,你都要按最高防护来,不要像他们一样。 那边水源特別脏,长期战乱是各种各样的尸体都特別多,污染也特別多。 曾经瘟疫肆行,后面好一点也是因为疫苗的的问世,以及当地的人民长期在那样的环境下,自身產生了一定的抗体。 我们不像当地人那样適应那边的环境,所以对於自身的安全防护一定要做到最高。 我只想將你们平安的带回来,多少人去就多少人回。” 隨后,方郁雾展示了详细的行程安排和物资清单。 “个人物品请严格按照清单准备,不要多带,也不要少带。 特別是药品和防护用品,我们已经为团队准备了充足的储备。” “接下来,跟大家说一下最好你们自己带的东西。” 第284章 会议 方郁雾打开ppt,上面列著详细的清单。 “首先是药品,除了常用的感冒药、退烧药、肠胃药,还要多带一些抗疟疾的药,比如青蒿素,那边的疟疾很严重。 另外,要带一些维生素片,因为那边的饮食不均衡,很容易缺乏维生素。 那边各种药品都是非常稀缺的,我们最好还是自己带一些,自己用的时候要方便一些。” “然后是生活用品。” 她顿了顿,想起自己当年在非洲的经歷,当时吃木薯丸子吃到吐,全靠岳问星的跨国投餵和杨慕寧他们的接济。 “我刚刚说了,那边的主食是木薯,每天都是木薯丸子,口感不太好,而且不容易消化。 大家可以带一些压缩饼乾、方便麵,还有自己喜欢的酱料,改善一下伙食。 不过不要带太多,我们要学会適应当地饮食。 另外,那边的水质不好,一定要带净水器,或者多带一些瓶装水。 一定不能喝当地的生水,那个比你喝你家马桶里的水都恐怖,起码那个里面没有病毒。” 方郁雾特意用了一个特別噁心的比喻,就是为了让大家印象深刻,牢牢的记住。 而方郁雾这个比喻也確实成功將所有人都噁心到了,谁会喝马桶里面的水。 但也牢牢记住了,一定不会去喝那边的生水。 比马桶里面的水还要恐怖很多,那该有多恐怖。 “还有衣服,那边是热带气候,常年高温,平均温度在30度以上,而且雨季很长,经常下雨。 大家要带透气性好的衣服,比如速乾衣,还要带防雨的外套。 另外,要带足够的防晒霜和驱蚊液,那边的紫外线很强,蚊子也多,很容易感染传染病。” 说完看著下面好几个女医生,还有两个是刚进医院没多久的,还没有结婚,补充了一句。 “要是怕晒黑的就多带防晒吧!因为即使是在室內,在那待一年也会变黑。” 听到这些还有医生问道,“方主任,如果遇到紧急情况,比如武装衝突,我们该怎么办?” 方郁雾的眼神立马就变得严肃了。 “这个培训的时候会教,遇到紧急情况,首先要保护好自己和病人,不要衝动。 我会跟当地的维和部队保持联繫,一旦有危险,他们会第一时间来接应我们。 另外,我会给每个人发一个紧急联络器,上面有我的电话、维和部队的电话,还有当地酋长的电话,一定要隨时带在身上,不要弄丟。 我的电话、维和部队的电话,还有当地酋长的电话,必须给我背下来,牢牢记在心里。” 这个真的不是开玩笑的,费罗德有一个研究成果已经进入了尾声。 她就被实验室的人背刺过,当初实验室出现叛徒,要不是当初她有光环在那里,又求助杨慕寧求助得早,她和费洛德就交代在雨林里面了。 永远不要小看利益的诱惑,费洛德的每一项研究成果都意义重大。 要是落到了那些资本家和那些势力手里,都是天大的利益。 每次泄露出一点,都会引来无数人的忌惮,甚至是追杀。 光费洛德告诉她的就有三个的,费洛德在非洲混了几十年,私底下不知道研究了多少东西 在这方面他就是一个天才,也是一个疯子,就没有他不敢研究的,研究的特別多,走漏一点风声,当地都会被捲入巨大的灾难中,所有人都会有危险。 战爭和动乱在那边已经是家常便饭了,但在他们的国家,他们见都没见过。 別说子弹满天飞了,就是枪,他们都没有多少人在现实生活中见过真的。 所以必须得给他们交代清楚了,在那边,遇到危险和呼吸一样正常。 看到这么危险,几个年轻的医生都有些紧张了。 “方主任,那边那么危险,那我们是不是最好只待在医院里面不外出啊?” 说起这个,方郁雾就想起了一些当初遇到的糟心事,比如rahul。 “所有医生,无论男女,年龄大小,都不可以单独出去。 至於集体出去的话,现在还不是特別了解那边的情况,只要不走远,不去偏僻的地方,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我是八年前去的那边,当初那边还是非常乱的,完全没法和现在比。 那时如果我要外出的话,必定是和我丈夫他们同行的,没有他们在身边,我是不敢出去的。 而且当时即使在医院也並不安全,要提防身边的人。 说起这个,我在这里说一件事,一定要提防印度人。 也不能说所有印度人都不好,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阿三那边的人该怎么说呢,对於大部分来说,如果你態度太好了,他们会认为你是低种族的人。 你的態度好,在他们看来是你在討好他们,是你有求於他们,他们就可以肆意践踏你。 而且阿三他们是男女不忌的,所以在这方面一定要注重一些。 远的地方更不要去,不小心到了一些野人部落那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有些野人部落可是会吃人的。” 这些对於那些曾经有过国际支援的人和了解一些国外文化的人都有深刻的体会。 而对於那些刚入社会没多久的小年轻来说,三观都要没了,心都提了起来,有小部分人都是第一次听到听说这种事情。 培训会开了三个多小时,方郁雾把所有能想到的细节都跟大家说了一遍。 散会的时候,很多医生都围了上来,有的问她关於当地医疗环境的具体情况,有的跟她请教无国界医生的经验,还有的跟她约著一起准备东西。 呼吸科的张亮医生走到方郁雾身边,笑著说道。 “方主任,我跟我老婆说了,她也支持我去,她说跟著你,她放心。” 儿科的李聘医生也走过来说道,“方主任,我把我儿子送到我妈家了,我已经跟他说好了,妈妈要去非洲救小朋友,等妈妈回来,就给他带礼物。” 第285章 最后的准备 方郁雾看著眼前这些充满热情的医生,心里笑了笑。 “主要还是要靠自己,那边情况非常多变,不要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 因为我也没办法保证你们的安全,我连自己的安全都保证不了,我做不到的事情是不会做出承诺的。 作为领队,我能做到的就是將我的经验传授给你们,其他的全部都是靠你自己。” 听到这话,在场不少人都愣住了,他们真的没有想到方郁雾会这么说。 麻醉科副主任,赵秉忠赵医生,团队中除方郁雾外资歷最深的成员,更是方郁雾心中替补领队的不二人选感慨道: “说是这么说,但我参加过三次国际医疗支援,这是最充分的一次行前准备,跟著方主任,我心里踏实。” 方郁雾笑了笑,“总之大家不要想著我能发挥什么作用,那边的情况非常多,我也不一定在身边。 而且在身边也发挥不了什么作用,你们要习惯忽视我,无视我,当我不存在。 为了避免特殊情况的发生,到时候我会选一个副领队,如果我不在,他就是领队。” 方郁雾这话如同一阵惊雷在眾人耳边炸响,所有人都惊讶的看著方郁雾。 “方主任,您为什么不在,您是有什么事吗?” “到了那边一切皆有可能,所有事情都要做两手准备。 行了,现在也没什么事了,到下班时间了,大家可以下班了,我也要回去了。 大家回去好好准备准备,还有半个月我们就得出发了,明天见。” 说完方郁雾就没有搭理他们了,离开了。 在接下来的两周里,方郁雾为团队安排了密集的培训课程。 主要是非洲常见疾病培训,还要进行安全培训。 安全培训主要是学会如何识別潜在危险、如何规避衝突、基本的自卫技巧,以及遇到紧急情况时的应对流程。 她还为大家示范了如何穿戴防弹衣,如何使用无线电通讯设备。 “这些技能希望大家永远用不上。”方郁雾严肃地说道,“但一旦需要,它们可能会救你们的命。” 培训期间,方郁雾特別注意观察团队成员的表现。 她欣慰地发现,这支队伍不仅专业能力过硬,团队成员之间的互助合作精神也日益增强。 年轻医生尊重前辈的经验,资深医生也愿意倾听年轻人的新鲜观点。 这也是她当初一个个面试的原因,她最看中的就是团队精神,能够听得进別人的意见。 至於能力,能来魔都一院的人都不会差的。 方郁雾这边在火急火燎的忙著,杨慕寧那里也好不到哪里去,方郁雾不知道,杨慕寧正在为她准备一个大惊喜。 不过方郁雾现在没时间想这些,因为她真的很忙,不仅要医院的事情,还要收拾东西,还要应付家里面。 现在家里都知道她又要去非洲那边的事了。 寧以南和杨纪棠都没有说什么,昭昭和岁岁也挺懂事的,没多说什么,只是非常不舍。 这几天方郁雾回来后,昭昭和岁岁都紧紧的黏在她身后,对於出去玩的兴趣都不大了。 但郁听禾和方衔泵却直接炸锅了,就连方郁竹都从国外飞回来了。 他们都不知道方郁雾脑子里在想什么,好好的安生日子不过,天天往那些地方去。 方衔泵说了几次已经直接放弃了,因为他说不过这个闺女。 动手是不可能动的,他还没动手,家里人就直接先掀飞他。 骂也没用,方郁雾直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直接无视他,而且他还没骂,郁听禾的眼刀子已经出来了。 说又说不过,讲道理还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完全无视他。 郁听禾的技巧就高明多了,什么都不说,只是对著方郁雾一个劲的抹眼泪。 为什么什么都不说呢,因为她无话可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方郁雾拿出国家大义的事情来说,拿出弗洛德教授的实验来说,郁听禾只能投降。 商人是重利,她作为母亲是担忧自己孩子的安全,但在家国大义,家国情怀这种事情上,也会忍不住退一小步的。 但眼泪却是怎么都挡不住的,天天跟著寧以南帮方郁雾收拾东西。 郁听禾就怕方郁雾在那边受苦,什么都忍不住给她准备好,就怕她缺东西。 好在寧以南是个靠谱的,杨慕寧在那边待过这么多年,寧以南虽然没有去那边看过,但好歹是知道一些那边的事情的。 因此在这件事上比郁听禾靠谱多了,在事情的准备上,有方郁雾的单子,寧以南不仅帮她把东西备好了,甚至还能给方郁雾查漏补缺,把方郁雾一些没考虑到的东西都补上了。 启程前夜,方郁雾久久无法入睡,昭昭和岁岁今天晚上无论如何都要跟著她睡,两个小傢伙,把她围在中间,方郁雾完全睡不著。 昭昭和岁岁倒睡得非常香,昭昭怀里抱著她送的玩偶,岁岁则踢开了被子。 方郁雾细心为岁岁盖好被子,在他们额头上各印下一个吻。 “妈妈要去打一场硬仗。”方郁雾轻声说道,“为了你们,我一定会贏。” 床头柜上的手机亮起,是费洛德教授的新邮件。 “方,得知你確定前来,无比欣慰,已为你准备了一份惊喜。 你曾经的同事们为你组织了欢迎委员会,期待与你重逢。 同时,新型出血热的研究有了新突破,急需你的专业知识。 祝旅途平安,布琼布拉见。” 看著这信息方郁雾微微一笑,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就是不知道五六年过去了,还有多少曾经的朋友还坚守在那里。 晨光熹微中,医疗队在医院门口集合,准备前往机场。 送行的人群中,杨纪棠和方衔泵一手抱著一个孩子,朝她挥手。 昭昭和岁岁大声喊著,“妈妈再见!早点回来!” 方郁雾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转向整装待发的团队,“各位准备好了吗?” 十五个坚定的声音齐声回答,“准备好了!” “那么,出发!” 第286章 出发 魔都浦东国际机场的候机厅里,医疗队的成员们聚在一起,气氛既紧张又兴奋。 十五名医护人员,加上方郁雾,一共十六人,每个人都穿著统一的深蓝色队服,胸前绣著中国国旗和“魔都第一人民医院”的字样。 每个人的行李箱上都贴了醒目的“医疗支援”標识,像一串白色的灯塔,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方郁雾站在队伍前做著最后的检查,她的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 麻醉科副主任赵医生,经验丰富的老將。 感染科主治医师小林,年轻但极具天赋。 还有外科、內科、妇產科、儿科等各科室的骨干。 这是一支精干的队伍,也是她未来一年最重要的战友。 “各位,再次確认隨身行李,重要药品和急救包必须隨身携带。” 方郁雾的声音平静而有力,“我们將飞行二十多个小时,中途在衣索比亚转机。 长途飞行很辛苦,大家要记得適时活动,补充水分。” 听到这话,最年轻的產科医生张悦嘆了一口气。 “我们真要飞二十多个小时啊!我查了,光上海到衣索比亚就十个小时,转机还要等四个小时,再飞戈马又要八个小时……” 方郁雾抬手帮她把散落的碎发別到耳后,声音平静却有力量。 “当初报名时就说了路程长,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张悦立刻摇头,把清单攥得更紧,“我不反悔!就是有点怕坐久了对腿有影响,后面到那边拖后腿。” 团队里的老医生王建国忍不住笑,“傻丫头,一会儿上了飞机多走动,我教你做腿部按摩,保证你到了还能跑著去查房。” 寧以南几人带著孩子们站在不远处,昭昭和岁岁紧紧拉著奶奶和外婆的手,小脸上写满了不舍。 看到他们,方郁雾走了过去,看到方郁雾到了身边,昭昭和岁岁忍不住了。 “妈妈一定要去吗?”昭昭嘟著嘴,眼眶红红的。 方郁雾蹲下身,將两个孩子拥入怀中,“妈妈要去帮助那些生病的人,就像帮助过岁岁的医生叔叔一样。 一年很快过去,妈妈每天都会和你们视频。” 岁岁比较懂事,他用力点头,“妈妈放心,我会照顾好姐姐的。” 方郁雾亲了亲昭昭和岁岁的额头,然后站起身面对家人,一一告別。 “保重。” 杨纪棠轻声说道,“遇到问题就给家里打电话,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家里那么多人呢,总是能顶个诸葛亮的。” 方郁雾笑了笑,“好。” 杨家这么广的人脉,何至於只抵一个诸葛亮了。 就光杨纪年就能顶一个诸葛亮了,这几年杨纪年也上升了,少將级別,这人脉可不是开玩笑的。 郁听禾满满的不舍,“囡囡,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会的。”方郁雾郑重承诺。 方郁竹也上前抱了抱方郁雾,“照顾好自己,家里有我们呢!” 方郁雾点了点头,看著在她面前一向没心没肺的方郁竹这样,方郁雾还是有些不习惯的,习惯性的揭了一句短。 “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不是单身狗了哈。” 听到这话方郁竹直接炸毛了,没想到自家老姐也背刺他了。 就在这时,登机广播响起,医疗队开始排队登机。 方郁雾最后看了一眼家人,转身带领队伍走向登机口。 飞机起飞后,魔都的灯火渐渐缩小,最终被云层遮盖。 方郁雾靠在窗边,內心五味杂陈。 “方主任,您要不要休息一会儿?”小林坐在她旁边关切地问道。 方郁雾摇摇头,“我先看看这次项目的资料,你如果累了就先睡吧,接下来的行程会很辛苦。” 旁边负责流行病学调查的李哲听到这话,对著林韵道。 “林医生,那我们两个换一下位置吧,我和方主任商量一些事情。” 听到这话林韵立马起身,和李哲换了一个位置。 林哲拿著笔记本电脑整理的布琼布拉疟疾疫情数据,屏幕上红色的高发区域像一块刺眼的烙印。 “方队,你看这里,马赛马拉周边的疟疾病例近三个月涨了30%,当地医院的抗疟药快断货了,咱们带的这批覆方青蒿素刚好能补上。” 方郁雾凑过去看,指尖点在屏幕上的一个小村落。 “这个『洛洛村』离我们要去的医院很近,到时候我们可能去那里做筛查,说不定还会发现重症病例。 这个还是不全面,我在当地的朋友那里弄了一份更详细的,你看看。” 说完就將自己的平板递给了李哲,上面的记录比新闻报导更详细,而且有近几年的数据。 而李哲看到这一串串数据只觉得心惊胆战,这可比他们查到的数据嚇人多了。 机舱里的灯光渐渐调暗,大多数人开始补觉。 张悦靠在椅背上,很快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怀里还抱著一本翻旧的《热带病护理手册》。 王建国从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泡了杯菊花茶,递到方郁雾和李哲面前。 “喝点吧,长途飞行容易上火,也先休息一会儿,別把自己身体熬坏了,要把精神养好,特別是李医生,別到时候水土不服。” 方郁雾接过杯子,道了声谢,便让李哲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她自己也眯了一会儿。 六个小时后,方郁雾发现大部分人都已经醒来了,而且飞机还有两个小时就能降落了。 她也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布琼布拉的区域地图和医疗点分布图。 那里有六家小型医院和十二个流动医疗点,其中三个位於衝突频发的边境地区。 作为领队,她必须熟悉每一个医疗点的具体情况。 等整理好后给所有人都发了一份。 方郁雾起身准备巡视团队成员的情况,大多数人都在休息或看书,只有坐在她前面赵秉忠在记录著什么。 “赵医生,不舒服吗?”方郁雾轻声问道。 赵秉忠笑了笑,“有点兴奋,也有点紧张,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去真正的衝突地区。” 方郁雾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恐惧是正常的,重要的是学会管理恐惧。 在危险环境中,適度的警惕能保护我们,过度的焦虑则会影响判断。” “方主任,您当年做无国界医生时,害怕过吗?” 这个赵秉忠还挺好奇的,要是他早结婚些,十六就结婚的话,方郁雾都可以当他女儿了。 但是他从来没有在方郁雾脸上看到过害怕的模样,大部分的时候都是从容不迫的,遇到棘手的事最多皱著眉。 面对医闹的人拿著刀子,她非常淡定的掰断那人的手腕,直接来一句,“没事,五十万,我赔,请和我的律师谈。” 然后淡定的和家里打电话。 “害怕。” 方郁雾坦诚地说道,“但当你专注於做某一件事的时候,恐惧就会退居其次。 记住,我们的使命是提供医疗服务,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赵医生点点头,“我们知道的。” 第287章 转机 十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衣索比亚的亚的斯亚贝巴机场。 刚走出舱门,一股湿热的空气就扑面而来,比上海的梅雨季还要黏稠。 转机大厅里挤满了人,穿著彩色民族服饰的当地人背著巨大的行囊。 背著长枪的安保人员在通道口巡逻,墙上的阿姆哈拉语標识和英语交替出现,陌生又带著一丝熟悉。 方郁雾记得,上次来这里转机,还是去南苏丹那边的时候。 “大家注意脚下,別跟丟了!” 方郁雾走在队伍最前面,手里举著一个橙色的小旗子。 “我们先去特殊行李区確认疫苗,然后去餐厅吃点东西,四个小时后登机。” 特殊行李区的工作人员看到“中国医疗支援”的標识,立刻帮他们检查了冷链箱。 “温度很稳定,你们很专业。” 工作人员笑著竖起大拇指,“布琼布拉在很需要你们,上个月我妹妹在那边得了疟疾,差点没救回来。” 餐厅里,张悦看著菜单上的“英吉拉”皱起了眉。 那是一种发酵的薄饼,顏色偏黑,吃起来带著酸味。 “方队,这东西能吃吗?”她戳了戳盘子里的饼,一脸为难。 方郁雾拿起一块,卷上旁边的燉牛肉,“试试,当地主食,后面我们在医院食堂可能也会吃到。 入乡隨俗,才能更好地和病人沟通,而且別嫌弃,到时候要是去外面,这种你们还吃不到,这已经算非常不错的食物了。” 张悦咬著牙尝了一口,眉头皱得更紧,却还是咽了下去。 “好像……也没那么难吃,就是酸味有点重。” 李哲一边吃一边查资料:“衣索比亚的英吉拉是用苔麩做的,富含蛋白质,其实挺有营养的。 咱们后面去布琼布拉,主食可能是乌伽黎,玉米做的,更干一点。” “接下来我们將乘坐小型飞机前往戈马机场。” 方郁雾向大家介绍道,“那里的跑道条件一般,降落时可能会有较强顛簸,大家做好心理准备。” 感染科的王舒有些担忧地问道,“方主任,我听说那边的机场经常因为安全原因临时关闭?” “確实有这个可能。” 方郁雾坦然承认,“如果遇到那种情况,我们已经准备了备用方案,改道卢安达,然后陆路进入布琼布拉。 但大家不必过度担心,我与当地联合国特派团保持著联繫,会及时获取最新信息。” 用餐后,方郁雾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接通了与家人的视频电话。 屏幕上出现了寧以南和昭昭岁岁的脸,背景是他们家的客厅。 “妈妈!”昭昭和岁岁爭先恐后地叫著。 “宝贝们,想妈妈了吗?” “想了!”岁岁抢著说,“我今天在幼儿园画了一幅画,是妈妈在非洲给小朋友看病!” 昭昭挤进画面,“爷爷教我们看地图,我们知道妈妈现在在哪里!” 方郁雾心里感到一阵暖意,“真棒!等妈妈回去,要听你们讲很多关於非洲的故事。” 寧以南笑著看著她,但眼底是藏不住的担忧,“囡囡,一切顺利吗?” “很顺利,大家状態不错,已经逐渐適应了。” “记得照顾好自己,別光顾著操心別人。” 短暂的视频通话结束后,方郁雾感到內心的力量又增强了几分。 是的,她必须平安回去,为了那些爱她和她爱的人。 四个小时的转机时间很快过去,再次登机时,团队成员明显都累了。 方郁雾看著大家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的样子,悄悄把自己的靠枕递给了张悦,自己则靠在舷窗上,看著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但是第二段航程降落时確实如方郁雾所预料的那样顛簸。 小型飞机在气流中剧烈摇晃,不少队员脸色发白,紧紧抓著座椅扶手。 “大家深呼吸,放鬆身体。” 方郁雾安慰著身边明显非常紧张几人。 林韵坐在方郁雾旁边,紧紧闭著眼睛,“方主任,您不害怕吗?” “我以前也害怕。”方郁雾诚实地说道,“但现在不怕了。 林韵疑惑的道,“习惯了吗?” 方郁雾沉默了,倒不是这个原因。 看方郁雾不说话,林韵有些疑惑,“不是吗?” 看到明显是在转移注意力的林韵,方郁雾挑了挑眉,“要听实话吗?” 林韵点了点头,“要。” 虽然林韵脸上表情已经不慌了,但手还是死死抓住扶手的。 “我曾经跳机的时候因为太抖了害怕,然后被一脚踹下了飞机,所以坐飞机再怎么顛簸都不会怕了。” 其实害怕也没用,该坠的时候还是会坠,而且无一例外,大家都是死,所以没什么好慌的。 林韵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不仅林韵瞪大了眼睛,其他听著这边对话的人也瞪大了眼睛。 “踹下飞机!!!” “不是在这种飞机上在被踹下了飞机,是在练习跳伞逃生的时候因为不敢跳,被一脚踹了下去,后面习惯了那种失重感和坠落感,就不害怕了。” 林韵还是不敢置信,练习跳伞竟然还用踹的!!! 第288章 始於人品,忠於顏值 林韵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震惊的看著方郁雾。 “不会是杨中校吧!” 方郁雾点了点头,“对,就是他,踹了一次,推了一次。” 林韵吞了吞口水,换位思考一下,要是有人敢在直升机上將她踹下去,还来第二次,別说结婚了,就是亲生父母,她都忍不住揍人然后绝交的。 这杨中校看著老实巴交的,没想到是这种人,人和人之间的信任呢!!! 林韵摇了摇头,“就是有些好奇,杨中校是怎么娶到老婆的!他竟然还能娶到老婆!!!” 到底是杨慕寧手段太高还是方郁雾是恋爱脑或者说方郁雾是受虐狂,不过后面两者看起来可能性都不大,应该就是前者了。 林韵好奇的看向方郁雾,“方队,你看上了杨中校什么了?” 方郁雾想了想,诚实道,“他那张脸好看。” 而林韵也想了想杨慕寧的样子,確实长得挺帅的。 “所以这是始於顏值,忠於人品……” 越说林韵的声音越小,因为从刚刚的话来看,人品……,说实话,说人品好有点昧良心。 但是说人品不好,照平常来看应该也不可能,而且方郁雾好像早就知道他的人品了吧! “不是。”方郁雾摇了摇头,“是先始於人品,后面忠於顏值。”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韵:…… 关注这件事的其他人员:……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不过这也只是一件小事而已,杨慕寧他们也见过好几次,在人品上应该还是不差的,他们也不能以偏概全,说不定这是他们两个特殊的情趣呢! 故事听完了,飞机也落地了,没有再顛簸了。 飞机平安落地,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没出现什么意外就好。 当团队成员拖著疲惫的身体走出舱门时,方郁雾拍了拍手。 “大家再坚持一下,出了机场就能见到接咱们的人,坐三个多小时的大巴,就能到医院了。” 然而这一句话並不能安慰到其他人,飞机场的跑道都这么顛簸,更不要说公路了。 还有三个小时的路程,还是在连轴周转了二十多个小时后还要坐三个小时的顛簸路,所有人想想都要崩溃了。 张悦揉了揉眼睛,声音带著困意,“方队,我现在就想找张床,好好睡一觉。” “快了。”方郁雾笑著说,“到了医院,我们先休息一天,后天再开始工作。” 戈马机场的航站楼简陋得超乎想像,低矮的建筑,斑驳的墙面,仅有的一条行李传送带发出嘎吱作响的声音。 医疗队的成员们聚集在取行李的区域,好奇地打量著这个陌生的环境。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合了尘土、汗水和某种植物燃烧的气味。 透过敞开的窗户,可以看到机场外围著铁丝网,远处是鬱鬱葱葱的山峦。 一些当地人手举牌子等候著抵达的旅客,他们大多穿著色彩鲜艷的服装,与医疗队单调的深蓝色形成鲜明对比。 “大家聚拢一点,不要走散。”方郁雾提高声音,“取到行李后到那边空地集合,我会清点人数。” 队员们依言行事,但眼神中难掩对这个陌生环境的好奇与些许不安。 机场工作人员推著行李车来回穿梭,偶尔有用英语或当地语言广播的通知,声音嘈杂而模糊。 取完行李,方郁雾带领团队来到接机大厅。 她环顾四周,目光锐利地扫过接机的人群。 按照计划,当地医院应该有派人来接机的,但在拥挤的人群中,医疗团队的人並没有看到明显的接机牌。 “方队,接我们的人来了吗?”赵秉忠有些担忧地问道,就怕出现什么意外,已经奔波了这么久了,他们可不希望出现什么意外,他们有些承受不住了。 方郁雾看了眼手錶,“应该到了,可能被人群挡住了,大家稍等,我联繫一下。” 她正要掏出手机,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人群中响起,“郁雾!方郁雾!” 人群分开,一个高个子中国男子快步走来。 他约莫三十五、六岁,穿著卡其色野外工作服,皮肤被阳光晒得黝黑,脸上带著热情的笑容。 並且笑容却还是和以前一样灿烂,手里举著一个写著“中国医疗支援队”的牌子。 “张浩!”方郁雾惊喜地叫出声。 两人像老朋友一样拥抱在一起。 张浩用力拍著方郁雾的背,“好久不见!听说你要回来,我就主动要求来接机了。 李砚现在也在这家医院,三年前就来了这家医院,现在是急诊科主任。 他本来也想亲自来接你的,但今天有个紧急手术离不开,他让我转达问候,说晚上为你接风。” 李砚是她六年前在南苏丹做无国界医生时的搭档,两人一起在炮火里救过很多人。 后来任务结束,李砚说要留在非洲做医疗援助,之后就很少联繫了。 方郁雾转向惊讶的团队成员,“各位,这位是张浩工程师,我在无国界医生组织工作时的老朋友,现在在这里负责医疗设施建设和维护。” 张浩用流利的中文向大家打招呼,“欢迎来到布琼布拉!一路辛苦了吧?车已经在外面等著了,我们先把行李装车。 路上大概要三个多小时,我给大家准备了水和麵包,饿了可以先垫垫。” 张浩將水和食物分发给眾人,让他们先垫垫肚子。 在张浩的指挥下,队员们把行李搬上车。 张浩指挥著工作人员把冷链疫苗小心地搬上两辆经过改装的中巴车。 车身上喷著显著的红十字標誌和当地医院的名称。 “条件有限,只能委屈大家挤一挤了。”张浩抱歉地说道。 “从这里到医院大概需要三四个小时,而且路况不太好,大家要有心理准备。” 方郁雾点点头,转向团队,“各位,按照我们之前的分组上车。 赵医生,你负责二號车,我负责一號车,我们开路,路上保持通讯畅通。” 队员们上车后,方郁雾与张浩站在车外简短交谈。 “真没想到会是你来接我们。”方郁雾说,眼中带著真挚的喜悦。 第289章 戈马 张浩笑道,“听说你要回来,我怎么能不来,费洛德教授本来也想亲自来接的,但他的实验有些走不开。 对了,医院特意给你们留了最好的宿舍,两人一间,你是单人的,但房间比双人的要小一些。 有独立卫生间,热水每天晚上六点到十点有,虽然比不上国內,但在这边已经算不错了。” “已经很好了。”方郁雾说道,“我之前在南苏丹,住的还是茅草屋,下雨的时候到处漏雨。” 两人登上二號车,车队缓缓驶出机场区域。 方郁雾坐在中间排,观察著窗外的景色,戈马城的街道拥挤而喧闹,小贩在路边叫卖,色彩鲜艷的布料、堆积如山的水果、冒著烟的烧烤摊构成了一幅生动的画面。 大巴发动时,张悦靠在窗户上,好奇地看著外面的景色。 戈马的街道两旁种著高大的桉树,叶子在晨光里泛著银光,偶尔能看到穿著红色披风的马赛人牵著牛走过。 他们的身高比普通人高出一大截,走起路来带著一种从容的气场。 “那些是马赛人,”张浩从后视镜里注意到她的目光,解释道。 “他们是当地的游牧民族,很热情,但也很在意自己的习俗。 比如你不能隨便拍他们的照片,也不能摸他们的牛,因为牛在他们眼里是最重要的財產。” 方郁雾笑了笑,“你们去摸他们的牛和在中国你们在逛街,突然来个陌生人从你的包里掏出钱包,然后拿出你包里拿的摸两下的意义是一样的。” 张悦赶紧收回目光,吐了吐舌头,“我记住了,以后不隨便拍。” 要是敢有人抢她的钱,管他是不是抢,只要有这个动作,她都会让那人后悔来到这世上,直接降龙十八腿就上去了。 王建国看著窗外的贫民窟,眉头皱了起来。 “这里的条件怎么这么差,六年前我来非洲的时候,就看到很多孩子没饭吃。” “这已经比以前好多了。” 张浩嘆了口气,“中国援建了很多学校和医院,咱们要去的医院就是去年刚扩建的,增加了传染病房和重症监护室。 不过疟疾还是个大问题,尤其是雨季,病人特別多。” 方郁雾打量著老朋友,“那你们在这里一切都还好吗?” 张浩的笑容淡了一些,“情况比我们当年是稍微好了一些了,但是个武装团体还是很多,资源爭夺也还是激烈,而且这两年情况又严峻了不少。” 车队很快驶出城区,道路条件明显变差,柏油路变成了顛簸的土路。 中巴车在坑洼间摇晃前行,捲起阵阵红色尘土。 方郁雾拿起车上的对讲机,“各位队员,如大家所见,这里的路况不太好,请大家系好安全带,儘量不要在车上阅读或使用电子设备,以免晕车。 如果有任何不適,特別是如果出现水土不服的情况,要立即向组长报告。” 放下对讲机,方郁雾转向张浩,“现在跟我说说真实情况吧,安全形势到底怎么样?” 张浩嘆了口气,“比你在的时候是好了不少了。 但布琼布拉现在有至少还有二十个武装团体在活动。 有些是为了爭夺矿產资源,有些是民族衝突,还有些根本说不清是为了什么。 上个月,距离我们医院只有四十公里的一个村庄遭到袭击,死了三十多人。” 方郁雾眉头紧锁,“对我们的医疗点有直接影响吗?” “暂时还没有大规模衝突发生在医疗点附近,但小规模的骚扰时有发生。 两周前,有个流动医疗点的药品被抢了,幸好没人受伤。” 张浩笑了笑,“说实话,你们来得正是时候,但也冒了很大风险。” “医疗资源呢?” “更加匱乏了。” 张浩摇了摇头,非常无奈,“国际援助减少,本地政府自顾不暇,我们医院的电力供应每天只有几小时,经常缺水,药品和器械严重短缺。 你们带来的物资和设备真的是雪中送炭。” 方郁雾默默记下这些信息,情况確实比预想的还要严峻一些,但她並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但车上的其他人心里却不容乐观,没想到这边的情况这么严峻,心都沉了沉。 来之前看到方郁雾准备这么充分,这么夸张,医院不少人还都有些看热闹的,都有些唏嘘,说真的是太夸张了,真的没那个必要。 因为他们医院来非洲援助的,往年来过不少,但都没有像方郁雾这么夸张的,並且大家都平安回来了。 因此对於方郁雾这么大的动作非常不理解,觉得她有些过於担忧了。 他们也觉得有些夸张了,不过想著是自己来,准备充分一些也没有什么的,就没有说什么。 但现在看到这情况,哪是夸张了,在他们看来做再多都不过分。 往年是没像方郁雾这么正规的培训过,但他们去的地方也没有这么危险的。 之前还以为跟著方郁雾过来就是混混资歷就可以的,现在看来还是想太天真了,原来方郁雾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不过也他们也应该庆幸遇到了一个负责的领队,要是换成其他人来带队,还能不能活著回去都不知道。 车队行驶两小时后,张浩示意司机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区域停车休息。 “大家可以去洗手间,活动一下腿脚。” 方郁雾向队员们叮嘱道,“不要走远,注意安全。” 队员们下车后,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对周围的景色既好奇又有些紧张。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片高地,可以俯瞰连绵的山丘和散落的村庄。 热带阳光炽烈,空气中瀰漫著植物和泥土的气息。 林韵走到方郁雾身边,“方队,这里的景色真美,但同时也感觉……很脆弱。” 方郁雾点点头,“非洲就是这样,美丽与危险並存。 我们此行的目的,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提供儘可能好的医疗服务。” 休息结束后,车队继续前进,越靠近目的地,道路越崎嶇,周围的民居也越来越简陋。 偶尔能看到持枪的士兵在路边检查站值守,每次张浩都会下车与他们交涉,出示证件。 看到这模样,隨行而来没有过这种经验的人心里都有些紧张。 即使有经验的人看著这边巡逻的人这么多的时候也有些嘀咕。 第290章 到达布琼布拉 最后一次检查站停留时间较长,方郁雾注意到张浩与守卫的交谈变得激烈起来,她果断下车走向检查站。 “怎么回事?”方郁雾用流利的英语问道。 一名守卫打量著方郁雾,“女士,我们需要检查车上所有的物资。” 张浩试图交涉,“这些都是医疗物资,有联合国的通行许可。” “规定变了,所有进入该区域的物资都必须接受检查。” 方郁雾冷静地从隨身包中取出一份文件。 “这是布琼布拉卫生部签发的特许通行证,上面明確写明我们的医疗队和物资享有免检权,需要我联繫你们的上司確认吗?” 守卫仔细查看了文件,態度明显软化,“抱歉,女士,我们不知道有这份文件。” “现在你们知道了。” 方郁雾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我们可以通过了吗?” 守卫挥手放行。 回到车上,张浩佩服地看著方郁雾,“还是你厉害。这些检查站经常故意刁难,就想要点『好处费』。” “对付这种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熟悉规则並坚定立场。” 方郁雾说,“这也是我需要教给队员的重要一课。” 接下来的路程相对顺利。 看到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了,车上的人也没有那么紧张了。 “看!是长颈鹿!” 张悦兴奋地叫了起来,拿出手机拍照,“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野生的长颈鹿!” 张浩笑著说道,“后面咱们去洛洛村筛查,说不定能看到更多动物。 比如斑马、角马,运气好的话,还能看到狮子。 不过草原上也有危险,比如鬣狗,晚上千万不要单独出门。” 团队成员听到“狮子”“鬣狗”,都安静了下来,张悦也收起了手机,眼神里多了一丝警惕。 那可不是什么可爱的东西,那可是野兽,是会吃人的。 方郁雾看出了大家的不安,伸手拍了拍前面张浩的肩膀。 “你別嚇他们了,我们医院周围有安保,很安全。” 张浩笑了笑,“我就是提醒一下,毕竟安全第一。 对了,医院给你们准备了接风宴,晚上六点在食堂,主食是木薯丸子,当地的特色,你们可以试试。” “木薯丸子?”张悦好奇地问,“好吃吗?” 自一开始方郁雾就一直说木薯丸子,且看方郁雾的表情是厌恶极了。 不过每个人的口味都不相同,她喝过木薯糖水,觉得还是挺好喝的,就是不知道这木薯丸子是什么样的口味。 张浩想了想,“每个人口味不一样,有的人觉得好吃,有的人觉得一般,你们第一次吃,可能会有点不习惯。” 下午四点多,车队终於抵达目的地。 一所位於山坡上的医院,医院由几栋白色建筑组成,周围围著铁丝网,大门口有持枪警卫值守。 “欢迎来到布琼布拉省综合医院。”张浩热烈的欢迎道。 队员们疲惫但兴奋地走下车,好奇地打量著这个他们未来一年要工作的地方。 医院虽然简陋,但看起来整洁有序,门口还掛著“热烈欢迎中国医疗支援队”的横幅, 一些当地医护人员已经等在医院门口,准备欢迎中国同事。 看到他们下车了,几个穿著白大褂的当地医生站在门口,立刻笑著迎了上来。 “欢迎你们!”一个皮肤黝黑的医生走上前,用带著一点点口音的中文说道。 “我是院长卡姆,早就盼著你们来了。” 看到方郁雾,卡姆立马就给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噢!亲爱的方,好久不见,谢谢你能够回来。” 方郁雾和他报了一下,“卡姆,我们会尽最大努力,和大家一起对抗疟疾。” 卡姆的目光扫过她身后的团队,真诚的夸讚道,“这就是你带的队伍,大部分都是年轻人啊,有活力,前途无量啊!” 卡姆这话绝对真诚,没有看不起年轻人,因为方郁雾当初来的时候也非常年轻,但比绝大部分人都厉害。 而且中国人看著显小,明明都三十多岁了,但在他们看起来,和刚成年没多少区別。 方郁雾一一给他们解释,“这位是王建国医生,中医科的专家,这是张悦,妇產科医生,李哲,流行病学专家……” 方郁雾一一介绍,团队成员看到她认识接车的人,明显都鬆了口气。 这一路来的的所见所闻已经给他们来了个下马威了。 那种所谓的国际报导真离谱,不知道遮盖了多少东西,这里的危险和破败程度一半都没有报导出来。 互相认识完之后方郁雾站在队伍前,做了简短的讲话。 “各位,我们平安抵达了,感谢大家一路的配合与互助。 接下来我们將分配住宿,安顿行李,晚上七点,医院为我们准备了接风宴。 记住,从此刻起,我们不仅代表自己,也代表著中国医疗工作者的形象。 无论面对什么困难,我们都要团结一致,互相支持。” 在当地工作人员的带领下,队员们前往住宿区。 张浩帮他们把行李搬到宿舍,方郁雾走在最后,目光扫过医院的每一栋建筑,每一个角落。 杨慕寧很多年之前就教过她,到了一个不安全的地方,那就要熟悉好那个地方的每一个角落。 因为很有可能就是一件不起眼的事,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到时候会救你一命。 医院的住宿区是几排简易板房,虽然简陋,但乾净整洁。 方郁雾作为领队,分得了一个单间,其他队员则是两到三人一间。 每间房都有基本的生活设施: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最令人惊喜的是还有独立的卫生间,儘管热水供应有限。 “条件比想像中好一些。” 林韵一边整理行李一边说道,“至少不用睡帐篷。” 他们在二號车上,因此在路上的时候並不知道这边的条件。 原本还以为可能会住帐篷的,看到是独立的房间,真的有些意外之喜。 第291章 接风宴 赵秉忠苦笑道,“別高兴太早,我听说这里经常停水停电,而且你看这蚊帐,是必备品,不然疟疾可不是闹著玩的。” 方郁雾巡视了队员们的房间,確保每个人都安顿妥当。 她注意到大家虽然疲惫,但精神状態还不错,对新环境適应得很快,接受能力还可以。 晚上七点,接风宴在医院食堂举行。 食堂是一栋独立的建筑,屋顶由铁皮搭成,四面通风,只围著防虫网。 长条桌上铺著色彩鲜艷的非洲印花布,摆放著各种当地食物。 医院院长卡姆用带著口音的中文热情欢迎医疗队的到来。 “我们非常荣幸能够迎接来自中国的医疗专家。 你们的到来將极大地增强我们的医疗能力,为这个地区的居民提供更好的医疗服务。” 方郁雾代表团队致谢,“感谢卡姆院长和各位同事的热情接待。 我们期待与本地医护人员紧密合作,共同应对医疗挑战。” 接风宴的主菜是当地特色,木薯丸子,配以各种酱料和少量的蔬菜。 木薯丸子看起来像是白色的麵团,质地粘稠,没有太多味道。 医疗队的队员们礼貌地尝试著这种新食物。 林韵咬了一口,努力维持著表情不变,小声对旁边的赵秉忠说道,“这个口感……好特別。” 说特別都是为了礼仪了,完全就是咽不下去。 赵秉忠咀嚼得相当费力,“有点像嚼橡皮,而且没什么味道。” 方郁雾注意到队员们的窘迫,走过去给他们示范正確的吃法。 “木薯丸子的关键在於酱料,像这样,撕下一小块,蘸上花生酱或者番茄辣酱,味道会好很多。” 儘管有方郁雾的示范,队员们还是吃得相当艰难。 看著桌上大盆的木薯丸子,不少人想到未来一年都要以它为主食,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接风宴进行到一半时,两位穿著医生白大褂的人匆匆走进食堂。 方郁雾看到他们,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林砚!杜拉!”方郁雾起身迎接这两位老朋友。 林砚是急诊科主任,三十八九岁,非常干练,眼神锐利,但现在因为是下班聚会时间,所以还是比较温和的。 杜拉则是急诊科副主任,一位布琼布拉本地医生,身材高大,笑容爽朗。 “郁雾,抱歉来晚了,刚处理完一个急症患者。” 林砚与方郁雾紧紧拥抱,“真不敢相信你又回来了!不过还是非常欢迎你的回归,我们又可以一起並肩作战了。” 杜拉也用流利的中文说道,“方医生,欢迎回家!我们可太想念你了。” 方郁雾也露出了真诚的笑容,“是啊!又可以並肩作战了,不过回国后我可是懈怠了不少,你们可不能嫌弃啊!” 林砚听到这话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了。 “是方主任別嫌弃我们吧!我们可是听说过方主任的大名的,这些年过年那么高强度的工作还没少发表论文,你是铁打的吗?” 方郁雾笑了笑,我那是因为除了工作其他的什么都不需要考虑,所以时间比你们多一些。 方郁雾向队员们介绍道,“这两位是我在无国界医生组织工作时的战友。 林砚医生是急诊科主任,杜拉医生是急诊科副主任,他们是我最信任的朋友和同事。” 林砚对著医疗队说道,“方郁雾医生是我见过最出色的急诊医生,有她带领你们,是你们的幸运。” 杜拉补充道,“这里条件艰苦,但回报丰厚。 你们將接触到在中国难得一见的病例,也將真正改变许多人的命运。” 林砚看著他们桌上的食物,想著方郁雾以前的吐槽,笑了笑,“怎么样?还习惯吗?” “还行,毕竟很久没吃了。”方郁雾说道,“就是有点没味道,得沾酱汁吃。” “这已经是改良过的了,没吃出来吗?”李砚嘆了口气。 “当地人家做的木薯丸子更干,有的还会加玉米粉,口感更粗糙。 我们以后一日三餐,可能都要吃这个,至少要吃一年。” 他们之前就是吃的微微改良版的,这个是进阶改良版本的,但是之前那个把方郁雾给吃哭了。 方郁雾一个人穿越战区都没有哭过,但一个木薯丸子硬是把她给吃哭了。 听到“一年”,方郁雾还没有说什么了,张悦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小声对旁边的王建国说道。 “王医生,咱们以后每天都要吃这个啊?我有点崩溃……” 王建国拍了拍她的肩膀,“忍忍就过去了,咱们是来支援的,不是来享受的。 以前在刚果,连木薯丸子都吃不上,只能吃压缩饼乾。” 老友的重逢让接风宴的气氛更加热烈,队员们围拢过来,好奇地听他们分享当年在无国界医生组织的经歷。 “记得当初霍乱爆发。”杜拉回忆道,“方医生和费洛德三天三夜没合眼,建立了隔离区,制定了治疗方案,最后疫情得到了控制。” 杜拉尽情的和医疗队的成员分享方郁雾在非洲的英勇事跡。 “还有那次在边境地区,方医生独自驾车穿越交战区,就为了送一批急需的药品。我们都以为她疯了,但她成功了。” 林砚听到费洛德教授则在方郁雾耳边低声道: “费洛德教授也在这边,有好几个研究,知道你来了,他铁定会和我抢人的,就是不知道你这个香餑餑我能够留多久。” 这个方郁雾就笑了笑,没有说话,因为早就被预定走了。 接风宴结束后,方郁雾安排队员们回房休息,自己则与卡姆院长和林砚开了个简短的会议,討论第二天的工作安排。 等方郁雾回到房间已是晚上十点多,方郁雾却毫无睡意。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整理接下来的工作计划。 就在这时,方郁雾的手机响了,是费洛德教授。 “方,欢迎回来!抱歉今天没能去接你。 明天你有安排吗?我和几个老朋友想为你洗尘。” 方郁雾心中一暖,“明天我们团队安顿和熟悉环境,我有一天假期。” “太好了!中午我来接你,带你去个地方。” 至於为什么是中午,费洛德非常了解她这个学生,哪里都好,非常完美,就是早上起床困难。 不过费洛德倒是非常喜欢方郁雾这一点,因为这一点让方郁雾看起来不是那么完美,更真实一些。 掛断电话,方郁雾继续工作,直到深夜才休息。 第292章 老友聚会 第二天中午,费洛德教授准时出现在医院门口。 这位德高望重的医学教授已经年过六旬,银髮梳理得整整齐齐,穿著標誌性的卡其布马甲,看起来就像个绅士一样,和这边的环境格格不入。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贵族出身的贵公子哥这六十年有近一半的时间待在非洲呢。 而且他在非洲研究的成果还將他捧入了神坛。 “方!”费洛德张开双臂,给了方郁雾一个热情的拥抱。 “你看起来棒极了,看来中国的水土很適合你。” “费洛德,见到您真的很高兴。”方郁雾由衷地说道。 这可是她的移动论文啊!就是行走的金子,看到费洛德,方郁雾眼睛都快发光了,璀璨的前程在向她招手。 费洛德开车带她来到离医院不远的一处住所。 这是一栋传统的非洲茅草屋顶建筑,但內部却布置得舒適而雅致。 当方郁雾走进院子,几个人突然从各处跳出来,“surprise!” 方郁雾惊讶地看著这些熟悉的面孔,还有些不敢置信。 马克,法国外科医生;艾米丽,英国麻醉师;还有约瑟夫,布琼布拉本地护士长…… 这些都是她当年在无国界医生组织共事的老朋友。 “你们……怎么都来了?”方郁雾有些难以置信,她原本以为就几个留在布琼布拉这边的朋友的,没想到有这么多人。 “郁雾!好久不见!” 安娜快步走过来,给了她一个拥抱,“你还是这么年轻,我都老了。” “你一点都不老。”方郁雾笑著说道,“马克,你还是这么胖,看来这些年过得不错。” 马克摸了摸肚子,哈哈大笑,“没办法,非洲的食物太好吃了,我控制不住嘴。” 马克笑著拥抱方郁雾,“听说你要回来,我们特地聚在一起为你接风,约瑟夫甚至从两百公里外赶过来。” 艾米丽补充道,“费洛德教授组织了这个聚会,我们都想见见你。” 知道方郁雾又回来了,他们真的非常激动,也很想再见见她。 方郁雾当初真的帮了他们很多,要是没有方郁雾,在场绝大部分都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而且方郁雾不仅救过他们一次,而是救过他们很多次。 寒暄过后,大家在院子里落座,享受著简单的食物和当地的棕櫚酒。 气氛热烈而温馨,老友们分享著各自的近况和回忆。 “六年前在刚果,咱们挤在一个小帐篷里,吃著压缩饼乾,討论怎么应对伊波拉。” 安娜喝了一口咖啡,感慨地说道,“没想到六年后,咱们能在这么好的餐厅里吃饭,还能看到长颈鹿。” “是啊,”马克说,“当时你还发著高烧,硬扛著给病人输液,我都劝你休息,你偏不。” 方郁雾笑了笑,“那时候哪有时间休息,病人那么多,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记得吗,方那次独自驾车穿越交战区,就为了送一批抗生素。” 马克回忆道,“我们都以为她疯了,但她成功了,要是没有方,我早就交代在那里了。” 约瑟夫点头,“方一直这么勇敢,有一次她连续做了二十个小时手术,最后累得在手术室门口睡著了。” 方郁雾听著这些往事,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那时的她仗著知道原著剧情,相信自己有“白月光光环”,確实做了许多冒险的事。 现在回想起来,她都不禁为当年的莽撞感到后怕。 “那时候年轻,不懂事。”方郁雾轻声说道,反正现在她是觉得不这么拼了的,什么独自穿越战区,想都別想。 费洛德敏锐地看了方郁雾一眼,“不只是年轻,方,你有一种特殊的气质,仿佛相信自己不会受到伤害,这种信念有时能创造奇蹟。” 费洛德看著方郁雾,眼神里满是欣赏,“郁雾,这些年你一直没停下脚步,从南苏丹到刚果,再到肯亚,再到布琼布琼,现在又回到布琼布拉,你是我见过最勇敢、最专业的医生。” 方郁雾笑了笑,“您过奖了,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聚会持续到傍晚,大家依依不捨地告別,费洛德开车送方郁雾回医院。 在车上,费洛德便开始了正题,一到这种专业的事情,费罗德一般就是讲著流利的德语。 “方,你知道吗,我们即將开始的研究涉及到一种新型病毒,其潜在价值……和风险一样高,有几个团体已经表现出不寻常的兴趣。” 方郁雾立刻明白了费洛德的用意,“可您应该知道要我的介入意味著什么,您真的愿意分享吗?” 费洛德教授点头,“中国在这里有相当的影响力,那些武装团体通常不会轻易招惹中国公民。 有你在这里,我们的研究和研究人员的安全能多一层保护。” 方郁雾若有所思,费洛德什么时候怕死过,这次费洛德竟然这么紧张,看来这次费洛德玩得有些大。 “教授,你实话告诉我,这种新型病毒到底有多重要?” 费洛德沉默片刻,还是没有隱瞒,“可能改变我们对抗热带传染病的整个方式,也可能成为生物武器。 它的潜力与危险同样巨大,我之所以坚持要你参与,不仅因为你的专业能力,也因为你背后的国家能够提供必要的保护。” 费洛德的表情严肃起来,“我们正在研发一种新型抗疟药,效果比现在的青蒿素还好。 当地的武装分子和一些药企都想要这个研究成果,已经有好几波人来医院骚扰了。 现在僱佣兵不好大肆介入,不然这里会成为人间炼狱,那我就是罪人了。” 方郁雾懂了,这一个两个全是王炸,在非洲那些年,费洛德跟著她也学会了抱大腿这一招。 遇到搞不定的就去中国维和部队抱大腿,那大腿不仅强大又有信誉,绝对安全。 就是触发安全保护的条件有些特殊和苛刻,所以就拉著她这个顺手的来触发保护条件了。 方郁雾嘆了一口气,“我来之前上面已经答应了,但是您没有和我说您这次玩这么大的。 万一要是出现一场意外的话,敌军有些强大,所以我要再去我军那里说明情况,求些资源,可以吗?” 费洛德这个老坑,之前没说清楚,现在她必须去和组织说清楚才行。 她是需要保护,但保护他们的人也是有血有肉的人,不是机器。 这么大的诱惑,到时候不知道有多危险,必须给他们透底,做好心理和战斗准备,不要出现因为准备不充分的牺牲。 费洛德笑了笑,“亲爱的,当然可以。” 第293章 真理在手 车子抵达医院时,几个医疗队员正好在院子里散步。 他们在魔都是见过费洛德教授的,即使没见过本人,也见过照片。 现在看到费洛德教授真人就在眼前,都兴奋地围了过来。 费洛德教授在医学界的名声如雷贯耳,是他们医学界的顶流,能亲眼见到他本人让这些年轻医生激动不已。 “各位,这就是费洛德教授。”方郁雾向大家介绍道。 医疗团队队员们爭先恐后地与教授握手、合影,气氛非常热烈,费罗德也非常配合。 不过大家激动、认识过后大家就默默准备退出,將时间和地方留给师徒二人。 就在大家准备离开的时候,费洛德从车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盒子,递给方郁雾。 “方,这是给你的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方郁雾打开盒子,眼睛瞬间亮了,里面是一把格洛克19手枪,旁边还有一个装满子弹的弹夹。 她拿起手枪,手感沉甸甸的,很熟悉,这是她在非洲这边最常用的一款手枪。 看到这玩意儿,一瞬间,准备离开的所有人都愣住了,都安静了下来。 林韵瞪大眼睛,赵秉忠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张悦吞了吞口水,眼神里满是震惊。 其他队员也面面相覷,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费洛德看著方郁雾调侃地笑了笑,“怎么?几年没碰枪,不会忘了怎么用了吧?” 方郁雾没说话,拿起手枪,熟练地检查枪械状態,装弹,上膛,动作流畅,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方郁雾举起手枪,对准远处的一棵金合欢树,眼神坚定,手指扣在扳机上。 虽然没有开枪,但那股专业的气场,让旁边的团队成员都看呆了。 “生疏?老师,报命的东西能丟吗?当初我为了学这玩意儿可没有少吃苦。” “看来我多虑了,”费洛德教授满意地点点头,“你还是这么熟练。” 方郁雾放下手枪,把它放进盒子里,“谢谢您,费洛德,这个礼物,我很喜欢。” 这可是真理啊!而布琼布拉又是非常需要真理报命的地方,她怎么可能不喜欢。 真理在手,天下她有。 张悦看到这枪,眼睛都直了,没办法,中国禁枪,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玩意儿,这还是第一次见,小声问道: “方队,我们这里真的这么危险吗?还有枪……” 方郁雾平静地盖上盒子,“大家不必太过於紧张,这只是基本的安全措施。” 但医疗队队员们心中的震惊並未消退半分。 看到领队收到手枪作为礼物,而她还如此熟练地操作,每个人都对这里的危险程度有了新的认识。 李哲吞了吞口水,“方主任,这里……真的需要用到这个吗?” 方郁雾的目光扫过每一个队员,“我希望不需要,但在这个地方,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同时尽力做到最好。 我们的使命是治病救人,但首先要確保自己的安全。” 方郁雾转向费洛德教授,“教授,谢谢你的礼物,很实用。 也谢谢今天的聚会,让我见到了那么多老朋友。” 费洛德教授会意地点头,“明天开始,我们就要投入工作了。” 费洛德拍了拍方郁雾的肩膀,“做好准备,方,这次的研究將挑战我们所有人的极限。” 费洛德离开后,医疗队的队员们还围在方郁雾身边,好奇又担忧地看著那个木盒。 “方主任,您真的会用枪吗?”林韵小心翼翼地问道。 方郁雾微微一笑,“在必要的时候会用,不过更重要的是判断力和应变能力。 记住,最好的安全措施是预防和规避危险,而不是对抗。” 看著他们这么紧张的样子,方郁雾安慰道: “危险是有的,但不用怕,我们有医院的安保,有中国的支持,只要咱们提高警惕,就不会有事。 以后大家出门,一定要结伴而行,晚上不要单独出去,有任何情况,立刻告诉我。” “好!”团队成员齐声说道,眼神里虽然还有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坚定。 他们知道,接下来的一年,不会轻鬆,但他们会和方郁雾一起,在这片非洲草原上,为了生命,为了希望,坚持下去。 方郁雾见他们听进去了就离开了,回房间去了。 而看见方郁雾已经看不见人影了,王建国才拍了拍脑袋。 “不对,忘了问了,费洛德教授说的研究是什么意思?什么挑战所有人的极限?” 其他人也一脸懵,因为他们也不知道这件事情,也没有听说过任何风声,甚至都不知道这件事该不该、能不能去打听。 清晨五点半,非洲的曙光刚刚染红天际,方郁雾已经醒来了,没办法,在这边她的身体已经自动调节过来了。 时刻处於警戒状態,完全没有在国內的那种舒適感了。 更不要说今天的事情本来就多了,再加上一时之间有些不太习惯这边的环境。 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话放她身上同样如此,她真的不太適应这边的条件和环境了,所以一早就睡不著了。 第294章 吐槽 方郁雾在简易的淋浴间用冷水冲了脸,换上白大褂,將费洛德教授赠送的手枪小心地锁在床头柜里,出门时只带上了医疗用品和通讯设备。 医院的发电机已经开始工作,发出低沉的轰鸣。 方郁雾走在依然昏暗的走廊上,手中的手电筒光束在墙壁上跳跃,她先去了急诊科,那里已经亮起了灯。 林砚正在护士站前交代著什么,看到方郁雾,他微微挑眉,“这么早?时差调整过来了?” “习惯了早起查房。” 方郁雾接过夜班交班记录,“昨晚情况如何?” “相对平静,三个车祸伤,一个枪伤,还有十几个发热待查。” 林砚指著记录本,“枪伤患者术后情况不稳定,我正想找你看看。” 两人並肩走向监护区,杜拉已经在病房里,正皱著眉头查看监护仪数据。 “方医生,你来得正好。” 杜拉让开位置,“这个患者血压一直上不来,我们已经用了最大剂量的升压药。” 方郁雾迅速检查了患者的情况,年轻男性,腹部枪伤术后,脸色苍白,四肢湿冷。 她轻轻按压患者腹部,注意到引流管中的液体顏色异常。 “可能有活动性出血,准备二次开腹。”方郁雾果断决定,“通知血库备血,林砚,你帮我搭把手。” 林砚点头,“杜拉,你去安排手术室。” 清晨六点十分,大多数人还在梦乡,手术室里却已经灯火通明。 方郁雾主刀,林砚担任助手,杜拉负责麻醉。 手术过程中,方郁雾精准地找到了出血点,一根小动脉在第一次手术中被遗漏了。 “在这种资源有限的环境下,我们更容易依赖经验而忽视细节。” 方郁雾一边熟练地结扎血管,一边对观摩的年轻医生说,“但越是条件艰苦,越要严谨细致。” 手术结束,患者生命体徵稳定下来,方郁雾脱下手术衣,看了眼手錶,才七点半。 “我得去重症科室了,那边应该已经开始晨会。” 方郁雾主要分配的是重症科,结果一来就被抓来的急诊科当劳力。 不过这种事以后肯定不会少的,因为这里不仅缺乏医疗物资,也缺乏医生。 医生一般都是哪里需要,不管是谁,是什么科室的,只要有能力就顶上。 以后肯定不会只有急诊科的,比如费洛德所在的肿瘤科和传染病科,肯定也会经常来抓劳力的。 林砚摇头笑道,“你还是老样子,永远停不下来。” 方郁雾:…… 她其实非常想停下来的,要是有条件的话,毕竟谁不想休息。 重症科室的晨会上,方郁雾的到来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科室主任卡马拉医生热情地欢迎,“方博士在重症医学领域的成就有目共睹,我们很荣幸能有她加入。” 其实这里的医护人员,只要是本地的,或者在这待了长达十年的时间的,对方郁雾都不陌生,都非常熟悉。 即使没和方郁雾相处过的,大家也都听说过方郁雾的传说,所以方郁雾融入得非常快。 晨会结束后,方郁雾查看了几个危重患者。 在一个重症疟疾患儿的床前,她停留了特別久。 “这个孩子的肝功能指標异常,”她指著化验单对主管医生说道。 “抗疟药需要调整剂量,同时加强保肝治疗,我建议……” 她详细解释了药物剂量调整的原理和监测要点,周围医生认真记录著。 突然,方郁雾的手机响了起来。 “方博士,传染病科紧急请求会诊,有个疑难病例。” 方郁雾向重症科室的同事点头致意,“抱歉,我得过去一趟。” 在通往传染病科的路上,方郁雾遇到了费洛德。 “听说你一大早就做了急诊手术?”费洛德与她並肩而行,“还参加了重症科的晨会?” 方郁雾笑了笑,“只是尽医生的本分。” 谁让她遇到了呢! “不,你这是医学天才的本能。” 费洛德教授眼中带著骄傲,“就像年轻时的我,无法忍受任何一个医学难题从眼前溜走。” 方郁雾:…… 她只不想每一个机遇从自己眼前溜走。 传染病科的隔离病房里,一个中年男性患者情况危急。 高热、出血倾向、肝肾功能衰竭,当地医生初步诊断为病毒性出血热,但治疗效果不佳。 方郁雾仔细检查患者,注意到一些不典型的体徵。 皮疹分布异常,神经系统症状明显。 “这不像是普通的病毒性出血热。”方郁雾沉思道,“取样本送检,同时按我开的方案调整治疗。” 她迅速开出了一系列检查和处理方案,包括几种在当地很少使用的药物组合。 “方博士,这种用药方案我们很少见……” 传染病科主任吉姆有些犹豫。 “这是基於最新的研究数据。”方郁雾解释道,“去年《新英格兰医学杂誌》有篇文章,討论了类似病例的治疗突破,我记得具体的研究数据是……” 方郁雾流畅地引用了研究的具体数据和结论,让在场的医生惊嘆不已。 费洛德满意地点头,“方,你总是能记住最新的医学进展,这种学习能力令人惊嘆。” 就在方郁雾详细解释治疗方案时,她的手机再次响起。 “方博士,肿瘤科有个紧急情况,需要您协助!” 方郁雾:…… 方郁雾向传染病科的同事们致歉,匆匆赶往肿瘤科。 在那里,一个化疗后出现严重併发症的患者急需处理。 “方博士,您对肿瘤急症很有经验,”肿瘤科医生急切地说道,“我们按照標准方案处理,但患者情况持续恶化。” 方郁雾:…… 方郁雾os:费洛德教授已经回来了啊!那才是肿瘤科的神,肿瘤的克星啊!为什么不找他,而是来找她这个小嘍囉! 方郁雾检查患者后,迅速调整了治疗方案。 “这个患者有特殊的基因型,对常规药物代谢异常,我们需要个体化治疗……” 心里吐槽归吐槽,但方郁雾还是不仅给出了具体的用药建议,还解释了背后的分子机制,让肿瘤科的医生们受益匪浅。 第295章 神坛 中午十二点,方郁雾终於有片刻喘息的机会。 方郁雾在食堂匆匆吃了点东西,依然是木薯丸子,但这次她配上了自带的辣酱,让味道容易接受了一些。 林韵几人看到方郁雾,端著餐盘在她对面坐下。 “方主任,我今天听说您一早上跑了四个科室,处理了各种问题,您是怎么做到的?” 说实话,在听到这事的时候,即使他们知道方郁雾很厉害,还是忍不住惊嘆,这是何等的天赋,怪不得院长要给她叠加重重重任呢。 他们也听说过一些小道消息,听说方郁雾是魏德源从德国挖回去的。 北京的医院原本是非常高兴挖到这么一个宝贝的。 谁曾想到没几年魏德源就调来了魔都,方郁雾又被魏德源给挖走了,北京的院长到现在都还在骂人。 方郁雾喝了口水,“医学各学科本质上是相通的。 在急诊,你看到的是疾病的起点;在重症科,是疾病的高峰;在传染病科和肿瘤科,则是疾病的不同表现。 全面了解,才能更好地把握本质。” 方郁雾os:其实就是她在这家医院太熟了,主要是被熟人抓去当劳力了。 还有就是这里的人好像都知道她,也知道她的一些好似被神话过的事跡,所以知道她会就习惯找她。 “但是您的知识面也太广了。”张悦感嘆道,“就像费洛德教授一样,名师出高徒,古人曾不欺我也。” 下午,方郁雾原本计划整理医疗队的排班表,但一个紧急呼叫再次打乱了计划。 医院接收了一批群体伤患者,一个当地的集市发生了暴力衝突。 急诊科瞬间挤满了伤者,方郁雾又被抓去当劳力了,立即组织医疗队投入抢救工作。 不止方郁雾这抓去当劳力了,大部分医生都是,只要手里没事的都过来了。 因为不少医护人员去洛洛村筛查去了,附近的村也去了不少医务人员,所以留在医院的医护人员本来就不是特別多。 而这次患者又格外多,所以只要能帮上忙的人都来了。 方郁雾冷静的指挥道,“赵医生,你负责分诊;小林,处理轻伤患者;我去手术室,重伤患者需要立即手术。” 在接下来的四个小时里,方郁雾主刀完成了三台紧急手术:一例肝破裂,一例血气胸,一例颅脑损伤。 每一台手术都充满挑战,资源有限,设备简陋,但她凭藉精湛的技术和丰富的经验,成功稳定了所有患者。 手术间隙,她还抽空去急诊科查看了其他患者的情况,指导年轻医生处理复杂创伤。 傍晚六点,最后一名患者从手术室推出。 方郁雾疲惫地靠在墙上,汗水已经浸透了她的刷手服。 林砚递给方郁雾一瓶水,“你今天做了七个小时手术,还处理了那么多科室的会诊,不要这么拼命。” 方郁雾接过水瓶,一饮而尽,“每个患者都很重要。” 方郁雾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在医院不是在外面危险的地方,以前这么多人的拼命都过来了,这次就一两年的时间,人设不能塌了。 “但是你不能代替所有科室的医生工作。” 杜拉也走过来,“我们需要你作为领队,统筹全局,而不是陷在具体的临床工作中。” 方郁雾沉默片刻,“我知道,但看到患者需要帮助,我无法袖手旁观。” 方郁雾心底的吐槽不断,以前没想过会回来,仗著自己有光环,人设立得太满了。 现在所有人看她都带著一层光辉的形象,一层神圣的光环,一有事就叫她。 在医院,这种地方,这种人命关天的地方,人家请求帮忙,怎么能够拒绝? 都说了不能將人捧入神坛,现在这群人都快將她捧入神坛了,出一点点错,那些人就会將她拉入泥潭,说不定还会踩两脚。 以前的迴旋鏢,经过这么多年,兜兜转转又插到了她身上。 不过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久的,毕竟她来这边,除了支援,主要还是费洛德的研究。 要不是因为这样,她也不敢这么撑著,身为医者,绝对不能入神坛,不然等著她的就是泥泞。 费洛德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尽头,“方,来我办公室一下。” 在费洛德的办公室里,方郁雾终於得以坐下。 费洛德递给她一杯咖啡,“今天感觉如何?” “充实,但也感到自己的局限。” 方郁雾诚实地说道,“我想帮助所有人,但时间和精力是有限的。” “这是每个天才医者都必须学习的课题。” 费洛德教授理解地点头,“我年轻时也一样,想要解决所有医学难题,帮助所有患者。 但后来我明白,真正的天才不是什么事都亲力亲为,而是知道如何最大化自己的影响力。” 费洛德打开电脑,调出一个研究计划。 “这就是我需要你的原因,这个新型病毒的研究,可能会影响数百万人。 我需要你的智慧和能力,但更重要的是,你需要学会统筹全局,就像你统筹医疗队一样。” 方郁雾仔细阅读研究计划,眼睛逐渐亮了起来,“这个病毒的结构很特別……” 方郁雾开始滔滔不绝地分析病毒的潜在特性和可能的研究方向,提出的见解让费洛德频频点头。 “看到了吗?”费洛德微笑道,“这就是你的价值所在,不是奔波於各个科室之间处理具体病例,而是用你独特的思维方式推动医学进步。” 方郁雾笑了笑,也不能说哪个好,哪个不好。 无论是奔波於各个科室的手术室还是做科研,都非常有意义,两者没法分个高低和贵贱,只是个人选择不同罢了。 晚上八点,方郁雾终於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整理这一天的工作记录和观察结果。 白天的时候一直都在忙,根本没感觉什么,现在整理才知道今天这一天自己干了多少事情,怪不得他们都提醒她。 今天她救治了二十三名患者,指导了八个复杂病例,还参与了费洛德教授的研究计划。 稍微做了一下记录,等回去的时候能有东西提交。 第296章 中药味 写完这些,方郁雾就打开了与家人的视频通话。 屏幕上出现了寧以南和昭昭还有岁岁的笑脸,那边昭昭和岁岁刚起床,准备吃早餐,方郁雾一天的疲惫仿佛瞬间消散。 “妈妈,非洲好玩吗?”岁岁好奇地问道。 “有很多挑战,但也有很多美好。” 方郁雾温柔地回答著,“今天妈妈帮助了很多生病的人。” 昭昭抢著说道,“那我长大了也要当医生,像妈妈一样帮助別人!” 对於这个方郁雾一点都没放在心上,昭昭的性格比较跳脱,不太適合当医生。 而且昭昭也不会喜欢学医,因为这个会让她觉得枯燥的,所以她不会有那个耐心。 寧以南担忧地看著方郁雾问道,“囡囡,一切还好吗?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没有睡。” “很好。”方郁雾笑道,“虽然忙碌,但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才怪,要不是没得选,再加上贪心,她才不来。 结束通话后,方郁雾站在窗前,望著非洲夜空中的繁星。 然后给杨慕寧打了一个电话过去,但还是打不通。 自从出国的前三天开始,杨慕寧就失联了,想来是执行任务去了。 明天又將是一个充满挑战的日子,所以她得睡觉了。 一周后,方郁雾准备开个周会,交代一些事情。 方郁雾站在医疗队面前,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 今天是她正式將更多精力转向费洛德教授研究项目的日子,这意味著她將无法像之前那样时刻关注医疗队的日常运作。 这个时候副领队的作用就要体现出来了,这也是她一开始就准备好了的。 “各位。”方郁雾的声音清晰而平静。 “从今天起,我將投入更多时间在费洛德教授的研究项目上,日常医疗工作的协调將由赵秉忠副主任全权负责。” 方郁雾的话一落,队伍中就泛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林韵不安地和张悦交换著眼神,几个年轻医生脸上明显流露出紧张。 方郁雾理解他们的担忧,继续说道:“赵副主任有丰富的援非经验,对这里的医疗环境和运作模式都很熟悉,而且。” 方郁雾她看向站在一旁的林砚和杜拉,“林主任和杜拉副主任也会一如既往地支持大家,大家遇到困难或者解决不了的事情可以向他们求助。” 赵秉忠向前一步,他的沉稳气质让人安心。 “请大家放心,我会尽我所能確保医疗工作的顺利开展。 我们也应该理解方主任,她参与的研究可能对整个非洲的医疗卫生產生深远影响。” 说实话,说这话的时候赵秉忠心里非常没底。 他也是昨天晚上的时候才知道这件事的。 昨天晚上方郁雾单独找了他,他才知道这件事,在刚知道的时候別提赵秉忠心里有多慌了。 要是在其他地方支援,他还有能力,也有把握能当好这个领队。 但是在这里,这一周的时间也让他见识到这里有多乱了,他真的没有把握。 但从方郁雾的语气和態度里,他也知道方郁雾的事情非同小可,方郁雾没办法不去,因此他不能上也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林砚和杜拉也表示要是他们有事,隨时可以找他们。 会后,方郁雾將赵秉忠叫到一边,递给他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这是所有应急预案和联络方式,记住,任何时候遇到无法处理的情况,立即联繫我。” 赵秉忠郑重地接过文件:"方主任请放心,我会守好这个岗位。" 就在他们交谈时,几个穿著普通当地服装的人在医院院子里看似隨意地走动著。 他们的装扮与当地人无异,但挺直的背脊和敏锐的眼神还是暴露了他们的特殊身份。 林韵医生好奇地打量著那些人,轻声对旁边的王建国说道。 “那几个人……总觉得有点奇怪,要是换成別人,我可能会怀疑是不是有武装分子装扮进来了,但他们又感觉不像。” 李哲也顺著林韵的话看过去,“比起武装分子,这些人看起来更像僱佣兵。” 王医生眯眼看了一会儿,突然明白了什么。 “中药味,他们身上有股中药味。” 听到这话几人恍然大悟以及若有所思,怪不得方郁雾突然就要离开了。 如果这些散发著中药味的人是保护方郁雾的话,有些事情好像能够理解了。 这个精妙的比喻很快在医疗队中传开了。 那些看似平常的人,举止间总透著一股只有中国人才懂的韵味。 挺直而不僵硬的站姿,含蓄而警惕的眼神,还有那种特有的內敛气质。 “他们在保护方主任。” 赵秉忠一语道破天机,“看来方主任参与的项目,比我们想像的要更重要。” 这个发现反而让医疗队安下心来,既然有专业人员在暗中保护,说明方郁雾的安全有保障,也说明她参与的项目確实意义重大。 三天后的一个清晨,另一个变化再次引起了医疗队的注意,林砚也不见了。 因为看到那几个散发著中药味的人,对於林砚的突然消失他们也不觉得奇怪了。 因为在中国,这种事在那些天才专家里面非常常见。 杜拉在晨会上向大家解释,“林主任加入了费洛德教授的另一个研究项目,是关於创伤后应激障碍的神经生物学研究,这也是他的专业领域。" 听到这话医疗队的反应平静了许多,也更加確信自己的猜测了。 医疗队的急诊科医生沉稳地接手了急诊科的协调工作,与杜拉配合得非常默契。 “看来我们都小看了赵副主任。”林韵在午餐时感嘆道,“他处理问题的方式虽然和方主任不同,但同样有效。” 王秉忠点了点头,“而且你们发现没有,最近那些『有中药味』的人好像也增多了。” 第297章 用理性照亮未知的黑暗 医院周围偶尔会出现新的东方面孔,不仅是医院,周围的小镇,甚至是小村落,有很多地方都出现了不少这样的人。 他们低调地融入环境,但是敏锐的人能感觉到他们无处不在的注视。 费洛德的研究所其中一个位於医院地下,需要通过几道严格的安全检查才能进入。 当方郁雾第一次完整地参观这个地下实验室时,不禁为它的规模和完善程度感到惊讶。 “这里比上面医院的设施还要先进。”方郁雾看著一排排精密的仪器说道。 费洛德露出得意的笑容,“多国政府和非政府组织的资助,这个病毒的研究关係到全球公共卫生安全。” 这个实验室的设备是最齐全的,因为有医院做掩护,很多大型设备要好弄一些。 其他地方,要是不想被人知道的话,弄大型设备容易被人盯上。 在实验室的最深处,方郁雾终於见到了林砚。 她正在一个隔离实验室外观测小白鼠的行为学实验。 “没想到你也会被费洛德教授拉下水。”方郁雾打趣道。 说实话,方郁雾没想到这项研究李砚也参加了。 不过李砚参加的研究项目应该不多,因为和李砚擅长的方向和费洛德喜欢研究的方向不太一样。 林砚头也不回的道,“是你先跳进来的。” 別看林砚现在看起来对方郁雾的到来很镇定,但还是有些惊讶的。 她知道费洛德会邀请方郁雾参加疟疾和肿瘤以及创伤实验的,但他以为是其中的一项的,毕竟人的精力就那么多,不是谁都像费洛德那个变態一样的。 原本以为是疟疾,毕竟方郁雾比他提前去,没想到费洛德至少邀请她参加了两项研究,还可能是更多。 不过想到方郁雾的实力,林砚也能理解。 名师出高徒,无论是费洛德还是方郁雾,两人都是全能型人才,能劳者多劳。 “不过这个研究確实很有价值,我们发现在特定创伤应激下,大脑会產生一种特殊的蛋白质……” 两人立即投入了专业討论,费洛德在一旁满意地看著。 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不同领域的顶尖人才碰撞出思想的火花。 隨著研究的深入,方郁雾发现自己越来越投入。 这种纯粹的科研探索让她回想起最初医学院的时光以及当年跟著费洛德纯粹的学习和研究时光,那种对未知的渴望和征服难题的快感。 这种每天都沉浸在各种科研之中,与各方面的顶级天才一起探討的感觉,方郁雾真的非常沉浸。 然而,地面的医疗工作仍然需要她不时关注。 一天下午,正在分析病毒序列的方郁雾接到紧急呼叫。 一个罕见的寄生虫感染病例难住了所有医生。 方郁雾立即放下手中的工作,赶到传染病科。 在检查患者后,她迅速给出了诊断和治疗方案。 "这是曼森裂头蚴病,在非洲很常见,但这么严重的感染確实少见。" 方郁雾一边开处方一边解释,“需要大剂量的吡喹酮,同时密切监测肝功能。” 就在她准备返回地下实验室时,赵秉忠找到了她。 “方主任,有个情况需要您知道,卡莫地区的流动医疗点准备下周启动,但是最近那里的安全形势不太好。” “具体情况?”方郁雾皱了皱眉。 “上周有两次小规模衝突,距离医疗点只有十公里。” 赵秉忠担忧地说道,“我认为应该推迟启动。” 这是他们来非洲后第一次直面衝突,所以赵秉忠还是非常谨慎的。 方郁雾沉思片刻,“让我考虑一下,同时要加强我们的安全预案。” 回到地下实验室,方郁雾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林砚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点。 “发生什么事了?” 方郁雾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林砚,你相信命运吗?” 方郁雾总觉得这暴动和那该死的剧情推动或者死劫有关係。 正研究得投入,她都进入了一种忘我的世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又来了。 专乾乾扫兴的事情,一般就是那该死的剧情君。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有一种直觉,总觉得会出什么事。 林砚挑眉,“我只相信科学和证据。” “但如果有一天,科学和命运產生了衝突呢?” 她原本也只相信科学的,但谁能想到有一天会穿越,还是穿书,穿书以后还会被剧情控制著,没有哪件事是能够用科学解释的清楚的。 费洛德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那就用科学的方法去解构命运,方,这就是我们在这里的原因,用理性照亮未知的黑暗。” 听到这话方郁雾恍然大悟,费洛德说得对,剧情控制这种东西太过於虚幻了,神不知鬼不觉的,看不见摸不著。 所以她要用科学的方法面对它,用科学想办法让它显行,充分准备,严谨评估,果断行动。 现在对那边的评估还不是非常准,也没有到非要去的时候,方郁雾批准了赵秉忠的建议,暂缓行动。 几天后,实验室的研究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他们发现这种新型病毒可能与神经系统有特殊的亲和性,这或许能解释部分患者的特殊症状。 这段时间一直在忙著这些事情,方郁雾都没有好好休息一下,正准备休息,方郁雾的手机就响了,是加密號码。 方郁雾立马就接通了与杨慕寧的视频通话。 令她惊讶的是,屏幕上出现了杨慕寧穿著军装的身影,背景看起来像是在某个指挥中心。 “慕寧?你这是在哪里?” 杨慕寧的表情严肃,“郁雾,长话短说,我们收到情报,有几个武装团体对费洛德教授的研究表现出异常兴趣,你们的安全等级需要提升。” 方郁雾愣了一下,“这就是那些增派的安保人员的原因?” 这段时间实验室这边那些东方面孔又多了很多,他们的存在確实让方郁雾感到安心,不过也提醒著她肩上担负的责任。 “那只是部分原因。”杨慕寧点头,“听著,郁雾,这个研究比我们想像的还要重要,不仅是你和费洛德教授在做的病毒研究,林砚参与的神经生物学研究也涉及重要发现也一样。” 方郁雾感到一阵紧张,“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著我?” 杨慕寧沉默片刻,“我只能说,这些研究可能关係到国家安全,更多的我不能在非保密线路上说。 你只需要知道,你现在的每一个发现,都可能在未来保护成千上万的人。” 通话结束后,方郁雾久久不能平静,她走到实验室的隔离窗前,看著里面培养的病毒样本。 这些微小的生命体背后,究竟隱藏著怎样的秘密? 第298章 布拉-7型 突然,警报声响起,实验室的红色警示灯开始旋转。 费洛德教授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来。 “所有人员请注意,安全演习,安全演习,请按照预定程序到安全区集合。” 方郁雾迅速整理好实验数据,锁好所有设备,然后向安全区走去,在路上,她遇到了林砚。 “这也是『中药味』们安排的吗?"林砚低声问道。 自从“中药味”这个词在医疗团队传开了之后,那些负责保护他们的军人就被他们调侃为中药味。 不过这也只是他们中国人之间的乐趣,也只有他们知道含义。 別人听到是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的,只会当做他们是在开玩笑。 而他们这些人也默契的没有去解释中药味是什么意思,外人问起来也只是说开玩笑。 方郁雾点头,“看来形势比我们想的要严峻。” 依照她们国家的思维,这次是演习,下次可能就是实战了。 在安全区,她们看到了更多之前没见过的东方面孔。 这些人训练有素地组织人员疏散,检查安全设施,整个过程高效而专业。 演习结束后,费洛德找到方郁雾和林砚。 “孩子们,看来我们都捲入了一场比科学研究更大的博弈中,害怕吗?” 林砚扬起下巴,“在急诊科和无国界待过的人,不知道什么是害怕。” 方郁雾则微笑道,“我早就习惯了与命运博弈。” 方郁雾说是这么说的,然而,当她独自回到房间时,內心的不安却挥之不去。 她打开床头柜,拿出那把费洛德赠送的手枪,熟练地检查著枪械状態。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感到一丝安慰,在这个充满未知的大陆上,在这个命运的十字路口,她至少还有保护自己和他人的能力。 清晨五点,地下实验室的灯光已经亮起。 方郁雾穿过层层安全门,在最后一道生物识別锁前停下。 视网膜和指纹验证通过后,厚重的合金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令人惊嘆的研究世界。 费洛德早已在中央控制台前工作,多个屏幕上显示著不同的数据和图像。 看到方郁雾,费洛德微笑著招手,“方,来看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种复杂的三维分子结构图,正在缓慢旋转。 “这是我们新分离的病毒,暂时命名为『布拉-7型』,它的包膜蛋白结构非常独特。” 方郁雾仔细观看著结构图,“这种对称性……我以前从未见过,它让我想起了某些神经毒素的受体结合域。” "这正是让我兴奋的地方。"费洛德教授调出另一组数据。 “我们初步的实验表明,这种病毒对神经系统確实有特殊的亲和性。” 实验室的另一端,林砚正在行为观察室里记录实验动物的数据。 她负责的项目是研究创伤应激对免疫系统的影响,这个课题看似与病毒研究无关,实则有著深层的联繫。 “我们发现,经歷过特定类型创伤的小鼠,对某些病毒的易感性明显增加。” 林砚向方郁雾解释,“这可能意味著,心理创伤会改变免疫系统的某些基础功能。” 费洛德教授走过来,將两个研究联繫了起来。 “想像一下,如果我们能证明某种病毒可以特异性地影响神经系统,而神经系统的状態又会影响对病毒的易感性……这將是一个全新的医学范式。” 方郁雾立即理解了其中的深意,“这可以解释为什么在战乱地区,某些传染病的发病模式和严重程度与和平地区不同。” “不仅如此。” 费洛德教授的眼神变得深邃,“如果我们能解开这个谜题,或许能找到同时治疗身心创伤的新方法。” 隨著研究的深入,方郁雾开始理解费洛德教授所有研究项目之间的內在联繫。 除了病毒研究和神经生物学研究,实验室还在进行以下几个重要项目: 热带病疫苗研发项目,旨在针对非洲常见的疟疾、登革热等疾病开发新型疫苗。 创伤急救技术创新项目,专注於在资源有限环境下开发新的急救技术和设备。 以及肿瘤流行病学研究,探索特定环境因素与癌症发病率的关係。 最重要的是费洛德发现了一种新型病毒,这种病毒杀伤力极强,空气传播。 目前没有大范围传播,但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传播,而且病毒也还没有分析透彻。 “这些研究看似分散,实则相互支撑。” 费洛德教授在一次项目协调会上解释著。 “病毒研究帮助我们理解病原体,疫苗研发將这些知识转化为预防手段,创伤研究让我们更好地处理伤害,而肿瘤研究则关注长期健康影响。” 方郁雾逐渐发现,自己在这多个领域都能发挥独特作用。 她的临床经验和科研背景使她能够在不同项目间架起桥樑。 一天下午,她正在分析一批新的病毒测序数据,突然发现了一个有趣的模式。 “教授,您看这里。”方郁雾指著屏幕上的序列比对结果。 “布拉-7型病毒的这段序列,与我们在肿瘤流行病学研究中发现的某个基因標记有高度相似性。” 费洛德仔细查看后,眼睛亮了起来,“这意味著这种病毒可能与某些癌症的发生有关,或者反过来,某些基因背景的人对这种病毒更易感。” 这个发现立即引发了实验室的连锁反应。 不同项目组的研究人员开始交叉分析数据,寻找更多联繫。 与此同时,地面上的医疗工作也在继续。 赵秉忠已经很好地適应了代理领队的角色,医疗队的运转平稳有序。 那些“有中药味”的安保人员依然在医院各处若隱若现,但大家已经习以为常。 然而,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涌动。 一天深夜,方郁雾被紧急呼叫惊醒。 地下实验室的安全主管报告称,监测到未授权的网络入侵尝试。 当方郁雾赶到时,费洛德和林砚已经在控制中心。 大屏幕上显示著复杂的网络流量图,几个红点正在不断闪烁。 第299章 非法实验室 “这是专业级的攻击。”安全主管报告道,“目標是我们的核心资料库。” 方郁雾立即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能追踪到来源吗?” “初步分析显示是通过多个跳板发起的攻击,最终源头可能位於东欧某地。” 林砚皱了皱眉,“为什么有人会对我们的研究这么感兴趣?” 方郁雾:……除了利益还能有什么,不过幸好有国家的人在保护著他们,他们的信息网也不是那么好破的。 如果不是费洛德找了中国做靠山,看这来势汹汹的高手,可能老底都被抄了。 费洛德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因为我们的研究触及了一些根本性的问题,布拉-7型病毒的特殊性质,可能具有重要的战略价值。” 接下来的几天,实验室加强了安全措施。 与此同时,研究取得了突破性进展,方郁雾带领的团队成功解析了布拉-7型病毒的关键蛋白结构,並开始设计针对该蛋白的抑制剂。 “如果我们能开发出有效的抑制剂,不仅可能治疗这种病毒感染,还可能为相关的神经系统疾病提供新的治疗思路。”方郁雾在项目进展报告中说道。 然而,就在研究进入关键阶段时,地面医疗队传来了令人担忧的消息。 卡莫地区爆发了不明原因的发热疫情,已经有多人死亡。 赵秉忠通过视频向方郁雾报告,“症状包括高热、出血倾向和神经系统症状,与你们研究的布拉-7型病毒感染描述很相似。” 方郁雾与费洛德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 这可能是他们一直在等待的实地验证机会,但也意味著极大的风险。 “我需要去卡莫。”方郁雾坚定地说道。 费洛德摇头否定,“不行,太危险了,那里不仅是疫情区,安全形势也很不稳定。” 费洛德可不想方郁雾出现什么意外,因为任何原因都不行。 “但这是验证我们研究成果的最好机会,而且,如果这確实是布拉-7型病毒爆发,我们可能是唯一能控制它的人。” 经过激烈討论,最终达成了一个折中方案。 方郁雾到时候带领一个精干的小组前往卡莫,但必须接受严密的安保措施,並且在出现任何安全威胁时立即撤离。 至於精干小组,到时候肯定是请“中药味”的人的。 这个方郁雾还得和上面申请,没办法立马就做决定,还得等通知,得等上面同意了,派人来了才能去。 还没等来上面的通知,地下实验室里的气氛就凝重得能拧出水来了。 方郁雾站在中央控制台前,目不转睛地盯著屏幕上滚动的基因序列数据,费洛德站在她身旁,脸色同样严肃。 “这个发现太惊人了!” 方郁雾的声音有些发颤,“布拉-7型病毒对ace2受体的亲和力,在黄种人基因型的细胞模型中高出三倍。” 费洛德沉重地点头,“如果不是你的加入,我们不会这么快就发现这个特性。 中国专家团队提供的基因资料库起到了关键作用。” 方郁雾感到一阵后怕沿著脊背爬升,如果这种空气传播、致死率极高的病毒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针对黄种人进行生物攻击,后果將不堪设想。 她不敢想像,如果没有参加这个研究,如果这种病毒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传入国內,那该是何等灾难。 “我们很幸运。” 费洛德教授仿佛读懂了方郁雾的心思,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我们在病毒自然爆发前就发现了它,现在我们已经有了初步的疫苗设计,即使不小心传入中国,也能控制得住。” 方郁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卡莫地区的疫情样本分析出来了吗?” “確认是布拉-7型病毒,你坚持要去那里的决定,现在看来更加必要了。”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红色警报突然响起。 不是之前的安全演习,这次是真实的紧急情况。 “教授,世界卫生组织的紧急通报!”一名研究人员拿著平板电脑快步走来。 “坦噶尼喀湖的一个小岛上,有非法生物实验室被维和部队捣毁,怀疑有未知病原体泄漏。” 费洛德教授接过平板,迅速瀏览著信息,脸色越来越难看。 “又是那些疯狂的武装组织,他们到底在研究什么?” 对於这类人,费洛德一向是非常看不起的,他看不起那些人,太没有人性了。 那些人不是科学家,而是魔鬼。 坦噶尼喀湖中央的卡武卢岛上,一小队装备精良的人悄无声息地潜入水中。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他们像幽灵一样向岛上那座看似废弃的渔业加工厂靠近。 “鹰眼报告,目標建筑內有灯光,至少十五个热源。”耳机里传来狙击手的报告。 领队打了个手势,小队成员立即分成两组,从不同方向包抄过去。 工厂內部,一群武装分子正在匆忙销毁证据。 实验室里,各种器皿被砸碎,文件被投入火中。 “快点,我们必须在天亮前撤离!”头目大声催促。 角落里,一个年轻的武装分子正在处理最后一批培养皿。 由於太过匆忙,他的防护服面罩没有完全密封。 当他將一管蓝色的液体倒入销毁池时,几滴溅了出来,正好落在他暴露的脖颈上。 他下意识地用手擦了一下,继续工作,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 第300章 普通感冒 与此同时,外面的小队已经突破了外围防线。 “行动!”领队一声令下,特种队员们破窗而入。 枪声瞬间响彻整个工厂,训练有素的特种队员很快控制了局面,大多数武装分子在抵抗中被击毙,剩下的举手投降。 小队衝进实验室区域,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儘管大部分设备已被破坏,但仍能看出这是一个相当先进的生物实验室。 “发现活性样本!”一名队员报告。 小队的领队走过去,看到冷藏柜里还有几管蓝色的液体未被销毁,立即下令,“全部封存,带回分析。” 在清理战场时,没有人注意到一个年轻的武装分子悄悄的潜入了海里。 他是当地的渔民出身,从小在海边长大,所以水性非常好。 不过即使水性非常好,要从这个小岛游到岸边,活著的可能性还是非常低的,几乎为零,因为別的不说,光海里攻击性强和有毒的生物就有不少。 但在岛上他只有死路一条,他知道这些大概是一些非法实验,这些人一看就是官方军队,进去只会会是死路一条。 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躲在海里,儘量不不被那些人发现。 现在只希望那些人快些离开,他知道有一个地方有一艘小破艇,到时候他可乘坐那艘小破艇离开。 虽然那些小破艇很难坚持到岸边,但还是有一丝希望的,只要到了延岸附近,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游回去。 领队看了周围一眼,命令道,“將这里炸掉,撤退!” 五分钟后,直升机升起,废弃的工厂里传来络绎不绝的爆炸声。 第二天清晨,几个当地渔民在湖边发现了一艘搁浅的快艇。 快艇上附近趴著一个昏迷不醒的年轻人。 好心的人们准备把他送到布琼布拉的总医院,但没想到已经断气了,只能將他火化埋掉。 原本这个地方大多都是土葬或者海葬的,不会火化的。 自从被支援、教育普及后,火化就被强制应用了起来。 没办法,这边疫病太多了,让感染的尸体腐烂的话,只会让疫情扩散的更广,火葬才是最好的选择。 布琼布拉综合医院里,杜拉正在查房。 作为本地人,他在医院里很受欢迎,总是带著温暖的笑容,和病人打成一片。 “马库斯,今天感觉怎么样?”他走进一间病房,对著床上的中年笑道。 “杜拉医生!”马库斯开心地坐起来,“好多了,谢谢你。” 知道青年只是普通感冒,再加上马库斯是他的朋友,一个普通的渔民,並没有去过什么疫区,杜拉就没有戴口罩,为他检查了血压和心跳。 查房结束后,杜拉在走廊里遇见了刚从卡莫地区返回的方郁雾。 “方!你回来了!”杜拉高兴地走上前,给了方郁雾一个拥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方郁雾被他弄得直接愣住了,她刚结束在疫区的工作,按照规程应该先进行消毒和更衣。 但杜拉的热情让她来不及反应,没有躲掉。 在疫区,她的防护可以说是无懈可击,但在这看似安全的医院里,一次私下的接触就可能前功尽弃。 “杜拉,我身上可能带有病原体……”方郁雾试图提醒。 “別担心,我相信你的防护措施。” 杜拉不以为意地拍了拍方郁雾的肩膀,要知道每一次方郁雾的防护措施都是做的最好的。 更不要说这次还有中国的军队护送她们去了,要是这样防护还被感染了,那整个布琼布拉就没有安全的地方了。 “听说你们在卡莫做得很棒。” 方郁雾確实在防护上极为谨慎,从卡莫返回后已经进行了彻底的消毒。 但她不知道的是,真正的危险不在卡莫,而就在她面前。 几天后,杜拉又接收了一个从布琼布拉的村落转来的病人,渔民卡利姆。 卡利姆是因为“严重感冒”入院的,但病情迅速恶化。 不过杜拉在诊治过程中防护措施还是做得非常好的,虽然经常与卡利姆聊天,安抚他的情绪,但防护措施还是不错的。 “医生,我是不是快死了?”卡利姆在一次咳嗽发作后虚弱地问。 “別胡说,只是重感冒而已。” 杜拉拍了拍他的手,安抚道,“很快就会好的。” 杜拉也有些奇怪,卡利姆这感冒怎么我想要號不仅没见好转,还越来越严重了,但做了病毒检测又没有问题。 看病毒检测没有问题,卡利姆也没有去有疫区的地方,杜拉也就没有多想了。 然而卡利姆的病情每况愈下,开始出现高热、出血症状。 杜拉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但为时已晚。 布琼布拉总医院的隔离病房里,卡利姆躺在病床上,呼吸略显急促,但神志还算清醒。 杜拉穿著蓝色的隔离服,戴著n95口罩和护目镜,正在记录卡利姆的生命体徵。 “今天感觉怎么样,老朋友?” 杜拉的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沉闷,但依然保持著惯有的温和。 卡利姆勉强扯出一个微笑,“比昨天好一点,杜拉医生,就是……就是觉得胸口有点闷。” 杜拉点点头,在病歷上记录著。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医生,即使在面对看似普通的传染病时,他也保持著必要的防护。 这不仅是职业习惯,也是近年来与各国医疗队合作后养成的专业素养。 但杜拉这样的防护却让卡利姆的心都凉了半截。 原本以为他是普通的重感冒,杜拉虽然防护充足,但也只是普通防护。 但是自从他进入了这里后,杜拉就进入了高度防护状態。 这让卡利姆心中非常不是滋味,以及非常恐慌。 杜拉不是说他只是普通的重感冒吗?为什么要以防备病毒一样防备他,难道他是伊波拉吗? “你的血氧饱和度稍微偏低,但还在可接受范围內。” 杜拉调整了一下氧气管,“我会给你开一些支气管扩张剂,应该能缓解胸闷的症状。” 卡利姆点点头,刚想要道谢,隨即就剧烈地咳嗽起来。 杜拉本能地上前一步,轻轻拍著他的背。 “没……没事的,”卡利姆喘著气说道,“就是咳嗽的时候,胸口有点疼。” 杜拉仔细观察著卡利姆的面色,注意到卡利姆的嘴唇有些发紺。 他伸手想拿听诊器,准备再仔细检查一下肺部。 就在这一瞬间,卡利姆的身体猛地绷直了。 “医……医生……” 卡利姆的眼睛突然睁大,双手不自觉地抓向自己的喉咙,仿佛有什么东西堵住了气管。 第301章 未知病原体 杜拉立刻按下紧急呼叫按钮,“需要急救团队,隔离病房三號床!” 几乎是同时,卡利姆开始剧烈地抽搐,整个病床都在晃动。 他的眼睛上翻,露出大片的眼白,嘴角不受控制地流出口水。 “卡利姆!坚持住!”杜拉大声呼喊著,同时迅速检查卡利姆的气道。 他熟练地將卡利姆的头侧向一边,防止呕吐物导致窒息。 急救团队衝进病房时,看到的是令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卡利姆的抽搐突然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可怕的寂静。 然后,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內炸开一样,一大口暗红色的血液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鲜血溅在杜拉的隔离面罩和防护服上,像一朵朵绽开的死亡之花。 “血氧急剧下降!”一名护士惊呼,“心率160,还在上升!” 杜拉没有时间擦拭面罩上的血跡,他迅速接过护士递来的喉镜,准备进行气管插管。 他的动作专业而迅速,每一个步骤都符合急救规程。 然而,就在他准备插入气管导管的那一刻,卡利姆的身体再次剧烈地痉挛起来。 更多鲜血从口鼻中涌出,这一次还夹杂著一些组织碎片。 “上帝啊……”一名年轻的护士忍不住低呼。 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心室颤动。 “准备除颤!”杜拉命令道,手上的动作丝毫未停。 他接过除颤仪电极板,“所有人离开病床!200焦耳,准备!” 卡利姆的身体在电击下弹起,又落下,监护仪上的波形短暂地恢復正常,但隨即又陷入混乱。 “没有脉搏!开始胸外按压!” 杜拉立即爬上病床,开始標准的心肺復甦。 每一次按压,都有更多血液从卡利姆的口鼻中渗出,染红了病床,也染红了杜拉的手套。 “肾上腺素1mg静脉推注!”杜拉一边按压一边下令,呼吸已经开始急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急救团队竭尽全力,但卡利姆的生命体徵就像断线的风箏,越来越远。 “杜拉医生……”负责给药护士的声音颤抖著,“已经二十分钟了……” 杜拉没有停止按压,汗水沿著他的额头流下,与面罩上的血跡混在一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知道按照规程,此时应该宣布死亡了,但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就在昨天,卡利姆还和他聊起家里的渔船,说起等病好了要请他吃最新鲜的鱼。 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在短短几分钟內就…… 而且根本就没有死亡的预兆,病发也太快了。 “杜拉医生。”急救团队负责人的手轻轻放在他肩上,“我们已经尽力了。” 杜拉的双手终於停了下来,他低头看著卡利姆苍白的面容,那双曾经充满生机的眼睛如今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监护仪上是一条无情的直线。 “死亡时间,下午15点17分。” 杜拉的声音乾涩而平静,但口罩下的嘴唇在微微颤抖。 他缓缓走下病床,看著自己满身的血跡。 防护服提供了物理屏障,但在那一刻,他感觉死亡的气息已经穿透了所有防护,直抵灵魂。 一名护士递来消毒湿巾,杜拉机械地擦拭著面罩上的血跡。 他的思绪却飘向了几天前,那时卡利姆刚入院,他们还开玩笑说等出院后要一起去钓鱼。 谁又能想到,这次看似普通的入院,竟会以如此惨烈的方式结束? “杜拉医生,您需要立即进行消毒和更衣。” 感染控制护士提醒道,“这种出血症状……很不寻常。” 杜拉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卡利姆的遗体。 “上报吧!上报给疾控中心,让他们查一下。” 安息吧,我的朋友,杜拉在心中默念道。 当杜拉走出隔离病房,严格按照规程脱下防护装备並进行消毒时,他並不知道,死亡的种子已经悄然种下。 而这一切,將在不久后引发连锁反应,將更多人捲入这场与无形杀手的赛跑中。 在消毒间的镜子前,杜拉看到自己疲惫的面容,有些心累。 消毒完,杜拉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前摊开著卡利姆的病歷记录。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但杜拉的心情却无比沉重。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省疾控中心的號码。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医生,他深知卡利姆的死绝非普通病例。 那种迅猛的病情发展、大出血的症状,都指向某种不同寻常的病原体,必须得儘快上报才可以。 “省疾控中心,请问有什么事?”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 “我是布琼布拉综合医院的杜拉医生。” 杜拉的声音因疲惫而沙哑,“我们需要报告一例不明原因的死亡病例。 患者表现为急性呼吸道症状伴隨大出血,內臟组织也会隨著血出来,病情进展极其迅速。” 电话那头的语气立刻严肃起来,“请提供患者详细信息,我们立即启动调查程序。” 掛断电话后,杜拉揉了揉太阳穴,继续研究卡利姆的病歷。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医院的护士长玛莎。 “杜拉医生,您最好来看看这个。” 玛莎的声音有些不对劲,“卡利姆的母亲……她也病了。” 玛莎在知道卡利姆可能不太正常后就想著来看看和他密切接触最多的卡利拉母亲,当然,卡利姆死了也应该和她说一声。 但没想到一来就看到了令她窒息的一幕。 杜拉的心猛地一沉,他立刻起身,抓起医疗箱就往外走。 卡利姆的家就只有他和他母亲,这段时间为了照顾卡利姆,他母亲在医院附近的一个小社区租了一间房,杜拉这三天去过一次。 当他赶到时,玛莎已经站在门口,脸色苍白。 “她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早上邻居发现她没出门,但也没有多想,我来查看……” 玛莎的声音颤抖著。 杜拉戴上口罩和手套,推开虚掩的房门。 屋內的景象让他的血液几乎凝固,卡利姆的母亲躺在客厅的地板上,身下是一大滩已经乾涸的血液,她的口鼻周围满是血痂,眼睛圆睁,已经没有了生命跡象。 症状与卡利姆如出一辙。 第302章 密切接触者 杜拉立即后退几步,与玛莎保持距离,“打电话给疾控中心,报告这里可能有一例聚集性疫情,你我都需要立即隔离。” 就在等待疾控人员到来的过程中,杜拉的手机再次响起,这一次是疾控中心打来的。 “杜拉医生,我们调查了卡利姆的社会关係。” 电话那头的调查员声音急促,“发现他的好友马库斯三天前在家中死亡,症状描述与卡利姆相似。 马库斯的母亲也在今早被发现死在家中,症状和卡利姆相似。” 杜拉感觉一阵眩晕,他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 马库斯,那个他一周前还诊治过的年轻人,当时只是轻微的感冒症状。 而自己,曾经毫无防护地为他检查、开药,甚至在他咳嗽时轻拍他的后背。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马库斯抱怨胸口不適时,自己是如何俯身用听诊器为他检查。 马库斯母亲送来水果时,自己是如何微笑著接过並当场尝了一个…… 防护服能够阻挡病原体,但那些日常的、亲密的接触,却成了致命的漏洞。 “杜拉医生?您还在听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將杜拉从回忆中拉回。 “我在……”杜拉深吸一口气,“请立即派人到卡利姆家,这里又发现一例死亡病例,我可能……我可能是密切接触者。” 省疾控中心的应急响应小组在半小时內赶到了卡利姆家。 全副武装的调查员们穿著白色的防护服,像外星人一样踏进这个普通的社区。 组长姆万扎与杜拉保持著安全距离交谈。 “杜拉医生,请详细告诉我们您与马库斯和卡利姆的所有接触情况。” 杜拉努力回忆著每一个细节,当说到自己与马库斯的无防护接触时,姆万扎医生的眼神变得异常严肃。 “这意味著您可能已经暴露在病原体中。”姆万扎说道,“按照规程,您需要立即隔离。” 就在这时,一名调查员从卡利姆家中走出来,手中的对讲机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情况比想像的更糟……两名死者症状一致……需要立即封锁整个区域……” 姆万扎医生当机立断,“通知官方,立即封锁这个社区,所有居民居家隔离,等待进一步通知,通知医院,启动一级防护响应。” 杜拉被要求穿上全套防护装备,乘坐专用的隔离车辆返回医院。 一路上,他看到警车已经抵达社区出口,穿著制服的警察正在设置路障。 一些居民站在自家门口,困惑而担忧地望著这一切。 “发生什么事了?”一个老妇人大声问道。 没有人回答她,但这种沉默反而加剧了恐慌。 回到医院时,杜拉发现整个医院已经进入了紧急状態。 入口处设立了临时检疫站,所有进出人员都必须测量体温並填写健康申报表。 一些提前得知消息的病人家属正在办理出院手续,脸上写满了恐慌。 “听说伊波拉又来了!”一个中年男子抱著孩子,急匆匆地向停车场走去。 没人和他们解释这是遇到了什么病毒,他们立马就想到了他们遭遇到的最恐怖的情况之一。 “不是伊波拉,是比伊波拉更可怕的东西!”另一个女人回应道,声音因恐惧而尖利。 杜拉被直接送往隔离区,在进入前,他的手机响了,是方郁雾打来的。 “杜拉,我听说医院启动了紧急响应,发生了什么事?” 方郁雾的声音透著关切,她刚从卡莫地区返回,正准备向院长匯报工作,就听说医院启动了紧急响应。 杜拉苦涩地笑了笑,“方,恐怕你要被我连累了,我可能是某种新病原体的携带者,而我们前几天有过接触……”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方郁雾的声音再次响起,依然镇定,“告诉我具体情况,杜拉。” 就在杜拉简要说明情况时,姆万扎医生走了过来。 “杜拉医生,请立即进入隔离区,方医生,如果您在听,请立即到指定区域接受隔离观察。” 方郁雾放下电话,深吸了一口气。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传染病医生,她深知这种突发疫情意味著什么。 但这一次,她不再是旁观者或救治者,而是可能被感染的隔离对象。 方郁雾看了周围防备森严的同伴嘆了一口,说明了情况。 他们也要被她连累了,也得隔离,不过他们的问题应该不大。 因为他们这段时间天天待在疫区,他们每时每刻的防护都做的非常好,她应该没有影响到他们。 但该做的检查还是要检查的,该隔离的还是要隔离的。 她按照规程,自行前往医院设立的临时隔离区。 一路上,她看到医院已经陷入半混乱状態。 “所有非紧急手术推迟!急诊科只接收危急患者!”广播里反覆播放著通知。 护士站前挤满了询问的人群,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和不確定。 “我昨天刚来看过感冒,会不会被传染?”一个年轻女子几乎要哭出来。 “我妻子在內科病房,我能带她回家吗?”一个中年男子焦急地问道。 医护人员努力维持秩序,但恐慌像瘟疫一样在医院里蔓延。 没办法,在这种地方,每次启动这种级別防控都是死伤一大片,相当的惨烈,因此所有人都十分害怕。 第303章 调查 在隔离区入口,方郁雾遇到了赵秉忠。 这位代理领队脸色凝重,“方主任,疾控中心的通知,所有与杜拉医生有过接触的人都需要隔离观察,您是他最近接触的人之一。” 方郁雾点了点头,“医疗队的情况怎么样?” “大家都嚇坏了,”赵秉忠实话实说,“特別是那些年轻队员,从没经歷过这种场面。 有人说是伊波拉,有人说是更可怕的新型病毒。” “做好最坏的准备,但不要传播恐慌。” 方郁雾冷静地指示,“確保每个人都严格遵守防护规程,医疗队不能自乱阵脚。” 在进入隔离区前,方郁雾最后看了一眼医院大厅。 那里的景象令她心惊,人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奔走,孩子的哭声、大人的爭吵声、医护人员的安抚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末日般的画面。 方郁雾笑了笑,以中国的防控,即使是世界末日应该也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除非,在人流量非常大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丧尸。 隔离区设在医院旧楼的三层,整个楼层被紧急清空,改造成了临时隔离病房。 方郁雾被安排在一个单间里,房间简陋但整洁,有独立的卫生间。 方郁雾强迫自己关闭手机,避免被恐慌信息影响判断。 作为一名医生,她需要保持冷静和清醒。 但作为可能被感染的人,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了她的心臟。 她回想起与杜拉的最后一次接触,虽然短暂,但两人都没有戴口罩,杜拉甚至还拍了拍她的肩膀。 如果杜拉真的携带了某种高传染性病原体,那么这些细微的接触已经足够造成传播。 方郁雾原本以为她的死劫在卡莫的,没想到在这里。 是因为她在卡莫的防护太好了没机会合理对付她吗? 看来这剧情还是真的会找机会,没有机会也会给她创造机会,反正就是要让她死,即使女主已经死了也一样,仿佛她活著就像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一样。 夜幕降临,隔离区的灯光次第亮起,方郁雾躺在床上,听著窗外不时传来的救护车鸣笛声。 医院已经完全封锁,只进不出,这种封闭感加剧了人们內心的恐惧。 半夜里,方郁雾被隔壁房间的哭闹声惊醒。 一个被隔离的年轻护士因恐惧而歇斯底里,医护人员正在努力安抚。 “我会死吗?我会像卡利姆那样吐血而死吗?” 女孩的哭喊声穿透墙壁,敲打著每个人的心理防线。 实在是卡利姆他们那样的模样太嚇人了,別说救治的机会了,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方郁雾用枕头捂住耳朵,但那些话语依然钻入脑海。 她也想起了卡利姆死亡时的惨状,她看了照片,也想起杜拉描述的马库斯一家的命运。 如果这真的是某种新型病毒,如果它的致死率真的如此之高…… 方郁雾不敢再想下去了,没事了,不会有事的,有费洛德那个医学怪才在这里,不会有事的。 就在医院陷入恐慌的同时,省疾控中心的调查小组正在卡利姆和马库斯家中进行著细致的流行病学调查。 姆万扎医生亲自带队,穿著厚重的防护服,在卡利姆家中搜寻著可能的传染源。 “发现日记本一本。”一名调查员用密封袋装起一个破旧的笔记本,“记录著卡利姆近期的活动。” 姆万扎接过密封袋,透过塑料膜翻阅著日记。 大多数內容都很平常,捕鱼收穫、天气情况、与朋友的聚会……直到他翻到一周前的一页。 “今天和马库斯一起去湖边捡到了一艘废弃的快艇。” 日记上写著,“艇上什么都没有,还很破,还有一个人,原本还以为可以助人为乐的,没想到那位伙伴没等到我们的救助。 不过为了防止出现我们意外,我们还是把他给火葬了。” 姆万扎立即警觉起来,“通知总部,我们需要追踪一艘废弃快艇,可能在坦噶尼喀湖岸边。” 另一组调查员在查马库斯接触的人也有惊人的发现。 那就是这附近又多了很多例这样的情况,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家里有年轻人那天和马库斯还有卡利姆一起在海岸边捡到了一具尸体。 “这不是自然发生的疫情,”姆万扎通过对讲机向总部报告,“很可能与生物实验室泄漏有关,也有可能是外来病原体入侵。” 消息很快传到了更高层级,在疫情应对指挥中心,专家们连夜分析著收集到的信息。 “这与一周前维和部队捣毁的非法实验室有关。” 一位情报分析员指著地图上的卡武卢岛,作为情报员,知道的机密自然要比其他人多一些。 “可能有武装分子携带病原体逃脱,很可能通过那艘快艇。” “病毒的传播途径和致病性如何?”指挥中心主任问道。 “根据现有病例分析,目前发现可以通过飞沫和接触传播,潜伏期3-5天。 发病后病情进展极快,从出现症状到死亡平均只有18小时。” 流行病学专家回答,“目前已知病例的死亡率是100%。”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每个人都明白这意味著什么,一种高传染性、高致死率的新型病原体,已经进入了普通社区。 “立即升级响应级別。”主任下令,“进入紧急状態,请求国际支援。 隔离的第二天,杜拉开始出现轻微症状,喉咙痛、乏力、低烧。 当护士来测量体温时,杜拉几乎不敢看体温计上的数字。 “37.8度,”护士记录著,儘量避免与杜拉眼神接触,“还有其他不適吗?” 杜拉摇摇头,喉咙的疼痛让他不想说话。 他知道,这些症状可能只是心理压力导致的,也可能是感染的早期表现。 但后者的可能性更大,因为马库斯和卡利姆都是他治疗的,目前他最了解这种病毒的发病情况。 医护人员为杜拉抽取了血样,送去检测,等待结果的过程是一种煎熬。 透过隔离病房的窗户,杜拉看到医院广场上已经搭起了临时帐篷,更多的隔离病房正在建设中。 全省的医疗资源都在向这里集中,但面对未知的敌人,这一切是否足够? 杜拉不知道,他最抱歉的就是方郁雾了,他知道方郁雾也进来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传染给方郁雾。 第304章 精神支柱 方郁雾第二天还一切正常,目前没有什么症状,但医护人员还是为她抽取了血样。 赵秉忠通过內部电话与方郁雾取得了联繫。 “方主任,医疗队目前没有出现发热症状,也没有密切接触,虽然大家平时都听您的劝告,防护做得非常好,但大家还是很害怕。 不过医院已经有十多个医护人员出现发热症状了,现在医院的人都很恐慌。” 方郁雾闭上眼睛,感到一阵无力,如果连医疗队都开始出现病例,那么普通民眾的感染情况可能已经超出了控制。 “加强防护,限制不必要的人员流动,”她努力保持声音平稳,“记得一定要做好防护,按照最高级別做好防护。” 掛断电话后,方郁雾只觉得头疼,在小小的房间內什么都不能做,静静的等待命运的降临。 就是不会知道是幸运女神还是死神,感觉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因为杜拉已经有症状了。 隔离区的大厅里有一块巨大的白板,上面记录著每一位隔离的人这些天的体温。 可以看到,就一天的时间,体温升高的人越来越多。 那边,中国维和部队驻地,杨慕寧將一切流程都办好后也鬆了一口气。 知道方郁雾来了这边后杨慕寧就不放心,因为她是见过方郁雾在战场上的模样的。 在安排好家里的一切后又提交了申请,准备来这边。 但申请的那一周他出了个紧急任务,无法与外界联繫,没办法和方郁雾说。 等回来后就是直接出来了,来这边,程序都还没有走完,因为他对这边熟悉,能力出眾,又被派出去做了一个紧急任务。 因为是国际联合,大部分的人队友都是不熟悉的人,虽然有些磨合,但任务还是完成了。 现在终於將抓来的那些人员处理好了,流程也走完了,正准备联繫方郁雾,吴云朗,现在是吴少將了,联繫了他。 电话一接通,杨慕寧还没有说什么,那边就传来了吴云朗严肃的声音。 “慕寧,布琼布拉现在进入了一级戒备,一种不知名病原体入侵,病毒爆发,布琼布拉医院已经被隔离了。” 听到这话杨慕寧脑子嗡的一声,“里面的医护人员怎么样?” “多人感染,目前没有医护人员死亡,但是方医生是密切接触者,已经被隔离了。” 这一瞬间杨慕寧仿佛出现了幻听,但还是立马冷静了下来。 “少將,我要去那边。” 吴云朗就知道杨慕寧肯定放心不下那边的,提议道。 “那边动乱越来越多,医院里面有中国支援的医疗团队,需要有人带队过去保护,你可以吗?” 杨慕寧自然是听出了这种暗示的,也接受了吴云朗的好意。 “可以。” 吴云朗知道杨慕寧是一个合格的军人,不会乱来,但还是忍不住叮嘱道: “记住你的职责,不要被自己的情绪给控制住。” 杨慕寧自然是知道要顾全大局的,“是。” 军用卡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最终在布琼布拉综合医院门口的铁丝网障碍前停下。 杨慕寧第一个跳下车,他身著中国维和部队的作战服,臂章上的国旗在非洲炽热的阳光下格外醒目。 他神情冷峻,眼神锐利地扫视著已经进入封锁状態的医院,以及远处被划为隔离区的旧楼。 他带来的小队迅速下车,与当地警方和医院安保负责人交接,接手外围警戒和秩序维护任务。 流程一走完,杨慕寧立刻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掏出卫星电话,拨通了那个刻在心底的號码。 隔离病房內,方郁雾正靠在床头,强迫自己阅读一些医学文献来分散注意力。 手机的震动让她心猛地一跳,看到屏幕上“囉嗦虫”的名字,她几乎是瞬间按下了接听键。 “郁雾。” 杨慕寧低沉而稳定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像一道坚固的堤坝,瞬间挡住了方郁雾心中翻涌的恐慌。 “慕寧?你…你怎么打电话来了?” 方郁雾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微微的颤抖还是泄露了她的情绪。 不过恐慌之后又有些小委屈,明明她已经非常努力了,已经防护得非常到位了,那该死的破剧情就是追著她不放。 来非洲这么久了,再苦再累,伙食再差,她都没有哭过。 被隔离在这里,无论心里有多慌乱,她也没有哭过。 但是听到杨慕寧的声音,方鬱闷雾的眼眶忍不住的酸涩起来了。 “我到了,就在医院外面。” 杨慕寧的声音带著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任务指派,我们小队负责外围安保和应急支援,我就在铁栏外面。” 方郁雾愣住了,她猛地从床上坐起,衝到窗边。 透过强化玻璃,她只能看到远处医院外面的铁皮,全部被挡住了,根本看不到人。 “你……你不该来的!”知道杨慕寧就在铁皮外,担忧瞬间压过了惊喜。 “这里太危险了!昭昭和岁岁还在家,我们两个不能都……” 不能都交代在这里了,不然作为父母也太不负责了。 “他们有爸妈他们在呢,你更需要我。”杨慕寧打断方郁雾,语气不容置疑。 “郁雾,听著,我在这里,费洛德教授也在这里,你不会有事的。 你也要加油,昭昭和岁岁不能没有妈妈。” 杨慕寧的话语简单,却蕴含著钢铁般沉重的承诺。 方郁雾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她知道他不该来,理性告诉她这是不智的。 但情感上,在听到他声音、知道他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那一刻,连日来强撑的坚强仿佛找到了依靠,一直紧绷的神经终於得以稍稍放鬆。 那种源自多年相知相守、多次共同死里逃生的默契和信任,在此刻成为了她最坚实的精神支柱。 “嗯……”方郁雾哽咽著,说不出更多的话。 “照顾好自己,按医嘱做。”杨慕寧的声音放缓,“我就在外面,隨时都在,有任何事,立刻给我打电话。” “好。”方郁雾用力点头,仿佛他能看见一样,“你也要做好防护,千万小心。” “明白。”杨慕寧顿了顿,声音更低沉了几分。 “郁雾,等我,还有,加油,要坚持住。” 方郁雾带著哭腔道,“好。” 方郁雾的哭腔杨慕寧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等你好了就带你去追鯨。” 说起追鯨方郁雾就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次不是追鯊鱼了吗?” 杨慕寧承诺道,“不会,是真的追鯨,这次是真的学了。” 方郁雾笑了笑,“好。” 第305章 感染 通话结束,方郁雾握著发烫的手机,久久地站在窗边,望著不能看见,只能靠想像身影。 恐惧依然存在,未知的病毒依然致命,但她的心却奇异地安定了下来。 她知道,无论面对什么,杨慕寧都会是她最坚固的后盾,她不会被丟下。 这份安全感,是任何语言都无法完全形容的,是深植於骨血之中的信赖。 然而这份短暂的安心仅仅持续了一夜的时间。 第二天清晨醒来,方郁雾便感到一阵强烈的头晕和乏力,喉咙的干痛加剧,肌肉也开始酸疼。 她心中咯噔一下,取过床头柜上的体温计测量,38.5c。 发烧了。 方郁雾心都凉了,这个数字像一道冰冷的判决,砸在了她的心头。 之前的症状还可以归咎於劳累和紧张,但此刻明確的高烧,几乎將“疑似”变成了“高度可能”。 恐慌瞬间攫住了方郁雾,她就是一个普通人,就是一个俗人,她怕死,还非常怕死。 甚至她比一般人更怕死,因为她已经死过一次了,更知道生命的可贵。 她害怕再也见不到杨慕寧,见不到远在家乡的家人和孩子,这一切都是她来之不易的幸福。 方郁雾下意识地拿起手机,想打给杨慕寧,却在拨號前停住了。 告诉杨慕寧,除了让他徒增焦虑和危险,又能改变什么呢? 他此刻就在外面,却无法进来,她深知杨慕寧有多在乎她,不然也不可能跟著来非洲。 这种明知彼此近在咫尺却如同远隔天涯的煎熬,对杨慕寧而言或许更残忍。 就在这时,隔离病房的门被打开,全身穿著厚重防护服的费洛德走了进来,只有护目镜后的那双眼睛,流露出无法掩饰的关切和凝重。 “方。”费洛德的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模糊,但依然保持著镇定,“感觉怎么样?” 方郁雾的健康费洛德一直在关注著,方郁雾也一直是他接手。 只不过方郁雾一直没有症状,他就一直在杜拉那边。 听到护士说方郁雾发烧了,费洛德第一时间就赶来了。 “教授……我发烧了。”方郁雾的声音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以及委屈。 费洛德走上前,仔细查看方郁雾的情况,记录下生命体徵。 “別担心,你的体质很好,免疫系统也很强大,我们正在全力分析病毒序列,寻找突破口。” 他顿了顿,看著自己最得意、最满意的学生此刻虚弱地躺在病床上,语气充满了保护欲。 “你是我教过最优秀的学生,你的智慧和坚韧远超常人,相信自己,也相信我。” 方郁雾看著费洛德,努力想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却显得有些徒劳。 费洛德的安慰是理性的,带著科学家的冷静,但她能感受到话语背后深切的担忧。 “杜拉……他怎么样了?” 方郁雾想起这位老朋友,心中又是一紧。 费洛德沉默了一下,护目镜后的眼神黯淡了几分。 “他情况很不好,已经转入重症监护室,上了呼吸机。 病毒攻击了他的多个器官系统……情况非常不乐观。” 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在方郁雾胸口。 杜拉已经病危,而她自己,正沿著同样的轨跡滑落,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切地笼罩在她身边。 就在方郁雾开始发烧的同一时间,疾控中心的溯源工作取得了关键进展。 所有线索都指向了坦噶尼喀湖上的卡武卢岛,那个不久前被杨慕寧带队剿灭的非法生物实验室所在地。 费洛德教授拿到初步报告后,脸色极其难看,他立刻找到了正在指挥部署的杨慕寧。 “杨中校。”费洛德开门见山,將报告递给杨慕寧。 “病毒源头很可能就是你们联合国之前捣毁的那个岛上的实验室。 我需要去那里看看,也许能找到原始毒株、实验数据或者研究笔记,任何东西都可能加速我们破解病毒、研发疫苗的进程!方的时间不多了,我必须去!” 杨慕寧接过报告快速瀏览,当看到“卡武卢岛”这个名字时,他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震惊。 “教授,你说的是卡武卢岛?不可能!我们当时彻底清查並摧毁了那个设施!” 杨慕寧的语气斩钉截铁,但隨即,一个念头闪过脑海,他带的队伍主要是进攻和突破。 外面的防线並不是他的队伍甚至都不是他的国家的队伍,他也不能保证有没有人逃出去了。 而且甚至还有可能是那之前就逃出去的人。 “我確定!”费洛德急切地说,“流行病学调查和病毒基因溯源都指向那里!一定是遗漏了什么!” 杨慕寧瞬间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我明白了,教授,请跟我来,我们或许有捷径可走。” 杨慕寧立刻向上匯报了这里的情况,得到同意后带领费洛德前往临时关押被捕武装分子的地方。 在审讯室里,面对杨慕寧凌厉的审问和费洛德提出的专业问题,一名级別较高的武装分子头目在强大的心理攻势下,终於崩溃地吐露了部分真相。 第306章 血瘟 “……是的……我们在岛上研究的……不止一种『蓝色死神』(指布琼布拉-7型),它是主要项目,但,还有一个更不稳定的副项目。 我们叫它『血瘟』,它传播更快,更……更难控制,实验室被袭击那天,混乱中有几支样本被……被打碎了可能有携带者逃了出去……” 费洛德教授听得脸色发白,身体微微颤抖。 杨慕寧猛地一拍桌子,怒火几乎要衝破胸膛。 “你们到底在研究什么?!你们知不知道这会害死多少人?!这和想要毁灭世界有什么区別?!” 那名头目眼神疯狂却又带著一丝畏惧,“力量,我们只想得到力量,掌控生死的力量!!” 儘管卡武卢岛的实验室已被摧毁,但费洛德教授坚持必须亲自上岛一趟。 他认为,即使设施被毁,也可能残留下来未被完全销毁的硬碟碎片、纸质记录或者密闭容器保存的样本。 这些都可能包含关键信息,能够为破解“血瘟”病毒、研发疫苗爭取宝贵的时间。 杨慕寧立刻通过加密通讯频道向上级匯报了这一紧急情况,並提交了护送费洛德教授重返卡武卢岛搜寻残留数据的行动计划申请。 中国维和部队高层对此进行了紧急风险评估和决策,考虑到以下几点: 第一,这种未知病毒(“血瘟”)高传染、高致死,一旦大规模扩散,后果不堪设想,必须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保护人类生命安全是首要任务。 第二,该病毒存在传入中国的潜在风险,出於国家安全和人民健康的绝对考量,必须从源头遏制。 第三,感染人员中包括方郁雾主任这样的顶尖医学专家,是国家宝贵的科研財富,尽全力救治义不容辞。 第四,费洛德教授是国际公认的权威,他的研究可能是解决危机的唯一希望,为他提供必要的军事护卫,符合国际人道主义精神和共同利益。 基於以上严峻考量,上级很快批覆:同意行动计划,要求杨慕寧小队务必確保费洛德教授绝对安全,尽最大可能搜寻有用信息,同时自身做好最高级別防护。 得到授权后,杨慕寧立刻挑选了几名最精干的队员,连同费洛德教授及其一名助手,乘坐直升机再次前往卡武卢岛。 这次任务杨慕寧没有和方郁雾说,因为那里已经被毁了,实验室的人毁了一次,他们炸了一次,已经很难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了。 他怕告诉方郁雾,给了她希望,回来的结果又是让人失望的。 卡武卢岛上,昔日实验室的废墟依旧触目惊心。 杨慕寧小队身著最高级別的防护装备,荷枪实弹,警惕地护卫著费洛德教授在断壁残垣间仔细搜寻。 空气中瀰漫著烧焦和消毒水混合的怪异气味。 费洛德教授不顾危险,在倒塌的实验台、破碎的培养箱和烧毁的文件柜残骸中翻找著,只希望找到一点点有用的东西,不枉他们来这一趟花费的时间。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个人的心都悬著,因为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这里有发现!” 一名队员在角落一个部分熔化的保险柜残骸里,找到了一个被高温略变形但似乎结构完好的金属盒。 费洛德教授如获至宝,小心地打开,里面是几片似乎受到保护的硬碟和一些被部分烧焦的纸质笔记。 “快!带回去!这里可能有关键数据!”费洛德的声音因激动而沙哑。 与此同时,在布琼布拉综合医院的隔离病房內,方郁雾的病情正在急转直下。 高烧持续不退,徘徊在39.5c到40c之间,让她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剧烈的头痛和全身肌肉酸痛折磨著她,开始出现乾咳和呼吸困难的症状。 最让她恐惧的是,她在咳嗽时,纸巾上出现了淡淡的血丝。 与此同时杜拉医生去世的消息,由一位同样全副武装的护士哽咽著告知了她。 这位热情爽朗的老友,终究没能挺过来。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方郁雾躺在病床上,感觉冰冷的死亡气息已经缠绕上了自己的脖颈。 身体上的痛苦和精神上的压力几乎要將她击垮。 昏沉中,昭昭和岁岁的笑脸、杨慕寧深情的目光、父母担忧的面容…… 所有家人的场景在她脑中不断浮现、旋转。 她想起了昭昭画给她的画,想起岁岁漏风的门牙,想起杨慕寧深情的目光,可靠的肩膀。 但现在靠过去只有冰冷的墙壁。 她答应过要回去的,她承诺过会平安的。 脑海中浮现出家的画面:昭昭和岁岁在院子里追逐,杨慕寧在厨房忙碌,空气中瀰漫著香味,那么平凡,那么珍贵。 这是她一直追求的生活,真的很平淡,但一直是奢望。 她想起离开那天,岁岁拉著她的衣角问,“妈妈一定要去吗?” 如果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她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吗? 答案是会,在这里,只有她一个人会遇到危险,但是没想到还是將杨慕寧牵扯进来了。 不过昭昭和岁岁他们还是安全的,这算是唯一的欣慰了。 不过她还是不甘心,不仅是为了自己,还为了那些爱她的人。 昭昭和岁岁不能没有妈妈,杨慕寧不能失去妻子,年迈的父母不能白髮人送黑髮人。 但病毒不在乎这些,它无情地复製,破坏,摧毁。 方郁雾蜷缩在角落里,第一次感到了彻底的绝望。 医学知识告诉她,对这种新型病毒,生存机率微乎其微。 这就是命运吗?绕了一个大圈,最终还是逃不过死亡的结局。 她不甘心,她还有那么多未尽的承诺和责任…… 察觉到自己伤感的情绪,方郁雾突然有些好笑。 这外国人就是不一样,一点都不含蓄,一点都不管自己这病人的模样,杜拉的事一点都不瞒著她,也不怕她会多想,会恐慌,和中国人一点都不一样。 当然,也有可能是平时的人设立得太好了,再加上樑书霖他们经常调侃她为小菩萨,这些人都將她当神了,觉得她什么都不怕。 第307章 疫苗 她今天一天都没有见到费洛德,也没有收到杨慕寧的信息,也不知道这两人是做什么去了,但肯定是和疫苗有关的。 说了让费洛德別和杨慕寧说她已经感染了,但以费洛德的性格是不可能瞒著的。 杨慕寧现在肯定不比她轻鬆,肯定是和费洛德在想办法。 而事实也確实是如此。 杨慕寧小队带著搜寻到的物品,以最快速度返回了医院临时设立的前沿实验室。 费洛德教授和他的团队,连同中国方面紧急增派的生物专家,立刻投入了爭分夺秒的数据修復和分析工作。 找到的数据虽然残缺,但提供了至关重要的病毒蛋白质结构和可能的攻击靶点信息。 这大大缩短了研发路径。 然而,就在费洛德教授团队夜以继日工作的这两天里,方郁雾的情况持续恶化,进入了病危状態。 高烧引发譫妄,呼吸困难加剧,需要高流量吸氧才能维持血氧饱和度,肺部影像学显示炎症浸润快速扩大,並且出现了更明显的出血倾向。 监护仪的每一次报警声,都敲打在所有人的心上。 现在方郁雾的脑子混混沌沌的,很少有清醒的时刻了。 脑子里的画面光怪陆离的,大部分都是刚穿来那十年和在北京那几年的记忆在脑子里慢慢播放。 杨慕寧站在隔离区外,通过內部监控看著方郁雾痛苦挣扎的样子,双眼布满血丝,拳头握得指节发白。 他什么也做不了,这种无力感几乎要將他吞噬。 就在方郁雾生命体徵最微弱、医疗团队几乎要放弃希望的时刻,实验室里传来了费洛德教授嘶哑却兴奋的呼喊。 “成功了!初步疫苗製剂出来了!快!准备进行紧急临床试验性治疗!” 没有人犹豫,这是唯一的机会。 第一批製成的疫苗製剂被迅速送入隔离病房,在严格的医疗监督下,注入方郁雾的体內。 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是所有人一生中最漫长的等待。 杨慕寧寸步不离地守在外面,费洛德教授在实验室和病房之间来回奔波,监控著各项数据。 终於,在天边再次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方郁雾的体温开始缓慢下降,呼吸逐渐趋於平稳,血氧饱和度稳步回升。 她熬过来了! 当费洛德走出隔离病房,对杨慕寧做出一个“胜利”的手势时,杨慕寧一直紧绷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脱力。 希望的曙光终於穿透了死亡的阴霾。 疫苗的诞生,不仅意味著方郁雾得救了,也意味著这场突如其来的疫情,看到了被控制的可能。 方郁雾在生死线上挣扎了整整一周后,终於脱离了生命危险。 疫苗在她体內起了作用,疯狂复製和破坏的病毒被逐渐抑制、清除。 然而,这场与死神的搏斗几乎耗尽了她全部的精力,她的身体变得异常虚弱。 费洛德亲自负责方郁雾的康復治疗,將她安置在医院最安静、设施最完善的病房里休养。 “方,你的身体需要时间。” 费洛德看著自己最得意的学生如今苍白消瘦的脸庞,语气中充满了怜惜与后怕。 师徒两人在非洲跑了这么多年,方郁雾永远都是活蹦乱跳的。 在学业上,他是方郁雾的导师,但在生活上和逃命、保命上,都是方郁雾带著他的,方郁雾何曾有过这样的模样。 而且方郁雾再次踏上这片土地完全是因为自己的邀请,所以费洛德看著方郁雾这样,心中只有无限的怜惜。 “免疫系统经歷了一场大战,现在是一片废墟,需要重建,你必须放下一切,专心调养。” 方郁雾虽然心系医疗队的工作和外面的疫情,但也深知自己目前的状態什么也做不了。 高烧和病毒对身体的摧残是实实在在的,她常常说几句话就会感到疲惫,走几步路就需要停下喘息。 她不得不接受现实,暂时卸下领队的重任,完全交由赵秉忠负责,放下实验室的事情,毕竟她还是很惜命的。 遵从医嘱,在家属区的一间安静屋子里开始了漫长的休养。 医疗队的成员们得知方主任挺过来了,几乎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甚至有人喜极而泣。 在非洲这片陌生而危机四伏的土地上,方郁雾不仅仅是他们的领队,更是他们的主心骨和守护神。 方郁雾精湛的医术、临危不乱的决策以及对每个队员的关切,都让她成为了团队里定海神针般的存在。 当方郁雾病危的消息传来时,整个医疗队都笼罩在一种前所未有的焦虑和恐慌之中。 他们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死亡距离他们如此之近,这片土地上的危险远超他们最初的想像。 不仅仅是战火和贫穷,还有这些看不见、摸不著,却能迅速夺人性命的致命病原体。 如今,看到方郁雾一天天好转,虽然依旧虚弱,但生命体徵趋於稳定,笑容也重新回到了她的脸上,所有人都感到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更重要的是,针对“血瘟”病毒的疫苗在费洛德教授团队的不懈努力下成功问世,这无疑给所有身处疫区的人打了一剂强心针。 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终於看到了一束確切的曙光,紧绷的神经终於可以稍微放鬆一些。 可惜这群“天真无邪”的白衣天使们根本不知道疫苗的问世可是一把双刃剑,这里可不是和平、世界治安最好的中国。 在中国,什么疫苗问世,迎来的只有欢呼,最多迎来商战,但在这种地方,疫苗和病毒放在一起就是战爭,是天然的武器。 自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后,方郁雾对待家人的態度有了微妙的变化。 以往,为了不让远方的亲人担心,当然,刚开始时是和这些家人不太熟悉。 所以她都是选择性地报喜不报忧,或者在真正遇到危险、身心俱疲时,会下意识地延迟接听视频电话,等自己调整好状態再回拨。 问到原因就是在实验室,不能带手机,没接听到。 但现在,只要手机响起,屏幕上闪现著家人的电话,无论她正在做什么,身体是否依旧乏力,她都会立刻接起。 听著电话那头昭昭奶声奶气地讲述幼儿园的趣事,岁岁努力展示新学的汉字。 寧以南和杨纪棠关切地询问饮食起居,方衔泵和郁听禾絮叨著家里的琐碎,以及方郁竹的吐槽…… 这些曾经或许会觉得平常甚至有些囉嗦的声音,如今在她听来,只觉得珍贵无比。 第308章 个人利益和国家利益 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 更不要说这里的吴云朗吴少將和杨纪年还是多年老友了,方郁雾感染未知病毒、一度病危的消息,还是通过种种渠道,辗转传回了国內。 视频通话的界面刚一接通,屏幕上就挤满了家人焦急万分的脸庞。 一向沉稳儒雅的杨纪棠,眉头紧锁,镜片后的眼神充满了担忧,方衔泵脸上也全是担忧,寧以南和郁听禾更是眼圈通红,未语泪先流。 “囡囡!”寧以南的声音带著哽咽,“你怎么样了?身体恢復得怎么样?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不告诉家里啊!” 她心疼地看著方郁雾依旧苍白消瘦的脸颊,心里像刀绞一样。 “爸,妈,我没事了,真的。” 方郁雾努力让自己的笑容显得更有说服力。 “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就是一场比较重的感冒,现在已经好了。” “胡说!”一向温和的杨纪棠难得地提高了声音,语气带著严厉和后怕。 “我们都听说了!什么感冒能要人命?什么感冒需要用到刚刚研发出来的疫苗抢救? 慕寧呢?那混小子在哪里?让他过来!” 刚研发出来的疫苗,都没有实验过,谁知道有没有用,有什么副作用,直接用有多危险。 杨慕寧刚结束一轮驻地巡逻,带著一身尘土和疲惫回到家就听到了自家老爸少有的咆哮声,一脸懵的被叫到通讯设备前。 他刚出现在画面里,寧以南的埋怨就如同疾风骤雨般落了下来。 “杨慕寧!你怎么当丈夫的?!郁雾在那边差点……差点就……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军人,就什么都不怕了? 你们俩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昭昭和岁岁怎么办?让我们这四个老的怎么办?!” 寧以南说著,眼泪又掉了下来。 杨纪棠虽然没再大声斥责,但看著儿子的眼神也充满了不赞同和深深的忧虑。 “慕寧,郁雾不仅是你的妻子,也是我们的女儿。 你们在那边肩负责任,我们理解,但至少,在这种生死关头,应该让家里知道。 这种从別人口中得知你们差点回不来的消息,你知道我们心里有多害怕,多难受吗?” 杨慕寧笔直地站在屏幕前,承受著父母的责备,一句也没有辩解。 他知道,父母所有的埋怨和泪水,都源於最深切的爱与担忧。 他沉声回答,“爸,妈,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让你们担心了,以后……不会了。” 他看了一眼身旁眼眶微红的方郁雾,心中满是愧疚。 作为丈夫,没能保护好妻子;作为儿子,让年迈的父母承受如此惊嚇,他难辞其咎。 方郁雾连忙开口,“爸,妈,你们別怪慕寧,是我不让他说的,我怕你们担心。 而且当时情况紧急,也顾不上,他当时和费洛德教授给我找疫苗去了……” “唉……”杨纪棠长长地嘆了口气,怒火和担忧最终化作了无奈的疼惜。 “你们啊……一个两个,都是这样……” 发泄完担忧和些许怨气后,通话的气氛渐渐缓和。 开始仔细询问方郁雾的身体恢復情况,叮嘱她一定要注意休养,恨不得把所有的关心和补身体的方子都通过电波传送过来。 话题不可避免地,又回到了“回来”的问题上。 “囡囡,慕寧,你看这边这么乱,病毒又这么厉害,这次是运气好,费洛德教授研究出了疫苗,下次呢?” 郁听禾语气恳切,“要不……你们跟上面申请一下,回来吧? 就算慕寧有任务走不开,郁雾,你先回来,行吗?” 屏幕那头,昭昭和岁岁也似乎感受到了凝重的气氛,小声地喊著。 “妈妈,爸爸,回家……” 方郁雾和杨慕寧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答案。 方郁雾握住杨慕寧的手,对屏幕那头的家人,语气温柔却坚定。 “爸,妈,我知道你们担心我们,但是,我现在真的不能回去。” 她顿了顿,整理著思绪,如何向家人解释这份超越个人安危的责任感。 “我带领的医疗队,是国家派来的任务,不是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个人旅行。 这里的疫情还没有完全控制,疫苗虽然出来了,但大规模接种和后续防控还需要大量工作。 费洛德教授的重要研究也还在关键阶段,我的参与很重要。”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方郁雾思索著该怎么和父母解释这个人利益和国家利益。 费洛德教授的实验可不是一句话这么简单的,也不是她的个人利益,是国家利益。 费洛德的实验需要她先不说,费洛德和中国官方还有合作。 双方合作需要一个桥樑,对於其他人,费洛德是不信任的,她才是那个最合適的选择。 像寧以南和杨纪棠他们那样的家庭可能会懂里面的含义,但郁听禾和方衔泵不知道。 杨慕寧看出了方郁雾的犹豫,接口道,“爸,妈,请你们理解,我们是军人,是医生,穿上这身衣服,就意味著在某些时候,不能只考虑自己的小家,这里需要我们。”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杨纪棠和寧以南,以及方衔泵和郁听禾,他们都是明事理的人。 他们何尝不明白“责任”二字的重量?他们心疼自己的孩子,但也深知,自己的孩子选择的道路,承载著比个人安危更重要的东西。 第309章 疫情爆发 特別是寧以南和杨慕寧,两人都是军人家庭出身,当初就是知道这些东西才毅然放弃了从军。 只是没想到儿子却又走了这条路,还跑去了国外,儿媳妇也差不多。 寧以南抹了抹眼泪,最终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我们知道了,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一定要平平安安的!每天,至少每天都要给家里报个平安!” “一定!”方郁雾和杨慕寧异口同声地承诺。 掛断视频后,方郁雾靠在杨慕寧肩上,久久没有说话。 家人的担忧让她心疼,但他们的理解和支持,又给了她无穷的力量。 她知道,她的坚守,不仅仅是为了完成使命,也是为了守护千里之外那个温暖的家,以及千千万万个像她家一样的平凡幸福。 这份“舍小家为大家”的取捨,固然艰难,但在她看来,是值得的,是她和杨慕寧作为中国军人和医者,无悔的选择。 当然,方郁雾心里也在谋算著一些东西。 这是她这么年摸索出来的,每次帮她躲过剧情的剧情杀好像都是国家出手。 虽然很多是杨慕寧出手,但和国家出手也没有什么区別。 需要借用国家的力量,但是就一定要付出一些东西,这她还是知道的。 这也是她为什么一直愿意留在这边参加费洛德教授的实验的原因之一。 先別说爱国主义情怀了,就单单这一点就值得她为国家爸爸疯,为国家爸爸狂,为国家爸爸哐哐撞大墙了。 要说家里那边怎么这么快得到方郁雾中招的消息呢,这主要还是要从疫苗说起了。 费洛德研究出的疫苗问世可以说是在黑暗中迎来了一道曙光。 然而,这束曙光刚刚显露,就被更浓重的乌云所遮蔽。 疫情的扩散速度远超所有人的预期。 后续的流行病学调查还原了更清晰的传播链。 那个从卡武卢岛逃脱的、感染了“血瘟”病毒的年轻武装分子,他在湖上漂泊时,最终在一个以捕鱼为生的村落附近弃船上岸。 当时他已有轻微症状,在与村民接触的过程中,病毒就已经开始悄然传播。 儘管疾控中心在发现卡利姆和马库斯病例后,迅速封锁了相关社区和医院。 但病毒早已隨著一些无症状感染者或处於潜伏期的感染者,流向了更广阔的区域。 那个渔村及其周边地带,成为了疫情爆发的又一个原点。 “血瘟”病毒以其惊人的传染性和极短的潜伏期,在人口相对密集、卫生条件有限、医疗资源匱乏的地区,如同野火燎原般迅速蔓延开来。 发热、出血、死亡……类似的病例报告像雪片一样从布琼布拉及其周边城镇飞向指挥中心。 原本只是医院內部和个別社区的隔离封锁,很快扩大到了整个城市,甚至开始向邻近省份扩散。 街道变得空旷,市场关闭,恐慌情绪在民眾中发酵。 越是恐慌,在这种管控不严的地方,那些感染的人就越容易乱窜,將病毒传播到更远更宽广的地方。 最最最重要的是,这种病毒在动物身体里面也能够传播。 这边的野生动物又非常多,传播范围更广。 那种在深山林中,很少与外界交通的村落都有了感染的症状。 曾经因为疫苗问世而稍微放鬆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而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紧张。 他们面对的,不再是个別病例,而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正在失控的大面积疫情爆发。 疫情的大面积爆发,迅速引发了连锁反应。 物资短缺、恐慌性抢购、对政府和医疗机构的不信任感加剧,使得布琼布拉及周边地区的治安状况急剧恶化。 街头开始出现零星的抢劫和骚乱,一些武装团体也趁乱活动,试图抢夺医疗资源或者扩大自己的影响力,动乱和武装衝突的报导开始增多。 布琼布拉综合医院,因为拥有费洛德教授的研究团队和目前唯一的疫苗生產能力,成为了风暴眼。 不断有寻求救治的人群试图衝破封锁线,也有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在外围窥探,形势岌岌可危。 杨慕寧率领的维和小队压力倍增,日夜不停地加强警戒,应对各种突发状况。 但这也是杯水车薪,因为不仅是各方势力抢断,还有各种武装衝突。 他们只能管控抢夺,那种暴力武装衝突他並没办法阻止,因为这已经涉及到了內政问题,中国不干涉他国內政。 而在实验室里,费洛德教授面对的不是技术问题,而是更残酷的现实困境。 他揉著胀痛的太阳穴,对前来商討安保措施的杨慕寧吐露苦水。 “杨,我们现有的设备和小型生產线,產能太有限了。 每天最多只能生產出几百剂疫苗,这对於正在爆发的疫情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而且原材料库存也在告急。 至於给这里的政府,外面的情况你也知道,拿出去就是政治博弈的工具,而不是救人的物品……” 他看著屏幕上不断上升的感染和死亡曲线,声音充满了无力感。 “按照这个传播速度,我们在这里生產的速度,远远赶不上病毒扩散和杀人的速度。 我们必须获得更大的產能支持,否则这一切努力都將失去意义。” 这就是现实,这边什么都缺,即使有疫苗也没办法阻止疫情的蔓延,因为疫苗生產不出来。 杨慕寧面色凝重,他深知情况的严重性。 医院外围越来越紧张的局势和实验室內產能的瓶颈,都指向了同一个迫在眉睫的解决方案。 寻求外部援助,而且是强大的、具备大规模生產能力的外部援助。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对方心中所想。 “教授。”杨慕寧沉声开口,“向我的祖国求助,是目前唯一,也是最快能解决问题的办法,中国拥有强大的工业生產和组织能力。” 也只有中国能將疫苗完好无损的运进来。 费洛德教授眼中燃起一丝希望,但隨即又被忧虑覆盖。 “我明白,中国確实是最佳选择,但是…… 杨,疫苗配方涉及重大的生物安全和智慧財產权,甚至,可能带有战略价值。 我虽然信任你和你所代表的国家,但这其中的风险和复杂性……” “我理解您的顾虑。”杨慕寧点头,“但现在是挽救无数生命的紧急关头。我会立即向上级详细匯报这里的一切,包括疫情的严重性、疫苗的有效性以及我们面临的绝境。 我相信我的祖国会做出最负责任的决定。” 这是一场赌博,赌的是国际社会的责任感,赌的是中国作为负责任大国的担当,也赌的是在生命危机面前,某些壁垒可以被打破。 第310章 求助 杨慕寧的加密紧急报告,以最高优先级被送回了国內。 在中国维和部队总部以及更高级別的相关部委,这份报告引发了高度重视和紧急磋商。 会议室內气氛严肃,与会人员面前摆放著关於“血瘟”病毒的详细资料、疫苗初步临床数据、非洲疫情最新態势图以及国际形势分析。 爭论是不可避免的。 “接收疫苗配方並进行大规模生產,意味著我们將直接介入这场国际性的生物危机,承担巨大的责任和风险。” “疫苗配方本身具有极高的生物科研价值,但也可能被视为敏感技术,引发不必要的国际猜疑。” “大规模生產和空运援助,需要调动大量资源,成本极高。” “但是,”一位资深的外交官员敲了敲桌子,语气沉重。 “同志们,请看看疫情预测模型,如果放任不管,这种高致死率、高传染性的病毒不仅会在非洲造成人道主义灾难。 更有可能隨著现代交通网络扩散到全球,包括我们国內。 这已经不仅仅是在援助非洲,这是在保护我们自己的国家安全和人民健康! 再者,因为一带一路建设,因为中非友谊,非洲可有不少中国企业和中国公民。” 另一位军方代表补充,“杨慕寧中校在报告中也强调了,费洛德教授是出於对我国的信任才提出此请求。 而且,方郁雾博士是我国宝贵的科研医疗人才,为我国医疗研究做出了杰出的贡献,她所在的医疗队也在风险之中,於公於私,我们都应该伸出援手。” “更何况,”卫生系统的专家推了推眼镜,“掌握疫苗的生產,不仅能在人道主义救援中占据主动,贏得国际声誉。 也能为我国未来应对类似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积累宝贵经验和技术储备。” “別忘了还有不少和费洛德教授的合作,他还有好几个正在进行的合作,现在谁也不知道研究到了什么程度。” 经过反覆的、慎重的权衡利弊,深入分析各种可能性和应对预案,最高决策层最终拍板。 同意接收疫苗配方,利用中国强大的生物製药工业体系,立即启动大规模生產,並无偿、优先向非洲疫区提供疫苗援助! 决定一经做出,庞大的国家机器立刻高效运转起来。 外交渠道迅速与费洛德教授以及相关国际组织进行了对接,签署了必要的技术转移和保密协议,確保配方用於人道主义目的。 最高级別的生物安全实验室和数家大型製药企业接到了紧急生產任务,生產线连夜调试,原材料紧急调配。 与此同时,军方和民航系统协调了专门的冷链运输航线,確保疫苗生產出来后能以最快速度、在严格的温控条件下,空运至布琼布拉。 当杨慕寧將国內的决定告知费洛德教授时,这位见惯风浪的老科学家也忍不住眼眶湿润,他紧紧握住杨慕寧的手。 “谢谢!谢谢你们!这是对数以万计生命的拯救!” 希望的火焰,终於因为一个负责任大国的担当,得以形成燎原之势扑向这片被病毒肆虐的土地。 同意是同意了,疫苗的生產以及跨国运送都是需要时间的。 比起疫苗先到达布琼布拉的是硝烟与恐慌,枪声时而零星,时而密集,从城市的不同方向传来,打破了以往的沉闷。 正如杨慕寧和费洛德所担忧的那样,拥有唯一疫苗生產能力的费洛德研究所及其所在的布琼布拉医院,彻底成为了各方势力覬覦的焦点,也自然被捲入了衝突的漩涡。 一天下午,尖锐的呼啸声划破长空,紧接著是医院外围区域传来的爆炸巨响和更加激烈的交火声。 显然,有武装团伙试图强行突破防线,目標直指研究所和医院仓库里那些比黄金更珍贵的疫苗。 研究所內,刺耳的警报声迴荡。 年轻的科研助手们面露惊恐,下意识地缩向角落,手里的试管和记录板抖得厉害。 “教授!外面打起来了!我们怎么办?”一个助手声音发颤地问。 费洛德却异常镇定,他迅速扫视了一圈惊慌的团队成员,声音沉稳有力,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所有人!立即放下手头工作,带上最重要的核心数据和备份样本!我们转移!” “转移?去哪里?” 有人茫然地问道,外面到处都是炮火和疫情,他们哪里还有转移的地方。 “去中国维和部队的驻地!”费洛德毫不犹豫地回答。 这几乎成了一种本能反应,是过去那些年与方郁雾共事中潜移默化学到的最重要的生存法则之一。 在非洲这片土地上,当未知的危险降临,寻找並依靠中国维和部队的力量,往往是最可靠的选择。 方郁雾无数次向他证明,那面五星红旗代表著秩序、专业和令人安心的强大防御。 以前只要遇到危险,方郁雾就会带著他往那个地方跑,就会向那里求助。 刚开始的时候费洛德也是怀疑和不相信的,因为没有哪个国家的军队会无缘无故的保护一群外人,去深入救一个毫无紧要的人。 但方郁雾一次又一次向他证明她是没错的,她的国家是可靠的。 曾经每次他们遇到危险,他们自己过不去了,方郁雾总是能拿到卫星电话求助。 而那些人对於方郁雾的所有求助都回应了。 不过费洛德后面也知道了,他们能够获得救助是因为方郁雾是中国人。 她的国家不会放弃每一个在外遇难的国人。 这次动乱有政府的爭权的原因在里面,是布琼布拉的內部纠纷,中国维和部队是不会管的,因为他们不干涉他国內政。 而他们又不是中国人,中国的军队没有来接他们的权利和义务。 但山不过来,我就过去。 方郁雾说过,虽然中国不干涉他国內政,但並不意味著他们不能去投奔,即使不能去里面,门口待待也是可以的,他们不会赶人的。 抱大腿要多动动脑子,要学会灵活理解,没有明確规定不可以就是可以。 第311章 中国维和军队驻地 没有时间犹豫,也没有人质疑,研究团队在费洛德的指挥下,迅速而有序地將封存著疫苗关键数据和少量原始毒株样本的特製冷藏箱、重要硬碟等物品装箱。 他们穿过连接研究所与医院主楼的內部通道,避开已经能听到喊杀声和流弹撞击声的正门区域,从一处相对隱蔽的侧门离开。 幸好现在是晚上,有了以前的经验,费洛德所有的研究基地和中国维和部队的驻军地都不是特別远。 所有人都朝著远处飘扬著五星红旗的中国维和部队驻地驱车快步前进。 驻地门口,执勤的哨兵远远就看到费洛德教授带领著一群穿著白大褂、抱著箱子的研究人员匆匆赶来,立刻提高了警惕,但也並未阻拦。 费洛德来之前也是和方郁雾以及杨慕寧通过气的,杨慕寧早就匯报上去了,上面的人也没有拒绝。 “教授,这里不安全,请快进来!” 班长一边示意手下打开加固的路障,一边招呼他们进入驻地防御工事內部。 让他们去的当然不是保密区域,是能对外参展的区域。 费洛德教授鬆了一口气,连声道谢,“谢谢!谢谢你们!研究所那边交火很激烈,我们只能来打扰了。” “谈不上打扰,保护平民和重要科研人员是我们的职责。” 班长语气坚定,安排他们到相对安全的营区內部休息区域暂避。 这一切都被不远处刚刚结束巡查、撤回驻地的中国医疗队成员们看在眼里。 他们刚刚亲身经歷了从医院到驻地这一小段路上的惊魂。 流弹从头顶飞过的尖啸、远处建筑物爆炸腾起的黑烟、街头横七竖八废弃的车辆和隱约可见的持枪人影…… 这一切对於这些大多数只在影视作品中见过战爭场面的医生护士来说,衝击力是巨大的。 林韵脸色苍白,和张悦一起蹲在掩体后,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赵秉忠虽然强作镇定,指挥队员们快速进入安全区域,但他紧抿的嘴唇和不时望向枪声传来方向的眼神,也暴露了他內心的紧张。 几个年轻的女护士互相紧紧攥著手,眼中噙满了恐惧的泪水。 “我的天……这就是……战爭吗?” 一个年轻医生喃喃自语,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哭腔。 他们救死扶伤,面对的是疾病的残酷,何曾如此直接地面对人类自相残杀的暴力? 布琼布拉医院已经被炸了,死伤惨重,第一次直面战爭,医疗队的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好在中国维和军队的人就在附近,护著他们安全撤退了。 这才没让医院的医护人员全军覆没。 看到费洛德教授一行人被中国军人迅速而有效地接入驻地。 看到那些年轻的战士们虽然面容严肃、眼神警惕,但动作井然有序,构筑起一道看似无形却坚实无比的防线时,一种复杂的情感在医疗队成员心中滋生。 害怕和恐慌依然存在,身体对危险的生理反应无法轻易克服。 但渐渐地,他们也被身边这些军人的沉稳和勇敢所感染。 看到战士们冒著风险加固工事,看到通讯兵沉著地匯报情况,看到医护兵已经准备好急救设备隨时应对可能出现的伤员…… 他们意识到,恐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方郁雾看著他们这样,嘆了一口气,这是她早就预想到了的,费洛德的研究成果要是被泄露的话就会出现这样的场景,可能还会更严重。 现在只不过是被一场在意料之外的血瘟提前了。 “我们不能……不能就这么傻站著害怕……” 几个曾经参加过非洲支援的医生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停止颤抖,对赵秉忠说道。 “赵主任,我们是医生,如果……如果有伤员,我们得准备好。” 赵秉忠看著他,又看了看周围其他逐渐从最初惊恐中回过神来的队员,点了点头。 “对!我们是医疗队!准备急救物资,划分临时救治区!动作快!” 儘管手还在抖,儘管心跳依然如擂鼓,但一种职业的责任感和在危难中被激发出的勇气,开始压过纯粹的恐惧。 他们逼迫自己適应这突如其来的战爭环境,开始像往常应对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样,在军人的保护圈內,迅速建立起一个临时的前线医疗点。 在这个过程中,看著驻地外越来越混乱的局势,听著远处持续不断的交火声,再对比驻地內相对有序和安全的氛围,几乎每个医疗队员心中都涌起了强烈的感慨。 “幸好……我们的祖国足够强大……” 一个护士低声说道,这句话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他们此刻比任何时候都更深刻地理解,为什么费洛德教授会毫不犹豫地带人奔向这里。 这面红旗背后,代表的不仅仅是一支军队,更是一个强大、负责任的国家意志,是能在世界任何动盪角落为她的公民和友人提供庇护的可靠力量。 他们也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平日在国內看似理所应当的和平与安寧,是多么的珍贵。 而这份珍贵的背后,是多少像杨慕寧和他手下这些年轻战士一样的人,在远离家乡的异国他乡,默默承受著危险和牺牲,用忠诚和热血守护著的。 第312章 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方郁雾安排好费洛德他们回来后看到已经回过神来了的医疗队,满意的笑了笑。 看到方郁雾来了,所有人都好像看到了主心骨。 “方主任,我们准备建设一个临时医疗点,这是可以的吗?” 方郁雾点了点头,“当然可以,我们不就是来支援的吗? 医疗点要设置在外面,只要不离这里太远,手臂上的五星红旗不要摘下来,你们大概率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但离这里远了,你们的安全就不一定能保证了,所以不要离开这片区域。”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连忙保证不会乱跑的,现在他们算是见识到这里有多乱了,见状不把人命当回事。 “现在你们要做的就是休息,先好好休息一下吧!昨天晚上应该受到了不小的惊嚇吧!一夜没睡精神肯定是支撑不住的。 作为医生,上手术台的时候要保持最佳状態,这是基本的准则,也是对自己、对病人负责。 记住,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不能將自己的身体搞垮了。” 听到这话医疗队的队员们也冷静了下来,方郁雾没说时没觉得,一说他们发现確实挺疲惫的。 这段时间因为“血瘟”,所有人都高度紧张,就怕自己一不小心就遭殃了,就连做梦都是梦到自己一不小心中招了,所以没怎么休息好。 等疫苗研究出来了,医院又人满为患,连歇脚的空閒都没有,更不要说好好休息了。 后面疫情爆发都可以说是烧杀抢掠什么都有,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景,真的被嚇得不轻。 这时候神经都是高度紧绷的,更不要说休息了。 现在放下心神,他们真的很疲惫了,也没有勉强,准备好好休息休息再说。 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身体都垮了,一切都是空话。 至於医院其他人,对於这种暴乱早就习惯了。 恐慌过后,等到了安全的地方,见不需要处理伤员,第一时间就是休息,因为休息好后还有硬仗需要打。 那些试图抢夺疫苗的武装分子,儘管在医院附近气焰囂张,但確实没有人敢真正衝击中国维和部队的驻地。 中国坚持不干涉他国內政的原则是明確的,但这绝不意味著软弱可欺。 驻地外围清晰的防御工事、巡逻战士精良的装备和高度警惕的专业姿態,都传递著一个明確无误的信號。 这里是一条不容逾越的红线,你可以无视规则,但你必须承担挑衅一个强大国家的后果。 这种威慑力,在这种混乱的环境中,成为了最有效的护身符,將所有的危险都挡在了外面。 费洛德看著身边逐渐安定下来的研究人员,又看了看正在休息的中国医疗队,最后將目光投向驻地外依旧硝烟瀰漫的城市,深深地嘆了口气。 他知道,疫苗的问世只是战斗的开始,接下来才是更严峻的挑战。 但至少在此刻,他们找到了一个可以喘息和筹划下一步的避风港。 等中国將援助的疫苗送过来了就好,危险就会少很多。 而且“血瘟”只是个意外,他的研究才是重头戏。 只不过看到这模样,费洛德又谨慎了不少。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研究的事一定不能泄露,不然到时候只会比现在这情况更糟糕。 看著在和杨慕寧交谈的方郁雾,费洛德笑了笑,用中国的古话来说,方郁雾就是他的贵人。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在布琼布拉的中国维和部队驻地时,天际线传来了熟悉的螺旋桨轰鸣声。 三架涂装中国国旗的军用运输机,在晨曦中显得格外庄严。 方郁雾走出房间,仰头望著正在缓缓降落的机群。 她的脸色依然还稍微有些苍白,但眼中已经重新燃起了光彩,气色在杨慕寧和军医的一顿灌和炊事班班长的投餵下已经好很多了。 “第一批疫苗到了。”杨慕寧轻声说道,握紧了方郁雾的手。 驻地內顿时忙碌起来。 训练有素的士兵们迅速组成人链,开始从运输机上卸下印著“中国援助”字样的特製冷藏箱。 每个箱子都配备了精密的温控系统,確保疫苗在运输过程中的活性。 费洛德教授激动地检查著第一批疫苗,双手微微发颤。 “太好了!这比我们预期的还要快!” 运输机指挥官向杨慕寧敬礼报告,“杨中校,首批五十万剂疫苗已安全送达。 第二批和第三批將在一周內陆续抵达,总计一百五十万剂。 国內生產线正在全力运转,確保后续供应。” 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驻地。 医疗队员们欢呼雀跃,连日的阴霾似乎被这一剂剂疫苗驱散。 张悦医生兴奋地跑到方郁雾面前,“方主任,我们有救了!这么多疫苗,足够覆盖整个疫区了!” 方郁雾微笑著点头,但眼底深处仍藏著一丝忧虑。 她知道,疫苗的到来只是开始,如何在动盪的环境中安全有序地完成接种,才是接下来的难题。 在疫苗抵达后的第二周,方郁雾的身体已经恢復了大半。 虽然杨慕寧建议她再休养一段时间,但方郁雾坚持要重返工作岗位。 作为医生,她最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了,要是不行的话她绝对不会勉强的,毕竟也不年轻了。 “我不能再待在房间里了。” 方郁雾的语气温和但坚定,“现在正是最需要人手的时候。” 这只是高情商的表达,直白一点就是她在家里待著快发霉了。 这段时间出去溜达,別人忙得脚不沾地的,她在那里悠哉游哉有些不太好,就一直待在家里,因此都快发霉了。 不过杨慕寧也发现了一件事情,现在的方郁雾与从前那个无所畏惧的方郁雾不同了。 现在的她在做任何决定前都会仔细权衡风险。 每次离开驻地,她都会认真检查防护装备,確认安全路线,並且绝不在危险区域逗留。 这种变化其实不是特別明显,其他人都没有看出来,包括费洛德,但被杨慕寧敏锐地察觉到了。 第313章 变异? 在一次私下交谈中,杨慕寧忍不住道,“郁雾,你好像变得更谨慎了。” 方郁雾沉默片刻,“我不说死过一次那么夸张,但这次和在鬼门关走了一趟也差不多了吗。 现在我知道生命有多脆弱了,我不能再用生命去冒险。 再者年纪也大了,老骨头一把,经不住这样的折腾了。” 杨慕寧:…… 方郁雾比他还小四岁,她三十多岁就是老骨头一把了,那自己算什么。 虽然对於这个年纪大了,老骨头一把有无限的吐槽,但对於方郁雾的改变,杨慕寧还是非常高兴的。 “这是非常好的改变,要继续保持,不对,要继续加油。 不过,至於你说的老骨头一把以后不要在外面说,也不要在家里说。 在外面你都还算年轻主力军呢,到时候费洛德教授会揍人的,回家的话爸妈会揍人的。” 听到这话方郁雾吐了吐舌头,她就是吐槽一下而已,她还年轻著呢,永远十八岁。 布琼布拉的局势並未隨著疫苗的问世而缓和,反而因为各方势力对疫苗的覬覦而变得更加错综复杂,暗流涌动。 中国维和部队驻地仿佛成了这片混乱土地上的一个寧静孤岛。 但孤岛之外,是汹涌的暗潮。 一天傍晚,杨慕寧正在与几名小队负责人分析最新的安全情报,情报显示,至少有不下三个武装团伙在近期频繁活动,其侦察范围明显覆盖了医院和中国驻地。 “他们不敢明著衝击我们,但小规模的骚扰、试探,甚至可能偽装成平民混入医院区域,都是我们需要警惕的。” 杨慕寧指著地图上的几个点,面色凝重。 “我们的疫苗库存和费洛德教授的研究所,是他们的首要目標。” 与此同时,在医院临时划出的隔离观察区內,气氛也略显压抑。 虽然疫苗的到来极大地稳定了人心,但不断传来的城外衝突消息,以及医院內依旧收治著的零星新发病例,都提醒著人们危机尚未解除。 林韵在一次巡查后,找到正在整理数据的方郁雾,脸上带著忧色。 “方主任,我听说……听说城外有些村庄,因为封锁和缺医少药,情况很不好。 而且,好像有新的发热病例出现,症状……和『血瘟』初期有些类似,但又不太一样。” 方郁雾的心猛地一沉,病毒变异了?还是出现了新的疫情? 这对於刚刚看到一丝曙光的人们来说,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但对於疫情来说却很正常,无论什么病毒传播开来都是会变异的。 “消息可靠吗?具体症状是什么?”方郁雾立刻追问道。 “是从几个冒险进城换物资的村民那里传出来的,他们说村里很多人发烧、呕吐,身上起红疹……但不像是卡利姆他们那样迅速出血……” 林韵描述得有些混乱,但足以引起高度警惕。 方郁雾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让林韵继续留意相关信息,自己则快步走向费洛德的临时办公室。 “教授,我们可能需要关注城外的情况。” 方郁雾將林韵匯报的情况转述给费洛德。 “我担心,要么是病毒出现了变异,要么就是有新的传染病在蔓延。” 费洛德教授听完,花白的眉毛紧紧锁在一起。 “这绝不是好消息,城內的疫情尚未完全扑灭,如果城外再爆发新的疫情,或者病毒真的发生变异导致现有疫苗效果打折扣……”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后果不言而喻。 虽然对於“血瘟”的研究是半路加进来的,但“血瘟”不解决好,其他研究根本无法安心进行。 “我们必须派人出去看看。” 方郁雾语气坚定,“至少要进行初步的流行病学调查和样本採集。” “太危险了!”费洛德立刻反对,“方,你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復!而且城外现在是什么情况,你比我清楚! 衝突不断,武装派系林立,我们的人出去,无异於羊入虎口!” “我知道危险。” 方郁雾看著费洛德,也有些无奈,“但如果真的是新的威胁,我们坐在这里,等到它蔓延到无法控制的时候,就一切都晚了。 教授,我去最合適,他们不敢轻易对我下手,我是医生,也是领队,风险评估我懂,但有些风险,必须承担。 我不能让我的队员去,他们没有经验,他们是我带出来的,我得带他们回家,给他们父母一个交代。” 外面那些武装分子看到他们出去可不会那么轻易放弃,费洛德他们出去就是真的羊入虎口。 但他们医疗团队的人不一样,他们是中国人,敢对他们下手,背后的维和部队不是吃素的。 即使是下黑手也不敢,在这种时候,他们敢出去肯定是有备无患的。 要是他们在这里出事了,下次来的飞机就不是运送疫苗的飞机了,而是战斗机。 也不是什么专家来和他们谈判了,直接核弹上门,他们不敢惹。 但也不是什么危险都没有,这些规则只对內斗的政府军和想获得国际认可的武装分子有用,对那些杂牌军没用。 所以方郁雾也不能让医疗队的人去冒险,他们没有经验,只有她最合適,她是唯一的选择。 费洛德看著眼前这个经歷了生死考验后,眼神反而更加坚韧的学生,心中百感交集。 他既为她感到骄傲,又充满了担忧。 就在这时,杨慕寧也来到了办公室,他显然也收到了一些风声。 “郁雾,你不能去。” 杨慕寧开门见山,语气不容商量,“城外的情况比你们想像的更复杂,我们已经监测到多股武装力量在郊区活动,衝突频率在上升。 这个时候派出非武装的医疗小队,风险係数太高。” 方郁雾皱了皱眉,没想到外面的局势已经严重到这个程度了,所以也没有反驳杨慕寧。 “可是如果真的是新的疫情,我们耽搁不起!刚刚勉强控制的血瘟也会捲土重来,到时候就是真的雪上加霜了,这效果可是一加一大於二。” “我明白。”杨慕寧嘆了一口气,看向方郁雾,他又何尝不知道这些,也知道方郁雾的想法。 第314章 开枪 他知道方郁雾是最好的选择,但是,出於私心,他不想方郁雾冒任何险。 “但行动不能盲目,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向上级请示,看是否能安排一次武装护卫下的侦查任务。 但在得到批准和制定完备计划之前,你和医疗队任何人,都不能擅自离开安全区。” 方郁雾看著杨慕寧严肃的脸,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衝动解决不了问题,反而可能造成不必要的牺牲。 方郁雾点了点头,“好,我等你消息,但请儘快。” 杨慕寧的动作很快,请示报告立刻发了出去。 然而,上级的回覆却需要时间协调和权衡。 等待,成了最煎熬的事情。 在这期间,城內零星的新发病例似乎有增多的趋势,虽然症状不尽相同,但发热、乏力是共同特徵。 医院实验室的检测压力巨大,既要保证“血瘟”病毒的筛查,又要应对这些不明原因的发热病例。 一种新的、无形的焦虑开始在医疗队和研究人员之间蔓延。 他们刚刚战胜了一个可怕的敌人,难道又要面对新的挑战吗? 而医疗队的人知道方郁雾要去探查,也知道为什么是方郁雾去探查,纷纷请战加入。 看著他们这样,方郁雾嘆了一口气,说实话,她还是挺欣慰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种自家孩子长大了的感觉。 杨慕寧的申请通过了,方郁雾带领医疗团队前去探查,还要前往医院取一批重要研究资料。 为確保安全,上面特意派出了一个班的士兵隨行护卫,杨慕寧就在其中。 一切起初都很顺利,小队沿著预定路线快速行进,杨慕寧始终走在方郁雾侧前方,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然而,就在他们拿到资料准备返回时,驻地突然传来紧急通讯: “幽灵,有三股武装分子正在向医院区域合围!你们被盯上了,立即向东南方向撤离,我们在那里接应!” 杨慕寧脸色一凛,立刻下令,“全体注意,改变路线,向东南方向急行军!保护方博士和医疗队员以及资料优先!” “有武装分子突破外围防线,正在向医院方向移动!立即撤离!” 小分队迅速按照预定方案向撤离点转移。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到达接应点时,一阵激烈的枪声从侧翼传来。 小队迅速改变方向,但显然已经晚了。 他们刚刚衝出医院建筑,四面八方就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找掩护!”杨慕寧大吼一声,一把將方郁雾推到一辆废弃卡车后面。 交火瞬间爆发。 杨慕寧带领的士兵们训练有素地组成防御圈,但对方人数眾多,火力凶猛,他们很快就被压制在狭小的区域內。 “中校,我们被包围了!东南和西北方向都有敌人!” 一名士兵报告道,子弹打在他身前的掩体上,溅起一串火花。 杨慕寧冷静地观察著战况,下达指令,“建立交叉火力,节省弹药,等待接应部队。” 方郁雾蹲在掩体后,呼吸急促但眼神冷静。 她仔细检查了手中的资料箱,確保密封完好,再看医疗队成员的情况,確认没有受伤,然后开始观察周围的交战情况。 与从前那种无所畏惧的状態不同,现在的她每一个动作都带著谨慎的考量。 突然,她的目光锁定在右后方的一处断墙,那里似乎有动静。 “老杨,一点钟方向,断墙后面……”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两个武装分子从那处断墙后闪出。 “小心!”杨慕寧猛地扑倒方郁雾,子弹擦著他们的头顶飞过。 同时那两人也被击毙。 激烈的交火持续了十多分钟,士兵们的弹药开始告急。 “中校,我只有一个弹夹了!” “我这里也是!” 杨慕寧脸色凝重,他自己的衝锋鎗也只剩最后一个弹匣,而敌人的攻势却丝毫没有减弱。 但支援至少还有五分钟才能到,看现在这情况,他们很难坚持五分钟。 就在这时,方郁雾那边喊道,“老杨,把你的手枪给我。” 弹药告急,他们这边必须靠自己,手里没有枪,要是从后面来个人他们都得完蛋。 杨慕寧毫不犹豫地將自己的备用配枪扔了过去,“还剩八发子弹。” 方郁雾接过手枪,熟练地检查枪械状態,动作流畅得令人惊讶。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躲著的医疗队成员。 “记住不要用任何私自行动,听著那边的口令,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无条件、无脑服从,知道吗?” 赵秉忠愣了一下,“方主任,您这是要做什么。” 方郁雾没有回答,只是道,“这是战场,不是儿戏,我们不懂战爭,要做的就是无条件服从。” 说完看向旁边,那边杨慕寧他们的子弹已经用完了,那边的人也消灭的差不多了,方郁雾从掩体后探身。 “砰!” 第一枪,精准地命中了一个试图从后面包抄的武装分子的额头。 那人应声倒地,甚至没明白髮生了什么。 紧接著,第二声枪响。 这一枪打中了另一个目標的膝盖,在他跪倒惨叫的瞬间,第三发子弹已经穿透了他的太阳穴。 整个射击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犹豫。 在场的士兵们都惊呆了,医疗队的人也好不到哪去,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方郁雾,冷静、精准、致命。 更令人震惊的是她的射击选择,对有把握的目標直接爆头,对移动中的目標先打腿部使其失去行动能力,再补枪。 当又一个武装分子试图衝锋时,方郁雾毫不犹豫地一枪命中他的胯部。 在那人蜷缩惨叫的瞬间,她冷静地往那人脑袋上补上了最后一枪。 在场的所有男性,包括杨慕寧手下的士兵,都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 这种狠辣精准的射击方式,完全顛覆了他们对这位温文尔雅的女博士的认知。 “还剩两发子弹。” 方郁雾的声音依然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场普通的手术。 第315章 狼灭 就在这时,接应部队的装甲车终於赶到,迅速压制了敌人的火力。 趁著这个机会,杨慕寧立即下令,“全体撤退!” 在装甲车的掩护下,小队终於突破了包围圈。 直到安全返回驻地,气氛却没有轻鬆,只有诡异。 当看到方郁雾平静地擦拭手枪然后交还给杨慕寧时,所有人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张悦医生结结巴巴地问道,“方、方主任……您刚才……” 方郁雾轻轻將鬢角的碎发拢到耳后,这个平日里的温柔动作此刻显得格外违和。 “你是说开枪啊吗?这个所有无国界医生都会点,因为这是保命手段。” 张悦吞了吞口水,她是想问那开枪手法,那手法一看就很熟练,也不知道有多少男人裤襠遭过殃,感觉有点子小变態。 方郁雾自然是看出了张悦的未言之意,以为她是说谁教她开枪的,笑了笑。 “那个是在无国界医生组织的时候,杨中校教我的。” 那时候她知道自己不会死,所以敢冲在最危险的地方,学习最致命的技能。 如今光环消失,死亡的阴影时刻笼罩著她,但这些保命的技能却已经刻入了骨髓。 在场所有人又震惊的看向杨慕寧,真的没想到杨慕寧是这样的狼灭。 真的狠,谁家大好人会教自己妻子这个的!!他就没心理阴影吗?! 杨慕寧看著乱造谣的妻子,眼神复杂,心情复杂,揪了揪她的腮帮子,但被方郁雾一巴掌扇飞了。 “我可没这么教,这是你自己的创新发明,別败我名声,你男人的脸不多,咱们得省著点嚯嚯,那可是不可再生资源,嚯嚯完就没有了。” 来这边他可是听说了他的丰功伟绩的,比如踹方郁雾下飞机。 天知道当初医疗队的人都是一脸神人的表情看著他的时候他有多慌,他还以为在不知不觉中丟脸了。 还是后面还是医疗队的人问他是怎么追媳妇的,这都能追到,他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当初明明是方郁雾要他踹的,是方郁雾自己不敢跳,要他用训练伞兵的办法训练她的,结果又是他的锅。 这个也是,他教的时候明明是教她打头、心臟。 是方郁雾自己换成下三路和头的,理由还是什么人心都是偏的,偏的方向还不一样,她那样保险一些。 而且不仅能造成生理上的伤害,还能造成精神上的伤害。 对於那些人在私底下又怎么蛐蛐杨慕寧了,杨慕寧不知道,反正形象要怎么说呢。 要么正得发邪,要么邪得发正,反正好不到哪去。 几天后,实验室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费洛德盯著电子显微镜屏幕上不断滚动的基因序列数据,花白的眉毛紧紧锁在一起。 方郁雾站在他身侧,给他当助理。 “教授,结果出来了吗?” 杨慕寧大步走进实验室,身上还带著驻地外围巡逻后的尘土气息。 费洛德深吸一口气,指著屏幕上的数据。 “两个消息,好消息是,城外爆发的並非新型病毒。” 费洛德的话一落,实验室里就响起一阵短暂的鬆气声,但费洛德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的心再次沉入谷底。 “坏消息是,『血瘟』病毒变异了。” 费洛德的手指点在屏幕上標记出的几处红色区域。 “看这里,还有这里,s蛋白发生了三个关键位点的突变。” 方郁雾的瞳孔猛地收缩,“传播性呢?” “根据初步的细胞感染实验。”费洛德的声音变得乾涩。 “变异毒株的传染性比原始毒株提高了至少30%,更重要的是……” 费洛德调出另一组数据,实验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病毒对呼吸道上皮细胞的亲和力显著增强。” 方郁雾喃喃道,手指无意识地收紧,“这意味著……” “这意味著空气传播的可能性大大增加了。”费洛德教授沉重地接上方郁雾的话。 杨慕寧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那我们现有的疫苗……” “这正是我最担心的。” 费洛德调出疫苗有效性模擬数据,“根据计算,现有疫苗对变异毒株的中和抗体效价下降了约40%,虽然不至於完全失效,但保护效果大打折扣。” 实验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们需要立即调整疫苗配方。” 方郁雾突然开口,声音打破了沉默,“教授,变异毒株的序列已经测通,我们可以基於新序列开发升级版疫苗。” 费洛德教授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理论上是这样,但方,你要知道,从设计到量產至少需要两周时间,而按照变异毒株的传播速度……” 费洛德没有说下去,但每个人都明白那个未尽的结论。 在升级版疫苗问世之前,將会有无数人感染、死亡。 而且他们研究和生產疫苗的速度,可能还赶不上病毒变异的速度。 “我们必须双管齐下。” 杨慕寧沉声道,“一方面加快疫苗研发,另一方面加强防控。 我建议立即提升驻地警戒级別,对所有进出人员实行更严格的检疫。” 方郁雾点了点头,目光依然锁定在屏幕上的病毒结构图上面。 “还要立即通知国內,暂停后续批次的疫苗运输。 现有的疫苗虽然效果打折,但好过没有,可以优先给高风险人群接种。” 方郁雾的思路清晰冷静,与从前那个总是冲在第一线的方郁雾判若两人。 现在的她更懂得权衡,更明白保护好自己的重要性,只有活著,才能救更多的人,活著才是说其他事情的前提。 “方队。” 林韵医生匆匆走进实验室,脸上带著忧色。 “医院报告又发现三例疑似变异毒株感染病例,症状与之前不同,主要表现为剧烈咳嗽和呼吸困难,出血症状出现得更晚。” 方郁雾与费洛德教授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 “病毒的临床表现也变了。”费洛德低声道,“这让我们更难早期识別感染者。” 杨慕寧立即转身部署,“通知所有巡逻小队,配备n95口罩和防护眼镜。 驻地內立即实行分区域管理,设立隔离观察区。” 命令一道道下达,整个驻地如同精密的仪器般快速运转起来。 方郁雾走到实验室的角落,打开加密通讯设备,屏幕上很快出现了国內专家组的脸庞。 “各位老师,情况有变。” 方郁雾將变异毒株的数据传输过去,“我们需要立即启动疫苗升级方案。” 视频那端的专家们看到数据后,纷纷露出震惊的神色。 “这个变异速度太不寻常了。” 国內顶尖的病毒学家李教授皱眉道,“我们立即组织攻关小组,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工作。” “谢谢。”方郁雾郑重道,“另外,请暂停原定於明天启运的第二批疫苗,我们需要重新评估接种策略。” 第316章 新项目 结束通话后,方郁雾靠在椅背上,轻轻按压著太阳穴。 大病初癒的身体还在抗议过度劳累,“血瘟”將她的底子搞虚了,看来她得要適当的缓缓才行了。 只是病毒好像不允许她停下脚步,她也不能停下脚步。 其他人不说,她可以不管,但这里的军人呢? 病毒可不管你是什么人,在它面前,所有人都平等,应该说一切生物都平等,除了它的克星。 杨慕寧不知何时来到方郁雾身边,將一杯温水放在她面前,“別太勉强自己。” 在杨慕寧看来,方郁雾现在最主要的就是调养身体。 最好是中医调养,但这边没有那个条件。 跨国运输中药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因此给方郁雾调养的流程有些卡住了。 方郁雾接过水杯,指尖无意中触碰到杨慕寧的手,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心中安寧了不少。 “我只是在想,病毒的变异速度超出了正常范围。” 方郁雾不知道那该死的剧情纠正是否也在通过这种方式,执意要將她推向死亡的结局。 要真的是这样的话,那股力量绝对不是这方世界的天道,因为太过於儿戏了。 “不管是什么原因,”杨慕寧握住她的手,“我们都会一起面对,记住,你不是孤身一人,也不要勉强。” 方郁雾点了点头,抬头望向窗外,夜色已经降临,远处的城市依旧不时传来零星的枪声。 与看不见的病毒相比,那些明枪暗箭的威胁反而显得不那么可怕了。 变异病毒的发现,让刚刚看到希望的局面再次蒙上阴影。 “教授。”方郁雾站起身,走向实验台,“我们开始吧,时间不等人。” 虽然病毒变异了,但因为中国支援的疫苗,疫苗也不是那么稀缺了,布琼布拉的衝突还是少了很多,起码恐怖分子少了很多。 能活著,谁都不想死。 第一缕曙光刺破晨雾,洒在布琼布拉医院的断壁残垣上。 杨慕寧带领的工兵小队已经开始清理工作,推土机的轰鸣声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方郁雾站在临时指挥帐篷前,手中拿著医院损毁评估报告。 她的身体在数周调养后已基本恢復,但方郁雾眼神中多了一份警惕和谨慎。 她可不能让那该死的剧情钻空子了,谁知道下次还有没有那样的运气。 一次穿越,一次死里逃生,说不定她的祖宗在下面都快磕破头了,急得都快冒烟了。 “门诊楼的结构损伤最严重,建议先行拆除重建。” 工程兵出身的张排长指著图纸,“住院部大楼主体结构还算完好,但所有管线系统都需要更换。” 方郁雾轻轻点头,目光扫过医院外围新架设的铁丝网。 在杨慕寧的坚持下,重建工程与安全防卫同步进行。 就在这时,费洛德的身影出现在临时通道的尽头。 老教授的白大褂依旧一尘不染,但手中拿著一份格外厚重的文件。 “方,我们需要谈谈。”费洛德的语气中带著罕见的严肃。 他们走进临时实验室的隔音会议室,费洛德將文件在桌上摊开,露出三个全新的研究计划。 “基於『血瘟』病毒的研究突破,我打算启动这三个新项目。”费洛德的目光非常灼热。 “热带病原体快速检测技术、新一代广谱抗病毒药物研发,以及最关键的,病毒宿主互作机制研究。” 方郁雾快速瀏览著项目计划,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这些研究任何一个都可能带来医学界的革命,其价值不可估量。 “我需要你的参与,方。” 费洛德直视著方郁雾的眼睛,“特別是宿主互作机制研究,这个项目需要你的临床经验和研究天赋。” 费洛德现在真的害怕方郁雾经过这么一遭撂担子跑路了。 因为他看到方郁雾眼里多了很多警惕与谨慎,这是以前的方郁雾从未有过的状態。 不过换位思考一下费洛德也理解,名声、地位方郁雾都有,未来可期,国家强大、稳定,家庭幸福美满。 这样的条件不想在这危机四伏的地方待下去了才正常,但他现在真的需要方郁雾。 方郁雾沉默了片刻。 她清楚地知道,这些研究不仅关乎科学进步,更关乎国家利益。 中国必须在这些前沿领域占有一席之地。 “教授,我需要与国內沟通。”方郁雾最终说道,“这些项目规模庞大,需要更多的资源支持。” 方郁雾也適当的拋出一些诱饵,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要想有回报,就一定要付出一些什么东西。 费洛德理解地点点头,“当然 但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些机会转瞬即逝。” 只要方郁雾不跑,一切都可以谈。 当天晚上,方郁雾通过加密频道与国內专家组进行了长达三小时的视频会议。 “方博士,这些项目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视频那端的李教授神情严肃,“费洛德是医学界的鬼才,他的研究方向往往代表著未来的趋势,我们必须分一杯羹。” “我明白。”方郁雾点头,“但这意味著我的归期可能要推迟。” 她是公派出来的,很多东西流程都很麻烦的,其他的先不说,她的签证就快逾期了。 “国家利益高於一切。”李教授的语气坚定。 “我们会为你爭取最好的支持条件,医疗队按原计划一年后轮换,但你作为特殊人才,需要留下来,其他一切事情不需要你去处理。” 会议结束后,方郁雾独自在会议室坐了许久。 窗外,重建工地的灯光星星点点,犹如她此刻纷乱的思绪。 原本最多两年的外派期限,现在因为这些新项目,至少要满两年,可能两年还是基础。 要是再来两次“血瘟”这样的意外,五年都不一定能回去。 而杨慕寧的维和任务只有一年,期满回国,照杨慕寧所说,回去后將会晋升上校,所以这是不能拖的。 这意味著,他们將面临至少一年的分离,说实话,没有杨慕寧在这里,方郁雾的安全感都要少一半。 第317章 利益博弈 这次如果杨慕寧和费洛德少一个在这里,她就交代在这里了。 但这些都不是她能决定的,她来非洲,杨慕寧从未说过一个不字,甚至还处处为她考虑。 现在杨慕寧要回去,要往上走,她只会支持。 她知道杨慕寧有多重视和热爱他的职业,不能因为自己害怕就將杨慕寧锁在身边。 这边的危险不是杨慕寧造成的,来这边是她自己的选择,没道理因为害怕去捆绑杨慕寧的。 隨著新研究项目的启动,费洛德的实验室变得格外忙碌。 与往常不同的是,这次的研究团队更加精干,权限划分也更加严格。 “方主任,这是新项目的权限清单。”实验室助理將一份文件递给方郁雾。 “您参与了全部三个核心项目,林医生只参与快速检测技术项目。” 方郁雾瀏览著清单,注意到一个细节,她是唯一获得全部三级权限的研究员,连林砚都只有部分项目的二级权限。 这种安排既是对她能力的认可,也意味著更重的责任。 她不仅要推进研究,还要確保中国在这些项目中的利益。 在接下来的项目启动会议上,费洛德明確了分工。 “方负责宿主互作机制研究的整体设计,林负责快速检测技术的临床验证部分。” 林砚对此安排似乎有些不满,但在费洛德的权威面前没有表现出来,会议结束后,他找到了方郁雾。 “郁雾,我想参与药物研发项目。”林砚直言不讳道,“那个项目更有前景。” 方郁雾平静地看著这位老朋友,“这是教授的安排,而且,快速检测技术对非洲的公共卫生更有实际意义。” “你就甘心只做对非洲有意义的研究吗?”林砚意味深长地问道。 方郁雾没有回答,但她明白林砚的言外之意。 在科学研究的光环下,始终存在著国家利益的博弈。 来这边的,要说有那种大爱无私的人吗?那肯定是有的,但不肯定不多。 在这边坚持的大部分是两种人,为了国家利益或者个人利益。 但这三种人里面,无论哪类人一般都会考虑到国家利益。 和费洛德合作是双贏的局面,她和费洛德的关係也確实亲密,但始终要明白一件事情。 她代表著国家利益,而费洛德,是一个医学鬼才,但也是一个商人,还是一个外国商人。 当天下午,方郁雾开始组建自己的研究团队。 她特意选择了包括阿卜拉在內的当地研究人员,同时也確保中国籍研究员在关键岗位上的存在。 “方博士,国內派来的生物信息学专家下周抵达。”助手向她报告,“另外,您要求的实验设备已经通过特殊渠道运抵。” 方郁雾点点头,在她看似平静的外表下,正在进行著精密的布局。 每一个人员安排、每一台设备调配,都经过深思熟虑。 在宿主互作机制研究的第一次研討会上,费洛德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设想。 “如果我们能找到病毒与宿主细胞相互作用的关键节点,或许能开发出阻断感染的新方法。” “这个思路很有价值。”方郁雾接话道,“但我建议先从临床样本入手,我们手上有大量『血瘟』病毒康復者的血清样本,这是宝贵的研究资源。” “很好的建议。”费洛德讚许地说道,“这项工作就交给你来主导。” 研討会持续到深夜,当其他研究员陆续离开后,费洛德特意留下方郁雾。 “方,我知道你肩负著特殊使命。”费洛德突然说道,“但我希望你能记住,科学的价值在於造福人类。” 方郁雾坦然面对费洛德的目光,“教授,这正是我留在这里的原因,中国愿意为全人类的医疗事业贡献力量。” 这番对话標誌著两人之间新的默契。 费洛德需要中国的资源和支持,中国需要费洛德的研究成果,而方郁雾就是连接双方的桥樑。 时光飞逝,转眼间医疗队在布琼布拉已经工作了十个月。 隨著归期临近,队內开始瀰漫著一种复杂的情绪。 “方主任,国內已经安排好轮换医疗队的行程。” 赵秉忠在例行会议上报告,“按照计划,我们两个月后启程回国。” 这个消息在医疗队中引起了不小的波动。 队员们既期待著回国与家人团聚,又对这片土地和这里的人民產生了感情。 “方主任,您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吗?”林韵不舍地问道,她真的不放心方郁雾一个人待在这边。 这边危机四伏,武装衝突、恐怖袭击、病毒肆虐,杨慕寧还要回去了,就方郁雾一个人,怎么看都不安全。 方郁雾微微摇头,“我的工作还没有完成,费洛德教授的研究至少还需要一年时间。” 事实上,情况比她说得更加复杂。 在最近一次与国內的通话中,她得知高层对费洛德实验室的研究成果高度重视,明確指示她必须確保中国在这些项目中的权益。 “方博士,这些研究成果可能改变未来的医疗格局。”李教授在通话中强调,“国家需要你在那里坚守。” 这些话一直在方郁雾耳边环绕。 第318章 离別前夕 医疗队的人听到方郁雾不和他们一起回去非常失望,同时也非常担忧。 这边有多危险,他们现在也算是见识到了,十个月他们也有了更多的了解,知道他们这几个月经歷的还只是冰山一角。 再加上维和部队的军人和方郁雾將他们保护得很好,將很多潜在的危险都给他们挡住了。 很多危险虽然没有到达他们身边,但他们也听身边的同事和朋友讲过。 在知道方郁雾还要一年才能回去他们都忍不住为方郁雾担忧。 方郁雾和他们不一样,她可是在真正的一线,更危险。 但他们也知道,方郁雾有她的使命和责任,不是他们说几句就能改变她的想法的。 与此同时,杨慕寧的维和任务也即將期满,他在驻地的时间开始进入倒计时。 “上级已经批准了我的晋升令。”一天晚上,杨慕寧告诉方郁雾。 “回国后,我將晋升上校,负责特种作战学院的教官工作。” 这是个好消息,但两人都心知肚明,这意味著他们即將面临长期的分离。 “我申请了延长驻守期限。”杨慕寧接著说道。 “但是没有被批准,特种作战学院的工作很重要,他们需要我回去培养新一代的特种作战指挥员。” 方郁雾握住杨慕寧的手,“这是你应该走的路,我们都有自己的责任要承担,放心,就几年时间而已,我很快就可以回去的。” 方郁雾笑了笑,“到时候就准备迎接我的荣誉吧!”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方郁雾更加忙碌了,她不仅要推进研究项目,还要帮助医疗队做好交接准备。 “这些病歷需要特別標註,后续治疗要注意……” “当地医护人员的培训计划需要调整……” “药品库存要提前清点……” 每一项工作她都亲自过问,確保医疗队离开后,医院的运转不会受到影响。 费洛德注意到了她的忙碌,“方,你应该把更多精力放在研究上,这些行政工作可以交给其他人。” “这是我的责任,教授。”方郁雾平静地回答道,“中国医疗队要有始有终,这也是我们国家的形象,是必须要重视的事情。” 只要出了国就代表著国际形象,更不要说他们本来就是代表国家出来的了。 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代表著中国的形象,所以必须將事情做得完美。 医疗队一直以来都做得非常好,现在只有一个收尾工作了,不能在这种时刻掉链子。 费洛德嘆了一口气,行吧,反正也没多久的时间了,他就没管了,只要方郁雾不离开就好。 说实话,对於他们执著的信仰,费洛德始终是不能理解的。 不过虽然不理解,但费洛德表示尊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信仰。 在忙碌的间隙,方郁雾开始整理这一年来的研究资料。 宿主互作机制研究已经取得了初步突破,他们发现了一个可能影响病毒感染的关键蛋白。 “这个发现很有价值。”费洛德在审阅数据时说,“如果能够验证,可能会开闢全新的抗病毒治疗方向。” “我已经安排了下一步的实验验证。” 方郁雾报告道,“同时,我也把相关数据传回了国內,请国內的专家团队进行平行验证。” 这是她平衡各方利益的策略,既推进实验室的研究,又確保国內能够同步掌握最新进展。 最后一个月过得特別快。 医疗队开始整理行李,办理各种交接手续,驻地內瀰漫著一种告別的氛围。 方郁雾特意安排了一次全体会议,看著台下熟悉的面孔,她心中涌起复杂的情感。 “这一年,我们共同经歷了很多。”方郁雾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 “疫情、战乱、生离死別……但我们坚持下来了,而且做出了成绩。” 她环视著每一位队员,“你们每一个人都值得骄傲,是你们的勇气和专业,挽救了许多生命。” 台下有人开始擦拭眼角,这一年的经歷,已经在这群医务工作者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回国后,希望大家继续保持这份使命感。” 方郁雾继续说道,“你们在这里获得的经验,將会在国內的医疗工作中发挥重要作用。” 这边的医疗条件是要差一些,但也是真的歷练人,对於他们这些人来说,这里的经歷和经验都是一份瑰宝。 经歷是他们人生道路上的基石,经验是他们医学道路上的基石。 会议结束后,方郁雾单独留下赵秉忠。 “赵主任,回国后医疗队的总结报告就拜託你了。” 方郁雾递过一个文件夹,“这里有一些建议,希望对后续的援非医疗工作有所帮助。” 这是她来这边的任务,她没有回去就只能让赵秉忠转交一下了。 赵秉忠郑重地接过文件,“方主任,您一个人在这里,一定要保重。” 与此同时,杨慕寧也在进行工作交接。 他把驻地的防卫工作详细地交代给接任的指挥官,每一个哨位、每一处防御工事都再三检查。 “最重要的是实验室的安全。”杨慕寧特別强调,“那些研究成果关係重大,那些科学家也非常重要。” 在离开前的最后一个周末,杨慕寧和方郁雾难得地有了一整天的独处时间。 他们开车来到坦噶尼喀湖畔,看著夕阳在湖面上洒下金色光芒。 “记得我们第一次来这里吗?”杨慕寧轻声问道。 方郁雾点头,“那时候你还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外派任务。” 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她不再是那个凭著“白月光光环”无所畏惧的医生,而是一个更加成熟、更加懂得权衡的研究者。 他也不再是那个只关注战术任务的军人,而是一个开始理解科学研究重要性的指挥官。 杨慕寧笑了笑,歉意的看著方郁雾,“说好了等你好了要带你去追鯨的,又食言了。” 別说等方郁雾好了就带她出去玩了,方郁雾还没有好就投入了繁忙的工作和研究中,根本就没有什么休息的时候。 別说去追鯨了,就连离开这座城市的时间都没有。 方郁雾笑了笑,“未来还长,我们有的是时间。” “等我晋升之后,我会申请再次外派。”杨慕寧突然说道,“特种作战学院每年都有海外驻训任务。” 方郁雾靠在他的肩上,“不要著急,我们在各自的位置上做好该做的事,总有一天会再相聚。” 湖风轻轻吹拂,带著非洲大地的气息。 在这片曾经陌生现在却如此熟悉的土地上,他们都在成长,都在为了更大的目標而努力。 第319章 归国风波 第二天,医疗队启程回国,方郁雾和杨慕寧站在驻地门口,目送车队远去。 “接下来,就是我们的战场了。”方郁雾轻声说道。 实验室里,新的研究正在等待,而在不远处的將来,还有更多的挑战和机遇。 魔都第一人民医院的行政楼里,气氛微妙。 副院长退休在即,各路人马都在暗中活动。 原本最有希望的方郁雾因为在非洲延期回国,让这场竞爭出现了变数。 “听说方主任不回来了?”心內科副主任王明远在走廊上“偶遇”赵秉忠,故作关切地问道。 赵秉忠皱了皱眉,“方主任是因为重要的研究项目延期,不是不回来。” “哎呀,真是可惜。” 王明远装模作样地嘆气,“这次副院长人选,本来非她莫属的,现在倒好,白白错过了机会。” 这样的对话在医院里时有发生,有人真心为方郁雾惋惜,也有人暗自庆幸少了个强有力的竞爭对手。 两周后,医院召开中层干部会议,院长在会上宣布了一个令人意外的决定。 “第一件事,考虑到方郁雾主任在非洲的重要工作,方主任原本的项目由接手的人员继续管理。 第二件事,经上级批准,决定返聘李副院长继续任职五年。” 会场顿时一片譁然,这个决定打乱了所有人的计划。 方郁雾留在非洲,她留下的项目由接手的人继续接手这很正常,没人说什么,除了接手方郁雾留下的摊子的人。 因为方郁雾真的是个狼灭,有利可图的项目,方郁雾竟然全部已经完成了,他们什么利益都得不到,肉汤都喝不到一口。 除了那个和军方合作的项目,基本已经没多少项目了。 但那个项目他们跟进就像做慈善一样,不仅什么都得不到,还要付出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他们真的没想到方郁雾可军方竟然真的是在搞毫无利益可言的研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们都不知道是自己已经被利益腐蚀了还是方郁雾联合给军方给他们下套了。 不过想来后者的可能性不大的,应该是前者了。 当初爭执抢著要接手这些项目的人现在都快哭了。 方郁雾留下的职位也不是这么好接手的,无论是联合会诊主任还是重症科室主任。 如果一开始就是他们接手,那他们的能力是非常优秀的,也能做得非常好。 但偏偏他们前面有个医学天才甚至是鬼才的方郁雾在做对比。 他们没有方郁雾那么全能,也没有方郁雾那一摇就是各方大佬的人脉。 因此就显得他们格外不行了,將他们比得一无是处,哪哪都不行。 人忙碌一件事肯定是有所求的,他们也一样,名声和利益总得占一样吧! 但现实是接手方郁雾留下的摊子,原本以为有利可图,结果名声、利益一样没得到,还填进去不少。 他们不是圣人,也不像方郁雾那样有强硬的家底让她填坑,他们只是为了几两碎银奋斗的普通人,实在是扛不住了。 在知道医疗队要回来了后,他们都快喜极而泣了,终於可以撂担子了。 结果现在告诉他们,方郁雾没有回来,他们都快哭了。 他们不想扛了,想提出异议,但有些东西不是一句话这么简单的,不是他们想要就要,不想要了就不要了那么简单的,现在只能苦扛,等方郁雾回来。 至於第二个消息,那些盯著副院长职位的人直接炸锅了,竹篮打水一场空,他们全部成陪跑的了。 这次机会错过了,没有了,下次还不知道得要什么时候去了,还有没有都是未知数。 毕竟下次机会肯定是轮不上他们的,这基本已经是內定方郁雾了。 会后,几个有意竞爭副院长职位的人聚在小会议室里。 “院长这招真是高明。”王明远冷笑著说道,“返聘老李,既堵了我们的路,又给方郁雾留了位置,等她回来,直接接班就是了。” “我听说方郁雾在非洲混得风生水起。” 另一个竞爭者插话,“跟著那个什么诺贝尔奖获得者做研究,说不定人家根本看不上我们这个副院长位置了。” …… 这些话恰好被路过的张悦听到了,张悦对方郁雾早就可以说是盲目崇拜了,听到这话,年轻气盛的张悦怎么忍得住,直接推门而入。 “各位主任,你们知道方主任在非洲经歷了什么吗?”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我们差点永远失去方主任!”张悦气得声音有些发抖。 “她感染了未知病毒,在死亡线上挣扎了一个多星期!是为了疫苗研发,为了救更多的人,她才选择留在那里继续研究!” 她环视著在场每一个人,“你们以为方主任是为了什么副院长职位在算计吗? 在非洲,我们每天面对的是枪林弹雨,是武装衝突,是恐怖袭击,是战爭,是是致命病毒! 我们的手术台就在飞舞的子弹下面,就在当时死亡率高达百分之百、靠空气传播的病毒前面。 在那些面前,副院长职位算个屁,方主任留在那里是为了医学事业,为了国家交给她的任务! 要是为了所谓的副院长职位,有本事你们去那边待一下试试。 像方主任那样深入前线,和炮火和病毒面对面,別说两年了,能坚持两个月都算你们厉害。” 赵秉忠闻声赶来,拉住激动的张悦,但对在场的眾人却毫不客气地说道: “小张说得没错,方主任的付出和牺牲,不是你们在这里揣测的那些小心思可以比擬的。 非洲那边远非相信中的你们容易,布琼布拉比我们以往支援的任何地方都危险。 在那一年,光我们受到的袭击就已经数不清了。 当时方主任在疫情的发源地找病原体,我们医院直接被炸为了平地。 我们有维和部队的军人保护著,没有受伤,但方主任得孤身深入敌营去找资料。 方主任为了找出病原体,找到病毒变异的原因,为了找资料,不知道被那些恐怖分子和武装部队包围了多少次。 最危险的一次,保护我们的军人所有子弹都用尽了,要是救援部队慢半分钟,我们所有人都会变成筛子。 如果这只是为了所谓的作秀和熬资歷,我觉得大家都可以去试试,不用在这里羡慕。” 这件事很快在医院里传开,在医疗队成员们的解释下,大家才了解到他们和方郁雾在非洲的真实经歷。 疫情爆发、武装衝突、生死考验、救命之恩、拳拳保护…… 第320章 流言蜚语 “原来方主任经歷了这么多……” “真没想到这次支援非洲这么多坎坷。” “是啊,他们匯报的时候可没有说这些,都是一些医疗新措施和改进以及特殊病例的处理。” “听说那些大部分都是方主任整理的。” “唉,我们真是太小人之心了。” “人家方主任是专心搞科研的人,真正的科学家,不是我们这些俗人能比的。” “可不是,没看到接受方主任的职位的两位主任,现在每天苦哈哈的,当初刚接手的时候笑得有多开心,现在就有多沮丧。” “不仅如此,方主任可是一人兼两职,他们还是一人一职。” “可不止这些,当初方主任还有多个研究项目同时进行,但你看现在,除了方主任开展的项目,多了几个?全是方主任在的时候的老本。” (接手的两个大冤种:那你看她开启了多少赔本的项目,开启了的还好,还没有开启的,资金呢?钱呢?没钱怎么开启?要他们自己垫吗?当谁都像方郁雾那样有一群家里只剩钱的朋友和同学吗? 还有人呢?合作方呢?当谁都是方郁雾,一摇就是各种大佬一起参加吗?) “想想看,要是没有他们在非洲的研究,那种病毒传到国內怎么办?” “是啊,怪不得国家要插手,之前国际新闻说我们捐赠了许多疫苗,听说就和方主任他们有关。” “我看吶,那些流言蜚语就是那些吃不著葡萄说葡萄酸的人造谣出来的。 说什么李副院长返聘是院长为了方主任做出来的。 他们也不想想,李副院长返聘五年,难道方主任还有五年才能回来吗?真是搞笑。” “对啊,还有,说什么是院长聘请的李副院长,李副院长在我们一院待了几十年了,院长才待了几年,李副院长的人脉是院长能比的吗?” (魏德源:你们真相了,我也没想到那老登会来这一招,也就幸好方郁雾没有在国內,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交代了。 看现在这模样,方郁雾肯定会又在非洲闯出一番成绩的,等她又有了成绩,那我即使是破例提升方郁雾那些人也会闭嘴了。) …… 舆论很快发生了转变。 方郁雾的形象不仅没有因为错过副院长职位而受损,反而因为她的奉献精神而更加高大。 医院里的流言蜚语也传到了医院高层,院长在一次內部会议上郑重表態: “方郁雾主任代表的是中国医务工作者的担当。 她在非洲的工作,其价值远远超过一个副院长职位。 我们要做的,是全力支持她的工作,而不是在这里妄加揣测。” 魏德源都要被那些人气死了,他好不容易挖来的人才,军区医院还在旁边虎视眈眈,国外还有一个费洛德盯著。 一个是方郁雾熟悉的、打了多年交道还是她丈夫的本家,一个是將她培养起来的老师。 在这两者面前自己本身就不占优势,內部还搞得乌烟瘴气的,魏德源都快被气死了。 要是人跑了,他去找谁哭。 与此同时,在非洲的方郁雾对这些风波一无所知。 她全身心投入到研究中,每天在实验室工作到深夜。 杨慕寧回国后,立即前往特种作战学院报到。 晋升上校的仪式简单而庄重,但他心中始终牵掛著远在非洲的方郁雾。 上次没去不放心是害怕方郁雾还和以前那样拼,不將她放在自己的眼前看著、护著他不放心,因为方郁雾太能折腾了。 就没有她不敢干的事,就没有她不敢去的地方。 现在方郁雾虽然沉稳、谨慎了很多,但杨慕寧还是很担忧。 一个没注意就感染了“血瘟”,自那以后身体也差了不少,杨慕寧实在是不放心方郁雾一个人在那边待著。 这次回来之前特意要驻地里的军医给她检查了一下身体情况,回来就让中医开了一些药方,得想办法送过去。 “慕寧,你的教学任务很重。”院长在找杨慕寧谈话时说道,“学院需要你把这些年在维和部队的经验传授给学员们。 不仅是维和部队的经验,还有特战部队的经验,以及国外军队的作战方式和能力。” “我明白。”杨慕寧点了点头,“但是院长,我请求在合適的时机,能够再次外派非洲。” 院长意味深长地看著杨慕寧,“是为了方博士吧?” “不全是。”杨慕寧坦然回答,“非洲的局势很复杂,我在那里积累的经验確实能够发挥作用。 而且,费洛德实验室的研究关係重大,需要可靠的安保力量。 而我是一开始就和他们接触的,和费洛德教授认识了十多年,以前也营救了他们很多次。 就目前而言,我是和费洛德教授的团队打交道最多的军官,没有之一。 而且,我妻子是费洛德最得意的学生,在我们里面,他目前最信任的就是我。 因此我才是那项任务最合適的人选,没有之一。” 第321章 再次抵达 这个杨慕寧也没有夸大,也確实是这样。 方郁雾一旦遇到困难和危险,第一时间就是找杨慕寧。 而费洛德在这些方面全部是和方郁雾学的,一遇到困难就也是找杨慕寧。 而且中国军人里面,就杨慕寧他最熟悉,也最信任。 对於其他军人,可能是因为接触的是西方思想,他並不怎么信任。 准確的来说,他並不信任任何国家的军队,只是单纯的对杨慕寧信任而已,而对杨慕寧的信任也是源於方郁雾。 杨慕寧的第一次申请在意料之中的没有被批准,学院的教学任务確实繁重。 並且上级认为杨慕寧在特种作战教学岗位上的价值比去非洲的价值更大。 因为杨慕寧可以说得上是一座现代战爭教学的图书馆了,在非洲待了十多年,每年都有参与战爭,对国际形势和国外军队情况非常了解。 又在国內特战队待了好几年,对国內形势非常了解,对於战爭和局势都非常了解了。 比起让他去非洲,组织更想让他传授经验。 但这並没有让杨慕寧放弃。 他认真完成教学任务的同时密切关注著非洲的局势。 三个月后,杨慕寧机会终於来了。 “慕寧,刚接到通知。”院长把杨慕寧叫到办公室。 “中非合作论坛即將召开,我国在非洲的多项合作项目需要加强安保,上级认为你的经验確实无可替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费洛德教授那边的研究太重要了,不容出任何问题。 正如杨慕寧所说,他是最了解那边的情况的。 还有一个问题,费洛德不相信其他人,对於军方的信任是源於方郁雾和杨慕寧。 这也不能怨费洛德,因为国际形势摆在那里,费洛德的科研团队里面牵扯的东西又太多了,中国不能隨意插手他国事情。 之前对於费洛德的援救和帮助,全部是因为方郁雾,对费洛德和他的团队只是顺带的。 杨慕寧立即站直身体,“请下达任务!” “別急。”院长笑了笑,“这次的任务期是一年,主要负责我国在非洲多个科研项目的安保协调工作。 当然,布琼布拉的费洛德教授实验室是重点之一。” 就这样,在离开非洲三个多月后,连和家人相聚的次数都屈指可数的杨慕寧再次踏上了这片土地。 当他乘坐的军用运输机在布琼布拉机场降落时,远远地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方郁雾站在停机坪旁,白大褂在非洲的热风中轻轻飘动,她的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欢迎回来。”方郁雾轻声说道。 杨慕寧紧紧抱了方郁雾一下,“我们又可以一起战斗了。” 杨慕寧回归后方郁雾提著的心顿时安定了不少。 不过因为杨慕寧的升职,他需要处理的事务也越来越多了,两人相处的时间並没有之前那么多了。 不过对於这些两人都不在乎,对於方郁雾来说,杨慕寧在这里就行,在这里她就有安全感。 对於杨慕寧来说,他在这里就行,方郁雾要是有什么问题,他能第一时间知道。 此时的布琼布拉医院已经基本完成重建,费洛德的实验室也搬进了新的科研大楼。 不过那只是表面的科研项目,不是特別诱人,真正的好东西都在底下。 在方郁雾的推动下,实验室与中国方面的合作更加深入,多个重点项目都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费洛德实验室的新科研大楼坐落在布琼布拉医院北侧,三层楼的建筑配备了最先进的生物安全设施。 不过最重要的地方是地下实验室,不是在这栋实验室楼下面,而是主要入口之一在这栋实验室楼下面。 在这个看似平静的科研殿堂里,一场无声的战爭正在进行。 周一清晨,方郁雾穿过三重身份验证门禁,步入实验室核心区。 她先检查了各项目的进展,然后来到费洛德教授的办公室。 今天要討论的是研究成果的署名权和智慧財產权分配问题。 “方,请坐。”费洛德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份文件。 方郁雾平静地坐下,目光扫过文件封面。 那是“热带病原体快速检测技术”项目的成果报告草案。 “这个项目已经可以准备发表论文了。”费洛德推了推眼镜。 “按照惯例,第一作者是项目负责人,也就是我,通讯作者也是我。” 方郁雾並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翻开报告。 她的手指停在实验设计部分,那里详细记录了她提出的创新性检测方法。 “教授,”方郁雾终於开口了,“这个检测方法的核心思路是我提出的,而且整个验证实验都是由我的团队完成。” 费洛德微微皱眉,“但项目是在我的实验室完成的,使用的是实验室的资源。” “使用的是中国提供的设备。”方郁雾轻声补充道,“而且,验证所需的临床样本,都是通过中国医疗队的关係获得的。”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你想要什么?”费洛德直接问道。 “共同第一作者。”方郁雾的回答同样直接,“至少在这篇论文上,这对中国年轻科研人员的成长很重要。” 费洛德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著。 这个要求触及了他的底线,他向来严格控制重要论文的第一作者身份。 “如果我拒绝呢?” 方郁雾合上报告,一点也不退让,“那么,原定下周抵达的那批中国提供的测序设备,可能就需要重新评估了。 毕竟设备的使用也需要考虑投入產出比。” 这是他们师徒之间第一次如此直白地交锋。 费洛德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他清楚地知道那批设备对正在进行的新一代广谱抗病毒药物研发有多重要。 “方,你在威胁我?” “不,教授。”方郁雾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合作需要互利共贏。 还有,教授,我没办法和一个国家抗衡,还是一个超级大国。” 现在才刚开始爭议成果,方郁雾不想在费洛德那里留下一个全为中国的形象,这样会不利於后续谈判。 第322章 利益爭锋 费洛德也知道方郁雾的为难的,更知道方郁雾的付出。 最终,费洛德做出了让步,“共同第一作者可以,但你的名字排在第二位。” “可以。”方郁雾点了点头,“另外,我希望在致谢部分明確標註中国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的资助。” 这场交锋只是开始,在接下来的时间中,隨著各项实验的完成,这种爭锋只会越来越多,毕竟师徒俩代表的利益方不同。 方郁雾再次准时穿过三重身份验证门禁,步入实验室核心区。 她的步伐依然稳健,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个夜晚她都在国家利益与师生情谊的天平上辗转反侧。 原本以为自己可以毫不犹豫、非常洒脱的做出选择的。 但现实和想像並不一样,她的选择確实是非常坚定,而且丝毫不会退步,国家利益是原则和底线,但这並不代表著她不会为难。 说实话,费洛德在她心中的分量比方衔泵还要高,对费洛德的感情比对方衔泵和方郁竹加起来还要深。 因此在两者之间纠缠,虽然说选择非常坚定,但在情感上还是非常为难的。 “方主任,教授在办公室等您。” 助理低声说道,眼神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整个实验室都知道,今天將又是一场重要的谈判。 费洛德的办公室瀰漫著浓郁的咖啡香,但气氛却冰冷如霜。 费洛德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摊开著厚厚的合作协议草案。 “方,”费洛德的声音带著罕见的疲惫,“这份新协议,你们的要求触及了我的底线。” 方郁雾平静地坐下,目光扫过文件上被重点標註的条款。 中方要求在所有合作项目中拥有50%的智慧財產权份额。 “教授,中国投入了巨额资金和最先进的设备,这些都是项目成功的关键。” 方郁雾虽然声音平稳,但手心已经微微出汗了,又到了这种时刻了,她真的不適合谈判。 可能真的得像杨慕寧提议的那样,这个初步阶段过去之后就退出,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了,她只想专心做研究。 但现在是真的没办法,双方都不是特別相信彼此,特別是费洛德,所以只能由她来顶上。 但谈判对於她而言真的有些勉强了,和赶鸭子上架没什么区別。 而且还是新手出村就遇到了王者级別的赛事,难度是地狱级別的。 费洛德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你是我最得意的学生,方,我亲自指导你完成博士论文,看著你从一个青涩的医学生成长为顶尖的科学家,但现在,你代表的立场让我很为难。” 这番话像一把利刃刺进方郁雾的心口。 她清楚地记得,是费洛德在她每个困惑的深夜耐心指导,是他说的那句“科学无国界,真正的人才应该属於全世界”。 但费洛德还有一句话没有说,那是她上辈子的老师教她的,科学没有国界,但科学家有国界。 “教授,我永远感激您的栽培。”方郁雾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但正因为如此,我更希望我们的合作能够建立在平等互利的基础上。 这不仅是关乎我的国家利益,也关乎科学研究的可持续发展。” 费洛德沉默地凝视著窗外,作为费洛德家族的一份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利益交换的规则。 但这个学生对他来说,確实有著特殊的意义。 而且方郁雾,应该说是中国也確实能带来非常大的价值。 费洛德缓缓开口,“你知道吗,方,我的家族董事会一直在施压,要求我严格控制核心技术的外流。 如果不是你在中间斡旋,他们根本不会同意与中方合作到这种程度。” 中国这確实也不算是狮子大开口,他们的付出对这份回报也算是对等。 和一个超级大国合作,他们不狮子大开口是不可能的,没有谁不会对利益不心动,更何况还是巨大的利益。 费洛德也知道,方郁雾肯定是有为他周旋的,不然不可能如此对等,这是方郁雾给他爭得的权益,他也知道方郁雾为难。 (方郁雾os:不不不,这只是儒家战术而已,还有一句俗语叫放长线,钓大鱼,我只是一个传话的。) 但费洛德家族不讲平等,不將对等,只讲利益,而且是利益最大化。 他也想像方郁雾说的那样,希望科学研究可持续发展,將科研成果用到真正需要的人身上。 但如果他真的那样做,会面临著费洛德家族的全面封杀,甚至是追杀。 中国有句俗话叫做寧可玉碎也不瓦全,如果他不能给费洛德家族待了利益,或者说他的成果不能让费洛德家族获利,那费洛德家族不会让他的成果產出的,这个后果他承担不起。 这时,实验室的警报突然响起,红色的警示灯开始旋转。 “教授,方主任,请立即前往安全屋!” 对讲机里传来安保主任急切的声音,“医院周边发生交火,有武装分子试图突破防线!” 安全屋內,监控屏幕上显示著医院周边的实时画面。 一伙不明身份的武装分子正在与维和部队交火,激烈的枪声即使在地下安全屋也能隱约听到。 “这已经是本月第三次袭击了。”费洛德面色凝重,“看来我们的研究成果已经引起了太多人的注意。” 他们研究的项目太多了,而且每一项意义都非常大,拿到手都是巨大的利益。 最近费洛德团队拿出的科研成果有些多,那些人急眼了,应该说是眼红了。 方郁雾快速操作著控制台,调出实验室的防御系统状態。 “所有安全门已经封闭,应急电源启动,杨慕寧的部队正在组织反击。” 透过监控画面,他们可以看到杨慕寧指挥著他的战友,以嫻熟的战术动作对武装分子进行包抄。 然而,这次的袭击者显然不是普通的武装分子,他们的装备精良,战术配合默契。 “这些人是『血狼』佣兵团的人。” 匆匆赶来的林砚认出了袭击者的標誌。 “他们专门为各大製药公司服务,窃取研究成果。” 费洛德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看来有人不愿意看到我们的合作继续下去了。” 激烈的交火持续了半小时,最终在维和部队的强大火力下,袭击者被迫撤退。 但每个人都明白,这只是一个开始,实验室还有很多项目没有问世,但大部分实验都已经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第323章 专利和研发 当晚,方郁雾在实验室的休息室里,终於忍不住流露出疲惫。 她蜷缩在沙发上,手握成拳头,抵在眉心。 “又在为难了?”杨慕寧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手中端著一杯热牛奶。 方郁雾勉强笑了笑,“今天费洛德提到了当年的事,又开始煽情了,我真心受不了煽情。 有时候我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维护国家利益,还是在背叛师恩。” 杨慕寧坐到她身边,轻轻將人揽进怀里。 “记得我有一次执行维和任务时,也遇到过类似的困境。 当地一个曾经救过我的老人,后来被发现是武装组织的线人。” 方郁雾转过身,看著杨慕寧,好奇的问道,“那你是怎么处理的?” 杨慕寧眼神非常坚定,“我依法逮捕了他,但在法庭上为他做了求情。” 杨慕寧看向方郁雾,“有时候,坚持原则和保持人情味並不矛盾,你在做的就是这样的事。” 杨慕寧收紧手臂,“费洛德教授是个聪明人,他明白只有与中方合作,他的研究才能真正造福人类。 否则,这些成果只会被锁在保险柜里,或者被那些製药巨头垄断。” 方郁雾点了点头,她知道费洛德的初心,就是希望他的科研成果能够在需要它的人身上发挥作用,这也是费洛德拉著她加入研究的原因之一。 费洛德最终还是同意了中国的要求,方郁雾在谈判桌上的事也告一小段落了,能缓口气了,將心思扑在了实验上面。 宿主互作机制研究是费洛德最看重的项目,也是投入资源最多的。 方郁雾在这个项目上展现了惊人的科研天赋。 “教授,我发现了有趣的现象。” 一天深夜,方郁雾带著最新的数据来到费洛德办公室。 “这个名为ifitm3的蛋白,在『血瘟』病毒感染的细胞中表达显著上调。” 费洛德仔细查看数据,“这可能是宿主的防御机制。” “不仅如此。”方郁雾调出另一组数据,“我们在康復者血清中检测到了针对这个蛋白的抗体。 这说明病毒感染可能改变了这个蛋白的结构,使其具有了免疫原性。” 这个发现意义重大,如果能够证实,將开闢抗病毒药物研发的新方向。 “立即开展验证实验。”费洛德当机立断,“需要什么资源直接跟我说。” 但就在实验设计阶段,分歧再次出现。 “这个发现应该先申请专利。”费洛德在项目组会议上表示,“等专利获批后再发表论文。” 方郁雾却持不同意见,“教授,这个发现对正在进行的疫情防控有重要意义。 我们应该先分享给世卫组织,帮助其他受影响地区。” “科学发现需要保护。”费洛德非常坚持他的原则,“没有专利的保护,製药公司不会投入研发的。” “但如果因此延误了疫情防控,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会议室里的气氛突然变得紧张,其他研究人员都低头沉默,不敢介入两位核心人物之间的爭论。 这两位爭论是爭论,其他人隨意加入进去可能会成为炮灰或者出气筒。 最后,方郁雾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 “我们可以先提交预印本,同时申请专利,这样既能够及时分享发现,又能够保护智慧財產权。” 费洛德沉思良久,终於点头同意,但这个妥协是有代价的。 "方,既然你坚持要提前分享发现,那么这个项目的下一阶段经费,就需要你来想办法了。" 费洛德说道,“我知道中国对这个方向很感兴趣。” 方郁雾明白,这是交换条件,要她用中国的经费支持,换取了研究成果的及时共享。 当晚,方郁雾与国內专家组召开了紧急视频会议。 “这个发现確实很有价值。”李教授在视频那头说道,“但我们要考虑投入產出比,如果费洛德要价太高……” 他们也不可能一直做慈善的,既然是合作,那就得看到利益。 “他还没有直接要价。”方郁雾解释道,“但暗示需要更多经费支持,我认为这是个机会,我们可以藉机要求更深入的合作。” “你的建议是?” “我们提供经费,但要求在中国设立联合实验室,共同推进这个项目。 这样既能够获得技术,又能够培养我们自己的团队。” 这个建议得到了国內的支持,第二天,方郁雾带著新的合作方案找到了费洛德。 “联合实验室?”费洛德仔细阅读著方案,“在北京和布琼布拉同时开展研究?” “是的。”方郁雾点头,“中国可以提供世界一流的科研设施,还有丰富的临床资源,这对加速研究进展很有帮助。” 费洛德沉默地翻阅著方案,作为一个精明的商人,他清楚地知道这个提议的价值,但也明白这意味著要將核心技术与中国分享。 “我需要考虑。”费洛德最终说道,“这涉及到很多方面。” 方郁雾点了点头,“可以。” 她也没有盼著费洛德一下就能同意,不过能考虑就行,这意味著还能谈。 要是谈成了,离她卸任的时间也越近了,她已经迫不及待想撂担子了。 在实验室的博弈中,林砚的立场变得微妙了。 作为实验室里另一个中国人,乾的最多,得到的最少,说的就是他了。 他本应与方郁雾站在同一战线,但现在却有了分歧,实际情况却复杂很多。 第324章 妥 协 “郁雾,我觉得你有时候太强硬了。” 一天午餐时,林砚忍不住说道,“费洛德教授毕竟是实验室的负责人,我们应该尊重他的决定。” 方郁雾放下筷子,平静地看著林砚,“我们代表的不仅仅是个人,还有国家的利益。” “但科学研究不应该有国界。” 而且费洛德也让出了很多利益,现在因为两方谈不拢,很多进程都卡住了。 还有一点就是林砚想进入核心,他一开始就加入了实验室,但一直没有进入核心,只参与了一项实验,都还不是核心。 “理想很美好,现实却很骨感。”方郁雾轻声说道。 “你参与布拉-7型项目也有一段时间了,应该知道核心技术都被严格控制在费洛德手里。” 林砚沉默了,他负责的布拉-7型项目確实取得了重要进展,但在关键环节,费洛德总是亲自操作,不让他接触核心数据。 这也是他迫不及待,想和费洛德拉近关係的原因之一。 “我知道你是对的。”林砚最终承认道,“但我担心太过强硬的立场会影响我们在实验室的位置。” “所以我们需要讲究策略。”方郁雾说道,“既要爭取权益,又要保持合作。” 这个机会很快来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布拉-7型项目的阶段性总结会上,费洛德宣布要发表一篇重要论文。 “这个发现很重大,我认为应该发在《自然》或《科学》上。” 费洛德说道,“第一作者是我,方是通讯作者,林可以作为共同作者列入。” 林砚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这个项目的大部分实验工作都是他完成的,现在却成了个普通参与者。 方郁雾適时开口,“教授,林砚在这个项目中的贡献有目共睹,如果没有他设计的实验方案,这个发现可能还要推迟很久。” “我承认林的贡献。”费洛德说道,“但项目的核心思路是我提出的。” “但实验验证和数据分析大部分都是林独立完成的。” 方郁雾坚持不退步,“按照学术规范,她应该是共同第一作者。” 会议陷入了僵局,其他研究人员都低著头,不敢出声。 最后,费洛德做出了让步,他知道方郁雾在一些事情上的执著,和自己年轻时何其相像。 “林可以作为通讯作者,但名字排在你后面。” 方郁雾知道这是最后的妥协了,费洛德不可能再让步了的。 费洛德看重她,但並不代表费洛德看重中国人,从实验室就她和林砚两个中国人就可以知道,而且林砚还没有进核心区域。 中国医疗队在的时候里面有好几个主任是教授级別的,帮了很多忙,但连费洛德实验的边缘都摸不到。 这也是中方一开始这些支援在索取回报时几乎用对等的方式来谈的原因,就这还是费洛德向资本妥协的结果,不然根本拿不到。 会后,林砚找到方郁雾,“谢谢你为我说话。” “这是我们共同的立场。”方郁雾说道,“今天我能为你爭取权益,明天你也能为我说话,只有团结,我们才能在这个实验室立足。” 这个实验室就他们两个中国人,力量还是太弱了。 这次事件让林砚彻底明白了方郁雾的良苦用心。 从此,他在关键问题上开始坚定地支持方郁雾。 就在这时,方郁雾的加密通讯器响起,是国內专家组发来的紧急通讯。 “郁雾,我们收到情报,多家跨国製药公司正在暗中收购费洛德实验室的股份,他们想要夺取研究成果的控制权。” 方郁雾的心猛地一沉,看著这场博弈远比她想像的要复杂得多。 与此同时,在实验室顶层的私人公寓里,费洛德也在经歷著自己的內心挣扎。 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著家族董事会发来的最后通牒。 要么在一个月內证明与中方合作能够带来足够的利益,要么终止合作,接受拜耳製药的收购要约。 “卡尔,你必须明白。”视频通话那端是费洛德家族董事会主席,卡尔·费洛德的小叔叔,埃里希·费洛德语气非常严厉。 “我们是个商业家族,不是慈善机构,如果这些研究不能转化为利润,我们就没有必要继续投入。” 费洛德疲惫地靠在椅背上,“这些研究可以拯救成千上万的生命!” “那很好,”埃里希冷冷地说道,“但拯救生命的前提是,我们要先確保家族的利益。 拜耳开出的条件很优厚,他们愿意保留你在实验室的领导地位,同时给予家族足够的股份。” 埃里希的暗示已经非常明显了,要不要实验室的领导地位,就看他怎么选了。 无论是哪个方面,中国都没办法和欧洲和西方比。 退出实验室就是退出欧洲和美国,这是不可能的,中国比不上。 结束通话后,费洛德独自走到窗前,俯瞰著夜色中的布琼布拉。 这座城市曾经充满希望,现在却处处暗藏杀机。 他想起了方郁雾刚来到他实验室时的样子。 那个聪慧勤奋的东方女孩,对科学充满热情,总是能提出独到的见解。 最重要的是她眼里有一直执著,和他最初的模样何其相像。 各方面都像,天真、天才、天分、执著、不怕危险,都非常像。 是他一手將她培养成顶尖的科学家,而现在,他们却要站在对立面上了。 但是,埃里希说得对,他首先是个商人,其次才是个科学家。 费洛德家族数百年的基业不能毁在他的手里。 他也不能退出实验室,退出欧洲和美国市场,那是科学家的天堂。 中国是不错,是在尽他们最大的能力支援,是儘量让科研產品用到需要它们的人手里。 但这不够,市场太小了,研究太少了,束缚太多了,中国做不到他想要的程度。 第二天清晨,费洛德约方郁雾在实验室的屋顶花园见面。 初升的朝阳给整个城市镀上了一层金色,但两人的心情却格外沉重。 “方,”费洛德开门见山,“家族给了我很大压力,如果不能在短期內证明合作的价值,我可能不得不考虑其他选择。” 方郁雾的心猛地收紧,“教授,您说的『其他选择』是……” 第325章 叛徒 “拜耳製药开出了很优厚的条件。”费洛德直言不讳,“他们愿意收购实验室的部分股权,同时继续支持我们的研究。” “但那样的话,这些研究成果就会被垄断,普通人根本无力承担治疗费用!”方郁雾不敢置信地说道。 “这就是现实,方。”费洛德的目光非常复杂,“科学需要资金支持,而资金总是追求回报的。” 这也是没有办法,没有资金,任何项目都不可能进行下去,方郁雾就是太天真了。 她的国家不能將產品利益最大化,没有足够的资金,是无法支撑项目走下来的,这就是现实。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爆炸声,浓烟从城市东区升起。 几乎同时,两人的手机都收到了紧急警报。 “血狼”佣兵团在城內多个地点同时发动袭击,目標直指实验室。 实验室立即进入最高戒备状態,厚重的防爆门缓缓落下,將整个建筑与外界隔绝。 方郁雾和费洛德迅速转移到地下指挥中心。 监控屏幕上,布琼布拉已经陷入一片混乱。 多股武装力量在街头交火,而他们的共同目標似乎都是奔著费洛德的实验室去的。 “情况比想像的还要糟糕。”杨慕寧全副武装地走进指挥中心。 “我们发现有至少三股不同的势力在同时行动,除了『血狼』佣兵团,还有『黑曼巴』武装组织,甚至还有疑似某国特种部队的身影。” 这些资本高价聘请的佣兵团和专业武装组织可不是布琼布拉那些杂牌武装部队能够比的,应该说完全没有可比性。 他们的设备都是世界上最先进的设备,甚至那些僱佣兵甚至都是各国最优秀的特种部队退役下来的人员。 那些人经验丰富,设备先进,是一群强劲的对手。 而且他们需要面对的还不止一群,是多群。 费洛德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他们都是为了宿主互作机制的研究数据而来。” 方郁雾立即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几天实验室刚刚完成了该项目的关键实验,获得了突破性发现,没想到消息走漏得如此之快。 方郁雾此时还没有想到叛徒上面来,因为费洛德经歷过叛徒的事情,在这上面的防备是非常严的。 “我们必须立即转移核心数据。”方郁雾当机立断做出决定,“教授,我建议启动『涅槃计划』。” 费洛德震惊地看著方郁雾,“你確定吗?那个计划一旦启动……” 就没有回头路了。 “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方郁雾坚定地说道,“这些数据太重要了,绝对不能落入任何单一势力手中,那绝对会是噩耗。” 无论落入哪方势力手里,都会引来无尽的杀戮和抢夺。 而拿到的人也不一定只是为了利益,要是用这东西製造病毒,那才是真正的噩耗,非洲就是第一个人间地狱,世界的其他地方也会慢慢沦陷。 “涅槃计划”是实验室最高级別的应急预案,其核心是將所有研究数据加密分块,分別存储在世界各地的安全伺服器上。 只有同时获得所有数据块,才能还原完整的研究成果。 在方郁雾的坚持下,费洛德终於点头同意。 实验室立即开始了紧张的数据转移工作。 然而,就在数据转移进行到一半时,实验室的电力系统突然中断,应急电源隨后启动。 “有人切断了主电源!”技术员报告道,“是內部人员所为!” 一时间,指挥中心內气氛瞬间就凝固了,每个人都意识到了,实验室內部出现了叛徒。 噩梦再次袭来,上次出现叛徒,要不是方郁雾求救及时,杨慕寧带人来得及时,所有人都已经折在那场背叛里了。 在这种关键时刻,又有人背叛了,除了方郁雾和费洛德,所有人心中都涌上一种绝望之感。 费洛德虽然没有绝望,但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实验室每个人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所有人都至少跟著他或者是他认识十年了。 这种背叛,费洛德心里也挺不好受的。 方郁雾也有些崩溃,这都是什么事啊!又所有事情都到一起了,她就这么衰的吗?这也太悲催了,又要开始大逃亡了。 在接下来的內部排查中,一个令人心痛的事实浮出水面,泄露机密的竟然是汉斯。 一个跟著费洛德做了十多年实验的人,也是非洲这边的,还是能够接触到核心机密的人员之一,更是费洛德的学生之一。 当安保人员在他的办公室找到隱藏的数据传输设备时,汉斯没有否认。 “为什么?”费洛德难以置信地看著他的学生,“我们曾经並肩作战,共同度过了那么多艰难时刻!” 汉斯苦笑道,“拜耳製药开出了我无法拒绝的条件,他们愿意资助我建立自己的实验室,给我完全的研究自主权。” 费洛德痛心疾首,“就为了这个,你就要出卖我们所有人?” “您不明白!”汉斯突然激动了起来,“我受够了永远活在別人的阴影下,在您的实验室里,我永远只能是第二作者。 在方面前,我永远是个配角,明明我跟在您身边陪你做研究的时间更长,但您只能看到方,我也想要有自己的事业!” 明明方郁雾都放弃费洛德回中国了,他一直跟在费洛德身边,但只要方郁雾一来,费洛德身边的位置就是方郁雾的。 方郁雾只要一来就能得到费洛德所有实验的核心权力,而他这么费尽心思全心全力,费洛德对他都是防备,只能接触一点点核心数据。 对方郁雾,费洛德就连第一作者都能直接给,而自己费尽心思都只能得到第二作者。 费洛德心如刀绞,他从未想过,他好友一般的学生心中竟然藏著如此深的怨恨。 对方郁雾竟然有这么大的怨气,从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他为什么信任方郁雾,对於核心数据,汉斯处理一项都非常吃力,而方郁雾能同时处理好几项。 就在这时,杨慕寧接到紧急报告,“实验室的防御系统被从內部破坏了!袭击者正在突破最后一道防线!” 情况万分危急。 第326章 自毁 地下实验室非常隱蔽和安全,从外很难找到,也很难突破,但內部有叛徒就不一样了,根本挡不住。 费洛德当机立断,“启动最终应急方案,销毁所有实体样本!” 然而汉斯却冷笑一声,“太迟了,拜耳的人已经进入实验室了。” 果然,监控画面显示,一队装备精良的僱佣兵已经突破了最后一道安全门,正朝著核心实验室而来。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方郁雾突然想到了什么。 “教授,还记得我们为『血瘟』病毒设计的那个安全协议吗?” 费洛德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那是他们早先设计的一个隱藏程序,可以在极端情况下启动实验室自毁程序。 “但是那样的话,我们多年的研究成果……” “总比落入那些人手中好!”方郁雾坚定地说道,要是落入那些人手中將会是一场噩耗。 在徵得费洛德同意后,方郁雾快速在控制台上输入了一串代码,整个实验室顿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自毁程序已启动,所有人员请在十分钟內撤离。” 在自毁程序启动的同时,杨慕寧带领的维和部队终於突破了僱佣兵的包围,来到了指挥中心。 “快走!”杨慕寧拉起方郁雾,“直升机已经在屋顶待命!” 实验室的自毁程序进入最后三分钟倒计时,刺耳的警报声中,费洛德却异常冷静,在途经一个实验室时拉著方郁雾走了进去。 费洛德快速在控制台上输入一串代码,主屏幕突然切换到一个隱藏界面。 “跟我来。”费洛德对方郁雾和杨慕寧说道,眼神中闪烁著狡黠的光芒。 他们穿过一条隱蔽的通道,来到一个不起眼的储藏室。 费洛德在墙面上有节奏地敲击数下,一面墙壁悄然滑开,露出里面的密室。 “这是……” 方郁雾惊讶地看著密室內整齐排列的伺服器和存储设备,她有费洛德实验室的最高权限,但这里她从未来过。 “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费洛德快速將几个硬碟装入特製的防护箱。 “这些是所有核心研究数据的完整备份,包括最新的宿主互作机制研究成果。” 杨慕寧警惕地持枪守在门口,“教授,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自毁程序还剩两分钟。” 就在他们准备撤离时,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通道尽头。 是汉斯,刚刚因为在处理实验室样本,他们又没有武器,汉斯趁乱跑了出去,但现在他的手中握著一把消音手枪。 “教授,把数据交出来。”汉斯的声音非常冰冷,“拜耳製药会给出让你满意的价格。” 费洛德冷笑一声,“汉斯,你为我工作十年,应该知道我的为人。” “正是因为我了解您,才知道您绝对不会屈服。” 汉斯举枪瞄准,“把数据箱放在地上,慢慢退后。”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方郁雾突然大喊,“教授小心!” 同时猛地將费洛德推开。 枪声响起,子弹擦著费洛德的肩膀飞过。 几乎在同一时刻,杨慕寧果断开枪,精准命中汉斯的右肩,汉斯的手枪应声落地。 费洛德迅速捡起手枪,走到汉斯面前,眼神非常复杂。 “还有什么原因,我不相信那是全部,你应该知道那些资本的实验室为非洲带来了多少祸端,这是你的家乡,所以还有什么原因?” 汉斯惨笑道,“他们抓了我的女儿,我別无选择。” 他当然知道那些资本不能全部信任,所以在那些人开出优利的条件的时候,他还是非常犹豫的,不知道该不该同意。 但拜耳的人看到他犹豫直接抓了他的女儿,因此他已经不需要犹豫了,拜耳给他做了选择,而他,別无选择。 费洛德沉默片刻,突然调转枪口,一枪击中了汉斯的心臟。 “我理解你的处境,”费洛德看著汉斯难以置信的眼神,非常冷酷,“但我不能原谅背叛。” 三人带著数据箱,通过地下通道成功逃离了实验室。 在他们身后,巨大的爆炸声响起,费洛德实验室化作一片火海。 而打进实验室內部的僱佣兵们和凑热闹的武装分子,全部葬身火海,只有早就被杨慕寧的队员护送出去的研究员们没事。 在事先准备好的安全屋內,费洛德仔细检查著数据箱的完好程度,方郁雾则在与国內进行紧急通讯。 “实验室被毁,但核心数据全部保全。” 方郁雾报告著情况,“费洛德教授与我们在一起,至於叛徒汉斯,已被费洛德击毙。” 视频那端的李教授神色非常凝重,“我们收到情报,多个西方製药巨头已经联手,誓要夺取宿主互作机制的研究成果。 费洛德教授现在处境非常危险,就连费洛德家族都已经有些扛不住了,现在应该没有多少心思管费洛德了。” 因为无论哪方资本得到研究成果,他们都有些扛不住,会大伤筋骨,这正是他们的机会。 费洛德走过来,直面摄像头,“李教授,我同意接受中方的条件,但是有几个要求。” “请讲。” “第一,新的实验室必须设在第三方国家,不能在中国境內。 还有,非洲这边的实验室必须重建,但建在哪里待定,不过必须是非洲,因为很多实验只有非洲有这个条件。 第二,我要完全的研究自主权,第三……” 费洛德看了一眼方郁雾,“方必须继续作为我的主要合作者。” 除了方郁雾,费洛德谁都不相信,对於方郁雾,费洛德也不是百分之百的信任,他只信任自己。 第327章 落坑 李教授沉吟片刻,“前两个条件我们可以接受,但是第三个条件,我们需要徵求方博士本人的意见。”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方郁雾身上,方郁雾知道,这个决定不仅关乎她的职业生涯,更关乎她与费洛德之间复杂的关係以及国家利益。 其他的不说,就后面四个字就不容她拒绝。 方郁雾没有任何犹豫,开玩笑,“血瘟”感染了,大追杀躲过了,熬鹰也熬了,没道理让別人摘果子的,她又不是大冤种。 “我同意。” 但方郁雾也没有那么轻易答应,即使心里再怎么满意还是要欲擒故纵一下的,自己该维护的利益还是要维护的,不然显得她很不值钱。 老师是要维护,国家利益也是要维护,但自己的利益也不能落下,要拿一下乔以后才能为自己谋更多利益。 “但是费洛德,我希望这次合作能够建立在更加平等的基础上。 还有,李教授,我的要求和之前一样。” 对於双方的谈判,她只参与初步谈判,后续不参与,不然鹰没熬完,自己先熬翘翘了。 费洛德深深地看了方郁雾一眼,点了点头,“可以。” 李教授也没有意见,“可以。” 实验室的爆炸声还在耳畔迴荡,方郁雾在临时指挥中心快速敲击键盘,监控屏幕上跳动著数据转移进度条。 费洛德站在她身后,白大褂下摆沾染著暗红的血跡,那是汉斯的血,费洛德此时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硝烟尚未散尽,费洛德实验室的废墟仍在冒著缕缕青烟。 “数据损失程度?”费洛德的声音冷得像冰。 费洛德手中紧握著一块烧焦的电路板,那是他从汉斯尸体旁捡回的。 方郁雾快速操作著便携终端,“核心数据保全92%,但宿主互作研究的三期实验数据被汉斯销毁了。” 方郁雾抬头看向费洛德,“但好消息是,我在上周已经將关键数据备份到了北京伺服器,所以全部的核心数据都还在。” 杨慕寧带著一队士兵从废墟中钻出,防弹衣上布满灰尘,探测完后回到基地。 “確认汉斯是单独行动,但他使用的炸药来自『夜鹰』佣兵团。” 听到这些佣兵团方郁雾就头疼,怎么又来一个不一样的佣兵团,她们这是捅了佣兵团窝了吗,这边的佣兵团是不要钱吗? 不过她怎么记得国外的佣兵团价格贵的要死呢? 费洛德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我早该发现的,他最近频繁查阅安保轮值表。” “教授,”方郁雾抬头看向费洛德,“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重建需要立即开始,变异毒株不等人。” 就在这时,加密通讯器响起,中方代表李教授的画面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北京凌晨的办公室。 “方博士,刚开完紧急会议,中央决定追加五亿专项资金,用於实验室重建和安保升级。” 李教授神色凝重,“但有个条件,主要实验室必须建在更安全的区域。” 费洛德立即反对,“有些研究只能在非洲进行!病原体样本……” “教授,”杨慕寧適时插话,“我们在坦尚尼亚边境发现一个废弃军事基地,符合最高防护標准,中国工兵部队可以在三周內完成改造。” 方郁雾快速调出卫星地图,“这里距离原实验室200公里,但靠近疫情高发区,便於样本採集。” 费洛德沉默地审视地图,突然指著某个坐標道,“把b7区域划为最高机密实验室,只有你我二人能进入。” 这个要求让空气瞬间凝固,杨慕寧眉头微皱,李教授在屏幕那端轻轻摇头。 方郁雾却平静点头,“可以,但相应的,我需要完全的研究自主权。” 一场无声的博弈在废墟上展开。 在信任与怀疑的天平上,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放置筹码。 这只是宿主机制的后续,还有很多项实验,鸡蛋不可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面。 费洛德站在新实验室的规划图前,手指在两个地点之间来回移动。 看到费洛德这样,方郁雾眸光闪了闪,“教授,实验室可以建在亚洲,亚洲要安全一些,我国保护措施也会及时一些。” 费洛德看向方郁雾,“必须建在第三方国家。” 方郁雾提议道,“可以建在东南亚。” 费洛德想了想东南亚的雨林的环境,点了点头,“可以,我考虑一下。” 听到这话杨慕寧瞥了方郁雾一眼,果然看到了方郁雾眼角的笑意。 费洛德还是落入的方郁雾的陷阱,落入了方郁雾的坑里面,费洛德对於中国的国际形势並不是非常了解。 在西方媒体的长期抹黑下,西方人对於中国的印象是落后的、人口非常多的发展中中国家,並不知道中国的真正实力。 更不知道中国在亚洲的影响力,至於东南亚,对於中国而言,和自家门口没什么区別。 东南亚那边,平时奔达归蹦躂,那也只是小打小闹。 真到了出事的时候,谁敢拦一下,就怕摸到老虎屁股。 但这些西方国家的人不知道,甚至还觉得那些东南亚的国家的国际活跃度比中国还要更高一些。 並不知道將实验室建在那里和將实验室建在中国没有太多的区別。 费洛德经过深思熟虑后最终下定了决心。 “非洲和亚洲,我们都需要。”费洛德转身,对著会议室里的方郁雾和中方代表说道。 “有些研究只能在非洲进行,那里有最丰富的病原体样本和临床病例,但是方说的没错,亚洲实验室的安全性更高。” 李教授微微頷首,“我们理解您的研究需求,中国愿意在这两个地点都提供支持。 但相应的,我们希望在这些研究成果中占有合理的份额。” 方郁雾坐在两人之间,感受到那种熟悉的拉扯感有些头疼,拉扯这些比她做实验熬数据还痛苦。 她既是费洛德最信任的研究伙伴,又是中方在这场合作中的关键人物。 这种双重身份,让她在每个决策面前都要经歷內心的挣扎。 “教授,”方郁雾轻声开口,“关於非洲实验室的选址,我认为应该避开衝突频发的区域,布琼布拉的教训已经够深刻了。” 她可不想再经歷什么病毒和炮火袭击了,她只想安心搞她的实验。 第328章 思想差异 费洛德点点头,但在眼神交匯的瞬间,方郁雾读懂了他未说出口的话,有些风险,在科学研究中是不可避免的。 方郁雾嘆了一口气,她又何尝不知道,和病毒打交道然后栽在病毒身上很正常,但她就是不想。 新实验室建设在绝密中进行,杨慕寧的特种部队封锁了坦尚尼亚边境废弃军工厂方圆五十公里区域,中国工兵夜以继日地施工。 与此同时,非洲还有好几次地方和东南亚好几次废弃场地开始秘密动工。 而中国北京和魔都好几处科研所正光明正大的动工,不少人都在打听那里的规划,但无论是谁来都打听不到具体的东西。 看著这模样,方郁雾对於基建狂魔有了一种切实的体验,感情真的全是在建啊! 这一年建了炸,炸了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与此同时,费洛德团队所有的人在临时搭建的帐篷实验室里爭分夺秒的研究著。 “毒株变异速度加快了三倍。”方郁雾给费洛德看培养皿中的异常变化。 “按照这个趋势,现有疫苗將在两个月內失效。” 费洛德戴著眼镜仔细查看数据,“是汉斯泄露的那部分数据,他们知道我们的研究短板。” 所以病毒变异有人为因素在里面,现在还只是病毒变异,未来那些人会不会更丧心病狂还未知。 但肯定的答案机率要更大,所以他们要提前做好准备。 在宿主互作机制研究进行到第六个月时,一个重大突破出现了。 “费洛德博士,方博士,你们快来看!”阿卜杜拉激动地叫来了费洛德和方郁雾。 在电子显微镜的图像上,可以清晰地看到“血瘟”病毒与宿主细胞受体的结合过程。 更重要的是,他们发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现象。 病毒在感染过程中会“劫持”宿主的ifitm3蛋白,利用它来增强自己的感染能力。 “这完全顛覆了现有的认知!”费洛德惊嘆道,“ifitm3原本是宿主的防御蛋白,现在却被病毒利用了!” 方郁雾立即意识到这个发现的价值。 “这意味著我们可能需要重新评估现有的抗病毒策略,针对ifitm3的疗法可能会產生意想不到的后果。” 这个发现太重要了,以至於费洛德当天就召集了核心团队开会。 “这个发现必须立即发表。”费洛德说道,“这可能会改变整个领域的研究方向。” 但在如何发表的问题上,分歧再次出现,爭执也再次出现了。 “我认为应该先在预印本伺服器上公布。”方郁雾坚持自己之前的立场,“让科学界儘快看到这个发现。” 在方郁雾的认知中,现在疫情在肆虐,有了重大发现肯定是要先公布开,防止疫情扩展、控制疫情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要先放的一边。 “但这次不一样。”费洛德摇头否认,“这个发现太重大了,我们必须確保优先权,我建议先申请专利,同时向顶级期刊投稿。” 在费洛德的认知里,有了科研成果,第一时间应该先確认保护好自己的科研成果,先申请专利。 要是先去管其他的,资料泄露了,自己辛辛苦苦弄出来的科研成果就成了別人的了,自己的“孩子”就丟了。 “可是疫情还在继续,这个发现对疫情防控……” “科学归科学,疫情归疫情。”费洛德直接打断方郁雾,“我们不能因为疫情就放弃科学规范。” 这次,连林砚都站在了费洛德那一边,“郁雾,教授说得有道理,这个发现太重要了,我们应该按照最规范的程序来。” 这下方郁雾陷入了两难,她知道费洛德说得有道理,但也担心延误发现的分享会给疫情防控带来影响。 这就是东方和西方思想碰撞了,也是资本主义思想和社会主义思想的碰撞。 到底是首先保护集体利益还是保护个人个人利益。 方郁雾突然想起来来了,这里不是她的国家,但这个团队是她的团队。 但即使不是她的国家,眼看著那么多人去死她也做不到。 最终,方郁雾提出了一个妥协方案,“我们可以先撰写论文,同时开始专利申请流程。 等论文被接收后,立即在预印本伺服器上公开。” 费洛德思考良久,终於同意了这个方案。 但在论文作者排序上,费洛德提出了新的要求。 “这个发现虽然是你领导的团队做出的,但核心思路来自於实验室长期的研究积累。”费洛德说道,“所以第一作者应该是我。” 这次方郁雾没有退让了,现在是该为自己谋利的时刻了。 “教授,实验设计、数据分析和论文撰写都是我的团队完成的,按照学术规范,我应该是一作。” “但项目是在我的实验室……” “使用的是中国提供的经费和设备。”方郁雾平静地接话道。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这次的博弈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激烈。 “如果我坚持要一作呢?”费洛德问道。 对於方郁雾是一作,其实费洛德是不在乎的,他不缺这篇论文,这也是方郁雾搞出来的,他在乎的是实验室。 如果方郁雾是一作,她肯定会以中国贡献为先,而不是他的实验室,这是费洛德在乎的点,介意的点。 “那么中国可能会重新考虑后续的经费和设备支持。” 方郁雾的声音依然非常平静,因为她知道,费洛德会妥协的。 只要是她为自己谋利,费洛德一般是不管她的,在这一点上她是被费洛德偏爱的。 这就是所谓的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毕竟我们需要確保投入能够获得相应的回报。” 这是他们之间最直接的一次对峙,费洛德紧紧盯著方郁雾,而方郁雾也毫不退缩地回视。 最终,费洛德做出了让步,“好吧,你是第一作者,我是通讯作者,但要在致谢中明確標註实验室的贡献。” "可以。"方郁雾点头,“同时也要註明中国基金的资助。” 费洛德:…… 他就知道是这样,当初就不应该放方郁雾回去,心都偏成什么样了,以前可都是以他的实验室为先的。 论文很快被撰写出来,投给了《细胞》杂誌。 在等待审稿结果的同时,方郁雾开始著手准备下一个阶段的研究。 第329章 再次被背叛 热带雨林的夜晚从来就没有寧静的时刻,只不过因为人类的加入,动盪更多了而已。 坦尚尼亚边境。 “血瘟”从布琼布拉流漏出去,因为有中国维和部队在附近驻军和费洛德的实验室在那附近,所以布琼布拉的疫情控制的还可以。 布琼布拉並没有因为疫情起太多的衝突,主要的武装衝突都是奔著费洛德的实验室去的。 但坦尚尼亚就不一样了,这里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虽然因为中国援助,接种了第一批疫苗,但病毒变异太快了,第一批疫苗的作用不大了,所以这里仍是炼狱。 因为疫情,所有人都非常恐慌,这里的衝突不断。 方郁雾站在实验室的观察窗前,指尖无意识地在玻璃上划过一个基因序列。 这个发现本该令她欣喜若狂,但此刻却像巨石压在心头。 “ifitm3蛋白的变异机制终於明確了。”方郁雾对著通讯器说道。 通讯器那头传来费洛德带著睡意的回应,“方,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意思就是你不需要睡觉吗?他可是一个老人,不带这么虐待老人的,他已经熬了好几个通宵了,好不容易眯一会儿就被方郁雾薅起来了。 “凌晨三点,教授,但这个发现等不了。” 方郁雾转身看向培养箱中发出幽蓝光芒的样本。 “病毒正在利用宿主的防御机制,这解释了过去所有疫苗效果不佳的原因。” 突然,警报撕裂夜空,红色警示灯响起。 “方博士!不明武装人员突破外围防线!”警卫的声音在警报间隙传来。 方郁雾愣了一秒就反应过来了,想都没想,立即按下销毁程序的启动键,但手指在確认键上停顿了一秒。 就是这一秒她看到了监控画面里那个熟悉的身影,杨慕寧正带著小队正往这边赶来,很近了。 看到杨慕寧来了,方郁雾果断取消销毁程序,將核心数据传送到加密云端。 而培养箱自动转入紧急保全模式,液態氮的白雾瞬间瀰漫整个实验室。 当武装分子破门而入时,看到的只是一个穿著白大褂的东方女子平静地站在操作台前,屏幕上显示著数据销毁完成的提示。 “数据在哪里?”领头的人用著生硬的中文问道,枪口对准方郁雾的眉心。 方郁雾抬起眼帘,笑了笑,“你们来晚了,如你们所见,数据已被销毁。” 就在僱佣兵扳机扣响的瞬间,窗外传来狙击步枪特有的闷响。 持枪的僱佣兵应声倒地,杨慕寧的身影出现在破碎的窗口。 “下次记得按时下班。”杨慕寧利落地解开方郁雾的防护服检查伤势,但指尖带著微不可察的颤抖暴露了他心里的不平静。 方郁雾握住杨慕寧的手,“样本保住了,我也没受伤。” 这个夜晚,坦尚尼亚的地下实验室在交火中化为废墟。 三天后,临时实验室搭建在中国维和部队驻地內。 费洛德面对满目疮痍的废墟录像,拳头重重砸在桌上。 “二十年心血!他们怎么敢!” 他二十年的心血就这么被毁於一旦,费洛德都快气晕了。 方郁雾將一份数据报告推到费洛德面前,“核心数据全部保全,但林砚在转移时受伤了。” “林怎么样了?”费洛德猛地抬头,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左腿骨折,需要送回国內治疗。”杨慕寧接过话头,“教授,我们认为这次袭击不是偶然。” 会议室陷入沉默。 投影仪上循环播放著袭击者的装备特写,精良的武器,专业的战术动作,绝不是普通武装分子。 “是『禿鹰』。”费洛德终於开口道,声音有些乾涩,“专为製药巨头服务的僱佣兵团。” 方郁雾:…… 又是没听说过的玩意儿,这些年僱佣兵团怎么这么多了。 杨慕寧看了方郁雾一眼,这个名称他曾在情报简报上见过,专门窃取尖端医学研究成果的僱佣兵团。 “实验室有內鬼。”方郁雾轻声说道,“他们知道那晚我在做关键实验,实验结果一出来,僱佣兵就已经到了实验室门口了,还完美的避开了外面的安保和监控。” 不过方郁雾也有些怀疑人生了,她是不是有些什么问题。 她没来,费洛德那几年的科研成果也不少,论文一篇篇的就没有停过,也没有听说费洛德的实验室有什么叛徒。 怎么她来了之后接二连三的全是叛徒,还次次都是要置他们於死地。 她不会这么丧吧!想到这里方郁雾都有一丟丟的心虚了。 听到这话费洛德的脸色瞬间就变得灰败了,他的实验室的人都是层层选拔的,没个七八年根本进不了他的核心区域,但这次看这情况又是核心区域。 这接二连三的背叛,饶是费洛德心理再强大也非常不舒服。 “参与核心项目的只有五个人……” 排除方郁雾就只有四个人了。 “包括林砚。”杨慕寧补充道,“她在袭击前半小时提前离开实验室。” 真相像毒蛇缠绕住每个人的心臟,林砚竟是埋藏最深的棋子。 “立即终止他所有权限,方,以后核心项目只由你单独负责。” 现在方郁雾心里也不好受,她觉得不是林砚,林砚不是那样的人。 林砚是想取的成就,但林砚觉对不是那种会背叛的人。 因为中国的参与,这种背叛和叛国没什么区別,所以不可能是林砚,方郁雾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事实却摆在她面前。 第330章 受害者 方郁雾看著费洛德鬢角新生的白髮,想起和林砚曾经一起奋斗的场景,心中非常不是滋味。 在非洲这片土地上,信任往往比病毒更致命。 一个月后,方郁雾独自站在新实验室的规划图前。 两个红色標记分別落在非洲腹地和中国东南沿海。 “双线布局是唯一选择。”费洛德的声音从方郁雾身后传来。 “有些研究只能在非洲进行,但主要实验室必须设在安全区域。” 方郁雾转身,看见费洛德手中拿著厚厚一叠文件。 “中方开出的条件很优厚,但要求获得百分之五十一的智慧財產权。” “这不可能!”费洛德还没有说话,他的助理就先脱口而出,“核心技术必须掌握在我们手中!” 费洛德的助理是费洛德家族的人,代表著费洛德家族的利益,是怎么都不可能让核心技术落到別人手里去的。 方郁雾平静地翻开项目计划书,“宿主互作机制的研究需要大量临床样本,这些只有在非洲能获得,但后续开发確实需要中国的生產能力。 其他很多项目也是如此,在非洲研究,后续生產力全部放入中国,这样才是最优选择。 中国有一个全世界其他国家无法媲美的优势,生產力强大並且安全,只要是国家扶持项目,任何人都不敢插手。” 谈判立马就陷入了僵局。 费洛德实验室的人和费洛德家族不想失去核心技术的掌控权。 但现在的形势又告诉他们,方郁雾说的是对的。 现在的情况是即使他们的科研成功了,被这么多势力盯著,產品也做不出来,只有中国有那个能力。 在中国以外的国家,都会像现在这样,实验室炸了建,建了炸,工厂也同样如此,那就没有利益了。 实验室建起来不是那么难,难的是里面的仪器,炸一次换一次都是天文数字在那里。 要是没有中国在那里托举,光这些仪器就已经將实验室拖垮了,更不要说安保了。 现在双方僵持不下,作为双方都能接受的中间人,方郁雾此刻却像走在钢索上。 在深夜和杨慕寧的视频通话里,杨慕寧看著方郁雾眼下的青黑有些担忧,“又失眠了?” “老师在实验室装了三道新的安全门,连我都需要双重授权才能进入。”方郁雾把脸埋在臂弯。 “老杨,我也快撑不住了,在这么搞下去我也要精神崩溃了,我怎么都无法相信林哥会背叛,不可能的。 如果他都会背叛的话,我也没办法相信实验室的人了,已经没有信任了,但偏偏所有证据都指向林哥。” 一个月的时间,早就將事情查得差不多了,就是林砚所为。 方郁雾真的很想问问林砚为什么要背叛,但当时林砚除了伤到了腿还有其他伤,转回了国內,陷入了昏迷状態,到现在都还没有醒来,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 杨慕寧也不好说什么,现在方郁雾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自己想开。 “不放弃,坚守自己的本心就好。” 对於背叛一事杨慕寧已经习惯了,对於挚友的背叛,当时是会心痛、不理解,但很快就能走出来,他已经习惯了。 当初在非洲,他们国家的队友是不会背叛,但他国的就不好说了,偏偏还有很多次联合任务,別说背叛了,不捅你几刀就好了。 还有一种,明明前几年才一起执行任务,感情特別深,过几年对方已经成为僱佣兵了,双方已经是对手。 所以对於这些,杨慕寧早就习惯了,但对於方郁雾的迷茫他也能理解。 “我永远不会放弃。”方郁雾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火光,“我只是需要发泄一下。” 最近听他们谈判听得头大,所以要发泄一下闷气而已。 杨慕寧笑了笑,这才是他认识的方郁雾。 杨慕寧想起打电话的目的,“对了,魔都那边有建和费洛德教授的研究相关的研究所,到时候合作的时候肯定会谈的,你可以为自己想想。” 听到这个方郁雾眼睛一亮,这个她还真不知道,“真的,又哪些地方?” “北京、魔都都有。” 方郁雾激动过后不知道想到什么,眼里的光暗了暗,“费洛德教授肯定会抢的,轮不到我。” 杨慕寧挑了挑眉,“国內不可能让他接手的,你可以爭取一下魔都,到时候你回来了,直接在里面建设你自己的团队和实验室。” 听到这话方郁雾都心动了,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杨慕寧继续说道,“至於东南亚那边,你直接去和费洛德平开,为他们忙活了这么久,你也不能只喝汤,也要摘点果子。 將利益让给中国团队,费洛德不可能乐意的,但给你可能会好谈一些,到时候两方扯皮的时候你去救救场。” 听到这些话方郁雾眼中是止不住的笑意,杨慕寧也太会说话了。 什么救场,分明就是让她去在两方霸主爭利的时候去捡漏。 两方都不想为对方让利,利益落到她这个中间人头上,到时候两方都只能选择她可能会与自己有利的条件。 而事实也確实是这样,在双方谈不拢的时候拉个第三方来平衡是最好的,就是她捡大漏了。 掛断电话后,方郁雾只觉得干劲满满,打开加密文件夹,里面是她独立完成的关於ifitm3蛋白的最新研究,这项成果足以改变抗病毒药物的研发方向。 而这篇论文,將只署她一个人的名字,这是她对各方博弈的回应,科学终究要靠实力说话。 清晨机场。 方郁雾看著由医护人员护送回来的林砚,方郁雾心情非常复杂,方郁雾走上前,正准备说什么,同行的医生就递给了方郁雾一个文件夹, “这是最新检测报告,我们在林博士的血液里发现了新型病原体。” 方郁雾迅速翻阅报告,瞳孔猛然收缩,“这是……这和前段时间发现的变异株有很多相似之处!” “对,林博士感染时间大约在三个月前。”医生压低声音道,“可能是样本泄露的原因。” 真相水落石出。 林砚不是叛徒,而是另一个受害者。 应该是某个势力通过感染林砚来获取实验室情报,既隱蔽又残忍。 第331章 一群疯子 费洛德得知消息时,正在与中方代表谈判。 他当场摔碎了咖啡杯,“他们怎么敢的,精神控制,这和du pin有什么区別,做这种实验,是觉得地球灭亡的还不够快吗? 『血瘟』就是人类研发出来的,『血瘟』都还没有解决,外面到处都是疫情,又来一个更严重,一群疯子。” 方郁雾心里也十分愤怒,这种病毒真的太恐怖了,以前她见过简单版本的,就是所谓的“听话药”。 常用在诈骗和人口拐卖上面,药粉一沾或者气味一闻就会变得“听话”,让做什么做什么。 这个就是更高级的版本,就像休閒小说里面的傀儡控制。 方郁雾只觉得那些人疯狂,太疯狂了。 这种病原体的生成肯定有利用汉斯泄露的那些实验数据。 方郁雾就知道,那些资本只要將东西拿到手里就会搞各种研究的,但没想到他们弄出了这种丧心病狂的东西。 这个发现成为了中国和费洛德实验室谈判的转折点。 中方展现出惊人的效率,72小时內就安排了最顶尖的医疗团队接手林砚的治疗,同时加强了实验室的生物安全等级。 “我们展现出了诚意。”李教授在视频会议中看著费洛德的团队说道,“现在轮到你们了。” 费洛德沉默良久,终於在新协议上籤下名字。 非洲实验室继续运营,主要研究方向,亚洲实验室设在中国,负责后续开发,智慧財產权按贡献度分配。 签字仪式后,费洛德独自站在天台边缘,方郁雾默默递上一杯咖啡。 方郁雾正想说些什么,突然,方郁雾的终端发出急促的警报声。 方郁雾的脸色骤变,“教授,刚收到疫情预警,布琼布拉北部出现聚集性病例,症状与『血瘟』第三次变异株高度吻合。” 第三次变异株是有高度人类参与变异的,所以要么就是有人做这类实验,出了意外,造成了实验室泄露。 要么就是直接在那边拿人做实验,这个也有两种可能,一是做实验没控制住爆发了,二是故意的。 杨慕寧立即接通卫星电话,“请求启动『凤凰』计划,重复,请求启动『凤凰』计划。” 一小时后,三架中国空军的运输机降落在临时清理出的跑道上。 工兵部队开始二十四小时不间断作业,在废墟旁搭建临时实验室。 “中央特批的移动p4实验室。”李教授通过加密视频向费洛德展示,“但要求主要研究力量转移到亚洲分部。” 费洛德沉默地注视著屏幕上跳动的疫情数据,突然指向地图上的一个点。 “就在这里重建,有些研究必须在疫区进行,这是科学规律。” 方郁雾与杨慕寧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都知道,这个决定意味著更大的风险,但也意味著更快的研究进展。 这事必须儘快解决,这一看就是人为的肯定有所图。 那些人对“血瘟”的研究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程度,还不知道他们弄出了多少变异病株。 这种东西太危险了,也太恐怖了,一定不能让它溜进国內,必须挡死在国门外面。 新实验室在72小时內拔地而起,银白色的生物安全实验室在废墟旁格外醒目,中国工兵还在周围架设了最新型的防御系统。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雷射拦截网已经部署完毕。”杨慕寧向费洛德演示安保系统,“任何未经授权接近的物体都会被瞬间气化。” 费洛德没精力管这些,心不在焉地盯著培养箱,“方,来看这个。” 方郁雾走近观察,发现培养液中的病毒正在以异常速度变异。 “这不可能……自然变异不会这么快的。” “有人在加速这个过程。”费洛德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愤怒。 “汉斯死前说的『他们』恐怕指的不是单个组织,单个的组织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弄出这么多东西的。” 林砚抱著平板电脑匆匆走来,“教授,刚截获的通讯显示,多个製药巨头在联合悬赏我们的研究数据。” 林砚自好了自己就回了实验室,继续之前的研究。 好不容易摸到了核心区域却因为这件事被踢出了,现在误会解除,能够重新回来,林砚自然是不会放弃这样的机会的。 为了进入核心区域花费了他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要他放弃,怎么都不甘心。 屏幕上滚动著的是暗网交易记录,赏金已经累积到令人咋舌的数字。 更令人不安的是,有几个竞价者明显来自官方科研机构,现在已经不是单纯的资本插手了,有些国家直接插了进来。 “他们在进行一场竞赛。”方郁雾冷静分析著这些数据,“现在就是看谁能最先破解宿主互作机制。” 突然,实验室的警报响起。 杨慕寧立即冲向监控中心,方郁雾则迅速启动数据销毁程序。 “无人机群!”警卫在对讲机中大喊,“数量太多,拦截网过载了!” 费洛德却异常平静地走向操作台,“继续实验,这些干扰都在预料之中。” 就在雷射拦截网即將崩溃时,远处天空出现数个闪光点。 中国空军的无人机编队及时赶到,在实验室上空形成保护网。 “援军到了。”杨慕寧鬆了口气,“对方既然敢直接攻击,说明他们已经狗急跳墙了。” 方郁雾默默调出刚刚完成的实验数据。 在危机四伏的环境中,科学研究变成了一场与死神的赛跑。 一个月后,实验室运转逐渐步入正轨,方郁雾在完成日常研究的同时,还要负责与中方的协调工作。 “这是最新一批设备清单。”方郁雾將平板电脑递给费洛德,“中科院希望我们优先开展广谱疫苗研发。” 费洛德扫了一眼清单,“告诉他们,想要疫苗,就得给我们研究自由。” 这种对话几乎每天都要上演。 方郁雾每次都在两方之间寻找著微妙的平衡。 第332章 延期 杨慕寧的任务延期文件正式下达时,他正在带队巡逻。 看著文件上“续期一年”的批覆,他默默將妻儿的照片收进贴身口袋。 “续期一年,总部认为现阶段没人能替代你在这里的工作。” 负责交接的刘参谋嘆了口气,“老杨,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调回去多好的机会,偏偏要在这边捨生入死的。 “费洛德实验室的价值远超其他的东西。” 杨慕寧打断他,目光扫过墙上的战区地图。 “昨天在实验室三公里外又发现侦察小组,这个时候换將不是明智之举。” “又延期了?”方郁雾在视频通话中注意到了杨慕寧的背景的变化。 “费洛德实验室现在是国家重点保护项目。” 杨慕寧轻描淡写地说著,丝毫不说自己为了留下来使了多少劲。 “而且,这里需要我。” 方郁雾想到家里眸光暗了暗,“说起来作为父母我们两个挺不负责的,就將孩子这么扔给爸妈。 说出来一年,结果都两年了,你还回去了一趟,我一次都没回去过。 刚刚昭昭和岁岁还在问我什么时候回去呢。” 说起孩子杨慕寧眸光也暗了暗,“他们会理解的。” 自己確实不负责,但不能事事两全,於公於私他都得留下来。 於公他確实是最合適的人选,国家利益优先是他从小刻在骨子里的信仰。 於私,方郁雾一个人在这边他实在是不放心。 昭昭岁岁还有很多家人陪伴,方郁雾只有他一个人。 他们都知道,真正的理由远不止这些。 最近边境衝突升级,实验室面临的威胁与日俱增。 这天深夜,方郁雾在实验室有了意外发现。 她在分析变异毒株时,发现了一个特殊的基因標记。 “教授,来看这个。” 方郁雾叫醒刚刚休息的费洛德,“这个標记我在汉斯的个人物品中见过。” 听到这话费洛德顿时睡意全无,“你是说……” “汉斯可能被某种病原体控制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对於背叛的事也没有那么痛心了,不是主动背叛,只是被不知名的东西控制了,这不是他们能控制得住的。 方郁雾调出基因对比图,“这个標记与毒株中的控制序列完全一致。”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心头笼罩上新的阴影。 如果连最信任的安全主管之一都能被那些东西控制,那么实验室里还有多少隱患? 实验室的气氛变得空前紧张。 费洛德下令对所有人员进行背景复查,就连林砚都被暂时调离核心岗位。 “教授,这样会影响研究进度。”方郁雾试图劝说,“三期临床试验需要人手。” 费洛德却异常固执,“在搞清楚控制机制前,核心区域只能由我们两人进入。” 这种不信任感很快蔓延到整个实验室,但大家都理解。 实验室接二连三的出事,这件事也必须查清楚,不然再来一次,谁都不能保证自己运气好能活著。 但研究人员很快就开始互相猜疑了,工作效率大幅下降。 杨慕寧在安保会议上提出新方案,“我们可以採用中国的量子加密通讯,確保指令传递安全。” 但这个建议遭到费洛德的严厉反对,“我不能让实验室的命脉掌握在別人手中。” 这个理由所有人都没有怀疑,因为很符合费洛德的观念。 但方郁雾却感受到了费洛德语气中的偏执,这与他平时的理性判若两人。 方郁雾直觉不对劲,悄悄採集了费洛德的血液样本,以防万一也將自己和杨慕寧的也採集了一份。 结果令人震惊,她和杨慕寧没事,但费洛德体內也出现了那个特殊標记,只是浓度较低。 “必须立即隔离费洛德教授。” 方郁雾第一时间就紧急联繫了杨慕寧,“那个控制机制可能在影响他的判断。” 就在他们准备採取行动时,实验室突然断电。 备用电源启动的瞬间,费洛德消失在核心区域。 “教授取走了所有宿主互作研究数据!”林砚在监控室大喊道。 方郁雾立即启动追踪程序,发现费洛德正驾车驶向边境。 更令人担忧的是,他携带的样本箱正在散发异常生物信號。 杨慕寧带队紧急追击,方郁雾则在实验室尝试破解控制机制。 在生死时速中,倒还真让方郁雾发现了解除控制的可能。 边境线上,杨慕寧的越野车紧咬著费洛德的改装吉普。 卫星图像显示,前方就是雷区。 “教授,请立即停车!”杨慕寧通过扩音器呼喊,“您正在被控制!” 但呼喊对於被控制的费洛德毫无用处。 费洛德却突然加速,直衝边境哨卡。 就在千钧一髮之际,方郁雾的声音通过车载电台传来。 “慕寧,用这个频率干扰信號!控制机制靠特定电磁波维持!” 杨慕寧立即下令启动电子干扰设备,果然,费洛德的车速明显下降,但仍未完全停下。 此时实验室里,方郁雾正与时间赛跑。 她发现控制机制与某种神经递质类似,立即调配出阻断剂,立刻派无人机送去。 “需要直接注射!”她对著电台大喊,“阻断剂只能维持二十分钟!” 杨慕寧冒险超车,与费洛德並行行驶,试图让费洛德停下。 突然,数架无人机从边境另一侧升起。显然,“他们”不打算让费洛德活著回去。 “保护教授!” 杨慕寧下令还击,同时猛打方向盘,用自己的车挡住射向费洛德的飞弹。 剧烈的爆炸声中,杨慕寧的车辆翻滚著停下,费洛德似乎被爆炸惊醒,猛地踩下剎车。 方郁雾通过监控看到这一切,心几乎要跳出胸膛冷汗都嚇出来了。 方郁雾立即启动应急方案,远程锁死费洛德车辆的所有系统。 同时空中的无人机群也被后方的部队消灭。 第333章 杀温疫苗 当硝烟散尽,方郁雾用无人机送的阻断剂也到了,杨慕寧带著满身伤痕將阻断剂注入费洛德颈部。 隨著阻断剂的注入,费洛德眼中的疯狂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愧疚。 “我……我做了什么?” 看著眼前的这一切,费洛德一时之间有些接受不了这件事。 实验室里,方郁雾长舒一口气,但隨即又绷了紧神经。 阻断剂只是权宜之计,真正的解药还需要时间研发。 回到实验室,费洛德还在自责,方郁雾沉著脸看著身上全是伤痕的杨慕寧。 杨慕寧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看著方郁雾沉著的脸,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默默给自己检查,处理伤口,杨慕寧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但有一件事是不容否认的,那就是他完了,方郁雾生气了,不是开玩笑的那种,是非常严重的那种。 费洛德看著杨慕寧的伤口,非常的自责,“非常抱歉,杨。” 杨慕寧摇了摇头,“这是我的职责——” 杨慕寧看了方郁雾一眼,方郁雾非常自然的將扭人的手收了回来,一点被抓包的心虚都没有。 杨慕寧直接闭嘴了,这次確实是他鲁莽了,也確实很危险,嚇到方郁雾了。 换位思考一下,要是方郁雾像他这样用自己去挡飞弹,他只能在监控里面看著,杨慕寧觉得自己会崩溃。 由於这样的鲁莽,杨慕寧连著几天都没和自家老婆说上话,连方郁雾的门都没进去。 看著到处被防备的无死角的房子,杨慕寧终於知道什么叫做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了,当初教方郁雾怎么防狼,教得那么认真干什么。 看家本领都教出去了,结果全用到了自己身上。 而在边境线的另一侧,那些无人机正在重新集结。 显然,这场围绕宿主互作研究的战爭,才刚刚拉开序幕。 新落成的实验室里,方郁雾正在核对最后一批仪器参数,突然,疫情监测系统发出刺耳警报。 屏幕上,刚果金东北部的一个村庄被標记为红色,病例数字以惊人速度攀升。 “症状与『血瘟』高度相似,但发病更快。” 林砚调出患者影像资料,“从发热到出血只要12小时。” 费洛德盯著病毒基因序列图,脸色变得铁青。 “这又是我们的数据,汉斯泄露的那部分宿主互作研究被恶意改写了。” 一段数据泄露就弄出了这么多丧心病狂的东西,他们不敢想像,要是那些人拿到了全部的数据到时候该会有多恐怖。 杨慕寧快步走进实验室,將一份情报放在桌上。 “拜耳公司在当地设立了野外实验室,就在疫情爆发点附近。” 卫星照片显示,一个偽装成慈善医疗站的设施正在大规模採集血样。 更令人不安的是,他们使用的检测设备与费洛德实验室被盗的型號完全一致。 “他们在进行活体实验。”方郁雾放大图片,看到隔离帐篷里患者手腕上的编號標记。 “他们在利用我们研究中的漏洞製造更致命的变种。” 看到这里方郁雨也有些崩溃,这些人都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为了利益什么都做得出来。 突然,实验室通讯器响起紧急呼叫。 世界卫生组织的协调员出现在屏幕上,神色焦虑。 “刚收到拜耳公司的疫苗专利申请,他们声称研发出了针对新变种的特效药。” 听到这话费洛德猛地站起,“不可能!没有我们的核心数据,他们至少要半年时间。” “除非他们故意泄露毒株,提前开始研发。” 方郁雾冷静地打断费洛德,费洛德身体里面的物质还没有彻底清除,现在虽然不会被控制了,但在彻底清除之前情绪波动会非常大。 “这是一场自导自演的疫情。” 杨慕寧立即接通北京热线,“请求启动『清道夫』行动,我们需要证据。” 当夜,一支特种小队潜入拜耳的野外实验室。 传回的画面令人髮指,患者被当作实验品,不同变种的毒株正在被故意交叉感染。 拜耳公司召开全球发布会,展示他们的“突破性疫苗”。 执行长在闪光灯前承诺,“首批疫苗,一百万剂,將优先供应非洲疫区。” 方郁雾在实验室里观看直播,注意到一个关键细节。 “他们的疫苗缺少t细胞激活序列,这会导致免疫记忆不足。” “但足以应付短期疫情。”费洛德阴沉地说道,“等免疫力消退,他们就能卖出更多疫苗。” 这就是资本敛財的手段,普通人的命运在他们眼里不值得一提,他们的眼里只有利益和利益最大化。 更糟糕的是,拜耳利用政治影响力,正在游说各国政府採购他们的疫苗。 拜耳的最大股东后面是美国最大的资本集团,第二股东后面是杜拜的资本集团。 因此拜耳集团的影响力非常大。 突然,一封来自某国卫生部的邮件被意外公开。 显示拜耳承诺提供“特別优惠”,条件是排除其他竞爭对手。 杨慕寧带来了一个更令人担忧的消息,“拜耳的安保部队在阻挠国际救援组织进入疫区。” “他们在製造垄断。”方郁雾调出疫情地图,“看,疫情正在向矿產丰富的地区蔓延。” 要是被拜耳垄断了,那非洲就是拜耳的屠宰场。 这时,实验室收到一个匿名包裹。 里面是拜耳疫苗的样本和分析报告,显示疫苗中故意添加了需要定期加强的组分。 “这是內部举报。”林砚检查著包裹是来源,“是拜耳的员工良心发现了。” 方郁雾:…… 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又闻到了一股浓浓的中药味,总觉得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杨慕寧好像做过同样的事。 方郁雾看向杨慕寧,杨慕寧摸了摸鼻子挪开目光。 方郁雾立即组织团队分析样本。 与此同时,费洛德联繫他在欧洲的旧识,收集拜耳的不法证据。 四十八小时后,方郁雾有了重大发现。 “他们的疫苗会导致病毒加速变异,这是在养蛊!” 杨慕寧握紧拳头,“必须立即曝光。” 但费洛德阻止了他们,“没有確凿的证据,拜耳会反告我们誹谤。” 一场无声的疫苗竞赛在非洲大陆展开。 疫情在刚果金全面爆发,死亡人数急剧上升。 拜耳公司的疫苗因为產能不足,只能覆盖少数城市,偏远地区沦为地狱。 方郁雾在实验室不眠不休地工作,终於开发出杀温疫苗原型。 但动物实验显示,疫苗可能引起严重的自身免疫反应。 “需要至少三个月的优化。”方郁雾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但疫情等不了那么久。” 这时费洛德提出了一个非常冒险的方案,“用减毒活疫苗,我可以在两周內完成製备。” “这太危险了!”林砚坚决反对这种行为,“减毒株可能恢復毒性。” 就在这时,实验室收到疫区传来的视频。 一个当地医生用手机拍摄的画面里,整村整村的人倒在血泊中。 最后镜头对准一个濒死的孩子,他用微弱的声音说道,“求求你们,救救我们……” 方郁雾沉默地关掉视频,转向费洛德,“教授,我同意使用减毒方案。” 实验室两巨头都同意了,费洛德的提议自然通过了。 杨慕寧立即加强实验室安保,“拜耳一定会阻挠我们。” 果然,当晚就发生多起可疑事件,供电系统遭破坏,运输车辆被拦截,甚至连水源都发现被投毒。 “他们在拖延时间。”费洛德检查著被破坏的设备,“拖住了我们,等疫情足够严重了,他们的疫苗就能卖出天价。” 听著这些话方郁雾只觉得一种悲哀之感涌上心头。 不强大也是原罪,要是没有强大的国防,那只会成为资本的玩物。 方郁雾做出一个大胆决定,“我们可以去疫区现场试验。” “不行,那太危险了!”杨慕寧和费洛德异口同声地反对。 “但在实验室里,我们永远不知道疫苗的真实效果,而且,那些患者等不起了。” 眾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发现除了方郁雾说的办法好像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见大家都同意了,杨慕寧默默整理好行装,“我带队护卫。” 在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中,一群人向著死亡最密集的区域飞去。 下方,拜耳公司的gg牌格外刺眼,“科技守护生命”。 一群製造病毒的人,一群投毒的人说守护生命,真的太可笑了。 疫区的惨状超出想像。 尸体来不及掩埋,空气中瀰漫著死亡的气息。 方郁雾在临时搭建的医疗帐篷里,看到母亲抱著死去的孩子不肯放手。 要是在国內,很有可能就是从医护人员开始接种。 但在这里,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不过还是有不少医护人员自愿接种的,不过其中没有方郁雾。 没有了白月光光环,倒有一个死神光环,所以她是不会冒险的。 一百名志愿者接种了疫苗。 方郁雾时刻监测著每个人的生命体徵,前二十四小时没有任何异常。 但第二天清晨,一个护士突然出现高热。 紧接著,更多接种者出现类似症状。 “免疫反应过度。”费洛德通过卫星电话分析著,“立即注射糖皮质激素。” 就在方郁雾准备急救时,帐篷外传来骚动。 拜耳公司的“医疗队”带著摄像机闯进来,声称要“曝光危险实验”。 “他们在夸大副作用!”林砚试图阻拦,但对方已经拍下患者痛苦的画面。 杨慕寧带人控制住场面,但为时已晚,视频在网络上快速传播,引发恐慌。 卡尔·费洛德的名声遭到了严重的詆毁,费洛德家族也好不到哪去,中国的形象在西方更黑了。 没办法,在西方,舆论就是资本的一言堂,也是美国的一言堂,刚好拜耳是由美国和杜拜控股,自然是拜耳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至於真相是怎么样的,没人在乎。 第334章 拜耳倒台 在这关键时刻,那个发烧的护士情况突然好转。 更令人惊喜的是,她的血液中检测出高浓度抗体。 “疫苗起效了!”方郁雾激动地查看数据,“只是免疫反应比较强烈。” 方郁雾立即调整配方,加入免疫调节剂,第二批接种者再也没有出现严重反应。 消息传开,越来越多的患者来到医疗点,拜耳公司的詆毁不攻自破。 然而,就在疫苗即將大规模推广时,新的危机出现了。 拜耳公司股价暴跌,他们开始採取更极端的手段。 一夜之间,多个疫苗配送点遭到袭击,冷藏设备被破坏。 “他们在销毁疫苗!”杨慕寧看著被烧毁的运输车,怒火中烧。 更狡猾的是,拜耳买通当地官员,以“安全审核”为名扣留疫苗。 与此同时,他们在媒体上散布谣言,称费洛德实验室的疫苗会导致不孕。 方郁雾在疫区奔走闢谣,却发现自己被跟踪。 一次前往偏远村庄的路上,她的车队遭遇到了伏击。 “不是普通武装分子。”杨慕寧在交火中察觉到异常,“他们的装备太专业了。” 果然,俘虏交代受僱於某个私人安保公司,而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与拜耳董事会成员关係密切。 费洛德在实验室里也遭遇麻烦。 欧洲药品管理局突然要求重新审核所有数据,理由是“实验程序不规范”。 “这是明显的刁难。”费洛德在视频会议中愤慨道,“他们知道疫情不等人!” 这时中方决定强势介入,外交部发言人公开谴责某些企业“將利润置於生命之上”,宣布將向非洲提供五千万剂疫苗。 拜耳公司终於撕下偽装,其ceo在接受採访时公然宣称,“智慧財產权必须得到保护,任何仿製行为都將受到法律严惩。” 面对资本赤裸裸的反扑,方郁雾在简陋的医疗点里继续改良疫苗。 当一个垂危的孩子因为她的疫苗而康復时,孩子的母亲跪在地上,用土语说道,“你是神派来的天使。” 这一刻,方郁雾突然明白,无论资本多么强大,生命的价值都无法用金钱衡量。 她也一样,无论剧情怎么强大,她的价值也是那些东西无法衡量的。 她没必要被那所谓的剧情所束缚,她有更广阔的天地,那点所谓的情爱,根本就是个屁,应该是连屁都比不上。 而杨慕寧看著这一幕,一直沉著的脸上也露出了一点笑意。 他发现方郁雾一到非洲就会带上一点神性,之前是菩萨,这次是天使。 方郁雾决定主动出击,她联繫世界卫生组织,要求对拜耳公司的野外实验室进行调查。 “我们有证据表明他们在进行非法实验。” 方郁雾展示著患者手腕的编號照片,“这是反人类的罪证。” 拜耳立即反击,聘请顶级律师团起诉费洛德实验室窃取商业机密。 法庭文件显示,他们竟然声称宿主互作研究是拜耳的首创。 “无耻!”费洛德在实验室大发雷霆,“他们连基础原理都搞不懂,就敢声称是首创。” 关键时刻,那个匿名包裹的寄件人现身了。 她是拜耳前首席科学家,因良心不安决定作证。 “拜耳在故意弱化疫苗效果。”她在视频证词中透露,“他们想要的是长期依赖,而不是根治。” 更惊人的是,她提供了拜耳董事会会议的录音,其中明確提到“让非洲成为永久市场”的计划。 方鬱闷看著这位首席科学家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拜耳又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怎么早不出来指证,晚不出来指证,偏偏是这个时候,太巧了。 不过方鬱闷看上面都没有表態,她也就没有多说什么了。 证据公开后,国际舆论譁然。 多个国家宣布暂停採购拜耳疫苗,转而支持费洛德实验室的研发。 但拜耳垂死挣扎,他们买通某个军阀,袭击了疫苗生產基地。 在交火中,冷库被火箭弹击中,百万剂疫苗危在旦夕。 方郁雾不顾危险衝进火场,与那些军人一起抢运疫苗。 当最后一箱疫苗被运出时,冷库在身后轰然倒塌。 杨慕寧找到灰头土脸的方郁雾时,魂都快嚇没了,紧紧將她拥入怀中。 “你差点就没命了!” “这些疫苗能救十万人,我也不是鲁莽,我预估过危险了,要是没有把握我是不会做的。” 方郁雾笑著举起一支完好的疫苗,“这个值得。” 这场大火反而成为拜耳的催命符。 全球民眾看到科学家冒死拯救疫苗的画面,纷纷谴责拜耳的行径。 在舆论压力下,拜耳股价崩盘,执行长被迫辞职。 与此同时,费洛德实验室的疫苗被列入世界卫生组织推荐用药清单。 中国这次义举也展示了什么叫做大国形象。 而且各国也发现,这次非洲挽救行动中冲在前头的是两个中国的科学家,保护这些人的是中国的维和部队。 一时之间,中国一直被西方抹黑的形象瞬间反转了大半。 疫情逐渐平息,但创伤需要时间癒合。 方郁雾留在非洲,帮助重建医疗系统,费洛德实验室与当地政府合作,建立了首个传染病预警网络。 “不能太过於依赖外国药企。”方郁雾在培训当地医生时说道,“我们要建立自己的防疫体系。” 杨慕寧的任务再次延期,这次是为了保护新建的疫苗工厂。 中国援建的生產线每天能產出十万剂疫苗,完全满足非洲需求。 一天,方郁雾收到特殊邀请。 联合国卫生署请她主持制定全球疫苗伦理准则,这是对她在疫情中表现的肯定。 在纽约的讲台上,她面对各国代表平静发言。 “科学没有国界,但科学家有祖国,我们追求的不仅是技术创新,更是生命尊严。” 讲稿被翻译成数十种语言传播,在非洲,曾经的患者聚集在电视机前,为他们的“天使医生”欢呼。 费洛德在实验室观看直播,眼中闪著泪光。 这个他亲手培养的学生,已经成长为引领时代的科学家。 方家人和杨家人在电视机面前看著方郁雾的直播,眼中都是藏不住的骄傲。 特別是郁听禾和方衔泵,他们真的没想到自家闺女能够走到这样的地步。 当晚,方郁雾与家人在线团聚,昭昭和岁岁在屏幕那端展示他们的画作。 妈妈穿著白大褂,身后是非洲草原和飞翔的和平鸽。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家?”岁岁不知道是第多少次问道。 “等这里的孩子们都健健康康的,妈妈就回来了。” 方郁雾预感这次是真的快了,拜耳倒了,少了一个明面上的劲敌,他们实验的阻拦也少了很多。 至於后续仍然会有很多麻烦,那就不关她的事了,她只管前期建设。 疫情终將过去,但这场斗爭中展现的人性光辉,將永远照亮人类前进的道路。 疫情控制住了,之前因为疫情耽搁下来的研究也要快步跟上了。 杨慕寧大踏步走进实验室,將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中央已经批准了双方实验室方案,非洲实验室设在坦尚尼亚边境,亚洲实验室在魔都张江,东南亚的实验室在印度尼西亚雨林。” 费洛德看了一下实验室的分布微微頷首,但隨即又皱起眉头,“魔都实验室必须由我直接控制。” “教授,”方郁雾轻声提醒,“按照协议,亚洲实验室由中方主导运营,非洲实验室由您主导运营,东南亚实验室由双方共同主导运营。” 就在这时,视频会议系统自动开启,李教授出现在屏幕上。 “费洛德教授,我们理解您对研究质量的坚持,但请理解,亚洲实验室的安全必须由我们负责。” 一场无声的较量在目光交匯中展开,方郁雾感受到来自双方的拉扯,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我建议採用分阶段方案,前期在非洲进行样本採集和初步研究,后期在亚洲完成数据分析和疫苗製备。” 这个折中方案最终被採纳。 但在实验室控制权的问题上,双方都不肯退让。 不过负责人倒是选了出来,魔都的主要是方郁雾在负责,非洲是费洛德,东南亚那边就是两人跑。 第335章 短暂回国 方郁雾在后面溜达著捡成果,倒成了好几个项目的负责人。 也不能说是溜达著捡成果,因为方郁雾的实力也是不容小视的。 主要还是方郁雾能扛住事,能够承担起那份责任,也有那份实力。 新实验室的建设如火如荼地进行著,方郁雾穿梭在两个大洲之间。 常常刚在非洲完成野外採样,就要立即飞往魔都参加项目会议。 飞机平稳降落在浦东国际机场的跑道上,方郁雾望著窗外熟悉的景色,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离家两年多,期间经歷了生死考验、实验室被毁、疫情反覆,此刻踏上祖国的土地,安全感与愧疚感同时包裹著她。 不过也很奇怪,之前离开那么多年,方郁雾一点想回来的想法都没有,除了对食物有思念,对其他的,一点思念的感觉都没有。 但现在才离开两年多,对昭昭和岁岁的思念却达到了极点。 通道出口,方郁雾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那两个跳跃的小小身影。 “妈妈!” 见到方郁雾,昭昭和岁岁像两颗小炮弹一样衝过来,紧紧抱住她的腿。 方郁雾蹲下身,將两个孩子用力拥入怀中,眼眶瞬间就湿润了。 见方郁雾平平安安的回来了,杨家人和方家人也鬆了一口气。 方郁竹走上前,接过方郁雾手中的行李,递上一束花,“辛苦了,欢迎回家。” 方郁雾笑了笑,“这两年昭昭和岁岁麻烦你们了。” 听到这话,昭昭立马探出脑袋,“昭昭和岁岁不是麻烦,是宝贝。” 听到这话方郁雾没忍住笑出了声,“对对对,昭昭和岁岁都是宝贝。” 家里的晚餐桌久违地坐满了人,所有人都不停地给方郁雾夹菜。 “郁雾,你看你,又瘦了。”寧以南心疼地摸著方郁雾的手臂。 “在那边是不是根本吃不好?听说天天都是木薯丸子?” 方郁雾笑了笑,“妈,没那么夸张,现在条件好多了,我一有时间就去老杨他们驻地混吃混喝,我们实验室离驻地非常近,非常方便。” 杨纪棠虽然没多说什么,但眼神里的关切藏不住的。 方衔泵和郁听禾看到方郁雾了回来了,只觉得什么都不求了。 天知道在知道方郁雾感染病毒的时候,他们嚇成什么样了。 后面想给方郁雾送点东西都送不到,有些事情不是有钱就能做到的。 晚饭后,昭昭和岁岁一个劲的缠著方郁雾,要跟著她睡。 对於昭昭和岁岁,方郁雾也是非常想念的,也没有阻止。 虽然想和家人多相处相处,但方郁雾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待在家里,主要还是在研究所,毕竟有任务在身。 方郁雾回国的消息不脛而走,魔都第一人民医院的同事们很快都知道了。 不过方郁雾没有那么多时间聚会,医护工作也没有多少空閒时间,因此相聚的机会不多。 不过方郁雾还是和曾经在非洲並肩作战的医疗队成员们聚了一次。 聚餐时,气氛热烈又带著劫后余生的感慨。 麻醉科副主任,现在已经是主任了的赵秉忠首先打开了话匣子。 “方主任,在非洲的那一年,多谢您的关照了,这两年都没有机会正式说声谢谢。” 方郁雾笑了笑,“不用客气,哪有什么照顾不照顾的,出门在外,大家相互扶持而已。” 王建国看著方郁雾有些感慨,“我看了这段时间那边的形势,是不是又出了很多事情,听说那边三天两头就是衝突,到处都是疫情。 费洛德教授的实验室都被炸了好几次了。” 方郁雾点了点头,“对,这两年疫情特別严重,你们也知道,『血瘟』是人为製造出来的病毒。 后面研究疫苗的时候,因为被袭击,又泄露了一部分数据,『血瘟』变异了好几次,后面毒性越来越强。” 李哲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听说现在要是申请的话我们也可以接种『失温』疫苗了?” 方郁雾点了点头,“对,可以,疫苗已经非常稳定了,后遗症也在控制范围之內,已经全球推广了,疫苗的数据掌握在我国。” 听到这话李哲举起酒杯,“方主任,敬您一杯,感谢您对国际医疗事业、国家医疗事业做出的贡献。” 聚会到后期时,那些喝酒的人已经微醺了。 张悦也打开了话题匣子,“方主任,您是不知道,你们在非洲枪林弹雨,我们医院里头,为了李副院长退休后那个位置,也是明爭暗斗,都快赶上宫斗剧了。” 李聘点了点头,“可不是嘛!王明远主任活动得最厉害,大家都以为板上钉钉了。 结果你猜怎么著?院长突然宣布,返聘李副院长再干两年!当时王主任那个脸色,嘖嘖……” 感染科的刘护士长笑道,“这下可好,所有人的算盘都落空了。 后面院里都在传,说院长这招『悬空置顶』,是早就把位置內定给你了,就等你载誉归来呢!” 方郁雾安静地听著,抿了一口茶,心里已然明了。 魏德源这一手玩得確实漂亮,既平息了眼前的爭夺,稳住了局面,又向她示了好,预留了位置。 但这无形中也把她推到了风口浪尖,她现在可能成了很多人眼中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但方郁雾也知道,这只是一面之词而已,因为魏德源应该还没有那样的能力。 不是说魏德源能力不行,而是魏德源是半路来的,还没几年,人脉能力可能还做不到这样。 “院长不是那样的人,不可能『悬空置顶的』。” 听到这话张悦笑的直不起腰了,“可不是,后面查出来,说这些话的人又是那群人传出来的,典型的吃不著葡萄说葡萄酸。” 赵秉忠比较沉稳,但说起这些语气也透著无奈。 “李副院长到点退休,大家都以为魏院长能顺利推行他的人事布局。 谁知道在会上,几个副院长和资深常委联名提议,以『特殊人才,经验不可或缺』为由,力主返聘李副院长,再干两年。 魏院长当时脸就沉了,但表决时,票数硬是过了。” “魏院长是从北京空降过来的,在魔都根基尚浅,哪比得上李副院长几十年经营的人脉网?” 另一位医生补充道,“这下好了,魏院长想提拔的新人全被堵住了路,李副院长那一派倒是稳坐钓鱼台。 我们底下人都看得出来,魏院长这次是被结结实实地摆了一道。” 方郁雾安静地听著,心中瞭然。 魏德源现在可能还在愧疚著呢,她现在回国了,肯定在想著该怎么给自己一个交代。 毕竟当初去非洲之前魏德源可是用副院长的职位和自己谈的。 不过现在她这个在海外做出显赫成绩的原定副院长候选人突然回国,在这个敏感时刻,必然会引起诸多猜测,猜疑最多的恐怕就是李副院长了。 第336章 选人 果然,聚会结束后不到一小时,方郁雾就接到了魏德源打来的电话。 魏德源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热情,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郁雾同志!欢迎回国!听说你回来了,我真是太高兴了!无论如何,明天请一定抽空来我办公室一趟,我们好好聊聊,医院非常需要听取你在前沿领域的见解!” 第二天上午,方郁雾准时来到院长办公室。 魏德源比一年前显得憔悴了些,眼下的乌青透露著操劳,他亲自起身泡茶。 “郁雾啊,你在非洲的成就,简直是传奇!为我们医院,为国家立下了汗马功劳!我代表全院向你表示敬意和感谢!” 魏德源的开场就是不吝溢美之词,然后將一杯热茶推到方郁雾面前。 短暂的沉默后,魏德源搓了搓手,终於切入正题,语气带著明显的试探。 “郁雾,你这次回来对后续工作有什么具体的规划和想法吗?是不是听到院里的一些风声,有什么想法了?” 不然为什么还没有回来,不过这话魏德源没有说出来。 魏德源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道,“关於副院长职位的事,我知道有些情况可能让你產生了误会。 请你一定要相信,我个人以及医院领导班子,对你的能力和贡献是高度认可的! 只要你愿意回来,待遇、职位,我们都可以谈,甚至可以破格解决!” 看著这位本应运筹帷幄的一院之长,此刻却因为內部掣肘而显得如此不安,甚至有些失態,方郁雾心中並无得意,反而升起一丝同情。 她很清楚,魏德源的慌乱,並非完全出於对她个人的重视,更是担心她这个“標杆”因此离心,让他本就艰难的处境雪上加霜。 她放下茶杯,笑了笑,“师兄,您多虑了,我非常感谢您和医院的厚爱,但我暂时不回医院工作,与副院长的人选问题没有任何关係。” 在魏德源错愕的目光中,方郁雾解释道。 “我这次回国是短期公务,主要负责费洛德教授实验室与我们在张江新建的国家级研发中心的技术对接和项目协调。 非洲那边的疫情监测和核心研究还在关键阶段,我的主要工作重心短期內无法转移。 等到那边的任务告一段落,我自然愿意回来,为医院的发展尽一份力。” 听到这番解释,魏德源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鬆弛下来,他长长地舒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真切甚至有些感激的笑容。 “原来是这样!太好了!不是对医院有看法就好,郁雾,请你理解,医院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无论你在哪里工作,这里都是你的家! 你在非洲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任何需要,隨时开口!” 离开院长办公室,方郁雾径直去了流行病科。 她需要为张江的研究所物色一个得力干將。 她的目標就是流行病科的主治医生李哲医生。 那个在非洲医疗队里,面对疫情数据总能有独到洞察力,且沉得下心做事的年轻人,好吧,同龄人,比她小不了几岁。 李哲正对著电脑屏幕上的流行病学曲线凝神思考,直到方郁雾敲了敲他的办公桌隔板才回过神来。 “方主任!”李哲惊喜地站起身,“您回来了!昨天不是说还要一段时间的吗?” “没回来,就是来处理些事情。”方郁雾摇了摇头,开门见山。 “李哲,张江的『前沿病原体与疫苗研发中心』,你知道吧?” “当然!”听到这个李哲眼睛一亮,隨即又有些赧然。 “那可是现在全国医学研究的天花板,我们这种级別的,也就想想罢了。” “我现在负责中心的一个核心项目组,需要构建国內的数据分析和验证团队。”方郁雾看著他,目光坦诚。 “我需要一个熟悉非洲疫情底细、业务过硬、而且我信得过的人,你愿意过来帮我吗?” 李哲愣住了,隨即脸上涌现出巨大的惊喜和激动,他毫不犹豫地点头。 “愿意!方主任,我愿意!什么时候报到?我隨时可以!” 看到李哲反应如此迅速,方郁雾都忍不住笑了。 “不跟家里商量一下?那边任务重,压力会很大,可能经常要泡在实验室,甚至还有可能得和我跑非洲,非洲那边的情况你也知道,现在只会更严重。” “不用商量!”李哲语气斩钉截铁,“能跟著您做研究,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爱人一直很佩服您,她绝对支持!” 別说进入研究所的机会了,就单是方郁雾的团队就足够吸引人了。 谁不知道方郁雾的本事,有本事不说,还背靠军方,还费弗洛德教授,自己家又不缺钱,朋友都是富二代,根本就不缺资金。 要背景有背景,要能力有能力,要资金有资金,谁不想去。 更不要说现在还有研究所这个buff在了,双重叠加,谁犹豫一下都是傻子。 李哲同意了,方郁雾就把李哲的信息交了上去。 不过李哲能不能进她的团队不是她一句话就行的,等待李哲的將是各方面的审查,只有审查过了才能够进她的团队。 李哲被方郁雾亲自选中,调入顶尖研究所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魔都一院激起了层层涟漪。 “李哲这下可是鲤鱼跳龙门了!” “方主任真是念旧情,出手也大方,直接把人要走了。” “唉,早知道当初在非洲多跟方主任请教请教,说不定也有机会……” “只盼著方主任下次回来,还能记得我们这些老部下……” 羡慕、感慨、期盼……各种情绪在医院里瀰漫。 方郁雾和她所代表的那个更高层次的科研平台,已经成为许多人心中可望而不可即的梦想。 第337章 对比 国內短暂的休整结束方郁雾就回到了非洲。 这天深夜,她独自在非洲实验室整理数据,偶然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经过连续72小时的研究,她终於证实了一个新的病毒入侵机制。 “教授,我想这篇论文可以单独发表。”方郁雾將研究报告发给费洛德。 令她意外的是,费洛德很快回復,“这是你独立完成的发现,理应由你单独署名,我会让助理帮你联繫《自然》杂誌。” 消息传到国內,李教授特意打来电话,“郁雾,费洛德教授这次有没有要求共同署名?” “这是他一贯的风格。”方郁雾解释道,“只要是独立完成的研究,他从不要求掛名,他不在乎那点东西。” 在这方面费洛德確实很大方,应该说是算比较正直的了,当然主要也是他不缺这三瓜两枣。 在非洲打拼多年,他自己又是这方面的天才,他发表的论文数不胜数。 他所有的论文列印出来都有好几本厚厚的字典那么高了。 他单独署名的论文就有好几本字典了,所以根本就不缺这点东西,没必要加那个名字。 就好比如当初在国內那篇论文,明明是费洛德之间她共同完成的,也是单独署了她的名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要是不在乎的话当初为什么那么为难,他们掛个名就像要了命一样。 林砚的通讯作者直接掛到普通参与者,他们的资助提都不提。 “看来教授对你確实特別照顾。” 不过该说不说,费洛德从未卡过方郁雾的成果。 这种特殊待遇在实验室內早已司空见惯。 老助理玛丽在带新人时总会说,“教授对方医生一直这样,记得五年前,方医生第一个发现那个蛋白互作机制时,教授坚持让她单独署名。” 但对中方来说,这种信任显得尤为珍贵。 在內部评估报告中,方郁雾的重要性被再次提升。 非洲实验室重建成后的第四个月,首次遭遇袭击。 一伙不明身份的武装分子试图突破防线,目標直指刚刚分离的新型毒株。 “他们的装备很专业。”杨慕寧在交火间隙报告道,“不是普通的武装分子。” 方郁雾在实验室內指挥数据转移,同时还要保护珍贵的样本。 “启动应急冷却系统,所有样本转入休眠状態。” 战斗持续了半个小时,最终在驻守部队的顽强抵抗下,袭击者被迫撤退。 实验室的外围设施遭到了严重破坏,但內部完好无损。 看到这模样,方郁雾鬆了一口气,终於不要重新建了,不然也太麻烦了。 不过中国工程的还是又在炸了建,建了炸的路上,实验室不是要建,但外面是要重建。 方郁雾突然有一种在玩游戏的感觉,感觉有些荒唐。 就在同一天,魔都实验室也发现可疑人员试图入侵。 但与非洲的情况完全不同,中国安全部门在对方接近实验室前就完成了抓捕。 “是商业间谍。”李教授在视频会议上展示审讯结果,“受僱於一家跨国製药公司。” 东南亚也遭到了袭击,不过武装分子还没有靠近就被无人机军队给秒了。 对方也派出了无人机,但无人机还没有靠近实验室就自爆了。 费洛德看著三份截然不同的报告,陷入沉思。 “在亚洲,我们確实更安全。” 在中国是最安全的,武器的影子都没有见到。 费洛德看向方郁雾,“方,你们国家真的没人有武器吗?” 方郁雾愣了一下,“什么武器?” 武器有很多种,像刀棒之类的还是有不少的,应该说非常多,比任何一个国家都多。 毕竟谁家还没有几把菜刀呢,没有菜刀,水果刀也是有的。 但要说枪之类的,那就没有了。 “枪啊!” 方郁雾顿了顿,“那不是武器,是行走的军功,谁要是有这个,都都不需要警察出动,人民群眾就將他送进去了。” 中国果然是世界上治安最好的国家。 方郁雾指著非洲实验室的最新数据,“可是教授,只有在这里,我们才能获得第一手的疫情资料。” 这个矛盾似乎无解。 最终,他们决定採取折中方案,在非洲进行高危研究,在亚洲进行深度开发。 新一轮的合作谈判在吉隆坡举行。 方郁雾作为双方都能接受的中间人,再次坐在了谈判桌的中央。 “费洛德教授坚持要保留对两个实验室的绝对控制权。”方郁雾向李教授转达著费洛德的立场。 费洛德已经放弃了亚洲,但对东南亚的控制权还在爭夺。 每次有一个项目有进展,双方都会爭夺一次。 李教授的表情严肃,“我们可以接受这个条件,但相应的,中方要求在后续成果中占有更大份额。” 谈判进行得异常艰难。 每当谈到关键问题,双方都会不约而同地看向方郁雾,期待她能够说服对方。 “我感觉自己像块夹心饼乾。” 深夜,方郁雾在与杨慕寧的视频通话中吐槽,“每天都在被两边拉扯。” 杨慕寧有些心疼地看著方郁雾消瘦的脸,“要不要申请休息几天?” “现在这个阶段,我怎么能休息?”方郁雾苦笑著摇头,“明天还要討论智慧財產权分配的问题。” 果然,第二天的谈判更加激烈。 费洛德亲自到场,与中方代表就专利归属问题爭论不休。 第338章 偏爱 “这些研究成果的价值,远远超过你们的投入。” 费洛德的商业顾问寸步不让。 “但没有我们的保护和生產能力,这些成果永远只能停留在论文阶段。”李教授针锋相对。 方郁雾在中间艰难地协调,既要维护国家的利益,又不能辜负老师的信任。 当天的谈判结束后,方郁雾累得几乎站不起来。 她每天都要在实验室完成高强度研究,然后在谈判桌上周旋,晚上还要处理突发的安全事件。 在一次特別艰难的谈判后,费洛德难得地察觉到了方郁雾的疲惫。 “方,你最近太累了,要不要休息几天?” 费洛德还以为方郁雾是因为研究的事情累到了,並不知道她这是心累。 方郁雾苦笑著拒绝,“教授,现在这个阶段,我怎么能休息?” 同样的,李教授也在私下表达过类似关心。 “郁雾,注意身体,国家需要你保持最佳状態。” 然而,关心归关心,在利益分配的关键问题上,双方都寸步不让,一点都不手软,也一点都没有体贴方郁雾这个夹心萝卜。 费洛德家族虽然被各方势力骚扰得不胜其烦,但在谈判桌上仍然坚持要爭取最大利益。 “我们理解中方的贡献,”费洛德的商业顾问在谈判中说道,“但是核心技术仍然是费洛德教授的,这一点必须明確。” 方郁雾看看这边,再看看那边,在抵御外敌的时候,双方是非常团结的,一致对外。 但谈到利益的时候,就是剑拔弩张的了。 方郁雾有一种错觉,仿佛她是那种在夫妻因为利益谈崩的爭纷中当夹心饼乾的孩子。 就在谈判陷入僵局时,方郁雾的又一篇论文在《科学》杂誌发表出来了。 就在同时,方郁雾又將一篇题为《ifitm3蛋白在“血瘟”病毒宿主特异性中的决定性作用及新型广谱抗病毒靶点发现》的论文终稿发送至《自然》杂誌的投稿系统。 这是她近三个月来,继《细胞》、《科学》之后,投出的第五篇完全独立署名的顶刊论文。 屏幕上,作者栏只有孤零零的一个名字:yu-wu fang,通讯作者邮箱,也仅指向她个人。 方郁雾揉了揉酸胀的眉心,旁边恰好路过的资深技术员玛丽瞥见了屏幕,只是瞭然地笑了笑,顺手给她递了一杯新泡的咖啡。 “又是一篇大的?恭喜啊,方博士,教授看到肯定又要高兴得多喝一杯红酒了。” 实验室里其他几位熬夜晚辈研究员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脸上露出羡慕却並无太多意外的神色。 至於嫉妒,那是没有的,因为方郁雾这些成果是她应得的。 他们早已习惯了费洛德教授对方郁雾这种近乎“溺爱”的纵容。 在费洛德实验室的古老传统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谁主导了核心突破,谁就拥有署名的绝对主权。 而方郁雾,无疑是这条规则最极致的体现者。 从她多年前还是博士生时,首次发现某个关键蛋白互作机制起,费洛德就坚持让她单独署名,为此甚至不惜与期刊编辑和学界元老爭执。 用费洛德的话说就是,“科学的圣殿,容不得一丝人情的尘埃,是她的,就是她的。” 对於资本对她的国籍打压时,费洛德也直接扛住。 其实他们这些人也是有机会的,比那些东方人要有机会得多了,但他们並没有方郁雾那个能力,没办法独立主导核心突破。 当然,最重要的是费洛德教授对於核心资料把控得非常严,只有方郁雾才能轻易接触到那些资料,这才是费洛德对方郁雾真正的偏爱。 然而,当这篇论文以及前三篇独立署名论文的预印本在学术圈內悄然流传时,在大洋彼岸的中国,所引起的震动却截然不同。 北京,国家生物医学研究专项指挥部。 李教授拿著刚刚列印出来的、还带著墨香的四篇论文摘要,手指微微颤抖。 他面前的视频会议屏幕上,连接著国內数位顶尖病毒学和免疫学专家。 “各位,都看到了吧?要说上一次可能是意外,但这一次绝对不能说是意外了,都是第四篇了,对於方博士的评估必须再升级。” 李教授的声音中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甚至还有一丝不敢置信。 “《自然》、《科学》、《细胞》,四篇顶刊,全部独立第一作者,独立通讯作者!费洛德教授……他竟然连名字都不掛?” 一位头髮花白的老院士推了推眼镜,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匪夷所思!按照国际惯例,实验室负责人作为经费和平台提供者,即便贡献再小,掛个共同通讯作者是理所当然的。 费洛德这是……完全放弃了在这些重大成果上的署名权?这对方郁雾的偏爱,已经超出了常规师生情的范畴。” 另一位来自顶尖高校的院长沉吟道,“这说明两点:第一,费洛德对方郁雾的学术能力有著绝对的、超乎寻常的信任和认可,认为她完全配得上独享这些荣誉。 第二,他可能在用这种方式,向我们中方示好,或者……是一种更深的、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绑定。 无论如何,我们对方郁雾同志的价值评估,必须立刻上调到最高等级。 她不仅仅是连接费洛德实验室的桥樑,她本身已经成为世界顶级的科研力量!” 李教授却不赞同这个观点,“这绝对不可能是示好,你们看一下方博士以前的论文,大部分都是她的单独署名,这从方博士还在跟著他读书时就是这样了,並不是现在才开始的。 而费洛德教授其他的学生並没有这样的待遇,所以绝对不是示好,而是方博士在费洛德教授心中的分量不一样。” 第339章 国际学界的风暴 论文正式在线发表的那一刻,如同在全球传染病研究领域投下了一连串深水炸弹。 第一波衝击来自於学术本身。 方郁雾的论文,並非简单的数据堆砌,而是每一篇都指向了一个长期困扰学界的根本性问题,並提出了顛覆性的解决方案。 关於ifitm3蛋白的研究,直接改写了病毒宿主选择的理论模型; 关於新型病毒载体机制的发现,为疫苗研发开闢了全新的技术路径; 而关於失温疫苗平台的构建,则展示了一种应对病毒快速变异的革命性策略。 剑桥大学某著名病毒学实验室的负责人,在组会上下令: “暂停我们当前所有的类似方向研究,重新评估,方郁雾的工作已经设定了新的標杆,我们必须跟上她的思路。” 《自然》杂誌配发的特邀评论员文章標题是:《来自东方的智慧:一位天才科学家如何重新定义抗病毒研究》。 然而,紧隨学术讚誉之后的,是复杂的地缘政治和商业博弈。 瑞士,某跨国製药巨头总部。 董事会会议室气氛凝重,ceo將一份论文摔在桌上。 “先生们,就在我们为了一点市场份额爭得头破血流时,这个中国女人,在费洛德的庇护下,已经快要把游戏规则彻底改写了! 她提出的失温疫苗平台,如果属实,將让我们投入数十亿美金研发的特定疫苗在五年內变成废纸!” 战略部门负责人的脸色也异常难看,“我们尝试过接触她,开出了令人无法拒绝的条件,但她……毫无兴趣。 更麻烦的是,费洛德似乎默许甚至鼓励她將部分关键数据提前在预印本平台公开,这打破了我们通过专利布局进行技术封锁的传统策略。” “那就从其他方面施压!”法务部门负责人冷声道。 “仔细审查她的每一篇论文,每一个实验数据,寻找任何可能的瑕疵。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同时启动我们的媒体资源,质疑其研究成果的『安全性』和『伦理性』,尤其是……她与军方人物的婚姻关係,这可以作为一个切入点。” 一时间,国际学术媒体上开始出现一些“理性探討”的声音,质疑方郁雾的研究速度“违背常理”,暗示其背后可能有“非科学因素”驱动。 但这股暗流,反而更加印证了她研究成果的巨大影响力。 只有当你的工作足够强大,足以撼动旧有格局时,才会引来如此集中的“关注”。 这股风暴同样猛烈地衝击著魔都第一人民医院。 最初,是科教处的年轻科员小张在例行检索本院职工科研成果时,无意中发现了方郁雾发表在《细胞》上的那篇独立署名论文。 他几乎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反覆確认了作者单位和自己医院的名字后,才颤抖著將连结发到了医院中层干部群里。 一瞬间,群里炸开了锅。 “我的天!方主任发的《细胞》?!独立一作+通讯??” “连结是不是错了?这真是我们认识的方主任?” “快看!《自然》和《科学》上也有!都是她一个人!” “又是一篇《科学》!”心內科主任看著最新期刊,难以置信地摇头,“方主任这是在做什么研究?” 更让人惊讶的是,这些论文涉及多个前沿领域,从病毒入侵机制到疫苗研发技术,每一篇都具有突破性意义。 惊嘆与难以置信迅速淹没了屏幕。 方郁雾在非洲,在他们想像中应该是处於危险与混乱之中,怎么可能在短短时间內,產出如此重量级、如此密集的科研成果?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援外医疗”或“科研合作”的认知范畴。 曾经与方郁雾在非洲並肩作战的医疗队成员们,在短暂的震惊后,爆发出了由衷的喜悦和自豪。 赵秉忠在科室里扬眉吐气,“看到没?这就是我们方主任!在那边可是做著实打实改变世界的大事!你们以为光是吃苦冒险呢?” 林悦更是激动地几乎要跳起来,“我就知道!方主任那么厉害,在哪儿都是最耀眼的!” 他们与有荣焉,仿佛方郁雾的成就,也是他们那段艰苦岁月的最好证明。 然而,在医院更高层的权力圈子里,这接连发表的论文,则像是一记记重锤,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主任办公室內,王明远主任盯著电脑屏幕上那几篇论文的標题,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头。 他原本以为,方郁雾远在非洲,而且看这模样是短时间內回不来的,副院长之位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李副院长的意外返聘,虽然打乱了他的步骤,但他自信凭藉资歷和人脉,两年后依旧有机会。 可方郁雾这几篇论文,彻底改变了游戏规则。 这不再是简单的学术成果,这是巨大的、无法忽视的学术资本和政治资本。 当一个人的影响力已经辐射到国际学术界,成为国家层面重视的顶尖人才时,一个医院副院长的职位,对她而言,还重要吗? 或者说,医院还能用这个职位来“笼络”她吗? 现在的情况,恐怕是医院更需要方郁雾这块“金字招牌”了。 “她……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王明远喃喃自语,感到一阵无力。 他发现自己过去汲汲营营的一切,在方郁雾展现出的绝对实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 他现在不仅要面对李副院长派系的压力,还要承受来自方郁雾这种“降维打击”带来的无形压迫。 他甚至开始担心,万一哪天方郁雾真的回来了,哪里还有他的位置? 院长魏德源的感受则更为复杂 震惊、狂喜、庆幸,还有一丝后怕。 魏德源关起门来,对著自己的心腹感慨万千。 “看到了吗?这就是方郁雾!我们之前都太小看她了,以为她只是在冒险,在吃苦。 谁能想到,她是在为我们医院,为国家,铸造一把利剑啊!” 魏德源无比庆幸自己当时没有因为副院长的人选问题而与方郁雾產生直接衝突,反而极力安抚和挽留。 “想想看,如果因为我们內部这些齟齬,把她逼走了,让她对医院寒了心,那我们损失的是什么? 是一个能让我们医院在国內、甚至国际学术界地位飆升的契机!是一个活著的传奇!” 魏德源立刻指示院办,“以医院的名义,立刻起草一份最热烈的贺信,发给方郁雾主任。 同时,在內网、宣传栏进行大幅报导!要让她感受到,医院永远是她最温暖的家,我们所有人都为她感到骄傲!” 魏德源意识到,方郁雾的价值已经超越了医院內部的人事斗爭。 他必须牢牢抓住这根线,藉助方郁雾带来的学术声望,提升医院的综合实力,这或许也是他在与李副院长派系的博弈中,打破僵局的一张王牌。 第340章 风暴 於是,魔都第一人民医院內部,一股新的暗流开始涌动。 曾经对方郁雾延期归国不甚理解甚至暗中幸灾乐祸的人,此刻都闭上了嘴。 所有人都在重新评估方郁雾的能力,以及她可能带来的未来。 那些渴望在学术上有所建树的年轻医生们,更是將方郁雾视作了偶像和目標,只盼著有朝一日能得到她的青睞,如同李哲那般,跃入更广阔的科研平台。 方郁雾人在非洲,其学术成果却已在国內和全球范围內,激盪起深远而复杂的迴响。 李哲的各方面审查也过了,可以调任了。 李哲调往张江“前沿病原体与疫苗研发中心”的消息,在魔都第一人民医院激起阵阵涟漪。 涟漪尚未平息,紧接著发生的一系列事件,立马將这种涟漪变成了滔天巨浪。 人们最先注意到,最近国內医学界突然涌现出大量重大突破。 多家顶尖医学院所几乎同时发布重要成果,涉及领域从传染病到癌症治疗。 “听说国家在推进一个秘密计划。”一位科室主任在午餐时小声说道,“我有个同学被调去了一个新成立的研究所,保密级別特別高。” 更明显的是,魔都之前新建的多个高端医学研究所突然开始招聘了,不过招聘条件极其苛刻。 许多优秀的科研人员都想加入,但成功者寥寥无几。 “这些研究所的研究方向都很超前。”人事科长在招聘工作会议上报告道,“但对应聘者的要求也特別高。” 然后大家发现国家层面在生物医学领域的投入突然呈现出爆炸式增长。 以往需要多年论证、层层审批的尖端项目,如今如雨后春笋般立项启动。 “超灵敏纳米孔病原体即时检测网络”、“基於人工智慧的新型疫苗反向遗传学系统”、“跨物种免疫屏障突破技术研究”…… 这些光看名称就让人不明觉厉的重大专项,其核心理论框架,竟都能在方郁雾近期发表的那几篇独立署名的顶刊论文中找到源头或得到印证! 更直观的是,一些过去只存在於概念阶段,或完全依赖进口的尖端科研设备和试剂,开始出现在国內顶尖实验室的採购清单上,甚至出现了国產的替代品乃至超越品。 这种跨越式的进步,其背后的推动力和技术源泉,不言而喻。 直到这时,全院上下才真正、深刻地意识到,李哲获得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机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不再是简单地去一个新单位上班,他是直接踏入了中国生物医学领域最前沿、最核心的“风暴眼”。 成为了將方郁雾那些顛覆性理论转化为国家战略实力的关键执行者之一。 “我的老天……李哲这小子,这下是真的一飞冲天了!” 感染科办公室里,一位资深主治医看著內部通报上李哲在新项目组中的排名,忍不住惊嘆。 “何止是一飞冲天!他是搭上了方主任这艘航空母舰啊!你看看这些项目,哪一个不是未来十年、二十年的发展方向? 我们还在处理眼前的病例,人家已经在规划未来的医学图景了!” 曾经与李哲资歷相仿、甚至比他更早晋升的同事,心中五味杂陈。 羡慕、嫉妒、还有一丝追悔莫及的情绪瀰漫开来,当初他怎么没有报名加入非洲支援队伍,这回报也太高了。 去了非洲支援的人也十分羡慕。 “早知道……早知道当初在非洲,我就该更拼命一点,多跟著方主任做点项目……” “现在给方主任发邮件还来得及吗?哪怕去她的团队里做个技术员也好啊!” “是啊,你们说,我现在给方主任发邮件,表达一下想加入她团队的意愿,还有机会吗?”有人开始小心翼翼地试探了起来。 甚至有人辗转找到李哲,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请求。 “李博士,下次方主任那边要是还有名额,可千万记得拉兄弟一把啊!” 这种极致的羡慕,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冲淡了医院內部关於副院长之爭的紧张气氛。 王明远等人突然发现,他们绞尽脑汁爭夺的位置,在方郁雾和李哲所展现出的宏大格局面前,显得如此“小家子气”。 一种无形的、基於绝对学术实力和时代机遇的阶层跨越,正在他们眼前发生。 这种认知,让他们之前的种种算计显得格外可笑和无力。 方郁雾带来的涟漪还未停止。 方郁雾在国际学术舞台上的耀眼表现,自然触动了某些西方势力和既得利益集团的神经。 很快,一些不和谐的声音开始出现。 起初是某些“匿名同行”在学术论坛上质疑其数据“过於完美”。 隨后几家受资本影响的海外媒体开始刊发“调查报导”,影射其研究成果“可能涉及非伦理实验”。 甚至恶意关联其与杨慕寧的婚姻,暗示其研究有“军事目的”。 再是几家具有特定背景的“科学评论”网站刊文,以“学术討论”为名,质疑方郁雾论文中部分数据的“可重复性”,暗示其研究速度“违背常理”。 最后更有影响力的媒体开始含沙射影,將她与杨慕寧的婚姻关係作为攻击点,臆测其研究可能带有“军事色彩”,试图给她贴上不公正的標籤。 这些噪音迅速引起了中方的高度关注。 第341章 坚决维护 在不久后的一次外交部例行记者会上,当有记者按照预设脚本提出关於“中国科学家方郁雾研究成果伦理爭议”以及“某些中国科学家的研究正引发国际伦理担忧”的问题时。 发言人没有沿用以往的外交辞令,而是面色严肃,语气鏗鏘地做出了明確回应: “我们注意到近期国际上个別势力对中国科学家方郁雾博士进行的无端指责和恶意揣测。 方郁雾博士的研究成果已经过国际顶尖学术期刊最严格的同行评议。 其科学价值和为全球公共卫生事业作出的贡献,得到了国际科学界广泛认可。 中方始终秉持开放合作的科学精神,方郁雾博士的研究成果其科学价值和对人类健康的贡献是有目共睹的。” 发言人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中方坚决反对任何出於政治动机、商业利益或意识形態偏见,对中国优秀科学家进行无端抹黑和打压。 科学探索是人类共同的事业,不应被地缘政治操弄所玷污。 科学探索不应被意识形態绑架,更不应成为某些势力维护自身垄断地位的工具。 中方將继续坚定不移地支持像方郁雾博士这样的科研人员开展国际交流与合作,为攻克人类共同面临的健康难题贡献力量。 我们在此奉劝那些別有用心者,立即停止这种不负责任的、损害全球科学共同体信任的行为。 任何企图阻挡歷史车轮前进的举动,都是徒劳的。 中方將採取一切必要措施,维护中国科学家的合法权益和国际声誉。” 这番强硬、清晰的表態,通过各大媒体传遍世界。 它传递了一个明確无误的信號:方郁雾是中国国家层面要保护的顶尖人才,方郁雾,以及她所代表的中国科研力量,受到国家的全力保护。 想动她,先要问问中国答不答应,任何针对她的不公正攻击,都將被视为对中国的挑衅,並將招致坚决的反制。 中国的强硬姿態,让幕后黑手意识到,直接攻击方郁雾这块“铁板”代价高昂且难以奏效。 不仅难以奏效,反而可能引火烧身。 他们迅速调整策略,將矛头转向了看似更容易突破的环节,费洛德教授及其背后的家族。 在他们看来,费洛德家族虽是欧洲老牌资本,但毕竟是一个商业家族,总有利益可以撬动,有弱点可以攻击。 一时间,各种明枪暗箭射向费洛德和费洛德家族。 商业上,数个跨国製药巨头联合起来,在欧洲市场对费洛德家族的传统医药业务发起恶意收购和专利诉讼,试图施加经济压力。 舆论上,针对费洛德实验室“管理混乱导致泄密”、“罔顾伦理进行高风险实验”的指控甚囂尘上。 政治上,某些欧洲议员的办公室也开始“关切”地询问费洛德实验室与中方合作的“透明度”以及“技术外流风险”问题。 然而,他们低估了费洛德家族数百年积累的底蕴和韧性。 这个古老的家族在欧洲政商两界盘根错节的关係网此刻发挥了作用。 家族长老会迅速启动危机应对机制,动用一切资源进行反制。 商业上,他们引入中东財团作为白衣骑士,挫败了恶意收购,並转头与中国合作。 法律上,聘请了全球最顶尖的律师团,对每一项指控发起反诉。 政治上,则通过游说集团和传统盟友,將那些议员的“关切”顶了回去。 几个回合下来,西方资本发现,费洛德家族这块骨头同样难啃。 他们不仅没能迫使费洛德家族逼费洛德就范,反而自身也损耗不小,最终只能悻悻而归,在公开层面暂时收敛。 公开途径受挫,他们只能再次祭出最擅长的阴暗手段——间谍与渗透。 这一次,他们將目標锁定在寻找费洛德实验室和方郁雾实验室的具体位置与安防漏洞上。 针对方郁雾主导的、位於中国境內的实验室,他们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铁壁。 张江研究中心以及相关配套机构,其人员选拔经过了政治审查、学术评估、心理测试等多重近乎苛刻的筛选,背景稍有疑点或忠诚度存疑者,在第一关就会被刷下。 试图安插或收买內部人员的行动屡屡受挫。 物理渗透更是难如登天。 多个情报小组试图靠近实验室外围,结果不是人员在进入警戒区前就“意外”被当地公安机关以各种理由扣留盘查。 就是携带的精密侦察设备在接近特定区域时瞬间失灵失效。 中国的內部安保网络融合了最先进的技术与最严密的人员布防,形成了无懈可击的防御体系,让所有覬覦者望而兴嘆,根本无从下手。 至於强攻,那是做梦,武器根本无法进入中国境內。 西方资本这一番操作不仅没让实验室损失什么,反而自己栽进去不少东西。 人力物力不说,就间谍都不知道损失了多少,这才是大头。 相比之下,费洛德实验室在东南亚和非洲的分支,因其所在地的政治环境复杂性,被视为相对容易攻击的目標。 西方资本的情报网费尽周折,大致確定了其中两个实验室的方位。 首先锁定的是位於东南亚某国、靠近中国西南边境的一个隱秘山谷中的实验室。 这些资本家和佣兵团都不知道,这个地区处於中国强大的影响力辐射圈內。 一个夜晚,一支重金聘请的国际僱佣兵小队,试图利用复杂地形和恶劣天气渗透。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已被部署在边境地区的中国远程侦察系统以及高空长航时无人机尽收眼底。 就在他们潜入山谷入口,以为得计之时,数架静音性能极佳的察打一体无人机如幽灵般出现在他们头顶。 无人机並未使用可能引发外交纠纷的飞弹,而是使用精確制导的智能弹药和小型炸弹,对僱佣兵小队进行了迅捷而致命的精准打击。 几乎是同时,几辆搭载著自动化武器站的全地形突击车从隱蔽处衝出,车顶的30毫米链炮以惊人的射速泼洒出弹雨,精准地点名暴露的僱佣兵。 战斗在短短五分钟內结束,入侵者全军覆没,连实验室的外围铁丝网都没能摸到。 整个过程高效、冷酷,充满了机械降维打击的既视感,展现的是绝对的技术和火力优势。 最重要的是,一个人都没有出现,谁都找不到藉口,也不知道是谁做的。 第342章 改变方案 看到这结果,无论是僱佣兵团还是背后的资本都有些怀疑人生。 东南亚什么时候拥有这样的技术了,东南亚不可能有,中国有。 但谁能证明这是中国的手段,不是他们自己的,现场一个人都没有出现,影子都没有见到,所有武器任何標誌都没有,看起来就像三无產品。 连实验室的铁丝网都没有摸到还遭到了巨大的损失,这憋屈只能打碎牙齿伴血吞下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位於非洲腹地的费洛德实验室也拉响了刺耳的警报。 这一次,来袭者是三架经过改装、具有一定装甲防护和火力的攻击直升机,显然是某方势力下了血本,意图一举摧毁目標。 实验室的防空警报立刻响起。 然而,没等这些直升机进入火箭弹的有效射程,部署在实验室周边隱蔽阵地的新型雷射防空系统先发威了。 数道肉眼不可见的高能雷射束瞬间照射在直升机的旋翼轴和发动机关键部位,超高的能量在几秒內就毁了电路。 其中一架直升机旋翼骤然断裂,像个陀螺一样坠向地面,炸成一团火球。 另一架发动机冒起浓烟,勉强迫降后被外围守卫部队俘获。 只有一架见势不妙,仓皇逃窜,但机体也被雷射严重灼伤,能否安全返回基地都是个未知数,飞机上的人能不能活著回去也是个未知数。 西方资本再次付出了惨重代价,却连两个实验室的核心区域都没能看见。 他们再怎么样也不得不承认,只要有中国在背后支撑,无论是方郁雾还是费洛德的实验室,都如同刺蝟一般,让他们无处下口。 这场围绕顶尖科研成果的暗战,已然升级为国家级力量的较量。 只要有中国在,他们在正面碰撞中就占不到任何便宜。 失败的阴影浓重地笼罩在每一个策划者的心头。 不过费洛德教授深耕非洲几十年,在非洲大陆上建立的,並非一个单一的核心实验室。 而是一个由数个功能各异、位置分散的研究前哨和样本採集点构成的网络。 它包括位於相对稳定国家、具备基础研发能力的 “核心枢纽站” ;深入特定疫区或特殊生態区域、负责样本採集和初步处理的 “前沿观察站”;以及一些为了追踪动物迁徙或病毒传播路径而设立的、位置极其偏僻的 “移动监测点”。 这种布局有利於获取多样化的病原体样本和临床数据,但也带来了巨大的安保难题。 这个网络是费洛德研究工作的命脉,提供了无与伦比的实地数据和样本。 然而,其分散性也成为了最大的安保噩梦。 杨慕寧和他所协调的力量,即便再精锐,也无法像守护坦尚尼亚核心实验室那样为每一个散布在广袤非洲大陆的站点都提供铁桶般的防护。 对於那些“前沿观察站”和“移动监测点”,往往只能提供周期性的巡逻、基础的安防设备培训以及紧急情况下的有限支援。 西方资本在经歷了强攻的惨痛失败后,迅速调整了战略。 他们意识到,摧毁整个网络不现实,但让其瘫痪、让其中的“大脑”和“双手”失效,却是可以达成的目標。 中国那边是不用考虑的,那就是一个铁桶,苍蝇都进不去,他们的资本再强大也无法和一个超级大国抗衡的。 东南亚那边他们也吸取教了训,从那些僱佣兵那里打听到了那边的局势和情况。 实际情况远没有他们看到的和国际报导的那么简单。 中国对於亚洲的把控是远超乎他们的想像的。 想都不用想,那么多高科技武器肯定是中国弄的,弄这么多武器进去,那些国家肯定是知道的,但默认了中国的行为。 显然他们不敢反抗中国的威慑。 所以那边也是行不通的,代价太大了,只能在非洲这边。 非洲这边虽然代价大,但费洛德的实验超乎想像他们的想像,里面就是一个巨大的宝藏。 方郁雾三个月就能发表五篇论文出来,这还是研究出来了的,还有那些还未研究出来的,其他科学家手里也还有项目。 所以里面的宝藏是巨大的,是值得他们付出。 於是一场融合了情报、心理、金融和暴力手段的“多维度绞杀”悄然展开,其阴险和精密程度,远超之前的单纯武力袭击。 他们已经不再满足於知道实验室在哪里了,而是要掌握费洛德实验室的“心跳”和“神经”。 这群资本直接开启了全方面的商业卫星的凝视。 数家看似无关的太空科技公司,调动了高解析度商业卫星,对疑似区域进行监控,分析人员往来、车辆轨跡、甚至垃圾处理,以此判断站点的活跃度和可能的研究方向。 还在本地编织了巨大的情报网,大量的资金被注入了当地,用於收买部落首领、地方官员、甚至是最底层的清洁工和司机。 还有各种间谍的渗入,一个眼神,一次无意中的抱怨,都可能成为情报源。 例如,某个“观察站”因为一名当地助手的亲戚被重金收买,其日常作息和人员轮换表就被泄露了出去,不到三天就被僱佣兵给端了,连支援的时间都没有。 甚至还启用了数字空间的窃听,高级別的网络攻击持续不断,目標不仅是核心资料库,也包括科学家们的个人通讯设备、驻地网络,甚至是卫星电话信號。 他们试图从海量数据中筛选出行程安排、人际关係网和心理状態等软性信息。 不过这个只对特定的通讯设备有用,像方郁雾他们使用的国產手机那些人是无法监控的。 更不要说杨慕寧早就在方郁雾手机里安装了反监控程序了。 只要对方有一点点意图,方郁雾都能提前一步知道消息。 针对个人的威胁和利诱是这次攻势中最恶毒的部分,旨在从內部瓦解科研团队的意志。 只要是被对方查到了的科学家,就开始频繁遇到“巧合”。 在机场贵宾厅,会有自称是某国际生物基金会的代表“偶遇”。 对其研究表示“极大兴趣”,並开出空白支票般的资助承诺,前提是“共享研究视野”或“进行非约束性的学术交流”。 某些年轻研究员的邮箱里,会收到世界顶级学府的“特聘教授”offer,附带令人咋舌的安家费和科研启动资金。 而且条件仅仅是“提供一份您当前研究的技术路线图以供评估”。 第343章 人心惶惶 压力甚至还直接传导至科学家们的家人。 一位德国籍生態学家的女儿在柏林就读的学校,接连收到关於其父在非洲进行“危险生物实验”的匿名举报信,造成孩子在校被孤立。 一位日本籍病毒学家的妻子在东京的家中,接到偽装成快递员的陌生人上门,准確地说出了她丈夫的工作细节,並“善意提醒”非洲很危险。 另一位负责数据分析的印度籍研究员,其远在孟买的家人遭到不明身份人士的闯入和恐嚇,要求他复製核心资料库。 虽然他顶住了压力並立即上报,但此事给整个团队蒙上了厚重的心理阴影。 暗网上的明码標价无疑是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招。 在执法难以触及的暗网深处,一个隱秘的“採购清单”开始流传。 上面不仅罗列著费洛德实验室核心成员的照片、化名、专业领域,更標註了详细的价码,比如 活捉目標人物:根据重要性,从500万至2000万美元不等,提供其完整的研究笔记和数据,赏金另计,费洛德和方郁雾的价格最高,两人都达到了五千万美元。 要说方郁雾为什么能和费洛德媲美呢,因为中方对於方郁雾的保护最强,方郁雾才是最难抓的那个。 还有获取特定生物样本:例如“xx地区新分离的出血热病毒株”,標价300万美元。 植入特定监控设备:成功在实验室內关键位置放置窃听或发射装置,赏金150万美元。 有效行踪信息: 提供能够导致成功拦截或绑架的准確行程信息,赏金50万美元。 等等,还有很多。 这份清单將每一位科学家都变成了行走的赏金,吸引著全球的僱佣兵、黑帮和亡命之徒的覬覦。 一位来自法国的病毒学家,在前往临近村庄採集样本的途中,所乘坐的车辆遭到武装分子伏击,幸得护卫车队拼死抵抗才侥倖脱险,但一名当地助手不幸遇难。 事后调查发现,对方的目標非常明確,就是为了绑架这位科学家。 一位名叫杜邦的法国病毒学家,带领一个小队前往刚果金与乌干达边境的雨林进行例行採样。 他们的行程原本是高度保密的。 然而,队伍中的一名当地嚮导,其家人帐户在前一天收到了一笔来自海外的巨额匯款。 在深入雨林后,嚮导故意將队伍引向了一条偏离预定路线的小道,直接步入了埋伏圈。 武装分子火力凶猛,目標明確就是杜邦。 护卫小队拼死血战,最终在付出两人重伤的代价下,掩护杜邦乘直升机撤离。 那名嚮导在混乱中被击毙,但线索也就此中断。 一支由“国际卫生组织”官员组成的访问团,要求参观位於某国国家公园边缘的“前沿观察站”。 手续齐全,身份经过初步核实。 然而,在访问过程中,一名“官员”悄然將一枚微型定位器吸附在了样本冷藏柜底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当晚,一伙武装分子凭藉精准的定位,突袭了观察站,目標明確地抢夺特定样本。 虽然驻守的当地警卫和一名中方安保顾问进行了英勇抵抗,保住了大部分核心样本,但一名当地技术员在交火中丧生,部分设备和数据被毁。 事后追查,那个访问团是精心偽装的,所有证件均系偽造。 现在信任在非洲已成为一种奢侈品。 不仅是在野外,即使在相对安全的“核心枢纽站”內,恐怖氛围也在蔓延。 一天清晨,守卫在实验室大院门口发现了一个包裹,里面不是炸弹,而是几只被残忍虐杀的猴子尸体。 身上用油漆画著危险的生物危害標誌,並附有一张纸条:“下一个就是你们。” 这种心理恐嚇,其效果不亚於一次真实的攻击,让许多科研人员,尤其是女性研究员和携带家属的人员,陷入了持续的焦虑和失眠。 这种多层次、立体化的攻击,对费洛德非洲网络造成了严重衝击。 恐惧像病毒一样在实验室网络內部蔓延。 以往轻鬆愉快的野外考察和学术交流,现在变成了需要严密策划、武装护卫的军事行动。 使得科研效率骤降 野外考察几乎陷入停滯,样本来源锐减。 即使进行,也必须配备强大的武装护卫,成本高昂且行动迟缓。 科学家们即使是在相对安全的驻地內,也感到人人自危,彼此之间甚至开始產生一丝不易察觉的猜忌。 团队士气极其低落,猜疑像病毒一样在团队內部滋生。 科学家们不敢轻易信任新加入的本地助手,甚至彼此之间也多了几分审视。 因为谁也无法確定,身边是否有人已经在巨大的压力和诱惑下动摇。 科学家们因为精神压力导致工作失误增加。 还有人才流失的隱忧,儘管目前尚未出现核心科学家被成功策反或绑架的案例,但持续的精神压力和家人受到的威胁,让一些人萌生去意。 高额的赏金就像一把剑悬在每个人的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自己身上,实验室里除了方郁雾和林砚,就没有一个不担忧的。 第344章 两块夹心饼乾 杨慕寧面临的安保压力也巨增。 他不仅要防御外部的武力攻击,还要建立起內部的审查和心理疏导机制。 也要注意实验室人员的动向,因为现在所有人都是行走的金疙瘩。 更要部署反监视和反渗透的力量,工作量呈指数级增长。 需要对所有本地雇员和外围合作者进行更严格的、周期性的背景审查。 引入更先进的信號侦测和屏蔽设备,定期清扫实验室及周边区域,防止窃听和定位。 杨慕寧也有与相关国家情报部门合作,尝试追溯暗网悬赏的源头,並对已知的、活跃的威胁进行先发制人的打击。 但效果不是很大,外网在国外,打击了这个还有那个,还有无数个,真的防不住。 杨慕寧对方郁雾的保护更是提升到了最高级別,几乎是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 因为暗网上针对她的赏金,是一个足以让任何疯狂之徒鋌而走险的天文数字,包括研究所里面的科研人员。 杨慕寧现在是对谁都不放心,仿佛所有人都会来暗害方郁雾一把。 费洛德在东南亚的实验室里,看著一份份损失报告和安保警报,面色铁青。 虽然没有特別核心数据的丟失,但这些损失也不小了。 费洛德现在非常庆幸自己的核心数据都保留在自己的手上,毁掉的主要是一些边缘数据和设备,设备现在有中国在,根本不需要担心。 不过实验室进度还是全部被拖住了。 他动用了家族在欧洲的部分力量,试图从上游施压,掐断一些明显来自竞爭对手的黑手。 但面对这种隱藏在多层掩护之下、融合了商业、犯罪和地缘政治元素的混合攻击,即便是费洛德家族,也感到力有未逮。 费洛德家族的古堡內,一场紧急会议正在召开。 老费洛德先生看著手中的报告,眉头紧锁。 “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对著视频会议系统中的费洛德说道,“各方势力都在施压,家族生意受到了很大影响。” 费洛德在实验室里疲惫地揉著太阳穴,“科学研究需要时间,父亲。” “但是家族等不了那么久!”一位叔父激动地说道,“最近三个月,我们在欧洲的生意连续遭到打压。” 方郁雾安静地坐在角落,记录著会议內容。 她能感受到费洛德家族面临的巨大压力,也理解他处境的艰难。 她和费洛德才是最苦逼的,她夹在费洛德和中国之间做夹心饼乾。 费洛德夹在实验室、费洛德家族和费洛德之间做夹心饼乾。 “中方给出的条件已经很优厚了。”方郁雾轻声插话,为同为夹心饼乾的老师解一下围。 “至少他们尊重教授的研究,也不会將教授的研究当利益的资本。” 这句话引起了家族成员的注意。 经过激烈討论,他们最终决定继续与中方合作,但要求获得更大的经济利益。 新一轮的谈判就此展开,方郁雾再次陷入两难境地。 就在谈判进行期间,方郁雾在非洲实验室有了重大发现。 她在研究当地一种特殊蝙蝠时,发现了一个全新的病毒载体机制。 “这个发现可能会改变这种疫苗研发的方式。”她激动地向费洛德报告。 听到这个消息,费洛德立即从东南亚飞往非洲。 在查看实验数据后,费洛德做出了一个令人意外的决定,当然,方郁雾和在实验室待了十年以上的老人除外。 “这个项目完全由你负责,论文也由你单独发表。” 这篇论文后来发表在《细胞》杂誌上,引起了全球轰动。 更令人惊讶的是,费洛德又不在论文上署名,连共同作者都没有。 中科院对此极为重视。 李教授特意致电方郁雾,“郁雾,这项成果的价值不可估量,国家希望你能继续深入这个方向的研究。” 方郁雾单独署名,他们只要和方郁雾谈就好了,方郁雾的胃口没有费洛德家族大,也基本都是为国家考虑的,这些方面非常好谈。 中科院和方郁雾谈的时候诚意也非常足,和跟费洛德家族谈时完全是两个模样,还是两个极端,完全和谐、迅速得不得了。 与此同时,魔都第一医院的同事们也读到了这篇论文。 自从在五个月內连续看到了方郁雾发了六篇论文,国內的人就都在等著方郁雾的下一篇。 甚至还有人下注,看方郁雾要隔多久才会出第七篇。 曾经对方郁雾延期回国表示不解的人,现在都改变了看法。 “原来方主任在做这么重要的研究。”一位副主任医师在科室內感嘆,“相比之下,副院长职位確实不算什么。” “是啊,这才三年,这是第多少篇了,单独署名的都有七篇了,这还不算那些不单独署名的,这在国內搞科研,三十年都不一定能做出这样的成就,搞得我都,想去了。” 听到这话,旁边的人笑了一声,这一声里面包含了太多东西。 “你就別做梦了 你以为谁都能像方主任那样吗? 我们不仅没有方主任的能力,也得不到他那样的偏爱。 没听医疗队的人说吗,他们是在非洲也帮过费洛德教授不少忙,但边缘数据都不一定能够摸到多少,更不要说接入接近核心区域了。 费洛德教授的团队里面就两个中国人,另一个人还接不到核心区域。 西方打压我们国家的科学家,这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即使有再多的才华,在那边也不一定能够得到重任和发展。” 听到这话不少人都沉默了,因为这些都是事实。 好景不长,就在论文发表后不久,非洲实验室再次遭到袭击。 这次的袭击者更加专业,显然是衝著新发现来的。 “他们想要病毒载体的样本。”杨慕寧在交火中报告道,“对方的装备非常先进。” 方郁雾在实验室內紧急转移数据,就在她准备销毁样本时,突然发现了一个异常现象。 袭击者似乎知道实验室的安保布局。 “有內鬼。”方郁雾立即通知杨慕寧。 经过內部排查,他们发现一个新入职的研究助理行为可疑。 在对其进行调查时,该助理突然服毒自尽。 “是商业间谍。”费洛德查看证据后得出结论,“看来有人不愿意看到我们取得突破。” 与此同时,上海实验室也再一次遭遇了网络攻击。 但与中国安全部门的迅速反应相比,非洲实验室的处境要危险得多。 “这就是区別。”费洛德在事后总结时说道,“在亚洲,我们有完善的保护,但在非洲,我们必须靠自己。” 这次事件让费洛德更加坚定了与中方合作的决心,也加深了双方合作的稳固性。 在新一轮谈判中,费洛德的態度明显软化了许多。 第345章 疫苗研发平台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方郁雾带领团队连续取得重大突破。 基於新发现的病毒载体机制,他们开发出了一套全新的疫苗研发平台。 “这个平台可以大幅缩短疫苗研发时间。”方郁雾在项目匯报会上演示,“从毒株分离到疫苗製备,现在只需要四周。” 这个突破引起了全球关注。 多家国际製药公司纷纷表示希望合作,但费洛德一概拒绝。 因为费洛德知道,这东西一旦落到了西方的资本手中,以后所有疫苗都將会是平民的奢望,都会是资本的玩物。 “我们只与中方合作。”费洛德在记者招待会上明確表示,“因为他们尊重科学研究的意义。” 这件事是费洛德先斩后奏的,先发表了声明再和费洛德家族確认的。 这次费洛德家族倒没有说什么,不是他们大发善心,而是卖给中国他们多的是一个合作伙伴,最多是半个对手,但落到了西方资本手里,那將会是无数对手。 与此同时,魔都第一医院也因为方郁雾的关係受益匪浅。 藉助这些前沿技术,魔都第一人民医院的科研水平大幅提升,连续在顶级期刊上发表多篇论文。 “这些都是方主任带来的机遇。”魏德源在年终总结会上说道,“她虽然人在非洲,但永远心繫祖国,也心繫我们医院。” 搭借方郁雾的东风,魔都第一人民医院还是谋得了不少福利的,现在所有人对方郁雾已经是心服口服了。 上层会议已经决定了,无论方郁雾什么时候回来,无论有没有她的位置,只要她回来,都会破例提拔为副院长,没有位置也会给她设置一个出来,这样的人才必须留住。 方郁雾的身份是不可能会缺钱的,他们只能在本就有光环的身份上再添一笔光。 更令人惊喜的是,基於新平台研发的疫苗在中国的临床试验中表现出色。 一种针对新型出血热的疫苗,有效率达到了惊人的98%。 这个发现直接让所有资本对“全新的疫苗研发平台”进入了疯狂的抢夺中。 明的拿不到就来暗的,非洲的实验室又遭殃了。 看著倒下再一次变为废墟的实验室,方郁雾嘆了一口气,有些迷茫。 真的不知道这些人是为了什么,利益吗?可能不止吧!人性真的的最难猜到东西。 都是人,但却是天差地別的区別。 明明是利人利己的东西,但西方资本就是阻止那些东西问世,应该说是阻止在他们以外的人手里问世。 就费洛德实验室研究出来的疫苗,里面有很大一部分已经纳入了中国的免费疫苗里面,只要是中国居民就免费注射。 即使不是免费的,只要成本不是很高的,价格都不贵,真的就是一个加工费。 基本都是零利润,在中国,都是国家还要往里面添钱的程度。 而这些东西要是落到了这些资本手里,每一支疫苗都是天价。 要问方郁雾为什么知道这些,为什么不是她的恶意揣测。 因为这些都是和费洛德家族合作的,费洛德家族就有在欧洲卖这些疫苗。 在中国两三百块钱一支的疫苗,在欧洲,两三千甚至是五六千美金。 对於这些他们心里虽然有些不是滋味,但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去管閒事。 果不其然,隨著疫苗研发平台的问世,隨著借著这个平台產出的成果问世。 非洲实验室再次遭到袭击,这次的袭击者更加专业,显然是有备而来。 “他们想要全新的疫苗研发平台的原始数据!” 费洛德在紧急通讯中喊道,“方,立即销毁所有备份!包括实验室其他的数据。” 这次被袭击的实验室太重要了,里面有很多核心数据。 因此远在东南亚的费洛德在知道被袭击的地方的时候,立马打电话过来让方郁雾毁掉实验室所有的数据。 在混乱中,方郁雾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没有完全销毁数据,而是將其加密后通过秘密渠道传送给了中方。 “你这是在冒险!”杨慕寧在得知后说道,“如果被费洛德教授发现……” 在这里,信任真的是最珍贵的东西,尤其是费洛德在遭到了这么多背叛之后,费洛德对方郁雾的信任就更珍贵了。 “这是保护研究成果的唯一办法。”方郁雾坚定地说道。 “这些数据太重要了,不能落入任何单一势力手中,要是毁掉的话,实验进度全部会被拖住,至少拖住一年,那还是最基本的。 我不想再在这边待十年,昭昭和岁岁还在家,我想回家了。 还有,里面有很多人都在等的救命药的数据,不能毁了,我等一下会亲自和老师解释的。” 等到了安全的地方之后,方郁雾就和费洛德解释了刚刚的事情,並和费洛德分析了利弊。 令方郁雾意外的是,费洛德在事后並没有深究数据的去向。 相反,他在私下对方郁雾说道,“有时候,为了保护科学成果,我们需要採取一些非常规手段。” 这句话让方郁雾意识到,费洛德可能比她想像的更加理解她的处境。 她也没有那么的了解费洛德。 与此同时,中方在获得数据后,加速了相关研究的推进。 在亚洲实验室,里面有世界上最先进的设备,有全国的顶尖人才,有世界最好的安保,基於这些数据的新药研发取得了快速进展。 “按照这个速度,我们可能在半年內就能开始临床试验。” 李教授在视频会议中兴奋地报告道。 因为方郁雾这一招,实验进度非但没有拖后,还快了至少半年。 然而,这种快速进展也带来了新的问题。 费洛德家族的其他成员开始质疑与中方的合作,认为中方获得了太多利益。 “我们必须重新评估合作协议。”费洛德的堂兄在家族会议上说道,“中方获得的利益已经超出了合理范围。” 这种压力最终传导到了方郁雾身上。 在新一轮谈判中,费洛德的態度明显强硬了许多。 “家族认为我们需要调整合作条款。”费洛德在会前私下告诉方郁雾,“我希望你能理解。” 方郁雾点点头,但心中明白,这意味著又一场艰难的谈判即將开始。 就在谈判陷入僵局之时,一个意外事件改变了局势。 非洲爆发了一种新型出血热,其传播速度和致死率都超出了预期。 世界卫生组织发出了全球警报,各国医学研究机构都在爭分夺秒地寻找应对方法。 第346章 金疙瘩 费洛德实验室基於宿主互作机制的研究积累,在很短时间內就提出了有效的治疗方案。 最重要的是要参考之前中国研究出来的热血病疫苗的数据。 “这个方案需要中方的配合才能快速推广。”费洛德在紧急会议上说道,“还有,他们的生產能力是无可替代的。” 这一次费洛德站在了方郁雾这一边,因为只有中国才能让这里的百姓得到治疗,用上疫苗。 这个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为陷入僵局的合作带来了转机。 中方表示愿意全力配合,但要求在新的合作协议中体现这一贡献。 “我们可以动员全国的力量来生產治疗药物,”李教授在谈判中说道,“但相应的,我们希望在相关专利中占有更大份额。” 李教授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说著,对於中国来说,这点疫苗別说动用全国力量开生產了,一个省的力量都不需要。 只要几个厂子加几条產线就行了。 不过自从和费洛德的实验室合作之后,其他的先不说,就业岗位倒是增加了不少,解决了很大一部分国內的就业问题。 这一次,费洛德家族的態度软化了许多。 全球公共卫生危机面前,商业利益不得不做出一些让步。 利益是要谈,但得要有人才能谈利益,要是人都没了,哪来的利益。 在新达成的协议中,中方获得了在亚洲地区独家生產和销售相关药物的权利,同时在新药研发中占有更大份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作为交换,中方承诺投入更多资源支持非洲实验室的运作,以及提供一部分数据。 方郁雾在这个过程中发挥了关键作用,她不仅参与了治疗方案的设计,还在谈判中促成了双方的理解。 “没有你,这次合作不可能达成。”费洛德在协议签署后对方郁雾说道,“你证明了科学合作可以超越商业利益。” 也一直在坚守著她的初心,他们的初心。 然而,方郁雾心中明白,这种平衡是脆弱的。 一旦危机过去,商业利益的考量又会重新占据上风。 隨著新协议的签署,实验室的工作进入了新的阶段。 方郁雾带领的团队在宿主互作机制研究中不断取得突破,相关论文持续在顶级期刊上发表。 在魔都第一人民医院,同事们已经习惯了定期看到方郁雾的新论文。 更让人惊讶的是,医院突然获得了一批先进的研究设备,好像和费洛德教授实验室弄出来的东西有关。 而且还有一部分研究项目,也是和费洛德教授实验室有关的。 至於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当然是方郁雾扒拉去的了。 方郁雾没有忘记她还是要回去的,更是回去夺权的,当然要扒拉一些东西回去了。 以后自己接手的平台更大不说,还能得人心,完全是一举多得。 而这些东西又不是核心东西,就是她一句话的事,非常容易。 “这些研究方向都是国际前沿的。”魏德源在项目启动会上说道,“我们要感谢方郁雾主任为医院爭取到的这些机会。” 曾经质疑过方郁雾的人,现在都不得不承认她的价值。 那些新建的高端研究所,也开始与医院开展合作,推动著整个医院的科研水平提升。 与此同时,在非洲和亚洲两地的实验室里,研究工作正在全速推进。 基於宿主互作机制的新药研发取得了重大进展,首个针对新型出血热的特效药进入了临床试验阶段。 “按照这个进度,我们可能在一年內就能看到结果。” 费洛德在项目进展会议上说道,“这可能是医学史上的一个里程碑。” 然而,方郁雾清楚地知道,在光环背后,危机从未真正远离。 各方势力对这些研究成果的覬覦从未停止,实验室的安全警报时不时就会响起,也有实验室时不时的被炸。 也就是有中国在后面撑著,不然单靠费洛德,以西方、欧洲对实验器材的把控,他们现在连实验室都建不起了,更不要说做实验了。 果然,搞研究在哪里都耗钱。 一天深夜,当方郁雾独自在实验室整理数据时,杨慕寧的视频通话接了进来。 ”刚刚收到情报,又有一批僱佣兵在非洲出现。”他的表情严肃,“目標可能是实验室,要注意安全。” 方郁雾的赏金太高了,暗网端掉一个还有无数个,根本就端不完,杨慕寧现在非常害怕方郁雾独处。 实验室不是没有出过叛徒,方郁雾和费洛德就是两个行走的金疙瘩,杨慕寧就怕一个眨眼,一个没注意,方郁雾就出意外了。 听到这话方郁雾轻轻嘆了口气,“这就是我们选择这条道路必须面对的情况,也是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第347章 最后交接 但是,当她看向实验室里那些忙碌的研究人员时,看到他们为拯救生命而付出的努力,方郁雾心中又充满了坚定。 在这个充满挑战的时代,科学的光芒或许微弱,但永远不会熄灭。 而她,愿意做那个守护光明的人。 一年后,中德双实验室模式已经成熟运作,虽然是中德双实验室,但实验室的建址却是非洲、和亚洲。 非洲实验室负责前沿探索,魔都和东南亚的实验室负责深度开发。 魔都和东南亚那边的的实验室的区別就是东南亚那边的东西的成分要更危险一些。 魔都那边的要温和很多,还有就是中国还有生產的大任。 不过这三个地方都是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方郁雾的论文持续在顶级期刊上发表,如今已经没有人质疑她的能力。 再质疑也没有用,用阴招,有中国护著,根本阴不动。 用阳招 根本找不到,没有任何可以攻击的地方。 即使是羡慕嫉妒恨也只能看著。 就连曾经最挑剔的费洛德家族成员,也不得不承认方郁雾的价值和能力。 正如卡尔·费洛德所说的那样,他这个学生就是个鬼才。 “你证明了自己的能力。”老费洛德先生在一次家族会议上对著视频对面费洛德身后的方郁雾说道。 “费洛德实验室能有今天的成就,离不开你的贡献。” 方郁雾:…… 这就很突兀了,其实她一直挺自信的,也没有必要证明些什么。 一直跟著卡尔·费洛德做研究更不是为了和费洛德家族证明什么。 对方好像误会了什么,但方郁雾也没有挑明,只是笑了笑。 现在方郁雾的工作重心已经在慢慢转移了。 之前留在这边是中方想要她在费洛德实验室的课题里分一杯羹。 后面知道只要是她单独研究出来的,费洛德直接让她单独署名后中方就更重视了,都希望她留下来。 方郁雾也眼馋那些科研课题,就留下了了。 但现在羊毛已经被她薅得差不多了,无论做什么都要走可持续发展路线,她跟著费洛德吃肉,不能让其他科学家汤都没有喝。 当然,最重要的是留下来和之前相比,价值没有那么大了。 因此方郁雾便向上面和费洛德提交去亚洲那边盯著后续研究算了。 上面和费洛德都同意了,因为前面开展得非常不错,后面也得跟上才行。 方郁雾已经在交接手里的项目了,不过她参与的东西太多了,也不是一下就能交接好的。 但杨慕寧的任务却再次获得了延期,因为这边还没有彻底稳定下来,得稳定下来了,有人接班了才能走。 不过这次他没有任何怨言,因为杨慕寧知道,下次回去晋升应该是少不了他的,在这边,挣军功的机会还是要多很多。 但这些话肯定是不可能对外说的,只会对方郁雾说,对外还是非常大义泯然的。 保护这些研究成果,就是保护人类的未来,这是我应该做的。” 又一个夜晚,方郁雾独自站在实验室的观察窗前。 突然手机响起,是昭昭和岁岁发来的视频。 昭昭和岁岁在屏幕那端正准备展示他们的新画作。 但看到方郁雾这身装扮,昭昭和岁岁立马就化身为迷弟迷妹了,连画都扔到一边去了。 “哇,妈妈好帅好帅,像研究员,高科技研究员。” 听到昭昭这话,岁岁立马在旁边纠正,“妈妈是科学家,也是研究员。” 听到弟弟这话,昭昭一时有些疑惑了,“妈妈不是医生吗?” 岁岁立马解释道,“妈妈不仅是医生,还是科学家,还获得了好多奖。” 这个岁岁知道,因为方郁雾之前的演讲和发表的论文,家里的杨纪棠和寧以南都是看过的,还收藏了起来。 昭昭喜欢和朋友玩,但岁岁特別是喜欢黏在杨纪棠和寧以南身边 特別是杨纪棠身边。 因此也看到过杨纪棠列印的那些东西,杨纪棠也和他解释过那些东西。 因此岁岁记得妈妈除了是医生还是个科学家。 知道弟弟还有自己不知道的关於妈妈的秘密,昭昭极了。 “等下我也要看。” 岁岁点了点头,“可以,在爷爷的书房,等下和爷爷说一下,我们一起看。” 方郁雾:…… 两个二年级小屁孩討论著要看医学科研论文,能看懂吗? 不过看著两人这模样,方郁雾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刚刚宝贝要给妈妈看什么呀。” 听到这话昭昭立马拿起被放到一旁的画展示了起来。 “妈妈,这是我和弟弟画的,这个白大褂是妈妈,这个军人是爸爸,这个是我和弟弟,后面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和舅舅。” 看著两人越来越熟练的画,方郁雾心中突然升起一股骄傲和自豪感。 “宝贝真棒。”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家?"岁岁天真地问道。 “很快了。”方郁雾温柔地回答著,“等妈妈完成最后一项研究,今年能陪宝贝过年了。” 听到这话昭昭和岁岁激动得跳起来。 “耶!” “耶!” 短暂的充了一会电,缓了缓疲惫之后,掛了电话方郁雾又投入的研究中,已经到了收尾工作了。 数据的接交已经接交的差不多了,搞完这个差不多就可以回去了。 就是杨慕寧还至少还得等一年,不过他也已经向上面提交申请了。 等新派遣过来的人熟悉了这边之后也可以回去了,明年回去的机率还是非常大的。 不过想到这边的局势,方郁雾心中又隱隱有些担忧。 这边有多乱,她是最清楚的。 现在科研成果越来越多,那些人盯的也越来越狠,虽然这几年已经大出血,被打击狠了。 但是这远远不只是一个资本那么简单,甚至於有些国家都已经插手了,这消耗战还是挺难打的。 还有就是方郁雾感觉她又要对不起杨慕寧了。 这次杨慕寧出来完全是因为不放心她,结果现在她回去了,杨慕寧倒得留下来了,回不去了。 但杨慕寧却並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 一切都已经交接好了,方郁雾还有一周的停留时间。 原本费洛德想好好带方郁雾玩玩的,给她办个欢送宴的。 结果就是和实验室的人聚了个餐,方郁雾就被杨慕寧薅走了。 想到杨慕寧和方郁雾之间的感情,再想想杨慕寧还得待在这边,两人要异地应该说是异国了,费洛德和其他人也没有去打扰他们相处的时间。 方郁雾好奇的看著杨慕寧,“这么神神秘秘的,还要出去好几天,这是要做什么?” 杨慕寧继续保持神秘,“到了你就知道了。” 第348章 追鯨 东非的八月,正值乾季,炽烈的阳光撒在红土地上。 气温还是非常舒適的,就是乾季的风卷得红土飞尘有些烦,这么久了,方郁雾还是不习惯。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一直泡在实验室,很少去外面適应的原因。 看著离坦尚尼亚越来越远,方郁雾看著杨慕寧笑道,“你该不会是想把我卖了吧!还是想拿我去换赎金,现在我可是身值八千万美金了呢!” 杨慕寧笑了笑,“放心,不卖你也不拿你去换赎金,带你去私奔。” 听到私奔二字,方郁雾没忍住笑喷了。 车子驶离边境区域,窗外的景色从荒凉、戒备逐渐变得富有生机。 数小时的车程后,湿润的、带著咸腥味的海风扑面而来,印度洋豁然出现在眼前。 三兰港,坦尚尼亚的前首都,最大的城市,此刻正沐浴在温暖而明亮的阳光下。 杨慕寧带著方郁雾入住了海边一家不算奢华但乾净整洁的旅馆。 放下行李,方郁雾几乎是被杨慕寧拉著跑到沙滩上的。 赤脚踩在细软的白沙上,看著潮水一次次涌来,退去,留下泡沫和贝壳,方郁雾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离开了硝烟、疾病、无止境的工作和分离的焦虑,此刻只有眼前这片无垠的蓝,和身边紧握著她的手的人。 “这好像做梦一样。”方郁雾轻声说著。 杨慕寧没有说话,只是將方郁雾的手握得更紧。 方郁雾看向杨慕寧,眼里像是有星星一样,“这是来海边度假了?” 杨慕寧点了点头,“对,当初说好要带你去追鯨的,后面一直忙,不是你忙就是我忙,没有机会,现在终於来兑现这个承诺了。” 听到这话方郁雾直接就顿住了,踩浪花的脚也停了下来。 “什么?” 杨慕寧有些疑惑,“怎么了,不喜欢吗?” 方郁雾连忙摇头,“没有。” 不知道想到什么,方郁雾弯起嘴角,“就是想到某个人上次的『追鯨』壮举,有点忐忑。” 旧事重提的调侃让杨慕寧无奈地摇头笑了。 那是十多年前了,他们还没有那么亲密,友情以上,恋人未满。 但是两人的朋友都说他们两个当时的感情都已经比小情侣还要黏糊了。 杨慕寧趁著假期,带著方郁雾跑到东非,信誓旦旦要带她看座头鯨。 结果,杨慕寧租的船又小又破,船长也是个半吊子,在海上转悠了半天,鯨鱼的影子没看到。 反倒是一群好奇心旺盛的鯊鱼围著他们的小船打转,把当时的方郁雾嚇得脸色发白,死死抓著他的胳膊。 最后,他们是在一片鯊鱼鰭的“护送”下,狼狈地逃回了岸边。 这件事,后来成了方郁雾打趣杨慕寧的经典素材。 “这次不会了。”杨慕寧语气篤定,带著一丝洗刷“前耻”的决心。 “我提前半年就托人订好了三兰港最有经验的观鯨船队,命令已批,我们有四十八小时。” 杨慕寧拿出旅行许可文件。 这一次不再是当初莽撞的冒险,而是经过上级批准,对圆满完成维和任务军官的一点人性化体恤。 他们换上便装,像一对普通的旅人,乘车离开戒备森严的边境,驶向那片记忆与承诺中的蔚蓝。 累斯萨拉姆的湿润的海风驱散了內陆的燥热。 回到临时的住处后,方郁雾站在阳台上,望著无垠的印度洋,思绪却飘回了四年前。 说实话,当初感染“血瘟”的时候,感受到生命正在一点点从体內流失,恐惧和绝望肯定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不甘。 而杨慕寧的到来也確实將她从恐惧和绝望里拉了出来,只剩那浓浓的不甘。 被命运玩弄掌控的不甘,那股不甘也让她撑了过来。 “想什么呢?”杨慕寧的声音將方郁雾从回忆拉回现实。 杨慕寧从身后轻轻拥住方郁雾,顺著她的目光望向那片海。 “在想……某些人立的flag,今天终於要兑现了。” 方郁雾侧过头,笑意盈盈,眼中却有水光闪动。 杨慕寧明白她所指,收紧了手臂,將吻印在她的发顶。 “这一次,只会有鯨鱼。” 没有鯊鱼,也没有恐惧。 说完之后杨慕寧就顿住了,愣了一下,这个好像也不是他能够保证的。 因为鯊鱼和鯨鱼在这个时候是有可能同时存在的,他能確保有鯨鱼,但不能確保没有鯊鱼。 杨慕寧一愣住方郁雾就发现了,这么多年的默契自然是知道他在想什么的,笑了笑 “放心吧,我不怕鯊鱼,只要不下海我就不怕。” 第二天凌晨四点,两人戴上装备便登上了专业的观鯨船。 船长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桑给巴尔老水手,古铜色的皮肤上刻满了风浪的痕跡。 船比当年那艘小破船大了不知多少,稳稳地驶向晨曦微露的海洋。 海风凛冽,杨慕寧用准备好的厚毯子將方郁雾裹紧,搂在怀里。 他们並肩站在船头,看著天际由深蓝渐变为緋红、金橙,最终,一轮红日磅礴跃出海面,將万顷碧波染成流动的金色绸缎。 八月,正是座头鯨从南极北上至东非沿海繁殖和哺育幼崽的季节,三兰港附近的海域是绝佳的观鯨点。 船长的对讲机里传来其他船只发现鯨群的消息。 老水手嫻熟地调整方向,发动机的声音也低沉下去,以免惊扰这些海洋巨兽。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搜寻。 只有方郁雾,里面掏出了手机,打起了视频。 寧以南在这个时候接到方郁雾的视频的时候还有些疑惑的。 “囡囡,怎么了?” 看到方郁雾的背景不对寧以南还有些懵的,“囡囡,你们这是在哪里啊!” “妈,我们在海上,上次昭昭和岁岁说想看这边的鯨鱼的,给他们捞起来,等下有鯨鱼。” 昭昭最喜欢这些东西了,能看到鯨鱼的话肯定很高兴。 听到这话寧以南也开了兴趣,没想到这两人跑去追鯨了。 也没有扫兴,立马就去叫昭昭和岁岁了。 而此时的昭昭和岁岁呢?正在午睡,就这样被奶奶听无良母亲的话薅起来了。 没睡醒、还是中午没睡醒被薅起来,昭昭和岁岁整个人都还是懵的,但看到手机对面的爸爸妈妈,两人立马就来精神了。 昭昭疑惑的揉了揉眼睛,“爸爸妈妈,你们这是在哪里啊!” 方郁雾调转摄像头,“宝贝,看,大海,等下有鯨鱼噢!” 听到大海和鯨鱼,昭昭也不揉眼睛了,立马瞪大眼睛看著视频里。 “哪里呢?哪里呢?妈妈,鯨鱼在哪里?” 岁岁也站了起来,来到视频旁边,瞪大眼睛找著。 “等下就来了,叔叔正在开船追呢!” 第349章 追鯨2 源於她的手机的特殊性,所以即使是在海上,信號也非常好。 看著昭昭和岁岁两人脑袋都要伸进屏幕上,寧以南直接给他们投影了出来,因为她也挺感兴趣的。 船长经验丰富,根据水温和洋流判断著鯨群可能出现的区域。 突然,他指著右前方,兴奋地喊道,“there! humpback!(那里!座头鯨!)”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包括手机对面的昭昭和岁岁。 昭昭和岁岁的英文还可以,自然是听懂了的。 突然,在船右前方约百米处,平静的海面被打破,一道粗壮的水柱“噗”地喷向空中,在朝阳下折射出小小的彩虹。 “there!mother and calf!(在那里!母鯨和幼崽!)”船长压低声音,充满敬畏。 海平面一道巨大的水柱喷涌而出,在阳光下折射出小小的彩虹。 紧接著,一个巨大、黝黑、布满灰白色藤壶的脊背缓缓浮出水面,线条流畅而充满了力量感。 它巨大的尾鰭扬起,在空中划过一个优雅而震撼的弧度,然后重重拍入水中,激起巨大的浪花。 在她身边,一个体型小得多、皮肤相对光滑的小鯨鱼也好奇地探出头。 母鯨的呼吸沉重而悠长,喷出的水汽带著一股独特的、海洋生命的腥甜气息。 方郁雾紧紧抓住杨慕寧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了。 就在她们即將下潜时,更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不远处,一头体型更为庞大的雄性座头鯨猛地从深海中跃出! 它数十吨重的身躯完全脱离水面,在空中形成一个巨大而完美的流线型弧线,然后轰然砸入海中,激起冲天般的白色浪花。 巨响如同远古的雷鸣,连他们脚下的船都跟著震颤了。 那是求偶的展示,也是生命最狂放的讚歌。 “呜——” 低沉、悠远、仿佛穿越了亘古时空的鯨歌,通过水体清晰地传到船上。 那声音浑厚而复杂,直击人的灵魂深处。 方郁雾直接被这一幕震撼到了,看向旁边的杨慕寧,“老杨,拍下来。” 杨慕寧举起相机,里面还能看到方郁雾屏幕里昭昭和岁岁背靠背的身影。 杨慕寧看著这一幕只觉得心里无比满足,比看到鯨鱼还要满足,这一幕才是世界上最美的景色。 方郁雾一个转身,看到杨慕寧在拍她 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掏出杨慕寧的手机拍了起来。 小船在鯨群附近徘徊了许久。 紧接著,更多的鯨鱼出现在周围。 有的成双成对,疑似母子,幼鯨紧紧跟隨在母亲身边; 有的则在更远处腾跃而起,数十吨重的身体完全离水,再轰然落下,那场面如同远古的巨神在嬉戏,充满了磅礴的生命力。 “天啊……”方郁雾捂住嘴,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任何实验室的数据、任何论文的描述,都比不上亲眼目睹这生命奇蹟带来的震撼。 每一幕,都是大自然慷慨的馈赠。 杨慕寧从身后环抱著方郁雾,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 在鯨鱼跃起的轰鸣声中,杨慕寧在方郁雾耳边低声说道,“郁雾,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他们两个,好像一直都是方郁雾在等待他。 方郁雾眼眶一热,摇了摇头,將杨慕寧套著防水袋的手机收好,手覆盖在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上。 “等到了,就值得。” 在那一刻,所有的等待、分离的苦涩、工作的压力,仿佛都被这浩瀚的海洋和这些温柔的巨兽所抚平。 他们不再是什么医学博士或者维和上校,他们只是一对共同仰望生命壮阔的普通爱人。 追鯨船跟著鯨群缓慢行驶了一段时间。 在相对平静的间隙,方郁雾靠在船舷,看著水下偶尔闪过的巨大阴影,轻声对杨慕寧说道: “看著它们,会觉得人类真的很渺小。 我们在实验室里、在战场上爭分夺秒挽救的,和它们在这大洋里遵循自然法则所延续的,本质上都是生命最坚韧的力量。” 杨慕寧点了点头,目光看向远方,“是啊,保护生命,形式不同,但內核一致。 我守护边境的和平,你守护个体的健康,而这些鯨鱼,它们本身就是生命力量的展现。” 就在两人感慨的时候,手机里传来呼唤声,“妈妈,妈妈,看不到了,看不到了,还有鯨鱼吗?” 听到昭昭和岁岁的声音,两人才反应过来,闺女和儿子还在呢。 只有昭昭和岁岁为什么著急了,因为手机是有绳子掛在脖子上的,刚刚方郁雾忘了对面的昭昭和岁岁,鬆手了。 昭昭和岁岁不仅看不到鯨鱼了,连海洋都看不到了,就喊出了声。 第350章 分別,回国 杨慕寧笑了笑,拿起手机,调转摄像头,看著著急的昭昭和岁岁,笑道。 “不用著急,还有,不过要等一下才有了,开船的叔叔在找。” 见镜头转过来了,昭昭和岁岁也不著急了,只是静静的看著,这种在海中的感觉他们也挺喜欢的。 他们还没有出过海呢,之前因为太小了,家里也没有带他们出去过。 后面就是方郁雾和杨慕寧去了国外,寧以南他们也没有反应到这里来。 虽然经常带著昭昭和岁岁游山玩水的,但没有带他们出过海。 没过多久他们又追到了座头鯨,现在正是繁衍的季节,找到又是专业的追鯨团队,所以还是非常靠谱的。 等到回程了,掛了视频,昭昭和岁岁还意犹未尽。 看昭昭和岁岁这样,寧以南和杨纪棠记在了心里。 杨慕寧和方郁雾因为工作没有时间,杨慕寧甚至因为工作出国都是一个问题。 等明年的时候倒是可以带著昭昭和岁岁去国外去体验一次追鯨。 不过三兰港是不能去的,但是可以去马达加斯加。 对於寧以南和杨纪棠的想法和打算,无论是杨慕寧和方郁雾,还是昭昭和岁岁,都是不知道的。 回程的路上,方郁雾和杨慕寧都很安静,都还沉浸在方才的震撼和视觉盛宴中。 现在阳光变得更加热烈,但在海上吹著海风倒也不热。 海面波光粼粼,方郁雾靠在杨慕寧肩头,几乎要睡著了。 “回国后,有什么具体计划?”杨慕寧捋了捋方郁雾被海风吹乱的髮丝问道。 “先把张江和东南亚的脉络理顺,特別是东南亚,必须抓手里。 张江的还不是那么重要,抓多严都只是关乎我的个人利益而已,但东南亚那边可是关乎国家利益,所以必须抓手里。 上面应该也是这个意思,肯定会在后续的谈判中爭取的。 而现在费洛德家族和老师的实验室对中方的依赖已经越来越多了,之间的利益牵扯也越来越多了,看到了长远的利益,费洛德家族肯定会退步的。 但老师现在对別人很难信任,到时候肯定又是在我头上的。 不仅是这些要处理,还要回医院,这次院委会肯定会给我一个副院长的职位,不然他们到时候可留不住我了。 不仅留不住我这个活招牌,研究项目也会跑。 升为副院长,还要管理这么多项目,压力不小,但……是新的挑战。” 她来非洲的初衷可不能忘了,名利、权利、地位,她都要,不然可对不起她费尽心思的付出。 方郁雾闭著眼,声音带著慵懒,“昭昭和岁岁七岁了,我还想多陪陪他们,爸妈年纪也大了……” 不说不觉得,一说方郁雾只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生昭昭和岁岁的时候仿佛就是昨天。 在她的记忆中昭昭和岁岁都还是两个小糰子,现在却已经七岁了,都读二年级了,时间真的过得好快,她来这边都快二十年了。 “嗯,”杨慕寧应著,“我再坚持一年,等那边彻底稳定,实验室的安保体系完全由当地力量接手,我就申请回国,到时候,换我来多陪陪你和孩子。” 杨慕寧的承诺,如同这印度洋的海风,踏实而温暖,方郁雾只觉得非常有安全感。 追鯨之旅结束了,他们回到了三兰港的码头。 来这里短短的几十个小时,洗去了四年非洲征尘的疲惫。 登上来接他们的车,回头最后望了一眼那片蔚蓝的大海,方郁雾知道,这次回去就又是分別了。 而杨慕寧,则將这短暂的美好时光压缩成一颗坚硬的核,放在心口,支撑他在接下来或许依旧充满不確定性的三百多个日夜。 浦东国际机场的廊桥刚对接舱门,方郁雾指尖还残留著非洲乾燥的风痕,鼻尖已涌入魔都湿润的水汽。 方郁雾拉著简约的黑色行李箱,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衝锋衣。 手机刚接入国內信號,一连串消息便涌了进来。 置顶的是张江研究所负责人沈安的匯报,附带实验室最新的基因测序进度曲线。 紧接著是寧以南发来的照片,昭昭扎著高马尾,正踮脚给阳台上的月季浇水,岁岁趴在一旁的石桌上,一笔一划临摹著父亲杨慕寧的军装照。 两个小傢伙虽然是龙凤胎,异卵,但是长得还是挺像的。 特別是寧以南他们特別喜欢將两人打扮成双胞胎,穿一模一样的衣服,两人就更像了。 不过两人的性格却一点都不像,一个大大咧咧的,非常活泼,一个小小年纪就非常沉稳。 “方博士,这边请!” 出口处,沈安早已带著两名研究员等候,深蓝色的实验服上还別著未摘的工作牌。 接过行李时,沈意安忍不住红了眼眶,当然,是激动的,方郁雾的团队中的人早就视方郁雾为偶像了,没办法,方郁雾实在是太厉害了。 不仅实力强悍,人格魅力也非常强,不仅他们团队的人,整个研究所的人就没有不佩服方郁雾的。 像他们这种搞科研的,一向以实力为尊。 “您总算回来了,张江这边的团队盼了快半年,李博士都催了我好多遍了,天天问您什么时候回来。” 李博士就是李哲,自从前两个月听说方郁雾要回来了,非常激动,因此天天问一次,天天盼著。 至於为什么盼著,主要原因是他已经积攒了很多问题了,其次就是挺想方郁雾的,他是真的非常喜欢方郁雾这样的领导。 方郁雾頷首,目光掠过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轮廓。 四十分钟后,车子驶入张江科学城。 魔都张江高科技园区,被誉为中国的“硅谷”,这里匯聚了全球顶尖的科研力量与资本。 而在这片寸土寸金的核心区域,一栋以深蓝色玻璃幕墙为主体的现代化建筑格外引人注目。 这正是中德联合医学转化实验室也就是费洛德家族和中国联合实验室的中国总部,也是方郁雾在国內最重要的根据地。 更是国內承接费洛德家族科研成果的核心基地。 实验室內部是极简的科技风格,纯白色的墙面,通透的玻璃隔断,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气味与精密仪器运行的微弱嗡鸣声。 工作人员身著统一的白色或浅蓝色实验服,步履匆匆却井然有序。 无论年资高低,他们见到方郁雾时,都会停下脚步,笑著唤一声“方博士。” 这个称呼,在这里代表著绝对的权威。 第351章 接手 走进实验室,消毒水与试剂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熟悉得让方郁雾瞬间找回了状態。 通透的操作间里,十几名研究员正围著测序仪忙碌,见到她进来,动作齐齐一顿,隨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欢呼:“方博士!您回来了!” “都停一下。”方郁雾抬手示意。 “先把手上的样本数据备份,十分钟后在会议室开短会,我要听最新的进展。” 会议室的白板上,早已贴满了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 沈安指著其中一张曲线图说道,“方博士,这是上周完成的三期临床样本分析,吻合度达到92%。 但有三个批次的细胞活性略低於標准值,我们反覆校准过仪器,还是没找到问题。” 方郁雾俯身仔细查看,指尖划过图表上的拐点。 “测序仪的温湿度参数调了吗?非洲实验室的经验告诉我,这种基因片段对环境波动特別敏感,把湿度控制在55%±2%,再重新检测一次。” 方郁雾顿了顿,补充道,“另外,费洛德家族那边需要的联合分析报告,今晚必须出初稿。 重点突出中方在样本收集和数据验证上的贡献,这关係到后续技术转化的专利分配。” “方博士,东南亚分部第三季度的全序列数据传回来了,初步分析显示,在变异株g-17的蛋白表达上,他们的数据与我们存在百分之三点七的显著性差异。” 说话的是张江实验室的资深项目主管,一位年近四十的分子生物学专家,但在方郁雾面前,他的態度依旧如同学生嚮导师匯报。 在学识上是不分年龄的,在科研界更是如此,只看实力,实力强才是硬道理。 向比自己年纪小的人请教,並不是一件丟脸的事。 方郁雾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並排立著三块超大显示屏,上面流动著密密麻麻的基因序列、蛋白结构图和统计数据。 方郁雾的手指在虚擬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对比图谱,目光锐利。 “不是实验误差,”方郁雾很快就得出了结论,“联繫东南亚那边,確认他们使用的细胞系批次和培养条件。 另外,把g-17的原始毒株样本,用我们这里的標准流程重新做一次表达验证。 差异点很可能出现在上游原料或者操作流程的细微环节上,三天內,我要看到分析报告。” “明白,方博士。”主管立刻记录,转身就去安排。 接下来的三天,方郁雾几乎扎在了实验室里。 她的办公室就在操作间隔壁,门始终敞开,研究员们隨时能拿著问题找她。 因为这些实验的最前端实验她都有参与,她才是最了解这些实验的数据的人。 “方博士,这个引物设计是不是有问题?” 一名年轻研究员小心翼翼地递过平板,“我们按照標准流程做,扩增效率一直上不去。” 方郁雾接过平板,快速瀏览后指出了问题。 “这里的碱基配对少了一个位点,非洲的样本里有这个变异,但国內样本的基因序列更稳定,需要调整引物长度。” 方郁雾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出修正方案,逻辑清晰,一听就让人豁然开朗。 这就是方郁雾在张江的日常。 这里百分之八十的研究方向、重大合作项目、核心数据解读,最终都需要她拍板。 她不仅是技术的掌舵人,更是连接卡尔·费洛德教授全球科研网络与中国乃至亚洲研发体系的关键枢纽。 张江实验室甚至可以说是她的科技王国。 稳定、高效、又顶尖,是她能够放心奔赴东南亚甚至远眺非洲的大后方。 第四天下午,和费洛德教授的视频会议准时召开。 屏幕里,费洛德笑著点头,“方,看到你在张江的实验室,我就放心了。” 有方郁雾在,他就不需要担心实验成果全部被中国在他不知意间端走了。 方郁雾虽然心繫她的祖国,但也不会做背叛他的事情,对方郁雾的人品,费洛德还是绝对信任的。 方郁雾起身致意,详细匯报了国內的转化进度。 当提到“已完成80%的技术本土化適配”时,费洛德眼中满是讚许。 “你果然没让我失望,后续东南亚的实验室,也交给你全权负责。” 掛了电话,方郁雾揉了揉眉心。 东南亚的实验室有好几处,但中心实验室地处中国援建的曼谷科技园区和新加坡。 虽然安保由中方团队负责,但毕竟是跨国管理,她必须亲自去一趟,完成交接和全面考察。 其次就是对那边的研究员不像张江这边全然信任,里面的人员太杂了。 方郁雾有些头疼,都回来快一个星期了,家也在魔都,但她都还没有回去过。 看来得去趟东南亚才能回家了。 决定接手东南亚研究所的考察行程,方郁雾的行程就安排得非常紧凑,但高效。 方郁雾在张江实验室稳定运行一周后,便搭乘航班飞往位於新加坡的东南亚区域研究中心。 与张江的“绝对安全”和非洲的“危机四伏”都不同,东南亚研究所呈现出一种独特的“高度戒备下的繁荣”。 实验室安保级別很高,进出需要多重权限验证,周围也能看到不明身份的安保人员巡逻,確保著“在中国的掌控之下”的安全。 但实验室內部,研究人员构成更多元些,因为研究人员来自东南亚各国,甚至还有来自欧洲的,氛围也更活跃些。 不过核心区域除了费洛德家族安插的研究员,只有中国的研究员能够进入。 方郁雾的到来,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她的名字早就在国际医学界如雷贯耳,尤其是在热带病与病毒学研究领域。 有她的老师年轻的时候的风范,但要知道他的老师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疯子。 考察持续了三天。 方郁雾巡视了每一个核心实验室,主持了多场技术研討会,听取了所有项目组的进展匯报。 方郁雾的问题直接而精准,往往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实验设计中的漏洞或数据解读的偏差,让几位在当地颇有名望的资深研究员也额角冒汗。 “李博士,”在一次关於新型抗病毒药物体外实验的討论中,方郁雾打断了一位项目负责人的陈述。 “您的活性数据很漂亮,但为什么忽略了它对正常细胞系的潜在毒性?尤其是在高浓度下? 我们不能只要效率,不顾安全窗,补充细胞毒性实验,重新评估有效浓度范围。” 被称为李博士的中年男人脸上闪过一丝尷尬,隨即化为信服。 “是,方博士,我们立刻补充。” 除了技术把关,方郁雾更重要的任务是人员整合与方向调整。 方郁雾敏锐地察觉到,东南亚分部与张江总部之间,存在一些信息壁垒和资源调配的不畅。 第352章 回 家 在最后一天的管理层会议上,她宣布了新的沟通机制和资源统筹方案。 “从下个季度开始,东南亚所有项目的核心数据,必须实时同步至张江中央资料库。 重大仪器採购和关键试剂使用,需要纳入总部的统一规划。” 方郁雾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势。 “我们的目標是让张江的大脑能够无缝指挥东南亚的四肢,实现真正的协同创新。 诸位,我们面对的敌人是病毒,是疾病,內部不应有任何壁垒。” 东南亚她掌控起来没有那么方便,毕竟不是在国內,她也不可能一直盯著这边,所以直接全部同步。 在非洲受的教训够多了,这里的人员又太杂了,所以必须全部掌控,在由张江专业的人员分析。 方郁雾的专业、强势与远见,迅速折服了东南亚团队的成员。 特別是那种强势,和她温柔漂亮的外表看起来完全不符合。 这次考察,不仅是一次简单的接手,更是一次成功的立威与整合,为她后续“两边跑”的管理模式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一周后,方郁雾登上了飞往曼谷的航班。 落地时,当地时间正是清晨,中方安保负责人赵队长早已在机场等候,一身迷彩服衬得身形格外挺拔。 “方博士,路上辛苦了,园区的安保已经升级到最高级別,您放心。” 这边的动乱稍微要多一些,所以警卫要更森严一些。 当然这些都是明面上的,私下里的那就是同样森严。 车子驶入科技园区,沿途可见醒目的中国国旗,巡逻的安保队员全是中方人员。 东南亚实验室的规模比张江略小,而曼谷的比新加坡的又要小一些。 但设备同样先进,负责人李然带著团队在门口迎接。 “方博士,我们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完成了所有设备的调试,目前正在进行首批东南亚人群的样本採集。” 方郁雾点了点头,穿上实验服,逐一检查每个操作间。 在细胞培养室,方郁雾发现恆温箱的报警系统反应略有延迟,当即就皱眉了。 “这个必须立刻更换,哪怕是0.1秒的延迟,都可能导致样本报废。” 方郁雾不理解,为什么会出现这么明显的失误。 只希望这仪器坏的时间比较巧,要是是坏了很久还没有被发现的话,那这边的管理也太不负责了。 李然连忙记下,“我们已经联繫了国內的供应商,明天就能到货。” 曼谷考察的第三天,方郁雾主持了交接会议。 会议室里,中方与泰方的研究员坐在一起,方郁雾將一份厚厚的交接文件推到桌上。 “从今天起,东南亚实验室正式纳入张江的统一管理,所有数据实时同步到中方伺服器,泰方的同事负责样本收集,中方团队主导分析和转化。” 方郁雾顿了顿,看向赵队长,“安保方面,麻烦你每天提交一份巡逻报告,尤其是夜间,绝对不能出现任何紕漏。” 赵队长起身敬礼,“请方博士放心,我们保证实验室的绝对安全。” 对於赵队长来说,这只是他的本职任务而已,这是他应该做的。 但泰方的负责人听到方郁雾这么强势的话,这么强势的条件,心中不服,只觉得十分憋屈。 但是国情在那里,不符也只能憋著,谁让这是家边的祖宗的项目呢,还是重点筹备的项目。 这就是有个强硬的活祖宗,这个活祖宗还在家边的压力。 临走前,方郁雾站在实验室的窗前,望著园区里飘扬的中国国旗,心中感慨万千。 非洲的炮火、张江的灯火、东南亚的晨曦,这三个地方串联起她近五年的时光。 而支撑她走下去的,除了对医学的执著,还有远方家人的牵掛。 从东南亚返回魔都的航班上,方郁雾罕见地没有打开电脑处理工作。 她靠著舷窗,看著下方逐渐清晰的、被灯火点亮的城市轮廓,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迫切。 在那里,有她生命的另一重意义存在。 飞机落地,通过vip通道,方郁雾几乎是小跑著出来的。 她一下飞机就看到了寧以南的信息。 接机口,看到方郁雾,两个小小的身影如同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妈妈!” “妈妈回来了!” “妈妈没骗我,真的很快就回来了。” 昭昭和岁岁已经七岁了,平时也是非常独立的,但此刻却像两个小掛件,紧紧抱住了方郁雾的腿。 方郁雾蹲下身,將她的两个小宝贝用力拥入怀中,连续奔波积攒的疲惫仿佛瞬间被涤盪一空。 “想死妈妈了。” 方郁雾亲亲女儿柔软的脸颊,又亲了亲儿子的脸,还蹭蹭岁岁刺蝟般的小短髮。 第353章 温馨 “我们也好想好想妈妈!”昭昭声音甜甜的,这时看起来还像是个小淑女的,但抱著妈妈脖子的手却箍得紧紧的。 岁岁现在则比较酷,只是用力点头,但亮晶晶的眼睛里盛满了依恋。 杨纪棠、寧以南和郁听禾以及方衔泵则笑著站在不远处,四位老人精神矍鑠,见到方郁雾回来,脸上满是慈爱和欣慰。 “囡囡,可算回来了,一路辛苦。” 寧以南拉著方郁雾的手进瞧了瞧,“瘦了,瘦了,回来可得好好补补才行,你工作那么忙,得把身体养好了才吃得消。” 即使方郁雾已经三十多了,孩子都两个了,还都上学了,但寧以南和郁雾了都还是习惯叫方郁雾囡囡,叫昭昭则是昭昭或者小囡囡。 郁听禾也补充道,“慕寧昨天还打了电话,说非洲那边的实验室安保又升级了,再过一年,等彻底稳定了就回来,再也不出去了。” 回到位於浦东的家中,那种熟悉的温馨感扑面而来。 客厅的墙上贴满了昭昭和岁岁的画,还掛了很多照片,茶几上摆著插好的鲜花,空气中瀰漫著煲汤的香气。 都是寧以南和郁听禾的拿手汤的香味,是知道她今天回来,特意熬了一下午的。 “囡囡,累坏了吧?先喝碗汤,饭菜马上好。”寧以南的语气里满是心疼。 “爸,妈,辛苦你们了。”方郁雾由衷地说道。 这些年,若不是寧以南和杨纪棠毅然退休,还有郁听禾,要不是他们三人悉心照料家庭和孩子,她和杨慕寧绝无可能心无旁騖地在各自的领域拼搏。 听到这话寧以南满是不赞同,“说这些做什么,都是一家人,谢什么谢,还要谢谢昭昭和岁岁陪我们几个老头子老太太呢。” 晚饭时,餐桌上摆满了方郁雾爱吃的菜。 晚餐桌上,是家的味道,也是信息的交流站。 昭昭嘰嘰喳喳地讲述学校里的趣事,“妈妈,我们班今天选班长,我得了十五票!” 方郁雾笑了笑,“昭昭宝贝真棒。” 岁岁则时不时给方郁雾夹菜,小模样认真又可爱。 “妈妈,这个红烧肉好吃,你多吃点。” 方郁雾夹起就吃了起来,“谢谢岁岁宝贝,真好吃。” 昭昭又讲起了哪个同学跑步摔跤了,哪个老师又表扬她了。 岁岁话少些,但也会补充几句,比如他新拼好的乐高战舰,以及和爷爷下棋贏了的事。 气氛格外的温馨,就是少了杨慕寧。 方郁雾耐心地听著,不时提问,给予积极的回应。 她非常珍惜这每一分每一秒。 饭后,方郁雾破例没有立刻钻进书房,而是陪著昭昭和岁岁在他们玩游戏的房间的游戏毯上拼图,给他们读绘本。 岁岁靠在方郁雾的怀里,突然小声地问道,“妈妈,你这次回来,不会再走那么久了吧?” 昭昭听到这话也立刻抬起头,眼巴巴地望著她。 方郁雾的心像是被两只小手轻轻攥了一下。 她將两个孩子拢紧,声音温柔而坚定,“妈妈以后还是会出差,但不会像在非洲那样,一去就那么久了。 妈妈会儘量多的时间陪在昭昭和岁岁身边,看著你们长大。 爸爸也是,爸爸说明年回来了也不会去那么远的地方了,每个月都可以陪昭昭和岁岁玩。” 听到这话昭昭和岁岁激动得跳了起来,兴奋的蹦来蹦去,兴奋的声音都快把房顶给掀了。 没过多久,方郁雾就收到了杨慕寧的视频邀请。 屏幕亮起,杨慕寧的脸就出现在眼前,杨慕寧晒黑了不少,眼角也多了些疲惫,但看到妻子和孩的瞬间,眼神立刻柔和下来。 “昭昭,岁岁,想爸爸了吗?” “爸爸!” 昭昭和岁岁立马抢著凑到屏幕前,昭昭又开始继续嘰嘰喳喳地讲著学校的事,岁岁则举起自己的画。 “爸爸,你看我画的我们一家!” 杨慕寧笑著一一点评回应,然后目光转向昭昭和岁岁身后的方郁雾。 “老婆,辛苦你了,东南亚那边交接得怎么样?” “很顺利,安保和设备都没问题。” 方郁雾看著他,声音放轻,“你在那边一定要注意安全,我和昭昭岁岁等你回来。” …… 掛了视频后,由於这一天精力都十分旺盛,现在昭昭和岁岁已经困得打哈欠。 方郁雾把他们抱上床,给他们盖好被子。 “睡吧,妈妈明天带你们去滨江大道骑车。” 哄睡两个孩子后,方郁雾回到客厅,和寧以南和杨纪棠聊了会儿天。 杨纪棠非常关心她东南亚之行的顺利与否,寧以南则更关心她的身体,叮嘱她不要太劳累。 “慕寧刚刚来视频了,”寧以南提到儿子,语气里带著思念。 “那边情况还算稳定,他说让你们別担心,他一切安好。” 方郁雾点点头,心里却明白,杨慕寧所谓的“稳定”,只是相对而言。 她和杨慕寧视频时,能从他的眼神中,读到那份责任与风险。 更不要说她的研究项目还大部分都和那边掛鉤了,对於那边的情况更是一清二楚,没有任何被瞒著的可能。 接下来的周末,方郁雾兑现了承诺,她推著两辆小自行车,带著昭昭和岁岁来到滨江大道。 昭昭和岁岁並不会骑自行车,对於昭昭和岁岁的培养,郁听禾和寧以南都偏向艺术和文学方面,体育方面是游泳、舞蹈和球类。 昭昭学得很快,没多久就能自己骑了,岁岁却有些胆怯,总是不敢鬆手。 方郁雾在后面扶著车座,“岁岁別怕,妈妈在呢,勇敢一点。” 岁岁咬著牙,慢慢蹬著踏板,忽然,他喊了一声。 “妈妈,我会骑了!”方郁雾鬆开手,看著他摇晃著向前骑,脸上满是笑容。 昭昭在一旁高声欢呼著,给足了情绪价值。 “弟弟真棒!” 阳光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 方郁雾站在原地,看著昭昭和岁岁欢快的身影,忽然觉得,所有的奔波与等待都有了意义。 休整两日后,方郁雾前往魔都第一人民医院。 车子驶入熟悉的院区,门口的保安一眼就认出了她,笑著打招呼,“方主任,欢迎回来!” 方郁雾笑著道谢。 走进门诊大楼,方郁雾一点都不陌生,即使是在做研究,但也是需要临床经验的,她这几年可没有离开过临床。 第354章 副院长 急诊科主任老周在走廊上看到方郁雾,率先迎上来,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 “郁雾,欢迎回家!我们这些老伙计可都盼著你呢!” “周主任,大家辛苦了。” 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上班的时候都没有多少时间寒暄,打过招呼就匆匆忙忙的离开了,只能约下班再聚。 方郁雾的目光扫过走廊的宣传栏,上面还贴著四年前她带队支援非洲的照片,照片里的她穿著白大褂,笑容坚定。 院长办公室里,看到方郁雾回来了,魏德源亲自起身迎接,手里拿著一份红色封面的文件。 “郁雾,欢迎回来。” 看到方郁雾真的回来了,没有被挖走,魏德源也鬆了一口气。 “坐,院委会早就研究过了,鑑於你在国际医学领域的成就,以及对医院的贡献,经上级批准,决定任命你为副院长,主管科研与重症医学方向。” 方郁雾接过文件,红色的印章格外醒目。 文件上“方郁雾”三个字,承载著太多的期待与责任。 她要將在非洲积累的经验与科研成果,真正落地到国內的临床实践中,让更多患者受益。 方郁雾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谢谢院长,谢谢各位领导的信任,我一定不辜负大家的期望,把科研与临床结合起来,让医院的重症医学和科研水平再上一个台阶。” 虽然方郁雾早就將副院长职位视为囊中之物了,如果不给的话跳槽也不是不可以的。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该谦卑的时候还是要谦卑的。 魏德源点了点头,欣慰地说道,“我们对你有信心,你当年带去非洲的医疗团队,现在都是各个科室的骨干,他们听说你回来,都特別激动。” …… 走出院长办公室,方郁雾一现身,林悦等一眾曾经的队员围了上来,脸上满是欣喜。 “方院,以后我们又能跟著你干了!” “方主任,不,方院长,您回来真是太好了!” 当年队里最年轻的护士小林,如今已是护士长了,说的时候激动地眼眶都泛红了。 方郁雾微笑著与每一位旧友握手、拥抱。 这些共同在战火与瘟疫中淬炼过的情谊,在国內这个和平的地界,真的弥足珍贵。 方郁雾的办公室搬到了行政楼,视野非常开阔。 但她知道,她的根始终在临床,只有在临床才有实绩。 医院高层为方郁雾举行了简朴而隆重的欢迎仪式,並正式宣布了任命她为副院长的决定。 曾经与她並肩作战,后来由她带队前往非洲的医疗队员们,如今都已成为医院的骨干,他们的脸上洋溢著由衷的喜悦和敬佩。 上任第二天,方郁雾便换上了白大褂,胸牌上“副院长”的职称之下,依旧清晰地印著“重症医学、感染病学、急诊医学、肿瘤学”。 魔都第一人民医院的院务会议上,方郁雾安静地坐在长桌前端。 当討论到新建国际合作中心时,她轻轻推了推眼镜。 “关於非洲传染病防控体系,我们有个现成的模板。” 方郁雾调出终端里的数据,“在赞坦尼亚建立的三级防控网络,使疟疾死亡率下降了67%。” 听到这话会议室里突然安静了下来,有资深主任皱了皱眉,不太赞成。 “那是极端条件下的特殊案例。” “所有经验都是从特殊案例开始的。”方郁雾笑了笑,“就像费洛德教授常说的,医学的边界要靠敢於跨界的人来拓展。” 方郁雾从容不迫地展示著数据链,从非洲到东南亚,再回到张江实验室。 一条清晰的转化医学路径在投影幕上延展,连接起三个大洲的医疗资源。 她曾经带过的可以参与这次会议的医疗队成员陆续发言,用实际案例佐证她的方案。 方郁雾看著这些已然独当一面的年轻医生,想起在战火中他们共同的经歷。 如今,他们成了她最坚实的后盾,这就是她当初一定要自己面试队员的原因之一。 会议结束后,魏德源特意留下了方郁雾,“郁雾啊,接下来想先往哪个方向走啊!” “临床。”方郁雾毫不犹豫的答道,“研究所那边在来之前已经安排好了,现在是临床了。” “那就去吧,带上你的团队,明天开始查房。” 方郁雾开始了例行查房,首先去的便是重症监护室。 方郁雾的查房风格与在研究所听匯报时截然不同,少了几分凌厉与严苛,多了几分温柔和关怀。 她会仔细查看每一个监护数据,翻阅厚厚的病歷,耐心倾听主管医生的匯报,检查病人的情况。 在一位从东南亚转诊来的危重患者床前,方郁雾停下了脚步。 患者持续高热,多臟器功能衰竭,病因一度不明。 主管医生匯报了各种检查结果和已尝试的治疗方案,效果均不理想。 方郁雾翻看著病歷,目光最终停留在患者入院时拍摄的几张体表照片上。 她拿起放大镜,仔细查看患者左上臂一处极其细微、几乎被忽略的浅褐色点状结痂。 “这里,”方郁雾指著那个小点,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整个医疗团队听到,“做过病理採样吗?” 主管医生愣了一下,“没有,当时认为是普通的毛囊炎或者蚊虫叮咬……” “立即在超声引导下对这处进行穿刺活检,送检病原微生物宏基因组学测序。” 方郁雾果断下令,隨即转向略显慌乱的家属,语气没有那么严厉了,温和了许多。 “请问病人在发病前是否去过雨林地区?或者有过昆虫、寄生虫接触史?” 听到方郁雾这话家属恍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他是地质考察队的,两个月前在婆罗洲的热带雨林里工作过一段时间!回来没多久就开始发烧……” 结果很快出来,证实了方郁雾的猜测,一种罕见的、由特定蜱虫传播的立克次体合併寄生虫感染。 这种病例在东南亚雨林地区偶有发生,但在国內极其罕见,容易被误诊。 方向一旦明確,针对性治疗方案立刻跟上,患者的病情很快得到了控制。 “方院长,要不是您……”主治医后怕不已。 “在非洲见过类似的情况。”方郁雾轻描淡写地说著,却让整个团队肃然起敬。 “方院长,太感谢您了!要不是您火眼金睛……” 患者家属拉著她的手,泣不成声。 方郁雾轻轻拍了拍家属的手背,“这是我们该做的,后续治疗团队会跟进,放心。” 方郁雾的回归本来就备受瞩目,因此这件事迅速就在医院內部传开了。 原本以为方郁雾这几年搞出这么多研究论文,应该离开了临床挺久的,突然回来可能会有些不適应,需要调整的,结果回来直接就上手了。 这自我调节能力真的是没的说,不愧是无国界医生。 第355章 雾已归,寧可期 那位最初忽略了皮损的主管医生,带著笔记本,恭敬地来向她请教热带病的诊疗思路。 方郁雾没有责备,而是耐心地为他梳理了这类输入性疾病的排查要点,將自己多年在非洲积累的经验倾囊相授。 方郁雾知道,作为副院长,她的职责不仅仅是看病救人,更要搭建平台、培养人才、提升整个医院的医疗水平。 第二天,方郁雾又径直来到重症医学科,病房里,医护人员正在紧张地抢救一名危重患者。 曾经跟著她去非洲的护士长林静看到她,眼睛一亮。 “方院!” “情况怎么样?”方郁雾快步走上前,接过病歷夹。 “患者是急性呼吸窘迫综合症,已经插管了,血氧饱和度一直在80%左右。”林静语速飞快地匯报著。 方郁雾俯身查看患者的监护仪,沉声道,“调整呼吸机参数,peep调到12cmh?o,同时给俯臥位通气。” 她顿了顿,对旁边的医生说道,“联繫张江实验室,把患者的样本送过去,做基因检测,看看有没有靶向治疗的可能。” 在她的指挥下,抢救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一个小时后,患者的血氧饱和度逐渐回升到92%,病情暂时稳定下来。 林静鬆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方院,还是你厉害,要是换做我们,还得摸索半天。” “是大家配合得好。”方郁雾笑了笑,“以后重症科要和实验室建立绿色通道,所有疑难病例的样本都要第一时间送检,我们要把科研成果真正用到临床上。” 当天下午,方郁雾主持了第一次科研工作会议。 会议室里,坐满了医院各个科室的骨干医生和研究员。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方郁雾拿出一份详细的规划方案,“未来三年,我们的目標是建立『临床-科研-转化』一体化平台,重点推进肿瘤免疫治疗和重症急救技术的研究,张江实验室会全力配合,提供技术支持。” 一名年轻医生举手提问,“方院,我们基层医生的科研时间有限,怎么平衡临床和科研呢?” 这是所有医生想问的问题,他们也想做科研,但根本没时间,平时忙的跟个陀螺似的,別说搞科研了,想好好休息都为难。 方郁雾回答道,“医院会调整考核机制,给大家留出专门的科研时间,同时邀请张江的专家来做培训,教大家设计课题、分析数据。 我希望,每个临床医生都能成为科研的参与者,而不是旁观者。” 会议结束后,沈安发来消息:“方博士,费洛德先生看到我们提交的联合报告,非常满意,已经同意启动技术转化的下一步合作。” 方郁雾立刻回覆:“好,明天我去实验室,我们再细化一下方案。” 方郁雾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望著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中充满了力量。 今天魔都的天空非常澄澈,远处的张江科学城隱约可见,东南亚的实验室在屏幕另一端平稳运行,而非洲的土地上,有她最牵掛的人在坚守。 方郁雾回来后的目標一直很坚定,她想將从张江带来最新的科研进展,推动医院与研究所的临床转化合作。 然后她利用自己的国际影响力,为年轻医生爭取海外交流学习的机会。 在院务会议上,力主加大对疑难重症,特別是输入性传染病研究的投入。 而她也確实在一步一步的实行著她的规划。 魔都第一人民医院,因为方郁雾的回归,正在悄然发生著变化。 她如同一条鲶鱼,激活了一池春水,將前沿的科研、国际化的视野与坚实的临床实践紧密结合,开始书写属於她和这家医院的新篇章。 而在每一个忙碌的间隙,她都会看看手机里昭昭和岁岁的笑脸,和她跟杨慕寧和她的合照。 家与国,科研与临床,责任与爱,在她身上交织融合,推动著她不断向前。 她的战场很多,但她从未像现在这样,清晰地知道自己每一步的方向。 深夜回到家,昭昭和岁岁已经睡了,书房里亮著灯,寧以南正在整理相册。 看见方郁雾回来,寧以南立马招手让她过去。 相册里,昭昭岁岁从襁褓中的婴儿长成如今的模样,而她和杨慕寧的身影在前三岁的时候缺席的比较少,大部分都参与了。 但近四年,却总是缺席,一家人的合照有他们两个的寥寥无几。 “慕寧刚才来视频,那边信號不好,说了两句就断了。”寧以南轻声说著,“他让你別担心。”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杨慕寧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夕阳下的照片。 杨慕寧穿著军装,站在非洲的戈壁上,身后是中国援建的实验室,照片下方写著: “老婆,恭喜晋升,等我回来,陪你看魔都的日出,陪昭昭岁岁骑车。” 方郁雾握紧手机,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一年之约,不算太长。 雾已归,寧可期。 前路漫漫,亦有光可循。 第356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方郁雾的办公室里,白板上用不同顏色的马克笔勾勒出一个复杂而精密的流程图。 左侧是“临床”,中间是“科研”,右侧是“转化”。 三者之间用双向箭头连接,箭头旁標註著“样本绿色通道”、“数据实时共享”、“成果快速落地”等字样。 这就是方郁雾未来三年工作的核心蓝图。 然而,理想与现实之间总是有鸿沟的,计划永远是赶不上变化的。 一周后,方郁雾在查房时遇到了急诊科的周主任。 周敬华正对著一份病歷愁眉不展,看到方郁雾,他嘆了口气。 “郁雾,你那个『一体化』的想法是好,但我们一线医生,连喘口气的时间都快没了。” 方郁雾在他身边坐下,轻声问道,“周主任,具体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你看这个病人,”周敬华指著病歷说道。 “罕见病,症状复杂,我们怀疑是基因问题,按照你的要求,我让林静把样本送过去了。 结果呢?实验室那边三天后才出了个初步报告,说需要更深入的全基因组测序,让我们等。 我们能等,科研能等,可病人等不起啊,我们只能凭经验用药,可效果一直不理想。” 听到方郁雾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这正是她最担心的问题。 也就是临床的“快”与科研的“慢”之间的矛盾。 “抱歉,周主任,是我考虑不周。”方郁雾诚恳地说道。 “实验室那边流程太长,我们必须建立一个真正的『绿色通道』。 这样,从今天起,所有重症和疑难病例的样本,由我亲自协调,確保在24小时內拿到初步的基因分析结果,为你们的临床决策提供参考,至於深度测序,可以並行进行。” 方郁雾立刻拨通了沈安的电话,“沈安,我需要你在实验室里成立一个『临床应急响应小组』,由你亲自带队。 所有来自医院的样本,必须优先处理,我要看到一个『临床优先级』的印章出现在你们的工作流程里。” 解决了“快”的问题,下一个挑战是“人”。 在一次科研例会上,年轻的住院医师小陈提出了自己的困惑。 “方院,我確实对一个新的肿瘤標誌物很感兴趣,也收集了一些数据。 但我连最基本的数据分析软体都用不熟练,更別说写论文了。 我想请教,可又不知道该找谁,感觉自己像个门外汉。” 小陈的话引起了在场许多年轻医生的共鸣,大家纷纷点头。 他们学的是临床,也才刚出学校没多久,根本就没有太多的机会去接触科研,对於这些並不熟练,甚至还非常陌生。 对於这个问题,方郁雾早有准备,点开了投影仪上的一份文件。 “这是我为大家准备的『科研赋能计划』,首先,医院將与张江实验室合作,每周开设一次『科研夜校』。 从最基础的实验设计、数据处理,到论文写作、专利申请,由实验室的专家和医院的资深教授轮流授课。 其次,我们將推行『双导师制』,每位有志於科研的年轻医生,都可以选择一位临床导师和一位科研导师,全方位指导。” 方郁雾並不觉得这些刚入医院、刚转正的年轻医生不会做科研是什么不对的事,刚出学校进社会没经验很正常。 方郁雾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年轻的面孔。 “我知道大家很忙,但科研不是负担,而是让我们看得更远、走得更稳的翅膀。 医院会为你们调整工作排班,保证你们有充足的学习和研究时间。 我希望,未来的某一天,你们每个人都能成为既能救死扶伤,又能点亮科学之光的复合型人才。” 中德实验室有太多的以后医学发展的前沿项目,未来是掌握在年轻人的手中的。 他们虽然没有系统的学习过,但研究也才刚开始,一点都不慢。 第357章 第二道坎 还有一点方郁雾很在乎,这些都是年轻医生,都是她一手培养起来的,以后將会是医院甚至是研究所的骨干。 而方郁雾的目標可没有就此止步,她要的可不止一个副院长这么简单,医院和研究所都是她的目標。 她可不会像魏德源那样,隨隨便便就被李副院长摆几道,手里根本就没有多少人可用。 会议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方郁雾看到小陈眼中的迷茫被一种名为“希望”的光芒所取代。 不仅是小陈是这样,很多和小陈一样的年轻人都是这样。 平台建设的第三个关键点,是“转化”。 科研成果不能只停留在论文和专利上,必须变成能治病救人的药品和技术。 否则將毫无意义,除了变成资本敛財的手段,可那就和西方就没什么区別了。 方郁雾主导的第一个转化项目,是针对一种特定亚型肺癌的靶向药。 张江实验室已经完成了前期的基础研究,证明了其有效性。 现在,只需要在临床上进行验证了。 方郁雾亲自挑选了十名符合条件的晚期肺癌患者,组成了第一期临床试验小组。 她每周都会抽出时间,与患者和他们的家属沟通,详细解释试验的流程和风险。 “方医生,我知道这药还在试验阶段,但我真的没有別的路了。” 一位姓王的患者虚弱地说道,“我相信你。” 除此也別无他法了,试一下还有一线生机。 这份沉甸甸的信任倒让方郁雾感到了一丝丝压力。 方郁雾要求团队每天匯报患者的身体指標和用药反应,任何一点微小的变化都不能放过。 试验进行到第三个月,好消息传来。 那位王姓患者的肿瘤缩小了30%,其他几位患者的病情也得到了有效控制。 在一次重要的国际医学峰会上,方郁雾公布了这一振奋人心的初步结果。 方郁雾站在演讲台上,自信而从容,“我们的『临床-科研-转化』模式,成功地將一项基础科研成果,在短短一年內就推进到了能为患者带来希望的临床阶段。 这证明了,当临床的需求直接驱动科研,当科研的成果能快速反哺临床时,我们就能创造医学的奇蹟。” 方郁雾的报告贏得了全场最热烈的掌声。 结束后卡尔·费洛德通过视频连线,向她竖起了大拇指,夸讚的话脱口而出,脸上全是骄傲和自豪的表情。 这是他一直在追求实现的事情,但碍於种种原因,在各个方面处处被制约,现在,他在方郁雾身上看到了希望。 峰会结束后,方郁雾回到医院。 她没有去办公室,而是径直走向了病房。 那位王姓患者正坐在窗边,看著外面的阳光,精神好了许多。 “方医生,谢谢你。” 他看到方郁雾,激动地说道,“我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方郁雾握住他的手,笑了笑,这一刻,她所有的疲惫和辛苦都烟消云散。 这,就是她坚守的意义。 在非洲,她坚守的是和平,在国內,她坚守的是希望。 方郁雾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窗外,魔都的灯火璀璨。 手机屏幕亮起,是杨慕寧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他站在非洲的星空下,背景是中国援建的实验室,他用手电筒在夜空中划出了一个大大的爱心。 方郁雾笑了,拍了一张魔都灯火璀璨的照片,给杨慕寧发了过去。 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的回覆著,“等你回来,我们一起看遍这万家灯火。” 方郁雾收起手机,浑身都充满了战意和力量。 她的战场,已经从单一的实验室扩展到了一个连接著病床、试管和未来的宏大网络。 她的坚守,正在打破壁垒,让科学的光芒,以最快的速度,照亮每一个需要它的角落。 然而,方郁雾的“临床-科研-转化”一体化平台推进到第三个月,就遭遇了第二道坎。 重症科收治了一名罕见基因突变导致的重症肺炎患者。 张江实验室通过基因测序快速锁定了靶向位点,却卡在了“实验室成果落地临床”的最后一公里。 適配患者体重与併发症的药物剂量,始终无法通过常规公式精准计算。 “方院,实验室给出的初始剂量试过了,患者肝肾功能指標波动太大,只能暂停用药。” 林静拿著检测报告衝进办公室,语气非常焦灼。 “患者血氧又降到85%了,再找不到合適剂量,怕撑不过今晚。” 方郁雾立刻起身赶往实验室。 此时已是深夜,张江的操作间依旧灯火通明,沈安正带著团队对著电脑屏幕上的药物代谢模型发愁。 “我们用东南亚人群的样本数据做了三次模擬,最优剂量在理论上完全可行,但患者有肝硬化病史,代谢通路和健康人不一样。” “把患者的临床病歷、肝肾功能动態监测数据全导入模型,” 方郁雾戴上手套,直接坐在测序仪旁,“非洲时处理过疟疾合併肝病的病例,记得这类患者的药物清除率要下调30%。 我们先基於这个係数重新校准模型,同时让临床那边每小时反馈一次生命体徵,双向实时调整。” 方郁雾的指尖在键盘上飞快的敲击,將临床数据与实验室模型逐一对应。 沈安则安排研究员同步准备不同梯度的药物试剂。 凌晨两点,新的剂量方案终於敲定:在实验室推荐剂量基础上减半,分三次给药,每四小时监测一次血药浓度。 当林静將第一剂药物注入患者体內时,方郁雾还守在实验室的监测屏幕前。 看著血药浓度曲线逐渐贴合安全閾值,患者的血氧饱和度缓慢回升,她才鬆了口气,掏出手机给杨慕寧发了条消息: “又跨过去了一道坎,临床与科研的磨合,比测序仪的校准还需要耐心。” 消息发出没几分钟,杨慕寧就回了视频。 屏幕里,他刚结束夜间巡逻,军装上还沾著沙尘。 “我就知道你能行,记得当年在非洲,你为了调整青蒿素衍生物的剂量,连续三天守著帐篷实验室和诊疗点,现在不过是换了个战场。” “不一样了,”方郁雾揉了揉眉心,“以前是单打独斗,现在要带著两支团队同步前行。 临床医生怕科研脱离实际,研究员又不懂临床的紧急性,平衡起来太难了。” “那就建个『共享工作檯』。”杨慕寧笑著提议。 “你当年在非洲不是把实验室搬到诊疗点隔壁吗?现在也可以试试。 让实验室的人多去临床轮转,让医生参与课题设计,大家亲眼看到彼此的难处,配合自然就顺了。” 杨慕寧的话点醒了方郁雾,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的,脑子都有些转不过来了。 第358章 再遇危机 一周后,魔都第一人民医院重症科隔壁多了间“临床科研对接办公室”,张江实验室每天派两名研究员驻场,实时对接病例。 同时,医院开设了“科研实操培训班”,由沈安团队手把手教临床医生做样本处理和数据初步分析。 这样的举动带来的变化很快就显现出来了。 一名经常处理烧伤患者的外科医生,在培训中发现部分患者的伤口癒合速度与特定基因表达相关,便联合实验室开展课题研究。 三个月就拿出了“烧伤患者个性化癒合方案”,落地后让重症烧伤患者的感染率下降了17%。 而实验室原本卡壳的“肿瘤免疫治疗靶点验证”项目,也在临床医生提供的疑难病例样本支持下,成功筛选出三个高响应靶点。 平台推进半年后,费洛德带著国际医学考察团来访。 当看到重症科医生在病床前用平板同步调取实验室数据,研究员在对接办公室里分析刚採集的临床样本,即使是卡尔·费洛德忍不住讚嘆: “方,你创造了一个奇蹟,很多国家花十年都没打通的壁垒,你用半年就做到了。” 不仅是费洛德感慨,费洛德带来的费洛德实验室的人和费洛德家族的人也同样感慨。 “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方郁雾站在医院与张江实验室的实时数据大屏前,屏幕上跳动著临床病例、实验数据和转化进度。 “是我的团队的研究员和我们医院的医护人员共同的功劳。 是临床的『急』推著科研的『准』,科研的『深』支撑著临床的『精』,二者本就该是共生关係。” 考察团离开当晚,方郁雾收到了杨慕寧的消息,附带一段视频: 非洲实验室的中方安保团队成功化解了一次武装分子的突袭,杨慕寧站在完好无损的实验室门前,笑容非常明亮。 “老婆,我这边的『战场』也守住了,告诉你个好消息,上级批准我提前回国,提前了两个月,下个月就能陪你看魔都的日出了。” 方郁雾看著视频里熟悉的身影,又望向窗外灯火通明的医院和远处张江科学城的轮廓,嘴角扬起笑意。 魔都一院和张江实验室在平稳的进行著,但东南亚那边该跑的还是少不了。 因为很多药的临床试验都是在那边进行的。 现在很多產品已经到了临床试验阶段了,所以方郁雾隔三差五要往那边跑这段时间就没有停过。 飞机落地时,魔都正被一场淅沥的夜雨笼罩著,舷窗上划开无数道水痕,窗外浦东机场的灯光晕开,成了模糊的一片。 方郁雾关闭了平板电脑上正在审阅的东南亚分部季度报告,揉了揉眉心。 长途飞行的疲惫沉甸甸地压在身上,但比这更沉的。 方郁雾隨著人流走向出口,身后不远处是在暗中跟著的保鏢。 来接机的车是张江实验室安排的,车子驶离机场,匯入车流。 方郁雾这次没有回家,而是让车直接开往张江实验室,身上带了太多绝密资料了,得先去实验室將这些事情处理好。 独立电梯直达方郁雾的专属办公室兼核心实验室。 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声响,空间极大,陈设却极简,只有必要的仪器、巨大的数据屏幕,以及一张堆满了文件的书桌。 方郁雾脱下剪裁优良的旅行风衣,露出里面熨帖的白色衬衫,然后穿上那件象徵著她身份与职责的白色白大褂。 方郁雾揉了揉太阳穴,快一年了,每次不需要做实验或者处理数据的时候,脑子里就是杨慕寧。 在非洲的时候习惯了一出实验室就能看到杨慕寧,然后跟他分享的生活,回国后这竟成了最不適应的地方。 “方博士?” 敲门声和助理略带急促的呼唤將方郁雾从回忆里猛地拽回。 方郁雾倏地收回手,拉下衬衫袖口,再抬眼时,只剩下属於方郁雾博士的、绝对的冷静与专业。 “进来。” 助理推门而入,脸上带著显而易见的焦急。 “方博士,刚刚接到东南亚分部加密频段的紧急通讯! 他们那边分离出的最新病毒株发生非预期变异,穿透性和复製速度大幅提升,现有抑制剂模型可能完全失效!原始数据和初步电镜图像已经传过来了!” 东南亚…… 方郁雾眼神一凛,方才眼底残存的那一丝水汽一瞬间就消失了。 她快步走向中央控制台:“权限密码zfy-w-1107,把电镜图和所有关联数据,同步到主屏幕。” “是!” 助理飞快操作,巨大的显示屏应声亮起。 屏幕上开始飞速滚动起复杂的基因序列图谱,紧接著,一张超高解析度的电子显微镜图像跳了出来。 那是一种结构诡譎、布满了棘突的病原体影像,某些区域的构型確实与资料库中的原始模型出现了显著偏差。 方郁雾微微眯起眼,身体前倾,专注地审视著每一个细节。 指尖无意识地在控制台的金属表面轻敲,大脑已开始高速运转,拆解、分析。 就在这时,办公室角落的公共通讯终端,原本只安静显示著內部通知的屏幕,突然被强制切换到了机场紧急广播频道。 一个刻板而清晰的电子女声应声地响彻在实验室里: “紧急通知,由刚果金夏沙飞抵本站的mu7312次航班,因疑似搭载特殊生化污染源,现已被划定为最高级別隔离区。 航班所有乘客及机组人员禁止下机,禁止任何人员靠近接机区域及接触机上人员。 重复,来自刚果的mu7312航班已被划为污染区,全体乘客禁止接触接机人员……” 方郁雾敲击控制台的手指,骤然停住。 刚果。 mu7312。 那是…… 方郁雾猛地转头,视线死死钉在发出声音的终端屏幕上,那上面正反覆滚动著这则冰冷的通告以及航班號。 那是杨慕寧的归期,那是杨慕寧所坐的航班! 第359章 自责 办公室里死寂一片。 只有终端屏幕上那冰冷的电子女声还在不知疲倦地重复著。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方郁雾的耳膜,再刺方郁雾的进心里。 重复的播报著,也重复的往方郁雾的耳膜上、往方郁雾的心里扎。 助理也惊呆了,抱著数据板,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看看屏幕,又看看方郁雾僵直的背影,大气都不敢出。 方郁雾的指尖还按在冰凉的金属控制台上面。 因为听到这则冰冷的播报,方郁雾的手指因为太过於用力而指节泛白。 方郁雾极其缓慢地转过身,面向助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连刚才审视病毒图谱时的锐利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仿佛被瞬间抽空一切的平静。 “方博士……”助理的声音带著颤音,想要说些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是她第一次词穷,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语文不好。 方郁雾抬手,止住了她后面的话,方郁雾的动作很稳,没有丝毫晃动。 “通知魔都疾控中心、海关总署、以及总医院应急指挥部,启动最高级別生物安全响应预案。 以我个人和费洛德实验室中方全权代表的身份,要求立刻接入mu7312航班的实时监控数据流。 包括但不限於舱內生命体徵监测、外部环境传感器读数,以及所有乘客和机组人员的初步健康评估报告。” 方郁雾的语速很平稳、清晰,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仿佛刚才那则广播只是日常工作中一个需要处理的常规警报。 “是!我马上去办!”助理如梦初醒,立刻转身就要去执行。 “等等。”方郁雾叫住她,目光重新落回主屏幕上那诡异的病毒电镜图上面。 “东南亚变异株的数据,同步到我私人加密伺服器。 通知分部,在没有我的直接指令前,冻结所有相关活体实验,所有研究人员即刻进行一级防护隔离。” “明白!” 助理匆匆离去,厚重的实验室门再次合拢,將外界的一切喧囂隔绝。 巨大的空间里,只剩下方郁雾一个人和屏幕上那不断重复的紧急通告,以及旁边那张狰狞的病毒影像。 方郁雾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张江的灯火依旧璀璨,秩序井然。 可在这片光明之下,阴影正从两个不同的方向,同时向她包抄而来。 一边是东南亚,未知的、凶险的变异病毒,威胁著她耗费心血建立的研究网络和无数人的生命。 另一边是那架被困在机场跑道尽头,被划为禁区的航班。 里面,是她阔別一年,本以为即將重逢,此刻却生死未卜的……杨慕寧。 她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杨慕寧把她推向了安全,自己却留在了那片动盪之地。 都是因为她,杨慕寧才会重新踏入那片地的,一时间自责如浪潮將方郁雾吞噬。 就在这时,方郁雾的手机响了,是寧以南。 杨纪棠因为杨纪年的那些朋友的原因,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杨慕寧的事情。 两人都知道方郁雾的身份,肯定是第一时间知道了这件事的。 寧以南和杨慕寧对杨慕寧非常担心,但同时也担心方郁雾。 他们知道杨慕寧和方郁雾的感情有多好,因此怕她自责。 方郁雾一接通,电话那边就传来了焦急的声音,“囡囡,你知道慕寧的事了吗?” 听到寧以南的声音和这话,方郁雾鼻子一酸,“知道了。” 听到方郁雾沙哑的声音,寧以南就知道方郁雾肯定自责了。 “囡囡,別自责,慕寧去非洲是他自己的选择,这也与你无关,现在只是隔离,慕寧也不一定有事。 你是这方面的专家,你应该振作起来,別忘了,慕寧还还在等著你呢!” 听到这话方郁雾也反应了过来,也冷静了下来,眨了眨酸涩的眼睛。 “好,妈,这段时间昭昭和岁岁就拜託您和爸了。 还有,这段时间事情有些不太明朗,我也不知道事情具体是什么情况。 这几天先让昭昭和岁岁请几天假,我先把情况查清楚了再让他们去学校。” 方郁雾觉得这件事太巧合了,刚果的病毒,东南亚的病毒,杨慕寧的回归,都在同一天。 虽然看起来都是巧合,但是方郁雾不放心。 因为她和杨慕寧在非洲那边得罪的人太多了。 各方资本都得罪的差不多了,因此不得不谨慎起来,多留一个心眼总是不会出错的。 听到这话寧以南和杨纪棠立即就警惕了起来。 他们还当这只是一个巧合,没联想到那些事情上面来。 现在听方郁雾这么说,立马就重视了起来。 “好,我们这就去接昭昭和岁岁,昭昭和岁岁你不用担心,交给我们就行,你自己也要注意好身体,注意防护好。” “好,谢谢妈,你们也要注意防护。” 掛掉电话后,方郁雾深深吸了一口气,实验室清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压下喉咙口翻涌的涩意。 她走到控制台前,调出另一个界面,手指在虚擬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著,调取著刚果地区近期的所有疫情报告、异常生物活动记录。 以及……任何可能与杨慕寧他们任务相关的、未公开的机密信息片段。 方郁雾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得如手术刀一样。 第360章 启动防护屏障 她必须得知道那架飞机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行。 他/它又到底带回来了什么。 而她又该如何在危机全面爆发之前扼住它的喉咙。 工作,只有投入工作,才能压下那股几乎要將她她吞没的自责、恐慌和愤怒。 对杨慕寧总是身处险境的愤怒,对这该死的、永无休止的危机的愤怒。 方郁雾坐下来,脊背挺得笔直,开始同时处理来自东南亚和机场的两股致命数据流。 左边是东南亚变异病毒的电镜图,右边是正在不断刷新、试图接入的mu7312航班实时数据流请求界面。 方郁雾的身影在两组致命信息的前,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异常挺拔。 她没有时间沉浸在个人的恐慌或悲伤中或自责中,一秒都没有。 方郁雾的指尖在控制台上飞舞,快得带起残影。 她首先接通了魔都疾控中心主任的专线,画面亮起,一位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者出现在屏幕上,背景同样是忙碌的指挥中心。 “陈主任,”方郁雾开门见山,直接点明来由。 “mu7312从刚果入境,已被机场单方面划定为污染区。 我以费洛德实验室中方全权代表及国家特聘高级生物安全顾问的身份,请求並授权魔都疾控中心,立即启动『长城-7號』最高级別输入性疫情防控预案。” 陈主任面色凝重,显然也已收到风声,但方郁雾的正式授权和“长城-7號”的提出,意味著事件等级升至顶峰。 “方博士,我们正在核实情况,『长城-7號』需要最高指挥部……” “同步申请已通过我的权限直达总参三部及国家卫生健康委应急办了。” 方郁雾打断他,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预案启动前的黄金处置时间只有30分钟。我需要疾控中心立刻做到三点: 一、立刻接管机场t2航站楼及周边一公里区域的实际管控权,武装警卫配合,实行物理硬隔离。 二、调动所有可用的负压隔离救护单元,在安全距离外待命。 三、启动全市所有p3及以上级別实验室,做好接收並分析疑似污染源样本的准备。” 方郁雾的话语如同她的手术刀一样精准,並且条理清晰,权限明確。 听到这话,陈主任不再犹豫,立刻就答应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明白!『长城-7號』预案启动程序现在开始!我方將在五分钟內向您开放所有现场数据流!” 第一条线路切断,方郁雾立刻切入第二条,魔都海关总署署长。 “李署长,mu7312航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境卫生检疫法》及国际合作反生物威胁协议补充条款,我现在援引特殊授权,要求海关立即封锁该航班所有货物、行李及邮件通道。 所有物品,包括航空配餐垃圾,必须原地封存,等待后续专业消杀和风险评估。 同时,我需要该航班本次飞行任务的全部申报清单,尤其是任何標註为『生物样本』或『实验材料』的物品详情,越详细越好。” “方博士,清单正在调取,封锁程序已下达,我们的检疫犬和可携式生物探测器已经就位,將在隔离区外围进行第一轮筛查。” “很好。保持通讯。” 第三条线路,魔都第一人民医院应急指挥部,她的直属地盘。 “启动医院『堡垒』应急响应,全院进入待命状態。 重症科室、联合会诊科室骨干全部召回,成立mu7312疑似病例专门医疗组,我任组长。 清空西侧独立感染楼,启用楼顶直升机坪,准备接收可能转运的重症患者。 所有参与人员,执行最高等级防护。” 一道道指令清晰、迅速、有力地发出,通过方郁雾这个节点,瞬间激活了中国这座超大型城市应对极端生物安全威胁的庞大应对链。 很快,散落在各地的重症科室、联合会诊科室的医护人员们就收到了信息。 他们有的休假在外旅游,有的休假在家休息,有的刚进入睡眠,有的正在陪伴家人…… 但当收到召唤的信息的时候,立刻扔下一切,飞快的往医院赶。 没有推諉,没有迟疑,有的只是高效协同和绝对执行。 这就是成熟体系的力量,是无数次演练和实战积累下的大国规范。 在方郁雾调兵遣將的同时,助理已经將mu7312航班的初步数据流接了进来。 屏幕上开始滚动信息: · 航班状態: 已著陆,滑行至指定远机位隔离区(编號:t2-e19),发动机关闭,辅助动力装置运行中。舱门紧闭。 · 舱內环境初步监测: 温度25°c,湿度60%,空气颗粒物传感器检测到异常蛋白类物质浓度升高(具体类型待分析),未检测到已知大规模杀伤性化学毒剂或放射性物质。 · 乘客/机组人员状態(基於舱內监控及初步问询): 总计287人。目前已报告至少12人出现不同程度的发热、剧烈咳嗽、意识模糊症状,集中在中后舱,另有约30人报告不適,机组人员(位於前舱)暂无异常报告。 方郁雾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中后舱”和“机组人员暂无异常”这两条信息上。 杨慕寧作为军方人员,通常会选择经济舱也就是中后舱靠过道或紧急出口位置,以便观察和应对。 方郁雾的心沉了下去。 她需要更具体的信息。 她需要知道杨慕寧到底在不在那12个,或者那30个里面。 “接入航班乘客原始名单,与我国在刚果(金)的常驻及临时人员登记库进行交叉比对。” 方郁雾对助理下令,同时手指飞快地在一个加密通讯终端上输入了一串冗长的代码。 这是直通总参某特殊部门、拥有极高权限的查询通道。 几秒钟后,乘客名单和比对结果出现在屏幕上。 方郁雾迅速扫过,目光在一个名字上定格:杨慕寧,护照號码xxxxxx,座位號47c。 47c,经济舱,靠过道,中后部。 几乎就在他座位附近区域,爆发了最初的病例。 方郁雾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第361章 样本转运专员? 方郁雾强迫自己移开目光,让自己冷静下来,继续查看比对结果。 名单上有几名在刚果中资机构工作的技术人员,有几位学者,还有…… 方郁雾的目光微微一凝,看到了一个標註著“费洛德实验室(刚果分部)- 样本转运专员”的身份信息,其座位是52b。 样本转运专员? 方郁雾眉头蹙起,刚果分部近期並没有向她报告有高优先级样本需要转运回国。 而且,按照规程,此类转运必须经过她的最终审批。 疑竇丛生。 就在这时,加密频道传来了回应,关於杨慕寧的进一步信息,由於涉及军方机密,只提供了有限內容: “目標人物杨慕寧上校,登机前72小时身体健康状况评估为优秀,无异常接触史(基於我方监控)。 登机时携带標准单兵自卫武器(已按规定託运)及个人急救包。 其任务简报中未涉及任何生物样本携带项。” 身体健康,无异常接触史。 这算是坏消息中唯一的一点微光。 但“基於我方监控”这个词,也意味著可能存在未知的监控盲区。 而那个“样本转运专员”…… “查一下这个叫『赵志伟』的样本转运专员。”方郁雾指著名单上的那个名字下令道,立即让人去刚果分部核实情况。 “他在费洛德实验室刚果分部的具体权限,近期经手的所有样本清单,以及本次携带样本的申报情况全部要查。” “是,方博士!” mu7312航班。 经济舱47c。 戴著口罩在闭目养神的杨慕寧在突然就惊醒了。 並非因为顛簸,而是因为他超乎常人的警觉性,以及舱內逐渐变得不正常的空气和声音。 杨慕色身边靠窗的47a座位,一位中年男子正剧烈地咳嗽著,脸色潮红,眼神涣散,仿佛肺部都要被咳出来。 斜前方的45排,一位女士蜷缩在座位上,好似睡著了,但不住地颤抖,还发出了模糊的囈语。 杨慕寧的眼神瞬间锐利如鹰隼,这不是普通的晕机或突发疾病,这症状,这扩散速度……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的手已经伸向了隨身携带的、那个看起来普通却內有乾坤的急救包。 在非洲待了那么多年,特別是这几年,在费洛德实验室周边那种高危环境下,更不要说他还经常要护送科研人员深入疫区了。 最高级別的防护早已成为了杨慕寧肌肉记忆的一部分。 杨慕寧没有丝毫犹豫,迅速但极其稳妥地从包里取出一个独立密封的n99级高效防护口罩,拿下了脸上的普通医用防护口罩,熟练地戴上,並检查好气密性。 紧接著,又拿出一副护目镜,牢牢罩住眼睛。 最后,杨慕寧甚至拿出了一次性无菌手套,仔细戴上。 甚至还偷偷的拿出隨身携带的微型记录仪,记录下了这一切。 这个记录仪是在非洲的疫区记录的专用记录仪。 这一系列动作在昏暗顛簸的机舱里完成得悄无声息,却又迅捷无比。 周围的乘客无人注意到他这个角落近乎专业的自我防护。 杨慕寧虽然还有些不確定,但已经开始警惕起来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很快,后几排甚至传来了惊恐的抽泣和压抑的呼喊。 “妈妈…妈妈你怎么了?你醒醒啊!” “好冷…我好冷……” 杨慕寧更加觉得不对劲了,正准备去叫机务人员。 就在这时,飞机顛簸了起来,准备降落了。 飞机著陆后的剧烈顛簸,並未能震醒陷入诡异昏睡或痛苦呻吟的人们。 舱內灯光被刻意调暗,以减少可能引发的恐慌,但这反而加深了压抑和恐惧的氛围。 空气中瀰漫著消毒水试图掩盖却失败的、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气,以及越来越浓烈的呕吐物和其他排泄物的气味。 杨慕寧在降落的顛簸冷静地观察著四周。 症状主要集中在45排到55排这个区域。 发热、咳嗽、意识障碍……发病急,进展快。 杨慕寧的大脑飞速运转,过滤著在非洲见过的各种恶性传染病。 伊波拉?症状有相似,但潜伏期通常没这么短,呼吸道症状也不是最主要特徵。 某种变异的流感?或者……是更罕见的、人为改造过的什么东西? 杨慕寧想起了登机时,那个在行李託运处与他有过短暂擦肩、眼神有些闪烁的“样本转运专员”赵志伟。 当时赵志伟提著一个小型、標识著生物危险標誌的恆温运输箱,行为似乎有些过於紧张。 难道…… 杨慕寧的心猛地一沉。 如果真是实验室泄露,甚至是……恶意投放…… 杨慕寧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確保自己能观察到更多舱內情况,同时右手微微垂下,靠近小腿外侧。 那里,即使在客机上,他也有办法在极端情况下,动用一些非致命的制伏手段。 这是多年军旅生涯和特殊任务养成的习惯。 杨慕寧的身体状態极佳,长年累月的极限训练和严苛环境磨礪,赋予了他远超常人的免疫力。 再加上在非洲,费洛德实验室为他们这些核心安保人员定期接种和强化了多种已知高危病原体的疫苗,並配备了最新的广谱抗病毒预处理方案。 特別是方郁雾在非洲的时候,对他的重视程度比对她自己还高。 因此对於各种传染病的防护杨慕寧都知道一些。 就在登机前一周,他才刚刚接受过一次综合强化注射。 他的身体的免疫系统还是非常强的。 杨慕寧能感觉到,周围那无形的“污染”正在试图寻找突破口,但在他这里,肯定会是一道最难攻克的难关的。 杨慕寧並没有感到任何不適。 他刚做完这一切,飞机彻底停稳,舱內广播响起了机长努力保持镇定却依旧透出紧绷的声音,通知大家暂时留在座位上,等待进一步指示。 杨慕寧透过护目镜,冷静地扫视著混乱的机舱。 他看到有勇敢的空乘试图上前帮助发病的乘客,但防护明显不足,只有普通口罩和手套。 “回到前舱!立刻!戴上最高级別的防护!” 杨慕寧的声音虽然不高,但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对一位正试图过来安抚颤抖女士的空少说道。 杨慕寧的眼神锐利,带著军人的威严,身上又有更专业的防护。 那空少一愣,接触到杨慕寧的目光,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匆匆向前舱跑去。 杨慕寧知道,飞机里面的情况地面肯定已经知道了,地面的反应一定已经启动。 他相信中国的防疫体系,更相信……她。 方郁雾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杨慕寧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无力感。 身陷囹圄,明知危机四伏,却无法立刻採取最有效行动的无力感。 他能做的,就是保持绝对冷静,做好自身防护,观察,等待,並在必要时,介入。 第362章 地面指挥中枢的博弈 张江实验室里,方郁雾面前的屏幕已经分成了十几个不同的窗口。 机场隔离区的实时监控、疾控中心的现场调度、海关的物资封锁清单、医院感染楼的准备情况、以及刚果分部传回的关於“赵志伟”和所谓“样本”的初步报告。 报告显示,赵志伟確实有权限接触部分低风险样本。 但本次携带回国的“样本”,申报单上填写的是“常规血清库备份”,並未標明高风险。 刚果分部负责人支吾地表示,赵志伟最近行为有些“异常”,曾私下询问过一些关於高致病性病毒保存和运输的技术问题。 疑点迅速向赵志伟集中。 “锁定赵志伟的位置!”方郁雾下令,“机场监控,重点查找52b座位附近,以及他登机后的一切活动轨跡!” “方博士,找到了!”助理很快调出剪辑后的监控片段。 画面中,赵志伟在飞行平稳后,曾多次离开座位,去过洗手间,並在机舱中部和后部的行李架附近短暂停留过。 有一次,他似乎在47排附近弯腰繫鞋带,动作有些彆扭。 “放大47排那个繫鞋带的动作!分析他手部!” 技术增强后的画面显示,赵志伟在繫鞋带时,手指极其快速地將一个微小的、类似胶囊壳的东西,弹进了47a座位下方的通风口格柵附近! “病原体释放装置……” 看到这东西,方郁雾的血液仿佛被冻住了一样,声音也冰冷彻骨。 她几乎可以断定这是一起有预谋的生物恐怖袭击! 而且目標很可能就是杨慕寧,或者他所在的区域! 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费洛德实验室研究人员,还是没有报备过的,早不来中国,晚不来中国,偏偏在杨慕寧回来的时候来,而且还带了没有报备的危险物品。 想来是想利用航班这个密闭空间,製造一场恐怖的疫情,既能针对特定目標,又能引发国际恐慌! 而杨慕寧,因为其强大的自身防护和免疫力,又隨身带著口罩,躲过了一劫。 杨慕寧那口罩虽然看起来像普通的医用口罩,但都是特意设计过的,是加强防护版本的,是他们在非洲医院用的口罩,因此侥倖成为了“倖存者”。 却也因此被困在了这架死亡航班上,成为了需要被隔离观察的“潜在感染者”之一。 方郁雾感到一阵后怕,隨之而来的是滔天的怒火,竟然用如此卑劣的手段! 方郁雾立刻將这一发现通报给了总参和反恐部门。 事件的性质瞬间改变,从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升级为带有恐怖主义色彩的生物攻击。 但无论性质如何,当前的首要任务,依旧是控制疫情。 “方博士,疾控现场指挥部报告,首批身穿重型正压防护服的检疫人员已经抵达机舱门外,准备进行初步接触和评估。”助理匯报导。 “告诉他们,目標人物杨慕寧,座位47c,目前已確认进行標准个人防护,身体状况自我报告良好。 在確保安全的前提下,可以尝试与他建立直接通讯,我需要知道舱內的第一手情况!” 方郁雾命令道,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明白!” 下完令方郁雾立刻给寧以南打了个电话,电话一拨通对面立刻就接通了。 “妈,这次很有可能就是直奔老杨来的,你们要注意安全,我没有那么多时间,麻烦和我爸妈他们说一声。” 听到那边的答覆之后方郁雾就掛了电话。 千万不能低估人性的险恶,如果真的是为了杨慕寧。 他们既然为了杨慕寧能够花这么大的代价,方郁雾不敢保证那些人没有盯著杨慕寧的家人来。 而掛了方郁雾的电话之后,寧以南立刻通知了家里的成员,像他们这种人,对於这种事情並不陌生。 寧以南和杨纪棠小的时候也没有少因为家里的长辈的原因被恐怖分子报復过。 而方家人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他们还不知道杨慕寧的事情,杨家人所有人也都没有和他们说,怕造成不必要的担心。 现在知道了,整个人都傻眼了。 第一时间不是担忧自己,而是担心杨慕寧的安全。 航班外,全身被白色重型防护服包裹的检疫人员,通过专用的负压隔离廊桥,小心翼翼地接近紧闭的舱门。 舱內,广播再次响起,告知大家將有医务人员登机检查,请大家保持秩序。 杨慕寧看到前舱有身影晃动,沉重的防护服轮廓出现在视线里。 看到这个杨慕寧心中一凛,这么重的防护,看来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而且最危险的时刻或许才刚刚开始。 如何安全地转移病患,如何评估其他人员风险,都是巨大的挑战。 一名检疫人员通过外部通讯与机组取得联繫,舱门缓缓开启一条缝隙。 “我们是魔都疾控中心生物危机应对小组,现在需要对舱內情况进行评估,请各位乘客儘量留在原位,保持安静。” 第363章 安全 检疫人员的声音通过防护服自带的扩音器传来,带著嗡嗡的迴响,在恐慌的机舱里迴荡。 看著检疫人员这么谨慎的防备装置,机舱里所有人心都凉了。 那些没有出现症状的人都忍不住哭了,更不要说已经有症状了的人,简直就是心如死灰。 至於出现动乱,那倒是没有的,因为机舱外面围著的武警部队手里的枪也不是摆设。 机舱里瞬间就充满了压抑的哭声,检疫人员怎么安慰都没有用。 见他们没有暴动,检疫人员也放弃安慰了,只做自己的本职工作。 检疫人员先快速评估了那十几名症状最重的乘客,情况非常不容乐观,多人已出现呼吸衰竭跡象,必须立即转运。 然后,领队的检疫人员目光扫过舱內,注意到了47c那个戴著n99口罩和护目镜、坐姿挺拔、眼神异常冷静的男人。 在机舱內格外显眼,与周围慌乱的人群形成了鲜明对比。 “47c的先生,请报告你的身体状况。” 杨慕寧沉稳地回答,“杨慕寧,登机前身体健康,目前无任何发热、咳嗽、乏力或其他不適症状,已进行標准个人防护超过一个小时。” 杨慕寧的回答专业、简洁,透露出的信息让检疫人员精神一振。 这是一个难得的,意识清晰且具备防护意识的“密切接触者”,最重要的是,他的防护准备非常专业。 “很好,杨先生,请保持现有防护,不要隨意触碰眼口鼻,我们可能需要你的配合。” 听到杨慕寧的名字检疫人员就想到了上面的命令。 “明白。” 杨慕寧点头,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补充道。 “我怀疑病原体释放源在52b座位赵志伟附近,他曾在我座位邻区(47a)下方通风口有可疑动作,另外,我邻座47a乘客症状最严重。” 杨慕寧將自己的观察和怀疑冷静地陈述出来,为地面的判断提供了至关重要的佐证。 另外,杨慕寧交出摄影装备,“这是他们发病初期的摄像,可能比你们方监控要清晰一些,这个是记录非洲疫情的专业记录仪。” 这条信息被迅速传回地面指挥中心,传到了方郁雾的屏幕上,摄像装备也被交了上去。 看到“杨慕寧…目前无任何…不適症状…已进行標准个人防护”这行字时,方郁雾一直紧绷的肩膀,几不可查地鬆弛了一点。 一直提著的那颗心也稍微落回去了一点点,但也只是一点点。 他还安全,至少此刻是安全的。 方郁雾立马就给寧以南去了一条信息,报告了杨慕寧的现状,让他们別那么担心。 但危机远未解除。 根据杨慕寧提供的线索和监控证据,赵志伟被迅速確定为重大嫌疑人,並在其座位上被採取了最高级別的隔离控制措施。 他携带的那个“常规血清库备份”恆温箱也被紧急封存,等待后续司法鑑定和病原体分析。 首批症状最重的十二名乘客,包括47a那位不幸的中年男子,被通过负压隔离担架转运下飞机,直接送往魔都第一人民医院早已准备好的西侧感染楼。 方郁雾通过远程医疗系统,实时关注著接收和初步抢救情况。 剩下的乘客,包括杨慕寧在內,被要求继续留在座位上,等待分批进行更详细的医学排查和环境採样。 整个机舱开始了第一轮大规模气溶胶消杀。 与此同时,方郁雾的目光不得不再次投向另一边——东南亚变异病毒的威胁。 东南亚分部传来的最新数据显示,变异病毒(暂命名为sea-vvt1)的细胞融合能力提升了近三倍,可能绕开部分现有疫苗和中和抗体建立的免疫屏障。 现在情况非常危急,她必须同时应对两场战爭。 “建立mu7312事件与sea-vvt1研究的並行处理通道。”方郁雾立刻对团队下令道。 “a组,继续跟进航班后续处置,重点监测杨慕寧及其他密切接触者的健康状况,协调样本分析。 b组,隨我全力攻关sea-vvt1的抑制策略,我需要所有关於病毒棘突蛋白构象变化的数据,联繫费洛德教授,启动全球资料库比对!” 方郁雾坐回控制台前,戴上专用的显微显示眼镜,再次投入对毒影像的分析中。 一边是关乎个人安危与国家安全的突发危机,一边是可能影响全球的潜在疫情。 巨大的压力如同实质般笼罩著方郁雾,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但她的大脑却像一台超频运行的超级计算机,冷静地处理著海量信息,发出一个个可能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命令。 这是早在非洲就练出来了的抗高压能力,虽然压力大,但还在她的承受范围內。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魔都迎来了新的一天。 但张江实验室里,灯火依旧通明。 方郁雾的身影在数据和屏幕的光影交错中,仿佛永远不会倒下一样。 方郁雾知道,杨慕寧虽然暂时安全,但仍在隔离之中,也还有潜在风险,她不知道这病毒是不是有潜伏期,潜伏期又有多长。 她也知道,真正的幕后黑手还未浮出水面,还在暗处盯著他们。 这一计不成,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使出第二计,第二计又是什么样的,也不知道会不会朝著他们的家人下手。 她更知道,东南亚的病毒不会等待,必须儘快想出解决的方案。 她不能停,不能退。 这是她的战场,从非洲到魔都,从未改变过。 只不过在非洲的时候,她背后护著的是非洲的百姓。 这次她的背后护著的是中国的百姓,还有她的家人。 但这一次不同,在非洲的时候,主要支撑力量是费洛德教授实验的科研人员,这次她的背后是她的国家,以及她的国家各方面的精锐力量。 第364章 阴性 魔都的黎明,带著雨后的湿润和一丝清冷,透过张江实验室巨大的落地窗洒了进来。 但这片晨光並未驱散笼罩在mu7312航班和东南亚分部上空的阴霾。 方郁雾已经连续工作了超过十八个小时高强度、高精度的双线作战,这消耗著她巨量的精力。 助理悄悄送来了一杯特浓咖啡和一份早餐,放在控制台角落,但方郁雾连看都没看一眼。 她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两组並行流淌的数据洪流中,在脑內分析著每个数据的意义。 mu7312航班內,大规模气溶胶消杀刚刚结束,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暂时压过了原本的不祥气息。 舱內灯光恢復了些许亮度,但气氛依旧非常凝重。 身穿重型防护服的检疫人员开始分批对剩余乘客进行详细的医学排查。 咽拭子採样、体温监测、血氧饱和度检测、详细的症状问询……每一项都在紧张而有序地进行。 轮到杨慕寧。 检疫人员注意到他专业的防护和冷静的態度,询问也更加细致。 “杨先生,请再次確认,从登机到现在,確实没有任何不適?” “没有。”杨慕寧回答乾脆利落。 “是否有过任何轻微的喉咙干痒、肌肉酸痛、或者异常的疲劳感?” “没有。” “请张开嘴,我们需要採集咽拭子样本。” 杨慕寧配合地抬头,张开嘴,採样过程迅速专业。 “谢谢配合,请继续保持防护,我们会儘快分析样本,另外……” 检疫人员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带著一丝谨慎的询问。 “根据地面指挥中心的要求,以及您之前的提示,我们想了解更多关於您观察到52b乘客赵志伟可疑行为的具体细节,这非常重要。” 杨慕寧眼神微动,知道这应该是方郁雾在试图拼凑真相。 杨慕寧条理清晰地复述了登机时看到赵志伟携带生物危险標誌箱子的印象,以及飞行中赵志伟多次离座,尤其是在47排附近繫鞋带並疑似弹射微小物体的动作。 他描述得非常客观,只陈述事实,不加主观臆测,但每一个细节都指向明確的嫌疑。 “我怀疑,那可能是一种缓释型的病原体载体。”杨慕寧最后补充道。 他的陈述被完整记录並实时传输回地面。 这番冷静而专业的证词,为反恐部门和疾控中心的联合调查提供了极其关键的方向。 与此同时,第一批转运走的危重乘客的初步检测结果也传回了方郁雾的指挥中心。 “方博士,mu7312首批危重患者病原体初步鑑定报告!”助理的声音带著一丝紧张。 “是一种新型的、经过人工修饰的汉坦病毒属变种,暂命名为htv-mu。 其基因序列中插入了增强气溶胶传播能力和神经侵袭性的片段,与已知自然毒株差异显著!” 汉坦病毒变种!人工修饰!方郁雾目光一凛。 这证实了是生物攻击的猜测,也是故意的。 汉坦病毒本身可引起肾综合徵出血热或汉坦病毒肺综合徵,死亡率较高。 经过如此改造,其危险程度呈指数级上升。 “感染者体內病毒载量极高,多器官功能正在快速衰竭,现有抗病毒药物效果甚微。”助理继续匯报著坏消息。 方郁雾立刻调取刚果地区近期的疫情数据和费洛德实验室的研究记录。 没有发现类似毒株的自然爆发报告,这进一步支持了“人为製造並投放”的结论。 “將htv-mu的基因序列与全球恐怖组织已知生物武器库资料进行紧急比对! 同时,通知p3实验室,准备接收活体病毒样本,我要在確保安全的前提下,儘快展开药物敏感性测试和抗体筛选!”方郁雾快速下令。 视线转回航班。 经过数小时的紧张排查和环境採样,初步结果开始匯总。 除了已发病的患者,大部分密切接触者的首次咽拭子核酸检测结果为阴性,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杨慕寧的检测结果同样是——阴性。 这个消息让地面指挥中心的所有人都稍稍鬆了口气。 方郁雾盯著屏幕上“杨慕寧 - 核酸检测(首次):阴性”那行字也终於鬆了一口气。 但他的风险並未完全解除,病毒的潜伏期、检测可能存在的窗口期,都需要时间观察。 根据预案,所有核酸检测阴性且无明显症状的乘客,將被转运至指定的隔离点,进行为期14天的集中医学观察。 而杨慕寧,由於其特殊的军人身份、敏锐的观察力以及目前良好的身体状况,在经过最高指挥部特批后,被允许在严格的监控和防护下,提前参与一些外围的调查协助工作。 主要是利用他对赵志伟以及刚果情况的了解,协助甄別线索。 当杨慕寧穿著全套防护服,跟在专业人员身后,踏出那扇禁錮了他数小时的舱门,踏上机场隔离区的专用通道时,他深深吸了一口外面清冷但自由的空气。 儘管还隔著厚厚的防护装备,但这感觉,已然不同。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建筑,望向了张江实验室的方向心道:郁雾,我出来了,暂时安全。 就在mu7312航班危机初步得到控制,进入后续隔离观察阶段的同时,东南亚的疫情却在加速发酵。 sea-vvt1变异株在当地的传播速度已经超出了预期,快了太多。 分部报告,已有数十名医护人员感染,部分早期病例出现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徵(ards),死亡率初步统计不容乐观。 方郁雾面前的屏幕上,sea-vvt1病毒棘突蛋白的三维结构模型正在快速旋转。 与她並肩作战的,是她在魔都的精英科研团队,以及通过高速网络连接的、位於美国费洛德主实验室的卡尔·费洛德教授本人。 “方,数据我已经看到。”屏幕那端,费洛德教授標誌性的银髮有些凌乱,显然也是因为东南亚变异病毒和刚果分部的背叛者事情彻夜未眠,但眼神依旧非常锐利。 “这个s蛋白的受体结合域发生了关键性构象改变,这解释了为什么它能够部分逃逸现有免疫力。 更麻烦的是,它的弗林蛋白酶切位点附近也出现了突变,可能增强了其感染效率。” “是的,教授。” 方郁雾指著屏幕上高亮显示的区域说道。 “我正在尝试基於新的结构,进行计算机模擬药物筛选和抗体表位预测,但我们可能需要更直接的干预手段。” “我同意。”费洛德教授沉吟道,“我建议,立刻启动『普罗米修斯』计划。” 第365章 安,勿念 『普罗米修斯』计划,是费洛德实验室应对未知或变异病毒的终极方案之一,即在全球多个高等级实验室同步进行减毒活疫苗种子株的並行开发和筛选,以期用最快速度找到有效的疫苗候选株。 “这个风险很高,教授。”方郁雾提醒道。 减毒活疫苗虽然可能提供更强大、更持久的免疫力,但其安全性要求极高,一旦减毒不彻底,后果不堪设想。 “但没有时间按部就班了,方。”费洛德教授语气非常沉重。 “世界卫生组织刚刚將sea-vvt1的全球风险评估等级上调至『高』。 我们必须跑在病毒前面,我相信你的判断和能力,魔都张江实验室將作为『普罗米修斯』计划的亚洲核心节点。” “明白。”听到这话方郁雾没有了任何犹豫,她知道这是当前形势下最可能破局的选择。 “我將立刻组织团队,开展基於sea-vvt1原始毒株的减毒株构建工作。 同时,我会协调国內相关疫苗企业,提前做好生產工艺对接的准备。” 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一场在微观世界里的激烈战爭。 杨慕寧被临时安置在机场附近一个高度戒备的军方隔离观察点。 这里条件远比普通隔离点严格,但也给了他一定的活动空间和通讯权限,虽然是受限的,但起码他能联繫方郁雾了。 方郁雾作为这次防疫项目的负责人,是在被允许联繫的范围內的。 在完成了必要的消毒和更详细的体检后,结果依然是各项指標正常,无感染跡象。 他被允许在特定房间內,通过加密通讯频道,与反恐部门的调查人员进一步沟通。 杨慕寧提供了更多关於刚果分部安保状况、人员构成以及赵志伟日常行为的细节。 他甚至凭记忆画出了刚果实验室周边的地形图和可能的监控盲区,为调查组追溯病原体来源和可能的同伙提供了宝贵线索。 “杨上校,根据你提供的信息,以及我们截获的部分通讯记录,我们高度怀疑赵志伟是某个国际恐怖组织安插的棋子。 他们的目標很可能不仅仅是製造恐慌,更可能是针对你,或者试图窃取费洛德实验室的核心研究成果。”调查组负责人语气严肃地告诉杨慕寧。 听到这话,杨慕寧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针对他?杨慕寧並不意外。 在非洲四年,他破坏了多少次那些躲在阴影里的傢伙的好事,他毁了多少人的利益,他杀了多少僱佣兵,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这次回国,他就回到了中国的部队,还是特种部队,他大概率是不会参加维和了的。 这也意味著他出国的可能性非常小。 而中国的部队可以说是世界上最隱秘的地方了,对於西方的资本也好,僱佣兵也好,都可以说是禁地了。 所以他们才会想著在他回国的路上下手。 因为等他回去之后那些人就找不到机会了。 別说找不到机会了,就连打听到他的踪跡都几乎是不可能的。 那些人把主意打到他身上,杨慕寧还没有那么生气。 因为工作的原因所做的事情被打击报復,他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但把主意打到郁雾的心血上,打到这架满载无辜乘客的航班上,这已经触碰了他的底线。 “需要我做什么?”杨慕寧言简意賅地问道。 “目前,你的任务是继续观察,確保自身绝对安全。 你是重要的证人和潜在的突破口,一旦確认你完全排除感染风险,我们会需要你更深入的协助。 另外……”负责人顿了顿,“方郁雾博士那边,压力非常大,如果可以,在符合安全规定的前提下,给她一些……支持。” 杨慕寧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通讯结束后,他站在隔离房间的窗前,看著外面戒备森严的院落。 他拿出那个经过严格消毒的、仅能进行有限通讯的专用设备,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直接联繫方郁雾。 他知道她现在必定处於高度忙碌和紧张的状態,任何不必要的打扰都可能影响她的判断。 他编辑了一条极其简短的信息,通过內部安全通道,发给了方郁雾的助理转交: “安,勿念,专注眼前——杨” 他知道,她能懂的。 张江实验室里,方郁雾在连续工作了近二十四小时后,终於被助理和团队成员强行要求短暂休息片刻。 她靠在办公室的沙发上,闭目养神,但大脑依然在飞速运转。 思考著htv-mu与sea-vvt1之间是否存在某种未知的联繫,思考著“普罗米修斯”计划的技术路径,思考著那个隱藏在暗处的敌人…… 这时,助理轻轻走进来,將那个专用通讯器上的信息展示给她看。 看到那简短的七个字,方郁雾的瞳孔微微颤动了一下。 然后继续闭上眼睛,只是几不可察地轻轻吁出了一口气。 他还好,他也知道她在战斗。 这就够了。 杨慕寧一句话就將方郁雾心底的恐惧击散了。 方郁雾重新睁开眼,眸中的疲惫被更深的决然取代。 杨慕寧就在她身后,和曾经无数次她面对疫情时一样,这次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甚至这次还更有优势,她背后有各个领域最精锐的团队。 方郁雾站起身,再次走向那布满屏幕的控制台。 危机尚未解除,战斗仍在继续。 无论是为了航班上那些仍在挣扎的生命,为了应对东南亚肆虐的变种病毒,还是为了揪出那个胆敢使用如此卑劣手段的敌人,她都不能停下。 第366章 秘密 她是方郁雾,是守护生命防线的博士,是魔都和东南亚疫情的负责人,也是……一个等待著与爱人真正重逢的妻子。 而这一切,都需要她用绝对的冷静、顶尖的专业和不容摧毁的意志去亲手爭取,並且不能出任何错误。 魔都第一人民医院西侧感染楼,这里此刻已成为对抗htv-mu病毒的前沿阵地。 方郁雾通过远程医疗平台,实时监控著每一位危重患者的生命体徵和数据变化。 htv-mu的攻击速度令人心惊,肺部影像显示毛玻璃样变和实变区域正在快速融合,多个病例出现了难以纠正的低氧血症和急性肾功能损伤。 “方院,3床患者出现血压骤降,对升压药物反应不佳!” “5床气道压力持续升高,潮气量无法维持!” “7床开始出现皮下瘀斑,凝血功能严重紊乱!” 坏消息接踵而至。 现有的广谱抗病毒药物对於htv-mu来说如同隔靴搔痒,支持治疗的效果也显得捉襟见肘,死亡的阴影罩在隔离楼的上空。 方郁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调出htv-mu的基因序列,与费洛德实验室的全球病毒库进行深度比对。 同时启动了高通量虚擬药物筛选平台,试图从数百万种已知化合物中寻找出可能抑制病毒复製或缓解免疫风暴的潜在分子。 “联繫总院药剂科和血液科。”方郁雾继续下达指令,声音虽然因疲惫而略显沙哑,但却依旧稳定。 “我需要紧急调配大剂量的糖皮质激素、最新一代的免疫球蛋白,以及所有可能对血管內皮和凝血系统有稳定作用的实验性药物,进行同情用药申请。 另外,准备启动康復者血浆治疗,目標锁定杨慕寧上校。”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方郁雾的声音都是在发抖的,她没有办法了。 杨慕寧身体里面有抗体,这个是方郁雾的秘密。 方郁雾原本没有打算说的,但是现在不行了,只有杨慕寧能救那些人。 现在將杨慕寧说出来了,这意味著她必须加快脚步了,因为这么多人不能全靠杨慕寧,杨慕寧是人,只有那么多血浆。 要是她不儘快研究出抗体,杨慕寧会被架在火上烤的。 要说方郁雾是怎么发现杨慕寧身体里面是有抗体而不是没有感染的呢。 当mu7312航班首批危重患者的病原体被鑑定为人工修饰的汉坦病毒变种htv-mu,且传播方式高度怀疑为气溶胶时,一个巨大的疑问便在方郁雾脑中挥之不去。 那就是杨慕寧。 杨慕寧是除了已明確释放病原体的赵志伟和首当其衝的邻座47b乘客之外,理论上暴露风险最高的人。 在赵志伟完成那个可疑的“弹射”动作后,杨慕寧在病毒开始气溶胶化扩散的密闭机舱內,呼吸了超过几个小时才戴上专业口罩。 虽然杨慕寧全程佩戴了防护性极好的专业口罩,但过程中杨慕寧有喝水,有吃东西,是有取下过口罩的。 按照htv-mu展现出的高传染性和攻击性,杨慕寧几乎不可能倖免。 然而,事实是,他不仅没有出现任何症状,连首次核酸检测也是阴性。 这不符合已知的流行病学规律。 在巨大的救治压力和调查任务中,方郁雾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异常”。 科学家的直觉告诉她,杨慕寧身上,可能隱藏著对抗htv-mu的关键。 她首先调取了航班舱內更详细的环境监测数据和座位分布图,然后做了一个气流模擬。 根据飞机空调系统的送风模式和赵志伟释放点的位置,也就是47a下方通风口附近。 计算机模擬显示,病毒气溶胶在初期確实大量聚集在45-55排区域,47c座位,也就是杨慕寧正处於浓度核心区。 由此可知赵志伟也是特意计算过的,是专门针对杨慕寧来的。 杨慕寧自述在察觉到异常,也就是飞行开始后三个小时才进行標准个人防护。 虽然带有口罩,但其中有吃饭和喝水,这意味著他有至少30-35分钟的无防护暴露时间。 与杨慕寧同处45-55排核心区的其他乘客,除少数几位因各种原因,比如如全程深度睡眠、个体差异极的暂时未发病或症状轻微外,但大部分已出现明显感染跡象。 而杨慕寧是其中唯一一个毫无症状且首次检测阴性的个体。 数据指向一个可能性,杨慕寧要么拥有某种未知的、极强的天然抵抗力。 要么他的免疫系统在暴露后,以惊人的速度清除了病毒。 甚至可能……在暴露前,就已经具备了某种程度的特异性免疫力。 方郁雾在实验室的私人电子日誌上写下了她的核心假设: “假设h1:目標个体杨慕寧(47c)在暴露於htv-mu病毒气溶胶后,其免疫系统可能產生了快速且有效的应答,导致病毒在建立有效感染前被清除,或其体內预先存在针对htv-mu或其近缘病毒的交叉反应性抗体/记忆细胞。” 这个假设需要验证,而验证的关键在於获取杨慕寧的生物样本进行深度分析。 取得杨慕寧的生物样本对於方郁雾而言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但是不知道出於什么原因,方郁雾这次的研究的真正目的没有告诉其他人,一些关键程序都是她一个人完成的。 此时,杨慕寧已被转运至军方隔离点。 方郁雾通过最高级別的生物安全协调渠道,申请了对杨慕寧进行加强医学观察和深度採样的许可。 理由非常充分,他是关键证人,其独特的免疫状態可能关乎疫情控制和未来治疗方向。 方郁雾现在最想確认杨慕寧体內是否真的不存在htv-mu病毒,哪怕是非常低载量的、潜伏的感染。 方郁雾將杨慕寧的样本送去p3实验室核心区由专人处理。 dpcr的循环数被设置到极限,以捕捉任何微量的病毒核酸。 所有dpcr检测结果均为阴性,未检测到任何htv-mu特异性核酸片段。 病毒分离培养持续14天,未观察到任何cpe,培养上清液的核酸检测也为阴性。 在现有技术手段下,杨慕寧体內未检测到活的htv-mu病毒或其核酸残留,排除了潜伏感染或“携带者”状態。 看到排出潜伏感染者和携带者的时候方郁雾是鬆了一口气的,这意味著杨慕寧没有危险。 方郁雾第一时间就给家里去了一个消息,让寧以南他们睡个安稳觉。 但这个结果坚定了方郁雾的猜测。 不过阴性结果只能说明“没有病毒”,並不能直接证明“存在有效免疫”。 她还需要寻找免疫应答的直接证据。 第367章 抗体 但是对於检测杨慕寧血清中是否存在针对htv-mu病毒的特异性抗体的实验是方郁雾一个人单独完成的。 方郁雾发现杨慕寧的血清在高达1:5120的稀释度下,仍然显示出强烈的阳性反应,其od值远高於健康对照组,甚至高於部分恢復期患者血清的效价! 在萤光显微镜下,可以看到杨慕寧的血清清晰地与感染细胞內的htv-mu病毒抗原结合,发出明亮的特异性萤光,模式与恢復期患者血清类似,但背景更乾净,信號更强。 结果显示,杨慕寧的血清中存在著能够强烈识別htv-mu病毒np蛋白和gp蛋白的抗体,条带清晰,特异性极高。 现在可以知道了,杨慕寧血清中存在高效价的、针对htv-mu病毒的特异性igg抗体。 这意味著他的免疫系统不仅接触过病毒或类似病毒,並且產生了强烈且持久的体液免疫应答。 这是个发现令人振奋! 但紧接著的问题是,这些抗体是暴露后新產生的,还是暴露前就存在的? 方郁雾又做了一个实验,检测到杨慕寧血清中未检测到特异性的htv-mu igm抗体,但检测到了高水平的igg和一定水平的iga抗体。 这强烈提示,其免疫应答並非本次航班暴露后新近產生,而是在此之前就已经存在。 这个结果令方郁雾非常震惊,杨慕寧之前就接触过这类病毒。 杨慕寧的血清显示出极其强大的中和活性,其中和抗体效价高达 1:10240! 这意味著即使將他的血清稀释一万多倍,仍然能够有效抑制一半以上的假病毒入侵细胞。 这个效价水平,远超过普通康復者血清,甚至达到了某些高效价疫苗才能诱导的水平。 所以杨慕寧体內在航班暴露前,就已存在高效价的、具有强大病毒中和能力的htv-mu特异性igg抗体。 这个结果解开了杨慕寧未被感染的谜团。 他体內的预存抗体像一支高度戒备的精锐部队,在病毒侵入的瞬间就將其识別並清除,根本不给病毒复製和致病的机会。 这也是他一直没有中招的原因。 但新的问题又出现了,杨慕寧体內的抗体从何而来? 方郁雾立刻调取了杨慕寧在非洲四年多的全部医疗和疫苗接种记录。 记录显示,杨慕寧会定期接种费洛德实验室提供的多种病毒疫苗,其中包括针对几种已知汉坦病毒的疫苗。 但经过序列比对,htv-mu与这些已知毒株差异巨大,现有疫苗诱导的抗体理论上交叉保护效果有限。 方郁雾將目光投向了更早的记录,以及杨慕寧在非洲可能经歷过的、未记录的隱性感染。 她立刻联繫了费洛德教授,调取了实验室在非洲地区监测到的所有汉坦病毒及其变异株的数据。 经过大量的数据挖掘和比对分析,一个可能性浮出水面。 大约在两年前,杨慕寧在一次执行外围安保任务时,曾短暂接触过一个后来被证实爆发过一种罕见型別汉坦病毒的偏远村落。 当时杨慕寧並无明显感染症状,仅有一次短暂的、原因不明的低热,但很快就自愈了,因此未引起重视,也未进行特异性检测。 费洛德实验室事后在该村落分离到的病毒株,其gp蛋白的某个关键区域,与htv-mu病毒存在一定的结构相似性。 方郁雾立刻用该罕见汉坦病毒株的抗原,对杨慕寧的血清进行了回溯性检测。 结果证实:杨慕寧的血清同样能高效识別和中和这种罕见汉坦病毒! 谜底终於揭开了,杨慕寧在两年前那次未被重视的接触中,很可能感染了那种罕见汉坦病毒,並经歷了一次极其轻微甚至亚临床的感染过程。 他的免疫系统因此產生了强大的、针对该病毒的特异性抗体和记忆细胞。 而htv-mu病毒的人工改造,虽然增强了其传播和致病能力,但其核心抗原,比如如gp蛋白仍保留了部分与那种罕见汉坦病毒相似的结构。 正是这关键的“交叉反应”,使得杨慕寧体內预存的抗体,阴差阳错地、高效地中和了htv-mu病毒,让他成为了航班上那个致命的病毒核心区里,唯一的“倖存者”。 方郁雾將这一完整的发现过程、实验数据和最终结论,形成了一份详尽的报告,报告明確指出: 1. 杨慕寧上校因其体內预存的高效价交叉中和抗体,对htv-mu病毒具有高度免疫力,已確认无感染风险。 2. 其血浆是极其宝贵的治疗资源,富含高效价中和抗体,可用於危重患者的救治。 3. 这一发现为开发htv-mu的特异性治疗性抗体药物和预防性疫苗,提供了关键的模板和起点。 可以以杨慕寧体內的抗体为蓝本,进行单克隆抗体的开发和规模化生產。 方郁雾在做这份报告的完全是因为职业反射,但报告压在他这里一直没有发送出去。 方郁雾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连续数十个小时不眠不休的追踪、假设、实验、分析,终於得到了一个明確且充满希望的结果。 但她看著屏幕上杨慕寧那份显示著超高中和抗体效价的最终检测报告,心里並没有轻鬆。 科学的探索,確实就是这样在无数的疑问、严谨的求证和偶然的发现中,一步步照亮黑暗,找到出路。 但是此时方郁雾心里並不轻鬆,杨慕寧不是她的科学研究体,而是一个人,更是她的爱人。 方郁雾也是一个人,不是神,在这种情况下她无法完全做到公私分明,也没有办法將杨慕寧上交上去。 因为现在有不少人的情况都进入了危急状態,杨慕寧的血浆只有那么多。 他还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军人,身体素质是最重要的东西。 因此这份报告方郁雾一直压著没有交上去,想利用杨慕寧的血浆,藉助全新的疫苗研发平台研究出疫苗和抗体。 现在已经是疫苗研究的关键时刻了,没想到已经有人扛不住了。 不过现在情况也比前两天好多了,有了杨慕寧的血浆,再藉助疫苗研发平台,反推速度更快,杨慕慕寧再扛一天就行了,轻微患者很快就可以接种疫苗了。 第368章 交集 助手在听到杨慕寧是康復患者的时候都惊呆了,“什么!康復患者!” 方郁雾点了点头,“对,康復患者,我查了杨慕寧的生物样本,他以前接触过这类病毒,並且康復了,体內產生了抗体,所以这次才没有被感染。” 听到这话助理点了点头,也没有问方郁雾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在知道了之后就出去执行方郁雾下达的命令了。 而方郁雾在助理出去之后立马把整理的报告发提交给了疾控中心、医院应急指挥部以及反恐部门,还补充了一份详细的疫苗的研究进度。 隔离点內的杨慕寧在接到这个请求时,没有丝毫犹豫就同意了。 “抽,需要多少抽多少。”杨慕寧的回覆简单直接,仿佛这只是一次普通的献血。 然而,就在方郁雾研究疫苗的同时,p3实验室传来了一个更具突破性的发现。 “方博士!我们在对赵志伟携带的那个恆温运输箱进行內部残留物宏基因组测序时,发现了一段不属於htv-mu的、高度简併的基因序列!” 实验室负责人的声音带著激动的语气,“经过比对,它与我们资料库中sea-vvt1变异株的一个非编码调控区域,存在高度同源性!” 这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迷雾! htv-mu 与 sea-vvt1!这两个看似分別源自非洲和东南亚的病毒,竟然在源头產生了交集! 方郁雾猛地从控制台前站起,心臟剧烈跳动。 这不是孤立的事件!这是一个精心策划的、跨区域的、多目標的生物攻击阴谋! 赵志伟,或者说他背后的组织,不仅试图在航班上利用htv-mu製造恐慌、针对杨慕寧,还可能同时与东南亚的病毒变异有关联! “立刻將这段序列发送给费洛德教授和总参反恐部门!启动最高级別信息溯源!” 方郁雾这次是真的动怒了,吼道,“查!刚果分部、东南亚分部,所有与赵志伟有过接触的人员,所有经他手的样本、数据,全部彻查!” 这个发现,瞬间將两场看似独立的危机拧在了一起,也让局势变得更加凶险和复杂。 敌人的触角比他们想像的伸得更长。 杨慕寧的血浆在严格的安全流程下被採集,並经过灭活处理后,紧急送往感染楼。 首批三位病情最危重的患者被选中,接受了康復者血浆输注。 方郁雾紧盯著监护屏幕,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病房內的气氛几乎凝固。 输注后六小时,3床患者的血压开始出现小幅回升,对升压药物的敏感性有所增加。 5床的气道压力虽然仍未显著下降,但恶化的趋势似乎得到了遏制。 7床的皮下瘀斑没有继续扩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不是立竿见影的神奇效果,但却是黑暗中透出的第一缕微光! 这表明杨慕寧的血浆中,確实存在著能够对抗htv-mu的有效成分! “有效!方博士,初步看来是有效的!”感染楼內的医生激动地匯报。 方郁雾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痕跡。 方郁雾立刻下令,“继续密切观察,监测抗体水平和病毒载量变化。” 这个消息也传到了隔离点的杨慕寧耳中。 他沉默地听著,没有任何激动的表示,只是握紧了拳头。 他能做的有限,能用自己的力量帮助到那些无辜的生命,这让他心中那份因被困而生的鬱结稍稍舒缓了一些。 杨慕寧再次拿起那个专用通讯设备,这一次,他发出了一条稍微长一点的信息,依旧是通过助理转交。 “听说血浆有用,很高兴帮到了忙,对了,刚果和东南亚线索或许可能有交集,谨慎些,要保重好自己的身体,別忘了吃饭——杨。” 杨慕寧知道,以方郁雾的聪慧,一定能从他之前提供的关於赵志伟的细节和现在这条信息中,捕捉到关键所在。 方郁雾收到这条信息时,正在与费洛德教授和反恐部门召开三方紧急视频会议。 看到屏幕上那简练却蕴含深意的文字,她眼神微动,对会议另一端的调查负责人说道。 “杨上校也注意到了关联性,我认为,调查重点应该放在刚果分部可能存在的內鬼网络,以及这个网络与东南亚病毒变异之间的技术和物资输送渠道上。” 会议的结论是,立即成立跨国联合调查组,由中方主导,协调刚果(金)当地警方及国际刑警组织,对费洛德实验室刚果分部进行彻底清查,並追查所有与赵志伟有关的国际资金和通讯往来。 就在mu7312航班疫情因为血浆疗法看到一丝希望的同时,“普罗米修斯”计划在魔都张江实验室也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第369章 疫苗和抗体 方郁雾带领团队,利用基因工程技术,对sea-vvt1原始毒株进行定向改造,试图获得免疫原性良好但毒力显著降低的减毒疫苗候选株。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危险的过程,也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任何一个碱基的错配,都可能导致疫苗无效,甚至反而增强毒力。 无数次的细胞感染实验、动物模型测试、基因序列验证…… 实验室里灯火通明,团队成员轮班倒,但核心区域的方郁雾,几乎是以透支生命的方式在坚持。 她不仅要把握大的技术方向,还要审核每一个关键实验数据,容不得半点差错。 费洛德教授通过视频全程关注,不时地提供远程指导。 非洲那边也没有停下脚步,费洛德教授的团队一直在跟进。 全球其他几个核心节点实验室也在同步推进,定期交换数据和进展。 压力巨大,但进展也在艰难地推进著。 几天后,方郁雾团队成功筛选出了三株看起来最有希望的减毒候选株,正准备进行下一轮更严格的安全性评估。 而htv-mu的疫苗和抗体也有了突破性进展。 常规的疫苗研发,从病原体鑑定、筛选候选抗原、到动物实验、临床审批,往往需要数月甚至数年时间。 但面对htv-mu的致命威胁和幕黑手的阴影,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 方郁雾直接通过流式细胞分选技术,將能识別htv-mu病毒的记忆b细胞从杨慕寧的血样中分离出来。 然后利用单细胞测序和基因克隆技术,大量生產完全相同的、具有超强中和活性的单克隆抗体。 短短二十四小时內,数株针对htv-mu病毒的单克隆抗体被成功分离和扩增。 紧接著,通过竞爭elisa、表位嵌合实验和冷冻电镜技术,科研人员精確地解析了这些中和抗体所攻击的病毒位点。 主要集中在病毒表面糖蛋白gp上一个特定的、高度保守的区域。 “就是这里!”方郁雾指著屏幕上三维结构模型中高亮显示的区域说道。 “这个表位是病毒入侵细胞的关键『钥匙孔』。 杨慕寧的抗体能精准地堵住这个孔,让病毒无法感染。 我们的疫苗,就要模擬这个『钥匙孔』的结构,引导接种者產生同样精准的抗体!” 这避免了在眾多病毒抗原中盲目筛选,实现了基於保护性抗体反向推导疫苗抗原的精准设计,节省了大量试错时间。 方郁雾几乎寸步不离指挥中心,协调各个小组的进度,解决突发问题。 她的通讯频道同时连接著费洛德教授——提供国际经验支持、国內合作药企——协调生產资源以及国家药监局药品审评中心——进行提前沟通应急审批流程。 第二天,张江实验室成功製备出首批符合质控標准的mrna-lnp候选疫苗样品,还获得高纯度、正確摺叠的重组gp蛋白抗原样品。 方郁雾立刻就启动了动物实验, 第一批小鼠被分別接种两种候选疫苗,开始监测急性毒性反应和早期免疫指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实验室里瀰漫著高度专注的气息。 方郁雾的眼睛布满血丝,但眼神依旧锐利,紧紧盯著每一组传回的数据。 第三天,接种后24小时,所有实验动物未见明显毒副反应。 48小时,检测到强烈的抗原特异性t细胞和b细胞活化信號! 將接种了候选疫苗的小鼠血清与htv-mu假病毒进行中和试验。 结果令人十分振奋。 接种组血清显示出显著的中和活性,虽然效价暂时远低於杨慕寧本人的血清,但证明了疫苗成功诱导了功能性的中和抗体! 在p3实验室,更关键的动物攻毒实验方案已通过伦理和安全审查,准备在確认疫苗安全性无虞后立即开展,以验证其实际保护效果。 七十二小时的极限研发,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方郁雾站在实验室的会议桌前,向通过视频连线的国家相关部门领导和专家组成员匯报: “基於杨慕寧上校体內中和抗体所指导的精准疫苗设计,我们利用成熟的mrna和重组蛋白平台,已在三天內成功製备出两种针对htv-mu病毒的候选疫苗。 初步动物实验证明,这两种疫苗均具有良好的安全性和免疫原性,能有效诱导產生中和抗体。 我们將其暂命名为『长城-mrna-htv』和『长城-蛋白-htv』。” 屏幕上,领导和专家们的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讶和讚许。 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完成从抗体发现到候选疫苗製备的全过程,这几乎创造了疫苗研发史上的一个奇蹟。 这背后,是顶尖的科学洞察力、强大的技术平台储备、高效的团队协作以及国家层面的全力支持。 “方博士和你的团队,立了大功!”一位领导郑重夸讚。 “后续的动物攻毒实验、安全性评价和临床前研究要加速进行。 国家药监局將开启绿色通道,同步审评,最大限度压缩审批时间。 一旦数据支持,立即启动临床试验!” 会议结束后,实验室里爆发出短暂的、压抑的欢呼声。 连续奋战多日的团队成员们,脸上终於露出了疲惫却充满成就感的笑容。 方郁雾也轻轻鬆了一口气,但她知道,这仅仅是第一步。 疫苗从候选株到真正上市,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然而,暗流始终涌动。 反恐部门传来消息,对刚果分部的初步秘密调查发现,除了赵志伟,还有两名当地僱佣的技术员行为可疑。 在赵志伟回国前曾与他有过频繁的私下接触,並且擅自进入过几次高防护级別的毒种保藏库。 这两人在联合调查组抵达前,突然“因家庭紧急事务”离职,不知所踪。 同时,对赵志伟背景的深挖发现,他曾在东南亚某国的一所知名大学生物医学中心有过短暂的学习经歷。 而那个中心,恰好是sea-vvt1病毒最早被检测出的区域之一。 线索越来越清晰,指向一个布局深远、手段专业的国际生物恐怖组织。 他们似乎有能力在不同的高危实验室內部安插人员,並利用这些人员窃取、改造甚至故意释放病原体。 “他们的目的绝不仅仅是製造恐慌或针对某个人。” 反恐部门负责人在加密通讯中对方郁雾说道。 “我们怀疑,他们在进行某种『实战测试』,评估不同环境下经他们改造后的病毒的传播力、致病性,以及社会应对能力。 mu7312和东南亚,可能都只是他们的『试验场』。” 这个判断让方郁雾不寒而慄。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下一次,他们可能会在更关键的地点,使用更致命的病毒。 第370章 潘多拉 在確认杨慕寧连续多次核酸检测阴性、体內检测到高效价中和抗体且无任何临床症状,达到解除隔离標准后,经过最高级別的安全评估,他被允许离开军方隔离点。 他虽然获得了自由,但他没有获得真正的自由。 因为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还是牵连到了他,需要留下来协助调查。 方郁雾从医院回到张江实验室,立刻收到了两个消息,一好一坏。 好消息是,“普罗米修斯”计划中,她团队筛选出的一株减毒候选株在动物模型中显示出良好的安全性和免疫保护效果,已进入中试生產工艺开发阶段,有望在极短时间內开始临床试验申报。 坏消息是,东南亚分部再次告急。 sea-vvt1变异株出现了新的亚型,传播速度进一步加快,並且出现了对现有所有治疗性单克隆抗体均耐药的病例。 疫情有向周边国家扩散的趋势。 与此同时,总参反恐部门截获了一条经过高度加密的、来源不明的信息碎片,破译后只有简短的几个词: “『潘多拉』……已启……目標……北纬31.2……” 北纬31.2度线,穿过魔都。 一股寒意瞬间从方郁雾的脊椎窜上。 “潘多拉”?这是一个他们从未听说过的代號。 是新的病毒?新的攻击计划?目標直指魔都? 敌人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新一轮、可能更加猛烈的风暴,似乎正在酝酿之中。 方郁雾走到巨大的电子地图前,目光扫过代表刚果、东南亚和魔都的三个光点。 敌人的网络庞大而隱秘,他们的手段残忍而毫无底线。 方郁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无论敌人来自何方,无论他们拥有怎样的手段,她都將站在这里,站在守护生命的第一线。 她的身后,是强大的国家,是成熟的体系,是无数並肩作战的同伴。 这次她守护的是自己国家的人民和她的家人。 方郁雾回到控制台前,接通了费洛德教授和国內最高生物安全决策层的通讯链路。 “我是方郁雾,现有证据表明,我们面临一个跨国、有组织的生物恐怖威胁,代號可能涉及『潘多拉』。 请求启动最高级別国家生物防御响应,协调全球情报网络,並授权我对所有费洛德实验室全球分部进行安全审计和人员筛查……” 方郁雾清冷而坚定的声音,在实验室里迴荡,吹响了迎战的號角。 关於“潘多拉”可能针对魔都的预警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国家最高安全与生物防御层面激起了巨大波澜。 加密通讯线路变得前所未有的繁忙,跨部门、跨军种的紧急协调会议在虚擬空间和实体指挥中心接连召开。 “北纬31.2度线,横穿魔都核心区域,涉及超过两千万人口,是国家的经济、金融和科创心臟。” 总参负责人在视频会议中,语气凝重地指向电子地图上那条刺眼的纬度线。 “『潘多拉』……无论它代表的是新的病毒、新的攻击方式,还是別的什么,其潜在破坏力都无法估量。 我们必须假设最坏情况,做出最高级別的应对。” 一道最高级別的命令下达,即刻起,魔都及周边区域提升至“曙光”生物防御警戒状態。 这是一种仅次於战时状態的全面响应,涵盖疫情监测、边境检疫、物资储备、社会面管控、舆论引导以及反恐戒备等所有层面。 方郁雾被正式任命为国家“曙光”行动首席科学顾问,负责统筹所有与“潘多拉”威胁相关的科研研判、技术储备和应急方案制定。 张江实验室成为了应对此次潜在危机的科学神经中枢。 压力如山。 方郁雾不仅要继续跟进mu7312航班htv-mu病毒的后续处理,监控东南亚sea-vvt1变异株的动向,如今更要直面一个名称未知、形態未知、攻击方式未知的“潘多拉”。 方郁雾首先调集了全球所有已知高危病原体的资料库,尤其是那些具有潜伏期长、传播隱匿、症状特异或具有特殊触发机制特徵的病毒和毒素。 同时,她要求刚果联合调查组,將追查“潘多拉”作为最优先任务,不惜一切代价获取相关情报。 就在方郁雾在魔都全力构建防御阵线时,刚出来的杨慕寧,都还没有回去报到就接到了来自最高指挥部的直接命令。 通讯屏幕上,一位肩章上缀著將星的领导神情非常严肃。 “杨慕寧上校,刚果联合调查组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我们抓获了赵志伟的一名直接联繫人,经过审讯,他供出了一个关键信息。 『潘多拉』並非单一病毒,而是一个多重触发、分阶段释放的复合生物武器系统。 其第一部分,可能已经在运输途中,目標极有可能是魔都的某个关键基础设施。” 听到这话杨慕寧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先別说作为军人,保护人民,维护国家利益是他们的天职,还有他的家人可都在魔都。 “需要我做什么?” “根据现有情报和你的特殊情况,我们认为,你是最適合返回刚果,主导这次『掘根』行动的人选。 你熟悉那里的环境,了解费洛德实验室的內部运作,拥有极强的实战和侦察能力。 最重要的是,你体內针对htv-mu的抗体,证明你对这类生物武器可能具备一定的天然抵抗力。 我们需要你回去,找到『潘多拉』的源头、组成部分和启动机制,在它被完全激活前,彻底摧毁它!” 返回刚果。 这意味著再次踏入那个危机四伏的漩涡中心,直面那个隱藏至深的恐怖组织。 杨慕寧没有任何犹豫,立正,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他知道此行凶险万分,但这也是解除魔都乃至更大范围危机的唯一途径。 他不能允许任何人,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威胁到他誓死守护的国家和家人。 更不要说他的家人全在魔都,方郁雾还在魔都为了无数人安危而殫精竭虑。 在出发前,他被允许与方郁雾进行一次高度加密的短暂通讯。 “我要回去了。”杨慕寧的声音透过加密频道传来,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行程。 方郁雾正在分析一组异常的环境监测数据,听到这话手指微微一僵。 方郁雾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同样听不出情绪,“刚果?” “嗯。『潘多拉』的根在那里。” “多久?” “不確定,我得找到它,摧毁。” 第371章 蛛丝马跡 简短的对话,信息量却巨大。 他们都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那是比mu7312航班更凶险的战场,敌人藏在暗处,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小心,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一起回家,昭昭和岁岁还在家里等著我们。” 方郁雾知道,这是他的职责,也是解决问题的根本。 她能做的,就是在他奔赴前线的同时,守好后方,为他提供一切可能的科学支持,並儘快解开“潘多拉”的谜题。 “你也是。”杨慕寧顿了顿,补充道。 “『潘多拉』可能不止一种形態,注意所有异常,尤其是……非典型的临床表现。” 通讯切断。 方郁雾深吸一口气,將翻涌的担忧强行压下,转化为更强大的专注力,投入到对“潘多拉”可能形態的分析中。 杨慕寧的提醒很重要,复合生物武器系统,意味著攻击可能是多维度的。 就在杨慕寧秘密启程返回刚果的同时,魔都的“曙光”行动全面铺开。 疾控中心的监测网络灵敏度被提升至极限。 全市所有医院的发热门诊、急诊科都接到了加强不明原因肺炎、出血热、神经系统异常等病例筛查和报告的命令。 口岸检疫部门对来自特定风险地区的人员和货物实行了最严格的排查。 方郁雾带领团队,开始对魔都的环境样本进行大规模、高密度的回溯性分析和实时监测。 他们採集了机场、港口、地铁枢纽、大型商圈、甚至饮用水源和空气沉降物的样本,利用宏基因组测序技术,寻找任何可能存在的、不属於本地生態系统的陌生病原体序列。 这是一项浩大且繁琐的工程,如同大海捞针。 时间过去了两天,一切似乎风平浪静,没有任何异常。 没有大规模异常疫情报告,环境样本中也未发现明確的高危病原体信號。 但这种平静,反而让方郁雾感到不安,这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如果“潘多拉”真的存在,並且已经启动,它绝不会无声无息。 第三天凌晨,一个异常信號终於被捕捉到了。 “方博士!我们在浦东国际机场t1航站楼到达层的一个空调滤网採集的灰尘样本中,发现了一段极其微量的、无法识別的基因序列!” 一名年轻的研究员几乎是衝进她的办公室匯报,脸上带著发现重大线索的兴奋与紧张。 方郁雾终於鬆了一口气,立刻衝到主控屏前。 那段序列很短,经过生物信息学分析,不属於任何已知的细菌、病毒、真菌或动植物。 它结构奇特,带有一些人工合成的特徵。 “立刻进行深度测序!扩大採样范围,重点排查t1航站楼所有通风系统、排水系统和垃圾处理区域!”方郁雾下令,心臟微微加速跳动。 这很可能就是“潘多拉”的第一缕蛛丝马跡! 非洲,刚果(金)。 湿热的热带雨林仿佛一个巨大的绿色蒸笼。 杨慕寧带著一支精干的特战小队,化装成国际矿產公司的安保人员,秘密潜回了之前费洛德实验室所在的区域。 至於小队,还是他们曾经在非洲又回国一起的小队。 因为他们对那边的情况最熟悉,对彼此也熟悉,对国內更新换代的武器也熟悉。 因此他们才是最合適的人选。 根据审讯得到的情报和內部排查出的线索,他们锁定了一个位於雨林深处、早已废弃的殖民时期矿业据点。 那里信號屏蔽严重,人跡罕至,极有可能是恐怖组织的一个秘密据点或实验室。 夜晚,小队藉助夜视装备,悄无声息地接近目標区域。 空气中瀰漫著腐烂植物和潮湿泥土的气息,各种夜行生物的鸣叫此起彼伏。 通过无人机侦察,他们发现据点內有微弱的灯光和人员活动的跡象。 杨慕寧打了个手势,小队成员如同猎豹般散开,从不同方向潜入。 据点內部比想像中更为复杂,废弃的矿道被改造,形成了迷宫般的结构。 杨慕寧凭藉过人的记忆力和方向感,带领小队避开巡逻的哨兵,向核心区域渗透。 在一个看似仓库的房间外,他们听到了里面传来的仪器运行声和模糊的对话声,不过使用的是某种当地土语夹杂著生硬的英语。 “……第一批『信使』已经顺利抵达……效果需要时间验证……” “……『潘多拉之盒』的主钥匙……必须確保在『收穫季』之前完成调试……” “……那些中国人查得很紧……刚果分部已经被盯死了……魔都也一直被盯著……” 杨慕寧屏住呼吸,將微型探测器从门缝下悄悄探入。 第372章 开启魔盒 探测器传回的实时画面显示,房间內摆放著一些简陋的生物培养设备和几个密封的金属箱,箱体上喷涂著一个诡异的符號。 一个开启了一条缝隙的盒子,周围缠绕著毒蛇般的纹路。 潘多拉!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彻整个据点! “有入侵者!” 暴露了! 几乎在刚果据点警报响起的同时,魔都,方郁雾接到了医院的紧急报告。 “方博士!同时收到三家医院报告,出现多名症状奇特的患者! 表现为初期轻微咳嗽、低热,类似普通感冒,但隨后迅速出现严重的定向力障碍、幻觉和攻击性行为,伴有局部肌肉不自主震颤! 影像学检查显示大脑顳叶和海马区出现异常信號!病原体筛查全部为阴性!” 非典型临床表现!神经系统症状! 方郁雾脑中警铃大作!这符合杨慕寧关於“潘多拉可能不止一种形態”的提醒,也符合复合生物武器特徵。 第一部分可能是负责潜伏和初步传播的“信使”,而真正的杀伤性作用,可能作用於神经系统! “立刻隔离所有类似病例!採集他们的脑脊液、血液和组织样本,进行超深度测序和未知病原体筛查!重点寻找与机场发现的那段未知序列同源的片段!” 方郁雾的语速极快,意识到“潘多拉”的魔盒,可能已经在魔都悄然开启了一线缝隙! 方郁雾衝到环境监测屏幕前,看著那段从机场滤网中发现的未知序列,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 这段序列本身可能不是完整的病原体,而是一个“触发器”或“引路人”,它负责在宿主体內潜伏,改变某些生理环境,或者……等待另一个信號的激活? 而那个真正的“潘多拉”,那个能导致神经系统严重损害的杀手,可能还隱藏在更深的地方。 或者,正在以另一种他们尚未察觉的方式,潜入这座城市。 魔都的夜空下,无形的危机开始渗透。 方郁雾站在张江实验室的顶层,望著脚下这片她誓要守护的土地,眼神坚定如铁。 刚果的枪声已然响起,魔都的病例开始浮现。 战斗,进入了最危险的阶段。 但魔都的抗疫方式堪称教科书式级別,给世界完美的上了一课。 在“曙光”警戒状態下,中国强大的国家机器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动员力和执行力。 那段在机场发现的未知序列被迅速定性为“潘多拉-i型”诱导潜伏期神经症状的触发因子,並据此开发出了高灵敏度的特异性检测试剂盒。 所有入境通道,尤其是与东南亚联繫紧密的滇、桂边境口岸,全部升级了检疫措施,对来自疫情高发区的人员、货物进行百分之百的“潘多拉-i型”筛查。 同时,基於方郁雾团队对“潘多拉”复合武器特性的预判,海关和检疫部门加强了对所有可能携带新型病原体的媒介,如特殊昆虫、进口食品、冷链物流等的查验力度。 这套组合拳效果显著。 魔都及国內其他主要城市发现的零星“潘多拉-i型”感染病例,均在入境检疫或早期医疗机构筛查中被迅速识別、隔离,切断了传播链。 得益於严格的管控和及时的医疗干预,未造成大规模社区传播和神经系统的严重后遗症。 魔都的“魔盒”在刚刚开启一条缝隙时,就被强有力的手牢牢按住、封死。 然而,高墙之外,已是烽火连天。 与中国云南接壤的东南亚某国,其公共卫生体系在sea-vvt1变异株和疑似“潘多拉”后续组成部分,暂未明確,但疫情表现复杂。 在它们的双重衝击下,国內情况几乎不堪一击。 疫情在贫民窟、难民营和医疗资源匱乏的乡村地区呈爆炸式蔓延。 官方通报的病例数字呈指数级增长,但真实情况可能更为严峻。 社交媒体上开始流出令人不安的画面,拥挤的医院走廊、被遗弃在街边的遗体、以及一些行为异常、具有攻击性的患者视频……秩序正在崩塌。 短短数日,我国西南边境的防疫压力陡增。 儘管已经採取了最严格的边境管控措施,封锁了官方口岸,加强了边境巡逻,但漫长的、地形复杂的边境线难以做到完全密不透风。 绝望的民眾试图通过非法通道涌入相对安全的中国。 滇南某边境县,一座临时搭建的方舱医院內,灯火通明。 “又送来三个!都是从界河那边偷渡过来的,高烧、咳嗽,其中两个已经开始出现胡言乱语了!” 一名全身被防护服包裹的护士长对著电话急促地匯报,背景是此起彼伏的咳嗽和呻吟声。 这里收治的,已不仅仅是sea-vvt1的患者,更出现了合併感染或症状类似“潘多拉”的复杂病例。 疫情突破了国界,火焰已经烧到了家门口。 不止是人疯了似的想要衝进中国,其他东西也一样。 千防万防只能防住人,但病毒的携带者不止是人,还有动物。 天上飞的,土中遁的,水里游的,甚至还有空气,这些防不胜防。 人可以佩戴防护措施,但动物不能,病毒还是进来了。 国家立刻启动“西南边境公共卫生安全应急响应”,调集全国医疗资源支援。 但这一次,面对的不仅仅是单一的病毒,而是可能在东南亚已经发生重组或混合传播的、更加复杂的疫情。 张江实验室,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 方郁雾面前的大屏幕上,一边是东南亚疫情失控的惨状和我国边境承受的压力。 另一边是刚果方面杨慕寧小队失联前传回的、关於“潘多拉之盒”最后的信息碎片。 他们成功破坏了那个据点,但未能获取完整资料,且在交火后与主力失散,目前处於断联状態。 “方博士,世卫组织发出最高级別呼吁,请求拥有先进生物技术和防控经验的国家,对东南亚疫情爆发国进行紧急国际援助。”助理低声匯报导。 这话虽然没有明说,但知道的都知道,这是是呼吁中国支援。 东南亚那边现在只有中国才有援助的能力,其他国家,只要疫情一扩散开,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会议频道里,来自国家卫健委、外交部、军方的声音正在激烈討论。 “我们必须守住国门!境外疫情复杂程度未知,贸然派出大规模医疗队,风险极高!应以巩固国內防线为首要任务!” “但唇亡齿寒!如果东南亚疫情彻底失控,成为新的病毒变异温床,將对我们形成持续的输入压力,边境將永无寧日! 从人道主义和国际责任角度,我们也必须伸出援手!” “而且,『潘多拉』的谜题尚未完全解开,其组成部分可能已经在东南亚扩散。 只有在疫情源头地区进行研究,才能找到最终的解决方案!” 第373章 东南亚失控 方郁雾沉默地听著,她理解各方观点的考量。 固守,能最大程度保证国內安全,但可能错失扼杀病毒於摇篮的机会,並背负道义上的压力。 而且根本不可能完全守住,总是会以各种方式传进来的,他们能做的只有控制,控制疫情不从边界往內陆扩散。 出击,则意味著要將最精锐的科研和医疗力量投入最危险的区域,成败难料,且可能带来无法预知的风险。 方郁雾的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些绝望的面孔和边境线上严阵以待的同胞。 她想起费洛德教授的教导,“医学无国界,病毒是人类的公敌。” 她也想起杨慕寧深入虎穴时决绝的背影。 是时候,將战场推到国门之外了。 方郁雾深吸一口气,接通了最高决策层的专线,声音清晰而坚定。 “我是方郁雾,我请求,组建一支精干的『前沿科技医疗队』,赴东南亚疫情核心区进行支援和科研攻关。” 她顿了顿,给出了无法拒绝的理由。 “第一,只有在现场,我们才能获取第一手的病毒变异数据和临床信息,为研发更有效的疫苗和药物提供关键支撑,从根本上解除对我国的长远威胁。 第二,可以实地验证並完善针对『潘多拉』复合武器的检测和防治方案,这是在国內无法模擬的实战环境。 第三,可以协助当地建立初步防控体系,减缓疫情蔓延,为我国构建更稳固的外部防线爭取时间。 第四,病毒不是其他东西,根本不可能防住的,我们最多只能將它控制在边界,但这样的话边界的人民永远无法安寧。 所以我申请阻止医疗队支援,到时候由我亲自带队。” 国內的支援团队还在考虑和组织,方郁雾已经第一时间奔赴了一线。 魔都的“潘多拉”危机被迅速扑灭,但方郁雾的目光已投向了地图上那条漫长的西南边境线。 东南亚疫情的失控,意味著国门之外已是滔天巨浪,第一道堤坝必须建立在云南。 专机降落在滇南某边境州的机场。 这里的气氛与魔都的井然有序不同,空气中瀰漫著山雨欲来的紧绷。 边境线上,铁丝网加固,巡逻队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穿著防护服的检疫人员严阵以待。 但漫长的山脉与密林,是无法完全封锁的漏洞。 方郁雾没有去省会,而是直接抵达疫情输入风险最高的前沿指挥部,代號“红河”。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这里已经收治了数十名非法越境並被检测出感染的患者,症状复杂,既有sea-vvt1的典型肺炎表现,也夹杂著类似“潘多拉”的神经系统异常前兆。 “方博士,压力太大了!偷渡者防不胜防,本地医疗资源接近饱和,民眾开始恐慌!”当地指挥官员额头沁著汗珠。 方郁雾没有多余寒暄,立刻投入工作,接管了这里的医疗系统。 方郁雾首先巡视了临时搭建的方舱医院和隔离点,检查防护措施,了解病例详情。 隨后,她召集所有前线负责人,在简陋的指挥室里,凭藉对病毒的深刻理解和宏观战略视野,迅速构建起一道立体防线。 方郁雾下令,將魔都发现的“潘多拉-i型”检测技术与sea-vvt1检测合併,开发出联合检测试剂盒,在所有口岸、边境村寨、甚至通往內地的交通要道设立筛查点,对高风险人群进行“双毒筛查”。 並且规划出三道隔离带。 第一道,在边境线內侧设立前沿观察隔离点,处理所有非法入境者。 第二道,在边境州县建立標准隔离医院,收治確诊轻症。 第三道,协调省內及周边省份后备医院,准备接收重症。 甚至还申请要求利用卫星遥感、无人机巡逻和边境村寨的民兵信息网,构建疫情输入早期预警系统,一旦发现异常人员聚集或越境动向,立刻响应。 这个上级都没有考虑,直接被批准了,对於方郁的所有请求都优先考虑。 方郁雾带来的移动检测单元就地展开,对输入病例的病毒进行实时测序,监控病毒在输入过程中的变异情况,为可能的疫苗和药物调整提供第一手数据。 方郁雾的到来,像一根定海神针。 混乱的局势被她用清晰、果断的指令迅速梳理顺畅。 资源被高效调动,职责被明確划分,恐慌情绪得到遏制。 方郁雾亲自坐镇“红河”指挥部,昼夜不息地协调各方,处理突发事件。 连续数日,她的身影出现在最危险的隔离区外围,方郁雾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达到每一个关键节点。 在方郁雾的强力把控下,云南边境这道“红河防线”被打造得固若金汤。 输入病例被牢牢控制在边境州县范围內,未向內地扩散一丝一毫。 当“红河防线”稳定运行,输入疫情得到有效控制,后续从全国抽调的精锐支援团队,“麒麟”大队,在陈念桥院士的带领下也已抵达云南,並全面接管了边境防务。 在指挥部,方郁雾与陈院士进行了简洁而高效的交接。 “陈老,边境筛检流程、隔离带部署、数据监控系统都已稳定。这是目前输入病毒的所有变异数据和分析报告。” 方郁雾將一份厚厚的电子文件递给陈念桥,语气平稳。 儘管连续多日的操劳让她眼底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但她的腰背依旧挺直,眼神明亮而专注。 陈念桥接过文件,看著眼前这个年轻却已能独当一面的后辈,眼中满是激赏。 “郁雾,你在这里打了一场漂亮的防御战,为我们爭取了宝贵的时间和空间。 接下来,巩固防线、清剿零星输入的任务交给我,你该去做更重要的事了。” 方郁雾微微点头。 她明白,防守终究被动,真正的解决之道,在於主动出击,扑灭源头的火灾。 “东南亚的疫情是源头,必须儘快控制,我请求即刻前往疫情核心区。”方郁雾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 “国內已批准你的请求,『龙之盾』行动升级,由你全权负责前沿科研与医疗指导 注意安全!”陈念桥郑重嘱託。 第374章 龙之盾 而魔都那边,方郁雾的请求,经过最高层面的紧急评估,最终被批准。 行动代號——“龙之盾”! 这是一次风险极高的远征,医疗队的人是由方郁雾亲自远程指导挑选的。 囊括了国內顶级的病毒学、流行病学、临床重症医学专家,以及经验丰富的防护和消杀人员。 他们携带了最先进的移动p3实验室、高通量测序仪、以及刚刚研发成功的“长城-mrna-htv”和“长城-蛋白-htv”候选疫苗。 这些都是用於紧急情况下的人道主义使用和效果评估。 在出发前的誓师大会上,没有豪言壮语。 所有队员沉默地检查著装备,穿著密不透风的防护服,眼神中只有专业和坚定。 他们知道,此去,是要在炼狱中开闢出一条生路。 飞机穿越云层,向著南方那片被疫病笼罩的土地飞去。 在经过边界的时候降落,方郁雾没有片刻停歇,带著她的核心科研资料,登上了前往东南亚疫情核心区的运输机。 机舱內,方郁雾打开加密通讯终端,尝试再次联繫杨慕寧,依旧杳无音信。 “你一定要活著……”她在心中默念,隨后將所有的担忧转化为力量,打开了隨身携带的资料库,开始研究东南亚疫情的最新报告。 专机降落在东南亚疫情核心区一个被临时徵用、戒备森严的军用机场。 舱门打开,一股热浪夹杂著消毒水和若有若无的腐败气息扑面而来。 眼前的景象比视频和报告中看到的更加触目惊心。 机场一角搭建了临时的隔离区,里面挤满了痛苦呻吟的患者。 救护车的鸣笛声不绝於耳,远处城市的上空笼罩著一层不祥的气息。 当地对接的官员眼神中充满了疲惫和绝望,握著方郁雾的手反覆说著,“谢谢,谢谢你们能来……” 没有时间寒暄。 “龙之盾”医疗队迅速在划定的区域建立起前沿指挥所和移动实验室。 他们没有时间去感慨或適应,在抵达后的第一时间,方便了立刻接管了移动p3实验室和科研指挥权,並听取了先遣队员的紧急匯报。 方郁雾下达了第一条指令。 “a组,立即对接当地医院,接管重症监护单元,按照最高防护標准开展工作,尽最大努力降低病死率。 b组,开展社区流行病学调查,绘製疫情传播图谱,重点追踪疑似『潘多拉』感染病例。 c组,隨我进入移动实验室,对採集到的首批患者样本进行紧急测序和病原分析! 我们要在48小时內,搞清楚这里流行的到底是不是sea-vvt1和『潘多拉』的混合体,以及它们產生了怎样的变异!” 工作迅速展开。 方郁雾带领c组,在闷热的移动实验室內,开始了爭分夺秒的研究。 当她看到第一份测序结果时,心沉到了谷底。 不仅仅是sea-vvt1的再度变异,確实还检测到了与“潘多拉-i型”同源但结构更为复杂的基因片段。 而且,这两种或多种病原体似乎在患者体內形成了某种协同效应,导致了更快、更凶险的病程。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移动p3实验室的轰鸣声二十四小时不息,成为这片死亡地带中科技与理性的微弱脉搏。 带来的都是最先进的设备,病毒鑑定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初步的基因测序结果证实了方郁雾最坏的猜想。 这里流行的並非单一病毒,而是一种被称为sea-vvt1,东南亚vvt1-潘多拉重组体,代號“冥河”的嵌合病毒。 它保留了sea-vvt1的高传播性,同时嵌入了“潘多拉”组件中负责攻击神经系统的基因片段,导致感染者不仅在呼吸道症状上急剧恶化。 更在后期出现大规模的脑炎、精神错乱和自残倾向。 疫情呈现出前所未有的烈度和诡异態势。 “冥河”病毒的嵌合特性已被確认,疫情处於完全失控状態,本地医疗体系崩溃,社会秩序濒临瓦解。 面对如此绝境,方郁雾展现出了惊人的冷静与高效。 她没有像普通管理者那样陷入繁杂的事务性工作,而是精准地抓住了几个核心关键。 她將绝大部分精力投入到移动实验室中,亲自带领团队对“冥河”病毒进行深度测序和功能分析。 她要找到这个嵌合病毒最脆弱的“阿喀琉斯之踵”。 直接利用带来的最新技术平台,迅速建立了高通量药物筛选模型和基於新抗原的m疫苗设计流程。 同时,强制要求所有外派医疗队安装並使用国內开发的“天穹”智能辅助诊疗系统,降低医护感染风险,提升救治效率。 方郁雾並不独揽所有权力,而是与云南的陈念桥院士远程配合。 由陈院士利用“麒麟”大队的力量和“天穹”系统,负责构建大范围的隔离带、稳定社会秩序和保障后勤供应链。 而她则专注於最尖端的科研攻坚。 第375章 各方一起行动 方郁雾在这里制定了极其严格的防护標准和应急预案,確保“龙之盾”基地本身不成为新的疫区。 所有人员,包括她自己,都必须遵守最高等级的防护纪律。 在闷热如蒸笼的移动实验室內,方郁雾仿佛不知疲倦。 穿著厚重的防护服,长时间站在精密仪器前,分析著海量的数据。 困了,就在旁边的摺叠椅上小憩片刻;饿了,匆匆扒几口单兵口粮。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稳定剂,让整个团队在绝望的环境中保持著高昂的斗志和清晰的思路。 在方郁雾的主导下,“普罗米修斯-ii”计划高速推进,针对“冥河”病毒的候选疫苗快速成型。 对康復者血浆的筛查也找到了珍贵的广谱中和抗体。 “方博士,第三隔离区失控!多名患者出现协同性暴力行为,衝击安保防线!” “方博士,我们带来的『长城』系列候选疫苗,对『冥河』病毒的中和效果下降了百分之七十!” “方博士,本地医护人员感染率已超过百分之四十,后勤补给线受到武装流民衝击!” 但坏消息如同冰雹般砸来。 每一天,每一小时,都在考验著这支精锐队伍的极限。 方郁雾成了绝对的轴心,她需要协调濒临崩溃的当地政府,指挥医疗队的救治和防护,分析海量的临床和病毒学数据,同时还要应对日益恶化的安全形势。 方郁雾几乎是不眠不休的状態,护目镜下的双眼布满血丝,原本清冽的嗓音也变得沙哑。 但她下达的每一个指令依旧清晰、精准。 “启动『堡垒』分级管控方案,將出现神经症状的患者单独隔离,使用镇静剂和物理约束,確保医护人员安全。” “疫苗效果不佳,立刻转向,基於『冥河』病毒的新序列,启动『普罗米修斯-ii』计划,利用我们带来的mrna平台,快速构建针对新变异株的候选疫苗! 同时,筛选康復者血浆,寻找可能存在的广谱中和抗体。” “联繫国內,请求增派安保力量,確保我们的空中走廊和物资通道绝对安全。 通知我们在东南亚的其他合作实验室,共享数据,统一应对口径。” 在方郁雾的强力掌控下,混乱的局势开始被一点点纳入管理的轨道。 一座座更规范的隔离单元被建立起来,混乱的物资分配变得有序,针对“冥河”病毒的科研攻关全速启动。 视线转向非洲,刚果(金)的雨林深处。 杨慕寧与他的小队在端掉那个“潘多拉”据点后,並未脱离险境。 他们遭到了不明武装力量的疯狂追击,通讯设备在激烈交火中受损,与后方暂时失去了联繫。 但他们並非毫无收穫。 在据点废墟中,他们找到了一块未被完全销毁的硬碟碎片和几张手绘的运输路线图。 凭藉丰富的野外生存和侦察经验,杨慕寧带领小队摆脱追兵,潜入更加隱秘的雨林地带,试图修復设备並解读找到的线索。 硬碟碎片经过小队中技术专家的努力,恢復了部分数据。 里面除了“潘多拉”项目更详细的部分研究资料,证实其確实为多组件、分阶段触发的系统,还提到了几个关键的代號: “源石”、“摆渡人”、以及一个坐標点,位於刚果与邻国交界处的一个废弃钻石矿场。 “摆渡人……很可能是指负责將『潘多拉』组件运输出去的渠道。” 杨慕寧在临时营地中,借著微弱的头灯光线分析著地图。 “而这个『源石』矿场……恐怕不是开採钻石那么简单。” 杨慕寧推断,这个矿场极有可能是恐怖组织的一个重要据点,甚至是“潘多拉”某个关键组件的生產或储存地。 幕后黑手“九头蛇”,他们根据线索暂定的组织代號的尾巴,终於露了出来。 “队长,设备勉强修復了一部分,可以尝试进行短距离、低功率的卫星通讯接力,但信號很不稳定,且极易暴露。”技术兵老马报告道。 杨慕寧沉思片刻,果决下令,“向总部发送加密简报,匯报『源石』矿场坐標及我们的推断。 然后,我们继续前进,抵近侦察,必须在他们转移或销毁证据前,抓住这条毒蛇的七寸!” 杨慕寧知道这极其冒险,在没有后援的情况下深入虎穴。 但战机稍纵即逝,为了阻止“潘多拉”造成更大的灾难,他必须赌上这一把。 小队成员无人异议,默默检查装备,再次消失在浓密的雨林夜色中。 就在杨慕寧追踪“源石”之时,非洲其他地区,由“潘多拉”组件和当地某些地方性病毒结合衍生的疫情也开始冒头,但態势与东南亚的全面失控截然不同。 非洲。 在费洛德实验室非洲总部及几个主要分部所在的国家,疫情刚一露头,就遭到了强有力的狙击。 卡尔·费洛德利用其巨大的国际影响力和深厚的科学储备,迅速採取了措施。 基於与方郁雾共享的数据,费洛德实验室迅速开发出针对非洲出现的“潘多拉”衍生株的检测试剂。 並在其影响力所及的医疗点快速铺开,实现了早期发现和隔离。 並利用其对非洲病原体的深厚研究基础,费洛德团队快速筛选出一些对衍生株可能有效的现有抗病毒药物和疗法。 虽然不能完全治癒,但显著降低了重症率和死亡率。 最重要的是凭藉多年在非洲工作建立的信任,费洛德实验室与当地部落首领、社区组织紧密合作。 开展有针对性的防疫宣传和教育,避免了大规模恐慌和不配合。 实验室本身及关键供应链都有强大的武装安保力量,確保了科研和医疗活动的正常进行,不受当地动盪局势的过多影响。 费洛德实验室像一个个坚固的“守护者”堡垒,在非洲大陆的疫情烽火中,成功守住了自己的阵地,並为周边区域提供了一定的支持和庇护。 这与东南亚部分地区的混乱形成了鲜明对比,充分展示了顶尖科研力量与本地化深耕结合所能发挥的巨大作用。 第376章 「摆渡人」 东南亚战线。 在方郁雾和团队不眠不休的努力下,“普罗米修斯-ii”计划取得了重大突破。 他们成功构建出了针对“冥河”病毒关键抗原的mrna候选疫苗,並在紧急开展的动物实验中,显示出良好的保护效果。 “快!將数据打包,同步给国內合作企业,立刻启动中试生產!同时,准备伦理材料,申请在疫区进行小范围紧急使用!” 方郁雾的声音带著久违的振奋,儘管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重新燃起了锐利的光芒。 终於搞出来来了,在这种变异病毒传进国內之前搞出来了,只要全国普及疫苗就不用太过头担心了。 几乎同时,对康復者血浆的筛查也传来喜讯。 他们找到了一位体內拥有能同时中和sea-vvt1和“潘多拉”组件的广谱中和抗体的倖存者!这为开发通用的治疗性抗体药物带来了曙光。 陈念桥院士稳定国內局势后也来了东南亚,在方郁雾去了实验室后就接手了这边的医院。 利用“天穹”系统和“麒麟”队的强大执行力,开始以基地为核心,向外辐射,建立层层递进的隔离带和筛查点,逐步压缩疫区范围,並开始尝试恢復部分基本的社会秩序。 东南亚的战局,终於从混乱的防守,转向了有序的反攻。 刚果。 杨慕寧小队歷经艰险,成功潜行至“源石”矿场外围。 通过无人机侦察,他们发现矿场守卫极其森严,內部有大型发电机工作和车辆进出的跡象,绝非普通废弃矿场。 在一次精心策划的夜间渗透中,他们捕获了一名外出巡逻的低级头目。 经过紧急审讯,获得了关键情报,矿场深处確实隱藏著一个地下生物实验室,正在利用矿洞的特殊环境,培养某种“潘多拉”的核心组件——“基石”。 这是一种具有极强环境耐受性和潜伏能力的病原体载体,旨在確保“潘多拉”系统即使在恶劣条件下也能长期存活並伺机触发。 “必须在他们完成『基石』的大规模培养前,摧毁它!”杨慕寧下定决心。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发动突袭时,技术兵收到了国內总部断断续续传来的紧急指令: “幽灵……『九头蛇』……高层……可能在矿场……『摆渡人』身份確认……是……国际医药巨头『维斯科』公司……地区总裁……擒贼……擒王……” “维斯科”公司!一个表面上致力於公共卫生,暗地里却进行如此骇人听闻勾当的巨鱷! 杨慕寧眼中寒光一闪。 原来如此,庞大的资金、跨国界的运输渠道、顶尖的科研设备偽装……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现在任务目標升级了,不仅要摧毁实验室,更要儘可能活捉“维斯科”的地区总裁,揭开这个跨国生物恐怖网络的终极面目! “调整行动计划,”杨慕寧的声音冷峻如铁,“第一目標,捕获『摆渡人』。 第二目標,摧毁『基石』实验室,行动代號——『斩首』!” 东南亚,首批针对“冥河”病毒的实验性疫苗开始为高危人群接种,疫情蔓延的势头首次得到了肉眼可见的遏制。 方郁雾团队则开始著手分析“维斯科”公司公开的所有研究资料,试图找到其与“潘多拉”病毒设计可能存在的技术关联。 刚果,“源石”矿场。 杨慕寧小队如同暗夜中的幽灵,利用雷雨天气的掩护,突入了矿场內部。 激烈的交火在幽深的矿道中爆发,小队成员凭藉高超的战术素养和杨慕寧的精准指挥,一步步向核心区域推进。 在一个布满培养罐的地下大厅里,杨慕寧终於看到了那个被称为“基石”的诡异物质。 一种在幽蓝液体中缓缓蠕动,仿佛具有生命的暗紫色凝胶状菌毯。 他也看到了那个穿著白色西装,正准备登上一架垂直起降飞行器的男人,“维斯科”公司地区总裁,代號“摆渡人”。 就在这时,地下实验室的警报声响起,寂静的实验室里响起了尖锐刺耳的警报音。 杨慕寧小队立刻如同楔子般钉入核心区,与“摆渡人”麾下的精锐护卫爆发了激烈交火。 子弹呼啸,几名护卫试图依託控制台顽抗,却被杨慕寧小队精准的点射压製得抬不起头。 几人的动作迅如猎豹,战术动作乾净利落,每一次移动和射击都带著战场上千锤百炼出的效率与致命性。 “摆渡人”已退至那架垂直起降飞行器的舷梯旁,两名贴身死忠护在他身前,脸上满是狰狞。 他本人却相对镇定,甚至带著一丝嘲讽,对著通讯器疾呼。 “启动净化协议!销毁所有数据!绝不能留给……” 话音未落,杨慕寧正如他的代號一样,如鬼魅般逼近! 他利用一个护卫被队友火力吸引的瞬间,一个迅猛的突进,手中的突击步枪枪托狠狠砸中另一名护卫的颈侧。 同时左手闪电般探出,一记精准的擒拿,试图扣住“摆渡人”的手腕。 “摆渡人”反应极快,猛地缩手,但杨慕寧的手指仍擦过了他手腕上的一块特製腕錶。 就在这时,实验室深处传来一连串沉闷的爆炸声和液体泄漏的嘶响。 “净化协议”启动了!装载著“基石”菌毯的几个核心培养罐开始破裂,那暗紫色的凝胶正顺著破口缓缓涌出! “你毁了这一切!谁也得不到!” “摆渡人”趁杨慕寧分神查看培养罐的剎那,猛地挣脱,扑向飞行器舱门。 “砰!”杨慕寧抬手一枪,精准击中“摆渡人”小腿。 对方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两名试图上前救援的护卫也被小队其他成员瞬间击毙。 杨慕寧看都没看在地上哀嚎的“摆渡人”,目光死死锁住那正在扩散的“基石”。 他迅速从战术背包侧袋取出一个特製的生物降解剂炸药。 这是方郁雾团队根据前期“潘多拉”数据推测其弱点后紧急配製的。 “掩护!”杨慕寧低喝一声,奋力將炸药投向那滩最核心的菌毯。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一团炽白的光芒伴隨著高频震盪波席捲而过! 那暗紫色的菌毯在强光和高频震盪下,如同遇到烈火的冰霜,迅速消融、分解,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细微尖啸。 確认主要威胁被瓦解,杨慕寧这才大步走到被队员死死按住的“摆渡人”面前。 他蹲下身,冰冷的眼神剐过对方因疼痛和愤怒而扭曲的脸。 “你们的游戏结束了,『摆渡人』。” 杨慕寧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利落地卸掉对方的下巴防止其咬毒,並搜走所有物品,包括那块异常的手錶。 第377章 荆棘大脑 “唔……呵……” “摆渡人”即使剧痛难忍,眼中仍充斥著疯狂。 “愚蠢……你以为……抓到我就完了?『潘多拉』……只是开胃菜……『基石』……无处不在……『祂』……即將甦醒……” 杨慕寧眉头微蹙,捕捉到他话语中的关键信息,“『祂』?是谁?” “摆渡人”只是发出嗬嗬的怪笑,不再言语,也不能言语了,因为下巴被卸掉了。 与此同时,小队其他成员也成功制服了剩余护卫,並且迅速检查了“基石”的销毁情况,確认主要菌毯已被瓦解。 矿场外的天空泛起鱼肚白时,战斗彻底结束。 “源石”据点被彻底摧毁,所有实验数据和样本被封存,关键人物“摆渡人”被生擒。 在“净化协议”下虽部分损毁,但仍有碎片被杨慕寧小队抢出。 杨慕寧小队与终於赶来的后方支援部队匯合,踏上了归程。 儘管疲惫不堪,身上带著硝烟与伤痕,但任务圆满完成带来的沉重责任感,稍稍冲淡了身体的极限。 在返回总部基地的运输机上,技术兵老马开始尝试解析从“摆渡人”身上缴获的设备和那块腕錶。 “队长,这腕錶……不简单,它有一个独立的加密存储模块,里面……似乎不是通讯记录或坐標。” 老马皱著眉头匯报导,“它不是作战计划,而是一些加密的財务流水,几份关於『意识上传』、『神经界面』的科研简报,还有一个奇怪的符號。 一个被荆棘缠绕的、像电路板一样的大脑。” 杨慕寧接过初步解译出的碎片信息,眼神骤然锐利了起来。 荆棘大脑?神经界面?这远远超出了传统生物武器的范畴。 他立刻意识到事情远比想像中复杂,迅速將信息加密,通过最高权限通道,发往国內总部,並特意標註转呈方郁雾博士。 那並非“潘多拉”的技术资料,而是一些加密的財务流水、几份模糊的、关於某种“意识上传”和“神经界面”的前沿科研简报摘要。 以及一个反覆出现的、风格与“潘多拉”生物武器截然不同的符號。 一个被荆棘缠绕的、仿佛由电路板构成的大脑。 “维斯科”……生物恐怖袭击背后,竟然还牵扯到如此前沿的、与神经科技相关的领域?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仅仅是为了製造恐慌和牟利?还是有更深层、更疯狂的目的? 杨慕寧感到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升。 摧毁“源石”矿场,擒获“摆渡人”,似乎並非终结,而仅仅是掀开了更大阴谋的一角。 他將这些信息迅速加密,准备第一时间传递给方郁雾和最高指挥部。 当杨慕寧带著缴获的数据和俘虏,安全返回位於非洲某国的联合行动总部时,方郁雾在东南亚的“龙之盾”基地也正面临最后的衝刺。 她收到了杨慕寧传来的加密信息。 当看到那个“荆棘大脑”的符號和关於“神经界面”的模糊信息时,她正在分析“冥河”病毒攻击神经系统的精確机制。 一瞬间,仿佛两道闪电在脑海中交匯! “冥河”病毒的神经攻击特性……“潘多拉”系统的多阶段触发……“维斯科”表露的神经科技背景…… 一个惊人的、近乎疯狂的猜想在她脑中成形。 难道,“潘多拉”不仅仅是一个生物武器?它的最终阶段,或者说“九头蛇”组织的终极目標。 並非简单的杀戮,而是试图通过特定的病原体,影响甚至操控人类的神经系统?那个“荆棘大脑”符號,是否就代表著这个终极目標? 这个猜想太过骇人听闻,但所有的线索似乎都隱隱指向这个方向。 方郁雾立刻將杨慕寧传来的信息与自己关於“冥河”病毒神经侵袭性的最新研究发现进行整合,形成了一份紧急分析报告,直送最高层。 她在报告中提出几点: “九头蛇”组织的威胁等级需再次提升,其目標可能远超传统生物恐怖主义。 对“维斯科”公司的全球业务,尤其是其涉及神经科学、脑机接口、甚至数字意识等前沿领域的子公司和投资组合,进行彻查。 所有针对“潘多拉”及其衍生病毒的防治研究,必须增加对神经系统长期影响和潜在操控可能性的评估。 这份报告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又一枚巨石,引发了更高层面的震惊与警惕。 一个横跨生物、神经、信息领域的巨大阴谋网络,开始显露出它模糊而恐怖的轮廓。 隨著“源石”矿场的摧毁和“摆渡人”的落网,刚果的直接威胁暂时解除。 费洛德实验室在非洲的“守护者”堡垒依旧稳固。 在东南亚,方郁雾主导研发的针对“冥河”病毒的第二代候选疫苗开始在更大范围內进行紧急接种。 配合陈念桥院士构建的强力隔离措施,疫情终於出现了拐点,蔓延势头被有效遏制,大家终於看到了希望。 杨慕寧在经过短暂的休整和任务匯报后,被命令留在总部,参与对“摆渡人”的深度审讯以及对新线索“荆棘大脑”的追踪。 第378章 大校 在一个难得的间隙,利用高度加密的卫星通讯,杨慕寧和方郁雾终於进行了一次迟来的、相对完整的对话。 “你没事吧?”方郁雾的声音从万里之外传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天知道在知道杨慕寧失联的时候她有多慌,但偏偏她还是疫区的主心骨,无论她心里有多担忧都不能表现出来。 “嗯,任务完成了,你那边呢?”杨慕寧言简意賅。 “疫情可控了,疫苗有效。”方郁雾顿了顿,“你传来的数据……很重要,指向了更深的东西。” “我也有同感,『九头蛇』……比我们想的更危险。” 短暂的沉默后,方郁雾轻声说道,“刚果……辛苦了。” 杨慕寧看著屏幕上她略显清减但目光愈发明亮坚定的面容回道,“彼此保重。” 没有过多的儿女情长,但简单的对话中,蕴含著歷经生死考验后的深刻理解与信任。 他们是两条平行线,在不同的战场上向著同一个敌人发起衝锋,彼此支撑。 通讯结束。 杨慕寧望向窗外非洲广袤的土地,方郁雾则再次將目光投向东南亚仍未散尽的疫病阴云。 表面的危机似乎暂时平息,但他们都知道,从“摆渡人”腕錶中解密出的那个“荆棘大脑”符號,如同一个幽深的旋涡,预示著下一场、可能更加诡异和艰难的战斗,才刚刚拉开序幕。 不过这些目前都不是她能触及到的事情,也不需要她来担心,他们只需要把自己的发现和所想上报就可以了,一切自有组织决定。 她所要做的就是守护好自己的领域,在国家需要的时候出手。 方郁雾站在移动p3实验室的指挥屏前,上面显示著“冥河”病毒传播链的最新模擬图。 红色的扩散区域已经被一道道蓝色的隔离带和绿色的疫苗接种有效区成功遏制。 疫情拐点,在她和“龙之盾”、“麒麟”两支队伍不眠不休的努力下,终于坚实地到来了。 “方博士,最后一批高危人群的疫苗接种完成。 周边三个主要疫区的日新增病例已降至个位数。” 陈念桥院士的声音从加密通讯中传来,带著一丝疲惫的欣慰,“你在这里的任务,已经超额完成。” 方郁雾看著屏幕上终於被控制住的疫情数据,轻轻吁出一口气。 连续数十个日夜的高压工作,几乎榨乾了她的每一分精力,但结果是值得的。 “陈老,后续的监测和本土化防疫体系建设,就拜託您和『麒麟』队了。” 方郁雾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清晰坚定,“病毒的变异监控不能放鬆,尤其是神经系统的长期影像追踪。” “放心,这里交给我,国內已经多次催促你回去,张江需要你,下一步更重要的研究也需要你。” 陈念桥语气非常郑重,“郁雾,你功不可没,辛苦了。” 结束通话,方郁雾开始进行最后的交接工作。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她召集了“龙之盾”的核心成员和当地合作机构的代表。 “诸位。”方郁雾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疲惫却带著成就感的脸庞。 “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但我们仍然不能鬆懈,这是我们整理出的《『冥河』病毒防控与救治指南》,以及未来半年病毒变异监测的建议方案。” 方郁雾將两份厚重的电子文件传递给对方负责人。 “方博士,没有你们……我们不敢想像后果。”当地卫生部长紧紧握住方郁雾的手,声音哽咽。 “医学无国界,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方郁雾平静地回答。 “请记住,建立並依靠你们自己强大的公共卫生体系,才是应对未来一切威胁的根本。” 在离开前,方郁雾最后一次巡视了已经空置大半的隔离区,检查了移动实验室的封存流程。 华东。 没有盛大的欢迎仪式,没有铺天盖地的媒体报导。 杨慕寧和他的小队的归来,如同他们无数次执行任务后一样,静默而低调。 一架军用运输机在夜色中降落在华东某军用机场,舱门打开。 简单的交接、匯报、体检,一套流程走完,已是黎明。 杨慕寧站在军营宿舍的窗前,看著远方天际泛起的鱼肚白,恍如隔世。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即使接受能力强大的杨慕寧,这其中的转换,也需要一点时间来適应。 杨慕寧还没有適应,一份新的任命书很快就下达了。 因在支援非洲建设、保护国家海外利益,尤其是在近期刚果金“斩首”行动中表现出的卓越指挥才能、坚定意志和圆满完成任务,功勋卓著,杨慕寧由上校军衔晋升为大校。 职务上,他回归原南京部队,不再负责一线突击任务,而是兼任部队高级作战参谋。 並继续在相关军事院校担任特聘教官,负责特种作战指挥与现代生物-信息-心理复合威胁应对等尖端课程的授课。 这意味著,他將从一把出鞘的利剑,转变为铸剑、授艺之人。 战场从血肉横飞的一线,部分转移到了沙盘推演、课堂讲授以及更为复杂的战略规划层面。 对他而言,这是一种全新的挑战,也是责任的另一种延续。 不过当国家需要他这把利剑的时候,他仍会出鞘。 但接下来几年,他应该终於有时间多陪陪家人了。 杨慕寧搬入了部队分配的房子,因为这几年一直在非洲,寧以南他们並没有带昭昭和岁岁来这边,所以房子还是他们夫妻俩去非洲之前的装扮。 因为这里面是有一些私密文件的,如果他们没有在家的话,也不会找家政来打扫,因此家里还是落了一层灰。 將寥寥无几的个人物品摆放好后,杨慕寧就找人將房子打扫乾净。 第379章 回家2 几乎在杨慕寧踏上归途的同时,东南亚的疫情在“龙之盾”行动和后续国际协作下,得到了决定性控制。 方郁雾在確认疫情不会反覆,並將后续监测和常规医疗工作完全移交后,也登上了回国的专机。 方郁雾的专机降落在魔都浦东国际机场时,已是深夜。 没有欢迎人群,只有医院和实验室派来的专车。 方郁雾也没有回家,直接回到了张江实验室的办公室。 至於为什么没有回家,虽然层层体检过了,但因为家里对都是老人和小孩子,方郁雾还是不太放心,等確认自己没有任何事情再回去。 其次,她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没有处理完,都是非常紧急的事情。 方郁雾的归来,在张江实验室和魔都第一人民医院內部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不是喧譁,而是一种发自內心的敬意和期待。 当方郁雾穿著熨帖的白大褂,身影再次出现在实验室走廊时,所有遇到她的研究员、医生、护士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眼神中充满了信赖。 方郁雾没有任何停歇,直接投入工作。 首先听取了在她离开期间,实验室和医院各项工作的详细匯报,尤其是关於“潘多拉”系列病毒疫苗在国內全民接种的推进情况,以及后续不良反应监测数据。 “接种工作推进顺利,覆盖率已达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监测数据显示疫苗安全有效,构筑了坚实的群体免疫屏障。” 助理匯报时,语气中带著自豪,不过这也確实是一件自豪的事情。 因为这件重大科研成果的得出,这道为人民建起的屏障,他们实验室每个人都有参与。 方郁雾微微頷首,这是预料之中的结果。 中国强大的组织动员能力和民眾的高度配合,是任何其他国家难以比擬的优势。 隨后助理將需要她处理的事情全部呈了上来。 桌子上,堆积著等待她审阅的文件。 最上面一份,是標註著“绝密”的紧急通报,以及杨慕寧从非洲传回的关於“荆棘大脑”的信息。 方郁雾立刻打开仔细阅读。 当看到那个诡异的符號和“意识上传”、“神经界面”等关键词时,方郁雾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与“冥河”病毒攻击神经系统的特性,以及“潘多拉”系统多阶段触发的设计,隱隱形成了可怕的呼应! 方郁雾立刻接通了与国內最高生物安全委员会和总参相关部门的视频会议。 “各位首长,我刚看完刚果传回的情报。” 方郁雾开门见山,屏幕上她的脸色凝重。 “『荆棘大脑』符號的出现,以及其关联的神经科技领域,强烈暗示我们面对的『九头蛇』组织,其终极目標可能並非简单的生物灭绝。 而是某种更可怕的、针对人类意识或神经系统的操控。 这要求我们的防御理念必须进行根本性升级……” 就在方郁雾陈述自己分析的同时,她的个人加密通讯器震动了一下。 是杨慕寧的信息,跟她报平安。 方郁雾目光微凝,快速在会议间隙回復,“收到。” 顺便和杨慕寧说了一声她也回来了。 会议结束后,方郁雾站在实验室巨大的落地窗前,望著窗外魔都璀璨的夜景。 表面的危机暂时平息,但“荆棘大脑”的阴影一直存在。 她知道,她和杨慕寧,以及无数守护这片土地的人们,即將踏入一个更加深邃、更加危险的未知领域。 方郁雾转身,走向控制台,平静地下达指令。 “启动『深渊』科研支援预案,通知神经科学、信息工程、生物伦理交叉学部所有负责人,明早八点,紧急会议。” 第二天,方郁雾召开了核心团队会议,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而亲切的面孔。 “我们打贏了一场艰苦的防御战,但科研没有终点。 『冥河』病毒虽然被控制,但其嵌合机制和神经侵袭性,为我们揭示了病毒进化更危险的可能。 而杨慕寧大校从刚果带回的新线索,”方郁雾顿了顿,调出了“荆棘大脑”的符號和相关的模糊信息。 “这些都提示我们,敌人可能正在开闢一个我们更加陌生的战场。” 方郁雾没有危言耸听,而是以科学家的严谨態度,布置了新的研究方向。 “我们要深化神经免疫学研究,成立专门课题组,深入研究“潘多拉”及其衍生病毒影响神经系统的精確分子机制,寻找阻断和修復的方法。 还需要追踪“荆棘大脑”,调动生物信息学所有资源,在全球公开资料库和特定渠道中,搜寻与这个符號及相关神经科技概念关联的研究机构、企业或个人。 这个会有专门的部门来协调调查,到时候有需要我们配合调查的都需要积极配合。 其次,要升级生物防御理念,著手撰写《复合型生物-神经威胁应对白皮书》。 將此次应对“潘多拉”和“冥河”病毒的经验教训系统化、理论化,为国家和军队的未来防御策略提供学术支撑。 等处理好了事情,方郁雾见自己没有什么问题,就准备先回一趟家。 自魔都的封控解除之后昭昭和岁岁就回学校了,不过身边的保鏢却没有少过。 不止方郁雾回来了,杨慕寧也回来了,一处理好晋升和职位变动安排的事情杨慕寧就回来了。 都已经几年没有看到父母孩子了,杨慕寧一回国心就飞走了。 车停在一栋熟悉的单元楼下,两人今天回来都没有和家里说,但是他们看过家里的监控,寧以南他们都在家。 方郁雾轻轻碰了碰杨慕寧的手背,低声道,“走吧。” 杨慕寧回过神来,点了点头,率先推门下车。 门铃只响了一声,门就被猛地拉开,开门的是寧以南。 她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戴著金丝边眼镜,看到门外的儿子和儿媳,寧以南眼圈几乎是瞬间就红了。 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带著颤音的,“回来了……快,快进来!” 屋內,杨纪棠教正从书房走出来,手里还拿著一卷书稿,看到杨慕寧和方郁雾,只是微微頷首,但眼中一闪而过的激动和欣慰,却瞒不过至亲之人。 “爸,妈。”杨慕寧声音有些乾涩地唤道。 “爸,妈。”方郁雾也跟著叫了一声。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杨纪棠走上前,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寧以南则是挽著方郁雾进屋。 就在这时,客厅通往里间的走廊里,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紧接著,两个小脑袋一左一右从墙角探了出来。 昭昭和岁岁在屋里听到外面的动静悄咪咪的从屋里出来了。 岁岁穿著小衬衫和背带裤,头髮剃得短短的,像个小杨慕寧的翻版。 昭昭扎著两个羊角辫,穿著粉色的公主裙,眼睛又大又亮,像极了方郁雾。 原本两人眼神里是充满了好奇的,但看到屋里的爸爸妈妈的时候直接惊呆了。 岁岁甚至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杨慕寧和方郁雾自然也是看到了昭昭和岁岁的,看到两个小傢伙没有第一时间衝上来杨慕寧和方郁雾还有些不习惯,以为两人生气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第380章 温 馨 方郁雾有些难过,眼眶瞬间就湿了,她蹲下身,张开双臂,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昭昭,岁岁,妈妈回来了。” 见真的是爸爸妈妈回来了,昭昭和岁岁没有犹豫,一下就扑进了方郁雾怀里,小声地带著点委屈喊著,“妈妈……” 看著母子三人这样,杨慕寧喉结也滚动了一下。 慢慢蹲了下去,温柔的抚摸著儿子和闺女的脑袋。 感受到爸爸的气息,昭昭和岁岁立马转身,又扑进了杨慕寧的怀里,委屈的喊著,“爸爸。” 这一声“爸爸”,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杨慕寧心中最柔软也最坚韧的那部分。 杨慕寧闭了闭眼,强压下眼底的湿热,伸出坚实的手臂,將儿子和闺女小小的身体紧紧搂住,方郁雾靠过来,一家人终於紧紧相拥。 寧以南在一旁悄悄抹眼泪,杨纪棠也转过身,假装去倒水,掩饰著微红的眼眶。 晚上的晚餐热闹而温馨,准备了一桌子杨慕寧和方郁雾爱吃的菜。 “慕寧这次回来,肩上的担子更重了。”杨纪棠给杨慕寧夹了一筷子菜,语气里带著为人父的骄傲与关切,“大校了,好好干,但也注意身体。” “我知道,爸。”杨慕寧笑著应道。 “囡囡也是,这次在东南亚可是立了大功。”寧以南慈爱地看著方郁雾,“看你,都瘦了,这几天在家,妈给你好好补补。” “谢谢妈,我没事。”方郁雾微笑著,“倒是您和爸,照顾昭昭和岁岁,辛苦了。” “辛苦什么,两个小傢伙不知道多可爱。” 寧以南看著正埋头认真剥虾,然后把虾仁先递给妈妈,又犹豫了一下,递给爸爸的昭昭,笑得合不拢嘴。 岁岁则对杨慕寧带回来的一个军用多功能指南针產生了浓厚兴趣,缠著杨慕寧问东问西。 杨慕寧耐心地给他讲解,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这一刻,他不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铁血军官,身上也没有那股血煞之气,更没有冷漠和疏离,身上的气息温和得不得了,现在他只是一个渴望弥补缺失时光的普通父亲。 饭后,方郁雾接到了郁听禾打来的视频电话,画面里,雍容华贵的郁女士背景是自家別墅的花园。 “囡囡,和慕寧到家了?一切都好吗?”郁听禾关切地问著,她这几个月天天注视著国际新闻和东南亚那边,就怕两人出点什么意外。 应该说这几年她对国际新闻的关注就没有少过,每次一看到非洲那边出了点什么事情就紧张得不得了。 特別是看到哪个地方又发生什么暴乱,费洛德哪个实验室又出了什么问题的时候,担心得整夜整夜睡不著。 还恶补了那边以前的新闻,原本还以为那边是这几年才这样的,谁曾想那边一直是这样的,后面她也知道方郁雾当初去那边为什么要瞒著家里了。 要是当初知道方郁雾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他们即使是把方郁雾的腿打断都得把她带回来,不会允许她去的。 “都好,昭昭和岁岁也很乖。” “那就好,明天回家来吃饭!你爸念叨好久了,还有啊!” 郁听禾语气带著喜气,“你的小冤家,不对,现在是老冤家了,年底要结婚了,日子差不多定了,正好你们都在国內,大家一起聚聚,也当是提前庆祝一下。” 方郁竹一直在打理家族生意,一直没有结婚的欲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当初方郁雾在去非洲前,在机场狠狠的坑了他一把。 这几年方郁竹过的可是相当悽惨,天天被催婚、相亲,后面还是看对眼了。 他的未婚妻是另一家实力相当的集团千金,算是商业联姻,但两人相处得还不错,有一定感情基础。 “老弟要结婚了?太好了。”方郁雾真心为弟弟高兴,“我们明天就回去。” 第二天,杨慕寧和方郁雾带著昭昭和岁岁来到了位於魔都另一处顶级豪宅区的方家。 看到女儿女婿和外孙外孙女,方衔泵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慕寧,这次任务完成得非常漂亮,升任大校,实至名归!”方衔泵拍了拍杨慕寧的肩膀,毫不犹豫地讚赏著。 “谢谢爸。”杨慕寧谦逊回应。 郁听禾则一把搂过外孙外孙女,心肝宝贝地叫著,又拉著方郁雾的手细细端详,心疼她瘦了。 方郁竹很快也回来了,他穿著定製西装,身形挺拔,眉眼间与方郁雾有几分相似,但更显精明外露。 见到姐姐姐夫,方郁竹显然也很高兴。 “姐,姐夫!可算把你们盼回来了!”方郁竹笑著,递上一个精致的礼盒给昭昭和岁岁,“舅舅给的礼物。” “听妈说你要结婚了?恭喜。”方郁雾笑著打量方郁竹,“看来状態不错。” 方郁竹摸了摸鼻子,“嗯,和林家那位,接触了一段时间,感觉……还行,她人不错,不矫情,也能理解我的工作。” 商业联姻能遇到“还行”、“不矫情”、“能理解”的,已属难得。 第381章 万家灯火 “感情可以慢慢培养,重要的是彼此尊重,共同经营。” 方衔泵语重心长地插话,既是对儿子,也像是对女儿女婿说,“家和万事兴,无论外面有多少风雨,家永远是最后的港湾。” 这顿晚餐,既是庆祝杨慕寧和方郁雾平安荣誉归来,庆祝杨慕寧晋升,也是为方郁竹即將到来的婚事预热。 饭间谈论著家长里短,事业规划,孩子的教育,充满了世俗的烟火气与温情,暂时衝散了杨慕寧和方郁雾身上背负的那些沉重使命与未知威胁。 接下来的几天,是难得的閒暇,杨慕寧陪著昭昭岁岁去公园放风箏,教他们打军体拳,耐心回答他们无数个天马行空的问题。 方郁雾则陪著寧以南和郁听禾一起做spa,享受著久违的、属於女儿和母亲的亲密时光。 看著这样的生活,方郁雾还有些恍惚,这几年非洲、东南亚魔都三边跑,回魔都也是回实验室,因此对於现在这样的生活还是有些不真实的。 夜晚,昭昭和岁岁睡下后,杨慕寧和方郁雾会在书房里,交流彼此获得的不涉及核心机密的信息。 关於“荆棘大脑”,关於“深渊”任务,两人都心照不宣地知道,这短暂的寧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间隙。 假期即將结束,杨慕寧需要前往南京报到,正式介入“深渊”小组的工作。 方郁雾也要返回魔都,主持针对“荆棘大脑”威胁的科研攻坚。 离別前夕,昭昭把自己画的一幅画塞给杨慕寧。 画上是穿著军装的爸爸和穿著白大褂的妈妈,手拉著手,脚下踩著面目模糊的“坏蛋”。 看著昭昭和岁岁纯真却充满力量的信赖,杨慕寧和方郁雾相视一笑,所有的疲惫与对前路的担忧,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更加坚定的决心。 为了这万家灯火的安寧,为了孩子们能永远拥有这样无忧无虑的梦境,他们必须再次出发,深入那未知的“深渊”。 处理好实验室的事情,方郁雾才回了医院。 魔都第一人民医院副院长的工作,方郁雾处理得游刃有余。 她主导重组了医院的重大传染病应急响应流程,加强了与张江实验室的联动,使得临床救治与科研攻关结合得更为紧密。 南京某军事院校现代化阶梯教室內,座无虚席。 讲台上,杨慕寧穿著笔挺的春秋常服,大校肩章上的星徽在灯光下泛著光泽。 他没有使用花哨的ppt,只是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声音沉稳有力,正在讲授《非对称威胁下的特种作战指挥与应急响应》。 杨慕寧没有过多讲述自己在刚果金的惊险经歷,而是將那些血与火淬炼出的经验、教训、判断,融入到一个个经典的战例分析、一套套严谨的战术原则之中。 从“潘多拉”病毒袭击航班案例,引申到生物恐怖袭击的早期识別与快速隔离; 从“源石”矿场地下实验室的突袭,讲解复杂环境下的室內近距离战痘要点与多单位协同。 “……现代及未来的威胁,边界日益模糊。 一个看似普通的民航航班,可能成为生物武器的投放平台; 一个废弃的矿场深处,可能隱藏著足以顛覆秩序的实验室。 作为指挥员,你们的思维不能局限於传统的战场边界,必须具备跨领域的知识储备和联合作战的全局视野。” 杨慕寧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年轻而充满朝气的面孔,他们是中国军队未来的尖刀。 他看到的是求知若渴的眼神,是肩负起未来国防重任的潜力。 “情报是眼睛,科技是臂膀,但最终的决定因素,依然是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清醒的头脑,和这里——”他握拳,轻轻捶了捶心口。 “坚定的信念与对人民生命安全至高无上的责任感。” 课堂气氛严肃而专注。 课后,许多学员围上来提问,从战术细节到战略思考,杨慕寧都耐心解答,言简意賅,直指核心。 他以其独特的、融合了极致实战经验与深刻理论思考的教学风格,迅速贏得了学员们的由衷敬佩。 除了院校教学,杨慕寧还在部队负责指导一支精锐特战分队的训练,重点锤炼他们在核、生、化、爆复杂环境下的侦察、处置与生存能力。 他將从非洲带回的部分实战数据,转化为高度擬真的训练想定,让队员们在最接近真实的环境下磨礪刀锋。 回到魔都的方郁雾,生活似乎回归了固有的节奏。 实验室、医院、 国际视频会议。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同了,她肩上的责任更重,视野也更开阔。 一个周五的傍晚,方郁雾难得准时下班。 走出医院大门,晚风带著黄浦江上湿润的气息拂面而来。 方郁雾拒绝了司机接送,想一个人走走。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一个人在街上走走了,算了算,四年多了。 外滩华灯初上,万国建筑博览群在灯光的勾勒下显得格外辉煌壮丽。 对岸陆家嘴的摩天大楼直插云霄,霓虹闪烁,勾勒出现代化的天际线。 这座她守护的城市,依旧繁华、充满活力。 方郁雾沿著江边慢慢走著,看著来往行人脸上洋溢著和平年代的轻鬆与愜意。 这一切的安寧背后,有多少无声的付出与守护? 她想起了仍在边境、在海外、在实验室里默默奋斗的人们,也想起了……那个在南京授课的人。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杨慕寧的信息。 “下班了吗?” 方郁雾停下脚步,靠在江边的栏杆上,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 “下班了,现在在黄浦江边散步。” 方郁雾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授课顺利?” 几乎是信息发出的瞬间,回復就来了。 “还可以,学员求知慾非常强。” 隔著屏幕,隔著数百公里的距离,两人仿佛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心意。 没有更多的言语,但彼此的状態、彼此的牵掛,已在这寥寥数字间传递。 方郁雾收起手机,望向江对岸璀璨的灯火,嘴角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这样,就很好。 他们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守护著这片土地的万家灯火。 第382章 信號波动 南京,某戒备森严的军事基地內,气氛与魔都的家截然不同。 杨慕寧换上了笔挺的作训服,大校肩章无声地诉说著责任。 他走进一间没有任何窗户、墙壁覆盖著吸音材料的会议室,这里將是“深渊”特別任务小组的临时指挥中枢。 会议室內已经坐了七八个人,年龄、气质各异,但眼神都同样锐利。 有来自总参的情报分析专家,有网络安全领域的顶尖技术军官,还有两位戴著眼镜、气质更偏向学者的文职官员,显然是来自相关科研单位。 主持会议的是一位头髮花白、肩扛少將军衔的老者,代號“泰山”。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同志们,『深渊』小组正式启动,我们的目標,是追踪並瓦解代號『荆棘大脑』的国际非法组织。 根据现有情报,该组织融合了生物科技、神经科学、信息技术,其威胁模式前所未有,目標可能涉及对人类意识层面的干预和操控。” “泰山”调出了杨慕寧从刚果带回的“荆棘大脑”符號,以及北欧神经科学研究所失窃案的简报。 “杨慕寧大校,”“泰山”的目光转向杨慕寧。 “你与这个组织有过直接交锋,擒获了其重要节点『摆渡人』。 请你介绍一下相关情况,尤其是关於『祂』这个称谓,以及『基石无处不在』的线索。” 杨慕寧站起身,走到电子地图前,语气沉稳地將矿场战斗、抓捕“摆渡人”的过程,以及对方那几句充满疯狂和暗示性的话语,清晰复述了一遍。 “……『摆渡人』提到『祂』即將甦醒,並声称『基石』无处不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结合我们之前遭遇的『潘多拉』病毒及其变种,我认为,『基石』可能並非特指矿场中的那种菌毯。 而是一种更基础、更隱蔽的……技术標准? 或者说,是一种可以嵌入多种载体,比如如病毒、信息流、甚至日常物品的底层触发或控制协议。” 杨慕寧的分析让在场几位技术专家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这种將生物威胁信息化、將攻击媒介泛化的思路,极其危险且难以防范。 “也就是说,”一位网络安全军官接口道,“他们可能不是在製造单一的超级武器,而是在试图……污染整个生態?包括生物生態和信息生態?” “不排除这个可能。”杨慕寧沉声道。 “所以,我们的行动不能局限於传统的物理域,必须將生物域、信息域、甚至认知域都纳入作战范畴。” 会议持续了数小时,初步確定了“深渊”小组的工作框架。 情报整合与分析、技术路径溯源与反制、跨域行动支援。 杨慕寧凭藉其丰富的实战经验和对新型威胁的敏锐度,被指定为行动策划与现场指挥的核心负责人。 几乎在杨慕寧於金陵参加“深渊”小组首次会议的同时,方郁雾也在魔都张江实验室的主会议室里,召集了她麾下最顶尖的团队。 与会者除了病毒学、神经科学专家,还新增了信息工程、人工智慧甚至伦理学的学者。 巨大的屏幕上,並列显示著“冥河”病毒的神经侵袭机製图、“荆棘大脑”符號。 以及从公开和特定渠道搜集到的、所有与高带宽脑机接口、意识信號解析相关的技术文献摘要。 “各位,『荆棘大脑』不是一个比喻。” 方郁雾开门见山,“我们面对的,可能是一个试图將生物路径与信息路径打通,最终实现某种形式神经操控的技术体系。” 她调出一组复杂的模擬数据,“我们对『冥河』病毒的研究表明,其攻击的特定神经受体,与目前一些前沿脑机接口技术试图读取或写入信號的脑区,存在高度重叠,这绝非巧合。” 一位信息工程专家倒吸一口凉气,“方博士,您的意思是……他们可能想利用病毒,作为在人群中大规模『铺设』神经接口的手段? 先通过病毒『软化』或『標记』特定神经迴路,再通过其他方式,比如特定的电磁信號、信息编码进行精准干预?” “这是一种极其可怕但符合逻辑的推演。” 方郁雾目光凝重,“所以,我们的研究必须转向。 第一,全力破解『冥河』病毒与已知脑机接口技术的潜在关联,寻找阻断这种关联的方法。 第二,基於杨慕寧大校带回的『基石』概念,在信息层面,尝试构建检测和防御这种潜在『底层协议』的模型。 第三,启动反向研究,探索如何利用类似技术,进行神经保护甚至修復,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任务布置下去,实验室如同精密的仪器再次高速运转。 方郁雾坐镇中央,大脑如同最高效的处理器,统筹著各个方向的进展。 她与南京的杨慕寧通过绝密加密频道保持著每日一次的固定通讯,交换非核心但关键的情报和思路。 两人如同利剑的双刃,共同指向“荆棘大脑”的核心。 与此同时,方家也在为方郁竹的婚事忙碌著。 但郁听禾在一次和方郁雾的视频通话中,还是敏感地察觉到了方郁雾眉宇间隱藏的疲惫。 前段时间因为杨慕寧的事情,寧以南和杨慕寧也透露了一下平时方家不太能够接触到的信息,因此方家也知道方郁雾忙的事情远没有明面上那么简单。 “囡囡,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妈知道你们做的事关係重大,但……平安是第一位的。” 郁听禾叮嘱道,“小竹的婚礼,你和慕寧儘量抽空回来。” 她知道方郁雾和杨慕寧很忙,但方郁竹的婚姻可以说是商业联姻,要是方郁雾和杨慕寧不到场,到时候流言蜚语肯定不会少。 “妈,放心吧,我们心里有数。”方郁雾安慰著郁听禾。 南京,“深渊”小组指挥中心。 “报告!我们监控到,在过去72小时內,全球范围內七个不同城市,包括国內两个,出现了来源不明、特徵相似的异常低频电磁信號爆发。 持续时间极短,强度不高,混杂在背景噪音中,几乎无法被常规设备捕捉。” 情报分析师指著屏幕上的波形图匯报导。 “信號特徵?”杨慕寧立刻问道。 “与已知的任何通信、广播、科研或医疗用途的信號均不匹配。 其调製方式非常奇特,带有某种生物节律的特徵。” 技术军官补充道,语气中带著困惑。 “生物节律?”杨慕寧眉头紧锁,“能定位信號源吗?” “信號一闪即逝,无法精確定位,但根据其出现的地理位置分析…… 似乎与之前爆发过『潘多拉』或类似疫情的区域,存在某种空间上的弱关联。” 第383章 第一个战略级別的突破 几乎在同一时间,方郁雾在张江实验室也收到了类似的警报。 来自与她实验室合作的一家东南亚的顶尖医疗设备公司。 该公司研发的、用於癲癇病灶定位的高精度脑磁图仪。 在为数名曾有“冥河”病毒感染史,也就是已康復的志愿者进行复查时,仪器捕捉到了极其微弱的、同步的异常脑电活动。 当外界那种异常低频电磁信號出现时,这种脑电活动会有轻微增强,仿佛產生了某种“共鸣”! “信號……『基石』……神经標记……共鸣……” 方郁雾看著两边传来的数据,脑海中飞速拼接著线索。 “他们在测试!测试他们铺设的『底层协议』是否有效,测试那些被病毒『標记』过的大脑,是否会对特定的信息刺激產生反应!” 方郁雾立刻將这一发现通报给南京的“深渊”小组。 杨慕寧接到消息,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对方已经开始进行小范围的实地测试了! 虽然目前看来这只是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造成实际影响的“共鸣”。 但这证明了“荆棘大脑”的技术路径是可行的!这无疑是吹响了进攻的號角! “追踪所有异常信號!扩大脑磁监测范围!启动应急预案,密切监控所有已知康復者的健康状况和精神状態!” 杨慕寧和方郁雾几乎在两地同时下达了命令。 平静被打破了。 虽然公眾对此一无所知,但在无形的战场上,硝烟已然升起。 “深渊”小组与“荆棘大脑”的第一次隔空交锋,就此展开。 前方的道路愈发迷雾重重,而杨慕寧和方郁雾都知道,他们必须更快、更准地刺破这层迷雾。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张江实验室的核心实验区內,空气仿佛凝固。 方郁雾和她的团队已经不眠不休连续工作了七十二小时,所有人的眼睛都布满了血丝,但眼神却极度专注。 巨大的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复杂的数据流。 中央是经过无数次优化算法重构后的“幽灵信號”模擬波形与其诱发的、在康復者脑磁图中捕捉到的异常“共鸣”信號的叠加分析图。 “方博士,第七十三次参数调整完成!『基石』协议的特徵频率锁定了!” 一位年轻的研究员声音因激动而变得嘶哑,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敲击,调出了一组极其复杂、但呈现出某种诡异规律性的频谱图。 方郁雾立刻俯身过去,目光扫过每一个峰值和谷值。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將这与“冥河”病毒攻击的神经受体数据、以及从杨慕寧处得到的关於“基石”菌毯的物理特性进行交叉比对。 “就是这个!” 方郁雾猛地直起身,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確定。 “这不是单纯的电磁信號,它混合了特定的生物节律调製,其核心频率与『冥河』病毒优先攻击的神经元集群的固有振盪频率存在强耦合效应! 这就是『基石』!它是一种生物-信息混合的『钥匙』,专门用於开启被病毒预先『標记』过的大脑神经迴路!” 方郁雾的话一落,实验室內瞬间爆发出压抑的欢呼! 困扰他们许久的“基石”协议,其核心机制终於被破译了! “立刻基於这个特徵频率,设计反向干扰和阻断方案!” 方郁雾没有丝毫鬆懈,立刻下达新的指令。 “同时,將这一发现和特徵频谱打包,最高加密等级,发送给南京『深渊』小组和总指挥部!” 这意味著,他们不仅识別了敌人的“钥匙”,更找到了製造“锁”甚至“破坏钥匙”的可能!这是对抗“荆棘大脑”威胁以来,取得的第一个战略级別的突破。 加密信息发出后,方郁雾才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袭来。 她靠在控制台边,接过助理递来的温水,慢慢喝了一口。 就在这时,她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郁听禾发来的信息,提醒她明天就是弟弟方郁竹的婚礼,叮嘱她再忙也要准时到场。 方郁雾看著信息,恍然惊觉时间流逝。 其实她是知道方郁竹的婚礼日期的,也早就叮嘱了助理那一天要空出来的。 但这段时间所有人都非常忙,忙得已经忘了时间了,没想到一晃就到了这天了。 方郁雾揉了揉眉心,对助理吩咐道,“实验数据封存,启动第一阶段反向干扰模型的构建。 大家轮流休息八小时,明天我有个重要的事情。” 助理点了点头,“您放心,您明天的时间早就空出来了。” 与此同时,南京“深渊”小组指挥部。 杨慕寧收到了方郁雾传来的突破性信息,他看著屏幕上那被破解的“基石”频谱,冷峻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痕跡。 这把“钥匙”的获取,將为他们的追踪和反制行动提供前所未有的精准方向。 “通知各监控点,立即更新信號捕捉参数,重点监测该特徵频谱!” 杨慕寧沉声下令,“技术组,基於该频谱,著手开发可携式检测与干扰设备原型!” 处理完紧急事务,他也接到了寧以南的提醒。 他看了一眼日程,向上级匯报並获准短暂休假,准备与方郁雾一同赴宴。 第384章 婚宴 好在婚宴要穿的礼服什么的郁听禾早就给他们准备好了,即使明天就是婚宴,他们今天晚上再回去也没事。 不过今天晚上肯定是没有多少休息时间的就是。 明天肯定是很早就要做髮型和妆造什么的。 想到这些方郁雾就头疼,她以为她和公司不沾一点关係就不需要处理那些事情的。 然而事实却是该出面的时候还是要出面,一样都少不了。 方郁竹的婚礼,选在了京城最负盛名的百年酒店“华雍府”。 宴会厅內觥筹交错,衣香鬢影,几乎匯聚了整个魔都半城的名流。 水晶灯折射出璀璨光芒,映照著女士们昂贵的珠宝与男士们矜持的笑容。 空气中瀰漫著香檳、香水与某种无形却更令人沉醉的东西。 那就是权力与地位的气息。 方家作为新兴的商业力量,才两代人,原本绝无可能引得如此多的老牌世家掌舵人亲临的。 但今天,情况截然不同。 这些商业巨鱷可是比谁都聪明,也比谁都敏锐。 这么多代传下来,大家都明白一个永恆不变的道理,那就是国家力量。 只有依靠国家力量,跟隨国家的脚步才能长久发展。 而当下最热的是谁,那就是好几年来一直掛在国际热搜爭议榜上,被国家力挺的方郁雾了。 杨慕寧也不差,四十多岁的大校,还是实权在握的大校。 而且他的家族还不止这一个,他们这一辈一个大校,一个上校,上一辈一个少將,再上一辈也有一个老將军。 这样的家族底蕴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抗衡的。 不要说一般人不能够抗衡了,应该说只要他们自己不犯傻,就没有人能够抗衡。 能够走到走到他们那个地位的人,是不可能犯傻的。 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在那一对刚刚入场的身影上。 方郁雾穿著一身霽青色定製礼服裙,剪裁极简,却完美勾勒出她清瘦挺拔的身姿。 没有过多首饰,只在耳畔点缀了两颗净度极高的钻石,熠熠生辉,却不及她眼中那份歷经风浪后的沉静与睿智引人注目,她挽著杨慕寧的手臂。 杨慕寧今天没有穿军装,而是穿了西装,身上所有的配饰和方郁雾都是一对,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一对感情极好的夫妻。 方衔泵和郁听禾脸上洋溢著前所未有的光彩,迎接著一波又一波重量级的宾客。 那些往日需要费尽心思才能搭上话的家族掌舵人,此刻都笑容可掬地主动上前道贺。 “方董,郁夫人,恭喜恭喜!令郎青年才俊,令嬡和女婿更是国家栋樑,方家真是满门俊杰啊!” “杨大校,方博士,久仰大名!二位为国效力,辛苦了!” 恭维之声不绝於耳。 方郁雾始终保持著得体而疏离的微笑,一一应对,既不热络,也不失礼。 她脸上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刚从实验室高强度工作中脱离出来的淡淡疲惫。 但这丝毫未损她的气度,反而更添一种举重若轻的沉稳。 只有熟悉她的人,如杨慕寧、寧以南他们才能从她眼底深处看到那抹刚刚取得重大突破后的锐利与清明。 杨慕寧则话语更少,多是点头致意,眼神锐利地扫过全场,带著军人特有的警觉。 不过与往日还是有些不同的,因前方传来的捷报,神情也没有前段时间那么紧绷了。 使得他在应对必要的寒暄时,少了几分迫人的凌厉,多了些许內敛的从容。 两人的出现,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不过没有任何人介意,包括新郎新娘以及新娘的家人。 方家的地位因他们而水涨船高,已是公开的秘密。 方家能够搭借他们水涨船高,林家也能藉助方家吃到方郁雾他们的红利。 很快,几个衣著气度尤为不凡的年轻人笑著走了过来。 正是路云岫、江晚棠、谢星临、沈竹蹊等人,他们代表著魔都最顶尖的那几个家族。 原本还有一个何家的,但现在的何家已经连后起之秀方家都比不上了。 “郁雾,慕寧,好久不见!”一身江南水墨风格的礼服的江晚棠率先开口。 她的路云岫的妻子,路云岫如今已是路家这一代的领军人物,作为他的妻子,本就是江家千金的江晚棠更是水涨船高。 路云岫也笑容温润,语气热络,与当年那个隱约带著优越感的少年判若两人。 目光在方郁雾脸上停留片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嘆和复杂。 当年的方郁雾是漂亮,是学霸,是“白月光”,但终究顶著“暴发户”女儿的名头,底蕴不足。 后面虽然因为她背后的医学资源有意交好,但也只限於一点点交好而已。 更多的还是因为何宴亭的原因看戏,但现在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如今方郁雾站在这里,那份从容与气度,早已超越了家世的范畴,是由无数常人难以想像的成就和危机淬炼而成。 她本事的价值也已经不能用钱来衡量了,无论是国內地位还是国际地位,都已经自成一脉了。 “是啊,好久不见。”方郁雾微笑回应,目光平静地掠过这些昔日的同窗。 她清晰地记得,当年这些人看原主那看似友好的笑容下,那若有若无的轻视。 即使后面是面对她,看著好像是交好,实则是看戏的眼神。 如今,时移世易。 “郁雾,看著有点累,但气色更胜从前了。” 沈竹蹊话语巧妙,既表达了关心,又隱含恭维。 “刚结束一个项目。”方郁雾淡淡一笑,一语带过,並未多言。 江晚棠看著她,由衷嘆道,“郁雾,你现在真是……让人望尘莫及。” 这话里少了昔日的比较,多了真诚的敬佩。 谢星临依旧大大咧咧,但对杨慕寧说话时,语气明显多了几分郑重。 “慕寧,看来是有好消息?虽然不能问,但感觉你今天心情不错。” 杨慕寧微微頷首,算是默认。 有些胜利的喜悦,无需言说,自能感知。 这边聊著岳问星和她的丈夫苏郁川也到了,两人虽然是家族联姻,但也是自由恋爱,感情好得不得了。 和方郁雾之间的联繫也要多很多,和其他人相比,方郁雾与他们两人的感情更是要真挚很多。 同时两人和方郁雾以及杨慕寧也要更熟稔一些。 苏郁川性格更直接些,用力拍了拍杨慕寧的肩膀。 “慕寧,可以啊!不声不响干大事!回头有空聚聚,可得给我们讲讲……呃,能讲的部分!” 他及时剎住车,意识到有些话题不適合公开场合。 岳问星则更关心方郁雾,她拉著方郁雾的手,低声道。 “郁雾,看你气色还好,但肯定累坏了吧?新闻上虽然没细说,但我们都知道,你在外面不容易,没受伤吧……” 岳问星的话带著真诚的关切,与其他人的客套恭维不同。 第385章 符华与算计 几人谈笑风生,气氛看起来融洽无比。 不过所有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起那个名字——何宴亭。 他今日缺席,仿佛被所有人从记忆中刻意抹去。 在这个圈子里,价值永远高於过去那点不足为道的风花雪月。 如今的方郁雾,已站在他们需要仰望甚至倚仗的高度,谁还会去提那段可能让她不快的旧事? 更不要说何宴亭如今早就从他们这个圈子里面淡出去了。 他们这些老牌家族底蕴確实是深厚,但肯定也是比不上国家的。 何家完全就是自己作死,两次惹到官方,一下就把底子掏空了大半。 在有人盯著的情况下也不收敛,这样都不被清算的话那去清算谁。 杨纪棠和寧以南穿著得体,坐在主家席位上,看著眼前这盛大的场面,看著杨慕寧和方郁雾备受尊崇,脸上洋溢著自豪与欣慰。 不过两人却没有走进那些名利场面,对於这些事情两人都不怎么感兴趣,只是在这边看著昭昭和岁岁。 今天来的人太多太杂了,方郁雾和杨慕寧现在又顶著这么大的压力,那些水下面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他们两个。 所以即使这边有很多安保,杨纪棠和寧以南也不放心,一直將昭昭和岁岁带在身边。 昭昭和岁岁则被打扮得像两个小天使,岁岁穿著小西装,努力模仿著爸爸的沉稳。 昭昭穿著漂亮的纱裙,好奇地睁大眼睛看著周围的一切。 他们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都对爸爸妈妈特別客气,但能感觉到一种被重视的氛围,小胸脯也不自觉地挺了起来。 当路云岫、江晚棠等人过来寒暄时,也周到地向杨纪棠和寧以南问好,態度尊敬。 “杨教授,寧教授,您二老培养了一双好儿女,真是令人羡慕。”路云岫的话说得十分诚恳。 寧以南笑著回应,“孩子们自己爭气。”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正在和苏郁川低声交谈的杨慕寧,以及被几位世家夫人围住的方郁雾,眼中满是温柔。 岁岁悄悄拉住奶奶的手,小声问,“奶奶,为什么那些叔叔阿姨都围著爸爸妈妈呀?” 昭昭补充道,“还有很多爷爷奶奶也在那边围著。” 寧以南弯下腰,轻声说道,“因为爸爸和妈妈是很厉害的人,他们在做很重要的工作,保护大家呀。” 昭昭和岁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著父母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婚宴进行到高潮,新郎新娘向来宾敬酒。 轮到方郁雾和杨慕寧这一桌时,气氛更是热烈。 几位老牌家族的长辈也藉机上前。 “方博士,听说你在张江的实验室又有了新突破?真是年轻有为啊!未来生物科技领域,看来还是要看你们年轻人的。” 一位满头银髮、拄著拐杖的老者笑眯眯地说,他是路家的老爷子。 “杨大校,年纪轻轻已是国之栋樑,前途无量。 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孙子,要是有你一半稳重就好了。” 另一位气场强大的老者接口,他是苏家的掌舵人。 他们的话语,早已超越了对方郁竹婚姻的祝福,而是明確地传递出想要结交、甚至寻求合作的信號。 在这个层面上,金钱已不是唯一的通行证,技术与权力,才是通往未来的关键钥匙。 方家凭藉方郁雾和杨慕寧,已然撬开了那扇通往顶级圈层核心的大门。 方郁雾应对得体,既不承诺什么,也不拒人千里,保持著科研者的严谨与距离感。 杨慕寧则更显冷硬,但对於几位曾为共和国立下汗马功劳的老军人出身的家主,还是表现出了应有的尊重。 角落里,几个与方郁雾同龄、家世稍逊的女士低声议论著。 “真没想到,当年那个……方郁雾,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所以说人不可貌相,人家靠的不是家世,是实打实的本事和……那位。”有人悄悄指了指杨慕寧。 “何家那位今天没来,真是明智,来了也是自取其辱。” “嘘,小声点……” 婚宴在表面的繁华与暗地的各种算计中落下帷幕。 因为后面还有宴会,杨慕寧和方郁雾留得比较晚,寧以南和杨纪棠早一步带著昭昭和岁岁回去了。 回去的车上,方郁雾轻轻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应付这样的场合,比她在实验室连续工作四十八小时还要耗费心神。 “累了?”杨慕寧低沉的声音响起,带著不易察觉的关切。 “还好。”方郁雾放下手,看向窗外的夜景,“只是觉得,有些吵闹。” 杨慕寧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温暖而粗糙,带著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却给方郁雾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我们不需要这些。”杨慕寧言简意賅。 方郁雾明白他的意思。 他们的战场不在这里,他们的价值也无需通过这些虚与委蛇的应酬来证明。 今天的风光,是基於他们各自领域內无可替代的贡献和国家赋予的信任。 “嗯。”她轻轻回握了一下,“昭昭和岁岁应该睡了吧?” “妈刚才发了信息,说都睡了。” 想到孩子,两人脸上都露出了真正柔和的笑意。 那些宴会上的浮华与算计,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方郁雾彻底放鬆下来,靠在杨慕寧肩上。 “『基石』的密码破译了,下一步就是製造我们的『盾』了。”她闭著眼,轻声说著。 “嗯。『深渊』小组已经动起来了。”杨慕寧揽著她的肩膀,“辛苦了。” “彼此。” 他们不需要过多言语,便能理解对方所肩负的重量和取得的每一步进展。 “睡会儿吧,到家我叫你。” “好。” 第二天清晨,生物钟让杨慕寧和方郁雾准时醒来。 一家人难得地坐在一起吃了顿安静的早餐。 岁岁默默地把牛奶喝完,昭昭则嘰嘰喳喳地说著学校里的事情。 饭后,两人一起送孩子们去国际小学。 看著昭昭和岁岁背著小书包,手拉手走进校门,还不时回头向他们挥手,方郁雾和杨慕寧站在车旁,直到孩子们的身影消失在教学楼里。 “走吧。”杨慕寧拉开车门。 “嗯。”方郁雾点点头。 没有过多的缠绵话语,他们早已习惯了这种模式。 车子先送方郁雾前往张江研究所,那里有堆积如山的工作和等待她进一步深化的“基石”破译后续研究。 研究所外,方郁雾下车,杨慕寧也跟了下来。 “自己注意安全,按时吃饭。”杨慕寧看著方郁雾叮嘱道。 杨慕寧知道方郁雾一投入工作就常常忘记时间。 “你也是。”方郁雾替他理了理並不需要整理的衬衫领口,“南京那边,『深渊』的任务,一切小心。” 简单的告別后,方郁雾转身走进研究所,背影清瘦却坚定。 杨慕寧目送她消失在研究所入口,这才转身上车,对著司机道,“去高铁站。” 他需要返回南京基地,刚刚破译的“基石”密码需要儘快转化为实际的行动力,新的挑战已在等待。 第386章 利剑出鞘 回到张江实验室的方郁雾,立刻被淹没在数据的海洋中。 破译“基石”协议的核心频率只是第一步,如同找到了一把形状奇特的钥匙,现在需要根据这把钥匙,打造出坚固的“锁”和“盾牌”。 方郁雾的团队兵分多路。 一组人全力优化反向干扰模型。 他们需要確保设计出的干扰信號能精准覆盖“基石”特徵频率,並具备足够的强度和稳定性,以有效阻断其对被標记神经迴路的潜在影响。 另一组人则开始著手检测设备的微型化与便携化。 目標是开发出可供一线人员,比如如疾控、边防、甚至特定区域的治安力量,使用的可携式探测器,能够快速扫描环境或个体,判断是否存在“幽灵信號”或异常的神经共鸣。 第三组,也是挑战最大的一组,由方郁雾亲自牵头,开始探索主动防御机制。 他们试图基於对“冥河”病毒神经受体的理解,研发一种“神经保护剂”,如同给关键的神经突触穿上防护服,使其不易被“基石”信號或类似的神经干预手段所撬动。 工作紧张而有序,方郁雾几乎以实验室为家,只有在深夜,才会通过加密线路与南京的杨慕寧进行短暂交流,互通进展,也互报平安。 南京,“深渊”小组指挥中心。 得到方郁雾团队提供的精確频谱后,杨慕寧如同获得了最精確的导航图,他立刻调整了部署。 情报监听网络全面升级,对全球范围內的异常信號捕捉能力提升了数个量级,重点筛查与“基石”特徵频率吻合的信號源。 技术行动队配备了基於新频谱开发的原型探测设备,开始在之前出现过“幽灵信號”的区域进行拉网式排查,並模擬部署可携式干扰装置。 战略分析组则结合新情报,重新评估“荆棘大脑”组织的技术能力、资源分布和可能的核心据点。 杨慕寧凭藉其敏锐的直觉,將关注点投向了几个拥有顶尖神经科技研究实力、且监管相对宽鬆的国际避税区和某些跨国科技巨头的“创新飞地”。 “报告!东南沿海某三线城市,监测到极其微弱的『基石』信號残留,信號特徵与之前捕捉到的『幽灵信號』同源。 但强度更低,似乎是一次……不成功的测试或者信號衰减。”情报员突然匯报导。 杨慕寧眼神一凛,对方的触角,比想像的伸得更长,也更隱蔽。 “定位信號源大致区域,通知当地国安和公安部门,以外松內紧的方式,进行秘密摸排。 行动队做好准备,一旦確认,立刻出动!” 杨慕寧沉声下令,利剑已然出鞘,只待目標现身。 就在“深渊”小组紧锣密鼓地行动时,在某个无法追踪的暗网加密频道中,一场对话正在进行。 【信號节点γ-7报告:『基石』协议测试频率在z国东南区域检测到轻微共鸣反应,但信號强度未达预期閾值,疑似存在未明干扰,初步判断,对方可能已掌握部分协议特徵。】 【核心指令:暂停所有非必要『基石』信號发射。启动『镜像』计划第一阶段。目標:测试其信息防御纵深与反应速度。】 【收到。已释放偽装信息包,指向『黑水』佣兵集团与东欧『火狐』实验室。】 一条经过精心偽造的、看似指向另一个跨国非法生物武器交易链条的信息,被悄无声息地投送到了多个国家情报机构的监控范围內。 这是“九头蛇”或者说“荆棘大脑”的试探,意图混淆视听,引诱“深渊”小组將精力耗费在错误的线索上。 这份精心炮製的“礼物”,很快被“深渊”小组的情报筛网捕获。 分析人员如获至宝,初步判断这可能是一条重要的衍生线索。 “杨大校,看来『荆棘大脑』与这些传统的非法生物武器交易集团有关联!我们应该调整方向,优先查清这条线。” 一位情报分析负责人建议道。 杨慕寧仔细审阅著关於“黑水”集团和“火狐”实验室的详细资料,眉头却越皱越紧。 这些组织固然危险,但其行事风格、技术路径,与“荆棘大脑”表现出来的、融合生物与信息科技的精准与隱蔽,似乎存在一种违和感。 第387章 突破 杨慕寧的判断基於多年与最狡猾敌人周旋的经验,这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 “那我们……”技术军官询问道。 “查,当然要查。”杨慕寧的眼神十分坚定。 “但要双线並行,明线,按照正常程序追查『黑水』和『火狐』,做出被迷惑的姿態。 暗线,我们真正的重心,继续放在对『基石』信號源的追踪和对神经科技前沿领域的监控上,不能有丝毫鬆懈。 通知方博士那边,提高警惕,对方可能已经察觉到我们的进展,会有后续动作。” 夜晚,魔都。 方郁雾回到家,昭昭和岁岁刚洗完澡,小脸红扑扑的。 昭昭兴奋地给方郁雾看她新画的画,画上是穿著白大褂的妈妈和穿著军装的爸爸,一起打败了一个张牙舞爪的、带著电路板的黑色藤蔓怪物。 昭昭是真的非常喜欢画画,而且画画的天赋还非常不错。 应该说在很多方面天赋都非常不错,但就是没有一个特別特別喜欢的。 而且她的喜欢很奇怪,不强迫她,自己做的时候是非常有劲的,但特意要她学什么就没精神了。 之前岳问星看到昭昭画画的模样,觉得特別有天赋,想要专业培养她。 结果和岳问星学了一个星期,將画笔放下了几个月,连画笔都不握了。 为此將岳问星都差点搞抑鬱了,整个人鬱闷得不得了,都怀疑人生了。 只有一样家里强迫她学,她也一直坚持没放弃的,那就是武术。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再回来呀?我们想他了,他都一个星期没有回来了,都已经三天没有打电话了。” 岁岁比较含蓄,依靠在方郁雾的怀里,但眼神里也充满了期待。 “爸爸忙完工作就回来了。”方郁雾柔声安慰。 “至於打电话,你们要是想爸爸了可以给爸爸打,爸爸看到了只要有时间就会回的。” 寧以南端著牛奶进来了,听到这些话嘆了一口气,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 “囡囡,你们別担心家里,你和慕寧……一定要注意安全。” 知子莫若母,她能从方郁雾偶尔流露的凝重中,以及杨慕寧的忙碌中能感受到他们面对的不是寻常任务。 听到这话方郁雾笑了笑,“妈,您放心,不会有危险的,特別是我。” 她就在医院和实验室,不去前线,危险程度几乎为零。 晚上,方郁雾回到房间就收到了杨慕寧发来的加密简报,提到了“镜像”计划和可能的烟雾弹。 她沉思片刻,回復道,“收到,已加强內部数据安全防护。『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神经保护剂』初步体外模型完成,即將进行动物实验,一切小心。” 他们都知道,对手狡猾而强大,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张江实验室核心区。 这天实验室里充斥著凝重与兴奋交织的气氛。 方郁雾的团队基於“基石”协议破译成果研发的“神经保护剂”,代號“清心”,在经歷了数十次失败的体外细胞模型测试后,终於迎来了转机。 “方博士!最新一批转基因小鼠实验数据出来了!” 负责动物实验的组长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將实时数据流投射到主屏幕上。 “注射了『清心』製剂的小鼠群体,在暴露於模擬『基石』特徵频率的增强信號下,其大脑特定区域检测到的异常神经电活动强度下降了百分之九十二! 而对照组未注射小鼠则出现明显且持续的异常兴奋!” 整个控制中心瞬间鸦雀无声,隨即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呼! 这不是简单的干扰,而是从根源上提升了神经细胞对特定外来信息攻击的“抵抗力”! 方郁雾紧盯著屏幕上那几乎被抚平的电活动曲线,一直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但她的眼神依旧冷静如冰。 “確认重复性,扩大样本数量 立即分析『清心』製剂对小鼠正常学习、记忆、行为模式是否存在负面影响。 启动紧急伦理审查流程,准备有限度的人体安全性测试申请。” 她知道,这仅仅是第一步,从小鼠到人,还有巨大的鸿沟。 但这无疑是黑暗中的一道强光,证明了“主动神经防御”在理论和技术上是可行的! 他们终於不再是被动地追查和干扰,而是开始构筑一道內在的、生物层面的防线。 方郁雾立刻將这一突破性进展整理成绝密报告,通过最高层级通道发送。 同时,她也准备亲自前往魔都第一人民医院,与神经內科和伦理委员会的专家开会,商討下一步人体临床试验的可行性与方案。 连续的高强度工作让方郁雾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却因实验的突破而处於一种亢奋状態。 研究了这么久,这么多人付出了这么多精力和代价,终於看到了希望的火苗了。 方郁雾在两名便装安保人员的护卫下,坐进了前往医院的专车,车窗是特製的防弹玻璃,车身也经过加固。 时近黄昏,魔都的交通晚高峰初现端倪。 车辆平稳地行驶在通往第一人民医院的主干道上。 方郁雾坐在后排,还在审阅著平板电脑上关於“清心”製剂的详细分子作用机制报告。 就在专车准备通过一个十字路口,绿灯仅剩最后几秒时,异变陡生! 一辆原本正常行驶在侧前方车道的大型厢式货车,毫无徵兆地猛然向右急打方向。 庞大的车身突然失控,狠狠地向方郁雾的座驾挤压过来! 被特训过的方郁雾和车上的专业人员,一眼就能断定,这绝非普通的交通失误! 时机、角度都拿捏得极其刁钻,意图明显是要利用货车的重量和惯性,將轿车撞翻或挤压至旁边桥墩上! 而且出现意外的时机实在是太巧合了,实验室刚出了点成果现在就出问题了。 在看到车过来的第一瞬间,一个念头浮现在方郁雾的脑海之中,这是意外还是实验室有叛徒。 “小心!”副驾上的安保人员瞳孔骤缩,厉声预警的同时,手已按上了腰间。 司机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特勤人员,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猛踩油门,同时向左急打方向,试图利用瞬间的加速从货车车头与前车之间那微不足道的缝隙中钻出去! “砰——哐!!” 第388章 遇袭 剧烈的撞击声响起!即使拼命躲避,轿车的右后侧车门以及尾部还是被货车车头狠狠地刮蹭到了。 安全气囊瞬间弹开!巨大的惯性让车辆失控地旋转了半圈,最终车头撞在了路中间的隔离带上,才勉强停下。 车內,方郁雾在撞击发生的瞬间,就被身旁的安保人员用身体儘可能护住。 但巨大的衝击力仍然让她头昏眼花,手臂和肩膀也传来一阵剧痛。 “方博士!您怎么样?”安保人员迅速检查方郁雾的情况,语气急促但冷静。 “我……没事……” 方郁雾甩了甩头,强忍著不適,“快!联繫人先將实验室控制起来!阻断所有信息传递系统,先查那边。” 另一名安保人员已持枪下车,警惕地指向那辆同样停下、车头损毁严重的货车。 货车司机似乎也受了伤,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 周围响起一片刺耳的剎车声和路人的惊呼。 后续跟进的护卫车辆迅速抵达,现场被第一时间控制。 交警、国安人员很快赶到。 方郁雾遇袭的消息,在极短时间內被层层上报,直达最高层,引起了震怒! 虽然没有成功,但也一次一次非常严重的安全事故,甚至还有很多更深层次的东西。 这不仅仅是针对一位顶尖科学家的袭击,更是对国家核心科研力量和安保体系的公然挑衅! 上级指令迅速下达。 彻查! 调动一切力量,不惜代价,必须在最短时间內查清事件真相,揪出幕后黑手! 並且升级防护! 方郁雾及其直系亲属,包括杨慕寧、两个孩子、双方父母的安全保卫等级提升至最高级別,实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明暗结合的严密保护。 同时第一时间进行了信息封锁! 对外统一口径为“普通交通事故”,避免引起社会恐慌和对手的进一步窥探。 方郁雾被第一时间送往魔都第一人民医院进行详细检查。 万幸,得益於车辆出色的安全性能和安保人员的及时保护,她只是有些轻微脑震盪、多处软组织挫伤和惊嚇,並未伤及筋骨。 但这次未遂的刺杀,其象徵意义和带来的心理衝击,远大於肉体伤害,但方郁雾除外,方郁雾在非洲,什么样的谋杀没见过。 在那边都没死,在国內这么严密的保护下还能噶,那就是个笑话了,即使是小说也不带这么写的。 杨慕寧在南京接到消息时,正在主持“深渊”小组的案情分析会。 他握著通讯器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眼神也格外骇人。 “我知道了。” 杨慕寧只说了三个字,便切断了通讯。 隨即,他向“泰山”將军做了简短匯报,请求即刻返京处理家事並协调安保升级。 “泰山”將军毫不犹豫地批准,並指示相关部门全力配合。 杨慕寧以最快速度返回魔都。 他没有先回家,而是直接与负责方郁雾及家人安保工作的国安、公安及军方保卫部门负责人召开了紧急联席会议。 会议上,杨慕寧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以其专业的军事眼光和反恐经验,对现有的安保方案提出了数条极其严苛的补充意见。 杨慕寧和方郁雾的小家立即进行全面的防侵入、防爆破、防监测检查与升级。 加装最新型的运动传感器、声波探测和电磁屏蔽装置所有出入口实行双重身份验证生物识別+动態密码。 这些事情並没有瞒著寧以南和杨纪棠,但方郁雾遇袭的事之前是瞒著两人的,但现在是瞒不住了。 知道方郁雾遇袭,寧以南见到人眼泪就忍不住的掉。 而方郁雾也有些尷尬,才和寧以南保证她不会出任何问题,现在立马就出事了,果然,flag不能隨便立。 因为这次遇袭的原因,方郁雾、杨慕寧、两个孩子、双方父母的所有出行,必须提前报备路线,由安保中心实时监控。 车辆全部更换为最高级別防弹防爆车型,车队配置至少一辆满载武装护卫的隨行车。 出行时间、路线採取高度隨机化。 杨慕寧为昭昭和岁岁配备经过特殊训练、具备极强反侦查和格斗能力的贴身安保。 以“生活老师”或“司机”身份,在校期间,安保人员需在校区內指定区域待命,並与学校安保系统联动。 对杨纪棠、寧以南、方衔泵、郁听禾等长辈,也增加明暗哨和隨行保鏢。 还进行了信息隔离,严格限制家庭成员在社交媒体上的信息发布,对可能泄露行踪和家庭情况的渠道进行严密监控。 虽然说在魔都上层社会这些不是秘密,但这无形又將方郁雾和杨慕寧的层次又提升了一层。 而且並没有傻子会去挑衅国家的命令。 不过方郁雾这次遇袭倒给方家又带来了不少机遇,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这些措施近乎於战时標准,会给方家和杨家带来诸多不便,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其必要性。 对手已经狗急跳墙,不惜动用如此极端手段,他们必须用最坚固的盾牌来应对。 方郁雾遇袭的消息如同一声惊雷,在极高的权限层级內炸响。 几乎在车祸现场被控制的同一时间,一道最高权限指令降临在张江实验室上空。 所有对外网络连接被物理切断,只保留一条最高等级的加密军用线路。 实验室所有出入口,包括平时不为人知的应急通道,全部被全副武装的內卫部队接管。 內部电力、通风、水源系统被全面监控。 所有人员,从资深院士到清洁工人,被要求立刻停止手头一切工作,留在当前位置,等待指令。 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实验室內,明亮的灯光下,只有仪器运行的微弱嗡鸣声和压抑的呼吸声。 有人茫然,有人不安,更多人则是震惊和愤怒。 他们都知道方郁雾刚刚取得了怎样的突破,也立刻將这场突如其来的封锁与几个小时前方博士的离开联繫了起来。 这里没有蠢人,没有人担忧自己的安全问题,因为他们相信自己的国家。 现在他们被隔离在这里,肯定是出去的方郁雾出事了。 因此大部分人都极其愤怒和担忧。 第389章 清理 方郁雾在接受初步检查和必要的问询后,坚持在安保人员的严密护卫下,第一时间返回了实验室。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手臂上缠著绷带,但当她走进主控大厅时,所有研究员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带著担忧和询问。 “方博士!”几位项目组长立刻围了上来。 “我没事。”方郁雾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熟悉的面孔,声音虽然有些虚弱,却异常清晰。 “大家不用担心,这是必要的安全程序,请相信国家,相信我们自己的同志。” 方郁雾的话语像给大家餵了一颗一颗定心丸。 隨后,由总参、国安及內部保卫部门组成的联合调查组进驻实验室核心区。 调查是极其严苛和彻底的,每个人的通讯记录、近期行为轨跡、资金往来、甚至实验室的门禁记录、样本存取日誌、数据拷贝记录,都被逐一排查、交叉验证。 方郁雾的心始终悬著的。 她不怕调查,因为她没有出任何问题,她怕的是调查的结果。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她亲手挑选、共同奋战多年的伙伴,是国家的宝贵財富。 她无法想像,也无法接受他们之中会出现背叛者。 漫长的几个小时过去。 当调查组负责人,一位神色冷峻的中年大校,拿著最终报告走向方郁雾时,方郁雾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方郁雾博士。”大校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经过全面、细致的调查,初步结论,张江实验室核心区未发现內部人员泄密或叛变行为。 所有涉密数据流转均在可控范围內,未发现异常输出。” 呼—— 方郁雾清晰地听到自己,以及周围隱约竖著耳朵的研究员们,那长长鬆了一口气的声音。 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与巨大的欣慰涌上心头,没有背叛!她的团队,经受住了最严峻的考验! “但是。”大校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非常锐利。 “我们发现了敌人窥探的痕跡,问题出在物资採购渠道。” 调查组调取了实验室近三个月所有的採购清单。 很快,一个异常点被锁定,用於“清心”製剂动物实验的那几批特定品系、要求极高的转基因小白鼠。 其採购数量和频率,虽然本身在合理科研需求范围內。 但通过一个层层转包、背景复杂的第三方供应商进行时,相关信息被某个境外情报节点捕捉並进行了关联分析。 “对方並不需要知道我们具体在做什么实验。” 大校解释道,“他们只需要知道,张江实验室方郁雾团队,在某个时间点,突然开始大量、持续地购入用於神经系统疾病研究的特定实验动物。 结合他们之前可能掌握的、关於『潘多拉』和『冥河』病毒神经侵袭性的零碎信息,足以让他们做出一个高风险高回报的推断。 我们在神经防御或攻击领域取得了关键进展。” 正是这个基於物资流向的间接推断,促使“荆棘大脑”或其代理人兵行险著,策划了那场看似交通意外的刺杀。 他们企图在成果完全成熟或应用前,除掉方郁雾这个核心大脑,延缓甚至扼杀中国的进展。 还有就是方郁雾可是他们进攻魔都甚至是中国的重要阻拦人物,必须处理掉。 这条线索,如同是黑暗中拋出的一根线头。 中国的国家安全机器立刻紧紧抓住了这个线头,开始了迅猛的逆向梳理与拉扯。 顺著供应商这条线,一张精心编织、潜伏多年的间谍网络逐渐浮出水面。 这些间谍並非都身处高位,他们像病毒一样分散在物流、信息、金融、甚至某些看似无关紧要的公共服务部门。 利用职务之便,悄无声息地收集、传递著各类看似零碎、但拼凑起来可能极具价值的信息。 一场无声的清洗行动在魔都乃至全国多个相关领域同步展开。 行动迅捷而隱秘,以避免引起社会动盪和国际舆论过度关注。 当杨慕寧深夜回到家时,方郁雾也刚从医院检查完毕,在家报个平安,刷下脸。 两人在客厅相见,看到彼此眼中同样的凝重与后怕,但更多的是被点燃的决绝怒火。 “孩子们嚇到了吗?”方郁雾最关心的就是这个问题。 “爸妈安抚好了,我回来时已经睡了,安保方案已经升级,以后……他们会习惯的。” 杨慕寧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让年幼的孩子过早接触这些,非他所愿,但为了他们的安全也不得不如此。 “查到线索了吗?”方郁雾问道,她只知道在哪里出了问题,其他的並不知道。 “国安那边初步判断,货车司机是被人用高价收买,事先服用了特定药物以在关键时刻『操控』其行为。 指挥和策划者非常狡猾,用了多层跳板和加密通讯,暂时还没揪出尾巴。 但可以肯定,与『荆棘大脑』脱不了干係。” 杨慕寧眼神非常骇人,“他们急了,因为我们碰到了他们的核心。” 方郁雾在伤势稍缓后,毅然返回了张江实验室。 遇袭事件没有让她退缩,反而激起了她更强的斗志。 她指示团队,加快“清心”製剂的人体临床试验准备步伐。 同时,启动了对“基石”协议更具攻击性的反向破解研究。 不仅要防御,还要找到顺著信號溯源、甚至反向攻击其源头的方法! 杨慕寧则在安排好家中一切后,立刻返回南京“深渊”小组。 他带来的不仅是更强的紧迫感,还有基於此次袭击事件分析的、对“荆棘大脑”行为模式的新判断。 第390章 转向 杨慕寧要求小组加大对境內所有可能与神经科技、生物信息交叉领域相关的可疑人员、资金和机构的筛查力度。 特別是那些近期异常活跃或试图接近国家核心科研项目的目標。 方家和杨家的出行,从此前后多了无声但存在感极强的护卫车队。 昭昭和岁岁也懵懂地意识到,家里的“叔叔阿姨”变多了,出门也不能像以前那样隨意。 他们虽然有些不適应,但在爷爷奶奶和父母潜移默化的引导下,也渐渐接受了这种变化,只是偶尔会问起爸爸妈妈什么时候能像以前一样带他们去游乐园。 魔都的车水马龙依旧,南京的军营肃穆如常。 但在平静的表象之下,一场因科技突破而引发的暗战已全面升级。 方郁雾用更快、更凌厉的科研突破作为回应,杨慕寧则以更精准、更无情的铁腕打击作为反击。 他们知道,妥协没有出路,唯有比对手更快、更强,才能保护家人,守护这片土地的安寧。 这场围绕人类意识与未来的战爭,进入了更加白热化的阶段。 国安部的清理行动也正如火如荼的进行著。 一家深夜仍亮著灯的跨境物流公司办公室被破门而入。 某个政府资料库管理员的电脑在异地登录时被锁定。 一名在高级餐厅工作的侍应生,在向丟弃的垃圾袋传递微型存储卡时被当场按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数个通过复杂金融操作向境外转移资金的帐户被瞬间冻结…… 拔钉!起钉!一根根深埋的、锈蚀国家根基的钉子,被强大的力量毫不留情地拔出、碾碎! 多年苦心经营的情报网络,在绝对的力量和精准的打击下,迅速消融、崩溃。 “完了……我们在中国,尤其是在魔都周边的信息节点,几乎被连根拔起了!” 一个绝望的声音在加密通讯里响起,“多年的布置……心血……全完了!” “对方反应太快,太狠了!根本就没有听到任何风声,也没有反应的余地。 仅仅是物资採购的细微异常,他们就能顺藤摸瓜到这种程度……” “方郁雾没死,她的实验室就像一块铁板,我们的信息来源彻底断了!” 通讯频道里全是死寂般的沮丧和恐慌。 良久,一个更加苍老、更加阴沉的声音响起,语气里带著一丝疲惫和决绝。 “中国这边……暂时放弃,他们的內部防御如同铁桶,再投入力量只是徒增损失。” “那我们的计划……” “计划不会改变,但路径需要调整。” 阴沉的声音带著冷意,“既然无法从內部攻破,那就从外部施加压力。 將我们剩余的主要力量和资源,重点转向东南亚和非洲,特別是东南亚!” 他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那里局势复杂,治理薄弱,是我们的乐土。 我们要在那里,建立起新的『培养皿』和『发射基』! 既然他们的人我们动不了,那就让疫病、让混乱、让被我们影响的『种子』,从他们的边境蔓延进去!让他们的南边,永无寧日! 我倒要看看,他们的『神经盾牌』,能不能挡住无边无际的、来自四面八方的渗透!” 命令下达,这个遭受重创的组织,如同受伤的毒蛇,放弃了国內这块铁桶,不打算硬碰硬了。 开始收缩其在华力量,將剧毒的獠牙转向了防御相对薄弱的南方,应该说是將毒牙转向了东南亚。 “深渊”小组和方郁雾团队,几乎同时通过不同渠道,捕捉到了对手战略重心转移的跡象。 南京指挥部,杨慕寧看著地图上被重点標记的东南亚区域,眼神异常的冰冷。 杨慕寧自然也知道他们这次转移目標的目的是什么。 “果然转向了,通知边防、海关、疾控、以及我们在东南亚的合作单位,提高警戒级別。 启动『南疆壁垒』应急预案,加强对入境人员、货物,尤其是生物製品的查验。 同时,加大与东南亚各国的防疫合作与情报共享力度。” 张江实验室。 方郁雾在得知这一情况后,也立刻调整了科研方向。 “『清心』製剂的研发不能停,而且还要加快步伐。 另外,启动针对东南亚可能出现的、新型『潘多拉』衍生病毒或新的神经干预手段的预测性研究,我们要跑到他们前面去!” 方郁雾知道,接下来的战场,將更加广阔,也更加复杂。 接下来的战场可能不止是东南亚,有可能是全世界。 但无论是无形的科技较量,还是有形的边境防御,她和杨慕寧,以及他们身后强大的祖国,都已严阵以待。 魔都的危机暂时解除,实验室恢復了往日的忙碌,但每个人的心中都绷紧了一根弦。 南方的天空,阴云正在匯聚,一场围绕国境线的、新型態的生物-信息复合威胁,已然逼近。 就在“荆棘大脑”组织將其战略重心狼狈转向东南亚与非洲的同时,他们並未完全放弃在其他方向的试探。 然而,向更北方,向那片广袤无垠、覆盖著永久冻土的西伯利亚,及其后方的广袤土地渗透的尝试,却遭遇了比在中国更加令人绝望的物理与人文壁垒。 指挥中心內,气氛更加压抑。 负责北方事务的情报主管面色灰败地匯报著。 “首领,北方的路径基本被锁死了,重点尝试渗透的西伯利亚及远东区域,情况比中国更棘手。” “说具体的!”阴沉的声音带著不耐烦的催促。 “首先是极端的自然环境与稀疏的人口。 西伯利亚大部分地区地广人稀,严酷的气候和遥远的地理距离,使得大规模投放病原体或建立隱蔽信號发射点的成本高到难以想像,且效果有限。 我们的『基石』信號测试,在几个有限的、具备条件的城镇进行微量释放,结果……几乎检测不到任何有效的、具备统计意义的神经『共鸣』!” “这不可能!他们的基础设施並非无懈可击!”首领的声音带著惊怒。 “不是基础设施的问题,首领。” 情报主管艰涩地解释,“根据我们零星传回的碎片信息分析,主要原因有三。” 第391章 天然的壕沟 “第一,人口结构的天然屏障。 该区域主要城镇人口相对稳定,人流量非常少,流动性低,外来面孔和异常活动极易引起注意。 而且,某些族群的遗传背景,可能对其神经受体对『基石』信號的敏感度存在天然影响。 第二,严密的边境与內部监控。 漫长的边境线守卫森严,內部安全机构对异常人员和物资流动的监控力度极大,我们的人很难潜入並长期立足开展有效工作。 第三,难以逾越的信息壁垒与社会韧性。 该区域民眾长期生活在相对封闭和艰苦的环境中,形成了独特而坚韧的社会文化,对外来信息和影响的接受度低,甚至存在固有的不信任感。 我们的『种子』即便侥倖植入,也很难在那片冰原般的社会土壤中生根发芽。” 简单来说,北方,尤其是西伯利亚,就像一道天然的壕沟,结合了其后方的严密体系。 使得“荆棘大脑”精心打造的、依赖人口密度和社会流动性才能高效传播的“钥匙”,在那里几乎找不到可以插入的锁孔。 无论是物理上还是化学上都没有办法,那边条件太恶劣了,即使是病毒也难以存活。 试图在那里建立“培养皿”或“发射基”,不仅是成本问题,更是成功率无限趋近於零的徒劳。 “也就是说,除了这片该死的冻土和它后面的铁幕,世界各地都有我们的机会?” 首领的声音带著一丝不甘的確认,其中也隱含了对那片无法征服的土地的无奈。 “理论上是这样,但中国是核心目標,如今已难以直接突破。 北方是天然的物理与人文禁区,目前看来,东南亚的混乱土壤、非洲部分地区的治理薄弱地带,以及……其他西方世界,確实是我们更容易发力。 並能间接影响中国或实现其他目標的地方。” “荆棘大脑”组织在北方受挫,在中国遭遇重创,这非但没有使其收敛,反而变得更加疯狂和不择手段。 他们將库存的、经过不同方向改良的“潘多拉”衍生病毒株和各种“基石”信號变体,如同泼洒种子一般,通过各种隱秘渠道,在全球范围內多点触发。 东南亚首当其衝,沦为最惨烈的试验场。 新型变种病毒在湿热的气候和拥挤的贫民窟中如鱼得水,疫情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爆发、蔓延。 医疗系统瞬间被击穿,医院人满为患,街头不时可见倒毙者。 更可怕的是,伴隨疫情的是大规模的社会恐慌和零星出现的、具有攻击性的异常精神行为,秩序在迅速崩塌。 印度次大陆人口稠密,公共卫生系统薄弱,成为了病毒变异和传播的温床。 恆河两岸,死亡的气息瀰漫,火葬场的浓烟日夜不息,仿佛人间炼狱。 欧洲与北美,儘管拥有先进的医疗体系,但也未能倖免。 病毒通过国际旅行、货物贸易悄然输入,在各大都市圈爆发。 然而,与东南亚和印度的全面失控不同,在这里,疫情呈现出另一种诡异的形態。 它似乎成了一种资本收割的工具。 就在全球陷入疫情恐慌之际,一个引人瞩目的消息从西方传来。 由几家跨国医药巨头组成的联盟,在“破纪录”的时间內,宣布成功研发出针对此次全球大流行病毒的有效疫苗! 消息一出,举世瞩目。 这些医药巨头股价飆升,资本狂欢。 他们迅速申请了紧急使用授权,並开始向各国政府兜售。 然而,细究之下,疑点重重,他们的研发速度异常。 从病毒基因序列公布到宣布疫苗成功,时间短得不符合正常疫苗研发规律。 其次,数据也不透明,其公布的临床试验数据过於完美,且关键原始数据以“商业机密”为由不予公开。 最重要的是定价高昂,疫苗定价远超成本,且对贫困国家设置了极高的购买门槛。 不仅如此,即使是他们的国家也不见得人人都用得起,对於平民来说几乎是奢望。 还有就是有智慧財產权壁垒,严格控制疫苗生產技术,拒绝授权他国仿製。 聪明的早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这实在是太明显了,也太巧了,巧到让人不怀疑都难。 与此同时,张江实验室的方郁雾团队,在经歷了艰苦卓绝的攻关后,其基於“清心”製剂思路拓展研发的、针对此次全球流行病毒的特异性疫苗,也刚刚完成了关键的动物实验,证实有效,正准备申请进入临床试验阶段。 但相比西方医药巨头已经“成型”並开始推广的疫苗,中国的疫苗还仅仅是一个充满希望但尚需时间验证的“轮廓”。 “他们的疫苗……有问题。” 方郁雾在分析了西方公司公布的有限数据后,凭藉顶尖科学家的直觉和严谨,得出了这个惊人的判断。 他们破解疫苗的速度太快了,正常情况下不可能这么快的。 要是只是因为资本收割,那这疫苗百分百有问题。 方郁雾立刻將疑虑通过绝密渠道上报。 “深渊”小组和相关部门调动一切资源进行深入调查。 结合经济情报、技术分析和特殊渠道信息,一个令人不寒而慄的真相逐渐浮出水面。 西方某些医药巨头,与“荆棘大脑”组织存在著千丝万缕的联繫,甚至可能就是其重要的资金和技术来源之一! 这场全球大流行,某种程度上是他们自编自导的一场“测试”兼“收割”! 至於是怎么测试,利用全球人口作为试验场,大规模验证其“潘多拉”衍生病毒的实际传播力、致病性,以及“基石”信號在不同人群、不同社会结构下的影响效果。 然后在引发全球恐慌后,迅速推出“解药”,也就是他们早已提前布局研发的疫苗。 通过垄断疫苗供应,攫取天量利润,並藉此操控全球公共卫生政策,巩固其霸权地位。 更有甚者,他们推出的疫苗,可能並非单纯的保护剂,其中是否包含了微量的、用於后续进行神经標记或控制的“基石”成分,成为了一个极其危险的、亟待证实的猜想! 这是一场將生命视为草芥,將疫情视为商机,將全球民眾视为小白鼠和提款机的、彻头彻尾的阴谋! 第392章 高价疫苗 面对西方疫苗的强势推广和全球疫情的惨状,中国內部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是暂时引进西方疫苗以解燃眉之急?还是坚持等待自己的疫苗完成临床试验? 是跟隨西方步伐,將疫苗作为战略资源进行博弈?还是坚持其一直倡导的人类卫生健康共同体理念? 最高决策层面临著艰难的抉择。 方郁雾在一次高级別会议上,顶著压力,清晰地陈述了自己的观点。 “西方疫苗的数据疑点太多,潜在风险未知,甚至可能包含我们未知的生物信息组件。 贸然大规模使用,无异於在国民的神经系统中埋下未知的定时炸弹。 我们的疫苗虽然慢一步,但根基扎实,安全性可控,並且……我相信,我们能赶上! 最重要的是,经过多年和西方资本抗爭,我也知道一点他们的特性。 如果病毒真的是他们弄出来的,他们花费了这么大的代价,绝对不可能只收割这一批疫苗的。 这批疫苗只是基本,肯定还有第二批,第三批,然后就是各种特效药,最后就是全部垄断。” 方郁雾的判断是基於严谨的科学分析,也基於对国家、对人民极端负责的態度。 杨慕寧也从安全和战略角度提出建议,“西方此举,意在收割与操控,若我们依赖其疫苗,將在生物安全和公共卫生主权上受制於人。 必须坚持自主研发的道路,同时,尽我们所能,帮助那些无力购买西方疫苗的友好国家。” 最终,决策下达: 1. 加速国產疫苗研发与审批:为方郁雾团队开闢一切绿色通道,调动全国资源支持,以最快的速度、最严谨的標准,推进疫苗的临床试验和上市流程。 2. 严格审查西方疫苗:以最严格的標准对西方疫苗进行安全性、有效性评估,在彻底排除所有风险前,绝不轻易放行。 3. 开展国际援助:在確保自身需求和研究进度的前提下,向陷入困境的友好国家提供中国已有的、成熟的防疫物资、诊疗方案和技术支持,帮助它们度过难关,抵御西方疫苗的垄断和潜在威胁。 就在全球目光被疫苗竞赛吸引时,“荆棘大脑”及其合作资本势力,加强了对中国南边的渗透。 更多的病毒变种被投放,更强烈的“幽灵信號”持续衝击著边境线。 杨慕寧坐镇南部战区某前沿指挥所,指挥著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爭。 边防部队、疾控人员、网络安全专家、以及“深渊”小组的行动队,紧密配合,构筑起一道由物理隔离、检疫筛查、信號干扰和快速反应组成的立体防线。 疫情在境外肆虐,却始终被牢牢阻挡在国门之外。 偶尔有零星输入病例,也都被第一时间发现、隔离、治癒。 方郁雾在张江实验室內,带领团队日夜不休。 她们不仅要加速疫苗研发,还要根据全球疫情数据和边境传回的病毒样本,不断调整和优化“清心”製剂和新型防御策略。 这是一场与时间赛跑,与隱藏在暗处的强大敌人进行的全方位较量,必须在病毒大肆进入中国之前把疫苗研究出来。 中国的科学家、军人、医生,以及无数默默无闻的工作者,正用他们的智慧、勇气和牺牲,守护著这片土地的安寧。 也为在疫情阴霾下挣扎的世界,保留著一份独立的希望和可能。 全球疫情如火,中国还是非常安寧的,只不过这种安寧只在表面上。 儘管中国官方基於审慎评估,严禁引进数据存疑的西方疫苗,並全力加速国產疫苗的研发,但一道无形的裂痕还是在社会层面悄然出现。 对於部分拥有大量財富和全球通行能力的精英阶层而言,等待是漫长且充满不確定性的。 恐慌、对西方技术的盲目信任,或是单纯寻求一种即时的心理安慰,促使他们做出了选择。 私人飞机悄然起飞,目的地是瑞士、阿联、美国……那些可以提供西方某巨头医药公司“守护神”疫苗注射服务的国家和地区。 不仅是在各类富豪中,只要有点钱的心里都非常痒痒。 无论是出於对西方的盲目崇拜还是基於对自己身体健康的考虑,想为自己多套一层保障,都想去国外接种疫苗。 现在网络上到处都是吹嘘西方的疫苗的。 国內的网络因为控制虽然有不少但还好,但外网已经全部沦陷了。 即使国外到处都是疫情,但出国的人数还是不少。 在苏黎世湖畔的一家顶级私立诊所外,一位刚从豪华轿车下来的国內富豪,恰好被蹲守的境外媒体镜头捕捉到。 他戴著墨镜,行色匆匆,却在进入诊所前,被记者用中文高声提问。 “x先生,为何选择不远万里来接种西方疫苗?是对国內科研没有信心吗?” 这位富豪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迅速消失在玻璃门后。 但这短暂的画面和提问,经过剪辑和渲染,在国际和国內的某些圈层內引发了不小的波澜。 有人理解这是“用脚投票”,有人则斥之为“缺乏信任与耐心”。 消息不可避免地传到方郁雾耳中。 此时方郁雾正在实验室里审核一组关键的免疫原性数据,助理小心翼翼地將这条花边新闻告诉她。 方郁雾沉默了片刻,目光从屏幕上的复杂曲线移开,望向窗外。 “个人选择,无法强求。”方鬱结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但科学只相信数据和时间,我们的路,自己走通才算数。” 方郁雾没有再多言,重新埋首於数据之中,只是敲击键盘的指尖,比平时更加用力了几分。 第393章 长城1號 这种“用脚投票”的行为,在某种程度上,是对她和无数同行日夜奋战的同伴的一种无声刺痛。 方郁雾对於这种事情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因为见多了,但她的同伴没有。 听到这种新闻心里还是有些刺痛的,不被信任的刺痛。 杨慕寧得知后,只在一次加密通讯中冷峻地评价了一句。 “短视,他们的安全感,建立在沙堆上。” 虽然有不少人出国打疫苗,但是还是有很多人都非常相信自己的国家的,这才是绝大部分人。 中国不是没有能力引进那个疫苗,既然没有引进,那肯定是国家有自己的理由的,说不准还是那个疫苗有问题。 这也是大部分人的想法,並没有被网上的吹嘘吹昏头脑。 那些飞去国外打疫苗的,出国容易,回来就难了。 国外到处都是疫情,全部在海关被扣下了,全部隔离。 就在部分精英飞往海外寻求“保护”的同时,“荆棘大脑”及其盟友对东南亚的渗透达到了疯狂的地步。 数种具有极强隱匿性和传染性的新变种,试图衝垮漫长的边境防线。 终於,在一个多雨闷热的夜晚,疫情在南部边境某个人口密集的口岸城市出现了局部社区传播。 消息传来,举国震动。 这是自全球疫情爆发以来,中国境內首次出现明確的、非输入性的社区传播链! 压力瞬间就涌向了方郁雾他们这些研究员。 然而,与境外很多国家疫情初起时的混乱与无助不同,中国庞大的国家机器和成熟的应急体系瞬间被激活到极致。 第一时间就精准封锁与流调,疫区被迅速精准封锁,大数据流调在数小时內理清了所有潜在传播链。 储备的方舱医院一夜之间启用,全国医疗资源向疫区倾斜。 千万人口级別的全员核酸检测高效展开,社会生活虽受影响,但秩序井然,物资供应充足。 更重要的是,就在疫情破防的危机时刻,方郁雾团队研发的第一代疫苗,“长城1號”,歷经极限压缩的、严格的三期临床试验,被证实安全有效,正式获批上市! 国家宣布:全民免费接种! 一时间,从城市到乡村,无数接种点排起了长龙。 人们安静、有序地挽起衣袖,接受这来自本国科研人员的守护。 这与部分人远赴海外寻求“保护”的景象,形成了鲜明对比。 国家的意志与人民的信任,在这一刻凝聚成了真正的、无形的“长城”。 “长城1號”疫苗在全国范围內快速铺开接种。 效果是显著且令人安心的。 正如方郁雾团队所设计和预告的那样,接种了疫苗的人群,即使不幸感染了病毒,包括境外传入的多种变种,其症状也主要集中在中低度发热、咳嗽、乏力等流感样症状。 肺部影像学显示,重症肺炎的发生率被极大遏制。 最关键的数据是,在完全接种疫苗的感染者中,死亡率无限接近於零! 这无疑是一剂强大的社会定心丸。 虽然病毒仍在,生活仍需防护,但那种对未知疾病的致命恐惧,已经被科学的自信所取代。 南边的局部疫情在“长城1號”构筑的免疫屏障和严格的防疫措施下,被迅速扑灭,未能形成全国性蔓延。 与此同时,那些飞往海外接种了西方“守护神”疫苗的人群,后续情况却出现了微妙的分化。 部分人安然无恙,但亦有相当比例的人报告了诸如持续疲劳、注意力不集中、偶发心悸等非特异性症状。 虽然无法直接证明与疫苗有关,但疑虑的种子已经埋下。 更有一份后来被泄露的、某西方保险公司內部报告显示,接种“守护神”疫苗的人群,其特定神经系统异常相关的保险索赔率,有统计学上的显著升高…… 这些碎片化信息,在高层和特定圈层內流传,让当初那些选择海外疫苗的人,心中蒙上了一层阴影。 当中国凭藉“长城1號”稳住国內局势后,目光投向了正在疫情深渊中挣扎的全球,尤其是长期与中国友好的非洲大陆。 西方医药巨头对非洲开出了高昂的疫苗价格,並且附加了诸多政治和经济条件,这无异於趁火打劫。 中国则提出了截然不同的方案,无偿技术授权 + 资源换疫苗。 方郁雾团队的疫苗生產技术,在被严格確保安全性和质量监管的前提下,授权给数个有条件的非洲友好国家本土化生產。 同时,中国派出工程技术人员,帮助建立或升级疫苗生產线。 而费用的支付,则允许这些国家以其拥有的、中国经济发展所亟需的矿產资源勘探和开採权益进行部分抵扣。 这是一个双贏的战略。 非洲国家以自己能承受的方式,获得了救命的疫苗,並藉此开始构建本国的生物医药工业基础。 而中国,则在履行国际道义的同时,为自身的可持续发展,获取了稳定、可靠的矿產资源供应渠道,极大缓解了某些战略资源被“卡脖子”的风险。 一船船疫苗原料和设备运往非洲,换回的,是一份份沉甸甸的资源合作协定,以及非洲人民真挚的感激。 这种建立在平等互利、尊重基础上的合作,与西方的疫苗霸权形成了鲜明对比,也为中国贏得了更广泛的国际声誉和坚实的战略利益。 然而,“荆棘大脑”及其背后的资本联盟並未甘心失败。 虽然这让他们损失了一大笔財富,但是他们的路不只有这一条。 在中国的“长城1號”和其授权的非洲版疫苗在全球范围內逐渐控制住疫情,带来希望之光时,他们隱藏在暗处的实验室,再次开启了潘多拉魔盒。 一种全新的、被称为“冥河2型”的病毒变种,在印度某个大型贫民窟被首次检测到。 它继承了“冥河”病毒强大的神经侵袭性,同时其表面的棘突蛋白发生了关键性突变。 使得基於原始病毒株研发的“长城1號”疫苗產生的中和抗体,对其有效性下降了超过70%! “冥河2型”以其恐怖的逃逸能力和更快的传播速度,迅速在疫苗接种率不高的国家和地区肆虐。 甚至开始衝击那些主要依赖西方“守护神”疫苗的国家,造成了新一轮的感染和死亡高峰。 全球刚刚抬头的復甦势头,遭受重挫。 警报再次拉响!这一次,病毒兵锋直指已建立起“长城1號”免疫屏障的中国。 第394章 「清源」问世 就在“冥河2型”的基因序列被全球科学家共享,引发新一轮恐慌之际,一个消息从中国传出,震惊了世界。 由方郁雾领衔的中国张江实验室,与世界顶级病毒学家卡尔·费洛德教授领导的团队深度合作。 已成功研发出针对“冥河2型”及当前已知所有“潘多拉”衍生病毒株的第二代广谱增效疫苗——“清源”! 原来,在“长城1號”成功上市后,方郁雾和费洛德教授並未有丝毫停歇。 他们基於对病毒进化规律的深刻理解和对“基石”协议机制的持续破译,早已预判到病毒必然会出现能够逃逸现有免疫的变种。 双方团队共享数据、日夜兼程,几乎是在与病毒变异赛跑。 当“冥河2型”刚刚在印度被检测到时,“清源”疫苗的候选株就已经在实验室里完成了初步验证。 隨后,依託中国强大的疫苗生產和审批体系,以及此前建立的全民接种网络,“清源”疫苗以惊人的速度完成了必要的评估流程。 並再次宣布:全民免费、自愿接种! 当“冥河2型”的威胁刚刚开始在国际媒体上发酵,试图衝击中国国门时,中国的民眾已经开始有序接种“清源”疫苗。 又是一道新的、更加坚固的免疫长城被迅速筑起,將威胁御於国门之外。 世界再次为之侧目。 中国的科研前瞻性、组织动员能力和对人民生命的重视程度,展现得淋漓尽致。 接连的挫败,似乎彻底激怒了“荆棘大脑”及其背后的势力。 情报显示,他们正在倾尽所有资源,试图研製一种终极的、“不可逆”的病毒变种,做最后的疯狂一搏。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方郁雾和她的团队和非洲的费洛德教授团队以及东南亚那边的实验室。 在杨慕寧“深渊”小组提供的、持续不断的情报支持下,经过无数个不眠之夜的海量数据分析和无数次失败的实验。 已经逼近了“潘多拉”与“基石”体系的最核心秘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一个非常普通的清晨,张江实验室核心区內,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声。 方郁雾站在主屏幕前,屏幕上显示的不再是复杂的病毒结构或信號频谱,而是一个极其简洁数学-生物学模型。 它清晰地揭示了“基石”信號与特定神经受体结合的“通用密码”,以及“潘多拉”病毒系列利用这个密码进行复製和神经攻击的最终机制。 “我们……找到了。” 方郁雾的声音很轻,却带著穿透一切迷雾的力量。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屏幕上那个核心节点。 “不是第三种疫苗……是最终解决方案的理论模型。” 基於这个终极模型,他们理论上可以设计出一种全新的、被称为 “曙光”製剂 的生物信息分子。 它並非传统意义上的疫苗或药物,而更像一种“基因哨兵”或“系统补丁”。 它能够永久性地、安全地占据“基石”信號试图攻击的神经受体位点,使其无法被结合。 它能够精准识別並引导免疫系统清除所有携带“潘多拉”特徵序列的病原体,无论其如何变异。 它甚至具备一定的基因修復能力,可以逆转被早期“基石”信號或病毒造成的、轻微的神经功能损伤。 “曙光”製剂,意味著对“潘多拉”和“基石”体系的根本性、降维打击。 一旦成功,这个困扰了世界许久、造成无数死亡的恐怖体系,將从根本上被废除。 后续的动物实验和紧急有限的人体观察,以最快的速度验证了“曙光”模型的理论正確性。 效果堪称奇蹟。 当最终报告和样品被送到最高决策层时,所有人都明白,胜利的天平,已经不可逆转地倾斜了。 中国胜利了。 “曙光”製剂的核心原理和部分非敏感技术,被有选择地分享给国际社会真正的正义科研力量,如费洛德团队。 同时,中国以“曙光”理论为基础,快速开发出了具备部分广谱保护效果的第三代预防性製剂,並再次投入到全民接种中。 失去了最核心的技术威慑,“荆棘大脑”组织及其背后的资本联盟,在全球范围內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 当初为了研究这些病毒投入的时间、精力和都是无法想像的大,也是想著能够依靠疫苗和特效药回本的。 但现在疫苗出来了,其生物武器库变得毫无用处,试图进行神经操控的“基石”信號成了无效的噪音。 庞大的帝国,从內部开始分崩离析,主要头目在各国政府的联合打击下或仓皇潜逃,或银鐺入狱。 持续数年、席捲全球、深刻改变了世界格局的“潘多拉”疫情,以及其背后那场围绕人类意识与未来的隱秘战爭,终於以中国的全面胜利而告终。 硝烟散尽,方郁雾感觉自己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她站在张江实验室的窗前,看著外面恢復繁华、充满生机的城市,久久不语。 极度的心力交瘁与巨大的释然同时涌上心头,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杨慕寧来到她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两人无声地依靠著,分享著这来之不易的平静。 就在“曙光”製剂的理论模型取得突破性进展,胜利的曙光真正初现端倪时。 “荆棘大脑”背后的庞大组织,也通过其残存的情报网络,清晰地意识到,那个名为方郁雾的中国女人,以及她与卡尔·费洛德的合作,正是导致他们耗费无数心血、经营多年的庞大计划彻底崩盘的核心原因! 毁灭性的失败近在眼前,多年的野心与投入即將化为泡影,这头藏在暗处的巨兽,发出了疯狂的反扑。 既然无法挽回败局,那么,就要让毁灭的缔造者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一道道带著怨毒和毁灭意志的最高指令,被发送给其潜伏在中国及世界各地、尚未被完全清除的“休眠”棋子和残存力量。 “不计代价,不计后果,目標:方郁雾及其关联者卡尔·费洛德,实施终极惩戒!”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失去理性的报復性袭击。 第395章 疯狂的反扑 魔都。 方郁雾及其直系亲属,早已处於最高级別的安保之下。 然而,疯狂的攻击还是以各种形式袭来。 一名偽装成外卖员的杀手,试图在方郁雾从医院返回实验室的途中,使用特製的、难以被常规安检发现的微型毒针装置进行袭击。 然而,他的一举一动早已在安保团队的监控之下,在其尚未进入有效射程前,便被偽装成路人的特勤人员迅速、无声地制服。 不仅是针对个人,各种各样的反扑都疯狂涌来。 境外某些隱蔽的媒体平台,突然开始散布大量经过精心编造的、关於方郁雾学术不端、窃取他国成果、甚至个人生活不检点的污衊性文章。 同时,方郁雾和杨慕寧的加密通讯,不过不是核心层级的,也遭到了更猛烈的、带有恐嚇性质的信息轰炸。 昭昭和岁岁的国际小学外,出现了可疑的窥探者。 杨纪棠和寧以南的住所,收到了匿名的、装有恐嚇信和污秽物的包裹。 虽然在拿到面前之前就被拦截住了,但还是非常毁人性质,也让人糟心。 然而,所有这些攻击,都如同撞在钢铁堡垒上的浪花,徒劳无功。 杨慕寧亲自督建的安保体系,以及国家力量的全面守护,將这些威胁一一化解於无形。 方郁雾在得知这些消息后,更加沉默了,眼神中的意志却无比坚硬。 这么疯狂的反扑,肯定是被戳到肺管子了,既然这样,她不戳狠点怎么对得起那些人对她的“关照”。 方郁雾甚至没有停下手中对“曙光”製剂最后阶段的验算。 不过这些人也只能做到这样,这已经是极限了,更多的就没有办法了,因为中国的枪枝弹药和武器查得特別严,根本没有办法。 东南亚与非洲,却是烽火连天。 相比於在中国本土的徒劳,敌人在海外、尤其是防御相对薄弱的东南亚和非洲,展开了更加肆无忌惮的破坏。 数个由中国援建或与中方有深度合作的生物实验室和疫苗生產基地,几乎在同一时间遭到了有组织的、凶猛的武装袭击。 暴徒们使用火箭筒、燃烧瓶,甚至汽车炸弹,对这些象徵著希望与合作的设施进行了毁灭性打击。 儘管当地军警奋力抵抗,但仍有超过一半的实验室和生產线在烈焰与爆炸中化为废墟。 大量宝贵的科研设备、疫苗原液和研究数据毁於一旦,多名当地和中方技术人员伤亡。 这是中国在东南亚生物合作领域遭受的一次沉重打击。 东南亚,某国边境地区,中方援建“友谊”生物实验室及疫苗生產基地。 夜色深沉,实验室园区外围的探照灯划破黑暗。 值班室內,当地保安队长巴颂正打著哈欠,对讲机里传来巡逻队员的声音。 “队长,一號区域正常。” “收到,保持警惕,最近不太平。”巴颂回应,揉了揉发涩的眼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就在这时,刺耳的枪声骤然划破夜空! “砰!砰砰!” “敌袭!敌袭!正门遭遇重火力……” 对讲机里传来嘶吼和激烈的交火声,隨即戛然而止。 巴颂猛地跳起,抓起身边的步枪,对著內部通讯系统大喊。 “陈博士!快带人进安全屋!快!” 实验楼內,中方派驻的技术负责人陈博士刚结束与国內的视频会议,討论著如何提高新一批疫苗的產量。 听到警报和枪声,他脸色一变,立刻对身边的几名中方和本地研究员喊道。 “所有人!按照应急预案,销毁敏感数据,带上核心样本,撤往安全屋!快!” 年轻的研究员小李有些慌乱,“博士,那台新的测序仪……” “別管机器了!保命要紧!” 陈博士厉声打断,一边快速地將电脑硬碟拆下,准备投入旁边的物理粉碎机。 窗外,爆炸的火光映红了天空。 火箭弹拖著尾焰撞在围墙和哨塔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武装分子如同潮水般涌来,他们训练有素,火力凶猛,显然不是普通匪徒。 巴颂带著几名保安在门口拼死抵抗,子弹打在掩体上噗噗作响。 “顶住!为了实验室!为了我们的家人!” 巴颂怒吼著,一枪撂倒了一个试图衝进来的身影。 然而,敌眾我寡,防线很快被撕开缺口。 武装分子冲入园区,开始纵火、爆破。 安全屋的门刚刚合拢,外面就传来了猛烈的砸门声和叫骂。 “在里面!炸开它!” “博士,他们找到我们了!”一个本地女研究员带著哭腔说。 陈博士脸色苍白,但依然努力保持镇定,他紧紧抱著一个装著核心菌种的小型液氮罐,对著大家说道。 “別怕,安全屋能撑一段时间,援军很快就会到……” 话音未落,“轰隆”一声巨响,安全屋的厚重门锁处被炸开了一个口子! 烟雾瀰漫中,几个戴著面罩、眼神凶狠的武装分子端著枪冲了进来。 “都不许动!把东西交出来!”为首的头目用生硬的英语喝道,枪口扫过惊恐的研究员们,最后定格在陈博士怀里的液氮罐上。 陈博士下意识地將罐子护在身后。 “找死!”头目狞笑一声,抬手就要开枪。 “砰!” 一声枪响,却是从门口传来。那名头目应声倒地。 只见满身血污的巴颂挣扎著出现在门口,他打光了最后一颗子弹,用身体堵住了缺口,对著里面嘶哑地喊道。 “快……从通风管道走……快啊!” 第396章 守护者-7號沦陷 趁著这短暂的混乱,陈博士在其他人掩护下,奋力將液氮罐塞进了隱蔽的应急传递通道。 隨后,武装分子的子弹如同雨点般倾泻在巴颂和安全屋內…… 当次日清晨,政府军和中方安保支援队伍赶到时,看到的是一片废墟。 实验室主体建筑被烧得只剩下框架,设备化为焦铁,来不及撤离的人员大多罹难,包括巴颂和陈博士。 唯有那个藏著核心菌种的液氮罐,在废墟深处被找到,完好无损。 但“友谊”实验室,以及周边数个类似设施,已然毁了大半。 不仅是东南亚,还有非洲。 敌人將最猛烈的怒火倾泻在了非洲,倾泻在了费洛德教授与中方联合建立的、被视为“非洲守护者”的核心实验室网络上。 这一次,他们动用了更专业、更残忍的僱佣兵队伍,甚至可能动用了某些未被公开的、具备特殊能力的“清理小组”。 攻击不仅限於武力破坏,还伴隨著精密的网络攻击和內部策反。 最惨烈的一幕发生在费洛德实验室的某个主要分部。 在击溃了外围安保后,袭击者冲入实验区,不仅肆意破坏,更是有目的地搜寻並枪杀核心研究人员,抢夺或销毁特定样本和数据。 儘管费洛德教授本人因在另一处更隱秘的基地而倖免於难,但他麾下数名合作多年的得力助手不幸罹难,大量关於非洲特有病毒和“潘多拉”本地化研究的一手资料永远丟失。 实验室主体建筑被纵火焚烧,损失极其惨重,重建工作需要以年为单位计算。 非洲,费洛德与中方联合建立的“守护者”核心实验室(分部)。 这里的战斗更加激烈和专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袭击者不仅装备精良,而且目標非常明確,摧毁设施,清除核心人员。 实验室內部,刺耳的警报声和枪声、爆炸声混作一团。 项目负责人之一,是来自费洛德团队的杰克逊博士,一边组织抵抗,一边试图通过加密线路与总部联繫。 “总部!总部!我们是『守护者-7號』!我们遭到大规模武装袭击!对方有重型武器,攻势很猛!请求紧急支援!” 通讯频道里夹杂著电流的杂音和总部的回应。 “『守护者-7號』,坚持住!快速反应部队已经出发!预计抵达时间三十分钟!重复,三十分钟!” “三十分钟?!我们可能连十分钟都撑不住!” 杰克逊对著话筒吼道,一边躲开飞溅的玻璃碎片。 他转头对身边的中方病毒学家苏晴喊道。 “苏!带数据组的人从地下通道撤离!去备用安全点!快!” 苏晴看著实验室里那些珍贵的样本和正在进行的关键实验,咬了咬牙。 “杰克逊,那些样本……” “来不及了!保人要紧!”杰克逊红著眼睛,“他们是衝著灭口来的!” 突然,实验室厚重的防爆门传来一声巨响,明显是使用了专业的破门炸药。 “他们进来了!”一个当地研究员惊恐地叫道。 几名穿著黑色作战服、戴著骷髏面罩的袭击者冲了进来,他们动作迅捷,枪法精准,瞬间就击倒了几名试图拿起武器自卫的保安。 “找到核心资料库!销毁所有物理样本!” 一个冰冷的、带著电子合成音效果的声音响起,显然是对方的指挥官。 杰克逊认出其中一人正冲向存放著“潘多拉”非洲变异株活体毒株的低温冰箱。 他毫不犹豫地扑了过去,用身体挡在冰箱前面。 “休想!” “砰!”一声枪响,杰克逊腿部中弹,踉蹌倒地。 “杰克逊!”苏晴惊呼。 “別管我!走啊!”杰克逊忍著剧痛大喊。 那名袭击者看都没看杰克逊,径直走向低温冰箱,掏出了塑胶炸药。 “不!那是我们几年的心血!是拯救无数人的希望!” 苏晴试图衝过去,被另一名袭击者用枪托狠狠砸在肩膀上,痛得几乎晕厥。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电力系统被彻底切断,应急灯亮起,发出幽绿的光芒。 混乱中,一名年轻的当地技术员阿金,利用对地形的熟悉,悄悄绕到那名安装炸药的袭击者身后,用一把解剖刀狠狠刺入了对方的颈动脉! “为了杰克逊博士!为了实验室!”阿金用土语嘶吼著。 这一下如同捅了马蜂窝,其他袭击者的火力瞬间集中到阿金身上,年轻的技术员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阿金!!!”苏晴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趁著这短暂的混乱,杰克逊用尽最后力气,拉响了安装在核心样本区的自毁装置警报!刺耳的蜂鸣声响彻实验室。 “疯子!撤退!” 那个电子合成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气急败坏。 袭击者们开始有序后撤,並在离开前投掷了更多的燃烧剂。 当救援部队最终衝破重围进入实验室时,看到的是燃烧的火焰、瀰漫的浓烟、遍布的遗体,以及启动了自毁程序后、內部已被高温和强酸彻底销毁的核心样本区。 杰克逊博士因失血过多牺牲,苏晴身受重伤,阿金和许多忠诚的本地员工壮烈殉职。 实验室主体结构严重损毁,大量独一无二的研究资料和样本化为乌有,损失极其惨重。 费洛德教授在总部接到噩耗时,这位见惯风浪的老人,握著通讯器的手剧烈颤抖,良久,才用沙哑得几乎破碎的声音对另一头的方郁雾说道。 “方……他们……他们毁了我们的一只眼睛,斩断了我们的一只手……杰克逊……他就像我的孩子……” 电话那头,方郁雾沉默著,她能听到费洛德压抑的、沉重的呼吸声,仿佛能感受到那穿越网线的悲痛与愤怒。 “……但是,”费洛德教授的声音陡然变得坚硬起来,如同被淬火过的钢铁。 “他们毁不掉我们已经印在脑子里的知识,摧毁不了我们已经找到的真理,也摧毁不了我们的意志。 更毁不掉我们寻找真理的决心!方,『曙光』……必须成功! 为了杰克逊,为了阿金,为了所有倒下的……我们必须贏! 只要核心团队还在,只要『曙光』的理论还在,我们就还没有输。” 是的,敌人可以摧毁有形的实验室,可以夺走无辜的生命。 但他们无法抹杀已经被揭示的科学真理,也无法阻挡歷史车轮的前行。 这场疯狂的反扑,更像是这个庞大黑暗组织在彻底覆灭前,最后一声悽厉而绝望的哀鸣。 正是这最后的疯狂,更加坚定了方郁雾和所有正义力量,必须將“曙光”进行到底,必须將这个毒瘤连根拔起的决心。 最终的胜利,必將用这些牺牲与烈火淬炼而出。 第397章 生命的重量 东南亚“友谊”实验室化为废墟、非洲“守护者-7號”分部在自毁火焰中沦陷的惨烈消息,先后传回了魔都张江实验室。 主控大厅內,原本因“曙光”理论突破而洋溢的振奋气氛,瞬间凝固。 屏幕上播放著前线传回的、经过处理的废墟影像和初步的伤亡名单。 巴颂队长堵在安全屋门口的最后一搏,陈博士护著液氮罐的决绝,杰克逊博士拉响自毁装置的吶喊,年轻技术员阿金悲壮的反击…… 这些片段如同最锋利的冰锥,刺痛著每一位研究员的心。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有一分钟。 只能听到仪器运行的微弱嗡鸣,和有人压抑不住的、细微的抽气声。 突然,“啪!”一声脆响,一位负责病毒测序的年轻女研究员,猛地將手中的电子笔拍在控制台上,泪水夺眶而出,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 “他们……他们怎么敢……巴颂队长……陈博士他昨天还在跟我討论数据……” 她的话像是打开了闸门,悲痛与愤怒的情绪在实验室里瀰漫开来。 有人红了眼眶,有人死死攥紧了拳头,骨节发白。 方郁雾站在眾人面前,看著难以接受的眾人嘆了一口气,她就知道会是这样的。 大家都没有经歷过战爭,大部分都是第一次直面战爭的恐怖和残酷,在战爭面前就是真正的人人平等了。 更不要说在还是报復性的恐怖袭击下,那是不管你是什么国籍的。 方郁雾没有说话,只是將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悲愤的面孔。 “都看到了。” 方郁雾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就是我们面对的敌人,他们不在乎生命,不在乎文明,他们只想把世界拖回野蛮的黑暗。” 方郁雾停顿了一下,让那沉重的话语砸在每个人心里。 “巴颂队长、陈博士、杰克逊博士、阿金……还有所有牺牲的同行和朋友们。” 方郁雾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们用生命捍卫的,不仅仅是实验室,是数据,更是我们脚下这片土地的未来,是亿万普通人免受这种恐惧的权利!” 方郁雾猛地抬手指向主屏幕上那个代表著“曙光”理论的简洁模型。 “悲伤有用吗?愤怒有用吗?有!但把它们用在这里!”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的指尖几乎要戳穿屏幕,“用在我们接下来的每一次计算,每一次实验,每一次验证上! 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把『曙光』变成现实!我们要用绝对的力量,让那些躲在阴影里的蛆虫,为他们所做的一切,付出永恆的代价!” “这不是为了復仇。” 方郁雾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劈开一切迷雾。 “这是为了告慰,为了守护,为了让我们今天流的眼泪,成为敌人明天绝望的深渊!都明白了吗?!” “明白!!”震耳欲聋的回应,带著哭腔,更带著斩钉截铁的决绝,在实验大厅里轰然炸响。 原本瀰漫的悲伤,瞬间被一种更加炽烈、更加坚定的集体意志所取代。 无需再多言,每个人都如同上紧了发条的精密齿轮,带著一股近乎悲壮的气息,重新扑向了各自的工作岗位。 工作的效率,不是加快了,而是在一种沉默的、燃烧般的状態中,疯狂地提升著。 处理完內部情绪,方郁雾没有丝毫停歇,立刻走向加密通讯中心。 她知道,此刻海外其他还在运作的合作实验室,必定也笼罩在震惊、悲痛和兔死狐悲的恐惧之中。 她首先接通了与欧洲某个顶级研究机构的负责人,汉斯博士的视频。 屏幕那端的汉斯博士,以往梳得一丝不苟的银髮此刻有些凌乱,脸色也异常凝重。 “方博士,消息……我们都收到了,太惨烈了,上帝,他们简直是魔鬼!”汉斯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愤怒和后怕。 “汉斯博士。”方郁雾直视著对方,语气沉稳而有力。 “悲痛留给以后,现在我需要你和你的实验室绝对安全。 我们共享给你们的非核心数据,是否已经完成本地备份和离线存储?” “已经按照之前的预案执行了,方博士。” “很好。”方郁雾点头,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 “现在,听清楚我的新指令,这也是我对所有还在坚守的海外合作方的统一要求。 从即刻起,最高优先级,是保障所有研究人员的人身安全。 我已经通过官方渠道,请求所在国政府加强对你们实验室的安保力量。 同时,我要求你们,立刻再次检查安全屋和应急撤离通道。” 方郁雾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关键的话。 “汉斯,你记住,也是通知所有负责人。 我们所有的核心数据,在魔都都有实时同步备份。 那些仪器、样本、甚至是你们正在进行的半成品实验,如果遇到无法抵抗的危险,我授权你们,可以放弃!全部放弃!” 屏幕那端的汉斯博士明显愣住了:“方博士,这……那些设备非常昂贵,有些样本是独一无二的……” “再昂贵,再独一无二,也比不上活著的人重要!” 方郁雾斩钉截铁地打断他,“数据丟了,我们可以在魔都重新计算、重新生成!样本毁了,我们可以想办法再找、再培育! 但人没了,就真的没了!你们,每一位研究员,才是我们最宝贵、无法复製的財富!保护好自己,就是对我们共同事业最大的贡献!明白吗?” 这一直是方郁雾奉行的原则,这次为什么损失这么大,都是为了保护这些样本。 其实在方郁雾看来,这样的牺牲根本不值得,那些样本远没有那些科学家重要。 在遇到这种突发情况的时候,科学家的第一反应应该是保护自己。 之前他们在非洲研究的时候,遇到这种情况,要是不想样本流漏到对方手中,他们是直接启动自毁装置的,然后再逃命。 费洛德教授所有的实验室都有自毁装置,这个也启动过无数次。 汉斯博士怔怔地看著屏幕中方郁雾那无比严肃而真诚的脸,眼眶微微发红,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了,方博士!谢谢……谢谢你,我们一定会小心。” 隨后,方郁雾又以同样坚定、甚至更为严厉的语气,与非洲、南美等其他几个重要合作实验室的负责人进行了紧急通讯,反覆强调著同一个核心原则。 人在,希望就在;数据已有备份,万事以安全为先。 这些越洋电波传递的,不仅仅是指令,更是一种沉重的担当和对生命的极大尊重。 它像一道温暖而坚固的屏障,在一定程度上安抚了海外同行们的不安,也让他们更加清晰地认识到,与他们並肩作战的,是一个何等珍视伙伴、目光长远的团队。 掛断所有通讯,方郁雾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这些话能暂时稳定人心,但真正的定心丸,唯有儘快让“曙光”降临世间。 方郁雾休息了不到五分钟,便再次睁开眼,眸中只剩下全然的冷静与专注,起身走向那决定著最终胜负的核心实验区。 第398章 爭议 儘管方郁雾发出了最严厉的警告,採取了最周密的预防措施,“荆棘大脑”残余势力的疯狂报復仍未停歇。 非洲和东南亚,依然有零星的中国援建或与费洛德实验室关联的设施遭遇袭击的消息传来。 然而,与最初那几次惨烈的、以屠戮和彻底毁灭为目的的袭击不同。 后续的攻击,虽然依旧造成严重的財產损失,实验室建筑被焚毁,昂贵的仪器化为废铁,数月甚至数年的研究成果在火光中湮灭。 但一个关键的变化出现了,科学家的牺牲情况已经大幅减少。 在东南亚某个滨海的检测站,袭击者衝破外围防线后,发现实验楼內已空无一人。 只有核心数据设备被物理销毁后留下的残骸,以及一张用中文和当地语言列印的、贴在醒目位置的纸条。 “人在,希望在。” 在非洲內陆一个刚刚建成不久的移动检测单元,当地守卫部队在接到预警后,成功在袭击者合围前,护送全体研究人员沿预设的紧急通道安全撤离,只留下了无法带走的、被安装了自毁程序的设备。 这些消息传回张江实验室时,带来的不再是纯粹的悲痛,而是一种混合著损失痛心与人员无恙的复杂庆幸。 方郁雾在听取匯报时,紧锁的眉头略微舒展了一些。 “设施毁了可以重建,数据丟了我们有备份,只要人还在,脊樑就没断。” 方郁雾对身边的团队成员说道,语气中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沉重。 “这是那些牺牲的同伴,用生命为我们换来的教训和应对时间。” 正是这些前期的牺牲,换来了后期应对的成熟与果断,最大限度地保住了最宝贵的人力资源。 黑暗仍在蔓延,但微光已在黑暗中学会了如何更有效地保存自己,等待燎原的时刻。 当非洲和东南亚实验室接连被毁、大量珍贵科研成果化为乌有的详细报告,尤其是“守护者-7號”分部启动自毁程序、核心样本区彻底湮灭的消息传到费洛德家族核心层时,引发的是一场近乎火山喷发般的震怒。 在费洛德家族的庄园內,气氛降到了冰点。 家族理事会正在召开,卡尔·费洛德教授坐在侧位,面色铁青。 而埃里希·费洛德则坐在主位,正激动地挥舞著一份损失报告。 “卡尔!你看看!看看这些数字!”埃里希·费洛德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无比尖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我们投入了数十亿欧元!数年的心血!那些独一无二的非洲病毒株!那些即將完成的关键数据! 还有与杰克逊一起被埋葬的『潘多拉』神经侵袭性最新研究手稿!全都没了! 就这么被那群野蛮人毁了!为了几个……几个研究员的安全?!” 他猛地將报告摔在昂贵的红木桌面上,发出砰然巨响。 “那个方郁雾!她懂什么?!她以为科学是什么?温情脉脉的过家家吗?!”埃里希·费洛德的矛头直指方郁雾。 “她那种『人在最重要』的论调,在和平时期的实验室或许可行! 但现在是战爭!是你死我活的斗爭!为了最终的胜利,为了费洛德家族数百年的科学荣光,必要的牺牲是可以接受的! 可她现在,竟然要求所有人优先保命,甚至授权他们放弃设备和样本?!这简直是……是对科学最大的褻瀆!” 其他几位家族成员虽然沉默,但眼神中大多流露出对埃里希观点的认同。 费洛德家族世代沉浸在追求终极真理的狂热中,科研成果、突破性的发现,是他们衡量价值的最重要,甚至是唯一的標准。 那些冰冷的、代表著宇宙规律的数据和样本,在他们眼中,有时確实比鲜活的、会犯错的个体生命更具永恆的意义。 卡尔·费洛德始终沉默著,他布满皱纹的手紧紧握著椅子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埃里希的话,像一把把锤子,敲打在他信奉了大半生的家族信条上。 那些被毁的成果,何尝不是他的心血? 杰克逊,那个他视若己出的学生和得力助手,他的牺牲,难道不正是因为那些该死的、被捧上神坛的“成果”吗? 第399章 曙光问世 费洛德想起了方郁雾在加密通讯里,那平静却不容置疑的声音。 “数据丟了,我们可以在魔都重新计算、重新生成!样本毁了,我们可以想办法再找、再培育! 但人没了,就真的没了!你们,每一位研究员,才是我们最宝贵、无法复製的財富!” 这番话,在当时那种紧急情况下,像一道清泉,流过他因悲痛和愤怒而灼热的心。 此刻,在家族会议上,这番话语再次迴响,与埃里希那“成果至上”的咆哮形成了尖锐的对比。 他想起了杰克逊年轻时充满活力的笑脸,想起了阿金那带著靦腆却对知识充满渴望的眼神,想起了苏晴在重伤甦醒后,第一句话问的仍然是实验数据是否保全…… 埃里希还在喋喋不休,“我们必须重新评估与中方的合作模式!方郁雾的理念太软弱了!这会毁了我们的一切!我们应该……” “够了!埃里希·费洛德!”卡尔·费洛德猛地抬起头,打断了埃里希的发言。 他的声音並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让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这位家族最杰出的科学家。 卡尔·费洛德缓缓站起身,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家族成员,最后定格在埃里希那张因惊愕而略显扭曲的脸上。 “埃里希,还有在座的各位,”卡尔·费洛德的声音带著一种深沉的疲惫,更有一种破茧而出的坚定。 “你们口口声声说,为了科学,为了家族的荣光。 可你们告诉我,什么是科学?科学是冷冰冰的数据和样本吗?不!” 他抬起手,指向墙上那些家族先辈的肖像。 “科学,是这些前辈,以及现在正在世界各地实验室里,那些活生生的、会思考、会痛苦、也会牺牲的人。 去探索、去发现的过程!没有了这些『人』,那些数据和样本,不过是一堆毫无意义的符號和死物!” 他走到窗前,望著窗外家族庄园里精心打理的花园,仿佛在透过它们,看向更远的地方。 “方是对的。”他清晰地说道,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她不是在褻瀆科学,她是在拯救科学的灵魂! 她让我们记住,我们为之奋斗的一切,其最终目的,是为了让『人』能更好地生存,更有尊严地活著。 而不是为了所谓的『成果』,去轻易地牺牲『人』本身!” 卡尔·费洛德转过身,眼神锐利地看向埃里希·费洛德。 “看看我们脚下!看看这个世界!『荆棘大脑』正是走了那条『成果至上』、视人命如草芥的邪路,才会製造出如此深重的灾难! 难道我们费洛德家族,也要步他们的后尘吗?!” 埃里希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在卡尔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哑口无言。 “我,卡尔·费洛德,在此表明我的立场。”费洛德教授的声音迴荡在会议室里。 “我完全同意並支持方郁雾博士的理念和决策。 在接下来的所有行动中,费洛德实验室网络,將不遗余力地配合中方,以保护每一位研究人员的安全为最高准则。 任何与此理念相悖的指令,在费洛德体系內,视为无效!”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却带著更重的分量。 “至於那些被毁的成果……它们很重要,是的。 但杰克逊和所有牺牲者的生命,更重要。 只要我们的人还在,费洛德家族的探索精神就不会熄灭,新的、更好的成果,就一定会在废墟上重新生长出来。 这一点,我深信不疑。” 说完,他不再理会家族成员们各异的神色,径直离开了会议室。 他的背影,在古老庄园的廊道里,显得有些孤独,却异常挺拔和坚定。 他再次,如同他一生中多次做过的那样,选择了站在他认为正確的理念一边,哪怕这意味著要与部分家族传统背道而驰。 而这一次,他站在了方郁雾那边,站在了生命与希望的那边。 魔都。 魔都那边对於费洛德家族的会议和爭议浑然不知。 张江实验室核心区內,时间仿佛被压缩到了极致。 外面的世界依旧纷扰,但在这里,只剩下数据流淌的声音和仪器运行的嗡鸣。 方郁雾和她的核心团队,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有离开过这方寸之地了,他们只知道实验、出数据、记录。 每个人的眼窝都深陷下去,布满血丝,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方博士,『曙光』分子在体外血脑屏障模型中的通过率符合预期!” “方博士,基於新算法的『基石』信號全局阻断模擬完成,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八!” “方博士,最后的毒性测试批次结果全部阴性!无任何可观测的细胞病变效应!” 一个个关键节点被突破,一道道难关被攻克。 所有的数据,所有的线索,最终都指向那个简洁而完美的“曙光”理论模型是正確的,是可行的! 最终合成的“曙光”製剂样本,被放置在特製的低温容器中,散发著幽幽的蓝光,仿佛蕴含著整个星空的秘密。 决定性的非人灵长类动物实验在最高级別的生物安全实验室紧锣密鼓地展开。 一组接种了“曙光”製剂的獼猴,被暴露於远超致死剂量的、混合了多种“潘多拉”变种病毒和最强“基石”信號的环境中。 等待结果的时间,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当实验负责人拿著最终的检测报告,几乎是踉蹌著衝进总控室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的脸上混杂著极度疲惫和难以置信的狂喜,声音嘶哑却洪亮。 “成功了!全部成功!接种组所有个体,病毒载量为零!神经电活动正常!对『基石』信號完全无反应! 而对照组……全部出现典型感染症状及神经功能紊乱!” 实验负责人的话落后实验室內陷入了短暂的死寂,之后便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啊!!!!” “耶!!!!” “成功了!!!” 许多人相拥而泣,將多日来的压力、恐惧、悲伤与此刻巨大的喜悦一併释放。 他们做到了!他们真的做到了! 方郁雾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欢呼。 她只是静静地望著屏幕上那组完美得如同艺术品的生命体徵数据曲线,久久不语。 然后,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泪水无声地滑过她消瘦的脸颊。 这泪水,为逝去的同行,为坚守的同伴,也为这穿透厚重阴霾、终於降临人间的……曙光。 方郁雾拿起加密通讯器,接通了杨慕寧和最高指挥部,她的声音平静。 “『曙光』,製备完成,理论验证……全面成功。” 那边被这一消息震惊得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没想到方郁雾他们这么快的。 紧接著又是一阵欢呼声,然后又是一道道紧密又有秩序的密令下达。 “曙光”问世的消息,被作为最高机密严格保护,但其带来的影响,却是迅速而深远的。 首先是在国內,基於“曙光”理论优化和简化后的广谱预防性製剂,以惊人的速度通过了所有审批流程,开始了新一轮的全民接种。 这一次,接种点更加秩序井然,人们的脸上带著的不再是焦虑和不確定,而是一种篤定的安心。 一种无形的、坚实的屏障,正在亿万民眾的体內悄然筑起。 在中国国內,完成新一轮全民接种后,一个显著的变化发生了。 此前虽被“长城”和“清源”疫苗有效压制,但仍在隱秘传播、偶尔引发零星感染的“潘多拉”系列病毒及其变种,仿佛一夜之间消失了。 监测网络再也捕捉不到其传播链,就好像它们从未存在过。 而那些曾经微弱、但持续存在的“幽灵信號”,在接种者的神经监测图上,也彻底变成了无害的背景噪音。 这不仅仅是预防,而是从生物和信息层面,对“潘多拉”体系进行了根源性清除。 紧接著,在严格保密和绝对控制下,搭载著“曙光”核心成分的特种气溶胶,通过高空作业,在几个被確认是“幽灵信號”源头、或疫情异常顽固的境外周边区域,进行了精確、有限的播撒。 效果是立竿见影且具有顛覆性的,那些区域的“基石”信號发射器,如同被拔掉电源,瞬间失灵。 正在传播的“潘多拉”病毒,在感染宿主后无法再进行有效复製和传播,疫情链条被自然斩断。 更令人惊喜的是,一些早期感染並出现轻微神经系统后遗症的患者,其症状开始出现缓慢但確切的改善! “曙光”不仅是一面坚不可摧的盾牌,更是一把能够修復创伤、净化环境的“圣剑”。 与此同时,在严格的监管和绝对安全保障的前提下。 “曙光”的核心原理和部分非关键生產技术,被有选择地、无偿地提供给了费洛德教授团队以及数个在危难时刻依旧坚守科学良知、未曾与资本媾和的国际顶尖研究机构。 当第一批基於“曙光”技术生產的特效药剂和新型疫苗,出现在非洲和东南亚那些饱受疫情与恐慌折磨的土地上时,其效果堪称神跡。 接种曙光后,感染者迅速退烧,神经系统症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解、消失。 並且新的感染几乎被完全遏制。 那曾经无形无质、却让人心生恐惧的“幽灵信號”,彻底失去了作用,仿佛从未存在过。 “荆棘大脑”组织及其背后的资本联盟,他们最致命的武器,在“曙光”面前,彻底沦为笑柄。 第400章 落幕 失去了最核心、最依仗的技术优势,“荆棘大脑”组织及其背后的资本联盟,瞬间从隱藏在幕后的猎手,变成了被围猎的对象。 其內部长期被利益和恐惧维繫的结构,失去了根基,在全球范围內的清算和打击下,在绝对的力量落差面前,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土崩瓦解。 技术失效,耗费巨资建立的生物武器库和神经信號网络,在“曙光”面前沦为废铁和无效代码,前期投入血本无归。 还遭到了盟友的反噬,那些曾经被其胁迫或利诱的合作者、庇护者,眼见大势已去,为了自保,纷纷倒戈,或主动切割,或提供证据以求宽大处理。 掌握了確凿证据的各国政府,尤其是此前深受其害又苦无对策的国家,展开了前所未有的联合清算行动。 冻结资產、全球通缉、特种抓捕……昔日不可一世的“巨鱷”,在强大的国家机器联合碾压下,脆弱的如同沙堡。 主要头目相继落网,隱藏在全球的据点被一一拔除。 这个曾经试图將人类意识玩弄於股掌之间的黑暗帝国,以比其崛起时快得多的速度,轰然倒塌,烟消云散。 其残留的党羽,也如同过街老鼠,惶惶不可终日,隱藏至深的秘密被逐一曝光。 一场席捲全球、深刻重塑了世界政治、经济和科技格局的浩劫,终於在中国科学家的引领下,在全人类正义力量的共同努力下,被彻底终结。 在费洛德家族內部,当初激烈的爭论,隨著“曙光”展现出逆转乾坤的力量,以及黑暗帝国的迅速覆灭,也渐渐平息。 埃里希·费洛德等人,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不得不承认方郁雾“以人为本”理念的前瞻性与正確性。 如果不是她力主保全研究人员,费洛德实验室网络在后续的袭击中可能会损失更多核心骨干,重建工作將遥遥无期。 而那些被毁的“成果”,在“曙光”所代表的、更高层级的技术突破面前,其相对价值也大打折扣。 卡尔·费洛德教授没有对家族成员们说“我早就说过”,他只是默默地、以更大的热情投入到了重建工作中。 他利用家族尚存的影响力和资源,与中方紧密配合,在非洲和东南亚的废墟上,开始规划和建设新一代、安全性更高、更具韧性的实验室和公共卫生设施。 这一次,人员安全保障体系的设计,被提到了与科研设备同等,甚至更高的优先级。 卡尔·费洛德教授亲自审阅每一份安全预案,他强调。 “这些设施,不仅是为了產出成果,更是为了庇护那些探索真理的火种,再也不能让杰克逊和阿金的悲剧重演。” 理念的裂痕,在血与火的教训和共同的胜利面前,开始缓慢癒合。 一种基於对生命尊重、对未来负责的新共识,正在费洛德家族內部悄然形成。 全球局势逐渐平稳,魔都张江实验室的工作重点,也从应急攻坚转向了更深层次的基础研究和“曙光”技术的优化与应用拓展。 方郁雾肩头的重担,终於可以稍稍卸下。 但战后荣誉如雪片般朝方郁雾飞来,方郁雾的名字被载入史册,成为国家勋章闪耀的名字之一。 当復旦大学那封印製精美、言辞恳切的讲席教授聘书第一次被送到方郁雾手中时,她正从一台高难度的心臟搭桥的联合会诊手术中下来,身上还带著消毒水的气息。 方郁雾坐在自己魔都第一人民医院副院长办公室的休息区,指尖轻轻拂过聘书上烫金的校徽。 “教书育人……確实是神圣的工作。”方郁雾低声自语。 比起站在讲台上传授已有的知识,她发现自己骨子里更眷恋手术刀握在手中的那份沉甸甸的责任感。 更享受在实验室里探索未知、攻克难题时那种心无旁騖的纯粹。 象牙塔里的生活固然寧静,但对於经歷了那么多的她而言,似乎……有些过於平静了。 更重要的是,她亏欠家人太多。 杨慕寧难得有一段较长的假期,昭昭和岁岁正处在最需要父母陪伴的年纪。 她渴望能有一段完整的时间,弥补过去的缺失。 最终方郁雾提笔,在回復函上写下了婉拒的理由,语气诚恳。 “……深感荣幸,然自觉学识尚浅,且近期需专注於临床事务与家庭,恐难胜任教书育人之重任,望请见谅。” 她崇尚费洛德教授那种將前沿科研与人才培养完美结合的模式,但不確定自己是否能做到。 她更担心,自己过於直接、追求极致的性格,是否適合面对性格各异的学生。 再者,她真的想多陪陪昭昭和岁岁,她和杨慕寧可以说得上是一个英雄。 她也算是合格的医生了,杨慕寧也是合格的军人,但作为父母,他们却不够合格。 婉拒邀请后,方郁雾和杨慕寧都休假了,想陪陪家人。 一家四口在家里,度过了一段难得的寧静时光。 至於为什么是一家四口,那是因为杨纪棠和寧以南在家里陪了几天就两口子回北京和那些老朋友出去玩了。 清晨,一家人会围坐在餐桌前,不再是匆匆忙忙。 岁岁会一本正经地跟爸爸討论军事歷史书上的问题,昭昭则会嘰嘰喳喳地跟妈妈分享学校里的趣事。 周末,一家人一起去公园,杨慕寧教岁岁打军体拳的基础动作,方郁雾则陪著岁岁放风箏。 看著色彩斑斕的风箏在蓝天越飞越高,仿佛也將过去几年的阴霾一同放飞。 晚上,一家人会挤在沙发上一起看电影,通常是昭昭和岁岁选的动画片。 杨慕寧会一边“嫌弃”剧情幼稚,一边又被逗得嘴角微扬。 方郁雾则常常看著看著,就靠在杨慕寧的肩膀上悄然睡去,那是她许久未曾有过的安心。 期间,还有一个大喜讯传来,方郁竹的妻子林沐確认怀孕了! 在家宴上,方郁竹小心翼翼地扶著林沐,脸上是初为人父的激动与紧张。 郁听禾和方衔泵更是喜上眉梢,已经开始张罗著准备婴儿用品。 昭昭和岁岁听到这个消息,兴奋得不得了。 昭昭拍著手跳起来,“太好了!我又要当姐姐了!我可以把我的洋娃娃送给小宝宝玩!” 岁岁虽然表现得更沉稳些,但亮晶晶的眼睛也出卖了他的开心。 “我会保护弟弟和妹妹的,教他认字,带他玩。” 他还特意补充了一句,“像爸爸保护我们一样。” 方郁竹的妻子,名叫林沐,出身於一个底蕴深厚、同样经商的家庭,但与方家並无直接业务竞爭。 单论家世,也算是下嫁。 她聪明、识大体,对方郁雾这个大名鼎鼎的大姑姐,也是由衷的佩服。 方家的公司股权结构清晰,绝大部分都牢牢掌握在方衔泵和方郁竹父子手中,方郁竹手里有绝对的控股权。 方郁雾名下並未持有任何家族企业的股份,以后也不会有。 林沐对此心知肚明,也挺惊讶方家的做法的,要知道,她虽然没有办法插手林家公司的事,但是还是有一小部分股份的。 对於方郁雾没有任何意见也非常惊讶,不过她也知道,以方郁雾如今的身份和成就,根本不在意,也不需要这点家族股份。 相反,方郁雾作为国家顶级的科学家,她的声誉和地位,本身就是方家一块无形的、价值连城的“金字招牌”。 有这样一个大姑姐,无论是在社交圈还是在某些需要展现家族实力与底蕴的场合,都能为方家带来难以估量的隱形利益和尊重。 这是一种超越了金钱往来的、更高层次的家族资源。 因此,当方郁竹每年都会从自己的分红中,拨出相当大一笔钱,作为给姐姐方郁雾以及昭昭、岁岁的“零花钱”时,林沐不仅没有丝毫意见,反而非常支持。 “姐姐和姐夫为国家做了那么多,平时忙得脚不沾地,难得有时间享受生活。 我们条件好些,多帮衬些也是应该的。” 林沐常对方郁竹这样说,语气非常真诚。 “再说,给昭昭和岁岁花,我看著就高兴。” 那点钱相比於方郁雾给家里带来的利益根本就不算什么。 这点眼力见林沐还是有的。 再者她也是真心喜欢那两个孩子,每次家庭聚会,林沐总会给昭昭和岁岁准备礼物。 有时是最新款的乐高或智能玩具,有时是精心挑选的童书和漂亮裙子。 第401章 三次邀请 更让昭昭和岁岁开心的是,这位漂亮的舅妈还特別喜欢“塞钱”。 “岁岁,来,舅妈给你,去买你喜欢的那套航天模型!” “昭昭,小公主,这是舅妈给你的零花钱,去买漂亮的头花,或者和妈妈一起去吃冰淇淋!” 她蹲下身,將红包塞到孩子们的手里,眼神温柔,动作自然,没有丝毫刻意的感觉,纯粹是出於对晚辈的疼爱。 岁岁会有些不好意思,但这些流程他们已经习惯了,还是礼貌地接过,小声说道,“谢谢舅妈。” 昭昭则会开心地扑上去抱住林沐,在她脸上“吧唧”亲一口。 “舅妈最好啦!” 方郁雾起初觉得这样不太好,私下里跟林沐说过不用总给孩子钱。 林沐却挽著她的手,亲昵地说道,“姐,你就別跟我客气了,我喜欢这两个孩子,看著他们我就开心。 他们什么都不缺,我也不知道该给他们买什么,还不如给钱让他们自己买。 这点小钱,让他们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不算什么。 你和姐夫平时给他们的陪伴太『硬核』了,我得帮他们增加点『甜蜜负担』。” 林沐俏皮地眨眨眼,逗得方郁雾也笑了起来,便不再多说。 被方郁雾拒绝了,復旦校方没有放弃,假期结束后不久,復旦大学的第二次邀请,隨著新学期筹备工作的开始,再次送达。 这一次,是由一位与方家相熟的学界前辈亲自致电,言辞更加恳切,並承诺给予她极大的学术自主权。 方郁雾彼时正主导医院一个新的疑难疾病多学科诊疗中心的建立,工作千头万绪。 她站在病房的走廊里,听著电话那头前辈殷切的期望,內心確实有过一瞬间的动摇。 培养下一代,意义非凡。 方郁雾被打动了,但內心仍有顾虑。 她担心自己无法平衡科研与管理,担心无法给予学生足够的指导。 她再次婉拒,但这次的措辞,多了几分真诚的歉意和解释。 婉拒之后方郁雾將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医院的管理中,优化流程,引进新技术,加强与其他顶尖医疗中心的合作。 她用自己的方式,继续守护著生命的安全与健康。 教书育人的念头,被她暂时埋在了心底。 时间平静地流逝。 就在方郁雾以为与復旦的缘分就此结束时,事情迎来了转机。 方郁雾接到了卡尔·费洛德教授从海外打来的加密视频电话。 老人的精神看起来比之前好了很多,但语气依旧严肃。 “方,”费洛德教授开门见山。 “我们基於『曙光』理论,发现了一个极其有趣的、可能关乎神经系统深层奥秘的现象。 但这需要大规模的、跨学科的验证和探索,我一个人,加上我现有的团队,力量不够。 我需要你,需要你那边顶尖的科研人员和设备支持。” 费洛德教授详细阐述了他的新发现和初步构想,那是一个雄心勃勃的、可能再次顛覆认知的研究计划。 方郁雾立刻被吸引了,这正是她感兴趣且认为极具价值的探索方向。 “但是,方,”费洛德教授话锋一转,带著一丝无奈的笑意。 “如此庞大的项目,需要大量的、高素质的科研后备力量。 光靠我们现有的团队,远远不够,我们需要源源不断的新鲜血液,需要系统性地培养下一代……”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轻轻打开了方郁雾心中那扇尘封的门。 几乎是前后脚,復旦大学的第三次邀请,以一种更加郑重、更具诚意的形式到来。 这一次由老校长亲自出面,带著学院院长,登门拜访。 这一次,邀请方不仅详细阐述了学校在生命科学领域打造世界一流学科的规划,还明確表示,將全力支持她组建跨学科团队。 並將与费洛德教授的国际合作作为核心平台,为学生提供最前沿的实践机会。 他们畅谈復旦的学术传承,谈为国家培养下一代顶尖生物安全人才的急迫性,谈“传道授业解惑”的深远意义。 方郁雾被打动了。 一边是挚友和导师极具吸引力的科研召唤,一边是培养后备力量以实现长远目標的现实需求,两者在此时,奇妙地重合了。 方郁雾沉思了整整一个晚上,她想起了手术台上的爭分夺秒,也想起了实验室里探索未知的激动。 她想起了家庭生活的温暖,也想起了肩上那份更宏大的责任。 不仅仅是救治眼前的病人,更是为未来培养出更多能抵御风浪、探索未知的“守护者”。 杨慕寧看著方郁雾沉思的背影,轻轻走过去,將手放在她的肩上。 “去做吧。把你经歷过、思考过、战斗过的一切,告诉年轻人,这同样是守护,而且是更长久的守护。” 方郁雾抬起头,眼中闪烁著清晰的光芒,终於下定了决心。 第二天,她拨通了復旦大学校长的电话,接受了讲席教授的聘任。 这一次,不是为了寧静的象牙塔,而是为了一个更广阔、连接著过去与未来的新战场。 她將以教授的身份,带领著年轻的学生们,与费洛德教授一起,奔赴下一个科学的无人区。 方郁雾拿起笔,在那份饱含诚意的聘书上,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接受了復旦大学的讲席教授聘书后,方郁雾並没有大张旗鼓。 在一个周一的清晨,她独自一人,穿著简洁的深色职业装,来到了復旦大学邯郸校区那幢古朴而充满生机的生命科学学院大楼。 报到流程简洁而高效。 学院院长亲自接待了她,笑容中带著由衷的敬意和欣喜。 “方教授,欢迎欢迎!您的到来,是我们復旦生命科学学院的荣幸!” 院长热情地与方郁雾握手,“您的办公室已经准备好了,是按照您之前提的要求,离实验室区域近,相对安静。 这是您的教职工卡,权限已经开通,包括图书馆、各实验楼宇以及內部资料库。” 方郁雾接过卡片,礼貌地回应,“谢谢院长,我会儘快熟悉环境。” “关於研究生指导,”院长继续介绍著,“目前初步为您分配了五名博士生和八名硕士生的指导名额,都是院里经过层层选拔、最顶尖也最有潜力的苗子。 他们的资料已经发到您的校內邮箱,具体的招生和培养方案,您有完全的自主权。 不过下个学期可能需要您开设一部分课程,这个过段时间希望您开一个讲座。” 方郁雾点点头。 她很清楚自己的任务不是来带一个大班,而是要进行精英化的培养,將这些好苗子锤炼成未来生物安全领域的栋樑。 方郁雾的就职没有举行任何就职仪式,只是安静地搬进了办公室,熟悉了未来的工作环境,並与分配给她的行政助理简单对接。 隨后,她便投入到了审阅学生资料、准备课程大纲的工作中。 她的到来,在学院內部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但於她自身而言,这只是一个新的工作岗位,需要同样的专注与投入。 第402章 师生 方郁雾在復旦大学的办公室,並非传统的书斋式布局,更像一个精简版的实验室指挥中心。 一侧是书架和办公桌,另一侧则配备了用於快速数据分析和模型演示的大型显示屏和终端。 此刻,她正平静地审阅著面前十三份沉甸甸的档案。 她未来將要指导的五名博士生和八名硕士生。 正如院长所言,这些都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有本科期间就以第一作者在《自然》子刊发表论文的“神童”。 有在国际基因工程机器大赛中屡获金奖的团队核心。 有在高中时就自学完大学数学物理全部课程、保送进来的“竞赛之王”。 也有在顶尖实验室有过扎实科研经歷、思维极其敏锐的实战派。 当录取结果公布,得知自己被分配给方郁雾教授时,这些平日里心高气傲的年轻人,几乎无一例外地沸腾了。 学生群里瞬间被刷屏: 【我被方教授选了!天啊!是真的方郁雾教授!】(附录取截图) 【同上!我现在手还在抖!那可是亲手终结了『潘多拉』危机的传奇!】 【师兄师姐们,求问方教授严厉吗?我好紧张,又超级期待!】 【別说你们硕士了,我们博士这边也炸了!感觉像中了彩票头奖!】 【所以,方教授到底好不好相处啊!我能顺利毕业吗?】 【先不管毕业不毕业了,能到方教授手里,先庆祝一番再说。】 【同意,祝贺!】 …… 对他们而言,方郁雾不仅仅是学术上的高峰,更是一个活著的传奇,一个他们曾在新闻里、在內部流传的脱敏案例中仰望的存在。 先別说潘多拉了,无国界医生、流行病专家、肿瘤科专家、魔都第一人民医院副院长、张江实验室负责人、东南亚联合实验室负责人、世界顶级教授卡尔·费洛德教授的学生,发表的论文列印成册能砸死人。 这些衔头只要一两个就能让人趋之若鶩了,方郁雾有一堆。 並且她还只有四十多岁,完全就是天才中的战斗机。 能跟隨她学习,不仅仅是获得知识,更是近距离感受那种在绝境中创造奇蹟的思维方式与意志品质。 最最最重要的是,跟著她学习能优先接触到世界前沿的研究,这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第一次组会的时间到了。 十三名学生,无论男女,都穿著自己最正式、最得体的衣服,提前至少半个小时就安静地等候在方郁雾办公室外的走廊里。 没有人喧譁,只有眼神交流中难以抑制的兴奋与紧张。 方郁雾来到半个室的时候就看到了自己办公室门口乌泱泱的一群人,挑了挑眉。 中国人的特性,也是礼貌和尊重,习惯性早到。 “这么早就都到了?进去吧。” 方郁雾穿过人群,打开门,声音平和的说道。 看到方郁雾,学生们屏住了呼吸,鱼贯而入,小心翼翼地找位置坐下,腰杆挺得笔直,像一群等待检阅的新兵。 方郁雾没有坐在办公桌后,而是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了他们对面,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张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脸庞。 她没有寒暄,甚至没有自我介绍,直接开口。 “我看过你们的资料。” 方郁雾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都很出色,在某些方面,甚至可以说极具天赋。” 学生们心中微微一喜,但接下来的一句话就让他们的心提了起来。 “但在这里,在我这里,”方郁雾的语调依旧平稳,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过去的成绩,仅仅是一张入场券。” 她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变得锐利,“我知道,外面很多人称你们为『天才』。 这个標籤,可以是动力,但更可能是枷锁。 它会让你害怕失败,让你急於证明,让你在某些需要『笨功夫』的地方变得浮躁。” 方郁雾顿了顿,让这些话沉淀下去。 “在我经歷的战场上,『天才』的灵光一现固然珍贵。 但更多的时候,我们需要的是在看不到尽头的黑暗中依然能保持前行的耐力。 是面对无数次失败后依然能冷静分析、重新再来的韧性。 是在巨大的压力和诱惑下依然能坚守底线、做出正確抉择的定力。” 方郁雾看著几个学生眼中闪过的思考和认同,心里还是比较满意的,第一印象还可以,继续说道。 “所以,忘记『天才』这个標籤,从现在起,你们在我这里的身份只有一个,那就是探索者,未来的守护者。 我会为你们提供最好的平台,最前沿的课题,也会给你们最大程度的自由去思考和尝试。 但同时,我对你们的要求也会是最高,甚至是最苛刻的。 我会逼你们跳出舒適区,去挑战你们认为的极限。 我不会顾及你们什么面子,会在你们犯错时毫不留情地指出。 我会要求你们不仅知其然,更要知其所以然,甚至要能预见其未然。 我甚至还可能会带你们走出舒適区,走去前线,走去战场,比如非洲,到处都是动乱的非洲。 你们来到了我这里,想来也看过我的资料,也看过非洲的资料,你们怕吗?要是怕的话现在可以退出。” 听到这话所有人想都没想便道,“我不怕。” 天知道被分配到方郁雾教授这里耗尽了多少幸运值,他们怎么可能会退出。 正如方郁雾所说的那样,他们也看过方郁雾的资料,自然是知道她支援带队非洲时可是將所有人都平平安安带回来了,而且生存值极高,对她的评价也是极高的。 在实验室遭到“荆棘大脑”的报復的时候,方郁雾那句“人在,希望就在”一直被业內人士夸讚。 方郁雾满意的点了点头,不过满意没有表现出来。 “我的课题组,不追求论文的数量,因为论文我见得太多了,其他的不说,我的老师的论文列印成册,不知道能砸死多少人。” 所有学生:您论文的列印出来也能砸死不少人,业內人甚至戏称你们师徒为“战斗师徒”“论文收割机”。 “我这里只追求极致的质量和对现实问题的真正洞察与解决。 过程会非常辛苦,甚至痛苦,如果有人现在想退出,门在那边,我完全理解,並且不会对你有任何负面评价。”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没有人动,甚至没有人眨眼。 所有学生的眼中,最初的那点紧张和兴奋,逐渐被一种更加坚定的、被点燃的光芒所取代。 方教授的话非但没有嚇退他们,反而激起了他们內心深处更强的斗志和嚮往。 这才是他们想像中的、能与传奇並肩作战的挑战! 方郁雾將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很好。” 方郁雾站起身,走到那块巨大的显示屏前。 “那么,我们的第一次组会正式开始,今天,我们不討论具体的实验方案,我们来復盘一个真实的、关於『基石』信號早期识別的案例。 我会带你们回到当时的决策现场,而你们,需要告诉我,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为什么。” 方郁雾调出了经过脱敏处理的原始数据和混乱的情报碎片。 一场真正意义上的、超越常规教学的“传道授业解惑”,就在这间並不算宽敞的办公室里,悄然开始了。 这些匯聚而来的星火,在方郁雾的引导下,即將开始他们燃烧自己、也可能照亮世界的旅程。 他们知道,跟隨这位导师,他们学习的將不仅仅是知识,更是一种面对复杂世界、守护人类未来的思维方式与精神底色。 第403章 不按常理出牌 方郁雾的办公室內,十三名学生正襟危坐,气氛如同绷紧的弓弦。 方郁雾站在显示屏前,上面展示著经过脱敏处理的数据。 几份零散的、来自不同渠道的报告摘要,几张模糊的卫星热点图,以及一小段杂波严重的异常信號频谱。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这个方教授根本就不按常理出牌。 跟著其他导师第一次组会一般都是自我介绍,然后熟悉一下,谈一下研究方向。 方郁雾这里什么都没有。 自我介绍,根本见影,直接就当著他们的面拿出了他们的简歷。 说完了她的要求就直接教学,所有人都没有准备,直接硬著头皮上。 “这是一个真实发生过的案例片段,时间是『潘多拉』疫情中期。” 方郁雾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没有任何铺垫。 “背景是我们察觉到某些区域有异常,但信息极其有限。 你们面前的就是当时我们获得的第一手、也是最原始的情报。 任务:判断是否存在潜在生物安全威胁,並给出下一步行动建议,给你们十分钟阅读和思考,可以討论。” 学生们立刻埋首於资料中,办公室內只剩下纸张翻动和轻微的键盘敲击声。 十分钟后,方郁雾示意开始。 博士生吴瀟(igem金牌得主,思维敏捷)率先发言,他指著那段信號频谱说道。 “方教授,我认为关键在这段异常信號。 虽然噪音很大,但它的基频和某些已知的、用於工业控制的低频载波有细微差异。 我建议优先投入资源进行信號增强和解码,这可能是关键通信。” 方郁雾不置可否,看向其他人,“其他人呢?” 硕士生王珊(在本科时就发表过顶刊论文,逻辑严谨)推了推眼镜。 “我不同意吴师兄,信號太弱,且单一,投入產出比可能不高。 我更关注这三份来自不同边境哨所的疫情报告摘要。 虽然都只是提及『零星发热病例』,但发病区域在空间上呈现模糊的线性分布,且时间接近。 这更像是一个潜在的传播路径,我认为应该立即加强对这些区域的医疗监测和病毒溯源。” “线性分布?”另一个博士生赵昊(数学竞赛保送,擅长建模)立刻反驳。 “王师妹,你这线性太牵强了,三个点能確定一条线吗?误差范围太大,而且发热原因太多了。 我觉得应该把卫星热点图结合起来看,这几个异常热源区域……” 他在屏幕上比划著名,“……是否与人口流动数据存在关联?我们需要建立一个多变量模型来评估风险概率。” “模型需要数据支撑,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可靠数据!” 硕士生孙颖(有疾控中心实习经验,务实派)皱眉道。 “等你的模型建好,黄花菜都凉了,我认为当务之急是立刻派出快速反应小队,对信號出现区域和疫情报告点进行实地环境採样和流行病学调查,拿到第一手证据!” “贸然派出小队?如果这是陷阱呢?如果对方就是想引诱我们暴露关注点呢?”吴瀟立刻反驳。 “那难道因为怕陷阱就什么都不做?”孙颖不服。 一时间,办公室里爭论声起,天才们的思维激烈碰撞,各执一词,都试图用自己的专业背景和逻辑说服对方。 第404章 第一次组会 方郁雾始终沉默地听著,直到爭论稍歇,她才平静地开口,问题直指核心。 “吴瀟,假设信號是关键通信,解码成功需要多久?在此期间,如果这是攻击预警,我们可能失去多少准备时间?” “王珊,你推断的传播路径,是基於何种病原体假设?它的潜伏期和传播速度,是否能支持你观察到的时间-空间分布?” “赵昊,你的多变量模型,在目前数据置信度低於百分之三十的情况下,其预测结果的可靠性有多少?我们决策的容错率又有多高?” “孙颖,派出快速反应小队,你需要的最小人员装备配置是什么?如何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最快获得有代表性的样本?如果採样结果阴性,是否能否定威胁?” 一连串精准、甚至有些苛刻的问题,如同冷水泼在炭火上,瞬间让激烈的爭论停滯了。 学生们愣住了,他们发现自己之前的思考或多或少都存在漏洞或过於理想化了。 方郁雾没有给出答案,而是操作屏幕,调出了更多的信息碎片。 一份被忽略的、关於某个小型货运公司近期运输路线异常的报告。 一条语焉不详的、关於某种“新型呼吸道不適”的社交媒体流言,不过这个当时未被重视。 “现在,结合这些新信息,再思考五分钟。” 方郁雾的声音依旧没有波澜。 五分钟后,学生们的討论明显变得更加深入和谨慎,开始尝试將不同线索串联,並更多地考虑时间、资源、风险等现实约束条件。 最终,方郁雾进行了总结,但不是给出標准答案。 “今天,我没有告诉你们正確答案是什么,因为现实中,往往不存在唯一的最优解。 我想让你们体会的是,在信息不完备、时间紧迫、资源有限的情况下,如何进行风险评估和决策权衡。” “李哲对信號的敏感,王珊对空间模式的洞察,赵昊对建模的追求,孙颖对实地验证的坚持,都是宝贵的品质。 但真正的战场,要求你们必须学会融合,学会在不確定中寻找相对最优解,並为自己的决策承担后果。 执著於单一线索,可能一叶障目;追求完美模型,可能错失战机;畏惧风险而按兵不动,可能酿成大祸。” 方郁雾看著学生们若有所悟、甚至有些冷汗涔涔的表情,宣布了下次组会的內容。 “纸上谈兵到此为止,下一次组会,地点不在办公室。 我会带你们去一个模擬现场,你们將亲自面对一个高度仿真的、融合了生物、信息、社会因素的『突发危机』。 你们需要组成临时团队,在限定时间內,利用有限的资源,做出判断並执行应对。 记住,在那里,你们的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影响『模擬结果』。” 这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所有学生瞬间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比刚才激烈爭论时更加炽热的光芒!实地模擬!这才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学习方式! 第一次组会结束后,这群学生几乎是飘著走出方郁雾办公室的。 “我的天……方教授的气场太强了!她问问题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像个透明人……” “但她问的每一个问题都直指要害!我以前从来没想过决策还要考虑容错率和时间成本!” “模擬现场!你听到了吗?下次是模擬现场!太酷了!” “我感觉我的脑子像被重新格式化了一遍,又痛苦又爽!” “方教授真的太不按常理出牌了,第一次组会就是各种问题,第二次直接上实训,就请问哪个导师是这样的。” “不过这样真的好酷啊!一上来就是问题,连自我介绍都没有。” “你不说我都没有反应过来,教授连自我介绍都没有做,不过到教授这种程度了,確实不需要自我介绍了,她就是一张行走的名片。” …… 他们的兴奋和激动根本无法掩饰,很快就在同学间传开。 “听说了吗?方教授第一次组会就直接上真实案例復盘!” “还要带他们去模擬现场!凭什么他们运气这么好!” “唉,羡慕死了!我们现在还在啃教材文献,人家已经开始玩『实战推演』了。” “能被方教授选中,果然都是怪物……不过,也好想被这样的怪物折磨一下啊!” 各种羡慕、嫉妒,甚至略带酸意的目光聚焦在这十三名学生身上。 但他们毫不在意,反而更加斗志昂扬了。 他们知道,自己正走在一条与眾不同的道路上,一条由传奇亲手开闢的、充满挑战却也充满无限可能的道路。 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迎接下一次,那註定更加烧脑、也更加刺激的“模擬现场”考验了。 方郁雾的教学,正如她承诺的那样,绝非纸上谈兵,而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思维与意志的淬炼。 方郁雾的学生都在期待下一次组会的来临,方郁雾却没有心思去考虑这些,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忙,特別是和费洛德教授的合作。 不过比起第二次组会先来的却是方郁雾的讲座,这个也是学校安排的。 要知道方郁雾现在可是医学界的风云人物。 应该说近几年,自从方郁雾支援非洲后成了论文收割机就一直都是医学界的风云人物。 不止是在国內,在国际上也是如此。 讲座是在復旦大学光华楼吴文政报告厅开展的公开讲座。 报告厅外面是一张巨大的海报,海报標题是生命的多维战场:从急诊室到全球疫区——一位科学家的跨界思考 主讲人:方郁雾教授(国家特聘专家、魔都第一人民医院副院长、张江实验室主任、前无国界医生、肿瘤学专家、流行病学专家) 报告厅內,人潮涌动,水泄不通。 不仅所有座位坐满,走道、台阶、甚至讲台两侧的空隙都站满了学生和老师。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近乎朝圣般的期待。 当方郁雾教授步履从容地走上讲台时,所有的嘈杂瞬间平息。 第405章 讲座 方郁雾站上演讲台没有立刻开始,而是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那目光似乎能穿透喧囂,触及每一个灵魂。 她轻轻点击遥控器,身后巨大的屏幕上没有出现任何標题或图片,只浮现出一行清晰的字: “我们究竟在守护什么?” “各位同学,老师,下午好。” 方郁雾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会场,平静而有力。 “也许很多人认识我,是因为『潘多拉』病毒,是因为『曙光』製剂。 但我的职业生涯,始於一个更简单、也更残酷的地方,医院的急诊室。”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模糊的、充满紧张氛围的急诊室照片。 “在那里,时间是以秒计算的。 大出血、心臟骤停、严重创伤……你没有时间去查阅浩如烟海的文献,没有机会去进行复杂的实验验证。 你必须依靠扎实的基本功、瞬间的判断力,和一种近乎本能的对生命的敬畏,在信息极不完备的情况下,做出可能决定他人生死的抉择。” 方郁雾分享了一个简短的、关於在资源有限的深夜,如何同时应对多名危重患者的案例。 “急诊室教会我的第一课:在绝对的混沌和压力下,保持冷静的头脑和对生命优先级的精准判断,是任何技术都无法替代的核心能力。 这种能力,后来在疫情最焦灼、信息真假难辨的时刻,无数次帮助我廓清迷雾。” 画面切换,变成了她在非洲某个战乱地区担任无国界医生时的照片。 破败的帐篷、营养不良的儿童、以及她穿著防弹衣在简陋条件下进行手术的身影。 “后来,我跟著我的老师去了更危险的地方。 在那里,威胁不仅来自疾病,更来自炮火和动盪。我们不仅要对抗疟疾、霍乱,还要在枪声中进行截肢手术,在种族衝突的夹缝里运送疫苗。” 方郁雾讲述了一个如何在武装衝突的间歇,依靠当地人的帮助和极其有限的物资,建立临时隔离点,遏制一场麻疹爆发的经歷。 “无国界医生的经歷告诉我:医学没有国界,但医疗资源有。 真正的医者,需要具备在极端环境下创新、因地制宜的能力,更需要一颗跨越文化、种族隔阂的悲悯之心。 这让我明白,任何有效的公共卫生策略,都必须深入理解当地的社会、文化和政治现实,否则只是空中楼阁。” 场景再次变换,依旧是非洲杂乱的医院,甚至是杂乱的环境,因为这组照片是在非洲的贫民窟拍的。 “再后来,我专注於肿瘤学,与癌细胞作战。 这是一场截然不同的战爭。它漫长、复杂,充满了不確定性。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需要极大的耐心,去分析每一个突变,去尝试各种组合方案,去安抚患者和家属焦灼的心灵。” 照片再次转换,回到了现代化的医院,聚焦於肿瘤科。 方郁雾以非洲的肿瘤情况以及一位晚期癌症患者通过精准靶向治疗和免疫治疗获得长期生存为例,阐述了个体化医疗和前沿科技带来的希望。 “肿瘤学磨礪了我的耐心和系统思维,它告诉我,有些敌人无法被快速消灭,必须做好持久战的准备,必须多线並进,必须关注患者的生活质量而不仅仅是生存期。 这种思维方式,在我们后来与不断变异的病毒作斗爭时,至关重要。” 画面变成了全球疫情地图、病毒基因序列演化树、复杂的数学模型。 “当『潘多拉』出现时,我的角色再次转换。 作为一名流行病学家,我需要从海量的、有时是相互矛盾的数据中,寻找那个看不见的『幽灵』的传播规律和弱点。 这需要对数理统计、基因信息学、甚至社会行为学都有深刻的理解。” 方郁雾简要提及了如何通过航班数据、病毒基因溯源和社交媒体信息,早期推断出“冥河”病毒可能存在气溶胶传播和神经侵袭性的过程。 “流行病学赋予我的是『上帝视角』 ,一种將微观的病原体与宏观的人类社会运动连接起来的能力。 它让我明白,现代疫情的防控,是一个涉及多学科、多部门、甚至多国协作的复杂系统工程。” 最后,屏幕定格在“曙光”製剂的分子结构模型上,散发著幽蓝而寧静的光芒。 “而最终,我们能够终结那场危机,依靠的还是在实验室里,对最基础科学原理的探索和突破。 是分子生物学、神经科学、免疫学、信息工程……无数基础学科的交匯,才铸就了那把最终斩断枷锁的『钥匙』。” 方郁雾强调了跨学科合作的重要性,以及基础科学作为一切应用技术根基的不可替代性。 “回顾我走过的这些看似迥异的战场,急诊室、战地、肿瘤病房、疫情指挥中心、核心实验室。 它们形態各异,挑战不同,但核心始终未变。” 方郁雾的声音变得更加深沉而有力,“我们守护的,从来不仅仅是某个病毒序列的正確解读,某台手术的成功,某个药物的研发。 我们守护的,是生命本身的尊严与韧性,是人类在灾难面前不屈的求知慾和同理心,是那份敢於在黑暗中点燃火种、並愿意將火种传递下去的勇气和责任。” 她望向台下那些年轻的、闪烁著思考光芒的眼睛。 “今天,我站在这里,不仅仅是以一个科学家的身份,更是以一个曾经在多重战场上战斗过的老兵的身份。 我想告诉你们,未来的挑战只会更加复杂,边界更加模糊。 你们可能需要同时具备急诊医生的决断力、无国界医生的適应力、肿瘤学家的耐心、流行病学家的视野,以及科学家的探索精神。” “但无论你们未来走向哪个领域,请永远不要忘记我们最初的问题。 我们究竟在守护什么?只要答案清晰,无论前路多么艰难,你们都不会迷失方向。” 方郁雾的话一落,下面立马就响起了轰鸣的掌声。 看著他们这样方郁雾笑了笑,“其实在刚开始学校邀请我来带学生的时候,我是拒绝的,因为我自己的学习方式和国內的学习方式不同。 大家也知道,我大一就以交换生的身份去了德国。 我虽然是海德堡大学的博士毕业,但其实在海德堡大学我只待到了本科。” 听到方郁雾这话台下的人均是一愣。 第406章 第二次组会 方郁雾继续说道,“在读硕士研究生的时候我就基本没有在学校了,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都在实验室和非洲,当初是专攻肿瘤和流行病。 我的导师费洛德教授是喜欢实地教学,所有的研究都是在病例最多的地方。 我记得我当初刚到非洲的时候,晚上睡觉做梦都是瘤子,一去那边就是上手术台。 读博士的时候,主要专攻又转向了急诊。 我的博士论文都是在无国界战场的红十字会医院完成的。 所以学校让我带学生的时候我是真的没有把握,我的经歷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样,可能没有办法教好学生。 后面我的老师和我说我们需要源源不断的新鲜血液,需要系统性地培养下一代,刚好遇到了院长的第三次邀请,我才壮著胆子来的。” 方郁雾顿了顿,“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好一名老师,但我会尽我最大的能力传授我的经验。” 方郁雾想到了什么,“但是我也要在这里坦白一点,大家也不要把我捧上神坛,因为我一直不认为自己是一名合格的医生。” “我的老师曾教我医学没有国界,我们要平等的对待每一个病人。 但是我从未遵守过,我一直信奉的是我的医学启蒙老师教给我的。 医学没有国界,科学没有国界,但医生和科学家有国界。 这是我的信条,这也將会是我传给我的学生的信条。” “谢谢!” 短暂的寂静之后,报告厅內爆发出经久不息的、雷鸣般的掌声。 这掌声,不仅献给她的成就,更献给她所展现的、一个科学家所能达到的思想深度与人文厚度。 更是对方郁雾最后一句话的认同,医学没有国界,科学没有国界,但医生和科学家有国界。 这场讲座,如同一场精神的洗礼,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对“守护生命”这个词,有了全新而深刻的理解。 方郁雾的讲座开完之后就投入了繁忙的工作中,也不管自己给那些学生带来了多少震撼。 方郁雾是个言出必行的人,很快就组织上了第二次组会。 第二次组会的时间到了,方郁雾没有通知具体地点,只是让学生们清晨六点在校门口集合,身著便於活动的便装,不允许携带任何电子设备,只准带笔记本和笔。 一出城,所有人都戴上了眼罩,一时之间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 等到一个奇怪的室內时,所有人都过了最严苛的安检,確保没有任何电子產品。 不过这些学生都非常听话,都只带了笔记本和笔,没有任何电子產品。 然后一辆没有任何標识的中巴车將他们载到了一个远离人烟、看起来像是废弃多年的化工厂区外时,学生们的心跳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厂区围墙斑驳,铁门锈蚀,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荒凉和未知的气息。 这其实也是一个研究基地之一。 方郁雾已经等在门口,她依旧是一身利落的便装,眼神锐利如常。 “欢迎来到『潘多拉魔盒』模擬现场。” 方郁雾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在未来二十四小时內,你们將面对一个模擬的、复合型生物安全威胁。 背景设定、初始情报和有限资源,已经放置在厂区內的指挥点。 你们的目標,识別威胁、控制事態、最小化损失。 现在,自行推选临时总指挥,五分钟內进入角色。” 命令下达得猝不及防。 学生们短暂地骚动后,迅速围拢。 经过一番快速而激烈的討论,最终,逻辑清晰、在第一次组会中表现出较强综合能力的博士生吴瀟被推举为临时总指挥。 进入厂区,所谓的“指挥点”只是一个布满灰尘、只有几张破旧桌椅和一台老式无线电(唯一对外联络工具)的房间。 桌上放著薄薄的几页纸: 情报1:厂区三號仓库发现不明来源的生化標识。 情报2:附近村庄报告数例不明原因呼吸道疾病,症状与某种已知病毒不完全吻合。 情报3(无线电截获片段):模糊提及“交付”、“激活”、“高价值目標”。 资源清单:有限的防护装备(部分有破损)、基础採样工具、一台可携式(但功能受限)环境检测仪、一张粗略的厂区地图。 没有更多信息了。 “这……信息太少了!”硕士生孙颖皱眉。 “而且资源严重不足,防护装备都不够所有人用。”王珊补充道,脸色非常凝重。 吴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抱怨没用的,赵昊,你立刻分析地图,规划最优侦查路径,优先確认三號仓库情况。 王珊,你负责分析疾病报告,尝试推断可能的病原体类型和传播方式。 孙颖,检查防护装备和採样工具,评估可用性和风险。 其他人,跟我一起尝试用无线电搜集更多信息,並建立內部通讯规则!” 命令被迅速执行,紧张的气氛在破旧的指挥点內瀰漫开来。 赵昊很快在地图上標出了几条路径,並指出了三號仓库附近一个地势较高的观察点建议先行侦察。 吴瀟採纳了建议,派出两名行动力强的同学前往观察。 王珊对著那寥寥数语的疾病报告,眉头紧锁。 “发热、咳嗽、部分有神经系统症状(嗜睡)……这指向性太弱了,可能是多种病原体,甚至可能是……毒素?” 就在这时,无线电传来刺耳的杂音,隨后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交易……取消……目標……已暴露……启动……b计划……『清道夫』……” 隨后信號彻底中断! 第403章 实训模擬 “b计划?清道夫?”吴瀟心头一紧,“这是什么意思?毁灭证据?还是……” 突然,指挥点外传来一声闷响和短促的惊呼!负责外围警戒的同学衝进来,脸色发白。 “报告!我们在西侧围墙发现一个疑似被遗弃的、正在泄漏的金属罐!周围有刺鼻气味!一名同学靠近观察时感到头晕!” “泄漏!化学毒剂?”孙颖立刻跳起来。 “快!启用最高级別防护!採样!必须確定泄漏物性质!吴瀟,是否需要立刻组织撤离?!” “不行!”王珊反对,“如果真是高传染性病原体,贸然撤离可能导致扩散!必须先確认威胁性质!” “確认?怎么確认?等著我们都中毒吗?”孙颖急了。 “泄漏范围多大?风向如何?对方说的『清道夫』是不是指这个?”赵昊盯著地图,飞快地计算著。 指挥点內瞬间乱成一团,爭论再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模擬的危机正在升级。 就在学生们陷入决策困境时,方郁雾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指挥点的角落,没有任何人察觉她何时进来的。 她只是静静地观察著,记录著每个人的表现。 当爭论趋於白热化,吴瀟显得有些焦头烂额,难以统合分歧时,方郁雾终於开口了,声音不大,却瞬间让所有人安静下来。 “总指挥,”她看向吴瀟,“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吴瀟一愣,隨即反应过来,“信息!我们需要知道泄漏物的確切性质,以及『清道夫』和『b计划』的具体含义!” “那么,你调动了所有可能获取信息的渠道了吗?”方郁雾反问道。 “无线电彻底无用了吗?观察点的同学除了看,还能做什么?对已知情报的深度挖掘够了吗?” 方郁雾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混乱。 吴瀟立刻反应过来,对著无线电员喊道。 “尝试所有公开频道,监听是否有其他异常通讯!用明语呼叫,看是否有回应!” 他又对地图前的赵昊说道,“重新分析地图,標註所有可能的撤离路线和避难所,计算不同泄漏假设下的影响范围!” 接著对王珊说道,“王珊,別局限於报告,结合泄漏和神经系统症状,大胆假设几种最可能的物质,列出其特徵和应对要点!” 方郁雾又看向还在爭执的孙颖和另一名同学。 “孙颖,你的安全警觉性很高,但危机处理不是只有『冲』和『撤』两个选项。 立刻制定分级防护和分区管控方案!你,去协助检测那个泄漏罐,但必须在绝对安全距离外,使用远程採样工具!” 一道道指令被重新梳理和下达,团队开始高效运转起来。 方郁雾没有提供答案,只是在他们思维陷入死胡同时,用问题引导他们打开新的思路,或者在资源调配出现明显漏洞时,提醒他们注意关键点。 经过紧张的作业。 无线电员在某个几乎被遗忘的应急频道,捕捉到了一段微弱的求救信號,指向厂区深处的污水处理站。 观察点的同学利用望远镜,发现三號仓库屋顶有疑似信號增强器的装置。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王珊结合症状和泄漏物的初步检测,模擬数据返回,显示为一种具有神经毒性的工业化合物,提出了“人为製造混合威胁”的可能性。 利用化学泄漏製造恐慌和初期症状,掩盖真正的生物攻击。 赵昊的计算表明,在当前风向下降雨前,泄漏影响范围有限,核心区域应优先封锁。 吴瀟综合所有信息,做出了最终决策。 兵分两路,一路由孙颖带领,穿戴最高防护,在严格管控下对泄漏源进行封堵和环境处理。 另一路由他亲自带领,携带探测设备,前往污水处理站和三號仓库进行深入侦查,寻找“b计划”和生物威胁的证据。 模擬的结果是,他们在污水处理站找到了被隱藏的、模擬“潘多拉”病毒的小型释放装置,並在三號仓库查获了部分通讯设备和“清道夫”计划的文件,威胁被成功识別並遏制。 二十四小时模擬结束,所有学生疲惫不堪,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回到指挥点,方郁雾已经在那里等著他们了。 第404章 失望 方郁雾没有立刻总结,她先让每个人发言,谈自己最大的收穫和最深刻的教训。 吴瀟认识到作为领导者,在压力下保持冷静、有效整合团队意见的重要性。 王珊意识到理论推断必须与现场信息紧密结合,不能闭门造车。 赵昊明白了数学模型必须考虑现实约束和不確定性。 孙颖学到了风险管控需要更加精细和灵活。 …… 等所有人都说完,方郁雾才进行最终点评。 “这次模擬,你们暴露了很多问题:信息收集不全面、资源调配不合理、內部沟通有障碍、在压力下容易陷入无谓爭论。” “但是,”方郁雾话锋一转,“我更看到了你们的学习能力和成长潜力。 你们在混乱中逐渐找到了节奏,在困境中学会了协作,在我的引导下能够迅速调整策略,这才是最重要的。” 虽然不太满意他们的表现,但也不能全是打压,还是需要有夸讚的,毕竟是第一次。 “记住这次汗水的味道,记住面对未知时的无力感,记住团队协作带来的力量,这些体验,比任何书本知识都更加珍贵。” 方郁雾看著这群虽然疲惫却仿佛经歷了一次蜕变的年轻人,语气稍微缓和了些。 “回去好好休息,写一份详细的復盘报告。 下一次,我们会进入实验室,针对你们这次发现的『模擬病毒』,进行反向分析和破解。” 听到“实验室”和“反向破解”,学生们的倦意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炽热的期待。 他们就知道,跟隨方教授的学习,永远充满了挑战,也永远充满了惊喜。 就是不知道方教授所说的实验室是张江实验室还是哪里。 不过他们敢肯定的是,他们正走在这条通往科学前沿和最真实战场的快车道上,並且被无数人羡慕和嫉妒著。 模擬实训结束,所有学生都带著兴奋与疲惫。 学生离去后,方郁雾並没有立刻离开那片废弃厂区。 她独自一人站在破败的指挥点內,空气中还残留著紧张和年轻人特有的躁动气息。 她打开隨身携带的加密记录本,开始冷静地、一条条地復盘刚才每个学生的表现。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对应著一个个名字,后面跟著简洁却一针见血的评语。 吴瀟(博):思维敏捷,有领导意识,能快速整合信息。 但抗压能力不足,在多重危机叠加时显露出犹豫,决策不够果决,容易被团队成员的情绪化爭论干扰。 过於依赖逻辑推演,对突发情况的直觉判断和风险偏好欠缺锤炼。 王珊(硕):逻辑严谨,理论基础扎实,善於从有限信息中构建假设。 但过於追求“完美”模型和“確凿”证据,缺乏在信息不完备情况下做出冒险决策的魄力。 面对现场混乱,適应性较差,容易陷入理论推演的牛角尖。 赵昊(博):数学模型构建能力强,空间思维优秀。 但过於依赖量化数据,对无法量化的因素(如人员心理状態、敌方可能的非理性行为)考虑不足。 “战场”感知薄弱,更像一个在后方运算的参谋,而非前线的指挥员。 孙颖(硕):行动力强,安全意识高,务实。 但容易陷入“行动主义”,有时为了“做点什么”而忽略战略目標。 思维方式非黑即白,缺乏弹性与迂迴,在复杂博弈中容易吃亏。 …… 理论能力与实际应对能力的脱节,对真实危机的残酷性认知不足,团队协作中的自我中心倾向等。 总结下来,方郁雾的眉头微微蹙起。 诚然,这些学生一点就透,举一反三,可以说是天才,但是…… “太天真了。” 方认不认低声自语,这三个字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 他们就像一群在无菌实验室里培养出的顶级苗子,理论知识丰富,模擬器上操作嫻熟。 但一旦被投入真实、泥泞、充满未知和恶意的“野外环境”,就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们习惯於清晰的规则、充足的数据、线性的逻辑。 却难以应对现实的混沌、信息的欺骗、人心的叵测以及时间压力下的残酷抉择。 他们会在爭论中浪费宝贵的时间,会过於理想化地评估风险和资源,会对“敌人”的狡猾和底线缺乏足够的认知。 他们的“真”,体现在对科学的纯粹追求上,是优点。 但体现在对复杂人性和真实战场的认知上,就是致命的弱点。 要是一直这样的话很难走到她预想的程度。 方郁雾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在非洲战乱地区做无国界医生时的情景。 那种资源极度匱乏、生命隨时受到威胁的环境,是如何逼迫她快速丟掉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学会在最短时间內做出最务实、有时甚至是冷酷的抉择。 这些经歷,是任何模擬训练都无法完全复製的。 “光有天赋和知识,还不够。” 方郁雾合上记录本,“还需要更猛的药。” 方郁雾知道,对这些心高气傲的天才,温和的鼓励和循序渐进的引导固然需要。 但更需要用近乎残酷的真实挑战,去打破他们的天真,磨礪他们的心性,逼迫他们快速成长。 她不能让他们带著这些“纸上谈兵”的习气,去面对未来可能真正出现的、比“潘多拉”更凶险的危机。 再者她和费洛德教授的实验已经开始了,需要大量的人才。 但显然,这些学生不行,连入门的基础都达不到,必须快速將他们的能力提升起来,让他们有奔赴“战场”的能力。 回到办公室,方郁雾立刻开始重新规划接下来的教学方案。 原先相对温和的、以引导和启发为主的教学计划被大幅修改。 新的方案核心只有一个:极限施压,实战锤炼。 第405章 人才输送 方郁雾联繫了杨慕寧,通过他的关係,协调了一批拥有丰富实战经验的退役特种兵、资深国安外勤人员以及顶尖的红客,他们將作为特聘教官,参与到后续的教学中。 还要进行 “信息迷雾”对抗,接下来的案例分析,將引入专业的情报欺骗和反欺骗训练,学生需要从海量真偽难辨的信息中筛选出关键线索。 再增添“高压审讯”式答辩,项目匯报和方案评审,將模擬高层决策会议或危机谈判场景,由特聘教官扮演“刁难者”,从最苛刻的角度质疑和挑战学生的方案,摧毁他们不切实际的幻想。 还有“资源极限”挑战,实验和项目资源將被严格限制,甚至人为製造短缺和故障,逼迫学生学会在极端条件下寻找替代方案,优化流程。 在模擬场景中,將加入更多难以预测的“人性因素”。 如团队內部的猜忌、外部人员的干扰、甚至“背叛”情节,考验他们的团队管理能力和心理承受力。 方郁雾很清楚,这套方案对这些习惯了顺风顺水的天才们来说,会非常痛苦,甚至可能有人会中途崩溃或退出。 但她寧愿他们在自己的课堂上被“摧毁”后重建,也不愿他们將来在真正的战场上付出生命的代价。 方郁雾给所有学生发去了一封简短的通知。 “本次模擬实训復盘报告需深入剖析自身最大失误及根源。 下周起,教学將进入『高阶实战模擬』阶段,强度与压力將显著提升,无法適应者,可申请退出。” 这封冷冰冰的通知,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再次在学生中引发了巨大的波澜。 但这一次,除了紧张,更多了一种被挑战所激起的、不服输的亢奋。 他们隱约感觉到,方教授的教学,开始动真格的了。 而他们,这些被无数人嫉妒的“天才”,即將迎来真正的、淬火成钢的考验。 就在方郁雾著手对她的“天才”学生们进行更严苛的锤炼时,一封来自卡尔·费洛德教授的加密邮件,带著显而易见的急迫感,送达了她的终端。 “方,”邮件开头依旧直接。 “基於『曙光』理论拓展的『普罗米修斯-零』项目,前期理论验证已取得突破性进展。 我们可能触及到了神经系统与深层免疫应答之间,一个前所未有的交互界面。 这不仅仅是防御,更可能打开一扇通往主动增强人类认知与生理韧性的大门。” 字里行间,方郁雾能感受到费洛德那抑制不住的兴奋。 但紧隨其后的,是沉重的现实。 “然而,这个领域的复杂性和工作量远超预估。 我需要人手,方,大量顶尖的、具备跨学科思维和极强实战能力的人手! 神经科学、计算生物学、合成免疫学、甚至量子信息领域的专家…… 光靠我现有的团队,进度太慢了!我们必须加快速度,必须抢在其他人意识到这个领域的价值之前,建立起足够的技术壁垒和人才储备。” 邮件的最后,费洛德教授的语气近乎恳切。 “你在復旦的工作至关重要,请务必加快精英人才的培养和输送速度,『普罗米修斯-零』不能等,我们也等不起。” 方郁雾放下通讯器,揉了揉眉心。 费洛德的催促在意料之中,但“普罗米修斯-零”项目所描绘的宏大前景以及其对人才的渴求程度,还是让她感到了沉甸甸的压力。 这不仅仅是又一个科研项目,这很可能是在规划人类未来的生物-技术进化蓝图。 她这边输送人才的速度,將直接影响到这条全新赛道的起跑速度。 几乎与费洛德的邮件同步,来自国家更高层级的指令也明確了。 全力保障“普罗米修斯-零”及关联项目的资源需求,尤其是人才资源。 中国必须在里面占优秀条件,中国的科研人员也要面向世界。 这也是方郁雾的目的,中国的科研人员在西方、在欧洲的地位真的很低。 即使是她现在的家境加上之前藉助何宴亭男主的光环也吃过这些苦,所以她想打破这种局面。 这些年,她一直藉助费洛德的科研团队打响中国科研人员的名声,输入中国血液去国外。 但这条路是漫长的,现在有一条捷径在眼前,她必须抓住。 张江实验室再次进入了高速扩张模式。 新的实验大楼以惊人的速度完成验收,最尖端的科研设备从全球各地调拨而来。 但比起硬体,更关键的是“软体”——人。 一场规模空前的、针对顶尖青年科研人才的“猎鹰”计划悄然启动。 目標不再局限於传统的生物学领域,而是广泛覆盖了数学、物理、计算机科学、工程学、甚至心理学和哲学等领域中,展现出卓越交叉学科潜力的佼佼者。 优厚的待遇、顶级的平台、参与开创性研究的机会,以及方郁雾和费洛德这块金字招牌,吸引了无数英才投来简歷。 张江实验室的人事部门灯火通明,筛选、面试、背景审查……一套高效而严格的流程运转起来。 方郁雾虽然不直接参与所有招聘,但她牢牢把握著最终进入核心团队人员的审批权。 她知道,在这个关乎未来的项目上,寧缺毋滥。 在应对復旦教学和张江扩招的同时,方郁雾並没有忘记她作为医院副院长的职责。 也不是她想故意提拔魔都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生。 而是这里的医生、专家她最熟悉,而且能够进这里的人一般都是行业顶尖人物。 到处海选还不如就近原则。 方郁雾调取了近几年医院的人才档案和绩效数据,重点关注那些在重大公共卫生事件,包括之前的“潘多拉”疫情、疑难病例救治和突发事件应急处理中表现出色的年轻医生。 当然她平时就有注意这些,其中几个人引起了她的注意。 林振羽,急诊科主治医生,年仅三十二岁,却在多次重大交通事故和群体性伤害事件中,展现出惊人的现场指挥、资源调配和在混乱中快速確立救治优先级的能力。 他有一种在血与火的混乱中依然能保持绝对冷静的特质。 苏青黛,肿瘤科副主治医师: 拥有顶尖医学院的md-phd学位,不仅临床技能扎实,更在肿瘤免疫治疗的个体化方案设计上展现了非凡的创造力。 方郁雾还看重她一个能力,她能极其耐心地分析海量的患者数据,从中找到细微的、可能决定治疗成败的线索。 陈启明,重症医学科骨干,对生命支持设备的原理和极限有近乎痴迷的研究。 擅长在设备条件受限或出现突发故障时,进行创造性的维修改造和替代方案设计,数次將危重患者从鬼门关拉回。 方郁雾亲自约谈了这几位医生。 她並没有画大饼,而是直接阐述了“普罗米修斯-零”项目的挑战性、对跨学科能力的要求,以及可能面临的巨大压力和保密要求。 林振羽听完,眼中闪烁著遇到挑战时的兴奋光芒。 “方院长,在急诊科,我们每天都在和不確定性打交道,我喜欢解决复杂问题。” 苏青黛推了推眼镜,语气非常沉稳,“从微观的癌细胞到宏观的人体系统,我一直对复杂性充满兴趣。 如果能將医学洞察力应用於更前沿的领域,是我的荣幸。” 陈启明则言简意賅,“我相信技术能创造奇蹟,我愿意学习任何新知识,去参与创造这种奇蹟。” 方郁雾从他们眼中看到了与自己当年刚加入费洛德教授的团队中时类似的、对探索未知的渴望和承受压力的韧性。 这些在临床一线歷经生死考验的医生,他们的“实战经验”某种程度上比刚从校园出来的天才学生们更加血淋淋和真实。 方郁雾当场签署了调令,將这几位优秀的临床人才,以“特殊技术顾问”的身份,借调至张江实验室,分別编入项目不同的攻坚小组。 他们的加入,为实验室带来了一股截然不同的、充满生命质感和临机决断力的新风。 第406章 搜集人才 此刻的方郁雾,如同一个高速运转的核心处理器,同时处理著多个线程。 在復旦, 以“魔鬼”训练营的方式,锤炼著她那批天赋异稟但尚显稚嫩的学生,为费洛德项目和国家的未来储备高端人才。 在张江实验室,主导著“普罗米修斯-零”的宏观方向,协调著急速扩张带来的资源整合与管理挑战,並把关著核心人才的人口。 在魔都第一人民医院,儘管卸任了副院长的大部分日常事务,但她仍通过提携林振羽这样的方式,持续关注和影响著医院的未来发展,確保临床与科研的纽带不断。 除此之外还要经常飞东南亚和非洲,还要抽出时间来和家人相处,每天忙得像个陀螺一样。 压力巨大,但方郁雾步履不停。 她知道,无论是为了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更复杂威胁,还是为了主动拥抱那个由“普罗米修斯-零”所描绘的、充满无限可能的未来。 人才,尤其是具备实战能力、跨界思维和坚定信念的人才,都是最核心的竞爭力。 她正在多条战线上,为贏得未来,全速奔跑。 方郁雾在復旦的教学工作如火如荼地进行著,但她搜寻人才的雷达並未仅仅局限於自己名下的那十几名研究生。 方郁雾的目標明確,战略清晰。 她深知“普罗米修斯-零”项目前期奠基的重要性,任何不稳定因素都可能影响费洛德教授对合作质量的判断,进而拖慢整个项目的进程。 因此,她的首要目標,锁定在了那些在各个院系深耕多年、学术功底深厚、思维成熟且能独当一面的教授、副教授们身上。 她的目標锁定在几位特点鲜明的学者身上。 理论物理系的郑怀瑾教授,专攻复杂系统与非线性动力学,其理论模型以艰深和预见性著称,但在传统物理领域,其研究的“实用性”一直备受爭议。 信息科学与工程学院的秦澜教授,人工智慧专家,尤其擅长神经网络与机器学习。 但其研究更偏向底层算法和认知模擬,与热门的应用开发保持距离,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歷史学系的沈墨教授,研究领域是科技史与社会变迁,其对歷史上重大技术革命带来的社会伦理衝击有极其深刻的洞见,文笔犀利,思想前瞻。 方郁雾的邀请方式,对待这些已成名的学者,要更为郑重一些。 她先通过正式的工作邮件预约,然后在其办公室或安静的会议室进行深度交流。 方郁雾与这些学者的接触,是建立在平等和深度学术交流基础上的。 她清晰地阐述了“普罗米修斯-零”的宏大愿景与核心挑战,並真诚地邀请他们以双聘教授或项目首席科学家的身份加入,共同参与这项可能定义未来的探索。 面对对郑怀瑾教授,方郁雾直接拋出诱饵。 “郑教授,您的复杂系统理论,或许正是解开『神经-免疫-信息』三元耦合之谜的关键数学语言。 我们需要的,不是短期的应用,而是能支撑未来五十年的理论基础。” 对秦澜教授,直接捧,“秦教授,现有人工智慧在理解生物智能面前显得苍白。 『普罗米修斯-零』需要真正模擬、甚至超越生物认知底层逻辑的算法,这需要您的智慧。” 对沈墨教授说,一样是捧,“沈教授,技术狂奔时,更需要有人看清脚下的伦理悬崖。 我们需要您这样深刻的思想者,为我们的探索划定边界,提供歷史的镜鉴。” 这几位教授,在各自的领域內都已拥有稳固的地位和声誉。 方郁雾的邀请,对他们而言,並非简单的跳槽,而是一次重大的学术生涯转向,一次跳出舒適区的冒险。 郑怀瑾教授在书房里对著满墙的公式沉思了一夜。 他的理论多年来被视为“阳春白雪”,如今却可能在一个关乎人类未来的宏大项目中找到终极应用场景,这种诱惑难以抗拒。 秦澜教授与自己在工业界拿著天价薪水的学生长谈后,意识到方郁雾提供的,是一个可能定义下一代人工智慧形態的、纯粹由好奇心驱动的科研圣地。 沈墨教授则被方郁雾那句“为探索划定边界”深深打动。 她认为,参与其中,或许能让她的人文思考真正介入並影响最前沿的科技进程。 经过慎重考虑,这几位教授最终都接受了方郁雾的邀请。 他们將以双聘教授或项目首席科学家的身份,深度参与“普罗米修斯-零”项目,其部分工作重心將转移到张江实验室。 相关人事调动和合作框架在高层推动下快速落地。 当郑怀瑾、秦澜、沈墨这个级別的教授都被方郁雾“招致麾下”的消息在復旦內部传开时,直接引发了一场震动。 “我的天!郑怀瑾教授!那个理论物理的『鬼才』!连他都去了?” “秦澜教授可是我们信息学院的镇院之宝之一啊!虽然方向偏,但水平是公认的顶尖!” “沈墨教授……歷史系的都被挖了?方教授这是要组建一个『超级大脑』吗?” “这阵容……太恐怖了!这是要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项目啊?!” “郑教授、秦教授、沈教授……这个阵容,简直是梦幻组合!方教授太有魄力了!” “这才是真正干大事的格局!找的都是能立刻扛鼎的人物!” “吴瀟他们几个博士生命也太好了吧!能跟著这么多大佬一起做项目,还是和费洛德团队合作!这经歷,镀金都不足以形容,简直是镶钻了!” 羡慕的情绪,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如果说之前羡慕被选中的学生是羡慕其“机遇”,那么现在羡慕这些被选中的教授,则是羡慕其“境界”和“平台”。 能吸引这个级別的学者放弃部分原有阵地,投身其中,本身就证明了“普罗米修斯-零”项目的巨大潜力和方郁雾个人的强大號召力。 方郁雾的目光不仅仅在那些教授身上,同样在那些学生身上,毕竟那些人才是未来,才是她的目的。 至於她带的那十三个学生,她有更长远的打算。 方郁雾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探针,扫视著整个復旦校园,寻找著那些散落在不同院系、却可能在未来生物-信息-神经复合领域中大放异彩的“遗珠”。 她不再仅仅通过官方渠道查阅档案,而是採取了更主动的方式。 她会悄然出现在数学科学学院关於复杂系统理论的研討课上,坐在后排,观察哪些学生能提出构建性的、跳出框架的问题。 甚至还参加了物理系关於量子计算与生物分子模擬的前沿沙龙,留意那些能將抽象物理概念与具体生物学问题巧妙结合的年轻人。 调阅了近期全校各类创新竞赛、创业大赛的获奖名单和项目方案,寻找其中展现出的、解决复杂现实问题的独特思路和跨界整合能力。 第407章 1+1>3 很快,几个名字进入了方郁雾的视野。 周睿,哲学学院博士生,研究方向为科技伦理与认知哲学。 其论文对“意识上传”和“增强智能”的伦理边界提出了极其深刻且富有建设性的批判,逻辑严密,视野宏大。 吴俊杰,微电子学院硕士, 不仅是晶片设计高手,还独立开发了一套用於模擬神经突触信號传递的超低功耗仿生电路模型,展现了极强的工程实现与生物灵感结合能力。 林笑笑,社会发展与公共政策学院博士生。 她的研究聚焦於危机下的社会行为与信息传播动力学,其构建的模型曾成功预测过某次区域性公共卫生事件中的群体恐慌演变。 方郁雾没有通过院系领导,而是直接向这些学生发出了私人会面的邀请。 当周睿在宿舍接到方郁雾教授亲自打来的电话时,他差点以为是什么恶作剧。 吴俊杰在实验室里被方郁雾堵个正著,惊得手里的烙铁都差点掉地上。 林笑笑则是在图书馆被方郁雾“偶遇”,进行了一场关於社会动力学与生物安全的长谈。 方郁雾的邀请直接而充满诱惑,“你的研究方向和思维能力,在传统领域可能无法完全施展。 我这边有一个名为『普罗米修斯-零』的前沿项目,涉及神经、信息、伦理、工程的深度交叉。 如果你有兴趣,可以以科研助理或联合培养的身份加入,平台是张江实验室和费洛德国际团队。” 这对这些学生而言,无异於天上掉馅饼! 能进入方郁雾和费洛德的核心项目,意味著接触世界最顶尖的科研资源、参与可能定义未来的研究。 其前景远远超过按部就班地在原有领域发展。 周睿经过一夜深思,毅然决定暂时搁置原有的纯哲学理论研究,投身於科技伦理最前沿的实践战场。 吴俊杰兴奋得几乎睡不著觉,他的仿生电路模型终於有了用武之地。 林笑笑则看到了將自己的理论研究应用於真实世界重大危机的绝佳机会。 他们几乎都毫不犹豫地接受了方郁雾的橄欖枝。 调动手续在高层关注下一路绿灯,迅速办理。 这几位学生被方郁雾“钦点”加入张江核心项目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整个復旦校园。 一时间,各种羡慕、嫉妒、难以置信的情绪瀰漫开来。 “听说了吗?哲学系的周睿!被方教授挖走了!去搞什么『普罗米修斯-零』了!” “微电子那个吴俊杰也是!他做的那些奇奇怪怪的电路,居然被方教授看上了!” “还有公政学院的林笑笑!我的天,方教授选人的標准到底是什么?也太跨界了吧!” “这简直是一步登天啊!直接进张江核心组,还是和费洛德合作……这履歷以后还得了?” 而被选中者本人,则瞬间成为了校园里的风云人物,走在路上都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火辣辣的目光。 原先可能有些默默无闻的他们,此刻被推到了聚光灯下。 但最引人瞩目的,依旧是方郁雾亲自指导的那十三名“嫡系”研究生。 如今,他们不仅享受著方教授“魔鬼”般的亲自锤炼,参与著高度保密的模擬实训,更因为方教授在復旦內部的“猎才”行动,他们的身份显得更加特殊和神秘。 他们被看作是“方门”的核心圈层,是距离传奇最近的人。 “吴瀟师兄他们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啊!方教授亲自带,现在外面那些被选中的,感觉都像是……像是为他们的项目提供支持的『外围专家』?” “吴瀟他们……现在简直是掉进蜜罐里了!” “何止是蜜罐!简直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还是好几个巨人!” “別说参与了,就是能去那个项目组打打杂,听听討论,我都觉得是莫大的荣幸!” “方教授的学生,以后出来,起点就比別人高了不知多少个层次啊!” “可不是嘛!能跟著方教授做实地模擬,听说下次还要去真正的军方设施进行联合演练!这待遇……” “唉,別说被方教授亲自指导了,就是能被她的项目组选中,我都愿意熬夜禿头!” 羡慕,如同潮水般涌向这些被方郁雾选中的幸运儿,尤其是她那十三名“亲传弟子”。 他们承受著巨大的压力,也享受著无与伦比的机遇和来自同龄人的极致羡慕。 他们知道,自己正站在一个时代浪潮的起点,而引领他们的,是那位眼光毒辣、要求严苛、却总能带他们看见前所未有风景的方郁雾教授。 这场由方郁雾在復旦校园內掀起的人才风暴,才刚刚开始。 张江实验室新落成的“普罗米修斯-零”项目中心,占据了一整栋七层建筑。 这里的设计与传统实验室截然不同,开放式的协作空间、隨处可见的智能交互屏幕、连接各楼层的透明螺旋楼梯,以及专门设置的“思想碰撞区”和“静默沉思舱”。 当来自復旦的教授团队和精选的博士生踏进这里时,即使是最资深的郑怀瑾教授,也不由得为这种面向未来的科研环境设计而暗自讚嘆。 项目启动会安排在顶层环形会议室。 方郁雾站在中央,身后是巨大的弧形屏幕,上面显示著“普罗米修斯-零:神经-免疫-信息耦合界面的探索与构建”的项目总纲。 “欢迎各位加入,在开始前,请允许我明確一点:在这里,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学科壁垒。 你们带来的不仅是各自领域的专业知识,更是一种独特的思维方式。 而项目的成功,取决於这些思维方式能否真正融合,產生『1+1>3』的化学反应。” 方郁雾首先介绍了来自费洛德团队的远程核心成员,几位神经科学、免疫工程和计算生物学的国际顶尖专家,他们的全息影像出现在会议桌旁。 隨后,她將话语权交给了新加入的復旦教授们。 郑怀瑾教授率先发言,他调出了一组复杂的非线性方程。 “从复杂系统角度看,神经、免疫、信息这三个系统都具有自组织、自適应和涌现特性。 我的团队將尝试建立统一的动力学框架,描述三者耦合时的相变行为。” 他的话语充满数学的严谨,让几位博士生听得既兴奋又有些吃力。 第408章 思想碰撞 秦澜教授紧接著展示了她设计的“生物启发式认知架构”。 “现有ai在理解高层次认知时遇到瓶颈,因为缺失了生物系统固有的『意义构建』能力。 我们將尝试设计具有神经可塑性和免疫记忆特性的算法,这可能需要全新的计算范式。” 她的话引起了费洛德团队中计算神经科学家的强烈兴趣,双方立刻开始了技术细节的交流。 沈墨教授则从歷史案例切入,“回顾歷次科技革命,从蒸汽机到核能,从网际网路到基因编辑,技术突破总伴隨伦理失序的风险。 『普罗米修斯-零』触及的是人类认知与生理的底层,我们必须预先建立伦理评估框架,设立『不可为』的边界。” 她的发言让热烈的技术討论稍作冷却,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份人文思考的沉重分量。 三位博士生——周睿、林笑笑和计算生物学专业的赵清韵,还有研究生吴俊杰被安排在了各教授团队的交界处。 方郁雾对他们的要求明確。 “你们的任务是学习、连接、转化。郑教授的方程如何指导实验设计?秦教授的算法如何验证?沈教授的伦理关切如何落实到具体技术路径? 找到这些连接点,你们就找到了自己的价值。” 最初的磨合充满挑战。 物理学家习惯的数学语言,生物学家需要更直观的生物学解释;计算机科学家追求算法的优雅,实验科学家要求结果的可靠;人文社科学者提出的伦理质疑,有时让技术专家感到束手束脚。 方郁雾的调度方式独具匠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组织了每周两次的“跨界翻译工作坊”,要求每位成员用非专业人士能听懂的语言解释自己的进展和需求。 设立了“问题集市”,任何成员都可以匿名提出最困扰自己的跨学科难题,由其他领域的专家认领解答。 还引入了“角色互换日”,让理论物理学家尝试设计生物学实验,让人工智慧专家撰写伦理风险评估报告。 一个月后,第一个突破性融合出现了。 郑怀瑾团队的非线性模型预测,神经-免疫耦合可能存在数个“高敏感態”,在这些状態下微小的信息输入可能引发系统级的响应改变。 秦澜团队据此调整了他们的算法,使其能更精准地模擬这些临界点。 而吴俊杰则成功地將这一理论预测,转化为一套可供实验验证的测量方案。 他设计了一种多模態同步记录系统,能同时捕捉神经元放电、免疫因子释放和特定信息刺激下的系统响应。 当第一组实验数据初步验证了理论预测时,整个项目中心爆发出欢呼。 郑怀瑾教授难得地露出了笑容,拍了拍吴俊杰的肩膀,“年轻人,转化得很好。” 秦澜教授则立即开始优化算法参数。 沈墨教授记录下了这一时刻,並在伦理日誌中写道:“理论预测与实验验证的闭环形成,標誌著项目从构想走向实证,需关注『高敏感態』可能被滥用的风险。” 费洛德教授通过全息影像参与了数据討论会,他对方郁雾说道,“方,你的团队构建速度和质量超出我的预期。 这种深度的学科融合,在我的实验室至少需要半年才能初见成效。” 方郁雾微微頷首,“因为我们没有退路,教授,也因为我们选择的人,本就具备超越自身领域的视野。” 在这样高强度、高密度的思维碰撞中,来自不同学科的智慧真正开始熔炼。 教授们放下了部分学术矜持,学生们快速成长。 吴俊杰开发的微型化神经-免疫耦合传感晶片,已经进入第三代原型测试; 赵清韵构建的多组学数据整合平台,能够实时关联来自分子、细胞、行为多个层面的数据流。 “普罗米修斯-零”的熔炉里,跨学科的合金正在成型。 而这一切,都被方郁雾那十三名尚未进入核心项目的“嫡系”研究生看在眼里,他们对即將到来的第三次实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待。 第三次实训的通知,方郁雾只发了简短的一句话。 “明早八点,张江b7栋307室,观摩实验操作,禁带任何电子设备,只准带纸质笔记本和笔。” b7栋是张江实验室较为老旧的一栋楼,307室更只是一个不足五十平米的標准实验室。 当十三名学生提前半小时抵达,透过门上的观察窗看到里面的景象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实验室里没有任何高级自动化设备,只有最基础的实验台、通风橱、离心机、pcr仪、显微镜,以及摆放整齐的玻璃器皿和化学试剂。 穿著白大褂的方郁雾正在校准一台老式的显微注射仪,她的动作精准而专注,仿佛在对待一件艺术品。 第409章 第三次组会 “这……这就是方教授平时做研究的地方?”王珊小声问著,语气中带著难以置信。 “好像比我们学校的教学实验室还简单。”孙颖嘀咕道。 吴瀟摇摇头,细细打量著实验室里面的东西。 “看试剂架上的標籤,都是最顶级的手工分装试剂,保质期极短。 那些玻璃器皿的洁净度……反光角度完全一致,应该是经过特殊处理的。 这不是简陋,这是极致的精简和可控。” 八点整,方郁雾打开了实验室的门。 “进来,保持安静,观察区域在黄色標线后。” 方郁雾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瞬间屏息。 学生们鱼贯而入,在指定的观察区站定。 实验室里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以及方郁雾操作时器皿碰撞的细微声响。 今天演示的实验,是“神经突触可塑性的单细胞级调控”。 这是一个在教科书上只有理论描述,实际操作极其困难的前沿技术。 方郁雾要做的,是在活体脑片的一个特定神经元上,精確操控其突触连接的强度,並实时记录下游神经迴路的变化。 她首先製备脑片。 学生们看著她用振动切片机取下小鼠海马区薄如蝉翼的脑片,放入恆温充氧的人工脑脊液中。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动作行云流水,切片完整度完美。 “海马区与学习记忆相关,这里的神经元具有高度可塑性。” 方郁雾一边操作一边平静解说,声音如同实验指导录音般清晰稳定。 “我们今天的目標神经元,是ca1区的锥体细胞。” 方郁雾在显微镜下找到目標,那是一颗在微分干涉相差显微镜下呈现立体感的神经元。 接著,她开始配置调控溶液,需要將特定浓度的信號分子、基因表达调控剂和萤光標记物,混合成不足10微升的溶液。 所有学生都瞪大了眼睛。 方郁雾没有使用自动移液器,而是用最传统的手持玻璃微量注射器。 她的右手稳如磐石,左手调节著显微镜焦距,將直径不足0.5微米的注射针尖,精確地移动到目標神经元的胞体旁。 “现在,注入调控混合物,流速:每秒0.1微升,持续时间3秒。” 她低声自语般说道,右手拇指以难以察觉的幅度按压。 即使通过监控屏幕放大,学生们也只能看到针尖微微颤动。 但在萤光显微镜切换的瞬间,目標神经元亮起了柔和的绿色萤光,標记物成功导入,且没有损伤细胞。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成功了……”李哲喃喃道,他曾在文献中读到过这个技术的失败率高达70%。 但这只是开始。 方郁雾迅速切换实验装置,开始进行电生理记录。 她在目標神经元的突触后膜附近,放置了记录电极。 在与之相连的突触前神经元轴突上,放置了刺激电极。 “基础突触传递强度记录。”方郁雾说著,启动了刺激程序。 示波器屏幕上出现了规律的突触后电位波形。 方郁雾调整了几个参数,波形变得更加清晰稳定。 接著,她开始了真正的“魔法时刻”。 她通过先前注射的调控混合物,激活了神经元內的特定信號通路。 同时,她精確控制著突触前刺激的频率和强度。 这不是简单的电刺激,而是一种模擬真实神经网络活动的复杂模式。 “注意看突触后电位的变化。”方郁雾提醒道。 学生们紧紧盯著屏幕。 在调控开始后的第47秒,突触后电位的幅度开始缓缓增大;第2分15秒,增幅达到50%;第5分钟,增幅稳定在120%左右。 更神奇的是,当方郁雾停止调控后,这种增强效果並没有立刻消失,而是维持了至少十分钟才缓慢衰减。 “长时程增强效应,在单细胞层面被精確诱导和观察。” 方郁雾结束了记录,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刚刚完成的不是一项顶尖技术演示,而是普通的课堂实验。 但观察区的学生们已经彻底沸腾了,儘管他们努力压抑著声音,但眼中的震撼和崇拜几乎要溢出。 “我的天……我刚刚看到了什么?”王珊的声音在颤抖。 “那是能在《自然》或《科学》上作为封面技术的操作!” “全程手工操作,零误差……” 赵昊这个数学天才,此刻也在努力计算著那些操作中的概率。 “针尖定位的精度、注入流量的控制、时机的把握……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会失败。” 孙颖则关注到了另一个细节,“方教授在整个过程中,呼吸频率几乎没有变化。 最紧张的时刻,她的手指稳定性依然完美,这需要什么样的心理素质?” 吴瀟在笔记本上疯狂记录,手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他不仅仅记下了技术细节,更记下了方郁雾操作中的节奏感。 何时快,何时慢,何时等待,何时果断。 那是一种超越了技术本身的、属於顶尖实验艺术家的直觉和韵律。 方郁雾清洗完器械,脱下白大褂,这才转向学生们。 她的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这是高强度专注的证明。 “都看到了?”她问。 学生们用力点头,眼睛亮得嚇人,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撼、崇拜和强烈嚮往的光芒。 他们终於亲眼见到了传奇科学家在实验室里的真实模样,那不是在讲台上授课的教授,不是在会议上作报告的大牛,而是真正创造知识的魔法师。 “今天的实验,成功率在30%左右。”方郁雾的话让所有人再次震惊。 “我今早重复了三次,前两次都失败了,你们看到的是第三次。” 方郁雾走向观察区,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面孔。 “我想让你们明白,即使在最顶尖的水平,失败依然是常態。 那些发表在顶级期刊上的完美数据曲线背后,是无数次失败、调整、再尝试。 重要的是从每次失败中学到什么,以及有没有勇气继续下一次。” 方郁雾停顿了一下,语气略微缓和了一些。 “但同时,我也想让你们看到,当理论、技术、经验和直觉达到某个临界点时,科学確实可以像艺术一样优雅,像魔法一样神奇。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愿意忍受枯燥、失败和压力,依然留在这个领域的原因。” “下周开始,你们每个人都將在这个实验室,在我的直接监督下,重复今天演示的实验。 当然,成功率不会要求达到30%,5%就是优秀。” 方郁雾的嘴角似乎有极细微的上扬,“现在,有什么问题?” 第410章 军事训练 问题如潮水般涌来。 方郁雾一一解答,从技术细节到设计思路,从失败教训到未来应用。 这场临时的问答持续了两个小时,直到午休时间才结束。 离开实验室时,学生们感觉自己像是经歷了一场洗礼,一场知识的洗礼。 他们谈论著方郁雾操作的每一个细节,模仿她的动作,分析她的决策逻辑。 “我以后也想成为方教授那样的科学家。”一向沉稳的王珊难得地流露出憧憬。 “不是想,是要。”吴瀟握紧了拳头,“我们现在有了最好的导师,没有理由做不到。” 方郁雾今天演示实验这个消息很快在復旦传开了。 “方教授亲自演示了单神经元操控实验!” “她的学生还要在她监督下重复那个实验!” “太羡慕了,那简直是科研界的『大师课』!” 而此时的方郁雾,正在办公室与杨慕寧通话。 “实验演示很成功,他们看到了真实的研究过程,接下来,该你上场了。” 电话那头,杨慕寧笑了笑,“训练场地和教官已经就位,你確定要让这些学生接触这些?” 杨慕寧也不太了解方郁雾要做什么了,难不成是要带著这些学生去非洲吗? “確定。”方郁雾的目光非常坚定。 “如果他们將来要在复杂环境中工作,就必须知道如何保护自己,如何识別危险。 科学没有国界,但科学家有祖国,更有需要守护的生命。” 这些学生她可没有打算让他们留在这里,他们下一个战场是国外。 即使他们不留在国外,也得掺和一脚进去。 这些年也就只有她一个人真正的打入了费洛德教授实验室、甚至是费洛德家族垄断的实验室。 接著合作过去的中国人,大部分都在非洲和东南亚,德国那边的屈指可数,还都是在边缘。 一旦她弱化了出来,除了非洲和东南亚那边,就都是泡沫。 毕竟科研市场被西方垄断多年,要改变这种局面不是一蹴而就的。 不过这可不是她想看到的,也不是中国想看到的。 第三次实训结束一周后,十三名学生接到了新的通知。 “明日凌晨5点,校门口集合,进行为期三天的『野外科研安全拓展训练』。 请著运动装,禁带任何电子设备、书籍、纸张,此次训练由军方专业教官指导。” 通知的落款除了方郁雾,还有一个陌生的单位代號。 看到这个消息学生们既紧张又兴奋,军方指导?这意味著什么? 这是前所未有的始例。 凌晨五点,天色未明,两辆军用越野车准时出现在校门口。 负责接应的是一名三十岁左右、身姿挺拔的军官,自称姓陈,是此次训练的副教官。 “上车,路上保持安静。”陈教官言简意賅。 看到是军官,所有学生都非常老实,老老实实的听从命令。 一到军人面前,服从命令,听从指挥,就刻到了骨子里面。 车辆驶离市区,进入山区。 两小时后,停在一个隱蔽的军事训练基地外。 基地大门缓缓打开,里面是另一番景象。 训练场、障碍设施、靶场,以及穿著作训服往来穿梭的士兵。 这是只有在军训时候才见过的场景,即使是军校的时候,那种氛围也没有这么浓。 学生们被带到一间简报室。 在那里等待他们的,除了方郁雾,还有一位肩扛大校军衔、神色冷峻的中年军官。 “这位是杨慕寧大校,本次训练的总教官。”方郁雾简单介绍道。 一听到杨慕寧三个字,所有人都眼冒星星,好奇的打量著眼前的两人。 要说从了方郁雾的学生之后,他们对杨慕寧是非常好奇的,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娶到方教授这样的人。 现在见到本人,所有人脑子里只有几个字。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接下来的三天,你们將在这里学习基础的个人安全防护、紧急避险、野外生存和基础防卫技能。 这不是军事训练,而是科研工作者在复杂环境下必备的自我保护能力培训。” 方郁雾的话一落,杨慕寧上前一步,目光扫过每个人。 “我知道你们都是顶尖大学的天才,习惯的是实验室的精確控制和理论推演。 但真实世界,尤其是当你们的科研工作触及某些敏感领域时,可能会面对实验室外的风险。” 杨慕寧调出了一组数据,是过去十年全球范围內科学家遭遇安全事件的统计。 “绑架、骚扰、实验室破坏、数据窃取……这些不是电影情节。 方教授本人就曾遭遇过未遂袭击,而且还是多次。 你们作为她的学生,参与的项目具有高度战略价值,必须掌握最基本的自我保护能力。” 听到这话,学生们的神情立马就变得严肃了起来。 他们知道方郁雾遇袭的事情,但直到此刻,才真正意识到那背后的含义。 他们所走的道路,可能远比想像中危险。 第一天的训练从最基础的开始:体能、观察力、环境感知。 教官们教授如何在陌生环境中快速建立方位感,如何识別潜在的危险信號,如何在紧急情况下保持冷静。 “科学家最重要的是大脑,但保住大脑的前提是保住性命。” 教官在训练间隙说道,“在危险环境中,体力、观察力和冷静的判断,往往比专业知识更重要。” 第二天,训练进入核心环节,基础防卫技能。 当学生们被带到射击训练场,看到桌上整齐摆放的手枪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是92式手枪,国產制式装备。”教官拿起一把,熟练地卸下弹匣,展示空枪状態。 “今天你们將学习基础枪械知识、安全操作规则,並进行非实弹的模擬训练。 目的不是把你们训练成射手,而是让你们了解枪械的基本原理和安全操作方法,消除对武器的神秘感和恐惧感。” 看到枪,所有人都兴奋了起来。 都说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枪这玩意儿,在中国就是得不到的东西,有钱没钱,有权没权,都不行。 教官们详细讲解了枪械结构、安全守则、握持姿势、瞄准原理。 每个学生都得到了一把训练用枪,重量、手感与真枪一致,但无法击发。 “握枪的第一原则:永远假设枪已上膛。”陈教官严肃地强调。 “第二原则:枪口永远指向安全方向。第三原则:手指不在扳机上时,必须放在扳机护圈外。 这三条原则,刻进你们的本能里。” 学生们笨拙地模仿著教官的动作。 但对他们这些习惯了握笔、操作移液器的手来说,握枪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枪的重量、金属的冰冷触感、机械结构的精密感,都带来强烈的心理衝击。 “吴瀟,手腕太僵硬,放鬆。” “王珊,视线要穿过准星看目標,不是盯著准星。” “赵昊,呼吸,控制呼吸。” 教官们一一纠正他们的错误。 经过半天训练,基本的握持、瞄准、据枪姿势已经像模像样。 第411章 激动 下午,他们进入了模擬射击训练室。 这里没有实弹,但雷射模擬系统可以精確记录每一次“击发”的弹著点。 “现在,每人十发『子弹』,目標靶,距离十米。”教官下令道。 第一次扣动模擬扳机的感觉,让所有学生心跳加速。 雷射点在靶纸上亮起,大多数人的第一发都脱靶了,或者勉强上靶。 “不要急著开第二枪。” 方郁雾的声音从观察区传来,“回忆教官教的要领,调整呼吸,感受扳机行程。” 渐渐地,学生们找到了感觉。 吴瀟的第八发打出了八环;王珊在最后一发射出了九环的好成绩;连最文弱的理论派赵昊,也打出了六环。 “不错,学习能力很强。” 偶尔来看两眼的杨慕寧看到这样难得地给出了肯定。 “但记住,真正的射击不只是技术,更是心理,在压力下保持这些技术动作,才是难点。” 第三天的训练综合了前两天的內容:模擬在野外科研站点遭遇突发安全威胁的场景。 学生们需要运用学到的观察技能识別“威胁”,使用基础的防卫动作保护自己,並在模擬环境中完成紧急撤离。 训练结束时,所有人都筋疲力尽,但眼神中多了某种之前没有的东西。 一种混合了自信、警觉和沉稳的气质。 结训仪式上,杨慕寧对学生们说道,“这三天教给你们的,只是最基础的东西。 真正重要的是,你们现在知道了危险的存在,知道了如何开始思考安全问题。 將来,如果你们中有人需要在边境地区、衝突地带、或任何复杂环境中工作,这些基础可能会救你们的命。” 方郁雾补充道:“科学探索需要勇气,但勇气不是鲁莽。 知道风险、做好准备、有能力保护自己和同事,这样的科学家才能走得更远、看得更多。” 回程的车厢里,学生们沉默了很久。 终於,孙颖轻声说道,“我现在明白方教授说的『不一样的科研』是什么意思了。” “我们参与的,可能是真正改变世界的东西。” 吴瀟望著窗外飞逝的景色说道,“重要到需要军方来教我们保护自己。” “我觉得……”王珊斟酌著用词,“我们像是踏上了一条船,一条驶向未知海域的大船。 方教授是船长,杨大校是护航的舰长,而我们,是船上的水手和探险家。” 三天后,一则新的通知送到了十三名学生手中。 “下周,你们將前往东南亚联合实验室,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实地科研训练。 这將是一次真正的国际科研合作实践。” 通知的附件里,是实验室的介绍——位於东南亚某国,由多国联合资助建立,专注於热带疾病与新兴病原体研究,方郁雾是该实验室的国际指导委员会主席。 看到这个,学生们意识到,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这一消息又成功在復旦论坛炸了。 “这才多久,一个学期都不到,先是张江实验室,再是军事训练,现在又是国际合作,这些人是撞了什么运。” “就是,就是不知道他们是往哪个方向磕的,我也想去磕一个。” “这就是区別。” “不知道方教授什么时候再招学生,有什么要求。” “我就不奢望被方教授选上了,方教授什么时候开课啊!能上方教授的课也行啊!” “对啊!话说学校怎么不给方教授开课啊!什么课都没有,就开学的时候一个讲座。” “內部消息,好像是说学校刚开始邀请方教授的时候,方教授没有同意,邀请了好几次都没有同意,后面好不容易同意了,方教授又没有时间,所以课一直没有开。” “问问楼上,那要什么时候才能开啊!” “听说下个学期会开,至於具体的就不知道了,要看方教授的时候。” “我要换新电脑了,抢课的时候必须不能出现任何问题,我要上方教授的课。” …… 那边,方郁是办公室。 “教授,离开之前有没有什么嘱咐的。”吴瀟忐忑的看著方郁雾问道。 方郁雾想了想,“注意安全,无论什么时候以自己的安全为先,遇到什么事情第一时间联繫我。” 王珊摸了摸鼻子,“教授,那到那边我们能和別人说是您的学生吗?” 方郁是有些疑惑,“这有不能说的?” 王珊有些不太好意思,“怕给您丟脸。” 第412章 东南亚实验室 一直非常骄傲的王珊,现在成了方郁雾的学生,除了感觉到自豪,还有一些彷徨和忐忑。 突然觉得自己这点成绩有些拿不出手了,害怕给老师丟脸。 看到他们这样,方郁雾突然想起了上辈子的老师经常对他们说的一句话。 “你们在学术界对我毫无威胁,但在教育局让我身败名裂。” 方郁雾笑了笑,“你们非常优秀,要对自己有信心。” 飞往东南亚的航班上,十三名学生的心情复杂。 既有即將参与国际科研合作的兴奋,也有对未知环境的忐忑,更有对自己能否胜任的担忧。 方郁雾这次没有与他们同行,她將在三天后抵达。 带队的是一位张江实验室的资深研究员,也是“普罗米修斯-零”项目的核心成员之一。 “方教授让我转告各位,”在飞机上,带队老师传达了方郁雾的话。 “这次不是实训,是实战,你们將在真正的国际科研环境中工作,与来自十几个国家的科学家合作。 多看,多学,多思考,但也要有自信,你们接受的是中国最顶尖的科研训练。” 东南亚联合实验室坐落在一片鬱鬱葱葱的热带园区中,现代化的建筑与周围的自然环境和谐共存。 但学生们很快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这里的安保级別极高。 多重门禁、身份验证、24小时巡逻,与校园实验室的氛围截然不同。 报到第一天,实验室主任亲自接待了他们。 主任是一位法国籍的著名病毒学家,曾在无国界医生组织工作多年。 “欢迎,年轻的科学家们。”主任的英语带著法语口音。 “方博士多次向我推荐你们,说你们是中国最优秀的年轻科研人才。 未来一个月,你们將被分配到不同的研究组,参与正在进行的前沿项目。” 分配结果很快公布:吴瀟和王珊进入“虫媒病毒与神经系统相互作用”课题组。 赵昊和孙颖进入“热带病原体进化动力学”建模组。 其他人也被分配到了免疫学、药物筛选、公共卫生策略等不同方向。 每个课题组都由多国科学家组成。 吴瀟的组里有来自德国、日本、巴西和本地的研究人员。 王珊的组里有美国、澳大利亚、印度和南非的同事。 工作语言是英语,学术交流中夹杂著各种口音。 最初几天,学生们感到了强烈的“文化衝击”。 不仅是国家文化,更是科研文化的差异——欧美科学家更直接,敢於质疑和爭论;日本科学家注重细节和流程;本地科学家对实际问题有更深刻的理解。 而他们自己,作为最年轻的成员,又是第一次参与这种级別的国际合作,不免有些拘谨。 转变发生在第三天。 这天,课题组討论一个实验设计方案,关於如何验证某种新发现的虫媒病毒能否通过特定机制影响血脑屏障。 討论陷入了僵局,现有的几种方案都有明显缺陷。 一直安静旁听的吴瀟,在经过反覆思考后,举起了手,“我可以提出一个想法吗?”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这个年轻的中国学生身上。 德国组长点点头:“当然,请讲。” 吴瀟走到白板前,用清晰的英语开始阐述。 “现有方案的问题在於,要么无法模擬体內的复杂微环境,要么无法实现实时动態观测。 我建议结合两种技术:一是使用类器官培养系统构建三维血脑屏障模型,二是引入微流控晶片技术实现动態灌注和实时监测。” 他一边说,一边画出了设计草图。 “这样,我们可以在接近生理条件的动態环境中,精確控制病毒暴露的剂量和时间,並实时监测屏障通透性的变化和免疫应答。”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日本研究员推了推眼镜。 “类器官培养结合微流控晶片……这个思路很新颖。 但技术难度很大,特別是实现长期稳定共培养。” 美国研究员吹了声口哨,“哇哦,年轻人有想法,我喜欢这个方案。” 德国组长仔细审视著草图,最终点头。 “有创意,也有可行性,吴,你愿意牵头设计这个实验的详细方案吗?” “我愿意。”吴瀟坚定的回答著,心跳加速,心臟在胸腔里猛烈的跳著,就像跑了两千米。 同一天下午,在另一个课题组,王珊在分析一组复杂的测序数据时,发现了一个被其他人忽略的模式。 某种病毒株的变异似乎不是隨机的,而是沿著特定的“適应性路径”演化。 她构建了一个简单的演化模型,预测了下一步最可能出现的变异位点。 当她將这个发现匯报时,来自澳大利亚的资深进化生物学家惊讶地审视著她的模型。 “这个预测……与我们在其他病毒中观察到的『预適应』现象很相似,你是怎么想到的?” “方教授教导我们,要从系统的角度思考问题,而不仅仅是关注单个突变。”王珊认真地回答著。 “我尝试將病毒看作一个在多重选择压力下演化的复杂系统。” “方教授……是方郁雾教授吗?”澳大利亚科学家问道。 “是的。” 对方露出瞭然的神情,“难怪,她的学生,思维方式確实不一样。” 类似的故事在其他学生身上也在发生。 赵昊开发的数学模型,解决了课题组长期困扰的数据標准化问题。 孙颖设计的现场採样方案,比原有方案效率提高了40%。 其他学生也在各自岗位上展现出扎实的训练和创新的思维。 毕竟都是各方面的天才,不是天才学校也不可能將他们分到方郁雾的名下去。 之前只是没有提供足够给他们发展的平台。 现在有了平台,心中又憋著一口气,不想给老师丟脸,自然是在各个领域大放光彩的。 而真正的高潮,发生在方郁雾抵达实验室的那天。 那天下午,实验室召开了全体研究人员大会,欢迎方郁雾作为国际指导委员会主席的年度视察。 能容纳两百人的报告厅座无虚席,来自各国的科学家齐聚一堂。 当方郁雾步入会场时,全场自发起立鼓掌。 掌声持续了整整一分钟,那是发自內心的尊重和欢迎。 学生们坐在后排,目睹著这一幕,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情感。 这是他们的导师,在这里受到的是如同学术巨星般的礼遇。 实验室主任致辞时,特意提到了方郁雾的贡献。 “……在过去三年里,方教授不仅为我们提供了关键的科研指导,还帮助我们建立了与中国顶尖实验室的合作通道,引入了先进的技术和理念。 更重要的是,在去年的疫情危机中,她主导研发的『曙光』技术,为我们地区提供了至关重要的支持。” 接著是方郁雾的演讲。 第413章 自豪 方郁雾没有使用华丽的辞藻,而是用清晰、逻辑严密的语言,阐述了当前热带疾病研究面临的核心挑战和可能的突破方向。 她提到了多个具体的研究课题,其中就包括吴瀟提出的类器官-微流控晶片方案,以及王珊的病毒演化预测模型。 “我很高兴地看到,新的思路和新的技术正在这个实验室涌现。” 方郁雾的目光扫过后排的学生们,“特別是年轻的研究者们,带来了新鲜的视角和创新的勇气。 科学与疾病没有国界,战胜挑战需要全球智慧的匯聚。” 演讲结束后,各国的科学家纷纷上前与方郁雾交流。 十三个学生看到,那些平时严肃、资深的各国专家,在方教授面前都表现得格外尊重。 不仅仅是礼节性的尊重,更是学术上的认可和钦佩。 看到这些,所有学生心中都有一种浓浓的自豪感。 德国组长特意带著吴瀟来到方郁雾面前。 “方教授,您的这位学生非常出色,他提出的实验设计方案,可能是我们课题的突破点。” 方郁雾看向吴瀟,微微点头,“吴瀟確实有潜力,但还需要更多实践打磨。” “方教授,”日本研究员也走了过来,“关於类器官培养的技术细节,我们有些问题想请教……” “下午可以安排一个技术討论会。”方郁雾从容应对。 美国科学家插话进来,“方,你上次提到的关於神经免疫界面研究的新进展,我们很想了解……” 整整两个小时,方郁雾被各国科学家团团围住,討论著从技术细节到战略方向的各类问题。 方郁雾游刃有余地切换著话题,时而深入技术细节,时而拔高到宏观视角,让每个人都感到有所收穫。 学生们远远看著,心中的自豪感几乎要满溢出来。 “看到了吗?”孙颖小声说道,“那就是我们的导师。” “我终於明白方教授为什么对我们要求那么严格了。”王珊感慨道。 “因为她站的高度,她面对的舞台,要求她必须做到最好。 而我们作为她的学生,不能给她丟人。” 赵昊点了点头,“我们对方教授的权威总是后知后觉。” 吴瀟没有说话,但他握紧了拳头。 这一刻,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道路,他要成为像方教授那样的科学家,不仅能在实验室里做出突破,更能站在国际舞台上,贏得世界的尊重。 当晚,方郁雾抽时间与学生们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 “这一个月,你们的表现我有所了解。” 方郁雾看著这十三张年轻的面孔,虽然没有给她多么大的惊喜,但总体还是比较满意的。 起码没有给她闯什么祸,也没有出什么问题,还有一点点小成绩,没有被边缘化。 在实验室就是这样,要是拿不出足够的能力,那只会被边缘化。 “总体来说,没有让我失望,你们展现了扎实的训练基础、適应能力和创新思维。” 方郁雾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但记住,这只是一个开始,国际科研合作不只是技术和智慧的交流,更是文化、理念和价值观的碰撞。 你们要学会在差异中寻找共识,在爭论中推进真理,在合作中建立信任。” “方教授,”吴瀟鼓起勇气问道,“您第一次参与这种级別的国际合作时,是什么感觉?” 方郁雾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回忆。 “紧张,兴奋,还有愤怒,也有过自我怀疑。 但最重要的是,我始终记得自己为什么来到这里。 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比別人强,而是为了解决那些靠单一国家、单一实验室无法解决的科学问题。” 她看向窗外,热带夜晚的天空星光璀璨。 “科学是人类共同的事业,当你们放下狭隘的竞爭心態,真正以解决重大问题为目標时,国界、文化、语言的差异都会变成丰富性的来源,而不是障碍。” 王珊有些疑惑,“教授,为什么会愤怒?” 方郁雾顿了顿,“我的第一次国际舞台在德国,德国最顶尖的实验室。 我们中国的科学家在西方远没有那么受待见。 应该说是黄种人都不受待见,黄种人里面中国人最不受待见。 当时的场面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那就是操蛋。 这是在自己的地盘,出了自己的地盘又是另外一个模样,更不要说那还是十多二十年前。” 当时一直被边缘化,还要听同是黄种人的其他国家的人嘲讽,操蛋极了。 当时她都快怀疑人生了,不知道到底是男主光环不行还是她太倒霉了。 一个月后,当学生们结束实习准备回国时,各国同事纷纷前来道別。 “吴,保持联繫,希望你的实验方案成功!”德国组长给了他一个拥抱。 “王,你的演化模型给了我们很大启发,期待看到你的论文。”澳大利亚科学家递给她一份合作意向书。 “赵,你设计的算法我们已经开始应用了,效果很好。”美国研究员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程的飞机上,学生们沉默了很久,终於,孙颖开口。 “我好像有点明白,方教授要培养的是什么样的科学家了。” “不是在象牙塔里自娱自乐的学者,”吴瀟接话,“而是能够站在国际前沿,真正参与解决人类重大问题的科学家。” 王珊补充道:“有顶尖的专业能力,有跨文化的沟通智慧,有应对复杂环境的適应力,还有……那份贏得世界同行尊重的底气和格局。” 赵昊总结道:“我们踏上的,確实是一条不一样的路。 一条方教授为我们开闢的,通向真正国际科学舞台中央的路。” 飞机划过夜空,机舱內灯光柔和。 十三名年轻的科学家,在经歷了实验室的魔法、军营的锤炼和国际舞台的洗礼后,正在悄然蜕变。 他们还不知道,方郁雾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下一个挑战。 回国后,他们中的一部分人,將有机会进入“普罗米修斯-零”项目的核心,参与那项可能重新定义人类与科技关係的伟大探索。 而这一切,都源於一位导师的远见、严格和永不停止的期望。 方郁雾要培养的,不仅是能够发论文的研究者,更是能够承担起未来科学责任的领军者。 这条路很艰难,但她的学生们,已经开始理解这份艰难背后的意义和价值。 方郁雾看著平板上学生们这一个月的工作报告和各国合作者的评价,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真实的笑意。 杨慕寧的信息恰在此时传来,“学生们表现如何?” 方郁雾立刻回復道:“还可以,他们应该已经准备好迎接更大的挑战了。” “看来你的投资开始有回报了。” “不,不,不。”方郁雾纠正道,“是种子开始发芽了,真正长成参天大树,还需要更多时间和风雨。” 当方郁雾带领十三名学生结束东南亚的实训,返回復旦大学时,他们並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校园里最引人注目的焦点。 学校要方郁雾就这次“旅行”开一堂课,方郁雾也没有拒绝。 第414章 方门十三子 方郁雾如常授课,课程內容融入了东南亚实验室的实践经验。 她以虫媒病毒研究为例,剖析了国际科研合作中的文化差异、数据共享伦理、以及不同国家科研体系的优势互补。 “在东南亚实验室,德国团队注重流程严谨,日本团队追求细节完美,美国团队强调创新突破,而当地科学家对实际问题有深刻直觉。”方郁雾平静地敘述。 “优秀的国际科研合作,不是让所有人变成同一种思维,而是让不同思维方式在共同目標下產生化学反应。” 课程进行到討论环节时,吴瀟被点名分享在跨国团队中主导实验设计的经歷。 他站起来,面对两百多双眼睛,略作调整后开始讲述: “最初我確实感到压力,组里有从业二十年的资深专家。 但当我在白板上画出那个结合类器官和微流控晶片的设计图时,我发现,真正的科学交流超越资歷和国籍。 如果你的想法有足够的创新性和可行性,就会获得尊重。” 他详细讲述了技术细节的討论过程,如何回应各方质疑,最终推动方案被採纳。 “关键不是证明自己比別人强,而是证明这个方案能更好地解决科学问题。” 王珊分享了她在病毒进化模型上的发现,赵昊讲述了如何用数学模型弥合不同实验室的数据差异,孙颖则谈了在资源有限环境下的实验设计思路。 每个人的分享都具体、扎实,没有浮夸,却让台下听眾听得入神。 下课后,方郁雾这十三个学生被团团围住。 “吴瀟师兄,你们真的和那么多国际专家一起工作啊?” “王珊师姐,方教授在国际上真的那么受尊重吗?” “你们在那边吃什么?住得习惯吗?” “下次还能去吗?怎么才能被选上?” 这些问题背后,是毫不掩饰的羡慕。 更让这十三人意识到自己经歷特殊性的是,一些平时很少交流的其他院系教授,也主动在校园里与他们打招呼,询问海外见闻。 校园论坛和社交媒体上,“方门十三子”已经成为热词。 【图文直播:方教授带学生回国第一课,教室爆满!】 【深度解析:这十三人凭什么能去东南亚顶级实验室?】 【羡慕哭了:看看別人家的导师,再看看我的……】 【內部消息:方教授团队即將参与张江s级项目,这些学生可能会进!】 有学生甚至整理了十三人的履歷,做成“天才档案”在私下流传。 吴瀟本科期间的国际竞赛金牌、王珊本科发表的顶刊论文、赵昊的数学竞赛保送经歷…… 所有这些被重新挖掘出来,佐证著“能被方教授选中果然不是凡人”。 面对这些关注,方郁雾给学生们开了个短会。 “外界的关注是暂时的,真正的挑战在实验室里。 下周开始,你们將分批进入张江实验室参与『普罗米修斯-零』项目。 记住,你们现在代表的不只是自己,更是復旦、是中国年轻一代科学家的水准。” 这句话让所有人既感压力,又觉振奋,只觉得责任重大。 一周后,十三名学生首次以正式参与者的身份,踏入张江实验室“普罗米修斯-零”项目中心。 他们被要求籤署了最高级別的保密协议,经歷了严格的身份验证和安全检查。 项目负责人郑怀瑾教授,亲自向他们做了项目简报。 在可公开的范围內,他阐述了“普罗米修斯-零”的宏大目標:探索神经、免疫、信息三个系统的深层耦合机制,並尝试构建可调控的交互界面。 “这个项目分为三个层级。”郑怀瑾指著结构图介绍道。 “核心层,由我和秦澜、沈墨教授,以及费洛德团队的几位顶尖科学家组成,负责理论框架构建和关键技术突破。 中间层,是各方向的专业团队,负责具体技术路径的实现。 外围层,是支持性团队,包括数据分析、实验操作、设备维护等。” 他扫视著年轻的面孔,“你们十三人,將根据各自的特长和表现,被分配到不同层级。 但无论在哪一层,都要明白,这是一个整体。 外围的优质数据支持,可能决定核心理论的成败;核心的理论突破,会指导所有层面的工作方向。” 第415章 分配 分配结果当天下午就公布了,进入核心层预备团队(3人): 吴瀟:凭藉在东南亚提出的创新实验设计,以及在复杂系统思维上的表现,被分配到理论验证组,跟隨郑怀瑾教授。 王珊:因在病毒演化模型上的出色工作,被分配到算法开发组,跟隨秦澜教授。 赵昊:数学建模能力突出,被分配到数据分析与模型构建组,同样跟隨郑怀瑾团队。 进入中间层关键岗位(5人):孙颖等五人,分別进入实验操作、技术开发、样本处理等专业团队。 进入外围支持团队(5人):其余五人,负责数据整理、基础实验、文献调研等支持性工作。 这个分配结果,在项目內部是合理的专业分工,但当消息传回復旦时,却引发了新一轮的轰动。 “三个人进了核心层!我的天,他们才研一/博一啊!” “跟郑怀瑾、秦澜这种级別的大牛一起工作……这资源……” “听说『普罗米修斯-零』是国家重点中的重点,能进去就是镀金,能进核心层简直不敢想!” “方教授的学生这是要起飞啊!” 羡慕之余,也有理性的分析:“其实挺合理的,吴瀟他们在东南亚已经证明过能力了。” “他们之前就挺厉害的,哪个不是天之骄子,不厉害也不可能被方教授选中。” “是啊,不是还有很多不是方教授的学生也被选中了吗?所以只要有实力,到哪都能发光。” “方教授肯定早就看出哪些人是真正的苗子。” “这种分级也正常,科研本来就是金字塔。” 进入张江实验室后,学生们真正体会到了什么是国家级战略项目的强度。 吴瀟的第一项任务,是协助郑怀瑾教授將复杂的非线性动力学方程,转化为可供实验验证的具体预测。 他花了三天时间理解那些天书般的数学表达,又花了五天尝试用计算软体进行数值模擬。 过程中无数次碰壁,但在与郑怀瑾的每周两次单独討论中,他都一点点拨开了迷雾。 “你这里的参数设置有问题。”郑怀瑾教授在一次討论中指著他屏幕上的曲线说道。 “看,系统响应在閾值附近出现了不连续跳变,这在生物学上不可能。 生物系统是连续的,即使有相变也是平滑过渡。” 吴瀟重新检查模型,发现是自己误解了一个边界条件。 “谢谢教授,我马上修正。” “不急著修正。”郑怀瑾难得地多说了几句。 “你先想想,为什么生物系统必须是连续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背后有什么深层原理?想通了这一点,你以后建模时就不会犯这类错误了。” 这种教学方式,让吴瀟深刻体会到顶尖科学家的思维深度。 他们关注的不仅是具体问题的解决,更是思维方式的塑造。 王珊在秦澜教授的算法组,面临的是另一种挑战。 秦澜要求她阅读十篇关於“神经形態计算”的前沿论文,然后设计一个能模擬突触可塑性的新型算法架构。 “这些论文的观点有衝突。”王珊在小组討论中提出道。 “有些认为模擬生物神经网络必须完全复製其结构,另一些认为只要功能等效即可,我们应该走哪条路?” 秦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认为『普罗米修斯-零』项目的终极目標是什么? 是创造类脑计算机,还是理解大脑工作原理以便干预?” 王珊沉思片刻:“应该是后者,我们要理解神经-免疫-信息的耦合,最终是为了能够调控它。” “那么,算法设计应该服务於这个目標。”秦澜点了点头。 “不必拘泥於完全复製生物结构,只要能帮助我们理解耦合机制,就是好算法。 记住,工具为科学问题服务,不是反过来。” 赵昊在数据分析组的工作更加具体但也同样艰巨。 他需要整合来自六个不同实验平台的数据——电生理记录、免疫因子检测、基因表达谱、行为学测试、影像学数据、临床样本信息。 这些数据格式不一、精度不同、时间尺度各异。 “传统的统计方法在这里会失效。”赵昊在组会上匯报导。 “因为数据维度太高,且存在复杂的非线性关联。 我建议採用多尺度融合分析,结合机器学习降维和机理模型约束。” 组长是位资深的数据科学家,仔细审视了他的方案。 “想法不错,但计算量会很大,你需要多少计算资源?” “初步估算,需要至少5000核时的超算资源。”赵昊如实回答。 “我给你批8000核时。”组长果断决定。 “但两周后我要看到初步结果,如果可行,这个分析方法可以成为项目的標准流程。” 他们的实验室上有国家扶持,下有方郁雾这个富二代拉资金,一点都不缺预算,有的是钱。 压力巨大,但机会也同样巨大,赵昊知道,如果这个方法成功,他的名字將出现在项目的方法学基础部分。 对於一个博士生来说,这是难得的荣誉。 而在中间层和外围层的学生们,同样在经歷快速的成长。 孙颖负责的类器官培养平台,需要为多个实验组提供標准化的三维神经组织模型。 她制定了详细的操作规程和质量控制標准,使得不同实验组的数据可比性大幅提高。 “孙颖,你们组培养的类器官,屏障功能检测结果比其他组稳定20%。”一位来自免疫组的博士后特意来找她,“能分享一下你们的培养细节吗?” “主要是严格控制分化时间点和生长因子浓度梯度。”孙颖毫无保留地分享。 “我做了36组预实验才確定最优条件,数据都在內部共享盘里,协议文件编號sop-oc-003。” 这种开放协作的氛围,让即使在外围层的学生也能感受到项目的整体性和自己的价值。 他们不再是孤立的个体,而是一个宏大科学探索机器中的精密齿轮。 一个月后,项目召开了第一次全体进展匯报会。 吴瀟代表理论验证组报告了数学模型的最新预测。 王珊展示了新算法在模擬神经-免疫对话中的初步结果。 赵昊匯报了多尺度数据整合平台的建立进展。 孙颖则报告了类器官平台的质量控制数据。 台下坐著的不只是项目成员,还有来自科技部、基金委、军方的观察员。 方郁雾坐在前排,全程平静聆听,只在关键处做简短记录。 匯报结束后,军方观察员提问:“郑教授,根据你们的模型预测,如果存在神经-免疫-信息的三元耦合界面,那么理论上是否可能通过外部信息输入,精確调控特定免疫应答?” 郑怀瑾示意吴瀟回答——这是他们预先演练过的。 第416章 休假 吴瀟站起来,走到台前:“理论上是可能的,但存在多重约束。 首先,需要精確识別目標免疫细胞与特定神经迴路之间的连接特异性。 其次,需要找到能將信息输入转化为生物信號的『翻译器』。 第三,必须確保调控的精確性和安全性,避免脱靶效应。 我们目前的工作,正是在为这三个问题的解决奠定基础。” 他的回答清晰、严谨、有层次,让提问者满意地点头。 方郁雾在台下,几不可察地微微頷首。 这次匯报后,“方门十三子”在张江实验室內部也確立了地位。 他们不再是“方教授带来的学生”,而是“项目中有能力的年轻科研人员”。 这种身份的转变,源於实实在在的工作成果。 而当张江的经歷再次传回復旦时,羡慕已经渐渐转化为一种复杂的情绪。 那是对真正顶尖科研的嚮往,对严酷竞爭的认识,以及对自身差距的清醒。 校园论坛上有了新的討论: 【理性分析:方教授学生的成长路径,我们能不能复製?】 【除了天赋,他们到底付出了多少?】 【如果进不了方教授的组,我们应该怎么规划自己的科研道路?】 …… 这些討论,无形中提升了整个学院的学术氛围。 更多学生开始主动参与学术讲座、组织读书会、尝试跨学科合作。 方郁雾带来的,不仅是十几个学生的成长,更是一种示范效应。 什么是顶尖的科研训练,什么是真正的科学家成长路径。 时间很快就到了年底,这是方郁雾最討厌的时刻,各种各样的回报。 不过今年年底到也多休了一段时间的假,杨慕寧也一样,他们都很久没有好好陪陪家人了。 组织上给了杨慕寧一个月的探亲假,加上方郁雾也將手头紧急的研究所事务做了阶段性安排,两人难得有了一段重合的小长假。 此时,昭昭和岁岁的跆拳道培训机构外面,杨慕寧和方郁雾在外面等待此时昭昭和岁岁已经上初了。 “妈妈!爸爸!”昭昭和岁岁一出来就看到了外面的父母,兴奋极了。 十多岁的孩子长得飞快,昭昭已初具少女的亭亭,岁岁的眉眼间则愈发有杨慕寧的英气。 接下来的两周,时光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一家四口去了昭昭心心念念的迪士尼,应该是一家四口一起去才是昭昭心心念念的。 一家四口在童话城堡的烟花下分享甜蜜。 泡在自然博物馆和科技馆,岁岁对航天展厅的痴迷让方郁雾看到了丈夫年少时的影子。 夜晚,哄睡两个孩子后,两人常在书房共享一段静謐时光,或各自阅读,或低声交换各自可以分享的信息。 就在假期余额开始告急时,方郁雾却收到了无数邀请。 全是高中同学聚会的邀请,许多人来邀请她参加。 她读的高中被誉为魔都乃至全国顶级“贵族学校”的学府,当年匯聚了长三角地区最显赫家族的下一代。 如今,这些昔日的同窗大多已顺利接班,成为各自商业帝国或家族財团的新一代掌舵者。 或在金融、科技、文化等领域开闢了属於自己的疆土。 甚至还有一个“欢迎方大教授载誉归国”小口號。 高中小范围聚会,迅速在几位核心人物的推动下敲定了细节。 “看来你在老同学心里分量很重。”杨慕寧看著她微信里不断跳出的、措辞热络却极有分寸的邀请信息,嘴角带著笑意。 “分量或许有,但更多是现实考量。”方郁雾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靠进他怀里。 “张江实验室的几个前沿转化项目,特別是与费洛德实验室合作的核心管线,估值和前景都很惊人。 他们中不少人或家族基金早就通过各种渠道表示了投资意向。 而张江实验室有不少实验都是他们投资的项目。 张江实验室的一些前沿转化项目,確实需要多元化的资本和支持。 这些人里有不少眼光独到的投资者。 这次聚会,名义上是敘旧,实际上是个绝佳的『非正式』沟通场合。” 方郁雾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手机边缘。 “而且……离开这么多年,我也確实有点好奇,当初那帮心高气傲的傢伙,现在都修炼成什么模样了。” 尤其是……何宴亭,她都好久好久没有打听男主的事情了,自从女主没了之后几乎就没有他的消息了。 也不知道他离开了何家现在怎么样了,之前听说他的工作是新秀,他也是投资神话的,现在应该已经超越曾经的何氏了。 毕竟是男主,那王霸之气是不可估量的。 杨慕寧低头看向方郁雾,“你想去,我就陪你去。” 方郁雾抬眼,望进他深邃的眸子里,那里有全然的信任与支持,点了点头:“好,一起去。” 杨慕寧很乐意参与方郁雾过去的人生片段,眼中漾开愉悦的波光。 结婚多年,他早已融入她以学者、医生、科研合作者为主的职业朋友圈。 但对於她出身和成长的那个圈子,他接触的確不多。 聚会地点定在徐匯滨江一处不对外开放的私人顶级会所“云棲”。 会所由一栋保留完好的百年歷史洋房改造而成,深藏於高大的梧桐树后,唯有通过专属邀请码才能进入其隱秘的入口。 这里不仅以极致私密著称,更因其主理人出身沪上收藏世家,会所內部陈设了大量珍贵古董与当代艺术真品,本身就是一座小型美术馆。 赴约那晚,方郁雾选了一件定製款黑色羊绒连身长裙,款式极简,线条流畅。 唯一的装饰是左肩一枚小巧精致的钻石羽毛胸针,既符合她一贯的简约风格,又於细节处彰显不凡品味。 毕竟参加聚会的人非富即贵,也不能像在实验室和医院那样打扮。 方郁雾將长发挽成低髻,露出优美的脖颈线条,妆容清淡,只著重突出了眉眼间的神采。 完全看不出来是一个四十岁的人,看起来最多三十来岁。 杨慕寧则是一身的深灰色精纺羊毛西装,未系领带,白色衬衫领口微敞,身姿挺拔如松。 军旅生涯淬炼出的冷峻气场与顶级面料剪裁带来的优雅感奇妙融合,形成一种独特的、令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司机將车停在庭院深处,身著中式立领制服的侍者早已静候,恭敬引路。 穿过光影巧妙设计的走廊,经过几处陈列著明清瓷器或抽象派画作的小厅,最终来到一间面向黄浦江的宽阔主厅。 巨大的落地窗外,江面上游轮缓缓驶过,拖出粼粼光带。 第417章 同学聚会1 他们到得不算早,包厢里已有三四十人,人数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能营造热闹氛围,又不显拥挤。 男士们衣著看似隨意,实则从面料到剪裁无不讲究,腕间不经意露出的手錶往往是拍卖行级別的藏品。 女士们则妆容完美,佩戴的珠宝低调却价值不菲,身上的当季高定或古董裙装彰显著不俗的审美与財力。 空气中流淌著轻柔的爵士乐,混合著雪茄的陈香、稀有威士忌的醇厚以及若有似无的顶级香水尾调。 谈笑声不高,却自有一种鬆弛而篤定的气场。 看起来不像是同学聚会,更像是一场宴会或者说酒会。 方郁雾和杨慕寧的联袂出现,仿佛一块磁石,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热闹的寒暄声出现了片刻微妙的凝滯,隨即,各种热情洋溢又不失分寸的问候便如潮水般涌来。 “郁雾!天哪,真是好久不见!” “方大学霸,不对,现在是方大教授了,风采更胜当年啊!” “这位一定就是杨上校了,幸会幸会!” “早就听家中长辈提起杨上校年轻有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人群自然地分开又合拢,將他们围在中心。 方郁雾脸上带著得体而疏淡的微笑,与一张张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面孔点头致意。 方郁雾微笑著与老同学们点头致意,她能敏锐地感觉到那些落在她和杨慕寧身上的目光。 欣赏、衡量、好奇、还有掩饰得很好的惊嘆与羡慕。 “郁雾,你可是我们班的骄傲啊!”一位戴著金丝边眼镜、气质儒雅的男人率先开口。 这是当年班长周维明,如今是国內某大型医疗集团负责战略投资的总裁。 “非洲多年,载誉而归,直接执掌张江那么大的摊子,还拿了副院长的位置,又是復旦教授,国家特聘专家,这成就,我们这些老同学真是望尘莫及。” “周班长过奖了,只是岗位不同。”方郁雾笑著回应,语气谦和。 “这可不是过奖,”一位穿著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的女同学林雅芝接话。 她是当年班里家境最优渥的女生之一,嫁入了沪上知名的航运世家的继承人,自己也在打理一家高端医疗美容机构,创办了高端艺术投资基金,一袭改良旗袍,仪態万方。 “我们圈子里谁不知道,张江那边跟费洛德教授实验室的合作,核心就是你方教授在把控。 前阵子那个新型靶向药的早期投资机会,多少双眼睛盯著,多少人挤破头想分一杯羹,最后还不是你方教授点头的那几家机构入了围? 我们家老陈回去可没少念叨,说方博士这『科技守门人』的角色,眼光和魄力,真是这个。”她优雅地比了个手势,笑意盈盈。 “雅芝你这消息可真灵通。”方郁雾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却让周围几人心中更加瞭然。 这时,一位身材微胖、笑容和气的男同学刘启东端著酒杯过来。 “郁雾,杨上校,我敬你们二位一杯,杨上校,我父亲以前也在西北部队待过,常说起他们那辈人的艰苦。 您这么年轻就是上校,还多次执行维和任务,真是国之栋樑,我们这些在商海扑腾的,打心眼里佩服。” 他的话真诚又不諂媚,既捧了杨慕寧,又巧妙地拉近了点关係。 刘家是做医疗器械贸易起家,如今已是行业巨头。 杨慕寧举杯,態度不卑不亢:“刘先生过誉,职责所在。 守国门与创实业,都是为国家做贡献,形式不同而已。” 杨慕寧声音沉稳,寥寥数语,既回应了恭维,又点明了格局,让周围几人都不禁暗自点头。 很快,又有几位男同学围了过来。 他们中,有像周维明、刘启东这样接手家族企业的。 有在投行、基金做得风生水起的投资人。 还有两位在卫生系统或科技部门担任要职的官员。 言语间,他们或提及家中长辈与军队的渊源,或聊起国际局势对產业的影响,或探討前沿科技投资风向。 话题总是不经意地围绕杨慕寧可能感兴趣或拥有信息的领域展开,態度热络又不显急切,展现出极高的社交技巧和资源对接意识。 他们很清楚,到了杨慕寧这个级別和岗位,所能接触到的信息层面和拥有的隱性能量,绝非普通富商或中层官员可比。 更不用说,他背后还有那位在北京军区任职的少將大伯。 这种攀附,並非简单的巴结,更是一种基於现实考量的、寻求更高层次稳定与机遇的圈子融合。 方郁雾这边,则被和沈竹蹊另外几位女同学及其伴侣围住。 第418章 同学聚会2 他们班当年的女生本就比例不高,能在这个顶级圈层站稳脚跟的更是凤毛麟角。 除了岳问星这样联姻后开闢新战场的,也有两三位本身就在顶尖投行、律所或自己创立的品牌担任高管的。 而且班內有很多內部消化,有好几对夫妻。 不过这也正常,能在那个学校相聚的大部分都是门当户对的。 不过方郁雾发现,女士们的话题更偏向於前沿科技投资风向、奢侈品收藏、子女的国际教育规划,以及一些只有她们这个圈子才知晓的隱秘八卦与人事变动。 “郁雾,听说昭昭和岁岁快要读高中了?考虑好学校了吗?我儿子在惠灵顿,感觉还不错。” 一位在摩根史坦利担任董事总经理的女同学关切地问道。 “就在原本的学校,中西教育优势平衡得挺好的。”方郁雾答道。 “我听你说过岁岁喜欢航天是吧?”另一位丈夫是某顶级私人航空公司法务总监的女同学立刻接上。 “我们公司最近好像和航天科技集团有个青少年科普体验营,回头我让我先生把资料发你瞧瞧。” 方郁雾能体会到这些对话背后细腻的社交网络延伸意图,但她並不反感。 在这个层级,许多资源的对接、信息的交换、关係的巩固,正是在这种看似閒谈的互动中完成的。 只要保持適当的边界和互惠原则,便是一种高效的社会互动模式。 方郁雾也適时地、轻描淡写地提及了张江实验室在合成生物学、基因编辑治疗等前沿方向的转化平台寻求战略合作伙伴的意向。 立刻引起了在场几位掌管家族基金或大型企业战投部门人士的高度兴趣,纷纷约定年后安排专门会议深入探討。 方郁雾的目光掠过人群,看到了站在一幅抽象画前,正与一位气质儒雅、戴著金丝边眼镜的男士低声交谈的岳问星。 方郁雾向身边人微微致意,与杨慕寧一同走向那对夫妇。 “问星,郁川。”方郁雾的笑容真切了许多,少了几分应酬的疏淡。 “郁雾!慕寧!”岳问星眼睛一亮,上前轻轻拥抱了方郁雾。 “可算回来了,这次不走了吧?”她转向杨慕寧,笑容爽朗,“杨上校,这次能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 “有一个月的假期。”杨慕寧与苏郁川握手,態度明显比对其他同学亲切些。 “苏教授,好久不见,上次京沪法学论坛上您的发言,鞭辟入里。” 苏郁川笑容温和,镜片后的目光睿智而平静。 “杨上校过奖,倒是您在《国际安全研究》上那篇关於非传统安全威胁与维和行动演变的文章,见解独到,我们法学院几位搞国际法的同事都拜读过,很有启发。” 他又对方郁雾说,“郁雾,你在非洲建立的疫病监测预警模型,我们杂誌近期准备做一个深度案例报导,可能还需要向你请教一些细节。” 与岳问星、苏郁川的交流,氛围明显不同。 他们聊孩子近况,聊最近读的有趣的书,聊岳问星正在策划的关於“中国资本出海新趋势与合规挑战”的专题,也聊苏郁川最近代理的一起涉及中美欧三地、標的额惊人的生物医药专利纠纷案。 话题深入,不乏思想碰撞的火花,却毫无功利与试探,是真正知己好友间的精神交流。 杨慕寧也能和苏郁川就国际法在衝突地区的適用性、军事行动与人道主义法的边界等专业议题,进行旗鼓相当、彼此受益的探討。 当然,只有他们四个人的时候更多的是聊生活和近况。 第419章 同学聚会3 聚会过半,气氛愈加热络。 几对当年同班、后来结成夫妻的同学更是成为大家善意调侃的焦点。 在这个圈子里,內部消化是常態,知根知底,门当户对,既能最大化整合资源,也往往有相似的成长背景与价值观,婚姻的稳定性相对更高。 看著他们互动间自然的默契,方郁雾心中平静无波。 她和杨慕寧的结合,某种程度上是跨越了“圈层”的。 但正是这种不同轨跡的相遇与融合,经歷风雨考验后锻造出的理解和信任,让他们的感情基础反而异常牢固。 整个晚上,珍饈美饌流水般呈上,侍者服务如影隨形又绝不打扰。 眾人谈论著全球宏观经济可能的转向、人工智慧浪潮下的產业顛覆、碳中和目標下的投资蓝海。 也会交流春拍的收穫、新店的体验、马术或高尔夫的心得,间或穿插著对彼此发福趋势、髮际线保卫战的友好调侃,始终保持著一种优雅的幽默感和清晰的边界意识。 即使是最由衷的讚美,也必定包裹在对对方专业造诣、社会贡献或个人品格的真诚认可之中,绝不会沦为肤浅的阿諛。 这便是顶级財富圈层歷经数代沉淀出的涵养。 他们深知,到了这个层面,虚与委蛇早已失去意义,真正的尊重与合作,只能建立在彼此实力、资源与格局的相互认可之上。 然而,在整整一晚的言笑晏晏、推杯换盏中,方郁雾敏锐地注意到,没有任何一个人,在任何话题中,提及“何宴亭”这三个字。 仿佛这个名字从未存在於他们的集体记忆里,或者被一种心照不宣的集体默契彻底封存了。 偶尔有话题涉及到何家相关的產业领域,如何家控股的生物医药板块或高端医疗器械公司,发言者也会极其自然地將主语替换为“业內某巨头”或“那边”,迅速將话题引开。 这种有意的、彻底的沉默,比任何议论纷纷都更让方郁雾感到不寻常。 以何宴亭当年在班里的地位和何家至今仍在商界举足轻重的影响力,这种缺席和讳莫如深,极不寻常。 方郁雾按捺下当场询问的衝动,继续从容地周旋於各色人等之间。 与杨慕寧配合默契,一个以顶尖的学术洞见和资源掌控力令人折服,一个以沉稳的气度、清晰的格局和特殊的身份背景贏得广泛尊重。 夫妻二人虽无张扬之举,却已然成为这个夜晚无形的焦点之一。 聚会持续到临近半夜才意犹未尽地散去。 告別时分,又是一轮真挚,至少表面如此的祝福、约定“常聚”、“隨时联繫”、“年后专程拜访討教”。 坐进等候已久的座驾,车窗升起,將外滩的璀璨灯火与寒夜的喧囂隔绝开来。 方郁雾这才轻轻向后靠去,闭上眼,揉了揉微微发酸的太阳穴。 “很耗费心神?”杨慕寧温热的手掌覆上她的手背。 “嗯,比连续做两台复杂手术还累。”方郁雾睁开眼,无奈地笑了笑。 “每句话都要过脑,每个表情都要斟酌。” 她真的很討厌这种聚会,但是现在她不是一个人了。 她是实验室负责人,她的实验室虽然有很多国家支持的项目,但还是有很多项目是要拉投资的。 因此这种宴会交流是不能少的。 “但很有价值,”杨慕寧中肯评价。 “你的这些老同学,眼界、手腕、资源整合能力,都是一流的。 和他们打交道,虽然累,但效率很高。” 杨慕寧这是真实的评价。 “都是从小的环境薰陶出来的,精於计算,也懂得长期投资。” 方郁雾顿了顿,语气微沉,“不过,今晚没人提何宴亭,一个字都没有。” 杨慕寧目光沉静:“我也注意到了。这种一致的沉默,本身就在传递信息。要么是他出了极大的问题,以至於成了禁忌;要么是局面复杂微妙,大家不愿在公开场合沾染。” 车子平稳地驶过午夜依旧流光溢彩的街道,向著家的方向。 窗外的繁华如一场永不落幕的梦境,车厢內却是一片安寧的归宿。 今晚的聚会,像是一面镜子,映照出方郁雾离开这些年,国內这个顶级財富与权力圈层的生態变迁。 她已不再是当年那个虽然优秀,却相对单纯、主要身份是“方家女儿”、“优秀学生”的女孩。 如今的她,是手握国际顶级科研合作资源、能影响重大科技投资方向的顶尖科学家,是大型研究机构和医院的负责人。 她本身,已成为这个圈子里一个不容忽视的、具有独特价值和发展潜力的重要节点。 这是一种身份的確认与提升,也意味著更复杂的局面、更多的期待与审视。 但方郁雾內心一片澄明。 非洲大陆的生死考验、国际科研舞台的激烈竞爭早已將她淬炼得足够坚韧。 她的核心目標始终清晰:推动科研进步,守护生命健康,同时经营好自己珍视的家庭。 在此前提下,巧妙地利用这个圈层的资源与网络,为她的理想事业开闢更广阔的道路,何乐而不为? 至於何宴亭的悬念,如同这冬夜天空一片未知的阴云,她需要驱散迷雾,看清其下的真实景象。 毕竟男女主光环的强大她不得不重视,她太了解这些东西了。 当年在非洲的不死光环真的非常恐怖,强得恐怖。 只要何宴亭不像霜予晴那样死去她就不能彻底放心。 第二天方郁雾就各方去打探何宴亭的消息去了。 要打听何宴亭的事情,对於方郁雾来说还是比较容易的事情的,还是非常好打听的。 不过在知道真实情况的时候方郁雾还是比较懵的,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没想到两个气运之子,甚至可以说是三个气运之子就这么解决了? 她都还没有出手,就所有事情都解决了。 所以说任何情况下都不要挑衅国家。 对於別人不能够理解的事情,方郁雾还是非常能够理解的。 事情是怎么回事呢! 第420章 危机 知道过度使用何念安的气运会伤害到何念安之后何宴亭已经停住了。 將股市停了之后何宴亭就收手了,何念安也慢慢的挺了过来。 何宴亭停手后何念安的身体慢慢有了好转,不过天生体弱,后面经过钱砸,调理好了不少的身体又变回了原样。 何宴亭已经习惯了不借用他的气运来经营公司。 这並不容易,就像戒掉一种高效成癮的药物,每次面临重大决策时,他都能感到那种本能的召唤。 握住孩子的手,答案就会浮现。 但他忍住了。 代价是显而易见的。 亭安科技的扩张速度明显放缓,原本计划年底前完成的海外併购案因评估偏差失败,两个新兴领域的投资回报率仅达到行业平均水平。 董事会上,股东们的质疑越来越直接。 “何总,我们理解市场有波动,但连续三个季度增长低於预期……” 说话的是公司第二大股东刘启,一个跟隨何宴亭多年的老臣,“是不是需要调整战略方向?” 何宴亭平静地翻过一页报表,“刘总觉得应该往哪个方向调整?” 会议室陷入短暂沉默,刘启最终摇头,“我不知道,所以才问您,以前您总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机会。” 以前。 何宴亭在心中默念这个词,以前有霜予晴,后来有何念安,而现在,他只能依靠自己。 “给我三个月。”何宴亭环视会议室。 “如果下一季度业绩仍不达標,我自愿调整ceo薪酬结构。” 这招奏效了,没有人敢再质疑。 散会后,助理刘文琛小心翼翼地问道,“何总,您真的……” “做好你的工作。”何宴亭打断他,拿起外套离开了公司。 回家路上,何宴亭让司机绕道去了市郊的墓地。 霜予晴的墓碑很简单,只有名字和生卒年月,没有照片,没有墓志铭,他站在那里,第一次感到无话可说。 说什么呢?说他没有再借用儿子的气运?那为什么何念安的身体还是每况愈下? 医生最新的报告显示,虽然不再有不明原因的高烧,但孩子的免疫力系统像是被永久性损伤了。 普通的感冒在他身上会发展成肺炎,轻微的皮肤擦伤可能感染化脓。 每月光医疗和护理费用就高达六位数,但这只是“砸钱”维持,治標不治本。 风吹过墓地周围的松树,发出沙沙声响,何宴亭等待了几分钟,转身离开了。 “何总,非洲分部的紧急报告。”刘文琛的声音在电话里带著罕见的紧张。 “坦尚尼亚爆发不明疫情,政府宣布封城,我们的工厂和仓库都在封锁区內。” 何宴亭正在为何念安挑选新的医疗团队资料,闻言眉头紧锁:“具体什么情况?” “病毒传播途径不明,致死率不低,当地员工已经有三人確诊,医疗资源严重不足,更麻烦的是……” 刘文琛顿了顿,“封城通知是突然下达的,我们价值两千万美元的原材料被困在港口,无法运出,听说那边还到处都是武装衝突。” 何宴亭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这就是没有气运加持的现实,灾难总在最糟糕的时刻降临,精准打击他最脆弱的环节。 “启动应急预案,联繫大使馆请求协助,不计成本为员工提供医疗支持。” 何宴亭快速下达指令,“原材料的事,我亲自处理。” 掛断电话,何宴亭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婴儿房。 八个月的何念安正在地垫上尝试爬行,动作笨拙但认真。 保姆在一旁小心看护,隨时准备扶住他摇晃的小身体。 只要一次,何宴亭心想。 只要借用一点点气运,他就能找到解决非洲危机的最佳方案。 不会对孩子造成太大伤害,也许只是一次低烧,几天就能恢復,甚至还有可能不会出什么问题。 何念安突然抬头,乌黑的眼睛直直看向父亲。 那一瞬间,何宴亭几乎以为孩子能读懂他的心思。 他猛地转身,离开了房间,这一刻他突然下不了手了。 接下来的一周,何宴亭几乎住在公司,一是忙,二是不敢去看何念安的眼神,一看到何念安那清澈的眼神,何宴亭心里就发虚。 何宴亭调动所有人脉,从国內紧急调配医疗物资包机送往非洲,通过层层关係与坦尚尼亚高层沟通,爭取特別通行证运出那批原材料。 每一步都艰难异常,每一次推进都伴隨著新的障碍。 而且障碍还是他无法触及的,武装衝突都是基本。 第七天深夜,坏消息终於传来:通行证申请被拒,理由是“疫情管控优先”。 与此同时,原材料市场价格开始飆升,如果那批货再运不出来,亭安科技不仅要承受两千万美元的直接损失,还可能因为无法按时交付而面临巨额违约金。 何宴亭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看著城市的霓虹灯光。 他感到一种久违的无力感,这种感受在他认识霜予晴后就几乎消失了。 那些年,无论多棘手的局面,最终都会奇蹟般地解决。 现在,奇蹟不再降临。 手机震动,是家庭医生发来的消息:“何先生,小少爷今天状况稳定,体重稍有增加,是个好跡象。” 好跡象。 何宴亭盯著这三个字,忽然做了决定。 何宴亭回到家时已是凌晨两点。 整栋別墅静悄悄的,只有走廊的夜灯散发著柔和的光。 何宴亭轻轻推开婴儿房门,走了进去。 何念安睡得正熟,小胸脯有规律地起伏。 八个月的孩子已经能看出霜予晴的轮廓,特別是那长长的睫毛和微微上翘的嘴角。 何宴亭在床边坐下,犹豫了片刻,然后轻轻握住了儿子的小手。 孩子的皮肤温暖柔软,带著婴儿特有的奶香。 何宴亭打开的项目的规划,几乎是在接触的瞬间,何宴亭感到一阵奇异的清明。 那些困扰他一周的问题忽然有了新的角度:为什么通行证会被拒?真正的阻力来自哪里?有没有绕过官方渠道的方法? 第421章 又进医院 答案像泉水一样涌出:不是疫情管控问题,而是竞爭对手在背后操作;不需要官方通行证,可以走非正式渠道,通过当地有影响力的部落首领; 甚至那批原材料,也许可以就地转卖给急需的本地企业,虽然会损失部分利润,但能快速回笼资金…… 何宴亭猛地鬆开手,仿佛被烫到。 他看著何念安熟睡的小脸,心跳如鼓。 这就是气运的力量,不是直接给予答案,而是拓宽思维,让你看到平时看不到的可能性。 他应该感到兴奋,这是解决危机的钥匙。 但何宴亭只感到一阵寒意:他刚才差点就决定借用这力量了。 然而危机就在眼前。 两千万美元的损失,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股东们的信任危机…… 何宴亭再次握住了何念安的手,这次更坚定些。 他在心中默念:只此一次,解决非洲危机就收手。 为了公司,为了跟隨他多年的员工,也为了……给念安创造更好的未来。 何念安每个月的医疗费用都是一笔天文数字,他要是不创造更好的条件,那就没办法维持何念安的健康和生活。 接下来三天,何宴亭按照那些“灵感”行动。 他绕过正式渠道,联繫上了一位在坦尚尼亚颇有影响力的华人商人,通过对方牵线搭桥,见到了当地一个主要部落的首长。 谈判出奇顺利,首长同意提供特別通道运出部分原材料,作为交换,亭安科技將在部落领地內建设一所小型医院。 同时,何宴亭听从“直觉”,將另一半原材料转卖给了一家突然出现紧急需求的本地企业。 虽然价格比市场价低15%,但迅速回笼了大部分资金,避免了违约风险。 危机解除的那天,何宴亭召开了紧急董事会。 当他宣布非洲问题已基本解决,预计总损失控制在五百万美元以內时,会议室里响起了如释重负的掌声。 “何总果然有办法。”刘启由衷讚嘆,“这种局面都能扭转,佩服。” 何宴亭勉强笑了笑,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 会议一结束,他就立刻驱车回家。 婴儿房里,何念安正哭闹不休,保姆抱著他来回踱步,满脸焦急。 “何先生,小少爷从中午开始就有点低烧,刚刚体温升到了38.5度,已经餵了退烧药,但效果不明显。” 何宴亭接过孩子,感觉到那小小身体不正常的滚烫。 他心中一惊:这么快?他以为至少要到晚上才会有反应。 “叫医生来。”他命令道,声音里有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家庭医生半小时后赶到,检查后眉头紧皱。 “像是病毒感染,但症状发展得太快了。 八个月大的孩子,体温短时间內升这么高很危险,我建议立即住院。” 钟子明也很无奈,这小少爷遇上这样的父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不过这小少爷命不太好啊! 钟子明对何宴亭对霜予晴做的事情很清楚,也知道何念安为什么体弱。 不过何念安体弱归体弱,何家的条件在这里,调理得差不多还是没问题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霜予晴死后,何念安的健康就像一匹脱韁的野马,完全无法控制。 而且大部分都是恶化,偏偏还明明到了最严重的时候又慢慢好转,钟子明不知道该说这是命好还是不好。 何宴亭没有犹豫:“安排最好的医院,最好的病房。” 儿童医院vip病房里,何念安被接上各种监护设备。 他小脸烧得通红,呼吸急促,但奇怪的是並不哭闹,只是用那双黑亮的眼睛茫然地看著天花板。 何宴亭坐在床边,看著医生护士忙碌。 主治医生姓吴,是国內顶尖的儿科专家,被何宴亭高价聘请为私人医疗顾问。 “何先生,”吴医生检查完最新数据,表情严肃。 “孩子的血常规显示白细胞计数异常,免疫系统反应混乱,这种情况……我很少见到。” “什么意思?” “普通病毒感染不会引起这种全身性的免疫紊乱。” 吴医生斟酌著词句,“更像是……某种应激反应。 孩子最近有没有经歷什么特殊事件?环境变化?接种新疫苗?” 何宴亭摇头:“一切照常。” 吴医生显然不信,但没有追问,“我们会用最好的药物控制症状,但根本原因需要进一步检查。 我建议做全面的基因检测和免疫功能评估。” “做。”何宴亭毫不犹豫道。 三天后,何念安的高烧终於退去,但整个人显得异常虚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基因检测结果需要两周,但免疫功能评估的初步报告已经出来。 “多项免疫指標低於正常值。”吴医生指著图表道。 “特別是t细胞和b细胞的数量和活性,几乎只有同龄儿童的一半。 这解释了他为什么容易感染,但无法解释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先天性的免疫缺陷。” 何宴亭接过报告,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纸张发出轻微的嘶啦声。 他知道原因,但他不能说。 “有什么治疗方案?” “加强护理,避免感染,必要时使用免疫增强剂。” 吴医生顿了顿,“但这些都是支持性治疗,要根本改善,可能需要骨髓移植或者基因治疗,但这些对这么小的孩子来说风险很大。” 何宴亭感到一阵眩晕,他扶著墙壁站稳,深呼吸几次才开口:“用最好的方案,不计成本。” “我会尽力。”吴医生点头,“但何先生,有件事我必须提醒您。 孩子的健康状况可能无法完全逆转。您需要做好心理准备,他可能……一辈子都需要特殊照顾。” 医生离开后,何宴亭在病房外的走廊站了很久。 窗外是医院的花园,几个健康的孩子正在阳光下奔跑玩耍,笑声透过玻璃隱约传来。 这笑声一声声变为刀子插在何宴亭的身上。 看著花园里欢快的奔跑的孩子,再看看病床上的何念安,何宴亭心里也十分不好受。 第422章 退居幕后 手机震动打破的何宴亭的沉思,是刘文琛发来的消息。 “何总,非洲问题彻底解决,部落首长答应合作建医院,当地媒体做了正面报导,我们的股价今天回升了5个百分点。” 何宴亭盯著那条消息,第一次没有感到成功的喜悦。 他慢慢打字回覆:“很好。”然后补充道,“接下来一个月,非紧急事务不要联繫我。” 何念安住院两周后出院回家,基因检测的最终报告显示“未发现已知致病基因突变”。 这算是个好消息,但也意味著病因依然成谜。 何念安明显瘦了一圈,原本已经开始的爬行练习也退步了,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躺著。 何宴亭请了三个专业护理轮流照看,家里配备了最先进的医疗设备,仿佛一个小型医院病房。 公司事务暂时由刘启代为处理,何宴亭大部分时间都在家办公。 他发现自己突然无法集中精力了,常常在处理文件时走神,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监控屏幕上的何念安。 一天下午,何宴亭正在书房分析一份併购案,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直觉,这个项目有问题,不能投。 何宴亭愣住,因为这份直觉来得毫无缘由,所有数据都显示这是个优质项目。 他放下文件,走到婴儿房,何念安醒了,正被育儿嫂抱著餵药。 看到父亲,孩子伸出小手,咿呀叫了一声。 何宴亭接过何念安,感受到那小小的身体依偎在怀里的温度。 就在那一刻,关於那个併购案的更多“直觉”涌现。 目標公司隱瞒了一起重大诉讼,財务数据有造假嫌疑,核心团队正准备集体离职…… 这些信息,他之前完全没有察觉。 何宴亭的心臟狂跳起来。 不是因为发现了项目的陷阱而庆幸,而是因为他意识到,即使不主动借用,只要靠近何念安,气运的影响依然存在。 只是比主动借用微弱得多,可能不会引起孩子明显的身体反应,但这个也说不准。 这是一个危险的发现,也是一个重大的发现。 这意味著他可以有限度地利用这种被动影响,而不伤害何念安的健康? 接下来的几天,何宴亭做了个实验。 他抱著何念安审阅文件,推著婴儿车在花园里边走边开电话会议,甚至在孩子午睡时坐在婴儿房处理工作。 结果令人震惊又恐惧:那些微弱的“直觉”累积起来,效果几乎不亚於主动借用。 他避开了一个有问题的合作伙伴,抓住了一个转瞬即逝的市场机会,甚至预判了政策变化提前布局。 而何念安的身体状况似乎没有明显恶化。 体温正常,食慾稍差但还算稳定,血常规检查结果与出院时相比变化不大。 何宴亭看著最新的公司业绩报告,在他“实验”的这个月,亭安科技的利润环比增长了12%,远超预期。 股东们发来祝贺邮件,媒体开始报导“何宴亭王者归来”。 他应该高兴的。 但当他低头看向怀中熟睡的何念安时,只感到一种深不见底的恐惧。 他在走一条危险的路,这条路的诱惑太大了。 有限借用,不伤孩子,却能重获商业上的绝对优势。 但也会养大他的胃口,钝化他的思维,因为不劳而获的感觉太好了。 就在这时,何宴亭的手机响起了,是一位自从知道霜予晴的气运之后就一直联繫的一位玄学老者。 何宴亭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 “何先生,好久不见。”老者的声音苍老而平静,“最近可好?” “尚可。”何宴亭谨慎的回答著,自从经歷了这些玄乎其玄的事情后,何宴亭对这些事情一直抱有一种敬畏心理。 “我翻阅更多古籍,找到了关於『气运之子』的记载。”老者顿了顿。 “书上说,这类人的气运並非无穷无尽。 每次被借用,总量就会减少一点,无法恢復。 而当年借运者身故时,若气运尚未耗尽,会以某种形式转移给血脉至亲……” 何宴亭握紧了手机:“什么意思?” “意思是,如果继承的气运被过度借用,最终消耗殆尽……”老者声音低沉。 “那么当他也离开时,將没有任何气运可以传递给下一代,这条血脉的气运传承,將彻底断绝。” 电话掛断后,何宴亭在婴儿房坐了整整一夜。 黎明时分,他看著晨光中何念安安睡的侧脸,终於做出了决定。 他拿起手机,给刘启发了条信息:“从今天起,我將逐步退出公司日常管理,由你接任ceo。 我会保留董事长职位,但只参与重大战略决策。” 又给刘文琛发了一条:“帮我联繫最好的医疗机构,我要为念安建立一个终身的健康管理基金,无论我在与不在,都要保证他得到最好的照顾。” 何宴亭俯身,在何念安额头轻轻一吻。 “对不起,”他低声说,“但这次,我会找到对的路。” 窗外的天空彻底亮了,新的一天开始。 何宴亭知道,他的人生从今天起將走向完全不同的方向。 一条远离商业巔峰,却可能更接近真相与救赎的路。 而八个月的何念安在梦中动了动,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父亲的手指,仿佛在给予无声的回应。 做好了打算何宴亭就慢慢淡化出了公司,做公司的幕后人,天天守著宝贝大儿子,偶尔指点指点公司的布局。 日子倒也还可以,也让何宴亭这几年大起大落的心绪平復了很多。 时间过得很快,霜予晴死了两年了。 两年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事。 何念安两岁半时,已经是个会摇摇晃晃走路、能喊模糊“爸爸”的孩子了。 虽然仍旧比同龄孩子瘦小些,脸色也总是带著点不健康的苍白,但至少不再像婴儿时期那样频繁进出医院。 何宴亭遵守了自己的决定,他將亭安科技的日常管理全权交给了刘启,自己只保留董事长职位,每月参加一次战略会议,每季度审核一次財务报表。 其余时间,他大多待在家中那间面向花园的书房里,远程处理一些必要的投资决策。 起初,这转变对何宴亭来说异常艰难。 习惯了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突然退居幕后,就像雄鹰被折去了翅膀。 有无数次,他在深夜惊醒,脑海中全是错失的机会和可能的威胁。 他会走到何念安的臥室外,看著监控屏幕里孩子安睡的侧脸,手指无意识蜷缩,那是他过去借运时会做的动作。 但他忍住了,每次衝动涌起,他就会想起何念安高烧不退时脆弱的小脸,想起那位玄学老者的警告。 第423章 突发状况1 两年下来,父子之间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 何宴亭不再主动靠近何念安处理工作,甚至在工作的时候还会刻意保持距离。 而何念安的身体,確实在慢慢好转。 “何先生,小少爷这次的体检结果比上次又有进步。” 家庭医生钟子明难得露出了笑容。 “免疫指標虽然还是低於正常值,但已经稳定在安全范围內。 如果继续保持,明年也许可以考虑送他去专门的幼儿发展中心,接触一下其他孩子。” 何宴亭看著报告上那些上升的曲线,心中五味杂陈。 一方面,他为儿子的健康高兴;另一方面,这些进步再次印证了那个残酷的事实。 何念安的健康与他是否借运气运直接相关。 “他说话和运动还是比同龄孩子慢。”何宴亭指出了问题。 “语言和运动发育確实稍缓,但考虑到他早期的健康状况,这已经是很不错的进展了。” 钟子明合上文件夹,“何先生,您这两年的陪伴和用心,对小少爷的康復起到了关键作用。” 何宴亭没有回应,他知道医生误会了,以为是他无微不至的照顾带来了这些改变。 实际上,他只是停止了伤害,让何念安有精力成长或者说恢復而已。 公司方面,刘启做得比何宴亭预期的要好一些。 虽然没有那种“如有神助”的精准决策,但凭著扎实的管理经验和稳健的经营策略,以及何宴亭偶尔的远程指点,亭安科技仍在稳步发展。 年增长率维持在15%-20%之间,虽不及何宴亭亲自掌舵时的辉煌,但在行业整体放缓的大环境下,已算得上优秀,甚至已经慢慢达到了上层。 起码曾经的何氏集团已经被现在亭安科技远远甩在了后面,何宴亭即使退居幕后,还是稳坐魔都的神话宝座,只是被提的次数没有那么多了而已。 何宴亭逐渐习惯了这种节奏,他开始花更多时间研究完全不相关的领域。 儿童心理学、营养学、甚至幼儿教育。 书房里书架中心关於企业併购和资本运作的书籍被移到了旁边,取而代之的是各种育儿手册和医学期刊。 偶尔,刘启会打来电话,请教一些重大决策。 何宴亭会给出建议,但总不忘加上一句:“这只是我的看法,最终决定权在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学会了克制,学会了放手,学会了做一个不那么控制一切的父亲和上司。 春天的一个午后,何宴亭陪著何念安在花园里玩。 何念安蹲在草坪上,专注地看著一只缓慢爬行的蜗牛,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柔软的发梢上跳跃。 “爸爸,虫虫。”何念安指著蜗牛,仰起小脸。 “那是蜗牛。”何宴亭在何念安身边蹲下,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耐心地解释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 何念安伸出小手,想要触摸蜗牛的壳,又在最后一刻停住,转头看向父亲,似乎在询问是否可以。 何宴亭点头:“轻轻碰一下,不会伤害它。” 何念安用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蜗牛壳,然后迅速收回手,脸上露出发现新大陆般的惊喜表情。 那一瞬间,何宴亭心中涌起一种陌生的柔软情绪。 他忽然想起了曾经看到方郁雾和杨慕寧带著昭昭和岁岁在外面玩,就是这样的情形,那是他当初无比羡慕的一幕。 这是也是自己希望的,成为的一种陪伴、引导、保护的父亲,他潜意识里梦想的家,而不是利用。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刘启,何宴亭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何总,抱歉打扰您。”刘启的声音里带著罕见的紧张。 “边境城市瑞丽爆发不明疫情,传播速度极快,今天上午魔都也確认了三例输入病例,还有很多其他病例,魔都已经进入了高度警备状態,听说是非洲传进来的。” 听到这话何宴亭眉头微皱,“我们的业务影响大吗?” “暂时还好,但股市反应剧烈,亭安科技今天开盘就跌了8%,因为我们在医疗科技板块有大量投资,而这次病毒似乎对现有疫苗有逃逸能力……” 何宴亭站起身,走离何念安几步:“具体数据发给我,半小时后视频会议。” 掛断电话,他回头看了眼还在观察蜗牛的儿子。 何念安似乎察觉到父亲要离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伸出双手:“爸爸,抱。” 何宴亭蹲下身,將儿子抱起来,那一瞬间,熟悉的清明感再次涌上心头。 不是借运时那种强烈的直觉,而是一种更微弱的、几乎被忽略的感知: 这次疫情不简单,医疗板块会暴跌,但某些细分领域…… 何宴亭猛地摇头,驱散这些念头,不能想,不能依赖。 他將何念安交给保姆,转身走向书房。 接下来的发展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东南亚那边的疫情以惊人的速度扩散,一周內蔓延至多个国家,中国南部也遭殃了。 魔都也有一种新型病毒蔓延,叫htv-mu,病例数从三例激增到几十百例。 政府採取了前所未有的封锁措施,但病毒似乎总能找到突破口。 更可怕的是,这种被命名为“htv-mu”现有抗病毒药物效果有限,疫苗研发需要时间,而时间正是最稀缺的资源。 股市的反应如同雪崩,亭安科技的股价在一周內腰斩,从每股120元暴跌至58元。 原因很简单,公司三大核心业务中,医疗科技板块占40%,而该板块受疫情衝击最严重。 海外业务占30%,各国封锁边境导致供应链断裂。 仅剩的国內消费科技板块也因经济预期悲观而大幅下滑。 何宴亭的书房变成了临时作战室,他重新接手公司管理,与刘启和核心团队日以继夜地开会,试图寻找突破口。 但这次不同。 这次的危机是系统性的、全球性的、不可预测的。 那些曾经屡试不爽的商业策略,在真正的灾难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第424章 疫情风波 第七天深夜,何宴亭盯著屏幕上的財务报表,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公司市值蒸发了几十亿,现金流开始紧张,如果下个月情况没有好转,可能不得不裁员甚至出售部分业务。 而更让他焦虑的是,疫情的蔓延似乎没有尽头。 新闻里,医院人满为患的画面不断重播,专家的表情一个比一个凝重。 “何总,有个紧急情况。”刘文琛推门进来,脸色苍白。 “非洲分公司那边,我们去年投资的那家医疗设备厂,刚刚確认有十七名员工感染sea-vvt1,这是东南亚那边的病毒。 其中五人重症,当地医疗系统已经崩溃,他们请求我们紧急援助。” 何宴亭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非洲,又是非洲。 两年前的疫情危机差点让他失去儿子,现在又是一场疫情,这次更严重,范围更广。 “能调动的医疗物资还有多少?” “库存几乎清零,国內產能优先供应疫区。” 刘文华的声音有些颤抖,这次真的是遇到大问题了,天灾,即使是人为的天灾都不是他们这些普通人能够撼动的。 这是国家性、国际性、全球性的问题。 “而且国际航班大量取消,就算有物资也运不过去。” 何宴亭挥手让刘文琛先出去,独自站在窗前。 夜色中的城市依旧灯火通明,但街道上空无一人,整座城市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他想起了两年前,那次非洲危机最终是如何解决的。 借用了何念安的气运,找到了那条非正式的通道,与部落首长达成合作。 而现在,何念安的身体已经好转了。 这两年来,他没有再直接借用过一次何念安的气运,都是那种潜移默化的接触,一点都没有伤害到何念安。 孩子的免疫系统稳定了,体重增加了,甚至开始学说话了。 只用一次,何宴亭想。 就一次,解决最紧急的问题,找到运送医疗物资的通道,救下非洲那些员工的命。 然后立刻停止,像两年前那样。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 他为自己找好了所有理由:这是为了救人,不是为了一己私利。 何念安现在身体好了,承受能力应该更强了;只用一次,不会造成永久伤害,而且还有医疗团队隨时待命。 凌晨两点,何宴亭轻轻推开了何念安的臥室门。 两岁半的孩子睡得很熟,怀里抱著一只柔软的兔子玩偶。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他脸颊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何宴亭在床边坐下,静静看了何念安许久。 他想起了自己的承诺,想起了这两年来小心翼翼维持的平衡。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何念安露在被子外的小手,拿出了电脑。 接触的瞬间,何宴亭愣住了。 没有预料中的清明感,没有那种思维突然被打开、答案自动浮现的奇妙体验。 只有一种模糊的、断断续续的感知,像是信號不好的电台,只能捕捉到只言片语。 他皱眉,握得更紧些,集中精神思考非洲的问题:如何绕过国际航班限制?如何找到运输通道?如何…… 几个破碎的画面闪过脑海:一艘货轮,一条內河航线,某个港口的名字……然后就像断电一样,什么也没有了。 这不对劲。 两年前,即使只是被动接触,他能获得的信息也比现在多得多。 更不用说主动借运时那种清晰直接的指引。 何宴亭感到一阵慌乱。 他换个问题思考公司整体危机:医疗板块何时触底?应该止损还是加仓?哪些业务可以保留,哪些必须放弃? 这一次,连破碎的画面都没有了。 只有一种朦朧的感觉:医疗板块还会跌,但某个细分领域……基因检测?还是远程医疗?他无法確定。 何宴亭鬆开手,盯著自己的掌心,仿佛那里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消失了。 然后他再次握住何念安的手,更加用力,几乎是急切地想要捕捉那种曾经无比熟悉的力量。 依然微弱,依然断续。 何宴亭猛地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这不可能,气运怎么会减弱?这两年来他几乎没有没有借用,何念安的身体也在好转,气运应该恢復甚至增强了才对。 除非……除非那位玄学老者说的是真的,气运被借用后会永久性减少,无法恢復。 或者,更可怕的可能性:何念安原本继承的,就只有霜予晴一半的气运。 而这一半,在两年前那次借用中,已经消耗了大半。 剩下的这些,就是他全部的气运了。 何宴亭感到一阵眩晕,扶住墙壁才站稳。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何念安不仅健康受损,连他未来的人生都可能因为气运不足而坎坷重重。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儘管借运的效果大不如前,何宴亭还是靠著那些模糊的感知做出了一系列决策。 他找到了那条內河运输线,通过货轮將一批紧急医疗物资运往非洲。 他將医疗科技板块的投资大幅削减,转而加仓远程医疗相关企业。 他甚至预判到了政府即將出台的封锁升级政策,提前让员工转为居家办公,避免了可能的感染风险。 这些决策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危机,但远远不够。 亭安科技的股价在短暂反弹后继续下跌,市值在一周內又蒸发了几十亿。 员工开始人心惶惶,竞爭对手趁机挖角,银行收紧信贷…… 第425章 雨竹医疗 何宴亭坐在书房里,看著最新的財务报表,第一次真正感到了恐惧。 不是对失败的恐惧,而是对那个可怕猜测的恐惧:何念安的气运,真的只剩下这么点了。 更糟糕的是,何念安又开始发烧了。 这次不是突如其来的高烧,而是持续的低烧,伴隨著咳嗽和嗜睡。 钟子明检查后表情凝重:“像是病毒感染,但症状很奇怪。 血常规显示免疫系统反应异常活跃,但又不像是典型的免疫应答……” “是htv-mu吗?”何宴亭问道,声音非常乾涩。 “检测结果是阴性。”钟子明摇了摇头。 “但现在的检测手段对htv-mu的准確率只有70%,为了安全起见,我建议住院观察。” 何宴亭没有反对。 他看著护士为何念安办理住院手续,看著孩子因抽血而哭泣的小脸,看著那些冰冷的医疗设备再次包围了那个小小的身体。 病房里,何念安躺在病床上,因为发烧而脸颊泛红,呼吸略显急促。 他看到父亲进来,伸出小手:“爸爸,疼。” 何宴亭握住那只小手,这一次没有任何杂念,没有试图借运,只是单纯地想给儿子一点安慰。 然而就在接触的瞬间,他忽然感到一阵刺痛。 不是生理上的,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有什么断裂了。 何念安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监护仪发出警报。 医生护士衝进来,一番忙碌后才让孩子的呼吸重新平稳下来。 吴医生摘下口罩,严肃地看著何宴亭:“何先生,我必须告诉您实情,小少爷的免疫系统出现了严重的紊乱。 不仅是对外界病原体反应过度,甚至开始攻击自身的健康细胞,这种情况非常危险。” “原因是什么?” “无法確定。”吴医生坦白,“但从时间线来看,症状的突然加重与这次疫情爆发的时间点吻合。 也许是因为环境中的病毒负荷过大,他的免疫系统不堪重负;也许是某种我们尚未了解的机制……” 何宴亭没有听完。 他走出病房,在走廊尽头的窗前停下,望著医院中庭里那棵光禿禿的银杏树。 春天本该是万物復甦的季节,但这年的春天,死亡的气息比任何时候都浓重。 手机震动,是刘启:“何总,坏消息,我们最大的竞爭对手,也就是雨竹医疗刚刚宣布研发出针对htv-mu的快速检测试剂。 股价暴涨30%,我们的医疗板块……今天又跌停了。” 雨竹科技是方郁竹投资的公司,最大的股东是方郁竹,第二股东是方郁雾。 何宴亭没有回覆,他打开相册,看著何念安最健康的一张照片。 何念归来笑容乾净得像从未被这世界的黑暗沾染。 “我该怎么做?”他对著照片轻声问道,“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能不伤害你,又保住你的东西?” 何宴亭关上手机,转身回到病房,何念安已经睡著了,睫毛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珠。 他在床边坐下,轻轻抚摸儿子的额头。 “对不起,”他低声说道,“爸爸又做错了。” 窗外,疫情下的城市寂静无声,而病房內,监护仪的规律声响如同倒计时,提醒著何宴亭一个残酷的事实。 有些错误,一旦犯下,就无法挽回;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会跟隨一生。 何宴亭非常担心,现在htv-mu在外面肆虐,何念安现在免疫力差,就怕他被感染。 要是在平时他能带何念安出国,但国外也有疫情,甚至更严重,还不如不折腾。 魔都的htv-mu病毒並没有像最初担心的那样大规模扩散。 严格的封锁措施、及时的病例追踪以及民眾的高度配合,使得確诊病例最终控制在八十七例。 但每一例都足够凶险,高烧不退,肺部纤维化进展迅速,死亡率非常高。 何念安住进魔都第一人民医院vip病房时,最初的诊断是“免疫功能紊乱引发的感染性发热”,排除了htv-mu感染。 病毒核酸检测连续三天阴性,医生们鬆了口气。 “不是htv-mu就好。”吴医生对何宴亭说道。 “小少爷的免疫系统特殊,如果真的感染那种病毒,后果不堪设想。” 何宴亭点头,但心中不安的阴影並未散去。 他看著病床上昏睡的何念安,那张小脸因为持续低烧而泛著不正常的红晕,呼吸声中有轻微的哮鸣音。 公司危机仍在发酵,亭安科技的股价在触及48元的歷史低点后开始小幅反弹,但整体形势依然严峻。 更麻烦的是,几家重要合作伙伴开始动摇,担心何宴亭“退居二线两年后已经失去商业嗅觉”。 “何总,星海资本的王董坚持要亲自和您谈。”刘启在电话里的声音非常疲惫。 “他说如果这周见不到您,就考虑终止明年的合作协议。” 何宴亭揉了揉眉心,星海资本是亭安科技最重要的资金渠道之一,年合作规模超过二十亿。 失去他们,无异於雪上加霜。 “安排明天下午……”他话说到一半,监护仪突然发出警报。 何念安开始剧烈咳嗽,小小的身体在病床上弓起,呼吸变得急促困难。 护士和值班医生迅速衝进病房,一番紧急处置后才勉强稳定下来。 “何先生,小少爷的情况不稳定,我建议您今晚最好留院陪同。”主治医生吴医生面色非常凝重。 “我们需要隨时观察,有任何变化都要立即处理。” 何宴亭看著病床上虚弱的何念安,又看了眼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出的工作邮件,最终做出了决定:“我留下来。” 接下来的两天,何宴亭的病房成了临时办公室。 笔记本电脑支在陪护床的小桌上,手机充电线从床头插座一直延伸到病房角落。 视频会议在何念安睡著的间隙进行,重要文件在病房外走廊签字,决策在何念安平稳呼吸的背景下做出。 何宴亭很小心,他刻意保持与何念安的距离,是病房里离何念安最远的地方,好在病房足够大。 何宴亭从不像以前那样握住孩子的手处理工作。 他甚至尝试过离开病房去医生休息室办公,但何念安只要醒来看不到他,就会不安哭泣,反而加重病情。 “这两年不是证明了吗,”何宴亭安慰自己,“只要不直接接触,隔远一点,在同一房间不会有影响的。” 確实,过去两年间,他偶尔在何念安玩耍的房间处理简单工作,孩子从未出现异常反应。 那些微弱的气运影响似乎已经被距离稀释到可以忽略不计了。 第426章 报应? 第一天,一切如常,何念安的情况甚至有所好转,体温降至38度,咳嗽频率降低。 第二天上午,何宴亭连续参加了三个视频会议。 期间何念安醒过一次,护士给他餵了药,但很快又睡著了。 会议间隙,何宴亭查看了儿子的监测数据。 血氧饱和度96%,心率正常,呼吸频率略快但尚可接受。 下午两点,刘启发来紧急消息:“何总,星海资本的王董改主意了,说今天必须见您,否则就视同我们自动放弃合作。” 何宴亭看了眼熟睡的何念安,咬咬牙:“告诉他,一小时后见,给我在医院附近安排个地方 ,说明一下原因,让他见谅。” 何宴亭安排了两名护工特別看护,確保何念安醒来时有人第一时间安抚,然后匆匆离开了病房。 与王董的会面异常艰难,对方显然对何宴亭带著孩子住院还谈合作的状態不满,话里话外透著不信任。 “何董,商场如战场,分心是大忌。”王董慢悠悠地搅动著咖啡,“您这两年的表现……说实话,让我们很担心。” “公司的基本面没有变化。”何宴亭儘量保持冷静。 “这次疫情是系统性风险,所有企业都受影响。” “但有的企业影响小,有的影响大。”王董意味深长地说。 “比如雨竹医疗,今天涨停了,因为他们研发出了htv-mu的快速检测试剂。” 何宴亭心中一沉,雨竹医疗是亭安科技在医疗板块最大的竞爭对手,两家公司缠斗多年,互有胜负。 如果明科真的在htv-mu检测上取得突破,对亭安將是沉重打击。 但是这个没有办法,雨竹医疗背靠方郁雾,方郁雾手里有多项国家重点扶持项目,这些是天然的优势,是別的企业比不上的。 只要是国家项目,在政府那里不仅是大力扶持,还是一路绿灯,直接甩其他人十八条街。 会面持续了四十分钟,最终不欢而散。 王董没有明確终止合作,但也没有给出任何承诺。 何宴亭赶回医院时已是傍晚,推开病房门,他第一眼就察觉到不对劲。 何念安的呼吸声变得粗重,监测仪显示血氧饱和度下降到了90%。 “怎么回事?”他连忙问值班护士。 “下午四点左右小少爷开始烦躁,体温升到39度,我们物理降温后稍微好转。 但半小时前血氧开始下降,医生已经来看过,调整了吸氧浓度。” 何宴亭走到床边,仔细观察儿子的状態。 何念安的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发紺,即使在昏睡中眉头也痛苦地皱著。 “为什么突然恶化?”他追问。 “医生也不確定……可能出现了新的感染。”护士小心翼翼地说道。 “已经重新做了血常规和病原体检测,结果要等两小时。” 何宴亭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环顾病房,笔记本电脑还开著,文件散落在小桌上,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样。 他没有接触何念安,没有借运,甚至没有在病房里待很长时间…… 除非,距离的规则已经改变,或者,何念安的身体经过两年前那次借运后,变得更加敏感脆弱。 凌晨一点,检验结果出来了。 主治医生拿著报告单走进病房时,表情是罕见的严峻。 “何先生,情况不太乐观,小少爷的血常规显示白细胞计数急剧下降,炎症指標飆升。 最麻烦的是……htv-mu核酸检测,阳性。” 何宴亭感到一阵眩晕,扶住墙才站稳:“之前不是阴性吗?他一直在病房內,病毒哪里来的。” “可能是窗口期,也可能是二次感染,这是空气传播病毒,感染手段无穷无尽,根本不可能完全防住。” 医生深吸一口气,“关键是,小少爷的免疫系统本就紊乱,现在又感染这种病毒……常规治疗方案效果会很有限。” “有什么办法?” 何宴亭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平復心绪。 “目前针对htv-mu,最有效的治疗方法是中和抗体疗法。 但这种抗体数量极少,只在实验阶段。” 医生犹豫了一下,“我们医院……不,全国范围內,甚至全球范围內,可能只有一个人有能力和资源进行这种治疗。” “谁?” “方郁雾副院长,她是国內顶尖的免疫学家和病毒学家,也是htv-mu攻关项目的核心成员。 但这种疗法风险极高,尚未获批临床使用,她不一定愿意接。” 方郁雾。 何宴亭脑子里全是这三个字,要不是所有事情都是不可控的,何宴亭都要怀疑有什么鬼了。 命运这个东西真的是谁也说不清。 好像只要在医院,他都有求於方郁雾,当初霜予晴的父亲,他的爷爷,现在就是他的儿子。 难道真的有报应一说? “能联繫上她吗?”何宴亭的声音有些乾涩。 要是他自己去联繫,方郁雾不一定会来,从方郁雾之前的態度就可以看出来。 吴医生摇了摇头:“方副院长两周前就离开医院了,据说是参加某个紧急科研项目,具体去向保密,我们联繫过几次,都没有回应。”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何宴亭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何念安的病情迅速恶化,高烧持续不退,血氧饱和度在呼吸机辅助下勉强维持在80%。 肺部x光片显示典型的“毛玻璃样改变”,htv-mu的特徵性表现之一。 “如果三天內没有有效治疗,可能会出现不可逆的肺损伤。”重症科主任坦白相告。 “何先生,您要做好心理准备。” 何宴亭开始疯狂寻找方郁雾。 他首先尝试直接联繫,但方郁雾的所有联繫方式,手机、邮箱、办公室电话,全部无法接通。 何宴亭觉得可能是方郁雾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繫方式。 他拜託共同朋友谢星临帮忙,对方动用所有人脉,得到的答覆是:“方郁雾在执行特殊任务,目前无法与外界联繫。” 他又找到路云岫,路云岫直言不讳:“老何,如果方郁雾是在参与htv-mu的攻关项目,那很可能是国家机密级別的任务。 別说联繫,就是打听具体位置都可能违规,我真的不行,至於直接联繫,也联繫不上。 他们那种情况是要交手机的,不能私自联繫外界的。” 最后,何宴亭找到了方郁竹,方郁竹听到何宴亭的请求后沉默了很久。 “何董,不是我不帮忙。”方郁竹嘆了口气。 “我姐的工作你知道,工作状態下完全与世隔绝。 上次她参与非洲的病毒研究,整整三个月没和家里联繫。 这次恐怕也一样,別说我了,就我姐夫他都联繫不上我姐。” 掛了之后方郁竹呸了一声就没有搭理了。 第427章 病危 希望像沙漏中的沙,一点点流失。 何宴亭开始反思自己的失败,作为父亲,他保护不了儿子;作为企业家,他拯救不了公司;而作为男人,他连曾经深爱的人都无法联繫上。 崩溃的边缘,他忽然想起一个人,魔都第一人民医院院长魏德源。 何宴亭与魏德源有过几次渊源,立刻联繫上,几乎是哀求地说明情况。 “何先生,我理解您的心情。”魏德源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著疲惫。 “但方副院长確实在执行特殊任务,她的行踪属於国家机密。 我只能告诉您,她目前可能不在国內,可能在某个高级別生物安全实验室工作,可能在东南亚,非洲,还有欧洲都有可能。 具体情况我真的不知道,这是国家保密项目,我没有过问的权利。” “htv-mu的溯源和抗体研究是全球性课题,多个国家都在合作攻关。”魏德源顿了顿。 “何先生,我会让医院全力救治您的孩子,用上所有可用的资源。 但方副院长那边,请您理解,国家任务高於一切。” 电话掛断后,何宴亭站在重症监护室外,透过玻璃看著里面浑身插满管子的何念安。 那个小小的身体在病床上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却又占据了他全部的世界。 一开始,他看重何念安的主要原因是气运。 但现在,经过几百个日夜相处,他早就將这个孩子放在了心里。 他想起了何念安第一次叫他“爸爸”时,那含糊却无比清晰的发音。 第三天凌晨,何念安的情况危急到医生下了病危通知。 “急性呼吸窘迫综合症,多器官功能开始衰竭。”主治医生的声音非常沉重,“何先生,我们……尽力了。” 何宴亭在通知书上籤下名字,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他走到病房角落,看著窗外渐亮的天空,第一次感到信仰的崩塌。 无论是商业世界的规则,还是他小心翼翼维持的气运平衡,在死亡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重症科主任突然衝进病房,手中拿著一份文件: “何先生,奇蹟!抗体找到了!” “什么?” “就在半小时前,国家病毒研究所紧急送来一份htv-mu中和抗体样本,附带的文件显示这是方郁雾团队的最新研究成果!” 重症科主任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已经有实验数据证明,这种抗体对htv-mu所有已知变异株都有效!” 何宴亭感到一阵眩晕:“那……那快用啊!” “已经在准备!但……”主任的表情突然变得复杂,“这种抗体数量极其有限,目前只够几个人的治疗剂量。 而且使用方案非常复杂,需要精確计算给药时间和剂量。 幸运的是,方院长团队远程提供了详细的治疗指南。” “她能远程指导?” “不是直接联繫,是通过加密信道传递的治疗方案和数据,也不一定是方院长,是她的团队。” 主任快速解释著,“我们不知道她在哪里,她可能也不知道这份抗体用给了谁。 我们这边申请,那边会儘量批给我们。” 抗体治疗在当天上午开始,整个过程如履薄冰。 剂量必须精確到微克,给药速度必须控制在毫秒级,任何偏差都可能导致治疗失败甚至加重病情。 何宴亭被要求在监护室外等待,他看著医生护士在里面忙碌,看著那些冰冷的仪器和珍贵的抗体一点点流入儿子的血管,心中却没有任何把握。 十二小时后,第一个微小的变化出现:何念安的体温从39.8度下降到38.5度。 二十四小时后,血氧饱和度在呼吸机辅助下回升到93%。 四十八小时后,肺部x光片上的“毛玻璃样改变”出现轻微吸收跡象。 第七天,何念安睁开了眼睛。 虽然依然虚弱,虽然还需要呼吸机支持,但那长长的睫毛颤动,那双酷似霜予晴的眼睛重新有了焦距,看向玻璃外的父亲。 何宴亭將额头抵在玻璃上,泪水无声滑落。 何宴亭已经不知道自己多久没有流眼泪了,反正他已经记不清上次流眼泪的时候了。 何念安从鬼门关被拉回来后,恢復速度出人意料。 更令人惊讶的是,在他病情稳定后的血液检测中,医生发现他的体內產生了针对htv-mu的特异性抗体,浓度之高远超普通康復者。 “这很不寻常。”吴医生看著报告,表情困惑又兴奋。 “一般来说,即使使用中和抗体治疗,患者自身產生的抗体也需要时间,而且浓度不会这么高,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患者的免疫系统有特殊之处。”吴医生思索著。 第428章 全球疫情 “何先生,我有个大胆的想法,能不能允许我们深入研究小少爷的免疫机制?这可能对htv-mu的疫苗研发有重要价值。” 何宴亭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不想儿子再被当作研究对象,不想任何人发现何念安的特殊之处。 被拒绝的吴医生愣了一下,但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心里嘆了一口气。 研究结果震惊了整个团队。 一个月后,何念安的身体差不多可以出院了。 就在这时新闻铺天盖地报导:“我国科学家成功研发htv-mu疫苗”、“抗疫战斗迎来曙光”。 方郁雾团队的疫苗为什么恰好在这个时候研究出来了?真的是巧合吗? 何宴亭怀疑的往病房外面看了看,那是何念安的主治医生的方向,何宴亭怀疑何念安的主治医生把何念安的血送出去了。 是巧合,还是冥冥中的安排?何宴亭不知道。 但何宴亭没有时间去想这些,因为公司的损失还在扩大。 不仅仅是医疗板块,科技板块也同样如此。 不过很神奇的是,在医院治疗了一个月后,何念安就出院了。 出院半个月后就已经能像普通孩子一样在花园里奔跑玩耍了。 虽然脸色依然比同龄人苍白,偶尔还会咳嗽,但相比之前奄奄一息的模样,已是天壤之別。 “爸爸,蝴蝶!”三岁的何念安指著花丛,眼睛亮晶晶的。 何宴亭放下手中的財务报表,走到儿子身边。 他伸手想摸摸孩子的头,却在半空中停住。 这个动作曾无数次与“借运”联繫在一起,现在成了他需要克制的本能。 “小心点跑,別摔著。”何宴亭最终只是轻声叮嘱。 看著何念安蹦蹦跳跳的背影,何宴亭心中紧绷的那根弦终於鬆动了一些。 也许真的过去了,他想。 htv-mu的危机已经解除,疫苗开始量產,儿子康復了,自己也彻底退出了公司日常管理…… 手机在这时响起,是刘启。 “何董,抱歉打扰您。”刘启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异样,“您看新闻了吗?” “什么新闻?” “欧洲……出大事了。” 何宴亭快步走回书房,打开电脑,屏幕上跳出的新闻標题触目惊心:《新型高致死率病毒在欧洲多国爆发,世卫组织发布最高级別警告》。 他迅速瀏览报导,一种被命名为“x-47”的病毒在非洲北部首次发现,两周內蔓延至整个非洲,一个月內蔓延至美洲和欧洲。 致死率初步估计在30%以上,传播途径不明,现有抗病毒药物完全无效。 更可怕的是,病毒似乎能够跨物种传播,已有多个国家的养殖场报告动物大规模感染。 “东南亚也出现了。”刘启在电话那头补充道。 “泰国、越南、马来西亚……昨天开始爆出病例,传播速度比欧洲还快。 有专家怀疑病毒可能起源於东南亚或者非洲,通过国际航班传到欧洲、美洲后变异加剧。” 听到这话何宴亭感到后背发凉,htv-mu的阴影还未完全散去,新的、更可怕的疫情已经来临。 “我们的海外业务……” 即使刘启没有说完,何宴亭也几乎能预感到答案。 “全面崩溃。”刘启的声音乾涩,“欧洲和美洲以及非洲分公司所在的城市全部封城,所有项目停摆。 东南亚工厂昨天紧急关闭,但已经有十七名当地员工確诊,其中五人今天早上没撑过去。” 何宴亭闭上眼睛,十七个家庭,五个已经破碎的生命。 要是之前何宴亭可能不会在乎这些事情,只是一些数据而已,公司赔得起。 但现在不一样,公司在走下坡路,资金紧张,正是要融资和积累名声的时候。 “股票呢?” “您自己看吧。” 何宴亭切换到股市行情页面,亭安科技的股价k线图上,一条几乎垂直向下的红线刺痛了他的眼睛。 从上午开盘的62元,一路暴跌至收盘前的41元,单日跌幅34%。 而海外业务板块相关的几只子公司股票,更是直接跌停。 “市场恐慌情绪全面蔓延。”刘启继续说道。 “投资人开始大规模撤资,银行收紧信贷,合作伙伴要求重新谈判合同,何董,我们需要您回来。” 何宴亭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花园里,何念安正蹲在地上观察蚂蚁,阳光洒在他柔软的发梢上,构成一幅安寧的画面。 “给我一天时间。”何宴亭最终说道,“明天上午,公司见。” 这一夜,何宴亭几乎没有合眼。 他查阅了所有能找到的关於x-47病毒的资料。 致死率高、传播快、无特效药、疫苗研发至少需要一年…… 每一条信息都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胸口。 更让他恐惧的是,新闻报导中开始出现“病毒可能通过气溶胶传播”、“潜伏期长达三周”的描述。 这意味著防控难度极大,边境管控形同虚设。 如果病毒传入国內,何念安那样脆弱的免疫系统,能撑得住吗? 凌晨四点,何宴亭坐在书房里,面前摊开著公司的財务报表。 海外业务占亭安科技总营收的45%,其中欧洲和东南亚各占一半。 现在这两个区域同时沦陷,意味著公司近半的现金流將立即断流。 他尝试著做推演:如果欧洲疫情持续三个月,公司將损失约八亿营收;如果持续半年,这个数字將上升到二十亿。 而公司的现金储备,最多只能支撑四个月。 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国际新闻推送:《义大利某医院不堪重负,医生不得不选择救治年轻患者》。 配图是临时搭建的帐篷医院里,一排排盖著白布的尸体。 何宴亭猛地关掉手机,他想起了何念安在重症监护室里的样子,想起了那些插满全身的管子,想起了医生下病危通知时颤抖的手。 不,他绝不能让何念安再次经歷那种危险。 不仅是因为何念安是他的孩子,还有,何念安的气运也是他的底牌之一。 即使气运少了很多,但像这两年这样慢慢的潜移默化也是可以的,有总比没有好。 第429章 出现疫苗 第二天上午十点,亭安科技总部会议室。 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长桌两侧坐著公司所有高管,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焦虑。 投影屏幕上显示著实时股价,39.7元,还在下跌。 “何董,我们急需止血方案。”財务总监率先开口。 “按照现在的烧钱速度,到年底公司现金流就会枯竭。” 刘启看向何宴亭,“我已经联繫了几家投资机构,但对方一听我们的海外业务占比,就直接拒绝。 现在所有资本都在避险,没人愿意碰受疫情影响的企业。” “裁员呢?”有人小声提议道。 “国內业务还能维持,现在裁员只会加剧恐慌。”人力资源总监摇头。 “而且很多老员工跟了公司这么多年,这个时候……” 公司很多老员工都是从何氏集团跟著何宴亭过来亭安科技的。 要是这时候將人裁掉了,到时候声誉就毁了。 名声这种东西,积累起来很难,但要毁掉就是一瞬间的事。 会议室陷入沉默,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何宴亭身上,等待著他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拿出化险为夷的解决方案。 何宴亭缓缓起身,走到窗前,从二十八楼俯瞰,这座城市的街道依然车水马龙,人们还不知道即將来临的风暴。 但很快,当边境出现第一个x-47病例时,这一切安寧都会被打碎。 “启动紧急预案。”何宴亭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第一,海外业务全部进入冬眠状態,保留核心团队,其余员工发放基本生活费,但不解僱。 第二,国內业务全面收缩,只保留盈利能力最强的三个板块。第三……”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个人:“我个人会向公司注资五亿,作为应急资金。 这笔钱,优先保障所有员工的工资和福利,尤其是海外患病员工的医疗费用。” 会议室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五亿,这很有可能是何宴亭个人资產的一半。 “何董,这太冒险了……”赵启明试图劝阻。 “就这么定了。”何宴亭打断他,“散会。” 眾人陆续离开后,刘启留了下来,“何总,您是不是太……悲观了?也许疫情很快就会控制住,也许会有特效药……” “我在htv-mu疫情期间,在医院陪了念安两个月。” 何宴亭看著窗外,“我亲眼见过这种病毒能做什么。 x-47比htv-mu更可怕,这不是短期能过去的危机。” 何宴亭顿了顿:“刘启,做好准备,我们面临的,可能是一场持续数年的大疫。” 至於那五亿,还不至於让他伤筋动骨。 这些年两年虽然没有直接参与到公司的决策里来,但偶尔的私產投资却翻了好几番。 何宴亭也算是见识到了何念安的气运了,和投资圈一样不稳定。 因此何宴亭早就做过最坏的打算,特別是何念安在医院那两个月。 何宴亭觉得这几年国际形势都可能就这样,他要做最坏的打算。 他给何念安留了退路,即使公司出了什么问题,给何念安设置的基金都能保障何念安的生活和学业。 他自己也一样,投资了很多不动產,即使公司破產,也能保障生活,甚至即使要东山再起也有一定的资本。 接下来的几周,何宴亭的预言一一应验。 x-47流行病毒以惊人的速度在全球蔓延。 欧洲多国医疗系统崩溃,东南亚尸横遍野,非洲几乎毫无抵抗之力。 世界卫生组织连续发布最高级別警告,但各国除了封锁边境,似乎別无他法。 中国南方边境开始出现输入性病例,虽然政府反应迅速,立即採取严格管控,但病毒就像无孔不入的水银,总能找到渗透的缝隙。 亭安科技的股价持续暴跌,从39元到32元,再到28元…… 每次何宴亭以为已经触底时,总会传来更坏的消息,推动股价进一步下探。 最黑暗的一天,公司市值单日蒸发六十亿。 何宴亭站在交易屏幕前,看著那条不断跳动的曲线,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无力。 这不是商业策略能解决的问题,不是靠气运能扭转的局面,这是全人类共同的灾难。 而就在他最绝望的时候,一则新闻如同黑暗中的微光出现。 《美国生物技术公司宣布成功研发x-47疫苗,有效率高达92%》。 看到这消息何宴亭几乎是从椅子上跳起来的。 他仔细阅读报导,这家名为“bioguard”的公司声称,他们的mrna疫苗已完成一期临床试验,结果显示安全有效,即將进入大规模生產阶段。 评论区有质疑声:“太快了吧?x-47出现才不到两个月,疫苗就出来了?” “这事我怎么看得有些诡异。” “+1” “我怎么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同意。” …… 但更多的声音是狂喜:“救命稻草!终於有希望了!” 对於这个何宴亭心知肚明,知道这个符合黑心商人的举动,他也没有多白,但还是觉得有些荒唐。 何宴亭迅速联繫了他在欧洲的人脉,几番周折后,確认了消息的真实性。 bioguard確实取得了突破,疫苗已经获得欧盟紧急使用授权,首批疫苗將优先供应欧洲各国医护人员和高危人群。 “普通外国人能接种吗?”何宴亭问道。 “理论上可以,但需要排队,而且价格昂贵。”对方回復。 “何董,您想给家人接种?我建议再等等,这种新技术疫苗的安全性……” “等不了。”何宴亭斩钉截铁,“帮我联繫,我要两个名额,越快越好。” 他不能等,每天新闻里都在更新死亡数字,南方边境的疫情正在扩散,国內疫苗研发至少还需要半年,但何念安等不了半年。 既然病毒可能是那些人搞出来的,那疫苗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安全性应该还可以。 看到那疫苗的价格,非常高,何宴亭就更加肯定这病毒可能是人为的了。 第430章 隔离 决定带何念安出国接种疫苗,是何宴亭做过最艰难的决定之一。 家庭医生钟子明坚决反对:“何先生,小少爷的免疫系统刚刚稳定,现在接种全新的mrna疫苗,风险太大了!更何况还要长途飞行,途中感染风险……” “留在这里感染x-47的风险更大。”何宴亭冷静地分析著。 “南方已经出现社区传播,以x-47的传播速度,一个月內就会到魔都。 念安的情况你清楚,他感染htv-mu都差点没命,如果感染x-47……” 钟子明沉默了。 何宴亭继续说道:“bioguard的疫苗数据我看过,不良反应率只有3.7%,主要是轻微发热和乏力。 而且这是mrna技术,理论上比传统疫苗更安全。” “理论上是。”钟子明嘆了一口气,“但何先生,小少爷不是理论上的普通孩子。” 何宴亭当然知道,但他没有选择,留下是坐以待毙,出国是冒险一搏。 两害相权,他只能选择那个看似有一线生机的选项。 出发前一晚,何宴亭坐在何念安床边,看著儿子熟睡的小脸。 三岁的孩子还不明白髮生了什么,只知道明天要和爸爸坐大飞机去很远的地方。 “爸爸,我们去哪里呀?”临睡前,何念安揉著眼睛问道。 “去一个能让你健健康康长大的地方。”何宴亭轻声回答著。 飞往美国的航班上空空荡荡的,原本能容纳三百人的客机,只坐了不到一百名乘客。 每个人都戴著口罩和护目镜,彼此之间保持著儘可能远的距离。 何念安第一次坐飞机,好奇地趴在窗前看云海。 何宴亭则时刻关注著何念安的状態,体温正常,呼吸平稳,没有咳嗽。 十二小时的飞行后,飞机降落在纽约机场。 检疫程序严格到令人窒息:核酸检测、抗体检测、体温监测、旅行史调查……足足三个小时后,他们才被允许入境。 bioguard公司安排的接种点在纽约郊区的一处私人诊所。 何宴亭包了辆车直接前往,沿途看到的景象让他心惊。 街道空旷,商店关门,偶尔有救护车呼啸而过。 这座曾经充满活力的城市,如今像一座巨大的医院。 接种过程比想像中简单,医生详细询问了何念安的健康状况,特別是htv-mu感染史和抗体治疗情况,最终同意接种,但要求留院观察二十四小时。 “这种疫苗在儿童身上的数据还很少。”医生坦白道。 “您的孩子有特殊病史,我们必须格外谨慎。” 何宴亭点头:“我明白。” 针头刺入何念安上臂时,他只是皱了皱眉,没有哭。 因为体弱的原因,对於打针,何念安已经习惯了。 何宴亭紧紧握著何念安的另一只手,感到那小小的手掌心里有汗。 何宴亭接种就方便多了,检查一遍就接种了。 观察期平静地过去了,何念安体温正常,注射部位只有轻微红肿。 医生又做了一次全面检查,確认没有异常反应后,签发了接种证明。 “理论上,接种后两周会產生足够抗体。”医生嘱咐。 “但这期间仍然要注意防护,避免感染。 另外,如果出现持续发热、呼吸困难等症状,要立即就医。” 何宴亭一一记下,他原本计划在美国停留一周,等待抗体產生后再回国。 但第三天,何念安开始出现低烧。 “37.8度,不算高,可能是正常的疫苗反应。” 诊所医生检查后说道,“但为了安全,我建议再观察几天。” 这一观察就是一周。 何念安的体温时高时低,最高到38.5度,但精神尚可,食慾也正常。 医生每天检查,每次都给出同样的结论:“疫苗反应,继续观察。” 何宴亭心急如焚,每多在美国停留一天,公司的危机就加深一分。 刘启每天发来的报告都更加严峻:股价跌破20元,核心团队开始有人离职,银行正式发出催款通知…… 但他不能走,何念安的健康是第一位的。 就单看价值来说,何念安也比公司珍贵到不知道多少倍,有何念安在,一切都有可能。 第十天,何念安的体温终於恢復正常。 医生做了最后一次检查,確认可以旅行。 何宴亭立即订了最近的航班,带著儿子赶往机场。 他以为最艰难的部分已经过去,他以为回国后,就能专心处理公司危机。 但他错了。 纽约机场回国的航班候机区,气氛比来时更加紧张。 所有人都穿著防护服,彼此之间相隔至少五米。 广播里反覆播放防疫须知,工作人员全副武装,像在应对生化危机。 登机前,何宴亭和何念安接受了出境前的最后一次核酸检测。 这是中国海关的新要求,所有入境人员必须持有登机前48小时內的阴性证明。 “应该没问题。”何宴亭安慰自己,何念安已经退烧三天,他自己更是毫无症状。 但十二小时后,飞机降落在魔都浦东国际机场时,等待他们的是穿著全套防护服的海关人员。 “何宴亭先生?”为首的工作人员核对信息,“请您和您的孩子跟我们走一趟。” “什么意思?我们的核酸报告是阴性。”何宴亭出示文件。 工作人员接过报告看了眼,语气依然公事公办。 “根据最新规定,从美国等高风险国家入境的人员,无论检测结果如何,都必须接受14天集中隔离医学观察,这是为了防控x-47病毒输入。” “我们有紧急情况,我的公司……” “抱歉,规定面前没有例外。”工作人员做了个“请”的手势。 “隔离点已经安排好,会有专车接送,您的行李我们会统一消毒后送过去。” 第431章 信任危机 何宴亭感到一阵眩晕,十四天,公司现在连十四小时都等不起。 但他没有选择,在穿著防护服的工作人员的“护送”下,他和何念安上了一辆专门的转运车。 车窗被封死,看不到外面,只能听到警笛开道的声音。 隔离点是一家郊区的快捷酒店改造的。 每个房间门口贴著封条,走廊里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何宴亭和何念安被分到一个標间,被告知“未经允许不得出门,一日三餐会送到门口”。 手机信號时断时续,但勉强还能用,何宴亭刚连上网,刘启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何董,您终於接电话了!出大事了!”赵启明的声音几乎是哭腔。 “就在您失联的这一天,市场上传出谣言,说您感染x-47在国外病危,亭安科技要破產清算了!” 何宴亭瞬间握紧手机:“股价呢?” “……14.7元。” 何宴亭闭上眼睛,从他们出国前的28元,到现在的14.7元,市值又蒸发了一半。 而他被隔离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想办法闢谣,召开紧急投资者会议,就说我一切安好,很快就会回国主持大局。”何宴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们试过了,但您失联是事实,没人相信。”赵启明顿了顿。 “更麻烦的是……有两家银行今天正式向法院申请冻结公司资產,说我们可能无力偿还贷款。” 何宴亭感到喉咙发紧:“我注入的那五亿呢?” “已经用掉三亿维持运营,剩下两亿……如果资產被冻结,可能也保不住。”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然后是刘启更加沉重的声音。 “何董,还有件事……我们在东南亚的一家工厂,昨天有员工集体感染x-47。 当地政府直接把工厂划为疫区封锁了,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 我们联繫不上管理层,不知道具体情况,但估计……凶多吉少。” 何宴亭坐在床边。 窗外,隔离点的围墙高耸,铁丝网在阳光下闪著冷光。 房间里,何念安正摆弄著行李箱里的玩具车,对正在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他为了保护儿子,把儿子带出国接种疫苗。 结果儿子经歷了疫苗反应,现在又被困在隔离点。 而他的公司,他花了这么多年建立起来的商业帝国,正在他无法干预的情况下土崩瓦解。 手机又震动起来,是一条新闻推送:《x-47病毒確认可通过国际航班传播,多国延长边境封锁期限》。 配图是一张世界地图,上面標满了红色的疫区標记。 何宴亭关掉手机,走到窗前。 透过被封死的缝隙,能看到一角灰濛濛的天空。 不知道为什么,气运就像手中的沙,握得越紧,流失得越快。 他握紧了霜予晴的气运,失去了她;他握紧了何念安的气运,几乎失去儿子;他握紧了公司的控制权,现在正在失去一切。 身后的何念安突然咳嗽了两声。 何宴亭猛地转身,看到何念安揉著眼睛,小脸有些发红。 “爸爸,我有点热。”何念安小声说。 何宴亭衝过去,摸向儿子的额头,微烫,但不算太高。 也许是隔离点空调太闷,也许是疫苗的延迟反应,也许…… 何宴亭不敢想下去。 敲门声响起,是工作人员送晚餐,何宴亭打开门,接过餐盒时,低声问道:“请问,这里有没有医生?我孩子有点发热。” 工作人员退后一步,警惕地看著他:“每天上午十点会有医生巡房,到时候再说,如果情况紧急,按床头的呼叫铃。” 门被重新关上,锁齿转动的声音清晰可闻。 何宴亭把餐盒放在桌上,抱起何念安,轻轻拍著他的背。 何念安在父亲怀里渐渐平静下来,呼吸变得均匀。 窗外,夜色渐浓,隔离点的探照灯亮起,在围墙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何宴亭搂紧何念安,在这个被封锁的房间里,在四面楚歌的绝境中,第一次彻底放下了所有算计、所有权衡、所有关於气运的执念。 现在他只是一个父亲,抱著他生病的孩子。 仅此而已。 第二天早上,何念安的烧退了,医生来了,检查了一下,没什么事,何宴亭也稍微鬆了一口气。 隔离结束的那天早晨,何宴亭抱著何念安走出那栋散发著消毒水气味的建筑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十四天,不长不短,却足以让一个商业帝国摇摇欲坠。 何宴亭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的数字不断攀升。 何宴亭没有立即查看,而是先低头看向怀里的何念安。 何念安的小脸在阳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明亮,正好奇地打量著外面的世界。 “爸爸,我们回家吗?”孩子的声音软软的。 “嗯,回家。”何宴亭紧了紧手臂。 司机早已等在路边,见到他们出来,急忙下车开门:“何董,刘总让我直接送您去公司,说情况……很紧急。” 何宴亭点点头,抱著何念安坐进车里,车子启动后,他才终於打开手机。 九十九加条未读消息。 最上面几条来自刘启:“何董,银行今天下午三点要开债权人会议,如果我们不能提供可行的还款计划,就要申请破產清算。” “股价跌到11.2了。” “核心团队走了七个,包括技术总监王工。” 何宴亭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比他想像的更糟。 十四天前公司还能勉强维持,现在却已站在悬崖边缘。 “去公司。”他对司机说道。 亭安科技总部大楼依然矗立在魔都的金融区,但走进去的感觉已经完全不同。 曾经忙碌穿梭的员工少了一大半,剩下的也大多神色焦虑,看到何宴亭时眼神复杂。 有期待,有怀疑,也有掩饰不住的恐慌。 赵启明在电梯口等著,眼圈深黑,像是几天没睡:“何总,您总算回来了。” “具体情况。”何宴亭脚步不停地走向会议室。 “简单说,我们需要至少八亿现金,才能撑过这个季度。 银行不肯续贷,投资人集体撤资,合作伙伴要么毁约要么要求重新谈判。”刘启快速地匯报著。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信心崩塌,所有人都认为我们撑不过去。” 第432章 同学情谊 会议室里,剩下的高管们沉默地坐著。 投影屏幕上显示著触目惊心的財务数据:现金流为负,负债率超过80%,市值只有巔峰时期的十分之一。 何宴亭站在会议桌前,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这些面孔大多熟悉,有的跟了他十年以上,现在,他们眼中的信任正在迅速流失。 “给我三天时间。”何宴亭开口,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 “三天后,如果我还拿不出解决方案,你们可以自行决定去留。” 没有人说话,但大部分人还是愿意再相信何宴亭一次的,毕竟他们跟著何宴亭创造过无数次奇蹟,会议在压抑的气氛中结束。 回到办公室,何宴亭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楼下街道上稀疏的车流。 疫情期间,整个城市都放缓了节奏,但对他而言,时间正在加速流逝。 每一分钟,公司都在失血;每一小时,离破產就更近一步。 手机响起,是谢星临,何宴亭犹豫了一下,接通。 “宴亭,是我,谢星临。”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星临?你怎么……” “听说你公司遇到麻烦了。”谢星临直入主题。 “王胖子跟我说的,他说你现在急需资金。” 何宴亭苦笑:“不是急需,是救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明天中午,老地方见,叫上路云岫,我们聊聊。” 老地方是他们高中附近的一家本帮菜馆,开了三十多年,味道一直没变。 读书时几个关係好的同学常去,工作后他们偶尔聚会也会选在那里。 只是自从霜予晴出了事,方郁雾回来后,他们的聚会就变少了。 在何宴亭专心照顾何念安之后,和他们的联繫就更少了。 “星临,现在这情况……” “我知道情况。”谢星临打断他,“现在因为疫情,大部分外贸都冲了,所以才要见面谈,明天中午十二点,別迟到。” 电话掛断了。 第二天的聚会出乎何宴亭意料,来的不只是谢星临和路云岫,还有另外五六个高中同学。 有做房地產的,有搞进出口贸易的,有在国企担任高管的,甚至还有一位在证监会工作的。 这些之前他也偶尔联繫,自从不在公司之后就很少联繫了,应该说自从何氏集团出来后就几乎没有联繫了。 “听说你为了带孩子出国打疫苗,被隔离了半个月?”说话的是张浩然,如今是某大型地產集团副总,“够狠的啊,这时候还敢往国外跑。” 何宴亭简单解释了何念安的情况,htv-mu感染后的特殊体质,对x-47病毒可能毫无抵抗力。 他没提借运的事,只说孩子免疫系统脆弱,必须冒险。 “理解。”路云岫点头,“我家闺女前年也得过重病,那时候真是……多少钱都愿意花。” 当时还是方郁雾帮忙找专家治好的,不过想到方郁雾和何宴亭过往的种种,这些事他没有说。 要说方郁雾和何宴亭那点感情几乎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应该说没有什么好避讳的了,都这么多年了。 主要是霜予晴绑架方郁,失败还导致自己被击毙了,这些事有些…… 菜上齐了,话题自然转到正事上。 “宴亭,你的公司我们分析过。”谢星临放下筷子,语气非常认真。 “基本面其实没大问题,主要是海外业务受疫情影响太重,加上市场恐慌情绪蔓延。 如果能撑过这波疫情,等全球经济復甦,亭安科技的价值会回归。” 其实主要还是亭安科技的海外板块和医疗板块占比太大了。 医疗板块又和雨竹医疗重合有些多,雨竹医疗有方郁雾在,其他医疗被压得有些严重,不重合还好,一重合就是被压著打。 平时还不明显,在疫情时刻就非常明显了,有政府扶持就是好。 “问题就是怎么撑过去。”何宴亭坦言,“我现在需要至少八亿现金,但所有融资渠道都断了。” 几个人对视一眼。 “八亿我们没有。”开口的是李峰,做进出口贸易起家,现在身家不菲,但这次被衝击得有些厉害。 “我家也被衝击得厉害,现在就连欧美那边都深受疫情影响,我只能出五千万,无息借款,两年后还。” “我出一个亿。”路云岫接话,“不过要算投资,以后赚钱了得分红。” “我能协调一家国企和你们战略合作,先预付五千万货款。”那位国企高管说道。 “虽然不能直接借款,但能缓解现金流压力。” 一个接一个,这些曾经的同窗,如今的商界精英,在明知风险巨大的情况下,纷纷伸出援手。 不是因为何宴亭的公司多有前景,而是因为“当年情谊”,因为“你为了孩子敢冒险,是个真父亲”,因为“这年头都不容易,大局势不好,能拉一把是一把”,因为何宴亭的公司有潜力,挺过去了就仍是雄鹰。 最后,谢星临总结,“我们几个加起来,能凑到四亿左右,剩下的,我帮你联繫几家还愿意在疫情期间投资的机构,不保证成功,但可以试试。” 何宴亭看著桌上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喉咙发紧。 商海沉浮近二十年,他习惯了算计、博弈、利益交换,甚至习惯了利用他人的气运。 而今天,在他最绝望的时候,拉他一把的,竟是这些平日里並不密切往来、纯粹出於旧日情谊的老同学。 除了谢星临和路云岫,其他几人跟他的交情真的不算是多好。 “为什么?”他最终问出了口。 谢星临笑了笑:“宴亭,我们都四十上下的人了,钱赚到一定程度,就是个数字。 但有些东西,人情、道义、当年一起逃课挨罚的情分,这些才是真正值钱的。”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而且说实话,现在这大环境,谁的公司都不好过。 今天帮你,明天可能就需要你帮我,这年头,能抱团取暖的时候,就別单打独斗了。” 这才是实话,遇到天灾,什么东西都不好管。 靠著这笔“同学基金”,亭安科技勉强稳住了阵脚。 四亿资金注入后,银行同意暂缓催收,给了六个月宽限期。 几家关键供应商看在预付款的份上,同意继续供货。 股价在跌到9.8元的冰点后,开始小幅反弹。 公司暂时安全了,但何宴亭还没有放鬆。 他重新投入工作,但这次方式完全不同,不再追求高速扩张,不再冒险投资,而是专注於巩固核心业务,削减一切非必要开支。 “我们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他在新一次董事会上说道。 “疫情可能持续一年,两年,甚至更久,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这期间,x-47疫情继续在全球肆虐,欧美死亡人数突破百万,东南亚一些国家医疗系统彻底崩溃,非洲更是沦为地狱。 中国的防控措施虽然严格,但输入性病例仍在增加,南方多个城市出现局部爆发。 第433章 免费疫苗 何宴亭每天都提心弔胆,担心何念安会感染。 他请了私人医生全天候监测孩子的健康状况,把家里的防护措施做到极致。 甚至考虑过再次带孩子去国外接种第二针疫苗,如果有的话。 就在这时候,新闻发布了。 那是一则简短的政府通告:“我国自主研发的x-47病毒疫苗『长城1號』已完成三期临床试验,结果显示安全有效,有效率高达95%。 即日起启动全民免费接种计划,首批疫苗將优先供应高风险地区和人群。” 新闻配图是研发团队的合影,站在正中间的,赫然是方郁雾。 何宴亭盯著电视屏幕,手中的咖啡杯“啪”一声掉在地上,褐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长城1號。 全民免费。 95%有效率。 而他,冒著儿子生命危险,冒著公司破產风险,花费巨资带何念安去国外接种的疫苗,有效率92%。 花费近百万,还让儿子经歷了疫苗反应,自己被隔离十四天,公司市值蒸发过半…… “爸爸?”何念安被声音惊动,从玩具堆里抬起头看著何宴亭,有些疑惑他是怎么了。 何宴亭没有回应,他扶著桌子,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 胸口闷得厉害,仿佛有人用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他想起了在美国诊所里,儿子发烧时自己彻夜不眠的守候;想起了隔离点里,看到公司股价暴跌时的绝望;想起了为了筹钱,不得不向老同学们低声下气求助的屈辱…… 而这一切,原本可以避免,如果他再等两个月,如果他相信国內科研能力,如果他…… 手机响了,是吴医生。 “何先生,您看到新闻了吗?国產疫苗出来了!” 吴医生的声音充满欣喜,“我刚刚拿到內部资料,长城1號用的是成熟技术,安全性比国外的mrna疫苗更高,特別適合儿童和有基础疾病的人群接种。” 何宴亭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何先生?您在听吗?” “……在听。”何宴亭最终说,声音有些嘶哑。 “吴医生,我想问……念安已经接种过国外疫苗,还能再接种国產的吗?会不会有衝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查阅资料。 “理论上没问题,国內外疫苗针对的是同一病毒的同一靶点,但技术路线不同,接种后可以產生更全面的免疫保护。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我建议间隔至少一个月。” “好。”何宴亭机械地回答,“那就……一个月后。” 掛断电话,他缓缓坐到沙发上,双手捂住脸。 何念安走过来,小手轻轻拉了拉父亲的衣角:“爸爸,你不舒服吗?” 何宴亭抬起头,看著何宴亭清澈的眼睛,想起在美国诊所里,针头刺入孩子手臂时,何念安只是皱了皱眉,没有哭。 想起在隔离点,孩子发烧时依然乖巧地说“爸爸我没事”。 他伸出手,將何宴亭紧紧抱在怀里。 “爸爸做错了。”他在孩子耳边低声说,“又做错了。” 何念安不懂父亲在说什么,只是用小手臂环住父亲的脖子,像每次生病时父亲安慰他那样,轻轻拍著父亲的背。 一个月后,何宴亭带著何念安来到社区疫苗接种点。 队伍很长,但秩序井然。 人们小声交谈著,脸上带著久违的希望。 工作人员忙碌而有序,核对信息、询问健康状况、接种、留观……一切流程高效而规范。 轮到他们时,护士仔细核对了何念安的信息。 “小朋友以前接种过x-47疫苗?”护士看到记录,有些惊讶。 “在美国接种过第一针。”何宴亭解释道,“我们諮询过医生,说可以再接种国產疫苗加强保护。” 护士点头,转向何念安,声音非常温柔。 “小朋友真勇敢,打过一次针了还来,这次阿姨轻轻打,不疼哦。” 何念安看看护士,又看看父亲,然后伸出小胳膊:“我不怕。” 针头刺入的瞬间,孩子还是抖了一下,但依然没哭。 何宴亭握著儿子的另一只手,感到那只小手在他掌心微微用力。 接种完成,他们在留观区坐下。 墙上的电视正在播放关於长城1號疫苗的专题报导,画面里,方郁雾正在实验室忙碌,侧脸专注而平静。 何宴亭静静看著。 这个他曾经爱过、负过的女人,此刻近在屏幕中,却又远在天涯。 他不知道她是否还记得他,不知道她如果知道何念安的存在会作何感想,不知道…… “爸爸,那个阿姨好漂亮。”何念安突然说道。 何宴亭一愣:“哪个阿姨?” “电视里的。”何念安指著屏幕,“她救过我,对不对?” 听到这话何宴亭心臟猛地一跳:“你怎么知道?” “医生叔叔说的。”何念安歪著头,“他说有个很厉害的阿姨研究出了药,把我治好了,是这个阿姨吗?” 第434章 捲土重来 何宴亭看著儿子天真无邪的眼睛,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最终只是点点头:“嗯,是她。” “爸爸,我想谢谢她。”何念安认真地说著。 “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何宴亭含糊地回答著。 留观时间到了,护士检查后確认何念安没有异常反应,可以离开。 走出接种点时,阳光正好,春末的风带著暖意。 何宴亭抱起儿子,走向停车场。路上,他听到有人在议论: “听说这疫苗完全免费,国家买单。” “是啊,国外一针要几千美元呢。” “所以说,关键时刻还是得靠国家……” “听说很多傻逼跑到国外打疫苗,还被隔离了。” 何·傻逼·宴·被隔离·亭:…… “那些人就是没事做,钱多的烧的慌。” 何·没事做·钱多得烧得慌·亭:…… 那些话语飘进耳朵里,何宴亭没有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著怀里的何念安,孩子因为接种有些疲倦,正靠在他肩膀上打盹。 手机震动,是刘启发来的消息:“何总,最新財报出来了,这个月我们实现了小幅盈利,虽然不多,但……是转机。” 何宴亭回復了一个“好”字,收起手机。 他抬头看向天空,那里有白云缓缓飘过,像时间的形状。 曾经,他以为掌握气运就能掌控命运,后来,他以为掌控財富就能掌控人生。 现在他明白了,真正的安全感,不是来自於那些可以借来、可以失去的东西。 而是来自于坚实的土地、可靠的国家、和人与人之间最朴素的情谊。 何念安在他怀里动了动,含糊地梦囈:“爸爸……” “嗯,爸爸在。”何宴亭轻声回应,將儿子抱得更稳一些。 长城1號疫苗普及后的第三个月,何宴亭终於能睡个整觉了。 何念安接种后没有出现任何不良反应,反而因为接种了两种不同技术路线的疫苗,体內检测到了高浓度的中和抗体。 吴医生说,这孩子现在可能是全国对x-47病毒免疫能力最强的人之一。 “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吴医生看著化验单说道。 “虽然过程惊险,但现在看来,出国接种再加国產疫苗加强,反而形成了更全面的保护。” 吴医生是真的觉得何念安运气挺好的,现在这样的结果谁都预想不到。 何宴亭勉强笑了笑,他不知道这算不算“福”,但至少,悬在心头的那把剑暂时移开了。 现在何宴亭终於能稍微缓口气了,何念安的身体没有什么问题,在疫情中完好无损的挺了过来。 公司方面,靠著老同学们的援手和大幅收缩的战略,亭安科技勉强站稳了脚跟。 海外业务虽然还在亏损,但至少没有继续恶化。 国內业务重新梳理后,几个核心板块开始盈利,虽然利润率远不如从前,但至少现金流为正了,有了回春的跡象。 “最坏的时期可能过去了。”刘启在月度会议上谨慎乐观的说著。 “如果疫情不再出现变数,我们有望在年底实现整体盈亏平衡。” 何宴亭点点头,目光投向窗外,五月的魔都,梧桐树绿意盎然,街道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他也以为自己终於可以鬆一口气了。 然后,就在这时“冥河-2號”出现了。 最初的消息来自欧洲某医学期刊的预印本论文,晦涩的专业术语掩盖不住核心结论的恐怖。 x-47病毒的s蛋白发生关键位点突变,新变种被命名为“冥河-2號”。 论文数据显示,其传播速度是原始毒株的2.3倍,致死率高达45%,且能部分逃逸现有疫苗诱导的中和抗体。 慢慢的,国外已经有了病例,而且感染速度、传播速度极快。 何宴亭看到这份报告时,正在为何念安挑选幼儿园的资料。 电脑屏幕上,一边是各所私立学校的介绍,另一边是那篇论文的摘要。 他盯著那个数字,45%致死率。 看到这个数字,何宴亭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在变冷。 手机响了,是吴医生。 “何先生,您看到新闻了吗?”吴医生的声音带著罕见的焦虑。 “新变种,疫苗有效率可能下降到60%以下,对免疫功能低下的人群。 虽然现在主要是在国外,但印度和我们临近,这东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传进来。 毕竟以印度的医疗条件肯定是控制不住的,肯定会失控的,传进来可能是早晚的事。” “那念安呢?”何宴亭直接问出最关心的问题,他就担心何念安出问题。 “小少爷的情况很复杂。”吴医生斟酌著措辞。 “他接种了两种疫苗,理论上抗体谱更广,对变种的防护可能更好,但没有数据,我不敢保证。” 毕竟何念安的抵抗力太差了,身体素质也差,这种事情谁都没有办法保证。 掛断电话后,何宴亭坐在书房里,看著窗外的夜色。 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但他知道,很快这些光都会黯淡下去的。 当“冥河-2號”真正来袭时,就是炼狱的开端。 接下来的几天,更多坏消息传来。 世卫组织確认了“冥河-2號”的存在,將其列为“最高关注级別”变种。 欧洲多国重新实施封锁,美国宣布暂停所有国际航班,东南亚各国边境彻底关闭。 而最让何宴亭感到恐惧的,是一则来自某匿名科学家的爆料。 “冥河-2號的突变模式不符合自然进化规律,多个关键位点同时突变且恰好增强毒力、逃逸免疫,这概率比中彩票还低,除非……” 除非是人为的。 何宴亭盯著那句没说完的话,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如果这场疫情背后有人为操纵,如果病毒的变异是故意的,那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疫情不会自然结束,意味著每当你以为控制住的时候,总会有新的、更致命的变种出现。 人为的疫情比自然的疫情恐怖多了,更不要说这种有组织有预算的人为控制的,根本就不可能结束。 他想起几年前看过的一部科幻小说,里面描述某个组织通过释放病毒来控制人口、重塑世界秩序。 当时他只觉得荒诞,但现在却感到毛骨悚然。 担忧很快变成了现实。 第435章 对 比 “冥河-2號”以惊人的速度在全球蔓延著。 欧洲医疗系统再次崩溃,这一次连年轻人都无法倖免。 美国单日死亡人数突破五千,一些城市的殯仪馆开始拒绝接收尸体。 东南亚一些岛国甚至出现了“无人生还”的村落。 中国的防线依然坚固,但输入性病例开始增加。 更糟糕的是,国內发现了首例“冥河-2號”社区传播病例,患者没有出国史,没有接触过入境人员,感染源成谜。 这意味著,防线可能已经出现了看不见的缺口。 现在人人自危,在病毒面前,生命是渺小的。 何宴亭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全面砍掉海外业务。 “何董,这太激进了。”刘启试图劝阻,“我们在欧洲还有三个优质资產,只要撑过去……” “撑不过去的。”何宴亭打断他,声音疲惫而坚定。 “如果这病毒真是人为的,那么疫情会一轮接一轮,永无止境。 我们在海外的每一分资產,都是悬掛在头顶的利剑。” 他调出財务报表,指著海外板块的数据说道。 “欧洲业务每月亏损八千万,东南亚三千万,非洲两千万……加起来每个月烧掉一亿三千万。 我们的现金流还能撑多久?三个月?四个月?”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全手打无错站 何宴亭的话落后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断尾求生。”何宴亭最终说,“能卖的卖,卖不掉的关,关不掉的……申请破產。 保住国內核心业务,这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这个决定痛苦而残酷。 亭安科技在海外二十三个国家有业务,直接僱佣员工超过五千人,间接带动的就业数以万计。 现在,这些都將成为冰冷的裁员数字和破產文件。 而那些被裁掉的人面对的就是失业,而国外一般没有储蓄意识,这也意味著没有了收入来源,连基本的生存都没有办法保障。 但何宴亭没有选择,在生存面前,仁慈是奢侈品。 就在海外业务收缩计划刚启动时,一则新闻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清源疫苗研发成功,对“冥河-2號”有效率达91%。 新闻发布会上,方郁雾再次站在了聚光灯下。 她瘦了些,眼下的黑眼圈明显,但眼神依然锐利,讲解疫苗原理时逻辑清晰,数据详实。 “清源疫苗採用全新的纳米颗粒载体技术,能够诱导更广泛的免疫应答。” 方郁雾面对镜头,语气平静而自信。 “临床试验显示,即使在接种过其他疫苗的人群中,清源疫苗也能显著提升对『冥河-2號』的防护能力。” 记者提问环节,有人问道:“方院长,这次疫苗研发速度这么快,是不是因为……” “因为我的团队从x-47出现第一天就在研究广谱疫苗。”方郁雾坦然回答,面对质疑一点都没有生气,这些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我们预判病毒会变异,所以从一开始就在设计能够应对多种变种的技术路线,这不是运气,是早有准备,是有忧患意识,防患於未然。” 屏幕前,何宴亭看著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方郁雾穿著一身简洁的白大褂,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胸前別著党员徽章和医院工牌。 她的身后是实验室的玻璃幕墙,里面穿著防护服的研究人员正在忙碌。 她的丈夫没有出现在镜头里,但新闻报导中提到,他在边境防疫一线已经连续工作了六个月。 何宴亭知道的比外界稍微多一些,他们的孩子,据说因为父母都忙於抗疫,一直被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照顾著。 方郁雾的人生,就像一条笔直向上的轨道,目標明確,方向清晰。 而他何宴亭的人生,却是起起伏伏的曲线,总是在快要到达顶点时重重摔下。 方郁雾和他分开后先是学业蒸蒸日上,后是事业蒸蒸日上,家庭幸福美满。 而自己呢,公司快破產了,差不多已是脱离了家族,就一个孩子,还病懨懨的。 何宴亭关掉电视,不愿再看。 清源疫苗的全民免费接种迅速展开,这一次,何宴亭没有犹豫,第一时间带何念安去接种。 过程顺利,孩子只说了句“有点困”,回家睡了一觉就好了。 何宴亭看著何念安熟睡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又是方郁雾,又是她救了念安,救了无数人。 而他,除了不断失去,似乎什么都没做对。 清源疫苗带来的希望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就在中国开始大规模接种清源疫苗的同时,国际新闻传来噩耗。 非洲三个国家同时爆发大规模恐怖袭击,多个重要港口和工业区被炸毁。 紧接著,东南亚多国也出现类似袭击,目標直指外资工厂和基础设施。 何宴亭收到第一份损失报告时,正在吃早饭。 报告显示,他们在肯亚的工厂在袭击中被完全摧毁,当地经理和十七名中国员工失踪,预计已遇难。 看到这消息时,何宴亭放下筷子,食物在胃里翻腾。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坏消息接踵而至。 马来西亚的仓库被焚毁,越南的办公楼遭火箭弹袭击,印尼的合资项目被当地武装分子占领…… 每一个消息,都代表著数千万甚至上亿的损失,代表著可能有员工遇难,代表著多年的心血化为灰烬。 “这不是巧合。”刘启在紧急会议上,脸色也非常惨白。 “袭击太有针对性了,专门针对外资,特別是中资企业,不止是我们的企业是这样,其他的中国资助企业也是这样。 我们这些企业还不是最惨的,那些实验室几乎是全部被毁了,即使有军方力量护著都被毁了。 有人……有人在故意破坏中国在海外的影响力。” 就是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是因为就只有中国控制住疫情了吗?但又感觉不对。 他没办法接触到这个层面的信息。 何宴亭没有回应,因为他已经麻木了,是真的麻了。 短短一周,亭安科技在非洲和东南亚的所有资產,全部被毁或被占。 即使那些早就决定出售、正在谈判中的项目,也无一倖免。 这不是商业失败,这是战爭。 欧美业务虽然没有直接遭遇袭击,但也受到波及。 供应链断裂,市场需求崩溃,员工因恐惧大规模罢工。 每月亏损额从八千万飆升到一亿五千万。 “放弃吧。”何宴亭在最后一次海外业务会议上说道。 “全部放弃,能撤回的人员撤回,撤不回的……给他们足够补偿,让他们自谋生路,提供大使馆的联繫方式,让他们去大使馆寻求庇护。” 何宴亭的声音很平静,但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的绝望。 那晚,何宴亭独自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这座他生活了四十多年的城市。 远处,东方明珠塔的灯光依旧闪烁,黄浦江上的游船缓缓驶过,这座城市依然美丽,依然充满生机。 但他的世界,已经塌了一半,並且还在继续坍塌著。 第436章 破產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灾难永无止境时,“曙光”出现了。 那是一个普通的周二早晨,何宴亭刚送何念安去幼儿园。 何念归来身体好转后,终於能像正常孩子一样上学了。 开车回家的路上,收音机里传来紧急新闻播报: “国家卫健委今日宣布,我国科研团队成功研发出针对此次疫情各种突变的特效抗病毒药物『曙光』。 该药物能够显著降低重症率和死亡率,临床数据显示,使用『曙光』后患者死亡率从45%下降到2%以下……” 何宴亭猛地踩下剎车,车子在路边停下。 他盯著收音机,仿佛那是个会说话的怪物。 “……该药物由张江实验室的方郁雾院长团队联合费洛德教授实验室等多家科研机构共同研发。 核心研发团队负责人方郁雾院长表示,『曙光』的诞生標誌著人类在这场抗疫战爭中取得了决定性胜利…… 曙光疫苗由俞竹医疗生產,全民免费接种……” 后面的话何宴亭没听清,他的耳边嗡嗡作响,眼前是方郁雾在新闻发布会上的样子。 自信、坚定、身上掛满了荣誉勋章,她的丈夫是大校,她的孩子健康活泼,她的团队拯救了世界。 而他呢? 公司市值从巔峰时期的八百亿缩水到不足五十亿,海外业务全军覆没,国內医疗板块被雨竹医疗全面碾压。 儿子虽然保住性命但体质依然虚弱,自己年过四十,头髮开始花白,眼角有了细纹,深夜时常因焦虑失眠…… 手机响了,是刘启:“何总,您听到了吗?特效药出来了!疫情要结束了!” “嗯。”何宴亭只回了一个字。 “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了!”刘启的声音充满希望。 “等疫情结束,全球经济復甦,我们还有机会……” “医疗板块的数据出来了吗?”何宴亭打断了他的幻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出来了,上个月亏损两千四百万,这个月预计亏损三千万。 雨竹医疗的同类產品价格比我们低40%,性能还更好,我们……完全没有竞爭力。” 何宴亭闭上眼睛,这个他早就料到了。 雨竹医疗,方郁雾弟弟方郁竹的公司。 在疫情期间,这家公司几乎把所有利润都投入到疫苗和药物研发中。 当然,雨竹医疗也在亏损,不止雨竹医疗在亏损,其他医疗也一样。 在这种国难当头的时刻,没有哪个企业会发国难財的,发这种財的以后肯定会被清算的,吃进去的也会吐出来的。 不过雨竹医疗不一样,虽然表面上看一直在亏损。 但现在,当“曙光”问世,当疫情即將结束,雨竹医疗手握核心技术和专利,未来十年都將是行业绝对的霸主。 还有,雨竹科技亏损的钱主要是自己掏钱包贴补政府,等危机时刻过去肯定会得到回报的。 等疫情过去找机会,就是雨竹医疗遍地开花的时刻。 而亭安科技的医疗板块,和其他无数中小医疗企业一样,將被彻底淘汰。 “申请破產清算吧。”何宴亭平静地说道,“医疗板块,全部。” “何董……” “就这样吧。” 掛断电话后,何宴亭没有立即开车。 他坐在车里,看著窗外流动的车河,阳光很好,洒在挡风玻璃上,暖洋洋的。 远处的大屏幕上,正在重播方郁雾的新闻发布会。 那张熟悉的脸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像是在嘲笑他的失败一样。 他想起很多年前,高中时代的方郁雾。 那时她还是个安静的女孩,喜欢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他曾经坐在她对面,假装看书,其实一直在偷看她。 虽然一开始和方郁雾接触,主要是因为被朋友激的,后面也是因为第一次在一个女生身上栽跟头吃瘪,所以浸越来越大。 但在一起后好像也就这样,分开后看著方郁雾瀟洒离开,心里是怎么都不对劲。 但没想到那一次离开会让他们两人相交的线越走越远,慢慢的变成平行线,永不相交。 二十年过去,方郁雾站在了光芒万丈的舞台上,成为国家的英雄,人民的希望。 而他,在阴影里收拾自己破碎的商业帝国,努力不让最后一点火光熄灭。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幼儿园老师:“何先生,念安今天画画得了第一名,画的是『医生阿姨打败病毒』。 他说要把画送给电视里那个救过他的阿姨……” 何宴亭握紧方向盘,指节泛白。 “何先生?您还在听吗?” “在听。”他深吸一口气,“谢谢老师,我下午去接他。” 掛断电话,何宴亭重新启动车子,后视镜里,大屏幕上的方郁雾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街角。 第437章 气运消失 他驶入车流,匯入这座城市的血脉,阳光依旧很好,春天即將过去,夏天就要来了。 疫情会结束,生活会继续,只是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而他,將带著这些失去和遗憾,继续向前走。 为了那些还没有失去的,为了那些还需要他守护的。 也是为了何念安。 医疗板块破產清算程序启动的那个下午,何宴亭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面前摊著公司的最后一份完整財报。 曾经横跨三大洲的商业帝国,如今只剩下几家主营人工智慧科研的公司还在运转。 疫情正式宣告结束的那天,何宴亭带著何念安去了江边。 傍晚时分的黄浦江,夕阳把水面染成一片暖金色。 “爸爸,病毒真的没有了吗?”何念安仰著小脸问道。 四岁的孩子已经能理解一些复杂的概念,比如“疫情”,比如“结束”。 “嗯,结束了。”何宴亭摸了摸儿子的头,动作有些僵硬。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自然地亲近孩子了,自从发现借运会导致何念安生病后,他就刻意保持著距离,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疫情结束了,“冥河-2號”被“曙光”特效药彻底终结,全球秩序正在恢復,经济开始缓慢復甦。 而他,何宴亭,也该重新开始了。 亭安科技剩下的核心板块,那几家科研人工智慧公司,虽然规模不大。 但在疫情期间因为远程医疗和智能诊断的需求,意外地获得了一些发展机会。 现在疫情结束,正是扩大规模、抢占市场的好时机。 他需要资金,需要人才,需要关键的技术突破。 而他相信,只要一点点气运,哪怕只是一点点的指引,他就能找到那条正確的路。 就像从前那样。 窗外下著雨,五月的雷雨来得突然,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何宴亭盯著財报上那些红色的数字,感到一种麻木的疲惫。 四十一岁,半生经营,如今几乎归零。 手机震动,是幼儿园老师发来的照片。 何念安正在教室里搭积木,小脸上满是专注。 老师留言:“念安今天特別棒,主动帮助了生病的小朋友,真有爱心。” 何宴亭看著那张照片,心中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至少,儿子还活著,还在健康成长,至少…… 这个念头让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幼儿园还有一个小时放学。 何宴亭抓起车钥匙,几乎是衝出了公司。 雨还在下,街道湿漉漉的,车流缓慢。 何宴亭握著方向盘,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何念安高烧时握住他手的瞬间,公司危机解除的灵感涌现;隔离期间微弱但確实存在的直觉指引;甚至在更早之前,那些看似偶然的、恰到好处的转机…… 何宴亭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表盖边缘。 车子停在幼儿园门口时,雨已经小了。 何宴亭坐在车里,看著家长们和司机们陆续接走孩子,心中那股莫名的渴望越来越强烈。 何念安看到父亲的车,眼睛一亮,背著小书包跑过来。 孩子已经四岁了,比同龄人瘦小,但眼神里的机灵劲儿藏不住。 “爸爸,今天怎么是你来接我?”何念安爬上后座,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道。 “想你了。”何宴亭从后视镜里看著儿子,声音有些乾涩。 车子没有往家的方向开,而是驶向了江边。 雨后的江面雾气蒙蒙,对岸的高楼在雾中若隱若现。 何宴亭把车停在观景平台,带著何念安下车。 “爸爸,我们来这里做什么?”何念安好奇地张望著。 何宴亭蹲下身,与何念安平视:“念安,爸爸问你一件事,如果……如果爸爸需要你的帮助,你会帮爸爸吗?” 何念安毫不犹豫地点头:“会!爸爸要我帮什么?” 何宴亭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了手,轻轻握住了何念安的小手。 那只手温暖而柔软,带著孩子特有的细腻触感。 何宴亭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像过去无数次那样,试图捕捉那种微妙的连接,那种在困境中指点迷津的灵光。 他思考著公司目前最大的困境:人工智慧子公司面临技术瓶颈,核心团队被大公司挖角,新一轮融资迟迟谈不下来…… 如果是以前,在这种时候握住何念安的手,总会有某个想法突然闪现。 也许是某个被忽略的技术方向,也许是某个潜在的投资人,也许是某种破局的策略。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 只有江风吹过的声音,远处轮船的汽笛声,和儿子平稳的呼吸声。 何宴亭皱起眉,握紧了儿子的手。也许是他不够专注,换了几个问题。 他在思考著公司目前面临的最大抉择:是继续深耕医疗ai细分领域,还是转向更广阔的人工智慧应用市场? 如果要转型,该选择哪个方向?智慧城市?工业网际网路?还是自动驾驶? 一秒,两秒,三秒。 还是什么都没有。 还是只有江风吹过耳边的声音,远处轮船的汽笛声,和何念安困惑的询问:“爸爸,你怎么了?” 何宴亭睁开眼睛,看著儿子清澈的眸子,也许是他想的问题太复杂。 何宴亭换了个更具体的问题:下个月要见的那个投资人,是否值得信任?该接受他提出的苛刻条款吗? 依然没有反应。 他再换:公司里那个技术天才最近有离职意向,该加薪挽留,还是放手让他走? 还是没有。 何必呢是吧不甘心,换个思路再试,思考公司的转型方向,思考剩下的资產如何盘活,思考…… 依然什么都没有。 那只握在手中的小手只是普通孩子的手,温暖,柔软,没有任何特殊的能量传递。 何念安身上的气运,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何宴亭猛地睁开眼睛,何念安也睁开了眼,困惑地看著他:“爸爸,好了吗?” “再等一下。”何宴亭的声音有些发紧。 他再次闭上眼睛,这次不再想具体问题,而是放空思绪,单纯地感受。 感受那种微妙的连接,那种若有若无的能量流动,那种曾经让他確信不疑的“气运”。 依然什么都没有。 “爸爸?”何念安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安。 何宴亭猛地鬆开手,站起身,背对著何念安。 江风很大,吹得他的外套猎猎作响,何宴亭感到一种冰冷的绝望从脚底升起,蔓延至全身。 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像是脚下的大地突然塌陷。 没了。 真的没了。 第438章 气运耗尽 不,不可能,他试过那么多次,验证过那么多次。 何念安身上確实有气运,那是霜予晴用生命留给孩子的遗產。 就在疫情前,他还借用过,还因此做出了那个关键的投资决策,避免了更大的损失。 虽然那次借运导致了何念安病危,但那恰恰证明了气运的存在,强大的气运借取,会带来强烈的反噬。 可现在……现在怎么就没了? “爸爸?”何念安拉了拉他的衣角,“你怎么了?” 何宴亭转过身,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我们回家。” 这一夜,何宴亭失眠了。 他在书房里待到凌晨三点,一次又一次尝试。 有时握住何念安的手,何念安已经睡了,小手无意识地蜷缩著。 有时只是靠近,坐在床边;有时甚至拿出霜予晴的照片,试图寻找某种共鸣…… 但统统没用。 何宴亭做了所有能想到的测试,他找出从前记录的一些案例——那些他確定是借运后才做出的成功决策。 他试图还原当时的情境,握住何念安的手,思考类似的问题。 没有用。 他尝试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不同的情绪状態下测试。 他带何念安去花园,去游戏房,甚至去了霜予晴的墓前。 仍然是统统没用。 气运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消失得乾乾净净。 何宴亭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那些年,他真的是依靠气运才成功的吗? 会不会那些所谓的“灵感”和“直觉”,只是他自身能力的体现?而气运,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像? 但这个念头很快被他否定了。 他记得太清楚了,霜予晴手在身边时突然清晰的思路,那些在何念安身边时莫名准確的预感,那些借运后孩子必定会有的不良反应…… 这一切都太具体,太有规律,不可能是巧合。 那么,气运去哪里了? 一个可怕的想法突然钻进他的脑海:会不会……气运被耗尽了? 他想起玄学老者的话:“气运有总量,借用会消耗,无法再生。” 他想起这些年,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借取,从霜予晴到何念安,从轻微试探到强行索取。 尤其是在何念安那次病危前,他为了挽救公司几乎是不顾一切地借运。 也许,就是那一次,耗尽了最后的气运。 就像一盏油灯,油尽灯枯。 就像一口水井,终於见底。 气运消失了,彻底地,乾净地,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想到这个可能,何宴亭就感到一阵窒息。 何宴亭不能接受这个事实,这些年来,他所有的选择、所有的牺牲、所有的挣扎,都建立在那个前提上: 何念安继承了霜予晴的气运,这是他最后的底牌,是他在绝境中翻盘的希望。 哪怕公司破產,哪怕身家缩水,哪怕尊严扫地,只要这个底牌还在,他就还有机会。 他就可以重新开始,可以东山再起,可以…… 但现在,底牌没了。 他为了保住公司,为了保护何念安,付出了那么多代价。 霜予晴的生命,公司的收缩,自己的尊严,还有无数次夜不能寐的焦虑。 而现在,当一切尘埃落定,当疫情结束,当他终於可以重新开始时,他发现最后的底牌也没了。 竹篮打水一场空。 还赔了夫人折了兵。 他失去了霜予晴,几乎失去了公司,而现在,连那点让他以为可以东山再起的气运,也消失了。 凌晨四点,何宴亭站在阳台上,看著这座沉睡的城市。 远处有几扇窗户还亮著灯,像是黑夜中孤独的眼睛。 他想起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夜晚,他站在何氏集团大厦顶层的办公室,俯瞰著同样的城市夜景。 那时他意气风发,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脚下。 现在,他站在自己家的阳台上,脚下空空如也。 “为什么……”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夜风中破碎,“为什么连这个都要拿走?” 他不知道是在问谁。 霜予晴?命运?还是那个他一直半信半疑的、操纵著气运流转的神秘法则? 但没有回答,只有夜风呜咽。 第二天开始,何宴亭把大部分时间都泡在了公司。 说是公司,其实只剩下几层楼的办公区,员工不足千人,做的是人工智慧在医疗影像诊断领域的应用研发。 这原本是个很有前景的方向,但竞爭激烈,技术叠代快,没有雄厚的资金和顶尖的人才,很难杀出重围。 何宴亭试图亲自抓这个项目,他召开会议,审阅技术方案,约谈潜在投资人,甚至重新学习那些已经陌生的专业术语。 他想要证明,即使没有气运加持,他依然是那个商业嗅觉敏锐、决策精准的何宴亭。 但现实很快给了他沉重一击。 接下来的几周,何宴亭陷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態。 表面上,何宴亭正常工作,正常生活,按时接送何念安,处理公司事务。 但內心里,那种不甘和愤怒在悄悄发酵。 他会在会议上突然走神,会在看文件时莫名其妙发火,会在深夜盯著天花板,一遍遍回想这些年的种种选择。 如果早知道气运会耗尽,他会不会更谨慎地使用? 如果早知道疫情会这样发展,他会不会做出不同的决策? 如果早知道…… 没有如果。 现实是,他坐在一个不到两百平的办公室里,管理著几家公司加起来总人数不超过一千人的小公司,帐户上的资金只够维持三个月运营。 而外面,那些曾经不如他的竞爭对手,正在疫情后的復甦中快速扩张。 他需要破局的方法,他需要一次关键的突破,一个能让他重新站稳脚跟的机会。 而以前,在这种时候,他总能找到那条路,或是通过借运获得的灵感,或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 但现在,他只能靠自己。 而靠自己,他似乎总是差那么一点。 他看好的一个技术方向,在深入研究后发现已经被大公司註册了核心专利。 他接触的一个投资人,在最后一刻选择了竞爭对手。 他亲自面试挖来的一个算法工程师,入职两周后就被另一家公司以双倍薪资挖走…… 每次都是差一点,每次都是在关键时刻出问题。 每次都是看似有机会,最终却擦肩而过。 第439章 反噬 “何总,这个月我们的现金流又出现负值了。”財务总监小心翼翼地把报表放在他桌上。 “如果下个月还没有新资金注入,可能连工资都……” “知道了。”何宴亭打断她,语气非常生硬。 財务总监欲言又止,最终默默退出办公室。 何宴亭盯著报表上那些刺眼的红色数字,感到一阵眩晕。 这不合理,他想。 即使没有气运加持,凭他的经验和能力,也不该沦落到这种地步。 这个项目明明有前景,技术明明有突破,市场明明有需求…… 为什么就是做不起来? 一个恐怖的念头突然钻进他的脑海:难道,连他自己的气运也受到了影响? 这个想法让他不寒而慄。 他想起那位玄学老者几年前的警告:“气运有借有还,过度索取必遭反噬。” 他以为反噬只会作用在何念安身上,让那孩子体弱多病,免疫力低下。 但现在看来,反噬可能远不止如此。 它可能侵蚀了他自己的运势,让他这些年诸事不顺,步步维艰。 它可能让他失去了商业判断力,失去了人际关係的敏感性,失去了那种在关键时刻做出正確选择的直觉。 它可能……已经让他变成了一个普通人,甚至还不如普通人。 心態的失衡是逐渐发生的。 起初,何宴亭只是感到焦虑和挫败。 他工作更长时间,开更多会议,做更多尝试。 但越是努力,越是事与愿违。 项目推进缓慢,融资屡屡碰壁,团队士气低落。 他开始变得易怒。 一次技术会议上,因为一个工程师的ppt做得不够好,他当眾发了火,把文件摔在桌上。 “这种水平也敢拿出来?你们都在混日子吗?”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那个工程师是公司的老员工,从校办企业时期就跟著项目,听到这话脸色煞白。 刘启后来私下找他:“何董,大家压力都很大,您这样……” “我怎么样?”何宴亭冷冷反问道,“公司发不出工资的时候,他们会体谅我的压力吗?”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刘启嘆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何宴亭知道自己在失控,但他控制不住。 每当看到公司帐上的数字越来越少,每当又有一个潜在客户选择了竞爭对手,每当夜深人静时想起自己几乎归零的人生,那种无处发泄的愤怒就会在胸腔里燃烧。 而这愤怒,最终蔓延到了何念安身上。 那是一个周六的早晨,何宴亭本来答应带何念安去科技馆。 但临出门前,他接到一个电话,又一个投资人在最后一刻婉拒了见面。 “抱歉,何董,我们团队评估后觉得这个阶段投资风险太大……” 何宴亭掛了电话,脸色阴沉地坐在沙发上。 何念安已经换好衣服,背著小书包,眼巴巴地看著何宴亭:“爸爸,我们什么时候走?” “不去了。”何宴亭说道,声音非常冷硬。 “为什么?”何念安的眼睛里立刻涌上失望,“你说好的……” “我说不去就不去!”何宴亭突然提高音量,“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何念安被何宴亭这模样嚇到了,小嘴一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何宴亭看著儿子的表情,心中闪过一丝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扭曲的怨气。 如果不是为了这个孩子,如果不是为了带他出国接种疫苗,如果不是那些年小心翼翼地保护他不被借运影响…… 如果不是因为这些,他的公司也许不会垮得这么快,他的人生也许不会这么狼狈。 “哭什么哭?”何宴亭的声音更冷了,“回房间去。” 何念安低著头,默默转身,小小的背影在走廊里显得格外孤单。 何宴亭看著那个背影,心臟狠狠抽痛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在迁怒,知道这不公平,知道何念安是最无辜的那个。 但他控制不住。 就像他控制不住公司的颓势,控制不住自己的运势,控制不住这该死的一切。 这天晚上,何念安是真的伤心了,第一次被爸爸这样对待,因此没有出来吃晚饭。 保姆去叫了几次,何念安都说“不饿”,並没有出房门。 何宴亭坐在餐桌前,面对一桌菜,也毫无胃口。 夜深时,他轻轻推开何念安的房门,何念安已经睡了,脸上还带著泪痕,怀里紧紧抱著那只兔子玩偶。 看著何念安这样,何宴亭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心中升起一股绝望感。 他变成了小时候自己最討厌的样子,他变成了他父亲的样子。 何念安此时是不是也在心中想道,他长大以后永远不要变成爸爸那样的人。 他想起了这些年,何念安每一次生病时,那双信任地看著他的眼睛。 想起了自己曾经发誓,不再伤害这个孩子。 “对不起……”何宴亭低声说道,声音沙哑。 但道歉改变不了什么。 改变不了公司濒临破產的事实,改变不了气运消失的现实,改变不了他內心那个巨大的、正在吞噬一切的空洞。 他轻轻关上门,回到书房。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 而房间里,只有报表上刺眼的红色数字,和一份再也无法兑现的、关於气运的奢望。 第440章 对赌协议 何宴亭坐在黑暗中,第一次真正意识到:有些东西,一旦失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无论是財富,是气运,还是那个曾经相信自己能掌控一切的、骄傲的自己。 他好像一直在失去。 “何董,深科创投那边的反馈来了。”刘启明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表情非常复杂。 “他们愿意投资,但条件……很苛刻。 要求51%的控股权,还要我们签对赌协议,三年內做不到五倍增长,我们的股份就要被稀释到10%以下。” 何宴亭扫了一眼文件:“还有其他选择吗?” “还有两家,条件稍微好一点,但投资额度小,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刘启顿了顿。 “何董,我们需要儘快决定,研发团队这个月的工资……” “我知道了。”何宴亭打断他,“让我想想。” 刘启离开后,何宴亭盯著那份投资协议,感到一阵熟悉的无力感。 这是一个看似有机会的选择,拿到资金,扩大规模,赌一把快速成长。 但风险巨大,一旦失败,他將彻底失去对公司的控制。 如果是以前,在这种两难抉择面前,他总能有一种直觉,告诉他该选哪条路。 有时是握住何念安手时的突然明朗,有时是霜予晴在身边时的一个念头,有时甚至只是睡梦中闪过的一个画面。 那些指引不一定总是正確,但至少给了他信心,让他敢於下注。 而现在,他只能靠分析和推理。 而所有的分析都告诉他:这个机会风险太高,成功的概率不到30%。 但他別无选择,没有这笔钱,公司撑不过三个月。 何宴亭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也许可以再试一次。 就一次,握住何念安的手,问自己该不该签这份协议。 也许气运没有完全消失,只是变得很微弱,需要更强的专注才能感知…… 但他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他已经试过很多次了,再怎么试也没用。 何宴亭现在都还没有意识到,现在只要到了那种特別想要决断力的时候,他就习惯性的想要去依靠何念安的气运。 之前是霜予晴的气运,霜予晴死后就是何念安的气运。 现在何念安的气运没有效果了之后他就变成了一头失明的雄狮。 就像何宴亭说的那样,他失去了自信、果敢和判断力。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幼儿园老师:“何先生,念安今天在幼儿园吐了,校医建议接回去休息。” 何宴亭赶到幼儿园时,何念安正躺在保健室的小床上,脸色苍白。 看到父亲,何念安勉强笑了笑:“爸爸,我没事,就是有点头晕。” 校医说可能是肠胃炎,也可能是疲劳导致的。 何宴亭谢过老师,抱起何念安往外走,何念安的小脑袋靠在他肩上,呼吸有些急促。 坐进车里,何宴亭正要启动车子,忽然又停下了。 他看著后视镜里儿子虚弱的小脸,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衝动。 就一次,再问一次。 就轻轻握一下手,这次不问公司的事,就问孩子要不要紧,该不该去医院。 这不算借运吧?这只是……父亲对孩子的关心。 他转过身,伸出手,轻轻握住何念安的小手:“念安,告诉爸爸,哪里不舒服?” 何念安摇摇头:“就是头晕,想睡觉。” 何宴亭闭上眼睛,集中精神,他想感知的其实不是儿子的身体状况,而是那种若有若无的连接,那种证明气运还存在的一丝痕跡。 一秒,两秒,三秒。 什么都没有,只有儿子手心的温度,和窗外马路上的车流声。 何宴亭猛地鬆开手,转回身,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 他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愤怒,对命运的愤怒,对自己的愤怒,甚至……对何念安的愤怒。 何宴亭知道这不对,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爸爸?”何念安在后座小声问道,“我们回家吗?” 何宴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嗯,回家。” 车子驶入车流,夕阳西下,把整座城市染成一片橘红。 何宴亭看著前方的路,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 他曾经以为,只要熬过疫情,一切都会好起来。 他曾经以为,只要还有那点气运,他就能重新开始。 但现在,疫情结束了,气运消失了,而他,还坐在这辆车里,载著病弱的儿子,驶向那个空旷冷清的家。 前方的路还很长,但他已经看不见方向了。 这天晚上,何念安早早睡了。 何宴亭坐在书房里,面前摊著深科创投的投资协议。 他应该签的。 这是唯一的机会。 虽然风险巨大,但至少还有一搏的可能。 但他的笔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他想起了从前的自己,那个在谈判桌上果断签下数亿合同的何宴亭,那个在投资决策中精准押注的何宴亭,那个无论多艰难的局面都能找到出路的何宴亭。 那时的他,相信自己的判断,相信自己的运气,相信那些在关键时刻出现的灵感和直觉。 而现在,他什么都不信了。 笔终於落下,签下了名字,字跡有些潦草,不像他从前工整有力的签名。 何宴亭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声。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但那些光,似乎照不进这个房间。 他想起了一句话:“气运有借有还,过度索取必遭反噬。” 他现在明白了。 反噬不只是儿子的病弱,不只是公司的崩溃,更是这种深入骨髓的空虚。 这种失去了所有依仗,连自己都不再相信的空虚。 何宴亭站起身,走到窗边。 玻璃上映出他的脸,四十出头,头髮已经有了银丝,眼角有了细纹,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他曾经拥有那么多,无数情人,无数朋友,庞大的商业帝国,还有那点神秘的、让他无往不利的气运。 现在,他几乎一无所有。 窗外的城市依旧在运转,无数人在这座城市里奋斗、挣扎、希望、失望。 而他,只是其中一个。 一个失去了气运的普通人。 何宴亭拉上窗帘,转身离开书房。 走廊尽头的房间里,何念安睡得很熟,偶尔发出轻微的梦囈。 他在何念安房门口站了一会儿,最终没有进去,只是轻轻带上了门。 夜还很长。 而明天,又是一个需要面对的日子。 第445章 雨竹科技 对赌协议签下的那一刻,何宴亭心中其实已有预感,这或许是最后一搏了。 深科创投的资金很快到位,一个亿,对於从前的亭安科技来说不过是个小数目,如今却是救命稻草。 何宴亭把这笔钱全部投入人工智慧子公司的研发和市场扩张,目標是三年內做到行业细分领域前三,实现五倍增长。 他知道这很难。 疫情后的市场虽然復甦,但竞爭也会更加激烈。 大公司凭藉资金和技术优势迅速占领市场份额,小公司要么被收购,要么在边缘挣扎求生。 但他还是想证明一次,证明没有气运加持,他何宴亭依然有能力在商场上杀出一条血路。 证明这些年失去的一切,不是因为他的无能,而是因为运气不好,因为时运不济。 公司开始了疯狂的扩张,研发团队从三十人扩充到八十人,市场团队新招了二十个销售,办公面积扩大了一倍。 何宴亭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亲自盯著每一个项目,参加每一次重要谈判,审阅每一份关键报告。 起初的几个月,情况似乎真的在好转。 公司拿到两个政府智慧医疗项目的试点订单,开发的一款医疗影像辅助诊断软体在医院试用中获得了好评,甚至有几家投资机构主动联繫,表达了跟投意向。 刘启在月度会议上难得露出笑容:“何董,照这个势头,我们或许真的能做到对赌要求。” 何宴亭点点头,但心中却没有太多的喜悦。 他太清楚商业世界的无常了,一个政策变化,一个技术突破,一个突然出现的竞爭对手,都可能让一切化为泡影。 而他最担心的竞爭对手,恰恰在这时出现了。 “雨竹科技?”何宴亭看著手中的市场报告,眉头紧锁。 “是的,上周刚註册。”刘启脸色变得凝重了起来。 “註册资本一亿,法人代表方郁竹,主营业务……和我们完全重叠。” 听到这话何宴亭感到心臟猛地一沉。 方郁竹,雨竹医疗的创始人,主营业务还完全重叠,何宴亭知道方郁竹是故意的。 方郁竹有一个科技公司,叫星核智创,这个科技公司虽然不是行业领头,但这些年也蒸蒸日上。 方郁竹要发展科技公司的话完全没有必要註册一个新的公司。 而且还那么巧合,和他的公司的主营业务全部重叠。 这是故意要整他,这是方郁竹的意思还是方郁雾的意思? 这是为了报復当年的事吗? 但没人能给何宴亭答案。 其实这事和方郁雾还真没什么关係,她都不知道这事,她只知道方郁竹给了她不少股份,是新办的公司。 对於送上门来的钱,方郁雾自然是来者不拒的。 方氏集团因为她的原因上了好几个台阶,但方氏的利益却跟她一毛钱的关係都没有。 因此对於方郁竹其他方面的补偿,方郁雾一点都不带拒绝的。 主要是她搞科研也是非常烧钱的,送上门的钱怎么可能不要。 更不要说方郁竹这些公司她也有出力的,他们姐弟俩纯属於一个出资出人,一个出技术,没什么占便宜之说。 至於方郁竹的公司和何宴亭的公司的主营业务完全重合也不属於意外。 要说方郁竹对何宴亭的观感,纯属於厌恶。 在发现何宴的公司和他新註册的公司撞了好几个主营项目的时候,方郁竹直接將其他项目也提上来了,直接来个全面重叠。 反正这对於他来说只是多砸几个亿的事,於他而言,这几个亿还砸得起,而且砸下去也不一定会亏本。 应该说只是多挣一点或者少挣一点的区別,而且砸后还不一定是少挣,还有可能是多挣。 但对於何宴亭吃瘪的机会,可是花钱都看不到的。 甚至还有可能直接搞垮何宴亭,对於这种事情,方郁竹还是非常乐意看到的,也非常乐意乾的。 他可没有忘记方郁雾被羞辱、被嘲笑和被当做当做话谈的时候。 痛打落水狗他还是会的。 因此就出现了这个现象。 在疫情期间,雨竹医疗因为投入疫苗和药物研发,表面上一直在亏损。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旦疫情结束,手握核心技术和专利的雨竹医疗將成为行业巨无霸。 而现在,方郁竹又把手伸向了人工智慧医疗领域。 “他们有什么优势?”何宴亭儘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太多了。”刘启苦笑道,“第一,方郁雾的名头就是最好的招牌,抗疫英雄的弟弟,社会信誉极高。 第二,雨竹医疗本身在医疗行业深耕多年,有现成的医院资源和渠道,而且在疫情期间表现非常好,国民讚誉度非常高,国民拥护度高。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刘启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圈內都在传,方郁竹拿到了政府智慧医疗专项的重点扶持项目。 据说是因为他姐姐方郁雾的关係,也有说是他那个大校姐夫在背后使力…… 总之,这个项目本来我们也申报了,但现在看来,没戏了。” 何宴亭闭上眼睛,他早该想到的。 在这个人情社会,在方郁雾已经成为国家英雄、她丈夫是军方高层的背景下,方郁竹想要做什么,自然会有一堆人排著队帮忙。 而他何宴亭,一个刚刚经歷破產重组、名声受损的商人,拿什么和人家竞爭? 其实这次何宴亭又误会了,这次方郁竹拿下项目和方郁雾还有杨慕寧还真没有多少关係。 硬要说有关係也就是看在他们两个的名声能起个加成作用。 主要还是靠方郁竹自己,无论是雨竹医疗还是雨竹科技,方郁雾都只出技术,只分钱,其他的都不管的。 这次项目拿下主要还是靠方郁竹自己,疫情期间,方郁竹的雨竹医疗一直在贴钱,出钱、出物资、出技术,是他自己在政府那里掛了名,能力也够,才拿下的。 “还有更糟的。”刘启继续匯报。 “我们正在谈的那几家医院,这两天都开始找藉口推迟签约。 我打听了一下,雨竹科技的人已经接触过他们了,那边开出的条件……我们根本给不起。” “什么条件?” “免费试用半年,后续服务费打五折,还承诺如果採购他们的系统,雨竹医疗的药品和设备也给最高折扣。” 刘启嘆了口气,“这完全是赔本赚吆喝,但他们赔得起。 雨竹医疗现在估值將会达到上百亿,这点钱对他们来说九牛一毛。” 听到这话何宴亭感到一阵眩晕,他扶著桌子站稳,声音嘶哑:“我们的技术优势呢?我们研发了三年的人工智慧算法……” “他们直接从硅谷挖了一个顶级团队。”刘启递过来一份资料。 “领队的是史丹福大学的李教授,在医疗ai领域世界排名前五。 我们团队最核心的两个工程师,上周……已经提交了辞职信。” 办公室陷入死寂,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办公桌上那份对赌协议上,白纸黑字,清晰刺眼。 三年,五倍增长。 现在看来,像个笑话。 第446章 对赌失败 接下来的几个月,何宴亭眼睁睁看著公司一步步走向深渊。 雨竹科技像一头闯入羊群的猛兽,凭藉雄厚的资金、顶尖的人才、强大的背景资源,迅速占领市场。 他们以近乎免费的价格提供產品和服务,目的不是赚钱,而是抢占市场份额,挤压竞爭对手的生存空间。 而何宴亭的公司,成了第一批牺牲品。 第一个政府项目被雨竹科技抢走时,何宴亭还在努力保持镇定。 第二个、第三个重要客户转投雨竹科技时,他开始感到恐慌。 当核心研发团队一半的人被挖走时,何宴亭就知道,大势已去。 “何总,这个月的財报……”財务总监把报表放在何宴亭的桌上,不敢看他的眼睛。 何宴亭扫了一眼:营收同比下降60%,净亏损八百万,现金流只剩不到五百万,勉强够发下个月工资。 而距离对赌协议约定的第一次业绩考核,只剩三个月。 “深科创投那边已经派人来查帐了。”刘启低声说道。 “他们的意思很明確,如果下季度不能扭亏为盈,就要启动协议条款,接管公司控股权。” 何宴亭没有说话,他走到窗前,看著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这座城市依然繁华,依然充满机会,只是那些机会,已经不再属於他了。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也是在这样的一个下午,他签下了人生第一份千万级別的合同。 那时他意气风发,觉得整个世界都是他的舞台。 而当时还不知道方郁雾结婚了,还以为她还在德国老老实实的读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当时的他非常自信,觉得方郁雾回来后就会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但现在,他们两个的身份已经调转了,不对。 不是调转,因为他现在还不如当初的方郁雾。 如今的方郁雾按照价值来说,比曾经的他还高。 对赌协议到期前最后一周,何宴亭做了最后一次努力。 他约见了深科创投的负责人,试图重新谈判协议条款,爭取更多时间。 对方很客气,但態度坚决:“何董,不是我们不近人情。 投资有投资的规矩,协议有协议的约束。 您的公司这半年的表现……实在让人失望。” “再给我半年,我一定能……” “何董,”对方打断他,“您知道雨竹科技现在估值多少了吗?已经超过五十亿了。 而您的公司,按照现在的趋势,半年后可能连五千万都不值。 我们作为投资机构,要对投资人负责。” 谈判破裂。 何宴亭走出会议室时,脚步虚浮,走廊的灯光很亮,照得他头晕目眩。 手机响了,是幼儿园老师:“何先生,念安今天在幼儿园画画,画了一家人,有爸爸,有妈妈,还有一个小男孩。 老师说妈妈画得很漂亮,念安说那是他想像中的妈妈……” 何宴亭靠在墙上,感到眼眶发热。 对赌协议正式宣告失败的这天,天气很好。 何宴亭坐在办公室里,看著深科创投的代表和律师在文件上签字。 程序走得很顺利,没有爭吵,没有辩解,就像一场早已预知结果的审判。 公司51%的股权被划转,剩下的49%因为业绩不达標被稀释到不足10%。 何宴亭失去了对公司的控制权,从创始人、董事长,变成了一个小股东。 更残酷的是,新入主的资方决定对公司进行重组,裁掉70%的员工,砍掉所有不盈利的业务线,只保留最核心的技术专利,然后……等待被收购。 “何董,抱歉。”刘启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抱著一个纸箱。 “我也被裁了,他们说要换自己的管理团队进来。” 何宴亭点点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刘启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何董,有句话我一直想说……这些年,您太依赖那种『直觉』了。 以前確实很准,但自从疫情后,您好像失去了那种能力。 而商场如战场,失去敏锐嗅觉的人,註定要被淘汰。” 他说完,转身离开,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越来越远。 何宴亭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看著窗外。 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一片血红。 办公桌上很乾净,除了那份已经失效的对赌协议,什么都没有。 他想起了那个玄学老者最后说的话:“气运就像手中的沙,握得越紧,流失得越快。 真正的智慧,不是如何借用,而是何时放手。” 他始终没有学会放手,所以他始终在失去。 第447章 资產 曾经对方郁雾学不会放手,在知道她去德国后还是一直关注,默默把她送去了世界最顶尖的团队。 但方郁雾不是笼中鸟,翅膀长成后就远走高飞了。 对霜予晴的气运没有放手,对何念安的气运没有放手,对自己那点可怜的、以为可以逆天改命的执念,也没有放手。 而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了。 公司破產了,气运耗尽了,连最后一点翻盘的希望也破灭了。 手机震动,是一条新闻推送:《雨竹科技宣布完成b轮融资,估值突破百亿,方郁竹称將打造中国智慧医疗第一品牌》。 配图是方郁竹在发布会上的照片,意气风发,背景屏幕上是他的妻子,看起来很恩爱,那种恩爱和豪门联姻不一样,看起来像是一对恋人。 完美的家庭,完美的人生。 不仅方郁竹有完美的家庭,完美的人生,方郁雾也同样如此。 而他何宴亭呢? 中年破產,儿子病弱,孤身一人,坐在这个即將不属於他的办公室里,看著夕阳一点点沉入地平线。 他忽然笑了起来,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迴荡,淒凉而苦涩。 这些年,他到底在爭什么?在抢什么?在执著什么? 他以为掌握了气运就能掌握命运,以为拥有了財富就拥有了尊严,以为站在高处就能看见更远的风景。 而现在,他从高处跌落,摔得粉身碎骨,才发现那些风景,从来就不属於他。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城市的灯火亮起,星星点点,像无数双冷漠的眼睛。 何宴亭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这是他最后的体面了。 他拿起那份对赌协议,撕成两半,扔进垃圾桶。 然后,他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大部分员工已经离开,只有几个还在收拾东西的人,看到他时眼神复杂——有同情,有不屑,也有幸灾乐祸。 何宴亭没有看他们,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曾经战斗过的地方。 再见了。 所有的野心,所有的挣扎,所有的自以为是的掌控。 电梯下行,失重感传来。 何宴亭闭上眼睛,感到一种奇怪的平静——那种一无所有后,反而没什么可失去的平静。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何念安打来的视频通话。 何宴亭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屏幕上出现儿子的小脸,背景是家里的客厅。 孩子看起来很开心:“爸爸,你什么时候回家?我今天学会了拼一个新的拼图!” 何宴亭看著儿子明亮的眼睛,喉咙发紧:“爸爸……这就回去。” “快点哦,我想给你看!”何念安说完,掛了电话。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 何宴亭走出大楼,晚风吹来,带著初夏的温热。 街道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奔向各自的目的地。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穿著西装、步履有些蹣跚的中年男人,刚刚失去了他最后一家公司。 何宴亭抬起头,看向夜空。 今晚没有星星,只有城市的灯光把天空映成一片暗红。 回到家,何念安立马就奔向了何宴亭的怀里,“爸爸,你回来了。” 看著眼里全是他,仿佛他就是全世界的何念安,何宴亭空虚的心一下就被填满了。 是啊,他还有何念安。 虽然他失去了公司,失去了財富,失去了气运,失去了曾经以为重要的一切。 但他还有一个孩子,一个需要他、依赖他、爱他的孩子。 对赌协议彻底失败、公司破產清算后的第三天,何宴亭终於打开了那个尘封已久的保险柜。 不是办公室里的那个,那间办公室现在已经不属於他了。 也不是家里书房的那个,那里装著何念安的各种资產,那是何念安以后生存的保障。 这是银行私人保险库里的一个,他已经几年没来过了。 冰冷的金属门缓缓打开,里面没有现金,没有金条,只有一摞厚厚的文件。 何宴亭伸手取出最上面那份,封面上印著“不动產权证书”几个烫金字。 他坐在保险库接待室的沙发上,一份份翻开那些证书。 魔都核心商圈的三个临街商铺,北京二环內的两个四合院改造的商业空间,深圳前海的两层写字楼,杭州西湖边的一栋老洋房…… 总共十七处房產,全部是优质地段的商业物业。 按现在的市值估算,总价值超过六亿。 何宴亭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证书上的字跡,思绪飘回了几年前。 那时候他刚离开何氏集团不久,而他正凭著从何念安那里“借”来的气运,在投资圈崭露头角。 “为什么要买这么多商铺?”当时有朋友不解,“现在电商衝击这么厉害,实体商业都在萎缩。” 何宴亭记得自己的回答:“就当是给念安存的教育基金吧,商铺至少能收租金,旱涝保收。” 其实他没说真话。 真正的原因是,那位玄学老者在教他借运之法时曾告诫:“气运如流水,今日在你处,明日可能就流转他方。” 聪明人懂得在运势好时置办些不动產业,运势不济时至少还有口饭吃。 他听进去了。 所以那几年,每当凭藉气运做成一笔大投资,他就会拿出一部分利润,购买一处优质商铺或商业房產。 不贷款,不全款,就用自己的钱,写自己的名字,不掛靠任何公司。 买完之后就会用余钱给何念安买一份,放在家里的保险柜里面。 像是松鼠为过冬储备坚果,他为自己和何念安储备退路。 如不出意外,这些东西就是锦上添花,拿给何念安玩也没有什么的。 要是出了意外,这些就是保障。 这些房產的租金收入,他单独存在一个帐户里,从不与公司资金混用。 最艰难的时候,公司现金流断裂,海外业务崩溃,医疗板块破產……他都没动过这笔钱。 不是不能动,是不敢动。 这是最后的底牌,是真正的退路。 一旦动了,就意味著连最后的安全网都没有了。 保险库的灯光冷白,照在那些证书上,泛著淡淡的光泽。 何宴亭一份份翻看著,心中五味杂陈。 魔都南京路的那间商铺,是他用第一笔“借运”投资的收益买的。 那时他握著何念安的小手做出一个关键决策,赚了八千万。 拿出两千万买下那个铺面时,他对自己说:“这是留给念安的。” 还给何念安单独买了个小铺子。 北京后海的那个四合院改造的商业空间,是何念安高烧住院那次买的。 那次他为了挽救一个濒临失败的项目,不顾一切地借用了大量气运,导致何念安病危。 项目成功后,他拿出几乎全部利润买下两处房產,像是在赎罪一样,用金钱,用实物,用这种笨拙的方式,证明自己不是为了利益才伤害儿子。 杭州西湖边的老洋房,是在疫情前最后一次成功借运后购置的。 那时他以为找到了平衡点,轻微借取,小心使用,既能帮助公司发展,又不严重伤害何念安的健康。 他用那次的收益买了两栋洋房,一栋在他名下,一栋在何念安名下。 他想著这栋等何念安长大了,可以改成咖啡馆或书店,让他有个安稳的营生。 现在看来,那时的自己真是天真得可笑。 第448章 草木皆兵 何宴亭合上最后一份证书,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 保险库里很安静,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声。 这里的时间像是凝固的,与外面那个瞬息万变的商业世界完全隔绝。 他想起了公司破產清算的最后一天。 深科创投派来的新ceo是个三十出头的海归,穿著定製西装,戴著限量名表,说话时喜欢用英文词汇。 那人坐在何宴亭曾经的办公室里,轻描淡写地说著: “何先生,您的时代过去了,现在的商业逻辑不一样了,靠直觉和运气是做不起来的。” 何宴亭当时没反驳,他知道对方说得对,至少在表面上是对的。 他不知道的是,这个年轻人之所以能这么轻鬆地接管公司,是因为方郁竹在背后打了招呼。 这是刘启后来偷偷告诉他的。 “方郁竹说,不能让您有机会东山再起。” 刘启的简讯很简短。 方郁竹也確实是这个意思,方郁竹见过何宴亭鼎盛时期的样子,也知道他的能力。 像他这样的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一定会想办法杀回来,所以,要彻底断掉他的后路。 何宴亭当时看著那条简讯,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恐惧。 不是因为失去公司,而是因为他意识到,方郁竹,或者说方郁竹背后的人,对他有著超乎寻常的关注和敌意。 为什么?就因为他是方郁雾的前男友?就因为当年他母亲羞辱了方郁雾? 还是因为……方郁雾其实一直都知道何念安的存在,知道霜予晴的秘密,知道气运的事? 他不知道,也不敢深想。 何宴亭现在已经有些草木皆兵了,因为气运的事。 保险库的门被轻轻敲响,工作人员的声音传来:“何先生,您的使用时间快到了。” 何宴亭睁开眼,看了看手錶,他已经在这里待了两个小时。 他重新整理好那些证书,一份份放回保险柜,锁好,设置新密码。 走出银行时,已是傍晚。 初夏的风吹来,带著黄浦江特有的潮湿气息。 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每个人都朝著自己的目的地前进。 何宴亭没有叫车,沿著江边慢慢走著。 他需要理清思路,需要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那六亿的房產,是他现在唯一的资本了。 如果卖掉一部分,换成现金,他完全可以重新开始,投资一个新项目,创立一家新公司,甚至就做天使投资人,扶持几个有潜力的创业团队。 以他的眼光和经验,加上这些资本,东山再起不是不可能。 但这个念头只在他脑海中停留了几秒钟,就被他否决了。 原因有三。 第一,方郁竹还在盯著他,如果他现在大张旗鼓地卖房產、筹资金、重新创业,方郁竹一定会知道。 以方家现在的影响力,要打压一个刚刚破產、名声受损的前企业家,易如反掌。 到时候投进去的钱,很可能血本无归。 第二,这些房產是他和何念安余生唯一的保障。 租金收入每年上千万,足够他们过上体面的生活,支付何念安的教育和医疗费用。 如果卖掉了,换成现金去投资,万一失败了,他们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想要给何念安留下一些东西。 不是霜予晴留的气运这种虚无縹緲的遗產,而是实实在在的、可以触摸的、能够保障孩子一生安稳的东西。 这些年,他作为父亲,做得太失败了。 利用儿子的气运,导致孩子体弱多病;忙於工作,疏於陪伴;甚至在心態失衡时,还对儿子迁怒…… 现在,他至少还能做对一件事:给何念安留下一份不会被任何人夺走的资產。 哪怕这意味著,他自己永远失去了东山再起的机会。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何念安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拼乐高,听到开门声,抬起头:“爸爸!” 何宴亭脱掉外套,走到儿子身边坐下:“在拼什么?” “城堡!”何念安兴奋地展示,“老师说,城堡是最坚固的建筑,可以保护里面的人。” 何宴亭看著何念安专注的侧脸,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这孩子长得越来越像霜予晴了,不过眼睛不像,不像他,也不像霜予晴。 因为这双眼睛清澈,明亮,看著人时有种说不出的通透感。 “念安,”何念安忽然开口,“如果……如果爸爸以后不做大老板了,就做个普通人,每天接送你去上学,陪你写作业,周末带你出去玩……你会不会觉得失望?” 何念安停下手中的动作,认真想了想,然后摇头:“不会啊,我喜欢爸爸陪我,以前你总是很忙,现在有时间了,很好。”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何宴亭感到眼眶发热。 他转过头,假装看窗外的夜景,深吸了几口气才平復情绪。 “爸爸,”何念安忽然小声问道,“我们是不是……没钱了?” 何宴亭一愣:“为什么这么问?” “幼儿园的小朋友说的。”何念安低下头,声音更小了。 “他们说爸爸的公司破產了,说我们要变成穷人了。” 听到这话何宴亭心中一阵刺痛。 他伸手把儿子搂进怀里:“听著,念安,爸爸的公司確实遇到了一些困难,但我们不会变成穷人。 爸爸还有一些……一些以前准备好的东西,足够我们好好生活。 你不用担心钱的事,只需要好好长大,开心地生活,知道吗?” 听到这话何念安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吗?” “真的。”何宴亭点头,“爸爸答应你。” 何念安似乎放心了,重新投入到乐高城堡的搭建中。 何宴亭坐在旁边,静静地看著。 客厅的灯光很柔和,照著何念安小小的身影,在地毯上投下浅浅的影子。 这一刻,何宴亭竟然久违的感到了温馨,体会到了家的感觉。 第449章 人生规划 这天晚上,何宴亭做了最终决定。 他登录了那个专门管理租金收入的帐户,查看了一下余额,两千多万。 是这三四年的租金收入,他转了五百万到日常家用帐户,剩下的留在里面。 然后他打开电脑,开始写一份详细的资產管理计划。 这些房產如何维护,租金如何收取和管理,哪些可以適度涨价,哪些需要翻新改造…… 他写得非常仔细,像是在规划一个重要的商业项目。 事实上,这確实是他余生最重要的“项目”——保障何念安平稳顺遂人生的项目。 写到一半时,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號码。 何宴亭盯著那个號码看了很久,最终没有接。 电话自动掛断后,一条简讯进来:“何宴亭,听说你彻底出局了?需要帮忙的话,可以找我,毕竟,我们也算是旧识。” 语气客气,但字里行间透著居高临下的施捨意味。 何宴亭盯著那条简讯,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然后直接刪除,拉黑號码。 不需要。 他对自己说。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施捨,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我有我的退路,有我该走的路。 他关掉手机,继续写那份资產管理计划。 自己曾经打压过不少人,所以自己落魄了,有人来踩两脚,来落井下石,这很正常。 对於那些人,何宴亭並不想理会,因为他还不至於说落魄。 甚至他比这世上绝大部分人的条件还要好。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城市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只有书房里的檯灯还亮著,照著纸上工整的字跡。 凌晨两点,何宴亭终於写完最后一句话。 他列印出来,签上名字,日期,然后锁进书房的抽屉里。 这份计划,等何念安成年后,他会交给何宴亭。 告诉他,这是爸爸能给他的,最实在的礼物。 不是气运那种需要付出代价的馈赠,不是財富那种可能一夜蒸发的虚妄,而是一份踏踏实实的、可以依靠的保障。 做完这一切,何宴亭走到阳台上,夜风微凉,吹散了夏日的闷热。 远处的东方明珠塔已经熄灯,只有江上的航標灯还在闪烁,像黑夜中永不熄灭的眼睛。 他想起离开何氏集团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夜晚,他站在何氏集团大厦的顶层,对著父亲何温玉说:“我会证明,不靠家族,我一样能成功。” 那时他以为成功就是財富和地位,就是掌控和征服。 现在他明白了,真正的成功,也许只是能在夜深人静时,心安理得地站在这里,知道自己没有辜负最重要的人,知道自己给最爱的人留下了不会消失的庇护。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银行发来的帐单,下个月该收租了,几家商铺的租约需要续签。 何宴亭看著那些熟悉的商户名字,忽然觉得,这样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 没有惊心动魄的商战,没有你死我活的竞爭,没有需要借用儿子气运才能度过的危机。 只有每个月按时到帐的租金,需要维护的房產,和需要陪伴长大的儿子。 简单,踏实,真实。 他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夜色中的城市,转身回到屋內。 书房里,那份刚刚写完的资產管理计划静静地躺在抽屉里。 而客厅里,何念安拼了一半的乐高城堡还在地毯上,等待明天继续拼。 何宴亭轻轻关上书房门,走向臥室,脚步很轻,怕吵醒已经睡著的何念安。 走廊的感应灯隨著他的脚步亮起,又隨著他的离开熄灭。 一明一暗之间,像是时光的流转,像是人生的更迭。 前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这一次,何宴亭似乎知道该怎么走了。 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地走。 为了自己,更为了那个叫他“爸爸”的孩子。 决定不动用那六亿房產本金后,何宴亭给自己立了三条铁律: 第一,何念安的生活、教育、医疗费用单独存在一张卡里,每年存入两百万,只进不出,除非孩子需要用。 第二,商铺租金收入扣除家庭开支后的盈余,可用於投资,但单笔投资不得超过五百万,总投入不得超过年度租金净收入。 第三,不碰高槓桿、不涉足不熟悉的领域、不与方郁竹及其关联方有任何业务往来。 他知道自己不甘心。 四十出头,商海沉浮二十年,那种在谈判桌上掌控全局、在投资决策中精准押注的快感,早已融入血液,早已成为了习惯,刻到骨子里的习惯。 现在要他完全退出,像个普通中產一样靠租金生活,每天接送孩子、买菜做饭、看著存款数字缓慢增长……他知道自己做不到。 但动用给孩子留的本金,他也做不到。 那是底线,是红线,是他作为父亲最后的脸面。 因此,租金投资成了他唯一的选择。 第450章 投资 何宴亭很快就开始了自己的投资生活,第一笔投资是魔都本地的一个烘焙连锁品牌。 创始人是个三十岁的海归,在巴黎学了五年烘焙,回国后开了三家小店,口碑不错,想扩张但缺资金。 何宴亭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对方,尝了他们的招牌可颂后,当场决定投五十万,占股15%。 “何总,您不多考察考察?”年轻创始人有些惊讶,“我们才见过两次面……” “味道不会骗人。”何宴亭简单地说道,“我的钱不多,但希望你能用好。” 这笔投资在一年后获得了三倍回报,品牌拿到了知名基金的a轮融资,何宴亭的股份被溢价收购。 扣除税费后,净赚八十多万。 拿到钱的那天,何宴亭带何念安去吃了一顿高级日料。 孩子看著旋转寿司传送带,眼睛睁得大大的:“爸爸,这个好酷!” 何宴亭看著儿子开心的样子,心中涌起久违的成就感。 虽然只是小打小闹,虽然和从前的投资规模天差地別,但至少证明了一点:他还没老,眼光还在。 但这种成就感很快被下一笔投资冲淡。 那是一个在线教育项目,创始人是他从前的老部下,从亭安科技离职后创业,做少儿编程教育。 何宴亭考察了一个月,觉得模式可行,投了五十万。 结果赶上了“双减”政策。 一夜之间,整个行业陷入寒冬。公司挣扎了半年后清盘,何宴亭的五十万血本无归。 收到清算报告的那天,何宴亭在书房坐了一夜。 窗外下著雨,雨点敲打著玻璃,声音单调而沉闷。 他盯著墙上那三条规矩,第一次產生了动摇。 如果当时多投一点呢?如果有更多资金支持,公司能不能熬过去?如果……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规矩就是规矩,破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今天可以为这笔投资破例,明天就可以为下一笔破例,直到最后,连给孩子留的本金也投进去。 不能这样。 他打开电脑,在投资记录表里郑重地写下:2021年7月,在线教育项目,投资50万,亏损50万,回报率-100%。 然后翻到下一页,开始研究下一个可能的项目。 这样的起起落落,成了何宴亭接下来几年的常態。 他投过一个小眾设计师品牌,因为某个明星偶然穿了他们的衣服,品牌一夜爆红,何宴亭的五十万投资变成了五百万。 他也投过一个智能家居项目,创始人捲款跑路,三十万打了水漂。 他参与过一个餐饮眾筹,餐厅经营不善倒闭,五十万本金收回了两万。 他投资过朋友的生物科技初创公司,三年后公司被併购,他的五十万变成了四百万。 盈利,亏损,再盈利,再亏损…… 像坐过山车,但振幅不大,最高没超过百万,最低也没让他伤筋动骨。 几年下来,帐面总体微盈,算上时间成本的话,其实是在赔钱。 但他坚持下来了。 不是为赚钱,是为了证明自己还在场上,还能打,还能思考,还能在纷繁的信息中找到那一丝机会。 只是这机会,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握住何念安的手就能清晰看见。 现在他靠的是经验,是分析,是无数次失败后磨礪出的直觉。 而这种直觉,时灵时不灵。 “爸爸,你这周又要去见投资人吗?” 周六早晨,何念安一边吃早餐一边问道。 何念安已经六岁了,上小学一年级,比同龄人瘦小,但眼神机灵,成绩不错。 “不是投资人,爸爸现在自己就是投资人。”何宴亭纠正道,“去见一个做宠物智能用品的创业者。” “宠物?”何念安眼睛一亮,“是小猫小狗用的东西吗?” “嗯,智能餵食器、智能猫砂盆之类的。”何宴亭看了眼手錶。 “今天下午的约,上午先陪你去上钢琴课。” 何念安点点头,安静地吃完早餐,孩子很懂事,从不多问父亲工作的事,只是偶尔会露出担忧的表情。 特別是在何宴亭某笔投资失败后,连续几天沉默不语的时候。 钢琴课在少年宫,何宴亭坐在等候区的长椅上,拿出平板电脑看那个宠物项目的商业计划书。 很详细的文档,市场分析、產品设计、团队介绍、財务预测……做得一丝不苟。 但何宴亭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不是数据的问题,不是逻辑的问题,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如果是从前,握住何念安的手,他或许能知道缺的是什么,或许能预见到这个项目未来会遇到什么坎。 现在,他只能凭经验和猜测。 “何先生,又陪孩子来上课啊?”旁边一位家长打招呼,是经常碰面的张妈妈。 “是啊。”何宴亭收起平板,礼貌微笑回应。 “听我家孩子说,念安最近数学考了满分?真厉害。” “运气好。”何宴亭谦虚道,心中却涌起一丝自豪。 何念安继承了自己曾经上学时的聪慧,学习上几乎不用他操心。 “您最近还在做投资吗?”张妈妈好奇地问,“上次听您说投了个什么项目……” “小打小闹而已。”何宴亭轻描淡写地带过。 他不喜欢和这些家长深谈自己的事。 在他们眼中,他是个“全职爸爸”,每天接送孩子,偶尔做点“小投资”,生活悠閒。 没人知道他曾是叱吒风云的商业大亨,没人知道他帐户里还躺著价值数亿的房產证,更没人知道他曾握有可以改变人命运的“气运”。 这样也好。 平凡,安全,不引人注目。 钢琴课结束,何念安背著小书包走出来,手里拿著一张奖状:“爸爸,老师说我进步快,给了我『月度之星』!” 何宴亭接过奖状,看著上面何念安工整的名字,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他把奖状小心地收进包里:“真棒,想吃什么?爸爸带你去。” “想吃披萨!” “好,就去吃披萨。” 宠物智能用品项目的见面安排在徐家匯的一家咖啡馆。 创业者是个二十六岁的小伙子,叫刘文琛。 和何宴亭从前的助理同名,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第451章 人生 “何先生,这是我的商业计划书,您可能已经看过了……” 刘文琛有些紧张地递上纸质版。 何宴亭接过,简单翻看:“我看过电子版了,直接说吧,你最担心的是什么?” 刘文琛一愣,没想到何宴亭会问这种不著边际的问题:“担心?” “每个创业者心里都有最害怕发生的事。”何宴亭平静地说著。 “供应链断裂?技术被抄袭?资金炼紧张?还是团队分裂?” 刘文琛沉默了几秒,坦诚道:“最怕……最怕產品做出来了,但没人买。 现在宠物用品市场竞爭太激烈了,大品牌有渠道优势,新品牌很难突围。” 何宴亭点点头,这个问题很实际,也是很多初创企业的死穴。 他想了想,问:“你的產品有什么是別人做不到的?” “我们的智能猫砂盆,可以实时分析猫咪的健康数据,通过app提醒主人。”刘文琛眼睛亮起来,“这个功能目前市场上还没有……” “专利呢?” “正在申请。” “供应链呢?” “和东莞的工厂谈好了,样品已经出来了。” 何宴亭问了十几个问题,刘文琛一一回答,有些答案很成熟,有些明显还没想清楚。 最后,何宴亭合上计划书:“我需要看样品,和你们的供应链负责人谈谈,再决定。” “好的!隨时可以!”刘文琛连忙说道。 离开咖啡馆时,天色已晚。 何宴亭走在街道上,脑海中復盘著刚才的对话。 这个项目有潜力,但风险也不小,五十万的投资额度,值得投吗? 如果是以前,他会握住何念安的手,闭上眼睛,答案自然会出现。 现在,他只能靠分析,而分析的结果是:五五开。 手机响了,是租户打来的,说南京路的商铺空调坏了,需要紧急维修。 何宴亭一边接电话一边招手拦计程车,思绪从投资项目跳回物业管理。 这就是他现在的生活,一会儿是试图捕捉机会的投资人,一会儿是处理琐事的房东,一会儿是接送孩子的父亲。 偶尔还能在街边看看屏幕上的新闻,虽然大多数是明星的gg,但有时候也是国家大事,他就看到过好几次方郁雾的身影。 不过在新闻上倒是经常能看到方郁雾的身影。 对於何宴亭来说,现在这种生活,虽然有些不甘,也有些分裂,但真实。 最终,何宴亭没有投那个宠物项目。 不是因为项目不好,而是因为在他做尽职调查期间,一家大公司宣布进军同类產品,以近乎成本价销售,明显是要清场。 刘文琛后来发来感谢信息:“何先生,谢谢您提醒我注意巨头的动向。 如果不是您坚持要看供应链,我可能已经投钱生產了……” 何宴亭没有回信息。 这算是某种成功吧——虽然没有赚钱,但避免了亏钱。 在投资的世界里,不亏就是贏。 但他知道,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的不是这种小心翼翼的防守,而是精准果断的进攻。 是那种握住关键机会,一击即中的快感。 就像从前那样。 可他再也回不去了。 何念安七岁生日那天,何宴亭带他去香港迪士尼。 何念安玩得很开心,晚上看烟花时,突然问道:“爸爸,你开心吗?” 何宴亭一愣:“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觉得你有时候不开心。”何念安认真地说著,“特別是在你看电脑的时候,眉头皱得紧紧的。” 何宴亭心中一震。 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以为在孩子面前总是保持轻鬆愉快的样子。 原来何念安什么都知道。 “爸爸没有不开心。”他摸摸儿子的头,“只是……有时候会想起从前的事。” “从前的事?” “嗯,从前爸爸有一家大公司,有很多员工,每天都很忙。”何宴亭轻声说,“后来公司遇到困难,就没有了。 有时候爸爸会想,如果当时做了不同的选择,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何念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说:“可是爸爸,我觉得现在也很好啊。 你每天都能来接我放学,周末都陪我玩,同学们都说羡慕我有这样的爸爸。” 何宴亭看著何念安清澈的眼睛,忽然感到眼眶发热。 他转过头,假装看烟花:“嗯,现在也很好。” 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绚烂夺目,然后消失。 新的烟花升起,再次绽放,再次消失。 周而復始,像极了人生——有高潮,有低谷,有闪耀的时刻,也有黯淡的时光。 而他,何宴亭,曾经站在最高处看过最绚烂的风景,现在站在平地上,看著普通的烟火。 或许,这就是他该在的位置。 回酒店的车上,何念安靠在他怀里睡著了。 何宴亭看著窗外香港的夜景,忽然想起了那六亿房產的证书。 那些商铺、写字楼、老洋房,静静地立在各处,每月按时產生租金,像一台台永不停止的印钞机。 如果他愿意,隨时可以卖掉一部分,换成现金,重新杀回商场。 但他不会。 不是不敢,是不愿。 那些房產不只是资產,更是承诺——对何念安的承诺,也是对自己的承诺:无论发生什么,都要给孩子留下踏实的依靠。 至於他自己的野心,就用那些租金去满足吧。 小打小闹也好,起起落落也罢,至少证明他还活著,还在思考,还在尝试。 这就够了。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何宴亭轻轻抱起熟睡的何念归来,走进大堂。 电梯缓缓上升,镜面墙壁映出他和孩子的身影。 一个头髮开始花白的中年男人,抱著一个瘦小的男孩。 他看著那个倒影,忽然笑了。 也许他不是个成功的商人,也许他再也无法创造从前的辉煌,也许余生都只能这样小打小闹。 但他是个父亲。 一个尽力了的父亲。 这就够了。 电梯门打开,何宴亭抱著何念安走向房间。 走廊的地毯很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怀里的何念安动了动,含糊地梦囈:“爸爸……” “嗯,爸爸在。”何宴亭轻声回应。 永远都在。 无论巔峰还是谷底,无论富有还是平凡。 因为他是父亲。 这是他选择的路,也是他必须走好的路。 第452章 走向世界舞台中央 方郁雾打听到了何宴亭的消息,知道何宴亭现在的结局也没有说什么。 只是觉得这何宴亭才是真正的气运之子吧!这绝对不是女频文,绝对是男频文。 就请问哪本书里面女主落魄的时候还能衣食无忧甚至还有上亿资產的。 说实话,方郁雾都快要不能理解落魄这两个字了。 可能是男主的落魄和她的落魄不一样吧!毕竟人家是男主。 方郁雾感慨一下就没管那些东西了,短暂的休息之后就投入了忙碌的工作中。 方郁雾带著学生在张江实训三个月后,一个更震撼的消息传来: 方郁雾將带领部分学生前往非洲,参与费洛德实验室的联合研究。 这次的名额更加有限——只有吴瀟、王珊、赵昊三人获选。 消息公布时,即使是那些已经习惯了羡慕的同学,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非洲!费洛德实验室!那可是诺奖得主的大本营!” “吴瀟他们这是要走向世界舞台中央啊……” “方教授这是要把最好的苗子直接送到全球顶端的科研生態里。” 出发前的准备会上,方郁雾的话简短而严厉: “费洛德的实验室,是国际神经科学和生物工程领域真正的圣地之一。 到了那里,你们会看到世界顶尖的科研是什么样子,也会看到中国科学家在国际舞台上的真实位置。”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三人:“记住四点:第一,保持学习者的谦逊,但不要失去独立思考的勇气; 第二,注意观察国际科研圈的运行规则和潜规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第三,如果遇到不公或歧视,不要公开衝突,但要知道如何维护尊严,我会在那里。 第四,遇到了危险,第一时间要联繫我联繫负责,还有记住大使馆和维和部队的救助联繫方式,遇到危险可以向那边求助。 记住,这不是玩笑,那边的战爭从来没有停过,且刚经歷过战爭,我希望你们都能安全的回来。” 看到方郁雾这沉重又严肃的模样,三人心中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兴奋。 说实话,他们三人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能够去到研究人员心目中的天堂。 他们再一次感受到方郁雾教授几个字的含金量。 起点直接是世界舞台,无数科学家一生奋斗的终点竟然是他们的起点,这时候三人才真正察觉到自己的幸运程度。 方郁雾的学生都做过安全培训,所以准备好之后就可以直接出发。 非洲的费洛德实验室位於一片广阔的研究园区內,主体建筑是充满现代感的流线型设计,与周围的稀树草原景观形成奇特而和谐的对映。 实验室內部,则是另一番景象。 最尖端的仪器设备以开放式布局排列,研究人员来自世界各地,工作语言以英语为主。 但能听到法语、德语、中文、日语等多种语言。 卡尔·费洛德知道方郁雾要来,亲自迎接了方郁雾一行人。 这位年过七旬的诺奖得主精神矍鑠,看到方郁雾非常激动。 “方,你终於来了,好久不见,我可太想念你了。” 方郁雾笑了笑,“老师,好久不见。” 卡尔·费洛德拍了拍方郁雾的肩膀,“特別想念你这句老师。” 这是方郁雾独一无二的称呼,在这里,只有方郁雾会叫他老师。 与方郁雾拥抱后,仔细打量著三位年轻人。 “方,这就是你提到的年轻天才?”和这些人说话时费洛德没有说德语,不过费洛德的英语还是带著一些德语口音,但非常清晰。 “他们很有潜力,但需要看看真正的世界顶尖水平。”方郁雾回答。 “那么,欢迎来到我的实验室。”费洛德转向三人。 “你们將被安排在『神经工程与界面技术』部门,那是我们与『普罗米修斯-零』最相关的部分。 负责人是伊恩博士,他会安排你们的具体工作。” “好的,谢谢教授。” 和这样权威的科学家打交道,三人还是十分激动和紧张的,就怕出错子,眼前这位可是行走的论文啊! 不过三人虽然心里紧张得要命,但表面上还是十分得体的,几乎没有表现出任何紧张的模样。 伊恩博士是位四十多岁的德国科学家,严谨而不失热情。 他將三人分別安排到三个小组:吴瀟进入“生物-电子界面”组,王珊进入“计算神经建模”组,赵昊进入“多模態数据整合”组。 世界顶尖的实验室还是能够担得起它的荣誉的,最初的几天都是震撼教育。 吴瀟看到,这里开发的神经记录电极,解析度比他在国內接触过的高出一个数量级; 王珊发现,这里运行的神经网络模型,规模和复杂程度远超她的想像; 赵昊则被这里的数据处理平台所震撼——实时整合来自上百个通道的神经电信號、光学成像、行为视频和生理参数。 “这里的资源投入和技术积累,確实比我们领先不少。”吴瀟在每天晚上的小组復盘会上坦言。 “但也不是不可追赶。”王珊补充道,“我看了他们三年前的工作,那时水平跟我们现在差不多。 这三年的进步,主要得益於持续的高强度投入和跨国协作。” 赵昊则注意到另一个现象:“你们发现没有,这里各个国家的科学家之间,有种微妙的氛围。 表面上都很专业、很合作,但核心討论和决策,往往集中在少数几个人手里。” 这个观点很快得到了验证。 一周后,实验室召开季度进展研討会。来自美国、德国、英国、日本、中国等十几个国家的科学家齐聚一堂。 第453章 小团体 费洛德教授主持会议,但具体匯报和討论由各部门负责人主导。 吴瀟所在的“生物-电子界面”组,负责人是位美国科学家。 在匯报最新研製的柔性神经电极阵列时,他特別感谢了团队成员的贡献。 但名单里明显更突出欧美成员,来自亚洲和非洲的研究人员大多被归入“技术团队”的统称。 提问环节,一位日本科学家——田中教授,提出了一个尖锐的技术问题: “你们报导的信噪比提升,是基於体外测试还是体內验证? 如果是在体数据,请问在长期植入后,电极界面纤维化导致信號衰减的问题解决了吗?” 美国负责人稍显尷尬:“长期植入数据还在收集中,目前的前三个月数据表现稳定。” “三个月不足以说明问题。”田中教授不依不饶。 “我们组的研究表明,超过六个月后,即使是最高生物相容性的材料也会引起明显的免疫反应,导致信號质量下降至少40%。你们的设计是否考虑了这个因素?” 討论变得专业而激烈。 吴瀟注意到,虽然问题本身是技术性的,但提问和回应的方式,透露出不同国家科研团队之间的竞爭关係。 更让他印象深刻的是隨后的茶歇。 各国科学家自然地形成小圈子交流。 欧美科学家聚在一起,日本科学家自成一组。 中国科学家,包括方郁雾和几位在此工作的中国学者——在另一处。 虽然不时有人跨组交流,但无形的界限清晰可见。 不过方郁雾是个例外,虽然方郁雾主要是与中国科学家交流要多一些,但其他科学家对她的排挤不是那么深,每个小团体都是这样。 方郁雾正与费洛德教授交谈,几位欧洲科学家加入討论。 吴瀟端著咖啡,在不远处能听到片段。 “方,你们中国在神经调控领域的临床进展很快。”一位法国科学家说道,“但有些试验的伦理审查標准,似乎与国际共识不太一致。” 方郁雾平静回应著:“每个国家的伦理框架都基於自身的文化、法律和医疗传统。 中国的伦理审查有严格的国家標准,並且我们积极参与国际伦理准则的討论和制定。 具体到神经调控试验,我们所有的临床研究都经过国家卫健委和伦理委员会的全面审查,数据公开透明。” “但知情同意的標准……”另一位英国学者欲言又止。 “我们採用逐步强化的知情同意流程,包括术前详细说明、术中实时確认、术后长期隨访中的持续沟通。” 方郁雾的语气依然平和,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如果有兴趣了解具体细节,我可以提供我们中心最近五年所有神经调控临床试验的伦理审查文件和知情同意书模板,我想,透明是最好的回应。” 对话在专业而略显紧绷的氛围中继续。 吴瀟感到,方教授不仅是在为自己辩护,更是在为中国科学界的整体形象辩护。 几天后,一个更明显的衝突发生了。 在“计算神经建模”组的组会上,王珊提出了一个改进模型训练效率的算法优化方案。 方案很新颖,但需要调整现有的计算流程。 组里的资深科学家、来自日本的铃木博士直接发难:“这个方案的理论基础很薄弱,我们没有看到严格的数学证明。” 王珊准备充分,调出了一组推导:“这是收敛性证明的初步结果,虽然还不完整,但模擬实验显示……” “模擬实验不能替代严格证明。”铃木打断她。 “在我们组,任何算法改进必须经过完整的理论验证,才能进入实施阶段,这是科学严谨性的基本要求。” 气氛有些僵硬。 组负责人、德国科学家试图打圆场:“铃木博士说得对,理论严谨很重要,但王姍的方案在模擬中確实有效果,我们可以並行推进理论证明和初步实施……” “这会浪费计算资源。”铃木坚持自己的观点,“我建议,先完成理论证明,再考虑实施。” 这时,方郁雾恰好路过会议室,听到討论便走了进来。 了解情况后,她看向铃木博士:“铃木博士,我记得你们组三年前提出的那个树突计算模型,最初也是先有模擬效果,两年后才完成严格的理论证明。 当时您说,『生物学灵感有时领先於数学严谨性,两者可以並行推进』。” 会议室安静下来。铃木的表情有些不自然:“那……那是特殊情况。” “科学探索中,很多突破都来自於特殊情况。”方郁雾微笑,语气依然平和。 “我同意理论证明很重要,但计算神经科学本质上是一门经验科学。 如果模擬实验显示出明確的优势,而理论证明需要时间,为什么不能允许在严格控制下的初步实施呢? 当然,这需要制定明確的中期评估节点,如果理论进展不足,可以暂停实施。” 她的话既承认了铃木关注的理论严谨性,又支持了王珊的实践导向。 组负责人立刻赞同:“方教授的建议很平衡,我们制定一个双线推进计划,三个月后中期评估。” 离开会议室后,王珊低声说:“方教授,谢谢您。” “不用谢。”方郁雾淡淡道,“你要记住,在国际科研圈,有时候技术爭论背后有別的因素。 铃木的组也在做类似方向的算法优化,你的方案如果成功,可能会影响他们工作的显示度。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把你的科学做好,用结果说话。” 这件事在实验室小范围传开。 中国科学家们私下交流时,有人感慨:“方博士来了,我们的底气都足了一些。” 另一位在这里工作多年的中国博士后说道:“以前遇到这种情况,我们大多选择退让,怕引起衝突。 但方博士展示了另一种方式,不卑不亢,用专业和智慧维护自己的科学主张。” “我们也没有办法啊,本来就是半路来的,即使不是半路来的一样被排挤。 你们看看,这里的中国人有哪个能做到像方博士那样,即使那些欧美的科学家都不能做到她那样。 她可是唯一一个拥有费洛德教授全部区域授权的人。” “这是亲传弟子,和我们不一样。” “不止是亲传弟子,好像还是关门弟子,这含金量,不用多说。” 第454章 又一篇论文 “但也不是没有见过他的其他亲传弟子,也没有像对方博士这样的吧!费洛德教授对方博士都可以说是绝对信任了,为什么?” “不知道,要不是两人长得一点都不像,方博士又是富二代,还是军属,我都要怀疑方博士是费洛德教授的私生女了。” “没错,绝对信任不说,论文也是隨便发,一点都不带卡的,还尽心尽力指点,这方博士到底抓住了费洛德教授什么把柄啊!” “不理解。” 这件事不止中国科学家不理解,费洛德实验室的其他科学家也同样不理解。 不知道方郁雾有什么特別的地方,他们观察了这么多年都没有看出什么特別的。 如果说方郁雾是天才的原因,但比方郁雾还天才的也不是没有,但卡尔·费洛德也没见这样,该防备的还是防备。 吴瀟则从另一个角度理解了这次非洲之行的意义。 “方教授带我们来,不仅是学习技术,更是学习如何在国际科研舞台上立足。 科学无国界,但科学家有祖国。 我们要有顶尖的科学能力,也要有在国际环境中维护自己和团队尊严的智慧。” 非洲的这段时间,对吴瀟、王珊、赵昊三人而言,是一场在真实国际科研生態中的深度沉浸。 而方郁雾在这段时间里展现的多重角色和行事方式,让他们对“顶尖科学家”的定义有了更立体的理解。 方郁雾除了在费洛德实验室指导工作和观察学生,每周会抽出两天时间,前往距离实验室三十公里外的“中非友好医院”。 这是一所由中国援建、承担著当地重要医疗任务的综合性医院。 在医院,方郁雾的身份不是诺奖得主的合作者,而是会诊医生和临床研究员。 她参与神经內科和感染科的疑难病例会诊,指导当地医生进行神经系统疾病的诊断和治疗。 吴瀟曾跟隨方郁雾去过一次医院,那天的病例是一位十四岁当地男孩,患有严重的耐药性癲癇,常规抗癲癇药物几乎无效,且伴有进行性的认知功能下降。 “脑部mri显示海马区有异常信號,但活检结果排除了肿瘤和感染。”当地神经科主任介绍,“我们尝试了五种联合用药方案,效果都不理想。” 方郁雾仔细审阅了所有影像、病理和基因检测报告,又在病房亲自做了详细的神经系统检查。 男孩在检查期间发作了一次小发作,表现为短暂的意识丧失和右手不自主动作。 “发作起源很可能在左侧顳叶。”方郁雾判断,“但异常信號区域比典型的顳叶癲癇范围更广,且伴隨系统性炎症指標升高,这不太像单纯的癲癇。” 她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有没有可能是一种自身免疫性脑炎,以癲癇为主要表现?我注意到患者血清中某些细胞因子水平异常升高。” “我们考虑过,但自身免疫抗体检测全是阴性。”主任回答。 “常规抗体检测阴性,不排除存在罕见或新型的自身抗体。”方郁雾沉思片刻。 “我建议做脑脊液的深度免疫组学分析,同时用病人血清和脑脊液分別培养他自己的神经元细胞,观察是否有特异性免疫反应。” 这个建议需要精密的实验条件,医院不具备。 方郁雾立刻联繫了费洛德实验室,在获得伦理批准后,將样本送去做分析。 她自己则设计了一套临时性的治疗方案:在密切监测下,尝试短程的免疫调节治疗联合精准的抗癲癇药物。 三周后,深度免疫组学分析结果出来了——在患者的脑脊液中,检测到一种针对神经元nmda受体亚基的新型自身抗体,这种抗体在常规检测中无法被发现。 “果然。”方郁雾看著结果,“这是一种罕见型的自身免疫性脑炎,调整治疗方案,靶向b细胞清除联合nmda受体保护剂。” 治疗方案调整后,男孩的发作频率在一周內下降了80%,认知测试也有改善。 当地医生们既惊嘆於诊断的精准,也感慨於治疗思路的创新。 这件事本身已经足够震撼,但方郁雾的下一步操作更让三位学生看呆了。 她以这个病例为核心,结合在费洛德实验室观察到的神经-免疫互动前沿研究,撰写了一篇题为《新型神经元自身抗体介导的耐药性癲癇:机制探索与精准治疗策略》的论文。 论文不仅详细报告了病例,更重要的是提出了一个全新的理论框架。 某些难治性癲癇可能是“脑內局部免疫微环境失衡”导致的,而不仅仅源於神经元本身的电活动异常。 这个框架將神经科学、免疫学和临床医学深度整合,指出了未来治疗的新方向。 更让人惊嘆的是论文的写作速度,从病例確诊到论文完稿,只用了四周。 方郁雾白天在医院和实验室工作,晚上撰写论文。 吴瀟曾偶然看到过她的写作状態:三块屏幕同时打开,一块显示实验数据,一块显示文献,一块是论文草稿。 她的写作几乎没有停顿,仿佛所有的分析、推理、表达都已在大脑中完整构建,只需要通过键盘输出。 论文初稿完成后,方郁雾发给费洛德教授和几位国际同行徵求意见。 费洛德的回覆充满讚赏:“方,你將一个临床病例提升到了机制探索的高度,提出的框架很有启发性。 我建议投《新英格兰医学杂誌》或《柳叶刀神经病学》。” 最终论文投稿到《新英格兰医学杂誌》,半个月后收到修稿意见,两个月后正式接收。 当接收邮件抵达时,吴瀟三人在实验室里看到方郁雾的反应。 她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邮件,回復了“谢谢”,然后继续手头的实验。 “一篇《新英格兰医学杂誌》的论文,方教授就像完成了一份普通的实验报告……”王珊私下感嘆。 “而且还是在非洲期间,兼顾临床、实验室和指导我们的情况下完成的。” 吴瀟也是非常震撼的,“感觉方教授完成一篇论文比我们完成一次作业还要简单容易。” 赵昊则从另一个角度理解:“这说明顶尖科学家的效率可以达到什么程度。 他们的大脑就像高度优化的处理器,可以並行处理多重任务,並在不同领域间建立创造性连接。” 第455章 不甘 方郁雾那篇以非洲罕见病例为核心的论文在《新英格兰医学杂誌》正式发表时,在费洛德实验室內部引发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震动。 不是因为论文的科学价值,那已得到公认,而是因为作者署名栏的“乾净”程度。 论文的署名顺序清晰明了: 第一作者兼通讯作者:郁雾·方(魔都第一人民医院/復旦大学张江实验室) 共同作者:列出了中非友好医院的几位医生、费洛德实验室提供检测的技术人员、以及三位在数据分析中提供帮助的研究助理。 致谢部分:感谢了费洛德教授提供实验室平台,感谢了部分设备的共享支持。 没有將费洛德列为作者,甚至没有將他列为共同通讯作者。 这在以“合作”和“资源共享”为重要准则的国际顶尖实验室里,几乎是不可想像的。 通常,实验室负责人或平台提供者,尤其是费洛德这种级別的科学家,即使贡献有限,也往往会被列入作者名单,甚至占据显眼位置。 这既是学术圈的潜规则,也是一种人情和资源交换。 论文在线发表的当天上午,实验室的咖啡区就瀰漫著一种微妙的氛围。 几位欧美资深研究员凑在一起低声议论。 “看到了吗?方的那篇nejm。” “看到了……署名真是『乾净』。” “费洛德教授居然同意了?连名字都没掛?” “听说方教授提交前给教授看了,教授直接说『这是你的工作,你决定』,连修改意见都没提几条。” “这种信任……嘖,真是独一份。” “不仅是信任,这叫偏爱,这么多年你还没有习惯吗?” “就上次他们两个那论文收割机的行为,那种程度都一个字没加,现在更不可能加了。” “唉!羡慕。” 羡慕,毫不掩饰的羡慕。 能在顶级期刊独立发表重大成果,而不需要与实验室巨头分享署名光环,这是绝大多数科研人员梦寐以求却难以企及的自由和认可。 这背后意味著绝对的学术自主权,以及合作方对你个人能力和贡献的绝对尊重。 实验室的“老人们”,那些跟隨费洛德多年的核心骨干,对此反应平淡。 他们早已习惯了教授对方郁雾的超规格对待。 都二十年了,没有什么不能习惯的,这真的只是一件平平无奇的事情。 虽然真正的原因他们可能不理解,但他们还是能够找到说服自己的理由的。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一位德国资深科学家在午餐时对好奇的博士后说道。 “二十年前,方还在费洛德这里做访问学者时,她独立发现的那个神经突触新型调控机制,教授也是让她独立发表的,自己只在致谢里提了一下。 教授说过,『方的科学品味和独立性,值得这样的尊重。』” 另一位法国研究员补充道:“更重要的是,方带来的合作价值远超一篇论文的署名。 她和中国的团队,现在是我们『普罗米修斯-零』项目最关键的合作方之一,提供了我们急需的临床数据、独特的技术思路,还有……中国的科研资源支持。 教授是个现实主义者,他知道什么更重要。” 这些都是费洛德实验室的“老人”说服自己的理由,虽然这些理由挺能够让人信服的,但真正的理由,他们总觉得可能不止这些。 因为方郁加入实验室没两年就有独立的著名权了,那时候的方郁雾还没有现在这样的价值。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能如此心平气和的。 特別是那些新加入实验室、正处於努力“融入”和“证明自己”阶段的科研人员,尤其是来自亚洲其他国家的科学家。 在费洛德实验室复杂的地缘学术生態中,存在著一条隱形的“食物链”。 欧美科学家通常处於核心圈,资源获取和话语权最强; 中国科学家因方郁雾的存在和与中国日益紧密的合作项目,地位相对特殊,虽非核心,但拥有一定的“通道”和缓衝; 而来自日本、韩国、印度等其他亚洲国家的研究员,则往往处於更边缘的位置,需要付出更多努力去爭取关注和资源。 日本科学家山下健次郎,就是其中之一。 他四十出头,来自东京一所顶尖大学,在神经界面材料领域颇有建树,怀著雄心来到费洛德实验室,希望能在这里取得突破,回国爭取更好的职位。 但来了大半年,他发现自己始终难以进入真正的核心项目,申请的实验资源时常被搁置,提出的想法也少人问津。 方郁雾论文发表那天下午,山下在走廊里遇到了同组的中国访问学者周博士,忍不住用英语夹杂著些许酸意说道: “周君,你们中国的方博士真是厉害啊。 在费洛德教授实验室的地盘上,用实验室的资源做出成果,却能完全独立署名。 这种特权,我们真是想都不敢想,这偏爱真的是独一无二啊!” 周博士性格温和,听出了他的意思,但他不想惹事,更不要说和这个山下健次郎相比,他和方郁雾才是一道的了,因此听到这话只是笑了笑。 “方教授的病例发现和理论框架主要是她独立完成的,实验室只是提供了检测支持。” 第456章 刚 “检测支持?”山下提高了声音,“那些深度免疫组学分析,用的是实验室最核心的质谱平台和生物信息学流程。 没有这些,她怎么能发现新型抗体?按照常规,这至少是个共同作者贡献。” 他的话吸引了附近几位路过的研究员的注意。 这时,吴瀟和王珊恰好从旁边的细胞房出来,听到了后半段,两人脚步一顿。 山下看到他们,非但没有收敛,反而似乎找到了更多听眾一样,继续道: “当然,我能理解,毕竟中国现在是实验室的重要合作方,费洛德教授总要给些特殊待遇。 只是对我们这些按规矩做事的人来说,难免会觉得……有些不公平。” 他刻意用了“不公平”这个词。 吴瀟皱了皱眉,正要开口,王珊轻轻拉了他一下,示意他看后面。 方郁雾不知何时已站在走廊转角处,显然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她手里拿著刚刚列印出来的论文校样,神色平静,径直走了过来。 山下一回头,看见方郁雾,脸上瞬间掠过一丝尷尬,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板,觉得自己並没有说错什么。 “山下博士,”方郁雾停在他面前,声音不大,却清晰得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你对我论文的署名有意见?” “我……”山下没料到方郁雾如此直接,一时语塞。 “有意见可以当面提,或者在组会上討论。” 方郁雾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在走廊里发表议论,不是科学討论应有的方式,像只老鼠,只敢躲在阴暗的角落里一样。” 山下脸上有些掛不住,辩解道:“方博士,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论文使用了实验室的核心资源,按照学术惯例……” “学术惯例?”方郁雾打断他,微微挑眉。 “惯例是,实质性智力贡献者才应被列为作者。 那篇论文的临床病例是我诊断的,理论框架是我构建的,实验设计是我提出的,数据分析是我主导的,文章是我撰写的。 费洛德实验室的技术平台提供了付费的检测服务,费用已结清,技术支持人员在致谢和共同作者中已体现。 请问,按哪条学术惯例,我必须將费洛德教授列为作者?” 她一连串的问题逻辑严密,山下被问住了。 方郁雾看著他,继续道:“如果你觉得,使用了某个平台的资源就必须把平台负责人掛为作者。 那我想问,你在日本发表论文时,用了学校的电镜,是不是都把校长列为作者? 用了公共资料库,是不是要把资料库主任列为作者?”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山下的脸涨红了。 “觉得不公平?你可以找费洛德教授反映,说他不公平,”方郁雾的语气冷了几分。 “觉得我有特权?那你也可以去爭取这样的『特权』。 让你的科学研究足够独立、足够重要,重要到费洛德教授也愿意尊重你的完全自主权,或者——”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或者,让你的国家、你的机构,也能像中国一样,成为这个实验室不可或缺、价值对等的合作伙伴,让你有底气站在这里谈条件。” 这话说得极重,几乎撕开了实验室国际政治那层温情脉脉的面纱。 山下彻底僵住了,他没想到方郁雾会如此毫不留情地反击。 “科学界尊重实力,也尊重现实。”方郁雾最后说道,语气稍缓,但依然坚定。 “有实力,就像我和我的老师一样,可以按自己的规则玩。 有靠山,就像我和我的祖国一样,可以有底气维护自己的权益。 如果两者都没有……” 方郁雾玩味的看了山下一眼,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与其在这里酸別人有实力、有靠山,不如想想自己有什么。 是你的老师没实力做不到,还是你没实力做不到。 没实力又没胆量就別在这里逼逼赖赖。” 方郁雾边说边翻了个白眼,一个实验室的边缘人物,她稍微使点手段就能让他滚蛋。 这样的人也敢到她面前来蹦躂,怕是她太久没来非洲玩了。 “噗嗤。” 方郁雾最后一句话落下的时候,周围的人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方郁雾说完,不再理会僵在原地的山下,对吴瀟和王珊点了点头。 “数据整理好了?回组里开会。” 说完便径直离开了。 吴瀟和王珊连忙跟上,走出好远,还能感受到背后那些复杂的目光。 回到临时办公区,王珊才小声对吴瀟说道:“方教授……这也太刚了。” 吴瀟沉默片刻,低声道:“她说的……其实都是大实话,只是平时没人会这么直接撕破脸说出来。 不过我真没想到方教授是这样的方教授,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太刚了,不过好爽。” 这一幕很快在实验室的小范围內传开,几位欧美老研究员听到后,只是会心一笑。 “还是那个方,一点没变。”德国组的负责人摇头笑道。 “山下也是,惹谁不好去惹她。”法国研究员耸肩。 “方在实验室是出了名的『讲道理但不好惹』。 她有理的时候,从来不会为了所谓『和谐』忍气吞声。” “因为人家有底气啊。”另一位接口道。 “在实验室里,费洛德护著她,出了实验室的事,你以为她怕谁? 別忘了她丈夫是什么人,更別忘了她背后站著谁。 上次那个跨国生物公司想用专利官司压她,结果中国商务部直接出了反制清单,外交部记者会连著问了三天……那叫一个护犊子。” “山下也是,一来就挑了个最硬的,有勇气。” 方郁雾的强势,建立在双重后盾之上—,不是一般人能够挑战的。 科学上,有费洛德基於实力和长期信任的偏爱与支持。 现实上,有中国日益强大的国力作为后盾,確保她的学术权益和安全不受无理侵犯。 这让她能够超越许多科学家不得不面对的潜规则和妥协,更纯粹、也更硬气地从事科学工作。 不过对於吴瀟这些学生而言,这次风波不啻为一次深刻的现场教学。 他们看到了国际科研圈光鲜合作下的暗流与等级,更看到了自己的导师如何在这种复杂环境中,凭藉绝对的实力和坚实的后盾,贏得尊重、捍卫原则。 这可远比任何关於“学术伦理”或“国际合作”的课程都要来得生动和震撼。 方教授这“刚”可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现在他们脑子里已经没有多少方教授严肃的模样了。 全部都是方教授说自己的老师和国家这两个靠山时傲娇的表情,真的太有趣可爱了。 和平时完全就是两个模样。 他们都可以想像到那个山下博士被气死的模样了。 第457章 站在道德最高点指指点点 方郁雾没有就此事再对学生多说什么。 但在当晚的例行视频会议中,她对国內的杨慕寧简单提了一句:“今天懟了个找事的日本研究员。” 杨慕寧在屏幕那头,听到这话嘴角微扬:“没吃亏吧?” “我能吃亏?”方郁雾反问道。 “那就好。”杨慕寧的语气非常寻常。 “注意安全,其他的,该怎样就怎样,有道理就不用怕。” 简短对话,透著十足的默契与支持。 方郁雾把今天发生的事和杨慕寧说了一遍。 听到方郁雾的描述,杨慕寧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就山下那个国籍,方郁雾就挺不喜欢的了,还要往她枪口上撞,那绝对是找死。 之前方郁雾在非洲的时候,没理都要硬刚三分,更不要说有理了。 要是让她站上了道德的最高点,撞到了她那里,那她绝对会指指点点的。 以山下那个国籍,不把他的脸扒下来踩两脚方郁雾是不可能放手的。 山下健次郎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明显低调了很多。 而实验室里其他处於类似处境的研究员,则从这场风波中获得了不同的启示: 有人更感不公和沮丧,有人则开始暗自思考如何提升自己的“不可替代性”或寻找更强的依託。 不过吴瀟几人倒是舒服了不少,不是说他们的待遇提升了不少,而是心理舒服了不少,没那么憋屈了。 如果说方郁雾的临床与科研融合能力让学生们看到了高度,那么他们在实验室日常工作中感受到的“无形之墙”,则让他们理解了国际科研圈的复杂现实。 表面上,费洛德实验室氛围开放、协作、国际化。 来自不同国家的研究员一起工作、討论、分享数据。 但隨著时间的推移,李哲三人逐渐察觉到了微妙的区別。 首先是核心数据的访问权限。 实验室有一个分级数据系统:level 1是所有成员可访问的公共数据;level 2是项目组內数据;level 3是核心实验的原始数据;level 4是涉及关键技术细节和未发表成果的数据。 吴瀟作为“生物-电子界面”组的临时成员,最初只有level 1和部分level 2权限。 当他因工作需要申请访问某组level 3数据时,流程比预期漫长得多。 “这部分数据涉及我们正在申请专利的技术细节。”组里的德国资深科学家委婉解释著。 “这部分数据需要更高级別的审批,你可以先用我们处理过的摘要数据。” 王珊在“计算神经建模”组遇到了类似情况。 她需要某些高时空解析度神经记录数据来验证自己的算法,但负责数据的英国博士后总是以“数据还在整理中”、“格式不兼容”等理由推脱。 更明显的是学术討论中的边缘化。 在组会上,当吴瀟提出对某个实验设计的改进建议时,往往会被礼貌地听取,但很少被深入討论或採纳。 相反,欧美同事提出的类似建议,会引发热烈討论。 一次,吴瀟发现某个电极阵列的测试方案存在系统性偏差。 因为测试环境温度控制不精確,导致聚合物基底的电学特性波动。 他製作了详细的分析报告,指出这可能导致25%的数据变异。 组会上,他展示了分析结果。 美国负责人点头表示“会关注”,但並未安排跟进。 会后,同组的法国博士生私下告诉他:“你这个发现很重要,但你知道吗?那个测试系统是杰瑞博士(德国)和汤姆博士(美国)共同设计的。 指出它的缺陷,意味著质疑他们的工作,在这里,有些话不能说得太直接。” 赵昊的处境略有不同。 他开发的多尺度数据整合工具確实提高了效率,因此获得了更多数据访问权限。 但他发现,自己开发的工具被广泛使用,但在相关报告和论文的方法部分,他的名字往往被放在次要位置,甚至有时被完全省略。 “这是常见的。”一位在实验室工作多年的中国访问学者告诉他。 “除非你强烈主张,且有资深科学家支持,否则贡献容易被淡化。 国际科研圈有自己的『圈子文化』,新人,尤其是来自非欧美体系的新人,需要更长时间才能被真正接纳。” 最让三人感受复杂的是费洛德教授对方郁雾的態度,与其他中国研究员处境的对比。 不仅是与其他中国研究员的对比,即使是与欧美的研究员的对比也挺震惊的。 费洛德教授每周会与方郁雾进行一次私人午餐,討论科学问题和合作进展。 实验室的重要会议,方郁雾总是被安排在靠近费洛德的位置。 当方郁雾提出某个研究方向建议时,费洛德会认真考虑,並经常安排资源支持。 相比之下,实验室里的其他中国研究员,包括几位在这里工作多年的博士后和访问学者。 虽然专业能力很强,但很少能直接与费洛德深入交流。 他们的工作往往通过中层负责人匯报,在资源分配和项目方向上话语权有限。 不仅如此,他们总感觉即使是欧美的负责人,即使是德国的,费洛德都不怎么信任,但对方郁雾不一样。 即使是吴瀟三人不怎么八卦的人的脑迴路都快要弯了。 看著这明晃晃的偏爱,三人都不自觉的脑补出无数部戏出来了。 “方教授是特殊的。”见到吴瀟三人疑惑,那位中国访问学者说道。 “她的科学成就、国际声誉,以及和费洛德教授长期的互信关係,让她超越了国籍的限制。 但我们大多数人,还是需要在既定框架里慢慢证明自己。” 王珊有些不太理解,“那这有好几个科学家待在实验室的时间比方教授待的时间还长啊? 而且他们一直在费洛德教授的实验室,而方教授大部分时间还是在国內的。” 听到这话立马有人翻了个白眼,“同事可以和关门弟子相比吗?还是一个极其优秀的天才关门弟子。” 王珊闭嘴了,这个理由成功把她说服了。 吴瀟好奇的问这位学者:“那您为什么还留在这里?” 学者的回答很现实:“因为这里有世界顶尖的资源和平台。 虽然有不平等,但能接触到的科学前沿、能学到的技术方法,在国內短期还难以完全复製。 我们在这里积累,也是为了將来回去建设自己的平台。” 三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方郁雾准备回国了,但她的三个学生不和她一起回去,他们还要在这里待三个月。 第458章 被排挤 在回国前,方郁雾与三位学生进行了最后一次正式谈话。 “我知道你们遇到了困难。”方郁雾开门见山。 “数据访问受限、建议不被重视、贡献被淡化、圈子难以融入,这些我都知道。” 三人有些意外,他们以为方教授专注於自己的工作和论文,没太关注这些细节,所以才没有帮他们。 “费洛德教授和我聊过你们的表现,他对你们的专业能力评价不错,但也提到,实验室里確实存在一些『非正式的壁垒』。”方郁雾语气非常平静。 “这是国际科研圈的常態,不是针对你们个人,甚至不完全是针对中国人,新人、外来者、不同学术体系培养的人,都需要经歷这个过程。” 她看著三人:“我这次不打算直接介入,不是不能,而是不应该。” “为什么?”王珊忍不住问道,“如果您出面,费洛德教授肯定会……” “会给我面子,给你们特殊照顾?”方郁雾接过话。 “是的,可能会,但然后呢?你们会被贴上『靠关係』的標籤,其他研究员表面客气,內心更不服气,对你们的针对也会更明显。 这点排挤你们都受不了,到时候只会被排挤得更严重。 更重要的是,你们会失去独立面对真实科研生態的机会。” 方郁雾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实验室园区里来往的研究人员。 “科学探索最终要靠实力说话,但在实力相当的情况下,如何爭取资源、如何建立合作、如何维护自己的学术权益、如何在复杂的人际网络中导航。 这些同样是科学家必备的能力。 这些能力,需要在真实环境中淬炼,不能一直在我或费洛德教授的保护伞下。” 她转过身,目光非常锐利:“这三个月,我观察到了你们是如何应对这些挑战的。 吴瀟,你选择用更严谨的数据分析来证明自己的观点,这是对的。 王珊,你通过开发实用工具来建立不可替代性,这是聪明的。 赵昊,你在发现自己贡献被淡化时,开始学习如何更清晰地主张权益,这是必要的成长。” “但我回国后,你们需要更独立地面对这一切。” 方郁雾回到座位,“我的建议是:第一,专注做出无可爭议的高质量工作; 第二,学习实验室的隱形规则,知道何时坚持、何时妥协; 第三,建立自己的合作网络,不仅是与中国同事,也要主动与其他国家的研究员建立基於 mutual respect的关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稍微放缓:“当然,我不是完全放手。 费洛德教授会关注你们的进展,实验室的中国同事也会提供支持。更重要的是——” 方郁雾调出一份文件投影:“我离开前,会与费洛德教授和实验室管理层正式確认几件事: 第一,你们在实验室期间產生的所有数据和成果,智慧財產权归属必须清晰,你们的名字必须出现在应有的位置; 第二,你们有权使用完成工作所必需的实验资源和数据; 第三,如果遇到不公正对待,有正式的申诉渠道。” “这些是底线保障。”方郁雾强调,“在这些保障下,你们放手去闯。 挤不进核心圈子?那就用工作证明自己该在那里。 建议不被重视?那就把建议变成无可辩驳的结果。 贡献被淡化?那就学会以专业的方式主张自己的贡献。” “记住,”方郁雾最后说道,“你们来这里,不仅是学习技术,更是学习如何在国际顶尖的科研生態中立足、竞爭、合作。 这个过程不会轻鬆,但经歷之后,你们会成为更完整的科学家。” 说完方郁雾想到什么,又道,“和你们说个实话,即使我和老师反应你们的情况,老师也不会搭理的。 说句不好听的,你们还没有能够让他另眼相看的实力,换句话说就是你们还入不了他的眼。 其次,你们还没有能够拿出让他帮忙的利益。 这是社会,不是学校,也不是家里,不是国內。 没有什么帮忙不帮忙之说,在这里,只有利益交换。 被针对的不止是你们,其他人一样被针对,你们以为费洛德教授不知道吗? 只是他为什么要帮他们去处理这些事情呢?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王珊还是不理解,“可这是费洛德教授的实验室啊?他难道不管这种风气吗?” 听到这么单纯的话方郁雾没忍住笑了,当然不是嘲笑。 “这不是学校,在这里只管利益,你能够拿出足够的利益,就能得到帮助。 不然他为什么要浪费这个时间,你们知道他的时间有多宝贵吗? 至於这是他的实验室,但这又不是他一个人的,再说这就是默认的规则,凭实力说话。” 第459章 凡尔赛 赵昊顿了顿,“教授,您以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方郁雾点了点头,“比这还惨,当时华人科学家根本就没有多少地位。” 吴瀟则是有些好奇,“教授,费洛德教授对你真的非常偏爱,这不会给您带来困扰吗?” 吴瀟可没有王珊那么单纯,不过这个问题他是真的好奇,费洛德教授这到底是真的非常喜欢方教授还是捧杀啊! 这么明晃晃的偏爱,其他人就不会嫉妒吗?要知道人多嫉妒心可是非常恐怖的。 方郁雾有些疑惑,“困扰什么,困扰论文太多了吗?” 吴瀟:…… 王珊:…… 赵昊:…… 这是什么凡尔赛发言。 “至於嫉妒,那是无能者的无能狂怒。” 吴瀟:…… 赵昊:…… 王珊:…… 他们也羡慕嫉妒,他们也是无能者。 王珊也好奇的看著方郁雾,“教授,费洛德教授为什么这么偏爱您啊!说实话,比起偏爱,我觉得费洛德教授对您更像是信任。” 对於这个方郁雾没有多说,“因为费洛德实验室拥有现在这样的成就可以说有我一半的功劳,我和费洛德教授共同经歷过无数次生死,是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而且是无数次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我们之间比起师生情谊,更像经歷过无数生死之交的亲人。” 至於具体的方郁雾就没有多说了。 谈话结束后,三人內心复杂。 有被理解的安慰,有面临挑战的忐忑,也有独立奋战的决心。 当然还有一点被打击到了。 从小到大,他们遇到过挫折,遇到过坎坷,但对自己的实力从未怀疑过。 被方教授选中也更加证实了自己的能力,但明晃晃的被自己的老师说出,他们还不够资格入师公的眼的时候,真的非常扎心。 他们连入师公的眼的资格都没有,那当初要不是因为方教授的学生是学校分配的,他们连入方教授的门的没有。 想到这些三人就无比扎心,但也充满了动力,想要证实自己。 方郁雾离开非洲那天,费洛德教授亲自到机场送行。 “方,你的学生们很有潜力。”费洛德说,“但你知道,我的实验室就像一个小型联合国,有光明正大的合作,也有暗流涌动的竞爭。 你的学生確实有实力,但都太天真了,就像当初的你一样。 不对,他们的实力还是比不上当初的你的,但却比你更天真。” “这正是他们需要的环境。”方郁雾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她的学生比她更有天分,她只是占了经验的便宜而已。 “在温室里长不出能抵御风雨的树木,只要基本的公平和保障到位,让他们自己去经歷吧。” “你会担心吗?”费洛德问。 “会。”方郁雾坦诚,“但担心是导师的情感,放手是教育的理性,我相信他们能行。” 方郁雾的非洲之行,在这样一场彰显“实力政治”的风波中临近尾声。 她留给费洛德实验室的,不仅是一篇顶级论文和几个有潜力的学生,更是一个清晰的信號: 中国科学家正在以越来越自信、越来越独立的姿態,活跃在国际科研舞台的中央。 而这份自信与独立,既来源於个人卓越的科学能力,也根植於身后正在崛起的强大祖国。 当方郁雾登上回国的航班时,吴瀟三人站在实验室的窗前,望著远去的飞机,心中涌起的不仅是离別的惆悵,更有一份沉甸甸的领悟: 他们脚下的路,他们的导师已经用实力和风骨,为他们劈开了一片荆棘。 接下来的旅程,需要他们自己用智慧和汗水,去走稳、走远。 接下来的几个月,吴瀟、王珊、赵昊將在费洛德实验室继续他们的研究。 他们会遭遇更多挑战,也会收穫更多成长。 而方郁雾,將在国內继续推进“普罗米修斯-零”项目,同时通过定期通讯,遥远地关注著学生们的进展。 这是她作为导师的选择:不为学生扫清所有障碍,而是教会他们如何面对障碍; 不为学生爭取所有便利,而是赋予他们爭取便利的能力; 不让学生永远留在自己的羽翼下,而是鼓励他们飞向更广阔的天空。 非洲的阳光炽烈,实验室的竞爭是无形的,但一点都不比外面的实战少。 但对三位年轻的中国科学家来说,这是一场真正的成人礼。 在远离导师直接庇护的地方,他们需要用自己的智慧和实力,贏得在国际科研舞台上的立足之地。 方郁雾相信,也期待著,当他们结束非洲之行回国时,带回来的不仅是学术成果,更是在复杂国际环境中歷练出的成熟、韧性与智慧。 那將是她作为导师,能够给予学生的最宝贵礼物。 方郁雾推著行李车走出国际到达通道,脸上的倦色被一种沉静的锐气覆盖。 三个月的海外学术交流与项目谈判结束,普罗米修斯零计划的某些关键环节取得了突破。 但隨之而来的是更繁重的落地实施工作,以及魔都第一人民医院那边积压的事务。 她打开手机,一连串的信息提示音响起。 大部分来自医院和实验室,还有几条,来自非洲。 发信人是吴瀟、王珊和赵昊。 方郁雾快速瀏览,目光在“学术討论”上停留半秒,隨即关掉屏幕。 她坐上来接机的车,对助理说道:“直接去医院,另外,帮我整理过去三个月非洲项目组的所有周报,特別是涉及外科病例分析和学术分歧的部分。” 接下来三个月,方郁雾如同上紧发条的精密仪器。 白天,她在魔都第一人民医院的高强度手术、疑难病例会诊、科室管理以及普罗米修斯零计划与医院临床结合的试点工作中穿梭。 晚上,她审阅来自非洲的报告,通过时断时续的网络,远程指导吴瀟三人的技术难点。 但更多的是让他们自己摸索、记录、反思。 她看到报告中隱约提到的“某些不同声音”,尤其是关於她几年前发表的一套腹腔镜肝门部胆管癌根治术关键步骤改良的论点,受到了项目组內一位韩国籍博士的质疑。 她並未直接干预,只在一次视频连线时,对略显沮丧的王珊说道: “真理不辩不明。但辩论的基础,是更扎实的证据和更严谨的操作。 把每一次质疑,都当成检验自己所学和深化理解的契机。” 三个月转瞬即逝。 吴瀟、王珊、赵昊的归期將至,方郁雾看著日历,又看了看国际安全机构对非洲那个区域的最新动態评估——局势有微妙的不稳跡象。 她签完了最后一份文件,对助理说道:“安排一下,我去接他们。” 毕竟是她带出去的,她得保证他们的安全。 还有,她还有事情要和费洛德教授商量一下。 第460章 绝对权威 非洲,联合医疗营地。 过去半年,吴瀟、王珊、赵昊经歷了脱胎换骨般的成长。 这里医疗资源紧缺,病种复杂凶猛,战乱创伤频发,他们被迫在最短时间內將理论知识转化为实战能力。 儘管因资歷和国籍原因,他们最初被边缘化,只能从事辅助工作,即使如此还处处被针对。 但凭藉著扎实的基本功和方郁雾远程指导的点拨,他们还是逐渐贏得了参与小部分核心项目的机会。 甚至在某些创新性的急救方案中提出了关键建议。 他们更深切地体会到了方郁雾在这个顶级圈子的分量。 费洛德教授是总负责人,德高望重,但在具体的、尤其是危急的项目的拍板上,他常常会问:“这个思路,和方討论过吗?” 或者“方在她那篇论文里,对类似情况有什么建议?” 方郁雾的名字,在这里是一种精確和成功的隱性代名词。 即使方郁雾不在,她的存在感依然不低,很多项目里面都能看到她的名字。 这里很多博士发表论文的时候,即使方郁雾不在这里,但项目有方郁雾的国际参与,所以论文的参与作者里面还是有方郁雾的名字。 不过,也有意外的时候,並不是所有人都以方郁雾为权威的。 一位韩国博士李秉宪,在一次针对复杂战伤导致的肝门区血管胆管联合损伤的术前討论中,公开质疑方郁雾论文中关於“优先顺序和吻合方式”的步骤,认为在极端条件下应当调整。 他拿著自己精心准备的数据和模擬结果,试图证明自己的观点更优。 几位医学博士据理力爭,但他们缺乏足够分量的临床数据来彻底反驳。 后面討论升级,被带到了费洛德教授面前。 费洛德教授戴著老花镜,仔细看了看李秉宪的材料,又听了几句双方陈述。 然后,他放下材料,目光扫过在场眾人,平静地开口: “在外科领域,尤其是肝胆胰复杂创伤方面,方拥有绝对的权威。” 他顿了顿,语气不容置疑,“在这方面,她的权威甚至超过我。 我了解她得出结论背后的每一例手术、每一次失败和成功的復盘。 在肿瘤外伤方面,方的权威也不比我逊色。 所以,在找到確凿无疑的、能经得起她本人质询的反例之前,我建议遵循她的方案。” 实验室里一片寂静。 李秉宪脸色变了变,没想到卡尔·费洛德这么信任方郁雾的。 李秉宪是后来的博士,並没有见过方郁雾在实验室最耀眼的时刻,所以也不知道她在这里的权威。 因此在看到费洛德教授这么信任方郁雾的时候心中还是非常不服气的。 但吴瀟、王珊、赵昊心中的震撼却无以復加。 他们知道教授厉害,但从未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她的名字在这样一个国际顶尖专家口中,代表著如此沉重的、近乎法则的分量。 李秉宪最终没有坚持和费洛德教授辩解,但还是相信自己的理论。 几天后,在一例紧急手术中,他原计划採用的改良步骤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麻烦,险些造成不可逆损伤,最终还是临时切换回方郁雾论文里的標准流程,才稳住了局面。 事实胜於雄辩。 最后一周。 营地的气氛因为周边衝突加剧而有些紧张。 吴瀟三人在收拾行装,既归心似箭,又对这片留下汗水和成长的土地充满不舍。 他们收到了方郁雾即將抵达的消息。 “教授……要来接我们?”王珊看著信息,有些难以置信。 “二十多个小时飞机,还有最后那段危险的路……”赵昊喃喃道。 吴瀟没说话,只是用力握了握拳头,鼻尖有些发酸。 这不仅是一次接送,更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她的人,她负责到底,无论多远多难。 当方郁雾的身影风尘僕僕却依然挺拔地出现在营地入口时,三个年轻人几乎同时红了眼眶。 她看起来比三个月前更清瘦了些,但眼神依旧明亮锐利,迅速扫过他们的状態,微微頷首:“看来没掉链子。” 简单的问候后,方郁雾先去见了费洛德教授。 两人在简陋的办公室里密谈了近两个小时,內容涉及普罗米修斯零计划的某些非洲数据分析,以及未来更深度的合作可能。 接学生,是此行的重要目的,但非唯一目的。 在非洲的最后一周,费洛德教授邀请方郁雾和三位学生参加他的私人晚宴。 席间,这位科学巨擘谈起了科学与全球合作: “我这一生见证了科学从国家竞爭到全球合作的演变。 但合作中永远存在竞爭,竞爭中也永远需要合作。 年轻的科学家们,你们成长在一个比我们当年更复杂的世界,技术更先进,但地缘政治也更微妙。” 他举杯:“记住,真正的科学超越国界,但科学的实践者生活在一个有国界的世界。 你们的挑战是,在这两者之间找到平衡——既要有全球视野和合作精神,又要为自己的国家和文化感到自豪,並为人类共同的知识进步做出贡献。” 这番话,成为非洲之行最深刻的记忆,回国途中,三人在飞机上久久不语,各自消化著这半年的所见所感。 回程的飞机上,吴瀟、王珊、赵昊终於放鬆下来,向教授详细匯报这半年的经歷,尤其是那场学术风波。 方郁雾安静地听著,偶尔问一两个关键问题。 最后,她说道:“费洛德教授的话,是对我过去工作的认可。 但权威不是用来迷信的,迷信是不可取的。 李博士的质疑本身没有错,错在他验证的方法和依据不够充分。 你们要记住,真正的权威,来自於持续不断的学习、实践、反思,和敢於用事实修正自己的勇气。 这半年,你们得到的,就是这种勇气和能力的雏形。” 对於这个三人都没有说话,要说迷信,他们觉得方教授先把办公室里面的苹果拿走再说。 不仅如此,还有郑怀瑾教授他们的芒果。 要知道,这些东西可是方教授的禁忌。 回到熟悉的復旦校园,吴瀟、王珊、赵昊三人却感觉有些微妙的“隔阂”。 校园里依旧是青春洋溢的面孔、图书馆的埋头苦读、討论著考试和论文的同学。 他们穿著简单的t恤牛仔,走在梧桐树下,仿佛和其他研究生没什么不同。 但很快,他们归来的消息就在小范围內传开了。 “听说他们跟著方教授去了非洲战地医院半年!” “费洛德教授那个项目!国际顶尖的!” “看他们气质好像都不一样了……” “方教授什么时候开课啊!” “我都等了好久了。” “谁说方教授这个学期要开课的,出来討打。” “怎么开课?人都跑到非洲去了,听说那边最近发生了动乱,吴师兄他们回来的时候方教授还特意去接了,谁懂啊!二十多个小时的机程。” 羡慕的目光、好奇的探询接踵而至。 第461章 走向国际 他们宿舍的桌上,偶尔会被塞进一些请教如何爭取类似机会的纸条。 然而,这种“校园明星”般的待遇並未持续太久,也並非他们的重心。 他们回校的首要任务是集中处理积攒的学分和必要的课程。 方郁雾早就替他们规划好:“理论知识必须夯实,学分是硬指標,用最短时间搞定。” 於是,课堂、考场、导师签字……他们高效地穿梭,將原本可能分散一学期的任务压缩在几周內完成。 一旦脱离校园必修环节,他们的身影便出现在张江高科技园区那栋不起眼但安保严密的实验楼里。 这里,是方郁雾主持的多个前沿项目交叉进行的大本营,也是普罗米修斯零计划的核心实验室之一。 实验室的氛围与校园截然不同。 空气中瀰漫著消毒水、特殊试剂和精密仪器运行的低鸣。 巨大的屏幕上滚动著复杂的基因组数据、蛋白质结构模擬或实时生物信號。 来往的研究员语速快,討论著“异体移植免疫耐受”、“纳米载药靶向效率”或“手术机器人力反馈算法的国际標准更新”。 吴瀟三人几乎没有过渡期,就被方郁雾直接编入了不同的国际合作子项目组。 吴瀟因为在外科操作和空间思维上表现突出,加入了一个与瑞士联邦理工学院合作的“高精度微创手术器械触觉传感与ai辅助决策”项目。 他要协助分析大量来自海外合作方的临床操作数据,並参与设计针对特定术式的增强现实引导算法测试。 王珊心思縝密,对细胞和分子机制兴趣浓厚,被安排进一个与美国梅奥医学中心有数据共享协议的“移植后免疫状態早期预警生物標誌物挖掘”课题。 她需要处理跨国传输来的大量患者样本测序数据,並在统一的云分析平台上与国际同行协作。 赵昊沟通能力强,且对宏观流程和管理有天赋,除了参与一个关於“低成本急救医疗包在资源匱乏地区適配性研究”,与无国界医生组织部分合作的项目外。 方郁雾还有意让他开始接触一些国际项目协调的事务性工作,包括视频会议筹备、国际合作备忘录的要点整理等。 “方教授这是……要把我们直接推到国际赛道上去?”一次深夜离开实验室时,赵昊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对吴瀟和王珊说道。 王珊看著手中平板上还在更新的国际协作討论区留言,点点头: “很明显,她给我们的任务,都不是闭门造车能完成的。 必须阅读最新的英文文献,理解不同合作方的需求和標准,在跨国视频会议上清晰表达自己的观点,甚至反驳对方。” 吴瀟回想起非洲时费洛德教授对方郁雾权威的认可,若有所思: “教授是在用实战告诉我们,真正的顶尖,舞台一定是国际性的。 光有技术不够,还要有国际视野、协作能力和在同等语境下对话的自信。” 方郁雾对他们的要求极高。 实验数据必须反覆验证,报告要用国际顶级期刊的標准撰写,每周要进行项目进展英文匯报。 方郁雾有时会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指出某个数据分析的潜在漏洞,或是对他们回復外方邮件的措辞提出修改意见。 如何既保持专业严谨,又维护己方团队的立场和成果。 “你们在非洲见识了生命的脆弱和医学的原始战场,”方郁雾在一次简短小组会上说道。 “现在,在这个实验室里,你们要接触的是医学的未来和全球竞爭的前沿。 这里的每一个项目,都可能影响未来的诊疗模式。 我要你们不仅做参与者,更要儘快成为推动者。” 辛苦是毋庸置疑的。 他们常常在实验室熬到深夜,回到寢室还要继续啃读艰深的英文资料。 校园里轻鬆的生活似乎与他们无关,但他们眼中充满了光亮。 因为他们知道,手中的工作,连接的可能是大洋彼岸的顶级实验室,討论的可能是即將改变某个疾病治疗格局的突破。 这种参与感和使命感,远非普通校园生活可以比擬。 方郁雾冷眼旁观著他们的成长,但心底还是非常满意的,比预期的速度要快一点,看来这趟非洲之行进步非常大。 第462章 带人 方郁雾现在正如最顶尖的工匠,將一块块璞玉置於最激烈的火焰和最精密的砧板上锤炼。 她不仅要他们成为优秀的研究员,更要他们具备在国际医学科学界立足並发声的潜力与实力。 张江的实验室,成了他们新的“战场”和“课堂”。 而方郁雾,则是那个將他们不断推向更广阔、也更残酷的竞技场的严师与领路人。 他们正在褪去学生的青涩,加速向著她所期望的那个高度蜕变。 从非洲归来后的三个月,方郁雾的时间被切割成精確到十五分钟的模块。 清晨六点,她准时出现在魔都第一人民医院顶层的办公室。 桌上三块屏幕同时亮起:左边是张江实验室的实时数据监控,中间是医院当日重大手术排班和危重病人列表,右边是待处理的行政文件。 她先花二十分钟快速瀏览实验室夜班报告。 吴瀟负责的手术器械触觉算法昨晚完成了第三轮活体动物测试,数据稳定性达到97.8%,已满足向瑞士合作方提交中期报告的標准。 王珊的免疫標誌物项目发现了一个可能与急性排斥反应相关的microrna簇,需要安排下周与梅奥团队进行深入数据分析会议。 赵昊协调的低成本急救包適配性研究,已收到无国界医生组织从南苏丹发回的首次实地测试反馈。 …… 方郁雾在每份报告上批註,用词简练如手术指令: “吴:增加极端条件下的机械耐久性测试。” “王:將该发现与已有临床样本库进行回溯性验证。” “赵:联繫物资採购部门,核算批量生產成本。” …… 七点整,她换上白大褂,开始每日的晨间查房。 重症科室三床,那位接受了全球首例“普罗米修斯零计划”定製化生物瓣膜移植的七十二岁老人,昨夜各项指標平稳。 方郁雾俯身检查引流管,手指在老人手腕上停顿三秒感知脉搏,然后对值班医生说了一些病人的情况。 八点半,第一台手术开始。 这是一例复杂肝门部胆管癌根治术,患者肿瘤侵犯范围广泛,与肝动脉和门静脉关係密切。 手术室里只有器械触碰声、监护仪规律鸣响,以及方郁雾偶尔简短清晰的指令。 “电刀调至三十五。” “血管夹。” “注意左肝管残余长度。” 方郁雾的操作精准而高效,每一个动作都如同经过千次计算的机械臂,却又带著人类医生特有的微妙触觉调整。 观摩室里,从外地赶来学习的五位主任医师屏息凝神。 其中一人低声对同伴说道:“你看她分离肝门板的手法,和教科书上完全不一样,但出血量至少少了一半。” “那是她自己改良的术式,”同伴回答,“五年前发表在《annals of surgery》上,现在已经被纳入了欧洲肝胆外科指南的备选方案。” 手术在下午一点十分结束。 方郁雾摘下沾血的手套时,巡迴护士轻声提醒:“魏院长刚才来过电话,问您中午是否有空一起用餐。” 方郁雾动作未停:“告诉他,我两点半到他办公室。” 院长办公室在行政楼顶层,视野开阔,能俯瞰整个院区。 魏德源站在窗前,手里端著的茶杯已经凉了。 六十二岁。 距离强制退休年龄还有两年零三个月。 这个数字在他脑中反覆出现,像一种渐强的耳鸣。 他盯著楼下正在扩建的新科研大楼工地,那是他三年前力排眾议推动的项目,预计明年完工。 他本打算在那里设立自己的“院士工作站”,作为退休后继续掌控医院学术资源的基地。 可现在,一切都变得不確定。 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 方郁雾走了进来,白大褂已经脱下,换上了套深灰色运动衫。 “魏院。”方郁雾点头致意,在对面沙发坐下,姿態放鬆却挺拔。 “郁雾来了。”魏德源转身,脸上迅速堆起笑容,那是多年官场歷练出的、毫无破绽的亲切。 “刚从手术室下来?辛苦了。” “应该的。”方郁雾接过秘书端来的茶,“您找我有事?” 魏德源坐回宽大的办公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扶手上已经有些磨损的真皮。 “两件事,第一,下个月卫健委要来进行三级医院覆审,重点考察科研转化和疑难病诊疗能力。 你是咱我医院的招牌,到时候的几个展示环节,得由你来牵头。” “明白,我会让科室准备好材料。” “第二……”魏德源顿了顿,笑容里添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我女儿魏熙,你还记得吧?今年博士毕业了。” 方郁雾抬眼,笑了笑:“斯坦福医学院,我记得,很优秀。” “这孩子……唉心气高,非要回国发展。 几家顶尖医院都给了offer,但她想来我们这儿。” 魏德源身体前倾,语气变得推心置腹起来。 “郁雾,你是知道的,我虽然在这个位置上,但越是自家孩子,越要避嫌。 直接安排到我手下或者轻鬆岗位,別人会说閒话,对她成长也不好。” 方郁雾静静听著,茶水的热气在她眼前裊裊升起。 “我想来想去,全院上下,真正能让她学到真本事、未来有发展的,只有你带的团队。” 魏德源的目光锁定方郁雾,“让她跟著你,从住院医师做起,该考核考核,该歷练歷练。 你带人的严格我是知道的,也正是我需要她经受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窗外的施工声隱隱传来。 “魏熙学的是什么方向?”方郁雾问道。 “肝胆外科,博士课题是做肝癌免疫微环境的,发了一篇《gut》,影响因子十七点几。” 说起这些魏德源语气里的自豪难以掩饰,但隨即又补充道: “当然,跟你的成果比还差得远,但她有潜力,也肯吃苦。” 方郁雾放下茶杯,瓷杯底与玻璃茶几接触,发出清脆的一声。 “好。”方郁雾答应了,就当是回报魏德源这些年的提携了。 听到方郁雾答应了,魏德源似乎鬆了口气,笑容真切了些。 “那我就把她交给你了,该骂就骂,该罚就罚,不用看我的面子。” “您放心,我从不会因为谁的面子降低標准,那是对她的不负责,也是对病人的不负责。”方郁雾站起身。 “院长,如果没別的事,我先回科里了,我下午还有两台手术。” “你去忙。”魏德源也站起来,送到门口时,忽然像是隨口提了一句。 “对了,听说卫健委最近在討论院长任职年龄的弹性化问题……你消息灵通,有听到什么风声吗?” 方郁雾在门口转身,眼神平静无波:“我最近精力都在项目和临床,费洛德教授那边催得紧,没太关注人事方面的消息。” “也是,也是。”魏德源点了点头,“你现在担子重,这些杂事不知道也好。” 方郁雾一走,门就被轻轻关上了。 第463章 试 探 魏德源回到办公桌前,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他拉开抽屉最底层,取出一份列印稿,《关於公立医院院长任期制与返聘制度的国內外比较研究》。 这是他从某高校公共卫生学院“定製”的课题成果,经费走的是医院科研基金的“管理研究”科目。 翻开文稿,他用红笔在几段话下划了重重的线: “……德国部分州立医院实行院长任期延长制度,对特殊贡献者可延长至68岁……” “……日本国立医院机构允许退休院长以『特任顾问』身份继续参与核心决策……” “……国內已有三所顶尖医院试点『资深院长』返聘模式,保留部分行政管理权……” 这些文字他早已烂熟於心,但每次重读,仍感到一种近乎生理性的渴求。 权力不是职位,而是渗透在每一个决策、每一次签字、每一句“魏院长”称呼中的东西。 失去它,就像被抽走骨骼。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老领导,是我,老魏,您晚上有空吗?我想去拜访您,匯报一下医院最近的发展……对对,特別是国家医学中心的筹建进展,有些想法想听听您的意见……” 电话那头是卫健委某前任领导,虽已退居二线,但在系统內仍有不小的影响力。 掛断后,他又打给医院人事处长:“下个月的中层干部轮岗方案,我看了初稿。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有几个调整,你记一下:科研处副处长王建明,调任院长办公室主任。 现任院办主任刘婷,调到党办,另外,信息科科长的位置,我考虑从外面引进人才,你先不要安排人选……” 每一个调动都经过精心计算。 王建明是他的门生,忠诚可靠;刘婷与方郁雾关係不错,调离核心行政岗位。 信息科掌握全院数据——这个位置必须放自己人。 做完这些,魏德源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方郁雾这些年確实是他最得力的助力,当初孤身从北京来,方郁雾这个强劲的助手確实帮了他很多。 但隨著他年龄越来越大,方郁雾的权力越来越大,他们两个都是有野心的,註定会成为竞爭对手的。 唉,可惜自己的女儿太小了,没能早进医院,不然他也不至於像现在这么被动。 方郁雾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在魏德源脑海中浮现。 刚刚她答应得太乾脆了,几乎没有犹豫,这不是她的风格,除非…… 除非她认为接受魏熙,对她同样有利。 魏德源猛地睁开眼,这个念头让他突然脊背发凉,久久不能平復。 那边,方郁雾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就反锁了门。 她没有开灯,任由午后斜阳將房间切割成明暗两块。 方郁雾站在暗处,她拿出手机,调出一个没有备註的號码,发出一条加密信息: “查一下卫健委近期会议纪要中,关於干部年轻化的具体表述。 特別关注是否有『原则上不再返聘』或『重点培养45岁以下领军人才』的提法。” 十分钟后,回復来了。 是一份扫描文件,来自某次內部座谈会的记录稿,其中一段被標亮: “……在三级医院院长选拔中,要大胆起用年富力强、具有国际视野和科技创新能力的专家型干部。 对於达到退休年龄的同志,要做好工作交接,充分发挥其在学术传承、战略諮询方面的作用,原则上不再担任主要领导职务……” 方郁雾盯著“原则上不再担任”那几个字,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她知道魏德源在奔走什么。 那些秘密拜访、那些人事调整、那些“学术传承”“战略諮询”的铺垫——都是为两年后的返聘铺路。 他想以“资深院长”或“特聘顾问”的身份,保留实质性的权力。 天真。 方郁雾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 屏幕上是一张复杂的图谱,魔都第一人民医院权力结构分析图。 这是她用三年时间逐步完善的,每个人的位置、关係、倾向、弱点,都用不同顏色和线条標註。 魏德源的名字在顶端,向下延伸出十四条主要连线:党办、院办、人事、財务、医务、科研……每条线上都標註著支持度百分比。 目前,核心部门负责人中,明確倾向魏德源的占六成,中立的占三成,潜在支持她方郁雾的,只有一成。 但这一成,是关键的一成。 她点击“医务处”,处长陈建国的档案弹出。 五十二岁,脑外科出身,三年前在一次罕见颅內动脉瘤手术中遭遇意外大出血,是方郁雾当时作为二线支援上台,用独创的血管內临时阻断技术救了患者的命,也保住了陈建国的职业生涯。 事后陈建国多次表达感激,但始终在公开场合保持中立。 方郁雾在陈建国的名字旁,標註了一个星號。 她又点击“科研处”,现任处长是魏德源的人,但副处长张琳。 那位三十八岁的女科学家,去年她主持的国自然重点项目遭遇实验瓶颈,是方郁雾从普罗米修斯计划的资料库中调出一组类似结构的蛋白质摺叠数据,帮她找到了突破口。 张琳在项目结题致谢中,將方郁雾列为“关键贡献者”。 又一个星號。 …… 这些星號散落在图谱各处,像深埋的种子。 它们尚未发芽,但土壤已经鬆动,只要她一开始,这些將都是她的支持者。 方郁雾关掉图谱,打开另一份文件,《魔都第一人民医院未来五年发展规划(草案)》。 这是她以医院学术委员会主任身份牵头起草的。 草案中,“建设国际一流研究型医院”“打造智慧医疗样板”“推动普罗米修斯计划临床全面落地”等目標,全都指向同一个需求: 一个更年轻、更懂科研、更具国际视野的院长。 方郁雾將草案列印出来,在首页写下:“请魏院长审阅,建议提交党委会討论。” 这不是一份普通的规划,这是一份宣言,也是一种试探。 第464章 动作 接下来的两周,医院表面上一切如常。 方郁雾的日程依然满得惊人:上午手术,下午实验室或会议,晚上批改学生论文和处理国际合作邮件。 但细心的人会发现,她出现在行政楼的时间变多了。 周二下午,她“顺路”去了医务处,和陈建国討论了半小时关於缩短平均住院日的具体措施。 临走时,她像是忽然想起:“对了,陈处,你儿子明年高考是吧?想报医学院?” 陈建国听到这话一愣,没想到方郁雾的话题转变得这么快。 “是啊……这孩子非要学医,拦都拦不住,这当医生说得好听,但其中的难处,只有医生自己清楚。” 读个十几二十年,博士毕业,拿著几千块钱的工资,说多了都是泪。 “年轻人的志气要多鼓励。”方郁雾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资料。 “这是復旦医学院去年自主招生的面试题和评分要点,我托人整理的,虽然不是今年,但可以参考出题思路。” 见状陈建国连忙接过,连声道谢,两人目光交匯瞬间,有什么东西不言而喻。 周四中午,方郁雾在食堂“偶遇”科研处副处长张琳。 两人坐在一起吃饭,话题从最近的细胞治疗监管政策,自然地转到医院科研激励机制改革。 方郁雾说道:“我看了你写的关於设立青年科学家『风险课题』基金的提议,想法很好,但预算委员会那边可能卡在风险评估上。” 张琳苦笑了一声:“我知道,魏院长也说过,但这种项目失败了不好交代。” “失败是科研的常態。”方郁雾放下筷子,並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承担失败的责任的勇气。 “这样,你把方案完善一下,加入分阶段评估和止损机制,下周的学术委员会,我把它列入议题。” “方院长,这……” “好想法不该被埋没。”方郁雾看著她,“医院的未来,需要敢想敢闯的人。” 周五晚上,方郁雾参加了一个小型晚宴。 做东的是市卫健委的一位实权处长,宾客只有六人,都是医疗系统的“少壮派”。 席间话题轻鬆,但方郁雾知道,这顿饭本身就是一个信號。 “方副院,你们医院那个普罗米修斯计划,最近动静很大啊。”卫健委的处长敬方郁雾的酒。 “部里领导都听说了,下次来魔都调研,点名要去你们那儿看看。” “那欢迎领导指导。”方郁雾举杯,“我们一定准备好匯报。” “不过,”处长话锋一转,“这么大的项目,放在一个科室下面,会不会格局小了? 这可是国家项目的核心分支,不对,应该说是国际项目的核心分支。” 所有人都想抢这个项目,但魔都的第一人民医院肯定是有优先权的,谁让总项目在方郁雾手里呢。 “我听说你们医院在筹建国家医学中心,完全可以把普罗米修斯作为核心平台来打造嘛。” 听到这话桌上其他人安静下来。 方郁雾笑了笑:“这要看院里的整体规划,魏院长应该有通盘考虑。” 这个时候让魔都第一人民医院作为普罗米修斯的核心平台,那就是为別人做嫁衣,她才不干。 “老魏还有两年多退休吧?”另一人插话,是某三甲医院的副院长。 “这个时间点,正是该考虑战略延续性的时候。 这么好的项目,得確保换帅之后还能持续推进。” 这话没人接,换帅之后方郁雾顶上不就行了,总负责人就是她,还有谁是比她更好的选择。 晚宴结束后,方郁雾在停车场接到一个电话。 来电显示是她在北京的老领导,现已退居二线,但在高层仍有人脉。 “郁雾,你托我问的事,有眉目了。”老领导声音非常沉稳。 “关於医院院长任职年龄,確实有新的精神。 核心是『干部年轻化』和『专业化』,明年开始,新一轮三级医院院长选拔,原则上优先考虑50岁以下、有博士学位和海外经歷的。 返聘……除非特殊情况,否则基本不可能了。” “特殊情况指什么?” “比如现任院长在任期间,医院有重大突破性贡献,或面临特殊歷史节点需要过渡。” 老领导停顿一下,“但即便如此,返聘期限一般不超过一年,且权限会受限。” “我明白了,谢谢您。” “还有一件事。”老领导语气变得严肃了起来。 “我听说,魏德源最近在活动,想爭取延长任期或返聘。 郁雾,你们共事多年,有些话我本不该说。 但站在事业发展的角度,魔都第一人民医院需要的是一个能带领它未来十年、二十年的人,不是守成者,你明白我的意思。” “我明白。” 掛断电话后,方郁雾在车里坐了许久。 夜色中的医院灯火通明。 急诊的红灯闪烁,住院部窗口透出温暖的光。 这是她奋斗了十来年的地方,从一名科室主任,到副院长,再到现在的院长候选人。 每一个夜晚,她都熟悉。 第465章 魏熙 权力是什么? 对魏德源来说,权力是位置,是控制,是被人簇拥的感觉。 对她来说,权力是工具,是实现医疗理想、改变诊疗模式、推动科学边界的工具。 没有这个工具,再好的想法也只能停留在纸面。 她当初没有去江苏军区医院潜心科研,而是留在魔都的权力旋涡中就是为了这些。 对於院长这个位置她可不会让,也不会放手。 方郁雾启动车子,驶向张江实验室。 那里,还有许多年轻人在熬夜工作。 他们需要的不只是一个导师,更是一个能扫清障碍、搭建平台的领导者。 而她要做的,就是成为那个人。 周一早晨七点半,魔都第一人民医院肝胆外科医生办公室。 早交班刚刚结束,住院医师和主治们正准备开始查房。 门被推开,一个年轻女孩站在门口。 她看起来约莫二十六七岁,短髮齐耳,穿著合身的白大褂,里面是熨帖的浅蓝色衬衫和深色西裤。 五官清秀,但眉眼间带著一种书卷气的锐利,像未出鞘的刀。 “各位老师好,我是新来的住院医师魏熙,今天报到。”她的声音清晰,微微鞠躬。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谁,魏院长的女儿,三十三岁,斯坦福博士,方郁雾亲自接收的“特殊学生”。 方郁雾这时从办公室经过,目光落在魏熙身上,打量了三秒。 “周敘文。”方郁雾叫道。 “在。”周敘文立刻上前。 “魏熙交给你带,从今天起,她跟你一组,管六张床。 你的所有工作,她全程跟隨,你负责教,她负责学,一个月后,我考核。” 方郁雾的语气毫无波澜,就像在分配一个普通任务。 “现在,带她去领更衣柜钥匙和值班手机。” 周敘文愣了一下,但迅速反应过来:“是,方院长。” 他转向魏熙,做了个请的手势,“魏医生,这边走。” 两人离开后,办公室里响起压抑的议论声。 “方副院这也太……直接扔给周敘文了?” “周敘文才是个主治医生吧!让他带院长的女儿?” “你懂什么,这才是方院长的风格,在她这儿,就没有特殊待遇这一说。” 童洛云和张驰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都经歷过非洲的洗礼,明白方郁雾的用意。 把魏熙丟进最基层、最真实的临床环境,让同龄人带教,既避免了“特殊关照”的嫌疑,又能在最短时间检验她的成色。 而周敘文,是他们三人中最沉稳、技术最扎实的,也是方郁雾最放心的“標准器”。 魏熙能达到什么水平,与周敘文的差距有多大,一目了然。 领完物品回到医生办公室,魏熙被安排在最角落的位置。 周敘文搬来一摞病歷:“这是我们组六个病人的资料,今天上午查房前,你需要全部看完,记录下初步问题。 里面有几个是方重症病人,是方院负责的,查房时,方主任可能会隨时提问。” 魏薇看著那摞至少二十公分厚的病歷,点点头,没有多余的话,坐下就开始翻阅。 她的速度很快,但不是草率瀏览。 每个病人的入院记录、检查结果、病程记录、用药调整,她都仔细阅读,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录。 遇到不熟悉的检查指標或缩写,她会立刻用手机查阅,不是刷社交软体,而是打开专业资料库。 查房开始。 方郁雾走在最前面,身后跟著主治、住院医、规培生、实习生,浩浩荡荡十几人。 到第三个病人床前时,方郁雾忽然停下,看向魏熙:“3床的诊断是什么?” 魏薇从人群后排上前一步:“原发性肝癌,bclc分期b期,伴有轻度肝硬化,目前进行tace治疗后的评估期。” “为什么选择tace,而不是手术切除?” “患者肿瘤为多发性,最大直径5.2cm,位於右肝深部,且child-pugh评分b级,手术风险较高。 tace作为降期治疗,为后续可能的手术创造条件。” “tace术后最常见的严重併发症是什么?如何预防?” “肝臟脓肿和肝功能衰竭,预防措施包括严格无菌操作、术前术后抗生素使用、监测肝功能和感染指標、及时处理胆道梗阻等。”魏熙对答如流,语速平稳。 方郁雾微微頷首,继续问下一个问题:“如果这个病人是你的家人,在现有治疗方案外,你会建议什么?” 这个问题超出了常规医学范畴,魏熙停顿了两秒。 “我会建议进行基因检测和pd-l1表达检测,评估免疫治疗的可能性。 同时,建议加入营养支持和心理干预的综合管理计划。”她的回答谨慎但思路清晰。 方郁雾没说什么,转身走向下一个病床。 查房持续到十一点。 整个过程,方郁雾提问了魏熙四次,每次问题都从基础到深入,从常规到刁钻。 魏熙的回答基本准確,只有一次关於某种罕见併发症的处理细节上有所疏漏,被方郁雾当场纠正。 结束后,在走廊上,周敘文低声对魏熙说道:“还不错,方院一般不会在新人第一天就问这么多。” 魏熙擦了擦额角的细汗:“她平时……都这样?” “这算温和的了。”周敘文想起在非洲时,方郁雾对他们那种近乎严苛的要求,忍不住打了个寒磣。 即使过去那么久了,那种被支配的恐惧感依然在。 “慢慢你就习惯了,在她手下,成长速度很快的,而且是真能学到东西。” 中午在食堂,魏熙独自坐在角落吃饭,几个年轻医生想过去搭话,但看她专注看手机上的学术视频,又退缩了。 程亦乔端著餐盘在她对面坐下:“不介意吧?” 魏熙抬头,认出这是方郁雾的一个学生,是復旦的博士生,不过是肿瘤科的。 “请坐。” “上午感觉怎么样?”程亦乔问道。 “很有压力,但很充实。”魏熙实话实说。 “斯坦福的训练很系统,但国內临床的节奏和复杂度,还是不一样。” “方教授的风格就是实战教学。”程亦乔说道。 “她会把你直接扔进深水区,但不会让你淹死,只要你肯学,她就会教。” 魏熙犹豫了一下,问:“我父亲和方副院……关係怎么样?” 这个问题很直接。 程亦乔喝了口汤,缓缓道:“我是学生,不懂领导们的事,但在专业上,方教授尊重每一个认真对待医学的人。” 她看著魏熙,“在这里,你首先是魏医生,然后才是魏院长的女儿,记住这个顺序,会轻鬆很多。” 魏熙若有所思。 第466章 较量 下午,周敘文带魏熙处理医嘱、写病程、换药、跟家属谈话。 魏熙上手很快,医嘱开得规范,病程记录重点突出,换药手法轻柔標准。 只有一次,在和一个情绪激动的家属沟通时,她显得有些生硬,周敘文及时介入,用更婉转的方式化解了矛盾。 “和家属沟通,不能只说医学事实。”事后周敘文解释道,“要理解他们的恐惧和焦虑,先共情,再讲理。” 魏熙认真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沟通:先情绪,后事实。” 傍晚六点,方郁雾从手术室回来,经过肝胆科医生办公室时,看见魏熙还在电脑前写记录。 “还没下班?”方郁雾问道。 “周医生说,今日事今日毕。”魏熙起身,“还有两个病程没写完。” 方郁雾走近,扫了一眼屏幕:“记录太囉嗦,病程记录不是文学创作,要简明扼要。这个病人今天的重点是什么?” “体温恢復正常,腹痛缓解。” “那就写『患者今日无发热,腹痛较前缓解。查体腹软,无压痛。继续目前治疗,密切观察』。刪掉你那些形容词和推测。”方郁雾说完,转身要走,又停住。 “明天早上七点,手术室三间,有一台腹腔镜肝部分切除,你做二助。” 听到这话魏熙眼睛一亮:“是!” “今晚把手术录像看三遍,重点看肝门解剖和出血控制步骤,明天我要提问。”方郁雾留下这句话,转身就离开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魏熙一人,她深吸一口气,打开电脑里的手术视频库,输入关键词,找到方郁雾主刀的同类手术录像。 视频开始播放。 无影灯下,方郁雾的手稳定而精准,每一刀都落在最该落的位置。 讲解声从耳机传来,冷静、清晰,没有一句废话。 魏熙看著,忽然想起父亲昨晚在家说的话: “方郁雾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医生,也是最可怕的对手。 你要跟她学真本事,但也要记住,你是我的女儿。” 当时她不明白“可怕”是什么意思。 现在,她似乎开始懂了。 魏熙入职一周后,医院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周三下午,党委会召开。 议题之一是审议《医院未来五年发展规划(草案)》。 这份由方郁雾牵头起草的文件,已经在前期的学术委员会和行政办公会上討论过,获得了普遍好评。 会议开始,魏德源作为书记和院长,先做了开场白: “这份规划草案,站位高、思路新、举措实,体现了我们医院面向未来的雄心。大家有什么意见,畅所欲言。” 前几个发言的都表示支持。 轮到分管后勤的副院长时,他提出:“规划中提到要『建设智慧医院样板』,这个方向很好。 但我担心投入太大,我们医院今年的预算已经比较紧张,新科研大楼还在建,再上大规模信息化改造,资金压力不小。” 分管財务的副院长立刻附和:“確实。我算了一下,如果按照草案中的智慧医院建设方案,初步投入就要八千万元。 后续每年的维护和升级费用也得千万级,目前院里恐怕拿不出这么多钱。” 这是意料之中的反对。 方郁雾准备开口回应,但魏德源先说话了。 “资金问题確实要考虑。”魏德源双手交握放在桌上,语气温和但坚定。 “不过,智慧医院建设是大势所趋,我们可以分步实施,先做顶层设计,然后爭取市级、国家级项目资金支持。 方副院长,你看这样如何:规划先原则性通过,具体实施时再制定详细方案和筹资计划?” 这话听起来是支持,但实际上是把规划的核心內容——“立即启动”——变成了“將来再说”。 方郁雾抬起眼,与魏德源目光相遇,后者笑容依旧。 “我同意魏院长的意见,分步实施。”方郁雾开口,声音平稳。 “但顶层设计需要明確时间表,我建议,在规划中增加一个附件: 智慧医院建设三年行动计划,明確每个阶段的建设目標、资金需求和筹资渠道,这样既体现决心,又务实可行。” 她停顿一下,继续说:“另外,关於资金,我了解到市科委和经信委正在联合徵集『医疗新基建』示范项目,最高资助额度可达五千万。 如果我们现在启动方案设计,完全来得及申报。” 会议室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魏德源脸上的笑容未变,但眼神深了些:“哦?有这个信息?方副院长消息很灵通啊。” “上周参加市里的人工智慧与医疗融合发展座谈会,会上提到过。” 方郁雾轻描淡写的说道,“会议纪要我已经发到院办邮箱,可能魏院长还没来得及看。” 这是一记精准的回击。 你以资金为由拖延,我就拿出具体的筹资渠道。 你暗示我越权,我就点明这是公开信息,是你自己关注不够。 看著这两位神仙打架,分管后勤和財务的两位副院长都不说话了。 魏德源点点头:“既然有项目支持的机会,那確实要抓紧。 这样,郁雾,你负责牵头组织申报材料,需要协调的资源,院里全力支持。” “好的。”方郁雾应下。 会议继续。 规划草案原则性通过,但所有人都感觉到,刚才那几分钟的对话里,有什么东西变了。 散会后,方郁雾回到办公室,接到魏德源的电话。 “郁雾啊,刚才会上我说话可能有些直,你別往心里去。” 魏德源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著惯有的亲切。 “我是担心步子迈太大,下面的人执行起来有困难,毕竟医院这么大一摊子,稳字当头。” “我理解魏院长的考虑。”方郁雾站在窗前,看著楼下停车场魏德源的专车驶离,“稳中求进是对的。” “你能理解就好。”魏德源笑了两声,“对了,魏熙这几天在你那儿,表现怎么样?没给你添麻烦吧?” “她很优秀,学习能力强,能吃苦。”方郁雾实话实说,“是个好苗子。” “那就好,那就好,该严格就严格,千万別因为我的关係放鬆要求。” “您放心。” 掛断电话,方郁雾放下手机,目光落在桌上那份刚刚通过的规划草案上。 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较量,在规划之外,在每一次人事任命、每一笔资源分配、每一个战略方向的选择中。 魏德源在用他的方式提醒她:院长还是院长,权力还在他手中。 但她也在用行动回应:权力的基础,不仅仅是位置,更是能力、远见和人心。 第467章 博弈 周五晚上九点,张江实验室的灯火依旧通明。 方郁雾推开玻璃门时,吴瀟、王珊、赵昊三人正围在一台三维成像仪前爭论著什么。 “这个力反馈延迟数据不对,”吴瀟指著屏幕上的曲线。 “在临界压力点,延迟超过了30毫秒,这在实际手术中会导致组织撕裂风险。” “但瑞士合作方提供的原算法测试结果,延迟都在20毫秒以內。” 王珊调出另一组数据,“是不是我们的模擬条件太苛刻了?” 赵昊插话道:“我对比了所有测试参数,唯一不同的是模擬组织的弹性模量。 我们用的是中国人肝臟组织的平均数据,他们用的是欧洲人的——等等,方教授。” 三人这才发现方郁雾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 方郁雾俯身看向屏幕,快速扫过数据:“组织弹性差异不会导致10毫秒的延迟差距,问题在信號转换环节。” 她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调出底层代码页面。 “看这里,压力信號到电信號的转换函数,他们用了二次校准,但校准係数是基於他们自己的器械材料参数。 我们的器械材料刚度不同,需要重新標定。” 吴瀟恍然大悟:“所以不是算法问题,是硬体適配问题!” “立刻重新设计校准实验,用我们的器械和模擬组织,重新获取转换函数。” 方郁雾直起身,“明天中午前,我要看到新数据。 如果延迟能降到20毫秒以內,这个项目的主动权就到我们手上了。 我们可以要求瑞士方根据我们的硬体调整算法,而不是一味跟隨他们的標准。” “是!”听到这话三人立刻行动了起来。 方郁雾没有离开,而是走到实验室另一端的办公区,打开电脑。 屏幕上跳出一封新邮件,来自美国梅奥医学中心的合作教授,主题是“关於联合发表论文的作者排序问题”。 邮件措辞礼貌,但核心意思明確:虽然数据贡献相当,但鑑於梅奥的国际声誉和该教授的资深地位,建议通讯作者和第一作者均由梅奥方面担任,中方研究人员可作为共同作者。 方郁雾看完,面无表情地回復著: “尊敬的miller教授:感谢您的建议,我方尊重梅奥的学术声誉,但必须指出,本研究中关键的生物標誌物发现和验证工作,超过70%由我方团队完成。 按照国际通行的作者贡献標准,第一作者和通讯作者应归属主要贡献方。 我方提议:第一作者由我方王珊博士担任,通讯作者由您和我共同担任。 这是基於科学贡献的公平安排,也是我们继续合作的基础。期待您的回覆。” 邮件发送,方郁雾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国际合作的本质是实力博弈,对方在试探她的底线。 如果你软弱,我就拿走成果;如果你强硬,我才会平等对待。 实验室另一头,吴瀟三人正在重新搭建实验平台。 他们低声討论,动作迅速,眼神专注。方郁雾看著他们,想起二十年前的自己,也是这样在实验室里熬夜,为了一个数据、一篇论文拼命。 现在,她不仅要为自己拼,还要为这些年轻人拼出一条路。 一条不必仰人鼻息、可以平等对话的路。 而这条路的前提,是权力。 院长和副院长,一字之差,天差地別。 没有院长这个位置,她就没有足够的资源支持这些国际项目,没有足够的底气在谈判中坚持立场,没有足够的平台让李哲他们施展才华。 手机震动,是魏熙发来的信息:“方院长,明天手术的病歷和影像资料我已经全部看完,写了术前分析,发到您邮箱了,请您指正。” 方郁雾点开邮件。 附件是一份十五页的pdf,包括患者基本情况、影像学分析、手术难点预判、可能併发症及处理预案。 分析深入,思考全面,甚至引用了三篇最新的文献。 方郁雾回覆:“预案中关於肝静脉出血的处理,补充两种备用方案。 明早六点半,手术室准备间,我要考你解剖。” 放下手机,方郁雾走到窗前。 夜色中,张江的研发园区灯火璀璨,每一盏灯下,都可能有一个改变世界的想法在孕育。 医学的未来不在行政楼的会议室里,而在这些实验室、手术室、数据伺服器里。 但掌控这些未来的钥匙,却在那些会议室里。 她转身,对实验室里的三个年轻人说道:“今晚就到这儿,十二点前必须回去休息,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方教授,那数据……” “数据跑不完明天继续,但人不能熬垮。” 方郁雾的语气不容置疑,“记住,持久战比闪电战更重要,现在,关机,走人。” 三人对视一眼,开始收拾。 第468章 晨会 方郁雾最后离开实验室。 锁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里面整齐的仪器和闪烁的指示灯。 这里是她真正的阵地,而医院院长的位置,是她必须占领的制高点。 为了这些灯光能一直亮下去,她必须往前走。 魔都第一人民医院行政楼三楼,每周一早晨七点半的院周会。 椭圆形的红木会议桌前,各临床科室主任、行政职能部门负责人陆续就座。 方郁雾坐在院长魏德源的右侧,这个位置她已经坐了几年了。 桌上摆著青瓷茶杯,茶汤澄澈,热气裊裊。 魏德源翻阅著议程,用他特有的、不紧不慢的语调开口: “上周五,市卫健委召开了公立医院高质量发展推进会。 会上特別强调,三级医院要『强化科研创新引领,推动临床成果转化』。 这对我们来说,既是要求,也是机遇。”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在方郁雾脸上停留了一瞬: “郁雾,你是分管科研和临床的副院长,又牵头著普罗米修斯零计划这样的国际项目。 你谈谈,咱们医院下一步该怎么落实?” 问题拋得直接,也理所当然,所有人都看向方郁雾,包括魏德源。 魏德源现在已经后悔了,医院最有前瞻性的两个方向,科研和临床,全部都在方郁雾手里,而且全部都是他给方郁雾爭取的。 当然,方郁雾也有那个实力,不然也不可能坐稳。 现在他给方郁雾的助力全部变成了自己的阻力,想到这些魏德源就十分鬱闷。 方郁雾不知道魏德源的鬱闷,合上手中的平板电脑,抬起头,声音清晰平稳: “科研创新的根本,是人才和平台,我建议从三方面推进: 第一,设立『青年科学家工作室』,面向40岁以下、有潜力的博士,提供启动经费和五年保护期,允许失败。 第二,升级临床样本库和生物信息学平台,打通科研与临床的数据壁垒。 第三,推动普罗米修斯零计划的二期拓展,与德国方面协商,在院內建立亚洲区域研究中心。” 方郁雾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有短暂的安静。 “青年科学家工作室……这个想法很好。” 医务处处长陈建国率先开口,“现在年轻人压力大,刚毕业就要发论文、申项目,很难沉下心做有深度的研究,有个保护期,能解放他们的创造力。” “但经费从哪里出?”財务处处长推了推眼镜,“院里今年的科研预算已经分配完毕,新增项目需要额外资金。” “可以设立专项基金。”方郁雾早有准备。 “一部分从医院发展基金中划拨,一部分向社会募集。 我已经和两家生物医药企业初步接触,他们对支持早期原创研究有兴趣。” 她那些同学聚会可不是白参加的,也不止是为了张江实验室的研究拉投资的。 和她说缺钱,根本就不可能,她本身就在魔都財富圈的顶层。 隨便拉一两个人来就能开启一两个项目,资金问题於她而言根本就不是事。 魏德源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向社会募集……会不会有商业干预科研的风险?” “基金设立独立学术委员会管理,捐赠企业只有建议权,没有决策权。”方郁雾的回应得滴水不漏。 “事实上,梅奥、克利夫兰这些顶尖机构,都有成熟的企业捐赠基金模式,关键在於制度设计。” 其他人也想起了她的身份,对於方郁雾而言,拉投资確实不是问题。 “那亚洲区域研究中心呢?”分管基建的副院长问道,“需要多大的场地?现有空间恐怕紧张。” “新科研大楼明年竣工,可以预留一层。”方郁雾看向魏德源。 “如果魏院长同意,我可以先和德方沟通,了解他们的具体需求,再做详细方案。” 所有问题都被预判,所有质疑都有预案。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微妙了起来,几个原本想发言的主任,把话咽了回去。 同时他们也知道了方郁雾本身的优势,方郁雾什么都不需要做,自己就自带优势。 要投资,只要项目不是坑,她隨便来两个朋友,甚至自己家就能投资。 要人脉,全世界都有人脉,科研、实验室、人才都有。 更重要的是方郁雾有远瞻性,愿意给年轻人提供发展的平台。 魏德源笑了笑,那笑容看起来宽厚而欣慰。 “郁雾考虑得很周全,这样吧,你牵头做个详细方案,包括预算、场地、管理制度,下次院长办公会专题討论。” “好的。”方郁雾点头。 会议继续,討论医保控费、安全生產、满意度调查等常规议题。 但许多人心思已经不在此处了。 他们听懂了魏德源那句“下次院长办公会专题討论”。 这意味著方案不会立即通过,需要“研究研究”。 他们也看懂了方郁雾今天的表现,她不是在匯报工作,而是在展示一种能力:前瞻性、系统性、执行力。 散会后,方郁雾起身时,肿瘤科主任走到她身边,低声说道:“方院长,你上次提到的多学科联合门诊试点,我们科愿意第一批参与。” “好,我让医务处联繫你具体对接。” “还有……”肿瘤科主任犹豫了一下,“程亦乔那孩子,最近在做一个关於肿瘤微环境免疫代谢的课题,遇到些瓶颈,如果您有时间……” “让她周三下午来我办公室。”方郁雾说道。 走廊上,魏德源走在前面,几个处长围著他匯报工作。 方郁雾落后几步,独自走向电梯,手机震动,是张江实验室发来的消息: “瑞士方回復,同意重新標定算法,但他们要求下周派团队来现场验证。” 方郁雾立刻回覆:“同意。安排吴瀟全程对接,所有数据双备份,验证过程全程录像。” 电梯门关上前,她看见魏德源转过头,目光穿过人群,与她短暂对视。 那眼神里有欣赏,有忌惮,还有一种深藏不露的审视。 魏德源真的没想到方郁雾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已经成长得这么强大了。 第469章 压力山大 张江实验室,周二深夜十一点。 吴瀟盯著屏幕上滚动的代码,眼睛因为长时间注视而布满血丝。 王珊在旁边的实验台前,用移液枪精確地分装试剂,每一个动作都像钟錶齿轮般精准。 赵昊坐在角落的白板前,上面写满了微分方程和矩阵,他正试图为力反馈延迟建立一个更精確的数学模型。 “瑞士团队三天后就到了。”吴瀟揉了揉太阳穴。 “如果他们验证失败,这个项目的主动权就可能丟掉,这是方教授为我们爭取来的机会……” “所以不能失败。”王珊没有抬头,“赵昊,你那个模型的边界条件確定了吗?” “还差一点。”赵昊擦掉一行公式,“组织的粘弹性不是线性的,我需要更多实际测量数据。” 这时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方郁雾走了进来,手里提著三个纸袋。 “先吃饭。”她把纸袋放在休息区的桌上,里面是还温热的饭菜。 三人这才意识到已经错过了晚饭时间,他们围过来,安静地进食,实验室里只有轻微的餐具碰撞声。 “方教授,对不起,进度有点慢。”吴瀟低声说道。 “科学没有『对不起』,只有『做到了』和『没做到』。”方郁雾走到白板前,看著那些公式。 “赵昊,你考虑过用分数阶导数来描述组织的记忆效应吗?” 赵昊一愣,但隨即眼睛就亮了:“您是说不把组织看作简单的弹簧-阻尼系统,而是有歷史依赖性的粘弹性体?” “对。手术器械施加的压力,不仅取决於当前位移,还取决於之前变形的歷史。” 方郁雾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下一串式子。 “试试这个模型,相关文献我发你邮箱。” 她又转向吴瀟:“瑞士团队来验证时,除了標准测试,准备一个『意外场景』。 模擬术中突发性出血时的器械响应,他们没提这个,但实际手术中一定会遇到。” “明白了!”吴瀟重重点头。 “王珊,你负责所有实验记录的规范性。每一个数据,每一步操作,都必须有据可查。 国际合作,信任建立在无可挑剔的流程上。” “是。” 方郁雾看著这三个年轻人,吴瀟执著,王珊严谨,赵昊富有创造力。 他们是她精心挑选、一手培养的“非医学”科研骨干。 医学的未来,越来越需要这种跨界的、工程化的思维。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坚持要在这个项目上拿到主动权吗?”方郁雾忽然问道。 听到这话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因为这个算法一旦成熟,它会定义下一代手术机器人的『手感』。”方郁雾的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 “谁掌握了这个標准,谁就掌握了未来微创手术的话语权。 德国人想做制定者,美国人也在做类似的研究。 我们如果只是跟隨,就永远只能用別人定义的工具,治別人的病人。” 她顿了顿:“而我希望有一天,是中国的医生,用中国参与定义的工具,为全世界的病人做手术。” 这话很平静,却像一记重锤,敲在三人心上。 方郁雾扔下一记重锤就没管了,年轻人得要有压力才有动力,看了眼时间:“十二点前必须休息。 明天早晨七点,我要看到新的模型方案。” 方郁雾离开后,实验室里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我突然觉得……”王珊轻声说,“我们手上的试管和代码,好像也挺重要的。” 吴瀟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电脑前:“那就做到无可挑剔。” “对。” 三人突然觉得身上的压力山大了,但也充满了动力。 魔都第一人民医院重症科,早晨六点四十五分。 魏熙已经换好手术服,在第三手术间的准备区检查器械。 腹腔镜肝部分切除是个精细活,所有器械必须齐全、完好、摆放有序。 门被推开,童洛云和张驰走了进来。 两人都是高年资主治医师,跟隨方郁雾超过五年,参加过多次国际医疗援助,实战经验丰富。 最开始参加国际医疗援助是和方郁雾在非洲的那次。 “魏医生来得真早。”童洛云笑了笑,开始刷手,“昨天方院发你的手术视频,看了几遍?” “五遍。”魏熙如实回答著,“重点看了肝门解剖和肝静脉处理的部分。” “五遍不够。”张驰站到她对面的刷手池。 “方院的手术,至少要看十遍才能看出门道。 每一刀为什么切在那里,为什么用这个角度,为什么先处理这条血管……都是有道理的。” 魏熙点头,默默记下,她原本以为自己够努力了,没想到连门槛都还没有摸到。 七点整,方郁雾准时走进来。 她已经刷好手,护士帮她穿上无菌手术衣。 没有多余的话,她站到主刀位,看了眼监护仪数据,又扫过器械台。 “开始。” 手术灯亮起,腹腔镜镜头进入,患者的肝臟影像出现在屏幕上。 肿瘤位於右肝后叶,紧贴肝中静脉。 “童洛云,暴露。”方郁雾说道。 童洛云操控著辅助器械,精准地拨开周围组织,暴露出手术区域。 魏熙作为二助,负责吸引和偶尔的牵拉。 她的位置离屏幕很近,能清晰地看到每一个细节。 “注意这里。”方郁雾的声音从口罩后传来,平静得像在讲课。 “肿瘤和肝中静脉之间,有一层约两毫米的间隙。 我们的目標,是在不损伤静脉的前提下,完整切除肿瘤。” 方郁雾手中的超声刀开始工作,刀刃在组织间游走,每一次闭合都带走极薄的一层。 出血极少,视野清晰。 “魏熙,告诉我现在解剖到哪一层了?” 魏熙紧盯著屏幕:“glisson鞘浅层,正在分离肝实质与静脉壁之间的结缔组织。” “如果这时出血,怎么处理?” “先尝试用超声刀凝住,如果出血量大,换用鈦夹或缝合。” “判断出血来源的时间窗口是多久?” “三十秒,超过三十秒,视野会被血淹没。” 一问一答间,手术在稳步推进。 方郁雾的问题越来越刁钻,从解剖到生理,从操作到决策。 魏薇的额头渗出细汗,但回答基本准確。 肿瘤被完整剥离,放入取物袋。 肝创面整齐,主要血管完好。 手术时间一小时四十分钟,出血量不到一百毫升。 “关腹。”方郁雾退后一步,让童洛云完成后续步骤。 她在旁边看著,忽然对魏熙说道:“刚才分离肿瘤下极时,我为什么停顿了三秒?” 魏熙回忆著画面:“因为……那里有一支变异的小动脉,直径约一毫米,在影像上没有显示。” “对。术前影像不是圣经,手术医生的眼睛和手才是最终判断。”方郁雾摘下手套。 “记住,再完美的计划,也要为『意外』预留空间,那三秒,就是在確认和调整。” 离开手术室时,童洛云拍拍魏熙的肩膀:“不错,方院很少在手术中说这么多话的。” “她是……在教我?”魏熙还有些不太確定。 “她是在考验你。”张驰走过来,“能跟上她的节奏,能回答她的问题,才有资格学更多。 虽然你的父亲是院长,但在这里,这个不管用。” 魏熙点头。 她感受到了方郁雾的严格,是一种公平。 只要你够格,她就教;不够格,谁的面子都没用。 方郁雾问了她真的问题,所以方郁雾这是对她满意了吗? 想到这段时间了解到的方郁雾的风格,魏熙突然就觉得压力大了起来。 第470章 带教 周三下午,方郁雾的办公室。 程亦乔抱著笔记本电脑,有些紧张地坐在沙发上。 她是肿瘤科最年轻的博士之一,被分配到方教授手下的时候她是十分震惊的。 她是非常崇拜方教授的,也非常想报到方教授名下,但方教授一直没带学生。 知道方教授在魔都第一人民医院和张江实验室,她就一直把第一人民医院和张江实验室为自己的目標。 把能成为方教授的下属为终极目標。 谁知道考博的时候突然就被分配到了方教授的名下,名单刚出来的时候,她都以为自己在做梦。 “方教授,这是我的课题思路……”她打开ppt。 方郁雾快速瀏览:“你想研究肿瘤相关成纤维细胞代谢重编程对免疫抑制的影响? 方向可以,但切入点太宽,caf的代谢通路很多,你想聚焦哪一个?” “我初步想从糖酵解切入,因为……” “太常规了。”方郁雾打断,“《cell metabolism》去年就有三篇相关文章,你要找別人没做过,或者做了但没做透的。” 她调出自己的平板,划出一篇文献:“看看这个,穀氨醯胺代谢在胰腺癌caf中的作用。 这个通路在实体瘤中研究较少,而且与免疫细胞的代谢有竞爭关係。 你可以从这里切入,设计一个caf与t细胞共培养的模型,看穀氨醯胺竞爭如何影响t细胞功能。” 看到这个程亦乔的眼睛亮了:“这个角度……確实更独特!” “数据要扎实。”方郁雾说道,“需要临床样本的话,可以去病理科调取,我有权限,你可以用我的名义申请。” “谢谢方教授!”程亦乔激动地站起来,方教授果然如传闻中的一样,特別好,能当她的学生真的是太幸运了。 她一句话就能解决困扰了自己很久的难题 “另外,”方郁雾看著她,“你最近和肝胆外科的魏熙医生有交流吗?” 程亦乔一愣,也想到了医院里的一些传闻,瞬间有些紧张了起来,方教授是不想她和魏熙走得太近吗? “偶尔在食堂遇到过,聊过几句,她好像……压力挺大的。” “她刚来,需要適应。”方郁雾语气非常平淡,“你们都是年轻人,可以多交流,临床和科研,本就不该割裂。” 话说到这里,点到为止。 程亦乔似乎明白了什么,重重的点头:“我明白了。” 程亦乔突然觉得对不起方教授了,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方教授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 程亦乔离开后,方郁雾站在窗前。 窗外,医院花园里,几个病人在散步。 她看见魏熙和白大褂的程亦乔在花园小径上相遇,两人停下来交谈。 很好。 她不需要直接告诉魏熙什么,也不需要程亦乔做什么。 只需要创造机会,让这些优秀的年轻人自然接触、相互影响。 魏熙会从程亦乔那里感受到真正的研究者是如何思考的,程亦乔也会从魏熙那里了解临床一线的真实需求。 这是一种更高级的“带教”,不是灌输,而是营造环境,让成长自然发生。 方郁雾对於魏熙的教导並没有带任何情绪。 在她眼里,魏熙不是院长的女儿,也不是竞爭对手的女儿,她只是一个很有天分有勤恳的医生。 国家需要这样的人才,社会需要这样的人才,只要魏熙肯学,她就愿意教。 这时手机震动了起来,是杨慕寧发来的加密消息: “魏今天下午见了卫健委退休的王副主任,谈话內容不详。 但王副主任的儿子,上个月刚调入医院后勤处任副处长。” 看到这信息方郁雾眼神立马就变得微冷了。 魏德源在布局。 那些退休的老领导、新调入的中层干部、看似正常的人事调动……都是棋子。 方郁雾回復道:“继续观察,不要惊动。” 放下手机,方郁雾打开抽屉,取出一份名单——医院学术委员会委员名单。 十七个人,每个名字后面都有详细的標註:学术专长、性格倾向、与魏德源的关係、与她的交集…… 她用红笔在三个名字上画了圈。 学术委员会的换届选举,还有三个月。 周五晚上,魏德源家。 晚饭桌上,魏熙显得有些疲惫。 连续一周的高强度临床工作,让她眼下有了淡淡的青黑。 第471章 父女打听 “多吃点,看你瘦的。”魏德源给女儿夹菜,“怎么样,跟著方副院长,学到东西了吧?” “学到了很多。”魏熙实话实说,“她是我见过的最……精確的医生,每一台手术都像艺术品一样。” “那就好。”魏德源笑了笑,“方郁雾的专业能力確实是顶尖的,无论是在国內还是国际上,都是顶尖的,你能跟著她学,是你的福气。” 他顿了顿,状似隨意地问道:“对了,她最近在忙什么?除了手术,还有没有別的项目? 我听说她那个普罗米修斯计划,好像要和德国人建什么中心?” 听到这话魏熙筷子停了停:“这个……我不太清楚,方副院长和我主要谈临床,科研的事我不参与。” “哦,也是,你是临床医生嘛。”魏德源喝了口汤。 “不过你在科室,总能听到些风声,比如她最近有没有经常外出开会?或者接待什么重要客人?” 魏熙抬起头,有些疑惑的看著自己的父亲。 “爸,您是院长,这些事不是应该比我更清楚吗?” 这话问得很直接。 魏德源笑容不变,但眼神深了些:“我是院长,但郁雾是副院长,她有自己的工作安排,有些事,她不一定事事都向我匯报。” 这话里有话,魏熙不傻,听出来了。 她想起白天在医生办公室听到的议论,关於院周会上方郁雾提出的那些方案,关於魏德源“下次再议”的表態,关於医院里隱约流传的“院长之爭”。 想到这些,再想起方郁雾对她的教导,魏熙心里很不是滋味。 “爸,”魏熙放下筷子,“您和方副院长……是不是有什么……” “別瞎想。”魏德源立马打断她,但语气依然温和。 “我和郁雾共事多年,一直很默契,我只是关心她的工作,毕竟她担子重,身体又不好。” “身体不好?” “你不知道?她以前在无国界医生的时候,感染过疟疾,留下了一些后遗症。 后面去非洲支援的时候又感染了血瘟,差一点就没了。” 魏德源嘆了口气,“所以我才让你多留意,如果她太拼,你要劝劝,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 这番话听起来全是关心,但魏熙心里却生出一丝异样。 父亲好像在通过她,了解方郁雾的行踪和状態,再加上医院里那些流言蜚语。 魏熙知道,这並不是简单的关心。 “我会注意的。”魏熙低声说道。 晚饭后,她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著门板站了很久。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手术台上方郁雾那双稳定到可怕的手;实验室里她说的“掌握话语权”;父亲那永远温和但看不清底的笑脸。 她忽然觉得很累。 拿出手机,她点开和程亦乔的聊天窗口。 下午在花园里,她们聊了半小时,关於肿瘤代谢,关於临床与科研的结合,也关於——理想。 程亦乔说:“我选择做科研,是因为我想弄清楚为什么。 为什么同样的治疗,有人有效,有人无效?为什么肿瘤会耐药?我不想只是按指南开药,我想改变指南。” 魏熙当时问她:“那你觉得,方副院长是个什么样的人?” 程亦乔想了想,说道:“她是个能让『改变』发生的人。 不是每个人都有这种能力,能看到问题、找到方法、推动执行。 这需要智慧,更需要……勇气。 她还是一个执著的人,对科研的执著。 也是一个纯粹的人,作为科研人员也好,作为外科医生也好,她都非常纯粹。” 纯粹和勇气。 魏熙看著这几个字,忽然明白了自己心中那份异样的来源。 父亲在“经营”,方郁雾在“做事”。 和方郁雾相比,父亲已经没有了作为医生的那颗纯粹的心了。 方郁雾对她只有教导,没有其他任何心思。 她父亲以前也是这样的,但她的父亲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变了。 魏熙打开电脑,开始写今天的手术復盘。 这是方郁雾要求的,每台参与的手术,都要写详细復盘,分析得失。 写到一半,手机又响了。 是周敘文发来的消息:“下周二晚上有空吗?科室几个年轻人聚餐,童洛云、张驰都来,方院长可能也会来坐坐。” 魏熙盯著“方主任可能也会来”这几个字,立刻回復道:“有空。” 她需要更多角度,去理解那个复杂而强大的人。 也需要想清楚,自己到底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周六上午,张江实验室迎来了瑞士团队的实地验证。 来的是三位工程师和一位临床顾问。 为首的christian克里斯蒂安博士年近五十,灰蓝色的眼睛透著严谨。 寒暄过后,验证直接开始。 吴瀟负责演示,他將手术机器人接入模擬平台,屏幕上显示出虚擬的肝臟组织。 机械臂在他的操控下,开始进行標准切除动作。 “力反馈延迟,当前均值18.7毫秒,峰值22.3毫秒。”王珊实时匯报著数据。 克里斯蒂安盯著屏幕,不时的记录著,他带来的工程师则在检查底层代码和数据流。 “可以测试一下极端情况吗?”克里斯蒂安忽然说道,“比如,模擬组织突然出血。” 听到这话吴瀟心里一紧,这正是方郁雾预判的场景。 他立马调整参数,模擬组织中一条虚擬血管“破裂”,红色迅速在屏幕上扩散。 机械臂的反应几乎是即时的。 吸引器到位,止血钳精准夹闭“出血点”,整个过程非常流畅自然。 “延迟?”克里斯蒂安问道。 “突发状况响应延迟,23.1毫秒。”王珊立刻报数。 克里斯蒂安沉默了几秒,转向自己的工程师:“数据?” “与我们內部测试结果一致……甚至略好。”工程师低声说道,说的不是英语,而是德语。 对於这个结果瑞士的工程师非常惊讶,没想到中国对这方面的研究已经到了这个程度。 验证持续了三小时。 第472章 国际合作 结束后,克里斯蒂安主动向吴瀟伸出手:“非常出色,你们不仅復现了算法,还优化了极端场景的响应。 我想,我们可以討论下一步的合作了。” 是“合作”这个词,而不是“指导”。 听到这话吴瀟强压住激动:“克里斯蒂安博士,方教授正在赶来的路上,她希望能与您详细谈谈。” “当然。我也很期待见到方教授。”克里斯蒂安顿了顿。 “事实上,我这次来,还有一个私人目的,我的岳父患有肝门部胆管癌,看了很多医生,都建议姑息治疗。 我看了方教授发表的那些手术录像……我想问问她,是否有更好的方案。” 这话让实验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方郁雾就在这时推门而入。 她显然听到了最后几句,径直走向克里斯蒂安:“患者的影像资料带来了吗?” “带来了。”克里斯蒂安从公文包里取出平板。 方郁雾接过来,快速滑动瀏览。 ct、mri、pet-ct……肿瘤位置刁钻,侵犯范围广,確实是个难题。 “可以手术。”五分钟后,方郁雾抬起头,语气非常肯定。 “但需要联合门静脉切除重建,术后併发症风险高,如果你信任我,我可以做。” 克里斯蒂安深吸一口气:“我需要和家人商量,但……谢谢您愿意看。” “医生不就是干这个的?”方郁雾將平板还给他。 “另外,关於算法合作,我的想法是:成立联合研发小组,你方出核心算法工程师,我方出临床数据和应用测试,共同发表成果,智慧財產权共享。 你们制定欧洲標准,我们制定亚洲標准,最终推动国际標准融合。” 听到这话克里斯蒂安的眼睛瞬间亮了:“这正是我们ceo希望的方向!方教授,您总是能看到三步之外的地方。” “因为病人等不起。”方郁雾没有自傲,只是诚实说道。 谈判在接下来的两小时里迅速推进。 吴瀟、王珊、赵昊全程参与,他们第一次亲眼见到,方郁雾如何在国际合作中既坚持原则,又找到共贏点。 送走瑞士团队后,方郁雾对三个学生说道: “看到吗?真正的平等对话,不是靠乞求,而是靠实力。 今天如果我们拿不出过硬的数据,克里斯蒂安不会主动提他岳父的病,也不会这么爽快地同意联合研发。” “可是教授,”吴瀟忍不住问道,“您真的要做那台手术吗?风险很大的。” “风险大,不代表不该做。”方郁雾看向窗外。 “医学的进步,就是在一个又一个『不可能』中杀出来的。 如果人人都只做安全的手术,患者就永远没有希望。” 这是卡尔·费洛德用无数条生命教她的结论。 当初在非洲,很多手术根本无法进行,但不做就是死,做了还有一条活路。 当初看著一个个生命在自己的手术刀下死亡的时候,方郁雾差点就魔障了。 她转身,目光扫过三人:“你们记住,科研的终点是临床,是活生生的人。 脱离了这一点,再漂亮的论文,也只是纸上的游戏。” 下午,方郁雾回到医院,刚进办公室,杨慕寧就来了。 “魏德源今天上午去了市委,见了主管科教文卫的刘副书记。” 杨慕寧关上门,声音压得很低,“谈话內容不知道,但刘副书记的秘书,下午给医院党办打了电话,要走了医院近三年的人才引进名单和科研成果清单。” 方郁雾在椅子上坐下,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他在向上展示『政绩』,为返聘铺路。”方郁雾冷笑。 “人才引进、科研成果,这些都是他任內的『成绩单』。” “那我们怎么办?” 杨慕寧没有说你怎么办,而是我们怎么办,自从结婚之后,在杨慕寧心中,他们就是一个整体。 “等。”方郁雾说道,“让他展示,名单上有多少人是真正干活的,科研成果有多少能转化为临床效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更何况……” 她打开电脑,调出一份文件,《关於医院人才引进工作存在问题的內部调研报告》。 “这份报告是三个月前学术委员会委託第三方做的,本来只是例行公事。 但我让程亦乔做了些补充分析,重点分析了引进人才的离职率、实际贡献与承诺的差距、以及……一些不合规的引进程序。” 杨慕寧倒吸一口凉气:“你要在这个时候拋出来?” “不。”方郁雾合上电脑,“这是底牌,不到关键时刻不能用,现在,我们只需要……” 方郁雾顿了顿,说出四个字:“做好自己。” 做好每一台手术,推进每一个项目,带好每一个学生。 用无可挑剔的临床能力、实实在在的科研成果、源源不断的人才培养,来证明谁才是医院真正的未来。 这很慢,很难,但最扎实。 傍晚,方郁雾离开医院时,在停车场遇到了魏德源。 “郁雾,还没走?”魏德源笑著打招呼,“听说你今天又搞定了一个国际合作?效率真高啊。” “是团队的努力。”方郁雾说,“魏院长这是要出去?” “约了个老同学吃饭。”魏德源打开车门,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对了,下个月卫健委要组织三级医院院长去美国考察,学习现代医院管理。 名单上有你和我,你准备一下,可能要去两周。” “好。”方郁雾点头。 两人各自上车,车子驶出医院,分向不同方向。 方郁雾握著方向盘,看著后视镜里逐渐远去的医院大楼。 美国考察……两周时间,足够发生很多事。 魏德源是想把她支开?还是另有安排? 方郁雾拿起手机,拨通一个號码:“帮我查一下,下个月卫健委赴美考察的具体行程、参会人员名单,以及…… 在美国期间,国內有哪些重要的医院会议或决策节点。” 棋局还在继续,每一步都需谨慎。 但方郁雾知道,真正的胜负,不在觥筹交错的饭局,也不在跨国考察的行程里。 而在手术台上,在实验室里,在每一个为病人而战的深夜里。 那是她永远不会丟失的阵地。 第473章 王珊论文通过 十月的一个周四清晨,张江实验室的通宵灯光刚刚熄灭。 王珊趴在数据分析终端前睡著了,手边散落著写满公式的草稿纸。 电脑屏幕上,一封新邮件提示正在闪烁。 吴瀟提著早餐推门进来,看到王珊睡著,轻轻放下袋子。 他的目光扫过屏幕,突然顿住了,因为邮件標题是《cell》期刊编辑部的回信。 “王珊!醒醒!”吴瀟的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王珊迷迷糊糊抬头,顺著吴瀟手指的方向看向屏幕。 她眨了眨眼,猛地坐直身体,颤抖著点开邮件。 尊敬的wang shan博士: 我们很高兴地通知您,您的论文《肿瘤微环境中caf通过代谢重编程介导免疫逃逸的新型调控机制》已通过最终评审,將被正式接收並发表於《cell》下一期…… 后面的话王珊已经看不清了,视线模糊,耳中嗡鸣。 “接收了……”她喃喃道,转身抓住吴瀟的手臂,“接收了!” 吴瀟也激动得说不出话,用力点头。 赵昊被他们的动静吵醒,从隔壁休息室跑过来,三人抱在一起,像孩子一样又叫又跳。 《cell》。影响因子41.582。生物学领域最顶尖的期刊之一。 这篇论文的第一作者是王珊,也只有王珊,一个年仅二十五岁的硕士生。 通讯作者是miller和方郁雾。 那边方郁雾刚起床,正在厨房煮咖啡时,手机屏幕亮起。 她扫了一眼,是王珊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和一连串感嘆號:“接收了!!!!!!” 方郁雾挑了挑眉,看来王珊是真的很激动了,平时在她面前说话可是非常拘谨的,前面都要带一个教授的。 方郁雾放下咖啡壶,拿起手机拨通电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铃响一声就被接起。 “方教授……”王珊的声音因激动而哽咽。 “《cell》?”方郁雾语气非常平静。 “是……刚收到的邮件……”王珊的呼吸急促,“方教授,谢谢您,没有您……” “论文终稿我看过,是你自己的工作扎实。”方郁雾打断她,走向阳台。 “但记住,这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会有媒体採访、会议邀请、同行关注。 保持清醒,只谈科学,不谈其他,下午来我办公室,我们需要谈后续规划。” “我明白……谢谢教授。” 掛断电话,方郁雾看向窗外。 晨曦刚刚洒进小区,隔壁那栋楼里,昭昭房间的灯已经亮了,肯定又在照顾她养的什么新宠物。 岁岁的房间还暗著,昨晚肯定又熬夜推公式了。 昨天一回来两人就给她和杨慕寧送了一份大礼。 昭昭想把养的那只鬃狮蜥带回家,岁岁拆了学校物理实验室的示波器,不过自己修好了。 郁听禾和寧以南看到昭昭那些小宝贝都有些头疼。 方郁雾明確表示,养鬃狮蜥可以,但只能放在她隔壁给她的那套房子里养。 至於岁岁示波器的事,赔钱,写检查。 关於岁岁拆东西的事,杨慕寧也给定了规矩,只能在他那套房子里面拆。 而且两人都必须保证自己的安全。 方郁雾和杨慕寧都不想阻碍他们的天赋的发展,也不想妨碍他们发展他们的兴趣爱好。 但自己的生活也不想被打扰,他们两个还好,对这些东西都习惯的,但家里的老人有些受不了,特別是昭昭那些小宝贝。 所以方郁雾直接把之前那两套房子给了他们,眼不见为净。 “有好消息?”杨慕寧从臥室走出来,军装笔挺,他今天要回部队。 “王珊的论文被《cell》接收了。”方郁雾把手机放在餐桌上,“独立一作。” 杨慕寧挑了下眉,他虽然不懂具体科研,但在方郁雾身边这么多年,明白《cell》在生物学界的分量。 “厉害。”他简短评价,走到方郁雾身边,轻轻揽了下她的肩,“名师出高徒。” 方郁雾微微侧头,靠在他肩上几秒,这是夫妻之间少有的温存时刻。 两人都太忙,一个在手术台和实验室,一个在训练场和任务中,这样的早晨弥足珍贵。 “早饭在桌上,自己热。”方郁雾在杨慕寧嘴角亲了一下,直起身,瞬间就恢復了平日的利落。 “我今天有三台手术,晚上可能晚回,昭昭和岁岁家长会,你到时候记得回来,我们一起去。” “记得。”杨慕寧看了眼手錶,“我七点前到基地,岁岁昨天拆了学校示波器的事,我已经处理了,赔了钱,他也写了检查。” “检查呢?” “我让他重写了三遍。”杨慕寧语气平淡,却带著特有的威严。 “最后一遍勉强合格,规则就是规则,在哪儿都一样。” 方郁雾点头。 在教育孩子上,他们分工明確:她引导方向,杨慕寧执行纪律,一个给自由,一个画底线。 七点半,方郁雾走进魔都第一人民医院时,消息已经传开了。 “方院长早!” “恭喜方院长!王珊太厉害了!” “我们医院这下在全国都出名了!” 从停车场到行政楼,一路都是祝贺声。 方郁雾一一頷首回应,表情无波无澜。 但熟悉她的人能看出来,她今天走路的速度比平时稍快,那是她心情好的表现。 刚进办公室,电话就响了,復旦校长亲自打来的。 復旦大学生命科学学院的院长正在开会,手机震动,看到邮件后直接站起身:“散会!” 他衝出会议室,拨通电话:“查一下王珊是谁的学生?不,等等……是方郁雾教授团队的?马上联繫方教授!” 同一时间,医学院、研究生院、校科技处的电话被打爆。 各大高校、研究所、医院的同行们都在询问:“这个王珊是什么背景?” “復旦什么时候出了这样的学生?” “她才硕士?独立一作《cell》?” 第474章 轰动 “郁雾啊,大喜事!学校准备给王珊同学特別奖励,还要开个新闻发布会……” “校长,新闻发布会暂时不要。”方郁雾站在窗前,看著楼下陆续上班的人群。 “论文刚接收,还没正式发表,而且王珊是科研人员,不是明星,过度曝光对她成长不利。” “可是这机会难得……” “学校可以內部表彰,媒体报导控制在学术范畴。”方郁雾语气温和但坚定。 “校长,王珊的路还长,我们需要保护她专注科研的环境。”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你说得对,那就按你的意思办。” 掛了这个,又有电话进来。 卫健委、科技局、兄弟医院……方郁雾处理完所有来电,已经过了晨会时间。 她快步走向会议室,推门进去时,里面正在討论这件事。 “方副院长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所有人都看向方郁雾。 魏德源坐在主位,笑著招手:“郁雾,快来,大家都在夸你教出个好学生。” 方郁雾在魏德源右侧坐下:“是学生自己努力。” 方郁雾说的是真心实意的,因为王珊他们真的非常努力,要不是被方郁雾强行制止,他们都没日没夜的泡在实验室里了。 “谦虚了。”魏德源转向眾人,“王珊这个成果,不仅是她个人的荣誉,更是我们医院科研实力的体现。 我建议,医院给予特別奖励,在全院通报表扬。” “我同意。”方郁雾说,“另外,王珊下一步的研究需要临床样本支持,我建议打通她与病理科、肿瘤科的协作通道。” 方郁雾知道魏德源的算盘,王珊和医院可没有太大的关係,王珊是她的实验室的人,她的实验室和医院也没有什么关係。 但魏德源要夸讚王珊,夸讚就是,实验室的资源可不是两句话就是医院的。 “这是小事,你安排就行。”魏德源大手一挥,显得十分开明。 但方郁雾注意到,他说话时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会议结束后,魏德源叫住方郁雾:“郁雾,留一下。” 等其他人都离开,魏德源关上门,脸上笑容淡了些。 “王珊这个成果,確实很亮眼,不过……我听说她这个课题,用的都是医院临床样本?” “是。符合伦理规范,有患者知情同意。”方郁雾平静地回答著。 潜意思就是你没有任何把柄可以抓。 “那就好。”魏德源点头,“我只是提醒一下,现在国家对科研伦理抓得紧,千万別出问题,这么好的苗子,要保护好啊。” “谢谢院长提醒。”方郁雾看著他,“我会注意。” “另外,”魏德源话锋一转,“下周三去美国考察的事,你准备得怎么样了?这次周主任带队,很重要。” “行程资料我都看过了,做了功课。” “那就好。”魏德源走到窗边,背对著她。 “郁雾啊,你知道我为什么建意带魏熙一起去吗?” 方郁雾没说话,因为她说什么都不对,等魏德源继续说。 “那孩子心高气傲,觉得斯坦福博士了不起。 我想让她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顶尖。” 魏德源转过身,笑容温和,“你带带她,让她知道天外有天,这对她成长有好处。” 方郁雾懂了,想要她指导魏熙发论文。 “魏熙很优秀,学东西快。” 只要魏熙有那个实力,有困难,她自然会提点几句,但要她把论文送去魏熙手上,那是做梦。 “再优秀也是孩子,需要打磨。”魏德源摆摆手。 “行了,你去忙吧,对了,走之前,把医院的工作安排好,这次去两周,家里不能乱。” 这话听起来是关心,但方郁雾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他提醒她,离开两周,医院可能发生很多事。 “我会安排好的。”方郁雾起身离开。 回到办公室,她沉思片刻,拨通了杨慕寧的电话。 响了几声才接起,背景音是训练场的口號声。 “我在基地,什么事吗?”杨慕寧的声音简短有力。 “我下周三去美国,两周。”方郁雾说道,“魏德源今天话里有话,提醒我『家里不能乱』。”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需要我做什么?” “不用,你忙你的。”方郁雾走到白板前,上面是她画的组织结构图,“我只是跟你说一声,家里……” “昭昭和岁岁有我。”杨慕寧说道,“你注意安全,美国那边如果有异常情况,隨时联繫。” “好。” 掛断电话,方郁雾看著白板,在魏德源的名字周围画了几个圈。 权力交接的前夜,是最微妙的时刻。 有人想平稳过渡,有人想趁机布局。 而她,必须確保自己一手打造的科研体系和团队,不会在变动中受损。 中午,食堂里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听说了吗?方教授团队一个硕士生发了《cell》!” “独立一作!还只有二十五岁,这在復旦学校歷史上是第一次吧?” “何止学校,全国有几个硕士生能独立发《cell》?” “方教授也太会带学生了……” “你们说方副院的其他学生的论文是不是也在准备中了?” “这还用说吗?” “这才一年吧!” …… 角落里,程亦乔端著餐盘,听著周围的议论,既为王珊高兴,也感到了压力。 他打开手机,看著自己正在修改的论文稿,目標是《nature communications》,影响因子17.7,已经很高了,但比起《cell》还是差了一截。 “压力大吗?”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程亦乔抬头,看见魏熙端著餐盘站在旁边。 “可以坐吗?” “请。” 魏熙坐下,看著程亦乔手机屏幕上的论文摘要:“你也快投稿了?” “还在修改。”程亦乔苦笑,“本来觉得进度不错,现在一看王珊……” “每个人节奏不同。”魏熙夹起一块青菜 “方副院长常说,科研不是短跑,是马拉松。 你今天看到別人领先一程,明天可能就在弯道追上。” 程亦乔一愣:“方教授……真这么说?” “嗯,前天查房时说的,对另一个因为同学发了好论文而焦虑的住院医说的。” 魏熙看著她,“我觉得有道理,你的课题方向独特,扎实做下去,会有好结果的。” “谢谢。”程亦乔心里暖了一下,忽然问道,“对了,你父亲和方教授……要一起去美国?” 魏熙的筷子顿了顿,“嗯,下周三出发。” “去多久?” “两周。”魏熙低头吃饭,“听说行程很满,要走访梅奥、克利夫兰、约翰霍普金斯好几家医院。” 程亦乔欲言又止。 她想问更多,关於院长之爭,关於方郁雾离开两周医院会发生什么,关於魏熙夹在中间的处境。 但最终只是说道:“那……祝你们一路顺利。” “谢谢。”魏熙抬头,给了她一个很淡的微笑。 第475章 赴美前夕 下午,方郁雾的办公室。 王珊坐在沙发上,背挺得笔直,手放在膝盖上,还是有些紧张。 吴瀟和赵昊坐在两侧,同样坐姿端正。 方郁雾看完手中的材料,那是她让三人准备的后续研究计划。 “王珊的下一步是把这个发现推向临床转化。”她放下计划书。 “你需要组建一个小团队,开始开发基於这个通路的检测试剂盒,我会让转化医学中心配合你。” 王珊点头:“我已经联繫了病理科,准备收集更多临床样本进行验证。” “吴瀟,你和瑞士的合作项目,论文准备得怎么样了?” “初稿完成了,正在修改,目標期刊是《science robotics》。”吴瀟回答,“赵昊的数学模型部分已经写完,我们这周末会进行最后一次交叉审稿。” “《science robotics》影响因子27,可以。”方郁雾看向赵昊,“你的独立论文呢?” 赵昊推了推眼镜:“关於手术器械力反馈的分数阶导数模型,已经写完。 方教授您推荐的两位审稿人我都联繫过了,他们愿意看初稿。 目標期刊是《journal of biomechanics》。” “不错。”方郁雾难得露出一丝讚许,“三个方向,三篇高水平论文,但我要提醒你们——” 她的目光扫过三人:“论文发表只是学术生涯的入场券。 真正的价值,在於你们的研究能否改变临床实践,能否惠及患者。 不要被影响因子困住,要始终记得为什么做科研。” “是。”三人齐声回答著。 “另外,”方郁雾话锋一转,“接下来会有很多媒体想採访你们,很多会议邀请你们作报告。 我的建议是:谨慎选择,王珊,尤其是你,现在每一句话都会被放大,只谈科学,不谈其他。” “我明白。”王珊郑重地说道。 敲门声响起,方郁雾的助理推门进来,看到三个学生在,点了点头,对方郁雾说道: “方院,魏院长请您去他办公室,討论赴美考察的细节。” “好,我马上过去。”方郁雾起身,对三个学生说道,“你们先回去,记住,保持平常心。” 三人离开后,方郁雾的助理罗兰关上门,低声道: “魏院长刚才接了市委组织部的电话,谈了半小时。 我打听了一下,是关於干部年度考核的事。” “年度考核……”方郁雾走到窗前,“年底的考核结果,会影响明年的干部调整,他想在退休前,再拿一次『优秀』。” “那我们……” “我们做好自己的工作。”方郁雾转身,“王珊的论文,吴瀟赵昊的项目,程亦乔的课题,还有普罗米修斯计划的进展。 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成绩,比什么都有说服力。” 赴美考察前最后一周,医院里的气氛微妙而紧张。 周二上午,院领导班子开会。 议题之一是討论明年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的申报组织工作。 按照惯例,这项工作由分管科研的方郁雾负责。 但魏德源在会议中途忽然说道:“今年国自然的申报,我想亲自抓一抓。 郁雾你那边项目多,担子重,这个工作就让刘副院长协助我吧。” 魏德源的话一落,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刘副院长是分管后勤的,从未接触过科研管理工作。 这个安排,明显是要分走方郁雾的一部分权力。 几位主任交换了眼色,但没人开口。 方郁雾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语气非常平和。 “魏院长亲自抓,当然好,不过国自然申报涉及很多专业细节,刘副院长可能不太熟悉。 我建议还是由科研处牵头,我和刘副院长共同负责,这样既能体现领导重视,又能保证专业性。” “有道理。”魏德源笑著点头,“那就按郁雾说的办,刘副院长,你要多学习。” “是是是,我一定努力。”刘副院长连忙应声。 交锋在温和的对话中完成。 魏德源想分权,方郁雾用“专业性”这个无可辩驳的理由挡了回去,还顺势把实际控制权留在了科研处,那是她的地盘。 但所有人都明白,这只是开始。 方郁雾一点都不担心这个,她的科研可不在医院,医院那点歪瓜裂枣,她还没有太过於看在眼里。 主要是她这些年的科研重心也不在医院,都在张江实验室和东南亚以及非洲那边,还大部分都是国际合作,和上面报备过的。 所以医院的项目即使是被魏德源拿过去,方郁雾也不会有什么损失,更不要说他还拿不走了。 如果魏德源是馋方郁雾手里的国际项目,那註定只能败北而归的,那些项目和医院没有多大关係。 因为都是方郁雾自己的实验室的,这点方郁雾是和费洛德学的。 从回国就开始布局,她的实验和实验室是必须把握在自己手里,这样才有话语权。 下午,方郁雾在办公室接到了罗兰的电话。 “查清楚了。”那边罗兰的声音压得很低。 “魏德源上周见了市委组织部干部四处的处长,提出希望在退休后能以『资深顾问』身份继续参与医院管理。 处长没有明確答覆,但收下了他准备的材料。” “什么材料?” “医院近五年的发展报告,重点突出他在任期间的『政绩』。 新大楼建设、人才引进、科研经费增长。 还有……一份十七位科主任联名写的『挽留信』。” 听到这话方郁雾眼神一冷:“十七位?名单呢?” “我拍照发您了。” 方郁雾打开手机,看著那份名单。 十七个签名中,有八个是確实受过魏德源恩惠的老主任,有六个是墙头草,还有三个……是她没想到的。 其中一个是心內科主任,去年他科室发生医疗纠纷,是方郁雾出面调解,保住了他的职位。 “人心难测。”方郁雾淡淡的说道。 “还有,”那边罗兰继续说著,“魏德源的女儿魏熙,最近和程亦乔走得很近。 两人经常一起吃饭,交流学术,需要我提醒程亦乔吗?” “不用。”方郁雾走到窗前,看著楼下花园里正在交谈的魏熙和程亦乔。 “让她们自然交往,魏熙是个聪明人,她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至於程亦乔……如果她连这点判断力都没有,也不值得培养。” “明白了。”罗兰顿了顿,“另外,赴美期间,医院这边您需要我重点盯著什么?” “三件事。”方郁雾转身,语气变得严肃。 “第一,普罗米修斯计划的二期实验,不能停。 第二,王珊他们的论文发表后续,要处理好媒体关係。 第三……” 她停顿了一下:“注意人事处的动静,如果我不在期间,有异常的人事调动,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 这边电话掛断了,方郁雾立刻联繫了沈安,张江实验室是她负责的,如果没有她的批令,任何人都没有权利调取这边的核心资料。 如果有人想要越级,那就自己去和上面打报告申请。 掛断电话,方郁雾坐回办公桌前。 抽屉里放著一份文件——《关於魔都第一人民医院院长接任人选的民主推荐方案(草案)》。 这是她从特殊渠道获得的,卫健委正在內部討论的方案。 草案中列出了三个潜在人选:她方郁雾,另外两家三甲医院的副院长,以及……“从高校或科研机构引进”。 第476章 家长会 引进空降兵,这是魏德源可能推动的选项。 一个外来者,没有根基,更容易被他幕后操控。 方郁雾在“引进”两个字上画了一个圈。 这时,敲门声响起,魏熙站在门口。 “方院,您找我?” “进来。”方郁雾收起文件,“坐,下周去美国,你父亲让我带上你,说是让你见见世面,你的护照签证都办好了?” “办好了。”魏熙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谢谢方院给我这个机会。” “不用谢我。”方郁雾看著她,“但我要提醒你,这次考察行程很紧,每天要走访医院、参加讲座、开研討会。 你会很累,而且可能听不懂全部內容,美国的医疗体系、管理模式和国內差別很大。” “我会努力学的。”魏熙认真地说著。 方郁雾点点头,忽然问:“你和程亦乔最近在合作什么?” 魏熙一愣,隨即回答:“没有合作,就是交流。 她对肿瘤代谢感兴趣,我在临床看到一些现象,我们就聊聊。 她给了我很多文献,我也提供了一些临床观察。” “很好。”方郁雾说,“临床医生和科研人员的交流,应该成为常態。 这次去美国,你重点关注他们的多学科协作模式。 肿瘤中心如何整合外科、內科、放疗、病理、科研,回来写份报告给我。” “是。” 魏熙离开后,方郁雾看著关上的门,若有所思。 这个女孩,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 她的临床技能越来越扎实,思考问题的角度也越来越广。 更重要的是,她在试图建立自己的判断,不完全跟隨父亲,也不盲目崇拜权威。 这是个好苗子。 但她的父亲,正在走向另一个方向。 周五上午八点,浦东新区某国际学校中学。 方郁雾和杨慕寧走进高二年级组的会议室时,已经有不少家长到了。 班主任是位四十多岁的女教师,姓陈,教物理。 会后,杨慕寧和方郁雾被请到了班主任办公室。 “方女士,杨先生,你们好。”陈老师起身握手,语气客气但带著一丝无奈。 “请坐,今天请两位来,主要是想聊聊杨言初和杨淮初两位同学的情况。” 方郁雾坐下,姿態端正:“陈老师请说。” 陈老师翻开文件夹:“杨言初同学,文化成绩优异,尤其是生物,几乎每次都是年级第一。 但是她最近申请成立『昆虫社』,在教室养了一箱麵包虫,把隔壁班几个女生嚇哭了。” 杨慕寧轻咳一声:“抱歉,这个……我们会教育她注意场合。” 陈老师继续道,“杨淮初同学是理科天才,物理竞赛全市一等奖,数学、化学也是顶尖。 但他上课从来不听课,要么看大学物理教材,要么在笔记本上推公式。 上周,他把物理实验室的示波器拆了,虽然修好了,还改进了电路,但这种行为……” “该赔多少钱,我们赔。”方郁雾平静地说道。 “写检查,记过处分,我们都接受。” 自从杨慕寧教了岁岁拆东西之后,岁岁就在拆东西的路上一去不復返了。 家里特意给他们准备了实验室,但没想到他还拆到了学校里面。 虽然知道他是有把握才拆的,但是学校不是家里,这不是他的东西,没有申请私自拆就是犯错。 陈老师愣了愣,没想到家长这么干脆的。 “处分倒不必……他已经写检查了,也保证不再犯。”陈老师缓和了语气。 “其实两位同学都很优秀,只是……太特殊了。 学校希望家长能配合,让他们稍微……融入一点集体。” 第477章 孩子的规划 方郁雾点了点头:“我理解学校的难处。 这样吧,杨言初……” 方郁雾一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因为昭昭並没有犯什么错误,她的昆虫社,是学校允许的。 学校大部分社团都是学生自己组建的,她在昆虫社里养麵包虫,並没有什么出格。 至於带来教室,班里的同学没有说什么,想来他们都是知道和同意的,就是没想到嚇到了隔壁班的同学。 “至於杨言初的昆虫社可以保留,但活动场地改为学校生物实验室,由生物老师监督。 杨淮初的话,如果他觉得课堂內容太简单,是否可以允许他自学,只要保证考试成绩?” “这……”陈老师犹豫,“我需要和教务处商量。” “另外,”方郁雾从包里取出两份文件,摆到陈老师的面前。 “这是我们家里为两个孩子制定的学习计划。 杨言初的目標是参加全国中学生生物学联赛,我已经联繫了復旦生命科学院的教授,愿意周末指导她。 杨淮初在准备全国物理竞赛,北大的教授愿意带他。” 陈老师接过文件,看著上面详细的计划和联繫人的名字,都是学界大牛。 她终於明白,为什么这对姐弟如此“特殊”了。 有这样的家长,想普通都难。 “我会向学校反映。”陈老师的语气彻底软化了,“其实有特长是好事,只是……” “只是需要找到平衡点。”方郁雾接过话。 “我明白,陈老师,感谢您对孩子们的关心。 他们確实需要学习如何与周围环境相处,这是重要的一课。” 谈话在和谐的气氛中结束,离开学校时,方郁雾有些头疼。 “我们是不是有些太过於放纵他们了?” 杨慕寧不置可否,“没什么事,谁小时候没请过几次家长,昭昭这次的行为没有什么问题,岁岁的问题也不大,他已经知道错误了。 我们作为父母,只要给他们方向,路要他们自己走。 昭昭喜欢动物,岁岁痴迷物理,这都是天性。 压制天性是最愚蠢的教育,引导才是关键。” “但昭昭养的那些虫子……还有岁岁拆东西的习惯……” “所以我们不是给了他们一人一套房子吗?” 杨慕寧拉开车门,让方郁雾进去,“在那里,昭昭可以养她想养的任何东西,只要不违法。 岁岁可以拆任何他想拆的,只要买得起备件。 但家,是公共空间,需要遵守规则,学校也一样,需要遵守规则,只有这一点,他们没有做好而已,好好教他们就行了。” 杨慕寧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安慰道,“好了,別太担心了,你的教育没有任何问题,我们去吃饭,你还得去实验室呢,我的方大科学家。” 周五晚上八点,方郁雾推开家门时,意外的安静。 往常这个时候,要么是岁岁在他的书房或者客厅捣腾什么东西的声音,要么是昭昭在阳台上照顾她那些“植物宝贝”的动静。 但今天,只有厨房传来切菜声。 她放下包,走进厨房。 杨慕寧繫著围裙在炒菜,动作利落得像在操作武器装备。 “昭昭和岁岁呢?”方郁雾洗了手,接过他递来的碗筷。 “昭昭在她那套房子里,说今天新到了一批果蝇,要建立种群。”杨慕寧关火装盘。 “岁岁在图书馆,说物理竞赛有道题没想通,不回来了。” “吃饭了吗?” “昭昭叫了外卖,岁岁我给了钱。”杨慕寧把菜端上桌,“先吃吧,给他们留了。” 两人在餐桌前坐下,三菜一汤,简单但营养均衡。 这是杨慕寧为数不多的在家时间,只要他在,就会包揽厨房。 “学校那边我下午又去了。”杨慕寧盛了碗汤递给妻子,“陈老师的意思是没有批评孩子的意思,就是希望孩子们『稍微正常点』,脑迴路別太大了。” “你怎么说?” “我说,杨言初喜欢生物,杨淮初喜欢物理,这是好事,学校应该鼓励特长,而不是压制。” 杨慕寧语气非常平淡,“陈老师后来没话说了。” 方郁雾笑了笑,这就是杨慕寧的风格,直接,不绕弯子,但有理有据。 “不过,”杨慕寧看了她一眼,“昭昭想养蛇。” 方郁雾筷子停了停:“什么蛇?” “玉米蛇,说是温顺,吃老鼠。”杨慕寧说道。 “我查了,確实无毒,算是宠物蛇里最常见的品种。” “可以,但必须放在她那边房子里,做好安全措施。” “我说了。”杨慕寧点头,“但她需要你签字同意书,宠物店要监护人签字。” “明天我签。” 两人安静地吃饭,这种默契不需要太多言语。 她定方向,他执行细节;她把握原则,他处理具体问题。 饭后,方郁雾在书房处理邮件,杨慕寧收拾厨房,九点半,门铃响了。 方郁雾去开门,是昭昭和岁岁一起回来了。 两人都背著沉重的书包,昭昭手里还提著一个小型恆温箱。 “爸,妈。”岁岁喊了一声就往自己房间走。 “等等。”方郁雾叫住他,“示波器的事,你爸让你重新写检查,写完了?” 岁岁从书包里掏出三张纸:“第三遍,爸说可以了。” 方郁雾接过来看,字跡工整,分析到位,不仅认错,还提出了改进方案——设计一个“可拆卸教学仪器”,既能满足学生动手欲望,又不会损坏设备。 “想法不错。”方郁雾把检查还给他,“可以跟学校建议,但现在,去吃饭。” 岁岁眼睛一亮:“谢谢妈!”转身冲向厨房。 昭昭还站在门口,抱著恆温箱,有些犹豫。 “进来吧。”方郁雾让开门,“让我看看你的新朋友。” 昭昭惊喜地走进来,小心翼翼打开恆温箱。 里面是一条红白相间的小蛇,安静地盘在加热垫上。 “它叫『小漂亮』,刚三个月大,很乖的。”昭昭眼睛发亮,“妈,你看它的鳞片多漂亮……” 方郁雾俯身观察,蛇確实很温顺,感受到光线,只是微微抬头,吐了吐信子。 “照顾得不错。”她直起身,“但记住规矩:第一,不能带回家;第二,饲养环境必须达標;第三,如果影响学习,我会收回饲养权。” “我保证!”昭昭用力点头,“我每天只花一小时照顾它们,其他时间都学习的!这次生物我又考了第一!” “我知道。”方郁雾揉了揉女儿的头髮,“去吃饭吧,你爸留了菜。” 昭昭抱著恆温箱高兴地去了厨房,她还以为妈妈也会像外公外婆那样,不允许她养的,即使是奶奶都有些不太赞同,没想到妈妈这么开明。 第478章 反击 方郁雾回到书房,手机亮了,是魏熙发来的信息。 “方院,美国考察的行李清单我整理好了,发您邮箱。 另外,您上次让我看的梅奥多学科协作资料,我写了份分析报告,一併附上。” 方郁雾点开邮件,行李清单细致周到,连转换插头和常用药都列上了。 分析报告更是深入,不仅总结了梅奥模式的特点,还对比了国內现状,提出了可行性建议。 这个女孩,確实用心。 方郁雾回復道:“报告很好,重点標註的部分,到美国后可以深入观察。 另外,带上你的手术记录本,隨时记录心得。” 刚发完,杨慕寧推门进来,手里端著杯热牛奶。 “给你。”他把杯子放在桌上,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肩上,轻轻按了按紧绷的肌肉,“下周就走了,今晚早点休息。” 方郁雾靠向椅背,闭上眼睛:“还有几封邮件要回。” “十分钟。”杨慕寧看了眼手錶,“十分钟后我来关灯。” 这是他们的约定,他监督她休息,她监督他按时回家。 九分钟后,方郁雾关掉电脑。 杨慕寧准时推门进来,看到她已经起身,满意地点点头。 “昭昭和岁岁睡了?” “昭昭在整理观察记录,岁岁还在算题。”杨慕寧说,“我给了他们截止时间,十点半必须关灯。” “辛苦你了。”方郁雾往杨慕寧怀里依靠,杨慕寧稳稳的接住。 灯光下,杨慕寧依然挺拔硬朗,但眼角有了细纹。 他们结婚十五年,聚少离多,却从没抱怨过彼此的选择。 “说什么辛苦。”杨慕寧揽住她的肩往臥室走,“你才是,医院、实验室、学生、孩子……哪头都不轻鬆。” “习惯了。” “习惯不代表不累。”杨慕寧停下脚步,看著她,“郁雾,院长这个位置,你真的那么想要吗?” 方郁雾沉默片刻:“不是想要,是需要。 没有那个位置,我推不动改革,保护不了团队,实现不了规划。” “那就去爭。”杨慕寧语气非常坚定,“但记住,无论输贏,家里永远有你的位置,我和孩子们,永远站你这边。” 这话从向来寡言的杨慕寧口中说出,格外有分量。 方郁雾轻轻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肩头。 只有在杨慕寧面前,她才会卸下所有鎧甲。 “谢谢。”她低声说。 赴美前最后一周,医院里的空气仿佛凝滯了。 周二上午的院周会,本该討论常规议题,但魏德源在会议结尾忽然说道: “还有个事,考虑到方院长接下来要出国考察两周,院里有些工作不能停。 我建议,在方副院长外出期间,由刘副院长暂代分管科研工作。 刘副院长跟著方副院长打理了一段时间,想来上手更快。” 会议室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刘副院长是分管后勤的,对科研一窍不通,这个安排,用意太明显。 更重要的是这事魏德源上次就说过,这次又来了,因此魏德源的司马昭之心,现在路人皆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方郁雾。 方郁雾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表情平静: “魏院长考虑得周到,不过我分管的工作中,科研这块涉及很多国际合作和正在进行的重点项目,刘副院长现在还不太熟悉。 国际合作不仅仅是代表医院,还代表国家的国际形象,不能出任何问题。 我建议,由科研处张琳处长具体负责日常事务,重大事项直接向魏院长匯报,刘副院长总体协调。 这样既能保证专业性,又能体现领导重视。” 四两拨千斤。 既否定了刘副院长的直接接管,又把实际控制权留在了科研处,张琳是她的人。 魏德源笑容不变:“还是郁雾想得周全,那就这么办。” 会议在微妙的气氛中结束,方郁雾刚回到办公室,张琳就来了。 “方院长,刚才会上……”张琳有些紧张。 “按我说的做。”方郁雾示意她坐下,“我离开期间,科研处所有常规事务你全权处理。 需要签字的文件,积累起来等我回来。 只有一件事,如果有人要动普罗米修斯计划的预算或人员,无论谁说的,第一时间通知我。” “我明白。”张琳郑重记下。 张琳一走,方郁雾就拨通了沈安的电话。 “我离开后,除了我给你的名单上的人,其他任何人,与实验室相关的申请都找理由卡住,不要通过。” “另外,王珊论文的后续工作,你亲自盯。 媒体採访要筛选,学术会议邀请要谨慎。 保护她专注科研的环境,这是第一原则。” “是。” 掛断电话后方郁雾站在窗前沉思,魏德源一而再再而三的给她找麻烦,她也要回敬回敬才行。 既然这么想往科研处插人,就別怪她不客气了。 张江实验室愿意给一院开绿色通道完全是因为她在一院的原因,而不是一院有多大的优势,更不是他魏德源有多大的面子。 刚好,这次也可以让医院那些人看清局势,跟著谁的发展平台更大。 她给的名单都是她的人和没有站队的人。 站队了的人那就跟著他们的上司好好干吧! 这时手机震动了起来,是罗兰发来的加密信息: “你要查的事有进展,魏最近接触频繁的人员名单,发你邮箱了,注意,其中有两人有境外背景。” 方郁雾点开邮件,名单上有八个人,除了卫健委和市委的官员,还有两位企业家,以及……两位美籍华人医学专家。 时间点很巧,在她赴美考察前夕,魏德源频繁接触有美国背景的人。 方郁雾离开回覆:“收到,继续观察,但不要惊动。” 放下手机,方郁雾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文件。 《魔都第一人民医院与美国梅奥医学中心合作备忘录(草案)》。 这是她准备了半年的东西,原本打算在美国考察期间,视情况推进的。 现在看来,魏德源可能也在打同样的算盘。 借美国之行,建立自己的国际合作渠道,增加退休后返聘的筹码。 那就比比看,谁的合作更有分量。 第479章 吸引力 下午,方郁雾去了一趟张江实验室。 王珊、吴瀟、赵昊三人都在埋头工作,看到她来,三人立刻起身。 “坐。”方郁雾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我长话短说,接下来两周我不在国內,实验室一切照常。 吴瀟,你和瑞士的合作项目,下周三要进行第二轮数据验证,准备好没有?” “准备好了。”吴瀟调出数据,“这是最近一周的测试结果,延迟稳定在19毫秒以下。” “很好,验证过程全程录像,数据备份三份。”方郁雾转向王珊。 “你的论文正式发表后,会有很多人联繫你。 记住我们的原则,只谈科学,不谈其他。 如果有拿不准的,问张琳处长,或者直接给我发邮件。” “我记住了。”王珊点头。 “赵昊,你的数学模型论文进度?” “已经投出去了。”赵昊推了推眼镜,“按您给的审稿人名单,找了三位,其中两位已经回復,愿意审稿。” “不错。”方郁雾站起身,目光扫过三人。 “我离开期间,实验室就交给你们了,记住,你们现在做的每一个实验,写的每一行代码,都可能影响未来医学的方向,保持专注,保持敬畏。” “是!”三人齐声回答。 离开实验室时,吴瀟送她到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教授,医院里有些传言……说魏院长可能要返聘,那您……” “这个不需要你们担心,你们做好你们的工作就行。”方郁雾打断他,语气非常平静。 “其他的事,有我,这点小事还翻不出什么风浪。” 这句话给了吴瀟莫大的安心,他重重点头:“您放心,实验室不会出任何问题。”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有教授在,总觉得什么事都不是事。 傍晚,方郁雾提前下班回家。 杨慕寧今天也特意早回,两人一起去接昭昭和岁岁放学。 昭昭和岁岁走出校门时,看到父母一起站在车边,都愣了一下。 “今天什么日子?”岁岁问道,又不是双休日,也不是特殊日子,他爸妈怎么一起来了? 他和老姐这段时间应该没有犯什么错误吧! 岁岁在脑子里转了几圈这段时间他们姐弟俩干的事情。 “妈妈下周要出国,爸爸今天不忙。”杨慕寧解释道。 昭昭已经跑过来,听到这话,抱住方郁雾,问道,“妈妈,你要去多久?” “两周。”方郁雾摸摸昭昭的头,“在家听爸爸的话。” “我会的!”昭昭鬆开方郁雾,转向杨慕寧。 “爸爸,小漂亮最近脱皮,需要提高湿度,我买了加湿器,你能帮我安装吗?” 对於父母出差昭昭和岁岁已经习惯了,只要不是像之前那样一出去就是几年,他们都能接受良好。 但要是要去好几年的话,他们还是希望自己也能跟著去的,苦点累点没事,但就是希望和爸爸妈妈在一起。 希望自家老爸別在扔下他们两个,自己跟著老妈跑了。 “可以。”杨慕寧看向岁岁,“你呢?有什么需要?” 岁岁想了想:“图书馆有几本英文原版物理书,需要担保才能借,爸,你能做担保人吗?” “可以。” 简单的对话,却让方郁雾心里一暖,这就是她的家庭。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世界,但彼此支持,互不干涉。 晚饭是在外面吃的,选了一家昭昭和岁岁喜欢的餐厅。 至於寧以南和杨纪棠,和郁听禾他们出去玩去了还没有回来。 席间,昭昭兴奋地讲她养的果蝇出现了新的突变表型,岁岁则在餐巾纸上画电磁场分布图。 杨慕寧安静地听著,偶尔问一两个关键问题。 方郁雾看著这一幕,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杨慕寧还没有见家长,她只是和家里提前说了。 方衔泵私下打视频问她:“找个当兵的,以后家里有事谁管?” 当时她回答:“他能管好自己,就能管好家里。” 这么多年过去,她证明了这句话是对的。 回家的路上,昭昭和岁岁在后座睡著了,杨慕寧开车,方郁雾坐在副驾。 “这次去美国,魏德源肯定会有所动作。” 杨慕寧目视前方,知道后面昭昭和岁岁睡著了,所以声音压得很低。 “需要我安排人照应吗?” “不用。”方郁雾摇了摇头,“官方考察团,很安全,而且……” 方郁雾顿了顿:“我也想看看,他能做到什么程度。” 杨慕寧看了她一眼:“你总是喜欢正面迎敌。” 都这么多年了,一点都没有变。 “因为躲不掉。”方郁雾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 “院长这个位置,我爭定了,不是为了权力,是为了能做更多事。” “我知道。”杨慕寧腾出右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那就去贏。” 方郁雾一把把手抽了出来,反手给了杨慕寧的手一巴掌。 “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这么多年怎么还没有记住。” 看到方郁雾这样杨慕寧无奈的笑了笑。 明明方郁雾才是最不怕死的,最拼的,以前在非洲就没有谁比她更胆大,回来之后也是,遇到危险,总喜欢正面迎敌。 但回来之后还是变了不少的,以前是哪里危险往哪里冲。 回来后在这方面就变得格外谨慎,格外珍惜生命了。 用方郁雾的话说,就怕一不小心就嘎嘣就没了。 整个人还是这么矛盾,还是这么极具吸引力。 第480章 前往美国 周三清晨,浦东机场。 考察团集合时,方郁雾看到了魏熙。 魏熙穿著得体的职业装,头髮扎成利落的马尾,正在帮卫健委的工作人员清点行李。 “方教授,早。”魏熙看到她,快步走了过来,“这是您的登机牌和行程手册。” 听到魏熙称呼的变化,方郁雾挑了挑眉。 “谢谢。”方郁雾接过,“昨晚我看了你的分析报告,写得很好,特別是对梅奥团队医疗文化的剖析,很到位。” 听到这话魏熙眼睛一亮,“谢谢方教授,我查了很多资料,还採访了几位去梅奥进修过的老师。” “到了实地,记得要去验证你的判断。”方郁雾说道。 “记住,看制度容易,看文化难,要多观察细节。 医生之间如何交流,团队决策如何形成,矛盾如何解决。” “我记住了。”魏熙重重的点头。 这时魏德源走过来,笑容满面, “郁雾,来得早啊,魏熙,没给方副院添麻烦吧?” “魏医生很优秀的。”方郁雾说道。 “那就好。”魏德源拍拍女儿的肩膀,“这次好好跟方副院学,她可是咱们中国医疗界的標杆。” 这话说得非常响亮,周围人都听见了,方郁雾只是微微頷首,没有接话。 登机后,方郁雾的座位在窗边,魏熙在旁边。 魏德源坐在前排,正和周明远副主任低声交谈。 飞机起飞后,方郁雾打开平板开始工作。 魏熙也拿出笔记本,安静地看著资料。 “方教授,”飞了三小时后,魏熙轻声问道,“我能请教个问题吗?” “说。” “梅奥的『患者至上』理念,在他们的薪酬体系里是怎么体现的?如果医生收入不和开药、做检查掛鉤,那考核標准是什么?” 这个问题很敏锐,直击医疗体系的核心矛盾。 方郁雾放下平板,“梅奥的医生是固定薪酬加奖金制。 奖金考核包括患者满意度、医疗质量指標、团队协作、教学科研贡献等。 关键是他们有捐赠基金支持,不完全依赖医疗服务收入。” “那他们怎么防止医生偷懒?固定薪酬不是会降低积极性吗?” “所以他们筛选的是最顶尖的人才,这些人有內在驱动力。”方郁雾看著魏熙。 “真正的顶尖医生,不需要外部激励也会追求卓越。 制度要做的是清除障碍,提供支持,而不是用金钱驱动。” 听到这话魏熙若有所思地记录。 “你在斯坦福,应该接触过类似的理念。”方郁雾说道。 “接触过,但没在大型医疗体系中见过实践。”魏熙抬头。 “方教授,您觉得我们医院有可能向这个方向改革吗?” “有可能,但需要时间。”方郁雾实话实说。 “首先要改变考核机制,然后要培养文化,最后要有稳定的资金支持,每一步都不容易。” “那您会推动吗?” 方郁雾看了她一眼,诚实说道:“如果我有机会的话,会。” 这话说得含蓄,但魏熙听懂了,她点点头,没有再问。 飞机在芝加哥转机,然后飞往罗切斯特。 抵达时已是当地傍晚,所有人都已经疲惫不堪了。 但没有缓衝的时间,第二天一早,考察就正式开始了。 梅奥医学中心的接待规格很高,行政副总裁亲自陪同,参观了门诊、手术中心、科研大楼。 魏德源全程热情高涨,用流利的英语与美方交流,问了很多关於医院运营和財务管理的问题。 方郁雾则更关注临床细节,她站在心臟外科的手术观摩室,看了整整一台机器人辅助二尖瓣修復手术。 结束时,主刀医生出来交流时,她直接用英语提问: “刚才在处理后瓣叶时,您为什么选择使用neochord植入而不是矩形切除?是基於术前影像的特定发现吗?” 那位美国医生惊讶地看著她:“您看得懂我们的手术?” “我是外科医生,也是急诊科医生,原理相通。”方郁雾说道。 “从影像上看,患者的二尖瓣脱垂主要是后瓣叶p2区,腱索延长但瓣叶质量尚可。 所以植入人工腱索比切除更合理,能保留更多自体组织。” “完全正確!”美国医生兴奋起来,“您也是外科医生?来自哪家医院?” “中国上海,魔都第一人民医院。” “我知道!你们医院的肝胆外科很有名!”医生转身对陪同的梅奥高管说道。 “这位医生非常专业,我们应该安排更深入的交流!” 接下来的参观,方郁雾成了焦点。 她提出的问题专业而深入,从手术技术到术后管理,从临床研究到成果转化。 美方专家们从一开始的礼貌接待,变成了真正的学术交流。 中午休息时,周明远走到方郁雾身边,低声说道: “郁雾,你今天表现很出色,真是给中国医生长脸了。”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方郁雾说道。 “不,你做得更多。”周明远看著她,心中无限感慨。 “我看了你出发前提交的考察计划,里面列的问题清单,比我们官方准备的深入得多。 你是真正来做学问的,而不是来观光的。” 方郁雾笑了笑,“谢谢周主任的夸讚。” 下午的座谈会,主题是“研究型医院的科研管理”。 梅奥的科研副院长做了报告,提到他们每年投入数亿美元支持基础研究,即使这些研究可能十年都没有临床產出,依然在坚持著。 提问环节,魏德源先举手。 “这么高的科研投入,如何保证投资回报率?董事会不会有压力吗?” 问题很实际,也很“中国式思维”。 梅奥副院长回答:“我们的董事会由医生和科学家主导,他们理解医学研究的长期性。 而且我们有捐赠基金,不完全依赖运营收入。” 轮到方郁雾时,她问的是:“你们如何平衡自由探索和定向研究的? 比如,有些科学家想做完全自由的探索,但医院可能有战略重点方向。” 这个问题触及了科研管理的核心困境。 听到这个问题,副院长眼睛亮了:“很好的问题!我们採用『双轨道』制。 一是『探索基金』,支持高风险、高不確定性的自由探索; 二是『战略计划』,围绕重大疾病组织攻关团队。 科学家可以根据兴趣选择轨道,也可以两者兼顾。” “评审机制呢?如何保证公平?” “探索基金由同行评议,只看科学价值;战略计划由跨学科委员会评审,看与医院战略的契合度。” 副院长说道,“关键是透明,所有评审標准、流程、结果都公开。” 方郁雾认真记录,这些都是可以借鑑的经验。 第481章 改革需要魄力,更需要能力 座谈会后,梅奥的那位华裔教授特意找到方郁雾。 “方院长,您的提问水平,比我见过的很多美国医院院长都高。 有没有兴趣合作?我们在肝癌早期诊断方面有个新项目……” “当然有兴趣。”方郁雾与他交换了联繫方式,“我们可以详细討论。” 当天晚上回到酒店,魏熙在电梯里小声说道:“方教授,您今天太厉害了,梅奥的专家都围著您转。” “交流而已。”方郁雾按下楼层按钮。 “你父亲今天的问题也很好,关注实际运营。” 方郁雾这话说得平静,就像隨口说的一样,听不出什么情绪。 回到房间,方郁雾打开电脑,罗兰的信息已经发来。 “一切正常,人事处今天发了岗位竞聘通知,时间在您回国前三天。” 果然来了。 方郁雾回覆:“知道了,继续观察。” 方郁雾刚放下手机门铃就响了,方郁雾打开门,是魏德源。 “郁雾,没打扰你休息吧?”魏德源笑容满面地走了进来。 “今天收穫很大啊,梅奥的模式,很多值得我们学习。” “確实。”方郁雾给他倒了杯水。 “周主任对你评价很高。”魏德源坐下,语气非常隨意,就像好友聊天一样。 “刚才吃饭时还说,你是难得的人才,医院未来要靠你这样的年轻人。” “周主任过奖了。” “不过奖。”魏德源喝了口水,“郁雾啊,我今年六十二了,还有一年退休,有些话,我想跟你交交底。” 方郁雾看著他,没有说话,等他说下去。 “我这一辈子,最骄傲的就是把魔都第一人民医院带到今天这个高度。”魏德源的语气非常诚恳。 “但我最大的遗憾,是还没看到它成为真正的国际顶尖医院。 我退休后,希望能有个平稳过渡,把接力棒交到有能力的人手里。” “您认为谁是有能力的人?”方郁雾直接问道。 魏德源笑了笑,“你啊,当然是你,但你太年轻,资歷上可能有人不服。 所以我在想,也许我退下来后,可以当个顾问,帮你镇镇场子,过渡一两年。 等你在院长位置上站稳了,我再彻底退。” 话说得漂亮,以“帮忙”为名,行“干政”之实。 方郁雾沉默片刻,才说道:“魏院长为医院考虑得很周全,不过具体怎么安排,还是要听组织上的决定。” “那是自然的。”魏德源点了点头,“我只是提前跟你通个气,我们是这么多年战友,更是同一个学校出来的,我自然是希望你好的。” 对此方郁雾並没有表明什么態度。 两人又聊了几句,魏德源起身离开,门关上后,方郁雾站在窗前,看著罗切斯特的夜景。 魏德源今晚这番话,既是试探,也是摊牌,他明確表达了退休后要继续掌权的意图。 而她的回答,既没同意,也没反对,把决定权推给了“组织”。 但这不够。 她需要更明確的信號,让上级看到,谁才是能带领医院走向未来的人。 第二天,考察团前往克利夫兰诊所。 在这里,方郁雾把重点放在了他们的“疾病中心”模式。 参观心臟中心时,她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从传统的科室制转向疾病中心制,最大的阻力是什么?你们如何说服那些科主任放弃部分权力?” 克利夫兰的管理者回答:“阻力很大,我们花了五年时间才完成转型。 关键是两点:一是数据说话,我们证明了整合后,患者治疗效果更好、成本更低。 二是顶层设计,董事会全力支持,院长亲自推动。” “有科主任因此离职吗?” “有三位,但我们引进了更適应新模式的人才。”管理者坦率地说道,“改革总会有人离开,关键是方向正確。” 这些话,方郁雾都记在心里,改革需要魄力,更需要顶住压力的能力。 下午的行程中,发生了一个插曲。 参观肿瘤中心时,美方安排了一场病例討论。 患者是晚期胰腺癌,多种治疗失败。 美方专家惯例性地问中国同行有什么建议。 考察团里几位肿瘤专家低声討论,但没人站出来。 能来这里治病的一般非富即贵,能让这里的专家都这么棘手的,也是非常棘手的问题,也是非常难的问题。 就在冷场时,方郁雾出声了。 “我可以看看患者的详细资料吗?” 她接过平板,快速瀏览影像和基因报告。 两分钟后,方郁雾抬起头,用流利的英语说道: “患者有brca2突变,但你们没有尝试parp抑制剂。 虽然胰腺癌不是標准適应症,但有突变的情况下,有效率在30%左右,值得一试。” 方郁雾的话音落下后会议室安静极了。 美方专家面面相覷,肿瘤科主任迟疑道:“我们担心肝功能……” “可以从低剂量开始,严密监测。”方郁雾调出手机里的数据。 “我们医院有七例类似病例,三例採用parp抑制剂联合低剂量化疗的方案,一例部分缓解,两例稳定,数据可以分享。” 看到这些数据,主任激动起来,“这……太有价值了我们可以合作研究这个方向!” “当然可以。” 接下来的半小时,方郁雾和美方专家深入討论,甚至当场草擬了合作研究框架。 周明远在旁边看著,脸上露出讚许的笑容。 而魏德源,这一次的笑容,第一次有些勉强了。 当晚回到酒店,方郁雾收到罗兰的信息。 “今天的事国內已经传开,媒体在报导,標题是『中国女医生美国提出创新方案,获国际同行认可』。” 方郁雾离开回覆:“让张琳控制一下报导角度,不要夸大。” “已经交代了。”罗兰说道,“另外,人事处的岗位竞聘报名今天截止,报名科研处副处长的人里,有刘副院长的外甥。” 方郁雾眼神一冷。 果然,魏德源要动她的人。 “知道了。”方郁雾回復道,“我回来前,不要有任何动作。” “明白。” 第482章 收回特权 周六,美国波士顿,清晨六点半。 方郁雾在酒店房间的阳台上做完一组拉伸,汗珠顺著下頜线滑落。 她回到房间,用毛巾擦了擦汗,拿起桌上的平板电脑。 开机,登录加密邮箱。 没有新邮件。 这很正常。 她冲了个澡,换上运动装,准备去酒店的健身房。 手机在这时响了,是杨慕寧从国內打来的卫星电话。 “在晨练?”杨慕寧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背景中有隱约的军號声,他应该是在基地。 “刚结束,你呢?” “凌晨三点出的任务,刚回来。”杨慕寧顿了顿,“医院那边,今天开始热闹了。” 方郁雾在梳妆檯前坐下,开始扎头髮:“说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今天沈安发了通知,所有外部合作单位的仪器使用申请,从即时起恢復標准审核流程,审核周期七个工作日。 魔都一院之前享受的绿色通道,全部暂停了。” 方郁雾手上动作没停,“理由?” 她还挺好奇沈安是用的什么理由执行的。 “实验室內部整顿,优化资源配置。”杨慕寧难得轻笑了一声。 “沈安这理由找得很体面,现在医院里几个急著用仪器的项目组,已经开始跳脚了。” “都有谁?” “肿瘤科刘明、心內科新来的博士后、肝胆外科两个主治,还有科研处副处长想安排亲戚实习的申请。”杨慕寧报了几个名字。 “都是魏德源那边的人,或者最近向他示好的人。” 方郁雾扎好头髮,看著镜中的自己,四十多岁,常年在非洲奔波,眼角已经有了明显的细纹了。 方郁雾笑了笑,眼睛的鱼尾纹更明显了,但她一点都不在乎。 “沈安做得对,实验室有实验室的规矩。” “魏德源应该很快会得到消息。”杨慕寧提醒道。 “让他知道也好。”方郁雾站起身,走到窗边。 “张江实验室给一院开绿色通道,是因为我在那里做项目,也是为了我的实验,特別是为了『我的』普罗米修斯零能够更顺利的进行。 並不是因为一院有多特殊,有些人好像忘了这一点。” 方郁雾特意加重了“我的”二字,有些人,別人给他点汤喝喝,就以为肉也是自己的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故意的。”杨慕寧说道。 杨慕寧並不知道方郁雾离开前对沈安的叮嘱,但方郁雾一提醒,杨慕寧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也能猜个大概。 “我可没有故意做任何事。”方郁雾无辜的说道。 “我只是离开了两周,实验室按正常流程运转而已。 至於那些人为什么突然用不了仪器了……大概是因为他们忘了,特权从来不是理所当然的。” 杨慕寧又笑了一声,这次带上来讚许。 “行,你心里有数就好,对了,昭昭和岁岁今天都上学去了,昭昭的蛇蜕皮顺利,岁岁昨晚解出了那道物理难题。” 这段时间昭昭是按时在学校打卡,但岁岁可是请了好几天假了,有一种不將疑惑彻底解决清楚就不罢休的模样。 “辛苦你了。” “一家人不说这些,昭昭和岁岁也是我的孩子,这是我的责任。” 杨慕寧顿了顿,“美国那边注意安全,我掛了,要去开会。” 电话掛断,方郁雾放下手机,在窗前站了片刻。 她其实真的没有故意安排什么,张江实验室是国家重点实验室,有自己的管理制度。 她作为负责人之一,在的时候可以协调资源,给合作单位行个方便。 她不在,实验室按章办事,天经地义,当然。 至於哪些人会被卡住……那取决於他们平时走的是正门,还是方郁雾这个人情后门。 很公平。 就在这时,一份加密文件到了方郁雾的私人邮箱。 方郁雾立马打开,只见是沈安发过来的。 “方教授:权限收紧第一天,情况匯总如下——” 方郁雾快速瀏览著,邮件里列了七条申请记录: 1. 肿瘤科副主任刘明申请使用实验室3號质谱仪,进行代谢组学分析。理由:项目急需。 沈安回覆:仪器正在进行季度校准,预计五天后可用。 (实际校准昨天已完成,但沈安在系统里手动延长了维护期。) 2. 心內科新引进的博士后申请调用普罗米修斯计划的部分测序数据。理由:研究方向相关。 沈安回覆:数据涉密,需方教授本人审批。 (实际上该数据已脱敏,原本可以开放的。) 3. 科研处副处长(刘副院长的人)申请安排其侄子的实习岗位。 沈安回覆:实验室近期满负荷运行,无接收实习生计划。 (王珊的一个师弟下周就要来报到。) 4. 肝胆外科一位主治医师申请使用组织切片扫描仪。 沈安回覆:设备故障,正在联繫厂商维修。 (故障是沈安人为设置的。) 5. 魏德源的秘书来电,询问魏院长一位朋友的儿子想来参观实验室。 沈安回覆:近期有国际项目验收,实验室不对外开放。 6. 王珊申请增加果蝇培养箱,已批准,当天安装。 7. 程亦乔申请使用流式细胞仪进行新一批样本检测,已批准,预约了明天上午时段。 方郁雾看著这几点,非常满意。 沈安执行得很到位,该卡的全部卡住,该放行的迅速放行。 方郁雾回覆邮件:“很好,继续按计划执行,注意记录所有被拒绝申请的后续反应。” 第483章 正常流程 方郁雾刚发完,门铃响了,魏熙站在门外,手里拿著今天的行程手册。 “方教授早,这是今天的安排。” 魏熙將行程手册递过来,“上午参观哈佛医学院,下午与麻省总医院交流,晚上波士顿医疗界有个小型招待会。” 方郁雾接过手册问道,“你父亲呢?” “在楼下和周主任吃早餐。”魏熙顿了顿,“方教授,国內……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方郁雾抬眼看了她一眼,“为什么这么问?” “我爸昨晚接了个电话,脸色不太好。 今天早餐时,我听到他和周主任提了一句『实验室』,但看到我过来就没说了。”魏熙实话实说道。 消息传得真快,这才第一天。 “可能是工作上的事。”方郁雾的语气非常平淡,魏熙听不出任何端倪。 “你去准备吧,半小时后大厅集合。” “好。” 关上门,方郁雾走到窗前,魏德源已经得到消息了,比她预计的还要快。 很好,就是要这个效果。 上午九点,张江实验室。 沈安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同时开著三个窗口。 仪器预约系统后台、样本库访问日誌、外部合作申请队列。 她戴著眼镜,神情专注,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进。” 推门进来的是实验室的安全主管,一位四十多岁的特种部队退役军官,姓赵。 “沈主任,魔都第一人民医院又打电话来了。”赵主管说道,“这次是科研处副处长亲自打的,语气不太好。” 沈安头也没抬,直接问说道:“怎么说的?” “质问我们为什么突然取消绿色通道,说他们有几个重点项目急需用设备,耽误了我们要负责。”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实验室最近在进行安全审计和资源优化,所有外部合作申请统一走標准流程。” 赵主管站得笔直,“他问要几天,我说七个工作日,他急了,说要找我们领导。” 听到这话沈安终於抬起了头,“找哪位领导?方教授在美国,陈主任在开评审会,王院士在北京,实验室现在我说了算。” 赵主管顿了顿,脸色十分怪异,“他还提到了魏院长……” 魏德源什么时候成了他们实验室的领导了?他这个安全主管怎么不知道? “魏德源是魔都第一人民医院的院长,但他可不是张江实验室的领导。” 因为都是自己人的原因,沈安的语气中带著一丝嘲讽。 “实验室的合作协议是和方郁雾教授团队签署的,不是和魔都第一人民医院,这一点,合同上写得很清楚。” “我明白了。”赵主管点头,“那后续类似的来电……” “统一口径:实验室按规程办事,审核需要时间。 如果著急,可以等方教授回国后协调。” 沈安推了推眼镜,“另外,从今天起,所有外部人员进入实验室,权限审核提级。 之前方教授特批的临时权限,全部暂时冻结。” “是。” 赵主管离开后,沈安靠向椅背,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她不需要方郁雾交代什么,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她可太清楚实验室和医院之间那根脆弱的纽带是什么。 不是合同,不是项目,是方郁雾这个人。 方郁雾在,一切都好说;方郁雾不在,那就公事公办。 用杨大校的话来说就是,她们都是方教授手下的兵,只服从方教授的命令。 那些人还想命令她们,怕不是在做梦。 而公事公办的结果就是,王珊、吴瀟、赵昊、程亦乔等这些方郁雾嫡系学生的申请,因为本来就是实验室內部项目,一路绿灯。 那些医院里真正做科研的医生,申请材料齐全、理由充分,审核也会顺利通过,但要走正常流程,得排队。 而那些平时走关係、刷脸卡的人,对不起,请提交申请排队。 沈安重新戴上眼镜,点开邮件系统,开始撰写本周的实验室工作简报。 至於那些被拒绝的人会怎么想、怎么做……那不是她需要考虑的问题。 她只是按规矩办事。 魔都上午十点半,波士顿这边是前一天晚上十点。 魏德源的电话已经被打爆了。 肿瘤科副主任刘明脸色铁青,手里攥著一张列印出来的邮件截图。 心內科那位博士后眼眶发红,像是急哭了。 肝胆外科两个主治医生看著打不通的电话和没有回应的邮件,神情焦躁。 科研处副处长则急得来回踱步。 看到这么多人的邮件和电话,魏德源一得空就开了个线上群会议。 “魏院长,您得给个说法!”刘明把那张纸举到屏幕面前。 “我那个自然项目,下个月结题,数据就差最后一批质谱分析! 现在张江实验室说设备要排队,七个工作日!我等得起,项目等不起!” 魏德源坐在宽大的皮质座椅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脸上还维持著惯有的温和笑容。 “刘主任,別急,慢慢说,实验室那边……有没有说具体原因? 实验室有实验室的管理制度,沈主任也是按规矩办事。 质谱仪校准、设备维修、数据安全审查,这些都是正常流程嘛。” “原因?”刘明冷笑了一声,“说是內部整顿,优化资源!可我问过了,王珊昨天刚申请增加三台培养箱,当天就批了! 程亦乔约了明天上午的流式细胞仪,也批了!怎么就我们的要等七天?怎么就我们的一拖再拖?” 魏德源的笑容淡了些,“可能……是优先级不同,王珊刚发了《cell》,她的项目確实重要。” “那程亦乔呢?他一个博士还没有毕业的学生,凭什么优先级比我的国自然项目还高?” 魏德源的笑容僵住了,看向其他人。 博士后带著哭腔说道,“魏院长,我的博后出站文章就靠这批数据了,导师那边催得紧…… 之前方院长在的时候,都是很快就能安排上,怎么现在……” “方院长在的时候……”魏德源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张江实验室故意刁难,至少从程序上不是。 这只是方郁雾离开后,实验室恢復了正常的合作审核流程。 而那些习惯了“方院长在的时候”特殊待遇的人,第一次尝到了“正常”的滋味。 第484章 现实 “各位,冷静一下,实验室有实验室的管理制度,我们作为合作单位,要尊重人家的规矩,七天审核期,也不算太长嘛。” “魏院长!”刘明急了,“我项目真的等不起!您是院长,能不能……打个电话协调一下? 张江实验室那边,总会给您面子吧?” 魏德源现在的笑容已经有些勉强了。 “我试试看,但大家也要理解,合作是双向的,不能总要求对方迁就我们。”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张江实验室总机的號码。 电脑那边的人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盯著他。 电话响了七八声,终於被接起。 “您好,张江实验室。” “你好,我是魔都第一人民医院院长魏德源,想找一下沈安主任。” “请稍等。” 半分钟后,沈安的声音传来:“魏院长,您好,我是沈安。” 声音礼貌,但疏离。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沈主任,打扰了。”魏德源儘量让语气显得亲切。 “是这样,我们医院有几个重点项目,急需用一下贵实验室的设备。 听说最近审核周期延长了,能不能通融一下,加快处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魏院长,很抱歉,实验室最近在进行安全审计和资源优化,所有外部申请都统一走標准流程。 而且最近还在集中进行季度维护保养,这是为了確保后续实验数据的准確性。” 沈安的声音非常平稳,让人听不出任何情绪。 “这是实验室管委会的决定,我也无权更改。” “就不能……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吗?毕竟我们合作这么多年了。” “正是因为合作多年,才更要遵守规则。”沈安说道。 “魏院长,您应该理解,实验室的仪器都很精密,使用需要严格管理。 而且实验室管理有严格的sop,我必须执行。 现在排队的不止贵院一家,復旦、交大、药物所都有申请,我们必须一视同仁。”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很明白了。 魏德源脸上的笑容终於掛不住了,但他还是努力维持著语气。 “那……大概要等多久?” “七个工作日是標准流程,如果申请材料齐全、项目重要性高,可能会快一点。” 沈安顿了顿,装作无意道,“当然,如果方教授在,她作为实验室负责人之一,可以紧急协调,但她现在在美国,我也联繫不上。” 所有人都听懂了潜台词:绿色通道是方郁雾开的,钥匙在她手里,她不在,门就关了。 “我……明白了。”魏德源的声音乾涩,“那不打扰了,谢谢沈主任。” “不客气。再见。” 电话掛断,魏德源慢慢放下手机,抬起头,看著电脑面前的四双期待的眼睛。 他想说点什么安抚的话,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最终还是刘明先开口,声音带著嘲讽:“所以,我们这些人,离了方郁雾,连个实验仪器都用不上了,是吗?” “刘主任,別这么说……”魏德源试图挽回局面。 “那该怎么说?”刘明冷笑,“魏院长,您是院长,可关键时候,您的面子还不如方郁雾一个副院长好使,这说明了什么?” 这话太直白,也太伤人了。 魏德源的脸色终於沉了下来,“刘主任,注意你的言辞!” “我注意什么?”刘明彻底撕破脸了。 “我的项目要黄了,我的职称评定要受影响,我注意言辞有什么用? 魏院长,您要是真有能力,就想办法解决实际问题,別在这儿打官腔!” 他说完,直接下线了。 魏德源一个马上就要退休了的老院长,得罪了又怎样?他的项目都已经要黄了。 要是项目黄了,他几年的心血就功亏一簣,时间、金钱、精力全部都打水漂了。 另外三人面面相覷,也陆续下线了。 最后下线的博士后回头看了魏德源一眼,那眼神里有失望,有埋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 一下会议群里就只剩下魏德源一个人了。 他坐在椅子上,良久未动,那张总是掛著温和笑容的脸,此刻终於露出了疲態和……愤怒。 他拉开最底层的抽屉,取出一盒雪茄,这是他情绪极度波动时才会碰的东西。 抽出一支,剪掉头,点燃,深吸一口。 烟雾繚绕中,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七年前,方郁雾跟著他从北京来到魔都,那时她还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医生,锐气逼人,但也懂得尊敬他这个前辈。 想起这些年,医院在他的领导下蒸蒸日上,新大楼拔地而起,科研经费连年增长。 他以为这一切都是他的功劳。 直到今天,这一刻。 一通电话,一个实验室主任礼貌而坚决的拒绝,让他突然清醒地意识到。 有些人脉、有些资源、有些看不见的“特权”,从来就不属於他这个院长。 它们属於方郁雾。 那个他曾经提携过、现在却可能取代他的女人。 魏德源狠狠吸了一口雪茄,菸头的红光在昏暗的办公室里格外醒目。 他拿出手机,翻出一个號码,犹豫片刻,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了。 “老领导,是我,德源。”他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温和。 “有个事想请教您……关於干部退休后的返聘,现在政策上还有空间吗? 对,我知道原则上不行,但如果有特殊贡献…… 是,我明白,需要上面有人说话……好,好,那麻烦您了,改天我登门拜访。” 掛断电话,他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 还有一年。 他还有一年时间。 在这一年里,他必须做点什么,让上面看到他“不可替代”的价值。 否则,一旦退休,他就真的成了过去式。 而那些今天在办公室里对他失望的人,明天就会毫不犹豫地转向方郁雾。 这个世界,一直都是这么现实的。 第485章 世界顶级专家 美国东部时间下午两点,哈佛医学院的演讲厅。 能容纳三百人的厅內座无虚席。 今天是中美肝臟疾病研究论坛的专场,台上正在发言的是约翰霍普金斯医院的一位著名肝病专家。 方郁雾坐在第三排,身旁是魏熙。 魏熙正认真做著笔记,偶尔抬头看看台上的ppt。 “方教授。”魏薇低声问道,“他刚才提到的这个新靶点,和我们团队正在做的方向好像有重叠?” “嗯,但他们的切入点不同。”方郁雾同样压低声音。 “他们关注的是代谢通路,我们关注的是微环境免疫调控,可以互补。” 台上专家发言结束,进入提问环节,有几位美国学者举手提问,交流了几个技术细节。 方郁雾也在此时举起了手。 主持人看到她,眼睛一亮,“下一位提问者,来自中国魔都第一人民医院的郁雾方教授。” 掌声响起,方郁雾起身,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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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坛继续。 下一个环节是圆桌討论,方郁雾被邀请上台,与另外五位中美专家同坐。 討论的主题是“肝癌早期诊断的创新技术”。 轮到方郁雾发言时,她简要介绍了普罗米修斯计划在液体活检方面的进展。 “我们团队开发了一种基於ctdna甲基化標记物的检测方法,对早期肝癌的敏感性达到88%,特异性92%。” 她调出手机里的数据图表,投影到大屏幕上,“这是近期完成的千例验证结果。” 看到这个,台下立刻响起一阵低语。 这个数据,已经超过了目前国际上报导的大多数同类技术。 “方教授,这项技术什么时候能进入临床?”一位美国专家急切地问道。 “正在走国內的医疗器械审批流程,预计明年可以开始多中心临床试验。”方郁雾说道。 “我们也欢迎国际同行参与验证。” “我们梅奥有兴趣!”立刻有人表態。 “克利夫兰也是!” 圆桌討论变成了合作洽谈会。 方郁雾从容应对,既不过度承诺,也不妄自菲薄。 她清楚这些技术的价值,也懂得如何在国际合作中维护己方的利益。 討论结束时,好几位美国专家围著她交换联繫方式。 魏熙在旁边帮忙记录,手都快写酸了。 趁著间隙,魏熙小声说道:“方教授,您今天……又给中国医生爭光了。” “这不是爭光,是做该做的事。”方郁雾收起名片夹。 “医学进步需要全球合作,但合作的前提是平等。 如果我们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人家凭什么和我们平等对话?” 听到这话魏熙若有所思。 这时,周明远副主任走了过来,脸上带著笑意。 “郁雾,表现很好,刚才卫健委国际司的王司长也在台下,他特意跟我说,你这样的人才,是国家宝贵的財富。” “周主任过奖了。”方郁雾谦逊的道。 “不是过奖。”周明远看著她,“我听说,你在国內的那个实验室,最近恢復標准流程了?” 看来消息还是传得很快的。 第486章 红线 方郁雾神色不变,“张江实验室有自己的管理制度,特別是最近和费洛德教授的合作到了关键时刻,很多事情都要谨慎一些,一切按规矩办事。” “按规矩办事好。”周明远意味深长地说道。 “有些东西,本来就不该是特权,让大家都走走正常流程,挺好的。” 他说完,拍了拍方郁雾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魏熙看著周明远离去的背影,又看看方郁雾平静的侧脸,忽然明白了什么。 有些较量,不需要言语,不需要动作。 它就在那里,像一堵无形的墙。 有人撞上去了,才知道墙的存在。 有人隔著墙,才发现自己一直站在墙外。 而方郁雾,就是那堵墙。 或者说,她就是那个握著钥匙的人。 晚上,方郁雾收到了沈安的电话,方郁雾接起电话,沈安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克制的兴奋:“方教授,开始了。” “具体点。” “您走后的第三天,科研处转来三份使用实验室的申请。 一份是肿瘤科刘副主任的,要做肝癌基因测序;一份是心內科王主任的,需要动物实验场地。 还有一份……是魏院长办公室直接发来的,说有个『重要合作项目』需要紧急使用蛋白组学平台。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具体內容之前我的匯报日誌里面就匯报了。 刘副主任的申请,我回覆说实验室本月测序档期已满,建议排队到下个月,或者去其他合作单位。 王主任的动物实验,我指出申请材料中伦理审查表缺少主审委员签字,请补齐后再审。” 方郁雾已经知道了这些信息,她比较关注另一份她不知道的。 “魏院长那份呢?” “那份最有意思。”沈安说道,“申请理由是『与美国某生物公司合作项目』,但附件里没有合作协议,也没有具体研究方案。 我回覆说,根据实验室管理规定,国际合作项目需要提供完整的合作方资质证明、研究方案、数据共享协议,以及医院国际合作处的批文。 目前材料不全,无法受理。” “那他是什么反应?” “暂时没有直接反应,但昨天上午,刘副主任亲自跑到实验室来了,態度……不太好。” 方郁雾想像著那个画面。 刘副主任是魏德源的铁桿,分管后勤的刘副院长的堂弟,一向跋扈。 “他说什么了?” “说实验室是医院的资源,凭什么不给用,说我不懂规矩,要去找领导告状。” 沈安语气里带著讥讽,“我给他看了实验室的管理章程,第三章第五条:所有实验申请必须通过技术委员会评估。 然后我『顺便』提到,实验室的蛋白组学平台是德国捐赠的,合同里明確规定『优先保障普罗米修斯计划及相关合作项目使用』。” “他怎么说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问,那怎么才能用。 我说,要么等评估排期,要么……请项目负责人直接和您沟通。” 沈安停顿了一下,“他骂骂咧咧地走了。” 方郁雾忽然觉得心情很好,怪不得魏德源今天整天沉著个脸,想必昨天晚上医院的人来他这里告状了,然后在魏德源在沈安那里没討到好。 “做得很好。”方郁雾毫不犹豫的夸讚道,“继续保持,记住,所有沟通都要有书面记录。” “已经在做了,每一份申请、每一次回復、每一个来访者,都有日誌。”沈安说道。 “另外,有个意外收穫,心內科的王主任,今天下午又提交了补充材料,还特意打电话来解释,说上次是科室秘书疏忽漏了签字,不是故意的。语气非常客气。” 王主任是骑墙派,之前在那份“挽留信”上籤过名。 现在看来,他意识到实验室的门不是那么容易进了。 “客气归客气,程序还是要走完。”方郁雾说道,“告诉他,材料齐全后进入评估队列,大概需要两周时间。” “明白。”沈安犹豫了一下,“方教授,我这样做……会不会给您树敌太多?” “敌人不是现在树的,是早就存在的。”方郁雾平静地说道。 “我只是让他们看清楚,站队是有代价的。 跟著魏德源,可以得到一些行政上的便利。 但跟著我,才能接触到最前沿的平台,让他们自己选。” 方郁雾给沈安发去一份加密文件,“这里面是实验室所有对外合作协议的备份,包括和德国、瑞士、美国的。 如果真有人想硬来,你可以適当『提醒』他们违约的后果,特別是国际合作方可能撤资的部分。” “明白,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方郁雾想了想,“王珊的《cell》论文正式发表后,可能会有更多合作申请涌向实验室。 筛选標准提高三倍,除非是真正有潜力的项目,否则一律暂时搁置,我们不能让实验室变成公共资源。” “好的。” 傍晚六点,某五星级酒店宴会厅。 医疗招待会来了上百人,大部分是美国东岸医疗界的专家学者,也有製药公司的高管。 中方考察团作为特邀嘉宾出席。 方郁雾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旗袍式礼服,头髮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 她没有戴任何首饰,只在腕上戴了一块简单的机械錶,和一块翡翠,那是杨慕寧送她的结婚十周年礼物。 魏熙跟在方郁雾身边,有些紧张地握著酒杯。 这是她第一次参加这种规格的国际社交场合。 “放鬆点。”方郁雾低声说道,“这种场合,专业比社交技巧更重要。 有人来交谈,就聊你熟悉的话题;不懂的,就坦诚地说需要学习。” “我记住了。”魏熙深吸一口气。 很快,就有人过来打招呼,是麻省总医院的一位华裔外科主任,姓陈。 “方院长,今天下午您的演讲非常精彩。”陈主任举杯。 “特別是关於肝胆外科微创技术的未来发展,很多观点和我们团队不谋而合。” “陈主任过奖了,麻省总院的肝移植中心是世界標杆,我们一直在学习。”方郁雾与他碰杯。 “听说你们最近在尝试常温机械灌注保存供肝?” “是的!已经做了十二例,初步结果很好。”陈主任眼睛一亮,“方院长有兴趣?我们可以分享数据。” “当然,我们医院也在筹备肝移植项目,正需要这方面的经验。” 两人深入交谈起来,魏熙就在旁边听著,努力记忆那些专业术语和最新进展。 谈话间隙,陈主任忽然问道,“方院长,听说你们医院的张江实验室,在组织工程肝臟方面有突破?” “还在早期阶段。”方郁雾谨慎地说道,“但有几个方向很有希望,等数据更成熟,我们可以探討合作。” “太好了!我一直想在中国找合作伙伴……” 正说著,魏德源走了过来,身边跟著一位美国医疗投资公司的负责人。 “郁雾,来,我给你介绍一下。”魏德源笑容满面,“这位是麦克斯韦先生,meditech投资公司的合伙人,他对中国的医疗市场很感兴趣。” 方郁雾与对方握手。 麦克斯韦五十多岁,典型的华尔街精英形象,笑容非常职业,也就是非常假。 “方院长,久仰,魏院长一直夸您是中国的明星外科医生。” “过奖了。”方郁雾保持礼貌。 “我们公司正在关注亚洲的医疗科技投资机会。”麦克斯韦说道。 “特別是像普罗米修斯计划这样前沿的项目,不知道方院长有没有兴趣引入战略投资者?” 这个问题很直接。 方郁雾看了魏德源一眼,后者笑容依旧,但眼神里有种期待。 “普罗米修斯计划目前由国家科研基金和医院共同支持,暂时没有融资计划。”方郁雾回答得滴水不漏。 “而且涉及尖端技术,投资需要经过严格的审查。” “理解,理解。”麦克斯韦点头,“但如果有机会,请一定考虑我们。 我们在梅奥、克利夫兰都有成功的投资案例。” 又聊了几句,麦克斯韦被其他人叫走。 魏德源低声对方郁雾说道,“郁雾,麦克斯韦公司实力很强,如果能合作,对医院、对项目,都是好事。” “魏院长,这类合作需要经过卫健委和科技局的审批,不是我们能私下决定的。”方郁雾一点都不给面子。 魏德源在试探她的底线,但这一试就试到了她的红线。 在费洛德实验室待了那么多年,她和那么多实验室打过交道,自然知道融资会带来什么后果。 魏德源是盯上了她的实验室想掺和一脚还是想毁她的掌控权? 见方郁雾油盐不进,魏德源也没有说什么了。 周明远特意坐到方郁雾旁边,低声问道: “国內是不是有什么事?我看老魏今天接了好几个电话,脸色不太好看。” 方郁雾切著牛排,动作非常优雅,“可能是医院日常事务吧,魏院长责任心强,出国也放心不下工作。” 周明远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郁雾啊,有时候太锐利了也不好,老魏毕竟还有一年才退,面上还是要过得去。” “周主任说得对。”方郁雾从善如流,“我会注意的。” 但她知道,周明远这话不是批评,而是提醒,提醒她把握分寸,不要给对手留下把柄。 结束后,魏熙在电梯口等她。 “方教授,您等下有空吗?我想请教几个问题。” “九点前,你可以去我房间。” “好的。” 回到房间,方郁雾打开笔记本电脑,查看沈安发来的详细报告。 报告里附上了所有申请的扫描件、回覆邮件截图、来访记录。 条理清晰,证据链完整。 方郁雾给沈安回復,“很好,接下来重点盯住魏德源可能的两条反击路径: 第一,通过医院行政命令施压;第二,绕开实验室,直接联繫国际合作方。 前者你可以用合同条款抵挡,后者……我会处理。” 刚发出去,门铃响了,是魏熙。 第487章 我是什么圣母吗? 魏熙抱著笔记本进来,神色有些不安。 “坐。”方郁雾给她倒了杯水,“你有什么问题?” 魏熙没有马上打开笔记本,而是犹豫了一下,才说道: “方教授,今天……我父亲和刘叔叔打了电话。” 方郁雾看著她,等她说下去。 魏熙斟酌著措辞,“刘叔叔说,医院最近有些『不和谐』的声音,说实验室在卡项目,影响医院正常工作。 他让我父亲问问您,是不是实验室那边有什么困难,需不需要医院支持,我父亲现在那边走不开,就让我过来问问。” 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確,魏德源想通过女儿来打探,甚至施压。 至於魏熙说的刘叔叔,那就是刘副院长,后勤部那个。 方郁雾喝了口水,语气非常平淡,“实验室没什么问题,只是实验室运转正常而且。 所有申请都按章程处理,可能有些同事不熟悉流程,觉得慢了。 等他们补全材料,自然会进入评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也是这么想的。”魏熙低声说道,“但我父亲和刘叔叔他们好像很著急,说有个重要项目等著用实验室。” 他们都说是因为刘副院长他们支持魏德源返聘,所以方郁雾直接把他们的项目卡了,就是为了不让他们支持魏德源。 “什么项目?” “他没具体说,只说和美国公司合作。” 方郁雾点了点头,“那更应该走正规流程,国际合作涉及数据安全、智慧財產权,程序必须完备。 否则出了问题,谁都担不起责任。”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魏熙沉默了。 “魏熙,”方郁雾看著她,“你父亲是个好院长,为医院发展做了很多贡献。 但管理和科研是两回事,管理讲究灵活变通,科研讲究严谨规范。 实验室是科研平台,必须按科学规律运行。 你是外科医生,应该知道手术的重要性,科研和手术一样,必须严谨规范,实验室对於科研来说就像手术台於手术一样。” “我明白了。”魏熙抬起头,“方教授,我只是……有点困惑,我父亲他……” 她没有说下去,但方郁雾懂了。 魏熙正在经歷认知的撕裂,一边是敬爱的父亲,一边是尊敬的导师。 一边是权力运作的逻辑,一边是科学至上的原则。 “做好你该做的事。”方郁雾说道,“记录、学习、思考,其他的,让时间和事实来证明。” 魏熙重重点头,打开笔记本,“那……我们开始今天的问题吧。” 接下来的一小时,她问了关於约翰霍普金斯转化医学模式的十几个问题。 方郁雾一一解答,偶尔反问,引导她深入思考。 结束的时候,魏熙看著方郁雾若有所思,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方教授,张江属於魔都第一人民医院吗?还是说张江实验室和医院是合作伙伴。” 听到这话方郁雾看了魏熙一眼,只是问道,“你知道为什么张江实验室愿意给一院开绿色通道吗?” 魏熙一愣,没想到方郁雾会问这个,“为什么?” “因为我,德国费洛德教授的合作协议是和我个人签的。 实验室的启动资金60%来自我筹集的科研基金,百分之三十来自国家扶持,国家扶持基金也是我个人签的协议。 所以张江实验室是科研基金基本可以说90%都是我筹集来的。 一院只是提供了场地和部分临床数据,而且这些数据的使用权,在合同里也是有限制的。” 方郁雾看了魏熙一眼,“是不是最近听到了不少传言,关於我的?” 听到这话魏熙脸色一白,“我……” 方郁雾打断了她,“但医院里有些人忘了这一点。 他们觉得,实验室的便利是医院『给予』的,是他们作为『领导』可以隨意调配的资源。” 方郁雾笑了笑,“我是什么圣母吗?拿著我的资源来给我使绊子,那种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人,我为什么要扶持。” 方郁雾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一字一句砸在魏熙心上。 “跟著我,有平台、有资源、有国际合作的通道。 跟著別人,那就好好享受『常规流程』,排队,等审批,走程序,这有什么问题? 我为什么不把我的资源给我的人,而要给给我使绊子的人,是我的生活太无趣,要多给自己的生活添点乐子吗? 更不要说我又没有卡他们,只是把他们的特权和特意关照收回了,他们和其他人一样走正常流程而言。 只要流程和程序符合他们就能拿到,我有什么错吗? 至於公平不公平,他们拿著不属於他们的特权,於別人而已难道就是公平的吗?” 方郁雾看著魏熙笑了笑,“我有一位老师曾经和我说过一句话,世人不是討厌关係户,而是討厌关係户不是自己。 他们不是討厌那些裙带关係,而是討厌他们自己没有。” 听到这话魏熙沉默了,因为这话有些顛覆了她的认知,原本她以为张江实验室是一院名下的。 即使不是也是合作伙伴,现在一院被合作伙伴背刺了,原来並不是。 张江是方郁雾单独拥有的,再想想她打听到的事情,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她是方郁雾,她也会生气。 张江於方郁雾而言,和自己的孩子没有什么区別。 现在有人惦记上了她的孩子,还试图对她的孩子指手画脚,方郁雾只是在保护她的孩子而已。 送走魏熙后,方郁雾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陌生的城市灯火。 权力斗爭最残酷的地方,就在於它会让亲近的人彼此试探,让信任变得奢侈。 魏熙是无辜的,但她被卷了进来。 方郁雾拿起手机,想给杨慕寧打电话,但看了眼时间。 想到现在国內是上午十点,他应该在部队。 於是改发信息:“实验室的反制开始见效,魏德源在通过她女儿试探我。” 几分钟后,杨慕寧回覆:“正常。保护好自己,昭昭昨晚梦见你了,岁岁竞赛进了全国决赛。” 看到最后一句,方郁雾笑了,无论外面风雨多大,家里总有温暖的消息。 方郁雾回覆:“告诉岁岁,决赛加油。告诉昭昭,我回去给她带礼物。” 美东时间周四,方郁雾在梅奥医学中心参加多学科协作研討会时,沈安的电话又来了。 这次她的语气带著明显的讥誚:“方教授,反噬开始了。” “说。” “今天一天,我接到了七个电话。”沈安语速很快。 “三个科主任,两个副院长,还有医务处和科研处的处长。 所有人问的都是同一件事,为什么实验室的申请这么难批?” 方郁雾有些好奇,“那你怎么回答的?” “统一回覆:实验室近期承接了多项国际合作项目,档期紧张。 所有申请必须按章程进行技术评估;评估委员会由五位专家组成,需要时间协调。” 沈安顿了顿,“然后我『无意中』提到,吴瀟的团队正在进行的瑞士合作项目,下周要提交关键数据。 王珊的后续研究需要大量测序资源;赵昊的数学模型验证需要占用计算集群…… 总之,实验室的资源,优先保障的是『有明確產出计划和高影响力潜力』的项目。” 方郁雾几乎能想像出电话那头那些人难看的脸色。 “那他们是什么反应?” “科研处张处长说理解,会做好解释工作。 医务处陈处长沉默了一会儿,说『知道了』。 其他人……有的抱怨,有的威胁要去找魏院长。” 沈安笑了,“最有趣的是刘副主任,他今天又来了,这次带著『院长办公室的批条』。” “批条?” “是魏德源的签名,说『请实验室予以支持』。” 沈安说道,“我给他看了实验室与医院签订的协议附件四:实验室运行独立,医院行政命令不得干预具体科研项目评审。 然后我『好心』提醒他,这份协议是经过卫健委备案的。” 干得漂亮。 方郁雾几乎要为沈安鼓掌了。 第488章 行动 “那他是什么表情?” “脸都绿了。”沈安快要笑死了,“然后他问,那到底怎样才能用实验室。 我说,两条路:第一,走正规申请流程,等评估。 第二,如果项目確实紧急且重要,可以请项目负责人直接联繫您,毕竟您是实验室的创立者和负责人。” “他选哪条?” “他说回去商量。”沈安语气轻快,“但我猜,他们不敢直接找您。 毕竟人在美国,电话里说不清,而且……他们那项目,恐怕根本经不起您细问。” 方郁雾掛了电话,心情更加明朗。 她走进研討会会场时,甚至对迎面走来的魏德源点了点头。 对方回以笑容,但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阴霾。 当天下午的行程是参观梅奥的临床数据中心。 巨大的屏幕墙上,实时滚动著数万名患者的诊疗数据,全部匿名化处理,用於临床研究。 美方专家介绍他们的数据治理模式时,魏德源忽然举手提问: “这么大规模的数据共享,患者隱私如何保护?如果发生数据泄露,责任怎么划分?” 虽然问题很尖锐,但確实是国內医院面临的难题。 美方专家回答:“我们有多层加密和权限管理。 更重要的是,所有数据使用都必须通过伦理委员会审批,並且有明確的研究目的。 至於责任,合同里有详细条款。” 方郁雾在笔记本上记录著,忽然听到旁边有人低声交谈。 是考察团里另一位院长,对同伴说道:“老魏今天怎么老问这些敏感问题?像是在故意挑刺一样。” 同伴低声回应:“可能是心情不好,听说他们医院最近內部有点乱,实验室卡著不让用,好几个项目停了。” “真的假的?实验室不归医院管?” “好像是个合作实验室,方郁雾一手搞起来的,有独立管理权,老魏这次踢到铁板了。” 声音很低,但方郁雾听力很好,她不动声色,继续记录。 参观结束后,在回酒店的大巴上,周明远特意坐到方郁雾旁边。 “郁雾,听说你们医院的实验室,最近成了热议话题?”他语气很隨意,像在聊家常一样。 方郁雾坦然回答:“实验室一直很忙,国际合作项目多,资源確实紧张,可能有些同事不了解情况,觉得审批慢了。” “只是这样?”周明远看著她,“我听到的说法可不止这些。” 方郁雾知道瞒不过这位经验丰富的领导,於是实话实说。 “周主任,实验室是我和德国费洛德教授合作建立的,资金大部分来自科研基金和捐赠,医院只提供了场地。 为了保证科研质量,我们制定了严格的管理章程,所有项目必须通过技术评估,確保科学价值和可行性。” 她顿了顿,“可能有些习惯了行政命令的同事,不太適应这种科研管理模式。” 话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確,实验室是科研机构,不是行政部门的附属,必须按科学规律运行。 周明远点了点头,“我理解,科研有科研的规矩。 不过……老魏毕竟还在位上,有些事,是不是可以更灵活一些?” “章程是公开的,对所有申请一视同仁。”方郁雾说道。 “如果为某些人开绿灯,对其他人不公平,也会损害实验室的学术声誉。” 这话说得硬气,但有理有据,周明远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 “你呀,还是这么坚持原则,行,我明白了。” 他拍了拍方郁雾的肩膀,“好好做你的科研,其他的事,组织上会有考量。” 这句话,几乎是明示了。 当晚,方郁雾在房间里和杨慕寧视频通话。 屏幕那头,杨慕寧穿著居家服,背景是家里的书房。 “沈安今天又匯报了?”杨慕寧问道。 “嗯,魏德源的人开始急了。”方郁雾把今天的进展说了一遍。 “周主任今天暗示我,组织上会考量的。” “这是好事,不过你要小心魏德源狗急跳墙,他还有一年时间,可能会做出一些极端举动。” “我知道。”方郁雾揉著眉心,“家里怎么样?” “昭昭的玉米蛇蜕皮顺利,她现在在写观察论文,说要投中学生科技杂誌。”杨慕寧的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岁岁物理竞赛决赛定在下个月,他导师说他有希望进国家队。” “太好了。”方郁雾真心笑了,“辛苦你了。” 看著穿著家居服、说起孩子脸上全是温和的笑意的杨慕寧,方郁雾的脸上都不自觉的带著温和的笑意。 “应该的。”杨慕寧看著她,“你瘦了,美国吃得惯吗?” 说起这个方郁雾就很心累,还是不习惯,但他们的行程很紧,又不能脱离队伍。 “还行,就是想念你做的菜。” “回来给你做。”杨慕寧顿了顿,“郁雾,记住,无论外面发生什么,家里永远是你的后盾,我和孩子们永远支持你。” 这话从向来內敛稳重的杨慕寧口中说出,格外动人。 方郁雾心头微热,点了点头。 掛断视频,她走到窗前,纽约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城市的灯火。 权力斗爭让人疲惫,但想到家里那盏灯,想到实验室里那些年轻的面孔,想到无数等待救治的患者,这一切都值得。 她要贏下这场仗,不是为了权力本身,而是为了有更大的平台,做更多的事。 为了那些信任她的人。 美东时间周五晚上十点,魏德源在酒店房间里,摔碎了第二个玻璃杯。 手机屏幕上,是刘副主任发来的信息:“魏院,实验室那边油盐不进,沈安说要么等评估,要么让项目负责人直接联繫方郁雾。怎么办?” 怎么办?他要是知道怎么办,还会在这里生闷气吗? 魏德源在房间里踱步,胸口堵著一团火。 他原以为,趁方郁雾出国这两周,可以趁机推进几个关键项目,特別是那个和美国生物公司的合作。 那是他退休后返聘的重要筹码,只要项目落地,他就可以以“项目负责人”的身份继续留在医院,掌握实权。 可万万没想到,方郁雾临走前竟下了这么一手狠棋。 实验室卡死了,所有申请都进不去。 他拿起手机,拨通医院人事处长的电话。 “那份岗位竞聘的通知,发下去了吗?” “发了,魏院,报名今天截止。” “科研处副处长这个位置,报名的人里,有没有我们的人?” “有,刘副院长的外甥报了,还有两个也是咱们这边的。” 人事处长小心翼翼地问道,“魏院,这个位置……真的要动吗?张琳是方院长的人,动了她,恐怕……” “让你做就做!”魏德源压著火气,“按程序走,笔试面试都安排好,记住,要『公平公正』。” “是,是。” 第489章 竞爭是残酷的,淘汰是无情的 掛断电话,魏德源还是不解气,他又打给党办主任,“我上次让你整理的材料,弄好了吗?” “弄好了,魏院,您任职期间医院的发展成就总结,还有各科室主任的评价……都整理好了,隨时可以报给组织部。” “好,等我回国就报。”魏德源顿了顿,“另外,你再准备一份材料,关於医院科研资源分配不公的问题反映。 重点写实验室被少数人垄断,影响医院整体发展。”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魏院,这个……要不要再斟酌一下?实验室那边,毕竟有独立管理权……” “让你写就写!”魏德源几乎吼出来,但马上意识到失態,压低声音,“写事实,不写评论,懂吗?” “懂,懂。” 掛断电话,魏德源瘫坐在沙发上,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六十二岁了,本该准备平稳退休,享受天伦之乐。 可他不甘心。 权力就像毒品,尝过了就戒不掉。 那种一呼百应的感觉,那种决定千百人命运的感觉,那种被人簇拥著叫“魏院长”的感觉……他捨不得放手。 可方郁雾那个丫头,太狠了。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明明知道实验室是他的软肋,就偏偏在这里下刀。 就在这时,有人来了,是他女儿魏熙。 看著魏熙,魏德源重新扬起笑容,“小熙,还没有睡呢?” 看著地上的玻璃碎片,魏熙十分担忧,“爸,您是不是又生气了?您血压高,別动气。” “没事,工作上的小事。”魏德源故作轻鬆,“你这段时间要好好学习,多跟方副院长请教。” “我每天都在学。”魏熙顿了顿,“爸,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今天方教授和梅奥的专家討论时,提到一个观点……她说,真正的医院领导者,应该把平台建设看得比个人权力更重要。 因为好的平台能吸引人才,人才带来发展,发展惠及患者。” 魏熙的声音很轻,“我觉得……她说得对。” 魏德源顿了顿,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连他女儿都被方郁雾影响了,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哪一边的? “小熙,你还年轻,不懂。”魏德源努力保持平静。 “管理一个大型医院,不是光有理想就够的,还需要平衡各方利益,需要……政治智慧。” “可是方教授她……” “好了,不说了。”魏德源打断她,“你早点休息,记住,少说话,多观察。” 见状魏熙也不好说什么了,只能离开。 魏熙一走,魏德源站在窗前,看著外面陌生的城市,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 自己的女儿都反水了,他还能贏吗? 曾经,方郁雾是他最得力的助手,是他从北京带到上海的亲信。 他们一起把魔都第一人民医院从国內知名大型三甲,带到了全国顶尖。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大概是从方郁雾的学术影响力超过他开始,从她拿到国家科技进步奖开始,从方郁雾支援非洲开始,从方郁雾像论文收割机一样大肆收割论文开始,从她建立那个该死的普罗米修斯实验室开始。 她不再需要他的庇护,反而成了他的威胁。 魏德源打开行李箱,取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两片降压药吞下。 然后他拿起酒店的信纸和笔,开始写东西。 不是正式文件,只是隨手的记录,但字跡潦草,透露出內心的焦躁: “实验室权限问题必须解决。 三条路径:1.行政施压(已试,无效);2.人事调整(进行中);3.引入竞爭(寻找替代实验室)……” 写到这里,他停下笔。 引入竞爭?谈何容易。 张江实验室之所以能吸引国际顶尖合作,不仅仅是因为硬体,更是因为方郁雾这个人。 她在国际学术圈的影响力,她与费洛德教授等大佬的关係,这才是核心资源。 更重要的是她自己在上面掛了名,有国家的大力扶持。 而这些,他魏德源没有。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来。 他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时代变了。 现在的医院领导,光会管理不行,还得有学术影响力,有国际视野,有创新能力。 而这些,正是方郁雾的优势。 手机又震动了起来。 魏德源看了眼,是他在卫健委的老领导发来的信息: “德源,最近听到一些关於你们医院的议论,稳住局面,別出乱子,退休前平稳过渡最重要。” 话很含蓄,但警告意味明显。 上级不希望看到医院內斗,尤其是在他即將退休的敏感时期。 魏德源离开回覆:“请领导放心,一切都在掌控中。” 但他知道,这话自己都不信。 夜深了,魏德源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他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方郁雾,方郁雾还是个小医生时,应该说还是一个学生,博士都还没有毕业,跟在费洛德家族的一名教授后面在医院学习。 后面再见时,是在一次观摩手术上,她在手术台上连续站了十八个小时,救回一个多发伤患者,结束后她累得几乎虚脱。 那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女孩会成为大器。 可他没想到,她会成长得这么快,这么高,高到他已经需要仰视。 更没想到,有一天,他们会站在对立面。 魏德源闭上眼睛,竞爭是残酷的,淘汰是无情的。 还有一年。他还有一年时间。 就算贏不了,也不能输得太难看。 至少,要保住最后的体面。 美国考察的第二周,行程依旧密集。 但方郁雾的注意力,已经开始从单纯的学术交流,转向更长远的人才布局。 她有一个鲜为人知的习惯:每次国际会议或访问,都会隨身携带一个特製的皮质笔记本。 里面不是会议记录,而是一个个人才档案。 姓名、专业、研究领域、近期成果、性格特点、职业诉求,甚至家庭情况。 这些信息有些来自公开资料,有些来自私下交流,有些来自她庞大的人际网络。 这个笔记本,是她的人才地图。 第490章 挖墙角 在哈佛医学院的招待晚宴上,方郁雾端著香檳,看似隨意地与人交谈,实则每次交流的人都是她精挑细选的。 她来美国,交流学术只是其中一个目的,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挖人才。 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这次交流的地方都是美国顶尖的学校和医疗机构,没有哪里的人才比这里更多了。 虽然说近些年国內各方面都发展得挺快的,但不得不说,在某些方面还是有很多不足的。 既然缺,那就想办法补上,挖墙脚、直接去摘別人的果子就是最高效的办法。 她的目標不是那些已经功成名就的大教授。 那些人挖不动,也不需要挖。 她关注的是那些三十到四十岁的中青年学者:博士后、助理教授、研究科学家。 这些人才是未来发展的主力军,挖这些人才能不动声色,才能不被发现。 而且她挑人的时候都是做了背调的,不会选那种有泄露风险的人。 而且是寧可错失人才也不冒险,她可不想被当成间谍抓起来,这天高皇帝远的,她又没有光环了,杨慕寧可没有办法救她。 “方教授,听说你们在液体活检方面进展很快?” 一个华裔女科学家走过来,三十五六岁,叫林霖,在哈佛做肿瘤早诊研究。 “是有些突破。”方郁雾与她碰杯,“林博士最近那篇《nature medicine》的文章我看了,关於外泌体 mirna 谱的分析方法很巧妙。” 听到这话林霖眼睛一亮,“您看了?那个方法其实还可以优化,我们现在在开发第二代……” 两人聊了十分钟技术细节,方郁雾忽然问道:“林博士有没有考虑过回国发展?” 林霖愣了一下,苦笑了一声,“想过,但国內平台……” “张江实验室今年新建了单细胞测序中心,设备比这里更新。”方郁雾语气非常平淡。 “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安排你去看看,来去机票食宿全包,就当学术交流。” “真的?”林霖有些心动,“可是我这边有项目……” “暑假两个月,足够你了解情况。”方郁雾从手包里取出一张名片,不是医院那种,而是印著张江实验室徽標的私人名片。 “想好了联繫我,不回国也可以合作,我们在欧洲、非洲、东南亚都有合作实验室,需要不同专长的人才。” 林霖接过名片,郑重收好。 这只是开始。 在麻省总医院的肿瘤中心,方郁雾看中了一个正在做免疫治疗耐药机制研究的印度裔博士后拉杰。 他的妻子是儿科医生,两人都想离开美国,原因有很多,签证问题、种族天花板、高昂的生活成本。 方郁雾在咖啡厅和他聊了半小时。 “我们医院和东南亚几个国家有医疗援助项目,需要既懂科研又懂临床的人才。”方郁雾看著拉杰。 “如果你和夫人有兴趣,我可以安排你们去泰国曼谷的皇家医院工作两年,那边有我们合作的实验室,项目经费充足,还能接触大量临床样本。” “那之后呢?”拉杰问。 “之后,你可以选择留在泰国,或者来中国,或者去我们在非洲的基地,那里缺医生,也缺研究员。”方郁雾说道,“平台我给你,方向你自己选。” 拉杰当场表示会认真考虑。 在约翰霍普金斯,方郁雾挖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才。 一个美国本土的医疗数据分析专家,马克,四十岁,痴迷於用ai预测疾病进展。 他刚刚离婚,想换个环境。 “中国有十四亿人口,医疗数据量是美国的四倍。”方郁雾对他说道。 “如果你真的想验证你的算法,那里是最好的试验场。 张江实验室有超算中心,有pb级的医疗资料库,还有政策支持。” “但我不会中文……” “团队里大部分都能用英语流利的交流,而且,科学语言是相通的。”方郁雾给出条件。 “我给你独立课题组,五年稳定经费,足够的算力,你要做的,就是把想法变成现实。” 方郁雾不缺钱,直接给最好的条件,要想马儿跑,就得餵饱草,钱才是最好的敲门砖。 马克心动了。 方郁雾挖人的策略很清晰: 第一,不局限医学专业。 她找生物信息学家、材料工程师、ai专家、甚至医疗政策研究者,医学的边界正在模糊,需要跨界人才。 第二,不局限华人。 只要是人才,任何国籍都要。 她的平台足够多:想做基础研究的去德国的合作实验室;想做临床转化的来张江;想在一线解决实际问题的去非洲或东南亚的援助项目。 第三,光明正大地挖。 她不偷偷摸摸,而是在学术交流的掩护下,坦荡地展示平台优势、职业前景、生活保障。 她相信,真正的人才,会被事业吸引,而不是被小恩小惠收买。 方郁雾做这些的时候魏熙全程跟隨,看得目瞪口呆。 她实在是被方郁雾这骚操作震惊到了,没想到她这么大胆的,这就是传说中的灯下黑吗?还是说方郁雾本就胆大包天? 她也终於明白了为什么方郁雾坚持要带她来了。 这是在给她上一堂实战课:如何在国际舞台上构建人才网络。 第491章 未来的新型军事人才 “方教授,您这样……不算违规吗?”有一天晚上,魏熙实在是忍不住了。 “违规?”方郁雾正在整理今天新收的名片。 “人才流动是学术界的常態,我提供的是平台和机会,不是贿赂。 他们选择我,是因为我的平台能帮助他们实现学术理想,这是双贏。” “可是美国这边……” 方郁雾对著魏熙眨了眨眼,“所以你可要好好保密,不然我们两个就要被当成间谍扣住了。” 魏熙:…… 所以你也是知道风险的。 “那医院那边……” “医院需要新鲜血液。”方郁雾抬起头,“魏熙,你父亲那一代人,靠的是资歷和人脉。 但医学在飞速进步,未来需要的是真正有创新能力的人才。 如果我不去挖,別人也会挖,到时候,落后的是我们。” 魏薇沉默了,她想起医院里那些论资排辈的现象,那些有能力却上不去的年轻医生,那些只会写八股文论文却占据著资源的教授。 也许,方郁雾是对的。 当方郁雾在美国挖人才挖得火热时,杨慕寧在另一条战线上,进行著同样重要的培养工作。 他的“未来军官与全能特种兵培养计划”,在南京某训练基地悄然展开。 不过他的培养计划已经到了中旬阶段。 与方郁雾挑选科学天才的逻辑相似,杨慕寧的选拔標准极为严苛。 不仅需要顶尖的军事素质,还需要优秀的科技素养、外语能力、跨文化沟通技巧,以及对新型安全威胁的深刻理解。 首期选拔从全军各特种部队、军事院校、科研单位推荐的三百名候选人中,最终只留下了三十人。 “你们被选中,不是因为你们已经是完美的战士。” 杨慕寧在开训仪式上,面对这三十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孔,脸上十分冷漠,就像一具公事公办的机器。 “而是因为你们有潜力成为未来的新型军事人才。 未来战场的形態正在发生根本性变化——生物威胁、信息对抗、认知域斗爭,这些新型威胁需要新型能力。” 训练计划分为三个阶段,每个阶段三个月。 第一阶段:基础能力拓展。 除了常规的特种作战训练,增加了大量新內容: 生物安全基础:邀请军科院专家授课,学习病原体特性、传播途径、防护措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信息科技前沿:由军方技术单位的工程师讲授网络攻防、数据加密、通信安全。 国际法与地缘政治:请国防大学教授分析国际规则、区域衝突、非传统安全挑战。 外语强化:特別是英语、俄语、阿拉伯语的专业军事和科技词汇。 训练强度极大,每天睡眠时间不足六小时。 但更让学员们感到挑战的是思维方式的转变。 “上星期学的生物防护规程,这星期要在模擬生化袭击场景中应用。” 一名来自海军陆战队的学员在训练日记中写道。 “不仅要快速穿戴防护装备,还要判断污染范围、选择撤离路线、进行初步洗消。 这要求我们在高压力下保持清晰的科学思维。” 杨慕寧经常亲自指导战术训练,在一次城市反恐模擬中,他设置了复杂场景。 恐怖分子在建筑內释放了不明气体,挟持人质,同时在网络中散布恐慌信息。 突击队攻入建筑后,队长按照標准程序控制恐怖分子,解救人质。 但在復盘时,杨慕寧指出了问题: “你们完成了军事任务,但失败了安全任务。 第一,没有第一时间確认不明气体性质,可能导致后续进入的人员暴露风险。 第二,没有切断恐怖分子与外界的信息连接,他们在被控制前已经將部分数据上传。 第三,没有考虑到社交媒体上的恐慌蔓延可能引发二次危机。” 他严肃地看著队员们,“未来任务,军事手段只是工具箱中的一部分。 科学判断、信息控制、社会心理影响,都是必须考虑的因素。” 第二阶段:跨域融合训练。 这一阶段的重点是让军事人才与科技人才协作。 杨慕寧协调了军內外的科技单位,让学员们参与真实的科研项目支持工作。 一组学员被派往某生物防御研究所,参与新型防护装备的野外测试。 另一组学员加入网络空间安全团队,进行红蓝对抗演练。 还有学员跟隨军事情报分析部门,学习如何从公开信息中挖掘安全威胁线索。 来自特种部队的学员王猛,最初对与“文职科学家”合作感到不適应。 “他们说话太绕,做事太慢。” 他在训练日誌中抱怨。 但一次联合演练改变了他的看法。 演练模擬边境地区发现可疑生物样本,需要现场快速检测並制定处置方案。 王猛所在的小队负责现场安全和控制,科研团队负责採样分析。 科研团队中的年轻博士,在简陋的野战实验条件下,用可携式测序仪在两小时內確定了样本中不存在已知高危病原体,但发现了一种新型的、可能具有环境適应性的基因標记。 “这个標记与三年前某次境外疫情中的病原体有相似性。” 年轻博士分析道,“虽然当前样本无害,但需要警惕这种基因型的扩散潜力。” 基於这个分析,现场指挥调整了处置方案。 从全面封锁降级为重点监控,但增加了对周边环境的持续监测和基因型追踪。 演练后,年轻博士主动找王猛交流:“你们的安全布控非常专业,为我们创造了稳定的工作环境。 如果没有你们,我们不可能在野外安心做这么精细的分析。” 王猛也坦言:“你们的技术判断,避免了过度反应可能造成的恐慌和社会成本。 我以前觉得科学分析太慢,现在明白了,精准的判断需要时间,但一旦做出,价值巨大。” 杨慕寧在復盘会上肯定了这种融合:“这就是未来需要的协作模式,军事力量提供安全和执行能力,科技力量提供精准判断和解决方案,两者缺一不可。” 第三阶段:实战化综合演练。 最后三个月,学员们被投入一系列高度复杂的模擬场景: 在海外科研基地遭袭时,组织人员撤离和数据保全。 在跨境疫情爆发初期,建立临时隔离区和快速检测通道。 在网络攻击与舆论战叠加的混合衝突中,制定综合应对策略。 这些场景的设计,很多借鑑了方郁雾团队遇到过的真实挑战,以及杨慕寧自己在国际任务中的经验。 杨慕寧特意邀请了几位有海外执行经验的军官,分享他们在复杂环境中的决策过程。 “我在非洲维和时,遇到过当地突发不明原因疾病。” 一位曾担任维和医疗分队长的军官毫不留私的分享自己的经验。 “我们第一时间不是治病,而是判断:是自然疫情还是人为释放?传染性多强?会不会针对特定人群? 这些判断决定了后续所有行动——隔离范围、防护等级、是否请求撤离。” 学员们逐渐理解,新型安全威胁的应对,是一个从识別、评估、决策到行动的完整链条,需要军事、科技、外交、法律等多方面能力的综合。 训练结束前,杨慕寧组织了一次最终的“毕业考核”。 一个持续72小时的多维度危机模擬。 学员们被分成红蓝两队,红队模擬威胁製造者,蓝队模擬应对者。 场景涉及生物、网络、舆论、边境等多重挑战。 模擬结束后,杨慕寧做最后总结: “九个月的训练,你们学到了新知识、新技能,但最重要的是,我希望你们建立了新的思维框架。 未来安全是综合的、跨域的、快速演变的。 作为军人,你们不仅要会使用武器,还要理解技术、懂得科学、知晓法律、洞察人心。” 他停顿片刻,看著那几个方郁雾和李诚挑选进来最后过关了的人。 “国家正在培养能够应对未来科技挑战的科学家。 而我在培养的,是能够保护这些科学家、保护国家免受新型威胁的军人。 我们的工作不同,但目標一致:让中国在充满不確定性的未来世界中,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贡献智慧。” 首期学员结业后,大部分回到了原单位,但带著全新的能力框架和思维方式。 少数几人被选入新成立的“跨域安全响应中心”,成为杨慕寧直接领导的骨干力量。 还有一部分分到了方郁雾和李诚合作的项目中,有的是参与项目,有的是保护那些科学家。 然而训练基地的工作並未停止。 第二期选拔已经开始,杨慕寧计划將培养范围从纯军事人员,扩展到部分有军事潜质的科技人员、外交官、国际组织工作者。 他构想的是一个立体的、多层次的新型安全人才网络。 夜深人静时,杨慕寧会与方郁雾进行加密视频通话,交流各自的培养心得。 杨慕寧站在窗前,看著训练场上依然亮著的灯光。 他知道,这个世界正在快速变化,新的威胁和挑战层出不穷。 但他相信,只要有方郁雾这样的科学家在拓展认知边界,有他培养的军人守护安全底线,中国就能在复杂多变的未来中,找到自己的道路。 而他们各自培养的年轻人,那些在实验室里探索生命奥秘的学生,那些在训练场上锤炼综合能力的学员,將在不远的將来,成为支撑这个国家应对挑战、把握机遇的中坚力量。 科学与军事,看似遥远的两极,在这个充满不確定性的时代,正在以新的方式相互靠近、彼此需要。 而方郁雾和杨慕寧,这对各自领域的顶尖者,正以他们独特的方式,为这个国家培养著面向未来的双重支柱。 夜深了,南京训练基地的灯光渐次熄灭,但新的训练计划已在杨慕寧的脑海中成形。 而在遥远美国的方郁雾,还在积极的挖人才。 两条战线,同一个目標,这是属於他们的使命,也是属於这个时代的必然选择。 第492章 扛起锄头挖 美国。 梅奥医学中心的图书馆。 方郁雾坐在橡木长桌尽头,面前摊开著三本最新期刊,但她的目光落在斜对角那个年轻研究员身上。 亚裔面孔,约莫三十岁,正对著一叠基因测序图谱皱眉。 他手边放著的咖啡已经凉透,笔记本上写满潦草的公式和箭头,那是遇到瓶颈的標誌。 方郁雾合上期刊,拿著自己的水杯起身,走到咖啡机旁,年轻研究员正好也来续杯。 “fgf21在代谢综合症中的作用机制,现在有定论了吗?”方郁雾直接用中文问,声音不大。 研究员愣了下,推了推眼镜,“您是说最近《nature medicine》那篇爭论文章?目前倾向认为它通过ampk通路发挥作用,但组织特异性还有爭议。” “我看了你去年在《cell metabolism》上的文章。”方郁雾按下咖啡机按钮。 “关於肝臟-脂肪组织对话的模型很精巧。特別是用crispr筛选找调控因子的那部分。” 听到这话年轻研究员眼睛亮了,“您看过那篇?那是我博士后的工作……” “张源博士,对吧?”方郁雾转过身,伸出手。 “方郁雾,来自中国张江实验室,我也是魔都第一人民医院的副院长,管科研和临床。 我们实验室正在做类似方向,代谢重编程与肿瘤免疫,有兴趣聊聊吗?” 张源握住了她的手,有些惊讶,“您知道我的名字?” “你做博士后的导师是wilson教授,麻省总医院代谢疾病中心主任。” 方郁雾端起咖啡,“你博士毕业於约翰霍普金斯,本科在清华。 你在美国的签证是o-1杰出人才签证,今年八月到期。” 这下张院彻底震惊了,“您……调查过我?” “不是调查,是关注。”方郁雾示意他坐回座位,自己也拉开旁边的椅子。 “我们实验室需要代谢疾病方向的首席研究员,你的学术背景、研究方向、技术专长,都符合我们的需求。” 她从隨身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我可以给你三个选择。 第一,张江实验室,首席研究员,五年启动经费三百万美元,独立团队,可带现有项目加入。 第二,德国慕尼黑大学医学中心,与费洛德教授团队合作,专注代谢性疾病转化研究。 第三,新加坡国立大学-魔都第一人民医院联合实验室,兼顾科研与临床转化。 所有岗位,协助办理工作签证,解决配偶工作,子女入学国际学校,提供人才公寓。” 张源看著那张信纸,手指有些发抖,他不是没收到过橄欖枝,但这么直接、这么精准、提供多种选择的,第一次见。 “为什么是我?”他问。 “因为你的科研品味。”方郁雾说,“你选择的课题,从来不是跟风热门,而是解决真正的生物学问题。 你在方法学上很严谨,但思想很大胆。 这种平衡,是顶尖科学家最难得的品质。” “可我研究的只是基础代谢机制……” “医学的突破,从来都建立在基础研究的坚实基础上。”方郁雾看了眼手錶。 “我不需要你现在答覆,周三下午两点,我在哈佛医学院有个讲座。 如果你有空,可以来听,结束后我们可以继续聊。” 方郁雾站起身,从名片夹里取出一张素白的名片,只有名字和邮箱,没有头衔。 “这是我的私人联繫方式,有什么问题,隨时问我。” 张辰宇接过名片,看著那个简洁的邮箱地址:,这不像官方邮箱,更像私人定製。 “您……经常这样挖人吗?”张源忍不住问道。 方郁雾笑了笑,“我只挖我认为值得的人,而你很值得。” 方郁雾离开图书馆,步伐从容,她敢肯定,张源会同意的,因为他的项目在美国根本就启动不了,因为他还没有拿绿卡。 即使有绿卡,那个项目也不一定会到他的手里去。 张源不傻,这也是他目前还没有决定换绿卡的原因之一。 不过不得不说,这种撬墙角的感觉还是真的非常爽,给了她无限动力。 可惜的是时间不够,不然她能一直扛著锄头挖到天荒地老。 周三下午两点,哈佛医学院病理系会议室。 方郁雾作为考察团特邀专家,在这里做关於“肝细胞癌微环境异质性与个体化治疗”的报告。 台下坐著的除了考察团成员,还有几十位哈佛的教授、研究员、临床医生。 报告进行到一半,提问环节开始,一个金髮碧眼的年轻女医生举手。 “方教授,您提到通过单细胞测序区分肝癌亚型,但如何解决肿瘤內部异质性导致的採样偏差?” 问题很专业,直指技术难点。 方郁雾调出一组数据,“我们开发了多点微取样技术,结合空间转录组学,构建三维异质性图谱。 这部分工作,我们正在与麻省理工的broad研究所合作。” “broad研究所?是david liu实验室吗?” “是的,我们合作开发了基於crispr的空间转录组標记系统。” 方郁雾看著那位女医生,“你是……elizabeth博士?我看过你在《science》上关於肿瘤进化动力学的文章。” elizabeth carter有些惊讶,“您看过我那篇文章?” “肿瘤进化时钟模型,用贝叶斯推断追踪亚克隆动態,方法很创新。” 方郁雾调出一页补充材料,“我们正在尝试將你的模型应用到肝癌早期復发预测上,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到时候可以一起合作。” 报告厅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这是国际学术交流的常规场合,但方郁雾这种直接、精准的对接方式,还是让人耳目一新。 报告结束后,elizabeth主动找了过来。 两人在走廊里边走边聊,从数学模型聊到临床验证,从合作可能聊到职业规划。 “我明年博士后出站,还没確定去向。”elizabeth坦言,“麻省总医院给了offer,但我想做更有挑战性的工作。” “考虑过来中国吗?”方郁雾问得很直接。 “张江实验室有亚洲最好的单细胞测序平台,而且我们有丰富的临床样本库,每年超过两千例肝癌手术,全部有完整的隨访数据。” “可是我的中文……” “实验室工作语言是英语,而且上海是国际化都市,生活很方便。”方郁雾停下脚步,看著这位年轻的天才。 “更重要的是,在中国,你可以看到疾病谱系更完整。 从早期到晚期,从常见突变到罕见亚型。 这对研究肿瘤进化,是独一无二的资源。 当然,也可以去非洲,我和费洛德教授在非洲有实验室,那边的条件也差不多,那本的病例更多,有完整的线条。” 听到这话elizabeth陷入沉思。 方郁雾没有催促,只是说道,“下个月,我们在上海有个国际肝癌研討会,我邀请你做特邀报告。 机票住宿我们负责,你可以来看看实地情况。” “好,我会认真考虑。” 比起非洲她更倾向於中国,因为中国更安全。 要是同样的条件,她肯定偏向於更安全的地方。 但她又不知道方郁雾说的是不是真的,中国真的有那样的条件吗? 当晚,考察团在一家老牌牛排馆用餐。 长条桌能坐二十人,方郁雾特意选了个靠边的位置,旁边坐的是约翰霍普金斯医学院的华裔教授陈学文。 “陈教授,您关於肠道菌群与肝癌免疫治疗应答的研究,我们实验室很感兴趣。” 方郁雾切著牛排,语气非常隨意,“特別是那个预测模型,auc达到0.89,很了不起。” 陈学文五十出头,在约翰霍普金斯已经做到正教授,是领域內的大牛。 “方教授过奖了,你们在肿瘤微环境代谢方面的系列工作,才是真正的突破。” 第293章 把誓言变成现实 “那您有没有想过把两个方向结合起来?”方郁雾放下刀叉。 “菌群影响代谢,代谢重塑微环境,微环境决定免疫应答,这是个完整的链条。 如果能有系统的研究,可能会开闢肝癌治疗的全新路径。” 听到这话陈学文眼睛一下就亮了,“这个想法……確实有意思,但这个需要很大的团队,需要很多资金,也需要很长的周期。” “所以需要找到对的平台,和对的人。”方郁雾看著他。 “陈教授,您在美国已经功成名就,但有没有想过,创造一个更大的舞台?” 这话问得很艺术,陈学文笑了笑,“方教授,您这是……在挖我?” “我是在邀请。”方郁雾坦然道。 “张江实验室正在筹建『肿瘤生態系统研究中心』,计划整合微生物组、代谢组、免疫组、基因组四个平台,系统研究肿瘤与宿主的相互作用。 我们需要一个能统揽全局的学术带头人。” “您想让我去?” “不一定是全职。可以是双聘教授,每年在中国工作三个月到半年,指导团队,推动合作。” 方郁雾说得很实际,“您可以保留约翰霍普金斯的职位,同时在中国有一个更大的实验室,更丰富的临床资源,更充足的经费支持。” 陈立文沉默了,店里人声嘈杂,但他仿佛听不到。 “我需要想想。”最后他说道。 “当然。”方郁雾从包里取出一个u盘,“这是我们实验室的详细资料,还有『肿瘤生態系统研究中心』的规划草案,您可以看看。” 晚餐结束后,方郁雾回到酒店房间,没一会儿杨慕寧的信息就发来了。 “猎头工作进展如何?” 看著猎头工作四个字方郁雾没忍住笑出了声,形容的还挺形象的,立刻回復道: “作为成功的猎头,自然是收穫颇丰,今天又收穫三人。” “注意安全,有些机构对挖角很敏感。” “我知道,都是私下接触,学术交流为名,人才招募为实。” “孩子们今天问,妈妈在美国是不是很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昭昭说她的鬃狮蜥又长大了,岁岁又解出了一道困扰他好几天的物理题。 我说妈妈在给他们找未来的老师,世界上最聪明的那群人。” 看到杨慕寧这信息方郁雾才反应过来,她確实可以帮昭昭和岁岁物色一下国外的老师。 昭昭和岁虽然只有十四岁,但已经高二了。 在某些方面,不得不说,国外还是挺厉害的,国內还是在追赶的路上的。 比如哈佛的生物学,麻省理工的物理学。 方郁雾又把这一件事纳入了行程表中,並且还是重中之重。 考察的时间进入了倒计时,方郁雾的“狩猎”范围进一步扩大。 周五上午,在麻省理工媒体实验室,她听完一个关於“可穿戴设备实时监测肿瘤微环境”的报告后,直接找到了项目负责人。 一位印度裔的年轻副教授rohan。 “你的纳米传感器设计很巧妙,但临床验证数据太单薄。”方郁雾开门见山,指出不足。 “我们医院有完整的患者队列,可以帮你做大规模验证。” 听到这话rohan有些警惕,“您想合作?” “更准確地说,我想投资。”方郁雾坦诚的说道。 “你的技术如果成熟,可以集成到我们普罗米修斯计划的患者监测系统中。 我可以提供临床验证平台,还有……天使投资。” “您个人投资?” “我个人名下的科技创新基金。”方郁雾递给他一份简略的条款书,。 种子轮,五十万美元,占股百分之十,条件是你需要在中国建立一个研发团队,至少每年在中国工作四个月。” rohan拿过文件,快速的瀏览著条款,惊讶地发现条件异常优厚。 没有对赌协议,没有严苛的里程碑要求,甚至承诺如果项目失败,不追回投资。 “为什么这么宽鬆?”rohan有些奇怪,方郁雾这投资看起来就是赔本买卖,是在做慈善。 “因为我相信你的能力,更相信这个方向的价值。”方郁雾说道。 “医学的未来,一定是预防大於治疗,监测先於干预,你的技术走在了对的路上。” “我需要和团队商量……”rohan还是有些犹豫,不太敢直接做决定。 因为这份条款看起来太好了,他怕有陷阱,因为没有哪个资本会真正的做慈善。 “当然,但我明天就要离开了。”方郁雾看了眼手錶。 “这样,你考虑三天,三天后给我答覆,如果同意,我的律师会联繫你签协议。” 下午,在纽约纪念斯隆-凯特琳癌症中心,方郁雾又锁定了两个目標。 一位正在开发新型car-t疗法的华裔科学家,一位专门研究肿瘤耐药机制的法国籍研究员。 方郁雾挖人的方法总是直接而高效:先点出对方研究的亮点和局限,再提出合作或加入的可能,最后给出具体的、难以拒绝的条件。 魏熙全程跟著她,看得目瞪口呆。 她从未想过,人才招募可以这样做,不是hr发招聘gg,不是猎头公司牵线。 而是在最顶尖的学术场合,像寻找宝石一样精准识別,然后直接伸出橄欖枝。 “方教授,您……就不担心被拒绝吗?”一次转场途中,魏熙忍不住问道,一旦被拒绝,到时候就可能走漏风声,严重的话她们可能会被扣下。 “被拒绝是常態。”方郁雾坐在车里,还在用手机处理邮件。 “但只要十个人里有一个接受,就是巨大的收穫。 而且,就算他们现在不来,建立了联繫,未来也可能合作。 学术圈很小,口碑很重要。” 当然,背调也很重要,这才是最重要的地方。 “可是您给出的条件……会不会太好了?有些连美国顶尖机构都给不了。” “因为值得。”方郁雾收起手机,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 “顶尖人才是无价之宝。他们创造的价值,远超过我们付出的成本。更何况……” 她顿了顿:“中国现在有资金,有市场,有需求,缺的就是顶尖人才。 我们是在用空间换时间,用平台换人才。” 听到这话魏熙若有所思,她想起父亲最近焦虑的那些事。 实验室权限、人事安排、权力平衡。 和方郁雾这种放眼全球、布局未来的视野相比,確实不在一个层次。 当天晚上,考察团在时代广场附近一家中餐馆聚餐。 魏德源心情明显好转了起来。 他今天见了纽约长老会医院的高管,谈成了初步合作意向,觉得自己在外交上扳回一城。 “郁雾啊,今天收穫怎么样?”席间,魏德源笑呵呵地问道。 “还不错,见了几个有意思的学者。”方郁雾轻描淡写的回著。 “学术交流是好,但也要注意实际。”魏德源以长辈的口吻说道。 “医院管理,最终还是要落到具体事务上。 我这次和长老会谈的合作,如果能落地,对我们医院国际排名的提升会很有帮助。” “魏院长考虑得周到。”方郁雾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周明远在旁边听著,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这几天观察下来,心里已经有数了。 魏德源还在用传统思维搞“外交”,方郁雾已经在做“人才收割”。 前者是面子工程,后者才是里子建设。 晚餐后,方郁雾回到房间,沈安的电话准时打来。 “方教授,国內的反噬还在继续,但开始分化了。”沈安匯报著实验室的情况。 “今天有三个主任私下联繫我,说他们的项目不急,可以等正常排期,態度很客气。” “哪三个?” “心內科王主任,呼吸科刘主任,还有……神经外科的张主任。” 方郁雾记下名字。 前两个是骑墙派,后一个张主任之前略微倾向魏德源,但不算铁桿。 “看来有人开始重新考虑站队问题了。”沈安继续说道。 “是的,而且还有个消息,魏院长要推动的那个『美国合作项目』,今天被搁置了。” 说起这个的时候,沈安的语气带著怎么都藏不住的笑意。 “据说是因为美方要求中方提供的研究方案太粗略,他们担心智慧財產权风险,要求重新论证。” “美方要求?哪个美方?” “就是魏院长接触的那家生物公司,我查了一下,那家公司规模很小,去年才成立,只有两个专利,还都在申请阶段。 我『不小心』把这个信息透露给了科研处的张处长,她应该已经报上去了。” 干得漂亮。 方郁雾几乎能想像魏德源知道后的表情,他精心准备的筹码,原来是个空壳。 看来魏德源是真的急了,这种消息虽然极其难查,但也不是查不到。 以魏德源的人脉肯定是能够查到的,不过需要时间。 魏德源没有查到,想来是因为太急了,因为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了。 急中出错,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 “医院那边,还有其他动静吗?” “人事处已经开始筹备岗位竞聘了,笔试定在下周。” “我知道了。”方郁雾说道,“你继续按计划行事,我这边……也快收网了。” 掛断电话,方郁雾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俯瞰纽约的璀璨夜景。 这座城市的灯光像一片倒悬的星河,每一盏灯下,都可能有一个正在改变世界的想法。 她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参加国际会议,她当时的英语已经很流利了,结果一上来就是德语然后就是英式英语、美式英语大杂烩,还有法语,但没有中文。 当时她的德语在这种专业场合还是有些磕磕绊绊的。 所以她只能坐在角落听那些大牛们高谈阔论。 那时候她就发誓,总有一天,她要让中国的研究者,也能在世界舞台上平等对话。 现在,她正在把誓言逐渐变成现实。 第294章 剧本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李诚——江苏军区医院副院长。 没错,李诚也已经到了副院长的职位了。 “你让我配合演的那出戏,剧本我看了,什么时候开演?” “就这几天。”方郁雾说道,“等我回国,你先放点风声出去。” “明白,不过郁雾,说真的,你要是真想来军区医院,我这边副院长位置给你留著。”李诚认真了起来。 “我们这儿虽然不如魔都一院自由,但资源多,实力强悍,你想做什么研究都支持。” “谢谢老李。”方郁雾真心说道。 “但现阶段,我还是得把魔都一院的事情处理完。 那里有我的团队,我的学生,我一手建立起来的平台。 再说我们俩什么关係,一山不容二虎,虽然说我们一男一女,但你没把我当女的,我没把你当男的,还是別搞竞爭了,合作挺好的。 还有,你也知道国內现在的情况,我们多打点江山,给后背多铺点路不是更好吗?” “理解。那就按计划来,嚇唬嚇唬那些不长眼的。”李诚顿了顿。 “对了,你上次说要的那个全军战创伤资料库的接口,我已经批了,密码发你邮箱了,有最高权限。” 听到这话方郁雾心头一暖,这就是战友情。 不需要太多言语,该支持的时候绝不犹豫。 “老李,谢了。” “谢什么谢,当年在非洲,要不是你,我这条命早就交代了。 行了,不耽误你时间,回国联繫,我请你喝酒,记得带上老杨还有昭昭岁岁。 你们两口子,一个比一个忙,见一面真不容易,我都好久没见昭昭和岁岁了。” 掛断电话,方郁雾打开邮箱,果然看到李诚发来的加密文件。 方郁雾下载、解密,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中国人民解放军东部战区总医院战创伤资料库——欢迎方郁雾教授访问。” 方郁雾输入密码,页面跳转,海量的数据列表面展开。 二十年来,上万例战创伤病例的完整记录,从战场急救到后期康復,从手术记录到隨访数据,从基因组信息到生理监测…… 这是无价之宝。 对於研究创伤修復、重症救治、康復医学,这些数据能发无数篇顶尖论文,能支撑无数个创新项目。 而李诚就这么给了她最高权限。 方郁雾关闭页面,深吸一口气,现在,她手中又多了一张王牌。 魏德源还在为实验室的权限较劲,还在为几个行政岗位算计,却不知道,她已经把棋盘扩大到了他想像不到的范围。 要说她是什么时候和李诚联繫上的,这还是三天前。 至於她的计划,那就是出国的前三天。 那天方郁雾去到了张江实验室。 张江实验室是一个统称,里面有很多实验室,方郁雾在里面有自己的实验室。 不过普罗米修斯零和张江这边的大部分实验室都有合作。 方郁雾没有找沈安,而是直接去了实验室主任办公室。 主任姓陈,是中科院院士,也是方郁雾的导师之一。 应该说是原主的导师,虽然只教了一个学期。 但多年的合作,两人的情谊还是挺深厚的。 “陈老师。”方郁雾敲门进去。 陈院士正在看论文,抬头看到她,笑了。 “郁雾回来了?听说你要去美国考察,注意安全。” “好。”方郁雾在他对面坐下,“不过国內有些事,需要您帮忙。” “你说。” “实验室和江苏军区医院的合作,我想加快推进。”方郁雾说道。 “他们那边在筹建国家创伤医学中心,需要我们的组织工程和再生医学技术支持。 我建议,下个月就派团队过去对接。” 陈院士推了推老花镜,“这么急?” “时机到了。”方郁雾的语气非常平静。 “军区医院的李诚副院长是我老战友,他那边催得紧。 而且,这对实验室也是好事,军方的项目,经费足,临床资源丰富,还能拓展应用场景。” 陈院士想了想,“行,你安排吧,需要实验室出什么人?” “王珊、吴瀟、赵昊,程亦乔再带三个技术员。”方郁雾说道。 “另外,我想以实验室的名义,邀请军区医院的团队来上海交流,规格高一点,安排参观和学术报告。” “可以。”陈院士点了点头,“还有什么?” 方郁雾顿了顿,“陈老师,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离开魔都一院,实验室和他们的合作,还能继续吗?” 陈院士抬起头,深深看了她一眼。 “实验室的合作对象是你方郁雾,不是魔都第一人民医院。 你在哪里,合作就跟到哪里,这一点,当年签协议的时候就说清楚了。” “我明白了。”方郁雾起身,“谢谢陈老师。” “郁雾,”陈院士叫住她,“在医院那边……不顺心?” “有点小麻烦。”方郁雾笑了笑,“不过我能处理。” “需要我出面就说。” “暂时不用。” 离开实验室,方郁雾坐进车里,开始写起了剧本。 三天前,方郁雾知道李诚出了实验室就联繫上了,立马拨通了电话过去,响了五声,接通了。 “李诚,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爽朗的笑声,“方大院长!终於想起我了?听说你在美国大杀四方啊?” “李副院长消息很灵通啊。”方郁雾笑了笑。 “废话,我们在非洲一起啃压缩饼乾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这丫头不是池中物。”李诚说道。 就方郁雾当初那疯劲,谁敢小瞧。 要是换做其他人,可能还会说太托大了,说不定会早夭。 但方郁雾一样,运气贼好,运气好、胆子大、实力强,这样的人要是闯不出一番天地,那才怪。 “怎么,方大院长这是想我了?” “少贫。”方郁雾嘴角微扬,“这次有事找你帮忙。” “说!赴汤蹈火!” “没那么严重。”方郁雾说道,“就是想请你……演场戏。” 十分钟后,电话掛断,方郁雾把剧本发了过去。 考察的最后一天,在纽约的告別晚宴上,方郁雾已经积累了二十三个潜在人才的联繫方式,涵盖了八个不同专业领域。 其中七个明確表示会在三个月內访问中国,五个已经开始准备申请材料。 周明远副主任在宴会上致辞时,特意提到了方郁雾。 “这次考察,我们不仅学习了先进经验,还建立了许多有价值的国际合作联繫。 特別要感谢方郁雾教授,她以专业的素养和开放的胸怀,为我们打开了多扇国际交流的大门。” 掌声中,魏德源的笑容有些勉强。 他隱约感觉到,方郁雾这两周做的事情,远不止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但他抓不住实质的把柄,学术交流、人才引进,这些都是正大光明的好事,他无从指摘。 只是那种失控感,越来越强烈。 考察团回国的飞机上,方郁雾闭目养神。 魏熙坐在旁边,终於忍不住问道,“方教授,回去之后……您打算怎么做?” 方郁雾没有睁眼:“做我该做的事。” 虽然相信魏熙,但她也不傻把自己的计划全部托盘给竞爭对手的女儿。 “可是我爸他……” “魏熙,”方郁雾睁开眼睛,侧头看她。 “你是个好医生,將来会是个很好的外科医生。 但医院管理是另一回事,它需要格局、远见,有时候还需要……魄力。” “您是说,我爸没有这些?” “我没这么说。”方郁雾重新闭上眼睛。 “但你父亲那一套,已经不够了,医院要走向国际,要成为研究型医疗中心,需要新的思维、新的人、新的模式。 这些东西,有些人接受,有些人抗拒。很正常。” 魏熙还想说什么,但空乘开始发放入境卡,谈话中断了,看著已经休息了的方郁雾,魏熙也不好打扰了。 飞机降落在浦东机场时,是魔都时间下午三点。 杨慕寧开车来接方郁雾,这是难得的机会,因为这个时间他通常都在部队。 看到杨慕寧的时候方郁雾还是非常惊讶的,因此在眾人揶揄的打趣中跟著杨慕寧走了。 第495章 动真格 “今天怎么有空回来?”方郁雾坐上副驾驶问道。 “今天轮休。”杨慕寧发动车子,“而且,想第一时间见到你。” 这话从向来寡言的杨慕寧口中说出,让方郁雾心中微微一动。 她侧头看杨慕寧,发现他眼角又多了道细纹。 这段时间,他一个人照顾两个孩子,还要盯部队的事,不容易。 “家里怎么样了?”方郁雾问道。 “昭昭的玉米蛇下了蛋,她兴奋得三天没睡好觉了。”杨慕寧嘴角微扬。 “岁岁把学校的旧示波器彻底改造了,这次不是私自改造,是打了申请的。 现在那台机器性能提升了百分之三十,物理教研组都想特招他当技术顾问了。” 听到这话方郁雾笑了。 这就是她的孩子,在不被理解的世界里,执著地追求著自己的热爱。 这一点好像和自己还有杨慕寧特別像。 大家都说昭昭和岁岁长得很像他们夫妻俩,而且专挑好的长。 但方郁雾觉得,比起容貌,昭昭和岁岁的性子,特別是那种精神才是和他们最像的。 “医院那边呢?”方郁雾换了个话题。 “热闹,热闹极了,和昭昭还有岁岁的生活有的一拼了。”杨慕寧罕见的打趣道。 “你走的这两周,魏德源动作不少,开了三次视频中层干部会,强调『医院自主权』和『领导班子团结』。 人事处开始摸底,了解哪些人有意向竞聘几个关键岗位。 科研处副处长、医务处副处长,还有你那个普罗米修斯计划管理办公室主任。” 听到这话方郁雾的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他真敢动普罗米修斯?” “试探。”杨慕寧说,“他放风说,这么重要的项目,应该由医院统一管理,不能只掛在一个科室下面。 话没错,但谁都听得出弦外之音,他想把人换成自己的。” “我的人他动不了。”方郁雾说道,“项目核心团队都是我从张江带过来的,合同关係在实验室,不在医院。” “所以他更急。”杨慕寧打了转向灯。 “你这趟美国之行,挖人的事虽然低调,但圈內已经有风声了。 魏德源知道你在扩充实力,他必须在你回来之前,先把医院內部的阵地巩固好。” 方郁雾在国外挖人才的事,虽然对外瞒的很好,但还是瞒不住同行的人的。 但这种事情,大家也不会对外声张,毕竟也算是小部分国家大事。 在內大家可以放肆的爭,但不是扯上国际问题,不会损害国家利益。 那些人才虽然会给方郁雾助长臂力,但同时也有利於国家,留在自己国家比留在对手国家要好很多。 “你有什么打算?”杨慕寧问道。 方郁雾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缓缓说道: “他不让我好过,我就让他知道,谁才是医院里真正不可或缺的人。” 杨慕寧看了她一眼:“要动真格了?” “早就该动了。”方郁雾的语气非常平静。 “温水煮青蛙煮了两年,有些人还以为我好说话。” 第二天,方郁雾一到医院,魏熙就找上门了。 魏熙就在方郁雾旁边站著,几次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方郁雾头也不抬的道。 “方教授,您……真的考虑去军区医院吗?”魏熙终於问出来。 方郁雾停下打字,抬头看向她,“为什么这么问?” “我听到了一些传言……说江苏军区医院在挖您,开的条件很好。”魏熙的声音很低。 “还说如果您走了,魔都一院的科研实力会下降好几个等级,临床实力也会下降好几个等级。” “传言总是很多的。”方郁雾不置可否的道,“重要的是你怎么看。” 魏熙沉默了很久,才说道,“我觉得……如果您真的要走,医院確实会损失很大。 但那是医院的损失,不是您的,您有选择的权力。” 这话说得很客观,也很清醒,方郁雾看了她一眼,魏熙在成长,而且成长得挺快的,比她想像中的要快。 看来这次美国之行魏熙收穫颇丰。 “那你父亲呢?他怎么想?” “他……”魏熙咬了咬嘴唇,“他很焦虑,这几天电话很多,经常发脾气,但他不想让我知道太多。” “你应该知道。”方郁雾合上电脑,“因为你迟早要面对这些,医院的政治,权力的博弈,理想的妥协。早点看清,不是坏事。” “方教授,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魏熙终於鼓起勇气。 “您和我父亲……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你们曾经是那么好的战友。” 这个问题很尖锐,也很私人,方郁雾看著仓皇的魏熙,良久才说道: “因为对医院未来的想像不同,你父亲想的是如何巩固现有的地位,我想的是如何突破现有的局限。 他关心的是权力如何分配,我关心的是平台如何建设。 他在乎的是任期內不出乱子,我在乎的是十年后医院还在不在第一梯队。” 这不是对错问题,是认知问题,而认知的差异,最终会导向不同的选择。” 魏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离开了。 魏熙一走,张琳就匆匆忙忙的赶来了。 “方院长,您可算回来了。”张琳关上门,神色凝重。 “您不在这两周,医院里发生了很多事。” “一件件说。” “第一,人事处的岗位竞聘已经启动,笔试定在明天,面试后天。” 张琳递过一份名单,“这是报名科研处副处长的人选,您看……” 方郁雾扫了一眼名单,排在第一个的就是刘副院长的外甥刘明,简歷写得很漂亮,但明眼人都知道是来干嘛的。 “第二,魏院长那边推动的美国合作项目,因为美方要求重新论证,暂时搁置了。”张琳继续说道。 “但他很不甘心,昨天刘副院长开会时还说要『排除万难,务必推进』。” “第三,”张琳压低声音,“我听到风声,说您可能要调去军区医院……是真的吗?” “风声从哪里来的?” “从……军区医院那边。”张琳说道。 “他们有个副院长来上海开会,酒桌上说的,说李诚副院长亲自在挖您,条件隨便开。” 方郁雾嘴角微扬,李诚动作很快,好戏已经开场了。 “我知道了。”方郁雾平静地说道,“你正常准备竞聘工作,至於其他的,静观其变。” 张琳离开后,方郁雾给沈安打了电话。 “我回来了,实验室那边怎么样?” “一切按计划。”沈安说道,“绿色通道的项目推进顺利,常规流程的还在排队。 不过今天早上,魏院长亲自给我打了电话。” “哦?他说什么?” “语气很客气,说理解实验室的管理制度,但医院现在有几个紧急项目,希望实验室能『特事特办』。”沈安笑了笑。 沈安是真的觉得好笑,魏德源还没有认清现实,没有认清张江的构造。 “我说特事特办需要您签字授权,他说那等您回来再说。” “他应该很快就会来找我了。”方郁雾说道。 “你准备一下实验室这半年的成果匯总,特別是国际合作项目的进展,还有……人才引进的情况。” “已经在准备了,另外,王珊的论文正式发表后,已经有七家国际顶尖实验室主动联繫合作意向。 吴瀟的瑞士项目下周要开中期评审会,赵昊的数学模型论文已经收到修改意见,预计下个月能接收。” “很好。”方郁雾说道,“明天下午,召集实验室全体会议,我要听匯报。” 方郁雾掛断电话,站在办公室窗前,看著楼下忙碌的院区。 离开两周,这里似乎什么都没变,又似乎什么都变了。 权力斗爭就像潮水,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汹涌,而现在,潮水即將涌上岸。 第二天上午,院领导班子会议。 魏德源主持会议,笑容一如既往地和煦。 “这次美国之行,收穫很大,周主任专门打电话来表扬我们医院,说我们展现了国际化视野。” 眾人鼓掌。 首先总结了美国考察的收穫,特別强调了自己推动的几个合作意向。然后话锋一转: “考察期间,我也了解到,我们医院的一些工作出现了不协调的情况。” 他看向方郁雾,笑容依旧,“郁雾,实验室那边,听说最近申请很难批?有些科室反映,项目都卡住了。”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方郁雾身上,毕竟在场绝大部分的项目都被卡住了,这也是他们最关心的地方。 方郁雾放下手中的笔,平静开口,“这只是实验室运转正常,所有申请都按章程进行技术评估,评估需要时间。 有些项目材料不全,需要补充,这也需要时间。” “可是有些紧急项目……” “实验室有紧急通道。”方郁雾打断他,“但需要满足两个条件:第一,项目有明確的重大科学价值或临床意义。 第二,申请材料完整规范。 目前申请紧急通道的项目,没有一个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 这下会议室彻底安静了。 魏德源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郁雾,医院是个整体,各部门要互相支持。 实验室虽然是独立管理,但毕竟很多数据都是医院的,也要考虑医院的整体需求。” 这话说得绵里藏针,提醒她实验室也有医院的一部分,要服从医院管理。 方郁雾笑了,“魏院长说得对,所以实验室一直很支持医院的科研工作。 过去半年,实验室支持院內课题四十七项,协助发表sci论文二十八篇,其中影响因子10以上九篇。 这些数据,科研处都有记录。” 方郁雾看向张琳,“张处长,对吗?” 张琳立刻接话:“是的,张江实验室的支持力度,在全院所有科研平台里是最高的。” 魏德源被噎了一下,但马上调整了语气。 “那就好,不过现在有几个国际合作项目急著推进,你看能不能优先安排?” “可以。”方郁雾爽快答应,“请项目负责人提交完整材料,实验室技术委员会评估后,如果確实紧急重要,可以优先安排。” 话又绕回来了,还是要走程序。 第496章 好戏开场 几位副院长和主任交换著眼神,都看出来了,方郁雾这是铁了心要把住实验室的门槛,谁的面子都不给。 方郁雾油盐不进,魏德源也不好继续下去了,再继续下去,丟脸的只会是他。 “接下来,討论几个议题。”魏德源翻开文件夹。 “第一,关於医院科研管理体系的优化。 目前我们的科研项目分散在各个科室,缺乏统筹。 我建议,成立医院科研管理中心,整合资源,统一管理。” 听到这话方郁雾抬起眼。 “这个中心呢,我建议由刘副院长牵头。” 魏德源看向分管后勤的刘副院长,“老刘虽然不分管科研,但管理经验丰富,能协调各方关係。 具体事务,可以由科研处执行。” 刘副院长连忙点头,“我一定尽力。”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科研管理中心”一旦成立,方郁雾分管的科研处就会被架空。 而且由刘副院长牵头,一个完全不懂科研的人,去管全院的科研工作?这真的確定没有在开玩笑吗? “我反对。”方郁雾开口了。 所有人的目光又都看向她。 “科研管理需要专业性。”她语气平静,“刘副院长不分管这块,不熟悉情况。 而且科研工作的特殊性在於,它需要懂行的人来评判项目价值、调配资源、评估成果。 外行领导內行,会出问题。” 魏德源笑容不变,“郁雾说得对,专业性很重要,所以具体事务还是科研处做嘛,老刘只是总体协调。” “既然具体事务还是科研处做,为什么还要多设一个管理层级?”方郁雾反问道。 “增加管理成本,降低效率,而且容易造成权责不清,完全就是多此一举。 我建议维持现有架构,如果需要加强统筹,可以由科研处直接升级为科研部,我兼任部长。” 这话很直接,你要夺权,我就明確告诉你:这块地,我不让。 魏德源脸上的笑容终於有些掛不住了,“郁雾,这是集体决策,不是哪个人的地盘。” “正因为是集体决策,才更要慎重。”方郁雾丝毫不退步。 “魏院长,您刚才说周主任表扬我们医院有国际化视野。 国际化视野不是设几个机构就能有的,它需要真正的国际交流、国际合作、国际人才。 我这次在美国,为医院谈成了七个国际合作项目,为医院引进了五个海外人才,这些才是实质性的国际化。” 她顿了顿,扫视全场,“如果医院真的想提升科研水平,应该把资源投在这些实质性工作上。 而不是增设毫无意义的管理机构,浪费资金、浪费財力又浪费时间。” 方郁雾这话说的好不给魏德源脸面,差不多是贴脸开打的,会议室里又变得鸦雀无声了。 几位副院长和主任交换著眼色,他们听懂了,方郁雾在展示肌肉。 她手里有国际合作,有人才引进,有实实在在的成果。 魏德源只有“管理建议”。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魏德源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深吸一口气才缓缓开口。 “郁雾说得也有道理,那这样吧,科研管理中心的事,再议。 下一个议题……” 会议在微妙的气氛中结束,方郁雾刚回到办公室,魏德源就跟了进来。 “郁雾,我们开诚布公地谈谈。”他关上门,脸上没了笑容。 “实验室的事,你到底想怎么样?” “按章程办事。”方郁雾给他倒了杯茶。 “魏院长,张江实验室不是我个人的,是许多人建立的,单我的实验室都不是我个人的,是和德国费洛德教授共建的国际平台。 管理章程是双方共同制定的,我必须遵守。 否则国际合作方会质疑我们的专业性,甚至可能终止合作。” 这话半真半假,章程確实是双方制定的,但解释权在她手里。 魏德源盯著她,“那如果我坚持要推进的项目呢?” “那就请提供完整的材料。”方郁雾迎著他的目光,毫不畏惧。 “魏院长,您也知道,科研不是行政命令能推动的。 没有严谨的设计,没有可靠的预实验数据,强行上马只会浪费资源,损害实验室声誉。” 两人对视了几秒,魏德源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方郁雾眼中的坚决。 那是科研工作者的原则,也是权力博弈者的底线。 “好,好。”他点点头,站起身,“既然这样,那就按章程办吧。” 他走到门口,又停住,“对了,听说军区医院在挖你?” “李诚副院长確实联繫过我。”方郁雾坦然承认。 “他和我是在非洲时的老战友,也是杨慕寧的战友,和杨慕寧都是几十年的交情了,一直希望我过去。” “你怎么想?” “还没决定。”方郁雾诚实说道,“您也知道我的性子,我喜好自由,军医院束缚肯定要多一些的。” “不过军区医院那边,平台確实不错,战创伤资料库是全军的,临床资源独特,科研限制也少,这点又很吸引我。 都说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现在还没有想好要捨弃哪个。” 魏德源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第一回合,方郁雾胜。 但魏德源没有罢休。 两天后,人事处突然下发通知:启动中层干部竞聘,岗位包括科研处副处长、医务处副处长、信息科科长等八个关键岗位。 报名截止日期,定在一周后。 明眼人都看出,这是针对方郁雾的,科研处副处长张琳是她的人,医务处副处长位置空缺,原副处长调走后一直没补,信息科掌握全院数据。 如果这三个岗位都被魏德源的人拿下,方郁雾在医院的话语权將大幅削弱。 消息传出,医院里暗流涌动。 方郁雾拿起手机,给李诚发了条信息:“可以加码了。” 十分钟后,李诚回覆:“收到。明天见报。” 方郁雾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这步棋已经落下。 接下来,该看对手的反应了。 两天后,一则消息在医院內部悄悄传开: 江苏军区医院正在筹建国家创伤医学中心,急需顶尖人才。 他们已经向方郁雾发出邀请,开出副院长职位、独立研究中心、千万级启动经费的条件。 更关键的是,张江实验室將与军区医院深度合作,共建联合实验室。 这个消息没有正式文件,没有官方通知,只是“听说”。 但越是小道消息,传播得越快,也越让人相信。 第一天,还有人说这是谣言。 第二天,有人看到张江实验室的王珊团队,带著设备去了江苏。 第三天,军区医院的副院长李诚,那位和方郁雾在非洲並肩作战多年的老战友,真的来了魔都,参观了张江实验室,和方郁雾在会议室谈了两个小时。 谈了什么没人知道,但李诚离开时,脸上的笑容说明了一切。 第四天上午,《医学前沿报》头版刊登了一篇专访:《军地医疗融合新动向——专访江苏军区医院副院长李诚》。 文章中,李诚谈到军区医院正在大力引进高层次人才,特別提到: “我们正在积极接洽国际顶尖的创伤医学专家方郁雾教授。 方教授在战地医疗、重症救治、多器官功能支持等领域有深厚造诣,正是我们急需的人才。 如果她能加入,我们將为她打造国內最好的战创伤研究中心,提供全方位的支持。” 文章还引用了“知情人士”的话:“方教授对军区医院的平台很感兴趣,双方已经进行了多轮深入沟通,条件基本谈妥,只待最后签约。” 这篇报导像一颗炸弹,在魔都医疗圈瞬间炸开了,这可是官方消息,重量可不是之前的小道消息能比的。 上午十点,方郁雾的手机开始响个不停。 第一个打来的是周明远。 第497章 考虑考虑 “郁雾,报导是真的吗?你真要去军区医院?” “周主任,李院长確实邀请过我,我也在考虑。” 方郁雾的语气非常平和,“但还没最后决定。” “不能去啊!”周明远急了,“你是魔都一院的顶樑柱,你走了,医院的科研怎么办?普罗米修斯计划怎么办?那些国际合作怎么办?” “周主任,我也很纠结。”方郁雾嘆了口气。 “但军区医院那边,平台確实更適合我的研究方向。 至於研究,普罗米修斯计划和军区医院也有合作,我和他们在张江有共同实验室。 您知道,我做过无国界医生,对战创伤有特殊感情。 而且他们给的自主权很大……” 至於国际合作,她还不差那几个。 “自主权我们也可以谈!”周明远焦急的说道。 “你有什么要求,儘管提!医院一定会全力支持你!” 第二个打来的是医院党委书记,第三个是卫健委主任,第四个是市科委领导…… 所有人都传达同一个意思:你不能走。 方郁雾一一接听,语气诚恳,態度模糊——既不说走,也不说不走,只说在慎重考虑。 中午,她在食堂吃饭时,能明显感觉到周围的目光。 平时很少主动和她说话的科主任们,今天都特意过来打招呼,话里话外都是挽留。 “方院长,听说军区医院挖您?可不能走啊,我们医院离不开您。” “就是,您走了,我们的项目怎么办?” “方院长,有什么困难您说,我们一起解决……” 方郁雾微笑回应,心里清楚,这些人未必真心挽留她,但他们知道,如果她真的带走实验室和国际合作资源,自己的项目也会受影响。 这才是最现实的考量。 肿瘤科主任找到方郁雾,“方院长,听说您要走了?可不能走啊!我们科和您的合作刚有起色……” 心內科主任也来了,“方院长,军区医院那边条件是好,但我们一院也需要您啊!您要是走了,那些国际合作项目怎么办?” 科研处的年轻人们更直接,“方院长,您要是去军区医院,能带上我们吗?我们想跟著您干。” 方郁雾的回答永远是一样的:“还没决定,在看。” 这个“在看”,比直接承认更让人心慌。 下午,张江实验室全体会议,方郁雾听取了各项目匯报,最后做了总结: “过去半年,实验室取得了很好的成绩。 王珊的《cell》论文,吴瀟的国际合作项目,赵昊的数学模型,还有即將启动的几个新方向…… 这些成果,离不开每个人的努力。”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严肃了起来:“但也有人说,实验室是我方郁雾个人的,我走了,实验室就散了。” 会议室里顿时一片寂静,都眼巴巴的看著方郁雾。 “我今天明確告诉大家:实验室是独立的科研实体,有完善的管理体系,有稳定的经费支持,有明確的学术方向。 无论我在不在,实验室都会正常运转。” 她看向沈安,“沈安博士会继续负责日常管理,项目负责人按计划推进工作。 至於国际合作方面,所有协议都在,不会因为人员变动受影响。” 这番话,既稳定了军心,也传递了一个信號,实验室有独立性,不完全依赖医院。 但也正因为如此,更凸显了她的价值:她能建立这样的平台,能吸引这样的资源,能带领团队取得这样的成果。 如果换个人,能做到吗? 会议结束后,沈安跟著方郁雾回到办公室。 “方教授,今天的戏效果好极了。”沈安关上门。 “医院里已经乱套了,我听说,下午的院长办公会,主题就是如何挽留您。” “意料之中的事。”方郁雾坐下,“魏德源什么反应?” “他主持的会,但一直没怎么说话。”沈安说道。 “不过会前,他找了我,问如果您真的要走,实验室能不能留在医院。” “你怎么说?” “我说实验室的场地和设备是和医院签了十年合同的,但人员和项目……要看大家的意愿。”沈安笑了笑,“他脸色很难看。” 方郁雾也笑了。 这才是真正的“湖底抽心”,她不仅要让魏德源知道她的重要性,更要让全院上下都明白。 方郁雾不是可以隨意拿捏的普通副院长,她是带著核心资源、有著不可替代价值的顶尖专家。 你可以排挤她,可以算计她,但后果要自己承担。 魏德源坐不住了。 竞聘报名截止的前一天,他让秘书把方郁雾请到办公室。 这次没有笑容,没有寒暄,魏德源直接问道:“郁雾,你考虑好了?真的要去军区医院?” “李诚確实又来找我了。”方郁雾坐在沙发上,姿態很放鬆,“条件很优厚。” “你这是真的要跳槽?”魏德源的声音有些乾涩。 “魏院长,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方郁雾看著他。 “军区医院那边,能给平台、给资源、给自主权。 我在一院这些年,虽然也有成绩,但有些事……推不动。” 这话意有所指,指的是什么,连个心知肚明。 魏德源深吸一口气,“郁雾,我们明人不说暗话。 你要什么条件,可以提,科研经费?人事权?只要合理,我都支持。” “我要的,不是这些。”方郁雾摇了摇头,。 我要的是一个能真正做事的环境,医院要发展,必须打破科室壁垒,改革考核机制,引进新鲜血液。 但这些事,处处掣肘。” “我可以支持你改革!” “怎么支持?”方郁雾反问道,“科研处副处长竞聘,您安排刘副院长的外甥报名。 医务处副处长位置,您想放自己人。 连普罗米修斯计划,这是我的个人项目,您都想换个主任。 魏院长,这就是您说的支持?” 看著方郁雾似笑非笑的眼神,魏德源脸色变了,“这些事……” “这些事我都知道。”方郁雾站起身。 “魏院长,我尊重您是前辈,也感谢您当年的提携。 但医院不是某一个人的,它需要真正为它未来著想的人来领导。” 她走到门口,停顿了一下,“竞聘的事,我保留意见。 至於去不去军区医院……我再考虑考虑。” 门关上了。 魏德源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窗外夕阳西下,办公室里的光线渐渐暗下来。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不,他没错。 他是院长,他要掌控局面,这有什么错? 可是为什么……局面正在失控? 竞聘报名截止当天,发生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科研处副处长报名者只有两人,现任副处长张琳,以及刘副院长的外甥。 但张琳的报名表后,附了厚厚一叠材料:她任职期间科研处管理的项目清单、经费增长数据、成果產出统计。 而刘副院长的外甥,只有一张薄薄的报名表。 第二件事:医务处副处长报名者,出乎意料地多,有七个人。 其中五个是各科室的骨干,两个是外院想跳槽过来的。 这七个人的共同点是:年轻、有临床经验、有管理潜力,而且……都不是魏德源的人。 第三件事:信息科科长岗位,没有人报名。 不是不想报,是不敢报,全院的数据系统,是方郁雾当年主导升级的。 核心代码和运维团队,都在张江实验室手里。 谁当这个科长,都要看方郁雾的脸色。 这三件事传到魏德源耳朵里时,他正在喝茶。 手一抖,茶水洒在了桌子上。 “没有人报名信息科?”他有些不敢相信。 “是……”秘书低声说道,“听说……是方院长放话了,谁接这个位置,就要承担系统迁移和数据安全的责任。 现在系统是张江实验室在维护,如果换人,实验室可能终止服务。” 听到这话魏德源认命的闭上了眼睛。 他终於明白了方郁雾的策略,不是正面硬刚,而是釜底抽薪。 你要竞聘?可以。 但关键岗位,要么是我的人,要么没人敢接。 你要架空我?我先让你看看,医院离了我,有些事还转不转得动。 最狠的是,方郁雾自己根本不用出面。 她只需要让消息流传出去,让所有人知道。 她可能要走,而她一旦走,带走的不仅是她自己,还有那些国际合作、科研项目、技术支持。 到时候,魔都一院会变成什么样? 那些刚刚谈成的国际合作,还会继续吗?那些海外引进的人才,还会来吗?张江实验室的绿色通道,还会开吗? 甚至,那些已经在一院工作的年轻骨干,会不会跟著方郁雾走? 这些问题,像一把把刀,悬在每个人头上。 魏德源现在只觉得这股气不上不下的,方郁雾如今把握著医院运行的命脉,而这些都是他给方郁雾递过去的。 当天晚上,魏德源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市委组织部的一位老同学。 “老魏,听说你们医院最近不太平?”对方语气隨意的问道,“方郁雾要跳槽?” “谁说的?没有的事!”魏德源赶紧否认。 “没有就好。”老同学顿了顿,“老魏,我给你透个底。 组织部最近在考察市级医院的领导班子,重点看几点: 一是国际化水平,二是科研创新能力,三是年轻人才培养。 你们医院前两点做得不错,但第三点……听说有些年轻骨干想走?” 听到这话魏德源后背冒出了冷汗,“这……这是谣言!” “但愿吧。”老同学说道,“老魏,咱们多年交情,我提醒你一句: 现在上面看重的是能干事、干成事的干部,有些老办法,该改改了。 方郁雾这样的人才,留得住是政绩,留不住……就是问题了。” 电话掛断后魏德源握著手机的手都在发抖。 他不是傻子,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上面在关注这件事。 如果方郁雾真的走了,而且是因为“內部斗爭”走的,那他这个院长,恐怕就做到头了。 退休?返聘?別想了。 魏德源坐在黑暗里坐了整整一个小时。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方郁雾的电话。 “郁雾,明天有空吗?我想……和你谈谈。” 第498章 谈判 魏德源走进来的时候,方郁雾正在看一份英文合同,见他进来,方郁雾合上文件,起身:“魏院长。” “坐,坐。”魏德源摆摆手,自己先在沙发上坐下。 他今天没有穿西装,只穿了件普通的夹克,显得隨意,也显得……有些苍老了,再也没有之前意气风发的模样了。 “郁雾,”魏德源开门见山,“我们开诚布公地谈一次,你到底想要什么?” 方郁雾给他倒了杯茶,“我想要医院好。” “具体点。” “第一,科研处、医务处、信息科的岗位竞聘,必须公平公正。”方郁雾说道。 “张琳在科研处干了五年,成绩有目共睹,她应该留任。 医务处副处长,应该选真正懂临床、有管理潜力的人。 信息科……我建议暂时不动,系统稳定最重要。” 魏德源点了点头,“可以。” “第二,普罗米修斯计划的管理权,必须留在项目组。 这是国际合作项目,我也是牵头人,所有文件都经过我的手,甚至费洛德教授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合作的,换人会引发外方疑虑。” 方郁雾继续说道,“而且团队核心成员都是实验室的人,医院只能配合,不能主导。” 这確实也是关键,虽然普罗米修斯零计划是她和费洛德教授牵起来的。 但隨著费洛德教授年纪越来越大,卡尔·费洛德手里的权利在慢慢的往费洛德家族移,所以他们这边必须要稳住。 卡尔·费洛德是科学家,有仁心,但费洛德家族可是资本家,只谈利益。 所以她这边不可以出任何问题,组织也不可能会让她这边出问题的。 “这个……也可以商量。” 魏德源现在终於知道他败在哪里了,他知道普罗米修斯零计划,方郁雾是牵头人之一。 但他不知道费洛德教授是看在方郁雾的面子上才合作的。 他竟然还想从方郁雾手里抢这个项目,真的是天方夜谭。 “第三,”方郁雾看著他,“医院未来的发展方向,必须明確。 是继续走老路,靠规模和医保吃饭,还是转型为研究型医院,靠创新和人才驱动? 如果是后者,就需要彻底改革考核机制、分配製度、人才培养体系。” 魏德源沉默了,这才是核心问题。 改革,意味著动很多人的奶酪那些占著位置不做事的老主任,那些靠关係上位的行政干部,那些固守旧规的既得利益者……都会反对。 “郁雾,改革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魏德源很艰难地说道,“需要时间,需要策略,需要……平衡。” “我已经等了两年。”方郁雾的语气也非常平静,甚至还带了点不置可否。 想要进步就必须要改革,否则只会原地踏步,甚至被人反超。 改革总是会有牺牲的,也会有压力和阻力,这些她早就想到了。 要是怕这怕那的,那永远不会有进步。 “魏院长,您还有一年退休,这一年,您可以平稳过渡,也可以留下一个更好的医院,选择权在您。”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最后通牒了。 魏德源看著眼前这个女人。 四十多岁,正是一个医生最黄金的年龄。 她有技术、有成果、有国际声誉、有人才团队。 她不怕离开,因为她到哪里都能闯出一片天。 “如果我答应你的条件,”魏德源缓缓开口,“你会留下来吗?” “我会。”方郁雾肯定的说道,“但我需要您的明確支持。 不是口头上的,是实质性的,在党委会上,在干部任命上,在资源分配上。” “那你……会支持我退休后的安排吗?”魏德源终於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方郁雾沉默了几秒。 “魏院长,退休返聘的事,我说了不算,组织说了算。 但我可以承诺的是:如果您真心支持医院改革,推动医院发展,我会在组织徵求意见时,客观评价您的贡献。 至於返聘……如果组织决定返聘您当顾问,我会尊重,但您不能干涉具体管理。”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魏德源知道,方郁雾没有骗他,她就是这样的人。 直接、坦率、不承诺做不到的事。 “好。”魏德源深吸一口气,“我答应你。 科研处、医务处的竞聘,按你说的办。 信息科不动,普罗米修斯计划,你全权负责,至於改革……你需要我怎么做?” 方郁雾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这是我起草的《医院三年改革方案》。 如果您同意,下周的党委会,我们一起提出来。” 魏德源接过文件,厚厚一叠,至少五十页。 他快速瀏览目录:科室整合、绩效考核、人才引进、科研激励、国际合作…… 每一项,都指向同一个目標:把魔都第一人民医院,打造成真正的国际一流医院。 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起草人那里,写著两个名字:方郁雾,魏德源。 並列。 魏德源里抬起头,看著方郁雾。 方郁雾平静地看著他:“这份方案,需要院长和副院长共同努力才能推动,如果您愿意,我们可以一起署名。” 魏德源忽然明白了。 方郁雾要的不是独揽大权,不是把他踢出局。 她要的是改革的权力,是做事的环境,她甚至愿意把这份政绩,分他一半。 如果他能配合,他会有一个体面的退休,留下一个好名声。 如果他不配合……那结果他已经看到了。 “我同意。”魏德源放下文件,伸出手,“郁雾,从今天起,医院改革的事,你牵头,我全力支持。” 方郁雾握住他的手:“谢谢魏院长。” 握手的时间很短,但意义重大。 这是一次权力的交接,也是一次妥协。 魏德源放弃了部分控制权,换来了平稳过渡和歷史评价。 方郁雾得到了改革的主导权,但也承担了更大的责任。 双贏,或者,双输的开始。 谈判后的第二天,医院里发生了几件小事: 科研处副处长竞聘,刘副院长的外甥主动撤回了报名。 医务处副处长竞聘,增加了外部专家评审环节。 信息科科长岗位,竞聘暂停,维持现状。 普罗米修斯计划管理办公室主任,由方郁雾继续兼任。 这些变动不大,但信號明確:方郁雾贏了。 那些观望的人,迅速调整了姿態。 找方郁雾匯报工作的主任多了,邀请她参加科室会议的领导多了,甚至有人开始打听她的人才引进计划,想推荐自己的人。 方郁雾照单全收,但把关严格。 她让张琳整理了一份医院人才需求清单,优先引进临床与科研结合的复合型人才、有国际背景的青年学者、以及医院薄弱学科的专业人士。 同时,她开始推进改革方案的第一步:在肝胆外科、肿瘤科试点多学科协作组。 周五下午,她召开了第一次试点科室会议。 除了两个科室的医生,还邀请了病理科、影像科、放疗科、营养科、康復科的专家。 “从下周开始,所有复杂病例,必须经过多学科討论才能制定治疗方案。” 方郁雾宣布,“討论会每周两次,所有相关科室必须派人参加。 治疗方案由团队共同决定,责任由团队共同承担。” 听到这话有人提出异议:“这样效率太低……” “磨刀不误砍柴工。”方郁雾打断他,“一个错误的治疗方案,浪费的是患者的时间、金钱,甚至生命。 多花一小时討论,可能避免后续无数问题。” 她调出一组数据:“梅奥的数据显示,多学科协作后,肿瘤患者的五年生存率提高了百分之十五,平均住院日缩短了两天,患者满意度提升了三十个百分点。 我们要做的,不是照搬,是学习精髓。” 数据最有说服力,反对的逐渐声音小了。 第499章 南京会面 会后,魏熙找到方郁雾,“方教授,这个模式……真的能成功吗?” “试试才知道。”方郁雾说,“但至少,我们在改变。” “您不怕失败吗?” “怕。”方郁雾看著她,“但更怕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著医院停滯不前。 更怕的国家在某些方面停滯不前,落后就有挨打,我想这个道理没有谁比我们国家的人更懂了。” 魏熙沉默良久,忽然说道,“方教授,我能加入多学科协作组吗?虽然我只是住院医……” “可以。”方郁雾点头,“但你要多听、多看、多想,少说,记住,你的任务是学习,不是表现。” “我明白!” 魏熙离开后,方郁雾站在会议室窗前,看著楼下花园里散步的病人。 改革开始了。 前路必然艰难,会有阻力,会有反覆,甚至会失败。 但她必须走下去。 为了那些病人,为了那些年轻的医生,也为了……她自己。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起来,是杨慕寧发来的消息: “晚上回家吃饭吗?昭昭今天要给赤练餵食,想让你看。 岁岁又拆了台旧电脑,说能改造成伺服器。” 方郁雾笑了笑,从沉重的情绪里面脱身,立刻回復道:“回。七点到。” 她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窗外。 夕阳西下,医院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著金色的光。 这是她的战场,也是她的责任。 而她,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一周后,方郁雾在张江实验室的办公室里拨通了李诚的电话。 这次的电话几乎秒接。 “哟,方大院长这是收网了?效果怎么样?” 李诚的声音带著一贯的爽朗,但背景音里有关门声,他应该是特意找了个安静的地方。 “刚倒完时差。”方郁雾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你上次来魔都说的事,我准备好了。” “哪件?合作的事,还是挖你的事?”李诚笑道。 “合作。”方郁雾的语气非常认真,“战创伤救治体系升级,你们需要前沿技术支持,我这里有团队、有技术积累,现在已经没有阻碍了。” 听到这话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方郁雾,你认真的?”李诚的声音严肃起来。 “这不是小打小闹,战区医院要建的是国家级的创伤医学中心,涉及的东西很敏感。 你们实验室的止血材料、组织工程皮肤、抗感染涂层,这些在战场环境下就是救命的东西。 一旦合作,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知道。”方郁雾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实验室园区。 “所以我需要明確的合作框架,军地合作有特殊性,但科学没有边界。 我的条件是:第一,联合实验室必须建立在张江,军区医院派团队入驻。 第二,研究成果军地共享,但军用优先。 第三,我的团队有发表论文的权利,涉密部分按规矩处理。” 李诚在电话那头笑了,“你还是老样子,什么都想得清清楚楚。 行,这些条件我可以答应,但你得亲自来一趟南京,有些细节得当面谈。” “我下周有空。” “那就下周三。”李诚顿了顿,“不过郁雾,我得提醒你,这事一旦开始,你在魔都一院那边,压力会更大。 魏德源那个人我查了一下,他不会喜欢看到你手里又多一张牌,即使你们短暂的停战了,但人性这个东西……” “他喜不喜欢,不重要。”方郁雾的语气平静。 “重要的是,这件事对医学发展有价值,对战创伤救治有意义,这就够了。” “成,那就这么定了。”李诚说道,“下周三见,我派车接你。” 掛断电话,方郁雾在窗前站了很久。 她想起在非洲的时候,和李诚一起在战地医院工作的日子。 简陋的帐篷,短缺的药品,源源不断的伤员。 有一次,一个年轻士兵腹部中弹,肠管外露,他们用最原始的办法清洗、缝合,最后竟然救活了。 那个士兵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是:“医生,我还能回部队吗?” 李诚当时回答:“能,但得先养好伤。” 后来他们才知道,那个士兵才二十岁,入伍不到两年。 从那时起,方郁雾就明白一件事:战场医学和平时医学,是两个世界,但又有共通之处。 都需要在最极端、最紧迫的条件下,用有限资源创造最大可能。 而现在,她有机会把实验室的前沿技术,应用到那个最需要的地方。 这比当院长更重要。 当院长当然有因为权力的原因,毕竟权力这种东西,碰过了就会上癮。 但更多的还是为了自己的科研,想保护自己的成果。 第二周三上午,方郁雾坐上了开往南京的高铁,这一趟高铁她坐过无数次了,但一个人去的次数屈指可数。 她没有带任何人,连罗兰都不知道她这次出行。 杨慕寧倒是知道,但只是发了条信息:“注意安全,有事打电话。” 两个小时车程,她一直在看军区医院提供的创伤医学中心建设方案。 厚达一百五十页的文件,详细规划了未来五年在急救体系、手术技术、康復治疗、装备研发等八个方向的建设目標。 其中三个方向与她的研究方向高度契合: 第一个,快速止血与组织修復材料——张江实验室在仿生水凝胶和纳米纤维支架方面有五年积累,动物实验显示其止血速度比传统材料快三倍,且能促进组织再生。 第二个,创伤感染智能预警系统——王珊团队基於代谢组学开发的感染早期诊断模型,已在医院icu验证,能在临床症状出现前24小时预测感染风险,准確率87%。 第三个,可携式生命支持设备——吴瀟与瑞士合作的手术机器人项目,衍生出的微型机械臂和传感技术,可以改造成野战条件下的远程诊疗设备。 这些都是可以立即转化的技术。 高铁到站,出口处果然有军牌越野车等著。 开车的是个年轻军官,见到方郁雾立刻敬礼:“方教授好!李副院长让我来接您。” “谢谢。”方郁雾上车。 车子没有开往市区,而是直接驶向郊外的军区医院本部。 沿途经过军事管理区,哨兵查验证件,气氛肃穆。 军区医院占地广阔,新老建筑错落,最显眼的是正在施工的一栋十层大楼,吊塔高耸,工人们忙碌作业。 “那就是创伤医学中心的主楼,预计明年六月竣工。”开车的军官介绍道,“李副院长说,等您来了,带您看看。” “好。” 车子在行政楼前停下,方郁雾刚下车,就看到李诚大步流星地迎出来。 他还是老样子,身材挺拔,握手时力道很大:“方大教授,欢迎欢迎!” “李副院长,別来无恙。” “走,去我办公室谈。” 第500章 军事合作 李诚的办公室很简朴,书柜里一半是医学书籍,一半是军事著作。 墙上掛著中国地图和世界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標註著各种符號。 两人没有寒暄,直接进入正题。 “这是合作草案。”李诚从抽屉里拿出文件,“你看一下,有问题现在提。” 方郁雾接过,快速瀏览著,草案很规范,明確了合作目標、组织架构、经费管理、成果归属等十六条內容。 其中几条关键条款: · 联合实验室命名为“军地融合创伤医学联合实验室”,掛靠张江实验室,军区医院派常驻团队。 · 军区医院提供临床验证平台和战创伤数据,张江实验室提供技术支持和基础研究。 · 研究成果实行“军民两用、军用优先”原则,涉及核心军事机密的,按《保密法》执行。 · 合作经费由军方专项拨款,首期投入三千万,根据进展逐年追加。 “条款基本可以。”方郁雾放下文件,“但我需要补充两点。” “说。” “第一,我的团队人员进入军区医院开展工作时,必须確保他们的人身安全和学术自由。”方郁雾直视李诚。 “你知道的,有些军方单位对地方科研人员不够尊重,我得为我的人保证利益。” 李诚点了点头,“这点我保证,我会专门下文,要求全院配合你们工作,谁敢刁难,我亲自处理。” “第二,合作不能影响我在魔都一院的正常工作。”方郁雾说道。 “我知道军方的项目往往时间紧、任务重,但我在一院有改革任务,两边必须平衡。” 她可不能为了合作丟了院长的职位,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李诚笑了笑,“这个你放心,我们合作是长期战略,不是短期突击。况且——”他顿了顿。 “你在魔都一院的位置越稳,对我们的合作越有利。 你要是真被排挤走了,这合作反而不好推进了。” 这话说得很透彻。 李诚要的是一个稳定、有影响力的合作伙伴,而不是一个疲於应付內部斗爭的失意者。 “那就没问题了。”方郁雾站起身,“什么时候启动?” “如果你同意,下周就可以签意向书。”李诚也站起来。 “下个月,我们派一个五人小组去张江实验室对接,年底前,第一批合作项目要立项。” “这么快?”方郁雾还是有些惊讶的。 “战区等不起。”李诚的神色变得严肃了起来。 “你知道南边海域、西边高原的情况,我们的战士在守卫国土,医疗必须跟上。 早一天出成果,就可能多救一条命。” 方郁雾沉默了。 她想起非洲的那些伤兵,想起他们年轻的脸,想起那些因为医疗条件有限而留下的终身残疾。 “好。”方郁雾说道,“我这就回去就安排。” 听到这话,李诚笑了笑,“那倒也不必这么赶,走,吃饭去,老杨那傢伙,这么多年了,这点信任都没有。 对我是耳提面命,再三警告,就怕我坑你,他差不多也该来了,一起去吃饭去。” 听到这话,方郁雾笑了笑,没有接话。 从南京回来的第二天,方郁雾在张江实验室召开了她的学生核心团队会议。 到场的只有五个人:沈安、王珊、吴瀟、赵昊和程亦乔。 “今天的內容,保密级別。”方郁雾开门见山。 “实验室將与江苏和南京军区医院合作,共建军地融合创伤医学联合实验室。” 听到这话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军、军方?”王珊有些惊讶,应该说有些震惊。 “对。”方郁雾调出ppt,“合作涉及三个方向:快速止血材料、创伤感染预警、可携式生命支持设备。 这些技术我们在实验室都有积累,现在需要向军用场景適配。” 方郁雾看向每个人,“王珊,你的感染预警模型,需要针对战场环境下常见病原体进行优化。 战地医院条件简陋,检验手段有限,你的模型必须更快速、更简单。” “明白。”王珊立刻记录。 “吴瀟,你的微型机械臂和传感器,要改造成能在野战条件下使用的远程诊疗设备。 重点解决三个问题:电池续航、环境耐受性、操作简易性。” “没问题,我和瑞士团队沟通一下技术细节。” “赵昊,你需要建立战场创伤的生物力学模型。 子弹、弹片造成的损伤,和平时车祸、跌落完全不同。 我要你在三个月內,完成常见战创伤类型的力学分析和模擬。” 赵昊推了推眼镜,“这个需要军方的创伤数据。” “数据到时候会提供。” 赵昊点了点头,“那没有问题。” “程亦乔,你负责临床对接。”方郁雾看向她。 “下个月军区医院会派团队来,你要全程陪同,了解他们的需求,同时也要保护我们团队的技术核心,分寸要把握好。” 程亦乔郑重的点头,“我明白。” 最后,方郁雾看向沈安,“实验室要开闢专门的军工实验区,按军方要求做好保密措施。 人员进出权限重新设置,所有实验数据加密管理。” “已经在准备了。”沈安说道,“安保级別提了一级,监控全覆盖,数据伺服器物理隔离。” “很好。”方郁雾合上笔记本,“这个合作,不仅关係到实验室的未来,也关係到国家战创伤救治水平的提高,我希望大家认真对待。” “是!” 散会后,方郁雾单独留下了吴瀟。 “你和瑞士那边的合作,进度怎么样?” “第二轮验证通过了,他们很满意。”吴瀟说道。 “方教授,如果我们要把技术军用化,可能需要调整一些参数,民用设备追求精度和舒適度,军用设备可能更看重可靠性和耐用性。” “这个思路是对的。”方郁雾点头,“你和军区医院的人对接时,重点问清楚战场环境的具体要求:温度范围、湿度、沙尘、震动……这些都会影响设备性能。” “我记下了。” “另外,”方郁雾顿了顿,“这个项目,你全程跟进,做得好,明年我推荐你评副高。” 听到这话吴瀟眼睛一亮,“谢谢方教授!” “去吧。” 看著李哲离开的背影,方郁雾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她知道自己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医院內部的改革,军地合作的推进,国际人才的引进,学生的培养……每一件事都需要投入巨大精力。 但她別无选择。 医学进步不是请客吃饭,不是温良恭俭让。 它需要有人去闯,去爭,去打破界限。 而她,愿意做那个人。 第501章 进退两难 军地合作的消息,虽然没有正式公布,但还是在医院的小范围內传开了。 最先察觉到异常的是魏德源。 方郁雾从南京回来的第三天,他在院长办公会上看似隨意地问道,“郁雾,听说你最近在和军区医院接触?” 听到这话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方郁雾。 要知道军区挖她的消息大家可都是知道的。 “是有些合作在谈。”方郁雾的语气非常平静。 “军区医院在建创伤医学中心,需要技术支持。 张江实验室在相关领域有积累,合作对双方都有利。” “哦?什么方面的合作?”魏德源继续问道。 “主要是战创伤救治技术的前期研究。”方郁雾没有隱瞒,但也没有透露细节。 “具体內容等协议签了,我会向班子匯报。” “军地合作……涉及保密吧?”分管后勤的刘副院长插话道,“会不会影响医院的正常工作?” “合作主体是张江实验室,不是医院。”方郁雾看向他。 “不会占用医院资源,也不会影响医疗秩序。 相反,如果合作出成果,医院作为合作方之一,也能受益。”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魏德源笑了笑,“那就好,不过郁雾啊,你现在是副院长,马上又要竞聘院长,精力还是要放在医院內部。 外面的事情,適可而止。” “谢谢魏院长提醒。”方郁雾点了点头,“我有分寸。” 散会后,魏德源回到办公室,脸色沉了下来。 他打电话给自己在卫健委的老同学,“老张,帮我查查,军区医院最近是不是在搞什么大项目?对,和魔都那边有关的……好,谢谢。” 两天后,消息回来了。 “老魏,军区医院確实在筹建国家创伤医学中心,批了十个亿。 他们確实在和方郁雾接触,据说要搞联合实验室,这事……上面很重视。” 魏德源握著手机的手有些发紧,“上面?哪个上面?” “还能哪个上面?军方唄。”老同学压低了声音。 “老魏,我劝你一句,这事你別拦著,军地合作是政治任务,拦了没好处。 再说了,方郁雾要是真把这个合作搞成了,那也是你们医院的政绩,对你也有好处。” “对我有好处?”魏德源苦笑了一声,“等她翅膀硬了,我这个院长还坐得稳吗?”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老魏,你还有一年退休,平稳过渡,体面退场,比什么都强,何必呢?” 掛断电话,魏德源在办公室里踱步。 他不得不承认,老同学说得对,军地合作这种大事,他拦不住,也不能拦。 拦了,就是不讲政治,甚至还会落一个不好的名声,看样子上面还挺重视的,要是他从中作梗,返聘的事都不需要他操作,说不定就直接泡汤了。 不拦,方郁雾的威望会更高。 进退两难。 而方郁雾那边,动作越来越快。 一周后,军区医院的五人专家团抵达魔都,参观了张江实验室。 方郁雾亲自接待,王珊、吴瀟做了专题匯报。 又过了两周,合作意向书籤署仪式在军区医院举行。 方郁雾带队前往,李诚亲自迎接,仪式很低调,没有媒体,但参加的有军方和地方政府的重要人物。 消息传回魔都一院,震动更大了。 “方院长这是要上天啊!” “军地合作,十个亿的项目,我们医院什么时候有过这种规格的合作?” “听说方院长在非洲就和军方的医生共事过,人脉广著呢……” “之前不是还去那边交流过吗?之前那边也一直传出挖方院长的风声。” 议论声中,人心开始向方郁雾倾斜。 那些原本观望的中层干部,开始主动向方郁雾匯报工作。 那些原本亲近魏德源的人,也开始保持距离。 甚至有几个科室主任,私下表示愿意支持方郁雾竞聘院长。 魏德源感受到了这种变化,从上次妥协开始,这种变化就一直在了。 他开始频繁地找各种理由开会,强调“领导班子团结”,强调“医院大局为重”。 但效果有限。 有一次,他在走廊上遇到肝胆外科的童洛云。 这个曾经对他毕恭毕敬的年轻医生,现在看到他只是礼貌地点点头,然后快步走向方郁雾的办公室。 那一刻,魏德源忽然觉得很累。 也许,他真的该放手了。 军地合作正式启动的那个周末,杨慕寧难得地有两天完整假期。 周六上午,杨慕寧送昭昭和岁岁去补习班后,回家看见方郁雾还在书房工作。 “休息会儿。”他端著茶走进去。 方郁雾抬起头,揉了揉眉心:“马上就好。” 第502章 正式启动 杨慕寧在她对面坐下,等她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才开口道:“军区医院那边,进展顺利吗?” “嗯,第一批项目立项了。”方郁雾喝了口茶。 “李诚办事挺靠谱的,军方的手续虽然繁琐,但效率不低。” “那就好。”杨慕寧看著她,“不过郁雾,我得提醒你,军方的合作和普通合作不一样。 涉密、纪律、安全,每一条都是红线,你习惯了这种模式,但你的人未必適应。” 方郁雾点了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把程亦乔安排过去做协调员。 她在肿瘤科待过,知道医院的规矩,也在实验室做过,懂科研,她能把握好分寸。” “程亦乔……”杨慕寧想了想,“就是那个发《nature communications》的博士?论文过了吗?靠得住吗?” “在审批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不会什么问题,靠得住。 这孩子有责任心,也懂得感恩,我帮他发论文、读博士,她会尽心做事的。” 杨慕寧沉默片刻,“你自己也要注意,军方的人,思维方式和地方不一样,合作顺利还好,万一有什么摩擦……” “我有心理准备。”方郁雾说道。 “但这件事必须做,战创伤救治水平,关係到战士的生命。 我在非洲见过太多因为医疗条件有限而造成的遗憾,现在有能力改变,就不能袖手旁观。” 杨慕寧看著这样的方郁雾,眼神里有骄傲,也有担忧。 “辛苦了。”杨慕寧轻声说道。 方郁雾笑了笑,“你不也一样?特种部队的任务,哪次不辛苦?” “性质不同。”杨慕寧摇了摇头,“我是军人,那是职责,你是医生,本可以选更轻鬆的路的。” “医生也有医生的职责。”方郁雾站起身,走到窗前,“看到问题,就要去解决,这是我的选择。” 窗外,阳光正好。 杨慕寧也站起来,走到她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 两人都没有说话。 多年夫妻,他们早已不需要太多言语,彼此的选择,彼此的支持,都在沉默里。 军地合作正式启动的消息,终於在医院里传开了。 这一次,不是小道消息,而是方郁雾在院周会上做的正式通报。 “……与江苏和南京军区医院的合作,是我院拓展医教研平台、服务国防建设的重要举措。” 她站在讲台上,语气平静而坚定,“首批合作项目已经立项,涉及快速止血材料、创伤感染预警、可携式生命支持设备三个方向。 这些研究,不仅对提高战创伤救治水平有重要意义,其衍生技术也將惠及普通患者。” 台下安静无声。 所有人都听懂了这段话的分量,这不是普通合作,这是国家级战略项目。 参与这样的项目,意味著资源、经费、政策支持,更意味著政治地位。 方郁雾手里,又多了一张王牌,一张谁也不能撼动的王牌。 通报结束后,魏德源做了简短发言,“军地合作是大事,我们要全力支持,郁雾牵头这项工作,很辛苦,大家要积极配合。” 虽然魏德源的话说得漂亮,但谁都能听出其中的勉强。 散会后,几个科室主任围住了方郁雾。 “方院长,我们科在创伤骨科方面有经验,能不能参与合作?” “方院长,我们护理部也想学习战地护理经验……” “方院长……” 方郁雾一一回应,“合作是开放的,只要有相关专长,都可以申请,至於具体的流程,科研处会下发通知的。” 人群渐渐散去,魏熙站在角落里,看著被眾人簇拥的方郁雾,心情非常复杂。 她回到医生办公室,童洛云正在写病歷。 “童姐,”魏熙忍不住问道,“方教授和军区的合作,真的那么重要吗?” 童洛云抬起头,想了想,“这么说吧,医院评级、学科排名、科研经费,这些都是可以爭取的。 但军地合作这种项目,是可遇不可求的。 有了这个,方院长在医院的地位,就彻底稳了。” “那我爸……” “魏院长?”童洛云摇了摇头,“我说话不好听,你別见怪,他该退休了。 时代不一样了,医院需要的是方院长这样的人——能搞科研,能搞临床,还能打通军方资源。你爸那一套,过时了。” 这话说得很直白,但魏熙无法反驳。 她也知道这个事实,只是每次看到父亲那颓废的模样,心里就非常不对劲。 在她的印象中,父亲总是意气风发的,虽然严肃,但也带著和蔼,看向她的眼神总是骄傲的。 但现在,她想起父亲最近越来越频繁地嘆气,想起他办公室深夜还亮著的灯,想起他试图挽留那些逐渐疏远的下属时的无奈。 也许,真的该结束了。 当天下午,魏德源把方郁雾叫到办公室。 这次依然没有拐弯抹角。 “郁雾,军地合作的事,你做得好。”魏德源开门见山。 “医院需要这样的项目来提升影响力,不过……我听说你在推动改革方案?” “是。”方郁雾点头,“方案草案已经发给各科室徵求意见。” “我看了,內容很多,动作很大。”魏德源看著她。 “你確定要在这个时间点推进?军地合作刚开始,你再推改革,会不会……树敌太多了?” “改革和合作不衝突。”方郁雾说道,“相反,医院內部机制理顺了,才能更好地支撑外部合作。” 听到这话魏德源沉默良久。 “郁雾,我知道你想做什么。”魏德源嘆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你想把医院带到一个新的高度,我年轻时也有这样的抱负,但后来……现实教会我妥协。” “有些事可以妥协,有些事不能。”方郁雾的语气非常坚定,“医院的未来,绝对不能妥协。” “好吧。”魏德源站起身,走到窗前,“改革方案,我支持,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平稳过渡。”魏德源转过身,“我还有半年退休,这半年,医院不能乱。 改革可以推,但要循序渐进,不能激化矛盾。” “我答应您。”方郁雾郑重承诺,“改革会分步推进,每一步都会充分徵求意见,確保平稳。” “那就好。”魏德源点了点头,“你去做吧,需要我出面协调的,隨时说。” 这次谈话,標誌著两人关係的实质性转变。 魏德源终於接受了现实,医院未来的主导权,已经交到了方郁雾手中。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確保交接平稳,为自己留下最后的体面。 而方郁雾,在获得魏德源的支持后,改革的阻力將大大减小。 第503章 过了 凌晨三点,正在休息的程亦乔被手机连续震动惊醒。 自从投了论文之后,她就没睡过一个好觉了,每次睡眠都不深。 她迷迷糊糊抓过手机,屏幕上跳出十几条新邮件提示,最上面一封的发送方赫然是“nature communications editorial office”。 看到这几个字,程亦乔瞬间清醒,猛地从床上坐起,激动的点开邮件,点的时候手还有些颤抖。 “dear dr. cheng, we are pleased to inform you that your manuscript titled ……” 后面的话她已经看不清了,视线模糊了,手指紧紧抓著手机,指节发白。 接受了。 真的接受了。 她衝下床,在狭小的宿舍里转了两圈,想给谁打电话分享这个消息,却发现这个时间点无人可打。 父母在老家应该睡了,科室同事也都在休息。 最后,她给方郁雾的邮箱发了一封简短邮件: “方教授,论文接收了,谢谢您。” 顺便把接收的邮件给方郁雾发了一份。 发完才意识到,凌晨三点给教授发邮件似乎不太合適,但撤回已经来不及。 意料之中的,方郁雾没有回覆。 不过早上六点,回復来了。 “恭喜,上午来我办公室,討论后续方向。” 手机一震动程亦乔就醒来了,程亦乔看著那行字,眼眶发热。 她没想到方郁雾会这么快回復,想来是刚醒来吧!这种被重视的感觉,让她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程亦乔昨天晚上激动都一晚上没睡,等天快亮了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的睡著了,但也没有睡熟,是半梦半醒之间,手机一震动就惊醒过来了。 程亦乔虽然顶著黑眼圈,但精神抖擞地出现在方郁雾的办公室外。 她来得太早了,方郁雾还没有来,程亦乔乖乖的在办公室外面等著。 方郁雾已经来了,在看她的论文终稿列印件,一到办公室门口就看到了程亦乔,推开门,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方教授,我……” “论文我看了,最后的修改很到位。”方郁雾放下文稿。 “你证明了caf的穀氨醯胺代谢竞爭是胰腺癌免疫逃逸的关键机制之一,这个发现很有价值。” 程亦乔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 “但你要记住,论文发表只是开始。”方郁雾话锋一转。 “接下来要做两件事:第一,设计针对这个通路的抑制剂;第二,开展临床验证,你们肿瘤科有多少胰腺癌患者?” “每年新发大概两百例,晚期占六成。” “够启动一个小型临床试验了。”方郁雾在便签上写著什么。 “我会让张琳从科研经费里拨一笔钱,支持你做转化研究,但前提是你要组建自己的小团队。” “我……我可以吗?”程亦乔有些惶恐,“我只是个还没有毕业的博士生……” “博士生怎么了?你博士毕业已经只是时间问题了。”方郁雾抬眼看她。 “王珊发《cell》的时候还是硕士,年龄、职称不是限制,能力才是。 我给你三个编制,你自己招人,硕士、博士、博士后都可以,但要有真本事。” 程亦乔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谢谢方教授信任。” “另外,”方郁雾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军区医院那边的合作,需要你多投入些精力。 他们下个月要开始第一批临床试验,你的感染预警模型是重点项目。” “这么快?”程亦乔有些惊讶。 “军方的效率和地方不一样。”方郁雾说道。 “他们有自己的时间表,所以你这段时间会很辛苦。 医院的科研、临床、军地合作,三线作战,能撑住吗?” “能!”程亦乔毫不犹豫的回答,这是教授给她的平台,平台都已经给她搭好了,她可不能掉链子。 “好。”方郁雾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 “去吧,今天可以给自己放半天假,庆祝一下,也好好休息一下。” 程亦乔离开时,脚步都是飘的。 在走廊上遇到了魏熙,她刚从手术室下来,看见程亦乔满面红光的样子,忍不住问道,“程医生,有什么好事?” “我的论文……接收了。”程亦乔儘量让自己显得平静些,但嘴角的笑意是怎么都藏不住。 “《nature communications》?” 程亦乔矜持的点了点头,“嗯。” 听到这话魏熙眼睛一亮,“恭喜!太厉害了!” “谢谢。”程亦乔顿了顿,“对了,你们科下周是不是要开始多学科协作试点了?” “对,方教授亲自抓的。”魏熙说道,“你们肿瘤科也要参加吧?” “要,到时候见。” 简单对话后,两人各自离开,但魏熙看著程亦乔远去的背影,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个还没有毕业的年轻医学生,如今已经走到了她前面。 而这一切,都是方郁雾给的。 说实话,魏熙真的是忍不住的羡慕,她怎么没有遇到方郁雾这样的导师。 想起自己的博导,魏熙忍不住想吐血,不得不说,人比人,真的会气死人。 一周后,程亦乔带著两个新招的硕士生,踏上了开往南京的高铁。 这次去军区医院,任务很明確:在野战医疗模擬环境中,测试王珊团队开发的创伤感染智能预警系统。 军方的车在高铁站接他们,开车的是个姓赵的少校,话不多,但很乾练。 一看就是那种人狠话不多的练家子。 “程医生,李副院长在试验场等你们。”赵少校说道。 “今天要模擬的是高原环境下,开放性骨折並发感染的早期诊断。” “高原环境?”程亦乔问道,“是模擬海拔?” “对,低压低氧舱已经准备好了。”赵少校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程医生上过高原吗?” “没有。”程亦乔实话实说。 “那一会儿可能会有轻微不適,不过问题不大。”赵少校说道,“我们找了一批志愿者,都是经歷过高原驻训的战士,他们会配合你们测试。” 车子驶入军区医院,但没有去门诊大楼,而是直接开往后山的一片训练场。 第504章 实验场 程亦乔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模擬战地医院帐篷、野战手术车、伤员转运区,甚至还有一段模擬战场环境的障碍场。 几十名穿著作训服的军人正在训练,枪声、爆炸声(模擬)、指令声此起彼伏。 “这边。”李诚的声音传来。 他穿著作训服,没有穿白大褂,站在一个帐篷前朝他们招手。 “李副院长。”程亦乔快步走过去。 “来得正好。”李诚拍拍她的肩,“今天这场测试很关键,如果你们的系统能在野战条件下准確预警感染,那就能真正用到一线去。” 这话听得程亦乔有些热血,一种中国人特有的热血,还有一种压力。 帐篷里,已经布置好了简易的检验区。 王珊团队的设备——一台可携式质谱仪和一台数据分析终端已经就位。 两个穿白大褂的军方检验员正在做准备工作。 “这两位是我们医院检验科的。”李诚介绍道,“小刘、小张,这是魔都一院的程医生,这次测试的技术负责人。” “程医生好!”两人立正敬礼。 程亦乔连忙回礼:“你们好,设备调试得怎么样?” “一切正常。”小刘说道,“不过低压舱里的测试数据还没出来,不知道设备在高海拔环境下稳定性如何。” “那就开始吧。”程亦乔看向李诚说道。 李诚点了点头,拿起对讲机道,“开始。” 第一批志愿者进来了,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战士,手臂或小腿上贴著模擬伤口的敷料。 其中一半敷料下已经注射了低剂量的细菌悬液,模擬早期感染;另一半是对照组。 程亦乔的任务是:在不知道分组的情况下,用预警系统分析志愿者伤口渗出液的代谢谱,判断是否存在感染风险。 测试持续了三个小时。 低压舱內的模擬海拔从三千米逐步升至五千米。 设备运行正常,但程亦乔开始出现轻微头痛,这是高原反应的徵兆。 “程医生,你要不要休息一下?”小张注意到程亦乔的脸色不太好,关切的问道。 “没事,继续。”程亦乔咬牙坚持著。 最后一组数据分析完毕,程亦乔把结果封存,交给李诚。 “怎么样?有把握吗?”李诚问道。 “从数据看,感染组和对照组的代谢谱有明显差异。”程亦乔说道,“但准確率要等揭盲才知道。” 李诚点了点头,当场揭盲。 结果让所有人都振奋不已:预警系统准確识別出了所有感染组志愿者,误报率只有百分之五。 即使在五千米模擬海拔下,设备的稳定性也保持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好!”李诚用力拍桌,“这个系统,可以用!” 程亦乔鬆了口气,心中有些激动,也有些如释重负,这才感觉到头痛加剧了。 “小程,你脸色不对。”李诚注意到她额头的冷汗,关切的问道,“是不是高原反应?快去吸氧。” “我没事……” “別逞强。”李诚对赵少校说道,“带程医生去医疗站。” 要是程亦乔在他这里出事了,方郁雾到时候肯定会提著刀过来的。 在医疗站吸了半小时氧,程亦乔才缓过来。 李诚走进来,手里拿著测试报告。 “数据我看了,非常漂亮。”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你们这个系统,比我们现有的感染诊断方法快至少二十四小时,在战场上,这二十四小时能救很多命。” 程亦乔坐起身,“李副院长,系统还有一些需要优化的地方。 比如设备目前的重量还是偏重,电池续航只有八小时,在长时间野外任务中可能不够。” “这些问题可以逐步解决。”李诚说道,“关键是核心算法通过了验证,小程,你们团队立了大功。” “是王珊博士的功劳。”程亦乔不敢揽功,“我只是负责测试。” “能把这个测试做好,也是本事。”李诚看著她,真诚的道: “老方没看错人,不愧的方大教授带出来的人,你確实是个能做实事的人。” 这话让程亦乔心里一暖,也有些骄傲,她没给教授丟脸就行。 离开军区医院前,李诚给了程亦乔一个文件袋。 “这是下一阶段的工作计划,三个月內,我们要完成一百例真实伤员的验证测试,你能负责吗?” “能!”程亦乔郑重接过文件袋。 程亦乔看著文件袋有些感慨,怪不得教授总是说效率、效率、效率,和军区合作最注重的就是效率了,这效率真的不是一般的高。 回魔都的高铁上,程亦乔打开文件袋,里面不仅有详细的工作计划,还有一份人员名单。 军方將派一个五人医疗小组常驻张江实验室,配合后续研究。 这意味著,军地合作进入了实质性阶段。 程亦乔靠在座位上,看著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 这不是普通的科研项目。 这是真正能救人的技术。 而且还是用在一线的项目,这让程亦乔的使命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点,压力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点。 第505章 止血材料的突破 张江实验室,组织工程组实验区。 王珊盯著显微镜下的图像,手指悬在拍照键上,迟迟没有按下。 培养皿里,她最新合成的水凝胶材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固化,將模擬伤口的出血点牢牢封住。 更重要的是,显微镜下可以看到,材料的孔隙中已经有成纤维细胞开始迁移、增殖。 “怎么样?”吴瀟在旁边问道,他负责这个项目的机械性能测试。 “止血时间缩短到四十秒了。”王珊的声音有些颤抖。 “而且……细胞相容性比上一代提高了百分之三十。”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激动。 这意味著,他们可能真的做出了一种既能快速止血、又能促进组织再生的理想材料。 “动物实验!”王珊激动的说道,“马上做动物实验!” “等等。”吴瀟按住她,“先重复三次,確保数据可重复,然后我们再找教授申请动物实验。” 王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说得对,科学需要严谨。” 接下来的一周,两人带领团队进行了三十次重复实验。 数据稳定得令人惊喜:止血时间稳定在四十五秒以內,材料降解时间可调控在七到二十八天,细胞在材料上的增殖速率比对照组快两倍。 周五下午,方郁雾亲自来到实验室。 她看完所有数据,沉默良久,还真是新脑子好使,一代比一代强。 “动物实验,我批准了。”方郁雾终於开口了。 “但有个条件,军方的专家必须全程参与。” “为什么?”王珊不解的问道。 “这是军地合作项目,成果要用於战场。”方郁雾说道。 “军方的专家更了解战创伤的实际需求,他们的意见,对材料改进至关重要。” “我明白了。”王珊点了点头。 至於有其他人参与进来,自己的利益能不能得到保障,王珊相信方郁雾。 “另外,”方郁雾看向吴瀟,“材料的机械性能测试,要在模擬战场环境下进行,高温、低温、潮湿、震动,民用標准不够。” “已经在做了。”吴瀟调出数据,“这是模擬车载震动环境下,材料粘附强度的变化曲线,衰减率在可接受范围內。” 方郁雾仔细查看数据,终於露出满意的神色。 “很好。”她说,“下周一军方的专家团队会来,你们准备好匯报材料。 如果动物实验成功,这个项目就可以申请进入临床前研究阶段了。” “是!” 方郁雾离开后,王珊和吴瀟击掌庆祝。 但他们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军地合作稳步推进的消息,在医院內部传得越来越广。 这一次,不再是猜测和传闻,而是实打实的进展。 军方的医疗小组已经进驻张江实验室,与王珊团队联合攻关。 程亦乔频繁往返南京,参与临床试验。 甚至连医院的信息科,也开始配合军方进行数据加密和传输测试。 所有人都明白,方郁雾手里这张“军牌”的分量越来越重了。 魏德源是彻底服气了,因为没有挣扎的必要了。 不过也只是不在方郁雾这里不挣扎了,在其他地方还是没有放弃的。 周一上午的院长办公会,气氛有些微妙。 方郁雾通报了军地合作的最新进展后,看向魏德源,“院长,您还有什么补充吗?” 魏德源放下茶杯,笑了笑,“郁雾牵头这项工作,做得很好,军地合作不仅对医院发展有利,更是服务国防建设的重要举措。我全力支持。” 这话说得漂亮,但在座的人都听出了变化,魏德源的语气亲切了许多。 这是明確的信號:他认可了方郁雾的地位。 散会后,魏德源主动走到方郁雾身边:“郁雾,有空吗?我们聊聊。” 两人来到魏德源办公室。 “坐。”魏德源亲自泡茶,“武夷岩茶,朋友送的,尝尝。” 方郁雾接过茶杯,“谢谢。” “郁雾啊,我今天找你,是想说说改革的事。” 方郁雾放下茶杯,认真听著。 “你这几个月推的改革,我都看在眼里。”魏德源缓缓说道。 “绩效改革、多学科协作、人才引进……方向是对的,但也触动了不少人的利益。 有些老同志找我诉苦,我劝他们,要向前看。” “谢谢院长支持。” “但光劝没用。”魏德源话锋一转,“你得给这些人留一条出路。 比如药剂科的老刘,他牴触用药指导进临床,不是反对改革,是担心自己那套本事没用了。 你能不能给他安排个新岗位?比如……药品安全管理?” 听到这话方郁雾眼睛一亮,“这个建议好,药品安全確实是薄弱环节,需要专人负责。” “还有心內科的老张,他反对绩效考核,其实是担心年轻医生太激进,医疗风险增加。”魏德源继续说道。 “你可以让他牵头成立医疗质量督导组,既发挥他的经验,又推进质控工作。” “我明白了。”方郁雾由衷地说道,“院长,您考虑得很周到。” 说实话,科研和手术她都在行,管理也还行,但这种政治和人情是她的短板,不过这是魏德源的长处。 这也是方郁雾一直不和魏德源彻底撕破脸的原因之一,合作才是共贏之道,没有人是十全十美、十项全能的。 “我在这个位置坐了八年,哪些人会有什么反应,心里有数。”魏德源嘆了口气。 “改革不能光靠硬推,也要讲究策略,有些人,给他个台阶下,他反而会成为你的助力。” 这次谈话,持续了整整一小时。 魏德源详细分析了医院各个科室的情况,哪些人可以爭取,哪些人必须稳住,哪些人可能需要调整。 他甚至拿出了一份名单,上面写著十几个人名,以及每个人的特点、诉求、软肋。 “这份名单,你拿著。”魏德源把名单推过去,“算是我退休前,为医院做的最后一件事。” 方郁雾接过名单,郑重地说道:“院长,谢谢您。” “不用谢我。”魏德源摆摆手,“医院好,大家都好。 我虽然要退了,但也不希望看到医院內耗。 郁雾,你有能力,有格局,医院交给你,我放心。 但你要记住——水至清则无鱼,有时候,妥协不是软弱,是智慧。” 方郁雾点了点头,將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第506章 顾问,院长 魏德源正式退休的那天,魔都第一人民医院举行了简朴而庄重的交接仪式。 没有大张旗鼓的庆典,没有冗长的讲话,这是方郁雾坚持的。 要不是因为魏德源,她连这个仪式都不想办。 钱就应该用在刀刃上,时间和精力也是,而不是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上午九点,在行政楼三楼的会议室里,卫健委副主任周明远亲自到场,宣读了任命文件: “经组织研究决定,任命方郁雾同志为魔都第一人民医院院长。” 掌声响起。 方郁雾站起身,向在座的所有人鞠躬。 她今天穿著深灰色的西装,头髮整齐地束在脑后,没有过多修饰,只有腕上带著块杨慕寧送的机械錶,手上带著婚戒。 “谢谢组织的信任,也谢谢魏院长多年来的培养。”方郁雾的声音平稳清晰。 “医院发展到今天,离不开歷任领导的努力,更离不开每一位医护人员的付出。 未来,我將与大家一起,继续推动医院向前发展。” 简短的发言,却让在场很多人放下了悬著的心,她没有否定过去,没有急於立威。 魏德源坐在主宾席上,脸上掛著惯有的温和笑容。 当方郁雾看向他时,他轻轻点了点头。 仪式结束后,周明远把两人叫到小会议室。 “德源,郁雾,今天这个交接很顺利。”周明远笑著说道。 “组织上对你们的安排也很满意,德源退休后担任医院顾问,继续发挥余热;郁雾接任院长,带领医院迈向新台阶,这是双贏。” 魏德源连忙点头:“谢谢组织关怀,我一定当好顾问,支持郁雾工作。” “魏院长经验丰富,有他把关,我心里踏实。”方郁雾也表態。 场面话说完,周明远话锋一转:“郁雾,你那个改革方案,我看过了,很有魄力。 但你要知道,改革会有阻力,会有反覆,需要组织支持的时候,隨时说。” “我会的。”方郁雾说道,“但我想先试试,用医院自己的力量解决问题,而且还有魏院长帮忙,实在解决不了,再请组织帮忙。” 周明远眼中露出讚许:“好,有志气。那你们聊,我先走了。” 送走周明远,会议室里只剩下方郁雾和魏德源。 空气安静了几秒。 “去我办公室吧。”方郁雾说,“有些工作,需要交接。” 魏德源的办公室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那些个人物品——全家福照片、书法作品、珍藏的茶具,都已装箱。 但办公桌、书柜、会客沙发还保留著原来的格局。 方郁雾没有立刻坐到那张宽大的院长座椅上,而是先在沙发上坐下。 “院长,关於顾问的工作范围,我想和您明確一下。”方郁雾开门见山。 魏德源在她对面坐下,姿態放鬆了些,“你说。” “医院的日常管理、人事任免、財务审批,由我和领导班子负责。”方郁雾说道。 “您作为顾问,主要协助三方面工作:第一,重大项目的对外协调,特別是与政府部门的沟通。 第二,医院歷史遗留问题的处理;第三,年轻干部的传帮带。” 她顿了顿,“另外,每周一的院长办公会,您可以列席,但没有表决权。 重大决策我们会徵求您的意见,但最终决定权在现任领导班子。” 这话说得很清楚,顾问是顾问,不是“太上皇”。 魏德源听完,笑了,“郁雾,你放心,我既然退了,就不会再插手具体事务。你说的这些,我都同意。” 顾问,顾问……顾得上就问,顾不上就不问,这个分寸他懂。 魏德源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了起来,“我只提一个要求:对医院好。 你做的所有决定,都要以医院的长远发展为重。至於我个人……已经不重要了。” 这话说得坦荡,反而让方郁雾有些触动。 权力交接最忌讳的就是前任恋栈不去、处处掣肘。 魏德源能主动划清界限,已经是难得的清醒。 “顾问办公室安排在二楼东侧,朝南,面积和这里一样。”方郁雾说道。 “按照您的要求,保留了原班秘书和行政助理,您看还有什么需要调整的?” “挺好的。”魏德源在她对面坐下,目光扫过这间他坐了十多年的办公室。 虽然早就有了准备,但真的到了这一天,还是有些不舍的。 魏德源看著方郁雾,“医院需要更年轻、更有衝劲的人来带领。 你比我强,专业能力、国际视野、改革魄力,都比我强。把医院交给你,我放心。” 魏德源这话说得很真诚,方郁雾能听出来。 “谢谢院长。”方郁雾也站起身,“我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医院需要您的经验。”方郁雾诚恳地说道,“很多歷史遗留问题,只有您最清楚来龙去脉,很多老同志,也只认您。” 魏德源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这是我整理的资料——医院这些年欠的人情债、没解决的纠纷、需要维持的关係。你拿著,有用。” 方郁雾接过,沉甸甸的,这不仅仅是文件,更是一种託付。 “还有,”魏德源犹豫了一下,“魏熙那孩子……你多费心,她性子倔,但本质不坏,跟著你,能成器。” “我会的。”方郁雾承诺道,“不过,关於魏熙……” “她跟我谈过了。”魏德源摆摆手,笑容里多了些真实的欣慰。 “那孩子说,想专心做临床,暂时不考虑行政。 我说好,做她擅长的事,走她自己的路,她能有这个认知,我得谢谢你。” “是她自己悟性好。” “也是你带得好。”魏德源站起身,走到书柜前,取下一个深紫色的木盒,“这个,送给你。” 方郁雾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支黑色钢笔,笔身上刻著细小的字:“医者仁心,德润眾生”。 笔已经很旧了,漆面有些磨损,但保养得很好。 “这是我老师传给我的,他当了四十年医生。”魏德源说道。 “现在我传给你,做院长,笔很重——每一笔签字,都关係著病人的生死,医生的前途,医院的方向。慎之,重之。” 方郁雾接过钢笔,感受到沉甸甸的分量。 这不是权力的象徵,而是责任的传递。 “我会记住的。”方郁雾承诺道。 第507章 改革 “时间差不多了。”魏德源看了眼手錶,“走吧,该把舞台让给年轻人了。” 两人一起走出办公室,走廊里,早已等候的各科室主任、行政处长们纷纷看了过来。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两人之间游移,这是权力无声的交接。 魏德源走到楼梯口,停下脚步,转身看著方郁雾,忽然伸出手。 不是握手,而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就像多年前,她还是个年轻医生时,他常做的那样。 “好好干。”魏德源说道。 然后转身下楼了,走向二楼那间朝南的顾问办公室。 背影依然挺拔,但终究透出一种卸下重担后的轻鬆,或者说,苍凉。 方郁雾站在楼梯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然后转身,走向三楼尽头的会议室。 那里,新的征程正在等待。 交接在平静中完成,下午,魏德源的秘书搬走了最后几个箱子。 保洁阿姨把办公室彻底打扫了一遍。 方郁雾终於独自坐进了那张院长座椅。 椅子很大,很舒適,但也很沉重。 她环顾著四周,这间办公室她来过无数次,但今天感觉完全不同。 墙上空出来的位置,需要掛新的画;书柜里腾出来的空间,需要放新的书;办公桌上,需要摆上她的工作文件。 但最重要的,是这个位置带来的责任。 手机响了,是杨慕寧。 “坐稳了?”杨慕寧问道。 “嗯。”方郁雾靠向椅背,“感觉……不太一样。” “正常。”杨慕寧说,“我带新兵的时候也这样。 第一次站在队伍前面喊口令,腿都是软的,但喊几次就好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听到这话方郁雾笑了:“这还真没听说过,原来你也有怕的时候。” “晚上回来吃饭吗?昭昭和岁岁说要给你庆祝。” “回。不过可能要晚点,七点半吧。” “好。等你。” 掛断电话,方郁雾打开电脑,登录院长邮箱。 未读邮件99+,大部分是祝贺,也有一些是工作请示。 她点开第一封,是罗兰发来的下周手术排班表。 第二封,是科研处张琳关於人才引进进展的报告。 第三封,是財务处送来的下季度预算草案。 第四封…… 工作如潮水般涌来,但方郁雾没有一丝慌乱,一条条处理,一件件批示。 这就是她的新常態了。 全院干部大会在下午三点准时开始。 能容纳两百人的会议室座无虚席,连过道都站满了人。 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位新院长会烧什么样的“三把火”。 没有客套,没有虚词,方郁雾直接切入正题。 “在正式就职前,我花了三个月时间,调研了全院37个临床科室、12个医技科室、8个科研平台,访谈了146位医护人员,梳理了近五年的所有数据。” 方郁雾调出ppt,第一页是医院现状的swot分析。 “我们的优势很明显:临床实力雄厚,部分学科全国领先;科研平台初具规模,国际合作打开局面。” 方郁雾点击下一页:“但问题也很突出:第一,科室之间壁垒森严,多学科协作流於形式。 第二,科研与临床脱节,很多研究『为了发论文而发论文』。 第三,年轻人才成长通道不畅,论资排辈现象严重。 第四,运营效率低下,平均住院日比国际顶尖医院长两天。” 方郁雾的话一落台下开始有低语声,这么直接地点出问题,在新官上任的场合併不多见。 “针对这些问题,我提出未来五年的改革方案,概括为『四个一工程』。”方郁雾继续说道,並点击著ppt。 “第一,建设『一体化诊疗中心』,打破科室壁垒,以疾病为中心整合资源。 首批试点三个:肿瘤中心、心臟中心、创伤中心。” 她调出设计图:“肿瘤中心將整合肿瘤外科、內科、放疗科、病理科、影像科、姑息治疗科,患者在一个区域完成所有诊疗。 心外科周宣礼主任將兼任中心主任。” 台下,周宣礼坐直了身体。 “第二,打造『一条龙转化平台』,从基础研究到临床应用到產业转化。 以普罗米修斯计划为核心,联合张江实验室、生物医药企业,建立『医產学研用』闭环。”方郁雾看向吴瀟三人所在的方向。 “王珊博士的《cell》研究成果,已经启动试剂盒开发。 吴瀟团队的智能手术器械,正在申请医疗器械註册证。” 听到这话王珊脸微微发红,吴瀟挺直了背。 “第三,实施『一揽子人才计划』,设立『青年科学家基金』、『临床创新奖』、『教学名师奖』,打破资歷限制,唯才是举。”方郁雾调出细则。 “从明年开始,副高职称评审取消论文数量硬性要求,改为代表作制度。 临床医生可以用疑难病例诊疗方案、技术创新、患者预后改善数据作为评审依据。” 台下响起更大的议论声,这是触动根本利益的改革。 “第四,推进『一站式智慧医院』,用信息化手段提升效率,缩短平均住院日,改善患者体验。”方郁雾最后说道。 “目標:三年內,將平均住院日缩短1.5天。 五年內,疑难重症诊疗能力进入全国前三。 十年內,建成亚洲一流的研究型医院。” 第508章 第二刀 方郁雾环视著会场,“改革会很痛,会触动很多人的利益。 但我相信,只要方向正確,只要为了患者,为了医院的长远发展,再难也要做。” 停顿片刻,方郁雾声音稍缓,“当然,改革不是推翻一切。 魏德源院长为医院发展打下了坚实基础,歷任领导、各位前辈的贡献,我们永远铭记。 改革是在继承中创新,是在稳定中前行。” 这话说得巧妙——既表明了改革决心,也安抚了老同志的情绪。 “从今天起,我的办公室门永远敞开。”方郁雾最后说道。 “有任何建议、任何困难、任何想法,隨时可以来找我。 医院是所有人的医院,发展靠所有人的努力。” 掌声再次响起,比开场时更热烈,更持久。 散会后,方郁雾被团团围住,科主任们爭相表態支持,年轻医生们眼中闪著光。 魏熙站在人群外围,看著那个被簇拥的身影,忽然想起父亲昨天说的话: “你方教授是真正做事的人,跟著她好好学。” “魏医生。”方郁雾看到了她,穿过人群走过来,“明天上午,肿瘤中心筹备会你也来参加。” “我?”魏熙一愣,“可是我是肝胆外科的……” “多学科协作,就是要打破专科界限。”方郁雾说道。 “你既有临床经验,又懂科研思维,正是我们需要的人才。 准备一下,谈谈你对肝癌多学科诊疗的想法。” “是!”魏熙重重点头,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这或许就是新时代的开始,不再论资排辈,不再画地为牢,有能力的人,就有舞台。 第二周,方郁雾很快就开始了第二刀。 “各位同事,今天开会,只有一件事情,从下个月开始,医院將启动绩效考核改革。” 这话一落,台下就响起一阵低语。 “改革的核心是四个字:多劳多得,优劳优得。”方郁雾继续说道。 “具体来说,医生的绩效不再只看门诊量、手术量,还要看医疗质量、患者满意度、科研產出、教学贡献。 护士的绩效也不只看工作时长,要看护理质量、患者安全、团队协作。” 她调出一组数据投屏屏幕上,“这是过去三年,各科室的绩效分布。 大家可以看到,有些科室医生很辛苦,但收入不高;有些科室工作量不大,但收入不低,这不公平。” 台下这下彻底安静了。 “新的绩效方案,已经发到各位邮箱。”方郁雾说道。 “给大家两周时间討论,提意见,两周后,方案提交职代会表决,通过,就执行;不通过,我们再修改。” 有人举手:“方院长,这样改,会不会打击一些老同志的积极性?” “老同志的经验和贡献,我们会通过其他方式体现。”方郁雾回答道。 “比如设立『资深专家津贴』,比如在职称晋升时给予倾斜,但日常绩效,必须按实际贡献来。” 又有人问道:“科研產出怎么量化?发论文就算贡献吗?” “发论文是基础,但不是全部。”方郁雾说,“我们会设立学术委员会,综合评价科研工作的质量、创新性、临床转化价值。 灌水文章,不算贡献;真正推动进步的,重奖。” 就单这一件事,会议就开了两个小时,提问很尖锐,但方郁雾回答得有条有理。 她准备了好几个月了,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了。 散会后,几个科室主任围过来。 “方院长,这个改革……力度是不是太大了?”一位老主任忧心忡忡的问道。 “不大,就改不动。王主任,您放心,改革的目的是让真正干活的人得到应有的回报。 您科室那些年轻医生,技术水平高,工作拼命,但收入一直上不去,这次改革,他们会受益的。” 老主任想了想,点头,“这倒是……那些孩子確实辛苦。” “所以需要您支持。”方郁雾诚恳地说道,“改革会有阵痛,但长远看,对医院、对大家都有好处。” 另一边,魏熙站在人群外围,看著被眾人围住的方郁雾。 她想起父亲当院长时,也开过很多会,但大多是布置任务、强调纪律。 像这样触及根本利益的改革,父亲从没做过。 不是不能做,是不敢做。 而方郁雾敢。 “看什么呢?”童洛云走了过来。 “看方院长。”魏熙轻声说道,“她真的不一样。” “是啊。”童洛云也看向那边,“她敢动真格的,不过这样也好,以后我们这些做科研的,以后不用羡慕那些只会开药的科室了。” “对了,多学科协作组下周开始运行,你要参加吗?” “当然!我们科已经报名了。” 两人聊著离开会议室,她们没注意到,角落里,魏德源静静站著,看著女儿和她的朋友同事並肩而行的背影。 他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有欣慰,有失落,也有释然。 时代真的变了。 三天后,军区医院副院长李诚带队来访。 接待规格很高,方郁雾亲自到门口迎接,领导班子全体成员陪同参观。 这是她上任后的第一个重大合作,也是向全院展示新思路的机会。 参观的第一站是新建的“战创伤与重症医学联合实验室”。 这是利用原急诊科扩建区域改造的,已经初具规模。 “这个实验室,是军地合作的第一个实体平台。”方郁雾向李诚介绍道。 “左边是基础研究区,重点研究创伤后多器官功能障碍的机制;中间是转化研究区,开发新型急救设备和技术;右边是临床模擬区,完全復原战场和灾害现场环境。” 李诚看著那些先进的设备,连连点头:“比我们军区医院的实验室还好,郁雾,你这是下血本了啊。” “要合作,就要有诚意。更重要的是,这个实验室的数据,將与军区医院的战创伤资料库实时对接。 你们提供战场一线数据,我们提供深度机制研究和新技术开发,双向赋能。” 她调出大屏幕,展示数据对接界面:“目前已经导入近五年的一万两千例战创伤病例数据。 我们的研究人员可以在权限范围內,调用这些数据开展研究。所有研究成果,双方共享。” 看到这些军区医院来的几位专家眼睛都亮了。 战创伤数据是宝贵资源,但军区医院缺乏足够的研究力量深入挖掘,这种合作,確实是双贏。 参观的第二站是正在建设的“一体化创伤中心”。 工地上热火朝天,预计半年后投入使用。 “这个中心將完全按照战场急救流程设计。”方郁雾指著设计图。 “从院前急救到急诊手术到重症监护到康復治疗,全流程无缝衔接。 你们派来的医护团队,將全程参与中心的建设和运营。” 第509章 丰收季 李诚握了握方郁雾的手,“老战友,感谢,这不仅是对军区医院的支持,更是对全军战创伤救治水平的提升。” “应该的。”方郁雾说道,“我可以说是无国界医生出身,知道战创伤救治的重要性。 而且,这种高压、复杂、多发的创伤救治经验,反过来也会提升我们普通创伤的救治水平,这是真正的军民融合。” 参观结束后,双方在会议室签署了正式合作协议。 方郁雾和李诚代表各自医院签字,卫健委和军区后勤部的领导现场见证。 签字仪式后,方郁雾宣布了两个消息: “第一,从下个月起,军区医院每年將选派30名医护骨干,来我院进行为期3-6个月的轮训,重点学习创伤救治的最新理念和技术。” “第二,我院將与军区医院联合申报『国家战创伤医学中心』。 如果获批,这將是全国第一个军地共建的国家级医学中心。” 这话一落,台下掌声如轰雷般响起。 所有人都明白这两个举措的分量,前者是人才培养,后者是平台建设。 方郁雾上任不到一个月就打出了两张实实在在的硬牌。 李诚在回程的车上,给方郁雾发了条信息。 “今天这场戏,漂亮,既展示了实力,又团结了人心,魏德源退休的影响,应该能降到最低了。” 方郁雾立刻回覆:“这才刚开始,真正的硬仗,在后面。” 她说的是內部改革。 军地合作是外部亮点,容易获得支持。 但內部的科室整合、绩效考核改革、职称评审变革……每一件都触动核心利益,每一步都可能引发反弹。 但她已经准备好了。 魏德源退休后的第二个月,魔都第一人民医院迎来了论文发表的“丰收季”,也可以说是方郁雾的学生的“丰收季”。 首先是王珊的第二篇论文,发表在《nature medicine》上,研究caf代谢重编程调控t细胞功能的分子机制。 这篇工作更深入,机制更清晰,发表后立刻被f1000推荐为“杰出论文”。 並且王珊的《cell》论文正式发表,引起国际学术界广泛关注。 她受邀在三个国际会议上作报告,还收到了哈佛和剑桥的博士邀请。 但她都婉拒了。 “方教授,我想留下来,想跟著您。” 王珊在方郁雾的办公室说道,“实验室的平台已经很好,我想继续做现在的方向,爭取更大的突破。” “想清楚了?”方郁雾问,“国外的条件確实更优越。” “条件是外在的,方向是自己的。”王珊很坚定。 “我在这里能看到清晰的职业路径,独立课题组、重点项目、临床转化。而且,方教授您在这里。” 方教授在这里这才是最重要的,王珊不傻,方教授在很多方面都已经站在了世界顶尖梯队,跟著方教授才最有前途。 而且她又不是没有去过国外,跟著方教授,她和很多国外科研人员都打过交道,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排外。 她还是更喜欢张江这边的科研氛围。 最后一句话,让方郁雾心里一暖。 “好。”她点头,“我给你申请独立课题组,启动经费五百万,三年期。” “没问题!”王珊眼睛亮了。 然后是吴瀟团队与瑞士合作的研究成果,在《science robotics》上发表。 他们不仅解决了力反馈延迟问题,还开发了一套自適应学习算法,让手术机器人能够根据不同外科医生的操作习惯进行个性化適配,这篇文章被选为封面论文。 赵昊的数学模型论文在《journal of biomechanics》上发表后,引起了生物力学界的广泛关注。 一个国际顶尖团队主动联繫,希望合作开发下一代手术模擬器。 方郁雾兑现承诺,让两人提前毕业。 吴瀟拿到博士学位后,直接进入实验室担任副研究员,继续负责与瑞士的合作项目。 赵昊也一样,继续深化他的数学模型研究。 程亦乔的肿瘤微环境研究,虽然只发表在《nature communications》,但因其临床转化潜力巨大,已经有三家药企联繫合作开发靶向药物。 方郁雾一样给她提前毕业了,顺道引进魔都一院。 就连童洛云的论文在修改两次后,终於被《nature communications》接收。 消息传来时,她正在手术室做助手,下台后看到邮件,差点把手机掉进洗手池。 “方院长!中了!中了!”她衝进方郁雾办公室,激动得语无伦次。 方郁雾看完邮件,难得地露出笑容:“很好,这是你职业生涯的重要一步,接下来,考虑过下一步吗?” “我想读您的博士。”童洛云毫不犹豫的道。 这些年除了非洲回来后,她一直没有升职过,她知道可能是学歷的问题,她也想变强。 “我以后只带博士生,而且要全职。”方郁雾实话实说,“你能放下临床工作吗?” 童洛云犹豫了,她是肿瘤科的主治医师,临床工作很重的。 “这样吧,”方郁雾说道,“你和科室协调一下,把临床工作压缩到每周三天,另外两天全职做科研。 我收你做在职博士,但要求是一样的,必须做出有分量的成果。” “我可以!”童洛云立刻答应。 魏熙在方郁雾的指导下,完成了她来医院后第一篇临床研究论文,发表在《hepatology》上。 虽然影响因子不如前几位那么惊人,但这是完全基於中国患者数据的原创研究,对指导临床实践有直接价值。 一时间,魔都第一人民医院的名字频繁出现在顶级期刊上,最频繁出现的当属方郁雾。 一看到方郁雾这行为,科研界的人死去的记忆又回来了,前些年,方郁雾的老师带著方郁雾在论文界一个劲的收割。 现在这种感觉又来了,不过这次变成了方郁雾带著她的学生,这才过了多久啊! 科研处统计,仅仅这个季度,医院发表的sci论文数量就超过去年全年,影响因子总和翻了两番。 更令人瞩目的是,这些成果大多来自年轻人,平均年龄不到三十岁。 这在以论资排辈著称的医疗界,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这些消息在医院和復旦传开后,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復旦生科院的学生们跃跃欲试,都想考方郁雾的博士和硕士。 但方郁雾明確表示:她现在只带博士生,而且名额有限,每年最多两个,还必须是全职博士。 “不过,我下学期在復旦开一门《前沿医学与交叉科学》课程。”她在学院座谈会上说道。 “欢迎各专业的学生选修,课上表现优秀的,我会推荐到实验室实习。” 消息一出,选课系统开放当天,两百个名额三分钟被抢空。 没抢到的学生联名要求增加名额,最后学院不得不把课程调整到大教室,扩容到四百人。 “方教授,您这课比明星演唱会还火爆。”学院院长开玩笑道。 “学生们愿意学,是好事,医学的未来在交叉学科,我们需要培养更多有跨界思维的人才。” 第510章 庆功会 周五下午,方郁雾在张江实验室召开庆功会。 不大的会议室里挤满了人,吴瀟、王珊、赵昊、程亦乔,还有实验室的其他研究员,魏熙也来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兴奋。 “今天不讲课,不布置任务,就庆祝。”方郁雾难得地笑著,打开了一箱香檳,无酒精的,实验室禁止饮酒,但她准备了最好的气泡果汁。 泡沫涌出的瞬间,掌声和欢呼声响起。 “第一杯,敬科学。”方郁雾举起杯子。 “敬我们在黑暗中摸索时的坚持,敬实验失败时的沮丧,敬数据分析时的专注,敬论文接收时的狂喜。” 所有人举杯。 “第二杯,敬团队。”她看向每一个人,“敬吴瀟在手术机器人前的无数个通宵,敬王珊在细胞房里的日日夜夜,敬赵昊在白板前写满又擦掉的公式,敬程亦乔在临床样本库里的细心筛选,敬魏熙在病床旁的认真观察。 也敬沈安在幕后的默默支持,敬每一个为这些成果付出过努力的人。” 第二杯。 “第三杯,敬未来。”方郁雾环视这些年轻的面孔。 “你们证明了,中国的年轻科研人员,完全有能力做出世界一流的工作。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你们要承担更重的责任。 吴瀟,你要带领智能医疗器械团队;王珊,你要独立领导代谢与肿瘤课题组;赵昊,你要把数学模型推向临床实际应用;程亦乔,你要打通科研与临床的最后一公里;魏熙,你要成为既能做手术又能做研究的复合型人才。” 她顿了顿,声音温和下来,“今天之后,你们就不再是『方郁雾的学生』了。 你们是独立的科研工作者,是领域的未来,我会继续支持你们,但路要自己走。”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有气泡在杯中升腾的细微声响。 王珊第一个开口,声音有些哽咽,“方教授,没有您,就没有我们的今天,我们会继续努力,不让您失望。” 王珊是方郁雾的学生中年纪最小的一个,还是女孩子,最主要的是王珊私底下很喜欢和方郁雾撒娇。 所以方郁雾对她的关照是最多的,各个方面,特別是生活上。 在王珊心里,方郁雾不仅是恩师和引路人,有时候还像母亲。 “不是不让我失望,是不让科学失望,不让患者失望。”方郁雾纠正她。 “记住,我们做研究的目的,始终是为了更好地理解疾病,更好地治疗患者。 只为国家、为人民。 论文只是副產品,真正的价值在於改变临床实践。” 方郁雾放下杯子,从包里取出五个信封,一一递给他们。 “这是给你们的新任务,信封里有项目名称、启动经费、考核指標。打开看看。” 五人疑惑地拆开信封,吴瀟的卡片上写著:“智能手术器械產业化,三年內完成三类医疗器械註册证申报,实现科技成果转化。” 王珊的是:“肿瘤代谢靶点临床验证,五年內推动1-2个新靶点进入临床试验。” 赵昊的是:“手术力学仿真平台,两年內建成国內首个基於真实手术数据的手术模擬培训系统。” 程亦乔的是:“肿瘤微环境检测试剂盒,三年內完成產品开发並实现临床应用。” 魏熙的是:“肝癌个体化治疗决策模型,基於多组学数据,建立预后预测和治疗推荐系统。” 都是硬骨头,都是需要长期投入、可能失败的高风险项目。 但五人的眼睛都亮了,这是信任,是机会,是真正的舞台。 “经费已经到帐,团队你们自己组建,进度你们自己把握。” 方郁雾说道,“每季度向我匯报一次,其他时间,我不干涉,做得好,是你们的功劳;做不好,责任我来担。” 这种放手,比任何鼓励都更有力量。 庆功会结束后,方郁雾最先一个离开实验室,沈安送她到门口。 第511章 长大 “教授,您这样放手……不怕他们走弯路吗?”沈安忍不住问道。 “弯路是成长的必经之路。”方郁雾看向实验室里还在兴奋討论的年轻人。 “我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也是自己摸索,摔过很多跤,但正是那些弯路,让我学会了独立思考,学会了承担责任。” 她回头看著沈安:“他们已经长大了,我们的任务不是把他们护在翅膀下,而是给他们一片天空,让他们自己飞。 飞得高了,看得远了,自然就知道方向了。” 沈安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走出实验室大楼,傍晚的风带著夏末的凉意。 方郁雾没有立刻上车,而是站在路灯下,看著这座她一手建立起来的科研堡垒。 实验室的窗户还亮著灯,那些年轻的身影在灯光下晃动。 他们在討论,在爭辩,在规划未来。 这就是传承。 魏德源传给她一支钢笔,她传给这些年轻人的,是一片天空。 而他们,將飞向更远的地方。 手机震动,是杨慕寧发来的消息:“今晚回家吃饭吗?昭昭说她的果蝇出现了新的突变,要给你看。 岁岁说他把他的新实验做出来了。” 方郁雾笑了,回覆:“回,告诉他们,妈妈为他们骄傲。” 坐进车里,她最后看了一眼实验室的灯光,然后启动车子,驶向家的方向。 那里,还有另外两个需要她引导的年轻人,正在他们自己的领域里闪闪发光。 四月的魔都春暖花开。 周六下午,方郁雾难得地没有工作,和杨慕寧一起陪孩子们去看大学开放日。 復旦大学的生物学院里,昭昭像个兴奋的小鸟,在各个展台间穿梭。 她仔细询问课程设置、实验室条件、实习机会,甚至还和一位教授討论了果蝇的遗传学实验设计。 “妈,你看!”昭昭跑过来,手里拿著一沓宣传册。 “生科院有『拔尖人才培养计划』,大二就可以进实验室,还有机会去国外交流!” “想去吗?”方郁雾问道。 “想!”昭昭说起这些就眼睛发亮,“不过要选拔,竞爭很激烈。” “那就努力。”杨慕寧拍拍女儿的肩膀,“我相信你可以。” 另一边,岁岁对復旦的兴趣明显不大。 他更关注的是哈工大航天学院的远程展台。 虽然人没来魔都,但学校派了在读学长在线答疑。 “学长,你们学院的微纳卫星实验室,本科生可以参与吗?”岁岁认真地对著屏幕问道。 “可以的,我们有『本科生科研计划』,大一下学期就可以申请进组。”屏幕里的学长回答道。 “不过要求很高,需要考核。” “考核什么?” “数学、物理基础,还有动手能力,我们实验室经常要自己设计电路、编写控制程序。” 岁岁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录。 方郁雾和杨慕寧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孩子,兴趣截然不同,但都明確而坚定。 从復旦出来,一家人在附近的咖啡馆休息。 “妈,爸,我想好了。”昭昭率先开口,“我就报復旦生物,不去北京了,也不出国读本科了。” “为什么?”杨慕寧问道。 “国內的生物研究现在发展很快,復旦的平台足够好。”昭昭说得很成熟,一点都没有平时跳脱的模样。 “而且,我想先在国內打好基础,了解中国的科研环境,等研究生阶段,再出去看世界。” 方郁雾欣慰地点头,“这个思路很对,基础很重要。” “我也决定了。”岁岁说道,“我要去哈工大航天工程。 虽然学校在哈尔滨,离家远,但他们的专业实力最强。 我想做真正的航天工程,不是纸上谈兵。” “哈尔滨冬天很冷哦。”杨慕寧提醒道。 “我不怕冷,那也不是问题,我不是小孩子了。”岁岁说道。 方郁雾忍不住笑了:“行,那就这么定了,放假带你去参观学校。 不过你们要记住,选择了,就要坚持下去。大学不是终点,是起点。” “我们知道!” 回家的车上,昭昭忽然问道,“妈,你现在当院长了,是不是特別忙?” “还好。”方郁雾从副驾驶转过头,“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觉得……你和爸都很辛苦。”昭昭轻声说道。 爸在部队经常不回家,你天天加班,还经常满世界飞。 我和岁岁马上要去外地上大学了,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天天和朋友待在到处走走,到时候你们会不会觉得家里空荡荡的?” 听到这话杨慕寧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方郁雾沉默片刻,才说道,“会,但这是成长的必然。 你们长大了,要飞向自己的天空;我们也有我们要承担的责任。 一家人,不是要天天在一起,而是无论在哪儿,心都在一起。” 方郁雾这话说得很平静,但昭昭和岁岁都听懂了。 岁岁难得感性了地说道:“妈,爸,你们放心,我们会好好照顾自己,也会经常回来的。” “对!”昭昭用力点头,“寒暑假我们都回家!” 杨慕寧从后视镜看了孩子们一眼,嘴角浮起笑意:“行,那我和你妈就等著。” 车子驶入小区,夕阳把天空染成温暖的橘色。 方郁雾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不舍,有欣慰,但也有期待。 她的孩子们是真的长大了,要出去飞翔了。 而她的事业也进入了新阶段。 一切都刚刚好。 五月初,军方的五人医疗小组正式进驻张江实验室。 组长是位姓陈的中校,四十多岁,是军区医院创伤外科的副主任,也是李诚的得力干將。 另外四人有检验技师、器械工程师、数据安全员,还有一位负责协调的年轻女军官。 他们的到来,给实验室带来了一种截然不同的氛围。 首先是纪律性。 军方小组每天早八点准时到岗,晚六点下班,雷打不动。 实验室里原本比较隨意的作息时间,无形中被带得规范起来。 其次是保密意识。 所有实验数据必须加密存储,纸质记录要锁进保密柜,討论敏感內容要到专门的隔音会议室。 一开始实验室的科研人员不太適应,但慢慢也养成了习惯。 但最大的变化,是工作节奏。 “程医生,这份动物实验方案,我们需要调整。”陈中校找到程亦乔,指著文件上的几个地方说道。 “你们设计的创伤模型,和实战中的伤情有差异。 弹片伤不是简单的撕裂伤,它会有空腔效应、热损伤、异物残留。” 这种实地经验是程亦乔的短板,程亦乔虚心请教:“那该怎么调整?” “我们带来了军方的创伤资料库。”陈中校打开笔记本电脑。 “这里有三千多例真实战创伤的详细记录,你们可以基於这些数据,建立更接近实战的动物模型。” 这份资料库,是军方多年积累的宝贵財富,程亦乔如获至宝,立刻组织团队重新设计实验。 另一边的王珊团队,也感受到了军方的严谨。 “王博士,你们的水凝胶材料,在低温环境下的黏附力下降了百分之四十。”器械工程师拿著测试报告说道。 “高原夜间温度可能降到零下二十度,这个衰减率不可接受。” “我们在改进配方。”王珊说道,“但低温下的材料性能,確实是个难题。” “我们建议添加耐低温助剂。”工程师说道,“军方有现成的技术储备,可以共享。” 这种坦诚的交流,让合作进展飞快。 一个月后,改良后的止血材料在模擬高原低温环境下测试,性能衰减率控制在百分之十以內。 军方的工程师甚至设计了一个可携式加热装置,可以在极寒条件下保持材料活性。 “这才是真正的军民融合。”陈中校在项目总结会上说道。 “我们提供需求和应用场景,你们提供前沿技术,双方优势互补,才能做出真正有用的东西。” 方郁雾参加了这次会议,听完匯报,她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这些成果,什么时候能真正装备到一线部队?” 陈中校回答:“止血材料已经进入军方特需药品审批绿色通道,最快年底可以小批量试装。 感染预警系统需要完成一百例临床验证,预计明年上半年可以列装。” “很好,但我要提醒一点,所有装备,必须简单、可靠、易用。 真正战场上的卫生员有时候可能只有中学文化程度,设备太复杂用不了。” 这批设备不可能只有在国內用的,还会出现在国外,比如维和部队。 在非洲那边,战地医生,特別是战地护士的文化水平可能还不一定有国內中学的文化水平。 “明白。”陈中校郑重的记录著。 会议结束后,方郁雾单独留下了程亦乔。 “这几个月感觉怎么样?”方郁雾问道。 “累,但充实。”程亦乔实话实说,“军方的要求很高,但他们的经验和数据確实宝贵,我感觉自己学到了很多东西。” “那就好。”方郁雾说道,“军地合作这条路,我们要长期走下去。 你现在是桥樑,要两边都吃透,將来,这个方向可能需要你专门负责。” 听到这话程亦乔心头一震:“教授,您的意思是……” “先做好眼前的事。”方郁雾没有多说,只是给了点提醒。 “去忙吧。” 但程亦乔听懂了,方郁雾在为她规划更长远的未来。 第512章 高考 六月。 每年的六月都是非常不平凡的一个月,因为高考。 而昭昭和岁岁虽然才十六岁,但已经迎来了高考。 不过这个家庭对高考的態度很特別,没有悬樑刺股,没有全家总动员。 昭昭每天还是花一小时照顾她的爬宠,岁岁还是每周拆解一两件旧电器。 “妈,我模擬考进了全市前五十。”昭昭在饭桌上匯报导,“生物满分。” “很好。”方郁雾给她夹了块排骨,“保持状態就行,別给自己太大压力。” “爸,我物理竞赛保送资格拿到了。”岁岁说道,“哈工大那边说,只要过一本线就要我。” “那也不能掉以轻心。”杨慕寧说道,“文化课也要好好考。” “知道。” 高考前一天晚上,方郁雾难得地提前下班回家。 杨慕寧做了几个孩子爱吃的菜,一家四口安静地吃饭。 “紧张吗?”方郁雾问。 “不紧张。”昭昭说,“该学的都学了,剩下的就看临场发挥。” “我也不紧张。”岁岁难得话多了一些,“就是有点期待,终於可以去学真正想学的东西了。” 方郁雾看著两个孩子,昭昭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了,眼神清澈坚定。 岁岁还是瘦瘦高高的,不过只是穿衣显瘦而已,杨慕寧的加练可不是白练的,眉宇间有了少年人的锐气。 方郁雾有些感慨,时间真快,好像昨天他们还是抱在怀里的小不点,今天就要上大学了。 “不管考得怎么样,你们都是我们的骄傲。”杨慕寧察觉到了方郁雾一丝丝愁绪的情绪,立马调动气氛举杯,“来,预祝顺利。” “谢谢爸!” “谢谢爸妈!” 高考那两天,方郁雾和杨慕寧都没有请假陪考。 不过杨慕寧这段时间每天晚上都在家里住,每天两所城市跑。 即使是这样,现在交通方便,杨慕寧也觉得还好,没什么累的,而且途中他还能处理公务。 比起奔波,他更喜欢和家人相处。 而方郁雾,这段时间也不加班了,每天到点就走。 至於家里的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看家里人都是这个模样,乾脆也没有回来了。 倒不是他们不关心,而是家里的气氛就是这种轻鬆的气氛,他们特意回去改变点什么,万一孩子紧张了怎么办,还不如照旧就好。 昭昭和岁岁自己走路去考场,两人在同一个学校考试,不过不是他们原本的学校。 考试的学校离家里有点远,开车要一个多小时,这还是不堵车的情况下。 坐地铁都要一个多小时。 方郁雾在他们考场分配出来的时候就直接高价在他们考试学校的旁边买了套房子。 他们放假的时候就去那边偶尔住两天,让他们习惯习惯,考试的时候直接住那边。 中午还可以回家了休息休息。 “別的家长都在校门口等著,你们不觉得我们太冷淡了吗?”昭昭考完第一天,开玩笑地问道。 “你们需要的是独立,不是陪护。”方郁雾说道。 “將来出国留学、做研究、面对挑战,都要靠自己,高考是第一步。” “也是。”昭昭点了点头,“其实这样挺好的,没压力。” 两天考试结束,两个孩子都感觉不错。 “妈,我觉得能上復旦。”昭昭信心满满。 “爸,哈工大应该没问题。”岁岁也很淡定。 成绩要等月底才出来,但昭昭和岁岁已经开始了暑假计划。 昭昭要去云南参加生物多样性考察,岁岁报名了航天夏令营。 方郁雾支持他们的选择,她始终认为,孩子的眼界和经歷,比分数更重要。 医院这边,改革进入了深水区。 多学科协作在肝胆外科和肿瘤科试点成功后,开始向心外科、神经外科推广。 但阻力也隨之增大,有些科室主任不愿意放权,有些医生习惯了单打独斗。 方郁雾没有强推,而是採用了魏德源建议的策略:让试点科室的医生去其他科室做经验分享,让事实说话;同时,对配合改革的科室给予资源倾斜。 慢慢地,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接受这种新模式。 但平静之下,暗涌仍然在。 六月中旬的一个下午,方郁雾接到卫健委周明远副主任的电话。 “郁雾,军地合作的事,上面很关注。”周明远的语气很严肃。 “但最近我听到一些声音,说你们医院『重科研轻临床』,把太多精力放在合作项目上,影响了日常医疗工作。” 听到这话方郁雾心头一紧,“周主任,这是谁说的?” “有人写了匿名信,递到了纪委。”周明远说道。 “內容很详细,列举了具体事例,比如你们科的程亦乔医生,一个月有半个月在南京,科室排班都乱了。 比如实验室军方的进出,影响了正常科研秩序。” “这些都是片面之词。”方郁雾冷静回应著。 “程亦乔去南京是推进合作项目,她的临床工作已经做了调整,由其他医生分担。 军方在实验室的工作,有专门区域,不影响其他项目。” “我相信你。”周明远对方郁雾还是十分信任的,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名堂。 “但匿名信既然递上去了,就得走程序,纪委可能会下来调查,你要做好准备。” “我明白。”方郁雾说道,“欢迎调查。” 掛断电话,方郁雾坐在办公室里,沉思良久。 匿名信……会是谁写的? 她脑子里闪过几个名字,但又一一排除。 改革触动了很多人的利益,有不满很正常,但直接捅到纪委,这手段太狠了。 杨慕寧打来电话时,方郁雾还在想这件事。 “怎么了?怎么声音不对。”对於方郁雾的情绪,杨慕寧是非常敏锐的,方郁雾一开口,杨慕寧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方郁雾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需要我做什么?” “不用。”方郁雾说道,“清者自清,但这事提醒了我,改革不能只顾向前冲,也要注意身后的冷箭。” 这人要是被查出来了,就別怪她不客气。 在国內安全环境待久了,她都忘记防备背后的刀子了。 费洛德教授可是用自身告诉了她,背后的冷刀子有多狠的。 在实验室她一直注意著,她竟然把医院忘了,这是她的失误。 这次把人查出来了,方郁雾可不会介意將那人当只鸡处理了,来儆儆猴。 “要我查查是谁吗?” 虽然是匿名举报,但以杨慕寧的人脉,查出来也不为难,只是稍微麻烦了点而已。 “別。”方郁雾拒绝了,“这事我能处理,你查了,反而落人口实,让他跳吧,跳得越高,摔得越惨。” “你心里有数就行。” 对於方郁雾的手段杨慕寧还是非常信任的,毕竟是他手把手教的,早就青出於蓝而胜於蓝了,方郁雾可不是什么圣母。 那举报的人还是小看方郁雾的实力了。 杨慕寧顿了顿,“晚上早点回来,昭昭从云南回来了,带了好多照片,岁岁也回来了。” “好。” 放下电话,方郁雾走到窗前。 窗外,魔都第一人民医院的大楼在夕阳中矗立。 门诊已经下班,但住院部灯火通明,急诊科的红灯永远亮著。 这是她的阵地。 在这里,她推动改革,开展合作,培养人才,每一步都走得艰难,但每一步都走得坚定。 匿名信?调查? 来吧。 她倒要看看,在这盘棋上,谁才是最后的贏家。 方郁雾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开始撰写一份详细的报告。 关於军地合作的进展、关於医院改革的成效、关於未来发展的规划。 她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她在做什么,以及,她做得有多好。 比纪委的检查先到来的是昭昭和岁岁的高考成绩。 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方郁雾正在开院务会。 手机震动,是杨慕寧发来的消息:“昭昭689,岁岁702,都很好。” 方郁雾只看了一眼,就继续会议,不过眼里却多了一股温和的笑意。 但坐在她旁边的副院长注意到了她眼里藏不住的笑意。 “方院长,有什么好消息?”散会后,对方问道。 “孩子们高考成绩出来了,都考得挺不错的。”方郁雾难得地分享了私事。 “十六岁就高考了!天才啊!恭喜恭喜!报哪里?” “昭昭去復旦学生物,岁岁去哈工大学航天工程。” “都是好学校!方院长教子有方啊!” 方郁雾笑了笑,没说什么。 她知道,孩子们的路是他们自己走出来的,是他们自己努力的成果,她和杨慕寧只是给了平台和引导。 晚上回家,昭昭和岁岁已经在商量大学生活了。 第513章 纪委调查 “妈,我问过了,復旦宿舍可以申请单人间,我可以把部分爬宠带过去。”昭昭说道,“不过大型的要留在家里。” 想到昭昭那些大型动物,方郁雾有些头疼,她可不想去伺候。 “可以,但必须保证不影响学习和室友。 还有,你那些宝贝我是不会给你照顾的,你需要自己找人照顾,我可以出钱,但人必须你自己来找。” “好,不用你出钱,我自己出,我自己有钱。”昭昭大气的说道。 昭昭觉得让爸爸妈妈照顾也不现实,毕竟他们都非常忙。 “岁岁,哈工大在哈尔滨,冬天会很冷,你得多带点厚衣服。”杨慕寧说道,“我部队有朋友在那边,我让他关照你一下。” “不用了,爸。”岁岁说道,“我能照顾好自己。” “行,不过还是要打声招呼的,平时可以不去,但如果遇到了解决不了的事情还是可以去寻求帮助的,无论做什么,多一条出路总是好的。” 听到这话岁岁没有拒绝了。 饭后,方郁雾把两个孩子叫到书房。 “你们也长大了,上大学了,有些话要说在前头。”方郁雾看著他们。 “第一,学习是第一位的,你们选的都是需要扎实基础的学科,不能鬆懈。” “第二,安全是最重要的,昭昭做实验要注意规范,岁岁搞工程要注意防护。” “第三,”方郁雾顿了顿,“遇到困难,不要硬扛,爸妈永远在你们身后。” 听到这话昭昭眼眶有些红:“妈妈,你放心,我们会好好的。” 岁岁也点了点头:“我会的。” 杨慕寧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孩子们长大了,要飞走了。但他知道,这是必然的。 “好了,別搞得这么伤感。”杨慕寧走进来,“周末我们全家出去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好耶!” 对於上面要来检查的事方郁雾没有透露任何消息出去,一切照常,甚至改革的步伐还更快更果断了。 周明远给她透风是帮她,她也不能坑人,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因此除了杨慕寧谁都不知道这件事。 即使是杨慕寧,也只知道上面要下来检查,並不知道是谁给方郁雾透露的消息。 七月初,医院召开上半年度工作总结会。 方郁雾做了四十分钟的报告,没有套话,全是数据: 门诊量增长8%,住院患者满意度达到92%,科研经费到帐同比增长35%,发表高水平论文28篇,引进海外人才9人…… “这些成绩,是全院上下共同努力的结果。”她最后说道。 “但我们要清醒地看到问题:科室发展不平衡,人才结构不合理,管理效率有待提高……下半年,改革还要继续深化。” 会后,很多人围了过来。 “方院长,我们科想申请多学科协作试点……” “方院长,引进的那个美国专家什么时候来?” “方院长,绩效方案里关於教学工作的计算,能不能再明確一下……” 方郁雾一一回答,耐心且细致。 等人都散了,方郁雾回到办公室,疲惫地靠在椅子上。 七月中旬一个闷热的周二上午,两辆黑色轿车驶入魔都第一人民医院。 车子停在行政楼前,下来五个人,都穿著朴素但整洁的衬衫。 为首的是一位五十岁左右、面容严肃的女性,短髮,戴金丝眼镜。 她是市纪委驻卫健委纪检监察组的副组长,姓郑。 郑组长一行人没有提前通知,直接来到院长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方郁雾正在开院务会,秘书急匆匆敲门进来,低声说了几句,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请他们到小会议室稍等,我马上过去。”方郁雾神色如常,继续把会议议题说完,才宣布散会。 走出会议室时,副院长们交换著眼神,有人担忧,有人观望,也有人眼底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小会议室里,郑组长已经调出了医院的监控记录,正在查看军方人员进出实验室的录像。 “方郁雾同志,我们是市纪委的。”见方郁雾进来,郑组长起身,出示工作证。 “接到实名举报,反映你在推进军地合作过程中,存在重科研轻临床、影响正常医疗秩序、违规使用医院资源等问题,今天我们来核实情况。” 方郁雾在对面坦然坐下,姿態端正:“郑组长好,欢迎调查,有什么需要了解的,我全力配合。” “举报信列举了三个问题。”郑组长翻开笔记本,“第一,你科室的程亦乔和童洛云医生,频繁往返南京参与合作项目,导致科室排班混乱,患者投诉增多,是否属实?” “部分属实,但需要说明情况。”方郁雾从容应答著。 “程亦乔医生和童洛云確实经常去南京,但这是经过科室协调、院办批准的。 她们的临床工作已由科室重新排班,由三名高年资主治医师分担。 至於患者投诉问题,我调取了最近三个月的投诉记录——” 她打开隨身携带的平板电脑,调出数据。 “肿瘤科近三个月共收到投诉八起,其中两起与童洛云医生有关,都是因为她外出时患者想找他复诊而未能如愿。 科室已经安排其他医生跟进处理,患者表示理解,这是处理记录。 至於程亦乔医生,她今年刚博士毕业,並未单独接手过患者。” 郑组长接过平板,仔细查看,数据详实,记录完整,时间节点都对得上。 “第二,”郑组长继续问道,“军方人员进驻张江实验室,影响其他科研项目正常开展。 有科研人员反映,实验室现在『军管气氛太浓』,普通研究人员受到限制。” “这个问题需要客观看待。”方郁雾说道。 “张江实验室是国家重点实验室,並不是我一个人的实验室,並不是我一个人可以调动的。 而且与军方的合作是经过国家有关部门批准的重大项目,实验室为此开闢了专用区域,独立存在,实行分区管理。 普通科研项目的实验区、设备使用、数据存储都没有受到影响。 甚至特別设定试验区和医院都没有多少直接的关係,都是和实验室对接,只参考了医院这边部分临床数据。 如果郑组长需要,我可以调取实验室这半年的项目进度报告和仪器使用记录。” “军方人员在实验室有没有特权?比如优先使用设备?” “没有。”方郁雾的语气非常肯定,“所有设备使用都按预约系统排队。 军方项目有专门的经费和设备採购计划,他们自己带来了部分设备,也按实验室规定租用了部分设备,租金和耗材费都是正常结算的。这是財务记录。” 方郁雾又调出一份文件交了过去。 郑组长一行人对视一眼,这些材料准备得太充分了,几乎是预判了他们要查什么。 “第三个问题,”郑组长放下笔,直视著方郁雾。 “有人反映,你利用军地合作项目,为自己和团队谋取私利。 比如,將合作经费挪作他用,为团队成员爭取不正当利益。” 这话可以说是很重了,公职人员最忌讳贪污。 方郁雾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郑组长,军地合作项目的所有经费,都是专项拨款、专户管理、专款专用。 每一笔支出都需要军方和实验室双方签字,有严格的审计流程。 至於为团队谋利,如果给科研人员应有的报酬、给年轻人成长机会算『谋利』的话,那我承认。 要说经费,整个医院谁不知道我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方郁雾站起身,“这样吧,郑组长,我建议你们进行全面核查。 財务处、科研处、人事处的所有相关材料,都可以调阅。 军方合作项目的所有文件,只要不涉密,都可以提供。 我也欢迎你们找任何医生、护士、科研人员谈话,清者自清。” 方郁雾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底气十足。 要是在其他方面污衊她,她可能还要解释几句,但没想到选了这么个方面,那她可就不著急了。 上辈子和在非洲那边缺经费缺得太厉害了,给她造成了一点点心理阴影。 所以她回来之后就和那些富豪老同学们联繫上了,拉了不少投资,搞了不少钱。 要问谁的实验室经费最足,那肯定是她的,简直就是富得流油。 郑组长看著方郁雾,忽然问道,“方院长,你事先知道我们要来?” 不怪她怀疑泄露了消息,而是方郁雾的准备太充沛了。 “不知道。”方郁雾摇了摇头,“但我做事,习惯把每个环节都理清楚,材料都备齐全。 不是为了应付检查,是为了对工作负责。 而且这是和军方合作的项目,很多方面必须要慎重。 再加上医院正在改革,是关键时间,事情很多,容易出乱子,將东西备份清楚一些容易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其次这也是我的个人习惯,您也知道,我在非洲那边待过很多年,也做过无国界医生。 当初在费洛德教授的实验室的时候,所有文件都必须保存多份,因为谁都不知道实验室什么时候会被炸。 所有我习惯做什么事都把材料、资料、数据备份好,就怕出现什么意外。” 听到这话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对於方郁雾的经歷他们自然是调查过的,应该说接到举报后他们就查过了,因此方郁雾的解释还是有说服力的。 他们接到举报的时候立刻就调查了这件事,说实话,对於举报,前面的他们还有所怀疑,但后面的他们就不理解了。 因为方郁雾的私人实验室就有很多国际项目,张江更是,全是方郁雾自己拉的,上面还非常重视,根本就不缺经费。 更不要说她本身就是个富二代了,那投资人都是排著队来的,根本就不缺钱。 再加上他们也知道医院现在正在改革,方郁雾这次举报大概是触犯到了某些人的利益,被人故意使绊子了。 “好。”郑组长合上笔记本,“那我们就按程序开展工作,麻烦方院长安排一个房间作为谈话室,我们需要找相关人员了解情况。” “没问题,我让院办配合。” 第514章 结果 纪委的调查持续了三天。 谈话室设在行政楼四楼的会议室,进出需要登记。 每天都有医生、护士、行政人员被叫去谈话,出来时神色各异。 医院里的气氛变得微妙,流言迅速开始传播: “听说方院长要被查了……” “军地合作项目有问题吗?” “会不会影响医院评级?” 程亦乔和童洛云是第一批被谈话的,她们进去时有些紧张,但出来时反而平静了。 “问什么了?”王珊在走廊上等程亦乔。 “就问我在南京的工作內容,时间安排,有没有影响临床。”程亦乔说道,“我如实回答,郑组长还问了我对军地合作的看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你怎么说的?” “我说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我为自己能参与感到自豪。”程亦乔顿了顿,“郑组长听完,点了点头,没再问。” 王珊的脸色不太好看,“我总觉得这次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肯定是有人举报教授了,我们都快愁死了,就教授还一脸风轻云淡的。” 程亦乔拍了拍她的肩膀,“別担心,既然教授都不著急,那肯定意味著事情都在她的预控之內。” 童洛云在后面听到她们的话嘆了一口气,“你们是不知道,当初在非洲的时候,子弹都从身边擦过去了,方院长照样不著急。” 听到这话程亦乔和王珊又紧张了起来。 第二批被谈话的是实验室的科研人员。包括王珊、吴瀟、赵昊,还有几个普通研究员。 问题集中在军方进驻后的工作环境、资源分配、项目进展。 王珊的回答很直接,“军方专家带来了宝贵的临床数据和实战需求,让我们的研究更有针对性。 合作以来,我们团队发表了两篇高水平论文,申请了四项专利,这是双贏的合作。” 吴瀟则拿出了具体数据:“这是实验室上半年各项目的进度对比,军方合作项目进度正常,其他项目也没有延误。 设备使用率还提升了百分之十,因为军方租用了閒置设备。” 这些回答,都指向同一个事实:举报內容与实际情况不符,不仅不符,还是严重不符,都可以说是污衊了。 第三天下午,纪委找到了匿名信的源头。 不是通过谈话,而是技术手段——信纸和信封的指纹、印表机的型號、邮戳的时间地点,在专业侦查人员面前,所谓的“匿名”並不难破解。 虽说是匿名举报,但他这可不是举报,是污衊,举报和污衊还是有很大的区別的。 当郑组长看到结果时,皱了皱眉。 “確认吗?” “確认,指纹比对吻合,印表机是心內科医生办公室那台公用的,监控显示他在那个时间段使用过。”技术人员匯报导。 “心內科……刘振华医生?” “对,心內科副主任,五十二岁。” 郑组长想了想,拨通了方郁雾的电话:“方院长,举报人找到了,是你们医院心內科的刘振华医生,你……认识吗?” 电话那头,方郁雾沉默了几秒。 “认识。”她说道,“刘医生是心內科的老资格了,平时工作认真,但性格比较保守。 上半年绩效改革,心內科因为药占比和耗材使用超標,被扣了一部分绩效。刘医生当时就很有意见。” “所以这是报復?” “我不能下结论。”方郁雾谨慎地说道,“但確实有这个可能。” “我们需要和他谈话。” “我安排。” 刘振华被叫到谈话室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当郑组长把匿名信的复印件放在桌上,他的脸色瞬间白了。 “刘医生,这封信是你写的吗?”郑组长问道。 “我……我不知道……”刘振华眼神闪躲著。 “信纸上有你的指纹,印表机记录显示是你操作的,邮局的监控也拍到了你投递。”郑组长的语气非常平静。 “刘医生,组织找你谈话,是给你说明情况的机会。 如果是你写的,说说为什么。如果不是,也请你解释这些证据。” 刘振华坐在椅子上,双手握紧又鬆开,额头上冒出细汗。 漫长的沉默后,他终於开口:“是我写的,但我这是匿名举报。” “匿名举报和污衊还是有区別的,为什么这么做?” “我……”刘振华声音发乾,“我就是觉得不公平!方郁雾一来就搞什么改革,把我们这些老医生当什么了?绩效说扣就扣,规矩说改就改! 还有那个军地合作,她把精兵强將都抽走了,我们临床工作谁来做?患者看病谁负责?” “所以你就写匿名信?” “我……我就是想反映问题!”刘振华提高声音,“她方郁雾是院长,一手遮天,我们普通医生说话谁听?我只能往上反映!” 郑组长看著他:“反映问题可以走正常渠道。 向纪委写实名举报信,我们也欢迎,但你为什么要匿名?而且还捏造事实?” “我没有捏造!” “没有?”郑组长翻开另一份材料,“你说程亦乔和童洛云医生外出导致患者投诉增多。 但数据显示,肿瘤科投诉率全院最低,你说军方影响科研秩序,但实验室的项目进展报告显示一切正常。 你说优秀人才全部引去了实验室,但数据显示,实验室的人才大部分都是方郁雾的学生,並不是医院的医生,还有部分是她从国外引进的人才,医院的医生只是少部分。 並且那些医生都还在医院任职,她还给医院引进了不少优秀人才。 你说方郁雾挪用经费,但审计报告显示所有经费使用合规。” 刘振华说不出话了。 “刘医生,你对改革有意见,可以提,但对同志进行不实举报,这是原则问题。”郑组长合上材料。 “我们会把调查结果上报,至於对你的处理,要看医院的意见。” 谈话结束,刘振华失魂落魄地走出谈话室。 走廊上,他遇到了方郁雾。 两人对视,刘振华想说什么,但方郁雾先开口了:“刘医生,先回去休息吧,明天上午九点,开全院中层干部会议。” 方郁雾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里有种刘振华从未见过的冷意。 第二天上午,能容纳两百人的大会议室坐得满满当当。 所有中层干部、科室主任、护士长都到了。 没有人说话,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大家都不傻,昨天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他们真的没想到刘振华竟然將事情用到纪委去了,还是污衊。 这是真没脑子还是真不知道,那种地方是污衊有用的吗? 方郁雾走上讲台,没有开场白,直接说道:“今天开会,只说一件事。最近有人向纪委匿名举报,说我方郁雾在军地合作中存在问题。” 方郁雾的话一落,台下便响起了轻微的骚动。 “纪委的同志已经调查清楚了。”方郁雾调出ppt,第一页就是匿名信的扫描件,“举报內容,全部不实。” 她把调查结果一条条列出来:財务审计报告、项目进度数据、患者投诉统计、实验室使用记录……每一份材料都盖著红章,有具体日期和责任人。 “写这封匿名信的人,是我们医院的一位老医生。”方郁雾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他对改革有意见,对我不满,这都可以理解,但他选择了最错误的方式——捏造事实,匿名举报。” 方郁雾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今天,我在这里明確表態:改革不会停,军地合作不会停,医院向前发展的脚步不会停。 有意见,可以当面提;有建议,欢迎隨时说,但谁再搞这种小动作——” 方郁雾的声音陡然严厉了起来:“刘振华医生,从今天起,暂停心內科副主任职务,接受进一步调查。 暂停期间,绩效停发,不得参与任何评优评先,调查结束后,根据结果做出最终处理。” 第515章 读大学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雷霆手段震慑住了。 “另外,”方郁雾语气缓和了些,“我也要向大家匯报一下军地合作的真实进展。” 她切换ppt,屏幕上出现一组照片:军地联合实验室的揭牌仪式、止血材料的动物实验现场、感染预警系统的野战测试、军医与科研人员共同工作的场景…… “这些,才是真相。”方郁雾说,“我们的合作,已经取得了实质性进展。 止血材料年底可能装备部队,能挽救无数战士的生命。 感染预警系统明年列装,能大幅降低战伤感染率。 这些成果,是医院的光荣,也是每一位参与者的骄傲。” 她看著台下:“改革很难,我知道,触及利益比触及灵魂还难。 但医院要发展,就必须改革。我可以承诺的是:改革的每一步,都会公开透明;每一项决策,都会充分討论;每一个人的正当权益,都会得到保护。 但前提是我们要把心思用在正道上,用在为患者服务上,用在医院发展上。” 会议在沉默中结束。 但所有人都明白,从今天起,医院里的游戏规则变了。 八月底,昭昭和岁岁要出发去大学报到了。 昭昭的行李装了整整三个大箱子,除了衣服和生活用品,还有她的“宝贝们”: 一个小型恆温箱里装著两条玉米蛇的蛇卵(她申请了復旦生物系的爬宠饲养许可),一箱昆虫標本,以及十几本厚厚的生物学专著。 岁岁的行李简单得多:一个行李箱,一个背包,背包里塞满了各种工具——精密螺丝刀套装、万用表、电烙铁,还有他自己改造的一台微型示波器。 昭昭直接由司机送去学校了,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完全不需要杨慕寧和方郁雾。 见转方郁雾和杨慕寧也没有执著要送,反正小的也没有送。 “妈,爸,我走了。”岁岁在机场安检口拥抱父母,“我会每周打电话的。” “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方郁雾拍拍儿子的背,“遇到困难,隨时说。” “我知道,爸,妈保重。” 看著岁岁通过安检,消失在人群里,方郁雾和杨慕寧在原地站了很久。 “我们成空巢老人了。”杨慕寧开玩笑道,但声音有点沙哑。 “才不是呢。”方郁雾挽住他的胳膊,“我们还有工作,还有理想,还有彼此。” “这倒是。”杨慕寧笑著摇了摇头。 回去的车上,两人都很沉默,直到车子驶入市区,杨慕寧才开口道:“纪委的事处理得很漂亮。” “被逼的。”方郁雾嘆了一口气,“像刘振华那种人,不处理,以后会有更多人效仿,改革就推不动了。” 方郁雾想来个狠的,这是费洛德教授教给她的道理,不狠点,根本就没有威慑性。 “会不会太狠了?”杨慕寧皱了皱眉,不是觉得杨振华可怜,而是国內和非洲还是有区別的,要是太过了可能会物极必反。 “狠?”方郁雾摇了摇头,“我给他留了余地,只是暂停职务,调查清楚后,如果他能认识错误,还可以回来工作。 但如果这次轻轻放过,下次就不知道会出什么事了。” 不过杨慕寧这话也提醒了她,还是得稍微收著点,毕竟是在国內,手段太狠了,不符合儒家思想,形象不太好。 杨慕寧点了点头:“也对,治乱世用重典。” 见方郁雾心里有底杨慕寧也就没有说什么了。 “医院不是乱世,但道理相通。”方郁雾看向窗外,“有些底线,必须守住。” 九月初,復旦大学生命科学学院的新生报到处。 昭昭拖著行李,找到了自己的宿舍,四人间,她来得最早,选了靠窗的位置,刚把行李放下,室友们就陆续来了。 一个来自杭州的女孩叫林子琦,戴著眼镜,文静靦腆;一个北京女孩叫赵彤,活泼开朗;还有一个四川姑娘叫刘婭,说话带点川普口音,很幽默。 “哇!你是杨言初?”赵彤看到昭昭的学生信息卡,惊呼道,“你妈妈是不是方郁雾教授?我在新闻上看过她!” 昭昭有点不好意思,没想到自家老妈名气这么大:“是……” “太酷了!我报生物就是因为看了方教授的报导!”赵彤非常兴奋,“你妈妈会来学校讲课吗?” “听她说下学期会开一门课,但具体的我不知道。” 听到这话赵彤眼睛就亮了,“我一定要选!” 杨言初是方郁雾教授的女儿,她的消息绝对不会出错。 几个女孩很快熟络起来,当昭昭小心翼翼地拿出恆温箱,展示里面的蛇卵时,室友们都围了过来。 “好小啊……真的能孵出来吗?” “可以的,温度湿度控制好就行。”昭昭认真讲解著,“这是玉米蛇,很温顺的,等孵出来了,你们可以看看,但別怕。” “我不怕!”刘婭胆子最大,“我老家山上蛇多得很的,还有很多毒蛇。” 大学生活就这样开始了,军训过后,昭昭每天早晨六点半起床,晨跑,吃早饭,然后去上课。 下午没课的时候,她就泡在图书馆或实验室。 周末,她参加了生物多样性保护协会,还报名了学院的“拔尖人才培养计划”选拔。 忙碌,但充实。 哈尔滨,哈工大航天学院。 岁岁的宿舍是六人间,条件比復旦艰苦些,老楼,没有独立卫生间,暖气片锈跡斑斑,但他不在意。 室友来自天南地北:两个黑龙江本地人,一个辽寧的,一个河北的,一个甘肃的。 六个人里,岁岁年纪最小,但话最少。 直到第一天晚上臥谈会,聊到各自的兴趣。 “我喜欢打游戏。”黑龙江的张霆说道。 “我爱看球。”辽寧的李铭说道。 轮到岁岁,他想了想:“我喜欢拆东西,然后装回去。” “拆什么?” “什么都拆,家里的电视、电脑、手机都拆过……最近在拆无人机。” 宿舍里安静了几秒。 “牛啊!你能活到现在,你想来父母肯定很爱你。”河北的王旭拍了下床板,“兄弟,教教我!我有个旧手机开不了机了!” “明天拿给我看看。” 就这样,岁岁成了宿舍的“技术顾问”。第二天,他用了半小时修好了王旭的手机,还用废旧零件给张霆的键盘加了背光。 “淮初,你以后绝对是大工程师!”张霆现在对岁岁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岁岁只是笑笑,继续看他的《太空飞行器结构与设计》。 哈工大的课程很重,尤其是基础课,高等数学、大学物理、理论力学,都是硬骨头。 但岁岁如鱼得水,第一次高数测验就拿了满分。 周末,他去参观了学院的微纳卫星实验室。看著那些精致的卫星模型、复杂的测试设备,他站在玻璃窗前,看了很久。 带他参观的学长问道:“感兴趣?” “嗯。”岁岁点了点头,“我想做真正能上天的东西。” “那就要加倍努力。”学长拍拍他的肩,“我们实验室每年只招五个本科生进组,竞爭很激烈的。” “我会努力的。” 第516章 开课 九月初,復旦大学的选课系统在某个周二上午九点准时开放。 生命科学学院的机房被挤得水泄不通,高年级学生们守在电脑前,滑鼠光標悬停在心仪的课程“选课”按钮上,如同赛跑运动员,只等待发令枪响了。 不止生命科学学院的学生在抢,其他学院的也想抢。 而且不止机房的人在等著,宿舍楼也一样,不过就是机房网速快一些。 昭昭和室友们坐在寢室里,赵彤紧张地握紧滑鼠:“还有十秒……九、八……” 林子琦小声祈祷:“一定要抢到,一定要抢到……” 刘婭倒是淡定:“抢不到就去蹭课,反正方教授的课,站著也要听。” 时钟跳到九点整。 赵彤猛地点击滑鼠——页面转了半天,弹出提示:“该课程仅限大三及以上学生选修。” 她愣住了,再点一次,还是同样的提示。 “怎么会!”赵彤几乎叫出来,“方教授的《前沿医学与交叉科学》明明说所有年级都可以选啊!” 许多寢室和机房传来此起彼伏的哀嚎: “我也是!说仅限大三!” “公告不是写『面向全校本科生』吗?” “这什么情况?!” 昭昭看著自己的选课页面,她因为她们是大一新生,连“仅限大三”的提示都没有,直接显示“不符合选课条件”。 赵彤知道原因了后直接抓著昭昭的肩膀摇啊摇,“言初啊!你也没说你妈妈的课只有大三能抢啊!” 昭昭有些尷尬,“这个我也没有问,確实不太清楚。” 赵彤仰天长嘆,“我要方教授啊!” 看著室友这疯狂的模样,昭昭往后退了退,有这么夸张吗?虽然她家老妈高知、知性、漂亮又温柔,但也不必这么夸张吧! 她丝毫不怀疑这几个室友,特別是赵彤,要是到了她妈面前,那副模样要是被她爸看到了,可能会被她老爸踹飞。 对於昭昭寢室发生的事情,方郁雾並不知道。 机房一位同学直接衝到机房门口,抓住路过的教学秘书。 “老师!为什么方郁雾教授的课为什么只有大三能选?公告不是这样写的!” 教学秘书是个温和的中年女老师,她推了推眼镜:“哦,这个啊,方教授昨天特意跟教务处沟通的,说课程內容比较深入,需要一定的基础,所以临时调整了选课门槛。” “可公告……” “公告来不及改,今天会在教务处网站上发补充通知。”秘书老师抱歉地说道。 “同学们,理解一下,方教授也是为了保证教学质量。” 消息像野火一样传遍校园。 一时间,復旦的各个论坛、微信群、qq群,全都在討论这件事。 “方教授的课只有大三能选?我哭了!” “等了整整一年,就等来这个……” “我就是奔著方教授来復旦的,结果连课都抢不上。” “+1,想考方教授的硕士研究生,结果今年方教授只带博,现在想抢课还抢不到,好悲伤。” “有没有大三的学长学姐愿意分享一下选课经验?” “楼上別想了,大三那边也在抢,战况更惨烈。” 学校因为抢课的人太多了,直接给方郁雾调了教室,由能够容纳两百人的教室换成了能够容纳四百人的。 《前沿医学与交叉科学》的第一堂课,安排在周四下午两点,復旦大学的某间阶梯教室內,座无虚席。 不仅有选修课的学生,还有许多慕名而来的教师和其他院系的学生。 一点半,教室已经坐满了八成,来的不仅是符合条件的大三学生,还有许多闻讯而来蹭课的大一大二学生,以及一些研究生甚至青年教师。 一点五十分,教室过道都站满了人。有人乾脆坐在阶梯上,有人靠著墙,还有人自带摺叠小板凳。 昭昭和室友们也在其中,她们提前一个小时就来占位了,上个班级的人一走就进来了,即使如此,也只是在倒数第三排找到了四个连座。 “我的天,这比明星演唱会还夸张。”刘婭环顾四周,“我看到好几个外院的教授都来了。” “那是生科院的张院士!”林子琦压低了声音,但声音里面是藏不住的震惊,“他竟然也来听课……” 两点整,教室前门被推开。 方郁雾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得很简单,白色的衬衫,白色的西装裤,平底鞋,长发在脑后束成低马尾,带著一副金色眼镜。 没有带讲义,只拿了一个平板电脑和一支雷射笔。 这模样看起来就像二十多岁的人,和他们是同龄人,完全看不出已经四十多岁了。 方郁雾一进来,嘈杂的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各位同学,下午好。”方郁雾站上讲台,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教室。 “我是方郁雾,这门课叫《前沿医学与交叉科学》,顾名思义,我们要探討的是医学与其他学科的交叉领域。” 她打开平板,投影幕布上出现课程大纲: “课程一共十六周,每周一个专题,第一到四周,医学与工程学的交叉,组织工程、手术机器人、智能诊断。 第五到八周,医学与信息科学的交叉,医疗大数据、人工智慧、生物信息学; 第九到十二周,医学与材料科学的交叉,生物材料、纳米医学、药物递送系统; 最后四周,医学与人文社科的交叉,医学伦理、健康政策、全球卫生。” 这份大纲让台下响起一阵低语,太前沿,太丰富了。 “我知道今天教室里有很多不符合选课条件的同学。”方郁雾扫视全场。 “欢迎你们来旁听,但我有言在先:这门课对基础知识要求很高,如果听不懂,不要硬撑,先去补基础,医学是严谨的科学,容不得半点含糊。 其次,座位请先让给选了这门课程的的同学,教授坐满了就可以了,不能影响学校秩序。” 这话说得很直接,也很的严厉,隨即又说。 “不过,如果你们真的感兴趣,愿意付出努力,我欢迎。 想要学习,到时候我可以设置一个校內直播,想学习的可以线上学习。 课后有问题可以问,我的办公室时间会公布。 但记住,问题要有质量,我不回答百度一下就知道的东西。” 听到这话因为方郁雾之前的话提起心的人也將心放下去了。 课程的第一讲,方郁雾没有讲具体技术,而是讲了一个主题:“医学的边界在哪里?” 她从自己当无国界医生的经歷讲起,讲到在非洲用简陋条件做手术,讲到回上海后推动组织工程研究,再讲到未来可能出现的基因编辑、人工智慧辅助诊疗、脑机接口…… “医学的边界,不在科室划分里,不在教科书里,而在每一个医生的想像力和勇气里。”她最后说,“我希望你们將来,不是被动地学习医学,而是主动地拓展医学。” 台下掌声雷动。 第一堂课,方郁雾讲的是“组织工程肝臟:从实验室到临床”。 她没有用复杂的术语堆砌,而是从一个病例开始:一个等待肝移植的八岁女孩,因为等不到合適供体,生命垂危。 她的团队尝试用组织工程技术,为女孩“列印”了一个微型肝臟支架,植入体內后,支架上种植的肝细胞逐渐生长、功能恢復,女孩最终得救。 “这不是科幻,这是我们团队去年完成的临床实验。”方郁雾调出手术视频、病理切片、肝功能监测数据。 “关键技术有三个:一是生物墨水配方,二是血管网络构建,三是免疫调节。” 接下来的几十分钟,她深入浅出地讲解了这三个技术难题的突破过程。 讲材料科学时,她隨手画出了高分子聚合物的结构式;讲流体力学时,她在黑板上推导了微血管內的血流方程;讲免疫学时,她列举了五种免疫抑制方案及其优缺点。 台下鸦雀无声,连那些来“追星”的学生,都被课程內容深深吸引。 下课铃响时,很多人还意犹未尽。 “这就结束了?” “我感觉才刚开始……” 方郁雾关掉投影:“第一周的阅读材料已经上传到课程网站,包括三篇综述和一篇原始研究论文。 下周课前,每个人提交一份五百字的阅读笔记。好了,下课。” 方郁雾收拾东西离开,教室还得给下一批上课的学生腾出来。 至於有问题的,可以去办公室问她,今天下午她都会在学校,学生也有她的邮箱。 方郁雾一下讲台,教室里就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从第二周开始,昭昭和室友们养成了固定的“蹭课流程”: 每周四中午十二点,四人轮流去食堂买饭,打包带到教学楼。 在教室外的走廊上快速吃完,然后提前半小时去占座,是的,即使蹭课,也要占座,因为来的人越来越多了。 她们遵守著不成文的规矩: 第一,从不占用选课学生的座位,永远是最后几排,或者过道。 第二,认真听课,认真记笔记,赵彤甚至专门买了一个活页笔记本,按照方郁雾的讲课逻辑整理知识点。 第三,课后提问要排队,而且问题必须经过深思熟虑。 林子琦有一次想问一个关於干细胞分化的问题,提前查了三天的文献,才敢在课后去问。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从不打扰方郁雾的休息时间。 这是她们几个室友之间的约定,虽然喜欢方郁雾,崇拜方郁雾,但从来不会闹著昭昭带她们回家。 方郁雾在復旦这边步入稳定之后,继续强力改革医院。 纪委调查风波过后,魔都第一人民医院进入了一种新的平衡。 没有人再公开质疑改革,也没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了。 方郁雾的权威,通过这次事件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巩固。 但她也做了些调整。 调查的人走后一周,她找刘振华谈了一次话。 “刘医生,调查结果出来了。”方郁雾把文件推过去。 “匿名信的內容確实不实,但纪委考虑到你多年工作的贡献,决定不予纪律处分。 医院这边,暂停职务的决定维持,但时间缩短为一个月。 一个月后,如果你认识到了错误,可以恢復工作。” 刘振华坐在对面,低著头,双手握在一起。 “方院长,我……”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对不起您,我就是一时糊涂,觉得改革对我不公平……” “改革確实会触动一些人的利益。”方郁雾说道。 “但医院的未来,不能因为个別人的利益就停滯不前。 刘医生,你是个好医生,技术好,经验丰富,医院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但医院更需要的是,能跟上时代、能拥抱变化的人才。”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心內科现在缺一个医疗质量管理专员,负责科室的合理用药、耗材控制、医疗安全。 这个岗位很重要,也需要经验,如果你愿意,一个月后可以试试。” 第517章 最后攻坚 刘振华抬起头,眼眶发红:“方院长,您还愿意用我?” “为什么不用?”方郁雾转身,“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但刘医生,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打一棒子给颗枣的道理她还是知道的。 “我明白!谢谢方院长!我一定好好干!” 处理完这件事,方郁雾把更多精力投向了军地合作。 十月初,止血材料完成了所有动物实验,数据优异。 军方启动了快速审批通道,预计十二月底就能完成所有手续,开始小批量试生產。 感染预警系统的一百例临床验证也完成了七十例,准確率稳定在百分之八十五以上。 军方的评价是:“远超现有诊断方法”。 程亦乔从南京回来,整个人瘦了一圈,但精神焕发的。 “教授,军方想扩大合作范围。”她匯报导,“他们看中了吴瀟团队的微型机械臂技术,想改造成野战手术机器人。 还有赵昊的生物力学模型,他们想用来优化单兵防护装备。” “可以。”方郁雾说道,“但你要把握好节奏,项目太多,团队会吃不消的。” “我明白,我会做好规划的。” “另外,”方郁雾看著她,“这次纪委调查,你表现得很好,稳住了,没乱。程亦乔,你成熟了。” 也真的长大了。 程亦乔难得地笑了:“是教授教得好。” 总感觉教授老是把她们当做孩子,但她们其实已经二十多快三十了,真的不是小孩子了。 “少拍马屁。”方郁雾也笑了,“去忙吧,对了,你博士开题报告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下周答辩。” “好好准备,我要当答辩委员的。” “是!” 改革进入了最后的攻坚,阻力也越来越明显了,不过见证到了方郁雾处理杨振华的事件的手段,现在大家即使有意见也只会直接点明,不会背后放冷箭了。 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是药剂科,新的绩效方案要求药剂师参与临床用药指导,而不是简单发药。 这增加了工作量,但短期內看不到收益。 “方院长,我们科人手本来就紧张,现在还要去病房做用药教育,根本忙不过来!”药剂科主任在办公会上抱怨道。 “人手不够可以招。”方郁雾说道,“但方向不能变,合理用药是医疗质量的重要环节,药剂师必须深入临床。” “那绩效怎么算?我们做用药教育,又不產生经济效益。” “绩效改革方案里有明確条款,参与临床合理用药工作,计入绩效考核。”方郁雾调出文件。 “而且,如果全院的药占比下降、合理用药率提高,药剂科有专项奖励。” 主任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方郁雾坚定的眼神就知道多说无益了,因为方郁雾就是个油盐不进的人。 更棘手的是一些老专家的反弹,他们习惯了被尊敬、被优待,现在突然要和年轻人一样接受绩效考核,心里非常不平衡。 一位退休返聘的老教授直接找到方郁雾办公室。 “小方啊,我在这医院干了四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现在你搞这个绩效,把我的收入和门诊量掛鉤,这不合適吧?” 方郁雾亲自给他倒茶,“刘老,您对医院的贡献,大家都记得,所以绩效方案里专门有『资深专家津贴』,您每个月多三千。 但日常的门诊、带教工作,还是要按量考核,这不是针对您,是制度。” “制度也要有人情味嘛!” “制度的人情味,体现在对贡献的尊重上。”方郁雾说道。 “刘老,您带的学生里,有好几个现在是科室骨干。 这份贡献,我们在职称晋升、评优评先时都会考虑,但日常绩效,必须一视同仁。” 老教授知道说不过她,只能悻悻地走了。 但方郁雾知道,这只是开始。 果然,接下来几周,各种问题接踵而至:有科室虚报工作量,有医生抱怨考核不公平,有护士长联合抵制新的排班制度…… 方郁雾没有退缩,她成立了改革督导组,由各科室推选代表组成,每天收集意见,每周开协调会。 问题一个个解决,矛盾一点点化解。 这个过程很慢,很累,但方郁雾在坚持。 十月中旬一个晚上,方郁雾加班到十点 走出行政楼时,看到魏德源办公室的灯还亮著。 她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敲门。 “请进。” 魏德源正在看文件,抬头看到她,有些意外:“郁雾?这么晚还没走?” “您不也没走?” “我在看你那个多学科协作的试点报告。”魏德源摘下老花镜。 “肝胆外科和肿瘤科的数据很不错啊,平均住院日缩短了1.5天,患者满意度提升了20%,治疗费用下降了10%。” “才五个月,还要看长期效果。”方郁雾在他对面坐下。 “有这个开头就不错了。”魏德源感慨,“我当年也想推这个,但阻力太大,推不动,你比我果断。” “时势不同了。”方郁雾说道,“现在患者要求高了,医保控压紧了,不改革不行。” “这倒是。”魏德源看著她,“听说最近遇到不少阻力?” “预料之中的事。”方郁雾说道,“改革就是利益重新分配,有人得就有人失,失意的人有意见,很正常。” “需要我出面协调吗?” “暂时不用。”方郁雾摇了摇头,“我想用医院自己的机制解决问题,实在解决不了,再请您帮忙。” 魏德源点了点头:“好,不过郁雾,有句话我要提醒你,改革要把握节奏,不能太急。有时候退半步,是为了进一步。” “我明白。”方郁雾起身,“您也早点休息。” 走到门口,她回头:“魏院长,谢谢。” “谢什么?” “谢谢您没有袖手旁观。” 她能那么果断的处理好匿名举报事件,魏德源非但没有阻拦,还给她出了不少力。 魏德源笑了:“医院也是我的心血,你把它带好,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 第518章 低血糖 医院这边改革稳步进行著,復旦那边的课方郁雾也没有 昭昭和她的室友的蹭课也没有落下过。 说实话,昭昭实在是没想到,以前她妈妈辅导她功课的时候她不喜欢,因为没有爷爷奶奶讲的精彩,等长大后想要上妈妈的课还得蹭,这是怎么苦逼的人生。 有一次下课,方郁雾被学生团团围住回答问题。 昭昭她们站在人群外围等待,等待著问问题。 就在这时方郁雾的秘书过来提醒:“方教授,五点半您约了军区医院的人开会。” “知道了,再回答两个问题。”方郁雾看了看表。 这时,赵彤终於鼓起勇气举了手,方郁雾看到她,点了点头:“这位同学,请说。” “方教授,关於您刚才讲的3d列印血管网络,我想问,目前的列印精度能支持毛细血管级別的构建吗?” 问题很专业,方郁雾眼睛一亮:“很好的问题,目前还做不到毛细血管级別,但我们可以通过材料设计和生物因子的梯度释放,诱导宿主血管长入。具体机制在这篇论文里有详细阐述——” 方郁雾快速在平板上找到文献,投到教室屏幕上。 “你们可以看看,时间关係,今天先到这里。下周见。” 方郁雾匆匆离开,赵彤激动得满脸通红,一下蹦到了昭昭身上,“她回答我的问题了!回答我了!啊啊啊啊啊!” “而且回答得很认真!”林子琦也非常兴奋。 昭昭看著室友们的样子,心里有些复杂,也有些不理解,至於吗? 好吧!追星人,这样好像也正常,只不过这个“星”和其他人追的不太一样而已。 杨言初是方郁雾的女儿,其实也不是特別大的秘密,只要有心还是能够打听到的。 她有不少同学就想走走捷径,“言初,你什么时候请我们去你家玩玩?我们想看看方教授私底下什么样。” 每次昭昭还没回答,昭昭的室友就抢著说道:“別闹!方教授那么忙,哪有时间招待我们。 再说了,那是言初的家,不是动物园。” 她们喜欢方教授是一回事,但是利用言初去打扰方教授的私生活就是另一回事了,这和娱乐圈的私生饭有什么区別? “我就开个玩笑嘛。”那些同学吐吐舌头。 赵彤听到这些话有些感慨,“能听方教授的课已经很幸运了,言初,你妈妈真的很厉害,我以后也想成为她那样的科学家。” “你可以的。”昭昭认真地说道,“我妈常说,科学不分年龄,不分性別,只分努力和不努力。” 赵彤狠狠地点了点头,“我就是因为方教授才报復旦的,我以后一定要考方教授的博士生。” 听到这话昭昭同情的看了赵彤一眼,她可是见过她妈带的学生的,看看亦乔姐她们,都快忙成空中飞人了,赵彤真是勇气可嘉。 十月底的第四周课,主题是“人工智慧在医学影像诊断中的应用”。 方郁雾正在讲解卷积神经网络的基本原理,台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有几个学生晕倒了。 不是夸张,是真的晕倒了三个。 十月底的魔都天气还热,教室里人又多,空气不流通,加上这门课难度大,有些学生熬夜预习,体力不支。 “安静!”方郁雾提高声音,“靠门的同学打开门窗通风,后排穿蓝色衣服的男生,去叫校医,其他同学不要围过去,保持空气流通。” 她快步走下讲台,来到晕倒的学生身边,三个都是女生,面色苍白,额头有汗。 方郁雾蹲下,手指迅速检查她们的脉搏、呼吸、瞳孔。 “低血糖,加上轻度中暑。”方郁雾一下就判断出来了,“谁有糖或者巧克力?” 台下立刻递过来几块巧克力 方郁雾撕开包装,让三个女生含在嘴里,又让人拿来矿泉水,扶她们慢慢喝。 校医很快赶到了,在专业处理下,三个女生渐渐恢復意识。 “你们今天中午没吃中饭?”方郁雾问道。 一个女生虚弱地点了点头:“为了占座……” “胡闹。”方郁雾的语气变得严厉了起来。 “学习重要,但身体更重要,从下周开始,这门课实行预约制,除了选课的同学,其他座位直接线上预约,不用提前占座,没预约上就上网课。” 方郁雾这话虽然说得毫不客气,但台下学生都听出了关心。 处理完突发状况,方郁雾回到讲台,看了眼时间:“耽误了十分钟,我们继续。” 方郁雾没有因为被打断而匆忙赶进度,依然讲得清晰透彻,下课铃响时,正好把预定內容讲完。 “今天晕倒的三位同学,课后去校医院做个检查,费用我出。”方郁雾最后说道。 “记住,做科研,身体是本钱,把本钱搞丟了,什么都谈不上。” 学生们陆续离开,昭昭和室友们收拾书包时,方郁雾走了过来。 “昭昭。” “唉~” 听到这称呼昭昭没抬头,先应了,应了才反应过来,在学校谁叫她小名? 一抬头就看到了自家老母亲。 而昭昭的三个室友看到方郁雾走过来瞬间僵住了。 昭昭抬头:“妈。” “刚才晕倒的学生里,有你们认识的吗?” 昭昭摇了摇头,“没有,都是大三的学姐。” “嗯。”方郁雾看了看昭昭身边的三个女孩,“这几位是?” “我室友,赵彤、林子琦、刘婭。”昭昭介绍道,“她们……我们一直来蹭你的课。” 方郁雾的目光在三个女孩脸上扫过,赵彤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蹭了几次了?” “每、每次都来。”赵彤结结巴巴地说道。 “笔记能给我看看吗?” 三个女孩慌忙掏出笔记本,方郁雾快速翻阅,赵彤的笔记条理清晰,重点突出;林子琦的笔记细致严谨,还附了参考文献;刘婭的笔记虽然字跡潦草,但有很多自己的思考和疑问。 “不错。”方郁雾把笔记本还回去,“看得出来,你们认真听了。” 被偶像夸奖,还是近距离,三个女孩激动得脸都红了。 “昭昭,”方郁雾转向女儿,“这周六晚上有空吗?带你的室友们来家里吃个饭,你爸爸出差回来了,我下厨。” “方教授,不用麻烦的!”昭昭还没有说什么,赵彤赶紧说,“您那么忙……” “再忙也要吃饭。”方郁雾说道。 昭昭这才反应过来,“老爸回来了?老爸去哪了?他不是一直每天两地跑吗?” 方郁雾:…… 第519章 八卦 “去广西出差一周了,还说有时间就回去,这么久了就回去了一次。 行了就这么定了,周六晚上六点,让昭昭带你们来,不准带礼物,人来就行。” 昭昭点了点头,“行,我会带他们回去的,不过你下厨就算了,老爸下厨就行了。” 听到这话方郁雾的眼睛立马就眯了起来,“皮痒了?” 一看自家老妈这样昭昭就知道误会了,翻了个白眼。 “得了,就我老爹宝贝你那样,要是你的手不小心磕到碰到了,虽然不会揍我,但那冷气压我可不想承受。” 方郁雾看了看时间,见不早了,也没有多聊,打个招呼就提著电脑包离开了教室。 留下四个女孩面面相覷。 “我……我不是在做梦吧?”林子琦喃喃道。 “方教授邀请我们去她家吃饭……”赵彤捂住胸口,靠在昭昭身上,“我要晕了。” 刘婭用力掐了自己一下:“疼!不是梦!” 昭昭看著室友们兴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好了,冷静点,我妈做饭……其实挺好吃的,但是你们应该是吃不到了。” 赵彤听到这话更兴奋了,一下就从昭昭身上弹了起来。 “你这么说我更兴奋了,你爸爸是不是传说中的那种霸道总裁范,我老婆做的饭只能我吃!!” 看到其他两人眼里同样的兴奋,昭昭有些无语了。 “什么跟什么啊,只不过是因为我妈妈的职业比较特殊,我爸特別重视我妈的手,一般不会让我妈干活伤到她的手。” 听到这话刘婭抱著笔记本摇头晃脑的道,“这更好磕了,一个保家卫国,一个救死扶伤,之前一直看杨大校和方教授的报导,可惜报导很少,你爸爸妈妈应该很恩爱吧!” 昭昭一遍收拾东西一遍点头,“这个倒是真的,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他们两个红脸的模样。 不过提醒你们一件事,特別是你,赵彤,到时候去我家见到我妈可不能像扑我那样乱扑,不然我爸会把你踹飞的。” 听到这话赵彤顿了一下,“不至於吧!这又不是霸总小说。” 昭昭背起东西边走边道,“不是,因为我爸可能会条件反射把你当成恐怖分子。 当年我妈在非常经常被袭击,都是我爸在身边保护的,后面又遇到过不少医闹,所以遇到乱扑我妈的,我爸都是直接踹。 当然,我妈也好不到哪去,正面来的直接踹,背后来的一个过肩摔直接飞出去了。” 听到这话其他三人都惊呆了,这是她们不知道的,没想到偶像私底下是这样的。 林子琦羡慕的道:“方教授和杨大校之间好甜啊!他们当初谈恋爱的时候很甜吧!” 这下昭昭沉默了,见昭昭沉默了其他人都愣住了,特別是林子琦,非常自责,还以为自己说错什么话了。 昭昭也看到了室友眼里的自责,笑了笑,“別多想,他俩好著呢,就是比较奇葩,反正是正常人绝对想不到的,一个傻大哈,不对,应该叫傻大胆,一个不靠谱,天作地设的一对。” “哈?” “其他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俩的事反正从来对不上,同一件事,从我妈嘴里说出来是一个样,从我爸嘴里说出来又是另一个样子,反正我们也不知道谁说的是真的,谁说的是假的。 依照我奶奶他们说的,大概我妈妈说的是真的,依照我外公外婆他们说的,大概我爸爸说的是真的。 但在我奶奶心中,我爸是极其不靠谱的。 我奶奶说当初我妈要回国的时候,我爸半夜给我爷爷奶奶打了个电话,弄得我爷爷奶奶还以为他出什么事了,嚇个半死。 结果大半夜打电话是找我爷爷奶奶要钱,说他要结婚了,让我爷爷奶奶资助点。 当时又没说清楚,搞得我爷爷奶奶以为他找了个黑人。 后面又一顿形容,把我妈形容的凶神恶煞的,弄得我奶奶整天提心弔胆的,一直担忧未来儿媳妇会家暴自己,嚇死了。 当见到我妈的时候,我奶奶恨不得把我爸打死,明明就是一个温温和和的人,硬是被他形容得凶神恶煞的。” 听到这话三人简直就是目瞪口呆,突然杨大校的形象在他们心中就崩塌了。 林子琦好奇的看著昭昭,“言初,刚刚方教授是叫你昭昭吗?哪个昭昭?是你的小名吗?我们可以叫你小名吗?” 昭昭无所谓的点了点头,“可以啊!昭昭如愿,岁岁安澜的昭昭,我叫昭昭,我弟弟叫岁岁,我们是龙凤胎。” “从你的名字就知道你们的爸爸妈妈很爱你们。” 这个昭昭还是非常骄傲的,“那是当然的。” 三人一路都在打听偶像的事情,一直到宿舍还意犹未尽。 对偶像更了解之后,虽然偶像的形象有一点点崩塌,但她们更喜欢了,因为这样的偶像更真实了,不像之前那样,感觉可触不可及。 周六傍晚,昭昭带著三个室友回到家中。 方郁雾和杨慕寧都在厨房忙碌,杨慕寧繫著围裙在灶台面前炒菜,方郁雾则在旁边打打下手。 昭昭说的也没有错,结婚这么多年,方郁雾从来没有做过饭,最多就是早上加热一下三明治牛奶之类的,偶尔磨两杯咖啡,其他活还真没干过。 杨慕寧不在家,寧以南他们不会让方郁雾做,杨慕寧在家,这些就都是杨慕寧在干。 “爸,妈,我们回来了。”昭昭一进门喊道。 方郁雾和杨慕寧听到声音就从厨房里面出来了。 第520章 吃饭 “叔叔好!方教授好!”三个女孩齐声问好,声音都有点抖。 一个原因是见到偶像紧张,还有就是,杨慕寧虽然看起来很温和,但一站在那里还是气势十足的,再加上军人的光环,他们还是有些怕的。 方郁雾笑了笑,看了看手上的水,“你们好,隨便坐,昭昭,给同学们倒水。” 杨慕寧也回头看了一眼:“再等十分钟菜就好了。” 三个女孩拘谨地在沙发上坐下,偷偷环顾四周。 房子很大,但装修简洁,虽然是客厅,但一看就非常温馨。 客厅里面有好多照片,有方郁雾和杨慕寧的照片,杨慕寧穿著作战服,手拿著枪,身上全是泥土,方郁雾穿著白大褂,白大褂上还有血渍,背景看起来非常乱,像是战后的场景。 有方郁雾和杨慕寧在海上的照片,有方郁雾在海上举著手机,手机屏幕里面是昭昭和她弟弟的照片。 有昭昭和她弟弟小时候的合照,还有方郁雾在非洲战地医院的工作照,有很多人的合照,最多的还是一家四口到处玩的合照…… “那是哪里啊?”林子琦指著一张照片小声问道。 “非洲,我妈当无国界医生的时候。”昭昭说,“那个帐篷医院,据说是遭到了袭击,那里条件非常简陋,但他们救了很多伤兵。 那张照片是安全后,我妈要下班了他们的朋友给他们拍的。” “好厉害……” “据说拍这张照片的时候,当时他们还没有在一起……” 这时厨房里传来方郁雾的声音:“昭昭,摆碗筷。” “来了!” 六点整,饭菜上桌,六菜一汤:清蒸鱸鱼、糖醋排骨、爆炒虾、麻婆豆腐、西红柿炒蛋,还有一锅鸡汤,都是家常菜,但色香味俱全。 “不知道你们爱吃什么,就做了些家常的。”杨慕寧解下围裙,“別拘束,就当在自己家。” “好的,谢谢叔叔。” 能让一位大校给自己做饭,三人都觉得自己出息了。 刚开始的时候她们只知道大校职位高,但没有太大的实干。 但看到杨慕寧照片是大一大串军功勋章的时候,实感一下就来了。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到她们这么紧张,杨慕寧给每个人盛汤,找了个话题:“听昭昭说,你们每节课都去蹭课?” “是的叔叔!”听到这话几人一下就忘了不少紧张,赵彤赶紧回答道:“方教授的课太精彩了,我们都捨不得错过。” 听到这话杨慕寧忍不住打趣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有人说过方老师讲课好无聊的~” “谁说的!”听到这话刘婭立马就质问了起来。 听到这话昭昭直接瞪了自家老爸一眼,“童言无忌,童言无忌知不知道。” 听到这话炸毛的刘婭三人立马鬆懈了下来,原来是误会。 她们还以为学校或者网上有人抨击教授呢! “那你们觉得,这门课最难的是什么?”方郁雾问道。 三个女孩对视一眼,刘婭先开口:“最难的是……知识跨度太大,一会儿讲材料科学,一会儿讲流体力学,一会儿又讲到免疫学,每个领域都要重新学习基础。” “对。”林子琦补充道,“为了跟上课程,我们每周都要额外读很多文献。” “这是故意的。”方郁雾夹了块排骨给昭昭。 “现代医学的发展,越来越依赖交叉学科,只懂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做不出突破。 所以我这门课,就是要逼你们跳出舒適区。” 听到这话赵彤鼓起勇气问道:“教授,您是怎么做到精通这么多领域的?” “我不是精通,是了解。”方郁雾纠正,“医学是我的本行,其他学科,我是在解决问题的过程中边做边学。 当年做组织工程肝臟,不懂材料学,就去找材料系的教授合作;不懂流体力学,就请工程学院的老师帮忙。关键是要有学习的意愿和能力。” 杨慕寧笑著说道:“你们方教授啊,当年为了学一个新技术,可以三天三夜不睡觉。 为了一个研究,一个方向,可以在难民营待几个月,出来的时候比难民营里的难民还要像个难民,可古代那种逃荒的差不了多少了。 现在年纪大了,好点了,但工作起来还是不要命。” “大哥,留点形象,我脸皮薄,面子少,別在孩子面前揭我短。”方郁雾瞪了杨慕寧一眼。 饭桌上的气氛渐渐轻鬆起来,三个女孩发现,私底下的方教授,和课堂上的方教授不太一样。 课堂上严谨凌厉,私下里却温和耐心。 她会认真听每个人的发言,会细心地给她们夹菜,会关心她们的学习和生活。 而且非常温柔,特別是在杨大校面前,非常自在,还会开玩笑,甚至会不自觉的撒娇,语气都会软很多。 杨大校也一样,虽然是和他们在聊天,但总感觉目光全部在方教授身上一样。 方教授想吃虾了,一只剥好了的虾立马就到了方教授的碗里,方教授的汤没了,一下就盛上了。 和方教授说话时,杨大校眼角全是笑意。 “你们大一的课业重吗?”方郁雾问道。 “还好,就是高数有点难。”林子琦说道。 “需要辅导的话,可以让昭昭帮忙,她数学不错。” “妈,我数学也就一般……”昭昭有些不太好意思。 “一般?你高中数学竞赛不是拿过奖吗?” “那是以前……” 看著母女俩的对话,三个女孩心里暖暖的。 原来方教授在私下里,也是个普通的母亲。 饭后,方郁雾切了水果,大家坐在客厅聊天,杨慕寧则在厨房忙活。 “方教授,”赵彤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我们以后……还能继续蹭课吗?” “为什么不可以?”方郁雾奇怪地看著她。 “只要你们愿意学,我欢迎,不过下个月开始,课程难度会更大,你们要跟上,得付出更多的努力。” “我们不怕!”三个女孩异口同声道。 “那就好。”方郁雾笑了笑,“另外,如果你们对某个方向特別感兴趣,可以告诉我。 我手头有些小的科研项目,適合本科生参与,当然,会很辛苦,而且需要参加考核,你们得靠自己的真本事,我不会开后面的。” 这话让三个女孩眼睛都亮了,能参与方郁雾的科研项目?这是多少学生梦寐以求的机会! “我们愿意!”林子琦激动地说道。 “先別急著答应。”方郁雾认真地说道,“科研不是玩,要投入时间,要忍受失败,要承担责任,你们到时候回去好好考虑,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又聊了一会儿,见时间不太早了,三个女孩告辞离开,方郁雾让杨慕寧开车送她们回学校。 第521章 学海无涯,持之以恆 车上,赵彤还沉浸在兴奋中,“方教授私底下也太温柔了吧……我还以为她永远都那么严厉。” “那是对你们。”杨慕寧笑道,“对昭昭和岁岁,该严厉的时候一点不含糊。 昭昭小时候不肯好好吃饭,被她罚站过墙角;岁岁拆了邻居家的收音机,被她带著去道歉赔偿。” “真的啊?” “当然,教育孩子,该疼的时候疼,该严的时候严。” 杨慕寧说道,“你们方教授啊,是个原则性很强的人,但原则之內,她比谁都温柔。” 但要到了原则之外…… 听到这话昭昭忍不住吐槽,“后面这句话我赞成,但前面的话我绝不赞成,妈妈明明就很温柔,严厉的明明就是你,明明就是你罚我们罚得最多。 手段也疯狂,犯一次错加一个兴趣班,犯一次错加一个,我记得有一年,我过生日都在兴趣班里面,那一年我和老弟一天都没有休息过,你简直就是魔鬼。” 杨慕寧:…… 明明是方郁雾的主意,他只是听方郁雾的命令而已! 没办法,谁让他有一个坑丈夫的妻子呢,自己娶的老婆,跪著也得宠到底。 “谁让你们精力太充沛了,磨人磨己,竟然这样,还不如学点有用的东西。” 听到这个昭昭非常不服气,“哪有,明明就是想买件衣服而已,而且是找舅舅借钱自己花钱买,我们说了回家就还钱的。 舅舅死活都不给我们买,回来后你们直接给我们报了三个兴趣班,整个暑假和寒假,一天家都没有。” 听到这话刘婭几人都震惊的看著昭昭和杨慕寧。 不对啊!方教授家里条件看起来非常不错啊?不像那种买不起衣服的啊? 而且方教授他们对还昭昭他们也非常好,也不像是那种连这点条件都不答应的人了,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听到这话杨慕寧的额角跳了跳,“你那是衣服吗?那是寿衣,死人穿的寿衣! 你舅舅要是给你买了,你舅舅绝对会被你妈和你外公外婆揍死。 不买你们又哭又闹的,你舅舅差点被你们整上热搜了!” 昭昭:……<一脸震惊> 刘婭/赵彤/林子琪:<一脸震惊> 昭昭不相信这个事实,“不可能啊!明明记得我是要买公主裙的!是公主裙!” 杨慕寧瞥了一眼副驾驶上倒打一耙的闺女。 “我还有那个时候的视频,要不要给你看一下? 这就是典型的记打不记原因是不是?要不是还有视频,还真让你倒打一耙了。” 听到这话后面的三没忍住笑出了声,杨慕寧也是一脸笑意,只剩副驾驶是一脸气呼呼的昭昭。 昭昭没忍住,拿出手机,找到自己的老弟问了起来,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路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学校,把女孩们送到宿舍楼下,杨慕寧递给她们每人一个小袋子: “这是你们方教授准备的,说是『课后点心』,回去早点休息。” 回到宿舍,三个女孩打开袋子,里面是包装精致的点心,还有一张卡片,上面是方郁雾的字跡:“学海无涯,持之以恆。加油。” “我要哭了……”林子琦的眼圈一下就红了。 “方教授怎么这么好……”赵彤也感动得不行。 刘婭小心翼翼地把卡片收起来:“这张卡片,我要珍藏一辈子。” 那天晚上,四个女孩在宿舍聊到很晚,聊方教授的课,聊科研的梦想,聊未来的规划。 当然主要是其他三人在聊,昭昭在听,偶尔插两嘴。 昭昭躺在床上,听著室友们兴奋的討论,嘴角带著笑意。 方郁雾的课依然座无虚席,但学生们的状態明显不同了,经过两个月的“折磨”,留下来的都是真正热爱且能跟上的。 课堂提问的质量越来越高,討论也越来越深入。 这一天,方郁雾讲的是“智能响应型药物递送系统”。 “传统的化疗药物,就像无差別轰炸,杀伤肿瘤细胞的同时也损伤正常细胞。”方郁雾在黑板上画示意图。 “智能递送系统,就像精確制导飞弹,只在肿瘤微环境释放药物。” 她详细讲解了几种智能响应机制:ph响应、酶响应、温度响应、光响应…… “目前最前沿的是『级联响应』系统。”方郁雾调出最新的研究论文。 “比如这个设计:药物载体先通过epr效应富集在肿瘤区域,然后在肿瘤酸性环境下释放一级药物; 一级药物诱导產生过氧化氢,过氧化氢触发二级药物释放;二级药物再激活免疫应答……环环相扣。” 台下学生听得入神,这种复杂而精妙的设计,展现了交叉学科的无限可能。 课后,赵彤、林子琪、刘婭照例留下来问问题。 这次她们准备得更充分了,问题直指研究难点。 “方教授,关於这个级联响应系统,我有个疑问。”赵彤翻开笔记本。 “第二级药物释放的触发条件是过氧化氢浓度达到閾值。 但肿瘤內部的过氧化氢浓度分布是不均匀的,如何保证触发时机精准?” “很好的问题。”方郁雾讚赏地点头,“这正是当前研究的难点之一,现有解决方案有两种:一是设计双重閾值响应,需要同时满足ph和过氧化氢浓度条件。 二是加入反馈调节模块,实时监测药物释放效果並调整……” 她耐心讲解了十分钟,还推荐了几篇关键文献。 三个女孩认真记录著,其他学生也围过来听,没有人提前离开,在方郁雾的课堂上,课后答疑往往是另一场精彩的教学。 答疑结束,等走出教室后,方郁雾就在外面等著,看著昭昭出来了,方郁雾叫住昭昭。 “这周六,岁岁要从哈尔滨回来,家里聚餐,你们也来啊!” “老弟要回来?”昭昭惊喜的问道。 他们两个从小到大一直待在一起,很少分开这么久的,她都想他了。 “嗯,他们学校有个短期交流项目,来魔都一周。”方郁雾说道,“正好,你们见见。” 周六的家宴,比上次更热闹。 岁岁长高了些,皮肤晒黑了,但眼睛里的神采更亮了。 他给每个人带了哈尔滨红肠,还给昭昭带了一套俄文版的航天工程书籍,虽然昭昭看不懂,但很感动。 不过俄文版的航天工程书籍是铺垫,后面的德语版生物学书籍才是真正的礼物。 饭桌上,岁岁讲哈工大的生活,讲卫星实验室的项目,讲东北的冬天,四个女孩听得津津有味的。 “淮初,你们真的在做能上天的卫星?”刘薇问。 “在做,不过现在还在设计阶段。”岁岁说道,“目標是三年內,发射一颗由本科生完全自主设计的微纳卫星。” “太酷了!” 方郁雾和杨慕寧看著几个年轻人聊天,相视而笑。 “时间真快。”杨慕寧低声说道,“昭昭和岁岁都要能自己完成独立的项目了。” “是啊。”方郁雾给丈夫夹了块排骨,“孩子们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世界,我们也要有我们的世界。” 第522章 期末考试 饭后,岁岁展示了他在学校做的小玩意儿,一个用废旧零件拼装的简易机械臂,虽然粗糙,但能完成抓取、旋转等基本动作。 “这是我自己设计的控制算法。”岁岁调出手机app,操控机械臂夹起一块糖果,递给昭昭。 “厉害了小老弟!”昭昭竖起大拇指。 岁岁瞪了自家老姐,“老弟就老弟,什么叫小老弟!” 他总算明白了为什么自家舅舅老是对自家老妈吹鬍子瞪眼了,这小老弟的称呼真的很烦。 而且自家老姐这个称呼完全是从自家老妈那里学来的。 自家老妈那么多优点,自家老姐硬是一个不学,反正所有缺点是全部学来了,也不能说是所有缺点全部学来了,而是令人炸毛的东西全部学来了。 四个女孩围著机械臂问东问西,岁岁耐心解答著。 方郁雾在一旁看著,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带杨慕寧看自己的实验成果,那时他们也是年轻人,对未来充满憧憬。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梦想。 而她要做的,就是为这些梦想搭建舞台。 十二月的最后一堂课,主题是“医学的未来与我们的责任”。 方郁雾没有讲具体技术,而是讲了一个故事: “二十年前,我在非洲当无国界医生,有一次,一个腹部中弹的年轻士兵被送到我们简陋的战地医院。 子弹打穿了他的肝臟,出血严重。 我们没有血库,没有高级设备,只能做最简单的缝合。” 听到这话,教室里瞬间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手术做了四个小时,勉强止住了血。但我知道,他的肝臟功能已经严重受损,即使活下来,生活质量也会很差。 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能有更好的止血材料,如果能有组织工程肝臟,如果……” 她停顿了一下。 “那个士兵后来活下来了,但终身需要药物治疗。 去年,我收到他的信,他说他结婚了,有了孩子,但身体一直不好。”方郁雾看著台下。 “这就是医学的现实,我们永远在追赶死亡和病痛,但永远不够快,不够好。” 方郁雾调出另一组图片:快速止血材料在动物实验中的效果、组织工程肝臟的临床病例、智能药物递送系统的实验数据…… “而这些,是现在。”方郁雾的声音坚定起来。 “二十年前的『如果』,正在变成现实。为什么?因为有一代又一代的医学工作者、科研人员,在各自的领域埋头苦干,然后把成果匯聚在一起。” “你们问我,医学的未来在哪里?”她扫视全场。 “我告诉你们,医学的未来,就在教室里,在你们每一个人身上。 在你们选择熬夜看文献的时候,在你们为实验失败沮丧的时候,在你们为一个问题爭论不休的时候。” “这门课叫《前沿医学与交叉科学》,我想通过这十六周告诉你们的是:医学的突破,从来不是单打独斗。 它需要外科医生和材料学家合作,需要肿瘤学家和ai专家对话,需要临床医生和工程师一起解决问题。” “期末考试,我不考你们背下了多少知识点。”方郁雾说道。 “我要你们交一份『未来研究计划』,选择一个医学难题,设计一个交叉学科解决方案。 不需要多完美,但要有想法,有依据,有可行性分析。 这次不仅选了课的学生可以参加考试,没选课的也可以报名参加。” 方郁雾的话一落,台下立马就响起了一阵骚动,这考题太难了,但也太有意思了!!! 不愧是方教授!总是这么別具一格!! “你们不用担心,我会开放我的办公室时间,你们可以预约討论。 另外,这门课得分最高的三个小组,明年暑假可以进入我的实验室实习。” 这句话直接让整个教室沸腾了起来。 方郁雾的实验室!那是多少学生的梦想! “当然,实习会很苦。”方郁雾补充道,“朝八晚十是常態,实验失败是家常便饭。想好了再来。” 下课铃响,但没有人离开,学生们围上来提问,气氛热烈。 昭昭的室友们站在人群外围,赵彤激动地说道:“我要报名!我一定要进方教授的实验室!” “我也要!”林子琦和刘婭异口同声的说道。 第523章 传承 昭昭看著讲台上被学生簇拥的妈妈,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骄傲,敬佩,还有一点点……距离感。 真是神特么的距离的,真的太神奇了。 那个在课堂上光芒四射的方教授,和那个在家里温柔讲故事的妈妈,是同一个人,又好像不是同一个人。 但无论如何,她为有这样的妈妈而自豪。 等下节课要上课的人来了,方郁雾才终於从人群中脱身。 一条小路上,昭昭突然躥了出来。 “妈妈,你可要说话算话。”昭昭说道,“我室友们真的想去你实验室。” “我说话什么时候不算话?”方郁雾揉了揉女儿的头髮,“你要来吗?” 昭昭犹豫了一下,“还是不了,我学生物是因为我喜欢动物,而不是因为医学。” 方郁雾挑了挑眉,只是幽幽的道,“张江那边有动物学相关的实验。” 听到这话昭昭眼睛一亮,“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我学了一个学期了,妈妈还是要检验一下我的学习成果的是不是,而且我还得配我室友。” 听到这话方郁雾没忍住笑出了声,“不过昭昭,你要来的话可要记住,在我实验室,没有『杨言初的妈妈』,只有『实习生杨言初』和『毫不相干的方教授』。 要求是一样的,不会因为你是我的女儿就放宽。” “我知道。”昭昭认真点头,“我也不想要特殊待遇,也不想给您丟脸。” 方郁雾笑了:“没什么丟脸不丟脸的,无论你怎样,都是妈妈的骄傲,其实我和你爸爸对你们俩的要求一直都是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就好。” 她从不盼著孩子有多厉害,她最开始生孩子是想摆脱控制,但这並不意味著她不爱孩子,她对孩子的要求很低,只要他们平安健康幸福就好。 “好了,去吃饭吧。”方郁雾说道,“下学期,我的课还在这个教室,欢迎你和你的室友继续来蹭课,如果你们能跟上来的话。 昭昭点了点头,“我室友她们应该还会来,我大概率不会了。” 她这个学期蹭课一开始是因为被室友拖来的,其次她是想见识一下妈妈上课的模样。 至于坚持下来,那是因为爸爸从小就教他们做事不能中途而废。 但下个学期就不一定了,她有自己想研究的方向,和妈妈教的並不相同。 方郁雾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提著电脑包离开。 回去昭昭和室友说了方郁雾下个学期还会开课的事。 “方教授下学期还开课……”赵彤几人相视一眼。 “那我们下学期还要来蹭!” 几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不止下学期,”赵彤握紧了拳头,“只要方教授开课,我就来,直到我有资格正式选课为止。” 昭昭看著室友们坚定的眼神,笑了。 也许,这就是爸爸妈妈说的传承。 不是血脉的传承,而是精神、理想、对科学的执著追求的传承。 妈妈在讲台上播撒种子。 而这些年轻人,正在努力发芽。 总有一天,他们会成长为一棵棵大树,撑起医学的未来。 第二年十二月最后一个周五,魔都第一人民医院召开年度工作总结大会。 能容纳五百人的大报告厅座无虚席,台上,方郁雾穿著深灰色的西装套装,站在讲台前,身后的大屏幕上显示著年度数据总览。 “各位同事,在开始正式报告前,我想请大家看一组数据。”方郁雾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传遍全场,“这是医院过去三年的关键指標对比。” 屏幕上出现三张柱状图: 第一张,患者满意度:三年前86%,去年89%,今年92%。 第二张,科研经费到帐:三年前1.2亿,去年1.8亿,今年2.5亿。 第三张,高水平论文发表:三年前15篇,去年22篇,今年31篇。 台下响起一阵低语,这些数字背后,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知道,这三年大家都不容易。”方郁雾目光扫过全场。 “我们推行了绩效改革,有人不適应;我们启动了多学科协作,有人不习惯;我们深化了军地合作,有人不理解。 但今天,我想用事实告诉大家,所有的付出,都值得。” 方郁雾调出更多详细数据:各科室平均住院日缩短1.8天,药占比下降5个百分点,耗材使用率优化12%,医疗纠纷发生率降低40%…… “改革的核心是什么?”方郁雾问道,然后自答, “是让真正做事的人得到应有的回报,是让患者得到更好的治疗,是让医院走上可持续发展的道路。 今天,我可以负责任地说:我们做到了。” 方郁雾的话一落,掌声如雷鸣般响起,这一次,没有勉强,没有观望,是发自內心的认可。 坐在第一排的魏德源也在鼓掌,他退居顾问后,很少参加全院大会,但今天特意来了。 看著台上自信从容的方郁雾,他心里五味杂陈,有失落,有欣慰,但更多的是释然。 时代真的变了,而方郁雾,就是这个时代的领跑者。 报告结束后,方郁雾宣布了几个重要决定: 第一,医院正式成立“交叉医学研究院”,整合现有科研资源,设立临床转化、基础研究、医工结合三个中心。方郁雾亲自兼任院长。 第二,启动“青年科学家培养计划”,每年选拔十名35岁以下的优秀医生或科研人员,提供百万级启动经费和三年保护期。 第三,与德国马普所、美国梅奥、瑞士苏黎世联邦理工等国际顶尖机构建立联合培养项目,每年选派20人出国深造。 “医院不仅要治好今天的病,更要培养明天的人。”方郁雾最后说道,“这是我们的责任,也是我们的未来。” 散会后,程亦乔找到方郁雾:“教授交叉医学研究院的具体架构……” “下周一开筹备会,你参加。”方郁雾说道,“另外,你准备一下,明年三月去德国马普所做访问学者,半年。费用医院出。” 听到这话程亦乔愣住了:“我?去德国?” “你的研究方向与国际前沿接轨,需要开阔视野。”方郁雾拍拍她的肩膀,“好好学,回来有更重的担子。” “是!谢谢教授!” 看著程亦乔激动的背影,方郁雾嘴角微扬。 这就是改革的成果,给人才机会,他们就会创造奇蹟,这亦是一种传承。 第524章 播种也收穫 一月,魔都最冷的时节,张江实验室却热火朝天。 卡尔·费洛德教授从德国飞来,亲自参加“中德医学人才联合培养计划”的年中评估会。 这个计划是方郁雾和他三年前发起的,旨在从中国选拔有潜力的年轻科研人员,到德国接受顶尖训练,再回国效力。 会议室里,二十张年轻的面孔正襟危坐。 他们是计划的第二批学员,来自全国各大医院和研究所。 费洛德教授翻看著学员们的报告,不时点头。 这位七十多岁的德国老人,依然非常精神,思维敏捷。 “方,你们的年轻人,进步很快。”费洛德有些感慨,他也可以说是见证著这个国家的年轻人一步一步成长起来的。 “特別是这几位,夏言(王珊推荐的)在肝纤维化逆转机制上的研究很有见地;还有这个,(赵昊推荐的数学天才)沈示白,他建立的肿瘤生长预测模型,准確性比我们现有的高15%。” 方郁雾笑了笑:“因为他们有最好的导师,您,还有实验室的各位教授。” “不,是他们自己努力。”费洛德认真地说道。 “方,你知道吗?我在德国带了三十年学生,很少见到像中国年轻人这样拼命的。 你是我带的第一个,后面又陆陆续续见了很多。 你们可以为了一个数据在实验室熬三天,可以为了一个模型推演几百遍,这种精神,很可贵。” 评估会持续了一整天,每个学员匯报十分钟,提问二十分钟。 问题尖锐,討论深入,完全是国际顶尖学术会议的標准。 结束时,费洛德做了总结:“基於今天的表现,我决定:第一,延长夏言和沈示白在德国的学习时间,从两年延长到三年,让他们参与更前沿的项目。 第二,增加五个联合培养名额,明年开始。 第三,启动中德联合科研基金,每年投入五百万欧元,支持合作研究。” 费洛德的话一落,学员们激动地鼓掌,这意味著更多机会,更大平台。 会后,费洛德和方郁雾在实验室咖啡厅单独谈话。 “方,我明年要退休了。”费洛德忽然说道。 听到这话方郁雾直接顿住了,这里面可包含有太多东西了,合作、利益、纠纷……,这些都不是她能做的,回去得立即上报。 “马普所那边,希望我推荐继任者,我想推荐你。” 方郁雾又愣住了:“教授,我……” “听我说完。”费洛德摆了摆手,“不是要你去德国,是希望你兼任马普所生物医学部的国际顾问。 每年去两个月,指导项目,带学生,这样,我们的合作才能长久。” 这个提议很有吸引力,马普所是欧洲最顶尖的研究机构,成为它的国际顾问,意味著真正进入了世界科学的核心圈层。 “我需要考虑。”方郁雾谨慎地说道,“医院这边的工作很重,还有军地合作……” “时间可以协调。”费洛德说道,“方,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是我还是那句话,科学无国界。 虽然你说科学家有国界,但其中的条约可以谈。 你的视野和格局,不应该局限在一家医院,甚至一个国家,世界需要你这样的科学家。” 这话很重,方郁雾沉思良久:“好,我答应,但时间要灵活安排。” “当然。” 费洛德离开后,方郁雾站在实验室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灯火通明的园区。 三年前,她发起这个人才计划时,很多人质疑:花这么多钱送人出国,万一不回来怎么办? 她的回答是:如果我们的平台足够好,他们自然会回来;如果不回来,也能在世界各地传播中国的医学成果。 现在,第一批学员已经陆续归国,王珊推荐的夏言带著《nature》子刊论文回来,加入了组织工程团队。 赵昊推荐的陈默拒绝了硅谷的高薪offer,选择回国继续做数学模型研究。 他们带回来的不仅是知识和技能,更是国际视野和人脉网络。 这就是播种与收穫。 二月,春节刚过,张江实验室迎来了一批特殊的访客,十二位从世界各地归国的华人科学家。 他们中有哈佛的神经生物学博士,有斯坦福的生物信息学专家,有剑桥的材料学教授,甚至还有一位在nasa工作过的生物医学工程师。 这次聚会是方郁雾发起的,名为“海外英才归国交流会”,但私下里,大家都叫它“方郁雾的人才收割计划”,这是方郁雾特有的骚操作。 现在国外很多研究所已经开始隱隱约约排斥方郁雾了。 会议室里,方郁雾没有讲大道理,而是直接摆出条件: “各位,欢迎回家,我知道你们在海外都有很好的发展,所以我不劝你们回来。”她开门见山。 “我只说三件事:第一,国內现在有什么;第二,我能提供什么;第三,你们能做什么。” 方郁雾调出ppt: “第一,国內现在有世界第二的科研经费投入,有十四亿人口的临床数据宝库,有政府对科技创新的全力支持。 更重要的是,有迫切的需求,我们的医疗水平,离发达国家还有差距,需要你们来填补。” “第二,我能提供平台,张江实验室的设备是世界一流的,医院的临床资源是丰富的,军地合作的项目是国家级的。 你们可以在这里做在海外做不了的研究,比如,用中国的疾病谱验证新的治疗方法,用军方的特殊需求驱动技术创新。” “第三,你们能做什么?”她看向每个人。 “哈佛的李博士,你在神经退行性疾病方面的研究,可以在我们新成立的脑科学中心落地; 斯坦福的张教授,你的单细胞测序技术,可以与我们医院的肿瘤样本库结合; nasa的王工程师,你的微重力生物反应器,可以用於太空医学研究,我们正在和航天部门谈合作。” 这番话精准击中了每个人的专业兴奋点。 哈佛的李博士第一个提问:“方教授,如果我回来,能组建独立团队吗?” “可以。我给你五个编制,五百万启动经费,三年內不考核论文数量,只看研究质量和临床转化潜力。” 斯坦福的张教授问道:“数据共享机制怎么保证?我在美国最头疼的就是数据壁垒。” “医院已经建立了统一的临床科研资料库,所有数据在保护隱私的前提下开放共享。 而且,我们有伦理委员会严格监督,保证合规。” nasa的王工程师最实际:“家属工作、孩子上学、住房问题……” “全部解决。”方郁雾说道,“医院有人才公寓,配偶工作协助安排,孩子入学有对口学校。这些,都有成功先例。” 交流持续了整整一天,结束时,十二人中,有九人当场表达了回国意向,三人表示需要时间考虑。 负责研究的张琳激动地说道:“方院长,这次收穫太大了!这些人,放在任何一个国家都是顶尖人才!” “因为他们看到了希望。”方郁雾平静地说道。 “科学家的心很简单,哪里有最好的科研条件,哪里能做出最好的成果,就去哪里,我们要做的,就是创造这样的环境。” 第525章 让国家更强 当晚,方郁雾在实验室附近的餐厅宴请这些科学家。 没有领导,没有官员,只有同行之间的坦诚交流。 席间,哈佛的李博士感慨道:“方教授,我在美国二十年,从来没有一个院长级別的学者,能像你这样和我们平等对话。 你懂科学,懂我们的需求,更难得的是,你有推动变革的能力。” “因为我也是科学家。”方郁雾举杯,“只是我的实验室,是一家医院,一座城市,甚至一个国家。 我的实验,是让中国的医学科学,走到世界前沿。” “为了这个实验,”nasa的王工程师站起来,“我干了,下个月就办离职,回国。” “欢迎回家。” 酒杯相碰,清脆的响声里,是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同一时间,北方某军事训练基地。 杨慕寧站在训练场边,看著场上正在进行的“特种作战医疗救护”比武。 参赛的是各战区选送的特种部队卫生员,他们在模擬战场环境下,进行止血、包扎、心肺復甦、伤员转运等科目比拼。 比赛很激烈,这些卫生员不仅要医术过硬,还要体能超群。 他们需要在武装奔袭五公里后,立刻投入医疗救护;需要在枪林弹雨中匍匐前进,把伤员拖到安全地带;需要在极度疲劳的状態下,完成精细的血管缝合。 “杨大校,这批苗子不错。”基地司令员走过来。 “特別是那个,7號,西南战区选送的,奔袭成绩第一,医疗操作也是第一。” 杨慕寧看向7號,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皮肤黝黑,眼神锐利。 此刻他正跪在模擬伤员身边,双手快速按压止血,同时用嘴撕开绷带包装,动作一气呵成。 “他叫陈锐,26岁,入伍四年,参加过三次边境缉毒行动,实战经验丰富。”杨慕寧如数家珍的说著那个士兵的背景。 “他父亲是乡村医生,从小跟著学医,读的也是医科大学,入伍后主动申请去特种部队,说『要当最会打仗的医生』。” 听到这话司令员笑了,“这个志向好,你们那个『战场医学种子计划』,就是为这种人准备的吧?” “对。”杨慕寧点了点头,“我们从全军选拔有医学天赋的士兵,进行系统培训。 不仅要教他们战场急救,还要教基础医学知识、装备使用维护、甚至简单的科研方法。 目標是培养一批『士兵科学家』,既能在战场救命,也能参与装备研发。” 比赛结束,陈锐毫无悬念地拿了第一,杨慕寧把他叫到跟前。 “报告首长!卫生员陈锐前来报到!”陈锐立正敬礼,汗珠从额角滚落。 “稍息。”杨慕寧打量著他,没有拐弯抹角,“陈锐,想不想学更多?” “报告!想!” “好。”杨慕寧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份通知书。 “下个月,你去魔都,到魔都第一人民医院进修三个月。 不是学简单的包扎缝合,是学真正的战创伤医学,血管吻合、器官保护、感染控制,还有先进的医疗机器。 学成回来,你要带出一个排的『卫生兵骨干』,你能做到吗?” 听到这话陈锐愣住了,去魔都?进大医院进修?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首长……我……我只是个普通大学的临床本科生,我……” 参与竞爭的人员里不缺研究生和985、211,怎么说这事也轮不上他。 “学歷不重要,能力重要。”杨慕寧说道。 “魔都第一人民医院院长方郁雾院长亲自批的进修名额,她说,战场医学最需要的是实践型人才。 你在边境处理过那么多真实伤情,这就是最好的学歷。” 听到这话陈锐眼眶一下就红了:“谢谢首长!我一定好好学习!绝不给部队丟脸!” “不是不给部队丟脸,是要为部队爭光。”杨慕寧拍拍他的肩,“去吧,收拾东西,一周后出发。” 看著陈锐跑步离开的背影,司令员感慨道:“老杨,你这个『种子计划』,眼光长远啊。” “必须长远。”杨慕寧望著训练场,“现代战爭,打的是科技,是人才。 我们的战士要会用最先进的装备,卫生员也要懂最前沿的医学。” “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啊。”司令员开玩笑道。 杨慕寧笑了:“她做她的,我做我的,但目標一致——让国家更强。” 第526章 方梓清 三月的魔都,春寒料峭。 周六上午,方郁雾家的大门被敲响,开门的是昭昭,门外站著方郁竹两口子和他们十二岁的女儿方梓清和七岁的儿子方文钦。 “弟弟妹妹来了!”昭昭惊喜道,“舅舅舅妈快进来!” 方郁竹一家提著大包小包笑著进门:“你妈在家吗?梓清非要来,说有问题要请教姑姑。” “在书房,妈!舅舅他们来了!” 方郁雾从书房出来,看到方郁竹一家子脸上露出笑容:“梓清来了。” “姑姑!”方梓清一下就扑过来,手里抱著一本厚得嚇人的书——《格氏解剖学(第42版)》。 林沐有些无奈:“这孩子,周末不出去玩,非要来找你討论解剖,我说姑姑忙,她说就一会儿。” “不忙。”方郁雾接过那本大部头,“梓清,看到哪了?” “看到脊神经丛的章节。”方梓清眼睛发亮,“姑姑,我有一个问题:臂丛神经在腋窝处的走行,书上说有三束,但在临床手术中,变异率有多高?遇到变异该怎么处理?” 这个问题,让旁边的昭昭都听傻了,这是一个十二岁初中生该问的问题吗? 方郁雾却很自然地回答:“解剖学教材讲的是標准情况,但人体有无数种变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根据我们医院的数据,臂丛神经变异率在15%左右。 遇到变异,关键是要先做好术前影像评估,术中仔细分离,寧可慢一点,也不能损伤神经。” 她带著方梓清走进书房,从书柜里抽出一本图谱: “你看,这是真实的手术照片,这个病例就是臂丛变异,我们用了神经监测仪,一点一点分离出来的。” 方梓清凑近细看,神情专注得像个小老太一样。 其他人则在客厅喝茶,林沐嘆了一口气:“这孩子,从小就特別,別的小姑娘玩洋娃娃,她玩人体模型; 別人看动画片,她看手术录像,去年生日,她要的礼物是一套解剖器械,真的,不是玩具,偏偏你妈妈还宠著送。” 昭昭好奇道:“舅妈,清清以后想当外科医生?確定好了?” “何止想当,已经规划好了。”方郁竹说道,“她说要考復旦医学院,然后去你妈妈的实验室,跟著你妈妈学习,然后做世界一流的外科医生。 规划得清清楚楚,比我这个当爸的都有主意。” 书房里,方郁雾正在给方梓清讲一个复杂病例: “这个患者是车祸伤,颈髓损伤伴臂丛神经撕脱。 我们做了神经移植手术,但功能恢復不理想。 梓清,如果是你,术后康复方案怎么设计?” 方梓清思考片刻:“首先要精確评估残存神经功能,设计个性化的电刺激和生物反馈训练。 其次可以用神经生长因子促进再生,但要注意剂量和时间窗。 还有心理支持很重要,这类患者容易抑鬱。” 方郁雾眼中露出讚许:“思路很对,但你还忽略了一点,家庭支持。 这个患者是家里的顶樑柱,受伤后整个家庭都陷入困境。 我们联繫了社工,帮他妻子找了工作,孩子安排了助学补助。 患者没了后顾之忧,康復积极性才高起来。” “这就是生物-心理-社会医学模式!”方梓涵立刻反应了过来。 “对。”方郁雾摸摸她的头,“梓清,你有天赋,但记住,医生治的不是病,是人,技术重要,但仁心更重要。” “我记住了,姑姑。” 第527章 动物学 中午,方郁雾留方郁竹一家吃饭,饭桌上,方梓清还在问问题。 “姑姑,你们实验室在做的组织工程神经,什么时候能临床?” “还在动物实验阶段,不过快了,明年可能启动临床试验。” “那我可以去看吗?” 方郁雾想了想:“暑假吧,如果你妈妈同意,暑假来实验室,当个小实习生,不过只能在旁边看,不能动手。” “太好了!”听到这话方梓清欢呼了起来。 即使是在旁边观看那都是不可多得的机会,是別人求都求不得的机遇。 要知道那里面可全是天才和大佬,而且还是国际顶尖方面的实验。 听到这话林沐有些无奈:“你就惯著她吧。” 要说家里谁最惯孩子,不是她这个当妈的,也不是方郁竹那个当爸的,更不是郁听禾他们那个当爷爷奶奶的,而是方郁雾这个当姑姑的。 自从方梓清展现出惊人的临床医学天赋之后,最高兴的就是方郁雾了。 姑侄俩的感情那是突飞猛进,两人之间那是谁都插不进。 不过对於这种情况,林沐还是乐见其成的,自己的女儿喜欢,方郁雾在这方面又是国际顶尖,这种老师可不是有钱、有权就能找到的,这明摆著是自家占便宜了。 “不是惯。”方郁雾认真地说道,“梓清有这样的天赋和热情,是医学界的幸运,我们应该培养她,引导她。” 方郁雾是真的非常喜欢方梓清,方梓清可以说是一个医学天才,不仅有天赋,还肯努力,这样的人培养出来,以后绝对是医学界的明星。 方郁雾甚至有一种费洛德教授看到她的感受了,她真的想培养方梓清。 只要方梓清想在这条路上走,她一定全力托举,且毫无保留。 方郁竹听到这话笑了,“我怎么感觉清漆更像你闺女。” 听到这话方郁雾挑了挑眉,“给我当闺女也不是不可以,我巴不得呢!” 看方郁雾这模样,方郁竹直接求饶,“別,我老婆会杀了我的。 饭桌上是一片温馨。 饭后,方郁雾送给方梓清一件礼物,—一套定製的迷你手术器械,不锈钢材质,按真实器械等比例缩小,可以拆卸组装。 “这是我和器械公司设计的教学用具。”方郁雾说道,“你可以在家练习打结、缝合。 但记住,不准用在活体上,不准伤害小动物。” “我保证听话!”方梓清捧著器械如获至宝。 送走舅舅一家,昭昭感慨道:“梓清以后不得了。” 自己肯努力,还有这样的天赋,还有自家老妈在后面全力托举,这样的人不想站到高位都为难。 对於自家老妈全力托举表妹,没有托举自己,昭昭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 家里向来都是这样,觉得对自己有用的,自己拿就是,她也没少拿舅舅家的东西。 她没有走这条路,自然不会馋自家老妈那些人脉和关係。 再说她老妈的那些人脉和关係又不是没有用到自己身上,自己能够用的,妈妈已经全部给了。 她现在只有一种妹妹找到梦想和妈妈找到继承人的喜悦,还有一种自家妹妹是个天才的感慨和骄傲。 “是啊。”方郁雾站在窗前,“医学需要天才,但天才需要土壤,我们能做的,就是创造最好的土壤。” 大一上学期结束的那个寒假,方郁雾就和昭昭进行了一次认真的谈话。 书房里,昭昭把自己过去一学期的成绩单、实验记录、还有厚厚一沓野外考察笔记摆在桌上。 方郁雾一页页翻看,神情非常专注。 “妈,我想清楚了。”昭昭坐得笔直,声音坚定,“我要学生物,不是医学,具体方向是动物行为与保护生物学,以后就是这个研究方向。” 方郁雾抬起头,看著女儿,十七岁的昭昭已经褪去少女的稚气,眼神清澈而执著,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 那种认准方向就绝不回头的劲儿。 “为什么?”方郁雾问道,“你从小跟著我在医院长大,看过那么多手术,接触过那么多病人,我以为你会选择学医。” 其实並不然,她觉得昭昭学动物学的可能性要大很多,毕竟家里那一屋子生物课不是开玩笑的,即使因为喜欢,这也不是兴趣爱好能做到的。 “因为动物更需要我。”昭昭说道,“妈,您记得我七岁那年,您带我去云南出差吗?那是我第一次看到野生亚洲象。 它们那么庞大,却那么温顺,可当地人说,因为棲息地破碎,象群经常闯入农田,人和象的矛盾越来越尖锐。” 她翻开笔记本,里面贴著一张发黄的照片,幼年的她站在越野车旁,远处是热带雨林和隱约的象群。 “从那天起,我就想,如果我能理解动物的行为,找到人和动物共存的方法,该多好。”昭昭说这些的时候眼睛在发亮。 “在復旦这半年,我选了动物行为学的课,跟著老师去崇明岛观鸟,去天目山研究两棲动物。 我发现,中国的生物多样性太丰富了,但研究保护的人太少了。” 方郁雾沉默地听著,她想起昭昭小时候养的那些“宝贝”,从麵包虫到玉米蛇,从仓鼠到鬃狮蜥。 別的孩子觉得可怕的东西,昭昭却视若珍宝,每天记录它们的生长、行为、习性。 她早就知道,那不是孩童的玩闹,很有可能是早已萌芽的科学兴趣。 方郁雾一点都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职业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一辈子能够找到一件非常感兴趣並且想一直研究的事情是非常不容易的,也是十分珍贵的。 因此对於昭昭那越养越多、越养越奇葩的宝贝,她从未说过什么,还会给予一定的支持。 “你想清楚了吗?”方郁雾放下材料,“动物保护这个方向,在国內的科研体系里不算主流。 经费少,出路窄,辛苦程度却不亚於医学。 而且经常要野外工作,风餐露宿,条件艰苦。 甚至你还可能会被外界不理解,面临很多流言蜚语。” 不得不说有时候光环太大了也不好,特別是从小带有光环长大的孩子,他们的心理承受能力不一定强。 在她和杨慕寧的影响下,方郁雾会担心一些流言蜚语会影响到孩子。 虽然他们努力控制,但並不是所有人和事都受控制的。 “我想清楚了。”昭昭毫不犹豫的道。 “艰苦我不怕,您当年在非洲战地医院的条件,比野外考察苦多了,您能坚持,我也能。” 这话让方郁雾心里一震,她忽然意识到,她可能早已成为孩子们心中无形的標杆,这真的是她没有想到的。 “好。”方郁雾点头,“既然你决定了,妈妈支持你,但有几个条件。” “您说。” “第一,不管学什么,基础要打牢,生物学的基础课,遗传、生化、细胞、生態,必须学好。 第二,外语不能丟,尤其是英语,这个领域的前沿文献、国际交流,都需要过硬的语言能力。” 昭昭的性子一直是这样,干一行爱一行,行行干不长久,只有散打和养她的宝贝是她这些年一直坚持下来了的。 学习也一样,有一次没太注意,生物考满分,化学勉强及格,她只挑自己喜欢的学。 “第三……”方郁雾顿了顿,“要学就学到最好,如果你真的热爱,就要有站在世界前沿的志向。” “我明白!”昭昭用力点头,“妈,我想大二就开始进实验室,我们系有个做爬行动物生態的老师,我想跟他。” “可以,但记住,进了实验室,你就是科研人员,不是方郁雾的女儿,要守规矩,要吃苦,要做出实实在在的成果,而不是拿著我的名声去为虎作倀。” “我一定做到!” 这次谈话后,方郁雾直接给她联繫了带她的导师,而昭昭的学习目標也更加明確了。 大一下学期,她几乎所有课余时间都泡在实验室和图书馆。 她的主攻方向是“城市爬行动物適应性研究”,这个冷门课题,连导师都觉得惊讶。 “言初,你为什么选这个方向?”导师问她,“爬行动物研究本来就少,城市生態更偏,发文章很难的。” “因为重要。”昭昭认真的回答,“中国正在快速城市化,很多本土爬行动物的棲息地都在消失。 如果我们不理解它们如何在城市环境中生存,很多物种可能会无声无息地灭绝。” 她从书包里掏出一沓照片:“这是我上学期在魔都郊区拍的,这里原本是农田和湿地,现在要开发成新区。 我记录到的爬行动物有七种,其中两种是上海特有种。 如果开发过程中没有保护措施,它们可能就没了。” 导师看著那些照片,又看看眼前这个眼神坚定的女孩,终於点头:“好,我支持你,但这条路会很难。” 一开始接她是因为方郁雾打招呼,现在见到人后心里那一点点隔阂也没有了,他非常满意这个学生。 其实要是杨言初不能过他这关的话,不能让他满意的话,即使是方郁雾打招呼,他也不一定会答应带她。 “我不怕难。” 昭昭站在生物多样性实验室里,面前是几十个培养箱,里面饲养著不同种类的爬行动物,有玉米蛇、豹纹守宫、鬃狮蜥,还有她最近开始研究的几种本土蜥蜴。 “言初,你的行为观察数据出来了。”实验室的师兄递过一份报告。 “你设计的那套『爬行动物应激行为评分系统』,在豹纹守宫上的验证结果很好,相关係数达到0.89。” 昭昭接过报告仔细看著:“太好了!这样我们就可以定量评估不同饲养条件对动物福利的影响。” “言初,你真的不考虑转方向吗?”看著杨言初这样,师兄劝道。 “动物行为这个方向,发文章难,找教职也难,你妈妈在医学领域有那么好的资源……” 他实在是不理解,明明家里有这么好的资源,只要选一门和她妈妈相关的专业,她以后的道路就是一片坦途,他不理解杨言初为什么要来这个大冷麵死磕。 “不用了。”昭昭摇头,“我喜欢动物,想研究它们,至於资源……”她笑了笑。 “我妈妈说过,真正的科学家,应该研究自己真正热爱的东西,而不是追逐热点,她从不干涉我们的专业选择。 她只要求一点:既然选择了,就要全力以赴。” 见状师兄也不好说什么了,人家家里都不在乎,自己这个外人就没必要去討嫌了。 不过不得不说,有这样的家人,还挺让人羡慕的。 第528章 航天工程 同一时间,哈尔滨的冬天零下二十度。 岁岁裹著厚厚的军大衣,站在哈工大航天学院的实验楼顶。 这里有一个小型观测台,几台天文望远镜指向夜空。 但他看的不是星星,是远处机场起降的飞机轨跡。 “又在算弹道呢?”室友张霆搓著手走过来,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迅速凝结。 “嗯。”岁岁头也不回的道,手里的笔记本上写满了公式。 “我在想,如果给无人机加一个变轨机动模块,避开防空系统的概率能提高多少。” 张霆凑过来看,那些复杂的微分方程和矩阵运算让他眼花繚乱。 “你这脑子怎么长的?大一下学期就开始搞这个了。” “从小算惯了。”岁岁合上笔记本,他想起了小时候在家拆装各种电器的日子,想起了父亲教他看军事杂誌时讲的武器原理,想起了母亲方郁雾做手术时那种精確到毫米的控制。 所有这些,都在无形中塑造了他的思维方式:工程化、系统化、追求极致精度。 大一下学期,岁岁通过了严苛的选拔,进入了哈工大著名的“小卫星实验室”预备队。 这个实验室以培养本科生参与真实卫星设计而闻名,选拔率不到百分之五。 第一次组会,实验室主任秦院士,那位中国航天界的传奇人物,亲自给新成员训话。 “你们当中,有人將来会设计真正上天的卫星。”秦院士的目光扫过二十张年轻的面孔。 “但我要告诉你们,航天工程,百分之九十九的时间是枯燥的、重复的、甚至失败的。 一个螺丝的扭矩没拧对,可能导致整个任务失败。 一组数据的小数点错一位,可能让几亿的投资打水漂,你们准备好了吗?” 所有人都挺直了背,岁岁感到血液在加速流动,这就是他要的,那种承载著国家重託的、不容有失的精密工程。 分配任务时,秦院士特意把岁岁叫到一边。 “杨淮初,我知道你父亲是军人,母亲是科学家,家庭背景很好,但在这里,只看能力。 你的入学成绩和选拔测试都是第一,所以我给你一个挑战——” 他递过来一份文件:“『天穹一號』学生卫星的姿態控制系统设计,原本是研二学生的课题,你敢接吗?” 岁岁接过文件,快速瀏览著,这是真正的工程需求: 卫星在轨运行时的姿態稳定、对地指向精度、抗干扰能力……每一个指標都对应著复杂的算法和硬体设计。 “我接。”岁岁没有任何犹豫的道。 看到岁岁这果断的模样,秦院士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好,给你三个月时间,先做理论方案,需要什么资料、找谁请教,自己解决,我只在关键节点听匯报。” 接下来的三个月,岁岁过上了宿舍-实验室-食堂三点一线的生活。 他自学了《太空飞行器姿態动力学》、《现代控制理论》、《嵌入式系统设计》,啃完了实验室积累的十几份技术报告。 遇到难题时,他会给父亲打电话,杨慕寧虽然不懂具体技术,但能提供军事装备研发的宏观思路。 也会给母亲打电话,方郁雾总能从医学精密操作的角度,给他意想不到的启发。 十二月底,哈尔滨最冷的时候,岁岁提交了第一版设计方案。 组会上,他站在投影前,讲解自己设计的“基於自適应滑模控制的卫星姿態算法”。 复杂的公式、仿真曲线、硬体框图,他讲得条理清晰,对答如流。 岁岁讲完后,实验室安静了几秒,然后,一位博士师兄率先鼓掌:“厉害!这个算法设计,已经达到硕士毕业设计的水平了。” 秦院士点了点头,眼里满是讚赏,不过只说了两个字:“通过。” 那天晚上,岁岁第一次给家里打了很长时间的电话。 “爸,妈,我的设计方案通过了。”他的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哽咽。 “秦院士说,可以进入下一阶段的工程实现。” 电话那头,杨慕寧和方郁雾都沉默了,他们能听出儿子声音里的疲惫,也能听出那份压抑不住的激动。 “岁岁,辛苦了。”杨慕寧说道。 “岁岁,妈妈为你骄傲。”方郁雾轻声说道,“但记住哦,这只是开始。” “我知道。”岁岁擦擦眼睛,“我会继续努力的。” 看到岁岁这样,杨慕寧和方郁雾有些哭笑不得,也有些骄傲。 岁岁是一个情绪比较內敛的孩子,起码和昭昭相比,是非常內敛的。 从小到大,要么就是不哭,要么就是嗷嗷大哭,不过这种情况一般都是装的,而且自懂事之后就没有过了。 这种真实的要哭不哭的模样还是第一次见到。 昭昭大二那年春天,一封来自哈佛大学的邮件改变了一些进度和脚步。 那天昭昭正在实验室记录豹纹守宫的蜕皮行为,手机震动了一下,她隨手点开,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发件人:prof. edward wilson,哈佛大学生物与进化生物学系。 邮件內容很简短: “亲爱的杨言初女士:我在《动物行为》期刊上读到了你和导师合作发表的论文《城市环境下中国壁虎种群的行为適应性》。 我对你们的研究方法和发现很感兴趣。 我和我的团队正在开展全球爬行动物行为可塑性研究,不知你是否有兴趣来哈佛访问交流?附件是我的研究简介。期待你的回覆。” 昭昭反覆看了三遍,才確定这不是幻觉。 爱德华·威尔逊,当代最伟大的动物行为学家之一,社会生物学理论的奠基人,竟然主动联繫她这个中国的大二学生? 昭昭几乎是跑著去找导师询问的。 “老师!您看这个!” 导师看完邮件,眼镜差点掉下来:“威尔逊教授?他联繫你?言初,你知道他在学界的地位吗?” “我知道啊!”昭昭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了,“可是为什么……” “因为你的论文確实有水平。”导师冷静了下来,分析道: “那篇论文,虽然你是第二作者,但实验设计和数据分析主要是你做的。 威尔逊教授眼光毒辣,他肯定看出了其中的价值。” “那我该怎么回復?” “谨慎回復。”导师说道,“先表达感谢和兴趣,但不要立刻承诺。 问问对方具体的交流形式、时间、经费安排。还有——”他顿了顿。 “跟你妈妈商量一下,威尔逊教授这个级別的学者主动联繫本科生,背后可能还有你妈妈的关係。” 听到这话昭昭犹豫了,她不想靠妈妈的关係,但导师说得对,这种事需要谨慎。 当晚,她就给方郁雾打了电话。 听完女儿的敘述,方郁雾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威尔逊教授……我认识,三年前在伦敦的一个国际学术会议上,我们有过交流。 那时他正在做动物社会行为与人类社会的比较研究,我介绍了中国传统文化中的人与自然观,他很感兴趣,但我们没有深交。” “那……他联繫我,是因为您吗?” “应该不是。”方郁雾说道,“威尔逊教授是真正的学者,他不会因为私人关係去联繫一个本科生。 他看中的是你的工作,昭昭,这说明你的研究確实有价值。” 听到这话昭昭鬆了口气,但又有些失落,她希望得到的是纯粹基於学术的认可。 第529章 被拒 “不过,”方郁雾继续说道,“既然他主动联繫,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哈佛在动物行为学领域是世界顶尖的,如果你想去,妈妈支持你。” “我想去!”昭昭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然后又有些犹豫了。 “可是……大二就去访问,会不会太早?我还有很多基础要学……” “访问交流不一定马上去。”方郁雾说道。 “你可以先建立联繫,了解对方的研究方向。 如果合適,等大四申请研究生时,再考虑去哈佛,这样你也有更充分的准备时间。” 这个建议很务实,昭昭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那我先回覆邮件,表达兴趣,但说明目前还是大二,希望保持联繫,未来再考虑访问机会?” “对,態度要谦虚,但也要自信,你是中国培养的优秀学生,有资格与世界顶尖学者对话。” 按照妈妈的指导,昭昭精心起草了回信。 三天后,威尔逊教授回信了,不仅同意保持联繫,还邀请她加入一个国际爬行动物行为研究的协作网络,定期参加线上研討会。 从此,昭昭的学术视野真正打开了,通过这个网络,她接触到世界各地的研究者,了解到动物行为学的前沿动向。 她的英语水平在密集的学术交流中突飞猛进,之前因为方郁雾的从小培养,只是口语非常厉害,但考试还是不咋地的。 之前的老师看著她一口流利的伦敦腔,然后考试打九十分时是非常无语的。 这九十分还是岁岁和寧以南两口子经常给她补课的原因,不然她都可能不及格。 但现在可以说是各方面都突飞猛进,因为兴趣,只有兴趣才能带动她学习的动力,大三时,昭昭就已经能流利地用英语做学术报告了。 大四上学期,昭昭正式开始申请哈佛的研究生,这一次,她没有再犹豫了。 岁岁大二那年,哈工大小卫星实验室的“天穹一號”正式进入工程研製阶段。 作为姿態控制系统的负责人,岁岁的生活进入了前所未有的高强度状態。 课表上排满了专业课,课余时间全部泡在实验室:编写代码、调试电路、跑仿真、写文档。 有时候为了等一个关键的测试结果,他会在实验室通宵。 但付出是有回报的,“天穹一號”的姿態控制系统在多次地面测试中表现出色,精度和稳定性都超过了设计要求。 秦院士在项目评审会上特別表扬:“这套系统,有创新,有实用价值,杨淮初同学的表现,超出了我对本科生的预期。” 特別还是一个还差一点才满十八岁的未成年,不过这话秦院士没有说出来。 这句话在实验室传开后,岁岁成了传奇人物。 但他没有时间享受讚誉,因为“天穹一號”的发射日期定在大四上学期,时间已经很紧了。 就在这时,方郁雾从魔都打来电话。 “岁岁,你之前说想出国深造,现在还有这个想法吗?” 方郁雾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岁岁正在调试电路板,闻言停下手。 “有,我想去麻省理工的航空航天系,他们的空间机器人实验室是世界最好的。” “我认识那里的主任,戴维森教授。”方郁雾说道,“去年在柏林开会时,我们聊过,他对中国的航天发展很感兴趣,如果你有意向,我可以帮你联繫。” 至於为什么一个航天的教授会找上她一个医学科研人员,方郁雾表示,只要有心,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为了联繫上戴维森教授,方郁雾可花费了不少的心思,只因为之前听岁岁说过这个教授。 不过这些方郁雾是不会和儿子说的,自己在儿子心中伟岸的形象不可崩。 听到这话岁岁心跳都加快了,麻省理工,那是全世界工科学生的梦想之地。 “妈,会不会太麻烦您了?” “不麻烦,但我先说明:我只负责引荐,能不能被录取,完全看你的实力。 戴维森教授很严格,不会因为我的关係就降低標准。” “我明白。” 这个岁岁还是知道的,不过他对自己的实力非常有信心。 一周后,岁岁收到了戴维森教授的邮件。 对方显然已经了解了他的背景,邮件里直接提了几个专业问题,都是关於“天穹一號”姿態控制系统的技术细节。 岁岁花了整整两天时间,写了一份详尽的技术报告,附上测试数据、仿真结果、甚至自己拍摄的调试视频。 回覆邮件发出后,他紧张地等待了三天,戴维森教授的回信来了: “杨淮初:你的技术报告让我印象深刻。你设计的自適应滑模控制算法,在某些方面甚至比我们实验室现有的方案更简洁有效。 我很少见到本科生有如此扎实的理论功底和工程实现能力。如果你申请我的硕士项目,我会强烈推荐。” 这几乎等於录取承诺了,岁岁激动得一夜没睡。 大四上学期,岁岁正式提交了麻省理工的申请材料。 他的履歷很亮眼:哈工大专业第一,“天穹一號”核心成员,两篇ei论文(一篇第一作者),还有戴维森教授的强力推荐。 所有人都觉得,这事儿稳了。 然而,不出意外的话还是出意外了,现实给了他们一记重击。 申请提交三个月后,岁岁收到了麻省理工研究生院的正式拒信。 理由很官方:“经过综合评估,我们认为您不適合我们的项目。” 看到这理由岁岁直接懵了,他立刻给戴维森教授发邮件询问。 教授的回覆很迅速,他也很无奈,他是真的非常喜欢这个学生的。 “杨淮初:我很抱歉,系里的录取委员会否决了我的推荐。 理由没有明说,但我知道原因,你的背景太敏感了。 哈工大在实体清单上,航天工程是受控专业,你父母的身份……所有这些因素加起来,他们不敢冒险录取你。 我个人对此非常遗憾,因为你是难得的人才。” 看著这封邮件,岁岁坐在实验室里,很久没有说话。 张霆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淮初,你没事吧?” 张霆是真的没想到杨淮初会被拒,应该说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他们还是第一次在这个天才小弟弟身上看到这么沮丧的表情。 因为杨淮初年纪小,加上人长得好看,性格大大方方的,还是个天才,寢室的人对他都非常照顾。 因此看到他现在这模样,都心疼极了。 “没事。”岁岁抬起头,脸上居然很平静,“我早该想到的。” 但他的室友却有些摸不著头脑,“为什么,虽然我们学校上了清单,但是也不至於这样吧,你这简歷,他们没理由不抢啊!不应该高薪挖你吗?” 岁岁嘆了一口气,“我妈是科学家,国际影响力可以说还挺大的,而且这些年在国外到处挖墙脚,不对,挖人才,国外很多实验室都非常忌惮她。 而我爸是陆军大校,之前还在维和部队服过役,现在国际影响力还不小。 再到哈工大一次次被美国制裁的新闻…… 虽然失望,但其实我心里早就有心理准备了,这些都註定了我不可能轻易进入美国最顶尖的航天实验室,我早就有了猜测。 之前试只不过因为还没有下最后的死刑,我还抱有一丝期望罢了,谢谢这丝期望也没了。” 说完岁岁嘆了一口气,往床上一躺。 他的室友你看著我,我看著你,他们真的没想到杨淮初的来头这么大。 能来他们这学校,这个专业的,都不是閒人,平时非常忙,根本没多少时间八卦。 更不要说他们一起玩又不是因为家境,因此他们对杨淮初的家庭的了解真的不多,只知道他的父母很疼爱他,他家境也不错。 他们专业忙,杨淮初更是忙,平时放假回去的次数都少,但家里吃穿用都会给他准备好寄过来。 杨淮初的父母来探望他的时候,一般都是假期,他们要么就是在实验室,要么就回家了,因此一直没有见过。 因此他们还真没有见过杨淮初的父母,也不知道他们是谁。 看到杨淮初虽然失望,但也不是真的伤心,张霆直接就扑上去了。 “好啊你,淮初,我们还不知道叔叔阿姨这么厉害呢!你瞒我们瞒得好辛苦啊!” 听到这话岁岁也从失落的情绪里面剥离了出来。 “我什么时候瞒你们了,你们也没问啊!” 张霆搂著岁岁的肩膀,“淮初,让我见识一下能把你生得这么好看还这么优秀阿姨。” 岁岁无奈,打开手机,拿出他们一家四口的照片。 一看到照片张霆就惊呆了,“我靠,你妈妈是方郁雾方教授,你怎么不早说!!!” 岁岁看到张霆这样有些惊讶,“你认识我妈妈?” 他还以为见到他老妈就无比震惊的只有医学生,就像见到他老爸无比震惊的只有军校生一样。 张霆对著岁岁的胳膊就是一掌,“方教授谁不知道啊!之前的『潘多拉』疫情就是方教授的团队带头解决的,你爸爸就是杨大校了吧! 方教授和杨大校你说只有一点点国际影响力!!你怕不是不知道你爸妈有多牛吧!” 岁岁:…… 那天晚上,岁岁给家里打了电话,他没有哭,没有抱怨,只是平静地敘述了事实。 电话那头,杨慕寧沉默了,作为军人,他比谁都清楚国际政治的现实。 “岁岁,对不起。”杨慕寧声音低沉,“是爸爸的身份连累了你。” “爸,別这么说。”岁岁说道,“这不是您的错,也不是任何人的错,只是……时代如此。” 岁岁一点都不觉得这是父母的错,父母一直都是他的骄傲。 和父母相比,留学什么的,根本排不上名。 方郁雾接过电话:“岁岁,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申请了哈工大的直博。”岁岁说道,“秦院士愿意收我,研究方向是『空间在轨服务与维护』,这是国家航天发展的重点方向。 妈,我觉得,也许这就是最適合我的路。” “你想好了?” “想好了。”岁岁的声音坚定了起来,“去不了麻省理工,不代表我学不到东西。 哈工大自己的航天实力很强,秦院士是院士级別的专家。 而且,国內的航天事业正在高速发展,需要人才,我在这里,也许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这番话说得成熟而坦然,方郁雾的眼眶有些发热:“岁岁,你长大了。” “妈,我会好好学。”岁岁说道,“总有一天,我会让麻省理工后悔今天的选择。” 方郁雾看他这斗志昂扬的模样也放心了些,笑了笑,“好,加油!” 第530章 各自的星辰大海 昭昭大四毕业那年,“天穹一號”成功发射。 那天,岁岁和实验室的全体成员守在哈工大的测控中心。 大屏幕上,火箭腾空而起,拖著耀眼的尾焰刺破夜空。 十分钟后,“星箭分离正常”的通报传来,整个测控中心爆发出欢呼。 岁岁紧紧盯著屏幕上的遥测数据,卫星的太阳能帆板顺利展开,姿態控制系统开始工作。 他设计的算法,此刻正在四百公里高的太空,稳定地控制著这颗一百公斤重的卫星。 “姿態稳定,对地指向正常!”操作员报告道。 秦院士走过来,用力拍了拍岁岁的肩:“干得漂亮!你这套系统,比很多正式型號的卫星都稳。” 岁岁笑了,笑出了眼泪,四年的心血,无数个不眠之夜,在这一刻都值了。 一个月后,卫星传回第一批高清影像,哈工大举行了隆重的庆功会。 会上,秦院士宣布:“『天穹二號』的研製工作正式启动,杨淮初將作为副总设计师,负责整个卫星平台的设计。” 这意味著,20岁的岁岁,將领导一个包括研究生和工程师在內的十人团队。 同一时间,魔都浦东机场。 昭昭拖著两个大行李箱,即將登上飞往波士顿的航班。 她以专业第一的成绩从復旦毕业,同时收到了哈佛、剑桥、斯坦福三所名校的录取通知。 最终,她选择了哈佛,威尔逊教授亲自担任她的导师。 这天方郁雾和杨慕寧都来送行,昭昭穿著简单的t恤牛仔裤,长发扎成马尾,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妈,爸,我走了。”昭昭拥抱父母,“我会经常打电话的。” “到了那边,注意安全。”杨慕寧叮嘱道,“学习重要,身体更重要。” “我知道了。” 方郁雾递给女儿一个文件袋:“这里面有几个在波士顿的朋友的联繫方式,万一遇到困难,可以找他们,但记住,能自己解决的就自己解决。” “妈,您放心。”昭昭接过文件袋,“我不是小孩子了。” 登机广播响起,昭昭最后看了一眼父母,挥挥手,转身走向安检口。 她的背影挺拔而坚定,像极了当年方郁雾独自前往非洲和德国时的样子。 回程的车上,杨慕寧握住方郁雾的手感慨道:“这下孩子们是彻底都飞走了。” “是啊。”方郁雾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 “昭昭去了哈佛,岁岁留在哈工大,一个走向世界,一个扎根祖国,都挺好的。” 和他们预想的一样,两人对孩子的要求就是有能力就报效祖国,没有能力就承欢膝下。 “你不担心吗?昭昭一个人在美国……” “担心,但也要放手。”方郁雾说道,“我们当年,不也是这样闯过来的吗?时代给了他们更好的条件,他们应该走得更远。” 车子驶入市区,路过復旦校园,方郁雾忽然说道: “慕寧,你还记得昭昭小时候吗?她抱著一只小兔子,认真地说『妈妈,我想知道它们在想什么』。 那时候我觉得是童言童语,没想到,她真的走上了这条路。” “还有岁岁,拆了家里那么多电器,我还打过他屁股。”杨慕寧笑了,“现在他拆装的是卫星了。” 两人都笑了,笑著笑著,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孩子们真的长大了。 而他们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昭昭在哈佛的第一年,经歷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语言障碍、文化差异、繁重的课业、实验室激烈的竞爭…… 这个从小被保护得很好的女孩,第一次真正独立面对整个世界。 但她没有退缩。 威尔逊教授的实验室位於哈佛比较动物学博物馆的顶层,巨大的落地窗外就是查尔斯河。 实验室里养著来自世界各地的爬行动物:马达加斯加的变色龙、澳大利亚的蓝舌石龙子、亚马逊的树蟒……当然,还有昭昭从中国带来的几种本土蜥蜴標本。 她的研究课题是“气候变化下爬行动物行为可塑性的进化机制”。 这个课题很大,需要野外考察、室內实验、基因组分析、行为观测等多重手段。 昭昭经常早上六点进实验室,晚上十二点才回宿舍。 有一次,为了记录一种蜥蜴在温度梯度下的行为变化,她在实验室连续熬了三天,睡了不到十小时。 第三天凌晨,她终於拿到完整的数据曲线时,靠在实验台边睡著了。 威尔逊教授早上来实验室时,看见这个中国女孩蜷在椅子上,手里还握著记录本。 他没有叫醒她,只是轻轻给她盖上毯子,然后在她的实验记录上批註:“数据很漂亮,但记住,科学是马拉松,不是短跑。” 昭昭醒来看到批註,心里一暖,她晚上就给妈妈发了信息: “妈妈,威尔逊教授好像你啊!严格,但关心学生。” 方郁雾回道:“遇到好导师是你的幸运,好好学习,但也注意身体。” 第一学年结束,昭昭以全a的成绩通过所有课程。 她的第一篇独立研究论文被《美国自然学家》接收,这是生態学领域的重要期刊。论文发表那天,威尔逊教授请她喝咖啡。 “杨,你是我带过的最拼的学生之一。”老教授说道,“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学成之后,打算回中国吗?” 昭昭毫不犹豫道:“是的,教授,中国有世界上最丰富的爬行动物多样性,但研究保护的人太少了。 我想回去,建立中国的爬行动物保护研究中心。” “好。”威尔逊教授点头,“记住你今天的话,无论在哪里都不要忘记自己的初心。 我记得你妈妈经常说的一句话,科学无国界,但科学家有祖国,她的祖国需要她,现在,你的祖国也需要你。” 与此同时,哈尔滨。 岁岁在哈工大的博士生活,完全是另一种节奏。 “天穹二號”的研製进入关键阶段,作为副总设计师,他不仅要负责技术,还要协调团队、管理进度、对接协作单位。 20岁的他,要领导一群平均年龄28岁的工程师和研究生。 压力山大,但岁岁顶住了。 他继承了杨慕寧的军事化管理风格:每日晨会、周度计划、月度评审,所有工作流程化、標准化。 也继承了母亲方郁雾的科研严谨:每一个设计必须经过仿真验证,每一个数据必须反覆核对,每一个决策必须有科学依据。 团队里最初有人不服气,“一个本科生,凭什么领导我们?” 但岁岁用实力说话,在一次技术评审会上,有个资深工程师质疑他设计的机械臂抓取算法过於复杂。 岁岁没有爭辩,而是当场调出仿真数据,一步步演示算法如何应对各种异常工况。 演示完,那位工程师心服口服:“杨总,我错了,你这套设计,確实比我们原来的方案可靠。” “天穹二號”的设计周期原本计划两年,在岁岁的推动下,一年半就完成了所有设计评审,进入生產阶段。 秦院士在项目总结会上说道:“杨淮初证明了,年龄不是问题,能力才是关键。” 博士第一年结束,岁岁不仅完成了“天穹二號”的设计任务,还发表了三篇高水平论文,申请了两项专利。 更让他高兴的是,哈工大与欧洲航天局签署了合作协议,“天穹二號”將作为中欧合作项目,搭载欧洲的试验载荷。 这意味著岁岁將有机会去欧洲交流学习。 第531章 结局上 “虽然去不了美国,但欧洲在航天领域也有很多值得学习的地方。”岁岁在视频通话里对父母说道。 “而且,欧洲对中国学生的限制没那么严。” “好,遇到了机会就要紧紧抓住机会。”方郁雾说道。 “岁岁,妈妈为你骄傲,你没有因为挫折就消沉,反而找到了更適合自己的路。” “因为您和爸爸教过我,”岁岁认真地说道,“人生没有標准答案,重要的是找到自己的位置,然后全力以赴。” 昭昭在哈佛的第二年春天,收到了一封厚厚的家信。 不是电子邮件,是真正的纸质信,信封上是方郁雾娟秀的字跡。 看到这么古老的通讯手段昭昭有些惊讶地拆开,信纸有好几页,都是妈妈手写的。 “昭昭:见字如面。 波士顿的春天应该很美吧,记得查尔斯河边的樱花,这个时节应该开了。 你小时候最喜欢樱花,每年春天都闹著要去看。 现在在异国他乡,看到樱花会不会想家? 你在哈佛的进展,妈妈从你的邮件和论文中都看到了,很辛苦,但很有收穫。 威尔逊教授给我写信,说你『有超越年龄的坚韧和智慧』。 作为母亲,我为你骄傲;作为同行,我敬佩你的选择。 但今天写这封信,不是要谈学术,妈妈想跟你聊聊天,像朋友那样。 昭昭,你还记得你七岁那年,我们一起去云南吗? 那是我结束非洲任务回国后,第一次带你出远门。 在西双版纳的热带雨林,你看到野生亚洲象时,眼睛亮得像星星。 你说:『妈妈,大象好大,但好温柔。』那一刻我就知道,你和別的孩子不一样。 后来你养各种小动物,看动物纪录片,高中时偷偷去动物园做志愿者……每一次,我都看在眼里。 但我没有说破,因为我想让你自己发现內心的热爱。 现在你找到了,动物行为与保护,这条路很难,很冷门,甚至可能不被理解。 但妈妈支持你,因为这是你发自內心的选择。 人生很短,能从事自己热爱的事业,是最大的幸福。 妈妈是医生,每天面对生死,深知这一点。 你爸爸是军人,保家卫国,也是他的选择。 现在,你选择了动物保护,岁岁选择了航天工程,我们都走上了自己认准的路。 这就够了。 昭昭,你在哈佛,不只是学习知识,更是开阔视野,建立连接。 世界很大,中国的生物多样性保护事业,需要像你这样既懂国际前沿,又懂中国实际的人才。 妈妈期待你学成归来的那天。 最后,记住三件事:第一,注意身体,科学是持久战;第二,妈妈希望你永远要保护好你的童真和初心,对动物,对人,对自然都是;第三,常联繫,爸妈永远是你的后盾。 想家了,就回来看看。 妈妈” 信的末尾,还有爸爸杨慕寧的几行字: “昭昭:爸爸话不多,但想你,在美国注意安全,有事打电话。 你妈妈说得对,选择了就坚持,爸爸永远为你骄傲,也永远是你的依靠。” 昭昭捧著信,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信纸上。 她仿佛看到妈妈在书房灯下写信的样子,看到爸爸在旁边默默注视的目光。 她把信仔细收好,然后打开电脑,开始写回信。 “亲爱的爸妈:收到信了,你们也太会煽情了,害得我哭了好久。 波士顿的樱花確实开了,很美,但不如魔都的樱花有家的味道。 我在哈佛很好,真的很忙,但也很充实。 威尔逊教授对我很好,实验室的同门也很好。 上周我做了一个关於中国爬行动物保护现状的报告,很多美国同学都很惊讶,原来中国有这么丰富的生物多样性,也有这么多人在默默保护。 妈妈,您说得对,这条路很难,但每次在实验室观察那些小生命,每次读到中国又有一个物种濒危的消息,我就觉得,我的选择是对的。 爸爸,我会注意安全,您也要注意身体,別太累了,也要注意安全。 告诉岁岁,我在哈佛图书馆看到麻省理工的学报,上面有篇航天控制的文章,我觉得还不如他设计的算法,让他加油,做出让全世界刮目相看的成果。 想你们,暑假我就回来!!! 女儿 昭昭” 信发出后,昭昭站在实验室窗前,看著查尔斯河上的夕阳。 她想家了,但她也知道,此刻的离別是为了更好的归来。 就像妈妈当年去非洲,就像爸爸常年驻守部队,就像岁岁在哈尔滨埋头苦干,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为这个国家,为这个时代,贡献著一份力量。 而她的力量,就是保护那些不会说话的生命的权利。 这,就够了。 三年后。 哈佛大学的毕业典礼上,昭昭穿著硕士服,站在生命科学学院的队列里。 她以最优等成绩毕业,论文被评为学院年度最佳,威尔逊教授亲自为她拨穗。 “杨,恭喜你。”老教授微笑著说道,“但我更期待的是你博士阶段的工作,你提出的『基於行为生態学的城市野生动物保护框架』,可能会改变这个领域。” “谢谢教授。我会继续努力的。” 典礼结束后,昭昭没有立刻回国,她接受了联合国环境署的实习邀请,將用半年时间参与全球生物多样性保护战略的制定。 这是她主动爭取的机会,她要站在更高的平台上,了解世界,然后更好地服务祖国。 同一周,哈尔滨。 哈工大航天学院为“天穹二號”的成功发射举行庆功宴。 这颗由岁岁团队主导设计的卫星,在轨运行一年,所有指標达標,完成了二十多项科学试验。 宴会上,秦院士宣布了两个消息:第一,“天穹三號”正式立项,杨淮初將担任总设计师;第二,杨淮初被破格聘为哈工大副教授,成为学院最年轻的教授级研究员。 台下掌声雷动,岁岁站在台上,有些靦腆地笑著。 他今年23岁,但眼神中的沉稳,已超越年龄。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他在致辞中说,“感谢国家的培养,感谢哈工大的平台,感谢团队每一个人的付出。 航天事业是万人一桿枪的事业,我只是其中一员。” 庆功宴后,岁岁给家里打了视频电话,屏幕那头,方郁雾和杨慕寧都在。 “爸,妈,我留校了。”岁岁说道,“秦院士问我愿不愿意出国做博士后,我拒绝了。 我觉得,现在国內航天事业发展这么快,正是需要人的时候,我在这里,能做的事更多。” “想好了?”方郁雾问道。 “想好了。”岁岁点头,“而且,我们家总得有人留在国內吧!姐姐走向世界,我扎根祖国,这样挺好的。” 听到岁岁这话杨慕寧眼睛有些湿润:“好大儿。” 听到杨慕寧这话方郁雾没忍住笑出了声:“你们姐弟俩,一个上天,一个入地,都找到自己的路了。” 昭昭的征途是地球上的万千生灵,岁岁的征途是浩瀚无垠的太空。 一个向下扎根,一个向上探索,看似背道而驰,实则殊途同归,都是在拓展人类认知的边界,都是在为这个国家、这个星球贡献智慧和力量。 杨慕寧在军校里面,培养著一批又一批守护这个国家的尖端人才。 而方郁雾自己,依然在魔都第一人民医院的院长办公室里、在张江实验室里、在復旦的讲台上,处理著永远处理不完的文件,开著一个接一个的会议,带著一批又一批的学生。 医院的新科研大楼已经投入使用三年,交叉医学研究院產出了一批重要成果。 军地合作稳步还在推进,战创伤救治水平大幅提升,国际人才计划持续吸引著海外英才归国…… 她的白髮多了几根,眼角的皱纹深了几许,但眼神依旧明亮,步伐依旧坚定。 有时夜深人静,她会站在办公室窗前,看著这座她守护了二十多年的医院。 然后打开手机,看看昭昭从世界各地发来的野外考察照片,看看岁岁从哈工大发来的卫星设计图。 孩子们都长大了,飞向了各自的天空。 而她的使命,依然是那个最初的使命,治病救人,培养人才,推动医学进步。 手机震动,是昭昭发来的信息:“妈,我在肯亚,看到角马大迁徙了,壮观得想哭。 但也看到棲息地破碎的问题……我想,我博士论文的方向有了。” 接著是岁岁的消息:“妈,『天穹三號』的初步设计通过了,这次我们要做在轨燃料补加,世界级难题,但我有信心。” 方郁雾一条条回復,嘴角带著笑意。 然后,她打开电脑,开始起草下周的全院大会报告。 窗外,魔都的夜空繁星点点。 每一颗星,都可能是一个正在崛起的梦想。 而她、她的丈夫和她的孩子们,还有千千万万像他们一样的年轻人,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点亮这些星星。 路还很长。 但有人在前行,就永远有希望。 第532章 完结(完) 三年前。 六月,魔都第一人民医院举行新科研大楼启用仪式。 这栋二十层的大楼,是医院有史以来最大的单体建筑。 一楼是公共展厅,展示医院百年歷史和最新成果。 二到十楼是实验室,按照不同研究方向分区。 十一到十五楼是临床研究中心,设有標准化病房和试验区域。 十六到二十楼是教学区,有模擬手术室、技能培训中心、国际会议厅。 方郁雾站在大楼前,看著“交叉医学研究院”几个鎏金大字,心中感慨万千。 三年前,这里还是一片空地。 她提出要建新大楼时,反对声一片:太烧钱,没必要,现有条件足够。 但方郁雾坚持,因为她知道,没有一流的平台,就吸引不了一流的人才,做不出一流的成果。 今天,大楼启用了,首批入驻的有十二个团队,其中六个是海外归国人才领衔的,四个是医院自己培养的年轻骨干,还有两个是军地合作项目组。 启用仪式上,方郁雾没有长篇大论,她只说了三分钟: “这座大楼,不是终点,是新的起点。 在这里,我希望看到医生和工程师一起討论手术机器人改进,看到生物学家和材料学家合作研发新支架,看到临床医生和ai专家共同开发诊断系统。” “医学的未来在交叉,在融合,在打破界限,而这座大楼,就是打破界限的地方。” 仪式后,她带领嘉宾参观,在组织工程实验室,王珊团队正在做肝臟支架的灌注实验。 在手术机器人研发中心,吴瀟和军方的工程师在调试新设备。 在生物信息学平台,程亦乔从德国带回的算法正在分析肿瘤数据…… 每一个实验室,都在忙碌,都在创造。 原本方郁雾是打算把这些学生推向国际的,没想到他们都希望留在国內。 不过他们即使是在国內,同样走向了国际。 魏德源也来了,他看著崭新的设备,感慨地说道: “我当院长时,医院年收入五个亿就觉得了不起了,现在你们一个实验室的年经费,就超过那时候全院。” “时代不同了。”方郁雾说道,“但基础是您打下的,没有您当年的积累,就没有今天的突破。” 这话不是客套,方郁雾知道,任何改革都需要基础。 魏德源在位时对医院硬体的投入、对人才队伍的积累,都是今天能够快速发展的前提。 “听说你要去德国兼任马普所顾问?”魏德源问。 “嗯,每年去两个月。” “好,好啊。”魏德源点头,“中国的医学,要走出去,也要引进来,你这一步,走得好。” 参观结束时,魏德源说道:“郁雾,我想写本书——《魔都一院这十年》。 从我当院长开始,到你接任,这十年医院的变化。 不是歌功颂德,是真实记录,改革的艰难,发展的不易,还有那些不为人知的故事。你觉得怎么样?” 方郁雾认真想了想:“好主意,歷史需要记录,如果需要什么资料,医院全力配合。” “那就这么说定了。” 两位院长,一老一新,站在新大楼前合影,阳光洒在他们身上,身后是医院崭新的未来。 三年后。 魔都第一人民医院已经躋身全国医院排行榜前三,在肝胆外科、肿瘤学、组织工程等领域的实力,达到国际先进水平。 交叉医学研究院產出了上百项专利,其中三十项成功转化,创造了数十亿的经济效益。 更重要的是,这些成果实实在在地改善了患者的治疗,肝癌五年生存率提升了8个百分点,战创伤救治成功率提高了15%,器官移植等待时间缩短了40%。 方郁雾的名字,频繁出现在国际顶级学术期刊和会议上。 她不仅是魔都一院的院长,还是马普所的国际顾问,是世界卫生组织的特聘专家,是中国医学科学院最年轻的院士。 但她最看重的身份,依然是“方教授”,那个在復旦开课,在实验室带学生,在手术台救人的医生。 《前沿医学与交叉科学》这门课,已经成了復旦的“金字招牌”。 每年选课系统一开放,三分钟內名额就被抢光。 教室从四百人换到八百人,依然座无虚席。 即使如此,復旦每年抢课的经典头条,学校什么时候將方教授讲课的教授拓大,方教授什么时候多开一门课程。 同时,方郁雾手里的博士生名额也是最抢手的,无论是科研还是临床。 虽然方郁雾的要求非常严苛,但方郁雾能给的平台是最大的。 这些年方郁雾带出来的学生,虽然不算多,但是精,每个都是能拿出来单开一页的。 杨慕寧在北京的工作很顺利,杨慕寧去年从南京调去了北京,他主导建立的“全军特种作战医学训练体系”,已经培养出三百多名“士兵科学家”。 去年,杨慕寧晋升为少將,负责更广泛的军事医学创新工作。 夫妻俩依然聚少离多,但感情从未淡过。 他们知道,彼此在做著同样重要的事,一个为国家的医学事业培养人才,一个为军队的战斗力提供保障。 方梓清十六岁时,以全省前十的成绩考入復旦医学院。 她依然经常去方郁雾的实验室,已经能独立完成一些小动物手术。 方郁雾对她要求严格,从不因为她是亲戚而放宽標准。 “梓清,想清楚了吗?学医很苦。”方郁雾曾这样问她。 “想清楚了。”方梓清眼神坚定,“姑姑,我想成为像您一样的医生,既能在手术台上救人,也能在实验室里创新。 我要让中国的神经外科,走到世界最前沿。” “好,那就要付出比別人更多的努力。” “我不怕。”当时小小的方梓清坚定的看著方郁雾。 一个周日的夜晚,方郁雾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站在办公室的窗前。 窗外,医院灯火通明,急诊科的红灯永远亮著,住院部的窗口透出温暖的光,新科研大楼的实验室里,还有年轻人在熬夜做实验。 这座医院,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她手中,已经步入正轨,平稳运转。 手机响了,是昭昭从美国打来的。 “妈,我刚做完报告,国际动物行为学大会,来了三百多人,我讲了中国西南地区蜥蜴种群的保护策略,反响很好。” “宝贝真棒,不过不要骄傲哦,科学需要严谨。” “我知道,妈,wilson教授看我还在国外问我愿不愿意去联合国环境署工作。 我说,我要回中国,去云南,去建立中国自己的野生动物保护研究站。” “这个想法很好,需要什么支持吗?需要什么和妈妈说,要人才和妈妈说,要关係和爸爸说,要钱去找你舅舅要。” 对於找方郁竹要钱,方郁雾要得心安理得,这些年她和方郁雾开的雨竹医疗,她的分工都是方郁竹在打理,那里她不知道有多少钱。 那些钱本来就是留给昭昭和岁岁搞科研的,她一直没有动过。 “暂时不用,我想自己先做计划书,如果做成了,再请您和爸爸还有舅舅帮忙。” “好,妈妈相信你能行。” 掛断电话,方郁雾打开邮箱,里面是几十封未读邮件:学生的论文修改稿,合作项目的进展报告,国际会议的邀请函,还有一封——岁岁从哈尔滨发来的“天穹四號”卫星设计草案。 方郁雾一一回復,处理完,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走出行政楼,春夜的暖风吹拂,医院花园里,樱花开了,粉白的花瓣在路灯下飘落。 方郁雾停下脚步,看著这片她守护了二十多年的地方。 从三十多岁的年轻医生,到四十出头的院长;从一个人,到一个团队;从一个科室,到一座国际化的医学中心。 这条路,她走了二十年。 而前方,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但不再是一个人走了。 不对,她一直不是一个人,杨慕寧虽然没有陪著她在这条路上走,但一直在她的背后。 这二十年和曾经的十年一样,三十年,杨慕寧一直是她最坚强的后盾,让她毫无后顾之忧。 现在她的人生路上不止只有他们夫妻俩了,又多了很多其他同行的人。 有昭昭在哈佛研究动物保护,有岁岁在哈工大钻研航天工程,有方梓清在復旦攻读医学,有程亦乔、王珊、吴瀟、赵昊……有千千万万正在成长的年轻人。 他们有的走向世界,有的扎根祖国,有的在实验室,有的在手术台,有的在边疆,有的在太空。 但他们都怀著同样的理想,用科学,让世界更好;用知识,让国家更强。 这就是传承。 不是血脉的传承,是精神,是理想,对生命的敬畏,对科学的执著,是对真理的追求,对责任的担当。 方郁雾深吸一口气,走向停车场。 明天,还有新的挑战,新的病人,新的实验,新的学生。 而她的使命,永远在路上。 第533章 番外1 方郁雾镜子里的女孩,有一头柔顺的黑髮,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眉眼精致得像瓷娃娃。 真的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天使,要是在平时,方郁雾肯定要爱上这个小姐姐了,但现在,她只想哭。 可她寧愿回到那间狭小的租屋,回到那个需要为房租发愁的三十来岁医生身份,当一个平平无奇的人,也不要做这个能將她掰弯的小姐姐。 “方郁雾,这是你要的资料。”同行的中国留学生张雯递给她一个文件夹,“明天你就要开始上解剖课了,你德语怎么样了?” 方郁雾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德文像一群爬行的蚂蚁,她一个字也看不懂。 “我……可能还需要时间適应。”方郁雾低声说。 张雯同情地看著她:“我去年在歌德学院学了半年才来的,现在听课也就勉强六成懂,你直接过来上课,压力会很大,而且你们这个教授很严厉的。” 听到这话方郁雾只想哭。 她的压力岂止是大,方郁雾坐在海德堡大学医学院阶梯教室的最后一排,听著教授用德语快速讲解人体解剖学基础,她只觉得天旋地转。 那些词汇她本应熟悉,在另一个时空,她是顶尖医学院的博士,主攻方向正是神经外科。 可是现在,当“zentralnervensystem”(中枢神经系统)这个词从教授口中吐出时,她只听到一连串模糊的音节。 原主虽然会一点点德语,但这是医学院,可不是一点点口语德语就能行的,全是专业词汇。 “这位同学,请你回答一下这个问题。”教授突然指向她。 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方郁雾僵硬地站起来,老师肯定是看到她眼里智慧的光芒了。 呜呜呜呜。 方郁雾简直想哭,嘴唇张了张,却发不出声音。 “你叫什么名字?”教授皱了皱眉。 “fang... yu wu.”方郁雾紧张得结结巴巴地用中文发音说出自己的名字,紧张得一时都忘了格式。 不紧张不行,本来就怕老师,还在听天书,连老师问的什么问题都没听懂,她能不紧张吗。 教室里传来几声压抑的笑声,教授走近一些,看了看名单:“方郁雾?你是中国来的交换生?” 方郁雾点头,脸烧得厉害,脚趾已经抠出一个三室一厅了,恨不得有个地缝让她钻进她抠的三室一厅躲一躲。 “我建议你先去语言中心学习德语。”教授直截了当地说道,“否则你在这里的三年將会非常困难,很可能毕不了业。” 方郁雾重新坐下,手指冰凉,三年?如果学不会德语,那將是她最难熬的五年。 甚至可能永远无法毕业,一直困在这个陌生的身份和国度里,想到这里方郁雾只想哭。 下课铃响起时,方郁雾几乎是逃出教室的。 回到学校附近的公寓,一个宽敞明亮的两居室,月租抵得上她上辈子半年的工资了。 方郁雾瘫倒在沙发上,公寓是家里给她租好的,家具齐全,装修精致,可她只觉得冰冷陌生。 手机震动,是银行的简讯通知:帐户转入50000欧元。 紧接著是“妈妈”的消息:“囡囡,钱收到了吗?不够用隨时告诉妈妈。” 方郁雾盯著屏幕,眼眶发酸,上辈子,她从小镇考到省重点高中,再到全国顶尖医学院,一路靠奖学金和助学贷款。 三十一岁,刚刚结束住院医师培训,正要开始真正的职业生涯,却莫名其妙来到了这里,还是穿书。 方郁雾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书桌前。 上面堆满了德语教材:《医学德语入门》《德语语法精讲》《德汉医学词典》,每一本都厚重得令人绝望。 翻开第一页,方郁雾开始朗读:“der menschliche k?rper...人体...” 发音生涩彆扭,舌头像是打了结,一个句子读了三遍,还是支离破碎。 她烦躁地合上书,却突然发现自己刚刚读过的內容清晰地印在脑海里,不是模糊的印象,而是精確到每个单词的排列。 方郁雾愣了一下,重新翻开书,快速瀏览了一整页,然后闭上眼睛尝试回忆。 “der menschliche k?rper besteht aus verschiedenen organsystemen, die zusammenarbeiten, um die lebensfunktionen aufrechtzuerhalten...”(人体由不同的器官系统组成,它们共同工作以维持生命功能...) 一字不差。 方郁雾心跳加速,又测试了几次,长段落、复杂的医学术语、繁琐的语法规则,只要她集中注意力读过一遍,就能完整复述。 不仅是记忆,理解能力也显著提升,那些原本晦涩的语法结构突然变得清晰有条理。 “这是……金手指?”方郁雾喃喃自语。 “这是我的金手指还是白月光的金手指?” 上辈子的她虽然聪明,但绝对没有过目不忘的能力。 医学知识需要反覆记忆和理解,她经常为了一个复杂的病例翻阅资料到深夜。 而现在,她的大脑像一台精密扫描仪,能瞬间捕捉並储存信息。 方郁雾狂喜只持续了几分钟,就被现实泼了冷水。 即使能记住,她仍然听不懂快速的口语,仍然无法流利表达。 德语不是静態的文字,而是活生生的语言。 第二天,方郁雾开始了自我折磨式的学习。 早上六点起床,收听德语新闻,即使完全听不懂也坚持听一小时。 然后朗读课文,背诵单词,八点去学校,除了专业课,她还旁听德语语言班的课程。 她买了一个小型录音笔,录下每一堂课,晚上回家反覆听,反覆学。 不过还好,命运也不是对她绝对的无情,这些知识她都知道,毕竟上辈子也是学临床的,就是语言不通。 等將內容全部翻译成中文她就知道上的是什么內容,只需要稍微巩固巩固就可以,不至於课程全部落下。 第一个月,方郁雾的语言可以说是进步微乎其微。 课堂上,她依然像听天书;超市里,她指著商品说不出名字;银行开户,她需要张雯帮忙翻译。 不过她能看懂很多东西了,就是还是个哑巴。 “你这样不行,”张雯在图书馆对她说道,“语言需要环境,你需要跟德国人交流。” “我跟谁交流?”方郁雾苦笑,“我一开口,他们要么听不懂,要么不耐烦。” “参加语言交换活动?或者找个语伴?” 方郁雾摇了摇头:“我没时间,除了学德语,我还要跟上专业课程。”她指了指桌上厚重的医学教材。 “这些內容我其实都懂,但考试需要用德语回答,如果期末考试不及格……” 方郁雾没有说下去了,即使方郁雾不说下去,张雯也知道了,德国本来就难毕业,她这还是学医,完全就是难上加难。 而且根据学校规定,国际学生如果连续两个学期有两门以上核心课程不及格,將被退学。 而方郁雾连听懂课都困难,更別说用德语答题了。 第二个月,转机出现了。 方郁雾发现,当她把听力、阅读、口语结合起来学习时,效率会成倍提升。 於是她开始模仿录音中的发音,一遍又一遍地跟读。 她在浴室镜子前练习口型,记录自己说德语的视频,然后与母语者的发音对比。 她还创造了一种“情境学习法”,每天选择一个生活场景,比如去超市购物、去邮局寄信、去食堂点餐,提前准备好所有可能用到的对话,反覆练习直到滚瓜烂熟,然后实际应用。 第一次独用德语立完成超市购物时,收银员微笑著对她说:“您的德语进步很大。” 简单的一句话,让方郁雾差点当场落泪奔,她终於迈出第一步了,看到希望了。 其实她之前已经可以短暂的交流了,用英语也可以交流,但她想要用德语交流,又没有勇气开口。 第三个月,方郁雾已经能听懂课堂上的部分內容。 虽然仍然跟不上教授的语速,但至少能抓住关键词,配合幻灯片理解大意。 最主要的是她的医学知识开始发挥作用了。 而且课前她还会预习当天的內容,能翻译一遍就儘量翻译一遍,大概知道这节课会有些什么內容。 当教授讲解心血管系统时,她虽然听不懂每个词,但凭藉对人体结构的熟悉,能猜到大概內容。 课后,她再结合课本和录音,一点点填补语言的空白。 “你的笔记做得真好,”一次小组討论前,一个德国同学惊讶地看著她的笔记本道,“比我的详细多了。” 方郁雾笑了笑,没说话,她怎么可能告诉他,这些笔记是她听了五遍录音,查阅了三本参考书,花了六个小时才整理出来的? 第534章 番外2 第四个月,寒假即將来临。 同学们纷纷计划旅行,去瑞士滑雪,去法国过圣诞,去义大利享受阳光。 张雯邀她去柏林:“郁雾,出去放鬆一下吧,你这样学习会崩溃的。” 方郁雾摇了摇头:“我要补课。” 她这不是谦虚,是真的需要补课,虽然德语有了进步,但专业课程仍然落后太多。 这个学期她勉强通过了两次小测验,但期末考试的阴影已经逼近了。 在期末的时候,方郁雾总算是压线飘了过去,看到成绩的时刻,方郁雾都要哭了。 方郁雾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有一天会因为及格了而哭泣。 以前读高中的时候,数学有一次考了满分都没有这么激动过。 假期第一天,她制定了详细的计划表:上午复习解剖学,下午学习生理学,晚上专攻德语。 每天学习十六个小时,每周休息半天,这半天拿来看德语医疗纪录片。 反正现在方郁雾是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什么穿书,什么白月光,什么男主,什么家人,都没有她的期末考重要。 而且她还不知道这个过目不忘的金手指能够拥有多久,必须要在它还在的时候使劲压榨利用,让自己能跟上进度。 平安夜那天,整栋公寓楼静悄悄的,方郁雾从书堆里抬起头,看到窗外飘起了雪花。 远处教堂的钟声隱约传来,街道上空无一人。 方郁雾煮了一包从亚洲超市买来的速冻饺子,打开笔记本电脑,发现原主的家人发来了视频邀请。 方郁雾犹豫了一下,她点了接通。 “囡囡!圣诞快乐!”屏幕里是一张装饰华丽的圣诞树,和几张热情的笑脸。“爸爸妈妈和弟弟都在,就缺你了。” 方郁雾强迫自己微笑:“圣诞快乐。” 郁听禾看著女儿那边有些疑惑,“德国下雪了吗?你那边怎么那么暗?出门庆祝了吗?” “下了点雪,我在学习。” “哎呀,圣诞节还学什么习!”郁听禾嗔怪道,“出去玩玩嘛,钱够不够?要不要给你转点零花钱?” “不用了,我很好。”方郁雾连忙说道,她注意到这一家人对她似乎完全没有怀疑这个身体里的灵魂已经换了人。 “对了,你德语学得怎么样?能跟得上课吗?”方郁雾的弟弟方郁竹在一旁问道。 “还在努力中。” “別太勉强自己,大不了就回来,家里又不是养不起你。” 一旁的方衔泵听到这话拍了儿子的脑袋一下,“你说什么呢!” 方郁雾看到这模样莫名感到一阵的愤怒。 现在回去怕不是会笑掉大牙,她可没忘记原主是怎么出来的,要是现在回去了,她以后別想在魔都的圈子混了。 而且她也知道一些原主的家庭,別看原主的爸爸非常疼爱原主,但骨子里还是重男轻女的。 现在她老老实实在国外学校,一年还能给她百多万,要是不读了回去的话,肯定会被拿出去联姻的。 要知道原主在书里就是这样的,最后被带出去联姻换利益了,她才不回去。 这些想法只能在心里想著,不能表现出来,因为现在,她確实需要依赖这个陌生的家庭。 其他什么都不说,光德国的学费和生活费就不是她负担得起的。 掛断电话之后,方郁雾看著这碗速冻饺子深吸一口气。 “我要回去,”她对著空气说,“无论如何,我要完成学业,拿到学位,然后……然后想办法回去。” 虽然她不知道如何回去,甚至不知道能否回去,但这个目標给了她坚持下去的动力。 她真的是不想吃这些东西了,虽然她会做饭,但是她真的没有时间做饭,应该说她不想將时间花在做饭这件事情上。 第五个月,新学期开始。 方郁雾的变化开始引人注意,课堂上,她不仅能听懂大部分內容,甚至偶尔能提出问题。 虽然发音仍然带著口音,但表达已经清晰可懂。 “方,能借一下你上周的笔记吗?”同班的德国学生马克斯在课间问她,“我上周感冒缺课了。” 方郁雾点点头,把笔记本递给他。 马库斯翻了几页,惊讶地睁大眼睛:“这……也太详细了吧!你连教授隨口举的例子都记下来了。” “我的听力还不够好,所以儘量多记。”方郁雾实话实说。 “你的进步很快,”马库斯真诚地说道,“我记得上学期你都几乎不说话的。” 方郁雾笑了笑,没有解释这“很快”背后是多少个不眠之夜。 这几个月她真的不想多说,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她前段时间总是在想自己应该不会猝死吧! 不过熬过来之后竟然发现这种感觉还挺不错的。 毕竟是德国顶尖学校,也是世界顶尖学校,虽然很多內容她都学过,但还是能学到很多新內容的。 一天下课后,解剖学教授叫住了她:“方同学,请留一下。” 听到这话方郁雾的心一沉,以为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我注意到你这学期的表现显著改善,”教授说道,语气温和了一些,“特別是上次的小测验,你是少数几个全对的学生之一。” 方郁雾有些惊讶,那次测验她確实花了大量时间准备,但没想到能得满分。 “你对神经系统特別感兴趣?”教授问道,“你的答案中有一些见解,超出了课本范围。” “我……读过一些相关文献。”方郁雾谨慎地回答著。 事实上,那些“见解”来自她上辈子的专业知识,但用德语表达时经过了简化和调整。 教授点了点头:“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推荐你参加一个研究项目,不过对德语要求很高,你需要阅读大量德语文献,参加德语討论。” 听到这话方郁雾的心跳加速了,研究项目,这正是她上辈子生活的核心,是她最熟悉也最热爱的领域。 “我愿意尝试。”方郁雾立马说道。 第六个月,方郁雾的学业春天终於来临了。 方郁雾的生活进入了一种新的节奏:白天上课,下午在实验室帮忙,晚上继续学习。 研究项目的参与让她不得不快速提升专业德语水平,她开始阅读德语医学期刊,参加每周的德语研討会。 压力依然巨大,但她逐渐找到了应对的方法。 她的过目不忘能力在处理大量文献时发挥了巨大优势,而前世的研究经验使她能够快速理解项目內容。 一天,在实验室,马库斯看著她熟练地准备脑切片標本,忍不住问道:“你以前做过类似的工作吗?你的手法很专业。” 方郁雾手一顿,差点切歪,她深吸一口气,平静地回答:“在中国时,我在训练营待过一段时间,也去研究所观察学习过。” 这不算完全说谎,只是那个“中国”和那段“学习”存在於另一个时空。 “怪不得,”马库斯没有怀疑,“教授说你很有天赋。” 天赋?方郁雾想起上辈子,导师也说过类似的话: “郁雾,你非常有天赋的学生。”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天赋”背后是多少次通宵达旦,多少次失败重来。 现在的“天赋”更是如此,是穿越带来的金手指,加上不敢鬆懈的努力。 五月底,期末考试临近。 方郁雾制定了最后的复习计划,她把所有课程內容整理成思维导图,用德语標註每个知识点。 她录製了自己朗读重点的音频,在晨跑、做饭、洗漱时反覆听。 考试前一天晚上,方郁雾站在阳台上,看著海德堡老城的灯火。 半年多將近一年的时间,这座城市从陌生变得熟悉。 她依然常常迷路,依然会在找人问路时紧张,依然会在深夜因学习焦虑而失眠,然后爬起来继续学习。 但她也已经能够独自去看医生,能够在课堂上发表观点,能够与实验室同事討论研究进展。 不过方郁雾也觉得很神奇,这半年多將近一年,她每天睡觉不超过六个小时,而且是高难度、高压力。 这么折腾自己,竟然只因为冬天不小心淋了一次雨,生了一次病,其他都没怎么生过病。 这么熬夜,头髮也没掉,脸也没有憔悴,这白月光光环真的是非常厉害。 就在方郁雾东想西想的时候,她手机震动,是张雯发来的消息:“明天考试加油!考完我们去內卡河畔烧烤庆祝!” 方郁雾回復了一个同意的表情包,现在能跟上课程了,给自己的压力也不需要那么高压了。 学习要学,但友谊也需要维护,而且自己也应该放鬆放鬆了。 回完之后,方郁雾回到书桌前,翻开最后一遍复习资料。 放鬆是考试完之后的事情,现在还没有考试,那根弦还不能松,还是要以考试为主,不能在最后关头掉链子。 考试当天,方郁雾早早来到考场,找到自己的座位。 试捲髮下来时,她深吸一口气,开始阅读题目。 大部分题目她能看懂,少数几个生词,她根据上下文猜测意思。 答题时,方郁雾儘量使用简单清晰的句子,避免复杂的语法结构。 第535章 番外3 最后一道大题是案例分析:一位患者出现特定神经症状,要求分析可能的原因和诊断思路。 这正是她上辈子的专业领域。 方郁雾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搜索相关知识和德语表达。 然后她开始书写,流畅得让自己都惊讶。 她不仅列出了標准答案要点,还加入了一些最新的研究进展和治疗思路。 交卷时,教授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 走出考场,阳光明媚,张雯跑过来抱住她:“感觉怎么样?” “我尽力了。”方郁雾说道,这是真话,她已经付出了能付出的一切,要是还是过不了的话,那就是命,她已经不想挣扎了。 成绩在一周后公布,方郁雾登录学校系统时,手都有些微微发抖。 解剖学:1.3 生理学:1.7 生物化学:2.0 医学德语:1.5 全部通过,而且成绩优异。 方郁雾盯著屏幕,久久不能移开视线,然后她站起身,走到浴室,打开水龙头,试图让水流声掩盖自己的哭声。 她终於赶上了,终於把进度全部赶上了,终於熬过了最艰难的时期。 一年,差不多一年,她都不敢鬆懈努力学习,应该说是拼命学习,是真的在拿命学,终於有了回报。 她没有被退学,没有困在语言的牢笼里,她在这条陌生的人生道路上,走出了第一步。 就在这是手机响起了,是原主家里打来的,方郁雾洗了个脸擦乾眼泪,调整呼吸,接通电话。 “囡囡!听说你弟弟说那天考试成绩出来了?怎么样?”郁听禾的声音里充满期待。 “都通过了,成绩还不错。” 电话那头传来欢呼声:“太好了!爸爸妈妈就知道你能行!暑假回来吗?我们给你办个庆祝派对!” “我……可能不回去了。”方郁雾看著镜子里的自己,那张年轻美丽的脸庞上,有著一双异常坚定的眼睛,不过另一只手紧张的揪著自己的衣角。 “我想留在德国,参加一个暑期研究项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是方衔泵的声音传来了:“好,只要你开心,钱不够了就跟家里说。” 掛断电话,方郁雾走到窗户前。 窗外,海德堡夏日明媚,內卡河水静静流淌,古老城堡屹立山巔。 这座城市见证过无数人的奋斗与挣扎,现在,它也见证著一个来自异世界的灵魂,如何在一门陌生的语言中找到自己的声音。 方郁雾知道,前方的路依然漫长,她仍然需要不断学习德语,適应文化,完成学业。 也许永远找不到回到原来世界的方法,但那又怎么样。 看著窗外的世界,想想上辈子的事情,有些东西悄悄在心底发芽。 最艰难的时刻都过来了,还有什么是不可以的,她有著扎实的临床基础,她是不是可以走一走其他道路。 她有著过目不忘的金手指,她是不是能多一点野心。 想到这些,方郁雾回到桌旁,打开电脑,她开始撰写暑期研究项目的申请信。 这一次,她没有查阅词典,没有反覆修改语法,而是一气呵成。 “尊敬的教授,”她用流利的德语写道,“我对神经科学充满热情,相信通过参与您的研究项目,我能够为此领域的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 文字在屏幕上流淌,方郁雾知道,这只是开始。 但她已经准备好,迎接接下来的每一个挑战。 暑假的第一个早晨,当张雯拖著行李箱敲开方郁雾的公寓门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 客厅里堆满了书,不是隨意堆放,而是分门別类:医学教材、德语文献、研究论文、语言学习资料。 墙壁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思维导图和德语语法表。 看著这么多东西,张雯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怪不得都说劝人学医,天打雷劈,这方郁雾还是在德国学医,还是个半路出家的德语生,实在是惨。 还不止是惨,是惨上加惨再加惨,悲催到家了都没她这么悲催的。 书桌前,方郁雾正专注地盯著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郁雾,你……一夜没睡?”张雯试探性地问道。 方郁雾转过头,眼中没有丝毫疲惫:“睡了六个小时,我在整理下学期的课程大纲。” 张雯看了看手錶,早上七点半。 “走吧,去慕尼黑的火车十点发车。”张雯试图让她放鬆,“我们说好了,至少出去玩三天。” 方郁雾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她確实需要短暂休息一下了,换换脑子,更何况这是早就答应张雯的旅行。 三天慕尼黑之旅本该是放鬆的,但方郁雾的状態让张雯越来越困惑了。 第一天,她们暴走慕尼黑老城,参观玛利亚广场、新市政厅、圣母教堂。 张雯走到下午就腿酸脚疼,回酒店倒头就睡。 方郁雾却精神抖擞,在张雯睡著后,还去了酒店商务中心列印了一叠论文资料。 “你不累吗?”第二天早餐时,张雯揉著酸痛的小腿问道。 她真的要麻木了,她玩一天已经精疲力尽了,但方郁雾晚上回去还看论文,还精神抖擞的,这正常吗? 方郁雾愣了一下,似乎刚意识到这个问题:“还好,可能是我平时经常跑步的原因。” 第二天更夸张,她们去了寧芬堡宫,逛了英国花园,晚上还参加了慕尼黑啤酒节的前期活动。 张雯喝了一杯啤酒就开始头晕,方郁雾却清醒如常,甚至还能用德语与当地老人流利交谈。 “你的德语进步得太恐怖了。”回酒店的路上,张雯感嘆道,“就像换了个人一样。” 方郁雾心中一惊,面上却保持平静:“只是每天都在练习,我每天都有在练习口语,再说我之前也是会口语的,日常交流没问题,只是不敢说而已。” 张雯想了想,確实是这样,而且照方郁雾公寓里那些书来看,还不知道方郁雾私底下花了多少功夫,吃了多少苦头。 第三天,意外发生了,张雯在参观德意志博物馆时被楼梯绊倒,扭伤了脚踝。 方郁雾冷静地检查伤势,用流利的德语向工作人员求助。 在准备叫救护车的时候被张雯打住了,“別,这救护车一叫我就要破產了,我们自己过去。” 听到这话方郁雾顿了一下,好像也是,给张雯做了简单的处理就带著张雯去医院。 “你怎么懂这些的?”张雯疼得齜牙咧嘴,但还是忍不住问。 “別忘了我是学什么的,这是医学专业的学生基础。”方郁雾简洁地回答。 別的她不敢说,但这种程度的扭伤处理,在她上辈子是住院医师第一年就必须掌握的技能。 从诊所回酒店的路上,张雯突然说道:“郁雾,你有没有发现,你自从生过一次病之后就从没生过病了?” 要知道方郁雾刚开始过来的时候身体可是特別不好的,每个月都会生一次小病,但这一年都没有生什么病了。 方郁雾一怔,她確实没注意过这个问题。 上辈子,她是个工作狂,常常因为过度劳累而感冒、发烧,甚至有一次因肺炎住院。 但来到这个世界后,儘管学习压力巨大,睡眠严重不足,她的身体却从未出现过问题。 “可能只是运气好吧!也可能是適应这边的水土了。”方郁雾隨便应付道。 “不只是生病,”张雯继续说道,“你看,我们走了三天,我黑眼圈都出来了,皮肤也变差了。 你呢?一点变化都没有,甚至感觉……还更精神了。” 方郁雾尷尬了笑了笑,“可能是这一年学疯了,这不出来放鬆一下精神好了的原因。” 当晚回到海德堡,方郁雾站在浴室的镜子前,仔细审视自己。 张雯说得没错,连续三天旅行加上之前的高强度学习,正常人的身体应该会显示疲態。 但她脸色红润,眼睛明亮,皮肤光滑细腻,连一丝细纹都没有。 她想起这半年的种种异常:每天只睡四到六小时却从不睏倦;在实验室连续工作十小时依然注意力集中;有一次为了赶论文通宵,第二天还能正常上课。 她原本以为这是年轻身体的优势,但现在看来,远远超出了正常范围。 “难道是白月光光环的原因?还是说我是天选之子?”方郁雾喃喃自语,想起自己穿越的设定,穿成了某本小说中男主的白月光。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不会生病、不会憔悴”可能是这个人设自带的buff。 这个发现让方郁雾的心情非常复杂,一方面,这解释了她为何能承受如此高强度的学习。 另一方面,这提醒她,自己仍然活在一本未知小说的框架中。 假期剩余的日子,方郁雾开始了疯狂的学习实验。 她制定了一个极端的时间表:每天凌晨四点起床,学习到早上八点;早餐后去大学图书馆,学习到下午四点;回家简单用餐后,继续学习到晚上十一点;然后六小时睡眠。 一天学习十七个小时,连续一周后,她不仅没有疲惫,反而感到思维更加敏捷了。 记忆能力似乎还在提升,现在她不仅能过目不忘,甚至能进行复杂的交叉联想,將不同领域的知识自然连接。 第二周,她开始同时学习多门课程,上午钻研神经解剖学,下午攻克药理学,晚上研究医学统计学。 她的大脑像一台高效的多线程处理器,能在不同学科间无缝切换。 “这不科学啊!难道我真的是天选之子?”方郁雾对自己说道,满是震惊和怀疑。 暑假过半时,方郁雾已经完成了下学期三门核心课程的自学。 她开始挑战更高级的內容,研究生的专业文献,甚至是教授们最新发表的论文。 第536章 番外4 八月的海德堡异常炎热,图书馆的空调系统出了故障,学生们纷纷抱怨,很多人选择回家学习。 方郁雾却发现自己对温度的变化不太敏感。 汗水还是会出,但不会感到不適,注意力也不受影响。 一天下午,实验室的马库斯看到她还在工作,忍不住问道:“方,你不休息吗?整个暑假我几乎每天都能在图书馆或实验室看到你。” “我喜欢学习。”方郁雾敷衍的回答道。 上辈子,学习就是她的生活方式,但现在的“喜欢”已经变成了某种程度的依赖。 只有不断学习,不断进步,她才能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找到立足点。 而且她不想浪费现在这么好的天赋,因为她不知道她的金手指能留多久。 马库斯摇摇头,递给她一瓶冰水:“適度休息也很重要,下周学院组织的湖边烧烤,你会来吗?” 方郁雾本想拒绝,但想起张雯总说她需要社交,而且这是世界顶尖名校,这些社交也是人脉,便点了点头。 湖边烧烤那天,方郁雾带著一本德语医学期刊去了。 当其他学生在烧烤、游泳、玩游戏时,她坐在树荫下阅读。 偶尔有人过来搭话,她能礼貌回应,但话题很快就会转到学习上。 “方,你真是个学习机器。”一个德国同学半开玩笑地说道。 方郁雾笑了笑,没有解释,她不是机器,只是没有退路。 在这个世界,除了学习,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还能成为谁。 暑假的最后一周,方郁雾完成了惊人的壮举,她不仅自学完了下学期的全部课程,还提前开始了再下个学期的学习。 她的大脑像一块永远吸不饱的海绵,贪婪地吸收著一切知识。 但同时,她也开始注意到一些细微的变化。 她的情感似乎变得有些……平淡了,当看到美丽的日落时,她知道自己应该感到愉悦,但那种愉悦更像是一种认知,而非感受。 当得知某位同学的家人生病时,她能理解对方的焦虑,却难以產生强烈的共情。 “这是过度学习的副作用,还是穿越带来的影响?”方郁雾问自己,却没有答案。 新学期开始,教授们很快注意到了方郁雾的异常能力。 在一次神经生物学研討会上,当教授提出一个关於突触可性的复杂问题时,大部分学生还在思考,方郁雾已经给出了详尽的回答,不仅涵盖了课本內容,还引用了三篇最新的论文。 “方同学,你提前学习了这部分內容?”教授惊讶地问道。 “我在暑假做了一些预习。”方郁雾谦虚地说道。 实际上,她已经自学完了这门课程的全部內容,甚至开始研究相关的进阶课题。 教授点了点头,眼中露出讚赏:“继续保持。” 方郁雾的学习能力很快在学院传开,一些同学钦佩她,一些觉得她太过拼命,还有一些开始疏远她,也不能说是开始疏远,一直都是疏远的,只因为她的华人,或者说东亚人。 十月底,方郁雾收到了一封意外的邮件:海德堡大学医学院的年度研究资助申请通过了。 这个资助通常只授予研究生和博士生,本科生极少获得。 “恭喜你,”导师在办公室对方郁雾说道,“评审委员会对你的提案印象深刻,你提出的关於神经退行性疾病早期诊断的研究思路,非常新颖。” 方郁雾接过批准文件时,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这不仅仅是一笔研究经费,更是对她能力的认可,在这个世界,凭藉自己的知识和努力获得的认可。 “我会努力的。”方郁雾激动的说道。 十一月,德国进入深秋,阴雨连绵,方郁雾的生活却依然规律得如同精密仪器:学习、研究、睡眠,几乎没有其他內容。 方郁雾开始参与实验室的实际操作,那些上辈子熟悉的技术,细胞培养、免疫染色、数据统计分析,在德语环境中重新掌握。 一天深夜,实验室只剩下她一人,她正在观察一组脑切片样本,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既视感。 同样的深夜,同样的实验室,同样的工作,只是地点不同,语言不同,身份不同。 她放下样本,走到窗前,雨点敲打著玻璃,街道上空无一人。 一种深刻的孤独感突然袭来,强烈得几乎让她窒息。 她想念上辈子的实验室同事,想念那些为了一个研究问题爭论到凌晨的日子,想念手术成功后短暂的成就感,想念导师的教诲,甚至想念那些疲惫不堪却充实满足的时光。 在这个世界,她拥有了更多,年轻的身体,富裕的家庭,特殊的能力,学术上的迅速成功。 但她失去了归属感,失去了与世界的真实的连接。 手机震动,是“母亲”发来的消息:“囡囡,年底什么时候回家?妈妈想你了。” 回家。 这个词让她既渴望又恐惧,渴望的是,也许在那个“家”里,她能找到一点真实的连接; 恐惧的是,她必须面对原主的家人,扮演一个陌生的角色。 更多的是害怕,她上辈子是孤儿,不知道该怎么和长辈相处,相处的最对的长辈就是教授和师母,但那和父母相处好像是不一样的。 十二月初,学期结束。 方郁雾的成绩单令人震惊:所有课程最高分,两篇课程论文被教授推荐发表,研究项目进展顺利,她已经成为学院里的小传奇。 “你下学期可以直接申请跳级了。”导师建议道,“以你的能力,可以提前完成学业。” 方郁雾考虑了这个建议,但最终决定按部就班。 她需要时间,不仅是学习医学知识,更是理解这个世界,理解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位置,她需要回去看看,她可没忘记那诡异的能力和穿书的事情。 飞机降落在浦东国际机场时,方郁雾的心跳快得异常。 “囡囡!这里!”接机口,一个优雅的中年女性激动地对著方郁雾挥手。 方郁雾深吸一口气,推著行李箱走过去。 根据手机里的照片和原主的记忆,这是原主的母亲郁听禾。 怪不得原主那么漂亮,基因遗传真的不是开玩笑的。 “妈妈。”方郁雾尝试著叫出这个称呼,声音有些生涩。 郁听禾没有察觉异常,一把抱住她:“瘦了!在德国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我吃得很好。”方郁雾回答道,任由对方打量。 她能感觉到郁听禾的关心是真诚的,这让她既温暖又愧疚,这份关心是给原主的,不是给她这个冒牌货的。 回家的车上,郁听禾不停地问这问那:学习怎么样?生活適应吗?交到朋友了吗? 方郁雾谨慎地回答,儘量简洁,避免露出破绽。 “你弟弟天天念叨你,”郁听禾笑著说道,“说姐姐回来要带他去吃那家新开的日料。” 方郁雾点头,心中快速回忆原主弟弟的信息:方郁竹,十五岁,高一学生,与姐姐关係很好,她必须小心应对。 因为要说这个家里,谁和原主最熟悉,那必定是方郁竹。 方家的房子位於魔都一处高档小区,是一栋三层別墅。 方郁雾走进门厅,被內部的奢华程度震惊了。 上辈子,她见过富裕的家庭,但这样的居住环境还是超出了她的想像。 “姐!”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从楼梯上跑下来,正是方郁竹。 方郁雾观察著他的表情,兴奋、开心,没有任何怀疑。 方郁雾微微鬆了口气,模仿著原主的语气道:“老弟,你长高了好多。” “当然,我已经一米七九了!”男孩得意地说道,“爸在书房,说等你回来一起吃饭。” 晚餐时,方郁雾见到了原主的父亲方衔泵,一个霸z……企业家,话不多,但看她的眼神里还是充满了关爱。 “学习还跟得上吗?”方衔泵问道。 “还行,已经適应了。”方郁雾回答。 “老姐,你別太勉强了,”方郁竹立马插嘴说,“如果觉得辛苦,隨时可以回来,家里不需要你那么拼命。” 方郁雾点头,没有说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方郁雾小心翼翼地扮演著女儿和姐姐的角色。 她观察家人的习惯,模仿原主可能的行为方式,避免做出太出格的事。 第537章 番外5 幸运的是,这一家人似乎完全接受了方郁雾的变化,並且將其归因於“出国留学后的成熟”,或者说是出了那样的事变化了一些。 但有一件事让方郁雾始终无法安心,那就是原书的剧情。 根据方郁雾模糊的记忆,原主作为男主的白月光,以后原主应该与男主何宴亭有诸多交集。 原主出国是因为被何宴亭的母亲陶也甩支票羞辱,一气之下离开。 现在她回国了,按道理应该有一些剧情触发啊!毕竟她可是白月光,无论是男主有什么事,或者说其他有什么落井下石的人,应该都会来才对啊!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方郁雾试探性地问方郁竹:“最近有没有人最近联繫你?或者很说什么。” 方郁竹正在打游戏,头也不抬道:“没啊,哦对了,上周有个叫岳姐打过电话,问你是不是回国了,我说是,她就掛了。” 方郁雾点头,没说什么了。 但她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假期过了一周,她没有接到任何老同学的电话或消息。 社交媒体上,原主的帐號好友挺多的,虽然说她重新註册了一个,但那个也没有註销,最近动態几乎没有任何,这不符合常理啊! 一个刚回国的留学生,尤其是原主这种家庭背景的,应该会有不少社交活动。 更奇怪的是,当她尝试搜索记忆中那书中的內容时,发现了一些异常。 是不是因为现在没有她的剧情,所以她不会出现在男主的社交圈,应该不会这么离谱吧! 方郁雾搜索何氏集团总部地址,发现就在魔都浦东。 一个大胆的想法產生了,她要去看看。 虽然男主现在还在读书,但已经在家里的公司实习了,不仅男主是这样,他们那个圈子的都是这样。 第二天,方郁雾以“逛街”为由出门,直接前往何氏集团大厦。 那是一栋气势恢宏的玻璃幕墙建筑。 方郁雾在大厅的访客区坐下,假装等人,实则观察进出的人员。 一小时,两小时,没有看到任何像何宴亭的人。 第三天,她换了策略,在集团员工可能用餐的餐厅附近等待,依然一无所获。 第四天,她甚至尝试预约拜访,藉口是“大学研究项目需要採访企业高管”,不出意外,被礼貌地拒绝了。 “这不可能啊!”方郁雾坐在一家咖啡馆里,看著对面何氏集团大厦的入口,“如果这是小说世界,男主不应该这么难找啊!” 方郁雾扩大了搜索范围,记忆中,原主的高中是一所国际学校,同学非富即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除了何宴亭,应该还有其他有背景的同学,他们的家族企业也在附近。 她开始寻找那些名字:苏氏地產、路氏科技、谢氏金融……有些公司確实存在,但当她尝试联繫或拜访时,总是遇到各种阻碍。 负责人不在、预约已满、甚至公司地址错误。 最诡异的是,当她终於找到一家记忆中同学家族企业的正確地址,前去拜访时,前台告诉她: “您要找的江总上周刚调往海外分部,短期內不会回国。” “这么巧?”方郁雾问道。 前台微笑:“是的,很巧。” 方郁雾离开那栋大楼,站在魔都冬日的寒风中,感到一阵刺骨的凉意。 这不是巧合,这是一系列精心设计的“不巧”。 似乎有一股力量在阻止她接触原书中的重要角色。 她想起自己刚穿越时的疑惑,为什么偏偏是她?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如果这是一本小说,她的角色是什么? 现在,这个问题有了新的层面:如果这是一本小说,为什么关键角色都在躲著她? 难道就是因为她现在这个阶段没有在书中出现吗? 想起那些诡异的不对劲,她无论怎么折腾依旧貌美如花,这张脸和身材依旧担得起白月光三个字。 想到这里,方郁雾嚇得冷汗都要出来了,要知道原主在书中的下场可不好,被家暴死的。 要是剧情不能改变,那就是她的结局,一时间,方郁雾只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 假期最后几天,方郁雾放弃了寻找,她將注意力转回家庭,陪伴父母和弟弟,努力扮演好女儿的角色。 但心中的疑团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回德国前一天的晚上,方郁竹来到了方郁雾的房间。 “姐,你这次回来有点奇怪。”方郁竹直接说道。 听到这话方郁雾心都跳漏了一拍:“哪里奇怪?” “说不清楚,”方郁竹挠头,“就是感觉……你总是在观察什么,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或者等什么人。” 方郁雾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没有,我只是担心我给家里惹了麻烦。” 方郁雾这么一说,方郁竹立马就懂了,“你放心,家里没事。” 不知道想到什么,方郁竹冷笑一声,“以老头子那趋利避害的性子,你绝对连累不到他,姐,你就放心吧!要是受了什么委屈就说出来,別憋在心里。 至於公司的事,有老头子担著呢,要是他担不住,那绝对是他的问题,是他能力不行,和你没有关係。” 方郁雾点了点头,见暂时打消了方郁竹的怀疑,方郁雾也稍微鬆了一口气。 但家里是不能再待下去了,她怕再引起怀疑,以后也要少回来,能不回来就不回来,因此方郁雾直接找藉口回德国了。 飞机再次起飞,离开魔都,方郁雾看著窗外的云层,思绪纷乱。 如果这个世界有意阻止她接触原剧情人物,那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她一直会被控制? 而现在她无法接触剧情中的人物,那又是为什么?意味著她可以自由生活,不受原著束缚? 还是意味著她被困在某个边缘,无法参与主要剧情? 她又想到自己的异常能力,不会生病,不会憔悴,学习能力超常。 这些是“白月光”角色的標准配置,还是某种特殊设定? 回到海德堡的公寓,方郁雾站在熟悉的书桌前,却第一次感到迷茫,失去了目標。 半年前,她的目標很明確:学会德语,完成学业,找到回去的方法。 现在,德语已不是障碍,学业进展神速,但“回去”的可能性似乎越来越渺茫,而这个世界本身的诡异之处越来越多。 手机震动,是实验室的邮件:她的研究项目获得了初步结果,数据很有希望。 方郁雾看著邮件,突然做了一个决定,既然无法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既然找不到原剧情人物,既然回不去原来的世界,那么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前进。 用这异常的能力,在这个异常的世界里,做到极致。 她一定要试一下这白月光光环,看能不能跳出剧情。 方郁的打开电脑,开始规划下学期的学习计划。 这一次,她不仅计划完成正常课程,还决定额外选修研究生级別的课程,申请更多的研究项目,甚至开始准备提前毕业的申请材料。 深夜,当方郁雾终於完成计划表时,窗外的海德堡已经安静下来。 老城区的灯光在冬夜中闪烁,內卡河静静流淌。 方郁雾走到窗前,看著这座已经成为她第二故乡的城市。 她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是小说?是平行宇宙?还是某种她无法理解的存在?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谁,是穿越者?是替代者?还是某个故事中尚未觉醒的角色? 但她知道一件事:无论这个世界如何诡异,无论她的身份如何模糊,她都会继续学习,继续研究,继续前进。 因为这是她唯一確定真实的东西,知识,以及追求知识的过程。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方郁竹的消息:“姐,到了吗?妈说你最近好像很累,別太拼了。” 方郁雾回覆:“到了,不累,告诉爸妈我很好。” 发送后,她补充了一句:“郁竹,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姐姐变了,变得不像以前的姐姐,你会怎么样?” 几分钟后,回復来了:“你还是我姐啊,人都会变的,只要是你,变成什么样都是姐姐。” 方郁雾看著这句话,眼眶微微发热,在这个诡异的世界里,至少这份亲情是真实的,即使它最初是给另一个人的。 方郁雾关掉手机,回到书桌前,翻开一本厚重的神经科学专著。 德语词汇流畅地映入眼帘,复杂的概念在她脑中自动组织成清晰的框架。 回到海德堡的第一个月,方郁雾制定了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学习计划。 她將剩余课程的所有教材、参考书、相关论文整理成清单,总共217本(篇),平均每本300页。 如果要在六个月內完成正常学生一年的学习量,她需要每天消化超过120页的专业文献,同时还要完成实验、作业和备考。 “你疯了。”张晓看到方郁雾的计划表时直接惊呆了,“这已经不是学习,这是自我虐待。” 方郁雾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我知道啊!理论上是可以的。” “理论上!”张雯指著计划表吼道,“每天只睡四小时?连续六个月?你的身体会垮的。” 方郁雾没有解释自己不会生病、不会憔悴的异常,她只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啊,我只是说想试试,又不代表我要坚持,而且我只是做了这么一个计划表,又没有说一定要按照这个做,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做不到就算了。 再说这么紧凑的计划表,要是让我爸妈看到了,那不得无比心疼啊,然后再给我打个两三百万。” 张雯:…… 她算是知道了,什么计划不要不计划表的,后面的才是最主要的。 要是做一张完美的计划表就能够得到一两百万,那让她做多少张都没问题,还是要多完美有多完美的那种。 她这种普通家庭还是不和方郁雾这种富二代比了。 见方郁雾不是真的自虐,张雯也没有多说什么了。 第538章 番外6 第一个星期是最艰难的,即使有过目不忘的能力和理解力的提升,医学知识的复杂性依然需要时间消化。 她必须將德语术语与已有的医学知识对应,理解德国医学教育体系的特殊要求,適应不同的考试形式。 凌晨四点,海德堡还在沉睡,方郁雾已经坐在书桌前。 檯灯的光晕下,方郁雾快速翻阅《病理生理学》德文版,手指在重点段落划过,大脑像高速扫描仪一样记录每一行文字。 六点,她切换到《药理学》和《医学统计学》,在笔记本上绘製复杂的药物作用机製图和统计模型。 八点,她准时出现在图书馆,选择最安静的角落。 为了避免干扰,她关闭手机网络,只保留必要的通讯功能。 上午专注临床课程,下午钻研基础医学,晚上则是大量的习题练习和模擬考试。 “方,你这样会崩溃的。”马库斯有一次在图书馆看到她有些苍白的脸,忍不住劝道。 “我很好。”方郁雾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飞速移动,记录著关於神经退行性疾病的最新研究进展。 第二个月,她开始显现出惊人的效率。 原本需要两小时消化的章节,现在四十五分钟就能完全掌握。 她发展出一套自己的学习系统:快速阅读-核心提炼-交叉联繫-模擬应用。 这套系统结合了她前世的医学功底和今生的异常能力,產生了指数级的学习效果。 第三个月,她主动联繫各科教授,申请提前参加部分考试。 “你想提前考完这门课?”解剖学教授施耐德博士看著眼前这个瘦削的中国女孩,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门课通常需要学整个学期,你才学了一半內容。” “我自学完了全部內容。”方郁雾递上自己的学习笔记和完成的习题集。 教授翻阅那些密密麻麻却条理清晰的笔记,眼中逐渐露出惊讶:“这些...都是你独立完成的?” “是的。” “包括这些扩展阅读?”教授指著笔记中引用的十几篇最新论文。 方郁雾点头:“如果需要,我可以现场回答任何相关问题。” 教授沉吟片刻:“下周一下午,来我办公室,如果你能通过我的口试,我就批准你提前参加笔试。” 周一下午,方郁雾面对施耐德教授和一个多小时的高强度提问。 从基础解剖结构到临床案例分析,从经典理论到前沿爭议,教授的问题越来越深入。 方郁雾不仅对答如流,还能提出自己的见解。 “真是令人印象深刻。”最后,教授摘下眼镜,“方,我教了二十多年书,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学生,你確定以前没有医学背景?” 方郁雾心中一紧:“只是兴趣使然,读得多一些,而且我从小的目標就是成为一名医生,从小就有学医学医学方面的知识,以前也参加过相关夏令营。” 教授没有深究,签署了提前考试批准书:“希望你能保持这种热情,你们中国的学生是我见过的学生里面最勤奋的,你是中国学生里面最勤奋的那个。” 这次成功开启了连锁反应,其他教授听说后,有的怀疑,有的好奇,但都给了她机会。 方郁雾一一通过测试,获得了多门课程的提前考试资格。 第四个月,她几乎全部时间都泡在实验室和考场之间。 白天参加各种考试,晚上继续学习剩余內容,凌晨处理研究数据。 她的日程精確到分钟,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 一天深夜,她在实验室分析一组脑切片图像时,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这不是身体上的疲惫,她的身体依旧没有任何不適,而且她经常参加体检,她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甚至健康得不能再健康了。 这是一种精神上的饱和感,大脑像过度运转的机器,虽然功能正常,但能感觉到极限的逼近。 她走到洗手间,用冷水洗脸,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那双眼睛依然明亮,皮肤依然光滑,但眼神深处有一种她自己才能察觉的紧绷。 这是一种持续高压下的状態,即使身体不会生病,精神也需要出口。 她回到实验室,没有继续工作,而是打开了一个空白文档。 手指在键盘上悬停片刻,然后开始打字: 《关於阿尔茨海默病早期生物標誌物检测新方法的初步研究》 这不是作业,不是课程要求,而是她根据自己的研究数据撰写的论文草稿。 写作过程中,那种眩晕感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愉悦,创造的愉悦,发现的愉悦,將混乱数据转化为有序知识的愉悦。 凌晨三点,她完成了论文大纲。 窗外,海德堡的夜空开始泛白,方郁雾关掉电脑,罕见地提前回到公寓,睡了五个小时,对她来说,这已是奢侈的“懒觉”。 第五个月,方郁雾开始感受到周围人態度的微妙变化。 钦佩变成了敬畏,好奇变成了距离感。 她在食堂独自用餐时,偶尔能听到压低声音的议论: “那个中国女孩……她真的是人类吗?” “听说她这学期要考完一年的课程。” “而且每门都是最高分。” “教授们都在谈论她……” 方郁雾默默吃完盘子里的食物,没有理会这些声音。 她理解这种反应,异常总会引起不安的,但她没有选择,只能继续前进,再者,她不想浪费时间去想那些乱七八糟又没有答案的消息。 期末季到来时,方郁雾面临著真正的挑战:两周內参加14门考试,每门都需要大量记忆和临床思维。 方郁雾调整了策略,將相关课程捆绑复习,建立跨学科的知识网络。 最困难的临床技能考核中,她需要在模擬病人面前完成完整的问诊、体格检查和初步诊断。 考核教授是著名的沃尔夫冈·克勒博士,以严格著称。 “假设这位患者主诉持续性头痛三个月,加重一周,”克勒教授面无表情地说道,“开始吧。” 方郁雾深吸一口气,切换到德语问诊模式。 她的德语已经流利到几乎听不出外国口音,用词专业准確。 她系统性地询问病史、伴隨症状、危险因素,然后进行神经学检查。 “根据目前的发现,我考虑几种可能性,”方郁雾总结道。 “首先需要排除颅內占位性病变,建议紧急头部影像学检查;同时要考虑慢性偏头痛、药物过度使用性头痛等原发性头痛;也不能忽略全身性疾病如高血压、感染等引起的继发性头痛……” 方郁雾的分析系统全面,考虑到了从最常见到最危险的各种可能性,克勒教授一直保持沉默,直到她结束。 “你的问诊很全面,”教授终於开口了,“但有一个问题:你似乎跳过了一些基础步骤,直接进入了专科医生的思维模式,对於一个医学生来说,这不太寻常。” 听到这话方郁雾心中警铃大作,她確实下意识使用了前世的临床思维,那是住院医师级別的训练结果。 “我……读过很多临床案例,而且以前在中国的导师非常注重临床案例,所以在这方面学习得多一些。”方郁雾谨慎地回答著。 克勒教授盯著她看了几秒,最终点点头:“无论如何你表现都非常优异,你通过考核了。” 听到这话方郁雾总算鬆了一口气,不再继续问下去就好。 第六个月,成绩陆续公布,方郁雾刷新了学院的记录:所有课程最高分(1.0),临床考核全部优秀,研究项目获得初步成果。 她的名字出现在院长嘉奖名单上,这是海德堡大学医学院极少授予本科生的荣誉。 毕业典礼前一周,方郁雾坐在公寓里,看著窗外的內卡河。 两年半,原主半年,她两年,完成了正常情况下需要五年半的临床医学学位。 这本该是值得庆祝的成就,但她心中更多的是迷茫:接下来呢? 回国吗?那是不可能的,毕竟那本书的结局始终是一个隱患。 继续读研是必然选择,而海德堡在世界都是闻名的学校,这是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但在选择导师时,她犹豫了。 第539章 番外7 卡尔·费洛德教授,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获得者,神经科学领域的传奇人物,也是肿瘤外科和流行病方面的传奇人物。 他是一个医学天才,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医学和科研鬼才。 他的实验室是无数医学生的梦想,但也以极其苛刻的选拔標准闻名。 更关键的是,有传言说费洛德教授从不招收中国学生,甚至亚裔都极少。 方郁雾在电脑上搜索费洛德教授的信息。 还不到五十岁,一直活跃在研究一线,每年只招收1-2名博士生,申请者来自全世界。 他的研究专注於神经退行性疾病的分子机制,这正是方郁雾感兴趣的领域。 方郁雾翻看著费洛德实验室的论文,质量高得令人敬畏。 每一篇都是领域內的里程碑式工作,如果能成为他的学生,不仅能接受顶尖训练,还能站在神经科学研究的最前沿。 但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除非……有某种“非自然”因素介入。 方郁雾想起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异常经歷:无法接触原著角色,异常的学习能力,似乎被某种力量引导的人生轨跡。 如果这是一本小说,如果她真的是“白月光”,那么主角光环是否能在学术领域发挥作用? 想到一年前,她想试一下这个东西,试著在朋友圈发了一个想参观费洛德教授在德国的实验室的牢骚,不到半个月她就收到了邀请函。 是岳问星给她的,岳问星是原主的好朋友,但岳家是搞艺术的,怎么会接触到费洛德教授那样的人物。 因此一个大胆的猜想在心中成形,现在,她又有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心中形成了。 毕业前一天晚上,方郁雾登录了原主的微信帐號,那个她穿越后很少使用的帐號。 好友列表里大多是原主在中国的朋友和家人,还有一些不知名的联繫人。 她点开发朋友圈的界面,犹豫了片刻,然后开始打字。 不是隨意的状態,而是一篇精心构思的小作文: “在海德堡的两年半,从对德语的恐惧到医学殿堂的探索,支撑我走下来的除了对医学的热爱,还有对卡尔·费洛德教授的崇敬。 读他的论文,就像跟隨一位智者探索大脑最深的奥秘。 他在阿尔茨海默病tau蛋白研究上的开创性工作,不仅重新定义了一个领域,更让我们看到了治癒神经退行性疾病的可能。 如果有一天,我能成为费洛德教授的学生,站在他的实验室里,那將是我学术生涯最高的荣耀……” 她配上了一张费洛德教授经典论文首页的图片,以及自己海德堡大学学生证的角落,足够显示身份,又不至於太刻意。 发布前,她停顿了一下,这条朋友圈有几个目的: 一是表达对费洛德教授的真实敬仰;二是通过社交网络传播自己的意向,增加被注意到的可能性;三则是……测试。 测试这个世界是否还存在原著的力量,测试“白月光”的身份是否还能带来某种特权。 她点击了“发表”。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这条朋友圈获得了出乎意料的关注。 原主的微信好友虽然不是特別多,但似乎都是“高质量”人脉,而且大部分都是同学和校友。 发表不到一个小时,点讚和评论中就出现了好几个她记忆中与原著有关的名字,虽然她还没有在现实生活中见到过这些人,但还是能和原主的记忆对上的。 更令人惊讶的是,第三天下午,方郁雾就接到了一个陌生號码的来电。 “方郁雾女士吗?”电话那头是標准的德语,声音沉稳,“我是卡尔·费洛德教授的行政助理比安卡·穆勒。 教授看到了您关於他研究工作的文章,印象深刻。 他想知道,您是否有兴趣申请他实验室的研究生位置?” 听到这话方郁雾的心跳都漏了半拍,握紧了手机,然后心跳加速:“我……当然有兴趣,实际上,我已经提交了申请。” “是的,我们收到了,”比安卡的声音带著一丝笑意。 “教授通常不看申请材料,都是由委员会初筛。 但这次他特意要了您的完整申请文件,如果您方便,教授希望明天下午三点与您面谈。” “明天下午三点,我可以的。”方郁雾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別那么激动,稳重一点。 “好的,地点是神经科学研究所顶楼,费洛德教授办公室,请准时。” 掛断电话,方郁雾直接在在公寓里疯狂的跳了起来。 “啊啊啊!!!真的是费洛德教授!那个世界顶尖科学家!方郁雾,你真的是个天才!老己,你也太棒了!!!” 等激动过后方郁雾也冷静了下来,一个只招收博士生的诺贝尔获得者教授竟然招她做研究生,这想想都不可思议。 巧合太多了,不可思议的地方也太多了。 但无论如何,机会就在眼前,方郁雾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的。 第二天,方郁雾提前半小时到达神经科学研究所。 这是一栋现代化的建筑,与海德堡古老的校园形成鲜明对比。 顶楼走廊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墙上掛著费洛德教授与眾多知名科学家的合影,以及他的诺贝尔奖证书复印件。 三点整,办公室门开了,比安卡·穆勒,一位干练的中年女性,微笑著请她进去。 卡尔·费洛德教授的办公室出乎意料的简洁。 大书桌,几把椅子,整面墙的书架,窗外是海德堡老城的全景。 教授本人比照片上更瘦削,银髮梳理整齐,眼睛锐利如鹰。 “方女士,请坐。”费洛德教授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谢谢教授。”方郁雾在指定的椅子上坐下,背脊挺得笔直。 教授拿起一份文件,正是方郁雾的申请材料。 “你的成绩令人印象深刻,两年半完成临床医学学位,所有课程最高分,还有独立的研究成果。” 卡尔·费洛德抬起头,目光直视方郁雾。 “更让我感兴趣的是您对tau蛋白磷酸化的见解,在你那篇未发表的论文草稿中的。” 听到这话方郁雾心中一震,那篇她深夜写的论文草稿,只存在自己的电脑里,从未提交给任何人,不对,她给她的导师看过一次。 “不必惊讶,”卡尔·费洛德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 “在学术圈没有秘密,一位评审你资助申请的教授向我提到了你的工作,我直接问吧。”卡尔·费洛德教授放下文件。 “为什么对我的研究如此感兴趣?我要听你真正的原因。” 方郁雾思考了片刻,决定坦诚:“因为我认为您的研究方向是正確的。 神经退行性疾病的治疗需要根本性的突破,而理解tau蛋白的异常修饰是关键。 我读过您毕业那年那篇开创性论文,您在那个时候就指出了今天领域內的核心问题。 这种远见……令人震撼。” “接著说。” “我在自己的小型研究中发现了一些有趣的现象,”方郁雾继续说到,进入自己熟悉的领域,方郁雾还是非常自信的。 “关於特定激酶在阿尔茨海默病早期的作用,数据还很不完善,但指向了一个可能性: 如果我们能更早干预tau蛋白的病理变化,也许能在临床症状出现前阻止疾病进展。” 方郁雾详细描述了自己的实验设计和初步结果,用词专业,逻辑清晰。 卡尔·费洛德一直安静地听著,偶尔点头。 “你应该知道我的实验室从不招收中国学生吗?”卡尔·费洛德突然转换话题。 方郁雾点了点头:“听说过这个传言。” “不是传言,是事实。”卡尔·费洛德站起来,走到窗前。 “我有我的理由,但每个规则都有例外。”他转身看著方郁雾,“你知道我为什么破例见你吗?” 方郁雾摇头,她是真的不知道,甚至已经开始往玄学方面想了。 虽然说要相信科学,但她都已经穿越了,还是穿书,对於唯物主义已经没有那么坚定了。 “因为你让我想起年轻时的自己,”卡尔·费洛德缓缓说道。 “不是聪明,聪明人很多,不缺你一个。 而是一种……紧迫感,一种知道时间有限,必须加速前进的紧迫感。” 卡尔·费洛德这句话狠狠的击中了方郁雾內心深处。 是的,紧迫感,她知道自己的存在可能不稳定,知道这个世界充满未知,知道必须抓紧时间做有意义的事,所有一直有一种紧迫感压著她。 “我看了你的时间表,”卡尔·费洛德回到座位。 “每天学习超过十八小时,持续数月,这不是正常的学习热情,这是某种使命般的驱动力,告诉我,是什么在驱动你?” 这下方郁雾是真的沉默了,真正的答案是穿越者的不安,对自我存在的质疑,对知识作为唯一锚点的依赖,这些都不能说。 最终,方郁雾选择了一个部分真实的部分:“我见过神经退行性疾病如何摧毁一个人,一个家庭。 我想做点什么,在还来得及的时候。” 卡尔·费洛德注视方郁雾良久,没说信还是不信,终於点头:“这个理由足够了。” 卡尔·费洛德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方郁雾面前: “这是我的实验室合同,为期五年的博士项目,研究方向是tau蛋白在阿尔茨海默病早期阶段的修饰变化,每年只有一个位置,今年我决定给您。” 方郁雾接过合同,手指微微颤抖,上面已经签了费洛德教授的名字。 “您不问我更多问题吗?不测试我的能力吗?” “我已经知道我需要知道的。”卡尔·费洛德笑了笑微笑,这是他这次见面以来第一次笑。 “你的成绩、论文、研究计划,还有刚才的对话,已经说明了足够多。 更重要的是,我看到了那种驱动力,在科研中,智力重要,但坚持更重要。 你有那种即使撞墙也要穿过去的坚持,是我最喜欢的地方。 你两年半完成了本科学业,我相信你五年內能够博士毕业。” 方郁雾深吸一口气:“谢谢您的信任,教授,我不会辜负它的。” “我知道。”费洛德教授站起来,表示面谈结束。 “九月开始,比安卡会告诉你详细安排。 至於现在,去庆祝吧,你刚刚完成了惊人的学业成就,不是吗?” 第540章 番外8 离开办公室,方郁雾走在海德堡的街道上,手中紧握著那份合同。 阳光透过古老的建筑洒在石板路上,游客们说说笑笑,城市如常运转。 但方郁雾心中却是波涛汹涌,因为这实在是太顺利了,一切都太顺利了,顺利到感觉有些异常。 异常的学习能力,不可能完成的学业,诺贝尔奖得主的破例接纳……这些真的是她个人努力的结果吗?还是某种无形力量的安排? 她想起那条朋友圈,想起那些从未在现实中出现过的“好友”的点讚,想起原著中“白月光”的身份。 如果这真的是小说世界,那么她是否正在扮演一个被预设的角色?费洛德教授的录取,是这个角色剧情的一部分吗? 就在方郁雾陷入沉思的时候,她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是张雯的消息:“听说你见了费洛德教授?怎么样??” 方郁雾回覆:“她给了我博士位置,不出意外的话,费洛德教授將是我的硕士和博士导师。” 方郁雾的信息发过去,那边紧接著就回復了过来,一连串的惊嘆號几乎要跳出屏幕: “!!!!!!我的天!!!你真的做到了!!!那个从不招中国人的费洛德教授???” “是的。” “这简直是奇蹟!今晚必须庆祝!” 方郁雾看著“奇蹟”这个词,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也许真是奇蹟,也许只是剧情需要。 但无论如何,她有了新的方向,这於她而言是实打实的利益。 费洛德实验室,神经科学最前沿,流行病和传染病最前沿,肿瘤外科最前沿。 虽然她专攻的是神经科学,其他的和她没有关係,但阿尔茨海默病研究,是她前世的专业领域,是她真正热爱和擅长的方向。 即使这一切背后有未知的力量,即使她的存在可能只是某个故事的一部分,她也要走下去。 因为在这个不確定的世界里,只有知识是確定的,只有探索是真实的。 无论她是方郁雾医学博士,还是方郁雾穿越者,还是方郁雾白月光,她都会继续学习,继续研究,继续前进。 站在內卡河畔,她看著古老的石桥和海德堡城堡。 这座城市见证了她的挣扎和成长,从那个连德语都听不懂的迷茫留学生,到即將进入世界顶尖实验室的研究生。 她知道前方还有更多谜团:为什么无法接触原著角色?这个世界的本质是什么?她的穿越是偶然还是设计?费洛德教授的录取是实力还是剧情安排? 也许在费洛德实验室,在神经科学的最深处,她不仅能探索大脑的奥秘,也能探索这个世界的真相。 方郁雾握紧手中的合同,做出了决定:无论真相如何,她都会直面它,用科学的方法,用严谨的態度,用不懈的探索。 因为这就是她,在任何世界,都是那个不会停止追问、不会停止学习的方郁雾。 周末,张雯將两杯冒著气泡的香檳推到餐桌中央,眼眶微微发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真没想到,你会是那个打破费洛德教授不收中国人传统的人,郁雾啊!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你打破了原则。” 方郁雾端起酒杯,心里也有些不太真实,就像站在云端一样,轻飘飘的。 两人坐在海德堡老城区一家露天餐厅,黄昏的光线给石板路铺上一层暖金色。 这是方郁雾穿越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庆祝,不是为了应付社交,而是与唯一知道她部分挣扎的朋友分享成就。 “我也没想到。”方郁雾诚实地说道,她抿了一口香檳,甜中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我有时候也觉得这一切顺利得不像是真的。” 张雯靠向椅背,打量著对面这位相识快三年的朋友。 这两年半,方郁雾的变化真的是肉眼可见的。 不是外貌,方郁雾依旧是她初见时那个瓷娃娃般的女孩,而是某种內在的气质。 一种沉静的锐利,像经过千次锤炼的刀刃,虽然收敛锋芒但却隨时可以出鞘。 “你接下来会更忙吧?费洛德的实验室可是出了名的魔鬼训练营。”张雯感慨道,语气里半是钦佩半是担忧。 “大概吧。”方郁雾看向远处的內卡河,河面上游船的灯光开始亮起,“但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即使是跪著也要走完。” 张雯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道:“我也拿到录取了,巴黎高等美术学院,视觉艺术硕士。” 听到这话方郁雾转回头,真心地笑了:“祝贺你呀!这才是真正值得庆祝的消息。” 张雯摇头笑道,“你在实验室解剖大脑,我在画室解剖色彩。” 两个女孩聊了很久,从海德堡的回忆到未来的规划。 张雯说起巴黎的艺术圈,眼中闪著光;方郁雾则谨慎地分享对神经科学研究的期待。 这是少有的放鬆时刻,方郁雾甚至暂时放下了那些关於穿越、关於世界真相的疑虑。 “你会想家吗?”张雯突然问道,她是真的想家了,但为了梦想,她不得不流浪在外。 方郁雾握著酒杯的手顿了顿,“家”这个概念对她而言太过复杂。 原主的家庭温暖却陌生,而她真正的家在一个无法返回的时空,而且在那边她也没有家。 “会想中国菜。”方郁雾最终选择了一个安全的答案,“德国的食物……太实在了。” 听到这话张雯捧腹大笑,也忘了那点忧伤了。 “等你到了费洛德教授的实验室,恐怕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我听说他的学生都靠能量棒和咖啡维生的,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分別时,张雯拥抱了方郁雾:“保持联繫,即使你忙得没时间回復,我也会给你发消息的,至少让我知道你还活著。” “你也是。”方郁雾回抱她,“在巴黎,別只顾著艺术,记得按时吃饭。” 看著张雯消失在老城街角,方郁雾独自站在渐暗的天色中。 友谊是这个陌生世界里少有的真实连接之一,而现在连这个连接也要跨越国界了。 手机震动,是费洛德实验室的邮件:下周一开始正式入职,请提前阅读附件中的实验室规章和初步研究计划。 附件列表长达二十项。 方郁雾深吸一口夜晚微凉的空气,朝公寓走去。 庆祝结束了,前方是未知而严峻的挑战。 但她准备好了,或者说,她必须准备好。 费洛德实验室占据神经科学研究所的整个西翼。 周一清晨七点,方郁雾刷门禁卡进入时,已有五六个人在忙碌。 没有人抬头打招呼,空气中瀰漫著专注的沉默,只有仪器低鸣和键盘敲击声。 “你是方?”一个瘦高的金髮男人从培养箱前抬起头。 “我是芬恩,实验室的博士后,以前也是费洛德教授带的博士生,教授让你先去他的办公室。” 方郁雾点了点头,“谢谢。” 费洛德教授的办公室门开著,他正在接电话,用流利的法语说著什么,示意方郁雾稍等。 方郁雾站在门外,观察实验室的布局,开放实验区、细胞培养室、动物房、成像中心、数据分析区,设备全是顶级配置,但也看得出高强度使用的痕跡。 “进来。”费洛德掛断电话,递给方郁雾一个平板电脑。 “这是你的第一个项目,阿尔茨海默病转基因小鼠模型中tau蛋白磷酸化的时空动態变化。 需要建立一套新的成像和分析流程,有问题吗?” 方郁雾快速瀏览项目概述,复杂但清晰,正是她感兴趣的方向。 “没有,教授。” “很好。”费洛德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 “这些是实验室所有设备的操作认证考试,两周內完成,芬恩会监督你的第一次操作。” 第541章 番外9 “两周?”方郁雾看著厚达三厘米的文件,眼神里全是震惊。 这费洛德教授是不是太看得起她了,別这样,真的有些嚇人,一来就是这么高难度、高压力的项目吗? “如果你需要更多时间……” “不,两周足够。”方郁雾打断他,隨即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冒失,“我是说,我会按时完成。” 这第一次拿项目绝对不能露怯,不行也得行,不休息也得搞出来,如果第一步就砸了,那以后肯定就是一个恶性循环。 费洛德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评估又像是好奇。 “我听说过你在本科阶段的学习效率,但在我这里,效率不是唯一標准,精確才是。 一个错误的数据比没有数据更糟糕,明白吗?” “明白,教授。” 第一周,方郁雾每天在实验室待十六个小时。 白天学习设备操作,晚上阅读项目相关文献。 实验室的节奏快得令人窒息,每个人都像上了发条,连午餐都是匆匆解决的三明治。 但方郁雾发现自己能跟上,她的异常学习能力在高度专注状態下似乎进一步提升。 第二周,方郁雾开始实际操作,第一次独立进行小鼠脑切片免疫萤光染色时,芬恩站在旁边全程监督。 “手很稳。”结束后,芬恩评价道,“大多数新手会手抖,你以前做过类似操作吗?” “在本科实验室接触过基础技术。”方郁雾谨慎回答道。 实际上,这种操作在她前世是常规技能,但用德语流程和德国设备还是第一次。 “教授对你的期望很高。”芬恩清洗著器械,状似隨意地说道。 “他亲自指导的学生很少,通常交给博士后,你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 听到这话方郁雾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是压力,但也是机会,这一点她非常清楚。 第三周,费洛德教授突然召见了方郁雾。 “你的初步数据我看过了。”教授指著屏幕上方郁雾提交的成像图说道。 “质量不错,但你知道这个领域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转化困难?基础研究发现难以应用到临床?” “是视角太窄。”费洛德调出另一组数据。 “神经科学家只盯著神经元,忽略了大脑是一个系统,而系统的问题往往涉及全身。”他转向方郁雾。 “你的学习能力测试结果出来了,近乎完美的记忆力和理解速度,这很罕见。” 听到这话方郁雾感到一丝不安,她从未接受过任何“学习能力测试”,费洛德这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这就是天才和普通人的区別吗?看她做实验就能知道她的学习能力? “上周你提交的设备操作报告里,我加入了一些额外內容。”费洛德平静地说道。 “关於传染病基础原理的简述,你没有注意到那超出了要求范围,但完整正確地回答了所有问题,甚至在参考文献中添加了我没列出的关键论文。” 听到这话方郁雾的心跳有些加速,那部分內容她確实觉得有点突兀,但以为是德国医学教育的特殊要求。 或者说是以为是费洛德教授教育的特殊要求,看到有她就拼命的找文献学了,力求做到最好,没想到这是费洛德教授的试探。 想到这里,方郁雾有些心累,不愧是天才,一招又一招,一环又一环,她完全看不出来。 “从下周开始,你每周需要额外完成二十小时的传染病学课程,在线模块,我会监控进度。” 听到这话方郁雾立马道:“可是我的研究项目……” “继续,时间是管理问题。”费洛德的表情不容置疑,“我认为你有余力,如果我错了,你可以证明给我看。” 这不是邀请,是挑战了,方郁雾接受了。 传染病学模块比预期更难。 不是內容本身,医学原理是相通的,而是德语专业术语的细微差別和欧洲与美国疾病分类体系的差异。 方郁雾不得不每天再早起一小时,在实验室工作开始前完成课程学习。 第四周,费洛德在实验室例会上突然问方郁雾:“诺如病毒暴发的社区干预原则是什么?” 方郁雾愣了一下,隨即从记忆中调取信息:“隔离病例,环境消毒,手卫生教育,高风险人群保护,关键是切断粪口传播途径。” “如果是在难民营呢?” “还需要考虑水源安全、厕所密度、营养状况。”方郁雾立刻补充道,“在拥挤环境中,空气传播也可能成为次要途径。” 费洛德点了点头,没有评价,但方郁雾注意到周围几个博士生的惊讶表情,显然,这不是常规问题。 一个月结束时,方郁雾不仅完成了tau蛋白项目的初步实验,还通过了传染病学第一阶段考核,她以为这就是极限了。 然而她错了,大错特错了,她完全低估了费洛德的疯狂程度。 第二个月第一天,费洛德递给她另一份计划:“流行病学与生物统计学,你的数据分析能力需要系统训练。” 听到这话方郁雾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第一时间就是挣扎:“教授,我目前的时间已经……” “你上周完成了所有任务,並且提前一天提交了报告。”费洛德看著她,“时间利用率还有提升空间,每周十五小时,持续八周。” 方郁雾咬紧牙关,是的,她是完成了,但那是牺牲了几乎所有个人时间的结果。 每天六小时睡眠,其余时间分配在实验室、课程学习和必要的生活事务上。 她没有社交,没有娱乐,连吃饭都在看论文。 但她无法拒绝,不是不敢,而是不想,是內心深处那种渴望证明自己的衝动,那种用极限挑战来確认自我存在的需要,驱使她接受一切的加码。 不过这也给方郁雾上了一课,无论在哪里,无论是国外还是国內,领导给的任务千万不要提前完成。 不然等著你的不会是休息,而是下一轮的无情压榨。 方郁雾以为这已经是极限了,然而她再再再一次低估了费洛德的疯狂和资本家的潜质。 第三个月,急诊医学基础加入清单。 “神经科医生也需要急诊思维。”费洛德在分配任务时轻描淡写的说道。 “特別是处理急性中风、癲癇持续状態、颅內感染,每周二十小时临床模擬训练。” 实验室的同事们开始用混合著钦佩和同情的眼光看方郁雾了。 芬恩有一天在咖啡间拦住了方郁雾:“你知道你可以说不的,对吧?教授在测试你的边界,但你没必要突破所有边界。” 方郁的这么拼命,让他们的压力很大的。 “可是教授说需要学习这些。”方郁雾搅拌著杯中的黑咖啡,木著一张晚娘脸说道。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月光光环的原因,即使这样也一点晚娘的影子都没有。 不过这次的压力没有之前那么大,急诊医学也算是她前世的老本行之一了,她还是有些基础的。 这些课程实际上让她有种回家的熟悉感。 “但以这种强度你会崩溃的!!!” 芬恩震惊的看著方郁雾,他没想到方郁雾这么单纯的,教授的试探都没有看出来。 方郁雾想起自己不会生病、不会憔悴的异常。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费洛德教授敢不断加码,他直觉地感觉到她的承受力异於常人。 也有可能是觉得她和他很像,毕竟费洛德教授教给她的那些东西可是费洛德都会的。 可能在费洛德眼里,这才是平常人该有的水平,也是他平时的水平吧!根本没察觉到她只是个普通人,应该说是忘了她就是个普通人。 “我应付得来。”方郁雾笑了笑,“因为,我有秘密武器。” 芬恩好奇的看著方郁雾,“什么秘密武器,可以分享吗?” 方郁雾神秘一笑,“中国功夫。” 芬恩震惊的看著方郁雾,“我知道你们中国有中国功夫,但为什么中国功夫和这个有关?” 方郁雾想起上次因为提前完成任务,芬恩在她那里吃了一顿饭,把她的火锅全吃了,那是她仅剩的正宗火锅底料,还是岳问星远程投餵的。 还有,后面她带的豪华plus版三明治也被芬恩抢了。 那段时间忙疯了,她的胃也造反了,她利用吃饭时间多做了几个非常豪华的三明治,里面有烤肠、罗氏虾、鸡蛋、火腿、生菜。 结果被芬恩看上拿走了,用所谓的做好吃的面板,那麵包硬得可以砸核桃了。 而且还不止一次,岳问星和郁听禾远程投餵她的东西,百分之六十都被芬恩坑走了。 想想这些,方郁雾坑起来一点都不手软了。 “那是因为要想练好真正的中国功夫,必须修炼內力,有了內力,身体就会好很多。 等修炼到最高程度还会精钢不坏,飞檐走壁,不过要来到这种程度还是很难的。 即使我从小就练也不行,最多强身健体,身体更好一点罢了。” 芬恩知道一点点中国功夫,也看过他们飞檐走壁的电视剧,但他一直以为那是假的。 难道中国真的有那种东西吗?但按照科学来说应该是不太可能的。 但方郁雾说的信誓旦旦的,而且中国確实很多人会中国功夫,这个他见识过。 而且他还见过一个白髮苍苍的中国老太太特別轻盈的暴打了一个三十岁小伙子的模样,那是他亲眼所见的。 而且方郁雾也確实不一样,照她那计划表,换个人来,早就垮了,但方郁雾没有,而且她的体检很健康。 所以难道中国真的有?只不过没有电视剧里面那么夸张? 芬恩试探性的问道,“那是真的吗?方,你能教我是怎么练的吗?这个可以教別人吗?” 方郁雾笑了笑,“当然可以,你可以从最基本的练起,那就是早睡早起,还有,练就中国功夫最关键的就是內力。 至於內力这个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你还记得你上次在我家吃火锅吗?有没有感觉到身体里面有一股气在窜,那个就是內力,只要你掌控了那东西,你就入门了,嗯。” 芬恩有些疑惑,“那个不是因为吃辣椒的原因吗?” 方郁雾点了点头,“对里面起主要作用的就是辣椒。” 芬恩更加疑惑了,“那不是辣椒素的原因吗?” 这和內力有什么关係?芬恩表示不理解。 第542章 番外10 方郁雾装作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这里面具体的东西,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那个东西只能意会不能言传,语言无法表达出来。 辣椒素是一部分原因,主要还是因为那个內力,你要多尝试,只有掌控好那股劲了,你就入门了。” 方郁雾还在想要怎么忽悠,芬恩已经为她找好理由了。 芬恩想的是毕竟是神秘的东方力量,不可言传也是正常的,要是这么容易说清、那么容易学会了,那就不叫神秘的东方力量了。 看著芬恩若有所思的走了,方郁雾痛快的笑了出来。 这段时间被芬恩压榨,还要来她这蹭吃蹭喝的那股憋屈气总算出了。 不过对於芬恩所说的事,方郁雾也是非常赞同的。 虽然她身体那个撑住,但压力確实在累积。 不是身体上的,她的身体依然保持最佳状態,而是精神上的。 每天切换不同领域的大脑负荷,不断在神经科学、传染病学、流行病学、急诊医学之间跳跃,这种认知上的撕扯感越来越强烈。 方郁雾原本还以为自己可以承受的,会没问题的,但过度用脑的副作用也来了。 第四个月,方郁雾甚至开始做奇怪的梦了,不是噩梦,而是混杂的学术片段:tau蛋白纤维在大脑中蔓延成传染病的传播地图,流行病统计曲线变成急诊室的监护仪波形。 醒来时,方郁雾发现自己还在默念德语医学术语。 方郁雾一度觉得自己学疯了,已经著魔了,她知道直接该休息了,但慢慢的行程计划表让她没有停歇的时间。 她有心休息,但学校里面的教授並不会因为她的休息而停止讲课,她以后还的花时间补回来。 还有一点就是,她自己心里也不想停下来,一停下来她就容易想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想那些东西还不如想学习。 著魔的不止方郁雾,还有芬恩,不过芬恩不是医学著魔了,而是武学和修仙著魔了。 芬恩回去之后好好的研究了一下东方的神秘力量,原本他以为方郁雾是坑他的。 结果一研究他发现中国竟然有官方的道家协会,大学里面还有道教风水之类的专业,这种非常神秘的东西,全部都是官方认证的。 因为官方力量,芬恩又相信了起来,还找早方郁雾要了很多关於东方神秘力量的资料。 方郁雾哪知道那些东西,不过之前回国的那段时间,因为知道自己是穿书没少看小说,也没少研究这种玄学东西。 各种各样小说都看了不少的方郁雾,直接打包了不少中国的武侠小说、修仙小说和武林、武侠动作电影过去,甚至连警匪片都打包了不少发过去。 这些也算是方郁雾精挑细选的了,自然是非常不错的。 芬恩看到这么多精彩又详细的资料,一下就著魔了,沉迷在了里面,沉迷其中完全无法自拔。 也越来越相信方郁雾胡扯的什么內力,天天吃辣,都长痔疮了,但还在吃,沉迷於修仙和武侠无法自拔。 而方郁雾也忙得不可开交,第六个月,费洛德增加了肿瘤外科基础。 “大脑也是肿瘤发生的部位,神经科学家需要理解肿瘤生物学。” 这一次,连方郁雾都感到震惊和压力山大了。 “教授,我现在每周的学习和研究时间已经超过八十小时了。 加上必要的实验操作和数据分析,我每天只有五小时睡眠。” 方郁雾整个人都麻了。 “可是你的表现数据显示,你的睡眠效率高於常人。” 费洛德调出一份报告,一份体检报告,但即使如此方郁雾还是冷汗都要嚇出来了。 因为她不知道自己在参与睡眠研究,也不知道费洛德一直在盯著她。 “深度睡眠比例高,快速眼动睡眠周期优化,实际上,你的六小时睡眠相当於常人的八小时。” “您在研究我?”方郁雾感到一阵阵寒意从脚底升起,她都快忘了,卡尔·费洛德不是天才,他是鬼才。 “我在理解我的学生。”费洛德纠正道,“你是异常值,异常值需要特殊的教育策略,也就是你们中国所说的,因材施教,所以你是接受还是退出?” 方郁雾沉默良久,肿瘤外科是她前世未曾深入接触的领域,但正是她计划中想要拓展的方向。 如果她想在这个世界成为顶尖的神经外科医生,这是她潜意识里的目標,那么肿瘤学是必须掌握的。 “我接受。”方郁雾最终说道,开弓没有回头箭,来都来了,既然都学了,再多学一点好像也没有什么的了。 何况她也想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再说,知识学到了就是自己的对她只有好处。 接下来的六个月,方郁雾的生活变成了精確到分钟的时间管理实验。 即使是时间管理大师来了都得给方郁雾磕两个,完全成了时间管理大师中的大师。 凌晨4:30:起床。 5:00-7:00:在线课程学习(传染病/流行病/肿瘤学) 7:00-8:00:前往实验室,路上听急诊医学案例播客 8:00-12:00:实验室核心研究(tau蛋白项目) 12:00-12:30:午餐+今日文献速览 12:30-18:00:实验继续/数据分析/实验室会议 18:00-20:00:急诊模擬训练或肿瘤外科视频学习 20:00-22:00:复习全天內容,准备次日实验 22:00-22:30:必要的生活事务。 22:30-4:30:睡眠 每周七天,没有例外。 节假日?实验室不过节。 周末?数据不会自己分析。 方郁雾的效率让实验室所有人都震惊了。 方郁雾不仅完成了所有额外学习,还在tau蛋白项目上取得突破性进展。 发现了一种新的磷酸化位点在疾病早期的变化规律。 论文初稿被费洛德评价为“博士级別的工作”。 但代价就是方郁雾彻底消失的个人生活。 她的公寓成了睡觉的驛站,厨房里堆著能量棒和速食包装,那些都只是为了维持生命而已,其他的都没有要求。 唯一与人交流的时间是实验室討论和课程答疑。 张雯从巴黎发来的消息常常几天后才能回復。 岳问星的问候,方郁雾甚至可能要过几天才能恢復。 “你还活著吗?”岳问星在圣诞前发来消息,“我三个月没收到你完整句子了。” “活著。忙。”方郁雾在实验间隙回復,“圣诞快乐。” “你实验室不过圣诞?” “过,关门三天,但是我不过,我要补肿瘤外科模块。” “......” “我给你弄点东西,你可別把自己给饿死了,你一个大小姐,这么折腾干什么。” 方郁雾看著省略號,苦笑,她知道这听起来疯狂,但停下来更可怕。 一旦停下,那些关於存在意义的问题就会涌上来:她是谁?为什么在这里?这个世界是什么?只有不断学习、不断前进,才能暂时压抑这些无解的问题。 一月中旬,费洛德教授再次召见方郁雾。 这一次,他桌上的不是学习计划,而是一份厚厚的评估报告。 “过去十个月,你完成了正常情况下需要三到四年的跨学科训练。”费洛德难得地露出了近期难得的微笑。 不知道为什么,方郁雾总感觉这段时间实验室挺严肃的,实验室所有人都在紧张。 但方郁雾不知道原因,因为她接触不到核心。 “你的tau蛋白论文被《自然·神经科学》接受,这是硕士生几乎不可能做到的成就。 你的急诊医学模擬考核成绩超过90%的住院医师。 传染病和流行病学模块全部以最高分通过。” 方郁雾等待著费洛德的“但是”。 第543章 番外11 “但是,”费洛德果然说道。 “我注意到你在社会互动和情感表达方面有显著退化。 实验室成员报告你几乎不参与任何非学术对话。 课程教授反映你完美回答专业问题,但从不提问或討论。” “我在专注学习。”方郁雾防御性地说道,她不知道费洛德要搞什么名堂。 “专注是美德,孤立是危险。”费洛德站起身,走到窗前。 “医学不仅是科学,更是与人打交道,患者不是数据点,是活生生的人。 你未来的研究需要临床转化,需要理解患者的真实体验。” “我明白。”这个方郁雾还是知道的,她以前的老师也教过她这个,她並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 “我不確定你是否真的明白。”费洛德转身看著方郁雾。 “所以接下来两个月,我要你每周花十小时在大学的心理諮询中心。” 听到这话方郁雾愣住了,“心理諮询?我没有心理问题。” “不是治疗,是学习。”费洛德递给她一份新计划。 “沟通技巧,医患关係,情感共鸣,这些和分子机制一样需要训练。” “教授,我的时间已经……” 方郁雾只觉得离谱,这是把她往死里压榨吗? “重新分配。”费洛德打断她,“减少肿瘤外科模块五小时,急诊训练五小时,总量不变。” 方郁雾想反驳,但看到费洛德教授眼中不容置疑的神色,只能点头。 她感到了一种荒谬,在这个充满谜团的世界里,她最不需要的就是对著陌生人谈论“感受”。 还有就是,她真的成为牛马了,甚至连牛马都不如,还是牛马中的战斗牛马。 但她错了。 第一次心理諮询,方郁雾僵硬地坐在沙发上,回答心理学家的问题如同学术答辩。 第二次,方郁雾被要求描述一个记忆中的情感时刻。 方郁雾沉默了整整两分钟,她发现自己很难调动“情感记忆”,大脑优先提供的是事实和数据。 “你似乎將情感体验也认知化了。”心理学家温和地说道。 “当我们谈到『悲伤』时,你描述的是生理反应和情境因素,而不是感受本身。” 方郁雾也感到了一阵恐慌,她好像確实出了一点点问题,或者说是亿点点问题。 这正常吗?是过度学习导致的,还是穿越的后遗症?或者,“白月光”角色的设定本就是情感淡漠? 第三次諮询,方郁雾被要求写日记,记录每天的情绪变化。 方郁雾坐在公寓里,对著空白页面发呆。最后她写道: “今天完成了tau蛋白第43组实验。数据与假设一致,p值<0.01。 中午吃了鸡肉三明治。下午急诊模擬处理了心肌梗死病例,正確率94%。 晚上学习肿瘤血管生成机制。无特殊情绪。” 心理学家看了之后,轻声问:“无特殊情绪?实验成功没有喜悦?学习新知识没有好奇?一天结束没有疲惫或满足?” 方郁雾仔细回想了一下,实验成功时,她想到的是下一步验证;学习时,她专注於理解机制;一天结束时,她计划明日安排。情感似乎被压缩成了背景噪音。 “也许我需要调整。”方郁雾最终承认了,她发现自己除了被费洛德压榨的时候崩溃了几下,其他好像確实没有太多的情绪了。 而且崩溃那两下也就象徵性的挣扎了两下,然后听从了。 她发现自己並非没有情感,而是建立了一种自动屏蔽机制,就像计算机为了处理高优先级任务而关闭非必要进程。 就在方郁雾又加了一门课程的时候,第十一个月,郁听禾突然来访了。 方郁雾一年都没有回来,家里也不怎么能联繫得上。 打电话,十个里面能接到两个就非常不错了,都是留言。 留言回復一般都是几天后,当天能回的屈指可数,郁听禾实在是不放心,反正她也没什么事做,直接就过来了,就当出来玩一趟。 方郁雾接到电话时,正在实验室进行长达十二小时的连续成像实验。 “囡囡,妈妈在法兰克福机场,惊喜吗!”郁听禾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著特有的兴奋。 此时方郁雾看著显微镜下正在进行的活细胞成像,听到郁听禾的话,大脑快速计算: 从海德堡到法兰克福机场约一小时,实验还需要至少八小时,明天早上有费洛德的组会…… “妈,我……现在有点忙。”方郁雾儘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您怎么过来了,怎么不提前说?” “说了就不是惊喜了呀!”郁听禾笑道,“我给你带了好多东西,行李箱都快超重了,你在学校吗?我直接打车过去。” 两小时后,方郁雾在实验室楼下见到了郁听禾。 郁听禾穿著精致的米白色大衣,头髮一丝不苟,与周围穿著休閒的学生形成鲜明对比。 她拖著两个大行李箱,正仰头看著神经科学研究所的现代建筑。 “妈。”方郁雾走过去,接过一个箱子。 郁听禾转身,笑容在看见女儿的瞬间凝固了。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方郁雾的脸颊:“囡囡,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没有吧,我体重很稳定的。”方郁雾下意识地回答道。 这是事实,她的身体似乎会自动维持在最佳状態。 “不是体重,是……”郁听禾寻找著词汇,“气色,你看起来很苍白,眼睛下面……虽然没什么黑眼圈,但有一种……疲惫感。” 方郁雾引郁听禾去自己的公寓,这一年她换了一个公公寓,这个公寓离学校要近一些。 一路上,郁听禾不停地问问题:吃得怎么样?睡得好吗?交朋友了吗?学习压力大不大? 公寓的门打开时,看到里面的场景,郁听禾倒吸一口气。 房间乾净得近乎 sterile,不是整洁,是缺乏生活气息。 书桌上堆满了论文和笔记本,书架按照学科分类塞得满满当当。 厨房里,橱柜开著,露出里面整齐排列的能量棒、速食米饭和罐装汤。 冰箱里只有牛奶、鸡蛋和几种水果,没有装饰画,没有照片,没有植物,没有任何与“家”相关的痕跡。 “你就住在这里?”郁听禾惊呼道,声音有些颤抖。 “这里很方便,离实验室近。”方郁雾试图让气氛轻鬆些,“您坐,我烧水泡茶。” 郁听禾没有坐,她在小小的公寓里走了一圈,打开衣柜,里面是按顏色分类的白大褂、简单的牛仔裤和毛衣,没有一件她记忆中女儿喜欢的裙子或亮色衣服。 浴室里,洗漱用品是最基础的功能型,没有护肤品,没有化妆品。 “囡囡……”郁听禾转身,眼眶一下就红了,“你这过的什么日子啊?” 方郁雾递给她一杯茶:“妈,我过得很好,只是学习比较忙,您也知道德国的学习压力,我现在又跟著世界顶级名师,压力自然就大了一些,平时也忙了一下,所以生活就简单了点。” “简单了点?你这是……”郁听禾说不下去,接过茶杯的手在微微发抖。 “妈妈知道你想努力,但也不能这样对待自己。 你看看你,才二十二岁,活得像个苦行僧似的。” 这天晚上,郁听禾坚持要做饭,她在附近超市买了食材,在方郁雾几乎没使用过的厨房里忙活了两个小时。 方郁雾本想继续工作的,但看到母亲眼中的坚持,只好坐在餐桌前等待不过手里的电脑还是没有停下过。 四菜一汤上桌时,方郁雾感到一种奇异的鼻酸。 不是因为这些菜多美味,事实上,郁听禾的手艺很普通。 而是因为这是穿越以来第一次有人为她做饭。 也是两辈子第一次有人在她家里给她做饭,还是万里迢迢过来的。 “吃,多吃点。”郁听禾不停给方郁雾夹菜,“这是你小时候最喜欢的糖醋排骨,我记得配方。” 方郁雾咀嚼著食物,努力回忆原主可能的口味偏好。 排骨偏甜,不是方郁雾习惯的味道,但她还是点头:“好吃,谢谢妈。” “谢什么,我是你妈妈。”郁听禾看著她吃饭,自己几乎没动筷子,“囡囡,你跟妈妈说真话,在这里快乐吗?” 方郁雾停下筷子,快乐?这个词太过奢侈。 有成就感,有挑战,有目標,但快乐……她不知道。 “妈,我在做我想做的事。” “但没必要这么拼命。”郁听禾握住她的手,“家里不缺钱,你不用这么辛苦,如果学习太累,我们可以……” “妈,”方郁雾轻声打断了郁禾接下来的话。 “我不觉得辛苦,我喜欢我的研究,喜欢学习新东西,只是时间確实有些紧张而已。” 比起回去最终被当成联姻的工具,她还是更喜欢现在这种生活。 虽然忙碌,但有巨大的收穫,还非常有成就感。 郁听禾凝视女儿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澈、坚定,但也遥远。 她想起女儿出国前的样子,娇气、爱美、有点小脾气。 现在的方郁雾沉稳得像换了个人,但也陌生得让她心痛。 “我请个厨师来照顾你饮食好不好?”郁听禾提出,“至少保证你吃得好。” 方郁雾摇了摇头:“我很少在家吃饭,实验室有微波炉,我通常在那里解决。 而且导师说明年开始就要带我去各地的实验室学习了,没有多少时间在学校的。” “那住的地方换个大点的?环境好点的?” “这里很方便,真的,这里离学校和实验室都非常近,周围有超市,生活非常便利的。” 郁听禾沉默了,她意识到女儿的世界已经离她很远,远到她提供的解决方案都不再適用。 第二天,郁听禾坚持要去学校看看。 方郁雾拗不过,带她去了。 第544章 番外12 郁听禾参观了方郁雾的学校,了解了方郁雾的课程,至於实验室,没有参观的权限。 参观完后,郁听禾似乎理解了女儿的生活状態。 那种高强度、高专注的工作环境,確实不是一般生活节奏能匹配的。 离开前,郁听禾做了妥协:“囡囡,妈妈不干涉你的学习,但答应我,至少每个月给我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我儘量。” 方郁雾点了点头,一个月一个电话她应该能记得。 “不是儘量,是答应。”郁听禾坚持道,这是她最后的底线。 “还有,让我在其他方面为你做点什么。 你不让我安排生活,那至少让我……” 郁听禾思考著,“衣服、配饰这些,让我来准备,你总不能天天穿白大褂和牛仔裤。” 就这么在实验室还好,要是遇到了熟人,那方郁雾还不得被她以前那些同学给笑话死。 还有,即使出门在外也是需要社交的,西方这些人最喜欢看碟下菜了,她可不想方郁雾被同学看不起。 方郁雾想拒绝,但看到郁听禾眼中的恳求,最终点了点头。 郁听禾离开后,方郁雾的生活迅速回到原有轨道。 但变化已经悄然发生了,半个月后,郁听禾寄的快递开始陆续送达。 第一箱是当季的高定时装,剪裁精致,面料高级。 方郁雾看著那些裙子、套装,苦笑著將它们收进衣柜深处。 她没场合穿,也没时间穿。 不过还有很多日常的衣服,看到这些东西方郁雾只觉得心头髮酸。 接著是配饰:手錶、丝巾、珠宝,不是夸张的款式,而是低调优雅的设计,適合年轻学者。 方郁雾挑了一款简约的手錶日常佩戴,其他的妥善收好。 虽然书中原主走向那样的结局,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家里的原因,也就是原主的父母家人,但是现在她还是感受到了温暖的。 她不是原主,对父母家人的要求和期待不会有原主那么多,因此在看到郁听禾这些行为,心中只有感动。 除了她的东西,还有就是给费洛德教授的礼物。 郁听禾显然做了功课,第一次寄来的是苏州双面绣,绣著精细的脑神经元图案,科学与艺术的结合。 方郁雾尷尬地拿著礼物去教授办公室。 “教授,这是……我母亲的一点心意,是感谢您对我的指导和照顾。” 费洛德展开绣品,眼中露出真正的惊讶:“这是手工刺绣?” “对,双面绣,中国传统的刺绣技艺,两面图案一样,但绣线方向不同,所以光泽效果有差异。” “精美绝伦。”费洛德小心地將绣品放在书架上显眼位置,“请转达我的谢意,你母亲很有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之后,景德镇瓷器、云南普洱茶、杭州丝绸围巾……每隔几周就有新礼物。 “你母亲在试图用她的方式参与你的生活。”有一次交礼物时,费洛德突然说道,“珍惜这一点,因为不是所有父母都能如此用心。” 方郁雾点头,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郁听禾的关爱是针对原主的,但这份关爱现在真实地流向了她。 有时候,她几乎忘记自己不是真正的方郁雾。 给费洛德送礼物时,方郁雾起初是很尷尬的。 后来发现费洛德教授是真的欣赏这些礼物,瓷器被他用来装实验室的笔,茶在实验室会议时泡给大家喝。 看费洛德这样方郁雾就放心了,偶尔就会给费洛德戴点小玩意过去,要是费洛德那段时间压榨她压榨得太狠了,她就会把礼物给扣下私吞。 因为费洛德不做人,还真叫方郁雾扣下不少东西。 第十二个月,方郁雾完成了硕士研究生所需的所有课程,绩点全院第一。 tau蛋白论文正式发表於《自然·神经科学》,引起领域內关注。 传染病、流行病、急诊医学、肿瘤外科的基础训练全部以优异成绩完成。 年终评估时,费洛德教授看著她一年的成果清单,罕见地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你做到了几乎不可能的事。”费洛德终於说道,“但代价是什么?” 这个方郁雾没有回答,代价是消失的个人生活,是情感表达的钝化,是那个关於“我是谁”的问题被无限期推迟。 但这也是她的选择,在这个充满未知的世界里,知识是她唯一能抓住的锚点。 “所有的空閒时间,包括交友、休閒和娱乐,睡眠都少了很多。” “下学期开始,学校的课上完了。”费洛德说,“你准备好进入下一阶段了吗?” 听到这话方郁雾猛的抬头:“下一阶段?” 又要搞什么名堂,还来?她还要不要活了!!! “真正的全球研究,我的实验室不是只在海德堡。 我们在欧洲有合作中心,在非洲有田野站,在亚洲有联合项目。” 费洛德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了起来,“你学了这么多,现在是时候应用了。现在有两个选择,继续在研究所还是跟著我,满世界跑。” 听到这话方郁雾感到一阵兴奋,浑身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但也混合著焦虑。 全球研究意味著更不稳定的生活,但也意味著更广阔的视野。 “我准备好了,我选择跟著您,全世界跑。”方郁雾郑重说道。 费洛德满意的点了点头。 方郁雾也十分激动,一年前,她是个刚毕业的医学生;现在,她是即將踏上全球研究之旅的年轻科学家。 时间被压缩,成长被加速,而前方等待她的,是更严峻的挑战和更深的谜团。 但她会继续前进。 因为在这个既真实又虚幻的世界里,前进是唯一的方向。 现在她要开始她的征程了。 方郁雾硕士毕业典礼简单得近乎仓促,方郁雾穿著租来的硕士服,在礼堂里坐了二十分钟,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念出,上台接过证书,拍照,下台。 仪式结束后,方郁雾甚至都没有去参加庆祝酒会,而是直接回实验室继续工作。 “你至少该和同学合个影。”马库斯说道,他作为实验室代表参加了典礼。 “下次吧。”方郁雾正整理著即將运往非洲的试剂清单,“飞机明天一早起飞。” 费洛德教授的全球研究项目始於一个紧急请求,西非某国爆发不明原因的神经系统疾病,当地医疗系统无力应对,世界卫生组织协调国际专家支援。 作为神经科学家兼无国界医生,费洛德是第一批被邀请的专家之一。 “这次任务有三重目標。”在飞往塞內加尔的航班上,费洛德对方郁雾说道。 “第一,协助诊断和治疗;第二,收集样本和数据用於研究;第三,训练你处理真实世界复杂医学问题的能力。” 方郁雾看著舷窗外的云层,感到一种不真实感。 一个月前,她还在实验室里对著显微镜观察细胞;现在,她要前往一个正在爆发疫情的国家。 “您的背景……比我知道的还要复杂。”方郁雾试探地说道,“神经科学家、肿瘤外科专家、流行病学家、急诊医生、无国界医生……” 这tm的真的不是开掛吗,比她这个掛王还狠。 费洛德难得地露出一丝自傲或者说傲娇的笑意: “医学是一个整体,我只是拒绝被单一標籤限制。 你也一样,我训练你多学科能力,不是让你成为每个领域的专家,而是让你具备系统思维。 大脑疾病从来不是孤立发生的。” 抵达目的地后,现实比预期更严峻。 临时医疗站设在城郊一所废弃学校里,电力时有时无,供水不稳定,气温高达38摄氏度。 患者症状复杂:高热、头痛、进行性神经系统退化,部分出现类似克雅病的快速认知衰退。 方郁雾的第一项任务是建立临时实验室。 在资源有限条件下,她需要实现最基本的病原体筛查和样本处理能力。 没有自动移液器,她就手动操作;没有稳定的低温存储,就用当地能找到的冰块和保温箱临时搭建系统。 “没想到你动手能力这么强。”当地一位医生看到方郁雾惊讶地说道。 “大多数欧洲来的研究人员更习惯设备完善的实验室。” “適应环境是基本技能。”方郁雾回答道。 她想起前世在基层医院轮转的经歷,那些条件甚至还有可能比这里更简陋。 第545章 番外13 第三天,费洛德带方郁雾去了病房,眼前的景象让方郁雾十分震惊。 几十个患者挤在闷热的房间里,有些人已经意识模糊,家人蹲在床边用湿布擦拭他们滚烫的额头。 气味混杂著汗水、消毒液和疾病特有的甜腥味。 “这才是医学的现实。”费洛德低声说道,“实验室里的数据点,在这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是一个个可能破碎的家庭。” 这话方郁雾非常赞同,方郁雾戴上手套,开始检查患者。 她的德语训练在这里无用,当地使用法语和部落语言。 但医学语言是相通的,体徵、症状、检查结果。 而且之前在德国查资料的时候就经常用到法语,所以法语方郁雾也会一些,就是没有德语和英语使用流利而已。 方郁雾快速適应了法语医学术语,甚至学会了几句基本的当地问候语。 在这里,工作节奏快得令人窒息,比在中国还要恐怖。 白天在病房和实验室之间奔波,晚上分析数据,参与国际专家组的电话会议。 方郁雾的睡眠时间再次被压缩到了四小时。 睡眠还能勉强適应,饮食习惯才是最难適应的她原本以为在德国吃的就够差了,没想到还有更差的。 这里的食物是简单的米饭、豆子和偶尔的罐头肉。 要是要外出的话米饭都没有,只有木薯。 不仅如此,高温和疲劳也考验著每个人的极限。 但方郁雾再次注意到自己的异常。 当其他队员开始出现中暑症状、睡眠不足导致的判断力下降时,只有她依然保持清醒和精確。 方郁雾在开始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问题,及时的调整了自己,让自己看起来疲惫一些,別那么精神。 好在她虽然看起来还可以,但是整个人感觉起来还是懨懨的,主要是因为大脑过度使用又没有休息的原因。 因此也看不出来是装的。 费洛德教授也注意到了她的不对,但还是没有太过於注意,因为和別人相比,她的情况已经非常好了。 因此费洛德不仅没有放过方郁雾,还將更多责任交给了她。 方郁雾看到这情况真的是麻了,牛马中的战斗机都没有她牛,她这完全就是大冤种了。 第二周,他们有了初步发现:疾病似乎与当地一种传统葬礼习俗有关,涉及与死者脑组织的接触。 样本检测提示一种新型朊病毒的可能,但还需要进一步验证。 “如果是朊病毒,为什么传播这么快?”方郁雾在会议上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典型的朊病毒病潜伏期很长,传播有限。” “问得好。”费洛德点头,“也许不是纯朊病毒,而是与其他病原体协同作用,或者有我们不知道的传播途径。” 深夜,方郁雾在临时搭建的实验帐篷里工作。 汗水浸湿了她的手术衣,蚊虫围著唯一的檯灯飞舞。 即使如此,她依旧专注於手中的样本,试图从有限的资源中提取最大信息。 这一刻,方郁雾突然理解了费洛德教授的多学科训练的意义。 在这里,她需要同时是神经科学家,需要理解疾病机制,是传染病专家,需要追踪传播途径,是流行病学家需要分析暴发模式,急诊医生,要处理急性症状。 任何一个单一视角都不足够。 一个月后,疫情得到初步控制,传播途径被切断,治疗方案优化,国际援助物资到位。 离开前,方郁雾站在医疗站门口,看著逐渐恢復秩序的社区,心中五味杂陈。 “感觉如何?”费洛德问道。 “很复杂。”方郁雾诚实地回答,“看到疾病和死亡是痛苦的,但能帮助阻止疫情又有成就感。 更重要的是……我看到了理论知识的真实价值。 那些我在海德堡学习的知识,在这里救了人命。” 其实最重要的是,因为大量的知识需要学习,大量的数据需要处理,她好像忘记了那本书里乱七八糟的內容,忘记了书中原主必死的结局,忘记了穿书的事情。 费洛德点头:“记住这种感觉。这是驱动我们前进的动力。” 但他们没有时间停留,立马踏上了征程,下一个目的地是瑞士,参加国际神经科学年会,方郁雾要在会上报告tau蛋白研究的最新进展。 然后是法国,与巴斯德研究所的合作项目。 接著是英国,在剑桥大学进行短期交流。 行程表排到了六个月后,横跨三大洲的十几个城市。 方郁雾的生活变成了行李箱、机场、酒店、实验室的循环。 她学会了在飞机上睡觉,在计程车上看论文,在不同时区中调整生物钟。 第三个月,方郁雾在巴黎的酒店房间里,对著又一顿冷三明治,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 不是食物变质,三明治非常新鲜,而且用料还非常讲究。 而是她自己的一种累积的厌倦:麵包、奶酪、冷肉、生蔬菜,同样的组合,同样的味道,日復一日。 欧洲食物对她这个中国胃还是重口味的中国胃来说,实在是太不习惯了,也有些不太友好。 之前在德国的时候,有时间自己还能改善一下,但自从去了非洲之后,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多少,更不要说自己改善伙食了。 他们的队伍,除了方郁雾和卡尔·费洛德,其他人都已经换了一遍了,甚至还有的人已经是第二次出现了。 方郁想起在欧洲的中国餐厅,那些为了迎合当地口味而变异的中餐。 甜腻的咕咾肉,酱汁过厚的宫保鸡丁,用奇怪香料炒的所谓川菜。 对於方郁雾来说,那甚至比西餐更糟。 方郁雾放下三明治,打开笔记本电脑搜索附近的亚洲超市。 找到一家,距离酒店四十分钟车程。她计算时间: 明天早上八点会议,今晚需要准备报告,现在下午四点…… “去他妈的效率,我不活了……”方郁雾扔了滑鼠,突然自言自语了起来,抓起外套出门。 地铁上,方郁雾感到一种奇异的解放感。 窗外的巴黎街景闪过,人们悠閒地坐在咖啡馆外,与她的匆忙形成鲜明对比。 亚洲超市比她想像的大,商品琳琅满目:老乾妈、生抽、蚝油、掛麵、速冻水饺、各种中国零食。 方郁雾推著购物车,就像是一只飢肠轆轆的老鼠进了米缸,什么都想买点。 她买了电煮锅,虽然酒店不允许,但管他呢、大米、酱油、鸡蛋、西红柿、青菜,以及一包榨菜。 正准备去结帐的时候突然发现,她住的酒店是不需要煮饭的,方郁雾简直就要奔溃了。 方郁雾只能把东西放回去,只留了一些能带上飞机的。 方郁雾默默掏出手机,找了一家评价最好的中餐馆,不是做得最好吃的,而是老板最好的、最好说话的一个。 看到有一家离自己不远,方郁雾想都没想就过去了。 在现实面前,在吃的面前,方郁雾什么面子里子都不要了,拉著老板娘就是一顿哭诉,將自己说的格外可怜,混了一顿正宗的中餐。 当然离开的时候方郁雾也是给了钱的,她现在不缺钱,给的几乎是双倍的价钱。 看著方郁雾狼吞虎咽的样子,把老板娘都看的有些心疼了。 自那天以后,方郁雾天天来找老板娘开小灶,只不过小灶没开几天方郁雾就离开了。 不过从那以后,她的行李箱里永远有一些基础调料,而且还不少。 只要条件允许,她都会犒劳一下自己,不过机会不多。 费洛德有一次在非洲的帐篷看到方郁雾正小心翼翼地端著一碗粥回房间。 “自己做饭?”费洛德教授挑了挑眉。 “嗯。西餐有些不太习惯。” 费洛德沉默了一下:“你的行李已经超重两次了,就是因为那些东西?” 听到这话方郁雾有些尷尬:“我可以自己付超重费的。” “不用。”费洛德笑了笑,“保持你的习惯就好,在长期旅途中一点点熟悉感很重要。” 方郁雾有些尷尬,“教授,你要来点吗?” 费洛德看了一下,就是一碗简单的蔬菜粥,不是芬恩把痔疮都吃出来了的那种辣椒,欣然加入了方郁雾的加餐中。 拿到硕士学位十八个月后的第二年,方郁雾又一次踏上非洲土地,这一次是东非,费洛德在那里有一个长期的神经流行病学研究项目。 “这里的情况不同。”飞机降落前,费洛德对她说道。 “不是急性疫情,而是慢性问题:环境毒素导致的神经系统疾病集群。我们需要在这里至少待三个月,还有可能会更长。” 研究站设在一个偏远的农村地区,最近的城镇开车需要两小时。 条件比西非的临时医疗站好一些,但依然简陋。 电力靠太阳能板和发电机,水源是收集的雨水,网络信號时有时无。 方郁雾的任务是双重的:继续她的博士研究,关於环境因素如何影响tau蛋白病理,同时协助当地的疾病调查和干预项目。 第546章 番外14 第一天,方郁雾参观了当地医院。 神经科患者被安排在一个简陋的病房里,大多是中老年人,症状类似帕金森病但发病年龄更早。 由於缺乏专科医生,许多人多年来都没有得到正確诊断。 “这里没有ct,没有mri,没有基因检测。”当地医生无奈地说,“我们只能根据症状和经验判断。” 方郁雾想起海德堡那些顶级的影像设备,那些精密的分子检测技术。 世界的差距就是如此巨大,同样的疾病,在不同的地方意味著完全不同的诊断和治疗可能性。 “我们可以建立基础的筛查流程。”方郁雾对医生说道。 “不需要高端设备,基於临床评估和简单的实验室检查。 至少可以区分不同类型的运动障碍,提供更有针对性的治疗。” 接下来的几周,方郁雾白天在医院工作,培训当地医护人员,建立患者登记系统,收集临床数据。 晚上在研究站的实验室分析样本,推进自己的研究。 一天下午,方郁雾遇到一个特別的病例: 一个十二岁的男孩,出现进行性行走困难和认知衰退。 症状不符合典型的环境毒素相关疾病,更像某种遗传性或感染性疾病。 “这种情况多吗?”方郁雾问当地医生。 “不多,但每隔几年会有一个,我们通常归因於『邪灵』或诅咒。” 方郁雾仔细检查男孩,发现了一些细微的神经系统体徵提示小脑受累。 她採集了样本,晚上在实验室进行了初步筛查。 结果令人惊讶:样本显示出异常的自身免疫反应跡象。不是环境毒素,不是典型感染,可能是罕见的自身免疫性脑炎。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这需要免疫治疗,我们这里没有条件。”方郁雾向费洛德报告。 “联繫无国界医生组织,看能否安排转运。”费洛德说道,“同时,扩大筛查范围,看是否有类似病例未被发现。” 男孩最终被转运到首都医院,三周后传来消息,免疫治疗后症状明显改善。 因为这次,当地社区將方郁雾视为“带来奇蹟的医生”。 这件事改变了方郁雾在当地的工作方式。 她不再仅仅是一个外来研究者,而成为了医疗系统的一部分。 方郁雾开始更积极地培训当地医护,留下可持续的方案和工具,而不仅仅是收集数据离开。 刚开始的时候方郁雾是不敢上手术台的,不是害怕,是她没有证,没有过规培。 但费洛德教授说这里的小医院的主任都没有她的专业能力强,在这里不用管那么多。 方郁雾就慢慢的直接上手了。 “这是你博士训练的一部分。”费洛德在月度评估时说,“研究不仅是为了发表论文,更是为了改善人类健康。 特別是在资源有限的地区,我们的工作必须有直接的应用价值。” 方郁雾的博士课题也因此调整,她不再只关注分子机制,而是研究环境毒素与遗传、免疫因素的交互作用,以及如何在资源有限条件下实现早期筛查和干预。 甚至还有临床。 三个月变成四个月。 研究站的条件逐渐改善,他们安装了更稳定的太阳能系统,建立了更好的样本存储设施,培训了一支当地研究助理团队。 方郁雾甚至学会了基本的当地语言,能够与患者进行简单交流。 离开那天,社区为她举行了简单的送別仪式。 一位长老递给方郁雾一串手工编织的手炼: “愿神灵保护你,聪明的医生,永远欢迎你回来。” 方郁雾接过手炼,戴在手腕上,在这个偏远的非洲村庄,她找到了工作的意义,也找到了某种归属感。 不是作为方郁雾这个特定身份,而是作为一个医学科研工作者。 飞机再次起飞,她看著窗外渐远的土地,知道自己的一部分將永远留在这里。 那些患者的脸,那些医护人员的努力,那些在简陋条件下依然坚持的希望。 “下一站是波士顿,哈佛医学院的学术交流。” 费洛德递给方郁雾新的行程表,“你在非洲的工作引起了国际关注,有几个研究基金会对你的项目感兴趣。” 方郁雾翻看著密密麻麻的安排,突然问道: “教授,您为什么选择这样的生活?满世界奔波,面对各种挑战,而不是待在舒適的大学实验室里?” 费洛德望向舷窗外的云层,沉默了很长时间。 “因为医学的真相不在实验室里,而在人们的生活中。 在非洲的村庄,在亚洲的城市,在难民营,在贫民窟。 如果你只待在象牙塔里,你研究的只是疾病的影子,而不是疾病本身。” 他转向方郁雾:“我训练你,不是希望你成为另一个我,而是希望你有选择的能力。 你可以选择留在顶尖实验室做前沿研究,也可以选择去世界需要你的地方。 但无论选择什么,你都要知道真相的全貌。” 方郁雾握著手腕上的编织手炼,在这个穿越的世界里,在这个充满谜团的现实中,她终於找到了一条清晰的道路: 用医学知识服务於人,无论他们在哪里,无论他们是谁。 也许这就是答案,不是关於她是谁,不是关於这个世界是什么,而是关於她能做什么,关於她选择成为什么。 飞机穿过云层,飞向新的目的地。 方郁雾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整理非洲工作的数据报告。 窗外是广阔的天空和云海,而她的心中,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方向。 全球奔波还在继续,挑战永无止境,但现在的她,不再是被动承受,而是主动选择。 在这个既真实又虚幻的世界里,她终於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和使命。 而这一切,只是一个开始。 哈佛医学院的礼堂里,空调系统將初夏的闷热隔绝在外。 方郁雾站在讲台上,身后是精心製作的幻灯片,展示著她和费洛德实验室在神经科学领域的最新突破。 台下是数百位全球顶尖的学者、研究员,偶尔响起的快门声和笔记的沙沙声,构成了学术世界最熟悉的背景音。 “因此,我们的研究表明,tau蛋白的异常磷酸化不仅与阿尔茨海默病的病理进程直接相关,还可能成为早期诊断的生物標誌物……” 方郁雾的德语口音已经很淡了,不仔细听根本就听不出来,英语流利而专业。 两年的全球奔波,无数次会议报告,让她在面对任何学术场合时都已经能从容不迫了。 提问环节,几个知名教授的问题尖锐而有深度,方郁雾一一作答,引用数据精確。 讲座结束,人群围上来交换名片、討论合作可能。 方郁雾礼貌应对,但心思已经飘远了,昨晚她收到费洛德教授的紧急信息,西非某国局势急剧恶化,他们的一个合作医院已转为无国界医生组织的战区医院,急需支援。 “方博士,您对明年在苏黎世的国际会议主题有什么建议?”一位白髮苍苍的老教授问道。 方郁雾收回思绪:“我认为应该增加关於资源有限地区神经系统疾病管理的专题討论。 全球健康不平等问题在神经科学领域同样严重。” 老教授讚许的点了点头:“年轻一代能有这样的全局视野,令人欣慰。” 晚宴上,方郁雾还没有吃任何东西,费洛德的第二条消息就到了: “已接受无国界医生组织请求,明早飞往达喀尔。你快点做决定:留下完成交流,或跟我去战区。” 方郁雾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回復了两个字:“我去。” 现在正是费洛德教授需要帮助的时候,费洛德虽然一直压榨她,但是真心教她的,一点都没有藏私。 虽然这次交流很重要,但方郁雾觉得,跟著卡尔·费洛德这样的人身边,一定不会缺机会的。 “確定吗?”会后,费洛德在酒店大堂找到她,“那里现在很危险,你在哈佛可以获得更多资源和合作机会。” 方郁雾想起非洲那个送她手炼的长老,想起那些等待诊断的患者,想起简陋医院里医护人员疲惫却坚持的眼神。 “您说过,医学的真相在人们的生活中,不在象牙塔里,而且,您现在需要助手。” 费洛德注视她片刻,点头:“一小时后出发去机场。” 费洛德想起方郁雾行李中那一箱箱调料,忍不住笑道,“轻装,只带必需品。” 方郁雾知道事情的缓急,因此这次的的行李很简单:一个登机箱,一个隨身背包。 她把在哈佛收到的精致会议资料留在酒店房间,让其他的同伴带走,她只带走了笔记本电脑、笔记本和几件换洗衣物。 从波士顿到达喀尔的航班上,方郁雾抓紧时间阅读局势简报。 “衝突已持续三周,政府军与叛军在首都外围拉锯。 国际红十字会医院位於衝突线边缘,目前还能运作,但情况隨时可能恶化。” 费洛德快速瀏览著报告,“我们的任务是替换已经连续工作一个月的医疗队,同时撤出重伤员。” “为什么选我们?无国界医生组织不是有常备医疗队吗?” 第547章 番外15 方郁雾有些疑惑,她没记错的话费洛德也挺重视这次交流会的,这次交流会也非常重大,可以说是世界顶级学术交流会之一了。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费洛德考虑都没有考虑就把交流会拋弃了。 “因为我们有当地经验,而且……”费洛德停顿了一下。 “那里的医院负责人是我的老朋友,他指名请求支援。 更重要的是,那里有我们实验室的重要样本和数据,必须抢救出来。” 原来如此。 人道主义与科研任务交织,这很符合费洛德的风格。 方郁雾没有追问,继续阅读著医疗物资清单和患者情况简报。 转机两次,辗转三十多个小时后,军用运输机的舱门在夜色中打开。 热浪裹挟著尘土和硝烟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哈佛礼堂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方郁雾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非洲,和她之前来的几次全部不一样。 方郁雾不是没见过危险,在非洲研究站,她见过部落衝突后的伤员。 在东南亚田野调查时,遭遇过洪水围困。 甚至在海德堡,也经歷过实验室化学品泄漏的紧急情况。 甚至在还遇到过街头火pin,而且还不止一次,动静都不小。 但她从未真正正面过战爭。 战爭於她而言真的好像很遥远,她出生在和平的年代,长在和平的国家,对这些真的很陌生,只在歷史上学过,在电视上看过。 从机场前往医院的路上,装甲车外不时传来零星的枪声,远处天空被火光染成暗红色。 司机是当地僱佣的退伍士兵,面无表情地说道:“今晚还算安静,昨天这个时候,火箭弹落在三公里外。” 医院比想像中更简陋,所谓的“国际红十字会医院”实际上是几栋废弃的学校建筑改造而成的,墙上刷著巨大的红十字標誌。 院子里停著两辆损坏的救护车,车身上弹孔清晰可见。 “卡尔!感谢上帝你来了!”一个满头白髮、白大褂沾满血污的老医生衝出来拥抱费洛德。 “我们已经七十二小时没休息了,手术台没空过。” “安德烈,情况有多糟?”费洛德快速问道。 “最糟的那种。”安德烈医生眼神疲惫到麻木。 “平民伤亡比例超过70%,儿童占三分之一。 我们的麻醉剂明天就会用完,血浆存量只够支撑两天。 更糟糕的是……”他压低声音说道,“有情报说叛军可能把这里视为战略目標,因为我们收治了政府军伤员。” 听到这话费洛德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你们的撤离计划呢?” “联合国在谈判安全通道,但已经谈了三天,没有任何进展。”安德烈转向方郁雾,“这位是?” “我的学生和同事,方郁雾博士,神经科学专家,也有急诊和外科训练,一个天才医生和科学家。” 安德烈打量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毕竟能被费洛德夸天才的人真的不少,至少他见过的不超过五个。 但话被远处传来的爆炸声打断了。 “没时间寒暄了,方医生,如果你准备好了,三號手术室需要人手,主刀医生晕倒了,因为疲劳过度。” 方郁雾点头,甚至没放下背包和行李箱,直接跟著护士走向手术区。 有了之前的经歷,方郁雾对於在这里能上手术台已经习惯了。 命都要没了,还管什么流程不流程。 有医生就够了,还管什么规培不规培。 在这里,很多护士都只会基本的包扎,更不要说方郁雾还是博士生了,已经能够吊打这里很多人了。 所谓的“手术室”是一个用塑料布隔开的教室,一张简易手术台,一个无影灯靠柴油发电机供电,仪器是最基础的款式。 台上是一个腹部中弹的少年,大概十五六岁,已经失去意识,生命体徵微弱。 “血压70/40,心率140,失血估计超过1500毫升。”当地护士快速报告,她的英语带著浓重口音,但术语准確。 方郁雾洗手,所谓洗手,只是用所剩不多的消毒液快速擦拭。 手套是重复消毒过的,有些地方已经磨薄。 看著这些东西,方郁雾没有说什么不符合要求,她知道,在这里,这已经是非常珍贵的资源了。 方郁雾戴上口罩,接过手术刀。 “没有ct,没有超声,弹头位置只能靠探查。”方郁雾对护士说道,“准备输血,o型血还有多少?” “两单位。” “全用上。麻醉师?” 角落里一个年轻医生举手:“我……我是医学生,真正的麻醉师在隔壁手术室。” 方郁雾深吸一口气,她主攻神经科学,但费洛德的地狱式训练在此刻显出它的现价值了。 急诊、外科、甚至在资源有限条件下操作的经验,全部匯聚成一种本能。 “监测生命体徵,每五分钟报告一次,准备好肾上腺素,如果心率掉到50以下就用。” 方郁雾发出指令,然后转向患者,“开始吧。” 手术持续了两小时,弹头卡在肝门附近,险些伤及主要血管。 没有自动吸痰器,护士手动抽吸;没有电凝刀,她只能用最基础的结扎止血;灯光忽明忽暗,发电机燃料不足。 当最后一块弹片被取出,伤口缝合完毕时,方郁雾的手术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少年血压稳定在90/60,虽然仍危险,但至少有了生存可能。 “送监护区。”方郁雾疲惫地说道。 走出手术室时,天已经亮了,所谓的“走廊”是露天走廊,担架上躺著等待手术的伤员,呻吟声、哭泣声、医护人员急促的脚步声混成一片。 到处都是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 费洛德从另一间手术室出来,同样浑身血污。 “你做了肝门手术?在没有影像引导的情况下?” 方郁雾耸了耸肩,“我別无选择。” 她也不想这么拿患者的生命开玩笑的,但这里没有其他医生了,只有她能试一下了。 费洛德讚赏的点了点头:“安德烈说你的操作很乾净,休息两小时,然后换班。” 休息?方郁雾看著院子里越来越多的新伤员,苦笑著摇头:“我睡不著,能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第三天,医院系统开始崩溃。 首先是电力。 柴油发电机燃料耗尽,备用燃料被叛军控制的检查站扣留。 无影灯熄灭,监护仪关机,唯一还能运转的是靠太阳能电池板维持的几盏应急灯和一台手动呼吸机。 “没有灯光怎么做手术?”一个年轻医生几乎要哭出来了,这环境真的要让人崩溃了。 “用头灯,手电筒,什么都行。”安德烈医生的声音非常嘶哑,“我们祖先在没有电的时代也做手术。” 方郁雾在昏暗的光线下完成了两例截肢手术。 没有电锯,她用最传统的手动骨锯,每锯一下都能感受到骨头的震动,患者的惨叫即使在全麻状態下依然令人心悸。 方郁雾已经麻木了,刚开始用这种原始的办法做手术的时候她真的有些下不了手,因为在她眼里,这和虐杀没有太大的区別,太折磨人了。 但別无选择,死还是试一下,她选择试一下。 其次是药品。 麻醉剂完全用尽后,他们开始使用局部麻醉加镇静剂,但对於严重创伤远远不够。 方郁雾记得歷史上战爭外科的记载,不得不使用最原始的方法:快速操作,儘量减少手术时间,依赖患者的生存意志。 最致命的是水源。 医院的储水罐被流弹击穿,虽然紧急修补,但存水只够饮用和最基本的手部清洁。 手术器械的消毒標准一降再降,感染风险急剧上升。 “我们已经有三例术后感染,两例败血症。”护士长报告时,眼圈是黑的。 “抗生素只剩下口服的,静脉用的全没了。” 费洛德召集核心医疗团队开会,如果蹲在墙角啃著乾麵包也算开会的话。 还有,方郁雾再也不说德国的麵包难吃了,德国的麵包虽然硬得能砸核桃,但还是有好吃的的,而且还有口味可以选择。 这里的麵包干吧得能够噎死人,只有一种,还没有水。 方郁雾以为在欧洲的时候自己已经够苦了,没想到还有更苦的。 “联合国车队明天尝试突破封锁线运送物资,但成功率不到30%。” 费洛德直白地说道,“我们必须做出选择:继续收治新伤员,还是集中资源保住现有患者?” 沉默。 这不是医学问题,是道德困境。 “继续收治。”安德烈先开口,“我们是医院,不能把伤员拒之门外。” “但现有患者会死,因为资源会被分散。”一个比利时医生著急地反驳道。 方郁雾听著爭论,目光落在院子里的伤员身上。 一个母亲抱著受伤的孩子,眼神空洞;一个老人腿部包扎著,血跡还在渗出;年轻士兵呆呆望著天空,似乎已经放弃了希望。 “分诊。”方郁雾突然说道,她的声音因为乾巴麵包不大,但很清晰。 “建立严格的分诊標准,生存概率低於20%的,只给予姑息治疗,把资源留给生存概率50%以上的伤员。” 所有人都看向方郁雾。这话冷酷,但现实。 “我同意。”费洛德最终说道,“安德烈,你来制定分诊標准,方医生,你负责实施。” 那天下午,方郁雾做了她职业生涯中最艰难的事:给伤员分类,决定谁有机会获得有限的手术资源,谁只能等待或许永远不会来的救援。 一个腹部被弹片撕裂的年轻女孩,生存概率她评估为15%,被分到姑息治疗区。 女孩的母亲跪下来抓住她的腿,用当地语言哭喊著什么,方郁雾听不懂但完全明白。 “对不起。”方郁雾用法语说道,她不知道对方听不听得懂,但还是要说,“对不起。” 第548章 番外16 傍晚,方郁雾从手术室出来时,整个人累得几乎虚脱。 没有空调,没有风扇,手术室温度超过40度,她的手术服都能拧出水来了,头髮贴在额头上,脸上混合著汗水、血渍和灰尘。 只有一双手是乾净的,手术前用最后一点净水洗过。 但当她低头时就能发现指甲缝里全是乾涸的褐色血跡,甚至好像已经浸入皮肤纹理了一样。 明显的不合规操作,但没办法,这里的手套也要告尽了,只能凑合著用了。 方郁雾蹲在院子里,捧著头,第一次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能承受这一切。 哈佛礼堂里的掌声、学术期刊上的论文、实验室里的精密仪器,在那个世界里她是掌控者。 而在这里,她是如此渺小,如此无力,甚至开始迷茫了。 “喝点水。”费洛德递给方郁雾一个水壶,里面是配给的饮用水,每人每天500毫升。 方郁雾接过,小口啜饮,水是温的,带著塑料容器的味道,要是放在以前,方郁雾碰都不会碰, 因为这味道一尝就知道不合格、不合规、也不安全,但对於此刻方郁雾而言,如同甘露。 “你做得很好。”费洛德难得地安慰道,“很多经验丰富的战地医生第一次面对这种规模伤亡时都会崩溃。但你没有。” “我已经在崩溃边缘了。”方郁雾诚实地说道。 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再这么下去,她觉得她也需要心理医生了。 她从未见过这么多死人,她也从未治死过这么多人,也从未眼睁睁的看著这么多人死去,而且还有很多人是她主动放弃的。 还有,她的手术操作一点都不合规,无论是回国还是去德国,这种操作都会上法庭,她的医生资格证都会被吊销。 即使接受过正规的规培和系统的学习,心理接受能力还算强大,方郁雾也有些扛不住了。 “在崩溃边缘但没崩溃,这就是专业。”费洛德看著方郁雾,眼里是藏不住的讚赏。 “记住这种感觉,不是要你习惯它,而是要你记住为什么我们必须改变这个世界。” 远处又传来爆炸声,这次更近了,医院里的所有人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但没有人停下手中的工作,都在自己的岗位坚守著。 第四天清晨,引擎声打破了医院的压抑沉默。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三辆军绿色卡车衝破晨雾驶入院內,车身上是醒目的联合国標誌和中文“维和”字样。 方郁雾正在给伤员换药,听到动静立即起身。 主管医生们全在手术台上,作为目前唯一不在手术中的负责医生,她必须出面。 方郁雾看到卡车上熟悉的中文的时候愣了一下。 接著卡车驾驶室里跳下来一个亚洲面孔的军官,三十岁左右,皮肤晒成古铜色,作战服整齐利落。 他扫视医院环境,眉头微皱。 “你好,我是梁书霖,奉命护送这批物资。”他的中文標准,带著军人特有的简洁。 看到他的模样,再想到刚刚的中文维和二字,方郁雾就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了,中国维和军人。 方郁雾迎上去,伸出手:“方郁雾,无国界医生组织,我虽然不是这里的主管医生,但也是负责医生之一。 主管医生现在在手术台上离不开,感谢你们的及时送达,我们几乎要弹尽粮绝了,现在就连乾净的纱布都已经是奢侈品了。” 梁书霖握了握她的手。 看到方郁雾时梁书霖还是有些惊讶的,没想到方郁雾也是医生,看著娇滴滴的,没想到来了战场。 梁书霖不是看不起方郁雾,而是想著方郁雾这模样,该不会是刚成年吧?! 不过梁书霖虽然想了很多,但只看了方郁雾一眼,他的目光没有在医院建筑上停留,而是快速扫视周边地形、出入口、警戒哨位。 或者说,他只是点明了这里缺乏警戒哨位的事实。 “你们这里的警戒太鬆懈了。”梁书霖直截了当地说道,声音压低。 “最近的交火线只有不到二十公里,叛军的侦察兵完全可能渗透到这里来。” 他们的任务是输送物资,但看到方郁雾,知道对方是中国人,梁书霖又多说了几句。 方郁雾愣住了,这些她还真的不知道。 这是她第一次加入无国界医生组织的红十字会战区医院,之前的任务都是在相对安全的区域。 在医院的这几天,她看到的是源源不断的平民伤员,听到的是同事们关於国际公约的討论。 以前也没有接触过这些东西,这些真的触及到她的知识盲区了。 “我们这里不是军事基地,是医院。”方郁雾试图解释,声音里还带著一丝丝天真的確信。 “我们的『警戒』是红十字標誌,按照国际公约是不允许袭击医疗设施的。” 梁书霖身后的卡车副驾驶门开了,另一个军官跳下来。 他看起来好像要比梁书霖年轻一些,大概二十七八岁的模样,同样的作战服但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前臂和一块军用手錶。 他听到方郁雾的话,脚步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表情,有惊讶,还有一丝不屑和同情。 杨慕寧心想,这世上怎么还有这么天真的人?特別是都已经到这种地方了还这么天真。 在这里待了这么久都还没发现这场战爭里没人遵守规则吗? 想来过不了多久就要重组三观了,想到这里的情况,杨慕寧只希望这个人千万不要是圣母。 杨慕寧以为方郁雾在这里待了很久,因为能做到负责医生应该是比较有经验的人了,全然不知道她是第一次来战区。 至於方郁雾看起来很年轻,杨慕寧一点都不觉得方郁雾会年轻。 因为看方郁雾的著装就知道方郁雾肯定是上手术台的医生。 因此方郁雾怎么都不可能只有她的脸看起来那么小,毕竟医学还是临床医学可不是那么好学的。 而且中国女人的年龄,不要想著去猜,那永远是个谜,你永远猜不对。 方郁雾没有注意到那边杨慕寧的表情,甚至都没有注意到杨慕寧这个人。 现在她已经非常疲惫了,她这几天一直在手术台上,每天高度费神,还没有休息好,连吃都没有吃好,她已经很累了,身、心、神都很累,现在她那一点注意力全在梁书霖身上。 “公约只有在双方都遵守时才有效。”梁书霖儘量语气平和,好心提点。 “建议你们至少设置外围观察哨,制定紧急撤离预案。 这批物资包括医疗用品和通讯设备,我们可以帮你们建立基本的安全系统。” 方郁雾点头,心里却没有太过於放在心上,这不是她该考虑的问题,她现在只想把这批物资清点好,然后休息。 而且在她接受的无国界医生培训中,强调的是中立性和医疗空间的神圣性,而不是军事化防御。 这里的医生都比她有经验,能够在战区立足,想来他们肯定是有所防备的。 而且来这几天了,战火都没有延续到医院来,想来这里是安全的。 方郁雾指挥医护人员开始卸货,將宝贵的药品、血浆、敷料运往仓库。 杨慕寧走到梁书霖身边,低声说道:“这地方像个不设防的仓库,叛军要是知道这里有这么多医疗物资……” “所以我们得快点卸货,然后留下几个人帮忙建立基本防御。”梁书霖皱眉,“但我担心时间不够。” 他们的担忧很快成为现实。 物资卸到一半时,枪声突然在极近的距离响起,不是之前的远处交火,而是医院围墙外的近距离射击。 “敌袭!”梁书霖大吼,一把將正在清点药品的方郁雾拉到卡车后面。 杨慕寧和几名维和士兵已经迅速占据掩体,步枪的上膛声清脆刺耳。 方郁雾蹲在地上,心臟狂跳,她看到医院门口,几个穿著杂乱服装的武装人员试图衝破大门。 警卫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当地退伍兵,现在已经中弹倒地。 “不是正规叛军,可能是劫掠者。”杨慕寧快速判断,“瞄准警告,不要直接杀伤!” 维和士兵开火警告,子弹打在袭击者脚前的地面上,激起尘土。 袭击者显然没料到医院內有武装护卫,犹豫了一下,隨即更加疯狂地射击。 第549章 番外17 “他们在抢物资!”一个护士尖叫道。 方郁雾看到两个袭击者冲向刚卸下的药品箱。 方郁雾想衝出去,那些是救命的东西,但梁书霖死死按住了她。 “別动!物资可以再运,命只有一条!” 听到这话方郁雾立马就老实了,刚刚那行为完全是因为条件反射,没有经过大脑思考的。 这里可是战场,一不小心就没命了,可不是她逞强的地方。 等反应过来了,方郁雾立马老实了,偷偷摸摸的躲在掩体后面,恨不得整个人都钻进去藏起来。 混乱持续了大约十分钟,维和士兵的专业素质在此刻显现:精准的压制射击,交叉火力掩护,迅速形成防御圈。 袭击者最终丟下两具同伴尸体和几箱抢走的药品,狼狈撤退。 医院恢復了表面的平静,但恐慌已经在蔓延了。 医护人员和伤员们惊恐地聚集在建筑內,哭声、祈祷声、痛苦的呻吟混杂在一起。 杨慕寧脸色铁青:“这里已经暴露了,必须立即组织撤离。” “我们有很多无法移动的重伤员!”安德烈医生从手术室衝出来,手上还戴著血手套,“移动他们会死的!” “留在这里他们也会死!”杨慕寧冷声道,“刚才只是小股劫掠者,如果正规叛军知道这里有这么多医疗物资和西方医生……” 话音未落,天空传来刺耳的呼啸声。 所有人都僵住了,那声音他们这几天已经熟悉,炮弹。 “空袭!找掩护!” 方郁雾被杨慕寧一把拽进最近的一栋建筑,那是医院的临时药房。 几乎在他们扑倒在地的同时,爆炸声震耳欲聋,大地剧烈震动,灰尘和碎屑从天花板簌簌落下。 一次,两次,三次……爆炸声连绵不断,越来越近。 建筑在颤抖,玻璃全部震碎,黑暗中药瓶从架子上摔落,碎裂声此起彼伏。 方郁雾蜷缩在墙角,双手抱头,心臟跳得飞快,都快跳出胸腔了。 每一次爆炸都像直接敲击在她的胸腔上,方郁雾的呼吸开始变得困难,耳朵里全是嗡鸣。 她经歷过实验室事故、田野调查的险情,但从未经歷过这种暴力袭击。 真特么的太刺激了,肾上腺素飆升,所有的疲惫感都没了。 又一发炮弹落在极近处,爆炸的气浪衝垮了一面墙。 碎砖和水泥块如雨落下,方郁雾感到有人扑在她身上,用身体护住了她的头部和躯干。 是刚刚那个军人,但她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当这一轮爆炸暂时停歇,短暂的死寂中,方郁雾听到自己喉咙里发出一声控制不住的呜咽声。 她抬起头,在瀰漫的灰尘中看到杨慕寧的脸,很近,满是尘土,但眼神异常清醒。 “你受伤了。”方郁雾嘶哑地说道。 也是这句话方郁雾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哑得不像话了。 她看到眼前这个护著她的人身上军装右肩被弹片划开一道口子,深色血液正顺著手臂滴落。 杨慕寧似乎这时才感觉到疼痛,眉头微皱,但语气依然平静:“皮肉伤,你没事吧?” “我……没事。”方郁雾坐起来,发现自己奇蹟般地只有几处擦伤。 如果不是杨慕寧的保护,那些落下的砖块足以让她重伤。 外面传来梁书霖的喊声:“杨队!方医生!” “在这里!安全!”杨慕寧回应道,然后对方郁雾说。 “等空袭间隙,我的小队会协助你们撤离,这个位置已经暴露了。” 方郁雾点头,目光落在他流血的手臂上。 “你的手在流血,现在没东西,我先隨便给你包扎一下,不能让血继续流下去了。” 杨慕寧知道她说的对,不知道空袭要多久才能停,如果失血过多,到时候不仅他自己有危险,也会拖累整个小队。 他没有拒绝,只是说:“儘快。” 方郁雾在灰尘瀰漫的药房里摸索,找到几个未被完全摧毁的药箱,翻出纱布和绷带。 没有消毒剂,她只能用相对乾净的纱布粗略清理伤口,弹片划伤,不深但长,好在没有伤及主要血管。 方郁雾的手指很稳,即使在余震和远处枪声中也不颤抖。 快速止血,加压包扎,动作熟练得不像普通医生,更像训练有素的战地医护。 “你以前处理过战伤?”杨慕寧有些惊讶。 说完杨慕寧才知道自己废话了,无国界医生当然处理过战伤。 即使知道方郁雾那张脸全是欺骗性,杨慕寧还是忍不住著道,让人忘记她无国界医生的身份。 “受过相关训练。”方郁雾简洁的回答,没有解释费洛德教授的魔鬼课程包括战场急救模擬。 包扎完毕,她抬起眼,“你为什么要救我?其实我们这里和你们没有关係的。” 杨慕寧听到这话瞥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她问了个愚蠢的问题: “我们是军人,还有,你不但是无国界医生,你还是中国人。” 很简单的话。 很简单的逻辑。 方郁雾知道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这段时间她光学习和手术就已经麻木了,脑子完全已经不会思考了。 她完全忘了这些事情了,她是真的只是忙忘了,她真不是间谍啊! 但在那一刻,方郁雾突然感到一种陌生的情绪涌上心头,那就是安全感。 在这个法理失效、暴力横行的地带,在这个她刚刚意识到自己多么天真渺小的地方,这句话像锚一样固定了她正在崩塌的世界观。 中国军人。 同胞。 爆炸声再次响起,但这次似乎远了一些。 梁书霖带著几名士兵衝进来:“空袭暂时停了,但可能还会继续!我们必须趁现在撤离!” “能移动的伤员有多少?”方郁雾立即问道。 “不到三分之一,很多术后患者根本不能动。” 费洛德和安德烈也赶到了,两人都是一身尘土和血跡。 “我们已经做了决定,”费洛德声音很沉重。 “重伤员留下,由三名志愿者医生陪同,其余医护人员和轻伤员撤离。” “谁留下?”这话方郁雾脱口而出。 “我。”安德烈平静地说道。 “这是我的医院,我负责到底,还有杰克逊医生和玛丽护士。” “教授,您……” “我必须走,实验室的数据和样本必须带出去。”费洛德看著方郁雾。 “你跟我走,我们需要你的专业能力分析这些数据。” 方郁雾看向安德烈,那位老医生的眼神坚定而平静,仿佛只是决定值夜班而不是留在即將被战火吞噬的医院。 她想说什么,但语言在此刻是如此的苍白。 杨慕寧站起来,包扎过的手臂活动了一下: “我的小队负责掩护撤离,卡车还能用两辆,挤一挤能装三十人。 其余人步行,我们沿著河床走,那里相对隱蔽。”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是方郁雾记忆中最混乱也最有序的时刻。 混乱的是场面:哭泣的伤员、匆忙收拾的医护人员、不断传来的交火声。 有序的是执行:维和士兵迅速组织队伍,分配任务,建立撤离路线警戒。 方郁雾帮助轻伤员上车,分发有限的止痛药和饮用水,安抚惊恐的患者。 在这个过程中,她看到杨慕寧和他的队员们,专业、冷静、高效。 他们在危险中开闢出有限的安全通道,用身体掩护医护人员,將重伤员小心地转移到相对安全的建筑內,等待也许永远不会来的救援。 上车前,方郁雾回头看了一眼医院。 红十字標誌在硝烟中依然醒目,但在她眼中,这已经不再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护身符了,而是一个鲜艷的靶子。 第一次,她的三观出现了崩塌,这不是法治社会,和平、独立和自主才能讲法治。 安德烈医生站在主建筑门口,朝他们挥手,脸上甚至有一丝微笑。 然后他转身走回医院,白大褂在热风中飘动,像一个走向自己命运中心的古老骑士。 卡车引擎轰鸣,驶离这片即將成为焦土的区域。 方郁雾坐在拥挤的车厢里,身旁是一个手臂受伤的当地女孩,大概十岁,紧紧抓著她的衣角。 方郁雾搂住女孩,看向窗外迅速后退的风景。 杨慕寧坐在副驾驶,通过无线电与指挥部联繫。 他的侧脸线条硬朗,包扎的手臂放在车窗边,血跡已经渗出了新纱布。 方郁雾突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个几个小时前还是完全陌生的人,產生了一种近乎本能的信任。 不是因为他说了什么漂亮话,而是因为他在炮弹落下时用身体护住了她,因为他受伤后第一句话是问她是否安全,因为他说“你是中国人”。 在这个失去所有规则的世界里,这简单的事实和行动,成了唯一可以抓住的真实。 撤离队伍在傍晚抵达相对安全的临时安置点,一座由联合国维和部队控制的城镇。 医院设在当地一所还算完好的中学里,条件简陋但至少没有迫在眉睫的袭击威胁。 安顿好伤员和医疗队后,方郁雾已经累得几乎要虚脱了。 连续四天的高强度手术、物资短缺的压力、空袭的惊嚇、撤离的奔波,所有疲惫在这一刻同时袭来。 费洛德找到方郁雾时,她正坐在医院走廊的地板上,背靠著墙,眼睛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要不是方郁雾的胸口还有淡淡的起伏,要不是她的眼睛偶尔还会眨一下,费洛德都要以为方郁雾已经猝死了。 “安德烈那边有消息了。”费洛德蹲下身来,“他和留下的伤员已经转移到联合国控制区,相对安全。” 方郁雾闭上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 太好了。 第550章 番外18 “你做得很好。”费洛德顿了顿,“比我想像的更好,面对战爭,很多医生第一次会崩溃或逃避,但你没有。” “可是我差点就崩溃了。”方郁雾诚实地说,“而且如果没有那些中国军人……” 她已经死了。 费洛德点头:“维和部队的专业性令人印象深刻,特別是你们中国的。 他们的指挥官邀请我们去营地用餐,你还能走动吗?” 方郁雾本想拒绝,但胃部的绞痛提醒她,自己已经快两天没正经吃东西了。 医院的食物配给是木薯粉做的丸子,坚硬无味,勉强果腹而已。 “我能。” 不能也得去,希望在那里能让她混一顿好吃的。 维和部队营地设在城镇边缘,用沙袋和铁丝网构筑了简易防御工事。 哨兵检查证件时,方郁雾看到营地中央飘扬的五星红旗,在非洲的夕阳下格外醒目。 看到这面熟悉的旗帜,方郁雾的眼泪差点就不爭气的流出来了。 在那么多个奔溃难熬的日夜里她没有哭,在战爭中麻木她没有哭,在濒临死亡的时候她没有哭。 但在这个无比安全的地方,她的眼泪有些忍不住了。 梁书霖在营地门口迎接他们。 “杨队在处理伤口,稍后就到,食堂准备了简单饭菜,希望合你们胃口。” 走近梁书霖才发现方郁雾的眼眶里面全是泪水。 “呀,这是怎么了?受伤了吗?別哭啊!” 方郁雾抹一把眼泪,“哦”一声。 方郁雾看向梁书霖,“哥,能吃饭了吗?我已经好几天没吃什么东西了。” 梁书霖怕她再哭,连忙道,“有有有,不过只有一些简单的饭菜。” 梁书霖最怕娇滴滴的小姑娘哭了,要是犯错了,那他不怕,骂就是,罚就是。 但方郁雾这种他就不行了,有些麻爪,这一刻他无比想念杨慕寧。 梁书霖连忙將方郁雾带去吃饭的地方。 费洛德也有些惊讶,他也是第一次看到方郁雾哭泣。 不过他不会中文,因此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 梁书霖所谓的“简单饭菜”在方郁雾看来简直是盛宴:米饭、燉菜、甚至还有罐头水果。 虽然都是军用速食加热而成,但相比木薯丸子和乾巴麵包来说,那就是天壤之別,这就是盛宴。 方郁雾吃得很快,几乎有些失態。 费洛德用眼神提醒她慢一点,但方郁雾控制不住,飢饿和压力早就让她失去礼仪了。 杨慕寧走进食堂时,已经换了乾净的军装,右臂重新包扎过。 他坐到方郁雾对面,看了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似乎有一丝笑意。 梁书霖几人也看得目瞪口呆的,这真的是完全没有想像到的场景这反差太厉害了。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方郁雾抬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放慢了速度。 “对不起,我只是……很久没吃到像样的食物了。” “理解。”杨慕寧自己也盛了饭,“我们在野外执行任务时,压缩饼乾吃多了,回来也是这副德行。” 方郁雾摇头,“你不理解,你不知道我这四五天上怎么过来的,每天在手术台上的时间超过十个小时,休息四到六个小时,其他时间也在给病人包扎。 高压的工作,炎热的气温,几乎没有休息时间,每天就是几块乾巴麵包和木薯丸子,500毫升水,天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 在场能听懂中文的人在听到方郁雾的话后都沉默了,对方郁雾无比同情。 同时也默默多了一份尊重,这份毅力不是谁都有的。 梁书霖是个性子活跃的,立马用公筷给方郁雾夹起菜来。 “来来来,方医生辛苦了,多吃点,多吃点。” 方郁雾道了一声谢立马心无旁騖的大吃特吃了起来。 费洛德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看他们这模样,也没有给方郁雾使眼色了。 饭桌上,他们聊了聊医院的情况、伤员安置、后续医疗需求。 梁书霖和杨慕寧都是中国维和部队医疗分队的军官,除了安全护卫任务,也负责当地医疗支援。 “你们会在这里驻扎多久?”费洛德问道。 “至少三个月,直到局势稳定或联合国下达新命令。”杨慕寧回答,“我们会协助你们重建医疗系统,如果可能的话。” 晚餐结束时,方郁雾几乎有些不舍,应该说非常不舍。 不是因为这顿饭多美味,而是因为在这里,在五星红旗下,在中国军人中间,她感到一种久违的、几乎忘记的安全感。 好吧,饭也很美味,这个原因她还是无法捨弃。 回医院的路上,方郁雾对费洛德说:“教授,我想……明天再来感谢他们一次,正式一点。” 费洛德看了她一眼:“你是想感谢,还是想再吃一顿像样的饭?” 被说破了,方郁雾脸有些红,但诚实地说道:“都有。” 当然,主要还是蹭饭,吃过像样的饭后她更加无法忍受那木薯丸子了。 不仅她想造反,她的胃更想造反。 费洛德没有说什么,因为即使方郁雾不送东西,那今天那些人的模样也会同意方郁雾去蹭饭的。 费洛德不是瞎子,自然看得出那些人眼底对方郁雾的宠溺。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那些人看方郁雾就像看自家的孩子一样。 回营地之后,方郁雾洗漱完后狠狠地睡了一觉,这一次睡了整整十二个小时,整个人还是有些无精打采的,这一次她是真的累到了。 第二天,方郁雾真的又去了维和部队驻军的地方。 带上了自己行李箱中勉强能算礼物的礼物,几盒从欧洲带来的巧克力,已经有些融化,但还算完整。 方郁雾庆幸自己有囤食的习惯,还有一点能拿出手的东西。 杨慕寧见到她时挑了挑眉:“方医生,有事吗?” “来正式感谢你们昨天的救援和招待。”方郁雾递上巧克力。 杨慕寧想起方郁雾昨天那淒悽惨惨的模样,忍不住笑道,“不用了,你自己留著吃吧!” 梁书霖也连忙道,“是啊是啊,这边可不能买到多少东西,你自己留著吧!” 看他们这样,方郁雾欲言又止,即使豁出去了,但还是有些扛不住,还是怕丟人现眼。 看方郁雾这样,杨慕寧挑了挑眉,“怎么,还有什么问题吗?方医生別不好意思。” 听到这话方郁雾深吸一口气,“那个……还有……就是想问问。” 方郁雾闭了闭眼,破罐子破摔道:“我能不能……偶尔来你们这里……蹭两顿饭?” 方郁雾说得越来越小声,脸越来越红。 作为一个天才医学生、费洛德教授的得意门生、发表顶级期刊论文的年轻科学家,还是一个富二代,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厚著脸皮去蹭饭。 杨慕寧接过巧克力,表情有些古怪,似乎在忍笑。 “食堂原则上只供应部队人员和授权人员。” 听到这话方郁雾都要哭了,她知道杨慕寧才是这几个人里面军衔最高的,一把抓住杨慕寧的胳膊。 杨慕寧差点就给方郁雾来了一个过肩摔,但还是忍住了。 “哥,大哥,大佬,求求了,可怜可怜孩子吧!我是真的扛不住的了……” 听到方郁雾这话这话,杨慕寧把那句原则外给吞回去了,问道:“这话怎么说。” 方郁雾抓著杨慕寧就是一顿哭诉,述说自己这几年的不易。 说来到德国什么都不会,为了跟上学习,天天啃德语,连饭都没时间吃,天天被费洛德教授压榨,连休息时间都没有。 好不容易家人和朋友给她隔空投餵点东西,又被无良师兄坑走了,好不容易买点东西,利用休息时间改善一下,老师还要蹭饭。 跟著老师做研究,在非洲啃了几个月的木薯丸子,好不容易到了美国,想找个地方改善一下伙食,结果时差都还没有倒过来就因为收到这边的求助来了这边。 来到这边又是各种惨无人道的折磨,她都要疯了。 方郁雾说的那是一个惨无人道,闻者皆落泪,反正她是打定主意要赖在这里了,她不想回去啃木薯丸子。 而方郁雾也確实把在场的几人都听呆了,这也太惨了吧!!! 怎一个惨字了得。 杨慕寧震惊的看著方郁雾,“不是,你不会德语跑去德国留学,还学医,你怎么想的?” 这怕不是有病吧!嫌自己的日子过得太清閒了? 这话问到点子上了,方郁雾也想知道原主怎么想的。 “当初可能……鬼附身了吧!” 第551章 番外19 梁书霖也对一件事很好奇,“方医生,你究竟多大了啊!” 按照方郁雾这传奇经歷,这应该不小了,但看起来像刚二十岁。 这是不是不符合常理,不是说搞科研的都非常憔悴吗?和他们当兵的差不了多少。 他们是日晒雨淋的,搞科研的是昼夜顛倒的,都很辛苦。 但这些在方郁雾身上好像看不到多少痕跡。 这话把方郁雾问住了,她也忘了,这几年,她已经忙得忘了时间了。 “这个我要算一下。” 说著方郁雾就算了起来,她来的时候原主刚满十八岁不久,本科两年,硕士两年,博士现在是一年。 梁书霖无语的看著方郁雾,“这还要算吗?” “刚满二十四,还没有二十五。” “什么!!!” “什么!!!” 在场的几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们真的没想到方郁雾这么小的,虽然方郁雾看起来很小,但没人会觉得她的年纪小。 方郁雾尷尬的笑了笑,“这几年太忙了,忙得忘了时间了,因此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这是他们真的没想到的。 “你现在是跟著费洛德教授在做研究吗?” 一个戴清秀的男生问道。 方郁雾点了点头,“算是吧!在读博。” 男生有些疑惑,“你是临床医生还是跟著费洛德教授在搞科研?” “都有。” 那男生有些同情的看著方郁雾,“那你加油,这可不容易。” 虽然都是医学,但明显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大类,辛苦和难度可不是1+1=2,而是大於2。 方郁雾听到这话像找到了知音,“確实不容易,天天那么忙,还有两年就到截止日期了,我的临床博士论文还没有方向,真的非常抓麻。” 方郁雾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看著杨慕寧。 “所以你就可怜可怜孩子吧!我真的要扛不住了。” 杨慕寧笑了笑,“我说的是原则上不可以,但你是医疗合作单位人员,而且……”杨慕寧顿了顿。 “而且你是同胞,我跟炊事班说一声,给你办个临时就餐卡。” 听到这话方郁雾眼睛亮了一点都没有计较杨慕寧和她玩字眼的事。 “真的?” “真的。”杨慕寧笑了笑,“不过別抱太高期望,都是军用口粮,只是比木薯丸子强点。” “那可强很多!”方郁雾由衷地说道。 方郁雾离开的时候,脚步都是在跳的,还哼著不成调的歌。 任谁来看都知道方郁雾此时的心情是非常不错的。 梁书霖看著杨慕寧道,“老杨,你说这方医生说的都是真的吗?” 杨慕寧看了梁书霖一眼,“百分之百是真的。” 要是不知道方郁雾的年龄,那可能只有九成,里面可能有夸大的成分在,但知道她的年龄后,那就有十成。 他们都知道费洛德教授的名声,能让费洛德破例收到名下,还是硕士的时候就收了,还那么重视的,肯定是个天才。 而且平时肯定也是非常累的,虽然是天才,但承受的东西也肯定是平常人的几倍。 刚刚那个清秀的男生,也就是徐青来拿出手机操作了一番后说道: “方郁雾,海德堡在读博士生,导师是费洛德教授,二十三岁,擅长临床医学、急诊医学、肿瘤外科、神经外科,多硕士学位,已经发表了十五篇论文了,还全是重量级的,被人称为下一个卡尔。”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道吸一口凉气,乖乖,这是什么妖孽。 一个高大一点的男生感慨道,“那这次运气还真不错,幸好把人救出来了,这可是国家不可多得的人才。” “何止是人才啊!是鬼才吧!这样的鬼才折在这里了,不仅是国家的损失,更是医学界的损失。” 杨慕寧嘆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心,“以后能照应就多照应一些吧!对我们觉得不是损失。” 这个大家都知道,他们和在刀尖上舔血差不了多少,能和一个这样的鬼才外科医生交好,绝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那边,看著方郁雾这么雀跃的模样,费洛德挑了挑眉,“方,遇到什么好事了?” 方郁雾笑道,“我找了一个蹭饭的地方。” 费洛德没想到就一件这样的事,就值得方郁雾这么高兴。 “以前也没见你这么贪吃呀,不也都是麵包和三明治吗?” 听到这话方郁雾就不承认了,“不不不,以前不是我不贪吃,而是没得吃,我的吃的都被芬恩抢走了。” 费洛德挑了挑眉,“所以你就报復芬恩让他吃辣椒?” 听到这话方郁雾就不服气了,“no,哪里是我让他吃的,是他自己吃的,和我没有任何关係。” 费洛德笑了笑没有说话,他也不是为芬恩打抱不平,这明显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玩笑而已。 从那天起,方郁雾开始了蹭饭日常。每天医院工作结束后,只要时间允许,她就步行二十分钟去维和部队营地。 有时是午餐,有时是晚餐,取决於手术安排。 营地里的士兵们很快认识了这个中国女医生。 他们给她留位置,炊事班班长知道她爱吃米饭,每次都会多给她盛一点。 偶尔有国內运来的补给,会有老乾妈、榨菜之类的中式调料,他们也会偷偷分她一些。 “方医生,今天有红烧肉罐头,特意给你留的。”一个年轻士兵红著脸递给方郁雾饭盒。 “方医生,这是我家寄来的牛肉乾,你值夜班时吃。” “方医生……” 方郁雾接受这些小小的善意,心中涌动著温暖。 梁书霖看到方郁雾这受欢迎的模样,笑道,“方医生可真受欢迎,也不知道什么样的人能入得了她的眼。” 杨慕寧瞥了梁书霖一眼,“就她身上那一身,其他的不算,但那个体恤、裤子和鞋子,就抵你两个月的工资了,还不一定能做到。” 梁书霖震惊的看著杨慕寧,“什么衣服,这么金贵。” “一个小眾品牌,但价格並不是非常小眾,都是定製的。” 梁书霖拍了拍胸口,“真有钱,在战区穿这种衣服,一个不小心就一个月工资没了。 不过这方医生也够奇特的,好好的富二代不当,跑来这种地方。” 听到这话杨慕寧凉凉的看梁书霖一眼,梁书霖直接闭嘴,他忘了,这个也是奇葩,好好的军三代不当,偏要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都是奇葩。 不对,都是心怀大爱之人,是他这个俗人不能理解的。 方郁雾在这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那个初到战区、天真相信国际公约的方郁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务实、更警惕、但也更坚韧的医生。 她依然坚持医疗中立原则,但不再幻想红十字標誌能提供绝对保护。 她依然竭尽全力救治每一个伤员,但学会了在资源有限时做出残酷选择。 唯一放鬆警惕的时刻,就是在维和部队营地。 在这里,她敢在饭后多坐一会儿,敢和士兵们聊聊天,甚至敢在杨慕寧的办公室沙发上小憩片刻。 因为知道外面有哨兵,有武装护卫,有同胞守护。 一天傍晚,她在营地食堂遇到杨慕寧,他刚结束巡逻,作战服上还沾著尘土。 “今天怎么样?”杨慕寧坐到方郁雾对面,自然地拿起一个馒头。 “做了四台手术,两例截肢。”方郁雾平静地说道,叉子戳著盘子里的菜。 “有一个患者没挺过来,术后感染,我们没有足够的抗生素。” 杨慕寧沉默了一下:“我们分队还有些储备抗生素,可以分你们一部分。” “不行,那是你们的战备物资。” “战备物资就是用在需要的时候。”杨慕寧看著她。 “你救了很多人,方医生,包括我们的一名士兵,上周被流弹击中的小李,是你做的手术。” 方郁雾想起那个年轻士兵,才十九岁,腹部中弹,手术做了三小时。 “他恢復得怎么样?” “已经能下床走动了,天天闹著要回岗位。”杨慕寧笑了笑,“他说要亲自感谢你,但不好意思。” “告诉他好好养伤,就是最好的感谢。” 他们安静地吃饭,夕阳透过食堂窗户照进来,在简陋的餐桌上投下暖色的光斑。 远处传来军营熄灯號的声音,悠长而熟悉。 “你想家吗?”方郁雾突然问道。 她好像听谁说过杨慕寧已经好多年没回去过了。 杨慕寧动作顿了顿:“想,但这里是我们的任务,我们的责任。” 还有他的理想和抱负。 “我也想。”方郁雾轻声说,但没说她想的是哪个“家”。 —是原主的那个魔都的家,还是前世那个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杨慕寧看了她一会儿:“等任务结束,回国后,如果你来北京,我请你吃真正的烤鸭,不是这种罐头货。”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方郁雾离开营地时,天色已暗,哨兵用手电筒为她照亮道路,一直送她到医院门口。 走在星空下,方郁雾突然不那么害怕了。 战爭还在继续,死亡仍在发生,医疗资源依然紧缺。 但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她找到了一个小小的避风港,一群可以信任的同胞,一种超越学术成就的使命感。 回到医院,费洛德在等她:“明天我们要去南边的难民营,那里爆发了麻疹,准备一下。” “好的教授。”方郁雾点头,脸上是疲惫但坚定的表情。 她洗了手,现在水源稍微充足了些,可以稍微注意一下个人卫生了。 检查了明天要带的医疗包,然后躺在简陋的行军床上。 手腕上,非洲长老送的手炼和维和士兵送的一枚小小的国旗徽章挨在一起,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闭上眼睛,方郁雾不再像以前那样强迫自己思考研究数据或手术方案。 而是让自己短暂地回忆晚餐时食堂的喧闹,杨慕寧说的烤鸭,年轻士兵们靦腆的笑容。 方郁雾感觉自己的心好像安定了许多,没有那种一直飘在云端的感觉了。 第552章 番外20 方郁雾在维和部队营地的第二个月,终於搞清楚了那支救她的小队每个成员的代號和真实姓名。 她第一次听到这些代號是在食堂。 那天晚餐时,几个士兵聚在一起討论什么,频繁地使用著动物名称。 “狐狸说东边的检查站需要加固。” “老鹰留了两箱炸药在仓库,让小心点。” “蝮蛇今天摸清了叛军的前哨位置。” 方郁雾端著餐盘坐在稍远的位置,竖起耳朵听。 坐在她对面的杨慕寧注意到她好奇的表情,解释道:“那是我们的行动代號,在战场上用代號,既是传统也是为了安全。” “那你的代號是什么?”方郁雾问道。 杨慕寧还没回答,旁边一个正在扒饭的年轻士兵,方郁雾记得他叫小李,就是她做过手术的那个,嘴快地接话:“队长代號『幽灵』,因为他行动时安静得像个幽灵,敌人还没发现他就已经……” “吃饭。”杨慕寧淡淡地打断小李的话,但没生气。 方郁雾抿嘴笑了。 幽灵,確实挺適合杨慕寧的。 方郁雾想起空袭时他护住自己的动作,快而无声,直到爆炸结束她才意识到他一直挡在她身上。 “那其他人的呢?”方郁雾继续问道。 对於这个也不是什么机密,大家都知道,杨慕寧也没有隱瞒,指了指食堂里分散坐著的队员道: “梁书霖,代號『狐狸』,突击手,狡猾应变;洛尘,『老狼』,支援手,沉稳可靠;许嘉,『老鹰』,爆破手,眼光锐利;江俞白,『蝮蛇』,侦查兵,隱蔽致命;马明,『老马』,通讯兵,踏实勤恳;沈辉,『鬼鴞』,狙击手,夜间王者;徐清来,『鬼手』,医疗兵,手法精准;李诚,战地医生,没有代號,我们都叫他李医生。” 方郁雾一个个记下,这些代號不只是代號,更像是每个人特质的浓缩。 她尤其注意到杨慕寧介绍队员时那种不经意流露的信任和了解。 他知道每个人的特点,知道把什么人放在什么位置。 “那你们平时互相叫代號还是名字?” “任务时叫代號,平时隨意。”杨慕寧说道,“不过有些代號叫顺口了,比如老狼、老马,平时也这么叫。” 正说著,梁书霖端著餐盘走过来坐在他们旁边。 “方医生今天手术怎么样?” “三台,都成功了。”方郁雾回答,然后忍不住问道。 “樑上尉,为什么你的代號是狐狸?” 梁书霖笑了笑,那笑容確实有点狐狸的狡黠: “因为我擅长骗人,不是坏的那种,是战术欺骗。 让敌人以为我们在东边,实际上在西边;以为我们要强攻,实际上在渗透。” “上次在边境拦截军火走私,狐狸假装成当地商人,一口方言说得比当地人还地道,把走私头目骗得团团转。”旁边桌的许嘉插话,语气里满是佩服。 梁书霖摆了摆手:“都是任务需要。” 方郁雾看著这群人,突然意识到他们不仅仅是士兵,更是各有所长的专业人士。 在战区医院,她看到的是他们的保护者身份;在营地里,她逐渐看到他们作为个体的多面性。 不过有一点她当初误会了,她还以为梁书霖三十了,结果人家才二十六,用梁书霖的话来说,他就是看著成熟一点,等他们都四十了,到时候他看著也还只有三十。 那天之后,方郁雾开始有意识地观察每个人。 老狼洛尘確实像狼,话不多,但行动力强,总能在最短时间內完成物资调配和火力支援布置。 有次医院急需血浆,他带著两个人开车突破封锁线,三小时往返,带回了救命物资。 老鹰许嘉有双异常锐利的眼睛,能一眼看出地形优势和防御弱点。 他帮医院重新规划了出入口和掩体位置,虽然嘴上说只是顺手,但实际上大大提高了安全性。 蝮蛇江俞白神出鬼没,经常不见人影,但每次出现都能带来关键情报。 方郁雾有次值夜班,凌晨三点看到他从阴影里走出来,对她点点头,又消失在黑暗中,像真的蛇一样悄无声息。 老马马明总是和各种通讯设备打交道,天线、电台、卫星电话。 他教会医院如何使用基本的应急通讯设备,確保在主流通讯中断时还有备用方案。 鬼鴞沈辉是狙击手,方郁雾很少见到他,他要么在瞭望哨,要么在执行远程监视任务。 但每次出现,他的观察报告都精准得可怕。 鬼手徐清来是医疗兵,和方郁雾专业最接近。 他们经常交流战伤处理经验,徐清来教她如何在资源极度有限时进行急救,她则分享一些最新的感染控制知识。 李诚医生是战地医生,经验非常丰富,自从知道方郁雾是个医学鬼才之后,起了爱才之心,天天给方郁雾一个劲的灌输医学知识,也不怕方郁雾学不会,承受不了。 反正什么医学知识都灌输,恨不得將所有东西都灌进方郁雾的脑子里面。 方郁雾天天不仅要被费洛德摧残,还要被李诚摧残,即使有金手指也脑袋都要大了。 不过李诚也確实是见多识广,教会了方郁雾许多在教科书上学不到的实战经验。 方郁雾还在战区医院里学了不少她感兴趣的中医知识。 至於杨慕寧……方郁雾还在观察。 幽灵这个代號很贴切,他確实有一种能在人群中保持低调,但一旦需要又能立即掌控全场的能力。 作为队长,他不需要大声命令,总是一个眼神、一个手势,队员就知道该做什么。 在营地混了两个月,方郁雾开始有意识地调整自己的行为模式了。 因为她发现,当自己表现得像“那种很单纯、被家里保护得很好的小孩”时,队员们对她会更照顾、更保护。 这不是算计,她確实感激他们的保护,这是一种本能的社会適应:在危险环境中,展示脆弱性有时能换来更多的保护资源。 “方医生家里条件这么好,家里这么担心。”一次晚饭时,徐清来看到方郁雾偷骗父母在研究所的时候感慨道。 “那为什么会选择来战区?在德国当医生不是更舒服吗?” 方郁雾放下筷子,认真思考了一下:“因为我想做点有意义的事,在德国实验室里,我的研究可能十年后才能帮助到患者。 但在这里,今天做的手术,明天就可能救回一条命。 至於瞒著他们,我不想让他们为我担心。” 这是真话,但也不完全是。 她没说出口的是,在这个穿越而来的世界里,只有在面对真实的人性、真实的生死时,她才能感受到自己是真实存在的。 而且她也有自己的不甘心,她不甘心像书里原主那样就这么死去。 她有金手指,也不想就那么平凡的忙碌一生,她想做出点成绩来。 杨慕寧看了方郁雾一眼,没说话,但给她夹了块红烧肉,他知道她爱吃这个。 方郁雾注意到了杨慕寧的细心,但也没有多想,因为杨慕寧对她明显就是在照顾小辈,和费洛德教授对她差不多。 比如杨慕寧总是会让她加强安全意识,比如她去医院值夜班,他会顺路护送。 她在营地走动,他会提醒哪个区域正在维修不安全。 这种保护是细致的、低调的,几乎不著痕跡的。 但方郁雾能感觉到,杨慕寧的队员们也能感觉到。 但他们没有像方郁雾那样没有多想,毕竟他们要比方郁雾更了解杨慕寧。 一天晚饭后,方郁雾去还徐清来借给她的战地医疗手册。 在走到队员宿舍区时,听到梁书霖和洛尘在门廊下低声说话。 “队长对方医生不太一样。”洛尘的声音很低。 “嗯,看出来了。”梁书霖说道,“不过也正常,方医生这样的女孩,谁都会想保护,更不要说方医生还是个天才,老杨特別注重这些。” “不只是保护,你注意到没,队长在她面前会笑。” 梁书霖沉默了一下:“杨队本来就会笑啊!” “那不一样,他平时那种笑是礼貌性的,有时候是皮笑肉不笑,但对方医生笑的时候,眼睛里有温度。” 第553章 番外21 方郁雾停在阴影里,心跳漏了一拍,她没想偷听的,但现在离开反而更尷尬。 “一个军官,一个科学家,一个书香门第,一个千金大小姐,听起来倒是挺配。”梁书霖的声音里带著调侃。 “不过你也知道,方医生是费洛德教授的得意门生,以后肯定要回欧洲的,而且大概率会留在欧洲。 杨队呢,虽然说不知道下一次调令会去哪里,但肯定是在国內的,他们两人之间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之间的问题也会越来越多,所以没必要点破。” “我知道啊。”洛尘嘆了一口气,“所以我说,当朋友处著挺好。 方医生在这里需要保护,我们提供保护。 她需要朋友,我们就当朋友,別的,顺其自然。 而且,我看杨队对方医生,更像是找到了知己,方医生对杨队也一样。” 方郁雾轻轻退后,转身离开。 回到自己的临时宿舍,方郁雾坐在床边,思绪纷乱,想著那些话。 甩甩头,方郁雾把这种情绪压下去。 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战爭还在继续,伤员还在涌入,她的首要任务是救治生命,而不是纠结这些东西。 更不要说她身边还埋著一个大雷,那就是原主那个结局。 也不知道她以后是不是真的都要在这里这个世界生活的。 如果以后真的都是在这个世界生活,还是得要搞清楚那个剧情对自己有没有什么影响,她非常担心这个。 毕竟有个白月光光环摆在这里,怎么都不会憔悴,这事真的太邪门了。 要是真的有影响,想想原主的结局,方郁雾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过,在此之前,她也许可以允许自己享受一点被保护的温暖。 在这个充满不確定的世界里,这是少数真实的东西之一。 不久之后,方郁雾决定跟杨慕寧学点防身术,这是遇到了一件让她后怕的事之后做的决定。 那天方郁雾从医院去营地,抄了近路,一条穿过废弃市场的小巷。 那条小巷很短,就十多米,所以方郁雾才敢抄的。 但走到一半,突然从残垣断壁后闪出两个当地男人,眼神不善地盯著方郁雾。 方郁雾立刻意识到危险,握紧了隨身携带的手术刀,那是她唯一的武器。 这个还是杨慕寧和她说在这边要注意安全,身上一定要贴身带一把趁手的武器,她记在了心上才带的。 幸运的是,就在那两人逼近时,远处传来装甲车的引擎声,那两人对视一眼,迅速消失在废墟中。 方郁雾收起了手术刀,才没让自己以这种方式沾上人命。 不过即使没事,方郁雾也是小跑著回到营地,到营地的时候心跳如鼓。 那天晚饭时,因为这件事,方郁雾没什么胃口。 杨慕寧注意到她的异常,毕竟对於一个为了吃,什么都可以不要的天才来说,这样真的很异常。 “怎么了?” 方郁雾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下午的事。 听完后杨慕寧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以后不要单独走那条路,如果必须走,提前通知我们,安排人接应。” “可是我不想总是麻烦你们。”方郁雾小声说道。 她来蹭吃蹭喝已经非常不好意思了,其他的,真的非常不好意思麻烦人了,人家也非常忙的。 “不是麻烦,是必要。”杨慕寧的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 “在这里,你的安全是优先级之一。不过……” 杨慕寧停顿了一下,“我教你几招防身术吧!靠人不如靠己,无论是谁,都不可能隨时跟在你身边的,你会一点自保的手段,不求你多厉害,遇到危险的时候至少能爭取时间。” 听到这话方郁雾同意了。 不过因为这件事,方郁雾对杨慕寧的好感更深了。 无关情爱,只关人品。 要是杨慕寧说什么有他们在,不用担心,方郁雾可能不会觉得有什么。 方郁雾突然明白梁书霖他们为什么说自己和杨慕寧有时候很像知己了,因为三观真的很合。 第二天下午,方郁雾手术结束得早,就去营地找杨慕寧了。 训练场上,杨慕寧正在指导几个新兵格斗技巧,动作乾净利落,一招制敌。 方郁雾悄悄绕到他身后,想给他一个惊喜。 方郁雾手里还拿著从炊事班要来的两个苹果,准备嚇他一跳然后请他吃。 方郁雾躡手躡脚靠近,在距离他还有两步时,伸手想去拍他肩膀。 然而,接下来的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杨慕寧仿佛背后长眼,在方郁雾的手即將碰到杨慕寧的肩膀的瞬间,杨慕寧身体一矮、一转,抓住方郁雾的手腕就是一个过肩摔的標准起势。 “啊!”方郁雾被这猝不及防的攻击嚇了一大跳,惊呼出声。 就在方郁雾即將被甩出去的千钧一髮之际,杨慕寧听到了她的声音,动作猛然顿住。 他转过头,看到是方郁雾,眼神从战斗状態的锐利瞬间变成错愕。 “方医生?”杨慕寧鬆开手,但惯性已经形成,方郁雾还是向前扑去。 杨慕寧反应极快,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一个旋转卸力,最终让她稳稳站住。 虽然是以一种几乎被他抱在怀里的尷尬姿势。 不过方郁雾的手还紧紧的抓著两个苹果,没有让两个苹果掉落。 不知道是因为这两个苹果在这里很珍贵的原因,还是作为医生,手很稳的原因。 当然,也有可能两个原因都有。 训练场上瞬间安静了下来,几个新兵瞪大眼睛看著这一幕,想笑又不敢笑。 方郁雾站稳后,脸红得像要滴血,手紧紧抓著那两个苹果,其中一个已经被她捏得有些变形了。 “我……我就是想给你个惊喜。”方郁雾结结巴巴地说著。 方郁雾恨不得抠出一个三室两厅出来,让自己藏进去。 差点就当著那么多人的面飞出去了,幸好杨慕寧剎住车了,不然她真的想连夜逃离地球。 杨慕寧鬆开方郁雾,后退一步,表情复杂: “在战区,不要从背后接近军人,尤其是正在训练的时候,这是条件反射,很容易误伤的。” “对不起,我不知道……”方郁雾低下头,突然觉得自己蠢透了。 杨慕寧看著她窘迫的样子,语气缓和下来: “你想学防身术?现在就可以开始。” 於是,在夕阳下的训练场上,方郁雾开始了她的第一堂防身课。 杨慕寧从最基本的警觉性讲起:保持距离,观察环境,预判危险。 然后他示范了一个简单的解脱动作:当被人从正面抓住手腕时,如何利用槓桿原理挣脱。 “来,你试试抓住我的手腕。”杨慕寧伸出手。 方郁雾握住他的手腕,触感坚实,有长期训练形成的茧。 方郁雾按照他教的方法,旋转手腕,拇指下压…… 然而,非常尷尬的是,纹丝不动。 方郁雾又试了一次,用尽全力,但杨慕寧的手像铁钳一样牢固。 “你用力太小了。”杨慕寧说道,“再来,用爆发力。” 方郁雾深吸一口气,猛地发力,这次杨慕寧配合地鬆开了手,但她因为用力过猛,整个人向前扑去,差点摔倒。 杨慕寧扶住她,眼里有笑意:“方向对了,但控制不够。” 接下来他教了几个基本招数:肘击、膝撞、踩脚背。 每教一个动作,就让方郁雾在他身上练习。 当然,他会在关键时刻收力或格挡,但即使如此,方郁雾也深刻感受到了军人格斗术的高效和直接。 “如果被人从后面勒住脖子,怎么办?”方郁雾问道。 杨慕寧绕到她身后,轻轻用手臂模擬勒颈动作: “首先,下巴內收,保护气管,然后,用手抓住对方手臂,身体下沉,同时用肘部向后击打肋骨位置……” 他带著她做了一遍慢动作,方郁雾按照指导,身体下沉,肘部后击。 杨慕寧轻鬆挡住她的肘击,顺势一转,反而把她制住,双手被扣在背后,完全动弹不得。 “动作太慢了。”杨慕寧在方郁雾耳边说道,声音近得让方郁雾耳朵发痒。 “而且力度不够,这种攻击就像挠痒痒。” 方郁雾挣扎了一下,发现完全无法挣脱。 杨慕寧的压制技巧高超,用最小的力量控制了她所有可能的反抗动作。 “放开我!”方郁雾有点恼羞成怒了。 杨慕寧鬆开手,方郁雾一获得自由,立刻转身想偷袭。 她抬腿踢向杨慕寧的小腿,这是刚才教的动作之一。 杨慕寧甚至没看,只是微微侧身就避开了,同时伸手一捞,抓住她的脚踝轻轻一拉。 方郁雾失去平衡,向前倒去,又被杨慕寧扶住。 “花拳绣腿。”杨慕寧评价道,这次真的笑出了声。 方郁雾气炸了。 她站稳后,脑子一热,完全忘了刚学的“技巧”,像个撒泼的孩子一样直接向杨慕寧扑过去,双手乱挥,想至少打中他一下。 杨慕寧后退一步,左手格挡,右手轻轻一推她的肩膀。 方郁雾转了个圈,再次被他从后面制住,这次是双臂被反剪,整个人被固定在他胸前,完全动弹不得。 “还要闹?”杨慕寧的声音带著明显的笑意。 方郁雾挣扎了几下,完全没用。 这一瞬间,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她可是能在手术台前站十几小时手都不抖的外科医生,可是能记住整本医学词典的天才学生,可是费洛德教授破例招收的学生生。 但在这里,在杨慕寧面前,她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 也许不止是在杨慕寧面前,在这个营区,很多人一只手就能把她摁死。 “不公平!你练了多少年,我才练了半小时!”方郁雾抗议道。 “战场上有公平可言吗?”杨慕寧鬆开方郁雾,表情认真起来。 “袭击者不会因为你没练过就手下留情,所以我才要教你,至少让你有机会逃脱。” 方郁雾喘著气,整理乱掉的头髮,她看著杨慕寧,突然问道: “如果……如果今天在市场遇到的那两个人真的袭击我,我用你教的这些,能逃脱吗?” 杨慕寧沉默了几秒,诚实地回答:“如果只有一个人,也许有机会。 如果两个人,很难。 所以最好的防御是避免危险情况,保持警觉,寻求支援。” 第554章 番外22 杨慕寧指了指训练场边缘:“看到那个沙袋了吗?以后每天来打半小时,先练力量和反应。 防身术不是魔法,需要体能基础。” 方郁雾点了点头。 她走到沙袋前,试著打了一拳。 然而,沙袋几乎没动,反震力却让方郁雾的手隱隱作痛。 要不是因为要注意人设,方郁雾的脸都要痛得扭曲了。 “姿势不对。”杨慕寧走过来,站到她身后,“脚要站稳,扭腰送肩,力从地起……” 杨慕寧指导她调整姿势,手偶尔碰到她的肩膀或腰纠正位置。 方郁雾能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作战服传来,有些不自在,但没躲开。 “这样?”方郁雾又打出一拳,这次沙袋晃动了。 “好一点了,继续。” 杨慕寧看著方郁雾认真的道,“要注意技巧,记住,你的生命很珍贵的,你的手也是如此,不要伤到自己的手。” 杨慕寧这么说实在是看方郁雾摧残自己的手的模样有些心肌梗塞。 方郁雾这完全是乱揍,要是照这样来,练一天,方郁雾的手即使不废,近一两个星期也別想拿手术刀。 方郁雾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刚刚那股憋屈的劲也散了。 刚刚確实没有注意到力劲,主要是被气得太狠了。 自穿越以来,方郁雾虽然很累,但也可以说一直顺风顺水的。 这还是第一次感觉到憋屈,因此有些气懵了,很多事情都没有注意到。 夕阳西下,方郁雾对著沙袋一拳又一拳,汗水从额头滑落,手臂开始酸痛,但她没停。 杨慕寧站在一旁看著,偶尔出声纠正。 几个路过的队员看到这一幕,交换了眼神,但没人打扰。 “今天就到这里。”半小时后,杨慕寧说,“过度训练反而容易受伤。” 方郁雾停下来,喘著气,手臂几乎抬不起来了。 但她感觉却很好,这是一种身体疲惫但精神振奋的感觉。 “谢谢。”方郁雾说道,语气非常真诚。 杨慕寧递给她一瓶水:“明天同一时间继续练,如果你有空的话。” “我有空。”方郁雾接过水喝了一口,她只要將今天的事和费洛德教授说一下,费洛德教授会给她空出时间的。 “不过明天你能不能……稍微手下留情一点?” 杨慕寧笑了,这次是真正的、眼睛里有温度的笑。 “看情况,战场上敌人可不会手下留情。” “这不是战场,这是训练!” “训练是为了战场。”杨慕寧收起笑容。 “记住,我严厉,那是因为希望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能活下来。” 方郁雾看著他的眼睛,在那双总是平静克制的眼睛里,看到了真切的关心。 不是上级对下级的责任,不是同胞对同胞的义务,而是更个人的、更柔软的东西。 “我会认真学的。”方郁雾承诺。 回宿舍的路上,方郁雾揉著酸痛的手臂,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扬起。 她想起自己被过肩摔的那一幕,想起被制服时动弹不得的窘迫,想起杨慕寧毫不留情的评价。 很奇怪,她並不觉得丟脸。反而感到一种……安心。 因为杨慕寧没有因为她是女医生就放水,没有因为她是需要保护的对象就降低標准。 他把她当成一个需要学习生存技能的人,平等地、认真地对待。 这种平等,在这个男女角色定位传统的战区里,显得尤为珍贵。 要知道,即使她是医生,是来支援的,但有很多男人看她的眼神,方郁雾都感觉到噁心。 这也是方郁雾平时很少去营地和医院以外的地区的原因。 晚上方郁雾和费洛德教授说了一下今天下午的事,果然费洛德教授立马就將下午给她空出了两个小时让她训练。 不到一个月,方郁雾就已经能勉强完成杨慕寧教的几个基础连招,虽然动作在专业人士眼中依然笨拙,但至少有了基本的攻防意识。 那天费洛德教授难得提前结束医院工作,来营地找她討论一个病例。 走近训练场时,他正好看到方郁雾在练习。 她刚被杨慕寧一个扫腿绊倒,但倒地瞬间用手撑地,灵活地翻滚起身,反手就向杨慕寧的小腿踢去。 当然,这一踢被轻鬆躲过,杨慕寧甚至没移动脚步,只是微微抬腿就化解了攻势。 “下盘不稳,动作意图太明显。”杨慕寧毫不留情的评价道,“再来。” 方郁雾喘著气,额头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烁。 她调整呼吸,再次摆出架势,那是杨慕寧教她的基础格斗姿势,双脚前后分开,膝盖微屈,双手护在胸前。 费洛德站在场边看了五分钟,惊讶地发现方郁雾的进步速度。 他记得一个月前,这个女孩在手术台前是沉稳的专家,在学术会议上是从容的学者,但在体能训练方面完全是个新手。 而现在,她的动作虽然仍显生涩,但已经有了基本的节奏感和距离感。 “很有效的技巧。”费洛德在训练间隙走上前,“我能学几招吗?” 杨慕寧和方郁雾同时转头。费洛德已经脱掉白大褂,穿著简单的t恤和长裤,虽然年近五十,但身材保持得很好,显然是长期锻炼的结果。 “教授,您想学格斗?”方郁雾惊讶地问道。 “为什么不呢?”费洛德微笑,“在战区,多一项技能总是好的。 而且我看这些动作很有逻辑性,符合人体力学原理。” 杨慕寧看了看费洛德,点头:“可以,我们从最基本的开始。” 於是训练场上出现了奇特的场景:一个德国诺贝尔奖得主、一个中国维和军官、一个穿越而来的医学天才,三人组成临时的功夫教学班。 费洛德的学习方式和方郁雾完全不同。 如果说方郁雾是靠身体记忆和反覆练习,费洛德则是分析型学习者,每个动作他都要问清楚原理。 “这个肘击为什么要从下往上?从侧面不是力量更大吗?” “因为从下往上可以避开对方的格挡,同时攻击下巴或鼻樑等脆弱部位。”杨慕寧示范。 “而且这样发力可以藉助腿部力量,不只是手臂。” 费洛德尝试了几次,很快就掌握了要领。 他的动作不如年轻人迅捷,但精准度惊人,每一击都落在理论上的最佳位置。 “您以前练过?”杨慕寧问道。 “年轻时练过击剑和拳击。”费洛德说道。 “所有格斗技本质上都是物理和生理学的应用。 你们这些中国功夫的动作设计很聪明,充分利用了槓桿原理和人体弱点。” 方郁雾在一旁看著,突然意识到这就是费洛德的思维方式,將一切知识系统化、理论化。 即使在学格斗,他也像是在解析一个复杂的科学问题。 训练结束后,三人坐在场边的长椅上喝水。 费洛德揉著有些酸痛的肩关节,但眼神明亮: “很有趣,这些技巧源於中国古代战场,经过千百年实战检验,比许多现代搏击术更直接有效。” “教授,您不会打算把这些写进论文吧?”方郁雾开玩笑道。 “为什么不呢?”费洛德认真地说道,“医学和军事科学有很多交叉点,尤其在创伤处理、运动生理学方面。 也许我们可以合作一篇论文:《传统格斗技巧在战伤预防中的应用》。” 方郁雾整个人都麻了,这是什么鬼才。 杨慕寧看著这位严肃的德国教授一本正经地討论把功夫写进学术论文,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欣赏费洛德教授了,不仅是作为世界级科学家,更是作为一个人。 以前只听过过费洛德的名声,接触过几次,但没有详细接触,所以理解不多。 现在接触多了,发现这对师徒在某些方面还是挺相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