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衙内的恣意人生》 第1章 身下这个是林娘子 【林娘子配图】 前排提醒:【本书是《水滸传》《荡寇志》《金瓶梅》多部小说融合的世界,不是纯正的歷史宋朝x69遍。请不要拿你的歷史知识代入本书的虚构设定,那没有意义。就像《水滸传》里的宋朝有法术,《西游记》里的唐朝有神佛,《三国》里汉朝动不动就斗將,不是不合理,是纯属虚构。即便写实的史书,里面的很多记载,那也是古人想让你看到的样子,最起码几乎所有皇帝出生时,都有天地异象,这就很不合理】 【本书水滸好汉很少登场】【弱系统,系统几乎处於隱身状態】 【主线是收各类美女,称霸是顺带,主打轻鬆日常】 【主角非正派人士:欺世盗名、忠奸两面、拥兵自重、且身具曹贼属性】介意快跑。 大宋都城汴京城,林冲的同乡好友——陆谦的宅院。 两名魁梧汉子抱著膀子,守在一间房门口。 二人身后的房间內,不时传出女子的惊叫声,那叫声中充满了惊慌与无助。 两个壮汉的表情非常淡定,似乎对这样的场面早已习以为常。 其中一人一脸坏笑道:“嘿嘿,大哥,听那小娘子的声音,看来衙內已经开始上手了。” 高大认同地点点头,他瞥了一眼高二,提醒道:“少说话、多做事,记住咱们的身份。” “这不是就咱们两个吗?” 高大、高二的主子,就是汴京城赫赫有名的高衙內。 高俅是他的堂兄还兼职义父,高俅被赵官家宠信,官职一路晋升到殿帅府太尉。 高衙內也从街上的地痞小流氓、小混混,升级成了京城的顶级恶少。 游手好閒是他的基本素养,欺压良善是他的常规操作。 高衙內本名高槛儿,“世德”是高俅给他取的文雅名字。 或许是高衙內从小缺少母爱,他和曹孟德在某方面有著共同的爱好。 数日前,高衙內在相国寺附近閒逛,初见林娘子后,惊为天人。 林娘子端庄嫻雅的气质,宛如一朵盛开的牡丹,艷丽而不失高贵。 她精致的容顏再配上曼妙的身材,仿佛从画中走出的仙子,这等美色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高衙內一见之下,便被深深吸引,心中犹如万马奔腾。 他不负恶少之名当街调戏,然而林冲及时赶到,制止了他的恶行。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自此以后,高衙內茶饭不思,整日无精打采。 他的状態不少狗腿儿都看在眼里,自然有人替他出谋划策。 这次的计划是:让陆谦邀请林衝去自己家喝酒,中途改去酒楼。 再让陆府管事跑去对林娘子说,林冲醉酒需要人照顾,將人引到陆谦府上。 等待她的自然是高衙內了。 此计名为“醉影迷途——羊自伏”。 …… 此时房间內,林娘子的双手被高衙內死死地抓著,她的衣裙凌乱不堪,整个人也被按倒在桌子上。 她苦苦哀求道:“高衙內,妾身已是人妇,残败柳之身,你行行好,放过我吧。” 高衙內觉得,自己是真的很喜欢眼前这个小娘子,这次的感觉和以往不同,他不光走肾还想走心。 “残败柳?我不介意,你跟著我享受锦衣玉食,不比跟著林冲好上千百倍?” 林娘子只是一个弱女子,双手被钳制,挣扎不脱。 只是这种事女方不配合,还真不是那么容易得手的。 高衙內显然不太聪明,也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他並没有让门外的两个手下把人绑好了再享受。 为了治服这个小娘子,他费了不小的力气,额头上已经见汗。 可一直腾不出手,也不是办法啊! 他有些气喘吁吁道:“放过你、也不是不行!” 林娘子闻言,眼中流露出希冀的目光,“那还请衙內先鬆开我。” “別急啊,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那你快说呀。” 高衙內异想天开道:“只要你答应以后做我的情妇,我就放过你。” 他觉得,林娘子之所以激烈反抗,是放不下林冲。 那他现在也不强行拆散他们夫妻二人了,他只求林娘子和他保持地下关係。 这样,林娘子岂不是既可以维持她如今的家庭,还可以从自己这里得到银钱赏赐吗? 这可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呀,对方应该没道理拒绝。 『嘿嘿,我真是个天才,这么好的主意都能想出来!』 林娘子却双眼圆瞪,满脸的不可置信,『做他的情妇?那不是要我从被迫变成主动迎合,这是放过我?』 “你、你休想!” 这么好的主意被拒绝,高衙內只得再换一套说辞: “林娘子,自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你了,我是真心的。只要你从了我,就算让我娶你为妻都行,保证你以后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妻与妾不同,妻是主人,妾只能算半个主人,有的甚至只能算是玩物,没有任何地位可言。 林娘子却不为所动,“我就算死,也不会答应你!” 高衙內咬著牙,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他將林娘子的两只手腕拢在一起,一併按住,总算腾出了一只手。 他將那摇摇欲坠的裙摆往下一拉,得意地狞笑著:“嘿嘿,这可就由不得你了!” 林娘子惊慌失措,做著无谓挣扎的同时,泪水夺眶而出,“你快放开我,来人吶!救命啊!锦儿!官人!” “嘿嘿,叫吧、叫吧,就算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你叫得越大声,本衙內反而越兴奋。” “你个畜生、混蛋,你不得好死!” 林娘子素养极好,骂人真不是她的强项,来来回回也就那两句。 高衙內才不在乎,他隨手在自己腰间一扯,裤子倏地滑落至脚踝。 看著林娘子精致的容顏,他浪声大笑起来,“哇哈哈哈,终於要得到你了吗?本衙內都要激动死了,桀桀桀......嘎~” 突然,放荡笑声戛然而止,压在林娘子身上的高衙內,已经不再是之前的高衙內了,这具身体被一名天外来客接管了。 人的记忆储存在两个地方,一个是如同云端般的灵魂,一个是如同硬碟般的大脑。 陌生的灵魂携带著纷杂的记忆,强行拷贝至『高衙內』的大脑。 『高衙內』顿时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要被撑炸开了似的,简直头疼欲裂。 人脑若按储存模型估算的话,其容量约等於两百万gb。 普通人实际存储的知识,远不到大脑总容量的1%。 陌生灵魂携带的记忆很繁杂、很庞大,可这对於人脑来说,不过是往空空如也的大缸中添了一瓢水而已。 那种让人难以忍受的刺痛和胀痛,来得快去得也快,只是短短一瞬之后,便不再那么疼痛难忍了。 但他的头皮隨著心跳,还是有种一胀一胀的感觉,昏昏沉沉的,就像一口气喝了半斤白酒的上头感。 此时的『高衙內』宛如隔世,他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周围的空气。 这一刻,他觉得能够自由地呼吸,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空气都仿佛带著一丝淡淡的清香。 高世德沉浸在可以自由呼吸的快感中。 林娘子挣扎的动作猛然將他惊醒,並嚇了他一跳。 高世德低头一看,自己竟在一个古装打扮的女子怀里,看到对方的容貌,他眼中闪过一抹亮光。 『这就是我娘吗?怪不得刚才的呼吸都有股香味呢,嗯,想来等我长大,相貌也不会差。』 高世德以为自己投胎了,而眼前这人是给他餵饭的。 如此想著,他还特意看了一眼自己的饭碗,真大。 紧接著,他觉得哪里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儿。 小婴儿想吃饭很正常,可他想得似乎有些多啊,这不是逆天而行吗? 因为他接收了两股记忆,只是略微动动脑子,仅仅一个念头,他就了解了现在的情况。 他心中异常震惊,『这、这是水滸传里林冲的老婆?我不是投胎,我这是穿越了?!』 这一切说起来有些复杂,却只发生在两三个呼吸之间而已。 林娘子面洁无暇,眉眼弯弯,確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俏佳人。 她头上的几个髮饰摇摇欲坠,髮丝略显凌乱,迷人的眼眸中噙满了泪水,显得楚楚动人。 面对如此美娇娘,以及这具身体此时的不正常状態,高世德正不知如何是好时,脑海中接收到一个信息。 ——签到系统绑定成功。 『系统?!哈哈,好好好,果然天不亡我高世德。』 有了超级无敌金手指,高世德心中大定。 他本来就是个浪子,此情此景,那他必然要继续高衙內没有完成的事业。 “高大!” 门外的壮汉听到主子呼唤,连忙回应,“小的在。” “这里不用守了,你和高二快去看住那个一起跟来的小丫鬟,別让她跑了。” 高二回话道:“衙內放心,那个小妮子被陆俯的管事看著呢,万无一失,绝对跑不了她。” 高世德自然看过《水滸传》,特別是前几集的印象最深刻。 结合眼下的情形,他哪里不知道,这次就是那个小丫头跑了出去,喊来了林冲,嚇得高衙內从二楼跳窗而逃。 高世德怒道:“我去你妈的万无一失,老子让你去你就去!立刻!马上!快滚!” 高大、高二被高世德严厉的语气嚇得內心一颤,忙不叠答应,“是是是,衙內息怒,小的这就去。” 二人出了后院,高二嘟囔道:“我还以为衙內製服不了那小娘子,让我们进去帮忙呢。” …… 第2章 生死两难的林娘子 林娘子的贴身丫鬟名叫锦儿,她隨著自家夫人一起出来,可两人赶到陆谦的宅院后,她就被管事拦在前院的一间厢房內。 管事有些托大,厢房门是开著的,他搬了一条长凳横在门口。 管事悠閒地坐著,“你家老爷醉酒,有林夫人照料就够了,你在这里等著就好!” “我过去帮忙不行吗?” “男人吃了酒容易勾起性慾,人家两口子的事,你去添什么乱?” “可我想过去看看。” “不准!你给我在这儿老实待著!” 时间慢慢流逝,不管锦儿如何说,管事就是不让她离开,小丫头也算机敏,她趁管事不备,夺门跑了出来。 管事没想到锦儿如此大胆,竟敢不听他的话,要知道陆谦家的另外三个下人,都是对他俯首帖耳的。 他在这个宅院里,可是一人之下,三人之上的存在啊! 不过他也没时间感慨了,连忙起身追人。 “你好大的胆子,快给我停下来!” 管事如此反应,锦儿更觉得事情透露著诡异,她撒丫子狂跑。 高大闻声而来,厉喝道:“贱婢,休走!” 锦儿扭头看去,被嚇了一跳,她认出这凶汉是高衙內的狗腿子。 她心道:『我命休矣!』 高大三步並作两步追上锦儿,伸手抓住她后颈处的衣领,“你这小丫头片子,还真是找事!” 锦儿一个小丫头,被狗熊一般的高大抓住,哪里能挣扎得脱? 情急之下,她朝著院门方向大喊道:“来人吶,救命呀!” 高大立即扬起左手,一掌切在锦儿的后颈上,將她打晕了过去。 高大转头恶狠狠地看向陆府的管事,他甩手就是一个耳光,“你这老贼,差点害死老子!” 管事被抽得在原地转了一个圈儿,他觉得有些天旋地转,晃了晃发晕的脑袋,他看向面目狰狞的高大,连忙跪地求饶。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大人息怒。我这就把她绑起来,严加看管。” 这是亡羊补牢的做法,高大本不想露面。 因为他露面,事情几乎败露了一半,再把锦儿绑起来,那事情又漏了一半。 锦儿就是再笨,也能想到些什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高大一阵头疼,『这个丫头怎么处理?杀了?还是等衙內发落吧!』 《宋刑统·斗讼律》规定:“诸奴婢有罪,其主不请官司而擅杀者,杖一百;无罪杀者,徒一年。” 古代对户籍的管理很严格。 水滸中,武大身死,官府派仵作登门查验,一是確认死亡,为其变更户籍信息,二是验明死因,排除他杀可能。 若是婢女死了,也需要到官府报备。 当然,这里面的操作空间很大,真把下人打死了,隨便栽赃一个罪名,死人也不能开口,再钱打点一下家属和官府,问题不大。 锦儿是林冲府上的下人,处理起来要稍微麻烦一点点。 …… 另一边,高世德得知眼前的女子是林娘子时,也纠结了两秒钟,来权衡利弊。 前世高世德虽有良心,但也不多。 最起码看到老奶奶倒在路边,他是不敢扶的,没办法,社会很单纯,复杂的是人啊。 高世德唯一担心的是林冲,毕竟林冲武功高强。 不过他以后有系统傍身,还有高俅给他兜底,这会儿心里也不慌就是了。 就算他放过林娘子,难道还能对林冲说,我只是邀请林娘子过来谈谈心,看看她是否是个胸有大志的女子? 现在想那些有的没的,还不如事后对林娘子恐嚇一番,让她做好保密工作来的实际。 最重要的是,他此时觉得自己快要原地『爆炸』了。 高世德压著林娘子,厉声道:“你给老子住嘴!” 林娘子被他的喝斥声嚇了一跳。 “我和你有了肌肤之亲,这已经是事实了,你这么哭哭啼啼的,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被侮辱了?你想要弄得人尽皆知是吗?” 林娘子自幼学习三从四德,她可不知道『既然反抗不了,就坦然接受』这句话。 屈辱的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不过她的哭喊声確实减弱了很多。 高世德一看这女人果然听进去了,他继续瓦解对方的意志。 “若是弄得人尽皆知了,你一个妇道人家躲在家里,自然听不到那些閒言碎语,林冲呢?你难道想让他出门被指指点点吗?” 林娘子用仇恨的目光瞪著高世德,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了,她心里充满了屈辱和无奈,终是放弃了挣扎。 『官人,我真的尽力了,希望来世不会遇到这个畜生。』 她现在只想对方快点结束,事后自己找个无人的角落,悄悄地一死了之。 高世德不用再钳制他了,也终於解放出了自己的双手,他先替美人擦掉眼角的泪痕。 林娘子的脸颊被泪水打湿,摸起来柔软中带有一丝冰凉。 高世德俯身而下,顿时觉得似是要原地起飞一般,『呜呼~~』 他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悄然探出,把持在那不堪一握的芊腰上,入眼皆是一阵一阵的地动山摇。 林娘子的眼神却慢慢地失去了光彩,高世德用脚趾头也能猜出她此时在想什么。 高世德眉毛一挑,忙里偷閒,“你现在是不是想著一死了之?我劝你最好別那么做。 你要是不明不白地死了,林冲一定会调查你的死因,那这件事就有暴露的风险。 他若怀恨在心、来刺杀我怎么办?所以不管他能不能查出什么,我都会找人弄死他。” 林娘子闻言咬著嘴唇,眼泪又扑簌簌地无声落下,“你就是个混蛋、魔鬼!” 高世德的话,著实把她逼迫在生死两难的境地上。 她和林冲已经成亲三年,至今还没有给林家诞下子嗣,本就觉得愧对林家,又怎么忍心再连累夫家的性命呢? 高世德开口道:“你家的事我也略有耳闻,你至今还没给林家添个一儿半女吧?” 这句话仿佛一把尖刀,狠狠地扎在林娘子的心口上。 高世德俯身看著她晶莹剔透的耳垂,忍不住张口含在了嘴里,並在她耳边轻声道: “你们三年了还没有孩子,我想这都是上天安排的,你们命中注定属於那种有缘无分的夫妻。 你的清白对他来说並没有你想得那么重要。只要你开口让他纳妾,將来自然有人给林家延续香火。” 夫妻二人没能生出孩子,並不一定是女方的问题,这在后世是烂大街的常识,在宋代却並不是所有人都知道。 林娘子听了高衙內的话,有些心痛和迷茫,又本能地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 她恨自己没用的同时,也在心里打定主意,回去就张罗给林冲纳妾的事,她的心里满是悲苦。 林娘子心想:等给林冲纳妾之后,她再刻意疏离林冲,林冲只会以为她是个小心眼的妒妇。她那时装作负气自杀,也算合情合理,那她的死也不会连累到林冲了。 林娘子的身材玲瓏有致,她身上的衣服虽然凌乱不堪,却也遮挡著大多美景。 高世德看著觉得有些碍眼,他伸手想要彻底解开林娘子的衣襟,却遭到了对方的强烈抗拒。 林娘子觉得自己虽然被高世德占有了,但他绝不能像自己丈夫一样,占有自己的一切。 高世德看著她坚定的眼神,也没有再勉强,『这或许是她最后的倔强了吧。』 …… 第3章 持续威胁 高世德伸手解衣的动作,使林娘子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隨后她又低声抽泣起来。 生物体本能的生理反应,让她以为自己是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只能说她太单纯了。 高世德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竟又哭了,总之,对方只要不再想著寻死就行了。 他现在心里正暗骂著,『妈的,这个傻缺玩意之前到底磕了多少?』 时间在一点一滴中度过,高世德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双腿都在打著摆子,老腰差不多都要断了,人也快乾巴了。 高衙內从小父母双亡,幼年时跟著高俅流落在街头,相依为命,他整天飢一顿饱一顿,缺乏营养,导致底蕴不足。 而高俅成为京城新贵后,他又整日声色犬马,流连丛柳巷毫无节制,长年累月下来,这具身体亏虚得厉害。 可今天好不容易要拿下他心心念的林娘子了,自然不能整丟人了,小药丸助兴,必须得加倍!!! 不知过了多久,高世德才瘫软到林娘子柔软的身上。 休息了好一会儿后,他胡乱地穿上衣服,“那个,时候也不早了,要不,你早点回去?” 林娘子穿好衣服后,又哭了。 高世德不由想道:『这女人是水做的吗?』 “你又怎么了?” 有时候,一个计划在脑海想像是一回事,到了做的时候又是另一回事。 很多人都是在按计划行事的时候,缺乏勇气或毅力。 例如,睡觉前模擬明天向老板提出升职加薪的请求,场景中自己的理由很充足,对话很丝滑,老板也同意得很痛快,可事到临头却不敢说出口。 例如擬定戒菸,可每次忍不住时,都决定来上最后一根,一根一根又一根,菸癮反而越发大了。 正是想像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现在的林娘子就是如此,她有些茫然无措,缺乏走出这个房间面对世俗眼光的勇气。 她真的想立刻一死了之,死了,就不用想那么多,不用忍受那么多了。 林娘子只是一直哭,也不说话。 高世德略一沉思,便猜到了她的顾虑。 “假如你在街上走著,忽然忍不住放了个闷屁,你自己不说,別人还能知道是你放的不成?” “这怎么能一样?” “是不一样,但这都是比较羞耻的秘密,只要你不说我不说,没人会知道的!” 男女偷欢这种事,古今都不少见,街头巷尾流传的类似八卦,就连林娘子也听说过一些。 她虽然是被迫的,可看热闹的哪会管这些,异样的眼光和閒言碎语,一样也不会少。 大眾普遍都有幸灾乐祸的心理,她的事一旦败露,可能更被人津津乐道。 林娘子只是想想被街坊指指点点的场景,就有种不寒而慄的感觉。 她就是死也不想面对那样的场景,可为了不连累林冲,她又不能现在就死。 有时候,活下去比赴死所需要的勇气还要大、还要多。 “今天的事你不能说出去,否则,我就是做鬼也缠著你!” 林娘子不寻死觅活,高世德也乐见其成,他连忙拍胸脯保证: “我不是口无遮拦的人,自然不会把今天的事说出去。” 得到高世德的保证,林娘子依然有些心神不寧。 “锦儿呢?你把她怎么了?我要带她离开这里。” “是那个小丫头吗?你还是別管她了。” 听高世德如此说,林娘子第一时间想到了杀人灭口,又惊又怒。 她和锦儿十多年的相伴,早已情同姐妹,她是想一死了之,可她不想连累到任何人。 林娘子抬手想要捶打高世德,“你个混蛋,你到底把她怎么了?” 高世德捉住她的纤纤玉手,“她没事,不过我怕她多嘴,就先留在我身边吧。” “不行,我要把她带走。” “我这也是为你著想,谁知道那个丫头会不会猜到些什么,她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我才放心,不然就把她杀了,你选吧!” “你,我...…” 她甩开高世德的咸猪手,被气得有些语无伦次。 “你倒是为她著想了,可她若是问你去哪了?今天都发生了什么?你怎么回答?” 不等林娘子开口,高世德又道:“就算你不说,难道她不会乱想吗?她整天跟著你,到时候你们两个麵皮上都不好看。” “我……” “別你你我我了,就这么定了,你要是想她了、可以到我府里看她,定然不会有人阻拦你。” 林娘子面对有权有势的高世德,根本没有討价还价的资格,只能在言语上儘量给锦儿爭取一点点庇护。 “那,那你不许伤害她!” “一个小丫鬟,我还不至於无聊到去专门治理她,你就放心吧。” 將锦儿交给高世德,她怎么能放心? “堂堂高衙內,希望你言而有信。” 高世德大言不惭道:“这是自然!” 事情算是谈妥了,林娘子犹犹豫豫地问道:“那,那我回去该如何交代?” 毕竟真正意义上的丟了一个人,总得有个合理的理由吧! 撒谎对林娘子来说可能不容易,但对高世德来说,这都不用经过脑子。 他略一沉吟道:“嗯……你回去就说:逛街途中觉得身体不適,差她去买药了,剩下的我来处理。” “我现在要见见她。” 高世德知道,她还是担心那个锦儿。 “见就不必了,省得徒增尷尬,我是不会伤害她的,你若实在放心不下,可以过去听听她的声音。” 出了房门,高世德看到远处的陆府管事,他招了招手。 那个管事连忙跑来,今天他早把宅院里的下人打发出去了,再说陆谦的经济条件,家里总共也就三四个僕人。 “那个小丫鬟呢?” “在那个房间。” “带我过去!” …… 锦儿吃了高大一记手刀,此时她刚从昏迷中转醒过来。 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內心焦急不已。 她的问话两个凶汉也爱搭不理,“你们竟然强抢良家,你们眼里还有王法吗?” “你个小丫头片子,少嘰嘰歪歪,不然有你好受的。” “夫人若是有个什么闪失,那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高世德看向林娘子,“没想到这小丫头还挺忠心,放心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会伤害她,你莫要多言,快走吧!” 林娘子踌躇了一会儿,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高大,开门。” “呃,是。” “吱呀”一声,高大打开了房门。 高世德站在门口望著屋內情形,叫锦儿的小丫头被绑著,不过这种绑法的艺术成分挺高的。 锦儿看到正主过来了,忙开口问道:“高衙內,我家夫人呢?你把我家夫人怎么了?” 高世德没有搭理她,对著高大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小丫头想跑,所以把她绑了。” 高世德装模作样地向屋里四下张望一番,皱著眉问道:“人呢?不是说林娘子也在这里吗?人在哪儿呢?” 高大、高二听了,目瞪口呆。 高二心想:『林娘子不是在你那儿吗?怎么反过来问我们?难道让人给跑了? 可都过去这么久了,衙內怎么现在才过来?他该不会是被林娘子打晕了,也刚醒过来吧?!』 高二上下打量高世德,並没看到他身上有明显的伤痕,他正准备开口问话,却被高大踢了一脚。 高二看过去,高大则瞪了他一眼。 这个眼神高二太熟悉了,以往只要惹得高衙內不高兴了,高大都会用这种眼神示意他闭嘴。 高二有些憨,但高大不是纯傻子,他看自家衙內走路虚浮,显然已经得手了。 只是一时半会他也不知道这位大爷要搞哪出,为了不坏事,他示意高二闭嘴。 两人低著头,闭口不言,一副认怂的模样。 大家闺秀选侍女,几乎没人会选丑的。 因为丑的有碍观瞻,被服侍的时候可能连吃饭的胃口都没了,带出门还丟人。 而笨的,做事马虎,碍手碍脚;肯定用不了几天也会被打发到一边。 所以说,贴身侍女一般都是漂亮且聪明伶俐的小丫头,从《红楼梦》中的那些鶯鶯燕燕就可见一斑。 高世德上下打量锦儿,这个小丫头虽然青涩,却也颇为俏丽。 特別是那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像是会说话一样。 而且她被这样绑缚著,胸前也初显规模了。 『这么一个娇俏可爱的小丫头,怪不得招林娘子喜欢呢。』 锦儿被一个大男人这么打量,她本能地害羞想低头,可现在的形势,她又不得不时刻提防著眼前几人。 她看到高世德舔了一下嘴唇,『他,他这是什么意思?不会是……』 高世德只是单纯的运动过后有些口乾舌燥。 锦儿还没来得及紧张,又看到高世德对她撇了撇嘴。 “抓个丫头片子糊弄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把她放了。” 锦儿闻言,心下稍安,悄悄地鬆了一口气。 『原来是两个笨蛋手下抓错了人,还好高衙內不喜欢我这样年龄小的,侥倖侥倖。』 挣脱束缚的小丫头走到高世德面前,她小声问道:“我可以走了吗?” 高世德把玩著手里的一块玉佩,皱著眉没有答话。 『这人不会又有什么坏主意吧?!』 锦儿有些著急,都快哭了,她鼓起勇气再次问道:“高衙內,我可以离开这里了吗?” “说一遍我就听到了,没完没了地囉嗦,赶紧滚蛋!” 锦儿看著高世德大喇喇地挡在门口,又看了看他旁边不多的缝隙,心道:『我是想滚的,可您让我过去啊!』 她刚想开口劳驾,高世德却先开口了,“慢著!” 锦儿瞬时又紧张了起来,她觉得自己和高世德待在一起,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只一会儿的功夫,都快给她嚇出毛病了。 “您还有什么吩咐?” “你知不知道你家夫人在哪儿?” “我,我不知道?” “真不知道?” 锦儿確实不知道林娘子在哪儿,她就算知道,也不会出卖林娘子,“我真不知道!” 锦儿怯生生道:“衙內,我可以走了吧?” 高世德没好气道:“滚吧!” 锦儿如蒙大赦,她不在乎高世德的语气和態度,对方对她没兴趣,她心里反而很轻鬆。 终於可以脱离虎口了,她壮著胆子小声道:“麻烦您让我过去。” 高世德冷“哼”一声,“你是在命令我吗?” “我,我没有!”锦儿看著高世德身旁不多的空隙,“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既然你不想走,那就留在这里吧。” “不不不,我这就走。” 『这个缝隙我能挤出去吧!』 锦儿觉得,这是高世德针对自己没告诉他自家夫人去处的故意刁难。 她心里咒骂著,『小心眼的坏蛋,混蛋,大臭蛋……』 高世德站在门口纹丝不动,一点避让的意思也没有。 锦儿只好侧著身子慢慢地往外挪。 以前她还总是羡慕夫人的大胸脯,现在、她倒是真想让自己的胸脯小一点。 高世德突兀地开口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锦儿这小丫头心里正骂著高世德,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嚇得身体一颤,她还以为自己不小心骂出了声呢。 “啪嗒”一声脆响。 锦儿顺著声音看到地上碎成几瓣的玉佩,再看高世德手上已然空空如也,她的脸都绿了。 “对,对不起。” 高世德挑了挑眉,“一句对不起有用吗?” “那这,这玉多少钱?我赔给你。” “你確定?你能赔得起?” 锦儿为之语塞,『你们这些二代,不能把玩一些便宜点东西吗?比如砖头什么的。』 “要我放过你也不是不行!” 锦儿面色难看,她知道高世德的要求肯定不简单,可她不得不问:“你需要我做什么?” “你倒是识趣,如果你能促成我和你家娘子的好事,我不但可以放过你,还重重有赏!” 锦儿坚定地摇头,“这个不行,你换一个可以吗?” “你好好想想再回答!” 锦儿依然摇头,过了一会儿,她涨红了小脸,鼓足勇气道:“我……我……可以给你,行吗?” 高世德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我可以给你。” 『这么一个娇俏萝莉,確实挺诱人的!不过,年龄是不是太小了点?別问,问就是已经满十八了,嗨呀,我想什么呢!』 高世德故意贬低道:“嘁,你想得倒美,你不会是想攀高枝,故意把我的玉碰掉的吧?” …… 第4章 初见林冲 【点击查看锦儿配图】 【宋代民间主要流通的货幣是铜钱,可铜钱沉重不便携带,本书会以银子代替。《金瓶梅》和《水滸传》都有武松打虎的情节,前者打虎赏钱是五十两,后者是一千两,金瓶梅中的物价设定更符合真实歷史。但在小说世界中,体现不出那种豪放的格调,本书会类用水滸的物价比例,大概相当於真实歷史的十到二十倍。本书是小说融合世界,书中出场的歷史人物,其年龄和身世属於重新设定,与他们真实经歷无关。】 第四章正文: 锦儿听了高世德的话,终於忍不住哭了起来,她觉得自己太委屈了,自己最宝贵的东西,对別人来说一文不值,还被质疑是贪图富贵。 “我,我没有。” “不许哭!” 锦儿鼻翼耸动,声音虽然止住了,但眼泪却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我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锦,锦儿。”锦儿一抽一抽地回答。 “你家夫人叫什么?” 锦儿略一犹豫,还是说出了口,“张贞,娘。” “既然你不答应我提的条件,那这笔帐就算在林冲头上好了。 对了,忘了告诉你,那块玉可是太尉送的,他老人家发起怒来,嘖嘖~,恐怕林冲性命不保啊! 我若是趁机拿捏住林娘子,那她还不是任由我嘿嘿嘿…… 不错、不错,这叫什么?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也!” 锦儿更慌了,这些年来,林娘子待她不薄,『若是因为我再连累他们夫妻二人,那我还不如现在死了算了。』 锦儿觉得本就是自己的错,自己承担就好了,大不了一死而已。 “你不能找他们,一人做事一人当,都是我的错,是生是死、我悉听尊便就是。” 可怜的锦儿刚经歷“强抢民女案”,都还没理出头绪呢,又身陷“惊天碰瓷案”。 “看不出来,你倒是挺有骨气的,你身上有卖身契约吗?” “有,我的契约还有八年。” 锦儿被卖时只有四五岁,契约的期限是二十年的。 朝廷需要足够多的百姓保证赋税的徵收额度,如果都成了奴僕,那官府找谁收税去,朝廷是有法令禁止人口买卖的。 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把卖身契上加个期限,这叫做力工,是僱佣关係,青楼女子的则是学艺契约,朝廷对此也没有好的办法。 有时候爆发洪涝灾害,一些百姓生存都是问题,很多人確实养活不了自己的孩子,对於这种卖儿卖女的,朝廷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像锦儿这样期限是十年二十年的,非常普遍。 “那你隨我去取你的卖身契吧,至於生死、听从太尉的安排吧。” 『这妮子可能是个大雷!我这是为了安全起见,可不是馋她的身子。』 …… 高世德承接了之前高衙內的记忆,汴京城內古香古色的建筑,让他看著既熟悉又陌生,一行人融入来来往往的人流。 他和他带的两个护法太显眼了,大街上不少人认出了他们,都对其避之不及。 『看来之前的高衙內在汴京城还是有些威名的。』 之前高衙內的恶,是那种比较低级的恶,诸如牵狗纵马招摇过市,或是在街上閒逛吃东西不给钱。 他出门、百姓必是退避到三丈开外,不然就是挡了他的路!挡他的路,他肯定带人上去一顿猛揍。 甚至看別人长得比他帅,他也会找个蹩脚的理由,按住对方一顿海扁。 不过好在他觉得自己很帅,不然只这一条,每天就有他打不完的架。 这有点类似上学时期的不良少年,无非是想博人眼球,享受那种走到哪里都被人瞩目的感觉。 至於让他干点更坏的事,也不是贬低他,他真没那个本事。 现在的高世德虽然不算坏人,但也不跟好人沾边。 高世德刚才的消耗著实不小,街道上有不少卖小吃的,他看到不错的,也会驻足品尝一二。 不过他会嘱咐高大付钱,可那些小摊贩都嚇得连连摆手,不敢收。 一个小摊贩主对高大赔著笑脸道:“衙內能看的入眼品尝,那是小的荣幸,小的可不敢收钱。” 高二大著嗓门,举著拳头,“衙內今天发了善心,给你钱、你就乖乖拿著,怎么?你莫不是想收下老子这两个沙包大的拳头?!” 摊贩主缩著脖子,忙点头应下:“哎哎哎,大爷息怒,小人收下便是。” 高二的眼睛好似长在了下巴上,因为他喜欢用下巴看人,“哼,这才对嘛!” 高世德在前面走著,听到高二的呼喝,总觉得有些不得劲,什么叫今天发了善心? “真是个不会说话的棒槌。” 他一路上,走马观般向著林冲的宅院而去。 …… 张贞娘回到家后,在浴桶中拼命搓洗自己的身体,她的眼泪犹如断线的珍珠,不停地洒落。 直到外面丫鬟稟报说:『老爷回来了』,她才止住泪水,穿戴整齐、走了出来。 “下人说你气色不好,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面对林冲的关心,张贞娘心里五味杂陈,她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开口。 巨大的压力和委屈,让她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不由得眼睛湿润了起来。 “怎么还哭了?”林冲连忙为她擦掉泪水。 张贞娘扯了扯嘴角,艰难地开口道:“没什么,就是没能给林家留个后,心里憋闷。” “誒,我当什么事呢,我又不著急,我们再努努力早晚会有的。对了,怎么不见锦儿?” 林冲觉得这种情况,还是让锦儿陪著她说说话、可能会好些。 “我,我让她去给我抓药调理这破身子……,呜呜。” 林冲將她搂在怀里,轻声安慰著,“莫要再哭了,別身子还没调理好,再给哭坏了。” 这时,下人来报,“老爷,高衙內来访。” 张贞娘听到那个恶魔的名字,身体不由得一颤。 林冲看出了她的惊慌,关心道:“我去接待,你先去內室休息吧。” “我也去。” “这……”林冲有些犹豫。 张贞娘道:“在自己家里,难道还怕他乱来不成。” “那好吧,夫人隨我一起去。” 张贞娘此时內心有些惶恐,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隱瞒真相,竟还被追到了家里。 『难道他想出尔反尔?想说出那事来逼我就范?若真是如此,我定然死也不从。』 “夫人,你怎么了?” “我……我没事……” “要不,你还是去休息吧!” 张贞娘坚定地摇摇头。 整件事情的起因是:前几天高衙內在相国寺附近调戏了张贞娘,林冲及时赶到后,如拎小鸡般揪住了高衙內的衣领。 面对武功高强且处在暴走边缘的林冲,高衙內忙说自己不知道那是林冲的娘子。 面对高俅的权势,林冲举起的拳头,也始终落不下去,林冲忍下了,调戏事件以误会收场。 只是林冲觉得高衙內肯定还是贼心不死,心道:『不知他这次来访到底是何居心?』 林冲在自家宅院门前拱手相迎,“不知衙內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勿怪。” 瞧著自己夫君对这个恶魔谦恭的態度,张贞娘心中苦涩,她並未做礼,只是死死地盯著高世德。 高世德略微拱手,“林教头,林夫人。” 林冲看到跟在三人身后低著头的锦儿,“锦儿?你怎么和衙內一起?” 张贞娘也看到了锦儿,『这,难道是想让锦儿指认我吗?』 看到锦儿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让张贞娘的心沉入了谷底,她以为锦儿被逼迫或是被收买了,心里更是慌乱。 高世德笑道:“这里可不是说话的地方!” “哦,对,衙內恕罪,里面请!”高世德当仁不让,率先进入了宅院, 客厅里,眾人落座后,高世德抿了一口茶后,直奔主题。 “方才我与锦儿在街上偶遇,她不小心碰落了我手上的玉璧。” 林冲接过高世德递来的玉石残片,確实是品质极佳的料子,应该价值不菲。 林冲眉头微皱,他看了一眼锦儿,见她神色慌张。 锦儿低著头,小手攥在一起,显得极为委屈与不安。 虽然事实与高世德说的有些许出入,不过大体也就是这样。 所以她並没有开口反驳,要知道、这时代下人就是第一背锅侠,没办法,他们没人权啊。 …… 第5章 索要锦儿 林衝心想,『锦儿如果在街道上遇到高衙內,多半会绕道走吧?怎么会碰落对方的玉呢?』 只是这些话当著高世德的面林冲也不好问出口,而锦儿没有辩解,显然是默认了高世德所说。 在他想来:定是高衙內看到锦儿,打起了歪主意,应该是他们推搡间碰落了玉,可不管怎么说,这玉碎了应当和锦儿有关。 奈何高衙內势大,形势比人强,林冲怕高世德借题发挥,他选择放低姿態。 “敢问衙內,这玉璧价值几何?林冲愿意照价赔偿。” 高世德笑道:“林教头先听我把话说完,玉璧本来在我手里把玩,之所以被打碎,自然也有我没拿稳的原因。倒不能全怪锦儿。” 听到高世德竟然主动揽责,林冲有些云里雾里,『他到底意欲何为呢?』 风评极差的高衙內竟然肯分担打碎玉璧的责任,令锦儿也有些不敢置信。 “不过,这玉璧是义父赠给我的。” 林冲眉头皱得更深了,事情牵扯到高俅,解决起来显然更棘手了。 他觉得高衙內这时候抬出高俅,不是想狠敲一笔,就是想借题发挥。 高世德故作为难道:“虽然事情不大,可玉璧毕竟是义父送的,若我不及时如实报给他老人家知晓,回头他老人家指不定怎么收拾我呢,林教头,你说呢?” “確实如此。”林冲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全当钱买平安了。 “衙內只要说个数,林冲就算砸锅卖铁,也定当双手奉上。” “林教头快人快语,令人佩服。只是这件事锦儿她想一力承担,所以就不劳烦教头费心了。” 『原来他真是看上锦儿这丫头了!』林冲悄悄鬆了一口气。 相比於高世德借题发挥,牵扯到张贞娘身上,或者大出血的情况,这显然更容易让他接受。 只是锦儿是张贞娘的陪嫁丫鬟,林冲不好直接做主,他看锦儿没有说话,想来是他们之前谈好了。 林冲知道张贞娘和锦儿关係很好,他怕张贞娘不捨得,想劝说一下,他將目光转了过去,顿时让他吃了一惊。 只见张贞娘死死盯著高世德,仿佛要择人而噬一般。 林冲干“咳”一声,他硬著头皮道:“贞娘,你去把锦儿的契约书取来吧?” 高世德微笑以对,“劳烦林夫人了!” 张贞娘嘆了口气,起身离开了,锦儿和她相处十几年情同姐妹,她真的很不舍。 锦儿看张贞娘既愤怒又无奈的样子,心里也十分感动。 她知道,林冲夫妇面对高世德也没有办法。 林冲见林娘子久久未归,起身告罪,“衙內先在此稍待。” “嗯,好。” …… 后堂,林冲拍著张贞娘的肩膀,“我知道夫人心里捨不得,可现在高衙內拿住了锦儿的把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张贞娘今天哭的太多了,眼眶早都红肿了,她觉得自己或许真的是天煞孤星命格,刚大婚父母就遭遇了不测,如今自己的丑事关乎丈夫性命,还连累锦儿入了火坑。 她心里有太多的苦,不知找谁倾诉,唯有清泪两行。 高世德还在大堂等著,林冲不敢让他多等,他安慰道:“夫人,你在这里休息吧,我去把他打发走再说。” “我想去送送锦儿。” 林冲知道她们姐妹情深,也没拦著,“好吧!” 片刻后,林冲捧著盛有五百两纹银的托盘,返回了客厅。 “衙內,锦儿与拙荆虽为主僕却胜似姐妹。这点茶水钱还请笑纳,望衙內在太尉那里多费些口舌。” 看著码放整整齐齐的银锭子,高世德挑了挑眉。 林冲做教头也五六年了,却也只是个教头,他当然也想往上挪一挪。 在他看来,高衙內这次不但得到他想要的一个小美人,还得到了自己送的银两,关係应该能够修復並拉近一些。 若是如此,那这次不但是钱买平安,也算是做了长远投资,並不算亏。 可他见高世德挑眉,以为高世德嫌少。既然心中打定了主意交好,那他也不惜再多出一点血。 林衝起身,准备再取五百两过来,却被高世德抬手拦下了。 其实五百两已经不少了,林冲作为禁军教头,经年累月下来,他家里也算颇有积蓄,他的全部身家,大概有三四千两的样子。 这五百两只是一次试探性浅交,如果有成效,以后说不得还要频繁走动,以他的家底,这样送几次都得喝西北风了。 高世德摆摆手,“林教头,银子就不必了!” “这……”林冲被整懵了,他不知道高世德是真的不想要,还是在跟他客套。 他向来不擅长应对这样的人情往来,此刻竟不知该如何接话才好。 张贞娘第一次开口道:“他不要就算了,锦儿,这些钱你拿著吧,以后看到什么想买的就买下来,不要亏待了自己。” 锦儿非常感动,“夫人……” 两女抱在一起,“呜呜”地哭著。 张贞娘说著只有她自己才懂的话,“对不起,锦儿。” “夫人没有错,都是锦儿不好。呜呜……”两人跟要生离死別似的。 林冲暗道一声“还是夫人聪慧”。 他拱手道:“还望衙內在太尉面前美言几句,饶了锦儿性命。” “这是自然。” “那就拜託衙內了。” “不妨事,只是锦儿以后怕是不能再服侍你们了。” “只要能保全她性命就好,以后还望衙內多加照顾。” “嗯,我看这丫头也喜欢的紧,自是不会让她受到委屈。好了,时候也不早了,我就告辞了。” 高世德起身拱手告別。 林冲將五百两银子交给高大,毕竟五百两足足三十多斤重,锦儿拿著很吃力。“劳烦了!” 高大看高世德没有反对,他点点头,用托盘上的绸布把银两包了起来,拎在肩上。 林冲双手奉上锦儿的契约书,“衙內不若留下与林冲一起吃杯酒?” 高世德嘴角上扬,“好啊!” 林娘子听了,脸都绿了。『这混蛋好不要脸皮。』 她埋怨地看了一眼林冲。 林衝倒是挺开心的,在他看来,这算是已经和高衙內有了一定的交情。 他正想开口吩咐下人准备酒菜,高世德又道:“算了,今天已经挺累了,吃酒就不必了,改日吧!告辞!” 林冲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也没有过多挽留,毕竟关係刚有进展,来日方长。 “好,那我送送衙內。” 出了宅院,高世德道:“林教头留步!” “衙內慢走!” 高世德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林冲站在门口,看著高世德远去的背影,再看他那两条腿软的好似麵条,不怎么著力的样子,林冲摇头退回了府邸。 …… “夫人,看来这高衙內也並非不通事理。” 林娘子深吸一口气,“这高衙內好没脸皮。指不定在打什么坏主意,你以后要离他远些。” “夫人多虑了,上次只是误会……” 林冲本想替高世德解释几句,对方毕竟是高俅的义子,如果关係能亲近一些,自然是好事,可还没等他说完,林娘子又哭了。 “呜呜呜……” 林娘子想起的可不是前些天的被调戏,而是今天赤果果地衝击,她不敢多想,也不愿多想,泪水一时止不住地流。 林冲却以为是自己往事重提惹得娘子伤心。 他连忙出声安慰,“好好好,我不说了,也依你便是,我以后离他远远的。” …… 锦儿和张贞娘平时是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类型。 虽然同在汴京城,可锦儿之前也只见过高衙內一面,就是前几天在相国寺林娘子被调戏那次,锦儿当时觉得高衙內就是个流氓无赖。 而这次从昏迷中醒来后,再看到的已经不是以前的高衙內了,她对高衙內的认知並不多,大多都是一些街头巷尾的传言。 …… 第6章 太尉府 高世德以往上街,身边总带著七八个帮閒,今天情况特殊,仅高大高二两个心腹护卫隨行。 锦儿见高世德三人走在大街上,百姓纷纷躲避到三丈开外,她小声嘀咕道:“这些路人好像都很怕你们?” 高世德瞥了她一眼,“最近我义父心情不是很好,等回去了,你的事最多也就挨五十大板,你放心、有我在,保证打不死你。” 锦儿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己被打得鲜血淋漓的场面,说话也变得有些磕绊起来。“五,五十大板!” “对,你放心啊,打板子的都是些老手,你打个盹儿的功夫,他们就打完了,很快的。” 放心?打盹儿?这让她怎么放心地打盹儿?“衙內,您別嚇我,我的腿都有些软了。” 高世德无所谓道:“软著吧,你身板这么弱小,五十大板如果全打屁股上,你这双腿估计是保不住了,以后基本就告別走路了,现在先適应一下,也挺好的。” “啊?”小丫头被嚇得双眼含泪,人也老实了,一路上不敢再多言语。 路人怕高衙內,那肯定是他人品出眾啊,这还要说出来? 高世德是想嚇嚇这丫头,却也没想把她给嚇哭了,何况周围百姓都用异样的眼光看著一行人。 “再哭我可不替你求情了!” 別说,对付这丫头就得恐嚇,非常管用。 锦儿立马止住了哭声,只是她那眼泪汪汪的模样,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 太尉府占地极广,府內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假山流水寧静致远,草林木鬱鬱葱葱,迴廊连廊四通八达。 东西南北都有好几座精美的小院,高俅住的是最大的后院,高衙內住的是东院。 高衙內在外面也有一座府邸,他在那边並没有住过几次,大多是在太尉府常住。之前的高衙內会时不时去给高俅请安、拍拍马屁。 如今的高世德更不可能出去住外面的府宅了,大树下面好乘凉,高俅的大腿在宋朝也是顶尖粗的那一批。 高衙內东院的名字是高俅起的,叫“康平苑”,他不求高衙內有文韜有武略,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康平苑內也有內外院之分,外院住的是小院的僕人和帮閒门客。 高衙內收的门客,说白了,就是一群地痞流氓,这些人的作用就是变著法的寻找好玩的事情和物件儿。 再不济的,也会讲一些离奇故事。 高世德刚回到小院,就有人献媚求见,他现在浑身乏累,懒得理会这些人。 连接或者说隔开內外院的不是门墙,而是一间大型会客厅。 会客厅的前门后门相对,开门后前后通透,穿过会客厅就是后院。 这间会客厅就是高衙內平时让那些帮閒集思广益的地方。 步入会客厅,地上铺就著银灰色石砖,中间还铺著一条带有繁复纹的毛绒地毯,踩上去鬆软软的。 宽阔的大厅內,四周墙上还掛有不少字画,几个高大的博古架最为显眼。 上面摆放著精美的瓷器或古玩,搭配一些盆栽绿植,氛围倒是显得高贵典雅。 会客厅后门的两扇门上,右边写著“开”,左边写著“富贵”。 门中间雕刻著一朵盛开的菊,两扇门各占一半。 印象里,“开富贵”四字是高俅亲笔所题,高衙內当时一顿狂拍马屁,把高俅乐得不行。 穿过开富贵门,高世德扭头对高二道:“给那些閒汉每人发十两银子,全都打发出府,以后也不要再收这种人了。” 高大有些诧异,那些人时常会提出一些有趣的奇思妙想,都是衙內枯燥生活中的调味剂。 只是他见高世德说出这句话时不假思索,就没有开口替那些人说挽留的话。 他寻思:如果以后衙內需要他们,反正也都是呼之即来的角色。 隱约间,还能听到有人和高二在说话。 “高二,衙內今天这是怎么了?看起来好像心情不是很好!不过我想到一个好玩的,保管能让衙內开心起来……” “你们每人去帐房领十两银子,然后就可以离开太尉府了。” “高二,你在胡说什么呢?” “对啊,你再说一遍试试,看我不告到衙內那里去。” “我懒得和你们吵吵,不想滚的,我只能把你们请出去了!” “高二,你太放肆了。” “高二,你怎么能这样对待我们,我要见衙內!” …… 高世德吩咐高大,“你给这丫头安排一下,之后也可以去休息了。” “好!” 锦儿跟著高大离开了,她的目光一直盯著高大肩膀上的包裹,显得很紧张。 高世德没有多说关照的话,高大就將锦儿隨便打发了。 至於这银子,他虽然眼馋,但他现在还不清楚自家衙內到底什么態度,还是等以后再说吧。 “这是林娘子给你的,你留著吧。” “谢谢!” “我帮你背了一路,你不表示一下?” 锦儿很心痛,因为包裹里面根本就没有小银锭,都是五十两的大银锭。 她身上倒是有一些铜板,只是她觉得那显然打发不了高大。 最后,她只好忍痛摸出一个五十两的银锭递给高大,“给!” “嗯,你这妮子不错,很识趣,以后在这小院谁欺负你了,你找我。” 锦儿对著高大的背影皱了皱琼鼻。 她可以想像得到,自己若真去找高大帮忙了,肯定还得银子。 不过对方能將银两全部交给她,她已经谢天谢地了。 …… 高世德回到內院总算清静了,他现在就想研究研究他的系统是什么类型的,之后再好好地休息一下。 走到臥室门口,高世德还没来得及开门,就有两个小丫鬟从耳房走了出来。 她们做了一个万福,声音酥酥脆脆地喊了一声“衙內”。 平时高衙內出去玩一天,回来身体疲惫,这两人就是来给他捶背捏肩的。 “哦,今天没事儿,给我倒杯茶就行,你们也下去休息吧。” “是!” 高世德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温度刚好,他將茶水一口饮尽,一股热流充斥肠胃,异常地舒服。 臥室里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一张大床,他躺在床上,舒服地伸个懒腰。 今天发生的事对他来说也非常离奇,他没想到自己没死,还稀里糊涂地穿越了,既来之则安之。 『终於有时间好好研究我的金手指了。』 高世德心情激动,他闭上眼,心里默念,『系统。』 一个面板悄然浮现在他的脑海。 姓名:高世德 名號:太岁 名號光环:太岁转运,宿主能够轻易吸引异性的注意。 宿主与异性结识后,可短时间內获得对方百分之十的好感,对已婚女性效果翻倍。 名號奖励:龙虎丸一千颗。 绑定礼:培源丹一颗。 “这就没了?系统大爷,新手大礼包是不是还没发完啊?” 等了半天,系统並没有回应。 ——难道系统是雌的? “系统奶奶,就一颗培源丹,是不是太寒酸了?这可无法匹配您高贵的身份啊! 我初临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您多给点保命的装备,武功秘籍什么的?您发布的任务,我保证都会按质按量的完成。” 等了一会儿,系统还是没有反应,高世德內心腹誹。 “系统不是都可以沟通的吗?甚至有的精灵,甚至还会穿黑丝诱惑宿主,难道是我的姿势不对?” 高世德从床上爬起来,从四仰八叉的平躺改成虔诚跪拜。 “系统大哥,系统大姐,系统爸爸,系统爷爷,系统奶奶,……” …… 第7章 系统 乱七八糟的称呼,高世德喊了半天,系统依然没有任何反应,他决定用激將法试试。 “奖励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我这身份有钱有势,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需要你这破光环吗?垃圾玩意!狗屁不是!……” 高世德先礼后兵,跪也跪了,骂也骂了,系统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他不知道自己的系统是傲娇懒得搭理他,还是根本就无法交流, 高世德心想,白给的奖励不靠谱,那自己靠任务挣取总行吧! “好了,不扯了,你可以发布新手任务了。” 高世德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任务栏。 系统面板非常简洁,除了一个人物面板外,底部只有一个签到和一个包裹,仅这两个选项。 “那个统爷,刚才我不过是拿话激你,你別当真啊!我真没有嘲讽你的意思。” 不是高世德软了,万一这是个成长型系统,会记仇怎么办? 毕竟有的系统需要吸收某些不为人知的能量,才会逐步解锁升级功能。 嘴上认怂,说点好话,又少不了一块肉。有备无患方得始终嘛! 高世德重新把注意力放在面板上,看到最下方的签到选项。 “好东西是不是需要通过签到才能获得?毕竟这才是系统的主营业务嘛。” 选择签到。 签到选项上显现信息,首次签到触发幸运暴击,奖励:铜钱六百六十六枚。 高世德愣住了,签到奖励只是铜钱,並没有別的,而且暴击也才六百多枚铜钱。 他现在的身份可是高衙內,他缺这几枚铜钱吗?要知道刚才在林冲家,林冲隨手就是五百两的赔偿。 若是系统只奖励铜钱,就算次次都暴击,又能如何?辛苦几年,还不如他凭藉权势隨便找个人勒索一下来的多。 “难道需要在特殊地点签到?名胜古蹟或者名河大川?” 每天只能签到一次,高世德准备明天去相国寺试试。 他查看名號奖励的物品,当他观察龙虎丸时,注释信息浮现在脑海中,“强力壮阳药。” 解释言简意賅。 再看『新手大礼包』的培源丹,“舒筋、通脉、固本、培源,全方位大幅提升身体素质和机能。改造持续三十天,期间需要外部能量补给。” 单高世德所知的身体素质就包括:力量素质、耐力素质、速度素质、灵敏素质、柔韧素质、协调素质、感官素质、心理素质等等…... 可以说涵盖到人的方方面面,如果这些真的都能得到大幅度提升,那一个月后的他,不就是一个强化版的人类了? 人的很多身体素质虽然可以后天慢慢培养,可都需要长年累月的积累锻炼,没有可以立竿见影的。 培源丹能用一个月的时间把它们全方位进行提升,而且是大幅度提升,足以说明它的逆天程度。 前面的龙虎丸还好,属於市面上常见的药剂,高世德並不觉得稀奇。 可这颗培源丹从注释来看,有些类似修真或修仙世界里,洗骨伐髓类的筑基丹药。 这在修仙界或许属於最常见、最基础的那种层次,但在低武世界,绝对属於逆天级的。 现在的高世德是一个身高一米七五左右的小胖子,由於之前酒色过度,现在的身体素质確实有些差劲。 治服林娘子就让他费了不少功夫,完事之后,他更是感觉人都差点整报废了,这颗培源丹来得太及时了。 高世德取出培源丹,是个玻璃球大小的黄色药丸,药丸散发著淡淡的萤光。 取出来片刻,臥室內就充满了一股好闻的香气,这种香气只闻一下就让人觉得身体舒泰。 既然是全方位提升人的身体素质,那肯定需要摄入大量的营养,钙铁锌硒维生素,补血的、补气的、当然还有补肾的。 “那这段时间我得多吃点大补的东西,什么都得补,嘿嘿。” 高世德取出签到得来的铜钱,又从怀里摸出了一枚,对比一下,也看不出什么。 当他想重新放回去时,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放不进去,不光他的铜钱放不进去,就连繫统奖励的,也放不进去了。 遇到这种事,他忍不住爆了粗,“靠,我真是日了狗了,你自己奖励的东西也不让放进去?!” 高世德再一看系统包裹空间,果然,只剩一个格子了,里面放的是龙虎丸,右上角標註著叉一千,之前存放培源丹的格子消失了。 “垃圾,垃圾系统!” 高世德这次真的被气得想要跳脚,用系统空间收纳物品肯定极为方便,说是神技都不为过。 特別是普罗大眾相信鬼神之说的年代,他若能利用起来,冒充个神仙简直是手拿把掐。 现在倒好,別说往里面放別的东西了,系统自己发的奖励,刚拿出来都放不进去了。 高世德生了一会儿闷气,也没有一点办法。 系统虽然不尽如人意,但总比没有强。 “就算没有系统,只凭我现在高衙內这个身份,也能在大宋混得风生水起。” 只是他穿到一个肾虚小胖子身上,最初心中那份重生的喜悦,也被冲淡了不少。 “老子虽然不是好色如命、无女不欢,但这生活乐趣起码锐减了九成啊!” 他猛然间似乎想到了什么,“等等,系统不会是想让我靠这一千颗小药丸度日吧?臥槽,不会吧!” 失落的情绪还没有完全消退,他又小声嘀咕道:“我算算啊,一天三颗的话,呃……,还是一天两颗吧,小命要紧……” 高世德最后把希望全都寄托在培源丹上。 “嗯,先等一个月看看效果,实在不行,那就等老子把这些小药丸用完,就回炉!妈的,这穿越、谁爱穿谁穿!” 闻著臥室里丹药的香味儿,指不定是药效在流失,他连忙將培源丹放入口中,入口微甜,就水服下。 高世德“咂吧”一下嘴,躺在床上伸了一个懒腰,继而沉沉地睡了过去。 休息半晌后,相比继续研究不靠谱的系统,高世德准备去拜见高俅。 记忆里,高俅对原身非常宠溺,这实实在在的大腿,绝对靠谱,他必须得抱好了才行。 “吱呀”一声开了门,高大高二也从对面的屋子走了出来,狗腿的觉悟还是很高的。 “衙內。” “没事,我去见太尉。” “需要小的跟著吗?” “歇著吧!我自己去就行,对了,那个锦儿呢?” “把她安排在侍女那边了。” 正说著,锦儿费力地提著一桶水走了过来,看样子,是要给院里的草浇水。 …… 第8章 高俅 丫鬟僕人也分三六九等,与主子接触越频繁的,地位也相对越高。 大总管负责管理整个府邸的事务,还处理对外事务,在府內府外都是主子的代言人,地位最高! 管家协助大总管管理府中的具体事务,大府邸会设置多名管家、分管各个院落。 贴身护卫和贴身侍女,他们常伴主子左右,也能打著主子的旗號,指使別的下人做事。 主管负责管理某一特定区域或事务。如帐房,伙房,马房,乐房等。 班头、伙头负责带领一组下人完成特定任务,譬如打扫,修,洗衣等等。 下人分:高级丫鬟,內院丫鬟,普通丫鬟,外院小廝,低级杂役等等。 下人们都力求往上爬,爭取得到主子的赏识,从而提升自己的地位,府邸內是一片小天地,一个小社会。 无论在哪里,新人大多都会遭受到欺凌,这规矩自古有之,轻则口头上“思想教育”,重则拳脚上“关爱指导”。 锦儿这个小丫头大概十六七岁,长得又漂亮,眉清目秀,水灵灵的,更会遭人排挤和打压。 她看到高世德走来,连忙让开道路,放下水桶,恭敬地行礼,“衙內。” “嗯,这种杂活你就別干了,以后就跟著我吧。” 锦儿之前显然受了委屈,听了高世德的话,眼圈一红,“哦。” 高世德点点头转身走了,锦儿连忙小跑著跟在后面,“我去见太尉,你就不用跟著去了。” 锦儿犹犹豫豫道:“可是,那玉佩,是我……” 高世德因为系统的事心情並不是很好,他有些不耐烦道:“你是真的想被打死吗?不怕死就跟来吧。”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没想到这妮子真敢跟著。 锦儿这种默不作声的表態,倒让高世德再一次对她刮目相看。 他说话的语气变缓一些,“你別跟著了,我是先看看他老人家的心情。 玉佩的事,对於你来说或许是大事,但对我来说並不算什么。你以后用好好服侍来报答我就好。” 听到“服侍”,锦儿小脸儿微红。 显然她年纪虽小,肯定也是懂很多少儿不宜的。毕竟大环境就是如此,女子十六七岁就结婚生子也属於普遍现象。 高世德对高大道:“吩咐厨房做一桌大鱼大肉,多做有营养的大补之物,还有药膳,记住让人多做点。” “是,衙內小的知道了。” 高世德走后,高大对高二嘀咕道:“我就说不让你碰这妮子,现在信了吧!要是你当时没忍住,现在腿都得被衙內给打折了。” 高二一脸后怕,他可是听清楚了,衙內要吃大补的,而且要很多,还要这小丫头服侍,这还真是险之又险啊。 『衙內不是一向都好人妻吗?怎么换口味了?』可这种话他哪敢问啊? “唉,谢大哥提醒,我这狗腿算是保住了。” 这两人说话一点也不背人,锦儿听了气得小脸通红。 高二道:“看什么看,你还没被宠幸呢,现在就想在老子面前耍威风了?!” 高大上去就给高二一个大耳瓜子,“够了!” 高二一脸懵逼,“大哥,你打我干嘛?” “打的就是你个傻缺玩意儿!” 高大拱手对锦儿道:“锦儿姑娘,这傢伙就好满嘴喷粪,你放心,我会收拾他的。”说完,他不由分说將高二拉走了。 锦儿真是又羞又臊又生气,她没说话,径直离开了。 高二不屑道:“嘿,还让她神气上了。” “高二,你踏马就不能长点脑子,你耍横也得看对象是谁吧!” 高二梗著脖子,“哼!她就一个小丫鬟,还能有什么能耐。” “那她要是被衙內宠幸了呢?” “那有什么,衙內肯定几天就玩腻了。” “要是衙內几天没玩腻呢?” “不可能!” “啪!”又是一巴掌拍在高二脑袋上。 “我去你妈的不可能,我说万一衙內没玩腻呢?” “大哥,明明是你说不过我,怎么还打人呢?” “打的就是你这没脑子的东西。你说万一衙內真留住这小丫头,那她吹吹枕头风,你的狗头还要不要了?!” 高二顿时语塞,“这,这不会吧!” “你就是想收拾这丫头片子,那也得等衙內真玩腻之后,懂吗?你现在嚷嚷个屁呀!” “哦!我懂了大哥!这就是会咬人的狗它不叫。” “我日,你搁这指桑骂槐的是吗?!” “啪!” “哎呦,大哥,別打了,我没说你,我说我自己呢。” …… 高世德问询下人后,得知高俅在书房处理公务,平时高俅也会把一些下面递上来的摺子,带回家处理。 高俅在书房加班,高世德转道去了一趟膳食房,让厨子按照他的要求煮了一碗粥。 李管事就守在书房外,他看到高世德端著粥过来,笑著对他点了点头,稟报导:“老爷,衙內来了。” “让他进来吧!”李管事替高世德开了门。 室內一个中年人坐在书案后,这就是高俅。 高俅现在將近四十岁,他听到开门声后,抬起头,显现出了他的全貌。 面白稀须、薄唇浓眉,双眼炯炯有神,乍一看还有几分书卷气。 皇帝赵佶是外貌协会的驰名人物,如果是有能力的士大夫,形象要求可能会稍微宽鬆那么一点点,但高俅只是他的玩伴儿、帮閒。相貌也是不差的,不然,他连陪赵佶玩的资格都没有! 也许是常年身居高位,高俅还显得有些威严,稍高的额头冠骨,竟还给他增添了几分果敢之气。 高世德想想这是千年前老祖级的人物,就是叫“爷爷”也是他托大了,叫“乾爹”更是一点也不需要含糊。 高世德学著高槛儿的口吻,“乾爹,这是我让人专门熬的,南瓜山药燕窝枸杞粥,这粥补气健脾,还能调理肠胃。您趁热试试。” 高俅盯著他,眼神锐利如同鹰眸,看得高世德都有点不自在了,他才接过那碗粥。 “李安,你进来。” “老爷。” “最近这小子又捅出了什么篓子?” “这……”高衙內的动向李安都清楚的知道,也会定期报告给高俅。 有的祸事高衙內並不知晓,都是高俅在帮他善后。不管是以势压人,还是恩威並济,都处理的相当完美。 “这什么这,照实说!” 李管事看向高世德,这一大一小他都不敢得罪。 “最近衙內和张尚书家的公子斗蛐蛐儿之外,別的也没什么事了。” 林冲娘子的事李安也知道,不过他没把一个教头放在眼里就是了。 见李安这样说,那就是真没什么大事,不然李安是不敢隱瞒的。 “哦?这就怪了!说说吧,平时也不见你这么孝顺,送粥过来是想干嘛?” 高俅这就冤枉高世德了,他送粥过来也就是打个照面,毕竟以后还得靠人家罩著,拉近关係准没错。 也怪之前的高衙內平时有些不著调,总是犯错了才来巴结,现在他只好临时编个理由来糊弄一下。 “乾爹,你整日为国家大事操劳,我这不是心疼你嘛。” 高俅瞥了他一眼,“哼!”对於这个藉口,他显然不信。 高世德尷尬地笑了笑,又换个理由,“我想去禁军里锻炼锻炼。” 禁军中高手眾多,学两手保命技能也是他擬定的计划。 高俅有些犹豫,高衙內的性子他太了解了,到营中指不定又给他整出什么么蛾子。 他已经身居高位,就算高世德只当个二世祖,也能逍遥快活一辈子,在高俅看来,让高世德去当官实属多余,而且他也不是那块料。 『算了,既然他想去就让他去吧!』 “那你就在殿帅府掛个指挥吧!” …… 第9章 金国也太猛了吧 “哎,別別,我不是那个意思。”高世德连忙摆手拒绝。 “怎么?” “我没想做官。我只是想去营里找几个教头学点枪棒功夫,我这身子骨玩…... 咳咳…...跑几步都费劲,再这样下去、人都废了,说不定都能走在你前头。” 高俅没好气地看了高世德一眼,其实他也不想高世德做官,他认为高世德心思单纯,做官难免被有心人利用、牵连进党爭。 “只是想学拳脚?行吧。喏!你拿著这块腰牌,想让谁教都行,別太胡闹了。” 高世德接过腰牌,巴掌大的黄色牌子是铜铸的,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上面写著殿帅府,中间是一个大大的“高”字。 他是真的想学点拳脚功夫来应对突发状况。当官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內,有高俅这么粗的大腿完全够用了。 高俅放下瓷碗,“粥煮得不错。” 高世德忙上去给他捏肩,狗腿的模样溢於言表。 高俅索性闭上眼睛,躺在座椅靠背上享受起来。 高世德看到摺子上写的內容是关於金辽战事的,他隨口问道:“现在金国和辽国打的如何了?” “协议期,都是一些小战事。” 早在十年前,童贯曾代表大宋出使辽国,辽国仗著军事实力强於大宋,他们的官员自然敢对宋使者嘲讽奚落。 更何况是一个太监身份的使者,童贯当时受了不少气。 他在回国时,遇到一个被排挤的辽国官员,名马植,马植说,他有灭辽良策。 童贯心中对辽国正有火气,於是就將他带回国了。 马植归宋后,被赐赵姓,改名赵良嗣。 辽国建国两百多年,朝堂早已腐朽。权力分散使朝廷的决策效率大大降低,卖官鬻爵使官场乌烟瘴气。 徵发民力和过度徵税?让贫苦地区百姓苦不堪言,土地兼併使贫富差距加剧?,很多百姓无地可种。 政治腐败,使整个社会处於不稳定?状態,各地起义不断。 赵良嗣在朝堂列举以上种种辽国进入末代危机的特徵,首次提出了联合女真部落灭辽的建议。 幸亏马植提前说了,他稟报的是辽国现状,不然,大臣们还以为这是在总结他们大宋呢。 只是当时的女真族实力还很弱小,宋朝廷看不上,这个计划就搁置了。 直到五年前,女真族打了两场大胜仗才真正崛起,完顏阿骨打建元称帝,国號金。 朝廷联合女真灭辽的计划也再次提上了日程。 只是金国占领部分城池之后,主动与辽国进行停战谈判,使得朝廷不敢轻易向金国表露自己的意图。 经过多次试探,两年前宋金才正式接洽。 上个月,朝廷派马植出使金国,洽谈联合的具体事项。 “义父,金国可不能小覷。” 高俅轻“嗯”了一声,“我们大宋一直对金国有经济援助,所以也能探听到一些金国的消息。” “我们给金国钱?” “对呀!让他们互相攻伐,我们坐山观虎斗,岂不善哉?” 高世德知道辽国必亡,接下来是北宋,只是具体时间他一时也记不准。 总之,辽国被灭后,金国肯定要安稳一段时间消化战果,哪怕仅两个月,也足够他跑到江南甚至更远了。 等辽灭后,直接南下,肯定不晚! 高世德也想了解一下如今的局势,“这样啊,那您给我讲讲两国的情况唄。” 高俅抿了一口茶,给他做起了科普,“金国所属的女真部落,之前只是辽国东部边陲的一个自治区。 辽国也一直提防打压这个部族,利用他们的內部矛盾,把女真分化成了南北女真。 南女真归附辽国,入了辽籍,称为熟女真。 北女真依然奉行部族自治,称为生女真。 生女真附近不但有寧江州监视,黄龙府內还有大量驻兵防范。” 高世德只知道一个大概走向,至於具体时间和战役他哪还记得?他只是仔细地听著。 “金与辽第一次大战是在政和五年初(1115年)的达鲁古城,生女真起事后,接连攻破寧江州和黄龙府。 辽国也迅速组织二十七万大军平叛,反被三千女真人杀的溃败。嗤!” 高世德听了也是一惊,“啥玩意儿?三千灭二十七万!这也太离谱了吧,真的只有三千人?” 看高俅的表情,他明显也不信,“女真那边传出来的战报是这样说的。” 高世德道:“辽国不可能只有二十七万大军,其他人呢?这还不赶紧出兵镇压吗?” “嗯,辽军第一次失利后,辽主在年底组织了七十万大军,御驾亲征。” 高世德讶异,“辽国皇帝倒是有魄力,只是七十万大军都灭不了女真?这是认真的吗?” 辽国动用这么多大军,必然抽调了各地的驻军。 驻军对地方的威慑效果减弱甚至不在以后,城外的匪寇,城內的地痞以及一些黑恶势力,肯定会出来兴风作浪,很可能导致国內各州府的治安都动盪起来。 而大军开拔,不光要消耗大量的钱粮,边境势力也会蠢蠢欲动,一著不慎可能就崩了,这需要很大的魄力。 高俅微微扭了扭身子,继续道:“或许是女真命不该绝。 辽主在外御驾亲征,他们上京有大臣发动了政变,想拥立淳王上位,辽主不得不返回辽都。 辽大军人心惶惶,女真趁机追击掩杀,又一次將辽国杀的大败。” 高世德闻言,目瞪口呆,“这样也行?!” 金国经过大半年发展,肯定不止最初的三千人了,他再次问道:“那这次女真出动了多少人马?” 高俅伸出两根手指,“两万!” 『三千吊打二十七万,两万追杀七十万,这完顏阿骨打莫不是有主角光环不成?!』 高世德继续和高俅谈论两国战事,他也知道了很多內情和时事。 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古代运输不便,长途行军往往需要徵发大量军夫运输粮草。 辽主號称七十万大军御驾亲征,其实仅有十多万是作战部队,五十多万是没有战斗力的后勤军夫。 高世德心中对金国的战绩虽然还是有些震撼,却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最初听老高说,两万女真灭七十万辽军时,他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属实太逆天了。 自那两场大战之后,金国开始整合东北各部族势力,诸如完顏三部,徒单部,乌古论部,蒲察部,东海女真(五国部)…… 也武力收復一些部族,诸如紇石烈部、温迪痕部…… 金国的力量日益壮大。 而辽国开始一蹶不振,辽境內本来就小规模起义不断,这下更是烽烟四起自顾不暇。 最著名的当属一个名叫高永昌的裨將,他占领了包括辽国东京在內的八州五十余县,自称大渤海皇帝,建国號“大元”,年號“隆基”。 渤海国在金辽之间,西边被辽军镇压,屡战屡败,东边向金国求援时又不肯归降於金,次年被金国所灭。 第三年金国打著停战的旗號,但小规模战役频发,不断侵蚀著辽国疆土,第四年基本已经停战了,如今是第五年。 金国人野心极大,现在之所以停战,那是因为他们底蕴不足。 须知,打天下靠刀,坐天下靠道。 军事占领不等於政治控制,武力征服 不等於人心归附,资源掠夺更不等於长治久安。 从游牧部落发展成朝廷,构建出职能全面的官府机构,绝非朝夕之功。 女真人不得不面对层出不穷的治理难题,好在他们可以捡现成的,直接任用辽国投降的官员,补充进他们的朝廷班底。 他们也急需组建起一支庞大的军队,与辽国的整条临时边界线,都需要大量驻军,境內各地也需要驻军维稳。 经过语言艺术薰陶的高世德,自然不缺话题,两个坏蛋在书房聊天,时不时还有『嘎嘎嘎』的笑声传出。 …… 天色渐晚,高世德再次回到自己的小院也有些饿了,不知是培源丹起效果了,还是今天消耗太大导致的,总归补补准没错。 “高大你吩咐一下,可以上菜了!” “好的衙內。” 锦儿给高世德斟好茶水,见他完好无损,小心地问道:“衙內,太尉大人没有责罚你吧?” 谎话在高世德这里,那是张嘴就来。 “怎么没有,本来我看他心情不错,就说了出来,没想到他听完大发雷霆。 也不知他从哪里抽出个木棍,说要打断我的腿,追著我就打,我害怕就把你供出来了。” 锦儿听了脸色煞白,手脚都在不听话的哆嗦,根本控制不住。 『连衙內都要被打断腿,那我还有命在?』 “锦儿,也怪你倒霉。那玉佩竟是我乾娘家祖传的,传到我这儿,被打碎了,你说他能不生气?” …… 第10章 空欢喜 锦儿眼圈发红,『完了完了,我死定了。』 眼看这丫头又要哭了,高世德来了一个转折,“好在我拼命为你求情,我的卜楞盖都跪肿了,这才让他消了怒火。” 锦儿一脸紧张,“您,您没事吧?” 高世德摇头嘆气,“我可是挨了好一顿毒打,太尉说我整天毛手毛脚的,勒令我去军营里改造,一个月啊!憋死我算了,想想都心痛。唉,最终还是我扛下了所有啊。” “衙內,对不起,都怪我不好。” “算了,你要记住我的恩情,以后好好服侍我,也不枉我挨几脚和即將受一个月的罪。” “是,奴婢肯定会的。”然后,锦儿乖巧地走到高世德背后为他捏肩捶背。 高世德所在的院子面积也不小,小院內四周都是房间。 他的臥室坐北朝南,两侧是女僕房和他的私人餐厅。 东边是书房、曲乐室,西边的內院门口是厨房、杂物房,以及几间僕人的臥房。 这些房舍前设有屋檐走廊,庭院中还有十字形的抄手游廊,连接出两条小径。 即使在雨雪天气,无需撑伞,也能自由穿梭於各个房舍之间。 院子中间是一个小型喷泉,喷泉下有一个小水池,水池边还有一座八角凉亭。 院子里充斥著一些不知名的草树木,红柳绿,看起来倒是生机勃勃。 餐厅內,一张巨大的红木桌子上摆满了美味佳肴,热气腾腾,散发著诱人的香味儿。 高世德一个人坐著,旁边服侍他的丫鬟加上锦儿竟有十人。 有一个给他捏肩膀的。 有一个手里拿毛巾,不时给他擦一下嘴角的油渍,倒上一杯酒水的。 有两个拿著筷子,站在他身侧给他夹菜的。 还有三个在空旷的地方扭动著妖嬈身躯跳舞的,两个奏乐的,还有一个插不上手的锦儿。 锦儿也很委屈,本来她在捶背,无奈活被抢了。 她想倒茶,又被拿筷子的两人悄无声息地挤到一旁,这些丫鬟在联合排挤锦儿。 儘管高衙內风评不好,长相普通还有些油腻,可她们不管衙內是谁,只想做衙內的女人。 奈何高衙內是个奇葩,喜猎人妻,反而对她们这种黄大闺女没有多少兴趣。 一大桌子,二十多道菜,竟被高世德一个人吃了大半。 “让人准备热水,我要沐浴了。” 一个侍女道:“衙內,您让谁给您搓背呀?” 高世德看著鶯鶯燕燕的眾女,“给我搓背?你们谁想来?” “我,我。” “还有我!” “我也想替衙內搓背。” 『既然来到这万恶的旧社会,腐败就腐败吧,嘿嘿……』 高世德选了一个身材火爆的,又对锦儿说:“你也一起来吧。” 锦儿小脸儿红彤彤的,“嗯。” 没被选上的几人则对锦儿怒目而视,在她们看来,显然是锦儿抢占了自己的名额。 …… 有专门放进浴桶的凳子,高世德坐在上面,趴在浴桶边缘上,他把后背留给两个女人。 “你们先帮我搓后背吧。” 高世德翻动脑海中的记忆,回溯著高衙內的生平,他这才知道,高俅为什么对废物似的高衙內那么宠溺了。 高俅在八九岁时家道中落,父母双双亡故,他寄居在叔叔家里,却常遭婶子的刻薄对待。 一年后,少年心性的高俅受不了气,选择离开,他一个人在外流浪,期间受了不少苦。 高槛儿的父母在城郊经营著一家小饭馆,他们看高俅可怜,就施捨给他一些食物,询问他来歷后,发现他们竟然还是远亲关係,夫妻二人经营饭馆,倒不缺高俅这一口吃的,自此高俅有了著落。 夫妻俩刚成婚不久,当时还没有孩子,他们把高俅视若己出,隔了几代的亲戚对他比亲叔婶还好,两相对比,高俅也心存感激。 他几乎每天都能吃到肉,虽然大多是客人吃剩下的,但高俅已经很满足了。 他也知道回馈,常去林里设置一些小陷阱,有时还可以猎到一些野鸡野兔。 两年后,高母生下了高槛儿,夫妻二人忙於生意,大多时间都是高俅帮忙带孩子,虽然辛苦也算其乐融融。 好景不长,如此过了三年,有一天高俅带著小高槛儿进山玩耍,回来后发现饭馆被强人洗劫,扫荡一空,夫妻二人也被杀害。 高俅带著一个小拖油瓶,又开始了四处流浪的生活,两人孤苦无依,经常食不果腹。 高槛儿算是高俅一手带大的,长兄如父,在高槛儿心里,高俅的確算是他父亲般的存在了。 后来高俅起势,高槛儿为了依附,直接喊高俅为义父,起初高俅念夫妻二人旧时恩情没有同意。 可高槛儿死皮赖脸的喊,高俅也没有孩子,索性就默认了。高俅荣登太尉一职后,高槛儿也被人们称为高衙內。 高世德心道一声,『怪不得。』 前世的高世德不说是人中龙凤,最起码也算相貌堂堂,而这个高衙內呢,相貌平平就不提了,好歹是四肢健全。 任何事情都难有十全十美的,这不是有个好的出身吗? 唯一让他心痛的是,之前的高衙內声色犬马,现在都开始拿小药丸当饭吃了! 他是晚来了几年,没跟高俅一起吃流浪的苦,可高衙內也算是把人生瀟洒完了啊,让他以后怎么办? 而且高衙內浪荡那么多年都没有一个孩子,说不定和高俅一样,也有某种毛病,接手这么一具身体,高世德心中嘆息不已。 『希望培源丹能改善过来吧,毕竟是系统出品。』 可想到自己的系统,实在有些不靠谱的样子,他轻呼出一口浊气,『唉!实在不行,就毁灭吧!』 高世德隨即又想到了什么,『这系统不会是为之前的高衙內量身打造的吧? 毕竟有龙虎丸这样的虎狼之药,还能吸引异性关注,这专业简直太对口了!』 胡思乱想之际,后背也被搓的差不多了,高世德转过身子。 水气氤氳,两女被热水一泡,她们的皮肤白里透红,看到如此诱人的模样,高世德心下嘆息不已。 他虽然可以吃龙虎丸瀟洒一番,可他又不是色中饿鬼,中午才大战了一场,现在腿还有些软呢,小命要紧,高世德决定还是先把身体调理好,再说其它。 …… 第二天,简单吃些早饭,高世德怀著激动的心情前往相国寺。 他希望签到可以获得某种厉害的佛家武学,一路上他想的都是金钟罩,铁布衫,大威天龙,如来神掌…… 进入相国寺,高世德呼出系统面板,点击签到,『签到成功奖励四十枚铜钱。』 除此之外再没有別的了。 什么武功秘籍,什么佛家武学,啥也没有,美好的幻想彻底破灭。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高世德黑著脸转身离去。 『就这么个破系统,我踏马就不该心存幻想,算了,踏实过日子吧。』 高大、高二和锦儿跟隨出行,自家主子一大早来到相国寺,不焚香,不祈福,仅仅转了一圈,就脸色难看地出来了,对此三人也不敢多问。 走回相国寺门口时,传来一阵喧闹声。 有几人发生口角,接著动起了手,热闹的场面,瞬间引来不少百姓的围观。 “八格牙路!”“啪!” “该塞给!”“嘭!” “泥猴娃!”“呯呯!” 高世德抬眼看去直呼『臥槽』! 前面是几个外国人士在大乱斗呢,他索性也驻足观看。 场中那个个子不高的,一看髮型就知道是日本人,他踮著脚专打人脸。 一个包著脑袋的,应该是阿三国的,他总攻击別人下三路,招式著实阴险。 周围百姓对几人乱斗指指点点,“这些人看著不像咱们大宋的呀!” “对,一看就是留学生。” 没过多久,几个开封府衙的人就赶到了,他们出手制止了三人的打斗。 差役稍加问询,確定了他们的身份,一个日本国的,一个高丽国的,一个天竺国的。 旁边还有几个一同来的有大理国的、吐蕃国的。 中原文明璀璨,他们都是过来学习的留学生。 这个时期能出国留学的,他们在各自国家也多是贵族出身。 事情起因是几个留学生吹嘘自己国家对宋朝的影响。 天竺的说:佛教是从他们那里流传过来的,对宋朝有著深远的影响。 高丽的说:佛教起源他们高丽,两人吵的不可开交。 高丽与日本离得不远,高丽留学生就想让日本留学生给自己作证。只是他嘴欠,又惹到一位。 其他几个一起的留学生则冷眼旁观。 …… 第11章 八十万禁军 开封府的差人並没给这几个当街斗殴的外国人好脸色,他们准备把人押到府衙。 三个留学生连忙掏银子行贿,他们都在国子监读书,被押到府衙脸就丟大了。 收了好处后,几个差人这才有了笑脸。 为首的差役道:“既然你们都没什么事,那就散了吧,以后都老实点!” 日本留学生拂袖而去。 天竺留学生嘴角上扬,发出不屑的“嗤”声也转身离开。 高丽留学生站在原地一手揉蛋,一手揉脸,嘰里呱啦的说著一些高世德听不懂的话。不过看他那表情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嘖嘖!没想到棒子这时候就开始迷之自信了!” 金东来看到高世德鄙夷的目光,恶狠狠道:“混蛋,你看什么看!信不信我抽你。” “傻缺玩意!给他长点教训!” 高二把手指捏的“咔咔”作响,“还真是个不长眼的东西!” 金东来看两个壮汉对自己不怀好意,脸都绿了,他就是觉得自己今天丟人了,看高世德其貌不扬想撒撒气,哪知道这人还有保鏢。 “你们不要乱来啊,官府的人还没走远呢!” 高大高二不为所动,也懒得跟他废话,揪住他的衣领就是两个耳光。 金东来大喊道:“救命!打人了,杀人了!” 刚才的几个差役確实还没走远,听到呼喊声又折了回来,金东来看到心中大喜! 由於刚才人多,差役们没看到人群中的高世德,现在看得真真切切。 为首的差役小跑著来到高世德身边,“衙內!您这是?” “没事儿,收拾个贱人。” “他竟惹到了衙內?要不,我把他带到府衙,好好炮炙一番?” “小事而已,不用了!” 差役是怕高大高二把人打死了,毕竟是个外国人,既然高世德这样说,那就不会闹出大乱子,“哦,那小的就先告退了!” “嗯,去吧!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白宏远。” 高世德点点头,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白宏远拱拱手,带著人转身就走。 “喂,救命啊!”金东来不说还好,他一求救,几个差役小跑著离开了此地。 金东来也知道自己这次大概是踢倒铁板了,他都要吐了,今天太倒霉了,被打了脸,踢了蛋,隨便呵斥一个人竟还带了两个保鏢,而且身份似乎还不普通。 金东来说话带著哭腔,“求求你们,別打脸。” 高大道:“好!我会注意的。” “谢谢!” 他双手抱头蹲在地上,任高大高二拳打脚踢。 高大、高二下手很有分寸,都是皮外伤,就是简单地给他个教训。 即便如此,金东来也被打得嗷嗷乱叫。 “好了!”高世德说了一声后,率先离开。 这一声好了,金东来听了犹如天籟,『终於结束了,呜呜。』 高二临走时,抬手免费送他一只熊猫眼。 “不是说好了不打脸吗?呜呜……” “嘿嘿,那是他说的,我可没说。” 像金东来这样的留学生,在各自国家也都是名门望族,只是他们大多是庶子,在家里没什么地位,更没有继承权,来宋求学不过是镀金,回去好谋求一个官职,或帮忙打理家族產业。 即便是庶子金东来也骄横惯了,不然他也不会因为口舌之爭和別人打起来。 高世德虽然衣著不凡,但相貌普通,身上並没有贵族气质。金东来错把他当成暴发户了,他还想著报仇,他心中咽不下这口气啊! 金东来起身隨便拉个路人询问高世德的来歷,那路人支支吾吾不敢说,直接跑了。 金东来自认自己看人很有一套,『今天难道是看走眼了?』 他在路边找个卖香囊的小贩,点银子买个香囊,再次问询高世德的来歷。 商贩道:“小伙子,不是我说你,你惹到他没缺胳膊少腿的,就偷著乐吧!” “那人到底什么来头?” 小贩左右看了看,神神秘秘的样子,让金东来皱起了眉头,心中隱隱不安。 “他就是太尉府的高衙內啊,你没听说过?” “你说他是太岁高衙內?” “嘘,你小声点!” 得知高世德的身份后,金东来惶惶不安,『他已经让人打了我一顿,应该不会再找我的麻烦了吧!』 …… 因为高世德交代,今天要去城外的军营,所以他们出行时有一辆马车。 出了相国寺,高世德直接上了马车。 高大问道:“衙內,咱们现在就去西营吗?” “嗯,现在就去吧!” 高大、高二两人坐在车辕上驾著马车,锦儿则也跟著进入了车厢,高世德脸色不好,她在旁边安静地坐著,也不敢说话。 一路无话,只有马蹄的噠噠声。 宋境內有三百多个州府,每个州府都有禁军驻守。不光是维护地方治安,也是確保中央的统治。 正是州府內驻守著中央直属的禁军,朝廷才能对州府实施有效的管控,进而辐射到周边县城和乡镇,构成全国覆盖式的管控网络。 除开边防要衝,一个州府的兵员编制,普遍为两千人:一千名禁军主作战,一千名地方军主治安。 大宋號称禁军八十万,三百多个州府仅维稳,就需要驻守近四十万禁军。 另外四十万,有二十万驻西夏边境,十万驻宋辽边境,十万拱卫都城。 汴京城外,东西南北四方都有禁军的军区,东营、南营和北营各驻扎两万人。 西营规模最大,驻扎著四万人,这就是八十万禁军的大概分布。 禁军西营区的关卡处,当值的守卫看到来人,出言喝止,“禁军重地,閒杂人等止步!” 高大道:“衙內!咱们到西营了!” “嗯!” 高世德下了马车,抬眼打量这所军营。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禁军在此处长期固定驻守、已有一百多年的歷史。 从外面看去,这里就像一个城池,城墙上到处耸立著隨风飘扬的旗帜。 守卫小队长看到高世德的穿著,知道对方非富即贵,“这位公子,这里是禁军重地,没事的话还请快些离去。” 高二很是狗腿地跳了出来,“瞎了你的狗眼,这是太尉府上的公子高衙內,你给我滚一边去!” “这……” 若是以前的高衙內,这时应该直接上去开骂了吧?可能还会顺手再给对方一个大嘴巴子,毕竟不认识他,那就是看不起他。 现在的高世德虽然心情不佳,但也不会做那种无聊蠢事。 …… 第12章 禁军西营 高世德面无表情地掏出高俅的令牌,丟给这名小队长。 对方连忙小心接住,看一眼后、立即单膝跪地,並恭敬地双手举著令牌递还。 “小人眼拙,衙內勿怪。” “无妨,你起来吧!” “谢衙內,不知衙內来此有何贵干?小的可以为您带路。” “现在是哪位都统当值?” 禁军编制为都、营、军、厢四级,一百人为都,设都卫或骑卫;五百人为营,设指挥或偏將;两千五百人为军,设统领或將军;两万五千人为厢设都统。 都统是这里的最高长官,总览大局是正二品官职。他下面的副手职位有两个,武为副都统,主战时作战及平时营操;文为指挥使,主战时谋略和平时验军,都是四品官职。 守卫道:“回衙內,刘都统和王都统都在。” “那你带我去见刘都统吧!” 高世德的印象中,刘都统为人处事圆滑,擅长溜须拍马,曾多次去太尉府拜访过高俅。 这种人打仗可能不行,但阿諛奉承绝对不会含糊。 至於王都统他不熟悉,毕竟之前高衙內也不在意这些。 小队长牵过来一匹马,准备在前面带路,“衙內,您请上车。” “走路吧,我正好隨便看看。” 小队长先吩咐一个士兵,让他提前跑去稟报刘都统:高世德造访的消息,然后走在前面带路。 他走在高世德的左前方引路,可以让高世德有良好的视野、观察周围的情况,保持著距离又一言不发,並没有刻意地討好高世德。 越太多阶级討好,有的大人物会觉得被拉低了身份,胡乱討好的话,很可能马屁拍在马腿上,起反效果。 穿过几个训练场,並不是都有人在训练,高世德亲眼目睹一些冷兵器的训练,也觉得颇为新奇。 刀盾兵,一手举盾一手持刀,有条不紊的进行队列推进训练。 弓箭兵,一排排箭雨“咻咻”作响,遮天蔽日宛如蝗虫过境…… 等见到刘都统时,对方已经煮好茶水恭候多时了。 小队长对刘都统行礼后,“小的告退!” 高世德开口道:“你先等等。” 这个小队长一张脸瞬间成了苦瓜色,高衙內他之前没见过,可风评却是听过不少。面对眼前这种大人物,他內心忐忑不安。 阶级差距太大,稍有不慎可能就大难临头了,虽不至於平白无故弄死自己,可隨便找个藉口打一顿板子,没人会同情他。 “不知衙內有何吩咐?” “你叫什么名字?” “回衙內,小的张凡。” “嗯,你很不错,好好干,早晚会出人头地。” 高世德初来乍到,若说他有心培育势力,有些夸张了,但他留意几个以后或许能用得上的爪牙,总归没有坏处。 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有时候这些底层小人物,也有他们特殊的作用。 他觉得张凡比较机敏稳重,而且,以后他会经常来西营,此时倒也不吝嗇隨口说一句无关痛痒的好话。 刘都统马上接话道:“衙內如此赏识,想来你確实有过人之处。前几天正好有个校尉请辞,位置暂时还空缺著,那你就顶上去吧。”和聪明人交流就是简单。 张凡立即单膝跪地,心情大起大落,“谢衙內赏识,谢都统抬举。此情小人终生不忘。” 高世德和刘都统对视一眼、同时笑出了声,“好了,你先下去吧!” “是!” 一番寒暄后,高世德表明了来意。 刘都统道:“这好办,马指挥使,你去通知所有的教头先暂停训练,到演武厅集合。” “是!” 这就是擅长溜须拍马的人的拿手好戏,把尊贵身份人的事当成天大的事来办, 整个营地的训练说停就停了,不得不说,这种人无论在什么朝代,往往都能混得如鱼得水。 其实作为禁军都统,朝廷的二品大员,没必要这么巴结一个衙內,可刘都统是高俅一手提拔起来的,他对高世德的要求自然会尽心尽力。 宋太祖皇帝靠兵变起家,“黄袍加身”后称帝,他怕后人效仿,所以赵宋对军队管理禁制很多。 像刘都统、马指挥使、包括高俅这个殿帅府都指挥使,对军队都只有日常管理权。 调兵权和指挥权都是战时才发放虎符,或圣旨临时委派,没有军权的武將自然没有多少话语权。 而且为了不让军中將领把士兵练成他们自己的私兵,朝廷聘请没有官职的教头练兵。 教头属於外聘的武术指导,虽然没有军职,但薪资待遇还是挺好的,最低等级的教头俸禄也略高於七品的知县。 辞別刘都统后,高世德跟隨马指挥使来到中央演武场,这是一个供高级將领切磋比武的中型校场。 此时已经有四十来名武术教头在列队等候,林冲也赫然在列。 马指挥使开口道:“各位,这位是高衙內。” 眾教头拱手抱拳,“见过衙內。” 高世德同样拱手回礼,这些人很多都不是等閒之辈,想从他们手里学到真本事,他不会摆谱。 马指挥使接著道:“衙內来这里想学几手枪棒武艺,你们也別藏著掖著,都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教导。若教好了、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是!” “衙內,人都在这里了,你看想学什么,我让对应的教头留下来听用。” “有劳马指挥使了。” “哈哈,我是巴不得让你劳烦啊。” 这確实是马指挥使的真实想法,因为军营里有油水的地方本来就不多,油水最大的无疑是吃空餉和军器更叠,这都被真正的高层牢牢掌控著,可轮不到他染指。 马指挥使甚至连汤都喝不上,最多拿点聊胜於无的封口费,出了事却是背锅的那一个。 他上面的统领一般地位都稳如泰山,而下面的官员又级別太低,太大的罪他们扛不起来。 马指挥使早就想去地方任职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高世德笑了笑,他走到林冲面前,“林教头,你也在这儿。” 林冲再次拱了拱手,“是的衙內,在下就在这西营任职。” “锦儿,还不拜见林教头。” 锦儿的新老主子会面,她是最尷尬的那一个,表现的过分亲近是没忘旧主,表现的冷淡是寡情薄意。 锦儿行了一个万福礼,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林,林教头。” 以前她都是喊老爷的,现在喊林教头还真有些不太习惯。 林冲点头笑道:“锦儿,你以后跟著衙內好好做事,莫要乱使性子。” “是,锦儿知道了。” 高世德笑看著並没有多言。 林冲的话一出口,其余教头顿时觉得他这话里有些猫腻。 『平时看林冲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没想到路子走的还挺野。』不少人心中如是想道。 马指挥使也诧异的看了一眼林冲,再瞥一眼锦儿。 『传闻不是说衙內虽好色,却独爱人妻吗?难道是想换换口味儿?』 高世德对林冲道:“林教头,我对枪棒一窍不通,不如你给我讲讲兵器优劣吧,我好从中选一种適合我的。” 林冲没想到高世德会来禁军军营学枪棒,更直接找上了自己,虽然有妻子的告诫,但他此时也推脱不得,“好。” 林冲伸手虚引,示意高世德跟他到旁边的武器架前。 “我就给衙內简单的说一下十八般兵器。” 高世德点点头好整以暇。 林冲拿出一根长棍在手里舞了两个棍,“棍!是人最早掌握的武器,號称百兵之祖,又衍生出许多长杆儿类和棒类武器,棍的种类也有不少,有长棍,短棍,双截棍,三节棍,长棍可以先发制人,短棍短小精悍,双截棍、三节棍灵活多变……” “弓为百兵之首,善弓者可万军之中取敌將首级,一箭定鼎乾坤……” “刀为百兵之霸,长刀、短刀、双手刀、长柄刀、青龙偃月刀,刀类武器施展起来大开大合,霸气绝伦……” “枪为百兵之王,拥有棍的特点,比棍更有攻击性,熟练应用拦、拿、刺、挑、削、扫,可攻可守,可远可近,枪出如龙,乾坤撼动……” “剑为百兵之君,有长剑、短剑、重剑、软剑,自古以来多用於地位象徵,当然厉害的剑客也不胜枚举……” “戟为百兵之魁,结合棍、枪的特点,还兼具勾、刺、啄、桩、等多种功能……” 林冲涛涛不绝地讲解,每每还配合著施展几个招式,確实让高世德大开眼界。 “呵呵,林教头,听你这么说,这些兵器都非常厉害,可我该怎么选择呢?我总不能全练吧?” …… 第13章 学射他是认真的 林冲是个武痴,十八般武器他样样精通,他对每种兵器都很喜爱。只是林家祖传的矛法他用起来最为顺手。 林冲略一思索道:“我觉得衙內可以学弓,弓不但可以百步之外杀敌,也不用將自己置身险境。” 其他教头也跟著点头,这位爷的身份不一般,在后面放放冷箭最为妥当。射中了立功,射不中就当给將士们助兴了。 高世德摩挲著下巴,正面廝杀虽然让人热血沸腾,甚至他也幻想自己是个武林高手,可刀光剑影稍有不慎確实危险。 『还是安全第一,而且就算学拳脚,我这身体也需要先打磨一下。』 “嗯,那我就学弓吧。” 马指挥使见高世德有了决策,“林教头,卫教头,李教头,你们三人留下,其他人回去继续训练吧。” 禁军的每个教头,大多都会使好几种兵器,一两种精通的属拿手绝技,但弓作为远距离杀敌利器,这些教头都会射箭。 弓箭技艺好的也有不少,只是属卫、李两位教头为最。林冲和高世德相熟,也被他留了下来,充当气氛组成员。 一群教头纷纷离去,“这位爷排面真的大啊!” “你要是有个当太尉的义父,你也可以这样!” “没那个命呀!” …… 听到不知是抱怨还是羡慕的討论声,高世德不以为意。 马指挥使道:“既然衙內想学,你们就好好教,说不得过几天太尉会检校衙內学的怎么样,若能让太尉满意,到时自有你们的功劳。” “是!” 弓的种类也很多,按材质、弓臂、弓梢皆有诸多细节分类。 卫教头名叫卫延,他为高世德选了一把七斗弓,这是营中最轻的弓,『他应该能拉的开吧!不然也没必要练了。』 拉满七斗弓大约需要八十多斤的拉力,这已经是禁军弓类武器中最轻的弓了。 还是给骑兵配备的,马背上比较顛簸,张弓搭箭时,不比在平地上能使出全力。 骑兵的主要作战方式是持枪衝锋,给他们配备七角弓也是辅助兵器。 地面上弓箭手使用的弓,最低要求都是一石弓,拉满需要一百二十斤的拉力。再轻的弓射程短、杀伤力不足,在战场並不適用。 禁军中的普通士卒分上中下三等,他们的餉银待遇是不同的,而能拉多重的弓以及保持多少命中率,是一项重要的考核標准。 百步穿杨是千古美谈,是在百步之外射中一片指定的杨柳树叶子。而高世德的练习靶设置在四十步外。 卫延道:“衙內接下来我给您讲一下张弓搭箭的技巧,您跟著我一起做就好,您不是左撇子吧?” “不是。” “好,您先握住中间的手柄,这样子持弓。” 卫延看了一下高世德握弓的手法,没有问题。 卫延接著道:“持好弓接下来是站位,左肩对向目標靶位,左手持弓,两脚开立与肩同宽,身体的重量均匀的落在双脚上,身体向前微倾,对,就是这样!” “衙內,您的左脚可以稍微向內倾斜,这样方便右手加力。” 高世德按照卫延说的摆开姿势。 “接下来是张弓,左手虎口向外推,右手拉弓弦。” “左手前推,直到手臂完全伸直,右手发力往后拉,拉至靠近下巴的位置。” 看到高世德拉开七角弓並不是很费力那种,卫延轻呼一口气。 毕竟男人的力量,一般都略大於自己的体重。 射箭之前的步骤並不复杂,高世德先试著拉几下弓弦,才开始上箭矢。 “右手扣弦需要注意的是,以食指、中指及无名指扣弦,食指置於箭尾上方,中指及无名指置於箭尾下方。” “右手保持这个动作,左手举弓,举弓时左臂下沉,肘內旋。” “瞄准,使眼睛、箭头和靶中心连成一线,可以慢慢瞄不用著急。” “瞄准后右手三指一起撒开。” “嗖!”箭矢飞出。 眾人都向標靶看去,虽然没中靶心,可也中靶了。 卫延连忙夸讚,“不错,没想到衙內领悟力如此惊人,第一箭就中靶了。” 马指挥使也在旁边附和,“衙內天资不凡,假以时日必成远近闻名的神射手。” 他们虽然觉得、高世德这一箭大概率是蒙的,可並不影响他们吹捧。 就连林冲也微笑点头,表示讚许他的学习能力。 高世德又拿出一支箭矢上弦。 李教头道:“衙內,在拉弓之前,可以深呼吸辅助,放箭时再呼气,呼吸平稳更有助於箭矢的精准。” 高世德点点头。 林冲道:“衙內,瞄准好后,两臂的平稳尤为重要。” 瞄准目標后,两臂是否平稳是能否射中目標的关键,调整呼吸也是为这一刻做铺垫。 其实弓箭射术,相比於其他兵器好学很多,只要有力气能拉开弓弦,就算没人教导,几天下来也能练个七七八八。 弓箭虽然易学,却不易精。 好的弓箭手都是军中精锐。 不但要有良好的身体素质,得有能拉开弓弦的力量,还要有良好的视力。 在此基础上,要求有一定的估算能力,考虑风向、重力对箭矢的影响。 若是想要百发百中,需要大量的射击经验,和更加精確的估算。 “嗖!”一箭射出,依旧是中靶没有正中靶心。即便如此也让眾人为之讚嘆。 高世德有如此好的成绩,卫延和李教头自然要小试身手,免得让高世德觉得射箭简单,被小看了本事。 他们轮番演示三连速射、三箭齐发,皆是命中红心,且箭矢穿靶而过。 显然,四十步的目標对於他们来说完全是轻鬆拿捏。 有三位教头在旁边指导,高世德屏气凝神射出第三箭。 “嗖!”虽然还是没正中靶心,却也相差不远了,仔细观察可以发现,这三箭一箭比一箭靠近靶心。 高世德找到感觉,继续张弓搭箭,“嗖!”正中靶心。 “嗖!”依然正中靶心! “嗖!嗖!嗖!……”接下来每一箭皆是正中靶心! 锦儿在高世德每射中一箭后都小手紧握,紧张的不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在射箭呢。 高大、高二则是目瞪口呆,他们跟隨高衙內几年了,倒是经常看他拿弹弓在街上射人射物,至於弓箭还真没见高衙內碰过。 “大哥,没想到衙內竟然还有这样的天赋。” “恐怖如斯!” 林冲四人也满脸震惊。 除开之前的三箭,之后每射必中,接连正中靶心,显然高世德经过三次试射,已经掌握了那把七斗弓的射击技巧。 不得不说,高世德对风力和重力的理解,要比他们高好几个层次。 又一箭射出,还是命中靶心,靶心经过十几只箭的射击,再这一箭之后终於承受不住,被射出一个豁口。 高世德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回头露出一个笑容。 林冲道:“衙內,你今天让我们大开眼界了!” 卫延道:“是啊!不是亲眼所见,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马指挥使道:“哈哈,衙內的天赋果然万中无一。” 高世德也颇为满意,“哈哈哈,还是几位教的好。” 高世德射完一壶三十发箭矢后,卫、李两位教头彻底被打击到了。 虽然高世德学习他们的射术,学的很好,好到令人髮指,说出去也涨面子,可不知为何,他们感觉心里多少有些苦涩。 这正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心里有点落差,也在所难免。 两人对视一眼,摇头苦笑。 “哎!衙內练一个时辰的效果,比的上当年我初学时一个月的苦练!” 林冲建议休息一会儿,毕竟不停射箭手臂肌肉一直处於负荷状態,训练还是要循序渐进。 高世德让人备些酒菜,几人坐下来閒谈。 高世德谈吐不俗,又是他们恭维的对象,气氛颇为融洽。 只是高世德的食量又让他们震惊了一次。军营的伙食虽然差,不过那是对於普通士兵而言。 儘管这一餐也很丰盛,但高世德还是准备以后中午让人送饭过来。 毕竟现在对他来说是关键时期,不能马虎。 下午,高世德已经把七斗弓换成了一石弓,拉满大约需要一百二十斤的力气,靶则设置在六十步外。 『传闻高衙內不学无术,游手好閒,看来传言不可尽信啊。』 高世德把弓箭当成自己以后安身立命的本钱,他自然认真练习。 卫延道:“衙內还真是一个有毅力的人!” …… 第14章 林娘子的坚持 傍晚林冲回到家,他见到张贞娘坐在厅堂发呆。 本想跟林娘子说说今天高衙內去了军营的事,又怕惹自家夫人不高兴,想想还是算了。 他脱下外袍,掛在衣架上,轻声问道:“夫人,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张贞娘这才回过神来,她看著林冲,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她起身接过林冲脱下来的衣帽勉强笑道:“老爷回来了。我已经备好了热水,你先去洗漱一番,我给你燉好了鸡汤。” 林冲正欲转身去洗漱,张贞娘却吞吞吐吐地说:“那个,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哦,夫人,你但说无妨。” 张贞娘深吸一口气,“老爷,我们成婚三年,至今未有子嗣。 我想……我想给你討一房妾室,为林家延续香火。” “贞娘,你这是何意?我们夫妻情深,我何需另娶她人?” “夫君,我身为女子,不能为你生育子嗣,实在有愧……” 林冲握住张贞娘的手,“贞娘,你不必自责。孩子的事,或许是天意。 过两年再看看吧,实在不行我们过继一个就是。” 张贞娘泪如雨下,林冲越是包容,她心中的愧疚就越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你就答应了吧。否则,我心中难安。” 林衝心中疑惑,“贞娘,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隱?你告诉我,我和你一起面对。” 张贞娘哽咽著,声音几乎微不可闻。“我……我没事,只是不想林家因为我……” 林冲他们夫妻二人三年了还没有孩子,不免有人说閒话,林冲也听到过,他觉得应该是街坊邻里的閒话伤了张贞娘的心。 林冲轻轻拍著张贞娘的手,柔声安慰:“贞娘,不要哭了,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护你,守护这个家。放心,有我在呢。” 张贞娘扑入林冲怀里,哭了好一会儿,林冲还以为自己把夫人安抚住了。 哪知张贞娘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著他,再次恳求:“官人,你就答应我吧,这是我唯一的心愿。” 看著她泪眼婆娑的模样,林衝心中不忍,他知道张贞娘的性子,虽然柔弱却很有主见。 林冲嘆了口气,“你快別哭了,我答应你就是。” 听到林冲答应了下来,张贞娘点了点头,破涕为笑,笑容很是乾涩,“谢谢你,老爷。” “给自己丈夫纳妾还道谢的,普天之下恐怕只有你了。” 林冲轻轻擦去贞娘脸上的泪水,然后转身去洗漱了。 张贞娘看著他的背影,心中的悲痛和愧疚如同潮水般涌来,这是她能为林冲做的最后一件事。 …… 傍晚,康平小院內。 高世德累了一天,此时正在欣赏歌舞姬的表演,好好地享受这身份带来的奢靡生活。 高大来报,“衙內,早上在相国寺挨打的那个高丽人,他带著高丽官员和礼物来赔罪了。” “哦?既然他上赶著送钱,那就请进来吧。” 高丽与北宋的交往还算频繁。 朝廷为了接待高丽使者和商人,兴建了高丽使馆。 高丽使团的成员包括:主使、副使、判官、留学生、主簿、孔目吏、差役、画工、乐工等。 高丽国还没有完全实行科举制度,官员名额被各大家族瓜分,想当官必须加入某个大家族势力,获取推荐名额。 金东来在高世德离开后,四处打听这个高衙內的性格,越打听,他越后怕,心里越发不安。 使馆里的李副使就是依附於他们金家的官员,金东来把自己如何得罪高世德的经过跟李副使说了一遍。 李副使安慰金东来说:“既然高衙內让他的下人打了你,撒了气,应该是没事了。 不过我们若是送上重礼登门赔罪肯定会更好,说不定还能因此事和太尉府搭上关係。” 中午他们就来了一趟,只是当时高世德並不在。 金东来和李副使被人引入小院,见到高世德。 金东来连忙跪下行礼,声音颤抖地说:“高衙內,今日上午,全是在下的不是,特地带上礼物,前来负荆请罪。” 高世德瞥了一眼他们带来的一小箱金银珠宝和两个俏丽女子,他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之后挥了挥手说道:“起来吧,早上的事我没放在心上。” 李副使笑著道:“衙內不放在心上,是心性豁达,我们却不能不懂事。” 金东来起身后连忙点头,“对对对,衙內是豁达之人,眾所皆知,是在下心里过意不去才特地带上了薄礼,聊表歉意。” 高世德站起身,轻轻拍了拍金东来的肩膀,笑道:“你们高丽人,还真是会来事,礼物我收下了,你们的心意我也领了。” 金东来如释重负,连声称谢。 高世德隨后示意金东来和李副使入座,吩咐下人奉上茶水,“你们带来的这两个女子是?” “哦,她们是我高丽国的歌姬,特意为衙內准备的,都是处子。” 高世德挑了挑眉,“倒是颇有几分姿色,来,先唱一曲听听。” 两个歌姬穿著高丽特有的服饰,颇有异域风情,她们乖巧地上前,开始献唱。 歌声在夜空中飘荡,高世德闭著眼倾听,摇头晃脑似乎融入其中。 一曲终了,高世德睁开眼睛,“嗯,不错,赏!” 高大给她们每人十两银子,两女连连称谢。 高世德道:“我没去过你们高丽,你们高丽国怎么样?有多大?” 李副使尷尬的笑了笑,“呃,我们高丽不过是偏远小国,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小国?你这么说更让我好奇了,到底有多小?” 李副使觉得说的大了,怕被人惦记,说的小了又太上不了台面,索性实事求是的说算了,“这个,大概和贵国的一个路的面积差不多。” “这么小?你不会是骗我吧!” 李副使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在下说的都是实话,我们高丽真的很小。” 高世德一副满足了好奇心的样子,之后又问他们在汴京待的习不习惯,跟他们胡乱聊一会儿,就下了逐客令。 “对了,把这两个女的也带走吧!” …… 出了太尉府,金东来道:“李大人,看来传闻高衙內喜好人妻是真的。” 李副使点点头,“只是如果送两个不是处子的女人过来,我怕会被打出来。” “那我们现在算是和高衙內攀上交情了吗?” “不好说,这个高衙內好像话里有话,但我又不確定他是什么意思。 算了,反正他不会再找你麻烦就是了。 如果可以的话你多和他走动走动,这以后也是你的政治资本。” 金东来虽然不太聪明,但他也知道和宋国高官子弟搞好关係对他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 太尉府,李安向高俅匯报高丽人给高世德送女人的事,“你说他竟然没有留下那两个女子?” “是的,老爷。” “既然如此,那就不用管他了。” 本来高俅是想让李安去告诫一下高世德,让他提防点那两个女子,別什么话都对她们说。 …… 第15章 蛐蛐王者 翌日上午,距离高世德服用培源丹已经一天两夜了。 他能感觉到身体发生著某种变化。 全身的肌肉麻痒痒的,骨骼热乎乎的,皮肤也有种紧绷感。 洗漱过后,高世德看著铜镜中的自己,他摸了摸脸颊,喃喃自语: “外貌似乎是也有一些细微的变化了,看来以后得天天去俅哥面前晃一圈才行。” 一道不合时宜的公鸭嗓传来,“衙內,衙內,您要给小的做主啊!” 一个被打成猪头的人跑进来后,抱住高世德的腿嚎啕大哭。 高世德略一皱眉,抬腿把他踢到一边,“你谁啊?” 这人被踢开后,瘫坐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 “我是高三啊衙內!呜呜……我太惨了,被打得连衙內都认不出来了。” 高大附和道:“衙內,他確实是高三。” 高世德这才想起来,之前的高衙內平时出门都是一群帮閒拥簇,四大跟班护法隨行。 他后世的记忆、以及继承这具身体的记忆,都让他有种很遥远的感觉。 类似他儿时做的某些事,需要仔细回想,不然,真想不起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高三之前被安排去找蛐蛐、鵪鶉、斗鸡,这些小玩意了。一连去了几天,现在才回来。 “你怎么被打成这副吊样?我一时都没认出来。” 高三哭哭啼啼地讲述著事情经过,他僱人去城郊抓蛐蛐,没日没夜地抓,尽心尽力,又从成百上千只蛐蛐里选出一只最厉害的。 他千挑万选的蛐蛐被一个官二代看上了。 刘家兴,工部尚书之子,和之前的高衙內一样,整日游手好閒。 “事情就是这样,他不但抢了我给衙內准备的蛐蛐,还把我暴打了一顿。” 汴京城中虽然不至於所有人都怕高衙內,可敢主动招惹他的人,真的不多。 刘家兴虽然是紈絝,又不是傻子,更不是不要命的小混混,他哪来的胆子抢高衙內的东西? 高世德看著高三,『这混帐东西显然没说实话。』 高三被看得心里发毛,唯唯诺诺道:“刚开始他想买,我是给衙內办事,怎么可能卖给他。 所以,所以我就说了他两句,然后他就让人把我打了……” 高世德冷“哼”一声,细节他也不再问了。 以高三的性格,想来多半是他想敲刘家兴的竹槓没有成功,平时跟著浪荡的高衙內又囂张惯了,出口成脏。 主子不在的时候狗腿儿还囂张,那不是找打吗?更何况,刘家兴是工部尚书的独子,在家里很受宠的。 高衙內的这几个跟班,他虽然看不上眼。但打狗也得看主人,他可不想以后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招惹他。 “刘家兴现在在哪儿,你知道吗?” 高三一听事成了,忙不叠点头,“这会儿他去了鸟市的赌斗场。” 鸟市的赌斗场,本是一家大的典当行,那些富家公子手上钱输光了,可以直接典当隨身物品,包括侍女僕人。 只要你想赌,只要你能拿出有价值的东西,典当行都能给你折合成比较公道的价格。 “高大,喊上十个能打的护卫,前面带路。” “是。” 一行人浩浩荡荡赶赴鸟市场。 刘家兴正玩得不亦乐乎,他的亲隨告诉他:高衙內带不少人朝这边来了。 刘家兴心道:『坏了!果然来算帐了。』 他想带著人开溜,却被赶来的高世德堵在鸟坊市口。 几日不见,高世德似乎有些变化,『妈的,他带这么多人!』 高世德一挥手,眾护卫上前將几人团团围住。 “刘家兴啊刘家兴,你好大的胆子,连本衙內的东西也敢抢。” 高世德说抢东西而不说打人,是因为高三和对方身份不对等,就算被打了,最多赔点汤药费而已。 说刘家兴抢了他的东西,就是要將对將,你抢东西在前,我找你麻烦也是理所应当。 这理到哪儿都说得过去。 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不要以为有权有势就可以为所欲为。 皇帝想罢免某个官员,还需要找一个藉口呢,即便那个藉口是无稽之谈;高俅想害林冲,也不是直接派人去抄家,而是转弯抹角地陷害。 虽然很多人背地里男盗女娼,但在明面上,大家都是很讲道理的。 刘家兴身后的一个跟班看对方人多势眾,知道现在搬救兵来不及了,他上前一步行礼道:“衙內,我家公子也是太喜爱那只蛐蛐了,这才有所冒犯。” 高世德斜睨他一眼,“你算个什么东西?滚一边去!” 这人名叫李克,他陪著笑脸,再次开口道:“衙內,我们愿意赔偿……” “你听不懂人话?我叫你滚一边去!” “这……”李克连忙给刘家兴使眼色,想让他认个怂,不然看这架势,可能要挨打。 “高衙內,我可是给了高三一百两银子,那蛐蛐是我从他那里买的,怎么是抢的?” 高世德皱眉,“嗯?” 高三有些慌张地从怀里取出两个银锭。 “衙內,他是出一百两要买,可我没同意啊,他不但让人打了我,把蛐蛐也抢了去,这钱是他硬要扔下的。” 这边的状况,顿时吸引不少吃瓜群眾在旁边围观。 高世德大言不惭道:“那只蛐蛐是高三耗费数月时间,在方圆百里找到的蛐蛐王,蛐蛐王你懂吗? 那是逢战必胜的王者,以它的实力,一天轻鬆替本衙內贏三百两都不是问题,十天就是三千两,一年,呃,一年就是十一万两……” 吃瓜群眾听了高世德的算法,被惊得掉了一地的下巴。 高世德用充满鄙夷的语气说道:“刘家兴,你一百两就想买我的蛐蛐王,你在做什么美梦呢?” 刘家兴听了高世德的话也张大了嘴巴,他也算是玩蛐蛐的老手了。 若是那只蛐蛐真有高世德说的那么厉害,確实能帮他贏不少钱,但这也太夸张了。 据他所知,蛐蛐的寿命最多也不过才半年而已,哪能给他挣一年的银子? 刘家兴连忙打断,“停、停、停!我最多给你五百两,再多我也没有。” 高世德撇了撇嘴,“切,五百两?本衙內是缺那点小钱的人吗?” “那我把你的蛐蛐还给你,总行了吧!” “你是不是把我的蛐蛐掉包了、才答应得这么爽快?” “你到底想怎样?” 高世德一脸坏笑:“听说你有三个姐姐,个个容月貌……”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刘家兴就急眼了,“你休想!” 他的三个姐姐都非常疼他,就算高世德真让人打他,他也不会妥协。 “你可要想好了。” “不用想,绝无可能!” “那就没得谈了,你既然手欠抢我的东西,那我今天就打断你一只手,想必你爹及时去宫里请个御医给你治疗,应该能帮你接回去吧?” 『不答应他的要求就要打断我一只手?』刘家兴气急。 “你……” 可他又摸不准高世德会不会真的对自己下狠手,毕竟这次確实是他理亏, 李克为人机敏,不然也不会被刘尚书安排给刘家兴,他看出高世德说话条理清晰,似乎別有意图,就算没有什么意图,此时他也要出来护主。 李克再次走出拱手道:“衙內的条件实在强人所难,若您真有意我家小姐,大可请太尉大人差人上府为你做媒。” 刘家兴听李克如此说更急了,以高衙內的性子真將自己姐姐嫁过去,肯定没有好日子过,“李克,住口!你在胡说什么呢!” 他真怕高世德被说动心了,可李克也有自己的盘算。 他虽然说让人来提亲,又没说家主会同意啊。他只想带著小主子儘快脱身。 刘家兴豁出去了,他梗著脖子,“高衙內,我劝你少打我姐姐的主意了,我爹是不会同意的。” 高世德佯怒道:“好,那你自己选让我打断你的哪一只手?说吧!” 刘家兴瞬间又有些怂了,心里直骂娘。 想想自己的姐姐,他想鼓足勇气说:『你打断我的手吧,反正能接好。』 可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李克道:“衙內还是换个条件吧!” 刘家兴心里不住点头,面上却还在死撑,一副坚决反抗到底的模样。 若是以前的高衙內处理这种事,他会二话不说直接让人把刘家兴等人围起来,迫使对方把动手打人的狗腿子交出来。 最起码打断他们一只手,这事算了,钱不钱的无所谓,他要的是威名。 真打刘家兴,就有些不太可能了,除非事態升级。 高世德本来也没想怎样,打断几个狗腿的手能有什么好处? “我也不是不能通融的人,赔我一千两,然后你答应以后为我做一件事,此事就作罢。” …… 第16章 新名號 “这……”李克不敢做主,他看向刘家兴。 刘家兴道:“我可以答应你,不过你若是让我做使我为难的事,我可不会做。” “放心吧,就你那点能耐,大事交给你、你也办不了啊!先把银子赔我吧!” 刘家兴听了,气得面红耳赤,『这高衙內真不要脸,答应你的条件还想著要钱!』 可他现在被拿捏,也没办法,只能认栽,“李克,给他……” 说完,他转身就走。 刘家兴决定,以后出门说什么也要多带几个打手,不然哪会受这鸟气? 李克却犹犹豫豫,有些茫然无措。 高世德笑道:“是不是身上没那么多钱?” 李克尷尬地点了点头,前面走的刘家兴听到这话、脚步微顿。 “算了,你们有多少就拿多少,你小子不错,剩下的就当本衙內赏你了。” “谢衙內。” 李克含泪拿出七百两银子,被讹了钱,还要感谢对方。 他不知该感谢高世德给自己面子,还是该说他不要脸。 而刘家兴听到高世德的话,身体一颤。 『丟人,太他妈丟人了!我堂堂刘少会差你那点银子?』 他隨手解下腰间的玉佩,朝高世德狠狠地丟了过去,隨后转身快步离开。 高大探手接住,笑嘻嘻道:“衙內,这块玉质量不错。” 李克定睛一看,心里发苦,『少爷您这玉值五百两,你给我啊,我去当了,咱们至少还能留下二百两。』 高世德无所谓道:“看来你家少爷很爱面子,不想承我的人情。” 李克尷尬地笑了笑,拱手告辞。 高世德等人出了坊市,不远处站著十几个开封府衙的差人,他们並没有过来,只是在默默看著,充当外围观眾。 片刻后,一个壮汉跑过去和那群差役匯合,他穿回自己的制服,將事情大概讲了一遍。 原来这还是个便衣呢,见事情平息,他们也鬆了一口气。 “这一群二世祖,真是吃饱了没事干了,为一个蛐蛐差点大打出手,嚇死我了都。” 刚出来那人不屑道:“你懂个屁呀,那蛐蛐一天能给高衙內贏三百两银子呢!” “我滴个妈呀,这么多?” “那可不,他们什么身份?隨便组个高端局,若是贏了、那何止三百两。” “那听你这么说,李公子还赚了不成?” “你问我,我问谁去?” …… 人群见事主都走了,瓜也吃完了,纷纷散开,“京城小霸王,还得是高衙內啊!” “是呀,平时这些公子哥也都一个个鼻孔朝天,碰到高衙內也得受著。” “你没看到高衙內带著十几號人过来的?他不认怂怎么办?等著挨打呀!” 高世德的脑海中突然收到一条系统提示,他获得了一个新的名號。 姓名:高世德 名號:太岁。 新名號:东京小霸王。 名號光环:霸气侧漏,宿主获得小霸王气场,使看到宿主的人心生畏惧,社会身份越低,畏惧心理越强。做恶时气场增强,威慑效果翻倍。 註:作恶包含:杀人放火、欺行霸市、敲诈勒索、破坏纲纪、陷害忠良、剥削百姓、欺男霸女……后面一长串內容,但凡做点坏事都算作恶。 名號奖励:痒绝散一千份,回生散一千份。 高世德是真的有些无语,『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名號和奖励?!』 高世德查看这次奖励的物品。 【痒绝散】:服用后引发全身瘙痒,使人不惜撕皮剐骨以止痒。 皮鬆骨痒: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蚁在皮肤上爬行,慢慢地,痒感会渗入骨髓与血脉。 心痒难耐:半刻钟后,犹如被无数细小虫蚁在撕咬的痛痒感加身,如万蚁噬心,让人痛不欲生,恨不得撕皮刮骨。 独特解药:服用一颗羊屎球可解除瘙痒。 外用效果。 瘙痒折磨:皮肤触及会產生强烈的瘙痒感,使人坐立难安。清洗即可大幅缓解症状。 不管是伤害效果,还是解除方法,都有些狠。 “臥槽,这么狠!” 高世德此时还在大街上走著,这一声突兀地惊呼,把高大嚇了一跳,“怎么了衙內?” “没事,先回去吧!” 【回生散】:疗伤药品,內服可补充气血消耗,外敷可治疗外伤疮口。 化汤內服,恢復气血:提升骨髓造血功能,促进气血循环,调和阴阳,对於气血两虚症状有立竿见影之效。对內伤有轻微的治疗效果。 调膏外敷,快速止血:敷於伤口处,能迅速止血。 修復疮伤:促进伤口癒合,加速新肉生长。 抗炎消肿:具有强大的抗炎作用,能消除伤口周围的炎症,减轻肿胀。 『这东西不错,还算你有点良心,就是不知道效果如何!』 细细品味两个名號,高世德似乎对名號有了点自己的理解了,名號应该是別人给他起的江湖绰號,並且需要广为熟知才行。 而这两个名號是高衙內混跡汴京多年得来的,跟他关係不大,他是捡了现成的。 名號与光环加成和奖励也有一定的呼应,获得名號后,光环是提升名號属性的,奖励是辅助他把名號做大做强的物品。 高世德越想,觉得思路越清晰,拿太岁来说,光环提升了他吸引女人的属性,龙虎丸更是给了他完成那啥的保障。 『东京小霸王同样如此,光环给我王八之气震慑人心,痒绝散是钳制別人的手段,至於回生散,应该是系统怕我被人打死,给我保命用的吧?』 『我若是自己挣取一个正面类型的名號,不知会是什么景象?』 只是名號这东西,不是一时半会能拿到手的,需要经过一定人数的认证才行。 来日方长,高世德也不急於一时,他觉得应该先学好一技之长,之后他打道回府,再次乘坐马车,前往城外的西营去了。 一天的时间在枯燥的射击训练中度过,高世德练习用的是一石弓,再重的弓,他拉起来还有些吃力。 他认为自己现在掌握射击技巧就行了,他的力量会隨著身体的改造不断增强,等他的身体完全被改造后,再寻找合適的弓磨合就好了。 傍晚回到太尉府,高世德隨便洗漱之后,就去了高俅的书房,没別的事儿,就是过去嘮嘮。 他现在的身体每天都在发生著细微的变化,就连样貌也是如此,他怕几天不见,高俅会认不出他,那他岂不是亏死了。 “李叔,我义父在里面吗?” 李安点点头。 “吱呀!” 高俅正手里拿著一本书在房间踱步,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 “咳!”高世德进屋咳嗽一声。 高俅的思绪似乎被打乱了,他头也不抬道:“有病就吃药,来我这里咳什么咳!” “嘿嘿,我没事儿,我身体好著呢,就是这两天去军营锻炼一番,我觉得自己变化挺大的,很多人都说我变帅了,我发现还真是如此。” 高俅皱著眉,扭头看了一眼高世德,冷“哼”一声,听不出喜怒。 “呃,那个,你没发现我的变化吗?” 说著,他用手指指著自己的脸,还往高俅面前伸了伸。 高俅仔细打量,发现高世德是有些小变化,个子似乎也高了一点点。 他的身高比高世德高一些,平时看高世德时,眼睛视线都是略微向下。 民间流传『二十三猛一躥』。 高俅也没在意,他面上平静道:“我又不是瞎子,你一进来我就看到了。” 高世德撇撇嘴,『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高世德现在的肚腩已经小了一圈,身上的肌肉也变得坚韧不少,不像以前软绵绵的。 就连他的五官也变得立体起来,总之,整个人的气质都有些小的提升。 高世德在书房隨便找本书,翻看起来。 这些天他通过和高俅的聊天,也对某些在歷史中耳熟能详的大臣,有了更深的了解。 …… 第17章 半个月后,脱胎换骨 翌日,工部尚书府。 李克道:“少爷,这一大早的,您这是要去哪啊?” “鸟坊市!” 昨天被高世德小小羞辱的刘家兴觉得很没面子,事后他就回家了,可他憋了一上午,下午还是忍不住出去浪了。 昨天他用那只从高三手里抢来的蛐蛐连贏好几把,贏了一百多两银子,可把他高兴坏了,他甚至觉得高世德说一天可以贏三百两都少说了。 “一天三百两,只需要十天,我就能净赚两千两,嘿嘿,赚了赚了。” 来到坊市,刘家兴掏出那只蛐蛐,很快找到对赌的玩家,他的蛐蛐只是三两下就把对方的咬死了。 刘家兴心中大喜,平静地接过对方递来的五十两银子,他心中不住地想著,『哈哈,果然不愧是蛐蛐王!爽!』 刘家兴其实並不在乎银子,他更享受蛐蛐胜利后,带给他的快感,以及別人对他刮目相看的目光。 正当他內心雀跃的时候,有人招呼他,“呦!这不是刘少吗?有没有兴趣和我赌一把?” 说话的是京城一个龚姓富商家的公子哥,刘家兴挑了挑眉,他知道对方有钱,“一局二百两,敢吗?” “有何不敢!” 双方將各自的蛐蛐放入小瓷盆中,拿出芡草撩拨蛐蛐,激发它们的凶性,两只蛐蛐很快进入愤怒的战斗状態,两人果然都是行家里手。 片刻功夫,两只蛐蛐都伸出牙齿,鼓动著各自的翅膀,发出清脆的鸣叫声,它们仿佛在向对手宣示自己的斗志。 一时间,盆中的气氛竟显得颇为肃杀。 刘家兴的蛐蛐通体赤红,显得威武霸气,蛐蛐晃动著触角,率先发起了攻击,它迅猛地扑向对手。 另一只蛐蛐是深黑色的,它灵活地躲避著红色蛐蛐的攻击,视线锁定对方,身体隨著红色蛐蛐转动,不再给对方偷袭的机会。 红色蛐蛐围著黑色蛐蛐转动半圈,寻找好的角度再次发起攻击,两只蛐蛐头抵头,嘴咬嘴,黑色蛐蛐被推著不断后退,处於防守状態。 刘家兴兴奋不已,“好!好!好!咬死它!” 黑蛐蛐一直在寻找机会反击,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红蛐蛐成功锁喉。 它口中锯齿般的斗牙来回收缩几下,刘家兴的红色蛐蛐就嗝屁了。 “哈哈,承让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刘家兴满脸不可置信,“什么狗屁的蛐蛐王!” 对此高世德自然不知,他当时说的蛐蛐王,不过是顺嘴胡诌而已,哪能想到刘家兴个二货真信了! …… 之后的半个月,高世德都在学习弓箭,经过培源丹的改造,他的身体素质一天天增强著,力量也在一天天变大。 从开始的七斗弓到一石弓,再到一石三斗,一石六斗,两石,几乎每两天都能增加一斗的强度。 高世德的射术已经登堂入室,儘管他天天都有提升,但整日射箭不免有些枯燥。 现在他的身体素质不比之前,他觉得是时候学几手拳脚和兵器了,至於弓箭他也不会落下,以后每天顺带著练习一会儿就行了。 林冲和另两位教头亲眼见证了高世德的天赋是何等恐怖,也见证了他整个人的蜕变。 卫延由衷地夸讚,“衙內真是让我等开了眼界。” 李教头道:“不错,若非亲眼所见,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林冲也笑著说:“经过这几日训练,衙內的气质也日渐不凡。” 其他两人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高世德已经在军营训练了半个月,说他整个人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也不为过。 如今三位教头眼中的高衙內身材挺拔,体型修长而宽厚,看起来比文人多三分刚健,比武夫少三分粗獷,强壮而不失雅致。 眉如剑挑,面似刀削,眼眸如星辰大海般深邃,单气质和外貌,足以称一声丰神俊朗。 锦儿快步上前,她从怀里掏出手帕,细心地为高世德擦拭额头上的汗水。 她与高世德朝夕相处,照顾著他的日常起居,她发现“高衙內”还是挺隨和,挺好说话的。 她看著高世德一天天的变化,心中更是有一种美男子养成的成就感,现在她端茶递水、捏肩捶背乐此不疲,更乐在其中。 高世德冲高大摆手,“高大!” “是!” 高大和高二取来三个小箱子,打开后,每个箱子里面都是二百两银锭。 “三位,这些天也辛苦你们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卫延道:“衙內使不得,我们本是奉命行事,再说教授技艺也是我们的分內事务。” 李教头虽然眼热,可同样开口说道:“是啊,衙內,都是我们的分內事,您还是收回去吧。” 高世德的钱来得容易,他著也不心疼,何况这东西生带不来,死带不去,在权利面前还不是予取予求? 『要想马儿跑,就给马儿草。』 这样以后他名声在外了,別人替他办事,效率必然会有所提升。 自从他对名號机制有些猜测后,他觉得也是时候提升一下自己的信誉了,现在只是一个开始。 “我学到这等神技,又怎能让三位教头徒劳?都是血性汉子,莫要再妇人般谦让了。” 见高世德是真心想给,不似做秀,三人也不再推辞,每人取了一只箱子,这相当於他们半年的薪俸。 三人收下都喜笑顏开。 “这段时间確实辛苦各位了,明天你们不用过来等我了!” 卫延直言不讳,“衙內,我看您应该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就此搁置,未免太可惜了。” 林冲认同地点点头。 高世德笑著摇摇头,將自己的想法告诉几人。 卫延想想也是,就射击技巧而言,他们在最初的几天都教完了,他说的提升也是高世德每天加一斗的力量。 虽然他们除了射箭其它功夫也不弱,但毕竟不是专精,高世德想学拳脚功夫,他们纷纷出言赞成。 “以衙內的武道天赋,想必学什么都能事半功倍!” “不错,衙內的天赋我也是生平仅见。” 又与几人閒聊一会儿,“好了,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先到这儿吧!” “衙內慢走!” 高世德走后,卫延道:“说实话,衙內这十几天相貌的变化跟他的天赋一样,若非亲眼所见,打死我我都不信。” 林冲道:“確实如此。” 李教头抱著箱子赞同的点点头。 …… 林冲府邸。 林冲回到家笑容满面,“夫人,今日有喜事,你让下人多备点酒菜,你也陪我喝上两杯。” 林娘子道一声“好”。 她接过林冲手中的帽子,替他脱下工服,换上较为舒適的居家常服。 饭桌上,林娘子斟了两杯酒问道:“到底有什么好事、让你这么高兴?” “前些时日,高衙內想学枪棒,在西营又恰巧遇见我,我便推荐他学射术,没想到衙內简直就是天生的神射手,每射必中。” 在自说自话的林冲,没有发觉林娘子此时的脸色极差。 林冲喝了一口酒接著道:“衙內天赋好、悟性高,十几天已经学有所成,今天给我和另两名指导教头每人二百两银子的赏钱。” 平时他喝一口酒,林娘子都会马上再给他斟满,今天却並非如此,林冲看了一眼林娘子,发现她泫然欲泣。 “夫人,你这是怎么了?” 自从锦儿离开这段时间,林娘子一直闷闷不乐,林冲本以为是锦儿的离开导致的。 再加上他每次想亲近林娘子,总被林娘子提纳妾的事推搪过去,搞得两人的关係都有些疏离了。 林冲本想著趁今天的喜事让她也开心一下,两人喝点酒,晚上再好好亲近一番。 殊不知,林娘子心存死志,她想慢慢消除自己和林冲的情感联繫,將自己在林衝心里的位置空出来,留给那位即將过门的平妻。 她不想自己死后,林冲因对她念念不忘而伤心,或者冷落新人,她处处为他人著想,她在故意疏离林冲。 “官人,你不是答应我离他远点吗?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夫人,你怎么又提起此事了?” 林冲语气稍重,“哎,我都说了,之前那是误会,你怎么就听不进去呢?” 林娘子自己被侵犯那件事,她是不会告诉林冲的,林冲不明所以,竟因高世德埋怨她不通情理,林娘子觉得委屈,“呜呜……” 林冲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他觉得自己现在是结交高世德的最好时机,不但有锦儿那层关係,而且还有近半个月的融洽相处。 他本不喜趋炎附势,但现在这种情况不过是顺其自然而已,跟高世德处好关係,对他的將来而言,肯定好处多多。 过了半晌,林娘子哭声不止,林冲嘆了口气,“好了,好了,我以后离他远些就是,你快別哭了。” 有了林冲的保证,张贞娘起身道:“我没什么胃口,先去休息了!” 林冲又嘆了口气,拿起酒壶自饮自酌。 …… 第18章 高俅:某天下无对 高世德回到太尉府,依然是洗漱后直奔高俅的书房而去。 如果谁有个五岁左右的亲戚,每年只在年底串亲时才会见上一面,虽然一年没见,那个孩子会有些许成长和变化,但你肯定不会认错人。 而高世德这半个月以来,他每天的变化都像是五岁孩子一年所发生的变化,这种变化確实存在,却並不显得突兀。 最初几天,高世德就像高衙內没胖起来时的样子,竟还有点小清新。 接著,他的身形一天天地高大健壮起来,容貌上的变化,像每天都经过一道美顏程序的图片。 如果是近半个月都没见过高世德的人,现在肯定很难认出他了。 太尉府內,高俅正在做画,画的內容是一人负手挺立於山巔,举头望月的场景。 “李安,槛儿最近怎么样,有没有闹腾出什么祸事?” 李安研著墨道:“衙內近日都在军营学箭,不曾有去別处,何况他不是天天过来您这里吗?” “正是因为他天天往这儿跑,我才怕你不敢说实话。” 高俅绝对是个心思细腻的人,一点反常就让他有別的联想,往日虽说高衙內也经常找他,却远没有这么频繁。 “老爷,您这次是真的误会衙內了!” “哦?” “衙內这些天確实天天往军营跑,似乎是痴迷上习武了,而且衙內射箭天赋极高,就连营中箭术最好的两位教头都对他称讚有佳,这事儿,他不是都跟您说过吗?” “他鬼话连篇,我还以为他又在自吹自擂呢,这么说真的確有此事?” “確有此事!” “嗯,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这样总比整天游手好閒强。” “吱呀”一声,高世德正巧推门而入,“谁游手好閒了?该不会是在说我吧?” 高世德说著话,自顾走入房间。 高俅没搭理他,继续手上的画作,李安则对他笑著点头,招呼一下。 这幅《举头望月》完成后,高俅打量一遍,满意地点点头。 高世德走到高俅旁边,他拿起桌上的茶壶,对著嘴就“吨吨吨”地灌了起来。 “哎呦,画得不错啊,这是、东坡先生?” 对於高世德的无礼行为,高俅只是“哼”了一声。 他对近来频繁进他书房的高世德越发没有脾气了,这小子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不过高世德的变化他也看在眼里,“你小子最近变化確实不小,你是不是乱吃什么东西了?” 高世德挑了挑眉,“乱吃什么东西?只靠吃,能让我变得这么玉树临风?你想啥好事呢!我这都是靠著一滴滴勤劳的汗水换来的。” 说著,他还做出一副绣肌肉的动作。 高俅略微活动一下手脚后,嘴角上扬,“你最近不是在习武吗?我的相扑可是赫赫有名,称的上天下无对。” 高世德差点没一口茶喷他脸上,心道:『老高,要点脸吧!』 “是不是官职比你低的都摔不过你啊?” 高俅瞪了他一眼,“跟我来,今天非让你瞧瞧老子的相扑可不是浪得虚名!” “哎,还是算了吧,就算你当年很厉害行了吧!可这都好几年没练过了,歇歇吧。” 高俅不容置疑道:“过来!” 高俅认真了,高世德推脱不过,没办法,他只能跟著进入一个练功房。 第19章 有起色了 翌日一大早,从高世德臥房內传出一声嘹亮的狼嚎,响彻了整个康平小院。 高大、高二顾不得穿戴整齐,二人连忙手持掩月刀赶到高世德的房间门口。 “衙內?您没事吧?!” “哈哈哈,我没事!我太没事了!” 高大、高二心里鬆了一口气,大早上的听这一声吼,简直要嚇死个人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高世德得意道:“进来说话吧!” 锦儿也从左边耳房走了出来,她的外衣还没来得及扣好扣子,她边扣扣子边跟隨在两人身后,也进入了高世德的臥房。 锦儿出声问道:“衙內怎么了?” 眼前的场景是高世德撩开被子,倚靠在床头,高大、高二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高二更是直呼“臥槽”,他又连忙用手捂住嘴巴。 高二小声质疑道:“衙內您是不是藏了什么东西……?” 高世德得意道:“看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高二满脸震惊:“这怎么可能?!” 高世德不满道:“怎么?难道你还想验看一下不成?” “不敢不敢!” 锦儿的小脸马上变的酡红起来,她低下头不敢多看。 高世德对自己现在的体型样貌很满意,这段时间他的身体,可是得到了非常全面的发展,更不用说,培源丹对他还有半个月的改造效果,到时候恐怕就算潘安在世,也只能自愧不如了! 高世德一直忧心的事情终於有了起色,这把他高兴的。 高大、高二闻声赶来,他正好可以显摆一下,现在高世德的心情舒畅得很! “未来可期,未来可欺!未来可妻啊!今天就不去军营了,你们也回去睡个回笼觉吧!” “哎!” …… 高大、高二回去的路上,高二小声道:“大哥你信吗?” “不好说,不过想来衙內也不至於无聊到塞个棒槌进去逗我们玩吧?” “那你是信了唄!” “算是吧,毕竟衙內最近变化確实挺大的!” “那你说就衙內现在这长相,还需要像以前那样来硬的吗?” “呃,这个不好说,或许有女子想对衙內用强也说不定。” “我就纳闷了,衙內怎么变化这么大?” 高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平时咱们跟衙內形影不离,要说特別的,他好像除了饮食变了之外,也就在西营做一些锻炼身体的动作了。” “对,衙內的变化是在大补特补之后,那我去找伙房问问衙內的食谱,就算把这些年的积蓄都了,我也要照著衙內的规格来补几次。” “这……” “大哥,不如你也出点钱,我们两个搭个伙?” 高大犹豫片刻最终点点头,二人提著刀直奔伙房。 …… 高俅今天上朝去了,如今正值阳春三月中下旬,朝堂上的议题是今年是否要举行春猎。 赵佶是文艺皇帝,琴棋书画他样样精通,打猎虽然也算是一种娱乐活动,但他的兴趣並不是很大,不是他不喜欢玩,而是有別的原因。 狩猎在不同的季节叫法也不同。春猎为蒐,夏猎为苗,秋猎为獮,冬猎为狩。 皇帝参加狩猎的规模人数小至几千人,多至几万甚至十几万人,几千人的规模肯定是皇帝喜欢打猎,而且还经常去打猎。属於娱乐活动。 而几万人的规模,就不是单纯的娱乐了,那相当於一次阅兵典礼,也是一次在边境组织的军事演习。 目的是彰显国家军队的强盛姿態。作为军事上的备战回应,以及针锋相对的强硬威慑。 这种狩猎千里迢迢的不说,而且还可能会有危险,赵佶自然不喜。 宋朝秉承“偃武修文”,皇帝组织狩猎的次数在逐代减少。 有些皇帝確实不喜戈猎,再加上大臣的反对,猎狩从一年几次,到几年一次,再到一任一次。 早在前几代皇帝时,甚至还取消了皇家猎场用地,那些被圈禁起来的土地,也发放给百姓耕用了,赵佶就是想搞小规模娱乐型打猎,都没个正经地方。 朝堂內,一个礼部的官员稟奏道:“稟官家,春猎已有多年未曾举办,此举关乎国运,还请官家三思。” 赵佶闻言眉头微皱,这些个大臣,动不动就拿国家安危、黎民社稷、关乎国运来说事。 他觉得这既是危言耸听,也是从侧面质疑他不会治国,『以前你们不是吵著嚷著反对吗?现在又跳出来说我的不是了。』 “卿何出此言?” “官家,春猎寓意深远。古语有云:『国之大事,在祀与戎。』春猎既是祭祀天地、祈求丰收之举,也是锻炼士卒、彰显国威之机。官家近十年未曾举办春猎,恐有损圣誉。” 中书省的右正言官员道:“官家,春猎虽能展示国威,但也极易成为敌对势力刺探我国军力之机。且春猎耗费巨大,从筹备到实施,所需人力物力无数,百姓负担沉重。实为华而不实,实属劳民伤財之举。” 门下省的左諫言官员出班道:“官家,春猎乃祖宗家法,不可废弃。春猎期间,官家可亲自检阅军队,选拔將才,以固国本。再者,春猎之地,多为百姓耕作之所,官家亲临,也能体察民情,岂不美哉?” 一时间那些儒官纷纷出来諫言,你说一句,我驳一句,好不热闹。 赵佶摆摆手制止道:“好了,都静一静。蔡太师觉得如何?” 蔡京道:“官家,春猎不仅能彰显国威,还能促进文化交流。官家可藉此机会猎於近郊,彼时邀请各国使臣一同参与,共赏我国风采。此举既可巩固邦交,又能展现官家文治武功,一举数得。” 赵佶是一个生活精致的贵族,他长於书画、追求艺术玩乐,好面子图享受。 近郊春猎没危险,还是项不错的娱乐活动,他在心底是赞同的。 御史中丞王黼眼看大局已定,忙出班道:“官家,春猎为古礼,但您的安危更是至关重要。近年来,边疆不稳,时有盗贼作乱,春猎期间官家亲临野外……还请官家调军布置严密防护措施。” 赵佶满意地点点头,“眾卿言之有理。既如此,便依卿等之言,今年举办春猎!就在七日后举行吧。” 最终春猎规格定为:侍卫亲军五千人马隨行保护,调拨城外禁军两万人做为外围防守。 …… 第20章 被搭訕 太尉府,高世德心情很好,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锦儿服侍他穿衣服时说道:“衙內,您这衣服似乎小了些。” 由於他最近身高也长了不少,之前就算大一些的衣服,现在穿起来都显小不合身了。“唔,还真是!” 锦儿笑著道:“我量量尺寸,给您重新做一套吧!” “不必了!” “衙內不相信我的手艺吗?以前夫人说我女红很好的!” 锦儿提起林娘子,高世德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那个少妇成熟的韵味,婀娜的身姿,还有那不屈的眼神。“可惜!” “可惜什么?我说得可是真的!” 锦儿想在高世德面前展示自己的能力,想被肯定。 “林娘子都说你女红好了,我自然相信。” “那我给衙內量量尺寸吧!” “你也知道我最近在军中训练,高矮胖瘦会有变化,估计等你把衣服做出来,那时候也不合適了。” “是啊,那可怎么办?” “待会儿去集市上买成衣穿吧,过段时间等我身体彻底定型以后,再让你给我做衣服!內裤也让你给我做!” 锦儿轻轻“嗯”了一声,小脸通红。 …… 午后出门,高大、高二保驾护航,锦儿点缀在侧。 高世德如今样貌大变,谁也不会联想到这是之前囂张跋扈的高衙內,路人不再对他退避三舍,可高大、高二跟在旁边就不一样了。 高世德看到路人纷纷向他投来默哀的目光。『感情他们这是把我和锦儿当成那两个坏种的跟踪目標了。』 走了一会儿,高世德觉得这俩人实在有些碍眼,“你俩离我们远点!” “呃……”高大、高二还不知发生了什么。 “呃什么呃?不然就给我滚回去,换两个生面孔过来!” 高大左右看看路上行人的神色,有所明悟,他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说著,他拉著高二退出老远。 高二还不明所以,“大哥,咋回事啊?衙內怎么突然就发飆了?” 高大嘆了口气,“哎,看来衙內真是变了!” “衙內变化那么大,你不会现在才看出来吧?” “二货,我说的是衙內的性格也变了很多。” 高二若有所思,“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衙內最近都没有来街上强抢……” “闭嘴吧你!不知道咱们还能跟衙內多久?且行且珍惜吧!” “且行且珍惜?啥意思啊大哥?你就不能明说?” …… 汴京城非常繁华,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各种货物商品琳琅满目。小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行人络绎不绝。 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高世德与锦儿漫步在街头,他如今的容貌让他成为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难得的放鬆,高世德行走间左顾右盼,他所过之处引得不少行人侧目。 行人中的男子多是扫上一眼后不以为意,女子则大多数都会低头避开高世德投来的目光,等人都走远了,她们才装作不经意地扭头又多瞄两眼。 迎面走来两个少女,其中一个胆大的对著高世德暗送秋波,高世德同样回以微笑。 双方相错而过,她的同伴轻推了她一下,笑道:“看把你迷的,连路都不会走了。” “嘻嘻,刚才那个公子好生俊逸,他还对我笑了呢,你说他是不是对我有好感?” 她的闺蜜心中想的是:『那公子分明是衝著我笑的。』 她並没把心里话说出来,“可惜不知他是哪家公子?” “那我们去和他结识一番如何?” “这……!” “那位公子长得那般俊朗,若是京城人士,应该有些名声才是,所以他可能是外地人,在茫茫人海中和他偶遇,若是不趁机结识,未免太可惜了些。毕竟以后可能都没机会再相遇了。” “你说的有道理,可我们贸然前去结识,会不会太唐突了?” “嘻嘻,我有办法,你就放心吧!” 於是两人又折返了回去。 她们快步赶超高世德,装作从他面前经过,在横穿马路到对麵摊位的途中,大胆女子手一松,一串精致的珠链掉落在高世德脚下。 高世德弯腰捡起递还给她,她羞红了脸,轻声道:“谢谢公子,公子真是好心。” “举手之劳而已,我看姑娘的手串精美,你不妨仔细检查一下,看看是否有摔坏的地方。” 女子接过珠链略微检查了一番,然后抬起头,眼中带著一丝调皮的笑意。 “幸亏公子眼疾手快,这手串完好无损。不过,我看公子似乎对这串珠链颇感兴趣,若是公子不嫌弃,小女子愿意將此物赠与公子,以表感激之情。” 高世德微微一愣,隨即笑著摇了摇头:“姑娘误会了,我並非对其有所贪图。” 女子却坚持道:“公子误会了,因这串珠链能与公子这般人物结缘,也是它的福气。公子若是不收,反倒让小女子心中不安。” 高世德看这两位女子衣著华丽,而且模样身材也是上佳,他倒是不介意交个朋友,閒暇时和她们谈谈人生理想什么的,毕竟如今他心病已去,以后可以好好瀟洒了。 “既然如此,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这串珠链既是姑娘所赠,我定会妥善保管,作为纪念。” “嘻嘻,如此甚好,我看公子面生,你可是京城人士?” “在下高世德,是高太尉的远房表亲,近日才来到京城投奔。” 两女听了高世德如此说,面上有些诧异,“原来如此,那公子以后可是个贵人了!” “姑娘快別笑话在下了,我不过是在太尉府上寄居而已,在下初来乍到,在京城也没甚朋友,今日能够结识两位姑娘,已是高某的荣幸。敢问两位姑娘芳名?” “小女名秦嵐,这是我的好姐妹,名:郑萱怡。” “原来是秦姑娘和郑姑娘!在下还有事,改日再和两位相聚把酒畅谈。” “好呀,我爹是户部侍郎,你可去府上寻我!” 郑萱怡道:“我爹是京城的富商郑鼎,你稍加打听也能寻到我!” 高世德笑道:“好,那在下就先告辞了。” …… 高世德远去后,两女嘰嘰喳喳討论起来。“他竟然住在太尉府,若不是有个声名狼藉的高衙內,我肯定去府上寻他。” “是啊!”郑萱怡袖子下的手里捏著一个香囊,她刚才始终没勇气送出去。 …… 第21章 小潘安 秦郑两女的搭訕就像一个导火索,不少女子看到她们搭訕成功,也大胆起来了。 这就像大街上走过去一个美女,狼友们都在行注目礼,可其中一人竟跑去要微信了,还成了,其他人见了,哪里还坐得住? 有送高世德手帕的,有送香囊的,还有不问姓名送上一份水果就羞涩著跑开的。 一位穿著华丽的贵妇人在侍女的陪同下缓缓行走,她见到高世德竟然如此受女子欢迎,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艷,但很快恢復了高贵冷艷的神態。 只在心中默默感嘆:“这世间竟有如此人物,若是能纳入府中,定能添色不少。” 女子纷纷给高世德送礼物这一幕,让不少人看得目瞪口呆,“古人诚不欺我!” “兄台,你这话何意?” “相传潘安就是生得俊逸非凡,他每次出行都会引起轰动。 年轻女子包括老妇人都会围绕在他的马车周围,只为一观他的风采。 有的甚至將水果扔进他的车里,导致他每次回家时都能带回满车的水果。? 今日从这位公子的情况看来,此言非虚!” 也有人不屑道:“他怎么能和潘安比?潘安貌美世人皆知,且老幼皆喜。我看他走过去,街上大多数女子还是不为所动的。” 刚开始说话的男子用看白痴的目光看向他,心道:『你还真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锦儿看著高世德腰间掛的三个香囊,和手里拿的水果,她在一旁掩嘴偷笑,心中暗想:“我家衙內还真是魅力无边,连这些姑娘小姐们都抵挡不住。” 云裳阁,专门卖成衣的店铺,高世德、锦儿二人进入店铺,伙计马上前来招待。 “欢迎贵客光临,不知二位需要些什么?” 店里生意不错,有几个客人也在挑选衣服。 锦儿道:“这是我家主子,我们是来买成衣的。” 伙计上下打量高世德的身材及穿著打扮,当看到他腰间掛的几只香囊时,再次瞄了一眼高世德的样貌。 “这位公子,当真是气宇轩昂!” 之后伙计估算符合高世德穿的衣服,以及能接受的档次。 “公子稍等!”说著,他从最里面的架子上取下一套淡蓝色的云锦长袍。 “这套『云锦长袍』,从选料到成衣,每一步都极为讲究。选料上,我们採用的是江南特供的顶级丝绸,柔软透气,穿在身上宛如春风拂面。 在手工上,更是由我们店里的老师傅亲自缝製,每一针每一线都力求完美,確保衣服的舒適度和耐穿性。”伙计滔滔不绝地介绍著。 锦儿在一旁听著,伸出手摸了摸,袍子的质地光滑,手感细腻,图案精致,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她不时点头,“衙內,这套衣服的確不错,您不妨试穿看看。” 听锦儿称呼衙內,伙计拍一下脑袋,“呦,没想到您还是官老爷的公子,恕小人之前眼拙,没认出您来,不过这套衣服確实是我们店里最上乘的。” 高世德点了点头。 换上云锦长袍的高世德,身材显得更加挺拔,袍子的剪裁恰到好处,既合身又舒適。 伙计连忙笑著迎上去道:“公子您真是好相貌,穿上这件云锦服,简直就是潘安在世,瞧这剪裁,贴合身形,既显您的身份又不失风度,就像是为您量身定製的一般。” “锦儿,怎么样?” “衙內穿什么都好看!” “就你嘴甜,那就要这套吧!” 高世德对伙计说:“除了这件外,再买两套同尺寸的,三套尺寸略大一码的,你选好后送到太尉府上!” 伙计说话更小心翼翼起来,“太……太尉府?敢问……是哪个太尉府?” 朝廷內不止高俅一个太尉,还有另外两个,除他们三人之外,有两三个已经成年的皇子和几位国丈,也掛有检校太尉的头衔。 店內其他几个客人闻言,也投来惊疑的目光。 锦儿道:“高太尉府上!” 伙计神色有些紧张,“高太尉府上,那您是?” 高世德神秘一笑,没有回答。 伙计做贼一样小声道:“贵客,这玩笑可开不得呀!” 北宋的外卖服务已经很普遍了,很多商店都可以送货上门,如果是熟客,还支持货到付款。 但如果是生客那肯定得先付帐,若是有人冒名捣乱来晃点他们,到时將货物送了过去,主家却说没下单子,那他们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所以陌生客人需要先付钱,他们也就没有顾虑了。 高世德道:“你算算多少钱,我把帐结了,你再送去如何?” 高世德要求得都是上好的料子,这样的衣服贵一些,每件六七两银子左右,一共是四十四两。 高世德爽快地掏出个五十两的大银锭。 伙计心想,『这位是高太尉失散多年的亲儿子也说不定,又或者是新收的义子,嗨,管他呢,反正钱到手了,他让送哪送哪。』 “二楼是女子服饰?” “对!” “上去看看!” 二楼本来是男子禁止入內,但得知这个可能也是一位高衙內,伙计怎么敢阻拦? 二楼也有三个女客人,有两个还是结伴而来,有男子上来,女客们本欲呵斥,只是看到上来是个俊俏的公子,她们一个个羞羞答答,哪里还有多言? “锦儿,今天我也犒劳一下你,这里的衣服你尽情选吧!” 锦儿心底暖流涌动,她摇头拒绝,“衙內,这可使不得,奴婢是下人,哪能穿得这么讲究?这些衣服太贵重了,奴婢受不起。” 宋朝各行各业的穿著是有规制的,比如用料、用色、规格,包括帽子、金银头饰、鞋子,也不是有钱就能隨便穿戴的。 在这种硬性规定下,看一眼某人的穿著,基本就能確定对方的身份,以及其从事的行业。 不过如今朝堂腐败,管得不是太严,譬如那些有头有脸的青楼女子,只要有点小钱的,几乎个个在穿著上都逾制了。 如今的锦儿就像个丑小鸭,高世德想给她装扮一下。 而且朝廷的制度他全然不以为意,他走到衣架前,挑一件粉色的绣罗裙,递到锦儿面前。 “锦儿,你跟在我身边这么久,一直尽心尽力,这点小礼物算什么。再说,你穿得好也是给我长脸了。” “这……” “拿著,快去换上让我看看。” 锦儿见高世德態度坚决,她知道如果再推辞,衙內又该板起脸嚇唬她了。 她只好接过罗裙,羞涩地走进了试衣间。 锦儿穿著新衣走出来,她的肌肤被粉色罗裙映衬得更加白皙,绣精致,让她看起来光彩照人,哪里还有半点丫鬟的模样,简直就是一个出身名门的千金大小姐。 高世德眼中闪过一丝讚许,他点头笑道:“不错,挺好看的。” 锦儿低著头,脸上泛著红晕,轻声说道:“衙內,您太过奖了,奴婢只是个普通的丫鬟……” “好了,这是我给你选的,你再自己选几件你喜欢的。” “啊!就这一件就好了吧!还不如买成料子,让我自己做呢!” 高世德买的几件衣服了四十四两,锦儿觉得如果买成料子,最多十两就够了,她觉得买成衣太亏了。 看锦儿肉疼的模样,高世德哭笑不得,得又不是她的钱,真不知道她肉疼什么,“好好好,既然你想自己做,那咱们就买些料子。” …… 第22章 我看你有些面熟 之后,高世德和锦儿下楼挑选布料去了。 伙计看到锦儿也换了新衣服,脸上堆满了笑意,“公子真是大方,这位姑娘穿上这件秀裙,简直就像是天上的仙女下凡,小的能见证这一幕,真是荣幸之至。” 锦儿被伙计夸得小脸通红,心里跟吃了蜜似的,毕竟这是高世德亲自为她挑选的衣服。 …… 楼上,“晶晶姐,刚才那个公子是谁啊?你认识吗?” 看到自己好友犯痴,耿晶晶白了她一眼,又摇了摇头。 “那咱们也下去吧,遇到这样的公子不结交一番,这京城我不是白来了?” 说著,她硬拉著耿晶晶也往楼下走去,而另一个女子手里拿著一件衣服似在打量品质。 实则竖著耳朵听著两人的谈话,没听出个所以然,她也带著自己的丫鬟下了楼。 楼上只剩下三名女招待,她们互望一眼,面面相覷。 结伴的两个女子耿晶晶是开封府少尹耿南仲的女儿,另一个是她的闺蜜张秋雨,她的父亲是济州知州张叔夜。 二女下楼后,张秋雨倒是没有避讳,她径直往正在挑选布料的锦儿二人走去,她轻“咳”一声,引起两人注意。 高世德扭头看去,『这不是刚才楼上的那个女子吗?』 张秋雨行一个万福礼,高世德呆呆地拱了拱手。 张秋雨是他今天见过最最漂亮的女子,他没想到这样的女子也会主动找自己搭訕,『看来我还是小看了自己的魅力。』 有人觉得很夸张,怎么这么多女子初次见到高世德,就对他表露好感? 要知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在搭訕心仪异性的时候,男子的行为往往更加主动大胆一些。女子则要含蓄很多,但也不乏一些率性而为的大胆女性。 后世的班班草、校校草,可不是总有异性过去搭訕吗?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高世德现在的容貌,说是汴京城的城草都不过分,那种受女子追捧的程度可想而知。 想必此时看书的你,在日常生活中,也遭遇过这样的苦恼吧! 张秋雨眨著一双明亮的大眼睛:“这位公子看著眼熟得很,只是奴家一时记不起来你的名字,有些失礼了。” 高世德诧异,“你真看我面熟?莫不是认错人了吧?” “不会,奴家之前肯定在哪里见过你。只是现在有些想不起来了,公子可否告知奴家你的名讳?奴家好生思量一番,应该能想起来。” 高世德面色古怪,他觉得有些好笑,不过还好他练过,能忍住。“在下高世德!” 张秋雨仰著小脸,伸出一根手指敲打著脑袋,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 其实她是在等闺蜜的提醒,在她想来,这种人物在汴京城应该有些名声,知道了高世德的名字,耿晶晶应该有所耳闻才是。 只是过了几息,並不见耿晶晶插话。 『怪了,难道晶晶没听说过他?这位高公子对侍女也很大方,家中肯定非富即贵,那他父亲在京城应该有些名號才是,晶晶或许听过也说不定。』 张秋雨开口道:“高世德?熟悉,太熟悉了。敢问令尊是?!” 高世德嘆了口气,脸上表现出一副非常忧伤的表情,“唉,我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没了!” 张秋雨差点没接住话茬,“没……没了?!啊,那,那真是抱歉!” “没事儿,都很多年了,我早就习惯了。” 张秋雨出师不利,没等到闺蜜的提醒,高世德的回答更让她险些大脑宕机,她觉得有些尷尬。 高世德看了一眼她旁边的耿晶晶,“我倒是和耿姑娘有过几面之缘,冒昧问姑娘芳名,说不定在下会有印象呢?” 耿晶晶觉得不可思议,心中也疑惑起来,『他和我见过?可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张秋雨白了耿晶晶一眼、心道:『刚才问你,还不肯说,现在露馅了吧!』 可她看耿晶晶一脸迷茫的样子,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难道晶晶真的不认识这人?只是这般公子,只消见上一面,便叫人难以忘怀。晶晶见了数面,竟一点印象也没有。晶晶的眼光也太高了吧?不过这样也好!』 耿晶晶见张秋雨看自己的眼神在不断发生著变化。她觉得自己的闺蜜肯定又在心里胡乱编排自己了!不过高世德这个名字、她確实觉得有那么一些熟悉。 正在这时,响起了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某些人啊,就是喜欢装大尾巴狼,骗一些无知女子。”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说话的人叫王鸣,是兵部侍郎王有之之子,高俅和他父亲同属军方势力,他自认为对太尉府的人员还算熟悉。 起初他听到锦儿说起太尉府,喊高世德为衙內,他就不屑一笑。 “衙內”字面意思是官衙內的核心区域,最初是指衙门中权力最大的主官,百姓虽在民间使用这个称谓,却並不流行。 因为很多场合称呼官员的官职,既显敬重又显正式。 主官的子嗣虽没有官职,却能轻易左右他们的决策,这个称呼便被转嫁了。 此时“衙內”是一个比“公子”高级且显赫的中性词,不过也正向著轻佻的方向发展。 到元代杂剧、明清小说时,才成了“恶少”的代名词。 王鸣觉得高世德应该是太尉府某个管事的子弟,看样子他的家人平时应该还贪墨了不少,不然他哪来的钱大手大脚的费。 要知道,刚才高世德隨手的银子,比七八品官员一个月的俸禄还要多。 他本来对於锦儿喊高世德为“衙內”,只是嗤之以鼻,觉得这人自大,他日东窗事发,被高衙內知道,早晚有他好果子吃。 他虽然看高世德有些不太顺眼,却也懒得理会。 但之后这个有点小帅的人竟说自己叫高世德,这让他忍不了了。 『这傢伙莫不是真把自己当成高衙內了?还在那里哄骗两个,呃不,三个,呃不,还有那个换装的小丫鬟,也是个美人胚子。』 一个混蛋哄骗四个年轻貌美的姑娘,这他哪里还能看得下去? 只是他一开口,就把所有人都给得罪了,对號入座,高世德是那个大尾巴狼,那这几个女子,自然成了他口中的无知少女了。 高世德皱眉,漂亮妹子正在和他搭訕,这么美好和谐的气氛竟然让人破坏了,他能有好心情? “王鸣,你是在说我吗?” …… 第23章 小白脸 王鸣面色有些惊疑不定,“你,你认得我?” “你胆子挺肥啊!敢在我面前狗吠!” 王鸣勃然大怒,“你敢骂我是狗?”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高世德转头对张秋雨笑道:“不知姑娘有没有听过这么一句话?” 张秋雨很配合地问道:“什么话?” “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 言外之意是说,王鸣的话带著一股怪味儿。 “哎呀,好噁心,你怎么这样?” “呵呵,是在下失礼了,还请姑娘勿怪,只是这地方再待下去怕是不安寧了,就此別过,后会有期!锦儿,我们走吧!” 再待下去,臭名就要暴露了。 高世德能感觉到和耿晶晶一起的女子对自己颇有好感。他是懂欲擒故纵的,这身份不能过早暴露,等对方的好感达到一定程度,那就无所谓了。 而且二弟刚有起色,现在也不是浪的时候。总之来日方长!未来可妻! 看著高世德走出店铺,王鸣脸色铁青,他摸不清高世德的底细,也不敢轻举妄动,俗话说的好『宰相门前七品官』。 高世德让店伙计把东西送到太尉府,那他多半是和太尉府的某人有些关係。就算高世德只是太尉府一个门房管事的子弟,他也不敢轻易得罪。 他爹也才五品而已,他只是想揪住高世德冒名的小辫子嘲讽一番,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怕他。 张秋雨看著那道离去的背影,觉得有些可惜,她对贴过来的王鸣没有好脸色。 王鸣热心道:“耿姑娘,你可別被他骗了!” 耿晶晶皱眉,“你这话什么意思?” “哎呀,我不信你没听说过高世德这个名字?” “是觉得有些熟悉!” “高太尉曾给高衙內取得名字就是:世德。” “那又如何?同名的人多了。” 王鸣口齿和思路都有些不清了,他这才想起来,刚才高世德嘱咐伙计,把买下的衣服送到太尉府上时,她们不在下面。 “哎呀,他叫高世德,高衙內也叫高世德,刚才他的侍女还喊他衙內,而且他还让伙计把他买的衣服和布料都送到太尉府上!” 耿晶晶双眼瞪大,“你是说他是高衙內?” 王鸣都快哭了,“他怎么会是高衙內呢?他就是一个骗子,所以我才会出言提醒你们!” 张秋雨皮笑肉不笑道:“呵呵,那可是谢谢你啊!” 王鸣自我感觉良好,“这倒不必,我也是看他不顺眼而已!不知在下是否有幸请两位姑娘坐下来喝杯茶?” “嘁,晶晶姐,我们走吧!我来京城一趟不容易,你可得陪我好好转转!” 耿晶晶道:“王公子,那我们就失陪了!” 二女走后,王鸣也骂骂咧咧地出了成衣店,“什么玩意,装清高!” “要不是少爷你,她们都被那个小白脸骗得神魂顛倒了。” “我看她们是巴不得被骗!” “少爷帮她们大忙,却连个喝茶的面子都不给,硬是倒贴小白脸,这还有天理吗?” 王鸣越想越气,他对僕从吩咐道:“你去跟上那个小白脸,看看能不能摸清他的底细。” “是!” 他又对剩下的狐朋狗友道:“咱们去太尉府,找高衙內告状去,一个小白脸而已,看我整不死他!” 王鸣在汴京城欺负普通老百姓还行,对於跟太尉府扯上关係的人,他可不敢乱动。 何况他觉得自己掌握了“小白脸”的把柄。高衙內肯定不能容忍,有人冒用他的名头招摇撞骗。 …… 另一边,张秋雨道:“哎呀,好可惜,还没告诉他我的名字呢!” “你呀,还在犯痴呢!” “什么叫犯痴啊?他就不能是我的命中注定吗?” 耿晶晶摇摇头不置可否,“你敢爱敢恨的性格是挺好,可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你了解他吗?你这样,早晚会吃亏的。” “他到底是谁呀?听那个姓王的说高太尉高衙內,和他有什么关係?” “我也不知道?” “姐姐,人家见过你几次,你真没有一点印象?” “没有!” “那你的眼光也太高了吧?这么优秀的人你都不放在眼里!” “说什么呢你?他又哪里优秀了?不就是长得俊朗一点吗?值得你这样一直念叨。” “你管那叫一点?你果然眼光很高。” “你觉得他哪里好了?竟让你放下矜持主动去搭訕。” “我想想啊,就是一种感觉吧!” “我感觉你的感觉不怎么靠谱。” “晶晶姐,你让人帮我打听一下唄!” 看著张秋雨这副样子,耿晶晶知道这妮子是真的动心了,在汴京城內查个人,对她来说確实不是难事。 “好吧,不过他要真是和高衙內扯上关係的人,我劝你还是別想了!” 张秋雨也没办法,谁让她长得漂亮还有个当知州的爹,她家的门槛都被上门提亲的队伍踏平好几根了。 济州那些公子哥,她又没看上眼的,她这次来京城是避难来了。 当然,如果能遇到她自己喜欢的人,她自然会大胆示爱。 她才不在乎矜持不矜持呢,自己得到幸福才是最实在的。 …… 高世德在街上閒逛,又买了不少东西,两人走著走著闻道一股烤肉香味儿,“老板,给我来两串羊腰子,十串羊肉串。” “好嘞!两串羊腰子,十个肉串,收您一百六十文。” 高世德一手一串腰子吃得不亦乐乎,“锦儿,你別干拿著,肉串就是给你买的,你也吃啊!” “哦,谢谢衙內!” 吃完烤肉,他们又找个小茶摊喝上一杯果汁,“舒服!” “当!当!当!” 前面路口响起一阵铜锣声,一个年轻女子脸上带笑,敲著小锣。 看情形是准备街头卖艺,顿时引起不少人围观。 高世德道:“走,咱们也去瞧瞧!” 场中是一个中年男子,和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中年男子对著人群拱手,“各位父老乡亲、兄弟姐妹。今日在下与一双儿女初到京都,因身已无盘缠,故在此卖艺,望各位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在下在此先谢过大家了!” …… 第24章 街头卖艺 卖艺的是一家三口,父亲叫孙川平;年轻男子是兄长,名孙成林;女子名孙成绣。 说完开场,孙川平耍起了枪,动作如行云流水。 他左闪右突,辗转腾挪间,手中红缨枪被舞的如同风火轮,呼呼作响。 凌空飞刺,力劈华山…… 都是一些大开大合、非常好看的招式,引来阵阵喝彩声。 “好!” “好!” “好!” 孙川平一套枪法耍完收功,他持枪而立,笑著对人群转圈拱手。 孙小妹再次敲几下小锣,孙成林捧著筹盘上前討赏,“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脚踏贵地,眼望生人,城墙高万丈,全靠朋友帮,谢谢诸位了。” 不少人都拿几个铜板打赏。一圈下来也收穫几十枚铜钱。 孙成林觉得收穫不错,他趁热打铁表演一段儿打拳加顶缸,大水缸在他头上隨著打拳动作左摇右摆,似乎隨时都要掉下来,惊呼声不断从人群中传出,让人看了也大呼过癮。 表演结束,这次是孙成秀向观眾討赏。“如果大家看的喜欢,不妨给些打赏!谢谢各位了!” 孙成绣虽穿著朴素,容貌却也算中上之姿,不少人纷纷慷慨解囊,还得到她一个甜甜的微笑和一句感谢。 一个衣著华贵的胖子,手里提著一贯钱悬在赏盘上,孙成绣眼里满是高兴,“谢谢,非常感谢这位公子!” 男子名叫朱聪明,是一个富商的嫡出长子,他家里有钱,平时出手阔绰也算小有名气。 “哎,小娘子先別急著谢,我要看过你表演之后才会打赏!” 孙成绣不假思索地点头答应,“好!” 就算朱聪明不说接下来也轮到她表演了。 旁边观眾有人认出朱聪明,“朱公子大气啊!” 朱聪明享受这种恭维,眯著眼睛梗著脖子就像一只骄傲的肥天鹅。 正在孙成绣笑吟吟地准备开始表演时,人群被几个差役分开。 “谁让你们在这儿卖艺的?快收了,不然把你们全抓起来。” 看这几个差役的穿著是街道司的,街道司隶属都水监,职责是负责京城內道路整洁通畅,负责道路维修、环卫、洒水,俗称“城管”。 卖艺三人算占道经营,確实属於他们的管辖范围,只是这些街道司的人无非是想搞点额外收入,这些人胃口不大二三十文铜钱就能打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孙川平笑呵呵地朝几个街道司的人走去,他嘴里赔著不是,“几位差爷,在下和一双儿女初来贵宝地,盘缠用尽,不得已才在此卖艺,还望行个方便。” 说著,他准备去铜锣里拿钱贿赂,这种事他见多了,处理起来也手拿把掐。 朱聪明却开口了,“咦,这不是杜兄吗?” “哦,原来是朱公子。” “杜兄,可否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他们一马?” “既然朱公子这样说,那就算了!”他没必要为仨瓜俩枣恶了朱聪明。 朱聪明拱手客气道:“那就多谢了!” “唉,小事,不值一提,你在这玩著,我们兄弟几个去前面转转。” 不用钱免灾,孙成绣满眼的开心,“多谢朱公子仗义执言。” “嗯,那是不是该开始你的表演了?” “哦,好,我这就开始。” 享受著周围瞩目的目光,朱聪明下巴微扬,脖子又往外伸了伸,像一只肥胖的长颈鹿。 高大、高二不知何时也挤了过来,高二嘀咕道:“什么玩意儿?” 然后他又將目光投向一旁的高世德,以往这种出风头的时刻,那肯定是他们的衙內啊,不管是身份恐嚇,还是財力比拼,他们衙內总要成为最装逼的那个人才是。 高世德只是在一旁安静地看著,並没有想出风头的意思。 高二心里觉得空落落的,他再次冲朱聪明撇了撇嘴,“妈的,还让他整圆润了!” 旁边观眾是没那个能力装叉,他们的心態是讚嘆恭维朱聪明。 而有能力却没有装到的人,脾气再暴躁一点的话,就是高二现在这种骂骂咧咧的情况了! 孙成绣表演的是剑舞,长剑隨著她的手势,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剑身反射著光芒,熠熠生辉。 孙成绣舞剑时,眼神坚定,时而俯身低刺,时而跃起劈砍。 她的剑法既不失女子柔美,又充满力量。剑尖轻点,如蜻蜓点水;剑身颤动,如白鹤展翅。 高世德看得津津有味,不说这剑招实不实用,单单好看就完事了。 在舞剑过程中,孙成绣的裙摆隨风飘扬,长发隨风舞动,给人一种飘逸的美感。 周围叫好声不绝於耳,孙平川看女儿的表演这么受欢迎,微笑著轻抚鬍鬚。 一舞终了,孙成绣撩了撩有些凌乱的髮丝,微笑著对人群拱手。 “好!” “好!” “好!” 好评如潮,“父老乡亲们,如果觉得小女子耍的不错,还请不吝慷慨!” 人群纷纷打赏,朱聪明也丟出他之前承诺的一千文,“敢问姑娘芳名?” “奴家,孙成绣。” “孙姑娘,行走江湖多有不易,而朱某对你一见倾心,你若愿意做朱某的妾室,以后也不必再为生计奔波了。” “这……”孙成绣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措辞,他把目光投向自己的父兄。 朱聪明接著道:“若孙姑娘从了朱某,朱某自然会照顾你的父兄,这点你可以放心,朱某家中在汴京城內有数家店铺,说是日进斗金也不为过,孙姑娘不信的话,可以隨便找人证实。” 孙川平行走江湖多年,他看的出朱聪明家境殷实,可他脚步虚浮,眼窝確黑,唇无血色,明显是纵慾过度。 这种类型的如果知道珍惜,也不是不能把女儿託付,只是他们初来乍到,不知道朱聪明的人品如何,孙川平不会拿自己女儿的幸福轻易许诺。 “成绣,你的婚事爹不会过多干涉,你凭自己心意做主就成。” 孙成林也希望妹妹找个她自己喜欢的人,“小妹无需顾及我和父亲,你谨慎考虑便是。” 孙成绣点点头道:“朱公子,您的好意奴家心领了,只是我现在还没有成亲的打算。” 朱聪明眼底的怒色一闪而过。 他笑著说:“可能是朱某太唐突了,孙姑娘若改变心意,可隨时来找朱某,在下先告辞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倒显得是个乾净利落的性格。 …… 第25章 街头遇袭 高世德觉得这个舞剑女子,舞得確实不错,他平时在太尉府欣赏的都是鶯歌燕舞。 这次观看倒是给他打开了一个新的观看思路,值得他打赏一艘“航空母舰”! 孙成绣看著盘子里多出的十两银子,心里既喜又忧,『该不会又是有非分之想的人吧?』 可她抬头看向高世德,心头竟如小兔乱跳,不得不说,这就是人和人的差別,顏值即正义。 周围观眾见竟有人打赏了十两银子,直呼公子大气!刚才朱聪明的一贯钱也只相当於一两银子而已。 十两银子,就算京城一些小贩或许也得辛苦一个月,普通百姓更是得辛苦两个月。 高二在一旁咧著嘴“嘿嘿”傻笑,『还得是衙內,可惜我没站在旁边给衙內助威!』 孙成绣推辞道:“多谢公子厚赐,只是这太多了,奴家不敢消受。” “你们是外地来的、多有不易,而且你刚才的舞剑,我看著確实精彩!” “这……” “收下吧,这对我来说只是小钱而已!” “那……多谢公……” 孙成秀感谢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发出“啊”的一声惊叫,她的胸脯被高世德的双手牢牢地抓住了。 高世德前扑的势头很猛,他两只大手按在孙成绣胸口的同时,整个人又往前踉蹌了两步,直接將孙成绣按倒在地上。 男上女下,四目相对,突如其来的变故所有人都是一懵,接著,人群发出阵阵惊呼,“臥槽,这年轻人!” “衣冠禽兽啊!”“不讲武德!”“淫贼,放开那个姑娘……” 孙成绣拿著的托盘不慎掉落,里面的铜板散落了一地。 高世德此时也目瞪口呆,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臥槽!” 他觉得手上软绵绵的,再看孙成绣惊恐的目光,“呃,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这话鬼才信你!』 大庭广眾之下被推到袭胸,孙成绣羞愤难当,“你,你快把手拿开呀!” 高世德拿开双手,改为撑著地面,他想爬起身! “就是他,打他!” 五六个人从人群中衝出,其中一人又一脚踹在高世德背上。 还没爬起来的高世德整张脸都埋在孙成绣的胸脯上! 脸被两团软肉拖著,可鼻子却撞在一个硬物上,鼻血都流出来了! 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高大、高二立即从人群中衝出,护卫在高世德身侧。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高世德只是被突如其来的两脚踢中,之后那几个行凶的人再也靠近不了他了。 孙川平也担心女儿的安危,前来救援。 这时,又有五六个人从人群衝出,为首的叫刘五,他嘀咕了一声,“朱公子还找了其他人?” 他们的目的是胖揍孙氏父子。 三人朝孙成林而去,三人直奔孙川平,一时间,场面乱做一团。 吃瓜群眾纷纷后退躲避,免得被殃及池鱼。 由於锦儿离高世德很近,当高世德被人从背后偷袭、踢出去后,她被那几人衝撞,摔倒在地,手掌都磕破了! 锦儿抬头看到一群人朝高世德行凶而去,心急如焚,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她顾不得手上的疼痛,爬起身就朝高世德跑去。 高大、高二两人的身手都不弱,勉强踏入一流高手的行列,袭击高世德的人最多算三流、甚至是不入流的小混混。 他们没怎么费力就將六人打得呼爹喊娘。 高大连忙问道:“衙內!您没事吧?” 他见高世德的鼻子竟然流血了,“衙內,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高世德摆摆手,这些人是奔著打他来的,並不是刺杀,不然就刚开始那一脚换成一刀,他可能已经凉了。 这里这么大的动静,府衙的人很快也会赶来,他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敢捋他的虎鬚。 “不用,你去把那几个也治服了,不要放跑一个!” “衙內,呜呜……嚇死我了!” 高世德拍拍锦儿的肩膀,“没事了,都是一群小角色!” 孙成绣此时也知道,並非是高世德想当眾非礼她。她多年行走江湖,虽然不拘小节,可看到自己胸口处那一抹嫣红,还是让她的脸颊止不住地发烫。 孙成绣从怀里取出自己的手帕,“你的鼻子流血了,快擦擦吧!” 高世德接过,“多谢。” 锦儿也忙掏出了自己的手帕,高世德说:“我看你的手也流血了,你先给自己包扎一下!我没事的!” 孙川平很是迷糊,『看样子这群人是找那位公子哥麻烦的,怎么连我和成林也被重点照顾了?』 孙川平的枪招耍得哨,但他的功夫表演成分居多。 双拳难敌四手,他或许也能解决围攻他的三个打手,但肯定没高大、高二他们那么利落。 不管怎么说,確实是两人出手相助,他对著二人拱手道:“多谢两位壮士相助!” 高大、高二保护不周,让高世德受了伤,正忧心忡忡,哪有閒工夫理会他? 孙川平自討一个没趣,他看著遍地哀嚎的十几个人,有的甚至被高大、高二打断了骨头。 虽然是正当防卫,可把人打这么重,不但要赔钱,甚至还要坐牢,他有些担心! 高二发起狠,对著一个嘍囉就是一脚,“是谁在幕后指使的?” “哎呦!大爷,我不知道!” “啪!啪!” “妈的,还嘴硬,你说不说?说不说?” “大爷,我真不知道啊!”这人只是个嘍囉,他確实不知道。 刘五此时也躺在地上,高二逼问的是对高世德出手的几人。 那六人和他们並不是一起的,他心道:『不错,还挺有职业操守的!』 像这种情况,只要僱主点钱打点一下,过几天就能把他们从牢房里捞出来。 孙川平也看出高世德是那两个壮汉的主子,他走过来好心提醒道:“这位公子,估计官府的人也快到了,你们还是快走吧!” 高世德道:“无妨,我等的就是他们!” 听到高世德这样说,孙川平心里安定不少,『看来这位公子是个有钱有势的人物。』 他也不再多言。 不多时,府衙的人赶来了,人还未到,声音先传了过来,“都散开!是谁在这里斗殴!” 高大喝道:“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 来人正是之前想帮高世德教训高丽留学生的白宏远,他连忙急步上前,“原来是高护卫!这里是什么情况?” 高二梗著脖子指著地上的一群人道:“这些人妄图刺杀衙內!” 白宏远心中一惊,起初他还以为是这两个狗腿子仗著跟班的身份在此处逞凶,没想到却是这个结果。 『臥槽,事情大条了!』 他忙问道:“刺杀衙內?那衙內他没事吧?!” “衙內受伤了!” …… 第26章 衙內在哪儿呢? 听高二如此说,白宏远心中更是震惊。 高衙內如果伤的轻了还好,若是伤的重了,高太尉发起火来,说不得他也得跟著倒霉。 “衙內伤势如何?他在哪呢?” 高二朝高世德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衙內不是在哪吗!” 白宏远对著一起过来的差役大声道:“把地上这群刺客都抓起来!” 之后,他又小跑著奔向场中的高世德,只是他看了一圈,有些懵。 当初高世德去相国寺签到,曾与白宏远有过一面之缘,所以他对锦儿有印象。 只是这里三名男子,两名女子,衙內的侍女也在这,可衙內呢? 白宏远小心翼翼地问道:“敢问姑娘,衙內在哪呢?” “这不是吗?” “啊?!他是???”白宏远更懵了。 『这难道是高太尉新收的义子?那这个义子也太霸道了,竟把之前高衙內的侍卫侍女都抢了去!』 高世德道:“我记得你好像叫白宏远是吧?” 白宏远不明所以,虽然他还有点懵,不过先应承著再说,“正是小人!” 高世德也没过多解释,他取出高俅的令牌递给他。 白宏远稍加查看,立即恭敬地送回,『令牌做不得假,看来太尉府確实又添了一个衙內!』 “那个……衙內!您?您没事吧?” 高世德横了他一眼,反问道:“你看我像没事吗?” 白宏远惶恐,“是小人失言,请衙內恕罪。” “查出幕后主使,升官发財!” 白宏远顿时觉得压力山大,他甚至怀疑这是之前那个“高衙內”的手笔,两个衙內在明爭暗斗,这要他怎么查? 查出来、得罪那个;查不出、得罪这个!『妈呀,好难啊!』 白宏远抹了抹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水,“小人知道了!” 刘五被差役羈押著,竟还上了铁链,他人都麻了。 他听到了什么?!在汴京城,不管什么衙內,那也不是朱大户能得罪的,他看白宏远对高世德的態度,越想越心慌。 『该死的朱聪明,这不是想害死我吗?不对,我和他们不是一伙的!』 刘五连忙大呼道:“差爷,我不是刺客,我就是个小混混,我招,我全招!这和我没关係呀!” 白宏远瞥了刘五一眼,又將目光看向高世德。 高世德摆摆手,让人把他带过来,刘五“扑通”一声,很乾脆地跪了。 “各位大爷,小人刘五,就是个破落户小混混,我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行刺官宦子弟啊?” 白宏远喝道:“说重点!” “是是是,小人和五个兄弟是受朱聪明指使,来砸卖艺人场子的,我们的目標是卖艺父子,不是这位大人!” 高世德问道:“只是砸场子?” 白宏远厉声道:“老实交代,这次他朱聪明也得进去!” 刘五知道这个人肯定是大人物,不是他能得罪的,他咽了口唾沫,嘴一禿嚕,全交代了。 “那个,朱聪明还交代我们把他们父子都打成重伤,再把他们的钱全抢走,让他们没法生存,他们没钱看病,朱聪明到时自会出来收买人心……” “我们和那几个刺客真的不是一伙的!真的,我说的都是实话,若有半句假话,让我不得好死!” 白宏远不见高世德发话,心道:『这次也算朱聪明倒霉。』 他大手一挥,“带走!衙內,晚些时候小的会给您一个交代。” “嗯!” 白宏远又看向孙氏三人:“把他们也带走!” 孙川平三人也是当事人,自然要被带到府衙问询,对此,他们並没有反抗。 只是白宏远现在很鬱闷,甚至觉得自己大祸临头了,態度自然很冷淡。 衙门是什么地方?常言道:衙门八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 孙氏一家进去,说不得还会受罪! 在古代,一些人一听要进衙门,被嚇尿是很正常的。 高世德开口道:“孙姑娘,谢谢你的手帕。只是被我弄脏了,恐怕没办法还你了。高大,赔给她一百两银子吧!” 高世德觉得当街袭了人家的胸,再让她因此受难,多少有些说不过去了。 “是!” 孙成绣连忙摆手,“一条手帕而已,没事的。” 高大执意要给,“孙姑娘拿著吧!” “不用…...真的…...” 两人推辞间,白宏远轻声道:“孙姑娘,大人好意,你就收下吧!” 孙成绣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这…...好吧…...谢谢公子!” “衙內,我派人护送您回去吧?” 高世德没有拒绝,出来玩了一下午,天都快黑了,也是时候回去了。 目送手下保护高世德离开,白宏远转过头,態度明显变和善了很多。 “孙姑娘,请你们也去府衙一趟吧,说一下事情的经过。” “好!” …… 高世德回到太尉府,高俅直接招见,他上下打量一遍高世德,问道:“没事吧?” “没事儿,那些人不是奔著要我命去的。就是碰到鼻子,流了点鼻血!现在也好了。” “嗯,以后出去多带几个护卫!” “我知道了,对了,你那儿有没有好的內甲,给我来一件唄。” 高俅挥挥手,“你乾娘替我收藏了几件,你去找她拿吧!” “嘿嘿,好!我这就去。” 高世德走后,高俅一拍桌案,“李安,你派人告诉开封府的耿南仲和盛季文,这件事要严查到底,我要一个交代。” “是!” 宋朝的知州大多是正五品官职,也有四品的,不一而足。 州、府虽然行政等级相同,但府毕竟是经济比较发达,地区规模也稍大,知府大多是四品官职。 开封府作为国都,京畿重地,开封府衙內,官职最大的是府尹,一品官职,一般由亲王担任,太子登基前也会任职一段时间,这个职位大多时候是空缺的。 之后是两个少尹,三品官职,一个主文、推行政策,一个主武、治安管理。 这两个职位大多也是掛职,属於镀金职位,担任一段时间后,朝廷会外派他们到地方做封疆大吏。 再往下才是开封府知府,他比各地知府高出半个等级,是从三品的官职,开封府诸多事务都是知府在处理。 高世德身份特殊,两位开封府少尹收到高俅传话,也不得不关注。 府衙內,盛季文笑道:“这么晚了耿大人也在啊?” 耿南仲皱了皱眉,“盛大人不是也没休息吗?” 两人正火药味十足的时候,知府程振到了,“见过两位大人!” 盛季文道:“说说看,是什么情况?” 程振自然知道他问的是关於高世德的事,“袭击高衙內的凶徒已经被全部抓获,下官已经命人著手审理,想必明天就会有结果了!” 盛季文点头道:“好,做得不错。此事高太尉已经关注了,你务必谨慎处理,明天早上把卷宗文案呈上来!” “是,下官知道!” “那行,你看看耿大人还有什么要交代的没有,本官就先回去了!” 盛季文说完,就离开了。 …… 第27章 两个高衙內? 耿南仲道:“既然这件事由盛大人处理,那我就不多过问了!” 说完,他也拂袖而去。 他本来就对这种諂上欺下的事嗤之以鼻,盛季文大包大揽,他也乐得清閒。 待两人走后,程振走进大牢,“怎么样?都招了吗?” 白宏远道:“回大人,招是招了,不过......!” “怎么回事?” 白宏远將两伙人抓到府衙还没用刑,他们都招了,刘五自不用说,在现场就招了。 另外一伙人则是收到一张纸条,以及一个二十两银子的钱袋,要求他们揍一个人。 纸条上说,事成之后还有三十两的酬谢奉上,至於是谁指使的,他们也不知道。 程振捏著嘴上的两片鬍鬚,若有所思,“就这些?” “我们调查到,兵部侍郎王大人的公子王鸣派了一名手下跟踪高衙內。” “哦?跟踪的那个人呢?抓到没?” 白宏远点头,他將高世德和王鸣在云裳阁的遭遇说了一遍。 至於那个帮閒说:他跟踪的是个假衙內,白宏远当他在放屁。 令牌都甩到他脸上了,而且高俅也派人传了话,这个遇袭的肯定也是真的,这无需质疑。 於是,他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程振皱眉,他觉得乱鬨鬨的,怎么还蹦出来两个高衙內?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他本来以为凶手都抓到了,就算严刑逼供,一晚上也够了,亏他之前还在盛季文面前打了包票,现在让他怎么办? “你说有两个高衙內?” “是的,大人!” “不应该啊,高太尉若是再收义子,不说满城皆知,也是大操大办,怎么连点风声都没有?你去派人核查一下!” “属下派人护送高衙內回去时,已经给他们交代了!” “嗯,对了,高衙內伤势如何?” “他背上被人踢中了两脚,鼻子撞在孙姑娘佩戴的项炼上流了鼻血,不过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程振斥道:“什么叫应该没有?让人把踢高衙內的那几个地痞的腿都给我打断。” “大人,那几人的腿已经被高大高二打断了!” “你派人把那个什么朱聪明也一併抓了!” 朱聪明本来与这事无关,只是他这次倒霉,撞枪口上了。 “已经吩咐人去了!” “嗯,不错,你做得很好!” “都是属下应该做的。” 正在这时,护送高世德的人也回来了。將得到的消息告知两人。 程振道:“我就说嘛!高太尉若收义子,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消息。” 白宏远有点懵,更多的是震惊,高衙內这变化也太大了,简直是大变活人啊。 “那现在嫌疑对象就是王鸣了!你拿著我的手令,去把人抓回来!” “是!” …… 高世德虽然挨了两脚,但对他来说確实没有大碍。 即便如此,他回到自己小院后,还是服用了一包回生散,一来小命要紧,二来感受一下药效。 回生散入口並不苦,甚至还有一股淡淡的草莓味。 似乎从心臟处涌起一股热流,缓慢地散布到全身,暖洋洋的感觉,舒服极了。“效果还不错!” 高世德本来就有学拳脚功夫的打算,这下更让他坚定不移了。 “噹噹当”的敲门声响起,接著传来锦儿的声音,“衙內,是我。” “进来吧!” 锦儿推门而入,不待她开口,高世德关心道:“锦儿,你的手怎么样了?” “已经包扎过了,没什么大碍!” “那就好,对了,这药是补充气血的,我没喝完,你也喝点!” 锦儿乖巧地把剩下的半碗药汤喝下,脸上红扑扑的。 高世德问道:“不是让你休息吗?怎么,是有什么事吗?” “嗯,今天在成衣店遇到那个……好像姓王吧,他背著荆条在小院外跪著。说是来请罪的!” “让他进来,我倒要听听他要说些什么。” 王鸣赤著上身,背著荆条。再次见到高世德,他直接跪了,额头触著地面后,便不再抬起。 “衙內,王鸣特来请罪!” “王鸣,你好大的胆子啊,竟敢派人对我行刺!” “衙內,冤枉啊!那真不是我做的!在云裳阁內我误以为您是假冒的,就想著来太尉府告发。 我一直在太尉府待著,您府上很多人可以为我作证!真不关我的事。” 王鸣確实一直在前院的接待室等著。 当他看到高世德回来时,府上的下人都对其称呼衙內,心中大惊,待高世德走远,他对门房稍加打听,之后就灰溜溜地离开了。 王鸣在半路,遇到自家府里的下人,得知府衙的差人竟去家里捉拿他,他顿时觉得自己简直比竇娥还冤。 高世德问道:“他说得是真的?” 锦儿道:“府上的人说:他確实在前院待了一下午。” “那你起来吧!” 王鸣心里鬆了一口气,不过他依然没有起身,“不敢,我之前確实对衙內多有冒犯,背上的荆条是请衙內责罚的!” “我还不至於那么小心眼,起来吧!” 这时,有小廝来报,“衙內,开封府的差人说是来拿犯人的,兵部侍郎王大人求见。” 刚起身的王鸣闻言,一个踉蹌,险些摔倒,他都成犯人了! 『还好高世德似乎相信我是冤枉的。』 “让他们都进来吧!” “是!” 下人领著三名差役,以及王鸣他爹王有之一道走了进来。 他们先给高世德见了礼。 王有之上来就给王鸣一个耳光,“你这个逆子,怎么敢派人跟踪衙內?你想干什么?你给我跪下!” 王鸣委屈道:“爹,我已经跟衙內解释过了,我一下午都在太尉府待著,真不是我指使的。” “当真不是你?” “真的不是!” 王有之转头,马上又换上一副笑脸,“衙內,犬子多有冒犯,还请恕罪恕罪!” 苦肉计让他运用得活灵活现。 高世德问白宏远道:“抓的那几人有交代什么吗?” “他们收到一个孩子送的一张纸条和二十两银子,別的就没有了。” “那个孩子知道什么吗?” “目前只知道是一个带黑色面纱的女子指使的,不过......” 看白宏远踌躇的样子,高世德问道:“是不是线索断了?” 白宏远点点头,“嗯,那人没有留下任何痕跡,就像凭空冒出来似的。” 高世德闭上眼睛沉思。 他觉得,今天出行、唯一和他有点衝突的只有王鸣。 如果把他排除的话,那幕后之人多半是和之前的高衙內有仇怨的人。 而且对方还关注著他的动向,不然也认不出他就是如今的高衙內。 …… 第28章 无疾而终 高世德在想,是谁费这么大功夫就是想给自己一个教训,或者不是教训,而是想噁心他。 毕竟高大、高二平时都隨行保护,若不是今天他特別交代,让二人离自己远点,就那几个嘍囉,都不一定能碰得到他。 高世德不由想到:『难道是之前高衙內欺负过的某个女子?』 他冥思苦想,始终也理不出个头绪。 高世德闭眼思考时,在场几人心思各异,他们都看得出来,幕后之人隱藏的极深,想找出来恐怕並非易事。 白宏远觉得,如果高世德非要一个结果的话,可能会比较难,若是动用了大量人力物力,最后还是查不出什么,他就要倒大霉了! 王氏父子担心高世德这时候拿他们撒气。 高世德睁开眼,“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不用为难那个孩子,想必再查下去也查不出什么了!” 高世德知道,这些人这么兴师动眾,肯定是高俅发话了。 他接著道:“太尉那边我会跟他说的,好了,你们都回去吧!” 白宏远和王氏父子都鬆了一口气。 王鸣更是激动的热泪盈眶,他这次完全是无妄之灾。 若高世德不鬆口,他起码得掉一层皮,谁让他倒霉呢?说不得高俅还会因此找他爹的麻烦,不过现在好了! “日后,王鸣定以衙內马首是瞻!” 高世德摆摆手,示意几人离开。 白宏远道:“衙內,那小的也告辞了!” 谁都没想到,一桩袭击高衙內的案子就这样无疾而终了。 而这件事之后,最倒霉的莫过於朱聪明和高大、高二了。 王鸣是洗脱了罪名,可朱聪明却被抓了起来,他雇凶伤人的事牵扯到了高世德,恐怕得在大牢里面待几个月了。 眾人走后,锦儿小声道:“我刚才看到高大、高二他们两个浑身是血的回房了。” 高世德疑惑,“他们两个浑身是血?” “是啊!我刚看到他们,问发生了什么,他们也不理我。” “我去看看吧。”毕竟这两个狗腿子平时还是很忠心的。 …… 高大高二的房间內,高二趴在床上,嘴里嘶嘶哈哈,“嘶!哎呦,疼死我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由於他们两个保护不周,高俅罚了他们每人挨了三十大板。 衣服沁著血和肉都粘在一起了,高三用剪刀把高二的裤子剪开。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高世德和锦儿走进房间。 “呀!”锦儿看到这场景,立马捂著眼睛跑了出去。 “衙內,您怎么来了!” 高大、高二想起身见礼,被高世德制止了。“趴著吧!別乱动了。” 高世德一看,也猜到是怎么回事了,这种屁股上的伤只能是受罚產生的。 他心道:『这高俅也太护犊子了。』 “怎么样?” 高大咧著嘴道:“我们没事,您快回去吧,別污了您的眼睛。” 高世德从怀里掏出四份回生散,“这种药粉內外可兼用,每人两包,一包冲水內服,一包调成药膏外敷,小三你帮他们上药。” “好,好的。” 高世德离开后,高三问道:“大哥二哥今天到底咋回事啊?” “我们隨衙內逛街,衙內遇袭了,他被人踢中后背,鼻子也流血了。” “臥槽,那是谁这么大胆子!” “现在还不知道,不过打手被抓起来了,明天会有结果的。” 高二咬牙切齿道:“让我逮到那孙子,看我不把他的腿打断,本来衙內说晚上去甜水巷转转的,都被那群王八犊子搅黄了。” 高大鄙夷道:“你他妈的也就这点出息了。” 高二疼中作乐,“嘿嘿”地傻笑著。 高三將两包药粉倒入两个碗中,加半碗水化开,“大哥,二哥,药汤调好了,你们喝了吧。” 高大喝完药,舔舔嘴唇,“在汴京城只有两种人敢对付衙內。” 高二问道:“哪两种?” “一种是不要命的,一种是不知道衙內身份的。” 高二想想確实如此,“不要命的肯定奔著拼命去,那今天这群狗日的是不知道衙內的身份?” 高三赶紧拍马屁,“二哥说的有道理!” 高二道:“衙內这药真好,喝了以后我觉得自己都变聪明了,而且胸口还热乎乎的。” 高大鄙夷道:“你要是连这都想不到,那你就是猪了,不过胸口確实热乎乎的。” 高大则觉得今天袭击事件的幕后主使是不知道高世德身份的,这才敢指使人动手。 可不知道高世德身份的人,用得著这么大费周章吗? 高二道:“三儿,快给我上药,快疼死我了都。” “我先给大哥上!” 高大道:“你先给他上吧!” “大哥都说了,快,先给我上。” “好吧!那你忍著点。” “快点,再磨磨唧唧的,小心我抽你。”高三用布沾点调好的药膏,涂抹在高二的屁股上。 “嘶......唔......” “二哥~,你......你没事吧?” “没事,你继续!” “好,那你再忍耐一下。” “嘶.....呼……” 高三被高二怪异地叫声惊出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手一哆嗦,盛药膏的碗都差点掉了。 “二哥,你......” 高大也不满道:“高二,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不是,大哥,冰冰凉凉的,好舒服。” 给高二上药是在他的哼哼唧唧中结束的,高三脸都绿了,他有种自己用手帮高二解决问题的错觉。 “大哥,该你了!” “嗯,来吧!” 当药膏与伤口接触的瞬间,冰冰凉凉地感觉好像一条欢快游走的小蛇,顺著皮肤慢慢下沉,仿佛要渗入骨髓。 “嘶......”高大强忍著不发出奇怪的声音。 高三声音有些颤抖,“大哥???” “我......没事,你......继续。” “好!” “嘶……嗯……”高大想憋又憋不住的声音,听在高三耳中,刚下去的鸡皮疙瘩又起来了。 他慌忙把药膏涂抹完,“大哥,好了,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高三落荒而逃。 高二咧著嘴道:“大哥,我没骗你吧!还挺舒服的,是吧!” 高大把头扭向一边,懒得搭理他。 火辣辣的伤口上传来凉丝丝的感觉,他的脑袋里突兀地冒出一个陌生的词汇,冰火两重天? …… 第29章 谣言四起 翌日,大街小巷上传著高衙內当街对卖艺女子猥褻的各种版本。 简直越传越离谱,有的人甚至为了让剧情符合太岁的名头,硬是把兄妹传成了恩爱的夫妻。 高衙內强夺人妻,不惜大打出手,有说江湖好汉路见不平的,有说差役和高衙內狼狈为奸的,等等等等的版本。 总之,一场街头遇袭事件,在太岁的赫赫威名下,很快变得面目全非起来。 让人听了,都觉得高衙內所做是天怒人怨,又有一个无辜妇人惨遭毒手。 孙成绣听到这些谣言,有些害羞,有些愤怒。她是事件亲歷者,最清楚其中的细节。 “怪不得他的名声这么差!” 孙氏三人有高世德临別赠银关照那一幕,开封府衙没有为难他们,盘问完就把他们放了。 “小妹,收拾收拾咱们走吧!” “这就要离开汴京了吗?我们不是才来吗?” 孙成林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嘆了口气,“小妹,忘了他吧!” “他不是坏人,对吗?” “那又如何?他不是我们能高攀得起的!” 昨天孙氏三人差点遭遇朱聪明的圈套,而且京城里大人物太多,处处都需小心谨慎,让从小地方来的孙川平觉得很不安稳。 何况孙成绣被传的受尽侮辱,经此一事,他们在汴京表演肯定被人指指点点。 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啊!到时候让一个女子如何自处,还不得羞愤欲死啊? 孙川平拍板儿道:“走吧,这里的人心思不正,我们还是去一些小的州府县城吧。” 孙成绣知道父亲心意已决,终是没有再说什么。 她拍了拍包裹里那件胸口处染血的衣裙,脸上泛起一丝红晕,继而又绽放出一抹羞涩的笑顏。 自此,莫名多出一个为高世德歌颂美名的小团队。他们在全国游走,在各地留下他们足跡的同时,也留下了高世德的故事。 …… 另一边,耿府內。 耿晶晶道:“你让我打听的那人,已经有消息了!” 张秋雨惊喜道:“是吗?还是晶晶姐神通广大!” “你不要高兴的太早了!结果可能並不是你想听的。” “怎么了?” “那人我之前確实见过,只是他最近容貌大变,我一时没认出他。” 张秋雨越发好奇了,“他到底是谁呀?” “他就是人称太岁和东京小霸王的高衙內!” “他是高衙內?” “他整日游手好閒,好色成性。仗著高俅给他撑腰胡作非为,可谓是恶贯满盈,在京城少有不怕他的,他最喜淫有夫之妇。 秋雨,你之前也来过京城,应该听说过他的名声的。” 张秋雨点点头,她確实听说过高衙內的名头,接著、她又摇摇头,“他怎么可能那样?”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容貌大变的,昨天差点被他骗了,秋雨,他可是劣跡斑斑,你可不要执迷不悟!” 张秋雨依旧在替高世德辩解,“他怎么会有那么差的名声?是不是有人故意抹黑他呀!” 耿晶晶煞有其事道:“抹黑?他还需要別人抹黑吗?你可知道,昨天傍晚,他在街头看到一个长相甜美的卖艺女子。 竟然当街,当街对那女子袭胸!有人路见不平,还把他打了呢!” “真,真的?” “那么多人都看到了,岂能作假!” 张秋雨心里有些失落,过了良久,房间內都很安静。 耿晶晶道:“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觉得有些难受!” “哎呀,你和他还没开始呢,难受什么?这可不是平时的你呀!” 张秋雨从小就是天之骄女,她家世显赫容貌出眾,她的身边总是围绕著眾多追求者。 隨著上门求亲者越来越多,她也不得不考虑自己的將来,有时,她也试著幻想过自己的另一半。 她是一个敢爱敢恨的女子,可济州那些公子哥她真的无感,根本无法让她带入到自己的幻想之中。 她借寻友的理由逃离济州,当她看到高世德后怦然心动。 那一刻,她才相信,世上是真有一见钟情的。她放下矜持主动搭訕,又拜託闺蜜打探消息,她满心期待著。 可耿晶晶如今告诉她,她的一见钟情是个色胚紈絝,这让她有些无法接受。 这种感受就像、粉丝突然发现自己的爱豆塌房了。 有些伤心、有些难过、有些想哭、有些恨其不爭!还有些空落落的。 …… 太尉府。 高世德用过早饭后,走出房间。 高大高二两人像往常一样,守候在餐厅门口。 “伤势如何了?” “已经没有大碍了!” 高世德点点头,“你们行动不便,先在府上休息几天吧!” “衙內,我们真的没事了!” 三十大板虽然不至於伤筋动骨,却也是皮开肉绽了。正常情况下,没几天都別想下床,痊癒至少也得个把月。 高世德问道:“那有危险是你们保护我,还是我保护你们?” “这……” 他们的伤口刚癒合结痂,动作幅度大些都会再次崩裂,这种情况,实力至少下降五成。 “好了,別说了,你们休息去吧!” 高世德摆摆手,径直走了。 “大哥,衙內让咱们休息,咱们就休息唄!” 高大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你懂个屁啊!” “对对对,我屁都不懂行了吧!” …… 高世德挑了四名护卫前往西营。 坐在马车上高世德心想,『出城不比在城內,以后得打造一辆加料的马车才行,到时候外出专用。』 高世德在军营找到马指挥使。 因为他昨天没有过来,马指挥使还特意让人去城里打听了一下,竟意外得知高世德遇袭的事。 马指挥使脸上的担忧表情非常夸张,“衙內,听说您昨日遇袭,我可真是担心死了,看到您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都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地痞小混混,没事儿,不过我得学几手拳脚功夫了!” 马指挥使道:“好好好,您还想学什么?我这就安排人过来。” 高世德心中早就有了打算,“就学拳脚吧!” 马指挥使点头:“以您现在的身体素质,不学几手拳脚確实可惜了,我马上安排人过来。” 不多时,马指挥使带著三名教头回来了,他对三人道:“这位你们之前也见过的,高衙內。” 三人拱手见礼,高世德同样还礼。 高世德第一次来军营时,刘都统安排了一次大集合,虽然这些教头见过他,可这些天他的变化不小。 若不是马指挥使在旁边一本正经地介绍,他们还以为马指挥使这是在开玩笑呢。 之前的高世德体形微胖,穿一身上好料子的衣服,一看就是个养尊处优的二世祖。非要评价的话,人模狗样就比较贴切。 如今的高世德,身材匀称挺拔,皮肤红润有血色,相貌丰神如玉,现在的评价是玉树临风。 …… 第30章 速成二流高手 高世德看三人惊疑不定的表情,嘴角微掀,他非常满意培源丹的效果,如果可以,他真想给个五星好评,五星好评,五星! 马指挥使接著道:“衙內,这三位就是西营拳脚功夫最好的教头。你们都介绍一下自己的拿手绝技。” “在下许文杰,最擅长的是两种拳法,一种名为《三世七》,由唐代流传至今,拳法特点是以静制动,以慢打快,刚柔並济……” 听著许文杰的解释,高世德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说的该不会是太极吧?』 后世太极的知名度,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许文杰介绍完三世七接著道:“《太祖长拳》,是我朝太祖爷所创,步法灵活,腿手相隨,攻守兼备……” 高世德点点头,另一人开始介绍。 “在下吕敬,所擅长的是腿法,名为《二十一路裂风腿》,腿法快若奔雷,连绵不绝,势如破竹,又灵巧多变……” “在下侯明华,擅长一种拳法,一种腿法,拳法名《离合拳》,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腿法名《灭灵腿》,招式刁钻多变,让人防不胜防。” 等三人介绍完后,马指挥使道:“你们好好教导衙內,別的我也不多说了。” “是。” “衙內,那我就先告辞了。” “好。” 简单总结这三人,一个善拳,一个善腿,一个拳脚兼备。 他们的功夫特点:一个刚柔並济、一个持续打击、一个刁钻多变。 算是比较全面了,看来马指挥使確实用心了。 高世德道:“许教头,你先演示一遍你说的三世七给我看看。” “好!” 高世德看到许文杰的揽雀尾、白鹤亮翅、抱虎归山等比较熟悉的招式,他知道,这就是太极的前身,能实战的太极,他心里大呼捡到宝了。 高世德聚精会神的记忆。 很快,许文杰就打完了一整套三世七,他看向高世德,发现高世德好像在魂游天外。 许文杰觉得有点尷尬。 『难道高衙內对我这套拳法不感兴趣?早知道先打太祖长拳了。太祖长拳大开大合气势恢宏,而且颇具观赏价值。』 高世德此时双眼空洞,似乎在发呆,其实陷入了某种奇妙的专注之中。 他的脑海中却如同放映电影一般,清晰地浮现出自己的身形,模仿著许文杰刚才的动作招式。 没人说话场面比较诡异,又过了片刻,高世德才回过神来,他开口道:“麻烦许教头再打一遍,有些地方我还没有记住。” 许文杰皱了皱眉,『这位爷不问口诀,不问心法,就这么让我演练,有意义吗?』 他深吸一口气,也不多言语,再次演练起来…… 这一次,高世德脑海中的自己和许文杰的动作同步,等许文杰打完,他笑著点点头道:“好了,我已经都记下了,许教头你且看我打一遍。” 『啥?你看了两遍就要自己打?確定不是一招一式的学?』 许文杰还在惊疑,高世德已经打出了起手式,他辗转腾挪间,打出的拳法如行云流水,怎么看也不像新学的。 许文杰教导那么多禁军,记忆力好的人,他不是没见过,可高世德这有点恐怖啊。 习武大概可分为四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为“一招不落”,跟学一套广播体操类似,快的一两天,慢的需要三五天。 似是而非的招式,有时还会干扰自己的发力方式,实际交战的话,往往还不如什么都没学的乱打一通。 所以,这个阶段称为不入流,毕竟有的人身体素质好,就算什么都没学过,也能一打二、一打三。 “標准出招”,打磨招式的运气和发力方式,达到这个阶段可称为三流高手。 街头打把势卖艺的,以及军中精锐,一般都在这个阶段,可以以一当十。 “融会贯通”,招式打出如同行云流水,且能在实战中发挥不小的威力。 达到这个阶段可称为二流高手,那些小山寨头领普遍在这个阶段,一打二十不在话下。 “隨心所欲”,每个招式运用的都如臂使指,可隨意拆分。 想达到这个阶段,需要不俗的悟性和天赋,九成的习武之人,终生难以达到这个阶段。 进入这个阶段后,可称为一流高手。 一流高手又粗略分为三个小层级,初级为一流高手,如高大高二。 其次为超一流高手,如林冲、许文杰这样的,皆是百人敌角色。 最后是超级高手,或者称为宗师,这种人如同凤毛麟角,都是研究了半辈子武道的不出世高人。 高世德打完一套三世七后问道:“如何?” 许文杰舔了舔嘴唇,“衙內,你的每个招式,每个动作都很標准,不过……” “不过什么?” “学习拳法要先牢记招式的口诀,再以心法辅佐换气、发力。” “原来如此?我说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 武学是有口诀和心法的,加以运用的话,可以使武者把自身力量的传递和爆发、以最合理的方式激发出来,达到借力顺势等超脱状態。 像高世德这样,只是照著招式打出来,很多关节和肌肉在运动过程中,难以自然的协调。 有时甚至使力量在肌肉传递过程中互相衝突,打出去的威力至少减半。 而且这样练久了还可能伤身。 之后,许文杰逐一招式进行讲解,等高世德再打一遍三世七时,整个气势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看到这里,许文杰有些忍不住了。“衙內,我有个疑问想问一下。” “哦?你问。” “衙內以前是不是练过三世七?” “这个……”高世德他现在的身体素质高啊,记忆力好,身体的协调能力强,学起来確实很简单啊。 “我以前看別人打过,只是不知道口诀和心法。” “原来如此!” 现在高世德的三世七招式、运气、发力已经都没有太大的问题了,他属於踏入了习武的第三阶段“融会贯通”,二流高手。 只不过高世德这个二流高手,有些古怪。 他並没有用这些招式对敌的实战经验,可由於身体素质的原因,却又能抗能打。 他全力一脚下去,恐怕许文杰也得倒吸冷气。 只是若两人对打,许文杰又怎么会给他硬拼的机会呢? 不过不管怎么说,高世德现在勉强算是躋身二流行列了。 单他如今的身体素质,就算什么都不学,打四五个嘍囉也跟玩一样。 现在打七八个,可能会手忙脚乱,但笑到最后的肯定是他。 只短短一上午,许文杰在招式上就已经没有可以指导的了,以后只能靠高世德自己勤加苦练,形成肌肉记忆。 肌肉记忆也可以理解肌肉的协调能力,身体的协调素质。 这可是高世德的强项,日后他的武学进境,势必会进步神速。 …… 第31章 诗仙与仙诗 高世德毕竟身份特殊,许文杰教导起来也不遗余力。 虽然招式不用指导了,可每个招式攻击敌人哪个部位会有奇效,每个招式又可以应对、克制哪种类型的攻击。 这些宝贵经验都需要大量实战总结,许文杰讲得无比详细。 最后许文杰叮嘱道:“招式並不是死的,需要灵活运用,用適当的招式攻击敌人无法及时防护的部位。也就是攻击他们的破绽,这样才能儘快解决对手。” 许文杰这话说起来简单,可想要真正的灵活运用,往往需要几年十几年的苦工。 习武要劳逸结合,几人坐下来閒谈,高世德问道:“许教头这三世七有什么来头没有?我觉得非常不俗。” 许教头来了精神,“唐睿宗、景云年间,新安歙县有个道人名叫许宣平。” 眾人都用狐疑的目光看向他。 吕敬一副震惊的模样,“许兄,你说的可是歙县许宗师?” 许文杰笑著点点头,“那个,许宣平是我许家一位老祖,他一生求道並无子嗣,不过算起来我也是他老人家的七代孙。” “他老人家隱居在城阳山的南坞,在那里盖了一所小草房。传闻他经常下山以柴换酒。山间往返来去如风,行走在野径小路上如閒庭信步,几十年来结庐练功,传下三世七流传至今。” 旁边的侯明华似乎也想到了什么,“难道是李太白几经拜访都没找到人的那位?” 高世德有些好奇,“这里面还有李白的事情?” 侯明华点头,“传闻李太白几次拜访没见到人。好像留了一首诗是吗?” 许文杰觉得有人知道自家老祖的事跡颇为自豪,他看向侯明华的眼神都有些含情脉脉了。 “呵呵,正是。李太白几次拜访没见到老祖,他倒是看到老祖在草庐留的一首诗,李太白称讚老祖的诗乃是仙诗,最后他在旁边也题了一首诗。” 高世德一听,觉得有趣,『这是仙诗和诗仙的故事啊。』 “我倒是孤陋寡闻了,那两首诗你可记得?” 许文杰道:“衙內哪里话,这都过去几百年了。其实、若我不是许家子孙,说不得也不知晓这两首诗。” 眾人皆“哈哈”大笑。 许文杰朗声道:“老祖的诗,名《庵壁题诗》。 隱居三十载,石室南山巔。 静夜玩明月,清朝饮碧泉。 樵人歌壠上,谷鸟戏岩前。 乐矣不知老,都忘甲子年。” 在座几个都是大老粗,也品不出诗的好坏,不过名气大就够了,毕竟被诗仙称为仙诗的,世上恐怕就这一首吧。 高世德最近倒是受了不少文学薰陶,“许老澄心静虑,他的人生真是逍遥自在,李白留的诗又是什么?” “李太白留的诗,名《题许宣平庵壁》 我吟传舍诗,来访真人居。 烟岭迷高跡,云林隔太虚。 窥庭但萧索,倚柱空踌躇。 应化辽天鹤,归当千岁余。” 这首诗最后一句是说许宣平多半飞升成仙了,等回来看到自己的诗,估计是千年以后的事情了。 高世德没想到李白是个追星族,马屁拍的也很溜。 后来,高世德通过和李清照的閒聊得知,许宣平看到自己的草屋前被李白写了一首诗,有些生气。他又回诗一首给李白,名《见李白诗又吟》 一池荷叶衣无尽,两亩黄精食有余。 又被人来寻討著,移庵不免更深居。 留诗之后的许宣平就移居了,从那以后少有关於他的消息。 不过李白明显是被嫌弃了,诗坛大佬遭武术界大佬嫌弃,当时高世德乐得眼泪都出来了。 至於他是真的乐,还是想趁前仰后合的机会偷吃李清照豆腐?这就是后话了。 …... 在从西营返回的路上,高世德独自一人坐在车厢內,听著外面“噠噠”的马蹄声。 『我说怎么总感觉少了些什么,原来是少了锦儿那丫头的服侍,还有她的嘰嘰喳喳。高世德你墮落了!』 太尉府,高俅的书房內。 高世德很没形象地坐著,他的一条腿翘在椅子扶手上,半躺的姿势倚著靠背,一副惫懒模样。 “真凶还没有抓到,你怎么不让查了?” 高世德从旁边果盘里拿一个苹果,咬了一口含糊不清道:“查不出来的!” 高俅皱眉,“一个活人,怎么会查不出她的踪跡?” “那人明显是有备而来,见过他的只是个孩子,也不能提供什么有用的信息,他若取下面纱再换套衣服,怎么可能找得到人!” “那也不能就这样算了,这还不让人以为我太尉府好欺负了。” “小孩儿说是女的,就一定是女的吗?我看未必,连那人什么模样,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怎么查?” 高俅想想確实如此,想靠装扮骗过一个孩子確实不难。 高世德接著分析,“这次那人指使一群地痞在城內动手,目的肯定不是杀我,別说是杀我,就是指使他们杀普通百姓,就那些泼皮也不敢杀啊。” 高俅点点头。 高世德继续道:“而且我有隨行护卫,几个地痞也不可能对我造成太大的伤害。 对方隨便拿二十银子,只是为了给我製造点小麻烦,这样的人想来也是个有些实力的。 你就算发动大批人力物力去查,他还指不定躲在哪个深宅大院里偷乐呢。” “那你有怀疑的人吗?” “我得罪的人那么多,我哪知道会是谁!” “你也知道你得罪的人多了!” 高世德有苦说不出,“或许是和我没过节的人看我不顺眼,使点小手段想看我出丑也有可能。” 高俅瞥了他一眼,那意思分明就是说『和你平时跋扈的作风有关』。 只是他高俅的义子,难道连跋扈的资格都没有?他不稀得说教而已。 高世德哪里不知道高俅的眼神什么意思,他又找了个藉口,“对了,会不会是和你不对付的人?想藉此让你掉面子,看你笑话啊!” 高俅瞪了瞪眼,『这混帐,竟然能把锅甩到我头上。』 看高俅要吹鬍子瞪眼,高世德又赶紧一本正经道:“我之所以不让开封府的人继续查了,是因为我知道就算查下去大概也查不出什么的。 与其让幕后之人藏在暗处看我的笑话,还不如让他放鬆戒心,过不久,这人很可能还会再出来搞事。” 高俅眯了眯眼,“你的意思是让我派人跟著你,看你后面有没有可疑的人?” 高世德暗搓搓一记马屁拍了过去,“嘿嘿,义父果然睿智!这半个月以来我天天都是去军营,就閒逛一次还被盯上了。 我觉得,应该有人暗中监视了我的行踪,重点排查咱们太尉府附近吧。” 高俅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我会安排人的。” “这次虽然有些丟面子,最起码也坚定了我的习武之心! 等过段时间我习武有成了,这样的小伎俩,我才不放在心上。不过那只小老鼠不揪出来,还是让我心里有些膈应。” 高俅笑道:“坚定了你的习武之心?那正好,你跟我来练功房吧。” 高俅又想摔高世德了,最近这小子虽然天天来给他“问安”,显得很懂事也很亲近。 可不知为何,高俅看他那臭屁的模样,心里就是想揍他。 “算了吧!我今天的训练已经很累了!” “给我过来!” 最终高俅得偿所愿,他还是摔了高世德几个屁股墩儿。 只是他觉得高世德被摔的有些敷衍,算了,不管那些了,高俅觉得自己心里舒坦就行了。 最后两人席地而坐,高世德诉说今天结识的三位教头,言语中对许文杰颇为推崇。 …… 第32章 许文杰请客 翌日早上,锦儿服侍高世德穿衣,“衙內,我的手好了!一点也不疼了。” “哦!是吗?” “是呀。” “这么说你是又可以跟著服侍我了唄。” “本来就是只擦破点皮而已。昨天我都不用在府上休息的。” 吃过早饭,高世德和锦儿就乘坐马车前往西营去了。 路上有锦儿在旁边嘰嘰喳喳的讲述著她认为的趣事,高世德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本就不远的路途变得不再乏味。 高世德来到校场,三位教头已经在等候多时了,许文杰看到高世德后直接行了单膝跪礼,“小人,多谢衙內抬举。” 高世德不明就里的扶起许文杰,“许教头你这是干嘛?快起来说话。” 待问清缘由才知道,是殿帅府传令给许文杰加了官职,八品的御武校尉,虽然是寄禄官没有实职,但这却是一个好的开始。 要知道教头们虽然待遇不错却並没有官职,全国各地的禁军教头少说也有几百人,九成都是没有官职的,比教头高一级的都教头大多也只是九品而已。 “那恭喜你啊、许教头。” “多亏衙內提点。” “没什么,我只是在太尉那里提了一嘴而已。还是你自身有实力。” 高世德的这句话三位教头只听前半句,许文杰加了官职后,要说吕敬和侯明华不羡慕那是不可能的,许文杰地位高了不说,以后还能多领一份俸禄。 今天的练习,三位教头明显更热情不少。 下午结束训练时,许文杰略有些踌躇道:“我想在樊楼置酒席请吕教头和侯教头吃酒,不知衙內可否赏光。” “呵呵,好啊!”高世德点头同意。 …… 樊楼,汴京城七十二家正店之首,朱门绣窗、古色古香、十分气派。 樊楼由东、西、南、北、中五座楼宇组成。高三层,五楼相向,飞桥栏槛,明暗相通。整体建筑高低起伏,檐角交错,富丽堂皇。 樊楼是將吃、喝、玩、乐融为一体的娱乐购物商场,吸引无数富商豪门,王孙公子、文人骚客来此游玩欢宴。 结束一天的练习,傍晚一行人来到热闹无比的樊楼,“衙內,您先请。” 高世德当仁不让,走在最前面。 一楼大厅內有不少食客在听说书先生讲三国。 “话说那华雄已连斩鲍忠、祖茂、俞涉、潘凤四位大將,实力惊人,不可小覷。他在眾诸侯寨前骂阵,耀武扬威,不可一世。华雄如此勇猛,到底该派谁迎战呢?此时刘玄德身后走出一人请战……” 高世德他们来到二楼的雅间,关上门比较私密,打开门又可以居高临下看到舞台上的表演。 眾人落座,许文杰吩咐跑堂的小二先上甜点茶水,又订了一份豪华套餐,这次他显然准备大出血了。 几人也不是谈什么秘密事情,包厢的门是开著的,锦儿先给高世德倒上一杯茶水。 楼下的说书人讲到关羽斩华雄的高潮部分,一拍手中醒堂木说了一句,“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这一幕惹得许多食客起鬨,高世德抿一口茶,笑著摇头,『这个说书人堪称断章狗的祖师爷?』 侯明华笑道:“这些说书的都是每每讲到精彩部分就这样!简直要气死个人。” “哈哈……” 台上隨著一个女子的开口,起鬨声也渐渐平息。 “诸位客官稍等,接下来由师师姑娘给大家奉上一曲《念奴娇》。若是哪位公子有上好诗词,交给妾身,妾身则会转呈给师师姑娘,由她亲自谱曲传唱汴京。” 文人墨客大多会將自己的诗词拿到勾栏卖弄,因为那里聚集著各行各业的人物,消息的传播速度非常快,再经有名的歌伎谱曲传唱,若真能引起轰动他们则会名利双收。 而歌伎也会借诗词热度,成为人们的焦点,这是互利互惠的事情。才子、佳人、桃色新闻,古人是懂营销的。 吕敬道:“这位李师师最近也算名声鹊起。大晟府的周邦彦为她写了一首《玉兰儿》当时闹的沸沸扬扬。” 大晟府是朝廷掌管音律的官署。这相当於李师师的歌唱水平得到了官方认证。 侯明华道:“我曾听过这位师师姑娘唱曲儿。嘿嘿,不过我是粗人也听不懂这些个,可她唱的確实好听,听著就让人舒服。传闻她人也长得容月貌,只是她带著面纱难窥真容。” “李师师”,这个名字对高世德来说肯定是如雷贯耳,他也好奇鼎鼎大名的李师师到底长得是如何模样? 不消片刻,李师师走上舞台,头插金珠宝玉,身穿锦绣长裙。 身材婀娜、曲线玲瓏。走动间婷婷裊裊、轻灵飘逸。只可惜她確实戴著一层面纱,让人看不清具体面容。 李师师向著眾人做一个万福,“奴家李师师这厢有礼了。” 李师师的出场,迎来眾多食客的热烈欢迎。她旁边的侍女摆放好长琴,李师师坐在琴前,十根儿青葱玉指慢慢拨动琴弦。 伴隨著叮叮咚咚的前奏,她甜美的嗓音也响了起来,“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这首词是苏軾人过中年,经乌台诗案被贬之后所做,当时他空有报国之志,奈何仕路蹭蹬,壮怀莫酬。前半闕气势磅礴,后半闕感慨万千。 虽然李师师唱起来少些大气与无奈,不过却也算別有一番韵味。一曲唱罢,叫好声一片。 包厢內,几人推杯换盏气氛很不错,高世德两天內武学进境神速,三位教头时不时出声恭维。 高世德道:“我想再学一件兵器,以后上午练拳脚,下午练兵器。” 许文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衙內武学天赋不俗,您可有心仪的兵器类型?” “枪吧,我觉得枪挺好的。” “衙內若是想学枪法的话,在西营中慕容无敌应该是不二人选吧。” 吕敬道:“是的,可那人有些死脑筋。” 高世德问道:“慕容无敌的实力和林冲比如何?” 许文杰客观评价道:“两人在西营都是顶尖高手,实力应该相当!” 侯明华道:“虽然不曾见他们两人有过直接交手,不过以前有个教头却是和他俩都打过。” “哦,战绩如何?” “那个教头被慕容无敌三十回合击败,被林冲四十回合击败。” 许文杰道:“只是一人的对战记录,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使出全力,这样比较或许有些片面。” 高世德知道林冲是个不露锋芒的人,他的实力未必比慕容无敌弱。 …… 第33章 李师师 听许文杰如此说,高世德心里是认同的,“好,我知道了。” 他比较喜欢的冷兵器有三种,分別是枪,剑和鐧。 枪的优点是一寸长一寸强。 鐧是所有轻兵短兵的克星,势大力沉的一击,甚至可以將对手兵器敲断。 就算敌人身穿鎧甲刀剑难伤,但鐧打在人身上,能將人震伤或直接震死。 本来高世德最想学的是剑,毕竟剑方便携带,跨在腰间看起来也文雅大方。 若整天背著一桿长枪就太惹眼了。鐧又太重,也不便携带。 后来他想了想,平常他都在城里,拳脚就能应付大部分突发情况,他带兵器也是多余。 再过几年肯定是兵荒马乱的局面,真干仗的话,还得是枪的优势更大一些。 …… 樊楼是集吃饭、住宿、休閒、娱乐、购物为一体的大型商城,里面有很多商家入驻,也並不是青楼。 李师师所在的青楼是镇安坊內的丰乐楼,镇安坊则是汴京城排名前四的大坊市之一。 李师师来樊楼表演是走穴,是她外接的商演业务。 有些人因为身份原因去青楼多有不便。她来樊楼表演,挣外快的同时,还能扩大自己的影响力。 她每个月都会来樊楼演出三四场。 一间厢房內,李师师此时看著侍女青儿递过来的几首词摇了摇头,“师师姐,这些都不行吗?” “这几首词完全是由华丽词藻拼凑出来的,缺少真情实感,难以触动人心。” 青儿疑惑地看著李师师,轻声问:“那师师姐觉得,怎样的词才算得上是好词呢?” 李师师沉思片刻缓缓答道:“好词,应当是字字珠璣,句句含情。它不需要过多的修饰,却能让人读后心有戚戚焉。” “感觉好难呀!不过我认为无论什么词,只要是师师姐唱的肯定都好听!” 李师师笑著摇摇头,“你呀!好的词作难寻,但也不能因此就降低標准。汴京人杰地灵,总会有真正的佳作出现。” “那我们现在回去吗?” “你是一点也不心疼我啊,我都唱了几首曲了,先休息会儿吧。” 青儿吐了吐粉舌,“我也是看天色不对,怕待会儿会下雨。” “我们坐马车不打紧的。” …… 高世德所在的包厢內,酒至半酣,锦儿一直站在旁边贴心的服侍著,“锦儿你饿不饿?”锦儿笑著摇头。 “这里没有外人,你也坐下来吃点吧!” “这……这怎么能行呢,衙內你不用管我了,我回去再吃。” 三位教头听高世德说没有外人,心头一喜,纷纷劝说锦儿坐下,锦儿执意不肯,她觉得高世德对她好,但她不能不懂尊卑。 高世德摆摆手,“算了,隨她吧!” 酒局自古以来都是人际交往中的一把利器,眾人能在推杯换盏间,悄然拉近彼此的关係,今晚的这场酒局也不例外。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今天就到这吧!我带锦儿就先走了!” 许文杰三人起身恭送,“衙內您慢走!”今天的酒局气氛很好,三位教头觉得能和高世德攀上交情都很开心。 吕敬大著舌头道:“没想到衙內酒量这么好!我都有点顶不住了。” 侯明华晃著脑袋道:“相处起来我觉得衙內人挺好的呀,怎么他的名声那么差!” 许文杰同样面色通红,“侯兄慎言。” “这有什么,我为衙內抱不平而已!” 吕敬道:“衙內的事咱们还是別提了,不过今天许兄这顿酒我喝著高兴,下次我请!” 侯明华抢著道:“我请!” 吕敬谦让道:“我请!!” 侯明华摆手,“我请!!” 吕敬:“你请!!!” 侯明华:“我请!!!???” 吕敬大笑道:“哈哈,那就这么说好了,下次侯兄请!” “你阴我?” “哈哈哈!”三人皆笑。 …… 出了樊楼,一阵冷风拂面,高世德抬头看了看天,乌云密布,“看样子快要下雨了。” 锦儿轻抚被吹乱的髮丝,“是呀!天好黑呀!” 樊楼店门前比较宽阔,两边还有专用的停车场,高世德出来后,他的侍卫看到,便將马车往店门口牵引。 此时店门口还有一辆马车停在那里,是李师师的马车,她在青儿的搀扶下,正准备登上马车。 高世德和锦儿刚走下台阶,就听见天空一声惊雷,震得人心头一颤。 马儿受惊嘶鸣,还好那个护卫死死拽著韁绳將马稳住。 而李师师的马车,马儿前蹄猛地立起,发出惊恐的嘶鸣。车夫先被惊雷嚇了一跳,又被马儿一扯,他一个狗吃屎趴在了地上。 李师师一只脚踩在车辕上被掀飞了出去,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她容失色,惊叫出声,“啊!” 高世德眼见此景,他一个箭步上前,將李师师接住环抱在怀里。 李师师的心情先是被掀飞在半空中惊恐万分;到不知发生了什么的呆若木鸡;又到被人接住的劫后余生。她的心情在电光火石间完成了大起大落的起伏。 两人四目相对,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李师师呆呆地看著將自己搂在怀里的男子,高世德则认真打量著她的盛世美顏,心道:『李师师的美貌,果然不负正史野史都对她大书特书!』 锦儿和青儿都嚇了一跳,赶紧跑过来查看两人的情况。高世德稳住身形,轻轻將李师师放下,“李姑娘,你没事吧?” 李师师站稳身子,脸庞透出一抹红晕,她轻轻摇头:“多谢公子相救,奴家没事。” “那就好!” 青儿看李师师没事,心下鬆了一口气,她提醒道:“师师姐,你的面纱掉了!” 李师师下意识摸一下自己的脸颊,果然触手光滑,没摸到面纱。她略微低头查看,原来是有一边鬆脱了,她本想重新带上,可手刚碰到鬆开的掛扣又放下了。 李师师展顏一笑,“若非公子出手,奴家怕是要在这石板上受苦了!” “我也不过是举手之劳,何况还有幸一睹李姑娘的仙姿。” …… 第34章 林冲异常 李师师轻轻摆手,“公子快別笑话奴家了……” 她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公子的恩情,师师铭记在心。敢问公子高姓大名。” 高世德嘴角轻掀,“怕李姑娘听了我的大名,要敬而远之了!” “自是不会,还请公子相告。” “吾名:高世德!” “公子这名字奴家倒是觉得有些熟悉。” “哈哈哈!”伴隨著高世德的笑声,雨滴也哗啦啦落下。 “下雨了,李姑娘还是早点回去吧。” 说完,高世德带著锦儿上了马车。 李师师看著他瀟洒的背影,心里还在苦思冥想著,“高世德”这个名字,到底是哪里熟悉呢。 “师师姐,一会儿雨要下大了,我们也快走吧!” “嗯!” …… 翌日,高世德上午学拳脚功夫,下午叫来了慕容无敌。 慕容无敌不是死脑筋,只是性子冷,不会阿諛奉承,与人相处有些不合群。 不得不说慕容无敌的枪法確实了得,而且同样大有来头,据他所说,他的枪法源於隋唐时期的罗家枪法。 罗家枪法使劲扯的话,都能追溯到三国时期。 据说是三国时期蜀汉大將姜维,结合五虎將张飞、赵云、马超三人的枪招,创造了一套“天水枪法”,共七七四十九路。 隋唐时期,罗家通过联姻,从姜维后人姜老员外处学到的枪法。 然而时过境迁当年的四十九路枪招只剩下二十六路,罗家在此基础上后补了二十六路,並將之发扬光大。 慕容家祖上又曾和罗家有姻亲,从那里继承了一部分枪法。 几百年过去,慕容无敌掌握的只有三十六路,即便如此也依然无比强悍。 这三十六路招式包括:最初的五虎断魂枪十八式,以及罗家自创的扫六合和镇八荒,这些招式主要技法是拦、拿、扎、崩、托、抖、缠、劈等。 慕容无敌虽然话不多,可做事十分认真,和他对练起来高世德感觉压力较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若不是经过半个多月的积累,他已经有了些底子,还真不好招架。不过这样高世德的进步也更快。 高世德这几天又分別学了吕敬的二十一路裂风腿,侯明华的离別拳,灭灵腿。 裂风腿快若闪电连绵不绝。 灭灵腿出腿刁钻,腿出生灵皆灭。 离別拳,出其不意,拳出让人经歷生死离別。还有慕容无敌的回马枪和一些零散招式。 高世德与几位教头相处融洽,只是他有几次远远看到林冲,林冲好似在故意躲避著他,搞得高世德心慌慌的。 高世德有些不放心,他又想起了那件事的中间人陆谦。“衙內,您召见小人?” “陆谦,这林冲现在是什么情况?” 陆谦皱了下眉头,“衙內是说林冲最近有古怪?” “我就是不清楚才找你的!我发现他最近好像有意躲著我,你去打听一下是怎么回事?” 陆谦心里叫苦不叠,若真是之前那件事漏了,那他去找林冲岂不是自投罗网,林冲还不得活劈了他呀。 “怎么?很为难?” “不不,不为难。小的这就去!” “嗯,你的功劳我都给你记著呢!” 听了这句话,陆谦咬咬牙,谁让他当初做了妥协,现在只能咬牙一条道走到黑了。 …… 陆谦在街上买几包糕点和几斤猪肉,他拎著东西来到林冲府上。 他对门房道:“就说陆谦来访!” 门房认识陆谦,知道他是林冲好友。“大人稍待,我这就通报!” 陆谦心里盘算,若是林冲不出来迎接,让他自己进去,那八成是漏了,他会掉头就走。 片刻后,林冲热情出门相迎,陆谦悬著的心也著了地。 林冲笑著將陆谦迎进府內,“陆兄,你怎么来了?” “多日不曾走动了,恰逢从此路过,寻思找你吃杯酒,不知可否方便?” “方便,怎么不方便!贞娘,陆兄来了,你去安排些酒菜。” 林娘子看到陆谦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冷漠以待。“我最近有些不舒服,你们出去吃吧!” 林冲面色严肃、本欲生气,张贞娘让他纳妾他允了,让他离高世德远点他也照做了,可张贞娘呢?是怎么回报他的,他晚上想求欢被拒绝,现在好友来了,更是连饭菜都不给做,让林冲觉得很没面子。 陆谦连忙劝道:“哎,既然嫂夫人不便,那我们出去吃就好,我正有些嘴馋百味轩的醉仙鸭了,林兄,我们走吧!” 林冲轻“哼”一声,甩袖隨陆谦出门去了。 看林冲负气离去,张贞娘泪水无声落下,最近这段时间她和林冲发生了几次小的爭吵,两人现在关係不復当初那般和谐是必然的。 侍女在旁边劝慰,“夫人,您怎么了?” 张贞娘擦擦眼泪,“喜儿,我没事儿。” 她心里则对这份感情嘆惜道,『罢了,罢了,他的婚期已经订下,以后自会有人陪伴他,这份情已经和我无关了才是。我还多眷恋那么多干什么。』 一家名百味轩的酒肆內,根本不用陆谦刻意打听,林冲就已经全盘托出了。 林冲借酒消愁,陆谦与他推杯换盏,酒至半酣,陆谦道:“林兄,小弟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有何不当讲的,你说就是!” “林兄,你就是太儿女情长了。我们男子汉大丈夫,自当以事业为重,等你有权有势了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呢?” 林冲嘆了口气,又喝了一碗酒。 …… 翌日高世德知道林冲之所以躲著自己是林娘子对他的要求,他安心不少。 他虽然敬佩林冲的人品和武艺,可如果林冲威胁到自己的性命,那他肯定会毫不留情的將他抹杀。 今日,依旧如同往常一般,高世德上午和许文杰三人对练拳脚,下午和慕容无敌拼斗武器。 只是傍晚的时候,马指挥使竟然邀请他去府上吃酒,这段时间马指挥使確实在忙前忙后,他也不会不给面子。 高世德当然也知道马指挥使对自己別有所图,无外乎是想通过自己搭上高俅,想往上爬。 高俅虽然是殿帅府殿帅,名义上的一把手,可也不是所有人都和他一条心。 如果马指挥使是真心投靠,高世德也不吝顺手帮他一把。 马指挥使的车驾在前引路,两辆马车一前一后,朝著他的府宅行去。 马指挥使早就想动动自己的官位了,只是他一直苦於没有门路,若是贸然拜访高俅,也不见得会有好的效果。 …… 第35章 马府赴宴 其实当高世德第一天去西营时,马指挥心里就已经有了打算。这些时日,他几乎每天都会过去找高世德攀谈一会儿。 “衙內,这就是我家了,您里面请!” “好!” 马指挥一边引路一边又对门房吩咐道:“照看好衙內的马车!” “是!” “管家,给衙內的侍卫和侍女在偏厅安排好吃食!好好招待。” “是!” 马府的管家笑著对四名隨行的侍卫和锦儿道:“请几位隨我到偏厅吧。” 锦儿有些迟疑的看向高世德,“衙內。” 马指挥笑著说:“锦儿姑娘你也跟著服侍一天了,去偏厅用餐休息一会儿吧,到了我这里,我还能怠慢了衙內不成?” 高世德知道马指挥请他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待会儿应该是有什么话想和他要密谈,他对锦儿微微頷首。“去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锦儿这才隨著马府的管家离开。 马指挥笑的见眉不见眼,“衙內您这个近侍倒是乖巧体贴。” 高世德嘴角噙著笑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宴厅內正对门口的方向摆放著六张那种矮的食案,左前方三张,右前方三张。 左右都是一张大点的主案,两侧是略小一些的副案。副案也不是给谁用的,而是这种分食而坐的桌面小,一张盛不了太多的菜餚。 “衙內请入座!” 高世德道:“同请!” 他在右边主宾的位置坐下。自有两个俏丽侍女一左一右在旁边服侍。 两人坐定,一盘盘精致菜餚由下人纷纷呈上。 马指挥使笑著举杯道:“衙內肯赏脸赴宴,马某不胜感激,此杯我先干为敬!” 高世德同样举杯,“马指挥使盛情相邀,我哪有不领受的道理!何况我和马指挥使相谈甚欢,亦有心亲近一番。” 马指挥使听了心中大喜,“衙內习武累了一天,不如欣赏一下舞蹈放鬆放鬆心情!” “如此甚好!” 马指挥使轻拍手掌,片刻后就有几名女子进入宴厅,她们衝著两人行一个万福。 “衙內可有想看的曲目?” “呵呵,只要是美人演绎的自无不可!” “哈哈,衙內果然是性情中人!那你们就表演你们最拿手的舞蹈给衙內欣赏!” “是!” 乐声悠悠响起,几名舞姬翩翩起舞,欣赏美女跳舞確实是一种视觉享受。 马指挥使对著高世德虚抬手中酒杯,高世德会意,笑著与他举杯同饮。 “说真的,衙內的武学天赋让马某惊为天人,绝对是生平仅见!” “哈哈!”被人拍马屁的感觉確实很不错。 席间,马指挥使极现諂媚之能事,高世德也隨他聊著一些风雪月。 杯酒交错,酒至半酣,马指挥使起身道:“衙內稍待,马某先失陪一会儿。” 高世德微微頷首,在他想来两人之前的饮酒过程是拉近关係是铺垫。之后应该是献宝表明忠心了,他耐心等待便是。 马指挥使出了宴厅后,进入一个房间內,他对一个美妇人道:“好了,你现在过去吧,好好服侍衙內!” 美妇人震惊,“你真要我去!?” 美妇是马指挥使现在的正房夫人,名叫张巧奴。 她最初也是一个小县城內有名的大美人。马指挥使衣锦还乡,想討好他的人大有人在,张巧奴的父亲也是其中之一。 张巧奴入了马府,马指挥使也算对她疼爱有加,不然她就算有手腕,也排挤不走马指挥使的原配夫人成为正房。 如今马指挥使让她陪別的男人,也意味她即將被拋弃,她自然心不甘情不愿,可她依附於马指挥使生存,除非想死,不然她是做不了主的。 马指挥使皱眉道:“都这个时候了,你以为我在和你说笑。” 张巧奴好气道:“把自己夫人送给別人玩弄!这种荒唐事也亏你想的出来?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你!” 马指挥使不耐烦道:“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个屁啊!快去!” 张巧奴嗤笑,“马青禾,你可真是个男人!”说完她起身出了门。 马指挥使看张巧奴最终遵从了他的安排,他满意的点点头,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这世上总有些人,是不能以常理看待的,正所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张巧奴轻移莲步,缓缓踏入宴会厅,几名跳舞的女子纷纷停住身形,为她让出一条道路。 张巧奴穿过场中几人,走到高世德面前,她微微欠身行了一个万福礼,“妾身张巧奴,见过衙內!” 宋代女子未婚的会自称小女,更谦虚的会自称奴家。妾身一般是已婚女子的自称,当然,青楼女子也有很多会用妾身来自称。 古人相信名贱人贵,他们认为卑贱的名字有助於孩子的健康成长。 宋武帝刘裕的小名是“寄奴”,陈后主陈叔宝的小名是“黄奴”,李白也给女儿取名“明月奴”。 这些名字中的“奴”並不是贬义,而是表示长辈的亲昵和疼爱?。 这种命名习俗在宋代也非常流行?。当今的二公主名字也带“奴”,名赵金奴,赵佶后宫的妃子名字带“奴”字的就更多了。 而且“奴”字用在女子名字里还有温柔、顺从的意思。宋以后“奴”再出现在人的名字里,就以卑贱居多了。 张巧奴衣著华贵,深邃的夜蓝色丝绸上面点缀著红色卉图案,她的衣襟处巧妙地露出了一抹雪白肌肤,引人遐想。 高世德打量著眼前美妇的同时,张巧奴也在打量他。当她看清高世德的长相,她心里哪还有半点的不情愿。 『没想到高衙內竟然长得这般俊朗。』 高世德的容貌自然没得说,都不知甩马青禾几十条街了。 张巧奴自我介绍完后,不待高世德问话,她又笑著道:“接下来妾身给衙內舞一曲《采杏儿》,请衙內品鑑。” “好!” 乐声再起,张巧奴尽情地扭动腰肢,成熟美妇的风情在她身上展露无遗。 之前的几名舞姬成了伴舞,烘托著张巧奴的妖媚。 她的动作轻盈而流畅,手臂如同柔美的流云,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线,每一次挥动都似乎在诉说著不尽的柔情。 张巧奴边跳舞边把目光望向高世德,她笑意连连,眼神中充满了诱惑。 她的舞步动作展现出她腰身的柔韧,又充满了挑逗和暗示。 一曲终了,张巧奴笑问道:“衙內,妾身舞的如何?” 高世德肯定的点点头,“很好,引人入胜!” …… 第36章 马指挥使太坏了 【张巧奴配图】 张巧奴的身材確实令人嘆为观止,她的胸脯丰满,隨著她跳舞的动作不断起伏,越发引人注目。 她的腰肢纤细如柳枝般柔韧,艷丽的长裙紧贴著身体,勾勒出诱人的曲线。 张巧奴又在原地转了个圈,展示著自己的身材,“那妾身漂亮吗?”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这就是马指挥今天准备的大招?』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高衙內的审美对他有影响,眼前这种成熟美妇对他的吸引力极大,高世德感觉有些口乾舌燥起来,他咂了咂嘴,心底竟有种想吃馒头的衝动。 高世德喉结耸动,“美!张夫人的美称得上是人间绝色。” 得到高世德肯定的回答,张巧奴笑面如、手掩红唇。她扭动腰身缓缓朝高世德走来,她的每一步都显得风情万种。 她绕过桌案在高世德旁边坐下,张巧奴拿起一只酒杯,给高世德餵酒的同时半个身子都趴了上去。“衙內请用!” 不知道是让高世德吃酒还是吃她。 温香软玉在怀,『哪个干部也经不起这种考验啊!』 高世德顺势揽住张巧奴的腰肢,仰头喝下她递到嘴边的美酒。 高世德的胳膊稍微用力就將张巧奴的身子抬起,使她侧坐在自己的大腿上。突发状况使她发出一声惊呼,“啊!” 张巧奴似责怪般在高世德胸口轻拍,又似是在轻抚,“衙內真討厌,差点嚇死妾身。” 高世德抓住她的小手,“还不是怪你太诱人了!” 张巧奴侧头扫了一眼房中几个服侍的侍女和舞姬,“你们都下去吧!” “是!” 待人都出了厅堂,两人四目相对,高世德邪魅一笑,张巧奴害羞的闭上眼睛,看著红艷的双唇,高世德低头吻了上去,他的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 不消片刻,张巧奴被他弄得衣衫凌乱,高世德埋头將最初的那种衝动付诸实施。 张巧奴面若桃,她闭著眼的睫毛在不停颤动,口齿间发出的声音让人想入非非。 张巧奴的眼神越发迷离起来,她囈语道:“衙內,妾身想要!” 高世德放开怀里的女人,他舔了舔嘴唇,张巧奴以为要承接炮火时,高世德却道:“那个,时候好像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这时张巧奴哪肯放他离去,不说丈夫安排的任务还没完成,她也確实想和高世德深入交流一下。 从高世德的各种反应来看,她明显知道高世德也是想的,张巧奴抱住他的胳膊撒娇道:“妾身想要嘛!” 高世德连连摆手,“不行不行,太医给我开了方子,让我必须禁慾调养一个月的,今天差点被你害了!快点起来。” “少骗人,妾身分明感觉到你也想了。” “我这都调养二十天了,怎么可能前功尽弃。” “可是……” “別可是了,你可不能坏了我的终生大事!” 张巧奴看高世德说的煞有其事,她不得不从高世德怀里起来,她整理一下被弄乱的衣襟。 “你告诉马指挥使,多谢他今天的招待。” 看著高世德离开的身影,张巧奴急道:“衙內记得十天后来找妾身!” 张巧奴气的跺跺脚,“这算什么事呀,把人家弄得不上不下的。” …… 高世德离开后,马指挥返回宴客厅,他搓著手问道:“夫人,如何?” 张巧奴没好气道:“什么如何?你是问我滋味如何吗?” 马青禾虽然不在意自己夫人陪高世德,但他被这样问,多少还是有一点点尷尬的。他相信张巧奴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意思。 张巧奴看他的模样,白了他一眼,心道,『就没见过给自己戴绿帽也这么积极的人。』 “真不知道你这指挥使是怎么当的,你连高衙內现在的情况都没弄清楚,就让我去自荐枕席。” 马青禾疑惑不解?怎么就没弄清楚情况了?起初锦儿跟在高世德身边,他还以为高衙內换口味了。 可前几日,也就是高世德没去西营那天,他派人去打听情况,不光得知高世德遇袭了,还听说他在大街上强抢一个卖艺人妻子的事跡。 这也让马青禾確信,衙內还是那个好人妻的衙內!“衙內好人妻应该没错呀,难道他的口味又换了?” “我呸!想什么呢你,他对我可是著迷的很。”这时张巧奴当然要表现自己的价值,不然她可能真的要被拋弃了。 “那你说的是怎么回事?” “是太医给他开了方子,让他禁慾一个月!现在还没结束呢!” “啊!?那今天……” “连这种情报你都没打听到,今天自然没成了!” “那你头髮怎么都乱了?” “不能那样,难道他还不能摸我了!” “只是摸摸?!” 张巧奴嘲讽道:“是你让我去陪他的,我又不是偷汉子!你都不在乎我被他那个了,我有必要骗你吗?” 马指挥想想还真是这个道理,“哎呀,那太可惜了!不知道下次邀请,衙內还会不会来。” 张巧奴也嘆了口气,“是呀,太可惜了!” 夫妻两人各怀心思,“被他弄得一身的酒气,我要去洗澡了!” “去吧,去吧。” “我看上那套首饰,你明天记得买给我!” “哎呀,知道了,真烦人。” 张巧奴也有些念念不忘,她故意提醒道:“我可是知道他禁慾还有几天结束哦。” “哦!夫人快说还有几天?” “那套首饰?” “买买买,明天就买!” “这还差不多。” …… 回太尉府的马车內,高世德一把將锦儿搂在怀里,趴在她肩头哼哼唧唧起来,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锦儿总觉的今天的遭遇有些似曾相识。可不是嘛,当初在陆谦府上,她是陪著张贞娘被支开;如今是在马青禾府上,陪著高世德又被支开。 锦儿有些恍惚不再多想,她轻轻抱住高世德,小手还在他背后轻轻拍著,一副哄宝宝的模样,紧张道:“衙內,您怎么了!?” “他们,他们,让我喝了好多酒,还派女人诱惑我!” “啊!?” “你不知道,那个女人前凸后翘,身材可好了,我……我……” “你,你怎么了?” “我差点就没忍住!” “是,是吗?那马指挥使也太坏了……” …… 第37章 聪明的高大 回到太尉府,锦儿给高世德洗去一身的酒气,因为高世德之前擬定禁慾一个月的时间,一直以来他晚上都是一个人睡的。 今天他第一次让锦儿陪他睡,锦儿有些害羞有些紧张。 怀里抱著娇俏可人的小丫头,高世德进入了梦乡。 锦儿却久久无法入眠,脸蛋红扑扑的,脑海里全是胡思乱想。 『如果衙內要我,我怎么办呀?要不要抵抗一下? 可衙內今天很伤心的样子,万一惹他不开心怎么办? 可我不抵抗,衙內会不会以为我是个很隨便的女人?……』 不知何时,锦儿才在高世德怀里迷迷糊糊地睡著。 翌日,锦儿感觉到自己的宝贝上有一只大手,她浑然一惊,差点惊叫出声,看到房间內的布局,她这才想起来,自己昨天是在高世德臥室睡下的。 锦儿轻轻拿开高世德的大手,又將搭在自己腰间的大腿也移开,之后她躡手躡脚地穿戴整齐。 锦儿轻轻关上房门后,高世德睁开双眼,他眼角的笑意意味难明。 “锦儿姐,起这么早啊!” 锦儿像做贼一样,羞红了脸,“別!別给我叫姐,你们这是干嘛呢?” “啊,我和高二,休息这么多天身体都快发霉了,想著早起锻炼锻炼。” 锦儿准备去打水洗脸,高大把自己的屁股拍得“啪啪”响,以此证明他的伤都好了。 “那个,锦儿姐,你看我和高二的伤都好了,你能不能问问衙內,看什么时候让我们跟著护卫,拜託锦儿姐替我们说两句好话。” “哦,我只能帮你问问,还有,叫我锦儿就行,不用带姐。” “好的,锦儿姐!” …… 锦儿走远后,高二道:“大哥,有必要对这丫头这么客气吗?” “你懂个屁呀!” “咱们只是受伤休养一段时间,衙內还能不要我们了!” 高大冷“哼”一声,“你忘了那天在街上,衙內已经不想让我们跟著他了吗。或许以后咱俩都失业了。” “啊!不会吧?” “就你那核桃大小的脑仁能想出来个啥啊!以后你在这丫头面前恭敬点。” “好,我知道了大哥!” ……... 锦儿给高世德打好洗脸水,“衙內,高大说他们的伤好了。” “嗯!” 高世德一个嗯之后就没有下文了,锦儿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又问了一句,“那要让他们继续跟著您吗?” “你觉得呢?” “我?我不知道呀!” “是不是他们跟你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他们就是说伤好了,让我帮忙问问您要不要他们继续做护卫。” “你都替他们问了,我能不答应吗?” 锦儿心中一暖,“衙內本来是不想让他们跟了吗?” “算了,就让他们跟著吧,你呀!被他们利用了。” 高世德擦了擦手,“其实他们的武艺没问题,在城內完全可以护卫我的安全。只是他们两个名声太差,跟著我太惹人嫌了。” 锦儿吐了吐舌头。心想:『他们名声还能有您的差?』 高世德吃过早饭,出了餐厅,高大高二已经在门口候著了,“衙內!” “嗯,伤都好了!” “唉,好利索了。” “那以后就跟著吧!” 高大对锦儿点头感激一笑,高二也挤眉弄眼表达谢意。让锦儿哭笑不得。 高世德刚出小院,看到李安朝这边走来了。 “李叔?有事?” 李安点点头,“老爷让您过去一趟。” “啥事啊?” “应该是有关春猎的事。” 赵佶要举行春猎高世德也听说了,西营早几天就调出去一批人,前去圈禁场地了。 高世德对三人嘱咐道:“你们在这儿等会儿吧,我去去就回。” “是!” “李叔,咱们走吧。” …… 高世德现在的样貌绝对是仪表堂堂,玉树临风,所以高俅也想带著他给自己长长脸。 正好高世德的弓箭也学的不错,这不是赶巧了吗? 而且高世德也老大不小,也该给他说一门亲事了,也让他趁这个机会露露脸。 赵佶前几天还跟高俅提过一嘴赐婚的事,只不过现在八字还没一撇,他也不会乱说,省得到时候没成、遭受高世德的嘲笑。 “找我干嘛?我正忙著呢!” “你忙个屁!明天就要春猎了,你跟著我去!” “我不去!” 跟著皇帝出行势必规矩极多,能憋死个人,无聊到要死。 “必须去!” “我去干啥啊,你就不怕我给你惹祸?” 高俅瞪著眼道:“你敢!” “那要去几天啊?” “三天,不过加上一来一迴路上的时间,应该要五天。” 高世德挑了挑眉,“有女眷吗?” 高俅没好气道:“没有。” “那岂不是更无聊了!” 別说女眷了,就是像高世德这样的二代公子哥去的也不会太多。 宋朝重文轻武,富家公子多是拿箭不拿弓,他们拿箭玩的游戏叫“投壶”。 高世德如今武学进境飞速,他本想好好打底子,在他看来参加什么春猎,那不是浪费时间吗? 只是不知道高俅哪根筋没搭对,偏让他也去。 ……... 离开太尉府后,高世德如往常一样前往西营去了。 马指挥使也去演武场找他寒暄了几句儿,並告罪昨晚招待不周,没来的及亲自相送。 从始至终高世德都不知道那张巧奴是马指挥使的夫人。毕竟正常人谁能想到这个层面? 高世德本打算带几位教头隨他一起春猎,无聊时也好和几人对练打发时间。 后来想想还是算了,那样岂不是暴露他有武艺在身的事了,也太惹眼了。 天知道还有没有人会像上次那样对他出手的人,藏拙也不是坏事,何况他也不是武痴。 其实高世德的最佳习武时间、是等他的身体被培源丹彻底完成改造之后。那时,他拥有常人无法企及的身体素质,习武自然事半功倍。 不过他在改造期间每天练武,倒是能很好地掌握自己身体的变化情况。 他能明显感觉到,培源丹前半个月对他是大幅度改造,之后像是在巩固。 现在力量增长幅度变小很多,容貌方面,五六天了也只有一丁点的变化,甚至可以忽略,就连他最近的食量也下降不少。 演武场內,几位教头和高世德对练自然不会使出全力,有些畏首畏尾。 高世德乾脆让许文杰和吕敬两人一起,给他来点压力,他也好增加自己一对多的经验。 至於侯明华,那傢伙的招式太阴损,总盯著他的下三路,高世德实在不想和他打。 …… 第38章 圣驾出行 高世德如今爆发出的力量非同小可,挨上一下也不是闹著玩的,两位教头也儘量不与他硬抗。 三人很快交上了手。 场中许文杰在左侧使出一招刚猛无匹的“搬拦捶”,欲要轰击高世德的胸口,高世德双手互叠使出“十字手”抵挡在胸前。 右方吕敬整个人腾空飞跃,一式腾空前踢,直踢向高世德右肩。 高世德抬腿一式朝天蹬,予以回击,两人腿脚踢在一起。 吕敬在空中完成一个后翻,用出一招“神龙摆尾”扫来。 高世德脚踩八卦步法,卸下许文杰的锤击力量,回手一式“揽雀尾”,將许文杰顺势甩向吕敬横扫而来的攻势之下。 吕敬看许文杰挡在前面,赶忙收了大半脚力,许文杰用出“手挥琵琶”,双手像优雅的在拨弄琴弦,轻柔的接住吕敬的脚,又一式白鹤亮翅將吕敬送上半空。 吕敬趁势用出飞龙再天,双臂平伸稳住上升的身形,而后使出腾龙跃渊势大力沉的劈腿砸向高世德。 胳膊拧不过大腿,拳脚相拼自然是用拳的人吃亏,更何况这一击来势汹汹。 面对吕敬这一击,高世德手撑地面,两脚並在在一起,膝盖蜷缩在胸前蓄力。然后迅猛蹬出,直直的撞上吕敬的腿脚,强大的力度又將吕敬送上空中。 与上一次对比,许文杰是配合著柔和的將吕敬送出,高世德这次则是暴力碰撞。 吕敬倒飞出去落地后,在地上连连踏步,又滑行数米才彻底稳住身形。 许文杰“扫堂腿”扫向高世德撑地的手臂。 高世德手掌向地上奋力一推,及时收回手臂。人在半空调整身形双脚重新著地。 他才刚站稳吕敬飞奔而来,脚下用力,再次起飞,他双脚连环飞踢,直踢高世德面门。 高世德双手持续下拍,拍在吕敬的脚背上,化解他的持续攻势。 许文杰在后面用出一招推云手,直捣高世德后心。 高世德后踢腿与之手掌相撞。许文杰被踢的连连后退。 面对高世德,两位教头既要有所留手,又吃不消他的重击,连绵不绝的快打,无疑是最好的应对之策。两人对视一眼,开始变换战术。 高世德手忙脚乱之下自然没办法每一击都爆发出强大的威力,不过他把“三世七”中的“如封似闭”用的灵动至极。 这就是最经典的以慢打快,两位教头这种使出七八成实力的状態,想將高世德拿下也不可能…… 场中战斗让锦儿看得有些眼繚乱,她在一旁担心不已,两只小手紧握在一起,在她看来,高世德一直都处於险之又险的境地。 高大、高二则是震惊地看著这一幕。 高二惊呼,“臥槽,几天不见衙內都这么厉害了?” 高大呵斥,“闭嘴!” 其实高世德也算游刃有余吧,以一敌二,被压制很正常。 更何况两位教头隨便一人都比现在的他强不少,他们出手有所保留,可以隨时能收回一半以上的力道,不至於真的伤了高世德,锦儿属於白担心了。 三人大战上百回合,高世德道:“好了,不打了!” 吕敬、许文杰及时收招。一天的对练高世德也累得不轻。 喝了一口锦儿递过来的茶水,高世德道:“明日我要去参加这次的春猎,几位教头明天就不用在此等我了。” 侯明华道:“衙內要去春猎?” “没办法,他非让我去!” 眾人自然知道高世德口中的他是谁。 许文杰道:“衙內的弓箭技艺非凡,正好也可以一展身手。” 高世德摆摆手,“走了!” 高世德走后,吕敬擦擦额头的汗水,讚嘆道:“衙內的力量太强了,硬碰之下,我有些吃不消。” 许文杰笑道:“更恐怖的是他的力量似乎每天都有增加。” “是啊!衙內这进步也太快了,真怀疑他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量。” 侯明华苦笑道:“或许用不了多久我都不是他的对手了。” “侯兄不必自谦!你的都是杀人技,自然不能等閒视之。” 慕容无敌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坐著,也不插嘴。 …… 如今大宋和西夏边境不寧,金辽之间互相攻伐,这次春猎彰显国威的意义大於娱乐。 十多年前,赵佶曾听取蔡京的建议重铸九鼎,九鼎被安置在九成宫。 这天一大早,皇宫內就开始举行了祭祀仪式,之后浩浩荡荡的人马出了皇宫。 汴京城內大街小巷张灯结彩,城內百姓竞相围观圣驾。 宫廷乐师身著统一华服,头戴彩冠,肩披锦绣,鸣锣开道。 清道卫身著亮银鎧,手持制式长刀维持街道两旁的秩序。 头前部队是“神卫军”中的一支步兵团,神卫军的將士个个身披步人甲,盔鎧的防护堪称武装到了牙齿,有持盾的有持刀的不一而足。 步人甲是一款由一千八百多枚甲叶组成的精良战甲,它將士兵的身体近乎完美地防护起来,工艺级別堪称歷史之最。 只是步人甲重达五十八斤,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穿著它杀敌的。 后来金国把这种盔甲稍加修改后,装备给骑兵和马匹,改了一个让后人耳熟能详的名字,名为“铁浮屠”。 之后是“捧日军”的一支轻骑兵团,他们身著青铜甲,肩扛强弓,背负箭矢。 再之后是“天武军”兵团,天武军將士个个身披玄金甲,马披银光甲,威风凛凛,百姓看了无不拍手称讚。 要知道天武军还有个“男模军团”的名號,能不能打先不说,威武雄壮的卖相必不可少,天武军是宋代皇帝出行的门面担当! 再后面是赵佶的圣驾,“龙卫军”將其层层防护。 本来赵佶是想趁此机会在百姓面前亮亮相的,但被眾多大臣以他的安危为重劝止了。 赵佶坐在宽敞的马车里,透过车窗,他看到街边百姓热情欢呼的情形,却不能出面独领风骚,他总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可惜。 赵佶的车驾后依然有大队人马防卫。队伍所过之处鼓乐喧天,旗帜招展。 这次的目的地是距离汴京不到百里的中牟县。 都城西城门口已经有大批官员候驾了,高世德也在其中。 城外空间宽广,这里围观的百姓更多。 那些平日难得一见的各大官员纷纷到场,毕竟这五天他们要跟著圣驾,还要处理朝廷的政务。 在围观百姓和送行队伍中,张秋雨看到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身干练装扮的高世德。 高世德似心有所感,也看到了张秋雨的身影。 他对著张秋雨露齿一笑,微微点头,竟惹得不少女子欢呼。张秋雨咬著下唇,不知心里在想著什么。 …... 第39章 奸臣们的口才 耿晶晶见高世德冲这边笑,“哼”了一声,“公子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不多时,赵佶的队伍出了城,眾官员纷纷行礼,隨侍太监確认出行名单上的大臣都已到场后,赵佶下令出发,队伍开始浩浩荡荡地前行。 这次出行除了捧日、天武、神卫、龙卫四军的五千人马外,还有御医、宫乐、御厨等等的后勤队伍。 以及上百名官员自己带的一些隨行护卫僕从,整支队伍大约有八千多人。 中牟距离汴京並不远,即便如此,在赵佶中途几次要求停下休息的情况下,天黑时才堪堪赶到。 从禁军调拨的两万人作为外围防护,他们早在前几天就过来了。已经將某一处树林给圈禁了起来,执行最外围的防护工作。 队伍晚上在县城內休整。 翌日又再次启程前往猎场。 半路上,高俅坐在马车里,通过窗口没看到高世德,“李安!” “老爷。” “那臭小子人呢?” “那个……衙內说骑了一天马,屁股疼,他就留在城里休息了!” “这个混帐,派人把他叫过来。” “这……” “就说是我的命令!” “是!” 不多时,不情不愿的高世德还是赶来了。 抵达猎场后,除了天武军留下百十人贴身护卫,其余的將士都分散开来了,形成一道內围防护。 春猎的第一箭肯定是要赵佶来射的,早有侍卫围著一头小鹿往赵佶所在的地方驱赶。 高世德看那只小鹿走路摇摇晃晃,目光呆滯的样子,就知道这只鹿肯定“嗑药”了。 蔡攸取来弓箭,“还请官家为这次春猎射出第一箭!” 赵佶看著晃晃悠悠朝自己走来的小鹿,心中大定,他笑著接过弓箭,“好!那朕就先开这第一弓!” 赵佶有模有样地张弓搭箭,周围人都凝神静气,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嗖”的一声箭矢射出,小鹿应声而倒。 一眾大臣拍手叫好,热烈欢呼。 只是热烈的气氛刚开始就戛然而止了,一个个大臣都想被捏住脖子的鸭子。 高世德差点没笑出声来,还好他及时用一声咳嗽强行打断了施法。 鹿虽然倒地了,但赵佶这一箭並没有射中。 应该是那只鹿过量“嗑药”支撑不住了,恰巧在赵佶射箭时跌倒了,乍一看,真的像赵佶射中导致的。 太师蔡京率先反应过来,他脸上堆满了笑容,上前一步。 蔡京躬身拱手道:“陛下神箭无敌,正如《诗经》所云:『矫矫虎臣,在位跃如。』此鹿正是感念官家神威,故自行伏倒,以示臣服。” 之后,蔡京整了整衣冠跪伏在地,表示不管是鹿还是人、在赵佶面前都得伏倒。 一眾大臣纷纷跪地,“陛下神威!” 高世德也不得不隨眾人跪下。他不想跟过来就是嫌事多。 大臣中武將都是单膝跪地,文臣则是双膝跪地,高俅竟然也撅著屁股装成文人的模样,双膝跪地。 高俅笑著附和,“陛下箭法高超,非同凡响,正所谓『天子射日,日不敢出』。今日官家射鹿,鹿亦不敢不倒,此乃天意也。” 御史中丞王黼同样极尽阿諛之能事:“陛下此举,犹如黄帝射熊,尧射十日,非但射艺超群,更是德行感天动地,使得百兽臣服,足以传为佳话。” 平章政事郑居中、尚书左丞李邦彦、右丞白时中、翰林学士张邦昌,以及六部尚书纷纷出言恭维。 赵佶听罢喜笑顏开,他摆了摆手,故作谦虚地说:“眾卿过誉了,朕不过偶试身手,岂敢与古之圣贤相比。你们都快起来,快起来。 来人,快去看看那只鹿有没有事。” 如果赵佶射中这只鹿,那肯定是要烹飪分给大臣们食用的,所以士兵只是给它餵了一些类似蒙汗药的药剂,对它並没有生命威胁。 如今眾大臣都说这只鹿是臣服他赵佶了,那再杀它就不合適了。 一帮子御医忙活了半天,小鹿就生龙活虎了起来。 如果按王黼所说,把这个事件传为佳话的话,那更得製造的轰动一些,要让人尽皆知才行。 赵佶见了拍手大喜,封这只鹿为“孝感郡王”以后奉养在万岁山。 赵佶以前曾给一匹小马驹封了个“龙驤將军”的职位,这次再给鹿封个郡王也不足为奇了。 大臣们见赵佶心情愉悦,场面再次恢復了热闹和欢声笑语。 打猎是按身份地位高低进行的,首先是皇上射出开弓第一箭,之后是这次过来的四位皇子,太子赵桓、三皇子赵楷、五皇子赵枢、六皇子赵杞。 一些高级武將和高世德估计得等明天了,至於级別更低的只能等最后一天。或许他们都没机会参加射猎。 皇帝狩猎有的规模很大,人数多达几万十几万,完全是大军出征的態势,將士们在边境围猎,纵马狂奔,向敌国展示自己的军事实力,威慑对方! 有的规模很小,一两千人的队伍,往返大多都在一两日之內,不过是为了满足皇帝的个人兴趣爱好罢了。 赵佶组织的这次春猎,怎么说呢?若是想藉此展示军事实力的话,效果可能並不大就是了,毕竟这才出皇城多远? 几位皇子分別带二十名护卫进入树林狩猎。 赵佶则和眾大臣在高谈阔论,他的目光在高俅身边的高世德身上停留片刻,“高卿,你身边这位俊逸青年是?” 高俅等的就是这一刻,他笑著对赵佶道:“官家,这就是我那义子,高槛儿,又名世德!” “哦?你就是高衙內!” 高世德连忙上前一步,露出自己的身体以示尊敬,他弯腰拱手行礼。 “稟官家,世德却有『衙內』之称,此乃百姓戏言,但世德从未忘却义父的谆谆教诲,终日以仁义为本,勤勉自持。『衙內』二字,对世德而言,是义父对我的关爱,既是警示,也是鞭策。” “嗯!好,仪表堂堂风流倜儻,不错,高卿有如此义子朕心甚慰呀。” 高俅笑的有些尷尬,高世德的那些传闻有好的吗? 他没想到连皇上都对“高衙內”这个称呼有所耳闻,看来是自己失策了。 高俅是赵佶身边的红人,又是殿帅府的太尉,他就这一个义子,在场哪个对“高衙內”这个词不是有所耳闻呢? 倘若是个和赵佶说话都结结巴巴的人,那肯定难堪大任,童贯认为高世德有如此相貌、如此心態、如此口才、后面还有高俅做靠山,未来肯定也是一位位高权重的人物。 高世德的名声童贯自然也听说一些,可天下乌鸦一般黑,大哥不笑二哥,再说高世德那些过往在他面前只能说是小儿科。 童贯看高世德確实仪表堂堂,和赵佶对话也不卑不亢,他心中有些欣赏。 …… 第40章 若中!朕赐你一桩婚事 童贯决定提前投资,他开口道:“世德小子,咱家看你眼神炯炯,步伐稳健,你难道还是个练家子?” 眾人看向高世德確实觉得他身材修长硬朗。 “我之前身子骨弱,老是生病,就胡乱练了两手。没想到这都能被童大人看出来,枢密使大人果然慧眼!” 童贯抚须笑道:“是不是还练过弓箭?” 高世德面上有些惊疑,他摊开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並没有老茧什么的,他还“不经意”间转了转自己的手心,让赵佶也看了个清楚。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高世德瞪大眼睛不可思议道:“童枢密使是如何看出来的?” 童贯笑而不语,其他人多少也觉得惊奇!觉得这童贯眼光太毒辣了。 赵佶好奇问道:“童卿你是怎么看出来他学过弓箭的?” 童贯不答反问,“敢问官家,我们此行目的是什么?” 有一个大臣很会当捧哏,“自然是春猎啊!” 此话一出,不少人已经有所明悟了,『感情是高俅让自己这个义子过来显摆的?』 当然也不乏有些榆木脑袋的还在不明所以,他们晕乎乎的,也不敢开口问到底怎么个情况,只能也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高世德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不是说古人都是傻子吗?我怎么觉得他们一个比一个精明呢?』 蔡京笑道:“既然高太尉这么有自信,想来世德的弓箭也不差吧。” 高世德挠挠脑袋,“马马虎虎,马马虎虎。” 童贯算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他以太监之身,创造了中国歷史上的五个第一:他是史上获得爵位最高的宦官;是第一位代表国家出使的宦官?;是掌兵时间最长的?宦官;是掌控军队人数最多的宦官;他还是唯一一位被册封为王的宦官。 王安石变法赫赫有名,虽然以失败告终,但王安石当时的权利確实是极大的,因为变法包含军政改革与財政改革,王安石一人算是独掌財政与军政大权,而他的女婿蔡卞自然是坚定的变法派成员,蔡卞也身居要职,时任尚书左丞。 早年蔡京还是依附於自己的弟弟蔡卞,才在朝堂有了一席之地。可蔡京的政治立场摇摆不定,曾被下放到杭州。 赵佶上位后,派童贯到江南寻访名师大家的字画和稀奇古玩,蔡京极力巴结童贯,进献各种罕见奇珍。 蔡京通过童贯的关係得以重回京师朝堂,之后两人相辅相成,互相成就,都成为了赵佶身边的红人。 蔡京想染指军权,建议赵佶以童贯为监军,出兵熙煌地区,蔡卞持反对意见,为此蔡京甚至不惜劝赵佶把蔡卞给贬官下放。 童贯作为监军,隨军出征,首战胜利,他夸大军功向朝廷告捷,童贯官至武康军节度使。 討伐溪哥臧征,收復积石军、洮州,被加官为检校司空、熙河兰湟、秦凤路经略安抚制置使。 童贯恃功骄横,选拔將领官吏,都直接奏明赵佶,撇开蔡京把持的尚书省,正常情况官员的任免和升迁都需经过吏部考察审核。 蔡京是想通过童贯掌握部分兵权,安插自己的人手进去充当要职。如此一来,童贯的作为无疑是违背了他的意愿。 童贯同样权势滔天,他觉得自己也算得上是蔡京的贵人,蔡京反而想把他收到“麾下”,总是对他指手画脚,童贯自然心中不满。 在童贯看来是蔡京的野心太大了,他已经把持了朝政还想染指兵权,早晚会被赵佶猜忌清算,不得善终。童贯自然要和他划清界限。 何况他若继续和蔡京沆瀣一气,那也不是赵佶想看到的结果,他看的比谁都清楚。 后来有一次,赵佶想加封童贯开府仪同三司,遭到蔡京的反对,他们两人早就有了嫌隙,也因此事之后变得更加不可调和。 …… 赵佶看向高俅。 高俅腆著脸道:“这小子整天浪荡无拘,臣想著让他这次跟著见见世面,让他看看什么才是男儿该有的所为,也好定定他的性子。” 赵佶点点头问道:“世德今年多大了?” “回官家,小子今年二十又二!” “嗯,比太子还大两岁,成亲了没?” “还……还没。” “哦?” 赵佶笑著摇摇头,他环顾四周,也没看到像样的靶子,远处树上倒是有几只斑鳩在上面“咕咕咕咕”的叫著。 赵佶抬手一指,“高世德,那棵树上的三只斑鳩你看到了吗?” 高世德点头,“嗯!看到了。” “你若能在此处射中那树上的斑鳩,朕就赐你一件婚事,如何?” “这……”高世德心想,『赵佶不会看我长得帅,想把自己女儿嫁一个给我吧?可若是当了駙马,那我还不得被看的死死的?』 毕竟当駙马还能纳妾的,纵观歷史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高俅低声道:“这什么这?你要是敢射不中,看我回去不收拾你!” “多谢官家美意,那小子就试试,看看有没有那个福气。” 高大给高世德递上弓箭。 高世德右脚后撤半步,屏气凝神,弯弓搭箭。 在场眾人也將视线投向树上的三只斑鳩。 如今是值春季,正是动物繁衍交配的季节,那树上的三只斑鳩,其中两只围著另一只在蹦蹦跳跳,小脑袋疯狂点头,像是在祈求什么似的。 它们不时展翅跨过同伴的身体,从左跳到右,又从右跳到左,貌似在玩耍。那只被围绕的斑鳩显得有些羞涩,时而低头,时而展翅。 最终一只斑鳩灵巧一跃,跳到那只略显扭捏斑鳩的背上。 另一只斑鳩显得有些著急,“咕咕咕咕”的叫著,就是不知它是在诅咒还是在祝福了。 正当那只得意的斑鳩要当著眾多大臣和皇帝的面,上演禁止播出的大尺度內容时,“嗖!”的一声,一只利箭呼啸而来,將它们串在了一起。 另一只还在不停咕咕乱叫的斑鳩被突如其来的一箭嚇了一跳,它身上的羽毛根根倒立,整个鸟的身体看起来都蓬鬆了一圈,它扑腾著翅膀,慌不择路地起飞,好巧不巧的一头撞在树干上,发出最后一声“咕咕”后,也跌落到地面上。 这一幕让一眾大臣看的大眼瞪小眼。 …… 第41章 赵佶的家庭成员 高二看到这情形一蹦三尺高,差点欢呼出声,不待高世德发话,他就朝著三只斑鳩落下的地方跑去。 高二来去如风,很快就拎著三只斑鳩回来了,那两只被串在一起的没了动静,显然已经死了,另一只被自己撞晕的,这会儿在高大手里扑腾著翅膀。 “衙內,三只都带回来了!” 赵佶笑著拍了一个巴掌,“哎呀,一箭三鳩,高世德,这可不是你说的马马虎虎啊!” 高世德微笑道:“侥倖,侥倖而已。” 也有几个大臣附和著称讚高世德这一箭的精妙。 “嗯,既然你射中了,那朕也不能食言。” 眾人都听著赵佶的下文。他们也好奇官家会把谁赐婚给高世德。 “据朕所知种师道有个幼女,如今也到了出嫁之龄,朕就做主给你赐下这桩婚事,如何?” “啊?”高世德本以为会是某位公主,亦或是某个宗室王爷的郡主,可结果显然不是他所想的那样,『这种师道也不在场啊,你就做主赐婚了?』 他转念一想,也不难理解,在外的封疆大吏,他们的亲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一部分在京城居住,在高俅所掌管京城禁军的眼皮子底下,这样朝廷才放心对他们委以重任。 明明是赵佶想让种师道的亲人来京城定居,说难听点就是人质,质子,却被他以冠冕堂皇的理由赐婚,还落下一个心繫在外官员的好名声。 “怎么?你不愿意?” 高世德连忙摆手,他还不得不给赵佶行个跪拜大礼,“不不不,小子多谢官家赐婚!”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赵佶满意地笑道:“嗯,起来吧。” 赵佶怎么会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高世德呢?毕竟他都听说了“高衙內”这个名號了,对他的事跡多少会知道一点。 殊不知高世德之前还有些不情愿的以为赐婚的会是某位公主,实属在想屁吃罢了。 之后就没高世德什么事了,只是他没想到自己出来一趟,竟莫名其妙白得一个老婆。 『也不知道老种的女儿长得如何?』 有权有势的大家族,出產美人的比例要比平民百姓高很多。 这也不难理解,毕竟他们掌握著权势,各种如美眷可以尽情挑选,而他们的孩子有的隨爹、有的隨妈、有的结合夫妻二人的长相。 长相隨母亲的那一批,肯定个个是男俊女靚,结合夫妻两人容貌的那一批,经过几代之后,相貌方面的基因总会得到改善。 至於长得对不起观眾的那一批,只能说血脉返祖了,这孩子將来必成大器。 下午,几位皇子各自带著猎物返回临时营地,他们都得到了赵佶的夸讚和眾大臣的吹捧。 从赵佶话中不难看出,他比较欣赏的是三皇子赵楷。 至今赵佶共有三十一子,八人早夭;剩余二十三位皇子。 这次参加春猎的四位皇子,就是最年长的四位:太子赵桓二十岁、三皇子赵楷十九岁、五皇子赵枢十七岁、六皇子赵杞十六岁。 剩余的十九位皇子,最大的才十五岁,因此也没参加这次春猎。 赵佶共有三十四个女儿,十三人夭折,剩余二十一女。 大公主嘉德帝姬赵玉盘,今年二十岁,四年前十六岁时,嫁给了左卫將军曾寅。 二公主荣德帝姬赵金奴,今年十九岁,三年前十六岁时,嫁给了左卫將军曹晟。 三公主早亡。 四公主安德帝姬赵金罗,如今十八岁,两年前嫁给了右卫將军宋邦光。 五公主茂德帝姬赵福金,今年十七岁,去年嫁给了蔡京的第五子蔡鞗。 六公主早亡,七公主早亡,八公主赵安淑今年才刚满十五岁。 如此看来,確实也没有年龄合適的公主可以嫁给高世德了。 赵佶多嫁几个公主给他的亲军护卫统领,也是为他平日的安全考虑,毕竟自己的女婿肯定忠心耿耿。 太子赵桓,或许是因为他母亲早亡,赵佶又没时间管他的原因,他性格优柔寡断,做事没有主见。 他身边的人这个说东、他就东,那个说西、他又西,有些反覆无常。 赵佶不喜太子,跟他生母王氏多少也有些关係。 赵佶还是王爷的时候,皇族安排他与王氏联姻。 即便王氏长相不差,但她与赵佶三观不合,或者说,她不是赵佶喜欢的类型。 从赵佶身边围著一群溜须拍马的奸佞,还能受到他重用可以看出,他的虚荣心比较强,渴望被奉承。 皇室为王爷选妃极为考究,贤良淑德是必备素养,也就是说,撒娇卖萌、曲意逢迎多半不是王氏所掌握的技能。 另外,从孩子数量上也能看出一点端倪。 理论上皇后拥有最高侍寢权,频率必须要高於嬪妃,否则是皇帝失礼。 《宋史·礼志》记载,皇帝每月初一、十五,需按礼制宿於皇后寢宫,这是妃嬪无法比擬的礼法保障。 然而在这种情况下,王氏八年生育两个孩子,宠妃刘氏七年生五个。 爱屋才能及乌,王氏不受宠,赵桓更不是独子,除非他开掛绽放主角光芒,否则必然不被重视。 反观赵楷,他母亲比较受宠,他本身又相貌英俊,文采非凡,精通琴棋书画。 赵佶擅长画画鸟,赵楷亦然。 赵佶的得意之作“瘦金体”,赵楷写出来可以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赵佶对他颇为欣赏。 两年前,赵楷更是冒名参加了科举考试,还拔得头筹,摘下了状元桂冠。 赵佶得知后非常高兴,皇子考中状元是前所未有的事情,他怕被天下人说閒话,於是钦点了第二名的榜眼为状元。 但赵楷已经有了状元之名,也更得赵佶喜欢,是最受宠的皇子。 …… 第42章 锦儿来了 四位皇子狩猎回来,都得到了赵佶的口头表扬,还有各种赏赐,今天的主角就是他们四人。 但高世德那惊艷的一箭,以及皇帝赐婚的事也算出了一把风头。 傍晚,三皇子竟然找他閒聊。 赵楷笑著道:“高兄,你这变化可真是有些大呀。” “见过鄆王殿下!” “都是自家兄弟,不必多礼,喊我赵楷便是。” “不敢!” “哎,隨你吧!” “在这次来的路上本王就曾注意到你,下人说是高衙內,本王都不敢相信!” “以前我有些虚胖,义父非让我去营中锻炼一段时间,为此还不惜狠揍了我一顿。 我也没想到这么快就瘦下来了,如今確实是大变样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哈哈,还有这么一档子事儿,不过你现在可是俊逸非凡啊。” “哪里,和殿下比起来还差的远,殿下才是真的人中龙凤、玉树临风。” 赵楷开心地笑著,“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喝两杯?” “恭敬不如从命!” 赵楷最初知道高世德容貌大变,也没有太把他放在心上,一个混吃等死的二世祖,有什么值得他结交的? 可高世德显露那一箭的功力之后,被大臣们津津乐道,他就主动找高世德攀谈了。 无疑是觉得有些能力的高世德再背靠高俅,將来或许能成为他的助力。 赵楷对高世德释放善意,高世德也能看出他的某些心思。 逢场作戏而已,高世德也手到擒来,两人閒谈起来就像多年老友般融洽。 …... 在京都的锦儿今天也出了门。 锦儿本也想跟著高世德在旁边伺候的,高世德想想,她一个女子上厕所什么的多有不便,这次不是私人性质的游猎,去的都是朝廷官员,想好好玩,肯定也放不开。 如果是高俅组织的活动,他倒是会带锦儿出去逛逛。 锦儿说她想去探望张贞娘,高世德当即就允了,並且还嘱咐她多带点礼物,最后把马车、礼物和出行护卫都给她安排好了。 锦儿开心之下还主动送上一只香吻呢。 林冲府上。 张贞娘的新贴身侍女喜儿道:“夫人,锦儿姐来了!” “锦儿?” 张贞娘还以为高世德也一起来了,她有些惊慌,林冲又不在家,『这可怎么办呀?难道还要让他再欺负一次?不行!』 张贞娘有些无措,喜儿忙问道:“夫人,您怎么了!” 张贞娘强自镇定道:“我没事,锦儿,她在哪呢?” 喜儿觉得有些奇怪,主人还没发话,客人自然是在门口等著进门啊! “她还在门口等著呢。” “还在门口等著?” 张贞娘觉得有些不对,『那个混蛋会这么守礼?他若是来使坏,肯定直接带人闯进来了。』 在张贞娘想来,都过去这么久了,锦儿那丫头肯定已经被高世德给糟蹋了,『难道是他……他玩腻了,把锦儿给放了。』 张贞娘觉得自己很对不起锦儿,她眼眶微红,“是锦儿一个人吗?” “不是呀!” 『果然,那混蛋也跟来了!你以为客气拜访,我就会放你进来?做梦!想都不要想,竟还迫使锦儿出面,卑鄙。』 张贞娘正想让喜儿偷偷去报官的时候,喜儿又道:“锦儿姐是坐著马车来的,还有两个隨行护卫呢。” 那神情竟有些羡慕,在她看来,锦儿自然是飞到枝头变凤凰了。 “嗯?护卫?” “是呀夫人。” “那个人呢?” “谁呀?” “高衙內!” “高衙內?他……他好像没来啊!” 喜儿有些惊疑,她认为林娘子是锦儿和高衙內的红娘,是锦儿的前主人、贵人,锦儿现在富贵了,来拜访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可还要让高衙內陪同著一起来吗?夫人是不是有些太、太摆谱,太高傲了。 『夫人也不是那种人呀。』 张贞娘闻言,有些惊喜,“没来?高衙內真的没来?” “是……是呀!”喜儿却有些懵了,夫人这表情到底是在生气还是高兴啊? “他真的没来?你可看清了!” 喜儿呆呆地点点头。 “快,快,隨我一起去迎锦儿。” …… 第43章 姐妹谈心 当锦儿正站在门口翘首以盼时,“吱呀”一声,林府的大门开了。 张贞娘终於出现了,锦儿是不介意多等了一会儿的。 她看到张贞娘出来,脸上绽放笑顏,小跑两步,扑进张贞娘伟大的胸怀中。 “夫人,我想死你了!” 张贞娘轻拍锦儿的后背,“锦儿,我也好想你!” 两女在林府门口抱在一起,持续好一会儿,引得路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张贞娘鬆开锦儿,“好了,锦儿,快隨我进府吧。” “嗯!”锦儿应了一声,又转头对两个护卫道:“麻烦你们帮我把车上的东西搬进来!” “好的,锦儿姐!” 这两个侍卫可是见连高大也对这个侍女毕恭毕敬的,他们更不敢造次了。 “这……”张贞娘有些吃惊眼前发生的一幕。 她这才注意到锦儿的穿戴,哪里还像一个小侍女小丫鬟。 锦儿身著一件粉色绣裙,上好的丝绸材质,在春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仿佛是一朵盛开的朵。 裙子的纹理透露出精致的工艺,粉色的丝线在阳光下闪烁著细腻的光泽。 裙摆上的刺绣图案蜿蜒曲折,绘著一朵朵含苞待放的蕾,与裙子的顏色相得益彰。 锦儿的身形在罗裙的包裹下显得更加婀娜多姿,腰间的同色丝带轻轻束起,勾勒出她纤细腰身的同时,又不失少女的活泼。 锦儿头上戴的髮饰,是只银色的朵形髮釵,张贞娘记得,这还是她当初送给锦儿的,锦儿今天竟也戴上了。 锦儿也看出了张贞娘的疑问,“夫人,我们进去说吧!” “好,好!”二人携手进入了府邸。 大堂內。 喜儿给张贞娘和锦儿泡好茶水。 张贞娘道:“喜儿,你先下去吧,我和锦儿单独聊一会儿。” “哦!” 锦儿先开口了,她有些担忧道:“夫人,您怎么瘦了好多!” 张贞娘眼眶泛红,儘量掩饰自己的伤感:“瘦了倒没什么,只是我心里总是掛念著你,生怕你……生怕你受了委屈。” 锦儿握住张贞娘的手,眼神中充满了感激:“夫人,您总是这么关心我。其实,我在太尉府一切都很好。” 张贞娘觉得锦儿在高衙內那里肯定受了莫大的委屈,『锦儿肯定是为了不让我担心,才在我面前强顏欢笑。』 张贞娘越想越难受,“锦儿,是我对不起你!” “夫人,您说什么呢?” 张贞娘眼泪终於忍不住哗哗地流下,“那个混蛋肯定、没少折磨你吧?” 锦儿这才后知后觉,她整天跟著高世德,倒不觉得他有多坏。 『毕竟衙內的名声太响亮了,应该是夫人也想岔了。』 锦儿连忙安抚张贞娘,“不是您想的那样,夫人,我真的很好,我说得是真的!” 张贞娘哪里肯信,锦儿也没有办法,只能温声细语地安慰。 待张贞娘情绪稳定下来,锦儿道:“夫人,衙內他待我很好的,他一点也没有苛待我。 您看这身衣裳,就是他为我挑选的。他说,粉色很適合我,能显出我的活泼。” “他、真的没欺负你?” 锦儿知道张贞娘所谓的“欺负”是什么意思,她脸蛋羞红,有些扭捏道:“没……他没欺负我。” “真……真的?!”张贞娘有些不敢置信,听不出语气是喜还是忧。 锦儿点点头,有些害羞道:“嗯,而且,而且我……我。” “你怎么了?” 锦儿声若蚊蝇,“我开始喜欢他了,他若是欺负我,我也不介意。” “啊!?”张贞娘目瞪口呆,呆呆愣愣,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锦儿自顾自话,“衙內其实並不是传言那样坏,肯定是有人故意抹黑他。” “是……是吗?!” 锦儿笑得灿烂,“嗯,这些天我在太尉府真的很好,就是有些想您了。 您送我的这支髮釵,我每天都会拿出来看看,今天还特意戴著过来呢。” 张贞娘也不知该说什么,她抚摸著锦儿的手,“你能够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之后两人聊起了家常。 傍晚,林冲回到家,他看到锦儿带著礼物拜访,也有些惊喜。 从林冲的说话內容和语气中,能听出他对锦儿变得非常客气。 晚上,锦儿和张贞娘抵足而眠,两人聊了很多,张贞娘就锦儿这一个贴心姐妹,她心里虽然有太多的苦水想倾诉,不过她只能挑拣著倾诉。 张贞娘诉说了她成婚三年还没有生下孩子的心酸,诉说想给林冲再添一房妻室的事情,诉说这些天和林冲关係变得有些紧张…… 张贞娘和林冲毕竟是夫妻,锦儿又能如何呢,她只能当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锦儿在张贞娘这里待了三天才返回太尉府。 锦儿也不是完全十足的傻丫头,这三天里,她从张贞娘的只言片语中,也听出了一些不同寻常的讯息。 只是她心里很纠结,有些事她不知道该不该问,该怎么开口问,若真是她心中猜想的那样,那真是太残酷了。 两个在世上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人,让她怎么选择,她不想面对,也不敢面对。 最后她只能装作自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有些糊涂的傻瓜,心思复杂地离开了林府。 …... 中牟县郊外猎场,之后这两天是一些禁军中將官的狩猎时间。 他们將自己猎到的猎物献给赵佶,也得到一些赏赐,有的还被直接提拔了官职,场面自然是皆大欢喜。 高世德倒也和赵楷、赵枢两兄弟一起进树林猎了几只野鸡鹿。 三人有说有笑的一幕被赵桓在远处看在眼里,他身边一个小太监在他耳边小声嘀咕著什么。 三天的春猎结束了,大队人马开始返回汴京。 抵达京城后,接下来的流程是在京城沿路示威一圈,再把猎物供祭太庙,宣告这次春猎圆满结束。 高世德则在大军回到汴京后,直接溜回了太尉府。 …... 第44章 冷落锦儿 傍晚,太尉府,高俅书房內。 高世德道:“给我整这一婚事,就是你让我去春猎的目的?” 种师道是永兴军路名义上的最高长官,他的家族世代镇守西北边陲,他这样的封疆大吏,自然也需要家人入京。 其实种家也有两支族人在京城定居,一个是种师道堂兄种朴的二儿子,一个是他弟弟种师中的儿子。 有大臣对赵佶諫言说,近年辽国与金国局势动盪,恐边疆不稳,提议多给予守边將领后辈荫官名额。 实际就是让他们送亲人后辈到京城,朝廷给他们安排一些閒散职位。 种师道竟也稀里糊涂地被编排在这次的名单之內。 种师道有两子一女,他的两个儿子自然是最佳人选,但这两人都在军中任职,西夏连年犯边他们多有差遣,不易徵调。 他的女儿自然就成了备用选择,何况种师道还非常疼爱他的小女儿,这才有了这次的赐婚。 赐婚这件事,高俅之前就从赵佶那里得到些许消息了。 不知是不是种师道得罪了谁,竟有人提议把他的女儿赐婚给高世德。 毕竟高世德的口碑在汴京城也算人尽皆知了,这次不过是走个过场。 “嗯!” “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你准备什么?” “呃……”高世德被问得一滯,是啊,他准备什么? “对了,那老种的女儿叫什么名字?长得漂不漂亮?” 高俅鄙夷道:“呵呵,就你那名声,还怕辱没了你不成?” “我说,你给我订一门亲事,都没提前告诉我,现在我想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子也不成,这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高俅被高世德装委屈的模样逗得一乐。 他抚须回想道:“记得七八年前我带兵巡边,曾到种师道家中拜访过,他那个女儿,我想想啊……好像……是挺敏秀的一个姑娘吧。” 高世德满头黑线,“先不说你记得清不清楚,可七八年前她才多大啊,你这不是糊弄我吗?” “哼,肤浅。” “没办法,我就是个肤浅的人,就是喜欢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姑娘。 对了,她叫什么名字?这你总知道吧?” 都要赐婚了,定然有关於种师道小女儿的一些基本资料传回来,高俅自然也是看了的。 “种师道的这个幼女叫种飞瑛。” “种飞瑛!名字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模样如何?” 高俅面上没好气,但心里对高世德的表现並不反感,毕竟谁还没有一颗爱美之心。更何况是他这个顶著“太岁”名头的义子。 “滚吧,看到你就烦。” “好好好,我滚行了吧。” …… 回到自己的住处,高世德吩咐锦儿给他泡茶,喝著清香的茶水。 高世德觉得锦儿好像过於安静了,不像之前嘰嘰喳喳的活泼样子,也没问他春猎上有什么趣事没有。 『怎么我出去几天,这妮子还和我有些生疏了。』 “锦儿,你就不好奇这次春猎都发生了什么?好不好玩?” “发,发生了什么?” “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还是我不在、谁欺负你了?” “没,没有呀。” 看锦儿言不由衷的样子,高世德心有所思,故意板著脸道:“时候不早了,你回去早点休息吧。” “我……” 高世德也不理她,“记得把门关好。” 锦儿默默退出房间,回到自己的臥室,她躺在床上,將自己紧紧裹在被褥里。 锦儿蜷缩起身体,她觉得高世德是生她的气了,气她的不诚实。 寂静漆黑的房间內,锦儿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想著这段时间跟在高世德身边的点点滴滴,耳边充斥著高世德的话语。 『以后这些粗活不用干了,跟在我身边伺候吧!』 『锦儿,来,给我捶捶背!』 『你会跳舞吗?不如给本衙內跳上一曲?』 『怎么那么笨呢?唱曲呢?会吗?』 『行吧,童谣也行,你唱来听听。』 『放心吧,我的內裤也让你给我做!』 『你肚子饿不饿,坐下来一起吃吧,这里也没外人。』 『你別光拿著呀,吃呀!肉串就是给你买的。』 『不错,你穿上挺好看的!』 “他们,他们,让我喝了好多酒,还派女人诱惑我!” “算了,就让他们跟著吧,你呀!被他们利用了。” …… 锦儿眼中噙著泪水,心里酸酸的,涩涩的,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 翌日,高世德的生活回到了之前的轨道。 他依然去西营训练,和许文杰对打,和吕敬对打,和侯明华对打,和慕容无敌对拼,射射弓箭。 锦儿依然贴心照顾,高世德也没有拒绝,只是两人对话时都没了笑容。 途中,独处的马车上也没了閒谈,就是那种公式化的主僕日常,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晚上,锦儿一个人蜷缩在被窝里暗自神伤,高世德对她和那些普通下人一样,不再对她吐露心声,不再亲近。 锦儿觉得心里很难受,好像自己的生命中,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呜呜呜呜呜……” 经过探访张贞娘,锦儿心中有些胡思乱想的猜测。 她虽然决定做个小糊涂虫,可高世德春猎回来后,她还是有些不知该如何与高世德相处。 如果高世德和张贞娘是两情相悦,就算真的有逾越行为,锦儿也不会纠结、不会难过。 说不定她还会帮著张贞娘打掩护,利用探望的理由,给两人创造见面的机会。 锦儿的心很小,里面只装著高世德和张贞娘;她的世界也很小,只容纳著自己身边的、对她好的人。 她只希望自己生命中两个最重要的人都好好的就够了,哪管它是天塌地陷,还是日月无光。 可锦儿能从与张贞娘的交谈中听出,她对高世德的恐慌、反感和恨意。 这让她很难过,她阅歷太浅,被夹在中间,不知该怎么面对这两人。 …… 高世德自然猜到锦儿的变化和林娘子有关,林娘子应该不至於自己说出来,多半是锦儿自己有了猜测。 两人相处这么久了,高世德也能感受到锦儿对他的心意。 他確信,今天只要对那丫头笑一笑,两人就能回到从前的关係,可高世德坏的很啊。 这两天他就是故意生气给锦儿看的,他要让那丫头难受一下,让她深刻地感受到自己態度转变的落差。 人总是在失去以后,才会觉得更珍惜。 高世德在钓鱼,锦儿早被他看成了禁臠,他还要在锦儿心中占据第一的位置。 自私的高世德,他的做法不知害锦儿偷偷流了多少眼泪。 …… 翌日,一切照旧。 侯明华,这名字听起来亮堂堂的,可他的招式都是些阴险狠辣的类型。 三位教头里,他的实力稍弱一些,应该也不能说弱,如果是比杀人效率,他应该是杀敌效率最高的那个。 侯明华的招式明显不適合切磋,他和高世德对拼起来难免有些束手束脚。 最终,他一招不慎被高世德踢中,整个人都被踢飞了出去。 儘管高世德及时收力,侯明华还是被踢断了两根肋骨。 …… 第45章 终收锦儿 在从西营回去的路上,高世德吩咐道:“高大,待会儿你带二百两银子去替我探望一下侯明华!” “是!” “在府库里挑几样补品一併送去吧。” “是,衙內,我知道该怎么做。” 高大这个人还是有些眼力劲儿的,把一些事交给他做、高世德也不用操心,高二就不行了,那就是一头憨熊。 …… 算算日子,高世德已经在宋朝生活一个月了。他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太尉府內,高世德让高二给高三高四每人发了一百两银子,把他们打发出府了。 那两人和之前被赶走的那群帮閒一样,啥也不会,整天好吃懒做,留他们在府上实在没什么用处。 厅堂內,高大、高二、锦儿都在,高世德面前的桌子上摆放著三只小箱子。 高二道:“衙內,高三高四打发走了。” “嗯!” 高世德应了一声,打开桌上两个小箱子,里面赫然是白的银子,每箱有五百两之多。 高大诧异地看了高世德一眼,还不待高世德开口,他连忙单膝跪地,拱手道: “衙內您身份尊贵,不可能事事亲为,还请衙內留我们在身边跑跑腿儿。” 高二也后知后觉地跪了下来,“衙內,如果有危险,小的可以替您挡刀!” 高大看起来跟个狗熊一样,心思却非常细腻,真是人不可貌相,“我什么时候说赶你们走了?” “那您这是...…” “你们两个最早跟著我,这几年来形影不离,功劳苦劳皆有,我全看在眼里,平时赏赐也不多。这些钱是赏给你们销的。” “可这也太多了!” 高世德摆摆手,“这憨货不是整天念叨著甜水巷吗?拿著钱自己去,省得烦我。” 高二眉开眼笑,“嘿嘿”傻乐,忙在地上磕了一个头,“谢衙內赏赐!” 高大有些迟疑,“这……” “你也拿著吧。” “谢衙內!” “你们两个记得多加练武,以后別真成了跑腿的。” “是。” “好了,你们先下去吧!” 屋里只剩下锦儿了,桌子上还有一只没打开的箱子,锦儿心里有些不安,她眼眶红红的,手指无意识地扣弄著衣摆。 高世德把锦儿的卖身契放在箱子上,连同箱子一起推向锦儿。 “当初接你过来也算事出有因!如今,我想也是时候还你自由了,你拿著钱自己安置也好,去寻林娘子也好,我都不干涉,你可以走了。” 锦儿神情恍惚地看著高世德,她眼中迅速漫起水雾。 这么多天的相处,眼前男人的身影早已在她心底扎了根。她觉得高世德和別人不一样,和传言更不一样。 虽然有时会被偷偷揩油,弄得她脸红心跳,可她並不生气。 锦儿甚至幻想自己成为高世德的暖床丫鬟,当高世德让她侍寢时,她心里既紧张又无措,可那天、她只是被搂著睡了一晚。 她觉得高世德也喜欢自己的,不然怎么喜欢吃自己豆腐,还对自己这么好,她已经沉沦了。 锦儿低著头弱弱道:“锦儿还想继续服侍衙內!” “你可要想好了!” “我……我想好了,而且我的身子都被衙內看光摸遍了,只能跟著衙內了。” 高世德笑了,那些青楼女子从良后,都能找个老实人嫁了,更何况锦儿应该还是处子之身。 『你分明是个顏狗,馋本衙內的身子,还说得这么有理。』 “你应该知道,我可不算什么好人,说不定哪天就要了你的身子,也不保证你会有名分。” 锦儿脸蛋儿微红,“奴婢从来都没有想过名分。” 看锦儿微红的脸蛋儿,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高世德也不装了。 “我很好奇,你都想怎么服侍我?” “我……”锦儿显得有些扭捏。 高世德伸手抬起她的俏脸,果然都是青春的气息。 锦儿小声道:“衙內,现在……现在还是白天呢!” “白天才好啊,白天看的清楚。” 高世德抱起锦儿,走进里面的臥室。 他將锦儿放在床榻上,有些急切地褪下她的衣衫,片刻就露出了里面的红色抹胸,上面还绣著两只可爱的“小鸭子”。 锦儿早就害羞地闭上了眼睛。『听说第一次很疼的,哎呀,我怎么想这些,真是羞死人了。』 肚兜悄然落地。 高世德仔细欣赏著她的羞態,锦儿的皮肤洁白如雪,吹弹可破,入手温暖柔软,仿佛轻轻一掐就能掐出水来。 “锦儿,你这两只鸽子真可爱!” “那,那是鸳鸯。”声若蚊蝇。 高世德好笑道:“呵呵,我说得可是鸽子。” 高世德缓缓低头,轻嗅著两只白鸽身上的香气,缓缓张开了嘴巴,锦儿的睫毛不住地轻颤著。 …… 第46章 准备出发 锦儿觉得胸前麻痒痒的,忍不住『嚶嚀』出声,发出的声音像一只粘人的小猫,她的整张小脸连同脖子,迅速红了起来。 前奏过后,高世德双手扶著她的小蛮腰,二人彼此交融。 锦儿闭著眼睛,浓密的睫毛上还掛著泪珠。 其实,她所知道的知识並不多,如今控制不住??了,还以为自己犯了错。 她悄悄睁开眼睛,想看看高世德的表情。 见高世德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她又赶紧用手捂住自己的脸颊。 『衙內竟然在笑我,真是好丟脸啦!我怎么,怎么能……哎呀,以后怎么见人啊。』 锦儿感觉自己的脸烫得像要著火似的。 高世德低头,轻轻咬住她晶莹剔透的耳垂,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以后就是本衙內的女人了。” “嗯!” 高世德可还没消停呢,他再次俯身,锦儿很自然地抱住他的虎躯,两人亲密无间。 又一番云雨过后,锦儿实在不堪挞伐,高世德不忍摧残,两人互相依偎著休息。 高世德也终於散去了一直以来心头的那抹阴霾。 天近傍晚,高世德感觉到锦儿从自己怀里爬起,他睁开眼睛,“怎么了?” “衙內还没吃晚饭,我去让人准备膳食。” 高世德捏了捏她的小脸,“本衙內吃你就够了。” “啊?!”锦儿只是想想,那种酥麻感立即涌上心头。 “可我还、还没有奈奈……”声若蚊鸣。 高世德耳力惊人,闻言差点没笑喷,“呵呵,你身体不便,就不要管了。” 他坐起身,在锦儿嘴角亲了一下,“我让人来换床被子,你乖乖休息。” “我……” “乖,听话。” “哦!” 高世德穿好內衬就出去了。 不多时,有丫鬟进来更换被褥,“行啊锦儿,这么快就爬上了衙內的大床,你本事不小嘛。” 对於这种阴阳怪气的调侃,锦儿也不跟她们爭辩。 那些侍女都打什么主意她自然清楚。 何况高世德如今还这么俊朗,她们更是跟打了鸡血似的,爭相抢著在高世德面前表现、露脸。 只是这一个月以来,还没有任何一个人在这张大床上被“治理”过,锦儿后来居上,自然让她们心中不忿。 吃完饭后,两人一起沐浴,锦儿的身材在高世德面前显得有些小巧玲瓏。 “平时都是你伺候本衙內,今天我可要好好替你洗洗,嘿嘿。” 锦儿的皮肤白皙柔嫩,某些地方,淡青色的细小血管都清晰可见。 高世德的大手,在温润如玉般的皮肤上游走著。 他嘴角噙笑,“你这小妮子,老实交代,是不是早就馋本衙內的身子了?” 锦儿脸颊酡红,吐气如兰,她死活也不承认,“我,我才没有!” “不说实话是吧,看我怎么收拾你!” 锦儿捧著他的脑袋,“啊,別,衙內,好痒啊!我,我承认就是了。” 一番嬉戏玩闹。 高世德晚上没有再摧残锦儿,两人相拥入眠。 …… 第二日早上,高世德睁开眼,看到锦儿正盯著自己看,“你看什么呢?” 锦儿认真道:“我在看衙內啊!” “我把身子都给了你,还嫌不够啊!” “討厌!” 高世德抱著锦儿,噙上她的樱桃小嘴。 每日早起的惯例签到,以往都是铜钱,没想到这次的奖励竟然是一颗丹药。 【回春丹】:可治百病,治病良药! 百病全消:药性温和,不伤正气,对於各种疾病均有显著疗效。 疏经通络:能够疏浚经络,確保气血运行无碍,为病变衰弱的器官提供滋养与修復。 调和阴阳:调节人体內的阴阳平衡,使精气神得到快速恢復。调理得当可百病不侵,有微弱的益寿效果。 高世德惊呼,“臥槽!” 『昨天衙內教了那么久,我亲的应该没问题吧,难道又咬到他了?』 锦儿紧张道:“怎么了衙內?” “没事,我觉得你是我的福星,今天肯定是个好日子!” 高世德又抱著锦儿的脑袋,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两口。 『我就知道你这个系统不正经!』 这次签到奖励竟然是物品,而且还是丹药,高世德觉得应该和锦儿的深入交流有关。 系统出品必是精品,他可是切身体会过“丹”的强大,回春丹,仅一个丹字就让高世德开心不已。 高世德给高大高二用过回生散,他们的伤只四五天就痊癒了,疗伤效果確实很好。 可“散”和“丹”的效用来比,就差的太远了,明显不是一个级別的。 不过这颗丹药只能治病,以如今高世德的身体素质来说,几乎用不到它。 锦儿本想跟著高世德一起去西营的,却被阻止了,“你今天在家好好休息!” “我没事的!” 高世德打趣道:“也不知道谁昨天说自己快死了?” 被这么一说,锦儿的脸瞬间就红了,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 “好了,不逗你了,” 高世德在她耳边小声说道:“你难道想让別人看到你怪异的走路姿势?乖乖休息吧!” 高世德让高大召集小院儿里的十几个僕人。“锦儿以后是这康平小院儿的大总管,我不在的时候,你们都听她的安排,不准阳奉阴违,否则大棒伺候!” 一句大棒伺候,竟让其中几名侍女听得春心荡漾,她们还偷偷瞄了一眼高世德的腰胯。 眾僕人纷纷给锦儿见礼。“见过锦儿大总管!” 锦儿不知所措,“这……” “没事儿,慢慢儿你就习惯了。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吩咐他们去做。” “嗯,那你,早点回来。” “哈哈哈,好。” 高世德离开后,一帮僕人都恭喜锦儿,拍她马屁,夸她漂亮。 就连昨天说话阴阳怪气的丫鬟,也赶紧道歉表明立场,“锦儿姐,以后我们都听你的,以前的事你可千万別放在心上。” 锦儿道:“没事儿,你们都去忙自己的吧!” “哎,好,锦儿姐真是大人有大量,怪不得衙內那么喜欢你。” 这些个小丫鬟也没安好心,她们想让锦儿恃宠而骄,然后被高世德一脚踢开。 至於能不能实现就不得而知了。 …… 翌日早上,高世德躺在床上,怀里搂著锦儿,他点开系统签到。 『嗯?奖励怎么又变回铜板了?』 『难道只有第一次才行?还是每个女子只能领一次呢?』 无论是需要处子,或者每个女子只能领取一次,以他的身份地位还能缺女人不成? 那他只要抖鸡化马,就会有源源不断的丹药进帐。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想起昨天是他穿越满一个月的期限,『难道是月礼?』 不管是什么原因,他觉得都是好事。 如果是月礼,虽然没有前两种情况来的快,但那也不错了,一年下来最起码也有十来颗丹药进帐。 吃过早饭后,李安前来找高世德。 …… 高俅书房。 “你乾娘有些想念她母亲,你过几天带人把老人家接过来。” 高世德把胸脯拍的邦邦响,“嗯,好,这事包在我身上。我最近一直在军营训练,也觉得有些憋闷了,正好可以出去走走。” “那行吧,你准备一下,在禁军中挑一些人手隨你一起去。” 高俅发跡之前曾当过苏軾的书童,他的妻子赵丽娟与苏軾是同乡。 苏、赵两家还有些交情,大致应该是有钱商人资助有才华的读书人。 赵丽娟隨父经商时,路遇匪寇死里逃生,辗转来到汴京,苏軾收留了他们,后来高俅就上手了唄。 当时他只是书童,两人的爱情故事也有些曲折,好在他们最终走到了一起。 如今赵丽娟想將老夫人接来京城享享清福,在身边好好奉养。 …… 回到康平小院儿,高世德道:“锦儿,过两天你陪我一起去趟阜城。” “去阜城?” “嗯。”高世德把原因告诉锦儿。 “这一路长途跋涉,我去军营挑选几个人手,让他们也提前休息两天。” “好!” …… 第47章 系统奖励的猜想 高世德带著高大、高二前往西营。 他找到刘都统,告知自己要奉高俅命令去阜城接老夫人的事,刘都统爽快答应给他配置一队人马。 高世德选了弓箭教头卫延,三世七高手许文杰,还有慕容无敌,三位教头。 另外他还想到了陆谦,“陆虞侯,这次北上你也隨我走一趟吧。” 陆谦谦卑道:“为衙內办事儿,是小的荣幸。” “慕容教头,待会儿你挑选三十名好手,选好人后,把名单交给马指挥使报备一下。” 慕容无敌拱手领命,“是!” 高世德又道:“这次隨行的將士,今天和明天都可以休息两天!我们两日后出发。” “是!” 马青禾插嘴道:“慕容教头,你选好人可以带他们去军需处领取兵器和马匹。” “是!” 高世德摆摆手道:“好了,你们都去吧。” 待眾人走后,马青禾道:“不知衙內今日可有空光临寒舍,在下想为衙內提前饯行。” 高世德想起那天的惹火妇人,他嘴角上扬,他也刚好可以试试、看能不能签到再得到丹药。 “好啊,等人都安排好后,我隨马指挥使去府上坐坐。” 马青禾大喜,“那衙內您先稍待,我先去把您的事给安排好。” …… 马指挥使府上。 还是上次那间宴厅,只是上次是晚上,这次是中午。 高世德和马青禾不时举起手中的酒杯,两人相谈甚欢。 张巧奴热情地服侍在高世德身边,巧笑嫣然。 她挺翘的臀儿在坐垫上勾勒出圆润的弧度,煞是诱人。 “衙內恕罪,马某实在不胜酒力,怕是得去休息一会儿了。” “无妨,你且去。” “巧奴,那你在这里好好服侍衙內。” “嗯,妾身省得!” 张巧奴喜不自胜,她早就巴不得老马赶紧离开了。 马指挥使走后,所有僕人也隨著他离开了。 待房门被关上,张巧奴转身面向高世德,她眼中流露出期待的神色。 “衙內那边有床榻,我们也去休息一会儿吧。” “好!” 高世德第一次来时,就注意到这房间有供人休息的软榻,显然就是为这个时候准备的。 张巧奴將手轻轻搭在高世德肩膀上,她声音温婉动听:“衙內,您上次未能尽兴,今天巧奴定要好好伺候您。” 高世德笑道:“那就有劳夫人了。” 他將张巧奴抱个满怀,两人动情地吻在一起。 马夫人主动且大胆,他们互相探索著对方的身体。 张巧奴上次坐在高世德怀里,可把她屁股硌得够呛。 而且她屁股扭动间,隱约感觉到了规模,更使她心里跟猫抓似的,心痒难挝。 此时她伸出小手撩拨起来。 玉手难持,张巧奴心尖乱颤,眼里似有火苗在窜动。 『我就知道……嘻嘻……』 良久唇分。 马夫人眼波流转,轻抬玉臂,缓缓解开了自己的衣襟,里面的粉色肚兜顿时显露而出,饱满的胸脯也隨之若隱若现。 佳人身上的衣物件件飘落,高世德將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尽收眼底。 圆润的双肩,平坦的小腹,浑圆笔直的长腿…… 成熟少妇的曼妙,让人难以抗拒,高世德早已昂首挺胸,对其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高世德抱起她的身体,將她扔到床榻上。 张巧奴伸出双臂,声音娇媚:“衙內,妾身已恭候多时了。” 高世德心中的欲望也被点燃,他一个虎扑过去,枪出如龙,水道渠成。 …… 高世德中午时前来赴宴,如今已经日落西山。 他怀里搂著张巧奴,手里捧著一只白玉碗。 他有些惊讶,“什么?!你说你是马青禾的夫人?” “哎呦!衙內,您轻点,弄疼妾身了。” “呃……抱歉,我再帮你揉揉。” 高世德心道:『马青禾在给我下套?不像啊!他应该没那个胆子。』 “你长这么漂亮,他也捨得?” 高世德说她漂亮,张巧奴心中很是受用。 她又不屑地“哼”了一声,“他?还不是被权利迷了眼。 不过如此也好,不然妾身又怎能有机会和衙內共赴巫山,咯咯咯。” 张巧奴笑得枝乱颤,小手却向下探去,声音嗲嗲道:“衙內,妾身还要。” 高世德捏著她下巴,“你还真是一个磨人的妖精!” “我家老马说了,让妾身好好服侍你的。” 高世德闻言,这种“宾至如归”的感觉,让他生出了异样的心理。 他翻身而上,乐章再起。 …… 翌日,高世德让高大给许文杰、吕敬、侯明华、慕容无敌四位教头,每人送过去三百两银子,作为这半个月武术指导的辛苦费。 他今天签到依然只有铜钱,『看来並非和不同女人就行,要不、找个处子试试?』 …… 第48章 北上 太尉府,高俅的书房內。 高世德站在高俅平时趴的桌案前,他手里拿著毛笔在低头写字。 李安在边上研著墨,高俅也在旁边背著手观看。 “明天我就准备北上了,你有什么要交代的没有?” “写字就专心写,別分心。” 高世德撇撇嘴不再说话,继续低头写字,李安会心一笑。 高世德经常来高俅的书房转悠,閒来无事,他就试著写写,起初他写字时可没少遭高俅嘲笑。 得益於最近他看了很多字帖,而且他对力量有著举重若轻的掌控力,如今他倒是能写出一手好字。 “完工!” 高俅摸著鬍子点点头,“还行吧!” “你这点评太敷衍了吧?李叔,你说说看。” “衙內下笔如龙蛇飞动,字体笔酣墨饱,如铁画银鉤,是难得的好字!” “嘿嘿,还是李叔的评价比较中肯。” 高俅摆摆手,“滚吧,去你乾娘那里,问问她有什么嘱託没有。” 高世德走后,高俅又看了看高世德写下的四个大字,“浮生若梦!” 他对李安道:“把这幅字裱起来吧!” 李安笑著点点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高俅能当上太尉,不光踢得一脚好球,还能写得一手好字。 他曾当过苏軾的书童,算半个苏家门徒,半个苏家人。 高俅正是在给苏軾当书童期间,才结识了赵佶,不然真不够门槛。 高世德去找赵丽娟,她也没什么交代的,无非是给娘家人准备了一些礼物,让高世德走的时候別忘了带上。 …… 翌日一大早。 陆谦和三位教头在太尉府门口等候著,由於此行人数少,士兵们也都进了城。 高世德今天乘坐的是一辆按照他的要求打造的豪华马车。 车厢內部宽敞,且有金属夹层,可防暗箭。 见高世德从车窗伸出手挥了挥,慕容无敌朗声道:“出发!” 陆谦、吕敬在前面带路先行,高大、高二、许文杰护卫在马车左右。 三十多人护卫著五辆马车,浩浩荡荡向北而行。 前两辆马车拉的是赵丽娟准备的金银器物和茶叶布匹。 高世德坐在第三辆马车上,第四辆拉著一些粮草。 第五辆车拉的是帐篷和锅灶,以备不时之需。 古代人稀,县城与县城大多相距百里左右,人走一天,脚程紧点,刚好可以抵达。 马车慢走也比人走的略快一点,不出意外的话,他们每天都能在县城內歇脚。 一行人走的是官道,路途上也会有不少镇子,就算没赶到县城,也可以在镇子上休整。 冀州的阜城在汴京西北,约有八百多里。 高世德这队人马一路上走走停停,马匹也多以走为主,速度並不是很快,要到达冀州估计需要七八天的时间。 一眨眼,便离开京城两天了。 有时高世德也会出来骑一会儿马透透气。 这个时代的空气是真的非常清新,仿佛能沁入心脾。 阳光明媚如金,天空湛蓝如洗,云朵浮游,洁白如,真是一片大好河山。 马车里,高世德枕在锦儿的大腿上,锦儿在用头髮给他打耳朵,麻麻痒痒的很舒服。 “锦儿,你要不要也出去透透气?” 锦儿有些意动,坐在车子里两天了,確实无聊,“可是我不会骑马!” “没事,你和我骑一匹就好了。” “这样马儿会不会太累了?” 高世德笑道:“想什么呢你?你才多重?它们的体力可好著呢。” 高世德从车厢出来,高大道:“衙內!” “没事儿,我出来骑会儿马!” 高二忙將马儿牵过来,二人同乘一骑。 锦儿靠在高世德怀里,感受著他强劲的心跳,呼吸著他身上好闻的气息。 锦儿觉得自己这段时间非常幸福,她早就將和林娘子之间的姐妹情谊拋到脑后,忘得一乾二净了。 “感觉怎么样?” 锦儿小声道:“很新奇,也感觉很安全。” “你先適应一会儿,待会儿我让马儿跑起来,让你感受什么是风驰电掣。” “可以吗?” “当然了,骑马不策马奔腾有什么意思?有我在,放心吧!” “驾!” 马儿从慢走变成小跑,又过了一会儿,高世德道:“抓紧马鞍。” “嗯!” 高世德一手环抱锦儿腰身,一手抓著马韁,他双腿一夹马腹,“驾、驾、驾!” 马儿的速度由慢到快,最后撒开四蹄奔跑起来。 锦儿在马背上开心地笑著,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策马奔腾,自由愜意,高世德也发出欢快的高呼,“哦~~~,吼~~~!” 此情此景,让他想起琼瑶阿姨那首很应景的歌。 高世德深吸一口气,大声唱道:“让我们红尘做伴,活得瀟瀟洒洒,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对酒当歌,唱出心中喜悦。轰轰烈烈,把握青春年华……” 锦儿第一次骑马有些兴奋,致使心跳有些加速;马儿跑那么快,她心跳再次加速;高世德唱那么甜的歌,她心跳疯狂加速。 此时,她的一颗小心臟如同擂鼓,“咚咚咚”地狂跳! 心臟的不正常跳动,往往可以巨大化人的情绪感受。同样是恐慌,心跳得越快,恐慌的也越厉害。 当心里觉得幸福、紧张、激动时,心臟的快速跳动,同样能使这些情绪的感受达到另一个高度。 所以,锦儿此时心里是异常的甜蜜与幸福。 两人在马背上的身影逐渐跑远。 陆谦双腿一夹马腹,急忙制止想要追上去的慕容无敌,“你要干嘛去?” “我去护卫衙內的安全!” “白痴!你没看到衙內的两个贴身护卫都没跟上去吗?” “他们不去、那是他们的事,我不管。” “许教头,你快劝劝这位!” 许文杰也知道慕容无敌的性子,估计很难劝住。“这样吧,我和吕教头去护卫衙內,慕容教头,你在这边指挥车队吧!” 慕容无敌没有再爭辩。 许文杰、吕敬两人策马而出,在高世德后面远远坠著。 其实高世德安全得很,他们这一路走来,一直有两个士卒在前面探路。 二人看到高世德策马奔腾而来,他们也不得不加快速度,始终保持在高世德的前方。 更不要说如今高世德也身手不凡,他骑马跑出七八里后,就慢慢停了下来。 他知道世道不太平,野外不比城里,乱的很,即便是通讯发达的后世,很多国家野外杀人越货的事件都屡见不鲜,更別提古代了。 七八里其实並不远,马儿跑起来只需十几分钟,而后面的车队大概需要近一个小时才能赶上来。 此时马儿在河边悠閒地吃著草,高世德將双手枕在脑后,平躺在草地上,看天上的云捲云舒。 锦儿抱著膝盖,坐在他旁边。 “衙內,刚才你唱的是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过。” “我只是隨便唱唱,好听吗?” 锦儿俏眯著大眼睛,不住地点头,“好听,非常好听!” 宋代唱的曲大多是诗人写的诗词,唱出来的腔调介於后世的戏曲和歌曲之间,诗词描绘出的意境往往比较深远,富有內涵。 诗词都是语言的精华,越品越醇,毕竟作者都是大文豪嘛。只是有很多词唱出来不是所有百姓都能听得懂的,他们也只能听听旋律。 而后世的歌曲腔调大多都朗朗上口,歌词的表达比较直白,大白话通俗易懂。 歌词描绘出的情景,可以让人不假思索地在脑海中快速勾勒出对应的画面,更容易让人產生共鸣,牵动人心。 古今的词各有所长! …… 第49章 途中趣事 锦儿小声道:“衙內,那里有只兔子!” “怎么?你想吃兔子?” “那只兔子那么可爱,吃起来肯定很好吃!” 高世德差点没笑喷,他起身取下掛在马背上的神臂弩。 这东西他在军营也玩过,挺好用的,他瞄准跑到河边喝水的兔子,扣动了扳机。 “嗖!” “嘰嘰嘰!” “好耶!衙內射中了!” 锦儿跑过去將兔子提了过来。“衙內,你看,好肥呀!” 高世德对远处的许文杰招招手。 他们两人一直用余光注意著这边的情况,看到高世德招手,他们立即打马而来。 “衙內!” “嗯,把这只兔子收拾一下!” “好!” 这种事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两人分工明確,一个找木柴生火,一个给小白兔脱衣服。 不一会儿,烤肉的香味儿就弥散开来了。 锦儿耸动琼鼻的模样还挺可爱,“衙內,还有只狼!” 高世德挑眉,“嗯?你还想吃狼肉?” 锦儿摇头,她盯著火堆上的烤兔,见两位教头看向一个地方,她也看了一眼,这才发现的。 高世德无所谓道:“不用管它,它要是敢过来,那就把它也烤了!” 许文杰两人早就发现了那只狼,他们四下观望,只有那一只,应该是离群的独狼。 而且他们还看出那只狼受了伤,瘦得皮包骨头,所以他们才没有放在心上,也没开口打扰高世德的雅兴。 香味儿越来越浓,那只狼低垂著脑袋向他们这边靠近。 高世德道:“我看你是想找死!” 说著,他又拿起神臂弩,那只狼竟然匍匐在地上。 狼很狡猾,会装死的事高世德听说过,但还是第一次见到。“我还没射呢,你就给我装死!” “呜呜呜……”那只狼脑袋趴在地上,好像在对眾人诉说著什么。 吕敬道:“它难道是在和我们说话?” 许文杰道:“狼说话,我们怎么可能听的懂?” 高世德懒得听这两个臥龙凤雏废话,可就在他准备將这只狼射杀时,“嗷嗷嗷!”一只小狼崽跌跌撞撞向母狼走去。 母狼,“呜呜呜!” 小狼,“嗷嗷嗷!” 小狼崽在母狼腹部找奶吃,在场几人大眼瞪小眼。锦儿道:“衙內,放过它吧!” “好吧!”高世德把烤肉撕下一个兔腿递给锦儿,剩下的全都扔给了那只母狼。 母狼呜呜两声像是在道谢,隨后它叼著烤兔一瘸一拐的领著小狼崽离开了。 吕敬道:“它这难道是在感谢衙內的施捨?” 高世德满脸黑线。 许文杰道:“嗯,狼这种动物跟狗一样,能通一些人性,而且非常聪明。” 大部队赶上来后,在河边埋锅造饭休整一番。 中原地区地势平坦,每隔几十里就会有城镇,高世德让陆谦制定行进路线,晚上都会赶到城池或城镇內休整。 慕容无敌发现一大一小两只狼朝他们走来,就准备出手击杀。 吕敬道:“衙內,那只狼又来了!” 只见那只母狼嘴里叼著小狼崽,小心翼翼朝高世德这边走来。 它在离眾人很远的地方就停下了,它放下口中的狼崽,用鼻子把狼崽往人群的方向推了推。 锦儿道:“衙內,它这是要干嘛?” “应该是想让我们帮它养孩子。” 锦儿有些欣喜道:“啊?!那可以吗?” “不可以!” “哦!”锦儿情绪瞬间低落,小狼崽虎头虎脑確实挺可爱的。 母狼用脑袋顶著狼崽,狼崽四腿蹬地,最后乾脆趴在地上,它嘴里发出呜呜的叫声像是在抗议。 母狼並不为所动,它依旧继续用鼻子把狼崽往人群这边推。 “不管它,我们走吧。” 高世德发话了,没人理会那只还在送孩子的母狼。队伍再次启程。锦儿和高世德同乘一骑。 抱著锦儿高世德道:“你对狼这么感兴趣,那我给你讲讲狼吧!” “好呀!” 吕敬在旁边也竖著耳朵听著。 “狼通常是以家族的形式成群生存,狼王狼后是首领也是父母,它们强壮的孩子是甲狼,负责狩猎;弱小的是乙狼,负责站岗、警戒。” 锦儿道:“衙內讲的好新奇!” “呵呵,等狼王选定好狩猎目標后,狼王会带领甲狼发起围攻,乙狼负责掠阵,谨防猎物逃跑,它们分工明確,很容易猎杀大型猎物。得到食物后,狼王要最先享用,之后是狼后,再之后是出力的甲狼,剩下的残羹剩渣留给出力最少的乙狼。” 锦儿道:“我还以为它们一群要抢著吃呢!” “狼群阶级森严,抢著吃不但要挨打,还会被驱逐出狼群。” “这么严格呀!” “那是当然,无规矩不成方圆。” 高世德道:“锦儿,狼的野性难驯,不小心就可能伤到你,你如果喜欢等回去后可以养只狗。” “哦,知道了。” 锦儿心里暖暖的,『原来衙內是在替我著想。』 之后高世德又讲了一些狼群的生存法则,和狼王的成长历程。 锦儿问道:“那刚才那只狼以后有可能成为狼王吗?” “那只狼很聪明,如果它能挺过去这一次,还是有很大可能的。” 车队行出三四里,那只母狼竟然叼上狼崽一直在眾人后面远远的跟著。一只狼这么聪明,还有毅力也不多见。 母狼一次一般能下四到八只狼崽,如今这只母狼只剩下一个崽子,显然它的处境非常糟糕。 高世德看锦儿不时回头看一眼那只母狼,他调转马头向母狼而去,“你坐在上面別动!” “哦!” 高世德下马后,母狼畏惧的后退几步又坚定的站在那里,高世德继续往前走居高临下的看著它,母狼把口中狼崽放下,往高世德面前推了推,低眉顺目,眼神里满是祈求。 “你还真是快成精了,这表情都赶上某些二十八线小演员了。” “呜呜...…” 高世德的话母狼虽然听不懂,但不妨碍它以呜呜两声作为回应。 高世德蹲下身子,他提著小狼崽的脑袋,“你要把它送给我?” “呜呜…...” “可是我要它有什么用!” 高世德又把狼崽丟回地上,小狼崽屁股著地,“嗷嗷嗷”的叫唤,似乎在谴责高世德的粗鲁。 相比於狼崽子,高世德倒有心收了这只母狼。 他伸手在母狼头上摸了摸,母狼很顺从没有反抗,离得近了,他才看清母狼腹部的伤口。 “吕敬你取水囊过来,再拿一只碗。” “是!” 高世德从怀里拿出一包回生散,倒一半在水中,“喝吧!” 母狼似乎看懂了高世德的意图,它低头舔舐碗里的药汤。 待母狼喝完,高世德又加了点水,把剩余的一半回生散给调成药膏。 將药膏慢慢倒在母狼腹部的伤口上。 “呜呜...…” …… 第50章 命苦的小潘 高世德给母狼上完药后,再次摸摸它的头。 “別再跟著我了,你的伤过几天就好了,还有这个小傢伙你自己带吧,丛林才是你们该待的地方。” “吕敬,给它留点食物。” 吕敬直接丟下半条生猪,够它吃几天了,再多了它也叼不走。 “走了!” 高世德骑上马再次回到队伍,只是吕敬在后面嘴巴张的老大,好像见了鬼似的,回到队伍他还没缓过神来。 陆谦道:“吕教头,你这是怎么了?” 吕敬嘴巴颤动两下,“我看到了什么?” “你看到了什么?” “那只狼它给衙內跪了!” “说什么呢?什么跪了?” 吕敬用自己的两只手比划著名,“就是之前那只狼,它的前腿这样,呃,就是蜷著腿,在跪拜衙內。” “怎么可能呢!” “我说的是真的,不信你问衙內!” 陆谦才不信他的鬼话,別说那只狼没跪,就算真的跪了,又跟他有什么关係,至於去问高世德,他觉得自己脑袋抽了才会去问这种弱智问题。 当时高世德把肉扔给那只母狼后对它摆摆手,让它离开,那只母狼竟然很形象的学人给他跪地磕头,之后才叼著肉在地上费力的拖著,领著狼崽没入山林。 高世德虽然也有些惊奇,却不像吕敬那样大惊小怪。 狼的厉害之处是它们的协同作战,单独一只並没有多大的战斗力,高世德“衙內”的身份又不可能缺手下。 如果他穿越过来是个小捕快,倒是可以养一只协助他破案,毕竟就连科技发达的后世都有警犬的一席之地。 人类开垦山林荒地,对狼群的捕杀和驱赶,使得狼群对人类產生了本能的恐惧。 狼当然有它们自己的生存法则和交流方式,它们了解人类的智慧和力量,知道攻击人类可能会带来严重的后果,若不是领地被破坏或饿的太狠,狼群都会儘量避免与人类的衝突。 又过去两日,如今路上大多是山野荒地杂草丛林。因为这些荒地远离河流,不能及时浇灌,地块就算开垦出来也难有收成。 天近黄昏,车厢里的高世德问道:“陆谦,如今我们到哪里了?” “衙內,再往前二十里就是清河县了,晚上咱们可以在城內休整。” “嗯,好。” …… 此时清河县城內,最大的大財主王有財家,他正在对一个身材窈窕的婢女上下其手。 “金莲,你就从了我吧,保管你这辈子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潘金莲楚楚可怜道:“老爷,您就放过我吧,要是被夫人知道,她会打死我的。” 潘金莲提起夫人,王有財顿时有点怂,不过现在美色在前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放心,只要你从了我,我可以在城里给你置办一处宅子,到时候你搬出去住就不用怕她了。” 潘金莲作为一个被卖身的丫鬟,她连生死都由不得自己掌控,更別说清白了。若王有財真有担当,她或许也就认命了。 可宅子里都是王夫人的眼线,王有財也是个非常惧內的人,上一次王有財对她动手动脚,就有僕人向王夫人告密。 王有財当时却是极力撇清自己,还倒打一耙,诬陷潘金莲。说是这个贱婢主动勾引的他。 王夫人只是呵斥了王有財几句,而潘金莲被王夫人指使的几个僕人打的遍体鳞伤,又被饿了三天。 潘金莲知道王有財只是想得到她的身子,至於对方所说的承诺,完全不能相信。 王夫人掌管著家里的钱財,他哪来的钱买宅子。就算他藏有私房钱,买了一处宅子,凭王夫人机警迟早也会发现,那等待她的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潘金莲只能不停地挣扎,希望有人能救救她,但她又怕爭吵声太大被人发现,再遭王夫人毒打。 她无助的流下眼泪,心中满是恐惧和无助,无论她屈服还是抵抗,都不会有好的下场。 她恨老天为什么要如此对她,为什么要给了她一副好的皮囊,又为什么让她遭遇如此多的磨难。 潘金莲现在只希望王夫人能看在自己拼命反抗的份儿上,惩罚得轻些。 王有財见潘金莲既反抗又不敢出声的样子,心下得意,『哼,你就给老子装清高吧!』 王有財撕扯著潘金莲的衣襟,潘金莲的双手死死护在胸口,不让他有可乘之机。 这次机会难得,王有財眼看著就要得偿所愿了,可潘金莲死命抵抗、抓著衣襟就是不放手。 王有財气急败坏道:“潘金莲,你別不识好歹,我现在以主人的身份命令你,把你的手给我撒开。” 潘金莲贝齿咬著红唇,眼泪扑簌簌地落下,她哽咽著摇著头。 王有財一巴掌抽在她的俏脸上,“给脸不要脸的贱货!你给我放手!” 平时有王夫人在,王有財根本不敢乱来。王家在城內有好几间店铺,王夫人会在固定的日子去店铺核算帐目,几家店都盘点下来,必然会忙到很晚。 王夫人每次查帐也会给王有財交代別的事做,只是不知道他这次怎么偷跑回来的。 对王有財来说,像今天这么好的机会、若错过了,不知道下次要等到什么时候。 久守必失,潘金莲也渐渐失去了抵挡能力,『打一巴掌果然老实多了。』 王有財心中大喜,“贱人就是矫情!” 就在这时,一道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惊得王有財浑身一个激灵,“你们这对狗男女在做什么?!” 王有財连忙撒开潘金莲。 “好你个王有財,果然趁老娘不在想偷腥。翅膀硬了是吗?还有你个贱人!我看这府里是留不住你了!” 王有財反手又一巴掌抽在潘金莲脸上,“贱婢,上次诱惑我不成,还来。你脱,你继续脱,我就是不为所动!” 说著,他赶紧换一副嘴脸,跑去搀扶著王夫人的手臂,却被王夫人甩到一边。 王有財之所以怕王夫人,那是因为他怕王夫人的哥哥!他的大舅子,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主,他曾多次亲眼见识了对方的狠辣,杀人真的如屠鸡狗。 …… 第51章 小潘受罚 王有財舔著脸道:“夫人,你可要明鑑啊,是这个狐狸精她又来勾引我,她知道你今天不在家,行事非常的肆无忌惮,她这么做都是有预谋的。” 王夫人冷眼旁观,王有財接著道:“她想让我给她买个宅子,来摆脱下人的身份,说我如果给她买个宅子,甘愿当我的情妇。我已经有了夫人,自然严词拒绝!可她还在纠缠不休,我刚才直接出手打了她。喏,夫人,你看她脸上。” 王夫人看潘金莲嘴角带血,脸上果然还有另一个巴掌印儿,“那你刚才是在干嘛?” “哎呦,我的夫人啊,她见我不为所动,就在那里哭闹,想博取我的同情,我让她闭嘴而已,毕竟这影响多不好啊!” 王夫人冷“哼”一声,“好一个贱货,来人,把这贱婢拉出去给我狠狠打,打她个半死。” 潘金莲被两个僕人拉出了房间,她苦苦哀求道:“夫人,饶命啊夫人!” 王夫人不为所动,她扭头对王有財道:“我明日准备將这个小贱人卖给武大郎,你觉得如何?” “夫人说的是卖炊饼的那个三寸丁?” “正是!” 王有財心中不舍!“夫人,他一个矬人能有多少钱啊?” “哪怕只是一文钱我也卖定了,她不是很会勾引男人吗?我倒要看看她面对那个枯树皮还有什么能耐。” 王夫人之所以要卖而不是送,她就是让潘金莲成为武大郎名正言顺的所有物。 王有財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原来如此,那全凭夫人安排就是。” 他在心中则想道:『这样也好,把潘金莲养在武大郎家。到时候我再,嘿嘿……量他个三寸丁胆子长毛了也不敢动我的女人。哈哈哈!真是妙~啊!』 其实今天的事情真相如何,在王夫人心里跟明镜一样。她依旧惩罚潘金莲当然也有她自己的小心思,她嫉妒潘金莲的美貌,有时她真想把潘金莲卖到青楼去。 可再转念一想,那不是让潘金莲享受到了不同的男人,那样反而便宜了她。 若是再有个有钱的財主看上了潘金莲,那这个贱婢就彻底翻身了。 卖给武大郎就不同了,武大郎又矮又丑也没有婆娘,肯定欢欢喜喜就把潘金莲给办了,想想那场面王夫人就觉得一阵恶寒和解气。 王夫人也知道就算自己时时刻刻都盯著王有財,也难免有疏漏,她也是藉此机会震慑家里的其他女婢,想走捷径,没门!现在的潘金莲就是下场。 一个下人壮著胆子道:“夫人,把潘金莲卖给武大郎那个外人,还不如赏给小的。小的以后定会尽心尽力为夫人效命。” 王夫人皱了皱眉头,她討厌有人打乱她已经部署好的计划。 王有財也不允许有人在他面前截胡,他怒斥道:“混帐东西!夫人说的话你没听明白吗?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是个什么东西?来人,把他也拉出去,给我狠狠的打上三十棍。” 僕人慌忙跪地求饶,“夫人饶命,老爷饶命啊,小的知错了,小的知错了。小的再也不敢多嘴了。” 潘金莲的忤逆本就让王有財恼火,现在竟然还有人想捡便宜。肯定饶他不得,何况王有財也要抖抖自己在家中的威严。 “拉出去!” 刚才还有几个对潘金莲垂涎的僕人,考虑要不要也跪下来求一下王夫人,万一赏给自己呢?现在谁还敢?全都避之不及,唯恐惹祸上身。 王夫人满意的看著这一切,她要的就是绝对的权威。 潘金莲人长得漂亮,而且身材惹火。平时在府里有不少男僕在潘金莲面前大献殷勤,嘘寒问暖。 要知道其他女婢想让那些男僕帮忙干点活,他们都是被推三阻四。 这样差別对待,那些女婢心里能舒服就怪了。潘金莲不但被女婢孤立,想和潘金莲深入交流被拒绝的男僕,也有怀恨在心的,要挟刁难的也不在少数。 可以说,潘金莲生活在水深火热中,小潘太难了! 潘金莲跪地求饶,“夫人,我是冤枉的,我真是冤枉的,求夫人开恩啊!” 王夫人冷“哼”一声,嘴角掛著一抹冷笑,『你有一身好皮囊又有什么用?以后每天面对著那个枯树皮吧,哼哼。』 王有財怕潘金莲说出点什么,他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急忙跳出来恶狠狠道:“犯了错还不知悔改!给我狠狠地打。” 上一次潘金莲就被打了一顿鞭子,说是养伤三天,倒不如说是关了三天禁闭,那三天她连饭都没得吃。 今天王夫人更是开口要將她给打个半死,她心里恐惧到了极点。 一个奴僕率先挥舞著手中的鞭子抽了下去,潘金莲立时发出痛苦的哀嚎。 不一会儿,鲜血就浸透了她后背的衣衫。 如此血腥的场面,不少女僕看得胆颤心惊。王夫人將一切都看在眼里,她嘴角带笑,满意地点点头。 潘金莲的哀嚎声渐渐变得有气无力,最后完全没了声音。又打了几鞭,一个男僕伸手试探潘金莲的鼻息。 “夫人,她晕过去了!” 王夫人皱了皱眉,“打了多少鞭?” “三十二鞭!” 王夫人道:“继续打,凑够四十鞭,把她扔到柴房去!” “是!” “啪!啪!啪!” …... 另一边,高世德一行还在徐徐赶路,陆谦察觉到了一丝异常,前方的许文杰,和后面压阵的慕容无敌都策马奔来。 高世德问道:“怎么了?” 陆谦道:“衙內这附近静的诡异,连鸟叫虫鸣都没有了,可能有歹人埋伏。” 其他几位教头也点头附和。 他们这一路北上也遇到两三伙贼寇,不过对方看他们一行人都身穿制式兵甲,也没敢拦路。 慕容无敌道:“所有人打起精神,小心戒备,神臂弩上弦,准备迎敌。一队三队分別派两人进入左右林子,向前探查情况,注意隱蔽。二队保护衙內,其余人待命。” 远处的丛林里,树上、草丛里都藏著人。 六子是这伙强盗的外围哨探,他发现高世德一行人后,及时向他们二当家贾正雄稟报去了。 “五辆大马车,护卫穿军甲,而且马车辙印很深,应该是不菲的財物。” …… 第52章 初试身手 贾正雄听了六子的匯报心头一喜。 这时,最前方两个探路的先一步进入了他们的视野。 贾正雄旁边的狗剩道:“二当家,看他们的装束真是官军,我们还要不要……” 贾正雄问道:“六子,对方有多少人马?” “大概三十多人” “三十多人,哈哈,那就把他们办了。” 狗剩道:“他们后面的队伍好像停下来了,是不是发现了我们了!” 两名头前探路的也及时调转马头,和队伍匯合去了。 贾正雄觉得,既然被发现了,那群人可能会继续派人探查他们底细。 若知道他们人多势眾,可能会直接绕路跑了,再躲下去到嘴的鸭子就要飞了。 “小的们,將这支车队包围起来,別让他们跑了。” …… 探路的士兵回来了,“稟衙內,前方丛林发现埋伏,具体人数不明。” “不用说了,人都已经跑出来了。” 前方六七十人呈半包围之势,向这边靠拢。 为首有十几个人骑著马,其中领头的一人在远处拱手道: “哈哈哈,在下黑风山二当家贾正雄,各位军爷想从此过,还需留下点买路財,保管你们可以安然离去。” 陆谦扫视对方人数,又不著痕跡看向丛林深处一眼,他呵斥道:“瞎了你的狗眼!禁军护送的车队你们也敢拦?你们莫非是想找死不成?” “嘿嘿,我们刀口舔血吃的就是这碗饭。不管谁的马车,到了黑风山的地界,那就得按黑风山的规矩办事! 来到这里,是龙他得盘著,是虎也得给我臥著。奉劝朋友还是钱免灾,莫要自討没趣。” 陆谦看向高世德,“衙內,您看?” 高世德点了点头,“打发了就是。” “你们要多少钱?” “哈哈哈,我要的真的不多,每人五两银子我就放你们过去。” 陆谦看对方囂张跋扈,他虽然不將这些强盗放在眼中,可对方毕竟人多势眾,丛林里应该还有伏兵。 陆谦取出一包银两,“拿去!” 一个嘍囉忙跑过来接在手里,又交给贾正雄。 贾正雄接过打开一看竟然有二百两,他喜笑顏开,“朋友我也说话算话,这二百两可只管你们人安全过去,马和车子都要留下来才行。” 旁边狗剩拉住贾正雄的衣服低声道:“二当家咱们见好就收吧,这群人好像真是禁军,恐怕不好招惹啊!” “怕什么,他们就这么点人,还能反了天不成。” 贾正雄阴惻惻道:“光他们骑的这三十多匹马就值得我们出手,別说他们还有五辆不知装了什么东西的马车。” “他们要是派大军围剿我们怎么办?” “不会的,我就没打算放他们活著离开此地。” “二当家!不可呀。” “少废话。” 禁军的军用马匹官方定价最低为二十两一匹,高级將领骑得好马可能价值几百两。 高世德他们骑的马个个膘肥体壮,值五十至八十两都没有问题。 百姓想买这么好的马就算有门路至少也得一百多两,马属於战备物资,交易的税金是很高的。 这些马就算留在山寨他们的实力也能得到进一步加强,算是大功一件,贾正雄可是很眼馋这些马的。 贾正雄敢如此囂张也是有原因的,清河县曾经也出兵来剿过他们,可那些捕快加城卫军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火拼下来清河县反而损失惨重。 清河知县求助附近的静安军,然而大军一到,他们就在山里设下各种陷阱。 利用对山林的熟悉,让静安军也损兵折將,僵持一段时间,静安军也撤退了。 官府怎么了?损失惨重!官军怎么了?损兵折將! 这都是他们黑风山的辉煌战绩,他们黑风山在这里称王称霸,他能不骄傲吗,能不猖狂吗? 陆谦的脸都被气绿了,左右侦查的士兵也回来了。 “衙內,左侧发现约二十多名敌人想饶后。” “右侧也是!” 陆谦知道了,贾正雄根本就是在拖延时间。 高世德承接了高槛儿的所有记忆,他的喜好和感官多少也受了一点影响。 他面对成熟美妇时,心里有种莫名的骚动,他面对盗匪时,心底又有些莫名的憎恨。 这与之前高槛儿小时候父母被盗贼劫杀有关。 高世德开口道:“这群人明显是不讲诚信的人渣,都灭了吧!” “锦儿,你去马车里躲著。” “衙內,你不进来吗?我害怕。” “没事的,你自己躲好,马车里很安全,我正好拿这些垃圾练练手。” “那你一定要小心……” “放心,本衙內的功夫怎样你最清楚了不是吗。” 高世德的这辆马车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內部镶有铁板。可以防止暗箭伤人。压出来的车辙能不深吗? 隨行护卫的这三十人,都是慕容无敌在军队里挑出来的好手,打这种土鸡瓦狗以一当十问题不大。 或许只陆谦和三位教头都能把他们给灭了。 陆谦颇有些犹豫,要不要阻拦,可其他几位教头都没有说话,就连高大高二也没出声,见高世德已经做了决定,他也不再插嘴。 慕容无敌抬起一只手道:“所有人听令,弩箭,放!” 一轮箭雨,前面的土匪直接倒了一小半人,贾正雄没想到他们还都有神臂弩这种大杀器。 『妈的,刚才跑过去接钱的嘍囉是瞎子吗?这事都不上报!』 此时也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他招架著朝自己射来的弩箭。 嘍囉们见一下子死了这么多人,不少人想要望风而逃。 贾正雄大喝道:“他们的弓弩需要上弦,快衝上去,不然下一轮弩箭谁也跑不了。兄弟们隨我杀!” 从两侧林子里也衝出四十来人,双方瞬间短兵相接。 高世德手持一桿亮银枪,他双腿一夹马腹,向前衝杀,一点寒芒先到,隨后枪出如龙!疾风骤雨!横扫八荒! 刺、挥、扫、劈、砸,难有高世德一合之敌,一个衝锋他就击杀四、五个小嘍囉,气势如虹,眾多土匪皆避其锋芒。 陆谦大喝道:“保护衙內。” 高大、高二、许文杰早就策马紧隨高世德身后了。 贾正雄在禁军亮出神臂弩的时候他就后悔了,他也看出高世德的身份最高。 『只要拿下他,这群人还不是任由我揉圆搓扁。』 贾正雄果断冲向高世德。 陆谦提醒道:“衙內小心!” 高世德持枪迎敌,大喝一声,“来的好!” 贾正雄挥舞著大刀,向高世德发起了猛烈的攻击。他的刀法狠辣,高世德也不惧他。 两人刀光枪影碰撞间,火纷飞。 贾正雄刀势开山裂石一往无前,高世德势大力沉,横扫下劈。 双方交手七八个回合,每一下都震的贾正雄虎口发麻。 高世德一个晃枪游龙,甩开贾正雄的刀势,刺在他的手臂上,贾正雄手中大刀隨之掉落。 高世德不屑道:“就这?” …… 第53章 战后 这伙土匪说到底还是乌合之眾,贾正雄几招就被高世德击败了,一眾土匪都惊恐万分,“点子扎手,快,掩护二当家撤退。” 这是一个非常不明智的决定,因为他们一跑,神臂弩的优势再次体现了出来,廝杀变成了屠杀。 高世德也取出弓箭,他瞄准逃离的贾正雄,弓如满月,“给我~中!” “咻!”利箭呼啸而出。 “啊!”贾正雄发出一声惨叫跌落下马。 慕容无敌大喝道:“全部都不准动,放下武器投降,还有一条活路,否则杀无赦。” 禁军的第一轮弩箭直接射杀了二十多个土匪,如今土匪们又失去了主心骨。有第一个丟掉武器投降的,之后就是哗哗啦啦一片武器落地的声音。 高世德现在虽然功夫不弱,但许文杰几人都有意无意地关注著他的安危,他们甚至还没热身,这场搞笑的拦路打劫就结束了。 战后统计,此次土匪被击杀六十余人,投降二十二人,还有几个在第一波箭雨后,他们没有听从贾正雄命令直接就逃跑了。 近百人的匪寇只逃了七八人,剩余的不是死了就是被俘。 高世德骑在马上,他大声问道:“可有人受伤?” “没有!” “好!很好,你们果然都是精锐,杀寇一人本衙內赏银二十两,陆谦你统计一下,到清河县城就给他们发下去!” “是!” “吼吼吼!”士兵们欢呼。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们每个月的餉银也就五六两,加一些粮食、盐、布补贴和別的津贴,勉强能有八九两的样子。 这次他们每人差不多都放倒了两个匪寇,就跟闹著玩似的,多得两个月的俸禄,他们真想让这样的打劫在路上再多来几波。 甚至有几人看著那些投降的土匪两眼放光,这都是白的银子啊,只把那些土匪看的个个头皮发麻! 高世德吩咐道:“高二,你去问问这些人是什么来路。” “是!” 高二转身朝贾正雄走去,他揪住贾正雄的衣领上去就是两个耳光,“你说不说?!说不说!” 贾正雄本来想闭口不言的,毕竟他是二当家,是个有气节的汉子,他不要面子的吗? 可高二两巴掌下去,贾正雄甩了甩有些发蒙的脑袋,他看到高二又扬起了那蒲扇般的大手,连忙含糊不清的说:“別,別打了大爷,您想知道什么,您倒是问啊。” 他说完这句话,才抽空吐出两颗带血的牙齿。 高二呸了一声,“怂货!” 也不怪贾正雄怂了,被俘虏这么多嘍囉,黑风山上的什么消息问不出来?恐怕这些嘍囉为了活命,连大当家喜欢穿什么顏色的裤衩都能交代,他没必要受罪硬扛,气节什么的还是见鬼去吧,现在人为刀俎他就是鱼肉,何况高二的嘴巴子抽得他两眼直冒金星。 经过拷问得知,黑风山有三个当家、一个军师,山上共有四百多个嘍囉,被他们抢上山的妇女也有四五十人。 山寨人员分成三个大组,每组百人左右,由三位当家轮流带著下山劫掠。 慕容无敌问道:“衙內,这些人如何处置?” 这些人渣虽然杀了乾净,可高世德想要获得一个正面的称號试试效果,那就要打响自己的知名度,“都绑起来吧,带到县城交到官府定罪。” “是!”慕容无敌让手下把这些匪寇绑成一串,他发现有个嘍囉的腿中箭了,他微微皱眉。 陆谦却是走过去抽刀直接把那名嘍囉给送走了,陆谦收刀入鞘,自顾自的解释道:“这人会影响我们赶路,而且他活著也是受罪。” 对此慕容无敌並没有多说什么。 高二心道:『这样的话,陆谦不是又有二十两银子进帐了?』 高二似乎是受到了启发,他坏笑的看向贾正雄,贾正雄连忙道:“我的腿没事儿,我身上的伤真不影响走路!” 高世德本想好好练手,没想到这贾正雄也太废了,在他手上都没走几招,就这还是二当家? 如果贾正雄知道他在高世德心里的评价是废物,肯定要吐血三升了,要知道他打小嘍囉都可以一挑十,一挑二十的,怎一个勇猛了得。 可高世德的招式势大力沉,两人武器一交手,贾正雄手里的刀差点没被震飞出去,他在交手第一招就有心想跑了。 收拾妥当,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启程了。 ……... 另一边,逃回黑风山的几人,立即將此事稟报给山寨大当家石守义,石守义紧急召集骨干头目商討对策,“邓先生,你怎么看?” 一个文人打扮的中年人他一手拿著一把羽毛扇子,他一手捋著下巴上不长的鬍鬚,“从嘍囉描述对方的鎧甲和弩箭武器来看,他们確实不是本地的厢军。” “想来是禁军无疑了,对方三十多人能有这样的战斗力,应该还不是普通的禁军。” “这么精锐一开始却愿意钱消灾,那他们之中应该有人身份比较尊贵,或是押送的物品比较珍贵。二当家这次恐怕是踢到铁板了。” 邓秀林每推测一句,石守义的心就沉一分。『禁军!精锐!可能还有大人物!这次熊瞎子怕是真招惹了不得了的人物了。』 贾正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石守义早看他不爽了,经营多年的山寨,一下子折了三分之一的人手,他能不气吗? 可出来混江湖的义字当先,他如果不提救人肯定要失了人心,最起码他也要表现出努力施救的样子给下面的人看。 石守义道:“那咱们该怎么营救二当家他们,先生可有主意?”他倒希望邓秀林说出不救贾正雄的话。 邓秀林沉思一会儿道:“兵家有云: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如今我们最重要的是先打探消息,看他们是怎么处置二当家他们的。另外也要搞清楚这伙人的身份,看他们到底是哪路神仙,是衝著我们来的,又或者只是路过。” 石守义点头道:“有道理。” 邓秀林接著分析,“若他们是衝著黑风山来的,不可能只带这么点人。” “嗯!没错。” “但也不能排除他们还有后续部队。” 石守义心道:『文人说话就是墨跡,一句话就不能放在一起说?』 “总之大当家还是先派人查查吧。” …… 第54章 抵达清河县 【县衙衙门建筑布局图】 石守义也担心这伙来歷不明的禁军是冲黑风山来的,那样还谈个屁的营救,先考虑怎么应对禁军的围剿才是。 邓秀林虽然说话墨嘰,但石守义觉得他分析的还算头头是道,“军师说的很有道理,我先派人下山打听消息。” 三当家张扬道:“大哥现在我们不派人下山营救二哥?” “三弟,此事关乎我们山寨存亡,你勿要衝动。” 邓秀林道:“三当家,我们的优势是黑风山,下山硬拼实在不是明智之举,何况这伙禁军明显也不是好惹的。” 张扬道:“那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看著二哥受苦?说不得消息还没打听出来,二哥就被那帮杂碎给杀了。” 邓秀林道:“他们若是想杀二当家,也不必把人带到清河县去了!” 石守义道:“军师说的也正是我想说的,三弟,我们並非不救正雄,只是要找一个万全之策。” 张扬斜眼瞥了一下邓秀林,冷“哼”一声,终是没有再说什么。 如果寻常百姓犯了死罪,审批程序相当繁琐,县级初审,州级覆审,省级提点刑狱司核验,刑部覆核,大理寺详断。 理论上还要呈到御前,因为百姓是皇帝的百姓,对百姓的生杀大权在皇帝手中,也仅在皇帝手中。 只是几乎天天都有案子,皇帝怎么可能有那么多时间处理这些琐事。 通常都是由大理寺呈一份连章,皇帝象徵性地盖个戳,称为“批量勾朱”。 而这一套程序走完,基本要三至六个月。 但牢房內生活条件、饮食条件、卫生条件极差,再加上私刑,犯人的死亡率很高,可能案子还没判下来,人已经死了。 当然,谋反和土匪不是普通百姓,即便如此,通常也需要十天至半个月的定罪程序,之后才会被斩首示眾。 张扬也正是知道贾正雄短时间死不了,这才不再多言。 …... 清河县的城门口。 知县和大小官员,都在恭候著,百姓看这些官老爷这么大阵仗出城迎接,也纷纷驻足观望。 他们小声议论著即將到来的大人物。 之所以这么多人等候,当然是高世德提前让人通知了县衙。 毕竟场面大一点,围观百姓多一点,他更有利於获得新的名號。 知县对著车驾躬身拱手道:“在下清河知县柳万诚,恭迎衙內大人。” 高世德出了车驾,“你是清河知县?” “正是在下。” 高世德冲陆谦摆摆手,陆谦道:“柳知县,这群土匪你派人接收一下。” 那二十多个土匪,被绑著双手连成一串,像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被军卒驱赶著走上前。 柳万诚道:“这,敢问这位大人,这些是……” 陆谦道:“他们自称是黑风山的贼人,我家衙內顺手就把他们擒下来了。” 陆谦的马屁无处不在。 柳万诚一听是黑风山的土匪,先是大惊,又是大喜,“哈哈哈,好,真是太好了!” 他再次躬身对高世德行了一礼,“本县替清河百姓感谢衙內和眾位大人。” “柳知县不必多礼!” “说来汗顏,在下也曾围剿过他们,奈何这群贼人狡猾多端。他们虽是清河一害,但县里势单力薄,实在拿他们没有办法。如今他们被衙內擒拿,某定会如实上书朝廷,为衙內请功。” 高世德道:“好了!还是先进城吧。” “对对对,是在下太激动了,请衙內勿怪,某已在城中备好了酒宴。” 周围百姓纷纷鼓掌欢迎。“感谢大人为清河百姓除了一害。” “感谢大人为民除害!” “这群天杀的终於落入法网了,爹您可以瞑目了!” 这人说著,朝高世德一行人跪了下来,“嘭嘭嘭”就是三个响头。 围观百姓无不欢呼,柳知县旁边却有几人的脸色阴晴不定,高世德不动声色將一切尽收眼底。 …… 县城官府接待官员,一般会有两个去处,一个是驛站,一个是寅宾馆。 寅宾馆作为县衙礼制建筑的一部分,通常位於县衙大门东侧,专门接待过往的高级官员。 寅宾馆內。 高世德坐右席客座首位,下首是是许文杰,陆谦、慕容无敌、卫延、高大、高二。 柳知县为东道主,陪坐左席首位,往后是县丞、主簿、静安军驻清河城守军將领兼县尉安世杰,还有孔目、马兵都头、步兵都头,一群人推杯换盏恭维著高世德。 席间当然有歌舞表演,这群歌舞伎大多是兼职,有青楼女子,甚至有富家小姐,官方有接待活动时她们过来客串。 青楼女子是为了拿赏钱,富家小姐是为了结交权贵,也有几个本县的酒务妓。 在场女子也知道高世德身份尊贵,大多对他暗送秋波。 何况高世德外表俊逸非凡,就算是没得到好处只是共度良宵,她们也不觉得自己是吃亏的那个。 席间恭维客套,气氛融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隨著高世德的离开,酒宴也散了场。 他叫住陆谦吩咐道:“你派人盯著那个贾正雄,县衙应该里有內鬼。” 陆谦一点就透,“好!卑职明白!” 柳知县回到县衙就著手写奏摺了,这类摺子多半会进入高俅的视野。 他想儘快写好,提交上去,这功劳他不会贪,也不敢贪。 知县一般都是由朝廷任命的地方一把手,负责统筹地方,为避免掺杂裙带关係,以及与地方豪强勾结,通常需跨省任职,且任满三年需调离。 县丞和主簿是知县的辅佐官,主要负责管理税收、农业、工商、户籍等方面,这需要对县里各项事务比较熟悉,虽然也有相应的规避政策,却宽鬆不少,一般是临近州府的士子。 …… 第55章 你走不了了 清河县县丞步修明已经做了十几年的县丞,兢兢业业。他本以为可以再进一步时,没想到上面直接空降一个知县,他如何不恼火。 两年来他各种使绊子分化柳知县的权力,甚至暗中和黑风山搭上了关係。既然不能在官场叱吒风云,那做一个富家翁也不错。他收取到以前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財。 可是现在他內心非常惶恐,他怕贾正雄嘴巴不严,怕自己东窗事发,到时他肯定难逃一死,就连他的家人也不会有好下场。 他是县丞,非常清楚官员勾结土匪轻的都要斩首,家眷流放两千里,女眷充教坊司。 他还害死那么多人,家人不用流放可以跟他一起上路了,想想那场景他就心肝乱颤。 “老爷,王有財求见!”下人的稟报嚇了步修明一跳,他现在就像一只惊弓之鸟。 “带他进来。” “是。” 王有財同样很著急,“步大人,贾老大被抓了,怎么办啊!都快急死我了。” “怎么办?我他妈哪知道怎么办,贾正雄就是个废物,什么人他都敢惹。” “傍晚来的那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说起这个我就更来气了,那是禁军知道吗?他们保护的是高太尉的义子高衙內,你明白这意味著什么吗?” 王有財竟然摇了摇头,实在是他眼界有限,想像不到那么大的官有什么权利。 步修明那个气啊,“高衙內要是出点什么事,马上就有上万禁军去横扫黑风山,他贾正雄真是耗子吃砒霜,纯属自己找死。” “这……”王有財没想到对方来头这么大,他也有些惶恐,“那官府会怎么处置贾老大?” “他害了那么多人命,如今被抓了,肯定要被处死的!” “那这事儿能不能用钱解决。” “用钱解决?怎么用钱解决?柳万诚费心费力的围剿黑风山,就是想做出点成绩,他可不会放人,更何况如今这功劳是高衙內的,他更不可能放人了!” “哎呀,这可咋办啊!” “我现在就担心贾正雄知道自己必死,会来个鱼死网破。他若把所有人都供出来,到时候你、我都跑不了!” 王有財脸色发白,他家里还有那么多钱没呢,还有他偷偷包养的小妾和孩子。潘金莲也还没有到手,而且他也不想死啊,“步大人那你快想想办法啊!” “办法我倒是想到了。” 王有財拍拍自己的胸口,心里虽然还是有些紧张却也鬆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一切全靠步大人了!” “被抓的人里知道我们底细的只有贾正雄,只要他死了,我们就都安全了!” “这……山上的那两位能同意吗?事后找我们算帐怎么办?” “他们如果知道贾正雄招惹的是谁,就算有再大的不满也得忍著,贾正雄不死我们都得玩完。” 死道友不死贫道,何况是步修明下手,到时候山上的两位当家真找麻烦也找不到他王有財,“好!那小的身家性命就全靠步大人了。” “嗯,你拿五百两黄金出来,我打点牢房看守,让他们做的乾净点。” 步大人这都火烧眉毛了还不忘捞钱呢,可见他是多么敬业。 “五百两?黄金!” “这次非比寻常,你难道想抱著那些银子下去不成?” “好好,我这就回去取钱。” 虽然知道被宰了,但事关他的身家性命王有財也不敢小气。 临走时他才想到还有个问题没问呢,“那他们会攻打黑风寨吗?” 高世德北上没什么好隱瞒的,所以步修明是知道的。 “高衙內是要北上的,而且他们只有三十几个人,怎么会去打黑风山?打黑风山对他们有什么好处。也就贾正雄这个蠢货不长眼自己往刀口上撞!” 说起这个他就更来气了,因为酒席上的閒聊他也知道了当时发生的情况,贾正雄完全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自己找死。 步修明不耐烦道:“你快回去取钱,此事事不宜迟,若明天提审贾正雄,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之后一切都晚了!” “是是是,我这去取!” 等王有財走后,步修明喊来他的小舅子清河县的步兵都头李晨光,“晨光,如今贾正雄必须死,否则我们都別想安生,你亲自出手把他解决了。” 李晨光眼里流露出一抹狠色,“姐夫,我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你附耳过来!” 步修明对李晨光一阵耳语,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好,我知道了姐夫。” “嗯!事不宜迟你快去准备吧。” …... 四更天,是人最睏乏的时候,李晨光偷摸来到牢房,他找到贾正雄,“贾当家,你这次可真是踢到铁板了。” “快放我出去,否则我让你们跟我一起陪葬。” 李晨光连忙做噤声动作,“不要命了,小声点,我来就是先让你吃个定心丸。今天的大人物只是路过清河县,明日就走了,等他一走,我姐夫自会想办法放你出去。” “他要怎么放我出去,你不说出个一二三来,休怪我翻脸。” 李晨光暗赞姐夫有先见之明,“你的所有罪名都咬死不要承认,我姐夫会从中调和,半个月后判你往邢台牢城营。到时候押送都是我的人,我再联繫黑风山的两位当家里应外合,演一出你被劫走的戏码,神不知鬼不觉。” 虽然不是立即放他出去,但贾正雄已经很满意了。“嘿嘿!这办法可行,还是步大人英明。” “你只需要再忍耐几天,嘴巴严点,万事好办。若说漏了嘴,大家指定一起完蛋,谁还救得了你啊!” “哈哈哈,好,老子安心待著就是。” “你在牢房外归我管,收押进牢房我就管不著了。姐夫怕你受苦,托我给你带些酒菜。你放心,这里的狱卒我明天都会帮你打点好,不会让你在这里受罪的。” “哈哈,李兄弟果然仗义。” “这里不是敘话的地方,贾当家你慢用,我就先走了。” “李兄弟不忙走,咱们兄弟也多日不见,这次还要劳烦你多多出力,说什么我也得敬你一杯才行!” “好。”李晨光也不推辞。他不但就著酒壶喝了一口酒,还撕下一只鸡腿吃了起来。 贾正雄虽然憨,可也不是完全没有戒心,等李晨光喝了酒吃了肉他也彻底放心了。 李晨光抹了抹嘴,“贾兄这里真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是等半个月后你自由了咱们再把酒言欢吧,我就先走了。” “好!李兄弟慢走。” 陆谦这个时候走了出来道:“你走不了了。” 李晨光和贾正雄看到陆谦后,他们心里都是一惊! …… 第56章 午夜大动作 贾正雄和李晨光都知道陆谦是高世德的手下,看到他出现后二人心中大惊! 接著有大批军士衝进来將李晨光给制服了。 柳知县道:“好哇,好你个李晨光,你竟然勾结土匪,怪不得每次剿匪他们都能提前收到消息,害的县衙损失惨重。更连累了静安军的不少將士,你真是胆大妄为,死不足惜。” 李晨光被抓了现行他无话可说。 守城將军兼县尉的安世杰道:“贾正雄,除了这个李晨光,还有谁和你们勾结在一起?” 贾正雄扭头不回答,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陆谦道:“他是骗你的,你可不是半个月后押往邢台,他之所以这么说想必是给你下了毒,想要置你於死地。” 贾正雄不信,毕竟酒肉刚才李晨光都有吃。 陆谦也不著急,他取出一根银针,“那就让你看看你想包庇的人是怎么为你著想的。” 银针入酒並没有变黑在意料之中,陆谦在烧鸡上不断尝试,直到插入鸡头时银针就变黑了。 李晨光和黑风山匪寇勾结已久,自然也和他们一起喝过酒,他知道贾正雄喜欢吃鸡头,这才留了一手。 贾正雄看了愤怒道:“李晨光你个狗东西竟然真的想要弄死老子!” 李晨光面如土色!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贾正雄状若癲狂道:“哈哈哈,好好好,想弄死老子,你们也別想好过,都陪我一起下地狱吧……” 在男尊女卑的年代王有才为什么怕他的夫人?因为王夫人的兄长就是黑风山的大当家。 起初王有財夫妇把城內某些商户货物运送路线告诉黑风山,黑风山杀人劫財,王有財也跟著发家致富。 多年来城內富户被他们害死过半,王有財趁机强占店铺良田无数。地契和房契的变更手续当然少不了有分量的官员帮忙。 步修明官场失意后上了贼船,他甚至一度想让黑风山的人进城刺杀柳万诚。黑风山虽然没有直接反对,却一直吊著他。 因为正是有柳万诚的压制,步修明才会依仗黑风山。官府围剿黑风山,有步修明的通风报信,黑风山倒也不怕。 可步修明若是成为清河县的一把手,对黑风山的好处可以忽略不计,但危机却陡然提升。 步修明如果想卸磨杀驴,他可以把王有財夫妇抓起来秘密处死。不但能收割巨额財富,还断了黑风山的供给。 若是他再出兵剿灭黑风山,那步修明就成为最后的贏家了。他不但成功上位,还成为了正义的化身,名利双收不说,可能还有机会升迁。 ……... “噹噹当!” 县城內,锣声与鼓声在静寂的夜晚响起,这表示城內进入紧急备战状態,要求百姓家家闭门不出,胡乱行走者皆会被官府捉拿。 城卫军、捕快、衙役联合出动,將步县丞、王有財、李晨光以及一批与土匪有勾结的士绅商户、一家家全抓了起来。 財產查封,人员看押,整夜马蹄声不断,哭嚎声不断,城內百姓惶恐不安无心睡眠。 第二天早上,高世德从柔软的床上醒来,外面还有些乱嘈嘈的,锦儿服侍他穿衣洗漱。 如今的高世德对於锦儿的服侍早已相当適应,简单地吃了早饭,“陆谦,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衙內真是神机妙算,昨晚確实有人想要毒杀贾正雄。如今已经查明,勾结土匪的人员不少,主犯都抓起来了!” 高世德被陆谦的马屁拍得微醺。“哦?都有哪些人和土匪有勾结?” “县丞步修明,一个都头,一个提辖,清河县第一富户王大户,还有几个小商贾。他们为黑风山传递情报,提供粮食布匹等生活物资,黑风山则帮他们打压商业竞爭对手,助他们吞併別人田產、商铺、祖宅……” “你说这里是清河县?” “是呀衙內!” “还有个首富王大户?” “对!” “那应该还有一个卖炊饼的武大郎。” “这个,小人不知,我现在就派人去打听!” 高世德一直觉得这个清河县有些熟悉,和首富王大户连在一起他就明白过来,为何熟悉了。 陆谦以为勾结土匪的人里面,还漏掉一个卖烧饼的,当即就派人去捉拿了! 不一会儿,陆谦回来了,“衙內,武大郎已经抓住了。” 高世德有点懵,我让你打听一下,这怎么直接把武大郎抓了?不过这些都是小事。 “带他过来,我瞧瞧。” “是。” 武大郎脚不沾地,他是被两名差役架著胳膊提过来的,一个差役呵斥道:“跪下!” 高世德摆摆手,“无妨。” 可武大郎脚刚一著地,就直接跪了,“大人开恩啊,大人,小的知错了,求您饶过小人。” 『嗯?这是什么情况?』高世德也好奇武大郎犯了什么罪。 “好,你说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是是是,小人知道,半个月前小人曾在李寡妇家的院墙外捡到一个肚兜,至今还没有归还。” 武大郎的回答差点让高世德笑出声,他乾咳一声,“还有呢?继续说,別想著避重就轻!” “呃……那个,大人,我隔壁王大海家的钱真不是小人偷的,小人前几天虽然爬墙头时被他抓了现行,但我只是想偷看他夫人而已……” “你想偷看他夫人洗澡?” 武大郎连忙摆手,“不是,不是,自从小人留下那个肚兜,就……就有些想女人了,小人只是想偷看几眼王大海的婆娘。” 武大郎知道昨夜兵荒马乱。他觉得是眼前这位大人物来了他们清河县,那些当官的在城內严打,他应该是被抓典型了,心里害怕极了…… 相比於武大郎诉说这些所谓的罪行,高世德更想看看名声大噪的潘金莲是何等模样。 『嗯?不对呀,武大郎守著潘金莲,怎么还去偷看別人的婆娘,难道小潘现在还没嫁给他。』 高世德问道:“你偷看別人的婆娘,难道你自己没有吗?” “大人说笑了,小人如此长相,哪家姑娘能看的上我?再说我若是娶妻了也不至於……咳咳!” “嗯,那就好!” 一句那就好,武大郎都给整懵了,这不是在嘲讽吗? 好在他都习惯了,別说眼前这位大人只是说他几句,就是打他一顿,他也不敢放个屁啊。 …… 第57章 有高吹了,眾里寻她 看著武大郎的苦瓜脸,高世德心情不错,因为潘金莲被他预定了。 他好心安慰道:“那个,你別多想啊。有志者,事竟成,我相信你一定能將炊饼生意做大做强的,等你有了钱,到时候自然不缺娘子。” “承大人吉言!” 这么大的人物竟然鼓励自己做大做强,武大郎內心非常感动。 “你的事我都知道了,以后再有衝动就去妓馆解决!” 武大郎有口难言,他去妓院、那些姑娘不稀罕挣他的钱。同样二两银子,却没人愿意陪他。 要是再多点他又觉得亏,都是玩女人,凭什么到他这儿就得加钱?! 可他哪敢在高世德面前抱怨,“是是,小人知道了!” 正宗的武大郎烧饼,今天算是碰到正主了,高世德准备尝尝,“你不是卖烧饼吗?待会儿拿几个我尝尝。” “大人,小人卖的是炊饼。” “不是烧饼?” 这么好的机会討好大人物,可他没抓住,武大郎哭丧著脸,“不是啊,小人卖的是炊饼,就是饃饃。” 高世德不在意道:“饃饃也行!只要是你做的,我都愿意尝尝。” 武大郎眉开眼笑,“好,好的,小人待会儿就给大人送来热乎乎白的馒头。” 大人的事没小事,就算只是想吃热乎乎白软绵绵的馒头,那也得有一个差役跟进。 路上武大郎支支吾吾的打听高世德什么来头。高世德的身份不是秘密,衙差就告诉了武大郎,甚至还详细做了讲解。 “衙內大人可是从京都而来,一到咱们清河就抓了好几十號的土匪恶徒,那简直如同天人下凡。” “这么厉害!?” “厉害了去了,我听说衙內一人独占百十號匪徒,那简直如同砍瓜切菜,跟著衙內的那些禁军,手快的还能和土匪交一下手,手慢的在边上只有看的份。” “为啥?” “因为手慢的想动手时,衙內已经把那群土匪搞定了,除了死的,都是跪地求饶的。” “太强了!” “那当然!衙內为民除害了,咱们知县老爷昨晚设宴款待,你知道吗?那场景,青楼的魁,甚至听说还有几个大家小姐也去表演歌舞了。” 武大郎舔舔嘴唇,“哎呦,衙內倒是享尽齐人之福。” 差役不满道:“你踏马別老打断我说话!” 武大郎仰著头陪著笑脸,“好好,大人,您继续说!” 差役又开始眉飞色舞起来,“那些个青楼魁、大家小姐那么多鶯鶯燕燕,对衙內含情脉脉,暗送秋波,就差自荐枕席了,衙內那叫一个坐怀不乱。” “啊!?” “啊什么啊!?衙內是干大事的人,高风亮节,嗨!说了你也不懂,在宴席上衙內一眼就看出步县丞的狐狸尾巴,当晚设下埋伏,直接人赃並获,昨晚的大动静你听到了吧!?” 武大郎这次没有插嘴点点头。 “昨晚抓的都是和黑风山有勾结的人。总之衙內看人贼准,简直神了。” 见差役终於说完,武大郎在旁边一个劲儿的点头附和。“厉害,果然不愧是大人物。” 而武大郎心里激动莫名,『这么厉害的人物,看人很准!那他之前说我能做大做强,看来我的店铺要改名了,不如就叫衙內都喜欢吃的武大郎炊饼,嘿嘿。』 “你傻笑什么呢?衙內想吃你做的炊饼你就好好表现。” “哎,是是是。” 如果没有高世德这一遭,那武大郎今天就能买下潘金莲了,而潘金莲的美貌不但被一些泼皮惦记,更有原主人王有財的虎视眈眈。武大郎不得已偷偷带著潘金莲跑路到了阳穀县,在那里他不但遇到打虎归来的二郎,还会遇到了他的命中克星西门大官人。 武大郎现在还没娶潘金莲,那潘金莲应该还在王大户府上,既然赶上了,高世德准备把这个名声大噪的祸水端走,免得將来她为祸人间。 『武大郎我可是救了你一命啊!』 “走,去王大户家里瞧瞧,看看这个清河第一富家里的收藏。” 王有財家里的重要人物都已经被关押进县衙大牢,如今在府院內的差人还在统计王家的財物。 一个小队长看到高世德带人过来,他连忙上前行礼,“衙內您来了,王家的赃款还在清算,都在那边堆著。” 院子里一大片空地堆放著金银財宝,有县衙的人、有城防的人,还有典狱司的人,几方人马共同看守,为的就是不让他们中饱私囊。 这名小队长还以为高世德是来装自己腰包的,他很懂事儿,这也是惯例大人物吃肉,他们也能跟著喝点汤。 高世德只是扫了一眼堆积的財宝,“好。记录下来,交由知县妥善处理就行。” 高世德怎么会对这些感兴趣。他是真的很清楚金钱在权力面前屁都不是。 只要高俅不倒台,那他就有不完的钱。看你不爽抄个家不过分吧,分分钟进帐几万几十万两,毕竟能被咱们高太尉看上眼的没有小角色,更何况高俅也有自己的產业。 高俅有多少钱他不知道!但他可劲儿造就对了,否则都对不起俅哥的勤劳与辛苦。 院子里还有一些僕人,他们都蹲在一起被看守著。竟然有六七十个佣人,都快赶上太尉府的下人数量了。 要知道,这时代没功名是不能聘用家僕的。富商想要聘用僕人需要捐很多钱,获得一个乡绅的名头,得到官府的允许才行。 或者招募一些有功名的人做食客,借用他们的身份聘用僕人。 一品大员家的僕人限额是一百人,再多就是王爷的標准了。这都有严格的等级限制,王有財一个土財主家里就有这么多下人,就这一条都够他喝一壶了。 高世德走过去对著人群道:“男的站那边,女的站这边。” 小队长道:“都愣著干嘛呢!快,按大人说的做!” 男僕女僕很快分开,高世德第一次来清河县,他若直接开口问谁是潘金莲,肯定很怪异。 在高世德想来,潘金莲肯定容貌出眾,一眼就能分辨出来,到时候直接领走就是了。 他在眾多女僕中巡视,虽然也有几个姿色尚可的丫鬟,但高世德不觉得里面有潘金莲。 这群僕人见那些官差都对高世德恭敬有加,知道他身份不凡,他们纷纷用希冀的目光看著高世德。 他们能看出这位爷是在选人,虽然不知道要干嘛,可他们还是希望高世德能看的入眼將自己带走。 高世德看了个遍,也没有找到他认为对的人,『也许潘金莲的相貌只是中上水准,可和武大郎站在一起,就显得倾国倾城了。』 若潘金莲在这些人中,那他就没必要问是哪一个了,正当他准备离开时。 …… 第58章 当上知县的难度 有官兵拖著一个被打得遍体鳞伤的女人走了过来,他们將人丟在女僕区的角落。 潘金莲此时模样悽惨,那些女僕没一个上前关心的,都纷纷躲避。 高世德开口问道:“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两个衙役说:“回大人,这人是在搜索柴房时找到的。” 谁也不会认为柴房会藏有財宝,所以官差也把柴房放在最后才搜查,这才有了现在这一幕。 高世德又看向人群,“有人知道她是怎么回事吗?” 一个僕人壮著胆子道:“大人我知道。” “哦,那你说说她是怎么回事?” “这是府上的丫鬟,叫潘金莲,昨天犯了错,王夫人让人打了她鞭子。” 高世德心道:『这就是潘金莲?』 此时潘金莲蓬头垢面,满脸的血污和灰尘,根本看不清长相。 高世德装模作样的长吁短嘆,“我来是想挑个女婢的,但上天有好生之德,让人先给她治疗一下,若她不死就用她吧。” “衙內真是活菩萨,小的这就去办。” 陆谦瞥了一眼那个小队长。『妈的马屁都让你拍完了。』 “嗯!把她安置在寅宾馆,治好了,及时告诉我。” “是,小的明白。” 高世德想了想,又从怀里摸出两包回生散,“让人把这个给她用了。一包调成药汤內服,一包调成药膏外敷。” “是。”小队长小心翼翼的接过,他觉得能让高世德贴身携带的,肯定是不得了的良药。 “嗯,你小子不错!挺机灵的,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办。” “嘿嘿,多谢衙內夸奖,小人定不负所托。” 旁边有人羡慕的看著这位小队长,他们相信高世德的话传到安世杰耳朵里,那这小子肯定要走狗屎运了。 潘金莲找到了,高世德也没关心她具体长的是什么模样,想来应该不差。如果实在普通,就让她做个普通侍女好了。 高世德看向那群眼巴巴看著自己的奴僕,“你们放心,只要身家清白,没做过伤天害理之事的,县衙都会把你们放良。” 僕人们跪了一地,“多谢大人!” 如果没高世德这句话,他们很可能会被转卖到其他人手里,虽然北宋有律法禁止人口买卖,但现在是查抄王家家產,他们成为下人时,王有財是了钱的。 他们各自契约书上为奴的期限属於王有財的財產,如今也要受官府的支配。 “好了,我们回去。” 陆谦觉得自己莫名其妙的来,又莫名其妙的回去。只是他不知道的是高世德已经找到了他想找的人。 寅宾馆,高世德临时落脚的地方,锦儿正在和几名舞伎学习舞蹈,因为她发现高世德还是挺喜欢看美女跳舞的。 “锦儿,我不是都说了,你想俘获本衙內的芳心,其实很简单,只要在晚上乖乖听话就行了。” 锦儿听了高世德的话羞得面红耳赤,高世德总是让她摆一些特別羞耻的姿势。有的她会配合,但有些真的是打碎了她的三观,所以现在的锦儿还没有完全解锁九九一百零一道姿势。 “衙內,您去干嘛了?” “你每天不光白天照顾我,晚上也那个什么,所以我寻思给你找个助手。” “可我不累。” “可是我心疼你啊!” 锦儿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高世德拉著她的手道:“走,让我看看你舞蹈学的怎么样了。” “看舞蹈怎么还要去臥室?外面不是更宽敞吗?” …... 半夜的抓捕,一天的查抄,那些和黑风山勾结的犯人全部落网。 他们的財產也有了初步统计,金、银以及所拥有的土地,店铺,珠宝,名玩字画,財富量已经到了惊人的地步。 大多数的財富只掌握在少部分人手中,这句话绝不是空谈。 面对惊人財富,柳知县也难免呼吸急促,现如今这里可不是他最大。 这些钱財该怎么处理他有些头疼,他索性让人把这些財物装箱,运到高世德所在的寅宾馆,隨高世德怎么处理! 知县虽然只是最底层的父母官,但读书人想当上一个知县可不是什么易事。 科举每三年举办一次,每次仅录取三百左右,平均一年不过百人而已,比考清华北大难多了。 考生需依次参加乡级、县级、州级、路级、国家级五次考试,经过层层选拔。 国家级考试在皇宫大殿举办,称为“殿试”,皇帝亲自出题,並担任主考。 殿试结束后,绝大多数进士,约占九成九,需要进入翰林院,接受为期两年的思想教育和忠诚度培养。 上任前还要参加上岗资格考试,考察他们的身、书、言、判等综合素质。 柳万诚就是五年前那一批参加过殿试的三百多人之一。 像他这样走正常程序赴任的官员,最初大多不会为祸一方。 毕竟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经过了两三年的思想改造,也不是白给的。 只是如今朝廷大权在几个奸臣手中,朝堂內部腐败,结党营私。 也许用不了几年的腐蚀,或者在地方待久了,一部分人的胆子就大起来了,最终变得为富不仁也犹未可知。 柳万诚把缴获的钱財交给高世德处理,也有一点小心思,若是他一心为公,大可將全部財物封存上缴国库。 可那样他势必会得罪想捞点好处的大小官员,他以后在清河县会被孤立,做事也会受到多方掣肘! 况且他也不知道高世德是什么意思,若是得罪这位大爷,那也不用考虑以后了。 走科举上任的知县都在京城待过两三年,哪有不知高俅的大名的? 柳万诚深知,若高俅想收拾一个知县,隨便给他的上级施加点压力,他就会被下面的人架空权力。 高俅隨便找个尸位素餐的理由弹劾他,那他只能丟掉乌纱帽。 若是高俅再狠一点,那他唯有踏上流放之路了。 高世德看了看柳万诚递过来的帐目总结,钱財合计约四十多万两,土地约五万亩,店铺二十八间。 如果全部折合成银子,一百万两都是有的。 高世德心中想道:『怪不得无论电视还是小说里都说抄家来钱快!』 这一百多万两是很多商贾辛苦几代积攒的钱財,他们被王有財联合黑风山匪寇弄得家破人亡,又经过步修明掩护强行霸占,现在这些钱財聚集在一起,肯定多啊。 清河县每年上缴国库的赋税只有六万两银子左右,而柳万诚的月俸更是只有五十两。 柳万诚要是想凭自己如今的俸禄攒下这么多钱,至少需要两千年,钱太多了,他確实也不敢擅自做主。 高世德吩咐道:“陆谦,你让柳万诚將清河县的几个高官都请过来。” “是!” …… 第59章 开始分赃 县衙的公职人员配备类似一个小型的朝廷,知县最大,县丞和主簿类似左右宰相,县尉类同太尉,县里的具体事务由类似六部的县衙六房处理。 县里的公职人员乍一看挺多的,什么都头、捕头、提辖、孔目等等。 但真正的朝廷官员只有四个人,分別是知县、县丞、主簿、县尉,只有这四个人是官,他们有朝廷编制,受朝廷任命。 剩余的全都是没有品级的吏员。 如今县丞也落马了,只剩下三位主官,人到齐后。高世德道:“大家都坐下来吧。” 高世德简单思索一下,“田地、店铺,你们县衙应该有变更的档案。按照地契变更之前归谁,把该还的还了。” 他隨手拿起一份地契,“比如这张地契。是牛二卖给王有財的,他当初只收了王有財五两银子,可能是被逼迫的,现在他可以拿五两银子买回这块地。他要是没钱,县衙可以放贷给他,等秋收归还本金利息。若他不想买,那就市场价卖给別人。” 只要不是傻子肯定会买回去的,就算倒手卖出去也有的赚,不过高世德就不管那些了。 “那些奴僕把他们典身契约全部销毁吧,放他们自由。允许他们在清河落户不能刁难,刘主簿你做好户籍管理。” “哎!下官遵命。” “至於这些银钱。”眾人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 高世德继续道:“我个人觉得水至清则无鱼……” 在场几人都靦腆的笑了,房契地契可以按高世德的说法还给百姓,可这银子怎么还?也没个数呀,更何况苦主大多都没了。 “贪一点也无伤大雅,我也不会反对,但若是那种不顾百姓死活、只知道吸百姓血捞好处的蛀虫,我的建议是有一个杀一个。” 三人又都缩了缩脖子。 高世德伸伸懒腰,“时候不早了,先让人备宴吧!” 宴席上推杯换盏,高世德道:“这些钱我拿二十万两,你们有意见吗?” 三人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这也是行业內的惯用分配方案。 柳万诚分了三万两,刘主簿,安县尉也分了一万五千两,六房孔目,都头,提辖等头目每人会分到一千两,这就是官和吏的差別层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守城军、衙役和捕快以及其他公职人员,给他们每人多发一年的俸禄。 还剩余十万两左右充入县衙府库,以备明日酌情赔偿给一些百姓! 二十万两分完后,柳万诚三人可以说是一波肥了,他们一个个笑面如。 柳万诚笑著道:“来,诸位,大家敬衙內一杯!” 眾人皆举杯。 高世德放下酒杯擦了擦嘴角,“说实话,本衙內並不缺钱!我会拿出一些来回馈你们清河的百姓。” 无形装逼,最为致命! “呃...…” 柳万诚还在为得到的三万两欣喜若狂时,高世德却说二十万两他都看不上眼。他心道,『这就是人和人的差別吗?』 “今天被抄家那群人的奴僕加起来一共有多少人?” 刘主簿回答道:“有三百八十二人!” 高世德点点头,“你们县衙把他们放良后,给他们每人发放五十两吧,这样也能让他们可以开始新的生活。” “衙內仁慈!” “衙內大义!” 这么多人就算每人只发五十两也要將近两万两了,柳万诚道:“衙內这钱还是让我们县衙来出吧!” 高世德不容置疑道:“我来出!” 他现在想试试能不能获得一个正义名號,怎么也得打出自己的名声啊!江湖名號不就是在百姓面前立人设吗?这他可比宋江会。 柳万诚也就现在觉得府库有钱、才敢开这个口,他看高世德態度坚决也没再勉强! 高世德把那些奴僕放良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五十两银子省著点、两年都不成问题,那些奴僕有手有脚,之后肯定是得自食其力。 高世德继续道:“不怕你们知道,本衙內曾经也流落街头过,深知其中的不易。” 这种过往很多人都会遮掩,高世德自爆黑料,他们也意想不到。 “我会再拿出十万两,分给城內的孤寡老人,街头乞儿,落魄书生。这事就交给刘主簿了。” 刘主簿起身拱手道:“衙內大义,下官定不负衙內所託。” 高世德又道:“若一次给太多难免他们挥霍或者被別人惦记。这笔钱要持续分发,每三个月发放一次,直到发完为止。你明天拿出一个章程。” “是!”刘主簿举起三根手指立誓道:“我刘志成在此立誓,若以后贪得衙內交付十万两中的一分一毫,让我不得好死,魂下九幽炼狱。” 高世德看了刘主簿一眼,“来,大家都敬刘主簿一杯!” 刘主簿忙道:“该是我们敬衙內才是!” “那就共同举杯!” 高世德最后虽然也落下七八万两,可他的高风亮节让在坐的三位有些羞臊,他们考虑是不是也拿出一些钱做点什么。 “你们清河每年给朝廷缴纳多少赋税?” 柳万诚回道:“大概六万两左右。” “这么少?” “衙內,我们每年可都是足额缴纳的。” “別紧张,我没別的意思。” “衙內那些店铺和土地卖的钱,估计也有不少,要怎么处理?” “收到你们的府库吧,用那笔钱给百姓带来点切实的好处,改善百姓的生活。如果能做到我说的这两点,你们贪点也算你们的辛苦费。但凡事都要有个度,你们自己掌握好分寸。” “多谢衙內!我等知道了。” 高世德摆摆手:“嗯,钱財乃是身外之物,你们在自己生活富足的情况下要多考虑百姓,那样你们有了业绩兴许也能更进一步。希望我以后再听到你们名字的时候,你们都已功成名就!” “谨遵衙內教诲!” 眾人又閒聊了一会儿,有聊风雪月,有谈百姓民生。 刘主簿提议翻修县里的道路,柳万诚计划开垦城外的荒地等等。 不管是修路还是开沟挖河,都会需要人手,这些规划不但眼下可以给百姓提供活计,將来也会持续改善县里的民生。 但黑风山匪寇的存在,始终是清河县发展道路上的绊脚石。 有那些土匪拦路打劫,过往贸易的商队还是不安全,城外土地开垦的太远,百姓也不敢去劳作,那跟给黑风山送菜没区別! 清河县的防卫力量就是城卫军加捕快和衙役,有三百来人。 咬咬牙凑出五百人的队伍就顶天了,就算没有內鬼,这样的团队想剿黑风山都是在为难他们。 高世德的人马虽少可都是精锐,遇到百十名匪寇剪径全部拿下还一人未伤,这是何等的战斗力。 柳万诚没敢开口劳烦这支人马,生怕耽误了高世德的北上。 他本来是想请高世德帮忙调一支大军过来。 当然大军一到,士兵的吃喝,將领的好处,肯定少不了出点血。 现在县衙可是富得流油,些代价他还是能承受的。 因为高世德想验证名號获得的方法,他表现的非常有耐心。 “我这次北上也不著急,这样吧,我们组织一次剿匪。” 柳万诚大喜过望,“那就多谢衙內了!” “以前你们围剿不利,是因为有內鬼给他们通风报信。现在我们可以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 第60章 双方计划 安世杰道:“衙內的意思是利用那些俘虏?” “没错,去大牢里提几个匪寇,许诺他们將功补过的机会。让他们说清山上的部署,我们发起突袭,將其一次性剿灭。” “好,我这就让人安排!” 不多时,就有下人送上黑风山的地形图,以及防守的哨所位置。 高世德吩咐道:“高大,你们一行人明天早上佯装继续北上。” “是!” “安將军,你让人放出风声,说贾正雄会在半个月后押往邢台牢城营。这样能让黑风山上的人放鬆警惕。” “遵命!” “毕竟山上还有不少贼人,火併起来难免有伤亡。许教头、吕教头,你们两个研究一下这份地图。明日傍晚偷偷摸到山上,看能不能在黑风山的酒水里下点麻药。” “是!” 高世德接著道:“若事不可为也不要勉强,免得打草惊蛇。你们在山寨內潜伏起来即可,你们的主要任务是在大军抵达时,从里面打开山寨大门,到时候配合著將贼寇一举歼灭。” “是!” “好了,谁还有补充的没有?” 眾人皆摇头,这计划虽然粗糙,却是真实可行,真正打仗哪有那么多计和谋的? “那行吧,城里难免还有漏网之鱼,这件事你们三人要注意保密,不得提前告诉任何人。” “我等知道其中厉害!” “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们也都回去休息准备备战吧!” “下官告退!” “我等告退!” …… 眾人走后,锦儿崇拜道:“衙內,您说的真好!刚才就像一个在指点江山的將军!” “是吗?” 锦儿如同小鸡啄米般点头。 高世德嘴角上扬,“相比於指点江山,我更喜欢指点美人!” “啊!” 伴隨著锦儿的一声惊呼,她被高世德打横抱了起来,走进了臥房。 …… 清河县的城门一整个白天都没有开启,任何消息也没有传出,石守义內心焦躁,他又派几人下山,守在城门附近望风。 这天清晨,清河县城的大门终於开了,高大等一队骑兵出城北上,几个黑风山的小嘍囉偷偷进城打探消息。 他们得知步修明想杀二当家灭口,二当家反而把步修明供了出来,步县丞被抓,王有財被抄了家,还有大大小小好几家和黑风山有勾结的富商、都被抄了家。 他们连忙赶回黑风山报信。 中午,黑风山上的眾人已经收到了消息,几位头领开始商议。 邓秀林道:“大当家,我们以前之所以能应对官兵,靠的是城中內应传递消息,提前做了布置;靠的是我们对黑风山的熟悉,敌明我暗。 如今城中消息断绝,咱们最重要的是多派人出去侦查消息,加强山上的巡防,如此才能应对自如。” 三当家张狂不忿道:“前天你就说打探消息,现在消息打探出来了,你还要打探消息,你除了会说打探消息,还会说什么?!” 邓秀林被懟、也颇为生气,“现在什么情况都不清楚,不打探消息怎么部署计划!” “还不是你前天拦著不让救人,貽误了时机!步修明个狗东西又胆小怕事起了歹心,不然城里的消息会断绝吗?” 石守义打圆场道:“好了三弟,不要吵了!军师也是为山寨著想!” “大哥,现在已经很明朗了,我们应该该想办法把二哥救出来才是!” “三弟莫急,正雄我们肯定是要救的。” “军师担心的不就是那些禁军吗?他们已经离开了。” 石守义最担心的也是高世德的三十几人,那批人虽然少,可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甚至比三百名城卫军的威胁还大。 如今张狂派人探查到那群人已经离开,他也稍微鬆了一口气。 “军师,对於救二当家,你有何良策?” 邓秀林眉头微皱,“现在还不知道这消息是否属实!” “哼!怎么不属实,为了打探这些情报,我的人还折进去两个。”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更別说和土匪讲理了,邓秀林的话两人明显没听进去。 他也只能顺著:“如今官府內没了我们的人,救二当家唯有三条路。 一是攻打城池劫牢房;二是半路劫囚车;三是等二当家到了牢城营,钱把人赎出来。” 张狂嘴上叫囂得厉害,但他也知道攻打城池不容易,牢城营赎人虽然有操作空间,可更需要门路。 押送囚车总不能是清河县所有的守城军和衙役一起去,最多不过几十个衙役而已,最后,他们將计划定为劫囚车! 有了救人方案,也算安抚住了暴躁的张狂。 邓秀林接著道:“大当家,现在最要紧的还是查探这个消息的真偽,做好山上的防卫,增加巡视队伍。毕竟没了城中的消息,我们也不知道清河官府会不会趁山上有损失的情况来围剿我们。” 石守义觉得军师说得有道理,他点点头,“好,我会派人手查探!” 张狂不屑道:“怕他个鸟甚,有本事他们就打上山来,看我不把他们的狗头都剁下来当夜壶!” 石守义道:“三弟,你再派几位兄弟下山,继续去打探城里消息。最好打听出押送人员和行走路线,我们好提前埋伏。” “嘿嘿,好的大哥,我这就安排人去!” 自从贾正雄被抓,石守义觉得嘍囉们人心惶惶,山寨內愁云惨澹,再没了以前的热闹景象。 还有张狂和几个救人的激进派,整天吵著打下山去,吵得他脑瓜子嗡嗡的。 贾正雄是必须要救的,就算是做做样子,那也得做出来。毕竟混他们这条道的,不讲义气,冷了人心,人也就散了。 石守义这两天不知道在心里把贾正雄那个蠢货骂了多少遍,如今就连他妹妹也被抓了。 以后山上的物资供应断了,只靠打劫的话,肯定长久不了。 不过以后如何只能以后再说了,现在既然有了计划,就该公布出来,让嘍囉们也振奋起来。 念及至此,石守义召集了山寨的嘍囉们,在大厅前的一片空地上集合。 他站在台阶上朗声道:“眾位兄弟都听我一言。” 下面匪眾虽然有些吵闹,但石守义开口后,也很快安静下来了,纷纷把目光投向他们的大当家。 “大家都是因为种种原因才走上落草这条路。不过我们在山上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生活也好不快活,长久以来大家也亲如手足兄弟。 如今二当家有难,我们自当救他於水火。半个月后我会点齐人马,儿郎们隨我一起下山,劫了鸟官府的囚车,將兄弟们都救回来。” “吼吼吼!” 看著嘍囉们总算有了点活力,石守义满意地点点头。 张狂在旁边建议道:“大哥,不如这几天就让兄弟们好好欢腾一下吧!” 石守义觉得如今確实需要鼓舞一下士气,“好!杀猪宰羊,让兄弟们敞开了吃喝,大家养足精神,备战清河官府!” “吼吼吼!” 看著下面嘍囉们再次群情激奋起来,石守义笑了,“这才有点土匪的样子嘛。” …… 第61章 小潘醒了 邓秀林无奈地摇了摇头,『真是匹夫竖子、不足与谋!』 他把救人方案拿出来了,在这种关键时刻,最起码要把山上的防御做好,增加巡逻眼线,而非大吃大喝!官府真没有攻打山寨的打算,那自然皆大欢喜。 跟隨贾正雄一起被俘虏那么多人,肯定有人会出卖山寨,就算那群厉害的禁军走了,也不能鬆懈。 要知道,清河知县一直想灭了他们黑风山,如今山上实力受损,城里內应的消息断绝。这可是大好机会。万一他们发起进攻呢?刀口舔血的职业还不谨慎,这不是找死吗? 邓秀林是个落榜书生,他考上秀才之后,却难再进一步,一次犯事之后,他流落到黑风山。 有了他的加入,黑风山近几年才过上了好日子,更成就出一个清河第一大户。 他天然觉得朝廷高山仰止,官府更是不能硬拼的,一眾土匪却是天不怕地不怕,他们的思维认知不同。 山上的嘍囉欺负普通百姓还行,如今遇到一次危机就原形毕露了,他觉得黑风山的首领难成大器,他准备抽身而退另谋他路了。 ……... 是夜,一队人马悄悄向黑风山行进,期间,轻鬆地解决了几处暗哨。 101看书.com全手打无错站 剿匪人马抵达黑风山寨时,许文杰、吕敬二人从內部將寨门打开,这支人马没费一兵一卒就攻入了山寨。 安世杰心中嘆息,就是这么简单,可换成他们城卫军真的做不来。不然这黑风山早被灭几百回了。 官兵冲入山寨,剎时间喊杀声不断。 石守义搂著两个女子睡得正香,听到喊杀声,他惊慌喊人,“李虎,外面什么情况?” 李虎也顾不得礼数了,他直接推门而入,惊慌道:“大当家,是官兵,官兵杀上来了!” “啊?”石守义这时才悔不听军师所言,“军师呢?” “军师,军师走了!” “走了?走了是什么意思?” “军事傍晚留下一封书信就走了。” “哎!贾正雄误我!” 他胡乱穿上一件衣服,提著大刀就往外走。 官府的人悄无声息地打到家门口了,若不能把他们强势杀退,那黑风山就完了。 山寨內的场景让石守义看得触目惊心,但凡拿武器反抗的土匪,官兵二话不说都是直接斩首,一点活路都不给。 石守义咬牙切齿,“我跟你们拼了!” 他提著刀冲了上去,却被陆谦一刀砍翻在地,他临死之前才知道,官兵不但突袭了山寨,而且不知什么时候还给他们下了药。 张狂此时的酒意也醒了八分,他手提狼牙棒从房间冲了出来,他看到了石守义的尸体,知道自己恐怕也难逃一死,他想著多杀一个赚一个,“有种的、来和我单挑啊!” 安世杰持枪迎上去,一枪朝他的心臟刺去,张狂挺棒格挡,立马发现身体的异常,“卑鄙……” 安世杰不屑道:“你们劫杀那些普通百姓时,可曾想过这一天,天道好轮迴!” 两位当家已经命陨,军师不知去向,眾小嘍囉没了主心骨,纷纷丟下武器投降! 即便这么大的优势,清河官军也死了近二十人,禁军倒依旧没有减员,只是廝杀场面混乱,有几人受了轻伤。 一场混战下来,作恶多年的黑风山终於被剿灭了。 斩杀土匪百余人,俘虏百余人,解救妇女五十余人。 收缴白银约八万两,粮草四十车,布匹绢帛等物二十八车。 这次剿匪柳知县竟然也跟来了,不过他肯定是在后方压阵。 战斗结束,他命人將尸体堆积在一起,连同整个山寨被一把火烧个乾净,漫天的火光前,柳知县舒心地笑了。 安世杰问道:“柳大人,这些人怎么处置?” 柳万诚看了看,“都押回去,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財物装箱、送到衙內那里去。” 他知道高世德连四十万两都看不上,更別提这八万两了,可他这样做,是一种態度。 “是!” ……... 翌日,高世德起床后,又看到十几口大箱子,他也懒得再分钱,让柳万诚全权处理,这次剿匪出动近三百人。 每个差人也分得三十两,刚分了一年薪俸,又得三十两,这些清河县底层吏员心里都乐疯了。 高世德的三十名骑兵护卫、真是按照以一当十的规格发放的,他们每人领到了三百两,同样喜笑顏开。 高大、高二、陆谦、慕容无敌几位教头每人分到一千两。 先审问被解救的妇女,看有没有同流合污帮土匪做坏事的。害人性命的还要单独关押起来,和土匪们一起接受公开审判。 没罪的妇女一人分发二十两银子遣回原籍,或者落户清河县。 两万八千两和一些没用的杂物都上交给朝廷,毕竟是灭了一个土匪窝点,上缴的財物都是政绩。 黑风山覆灭,一百多名匪寇的罪行即將被公开审判,这件事在清河县传开了,周边乡镇也有不少百姓涌入城中打听情况,百姓们无不拍手称快。 一条消息早就传的沸沸扬扬了,那就是:整件事都是从京城来的高衙內一手掀起的!他手眼通天,身边的侍卫也个个身手不凡,黑风山的土匪挑衅反被擒获。 目光如炬的衙內大人,一眼就看出曾经县丞的狐狸尾巴,他惩治了贪官和恶商,为了清河百姓著想,更是將黑风山的匪寇一网打尽了。 传闻这位大人物风采绝伦、大义凛然,惩奸除恶,给百姓带来光明,带来温暖,“炬公子”的称號不脛而走。 还有另一个小道消息,说炬公子很喜欢吃武大郎家的炊饼。 武大郎家的炊饼店並没有更换名字,牌匾上中间横向写著武大郎炊饼,不过,门右侧伸出一个旗帜条幅,上面写著:“炬公子点名炊饼店。” 高世德深居浅出,很多人无缘得见炬公子,都去武大郎炊饼店买上几个馒头,以此证明自己在口味上和炬公子有所相同。武大郎的生意因此火得一塌糊涂。 之前在王有財家看守的小队长,如今已经升职成了清河县提辖,清河县城內治安由衙门负责,城外周边乡镇的巡视由军部负责,提辖算是军部的小將领了。 小队长姓宋名礼,他对高世德同样感激涕零,这几天都是他在跑前跑后,陆谦的马屁和工作都让他抢著干完了。 自从几个婢女將潘金莲梳洗过后,显露出倾城般的容貌,宋礼就知道,这个女子比起他,才是真正走了大运了。 宋礼何许人也?他觉得潘金莲凭藉如此样貌,多半能留在衙內身边,不像他,以后怕是连巴结的机会都没有了。 宋礼道:“潘姑娘,你醒了,太好了!在下宋礼,现在是清河县的提辖。” 潘金莲趴在床上,声音有些虚弱,“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宋礼连忙摆手:“唉,別,別谢我,说起来、我还要承潘姑娘的情呢!” …… 第62章 小潘上思想课 【昨天催更过两百了,震惊!感谢!今天多更两章,共四章,头髮?什么头髮!我不需要头髮。】 潘金莲很是迷茫,自己身受重伤都昏迷了,哪里还能让別人承情? “大人,您是不是搞错了?” “没搞错,救你的不是我,而是一个大人物,我领了照顾你的差事,也因此从小队长升为了提辖。” “原来如此……” “大人曾交代过,说你若醒了,要告知他一声,我去请大人过来。” 潘金莲挣扎著起身,“奴婢身份低微,怎敢劳烦大人亲自来见?还是我去拜见大人吧。” 宋礼连忙制止道:“潘姑娘不可!你有伤在身,还是莫要乱动了,免得伤口再崩裂。要知道,多少大夫都说你伤得很重,恐怕是要凶多吉少了。” 潘金莲自然知道自己伤得有多重。 “大人可是拿出他的珍藏妙药,这才让你捡回了一条命。” 潘金莲一听自己还用了大人的灵丹妙药,她有些局促不安。 看潘金莲如此表情,宋礼觉得有必要告诉她一些事情,安抚一下她的情绪、再通知高世德。 “潘姑娘,你昏迷这两天、有些事你可能还不知道。” 宋礼將清河县这两天发生的事娓娓道来。 “您是说王有財被抓起来了?!” 宋礼的讲述被打断,他並没有表现不满,反而笑著回答:“他不单被抓,还被抄了家呢,现在就在大牢里关著。” 潘金莲听到王有財被抓,心里也舒了一口气,她觉得自己总算逃脱了对方的魔爪。 隨著宋礼的继续讲述,一个身份高贵、相貌英俊,翩翩佳公子的形象,在潘金莲的脑海慢慢呈现。 “大人这次出行只带了一个侍女,多有不便。他本想在王有財府上临时挑选一个的,刚好看到重伤垂死的你,大人心善,就命人把你给救了。” 潘金莲心想:『王有財一个財主,平时都有那么多女婢服侍,更不要说是太尉的义子了,一个肯定不够就是了。』 宋礼接著道:“那样的大人物和我们本是两个世界的人,若非王有財被抄家,大人也不会到他家里挑侍女;若非你身受重伤,大人也不会注意到你;当然,若非你,大人也不会用的上我这种小人物。” 潘金莲深有同感地点点头。她心里更多的是感激和庆幸! “潘姑娘,你很幸运,这次既捡回来一条命,还有机会留在大人身边。若能留在大人身边,那你真是因祸得福了。 要知道、咱们清河县多少大家小姐想当大人的侍女还没机会呢!” “若,若那位大人愿意让奴婢侍奉,奴婢自会捨身相报。” “哈哈,这就对了,我都恨不得自己是个女儿身、服侍在大人身边。” 潘金莲是下人,她和別人说话时,目光都是向下,看对方的胸口或鞋子,表示尊敬和谦卑。 但她听宋礼如此说,悄悄抬头看了一下宋礼的相貌。 这一看,她的嘴角忍不住扯了扯,又慌忙把视线下垂。 宋礼也不在意,“好了,你先休息会儿吧,我去通知大人。” 潘金莲內心既有重获新生的喜悦,又有不知前途的迷茫。 一个提辖,竟然如此和顏悦色地和她说话,甚至有些奉承的意味。 可见那位大人的地位有多高,即將面见那样的大人物,她心里有些紧张。 人一生中会遇到很多帮助过自己的人,那种感激之情,只有当事人自己才能体会,而救命之恩是把那种感激放大了无限倍。 高世德都被宋礼夸成一朵了,有救她的善良、有为民除害的正义、有让大家小姐著迷的英俊、还有著崇高的地位。 哪个少女不怀春?更何况是在她最危难时的救命恩人。 潘金莲心中有些庆幸、有些期待。 可想到自己的身份,她又立即自卑起来,轻轻晃了晃脑袋,拋开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 宋礼稟报导:“大人,潘姑娘醒了!” “哦,是吗?那你带我去看看她吧。” 陆谦不知道高世德为什么会在意一个小丫鬟,直到后来潘金莲成了高世德的后宫成员,陆谦才明白高世德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若说高世德不是看脸的人,打死他、他也不信,看看他身边那群红顏就知道了,当真一个比一个漂亮。 可当时蓬头垢面的潘金莲,衙內为什么那么上心呢?他不得而知,或许衙內只是一时心善,而后才发现对方还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吧。 …… 宋礼將高世德领过去,他站在门口敲了敲门,“噹噹当!” “请进!” “吱呀”一声,宋礼推开了房门。 他伸手虚引,“大人,您请!” “嗯!” 高世德走进房间,看到潘金莲正在挣扎著起身。 他快步来到床前,轻轻按住潘金莲的肩膀,“都伤成这样了还乱动!” 责怪的话语中,关心之意溢於言表。 “奴婢想给大人行礼!” “之前你受了非常重的伤,现在刚醒,身子还很虚弱,好好趴著就行了,乖。” “嗯!”潘金莲顺从地应了一声。 宋礼连忙搬来一张凳子放在床头。 高世德在上面坐下,他看向潘金莲,醒著的美人果然让他眼前一亮。 潘金莲此时面色有些苍白,却依旧掩盖不住她俏丽的容顏,眉弯如柳,却微微蹙著,平添了几分楚楚动人。 她的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眸光虽因身体虚弱略显黯淡,却依旧清澈如湖。 她的鼻樑挺拔,宛如玉雕,衬得那张俏脸更加精致了。 鼻樑挺拔的女子,行事大多果敢,雷厉风行,认定的事不会轻易动摇。 结合不同的面相,这样的女子要么欲,要么御,要么玉,潘金莲却是集三者之长,用不同的眼光看,她就是不同类型的女人。 潘金莲唇角微微下垂,带著一丝病痛中的忧鬱,让人忍不住想要轻抚安慰。 她也偷偷打量一眼高世德,又慌忙把视线移开。 『以后就要服侍在他身边了吗?』 只是想想,她的小心臟就“砰砰砰”地乱跳起来。 潘金莲以往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她当然也幻想过自己的未来,幻想一个能救自己於水火的人。 如今这个人出现了,以英雄之姿出现了,她觉得现在的一切都好似在做梦一般。 她傻傻地想道:『是上天听到了我的祈求吗?』 宋礼笑著介绍道:“潘姑娘,这位就是对你有救命之恩的高大人。” “谢大人救命之恩。” “呵呵,我也是恰逢其会而已。” 两人说上话后,宋礼就默默地退出了房间,顺便也带上了房门。 …… 第63章 腹黑高衙內 【潘金莲配图】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潘金莲很拘谨,毕竟宋礼对她说:高世德可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她不知道太尉是多大的官,总之应该很大。 从宋礼的只言片语中不难听出,就连知县对眼前这人都非常恭敬。 高世德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静,“我有几个事情想问你。” “大人请问,奴婢知无不言。” “你是怎么受这么重伤的?” 潘金莲梳理一下措辞,將事情大概经过讲给高世德。不过她解释的重点是她拼命抵挡,没被王有財得逞。 高世德听了,会心一笑。 高世德真不是好人!坏透了都。 他问这个问题,就是想让潘金莲陷入那段痛苦的回忆,再次感受当时的恐惧和无助。 这样、潘金莲势必会对这份恩情记得更加刻骨铭心。 果然,想到悲惨遭遇,潘金莲眼圈泛红,慢慢噙满了泪水,“若非大人及时相救,恐怕奴婢已经身死多时了。” 高世德趁机抓起她的柔夷放在自己手心,轻轻拍打著,“好了,好了,一切都过去了,没事儿了,不要怕,有我在呢。” 若非潘金莲身上有伤,不易擅动,恐怕这会儿都被他抱在怀里安慰了。 听著高世德安慰的话,潘金莲內心感受到从没体会过的温暖。 她被高世德仔细看著,只把她看得面颊緋红。 “王有財勾结黑风山的土匪,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已经被收押进大牢了。过几日就会问斩,也算帮你和那些被他欺压的百姓们討回了公道。对了,你还有亲人吗?” 有亲人会被卖做奴僕吗?不过也不一定。只能说高世德的心是真的黑啊!他专挑人家的伤心事来提,面上还一副非常关心的神情。 在他的刻意问寻下,潘金莲把自己的生平遭遇娓娓道来,她的父亲是个裁缝,她幼年时还是挺幸福的。 可在她八九岁时,她父亲患病去世了,按理说,一个母亲就算苦点,也能把自己的孩子拉扯大。 可潘母是个从良的妓女,平日里贪图享受,家里一直没有存下什么积蓄,挣钱的潘父死后,她们家的日子立马就过不下去了。 潘母因为职业特殊,骨肉亲情在她眼里非常淡薄,她把潘金莲当成物品,卖给了一位贵族。 贵族大多会在府上豢养一些歌姬舞姬,最初,潘金莲在那里的生活也算不错,不但吃喝不愁,还可以学习弹唱和书画等技艺。 如此过了六年,贵族意外身亡,断了传承,潘母上门把她强要了回去,等待她的不是母爱,而是再一次被卖。 这次潘母把她卖给一个张姓大户,她在张府待了一年后,出落得越髮漂亮。 年过六旬的张大户想纳她为妾,她身为下人,自然没有拒绝的能力,当家主母不同意,便把她赶了出来。 潘母又把她卖给了如今的王大户,一次次被卖的经歷,她在其中遭受过多少苦难,恐怕连她自己都记不清了。 潘金莲之前没对谁诉说过自己的遭遇。 因为她並没有知心朋友,她若隨便找人倾诉,不但不会被同情,反而会被嘲笑、被羞辱。 如今被高世德问起,她心中的苦闷第一次得到宣泄,她说著说著,眼泪就像决堤的洪水,止不住地流淌。 高世德轻柔地伸出一只手,要为她擦去眼泪。 她看著高世德的手掌慢慢靠近,有些羞涩,却並没有躲避。 潘金莲的脸蛋入手光滑柔软,还有一丝微凉。 高世德另一只手却捨不得鬆开她的柔荑,“这......抱歉,又提起你的伤心事了。” 潘金莲哽咽著,耸动一下鼻翼,“没事儿,我只是觉得有些委屈。” 高世德双手握著她的小手以示安慰。 潘金莲能感觉到手上传来的力量,也越发觉得,被这双大手握著很温暖。 人在心灵脆弱的时候,真的很需要一个依靠。这个时候,就算只是陪在对方旁边安静地倾听,也会获得对方很多好感。 例如:某女刚失恋,陪她一起喝闷酒,安静地陪伴和倾听,不需要说太多话,后半夜或许就可以完成陪睡小目標。 这种情形用“趁虚而入”这个词来形容虽然不太雅致,却也算恰如其分。 高世德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加上他救命之恩的光环;高贵身份的光环;俊朗外表的光环;此时他在潘金莲无依无靠的心中,已然烙下了属於他的浓重印记。 “这次很多僕人都被官府赏赐些银钱放良了,你呢?有什么打算没有?” 潘金莲偷偷看了一眼高世德英俊的脸庞,心中有些忐忑。 『他不是想收个侍女吗?难道、难道是觉得我是个霉运缠身的女人,不想收留我吗?』 潘金莲心里有些失落,她微微低头,抿了抿唇,声音平静而轻柔,“奴婢一切任凭大人做主!” “那你就留在我身边吧,如何?” 潘金莲闻言,身体轻轻一颤,“承蒙大人不弃,奴婢愿结草衔环、当牛做马报答大人。” 高世德笑道:“嗯好,我很欣赏你这种感恩图报的性格。你好好养伤,等伤好后,就服侍在我身边吧。如今锦儿一个人服侍,有时她有些吃不消呢!” “嗯!”潘金莲病態的脸颊上竟浮现一抹红晕,不知她是內心激动,还是一直被高世德拉著手有些害羞。 潘金莲平时受尽王有財夫妇的刁难,下人们的閒言碎语,她也幻想过自己的未来。 高世德待人温和,长相英俊,身份高贵,而且对她还有救命之恩,不知超出她心中幻想多少倍。 『以后的日子肯定会好起来的。』 “我此行的目的是阜城,如今你身体虚弱,等过几天,你的伤好些之后,咱们再启程。” 潘金莲不想因为自己耽误高世德的行程,她想起身表示自己可以行动。 “奴婢,奴婢身体已经好很多了,不影响……”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高世德按住了肩膀,“你不用著急,我这次是去那边接一位老夫人。虽然重要却並不紧急。你乖乖的好好养伤就是。” 潘金莲轻“嗯”一声,心里满满的温暖与感动。 “大人,以后叫我小潘就行。” 高世德想了想,“那我以后叫你小金吧!” 小潘点头,“嗯,大人叫什么都行。” “小莲,你今年多大了?” 潘金莲呆了一瞬,“奴婢今年十九。” “哦,比我小了三岁……” 房门外高大道:“衙內,柳知县来访。” “那你好好休息吧。” “嗯!” 潘金莲看著高世德离开的背影,依然觉得这一切恍若如梦。 她的记忆中,前一刻自己还在挨鞭子,那种痛苦让她痛不欲生。 下一刻,她幻想中的命中贵人就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如果是梦,那就不要让我再醒来了。” 高世德走后没多久,锦儿就来看望潘金莲了。 之前她也来过几次,潘金莲都是昏迷的状態。 锦儿得知眼前这个漂亮女子,將来和自己一样,也成为衙內的小丫鬟了,她心里有点酸酸的。 而且对方胸脯还比她的大很多,难受! …… 第64章 柳知县取经 由於潘金莲需要养伤,高世德决定在清河县多逗留几天。 他这次出行,本来就相当於散心,倒也不著急赶路。 何况他让陆谦散播的一些消息,也已经逐渐在县城里传开了。 就连他都有些耳闻了,只是系统一直还没反应,不知道是不是需要达到一定人数的认可才行。 潘金莲甦醒后,两女也开始互相了解,锦儿本来就是个天真烂漫心肠不坏的丫头,在得知潘金莲的遭遇后,不禁又对这位好看的姐姐同情起来。 她虽然也是小时候被卖成了婢女,但潘金莲和她比,那就惨太多了。 她拉住潘金莲的手唏嘘不已,“没想到潘姐姐的遭遇这么坎坷。” 两人的交流中,潘金莲能感受到锦儿言语和动作上的善意,她心里有些感动。 “潘姐姐,这下好了,以后跟著衙內,你就不用再受苦了,衙內他人很好的……” 说著说著,锦儿的小脸儿红了起来,不知道她的小脑袋瓜里想到了什么。 之后锦儿经常跑去照顾潘金莲,二人很自然地成了好姐妹。 混熟以后,两个小丫头经常在一起討论关於高世德的事情。 一个爱讲,一个爱听,有时候,不知道她们究竟討论了什么,脸蛋儿都是红扑扑的。 …… 黑风山眾土匪已经经过了初步审理,大小头目都会被处死,剩下的人多半会被发配充军,或刺配某个牢城营。 重刑犯充军,就是让他们去前线当炮灰,是生是死就看命硬不硬了。 牢城则是劳动改造,铺桥修路,开沟挖渠,或是从事朝廷的產业,採矿,牧马,手工製造等等等等。 柳万诚將审判结果告诉了高世德,“衙內,这次黑风山匪寇,有三十二人十恶不赦予以斩首;五十一人予以发配充军;七十三人没有害过人性命的,予以刺配牢城。” “嗯,那你过来是?” “您是剿灭黑风山行动的组织者、指挥者,斩首时我想请您前去观礼。” 『这系统一直没动静,看来我得出来露露脸儿了。』 高世德略一思索就同意了,“行吧,我正好也是閒著。不过一次杀这么多人,百姓会不会恐慌?” “下官已经派人张贴了告示,通告这些人的罪行。他们死有余辜,百姓只会拍手称快。” “那好吧,你安排就行。” 只有死刑和被发配充军的人才会在脸上刺字。 他们的命运无非是被直接处死或死在边疆,就算有人侥倖逃跑了,由於脸上有印记,他们生活也都是躲躲藏藏的。 因为不管是他们投宿的客栈伙计,还是偶遇的村民百姓,任何人都有杀他们的动机。 他们是行走的赏金,就算偷偷向官府告发,都能领到一笔赏钱。 除了落草为寇,再难有他们的容身之处。 牢城服役的罪犯是在耳朵后面刺印记,一年是圆形,两年是凵形,三年三角形,四年方形,罪犯服役时间一般不会超过四年。 因为朝廷每过三四年就会大赦天下一次,判的时间再长也没有意义。 耳后的刺青,就是他们犯过罪的证明,若以后再犯,被抓会罪加一等。 高世德认为一次性公开处决那么多人会造成恐慌,实在是他想多了。 百姓的心臟可比他想得要强大的多,在缺乏娱乐活动的时代,还有比这更刺激的节目吗? 由於之前分赃时的酒宴上,眾人也討论过县城的治理。 高世德的一些言论让柳万诚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他这次藉机向高世德请教起来。 高世德閒来无事,便让柳知县坐下长谈。 “清河县为什么不是清河州,清河府?” “清河县没有州府的富裕,没有州府的人口。” “对呀!那你就从这两个方面入手,之前你提的开垦荒地、挖沟引渠,就可以解决地的问题。有了更多的地,就能接纳更多的人。人多了开销也多了,就有了更多的商家。商家多了,城池自然也变得繁荣起来。” “是这个道理。可让清河富起来谈何容易!” “这当然只是表面。” “还请衙內赐教。” “如今黑风山已灭,百姓出行耕作、商队的货运不再危险。这只是外在治安,城內的治安同样需要维护,让百姓不受酷吏侵扰。” 高世德抿了一口茶水,“等营造出周边安全,城內和谐的景象,口碑传出去后,届时自然会有更多百姓想来清河落户生活,也会有更多的商人想来清河做生意。” 这些道理柳万诚都懂,这也是他之前几次出兵黑风山的原因。 小吏对普通百姓的盘剥早已根深蒂固,各个城池也大同小异! 柳万诚下了狠心,『看来想干出一番事业,有必要辞退一批横行跋扈的吏员了!』 高世德也知道,吏员是因为薪酬太低,才会盘剥百姓。 如今清河府衙有钱,他向柳万诚提议,根据百姓的衣食住行用等诸多方面,挑选出合適清河县的產业,组建一个官办作坊。 “僱佣百姓做活,不也是给百姓提供生计吗?作坊的效益拿出一部分为百姓做些实事,一部分给吏员增加一些补贴,没必要让他们盘剥百姓。” 柳万诚觉得他如果这样做,那就是他疯了。 高世德看他面色为难,问道:“怎么,有哪里不对吗?” 宋朝对官员经商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態度,官员也都是暗地里控制某些產业,大家都心知肚明。 毕竟无论谁做生意都能给国家创造税收,只要不是欺行霸市,惹得天怒人怨,朝廷基本也不怎么管。 这个提议要说柳万诚不心动是假的,可他也有顾虑,“衙內,这官办作坊能行吗?” “怎么不行?朝廷都有自己的作坊,县里为什么不能有?” “话虽如此。可......可我这毕竟只是一个小的县城。” 高世德想了想,真用清河县的名义创办作坊,有大量资金做后盾,有官府做后台,只要合理经营,想不发展壮大都不可能。 可如果以后真做起来了,柳万诚八成就得靠边站了,到时候朝廷会派人来接管產业的。 朝廷虽然管的不严,却也有明文规定,禁止官员经商的条例。 其实用任何人的名义都行,只是那样別人肯定以为是柳万诚的產业。 他这种小卡拉米,如果有人对作坊起了覬覦之心,那他的仕途就没了。 “你以我的名义开办作坊吧。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 如果是高世德的名义,那就不会有人敢打歪主意了,別人只会以为这是柳万诚在討好高世德。 甚至参与作坊运作的管理层,也不敢造次了,內忧外患一下子都荡然无存了。 柳万诚拱手对高世德鞠了一躬,“多谢衙內谅解。” “既然用我的名义,那你就给我办好了,若是给我丟人,少了工人们的月钱!那你可不会有好下场。” “不敢,下官知道轻重,绝不会坏了衙內的声誉。” 宋朝选拔官员会考诗、书、礼、易、春秋、孝经、论语、孟子等等。 这些学术教人礼义廉耻,忠君爱国。 大多官员有较好的社会观,最起码初期还是比较正直的。 …… 第65章 武松人厌狗嫌? 这几天每到饭点之前,武大郎都会亲自往高世德这里送一些馒头,毕竟这位爷说,喜欢吃他的炊饼。 他的生意也托高世德的福,变得十分兴隆,他现在天天乐得嘴巴都咧到后脑勺了。 “武大郎,听说你还有个兄弟叫武松?” 武大郎的神情顿时有些紧张,但他也不敢隱瞒。 “小人是有个胞弟,一年前他失手伤人,出去避祸了。如今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大人明鑑,该赔的我都已经赔过了,伤者也不追究二郎的过失了。” “你不必如此紧张,我是听说他身手不错,想让他做我的护卫而已。” 听高世德这么说,武大郎转忧为喜,『真是如此,那二郎算是抱上大腿了。』 只是他还没开心起来又著急了,因为他现在真不知道武松躲到哪了? 『哎,这泼天的富贵怕是要与二郎无缘了。』 “多谢大人瞧得起,只是小人確实不知道二郎现在身在何处。倘若日后有他的消息,我定通知他前去追隨大人。” 武松这个人怎么说呢,他的性格有些莽、有些直。 他的人生会有四次大的蜕变经歷,第一次是遇宋江,第二次是打虎,第三次是血溅鸳鸯楼,第四次是断臂。 以前武松每个月都会跟人干架,然后被抓到县衙蹲几天,武大郎深受其害,他不但要去牢房送饭,还得钱上下打点。 高世德知道武松此时多半在柴进庄上躲著,他並没有去打扰的意思。 只有经过宋江点拨,性子得到收敛,成为打虎英雄后的武松,才是水滸里最好用的刀子。 不管是从他大闹快活林,还是后面在张都监府上的表现来看。 只要对武松好点,再给他点面子,他就会表现的很忠诚,能替人卖命的那种。 高世德虽然不缺手下,但他也有心把那样的武松收到麾下,现在还不是时候,“嗯,我这里会给他留著差事。” 武大郎激动不已,“多谢大人抬举。” 高世德打趣道:“听说你最近的生意很兴隆啊。” 世上哪有傻人啊,武大郎也精明著呢,毕竟高世德的名头简直不要太好用,他本来是想在招牌上標明的,可又不敢那样做。 如今被高世德提及,他有些惶恐,“那个,那个,都是托大人洪福。” “呵呵,无妨!若以后武松来我这里做事,我们也算是自家人。” 高世德提这一嘴,既是警告他不要滥用自己的名头,也算是默许他现在的做法。 “嘿嘿,谢大人厚爱。” “好了,你下去吧!” “小人告退。” 武大郎兄弟俩从小相依为命,多年前,清河县的大街小巷,时常能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挑著两个笼屉。 其中一个里面装的是馒头,另一个里面坐著幼小的武松,兄弟二人无依无靠,时常受地痞无赖的欺负。 在幼小的武松眼里,被欺负的往往都是老实人,慢慢地,他心里竖起了人善被人欺的理念,也养成了好勇斗狠的性格。 武大郎觉得,就自己的样貌,怕是没女子能看得上他。 不过武松却长得高大魁梧,为了不让武家绝后,他就想攒些钱,將来给武松討个婆娘。 武松觉得武大的身高是受他的连累,在有人嘲笑武大时,武松也格外维护。 他和別人发生爭执打架,大多也是替武大出头。 武大是既感动又无奈,武松是打得爽了。可无论输贏,最后他都得钱呀,武松坐牢需要打点,伤者那边也需要赔钱。 他时常劝武松不要生事,可武松性子急,他根本劝不住,两人一直过得很穷苦。 一年前,武松又与人爭执,他三两拳下去,那人许久没有爬起来。 武松有些心虚,上前查探,发现对方没了鼻息。 武松以为自己失手將人打死了,他跟武大郎说明情况,武大郎也嚇了一跳,他想让武松去自首。 武松说这次是杀人,杀人需偿命。 让武松偿命,那武家岂不是要绝后了? 武大郎也没了主意,之后武松向他索要一些盘缠,仓惶逃离了清河县。 被武松打的人並没有死,只是晕了过去,武大郎拿出平生积蓄赔偿,才让伤者一家放弃状告武松。 民不告、官不究,武大郎想告诉武松身上已经没官司了,可他也不知道武松躲到哪去了。 武松一路北逃至沧州,盘缠早就在路上用完了。他没有生財之道,也不屑抢他人財物,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是以山间野果充飢。 他恰巧听说柴大官人喜欢结交各路好汉,凡是路过或投身庄上做庄客的,都会被他热情招待,赠送银两。 出来混,讲究一个名声在外。 武松在清河县好勇斗狠,是有些名气,可清河县离沧州那么远,哪还有他的名声。 武松起初受到了热情款待,可他性子直,並不会说恭维话,在柴进庄上落脚后,慢慢就被遗忘了。 日子久了,他发现庄上接待客人的档次也分三六九等,而他只能算中等。 上等庄客,柴进亲自接待並设宴作陪;中等是柴进接待、管事设宴作陪;下等都见不到柴进本人。 根据接待等级不同,在庄上受到的待遇也不一样。 武松年轻气盛最好面子,不然他也不会因为別人的嘲笑,就经常和人干仗。 他看很多庄客没什么实力,却能成为座上宾,心里也算憋了一口闷气。 人就是这样,不患寡而患不均。 武松借著醉酒,挑衅那些受柴进看重的庄客,一言不合他就开始揍人。 他想以此展现自己的实力,然后受到柴进的关注,再受到眾庄客的恭维,成为焦点人物。 柴进收留在庄上的庄客,谁身上还没个命案啊,哪有善茬啊?武松找事,他们自然不会惯著,可踏马的实在打不过啊! 之后武松再醉酒闹事,庄客们也不和他打,都做鸟兽散,躲地远远的。 武松的目的没有达到,自然不依不饶。 对於这个打不过、也躲不过的滚刀肉,庄客们的对策是直接找柴进投诉。 柴进赶去看到的景象是:武松踩著六亲不认的步伐,把一群庄客追地上躥下跳,满院子乱跑。 他所过之处,完全是鸡飞狗跳的场景。 庄客们都装出不和醉酒武松一般见识的假象,表现的相当谦让,都被追著打了,愣是没有一个还手的。 和武松打?別开玩笑了,那不是找打、找丟人吗? 武松一看柴进出来了,这不是表现时刻吗?他追得更来劲了,胡乱拉住一个,先三两拳干翻再说,嘿嘿,我武松就是这庄上最靚的仔儿。 在柴进看来,庄客们都那样避让了,真的是打不还手。 可武松却依旧对庄客拳打脚踢,把庄子弄的鸡飞狗跳,他开口都喊不住,这不是不给他这个庄主面子吗? 如此几次,他认为武松酒品差,人品也好不到哪儿去。 殊不知,武松展现自己实力的做法,在柴进眼里,完全成了做人做事没有分寸。 柴进也对他更加不喜了,还把他在庄上的待遇降成了下等。 武松想展现自己,反而弄巧成拙了。 之后就算他清醒时,別的庄客们也都对他敬而远之,完全成了人厌狗嫌的存在。 人是群居动物,一个人待著会觉得孤独,武松也尝试接近別的庄客,可他走过去,人群就立马散场,留给他一片空地。 他走到哪里,哪里就变成真空,他尝试几次,都是如此。 他实在拉不下脸再去贴冷屁股了。 武松在庄上待的有些窝火,他甚至想要一走了之,只是他实在没地方可去,也不想再次过上忍飢挨饿的生活。 他虽然好面子,但有时候也不得不向生活低下他那高傲的头颅。 自此以后,柴进庄上热闹景象中,却有一个孤零零的人影。 武松没有彻底摆烂,他在默默观察,有时候也会竖起耳朵听庄客们谈话,他在慢慢学习,这是他的成长过程。 …… 第66章 获得新名號 官府在城內主要街道、市曹、书院等地都设立告示板,县衙將黑风山匪徒的罪状一一列举,张贴了出来。 告示一出,百姓纷纷前来围观,可识字的人有限,“这上面写的啥?是不是要处死黑风山那些匪寇了。” “有识字的吗?快来给大伙读一读啊。” 一个秀才走上前,看著告示读道:“告清河百姓,黑风山匪寇滋扰我县治安已久,恶匪犯杀人越货伤害无辜,掳掠女子良家等诸多罪行,致使我县百姓不得安寧,经审讯证据確凿罪恶昭彰,为彰显国家之威严,警示后人,本县官府决定,於本月十五日对其罪大恶极者予以斩首示眾,……” 后面是眾多要被处死的罪犯名单,以及他们个人所犯下的罪行。 百姓听李秀才读完,无不拍手称快。 “这帮匪徒,终於得了应有的下场。我们清河县也可以安寧一阵子了。” “这群挨千刀的,就是该杀!还要多亏炬公子出手才是!” “是啊,炬公子到咱们清河这才几天啊,这颗毒瘤就被清除了,他真是咱们清河县的大恩人。” 一个有些富態的中年男子咧著嘴道:“好!大快人心,李秀才也读得好,这一两银子您拿去买碗茶喝。” 李秀才本来就是县衙临时僱佣来读公告的,现在又有人给好处,他自然欣喜接下,“多谢牛掌柜慷慨。” “哈哈,好说好说。” 黑风山勾结王有財,那可是悬在他们这些商人头上的一把刀,谁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他们的下一个目標。 如今大患已除,著实让不少人都鬆了一口气。 …… 田老四是城里鰥寡老人,他刚吃过午饭,或者说刚喝过午饭更合適一些。 因为他的午饭是一碗红豆汤,这会儿她正在院子里閒坐。 “噹噹当。”一阵敲门声响起。 “来了!” 田老四应了一声,跛著脚朝院门走去。 打开门后,他看到一队衙差堵在自家门前,不由有些惊慌,“不知诸位大人有何事?” 一个衙差道:“你就是田老四吗?” 田老四苦著一张脸,“小人孤苦无依,身子骨也不利索,真不曾犯事,还请各位大人们明查啊!” “问你是不是田老四,你哪这么多废话?” “唉唉,小人就是田老四。” 领头的小队长道:“这些都是给你的,你……” 他看田老四腿脚不便,又道:“算了,你们两个给他送屋里去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两人闻言,拿起米麵粮油。 “田老四,来,在这上面签个字,这些就是你的了。” 田老四大惊失色,连连摆手,“不不,大人我不要。” 官府的东西能乱要吗?而且还让他在上面画押,指不定到时候给他安插个什么罪名,稀里糊涂地就成了某人的替罪羊。 最开始那个衙差不耐烦道:“给你你就拿著,少在这里嘰嘰歪歪。” 这么强硬的態度,田老四更觉得这些人是有所图谋,也更不敢接受,人都快急哭了。 “大人,你们就饶了则个吧。” 小队长道:“咱们清河来个大人物,如今传得沸沸扬扬,想必你也知道吧?” 田老四点点头,“他揪出了勾结土匪的县丞,好像还打了黑风山,都是为民除害的好事。” “你说得不错,那位大人看你们这些老人生活不易。出钱资助你们过活,我们也是奉命行事,你推脱了,我们就没法向大人交代了。” 田老四听了解释,还是有所防备。 小队长指向那个衙差,“他性子急,而且一路走来很多老人也都和你一样。费了我们不少口舌,难免有些烦躁。” “你看这些,丁二狗认识吧,李大牛认识不?他们都领过了,这是他们签下的收据。” 田老四伸头看去,这两人名字简单他倒真的认识。 他又伸头往门外瞧了瞧,见这群衙差身后有个独轮车,上面都是米麵粮油和布匹。 他心里也相信了小队长的话,再无顾虑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又按了手印。 等两个衙役將物资放到屋里出来,小队长道:“好了,您老继续歇著吧,我们还有几家没送呢。” 田老四將人送到门口,“几位大人稍等。” 小队长皱眉道:“这些都是有数的,你就別想了。” “不不,小老儿是看几位大人辛苦,邀你们喝碗红豆汤解解渴。” 推车子的衙差一脑门汗,小队长也舔了舔嘴唇,“好,確实真有些渴了。” 平时这红豆汤就是田老四的口粮,一把红豆添了一锅水,饿了就喝一碗,渴了也喝一碗。 饿得狠了才把红豆捞出来吃了,鰥寡老人生活不易,更可况他身体还有些残疾。 城里的破损道路,也已经僱人开始修缮了,鰥寡孤独和落魄书生也得到了救助,清河县一派欣欣向荣的气象。 …... 寅宾馆內。 高世德收到了系统提示,他查看系统面板,竟然真获得了一个新的称號。 姓名:高世德 名號:太岁,光环——太岁转运。 名號:东京小霸王,光环——霸气侧漏。 新名號:炬公子 名號光环一:炬光普照,宿主可对知晓“炬公子”名號的百姓,在精神上给予希望和力量,提升士气和信心。使百姓对宿主的好感度增加百分之三十,信任度增加百分之三十。 名號光环二:恶念感化,宿主展现仁义威仪,能够感化心怀恶念之人,使他们反思自己的行为,提升百分之五十改过自新的机率。改过自新后的人,会成为宿主的绝对支持者。 註:此光环效果需主动开启,每月自动產生半个时辰效用,可累计。 名號奖励:天外陨铁一块,延年丹一颗。 『虽然系统的名號光环看起来都是没啥卵用假把式。但多多益善啊,我可不嫌多,哈哈。 没想到这次北上还真有意外收穫,小潘真是我的福星,天外陨铁也正好可以打造一把神兵利器,不错。』 【延年丹】:提高服用者身体机能,可增加十至二十年寿命。 增益寿元:根据体质不同可为服用者增添十至二十年寿命。延年丹具有微弱的抗衰老作用。 增强体质:能够激发身体潜能,显著提升各器官功能,为服用者带来旺盛的生命力。 强化免疫:轻微增强免疫系统功能,提高身体抵抗力。有轻微清除体內累积毒素的功效。 『好东西!』谁也不会嫌自己命长,何况还能增强体质,高世德取出延年丹,直接吞服入肚。 “爽!嘿嘿!看来系统也不是个小黑子,只是之前的名號有些偏激了。” …... 接下来的几天,柳知县总找理由往高世德这里跑,屁大点事情说完后,就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乖宝宝模样。 名號已经到手了,高世德也懒得再细讲,都是引导一个方向,隨便点拨几句就將他打发走了。 即便如此,柳万诚也得到不少別开生面的启发,譬如高世德讲的流水线作业那种工作模式。 多年后柳万诚被调任时,清河百姓们竞相跪地挽留。 在得知他们的知县是升任后,百姓又十里相送,辞別送行百姓后,柳万诚就哭了,成为大宋史上哭著升迁的第一人。 后来他出版的书籍《论惠民发展书》,颇受一些年轻官员的追捧。 他曾回忆道:“当年若没有衙內的点拨,就没有今天的柳万诚。” …… 第67章 砍头 眨眼又过去五天,今天就是黑风山眾土匪斩首示眾的日子。 大街上百姓们人潮涌动,十多辆囚车关押著步修明、李晨光和黑风山的几个大头目。 囚车实在不够用,武力值不怎么样的小头目则是带著刑枷和镣銬走在后面跟著。 谁也不想死,他们扭捏不前,衙差可不会惯著他们,挥鞭就打。 三十二名死囚组成长长的队伍,驶向城中的十字路口,沿路的百姓用臭鸡蛋烂菜叶对他们劈头盖脸的丟去,场面颇为壮观。 为了起到震慑和警示效果,官府自然会最大限度地让百姓看到恶人受刑。 而每个城池都有一南一北两条主干道,这个十字路口属於城市中心,方便四面八方的百姓聚集。 而且这个路口也最宽敞,能容纳更多的百姓前来观看。 犯人已经就位,高世德和柳万诚联袂而至,柳万诚抬手请高世德坐於主位,“衙內请!” 高世德摆摆手,他也不懂程序,他选择在一旁的旁观席坐下。 有人是来看砍头的,也有人是来看高世德的,“那位就是炬公子吗?真俊啊!” “是呀!炬公子是我见过最俊逸的男子,真想和他一起吟诗共酒!” “我看你是想饮酒之后的事吧!” …… 临时搭建的台子下,贾正雄疯狂伸腿踢向步修明,“我踢死你个狗东西,你不是想弄死老子吗?哈哈,跟著老子一起死吧!” 披头散髮的步修明被踢了一个趔趄,他也异常恼怒,“还不是你个蠢货自己找死!” 看押的差役直接用哨棒狠狠敲向贾正雄抬起来的腿。 他虽然挨了一棍,但也踢了步修明一脚,心里舒坦多了,而后疯狂地大笑起来。 差役推搡著他上了行刑台,他牛气哄哄道:“十八年后,老子再来活一遭。” 监斩的安世杰厉声道:“跪下!” 两人倒是听话地跪了下去,不然死之前肯定还得受断腿之痛。 他们身后站著两个身著工服、头扎红巾的刀斧手,“午时三刻已到!” 差役唱读两人的名字,“黑风山匪首贾正雄,犯官步修明。” 柳万诚朗声道:“验明正身!” 刀斧手揪著他们的头髮,向围观百姓展示他们的面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柳万诚取出一根令签,往地上一丟,“斩!” “咚咚咚咚!”鼓声一响,肃杀的气氛瞬间被提升至顶点。 两名刀斧手含一口酒喷洒在刀刃上,然后挥刀斩首,一气呵成。 血溅三尺! 两颗人头落地后,还往外軲轆了几圈,血从两具无头尸体脖子处汩汩地往外冒著,过了一个呼吸才无力地瘫倒在地。 安世杰一摆手吩咐道:“拉下去!” 高世德也头一次见这样的场面,下方的百姓看得既胆颤心惊,又大呼过癮,总之不少人都是心在颤,腿在抖。 有的女子既捂上眼睛,又偷偷撑开个缝隙,典型的又怂又想看。 锦儿也是其中一员,让她別过来,她又偏想看热闹。 一次只砍两名犯人,砍了十几轮,持续了近一个时辰行刑才结束。 看完斩首后,高世德吩咐高大,“通知几位教头,咱们明日继续北上!” “是!” 回到寅宾馆,高世德在门口遇到一个妇人。 妇人看到高世德走来后,两眼冒光,连忙笑著上前见礼,“妾身冯妙琴见过衙內,衙內万福。” 高世德微微皱眉,眼前的妇人他並不认识,守门的小廝適时说道:“稟衙內,她说她是潘姑娘的母亲,想进去看望潘姑娘。” 怪不得小廝不敢赶人了。 潘金莲已经被高世德预定成自己的后宫成员了,他对潘母可没好感,见不到她也就算了,权当陌生人。 如今她这个没人性的恶妇自己跳了出来,以后也肯定是个祸害,人都送上门了,那就怪不得他了。 高世德点点头,“那你进来吧,锦儿你带她去看小潘吧。” 锦儿一听这是潘母,可没好脸色给她,“你跟我来吧!” 冯妙琴笑道:“哎,多谢衙內,多谢这位姑娘。” 冯妙琴在隔壁的临清县生活,她听说王有財被下狱了,就想著把女儿再卖一次。 但她稍加打听,得知自己女儿现在攀上了从京城来的高衙內,她心里喜不自胜,她是来传业授道的。 她要教潘金莲如何取悦男人,若是潘金莲將来受宠,那她不是也能跟著享福了。 …... 锦儿带著潘母来到潘金莲住处。 潘金莲看到自己新认的姐妹脸上满是笑意,可当她看到跟在后面的冯妙琴时,脸色变得阴晴不定。 “潘姐姐,你们聊,我就先出去了。” 锦儿走出两步,又回头道:“潘姐姐如今已经是衙內的侍女了,你如果敢欺负她,衙內肯定饶不了你。” 潘金莲心中一暖。 潘母连忙赔笑:“姑娘多虑了,她是我女儿,我怎会欺负她呢?” 锦儿冷“哼”一声,离开了。 潘金莲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无奈和气愤,“你怎么来了?” 潘母却像没有察觉到她的不悦,她笑著走到床边,拉著潘金莲的手,“莲儿啊,你看看你,伤得这么重,母亲心疼啊。” 潘金莲抽回手,平淡地说:“你会心疼我?若是真的心疼,就不会一次次地將我卖人了。” 潘母尷尬地笑了笑,“莲儿,你实在是误会娘亲了,娘都是为了你好啊。你也知道,娘不会討生活,你跟著我还不得饿死啊。” “那你就一次次把我卖了。” “娘也没办法啊,你生活在富贵人家总不至於被饿死吧。” “那你可知道我这些年受了多少苦吗?”潘金莲说著说著泪眼婆娑起来。 冯妙琴赶紧伸手替她擦眼泪,却被潘金莲打开了。 “娘错了,是娘对不起你,原谅娘好吗?” “就原谅娘这一次,行吗?” 潘金莲依旧哭著不语,显然是不想原谅冯妙琴。 “你这臭丫头,莫不是想让娘跪著求你不成。” 她说著,就真的跪了下来。 潘金莲被逼的没办法,她嘆了口气,“你,你起来吧。” 冯妙琴立马喜笑顏开,“莲儿,如今你攀上了高衙內这棵大树,娘来教你如何抓住男人的心。” “你,你说什么呢?” 冯妙琴可不管那些,她滔滔不绝地说著,她教潘金莲取悦男人的方法和姿势,说的相当露骨。 潘金莲皱眉,听得面红耳赤。 她不想听这些,但她知道冯妙琴的性子,如果不让她说完,她是不会罢休的。 这次说教从下午持续到晚上,饭后,又持续到深夜才结束。 潘母又教她怎么爭宠,甚至如何打压锦儿都被她安排上了。 潘金莲算是看出自己这个好娘亲的用心了,对於冯妙琴的叮嚀嘱咐,她充耳不闻。 翌日,高世德一行准备北上,潘母也来告辞。 客厅內,冯妙琴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容,“衙內,您真是菩萨心肠,多谢您救了莲儿一命。” 高世德皮笑肉不笑,“我也是顺手而为。” “衙內不知,妾身一个妇道人家孤苦无依,討生活多有不易,我本是想接莲儿回去给我养老的。” “那你是来找我要人的?” “不是,不是,莲儿能跟著衙內也是她的福气,妾身也放心,只不过妾身生活实在穷苦……” 高世德也懒得和她磨嘰,“高大,你去给她取二百两银子!” “是!” 冯妙琴眉开眼笑,“谢衙內厚赐,谢衙內厚赐。” 打发走这个没人性的事精后,高世德平静道:“陆谦,你去把她送下去吧。” 陆谦有些懵,他並不知道潘金莲的遭遇,他看高世德又是接待又是送钱,也没看出什么异常,『衙內说的是送下去,还是去送一下。』 他怕万一自己搞错了,那就不好了。“请衙內明示。” 高世德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水滸里,你干这种事的觉悟不是很高吗?』 “我不想再看到她了,你做得乾净点。” 陆谦这次听得真切,他抱拳领命,“是,卑职明白了。” “高二,你去通知慕容教头,我们要出发了。” “是。” …… 第68章 表妹可儿 锦儿关切道:“金莲姐,你的身体能行吗?” “没事,我觉得都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实在不行你可以在这里休养,等我们回程,再来接你。” 倒不是锦儿不想潘金莲跟著,在她想来,小潘受那么重的伤,怎么也要一个月才能下床。 毕竟老话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她这才几天啊。 潘金莲知道锦儿在高世德面前说话的分量,她著急道:“锦儿妹妹,我真的好很多了,不信你看。” 说完,她作势欲跳。 锦儿连忙將她拉住,“好了好了,我信了,快停下吧!” 高世德走了进来,看到两女拉扯著,好奇道:“你俩在干嘛呢?” 潘金莲连忙道:“啊?我们没事。” “金莲,你如今的身子,坐马车能吃得消吗?” “我可以的。” “那就好。” 高世德再次认识到回生散疗效的强大,既能恢復气血,又能治疗外伤,简直是居家旅行必备药品。 才短短几天,潘金莲就能下床了,虽然还有些虚弱,不过坐马车已经没有问题了。 高世德特意让人腾出一辆马车,在里面铺了好几层被褥,这样更万无一失了。 刚才冯妙琴对潘金莲说,要去找高世德辞行,潘金莲知道自己母亲肯定是去找高世德要好处了。 她有些侷促道:“衙內,我娘她……” 高世德笑道:“没事,我给了她一大笔银子,她以后应该能过得很好,不会再来烦你了。” 潘金莲心里很感动,“谢谢衙內,奴婢將来一定会好好侍奉衙內。” “好了,你身子还很虚弱,快上车休息吧。” 锦儿扶著她上了马车。 …… 高世德一行人启程北上,柳知县携带大小官员相送,百姓也夹道欢送。 出了城,高世德留在最后,他骑在高头大马上,对眾人拱手道:“眾位不必远劳,后图再会。” “衙內珍重。” 旁边百姓小声议论著。 “那位说话的就是炬公子吗?他平日深居简出,今天总算见到人了,真是一表人才啊!” “那天让你去看行刑,你不去……” “我不是怕吗?” 有一个女子大胆示爱,“炬公子,我好喜欢你呀。” 她同行的小姐妹道:“行了,別痴了,他和咱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大胆女子反驳道:“哼!也不知谁在肚兜上绣了一只火把图案。” 二女周围,瞬间有几人偷偷瞄向那女子高耸的胸脯,她连忙双手抱胸,意识到肚兜穿在里面,这些人也看不到,她这才放下手来。 高世德耳力惊人,听到百姓的议论,他咧嘴轻笑,再次朝著送行百姓挥了挥手后,他一拽马韁,瀟洒离去。 …… 第二日,陆谦赶上了车队,他朝高世德点点头,高世德也没有多问。 陆谦是个细心的人,他发现高世德从擒下黑风山匪徒开始,一步步树立为民除害的形象。 既然猜到一些高世德的心思,那就容易找到正確的方向投其所好。 就像以前高衙內喜欢人妻,他把林冲娘子献上了。 陆谦在脑海里想著自己还有哪个好友的娘子比较漂亮,可他想到锦儿和潘金莲,这两人可都是季少女啊。 『也不知道衙內现在还喜欢人妻不?』 陆谦觉得,多记住一些高世德的爱好总归没有坏处,毕竟那都是拉近关係、表忠心的捷径。 车队又行了两日,抵达阜城。 一路上风平浪静,虽然也有两伙匪寇出没,但不是所有匪寇都有胆子袭击官军的。 一般的小山头只聚集几十人到上百人不等,土匪首领如果没有什么大的野心,大多不会收拢太多手下。 人吃马嚼的全是钱,太多了不好养活,都是亡命徒人太多也不好控制。 而且目標一大,也容易被官府惦记,黑风山已经算是成气候的山头了。 高世德打发了热情的阜城知县,隨赵家人返回赵府。 前面引路的是赵忠杰,他是赵丽娟的大哥,四十来岁的年纪,从外表看,衣著得体,是个比较稳重的人。 赵丽娟平时对高世德关怀备至,真把他当亲儿子对待,大事小情皆事事关心。 她亲手做的甜品、煲的汤,三天两头差人往康平小院送。 之前的高衙內经常从她那里拿钱出去挥霍。这段时间高世德没管她要钱,她竟把高世德叫过去,主动给了不少,生怕他不够。 亲妈也不过如此了,高世德对赵家人表现的很客气。 赵忠杰並没有仗著年龄辈分把高世德当小辈儿看,他反而非常尊重,“衙內请。” “赵伯父先请。”赵忠杰谦让不肯先行,高世德则和他並肩而行。 “衙內远道而来,舟车劳顿,我已让人在府中置办好了宴席,为衙內接风洗尘。” “有劳伯父了,老夫人的身体可安好?” “嗯,很好,就是小妹是她的心头肉,这几年思念的紧。如今好了,等去了京城,她们母女便可以团聚了。” “乾娘在汴京也时常想念老夫人,这次让我来更是千叮嚀万嘱咐。” “哈哈......” …… 入了赵府,老夫人竟然亲自迎到门口,高世德连忙快步上前拜见,“世德见过阿婆。” “好好好,多好的孩子,快起身,一路上累了吧?” “本来还觉得累,不过一见阿婆这么慈祥的笑容,这会儿已是如沐春风了。” “哈哈,你这孩子,走,咱们去屋里坐下说。” “唉!”高世德回头道:“锦儿,你把我准备的礼物拿过来。” 一眾人来到厅堂,高世德笑著道:“阿婆,这是我送您的玉鐲。都说玉能养人,我希望您永远都健健康康的。” “哎,年龄大了,什么人能一直健健康康的,不过你这孩子有心了,阿婆很喜欢这鐲子。” 客套了一会儿,气氛非常融洽。 一个丫头跑到老夫人身边,她伸手挽住老人胳膊,对著高世德脆声道:“表哥,我们第一次见,有我的礼物吗?” 高世德见她和老夫人这么亲昵,又喊自己表哥,想来是老夫人的孙女,“啊,当然有。高大,你去將我准备的那幅画拿过来!” 高大被点名,一时有点懵,他习惯性地思考高世德的命令。 『衙內准备的画?有吗?』 隨即他明白了高世德的意思,忙应承了下来。“哦,是。” 可那小丫头也是个心思縝密的,立马就看出端倪。 高世德没说画的名字,高大又露出迷茫神色,那画肯定不是专门给她准备的礼物。 她嘟著小嘴撒娇道:“哼,没诚意!” 赵忠杰出言喝止,“可儿,不得无礼。” “本来就是嘛。” 被小丫头看穿了,高世德尷尬地笑了笑...... 赵家那么多小辈儿,高世德怎么可能专门给他们每个人准备礼物? 他压根就没想过这一茬。 虽然只是一件小事,却也可以看出,赵可儿是那种地球都得围著她转的傲娇性格,是个被宠坏的小祖宗。 他们毕竟是第一次见面,赵可儿如果是乖巧懂事的类型,肯定会开心的接受礼物,再攀谈几句,这关係不是更融洽了。 …… 第69章 表哥表哥你在吗? 赵可儿的小脾气让气氛多少有些尷尬。 老夫人忙出来打圆场,“世德,你是第一次来,人还不熟。大郎,你给世德介绍一下。” “是,娘。” 赵忠杰是家里老大,老二赵忠磊,老三赵忠明,他只介绍三人的正妻和嫡长子给高世德认识。 不然他们哥仨都有妻有妾,整个下来得有几十號人。 刚才说话的赵可儿,是赵忠磊的女儿,这丫头古灵精怪,在眾多小辈中最聪明伶俐,也长得最漂亮,很得老夫人欢心。 赵忠杰把重要成员介绍过后,高世德和他们閒聊了几句,之后就让人准备热水沐浴去了。 …... 高世德走后,赵忠磊训斥道:“你这死丫头,也忒无礼了。” 在赵府內,赵可儿最怕的就是她爹,因为她爹是真的会揍她。 她皱了皱琼鼻,跑到老夫人旁边,抱住老夫人的胳膊寻求庇护,“奶奶,我爹骂我!” 老夫人劝阻道:“好了二郎,可儿也是心思单纯,年纪小不懂事,你就不要再责怪她了。” 赵忠磊面对老夫人有些无奈,“娘,她都十七了,您就惯著她吧,我看以后谁还敢娶她。”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老夫人一个愣神后,笑著道:“我看世德一表人才,你们说,把可儿许配给他如何?如此我们也算亲上加亲了。” 赵可儿小脸儿一红,將脑袋抵在老夫人的肩膀上,撒娇道:“奶奶,您说什么呢?我还想陪在您身边呢。” “呵呵,可儿大了总得嫁人的,陪著我个老婆子算什么?” 三兄弟都有些意动,赵忠磊却有些担忧,“世德確实非常不错,可这丫头的性子……哎!” 说到底,赵忠磊还是关心自己女儿的,豪门大院里规矩极多,就他女儿的性子,他怎么能放心。 老夫人也看出了他的担忧,“我这不是也要动身去汴京吗?何况有丽娟在旁边照拂,倒不至於让可儿受委屈。” 听老夫人这么说,赵忠磊也没再说什么。 老夫人摸著赵可儿的小脑瓜,笑道:“可儿,你觉得如何?” 赵可儿扭捏道:“我,我都听奶奶的安排。” “哈哈,好,待会儿奶奶就替你做媒。” 赵可儿红著小脸儿,逃也似的跑出了客厅,她一个小姑娘害羞极了。 当然,她也有心回自己房间再打扮一下。 …... 府內安排好酒席,下人通知高世德去参加接风宴。 怎么说也算一家人,推杯换盏,气氛和谐。 席间赵可儿殷勤地给老夫人夹菜,那模样倒也显得乖巧极了。 老夫人问道:“世德你今年多大了?” “小子今年二十有二。” “哦,那你可曾娶妻?” 高世德心里有种不妙的感觉,他再看赵可儿那害羞的模样,心里直嘀咕,『难道老太太想撮合我和这小丫头?这可不行。』 赵可儿一看就是那种以自我为中心的姑奶奶。若把她娶回去,高世德可不会惯著她的臭毛病,那她肯定会跑去赵丽娟那里告状。 『难道让我以后处处忍让?当一个受气包,这肯定不行。』 如果赵丽娟对他不好,那他说什么也要把这个妮子给嚯嚯了,三天打九顿那种,隨她哭闹去。 高世德略一沉吟开口道:“小子还不曾娶妻,不过官家前些时日给我赐了一门亲事。” 赵可儿夹菜的动作明显有些顿挫,如果赐婚的是公主,那她就別想了。 駙马三妻四妾有些困难,就算她嫁过去,也不会是正房。 老夫人也有些失望,不过话都到这了,她又继续问道:“哦?是哪家姑娘?” “是延安府经略相公的女儿,最近西夏不太安分,这才耽搁了。” “哦,原来如此。” 气氛不太对,高世德草草吃了几口,就回去休息了。 …... 赵可儿看到高世德的第一眼就相中了。 她的脑迴路倒是跟武松类似,也是想表现自己,然后就弄巧成拙了。 现在得知高世德已经有了婚约,而且还是皇上赐婚,心里难受不已。 赵老夫人的房间內,赵可儿眼眶微红,可怜兮兮道:“奶奶,这怎么办啊!” “好了好了,一点小事就哭哭啼啼的。” “那您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莫急,如今世德的婚事被耽搁著,怕短期不会成亲。你可以让他喜欢上你,先把你娶进门。赐婚的又不是公主,到时候你们两情相悦,让世德退婚就是。再不济让別家女子做小,也显得你通情达理。” “可这能行吗?” “怎么不能行,歷代皇帝赐婚没成的多了去了。我家可儿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段有身段,哪个男子看了不动心,不过你也得表现的乖巧一点,男人都最喜温顺女子了。” 赵可儿点点头破涕为笑,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泪珠,脸上还显露出两个小酒窝。確实是个娇俏可人的小丫头。 …… “表哥,表哥!你在吗?”赵可儿的声音在高世德房门外响起。 “进来吧!” “表哥,刚才看你没吃多少东西,这是我亲自为你煮的粥,你尝尝。” “嗯,好,你先放在桌上吧。” “奶奶最喜欢我煮的粥了,这可是我第一次为男子熬粥。” “是吗?你爹也没吃过?” “他,他不算。你快尝尝,一会儿就凉了。” “好吧!” 看到高世德吃下自己煮的粥,赵可儿开心的笑了,她觉得这种场景很温馨,自己就像一个贤惠的妻子。 赵可儿满眼都是高世德,她甚至已经开始想宝宝的名字了,她小声嘀咕道:“嗯,男孩儿就叫高富帅!女孩就叫高富美!” 高世德耳力惊人,他差点没把嘴里的粥喷出来,“你说什么?” 赵可儿小脸儿微红,“啊,没什么,我煮的粥好吃吗?” “確实挺好吃。” “那我明天还给你做。” “不用那么麻烦吧。” “一点也不麻烦。” “再好吃的东西天天吃也会腻的,只有偶尔的一次反而更让人记忆犹新。” “嗯,表哥说的有道理。” 高世德喝完粥后赵可儿才发现房间里还有个女子,她眼神锐利地盯著锦儿,然后转向高世德用有些质问的语气道:“表哥,这是谁啊?她怎么在你臥房里?” “她啊,她是我的暖床丫鬟,她不在这里还能去哪?” 赵可儿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啊!?你,你怎么能有暖床丫鬟?我不许你有暖床丫鬟!” 高世德皱了皱眉,“赵可儿,这是我的私事,你这样未免有些无理取闹了吧。” 赵可儿却更加蛮横,她伸手指著锦儿,“你给我离开这里,你以后也不允许进我表哥的房间,听到了吗?” 锦儿有些手足无措,高世德道:“她是我的人,为什么要听你的?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赵可儿撒娇道:“我不管,今天你必须让她离开!” “粥我也吃完了,你可以走了!” 赵可儿不为所动,她的眼神中闪烁著坚决:“表哥,你今天要是不同意,我就让奶奶来评评理!” 高世德差点被气笑了,他心里暗道:『我猜的果然没错,这还没怎么样呢,她就开始了。』 高世德语气严肃道:“赵可儿,我只是你的表哥,並不是你什么人,你管的太宽了。” “你竟然为了一个下人凶我,我恨你!呜呜...…”赵可儿觉得自己委屈极了,说完夺门而出。 锦儿在一旁嚇得一直不敢出声,她毕竟是个下人,就算和高世德有了鱼水之欢也不可能是正房,她竟然有种自己是小三的感觉,等赵可儿离开后她才小声道:“衙內!” 高世德安慰道:“没事儿,你不用理她,明天我们就接老夫人离开这里。” “嗯!” …… 第70章 带著表妹 翌日,高世德去询问老夫人什么时候动身回京城? “世德你也第一次来阜城,先好好玩上几日,老身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现在要走了,还多少有些捨不得。” “阿婆若是什么时候想回来看看,世德可以护送您。” 老夫人笑道:“就怕这身老骨头经不起折腾了,世德,你就多待几天吧。我也和后辈们再好好团聚一下。” “好!那小子就不打扰了。” 高世德辞別老夫人,閒著没事,他就喊慕容无敌到小院里和自己对练招式。 两人刚打没多久,赵可儿就寻来了,“表哥!表哥!” 慕容无敌想要停手,高世德却低声道:“继续。” 赵可儿见高世德没搭理她,她也不走,就在旁边等著。两人打了两百多回合,体力消耗不小才停手,慕容无敌觉得自己麻了,手都不是自己的了。 看到赵可儿高世德就头大!“有什么事吗?可儿姑娘。” “表哥,你叫我可儿就行,或者叫我表妹。” “我叫你赵可儿吧。” “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看著赵可儿幽怨的眼神儿,“好好,我叫你可儿,总行了吧!” “嗯嗯,没想到表哥你功夫竟然这么好,打那么久,累了吧,我带了阜城特產的酥梨,可甜了,你尝尝。” 高世德也是经常去拍高俅的马屁,可高俅老想著揍他,到现在他才知道高俅为什么老想著揍他了。 “表哥,我还没去过汴京,你给我讲讲那里都有什么好玩的唄!” “汴京也没什么好玩的,就是比阜城大一点,人多一点。” “怎么可能只是你说的这样。” “那就是汴京的青楼比阜城的大,姑娘们的质量也好上一些。” “你说这些干嘛?真討厌。” “你不是问汴京好玩的地方吗?我觉得青楼就很好玩,我还是那里的常客呢。” “你刚到阜城都没去过青楼怎么做的对比?不会是在骗我吧!” “虽然没去,可已经派人打听了,晚上就去逛逛。” “那,那我要和你一起去。” “你?!呵呵,好啊,晚上带你去逛青楼。”高世得满口答应。 “那我先走了,晚上再来找你。” 傍晚高世德吩咐锦儿留下来照顾潘金莲,不然跟著他肯定要被那丫头欺负惨了。 高世德带著赵可儿往阜城最大的青楼广閒阁而去,隨行保护的是陆谦、许文杰、高大、高二四人。 “几位爷里面请!” 进到大厅自有龟公前来接待,“几位爷看著眼生,想必是外来的贵客吧?我们这里可是有不少好玩的项目。” 可以把青楼当做夜总会,大多青楼的茶水费都是一百枚铜钱到一两银子,这是入场费,俗称“打茶围”。 交了入场费,可享一份免费茶水,观看的节目有说书,奏乐,唱曲,舞蹈,杂剧等等等等。 有的人喜欢热闹的氛围,他们会银子包个桌位,点上一些上档茶水和吃食,再点几个姑娘服侍,左拥右抱看著台上的表演,享受著別人羡慕的目光,好不快活。 觉得外面吵也可以开个包房,让表演者私人服务。 高世德什么身份?肯定是来个大包房啊,包房里是一人一席的铃兰桌,高世德给来的几人都点了两个姑娘作陪。 “这一路大家都辛苦了,今天就好好放鬆放鬆。来,都坐,高大高二你们也坐。” “谢衙內。” 先来一首开场曲,乐声一响,几位女子翩翩起舞,气氛立马就上来了。 高世德旁边的女子为他斟酒,似是不经意间领口稍低,美好的风景顿时显露出来一片,“公子看著眼生,怕是从外地来的!” “確实是刚到阜城,先来感受一下你们当地的文化。” “那我们阜城文化如何?” 高世德幽幽道:“嗯,底蕴深厚,深不见底。” “嘻嘻!公子真会说笑。” 另一个女子道:“公子不如我们玩个游戏吧!” “好啊,玩什么游戏?” “问答游戏。” “好,我看看你都问些什么。” “我猜公子是京城来的,若是公子请饮此杯,若不是奴家便饮了!” “你这不公平。人说话都是有口音的,经验丰富的人当然可以听出来。” “怎的不公平,此前奴家並不知公子来自京城。” “好吧,我喝就是。”高世德伸手接过酒杯,女子却亲自餵到他的嘴边。 “嘻嘻,公子好酒量。” 赵可儿看著两个女子对著他的表哥搔首弄姿,气就不打一处来,昨天经过老夫人一番开导她强忍胸中怒气。 赵可儿旁边的两个姑娘们热情攀谈当然得不到她的回应。女子逛青楼的,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可別人都是来解闷儿的,谈天说地看看表演也放鬆了心情不是。 赵可儿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让两女有些无措,只能称讚她皮肤好,身材好,反正哪儿哪儿都好就对了。 陆谦对两名女子应付自如,不时还会扫一眼高世德的方向。 许文杰、高大也非常放鬆,脸上带著笑意和各自陪酒的女子小声攀谈著。 高二则忘乎所以,他一手搂著一个,对两女上下其手,『都到青楼钱了你们也不上手,浪费!太浪费了。』 青楼內女子分为服务型和演绎型。 服务型的女子被搂搂抱抱也是她们的服务內容,至於能不能更进一步,当然能了,但是得加钱。 至於演绎型女子为了抬高身价,她们对外宣称都是卖艺不卖身,到底如何,那只能看个人能耐了,才貌钱权活总得占一样吧? …... 此时,广閒阁的老鴇走进魁的房间,“女儿,今天来了贵客,你准备一下待会儿出来竞会。” “是昨日从京城来的人吧!” “是极是极,就是他,县老爷都上赶著巴结,来头肯定不会小了。”老鴇就是想让魁出去多捞点。 “好吧,我收拾一下就出来。” “你这丫头还不乐意了,刚才我带姑娘过去,瞧见那公子,那模样俊呦!若不是老娘年龄大了,我都恨不得留下亲自服侍。” …... 另一边,高世德与两名陪酒女子相谈甚欢,两女自然也看出他是几人的头头,高世德出手阔绰相貌英俊,她们一个个倒贴的紧。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进来!” 一个女子进来行了个万福,“打扰几位爷,待会儿我们广閒阁会有竞会,不知几位爷有没有兴趣?” 高世德表现的似乎有些兴趣,“哦?你们这里的魁叫什么名字?” “叶明霜。” …… 第71章 入幕之宾 青楼的小廝在包房外的走廊上摆好锦凳和茶几,高世德几人也隨即从包房內走了出来落座。 能当上魁的都不是泛泛之辈,不但要精通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还要谈吐文雅,相貌出眾。 自从高世德来到这个世界他还没有去逛过青楼,更別说会魁了。 他顶著高衙內的名头要身份有身份要地位有地位,加上他如今相貌不俗,胯下本钱更是雄厚,真遇到能让他看上眼的女子,他只要略施手段,那还不是任他拿捏? 他觉得就连太尉府上的歌姬都比青楼女子乾净,他犯得著去逛青楼吗? “看,叶魁出来了。” “叶姑娘今晚的装扮真是美艷动人啊。” “每次见到叶姑娘,都让人眼前一亮,不愧是咱们阜城的魁之首。” “上次听她唱的那曲《思佳客》,至今还在耳边迴荡,不知道今晚她会唱哪一曲呢?” 叶明霜身材玲瓏,面罩轻纱,施施然走出。她先朝著正前方做一个万福,叶魁开口声音清脆,“奴家叶明霜,见过各位公子。” 她行礼的动作非常优雅,同时用明亮的目光在前方所有人身上扫过,起身后换个方向她再次行礼,“见过各位官人。” 她向四方都行完礼后,不少人都觉得自己受到了美人的关注。期间更有不少人喊上一声好,予以回应,气氛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 “今晚群贤毕至,满座皆是才子贵人。奴家也有心为如此良辰增添上一分顏色,愿以薄艺献上一曲《蝶恋》,献丑了。” 叶明霜轻轻提起裙摆,步履轻盈地走到准备好的琴台前缓缓坐下。她轻轻拨动琴弦,琴音悠扬,琴曲裊裊,之后是婉转柔美的歌声。 一曲终了,满堂喝彩。叶明霜趁气氛正隆又跳了一支舞蹈,她的舞步柔和又不失诱惑。配上那仿佛含著一汪春水的眼神,眼波流转间,不知勾起台下多少看客的心弦。 不管是才艺,还是那种隱晦撩拨人心的手段,確实不是一般女子能施展出来的。不得不说,每一个魁都是有两把刷子的。 一歌一舞结束后,让人看的欲罢不能,竞爭入幕之宾的名额也隨即开始了,兜里有存货的,已经在蠢蠢欲动了。 叶明霜又把目光环视全场,人群就像打了鸡血似的纷纷报价。 “七十两。” “八十两。” “九十两。” “九十五两。” “一百两。” 很多普通百姓一年的收入都没有一百两,一百两在小地方也是一个大关,毕竟这只是敘话。 短暂的平静后,又有几人开始竞价,涨到一百三十两就没有声音了,叶明霜做了一年多的魁,她每个月都会组织几次竞会,平时也都是一百两左右的样子。 “二百两!”又有人喊话了,但叶明霜却似是不经意的朝楼上的高世德望去。 这一眼望穿秋水!谁让高世德是个心软的人呢!“高二!” 高二咧著嘴大声道:“我家公子出二百五十两!” 高世德听了高二的报价微微皱眉,『这个棒槌。』 “二百六十两!” 高二看向高世德,见自家衙內点头了,他又扯著嗓子牛气哄哄地喊道:“三百两!” 说完,他梗了梗脖子,用鼻孔扫视在场所有人。 『哎呀,衙內好久没有这样出风头了,瞧那些土包子一个个羡慕的眼神。嘿嘿,这感觉真踏马爽!』 老鴇考虑要不要再拱一拱火,但她也怕真的搞砸了。 没有再比高世德出价高的了,叶明霜收拾古琴,对著人群拜了一拜,之后退下舞台去了。 不多时,有个丫鬟走来,“公子,明霜姐请您到房中一敘。” “好!” 高世德又对陆谦几人道:“你们在这边玩吧,我去去就来!可儿你如果不想在这里待了,就让高大送你回去。” “不,我在这里等你。” “那好吧。” 高世德转身,“请姑娘前面带路。” “公子请隨我来。” 转到一个房门口,女子轻敲了敲门。 “请进。” “公子请!” 高世德点头进入房间,映入眼帘的是叶明霜的背影,她正跪坐在一个矮桌前,听到开门声后她起身行礼。 “见过公子!” “嗯!” “公子请坐。” 高世德盘坐下来后,叶明霜也跪坐下来继续刚才的动作,两人在矮脚桌前相对而坐,“公子需要茶入酒吗?” 高世德点点头。叶明霜往酒杯里撒入几片瓣。 “敢问公子高姓大名。” “姓高。” 叶明霜能感觉出高世德的態度並不积极,自从对方进来就神情自若,虽然盯著她看了几眼,却眼神清明,没有那种成为入幕之宾应有的激动和热络。 “高公子,今夜风清月朗,能在此与您相遇,实乃奴家的荣幸。”叶明霜的话语中充满了礼貌,却不失热情。 高世德淡淡回道:“叶姑娘过誉了。” 叶明霜轻轻拿起酒杯,递向高世德。“公子请尝尝这酒,或许能为您带来片刻的欢愉。” 高世德接过来饮下,没说好也没说坏。 “看的出高公子並不是倾慕明霜,那公子又为何要破费呢?” “钱这东西生带不来死带不去,只有出去了才能体现它的价值。” 叶明霜幽幽道:“可很多人愿意为了钱不顾一切。” “你不会是想要和我討论价值观吧?” “那,公子想聊什么。” “你曲子弹得不错,还是给我弹个曲子吧。” “公子想听什么曲子。” “都行。” “叮叮咚咚,”优美的旋律响起。 高世德听著曲子自饮自酌,这个世界没有他熟知的人和事,入眼满是熟悉的陌生。 平日里虽然有高俅夫妇的关心,有锦儿的陪伴,但偶尔静下来他內心深处还是会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孤独感。 一曲终了,高世得没有说话,叶明霜同样没有说话。她继续拨动琴弦,一个个音符在她的纤纤玉指之间诞生,连成一线形成美妙的旋律。 叶明霜接连弹了几曲,高世德瞥了一眼软榻,“今晚我要在这里休息。” 叶明霜心中冷笑,『原来都是装的,也对,男人哪有不好色的?』 “抱歉高公子,奴家並不陪客过夜。” “我每天可以给你五百两银子。” “公子虽然有钱,但明霜也有自己的原则,高公子若是累了的话还是请回吧!” “怪我没说清楚,我只是在这里休息,並不会做別的?” 叶明霜给他一个不信你鬼话的眼神。 “叶姑娘不放心的话晚上自然可以去別的房间休息,把这里留给我就好。” 叶明霜可是知道有的男子会想方设法得到她用过的某些物品,比如她穿过的袜子和抹胸褻裤,他们会拿著对其做出一些奇怪的事情,『难道他也有那种癖好?』 叶明霜想想那样的场景觉得一阵恶寒,不过若是一天能挣五百两银子,倒也不是不能忍受,到时候她把房间里所有东西都换一遍,或者乾脆换个房间就是。 “你只是拉干铺?” …… 第72章 高山流水 高世德表现的相当坦荡,“自然,不过现在时间还早,你先过来陪我喝会儿酒吧。” 『难道是想把我灌醉?哼,那你就打错算盘了。』 叶明霜自负酒量不错,她再次坐下和高世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 过了许久,高世德对旁边的侍女道:“这姑娘麻烦你去之前的房间通知一下,就说我晚上会在这里留宿。” 侍女看向叶明霜,“果儿,你去吧。” 不多时赵可儿就赶来了,她鄙夷的瞥了一眼叶明霜,“表哥。” “怎么了?可儿?” “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家吧!” “时候確实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表哥难道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吗?” “明霜姑娘的才情让我折服,我们相谈甚欢,今晚我便留在这里和她促膝长谈了。可儿,你先回去吧,高大你护送她回去!” “赵小姐,我送你回去!” “我自己会走。”赵可儿知道男人在外人面前都好面子,她强忍著没有发作,说完她眼眶微红转身跑了。 赵可儿跟高世德出来也没带下人,虽然是在城里,可如今天色已晚,万一出个什么事就不好了,“高大,你去护送一下。” “是!” “叶姑娘你也去吧,我要休息了。” 到现在叶明霜也看出来,高世德並不是想灌醉自己做些什么。对方就是在磨时间,而她也只是个挡箭牌,她心里鬆了一口气的同时,又不免有些小失落。 毕竟高世德要长相有长相,要银子有银子,倘若对方真对她有意,委身从良也是不错的选择。 可她知道只有喜欢她才会珍惜她,她现在只不过是个工具人,自荐枕席的话那就太低廉了。 “那奴家就告退了!” 高世德躺进香喷喷的被窝里,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之前的包房內,高二搂著两名女子起身道:“嘿嘿,许教头,陆虞侯,晚些时候你们就回去吧,我去衙內隔壁开个房间保护他的安全。” ……... 赵可儿回到家就找赵老夫人诉苦去了,“这是怎么了?你不是和世德出去玩了吗?” “表哥他要在青楼过夜,肯定是被那里的狐狸精给迷住了。” “一个青楼女子难登大雅之堂,世德是年轻人不免有些风流,一时图个新鲜,想必明日便会回来。” 赵可儿认同的点点头,“嗯。” “好了,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去吧。” 赵可儿对高世德是喜欢吗?她只是觉得在阜城没有男子能配的上她,高世德是她所见过最有权有势的年轻男子,而且高世德的长相也符合她的审美。 ……... 翌日,叶明霜让人给自己的金主爸爸准备了早饭,之后她又弹了一些曲子给高世德听。 赵可儿的容貌叶明霜看的清楚,也是个小美人,高世德对那样的表妹竟然还推三阻四,这么看的话高世德怎么也不像是一个好色之徒。 特殊癖好的猜想自然也被她否决了,高世德在她心里的印象只剩下帅气和高贵,两人閒谈起来,气氛虽然平淡倒也融洽。 他们討论的大部分话题都是围绕著琴曲,高世德在青楼就是为了躲著赵可儿,閒来无事,他就让叶明霜教他弹古琴。 叶明霜欣然同意,她莲步轻移来到高世德身旁缓缓坐下,一股好闻的香气瞬间將高世德包围了起来。 叶明霜拨动对应的琴弦轻声细语道:“宫、商、角、徵、羽,这是五音基础组成部分。对应著五行的土、金、水、木、火,以五臟又对应著心、肝、脾、肺、肾。唱曲时需要感受臟器的发力重心,巧用唇音、舌音、齿音、牙音、喉音……” 不得不说叶魁的知识储备还是有的,而高世德的记忆力惊人。加上他手指的灵活程度很高,就跟个小马达似的,学起来毫不费力。 由於高世德坐在正中间的位置,叶明霜够稍远一点的琴弦时,有些投怀送抱的既视感。 叶明霜晶莹剔透的耳垂,白嫩的脖颈,就在高世德嘴边的咫尺之遥,他只要稍微向前伸一下脑袋,就能品尝到其中滋味。 高世德把视线向下偏移几分,他下意识的舔了一下嘴唇。 『好白呀!』 他炽热的呼吸喷打在叶明霜的侧脸上,让她的俏脸不禁泛起一抹緋红。 这样手把手的教导,两人难免有些肢体接触,气氛如果有顏色,那此时房间內就充斥著淡粉色。 些许碰触叶明霜並不在意,高世德更是求之不得,“没想到公子你的天赋这么好,这么快竟然就掌握了基本技巧。” “呵呵,我平时閒暇也都是听琴曲,想来是被薰陶到了。” 叶明霜掩嘴轻笑,照高世德这么说那青楼里的小廝个个还不都成音乐大家了。 “当然叶姑娘的讲解条理清晰,学起来也不免事半功倍。” 这个回答叶明霜非常受用。 高世德提议道:“不如我们合奏一曲《高山流水》?” 叶明霜有些意动,她笑容明媚,“好啊!” 高世德肯定是要照著谱弹的,叶明霜起身翻找自己收藏的琴谱,打开放在高世德面前,她自己则取出一支竹簫放在红唇边。 ……... 赵可儿在赵府左等右等不见高世德回来,就算赖床,可这都过中午了。她实在坐不住了,她要去找她的表哥。 赵可儿来到广閒阁昨日的那间房门口,看到守门的高二,她知道高世德確实还在里面。 高二喊了一声,“赵小姐。” 赵可儿也不理他,她先是侧耳倾听一会儿,里面传出琴簫声。既然听到演奏声,那里面大概不是衣衫不整的画面,她耐住性子敲了敲门,“咚咚咚!” 高世德示意果儿可以开门,赵可儿进来后,她看到两人琴瑟和鸣的样子,心里有气,曲子结束高世德笑著问道:“可儿,你怎么来了。” “我,我早上去找你,见你一直没回来,有些担心你。” “哈哈,在这里我能有什么危险,我好的很,你就放心吧。” “那你什么时候回去?我煮粥给你吃,你说过你很喜欢吃的。” “可儿,你没必要对我这么好,你的心意,我多少也能猜到,可我风流、多情,在汴京夜不归宿也是基本操作,我们不合適的。” 赵可儿无比委屈,她从小到大都没对谁这么好过,可高世德却不珍惜她,还在一个妓女面前直接拒绝了她。她感觉自己都丟死人了,她越想越委屈,眼泪夺眶而出。 “臭表哥,坏表哥,我討厌你,我再也不理你了。呜呜……” 赵可儿哭著跑出了房间。 ……... 回去的路上,赵可儿迎面遇上一个富家公子打扮的青年,青年带著两个狗腿儿,他看到赵可儿一副梨带雨的模样,觉得机会来了。 “这不是赵姑娘吗?谁惹你生气了,我替你收拾他!” “滚开!” “我好心想帮忙,你不领情就算了,怎么还骂人呢?不识好歹。” 赵可儿走出几步后,擦擦眼泪又走回来她对郭晓东道:“你真想替我出气?” “当然。能为赵姑娘效劳,是郭某人的荣幸。” “算了,你惹不起他!” 郭晓东一听就来劲儿了,在阜城还有他惹不起的人?“赵姑娘你直说就是,今天我还就不信了,在阜城还有我治不了的人。” “那人现在在广閒楼的天霜房。” “好,赵姑娘你等我的好消息。” 郭晓东意气风发的一挥手,“走!咱们替赵姑娘出气去。” 赵可儿知道郭晓东是肯定对付不了高世德的,可她觉得这样也能搅了一下自己表哥和那个狐媚子的幽会,至於郭晓东会是什么下场,管他去死,整天跟个苍蝇似的烦死了。 …… 第73章 准备返程 走进广閒阁后郭晓东才想起来,天霜房那不是魁叶明霜的闺房吗,那么在里面消遣的人应该非富即贵,不过他不在乎,他们郭家是阜城的三大家族之一,县衙內的主簿还是他的二叔。 而且他这次可是师出有名,既能赚取赵可儿的人情,还能在魁面前涨涨威风,说不定还能得到魁的高看,简直一举多得。 高二看郭晓东一声不吭想闯进房间,他伸手將三人拦下,“你们想要干什么?” “瞎了你的狗眼,没看到我是谁吗?” 高二寻思,『这傢伙怕不是有什么大病吧。』 他甩手就是一巴掌抽在郭晓东脸上,直接將他抽翻在地,郭晓东人是懵的,在欒城竟然有人敢打他。 “你竟然敢打本少爷,你他娘死定了。上!给我打他!” 两个狗腿虽然也看似壮硕,可他们看高二身形跟个狗熊似的,心里不免有些发怵,“你这鸟人,不想吃官司的话,最好不要还手,让我们打一顿给郭少出气。” “对,否则没你的好果子吃。” 二人说著挥拳朝高二扑去,却被高二三巴掌两腿打翻在地,“滚!” 两个狗腿狼狈的退到郭晓东身旁,“少爷,这分明是个愣头青啊,跟他多说无益。” 郭晓东心道,这確实是一个愣头青,不然怎么敢打他?“好好好,你有种……” “嘰嘰歪歪。”高二踏步上前又一脚踢中他的胸口,两个狗腿忙將人扶住才没让郭晓东再次倒地。 面对生猛的高二,三人只好避退,等跑远了还不忘放一句狠话,“你给我等著。” 对此高二很是不屑,“切!”他再次抱著膀子回到门前站岗。 不多时,郭晓东就带六个衙差回来找场子了,“郭少是他吗?” “就是他个瘪犊子打的我,你们把他抓到县衙里,对了,他身后的房间里还有他的同党,也一併拿了。” 衙差进了广閒阁,老鴇第一时间收到消息,急火火的往这边赶来。 小队长喝道:“你这凶汉胆敢恶意伤人,我们是欒城的衙差,我劝你最好束手就擒,否则罪加一等。” 他们上前想拿人,高二可不会把他们的威胁放在眼里,又是三拳两脚就將几人打倒在地,“什么玩意,就凭你们还想抓我?” 高二太利落了,老鴇人还没到,几个衙差就被打倒在地。 她连忙跑上前制止,“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官爷你们怎么和我的客人打起来了?” 小队长听了心中有气,『这是我们和他打起来了?这踏马分明是我们在挨打!』 郭晓东见几个衙差也被打,他先惊又喜,『好哇,本来还怕你的罪不重,这下好了。』 小队长连滚带爬起身,將搀扶自己的老鴇推到一边,“没你的事,一边待著。” 青楼不但要交重税而且还会打点官府,一般情况下,衙差也会给老鴇几分薄面,小队长听老鴇的话,以为她是来和稀泥的。 如今他们几人被打,他得找回场子,他转身出去找支援了。 老鴇被推了一个趔趄,她撞在走廊的扶手上险些从二楼掉下去,“老娘是好心帮你,不识好歹,哼!”小队长一心想踢铁板,她也不再拦著。 不多时,来了一个都头,后面领著十来號人。这位都头姓王,高世德初到欒城时,他曾隨知县一起前去迎接,如今看到高二的模样,他明显认出了对方。 “敢问壮士可是高衙內的亲隨?” 高二抱著膀子非常嘚瑟,“终於来了个开眼的。” “不知大人贵姓。” “在下高二。” “敢问高大人,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高二对著被打的几人扬了扬下巴,“我在这里把守,而他们没有衙內召见,却想硬闯进去,就这么简单。” 王都头本来还以为是京城来的人仗著身份在这里惹是生非,可事实却是和他想的正好相反。这事可大可小,若被高衙內的人揪住不放,他这几个部下丟了饭碗都是轻的。 看到王都头面色铁青,小队长这才察觉到事情大条了。 王都头又问道:“可曾惊扰到衙內。” “就凭他们几个臭鱼烂虾还没那个本事。” 现在所有人都从王都头和高二的谈话知道,里面有位大人物,之前几个挨打的衙差这会儿也心头不安。 “不长眼的东西。”王都头转身將几个挨打的衙差又打一顿,他们如今也只能硬受了。 打完以后王都头从怀里掏出二十两银子递给高二,“大人在这里辛苦了,一点茶水钱还望不要嫌弃,这点小事还是不要叨扰衙內了。” 高二也没把几个衙差放在心上,他收下银子,咧开嘴,“嗯,你很上道,可你最好搞清楚那个人的目的,若是行刺……” 郭晓东听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冤枉啊!我甚至不知道里面是哪位大人……” 郭晓东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解释完,高二听的清楚,原来是赵家那个小丫头搞得鬼,其实他也不信这么个草包是来行刺的。 了解了內情后高二道:“滚吧!” 郭晓东忙拱手道:“多谢大人……” 王都头也拱手道:“那在下也告辞了。” “嗯,你们都快走吧。” 至於出了门王都头是怎么找郭晓东算帐就不得而知了,至少刚才掏的二十两银子得让对方补回来吧,而且几个衙差的医药费肯定也得算在他的头上。 ……... 之后四五日,高世德依旧天天待在广閒阁,他也不是一无所获,他的琴技得到了很大的提升,可以称得上一句登堂入室了。 有时他和叶明霜二人合奏,有时他抚琴叶明霜隨著乐声翩翩起舞,閒情雅致不外如是。 老夫人本来是想给赵可儿创造接触高世德的时间,可高世德的做法明显是无意她的宝贝孙女。 高俅地位尊崇,高世德又一表人才,老夫人是想亲上加亲,可牛不饮水、她也不能强按头不是。 老夫人心中嘆息,『罢了罢了,强扭的瓜不甜,儿孙自有儿孙福。』 这天一早,老夫人那边传出话,说明日准备启程去汴京。 …… 第74章 一梦逍遥一 高世德收到赵府传来的消息后也舒了一口气,这五六天他虽然身在青楼,可也把他给憋坏了,特別是还有一个靚丽佳人整日与他相伴。 高世德手指轻抚琴弦,“叮叮咚咚” 他开口唱道:“来年绿萼带春早,吐粉娇。閒时控青蹄慢条,是逍遥。杨柳渐透,鶯声环绕,把酒望谈星月高。” 独特的嗓音与流畅的腔调,唱出了他今生的逍遥心態。 “何日忘了,何事忘了,何人忘了,相逢也笑,別离也笑。酩酊沽酒当今朝。”唱出了他的瀟洒和放荡不羈。 “风流招摇,多情莫问情何物。三月如斯,静待来年桃夭夭。岁岁易老,蜃梦一晌总怯破晓。” 两人几日相处下来,曾多次琴瑟和鸣,一人抚琴一人舞,多么美好和谐的场景,叶明霜不免对高世德產生了些许情愫。 七情六慾是人之本性,爱美之心也人皆有之,顏值即正义更並非空谈,如果这“正义”再加上一份才情,那就是天大的正义!!! 唱到最后,叶明霜也听出高世德怕是要离开了,她的心情难免有些低落。 高世德笑道:“怎么样?这曲子如何?” 叶明霜微笑著看向高世德她一语双关道:“很好,很独特,我很喜欢!” “那我把词写下来送给你。” “多谢公子相赠。” 叶明霜在旁边研墨,高世德执笔写下《一梦逍遥》,“好了!这几日多谢叶姑娘相陪,明日我就要回汴京了,叶姑娘,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公子,难道不想让明霜侍寢吗?”说完她脸颊发烫。 “叶姑娘若是需要我替你赎身,我倒是可以帮忙。” “我,我並不是这个意思。” 叶明霜当了一年多的魁,她赎身的银两早已凑齐,她之所以还留在广閒阁是因为她喜欢唱曲,喜欢跳舞,更喜欢那种受眾人追捧的感觉。 高世德走到她面前用手轻轻抚摸她的乌黑长髮,叶明霜有些害羞的低下了脑袋,高世德伸手挑起她的下巴,佳人顺从地微微抬头。 叶明霜眉如远山含翠,眼若秋水含情。高世德打量著她的精致容顏,嘴角微微上扬,『小样,本衙內岂会轻易放你离去?』 他低头缓缓靠近叶明霜的红唇。 叶明霜忙羞怯的闭上眼睛,两人双唇相触,吻在一起。 兴许是叶明霜刚刚喝过蜜茶,她的口中还有一股淡淡的香甜气息。 高世德一只大手抚著叶明霜脑后柔顺的长髮,另一只大手顺著她光滑的背脊缓缓下移。 叶明霜“嚶嚀”一声身体轻颤,她没有不满,反而也伸手抱住了高世德的虎躯,她抱的很用力,仿佛是想將自己融入到高世德身体里似的。 两人激情相拥,很快叶明霜就有些娇喘吁吁起来。 叶明霜脸上掛著两抹红霞,“公子,奴家为你宽衣吧!” 叶明霜已经是他吃到嘴里的肥肉了,高世德也不会猴急这一时半刻的,反倒让佳人轻视,他伸著双臂任她去了。 叶明霜的动作很轻柔,她看著高世德健硕的身材,一颗小心臟在胸膛砰砰乱跳如同擂鼓。 …… 第75章 一梦逍遥二 叶明霜的身材绝对是玲瓏有致,她的皮肤光滑细腻,仿佛轻轻一掐就能掐出水来。 高世德上前把她打横抱起,两人顺势翻滚到床榻上,叶明霜仰起粉颈,如此她精致的锁骨更显突出,也更显迷人了。 之后高世德就有些傻眼了,“你……” 他没想到叶明霜竟然还是个处子,那他刚才的动作就有些过於粗鲁了。 叶明霜蹙著秀眉,她的额头上隱隱还有汗珠浮现,眼角也掛著泪滴。 “公子,勿要说话,认真做事就好,还请不要让奴家留有遗憾。” 高世德伸手为她擦掉眼角的泪痕,再次低头温柔地吻上她的红唇,叶明霜伸出两条玉臂搂住高世德的脖子。 叶明霜能当上魁,她的身材相貌自不必赘述,高世德本想与她来一场露水情缘,可他没想到竟然拿了人家的一血,两人云雨过后。 叶明霜搂著高世德的胸膛,她趴在高世德怀里如同一只温顺的猫咪。 高世德揽著她的香肩,“明霜,明日你跟我一起回汴京吧。” 叶明霜伸出纤纤玉指调皮的在高世德胸口画起了圈,过了好一会儿后,她摇了摇头。 在她看来高世德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相貌才情,肯定有很多女子对其趋之若鶩。 跟著高世德享受荣华富贵固然不错,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追求,她更喜欢在舞台上受万眾瞩目。 高门大户里怎么可能允许家中女眷拋头露面呢,那不是丟人吗?因此她没想过將来自己会嫁入任何一家豪门。 寻常男子难入她的眼,富家子弟又规矩太多,在她想来她多半会孤独终老了,当她对高世德动心时,她就有心把自己交给对方,如此也不枉她身为女子却不懂女人之乐,如此她也没有遗憾了。 “明天你就要走了,今生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今日不让你得到我,我怕我以后会后悔。” 高世德表现出一副情深意切的模样,“哎,那你这又是何必呢?” 叶明霜皱了皱琼鼻,“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哪有啊,我是真心想让你跟我一起回汴京的。” 有高世德这句话叶明霜心里已经很满足了。 “明霜,你听过西游记吗?” “倒是听说书的讲过,怎么了?” “我们来玩角色扮演游戏吧?” 叶明霜来了兴趣,“角色扮演?怎么玩啊?” “就是我们两人扮演西游记里面的角色。” “听起来好像挺有趣的,那我们试试?” “好!那我来演孙悟空,你演河蚌精!”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河蚌精?哎呀,你怎么让我演妖怪?我不演!我想演女仙!” 高世德也不管那么多了,拉著她就上演了孙悟空打妖精的经典桥段,“妖精,你变化的这般貌美,不知让多少儿郎为你朝思夜想,肝肠寸断,看我今日不將你狠狠收拾一番!” “哼!收拾我?怎么说我也修炼了几千年,自然是有些道行的!莫要小瞧人,呃,莫要小瞧本妖!” 高世德伸手抓住她的脚踝,“说你胖你还喘上了,看打!” 伴隨著两人的打闹,床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咯吱、咯吱、咯吱吱…… “大圣,您、您快收了神通吧!” “你倒是有些手段,我差点就要败在你的手里了,你没事吧?” “多谢衙內关心,妾身没事!” …... 叶明霜虽然是处子,但她在青楼內耳濡目染,她床笫之术的样可不是锦儿那个青涩小丫头能比的。 高世德越发想让叶明霜跟自己回汴京了,他將叶明霜柔若无骨的身子搂在怀里,“明霜,跟我回汴京吧!” “我不想当一只被豢养在后院的金丝雀。” “你怎么会这么说?我又怎么会限制你的自由。” 叶明霜將头枕在高世德的胸膛上,“高郎,能和你有这一次欢愉我已经很满足了。” “是阜城还有让你牵绊的人吗?” 叶明霜的回答模稜两可,“算是吧!” 『难道她还有个相好?这是被我给截胡了?』 高世德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问这种煞风景的问题,他换了个问法,“是你的亲人吗?我可以把他们也接到汴京。” 青楼女子有几个还有真正的亲人?叶明霜似乎猜到了高世德所想,她如果真有相好的,却又转投高世德的怀抱,那她不成了朝三暮四的女人了。 她不愿自己被高世德那样看待,叶明霜明媚一笑终是把原因说了出来。 “高郎,在青楼歌舞正是我喜欢的事情。这是我的追求,也是我人生的意义,或许你不能理解。” 叶明霜如果生活在后世,肯定是个一心踏上娱乐圈的女子,这他怎么不能理解? 高世德还以为自己有个情敌呢,亏他还在考虑,是不是让陆谦出来干一趟脏活的事。原来叶魁只是喜欢舞台不想割捨。 这对別人来说或许不好接受,他们只会把万眾瞩目的女子收入房中,之后不会再让其拋头露面,但高世德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呵呵,明霜。我可不会限制你继续在大眾面前表演。我甚至可以在汴京给你开一家青楼,只要你开心,隨你怎么样都行。” …… 第76章 上达天听 叶明霜心下感动不已,奈何受时代背景限制,青楼的幕后老板这话好说不好听,高世德如此为她著想,她更不愿让高世德顶上那样的名头了。 两人整晚聊了很多,也做了很多。 高世德对叶明霜表现的既霸道又温柔,霸道的是和她约法三章的內容,温柔的是最终尊重了她的选择。 只是高世德如果知道叶明霜考虑的竟是他在汴京的名声不知会作何感想。 翌日,高世德离开了,而广閒阁的老板却换了人,老鴇对叶明霜笑道:“明霜啊,你这次可算是遇到贵人了。” 阜城三大家族第一是李家,李家的靠山是京西南路的一个节度使,第二家族是赵家,第三是郭家,至於知县和县丞都是外地人,他们的家族都不在本县。 广閒阁是李家的產业,老鴇多年前也曾是青楼的魁,如今不过是在替別人打理而已。 老鴇也没想到她的一个赚钱谋划直接让自己换了东家,『我当年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的命呢。』 如今的广閒阁叶明霜说了算,她还能不能在广閒阁当老鴇也是叶明霜一句话的事,还好她之前待叶明霜也算不薄。 “王妈妈,广閒阁以后还是你管著吧,我可以分你两成利润。” 王妈妈脸上笑开了,她忙不叠答应,“唉唉唉,好啊!广閒阁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王妈妈有丰富的管理经验,三教九流她都能应付自如,以后还有她的两成利润,她势必会更加尽心尽责。 叶明霜没想到高世德所说给她开青楼並非说说而已,並不是让她帮忙打理,而是真的替她开一家属於她自己的青楼。 『高郎,你这份大礼太重了啊!』 叶明霜是差点没忍住跟隨高世德离开,她体会到了做女人的快乐,高世德用自己的身体把她征服了。 可她真的不愿也不想只做一个豪门大院里面的小女人。但是高世德离开后,她发现自己似乎高估了歌舞事业在她心中的地位。 “高郎,你可真是让奴家心里矛盾呢。” 天霜阁內,叶明霜看著古琴前空置的蒲团,心里有些空空的感觉,她用竹簫吹了一曲《高山流水》。 这首曲子只有簫声略显单调,叶明霜似乎在等待琴的和鸣,曲毕,她就那样坐在一边呆呆地看著空空如也的蒲团。 “明霜姐,你是捨不得高公子吗?” 叶明霜吐出一口浊气,“没想到只短短几天他的身影就好像在我心里扎了根似的。” “那您怎么不跟他一起离开呢?” 叶明霜嘆了一口气,“哎!果儿,你不懂!” “明霜姐別把我当小孩子,我可什么都懂!” 叶明霜嘴角浮现一抹弧度,“你个小丫头懂什么?” 果儿小脸微红,她换个话题道:“明霜姐,汴京是都城,繁华热闹人也多。我们把青楼开到汴京怎么样?” 叶明霜想想高世德对自己的霸道言行,她嘴角上扬,她很享受那种被宠溺的霸道。 过了好一会儿后叶明霜道:“以后再说吧!” 她是肯定会去汴京的,高世德虽然没有勉强她这次隨自己一起回去,却也在他的特殊“管教”之下和叶明霜定下了两年之约。 叶明霜没想过做豪门少奶奶,她想的是到时候依然继续她的表演事业,为此她情愿做高世德的一个情妇,只是日后她卖青楼的计划却被一个小丫头连翻搅黄了好几次。 …… 高世德回到赵府接上老夫人,和赵家人告別后就离开了,赵可儿没有出来相送,她一个人躲在自己的闺房里。 赵可儿怀里抱著一个枕头有些委屈道:“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长得好看一点吗?我才不稀罕你呢,臭表哥,坏表哥!呜呜……” 说著说著她就抹起了眼泪! …… 清河知县柳万诚的剿匪奏书早已经过各地驛站送达了汴京,奏章到了汴京,一级一级的向上传递。 先是皇宫银台司所属的进奏院官员抄录备份,分门別类后,再將正本交给各部高级官员处理。 各部门有了处理结果,再呈给秘书省审核,其中一些重要事件则会呈报给皇帝知晓。 高俅自然也看到了这张奏摺,他考虑要不要让高世德借这个机会做官,后来想了想还是算了,高世德之前也表示他並不想做官。 高俅的批覆结果,陆谦等人都得到升级,对高世德则没有提及,至於柳知县的功劳不归他管,自会有吏部的人在他的履歷上记下一笔。 不知这个奏摺怎么就传到了赵佶面前,高世德在赵佶这里还是有印象的,“不错,竟还缴获近三万两白银。不过怎么没看到给高世德的赏赐?” 侍奉的太监道:“这个摺子是高太尉亲自批覆的,具体原因奴婢不知。” “嗯,有段时间没和高太尉蹴鞠了,你去召他入宫吧。” “是!” …… 第77章 欢乐回程 皇宫內的眾多庭院中设置有一个万趣阁,这里是赵佶平时蹴鞠,打马球的去处。 如今赵佶已经四十出头,近年来他虽然偶尔也会找高俅踢球,却已经不再像二十多岁那会儿那样频繁了。 高俅得知皇帝要找自己踢球后,他心下一喜,连忙换了一身紧袖练功服往皇宫而去。 高俅入得万趣阁,赵佶已经在和几个小太监在热身了。 高俅拱手躬身行礼態度谦卑,“臣见过官家。” “高卿来了!別愣著了,快过来。”赵佶一脚將球踢给他。 “臣领旨。”高俅笑嘻嘻,狗腿模样尽显。他一挺胸口,气球隨即落在他的脚面上。 赵佶没说怎么个踢法,那就是单纯的炫技玩法了。 高俅脚上用力,气球飞起到半空。他用两个膝盖来回顛球。 顛了几下后找找球感,高俅开始正式炫技。 他膝盖用力,气球像长眼睛似的跳到他的肩膀上;肩膀一抖,又跳到他的头顶;如此反覆,球在他的两个肩膀和脑袋上来回跳动,流畅至极。 高俅用头顛了几下球,他脑袋向前一伸,球稳稳落在他的后颈处。 他身体前倾,双臂伸展开来,做大鹏展翅状。左脚立於地,右脚后伸、抬到半空。 脖颈微抬,皮球沿著他的背脊滚动到大腿、再到小腿;他脚后跟一挑,气球高高飞起,高俅双手撑地倒立了起来。 活正式开演,绕脚顛,踢腿顛,托马斯顛球大法,都被他玩出了样。 高俅还不时喊上一个自己给特殊技法起的名字,“闻鸡起舞”“横刀跃马”“回首望月” 式足球的许多玩法,高俅都能信手拈来,气球在他脚下就跟训练有素的宠物一样,灵活生动。 高俅的球技果真非常了得,他流畅的控球技术就算是个外行人看了,也会觉得他的表演赏心悦目。 赵佶笑道:“好!不错,没想到你又有了新样。” 高俅咧嘴一笑,他將球踢传回给赵佶,赵佶也卖弄了一番,之后他將球踢给一个小太监,“你们玩吧。我和太尉休息一会儿。” 两人到一座亭子下坐了下来,“坐。” “谢官家,官家刚才踢得才是好。” 赵佶抿了一口茶,“少拍马屁!” “哎,臣说的都是实话,蹴鞠本就源於军伍,而臣身为军官自然多有锻炼,可官家日理万机,只是隨便利用点閒暇时间,就有如此高超的球技,让臣在旁边看了不禁心潮澎湃,惊嘆万分。” “哈哈哈,你这么说確实有些道理,听说高世德在清河县剿了一伙匪寇,怎么不见你给他个官职?这是实打实的功劳,別人也没什么好攻訐你的。” “多谢官家对臣的关护,只是臣觉得剿匪之所以顺利,是禁军的功劳,而禁军是官家的禁军,官家雄才大略,禁军才能所向披靡。” “哈哈,禁军交给你朕很放心,这样吧,朕赐世德一个武功郎將。”武功郎是正七品官职。 “谢官家赏识,不过犬子性格顽劣,怕难胜此任,不如给他一个散官职位吧。” 高世德的风评赵佶虽不是非常清楚,却也略有耳闻,“那就给他一个振威校尉吧。” “谢官家抬爱。” 振威校尉是从六品武散官,虽然品级比刚才提升了半级却变成了一个掛职。 高世德还不知道,等回到汴京他就有官职在身了,不过就算他知道了,他应该也不会在乎。毕竟六品散官的身份对他来说可有可无,他又不缺朝廷那点俸禄。 ……... 另一边马车內,高世德左手搂著锦儿,右手搂著潘金莲,他关切道:“金莲,你的身体都好了吗?” 潘金莲被搂著,她的脸蛋红红的,“嗯,奴婢都好了。” 高世德笑道:“那让本衙內瞧瞧是不是真的好了。” “这......好吧。” 潘金莲把手伸向自己衣领口就要解衣带,锦儿在旁边道:“哎呀,潘姐姐,衙內是在逗你呢!” 潘金莲有些不確定的看向高世德。 高世德立即否认,並对锦儿表示了不满,“锦儿,你怎么能怀疑本衙內呢?我也是多日不见金莲,关心她的身体。” “金莲,本衙內的缺点就是平时做事比较认真,这才想亲自確认一下,你应该能明白吧?” 高世德说话时的模样一本正经,让锦儿都有些恍惚了! “嗯,奴婢知道。” 潘金莲真是个恋爱脑类型的女子,只要敞开心扉后很好骗的那种。就像现在,高世德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潘金莲缓缓將外衣脱了,露出里面的白色內衬,她並没有犹豫接著把內衬也脱了。 她將自己雪白的背脊朝向高世德。 几条红色的肚兜系带,在如同羊脂白玉般的背脊上显得异常醒目。 潘金莲的背部线条光滑流畅,从脖颈到腰窝,每一处都显得那么恰到好处,宛如是大自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金莲你的背真漂亮,看起来平整而光滑!” 潘金莲听了羞怯地把脸埋在自己的胸口中。 高世德伸出咸猪手,他煞有其事的问道:“这里还疼吗?” 潘金莲的身体不由得轻颤一下,她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这里呢?” 潘金莲再次摇头,如此高世德把她的背部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 “虽然还有一些淡淡的红痕,不过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完全好了。” 高世德一直摸著没说验看完的话,潘金莲也就没有把衣服穿起来,只是她的俏脸通红跟要滴出血似的。 好一会儿之后,高世德才悻悻的收回手道:“嗯,所有地方摸起来都很光滑平整,这下我也放心了,金莲,你快穿上衣服吧,小心著凉。” “嗯。” 锦儿曾问过潘金莲恨不恨潘母和王有才对她的作为。潘金莲表示她正是经过了那么多的磨难,才有机会遇到高世德。所以她將那些人和事都当做过眼云烟,不怨不恨內心也平静如水,她只珍惜当下、憧憬未来。 锦儿看向潘金莲的胸口,“潘姐姐是心胸豁达的女子,怪不得也这么宏伟呢。” 潘金莲很是害羞,『哎呀,锦儿妹妹怎么什么话都当著衙內的面说,好羞人啊。』正当她不知该不该回话时。 高世德道:“那你以后要多向金莲请教。” 锦儿甜甜一笑,“知道了,不过衙內你不是说喜欢我这种娇小挺拔的吗?” 潘金莲心中一苦,『衙內喜欢小的吗?那我的这么大,这可怎么办呀。』 高世德却翻脸不认帐,“我有说过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那你喜欢我这种,还是金莲姐那样的?” 潘金莲听著两人的谈话,她今天算是大开眼界了,刚恢復过来的脸颊又緋红起来。 高世德看看这个瞅瞅那个,“小孩子才做选择题呢,你们两个的各有千秋,本衙內都很喜欢。” 三人一路笑闹不停,高世德和潘金莲的关係也在这种氛围下变得越来越亲密了。 …… 第78章 归途趣事 高世德的车队再次留宿在清河县时,受到了官府和百姓的热情接待,不得不说,这种受人敬仰的感觉,確实很不错。 车队並没有在清河县过多停留,只是休整一晚就继续启程了。 高世德特意从马车里出来,他骑在一匹骏马上,骚包地亮了亮相,他不时胡乱拋一个媚眼,惹得不少女子惊声尖叫。 『明霜所追求的,就是类似这种的场景吧?还別说,確实让人有些心潮澎湃的感觉。』 高大、高二以前在汴京出行,百姓都是对他们避之不及,他们哪享受过这种待遇。 如今他们也沉浸其中,两人咧著嘴一副憨傻模样,特別是高二,他把脖子伸的老长,下巴抬的老高,活像一只骄傲的呆头傻鸟。 高世德满足了一番自己的虚荣心后,再次回到马车內,享受起了左拥右抱的美妙。这个时代虽然没有发达的科技,却也有它独特的魅力。 高世德生活的瀟洒恣意,他也越发融入这样的生活当中了。 出了城,高大在路边避让车队的行人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也认出了他,高大微微点头示意,双方並没有相认。 直到车队走远了,高大还回头看了一眼。 “怎么了大哥?” “我刚才看到了孙姑娘!” 高二挠了挠脑袋,“孙姑娘?哪个孙姑娘啊?” “就是衙內遇袭那次的那名卖艺女子。” 高二恍然大悟,“哦,我想起来了,大哥你说的是被衙內抓胸脯的那个!” 高大满头黑线,“嗯,是她。” “那要不要告诉衙內一声。” 高大扭头看了看马车,“算了!不知衙內还记不记得她了。” …… 孙成绣惊喜道:“爹,在马车边上的那两人好像是高衙內的护卫,我认得他们,他们好像叫高大和高二。” 孙老爹看女儿欣喜的模样,摇头嘆息,刚才他对著高大拱了拱手,高大还对他点了点头。 孙成绣的心思他如何不知,奈何他们和高世德的身份相差得太过悬殊,更关键的是,高衙內似乎对他的女儿並没那方面的意思。 孙成绣如此提醒老爹,是想过去当面感谢一下的,当然,她更想与高世德见上一面。 “绣儿,咱们还是进城吧!” “哦!” 孙成绣欣喜的表情瞬间萎靡了下来。 孙成林轻轻拍了拍小妹的肩膀以示安慰,他並没有说什么,因为他觉得,不管是打击还是鼓励自己小妹都不合適。 卖艺父女在清河县城內盘桓多日,他们更是听说了高世德在这里的所作所为。 孙成绣呢喃道:“炬公子吗?这个称呼倒是蛮贴切的。” 因为她想起那个人的身影时,心里也觉得暖洋洋的。 …… 高世德在马车里对此自然一无所知。 锦儿和高世德待久了,知道他就是个心大萝卜,因为两人在巫山云雨的时候,高世德经常会趁机问一些林娘子的私密事。 锦儿迫於他的淫威,倒是把自己的好姐妹给出卖的差不多了。比如林娘子哪里怕痒,喜欢什么顏色,甚至什么时候来亲戚,都让她给交代了出来。 不过也不能怪锦儿不讲义气,是高世德的逼问手段,她实在承受不住啊。 锦儿有些好奇地问道:“赵家的那个小姐,她好像对衙內有意,而且长的也很漂亮,衙內为什么躲著她?” 高世德可不会说自己只是不想日后当一个受气包,他声情並茂中还带著三分惋惜。 “她是什么身份?而你们俩又是什么身份?她一身的大小姐脾气,到时候还不把你们两个给欺负死了?” 锦儿想起赵可儿瞪她的眼神,不禁还有些后怕。 『衙內是为了我和金莲姐不受欺负,把那样的小美人都放弃了,好感动呀!』 潘金莲当时有伤在身,后来高世德躲进了青楼,两女日常为伴,她也听了锦儿对赵可儿的描述,她用脸颊轻轻地蹭了蹭高世德的肩头。 锦儿抱著高世德的胳膊,“衙內,你真好。” “那你该怎么表现?你知道的!” 锦儿把小脸埋到高世德的肩窝,声若蚊蝇,“等晚上,锦儿都听衙內的......” “嘿嘿,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枯燥乏味的赶路在欢声笑语中度过…… 傍晚,大队人马在平恩县休整,锦儿侍寢,潘金莲歇在他们的隔壁。她虽然也做好了侍寢的准备,可高世德並没有对她提出那种要求。 夜里,潘金莲听到隔壁锦儿一阵一阵的呜咽声,那声音如泣如诉,木质房子的隔音效果有些堪忧。 她听得面如赤霞悬掛,心如小鹿乱撞。 房间內,浴桶里的水还没有倒掉,潘金莲翻身下床,走了过去,她伸手摸了摸,水还有些温热。 抬起两条玉臂,轻解罗裳。 这具前凸后翘的身形,詮释了什么才是女性最完美的玲瓏曲线。 …… 第二日清晨,锦儿的肤色白里透红,一副容光焕发的模样,潘金莲却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锦儿关心道:“金莲姐,你怎么了?看起来气色不是很好。” “我,我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 “昨晚?!” 锦儿恍然大悟,面颊滚烫起来,『啊?原来是我吵到了她,我,我有那么大声吗?』 “啊!那吃过饭,你在车上休息吧。” 高世德走了过来,“你俩在嘀咕什么呢?” 二女皆尷尬摇头。 “咱们去吃饭吧,吃完饭继续赶路,要不了几天就到京城了。” 一路走来,潘金莲连续两三天都需要在马车上补觉,高世德以为她是生理期导致的身体不舒服。 “锦儿,金莲她是不是亲戚来了,怎么这几天天天这么困?” 锦儿趴在他耳边,小声告诉他原因。 高世德面色古怪,“原来是这样啊。” 潘金莲已经上了他的名册,跑不了的那种,高世德並没有急於一时,毕竟伤筋动骨一百天,潘金莲这才十几天而已,她的身子目前仍然有些虚弱。 高世德怎么会傻到只为了自己一时的快活,而不顾她的身体呢?那不是在破坏他在美人心中的形象吗? 潘金莲是他预定的女人,自己的女人是需要疼爱的! 更何况,晚上不是还有锦儿在服侍他吗?也不是饥渴难耐。 再者,这十几天里,刚救回潘金莲后,她躺在床上修养,北上时,她躺在后面的马车上修养,到了欒城,高世德又一直待在青楼。 两人的谈话次数实在屈指可数,也就回程这几日,他们同坐一辆马车之后,才多了一些交流。 高世德可是趁机占了不少她的便宜,两人感情也在迅速升温中。 在他想来,用不了多久,两人就到了那种水到渠成的结合,而非潘金莲对他的感恩,更非来自他的逼迫。 …… 第79章 两女私密话 高世德不知道的是,在阜城那段时间锦儿天天都和潘金莲在一起,两人能有什么话题呢?多半还是谈论关於他的事,不夸张的说,高世德的一条眉毛都能让两女津津有味的聊上半天。 一次北行往返费了二十多天的时间,临近汴京,高二率先进城稟报消息去了。 车队来到太尉府门口,高俅已经携夫人赵丽娟在等候了。 高世德將老夫人从马车上搀扶下来,他笑著抱拳道:“稟太尉大人,已將阿婆安全接回,此次任务圆满完成。” 看高世德一本正经却又很跳脱的样子,高俅夫妇和老夫人皆开怀大笑。 笑声往往是一种欢快气氛的调和剂,老夫人虽是高俅的岳母,但他们却是没见过几面的,有些生疏是肯定的,经过眾人的同时大笑,气氛也祥和起来了。 “岳母大人远道而来一路受苦了。” 老夫人微笑著对高俅点头,“一路上都是坐车,倒也累不著。” 赵丽娟一把扑进老夫人怀里,“娘。”她激动的热泪盈眶。 “丫头。” “娘,我好想你。” 老夫人轻拍她的背脊,“娘也想你,好了好了,这么大的人了,不哭了。” “是女儿不孝还让您跋山涉水的,这些天我一直担心著您。” “哈哈,没事的,这不是平安过来了吗?这一路有世德的保护安全的很。” 高俅道:“夫人,这里不是敘话的地方,还是请岳母进府吧。” “嗯,娘咱们进去吧。院子早就给您准备好了,都是按照您的喜好布置的……” “好好,丫头有心了。” 陆谦几人也向高俅告辞,“太尉大人,您家人团聚,卑职就先告辞了。” “嗯,去吧,这次做的不错,你们都有赏赐。” “谢太尉大人。” 高世德离开的这近一个月里,汴京城和他有所关联的事確实也有一件。那就是马指挥使升职了,他被调往利州路的益川郡,任命为寧武军节度使。三品的节度使在地方绝对是最高长官,节度使可管辖一到十个州不等。 前几天,马青禾走马上任时曾来拜访过高俅,他还给高世德留了一封感谢的书信,除此之外,他把他的儿子和夫人张巧奴都留在了汴京。 …… 由於这次北上顺路剿匪有功,陆谦和三位教头都得到了赏赐,他们都掛了一个从九品的武散官职位:仁勇校尉。 许文杰更升职成了都教头,躋身为教头职业的管理阶层,这样的结果羡煞了不少教头,就连林衝心中也颇为羡慕。 要知道眾多教头里他可是最先结识高世德的,而且还算锦儿的半个娘家人,这关係可比许文杰他们近多了,“若非夫人不喜我结交衙內,我可能也是都教头了吧。哎!” 这次充当护卫的禁军,每人都在参与黑风山剿匪时分到了几百两银子,回来又被赏赐了两个月的俸禄和三天假期,自然也是皆大欢喜,高世德的名声在西营中颇受好评。 不管是教头还是禁军將士,有不少人都眼巴巴的盼著高世德什么时候再选人出行一次。 …... 潘金莲本是丫鬟出身,回到太尉府后她很快就进入了工作状態。 锦儿看四下无人,她扭扭捏捏对潘金莲问道:“金莲姐,我问你个事儿啊。” 潘金莲在养伤期间多亏锦儿的细心照顾,她本就心生感激,而且锦儿活泼开朗,相处起来也没有坏心思,两人早已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姐妹。 潘金莲手里拿著鸡毛掸子,挥扫家具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她每天都打扫几遍,哪里还有灰尘。 “什么事啊,你问吧,我肯定知无不言。” “就是......那个......你的胸脯怎么长得这么好的?” 潘金莲面色羞红,无意识抬起左手遮挡在胸前,阻挡锦儿的目光,“哎呀,锦儿妹妹,你怎么问这种问题?” “嘿嘿,其实我早就想问你了。”锦儿也是两人熟络了很多这才问了出来,因为她觉得自家衙內还是喜欢大一点的。 之后两人小声聊著禁忌话题,潘金莲毕竟未经人事,她听了锦儿的一些描述不免有些大惊小怪,两人的小脸儿都是红扑扑的,分外诱人。 “是,是吗?” “我怎么会骗你?金莲姐,要不,你今晚就侍寢吧?” “这......衙內若有要求,我、我自然会的。” “关於这个,我有偷偷问过衙內哦。” 潘金莲虽然觉得自己的样貌不差,可穿衣戴帽各有所好,她也不確定高世德就一定会喜欢她这样的。 她不免有些紧张,“那、那衙內怎么说?” 锦儿打趣道:“衙內担心你的身体还没完好,怕你吃不消呦。” 潘金莲听了心里鬆一口气的同时,还觉得暖洋洋的。 高世德从高俅那里回来,他看到两女抵著脑袋在嘀嘀咕咕,“你们俩在聊什么呢?脸这么红?” “啊!衙內,你回来了?我去给你泡茶。”锦儿现在也学狡猾了,她没有正面回答高世德的问题就跑开了。 高世德看著有些无措的潘金莲,『脸都红成这样了,八成是锦儿在开车,而且车速还很快。』他索性没有再问下去。 “金莲,怎么样?在太尉府还习惯吗?” “嗯!” “对了,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听到高世德的问话,潘金莲不免想的有点多,她以为高世德又要给她检查身体了。 而且听锦儿说,高世德不让她侍寢是担心她的伤势,如今都好了,那…… 如此想著,她的小脸不由得更红了。“嗯,已经完全好了。” 高世德纳闷,『我这也没问什么呀,怎么她的脸更红了?』 “那就好,你以前没来过京城,如今身体好了,我带你出去转转,给你添置几件衣服。” “啊!哦,好,我这就准备。” …… 第80章 逛街 眨眼回来了三四天,高世德天天待在家里,过著朴实无华的大少生活。 以往每次签到都是几十枚铜钱,算算日子,也快两个月了,今天签到时,他果然又获得了一颗丹药。 这让高世德確定,获得丹药就是签到的月礼了。 【回天丹】:能让因伤致死者起死回生。 回天有术:可逆天改命,为死者重启生机。 內外兼修:可治疗致命级內伤与外伤。 通经舒脉:疏通血脉,消除体內瘀血,恢復血液的正常流通,进而恢復身体机能。 苏神醒智:促使患者恢復意识,使其从昏迷中甦醒过来。 【註:限三天內的死者服用,且不能缺少生存所必需的器官。 老年性器官衰竭的死者服用,只能为其续命,因体质不同,数日至数年不等】 这枚丹药功效强大,拥有它不亚於拥有第二条命,高世德今天心情不错,便想出去转转。 高大、高二,锦儿,潘金莲,高世德一行五人出了太尉府,往最热闹的东市行去。 汴京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各有数个大的集市贸易聚集地。 每个集市又分有多个小街道,有文人爱去的纸坊街,女人爱去的胭脂巷,茶汤巷,男人爱去的甜水巷等等等等。 东市距离皇城最近,所以货物的品质也好上一档,也最为热闹。 如今能认出高世德的百姓真的不多,百姓自然不会像之前那样对他避之不及。 他现在外表风流倜儻,玉树临风,左右还有两个靚丽少女相陪,三人行走间,颇为引人注目。 至於高大高二则在不远处慢慢坠著,他们两人北上一行后,心態也发生了一些变化,不过他们所过之处还是引得一阵鸡飞狗跳。 毕竟两人臭名昭著已久,身材又跟两个狗熊似的,压迫感十足。 就算他们脸上掛著笑,看似心情不错,百姓在路过他们时,还是绕道急行。 这幅场景活像平静的鱼塘里游过两条鲶鱼的画面。 路上有卖好吃好玩的,高世德都会带两女驻足购买。 锦儿和潘金莲每人手里抓著一把羊肉串,一左一右餵到他的嘴里,美人美食都是秀色可餐,这一幕真是羡煞旁人。 人靠衣装马靠鞍,许多明星出道前,质朴如素人,走在人群中,甚至没人多看一眼。 而出道后,经过盛装打扮,就算不整,容貌气质也大变样,显得光芒万丈。 如今锦儿和小潘就是如此,她们一个娇俏可爱,一个明媚动人,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衙內,前面有个捏麵人儿的,咱们也买一个好不好?” 对於锦儿的这点小要求,高世德怎么会拒绝,“好,让那个摊主照著我们的样子捏。” 面人分两种,一种是捏出来可以吃的,一种是添加些防腐防裂的材料留作纪念的。 捏面艺人先打量三人的样貌,麵团在他手中几经捏、搓、揉、掀,初具人形。 他用小竹刀灵巧地点、切、刻、划,流畅地塑造成合適的身、手、头、面。 给小人披上髮饰和衣裙,顷刻之间,两个婀娜多姿、衣裙飘逸的美女,一个俊逸不凡的公子哥,便生动形象的脱手而成。 这一幕看得高世德也嘖嘖称奇,“不错,捏得真好,这三个面人多少钱?” “回公子,每个面人三十二文,诚惠九十六文。” 高世德给他凑个整,给他一百文。 “多谢公子惠顾,多谢公子。” 武大郎的炊饼所用的面都比这个多,但炊饼只能卖两文钱,这就是手艺。 锦儿手里拿著刚捏好的面人,显得异常开心,“刚才那摊主说,先在阴凉处晾乾,这面人可以存放几十上百年都不会坏,太好了。” 前方忽然传来哄闹声,隱约听到有人惊慌的喊叫。 “杀人了!” “杀的好!” …… 见有异常情况,高大高二快速赶来,“衙內,前面好像出事了。” “嗯,走去瞧瞧。” 高大往前看了看,他最明白那些吃瓜群眾的心理了,若是有危险,他们早就一鬨而散夺路而逃了。 前面虽有人群聚集,却並不纷乱,想必没有危险。 高大在前面开路,高二在眾人身后隨行。 几人来到近前,只见人群中间躺著一具无头尸体,血流了一地。 死者是个一身肥肉的胖子,脑袋滚落在一边,他眼睛瞪得滚圆,脸上还掛著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尸体旁,一个高大汉子拱手对著人群作揖,“眾位街坊邻舍,都是见证,杨志今无盘缠,在此卖刀。这个泼皮强夺洒家的刀,又来打俺,这才失手將他杀死,人是我杨志杀的,洒家也不会逃。大家都是情义之辈,还望跟我到官府做个见证,杨志在此拜谢!” 人群中有人出声,“牛二个泼皮无赖,他在此是出了名的浑人,侠士虽失手杀人,確实情有可原,我愿隨你去作证!” 杨志对著说话的男子拱手鞠躬,“多谢!” 又有人道:“我等在此做生意,苦他牛二久矣!如今他吃醉了酒惹事在前,侠士无须担心,我等都为你做证,府衙定能从轻发落。” 人群里眾人纷纷响应,表示会给杨志作证,杨志本因为丟了官职心灰意冷的心,此时也感受到了些许温暖。 『原来是杨志在这里卖刀啊!』 高世德看了一眼杨志,他脸上果然有一块很大的青色胎记,胎记並不是在半边脸上,而是遍布他的整个额头和双眼。 他额头上的青色略深一些,往下越来越淡,过了双眼后就完全不见了。 这胎记就像给他戴了半副面罩,虽然影响他的面容,却也为他增添了一股神秘气息。 杨志转著圈对人群作揖。高世德在人群中和周围百姓一比,显得有些鹤立鸡群,他自然也看到了。 这边有大动静,巡街的衙差很快也赶来了,杨志一番解释,百姓也纷纷出口作证。衙差向附近的商户要了一张草蓆,把牛二的尸体裹上。 杨志跟隨差人往开封府衙走去,后面则是一群要为他作证的百姓。 高世德吩咐道:“高二你也跟上去,打听一下这件事后面的发展。” “是!”高二应了一声,隨人群而去。 高世德有心搭救杨志,但需要在最关键的时刻,那样才显得他的恩情更重一些。 他继续带著两女閒逛,不过看到血腥的一幕,沿路小吃是没胃口继续吃了。 “我们去逛逛別的地方吧。” 东市集市上的货品包罗万象,有书画、金饰、古玩、犀角、玉器等珍宝。羊头、鵪鶉、兔子、斑鳩、鸽子、螃蟹、蛤蜊等小动物和食材;酥蜜枣、香果子、蜜饯雕之类的甜点以及饮料;也有卖头饰、帽子、梳子、领巾、精巧玩具的,总之让人看得目不暇接,眼繚乱。 高世德四人走在大街上,混入熙熙攘攘的人群。 …... 大相国寺,寺后院有一片菜园子。 一群小混混整日游手好閒,他们常来这园子偷菜换点银钱销,看管菜园的僧人面对一群地痞也不敢多言。 三个多月前,鲁智深来到相国寺,他接管了这个菜园,做起了看守。 这群地痞怕新来的鲁智深会断了他们的財路,就想先给鲁智深一个下马威。 结果他们全都被鲁智深给打服了,不敢造次。 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武力的路子走不通,他们就试著走交情。 这些嘍囉时常自带酒菜,请鲁智深喝酒,鲁智深生平就好酒,一来二去,也和他们混熟了。 鲁智深性格豪爽,见他们生活拮据,便允许他们像以往那样来偷菜,他全当看不见。 几个地痞更以他马首是瞻,时不时带酒肉来这里请他吃喝。 不得不说,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生存智慧,一个“吃人家嘴软”的套子,就把鲁智深套牢了。 鲁大师粗中有细,自然也看了出来,关键是,不让他们偷菜,他们哪来钱买酒啊? 此时这个菜园里很是热闹。 张三笑道:“大师真是性情中人啊!” 李四附和,“来来来,我们一起敬大师一杯。” 鲁智深端著酒碗咧著嘴豪迈道:“好,大家都一起喝!” “大师好酒量。” 这时小院儿的土墙外,转出一个身影来。 …… 第81章 再遇林娘子 林冲纳妾的日子將近,张贞娘出来採买一些结婚用品。 她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如今出门心里都有些阴影了,这次出来她还特地喊上林冲陪同。 只是林冲觉得陪女人买东西实在无趣,他和侍女交代一声,就去寻鲁智深了。 林冲觉得自己是鬱郁不得志,特別是看到好几个和高世德走得近的教头都升职了,他若是一点也不羡慕,那是不可能的。 林冲寻思去找自己的结拜兄弟吃两杯酒,消散一下心中的阴霾。 他一手提著酒罈,一手提著烧鸡,迈步进入院中笑道:“鲁兄好兴致啊,又是喝酒又是吃肉的。” 鲁智深正喝的尽兴,他听到林冲的声音抬头望去,“哈哈,兄弟你怎么来了?快快坐下陪洒家吃上两杯。” “我今日陪夫人出来採买点东西,顺路就来看看鲁兄。” 鲁智深接过林冲手里的酒罈放在鼻子下闻了一闻,他大喜道:“哎呀,这莫不是蒙泉酒?” “呵呵,正是!” “自从离开延安府这蒙泉酒洒家可是好多年都没喝过了,哈哈,还是林兄弟懂我,快快坐下。” 几个嘍囉连忙让出位置,也纷纷开口招呼林冲坐下,“林教头快请入座吧!” 林冲本来就是来喝酒的,人多喝起来也热闹。 鲁智深先给林衝倒上一碗蒙泉,又给自己倒上一碗,“你们几个泼皮今天也算有幸,喏,你们也尝尝吧,这酒在汴京可不甚好买。” 几个地痞连忙摆手,“既是大师所爱,我们又怎敢贪杯呢?我们喝这酒就行。” 鲁智深佯怒道:“让你们喝就喝,少在洒家这里矫情?” 一个嘍囉接过酒罈,“嘿嘿,既然大师盛情相却,那我们兄弟几个就浅尝一口。” 鲁智深双手搭在膝盖上瞪著眼斥道:“你这小子一点也不爽利,洒家是小气的人吗?都满上!” 那地痞笑著再次把几人的半盏添满,“唉,是是,多谢大师,多谢林教头。” “哈哈,这才对嘛,咱们爷们儿喝酒就要大口喝。”他一抬酒碗,“来,大家都喝!” 林冲擦擦嘴角,“鲁兄你这样还真没有半点出家人的样子,哈哈。” “林兄弟你又不是不知道哥哥底细,做和尚本就情非得已。世上万般诸事洒家都能割捨,唯独这酒不行!” 眾人皆笑,“哈哈哈……” …... 另一边,林娘子在一家布行挑选布料,旁边的丫鬟喜儿道:“夫人,这料子真好,摸起来滑滑的。” “你呀,等你出嫁了也给你用这样的料子做一身儿。” 喜儿开心道:“嘿嘿,谢谢夫人,您真好。” 主僕二人在店內挑选布料时,却不知后面有几双色眯眯的眼睛正肆无忌惮的盯著。 林娘子的身材玲瓏,背影窈窕,她那如蜜桃般的浑圆挺翘总是那么迷人。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嘿嘿,既然这位娘子这么好,那能不能给本公子也做一件婚服呀?这样今晚我们就能洞房烛了不是。” 林娘子回头看去,是几个浪荡公子正不怀好意的打量著自己。 这样的情况她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她虽然很害怕,可她知道,这时只有林冲能救她,“喜儿,你快去相国寺找老爷。” “夫人,可您怎么办。” “你快去,我在这里周旋,你赶紧带老爷过来。” 被一群恶棍围著,喜儿都快急哭了。 李少脸上掛著淫荡的笑容,“光看屁股我就知道是个极品,没想到脸蛋也这么標致,哈哈。” 旁边的狗腿儿坏笑道:“嘿嘿,李少有福了。” “你看她的胸脯一抖一抖的,摸起来肯定很软吧。” “真是个难得的极品!” “这个还想跑,往哪跑。” 几人打量张贞娘之际,喜儿想趁机逃跑,她知道,若不听夫人的吩咐,那她们就要凶多吉少了。 一个狗腿儿一把拉住想要逃跑的喜儿,喜儿害怕,娇喝出声,“你放开我,放开,咿呀!” 她用力扑打挣脱,“刺啦”一声,她的整条袖子都被撕扯了下来。 喜儿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这时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转身往相国寺跑去。 “李少,那个丫头要不要追?”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丫头片子,不用管她,嘿嘿,这个才是本少的菜。” 高世德三人此时在对面的首饰店里,他听到有吵闹声,扭头看到一群人围拢在对面的商店门口。 好奇之下他抬眼看了一眼牌匾,上面写著:王家布料百年老店。『这家布料店生意这么好?那待会儿也去给锦儿她们买点料子。』 布料店门口,人群中的林娘子紧张道:“你,你们要干什么?” 李少大咧咧道:“嘿嘿,小娘子,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本公子当然是要干你了。” “现在可是光天化日,你们怎敢如此大胆。” “光天化日?光天化日怎么了,我看谁敢管本少的閒事?” 说著,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店铺掌柜,那个掌柜连忙低头。李少又扫视围观的吃瓜群眾,路人皆是连忙后退一步。 李少得意的“哼”了一声,他笑著走上前,“遇到本少也是你的福气,別不知好歹了。” “你走开,再过来我就要喊人了!” 李少底气十足道:“嘿嘿,那你喊吧,正好可以让衙门的人把你抓到我府上,还省的本少动手了。” 隔著街道高世德听到这样的对话,他很是不屑地撇撇嘴,“低级!” 这显然都是之前高衙內玩剩下的把戏,他现在可是身心兼收的至高境界。 可是他听著女人的声音觉得有些熟悉。『难道是她?她不会这么倒霉吧!』 “高大,看好她们两个。” “是!” 李少听了林娘子说要喊人的话,他还真有等待衙差赶来的念头,那样也显示了他的权势,说不定这个小娘子就从了他呢? 可林娘子的模样实在太诱人了,李少有些迫不及待了,他桀桀坏笑著逼近林娘子,他抬起双手对著林娘子做出抓馒头的猥琐动作。 李少脸上的表情非常猥琐,就连高世德看了都想给他两个大耳刮子。 哪个时代都少不了挡路的吃瓜群眾,高世德粗鲁的將人群撕开一个口子。 林娘子被一群狗腿子围著无路可逃,她背靠在店铺的门板上已经退无可退了,她双手护在胸前,惊恐的闭上眼睛大喊道:“官人救我!” 眼看李少的手就要抓住张贞娘胸前的高耸时,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高世德闪亮登场。 他一脚踢飞一个狗腿儿,大跨步上前伸手揽住林娘子的腰肢,往自己怀里一带,温香软玉便已入怀。 李少则直接扑在硬邦邦的门板上,“哎呦!疼死我了。” …… 第82章 是倒霉还是太漂亮 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吃瓜群眾和李少的狗腿们。 有两个狗腿儿连忙上前查看李少的情况。“李少,您没事吧?” 另外两人把高世德给围了起来,李少回头看到眼前的情形,顿时被气得七窍生烟,自己的美人正趴在別人怀里。 当然,这位李少认为林娘子已经是他的了。 李少顾不得身上的些许疼痛,他气焰囂张道:“小子,这是你的女人?” 李少的问题高世德不好回答,有过一次算不算? 只是这个答案他怎么好意思说出口,他若说了,估计林娘子会当场跟他拼命吧? 林娘子还以为是林衝来了,“官人!” 可她睁开眼一看,这不是林冲,她连忙从高世德怀里出来。 李少听林娘子叫高世德“官人”,还以为两人是夫妻关係,毕竟两人郎才女貌,確实比较登对。 “小子,想必你也知道本少是谁吧?实话说,你的女人本少看上了,只要你將她送给我,保管你以后荣华富贵。你看清形势、考虑清楚。” 林娘子抿著红唇轻轻摇头,不知道是在对李少说,这不是自己的丈夫;还是在对高世德说,別见死不救。 高世德不屑一笑,“就你这吊样,长得丑想得倒挺美!” 李少本来还想好好说道,毕竟若能用权势一劳永逸地解决,那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你竟然敢说我丑?你他妈是不是不想活了。你信不信我一句话,让你生你就生,让你死你就死。趁老子没发火之前,赶紧滚!” 显然,因为高世德嘲讽他,他连好处也不会给了。 “傻逼!” 这个词在这个时代还没有,但前面有个傻字,再结合高世德的表情,肯定不是好话就对了。 汴京城里有名有姓的官宦子弟,李少不说全认识,也知道个七七八八,他確定眼前这人不在此列。 他也是看高世德衣著不凡,才耐著性子多说几句,可没想到对方直接骂他是傻逼。 在李少记忆里没有关於高世德的任何印象,想来不是什么厉害角色。 他色厉內荏道:“你他妈的敢骂我!给我上!先打断他的狗腿,再撕烂他的狗嘴!” 李少的四个狗腿子直接將高世德围在中间,高世德对林娘子说道:“你先退后。” 吃瓜群眾一看要打起来了,纷纷慌忙后撤,却不肯离去,毕竟瓜还没吃呢。 如此倒也腾出了不小的地方。 对面几人既然能当打手,自然不会是一无是处的废物。 可现在的高世德,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几人很快交上了手,虽然是四打一,高世德却没有多少压力。 几个小趴菜而已,他甚至还留有不少余力,拳来脚往间,打斗的也很精彩。 江湖不是只有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 高世德寻思,若是自己三拳两脚就把几人都给打翻了,那不成了举手之劳了? 这么好的英雄救美机会,他说什么也要多打上一会儿才行。 高世德忙里偷閒,瞟了一眼张贞娘,他见张贞娘正紧张地看向自己,心下得意。『嘿嘿,这才对嘛!』 李少也看出高世德不好被拿下,他绕开打斗的几人,拉住林娘子的胳膊,就想把人带走。 林娘子使劲拍打李少的手臂,“你放开,放开我!” 听到林娘子的娇斥声,高世德扭头看到不讲武德的李少,火冒三丈。 『妈的,老子在这边卖力表演,你个辣鸡竟想暗度陈仓!』 现在能救林娘子的,唯有高世德,林娘子一边抗拒著,一边向他投去求助的目光。 两人四目相对,那一眼,简直让高世德的肾上腺素狂飆。 与人打斗最快的解决方案,肯定是以伤换伤的打法。对敌人打来的招式不做抵挡,就看互相中招之后,谁先倒下了。 高世德硬吃一个打手挥来的一拳,那人还以为高世德吃了他一记重拳会失去战斗力。 他还没来得及得意,高世德浑然无事般一个肘击撞在他的胸口上。 “咔嚓”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那人直接被顶飞了出去,又在地上滚出五六米才停下。 高世德伸出双手抓住另一个人的肩膀,他手上用力,那人猛然觉得肩膀上好似压了一座大山。 在他支撑不住弯腰的同时,高世德一记暴力顶膝,他直接口吐鲜血,瘫软在地。 有一人在高世德身后,一记鞭腿偷袭而至,高世德猛然转身,同样抬腿踢了过去。 他后发先至,这一脚踢在那人的胸口上,將人踢飞了出去。 高世德突然变得狠辣起来,利落地解决了三个嘍囉,剩余一人心头大惊。 四个人都被干废了三个,他也不敢贸然上前攻击了。 高世德也懒得和他计较,准备直接去解救林娘子。 正在这时,李少如滚地葫芦一般,滚到了他的脚下。 是林冲赶到了。 林冲觉得,若不是自己故意躲著高衙內,那这次升迁的几个同僚,也该有他的份。 再加上最近家庭也有些不睦,使得林衝心情不快。 听到喜儿说,自己夫人又被人调戏了,他也算含怒出手。 “噗!”李少趴在地上,吐出两颗大牙。 林冲虽然气急,虽喝了点酒,可也没失去理智。不然他一脚能把李少的脑袋给直接踢爆。 剩余那个狗腿本就不敢再和高世德对峙,现在李少受伤,他趁机跑回去护主。 林冲是停手了,可紧隨而来的鲁智深不管三七二十几,对著嘍囉就是一脚,差点没把人踢死。 鲁智深绝对是个狠人,倒拔垂杨柳的活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干的。 此时吃瓜群眾腾出的场地中,李洪宾几人尽皆倒地,正在向张贞娘走去的高世德,就变得非常醒目了。 鲁智深以为他和那帮紈絝是一伙的。 他把目光看向高世德,双眼一瞪,就要上去动手,林冲连忙將他给拦住了。 “兄弟別拦我,这种人渣就得给他来点狠的,让他们长长记性。” 林冲低声道:“哥哥,他是高衙內!” 林娘子闻言,吃惊地用手捂上嘴巴,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她本来对救自己的人挺感激的,这还没来得及道谢呢,没想到却是那个混蛋。 林冲和锦儿曾经都对她说过,高衙內去军营训练后,变化挺大的,可这是变化大吗?这都变个人了。 她惊愕地看向高世德,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而鲁智深一听林冲的话就更气了。 高世德穿越之前,高衙內也曾在街头调戏过林娘子,这事儿鲁智深是知道的。 那次林冲也在相国寺菜园,他收到消息后,护妻心切,先行一步。 鲁智深带著几个地痞隨后赶到,只是他赶到时,林冲已经把人放走了。 事后鲁智深对林冲没有惩治高衙內可是义愤填膺。 他甚至登门,对林冲提出了建设性意见:他们一起大闹太尉府,杀了高衙內,然后林冲再和他一样当和尚,躲避官府追捕。 林娘子听了这个建议,忙给鲁智深倒茶,鲁智深接了茶,道一声『谢谢嫂嫂!』 他这才想到,林冲不像他,是孤家寡人,此提议便不了了之。 鲁智深骂骂咧咧道:“好啊,上次就是你个鸟人想调戏嫂嫂,这次还是你,看洒家今日不將你这腌臢泼才给打杀了!” 高世德被这个莽和尚一顿抢白,也颇为无语,不过上次虽然不是他调戏的,但锅他確实得背啊。 林冲忙拽住鲁智深,“哥哥勿要动手,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 鲁智深抬手挣脱林冲,瞪著眼睛,愤愤不平。 “兄弟,这狗贼都这样三番两次地欺负你了,还能有什么误会? 你既叫我一声哥哥,大不了这条人命洒家替你背了就是。” …… 第83章 多好的衙內啊 林冲的话,远点的围观百姓听不到,但他们脚下的李少却听得清楚。 汴京城的衙內不少,但高衙內却只有一个。 李少看著这一幕,也有些傻眼,『这他妈的是什么情况?他是高衙內?怎么可能?这人莫不是眼瞎吧?』 眼看鲁智深想要对高世德动手,围观百姓中有个女子看不下去了,“那个和尚,正是这位公子救了那位小娘,你怎地还要出手打人呢?” 有人附和,“是啊,这位公子可是路见不平的义士。” 鲁智深人蒙了,“啥?!你们休要骗说洒家!” 鲁智深一句话更惹得百姓对他指指点点起来,“你这和尚好生无礼,不辨是非也就罢了,还不听人说理!” “就是!就是!” 待事情弄清了,就算鲁智深脸皮颇厚,也不免觉得有些尷尬。 他想岔开话题,找个台阶下来,於是他把目光投向了李少。 鲁智深准备对李少动手,可他又被林冲拦下了,“兄弟,洒家打这廝你就別拦了,看我不把他打个半死。” 鲁智深下手没个轻重,林冲真怕自己这位性情豪迈的义兄因为他的事背上人命。 在汴京城敢这么胡作非为的,不是泼皮无赖就是有些后台的。 林冲常在军中供职,虽然不认识眼前的李少,但他看对方衣著华贵,想来应该是后者。 林冲刚才那一脚踢在李少脸上,打落了他两颗大牙,也算出了一口恶气。 他知道鲁智深本就背著命案,如果把事情闹得太大,到时官府查出鲁智深的底细,那他这和尚怕是没得做了,这才出手阻拦。 鲁智深凶恶的表情把李少嚇了一跳,刚才那名嘍囉挨了这莽和尚一脚,整个人的胸口都塌陷了下去,能不能活都是两说,他能不怕吗? 常言道,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李少这样招惹是非的紈絝,最怕遇到的就是莽夫,他就算事后报復又如何,眼前的毒打不得挨吗? 只是他见林冲阻止,也稍稍硬气了一点,事情虽然脱离了他的控制,可他不相信,在这汴京城,有人真敢把他怎么样。 李少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色厉內荏,“好好好,竟然连我都敢打,有种的报上名字,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林冲扭头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他正准备报上自己的大名时,高世德走过来对他摇了摇头。 “李洪宾你有能耐就来找我算帐吧,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李洪宾看向高世德,“找你算帐?都是你个王八蛋坏了老子好事,你以为你跑得了?” 正在这时,一个文人打扮的男子,带著一队府衙的差人赶到了。 衙役推搡著围观百姓,“让开让开,都让开。” 一个都头小跑著来到李洪斌面前,“哎呦,李少,是谁这么大胆,竟把您给打伤了?” 这队衙差本来就在附近巡视,李洪宾的狗头军师陈鹏不以武见长,他自然没参与围攻高世德。 在李洪宾被一脚踢飞后,他一看情况不对,就偷偷去找支援了。 李洪宾见官府来人,心下大定,他颐指气使道:“孙都头,你来的正好。他、他还有他,这三人当街行凶、恶意伤人,你把他们都给我抓起来!” “什么,竟然有人敢在京城如此猖狂,还愣著干嘛呢?把李少指认的人都抓起来!” 林冲眉头微皱,他觉得自己占理,倒也不惧去一趟官府, 鲁智深身上有命案,怎么会束手就擒?他摆开架势,准备反抗。 事情还是向著林冲想的那样发展了。 孙都头拔出手里的朴刀,他指著鲁智深喝道:“你这贼禿给我老实点!” “啪!”一块令牌飞到孙都头脸上。 “哎呦,有人袭击我。” 他正准备把令牌扔掉的时,手却顿住了,仔细打量过后,他头皮发麻,连忙大喊,“停、停,都给我住手!” 他又弯著腰,小跑到高世德面前,恭敬地双手交还令牌,“不知这位大人是?” “这里没你的事,滚吧!” “唉,是是是,小的这就滚,这就滚,你们愣著干什么,走哇。” 孙都头的手下一个个迷茫不已。 路上不是说要帮李少做事吗?怎么这就要走? 不过他们的头儿已经发话了,几人也隨著离开了,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来,灰头土脸的走。 李洪宾怒斥,“孙都头,你他娘这是什么意思,你给老子回来!” 孙都头带人默不作声地跑了,“头儿,那人是谁啊?这么囂张!他比李少的后台还硬?” 孙都头气急败坏,“你他妈问我,我问谁啊?妈的,倒血霉了。” 他本来是来捧臭脚的,没想到竟是神仙打架。 两边的人他都惹不起,乾脆听那位的话离开算了,大不了被开除职务。 他怕自己掺和进去,真惹恼了某一位,到时候他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李洪宾也看出高世德的身份不简单,起码不比他低,不然孙都头不敢就这么把他晾在这儿。 他开口问道:“在这汴京城,我还真不知道有你这號人物,你到底是谁?” 高世德哈哈大笑道:“李洪宾,咱们可是老相识了,我是高槛儿高世德啊。” 李洪宾眼珠子瞪得老大,“你他妈是在逗我呢?” 高世德玩味笑道:“我可没那閒工夫陪你扯淡。你强抢民女,我就是看不惯,我劝你以后最好別再打她的主意,哼!滚吧。” 李洪宾不相信眼前的人是高衙內,他和高槛儿也算打过不少交道,还有些小摩擦。 毕竟他们都是顶级紈絝,平时遇上了,谁还会让著谁不成? 李洪宾觉得高世德这是没胆子自报身份,还想用高衙內转移他的视线。 『憨货,连我和高衙內认识都不知道,还想在这里矇混过关。』 只是现在形势比人强,他不走还能干嘛,挨打吗? 临走他还不忘撂下一句狠话,“好小子,这笔帐我给你记下了。” 李洪宾走出几步,对陈鹏吩咐道:“你找人给我盯著,查出他的底细!他不是想出头吗?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有多大的脸。” 官府的人走了,李洪宾也走了,事情算是平息了。 林冲对著高世德拱手鞠躬,高世德连忙用手搀扶,“林教头,嘶!你不必如此?” 林冲感谢的话还没说出口,忙关切道:“衙內,您怎么了?” 高世德把手抬到胸口处,並没有做出什么动作又赶紧放了下去。 不过那样子分明是在说:我,胸口受伤了! 在林冲看来,这是高世德受伤了,强忍著,不想让他担心。 他心下感动不已,『哎!多好的衙內啊,夫人怎么就不喜我和他结交呢?』 …… 第84章 林衝来访 张贞娘回想起来,高世德起初与四人打斗时险象环生,至少她看起来很凶险。 而她被李洪宾抓住后,高世德为了快速摆脱对手被人打中了胸口。 当时高世德是她的救命稻草,她自然也看到了那一幕。 再回想起高世德看向她的眼神,张贞娘心情有些复杂。 但若是凭此让她彻底原谅高世德对她的所做所为,那是不可能的。 她最多把对高世德原本一百分的厌恶减至九十九分,仅此而已了。 高影帝面色如常道:“我没事,你还是赶紧带著夫人回去吧,她受到了惊嚇,你回去好生安抚一下,我就先告辞了。” “衙內!” 高世德摆摆手,转身离去。 高大带著人群外的两女来到场中,锦儿紧张地跑到张贞娘面前,“夫人,您没事吧?” “我没事,锦儿,他?” “他就是衙內啊,我之前不是和您说过吗,衙內他习武后有些变化。” “啊!这……,他好像受伤了,你还是快跟上去看看吧。” 刚才人多,锦儿在街对面,並没有看到那一幕。 现在听张贞娘这么说,她也有些紧张,“夫人,那我先回去了,明天我再去看您。” “好。” 鲁智深有些疑惑地问道:“兄弟,他是高太尉的那个义子、还是別的什么衙內?” “他是高太尉的义子!” “传闻不是说,他是汴京城的顶级紈絝太岁吗?” “哥哥,传闻不可尽信。这次还要多亏衙內及时出手,否则……” 鲁智深点了点头,“不过,看样子他应该是受伤了。” “嗯,衙內虽然练武天赋卓绝,可他习武也不过才两个月而已,面对围攻难免有些难以招架。” “好了,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还是先带著嫂嫂回家去吧。” “也好!鲁兄,那咱们改日再会。” 鲁智深同样出手帮忙了,可林冲却忘了道谢,不过鲁智深性格豪爽,他也不会將这些放在心上就是。 …... 李洪宾回到自己府邸后,越想越气。 他愤怒地咆哮道:“查!给我查出来他们都是什么人,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陈鹏道:“李少放心,我已经派人暗中跟著了,想必晚上就能有您想要的消息。” “王八蛋,一个敢坏我好事,一个更是敢打我!” …... 林冲的宅院。 林冲拍著林娘子的手安慰道:“好了好了,已经没有事了。这次是我不好,以后你出门,我会一直跟著。” 林娘子两次逛街被调戏都有带林冲,可林冲两次都不在。 她今天虽然又被嚇惨了,但她却又没有说什么埋怨的话。 “我没事了。” “夫人,高衙內好像受伤了,我若不去拜访一下就太失礼了。” 林娘子点了点头,这次她倒是没有出言阻止林冲。 林衝心里鬆了一口气,『看来夫人还是识大体的。』 “那你在家好好休息吧,喜儿,你照顾好夫人。” “是!” 林冲带著礼品拜访高世德去了,经下人通报后,他来到康平小院。 高世德他们也刚回来,锦儿此时正准备检查他的伤势、给他上药。 “林教头你怎么来了?” 林冲拱了拱手,“这次还要多谢衙內出手相助。” “呵呵,无妨,我也是刚好就在附近,你快坐吧。金莲,给林教头看茶。” 林冲接过茶盏,“谢衙內,您的伤?” “一点小伤而已,不打紧的。” 这次高世德说得是实话,但林冲却以为他说得是客套话。 要知道,高世德现在的身体素质很高,抗击打能力也不弱。 他之所以嘶嘶哈哈地表现出来,完全是觉得自己做好事,就应该让別人记得深刻一点。 很多人日常生活中,都在对自己的家人和朋友默默付出,並不喜表功。 这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个人品质的谦逊和无私。 若是心思细腻的人,肯定会发现你的付出,进而会很感动。 可若是心思不细腻的,他们不了解你的真实想法和用心,容易造成沟通障碍,使关係变得疏远。 所以,適当表达自己的付出和需求是很有必要的,这样也更有利於个人成长、家庭和谐、社会进步。 我们应该学会在付出与索取之间找到平衡,促进人际关係的健康发展。 “林教头,那个骂我的大和尚就是鲁达吧?” 高世德这一句话,差点让林冲没把手里的茶盏给打了。 鲁达是鲁智深的俗家名字,鲁智深名下没有命案,但鲁达这个名字,却在官府的通缉令上掛著呢。 林冲面有异色,『太尉府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查出了鲁兄的底细?当真恐怖如斯啊!』 谁被人用鸟人狗贼之类的词儿劈头盖脸地骂一顿会有好脸色呢? 高世德如此说,也是藉机点一下那个莽和尚,表明自己手里有他的小辫子,想收拾他也很简单。 ——以后再见到本衙內,最好把態度放端正一点。 林冲担心高世德会记仇於鲁智深,若高世德心里有气,想报復,藉口都不用找了。 直接把鲁智深通缉犯的身份公布出来,鲁智深马上就会面临官府的围追堵截。 林冲连忙起身,拱手告罪,“鲁兄的俗家名讳確实叫鲁达。日前他曾与林冲结拜为了异姓兄弟,他也是急於替我出头,一时没弄清楚状况,这才冒犯了衙內。改日我定让鲁兄亲自登门给衙內赔罪,还请衙內多多包涵。” 高世德故作大方地摆摆手:“林教头快坐下,你在我这里自然是有面子的。” 听高世德如此说,林冲觉得与有荣焉。 毕竟高世德的身份地位在那里摆著,他给林冲面子,林冲不说受宠若惊,最起码的开心是肯定有的,“谢衙內!” 高世德又道:“让他登门赔罪就不必了。太尉府毕竟靠近皇城,人多眼杂。他的事跡我也知道一些,是个豪爽汉子,我个人还是挺佩服的。不过他日后行事还是小心谨慎些好。” “多谢衙內体谅,我定把衙內的良苦用心转告给鲁兄。” 对此高世德微笑点头,他只是三言两语就让林冲对自己感激涕零,还有可能承受一份来自鲁智深的人情。 『就是不知道我现在开口索要林娘子,林冲会不会同意?』 林冲看锦儿在旁边一副紧张高世德的模样,他暗道自己来得有些著急了。 『我刚將夫人送到家就赶来了,这会儿衙內应该还没治伤吧。』 林冲刚坐下的身子又站了起来,他拱手道:“拙荆今日也受了些惊嚇,林冲就不多叨扰了。” …… 第85章 採金莲 高世德开口喊住林冲,“林教头莫急,我有几句话嘱咐。” “衙內请讲。” “你平日都在军营,可能不知道李洪宾的底细。他是李彦的义子,而李彦是皇宫內的后宫大总管,权势颇大。李洪宾是个小人,你以后要多加小心。” “多谢衙內告知,我会小心的。” “嗯,那就好。” “那林冲就告辞了。” “锦儿,你替我送送林教头吧。” “嗯。” 行走间,林冲见这院子里的下人都对锦儿恭敬行礼,看得出来,她在这里过得不错,“锦儿,你在这里还好吧。” “嗯,衙內对我很好。” “那就好,贞娘也常掛念你,若是知道你过得很好,她也就放心了。” “夫人她怎么样了?” “她只是受到些惊嚇。锦儿,不用送了,你回去吧!有空的话就去看看贞娘,她挺想你的。” “嗯,我明日就去。” “那好。我回去告诉贞娘,她肯定很高兴。” …... 锦儿关心高世德伤势,送走林冲后,小跑著回到小院儿,“衙內,我帮你上点药吧!” “好,我们去臥室。” 高世德从衣袖中取出两只盒子,打开后,一个里面盛著是金釵,一个是玉簪,“锦儿,这是给你们买的礼物。金莲,过来,也有你的一份。” “金莲姐,你先选吧。” 潘金莲笑著摇了摇头,“还是锦儿妹妹先挑吧。” 看两女还要谦让,高世德拍板道:“锦儿,你带这支金釵,金莲带这支玉簪!” 锦儿开心地拿起金釵,“真好看,谢谢衙內!” 潘金莲也脸颊緋红收起了玉簪,“谢谢衙內。” “你们明天都带给我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嗯!” “还傻愣著干嘛?你不是要给我上药吗?我胸口被打了一拳,疼死我了都。” “哦哦!” 锦儿帮著把高世德的上衣脱了下来。 高世德光著膀子坐在那里,他的胸膛坚实而宽阔,肌肉线条清晰可见,里面仿佛蕴藏著无穷的力量。 高世德腹部的肌肉紧致有型,六块腹肌如同雕刻般分明,他的手臂强壮有力,结实的肌肉在他的动作间,流畅地起伏著。 锦儿还好,她毕竟和高世德早就坦诚相见了。 可潘金莲哪见过这样的阵仗,她脸颊緋红,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高世德的腹肌。 锦儿拿著跌打药酒,在高世德胸口一处有些淡红的印记上轻轻地涂抹起来,“疼吗?” 高世德只觉得被锦儿小手一碰,挺痒的,他夸张大叫,“嘶,哎呦!疼疼疼。轻点。” 锦儿被嚇了一跳,又轻了些力道,“哦,这样怎么样?” “嗯,还是疼。” “那怎么办?” “看来只能做点別的事,来分散注意力了。” “別的事?” “古有关圣公看书刮骨疗毒,今有高世德御女涂药治伤。” 潘金莲闻言,俏脸微红,不过她並没有离开。 “金莲,你……” 潘金莲声若蚊蝇,“我,我,也可以留下来……” 儘管高世德耳力过人,也差点没听清楚潘金莲说什么。 隨后他咧嘴大笑,“好好好,那你也留下来吧!” 高世德可是对她惦记已久,如今美人主动提出侍寢的话,他又怎么会拒绝呢? 锦儿听高世德这样说,她本想出去把机会留给潘金莲。 不料高世德先將她抱起放到了床上,三两下她就被剥成了一只小白羊。 高世德之所以如此,自然是想快乐加倍。 潘金莲此时脸红如布,羞怯的低著头。 高世德拉过她的身体,如法炮製,她害羞的眼眸微闭,一副任君採擷的模样。 小潘胸有大致,样貌绝佳。 她的皮肤雪白细腻,锁骨精致分明,腰肢纤细柔软,大腿修长笔直,简直就像完美的艺术品。 潘金莲眼眸半开半合,御姐气质非常自然地转变为了一种嫵媚气质。 称得上一句人间尤物,高世德看了,不禁沉迷其中。 他轻柔地吻上小潘的红唇,佳人檀口轻启,吐气如兰。 一双大手肆意巡游,小潘的身体渐渐变得酥软起来,“金莲,我来了。” “嗯。” 小潘贝齿紧咬红唇,接受著人生的蜕变。 …... 太尉府外。 李洪宾的狗腿子看到高世德进去后,向旁边守卫打听道:“这位將军,你知道刚才进去那人是谁吗?” 守卫瞥了男子一眼,“太尉府门前,若无拜帖不得靠近。” 男子急忙从怀里掏出五两银子,“哎,將军莫急,一点心意还请收下。” 守卫看了一眼银子,抿了抿嘴唇,並没有接过来,却也没有再急著开口赶人。 男子开口笑道:“將军,舍妹在街上看到刚才那公子气宇轩昂,心有所动,这才托在下打听消息,还望將军帮忙。” 守卫一听是有女子思春衙內,这样的事情他也遇到过几次,见不是什么大问题,这才收了银子。 “刚才那是府里的高衙內,那是何等身份,如果你妹妹姿色平庸,我劝你还是让她趁早打消念头吧。” “他是高衙內?” …... 第86章 锦儿心思 傍晚,李洪宾府上。 陈鹏稟报导:“李少,都查清楚了,今天那人確实是高衙內!” 李洪宾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那个小白脸是高衙內?” 汴京城的顶级紈絝们平时大多都各玩各的。 他们身后会有几个小紈絝或狗腿儿跟著拍马屁,高人一等的感觉也让他们格外受用。 若都是顶级紈絝在一起,谁捧谁的臭脚? 高世德之前就曾和蔡京的一个小儿子玩得不错,初时两人好得跟亲兄弟似的。 可是时间一久,问题就出来了。 两人都是有身份的,难免有些事或话扫了对方面子,慢慢地关係也变得恶劣起来。 陈鹏道:“孙成看到他进了太尉府,了些银子才打听到,那真是高衙內。” 李洪宾依然有些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 “太尉府门前的侍卫说,高衙內这两个月以来,经常去营中习武,此后他的变化简直一天一个样儿。” 事已至此,也不由得李洪宾不相信了,他想起高世德能一打四,“难怪他还会功夫了,可他这变化也太大了!” 李洪宾被林冲打掉两颗牙齿,现在他说话都有点漏风,“打我那个呢,他是谁?还有那个禿驴。” “他叫林冲,是禁军西营的一个枪棒教头,被调戏的那个美妇人就是他的娘子。至於那个和尚,现在还没消息,不过想来肯定是京城附近某个寺院的。” 李洪宾皱眉道:“竟是高槛儿那个混蛋,有点难办。” “李少,我说句话您別不高兴。” “说,別他妈磨磨唧唧的。” “高衙內是不好招惹,可咱们为什么要对付他?咱们要对付的是林冲才对,一来,是他出手打的公子;二来,通过收拾林冲也好让高衙內瞧瞧公子的手腕,省的他以后小覷了公子;三来嘛、公子还能彻底拿下那个小娘子。” 陈鹏的主意把李洪宾说得有些意动。 高世德確实不好招惹,虽然都是义子,但他也不得不承认,高俅的权势要比李彦大一些。 除此之外,高世德比他还有一个优势。 李彦並不是只有他这一个义子,太尉府却只有一个高衙內,李彦肯定不会为了他跟高俅翻脸。 人总是欺软怕硬,李洪宾听陈鹏这么一说,倒也觉得有些道理。 “不错,陈鹏,你的脑袋確实好使。” 陈鹏故作犹豫道:“不过......” “不过什么。” “看样子高衙內和那个林冲应该是认识的,若是高衙內插手的话恐怕……” “那就去查他们的关係。” 陈鹏作为智囊型狗腿,想得自然远一点,“李少放心,我已经吩咐人查了,想必也该有消息了......” 他话音未落,就有人前来稟报:“稟李少,查到林冲和高衙內的关係了。” 李洪宾满意地看了一眼陈鹏,“好,快说。” 高衙內当初调戏林娘子,也算不大不小的新闻,只要有心稍加打听,就能知道。 经过这人的一番解释,李洪宾也知道了。 “哈哈,当婊子还想立牌坊,倒是学会了假模假样那一套,我猜他肯定没安好心!我就知道那混蛋是狗改不了吃屎的玩意儿,呃呸!” 李洪宾想到,他也是覬覦林娘子美色,这算是把自己都骂进来了。 不过陈鹏却是面无表情,像是並没有听出来似的。 陈鹏道:“既如此,那就不必担心高衙內插手了。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得想个万全之策。” “好,想办法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负责玩弄那个小娘子。高槛儿惦记的女人被我肆意玩弄,我气死他个王八蛋,哈哈,想想就解气。” 李洪宾觉得,高衙內肯定还没死心,他现在装出一副好人模样,不过是想博取美人另眼相看。 如此,李洪宾认为报復林冲,截胡张贞娘的计划更加势在必行了。 “有权势都不知道用的傻子,还骂我傻。等我拿下那个林小娘,跟你讲讲滋味儿,看你还装不装了,哈哈!” 想到得意处,李洪宾“嘎嘎嘎”地怪笑起来。 …… 翌日。 锦儿说想去看望林娘子,高世德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你乘马车去,多带点礼物。一是看望;二来也算报答往日她对你的照顾之情,她毕竟给我培养这么好的一个锦儿。” “衙內,你真好!” “快去吧,高大,你带人跟去护卫吧!” “是!” 如今高世德在武学境界上,堪堪进入一流门槛,他的身体素质近乎完美,全力一拳下去,足有千斤之力,可他的技艺还需要多加磨练。 高世德虽然不是武痴,但他每天的锻练也不曾间断。 他独自在小院里打著拳,身形矫健如龙,威猛如虎。 拳风腿风呼呼作响,仿佛每一击都蕴含著千钧之力。 初为人妇的小潘从房间走了出来,她在旁边的桌子上准备好毛巾和茶水,静静地看著。 片刻后,高世德收功问道:“金莲,你怎么不多休息会儿?” 潘金莲將最宝贵的东西献给高世德后,心里有些患得患失。 她怕高世德得到后,就不再珍惜她,感受到高世德的关心,她心里甜如蜜般,“我没事的。” “那你坐著吧,看我再给你打一套拳。” “好。” 她看著高世德打拳形如奔雷,气势如虹,『怪不得他那么、那么勇猛,我和锦儿妹妹都敌他不过。』 想著想著她的俏脸不由得有些羞红。 …... 锦儿拜访,被林娘子热情接待,两女抱在一起,“夫人,我好担心你。” 林娘子轻拍锦儿后背,“好了,好了,我没事的,来,咱们坐下说。” “嗯,林教头不在吗?” “他去军营了。” “哦。” 张贞娘牵著锦儿的手,“锦儿,来,我给你做了一件衣裳,你看看喜不喜欢。” 锦儿有些惊喜,“啊!是吗?夫人,您对我太好了。” 张贞娘看锦儿开心,她也嘴角含笑,两人相处温馨和谐。 锦儿拿著林娘子给她做的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划著名,“真好看,谢谢夫人。嘿嘿,我也给您做了一件衣裳呢。” “是吗?呵呵!” 这点她们倒是想到一起了,都关心著彼此。 锦儿也拿出她给林娘子做的衣服,“夫人,您看看。” 锦儿做的衣裳,材料上乘,做工精细,张贞娘心下感动,“锦儿你做得真好!我很喜欢。” “夫人喜欢就好,高大,你让人把礼物带进来吧!” 高大咧嘴一笑:“好的锦儿姐。” 锦儿出入有马车接送,身上的穿著已然不俗,容光焕发,娇俏可人,这模样如果说她是个丫鬟,肯定都没人相信。 见锦儿如今过得比她还好,林娘子真心替她高兴。 她看著锦儿带来的一堆礼物,有些欲言又止,里面有上好的锦缎布匹,人参燕窝,好茶好酒。 “你这丫头,来家里怎么还带这么多礼物。” “夫人,你可错怪我了,这都是衙內要求的。” 提起高世德,林娘子的面容有些僵硬,不过回想到对方毕竟因自己受伤,便顺口问了一句,“他,他的伤没事吧?” 锦儿想起昨天她和小潘一起给高世德上药的场景,小脸上不由掛上两朵红云,“衙內他没事了。” 张贞娘作为过来人,怎么不知道锦儿为何会有如此表情。 可结合高世德当初对她做过的事,她心情有些古怪,就好像锦儿和高世德是一对儿,而她是那个偷汉子的人似的,和锦儿坐在一起,竟多少有些如坐针毡的感觉。 锦儿聪明伶俐,她上次来探望林娘子时,就有些猜想了。 只是如今她整颗心都掛在高世德身上,她觉得,不管是不是她想的那样,她都希望高世德能在林娘子心里的印象有所改观。 出於这种心思,锦儿儘是在林娘子面前夸高世德怎么怎么好,习武怎么刻苦,在清河县又做了哪些好事,怎么受百姓爱戴。 林娘子听著颇为无语,不过看锦儿兴致勃勃的样子,她又不好出言打断,只是默默地听著,『这丫头是彻底沦陷了。』 不过她想到昨日看到的高世德,也释然了,毕竟锦儿是情竇初开的年纪。 …... 第87章 杨志哭了 太尉府,康平小院。 高世德又打了几套拳才坐下休息,他牵著小潘的手,將她拉到自己的大腿上。 高世德环抱著她的腰肢,享受著片刻的温存。 潘金莲也很享受这种寧静,只是很快,不开眼的高二就走了过来,潘金莲想起身,高世德却抱著她不撒手。 高二只是看了一眼亲昵的两人,就赶紧低眉顺目起来,『这是又要多一个潘姐了吗?』 “衙內,杨志的判决下来了。” “哦?他是怎么判的?” “杨志是过失杀人,开封府判他脊杖二十,牢刑一个月后,刺配大名府充军。” “嗯,知道了。对了,你去工部尚书府把刘家兴找来,就说我让他办事。” “是!” 北上回来,高世德將手里那块陨铁存放在一间库房里。 陨铁杂质较少,不需要反覆提炼就有很高的纯度,甚至可以直接锻造,锻造出来的武器也更为耐用。 高二走后,他命人把那块陨铁抬了出来。 当初刘家兴曾答应帮高世德做一件事的,只是高世德真没什么能用到他的地方。 如今既然要打造兵器,索性就让他帮忙好了,工部都是国家级工匠,也省得他自己麻烦了。 高世德最强的是弓箭,陨铁虽然坚硬,但缺少弹性,並不適合做弓。 他准备拿这块陨铁打造成一桿长枪,如果材料有剩余,再做一柄匕首用以防身。 至於弓的材料,肯定要让刘家兴自己出啊。 …... 两百年前,北宋初期,边境局势变化万千,杨家將镇守北疆,风头一时无两。 杨家为了让朝廷安心,也为了確保他们所需的物资朝廷会及时补给,派一支嫡系血脉来京都定居是必然的。 更何况,杨家儿郎在战场上死伤无数,他们也想保留一脉延续杨家香火。 杨志这一脉在京城,享受祖辈战功的余荫,出生的男子只要成年,朝廷就赐给他们官职。 只是这么多年下来,到杨志这里,只能做一个小小的制使,不免有些令人唏嘘。 杨家北抗辽国的几十年里,拼尽了家族男丁。后来甚至女子也多有奔赴战场的,称得上满门忠烈。 如今杨家的辉煌早已不在,即將湮灭在歷史长河。 一个辉煌的家族传到杨志这里就要没了,倘若是个没心没肺的,多半依旧在京城过著混吃等死的生活。 可杨志有满腔的抱负,他想让杨家在自己手里恢復往日的荣光。 只是如今朝廷大权在几大奸臣手中,他不走歪门邪路,就想出人头地,太难了。 杨志是大名鼎鼎的杨家將后人,心性自不必多说,他若真走上落草为寇这条路,属实有些可惜了。 梁山好汉能让高世德看得入眼的不过一手之数,至於杨志,他是真想出手帮一下的。 “衙內,刘公子带到了。” “好,让他过来吧。” 刘家兴进到小院內,他看到高世德不由得心里吐槽,『臥槽,这混蛋又他妈变帅了,还有没有天理了。』 刘家兴没等高世德开口,就大喇喇地自己坐了下来,“找我什么事?说吧,我正忙著呢。” “忙?是忙著斗蛐蛐还是斗鵪鶉?” 刘家兴明显来了兴趣,“怎么,你想和我较量一下?” 高世德连忙打住,“喏,这里有一块陨铁,你找最好的工匠,给我打造一把长枪。” 刘家兴一听这话,竟没了好脸色。 他不相信高世德开口,有哪个工匠敢不买帐,至於浪费一个条件吗?还是纯粹在噁心他。 “一个条件就让我做这点破事?你真看不起我呢。” 不得不说,刘家兴就是狗脾气。 “嘁!你以为你能耐很大?” 刘家兴急了,“高槛儿,你少目中无人!” 高世德笑道:“那倒不会,不然我找你来干嘛?另外再给我做一张顶级的五石弓。” 刘家兴惊愕地差点跳起来,“五石弓?谁要用啊?他难道想射太阳不成?” “少他妈大惊小怪,嚇老子一跳。你就说能不能找到这样的工匠吧。” 刘家兴梗著脖子,“哼!我会找不到工匠,就算你要十石弓,我也能给你造出来。” 据高世德所知,史料明確记载中,最牛的弓箭手就是百步穿杨那位养由基了,他能开六石弓。 十石弓,没听说过,那或许是床弩,通常由十数个士兵一起开弩。 “少吹牛皮了,给我做一把五石弓就行!” “我,你確定要五石弓?据我所知,军中能拉三石弓的都不多吧!” 工部尚书的儿子就是不同,即便再不学无术,从小耳濡目染,也知道不少东西。 “非常確定!” “谁用啊!?不会是你吧?” 高世德抿了一口茶,“怎么?有问题吗?” 刘家兴轻“嗤”一声,那意思不言而喻,“材料呢?” 高世德一副非常震惊的神情,“亏你口口声声说不要小瞧你,堂堂刘少的一个条件,竟不值一把弓的材料?这传出去怕是听到的人大牙都得笑掉吧……” 刘家兴脸色阴晴不定,“好好好,我应下便是。” 高世德笑道:“唉~,这才是我认识的刘少嘛!如果陨铁材料充足的话,再帮我打造一柄双刃匕首。如果材料不够,那你就自己想办法吧,我相信刘少的能耐。” “你有完没完!” “我提的要求越多,不是越能体现刘少的面子大吗?” “我不需要!” “那行吧,高二,送客。安排人把陨铁给刘少送过去。” 刘家兴被气得七窍生烟,这是请人帮忙的態度吗?连杯茶水都没有。 可他气又气不过、打又打不过,只好愤愤起身,拂袖而去。 高世德提醒道:“对了刘少,这几件兵器都是我要用,別到时候我拿出来用时,被人说寒磣,那岂不是落了刘少的脸面。” 刘家兴闻言,身形微顿,他最好面子,为了不能让人说他刘少送出去的礼物是垃圾,他这次必然要出点血了。 须知,一把好弓价值千金。 潘金莲看刘家兴衣著不凡,怕这人將来会记恨高世德,她开口提醒道:“衙內,他……好像很生气……” “无妨,他一个浪荡紈絝,也就那点能耐了,我也没閒工夫陪他扯淡。有时间还不如陪陪你呢。” 说著,高世德又將潘金莲扯到自己大腿上,一双大手婆娑著修长美腿。 “衙內……” “没事儿,我就抱抱你。” 温香软玉在怀,高世德握住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將下巴抵在潘金莲的肩膀上,轻声呢喃,“金莲。” “嗯?” “抱著你,感觉真好。” “嗯。”温热的呼吸喷打在她白皙的脖颈上痒痒的。 两人这样静静地依偎著。感受著彼此的心跳,远处几个婢女向这边投来羡慕的目光。 良久,高世德开口道:“好了,该去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了。” …... 高世德来到开封府。 杨志的官司很好解决,牛二是个光棍破落户,这件案子连个原告都没有。 《宋刑统·斗讼律》规定:斗殴杀人者,判绞刑。以刃故意杀人者,判斩刑。 虽然都是死刑,但前者是全尸。 另有规定:斗殴误杀伤人者,减故意杀伤二等;被殴击而抵杀者,又减一等。 杨志並非故意杀人,斩刑减一等是绞刑,再减一等是流放三千里,牛二存在明显过错,又酌情减刑。 如今决他脊杖二十,发配大名府,算是略微轻判。毕竟大名府离边疆可远著呢,去了也不至於当炮灰。 开封府衙牢房內,杨志手脚带著镣銬,在地上趴著,他背上满是血跡,神情非常沮丧。 “没想到我杨志,竟沦落到如此境地,杨志给祖宗丟脸了。” 杨志喃喃自语间,想想自己而立之年不但一事无成,还成了杀人罪犯,前途更是渺茫。 他不甘地用手捶打著地面,他恨自己无能,打著打著,竟然伤心痛哭起来。 他不是怕吃苦,也不是怕受罪,他觉得丟人,丟了祖宗的脸。“呜呜……”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衙內,您先请,人就关在这边。” 进入牢房,高世德不由得微微皱眉。 牢房里光线昏暗,只有几个巴掌大的小窗,就算白天也需要火把照明,而且充斥的味道更是一言难尽。 潘金莲贴心地递给他一块手帕,高世德摇摇头,表示不用。 “哗哗啦啦”的开锁声。 杨志抬头,见是开封知府带著一个富家公子。 杨志抹了抹眼角,强撑著爬起身跪在地上,“罪囚杨志见过知府大人。” 程振笑呵呵道:“杨志,你有贵人相助,可逃此一劫。” …… 【註:水滸原文中杨志的判决就是二十脊杖,皮开肉绽。 《水滸》作者应该研究过,还是比较接近史实的。 《名公书判清明集》记载了南宋一个类似案件:张某斗杀泼皮李某,决脊杖十五,配三千里。 脊杖打的是背部,可能会伤到人的脊椎神经,以及肾臟、脾臟等內臟,易致残至死,用於重罪严惩。 宋代脊杖刑罚的最高上限是20下,超过20属於非法加杖。 正常执法,20杖打完的致死率大约在30%-50%。 毕竟若下狠手,一棍把人的脊柱打断都很正常,一棍就非死即残了,20棍打下去,可以说,没有打不死的人! 打屁股的臀杖,用以轻罪,以疼痛、羞辱、教训为主。 宋代律法以唐律为蓝本,但出台了《折杖法》,臀杖的最高上限也是20下。 即唐代的笞刑50,折杖后,对应宋代的臀杖10下,杖刑60对应臀杖13下,杖80打17下,杖100打20下。 《宋刑统·断狱律》规定:『过杖数者,以故杀论』。即杖刑超20下致人死亡者,按谋杀罪论处。 其实即便打屁股,40杖也是能打死人的,明代关於这类的记载就有不少。 毕竟老朱家打官员是真的狠,动不动就拉出去杖毙,一些身子骨弱的文官,甚至抗不了30棍就嗝屁了。 请不要被电视剧里80大板打不死人的剧情误导,那只是一种夸张演绎而已。 正常情况下,你趴著,两个壮汉80棍不说把你打成肉泥,最起码你屁股上的肉肯定成泥了。 不信的话买一块牛肉,用擀麵杖敲80棍,看能不能敲烂就完了】 第88章 搭救杨志 杨志闻言,诧异地看向高世德,高世德则冲他点点头。 程振道:“这位是高太尉的义子,高衙內。他想收你做扈从,你的事还要多亏衙內出面做保。” 杨志有些惊愕高世德的身份。毕竟他才刚被高俅削去官职。 没成想却入了高衙內的法眼,他心中惊喜交加,“多谢衙內出手相救。” 说完,他在地上重重叩首。 高世德上前搀扶,“快起来吧,咱们出去再说。” 杨志倒是个硬汉,受那么重的伤,就这么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狱卒连忙上前替他解开手脚上的镣銬。 高世德故意问道:“对了,听说你那柄宝刀杀人不见血很是奇异,本衙內倒是想观上一观。” 杨志支支吾吾,“这个……” 程振及时开口,“那把刀收归在府库,我这就让人取来。” 高世德拱手,“有劳了。” “都是小事,衙內莫要客气。” “嗯,好,那人我就带走了,本衙內呈程大人你一个人情。” “哈哈,衙內慢走。” 出了牢房,杨志领了自己的宝刀,隨著高世德来到太尉府。 高世德把他安排在康平苑前院,又安排医者给杨志治疗背上的伤势。 他还特地拿出了一包回生散,敷上草药打上绷带后,杨志又来拜见高世德。 见到高世德后,杨志再次跪拜,“杨志多谢……” 高世德却是一把將他扶住,使他跪不下去。 “男儿膝下有黄金,我已经受了你一拜,不必再拜了,来,坐下说话。” “小人还是站著吧!” “呵呵,你在我这儿没必要拘束。” “是。”杨志嘴上说是,却依然没有选择坐下。 杨志恭敬地捧著他那柄宝刀,呈给高世德,“衙內,这就是小人那把刀,请您过目!” 高世德接过宝刀,“噌”的一声,拔刀出鞘。 只见这把刀,长约三尺,刀背厚重,刀身上鐫刻著细腻的纹。仿佛流水般绵延,又似龙蛇游走,透露出一种古朴而又神秘的气息。 刀身上有一行小字,是杨志的祖先留下的铭文,高世德读出声来,“忠义为本,勇猛无敌。” 这八个字不仅是对宝刀的讚美,更是对使用者的一种期许。 高世德读出这八个字后,杨志面露苦涩,之前他已经沦落到卖刀维生的境地了,实在有负先祖的厚望。 杨志觉得自己活得如同一只微不足道的螻蚁,卑微至极,何谈勇猛,更遑论无敌。 刀柄是上好的乌木製成,握在手中传来冰凉的触感,仿佛能够吸收手心的热量。 高世德轻轻挥动宝刀,刀身在空中划过几道寒芒,发出“嗡嗡”的声响。那种切割空气的感觉,让人心知这把刀的锋利非同一般。 “確实是一柄宝刀!”高世德收刀入鞘,递还给杨志。 “衙內若是喜欢,杨志愿將此刀献上。” “呵呵,我之前说想观赏这柄宝刀,不过是寻个由头,替你把它从开封府取回来,你以后应该好好珍惜,不要让它蒙尘。” 杨志心下感动,隨即说道:“小人实在不配使用此刀。” “这是你的家传宝刀,你都不配用,那天下间还有何人配用?快收回去吧,你莫要再轻贱它了。” 杨志听高世德如此说,羞愧不已,他终是將刀收了回去。 “杨志,希望你不要记恨我义父,他也没办法。如今万岁山即將建成,在这紧要关头,你却沉了石纲。官家很生气,將你剔除殿前司其实是在保护你,不然官家盛怒难消。” “太尉与衙內的维护之情,小人铭记於心,怎敢心生不满。小人只气自己没看管好那石纲。” 十艘运送奇石的大船,偏偏沉了杨志这一艘,没办法,只能怪他倒霉。 “嗯,只是你经歷了几番波折,以后想在京城崭露头角就更不容易了。” 杨志认真道:“衙內对小人有救命之恩,小人以后愿在衙內身侧执鞭坠鐙,效犬马之劳。” 高世德笑道:“真让你做我的扈从那未免太屈才了。我可以请义父修书一封,给延安府的老种经略相公。那边常年与西夏交锋,危险与机遇同在。不过,我想以你的本事,立下军功应当不难,你认为如何?” 杨志若是留在高世德身边,他自然会誓死追隨,偿还救命之恩。可那样他终其一生也不过是个高级护卫,谈何重振杨家? 高世德说的话確实是在替他著想,杨志有些无措。一边是报恩,一边是復兴家族,让他一时陷入了两难境地,“这……” “杨志,朝堂不適合你这种耿直汉子,西北或许是你人生新的起点,你敢去吗?” 杨志眼中泪闪动,他硬著头皮跪在高世德面前,叩首在地,久久不肯抬头。 “好了,都说过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还跪。” “小人,小人,真是无以为报。” “我让人给你安排好了房间,你先在这里住下,好好养伤。等伤好后你再大展拳脚。” “多谢衙內抬举,衙內大恩,杨志此生不敢相忘。” “呵呵,好了,快起来吧!” …... 高世德找高俅写推荐信去了,“嘿嘿,乾爹,忙著呢?” 高俅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我给您送粥来了,这是龙鬚虎骨凤髓玄甲汤,您尝尝?” 高俅闻言,眉毛皱了起来。 光听名字就知道是黑暗料理,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都让整全乎了。不过闻味道確实挺香的。 “无事献殷勤,你有什么事要求我?” 近来高世德很少喊他义父,今天不但喊得肉麻,还捧著一碗汤过来,高俅不多想就怪了。 “唉,您怎么能这么说我呢!” 高俅轻“哼”一声也不言语,那意思分明是,你不说拉倒,老子还不想听呢。 高世德也不尷尬,“嘿嘿,被您看出来了,乾爹真是火眼金睛。” “少拍马屁,快说到底什么事。” 高世德將想让他给杨志写推荐信的事说了一遍。 “我觉得杨家就此落寞挺可惜的,是一飞冲天、还是跌落深渊,看他的能耐吧。” 杨志,高俅知道此人。 前几天还来给他送礼来著,不过高俅觉得那人有些憨傻,送礼都送不明白。 不知道他从哪里买了个假货,竟还腆著脸来送,高俅当场把他送的玉石摔个粉碎,还义正言辞地对著他一顿臭骂。 高俅无非是觉得礼物不值钱,又听到杨志说那是他光所有积蓄买的,料定从他身上榨不出油水。 他也不点破杨志的礼物是贗品,而是標榜自己一身正气,清正廉洁,铁面无私的形象,直接把他骂得犹如狗血淋头。之后更取消了他的职务。 杨志光所有积蓄被一个小贩给忽悠了,职位没保住,钱也没了。这才有了他在街头卖刀的一幕。 高俅不置可否,“你倒是起了爱才之心。也罢,我修书一封就是。” “对了,我那个媳妇定下了吗?” 提起这个高俅就来气,“哼!老种说她女儿身体有恙,日后再说。” “日后再说?是正经日后吗?” “你个混帐小子,人家这是在推諉,这你都看不出来?” “哦。那官家能同意?” “老种他拖不了一年!” “那这么说种飞瑛还是我的?” 高俅鄙夷道:“想屁吃吧你!” “怎么了?” 种师道的推諉,明显就是看不上高世德。他確实拖不了多久,但也不是毫无办法,他可以把五岁的孙子送到京城来『读书』。 也可以让种飞瑛来京城寻找她自己的姻缘。种飞瑛有了意中人,都生米煮成熟饭了,谁还能拿她怎么著? 难道让高世德娶一个大的,再带一个小的? 恐怕那时高俅也会请求退婚。 只要人嫁在京城,赵佶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西夏那边还需要种家。 只是不管如何,到时候高俅的面子肯定有些难堪就是了。 …… 第89章 十全大补汤 如今高世德想让他写举荐信,高俅寻思了一会儿,他正好可以趁机噁心一下种师道。 高俅笑著落笔,他在信里特別向种师道表明,这个杨志是你未来女婿的人,怎么安排你隨意。 可以预见,只要种师道看到这封信,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婚约的事,他心里必然会膈应一下。 而高俅亲自举荐,就算老种不给面子,不重用杨志,也不会把他当成普通小兵打发。 以后只要老种看到杨志,势必会想起高世德,也必然会持续膈应下去。 可怜的杨志,人还没到呢,就已经成了被利用的工具。 不知道他以后在老种那里能不能討到好。 待高俅写好信后,高世德接过来吹了吹墨跡,“好了,信我拿走了!这汤你趁热喝,大补!非常补!” 说著,他还挑了挑眉毛。 高俅看著他贱兮兮的样子,总觉得这混小子没安好心,不过想想两人的关係,高世德是没道理害他这个义父的。 高俅端著碗,先小心地试探性的尝了一口,“嗯,味道不错。” 確定不是黑暗料理后,他才放心地继续喝下去。 高世德临出门又回头笑道:“好心提醒你,这碗汤补的是阳气,赶紧去找乾娘休息吧。不然你可能扛不住!” 高俅冷“哼”一声,他心里虽然有一丝暖意,但面上觉得有些难堪。 高俅除了赵丽娟外,还有两房妾室,至今也没有一个怀孕的,他当然知道问题出在自己身上,可这种事被高世德关心,他麵皮上多少有些掛不住。 『这个小兔崽子,看来他的皮是又有些痒了!』 高俅不以为意,毕竟他之前也求过不少名医太医,都无济於事。 喝完汤后,没过多久,他觉得自己全身暖烘烘的,还挺舒服,“果然是大补汤。” 此时高俅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又坐了片刻,觉得自己的身体开始燥热起来,小腹处的变化尤为明显。 高俅破口大骂,“这个小王八蛋!!!” 这一声怒骂惊动了门口的李安,他慌忙进屋,“老爷?怎么了?” 高俅故作镇定道:“没事。” 李安心里满是问號,没事您骂那么大声?嚇死个人。 “哎呀,老爷,你,你流鼻血了……” 结合刚才高世德来过,以及高俅的怒骂,李安心里產生一个大胆的猜想,『太嚇人了,不敢想。』 高俅摸了一下鼻子,手指上果然沾染了一些血跡,“夫人在哪呢?快带我过去!” “啊?”李安心道:『难道是要找夫人交代后事?』 “啊什么啊,快带路!” “是,是!老爷您跟我来!” 高俅感觉鼻血越流越快,他开口催促道:“跑,跑起来,快!” 『难道老爷要挺不住了?』 太尉府惊现离奇一幕,以往泰山崩於前而面色不改的太尉,满脸是血的追著李总管在跑。 女婢们纷纷躲避,男僕们从最初的不知所措,变成了摩拳擦掌。似乎只要高俅一句话,他们就立即上前將李安拿下。 高俅一看这情形,开口喝道:“都他妈闪开,別挡路!” 男僕本以为是表现的机会,被高俅一声大喝惊得四散,两人所过之处惹得一阵鸡飞狗跳。 高俅出身地痞,他身居高位后很注意自己的言行。 虽然背地里他做事狠辣果决,但明面上,他一直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有文化有素养的贵族,可现在他忍不了了! 终於在绣房找到了赵夫人,高俅喝道:“全都出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 一群女婢慌忙跑出绣房。 “砰!”房门被关闭。 赵丽娟被嚇坏了,“老爷,您这是怎么了?您的鼻子在流血啊!李安!李安呢?快去找太医,快找太医过来。” 李安在门外听到呼唤,急得团团转,因为高俅吩咐了,也不让他进去。 高俅平静道:“夫人勿惊,我没事,是槛儿给我喝了一碗什么大补汤,太补了!” “啊?这……这也太离谱了吧!” 高俅直接將赵丽娟一把抱起,走向旁边供临时休息的小榻。 “老爷,你这是要干嘛啊?” “好了,別说话了。” 高俅开始手忙脚乱地解她身上的衣带,片刻后,二人就坦诚相见了。 这样的场景看得高俅气血上头,“呲呲!” 他的鼻子狂飆出一道血箭,喷打在赵丽娟的胸口,嚇得赵夫人一声惊叫,“啊,老爷,你这样,真的没事吗?” “没事儿,我好的很!” 现在的高俅就像吃了兴奋剂,他虽然感觉身体很好,可这样一直流血也不行啊,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门外的李安听到赵夫人的惊叫,他以为出大事了,正不知所措时,奇怪的声音响起,紧接著,不绝於耳起来。 他顿时目瞪口呆!“这……” 这种墙根儿他哪敢继续听下去,连忙逃离,在远处张望。 可这一等,就从中午等到了天黑,原来是两人激情过后,双双进入了梦乡。 赵丽娟好久没有这么舒畅过了,她在睡梦中嘴角还带著一丝笑意。 傍晚,高俅休息过后同样神清气爽,赵夫人嘴角噙著笑,满面红光地服侍高俅穿衣。 当初高俅知道自己有问题后,不贪美色只贪恋权势和財富,慢慢地变得有点性冷淡了。 这些年可苦了赵夫人,她正是如狼似虎能吸土的年纪。 她笑脸盈盈地看向高俅,眼神含情脉脉,仿佛能滴出水似的。 收拾好衣服,高俅开门看到远处的李安,“李安,过来。” “老爷,您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你安排一下,我和夫人要沐浴。” “是,我这就安排。” 李安心里的石头也著了地,今天这一出,真的差点把他嚇死,他还以为高世德受谁蛊惑,对高俅下毒了呢。 翌日。 李安到康平小院通知高世德去书房。 高世德哪里肯去,他带著潘金莲二女仓惶逃出了府邸。 直到傍晚才回来,他屁股还没坐热,赵丽娟就寻来了。 “乾娘,您怎么来了?” 赵丽娟笑容满面,她看著高世德身边的二女点点头,“不错,这两个丫头都挺俊俏的,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儿。” 高世德嘿嘿一笑,“你们还不见过夫人,算了,也隨我叫乾娘吧!” “啊!” 锦儿和潘金莲有些迟疑不定,高世德对她们好,可她们毕竟还是侍女。这“乾娘”如果叫出口就不一样了,最起码也算是妾室了,而且赵丽娟会同意吗? 赵丽娟笑道:“怎么?你们不愿意?” 两女连连摇头,她们对著赵丽娟行一个万福,“乾娘!” 赵丽娟一手扶一个,“哎,好好,都是好姑娘!” 她从头上取下一个髮釵送给锦儿,又从手上取下一个玉鐲送给潘金莲。 “这……” “你们都喊我乾娘了,我总得给点见面礼才是,快收下。” 二女看向高世德,高世德点头,“乾娘的一片心意,你们就收下吧。” “谢乾娘。” “好好好,你们先下去吧,我和槛儿说几句话。” “是!” …… 第90章 北宋六贼 待二女走后,赵丽娟佯装生气道:“你这个臭小子,昨天给你义父吃了什么?” 高世德缩了缩脖子,准备曲线救国,“这个…...乾娘,您今天气色真好啊,看起来就跟二十岁不到的小姑娘似的。” 赵丽娟严肃的表情终於绷不住了,她笑道:“去,没大没小,你少打马虎眼。” “我说的是真的,乾娘,您找我到底什么事啊?” 赵丽娟东绕西绕总算说出了她此行的目的,“你把昨天那碗粥的配方告诉乾娘。” “配方只是一些普通补品,不过我在里面加了这个。” 高世德取出一粒龙虎丸。 赵丽娟接过来,龙虎丸指甲盖大小通体皓白,闻起来有股淡淡的香气。 “这东西你哪来的?” “乾娘放心吧,这药丸是从西域商人手里买的,在他们那里也是皇家贡品,安全上没问题的。” 赵丽娟点点头,不待她开口索要,高世德道:“这种药丸我这里还有一些,我去给乾娘取来!” 赵丽娟虽然觉得麵皮上有些掛不住,但为了以后的性福,便点点头。 高世德起身离开,假装去取药。 他找了五个小瓷瓶,在每个里面放入二十颗龙虎丸。“乾娘,这是一百颗,昨天那碗粥我只放了一颗,您別放太多了,我怕他承受不住。” 赵丽娟脸色緋红乾咳一声,“咳咳,为娘知道了。” “不过您也不用省著,明年那个商人还会来汴京!” “你这臭小子!” …... 赵丽娟刚走,李安又来了,高世德知道躲不过去了,只能隨著他去书房见高俅。 “你找我?” 高俅拍著桌子怒道:“你个小王八蛋想找死是吧!连我都敢戏耍。” “我也是怕你们夫妻之间不和谐,况且乾娘对我那么好,真是把我当亲儿子对待,我这不是想报答她吗。” 听到这里,高俅眼中有一丝愧疚一闪而过,本来他准备打一顿高世德出气的,现在也没了心思。 “你乾娘去找你了?” 高世德知道他想问什么,“嗯,我把配方给她了。” 高俅抿了抿嘴,心里嘆息一声,『看来以后只能被迫劳碌了。』 “好了,这事儿就不提了,下次你再敢如此放肆,我直接打断你的狗腿。” “我的是狗腿?那……”他把目光放在高俅身上,分明在说我如果是小狗,那你不成老狗了。 “你……跟我来练功房!” “不是吧,都这么晚了。” 高俅现在想摔倒高世德那是不可能的,最后高世德勉为其难的假摔几次,还惨叫连连,这才让高俅消了气。 两人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高俅道:“你明天替我拜访一下苏先生。” “苏先生?苏辙?” “嗯,听说他病了,你替我去看望一下。” “好啊!” 一门三苏,如今只有苏辙还在世,高世德也想瞻仰一下大文豪的风采! 提到苏辙,不得不说高俅和苏家的关係。 自从城郊饭馆被匪寇洗劫之后,高俅就带著高槛儿四处流浪。 有几个泼皮想碰瓷苏軾,高俅看准时机挺身而出,他那次虽然受了重伤,却也成了苏軾的书童。 高俅心思玲瓏,处事圆滑。倒颇受苏軾照拂,閒暇时也指导他一些学问。 高俅学问不行,但学得一手好字,这也为他以后的官路奠定了基础。 苏軾祖籍在河北,但从他父亲开始,他们这一脉移居在蜀地。 高俅一直以恩师之礼对待苏軾,无论蜀地还是河北的苏家人进京赶考,他都会命人好生接待,赠些钱財供其销。 苏軾才华横溢,很快在朝堂崭露头角,时任礼部尚书。 他升官升得快,却遭人排挤,被贬的也很快,一生坎坷,大半生都在被贬的路上。 而苏辙升官慢,却胜在稳,他的官路比起苏軾要顺畅很多。 早些年曾官拜尚书左丞,因为苏軾的关係,他对高俅也有所抬举。 …... 翌日。 因为要拜访苏辙,高世德打扮的文质彬彬,也没带二女出行,那样显得太轻佻了。 他带著礼物,乘车往苏辙府而去。 此时,苏辙府上正在接待一位特殊的客人,千古第一才女李清照,她此次登门是有事相求。 只是李清照所求让苏辙有些为难。 如今朝廷最有权势的几个人,分別是梁师成,蔡京,童贯,高俅,王黼,李彦。 能量最大的是梁师成,他是蔡京都要巴结的人物,王黼追著想给他当乾儿子。 没有任何一个官员能天天陪伴在皇帝左右,太监却能。 若把赵佶也看作一个官员,太监就是他的家臣、管家,而朝堂眾臣是他聘请的幕僚,亲疏一下就体现出来了。 梁师成官至检校太殿掌印太监,凡御书號令皆出其手,是赵佶的工作管家。 赵佶写圣旨之前,由秘书省以及翰林院先起草底稿,梁师成在传话过程中曲解赵佶的意思都是小儿科。 赵佶有时懒得写圣旨,就让梁师成找人模仿他的笔跡代笔。如此便利的条件,梁师成有机会、也有胆量偽造圣旨,人称“隱相”。 童贯是赵佶的武装势力管家,而他枢密院枢密使的身份,让他成为了军方第一人,人称“媼相”。 早些年童贯西征所向披靡。 儘管他有恃功骄横,瞒报败绩,夸大战功等劣跡,却也算军功赫赫。 朝臣对他的抨击以“僭窃兵柄”为主。童贯的形象也是偏正面的,甚至算是“稳边拓土”的典范。 直到去年,童贯亲率大军对西夏用兵,他不听主將“刘法”的劝导,並强令其进军西夏腹地,导致刘法战死。 刘法被“河湟吐蕃”以及西夏敌军誉为“天生神將”,可见其能耐极大,而童贯的眾多战功,也多出自他的手笔。 《陕西通志》记载,『时论名將,必以刘法为首』。 甚至有刘法是宋末第一名將的说法,他的名气远比种师道、种师中兄弟俩大得多。 刘法战死,童贯溃逃,损失精兵数万。 此战暴露了童贯的指挥无能和急功近利,他“西陲名帅”的军事威信也隨之崩塌。 童贯回京后,仅以“小挫”回稟赵佶,他现在甚至还不知道,“西北小战神”已经战死。 李彦是赵佶的生活管家,任后宫大內总管,专职后宫事务,赵佶第一任皇后的死,他可是在暗中出了不少力的。 李彦在朝堂上虽然没有高级职务,却是眾多外戚巴结的对象,他指使眾外戚势力为自己办事手拿把掐,实力不容小覷。 毕竟他若授意几个妃嬪掀起一股枕头风,几乎没几个官员能受得住。 李彦掌管西城所三四万顷公田,他依靠权势强征暴敛,把附近百姓的私田收为国有。 不少百姓不愿交出土地,在李彦的指使下,被打死的足有千百人。 西城所规模扩大到五万顷,他又把大量公田转化为自己的私田,每年营收高达几十个小目標。 李彦截流两成,把剩余八成直接输送进赵佶的內帑小金库。 诸如对妃子的赏赐,应奉局收购百姓手中宝物的大部分补贴,得都是赵佶个人的內帑。 蔡京在朝堂上的权势最大,卖官鬻爵不过是常规操作。 他十分贪恋权势,打压异己更是不遗余力。单单一块党人碑,就让他罢免了三百多名官员,其中就有李清照的父亲李格非。 须知,还有数百低级官员是没资格上碑的,党人碑是蔡京对朝堂的一次大清洗,是他完成朝堂垄断的重要手段。 御史中丞王黼,他建议赵佶成立应奉司,网罗天下奇珍异宝,自己担任应奉司长官,而他上缴给赵佶的宝物不足一成。 可以说王黼家的宝库连接著国库,歷史贪官排名中王黼位居榜首,遥遥领先於第二名的和珅。 朱勔是江浙节度使,他在地方搅风搅雨,最早靠巴结蔡京起家,现在负责应奉司下的苏州应奉局。 他打著为皇帝寻宝的幌子,不管什么宝物,甚至是女子,只要被他看上眼的,就贴上封条,表明此物被朝廷徵收了。 朝廷对百姓是有赔偿的,大半费出自赵佶的內帑,因为这毕竟是他为了满足自己的个人享受,国库並不负责买单。 然而朱勔很会替赵佶省钱,他对百姓层层压榨,百姓贱卖宝物后,往往还需自己出钱出力,送到指定的地点。 大的物件拆门砸墙也得给他送过去,不送或者中途损坏就是抗旨,马上安排抄家灭族的套餐。 北宋六贼的名单是:蔡京、王黼、童贯、梁师成、朱勔、李彦。 高俅虽然也是宠臣,但他在这里排不上名號。 俅哥在赵佶还是王爷时,就已经是他的贴身隨从了,二十多年的玩伴情义,相当深厚。 他身为殿前司都指挥使,俗称殿帅。 不仅是禁军的最高长官,还掌管京城禁军,包括宫城禁卫以及皇帝近卫。 俅哥的政治站位是坚定的皇党,因为他知道,赵佶要的不是名將,而是一个听话的军务代理人。 类似看家护院的护卫队长,只有部署权,没有调派权。 就像高大可以调配太尉府护卫保护高世德,却没权利命令他们做別的事。 俅哥八面玲瓏,理论上他只负责京城周边的防务,与童贯分工明確,甚至半依附於童贯。 他也绝不涉足科举与士大夫特权,避免与蔡京集团直接衝突,並积极配合文官的贪腐体系。 武將视角下,高俅和他们是利益共同体。 文官视角下,高俅是无害的武官。 他又与梁师成为首的宦官集团眉来眼去,高俅几乎没有明確的政敌,充分地詮释了“左右逢源”这一词汇。 …… 第91章 苏辙 李清照的父亲李格非,因反对变法,被蔡京安排进了党人碑上,流放在岭南。 最初李清照母女还能钱托人送信,探听李格非的消息。 渐渐的钱財耗尽,他们早就和李格非断了联繫,现在连他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短短七八年里,李清照经歷了许多磨难。 现在李母病重,危在旦夕,她一个弱女子无权无势,心中满是焦虑和迷茫。 她也知道这次来求苏辙,对方多半不能把自己父亲救出来,可她实在没有办法了。 李清照说明来意后,跪在苏辙面前恳求,希望苏辙能出手救她的父亲。 苏辙嘆息连连。 当年两派互相攻訐,官员得到机会就打压政敌,使其下方乡野,远离朝堂。 只是短短四十年里换了三任皇帝,每位皇帝对变法的態度也不一样。 政策一变,被贬的官员就能重回朝堂,再找当初的政敌算旧帐。 你害我贬官,我让你免职,你害我免职,我让你入狱,你方唱罢我登场,官员互相打压的力度愈演愈烈。 以前的李清照钟灵毓秀,才气过人。如今却失魂落魄,满目淒凉。 苏辙听完她的诉求,嘆了口气,“哎!丫头,你先起来,这些年苦了你了。” 李清照听了苏辙一句关怀的话,想想自己这些年受得苦,竟破防了。 没人知道她这几年是如何过来了。 也许是太委屈,也许是太无助,她琼鼻耸动,眼泪瞬间蓄满了眼眶。 “你因这事求到老朽头上,可老朽已经远离朝堂政治多年,也有心无力呀。” 李清照知道苏辙说得是实情,不然她就早来求助了。 她如今是走投无路了,在没来之前,她必须抱有一丝丝幻想。 如今亲耳听到老先生这样说,她也死心了,“是晚辈打扰了!” 李清照擦了擦眼泪,起身准备离开。 李格非早年拜师苏軾,是苏门后四学士之一,与苏辙的关係同样密切。 苏辙也不忍李清照继续受苦,便想给她指一条明路,“慢著。丫头,不急著走。” 李清照落寞的身影停了下来。 “老朽跟你说说这朝堂之上吧。” “先生请讲!” 李清照知道,苏辙不可能没来由的跟她说这些,接下来的话,或许就是她的转机。 “来,坐下,喝口茶,听我慢慢说。” 李清照依言坐下。 “如今朝堂昏暗,蔡党把持朝政,当年还有一人变法立场如蔡京一般飘忽不定。 可这也表明这类人確实能在官场左右逢源,两个立场不定的人,一个担任左相,一个担任右相,实在讽刺。” 李清照认真地听著,她明白老先生提及这些必有深意。 “此人就是赵挺之。他虽然对变法同样没有坚定的立场,可他与蔡京不同。他虽然……” 苏辙突然发现对於赵挺之似乎没什么好评价的,平庸之辈? “总之他並非大奸大恶之人。如今他身为右相,在朝堂上说话也有些分量。” 李清照疑惑地看著苏辙,“可小女家中和他並无交集,怕是他不肯帮忙。” 苏辙笑道:“以前没有交集,不代表以后没有啊。他的第三子赵明诚与你年龄相仿……” 正在这时,一个门房小廝前来稟报,“先生,高太尉的义子,高衙內来访。” 苏辙说话被中途打断,他有些埋怨地看了一眼门房。 李清照才思敏捷,学识过人,是个难得一见的才女。 苏辙的话虽然还没说完,好在意思已经表达出来了,『以这丫头的聪慧应该能明白老夫的意思吧!』 李清照起身道:“先生,那小女就先告退了。” 不管在任何时代,有钱有势的人大多时候都享有插队优先权。 李清照不等苏辙开口,就主动提出了告辞。別说现在落魄的她,就是她爹当官时,她也没高衙內的身份尊贵。 至於她的事,只能等晚些时候再来一趟了。 苏辙沉吟,他可是知道高衙內狼名在外,『现在清照丫头出去,肯定被那混小子撞个正著。难保他不会起什么坏心思,这丫头已经够苦了。』 苏辙觉得,李清照还是留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著更好点,“丫头莫急,你的事儿还没解决呢。” “可……” “老朽前几日偶感风寒,想来是高太尉听到消息,差他前来探望,耽搁不了多久的。你在旁边坐著等上一会儿,待他走了再说你的事。” “这……,多谢先生。” 李清照知书达理,教养极好。她知道在別人会客时留在旁边多少有些失礼,只是现在她別无它选。 高世德隨管家来到客厅,苏辙对一个小辈二世祖自然不会起身相迎。 可李清照却不能如此,她站起身子立在边上。 高世德抬头看了一眼苏辙。 只见苏辙年过甲,灰须灰发。虽然气色不佳,双眼却炯炯有神。雍容閒雅,有大家风范。 苏辙此时也在审视著高世德,他目光中还有一丝淡淡的威严,这可能跟他曾经做过高官有关。 苏辙看著高世德,『此子剑眉星目,鼻樑高挺,面容稜角分明颇显刚毅。整个人配上华丽的服饰更显得气宇轩昂,而且看他步履之间沉稳有力,显然还是个练家子。不是说高衙內来了吗?他是谁?』 高世德走到近前,躬身行礼,“小子高世德见过子由先生。” 苏辙微微皱眉,因为他知道高槛儿又名高世德,他甚至还见过,“嗯?” 高世德见到一个活著的大文豪,还是相当开心的,“义父听闻先生身体有恙,特意让小子带些补品过来。” 苏辙惊异万分,“你是高俅的义子???” 高世德笑道:“是啊,如假包换。” “他新收的义子?” “呃,这个,据我所知,义父就我一个义子。” “高衙內我此前还是有见过几面的,並不是你!” “先生,俗语说: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怎么就不容小子变好看了。” “油腔滑调!” “呵呵,难道先生您觉得在这汴京城,有人敢假冒高太尉的义子不成?” 说著,高世德取出高俅给他的那块令牌。 “先生,您看。” 苏辙接到手中,“嗯,这令牌倒是真的。” 高世德闻言,嘴角抽搐,“先生说笑了,我自然也是真的。” …… 第92章 李清照 苏辙將令牌递还回去,他觉得高世德说的也有道理。在京城確实没人敢冒充高俅的义子。 至於高世德为何容貌大变,他也懒得多想,他可没閒工夫探討一个紈絝子弟的事。 “还真是有劳高太尉掛念了。你回去告诉他,老朽只是小风寒,如今已经痊癒,他的心意我就收下了。” 高世德有些哑然,因为他似乎听出了送客的意味。 『我连一杯茶都没喝上,这老头难道是要送客?』 “嘿嘿,先生,我可是拜读了您的不少诗词,对您的才华钦佩不已。” 苏辙有些不信,“你还读过老朽的诗词?” 苏家爷仨的诗词在太尉府太好找了,高世德也不算临阵磨枪,他之前確实看过不少。 “何止读过,小子拜读的那可多了去了。譬如我最喜欢的这首。 相携话別郑原上,共道长途怕雪泥。 归骑还寻大梁陌,行人已度古崤西。 曾为县吏民知否?旧宿僧房壁共题。 遥想独游佳味少,无方騅马但鸣嘶。” 苏辙原本不耐烦的神情也露出了些许笑容。他笑著点点头,这首诗被高世德读出来,让他记忆犹新。 高世德继续道:“以及子瞻先生给您的和词: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復计东西。 老僧已死成新塔,坏壁无由见旧题。” 古人就是喜欢这样,你写一首,我回一首,苏家两兄弟互赠的诗太多了。 耳熟能详的『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嬋娟』。就是苏軾几年没见弟弟,想弟弟了,专门写给苏辙小朋友的。 而刚才高世德读的两首词,背景是朝夕相伴的两兄弟双双高中进士后,分別在两地任职。 第一首是弟弟来到两人曾投宿过的一个寺庙后,触景生情,心中充满了惆悵和感慨,便在墙上题诗,表达对哥哥的思念,追忆过去共同度过的时光。 第二首是哥哥也故地重游,並看到了墙上的诗。於是回赠一首给弟弟,表达了他对弟弟的思念,並劝导弟弟放宽心。 苏辙是史上有名的“宠哥狂魔”,苏軾多次被贬,苏辙也总是尽力去捞自己的大哥,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官职。 苏軾在狱中时,苏辙曾上书皇帝,请求以自己的官职换哥哥的性命。 有人说,苏辙一生只做三件事,吃饭、睡觉、捞哥哥。虽然有些夸张,但宠哥程度也可见一斑了。 苏辙再次听到这两首诗,思绪不由得飘飞,想到兄弟俩儿时一起跟隨父亲学习时的欢乐时光,他们一起进京赶考时的壮志豪情,奔赴两地就任时的依依惜別。 见苏辙陷入追忆,良久才回过神来,“先生,是小子冒昧了。” 苏辙摆摆手,“无妨,老了老了,来人,给高衙內看茶。” 高世德坐下后才发现李清照的存在。 高世德见她很是拘谨地站在凳子前,虽然穿著朴素,却难掩秀丽容顏。 高世德觉得眼前女子並不是府里的下人,想来也是来探望苏辙的吧! “不知这位小姐是何人?” 苏辙道:“哦,清照你也快坐下。” 他为高世德介绍道:“她叫李清照,一个颇具才情的女子。” 高世德诧异,“你就是李清照?” “怎地,你知道她?” “当然知道了,咱们汴京的第一才女。我闻名已久,只是不见其人。没想到李姑娘不但才情过人,竟然还生得如此秀美。” 李清照开口,声如珠落玉盘,“衙內谬讚了,第一才女,小女愧不敢当。” “怎么不敢当,依我看,你可不仅是汴京第一才女,还是咱们大宋第一才女。” 李清照现在年纪尚轻,很多膾炙人口的诗词还没有问世,名气也並不是很大。 “衙內真是折煞小女了。” 高世德对这个有名的才女还是颇为好奇的。 只见她皮肤白皙如玉、细腻如脂,却有些黯淡无光。她明眸皓齿,双唇却没有多少血色;眉头轻皱,似是有著万般的无奈和忧愁。 高世德心道:『看来大才女现今的境遇有些堪忧啊!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不过她的底子是真的好。』 高世德肆无忌惮的打量下,李清照双手握在一起,侷促地放在腿上,她双目低垂,看著自己的鞋尖。 苏辙见高世德目不转睛地打量个没完,看不过眼,轻“咳”一声。 高世德尷尬一笑,“那个,我,对,我也倾慕李姑娘的诗文。” 苏辙刚对他的印象有一点改观,现在看高世德一副没见过女人的样子,那一点改观又被打回原形了。 苏辙认为他在胡诌,“哦?你还读过清照丫头的诗?那你读来我听听。” 高世德手掌轻拍额头,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样。 李清照听高世德说:他竟也读过自己的诗,便把目光转到高世德身上。 可看他这副样子,心道:『他刚才的话,可能只是想客套一下吧,如今却被苏先生给架了起来。』 “想起来了!” 苏辙还是有些不信,“当真想起来了?” 高世德直接开口诵读起来:“蹴罢鞦韆,起来慵整纤縴手。 露浓瘦,薄汗轻衣透。 见客入来,袜剗金釵溜。 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苏辙狐疑,『这小子竟还真读过清照丫头的诗词!』 『啊,他真读过我的诗!』 高世德读完诗,还不忘来一个点评,“李姑娘这首《点絳唇》写尽了少女的活泼、贪玩、好奇和娇羞。我想许多小女孩孩童时应该都是如此可爱吧,只是她们却无法像李姑娘这样生动地表达出来。” 听高世德读这首词,李清照的思绪也陷入当时做这首词的场景。 那时她父亲还在当官,她也才十岁,家境殷实,每天生活的无忧无虑。 父亲让人在院子里给她做了一个鞦韆,她很喜欢那种荡来荡去的感觉。 下了一场大雪,她有好几天没出来玩了。 眼见著雪小了很多,她一大早就跑到院子里盪起了鞦韆。 她决定把前几天没玩的都补回来,两条小短腿奋力地蹬著,盪著。 她穿的衣服厚了些,还没玩多久,就感觉出汗了。 几缕风窜进衣服里凉嗖嗖的,她不禁打了个哆嗦。 虽然有点冷,可是她还想再多玩一会儿,一小会儿就好。 正玩耍时,她听到下人通报,有客来访。 父亲亲自去门口迎接,行走间看到正坐在鞦韆上的自己。父亲有些气她大早上就出来玩耍,不过並没有开口斥责。 家教极好的她怕失了礼数,慌张地跳下鞦韆,小跑著躲在墙角后面。 她有些好奇,会是什么人大早上就来拜访父亲,她从墙角处偷偷探出小脑袋看向院子。 她看到父亲和客人有说有笑地进入客厅,两人都没有发现她,小身板倚靠在墙上,悄悄鬆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还有些得意。 她突然感觉脚下有些冰凉,这才发现刚才惊慌之下竟然把鞋子跑丟一只。 抬头看过去,还有一只髮釵也掉在了地上。 她担心客人会隨时出来,也不敢回去捡鞋子,只能一只脚踩在另一只脚上,默默地等著客人离开。 她躲的墙角处,边上种著一棵青梅树,那时正是开的季节。 她闻到一股淡淡的芳香,味道很好闻,忍不住多嗅了几下。只是早上的空气很冷,几次深呼吸、竟把她的鼻子都冻得通红。 她伸手摘下一朵梅,放在鼻子下面轻轻地嗅著,心里则想著客人什么时候才会走。 梅的淡雅清香很好闻,应该也很好吃吧?想著,她鬼使神差地张开小嘴、尝了一片瓣。 瓣有点苦苦的,但是很清新。 不知何时,客人终於走了,她一只脚蹦跳著去院子里捡鞋子。父亲送走客人回来,看到她滑稽的样子,被逗笑了。 当时的话语犹在耳畔。 李格非的语气有些责怪,“都是大姑娘了,还这么贪玩。” 她低垂著脑袋,有些心虚,弱弱道:“可我都好几天没玩了。” 李格非语气里满是关心,“在外面等了这么久,冷不冷?” 见自己装委屈成功,父亲果然没有真的责怪她,她马上仰著小脸,洋洋得意。 “嘻嘻,不冷,刚才我都出汗了。” “出汗了更容易著凉。夫人,你给丫头做碗粥暖暖身子吧。” 母亲的语气里充满了宠溺,“好,清照,告诉娘,你想喝什么粥?” 现如今父亲被流放在千里之外,生死不知;母亲病重,陷入了昏迷。 遥想当年、幸福美满的一家三口,只剩下她一个人在苦苦支撑著,李清照眼眶发红,慢慢地噙满了泪水。 看李清照这种表情,高世德忙问道:“李姑娘,你怎么了?” 李清照擦了擦眼泪,“我,我没事!”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或许,我可以帮你。” …… 第93章 侠肝义胆高衙內 苏辙嘆息一声,冲李清照点点头,示意她说给高世德。 自从李清照父亲被贬,他们家就搬到了城郊,这也导致她对高世德的恶名了解不多。 可太尉的权力有多大,她还是知道的。如今机缘巧合遇到高衙內,她见对方相貌堂堂,又欣赏自己的文采。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她都需要试一试。 李清照直接跪在高世德面前,“请衙內救救我父亲。” 高世德连忙起身,他伸著双手,一副想扶又不敢扶,又想扶又又不敢扶的模样,“矫揉造作”一词让他表现的淋漓尽致。 就连旁边的苏辙看了都直皱眉头,“你在那儿晃悠什么呢?还不快把清照丫头扶起来!” “唉!”高世德这才搀扶住李清照的手臂,“你们文人不是讲究男女授受不亲嘛!我这也是怕让李姑娘误会我是登徒浪子!” 高世德的回答,差点让高大高二绷不住了。 苏辙也颇为无语。 高世德对李清照道:“李姑娘,你先说说你父亲怎么了,需要我如何帮你,能帮我一定帮。就算不能帮,我也会创造条件帮你!” 听高世德这么说,李清照心下稍安,她看向高世德的目光中满是感激。 两人对视的样子,让旁人有种被强餵狗粮的错觉。 之后听李清照简单地诉说了她这些年的经歷。 原来李父被贬后,她家的厄难还远没有结束,而是刚刚开始。 再之后,她父亲又被下狱关押、被流放、家產被抄没。 一家人失去经济来源,连住所也被抄没了。 母女俩身上还有些首饰,她们把首饰卖了换些银钱,在郊外租了一个院子。 二人靠帮人做刺绣、抄书来养家餬口。 可三年前李母思念成疾,最终病倒了。 正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生活的重担全部压在李清照的肩头,所有的事情都要她自己做,洗衣做饭、照顾母亲、打工挣钱,她经常熬夜抄书。 李母的病吃药也不见好,这一躺就是三年。天知道李清照这几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两天前,李母陷入了昏迷,眼看著人就要不行了,她不知道母亲还能撑多久。 听李清照讲完,高世德唏嘘不已。 “原来如此。伯父的事需要派人打听之后再做计较。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找大夫给伯母看病,稳定住她的病情。都生病那么久了,肯定不能再拖了。” “高大,你现在回府请两名太医过来。” “是!” 太医院是朝廷的医疗机构,里面的大夫都可以称为太医。太尉府就有几名太医院的太医常年入驻。 给皇帝妃子看病的是御医。御医人数並不多,而且没有特许,也不允许他们隨意出入皇宫。 苏辙道:“李丫头,你娘病了,你怎么不早说。人命关天,还是先救你娘要紧。” 李清照泪眼婆娑,她以前也找过父亲的一些旧友,那些人开始还会接济一些银两,再后来多是冷眼相待。 她早就看透了世態炎凉,她实在走投无路了,才心存幻想,抱著一丝希望来苏辙这里求助。 此时她內心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李清照不停地擦著眼泪,“多谢先生,多谢衙內。” 高世德真想把她搂在怀里好好安慰一下,只是那样太唐突佳人了,他终是忍住了! 『我的清照小宝贝,心疼你!以后再给你补上这一个抱抱!』 不多时,苏府门口驶来一辆马车,“衙內,两位太医在车上了。” “好,李姑娘,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去你家吧。” “嗯,先生,那小女先告辞了。” 高世德也拱手道:“子由先生,他日小子再来叨扰。” 苏辙摆摆手,“去吧去吧,救人要紧。” 苏辙之所以想撮合赵明诚和李清照,一是想给李清照找一个靠山。 二是赵明诚以前来他这里求过学问,他对赵明诚的印象很不错。 “如今看来高俅的这个义子,怕是要著人先鞭了。哎,时也,命也。” …... 高世德和李清照上了马车,“没想到李姑娘你经歷了这么多磨难,真是命运多舛。 不过你放心,等先將伯母的病情稳定下来,我就想办法救伯父出来,到时候你们一家就可以团聚了。” “多谢衙內相助,您的大恩大德小女永生难忘。” “呃,不是该以身相许吗?” 李清照俏脸微红,“这……” “呵呵,你哭哭啼啼的,太压抑了,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你放心,有太医出手,伯母肯定会没事的。” “嗯!” 虽然只是短暂接触,但高世德“太岁转运”的光环,已经获得了李清照百分之十的好感。 他展现的形象是欣赏李清照的才情,而读出那首诗,则可以表达出他的认同感和微弱的共鸣,也能获得些许好感。 他愿意帮忙救李母,李父,又让他获得了一大波的好感。 李清照心想,『若真能如你所说,我们一家人得以团聚,那,那我以身相许又何妨。』 只是她一个落魄女子,若是说出为了报恩,愿对高世德以身相许,只怕別人都会觉得她是想攀高枝吧。 况且两人初次见面,这种话她怎么说得出口。 李清照现在家住城南一个破败的小院落,二人下了马车。 『没想到后世鼎鼎有名的大才女,竟曾落魄到如此地步。』 眾人进入房间,看到躺在床上的消瘦妇人,高世德吩咐道:“你们先给这位夫人瞧瞧。” 两位太医接连为李母把脉,又探討病情,最后开出三个药方,“衙內,这位夫人病情有些严重,她先患有心疾,又长期缺乏营养和运动,体內臟器也多有衰竭。如今又陷入昏迷,怕是,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 李清照听到这里,差点晕厥过去。 高世德连忙环抱住她的腰肢,“李姑娘你怎么样,我看你还是先坐下休息一会儿吧。” 李清照趴在他的肩头呜咽出声,高世德只好哄孩子般,有节奏地轻拍她的后背。 李清照哭了一会儿,情绪才稳定下来,她慌忙逃离高世德的怀抱,“小女失礼了,还望衙內海涵。” “没事,你这是真情流露,我能理解。” 李清照作势又要下跪,高世德赶忙扶住她,“好好的,你这又是要干嘛?” “求衙內早日救我父出来,让娘亲了却了她最后的心愿。” 高世德看了看两位太医,“高二,你先送两位太医回府吧。” “好的衙內。” 等人都走后,高世德道:“你娘现在的状態非常危急,这里条件太差了,她现在需要一个好的环境调理身体。我刚好有一个院落閒置著,你和你娘先搬过去住下,抓药什么的也方便。” 李清照迟疑,“这……” 这情况类似被包养的外宅,她不犹豫就不正常了。 “你在犹豫什么,这都是为你娘好,她的身体拖不得了。” 『娘亲病重確实需要悉心照料,若是能多坚持些日子,或许他们还能见上最后一面,那样母亲或许就没有遗憾了吧。』 “好,一切都依衙內所言。” “事不宜迟,你看看这里有什么是你需要带走的,赶快收拾一下,我先將你娘放到车上,我们现在就走。” …… 第94章 岳母! 李清照需要收拾的东西並不多,几件贴身衣物和几本书籍,一个小包裹就装好了。 李母是一个端庄淑贤的妇人,眉眼之间依稀能看出李清照的影子。只是现在她体型消瘦,面色蜡黄。 高世德走到床前,给李母盖了一层薄被,然后弯腰將她抱起。 李清照看高世德如此细心对待母亲,心里满是感激。 高世德將李清照母女安置在他那座空置的府邸。 “你们母女暂时就在这里住下吧。” “嗯,多谢衙內。” “没事儿,我平时没在这里住,这里空著也是空著。” 高世德对一个中年男子招手道:“牛管家,你过来!” “衙內,您有什么吩咐?” 高世德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好友李清照。她以后住在这里照顾伯母,你交代府里的下人,她有什么吩咐,都不得推辞。” “是,老奴知道了。”牛管家打量一眼李清照,“见过李小姐。” 李清照冲他点了点头。 高世德吩咐道:“好了,你先去让人做一些温养肠胃、补充气血的药粥。” 高世德看著李清照,这样的奇女子既然让他遇到了,自然要收入自己的后宫,他决定下血本了。 “李姑娘你相信我吗?” 李清照轻轻点头。 “那就好,我这里有一颗宝药,或许能救你娘。” 李清照既吃惊又兴奋,“真,真的吗?” 高世德伸手入怀,取出第一次满月签到得到的回春丹,“当然是真的,你看,就是这个。” 回春丹可治百病,丹药通体莹白,散发淡淡的辉光,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颗珍珠呢。 高世德取出回春丹,只是片刻,房间內就多出一种奇异的香味儿。 李清照看到回春丹,只看卖相就知道这不是凡物。 她诧异地看向高世德,『这么珍贵的丹药他竟然隨身带著。』 似乎有所察觉,高世德解释道:“这丹药是我施捨的一个落魄道人所赠,他说能治百病。我推脱不过就收下了。 起初我也没当回事,只是这丹药光闻气味就能让人心旷神怡。 那段时间我刚好染了风寒,真就只闻闻味儿,我的病就好了。” 编故事这种事对高世德来说,那是信手拈来,还被他说得有鼻子有眼,神乎其神。 “几日后我再想感谢那道人,却寻不到他了。 我知道这丹药可能不是凡物,此后就直接带在身上,这几年来我竟百病不侵。 至於是不是真的可以治百病,我也不知道。毕竟我就这一颗、並没试过。喏,你闻闻。” 就算没接到手里,李清照已经闻到那股香味了,顿感身体舒泰。 “这,这太珍贵了!欠你的恩情我怕我这辈子都没办法还清了。” 如果药真的这么灵验,那肯定是一件无价之宝,关键时刻能救命的东西,价值已经不能用金钱来衡量了。 高世德有意无意地小声嘀咕,“那你就下辈子接著还唄。” 李清照显然听到了,“我……” “好了,你若是信我,我就给伯母用药了!” “我自然相信衙內。” 高世德走到床边坐下,他伸手將李母扶坐起来,妇人半靠在他的怀里。 高世德轻捏她的脸颊,把丹药塞入她的口中,“李姑娘,你倒点水过来。” “啊,哦,好!” 高世德接过茶盏,感觉有些烫手。他在上面吹几口气,浅尝了一口后,才餵给李母。 李清照看著高世德如此细心,她自己却在旁边干看著,她竟有些恍惚。 『这到底是谁的娘亲啊?可他却用嘴试水温,又餵给我娘,不知该说他神经大条,还是说他无微不至。』 李清照知道高世德也是出自一片好意,她也只能装作没看到。 有温水送服,药丸很快就在李母口中化开。 高世德將李母重新放在床上,仔细观察李母反应。 不消片刻,李母睁开迷濛的眼睛,她看到一个俊逸男子正一瞬不瞬地看著自己,脸色緋红。 她开口道:“这,你,你是谁?” 高世德露出温和地笑容,“岳母,您別担心。呃……不是,伯母,我是清照的朋友,她也在这儿呢,您看。” 旁边的李清照探出身子,好让母亲能看到自己。 她此时满脸通红,是被高世德一句“岳母”给臊的;也有因母亲甦醒,有些激动导致的气血上头。 將“伯母”喊成“岳母”这种低级错误,高世德怎么会犯?他分明就是故意这么喊的。 李清照双眼朦朧,泪光瞬时盈满了眼眶,“娘,太好了,您终於醒了。” 高世德起身,將位置让给她们母女,“你们先聊,我去看看粥煮好了没。” 李清照感激地看向他,露出了久违的微笑。当真是回眸一笑百媚生。 高世德离开后,李清照趴在母亲的胸口,呜呜地哭了起来。 她真的好担心好害怕,李母伸手轻抚她的脑袋。 李母名叫王佩寧,她眼中同样泪光闪动,这一场重病让她们仿佛经歷了生离死別,母女俩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的情绪才稳定下来,“清照,让你受苦了,都是娘连累了你。” “只要您能健健康康的,就是吃再多的苦女儿也甘之如飴。” 李母此时心中满是疑惑,“清照,这是哪啊?还有,刚才那位公子,他是谁呀?” “他是高太尉的义子,这里是他的府邸。” 母女二人相依为命数年,女儿的社交圈,她再清楚不过,“高太尉的义子?那你们怎么相识的呀?” 李清照诉说著王佩寧昏迷这两天她有多担心,多无助。毫无办法的她只能厚顏去求助父亲曾经的老师,她又在那里遇到了高世德。 李清照把发生的事情都讲了一遍,当听说高世德还会出手救李父时,王佩寧心中的大石也终於落了地。 李清照甚至还红著脸把高世德的玩笑话都说了。 王佩寧静静地听著女儿的诉说,嘴角浮现笑意。“没想到我再次醒来,听到的都是好消息!” 李清照认真道:“他,他若真能將爹爹救出来,让我们一家人团聚,就算在她身边只做个丫鬟又何妨!” 知女莫若母,王佩寧从李清照说起高世德时的情绪变化,能看出女儿对那位高公子很有好感。 甚至有些自惭形秽,觉得配不上对方,才会说出只做个丫鬟的话。 王佩寧轻拍女儿的手掌,又將女儿搂在怀里,她伸手不停抚顺李清照的背脊。 她这个女儿受了太多的苦,既要挣钱养家,还要照顾臥病在床的自己。 以前多么活泼开朗的天之骄女,现在竟说出甘愿做別人丫鬟的话,她心里一阵酸楚。 好在苏佩寧看高世德也是一表人才,『他应该也对清照有意,不然又怎会这么大费周章地救我这个落魄妇人。要是他们互相喜欢,自然是一件好事。』 想到此处,王佩寧也心安了。 若是靠女儿牺牲幸福换来家人的团聚,那她心中也会对女儿充满愧疚的。 王佩寧柔和的笑道:“这么说,那个高公子確实是咱们家的大恩人。我看他也是仪表堂堂,只要你也喜欢,娘赞成。” 李清照害羞地在母亲怀里扭了扭,“娘,你说什么呢?我和他今天才认识,还只是朋友。” “好,好,你们是朋友,娘知道了。” 李清照语气有些落寞,“再说他是太尉的义子,未必,未必能看得上女儿。” 李母安慰道:“太尉的义子怎么了?不也得娶妻生子吗?我们家丫头这么漂亮,怎么可能配不上他?你没看,刚才他都急著喊我岳母了,呵呵。” 李清照更是被臊的抬不起头! 这时高世德端著粥走到门口,他耳力惊人,听到李母这句话,他心里乐开了,『对对对!岳母大人说得对啊!嘿嘿。』 …… 第95章 那是你亲家 高世德在门口稍微弄出点脚步声后,才施施然地走进房中。 “李姑娘,这是温养肠胃的粥。伯母昏迷两三天,如今肯定饿坏了,你餵给伯母吧。” 李清照把碗接在手中,“谢谢衙內。” “呵呵,你不用总是谢我。” 高世德又对李母说:“伯母,您刚醒来,身体还很虚弱,得及时补充营养。伯父的事我会想办法解决的,相信要不了多久,你们一家人就能团聚了。” 王佩寧的病、最初就是心病,所谓“心病还需心药医”,这句话如同一颗定心丸,让她安心了许多,也会对她的恢復起到积极作用。 王佩寧听了很高兴,“真是不知该怎么感谢高公子。” “没事儿的伯母。小生早就听闻李姑娘是咱们汴京城的第一才女,我可是对她仰慕已久了。之前一直无缘相识,今日恰逢其会,能够帮到你们我也很开心。” 王佩寧看著高世德,那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又閒聊了几句,高世德起身告辞,“李姑娘,伯母大病初癒需要多休息。伯父的事也需要儘快处理,我就不打扰了。明日我再来看望你和伯母,你们若是有什么需要,儘管吩咐牛管家便是。” 王佩寧笑呵呵道:“清照,你快去送送高公子。” “嗯。” 高世德和李清照並肩而行,牛管家远远地看著。 他心中想道:『听闻衙內最近性子很是收敛,看来他这是准备放弃紈絝生涯,开始走高端局了。』 “清照,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李清照双手垂握,显得有些娇羞,轻轻“嗯”了一声。 “清照,伯母需要多休息,你待会儿就不要陪伯母聊太久了。” “嗯。” “你今天经歷大悲大喜,也很伤神。我已经让厨房给你准备了一些饭食,你吃了以后也好好休息。放心,以后都会好起来的。” 李清照乖巧地点点头,“哦,知道了。” 高世德笑道:“今天能遇到你,我真的很开心。” “我,我也是。” “哈哈,好了,你別送了,快回去吧。” 李清照目送高世德远去,母亲的病情好转了;父亲的事也有了著落;她內心踏实多了。 她看著那道挺拔的背影,口中轻声呢喃,“谢谢你,衙內。” ……... 高世德回到太尉府,他这次对高俅有事相求。老规矩!他捧著一碗粥进入书房。 “义父,我又给您送粥来了!嘿嘿。” 高俅听了,不由得皱眉。他眯著眼盯著高世德。“你给我滚出去!” “乾爹放心,这次不是大补汤,这是正常的燕窝粥。” “哼!把你的粥拿走,我不喝。有事说事,没事给我滚蛋。” 高世德端起粥自己喝了起来,“嘿嘿,什么事都逃不过乾爹的法眼。” 高俅没好气道:“说吧,求我什么事?” “我今天不是去拜访子由先生了吗。” “嗯,先生如何了?” “他没事儿了,只是小风寒而已。” “嗯,那就好!” “乾爹,我在子由先生府上看中一个女子。” 高俅瞥了他一眼,“是他的孙女?你想让我给你做媒?” “老苏还有孙女?嘿嘿,不是,这个不是他孙女。” “哦?那是何人?” “李清照!不过她遇到点麻烦,需要义父出手帮忙。” “说说看。” “她父亲李格非以前也是朝廷官员,七八年前因为变法的事被流放了,那是我的岳父,你的亲家,你得帮我。” 八字还没一撇呢,高世德就如此说,高俅不由得撇了撇嘴,“你这混小子,还是这么不要脸。” 高世德“嘿嘿”一笑。 宋朝变法前,国库每年赋税进帐在三千万两左右。变法后直接爆增到六千万两,此后还在持续增长。 变法派寻求的是突破,他们想靠变法革除朝廷的一些弊政。 保守派遵循的是“无为而治”,他们想让国家稳定发展。 双方的初衷都是好的,也都有一定的道理。 王安石虽然有能力,但他的缺点也很多。恃才傲物,固执己见,很难听进別人劝诫,倒是很喜欢听人奉承。 只要说他的好话,都能进入他的核心圈子。 最重要的还是识人不明,他最倚重的变法官员却不和他一条心,还处处拖他的后腿。 变法一次性涉及的层面太广了,就是步子迈的有点大了,扯到了。 变法触动了不少贵族阶层的利益,朝堂乃至地方阻挠者多如牛毛。 古代信息传递不畅,许多官员打著变法的幌子,私自变更新法条例中的税收比例,有的甚至无中生有,趁机大肆敛財。 很多对百姓有利的新法条例,传到地方变成了有害的;而那些对百姓不利的条例,更让百姓直接没了活路,国家陷入动盪局面。 新法的实施遇到诸多困难,每每激盪起某地的民怨时,官员就会出面攻击新法。 支持王安石的神宗皇帝也变得瞻前顾后,左右摇摆起来。 变法最终半途而废,王安石退出政治舞台。 神宗驾崩,哲宗继位,保守派高太后垂帘听政,变法派被打入了深渊。 高太后去世,哲宗掌权,变法派再次咸鱼翻身,继而如火如荼起来,国库税收过亿。 哲宗虽然雄才大略,但英年早逝,他驾崩后没有儿子,由十一弟赵佶继位。 赵佶得位於向太后的大力支持,向太后也是保守派,赵佶事事都徵求太后的意见,变法官员再次被贬謫。 半年后,向太后还政,又半年去世。至此没人能约束赵佶了。 赵佶喜欢玩乐,销巨大,蔡京挺身而出,他只把变法中那些能增加税收的条例逐年恢復,使国库收入再次逾越亿两关卡。 白的银子看著就让人欢喜,这也是赵佶倚重蔡京的原因。 蔡京建议在皇宫端礼门旁树立党人碑,篆刻反对变法官员的名字。后来,各地官衙都修建了党人碑,甚至禁止他们的后代入朝为官。 蔡京趁机打压异己,碑上人数从最初的一百多人,增加至三百多人,加上没资格上碑的官员足足近千。 至此蔡京完成了朝堂大清洗,把持朝政。 蔡京的势力盘根错节,在朝堂如日中天,而赵佶也不是完全不懂政治。 1106年,天现彗星,有官员趁机弹劾蔡京,蔡京就被罢免了,党人碑也被砸毁,对於保守派的限制也逐渐放宽。 像苏辙这样的温和保守派,这才得以保全,但想从政是不可能的。 高俅皱眉沉思一会儿,“李格非,没什么印象。不过变法的风波早就平息了,救他出来也不难,他被流放到哪了?我修书一封先把人放出来。” 高世德大拍马屁,“嘿嘿,义父果然神通广大!他被流放在岭南了,至於具体位置我也不清楚。您派人查查好了,那孩儿不打扰您处理大事了,先走了。” “滚吧!” ...… 回到自己的小院儿,锦儿和潘金莲都在练习跳舞。 两人身材婀娜,裊裊婷婷,舞动间玲瓏的曲线一览无遗。 高世德坐下观看,只觉得异彩连连,眼中精光爆闪。 锦儿是那种活泼开朗的性格,她身上充斥著青春的气息。 潘金莲身上有一种嫵媚的气质,可她性格比较恬静,属於那种內敛的嫵媚。 潘金莲嫵媚多姿,锦儿清纯白嫩,两女美妙之处各有千秋。二人跳同样的舞蹈,却风格迥异,別有一番风景。 高世德鼓起手掌,“不错不错,你们跳的真好,当真是:一树春风有两般,南枝向暖北枝寒。” 锦儿她俩为什么学跳舞?还不是因为高世德平时喜欢看。 得到讚美,两女也开心不已,如此也不枉她们费心费力地练习了。 …… 第96章 「那个~清照」 【李清照配图】 潘金莲给高世德倒茶,锦儿给他捶背,三人说说笑笑,好不愜意。 高世德將潘金莲拉到自己的大腿上,他很喜欢这个姿势抱著潘金莲。 感受著大腿上传来的柔软,他讚美道:“金莲你真美、就跟一朵一样。” 潘金莲如今也是过来人了,她靠在高世德怀里,轻声问道:“是吗?衙內看我像什么?” 高世德略一思索,大手向上一滑,悠悠道:“向日葵。” 潘金莲俏脸微红,不解道:“为什么是向日葵?” “嘿嘿,因为它的盘又大又圆!” 高世德如此说,惹得潘金莲一阵娇羞。 锦儿好奇道:“衙內,那我呢,我像什么?” “你啊,你是豆芽菜!” “討厌,我不给你捶背了。” “好了好了,你是百合,清纯靚丽。这个比喻怎么样?” “嘻嘻,这还差不多。” 高世德坏笑道:“走,我带你们进屋看一件好宝贝!” 潘金莲好奇道:“什么宝贝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锦儿可是深受其害,她小嘴一撅,“嘁,衙內又要骗人了。” “什么意思啊锦儿?” 锦儿红著脸也不回答。 高世德拉著二女的手进屋,他隨手取下腰间的一块玉佩,“这是我新得的宝贝。我给它取名“萤光”。” 锦儿眨著大眼睛:“萤光?” 高世德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嗯,因为它在晚上能发光!” “真的假的?可现在是白天啊。” 高世德嘴角上扬,“呵呵,当然是真的了,金莲,你去把窗帘拉上!!!” ……... 翌日,高世德在太尉府搜集了几套书稿,隨后又带上一盒糕点,前往李清照所在的府邸。 门房恭敬道:“衙內,您回来了!” 高世德进自己的府邸,自然不需要下人带路,不过他让人先通报给李清照知晓。 他走过去时,李清照已经俏生生地站在门口等著了。看到高世德后,她笑著道:“你来了。” “嗯,我带了一盒糕点,待会儿你和伯母尝尝。” 走进屋子,王佩寧半坐著身子靠在床头。 “呵呵,伯母的气色看起来好了很多!” 王佩寧笑道:“高公子来了,快坐下说话。” 床边有一张锦凳,想来是刚才李清照坐过的,高世德坐下还能感受到一丝温热。 李清照坐在床沿上,她握著母亲的一只手。 王佩寧道:“我也感觉自己好很多了,都要多谢高公子的神药,不然我怕是挺不过这道难关了。” “伯母哪里话?您吉人自有天佑。伯父的事我昨天请义父出手帮忙,他已经修书给岭南的官员了。想必那边收到信,很快就会送伯父回来。只是路途比较遥远,想得到確切消息恐怕还要再等几日。” “那太好了。” 王佩寧母女听了高世德如此说,都非常高兴,两朵母女开心地抱在一起,王佩寧眼角有泪水滑落。 “娘?” “没事儿,娘这是开心的,就是太激动了。” 李清照也是眼圈红红的,她轻柔地替母亲擦掉眼泪。 王佩寧道:“高公子,你对我们家的恩情太大了,我们都不知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伯母您不用放在心上,其实我也没做什么。” “清照,你也陪我这么久了,娘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会儿,你和高公子出去聊吧。” “嗯。”李清照看了眼高世德,她有些羞涩地应了一声。 二人並肩在院子里漫步,这里环境优美寧静自然。 “清照,你文采斐然,这次来我给你带了些书稿,你看看喜不喜欢。” 李清照的爱好就是读书,她惊喜地接在手中,“呀,这是李白的《永王东巡歌十一首》,还有杜甫的《杜工部集卷一二三》。这是记录安史之乱后永王东下的情景。谢谢衙內,这两本诗集我很喜欢。” “呵呵,你喜欢就好。” 两人閒逛到一座凉亭坐了下来,他们有说有笑地聊文学,聊歷史。 高世德有更加宏大的世界观,有时他的一些话会让李清照觉得耳目一新。 …... 太尉府,康平小院。 高世德道:“昨日我在苏先生府上结识了一位大才女,明天带你们去认识一下吧。” 锦儿道:“哦,怪不得你一大早就跑出去了,她是不是很漂亮呀?” “嘿嘿,那是自然……” 翌日,锦儿、潘金莲跟隨高世德一起去拜访了李清照母女。 三女初次见面,相处还算融洽。 只是之后高世德再去见李清照,二女都选择待在太尉府练习舞蹈,给他们创造独处的时间。 一连几日,高世德每天都去找李清照聊一会儿天,两人已然成了好友。 …… 高世德刚回到太尉府,锦儿跑上前道: “衙內,今天工部尚书府的人送来了两个礼盒,说是您让打造的兵器。” “哦,没想到,速度还挺快,走,带我去瞧瞧。” 高世德打开其中一个木盒,里面躺著一副弓。 这把弓以黑檀木为胎,整体呈黑色,弓身线条饱满流畅,弓臂上饰有稀疏的金色雷纹,让人一看就觉得典雅大气。 弓长约五尺三寸,弓臂厚有一指,宽四指,中间的手柄处包裹著牙白色不知名兽皮。 高世德只看一眼就喜欢上了,掂在手里份量还不轻,起码有十多斤。 他扣动弓弦试了试,拉到满月状態,张力十足。“以后就叫你《墨影》吧!” 锦儿见装弓的匣子里还有一只小盒子,“衙內,这里还有一个小盒子。” 高世德打开小木盒,里面果然是一把匕首,刀鞘是金黄色,上面不但有纹,还嵌有三颗宝石。 刀身连同手柄长约四十厘米,高世德抽刀出鞘,刀身线条流畅,刀刃锋利,寒气逼人。 揪几根头髮放上去,能达到吹毛断髮的地步,手腕粗的木棍也挥之即断。 “不错,这把匕首也是极品,就叫你《流光》好了。 锦儿,你帮我做个袋子,以后我把这匕首掛在腰间。” “好呀!” 高世德打开那个长匣子,里面赫然躺著一柄长枪。 枪身长约一丈五尺,枪桿通体漆黑如墨,散发出幽幽的寒光。 枪刃长约一尺八寸,双面开刃,脊线高耸如龙嵴。 整柄长枪在阳光的照耀下,宛如一条黑色神龙,张牙舞爪,威猛异常。 高世德取出耍了一套枪招,觉得颇为顺手。“哈哈,不错,陨铁既然是天外之物,那就叫你《落天》好了。” …... 这天岭南那边终於传来了消息,李格非已经在护送回京的路上了。 高世德第一时间便將这个好消息告诉给了王佩寧母女。 李清照这几年没少吃苦,身形有些消瘦,经过几天的调理,她整个人也变得容光焕发,更加的光彩照人了。 高府,一处凉亭下。 春风拂过,带起了李清照鬢边的一缕青丝。她伸出青葱玉指,將被吹乱的秀髮捋到耳后。 此时高世德正拿著她的另一只白嫩小手把玩著。 李清照红著脸问:“衙內,你真会看手相?” 她总觉得高世德的样子不像是在给她看手相。 “清照,你怎么能不信我?” “那你看出什么没有?” 高世德一本正经道:“《易经》有云:『天地造化,掌中见。』 这掌纹之中蕴含著天地间最深的奥秘,自然需要认真观察。” “是、是吗?” 高世德伸出一根手指,顺著她手上的掌纹滑动,“这条是命理线,这条是事业线,而这一条是姻缘线!” 看高世德说得煞有其事,李清照竟觉得他说的好像还真有些道理。 可手上传来痒痒的触感,又让她不禁想把手缩回去。只是小手被高世德牢牢抓著,没能让她如愿。 “你想先问什么?” 李清照想了想,“看事业吧!” “好,你的事业线起初有些曲折,但后边通达且深刻。预示著你的人生最初会遇到一些挑战,最终却能够凭藉自己的才华,成就一番事业,乃至名垂千古。” “名垂千古?是不是太夸张了?” “一点也不夸张,我认为以你的才情將来肯定能成为一位非常有名的诗人,至於是否名垂千古,那只能让后人评判了。” “我、哪有你说得那般好。” “嘿嘿,怎么没有,我相信你可以的!” 见高世德如此肯定自己的文才,李清照心中不开心是不可能的,“那我的命理如何?” “我看看啊。看你这命理线,绵长而有力,清晰而顺畅,这是长寿之相。说明你生命力旺盛,也预示你今生必然寿命安康,福泽深厚。” 李清照想抽回手掌。 高世德笑著问道:“怎么?你不想再看看你的姻缘吗?” 李清照轻轻摇头。 “其实你的姻缘也不用看了?” “嗯?”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你……” 李清照被表白了,心中好似闯入了一只小鹿一般,砰砰乱跳,她羞红了脸颊,慌张地丟下高世德的手跑开了。 看著窈窕的背影即將远去,高世德嘴角上扬,他站起身子喊道:“那个~、清照~!” 李清照听到身后的呼唤,停下了身子。 只是她有些害羞,並没有完全回头,高世德的角度只能看到她掛著红云的侧脸。 “那个~,如今时节正好,不如,不如明日我们去金明池泛舟,你说如何啊?” 李清照露齿一笑,“好啊!你可以叫上锦儿她们,人多了也热闹些。” “如此、就这么说定了!我明天过来接你啊。” …… 第97章 湖中泛舟 如今,李母气色好了很多,已经可以下床活动了。 岭南也有书信传来,再过几日李父就能回到汴京。 到时候他们一家人就可以团聚了,一直紧绷的心弦得到缓解,李清照也想出去透透气。 ……... 太尉府,康平小院儿。 自从锦儿和潘金莲被赵丽娟认可后,她们在太尉府中的地位明显增高。 现在儼然属於高世德的妾室,赵丽娟时常会让她们过去陪自己聊聊天。 高世德在餐厅陪著二女一起吃饭。 “你们两个整天待在府里会不会觉得闷?” 锦儿天真道:“不会啊!今天我给衙內做了一件裤衩。” “哦,是吗,待会儿我试试合不合身!” 潘金莲道:“我今天学了一首新曲子。” “好好好,那待会儿我穿著锦儿做的裤衩、欣赏你唱曲儿。” 想想那种画面,二女顿时满面羞红。 “对了,我跟清照约好了,明天咱们一起去金明池游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好呀!” 吃完饭,高世德先去了一趟府里的伙房。 他对一个伙夫交代几句话后,又转道去了一趟药房。在药房把所有药材看了一个遍,选出他熟知能做调味料的几种,吩咐药童都研磨成粉末装好。 锦儿见高世德回来,“衙內您去药房干嘛了?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嘿嘿,明天你们就知道了。” 然后高世德果真穿著锦儿做的大裤衩欣赏潘金莲唱曲儿。 后来自然变成了爱的大合唱。 ……... 翌日。 高大和高二从太尉府赶出一辆马车,车上坐著高世德三人。 后面还跟著一辆马车,车上载著食材和锅灶。 在高府接上李清照后,两辆马车一起往城外驶去。 三个女子今天都经过精心打扮,个个明艷动人,秀色可餐。 金明池上。 高大划著名小船,船上的矮桌上放著一壶茶和几样点心。 高世德左手坐著锦儿,右手坐著潘金莲,李清照和他对望而坐。 锦儿和潘金莲虽然以丫鬟自居,也在忙前忙后,可李清照能看出高世德没把她们当僕人,三女有说有笑聊的很欢乐。 船儿缓慢前行,水波荡漾,微风拂过面颊,让人忘却一切烦恼。 碧水蓝天下,不由让人陶醉於大自然的美。 “咳,如此良辰美景,本衙內诗兴大发!” 锦儿跟高世德这么久了,她虽然经常见高世德看书,却还没见过他作诗,一首也没有!“衙內是要做诗吗?” “你不会以为我不会做诗吧?” 锦儿无辜道:“我哪有?” “完了,现在思路都被你打乱了。” “啊?!” “噗~!” 高大实在憋不住了,他跟高衙內都好几年了。他自认为,在座几人中,他是最清楚高世德底细的。 『作诗?衙內怎么可能会作诗?!衙內要是能作诗,那我就能把这船桨给吃嘍!』 “高大,好好划你的船!不想划,你就给我滚下去抓鱼去…...” 高大缩著脖子,忙不叠点头,“是,是,我好好划。” 李清照道:“我们安静一会儿,让衙內好好构思。” 二女皆点头把目光投向高世德。 高世德嘆息道:“哎,这怀才就跟怀孕一样,不是想有就有的!你们等一下,我再试试。” 三女皆脸颊緋红。 高世德环顾四周,看看山水,又看了看三位美人儿,“有了,你们听好了。” 锦儿眨著大眼睛,表示在洗耳恭听。她不敢再开口隨便说话了,省得高世德又说被她打乱了思路。 高世德先一阵摇头晃脑,似乎在酝酿情绪,继而朗声道: “碧波荡漾夏日长,轻舟泛波逐莲香。 红裳绿裙皆好色,丽影婀娜映水光。 清风徐来拂我面,云淡天高心自扬。 慵坐船头听水声,鱼沉锦水愧娇娘。” 锦儿虽不懂诗词,可她觉得高世德刚才作诗的样子很帅,她满眼都是小星星。 锦儿拍手叫好,“衙內的诗真好耶!!!” 高世德捏了捏她的脸颊,“你还真是个小马屁精,你说说有哪里好了。” “反正我从诗里听到了,金莲姐的『莲』字,清照姐的『清』字,还有衙內的『高』字,当然也有我名字中的『锦』字。嘻嘻,这还不好吗?” 李清照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她的心情也难得地轻鬆起来,满是欢乐。 高世德看到李清照在笑,“清照,你笑起来真好看,以后就要多笑笑。” 李清照闻言,脸颊微红,她已经习惯了高世德的直白。 高大则目瞪口呆,『啊???衙內竟然真的作了一首诗!!!』 他看了看手里的船桨,『臥槽,还好我刚才只是在心里想想没说出来!』 潘金莲美目盼兮:“衙內,您这首诗叫什么名字?” “嗯~,就叫它《携美自在游》吧。” 高世德道:“清照,你也来一首吧。我可是很期待的!” “是呀,清照姐,你文采那么好,也作一首吧!” 李清照微微点头,她沉思片刻,吟诵出声。 “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兴尽晚回舟,误入藕深处。爭渡,爭渡,惊起一滩鸥鷺。” 高世德拍了拍李清照的小手,“放心,有我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 气氛温馨和谐,一行人谈天说地。欢声笑语不断。 诗讲究平仄和押韵的严格性,格律诗只用平声韵,一韵到底。词的韵律和押韵相对灵活,平仄通压,中间也可以换韵。 词更適合配上曲乐传唱,在高世德的强烈要求下,李清照把刚才她作的《如梦令》唱了一遍,当真如同天籟。 “美景美色,美声美曲,本衙內逍遥恣意的生活就该如此!呵呵,爽~~~” 临近中午,小船才慢悠悠地划回岸边。 这边高二几人已经將烤架,小炉灶都安置好了。 伙夫道:“衙內,这些肉都按照您说的醃製好了。” “嗯,好。” 为了在三女面前露一手,昨天高世德专门找了几种特殊的调味料,他对想帮忙的几人摆摆手,他要亲自下手。 锦儿好奇问道:“衙內,这些小瓶子里都装的什么啊?咳,味道还挺呛人的?” “这都是我特意准备的秘密调料,待会儿撒在烤肉上会有奇效。” “是吗?那我去煲汤。” 李清照看到高世德都亲自上手了,锦儿也去煲汤了;潘金莲在整理就餐场地;她觉得很不好意思。 她拢了一下耳边的秀髮,开口问道:“衙內,我可以做点什么?” 高世德扭头笑著看著她。 “怎么了?” “没事,你在旁边负责貌美如就好了,这样,我干活就不觉得累了。” “这……”李清照有些手足无措。 锦儿听到两人的谈话掩嘴轻笑。『看来要不了几天,清照姐就要被衙內给吃了!』 高世德突然惊呼道:“哎呀,好像有东西迷进我眼睛里了,清照,你帮我吹一下。” “啊,哦,好,你快別用手揉了。” 高世德坐在小马扎上仰著头,李清照则站在他面前弯著腰。 李清照认真地吹著气,“呼,呼。” 高世德顿感阵阵香风扑面而来,鲜艷欲滴的红唇近在眼前,他脖子一伸,便一口亲在这张红润的小嘴上。 李清照美眸圆睁,顿时呆愣住了。过了几秒,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上了高世德的当,连忙羞红著脸跑开了。 李清照心如小鹿乱撞,脸蛋儿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哎呀,羞死人了,旁边还有人呢,他、他也太大胆了。』 李清照现在和高世德还只是处在拉手阶段。被高世德强吻,她虽然跑开了,却並没有生气,更多的是羞臊。 她捂著小脸,不知不觉间跑出好远。 另一边,同样外出游玩的一位俊逸公子,看到如此绝色佳人向自己这边奔来,不免有些意动。 他旁边的一个女子开口道:“看人家漂亮就过去搭訕啊!你在这儿看,难道还想一个女子主动过来结识你不成?” “哎,小妹你说什么呢,我才没有。” “哼!言不由衷。”说完,她拉起男子的衣袖就往李清照走去。 “小妹,你干嘛呀,快停下。” …… 第98章 不请自来 女子道:“我这是在帮你,別不识好人心。” 男子半推半就地来到李清照面前,拱手道:“这位姑娘,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李清照背靠一棵碗口粗的槐树,贝齿轻咬红唇,她心里想著事有些走神。 待听到有人说话,这才发现眼前竟站著一位文质彬彬的公子。 她行了一个浅浅的万福,轻声道:“多谢公子关心,我没事。” 这男子正是之前苏辙想给李清照撮合的赵明诚。不远处的女子,则是他的胞妹赵明珠。 如果不是高世德机缘巧合先遇到李清照,估计她会在苏辙的介绍下与赵明诚结为夫妻。 赵明诚道:“姑娘也是出来游玩吗?” “嗯!” “相逢是缘,现在时至中午,要不去我们那边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 说著,他还朝自己野炊的地方指了指。 李清照委婉拒绝,“不用了,谢谢,我的同伴还在等我,我先回去了。” 说完,便转身离去。 出来游玩的不止高世德几人,只是大家都离得远远的,互不打扰。没想到李清照慌不择路跑出那么远。 赵明珠奚落道:“人都走远了,还在看,你呀!” “我......” “真是让我操碎了心。” 赵明诚觉得,没能结识李清照有些可惜。可听妹妹这样说教的口气,他有些不满道:“你说什么呢?” ……... 李清照慢悠悠地走回来后,觉得面对眾人还是尷尬的要死。 她来到毯子上坐下,潘金莲道:“清照姐,你別生气,衙內他,他......” 潘金莲他了半天,竟不知该怎么说了。 “嗯,我没生他的气。” “啊,那就好,其实衙內人很好的。我的命就是衙內救的。” “是吗?怎么回事?” 李清照对高世德的了解,仅限於这段时间的接触。两人一起时,聊得最多的还是文学,听潘金莲如此说,她也有些好奇。 潘金莲將清河县发生的种种娓娓道来,李清照对高世德也多了一些认知。 “原来你也是个苦命人。” “我觉得还好啊,至少老天让我遇到了衙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李清照心想,『是啊,至少老天也让我遇到了他。』 经过几天的接触,李清照发现自己早已倾心於高世德。只是大庭广眾之下被强吻,让她感觉太羞耻了。 高世德坐在马扎上,他面前是呈扇形安置的三个烧烤架。一个上面烤著几十串羊肉和两串大腰子;一个上面烤著两条大鱼,一条野生长江刀鱼,一条松江鱸鱼。最后一个烤架上是一些牛肉串和不多的蔬菜。 高世德有条不紊地翻动著烤肉,“怎么样高大,学会了吧?你在这继续烤著。” “好的衙內,交给我吧。”高大拍了拍胸脯,接替了高世德的小马扎。 高世德把烤好的肉串,烤鱼,烤蔬菜都盛在托盘上。 “烤肉出炉嘍,趁热才好吃,你们都尝尝本衙內的手艺。” 潘金莲二女忙帮著摆在矮桌上,竟放了满满一桌。 锦儿也端过来一只砂锅,里面是小鸡燉蘑菇,都燉一晚上了,同样香飘四里,这会儿不过是加热一下而已。 高二喝道:“你们是什么人,快点离开。” 高世德扭头看去,是一男一女想往这边来,被高二给拦下了。 来人是赵家兄妹,刚才没来得及问李清照的姓名,赵明诚觉得颇为可惜,他在赵明珠的攛掇下还是过来了。 赵明诚对著高世德的方向拱手道:“这位公子,在下赵明诚。我与舍妹看到你们同是外出游玩,想著大家志趣相投,便过来结识一番。” 赵明珠娇声道:“喂,快让你家下人放我们过去。” 『赵明诚?』 高世德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李清照。 而李清照看向他时,眼中满是自责。她觉得肯定是刚才自己跑过去,才引来的这两人。 这种小事高世德自然不会埋怨李清照,把人叫过来,他只要亮出自己的身份,再將人赶走就是了。 高世德笑道:“无妨,出来玩,热闹点也好。高二,让他们过来吧!” 二人走到近前,赵明诚温文尔雅。赵明珠身段儿玲瓏,配上他们得体的衣著,也是俊男靚女级別了。 兄妹二人也打量了在座的几人,他们发现这里都是样貌不俗的男女。 赵明珠多看两眼高世德的俊脸,赵明诚再次介绍道:“在下赵明诚,这是舍妹赵明珠,同是出游,不请自来,还望莫怪!” 李清照听到赵明诚这个名字心里有些异样。那天苏辙的话虽然没说完,但她又怎能不知道苏辙话中的意思。 李清照心中暗道:『还好那日苏先生提起这人时衙內並不在,不然我还不要尷尬死了。』 念及至此,李清照面色如常,她甚至没看赵明诚一眼。 高世德也不起身回礼,而是挑了挑眉,“你是赵明诚?” “兄台,你听说过在下?” “有所耳闻。” 赵明诚心想,『你既然听说过我,那应该知道我是右相赵挺之的儿子才是啊。』 可他看这几人並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份显得热情,甚至都没起身见礼,更別说邀请他们兄妹入座了。 赵明诚看出对方似乎並不欢迎的样子,他也不在意,毕竟他只是想知道李清照的名字而已,问完之后离去便是。 “不知兄台和几位小姐如何称呼?” 赵明诚把锦儿几女都当成富家小姐,锦儿掩嘴轻笑。 正当高世德准备报出自己的大名嚇走兄妹二人时,远处又有声音传来。 “姐,咱们直接过去,不用理他。高二,你给我闪一边去。” 高二瓮声瓮气道:“刘公子,等我请示过衙內再说。” 刘家兴大声吵嚷起来:“高槛儿,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他旁边的女子道:“家兴,你这样太失礼了。” 刘家兴浑不在意,“没事儿二姐,对这种人就该这样!” 原来是刘家兴和他的二姐刘玉婷。 如今正值初夏,不冷不热的季节,他们也是出来游玩的。不过他们在高世德等人野炊的下风位。 高世德这边飘过去的烤肉香味,就像是一个手提狼牙棒的魁梧壮汉,它躥到刘家兴面前,二话不说就当头给了他一棒。 刘家兴只觉得浑身一个激灵,瞬间就亚麻呆住了。那股香味,他越闻越上癮,不知不觉口中的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在这股香味的诱惑下,刘家兴终於按耐不住了,他说什么也要过去看看,是谁在勾引他! 大家出来玩都图个清净,可你把肉烤得这么香,这不是在勾引人吗?刘玉婷劝说不过也跟著来了。 刘家兴在大呼小叫,高世德微微皱眉,他对高二摆摆手,示意可以让他们也过来。 『待客之道?老子什么时候邀请你了?』 刘家兴洋洋得意,“二姐,看到了吧!这好用多了。” 两姐弟来到近前,刘家兴一个浪荡子弟就不赘述了。 他的姐姐刘玉婷皮肤白净,气质温婉,身材婀娜,蜂腰翘臀,好似那珠圆玉润,是个上等俏佳人。 高世德看了,不由觉得眼前一亮。『这二货的姐姐还挺漂亮,吶,你自己送上门的,那就別怪本衙內不客气了,桀桀桀。』 刘家兴闻到这里的香味更浓了,有些迫不及待地快步而来。 他非常自来熟,鞋子一甩,直接一屁股坐了下来。 他闭著眼睛深吸一口气,顿时觉得自己脑袋好像被一群大汉拿著棍棒不停地猛敲著,竟有些晕乎乎的。 “臥槽,这他妈也太香了!” 刘家兴连忙用手在嘴角擦了擦,不擦不行了,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矮桌上的肉串呈现出一种诱人的金黄色泽,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刘家兴內心蠢蠢欲动,没等高世德这个主人开口,他就利索地拿起一串烤肉。 轻轻一咬,只觉肉串外层的肉质焦脆,忍不住一嚼,肉粒便在口齿之间爆裂,释放出浓郁的炭烤香气。 口腔中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仿佛是在宣告美味的前奏。 刘家兴呲著牙一擼,整根竹籤上的肉粒尽数入口。 接著他美美地又咀嚼几下,內里的肉质鲜嫩多汁,细腻而不失弹性,油脂在高温的催化下,已经融化得恰到好处,流淌在肉质纤维之间,润滑而不腻口,仿佛在他的舌尖轻轻舞动。 刘家兴闭著眼睛享受著,他仿佛来到了大草原上,牛羊成群,遍地朵,不时还有蝴蝶和蜜蜂飞过,他每一口咀嚼似乎都能感受到来自大自然的馈赠。 微微的辛辣,刺激著刘家兴的味蕾,让他精神一振;隨后,麻感逐渐蔓延开来,与羊肉的鲜香交织,形成一种独特的味觉享受。 隨著继续咀嚼,刘家兴觉得口中的舞者热情起来了,似乎在他的舌尖跳跃。让他心跳加速,回味无穷。他明明还想再嚼一会儿的,可喉结耸动,一个没忍住给咽了下去。 刘家兴睁开眼,“哇,好吃,好吃!太~好吃了!二姐,你快来,你也尝尝!真的~很好吃!” 刘家兴从走过来、到坐下、到拿起肉串开吃、再到大呼小叫。说起来有些复杂,却也只发生在几个呼吸之间而已。 一群人都安静地看著表情夸张的刘家兴,刘玉婷觉得脸都被自己这个弟弟丟光了。 她小脸儿緋红,面露尷尬地笑了笑。 “那个,让衙內见笑了,我,我带了两坛蔷薇露,还请品鑑……”说著,她提了提手中酒罈。 看了一眼这个活宝,高世德心道:『这傢伙最近是不是胆子长毛了?若不是几位美人在场,我定一脚把他给踢飞嘍!』 高世德又对刘玉婷笑著点点头。 刘家兴心里则觉得,自己也算帮过高世德打造了一套兵器,为此他还贴上不少材料呢,是高世德欠他人情才是,吃你几串烤肉肿么了!!! 他用手扇著气,“哇,好麻,二姐,你先给我倒一杯。” 刘玉婷又尷尬了,毕竟主家还没邀请她入席呢! “刘小姐请坐吧!” 刘玉婷感激地点点头,她跪坐在刘家兴旁边。 她想先给高世德倒酒时,潘金莲伸手笑道:“我来吧!” “哦,好!”刘玉婷把酒罈交给了潘金莲。 金莲还是很善解人意的,刘玉婷隔的有些远,中间还有她和刘家兴呢,倒酒多有不便。 “姐,赶紧给我也倒一杯!” 刘玉婷本想先客气一下的,毕竟大家还都不认识,可刘家兴一吵吵,她只得用带来的另一坛酒先给他倒一杯再说。 刘家兴仰头喝了一杯酒,“爽!” 他这才看向赵明诚兄妹,“赵明诚你怎么和高衙內在一起?” 赵明诚目露诧异,“你说他是高衙內?” “你不知道?” “这……” 赵明诚还真没见过高世德,他们不是一个圈子,也没什么交集,但高衙內的大名,他肯定听说过就是了。 只是和眼前高世德的形象联繫在一起,他总觉得怪怪的。『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刘家兴笑道:“哈哈,我就知道你会是这副表情!” 他之前故意说高衙內而不是高槛儿,就是怕赵明诚不知道高世德的小名,他想看看赵明诚震惊的模样! 高世德心道:『你他娘的倒是会调节气氛!』 “你们也坐吧!” “多谢!” …… 第99章 回去 赵明珠听到坐著的竟是高衙內,她都准备转身离开了,但考虑到还没问清楚李清照的身份,便也留了下来。 不大的小桌旁坐满了人,略一介绍之后,赵明珠也不客气,拿起烤串就炫。 “哇,確实好吃。哥,你也快尝尝。” 烧烤的味道得到眾人的一致好评,席间赵明诚的目光频频落在李清照身上。 高世德看在眼里,他夹起一块鱼肉送到李清照嘴边,“清照,来,张嘴。” 李清照有些羞赧,但看著高世德热切的眼神,她红唇轻启,接受了高世德的投餵。 “怎么样,好吃吗?” “嗯!” 刚来的兄妹和姐弟、顿时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两人。 李清照觉得心中既羞涩又甜蜜,『衙內什么都好,就是,就是有些太率性而为了,做事一点也不避讳旁人。』 由於在座的人都不是一个圈子的,眾人谈论的话题也比较广泛。 刘家兴喜牵狗斗鸡这种激情玩乐;刘玉婷喜欢山河湖海领略自然风光;赵明诚喜收藏碑文古物。 无论什么话题高世德都能说上两句,若继续追问,他也能说的头头是道,不免让眾人觉得他见识广博。 刘玉婷诧异道:“衙內看过海?” “嗯!” 高世德开始装逼了,他微仰著头,闭上眼睛,好似在聆听海的声音。 “海洋辽阔、深邃,风平浪静时你若站在沙滩上极目远眺,是无边无际的湛蓝; 风起云涌时,浪高千百尺,万千浪头互相追逐波澜壮阔。 无论哪种场景,都能让你感受到心灵的震撼。 面对大海时,你不由自主地会觉得情感得到了释放;心灵得到了净化。 在欣赏大海时,心中烦恼和压力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每当退潮,你还能在海滩上捡到许多精美的贝壳和海螺……” 听了高世德的描述,眾人不免有些心驰神往。 刘玉婷惋惜道:“听你这么说,真的好想去看看,可惜一直没有机会。” 锦儿目光闪烁,高世德笑道:“怎么?你也想去?” 锦儿不住地点头。 “如今也才五月,以后天热起来了,刚好可以去那边避避暑。不过得等清照和伯父团聚以后再说,到时候我带你们去海边好好玩玩。” “啊,衙內,你真好。”如果不是有旁人在场,估计这小丫头已经献上香吻了。 刘玉婷颇为羡慕,这种远行途中如果没有足够的护卫危险重重。 她肯定不会认为高太尉的义子会缺少护卫,只是两人初次见面,她也不好开口相求。 刘家兴道:“二姐,你也想去?到时候咱们跟高槛儿一起去便是!” 刘玉婷美眸一亮,“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高槛儿,可以吧?” 高世德算是开了眼了,他以前也没发现刘家兴有这么不要脸啊。 “你没喝醉吧?” “怎么?我姐这么漂亮,陪你们去看海,你还不乐意?” 高世德看了刘玉婷一眼,舔了舔嘴唇乾咳一声。 刘家兴顿时急道:“我靠,你想什么呢?我劝你別乱打我姐的主意啊,不然我跟你急。”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刘玉婷只觉得尷尬的要死。 她起身拉著刘家兴的胳膊,將他拽了起来,“衙內,多谢款待,我和舍弟先告辞了。” “干嘛呀,二姐,我还没吃够呢!”刘玉婷不由分说,拉著他就走。 桌上的食物已经所剩无几,刘家姐弟来时还带了两坛好酒,赵家兄妹更是空手而来。 凡事都怕对比,他们也不好意思多留,同样起身告辞了。 待人都走远后锦儿道:“终於清净了!” “是啊,高大,烤好了没?” “好了,好了,这就来。” 高大將烤好的肉串端了过来。 “你去再烤一些吧,高二你们也都吃点。” “唔!高大,你烤的没衙內的好吃。” 高大咧著大嘴,“锦儿姐说笑了,我哪能跟衙內比呀。”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少一唱一和地拍马屁了。” 锦儿道:“衙內,你真要带我们去海边玩吗?” “当然,我怎么会骗你,到时带著你,金莲,清照,我们都去。” “太好了!” “衙內你说说,海边都有什么好玩的!” “那就多了去了,海里有各种各样的鱼,好看的好吃的应有尽有,漂亮的珊瑚,璀璨的珍珠……” 细说之下潘金莲和李清照也颇为意动。 眾人酒足饭饱后,喝著茶休息了一会儿。 高世德道:“金莲,你和锦儿收拾一下,我和清照到处走走。” “好。” 高世德和李清照沿著湖边並肩而行,他捉住李清照的芊芊玉手,两人十指相扣渐行渐远。 金明池畔的柳树鬱鬱葱葱,很快就淹没了两人的身影。 一棵大树底下坐著两道身影,李清照脸上好似掛满了红云。 高世德將她揽在怀里,两人嘴唇相触,难解难分。 李清照闭著眼睛,任高世德索取香津,慢慢的,她也开始笨拙地回应起来。 两人一阵你儂我儂,清照的身子渐渐变得柔软滚烫起来。 只是没过多久,高世德有些傻眼了,“这!?” 李清照满面潮红,她轻擂一下高世德的胸口,“哎呀,这让我待会儿怎么见人呀?” “呃,那个,我看你刚才挺投入的,不成想你竟……” 李清照一听,更觉得羞臊了,她不住的拍打著高世德的胸膛,“不许说!” 高世德知道她麵皮薄,真就不说了,只是他上扬的嘴角,简直比ak还要难压。 对此,高世德也是万万没想到,他哪知李清照的身体竟然这么敏感,他只不过是摸鱼而已啊。 两人往马车旁返回,是高世德抱著李清照回来的,李清照腰间还繫著他的外袍。 高世德对眾人道:“走了,咱们该回去了!” 锦儿还以为李清照身体不舒服:“清照姐这是怎么了?” 李清照害羞地將头埋在高世德的胸口。 高世德莞尔一笑,“清照她身体有点不舒服,没事儿,你也赶紧上车吧。” ……... 刘家兴姐弟俩也在返回途中,他看刘玉婷心不在焉的样子。 “姐,高槛儿刚才看你的时候色眯眯的,你可得离他远点,他什么名声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可別被他的外表给矇骗了。” “你说什么呢?” “你如果想去看海,我陪你去就是,咱不趁他的车队。” “算了,路上太危险了!我不能让你冒险。” “嗯,这样也好,海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池子大一点,水多一点嘛。” “你懂什么?” “好好好,我不懂行了吧!姐,你说那个败类身边的女子会不会是他抢来的?” 刘玉婷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看那三个女子没有一点勉强的样子。” 刘家兴看姐姐不认同自己的观点,他又说道:“那估计是高槛儿言巧语哄骗的,反正他没有真才实学!” “你啊,真是一点也见不得別人好。” “哎,不会吧,二姐,你竟然为这种人辩解,你不会真对他有意思吧。” “我,你胡说什么,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 而另一边,赵明诚竟然有种自己的恋情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的感觉。 他想想,自己和李清照只是见了一面而已,不该如此的,虽然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可惜,却也並未太放在心上。 赵明珠唯恐天下不乱,“哥,这可不是你的性格。” “嗯?” “高衙內那种人会对李姑娘一直好下去吗?肯定不会呀,他就是一个沾惹草的败类,你也看到了,他身边鶯鶯燕燕的。你放心李姑娘和这种人在一起吗?” “可是...…” “別可是了,我觉得你还有机会,你得把李姑娘救出於水火啊!” ……… 第100章 林冲兼职风波起 林冲家里迎来一位客人,来人自称是户部员外郎家的一名孙姓管事。 员外郎顾名思义,是朝廷某个编制满员之外的官员。 员外郎官居六品,一部分有真才实学的,从事六部二十四司中某司的副手类职务,属於候补官员。 但更多的是那种没有具体职务的散官,主要体现一种荣誉性质,是为了安置一些特权阶层,让他们领一份朝廷俸禄。 林衝出门將孙管事迎进宅院,二人在客厅落座。 孙管事笑道:“久仰林教头大名,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林冲谦逊地回应,“孙管事过奖了。” 两人客套一番后,孙管事表明来意,“不瞒林教头,在下此来是有事相求。” “孙管事请讲!” “是这样的,我家老爷的小公子年幼却酷爱武艺。如今整天吵闹不停,央求著给他寻个师父,我家老爷偶然听闻林教头武艺高强,特遣小人前来,恳请林教头教授小公子武艺。” 林冲闻言面露难色,“孙管事,林某每日都需要去西营点卯,实在是分身乏术。” 孙管事连忙说道:“林教头不必忧虑,您只需每日忙完公务之后,到府上指点小公子半个时辰即可。” “这……” “小公子年幼,林教头只需稍微指点一下,让他打点基础就行!如此他也不会在府上闹腾了。” 看林冲有些犹豫,孙管事又道:“林教头,您就答应了吧,黄员外必定会记住您这个人情的。” 林冲略一沉思,觉得答应下来也无妨,而且对方確实是带著诚意来的,很大一包。 “既然如此,林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从明日开始,我就前往黄大人府上教授小公子武艺。” 孙管事大喜,他对著林冲拱了拱手,“那就多谢林教头了,这点薄礼还请收下。” ……... 六月份便是蔡京的生辰,古代运输不便,想要巴结蔡京,而路途又遥远的,已经在准备了。 最近京城內,有一则消息传出,蔡京的女婿:大名府留守梁中书,他派人押送的十万贯生辰纲被人在半路给劫了,而且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蔡京对自己这个女婿很不满,一点小事都做不好,丟了钱財还平白惹人笑话,他也下令严查贼人。 驛站是官办客栈,主要负责接待过往官员和信使,为其提供食宿、舟车、换马等服务。 北宋有一千两百多个县级行政区,驛站则有一千五百多所。 几乎每个县城都设有驛站,每年也耗费大量的银钱维护著。 除了驛站外,还有只传递消息的递铺,驛铺数量更多,约八千多所,含步递、马递、急递。 因为递铺的服务对象是朝廷,需要一定的时效性。所以急递铺数量最多,多达五千多所,其次是马递铺。 如果传信的驛卒昼夜不停,甚至能跑近千里。 所以生辰纲被劫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汴京,而海捕文书也会很快扩散开来。 ……... 远在千里之外的鹿鸣山,一个嘍囉稟报导:“首领,属下刚在山脚下抓了几个当差的。” 被称呼首领的是一个彪形大汉,名叫梁勇。 梁勇心狠手辣,折磨人的变態手法让眾小嘍嘍也不寒而慄。山寨只有梁勇一个头领,他在山寨有著绝对的权威。 他此时正慵懒地半躺在一张虎皮大椅上,怀里还搂著一名女子,大手在女子身上不停地摸索著。 “问清楚是什么底细了吗?” “他们说是奉高太尉命令,从岭南护送一个被流放的官员。” 梁勇眼眸微眯,露出危险的光芒,“官员?把他带上来,我瞧瞧。” 不一会儿,嘍囉押著四个被绑缚的人来到梁勇面前,这四人正是奉命护送李格非的小队。 其中小队长名叫冯有为,“这位首领,你们占山为王,我们奉命办事,大家井水不犯河水,还望行个方便!” 梁勇喝道:“哼!少跟我说那些有的没的,我生平最恨的就是当官的!” 李格非心想,『坏嘍,我命休矣!』 冯有为道:“我们此次是奉高太尉的命令行事,奉劝您三思而行。” 只要事情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梁勇可不会害怕高俅,“少拿高太尉的名头来唬我,在这鹿鸣山,我可不怕他高俅。小的们,把那个当官的留下,这几个差役拉下去直接砍了。” 冯有为挣扎道:“这位大王,我们已有一人回去报信了,太尉大人不日就会收到消息,你可莫要自误。” 梁勇看向小嘍囉,他虎目一瞪,“怎么回事?” 小嘍囉支支吾吾,梁勇上去就是一脚,“妈的,给老子说。” “他们一行本五人,是有一个跑了,不过兄弟们已经在追了,想必要不了多久就能抓住。” “废物!” 梁勇心想,若把这几人放了有损他的威名。杀了,又怕真会惹来麻烦。 思来想去,他摆摆手让人先把他们关起来,看看形势再说。 梁勇问向李格非:“你是何人?又因何事被流放?” “在下李格非,原是御史台……” 御史台的官员主要负责监察,监察百官包括皇帝的言行;他们发现官员的错误,就会在朝堂上弹劾,不受官员待见。 待问清李格非被贬的缘由,梁勇再也忍不住了,直接下令把几个差役都给杀了。 “我去他妈的!取我的刺骨鞭来,我要亲自折磨这个狗官。” 梁勇的父亲也曾是朝廷命官,被保守派打压,人在流放途中染病身亡。 所以梁勇分外憎恨当官的,凡是从这里路过的差人,他都杀了。 嘍囉们曾抓住一个路过的官员,他生生將对方折磨一个月才断气。 如今得知李格非是个保守派官员,梁勇觉得当初他父亲的死,可能就有眼前这人的助力。 刺骨鞭是梁勇专门为折磨人设计的,长鞭上都是细小的铁刺。一鞭下去,铁刺上掛满了肉丝,顿时让李格非背上血肉模糊了。 “啪!” “啊!”李格非疼得撕心裂肺。 “啪!”又一鞭下去。 梁勇口中还不停骂著,“就是因为你们这些狗官,我父亲才会身死,我打死你个狗日的。” 十几鞭后李格非早已疼得昏死了过去,梁勇道:“妈的,真不经打。” 他舒了一口气,感觉心情都好了很多,胸中的鬱结之气仿佛都消散了不少。 “来人,把他给我抬下去,给他治治伤,別让他这么轻鬆就死了。” ……... 高世德这几天倒是很悠閒,上午去找李清照谈天说地;下午在家躺著,看锦儿和潘金莲二女跳舞。 看得性起,就拉著她们一起玩拔萝卜游戏。潘金莲经过情爱滋润后,举手投足间变得越发嫵媚动人了。 锦儿那丫头的胸脯最近都长大了一些,这让她沾沾自喜,开心不已。 小丫头外表还是天真无邪的样子,只是她內心带著顏色,而带顏色的程度更是潘金莲拍马也不能及的。 潘金莲时常因为锦儿车速过快被羞得满脸通红。 经过郊游事件之后,高世德和李清照关係更进一步。现在两人如胶似漆,距离突破最后一道防线,也到了水到渠成的地步。 太尉府。 杨志的身体好的差不多了,高世德和杨志切磋了一会儿后,两人坐下饮茶。 赵佶审美能力很高,他不但喜欢外表好看的稀奇宝物,就连人,他也更看重外貌好看的。 赵佶至今共有四个女儿出嫁,有三个嫁给了他的近卫將军。 而这几人和杨志一样,都是从开国初期延续至今的武將世家子弟。 杨志武艺不凡,如果相貌好点,说不得也能捞一个駙马噹噹。 可他偏偏遇到的是赵佶这么个艺术皇帝。只能说杨志这娃天生霉运,毕竟胎记是天生的嘛! “杨志,你们杨家最有名的不是枪法吗?你怎么用的是刀?” “呃……杨家枪法確实非常出名,可我们这一脉祖上习惯用刀,我也从小练刀……” 杨志祖上世代充当皇城內的武职护卫,城內空间狭小,长兵器施展不开。 刀剑类短兵器便於携带,而且刀鞘剑鞘可收敛兵刃锋芒。 高世德想想也释然了,“哦,那倒可惜了,本来我还想见识一下你们杨家的枪法呢。” 杨志笑道:“不可惜,杨家枪法我也会的!只是我这把刀是祖传的,我平时也更习惯用刀而已。衙內想看杨家枪法,我这就演练给您看。” “好!” …… 第101章 千里救援 杨志在太尉府待的也有一段时间了,他现在面对高世德虽然没有之前那么拘谨了,可还是放不开。 他毕竟是有罪之身,两人的身份相差太过悬殊。高世德又是他的救命恩人,杨志表现的非常恭敬。 他听高世德对杨家枪法有兴趣,便立即起身,在小院儿里演练起来。 杨志手持一桿梨枪,他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都变得锐利三分。 隨著他的一声轻喝,他左脚向前跨出一步,长枪在他手中宛若游龙,他周围的空气发出阵阵“呼呼”的破风声。 杨志在施展枪法时,目光坚定,气势如虹,仿佛在诉说著杨家枪法的传奇故事。 枪法演示完毕,杨志抱拳道:“这就是杨家枪法,让衙內见笑了!” 高世德笑著拍手,对他施展的枪法大加讚赏,“哈哈,好一个杨家枪法!真让人大开眼界!也果然名不虚传! 这套枪法每一招每一式都透露著一股霸气,如龙似凤,灵动威猛。这要是到了战场上,定能如入无人之境。” 杨志听了,心里颇为自豪,“衙內既然看得入眼,不如小人將它教授给衙內吧?!” 对於杨志的提议,高世德欣然接受,技多不压身。 他本来就在慕容无敌那里学过枪法,一通百通,再学起杨志的枪法,也觉得事半功倍。 杨志由衷地讚嘆道:“衙內当真是练武奇才!” “哈哈,如今你身体已然痊癒,准备什么时候动身去西北?我相信,杨家定能在你手中再次辉煌起来的!” 杨志决定再多逗留几天,等把枪法完全教给高世德之后,再奔前程。 送人和送信不一样,送人需要一个月,送信只需一两天。 这时,有下人来报:李格非遇难的消息。 高世德眉头微皱,李家母女正眼巴巴地盼著李格非回来团聚。按照正常行程,再有半个月左右,人就能抵达汴京。 可他现在落入匪寇手里,怕是凶多吉少了。 这事瞒得住一时,瞒不了一世,何况也没必要瞒。 不如及时將消息告知李清照母女,倒也显得他很上心。 …... 李清照暂居的府邸。 母女二人得知如此噩耗,小美人泪流不止,大美人更是直接晕了过去。 高世德眼疾手快,连忙伸手將丈母娘搀扶住,“伯母!” 他把人拦腰抱起,放在床榻上,“牛管家,你快去太尉府,请太医过来。” “是。” 李清照面色煞白,六神无主。 高世德將她搂在怀里,轻拍她的后背,安慰道:“清照,你要坚强一点。” “呜呜……衙內。” 高世德见佳人哭得梨带雨,心疼道:“我这就点兵救伯父回来。放心,一切有我。” 李清照抬起朦朧泪眼看著高世德。 她此时觉得,有这个男人在旁边,內心真的有了依靠,也安定了不少。 她伸手紧紧抱住高世德,“衙內!呜呜……” “好了清照,事不宜迟,你在家照顾好伯母。” 李清照看著高世德的背影,心里既感激又担心,她大声道:“衙內,你一定要小心!” 高世德回头认真道:“好!” 当初在清河县剿灭黑风山时,少不了当地军队和知县的配合。 而这次营救时间紧急,三五十人是不行的,至少得带两三百人才行。 …… 李格非是高俅传令带回京城的,如今他出了事,消息自然第一时间传给了高俅。 高世德能知道,也是他让人传过去的。 太尉府,高俅的书房。 “义父!” 高俅挑眉,“你想让我灭了那伙儿匪寇?” “我准备带两百轻骑前去救人。” 高俅皱眉,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道:“你要亲自去?” “那毕竟是我老丈人,还是有必要亲自去一趟的。” “须知君子不立危墙,更何况只是为了一个女人。” “哎呀,您就放心吧。我的功夫您又不是不知道,您的相扑我都学个十成十了,对付几个小毛贼而已,还不是手到擒来?” 说起这个高俅脸就黑了,最初他还能轻鬆拿捏高世德,后来他就发现了不对。 他也看出高世德是装出被摔的样子,毕竟有时高世德实在过於敷衍,可不管怎么说,俅哥揍人的目的达到了就行,他只求心情通畅! 只是再之后,他如果没抓住高世德的小辫子,高世德硬是不给他摔,连敷衍都懒得敷衍。 “好吧!我给你写个调令。不过你千万要注意安全。” 高俅虽然直接掌管京城周边的十万禁军,但他只有统兵权,仅负责城防部署,日常营操,戍守,迁补,赏罚等。 若是没有枢密院下令,他最多只能调动三千人马,且事后还需及时向赵佶报备。 如果是调军进入汴京城,那他只能调动一千人。 高世德拿著调令书,先回到自己的小院取兵器,墨影宝雕弓。 潘金莲看到高世德行色匆匆,还取出了长弓,有些担心:“衙內,您这是?” “清照的父亲被一伙山匪给抓了,我去救人!” 这种大事潘金莲不敢多嘴,她上前给高世德一个拥抱,“那、那你千万要小心些。” “放心,我在后面放放冷箭,安全得很。” “那就好!” “对了,锦儿呢?” “锦儿去找林夫人了!” “那你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嗯。” 高大、高二摩拳擦掌:“衙內,我们......” “你们?你们在家护卫两位夫人出行吧!” “呃,是!” 高世德正准备离开时,杨志又把他叫住了,“衙內!我隨您一起去!” “好!咱们走。” 高世德、杨志,两人双骑来到城外军营。 他向刘都统出示了调令,对方自然任他挑选人马。 高世德选派人马时,不管士卒还是教头,都积极响应!搞得他都有些懵。 原来上次跟高世德出任务那些人,有升职的,有加薪的,最不济也赚到一笔不小的外快。 这事在私底下都传开了。 京城禁军不比边军,他们几年也不见得接一次任务,指望那点俸禄,只能说饿不死。 因此,不少人为了这次隨行的名额,爭得脸红脖子粗。 杨志看到这般情景,心道:『没想到衙內在军中的人气这么高。』 高世德在青面兽心中的形象,更加的高山仰止了。 最后,高世德还是选择他比较熟悉的人手,陆谦、卫延、许文杰、慕容无敌,这四人自然都很兴奋。 “许文杰、慕容无敌这次任务艰巨。你们二人,每人选百名轻骑好手,半个时辰后出发!” “得令!” 高世德取出高俅的令牌,“陆谦,此次目標是南山县的鹿鸣山。你立即制定行程路线,然后带两人持令牌先行一步,通知沿路各个官府,让他们在驛站为我们准备好换乘马匹。事情紧急,一刻也不能耽误。” “得令!” 半个时辰后,眾將士整装待发。 除了作战装备,粮草物资统统不带!高世德率军,每到一个县城或州府,都会让当地主官把这些跑累的马换下去。 急行军最大的问题就是马匹需要吃草,需要休息。不换马的情况下,一天急行三百里就很极限了。 高世德他们一路遇城换马,快若疾风,不说日行千里,五百里还是不在话下的! …… 第102章 抵达鹿鸣山 一日后的下午。 高世德等人已经赶到了鹿鸣山附近。 鹿鸣山位於南山县边缘,毗邻秋水县,类似三不管地带。 百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高世德先派人找附近猎户打探情况。 猎户一听是攻打鹿鸣山的,表现得非常积极! 鹿鸣山常年是匪盗聚集地。 五六年前,梁勇抢占了山寨之主的宝座,一直逍遥至今。山上嘍囉大概有四百多人,他们拦路抢劫,打架劫舍,无恶不作。 附近的百姓去南山县告发,县城的军队吃拿卡要一条龙,使百姓的生活雪上加霜。 若是能將山上的匪寇剿灭也就罢了,百姓也认了,可南山县折损几十人后,就不敢打了。 这也是很多地方就算闹盗匪也没人举报的原因。 本书首发.com,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匪过如洗,兵过如筛。 最初山脚下几个村子的百姓早都迁走了,如今只留下一些靠山吃饭的猎户。 山上的要道都有匪寇把守,猎户每次下山,都需要向山头缴纳一半的猎物。 他们苦这群匪寇久矣! 如今看到高世德带的人兵强马壮,想攻打鹿鸣山,他们自然积极配合。 问清楚山里的情况后,陆谦道:“衙內,这个猎户不能放!” “你是怕他偷偷给山上报信?” “衙內明鑑,虽然他表现地非常憎恨山上的匪寇,可具体如何,不得而知。” “嗯,那就再找几个猎户问问,看看与他提供的消息是否有出入。” 士卒又在附近找了两个猎户,他们说的情况和之前的那人並没有出入。 由於猎户靠山吃饭,非常熟悉地形,甚至还能指出匪寇的哨所位置,以及人员分布,更有人愿意给他们带路。 这也是高世德带来的都是军中好手,个个披甲执弓,一看就气势不凡。不然他们可不敢胡乱掺和。 高世德將几位教头聚集起来,“贼寇虽然只有四五百人,但我们也不能大意。” 眾人皆点头。 “我们这次採取夜袭加强攻的打法。如今太阳快要下山了,正是猎户进山下兽夹的时间。文杰,你先派三十人扮做猎户,清除山里的岗哨。” “是!” “其余人好好休息,等待晚上亥时发起进攻!” “是!” …... 鹿鸣山上。 梁勇这几天总有种心神不寧的感觉,他对一名小队长吩咐道:“你带人增加巡哨,一有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是!” 只是梁勇临时增派的这队巡哨,在半山腰就被许文杰的人解决了! 不安的情绪需要宣泄,梁勇走进关押李格非的牢房。 他拿起刺骨鞭就是一顿输出,“他妈的,都是因为你这狗官,整得老子现在心神不寧。” 李格非趴在地上不住地哀嚎,他是真的想晕死过去,可这次偏偏没能如愿。 梁勇抽了十来鞭后,才觉得心情舒畅了许多,李格非完全成了他的解压工具。 心情舒畅一些后,梁勇又去找女人耍乐。 都是他在山脚下掳掠来的妇女,也有四处奔走的行商家眷。 其中不乏几个有点姿色的女子,只是如今都被折磨得没了最初的神采,个个形如枯槁,宛如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梁勇进屋,足足一分钟之后才走了出来。 他边提著裤子边骂道:“跟个死鱼一样,真他妈扫兴!” 他对门口的嘍囉道:“赏给你们了!” “嘿嘿,多谢大王!” 等梁勇走后,小嘍囉撇撇嘴,“银样鑞枪头!” 梁勇平时心狠手辣,鹿鸣山上只有他一位首领。 这里就是他的一言堂,他有绝对的话语权。 他把山寨嘍囉分成二十多个小队,每个小头目管理二十人,直接向他负责。 梁勇揉著裤襠来到大厅,他招呼几个小头目陪自己喝酒。 梁勇端著一碗酒,一饮而尽,只是喝得还没撒的多,“啊,爽!” 一个尖嘴猴腮的头目称讚道:“大王好酒量!” 梁勇眼睛一瞪:“老子才喝一碗,你他娘就开始拍马屁了。” 被骂的小头目苦著一张脸道:“冤枉啊大王,若是没有好酒量,一口气也不敢喝一碗啊!” “呃,哈哈......算你小子说得有理。” 小头目忙还梁勇倒酒。 正在这时,一个嘍囉跑进来稟报导:“大王,不好了!” 梁勇最听不得这种话,他甩手將酒碗砸在那嘍囉脑袋上,“妈的,老子明明好好的,再敢乱说,小心你狗头不保。” “哎呦!”嘍囉被砸得跌坐在地,捂著流血的脑袋痛呼不已。 “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是,是官军,官军打上来了!” 梁勇猛的一拍桌案,桌上的俩菜蹦了起来,“什么?你敢戏耍老子?” “不敢不敢,官军真的打上来了!” 其他小头目闻言,也坐不住了,他们尽皆面露惊恐之色。 梁勇低吼道:“对方多少人?现在到哪了?” “来了好多官兵,已经打到山寨门前了!” 梁勇难以置信,“不可能,绝不可能!” 那么多岗哨竟然没发现打上来的官兵,何况他今天还额外派出去几支小队。 只是此时由不得他不信,因为他已经听到了喊杀声! 梁勇霍然起身,一把將桌子掀翻在地,怒喝道:“被人打到家门口了才知道,都他妈是猪吗?” 他一脚將报信的小嘍囉踢飞,“这么重要的军情现在才报,我要你何用!” 土匪和官军开战,他们的优势是地形,是埋伏,实在不敌还能跑路。 可现在都被打到家门口了,优势只剩下主场作战。 只是山上的嘍囉天然畏惧官军,这都被打到脸上了,还有个屁的主场优势。 梁勇自己手下是什么货色,他能不清楚吗? 一半都是好吃懒做的閒汉,摇旗吶喊行,欺软怕硬行,打家劫舍都不一定行。 因为他们碰到敢反抗的庄稼汉都不一定打得贏,但凡有个营生的谁会做土匪? 现在也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他是大当家,山寨的首领,他不出面,嘍囉们还以为他逃了呢! 军心若是涣散,那山寨很快就会土崩瓦解。 他要出去稳定住军心,组织反击,就算实在不抵挡不住,也能为他爭取一点逃跑的时间。 梁勇转身,取下座椅旁的一柄三尖两刃枪。 他对几个小队长甩头道:“走,隨我出去杀敌!” …… 第103章 不堪一击 头前部队清理完山上的哨兵之后,禁军趁著夜色悄无声息地上山,直到大军抵达匪寨门口,匪寇们才知道官军来袭。 卫延先组织人手释放几轮火箭。 山寨內顿时火光四起,猝不及防的匪寇,根本形成不了有效的抵抗,寨门顷刻失守。 一边是全副武装的禁军精锐,一边是土鸡瓦狗般的鹿鸣山匪寇。 双方装备实力相差悬殊,禁军士卒冲入山寨如虎入羊群,杀这些土匪简直如同砍瓜切菜。 梁勇几人从中央大厅里出来,抬眼见官军已经攻入了山寨,心里暗骂,『他妈的,不是说在寨门前吗?』 看到如此景象,他心中更惊,廝杀?完全是一面倒的屠杀。 梁勇几人站在大厅前台阶上异常醒目,简直就是最合適的靶子。 高世德取出墨影弓,瞄准站在c位的梁勇。屏气凝神,弓如满月。 “嗖”的一声,箭若流星,带著劲风呼啸,直奔梁勇面门而去。 见是如此屠杀景象,旁边几个小队长眼神闪烁。 梁勇知道,鹿鸣山完了,下去杀敌?那不是送死吗? 他想振奋一下士气,给嘍囉们打打鸡血,为自己逃跑多爭取一点时间。 他举起手中的兵器,大喝道:“小的们,我们主场作战,都给老子……” 鹿鸣山上眾小嘍囉听到梁勇喊话,顿时精神一震。 可他们首领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支箭矢爆了脑袋,仰面而倒。 几名小队长嚇得一个激灵,扭头就跑。 双方实力相差太大,之前战局虽然一面倒,匪寇却也在抵抗。 梁勇一死,匪寇群龙无首,士气更加萎靡,四散而逃者不计其数,禁军攻势更如风捲残云。 不到半个时辰,喊杀声已经停止。 统计战况,击杀匪寇两百余人,俘虏一百余人,逃跑百余人。 “慕容无敌,你带人追杀那些逃窜的流寇。” “遵命!” “文杰,派人严加看管这些俘虏,稍有异动者,直接斩杀!” “是!” 李格非已经被抓五六天了,面对这些穷凶极恶的土匪,哪里还有生还的可能? 高世德本不抱希望,他这次过来,一是表明自己的態度,二是给李父报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盘问之下,竟然有意外之喜。 “什么?你说他还没死?” 一名匪徒小队长战战兢兢道:“回大人,那人现在被关在牢房里。” “好好好,快带我过去!” 小队长顿时心怒放,他觉得自己说不得还能捡回一条狗命。他在心里不由庆幸梁勇有折磨人的变態爱好,不然人早被杀了。 “大人,就是这里!” 牢房不大,只有三间。 李格非此时正虚弱地在地上趴著,他身上缠满了绷带,跟个木乃伊似的。 高世德走过去,蹲下身子问道:“可是李伯父?” 李格非艰难地抬起脑袋,“你是?” “我是清照的朋友。” 李格非不確定地问道:“你是高衙內?” “呵呵,正是,小侄得知伯父在鹿鸣山被匪寇劫持,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李格非没想到,高世德竟然会亲自来救他,內心感动不已,“有劳了!” “伯父哪里话,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先上去再说。” “嗯,好!” 高世德吩咐士卒,將李格非从牢房抬出来。他又取出一包回生散,让人给他重新治疗一番。 將李格非妥善安置之后,高世德心里也舒了一口气。如此,他的任务也算圆满完成了。 看著还在忙碌的眾士卒,高世德自然知道他们为何打鸡血般爭著跟隨自己出行。 “陆谦,山上的財物找到了吗?” “目前搜查到两间库房,不过里面都是生活物资!” “应该还有密室!你找几个头目审问一下,比咱们自己找快多了。” “是!” “去吧!” 陆谦对之前带路的土匪小队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人,小的马有草。” “呵呵,你这名字,不错!” 马有草看陆谦心情不错,喜不自胜,“嘿嘿,贱名不值一提。” “你很机灵,想不想成为我的部下?” 马有草欣喜若狂,他直接跪地表示臣服,“小的马有草,拜见將军!” 陆谦热情地將人搀扶起来,“快起来,对了,你知道这山寨財物的藏匿地点吗?” “知道知道,小人知道。” “我可不收废物,你人很机灵,就是不知道胆子如何,你敢杀人吗?” 马有草以为这是在检校他的胆量和本事,忙不叠回答,“杀过,小的杀过几个不开眼的富商。” 陆谦微微点头,“嗯,不错!那你要好好表现啊!” “小的明白!” 马有草走到梁勇的尸体旁,在他身上一阵摸索,找到一把钥匙,“找到了,就是这把钥匙!” 然后他带著陆谦,在梁勇的臥室打开一道暗门。 进入密室,里面金银財宝无数,陆谦只是隨意看了几眼,“还有別的藏宝地点吗?” 马有草肯定道:“没了,梁勇掌控欲很强,什么事他都要自己把持。” 陆谦温和道:“很好,那你可以下去陪他了。”说著,一刀结果了马有草。 马有草满脸的不敢置信,“你,怎么可以……” “哼!” 陆谦一脚將他踹了出去,顺便抽刀。 他知道高世德似乎在塑造正面形象,怎么会在高世德眼皮子底下收这种货色。 何况这种小人,有他一个就够了。 “你们將財物装箱,我去稟告衙內。” …… “衙內,发现一个密室,里面藏有大量金银。” “哦,你做的不错。” “都是属下该做的。” “大家两日奔波,都辛苦了。卫延,吩咐將士们將山上的牛羊宰杀,设宴庆祝。” “是!” “文杰,吩咐下去,明日分发赏银,想快活的,让他们回去后自己找地方!不得欺辱那些被掳来的女子,违命者斩!” “是!” 一时间,山上又热闹了起来。 高世德、杨志、陆谦、卫延、许文杰、吕敬,六人坐在一桌,推杯换盏。 酒至半酣,慕容无敌回来復命。 “无敌,回来了,快,快过来坐。” 慕容无敌拱手入座,“谢衙內。” “怎么样?” “我派人一直追到山脚下,又抓回十五人,射杀五十余人。” “嗯,可以了,这次算是將鹿鸣山彻底剷除了。” 陆谦恭维道:“都是衙內指挥有方,更一箭鼎定乾坤,我们一起敬衙內一杯。” “对,一起敬衙內一杯……” 还別说,被人吹捧的感觉確实不错。 …… 第104章 赵佶翻牌子 朝廷规定,剿匪的战利品需全部上缴。 因为將士每个月都领著朝廷发放的餉银,听令剿匪是他们的本职工作。 不过回去后,朝廷也会给点赏赐,类似二百块加一面锦旗。 这规定肯定没人遵守。 一般情况下,剿匪所得,两成归士卒,两成归监军,三成归统领,剩余三成上缴。 具体比例不尽相同,就看统领与监军谁更强势了。 参战將领如果想要功劳,肯定会多上缴一些。 但分给参战士卒那两成不会动,若非如此,谁会上去拼命啊? 翌日,被掳上鹿鸣山的四十多名妇女,有九人自杀了。 有的人可能觉得她们矫情,得救了还自杀,早干嘛去了? 以前她们每天面对著各种侮辱,或许心中早就有了寻死的火苗。 有死心,却没有死志。说到底,没有人真的想死。 可被救后,她们不一定有勇气面对世俗的指指点点,被救反而让她们下定了决心。 对此,高世德也只能嘆息。 给被解救的妇人每人分发三十两银子,可自由离去,也可以跟著队伍下山,会將她们护送至南山县。 每个士卒分发五十两银子,杀敌一人的额外加十两,受伤的,酌情补发十到三百两。 几位教头和杨志,每人分得了八百两,高世德本不想拿钱,后来觉得一直这样有些不合群,索性也拿了一万两,还剩余两万多两和一些物资上缴朝廷。 高世德这么做,无非是给几位教头积攒一点军功。 毕竟你就算杀的土匪再多,朝廷没看到利益,那就啥也不是,最多给个口头表扬,鼓励一下。 將有价值的物品都收拾妥当后,高世德命人一把火烧了鹿鸣山寨,三百多人启程往南山县而去。 去南山县的目的是交付那些俘虏,李格非身受重伤,也需要在县城安顿休养一段时间。 当地知县除了会对这些土匪进行审判,也会写一封摺子上奏朝廷,给许文杰等人请功。 在南山县,高世德眾人受到热情款待! “伯父,你有伤在身,不宜长途跋涉,你就在这里安心养伤吧,等你伤好了,南山县的会派人护送你回汴京的。” “好,一切全凭衙內安排。” “当日收到伯父被强人劫持的消息,清照和伯母担心不已,伯母更是晕厥了过去,我先回京,將这里的消息告诉她们。” 李格非眼中也充满了担忧,“那就劳烦衙內了。” “伯父不必如此见外,其实我与清照早已情投意合,只恨没有早些与她相识。这些年让她受了不少苦楚,不然伯父也不必顛沛流离了。” “时也命也,我命中该受此劫难,事到如今已是万幸。” “伯父,那我就先回京城了。” “好,衙內一路顺风。” …… 和赵佶有血缘关係的皇室成员称为皇亲,与他妃子有血缘关係的称为国戚。 皇亲的权势自不必说。 而那些国戚,虽然大多只是普通小家族,但他们受到朝廷庇护后,也会快速发展起来,成为当地新贵。 皇后统筹后宫,下面是一品妃,有贵妃,淑妃,德妃,贤妃,每个封號下不限一人。 二品妃有太仪,贵仪,昭仪,昭容,淑仪,淑容等十几个封號。 三品妃为婕妤,四品妃为美人,五品妃为才人,六品妃为贵人,七品妃为县夫人。 后宫为了便於管理,仿照朝堂架构,设有六局二十四司,分管衣食住行。 后宫中的女官管理六局,她们也有品级,也领朝廷俸禄。掌管一局的高级女官均为正五品,六七品为中阶女官,八九品为低阶女官。 这些女官多出自贵族家庭,有家族底蕴,不仅相貌较好,且擅长琴棋书画等技艺。 而宫女出自平民家庭,仅相貌姣好。 两者对比,就好似官员和吏员,有著巨大的阶级差异。 赵佶宠幸过的女官,基本会被册封为妃嬪,人数多达一百四十余人。 而那些宫女,即便被宠幸也少有出头的,除非长相与性格特別符合赵佶的喜好,或者意外怀上孩子。 否则只是额外获得一些赏赐,几乎与被嫖了一次一样,身份不会发生变化。 赵佶大多在几位贵妃的寢宫留宿,但每个月也会翻几次牌子,给那些不受宠的妃子们一个机会,他也要换换口味嘛。 傍晚,皇宫,养心殿。 一群小太监手里捧著托盘,托盘上放著一块木牌,牌子下面写著嬪妃们的名字。 赵佶隨意摆手道:“第二排,第五个。” 李彦快步上前,取走对应小太监托盘中的牌子。 他转身的瞬间,非常丝滑地把手里的牌子偷偷做了调换。“官家,是贵人黄宝琴。” 妃子的主要职责之一就是为皇帝诞下子嗣,她们每生下一位皇子,就能提升品秩与后宫地位。 李彦正好能利用这一点,驱使不少外戚势力为己所用。 赵佶对这个名字没有多少印象,毕竟他后宫的妃子太多了。 赵佶点点头,“嗯,好,那就通知她今晚侍寢吧!” “奴婢遵旨。” …… 赵佶摆驾清风苑时,黄宝琴已经携宫女太监在门口接驾了。 “臣妾见过官家。” “奴婢,叩见官家。” “都起来吧。” 黄宝琴巧笑嫣然,隨著赵佶进入殿內。 “得知官家要来清风苑,臣妾特意让人准备了您最喜欢的蔷薇露,官家里面请。” “贵人有心了。” 榻桌上摆著几碟精致的菜餚,赵佶与黄宝琴对望而坐,太监宫女服侍在侧。 黄宝琴接过侍女手中的酒壶,“来,我亲自为官家倒酒。” 赵佶端起酒杯轻抿一口。 “官家繁忙於国事,今日到了臣妾这里,自是要好好放鬆一下。” 赵佶看著眼前的丽人,身材婀娜,体態妖嬈。 她倒酒时衣口微敞,露出一片雪白,赵佶看了,心中也有些荡漾起来。 “爱妃,来与朕同饮。” 黄宝琴喝了一口酒后,面颊微红,更添一份娇艷动人,“臣妾不胜酒力,让官家见笑了。” “哈哈,无妨,如此贵人也更显嫵媚了。” “不瞒官家,臣妾深居宫廷也常觉得寂寞。” 赵佶收敛了笑意,脸色有些难看,后宫妃子眾多,他怎么可能忙得过来,一些妃子可能终其一生仅被宠幸一次。 后宫的护卫工作由太监负责,生理正常的男人基本不可能进入后宫。 耐不住寂寞的妃子只能和太监顛鸞倒凤。 太监虽然功能不全,但哪个皇帝也不能容忍这种事。 被赵佶发现的,一律赐死。 其实低级嬪妃一旦被查,基本就完了,因为有个词叫“屈打成招”。 即便侍从的太监和宫女被打死也没招,妃子失宠也是必然的。 妃子失宠后,月例会被大幅削减,若遭受往日宫斗对象的打压,生活待遇甚至不如普通宫女,挨饿也是正常现象,即便死了,也不会泛起一点浪。 黄宝琴看赵佶脸色不对,赶忙跪了下去。 “官家有所不知,臣妾还有个妹妹,从小就长得漂亮,如今年芳二八,正值娶嫁之龄。 近来,去家中提亲的络绎不绝,其中也不乏青年才俊,可舍妹愣是一个也瞧不上。” 赵佶不知道她东拉西扯这么多想说什么,却也没有开口打断。 “家母追问之下,才知道舍妹钟情的是陛下!前些时日家中托人送信与我。 臣妾便想著,若是舍妹能进宫,我们姐妹也能互相陪伴,臣妾欲促成此事斗胆告知!” 听赵宝琴这么说,赵佶脸色才有所缓和,“你妹妹怎么会钟情於朕?” “有一次她来宫中探望臣妾,有幸得见天顏,从此魂牵梦縈,茶饭不思。” “仅见朕一面就如此?” “官家有所不知,舍妹喜文弄墨,初见官家自创瘦金体惊为天人,甚至,甚至大胆妄评。” 这是赵佶的得意之作,他也就顺著问了一句,“哦?她是怎么说的?” “舍妹说:官家所创的字体线条流畅,平稳匀称,至瘦而不失其肉,方见格调高雅,大气磅礴!官家仅凭自创瘦金体一项,足以名垂青史,文史上的功绩远超秦皇汉武。以上是舍妹的一些粗识短见,还请官家赎罪。” 黄贵人的一番话,搔到了赵佶的痒处,“哈哈,你妹妹只从朕字中就能看出这么多,可见其心思细腻。而且她对朕有这么高的评价,何罪之有?” “官家如此说,臣妾也就放心了。舍妹还拜读官家的《大茶观论》十分推崇,其实舍妹对官家是神交已久,早就心生爱慕,如今被提亲者烦扰,日渐消瘦。臣妾实在不忍看她这样下去……” 听到这里,赵佶已经觉得可以收了黄宝琴的妹妹了。毕竟,这世上懂自己的人不多,更何况还是个年轻漂亮的女子。 他还没开口,又听到黄贵人低声道:“而且、而且臣妾可以和舍妹一起服侍官家。臣妾斗胆进言,望官家成全。” 赵佶想到两姐妹一起的快乐,岂不是快乐加倍! “嗯,既然如此,那就选个吉日將令妹接到宫里来吧!” “谢官家成全。” “哈哈,朕还是希望你用实际行动来感谢。” 黄贵人娇羞一笑,盈盈起身,“臣妾遵命!” …… 第105章 林冲入狱 汴京城,黄员外郎的府邸。 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笨拙地跟著林冲学习扎马步。 黄宝山满脸的不情愿,“林教头,我想学厉害的打架本事,不想学这个。” “宝山,习武要脚踏实地,你先把基础打牢了,日后学其它功夫才能事半功倍。” “可这扎马步我都练好几天了!” 林冲正想苦口婆心劝说时,院子外响起一阵嘈杂的吵闹声。 “站住,不要跑!” “抓住他。” “追!” “不好,那贼偷逃进小姐的院子里了!” “快,保护小姐。” 黄宝山拉住林冲的衣袖,一脸焦急道:“林教头,旁边这个就是我姐姐的院子,她平时对我最好了,您快去救救她。” “已经有很多人追过去了,我还是留在这里保护你吧。” 黄宝山急得直跳脚,他晃著林冲的胳膊,“哎呀,林教头,府上的下人都是一群笨蛋,他们哪有您的本事,您再不去,阿姐就有危险了。” 林冲有些犹豫,“我担心贼人会逃到你这边。” “您过去直接把小贼直接拿下,我也不会有危险。而且我躲到屋子里,把门在里面反锁上,別人进不来。” “这……好吧,那你一定要把门锁好。” “我知道的。” 黄宝山说完,转身跑进了屋子里。 林冲快步来到两所院子中间。他脚踩墙壁,借势腾身而起,翻身进了隔壁的院子。 林冲四下打量,这个院子和黄宝山的院子布局差不多。 他隱约听到一个女子的惊呼,“啊,你是什么人,你不要过来,来人啊!” 林冲连忙跑过去,他试著推一下门,门竟然开了。 林冲还没弄清楚情况,一个衣衫略显不整的女子径直衝进了他的怀里。 “救我。” 林冲打量著房间內可以藏人的地方,“黄小姐,这里危险,你先出去。” 黄美琴呜呜地哭个不停,“我怕!” 林冲皱了皱眉,把她轻轻推开,可黄美琴死拉著他的胳膊不放。 正在这时,一帮下人姍姍来迟。 林冲听到后面传来脚步声,说道:“黄小姐,下人来了,你去他们那里,这个小贼交给我了。” 黄美琴依然没有离开,这群下人很快都围在门口,一人喝道:“小贼!快放了我家小姐!” “放了我家小姐,不然对你不客气。” 林衝心想,自己来黄府好几次了,这些家丁不应该一个也不认识自己吧! “眾位,你们误会了,我是特地来保护黄小姐的。” “兀那小贼,少他妈胡说八道,快快束手就擒!” 一帮下人不由分说,纷纷用手里的刀剑棍棒抵在林冲身上。 林冲也不抵抗,连忙解释道:“你们真的弄错了,那贼人还在屋子里呢!” 下人不管那些,直接把林冲绑了,“林冲,你以为刚才蒙著脸,我们就认不出你了吗?” “你竟然监守自盗,对得起老爷的信任吗?” 一帮下人手持棍棒,七嘴八舌地指责林冲没良心、忘恩负义、色胆包天。 林冲看向黄美琴,焦急道:“黄小姐,你快说句话啊,將事情原委告诉大家。” 待林冲被绑结实后,黄美琴將一块黑色面巾丟在林冲脸上, “林冲,你刚才想对我无礼,如今被抓了现行,还想狡辩?!” 林冲听到黄美琴如此说,眼睛瞪得滚圆,他难以置信。 “让开,让开,老爷来了。” 黄庭“诧异”地看著这一幕,“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怎么把林教头绑了?窃贼呢?” “回稟老爷,我们赶来时,看到林教头欲对小姐行不轨之事。他自觉理亏,並没有反抗,任由我们將他绑了。至於窃贼,应该是他扮的,目的就是引起府里骚乱,好趁机轻薄小姐。” “女儿,是这样吗?” 黄美琴扑进黄庭怀里,“呜呜,父亲您要为我做主啊!” 黄庭指著林冲气愤道:“好你个林冲,黄某看你一身正气,没想到你竟是如此小人。” 他一挥手,“带他去见官。” 林冲怒视黄美琴,“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陷害我?” “人赃並获了,竟然还敢狡辩,来人,给我掌嘴!” 一个家丁拿著一块小竹板,对著林冲的嘴巴抽打起来,“我让你狡辩,让你起歹心……” …… 开封府衙。 “堂下何人?” “稟程大人!下官户部员外郎黄庭。” “哦,原来是黄大人,你这是……” “程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程振挑了挑眉,他虽然不將一个从六品的员外郎看在眼里,可京城水深,处事需要小心谨慎,他略一沉思,点了点头。 程振和黄庭走到一边,“黄大人,你有什么事?” 黄庭小声道:“下官长女乃是宫里的贵人,不日前官家曾传口諭,要小女三日后也入宫侍奉。” 贵人,正六品,在后宫中虽然也是小卡拉米的角色,但对方毕竟是嬪妃,程振保持应有的尊重。 他拱了拱手,“哦,那恭喜黄大人了!” 黄庭一副非常气愤的模样,“嗨!我这次是想让程大人给小女做主的!” “和他有关?” “是,这被绑的是禁军教头林冲,我本聘请他教犬子枪棒,不料他看小女颇有姿色,竟心生邪念,先假扮盗贼引起府上骚乱,又趁机翻墙到小女院中欲行不轨之事,还好被下人及时拿下。”说著,他把那条黑色蒙面布递给程振。 程振看黄美琴果然生的一副娇好相貌,此时正梨带雨,抽泣不止。 程振一个头两个大!这件事搞不好,还有可能连累到他。 程振小声道:“黄大人,令千金她可曾……?” 黄庭知道他想问什么,连忙摆手,並义正言辞道:“没有,还好下人及时赶到了。” “那就好!那就好!” “不过此贼胆大包天,断不可轻饶。” 程振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嗯,本该如此。” 程振也是老狐狸,他自然看出了许多蹊蹺之处。 首先,一个禁军教头做这事被发现,凭黄府的几个下人能抓住?那还是个屁的禁军教头啊! 其次,几个下人抓一个教头,连一个伤亡都没有,这合理吗? 毕竟若死了人,只要把尸体抬过来,单杀人这一条,林冲也必然是死罪,用的著提醒他重判吗? 更何况林冲都被拿下了,这种丑事黄庭不捂著盖著,还来让他定罪,这猫腻可就大了去了。 程振基本確定,这是有人做局,想要搞死林冲。 只要黄家父女一口咬定林冲图谋不轨,林冲就必死无疑,牵扯到赵佶,他还必须配合著,如果把事情闹大了,说不得他也会跟著倒霉。 程振虽然看出了端倪,但他不会过问其中的细节。大晚上的,一点好处都没有,还得按人家意思办事,他心里能好受就怪了。 程振重新返回堂上,审都没审,直接下令先打林冲八十大板! 林衝口齿不清道:“大人,我是被冤枉的!” 程振根本不予理会,將令签往地上一扔。“给我打!” “砰砰砰!” 衙役举著水火棍,奉命行事,直打得林冲皮开肉绽。 “林冲罪大恶极,来人,將林冲家產抄没,家中亲眷都抓起来贬为贱籍,女的充入教坊司,男的贬为奴僕,將林冲收监,十日后问斩。” 教坊司是官营妓馆,入教坊司便是国家公產了,出台费会被抽走七成以上,仅能维持温饱。 与青楼女子不同的是,青楼女子可从良,教坊女子將世代为娼。 程振看向黄庭,“本官这样处理,黄大人觉得如何?” 黄庭笑道:“程大人秉公执法,黄某不敢置喙。” 程振一拍惊堂木,“退堂!” “威......武......” 程振出力了,自然也想落个人情。“黄大人,黄小姐可有空入內一敘。” “程大人相邀莫敢不从。” 后堂茶室,程振道:“今日之事如此处理黄小姐可还满意?” 黄美琴行了一个万福道:“程大人深明大义,小女感激不尽。” “呵呵,黄小姐不必多礼,林冲是罪有应得,这都是本官该做的。” “程大人的恩情小女铭记於心。” “哈哈,好,黄小姐放心,这十日本官定让那林冲受尽刑罚之苦再送他上路。” …... 第106章 林娘子学知识 翌日。 锦儿得知林娘子被抓入教坊司的消息,她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不停的在小院里乱转。“衙內不在,这可怎么办呀?” 相比之下,潘金莲就显得气定神閒多了,毕竟她和林娘子不熟,只从锦儿口中听说过她们主僕关係很好,“锦儿莫急,衙內已经传回了消息,想必要不了多久他就回来了。” “哎呀,这事不急不行啊金莲姐,教坊司那是什么地方,夫人性子刚烈,我怕她会做出什么傻事……” “锦儿,你的心情我理解,不过林教头被抄家,恐怕罪责不小,你我身份低微又能如何?” 锦儿神情一滯,片刻后,她有些扭捏道:“我,我怀疑夫人她,她也是衙內的女人。” “啊?!怎么回事?” 锦儿將当初的事大概说了一遍,结合锦儿的一番猜测,潘金莲觉得有些道理。 『真正知道那天都发生了什么的,除了两位当事人,高大、高二或许也知道一些。』 念及至此,潘金莲心中有了计较。她叫来高大高二,“金莲姐有事?” “林教头昨晚被抄家的事,你们知道吗?” 高二道:“是听到一些消息!可这和咱们没关係吧?”说著,他看了锦儿一眼,又识趣的闭了嘴。 潘金莲笑道:“衙內是个念情的人,林娘子林教头都与衙內有些交情,如今他们遇难,高二你去寻衙內,將这个消息告诉他吧。” “啊,让我去找衙內?” “高二,按潘姑娘说的做。” “大哥,林冲死活关衙內什么事……” 高大踢了他一脚,“少废话,让你去你就去!” 高二看高大扬起的巴掌,忙不叠答应,“好好好,我这就去!” 潘金莲觉得,就算林娘子和衙內之间没什么,她只是传个消息,最多是让高二白跑一趟而已。 只是看这情形,或许锦儿也不是乱猜。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潘金莲又道:“高大,你陪我们先去一趟教坊司,先看看林娘子情况如何!” 单衝著锦儿旧主的身份,保林娘子一时也无可厚非。 …... 昨天晚上,一群官差强行破门,將张贞娘抓进了教坊司,家里发生这种事,却不见林冲的影子,她心中隱隱不安。 汴京城的教坊司,老鴇名叫陶野鸣,他身上还有朝廷官职,属於九品芝麻官,他看林娘子相貌绝佳,身材火爆。 陶野鸣色眯眯地走上前,伸手欲拍林娘子的翘臀。 林娘子惊怒交加躲闪开来,“你做什么?我家官人是禁军教头林冲。” “林冲?不是因为他,你也不至於在这里!” “你说什么?他,他怎么了?” “林冲犯事了,如今自身都难保。” “他,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由於被绑缚的原因,林娘子娇好的身材更加博人眼球。 陶野鸣看了,简直垂涎三尺,“嘿嘿,倒是个好生养的婆娘。” 林娘子声嘶力竭道:“你若再敢碰我,我就死给你看!” 这句话倒是真的镇住了陶野鸣,因为已经有人打过招呼,点名要这个林娘子了,他虽然手欠,却绝不是傻子。 他也能看出一点端倪,人还没到,就提前打招呼预定。这如果不是有预谋的,打死他他都不信,能让开封府都配合,这种人物可不是他能招惹的。他就算有色心,也没色胆。 陶野鸣不屑道:“本来是要先把你调教半个月的,不过你运气好,今天晚上就可以接客了。” “让我接客,我,我寧愿死。” “哈哈哈,到了这里,一切可由不得你了。” 教坊司控制女人的方法有很多,精神控制,有让她们主动献身的春药;还有使人精神致幻的依赖性药物“阿芙蓉”。 肉体惩戒,各种不堪入目的刑罚手段,轻则拳打脚踢,重则生不如死。 精神加肉体的双重打击,一次次磨灭她们的意志和羞耻心。 就算再刚烈的女子,经过他们的调教,也得变成任人摆布的玩偶。 陶野鸣指派两个女子,“你们教她一些知识,她晚上有客人!” “陶大人放心,交给我们吧!” 一个女子手里拿著一本小册子,上面画的都是一些男女交合的各种姿势,她还不停讲解著。 林娘子看不得这种污秽画册,扭头,闭上眼睛。 另一名女子扶著她的脑袋,强行撑开她的眼睛。 “你们不知廉耻,走开,我不听,我不看。” 陶野鸣看著不断挣扎吵闹的林娘子,他走上前,抬手就甩了一个嘴巴子。 “你他妈给我老实点,你现在什么身份?还是以为这儿是在你家啊?!信不信我现在叫十个大汉上来,让他们轮流把你给强了。” 这一句话,著实把林娘子嚇得不轻,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她现在手脚被绑,就是想死都做不到。 林娘子心中恐惧,不敢再大吵大闹,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陶野鸣笑道:“嗯,这才对嘛!好好学,好好记,敢不老实,有你受的,也不怕你不长记性。” 两个女妓毫不避讳地解说,让林娘子羞臊难当。 其中一人用力撕扯著她的头髮,强行让她看向画册上的內容。 如果不是陶野鸣说今晚就让她接待贵客,这两人肯定会把林娘子打的更惨。 一般调教女子会用十天半个月,很大原因是让她们养伤。 张贞娘觉得非常屈辱,她只能被迫地学起了知识。 在这种危难关头,她想起了林冲,可林冲被关在大牢里自身难保。她又想起了上次高世德將她救下的场景。 ……... 下午,高二在林青县北的官道上,遇到了高世德一行人,“高二,你怎么来了?” “衙內,是潘姑娘让我来的。” 高二將事情原委都告诉高世德,“林冲入狱,张贞娘也被抓进了教坊司?” “是的。” “好,我知道了。” 高世德深吸一口气,他的嘴角显露出一抹意味难明的笑意,“慕容无敌,接下来由你带队回京城吧。” “是!” 陆谦看了一眼许文杰,“衙內,距离汴京还有三百多里,我和许教头带二十人隨你一起吧!不会影响速度的。” “也好。” 高世德带二十多人,一路风驰电掣赶往汴京。 …… 第107章 別整死了 大多数妃子常年也见不到赵佶一次。 因为大型庆典只允许皇后及一品妃子出席。 而中秋,元旦,元宵节时的国宴,四品以下的妃子並没有资格在主殿参加宴会,她们的席位设在偏殿。 那些没能生下皇子的妃子,看似尊贵,实则真的不值一提,也就顶著皇妃的名头比较唬人。 得宠的那几位贵妃,他们的父亲或兄长靠著裙带关係,不是检校太尉,就是司空司农,再不济也是个节度使。 黄庭不过一个六品閒散员外郎,其中差著几十个级別。 如此对比,也算从侧面看出了黄宝琴在后宫中的地位。 李彦安排妃子为自己做事,並不需要胁迫。 因为后宫中类似黄宝琴这样的妃子有很多,她们都想怀上赵佶的孩子,好母凭子贵。 就像这次,黄家替李彦办事的同时,还要倒给李彦好处,因为这次侍寢的机会有人爭抢,不然肯定轮不到黄宝琴头上。 李彦在后宫的权势,犹如蔡京在朝堂,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且他若想整治某个妃子,简直易如反掌。 像黄宝琴这样的,他只需对手下太监交代几句,就能让她们的生活质量下降几个档次,猪食不光牢房有,皇宫也有,而且还不管饱。 若他安排人在赵佶面前胡扯两句,再做点手脚,甚至能將整个黄家这样的小家族都给诛了。 不过李彦也很少用这种手段,毕竟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若没有利益的情况下,大家还是各自安好的。 而且他是大总管,统筹著大小事务,后宫出的事多了,那也是变相承认他监管不力。 林冲被陷害,是李洪宾的智囊型狗腿子——陈鹏出的计谋。 这一计,黄家又有一个女子入后宫,黄家光耀门楣,黄贵人在宫里有了后援,两姐妹若是生下一个皇子,那他们黄家將得到数之不尽的好处。 李彦收了李洪宾的孝敬,满足了他的请求,既得了黄家两姐妹的人情,还得到黄家的贿赂,也赚得麻麻的。 李洪宾报了被打的仇,拉近与李彦的关係,还即將得到林娘子。 就连陈鹏也在李洪宾面前表现出了自己的价值,从而会得到一些奖赏。 可以说,这次除了倒霉的林冲一家,余者皆大欢喜。 李洪宾开心道:“陈鹏,你这次计策不错,本公子重重有赏。” “能为公子效劳,是在下的荣幸。” “嗯,这次本公子还得到义父的夸奖。” “嘿嘿,公子,李总管是您的靠山,您本就该多与他走动,这样,你们父子的关係才更牢靠。” “你说得有道理,哈哈,不过我现在最关心的是那个小娘子,教坊司那边你都安排好了?” “公子放心,一切都安排妥当了,教坊司那是什么地方?如果不是公子著急,半个月后保管能將那小娘子调教的服服帖帖。” 看到李洪宾急不可耐的样子,陈鹏道:“当然,以教坊司的手段,就算只有一天,想必也有不错的成效。” “真是有些迫不及待,对了,高槛儿最近什么动静?” “据说前几日他带一队人马南下了,好像是去鹿鸣山救人,那鹿鸣山距京城千里之遥,估计没个半个月怕是回不来的。” “哈哈,好,半个月,到时候那小娘子我也玩腻了。他如果求我,我倒是可以赏给他,哈哈。” 陈鹏也跟著大笑起来,“哈哈哈……” 李洪宾平时最是趾高气昂,如今他设计把林冲害了,他觉得如果不让林冲知道是自己的手笔,就浑身彆扭,如同锦衣夜行,完全没体现出他李大公子的能耐。 “走,陪我去一趟开封府衙。” “是!”陈鹏自然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笑著点头答应。 …… 林冲在牢房同样被绑缚著,他脸上被蒙了一层破布,有个狱卒往布上不停的浇水。 林冲觉得呼吸困难,不断挣扎,“唔......唔......” 一阵脚步声传来,“呦!李少,您怎么来了?” 李洪宾捏著鼻子,没有理会几个小卒子。 陈鹏则掏出几两银子,“此人与我家公子有嫌隙,还请牢头带人离开一会儿。” 牢头接过银子笑道:“好说,正好我们也折腾累了。” 待几人走后,李洪宾揭下林冲脸上的破布。 林冲甩了甩脑袋,大口大口喘息著,刚才的对话他听得清楚,此时也看清了来人。 李洪宾揶揄道:“这不是大名鼎鼎的林教头吗?你怎么会在这里?要不要我帮忙?” 林冲没有说话,李洪宾接著道:“当初要是你识相,早点把你娘子送给我玩弄,你会受著份儿罪吗?” 林冲听了,牙呲欲裂,“都是你乾的?” 李洪宾仰著下巴傲娇道:“当然是本少的手笔,现在你知道得罪本少的下场了吧!哈哈哈。” “你真卑鄙,衙內曾提醒过我的,可恨我还是著了你的道。” “哦?高槛儿吗?他倒是很了解本少啊,但我也知道他是个什么货色,听说他也打过你那婆娘的主意?” 林冲的脸黑得如同锅底,但李洪宾这话確实没毛病。 说著,他又转头问陈鹏道:“对了,高衙內那个蠢蛋呢?他不是喜欢多管閒事吗?他不是也惦记那个小娘子吗?” 陈鹏笑吟吟地拱了拱手,他微微欠身稟报导:“回李少,听说高衙內前几日南下去了,恐怕等他回来时,林教头的坟头草都长出来了,那林家娘子估计都被公子给玩烂了,这个閒事他怕是管不了了。” 林冲双目血红,几欲喷火。他知道,这两人是专门过来奚落羞辱他的,他现在身陷囹圄,只能无能狂怒了。 林衝杀人般的目光虽然有些嚇人,可他被绑地死死的,李洪宾不但不怕,反而觉得畅快淋漓,“是吗?这么说,本少要先他一步直捣黄龙了?” “正当如此!” “哈哈哈……” 高世德去军中选人南下,也不是执行什么秘密任务,很多人都知道,林冲自然也知道。 在林冲看来,他和高世德之间的羈绊,就是当初送了一个锦儿。 就算高世德人在汴京,他都不確定对方是否会出手助他,即便如此,李洪宾都把人引走了,“难道衙內是被你引走的?” 李洪宾神情微怔,他决定將这个功劳也揽在怀里,凸显自己的强大,无所不能。 “当然了,不然,他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南下?” 看著林冲震惊的模样,李洪宾满意极了,报復的快感让他心情愉悦。 “对了,你那个小娘子如今正在教坊司学习呢,待会儿本公子就去宠幸她,嘎嘎嘎。” 林冲被气得面色潮红,眼球外凸,一副欲择人而噬的模样。 李洪宾大笑道:“哇!林教头,你这个样子我好害怕啊,你该不会是想咬我吧?” “哈哈哈……痛快,哈哈哈……” 完成精神上折磨后,李洪宾抬手甩过去两个耳光,“啪!啪!” 打得林衝口鼻溢血,不是李洪宾力气有多大,是林冲嘴上本来就有伤。 “妈的!当初竟敢打老子!” 一个害自己家破人亡的混蛋,正一个个耳光羞辱著自己,这对耐打的林衝来说,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他心里吶喊著,『王八蛋,有机会我定让你生不如死。』 林冲虽然一贯秉承著,隱忍退让,委曲求全的处事原则,可被人这样迫害,被人这样羞辱,他是真有杀人之心的。 最起码这会儿有!!! 李洪宾打几巴掌,觉得手都疼了,他拿起棍棒,鞭子,不停地朝林冲身上招呼。 “我让你打老子!你不是很厉害吗?再打一个我看看啊。” “你不是很硬气吗?到头来不还是要遂了我的心意!” “现在好了吧?你不光得不到本少的赏赐,命都要没了,告诉老子,你后悔了吗?” “哈哈,放心,等我玩腻了,她还要服侍更多的男人!” 肉体上的疼痛虽然难忍,但对林冲伤害最大的,还是李洪宾喋喋不休的话语,这对他心灵上的摧残,使得林冲气急攻心之下,“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李洪宾气喘吁吁道:“好了,老子还要留些力气,待会儿对付你的娘子。明日本少再过来跟你讲讲体验,哈哈哈……哈哈……” 临走时,李洪宾竟然对牢头这般交代,“下手轻点,別整死了,我想让他多活几天。” 牢头心想,『你不是跟他有仇吗?怎么反过来说情了。』 索性他也不管李洪宾怎么交代,都答应下来就是了。 …… 第108章 我们包了 潘金莲和锦儿到教坊司后,被告知林娘子暂时不能见客。 高大隨即报上太尉府的名头,陶野鸣才让他们与林娘子相见。 锦儿见林娘子手脚被绑,脸上还有淡红色的巴掌印,心疼不已。 陶野鸣看向锦儿,忙伸手阻止道:“哎,我劝姑娘不要给她鬆绑!不然,她若是趁机寻死出了事,你我都担待不起,我让姑娘与其相见,姑娘也別让我难做!” 锦儿抱著张贞娘痛哭,“夫人,您受苦了!” “呜呜,锦儿,我好害怕!” “夫人別怕,衙內会救你的。” 林娘子四下张望,並没有看到那个让她討厌,却在她脑海扎根的身影。 她心中不免有些担忧,张贞娘紧咬红唇,並没有问出口。 这一切潘金莲都看在眼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潘金莲看她生得肤白貌美,即便如此境地了,都还有一股端庄不可轻辱的气质。 眉眼间透露著成熟温婉,那胸脯比她的还要大一些。 『这样的女子,即便是我看了,都有点想上去摸摸,更遑论衙內了。』 她开口安慰道:“衙內前几日有事南下去了,这几天就会回来,高二去送消息了。” 一听还要几天,林娘子担忧更甚,她现在觉得,自己的情况已经危急万分了,而她心中的恶魔,却成了她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 林娘子泣不成声,“可,可是他们今天晚上就,让我接客,我寧愿死。” 锦儿瞬间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什么?” 高大也非常诧异,他也算行家里手了,据他所知,青楼女子接客,至少都需要经过三个月的培训。 教坊司可是比青楼还要高档的娱乐场所,就算是妓院,也没有这么急的。 锦儿把目光投向潘金莲,“金莲姐,这可怎么办啊?!” 潘金莲皱眉想了想,“那咱们晚上把林夫人包下来,一直拖到衙內回来。” 锦儿惊喜道:“对哦,金莲姐,你真聪明,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你呀,就是太著急了。高大,你去找老鴇,告诉他,今后林夫人我们包了。” “好。” 高大出去后,房间里只剩三女。 潘金莲道:“这位姐姐,看在你往日和锦儿的情分上,保你一时不难,可你若想脱离苦海,还得是衙內出手才行。” 张贞娘抬头看了她一眼,並没有说话。 潘金莲接著道:“你是不是和我们衙內有过那个?” 锦儿有些埋怨道:“哎呀,金莲姐,你怎么问这种问题?” 她嘴上这样说著,不过心中也充满了好奇。 林娘子有些慌张地否认,“没,没有。” 潘金莲笑道:“不妨告诉你,我和锦儿都是衙內的女人。” 林娘子目光闪烁,依旧摇头否认。 张贞娘虽然一直在否认,但潘金莲仿佛已经洞悉了一切。 林娘子心里很乱,那件事打死她,她也不会说。此时她想的是,她和高世德算什么关係?高世德真的会来救她吗? 潘金莲心思玲瓏,適时给她一颗定心丸:“你放心吧,衙內很宠锦儿,她求衙內,衙內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锦儿冲张贞娘点点头,“衙內回来之前,我们会尽最大努力保护你的。” 张贞娘感激地点点头,“谢谢你们!” 这时,高大回来了,“潘姑娘,那老鴇说,林娘子今晚已经被人预定,並且下了定金,咱们想包,只能等半个月以后了。” 三女齐齐惊呼,“什么?” 潘金莲道:“我觉得这事有些蹊蹺,怎么可能人才刚送过来,就要接客的。肯定是有人在暗中使坏,而且能量还不小。” 锦儿焦急道:“金莲姐,这可怎么办呀?” 林娘子道:“锦儿,给我鬆绑,让我死了算了。” 锦儿六神无主地看著潘金莲。 “事到如今,只能等到晚上,我们和来人谈谈,就说衙內有意贞娘,想必对方也会忌惮衙內的身份。” 锦儿道:“也只能如此了,希望衙內早点回来。” 张贞娘没想到,她竟然有这么希望见到那个混蛋的一天。 因为张贞娘只有一天的培训,她还有很多知识需要学习。不多时,陶野鸣便客气地请高大三人离开。 潘金莲他们没走,在隔壁开了一个房间,“高大,你看著点晚上来的是什么人。” “嗯!” …… 教坊司最初是宫廷宴乐表演机构,从皇宫搬出来后,依旧靠近皇城,便於出入宫禁。 傍晚,华灯初上! 李洪宾和陈鹏带著两个狗腿儿,来到热闹无比的东华门大街,教坊司就在不远的兴道坊。 “李少,您来了!” “嗯,陶奉鑾,我预定的那个小娘子呢?” “啊!哦,现在还在调教,不过已经颇具成效了。” “好好好,如果让本公子满意,少不了你的好处。” “嘿嘿,多谢李少。” 李洪宾对陈鹏道:“你们也去找乐子吧!” 三个狗腿互相看了一眼,喜笑顏开,“嘿嘿,谢李少。” “你快带我过去吧,我都有些等不及了。” 陶野鸣道:“李少请隨我来,这位小娘子可是烈的很,现在还用绳子绑著,待会儿我会给她餵下强效药,她这一天可学了不少样,到时她定会使尽浑身解数,求著李少办了她。” 李洪宾拍著手笑道:“嗯,妙妙妙。” 李洪宾自然也遇到过烈性女子。 曾有一个女子在他面前撞的脑浆迸裂,让他半个月都提不起兴致了。 还有一次,他中途把人解开之后,那个女子用茶杯给他开了瓢,他觉得对付性子烈的,还是给她们餵下春药最好。 高大看到来人,皱著眉道:“潘姑娘,来的是李洪宾。” 潘金莲不知道李洪宾的底细,“他是不是不好招惹?” “嗯,衙內来了还好说。只是我们的话,恐怕……” “不管如何,我们都要去试一试。” 高大点头,“嗯。” …… 李洪宾和陶野鸣走进房间。 李洪宾看到被绑缚的张贞娘,他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本少经歷过那么多女子,这个绝对是尤物中的尤物。” 张贞娘也认出了来人,她惊惧交加,“是你!?” “哈哈,你还记得本少,本少对你也是念念不忘呢。” “噹噹当!”敲门声响起。 “谁呀!” 陶野鸣自然知道是谁,不过他也不多话。 李洪宾打开门,看到是两个漂亮女子,特別是潘金莲,那诱人的身材不输林娘子。 “呦,陶奉鑾,你这是买一送二吗?这种惊喜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陶野鸣尷尬道:“呃,李少,这两位不是我们教坊司的人。” 潘金莲开口道:“李公子是吧?奴家是太尉府上高衙內的侍女。” 李洪宾听到“高衙內”这个词皱了皱眉,他肆意地打量著潘金莲的精致容顏。 潘金莲的內媚气质,绝对不输张贞娘身上端庄气质对男人的吸引力。 李洪宾调笑道:“你是他的侍女,来找我作甚?难道是他满足不了你?” 潘金莲深吸一口气,心平气和道:“这位林夫人与我家衙內有旧,还望李公子看在衙內的面子上……” 只是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李洪宾打断了:“笑话,我李洪宾凭什么要给他面子?不过,你今晚若是愿意代替她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个面子。” 高大爆喝道:“李洪宾,你大胆!” “呦,原来是高大呀?!怎么,主子不在,你他妈也敢出来狂吠,做狗都做不明白了,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放肆,给我滚出去。” 看著三人不为所动,李洪宾戏謔道:“春宵一刻值千金!本少可没功夫搭理你们,陶奉鑾,把他们给我轰出去!” 两边的人陶野鸣都惹不起,不过他赶人也算是按规矩办事,他为难道:“几位,请吧。” 高大厉声道:“李洪宾,我劝你不要碰她,不然衙內饶不了你!” “高槛儿饶不了我?在这汴京城,他又能把我怎么样?你们赶紧给我滚蛋!別耽误我的正事!陶奉鑾!” “几位,你们再不走,我只能让差役请你们离开了?” 潘金莲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锦儿泪光闪闪,“金莲姐。” 高大大声道:“等衙內回来再找他算帐!” 李洪宾才不在乎高大在那扯虎皮,房门被关上,他催促道:“快,快给她餵药,別让我的小娘子等急了。” …… 第109章 睡下了? “李少放心,我这药起效很快的,你只需稍等片刻就好。” 说著,陶野鸣从怀里拿出一个小药包,將里面的粉末倒入水中。 他来到张贞娘面前,“识相的你乖乖喝下去,別找不自在。” “不,我不喝,你不能这样对我。” 陶野鸣捏著张贞娘的脸颊,將药水强行灌入她的口中。 “唔...咳咳...唔……” “好了李少,下官先告退了。” “嗯嗯,快走快走。” 等陶野鸣走后,李洪宾迈步走到房间中央的桌子旁。 他倒了一杯水后,也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 李洪宾抖抖手,从瓷瓶里滚出两颗小药丸。他抬眼看了看斜躺在床榻上的张贞娘。 咬咬牙,他又倒出两颗,將药丸一起放入口中,送了些水,仰头吞服了下去。 李洪宾咂了咂嘴,他在凳子上坐下,隨手拿起一个苹果,咬一口后,他淫荡地笑道:“嘿嘿,现在看咱俩谁的药起效快!” 一个苹果入肚,李洪宾就觉得自己吃下的药起效了。 他起身开始脱自己身上的衣服,片刻后,就露出仿佛竹竿般的身形。 此时张贞娘只觉得头脑昏沉,她在床榻上不安地扭动著身子,眼神也有些迷离。 张贞娘紧咬红唇,努力保持著灵台清明。 李洪宾贱笑道:“娘~子,我来了。” 林娘子口齿不清,“你,不要~过来!” 李洪宾嘴角上扬,“我知道你也忍不住了,就別再做无谓的抵抗了,本少会好好疼你的。” 陶野鸣餵下的药物,不但会让人失去判断能力,还会丧失部分行动能力。 林娘子本能的想挪动身子往后躲闪,可她的身体却提不起半分力气。 她的头脑混乱,神智都有些不太清醒了,身体中的异样,更让她觉得又热又闷又痒,异常难受。 “嘿嘿,夫君这就给你。” 李洪宾的鸡爪探向张贞娘高耸的胸口。 正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嘭”的一声,房门被人强行破开,一个人影窜入房中。 这声巨响把李洪宾嚇了一跳,他回头望去,迎面而来的是一个硕大的拳头,之后他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不省人事。 高世德看了一眼陷入昏迷的李洪宾,他撇了撇嘴,“妈的,差点让你个狗东西捷足先登了!” 高世德抬腿在他胯下踢了一脚,李洪宾在地板上滑出好几米才停下。 “陆谦,把这个垃圾带出去。” “是!” “文杰,你们在门口守著,谁也不准进来。” “是!”整齐划一的声音,显示著这群人的素养。 “吱呀”一声,房门再次被关闭。 高世德转身看著被绑缚的林娘子,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 如此模样的张贞娘,看得他血脉僨张,『我滴个乖乖!这……』 高世德伸手扶住她的肩头,“贞娘!你怎么样了?” 张贞娘觉得,自己的意志即將被完全吞没,她的脑袋昏昏沉沉,就连思考都比平时慢了好几拍。 她晃了晃脑袋,过了几息后,才出声道:“衙,衙內?” “是我!” 高世德撩起衣服前摆,从大腿上抽出“流光”匕首。 张贞娘看到高世德出现在自己面前,泪水从眼角无声滑落,她心情复杂,『他终於来了!』 真要被人侮辱,她心里自然是千般不肯,万般不愿。 但相比於李洪宾,已经有过一次的高世德,確实让她更好接受那么一点点,凡事就怕对比呀! 药物不断侵袭,她终是放弃了抵抗。 顷刻间,她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神智也变得模糊起来,身体里只剩下某种躁动。 高世德割断她身上的绳子,为她鬆绑。 张贞娘的脸颊红彤彤的,红得异常,高世德伸手碰了一下,“这么烫!” 张贞娘的眼睛半开半合,她用脸颊在高世德手上蹭著。 空出双手后,她开始主动撕扯自己身上的衣服,因为她觉得很闷、很热,身体也难受的厉害,她的动作完全出於本能。 这情形,高世德哪里看不出她是被人下了药。 不消片刻,张贞娘的外衣已经不见踪影,內衬虽然还穿在胳膊上,可她身前的衣襟已经大开,露出里面的红色肚兜,和大片晃眼的雪白。 张贞娘看向高世德,心底浮现出最原始的渴望,她的手脚绵软无力,整个人摇摇晃晃地向著高世德怀里扑去。 张贞娘抱著高世德的虎躯,不自觉地在他的胸膛上磨蹭起来。 高世德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精致无瑕的面容红彤彤的,平时的端庄嫻雅早已不见,此时她脸上尽显诱惑神情。 不待高世德仔细欣赏,张贞娘打开他的手掌,她伸出两条玉臂搂住高世德的脖子,踮起脚,伸著脖颈索吻。 看著红艷欲滴的樱唇,此情此景,高世德自然配合著怀里的佳人,低头吻了下去。 张贞娘吻的非常主动,非常贪婪,她的双手在高世德身上胡乱地摸索著。 美人在怀,高世德的一只大手在她平滑的背脊上游走,缓缓下移。 另一只大手则毫不客气的镇压著山岳峰峦。 两人吻的难解难分,呼吸也急促起来,“嘶!” 高世德倒抽一口冷气,“贞娘,你~轻点,別急呀!” 张贞娘虽然听到了高世德的话,但她的大脑根本做不出思考。 她依旧我行我素,强拉硬拽!!! 高世德將她拦腰抱起,两人隨即翻滚在旁边的软榻上。 ……... 陶野鸣看到这边发生变故,一群带甲士卒守在房间门口,他急忙跑了过来。 许文杰喝道:“禁军在此执行军务,閒杂人等不得靠近!” “我是教坊司的奉鑾,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陆谦接过话茬,“无可奉告!请你赶快离开,不然別怪对你不客气。” 陶野鸣伸手指著陆谦,“你,你好大的胆子!” 平常陆谦自然不敢这么大胆,奉鑾再怎么说也是朝廷命官,可如今里面的是高世德。 在九品奉鑾和高世德之间如何选择?陆谦的考虑时间连一个呼吸都不需要,否则就是对他智商的侮辱。 教坊司虽然是陶野鸣的地盘,可他也奈何不了二十多个军士啊,他转身就去搬救兵了。 这里靠近皇城,巡逻的队伍简直不要太好找,不一会儿,陶野鸣就领来了一队衙差。 两队人马相互对峙著,谁也不敢先贸然动手。 一个都头走到陆谦、许文杰面前,小声道:“诸位兄弟,出来耍乐子,怎么如此大动干戈?” 陆谦看了看对方的装束,“这位都头,我们也是奉命行事,不过我好意提醒你,还是不要多管閒事,丟了饭碗事小,丟了脑袋事大……” “兄弟此话怎讲?” 陆谦轻甩下巴,示意后面的房间,“里面这位可是太尉府的高衙內。” 都头一听,脸色阴晴不定。 许文杰道:“我们也不是在教坊司捣乱的,只是奉衙內命令把守房间而已,这里的奉鑾想强闯,你確定要为他出头?” 都头看向陈鹏,陈鹏道:“那我们李少呢?” 陆谦恍然道:“哦,那位公子啊,他不胜酒力,在隔壁房间睡下了!” “睡,睡下了?” “是啊,你们快把他带走吧。” …… 第110章 林娘子的请求 既然里面的是高世德,陈鹏知道府衙的人是靠不住了。 高大敢在李洪宾面前叫嚷,他可没有在高世德前面叫板的勇气,如今只有先找到自己的主子,再说其它。 在高世德抵达教坊司之后,潘金莲二女就离开了。此时的房间內,李洪宾躺在地板上,他身上歪歪斜斜的盖著一条毯子。 陈鹏看到这样的场景大惊失色,他连忙走过去,试探一下李洪宾的鼻息,两三息后,他才鬆了一口气。 陈鹏掀开毯子看了一眼,又连忙盖上,之后他和两个狗腿將人带走了。 当得知是两位紈絝在斗法时,都头就不想多管了,因为他无论怎么做都得得罪一个。 如今陈鹏等人都走了,他自然也要溜之大吉。 都头对陆谦、许文杰拱了拱手,“多谢两位兄弟提醒,我这就带人离开,不过你们別闹出太大动静,拜託了。” “放心,我们只是守门而已。” “那就好,改日我请两位喝酒。” 说完,他一溜烟收队离开了。 人都走了,陶野鸣自然也不敢再冒头了。 …... 今天的张贞娘如同一名女將军,她策马奔腾,在战场上纵横驰骋,所向披靡,与她平时的端庄嫻雅形成了非常墙裂的反差。 张贞娘额头掛著细密的汗珠,她鬢角的秀髮匯成一缕,像是一轮月牙般,紧贴在她酡红的脸颊上。 午夜时分! 张將军像是到了强弩之末,她的意识早已清醒了,只是她现在哪敢清醒面对呀?她装作还是迷迷糊糊的样子。 她的反常表现,高世德自然也看出了端倪。这个时候,他可不会问出,你好多了?你清醒了?这样的傻话。 佳人虽然不主动了,可也算配合,自然要趁机多占点便宜,他翻身而起,攻守异形!!! …… 不知过了多久,高世德怀抱温香软玉,轻抚她的脸颊,沉声道:“这是谁打的?” 这是高世德第一次开口说话,张贞娘知道自己的清醒被看穿了,她抬手打开高世德的手掌,拉过一条被子將自己遮盖起来。 高世德再次问道:“告诉我,是谁打你的?” “是、这里的奉鑾。” 高世德穿上衣服,走出房间。 张贞娘想起自己之前在高世德面前的疯狂,她简直羞臊欲死。 “高大,你去把老鴇喊过来!” “是!” “这个女子我买了!” 陶野鸣此时也知道眼前这位就是高衙內,无论他怎么做,李洪宾和高世德之间他都得得罪一个,只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高世德,“这......” 高世德眼中厉芒一闪,他抬手一个巴掌抽在陶野鸣脸上。 陶野鸣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记重锤轰中脑袋,他整个身体都侧飞了起来。 “嘭”的一声落地。 “哎呦!噗。”陶野鸣跌倒在地,张嘴吐出两颗大牙,他慌忙爬起,跪在地上。 “衙內饶命!” “开价!” 不是什么人都可以从教坊司赎人的,但高世德显然有这个实力。 教坊司毕竟是朝廷的產业,这一巴掌之前,陶野鸣或许还敢要钱,可现在他哪敢再要? “衙內,这人您带走就是!” 高世德皱了皱眉,“你是不是听不懂我说话?” 陶野鸣看著高世德的表情,不禁打了个哆嗦,他连忙摆手,“不是不是,那您给一千两吧,我这就把她的文书给您送过去。” “行吧,文杰,给他一千两!” “是!” 高世德回到屋里,张贞娘也穿戴整齐了,“我们回去吧!” 张贞娘没有说话,轻轻点了点头,只是她下床时腿上一软,差点没跌倒在地。 高世德上前扶住她的手臂,笑道:“我服你。” 高世德將她的身子扶起,伸手揽住她的腰肢。 张贞娘浑身酸软无力,她自己走路难度颇大,她咬著红唇没有说话,只是她的头低垂的厉害。 高世德笑著看著,『也不怕把自己闷死!』 走出房间,陶野鸣就將张贞娘的赎身文书做好了,他生怕迟了,自己的狗命不保,“衙內,这,这是她的赎身契约,明日我会去府衙备案。” 这个声音说话时虽然有些漏风,可张贞娘听了,还是嚇得身子一颤。 她略微抬头,看到陶野鸣肿胀的半边脸上,有个清晰的巴掌印,她又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高世德。 高世德点点头,没有说话,高大上前接过文书收到怀里。 “走吧。” 这个地方张贞娘一刻也不想多待,有恐惧,有羞臊,她半掛在高世德腰间离开了。 …... 太尉府。 一个房间內,锦儿抱著张贞娘:“夫人,呜呜......” 张贞娘並没有重获新生的喜悦,这里是太尉府,她以后每天都要面对高世德,任他欺凌,对她来说,只是从一个狼窝换到另一个虎口而已。 特別是想起之前自己的疯狂,她觉得自己真是没脸面见人了。 “夫人,你还好吧?” “啊,我、我没事,只是有些,有些......高衙內呢?我想要见他。” “夫人,衙內,衙內他也是迫不得已,你就不要怪他了。” 张贞娘怔了怔,自己以前最亲近的小姐妹,现在已经彻底沦陷了,事到如今她又能怎样呢? 虽然又被高世德占有了一次,可若不是被他从教坊司赎出来,那更是她的噩梦。 张贞娘轻轻嘆了一口气,“我,我没有怪他,你去將他找来吧!” “哦,好。” 高世德走进房间,直接在凳子上坐下,“你找我?” 张贞娘道:“锦儿,你先出去一会儿,我单独跟他说几句话。” “夫人。” 高世德道:“去吧,乖!” “哦!” 看著如此听高世德话的锦儿,张贞娘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高世德摸了摸鼻子,道:“今天的事......” “不说这个。” “好,那你想说什么?” “我、我想求你救我丈夫。” 张贞娘也觉得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毕竟她现在已经不是自由身,而是高世德买下的僕人,可她没办法看著林冲受难而无动於衷。 现在能帮忙的只有高世德,她也只能厚著脸皮求助。 “这……” 张贞娘是一个温婉端庄的女人,相貌身材都是一等一的好。高世德觉得,她也是水滸女子中,最有坚守的。 之前两人就有过一次,张贞娘算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女人,若说他没半点想法纯属扯淡。 他之前甚至有拿那次的事件威胁张贞娘就范、让她成为自己地下情人的打算,只是后来他想想还是算了。 张贞娘身上最吸引他的,是那份贤淑端庄,真要那样做了,也是把她毁了。 美女达到一定的级別之后,是难分伯仲的,正所谓萝卜白菜,各有所爱。但如果加持自身独特的气质修养,肯定能让她们脱颖而出,成为佼佼者。 以往也就罢了,现在如此的天赐良机,高世德有將张贞娘收入自己后宫的想法,所以,他並不想救林冲。 张贞娘见高世德拉著脸,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也知道他不想救林冲。 从她被打入教坊司那一刻,她就成了贱籍,连生死都不由自己掌控,比普通有年限契约的奴僕还要不如,她是真正的命不由己。 张贞娘还有什么能成为谈判的筹码?思来想去,也只有自己的態度了,一个肯配合高世德做任何事的態度。 “只要你出手救他,我、我以后什么都依你。” 高世德听了,心中一喜,『这不是瞌睡了,就来个枕头吗?』 他故作深沉,没有立刻开口说话。 张贞娘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对,有违妇道,可她早就不是贞洁女子了,而且她想救林冲也没別的办法了。 张贞娘也知道自己面对高世德是没有谈判资格的,就算他不救林冲,依然可以对自己为所欲为。 张贞娘等待著,內心无比忐忑与煎熬。 过了好一会儿,高世德才深吸一口气,像是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好!我答应你了,你也要记住你的承诺!” 张贞娘紧咬下唇点点头。 “那你先休息吧,天亮之后,我去府衙那边见他,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谢谢!” “不用谢我,你可是需要付报酬的!” …… 第111章 再见林冲 李洪宾的府邸。 李洪宾还处在昏迷中,陈鹏请大夫正在为他诊治著。 一个老者一手抚须,一手搭在李洪宾的手腕上,过了良久,大夫才放下手。 陈鹏赶忙问道:“李少情况如何?” 大夫缓缓开口:“李公子头部受创,体內气血紊乱。所幸未伤及根本,只需精心调养,应无大碍。” 陈鹏闻言,心下稍安:“那他何时才能醒过来?” 大夫取出一枚银针,轻轻刺入李洪宾的眉心,手法熟练地捻动著。 “这套针法可以刺激李公子脑部气血流通,加速甦醒。不过,具体何时能醒来,不太好说。” …... 昨晚高世德操劳了大半宿,等睡下时,天都快亮了,直到时近中午他才起床。 锦儿潘金莲服侍著他穿衣,“衙內膳食都准备好了。” “好,这几天赶路都没好好吃上一顿。” 锦儿喊张贞娘过来吃饭,只是她哪好意思过来啊。 高世德问道:“锦儿,她还没起来吗?” “夫人起来了,只是她……” “那你在府上多陪陪她吧!” “哦,我知道的。” 吃过中午的早饭后,高世德出门了。 …... 高大陪著高世德来到开封府衙的大牢。 林冲在这里是被特殊招待的存在,別的犯人都关在牢房里,林冲却是在一间刑讯室內被一直掛著。 高世德顶著太尉义子的名头,虽然可以横行无忌,但各行都有各行的规矩,高大点银子打点了几个狱卒。 狱卒热情引路,“人在这里关著呢,衙內您请。” 这点小费如果不出,有损顶级大少的排面,还落一个刻薄吝嗇的名声,而且这些人私下必然不会用心办事。 高世德迈步进入刑讯室,他看到浑身是血的林冲,怎一个惨字了得,“林教头?” 林冲听到呼唤后,缓缓抬起头,他的神情有些萎靡,双眼遍布了血丝。 他看到来人是高世德,心中又惊又喜:“衙內?您怎么来了?” “是锦儿让高二传消息给我,得知你身陷牢狱,我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林教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放心,我会帮你的!” 林衝心中感激,他犹豫片刻,恳求道:“衙內,求您救救我老父和贞娘!” “林教头放心,林夫人刚被我从教坊司赎出来,安顿在太尉府。在来的路上,我也让高二去赎林伯父了,想来这会儿也该安顿好了。” 林衝激动的泪流满面,“那就好!那就好!多谢衙內!” “你给我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想办法把你也救出来!” 林冲无奈地摇了摇头,“我......我恐怕很难被救出来了!” 高世德语气非常诚恳,“事在人为,林教头不要轻易放弃。” 隨后,林冲將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我是被冤枉的!” “我相信林教头的为人。” 林冲悲愤道:“他们根本就不给我解释的机会,强行给我定罪画押!” 高世德恍然道:“原来都是李洪宾在暗中搞的鬼,怪不得他也在教坊司……” “哗啦哗啦!”锁链碰撞的响声。 林冲显然情绪异常,他说话时嘴唇都有些哆嗦,“教,坊司!贞,贞娘她……” 话没说完,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一个女子落入在教坊司,还是被故意陷害进去的,被时刻惦记的,她將面临什么,还用想吗? 如果得手的是李洪宾,这时肯定会特意炫耀出来,好满足自己的变態心理。 高世德欲言又止,“呃,那个……” 他虽然也有特殊癖好,却也没特殊到要当著林冲的面夸夸其谈说:你老婆被我上了,那种扭曲的地步。 高世德皱著眉,转移了话题,“你的案子牵扯到官家,如今又被做成铁案……” 林冲也知道高世德想救出自己的难度有多大,这虽然摆明了是陷害,可案子没法查,府衙也不敢查。 即便查了,也没人给他作证,一旦把事情闹大,黄家再诬陷他占了便宜,他有口难辨,还是必死无疑,到时候可能还会再牵连上三族。 就算高世德想救人,他自身也有一定的风险。 林冲嘆了一口气,摇摇头道:“衙內做的已经够多了,林冲感激涕零,您不必再为我的事费心了。” “此事我会请义父出手帮忙,我不敢夸口说帮你洗脱罪名,但保你性命应该不难!” 如果可以,没有人想死,林衝激动道:“衙內大恩大德,林冲没齿难忘。” 高世德心想,『如果让你知道一些事,你肯定会记住我一辈子的。』 “此事事不宜迟,我就先回去了。” “劳烦衙內了。” 看著高世德离开的背影,林衝心中感嘆,思绪飘飞。 经过一系列事情的发展,林冲对张贞娘的感情也发生了某些变化。 最初两人成婚后,张贞娘貌美贤惠,他非常喜欢张贞娘,喜欢到骨子里,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后来高槛儿看中了张贞娘,陆谦曾劝他將张贞娘献出来,换取富贵。 陆谦的话语依旧縈绕在耳边。 “林兄,男儿大丈夫应以事业为重,怎能儿女情长?” “一个女人罢了,若討得衙內欢心,你將来肯定前途似锦啊……” “若林兄以后平步青云了,你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林兄,大丈夫何患无妻,机不可失啊,你好好想想。” 女子社会地位低下,妻子被卖都是常事,最有名的当属刘娥,她本是蜀地一位龚姓银匠的妻子。 银匠带她到汴京討生活,因生计艰难,把刘娥卖了。 刘娥貌美,被献给王爷,继而成了皇后,皇太后,一位无冕女帝,把持北宋朝政十多年,纸幣“交子”就是她发行的。 赠妾的事也时有发生,就连鼎鼎有名的苏东坡都赠过自己的小妾。 高世德到马府赴宴,之后马指挥使就高升的事,林冲也听过一些不太明了的小道消息。 他多次被陆谦游说,要说一点点的想法也没有,是假的,毕竟高官厚禄就在眼前,他触手可及。 可他捨不得张贞娘,他也觉得自己有实力成就一番事业,不需要用这种蝇营狗苟的手段。 林冲虽然坚守了底线,只是他心里觉得,自己確实放弃了一次可以走捷径的机会。 他觉得这是为了和张贞娘在一起,自己的付出,很大的付出! 有了这种心理,他再看张贞娘时,心態就有了细微的变化。虽然还是很喜欢,但爱意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减弱了一分。 而张贞娘忍辱负重,早就有了赴死心理,她在慢慢疏离林冲,近两个月以来,別说同房了,就是平时的关心问候都少了很多。 她想渐渐抹除自己在林衝心里的位置,再悄无声息的自绝。 林冲认为自己为了夫妻和谐,放弃了走捷径的机会,可张贞娘不但不体贴自己,还在疏远自己,夫妻二人渐显嫌隙。 陆谦到家中找他饮酒,张贞娘更是连饭都不给做,让他顏面扫地,林衝心里能舒心就见鬼了。 夫妻二人开始过著貌合神离的生活。 其实林冲在张贞娘心里依然是天一般的存在,是她的全部。她的爱没有消失,只是被她刻意隱藏了起来,她是良苦用心加有苦难言。 然而张贞娘在林衝心里,却早没了之前的分量,十分的爱意只剩七分。 现在又因张贞娘的美貌,给他招来杀身之祸,可以说,林冲对张贞娘是又爱又怨,五味杂陈。 想著往日种种,林冲有些恍惚,『早知道是这种结果,我或许会把贞娘送给衙內吧,不过现在再想这些已然无用了。』 …… 第112章 「义父神通广大」 高世德从大牢出来,就转道去了李清照所在的府邸。 高世德去鹿鸣山时是一路疾驰,回程就没那么赶了,李格非被救的消息,早就快马加鞭通过驛站传回了汴京。 王佩寧早就醒了,高世德到访,得到两母女的热情接待。 厅堂內,李清照给两人倒茶。 “伯母,伯父身上有伤,所以没能跟我一起回来。不过伯母放心,伯父已经得到妥善的治疗,要不了多久就能痊癒。” 王佩寧眼中虽然还满是担忧,但人还活著,就是最大的好消息。 “这次真的又要多谢世德了,不然清照他爹肯定是凶多吉少了。” 高世德看了一眼李清照,笑道:“伯母哪里话,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李清照脸颊微红,『救我爹怎么是你应该做的?』 王佩寧笑呵呵道:“你们两个年轻人聊吧,都中午了,今天我下厨,给世德做蒜香排骨。” 这些天李母脸上一直愁云惨澹,李清照也忧心不已,如今得到李父的確切消息,李清照也想让氛围欢快一些。 她惊喜道:“是吗?太好了,好久没吃您做的蒜香排骨了,都想死我了。” 王佩寧这些年一直臥病在床,都是李清照在照顾她,李清照吃她做的菜,也是几年前的事了,想到这里,她不禁觉得有些愧疚。 “娘?” 王佩寧眼睛有些湿润,她笑道:“真是的,年龄大了,就容易胡思乱想。好了,你们聊吧,我去做饭。” 高世德將李清照抱在怀里,“伯母应该是触景生情,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 “来,让我看看这几天你瘦了没有!” 李清照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哎呀,討厌,別让我娘看到了。” “哈哈……” 李母的手艺没得说,高世德对她做的菜品大加讚扬。 “好吃好吃,真没想到,伯母的厨艺这么好。” “就是说呀,小时候我最期待的事,就是娘亲每次亲自下厨。” “那你真是太幸福了。” 王佩寧笑容满面,“既然世德喜欢,那你经常过来,我都烧菜给你吃。” 李清照噘起小嘴:“娘,你这也太偏心了吧!” “你这丫头,娘也会做你喜欢吃的!” “嘻嘻,这还差不多,” 高世德没想到,李清照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三人一起吃饭,欢声笑语不断,其乐融融。 …… 高世德回到太尉府,按照惯例,他再次捧著粥去找高俅了。 “衙內来了!” “李叔,义父在书房吗?” “老爷在里面。” “好,我给他送粥来了。” 一听又送粥,李安面色古怪,他目送高世德进入书房。 “义父,我给您送粥来了。” 两人在外面的对话,高俅早听到了,“哼!你以后少给我送粥。” 见高俅不搭理自己,高世德厚著脸皮道:“嘿嘿,义父,孩儿有事相求!” 高俅没好气道:“说吧。” 高世德將林冲的事说了一遍,高俅皱眉,“你想將他收入麾下?” 高世德尷尬道:“呃,这个,那个……” 最终高世德还是红著脸將张贞娘也说了出来,高俅用怪异的眼光看著他。 “她现在是你的奴僕,你管她做甚?她还能不从你,不听话打杀了便是。” “这个,这个……” 『这怎么能行?』高世德比较贪心,他不光想得到张贞娘的人,还想得到她的心呢。 看高世德这副模样,高俅恨铁不成钢,他觉得,高世德应该是受那个妇人蛊惑了。 “他们本是夫妻,那林冲是你的绊脚石,你该將他置於死地!而不是听妇人之言。你这样心慈手软,难成大事!哼!” “哎呀,义父,你就帮帮我吧!” “你呀,性子怎么变得这么……嗨,你早晚吃亏在女人身上。” 高世德也不反驳,一副乖宝宝认真聆听训导的模样。 高俅看他这副样子,就知道他没听进去,他是真拿高世德没办法。 『看来以后要好好教导教导他了,不然我这偌大的家业交给他,他如何能管理的好?』 高俅沉思片刻,林冲被陷害的事,无论黄家人还是知府程振,没人会找不自在把事情说出来,那林冲就是普通死囚。 对俅哥来说,救一个普通死囚確实不难操作,他只需走正常流程即可。 “金国与辽国时有战事发生,以防两国將士犯边,我们大宋也需要增派人手防卫,我会下一纸调令,提一批死囚派往宋辽边境。” 金辽两国的將士,確实常在大宋北方的边境地区打秋风。 特別是那种小股逃亡的败军,有的怕回去受罚,有的怕继续打仗会死,他们在流窜途中的所作所为,比匪寇也不遑多让。 “嘿嘿,多谢义父,义父果然神~通~广~大!” “好了,少拍老子马屁!” “我这可不是马屁,我是发自內心的!” 高俅笑骂道:“滚蛋吧!” “唉唉。” “把你手里的粥留下!” “啊?好!” 高俅调派的不是林冲一人,而是一批死囚,以此掩盖真实动机。 他只需以不知情的姿態介入此事,即可进退有据。 林冲武艺高强,俅哥將他调往前线当炮灰是物尽其用。 这样的调派合情合理,也合规合法。 若有人阻拦,那就要给俅哥一个合理的理由了。 想害死林冲的人是李洪宾,但这件事表面上与他无关,他即便想拦,也是授意黄家出面。 黄家本来就怕事情闹大,会影响黄美琴进宫,若胡乱找理由搪塞,俅哥就给他扣个干扰军务的帽子。 黄家若说出林冲意图强干,俅哥会装出刚知道其中隱情的样子,也会放弃调派林冲。 其实这件事到底如何,很多人都心知肚明,但大家都在装,因为这样对所有人都有利。 高俅会选择相信黄家的说辞,也会將这套说辞稟报给赵佶。 毕竟知道这样的恶性事件,不稟报属於欺君之罪。 把事情闹大了不好看,但俅哥只在私下稟报给赵佶,则属於忠心。 而黄家怕的就是这个,他该如何接招,必然砸锅卖铁贿赂,请高俅保守秘密。 只是俅哥接下了高世德的请求,事情没办成,岂会轻易罢手? 他收下贿赂后,继续稟报,再把所受贿赂充入赵佶的小金库,展现大大的忠心。 那黄家基本就废了,黄家岂会不攀咬李洪宾。 届时真相大白,李洪宾也只能做蜡。 或者李洪宾一开始就不指望黄家,直接请李彦出面。 李彦出面自然不可能还遮遮掩掩的,都是千年的狐狸,就不玩聊斋了。 直接明牌,付出何等代价才能把林冲从调派名单中摘除。 不管明爭还是暗斗,俅哥肯定是笑到最后的那个。 若成功將林冲调往边境,那是满足了高世德的请求。 若没成,那他必然获得了好处,再不济也是李彦的人情,林冲死就死了,他不在乎,俅哥左右都有的赚。 …... 高世德哼著小调,晃晃悠悠地回到自己的小院儿,锦儿在房间陪著张贞娘说话。 潘金莲拿著一个小水壶,在院子里浇,一缕阳光洒在她曼妙的身姿上,美轮美奐。 高世德从潘金莲身后环抱住她的腰身。 高世德扭了扭屁股,严丝合缝,惹得佳人一阵惊呼,“衙內,我正浇呢,水都洒了。” “呵呵,在本衙內心里你也是一朵娇,我南下一趟都几天了,我觉得你也需要被好好滋润一下了。” 潘金莲面色緋红没有回答,『衙內总喜欢大白天的,嗨呀,真是羞人。』 “吱呀”一声,张贞娘推门看到抱在一起的两人,她愣了一下,又连忙退回到屋里。 张贞娘听到高世德在院子里说话,她关心著林冲,就想问问林冲现在怎么样了,哪曾想,会看到这样一幕,想著想著她俏脸一红。 锦儿掩嘴轻笑,“衙內什么都好,就是有些……有些肆意而为。” 张贞娘点点头没有说话。 高世德在潘金莲翘臀上拍了一下,“去房间里等我!” “嗯。”声若蚊蝇。 “噹噹当!”锦儿打开门。 “衙內,你来了。” 高世德大喇喇的坐下,他拍了拍自己肩头。锦儿很识趣地走过去,站在他身后,给他捏起了肩膀。 高世德看著张贞娘,嘴角上扬,他又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座位,“坐这里。” 张贞娘依言坐下。 高世德抬腿放在她的大腿上,张贞娘怔了片刻,咬了咬红唇,给他捶腿。 “我刚才去了一趟大牢?” “他,还好吗?” “他很惨,过几天就要开刀问斩了。” 张贞娘捶腿的手一颤,眼泪瞬间蓄满了她的眼眶。 美人垂泪,让人心生爱怜。 锦儿跑过去替她擦眼泪,“夫人!” 张贞娘看向高世德,眼中满是恳求。 看张贞娘为林冲哭得稀里哗啦,高世德有些吃味儿,他又將林冲入狱的原因说了一遍,当然,救人的难度他也说得明明白白。 张贞娘脸色苍白,『都是因为我吗?我果然是个沾染厄运的人。』 “我答应过你会救他,我已经找太尉操办此事了,可免他一死,你也別忘了你的承诺。” “我,嗯。” “锦儿,你陪著她吧,我找金莲谈点事情去!” …… 第113章 衙內心里乐开了花 过了中午,李洪宾也慢悠悠地转醒了。 陈鹏一脸的惊喜,“李少,您终於醒了!” 李洪宾还有些晕乎,他坐起身子,抚了抚额头,“嘶!” 陈鹏赶在他发火之前赶忙道:“我去让人给您准备饭菜。” 李洪宾真有些饿了,他点点头。 待陈鹏走后,他才回想到之前发生的事情,他费尽功夫设局,最后却是给高世德做了嫁衣。 李洪宾怒火中烧,“高~槛~儿!臥槽你十八代祖宗!你给老子等著!” …... 高俅亲自出手,当天他就申请到了调令,死囚到了前线,就是纯纯的炮灰、敢死队。 这种既补充兵源,又缓解牢狱压力的小事,对高俅来说確实不难操作。 第二日,调派死囚的名单已经出炉,也张贴了出来。 高世德再次来到开封府的牢房。 林冲肩膀上带著刑枷,半靠在墙壁上发著呆,这也是高世德上次临走时对牢头提了一嘴,不然林冲可能还被吊著呢。 “哗啦哗啦!”牢房门被打开。 林冲抬头看去,“衙內!”他挣扎著站起身。 高世德迈步进入:“林教头,殿帅府张榜了,近日会派一批死囚前往宋辽边境。” 林冲听了难掩心中的激动,“是~吗?我,我是不是也在名单上。” 高世德笑道:“那是自然!到时我会去一封书信,帮你安置好一切,在那边不会让你受苦,等过几年风声过去了,就算再接你回来也无不可。” 林冲“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衙內大恩!林冲此生不忘。” 林冲还想磕头,高世德连忙將他扶住,“衙內活命之恩,还请受林冲一拜!” “林教头不必如此,其实我一直比较敬佩你的为人,这次也只是略尽了一点绵薄之力而已。” 高世德手上力道不小,此时有些虚弱的林冲始终拜不下去。 “衙內!” “快起来吧。” 林冲现在一无所有,他是真的想磕一个的,可高世德不受,他也没办法。 林冲站起身子,“衙內,可否让人帮我寻来笔墨,我想给老父和贞娘写一封信。” “自然可以。” 不多时,有人端来一个托盘儿,上面放著笔墨。 “林教头要写信,你帮他把枷给开了!” 牢头略一犹豫,忙不叠答应,“好说好说。”说著,他从腰间寻找钥匙。 解下刑枷,林冲揉了揉手腕,“请衙內稍待!” “无妨!” 林冲把手在自己身上擦了又擦,才將纸铺在托盘上。 他执笔,先给自己老父亲写了一封信,大意是此番多亏高世德相救,请老人家放心,他会在边境好好表现,爭取立功早日归来,为老人奉养天年之类的话。 接著林冲又埋头开始写第二封信。 『不知道经过教坊司的事件后,衙內对贞娘是否还有想法,如果有,想来她以后也能像锦儿那样过上好日子吧。 就算衙內嫌弃她,有锦儿照拂,想来她也能生活无忧吧。』 高世德看到林冲开头写下休书两个字,“林教头,你这是……” 林冲的动作略一停顿,並没有说话,依旧埋头奋笔疾书。 和张贞娘断绝夫妻关係这件事,林冲昨天思虑了很久。 之前他是死刑,他若死了,张贞娘自然而然地成了寡妇,也就和他没了关係,何况他都要死了,也没必要想那么多了! 他知道,自己重回汴京的机会何其渺茫。 而且,就算回来了又如何?他们夫妻之间已经貌合神离了,与其保持著这一丝没必要存在的关係,还不如趁早做个了结。 怨恨是一个词语,但在林衝心里却是分开的,他对张贞娘是有一些小抱怨,却並没有恨。 他虽然是因为张贞娘才成的阶下囚,但他对张贞娘依然还有五分的爱意,即便现在,他也希望张贞娘以后能够生活的好点。 回想两人曾经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林衝心中还是有些不舍,但他知道,自己以后没办法继续守护对方了。 林冲吐出一口浊气,將两封信装好又写下封签,“让衙內见笑了。” 高世德大义凛然道:“她如今在我那里安全的很,你这又是何必呢?” “我心意已决,衙內不必再劝了。” “哎!”高世德面上有些无奈地嘆了一口气,他確实不敢再继续劝了。 林冲苦笑道:“她以后的任何事都与我无关了,包括迎新再嫁。希望衙內对她照顾一二。” “托妻献子”自古有之,若不是到了绝境,谁也不想那么做,其中有著多重考量,即便当事人,一两句话也说不清那种复杂的心情。 高世德听出了林冲话里的隱晦意思,连忙保证道:“林教头放心,有锦儿陪著她,她应该不会太孤单。” 林冲默然地点了点头。 “调往边境的日子还要半个月,这段时间我会让狱卒多加照顾你的。” “多谢衙內!” 两个大男人,確实没什么好聊的,高世德提出了告辞。 “此间事了,那我也回去了!” “衙內慢走。” 高世德將两封书信收到怀里,离开了牢房。 林冲看著高世德离开的背影,『到头来,我终究还是成了孤家寡人。』 …... 水滸中的林冲被发配时也写了休书,但高世德觉得那是变相的妥协,迟到的认怂, 他难道就没想过自己被发配之后,林娘子將面对什么?他又不是傻子,肯定能想得到。 若是鲁智深、武松受到这种压迫,早都杀出汴京城了;若是陆谦受到这种压迫,那他会笑著说:还有这种好事?然后屁顛屁顛的,就把媳妇给献上了! 献妻求荣,水滸林冲或许会觉得面子上掛不住。 那选择杀出一条血路呢?什么?杀人不好,是犯法的? 那你只將拦路的狱卒官军打晕、打伤,带著老婆逃离汴京可以吧,这也算比较折中的办法了。 可写下休书,是什么操作?嘴上还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林娘子好,让她再寻个良人嫁了! 请捫心自问一下,她这种无权无势的普通平民女子,唯一的依仗也没了,又被高衙內惦记著,她能嫁给谁啊? 就差点名道姓让林娘子嫁给谁了,对,他那样是休妻,不算献妻,或许保留住大丈夫该有的顏面了。 水滸林冲在法理上斩断了夫妻关係,是在告诉所有人,林娘子无论再嫁给谁,已经与他无关了。 高衙內可以光明正大地去占有林娘子了,他算是变相的成全了高衙內。 可林娘子看到休书之后就悬樑自绝了,高衙內最终没能抱得美人归,他心中必然有著火气。 而高俅是那种喜欢斩草除根的人,只能说那封休书写的晚了些。 …... 高世德拍了拍怀里的两封信,嘴角上扬,他寻思著,该怎么让张贞娘自己发现这个『惊喜』。 …… 第114章 鸡贼,嘿嘿嘿 高世德脚步轻快地回到太尉府。 美艷动人的张贞娘正坐在庭院里发呆,高世德不用想也知道,她是在等自己的消息。 张贞娘看到高世德回来了,她眼中满是期许和担忧。 张贞娘是那种深情忠贞的女子,可受这份深情的对象不是他,高世德觉得很无力,他嘆了口气。 “哎!” 『真不知道林衝上辈子是积了德,还是造了孽,有这么好的老婆,却没那么好的命。』 看到高世德嘆气,张贞娘以为救林冲没希望了,她的眼睛不由得有些湿润。 在她认识的人里,高世德最有权势,如果高世德也没有办法救林冲,那林冲就真的没有活命的机会了。 “你这是干嘛呀,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就哭哭啼啼?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把你欺负了呢!” 高世德想到前天晚上,那可不是欺负吗?张贞娘都被他欺负的够够的了! 『哎呀,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张贞娘素手摸面,鼻子一抽一抽的。 “怕了你了,林冲死不了,他被发配到沧州了。” 锦儿一边安抚著张贞娘:“夫人,別哭了,有衙內帮忙,林教头死不了了……” “什么都不问就哭,看的我心烦。” 张贞娘擦擦眼泪,有些委屈道:“我看你嘆气,还以为……”以为林冲死定了,这话她说不出口。 “金莲,你去让人给我准备洗澡水,锦儿,过来帮我把衣服脱了!” 以前高世德荒唐起来哪分白天黑夜呀?锦儿和潘金莲之间虽然没有秘密,只不过现在有张贞娘在场,锦儿有些侷促。 她看了一眼张贞娘小声道:“衙內,这、这还是白天呢?” 潘金莲三女皆是面色羞红。 “你想什么呢?我刚从牢房回来,衣服上有股怪味,穿在身上我有些不舒服。” “啊!?” “啊什么啊,快过来!” 张贞娘以前虽然是被人伺候,可现在也很快进入状態,她也跟著高世德进了房间,她和锦儿一起给高世德把衣服脱了。 只不过和她想像的只脱外衣那种情形有些不一样,她脱完外衣就停手了,可锦儿这丫头还在脱。 直脱到高世德身上只剩下一条短裤才罢手。 这样的场景张贞娘不敢多看,她连忙把头撇向一边,锦儿也小脸儿微红,张贞娘是脸红如火。 高世德故意伸个懒腰,展示著自己强健的体魄! 张贞娘急忙拿著高世德的外衣跑出了房间,锦儿手里拿著內衬,快步追出来:“夫人,你等等我。” “锦儿我现在和你一样都是他的僕人,你以后別叫我夫人了,让人听了会误会的。” “那我叫你什么?” “你还叫我贞姐吧。” 这是锦儿小时候对她的称呼,最初叫的是贞姐,之后是小姐,最后是夫人,贞姐这个称呼锦儿好多年没叫过了。 “欸!好耶,又能和夫人当姐妹了。” 看著雀跃的锦儿,张贞娘不知该哭还是笑。 “贞姐,其实衙內人很好的,刚开始我也很怕他,可后来,后来……” “后来你就被他吃了。” 无论谁发现自己的好姐妹或好兄弟,突然有了一个比和自己关係还亲近的人,可能都会觉得有一点失落吧。 出於这种心理,张贞娘说出了这么一句,只是话刚出口,她就有些语塞了。 “其实我觉得衙內也很喜欢贞姐,他经常让我讲和你曾经的一些趣事呢。” “好了,不说他了。” “哦!” 两人结伴来到浣衣房,整理高世德的衣服时,锦儿从衣服里掏出了几十两银子,张贞娘掏出了两封书信。 信的封皮上“休书”两个大字映入眼帘,熟悉的笔跡让张贞娘心头一颤! “休书,张贞娘亲启。” 这字她一眼就认出是林冲写的,她有些颤抖的打开手中的信。 “休书,鄙人林冲,原聘定张贞娘为妻,为因身犯重罪,断配沧州,去后存亡不保,情愿立此休书,任从改嫁,永无爭吵。 委是自行情愿,即非相逼。 愿娘子相离之后,重梳蝉鬢,勤扫娥眉,巧呈窈窕之姿,另择佳偶。 你我从此一別两宽,再无瓜葛,恐后无凭,立此文约为照。林冲。” 看完信的內容,张贞娘瘫倒在地上,泪流满面。 锦儿看张贞娘失魂落魄的样子,都急哭了,她拉扯著张贞娘的胳膊呼唤道:“贞姐!你怎么了,你別嚇我啊……” 锦儿看的揪心,她捡起掉落在地上的信,看了上面的內容后,她有些心疼张贞娘。 锦儿从小跟著张贞娘一起长大,她是张贞娘的小女僕兼玩伴儿,长大后又成了陪嫁丫鬟。 两人多年以来形影不离,朝夕相伴,她们的关係自然是极好的。 张贞娘嫁给林冲三年了,锦儿依旧如以往那般白天陪伴著张贞娘。 由於林冲几乎每天都要去军营点卯,锦儿只有早饭和晚饭时间才会见到他,她和林冲的交流並不多,也没有太深的情感,有的只是下人对男主人的尊重。 『林教头竟然休了贞姐,那以后贞姐若是和衙內在一起,岂不是连法理上的阻碍也没有了。』 高世德和张贞娘之间的矛盾关係,是锦儿一直很头疼的问题,她看了看好似失魂落魄的张贞娘,『看来我以后的任务很重呀!』 …… 另一边,潘金莲穿著红色的肚兜,在浴桶里替高世德擦拭著他的后背,高世德转过身子,“好了,金莲该我帮你洗了。” “哦。” 潘金莲將手里的毛巾递给高世德,羞怯的將后背留给对方,高世德抬手就將她的肚兜系带解开了。 “这两条绳子著实影响我正常发挥啊。” “嗯。”声音细若蚊蝇。 潘金莲的肌肤如同羊脂白玉,雪白细腻,白的晃眼。 她的背光滑平整,线条流畅,没有一丝多余的脂肪,紧致而充满弹性。 高世德舀起一捧清水,自美人肩头缓缓流下,水珠沿著潘金莲的脊背滑落,宛如一串串晶莹的珍珠。 潘金莲在热水的浸泡下,她的肌肤显得更加柔嫩,宛如凝脂,仿佛吹弹可破。 高世德一只手搭在潘金莲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在她背上轻轻搓洗起来。 “嘖嘖,金莲你的皮肤真好,又滑又嫩,我都怕不小心把你给搓坏了。” 潘金莲掩嘴轻笑,“呵呵,我哪有那么娇贵,你放心搓就是。” 她抬起双手抓著浴桶边缘,致使肩胛骨微微凸起一些,像是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轻盈而优雅。 “金莲,这个力道怎么样?” “嗯!” “没想到你这小身板还挺能吃力的。” 浴桶中的热水上飘荡著稀稀落落的玫瑰瓣,隨著水面微微荡漾。 “金莲,这样舒服吗?” 声若蚊蝇,“嗯……” 又胡乱搓洗几下,高世德就从潘金莲背后將她环抱住了。 “嘿嘿!我帮你把前面也洗洗,我爱洗澡,皮肤好好,瓣舞蹈,水温恰好,洗去烦恼, 心情很美妙~。” 潘金莲轻抿著红唇,她的心也开始隨著水面波涛起伏起来。 …… 第115章 强给官职 张贞娘眼神有些空洞,她坐在冰凉的地上眼泪哗哗的流著,她没有哭出声音。 这种沉默的哭泣,是她內心痛苦到无法用言语表达的状態,是一种超越了哭出声音的哀鸣,不断流淌的眼泪,在无声地诉说著她的悲伤。 即便有锦儿在旁边不停的安慰,也过了半晌之后,她的情绪才缓和了一些。 两人返回,隔著房门听到里面激烈的打斗声,二女顿时面红耳赤,张贞娘也顾不得伤心了,她著急忙慌的逃离到自己的房间。 锦儿紧隨其后。 张贞娘或许是哭的太多了,她回到房间,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锦儿,我想一个人静静。” “贞姐,让我陪陪你吧。” 张贞娘没有拒绝,她並不是真的想一个人静静,她现在的內心很孤独。 锦儿说起和张贞娘以前的种种,大部分都是她在说,张贞娘在听。 “贞姐你还记得小时候,你不小心打翻的那个蜜饯罐吗,那次溅的咱俩身上都是蜜,蜜蜂闻香而来,把我们追得满院子跑。” 张贞娘点了点头,思绪飘飞。 那次蜜蜂能那么快找来,是她们住的房檐下,不知什么时候有了一个不大的蜜蜂窝,蜜蜂追逐她们是过去采蜜的,不是攻击人的,两人虚惊一场,胆子倒也大了不少。 第二天两人为了报仇雪耻,就想把那个小蜂巢捣下来。 锦儿负责动手,张贞娘负责在锦儿得手后,跑回房间的第一时间把蜜蜂关在屋外。 锦儿其实也很胆小,她用竹竿胡乱捣了一下,撒腿就跑。 两人在屋子里开心地躲了半天,打开一条门缝,探出两个小脑袋,抬头一看,那蜂窝竟然还好好的在屋檐下掛著。 如此试了好几次,一上午过去了,愣是没把那个蜂窝捣下来。 锦儿经过好几次尝试,她也来劲了,她不再戳一下就跑,而是连续戳了好几下。 蜂窝掉地后,锦儿再跑已经来不及了。她的小短腿儿,哪有蜜蜂飞的快,最后锦儿就遭了老罪,被蜇的满头包。 “谁知道那么小的一个蜂窝,竟然那么难弄下来,可把我给蜇惨了,你倒好,不安慰我,还笑了我半个月。” 回想起那时锦儿有一只眼睛都睁不开的滑稽模样,张贞娘嘴角轻掀了一下,幅度虽然不大,但还是被锦儿细心的看到了。 她接著道:“贞姐,你还记得我第一次绣的那只蝴蝶吗?” 张贞娘轻轻点头。 “嘻嘻,那是我的第一件作品,我现在还留著呢。” “是吗!” 锦儿皱著小鼻子故作生气道:“衙內也看了那只蝴蝶,可他非说我绣的是一只蝙蝠,气死我了都。” 当时两人都十来岁的年纪,张贞娘也刚学刺绣,即便那时她半吊子都算不上的水准,还成了锦儿的师父了呢。 “嘻嘻,小姐,你看,我绣的怎么样?” “你绣的不会是蝙蝠吧?” “哎呀,討厌,我绣的明明是蝴蝶。小姐让我看看你绣的是什么。” “我绣的是鸳鸯!” “嘿嘿,我倒觉得更像是两只胖鸡。” 张贞娘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她的心情虽然还是有些低落,不过有锦儿陪著確实也好了很多。 两人聊到很晚,最后睡在一起,抵足而眠。 翌日,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张贞娘觉的有一只手在揉捏自己的胸口,她心中大惊,这两天她精神紧绷,有些惴惴不安。 待看清躺在旁边的是锦儿,她才长舒了一口气。 锦儿这丫头一条腿搭在她身上,一只手抓在她的胸脯上,嘴巴还在不停的蠕动著,好像在梦中吃著什么东西似的。 张贞娘轻轻將锦儿的手移开,怔怔的看著屋顶发起了呆。 …... 大宋的朝会有三种,常朝,大朝会,特殊朝会。 常朝每五天举行一次,会议地点一般在垂拱殿或紫宸殿,汴京的一些高级官员,每个月只有六天需要早起参加常朝。 大朝会除了重要的节日庆典,每月举行一次,届时一些级別低一些的官员也会到场,参加的人数较多,会议地点在皇宫规模最大、最雄伟的宫殿:大庆殿。 特殊朝会,是在战爭、灾荒等突发情况发生时,临时召开的会议。 大臣们上朝是商议重大国事,是向皇帝匯报各自职责范围內的事务。 平时皇宫內的秘书省,摘录地方送京文书章奏事由,报告门下省(蔡京)。 如果是案牘及申稟文书,则直接投送有关省司,记录反馈的处理意见,发还地方,秘书省的官员每日都会挑拣出一批奏摺呈给赵佶阅览。 皇宫內。 文德殿,赵佶和高俅在殿內下棋,“高卿,近日高世德是不是去了江陵府?” 赵佶提到高世德,高俅不免有些不安,毕竟他印象里的高世德太能惹祸了,高俅诚惶诚恐就要下跪。 高俅如此小心翼翼虽然有担心高世德的成分,但更多的还是想演给赵佶看。 高俅这个行为首先表明自己是有软肋的,有软肋的大臣皇帝才能更好的驾驭。 其次表明他即便位极人臣,在赵佶这里还是当初那个很听话的,诚惶诚恐的高俅,尊敬的態度溢於言表,好进一步获得更多的信任。 “哎,朕也只是隨便聊聊,正下棋呢,你这是要干嘛?” 被赵佶的话喊住,高俅一副半跪不跪的样子,“不知是不是那逆子又犯了什么错,还请官家手下留情,臣回去后定给他长长记性。” 看高俅以最怂的姿態说著最狠的话,如此滑稽的模样惹得赵佶哈哈大笑。 “你啊!是南山县和秋水县联名为高世德请功,说他剿灭了鹿鸣山上的一伙山贼。” 『原来是这事。』 这本摺子高俅也看到了,只是灭了一伙小山贼,高俅並没有放在心上。 “呃哦,只要不是闯祸就好。” “我记得前段时间他在清河县也剿灭了一伙山贼,是吧?” “確有此事!” “这么看来,高世德剿匪倒是一把好手啊。” “应该都是误打误撞吧,官家不必在意,我想任何人带一支官家的禁军都能完成围剿任务。” “话不能这么说,两伙山贼都在山上扎根数年,也不见当地厢军有作为,而高世德带人去后,立马就荡平了山寨,可以看出他能力不错。” 眼看赵佶是想硬要给高世德功劳,高俅訕訕地笑著。 这如果换成杨志,估计他睡觉都能笑醒吧,可高俅又或者高世德却是不想要这功劳,“这……” “高卿,朕准备封高世德一个游骑將军,让他挑选两千名禁军,组成一个剿匪军,地方如果上奏有匪患,需要剿匪,就让他全权处理,你看这样可行?” 高俅心道,『你连职位和人数都想好了,我还能说什么。』 “官家,臣怕犬子顽劣不能胜此重任啊!” “上次春猎朕也见过他,一表人才,朕当时就看出他弓马嫻熟,不为国效力岂不是浪费了,先试试看吧。” “谨听官家圣言。” …… 第116章 李洪宾入魔 高世德第一次剿匪,赵佶就给了他一个七品芝麻官。高俅知道他不想当官,就推脱了,之后改成了从六品散官。 两个月不到,从白身到五品,这升官速度堪比当年的高俅了。 大宋三百多个州府,绝大多数的知州都是五品,这已经不能说是小官了。 普通一个州的禁军配额才一千人,高世德却可以领两千名禁军,他这个五品的含金量还是有的。 可以说,高世德的起点,已经是宋江等人打生打死的终点了,这就是朝中有人啊! 如果不是高世德名声不太好,或许上次春猎时,赵佶就给他官职了,毕竟文艺皇帝用人,有时候真的看顏值。 ……... 李洪宾的谋划最后被高世德摘了桃子,他心中无比恼怒,这个仇他记下了。 他也打定主意,迟早会找回这个场子,但大少的瀟洒日子还得过啊。 由於他吃了四粒小药丸,没有及时得到发泄,又被高世德踢了一脚,伤到肾经,他的某个部位再也站不起来了。 当晚有丫鬟侍寢,人已经被他处死了。 第二日,李洪宾又请府里的大夫给自己诊治,大夫表示无能为力,之后也被他活活打死了。 两天,李洪宾的府邸上死了一个侍女,一个大夫。 他现在不能人道了,哪里还想著从高世德那里找回面子,他现在想,直接把高世德给弄死!把林娘子也弄死! …… 李彦在汴京城也有自己的府邸,他並不是每日的白天都待在皇宫里,他偶尔也会出宫回府上小歇。 李彦虽然在后宫中极有权势,但后宫之主毕竟是皇后,在皇宫休息肯定没有在他自己府上快活。 李彦家中极其奢华,很多物件都是御用规格。 厅堂內几个博古架上,摆放著各式珍玩,金银器皿、玉器、古董,每一件都精美绝伦,足以媲美赵佶皇宫中的收藏。 一张龙纹紫檀木桌上,摆著一鼎小香炉,燃的是御用醒神香,香菸裊裊升起。 李彦慵懒地半躺在椅子上,两个女婢站在他身后,给他捏著肩膀,两个女婢跪在地上,给他捶著腿。 他欣赏著歌姬唱曲儿,时不时还跟著哼唱两句,悠然自得。 有下人来报,“总管,李洪宾公子求见。” “让他进来吧!” 李洪宾是带著礼物来的,“孩儿见过义父。” 看李洪宾一副吃了屎的模样,李彦道:“怎么了?孩子。” 李洪宾“扑通”一声跪在李彦面前,抱住他的大腿,“义父,您要为我做主呀!” 李彦摆摆手示意歌舞停歇,“怎么回事?你慢慢说,义父肯定为你做主。” 李洪宾將自己被高世德打晕的事娓娓道来。 李彦一听,是在教坊司爭风吃醋那点破事,脸色就不好看了。他是太监,最听不得別人在他面前说烟之地,男女欢乐的事。 听完李洪宾的诉说,李彦拍著椅子扶手佯怒道:“好个高衙內,连咱家的义子也敢欺负,这件事义父知道了,有机会定让他吃不了兜著走。”之后就没了下文。 李洪宾內心焦急,“义父,孩儿无力与他相爭,只能求助於您,您要为我做主啊!” 李彦看李洪宾如此没有眼力劲儿,斥道:“他高衙內还能比你多个脑袋不成?你和他打呀!出了事我给你兜著就是。” 李洪宾委屈道:“我,我打不过他!” 李彦没好气道:“打不过你就给我忍著,多大的人了,就这点出息。” “义父!” 李彦皱眉:“废物,你难道要咱家为了这点小事,亲自出手收拾他个毛头小子不成?咱家这老脸还要不要了。” 李洪宾就是这个意思,不然他来干嘛了? 李彦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可凭他的本事,硬碰硬真的奈何不了高世德,他不甘心,这才过来试一试。 李洪宾心里暗骂,『你个老王八,说得倒好听,还不是怕了高俅!』 大宋的几大贪官分別在不同的领域嚯嚯著这个国家,他们都深得赵佶宠信,如果不是因为特別大的利益,他们大多时候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各行其道。 李彦才不会因为李洪宾的这点小事找高俅麻烦,更別提撕破脸了。 李洪宾最终悻悻地走了,没有得到想要的帮助,还被臭骂了一顿,加上丟失男人的尊严,他现在一肚子的火无处发泄。 …... 李洪宾黑著脸回到自己的府上,他在房间里拿著茶杯椅子一通摔砸! “让我忍著,我都不是男人了,还他妈怎么忍?” “砰砰!”瓷器破碎声。 “说那么多,还不是忌惮高俅的势力,说我是废物,连自己的义子都护不住,当的什么狗屁义父!” 李洪宾在房间內一通打砸之后,让人打扫房间。 他到书房,又喊来陈鹏,他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李洪宾目光凶狠地盯著陈鹏,“我想弄死高衙內那个瘪犊子,你有什么好办法没有?” 陈鹏斟酌道:“这个,公子,若弄死高衙內,高俅的怒火我们承受不起啊。” 李洪宾气急败坏,他拿起茶杯砸在陈鹏的脑袋上,“我他妈必须弄死他。” “哎呦!”陈鹏摸了一下额头,手上沾著鲜血。 “快给老子想办法!” 看著李洪宾危险的眼神,陈鹏连忙道:“在城內杀高衙內的风险太大,很可能牵连到我们,但在城外就好说了。” 李洪宾是很想弄死高世德,但也不想跟著陪葬啊,“说下去!” “我们先招揽一批亡命徒,等他出城后就將他拿下,到时候他是生是死全凭公子心意,就算是把他凌迟了,也只是公子一句话而已。” “办法是不错,可谁知道那个王八蛋什么时候出城,如果他一辈子待在汴京,难道让我等一辈子不成!” “公子放心,高衙內是个閒不住的人,近一个月,他就赶赴汴京千里之外的地方两次。荒郊野岭的,他遇到匪寇死了也很正常。” “离汴京越远,高俅的影响力越小,他就是想查,也查不到我们身上!” 李洪宾冷笑起来,“好!如果事成了,我重重有赏!” “公子,您若是想弄死高衙內的话,近期不要和他起爭执。否则,他突然死了,我怕高俅会怀疑到我们头上!” 李洪宾点点头,“嗯,这个我明白!” 陈鹏知道林冲的事肯定瞒不住,他看李洪宾心情似乎好了一些,索性硬著头皮说了出来:“公子,林冲被调往边境了。” “怎么回事?” “早上殿帅府张榜,要押送一批死囚前往宋辽边境,林冲的名字赫然在內。” 李洪宾咬牙道:“肯定是高槛儿个混蛋!他捡了便宜,又装好人做人情,好事全让他个王八蛋占尽了!该死的林冲,若不是他不识好歹,我也不会……他妈的,等弄死了高槛儿,他也得死!” 陈鹏眼珠一转,“公子可以先弄死林冲!” “嗯?先弄死林冲?” “是的,公子应当出手对付林冲。” 刚才陈鹏让他先不要招惹高世德,这林冲明显是高世德要保的人,这不是前后矛盾了? 看李洪宾满脸疑问,若是以往,陈鹏肯定先卖弄一会儿,只是现在他不敢了。 “我刚才建议公子近期不跟高衙內起爭执,是那种大的爭执。 若是以往公子在高衙內手里吃了亏,肯定会想著找回场子,现在他要保林冲,我们就偏偏要害林冲,这才符合公子本来的作风。 如果您一点反应都没有,反而会引人怀疑,公子只需保持以往的性子即可,对高衙內无需刻意忍让。” “你说得有道理!” “那就先弄死这个不识时务的教头!” “这件事我一定办得让公子满意。” “嗯,你先下去吧!” 陈鹏走后,李洪宾觉得报仇雪恨就在眼前,他眼里闪过一抹狠色,点名喊来一个女婢。 李洪宾府上有几个中上姿色的女婢,这个就是其中之一,她自然没逃过李洪宾的魔手。 只是李洪宾喜新厌旧,很快就把她忘一边了。 女婢以为又得到了宠幸的机会,只要她把李洪宾伺候舒服了,说不定就可以翻身农奴把歌唱了,最不济也能得到一些赏赐。 她对著李洪宾搔首弄姿,殊不知这次她註定期待错了。 “把衣服都给我脱了!” “嘻嘻,公子,您真猴急,一点前戏也不……” “啪!” 一个嘴巴子抽在女婢的脸上,猝不及防之下,女婢的牙齿磕破了口腔內的皮肉,一缕血丝从她的嘴角溢出。 “少他妈给我废话!” 女婢胆颤心惊地脱下身上的衣服,露出白的身子。 李洪宾上下打量了片刻,“转个身子!” 女婢依言而行。 【虐待內容刪除了】 李洪宾根本不为所动,他咬著牙,发著狠,不停地打骂著。 女人的哭喊声、求饶声,不绝於耳,房间外路过的僕人听了,全都瑟瑟发抖。 李洪宾发泄一通后走出了房间,屋里只留下一个浑身赤裸,遍体鳞伤的女子,女子被打的口鼻溢血奄奄一息,眼看著是活不成了。 …… 第117章 杨志西去,林冲北上 杨志是高世德回来的第二天回来的,这几天两人经常在小院里切磋枪法。 “鐺”的一声,两人枪尖碰撞,火四溅,二人你来我往之间,枪影重重。 『衙內的招式果然如慕容教头说的那般势大力沉。』 杨志虽然武艺高强,但面对如今的高世德,他也感受到不小的压力,二人交锋百十个回合,他已经气喘如牛了。 这时有下人来报,“衙內,太尉大人有请。” “好!我知道了。” 高世德与杨志都由攻改守,各自收回了武器。 “杨家枪法,果真名不虚传,招式凌厉,每一枪都充满了变化,让我受益匪浅。” 杨志觉得与有荣焉,他笑道:“衙內过奖了。” “你先歇著吧,我去看看老头子找我什么事!” “嗯,衙內请便。”杨志接过高世德手中的长枪。 高世德隨手把別在腰带里的衣服前摆放了下来,转身朝小院外走去。 高俅书房內。 高世德拿起桌上的茶壶对著嘴就是一通“吨吨吨”。 “找我啥事啊?” 高俅眉眼不抬,幽幽道:“你当官了!” “当官?有你罩著我,我需要当官吗?” 高世德这无形的马屁拍的高俅颇为舒坦,“那这次可由不得你了,官家开口了。” “啊!?他有病啊!让我去当官?” “混帐,什么话你都敢乱说。” 高世德撇撇嘴,“那他怎么想起让我当官了?” “还不是因为你每次出去都要搞出点动静,你两次剿匪的事官家都知道,这才特批你组建一支剿匪军。” “就那点功劳,他也能看上眼?” 这两天程序都办好了,高俅伸手一推,“喏,这是你的印信,这两天你就去军营挑人吧!” “玩真的?” 高俅白了他一眼,“不然呢?” 高世德打了个冷颤,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臥槽,锦儿那小丫头对我翻白眼也就算了,你个老男人这是想膈应死我啊。』 高世德看了看印信,“两千人马的五品游骑將军?” “想必平常也不会有什么事,你偶尔带一队人马在京城附近转转就是了。” “好吧,还有事吗?没事我就先走了。” 看到高世德刚才的贱样,高俅也来气,高世德有事求他时“义父”喊的那叫一个亲切,不求他了就这样没大没小。 “滚吧!” “火气怎么这么大呢?乾娘最近没给你做粥吗?” 看著高俅杀人般的目光,高世德“嘿嘿!”一声,夺门而逃。 …… 再次回到小院儿,杨志身上背著一个包裹,“衙內!” “这是准备去延安府?” “嗯,这些天多谢衙內的关照。” “都是小事,你既然已经有了决定,我也不多挽留了,那封信件別忘了带上!” 杨志拍了拍包裹,“带著呢。” “高大,你去马厩里挑一匹好马!” “是!” “走,我送送你!” 多日以来的相处,杨志能感受到高世德对他的善意,他也没有拒绝。 高世德將他送到太尉府门口,“希望你这次是浴火重生,將来能够重振杨家荣威。” 重振杨家一直是杨志的夙愿,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即便这条路艰难坎坷,满是荆棘,他也甘之如飴,杨志受到鼓励差点被感动哭了。 “杨志受衙內大恩,此生不敢相忘,无论何时何地,但凡衙內一声差遣,即便是赴汤蹈火,杨志也绝不推辞。” 高世德嘴角上扬,拍了拍他的肩膀,“呵呵,走吧,一路顺风。” 杨志郑重的拱了拱手,“衙內珍重。” 说完他接过高大递来的马韁,转身而去。 送走杨志后,高世德返回了康平小院。 他看了看手中的印信,『行吧,培养一支自己的人马也不错,若是以后兵荒马乱起来,我的安全也有一些保障。』 高世德来到这个世界近三个月了,无聊时他也曾想过要不要掀翻这个朝廷,坐一坐龙椅。 他並没有为国为民的情怀,也没有一统天下的雄心壮志。 他想到当皇帝,不过是作为穿越者,有一种怪异的自我优越感在作祟。 后来他仔细想了想,发现推翻一个朝廷真的很难,不仅需要合適的契机,更要有军心民心的支持。 况且皇帝锦衣玉食,他亦然;皇帝三宫六院,他身边也都是如美眷,而且他还是身心兼收。 皇帝整日憋在皇宫里,看朝臣们勾心斗角,防备这个,小心那个,平衡朝堂势力,应对各地灾害,处理边境危机,哪一样不时间,不心思? 如果只是想满足统治欲望,那他完全可以去边陲当个知州知府,地盘小好管理,在当地跟皇帝比也差不多了。 高世德觉得当皇帝不是享受,而是给自己找罪受。 人生不过短短几十年,他把所有的精力放在享受生活上,才不枉重活一世。 他生活的主基调必须是享受,享受荣华富贵,猎艷各类美娇娘。 …… 开封府衙的牢房內,一胖一瘦两个牢卒在小声嘀咕著。 胖子名董超,瘦子名薛霸,薛霸道:“不是说这批囚犯是一起押送么,怎么还让咱俩单独送一个过去。” 董超道:“嗨!大人物的事,你管那么多干嘛?听命行事便是,何况人家还使了银子。” “我就是觉得为了五十两银子,害一条人命,拿的有些烫手。” 董超不屑道:“得了吧你!有银子拿你就偷著乐吧,在我面前还装什么正人君子,我都不稀得说你。” 薛霸也不尷尬,“好了,走走走!” 二人进入大牢,打开关押林冲的牢房。 董超道:“林冲是吧?” 林冲披头散髮的起身,他看了两人一眼,“正是小人。” “作为死囚不得不说你运气很好,虽说到了边境是九死一生,可最起码也有一丝希望不是,希望你以后好自为之。” 林冲陪著笑道:“这位班头说的是,林冲知晓。” “我可不是什么班头,只是不值一提的小牢子而已,倒是听说你之前是个禁军教头,身手不凡。” “这次要送往边境的犯人眾多,上面怕你和其他牢犯一起押送会生出变故,特意让我二人先押送你过去。” 林冲以为这是高世德的特殊照顾,他连忙保证道:“两位差人放心,林冲途中绝不生事。” 薛霸拿出押送凭证,在林冲面前晃了晃:“我们放心有什么用,看一下,这是上面已经批下来的文书,你现在就跟我们走吧。” “好!” …... 第118章 组建游骑军 高大隨高世德来到了西营,常接待他的刘都统不在,高世德將印信交给王都统查看,也不过是走个形式。 这次高世德的任命王都统早已收到了消息。 “嗯,印信都没有问题。”王都统將印信还给高世德。 “高將军,你准备怎么选人?” “我与营中几位教头一起执行过任务比较熟悉,我相信他们的眼光,待会儿让他们帮我选吧!”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辞了,莫指挥使,你负责接待高將军。” “是!” “告辞!” 莫指挥使拿出一幅营地地图,他伸手在上面虚画出一个四方框的区域。 “高將军,这里已经腾出了一个军的区域,有训练场、房舍,將作为您所属將士的训练住宿场地。” 整个营地有十几个军,莫指挥给他安排的是一个角落区域,对此高世德並没有意见,他觉得那里还清净一些。 “好!就这里吧!” 有下属来报,“莫指挥使,几位都教头带到了。” “让他们进来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来的正是与高世德有交集的几位教头,“见过衙內,莫指挥使!” “嗯,官家任命高將军组建游骑军,他这次是来挑人的,你们听命行事就好!” “是!” “高將军,等你们挑选好人后我再来!” “嗯,好。” “告辞!” 陆谦笑著拱手道:“衙內,恭喜!”其余几人也纷纷开口恭贺。 “好了,不说那些,我这次需要组建一支两千人的军队,单成一军。我想让你们帮我挑选士卒。” 许文杰道:“这个好说!” “我还有几句话想对你们说。” “衙內请讲!” “我很佩服你们几个教头的武艺与为人,但你们想晋升成总教头,很难。如今我组建新军,你们有没有兴趣加入进来。” 几人明显颇为意动,陆谦率先开口:“我想跟著衙內!” “自然可以!” 陆谦得到高世德应允,他一甩衣服下摆,单膝跪地,拱手道:“陆谦拜见衙內!” “好,很好!” 几位教头接连单膝跪地行礼,“我等愿追隨衙內!” 高世德笑著將几人一一搀扶起来,“哈哈,好好好,都起来!我对你们统一任命为我游骑军的指挥副將!” 高世德在自己这支军队中的权利肯定是最大的,所有人都听他的,他不在营中的时候,需要人代管。 例如他让许文杰代管游骑军,那军中所有人都得听许文杰的,高世德赋予的只是他在游骑军中的权利,並没有提升他的朝廷官职和俸禄。 高世德想提升他们的官职需要他向上申请,七八九品这种低级武官职位,高俅的殿帅府就能直接任命。 六品及以上的官职任命,高俅也需要向赵佶申请才行,只要有差不多的战功,高俅申请后,升迁的问题也不大。 陆谦几人跟著高世德肯定吃不了亏。 大宋的官级有九品,分正品和从品,又细分上中下三位,共五十多个阶层。 高世德的五品游骑將军位居三十阶左右。陆谦他们之前跟隨高世德剿匪沾光,有的也得到了掛职,在五十阶开外的刚入门阶层。 “我分配一下你们的军队配置。卫延,你选拔五百人弓箭手!成立神射营!” “遵命!” “慕容无敌甄选五百骑兵!成立铁骑营!” “遵命!” “吕敬组建五百近战步兵营!” “遵命!” 陆谦,许文杰,侯明华有点慌!一共两千人,这都分出去一千五百人了! “陆谦组建一百人斥候大队!” “遵命!” “许文杰组建一百人特种作战大队!” “遵命!” “侯明华,你暂时担任后勤部指挥,组建三百人的后勤部队!” “遵命!” 既然决定组建自己的军队,高世德也准备好好规划一番,他看陆谦许文杰都苦著一张脸。 高世德看向许文杰,“我对特种作战大队的定位是一支奇兵,精锐中的精锐。 他们需要具备侦查,偽装,潜伏,刺杀,近战,弓箭,奔袭,游泳……全方位的作战能力。 他们一旦出征就是雷霆迅猛的攻击,乾净利落的剿灭目標敌人。 他们需要做到真正的以一当十,以百人溃败千人是基本要求,放在战场上这百人要有搅乱万人军团的能力,文杰你的任务是最繁重的!” 几位教头听了都张大嘴巴,百人对战千人要战而胜之,对战万人也要侵扰的敌人畏首畏尾,能牵制住对方,这需要什么实力啊? 他们都震惊於高世德的想法,许文杰却听的热血沸腾。 『这绝对是我梦寐以求的军队,我一百人怎么了?到时候吊打你们五百人的营队。』 “属下知道了!” 高世德又看向陆谦,“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对胜负影响最大的是情报,没有情报那整个军队就成了瞎子。 弓箭手没有目標,骑兵衝锋可能遭遇陷阱,步兵进攻可能遭遇埋伏,后勤物资可能被劫持。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斥候需要头脑灵活身法矫健的人才能胜任。 陆谦,我对斥候大队的定位是:以查探情报为主的特种作战大队,你的任务是最关键的!” “属下定会仔细挑选合適的人选,不负衙內所託。” “嗯。” “至於你们三人的营队,是我们整个游骑军的硬实力!我只想说优中选优。” “属下遵命!” “明华,后勤部同样需要有一定的战斗力,军队的物资保障,就像是整支军队的一颗定心丸,有充足的物资將士们才能安心的衝锋陷阵!” “属下明白!” “关於你们加入游骑军的事,我会向太尉稟报的!你们几个都制定一个训练计划,过两天我再来审阅。” “遵命!” “好了,都去挑选自己的部下吧!” 高世德找到莫指挥使,“莫指挥使,我已经安排几位教头帮我挑人了,到时他们会將名单交给你。” “好,高將军您的军队番號是什么,我给您做一个备案!” 为了区分別的游骑军,制定番號是很有必要的,高世德沉吟片刻,“嗯……就叫帝都游骑军吧。” “好的,我知道了。” 高世德离开了西营,至於许文杰他们怎么选人他没掺和。 …… 翌日,太尉府。 高二稟报导:“衙內,李洪宾使了手段,林冲被单独押往沧州了。” 从上次李洪宾的设计,能看出来他挺阴险的,高世德和他结了仇,就想找机会把他除掉,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这几天他让高二盯著李洪宾,没想到等到这个消息。 “哦?看来他还想搞事情啊!” “那要不要知会那两个差人一下?” 高世德想了想,他刚从张贞娘那里赚了承诺,没两天人又死了,確实有点说不过去。 不过让他再出手保林冲,他又有些不情愿,高世德皱了皱眉,他想到了那个大光头,『林冲还真不一定死。』 “你不用管了!” “是!” 高世德对林冲的態度有些微妙,欣赏他的武艺,嫌弃他的优柔,同情他的遭遇,因为和张贞娘的关係,又觉得他有些碍眼。 “金莲,你隨我去相国寺转转吧!” “好呀!听说相国寺的观世音菩萨很灵验的。” 据高世德所知,求观音多是祈福平安或求子,“呵呵,那你想许什么愿啊?” 潘金莲俏脸一红,狡黠一笑,“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衙內你还是不要问了。” 第119章 有你大爷的意思 潘金莲问道:“要带锦儿和贞娘一起去吗?我去喊她们。” 高世德觉得鲁智深八成会像水滸剧情一样,在野猪林的关键时刻救下林冲,他去相国寺不过是让鲁智深提前知道消息,顺便还能赚个人情。 林冲和鲁智深是结拜兄弟,锦儿和张贞娘都认识鲁智深,锦儿还好说,可张贞娘去了,大和尚到时若是喊上一句嫂嫂,肯定挺尷尬的。 “不用了,咱们两个隨便走走。” “哦。” 只是两人还没走出小院儿,就迎头碰上在院子里閒逛的锦儿和张贞娘。 “衙內,你和金莲姐这是要出去吗?” “是啊!” 锦儿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我也想去。” 张贞娘並没有什么表情。 “你们三人,个个长得跟天仙一样,都陪我一起出去,还不得出人命啊!” 被高世德夸讚美貌,锦儿、潘金莲二女心里还是挺开心的,张贞娘的內心活动如何,並不能从她的表情上看出来。 锦儿不解道:“怎么会出人命呢?” “被羡慕死了唄!” 锦儿抱住高世德的一条手臂,“嘻嘻,那就让他们羡慕吧。” “那喊上高大高二一起吧,让他们两个负责拎包,你们看上什么买什么。” 一听购物,锦儿两眼放光,“耶,衙內最好了!” “你就没有什么表示吗?” 高世德的脸都要凑到锦儿嘴上了,锦儿看了看两女一眼,最终红著脸在高世德脸上啄了一口。 “金莲,你呢?” 潘金莲也踮起脚尖在高世德另一边脸上亲了一口。 最后三人都將目光看向张贞娘,张贞娘顿时大窘,“我,我不买东西。” 可她想到之前承诺过高世德,如果他能救林冲就什么都依了,『哎呀!到底该怎么办啊!』 高世德还是比较了解张贞娘性子的,看她纠结的模样,他也不紧逼,这已经在他碗里的肉,还能跑了不成。 高世德道:“贞娘,你在家好好休息吧!” 锦儿怕高世德生气想开口说话,高世德却摆摆手,“咱们走吧。” 看几人远去的背影,张贞娘觉得有些委屈的同时,心里也鬆了一口气。 ……... 大街上,一向嘰嘰喳喳的锦儿变得安分不少,连购物的欲望也没有了。 高世德解释道:“这次逛街之余,我还准备顺道去见见林冲的结拜兄弟,她若去了只是徒增尷尬。” 锦儿这才转忧为喜,“原来是为贞姐考虑,嚇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生贞姐的气了。” “我有那么小气吗?” 锦儿心道:『当然有!』高世德赚她眼泪那一次,她可不会忘。 高世德身著锦衣,气宇轩昂,身侧二女,一个灵动可爱,一个嫵媚多姿。特別是锦儿嘰嘰喳喳的,不时还会传出银铃般的笑声,三人一路走来颇受瞩目。 高世德领著两女,吃的,喝的,小玩意,首饰,锦缎都买了不少。 一家水粉店內。 “锦儿你对贞娘比较了解,你帮她也挑一份吧。” “好啊!贞姐平时都擦这种,这种还有这种。” 高世德大手一挥,“老板,把她指的这些都包十份儿。” 老板笑呵呵点头,“好嘞!” …… 相国寺寺院红墙碧瓦,飞檐翘角,还没走近就能听到寺內不时传出的低沉钟声。 寺內香菸裊裊,香客络绎不绝,高世德三人隨著人流进入寺中。 寺前院有不少大殿错落有致,殿內供奉许多大佛塑像,释迦牟尼,阿弥陀佛,观世音菩萨,四大天王,十八罗汉等等,佛音繚绕神圣庄严。 古代佛学修养高深的大师不胜枚举,他们持戒规范自身的行为,通过禪定来平息心念,用智慧来洞察真理,此乃戒、定、慧三学。 他们以无我利他的慈悲心为根本,对所有生命体怀有无限的同情与爱心,不仅追求自身的解脱,更致力於引导眾生离苦得乐。 几人到了相国寺,锦儿和潘金莲直奔观世音菩萨的殿宇,上香许愿。 潘金莲虔诚的跪在蒲团上,『菩萨保佑,愿衙內和他的家人永远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愿我早日怀上衙內的宝宝。』 锦儿也闭上眼睛许愿,『菩萨保佑,让衙內永远平安,愿贞姐早日接纳衙內。菩萨保佑!』 锦儿甚至还满怀期待的替张贞娘求了一根姻缘签。 用毕生精力研究佛法的僧侣有很多,但別有用心的蛀虫也不在少数。 信徒到寺庙烧香拜佛,捐钱捐物的大有人在,有了钱,寺庙就可以兼併土地了。 经年累月的发展,不少寺庙都成了一个个资產颇丰的大地主。 解签需要到后院的禪房。 几人往后院走去,看到十几名身穿禁军服饰的士兵在门口把守。 小队长看有人过来,开口制止道:“去去去,里面有贵人,你们等会儿再来!” “里面是谁呀?这么大排场!” “你无权过问,快点离开此地,否则別怪我们不客气了。” 高世德看他们穿戴虽然和禁军相似,却也有些不同,猜到这些人多半是宫廷侍卫。 可皇室成员怎么了,还能挡得住他高衙內不成? 高二一听就怒了,穿禁军的服饰,竟然敢不给他们衙內面子。 只是还不待他破口大骂,有个十来岁的男孩上前一步越眾而出。 他趾高气扬道:“慢著!” 他抬手指著锦儿道:“这个姑娘不错,把她留下来,你们可以滚了!” 说完他目不转睛的看著锦儿。 高世德瞪著眼睛,『这段时间我不像之前高衙內那样的惹是生非,是不是所有人都以为我好欺负了? 这踏马简直是无法无天,倒反天罡了。』 “你在跟我说话?” “不是你还能是谁?难道你脑子有问题?” 高世德怒极反笑,“哈哈,有意思!” 这个男孩是十八皇子,名叫赵楒。 他指著高世德的鼻子,“有你大爷的意思,把她留下,你给我滚蛋!” 高世德知道眼前的男孩大概率是个皇子,但他还是想给他一个教训,高大他们出手可能会麻烦上身。 但他可以装作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先把这个熊孩子打一顿再说,就算闹到赵佶那里,事后他最多被高俅关几天禁闭。 “高大高二,你们保护好她俩。” “是!”高大两人护著二女后退。 赵楒跳著脚道:“汪磊,別让他们跑了!” 高世德踏步上前,他扬手朝赵楒的小脸扇去。 汪磊大喝道:“大胆!”他急忙曲臂抬肘阻挡在高世德面前。 高世德绝对有一巴掌抽死赵楒的实力。他知道对方是皇室成员,所以出手时留了不少力道。 可他看到侍卫突然挡在前面,他又中途加力,这样虽然使不出全力,却依然把汪磊拍得臂膀生疼。 高世德挥出去的右手被挡,他抬脚踢向汪磊的襠部,汪磊瞳孔紧缩。 他只接高世德一招,就知道眼前男子力道极大,他估计自己要是被这一脚踢中要害,直接鸡飞蛋打都是轻的。 第120章 你大胆 面对高世德的这一脚,汪磊甚至不敢用自己的膝盖硬拼抵挡,他连忙侧身扭胯躲闪。 在高世德踢腿的势头过去之后,汪磊抄手接住高世德的脚踝,他奋力向上一抬,想將高世德掀倒。 只是高世德的身体韧性还不错,他单脚站在那里不动如松。 汪磊出腿横扫向高世德站立的另一条腿,他已经抓住高世德的一条腿了,他有信心將高世德一脚踢倒。 高世德单腿在地面上一踏,整个人凌空飞起,他的身体在半空扭转三百六十度,一记神龙摆尾朝汪磊脑袋抽去。 汪磊整个人倒飞而出,在空中还喷出一口鲜血。 摆脱钳制,高世德平安落地。 从高世德抬手掌摑赵楒,到汪磊倒飞而出,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高世德仅是一个挥手,一个撩阴腿,一记转身鞭腿,三个动作用时只有一两秒而已。 在外人看来就是两人刚交上手,汪磊就口吐鲜血,飞了出去, 高世德之所以如此简单就將汪磊踢飞了,是汪磊没想到高世德敢对他们皇城司的人动手,他被迫招架失了先机。 汪磊受伤倒地,眾侍卫纷纷拔刀,只待一声令下就要群起而攻之。 锦儿在后边焦急不已,潘金莲说:“高大,你们两个快去帮衙內!” “可你们……” “我和锦儿会小心的,你们快去!” 高大也知道事情紧急,“高二你保护两位夫人!我一个人去就行。” 高世德从腿上抽出流光匕首,眼露凶芒。 汪磊和高世德交手后,知道眼前男子是个硬茬子。 他被两名侍卫扶起,想发怒大吼,可脸刚被踢中,音量却提不起来,他说出的话不像斥责,反倒像撒娇,“你可知我们是皇城司的人!” “那又如何!” 汪磊被问的一愣,“如何?袭击皇城司的公干人员,你这可是谋逆!” “少给我扣大帽子,本衙內不吃你这一套!” 『衙內!?』 汪磊深吸一口气平復气血,汴京城內衙內遍地,可知道他们是皇城司的人还敢这么横,那不是傻逼,就是真的牛逼。 汪磊问道:“你是?” 高大適时跑到高世德身边,“我们是高太尉府的,这是我们府上的高衙內。你是皇城司的又怎样,等著太尉大人的问责吧!哼!” 汪磊心里那个憋屈啊。 『我是挨打的好不好,都被打出血了!而且我保护的可是皇子啊,要是我不挡著,就算你是高衙內,恐怕也够喝一壶了吧!』 只是他有苦难言,两边都是大佬,他就是个小角色,不管怎么做,倒霉的都是他。“都把刀收起来!” 赵楒道:“汪磊,我让你把他拿下!” “殿下,这人是高衙內……” “我不管,我就要他的那个女伴儿。” 皇子的无礼要求更让汪磊脑仁疼。 “我说话你没听到吗?你们一起上,把他拿下!” 正在汪磊不知该怎么办时,一个美妇人带著两名丫鬟走了过来。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楒儿?” 美妇名叫杨玉蝶,是一位四品婕妤,她的面容精致,皮肤细腻如陶瓷,白皙中还透著淡淡的粉红,仿佛永远保留著青春的光泽。 她眉眼弯弯,眼角微微上扬,眼波流转间,透露出成熟女性的风情。 杨玉蝶身材窈窕,蜂腰翘臀,她的穿戴极为讲究,淡紫色的罗衣上点缀著珠玉,衣襟上绣著精美的蝴蝶图案。 罗衣轻柔地贴合在她的身体上,勾勒出曼妙的身姿,既不失皇室的华贵,又流露出女性的柔美。 她的发间插满了各式各样的头饰,一对翠玉製成的蝴蝶簪最引人注目,蝴蝶的翅膀由轻薄的黄金铸就,隨著她的走动仿佛在不停飞舞的盘旋。 此外还有几枚金步摇,她每一步行走,都发出清脆的响声,宛若风吹风铃。 杨玉蝶听到儿子让护卫拿人,她先打量自己儿子,发现儿子没事,汪磊嘴角有斑斑血跡,明显是被人打伤了。 她再看向场中的高世德,眼神豁然一亮。 高世德也在打量著她,这么一个衣著华贵,出场自带bgm的美妇,还是很吸睛的,高世德甚至还清晰地捕捉到她眼神的变化。 “汪管队,这是怎么回事?” 汪磊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赵楒跑到杨玉蝶面前,拉著她的手臂撒娇道:“娘,我想要他的那个女伴,您帮帮我!” 皇子两岁后就要搬离生母的寢宫,在皇宫东南角的皇子斋生活。 那是一个封闭式学校,他们的日常起居由宫女太监负责,每个月仅能出来探望生母一两次。 杨玉蝶半个多月不见儿子,今天好不容易带他出来逛逛,心情不错。 她闻言,见锦儿长相甜美,娇俏可人,带著一股聪明伶俐劲儿,確实討人喜欢。 在她想来,是儿子在皇子斋孤单,想要一个玩伴儿。 对儿子这种要求,她自然不会拒绝。 杨玉蝶看著高世德手里拿著匕首,显然不好说话,她觉得眼前这个有点俊朗的男子还没看清形势。 “这位公子,本宫乃是皇妃,不知那名女子是你什么人?” 高世德之前动手想教训赵楒,是对方没报出身份的情况下,他可以装作不知道,可现在这么多人看著呢,他总不能装作没听见吧。 高世德收刀入鞘,笑道:“她们是我的女人!” 杨玉蝶皱皱眉,『这人长得不错,就是有些不太识趣。我都已经表明身份了,你还不主动把人送过来,难道要让我亲自开口索要不成?』 汪磊小声道:“娘娘,他是高太尉府上的高衙內!” 杨玉蝶没好气的瞪了汪磊一眼,这么重要的事情不早说。 如果是高衙內,对方会忌惮她皇妃的身份吗?不过还好她刚才没直接开口要人,不然只会更丟人。 杨玉蝶笑道:“原来是高衙內!没想到你也来相国寺祈福。” 高世德却不接她的话茬,“这位皇子殿下多大了?有十五岁没有?娘娘倒是教得好啊!我觉得有这么早熟的皇子,官家知道一定会很欣慰吧!” 大宋律法规定男子结婚最小也不得小於十五岁,皇子十五岁也会搬离皇宫,开府独自生活。 高世德看赵楒的样子也才十岁左右,毛都没长齐就想女人? 正该奋学向上的年纪,整天想些有的没的,赵佶知道也会惩戒一番的,更会斥责杨玉蝶教子无方。 如果朝中再有人抓著不放,那这个皇子的前途就毁了。 毕竟赵佶的儿子多,太子都在坐冷板凳,更別说这位排不上號的十八皇子了。 皇子並不是一出生就是王爷,而且王爷也分好几个等级,一字王为尊,二字王次之,又细分一等王和二等王。 拿最受宠的赵楷来说,他出生后,一岁被封为魏国公。 由於他母亲得宠,两岁时被封为高密郡王,八岁近封嘉王,十二岁封太保,十五岁加封太傅,十八岁考上状元那一年,封荆南、寧江军节度使,进封鄆王。 杨玉蝶虽然长得非常漂亮,但后宫佳丽三千,漂亮的女子多了,她和那几位贵妃相比,更是卑微到尘埃里。 赵楒现在还是国公,如果被皇帝冷落,可能一辈子都无法被封王。 杨玉蝶听了高世德的话,面色一变,“你胡说什么呢,楒儿他才多大,怎会想那种事?” “是吗?那明日我让义父稟明官家,让官家亲自问询吧。” 杨玉蝶又惊又怒,强顏欢笑道:“小孩子不懂事,衙內就別跟他计较了。” “小吗?不小了,都开始想女人了。” 杨玉蝶看高世德油盐不进,“衙內可否借一步说话?” 高世德挑了挑眉,“这个面子自然是要给娘娘的!” 杨玉蝶领著高世德进入一个禪房,“慧明大师,请迴避一下,我与这位公子有话要说。” “好,娘娘请便。” “吱呀!”房门被关上。 没了外人,杨玉蝶也不绕弯子了,“高衙內,说吧,你要怎样才肯罢休!” 是的,她低头认怂了,想钱免灾,就算认怂她也不想让下人看到,失了自己的威仪。 高世德目光上下打量杨玉蝶,他嘴角噙著戏謔的笑意,分明在说,『你自己悟。』 看到高世德如此肆无忌惮的目光,杨玉蝶如何不知道他的齷齪想法,她娇斥道:“你,你大胆!” “哦!?我什么都没说呢,怎么就大胆了?还请娘娘明示。” “你!……” …… 第121章 秘密 【请大大为杨玉蝶配图】 后宫內的女子太多了,阴极盛,阳极衰,除了那几个受宠的贵妃,其她人可能一年也见不到皇帝一次,更別说被宠幸了。 高世德看著杨玉蝶婀娜的身姿嘖嘖出声。 “嘖嘖,这么漂亮的人儿,是怎么度过一个又一个寂寞夜晚的?是用左手、还是右手呢?” 杨玉蝶被气的胸脯起伏,“你……你少胡说八道。” “呵呵,娘娘莫气,看来是我想多了。” 杨玉蝶威胁道:“你言论皇家宫闈之事,只此一条就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你说什么別人就都信什么?那我还说是你把一些趣闻讲给我听的呢,毕竟你比我清楚多了,你別不小心惹火烧身。” “你到底要怎样?” “你不是知道吗?” “不可能!” “那就是谈不成唄,我走了!” “你走吧,我不会答应你的,我会说你想非礼我!” 高世德挑了挑眉,“可以啊,只要你敢那样说了,我就敢承认下来,我还会夸你身材很好呢!” 这是杨玉蝶慌乱之中想到最能恐嚇高世德的事了,可她如果真那样说了,那她自己也毁了,本来就不受宠再有丑闻,她直接就凉了。 杨玉蝶三十岁左右,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她是觉得高世德相貌不错,內心多少有点骚动,可这不代表她想被强迫啊! 何况她也是有贼心没贼胆。 杨玉蝶气极,“你无耻!” “你自己在这里想吧,我可没时间和你耗著。”说完,他转身就走。 杨玉蝶急忙扯住高世德的衣袖,“你,你站住。” “想好了?” “你难道就不怕被问责吗?” 高世德用手指挑起她的下巴,“呵呵,这种事是你会自己说出去?还是我会给自己找不痛快?” 杨玉蝶拍开高世德的手,“你换个条件!本宫可以给你钱。” “我是缺钱的人吗?不过换个地方倒是可以?” “你什么意思?” 高世德看著她红润的小嘴,再次端起她的下巴,“你可以用这里!” 杨玉蝶大惊,“啊!?你休想!” “到底用哪张嘴,你自己考虑。我只给你五息的时间。” “一” “二” “三” “四” “你为什么要这样逼我。” 杨玉蝶双目含著泪光,到此时她还想著用眼泪博取同情,可面对心理素质过硬的高世德,只能说她有些想当然了。 她说出这句话时,高世德知道她心理防线已经被击破了。 『为什么逼你?你儿子打我女人的主意,我就槽他娘的。』 “你想好没有?” “我答应你便是。” 既然下定了决心,杨玉蝶也不再拖泥带水。 她拿过一个蒲团,跪坐在上面,伸手解开了高世德的裤带,哪种选择已经不言而喻了。 高世德见她磨磨唧唧,催促道:“你快点吧,时间紧、任务重。” 杨玉蝶知道眼前这个高衙內软硬不吃,而自己却要软硬皆吃。 这也是高世德的身份可以威胁到她,高世德的顏值也有些加成。 不然,她就是拼个鱼死网破,也不会让高世德好受,她虽然在后宫的地位较低,却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拿捏的。 杨玉蝶伸出纤纤玉手摸向高世德,她偷偷咽了口唾沫,怔怔出神。 她心起涟漪,甚至有种想临时改口,彻底成全高世德的衝动。 “你还要欣赏多久?快点伺候吧。” 杨玉蝶没有说话,给了他一个风情万种的白眼。 杨玉蝶头上的金步摇发出清脆的响声,那两只小蝴蝶更像是鲜活的生命,在她头上翩翩起舞。 杨玉蝶还会不时仰起眼眸,偷偷观察高世德的表情,那小眼神,看得高世德心头荡漾。 高世德伸手扫了扫她额前的刘海儿,两人的目光无阻地撞在一起。 杨玉蝶想把目光躲闪开来,高世德笑著伸手抚摸著她柔顺的髮丝,捏了捏她小巧可爱的耳朵。 杨玉蝶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眨著,和高世德对视著,倒是少了三分的羞涩。 高世德心痒难耐,手上轻轻用力。 “克克……” 杨玉蝶嗔怪似的在高世德大腿上一拍,换来一声『嘿嘿』的贱笑。 佳人与之商谈了约莫有一刻钟,也没平息高世德的怒气。 高世德伸手推开她时,竟然还能感受到一股轻微的反抗力。 高世德笑了:“怎么?你还没够了?” 杨玉蝶抿了抿红唇,她的大脑还有些懵懵的,她心想:『你这不是还没给出明確的结果吗?』 杨玉蝶的眼睛大而明亮,宛若秋水,每一次眨动都含情脉脉,似乎在诉说著心底的渴望。 她显然有些意犹未尽,不过这种羞臊的话,她怎么说的出口。 “时间过去很久了,你这样到天黑了也不成事,所以这次还没结束,帐,我先给你记著,等下次你再把后半段补上。” “啊?!”杨玉蝶一声惊呼,只是不知道她是在惊讶高世德的战力,还是惊讶他的无耻。 “你收拾一下,我们出去,时间久了会让人起疑的。” 杨玉蝶虽然是被半强迫的,但不是所有女子都是张贞娘。 经此一事,在“太岁转运”的光环加持下,她反倒对高世德有了不小的好感。 杨玉蝶明显听话了很多,她整理一下自己有些褶皱的衣裙。 高世德也整理了衣服前摆,不至於让人看出端倪。 两人都收拾妥当,高世德坏笑道:“你出去给你儿子一个嘴巴,装作付出了很大代价、很气愤的样子,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杨玉蝶震惊的看著高世德,“你!” “別说了,下次我让你吃个够!” 杨玉蝶出去了,她走到赵楒面前並没有在赵楒脸上抽嘴巴子,而是不疼不痒地在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之后她有些气愤道:“我们走!” “娘……” 杨玉蝶道:“汪队长,带著皇子走!” “殿下,咱们走吧!” 杨玉蝶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赵楒没了依仗,面对一脚能將汪磊踢得吐血的狠人,他可不敢单独留下来跟高世德硬刚。 赵楒冷“哼”一声,小跑著追上他娘的脚步。 人人都羡慕皇子锦衣玉食的生活,其实他们就像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在皇宫被看管的很严。 当然如果到了开府的年龄,那就可以尽情浪了。 赵楒在皇宫里待的孤单、无聊,他只是看锦儿笑的欢快,这才想把锦儿留在自己身边,给自己也带来欢乐,仅此而已! 高世德这次著实冤枉赵楒了,毕竟他才十来岁,屁都不懂一个,不然他听到高太尉,怎么可能还那么硬气? 有高俅在,皇子中最受宠的赵楷,也会选择给高世德三分薄面。 锦儿二女好奇高世德到底对那个皇妃提了什么条件,高世德只说了两个字,“秘密!” 潘金莲倒是没有多问,可锦儿越发好奇了。 她看到那个妃子眼睛微红,还当眾打了她儿子一巴掌,显然是气得不轻的样子。 “你还是快去解签吧。” …… 第122章 鲁智深 高世德领著眾人来到相国寺后面的菜园子。 鲁智深居住的破败庭院,土墙只有半人高,年久失修上面坑坑洼洼的,有的地方甚至还长著一尺高的小草。 站在院墙外就能对院子里所有事物一览无余,院子里光禿禿的,靠墙的位置有几个晾菜的架子。 之前倒是还有一棵杨柳树,不过上面经常传来鸟叫声,鲁智深听著嫌烦,他愣是徒手硬生生把那树给薅了。 当时的场面,可是惊掉了一眾小混混的下巴,他们本就被鲁智深打服了,此后更对他马首是瞻。 此时院子里,鲁智深和一帮子小混混围坐在一张小桌前,討论著林冲的事情。 “劫大牢,还是半道把人救下?大师,您说吧,我们都听您的。” “是啊,只要大师说了,我们绝无二话。” 鲁智深坐的方向正对著庭院,他低声道:“噤声,有人来了!” 他们谈论的是掉脑袋的事,眾小混混顿时止声,纷纷扭头向院子外望去。 院子里眾人此时脑海里都冒出一个问题,『他们什么时候出现的?有没有听到刚才的討论?』 气氛有些紧张。 鲁智深和高世德有过一次照面,当时他还把高世德骂的狗血淋头,他起身道:“是你!?” 眾小混混一听鲁大师和来人认识,都稍微鬆了一口气。 “鲁提辖,好久不见了。” 高世德开口后,鲁智深也想起林冲曾和他说过的话。 “师兄,高衙內知道你的底细。” “他知道洒家什么底细?” “他知道你原名鲁达,曾在渭州做过提辖!” “那他知道我有命案在身了,是吗?娘的,这些个狗官,一点也不让人安生。” 鲁智深是匿名逃犯,他才刚在相国寺安稳住,可身份既然暴露了,他自然准备继续跑路了,可跑路的日子是真的苦! “师兄莫急,高衙內说敬佩你的豪爽性子,仗义为人,他倒不会故意泄露你的消息。” “他有这么好心?” “呵呵,师兄无財无色的,他又能图你什么?” “哈哈,兄弟这么说倒也在理,洒家记下他这一份人情便是。” 世人熙熙攘攘,皆为名来利往。 上学时被老师委任为班长、组长、学生会,工作时被老板任命为主管、科长、经理后,都能给人带来一定的心理愉悦感、精神满足感、生活充实感…… 而当官所带来的感觉更为强烈。 真的有人不想当官吗?你如果有一个当市长的机会,你当不当? 如果可以的话,绝大多数世人都是想混个一官半职的,只是很多人没有那个机会罢了。 鲁智深经常掛在嘴边的有三件事,一件是他曾在种师道帐下做过事,一件是他曾在渭州做过提辖。 与鲁智深有交集的九纹龙史进,林冲,包括现在这群小混混,都知道他的过往。 其实鲁智深也是个官迷,不然他也不会常把这些话掛在嘴边了。 鲁智深性子直来直去,不会官场的弯弯绕,后来他看透了朝廷的腐败,彻底放弃了这份执念。 正是爱之深、恨之切,他也成了最反对接受朝廷詔安的代表人物。 有人小声问道:“大师,他是谁啊?” “他是高太尉的义子。” “啊!?他就是鼎鼎有名的太岁高衙內?” 所有小混混看向高世德左右两女不俗的姿容,顿时都瞭然的点点头。 高世德道:“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鲁智深道:“请进吧。” 高世德五人进入院子,嘍囉们哪还有坐著的,他们都起身站在一边,有个机灵的,赶忙替高世德搬来凳子,还用袖子在上面擦了又擦。 高世德看了这群小混混一眼,他记得原著里就是这群人,把高衙內的鸡给割了下来,之后这群人逃离汴京投奔鲁智深去了,还成了鲁智深最忠实的追隨者。 不过如今这群嘍囉肯定和他没关係了。 高世德坐下后,“鲁提辖,也坐吧!” 鲁智深觉得浑身不得劲儿,这明明是他的院子,反倒需要外人吩咐就坐,若不是念及一丝人情,说不得他就要回呛几句了。 鲁智深坐了下来,“衙內怎么来到我这小破院子了?” “既然鲁提辖问了,那我也不绕弯子了,我这次来是想告诉你一些关於林冲的消息。” “衙內不妨直说。” “林冲本是死罪,但我比较欣赏他的武艺,帮他爭取到发配沧州的机会。” 鲁智深想到:『以你高衙內的身份,真想保下一个死囚应该不是难事吧,去边境送死和开刀问斩区別大吗?』 “原来送死囚去边境是衙內的手笔。” “你不会以为我没尽全力吧?” 鲁智深老脸一红,“洒家可没说!” “那你可知林冲为什么会是抄家问斩这样的重罪?” 鲁智深语塞,林冲的案件信息被全面封锁,旁人不是不好打听出来,是根本打听不出来。 林冲遭难后,他一直打听不到任何消息,若不是殿帅府张榜了,他们或许还在抓瞎呢。 “他的事牵扯到宫里那位,你以为很好解决吗?再说我是他的什么人?结拜兄弟?” “我兄弟到底犯了啥事啊?” “回头你亲自问他吧,没人比他更清楚了。” 鲁智深心道:『这高衙內好生记仇,上次不就是骂你几句吗?是你不让洒家去道歉的,今天一过来就反客为主,现在说话更是夹枪带棒的。』 不过他仔细想了想,自己作为林冲的结拜大哥,到现在確实没帮上什么忙。 鲁智深现在知道是高世德出手操办此事,心里也踏实了一些,他笑著给高世德倒了一碗酒。 “上次我误会了衙內,还没赔罪呢,主要是一直没有机会,今天洒家就给衙內赔个不是。” 高世德摆摆手,“好了,我还不至於那么小心眼,我这次来,是有最新消息要告诉你。” “衙內请讲!” “林教头本该是半个月后隨大批囚犯一起北上,可害他的人还没死心,又使了手段,昨天林教头被提前押走了,两个牢子会在途中害了他的性命。” “啊!?到底是哪个想害我家兄弟?” “那人你倒也见过!” “是谁?” “李洪宾。” 对於李洪宾,鲁智深也算记忆尤深。 “原来都是他个狗东西在搞鬼,他当真歹毒啊,害我兄弟家破人亡还不够,竟还要下这等黑手。 真是气煞我也,洒家这就去弄死这个狗贼,看我不在他身上捅出三百个透明窟窿。” 鲁智深起身欲要取他的禪杖开莽,眾小混混连忙將他拉住,“大师息怒啊,杀人事小,可別耽误了救林教头。” “是啊,大师,汴京不比別处,城內官军多如牛毛。” 一群小混混七嘴八舌的劝解,鲁智深聪明的智商重新占领高地,人也冷静了下来。 高世德道:“提辖报仇不必急於一时,差人才走一日,离汴京近了还好说,可一旦走远了,到了人跡罕至的山野密林,林教头必有危险,提辖还是亲自走一趟吧。” “衙內言之有理,这次多谢衙內特来告知此事,不然我林冲兄弟怕是要遭小人暗害了。” “沧州牢城那边我会让人送信打点,林教头去了,自是不会叫他受苦,” 鲁智深对高世德拱手道:“洒家这就动身,待回来了,再请衙內喝酒。” 高世德端起桌上鲁智深给他倒的那碗赔罪酒,“我以此酒为提辖送行吧!” 鲁智深一怔,他心道:『这高衙內还真是,嘴上说著不小气,可这碗赔罪酒却硬是要喝!』 其实高世德不喝这碗酒,鲁智深才觉得面上有些不好看,毕竟他刚才是敬酒。 鲁智深咧嘴大笑,“哈哈,好!” 小嘍囉连忙给鲁智深也倒上一碗酒。 “当!” 两人都一饮而尽。 鲁智深回屋带上他的禪杖和戒刀,又背了一个小包袱,里面塞著几块高粱饼子。 鲁智深出了小屋,看到高大奉上一百两银子。 “衙內,你这是?” “提辖平日在这小院住著,瀟洒快活,倒也不需要什么销,只是这次北上路途遥远,怎能没有银钱傍身,难不成你想风餐露宿?” “呃,这……” 风餐露宿的生活鲁智深深有体会,他从渭州一路逃亡,遭了老罪,正是有钱男子汉,没钱汉子难啊。 “拿著吧!” 鲁智深不是矫情的人,他觉得自己本来就欠著高世德的人情,也不在乎多欠一点点,总比路上忍飢挨饿强。 “好,那洒家也不和衙內客气了!” “大师,我们和你一起去!” “不用,两个杀材,洒家还不放在眼里,而且洒家一人来去自如,你们替洒家看好菜园子就行。” “大师,放心。” 鲁智深一拱手,“衙內,告辞!” …… 第123章 好你个小娘子 在从相国寺回去的路上,锦儿道:“李洪宾还要对付林教头吗?” “是啊!不过有大和尚保护应该会没事儿的,锦儿你就不要告诉贞娘了,免得她胡思乱想……” “哦!” 潘金莲道:“衙內,前面的好像是清照姐!” “走,我们过去!” 李格非回归在即,李母就想著给自己丈夫做几身衣服。 李清照这次就是出来採买些布料的,她想著给高世德也做一身,只是她的女红有点惨不忍睹,到时受累的恐怕还是高世德的丈母娘。 前方的街道上,李清照身边还跟著一个年轻公子,正是赵明诚。 自从金明池一行,李清照的身影就拨动了他的心弦,两人再次偶遇,赵明诚心中挺欢喜的,他甚至以为这就是缘分。 二人也算相识,互相打了声招呼,他就一直跟在李清照身边和她攀谈。 如果是普通攀谈倒也罢了,李清照也乐意结交一些青年才俊,可她挑选布料时,赵明诚想替她买单,两人非亲非故的,她自然婉言谢绝了。 “赵公子您在这儿选吧,我去別家看看。” 既然是缘分,赵明诚自然发挥著鍥而不捨的精神,再次跟了上来。 李清照刚从店铺出来,就看到迎面走来的高世德几人,她嘴角上扬。 赵明诚看到这个笑容,简直心怒放,他笑道:“李姑娘,你刚才看的那几种布料其实也挺不错的,不如……”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李清照笑著快走几步,“衙內,好巧啊!” “是啊,我们刚去了一趟相国寺,你这是干嘛去?” “哦,我娘准备给我爹做身衣服,我出来买几块绢布。” “呵呵,那可真是太巧了,我们刚才买过了,金莲还帮你挑了一些呢,明天店家就给你送过去了。” “是吗?谢谢你了金莲!” 潘金莲笑道:“嘻嘻,清照姐不必谢我,又不是我钱。” 后面跟著的赵明诚笑容僵在脸上。 “咦!这不是赵公子吗?” 赵明诚訕訕地拱了拱手算是见礼了,“衙內,好巧啊!” 高世德心想,『你这傢伙明显是惦记我家清照,那就餵你吃一波狗粮吧。』 高世德伸手揽住李清照的腰肢,柔若无骨的手感,简直一级棒! 高世德笑道:“是啊,挺巧的,这也快正午了,所谓相请不如偶遇,赵公子不如我们一起坐下来去吃个饭吧。” “清照你饿不饿?” “被你一说,还真有点饿了。” “赵公子咱们去樊楼如何?” “不了,不用,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就先走了,下次有机会我请。” 毕竟是大庭广眾之下,李清照的脸颊上很快飞起两朵红云,心思玲瓏的她,哪还看不出高世德的用意。 她只是和別的男子走在一起,高世德就立马宣誓主权的行为,分明是在吃醋,李清照心里竟还觉得甜蜜蜜的。 看著赵明诚离开的背影,高世德心道:『你要是跟著去了,狗粮我绝对给你管饱。』 高世德笑道:“清照,你怎么和他在一起逛街?” 李清照嗔道:“哎呀,你说什么呢?我和他只是碰巧遇到。” “嗯,这个人獐头鼠目的,我一看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你可千万要离他远点。” 赵明诚怎么说也是仪表堂堂,在高世德嘴里却成了獐头鼠目,李清照掩嘴轻笑,『真是小气鬼,不过怪可爱的。嘻嘻。』 “他哪有你说的那么不堪,不过以后我离他远点就是!” “嘿嘿,这就对了!” 高世德话锋一转,“其实我家清照受欢迎是必然的,毕竟你太优秀了,只是可惜,你已经是本衙內的人了,他们也只有羡慕嫉妒的份了。” 被高世德夸讚李清照心里还是蛮欢喜的,“谁,谁是你的人了?” 高世德吃惊的大呼小叫:“哎呀,好你个小娘子,竟然想吃干抹净了不认帐,好没良心啊。” 啊!?这么劲爆的八卦,周围人立即投来吃瓜的目光。 李清照面红耳赤,“好了,你,小点声!” “那你说,你是不是我的人?” “是,是还不行吗!咱们快走吧!” 潘金莲,锦儿皆掩嘴轻笑。 高世德牵著李清照的小手,左右还有两位美女同行,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仿佛给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边,与普通百姓显得格格不入,非常的突兀。 他们所过之处,不少路人艷羡的看著高世德,议论纷纷。 “唉,同样是男人,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一个路人伸手捂著心口,“哎呀,三个天仙般的人儿,看的我心好疼啊!” 又一人道:“这人还真是艷福不浅,我要是能有一位这样的美女陪伴,少活十年都愿意啊!” “兄台,等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梦里啥都有!” 相国寺离樊楼並不远。 高世德领著三女开了间包房。 “高大、高二你们两人也找个位置吃点东西吧,不用到门口守著。” “是!” 四人落座,高世德將菜单递给李清照。 “来吧,咱们每人都点几个自己喜欢吃的,清照你先点吧。” 李清照狡黠地笑道:“好,衙內盛情款待,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翻开菜谱找到今日特供那一页。 有些食材难得,菜单只能根据有没有食材临时添加菜品,这一页是活动页,吃的就是一个贵! “我要这个猛虎夜行,和这个枪挑熊胆。” 这两个菜是里面最贵的,李清照得意的看著高世德,还皱了皱小鼻子,就差哼出声了,她这分明是想报刚才被捉弄的仇。 高世德莞尔,“你不会是想吃穷我吧?我只能说你太天真了!哈哈。” 旁边的小二诧异的看著李清照,“呃,您点这两个是吧?” “对,我就要点这两个最贵的!你记下来。” “好的,好的。” “金莲,你看你喜欢吃什么?” “那我就要一个两袖清风,再来一个炒野蕨菜。” “还是我家金莲会过日子!” 菜单到了锦儿手里,“衙內,我想吃烤乳猪和酱香鸭舌。” “那就点啊,锦儿你放心点!衙內我穷的只剩下钱了。” “嘻嘻,小时候听说烤乳猪很好吃,一直想尝尝,今天终於要实现愿望了。” 高世德打趣道:“你呀,就这点出息了,瞧瞧你清照姐,点一个菜都能买几十只烤乳猪了,你要跟她多学学,把格局打开。 不然衙內我这辈子到死也別想把钱完,人活著,钱没了,哎!想想就痛苦!” 高世德摇头嘆息的模样,惹得三女娇笑不已。 小二听著很是无语,『这位爷真是壕无人性,我是人还活著,没钱了,想想更痛苦啊。』 “这位爷,您还要点別的吗?” 高世德再次接过菜单,翻看起来,“餐前甜品,要这个柔情蜜意和青梅逐马。” “唉,好!” “我再看看凉菜,来个夫妻肺片吧,热菜要这个海誓山盟,再来一个情深似海汤。” 听著高世德报出的菜名,三女还没开吃,就有些醉醺醺的了。 第124章 李师师来访 店小二问道:“酒水需要吗?” “一壶桃醉,一壶酸梅汤,再来一壶凌云白毛茶。” “好嘞,您几位稍等。” 不多时甜品酒水就送到了,店里还有赠送的一盘乾果。 “三位娘子,你们喝酒还是喝饮料?” 锦儿豪爽道:“我想陪衙內喝酒!” 潘金莲道:“我也是。” 李清照道:“你们都喝酒了,我当然也喝了。” 三女里面锦儿年龄最小只有十八岁,潘金莲二十岁,李清照二十一岁。 锦儿给几人都倒上酒。 高世德举杯,“我们先为这妙不可言的缘分干一杯!” “好!”“好!”“好!” 名字带醉的酒相对来说度数会稍微高一点,桃醉带有一股淡淡的桃香,喝起来绵柔悠长。 酒杯不大,眾人一饮而尽,三女面色微红,看起来比饭菜还要秀色可餐。 虽然都没拜堂,但锦儿和潘金莲都是他的女人了,高世德提议道:“要不咱们喝个交杯酒?” “交杯酒?” 这时还没流行交杯酒的喝法,新人拜堂喝的是合卺酒。 合卺酒的习俗由来已久,最初是用一个巴掌大的苦葫芦,把苦葫芦一分为二製成两个小瓢,甘甜的酒水倒进去会带上一丝苦味,夫妻二人喝下寓意日后同甘共苦。 宋代的合卺酒杯是用同一棵树的树枝做成的木质酒杯,寓意著同气连枝,两只酒杯底部还连著一根红绳,寓意两人心意相连。 高世德道:“交杯酒是某些偏远地区合卺酒的一种喝法。” 隨后他解释交杯酒怎么喝。 锦儿显得很兴奋,“好呀,好呀!咱们喝交杯酒!” 潘金莲也笑著点头,眼睛眯成了月牙。 她和锦儿跟著高世德虽然不求名分,一直以丫鬟自居,但如今有个和合卺酒相同的仪式,心里还是挺开心的。 李清照心想,『反正已经都和他亲亲了,这辈子我是认定他了。』她也笑著点头。 潘金莲提议道:“那让清照姐先跟衙內喝吧。” “好,我……” 李清照话还没说完,就顿住了,她想到锦儿和潘金莲整日和高世德形影不离,多半已经是高世德的人了,可她还只是在亲亲阶段。 而且在时间上她也是后来者,她要是先和高世德喝了交杯酒,那不是在爭夺大妇的名分吗? 李清照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该怎么说了。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潘金莲笑道:“清照姐,锦儿把酒都给你倒好了,你在想什么呢?” “啊,我……” “快喝吧,要不然某个小丫头都等不及了。” 锦儿道:“我才没有著急,清照姐你想说什么,你慢慢说,我真没著急。” 心细如髮的潘金莲对李清照微微摇头,她端起酒杯递给李清照。 高世德自然也想到了这个时代的嫡庶尊卑,『还真是个头疼的问题啊。』 李清照看两位妹妹竟然如此和谐,一个替她倒酒,一个替她端酒,一点爭风吃醋的意思都没有,她更觉得有些难为情了。 高世德笑著点头,“咱们家没有大小,只有姐妹,清照,她们喊你姐姐,就你先来吧!” 锦儿有些呆,不过这时也反应了过来,她和潘金莲二女都在劝李清照。 李清照很感动,“好,我只是名义上的姐姐。』 她站起身子,接过潘金莲的酒杯,“我还有几句话想要对衙內说!” 高世德笑著起身,两人举著酒杯,手臂挽在一起,“你说吧。” 李清照满含深情,“此生能遇到衙內便是我最大的幸运。 缘起缘灭皆天意, 情深情浅总相宜。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哎呀,清照整得还挺有仪式感的,跟宣誓似的!』 高世德看著她的眼睛,“其实见到你的第一眼,你的身影就已经走进我的心里了。” 两人仰头喝下杯中酒。 锦儿和潘金莲在旁边拍手,锦儿道:“哇!好甜蜜!好期待!金莲姐该你了!” “还说你不著急。” “我只是有一点点了……” 潘金莲也举起酒杯与高世德手臂互挽,她同样真情流露,“衙內是我命途中的一道光,给了我希望,赋予我重生。 光芒万道破云霄,洒落人间暖如潮,愿隨光影弄笛簫,化作清辉绕君袍。” “金莲,你怎么也文縐縐的?” 看著潘金莲俏皮的眼神,高世德接著道:“既然我是你命里的一束光,那我愿意继续照亮你的后半生。” 两人同样甜蜜交杯。 “哇,真是太好了,好温馨。” 潘金莲笑道:“那现在轮到你了。” 锦儿赶忙举起酒杯,也挽住高世德的胳膊,“啊,我,我是不是也要做一首诗?” 三人看著锦儿呆呆的样子,都笑出了声。 锦儿酝酿半天,“我感谢上天让我遇见衙內,然后……呜呜,我嘴笨,不会说那么多。” 高世德揉揉她的脑袋,“哈哈,好了,我就喜欢你这娇憨的模样。” 锦儿喝完交杯酒有些患得患失,她下决心以后要多读书,读好书,不然连个漂亮话都说不出来,太糗了! 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仪式,而且这个仪式只是高世德的一时兴起,既没有长辈的见证,也没有亲朋的祝福,但此时他们相处起来却更加的融洽和谐了,就像真正的一家人。 席间四人欢声笑语不断。 …… 今天李师师也来到了樊楼,一间厢房內,李师师正在看一首歌词:《一梦逍遥》。 词的末尾属的是高世德的名字,这首词曲正是高世德在阜城的留下的,最近已经流传到了汴京。 词曲中逍遥自在的意境让人心驰神往,一时颇受追捧。 经过上次“马惊落入怀”事件之后,李师师多番打听,终於知道了高世德是何许人也。 “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才气。” 侍女柳青道:“对了,小姐,高衙內现在就在樊楼用餐呢。” “哦,这人还真是不经念叨,那我们去见上一见吧,也感谢一下上次的恩情。” “噹噹当”敲门声响起。 “进!” 高世德还以为是送菜的小二,没想到却是两个女子。 “听闻衙內在此……” 李师师话没说完,觉得气氛有些不对。 “呃……诸位午安,奴家李师师,不请自来,打扰了。” 听她的话明显是冲高世德来的,房间內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高世德。 李清照潘金莲二女心里都有一个疑问,『这女人和衙內什么关係?』 而李师师心里则有三个疑问? …… 第125章 我想用双手成就你的梦想 高世德看著进来的靚丽女子,“原来是李姑娘。” 李师师行一个万福,“见过衙內!上次承蒙衙內搭救,奴家一直未能有机会亲自道谢。 今日闻得衙內在此饮宴,师师特备薄酒一杯,略表感激之情。” 高世德起身拱了拱手,“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李姑娘不必掛怀!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她就是咱们汴京城最近大名鼎鼎的李师师,李姑娘。” 李师师闻言,微微欠身:“衙內过誉了,师师不过是一介风尘女子,何来大名鼎鼎之说。” 潘金莲最近都在学唱曲和舞蹈,她对业內有名的李师师早有耳闻。 她惊讶道:“哦,原来你就是李师师啊,长得可真漂亮!” 李师师笑道:“这位姐姐过奖了,师师虽蒙人夸讚有几分顏色,但与三位姐姐的容月貌相比,却是自愧不如!敢问三位姐姐如何称呼?” “这位是李清照,这位是潘金莲,她你见过的叫顾锦儿。” 高世德每报一个名字,李师师都笑著欠身行礼,三女自然也起身做了回礼。 李师师转身从柳青端来的托盘中,取下酒壶和酒杯,斟满酒。“衙內请!” 高世德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李师师又吩咐青儿给眾人都倒上一杯酒,“三位姐姐真是国色天香,各有千秋,能在此幸会,实乃师师三生有幸。” 眾女客套两句又都饮了。 李师师名声在外,不得不说她在交际上確实有一套,只几句话就和三女初步建立起浅薄的友谊关係。 “呵呵,最近咱们京城在传唱一首好听的曲子叫《一梦逍遥》,奴家看了也很喜欢,据传这曲子是衙內所作,今日又恰逢衙內到此,师师这才厚顏敬酒,还望勿怪。” 三女听到高世德竟然作了一首颇受欢迎的曲子,她们都有些好奇,什么时候的事?又是什么样的曲子?让艷名在外的李师师都推崇备至。 看三女探究的目光,高世德道:“哦,那首曲子啊,確实是我在阜城无聊时的閒暇之作。” 锦儿似乎想起了什么忍不住轻笑。 李清照看向她,锦儿忙道:“呃,我只是想到一件有意思的事所以没忍住。” 李师师本来是想在高世德面前献唱,再请他品评一番的,不过今天时机似乎不太对,她微笑道:“期待衙內再有新作,诸位慢用,师师先告退了。” 待李师师走后,李清照问道:“锦儿,你刚才在笑什么?是不是和那首曲子有关?” 锦儿偷瞄一眼高世德,似乎是在徵求意见,这更引起李清照的好奇,“你快说呀!” 高世德不动声色。 锦儿这才开口道:“衙內在阜城时为了躲他表妹,都躲到青楼里了,曲子应该是那时候做的吧?是吗衙內?” “你倒是挺聪明的。” 李清照道:“啊!?看来你说的閒暇是真的閒暇啊,可你为什么要躲起来啊?” “嘻嘻,衙內被她表妹追求了呢。” 李清照內心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没想到你的魅力还挺大!” “清照,你不要小瞧我好吧,你未来的男人不光魅力大,其他地方也不小,不信你问问她们。” 锦儿和潘金莲俏脸微红。 李清照未经人事,她还是更好奇那个表妹多一点,“锦儿,衙內那个表妹长的如何?” “挺漂亮的!” 李清照更狐疑了,有漂亮表妹追求,衙內还躲著?经过锦儿的敘述,她也知道了原因。 『衙內虽然贪,却更看重品行,怪不得两位妹妹都如此和善。』 “噹噹当!”敲门声又响起,这次进来的是上菜的小二。 满桌的美味佳肴,高世德看向李清照点的猛虎夜行,心里寻思,『这不会是虎鞭吧?那个难道是熊的?她还真会点。』 得知自己点的是什么,李清照满脸嫌弃,高世德却吃的不亦乐乎, “锦儿听说猪鼻子最好吃,要不你试试?” 锦儿跃跃欲试,“是吗?可这么大,我筷子怎么夹?” “直接用手抓!” “会不会太粗鄙了?” “你竟然在乎这个?” 最后每人分到一个肘子,锦儿抱著猪头吃了起来!那样子说不出的滑稽。 酒至半酣,高世德问道:“你们三个有没有想过自己的未来?” 潘金莲:“未来?我只愿以后每天都服侍在衙內身边。” 锦儿道:“嘻嘻,我也是!” 李清照有些害羞,不过那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呵呵,我说的不是未来生活,而是未来的事业,你们有没有自己想做的。” 李清照倒是听懂了高世德的意思,“我对诗词感兴趣,小时候我就幻想著办一个诗社。” “对,就是清照这样,根据自己的喜好,选择一种事业方向,我做你们背后的男人,支持你们。” 潘金莲道:“这样啊,那我,那我想学唱曲和舞蹈算吗?” 高世德摆摆手,“算是吧,就是不知道你有几分是自己喜欢?” “嘻嘻!我也是。” 这两个女人完全就是为別人而活,高世德竟然还有点小感动。 “其实人一辈子很短,有机会的话,我希望你们做些自己真正喜欢的事情,这样才不枉此生。 比如清照想办个诗社,我们明天就去给她找一个场地,置办桌椅,书籍,把诗社创办起来。 逢节日在那里举办诗会,清照可以和文人墨客交流学问,这就是她自己喜欢做的事。 那清照每天一定会过的很开心吧,我想看到的就是你们都开心快乐!” 李清照眸光闪动,心里很是满足,『得夫如此,妇又何求?』 高世德不合时宜道:“你不会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吧!?” 李清照心中酝酿的情绪被一句话破坏,『本来还想上去亲他一下的,他既然这么说那算了。』 李清照问道:“衙內,那你有什么想做的事业吗?” 高世德伸出双手在半空虚抓,本想扮深沉,却被三女想歪了,一个个满脸红晕,毕竟她们三人都经歷过这双手的作怪。 “我想用我的双手成就你们的梦想。” 第126章 清照被拿下 高世德在太尉府只待几天,就会觉得有些闷,何况是平时很少出门的锦儿和潘金莲二女。 她们在高世德心里是有位置的,值得他去呵护,他自然也想让二女以后的生活不那么单调。 今天趁著酒意,高世德和她们说了很多。 锦儿和潘金莲也知道,高世德是为她们著想,两人心里满满的都是感动,只是她俩眼界有限,一时也不知自己的兴趣爱好。 这一餐从中午吃到下午,四人推杯换盏,中途又要了三壶桃醉,三女都喝得面色红润,眼睛迷离。 “清照,今晚去我那里休息吧!” 李清照稍做犹豫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 高世德等人刚回到太尉府,高俅就收到了消息,“嗯?几人都喝得醉醺醺的?” 李安道:“是的,老爷。” “算了,那就明天再说吧!” …… 锦儿和潘金莲分別回房了,她们把时间留给了李清照。 在臥室內,李清照眉眼含春,酒意微醺。 她的玉顏在烛光下更显娇艷,映著淡淡的红晕,仿佛彩霞轻染。 她身著一袭素雅的罗裳,勾勒出曼妙的身姿,曲线玲瓏,宛如月中仙子。 “衙內。” “叫我好哥哥!” “好~好哥哥!” “嗯,真好听,时候也不早了,清照,要不我们洗洗睡吧!” 李清照有些紧张,“哦......好......” 高世德麻利地將她身上的衣物一件件去除,只保留一件蓝色的肚兜和白色的褻裤。 浴桶中,高世德嘿嘿笑著,“清照,我帮你洗!” “啊!好……” 高世德的大手抚摸在她如羊脂白玉般的身体上。“清照,你好白啊!” 李清照贝齿轻咬红唇,轻“嗯”一声,不知是回应高世德的话,还是出自情不自禁。 两人洗去一身酒气,李清照的身子早已柔若无骨,柔软的好似麵团。 擦拭过后,二人直接翻滚到大床上。 高世德亲吻上李清照红润的双唇,晶莹的耳垂。 李清照眼角掛著泪,“停一下!” 高世德满头黑线。 “锦儿和金莲都是怎么挺过来的?你这也太夸张了吧?” 高世德哭笑不得,轻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痕。 琼姿裊裊步生,漫舞迴风曳彩霞。 三转蛮腰牵月魄,一旋罗袜起云华。 诗书满腹芝兰气,翰墨盈怀锦绣葩。 莫道人间无绝色,此姝原自九天家。 自此名家已有主,某狗又折一支。 …… 翌日,日上三竿,李安请走了高世德。 锦儿和潘金莲带著两个奴婢进了臥房。 潘金莲微笑著说:“清照姐,昨夜辛苦了,这是我特意给你燉的燕窝,补补身子。” 李清照脸红红的,“谢谢。” 锦儿吩咐侍女更换了被褥,“清照姐,你还是在到床上歇著吧?待会儿我让人把饭菜送到屋里来。” “我等会儿还是回去吃吧,” “嘻嘻,昨晚衙內让高大给伯母那边递过话了,你就放心在这休息吧!” …… 高俅书房。 高世德语气略显懒散,“大清早找我什么事啊?” “都日上三竿了,还大清早呢!” “嘿嘿,快说什么事吧,我又给你添了个儿媳,正忙著呢!” 高俅满头黑线,“你要许文杰几人的事,我批下了。” “哦,谢谢乾爹。” “还有就是,暗中观察你的人,如今也有了眉目。” “就是上次指使对我下黑手的人?谁?看我不弄死他个王八犊子。” “蔡京府上的人。” “蔡京府上的人?我入了蔡京的眼?” “切,你还没那个分量,应该是他的第五子蔡鞗。” 高世德眼睛贼溜溜乱转,“蔡鞗?就是娶了最美公主的那个老六?” 高俅怎会不知道高世德的諢號,“我告诉你,你可少打公主的主意,否则我打断你的狗腿,还有,蔡鞗排行老五!” 『我只是想想,看把你嚇得,要是让你知道我替皇妃刷了牙,你还不得活剥了我啊!』 高俅在朝堂上不拉帮结派,他对赵佶唯命是从,这才是他能任职殿帅府太尉的主要原因。 高俅也不是胆小怕事,他知道自己的权利源自於赵佶的信任,让皇家顏面扫地的事,他自然儘量不做。 “蔡鞗的小王八蛋,还挺记仇。” “你怎么得罪他了?” “呃,我想想啊!我以前和他弟弟蔡绩玩的不错,那时候我经常出入蔡府,有一次我调戏了一个少妇。 后来在蔡绩的帮助下我得手了,嘿嘿,那人好像就是蔡鞗的奶妈。” 高俅的脸,此时黑得跟锅底似的。 “我再想想啊,还有在他大婚当夜,我本著从生物学、社会学以及哲学等多个角度,研究人类起源及其发展歷程,也为了深入了解我国婚礼习俗和步骤,……” “住嘴吧你,我就不该问你,你瞧瞧你乾的都是什么狗屁倒槽事。” 高世德心里大呼冤枉,『这些破事真不是我做的!』 高俅话音一转,“对了,你看到了没有?” “啊!?”高世德嘴巴张得老大。 “没有,蔡绩看他磨磨唧唧了半天也没进入正题,他著急之下出了声,我们就被发现了,当时被蔡鞗追著跑了几条街。” 高俅才不是八卦,他是在考虑事情的危害程度,“看来他確实只是想给你点教训,你也別想著报復,以后给我老实点!” “哦!” “滚吧!” …… 下午,锦儿在家陪著张贞娘,潘金莲、高世德和李清照出去选办诗社的地址。 三人乘坐马车,在浚仪街与西大街的岔路口附近,选定一处院子。 诗社是文人雅士聚集的地方,通常需要风景秀丽、环境幽静,以便於诗人们寻找灵感,交流诗作。 这个院子就很符合李清照心里的预期。 院子周围有翠绿的竹林,门前有清澈的河流。 建筑採用庭院式布局,以中心庭院为核心,周围环以亭台楼阁。 庭院中可以布置一些奇石、盆景和翠绿的植被。 置身庭院,李清照笑道:“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诗社了?” “对呀!怎么样?你喜欢吗?” “喜欢,我太喜欢了。” “清照姐,你准备给诗社取个什么名字?” “嗯,叫德清诗社怎么样?” “德清?厚德载物,清风高节,很好的寓意。而且还有你和衙內的名字。” 李清照看向高世德,“你觉得怎么样?” 高世德露出思索状,两女眼巴巴地看著,等他评价,“金莲,你这个解释我很满意,晚上我这里有奖励,你记得过来领取。” “这……” 三人在院子里转悠起来。 李清照道:“院子买下了,不过很多地方还需要重新设计装潢一下。” “没事儿,慢慢来,一切按照你的想法布置就是。” “谢谢!” “跟我还说这些?” “你为我做了那么多,我心里確实很感激你嘛。” “这还不简单,我觉得你亲我一下,可比说这种话实际多了。” 李清照跟高世德久了,也习惯了和他的相处方式,她脸颊微红並没有拒绝,踮起脚尖在高世德脸上啄了一口。 李清照也觉得,自己变得比以前大胆许多。 高世德闭著眼睛一副陶醉的样子,实在太夸张了。 这让李清照觉得很是羞臊。『只是亲一下而已,这表情也太浮夸了。』 潘金莲则微笑著、看著。 新诗社的修缮改造工作,交给了李清照所住宅院的那个牛管事,专业人干专业事! …… 第127章 审阅將士 李清照还没成亲,就已经在太尉府留宿了,放在以前,她都不敢相信这是她敢干出的事情。 可高世德就像一种让她上癮的毒药,让她欲罢不能。 傍晚,李清照回到高府,她已经准备承接母亲的怒火了,心中有些小忐忑。 王佩寧看到她回来,却笑得合不拢嘴,“呦,回来了?” “啊?你难道不该担心我吗?” “你去世德那里,我有什么好担心的?你们有没有……” 李清照满脸羞红,“哎呀,娘,你怎么问这种问题?” 看自己女儿如此模样,李母脸上更是笑开了,无论样貌还是性情,她可是对高世德这个未来女婿非常满意的。 “乖女儿,想抓住男人的心,咱们女人得先抓住他们的胃,当年你爹就是这样,呵呵。” “是、是吗?” “娘怎么会骗你?明天娘就把自己压箱底的厨艺都传给你。” 李清照回想到高世德来这里做客,確实对母亲的手艺讚不绝口。 幻想著高世德吃自己亲手做的菜,还满口夸讚的模样,她嘴角浮现笑意,有些心动了。 “好呀!” ……... 西营。 帝都游骑军的营区內设施齐全,校场、营房宿舍、餐厅、澡堂、猪圈、羊圈、菜地…… 参军的人很杂乱,大多数是服兵役的,也有收钱替別人服役的,有为领一份餉银维持生计的,有想出人头地的,甚至还有詔安的匪寇。 说到底,基本可以归纳成:有的人为名,有的人为利。 高世德的两次剿匪记录,已经表明他是个慷慨大方的將军,只要加入他的帝都游骑就有经常剿匪的机会,战功和剿匪分成都在向他们招手。 几位教头选拔將士时,西营的禁军都是削尖了脑袋想进来。 参与剿匪自然伴隨著危险,单纯混吃等死的那类禁军,可不敢胡乱凑这个热闹。 所以,高世德的部下不但都是西营的精锐,还都是一群好战分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陆谦,通知所有將士到校场集合。” “是!” “咚咚咚!”鼓声响起,营地內旌旗摇曳,鼓手、旗手都是侯明华的后勤部人员。 高世德看著上书帝都游骑字样的军旗在风中摇曳,他心中想著,是不是应该给军旗整个好看点的图腾。 不多时,两千人已经集结完毕。 陆谦、许文杰等人拥簇著高世德走上方阵前的高台。 高世德目光如炬,扫视著下面整齐列队的两千名精锐士兵。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眾位將士,我就是你们的將军:高世德!” “哗啦哗啦。” 方阵中的將士们全都双手抱拳低头行礼,“拜见將军!” 大宋號称是礼仪之邦,拱手礼就是最常见、最实用的见面礼仪。就算最普通的朝官,面见一人之下的宰相,也是行拱手礼。 拱手的高度可以分为高举头顶,这种一般表示夸张諂媚,或身份相差巨大的受宠若惊。 拱手高度与眉平齐,表示尊重、敬重,用於晚辈、下属见礼。 与肩平齐:用於同辈相交。 与胸平齐:用於长辈、上司还礼。 跪拜礼仅用在重大场合,朝廷规定除了元旦和冬至的大朝会行跪礼之外,官员平日上朝见皇帝奏事都是站著,也仅行揖拜礼。 高世德拱手还礼,“我们游骑军与別的禁军不同,我们有更多的战斗,有更多的危险,自然也有更多的军功和奖励。 今日你们站在这里,说明你们都是有血性、有抱负的大好男儿! 恭喜你们能够通过几位指挥的选拔,你们都是禁军中的精锐!” 陆谦在边上向上扬了扬手,他的斥候大队率先发出一阵吼声,“吼吼吼!” 別的將士也紧接著发声,“吼吼吼!” 略有停顿后,高世德接著道:“你们冒著生命危险隨军出战,將得到什么?” 陆谦搓了搓手指示意自己部下回答,当即就有人大喊了一声,“银子!” 不少人都扭头看向那个喊话的士兵,心里冒出的念头自然是愣头青,出头鸟之类的话。 毕竟是將军第一次审阅將士,这么严肃的场合,你瞎起什么哄,小心挨板子。 这人高世德也认识,正是他第一次来西营时,替他引路的张凡,如今他在陆谦麾下。 高世德笑道:“別都不好意思,难道你们不想要银子?” “想,嘿嘿!” 军阵中发出一阵阵笑声,他们加入帝都游骑,自然是为了得到更多的银子,难不成是被高世德的魅力折服了?那不是扯淡吗? 高世德朗声道:“有了银子,你们自然可以去找喜欢的美人耍乐。” “嘿嘿嘿。”下方全都是猥琐的贱笑声,此起彼伏。 “你们都是有野心的战士,我也知道你们想要的是什么。 我可以明確的告诉你们,无论是银子,美人,荣耀,还是官职,在我的麾下,你们的付出都將得到应有的回报!” “吼吼吼!”这次不需要陆谦引导,將士们一个个打鸡血似的自发信地呼吼起来,吼声震天! …… 议事厅內,一张长条桌前,高世德坐在主位,几位教头列坐两侧。 高世德翻看著五营的训练计划,“嗯,不错,都很有针对性。” “我们的帝都游骑不但要有一定的单兵能力,还要能配合一些阵法,鸳鸯阵,三人阵,五人阵,十人阵,百人阵。 在大战中要做到如臂使指,指哪打哪,你们研究一下。” “是!” 高世德又分別对步兵,骑兵,弓箭手三营的训练计划加以点评。 “你们这三支营队除了各自侧重的训练项目之外,弓马,近战搏斗也不能落下!” “是!” “文杰,我对你的特种作战队期望很高,他们练的项目你都得练,他们不练的你也要自己发掘。” “是!” “陆谦,你照著文杰的队伍练吧。” 陆谦许文杰对视一眼:“是!” “你俩也別难受,有战事了,我可以让你们优先作战。” 优先作战意味著,將获得更多的剿匪分成和军功。 吕敬三人本来还觉得许文杰、陆谦苦逼,现在反而有些酸溜溜的。 “你们也別吃味儿了,就算朝廷没有任务,我也会让你们在京城附近剿匪的,每年组织几次还是没问题的。” “是!” “有很多士兵一到晚上视力极差,跟瞎子比也差不多,有的时机稍纵即逝,不可能所有战斗都在白天进行。 对此我特意问过太医,多吃胡萝卜,青菜,动物肝臟,可以改善夜间视力,另外香蕉、苹果、橘子这些水果长期食用也有不错的功效。 明华,你现在分管后勤,要做好食物搭配。” “是!” “我会派两名太医过来和你接洽,有什么不懂的,你就问他们。另外你也挑一批將士,让他们跟著学点急救手段。” “遵命!” “好了,你们接著训练吧,有要事就差人去太尉府找我。” 安排下去之后,高世德就准备撒手了。 “衙內慢走!” 自此以后,帝都游骑军在大宋军队中的训练是最繁重的,伙食也是最好的。 …… 第128章 鲁智深大闹野猪林 一连半个月,日子在平静中度过。 高世德隔三差五的去西营溜达一圈,陪李清照看看诗社装修进度,陪太尉府三女逛街閒聊,他游走在眾之间,生活愜意无边。 最近高世德对张贞娘可是相敬如宾,从没要求她做过什么,两人现在就像是邻居关係。 张贞娘大多时间都待在房间里做刺绣,只有三餐时才会和高世德有碰面,两人交流也不多,日常问答而已。 锦儿时常陪著张贞娘,她在张贞娘面前说高世德的好话,都快把张贞娘的耳朵听出茧子了。 上午刚换个话题,下午又开始了,下午刚换个话题,晚上又开始了,这妮子总是喋喋不休,张贞娘也拿她没有办法。 张贞娘的心也开始慢慢平静下来,近几天和锦儿聊天时脸上也渐渐有了笑容。 ……… 另一边,董超、薛霸早已带林冲远离了汴京城,林冲是禁军教头,武艺非同小可,二人要杀害这样的人物,自然心虚的很。 他们为保万无一失,决定先把林冲折磨的半死不活再动手。 两人打的一副好算盘,路上董超唱白脸折磨林冲,薛霸唱红脸安抚林冲,目的就是防止林冲暴走伤人。 行程早已过半,董超对林冲的折磨每日更甚三分,不给他东西吃,不给他水喝,薛霸总適时假惺惺的给林冲一口吃的。 “林教头,董超此人脾气暴躁,我身板弱小,这荒郊野岭的,也奈何不了他,倒是让你受苦了!” 林冲此时嘴唇皸裂,“无妨,这一路有劳大人关照了。” “哎,你说的这是哪里话,我可是一直都非常敬仰您这样的好汉,我这里还有点水,我餵你喝下。” “多谢!” 薛霸水壶里的水只有一口,餵的时候还被他弄洒半口,林冲仰著头只能润润嘴片子。 林冲有能力將这两人击杀,但他並没有那么做,因为他对自己的未来还抱有一丝幻想,他幻想著以后將功补过,有朝一日可以重回汴京奉养老父。 鲁智深一路跟著三人,他看林冲受苦受难,有几次他都忍不住想出手击杀董超薛霸,可之后林冲就要跟著他一起逃亡了。 林冲的本事他再清楚不过了,要是林冲自己想逃用不著他帮忙,他自然明白林冲的用意和顾虑,他是莽和尚又不是傻和尚。 鲁智深之前就是杀人罪名一路逃亡,他知道其中艰辛,他也理解林冲为何隱忍不发,可他看到自己兄弟如此低声下气,他心里还是很窝火。 野猪林內。 薛霸叫嚷道:“董超,这走的也乏了,我们休息一会儿再走吧!” 董超扭头看了一眼林冲。 “两位休息便是,林冲不会私逃。” 董超:“你说的倒好听,我们睡著了,你要是真跑了,到时候我俩找谁说理去。” 薛霸连忙打圆场:“去,你怎么和林教头说话呢? 嘿嘿,林教头,不是我们不信你,只是我们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人都靠这份差事过活,若出了岔子,全家还不都得跟著饿死。 要不,您受累,让我们把你绑在树上?这样大家都能安心休息一会儿。” 林冲看薛霸说的可怜,加上一路维护的情分,他便点头同意了。“只要两位能放心,那把我绑了就是。” 第129章 李父回京 薛霸忙不叠回答,他真怕自己慢上半分就会人头落地。 “说说说,我说,佛爷,是李洪宾的手下,是陈鹏,是他逼迫我们做的!而且他跟监牢里的田院长打了招呼,我们这种小卒子真的只是听命行事啊。” 董超也连忙附和,收钱办事这种话他们可不敢说,“对对对,我是被逼的,不然我们和林教头无冤无仇,害他干嘛。” 林冲深吸一口气,“大哥,放过他们吧!” “兄弟,不管他们听谁的命令,他们可是想要杀你啊!就这么把他们放了?只要你一句话,洒家现在就把他俩给剁了。” “林教头,饶命啊!林教头!” “饶了他们吧!杀了他们李洪宾依然活的好好的,对他不会產生半点影响……” 后面半句话留在林衝心里,『杀了他们,我们两个从此以后怕是要逃亡一生了。』 鲁智深咬咬牙,“好!你们两个滚过来,给洒家的兄弟鬆绑。” “多谢佛爷,多谢林教头……” 说实话,鲁智深也不想杀人,不然他早就动手了,这种想杀而不能杀的憋屈感,让他非常难受。 他不想杀,不代表他不敢杀,只要林冲说出口,他肯定將这二人当场斩杀。 鲁智深拿著禪杖,对著周围树林一番狂轰乱炸地发泄著,“啊!啊!啊!” 大腿粗的树木,鲁智深挥手就打断一棵,树木不断倒下,片刻就倒了一地。 董超、薛霸看的目瞪口呆,这踏马是人能拥有的力量吗?他们庆幸自己没有逃跑,不然肯定和那些树一样,永远地倒下去了。 接下来的行程鲁智深亲自护送,他对董超薛霸二人轻则破口大骂,重则拳脚相加。 在他的强硬要求下,不但给林冲开了枷,他们还成了任凭驱使的僕从,打尖住店忙前忙后。 鲁智深两人谈话时,董超、薛霸离得老远,生怕惹到这个煞星。 “对了大哥,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高衙內到相国寺找的洒家,他说他收到消息,这两个杂碎被收买了,多半会在路上对你不利,洒家一听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原来如此!” 薛霸把刀举起来对著他的瞬间,他第一怀疑的就是李洪宾,第二是高世德。 『如此看来,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是了,如果衙內也想我死,又何必这么大费周章,他什么也不用做,等时间一到开刀问斩,我自然人头落地。』 鲁智深也有疑惑,他指指天上,“高衙內说你的事牵扯到上面那位,到底怎么回事?” 林冲將自己如何被陷害的事讲了一遍。 鲁智深也嘆了一口气,这就是他们这种底层小人物的悲哀。 “这么说来,高衙內確实挺欣赏你的,不然也不会冒著风险將你弄到沧州。” “嗯,衙內对我確实有大恩。” “哈哈,等洒家回去了,替你请他吃酒便是!” 在鲁智深的世界里,酒就是最好的东西。 “也不知,老父如今怎样了?” “你不说洒家差点忘了,出城时我恰巧碰到你家老汉,他说高衙內给他置办了一个小院儿,还送了二百两银子,老人家叫你不要担心他,就是话里话外挺掛念你的。” 林冲眼睛有些湿润,轻声呢喃,“爹!” 人总是在分別后,才更觉得亲情的珍贵。 “以后洒家有空,会多去看看他老人家的。” “多谢大哥!” “唉,咱们兄弟,还说这些。” 之后鲁智深將林冲送到沧州,前路没了山野密林,距离牢城营也没多远了,鲁智深又对两人威胁一番后,告辞离开了。 鲁智深刚一走,薛霸立马上了嘴脸,“嘿嘿,那个林教头,有大师告诫,我二人断不敢再起歹心。 只是前路人烟密集起来了,若是被人看到囚犯不带刑枷……” “那你再给我带上便是!” “哎,您受累。” 林冲三人继续赶路,路过柴进庄上,柴进热情招待。 庄上一个教头得知林冲是禁军教头,就想试试林冲的武艺。 殊不知,他这纯粹是自己找丟人去了,林冲不负所望,稍展身手就將他轻鬆击败。 柴进更对林冲百般欣赏,他邀请林冲多在庄子上盘桓几日,林冲婉言谢绝,三人只休息一晚就离开了。 由於高世德传信提前打点好了关係,林冲不但免了一百杀威棒,还被分配到一个草料场做看守。 …… 李格非伤好后,回到了汴京,李清照一家人终於再次团聚。 高世德得知消息后,前去拜访。 “伯父平安归来真是太好了。” 李格非感激道:“还要多谢衙內出手相救,不然我此生怕是再难和她们母女团聚了。” “伯父叫我世德就好。” 王佩寧適时插口道:“是啊,这段时间多亏了世德,不然真的难以想像……” 如果不是高世德,李母可能已经病逝,李父也继续顛沛流离著。话题继续下去,变成了李家对高世德的感谢会。 高世德道:“伯母,今天是你们团聚的好日子,可喜可贺,让下人备宴,我们为伯父接风洗尘吧!” “嗯,好,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伯母就不和你客气了。” “呵呵,是极是极!” 高世德和李清照的关係一直都被李母认可,如今李父的回归,家人团聚,两人的关係终於要被抬到桌面上了。 …… 第130章 宋金议 这是一个风起云涌的时代,这是一个群星闪耀的时代,完顏阿骨打无疑是这个时代最璀璨夺目的那颗明星。 自秦以来,女真部族就生活在东北地区,那里到处都是雪原林海,人类生存比较艰难。 女真部族实力弱小,经济落后,但凡遇到大国攻伐,他们都会第一时间臣服归附。 而各个王朝统治时,面对这片偏远贫瘠的土地,实在没必要浪费兵力武力统治,女真部族便一直延续著部族自治。 中原地区的璀璨文明与他们无关,纸醉金迷的富饶生活,更是他们所不敢想像的。 他们以捕鱼狩猎为生,直至百年前,他们依然过著原始的部族生活,似乎是人类文明发展进程中的漏网之鱼。 就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部族,在阿骨打的带领下成立了金国,治下百姓直接从原始社会跨越奴隶社会,到达封建王朝的统治阶段。 金国初建,需要积蓄力量,完顏阿骨打便一直以和谈麻痹辽国。 辽国被金国的两场大胜震慑著,有了议和的可能,致使大多数官员都没了死磕的想法。 …… 而大宋方面,因为金国与辽国达成了停战协议,赵佶一直在犹豫,万一两国真的和解,那金国大概率会將消息透露给辽国。 那样的话,宋朝廷將面临辽国的质问和报復,甚至刀兵相见,若宋金两败俱伤,金国则可以坐山观虎斗,甚至可以渔翁得利。 联金灭辽是国之大事,自然不可能仓促决定。 经过两年考察,三年接洽,宋金两国信使多次往来,初步统一了联合灭辽的计划。 大宋朝廷內部对联金灭辽的计划爭议很大,赞成方的理由是:消除边患,恢復领土。 一些官员认为,金国崛起迅速,与辽国有深仇大恨,可以利用金国的力量,以较小的代价达到灭辽的目的,这是战略机遇,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反对方的理由是:朝廷对金国的实力意图都不甚明了,不可低估金国的野心,高估自己的掌控力。 金国兵锋正盛,辽国在一定程度上起到缓衝作用。而灭辽后,朝廷將直接面对更为强悍的金国,联金灭辽等同於引狼入室。 而且宋辽有著长期的朝贡关係,无故背弃盟约,也不符合儒家道义。 朝堂上吵成一团乱麻,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可收復燕云十六州,是宋朝歷代帝王的心病,面对这样的显著功绩和无上荣耀,赵佶心动了。 他拍板决定联金灭辽,为了防止两派捣乱,赵佶还私下给阿骨打写了一封亲笔手书。 三月份,也就是高世德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朝廷任命赵良嗣为使者,让他以买马的名义出使金国,实则正式洽谈联合灭辽的计划! 因为走的是海路,史称“海上之盟”。 金国经过几年沉寂式发展,国家实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语,完顏阿骨打也再次將伐辽计划提上日程。 四月底,赵良嗣抵达金国,金国为了在谈判前展示军事实力,特地邀请他隨军,观摩金军攻城。 五月初,完顏阿骨打亲率五万大军攻打辽国上京。 辽国境內有东西南上中五座都城,辽国上京在当今世界雄城排名中绝对占有一席之地。 可这样的雄城,金兵只用了两个时辰,就攻克了外城,上京留守耶律挞不野在绝望中开城投降。 只一个上午,辽国的上京就沦陷了,赵良嗣心中的震惊一点不比辽国官员小,『所有人都小瞧了金国呀!』 此时的赵良嗣甚至有些后悔提出联金灭辽的计划了。 他出生於辽国,早年也在辽国当官,但说到底他是个汉人,也正是因为他的汉人血统,他在辽国官场备受排挤,这才有了他隨童贯归宋的歷史性时刻。 金兵入城,接管了城防治安。 完顏阿骨打骑马走在队伍最前方,他欣赏著这座繁华的都城,这里的每一砖每一瓦,每一条街,每一座宫殿,都让他心驰神往。 金国刚从原始游牧部落中脱离出来,他们虽然也打下不少州府,可普通州府怎么能和上京城相提並论? 无论是规模,还是繁华程度,两相对比,简直如同云泥之別。 进入上京城的金兵,特別是女真族的本部人马,简直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看哪都觉得新奇,惊叫连连。 完顏阿骨打入驻富丽堂皇的皇宫,他同样感慨万千,这可比他在大本营建造的皇宫气派太多了,是的,他很喜欢这个城池。 完顏阿骨打在皇宫內宴请了赵良嗣,谈判正式开始。 赵良嗣举起酒杯,起身面向完顏阿骨打:“金国陛下神武非凡,今日之战,实乃兵家之典范,外臣代表宋国朝廷,向您表示恭贺。” 完顏阿骨打坐在上位,面带微笑,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赵大人过誉了。” 他举起手中的酒杯,向赵良嗣示意,这仿佛是拉开了两国合作的序曲。 金国官员:“辽帝荒淫无道,宠信奸佞,使得朝政腐败,辽国近年来暴政连连,百姓苦不堪言。” 宋官员:“辽政不纲,人神共弃之!” “我们女真部落,也曾饱受辽国的压迫和剥削,今天终於出了一口恶气。” “宋金两国互为友好,共同面对辽国的威胁,理应携手合作,共谋大业。” 双方互相客套一会儿,又数落一通辽国的残暴,酒宴也终於进入了正题。 “此番外臣奉我国陛下之命,带来了亲笔御书,还请金国陛下御览。” 赵良嗣將赵佶的手书交给一名太监,太监转呈给了完顏阿骨打。 这是赵佶的御笔,上面还封著火漆,赵良嗣此时还不知道里面都写了什么。 完顏阿骨打將信件看完,又让赵良嗣自己看其中的条款內容。 御笔中有一段这样写道:“……据燕京並所管州城,原是汉地,若许復旧,將自来与契丹银绢转交,可往计议。虽无国信,谅不妄言……” 赵良嗣看得眼皮直跳,他心道:『坏了!』 “燕京並所管州城”,这几个字是个天大的大雷。 在汉人眼里,燕云十六州是一体的,这句话自然是以燕京为首,燕云十六州的全部。 可在辽国人眼里並非如此。 当即就有金国的大臣开口了,他正是抓住这个漏洞,特意指出,赵佶要求的是燕京及燕京所管辖的几个县城。 这人是辽国的降臣,这个时候他自然要表现自己的价值,为金国谋利益,就是为自己谋利益。 这种模糊用词,真的不该出现在两国谈判的信函里。 燕京距离宋朝边境还有数百里,中间还隔著好几个州呢,若两国联手成功灭辽,那岂不是在金国腹地有一座大宋的城池?这样的城池要来有用吗? 赵良嗣的脑袋都是懵的,『妈呀,我们出兵灭辽,只为了得到一座城池?还是一座孤城!』 …… 第131章 心烦的辽帝 经过辽国近两百年的统治,行政区域不断划分,燕云十六州早就分开管理了。 在辽国治下,燕京所辖之地仅有檀、顺、幽、蓟、涿、易六州,赵良嗣在谈判中据理力爭,强调这六州是燕京所属。 完顏阿骨打崇尚中原的璀璨文明,他知道,只有先进的文明,才能让他部族的百姓脱离贫苦,他甚至给自己取了汉名:完顏旻。 此时阿骨列印象中的宋国,强大而且还很富有,他还是比较愿意交好宋国的。 他略一犹豫,就答应把六州之地划入谈判协议中。 即便如此,大宋朝堂上商量的十六州,如今只剩个零头,所谓横亘南北的长城防线,自然也不復存在了。 赵良嗣硬著头皮说:“辽国西京也属大宋旧地。”他再次向阿骨打提出西京也归宋的请求。 宋辽澶渊之盟前,两国交战数十年,宋曾占领过西京,议和后又还了回去。 好几个金国官员提出反对意见,此一时彼一时,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 阿骨打想了想,决定再给大宋一个面子,他同意把西京也算在內。 这是赵良嗣的极限了,又多要回来一个州,而且是辽国五京之一的州。 再索要另外九州他不敢,也办不到。 谈完地,就该谈钱了。 不知赵良嗣是想耍小聪明,还是真的想替宋国省一笔钱,“灭辽后,我朝会每年给贵国岁幣银三十万两,绢三十万匹!” 这次不待辽国大臣再次反对,完顏阿骨打就开口了。 “据朕所知,你们宋国每年给辽的岁幣是白银五十万两,绢五十万匹,怎么我金国给你们土地,反而还变少了?” 赵良嗣看到金军的战斗力后,他也只是提这么一嘴,他说话真的硬不起来。 而且赵佶手书上写得清楚,灭辽后,把给辽的岁幣转交给金。 谈判的最后,阿骨打定下一个日期:“八月初九,两国起兵,共同伐辽。” 辽国的上京是契丹人最早的国都,是五京中底蕴最深的都城,城內遍地都是皇族王爷,达官显贵,他们遭罪了,他们家中的钱財和女人,都已经不再是他们的了。 此时皇宫內除了堆积如山的金银財宝,简直就是的海洋,皇妃王妃,名媛贵妇,就算普通宫女,也都是在民间经过层层筛选出来的靚丽佳人。 女真眾多將领看得眼繚乱,口水直流。 聚集在皇宫內的女子个个枝招展,相貌娇好,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这些女子以往过著锦衣玉食的生活,个个皮肤娇嫩,身形柔美,贵妇们满身珠光宝气。 这都是女真部落里,那些常受风吹日晒的女真族女子所不能比的。 两者对比,就像刚从地里刨食回来,神情略显狼狈的农妇,和即將参加酒会,精心打扮过的国际空姐。 此时聚集在皇宫內的女子,无论气质还是长相,都完胜女真女子,面对这样的场景,就连完顏阿骨打这位英雄人物也不能免俗。 阿骨打为了体现女真人的友谊,他下令除皇妃以外的女子,赵良嗣可以尽情挑选。 只是赵良嗣现在哪还有心情玩女人啊,他看到了女真的强大,忧心不已。 完顏阿骨打想要八月份起兵,谈判却出了重大紕漏,赵佶是否还会和金国联合?他需要儘快將这个消息带回去。 赵良嗣走了,完顏阿骨打则准备在上京城养精蓄锐,待八月份正式发起灭辽之战。 …… 赵佶喜欢丹青蹴鞠,喜欢欣赏奇异珍宝,他是个精致的贵族,是个会享受的贵族,皇宫后面有一个御园,名延福宫。 赵佶把那里扩建了数倍,如今的延福宫甚至和整个皇宫的大小相当,里面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假山流水隨处可见。 皇宫是处理朝堂政务的地方,延福宫却是他的小天地。 受宠得妃子也纷纷入驻延福宫,赵佶大部分时间都消遣在延福宫內。 而辽国皇帝耶律延禧,同样是一位奇葩皇帝。赵佶是一年也不出几次皇宫,而他,一年有十个月都在旅游中度过。 辽国幅员辽阔,境內的万里河山都曾留下过他的足跡。 辽国有两套相对独立的领导班子,分別管理南北不同民族的具体事务。 北朝廷也称北院,以上京为主,负责管理契丹人和其他游牧民族,包括军事、边防和草原地区的行政管理,北院更加注重契丹传统的游牧生活方式。 南院以燕京为主导,负责管理汉人为主的农业地区,包括民事、財政和礼仪等,南院更多的借鑑了唐朝和宋朝的汉人政治制度。 辽国西南部,一条不知名的小河边,驻扎著大片大片的帐篷,这是耶律延禧的行宫。 此时他正在悠閒地钓著鱼,两名宫女在旁边给他扇著风,太监用伞盖给他撑出一片凉阴,近百名护卫在周围警戒。 有几名官员急吼吼地往耶律延禧这边赶来,这是北院的官员。 真是难为辽国的官员了,有国家大事需要稟报时,愣是找不到他们的皇帝陛下。 他们日夜兼程,翻遍千山万水,总算找到了陛下,他们差点激动地哭出声来。 忽然,一队护卫將他们拦下,护卫们也不说话,就是拦著不让他们过去。 “我等有紧急军事要向陛下稟报,快让开!” “没有司徒大人的命令,任何人不可靠近陛下!” “都什么时候了,还要稟报萧奉先!” “都退下,否则出了大事,你们就是有八个脑袋也担待不起!” …… 几个官员七嘴八舌地吵嚷著,引起了耶律延禧的注意,耶律延禧扭头看去,微微皱眉! 他都快要烦死了,自从亲征大败后,不少地区治安动盪,东京留守的高永昌反了,渤海人反了,蒙古族的乌古部反了…… 国內简直烽烟四起。 通州降金,双州降金,辽州降金…… 简直四处漏风。 耶律余睹战金军,败!萧干平叛后迎击金军,败!郭药师、张令徽、刘舜仁、甄五臣与金军交战,败!…… 简直一地鸡毛。 每次大臣来找他,他就没有听过好消息。 耶律延禧心中吐槽道:『朕已经派兵平乱了,如今国內基本稳定,內患已去,金国正在议和,外忧很快也会平息,这不都是朕的英明决断,不都是朕的功劳吗? 现在朕只是想好好钓个鱼,这个要求很过分吗?真是一会儿都不让人清净!』 他扭过头,再次看向平静的水面。 耶律延禧的父亲曾是辽国太子,当年的权臣耶律乙辛诬陷太子想篡位,他爷爷就把他爹砍了,三岁的耶律延禧父母双亡。 他爷爷砍完儿子就后悔了,只能在他这个孙子身上弥补一下,耶律延禧四岁被封太尉,五岁被封中书令加梁王,十六岁被封燕王兼天下兵马大元帅。 中书令相当於秦汉时期的丞相,北宋的左右宰相之和。 耶律延禧顶著军权、政权一把手的名头,他身边充斥著想巴结討好他的人,溜须拍马,阿諛奉承,巧言献媚,每天都不会少,这就是他的成长环境。 有人会去找五岁的中书令商討国家大事吗?找十六岁的天下兵马大元帅討论军机要事,又能得到什么建议? 军政有北院处理,財政有南院处理,还有他爷爷坐镇大后方,他真的不需要做什么。 爷爷杀了亲爹,要说他有多亲近老爷子也不太现实,他小时候面对自己的爷爷心里只有恐惧。 大一些后,他开始远离京都,游山玩水成了他唯一的乐趣。 耶律延禧登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父母平反,追封他们皇帝皇后的名號。 然后就是鞭尸,因为陷害他父亲的人,已经被他爷爷处死了,他想报仇只能鞭尸了。 耶律延禧让人把耶律乙辛的尸体挖出来,鞭尸,曝尸荒野,又彻查了耶律乙辛残留的党派官员,凡是有过错的,一律从严处罚。 耶律乙辛是巨奸,耶律延禧的做法反而在民间得到如潮般的好评,百姓看到一个致孝的皇帝,一个眼里不揉沙的皇帝。 只是此事之后,耶律延禧又过上了四处游猎的生活。 毕竟,以前他就是这么过的。 …… 第132章 诗社开业 几位大臣看到耶律延禧扭头,纷纷高呼,“陛下,臣有事要奏!” 一声怒斥,“都给我住嘴!” 说话的人名萧奉先,他的妹妹萧贵哥是元妃,元妃在辽国是一品妃的称號。 萧奉先官拜北院都林牙,兼北院枢密使,加封司徒,爵:兰陵郡王! 萧奉先的北院林牙,等同於梁师成的掌印及起草詔书;北院主军事,他在军权上的权威等同於童贯;司徒位列三公,他在朝堂上的话语权等同於蔡京。 这就是萧奉先在辽国的权势,北宋六贼里,最有权势的三个捆在一起,和他五五开。 若是比较嚯嚯国家的能力,那得六贼加在一起才行。 早些年,旅游达人耶律延禧曾到女真部落附近举办头鱼宴,眾女真部落酋长接到命令前去朝拜,其中就有完顏阿骨打。 头鱼宴是辽国在正月举行的盛大庆典活动,是皇帝宴请辽国百官的,而女真酋长过来,是充当苦力和气氛组的。 宴会上,耶律延禧要求这些酋长跳最具女真特色的萨满舞,为酒宴助兴。 他们都是各个部落的酋长,大冷天先去河面上破冰抓鱼,现在还要像舞姬一样跳舞给文武百官观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这种羞辱,与诸葛亮送给司马懿一件女装,有异曲同工之妙。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是最拉风的那个男人没有动,他是要面子的,但他那时还不敢当面忤逆辽国朝廷,他的理由是『我不会』! 辽国官员、其他部落酋长几番劝说,阿骨打都不为所动。 耶律延禧在宴席上保持著风度,没有发作。他从阿骨打眼里看到了不屈和反抗,他起了杀心,然而就是萧奉先的一句话,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完顏阿骨打只不过是个不知礼数,不懂规矩的粗鄙之人,犯不著和他计较,若是只因这点小事就將他诛杀,恐怕会伤及其他归附部落的人心。” 完顏阿骨打因此逃此一劫。 女真部族毕竟是仰人鼻息,之前没有人敢正面反抗辽国皇帝,完顏阿骨打也因此事成了女真族的英雄人物。 辽国再怎么说也有百万大军,两百年的基业,女真短短几年就能有如此大的战果,都是萧奉先在鼎力相助。 女真起事时,实力很弱小,朝廷派兵镇压简直轻而易举,这种好事,萧奉先想到了自己的弟弟。 两军相接,女真人悍不畏死,萧嗣先的命可是金贵的很,他带头跑路,东征军败,將士溃逃。 萧奉先怕弟弟被降罪处死,便称东征军兵败后,士兵怕受罚,带罪逃亡,四处抢劫,若不赦免,必成祸患。 萧嗣先虽然被免去了官职,却也保下一命。 虽说“胜败乃兵家常事”,可败了就是败了,败军是要视情节受罚的,小兵一般只罚俸。 將领肯定没那么好过关,刑罚,降职,削官,流放,斩首,或者来一个组合套餐。 而免官也確实算很重的处罚了。 但这不包括畏战,畏战是一种恐慌情绪,而且在战场上传染的非常快。 一旦大军恐慌起来,兵败如山倒,不用別人打,自己人爭著逃跑的场面,必然发生踩踏事件。 所以,在战场上,畏战者斩!小兵都得斩,更遑论將军了。 正是辽金初战的这次赏罚不明,极大地伤害了辽军的作战积极性,辽国军中盛传一句话,“战则有死无功,退则有生无罪。” 就这种士气,这种氛围,谁还在大战里为国拼命? 此后,金兵所到之处,辽军大多麻利地跑路,亦或开门投降。 不然辽国的百万大军,就是把最初那三千女真人累死也砍不完,根本砍不完。 萧奉先呵斥道:“陛下难得有心情钓鱼,你们瞎嚷什么呢?还能是天塌了不成!” “萧司徒,金国起兵攻打上京城了!” “完顏阿骨打亲自领的兵!” “足足有五万大军!” 萧奉先听了,心里也是一惊,不过他面上依旧平静。 “我当是什么事呢,那可是上京城,这天下有几座城能比得上上京的城防,五万女真土兵而已,瞧把你们嚇得。” “可这么大的事,得让陛下定夺啊!” “隨我去见陛下吧。” 这件事,萧奉先也不敢乾纲独断,毕竟金军確实有点猛,万一出了岔子怎么办,这锅还是让陛下背吧。 一眾人来到耶律延禧面前,將情况稟报了。 经过短暂的商討,耶律延禧命隨行大將耶律白斯选三千精兵驰援上京,又下圣旨命中京留守,及上京附近州府抽调人马一同驰援。 萧奉先总结道:“如此,有上京的八万留守將士居高临下防守,各州府驰援的十万大军从旁袭扰,金军休想攻占上京城!” 一眾官员拱手作揖,“事情紧急,臣等就告退了!” 耶律延禧摆摆手,示意他们赶快走人。 正是因为他们察探到大量金军的动向后,第一时间就来稟报消息了,若金军兵临城下再来报信,可能城破的消息会比他们还要先一步送到。 …… 另一边,日子一天天过著,很快到了六月份,高世德签到又获得一颗丹药。 【定顏丹】:服用后可容光焕发,大幅延缓容貌衰老速度。 驻顏有术:改善肤色萎黄,眼神浑浊,头髮枯槁,使服用者的面色红润,精神状態更加饱满。 祛疤生肌:能够有效修復疤痕、胎记、淡化皱纹,使皮肤变得更加紧致。 涤浊清体:能够帮助清除体內积累的杂质和毒素,使得身体更加轻盈,略微改善顽疾的症状。 增强体质:可以略微提高身体对疾病的抵抗能力。 高世德心中吐槽道:『这不是要命吗?老子这么多女人怎么分?算了,先留著吧。』 如今德清诗社开业的日子已经临近,高世德利用人脉,发出去不少请帖。 这天,锦儿、潘金莲和张贞娘自然也都要到场恭贺的,“德清诗社,真好,真羡慕清照姐!” 张贞娘道:“你不是也想开一家成衣店吗?” 锦儿有些不知所措,“啊!我,那个,我当时只是想想,真的要做吗?可是我有些担心会搞砸了。” “別怕,我答应会帮你的。” “嘻嘻,贞姐对我真好,那晚上我就跟衙內说!” “为什么非要晚上说?” 锦儿脸色羞红,“那样,我求衙內他应该不会拒绝吧!” 张贞娘被锦儿的话彻底打败了。 潘金莲听了,也掩嘴轻笑。 …… 德清诗社按照李清照的构思布局,现在诗社已经大变模样了。 进入主院,可以看到一方精心布置的庭院,其中点缀著几块形状各异的奇石,几丛修剪整齐的翠竹。 庭院中还有一座小亭,亭子四周种满了各种卉,每当清风拂过,香四溢,令人心旷神怡。 诗社的主建筑是一间宽敞的大厅,厅內陈设简洁,墙上掛有几幅名家字画,增添了几分艺术气息,大厅內摆放著几张长案,案上摆放著文房四宝。 大厅一侧设书阁,书架上摆满了各类书籍,诗词集、史书、哲学典籍等,可供诗人们查阅资料汲取知识。 另一侧是茶室。 另外还有棋室、画室、客房、印刷房…… 整个诗社的环境静謐,远离尘囂。 诗社开业,不少二代前来捧场,刘家兴和她姐姐,赵明诚和他妹妹,蔡绩,王鸣,李洪宾竟然也带著贺礼来了。 张贞娘看到李洪宾后面色难看,李洪宾也只是把礼物送上,跟高世德打个招呼就离开了。 李洪宾转身后,目光阴鷙,他之所以来捧场,也是陈鹏给他的建议。 前几日,高世德听说相国寺的菜园子著火了,他让高大稍微打听一下,鲁智深的身份还是暴露了。 李洪宾向相国寺施压,让寺院交人,鲁智深一把火点了菜园子,没了踪影。 那场火灾看起来像是鲁智深因为相国寺不顾旧情驱逐他的报復行为,他是在撒气,与相国寺彻底翻脸了。 其实是鲁智深不想给相国寺添麻烦,不给李洪宾对相国寺发难的藉口,那个菜园子也就三间土坯房,烧了还能有什么损失不成? 本来高世德准备適时招揽大和尚的,毕竟,他可是刷了几波的好感度了。 有一个人屁顛屁顛走来,他看了看高世德左右各站著两位美女。 来人笑嘻嘻道:“衙內,这几位里面有嫂夫人吗?小弟怕以后见了失了礼数。” 高世德闻言,挑了挑眉:“这几个都是!” 四女脸色羞红。 就连张贞娘也没有开口反驳,这样的场合,她不想扫了高世德的面子。 “哎~呀!小弟见过几位嫂夫人。” 四女对於他的做礼都螓首微低,没给回应,他也不觉得尷尬,嘿嘿地笑著。 这人是兵部尚书胡有为的第三子,名胡来,他虽不是长子却颇为受宠。 大宋的作战部队是禁军,归殿帅府管辖,兵部的处境有些尷尬,上头不但有枢密院,还有殿帅府,兵部就跟个打杂的管家似的。 …… 第133章 开业盛况,內定魁首 胡来笑呵呵道:“嘿嘿,衙內你可真是好福气啊!” “少东拉西扯,你不会是空著手过来的吧?” “哪能啊!” 胡来做贼似的先左右张望一下,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摸出一个捲轴,他有些得意道:“衙內您看!” 看胡来这副模样,高世德觉得他这贺礼八成是从他爹那里『拿』的。 高世德接过展开看了看,是一本拓印的字帖,“清照,你看看。” “这是顏真卿的《多宝塔碑》拓本,算是千金难求的传世佳作了!” 高世德笑著拍了拍胡来的肩膀,“胡兄,你的手笔不小啊!” “嘿嘿,我也不懂这些,不过我爹对这字帖颇为珍视,想来不是凡品。” 高世德认识的二代们,大多是胡来、刘家兴这样不学无术的紈絝,他们奉上一份贺礼打个照面就离开了,现场多是文人墨客,风流才子,这时人群出现不小的骚动。 一个清丽声音响起,语气微嗔,“衙內你诗社开业也不给奴家发张请柬。” “李姑娘?你怎么来了?” 李师师看了一眼潘金莲,“我也是恰巧听说,不请自来,你不会不欢迎吧?” “当然不会,快里面请。” 自从上次潘金莲在樊楼结识了李师师后,她就时不时到李师师家里请教歌舞技巧,两人已经处成了闺中蜜友。 院子內到处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主厅前面有个小高台颇为显眼,木质高台不大也不高,上面铺著红色地毯,两侧都设有台阶,四周还围著卉,红的,黄的,白的,粉的,五顏六色。 此时院子內布置的客席已经人满为患。 高世德看时间差不多了,他走上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朗声道:“今日感谢各位给高某面子,来参加德清诗社的开业典礼。”说著他笑著对人群拱了拱手。 “高衙內客气了,您的诗社开业,我们岂能错过这场文化盛事?” “就是,就是,此后我们又多了一个聚集交流的绝佳去处。” 高世德想把诗社办的隆重一些,他可是发出了巨额悬赏的,不然就算他是高衙內,也不好请动这些自詡清高的文人雅士。 “我给诸位介绍一下德清诗社的社长,清照你上来。” 李清照莲步轻移上了高台,她笑吟吟地站在高世德旁边,两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如同金童玉女。 锦儿在下面看著激动不已,“哇,金莲姐,你看!他们看起来好般配啊。” 潘金莲笑著点头。 锦儿仿佛看到自己成衣店开业也有这样的场面,万眾瞩目之下她和衙內站在一起,接受宾客的恭贺,“嘻嘻,真好。” 人群中的赵明诚看著台上明艷动人的李清照,他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心里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刘玉婷,李师师在场所有人也都看著台上的两人。 刘家兴小声嘀咕道:“我就纳闷,这傢伙怎么能变得比本少还帅?” 高世德接著朗声道:“这位是才女李清照,她认为咱们汴京是人才济济之地,诗词歌赋尤为昌盛。 大家也都是有文采、有素养的年轻人,若是营造一个更为舒適的创作氛围,增加彼此之间的交流,肯定会有意外收穫。” 对於有文采有素养的评价,眾人听了心里颇为受用,文人之间的交流確实可以提供不少创作灵感。 “关於这点我与李姑娘的想法不谋而合,你们都是有学之士志同道合,的確需要一个好的环境,一个好的氛围,所以德清诗社应运而生了。” 在场之人有冲高世德的身份来的,有衝著大奖来的,有来凑热闹的,大多数人甚至都没见过高世德,更谈不上熟识了。 可这不妨碍他们听过高世德的风评,你一个喜欢调戏少妇的太岁,竟然能有这种想法,莫不是想把人笑出內伤来。 “对高某而言,创办起诗社一点也不难,可难在对诗社的管理上,这点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对於高世德发表的讲话眾人都是忍了又忍,刘家兴第一个“噗呲”一声,笑出声来,不少人也觉得憋的难受,连忙用咳嗽掩饰自己的笑意。 高世德恶狠狠的看了一眼刘家兴。 刘家兴瞬间觉得后背有些发冷。『你自己在开玩笑,还不让人笑了。』 高世德继续道:“李姑娘不但文采斐然,而且精於管理,创办诗社也是她的主意,我邀请李姑娘担任德清诗社的社长,全权负责诗社的一切管理事务。 本衙內任诗社副社长,负责举办诗社的联谊活动,资金筹备,好了,现在我宣布德清诗社成立了。” 高世德话声落下礼绽放,鞭炮齐鸣,锣鼓喧天,舞狮、舞龙表演也精彩纷呈。 欢腾一会儿后,就是高世德发布悬赏的吟诗作对环节了,对联、诗、词前三名都有丰厚奖励。 场面一时间更加火热。 诗社大门左右石壁位置还是空缺的,第一个环节就是为德清诗社写一副门联。 翰林院的预备官员刘闻达率先走上高台,“在下刘闻达先拋砖引玉,眾位且听我这一联如何。” “刘兄大名如雷贯耳,在下已是迫不及待,想要聆听刘兄的高妙对联,一饱耳福了。” 刘闻达对著人群拱拱手,“我的上联是:人人向上,乐乘风,快扬帆,万寻海展鯤鹏翅。 下联是:日日维新,高立志,勤修业,一脉泉滋草木春。请诸位品评!” 不少人开口叫好,“对仗工整,日日求新想不上进都难,刘兄好文采。” 刘闻达的对联引起不小的反响后,又有一人走出,“那在下也来一联,请诸位品鑑。” “在下国子监学生卓明伟,我的上联是:墨海飞诗风送香,群贤文苑沐朝阳。下联是:砚田耕韵春生色,格律融情笔力强。” 卓明伟的对联同样引来不少称讚。 “在下太学院陆有为,也有一联,请各位雅正!上联是:青灯黄卷惜更短,絳帐传薪觉夜长。下联是:九域十年麟凤起,五言七字锦霞章。” 太学院是大宋的最高学府,人才辈出,不少朝廷要员都出自太学院,是官员產生的重要基地。 国子监相当於教育部,可理解为太学院的一个分院,仅有两三百个学生。 入国子监读书的都是勛贵子弟,里面的学生良莠不齐,不一定都有学识,但一定都有身份。 国子监,太学院,四门书院等学子轮番上阵,上好对联层出不穷,李清照看著诗社欣欣向荣,內心高兴不已。 高世德道:“清照此情此景你不来一联吗?” 眾人把目光投向李清照,李清照作为诗社的社长,自然也要展现自己的实力,她微笑点头。 “好,那小女就献丑了,我的上联是:诗笔凌云吞海岳,墨池飞雨动星辰。下联是:词锋照夜生雨,文气横秋压古今。” 高世德带头鼓掌,眾人纷纷效仿,掌声雷动,虽然有点恭维的嫌疑,但对联確实是好对联。 李清照还是蛮喜欢这种氛围的,她笑面如。 高世德朗声道:“我觉得这副对联的意境最符合德清诗社。” 轿子人抬人,眾来宾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毕竟李清照的对联中,上联的“动星辰”,和下联的“压古今”,都有一种超越时空的气魄,相当大气。 投资人內定这样一个第一,他们还是可以接受的,而且李清照还是大美人,他们自然要展现一下才子的风度了。 大家如此配合,高世德宣布李清照拔得头筹得银一百两,珍品文房四宝一套。 …… 第134章 姐,有好戏看了 虽然大家都自认是贤人雅士,可一百两也不算是小数目,关键是那套文房四宝的价值甚至不低於千两。 一套如此珍品的文房四宝,对他们文人来说,不亚於將帅手中的神兵利器,让眾才子看的颇为眼热。 之后又评选了第二名刘闻达,他的对联將被木刻成牌,题在书籍收揽室,之后只要是翻阅资料的诗社成员,进门之前都会看到这幅对联。 第三名卓明伟,他的对联將被题在创作大厅,他们也分別得银一百两,以及极品,上品文房四宝一套。 第四第五得银一百两,第六到第十得银八十两。 刘闻达摆手推辞:“衙內厚赐在下愧不敢当。” 高世德道:“既然我提出这种玩法,刘待制的对联又得到大家的认可,这就是你应得的,人无信则不立,刘待制莫让我为难了。” 眾人也都劝说刘闻达收下,“是啊,刘兄就別再推辞了。” 刘闻达最终点头应下,“那多谢衙內厚赠了。” 卓明伟也拱手笑道:“多谢衙內。” 高世德摆摆手,面向眾人道:“之后还有诗、词同样评选出前三名,奖励依旧如此,除此之外大家今日的作品诗社会进行收录,以后若编纂成书,不但可以留名,大家还会得到长期分红,当然分红的前提是成为诗社的会员。” 正准备进行下一个环节时,被李清照喊停,“衙內,你作为诗社副社长,不做一副对联吗?” 在场之人有的已经得了高世德的好处,有的对接下来的环节翘首以盼。 高世德若是单纯拿银子悬赏,自然会引起他们的不屑,可用极品文房四宝做噱头,还是很符合他们的胃口的。 儘管高世德声名狼藉,可他今天確实获得在场文人的不少好感,有钱能使鬼推磨不假,前提是你得会啊! 这个提议让眾人精神为之一震,刘家兴听了嘴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刚才他也想过这个提议,好让高世德出出糗,可他怂了,不敢说。 刘家兴自认对高世德比较了解,『斗鸡遛狗它不香吗?费劲捣鼓什么诗社,肯定是为了博得李清照的好感。』 他看李清照身上一股子书卷气,在心中想到,『高槛儿多半是把自己包装成一个文人骚客,才把这个女子哄骗到手的吧?这下有得瞧了!』 “嘿嘿,姐,这下有好戏看了。” 刘玉婷不明所以,“怎么了?” 刘家兴也不明说,颇为期待道:“你看著就是。” 李师师同样眸光流转,她也期待的看向高世德,不过她和刘家兴的期待不同罢了。 高世德笑看著李清照,小声道:“你就不怕我出糗吗!” 李清照诧异,“出糗?出什么糗?”游金明池高世德湖中做诗,诗的意境是那么自在逍遥,又有词曲《一梦逍遥》可以看出高世德文採过人,而且是放荡不羈爱自由的格调。 在她的认知中高世德虽然有些玩世不恭,可一直是一个想法另类,文採过人的形象。 对於高世德想不出一副对联,她是不信的,“我相信你不会。” 高世德不经意间看到呲著牙的刘家兴,那幸灾乐祸的样子,那炯炯的目光。 高世德想不注意到他都难,他自然知道刘家兴打什么主意,『傻叉,你怕是愿望落空了。』 “既然李社长盛情相邀,那我就献丑了。我的上联是…...” 高世德也得思考啊,可在刘家兴眼里分明是黔驴技穷,他都想鼓掌庆祝了。 “我的上联是:艺苑生辉,诗笔书盛世。下联是:文坛焕彩,翰墨绘繁华。” 刘家兴本来高兴的表情僵在脸上,眼珠子瞪得滚圆,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那模样颇为滑稽。 旁边的刘玉婷口中重复一遍高世德的上下联,眼中满是亮光,“艺苑生辉,诗笔书盛世。文坛焕彩,翰墨绘繁华。好对联!大气磅礴。” 刘家兴听姐姐都说好了,他心道:『这怎么可能!?我知道了,这都是事先安排好的,一定是这样。』 看刘玉婷一副心驰神往的模样,刘家兴扭头道:“姐,你可別被他骗了,相信他会做对联,还不如相信猪会上树呢,这对联肯定是別人提前替他做好的。” 只是刘玉婷哪里会信,“家兴,你自己不用功,还看不得別人好,这怎么行……” “唉,不是,姐,你得相信我啊……” 另一边赵明珠道:“没想到,传闻不堪的高衙內还有这文采。” 赵明诚道:“传言而已,自然不可尽信。” “哼,空穴不来风,我只是没想到他有一点文采罢了,反正他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就是了,看他身边围著多少漂亮女子就知道了。” 李师师眼中也满是异彩,高世德的这幅对联出现在人文最繁华的京都,確实是大气磅礴,非常华丽。 高世德的对联一出恭维声不断,高世德拱拱手,“好了,对联环节到此结束,接下来是诗词,眾位一展你们的才华吧!” 登台吟诗作对受眾人瞩目,入选作品將来都会装裱题在诗社门、厅、堂醒目的墙壁上,诗社往来之人就算无心也会看到,这可以达到无形的装逼,而且还有丰厚的奖励。 李师师开口,声音清脆:“若是有合適的词,师师会现场谱曲演唱,还请各位才子不要吝嗇腹中才华!” “好!”“好!”“好!” 新一轮的较量开始了,也更为热闹,国子监,四门学院和太学院的学子这次都卯足了劲。 “在下四门书院,莫从云,我有一诗,请品鑑,心中日月风云转,笔下春秋岁月长。八方俊彦欣相聚,群贤共谱锦文章。” “在下太学院,李乐,也有一诗,请品鑑……” 有两首词被李师师谱曲传唱,诗社庆典的气氛也达到最高潮。 …… 第135章 诗社树林 天近傍晚,才子们陆续离开了。 锦儿和潘金莲,招呼著诗社僱佣的几个下人收拾场地。 李清照和高世德,两人並肩在诗社內閒逛。 “清照,今天诗社也招募了不少会员,一些杂务你可以交给他们做,不必事事都亲力亲为,要是把你累坏了,我可是会心疼的。” “嗯,我知道了,衙內,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些。” “我们之间还需要说这些吗?” 高世德笑著拉住她的小手,二人转到一片小树林。 “清照!” “嗯?” “我想你了!” “我,我不是在你身边吗?” 高世德將李清照拉入怀中,感受著温香软玉。 “你…...小心被別人看到了...…” “嘿嘿,我看过了,没人的!” 高世德低头亲在她的柔软红唇上。 “唔……唔……” 这些天,李父回来了,李清照也不敢在太尉府留宿,而且她一直在忙诗社的事,近半个月,两人都没有好好亲热过。 两人的唇齿碰触在一起,如同乾柴遇到了烈火,亲吻一会儿后,高世德伸手解开了李清照的裤带。 李清照心里一惊,连忙抓住即將滑落的裙摆,『啊!?难道衙內要在这里?这也太……太胡来了!』 可她看到高世德眼中熊熊燃烧的火焰,终是鬆开了小手,『这个冤家,可能是我上辈子欠他的吧!』 李清照双手扶著一棵大树,她不时扭头四下查看,在这样四面都没有遮挡的地方,让她倍感紧张。 李清照的腰肢纤细,不堪一握。 “衙內!你在这边吗?” 小树林外突然传来锦儿的呼唤声。 诗社收拾好后,天都黑了,也该回太尉府吃饭了,却找不到高世德的身影了。 锦儿问询了几个下人,有人说曾看到两人往小树林方向去了。 李清照在意乱之中听到了锦儿的声音,心中满是惊慌。 脚后跟稍离地面,继而,双腿也被蹬的笔直。 在这一刻,她身体紧绷,紧张到无以復加,感觉有什么东西丟了。 她赶紧用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天色暗淡,林子里的光线更暗三分,锦儿听到奇异的声响,却看不真切,她挑著灯笼,迈开脚步,往林子里走来。 即便如此,高世德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李清照都快急哭了,她的双腿渐渐有些无力、站立不稳了。 若不是高世德双手牢牢扶持在她的腰肢上,她可能已经倒在地上了。 李清照耳边响起高世德低沉的声音,“別怕,只有锦儿一个人。” 锦儿手里的灯笼,只能照亮她身边的地方,正是这点微光,让她觉得远处更黑了。 可李清照看她却看得清楚,只要锦儿顺著这条蜿蜒小路继续走十几步,一定能看到他们。 李清照在这种特殊场景和突发情况下,由於心里的紧张,她竟然不知不觉间领悟出一种绝技。 高世德顿时觉得自己简直要原地起飞了! 李清照柳眉微蹙,焦急地扭头看向高世德,冲他不断摇头,『快停下来呀!不然,我真的忍不住要叫出声了。』 高世德抱著李清照,他双脚在地上一蹬,在树干和树枝上借力,飞越到三米多高的树杈上。 李清照连忙扶住树干,稳住身形,还不待她鬆一口气,她回头震惊的看向高世德,『都这样了,还来?』 几息之后,锦儿走到树下疑惑道:“咦,刚刚好像听到这边有声音的,难道是我听错了?” 李清照瞪著大眼睛,看向下面站在一抹亮光中的锦儿,这时锦儿只要一个抬头,就能看到两人的怪异姿势。 她在树上紧张到无以復加,小心臟砰砰乱跳,如同在她的胸膛中擂鼓。 高世德心道:『没想到清照还有这种天赋,嘿嘿!』 高世德的五感得到增强,他一直都有分出心神感知外界,他被看到无所谓,李清照被人看去了,他肯定不愿意。 锦儿向这边走来时,他早就发现了,若不是李清照不断哀求,他都懒得上树,都是自已的女人,早晚还不是要大被同眠加坦诚相见? 他甚至有故意让锦儿发现,来一场必有我师的想法。 这片小树林是诗社的一个角落,小树林內有一条弧形小路,而林中路边的那张长椅,便是锦儿的目的地,此时长椅上自然空无一人。 “锦儿,衙內在那边吗?”是潘金莲的声音。 “金莲姐,衙內不在这里。” “衙內和清照姐在一起,我们去大厅等他们吧,若是咱们找他们,他们也找咱们,最后找岔了,谁也找不到谁。” “嗯,好吧。” 锦儿走远了,李清照紧绷的神经也终於放鬆了下来,她拍了拍胸口。 『怎么搞的跟偷情一样,都怪衙內,非要在这种地方。』 李清照白了高世德一眼,“刚才差点嚇死我了,都怪你。” “嘿嘿,没事,就算锦儿看到了,她也不会乱说。” “我知道她不会乱说,可……” “怕她笑你?那丫头要是敢笑你,我哪天把她也拉到这里,让你在旁边看回来,这样你们就扯平了。嘿嘿。” 李清照真的被高世德这种奇怪说法打败了,她不再说话,认真感受。 李清照知道高世德的战斗力,“好哥哥,我有些不行了,改日吧。” 高世德笑道:“这不是正在进行吗?” “哎呀!你真討厌...…” 又过了一会儿,两人下到地面。 “我得去客房洗漱一下,你们先回去吧!” “那好,我就先走了。”李清照的安全他不担心,他给李清照配了两名护卫。 德清诗社开业典礼圆满完成,当天还收录了不少会员,不少诗词佳作流出,在汴京城引起了一时地轰动。 有人统计,高世德当天拿出的奖励价值近万两白银,对此,就连一些普通百姓在茶余饭后也津津乐道。 德清诗社的名气彻底打响了! …… 太尉府,吃过晚饭后,锦儿扭扭捏捏地对张贞娘道:“贞姐,今晚我就不陪你一起睡了。” 对此,张贞娘自然知道锦儿想干什么,她俏脸微红,“那你去吧!” 这段时间,锦儿大多都陪著张贞娘,两人白天一起閒聊,做刺绣,晚上也抵足而眠,这也是张贞娘能快速走出心灵阴影的原因。 “噹噹当”的敲门声响起。 “衙內,是我!” 潘金莲过去给锦儿开了门。 高世德调侃道:“呦,我们的小美女来了,金莲,快扫榻相迎。” “衙內就知道取笑我。” 高世德將锦儿一把抱起,扔在床上,他恶狠狠道:“好哇,几天不收拾你,你都敢顶嘴了,今天本衙內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房间太乱。” 锦儿一脸天真道:“衙內的房间不乱啊!?” …… 第136章 小旋风柴进 翌日,有牙行的人领路,高世德带锦儿和张贞娘又在闹市区挑选適合的成衣店铺面。 最后高世德选中一间临街三开门的大商铺,商铺上下两层,后面还带一个小院,汴京城寸土寸金,这个店铺了三万多两银子。 锦儿看著这间店铺:“衙內,这间是不是太大了。” “不大,左边这间卖男装,右边这间卖女装,中间还可以卖布料,挺好的!” “可这店铺这么贵,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赚回来呀!” 高世德给锦儿一个脑瓜崩,“贵?!你这是在瞧不起本衙內吗?” 锦儿捂著脑袋,“啊!疼疼疼,我不是那个意思。” “这已经很便宜了,何况这对本衙內来说只是小钱!” 高世德买下的这几间店铺,每月租金就得五十多两,买店铺一般按五十年的租期算,三万两只够买店铺,后面那个院子跟白送的一样。 高世德在锦儿耳边低声道:“店铺是可以当做祖產的,如果我们有了宝宝,就算他只靠这几间店铺收租,也能过得衣食无忧!” 锦儿听了脸蛋儿微红,心中甜蜜,她恨不得现在就给高世德生个宝宝。『衙內竟然想这么长远!』 锦儿踮起脚尖在高世德脸上啄了一口,张贞娘则在旁边默默地吃著狗粮。 店铺交由太尉府的一名管事负责重新装潢,高世德对装修效果的要求就是要高端大气上档次!別的也不再指手画脚了。 …… 沧州,林冲在草料场做看守,日子在平静中慢慢度过。 这天晚上,他外出打酒回来,远远的看到草料厂內火光冲天。 “完了,全完了!” 林冲还指望著在这里熬资歷,好等朝廷大赦天下以后回到汴京呢,现在全完了,这么多草料被烧毁,肯定落一个看管不利的罪名。 林衝心急如焚,往草料场飞奔,在路过风神庙时,他听到有人在交谈,言语中还提到了他的名字。 『里面是什么人?会不会和这场大火有关?不然好好的草料场怎么会起火!』 林冲悄悄靠近破败的小庙。 “没想到杀一个林冲竟然这么麻烦。” “这下那个什么林冲肯定必死无疑了。” “嗯,起这么大的火,估计这会儿他已经化成飞灰了。” “呵呵,这就是命啊,有命娶个美娇娘,却没命享受!” “可惜我们跟著李少忙前忙后,没尝到滋味,最后却便宜了高衙內。” “真是一棵好白菜让猪给拱了。” 林冲从他们的交谈中,知道这几个人是李洪宾的狗腿子,他目眥欲裂。 『都把我害成这样了,还不放过我!李~洪~宾!你实在是欺人太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冲怒不可遏,他提著丈八蛇矛躥了出来,爆喝道:“给我死来!” 破庙中的这几人,有小家族子弟,有能打的帮閒,还有一个是林冲在牢城营见过的黄阶级。 几人正在谈笑风生,被突然衝出来的林冲嚇了一跳。 黄阶级道:“林,林冲,他是林冲!” 所有人大惊失色,“什么!?你没死?” 林冲血红著眼睛,“你们,都!该!死!” 一个富家公子打扮的人道:“马强,孙寧你们上!杀了他!” 林冲胸中满是怒火,他的第一目標就是叫囂著发號施令的富家公子,他一个疾冲,手中枪芒乍现,“噗!” 这一枪洞穿了那人的胸口。 “我……你……” 富家公子瞪大了眼睛,血水不断从他口中流出,他不敢相信的低头看著刺入自己身体的长矛。 他想伸手抓住林冲的武器。 “啊!” 林冲额头青筋暴起,手上用力,富家公子惨叫著被挑了起来。 林冲隨手一甩,富家公子飞了出去,他的胸口瞬间被划出一个很大的豁口,肠子和血水流了一地。 人还没落地,就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林冲只是一个衝刺,一个上挑,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场中还有三人,这时他们的攻击也到了。 “叮叮噹噹!”武器的交击声,夹杂著迸溅的火。 短暂交手后,林冲先对最弱的黄阶级出手,黄阶级立即无力招架,他连忙向另外两人求援。 “救我!” 孙寧也知道林冲实力强劲,若被他逐一击破,他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他连忙驰援。 林冲只是虚晃一招,突然杀了个回马枪,將身后猝不及防的马强给击杀了。 剩下两人心中大惊,也更加难以抵挡了,二人也算果断,他们和林冲硬拼一招后分头逃窜。 林冲虎目左右一扫,他脚上运劲,踢向孙强掉落在地上的那把长刀,长刀带著呼啸之声朝黄阶级飞去。 “噗!”长刀入肉的声音,黄阶级踉蹌著跑了两步,口中溢血,轰然倒地。 林冲没有多看一眼,径直朝孙寧追去,孙寧被嚇得肝胆俱裂,他只恨自己爹娘少给他生了两条腿。 林冲追上孙寧,十几招也將他斩杀当场。 林冲暴力击杀四人,他被溅了一身的血,他看著大火中的草料场,跪在地上仰天长啸,“啊~为什么!?” 林冲的人生信条是:知足常乐,能忍常安。可李洪宾却三番五次的非要治他於死地,他看著地上的尸体,心中五味杂陈,“终究还是走上了这一步。” 这里的大火用不了多久就会引来牢城营的人过来查看。 林冲想了想,他起身在几人尸体上摸索一番,把他们的银钱收拢进自己的袖袋,又把打斗痕跡和地上的血跡掩埋了。 被击杀的四人里孙寧与他的体態相似,林冲將两人的衣服对换,又將草料场看守的身份的腰牌掛在孙寧腰间,他把几人的尸体全都扔进了大火里。 林冲回京城的希望破灭了,他站在大火前,留恋的看了一眼草料场。 因为之前他在柴进庄上见到几个被收留的通缉犯,加上柴进也曾想让他留在庄上授艺。 林冲觉得那里或许能容他棲身。 他辗转又来到柴进庄上,通报姓名后,柴进亲自接见,当得知林冲走投无路后,柴进更加热情了。 酒宴中柴进道:“林教头確实能在我这里棲身,但我觉得有一个更好的去处,只是不知教头肯不肯去。” “何处?” “梁山!” “梁山?” “对,梁山水泊绵延四、五百里,前些年一个落榜书生名叫王伦,他犯事后曾投到我这里,我就资助给他一些钱財,他这才成立了梁山水寨。” 林冲诧异的看著柴进,面上不动声色,他心里则想著,『看来柴大官人所图不小,只是我现在確实无处可去……』 “林教头可去梁山落脚,山上有三五百绿林好汉。而且那里四面水路,寻常官军也去不得。 林教头正好可以在那里施展才华,操练山上的嘍囉们,如此也不至於埋没了你的生平所学。” 这一顿酒柴进说了很多,也画了不少大饼,不过他话语中却总是含糊其辞,又像是什么也没说,他更多的是向林冲描绘逍遥快活的生活景象…… 第二日柴进將一封书信和二百两银子交给林冲。 “林教头可凭此书信入山。另外这是我给教头准备的盘缠,还请不要推辞。” “多谢柴大官人厚赠。” “好,你去吧,路上小心!” “告辞!” 远处有个孤零零的人影,他看到林冲是背著沉甸甸的包裹离开的,冷“哼”了一声。 第137章 林冲的死讯 后周时期,赵匡胤战功赫赫,曾担任禁军的最高长官。周世宗驾崩后,七岁的皇子继位,太后垂帘听政。 第二年,赵匡胤率大军北上抵御辽国时,半路发动了陈桥兵变:黄袍加身。出征大军隨即返回,包围了皇城,柴家孤儿寡母被迫禪让皇位。 赵匡胤登基称帝,改国號为宋,这属於標准的谋朝篡位。 赵匡胤得位不正,民间议论纷纷,为了平復民怨,他並没有对柴家赶尽杀绝,赐柴家免死金牌,王爵爵位以及封地。 赵匡胤在太庙立下祖训,“柴氏子孙有罪,不得加刑,纵犯谋逆,止於狱中赐尽,不得市曹刑戮,亦不得连坐支属”。 柴进是后周皇族后裔,正是因为种种优待政策,他才敢收留朝廷罪犯,至於他在汴京附近扶持一批匪寇想干什么,这几乎是和尚脑袋上的虱子了。 土匪干的都是无本买卖,哪有赔本的?可柴进就一直在赔钱。 除开最初给了王伦十万两,做为启动资金外,王伦每年仍然不断伸手向他要钱。 若是水寨规模变大了,发展真的需要银钱,柴进自然不会吝嗇,反而还会大力支持。 可事实並非如此,水寨的势力並没有变大,梁山每半年就会送一批帐目过来,全是开销费,至於劫掠收穫,王伦只字不提,王伦明显是想把柴进当成冤大头的。 而柴进这次就是想让林衝去掌管水寨兵马,然后再慢慢换掉王伦。 柴进想了很多,他想扶持一个反朝廷势力,他知道林冲本事了得,日后肯定会带著梁山闯出偌大的名头。 到那时,他再出面振臂一呼,五湖四海的英雄好汉从者如云,直接光復他们柴家的江山,每每想到得意处,柴进都面带春风。 只是时机未到之前,他一定要藏於幕后才行,他可是根正苗红的大周后裔,肩上的担子很重的,不能轻易寄了。 庄上人多眼杂,所以柴进生怕多留林冲一刻,以后就会多一分暴露自己的危险,他这才急吼吼地將林冲送走了。 柴进的想法是好的,只是王伦会让林冲轻易上山吗?他与林冲是什么关係?两面之缘而已,林冲不愿涉险的性格,会拿九族的生死替他卖命吗? 该想到的,柴进没有一点准备,不该想到的,他却面面俱到,堪称活在自己世界里的逻辑鬼才。 而在角落孤零零看著林冲拿走一大包银子的人,正是被嫌弃的武松,他逃离清河县快有一年了。 不久前,他曾写信给武大郎,目的是报个平安,好让兄长不要过於担心自己,不然,他怕自己什么时候回老家,武大郎把他的衣冠冢都建好了。 前几日武松收到清河的回信了,他这才知道,当初的二狗子並没有死,自己竟因为这一场乌龙,东躲西藏了一年。 身上的人命官司没了,武松心情大好,他更在信中听大哥说,高衙內想收自己做亲隨,武松昂首挺胸,他觉得自己又行了。 他想找人分享心中的喜悦,结果可想而知,根本没人愿意搭理他,『等著吧,总有一天,我武松会让你们都高看一眼的!』 武松想儘快回去和大哥团聚,再到高衙內身边混个差遣,只是他意外得了疟疾,身体时冷时热,四肢无力,这样的状態肯定不能长途跋涉,一切只能等病好以后再说了。 …… 另一边,德清诗社的茶室內。 李清照素手煮茶,周围的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茶香,香气与李清照文静淡雅的气质融为一体,让人看得心醉。 李清照斟好一杯茶递给高世德,“衙內,我……” 高世德接过茶水关心道:“怎么了清照?” “是我爹,最近他经常坐在院子里发呆,一坐就是一上午,我和娘与他说话,他也有些心不在焉的。” 自从置办诗社开始,李清照就常在诗社忙碌,高世德去高府的次数自然少了。 但他也与李父聊过天,他能看出,李格非还有心仕途,只是李母和李清照都很珍惜现在的团聚,所以他並没有提及帮老丈人谋差事的话。 现在李清照说出来了,应该是心里有了决断。 “伯父是个有追求的人,他现在正值壮年,却整日赋閒在家,心中的鬱结应该是想继续为国效力吧。” 李清照轻轻点头,不过她眼里满是担忧。 “呵呵,你和伯母谈过了?” “什么都瞒不过你,我和娘亲虽然都不想他继续为官,可看他每天无精打采的样子,又实在不忍心。” “清照,我觉得,伯父到地方任一地长官是个不错的选择,这样既远离了朝堂上的政治漩涡,又可以施展伯父胸中的抱负,以伯父的能力,將来定能造福一方百姓。” 李清照眼底闪过一抹亮光,她明显有些意动了,如此安排,就不用担心李父再次被牵连进党派斗爭了,她们母女二人心中的忧虑也不存在了。 可隨即她的神情又有些黯淡了,因为那样她就要和父母分离两地了,家人才刚团聚没多久,这份依恋让她有些难以割捨。 高世德轻轻抚上她的玉手。 “衙內。” “你先和伯父伯母商量一下,我也回去问问义父。” …… 太尉府。 有驛夫往康平小院送来一封信件,锦儿接过信看了看,“是沧州给衙內的信!” 张贞娘心中一颤,她知道林冲被发配到了沧州,算算日子,应该早就到了。 『是他在那边稳定下来,特意告知高衙內的吗?那信里会不会提起我?可……可我已经不是他的妻子了,再想那么多干什么?』 张贞娘脸上的神情变换不定。 锦儿也知道大概是林冲的信,或者是关於林冲的,她看张贞娘表情纠结,“我们去交给衙內吧!” 高世德刚从诗社回来,他正准备去找高俅呢。 锦儿拿著书信走了过来:“衙內,沧州传来一封您的书信。” “哦?拿来我看看。” 旁边的张贞娘虽然面上古井无波,可心里还是有一丝莫名的紧张与担心,只是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信件上写著:太尉府,高衙內大人亲启,高世德打开信件。 “衙內大人当面,同此致意。 微末之臣,边陲小吏,惶恐顿首,谨以书陈,恳请大人赐览。 此前小人得受大人嘱託,心中欢欣鼓舞。而近日內心如焚,夜不能寐,因一事愧疚难当,故不揣冒昧,向您披露,以示懺悔之意。诚惶诚恐,谦卑以陈,望大人垂察。 罪囚林冲至此,特免杀威棒惩,酒肉皆备,不敢慢怠,著令其看管草料场,来去自由,活计轻鬆,不觉数日,突起大火,草料场化为灰烬。 残垣断壁內发现四具男尸,四名死者皆面目全非,难辨身份,其中一人体態与林冲相符,且腰间悬掛草料场管职令,得知此噩,小人诚惶诚恐,下令严查。 初断为贼寇纵火,林冲奋勇杀敌,然寡不敌眾,英勇就义,小人愧疚,不敢欺瞒,遂以此信,向大人承认罪行。 小人之过错,实乃不赦之罪。在此,再次叩首,恳请大人海量汪涵。小人有负厚望,办事不利愿受衙內责罚,虽死无悔。 沧州牢城营院正:乔远山拜上。” 一口气看完书信,信中说草料场发现疑似林冲的尸体,高世德不认为林冲死了。不过他也没有解释,他將信递给张贞娘,也好让她断了最后的念想。 张贞娘看完信后,泪水夺眶而出,她喃喃道:“还是死了吗?” 高世德將她轻轻揽在怀里,轻抚她的后背,“林冲命途多舛,你已经做的足够多了。” 锦儿气愤道:“肯定是李洪宾乾的,他一直找林教头的麻烦,想置他於死地。” “没有证据的事,锦儿不要乱说。你带贞娘去休息吧。” “哦!贞姐,我扶你去休息吧!” …… 第138章 再娶郡主是狗 太尉府,高俅书房內。 高世德將李格非的事情说了一遍。 高俅坐在书案前戏謔道:“遇到摆不平的事就想起我了?” “嘿嘿,乾爹您神通广大,这对您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你想给你的便宜岳父谋个什么官职?” “知州如何?” “你还挺敢想!” “有难度?” “也不算吧,只是当知州需要蔡京出手才行。” “嘿嘿,那就有劳义父了!” “我待会儿写一张拜帖,你明天过去找蔡京谈吧!” “我去找他谈?能行吗?” “蔡京把持吏部卖官鬻爵也不是秘密,没必要为了点银子让我欠他的人情,何况不出钱那老小子拖拉个一年半载都有可能。” “您的意思是让我找蔡京买官?” “不然呢?” “那买个知州大概得多少钱啊?” “大概需要十几万两吧。” “臥槽,这么贵!我可没那么多钱啊!” “我会吩咐帐房,你直接去取好了。” “嘿嘿!孩儿谢过义父!” 一个知州每月的俸禄只有一百两左右,粮,盐,茶,布各种补贴加起来比俸禄还要略多一些。 可十几万两的投入,如果只是靠俸禄回本,需要不吃不喝五十年以上!而且官员的任期只有三年,之后能不能继续干下去,还要吏部考核。 当然,如果是贪官,或许一年就回本了。 蔡京卖官也不是隨便什么人都可以买的,他还没那么大的胆子,想买官,最起码也得是个举人。 如果是翰林院的预备官员买官,需要的银钱会更少一些。 ……... 翌日一大早,高世德去蔡京府上买官去了。 因为昨日已经递了拜帖,所以高世德来太师府拜访,受到了蔡京的接待。 李格非早年也有进士身份,在蔡京这里买官自然是够门槛的。 官场上一个萝卜一个坑,暂时空缺著知州的城池也不多,只有十几个,可供选择的地方就更少了。 高世德看著清单:河北地区將有战乱风险,率先排除;江浙地区现在被朱勔搞得乌烟瘴气,去那里当知州真的能被他玩死,也排除。 偏远南部其实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李格非刚从岭南回来,不能再给他送回去吧? 最终高世德把目光锁定在蜀地,没得选,只剩下利州路的巴州了。 蔡京个老小子说李格非有案底,不改的话早晚是个麻烦,开口就要了十八万八千八百两银子。 最后他很给高世德面子,把零头抹了,只要十八万两。 高世德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麻卖批起来了。 这都是高俅辛辛苦苦贪污的小钱钱啊,蔡京张嘴就要走近二十万两,太踏马黑了! 高世德辞別了蔡京后,又在蔡府遇到了蔡绩。 “呦,高槛儿,你怎么来了?” “鸡哥!?我来找你家老爷子办点事儿。” “办完了吗?” “谈好了,都是小事儿。” “走!去我那里坐坐。” 蔡绩很热络地拉著高世德的手,往自己的小院走去,两人並肩而行。 高世德抽出自己的手,做出请的姿势,“鸡哥先请!” “跟我还客气什么,走吧。” 蔡绩搂住高世德的肩膀,“话说,咱们两个好久没有一起耍乐了!” “是啊!” “你快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变得这么英俊的?” “我以前也很英俊吧?” “呃……” 高世德和蔡绩之前玩的不错,只是后来两人为了面子,闹红脸之后,就再也没有来往过了。 春猎时,高世德露了一次脸,让蔡京印象深刻。 前段时间,蔡绩犯错,被蔡京训斥了一顿,与他对比的教材就是高世德。 蔡绩当时心里挺不忿的,高槛儿他可太了解了,还能比自己强多少不成。 明明都是紈絝子弟,怎么高世德突然成了家长口中:別人家的孩子。 德清诗社开业,高世德给他发了一张请帖,想起被蔡京拎出来对比,他还真有些好奇高世德到底有什么变化,这才有了他过去送贺礼的一幕。 高世德的变化简直把他惊呆了,人变帅了不说,还能出口成章了,他想取取经,好去俘获一位魁。 只是当时他有些拉不下脸,今天刚好在自己家里碰到,他自然要好好问问才行。 高世德对他一顿鬼扯。 “你是说你以前底子好,瘦下来就这样了?” “不然呢?” “你是不是吃什么灵丹妙药了?” “哪能有什么灵丹妙药啊!” “说的也是。” 两人刚走到小院门口,迎面遇到一个美少妇。 赵曼珠身穿一件淡紫色绣罗裙,裙摆隨著她的步伐轻轻摆动,如同春日里盛开的朵。 她相貌娇好,眉似远山,眼如秋水,琼鼻挺秀,唇若含朱。 那双明眸顾盼之间,流露出一种温婉而含蓄的魅力。 她的髮髻高挽,上面点缀著眾多精美的珠翠首饰,显得贵气逼人。 赵曼珠的皮肤白皙胜雪,仿佛吹弹可破,她的身材曼妙,曲线玲瓏,行走间透露出一种自然而然的优雅。 尤其是她微微扬起的下巴,展现出一种高傲的气质,让人不敢轻易褻瀆。 看到美妇人,蔡绩皱了皱眉,“你不是去找五嫂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身体不舒服!” 高世德面带笑意,微微拱了拱手,“见过嫂嫂。” 赵曼珠看高世德俊逸非凡,她眼底眸光闪动,笑著问道:“你是?” “他是高槛儿!” 赵曼珠惊疑,“你是高衙內?” 高世德笑著点点头。 三人一道走进院子。 厅堂內,高世德和蔡绩分宾主落座,赵曼珠接过侍女手中的茶壶,亲自斟茶。 “嫂嫂貌美贤惠,鸡哥真是好福气啊!” 蔡绩闻言,如同被餵了一坨大便,脸色难看地强顏欢笑著。 赵曼珠是皇亲,安王府的郡主,在家把他看管得死死的。 而他上次被蔡京训斥,就是赵曼珠告的状,蔡绩可不觉得自己有福气。 赵曼珠听了,倒是笑面如,“呵呵,我哪有你说的那般好!只不过是尽些为人妻子的本分罢了。” 她端起一杯茶递给蔡绩,蔡绩面无表情地接到手里。 赵曼珠又端起一杯茶,迈著优雅的步伐走向高世德。 高世德屁股下面像是按了弹簧,“噌”的一声起身,连忙伸手去接,他表现的谦恭有礼。 他还向前走了一小步,做出相迎的姿態,只是他有些不小心地捧住了一双玉手。 突如其来的变故,使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在一起,似有电光闪过,“呃,多谢嫂嫂。” 高世德接过茶盏,退回到座椅前,短暂的触碰,不著痕跡,似乎真的是不小心而为之。 高世德坐下抿了一口茶,夸讚道:“嫂嫂这茶煮的好,喝了之后让人觉得口齿留香。” “呵呵,是吗?有些人却是尝不出个好歹来。” 她这话明显是在嘲讽蔡绩,享受她亲自泡茶,一句好话都没有,还表现出一副冷淡的模样。 高世德装作没听出来,还附和道:“饮茶本是件雅事,不懂茶的人,自然喝不出茶的好坏!是吧鸡哥?” ——嫂嫂是雅人,鸡哥懂个屁啊。 蔡绩正在魂游天外,『哎,失策了,早知道带高槛儿去外面耍乐了。』 听到高世德问话,他下意识应了一声,“嗯,不错,高槛儿你也好久没来我这了,不如让几个舞姬过来舞上一曲,助助兴?” “鸡哥既然有如此雅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蔡绩却把目光看向赵曼珠,赵曼珠点点头,表示同意了。 『果然啊,有外人在,她还是要给我留点面子的!』 蔡绩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欣赏著舞姬的舞蹈。 高世德和赵曼珠互相攀谈著,他不时开几句玩笑,把赵曼珠逗得枝乱颤。 舞姬们连续跳了两支舞蹈,高世德起身道:“多谢鸡哥和嫂嫂的款待,时候也不早了,我就先回了。” 蔡绩有些不舍,“这就要走了!?” 赵曼珠道:“都快中午了,要不你留下吃饭吧?” “呵呵,多谢嫂嫂好意,还是改日吧。” 高世德走后,赵曼珠就让舞姬都退下了。 『踏马的,下辈子再娶什么公主郡主,我就是狗!』 …… 第139章 张贞娘的诀別 另一边,张贞娘和锦儿也一大早出了门,她们带著信,找林冲的父亲去了。 林父得此噩耗,泣不成声。张贞娘也跟著哭泣,锦儿手忙脚乱地安慰著。 林父知道这场灾祸起於林娘子的美貌,可看著哭成泪人的张贞娘,他又不知该怎么责怪,难道要怪她长得太漂亮?怪只怪老天不开眼,只怪世道险恶。 “贞娘,你与我儿已经不是夫妻了,感谢你送消息过来,只是我现在心情悲痛,不能招待你们,你们还是走吧!” 锦儿听了林父的冷言冷语,替张贞娘感到不值,“贞姐,我们走吧!” 张贞娘不为所动,锦儿只好硬拉著她离开了。 三年来,张贞娘恪守妇道,恭顺长辈,除了没有诞下子嗣,林父对她非常满意,奈何最后因她弄的家破人亡。 看著两人离开的背影,林父摇头嘆息。 回去的路上,“贞姐,林伯父的態度太让人生气了。” “他白髮人送黑髮人,心里肯定非常难受。” “你啊,你也受了很多委屈啊,还在替別人著想。” “都是苦命人罢了。” …… 张贞娘和锦儿回到太尉府后,张贞娘在房间里怔怔地发愣。 她被高世德强了第一次后,一直觉得自己不乾净了,对不起林冲,她想给林冲纳妾以后,再自寻短见,那样她就可以解脱了。 最终,她的努力白费了,林冲因她身陷牢狱,她觉得愧欠林冲的更多了,这份愧疚压抑的她无法呼吸。 为此她打破自己的底线,哪怕做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哪怕做一个玩物,她也要恳求高世德救下林冲的性命。 她做到了,可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现在听到林冲的死讯,张贞娘觉得,自己真的是个厄运缠身的女人。 和她有牵连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她没了父母,没了丈夫,她早就一无所有了。 张贞娘呢喃出声,“或许我活著本来就是多余的!” 锦儿没听清楚张贞娘说了什么,她问了一句,“贞姐,你说什么?” “我没事儿锦儿,就是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我有些心累,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可是,贞姐。” “去吧,让我一个人好好静一静。” “哦!” 锦儿走后,张贞娘关上房门,她趴在床上无声地哭泣著,苦涩的泪水染湿了大片的被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段日子张贞娘有锦儿陪著,她觉得好放鬆,就像回到了多年以前。 在古代,一个被休的女子,她的心必然是千疮百孔的,是孤寂的。 锦儿在她面前喋喋不休地夸讚高世德,她怎么能不知道锦儿的用意。 有时,她甚至贪心的想:就这样生活下去,用自己也是他侍女的身份,用生死不由己的理由。 可高衙內的身份和如今的相貌,他什么样的清白女子找不到?自己不过是一个弃妇,在他身边算什么?玩物吗?或许连玩物都算不上吧。 张贞娘觉得自己活得好失败! 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终於决定了吗?』 她想走的乾净一点,这可能是她最后的体面了。 现在虽然是盛夏,可浴桶里的水和她的心一样,都凉凉的。 她缓慢褪去自己身上的长裙,露出雪白的酮体,她整个人慢慢没入水中…… 洗过澡后,张贞娘穿戴整齐,她坐在梳妆镜前抚摸自己的脸颊,她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容顏,却是害人的洪水猛兽。 张贞娘回到床榻边,她从绣篮里拿出一把剪刀,两行清泪缓缓流淌下来。 她闭上眼睛,用剪刀对著自己的手腕狠狠地划了下去。 张贞娘低头看著血流如注的手腕,她有些害怕,也有些不舍,但她仿佛感受不到疼痛。 她缓缓躺倒在床上,闭上了眼睛,往日种种浮现上心头,她仿佛看到故去的父母在对她微笑,“爹,娘。女儿马上就来陪你们了。” 她又仿佛看到和锦儿的朝夕相处,两人嬉戏打闹,互相抓对方痒痒,互相捏对方胸脯,张贞娘嘴角微翘,“丫头,姐姐走了,你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 张贞娘的呼吸变得微弱起来,她的脑海中又浮现林冲的身影,她眼角有泪滴滚落,“对不起!” 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了,又有一个身影浮现,这个人有两副面孔。 “你给老子住嘴!进都进去了,你再哭又有什么用,生怕別人不知道你被侮辱了?” 那人明明在作恶,却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接著,这个说话不讲理的人,换了一副英俊的面貌,將她搂在怀里,又护在身后,为她在街头以一敌四。 最后是两人在教坊司顛鸞倒凤的场景,张贞娘此时苍白的脸颊上竟然升起一丝红晕,『当时的我,竟然那么大胆吗?』 “答应你的条件,还是,下辈子,再遵守吧……” 之后,张贞娘的意识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 锦儿从张贞娘那里回来后,便在自己房间做起了刺绣。 只是她总觉得有些心绪不寧,一直静不下心,没多久,她就扎到两次手指。 锦儿放下了手里的活计,將被扎到的手指含在嘴里,乾脆在房间里发起了呆。 她想到李清照的母亲之前就是得了心病,最后都臥床不起了。 『贞姐现在不正是心有鬱结吗?刚才她的脸色挺差的,我还是找个大夫给她瞧瞧吧。』 锦儿领著一位太医,来到张贞娘的房间门口。 “噹噹当”的敲门声。 “贞姐!我是锦儿。” 等了片刻,房间里没有回应,锦儿试著推了一下房门,没推动,里面被门栓锁上了。 锦儿加大一些敲门的力气,“噹噹当!” “贞姐?我是锦儿啊,给我开下门。” 久久不见屋里有回应。 “怎么回事啊?” 旁边的太医道:“会不会是睡著了,或者昏迷了。” “啊!昏,昏迷?” “我来敲门试试。” 太医使劲拍门,“砰砰砰!” 这么大声音都没反应,锦儿觉得可能真出事了,她更担心了。 “贞姐平时睡觉很轻的。” …… 第140章 弹手的惩罚 锦儿也跟著一起拍门,“贞姐,贞姐,你快开门啊贞姐!” 锦儿有些六神无主,“怎么办,该怎么办?贞姐,你不要嚇我啊!” 这边的响动引起高大的注意,“怎么了锦儿姐?” “高大!你快来,帮忙把门撞开。” “啊?!” 锦儿罕见地发火了,“啊什么啊,快把门撞开。” 潘金莲也急忙走了过来道:“锦儿,发生了什么事?” 锦儿说话带著哭腔,“我也不知道,我一直喊门,贞姐没有回应,她平时睡觉很轻的,呜呜……” “高大,那你快把门撞开吧。” “好,你们都退后点。” 高大腿上运劲,一脚將门给踢开了。 锦儿率先衝进房间,她看到床上地上到处都是鲜血,她一个踉蹌险些摔倒。 隨后而来的潘金莲连忙將她扶住,她喊道:“大夫,快,去救人!” 锦儿挣扎著走到床边,她泪流满面。“贞姐,你,你怎么能这样啊!你答应过我,会帮我一起管理店铺的!呜呜……” 太医查看了张贞娘手腕处的伤口,“潘姑娘,你先按住她的伤口。” “好!” “按得紧一些,把她的手抬到最高。”太医说著话又连忙从药箱里取出几条绳子。 潘金莲依言把张贞娘的手拉直,举在半空。 太医在张贞娘的胳膊上每隔一段綑扎一道绳子,目的是进一步减缓张贞娘的血液流失。 锦儿紧张道:“大夫,贞姐她,她有事吗?” “伤口在她手腕的主脉上,而且很深,需要给她缝合伤口,这倒是不难,只是她现在已经失血过多陷入了昏迷,能不能救活也只能看天意了……” 锦儿听了,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锦儿!” “锦儿姐!” 高大连忙扶住锦儿,他现在一个头两个大,昏死一个又晕倒一个,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向高世德交代了。 两名丫鬟手忙脚乱地接过晕倒的锦儿。 高二知道高世德去了太师府,他连忙去报信,在太尉府门口遇到回来的高世德。 “衙內,您快回去看看吧。” “怎么了高二?” “是张贞娘,她自杀了!” 高世德大惊,“什么!?” 他脚上施力,整个人如同旋风一般飞奔向康平小院。 遇到挡路的下人,高世德直接暴喝出声,“闪开!”他所过之处一阵鸡飞狗跳。 高世德冲入张贞娘的房间,太医刚把缝合伤口用的羊肠线准备好。 高大道:“衙內,您回来了!” 高世德看了一眼昏迷中的锦儿,“你们先將她送回房间吧。” “孙太医,情况如何?” “她手腕上的伤口很深,处理起来不难,只是她流了很多血。” “我知道了,你先给她缝合伤口吧!” 高世德从怀里摸出两包回生散,回生散內服的效果就是恢復气血,他快速將回生散调成药汤,给张贞娘服下。 只是张贞娘陷入昏迷,药汤停留在她口中咽不下去,高世德只得用口渡的方式给她餵药。 一口一口又一口,高世德费了不少劲儿,才將一碗药汤都餵了下去。 高世德抬手擦了擦嘴角残留的汤水。 孙太医在小心细致的缝合伤口,他察觉到伤口流血的速度陡然变快了,他惊疑一声。“咦?” 孙太医诧异地看了一眼高世德,並没有言语,又埋头继续缝合起来。 伤口缝合好后,高世德道:“孙太医,劳烦你去看看锦儿的情况。” “那这边……” “这边你不用管了,我有一种治疗外伤的金疮药。” 高世德刚才给张贞娘餵下药汤,只是片刻的功夫,张贞娘体內就恢復了不少的气血,孙太医看在眼里。 他觉得高世德手里的金疮药应该也不是凡品,想到此处,他也没了顾虑。 “好!” 高世德又从怀里掏出一包回生散调成药膏,敷在张贞娘的手腕上。 等伤口包扎好后,高世德呼出一口浊气,“应该没事了。” 潘金莲问道:“衙內,这是你曾经给我用过的那种药?” “对,就是那个。” 她拍了拍自己丰满的胸口,“这下好了,我当时那么重的伤都能治好,贞娘一定也会没事的。” 高世德看著她的胸口被沾染上一个血色手印,笑了。 直到傍晚,锦儿才甦醒过来,她一头扑进高世德的怀里,“呜呜......衙內,贞姐,贞姐她现在怎么样了?” 高世德轻拍著她的后背,“放心吧,她会没事的。” “嗯。” “你饿了吧?” 锦儿摇摇头。 “金莲给你煮了粥,在火上煨著呢,乖,先去吃点。” 感受到高世德的关心,锦儿听话地点点头。 只是她实在没有胃口,胡乱吃了一点,就到张贞娘床边守著了。 深夜。“锦儿,都这么晚了,你回去休息吧。” “可,可我想陪著贞姐。” 潘金莲无奈的看向高世德,“没事,隨她吧!这种情况她回去也睡不著。” 潘金莲拿一条毯子裹在锦儿身上离开了。 …… 翌日,天边掛起一抹鱼肚白,张贞娘被一股尿意憋醒了,『人死了也会尿急吗?』 张贞娘费力地睁开眼睛,她觉得眼前的场景好像有些熟悉,『这,这不是我住的那个房间吗?』 她微微侧头,看到趴在床边熟睡的锦儿,顿时被嚇了一大跳,『啊!?是锦儿,她,她怎么也……』 张贞娘以为锦儿跟著自己殉情了,只是还不待她懊悔,就感觉到从手腕处传来的疼痛。 『难道,难道我还没死?』 张贞娘微微抬起胳膊,看到手腕上的绷带,她怔了怔,『哎,为什么不让我死了算了。』 只是此刻不容她再胡思乱想了,再想,她就要尿裤子了。 儘管张贞娘起身的动作很轻微,可她还是惊醒了趴在床沿的锦儿。 锦儿睡眼惺忪,她还有些迷糊,“贞姐,你……,啊!贞姐你醒了,太好了!” 锦儿一把抱住张贞娘的腰肢,趴在她的胸口,哭了起来,“呜呜,贞姐,你真的嚇死我了。” “好了锦儿,我没事了,你先放开我。” “我不放,贞姐,你怎么那么傻呀。” “哎呀,你放心吧,我都死过一次了,不会再做傻事了,快放开我吧。” “那你说,现在天都还没亮,你想要去干嘛?” “我,我要方便一下……” “啊!?那我给你取夜壶。” “不用了,我自己出去。” “你受伤了,还是別乱动了。” 锦儿从床下取出一只夜壶,“给!” 张贞娘憋得难受,没时间和她拗下去,她把手放在腰间,“哎呦!” “我帮你吧。” 一阵淅淅索索的脱衣声。 “行了,褻裤我自己脱。” “好吧。” “你,你別看著我啊,你这样,我怎么……” 锦儿笑嘻嘻地背过身去。 淅淅沥沥的水流声响起,很长的一阵。 让张贞娘的脸臊得通红。 …… “贞姐,你醒了,我去告诉衙內,衙內也很担心你的。” 张贞娘看了看天色,“还是等早上再说吧。” “那好吧。贞姐,你一天没吃东西,肯定饿了吧,我给你盛一碗汤。” 房间內有两个小火炉,一个上面煨著一小罐药汤,一个上面煨著粥,“贞姐,这是当归补血汤,你趁热吃。” “当,当归吗?” “嗯!” 张贞娘眼睛有些湿润,默默地吃著锦儿一勺一勺餵到嘴边的药汤。 …… 天亮了,锦儿看到高世德出了臥室,急忙跑了过去,“衙內,贞姐醒了。” “醒了?” 高世德和张贞娘,两人虽然有过亲密关係,可一次是他吃了药,一次是张贞娘吃了药,两次都算是机缘巧合吧。 张贞娘在床上躺著,她听到开门声,赶忙闭上眼睛,假装睡著了。 高世德进入房间,一把將她的被子掀开,张贞娘被嚇了一跳,“你……” “你什么你。” 高世德坐到床边,他粗鲁地把张贞娘的身体翻转过去,拉到自己腿上。 他扬起巴掌,狠狠拍在张贞娘的屁股上。 “啪!” “胆子不小啊你!” 锦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惊到了,“衙內!” 高世得没有搭理她,继续扬起手掌。 “没我的命令,你竟然敢寻死!” “啪!” “知道锦儿有多担心你吗?昨天她可是被你嚇晕了过去。” “啪!” 高世德黑著脸,扭头对锦儿道:“锦儿,你先出去吧,我有话要跟她说。” “可是……” “连你也不听我的话了?” “没,没有,我这就出去。” 锦儿一步三回头,眼里充满担忧。 “你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哦!” 锦儿走后,高世德又开始了,“啪!” “知道错了没?!” 刚才有锦儿在,张贞娘强忍著没哭出来,锦儿一走,她再也忍不住了。 “呜呜……” “啪!” “你还哭上了,害这么多人为你担心,还觉得自己很委屈?” “啪!” 只不过这次手掌落下去並没有再抬起来,一直停在了上面。 “疼吗?” 张贞娘泪眼婆娑地点点头。 “我这是给你长点记性,省得你以后还让我费心。” 张贞娘既疼又羞,“可以放开我了吧?” “嗯?你有没有说过什么都依我的?” “我……” “啪!”又是一巴掌拍下。 “我什么我,你是不是想赖帐啊!?” “我没有。” “最好是这样,你老实趴著。” 感受到手掌开始在上面游走,张贞娘咬著嘴唇也不说话,眼泪却吧嗒吧嗒地流著。 “咳,那个,我是怕把你打伤了,给你揉揉。” 高世德柔声说道:“他早就和你没关係了,你怎么那么傻啊?” “我活在世上就是多余的!” “难道你心里除了他就没有別人了吗?锦儿呢?锦儿又算什么?你不是答应帮她开成衣店吗?” “我……” “我也是你的男人,怎么不见你对我寻死觅活的?这么久相处下来,你心里就没有一点我的位置吗?” 张贞娘小声道:“你…...你不是早就腻了我吗?” 高世德惊讶万分,天啊,他听到了什么?他没想到张贞娘会有这样的回答。 他知道张贞娘的性子刚烈,急不得,他早就做好了长期攻略的准备。 这段时间,他对张贞娘非常客气,从没有仗著主人的身份强迫她做什么。 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之喜。 『有如此成果,当给锦儿记首功。果然,面对外部防御坚固的敌人,从內部瓦解她,才是上策。』 …… 第141章 贞娘归心 张贞娘被休后,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她整天听锦儿的嘮叨,听多了,不免有一点点点点的动心。 高世德心中惊喜,“我怎么会腻呢?” “腻”这个词,通常用来形容玩物,例如玩腻了,他又道:“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对你是真心的,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 “你,你不是都对我漠不关心了吗?” “我什么时候对你漠不关心了?你遭遇了那么多事,这段时间,我想让锦儿多陪陪你,让你放鬆心情,沉静下来,慢慢走出心里的阴霾。” 张贞娘的睫毛上还掛著泪滴,“你,你不是嫌弃我?” 高世德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怎么可能啊!每天看到你,我都恨不得將你拥入怀中,你知道我忍得有多辛苦吗?” 高世德的情话娓娓道来,“自从第一次见到你以后,你的笑容、你的声音、你的一举一动,都深深地吸引著我。 我无法控制自己的心,它不受约束地跳动,似乎每一次都是为了你,我就像入魔一般地喜欢上你了。 我是有钱有势,我有恃无恐,我按耐不住自己骚动的心,所以我,哎!” “我当初之所以非要留下锦儿,就是为了打听你的喜好,我想变成你喜欢的样子,为了你,我愿意做出了改变。 我的变化你也看到了吧?你知道我为此吃了多少苦吗?我只不过是想让你高看我一眼而已。” 张贞娘听得一愣一愣的! 高世德继续声情並茂地强行给自己加分,“当得知你被抓进了教坊司,我马不停蹄,日夜兼程,我恨不得把整个教坊司都给拆了! 你在太尉府住下后,我每天都能见到你了,我心里开心极了。 可你竟然用自己的身体做筹码,让我救林冲,说实话,我嫉妒了,心里特別难受,我本不想管他,又怕你伤心。 你的要求我做到了,我也知道你肯定会言而有信,可之后我並没有强迫你做什么,对吧? 我只是不想再让你受到伤害,我想呵护你,我想慢慢地融化你心里的坚冰,然后再住进去。 我也知道走进你的心里很难,但我愿意耐心等待,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用我的真诚慢慢敲开你心门一角的。 看来是我对你的攻势太舒缓了,竟让你以为我不在乎你,那我现在就证明给你看。” 张贞娘为了救林冲,许下承诺后,她在心里给自己的定位是:连侍妾都不如的丫鬟。 可高世德的一番话告诉她,她从来都不是玩物,而且在他心里还有著非常重的分量。 张贞娘整天被锦儿洗脑,再加上高世德这一碗十全大补迷魂汤下去,她整个人有些晕乎乎的。 这哪是撬开了她心门的一角啊?这是直接把门框都给撬飞了! 当她的身体被高世德转过来时,她看到一张越来越近的俊脸,张贞娘的睫毛轻颤了几下,接著,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高世德嘴角微微上扬,淡淡的幽香沁人心脾。 他毫不客气地亲上那张樱桃小嘴,轻轻吸吮著佳人的柔软红唇,想叩开她的贝齿时,却难有寸进。 一只大手悄然探出,作起怪来。 张贞娘发出一声轻呼,终是被趁虚而入了。 她也开始回应高世德的吻,渐渐地,二人的呼吸略微有些粗重起来。 高世德施展了一套自创的绝世神功:乾坤无敌鬼影迷踪手。 他的手掌轻轻一挥,便如行云流水般、巧妙地划过张贞娘衣衫的经络。 瞬间將束缚在她身上的衣物化为到处翻飞的蝴蝶。 高世德动作之流畅、技艺之精湛,真教人嘆为观止。 张贞娘感觉身体微凉,她隨手一摸,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她在自己身上竟然只摸到褻衣褻裤。 高世德把手放在她的肚兜上。 张贞娘抓住高世德的手腕,眼里满是犹豫,事情到了这一步,高世德怎么会轻易罢手。 他柔声道:“贞娘,做我的女人吧!我会好好呵护你,珍惜你,陪你过春夏秋冬,看四季轮迴。 无论世事如何变迁,我都不会再让你孤单,我想成为你以后的依靠。” 张贞娘轻咬红唇,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这一滴眼泪,是她对过去的告別。 高世德在她的手上再也感觉不到一点点的阻力。 高世德抬手擦掉她的眼泪,轻抚她的脸颊,这个眉目如画的女子终於对他敞开了心扉! “呵呵,贞娘,你真美!” 他再次低头吻上佳人的红唇,也得到了对方热情的回应,良久,二人唇分。 张贞娘声若蚊蝇道:“要~我!” 高世德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张贞娘害羞的偏过头去,哪里还肯再重复那两个字,她的脸上升起一抹红霞,明艷动人。 高世德的傻笑声响起,“嘿嘿嘿!” 美妇守节情自坚,孤灯夜长影行单。蜜友巧心传素意,一缕红线暗中牵。 “某狗胡言感贞贤,柔声似雨润心田。 终使冰心化柔水,芳心暗许愿缠绵。 红唇轻启吐幽兰,娇声吁喘魂梦牵。 玉体迎合情意切,两情缔结原源缘。” 房门外,锦儿一直在门口守著,她看高世德进去时怒气冲冲的架势非常担心,房间里两人的对话她听得不真切。 可当房间里传出她熟悉的打架声,锦儿很担心,她担心张贞娘是被迫的,她趴在门上,想听听两人有没有爭吵。 听了许久,里面不时有说话声,虽然听不清两人说了什么,但这已经不重要了,因为那不可能是爭吵。 锦儿鬆了一口气,脸蛋儿红红的,『他们终於走到一起了。』 高世德看著端庄妇人像一只猫咪般趴在自己怀里,他嘴角上扬。 一只手轻抚光肌美背,“你以后就是我的女人了,不许再做傻事,我会心疼的!” “嗯!” “贞娘,你看过海吗?” “没有!” “那过段时间,我带你们去海边散散心。” “嗯,我都听你的!” “嘿嘿,什么都听我的?” “嗯!” “那咱们再来一次?” …… 第142章 梁山易主 高府。 李清照一家三口坐在饭桌上吃著晚饭,“爹,衙內说想给你谋个官位,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李格非面露惊喜之色,“是吗?” 王佩寧看到李格非这副神情,轻嘆了口气,『果然如此!』 李格非看了看母女二人,又瞬间冷静了下来,“我……算了,我陪著你们母女也挺好的。” 李清照问道:“真的?” “呃……” 王佩寧笑道:“你呀,言不由衷!” “爹,你就差没把还想当官写在脸上了。” “哪,哪有。” 王佩寧:“回来没两天,你就开始长吁短嘆,就你那点小心思,瞎子都看出来了好吧。” “有那么明显吗?” “爹,你要是还想当官的话,我和娘还有衙內都会支持你的。” 李母坚定的对李格非点头,“老爷,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陪在你身边,支持你。” 李格非眼眶微红,这些年他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也没流过一滴眼泪。 今天却被她们母女一席话感动至深,热泪盈眶了。 李格非擦了擦眼角,“你们...…你们...…” 李母递过去一张手帕。 哪个男人不想成就一番事业,不想一展胸中抱负,被人歌功颂德? 李格非有些愧疚道:“我,確实有些不甘心就此归隱……” “爹,別当朝官了,去地方吧?” “去地方?” “我和衙內也谈过,他建议你任一地知州,造福一方百姓,我和娘也觉得在地方上更平稳一些。” 朝堂上谈论的都是影响一国的大事,朝堂才是政治中心,可朝堂上同样风云诡譎。 这母女二人因为他吃了多年的苦,李格非也不想让她们再跟著自己担惊受怕,去地方施展自己的抱负,確实是非常好的选择。 …… 翌日,高世德拜访了李格非。 厅堂內。 高世德道:“伯父,现在空缺的知州不多,我觉得巴州是个不错的选择。” 王佩寧,李清照:“巴州?” 李格非:“巴州?嗯,不错,那里挺好的,有丘陵有平原,山清水秀,人杰地灵。” 王佩寧问道:“老爷,巴州离京城远吗?” “不远也不近,应该也有一千多里吧。” “啊,这么远吗?” “夫人,我有被流放的经歷,肯定不能在京城附近就职,甚至越远越好,倒是苦了你们娘俩。” “嫁鸡隨鸡,嫁狗隨狗,都老夫老妻了,你还说这些。” 高世德道:“巴州那边群山环绕处於盆地,歷代都少有战火波及,那里民风淳朴就像世外桃源,伯父去了定能有一番作为的。” 高世德和李格非谈著巴州的风土人情,中午他又留下吃了饭。 …… 翌日,高世德又去了一趟太师府,这次是敲定为李格非买巴州知州的事,当然最重要的是把钱也送来了。 …… 李格非赴任在即,李清照大多时间都陪著家人,去海边游玩的计划又得推延了。 自从拿下张贞娘后,高世德可是连著把她好好稀罕了几天。 近来,张贞娘经过了情爱的滋润,她眼角眉梢间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满足与幸福。 一双漆黑的眸子,不再是往日的忧鬱,而是光彩洋溢,仿佛繁星点点,照亮著周遭的空气。 她雪白细腻的肌肤,似是经过了月光的洗礼,掛著淡淡的粉色。 女为悦己者容,她也开始精心打扮自己了,乌黑的长髮,光泽盈盈,盘成优雅的妇人之髻。 她唇角的笑意变多了,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绽放的桃,温暖而迷人, 她的身姿也变得更加丰腴,曲线玲瓏,每一个转身,每一个微笑,都充满了成熟女性的风情万种。 张贞娘也觉得自己的生活仿佛被重新点亮了。 “你別总腻著我啊,也去陪陪锦儿她们。” “要不我们晚上一起睡?” “不!”张贞娘连忙摇头拒绝。 高世德再次试探道:“要不把锦儿叫过来?你们之间应该没有秘密吧?” 张贞娘犹豫了好久,她想想那种场面,脸红的像是要滴出血来。 高世德也不等她的回答,直接吻上了她的红唇。 …… 最近京城挺热闹的,因为蔡京大寿將近。 劫了生辰纲的贼人已经有下落了,隨著漫天的海捕文书下发,晁盖等人有了一些名气,却也过上了东躲西藏的生活。 吴用道:“天王,咱们投奔梁山吧!” “梁山?” “对,梁山四面水泊,绵延几百里,寻常官军也去不得,有个叫白衣秀士王伦的,他聚集了几百嘍囉,在那里占山为王。” 阮小五道:“我们以前也常到那水泊里打鱼,確实是一片大好湖泊,只是这个叫王伦的占了梁山以后,他把水泊也占了,我们再去那里打鱼,梁山的嘍囉就拿铁片子砍人。” 阮小七道:“我听闻此人胸怀褊狭,他能容得我们吗?” 晁天王笑道:“他们干的都是打家劫舍的买卖,本就与朝廷官府敌对,怎么就容不得我们?” 吴用眯著眼道:“几位兄弟都是本事了得的英雄好汉,他最好能容我们。 不然我们就抢了他的山寨,那梁山凭什么他王伦占得,我们就占不得!” “哈哈哈,好!” “好!咱们这就去梁山。” …… 林衝上梁山若是不拿出柴进的信件还好,信件拿出之后,王伦对他上山百般阻挠。 林冲自然也看出了端倪,他言明上山不会接管山上的嘍囉。 王伦多疑,他自然不信,还是推脱不让林衝上山。 出来混,讲究一个名头,而八十万禁军教头的名头就挺威猛的,几位副头领倒是有心留下林冲,增加山寨的实力,他们纷纷从旁替林冲说情。 王伦也不想惹起眾怒,他让林冲再三保证不会插手梁山事务,才勉强答应下来。 林冲被王伦刁难了好几天才在山上落脚,他自然生出了一肚子气。 林冲好武,他心情烦闷之下,就在山上练武排解心中苦闷,禁军教头练武,自然引来不少嘍囉围观,他们纷纷叫好。 没过几日,嘍囉们都知道山上来了个禁军教头,甚至有人想跟林冲学几手。 王伦知道后,怕林冲授艺笼络人心,这跟让他掌管兵马有什么区別?他又严令林冲不得在山上习武,否则就赶人。 林冲已然处於爆发的边缘。 …… 晁盖一行人投奔到了梁山。 王伦不想让他们上山,再次推諉起来,他怕几人在梁山的消息传开后,会引来蔡京的报復。 而且晁盖等人最近在江湖上声名鹊起,比他王伦的名声大多了,他觉得留下这几人会威胁到自己在梁山上的统治地位。 在吴用的『挑唆』之下,林衝杀了王伦,吴用以为是自己的挑唆起了效果,可他做事要对的起自己的名字才行啊。 水滸中最能忍的人是谁?林冲如果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了吧?你两句挑唆真的有那么大威力? 林冲也是在假借他的挑唆杀人而已! 王伦不得人心,杜迁宋万自然不会替他报仇,他们当即拜林冲为山寨之主。 林冲却推举了晁盖来做大当家,晁盖野心勃勃,他自然不会真的谦让。 梁山座次重新排名,晁盖坐头把交椅为山寨之主,吴用坐第二把交椅,公孙胜排第三,林冲第四,刘唐第五,阮氏兄弟分別位列第六、第七、第八。原二当家杜迁排第九,三当家宋万排第十,朱贵排名第十一。 林冲之所以把寨主之位让出去,他也有自己的盘算。 他是通过柴进的渠道上的梁山,可柴进的野心昭然若揭,他若当了山寨之主,柴进肯定会对他指手画脚,他怎么可能甘心做个承担风险的傀儡呢。 梁山虽然是不法之地,却还不至於进入朝廷的视线,朝廷对贪官污吏,对恶匪贼寇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一旦挑起造反大旗,必將面对朝廷的雷霆打击。 他就是想趁机:把自己与柴进,把梁山与柴进都做一个切割。自此以后梁山归属跟柴进没半毛钱的关係了。 林冲不但武艺过人,还有让位之义,他顺理成章的接管了梁山的兵马。 吴用为了防止林冲做大,在立新的山规时,他把作战指挥权握在手里,林冲只有练兵权。 吴用做事肯定会对得起自己的名字,林冲若是真想掌权,他在杜迁宋万两位梁山元老拥立时就不会让位了。 王伦都能把柴进当成冤大头,从他那里不断获取银钱却不听號令,林冲自然也可以,他只是不想而已。 林冲真的只是想找个安身之所,好好的生活下去,仅此而已。 没有了嫉贤妒能的王伦,此后的梁山焕发新的面貌,进入了蓬勃发展的时期。 …… 柴进得知林衝杀了王伦,气急败坏,他在家里连摔带砸。 他不是气林衝杀了王伦,一个王伦而已,杀了就杀了,他气的是林冲竟然把头把交椅让给了晁盖。 与晁盖相比,王伦再怎么说也是他的“自己人”,如今倒好,他苦心经营多年却是在给他人做了嫁衣。 柴进都快恨死林冲了,他敢保证如果林冲在他面前,他肯定把对方骂得狗血淋头。 这段时间庄上的庄客总能听到柴进嘴里骂骂咧咧,什么绿毛乌龟,生孩子没屁眼,总之没好话,都是诅咒人的。 柴进整天黑著一张脸,眾庄客虽然好奇可也不敢多问。 …… 第143章 武松拜宋江 白衣秀士王伦死了,晁盖给他置办了一张草蓆之后,就笑纳了他积攒多年的棺材本。 再加上他们之前抢的十万贯生辰纲,现在的晁盖可是豪横的很。 对於及时给他们送信,才使他们有惊无险逃脱一劫的宋江,他自然要好好感谢一番的。 晁天王大手一挥,就命刘唐带著感谢信以及一百两黄金酬谢去了。 刘唐等到傍晚,天色暗了下来以后,才敢摸到鄆城。 宋江知道晁盖劫了十万贯的生辰纲,那可是整整十万两啊! 若不是他及时送消息让他们跑路,晁盖等人已经人头落地了,命要是都没了,还藏著十万两银子有意义吗? 宋江觉得这种情况,晁盖应该恭敬地双手奉上那十万两,顺便再凑几万两当做救命之恩的谢礼。 宋江想了想,自己也不是吝嗇的人,那自己只收八万两,给他们留两万两,让他们后半生衣食无忧也行,毕竟他们都是一群土包子,拿著太多的钱也不会啊! 宋江又想了想,晁盖他们也算是拼了命的,自己可以再给天王三分薄面,那只收五万两总不过分吧?可这只给一百两黄金是几个意思? 宋江真想揪住晁盖的衣领问问,“你懂不懂江湖规矩?你会不会算数!?还是你们几个的命加在一起只值这一百两黄金?” 可当他得知晁盖当上了梁山寨主后,就没脾气了,梁山就在他们鄆城边上,那是连县衙也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啊。 宋江需要钱,因为他想往上爬,但他也把钱看的很轻,钱財在他眼里只是一种好用的道具,可以让他和知县搞好关係,可以给他收买民间的口碑和声望,如今他在江湖上就有个及时雨的称號。 宋江是鄆城第一押司,他手下也有几个灰色產业,產业货物运输大多要走水路,他也时常钱打点梁山的王伦。 难,人的生活太难了,各行各业都充满了竞爭,包括宋江的灰色產业。 如今晁盖当上了山寨之主,那他完全可以把自己的產业適当地扩大一些,遇到难缠的竞爭对手,就请梁山的好汉们帮著打压一下,以后再走水路的保护费也可以省下了。 念及至此,宋江觉得前途坦荡荡,至於晁盖等人的救命之恩,就让他们欠著吧,要是收下这区区一百两黄金,这份恩情就不那么值钱了。 刘唐道:“哥哥大恩,无可报答,特令小弟送些人情来与押司,微表孝顺之心。” 宋江笑道:“天王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宋某不曾短缺银钱销,这些钱刘唐兄弟还是拿回去吧。” “这……如今保正哥哥做了大头领,吴学究为军师,號令严明,非比以往,小弟若是办事不利,回到山寨后必然受责。” “既然是號令严明,那我写一封回书就是,如此他们便不会再责怪你了。” “哥哥……” “唉,兄弟不必再劝了,天王新添山寨之主,肯定有不少需要开销的地方,我若是真有需要时,自会厚著顏面到山上討要一些。” 刘唐苦苦相劝,宋江象徵性的只收下一根金条,其余的都推辞掉了。 “呵呵,如此也不枉兄弟你白跑这一趟了。” 刘唐直呼“哥哥大义”。 宋江包养著一个外室名叫阎婆惜,由於他心情不错,当晚便在那里瀟洒了一番。 天蒙蒙亮,宋江要去县衙点卯,他却把装著梁山感谢信的招文袋落下了。 阎婆惜发现那封信,信上的內容她看得清楚,信中说给宋江送了一百两黄金。 宋江发现忘了取招文袋时,大惊失色,要是信里的內容泄露,他可是要掉脑袋的,他连忙返回。 只是信被阎婆惜藏起来了,他怎么可能找得到。 宋江一心事业,十天半个月也不去交一次公粮,阎婆惜怎么耐得住,她早和宋江的徒弟好上了。 阎婆惜趁机勒索宋江,她住的房子是宋江买的,她要房子,宋江允了。 她让宋江归还她的卖身契,宋江允了。 她让宋江不得追回之前赠送的首饰財物,宋江又允了。 最后她让宋江將金子全交出来,因为她要养自己的小情郎。 宋江身上哪有金子,但一百两黄金他也不看在眼里,答应会筹钱送来,需要先把信还给他。 阎婆惜没见到真金白银哪里肯给,两人爭抢信件时,宋江失手把人杀了。 阎婆惜死了,宋江私放晁盖等人的事情没有败露,但他却背上了人命官司。 宋江打算到边境避避风头,如果形势危急,他就逃到辽国,那样朝廷也没办法抓他。 …… 武松的疟疾好了大半,可有时他还会觉得身体有些发冷,他寻了一把铁锹,在屋檐下点上几块木炭取暖。 这一日柴进庄上又有人来投,只是这次闹出的动静,明显比以往大了很多,不但柴进亲自出门接待,庄客们也竞相过去拜见。 武松早看清了这些人的嘴脸,他心里寻思,『看来这次来人名头不小啊。』 这个人的到来,给武松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让他明白江湖不只是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 庄上的庄客蜂拥而出,不多时,他们拥簇著一个黑矮中年人回到了院子。 看著被这么多人簇拥的场景,武松心里倒是有些羡慕的。 他把目光斜瞥过去,从外表看那人平平无奇,甚至可以简单概括成低矮黑胖,完全看不出他能有什么过人之处。 武松也好奇这人到底是什么身份,竟能让这么多人前呼后拥。 他竖起耳朵从庄客们的只言片语中隱约听到:宋公明,及时雨等字眼。 原来是宋江辗转来到了沧州打卡点:柴进庄园。 武松待在柴进庄上的这段日子,也不是没思考过自己为何被眾庄客冷落,只是他有些想不明白而已。 毕竟他觉得自己明明是那么的优秀,这就是当局者迷了。 很多人之所以知道自身的缺点,大多来源於亲朋的告诫,有时自身真的很难发现自己的缺点。 武松经常竖起耳朵偷听庄客们谈话,默默的积攒交谈经验,有时也会听到他们谈论的一些热点人物。 『哦?原来他就是及时雨宋江。只是看起来也没什么出奇的,他是怎么有这么大名声的?』 宋江被迎入厅堂,柴进留几个庄客作陪,几人开始把酒言欢。 房间里不时传出爽朗的笑声,就连离的挺远的武松都能听得到,“哼!丑人多作怪!” 並不是屋內的话题有多么好笑。 宋江觉得自己如此境地还能谈笑风生,不得体现他心胸豁达,风雨不惊,收一波听到他笑声之人的钦佩不过分吧。 酒局一直持续到晚上。 宋江道:“今日与柴大官人和诸位相谈甚欢,正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只是小可身材五短,体不能盛,需要净一下手再与眾位把酒畅谈。” 柴进笑道:“哈哈哈,不瞒宋押司,我也有些憋不住了。” “哈哈哈……” “那咱们一起去!” “走。” 宋江如厕回来步履略显蹣跚,他在走在屋檐下时,不小心踢到武松烤火用的铁锹,火炭飞了武松一身一脸。 武松被区別对待本来就有些窝火心情不爽,他伸手揪住宋江的衣襟,大喝道:“你是什么鸟人,也敢来消遣我!” 替宋江引路的庄客慌忙呵斥:“不得无礼,这位是大官人的亲戚客官!” 武松一听更怒了:“客官!客官!我初来时也是客官,如今却疏慢了我。正是人无千日好,无摘下红。” 庄客道:“你不认得这个名声大噪的押司?” 武松沉寂了半年,他每天听庄客们交谈,也不再是最初那个铁憨憨了。 他装作没认出宋江,还面带鄙夷道:“他?哼!若说押司,怕他还比不得鄆城宋押司的名声!” 柴进闻声赶来,笑道:“莫非你认得宋押司?” “我不认得,但我却听过他的名声。久闻他仗义疏財,扶危济困,是个天下闻名的好汉。” 柴进接过话头:“何以见得呢?” 武松道:“这一时半会儿哪说得完?反正他至少是真大丈夫,有头有尾,有始有终!” 武松真的学了不少东西,他这是在隱晦的讥讽柴进对自己先紧后慢、先厚后薄、有始无终。 柴进也装作听不出来,继续问道:“你这么佩服宋押司,那你要见他吗?” “若有机会,那我当然要见了!” 柴进笑道:“哈哈,相逢不如偶遇,你面前这位就是宋江!” 武松一副非常震惊的模样:“我,我怕不是在梦做吧?” 旁边的庄客开口道:“不是做梦,这確是及时雨宋公明哥哥。” 武松纳头便拜,“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一时冒犯兄长,还望哥哥恕罪。” 宋江受宠若惊,『这汉子臂力惊人,单手就能轻鬆將我百多斤提起,应该是个狠人!』 他急忙搀扶:“兄弟,你这是作甚,快起来说话!” 武松跪在地上不肯起来,“哥哥不原谅小人,小人愿长跪不起!” 第144章 武松打虎又发配 宋江搀扶著武松的胳膊道:“本就是我没看清路在先,又怎会怪罪兄弟,你快起来吧!” 听宋江如此说,武松这才起身。 宋江细细的打量武松,他看武松身材雄健,相貌堂堂,就好像从天而降的降魔天兵。 刚才更是单手轻易將他提了起来,这样的好汉宋江有意结交。 “敢问足下高姓大名?” “清河县人,姓武名松。” 宋江一副欣喜模样道:“我早就听江湖人常常说起武松的名声,想不到在这里相会,这真是莫大的荣幸啊!” 这句话让武松心舒体畅的同时,又有些疑惑,『江湖上真有我的传闻?』 宋江道:“大官人不如让这位武松兄弟一起入席吧!” 宋江开口,柴进自然不会扫了他的面子,“好!”眾人再次推杯换盏,吃到深夜才散去。 一起吃过饭后,武松才知道什么叫红袖善舞,宋江平凡的相貌,稀鬆的功夫,却能受到尊敬,武松隱约知道了自己的缺陷了。 『凭藉我的身手和体貌,若也能像宋江这样八面玲瓏,那將会是何等场面。』武松想想就觉得心潮澎湃。 宋江有意结交武松,武松也想从他那里学点处世经验,两人相处十分愉快。 没两日,宋江就提议两人结拜成异姓兄弟,武松自然爽快的答应了。 结拜以后两人说话的语气更加自然了。 “贤弟,你真是好气力啊,那日单手就將我提了起来,差点没嚇死哥哥。” 武松挠挠头不好意思道:“哥哥休要再取笑我,我只是在清河县常与人撕斗,会一点三脚猫的把式。” “看来贤弟还是个好斗的性格。” “那倒不是,小弟从小父母双亡,由兄长含辛茹苦带大,兄长因相貌常遭人耻笑,我气不过才常与人动手。” “哦,没想到贤弟幼年如此不幸,贤弟可真是个有情有义,铁骨錚錚的汉子!你为兄长的这份担当,实在令哥哥敬佩。” “哥哥,我从小也没有什么朋友,更不通人情世故。我看哥哥胜友如云,到这庄上时如眾星捧月,还请哥哥对小弟点拨一二。” “哈哈哈,好,那哥哥就给你讲点自己的粗知短见。” “多谢哥哥慷慨相授。” “唉,咱们兄弟何须谈谢。” 之后几日两人经常促膝长谈,宋江给武松讲了很多自己的实际案例。 宋江当然不会把自己的绝技一哭、二拜、三关怀,教给武松。 至於这个刚结拜的贤弟能从自己的一些事跡中悟道多少有用的经验,只能靠他自己了。 宋江的模式並不是什么人都適用,他树立的形象是乐善好施,可普通人自己吃喝都是问题,哪有钱財施捨给別人? 所以武松算是学了个寂寞,而且宋江的事跡到鄆城附近隨便一打听,也够他听三天的,区別仅在於敘述者不同。 宋江讲的事跡千篇一律都是在帮人,这让武松知道对他来说最关键的一点,那就是人在江湖,不能只顾自己爽快,也要为別人著想。 “贤弟,我给你讲讲我替李老头买棺材的事吧!” “哥哥,这个讲过了!” “讲过了吗?那我给你讲讲资助王秀才盘缠参加科考的事。” “这个,也讲过了!” “是吗?哎,我帮过的人太多了,有时候都记混了,呵呵。” 宋江在庄上意外听到柴进骂林冲的话,他好奇之下隨口问了一句。 “柴大官人口中的林冲可是之前的禁军教头:豹子头林冲?” “就是他!押司也听说过他?” “呵呵,不曾谋面,但略有耳闻,他现今好像是梁山的一个头领,威风八面,梁山距离沧州千里之遥,小可倒是好奇他是如何得罪大官人的。” “王伦之前曾到我这里投奔过,我看他有些才学,就资助他一点钱財,没想到他竟然弄出了一个山寨,也算有声有色。 这林冲犯事后,也曾到我这里投奔,我寻思他们一文一武,也好有个照应,便休书一封请王伦收留他,谁知这林冲忘恩负义,他竟把王伦给杀了,你说这不是在打我的脸吗?……” 宋江不动声色地点著头,心道:『原来那梁山之前是柴进的势力,此地不宜久留。』 翌日,武松和宋江都告辞离开了。 …… 景阳冈上恶虎伤人,客商和官府联合悬赏一千两银子击杀大虫,附近猎户纷纷出动,只是他们几次围猎没能杀死那只老虎,反而又死伤了几人。 武松归途醉酒后赤手搏杀了恶虎,他被百姓拥簇著前往阳穀县衙领取悬赏。 武松跟宋江交流那几日终究没有白学,他先给丧生虎口那几人的家属分了一些钱。 组团的猎户们虽然没能杀虎,却也为此忙活了不少天,武松给他们也分了一些辛苦费。 武松赤手搏虎还除了虎患,足以证明他武艺过人;被害者家属得到补偿,展现了他的仗义疏財;眾猎户也没有空手而回,展现了他的慷慨正直。 武松环视围拢在自己周围的百姓,他们纷纷开口讚扬自己,这正是他时常幻想的场景,如今终於实现了,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露出自豪而又灿烂的笑容,他非常享受这种感觉。 知县觉得武松身手不凡,品行高风亮节,又受百姓拥戴,他力邀武松做县里的步军都头。 武松本打算先回家一趟,再去投奔高衙內的,知县的提议有点突然,让他有些犹豫。 他不知道投奔高衙內的事保不保准,毕竟都过去这么久了,可这个都头却是实实在在的,而且都头在县里也算是排的上號的人物了,该如何抉择呢? 武松看到百姓对自己的拥戴,他越发迟疑了。 “壮士不妨暂任本县都头,日后若遇良机,自可隨意他去,本县绝不干涉。” 有百姓已经换了称呼:“武都头你就留在阳穀县吧!” “是啊,武都头!” 最终武松点头答应了下来。 清河阳穀离得不远,很快武大郎就收到了武松的信件。 武大郎至今没有忘记,清河县大小官员对高世德的恭敬態度,“二郎糊涂啊!哎,隨他去吧!” 武松在阳穀县落脚,谁见了他不喊一声武都头,而且他打虎的威名远扬,百姓都对他恭敬有加。 巡街时他走起路来都带著风。 武松看到一个富商在打骂一个伙计,富商语言尖酸刻薄,问候了那个伙计的十八代祖宗,他如今的身份和名望,这样的事看不到也就罢了,看到了自然要劝上两句的。 剧本他都想好了:富商给他面子,伙计对他感恩戴德,皆大欢喜的场面。 武松虽然学了宋江的套路,却没学到宋江的精髓,宋江那是见人说鬼话,见鬼说神话的存在。 武松走过去越劝,富商越上头,最后出手把伙计打的更狠了。 这个富商之前想买武松打死的那只老虎,武松没卖给他,虎肉被他和县衙里的差役一起分吃了,因此他获得了不少衙差的友谊。 富商想著买虎皮也行,武松还是没卖给他,虎皮他送给了知县。 富商心里有些怨气,他並不想给武松面子。 “我不光骂他,我还打他,你能把我怎么著! 我雇他干活,还不能教训了?这是什么道理? 你这个都头管的也太宽了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玉皇大帝呢!” 富商如此不给面子,武松攥拳抬手,想让富商冷静一下,再好好和自己说话。 富商知道武松是个猛人,心中胆怯,他仓惶躲闪的同时,嘴里喊著:“杀人了”。 武松不过是想小小的教训他一下,可他的拳头刚碰到对方,富商脚下一滑,整个人仰面而倒,后脑勺结结实实地磕在台阶楞上,死了! 武大郎收到消息后,他的脸都绿了,这才安稳几天啊!?又打死人了,而且这次人真的死了。 两兄弟再见面时,是在阳穀县的大牢里,武松和衙差的关係都不错,在大牢自然不会受刑。 只是被打死的人是个富商,人家不要赔偿,就要让武松偿命,这可难住了知县。 百姓纷纷为武松鸣不平,加上官府施压,富商家人终於妥协了,他们的家业都在阳穀县,和官府闹的太僵以后也討不了好。 最后县衙里判武松失手杀人刺配恩州,为此武大郎又又又为武松光了所有的积蓄。 牢房內。 “二郎,以后你的脾气收敛一点吧,大哥我是真的撑不住了!” 武松有些愧疚,当初不知武大郎赔给人家多少钱,现在又赔光了,而他为了扬名,那一千两的悬赏一分没留给他这个大哥。 面对武大郎,武松低垂著脑袋,他脸上交织著惭愧和歉疚:“大哥,我……” “二郎,听大哥的,等哪天天下大赦了,你稳住性子踏实挣点钱,再娶个婆娘! 大哥这辈子怕是没戏了,咱武家可不能到了咱们兄弟这儿绝了后,那样你我还有何脸面见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啊。” “大哥,我知道了。” “那就好,我这里还有最后这十两银子,你留著吧。” “大哥!” 武大郎摆摆手,“拿著吧,大哥还能挣,你比我需要。 哎!二郎你以后一定要好自为之!莫要乱使性子了。” 看著武大郎不高的背影慢慢离去,是那么的萧索,武松深感自责。 正是武大郎將武家传宗接代重任交给武松的这一番话,让钢铁直男的武松遭遇了一次情劫。 …….. …… …… …… …… …… 第145章 锦儿起的名字 汴京城。 高世德最近过得挺自在的,逛逛诗社,陪陪眾女,现在虽然还没完成太尉府三女大被同眠的梦想。 但锦儿和张贞娘还是被他变著法的弄到一起了,如此看来,张贞娘同意金莲也加入进来还会远吗? 胡来有时也会找他到街上耍乐,调戏调戏陌生少女。 不过他看到高世德出马后,那些姑娘们含羞带怯,半推半就的样子,心中的鬱闷可想而知。 蔡绩偶尔邀请高世德到家里做客,他仗著高世德这位贵客在场,每次都徵调太师府歌舞团里的顶级成员表演节目,对此赵曼珠確实给他面子没有多加阻拦。 而且蔡绩趁赵曼珠不在时,可是好好放纵了几次,他每次看到高世德到访,都笑的合不拢嘴。 只是他对自己的墙角都快被高世德撬到天上的情况,还尤不自知,高世德对曼珠郡主的身材评价是:很哇塞!而且手感真的很滑腻。 高世德偶尔也会带只蛐蛐或鵪鶉去找刘家兴斗上一场,刘家兴对高世德来找自己玩一事,既欣喜又蛋疼。 他欣喜的是高世德真的很菜,他可以通过斗蛐蛐在高世德面前好好的吐气扬眉了。 他蛋疼的是觉得高世德好像在打自己二姐的主意,而且二姐对高世德还不设防,经常被逗的娇笑连连。 每次刘玉婷不在家的时候,高世德都是隨便找一个理由就打道回府了。 现在刘家兴对高世德可是撵的厉害!斗鸡?行呀,找地方较量吧,在我家不行! 高世德和李清照也一起拜访过苏辙老先生几次,交谈多了,老先生就想劝说高世德改做文官,只是高世德浪荡的態度,让老头总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太尉府。 康平小院內传出叮叮咚咚的曲乐声,潘金莲在三名舞姬的伴舞下,表演著从李师师那里学来的舞蹈。 舞蹈中的潘金莲,身材显得尤为动人。她身形苗条,曲线曼妙。纤细的腰肢,隨著舞蹈动作,显得韧性十足。 饱满的胸脯,隨著舞步起伏,在罗衣之下显露出诱人的轮廓,她的舞步轻盈流畅,那优雅的小步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儿上。 双臂挥舞之际,圆润的肩头轻轻颤动,每一次肩线的展露都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嫵媚。 潘金莲的眼神总是含著一汪春水,她看向高世德时而挑逗,时而含羞。 她嘴角掛著一丝若有似无的微笑,像是藏著千言万语,让高世德看得心里直荡漾。 在高世德眼里,此时潘金莲每一寸肌肤都散发著诱人的光泽。 潘金莲的舞蹈就连平时少言的张贞娘也看得入神了。 一舞终了,高世德笑著说:“金莲,你跳得真好,当真是:纤腰楚楚隨风舞, 玉腿悠悠步生,本衙內非常喜欢。” 潘金莲下功夫练习舞蹈,不就是想跳给高世德看吗?得到肯定,她觉得自己的付出是值得的,明眸闪动,她脸上掛著笑意。 高世德拍拍自己的一条大腿,嘿嘿笑道:“来,坐这里!” 他一条腿上坐著张贞娘,一条腿上坐著潘金莲,高世德把她们的手放在一起,二女对视一眼,轻笑著微微頷首。 锦儿则在高世德身后不辞劳苦的给他捶著背。 “贞娘,你们的成衣店取名字了吗?” 张贞娘笑道:“名字锦儿之前已经想好了,就是还想听听衙內的意见。” “锦儿起的名字?”高世德总觉得有些不靠谱。 锦儿皱著小鼻子道:“別小看我好吧,我已经想好名字了,叫『贞德锦』成衣铺。” 听到这个名字,高世德的面色异常古怪,他有些不確定地又问了一遍,“你说你起的名字叫:真的紧?” “嘻嘻,是啊,是贞姐我们三人名字中各取一个字,难道不好吗?” 高世德的眉毛还是微皱著,“哦,原来如此。可我怎么觉得有些怪怪的!” “哪里怪了,我觉得挺好的呀,对吧贞姐!” 张贞娘点头道:“是啊,寓意確实挺好的,元、亨、利、贞、为乾四德。贞者事之干也,德:意品德道德,还寓意得到、获得,我们的商品本就是锦绣织物,锦也寓意富贵吉祥,锦上添。” 得益於高世德如今的超强记忆力,不然都要被说蒙了,他曾看过的《文言传·乾言文》中提到:元者,善之长也;亨者,嘉之会也;利者,义之和也;贞者,事之干也。 元享利贞乃是乾卦四德,店铺开业什么的一般也都求乾卦。 听张贞娘解释的有条有理,高世德无言以对,“听你这么说,好像確实还不错!” “衙內也觉得不错是吧!太好了,还是贞姐厉害,几句言语就把衙內说服了。” “是啊,你贞姐把我说服了,那晚上我也把她睡服,嘿嘿!” 三女面颊微红,显然她们现在已经对高世德的骚话產生了一定的免疫,放在以前,她们肯定一个个面红耳赤了。 “我忽然想起来一种內衣款式,走,我们去臥室里研究研究!” 这次三女的脸真的红透了。 高世德在二女腰上轻拍一下,“起来了。” 潘金莲道:“衙內,你不会又想誆人吧?” “怎么会呢?我可是人送外號诚实可靠小郎君的存在。” 锦儿扭动小脑袋,看看这个瞅瞅那个,她和二女都有过合作,倒是没那么羞赧。 高世德看她们如此模样,笑道:“锦儿,成衣店都快开业了,你就不想知道我设计的衣服款式吗?” “你说的是真的?” “再这样问,小心我可要家法伺候了!” 锦儿吐了吐粉舌。 “锦儿,你去把你做活的工具拿过来。” “哦!” 高世德牵著二女的手径直走进了臥室,锦儿先回到自己房间提了个小篮子,也隨后赶到。 高世德看张贞娘满面通红打趣道:“贞娘,你如果热的话就把外衣脱了吧!” “啊!?我…...我…...我不热,一点也不热。” “衙內,我拿来了。” “好,你把衣服脱了吧!” “啊?” “啊什么啊,快点,我想到的是一种內衣款式,你把外衣脱了,我在你內衣上演示。” “哦,这样啊!”锦儿红著小脸儿脱下外衣。 “把內衬也脱了,只留下肚兜。” “哦!” 锦儿缓缓解开內衬露出里面的红色肚兜。 高世德从篮子里找到一把剪刀,“你別乱动啊,我给你改一下!” “嗯。”声若蚊吟。 锦儿虽然和他们都坦诚相待过,可那时大家都一样,大姐不笑二姐,如今只有她自己脱的只剩肚兜,她还是有些害羞的。 高世德一手拉著锦儿的肚兜,一手拿著剪刀,“咔咔”声不断的响起。 高世德將锦儿偌大的肚兜剪成两个巴掌大的小片,刚好盖住两个雪丘。 “好了。” 锦儿低头看了看:“衙內,这会不会太小了点。” 第146章 全军出击 高世德看著此时诱人的锦儿,他舔了舔嘴唇笑道:“锦儿也不小了!我是男人我最有发言权。 这样若隱若现的美感才是最吸引人的地方,甚至比全脱了更让人想入非非。” “是,是吗?” 高世德问向两女,“你们觉得呢?” 潘金莲轻笑道:“这样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確实更想让人一观全貌了。” 高世德鼓励道:“不错,金莲,你分析的很到位。 贞娘,你是要和锦儿一起开成衣店的,你觉得如何?” 张贞娘有些迟疑,“確实抓人眼睛。” 锦儿惊讶道:“啊!?贞姐,你也不觉得小吗?” 张贞娘因为性格保守,所以看这种问题的角度也不同,她红著脸道:“衙內也说了这是內衣,你都愿意让衙內看你的肚兜了,是大是小还重要吗?” “唔,好像也是哦。” “哈哈,贞娘说的对,这种內衣本来就是女子穿给自己丈夫看的。” 锦儿挺了挺胸膛,弱弱地问道:“衙內,那,那这样好看吗?” 高世德笑著以舔了舔嘴唇作为回应。 潘金莲笑道:“锦儿你现在这样太诱人了,就连我都忍不住想多看两眼呢,嘻嘻。” 张贞娘:“可这样小的布料做出来又能卖多少钱啊?如此简单的样式,恐怕也不会有人买吧。” 高世德:“这只是一个雏形,你们可以把这种內衣做的厚实一些,让它具有一定的支撑力。” 高世德伸手按在一个布片上,使它更贴合锦儿的皮肤,“这种內衣有了质感以后,让它更贴合皮肤,这样女子穿上它,跑起来也不会觉得晃了。” 高世德说的这种情况她们当然都经歷过,三张俏脸有些微红。 高世德不断比划著名,“內衣有了一定的支撑,就可以通过系带把胸口的重量分摊到肩膀和脖子上,如此像贞娘这样资本雄厚的穿上,平时就不会觉得累了!” 张贞娘被说的面红如布。 “贴合皮肤的设计可以给女性胸部塑型,通过系带的上提,看起来也会更挺拔一些,有助於提升女性的魅力和气质,而且会延缓下垂哦!” 锦儿好奇道:“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不过这好像不是你应该考虑的范围吧!” 潘金莲和张贞娘默然的对视了一眼。 高世德乾咳一下,“你们试著继续缩小布料的尺寸,让它更具诱惑力,也可以修改你们喜欢的形状,比如爱心形,三角形。” 他將剪刀交给张贞娘,“你试试!” “啊!?哦。” 高世德看著三女窈窕的身姿,悄悄走到门口,插上了门栓…… …… 天气开始炎热起来,禁军营区都停止了日常训练,帝都游骑却还如往常一样。 算算时间他们训练也近一个月了,如果不让他们尝点甜头,长此以往下去,肯定会降低將士训练的积极性。 西营。 帝都游骑军:营区议事堂。 “陆谦汴京附近都有哪些成气候的匪寇?” 几位教头全都面露喜色,终於要剿匪了。 汴京城作为京都,附近有大量驻军,方圆一二百里都没有成气候的匪寇据点。 陆谦取出一份地图,他给高世德讲解著他获取到的信息。 “陆谦,有这个瘦马门的情报吗?” “现在只有一个大概情况。” “那你先说说看吧!” “是!瘦马门处於澠池县西北的桃山,山上有两个头领,大当家楚狂歌,二当家楚长歌,两人是亲兄弟,山上盘踞著近千名嘍囉……” “就这些?” “暂时只有这么多。”斥候营刚成立一个月而已,陆谦也只是先派人查一个大概情况。 “你先派几个人前去打探一下桃山的防卫情报。” “是!” 许文杰道:“衙內这次您准备带多少人马。” 一千人的匪寨派去五百人足矣,几位教头都跃跃欲试,他们都想挣这个首功! 高世德想了想,以后四五百人的小战役多了,他不可能每次都亲自领兵,他没那么多时间和精力。 但领军肯定可以增加將士对他的信任感,归属感,默契度。 “全部都去吧,毕竟是第一战,要打出我们的军威。” 考虑到仅剿灭一个瘦马门,所缴获的財物可能有限,这么多人分赃,狼多肉少,那样势必有损將士的积极性。 出征意味著可能有生命危险,若没有足够的利益驱使,傻子才会积极参与。 高世德又道:“陆谦,你在桃山附近再筛选一个匪寇势力,作为第二打击目標。” “是!” 几位教头心里都鬆了一口气,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今天各营就不用训练了,让他们都休息两天,后天全军出击。” “是!” …… 太尉府高俅书房內。 高世德悠閒的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道:“我准备明天领军剿匪去,有什么程序没有?” 高俅瞥了他一眼,又低头看著手里的奏摺。 高世德也不著急耐心等待著,他知道高俅肯定会回答他的。 “最近也不见你出去胡闹,我看你是閒得蛋疼了。” 高俅说的胡闹是最近高世德没给他惹出大乱子。 “难道你希望我天天游手好閒?” “最起码在京城內不会有危险。” “我现在这一身本事,也算天下罕逢敌手,而且我那两千將士也不是白给的,都是禁军中的精英。” 听著高世德吹牛逼,高俅嗤笑,“你想去就去吧,不过要量力而为,注意安全。” 高世德这个便宜义父对他是真的好,他还有点小感动。 …… 帝都游骑军所属的校场內,游骑军將士已经集结完毕。 “咚咚咚咚!”伴隨急促的击鼓声,高世德走上营中高台。 他站在高台上,目光如炬,扫视著下面整齐列队的將士们。 高世德声音洪亮道:“將士们,你们每日辛苦训练为了什么?” “战战战!” 高世德举起一只手在头顶掌握成拳,下面呼喝声渐止。 “噌”的一声,高世德拔出腰间佩剑,斜指苍穹。 他大喝道:“今天就是展现你们獠牙的时刻!带上你们的钱袋儿,出发!” 群情激愤,“吼吼吼!” 高世德的军队虽然叫游骑军,可也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分到战马,战马是稀缺资源,只有慕容无敌的五百骑兵配备了固定战马。 如今国內也没有战事,他倒是可以仗著高俅的身份借调足够的战马保证每人一骑。谁让他是太尉义子呢? 军营马场的司长諂媚的对高世德道:“衙內,战马都为您准备好了。” “好,有劳了。” “不敢,不敢。” 帝都游骑两千人一起骑乘马匹浩浩荡荡出行,场面相当壮观,军旗招展,隨风飘扬。 別的营区倒是有人投来羡慕的目光。 “那不是王二狗么?看他那嘚瑟样,臥槽。” “哎,跟著高衙內肯定有前途。可惜,我当时没被选上!” …… 第147章 丟孩子了 李洪宾近来无时无刻不在想著报復高世德。 他把折磨方式都设想好了:一旦抓住高世德,他会亲自踢爆对方的卵蛋,再把那污物割下,逼他生吃下去。 此外,他还要砍断高世德的四肢,將他塞进罐子里,製成半死不活的人彘…… 高世德每次出城的动向李洪宾都在盯著。 此时他正在自己府上不忿的打砸著,“他妈的,混蛋!” 他苦苦等待了一个月,高世德终於出城远行了,可那混蛋竟然带了两千名禁军,这让他找的十几个狠人怎么动手? …… 帝都游骑军两千多人的队伍在官道上策马奔腾,马蹄声杂而不乱,匯聚起来如同炸响的春雷,震耳欲聋,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路上过往的百姓见到奔腾而来的大军,他们远远地就避让在道路两侧,有胆小的转身下了官道就跑。 大军呼啸而过,扬起一片遮天蔽日的烟尘。 道路两旁吃灰的百姓等人走远了,才敢抱怨两声。 “看这捲起的烟尘,还真他娘的是来去如风!” “这群狗日的,这是赶著去投胎吗?” “臥槽,连个招呼都不打,灰都钻进老子嗓子眼了。” 高世德一眾此行的目的地只有四百里左右,他索性就没让侯明华的后勤部配带粮草,如此,明天天黑差不多就能抵达桃山了。 时近正午,游骑军中途经过了两次短暂休整。 “陆谦。” “衙內有何吩咐?” “我看到前面有个城池?” “回衙內,那是孟州城。” 高世德抬头看了看天色,“时候也不早了,明华,你带五十人去城內给將士们买些肉食。 陆谦你拿我的腰牌,带五十人去城內找官府借些草料。” “是!” “去吧,我们到前面那条河边等你们。” “是!” “慕容无敌,下令让將士们在小河边休整。” “是!” 陆谦带人进城后、直奔衙署,他拿出高世德的令牌,表明来意。 出征禁军向地方借粮草也算常事,知州只需要做好记录,自然可以抵扣相应的朝廷税收。 侯明华让人分散到城內各大酒楼、买到足够多的熟食同样也轻而易举。 不久两人赶著车队双双返回。 每个士卒都能分到两只烧鸡或一只烧鹅,他们怀里其实都带著两块乾巴饼子,只是此时早被忘得没影了。 “嘿嘿,衙內就是大气!这一顿下来估计得好几百两吧!” “爽!要是再来一壶酒就更好了。” 侯明华呵斥道:“想屁吃呢你,出任务还想饮酒。” 孟州知州得知是高世德向他借粮草,他备上上好酒菜,过来招待。 知州笑著拱手:“本官乃是孟州知州姜仁义,见过衙內!” 高世德拱手示意:“久仰姜大人义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此次多谢姜大人为我军提供的草料。” 姜仁义连连摆手:“唉,些许小事而已,衙內行军辛苦,本官已让人备了薄酒,略尽地主之谊!” “如此便多谢了!” 姜仁义让人把酒菜摆好,又坐下寒暄了几句。 “不知衙內这次有何公干?” 高世德眼睛微眯,不冷不热的吐出两个字,“剿匪!” 姜仁义暗道自己不该多嘴,又胡乱閒聊几句就起身告辞了。 “衙內执行军务,本官就不打扰了,恭祝衙內马到功成。” 等走远后,姜仁义旁边的幕僚低声道:“大人如此恭待,那高衙內也忒无礼了!不过是隨口一问,竟怀疑大人……” 幕僚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姜仁义抽了一个嘴巴子。“住口!” 姜仁义若是和高世德熟识问问倒也无妨,仅一面之缘,確实不该多问,他问那么多是想干嘛? 而这个谋士也是个没眼力劲儿的,同样把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高世德看著一大桌的美食,“陆谦,你们几个过来陪我一起吃吧!” …… 宗文辉是运城知县宗泽的儿子,几年前他结识了一位有学青年刘鹏,两人志趣相投,还结成了异姓兄弟。 两人时常书信往来,夏日炎炎,刘鹏所在的刘家村依山傍水,也算是避暑的好去处。 宗文辉赶到刘家村,“哎,这位大哥,问你个事儿唄?” 村民有些戒备的看著宗文辉,“你是?” “我是刘鹏的朋友,日前他邀我来村上消暑,可我刚看了,他家里没人。” 村民这才放下戒心,“刘鹏家出事了!” “他家出事了?” “哎,他小妹和几个娃子不见了,村里人帮忙找了一夜,到现在也没找到!” 宗文辉也曾见过刘鹏的妹妹,那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得知人丟了,他也为其担心起来。 “程程丟了?那你知道这会儿刘鹏人在哪儿吗?” 村民指了一个方向,“那边,我刚从那边回来,我也找了一宿,实在饿的不行了,准备先回去吃点东西在帮忙找。” “大哥也是古道热肠之人。” “唉,都是乡里乡亲的本该互相照应,你快过去吧。” 村民们找了一夜一无所获,他们聚在一起,討论对策。 “这几个孩子就算再能跑,可村子就这么大,他们又能跑到哪里去。” “孩子贪玩,也不会不懂得回家啊,这都一宿了。” “会不会是被歹人拐走了?!” 这句话像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在人群中炸开了。 一位母亲被嚇得无力的瘫坐在地上,她的眼泪再也无法抑制了,她双手捂住脸,肩膀颤抖,哭的悲痛欲绝。 接著第二个第三个,几个妇女都呜呜地哭了起来,悲伤的情绪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让人不禁心中酸涩。 有人连忙打断道:“强子,別瞎说!我们再好好找找!” “能找的地方我们都找了,强子说的也不是没可能。” “会不会是桃山那帮人干的。” “不能够吧,桃山可是离咱们村够远的!” “远个啥,马匪有马,一天都够走一个来回了。” “方圆百里就这么一个祸害百姓的匪寨,八成是他们干的。” “我还真在河边发现了马蹄印子。” 第148章 桃花山大当家 锁定目標后,村民们聚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说著自己对桃山的了解。 “传闻桃山的大当家,满脸横肉,胳膊上能跑马,为人残忍狡诈。” “我也听说他体型魁梧,身高至少有常人两倍,腰身跟一堵墙似的,他每走一步,地面都会跟著颤上三分。” “那个二当家,也是个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主。” “他们的手下打家劫舍不多,却专掳掠幼女孩童。” “这可该怎么办啊?” “土匪打家劫舍,拐卖孩童,无非是为了钱財,若真是他们干的,我们用钱应该能把孩子赎回来。” 有人觉得有道理,也有人立马反驳。 “理儿是这么个理儿,可土匪都是些什么人,带著钱去找他们,那不是肉包子打狗吗?” “土匪出来混江湖,也会讲江湖道义的。” “扯淡吧!匪寇哪有好相与的。” 只是孩子家长救人心切,为了孩子、他们愿意到桃山试一下。 刘家村的村民们经商议后决定:先前往桃山附近寻找那些游荡的小嘍囉,出些钱財打探孩子们的下落。 如果確实被山匪掳了去,他们再尝试用钱將孩子们赎回来。 宗文辉听了有一会儿了,“二弟,你们这样太冒险了,怎么能把希望寄托在土匪的仁慈上呢?” “大哥,你来了?可不这样,也没別的办法了。” “土匪掳走孩子的目的肯定是为了钱,程程她们现在不会有太大的危险,你们这样去了,反而將自己陷入险境,我们还是报官吧,让官府把她们解救出来!” 刘鹏嘆了一口气,自己这大哥的父亲是个好官,『大哥不免把事情想的太天真了。』 在他们县请官差出手一样得钱,而且的更多,这钱给土匪还有一线希望,给官差真的就是打水漂了。 “大哥,桃山如果是伯父的管辖范围,我一定会听你的,可这里的官差,哎……” 宗文辉沉思了一会儿道:“既然鹏弟执意如此,那我陪你走这一遭,实在不行报上我父亲的名號,咱们的安全应该无虞。” 刘鹏心里感动,“不行不行,大哥,我不能让你跟著涉险,这绝对不行!” 眾村民看宗文辉气度不凡,听他话里的意思,他的父亲似乎有些能量,最重要的是他肯帮忙。 旁边一个妇女问道:“四郎,这位公子是谁呀?” “这位是我的结拜大哥。” 刘鹏这个回答显然不是眾人想要听的结果。 宗文辉是真心想帮刘鹏,他自报家门,“在下宗文辉,家父乃是运城知县宗泽。” 一位老者道:“哎呀!竟然是知县大老爷家的公子!真是失敬了,你们还不快给这位公子见礼。” 老者有些威望,村民听了纷纷见礼。 “见过宗公子!” 知县虽然只是刚入品的小官,可对这些普通村民来说,那可是天大的官了,他们觉得土匪胆子再大也不敢伤害知县的公子。 “四郎啊,你竟然有这么了不得的朋友!有这位公子同去,桃山匪肯定会给些面子,说不得直接把程程他们给放了。” 不少人跟著附和,“就是,就是。” 几个村民纷纷开口劝说刘鹏,让他带上宗文辉同去。 和土匪交涉危险性不小,有宗文辉同去打听消息,亦或者赎人,此行眾人的安全算是多了一道保障。 刘鹏被七嘴八舌的劝说吵的头都有些大了,他介绍宗文辉时,不提宗父就是预料到会有这种情况。 宗文辉自然也预料到了,他了解自己这位兄弟的性子,他自报身份的目的就是让村民裹挟著刘鹏同意。 有个孩子的母亲哭著跪在刘鹏面前,刘鹏赶紧將人搀扶起来,“婶子,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呀!” “四郎,求求你就答应让宗公子同去吧。” 刘母开口道:“鹏儿,你在外求学,你婶子一直对咱家多有帮衬。” 刘鹏心里既感动又埋怨,“哎,大哥!你…...” “好了,不要再说了。一世人两兄弟,大伙儿也都先回去吃点东西吧。” “对先吃点东西,之后咱们就去桃山。” 村子里男子辛劳一年大概能攒下三四十两银子,妇女在家养些鸡鸭兔子,也能攒几两。 丟孩子的几家人,他们几乎掏空了家底,每家都凑了一百两银子,这个数目赎个小孩真的不少了。 此行刘鹏的三个堂哥都同去,其他几家也一样,去的都是各自本家的青壮,最后刘家村集结十八人前往桃山而去。 ...… 桃山。 瘦马门的山寨大厅內,有几名身材窈窕的女子在隨著乐声翩翩起舞。 一个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的男子坐於正中的虎皮大椅上,他是瘦马门的大当家楚狂歌。 楚狂歌漫不经心地欣赏著场中的舞蹈,不时端起酒碗缀饮一口。 他下首的客席上坐著一名年轻女子,女子相貌姣好,衣著华贵,此女名:关敘月,她乃是河中府通判的掌上明珠。 关敘月眉眼不抬,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累了。” 说出这三个字后,她起身离开,只是有个女子站在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楚狂歌道:“关姑娘在山上若是有什么短缺或不称心的地方可以儘管说。” “有劳楚大当家费心了。” 楚狂歌对拦路的女子摆摆手,她才让开道路,关敘月走后,她又亦步亦趋的在后面跟著。 “大哥,照我看这娘们儿就不能惯著,不然她还真以为这是她家呢?” 楚狂歌轻轻摇了摇头。 楚长歌喝了一碗酒又劝道:“大哥你乾脆直接把她办了,看她能怎么样。” “关敘月不是那么容易妥协的,逼得太紧,只会適得其反。我要的是她心甘情愿,而不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可我看这娘们儿有些油盐不进。” “河中府有没有异常。” “没有,不过时间久了,他必然会怀疑到我们头上。” “走一步看一步吧。” 楚狂歌当初落草为寇也是迫不得已,他是个有野心的人,他不想自己一生都被束缚在一座山上,活在阴暗的角落里。 当小嘍囉意外抓到了关敘月后,他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关敘月不但容貌让他眼前一亮,他父亲的身份更可以让他少走不少弯路。 第149章 林初音 楚狂歌是个有能力的人,他懂得恩威並施,他定下的山规赏罚明確,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只要是为山寨做出贡献的匪徒,肯定会获得相应的回报。 桃山的大小事务,被楚狂歌打理得井井有条,嘍囉们对他也都很信服。 一支匪寇小队带著几个孩子,到赏功堂领赏。 瘦高男子是小头目,外號“麻杆”,他满脸含笑,“嘿嘿,陆先生,这次我带回三个小的,一个女娃两个男娃。” 陆先生点点头,问清几个孩子的籍贯姓名,做好记录,便挥手让人把几个孩子带走了。 他又在另一个帐册上记录下来,手指在算盘上扒拉两下。 之后他取出一个钱袋和十二块红色小木牌。“喏,拿去吧。” 麻杆欣喜地接过:“嘿嘿,多谢陆先生。” 麻杆转身就把到手的钱和小木牌,给几个小弟分了,几个小弟也都喜笑顏开。 一眾人先大吃了一顿,酒足饭饱后,一个小弟显得有些饥渴难耐,“麻哥,我们是不是该去艷阁快活了!” 麻杆伸手抹了抹嘴,他嘴角也掛起淫荡的笑意,脑袋一甩,“兄弟们,走著!” 一群人脚下生风,往艷阁而去。 艷阁是山寨內的青楼妓馆,里面的女子接客是可以赚取银子的。 楚狂歌许诺这些女子,等到她们到达一定年龄后,可以带著自己挣的银子下山生活。 楚狂歌言出必行,前不久他就放了十来个女子。 只是没几天竟跑回来两人,其中一人还带了三个陌生女子,她们寻到瘦马门的原因无他,想躺著挣钱而已。 须知,京城的教坊女子、州府的营妓、县城的酒务妓。 她们因各种原因被编入官营妓馆,本身就属於国家公產,所以她们收入的80%左右,都要上缴官府。 私营妓馆的抽成也通常在50%以上。 即便是“暗门子”,也得向地痞、衙役缴纳30%左右的保护费。 而瘦马门没有这规矩,你得多少就是多少。 別的山寨那种神情麻木,如同死鱼一般的女子,在桃山是没有的。 看守艷阁的人笑著道:“行啊,麻杆,这么快又来了,这回你想找谁消遣啊?” “清清姑娘!” 那人挑起了大拇指,“臥槽,眼光不错!那几位,嘖嘖,我只有看的份。” 进入艷阁需要消耗小红牌,当然,直接用银子也可以。 不过里面有四个身材有致,容貌也算上等的女子,她们只接待木牌客人,服务价格是普通女子的五倍。 …… 瘦马门:马圈,这是安置那些被掳掠来孩子的地方。 一个长相与气质都很妖艷的女子,女子名:林初音,她笑容满面地接待了几个刚刚被送过来的孩子。 “你们都饿坏了吧!我先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桌子上的菜品有鱼有肉,对几个村里的孩子来说,只有逢年过节才能遇到这样的席面,他们一个个看得口水直流。 林初音柔声道:“这些都是给你们准备的,快吃吧。” 几个孩子本就被饿了一天,林初音的笑容和声音又太具有迷惑性了,她劝说几句之后,孩子们就吃了起来。 林初音陪在旁边不时说笑,气氛温馨和谐,几个孩子的心情也不那么紧张了。 他们不像落入了狼巢虎穴,更像是在陌生的亲人家串亲戚。 等孩子们吃好后,林初音笑著道:“孩子们,饭菜好吃吗?” 几个孩子被林初音一顿好吃的收买了,他们看著林初音长得漂亮,而且说话也很温柔,觉得这个大姐姐应该不是坏人。 “好吃!” “你们都叫什么名字啊?” 林初音隨意对著一个孩子道:“你先说吧!” “我,我叫刘石头。” “你呢?” “我叫刘建虎。” “你呢?小姑娘。” “我,我叫刘程程。” …… “你们以后都要在这里生活了,天天都有好吃的,乾娘会负责照顾你们的,开不开心?” 刘建虎扬著小脸儿,“姐姐,我们以后不能回家了吗?” 林初音没有急著回答,她伸手摸著虎子的脑袋轻揉了两下,又亲切地弯下腰,“以后要叫我乾娘知道吗?” 虎子看到白的一片,小脸儿瞬间被涨得通红,他虽然还不通男女之事,却被家长告诫,不能乱看女人的胸脯,不能看女子嘘嘘。 林初音笑道:“你怎么了小虎子?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呀?” “没,没有。” “你们的父母如果知道你们在这里过得这么好,一定会很开心的。” 刘程程眼圈微红:“可我有点想我爹娘了!” 小丫头还没哭,林初音先哭出了声,“呜呜呜……其实干娘小时候和你们一样,也是被坏人抓上来的,我也很久没见过父母了。” “呜呜呜……”林初音伸手把几个孩子抱在一起痛哭著。 过了一会儿,反而是几个泪眼朦朧的孩子,在手忙脚乱地安慰著林初音。 他们才两天没见父母而已,眼前的大姐姐都这么大了,该有多久没见父母了?这可比他们惨太多了。 林初音和几个孩子:一起哭著思念亲人和家乡。 她正是利用:类似『人生四大铁』的心理,进一步获得孩子们的认同感。 和某人一起做有特殊意义的事情,確实更容易获得对方情感上的共鸣。 果然,一起哭过之后,他们觉得林初音更亲近了。 林初音擦了擦眼泪,“这么多年我也过来了,其实在这里也挺好的。 只要你们听话,每天都会有好吃的东西,还有新衣服穿,你们看我穿的,这就是他们给我的奖励。 外面那些坏人让乾娘负责照顾你们,你们要是乱跑不听话了,他们不但会狠狠地打你们,还会一起惩罚乾娘!你们忍心让乾娘也挨打吗?” “我,我们以后都听乾娘的!” “嗯,你们都是好孩子!” 至此,林初音完成了对孩子们的初步洗脑。 …… 瘦马门大堂內。 门卫报告道:“大当家,林堂主来了。” “嗯。” 林初音巧笑嫣然,“两位当家好雅兴啊。” 楚长歌搂著他旁边的女子阴阳怪气道:“我倒是想请林堂主作陪,就怕你不肯赏脸啊。” 林初音把楚长歌的话直接无视,她看向楚狂歌道:“那个关敘月,若大当家玩腻了,就儘早了结了吧,省得夜长梦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楚狂歌面不改色,“这就不劳林堂主费心了,本座心中自有计较。” 林初音挑了挑眉,“大当家不会是想攀高结贵吧?呵呵呵。” 她笑得枝乱颤,胸前的饱满也隨著一颤一颤的。 楚狂歌被林初音说透了心思,冷“哼”一声。 “既然大当家心中有数,那奴家就不打扰两位的雅兴了!” …… 第150章 准备攻山 林初音相貌姣好,身材火辣,而且她的穿著打扮,有一种放浪形骸的野性。 楚长歌曾打过林初音的主意,哪知对方的身手不比他差,他没能得手,还被无情嘲笑了,臊得他无地自容。 他也从那以后,就看林初音很不爽,总想讽刺几句,而楚狂歌却劝他不要招惹对方。 “大哥,她到底是什么人啊?太他妈囂张了。” 楚狂歌喝了一碗酒,吐出一口浊气,“长歌,其实我们是在给某位大人物做事,林初音是联络人。” “大哥,我们在这山上逍遥快活好不瀟洒,何必看他们脸色?” 瘦马门嘍囉近千,看起来挺强横的,可桃山位於驻扎有二十多万禁军,三十多万厢军的静安军路,没个靠山的话,早被大军围剿了。 而且楚狂歌有雄心抱负,他不甘心偏居一隅,只是他在大人物眼里微不足道,人家可能都不知道有他这个人物。 楚老二搂著的女子將酒碗递给他:“想必大当家有自己的用意,二当家,咱们喝酒便是。” 楚狂歌看了女子一眼,没有说话。 这个女子名叫丁慕瑶,曾是艷阁四美之一,她和兄弟二人都有过深入交流,后来她被楚老二接了出来,常伴身侧。 其实她也只接待过这兄弟二人。 她虽然被楚老二搂著,不过她的目光总时不时会落在楚狂歌身上。 有嘍囉跑来报信,“大当家,山下有几个村民想来山上赎人!” 楚狂歌平时做事虽然狂妄,却也不是一点道义都不讲,只是他现在心情很不好,这群人算是撞在他的刀口上了。 他眼眸微眯,“哼,不知所谓,都抓起来!” 这顿酒楚长歌也喝得不痛快,“大哥,我去活动活动手脚。” 楚老二离开后,丁慕瑶起身坐到楚狂歌旁边,为其斟酒。 她的身子似有意似无意地往楚狂歌身上贴,佳人种种暗示,楚狂歌仿若未觉,自顾在那里饮酒。 …… 楚老二带著四五十名匪眾下了山,“是你们想要赎人?” 刘鹏抱拳拱手道:“这位大王,我们是带著诚意来的,还请网开一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诚意?什么诚意?” “我们愿意用三百两赎三个孩子!” “哦?钱呢?” 刘鹏心下一喜,“敢问大王,您可是同意在下的请求了?” “呸!你当这是什么地方?还敢跟老子谈条件。” 宗文辉道:“既然大王不愿交易,我们离开便是。” “哈哈哈,笑死我了,你们自己都送上门来了,还想走?小的们,给我上!拿下他们!” 土匪人多势眾,而且很多都持刀带棒,宗文辉他们十来个人虽然都是青壮,却也只能逃跑。 不多时,他们就被团团包围了,原来楚长歌也不是纯傻蛋,他一早就让十几人从侧面包抄了过去,刚才和对方废话,不过是在拖延时间。 刘鹏道:“大哥,是我连累了你。” “先別急,还没到那一步!” 宗文辉道:“这位大王,你们掳走孩子无非是为了钱財,卖给谁不是卖?” “钱?你们有吗?” “有,我们带了五百两。” “放屁,到了桃山的地头上,那已经是我的钱了,拿我的钱和我做交易,把我当傻子呢是吗?” 遇到这么不讲理的土匪,刘鹏等人也是无语了,“钱不在我们身上,我们是过来谈条件的,谈成了,我们才会拿钱过来。” 楚老二瞪著眼道:“好啊,刚才说有钱,现在又说没带,竟然敢耍我?我看你们是急著想升天。 全都给我抓起来,胆敢反抗,格杀勿论。” “这位大王,在下乃是运城知县宗泽之子,而且我已经將上山的消息告知了家父,望你三思而行。” 楚长歌眼珠子一转,他的语气竟然舒缓了三分,“您真是宗泽的儿子?” 赎人小队成员见事情似乎有了转机,他们一个个紧张的神情稍稍有些放鬆。 『这些山大王哪有不怕穿官服的?知县大老爷的名字一提,他们说话都客气了三分。』 『还好有宗公子在,妈呀,刚才这凶汉一声吼,差点没把老子的尿给嚇出来!』 『宗公子真是我们的护身符也。』 “有宗公子在,虎子他们要是真在山上,这次定能平安把人赎回来,真是祖宗保佑。” 宗文辉挺直了腰板,不卑不亢道:“正是!” 楚长歌眼睛微眯,“哈哈哈,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投!” 赎人小队的成员都懵了! 『啥、啥意思?他、他、他和知县大老爷有仇?我滴个亲娘嘞!』 楚长歌本来还打算把人抓起来,逼问三百两银子的下落,现在他也没那閒心了。 “把他们都绑起来,带到山上!” 楚家兄弟原是馆陶县人,他们父亲早年因病去世,留下兄弟俩和母亲相依为命。 他们有位坚毅的母亲,她含辛茹苦抚养两个孩子,她常以无尽的爱心和耐心谆谆教诲,期望兄弟俩將来能够出人头地,有所作为。 灾年,楚家交不起田租,楚母被豪绅的几个家奴侮辱致死,最后仅得到二十两银子的赔偿。 自从母亲去世后,年幼的楚狂歌就对权力產生出了无比的渴望。 如果他有权力,就没人敢欺负他,母亲就不会死了,如果他有权力,母亲也会跟著他过上好日子,他永远无法忘记那段痛苦的记忆。 楚狂歌苦练枪棒,五年后终於练就一身过人的武艺,他將那个豪绅一家,以及欺负母亲的人全部虐杀了,之后他被官府通缉。 当年宗泽初到馆陶县任职,对兄弟俩穷追不捨,让两人吃了不少苦头。 逃亡过程中,楚狂歌更是看到了权力的魅力。 楚长歌带人回到山上,他大著嗓门道:“大哥,你猜我抓到了谁?” 楚狂歌稍有兴趣,“谁?” “宗泽那王八蛋的儿子,哈哈,落到我手上,这次有他好受的。” 当年宗泽的追捕,虽然让兄弟俩吃了不少苦,可楚狂歌知道,宗泽算是官场中少有的清流了,不然他现在最起码也得是个知州。 不过,宗泽是贪官还是好官,跟他又有什么关係呢?他不会阻止楚长歌在宗泽儿子的身上撒气。 一个知县他现在倒真的不怕,要知道,通判的女儿他山上都有一个的。 楚长歌看大哥似乎对自己抓到了宗泽儿子的兴趣並不大,他又看到坐在大哥旁边的丁慕瑶,他面上毫不在意,不过躲闪的眼神却出卖了他。 楚长歌道:“当年宗泽追得我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这事我可一直记著呢,我去收拾他儿子,出了这口鸟气。” 宗文辉等人被楚长歌一顿折磨,宗文辉则是被重点照顾的对象。 …… 刘家村的赎人小队,到了桃山后,分成了两队,一队找匪寇交涉去了,一队带著赎金,躲藏在一间荒废的林中小屋里。 这是以前猎人设置的一个落脚点,他们从中午等到天黑,也不见宗文辉等人回来,几人心中惴惴不安。 “大牛哥,你说这么晚了,他们会不会出事了?” 气氛变得非常压抑。 “现在天也黑了,等天亮后他们还不回来,我们就按宗公子说的,去运城求救。” …… 高世德率领的帝都游骑,在傍晚时分抵达了桃山附近,一天的急行军,人困马乏,大军隱蔽休整。 陆谦提前派遣的斥候前来向高世德匯报山上的情况。 “稟將军,这是我们绘製好的桃山地形图,以及匪寇的哨所分布。” 高世德看完地图,皱了皱眉,“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桃山防卫竟然这么严密。” 攻山计划没什么好说的,只要大军能悄摸上山,平推就是! 高世德决定,半夜子时对山寨发起进攻。 “陆谦、文杰,大军半个时辰后开始上山,你们先率各自麾下將士,清除山上的岗哨。” “是!” “务必仔细行事。” “衙內放心,我等明白!” …… 第151章 攻打山寨 陆谦与许文杰,各率部眾,悄无声息地向山上进发,將士们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隱没於茂密的山林之中。 楚狂歌在山上设下的岗哨虽然严密,可对於这两队精锐中的精锐来说,这些防线终究难以奏效;更何况这是有心算无心的突袭。 许文杰的手下发现了躲藏在林中小屋的刘家庄六人,要不是听到他们说求救、报官等字眼,他们可能稀里糊涂的就被击杀了。 “许指挥,我们发现了六名百姓。” “怎么回事?” 许文杰还要继续清剿匪哨,他只是简单的问询了几句,“李雷你带人將他们送到衙內那里!” “是!” …… “稟將军,我们发现藏在山上的六名百姓,奉许指挥之命將人带了过来。” “哦?你们都是什么人?” 刘家庄的几人见到高世德后,扑通扑通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们看得出这是剿匪军,而他们都是青壮,万一被误会成匪寇被砍了,那不是冤枉死了吗? “將军大老爷!小的几个都是八十里外刘家村的村民,都是大大的良民啊!” 『將军大老爷这是什么鬼称谓?大大的良民?』 高世德挑了挑眉,“那你们躲在山上是想干什么?” “瘦马门匪盗前两日掳走了我们村上的五个孩子,我们来此只是想把人赎回来,请將军大老爷明查啊!” 高世德看他们衣著朴素,相貌敦厚,应该没有说谎,但他也不会只听这些人的一面之词。 “你们都起来吧,本將军这次就是来剿匪的,为了避免走漏消息,也为了你们的安全,你们暂时会被看管起来。” “好的好的,谢將军大老爷明查。” 只要不是现在砍了他们,什么都好说,他们是真的怕被杀良冒功了。 高世德又问询了一些信息,几人都老实回答了。 “嗯,我都知道了,等攻下山寨自然能將他们解救出来,到时你们也可以把你们村上丟失的孩子接回去。” “多谢將军!” “只是这里不是隶属澠池县吗?你们为什么打算去运城报官?” 桃山属於三县交界之地,但总体来说还是归澠池县管理,去运城求援是捨近求远。 “因为,因为...…” 他们不知道高世德的底细,也不敢当面胡乱说官府的坏话。 其中一人道:“因为运城知县宗泽大人的公子,和我们村的刘鹏是好友,他也在之前的交涉队伍里。” “宗泽!?” 这人高世德知道,绝对算是个猛人,只是他在金军南下后才会爆发觉醒,面对那样的人,即便是高世德也不免肃然起敬。 “好了,各营检查军备,准备攻山!” 高世德一声令下,大军迅速动作起来,休息中的將士们纷纷起身,开始披掛上甲,整理军备。 准备就绪后,大军往山上挺进。 就算前面有两支队伍清除路上的岗哨,高世德也没有大意。 两千人上山:人衔枚马裹蹄,一路有条不紊,悄无声息。 夜幕之下,瘦马门內的火光在黑暗中格外显眼,使得大军远远的就看到了山寨的轮廓。 山寨內灯火通明,也为附近林中棲息的小鸟提供了光亮,隨著大军不断逼近,还是惊动了几只鸟儿,它们扑腾翅膀的声响,引起了寨门哨塔上守卫的注意。 “敌袭!敌袭!”一声嘹亮的呼喝打破了夜晚的寧静。 又有人发现了慢慢移动中的大军,“有官军!” “噹噹噹噹……”示警的敲锣声在匪寨內响起。 睡梦中的匪寇纷纷被惊醒,瘦马门內乱成一团。 楚狂歌听到外面的吵闹声,他迅速穿好衣服。 一个嘍囉飞奔而来,“报!” “发生了什么事?” “稟大当家,是官军,官军上山了!” 林初音是澠池知县的座上宾,楚狂歌也收买了县里的几个吏员,即便如此,他依然没有放鬆山上的岗哨布置。 楚狂歌一脸惊疑,“怎么可能?” “真的,这种事小的也不敢撒谎啊!” 楚狂歌虽然疑惑,只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取下兵器冲向大堂。 ...… 既然被发现了,高世德也不需要隱藏了,他大喝道:“冲!” “呜~”衝锋的號角响起! 距离山寨所剩的路段已经不远了,大军撒开丫子衝锋,转瞬即达。 高世德下令道:“吕敬,前排列盾掩护!” “遵命!” 吕敬一挥手,“列~盾!” 盾兵大队列阵最前。 “卫延,神射营火箭攻击!” “遵命!神射营,上火箭!” 侯明华一挥手,后勤部的成员迅速上前融入神射营,他们点起火把,以一佐二,为神射营弓手的箭矢引火! 卫延大喝道:“一二队寨门!” “得令!” “三四五队寨墙!” “得令!” “余著寨內建筑!” “得令!” 如今正值炎炎夏季,木质的寨墙,寨门,以及寨里的建筑,经过多日暴晒,都乾燥的厉害。 仅一轮箭雨过后,整个山寨就著起了大火。 几轮火箭发射,火光冲天,瘦马门內哭嚎声乱成一片。 …… 楚长歌也从自己房间飞奔而出,“大哥!” “二弟,快组织咱们的弓手反击。” 楚长歌一声呼喝,“弓箭手快上寨墙,给老子狠狠的射!” 嘍囉们得到首领指挥,局势虽然纷乱但也算组织起了反击力量。 楚狂歌又吩咐所有人灭火,不然不用官军打,只靠烧,就能烧死他们。 吕敬发现不断有匪寇弓手爬上寨墙,他大喝:“卫~盾!” 盾兵举盾收缩阵型,虽然压榨了弓箭手的射击空间,但却给他们的安全上了一道保障。 卫延下令道:“一二三大队,射击匪寇弓手!” 瞬间有三百人把目標瞄向刚爬上寨墙上的匪寇。 “嗖嗖嗖……” 寨墙上一个小头目身中箭矢,惨叫著从寨墙上摔了下来,下面的嘍囉七手八脚把人抬走救治。 “妈的,你们,轻点!疼死,老子了!” 几人刚走出十几步,一根带著火焰的流矢从天而降。 “噗!”或许是被抬著占的空间有些大了,这支火箭又把他命中了。 “啊~,臥~槽!呜呜……” 有嘍囉下了寨墙,“大当家,官军有盾牌防护,根本射不到他们!” 楚狂歌眼眸微眯,寨子里的建筑都是木製的,现在到处著火,再烧下去伤员只会越来越多,既然解决不了对方弓箭手,拖下去只会更糟。 『难道要撤吗?』 楚狂歌不甘心。 第152章 林初音:你是狗吗? 楚狂歌最初夺下这个山寨时,官军也曾来围剿过,他一人击杀了几十名官军,把官军杀破了胆,也硬生生杀退了官府的围剿。 他念著母亲的遗愿,他渴望出人头地,告慰母亲的在天之灵。 他之所以和林初音合作,就是想靠她背后的大人物改变自己的身份。 现在这种局势若不出去拼一下,就让他放弃经营几年的心血,他实在不甘心,也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楚狂歌大喝道:“小的们,隨我杀出去!” 嘍囉们迅速集结。 楚长歌暴喝道:“和这群杂碎拼了!” 议事大厅是山寨內最高大的建筑,此时不少地方都冒著浓烟和火光。 一个身材婀娜的女子站在房顶,她不时挥动手中的短刀,砍飞可以威胁到她的箭矢,她眼眸低垂,看著下面聚拢起来的嘍囉。 山寨大门上也烧著火,下一刻,大门从里面打开了,楚狂歌带著几百人杀了出去,他手持长枪一马当先。 “杀!” 双方在山寨大门前的空地上短兵相接,大战瞬间打响。 “叮叮噹噹!”武器碰撞声不绝於耳。 楚狂歌使的是一桿红樱梨枪,长枪被他使得出神入化,或刺、或扫、或劈。 几息之间,他就將最前面的五个士兵打倒在地,可他却皱起了眉头。 楚长歌手中一柄狼牙棒,被他舞得虎虎生风,他直捣,锤击,也短时间砸翻三个士卒,士卒倒地后生死不知。 楚狂歌、楚长歌相当勇猛,可嘍囉们的战斗力明显不能和游骑军的將士相提並论。 双方刚一交手,嘍囉就死伤惨重,嚎啕惨叫声不断,简直就是一面倒的局势。 楚狂歌知道事不可为了,这支突然冒出来的军队,无论是装备还是战斗力,远不是那些厢军可比的。 楚狂歌知道瘦马门完了,不儘快脱身的话,十死无生。 “长歌,撤!” 许文杰隨手砍翻一个嘍囉后,与楚狂歌交上了手,刀光枪影,火四溅,两人你来我往之间过了数招。 楚狂歌知道眼前这人是个高手,无法短时间將其击败,更无心恋战,他必须找机会脱离战斗。 纵观整个战场,匪寇之中数楚狂歌最为勇武。 现在他被许文杰缠著,这种下黑手捡便宜的机会,陆谦可不会放过。 『这肯定是条大鱼。』 他早已伺机而动,封锁在楚狂歌的退路上,三人瞬间打成一团。 帝都游骑的神射营,步兵营,斥候营,特战营,铁骑营,甚至后勤营都参加了战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吕敬带头攻打左翼,卫延带头攻打右翼,凡是有些难缠的头目,他们二人都会出手击杀。 他们很快带人杀进嘍囉阵型,眼看著就要杀穿过去,完成战场分割。 楚长歌心急如焚,他扭头看到自己大哥被困,急忙抡著狼牙棒衝过来解围,他与陆谦交上手,四人两两对拼了起来。 火光冲天的山头上,喊杀声震天! 林初音在山寨大厅的房顶上,远眺著屠杀般的战场,她看出瘦马门败局已定。 “这不应该是河中府的禁军,可他们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林初音乘坐滑翔翼从眾人头顶飞驰而过,“大当家,官军势大,初音先走一步,咱们后会有期!” 林初音低头看向在后方压阵的高世德。 高世德左手慕容无敌,右手侯明华,还有十来个士卒护卫著他,如同眾星捧月。 那样的画面,想不知道他是主將都难。 高世德抬起手中的墨影弓,张弓搭箭,弓如满月,蓄势待发! 林初音自然也看到下面那人用弓箭瞄著自己,她不屑地“哼”了一声。 她敢从这边飞,也是料定弓箭射不了这么远,不然她可不会冒险。 “嗖!” 高世德撒手射出一箭,箭矢宛若流星。 林初音美眸瞪大,她简直难以置信,这时再调整追风翼的飞行角度,已经来不及了。 她慌忙腾出一只手,迅速摸向腰间的短刀,隨著抽刀的动作,顺势向上一划, “叮!” 林初音在紧急关头盪开了那支箭矢,但由於太过仓促,箭矢还是射中了她的臂膀,倘若她再慢上一点点,射中的就是她的胸口了。 手臂受伤,她一个没抓稳,险些从天上掉下来,短短一瞬,差点嚇死她两次。 “噌!”短刀入鞘。 林初音心里恼怒,可她看到高世德又开始张弓搭箭后,心臟狂跳,『你是狗吗?!我记住你了!』 隨后,她迅速从怀里摸出四五颗小球,朝高世德丟去。 “砰!” 箭矢射中一颗小球后发生了爆炸,方向也偏移了一些,没能威胁到林初音。 而且她已经提前抽出了短刀,有了防备,她大概率是能把箭矢打开的。 只是林初音並不习惯用左手持刀,却又担心受伤的左臂无法完成格挡箭矢的动作, 因此她只能咬紧牙关,用左手抓著追风翼,疼得满头大汗。 “砰砰砰砰!”小球落地后,发出连续的爆炸声。 儘管爆炸地方与高世德还有一段距离,可他坐下的战马还是受到了惊嚇,两条前腿在半空中立起来。 高世德两手用力拽著马韁,若不是他力气够大,这一下,说不得就要把他掀翻在地,丟个丑了。 “可惜了,没想到还是个好手。” 慕容无敌脸色铁青,“衙內,要不要派骑兵追上去!” “追风翼的翅膀可以改变飞行方向,派的人少了,多半会无功而返,眼下还是先拿下这个山寨再说吧!” 高世德没想到自己第一次率军剿匪,竟然从一个女子手中见识到了大宋的科技。 追风翼加震天雷! …… 看著林初音飞走,楚狂歌无心管她,楚长歌却大骂一声,“臭娘们儿!大哥,我们也撤!” 楚狂歌与许文杰硬拼一记,他趁著这股力道后撤,退出两步后,他转身对著旁边的陆谦发动一记横扫。 陆谦刚与楚长歌硬拼了一记,看到楚狂歌朝他扫来的一枪,他知道,想挡已经来不及了。 陆谦咬了咬牙,也一刀朝楚狂歌的脑袋砍去,『就算死,老子也要拉个垫背的。』 可他的余光看到楚长歌挥舞著狼牙棒,朝自己的脑袋砸来时,瞬间亡魂大冒,冷汗直流。 许文杰看出这两兄弟是想拼著受伤,也要在短时间內解决掉陆谦,楚狂歌那一枪横扫,打的是陆谦的胸口,最多把他打个半死。 可那一狼牙棒砸的是陆谦的脑袋,就算隔著头盔也有些悬。 这就是两兄弟之间的默契,他们並没有言语交流,就直接联手攻击稍弱的陆谦,目的是快速完成击伤或击杀,然后再联合对付许文杰,从而脱离战斗逃生。 许文杰脚上运劲,猛踏地面,他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窜出,挥刀劈向楚长歌的脑袋,他想逼迫楚长歌回援,如此解除陆谦的最大威胁。 同级別高手过招,就是你来我往,你攻我挡,如此大家都不受伤,打个两三百回合都没问题。 可楚长歌是个狠人,他略微扭动身体,偏过了脑袋,就算硬吃许文杰这一刀,他也要把手中的棒子打出去。 楚长歌整个人从左肩到右腹,瞬间被劈砍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红的血水不要钱似的、滮洒而出。 许文杰急於救援陆谦,不然他再往前走上半步,就不是刀尖划出一道豁口了,而是把人砍成两半的致命一击。 …… …… 第153章 攻下山寨 因为许文杰重创楚长歌的那一刀,使他的攻击发生了细微的偏移,陆谦险之又险的避开了脑袋,那一棒狠狠地锤击在他的肩膀上。 “咔嚓!”骨头断裂声。 与此同时,楚狂歌扫来的一枪也轰中了陆谦的胸口。 陆谦瞬间被扫飞了出去,整个人如滚地葫芦般在地上翻滚几圈后,没了动静。 而他临死反扑的那一刀,由於自身接连受创,失了准头也失了威力,只在楚狂歌胸口留下一道並不大的口子。 而楚老二身上血流如注,顷刻之间,他就变成了一个血人,即便身负重伤。 他依旧挥舞著手里的狼牙棒,拦在许文杰身前。 他怒吼道:“大哥!你走!” 若是他们兄弟二人出其不意地击杀掉陆谦,也不惧一个许文杰的追击。 可许文杰的反应太快了,以至於出现现在这种局面。 楚老二知道自己跑不掉了,他被许文杰打的不断喋血,他虽然没有回头,却能感觉到楚狂歌正看著自己。 他再次大吼道:“走~啊!別让我死不瞑目!” 楚狂歌眼眶通红,自从他们母亲死后,他就发誓自己不会再哭了,可此时泪水却不由自主地从他的眼眶滑落。 他咬著牙,腮帮鼓动,看到弟弟受了如此重的伤,他心如刀绞,他不想逃,却又不得不逃! “长~歌!” 楚老二嘴角溢血,听到这声呼唤后,他知道大哥听了自己的劝。 他笑了,笑得洒脱,笑得欣慰,鲜红血水浸染了他的牙齿,看起来有些可怖。 楚狂歌怒吼一声,挑翻两个拦路的士卒后,他转身向山寨內跑去,只有他们两兄弟知道,后山备有一条隱蔽的滑索。 许文杰想追,楚老二不会让他如意,他不做任何防御,拼命攻击著许文杰,就是想以伤换伤。 他本来就不是许文杰的对手,又身负重伤,他撑不了多久的。 “嗖!” 一支箭矢带著呼啸声从人群中穿过,射中了楚狂歌的大腿。 楚狂歌猝不及防之下摔倒在地,滑出老远。 侯明华笑著拱手,“衙內好箭法!” 慕容无敌看了一眼高世德,他平时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也泛起一丝波澜。 『衙內手中的弓箭,简直就是判官手中的勾魂笔。』 三四名士卒迅速上前,將刀兵架在楚狂歌的脖子上。 楚狂歌握拳捶打著地面,泪如雨下,他不是怕死,而是觉得自己最终还是辜负了弟弟拼死换来的一丝生机。 楚老二被砍倒在地生死不知,楚狂歌被擒,匪寇的士气低落到极点,之后是更加迅速的溃败。 直到瘦马门嘍囉被杀的不足百人战斗才平息下来。 “明华,让人给將士们治伤。” “是!” “无敌,安排人手清理战场。” “是!” 山寨內又开始忙碌起来了,灭火的,搬运尸体的,清理场地的。 高世德身后有五名特战营士卒护卫著,他迈步向山寨內部走去,一路上不时有將士向他恭敬行礼,他脸上掛著和煦的笑容,不时点头回应。 高世德坐在大厅首位,听著侯明华的匯报。 “衙內,战损统计:我军將士轻伤者五十三人,重伤的包括陆指挥在內有二十八人。” “嗯,陆谦伤的如何?” “陆指挥伤势颇重,刚从昏迷中转醒过来。” “走,去看看他吧。” …… 临时清理出来的诊疗房区。 陆谦享受著单间待遇,此时他脸色苍白,“衙內,您来了!” “好了,躺著吧,我的几位副將就你受了重伤。” 陆谦嘴角抽搐,他知道自己的功夫比其他几人稍差上一些,可这次他是被瘦马门两个当家的集火了,他也没办法啊。 高世德从怀里掏出两包回生散,“用这个吧,用这个会好的快点。” 高世德手里的药包,陆谦曾见他用过两次,一次是用给潘金莲,一次是用给李格非,两个重伤垂死的人,只半个月左右就好的差不多了,治伤效果可以称之为神奇。 陆谦知道这种药肯定价值不菲,他没想到,有一天高世德竟会给他也用上了,他內心竟然还有点小感动。 “多谢衙內赐药。” “好好养伤吧!” 高世德又去了集中疗伤房,痛苦的呻吟声此起彼伏,入目皆是身穿染血衣甲的士卒,他们满脸的痛苦表情。 高世德有模有样地慰问著受伤的將士,拍拍他们的肩膀,附带一句安抚人心的话语。 这些將士一个个呲著牙傻笑,瞬时觉得身上的伤都没那么疼了! “你们身上的伤都是一枚枚勇武的勋章,本將军也不会亏待流血的將士!明日就论功行赏!等回京后我再给你们放个长假,让你们好好瀟洒几天!” 嘿嘿嘿的浪荡笑声不绝於耳,原本惨烈呻吟的压抑氛围,也变得欢快不少。 “好了,你们都好好养伤吧!” “將军慢走!” 高世德走后,之前还嗷嗷喊疼的士卒,这会儿指著自己的伤口,互相吹起了牛批。 “將军说这是俺奋不顾身的证明,是勋章来著,娘的,还真是越瞅越好看了!哈哈。” …… 高世德刚回到山寨大厅,有士卒带被解救出来的宗文辉和刘家村眾人来见。 “將军,他们是来感谢您的!” 高世德抬头看去,他们一个个浑身是血,显然遭受了毒打,“哦?你们谁是宗泽的儿子?” “在下宗文辉,感谢將军救命之恩。” 高世德看著这个脑袋肿的跟猪头一样的年轻人,“你就是宗泽的儿子?” “正是在下!” “呵呵,宗公子受苦了。” 宗文辉差点没委屈哭。 “我看你们都有伤在身,还是先派人给你们治治伤吧,有话咱们明天再说。” “多谢將军。” “明华,你带他们过去吧!” “是!” 刘鹏犹豫著拱手道:“將军。” “你有何事?” “在下刘鹏,正是因为舍妹和几个小孩子失踪,我和宗兄才会来此,我,我想確认一下他们是否在这里,是否安全,请將军成全。” “请將军成全!” 刘家村眾人一个个投来渴望的眼神。 高世德道:“明华,你找人帮他们问问。” “多谢將军。” “多谢將军。” “去吧!”高世德挥手示意侯明华带他们离开。 忙活了大半夜,他也要去休息了,想到这山上多是被掳掠过来的女子,高世德觉得有必要交代一下。 正在眾人准备离开时,高世德又道:“明华,有的將士是第一次隨我出征,难免不懂规矩。你通知下去,不得欺辱那些被掳来的女子,违者军法处置!” “是!” …... 第154章 文杰也学坏了 桃山上聚集女子的地方有两个,一个是“艷阁”,一个是“雏馆”。 瘦马门掳掠来的孩子先在“马圈”里洗脑,学习下人礼仪和简单的文字。 等他们到了八九岁以后,男孩儿进入“童伶院”,女孩儿进入“雏馆”。 入雏馆的女子,不但学习琴棋书画、吹拉弹唱,还要学习武艺。 瘦马门是林初音培植秘密势力的一个据点。 …… 如今已是后半夜,大部分將士已经休息,少部分人还在忙碌著。 各营都有被分派的任务,步兵营看守艷阁,铁骑营看管雏馆,后勤部治疗伤员。 神射看管俘虏及夜间巡视,斥候搜索山上財物,特战护卫高世德安全,各营分工明確。 此时艷阁內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被分配看守这里的士卒,形成了两方对峙。 “白贺,我劝你们冷静一点,別跟发情的公狗一样。” “何俊,你他妈给老子闪开,兄弟们拼死拼活把她们救出来,享受一下怎么了,她们又不会少块肉。” “她们说不定很乐意用这种方式感谢咱们呢。” “就是…...就是...…” 何俊劝解道:“这次大家都有功劳,將军那里少不了咱们的赏赐,想消遣,等回了京城,青楼妓馆还不是隨你们放纵。” 白贺双眼冒著绿光:“你瞧她们一个个水嫩嫩的,老子不信你不动心,別他妈在这里假仁假义,大不了让你先挑就是。” “你们之前没跟將军剿过匪,不知道他的规矩,不过我相信你们也能看出来,大人治军严明,奉劝你们不要自误。” 何俊的话让白贺迟疑了起来。 如今他们已经知道,艷阁就是土匪们自己搞出来的青楼,而他们的想法就是白嫖一次。 毕竟,回去玩,那是要银子的。 地方军不堪的比比皆是,禁军也不见得素质会有多高,毕竟大环境就是如此。 白贺扭头见他的一群部下都在看著自己,他竟觉得有些进退两难了。 『妈的,如果就此罢手难免让人小覷!』 白贺觉得,刚立了功,高世德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惩罚他们。 何况这么多人,就算惩戒,恐怕也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白贺心里打定主意,便不再废话,他大手一挥,“给我闯进去!” 何俊一方根本拦不住一群兽性大发的同袍。 “老大,要不,我们也...…” 何俊怒斥:“住口!” 山上的匪寇虽然已经被军队剿灭,但艷阁內的女子更害怕了。 她们躲藏在各自的房间內坐立不安,心怀恐惧,更不敢胡乱逃跑。 隨著白贺带人强行闯入各个房间,艷阁內顿时鸡飞狗跳起来。 有女子惊慌道:“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干好事啊!嘿嘿……” “怎么?那帮子土匪都能做得,兵爷救了你们却做不得?真踏马的是贱人。” “快点服侍你们的兵哥哥吧,桀桀桀……” 这些女子已经认命了,她们任由白贺等人在自己身上胡作非为。 甚至大多都非常配合,曲意逢迎,让不少士卒爽得飞起。 刚睡下的吕敬听到消息后,连衣服都来不及穿戴整齐,就赶去了艷阁。 “把他们都给老子揪出来!” “是!” 白贺正在清清身上趴著,“將军,你们是哪支军队?” “不该问的別问。” “那將军会如何处置我们?” “上面还没说,我也不知道。” “是吗?……將军好厉害...…” “哈哈,瞧你那骚浪劲儿,今天老子一定把你餵饱。” “砰”的一声响,房门被人撞开了,白贺被嚇得一个激灵,他回头骂道:“谁他妈的不长眼,打搅老子好事!” “白队,吕指挥到了,他下令让你的人立即到外面集合!” 白贺心中顿感不妙,被嚇得一个哆嗦,直接结束了这次交流…... 吕敬满脸铁青地看著白贺等人。 “白贺,老子看你有些能耐把你提拔成队正,你他妈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白贺一头雾水,有这么严重吗? “指挥,我知道错了!” 吕敬火冒三丈,一脚將白贺踹倒在地。 “我去你妈的知道错了,第一次出任务你就让老子丟人。两千多弟兄,就你们几个管不住自己的鸟!” 白贺从地上爬起来道:“吕指挥,这些女的也很配合的,我们並没有强迫她们。” “你他妈还有理了?来人!把这群败类给我拿下,每人打五十大板!” 帝都游骑军除了斥候和特战两个特殊营部,其余四营:五人为一伍,设伍长,十人为一小队,设什长,五十人为一大队,设队正,百人为一都,设都卫。 各营內大小队长都是由吕敬几人自行任用,高世德没有干预。 吕敬知道,跟著高世德未来可期,而高世德最器重许文杰,和陆谦走的最近,作战最信任的是慕容无敌。 他、卫延、侯明华三人,谁不想表现自己呢? 几人平时也在暗中较劲,今天这事肯定要被几人嘲笑了,想想他就觉得臊的慌。 吕敬越想越气,他一咬牙,“孙策安作为都卫管教不严,也拉下去打五十大板!我作为步兵营指挥御下无方,也甘愿受五十大板。” 当初高大高二被三十大板打得皮开肉绽,那是他们身体素质好。 《清史稿》记载:考官左必蕃、赵晋因舞弊被“杖责四十”,赵晋伤重不治身亡。 《宋史·刑法志》提到,南宋绍兴年间,狱吏『以重杖捶囚,至有三十杖而毙者』。 《明实录》记载:翰林院编修王思『杖三十,毙於廷』。 五十大板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其他几位大队长觉得將士只是想白嫖,多补偿那些女子一些银子即可,忙开口劝说,“吕指挥...…” “不必说了!来,打吧。” 吕敬趴在一条长凳上,几息过去了,却没人敢动手,“怎么?连老子的话也不听了?” 见吕敬执意如此,两个士兵道:“吕指挥,那您忍著点。” “费什么话,用力打!” 艷阁內的女子都在房间內偷偷看著这一切,心思各异。 …… 另一边,山寨大厅內。 高世德正准备回去休息时,许文杰带著关敘月来了。 许文杰拱手,“衙內!” 高世德轻嗯了一声,对著二人点了点头。 关敘月双手交叠於腰间,对著高世德盈盈一礼。 高世德把目光投去,只见关敘月蛾眉曼睩,肤白胜雪,有亭亭玉立之感,身材曼妙,是凹凸有致的类型。 她身上还有种秀雅与英姿交融的独特气质,仿佛是月下清泉与荒野疾风的交织,一眼望去,就让人眼前一亮。 高世德觉得,如果是陆谦带著人过来,应该会比较合理一点。 『这深更半夜的,难道文杰和陆谦待久以后,也跟著学坏了?』 他见关敘月面上笑意盈盈,觉得是许文杰已经做好了她的思想工作。 高世德嘴角含笑,摆了摆手。 “呵呵,文杰,你眼光也不错嘛。不过要注意影响,免得將士们上行下效,你还是把她带下去吧。” …… 第155章 关敘月 高世德昨天才和张贞娘三女进行了一场针对人生理想的探討,他的意志力还算可以。 更何况在他看来,关敘月容貌俏丽,身材窈窕,这样的女子在土匪山寨中难免被日夜操劳。 身为男子,出门在外,必须学会保护好自己才行。 许文杰听了高世德的话,明显一愣。 『我眼光不错?呃,衙內怕不是误会了什么吧?』 关敘月被肆无忌惮的目光打量著,再听见高世德的话,她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继而变成了三分羞恼。 『这,这混蛋竟然以为本姑娘是来自荐枕席的!?』 许文杰的表情也颇为尷尬,“呃,那个,衙內,这位是河中府通判,关千山关大人的爱女,关敘月小姐。” 高世德瞪著眼睛张大嘴巴,故意表现出非常夸张的吃惊表情。 “啊?原来是关大人的千金,你不说,我还以为是降临凡尘的九天玄女呢!” 高世德拱了拱手,“关小姐的容貌与气质都是世所罕见,在下这才多有冒犯,还请勿怪!” 关敘月刚生起一点羞恼,就被高世德夸张的表情逗得一乐。 “噗嗤”一声轻笑,那点不满也隨之烟消云散了。 高世德见她掩嘴轻笑的模样,心道:『星爷yyds!您老人家的表情我只学出了三分,看把这妞乐的。』 关敘月在山上这些天,一直紧绷著心弦,现在她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心情也略显轻鬆。 “似將军这般说,倒是小女的不是了?” 『可不是因为你长得漂亮,我这才多看了两眼吗?你既然知道错了,那我就勉强原谅你吧。』 如果高世德和对方熟络,他肯定要说出来打趣一番。 “关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女已经在山上被困了数日,如今被將军所救,特来当面感谢。” “哦!没想到小小的瘦马门,连通判的女儿也敢强留做客。” “这些匪寇穷凶极恶,有什么是他们不敢做的。” “关小姐,请坐!” “不知將军尊姓大名?” “在下高世德。” 高世德亲自给她倒了一杯茶,两人閒聊了起来。 侯明华走进大厅,他看了一眼关敘月,“衙內。” “怎么了?” “吕敬的部下在艷阁惹出了乱子。” 高世德和关敘月都知道艷阁是什么地方,在那里出了什么乱子,已经不言而喻了。 “吕敬他人呢?” “在床上趴著呢!” 高世德想多挣几个称號,正面称號是首选。 当然,负面的也无所谓,毕竟“东京小霸王”奖励的回生散,就挺好用的。 “太岁”奖励的龙虎丸对某些人来说为千金难买,系统出品,效能肯定非比寻常。 高世德有心把帝都游骑培养成自己的私军。 如果走军纪败坏的路线,在战利品等財物的激励下,將士杀敌通常比较勇猛。 金军就是这个套路,谁抢的就是谁的。 有的將领甚至允许士卒破城后先抢掠三天,以至金军將士热衷打仗,毕竟与他们的自身利益相关。 只是这种培养方向久而久之,会养成將士自私好利的性格,致使他们在面对生命威胁时,会选择性战斗,以求生存。 特別是打几次胜仗,有了一定的经济积累以后,这样的问题会越发突出。 毕竟,只有活著才能享受那些战利品。 这样的军队遭受强敌会立即崩溃,纪律散漫不便管理。 忠诚度与利益直接掛鉤,將士也容易被他人渗透收买。 若想培养一支悍不畏死的敢战之师,唯有军纪严明,並在意识形態上给他们树立起信仰。 有信仰的军队他们不再是为自己而战,他们是为集体,为荣耀,为民族,为大义而战。 这种信仰会成为他们內心深处永不枯竭的动力,使他们在面对任何困难和挑战时,都能坚守阵地,勇往直前。 高世德微微皱眉,他觉得吕敬平时还是挺稳重的。 这事可大可小,姦淫良家女,就是有士农工商户籍女子,按律法,基本就是发配,若不是处子,可罪减一等。 古代社会对女性的评价標准很苛刻。 良家女在那个过程中是否有反抗行为,也是一个量刑標准。 若將士衣物没有破损,身上没有抓伤,可判和姦,男女双方各徒刑一年。 若女子配合,判通姦,男女各徒刑一年半,若女子有丈夫且配合,各徒刑两年。 非良家女子包括:匪眷,娼妓,乞丐,奴婢,寡妇,逃荒女,再嫁女,从贼妇女,无户籍流民…… 这些女子若无人认领,基本会被充入官妓,世代为娼,不存在淫辱的问题。 匪眷指匪寇家眷,而从贼妇女指被迫或自愿加入匪盗活动的女子。 艷阁中的女子,基本都属於从贼妇女。 高世德道:“让人把他带过来!” “呃……” 侯明华语塞,『衙內不会以为吕敬是在床上快活著吧?』 他又急忙补充道:“吕指挥说自己管教不严,自受了五十大板,所以这会儿他在床上趴著,现在要將他带过来吗?” “那就让他好好养伤吧。” “吕指挥对那些擅闯艷阁的士卒,均施以五十大板的惩戒,而他们的最终处置,尚待衙內裁断。” 『这吕敬看起来浓眉大眼的,竟还玩起了苦肉计。』 “告诉他事情我都知道了,只此一次,另外,扣除他们这次的奖赏补偿给受辱的女子。” “是!属下告退。” “手下的人没规矩,让关姑娘见笑了。” 关敘月知道,就连城池內的禁军,伤民扰民的现象都不可避免,更遑论在这荒郊野岭的土匪山头了。 关敘月的性格虽然比较洒脱,但她终究身为女子,她身陷瘦马门已有数日,难免让人心生遐想,比如高世德那样的。 为了女儿家的清白,她觉得有必要澄清一下,自己並未遭受任何不测,顺带也提了楚狂歌对她的意图。 夜色深沉,两人又閒聊几句,就分別回去休息了。 …… 翌日。 高世德道:“文杰,你觉得那个楚狂歌的功夫如何?” “衙內是想將他收到麾下?” 高世德摸了摸下巴,“那倒不是,游骑军有你们几个打理,我很放心。” “衙內,他的功夫不算弱,不比营中的一些教头差。据调查,他將这个瘦马门治理的有条有理,和其他匪寨有很大不同,应该是个有点能力的。” “呵呵,走吧,去看看这个楚狂歌!山上应该还有別的小金库。” 朝廷招安匪寇是常规操作,最著名的就是高俅带十大节度使攻打梁山时,十个节度使全是绿林好汉出身。 那一战也被网友调侃成:已经被朝廷收编的草寇,打想被收编的草寇。 二人来到关押楚狂歌的地方,门口的守卫恭敬行礼,“將军,许指挥。” “嗯,把门打开。” “是。” “吱呀!” 楚狂歌狼狈地侧躺在地上,他的手脚均被绳索绑缚著。 …… 第156章 收穫 听到开门声,楚狂歌艰难地抬起头。 他的目光透过凌乱的髮丝,瞥了一眼走进来的二人,接著扭头把视线移开,摆出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姿態。 “怎么?这是將生死置之度外了?” “成王败寇而已,没什么好说的。” “成王败寇,呵呵,確实,昨天你还是桃山的山大王。” “你想问什么?” “你倒是识时务,不过你接下来的態度可以关乎到你弟弟的性命。” 楚狂歌艰难地挣扎著爬起身,他跪在高世德面前。 等跪好之后,他才开口问道:“他怎么样了?” “我已经让人给他治伤了,不然他早死了。” 楚狂歌眼里满是担忧,“谢谢,你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 他知道眼前的將军应该是存了招安他的心思,他在心里也轻舒一口气,他是不怕死,但不代表他想死啊。 高世德撩起蔽膝,抽出隨身匕首递给许文杰。 “给他鬆绑吧。” “是!” 高世德道:“起来吧!” 不过他看到楚狂歌腿上还插著一支箭矢,又道:“呃……你还是在地上坐著吧!” “文杰,让人过来把他的伤口也处理一下。” “好!” 后勤部的士卒过来给楚狂歌处理伤口时,动作简单粗暴,疼的他满头大汗,他硬是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许文杰暗道:『倒是个硬骨头。』 高世德本来没想留楚狂歌兄弟二人的性命,他不缺手下,而且招安的草寇多是残忍凶厉之徒,不便管理。 楚狂歌有能力,有功夫,有诉求,倒是可以试著利用一下。 “听说你想成为河中府通判的乘龙快婿?” 楚狂歌老脸涨得通红,没有说话。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呵呵,你的眼光不错,我想知道你图的是她爹的权势,还是她的美貌?” 见高世德一再发问,楚狂歌硬著头皮道:“二者皆有。” 高世德笑了,“好了,我知道了,你的相貌確实也不差,都快赶上我了,不过我能看出那位关小姐很排斥你这种身份,你是没机会的!” 高世德的话像一盆冷水,浇了他一头一脸。 楚狂歌抬眼看了看高世德的样貌,他想冷哼一声的,只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忍住了。 “占山为王是没有出路的,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一个改变你身份的机会。” “请將军明言!” “利州路,巴州知州是我的岳父,我可以推荐你做他的幕僚,你如果对他有用,他自然会慢慢提拔你的。” “当,当真!?” “自然,不然你兄弟二人此时焉有命在?” 楚狂歌没想到幸福来得这么突然,他千辛万苦图的不就是后台吗?关敘月的美貌对他来说只是锦上添而已。 楚狂歌跪在地上拜了一拜,“谢將军不杀及提携之恩?” “起来吧,你有这个实力。” 之后高世德轻易问出了两个藏宝库的位置,一个是楚狂歌的,一个是林初音的。 他也知道林初音的背后之人竟然是王黼。 只是林初音做事滴水不漏,楚狂歌也不知道他们具体的关係。 据楚狂歌所说,林初音大多时间並不待在桃山上,但她每次来桃山,都会带人往山上运几只箱子。 楚狂歌怀疑里面装的是银子,也怀疑林初音还有別的据点,而这里应该是一个中转站。 楚狂歌虽然不知道那些银子具体藏在哪里,但大体方位还是知道的。 经过斥候营士卒的一番排查,终於找到一个秘密仓库,里面竟然有四十多万两银子,就连楚狂歌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 他只是林初音拿光明前途利用的打工仔而已。 高世德看楚狂歌抽搐的眼皮,“怎么?不捨得?” “小人不敢!” “这些都是不义之財,等你们兄弟二人伤好后去巴州时,我会给你们一千两银子作为路费的!” “敢问將军是每人一千两还是?” “呵呵,当然是你俩一共一千两了,你要那么多钱干嘛?” 『什么要那么多钱干嘛?』 高世德这话把楚狂歌问的无言以对。 他之前的金库已经被高世德洗劫过了,里面可是足足有四万多两银子的。 楚狂歌虽然不是很在乎钱,但他几年才辛苦攒下来四五万两,眨眼只剩五百两了,要说一点也不心疼,是假的。 高世德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干,以后都会有的。” “文杰,让人把这些银子抬出去!召集几位指挥议事。” “是!” …… 大厅內,只有高世德,许文杰,慕容无敌,卫延,侯明华。陆谦和吕敬缺席。 “咱们游骑军需要制定一个固定的奖励份额,你们都说说各自的看法吧。” 经过简单的商討,几人都觉得高世德定的奖励有些高了。 他平时大手大脚惯了,银子的价值在他心里並没有太多概念。 许文杰说:“衙內,太多了,口子开了,以后就不好调整了。” 侯明华道:“衙內!其实京城百姓收成好的一年也就百两左右,有些地区能有六七十两就不错了。 还有一些地区更是只能解决温饱,他们交完田租、除开吃喝之后就没剩了。 灾区就不要说了,肯定有很多人吃不饱,卖儿卖女已是常態。” 高世德问道:“普通禁军一个月餉银有多少?” 许文杰道:“禁军每月有四两的样子。 厢军每月只有二三两左右甚至更少,都是一些没田地、吃不上饭的百姓,到军营混口吃的,能有钱拿就不错了。” “这么少?” 在北宋有些閒钱的人可以钱僱人服兵役。 民间流传:好男不当兵。说的就是当兵的男子大多没有家底,不是女子的好归宿。 ……【本书纯属虚构】 ……【物价设定虚构】 ……【官位设定虚构】 ……【人物设定虚构】 ……【请勿对照歷史】 …… …… 第157章 树立军魂 最后眾人的商议结果为:凡出战將士皆赏银二两,绢布一匹; 杀敌一人赏银五两,绢三匹; 从出征之日开始算起,到战斗结束日止,每天补贴平时的三倍餉银。 伤残抚恤从一两至五百两不等。 如今的大中小队长只是暂代,明確杀敌擢升要求,等军功积攒到大队长时,高世德会为他们请功,任命军中都卫。 “好了,先这样吧。” “文杰,让人先抬几箱银子到山寨大厅门口。” “是!” “无敌,召集所有將士全部集合!” “是!” “明华,你通知那些受伤的將士,能到的,就让他们也过来,吕敬和昨日他惩罚的十几名士卒,必须要到场。” “是!” …… “咚咚咚……” 整个桃山响起了震天的鼓声。 高世德对楚狂歌道:“你以后去了巴州也需要人手,你去看看你手下的那些嘍囉,能用的也让他们到边上站著吧。” “是!” 大军有条不紊的集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后勤部士卒:“几位兄弟,你们伤得不轻,还是歇著吧,將军说能过去的过去,你们就別勉强了。” 重伤士兵:“勉强?!你哪里看到我勉强了,將军要训话,就算爬,我也要爬过去听!” “可你们的身体要紧,若是加重了伤势,將军也不会高兴的。” 有一个伤员道:“身子是我们自己的,我们会不知道自己的情况?这点伤,算个屁呀,快把老子抬过去!” “对,就算躺著,我也能听清楚將军的每一个字。这点坚持,是我们对將军的敬意。” 后勤部的士卒劝说几个重伤者,不让他们过去,他们反而骂骂咧咧的,没办法只能把他们抬了过去。 不多时全员皆至。 关敘月和宗文辉等人听到动静后,也跑来观礼了。 高世德站在大厅前的台阶上,他脚边两侧都摆放著几口大箱子。 “把箱子打开!” “是!” 特战营的几个士卒依言打开了所有的箱子,露出里面白的银子,银子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仿佛成了天地间最纯净的光芒,简直要亮瞎人的眼睛。 “哇哇哇!” 下面的士卒们发出阵阵惊呼声,银光闪闪,让他们挪不开眼。 “臥槽,我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哈哈,这银子可真好看!” “將军这是要给咱们发钱了吗?” “你这不是废话吗?” …… 高世德心神沉入系统面板,他开启了“恶念感化”光环,恶念感化如今已经累计了一个时辰的效用时长。 高世德目光如炬,扫视著下面整齐列队的將士,他双手向下虚压,惊嘆声立马平息了下来。 他声音洪亮而坚定的开口了:“將士们,无论你们当初是何种理由选择参加帝都游骑的选拔,你们的决定本身就展现了你们具有衝锋陷阵的勇气。 你们在几位指挥的选拔中脱颖而出,证明你们实力非凡。 我想说你们是大宋禁军中最勇敢、最精锐的那一批人!而昨晚的胜仗也充分的证明了你们的勇武。” “吼吼吼!” 高世德摆摆手接著道:“你们奋勇杀敌悍不畏死,本將军都看在眼里,也会对你们论功行赏!” 他指著几只箱子,“这是你们靠勇气,靠实力挣取的,也是你们应得的!本將军不会亏待你们!” “吼吼吼!” 他们加入帝都游骑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这次的欢呼更热烈了! “瘦马门掳掠妇女儿童,將他们肆意折辱买卖,我们清理了这颗毒瘤,解救了被困的妇孺。 这方圆百里,將来还会有更多的妇孺因你们而倖免於难,你们一个个都是英雄!” “吼吼吼吼!” 所有军士听高世德对他们如此评价,都情不自禁的挺了挺自己的胸膛,有一种荣耀加身、与有荣焉的感觉。 高世德自豪道:“我们帝都游骑兵强將勇,以剷除大宋境內眾匪寨为己任。 本將军以后也会多安排你们出战,你们荷包鼓起来的同时,还会享受到百姓的各种讚誉。 將来扫清寰宇,我们更是会名留青史传为佳话。” “噌!”的一声,高世德拔出了腰间的仪剑,指向天空。 “巍巍青史千秋鉴,留得生前身后名。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间,本该如此!” 下面的士卒们听了群情激昂,热血沸腾。 “吼吼吼吼吼!”呼吼声震天动地。 许多人儿时玩过家家时,都想扮做英雄,成为歷史和话本里那样受万人敬仰的人物。 谁童年还没一个英雄梦? 只是等长大以后,生活的琐碎,让人认清了现实,也尘封了他们心中那遥不可及的幻梦。 高世德的话仿佛春雷响彻在沉寂的大地上,让將士们心理上產生出一种满足感。 他们胸口仿佛燃起了一团荣耀和梦想交织在一起的炽热火焰,使得他们一个个觉得浑身都暖洋洋的。 不少人再看向那几箱银子时,竟然觉得银子反而成了次要的。 过了好几息后,高世德抬手虚压,场面又瞬间平静。 关敘月没想到高世德竟然有如此威望,她再看向那傲然挺立的身影,竟觉得他有几分迷人。 万眾呼唤、將士相隨的场景,也是一种別样的浪漫。 男孩儿儿时有一个英雄梦,女孩的则是嫁给英雄的、英雄妻子梦,关敘月的小心臟砰砰砰地乱跳起来。 宗文辉和刘鹏这样的儒生,听了高世德慷慨激昂的言辞,目睹將士们激愤昂扬的情景,內心也不禁觉得澎湃汹涌。 热烈的场面平息后,高世德表情严肃起来,“可是昨晚有几名军士竟然不顾军纪淫辱那些被掳来的女子。 对於那些女子和她们的家人来说你们不再是英雄,而是另一群让她们受辱的恶人,他们恨不得吃了你们的肉,饮了你们的血。 你们奋不顾身、惩奸除恶本该受世人尊敬,可因为你们有几个管不住下半身的同袍,以后你们走在大街上听到的不光有称讚声、敬佩声、还有鄙夷声和咒骂声!” 本来眾將士情绪高涨、士气高昂,可现在就跟刚美美吃了一口肉后,旁边有人提醒他,吃肉时还顺带著吃了好几只苍蝇似的,那种感觉如鯁在喉,难受至极。 …… 第158章 私军雏形 高世德怒声道:“以后百姓提起帝都游骑,会想到:勇猛无畏!惩奸除恶!你们都是铁骨錚錚的汉子!都是顶天立地的英雄! 你们在境內行走时,有百姓对你们夹道欢迎,对你们翘起大拇指,说上一句真英雄也。 也有人对你们扔臭鸡蛋,烂菜叶,骂你们是畜生,是匪兵。这就是我们的帝都游骑。” 高世德的一番话让白贺为首的十几人无地自容,一个个懊悔不已。 下面已经有將士压抑不住心头的怒火了! “严惩害群之马!” “军法处置!” “逐出帝都游骑!” …… 铺天盖地的谴责,让白贺几人脸色苍白、羞愧欲死,这就是舆论的压力! 帝都游骑也並不是所有將士都有一颗正义之心,有相当一部分人最初並不以为意。 人之性恶,其善者偽也! 人生来就具有爭夺,嫉妒,好色等诸多恶性,人的善良行为是后天教育和礼法教化的结果。 高世德打开恶念感化就是要把將士们都扳正过来,不光是吕敬的十几个手下,而是在场所有人。 將士们的谴责最后化成整齐划一的一个字,“逐逐逐……” 善心善举得人心,非人皆善,乃人心崇德。 就连小人恶徒也多喜结交重义仁善者,而厌恶同类。 高世德创造这样一个群情激奋的场景,会让所有人都有一定的盲从心理,这种正义感从今日之后会对他们形成一种无形的影响和约束。 高世德再次抬起手压下呼喝声。 “我看到你们都是嫉恶如仇的好战士非常欣慰!帝都游骑新建,首次出现这种恶劣的败坏军纪的事件,我本该从重从严处理,以正军纪。 说实话,我非常气愤,恨不得將他们都斩杀当场。 大家一起训练,一起经歷生死,生死与共,荣辱与共。 这是等同於父母亲情的情义,我从没把自己当成你们的將军,而是你们的兄弟。 如今看到兄弟犯错了,我怒其不爭,恨其不明,哀其不幸。” 高世德深呼一口气,表情拿捏的恰到好处。 “我想给他们一个机会!兄弟们,我不想用任何一条军纪约束你们,因为军纪冰冷无情。 但我们是一个集体,人多了心思也各异,我想你们以后做任何事之前,都先问问自己的心。 这样做会不会给同袍抹黑,会不会给帝都游骑抹黑!对不对的起各位指挥的信任,对不对得起我的信任! 我希望以后约束你们的不是军纪,而是你们自己的心。” 高世德今日一番话,有认可,有激励,有煽情,加上光环的影响,在场將士的心发生著变化,他们不再只为银子而战,也为荣耀而战,为正义而战,为高世德而战! 他们心中凝聚出了一抹信仰。 “哗啦哗啦!” 大片將士单膝跪地,短短两息,再没一个站著的,他们低头、抱拳。 “我等誓死追隨將军!” “誓死追隨將军!”声震霄汉,仿佛天上的云彩都被这呼吼声震的稀薄了。 高世德满意的笑了,他双手上抬,“兄弟们快快起身!” 將士们依言起身。 高世德正色道:“这次对犯错者的惩罚是,刑:五十大板,没收本次奖励,所有人都要引以为戒,日后再犯者定被逐出帝都游骑。 我相信经此一事他们会改过自新,因为我高世德的兵没有孬种!” 高世德又换了一副笑脸,“將士们,你们如果有谁实在不起二两银子嫖资的,可以来找我借!我绝不会让兄弟们憋著,懂了吗?” “嘿嘿嘿!” 下面都是一群猥琐的笑声,气氛也变得没那么严肃和压抑了! 关敘月俏脸一红,轻呸了一声,“没正经!” “我们会在山上休整三天,三天后,班师回京,侯明华!” “末將在!” “后勤部杀猪宰羊,犒劳大军!” “遵命!” “许文杰!” “末將在!” “给將士们发放这次的奖励!” “遵命!” “吼吼吼吼!” 之后桃山上杀猪宰羊大办宴席,热闹异常。 …… 高世德刚回到山寨大厅坐下,关敘月便款款走了进来。 高世德笑道:“关小姐来了,快请坐!” 关敘月微微欠身,施了一礼:“高將军客气了。” 她步履轻盈地走到一旁的座椅前,缓缓落座。 “高將军刚才军前训话慷慨激昂,將士们气势高涨,小女听了都恨不得化为男儿身,投身军伍。” “呵呵,关小姐过奖了,对了,你是不是著急回家啊?我这就安排人护送你回去!” “高將军误会了,敘月並非急于归家,我的护卫也身受重伤,需要休养几天才行。 而且此次我去西京省亲,就是嫌在家里待的憋闷了,想出来散散心。” “原来如此!” “这次能亲眼见识到高將军的英姿,敘月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高世德给关敘月倒了一杯茶,他也乐意和美女聊天。 “在下哪有什么英姿啊?” “將军不必自谦,小女得知你轻易覆灭了桃山,有些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关敘月还真有些兴趣,她想看看能不能为自己父亲收集些经验。 高世德则挑挑眉,『没想到这姑娘还是个不安分的主,喜欢打打杀杀。』 不过转念想到她爹的身份,他又释然了。 高世德索性给她讲解起来,“其实说起来也挺简单的。” “敘月洗耳恭听!” “土匪拥有的最大优势就是地形,他们可以居高临下,以逸待劳,只要解决他们的优势,身经百战的將士都能轻易荡平这些山寨。” 关敘月扑闪著大眼睛,“你是怎么做的?” 高世德將自己的攻山计划简单了说了一遍。 关敘月诧异,“啊!?就这么简单?” “呵呵,匪寇中绝大多数还是一些没有战力的嘍囉,有优势他们显得悍不畏死,如果是劣势,那他们就是一盘散沙,可以轻易被击溃。” 两人聊了一会儿,关敘月提议在山上转转,高世德欣然应允,两人並肩走在山间小径上。 桃山的名字源於:山上长有漫山遍野的桃树,六月,本是桃子成熟的季节。 只是这里的桃树都是野桃树,不怎么长桃子,竟是开了,漫山遍野的粉红。 偶尔也有几株顽强的桃树,结出了小小的果实,它们像是山中精灵的馈赠,吸引著虫鸟前来觅食。 此时山上的桃树正值盛期,一片片粉白色的桃如同云霞般绽放,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甜香。 关敘月之前被侍女寸步不离的跟著,可没多少自由,何况她也没心大到在那种情形下,还不忘欣赏美景的程度。 如今她重获自由,心情也轻鬆了,看著满山的海,她露出了明媚的笑容,使她原本就美丽的容顏变得更加光彩照人了。 高世德看著下美人,轻轻舔了舔嘴唇,不知道他心里在盘算著什么。 …… …… …… 第159章 『游山玩水』 【请大大为关敘月配图】 关敘月轻提裙摆,沿著山间小径漫步。 她驻足在一棵特別繁茂的桃树下,轻轻抚摸著瓣。 “真没想到,在这桃山上,还能见到如此美丽的景色。” “呵呵,此处桃虽美,但若是没有关小姐的点缀,也不过是一处寻常景致罢了。” 关敘月闻言,脸上泛起一丝羞涩。 “高將军太过奖了,这桃山的景色自是天然雕饰,哪里需要小女来点缀。” 高世德看著美人的羞態,他笑著摘下一朵桃,装模作样的打量一下手中朵。 “我观此开的最艷,当添美於关小姐,不知在下是否有幸为关小姐簪。” 关敘月背倚桃树,眉眼轻抬,她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容。 “好啊!有劳了。” 高世德走到近前,將桃插在关敘月头上。 “呵呵,真漂亮!” 关敘月也摘下一朵桃,笑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给將军簪一支吧。” 高世德笑著点头,他將身子俯低一些,配合著美人为他簪。 他把脑袋伸到关敘月身前,立即就闻到了一股好闻的幽香。 关敘月给他插好后,脸颊微红,她提议道:“我们在这休息一会儿吧?” “好啊。” 树下正好有一块大石头,关敘月在上面坐了下来。 高世德环顾山头,看到不远处有一个破败的小房子,想来应该是猎人以前的落脚点。 “此情此景,在下心中略有所感,以抒胸臆,还望关小姐勿笑。” 关敘月明眸闪动,“將军还会作诗?那你不妨吟来听听。” “桃山上桃庵,桃庵下桃仙。桃仙子前坐,又摘桃簪鬢间。” “小女哪里是桃仙子呀?將军莫要取笑我了。” 高世德在关敘月旁边坐下,两人閒聊起来,不时有银铃般的笑声响起。 “没想到敘月你还是关圣公的后裔?怪不得我觉得你身上有著一股英气,你可曾习武?” “嘻嘻,我只学了一点皮毛,防身都不够用的。” 高世德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敘月,不如我们就在这桃林中切磋一番,权当娱乐,你觉得如何?” 关敘月微微一愣,她没想到高世德会提出这样的建议,转念一想,也觉得挺有趣的。 关敘月微微一笑,点头答应:“那好吧,高公子,请手下留情。” 二人起身到一片空旷的地方,相隔数步,各自站定。 一阵微风拂过,吹落了几片瓣,瓣在两人之间纷飞飘舞。 关敘月轻移步伐,率先发起攻击,她身形灵动,犹如桃丛中的一阵清风。 “哈!” 关敘月娇喝出声,挥拳向著高世德的脑袋打来。 高世德见招拆招,估摸著她的实力。 关敘月自称只学了一点皮毛,她的招式却透露出她扎实的功底,就是力量有些欠缺,威力並不大。 呼,呼,哈,嘿! 二人拳来脚往,打的好不热闹,只是没打多久画风就变了。 远处的许文杰看到的情景是:自家衙內在吃豆腐,狂吃不停。 高世德攥住挥来的纤纤玉手,他把关敘月向自己怀里一拉,温香软玉入怀。 关敘月一记撩阴顶膝,高世德似乎是被逼无奈的后撤。 他挥掌打向关敘月的胸口,关敘月抬手格挡。 高世德的手掌在触碰到她的胸口后,似乎是因为被对方的有效格挡,有些后力不济。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所以关敘月对被吃豆腐还犹不自知,她甚至觉得这一场切磋,自己打的酣畅淋漓。 她笔直的长腿使出一记侧踢,高世德探手抓住她的脚踝。 关敘月另一只脚飞起,用出一招似曾相识的神龙摆尾,只是她没能像高世德那样,將人一脚踢飞。 她的另一只脚也被抓住了! 高世德的两只手各抄著一只玉足,两人的姿势是一横一竖的九十度直角。 关敘月的双脚被钳制,无法动弹,她扭正身形后,在半空中引身向上,挥拳朝著高世德的面门打来。 高世德的双手向斜后方一拉。 “啊!” 失去重心的关敘月发出了一声惊呼。 她的双手连忙抱住高世德的肩膀,一双大长腿也下意识地盘住了高世德的腰胯。 这一刻,两人四目相对,时间都仿佛静止了。 许文杰在远处看的目瞪口呆,『这……』 由於两人之前的打斗,关敘月的喘息有些粗重,连带著她的胸脯也起起伏伏,高世德只觉得一阵阵香风扑面。 当真是玉面妖嬈容貌,纤腰楚楚玉玲瓏。 高世德看著娇艷欲滴的红唇,脑袋缓缓向前伸去。 关敘月刚从变故中回过神来,就看到一张不断靠近的俊脸。 对方的动作很慢,像是怕惊动了她,又像是在给她做出反应的时间。 看著高世德脑的袋越来越近,关敘月的脸颊泛起了一抹红晕,眼神中流露出羞涩和慌乱。 『他……他这是想要吻我吗?』 咚咚咚咚!她的心中如乱鼓齐鸣。 『怎么办呀?我是对他有好感,可,可这是不是太快了?』 『可我若是拒绝了,他会不会以为我对他无意?可我若是默许,他会不会觉得我不矜持……』 “呜……呜……” 关敘月还在胡思乱想著,可她的红唇已经被堵上了。 她的思绪仿佛停滯,突如其来的温软触感,和浓烈的男性气息,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啊,人家还没想好呢?!』她心中的吶喊,变成了一阵呜呜声。 “呜……呜……” 关敘月缓缓闭上了自己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在不住地轻颤著。 高世德品尝著柔软红唇还不满足,他轻叩美人贝齿。 关敘月这才猛然想起自己看的话本里,有描述亲吻的情节,她红著脸,轻启牙关。 “呜……呜……” 高世德似乎在品尝著她的羞涩。 隨著他的不断挑逗,关敘月也不由自主地回应起来,继而完全沉浸在这份突如其来的亲密之中。 『这就是亲亲的感觉吗?』 这一刻她觉得世界仿佛都静默了,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迴响。 关敘月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起来,她的双手在不知不觉中紧紧抓住了高世德的衣襟,她仿佛在澎湃汹涌的情感浪潮中,抓住了什么支撑。 …… 第160章 千杯不醉小郎君 两人回到之前休息的石头上坐下。 高世德一手揽著关敘月的腰肢,另一只手抓著一只白嫩的小手把玩著,关敘月则依偎在他的肩膀上。 她的脸颊上还掛著淡淡的红晕,如同晚霞映照在雪地上,分外娇艷。 她的美眸里波光流转,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已然滋生。 “敘月,我听说有个叫大刀关胜的,你认得他吗?” “嗯,我认识,他那一脉就生活在运城,他好像到河东某地任职去了,怎么了?” “没事儿,我也只是听过他的名头,还以为你们比较亲近呢!” “他爷爷和我爷爷那一代是兄弟,也不算太远吧。” “哦。” 许文杰悄摸摸地走了过来,“衙內,午饭准备好了。” “好,那咱们回去吧。” 在回去的路上,关敘月好奇道:“我听有好几个人都喊你衙內,伯父是谁啊?” 高世德捏了捏她的小手,“呵呵,对呦,这都快进门了,还没告诉你我的家事呢。” 关敘月羞红了脸,抽了抽自己的小手,没能如愿。 “我义父是高俅,有几人喊我衙內,是因为我成为他们的將军之前,就和他们有些私交了,他们如此称呼也显得亲近一些。” “你义父是高俅?” “嗯,怎么了?” “你是高衙內?” 高世德觉得有些尷尬,“呃,你知道我?” “嘻嘻,我听飞瑛说过你!” “飞瑛?” “种经略的女儿,种飞瑛。” “哦~,她啊,那她是怎么编排我的?” “你怎么知道她说的不是好话?” “呃……我都没见过她,那她听的肯定是小道消息,而我在汴京的名声不怎么好,她都说我什么,可別把我家敘月给误导了。” “嘻嘻,你真要听吗?” 高世德点点头。 “她说你仗著高太尉的权势,为非作歹,横行乡里,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还有没有了?” “还有、喜猎人妻!” “呵呵,我就知道会是这样,敘月你可不要信啊,我是有苦衷的。” “哦!到底怎么回事啊!” “敘月,你可知西汉的丞相萧何?” 关敘月点点头,“我读过关於他的传记,他功勋卓著,却故意侵吞百姓田產,以此来降低汉高祖对他的猜忌,最终得以善终…… 你是说,你也是在自污?” 高世德捧起关敘月的小脸,狠狠地亲了一口,“呵呵,还是我家敘月聪明!” “我义父比萧何的情况还要复杂,他的官位……咳咳……你应该也知道一些吧。” 关敘月笑著点头,高俅以球技得到官家的赏识,继而掌管了朝廷的禁军,这么大的新闻,民间鲜有不知的。 “我义父终究是靠左道得位,不少人都盯著他,想找出他职务上的紕漏。 我越是紈絝胡闹,就越能將那些心怀叵测的目光引向自己,从而减少他们对义父的直接攻击。 这样一来我虽名声受损,却能在一定程度上保护义父不受伤害。” “原来如此!” “我若表现的有能力了,很多人就该坐不住了,他们可不想看到某个家族,以继承的形式持续掌管著殿帅府的权柄。 而且我这么做也是给官家递把柄,官家若什么时候想罢免我义父了,我这里的理由多的是,无需他费心罗织重罪。” 关敘月的小手紧紧握住高世德的大手,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理解和同情。 “你为了伯父承受那么多骂名,真是苦了你了。” “呵呵,没事儿,我都习惯了,我只是不想在你心中也是一个紈絝的形象。” 许文杰在旁边静静的听著,『哎,原来衙內也这么难啊!』 “那你喜猎人妻是怎么回事啊?” 確实,做坏事的种类挺多的,为什么是这个呢? “啊~?” 『这丫头还挺不好糊弄啊!且听我慢慢给你编啊。』 “呃……那个,能不回答吗?” “不好回答吗?” “也不是。” 接著,高世德说出了高槛儿幼年的悲惨经歷,博取同情的同时,也为自己想得到大姐姐们的关爱找个藉口。 …… 匪寨內物资充沛,家禽牲畜皆有不少,经过后勤部和山上厨娘一上午的忙活,此时肉香味已经瀰漫了整个山头。 山寨內人头攒动,搬酒的,端菜的,將士们一个个笑著閒聊著。 大厅前的广场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大桌子,靠近大厅门口的几张桌子上菜品丰富,鸡鸭鱼肉皆有。 將士们都是粗獷豪迈的猛人! 因为大桌子不够,他们就用几个木桩支撑起一整张门板来代替,门板上面则摆著三四只装满各种肉食的大盆。 高世德一眾人回到山寨。 “呜~”號角声响起。 將士们纷纷止住谈笑,坐著的也起身面向大厅的方向。 侯明华倒了一碗酒,递给高世德。 “衙內请!” 高世德点头接过酒碗,他朗声道:“眾位兄弟,共同举杯!” 將士们一个个端起酒碗。 “昨晚我们並肩作战,取得了胜利!这碗酒,为我们自己,为我们共同的荣誉,干了!” “敬將军!” “干了!” 將士们齐声响应,高举酒碗,一饮而尽。 高世德擦了擦嘴角,笑著道:“好了,庆功宴开始了,兄弟们都坐下吃喝吧。” 场面瞬间热闹起来,吆五喝六的划拳声此起彼伏。 哥俩好啊! 三星照啊! 四喜財啊! 高世德和几位指挥坐在一桌,关敘月陪坐在他的身侧。 “陆谦和受伤的將士,都给安排了吧?” 受伤的將士,都是拼杀在最前面的,高世德会在军中表现出对他们的极大关心,以此鼓舞他们以后继续衝锋陷阵! 也让其他將士觉得为高世德作战受伤是值得的! “衙內放心,我已经派人给他们送去吃的了。” “那就好,既然是庆功酒,咱们也一起走一个。” “好!” 关敘月也举起酒碗,与眾人一起举杯。 眾人也开始高谈阔论起来,夸两句不在场的陆谦,各自手下哪个將士杀敌猛,小吹一波,聊一些街头巷尾的边新闻。 不时有將士过来给高世德敬酒,高世德也来者不惧。 关敘月道:“衙內,你別喝太多了,伤身体。” “哈哈,无妨!本衙內可是號称千杯不醉小郎君的!” 酒宴从中午持续到傍晚,山上已然点起了照明用的火把。 许文杰说话时大著舌头,他闭著的眼睛睁了几次,才勉强睁开一条细缝,“咦~?卫,卫延呢?该,该他敬,敬衙內了吧!咯~” 慕容无敌觉得头重脚轻,他环顾了一圈,也没看到卫延的身影,“还真是,怪~了!” “哈~呼~”一道打鼾声从桌子下面传了出来。 打鼾的人正是卫延! 他这会儿正抱著侯明华的臭脚,不时还用自己的脑袋蹭上一下,姿势不对时,就会有鼾声响起。 高世德也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昏沉,他看了看脸颊酡红的关敘月,嘴角微微上扬。 高世德端起一碗酒,大著舌头道:“就,就你们几个,还~还想喝倒本衙內?做,做,做梦去吧!” “明华,喝~” 侯明华艰难道:“好~” 高世德这一碗酒还没喝完,他手中的酒碗就掉在了地上,他眼睛一闭,脑袋一歪,扎进了一个温暖柔软的怀抱里。 “啊,衙內!” 关敘月连忙伸手抱住高世德。 第161章 我让你装睡 这次的庆功宴,各营都抽调了部分將士执勤警戒。 关敘月扭头对负责护卫高世德安全的几人道:“你们扶衙內回去休息吧!” “是!” 有两人走上前,他们小心翼翼地搀扶起高世德,关敘月则在后面跟著。 有士卒扶起趴倒在桌子上的许文杰,“许指挥,我送您回去休息吧!” “呃?衙,衙內呢?” “將军也醉了,已经被將士送去休息了。” 许文杰迷糊了好一会儿,“那,那好,休~!”话没说完,他就又睡著了。 有两个士卒扶起侯明华时觉得有些吃力,他们走了两步,把桌子下面的卫延给带了出来。 他的双手还抱著侯明华的脚踝呢! “卫指挥,您鬆手啊!”卫延的近卫越是拉他,他抱的越有劲。 他嘴里还嘟囔著,“別,別和老子抢!” 卫延一挥手硬是打翻了一个猝不及防的士卒。 “哎呦,我去!差点没把我的胳膊给拍断嘍。” 卫延是顶级弓箭手,他那两条麒麟臂肌肉虬结,比一些小娘子的大腿还要粗,挨上一下可不是闹著玩的。 卫延的部下看向搀扶侯明华的两人,“兄弟怎么办?拆不开啊!要不,让两位指挥一起休息?” “呃……” …… 另一边,两个护卫把高世德轻轻地放在床上,又给他脱了鞋子。 关敘月道:“我来吧!你们去盛一壶解酒汤,再打一盆热水过来。” 二人会意,他们拱了拱手,“那就有劳关小姐了!” 两人很快去而復返,一人倒了一碗解酒汤,放在床头,將茶壶放在火炉上煨著。 另一人將热水端到床边。 他们对视一眼后,悄悄地退出了房间。 关敘月把毛巾浸湿,轻轻拧了拧,她细心地擦拭著高世德的脸庞和双手。 这让她想起母亲照顾醉酒父亲时的温馨场景,与现在何其相似。 关敘月看著眼前男人熟睡中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不知名的暖流,嘴角也勾起一抹微笑。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又帮高世德脱了袜子,还贴心的给他洗了脚。 关敘月坐在床边,脸蛋儿红扑扑的。 她伸手解开了高世德的衣襟,又將他扶坐起来,让他倚靠在自己身上。 高世德只觉得自己被一股少女特有的幽香包裹,他咧了咧嘴,在关敘月的胸口拱了拱,惹得佳人一阵娇呼。 “呀!都睡著了还这么不老实!” 关敘月慌忙把他的外衣脱下。 等將高世德放平在床上后,她觉得有些不对。 高世德在醉酒状態下,倚靠在她的身上,若是睡觉稳,理应稳稳地停在她肩头。 睡的不稳,也该慢慢滑落到她的大腿上才是。 然而高世德却异常地卡在了她胸口的位置,这显然与醉酒之人应有的姿態相悖啊。 想明白这些,关敘月伸手在高世德腰间一拧,“我让你装睡!” “哎~呦!疼疼疼!” 高世德夸张的鬼哭狼嚎,他一把將关敘月扑倒在床上。 “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啊!” “谁让你戏弄我!” “我哪有,我明明是被你的精心照料唤醒的!” “竟会说好听的!” “嘿嘿,敘月,你是怎么发现的?” 关敘月红著脸道:“哪有人睡著了,还能將身子支撑在半倒不倒状態的!” “啊!?就不能是被什么东西托住了吗?” 关敘月轻捶了他一下。 “尽会鬼扯,你当我是铁打的不成!” “是吗?那让我检查检查。” “哎呀!”佳人发出一声惊呼! 高世德抓抓捏捏了一阵还不够,竟然还要去解她的衣襟。 关敘月早已面红耳赤,她按住了高世德的大手,糯糯道:“你,我,我父母还不知道我和你的事呢!” 高世德停了手上的动作,化身影帝,他收起嬉皮笑脸,表情也变得深情起来。 他目光炯炯地看著关敘月,那真挚的目光仿佛是想將对方烙印在自己灵魂里似的。 这种目光凝视下,关敘月双颊緋红。 过了几息后,高世德用充满温柔的语气道:“月儿,你可知我见你的第一眼,便觉得心中似有小鹿乱撞。” 关敘月心跳如鼓。 “衙內莫要说笑了。”她嘴上虽如此说著,眼睛里却透著欢喜。 高世德伸手抚上她的脸颊,用拇指轻轻地摩挲著。 “我说的是真心话!你的容貌,你的气质,都深深地吸引著我。 与你相处后,我更喜欢你的性格,你可以洒脱,可以温婉,可以贤惠,你这样完美的女子真的只应天上有。” 关敘月听了高世德的情话,觉得全身酥麻,还有些暖洋洋的。 “我,我哪有你说的那样好!” “我觉得是上天安排我们再此相遇的,你觉得呢?” “上,上天安排的?” “对啊,上天安排的最大嘛,我若是错过了你,恐怕会遭天打雷劈的!” “乱讲!” “反正我是不会错过你的,过两天我亲自护送你回去,我会向伯父伯母提亲,月儿,到时候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我,嗯!”声音微不可闻。 关敘月在家里也很受宠,只要她同意嫁给高世德,那两人的婚事就几乎没有阻碍了。 高世德已经说会去她家提亲了,她也就默许了高世德想先上车后补票的行为。 关敘月放开了被自己按住的大手。 “哈哈,太好了!月儿,能得你相伴,实乃我此生幸事。” 高世德低头吻向诱人的红唇,在两人要亲在一起时,关敘月伸手挡下了。 “你,你一身酒气,洗漱以后再……” “那我们一起洗,你也说了来而不往非礼也,刚才你都替我洗脚了,我也替你洗洗澡,嘿嘿。” “来人!” 门外响起了护卫的回话,“將军,您有何吩咐?” “把洗漱用品都给本將军准备一下!” “是!” …… 牙膏牙刷在宋代都是有的,高世德的牙刷还是从汴京带来的,玉质的马尾毛牙刷,牙膏是薄荷,金盏等草本植物煎水熬製成的膏状物。 富家公子哥出远门,除了洗漱用品外,一般还会带一把修面刀。小姐姐们带的就更多了。 刷个牙的功夫,房间內的浴桶里已经添置好了热水,蒸汽繚绕,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香料香气。 高世德快速褪去了自己身上的衣服。 关敘月螓首低垂,她偷偷將目光投了过去。 …… 第162章 又下一城 高世德展露出了挺拔的身材,结实的胸膛,他的肌肉线条分明,透露出男性特有的力量与魅力。 关敘月的心跳不由得加速起来,双眼似乎变成了桃心形,她感觉心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骚动。 『真想摸一摸他的腹肌,哎呀,好羞人呀。』 高世德先行迈入水中,他伸出手,邀请美人共浴。 关敘月羞涩地脱去衣裳,只保留著褻衣褻裤,她的褻衣紧贴著身体,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她的脸蛋儿红得像苹果一样,连带著脖颈都带上一丝粉色。 裸露在外的细腻肌肤透著淡淡的光泽,如同月下仙子,清新脱俗,又不失女性的柔美。 修长笔直的大长腿矗立在空气中,如同两根玉柱,白的晃眼。 关敘月莲步轻移,她將手递了过去,在高世德的扶持下,也进入了浴桶。 佳人入水,水面波动。 两人的身影在烛光的映照下,朦朧曖昧。 高世德拿起一旁的毛巾,轻轻地为关敘月擦拭著肩膀,他的动作轻柔体贴,仿佛在呵护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月儿,你的肌肤如同最细腻的丝绸,滑不溜秋的,嘿嘿。” 关敘月脸上泛起红晕,她低垂著头,任由情郎为自己清洗身体。 高世德將她拉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他的手指轻轻描绘著关敘月的轮廓,如同艺术家在细腻的画布上留下温柔的痕跡。 关敘月的呼吸逐渐加重,她的身体如同瓣在微风中轻轻颤动。 习武之人大多有一两样暗器傍身,关敘月也见过高世德那柄流光短匕首,锋利无比。 她坐在高世德怀里,“什么东西啊?你別不小心伤到我了!” 高世德抿嘴,笑而不语。 关敘月没办法,玉臂轻舒,继而被嚇了一跳,“哎呀!还是活的?!” “噗~”高世德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个,敘月,你的褻衣都湿了,我帮你脱了吧。” 美人贝齿咬著下唇,声若蚊吟地轻『嗯』了一声。 高世德从佳人背后將她抱住,他们感受著彼此的心跳,彼此的呼吸,一切都水到渠成,两人的心好似连接在了一起。 …… 翌日,日上三竿。 “敘月,伯父都有什么爱好,你给我说说,让我做做准备。” 关敘月趴在高世德怀里,轻拍一下他的胸口,“现在想起討好我父亲了?要是让他知道你把我,把我吃了,看他不打死你。” “还不是怪你太漂亮了!” …… 山寨大厅,宗文辉等人前来辞行。 刘家村的十来人伤的並不重,他们休养了一天,现在准备离开了。 宗文辉脸上的浮肿已然消退了不少,他拱手深施一礼。 “高將军,这次多亏了您及时赶到,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刘鹏及刘家村眾人也拱手作揖向高世德道谢,“將军大恩,我们定会永记於心,此生不忘。” 高世德笑著將前面的几人扶起,“眾位不必如此,保护百姓本就是为官为將者的责任。” 刘鹏道:“程程你们几个也快上前谢谢將军,就是他救了我们!” 几个孩子直接给高世德行了跪拜大礼,看情形,应该是有人交代好的。 小傢伙们有模有样地拱著手,齐声道:“谢將军救命之恩。”说完拜了一拜。 高世德將几个孩子扶起,笑著道:“好了,你们的谢意我收下了,都快起来吧。” “乖,听话。” 几个孩子被扶起来后,一个个呆愣愣的,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脸上似乎写著三个大字,『咋整啊?』 因为刘鹏事先交代他们要磕三个头的,这才磕了一个,就被高世德给提起来了。 他们偷偷將目光投向刘鹏,刘鹏轻轻点了点头。 高世德自然看的明白,“哈哈,你们都是听话的好孩子。” 辞行眾人是先来到在大厅等著的,高世德进来时,值守在两侧的將士纷纷对他恭敬行礼喊『將军』的场面,让孩子们觉得简直酷毙了! 他们甚至觉得高世德、和村里说书先生故事里的那些大英雄一样,他们都有些小心翼翼的。 高世德的笑容温和,颇具亲和力,几个孩子也不那么怕了。 顏值即正义,对小孩子来说更是如此,如果是卫延对著陌生孩子笑,估计能把孩子给嚇哭吧。 一个男孩大著胆子道:“將军,等我长大后能当您的兵吗?” 高世德摸摸他的头,“可以啊,不过我的將士选拔很严格的,你可要加油哦。” 小傢伙被摸了脑袋,有些受宠若惊,“嗯,我一定会好好练功的。” 宗文辉道:“我们是向高將军辞行的。” “嗯,我知道,你先不急著走。” “將军有何吩咐?” “那些被掳来的女子有不少,我想让你带到运城,请你爹帮忙善后安置。” “啊?!这……可以吗?” “我会安排人护送你们回去。” 桃山虽然是澠池县的管辖区,不过楚狂歌也说了,澠池不少官员被他收买了。 甚至知县对那个林初音也毕恭毕敬,他怎么能把那些女子交给澠池县的官员。 安置那些女子只能得一点美名,不能获利,更有可能得罪王黼,別人应该都不想管,但宗泽肯定会管。 “將军为何让家父安置她们?” “因为澠池的官府我信不过,但我相信令尊的能力和人品。 这里的女子和孩童大多都是方圆百里的,离运城也不远,宗大人处理起来不会太麻烦,不然我也不会叨扰了!” “將军认得家父?” 高世德摇了摇头,“令尊为官一任便能造福一方,我对他可是闻名已久了,只是至今无缘相识。” 宗泽曾在多地任职过知县,业绩斐然,百姓都对他交口称讚,去年,他被调到了京城。 当时联金灭辽在朝堂上也是高级机密,只在少数官员参加的小型议会上討论,宗泽能参加那样的会议,说明他已经被赵佶重视了。 眼看著他终於要平步青云了,可他是反对联金灭辽计划的,还是反对派的代表人物。 多次议会后,官员们都看出赵佶是想联金的,不少官员改了口,再不济也装个哑巴。 可宗泽只要占著理,朝堂上没有他不敢懟的人,或许是他懟赵佶懟的有些狠了,所以他又到地方任知县去了。 …… 第163章 善后事宜 高世德言语中对宗泽推崇备至,宗文辉听了也觉得颇感自豪。 宗文辉抱拳道:“將军放心,我定会將这些妇女孩童安全带到运城,交由家父妥善安置。” “好,文杰,你去將那些被掳上山的人都集合起来。” “是!” “宗公子请坐,你们也都坐吧,先歇息一会儿。” 高世德与宗文辉等人閒聊起来。 艷阁的女子一个个都颇有积蓄,高世德不盘剥她们就不错了,自然不会再给她们发放盘缠。 马圈、童伶馆及雏阁的年轻男女和孩童、倒是都领到了五两银子。 他们有家的会被送回家中,无家的可在运城落户,不至於让宗泽做好事还贴钱。 不多时,许文杰就带著一百多人来到了厅前。 “將军,人都带来了。” “好。” 这些人都背著包裹,显然已经知道是要送他们回家的。 瘦马门覆灭了,他们也不客气,能拿的都拿上了,有背二胡琵琶的,有背被褥铺盖的,还有背锅碗瓢盆的。 这些物件大多不怎么值钱,就算他们不带走,很多也会被一把火烧掉。 高世德笑笑也没说什么,都是朴实无华的百姓啊,他们是懂得过生活的。 看著一个个感激的目光,高世德简单地说了几句、赚点声望,换来一地的跪拜。 “大家都起来吧,能救出你们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整个帝都游骑的共同努力。” 值守的將士感受到一道道炽热的目光,他们都挺直了腰板儿,一个个心理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觉得与有荣焉。 “无敌你派五十名骑兵带些粮草隨行保护他们。” “是!” 县城与县城一般都相距百里,而桃山在三县交界之地,去哪个县城都用不了一天。 “如此便有劳宗公子和令尊了!” “將军说的哪里话,为百姓之事,家父和在下都义不容辞。” “好,你们一路小心!” “將军,告辞。” “后会有期!” …… 男人与女人的激情不可过多描述,但男人和男人的激情却是可以的。 此时大厅前的小广场上围满了將士。 场中,高世德赤著上身,露出了挺拔健壮的身材,慕容无敌同样赤著上身,显得威武雄壮。 二人皆手持红樱鑌铁枪互相攻伐,招式凌厉。 你来我往间金铁交鸣,枪影交织如网;辗转腾挪间迅猛灵动,身形变幻莫测。 破风声接连不断地响起。 围观將士们纷纷拍手称快,叫好声,助威声,呼喝声,不绝於耳,场面好不热闹。 “我的老天爷,太精彩了!没想到將军竟然如此深藏不露!” “两位大人切磋,简直就是一场龙爭虎斗!” “那谁是龙谁是虎啊?” “你他娘的二狗,老子好不容易拽个成语用用,你还挑刺儿!” 游骑军內也有北上见识过高世德武艺的將士,“我早就说过,咱们將军很厉害的,现在信了吧!” “强,太强了!” 关敘月看著打斗的二人,若有所思。 『哎呀,我还真是著了他的道。』 她虽是这般想著,嘴角却掛著淡淡的笑意。 两人停手后,有士卒为他们递上毛巾、茶水。 高世德胡乱地擦著脸,豪迈大笑:“哈哈!痛快!” 慕容无敌严肃的脸上也带著笑意,“跟衙內切磋確实酣畅淋漓。” “想什么呢你,都不知道给为夫擦汗!” “大庭广眾的,你自己擦吧。” “你害羞什么,都是自己人,是不是兄弟们!” 不少將士起鬨:“嘿嘿,是啊!夫人!” 关敘月脸颊通红,但她也接过了高世德手里的毛巾、为他擦汗。 这时有士卒来报:“將军,宗公子被澠池县知县带人拦下了,他们想接管妇幼的安置工作。” 高世德挑了挑眉毛,“呵呵。” “我们仇队长不同意交人,那知县说让我们吃不了兜著走...…还不露声色地提到了王黼大人。” “好了,我知道了!” 本来处理这事陆谦最为合適,实在不行让他偷偷把人都砍了就是。 到时就说瘦马门的匪寇逃了一批,能逃出来的肯定是高手吧,那他们报復官府也合情合理,简直是完美答案! 在城外杀人放火可是陆谦的强项!他保管能把事情做的妥妥的。 『哎!另外几位指挥的心不脏,还需慢慢培养才是。』 “文杰。” “在!” “你过去看看吧,只要那个知县说桃山和王黼有关联,你就把他拿下,告他一个构陷上官!王黼是不会承认和他有关係的。” “嗯!好!那他要是不说呢?” “他不说,那他算个屁啊,你把他拦下,让宗文辉带人离开就是。” “属下知道了。” …… 林初音前天后半夜受伤逃离,昨天一早赶往澠池县,中午时分抵达。 澠池知县毛茅禹下午就亲自带人前来了。 他坐的是马车,入夜后才赶到桃山,他只是让人盯著山道,並没有趁夜上山。 享惯清福的知县,被一路顛簸外加住宿条件太差,晚上自然没睡好,他也睡到了日上三竿才醒来。 在他正准备上山时,看到下山的宗文辉等人。 毛茅禹下令:让跟来的衙差把路给拦住了。 中队长仇明道:“我们奉的是军令,你的要求恕难从命。”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最好想清楚!” 宗文辉也看出来了,瘦马门好像是御史中丞王黼在暗中的罩著。 他心道:『怕以后有人要给我爹穿小鞋了。』 这时许文杰率几十骑从山上打马而来。 “吁!” “敢问哪位是澠池的知县大人?” “是本官!你是什么人?” “在下帝都游骑军副將许文杰,不知大人为何拦著他们的去路?” “这里是我澠池县境內,理应由本官安置她们。” “可这些人都是运城人氏,带回去交由宗知县安置才最为妥当!” “胡说八道!她们怎么可能全是运城的?” “你不信?那你自己问问看!” “好好好!帝都游骑是吧,许文杰是吧,还有你们的將军,都等著被王大人弹劾吧!” “大人所说的王大人是哪位大人?他又为何要弹劾我们將军?” “你……!” 许文杰跟陆谦待久了,如今装傻充愣也有模有样。 “在下是个粗人,大人要是有话还请明说。” 知县拱手在自己的右肩前,“我说的王大人乃是王黼大人!” “我们正常剿匪怎么会被王黼大人弹劾呢?大人快別开玩笑了!” “我可没功夫和你们开玩笑。” …… 第164章 毛毛雨求见 两人又扯皮了一会儿。 一个语焉不详,一个装聋作哑,这要是能谈出结果就有鬼了。 毛茅禹抿了抿嘴,他本以为可以含糊其辞的糊弄过去,毕竟当官的有哪个不怕御史台! 他已经好几次隱晦地提到了王黼,就差揭老底了,可这人像是真的听不懂他的隱晦意思。 许文杰抬头看了看天色。 “再晚,怕是要让他们赶夜路了,还请知县让差役兄弟们把路给让开!” “不行!” 许文杰面色一肃,也不多言,他一挥手,身后的將士纷纷上前。 拦路的差役有五十多人,他们看著一个个壮的跟牛犊子似的大头兵、来势汹汹,纷纷退让至道路两侧。 倒是也有几个、不知是愣头青,还是想在知县面前表忠心,他们依旧在原地杵著没动。 將士们走过去也不动刀兵,就是伸手硬推,一推一个屁股蹲,然后抬著就往路边的人堆里扔,一扔砸倒一大片。 还有敢和將士推搡的,一群人按住就是一顿暴打,直打的几人哭爹喊妈。 “宗公子,请吧!” 宗文辉对许文杰拱了拱手,带著人离开了。 毛茅禹气急败坏,又没有办法。 “你们真是大胆!你们的將军是谁?” “大人若是想见我家將军,就请隨我上山吧!” 毛茅禹指著那群被解救的女子,“让你的人先把她们带回山上去,我亲自与你们將军细说。” “大人,你这就强人所难了,他们都要回运城安置!再將他们带回山上是何道理?” “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知道!” “大人你说什么?” 毛茅禹气愤道:“你知不知道你们是在和谁作对?” “我们自然是和匪寇作对了,难道还能得罪別的什么人?” 毛茅禹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大人还要见我家將军吗?” 林初音交代给他两件事,一是把人要回来,二是山上的钱、一文也不能让军队带走。 林初音自然不会告诉他山上有多少钱,更不可能告诉他钱藏在什么位置,没人找到才更好呢。 现在人被带走了,他总不能一件事都办不好吧! 毛茅禹黑著脸道:“带路!” 他准备找那位將军私下谈谈,行至半路。 “你们將军到底是何许人也?” “呵呵,我们这些做下属的可不敢置喙上官,大人你等会儿便知。” “哼!装神弄鬼。” …… 许文杰他们赶到山上都快中午了。 毛茅禹看著山上的大军心里直犯嘀咕。 『这支军队的士卒、怎么个个都壮得跟牛犊似的?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一支大军里有部分精锐很正常,所以他看到许文杰和护送小队的百十人,並没有太惊讶。 只是山上的將士也一个个都龙精虎猛的,就有些太夸张了! 后面跟著的衙差一个个心里慌得不行,他们有种柔弱小姑娘掉入虎穴狼窝的感觉。 特別是之前挨打的几人,这会儿走路的腿肚子都有些发软。 『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神仙大军啊?』 这种心情就像平时调皮捣蛋的小学生,误入一条站满社会大哥的街道,那种气场,那种压迫感,使得他们小心翼翼地前行。 澠池县的衙差刚到山寨內没走出多远,就被游骑军管制了。 “站住!军事重地不得乱行!” 他们一个个低眉顺目的到一边待著,老实的不行。 毛茅禹仅带著两名近卫,三人跟隨著许文杰来到山寨大厅前。 “许指挥!” “嗯,通稟衙內,澠池知县求见!” “是!” 毛茅禹顺著问了一嘴,“衙內?” 许文杰只是笑了笑並没有说话。 士卒返回,“將军有请!” “大人,请吧!” 在这里,那两名近卫也被拦下了,毛茅禹独自走进大厅。 『我滴个乖乖,我这是进到了殿帅府吗?这人的排场也太大了吧!』 毛茅禹看到大厅內人不多,仅有十来人而已。 有个年轻俊逸的公子哥,慵懒地坐在山大王宝座上,他把两条腿翘在摆有酒果的桌子上,怀里还搂著一个女子。 只是他的角度看不到那女子的容貌,不过看身段应该是个大美人儿。 “你就是澠池知县?” “呃……下官毛茅禹见过將军。” “毛毛雨?你找本將军有何事?” 毛茅禹觉得就算对方比他高两三个品级,可这做派也太无礼了! 不相迎,不见礼,不请坐,不通姓名,正式会面的场合还抱著一个美女,这可是大宋啊,重文轻武的大宋! 正是因为高世德看起来年轻,全军又皆是精锐,还有许文杰的那一声『衙內』。 让毛茅禹知道眼前的將军后台应该很硬,还是槓槓硬那种。 所以他那点不满也忍下了,他准备先虚以逶迤,打听出对方的虚实,再做计较。 毛茅禹笑著拱手,“將军威武,这桃山的匪寇猖獗已久,下官听闻將军日前將其剷除,这是为澠池的百姓除了一害啊,下官心中不甚欢喜,特来恭贺!” “哦?你是来恭贺我的?” “是!” “到近前来!” “啊?!” “我让你过来,你踏马没听到吗?” 毛茅禹走上前。 高世德一脚蹬在他的脸上,把他踹的口鼻窜血,人也倒飞了出去。 “哎呦!” 毛茅禹瘫坐在地上,懵了。 他觉得头晕眼,眼前不断冒出闪烁的星星,那些星星在天旋地转的感觉中,竟围著他的脑袋转了起来。 『我是谁?我在哪?我怎么了?』 毛茅禹晃了晃脑袋,只觉得大脑中哗哗作响,似乎有水的声音,他连忙停下,生怕一不小心把自己的脑子给摇成了脑。 就算把里面的水晃出来应该也不好吧? 口鼻上的疼痛把他惊醒,伸手碰了一下自己的鼻子,疼的他眼泪鼻涕一通乱流。 他看到手上沾满了鲜血,又惊又怒。 高世德看他从迷迷糊糊中转过神了,不待他发怒,就先开口了。 “哼!你他妈的恭贺老子竟然连贺礼都不带!有你这样小家子气的吗?还是知县呢?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关敘月趴在高世德怀里,她的双肩不住地轻颤,她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衙內可真损啊。』 “我,你……” “什么我我你你的,过来!” 毛茅禹怎么可能会再上前挨打。 可由不得他不去啊,两名护卫架起他的胳膊,將他递到高世德面前。 高世德抬手一巴掌抽在他的脸上。 “啪!” “踏马的,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五六十个人全是空著手来的!” 毛茅禹:『我只是客套一句,你当真啊?』 “啪!” “老子才刚打下这个山寨,你就跑来抢功劳!” 毛茅禹连连摆手,“没,啊~!” “啪!” “看你就不像好东西,笑眯眯的,心是真的脏!” 『不是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吗?这也是理由?』 “本衙內第一次出来剿匪,也不介意分你一点功劳!可你自己说,你好意思空著手过来吗?” 毛茅禹震惊:“啊?!” 他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不是被话臊的,是疼的! 『我原来是因为这事被打了一顿!?』 “你啊个屁啊!问你什么答什么,难不成你还想挨打?” 毛茅禹连忙摆手。 …… …… 第165章 见过姐姐 高世德佯怒道:“说吧,你是不是觉得很羞愧?” 毛茅禹看到他又抬起来的巴掌,连忙点头,“是是是,下官觉得很惭愧!” “嗯,这才对嘛,也算你运气好,临行前义父曾嘱咐我出门在外要收敛住性子,不然我非把你打个半死不可!” 『啊?我这还算运气好的?』 他眼珠子一转:“將军神武不凡,不知哪位大人有如此福气,竟得您为义子?” “算你有点眼力劲儿,能看出本將军的不凡来,本將军的义父乃是殿帅府太尉。” 『妈耶,原来这是高俅的义子,怪不得这么跋扈。』 “原来將军是高太尉的义子,难怪有如此非凡的气质和胆识,太尉大人的威名,下官在乡野之间也是如雷贯耳……” 高世德抬手打断了他滔滔不绝的马屁,“喏,这张单子你看看。” 毛茅禹呆愣愣的接过单据,上书:贺礼清单明目,和田玉观音像一座,金鐲一对,银鎏金嵌宝香炉一座,云锦十匹,官窑青柚蓝瓶一对,琉璃灯具一套,玉石围棋一套…… “这……” 高世德皱了皱眉,“这你都不懂?你到底是怎么当上知县的?” 毛茅禹嘴角抽搐。 “你不是想恭贺我吗?礼物我都给你列出来了,省的你自己准备的不合我心意,你快回去准备吧?” 『鬼才想恭贺你呢,再说有你这样列个单子收贺礼的吗?这特么不是明抢吗?』 毛茅禹虽然心中委屈,但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 他小心翼翼地赔笑道:“將军英明神武,打下桃山,实乃为民除害,下官岂敢有夺功之念。 此番前来,纯粹出於对將军赫赫威名的敬仰之情,探询將军的英勇事跡,以资借鑑,便於下官日后更加勤勉地、为百姓福祉尽忠职守。” 高世德用疑惑的语气问道:“你不是来抢功的?” 『妈呀!谁敢抢你的功劳啊,那不是嫌命长吗?』 毛茅禹连忙摇头。 “臥槽,你不早说,你带那么多人来,我还以为你是想分我功劳的。” 『你小子给我开口机会了吗?上来一脚都把我给踢懵了。』 “不敢不敢!” “你看这事整的,既然如此,那我再收你的礼物確实有些说不过去了啊。” 毛茅禹忙不迭地点头。 “不过咱们也是相识一场,要不,你稍微意思一下?” “啊~,將军为我澠池除去大害,下官理应有所表示,只是下官家私有限。” 看著高世德黑下来的脸,他又忙道:“但下官愿倾尽绵薄之力,以表寸心,但愿將军笑纳。” 高世德在关敘月翘臀上一拍,佳人起身远去。 “哈哈,不错,你果然有当知县的智慧,来人,快给毛大人请座奉茶!” 毛茅禹心怀忐忑地和高世德閒聊起来。 不多时,他拍著胸脯道:“將军放心,下官定会將將军的功劳如实上报给朝廷!” “哈哈,好好好,这也到用膳的时间了。 快去准备美酒佳肴,我要和毛大人畅饮。” “是!” 毛茅禹一刻也不想在山上多待,可他眼中的高世德翻脸简直比翻书还快,他哪敢贸然拒绝啊。 饭后,高世德笑著道:“毛大人言谈风趣,说的话让人听了心情舒畅。” 『我竟拍你马屁了,你听著可不舒畅么!』 “呵呵,將军过奖了。” “哎~,我竟觉得和毛大人一见如故了。” “那是下官的荣幸!” 高世德点点头意味深长道:“嗯,这有些东西啊,它不仅仅是物质上的价值,还是衡量友情的標准,毛大人你觉得呢?” 毛茅禹脸如苦瓜色,“是。” “哈哈,毛大人果然是个识大体、明大理的人。” …… 澠池县,县衙后堂。 毛茅禹的脑袋包的跟个木乃伊似的,只露出口鼻和眼睛,模样有些滑稽。 “哎!林姑娘,你的忙我是帮不了了。” 林初音皱了皱细眉,“什么情况?” “那领军之人是高俅的义子,不是我能得罪的。” “高俅的义子?你的伤也是他打的?” “可不是吗?为了你的事,我不但挨了一顿毒打,还要破费不少!” “嗯?” “你看看,这就是他管我要的礼物单子,这么多贵重礼物,就是把我卖了,我也凑不出啊。” “啥?他管你要礼物、还列了个单子?” “可不么,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厚顏无耻之人。” …… 宗文辉等人往运城,刘鹏等人直奔刘家庄而回。 运城的宗泽也正一头雾水,“这些人是高太尉那个义子让你带回来的?” “是啊,爹。” “那他怎么没交给澠池的县衙?” “澠池县的知县倒是想要人,高將军信不过他…... 高將军说相信您的为人,还和您神交已久呢!” 宗泽心道:『一个紈絝子弟相信我的为人我能理解,可还和我神交已久?』 他斟酌著问道:“將这么多女子解救后,是否有人对她们行了不轨之事?” 宗文辉有些惊讶,“爹怎么知道?” “果然如此!” “爹,什么果然如此啊?” “文辉,这高衙內在京都的名声可不怎么好!” “呃……爹,您该不会以为是高將军对那些女子...…这怎么可能?才不是你想的那样! 高將军温尔文雅,仪表堂堂,他怎会做那种事?是他军中的几个军卒,事后都被执行了五十大板的军法!” 『感情是我想岔了。』 “这惩罚確实不算轻!” “爹,您安置她们会不会有麻烦?” 宗泽抚须笑了笑,“你这孩子、想什么呢?爹爹为民做主又岂会怕沾染麻烦,嫌麻烦,放心吧。” “对了爹,您说高將军在京城的名声不太好是怎么回事?” “呃……小孩子问那么多干嘛!” “孩儿还小吗?您认真的?” 宗泽在京城任职过一段时间,对高衙內的大名自然有所耳闻,只是现在似乎与传闻有所出入,他也不会多说什么。 ...…… 刘家庄的村头有村民在翘首以盼,他们看到刘鹏等人的身影,皆欢呼著迎了上去。 “回来了,四郎他们回来了。” “爹娘,我们回来了!” “好好,都平安回来了,太好了。” 刘程程一把扑进刘母的怀抱,哇哇的哭了起来,小女娃既想妈妈、此行也被嚇坏了。 村民们好奇桃山之行都发生了什么,七嘴八舌地询问,等刘鹏说了事情经过,眾人都不免为他们捏了一把汗。 “天呢,这帮子土匪强盗,果真没有好相与的。” “要我说还是咱们四郎吉人自有天相…...” “回家我就给高將军立个长生牌牌。” 旁边一群小孩子也围成了一团,一个男孩小手插腰,“你们不知道,那位將军可气派著呢……” 虎子眉飞色舞地讲述著。 “那这么说虎子哥长大就是大將军的兵了?” 虎子本想谦虚一下的,立马就有人插话了,“那可不,我早就觉得咱们虎哥异於常人。” 小伙伴们的羡慕、恭维声让刘虎神气十足。 “那什么,咱们练武去,將军可不收孬兵。” …… 游骑军又在桃山上休整了一天。 晚上,小情侣在山寨大厅的房顶上依偎著坐在一起,看著星星,吹著夜风,画面温馨甜蜜。 上午,有將士奉命从汴京带回了一件宝甲,和一些上好茶叶等礼品。 毛茅禹也派人送来了玉佛银炉等『贺礼』。 大军由慕容无敌率领返回京城。 许文杰及五十名將士隨高世德与关敘月前往河中府去了。 两人共乘一骑,一路上好不腻歪。 “前面人多起来了,被人看到了不好,我要自己骑马。” “呵呵,好吧。” 关敘月之前出行有六名护卫、一名女婢,护卫在桃山折损了四人。 临近河中府,关敘月的一名护卫先一步进城稟报消息去了。 关府。 管家带著护卫来到大堂,“老爷,小姐回来了!” “哦?” 护卫简单地说了他们一行的遭遇,关千山夫妇都担心不已。 “女儿没事儿,你哭什么?” “我还不是担心她吗?” “哎呀,好了,既是月儿的救命恩人,咱们还是到门口去迎一下吧。” “你且先去,我把这身常服换了,以免失了礼数。” 关敘月远远地就看到父母等在门口,她飞身下马,一路小跑著扑进双亲怀里。 “爹,娘!” 关千山在她后背拍了拍,关母拉著关敘月上下打量。 “月儿,你没事儿吧?” “孩儿没事儿。” 两母女抱在一起。 关敘月在母亲怀里扭捏地拱了拱,哪有半分遭遇危险的后怕,全是因把情郎带给二老看的娇羞。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娘可都要担心死了。” 高世德翻身下马,他拱手见礼时微微欠身。 “世德见过伯父、和这位姐姐。” 关千山微笑著点头,听到这声姐姐,他拱手回礼的动作一滯,仿佛从额头滑下三条黑线。 『这咋还整差辈了呢?』 …… 第166章 又整岔劈了 关母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俊逸的年轻后生正对著自己行礼。 她的眼睛好似笑成了月牙,“呵呵,你这孩子,我可是月儿她娘!” 高世德夸了一张,“啊?您是伯母!可您看起来也太年轻了。 您和敘月站在一起,我还以为你们是一对儿姐妹呢?” 高世德为表示歉意,再次做了一揖,“是小侄眼拙、失礼了,还请伯母勿怪!” 关母心里跟吃了蜜似的,哪里会介意啊,她抬手轻掩红唇、微微点头。 只见高世德眉似剑裁,目若流星,身材挺拔,面容俊朗,当真是一个翩翩佳公子。 关母感受到半靠在怀里的女儿抬起了脑袋,似在小心翼翼打量自己的表情。 看她此时的害羞模样,关母哪还不清楚女儿为何如此作態。 她再看向高世德,也变成了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 她轻轻拍了拍关敘月的手,仿佛在说:“这孩子,我看著好。” “贤侄端是生得一副好相貌,你还是个將军,真是英雄年少,感谢你救了我家月儿。” “伯母过誉了,小侄只是尽了一点微薄之力,敘月容月貌、温婉贤淑,能救她於危难之中,也是我的荣幸。” 关敘月在母亲怀里偷偷地看了一眼高世德,又羞涩地低下了头。 看女儿的反应,关母心中更是明了。 关千山乾咳了一声。 高世德虽然把他的夫人整差了一辈儿,他不但没有脾气,心里甚至还有一点点的自豪和窃喜,毕竟他老婆看起来確实年轻漂亮,拿得出手。 “此处不是敘话之地,贤侄快请入府吧,让我们好好款待款待,以表感激之情。” 关母也笑著道:“是啊!这一路辛苦了吧,快到家中休息吧!” “伯父伯母盛情,小侄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高世德隨关家人入了府院。 关千山身材高大,腰身粗壮,很难想像这么粗獷的一个大汉,竟然有关敘月那么漂亮的女儿。 不过再看关母的容貌就觉得合理了,美妇人肌肤白皙如雪,身材婀娜。 眉毛浓密修长,嘴唇红润丰满,眼睛明亮、如双瞳剪水,乌黑的秀髮被梳成精美的髮式盘在头上。 她身上的穿著典雅脱俗,一件精美的丝绸长裙飘逸如云,言谈举止中都透露出一种深厚的教养和高贵。 眾人在厅堂落座,互相攀谈起来。 高世德谈起了进入关府后的所观所感,“伯父家里真是气象非凡,每一处布置看起来都精妙非凡。” “呵呵,我可不懂这些,府中內务都是你伯母操办的。” “原来是伯母的手笔,从府內景物布置上不难看出伯母是个情调高雅之人!” 关母笑的见眉不见眼,她在家里閒著无聊,还能做什么?装扮这个家唄,如今有人肯定她的劳动成果,自然心中欢喜。 “我也都是胡乱捯飭的,哪有什么高雅之说。” 高世德妙语连珠,又暗戳戳地称讚了几句关母的美貌,以及他们把关敘月培养的何等优秀。 当然也谈及了三国时期的关羽,这可是关家的老祖,少不得说一些圣公忠勇无双的事跡! 晚上的接风宴上,关千山毫无疑问地被灌醉了,他搂著高世德的肩膀,一句一个老弟。 关母看得直皱眉,『这要是把贤婿处成了兄弟,那可还行?』 “老爷,你醉了!” “我、我没醉。” “老、老弟,听老哥跟你说、武安王过、过五关斩六將!” 宴席的最后,关千山是被下人们抬著走的。 …… 关母本名袁秀清,也曾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 她在臥房內细心地照顾著醉酒的关千山。 都说知女莫若母,关敘月眼中对高世德的情意,她看得清楚,她对高世德也很满意。 本来她是想和自家老爷商量一下两个年轻人的事的,现在看来也只能等明天再说了。 袁秀清把关父安顿好后,在屋里的小火炉上煨了一壶解酒汤。 看著呼声震天的关父,还有那一股子难闻的酒味儿,她打算去找女儿睡,正好问问她与高世德之间的关係如何。 “噹噹当,月儿。” “吱呀!”一声门开了。 袁秀清走进房间,“你怎么没栓门啊?” “嘿嘿,我忘了,娘,你怎么来了?” “你爹一身的酒气,让他自己睡去吧,娘也想和你说说话了。” 关敘月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哦!”了一声。 她上前抱住母亲的胳膊,两人到床前坐下。 “月儿,你和世德处的如何了?” 关敘月红著小脸儿,在母亲肩头蹭了蹭。 袁秀清笑道:“问你话呢,你倒是说啊,和娘还害羞起来了?” “他,他这次就是来提亲的!” “你们已经说好了?” “嗯!” “呵呵,行吧,只要我的宝贝女儿愿意嫁,娘可没意见。” “嘻嘻,那我爹呢?” “你爹?放心吧,你的小情郎可是有些手段的,不到一天就让你爹和他处成哥们了。” “娘~” “呵呵,你爹的臭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不认可世德能那么叫吗?” “也是哦!” 袁秀清又问了女儿这些天的详细遭遇,母女二人轻声细语地閒聊了起来。 直至夜深,她们才吹熄了灯,各自入梦。 …… 过了子时,一个黑影悄悄地摸到了关敘月的闺房门前,他轻轻推了推门。 “嗯?奇怪,不是说好给我留门的吗?” 黑影“嘿嘿”的怪笑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他对著门缝划拉起来。 “咔噠”一声轻响,门栓被他挑开了。 高世德轻手轻脚的进屋、关门、上栓。 他走到床前,三两下就把自己脱得赤条条的。 高世德摸到床上美人还穿著內衬,他轻轻解开了系带。 『嘿嘿,別说,还真有种偷香窃玉的感觉。』 肚兜的系带在背后,不把人翻转过来是解不开的。 高世德没想著解,他把小衣向上撩了撩,咧著嘴凑了过去。 他还悄悄施展出了无敌拢爪手。 很快高世德就察觉到情况似乎有些不太对。 这人比之关敘月要更为成熟丰硕,她的皮肤也更为柔软。 『这,这不是敘月?!』 高世德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传统型的习武之人认为:肾藏精,精生髓,髓充脑,房事过多会损伤元气,影响修炼。 袁秀清每个月只能得到一两次滋润,虽然不太够,但她会克制,从没有过多强求。 此时她在睡梦中:“老爷,这都到月底了,你看是不是该……” 正在高世德准备抬头时,袁秀清伸手按住了他的脑袋。 『臥槽!啥情况啊?』 …… …… 第167章 回京 闻著略微有那么一点点熟悉的香味儿,又听到似有似无的轻声嗯哼。 高世德心中大惊:『这……这不会是袁姐姐吧?我滴个天啊,这可咋整啊!』 他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不敢有丝毫动作,任由对方搂著自己的脑袋。 过了几息之后,高世德才確认对方应该是在睡梦中的无意识动作,他悄悄舒了一口气。 『撤撤撤!赶紧撤!』 高世德轻轻地挣脱,可他刚有所脱离,又被按了个结结实实。 袁秀清觉得胸口一沉,这种触感不像是做梦。 她伸手胡乱摸了两下,圆滚滚的好像是个脑袋。 继而她抓住了高世德的耳朵,在上面捏了几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高世德感受到她的动作,知道她这是要醒来了。 『臥槽!这……』 他猛的抬头、从怀抱中挣脱了出来,又连忙伸手捂住袁姐姐的嘴巴。 本来还有些迷糊的袁秀清瞬间清醒了过来。 『怎么回事?』 她入眼满是漆黑,模糊地看到一个人影,短短一个愣神之后。 『啊!这是遭贼了?!』 她伸出一只手去扒捂住自己嘴巴的大手。 另一只手竟摸到男人赤裸的上身,『啊,还是个淫贼!』 她扭动身子奋力挣扎起来。 “唔……唔……” 『大胆狂徒,看我不废了你!』 “嘶~!”高世德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他连忙把头向下俯去,想要小声说话。 袁秀清心里一惊的同时,硬扯了一把,看到黑影靠近,就准备给他一个大耳刮子。 高世德感觉到正扒拉自己大手的那只小手不见了,似乎有风声作响,他抬手果然抓到一个手腕。 他连忙在袁秀清耳边低声道:“嘘~,伯母,是我啊!” 袁秀清美眸圆睁,呆愣了一瞬。 『啊?是世德?!』 “那个,误会,误会,我是来找敘月的,我这就走,您千万別出声。” 袁秀清这才想起:她来时女儿没栓门,看来就是故意给高世德留的。 『哎,年轻人还真是乱来!』 袁秀清忙撒开那个犊子,又轻轻点了点头。 高世德感觉到她点头的动作,也赶忙鬆手。 “伯母恕罪!我真不知道您在这里啊。” “还叫我伯母!?” 高世德心下一喜,“岳母。” “快走!” “小婿告退。” 高世德慌忙拾起地上的衣服裸奔到外间,胡乱穿上內衬之后,他就撒丫子跑了。 袁秀清也是考虑到高世德是无意冒犯,而且关敘月应该和对方有了夫妻之实,她还能怎么办? (ˉ―ˉ?) 只是刚才发生的事,她想想就觉得有些臊的慌。 …… 翌日,高世德献上了宝甲和玉观音等物、向关父提亲,关父徵求了母女二人的意见后,亲事自然就成了。 婚事诸多繁琐的细节,两家自会派专人来处理。 关母再面对高世德时还算镇定,只是她的脸不时就会红上一阵。 高世德是做贼心虚,『这个丈母娘以后能少见,还是少见,太特么尷尬了。』 用过午饭后,高世德提出了告辞,他走的时候好似屁股后面著了火。 这倒惹得关敘月大为不快,她本来还想带高世德在城里好好转转呢,而且她初尝禁果,心里也有些不舍。 队伍开拔,两日后返回了汴京。 朝堂发生了大事,出使金国的赵良嗣也回京了,他带回了最新情报,以及金国的使者勃堇、曷鲁等人。 金国国书:“……契丹无道,我已杀败,应是契丹州域全是我家田地。为感南朝皇帝好意,及燕京本是汉地,特许燕云与南朝。……” 赵佶得知自己信函的內容有所疏漏后,懊悔不已,捶胸顿足。 “朕要的是燕云十六州啊!” 由於出错的是赵佶,倒是没人敢胡乱置喙,大臣们都在商討对策。 两国约定的出征之日渐近,儘快再派使者前往金国洽谈,成为了唯一议题。 赵良嗣整个人则呆立当场,他已经把金国不到一上午就攻克辽上京的事说的清清楚楚了。 大臣们不该对金军强大的战斗力有所震撼吗?不该防备警惕起来吗?不该考虑辽灭后的后果吗? 现在他们却是一个个都急著商討如何从大战中获得更多的利益,对潜在的危险就那么置若罔闻了。 …… 太尉府。 高世德从和高俅的閒扯中,也了解了一个大概。 “放心吧,今年打不成的!” “嗯?” “金国定下的是八月开战,那七月就该行军了。 七八月份正值酷暑,金人久居北寒之地,最是怕热,大热的天儿硬要將士披盔带甲、强行发兵,容易引起军中怨言。 而金国初立,根基不稳,若控制不住怨言、继而引发譁变……嘿嘿。” 高俅抚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说的倒也有两分道理。” “那是,关键是我掐指一算,辽上京的牛马將要生一场流生病,导致人心惶惶,完顏阿骨打不日就会率军撤回女真本部,还会派遣使者来汴京改约发兵日期。” “鬼扯!” “不信?走著瞧吧!” …… 高世德回归汴京后,锦儿嘰嘰喳喳地央求举办成衣店的开业仪式。 在一串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贞德锦”开业了,店铺上掛著红绸彩带,门口铺著红色地毯,门两边竖著各色旗帜和篮。 舞狮表演配合著震撼的锣鼓声,也颇为热闹。 锦儿站在店铺门口撒著果,引起不少孩童哄闹爭抢,一派喜气洋洋的场面。 锦儿开心地挽著张贞娘的手臂,她的小脸儿因为激动显得红扑扑的。 “太好了贞姐,我们的店铺终於开业了!” 张贞娘也面带微笑,她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两人身后的那个男人,心里满是温馨。 热闹的场面吸引一些百姓前来围观,只是进店买衣服的人並不多就是了。 直到快中午时,才来了一批收到帖子的宾客,他们送上贺礼之余还会买上几件衣服聊表诚意。 这让锦儿开心不已,她看著柜檯里不断增加的小钱钱,对她来说自己的付出总算有了回报,她心中满是成就感。 “赚钱嘍!赚钱嘍!嘻嘻!” (*n_n*) 承接店铺开业待客业务的是樊楼內的一家酒楼,酒楼自会派人过来接待宾客,这种承接宴席的接待服务在大宋已经非常成熟了。 …… 第168章 蔡京寿宴 汴京城中还有一件大事,那就是蔡京的诞辰到了。 蔡府的酒席已经摆两天了,头一天招待的是城中百姓,只要来之前穿的体面一点,別邋里邋遢的,隨口说上一句吉祥话,就能入席饱餐一顿。 第二天招待的都是一些想巴结蔡京的小人物,和有些门路的各地大財主。 正宴当天。 太师府內外皆是戏台高筑,舞者们舞姿翩翩,歌姬们唱腔婉转,还有杂技表演,戏曲表演,眾多节目精彩纷呈,让人目不暇接。 高世德在半晌时分也赶去了太师府。 蔡绩的小院儿內。 蔡绩笑著道:“高槛儿,你来都来了,怎么还带礼物啊?” “呵呵,小弟日前曾出去剿了一伙匪寇,略有所获,我想著独乐乐不如眾乐乐,又恐那些脏物污了鸡哥和嫂嫂,这才到东大街挑了两件勉强能入眼的小玩意儿。” “啊!原来你是发了横財呀,你倒是有心了。”说著他把玩著一套玉质茶具。 赵曼珠手里则拿著一个木质的音乐机关匣,木匣是金丝楠木所制,带有淡淡的香气,上好发条后,能发出叮叮咚咚的乐声,颇为精妙。 “这套茶具真不错,改天咱俩斗斗茶?”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鸡哥说笑了,我哪会那个啊,让我喝还差不多!” “哈哈哈……” 几人又閒聊了一会儿。 一个下人来报,“八爷,这会儿宾客都上来了,老爷让您去门口帮著待客!” “好,我这就去!” “夫人,老爷子的差遣我不得不去,现在距离开宴还早,你招呼著高槛儿吧。” “那你快去吧!” 赵曼珠目送蔡绩离去。 她看向高世德脸上带著温婉的笑容,“你既送我一礼,我当给你回礼才是,省的別人说我占你便宜!” 说著她从脖子上取下一块玉牌,“喏,拿去!” “嫂嫂,这玉牌是你的贴身之物,如此贵重,我如何敢收?” 赵曼珠作势要將玉牌收回,“既然你不要,那算了!” 高世德连忙伸手去抓,连带著把一只小手也抓在了手里。 赵曼珠的脸颊泛起一抹红晕。 “嘿嘿,既然是嫂嫂的心意,我若是推辞,倒是显得我不懂礼数了,我收下便是。” 他掰开一根根如青葱般的手指,將玉牌抢到手中。 “嫂嫂这玉牌我收下了,不过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吧。” “鸡哥刚才想约我斗茶,可我不会啊,嫂嫂是此道高手,还请嫂嫂教我一教。” 赵曼珠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我当是什么事呢,那你隨我去茶室吧,我將斗茶的步骤展示给你看。” 赵曼珠带头向茶室走去,她的腰肢纤细,臀部浑圆挺翘,整个背影散发著成熟女性的魅力。 高世德跟在美妇人身后。 一路上他嘴里都在小声嘀咕著:“左,右……,呃,这就到了?” 二人入得茶室,高世德在赵曼珠旁边坐了下来。 “你坐到对面去啊。” “呃,我怕在那边看不清楚,平白浪费了嫂嫂的辛苦教导。” (?????) “歪理不少,隨你吧!” 茶室布置得清新雅致。 侍女在边上生火煮水,赵曼珠伸出两条洁白的玉臂、有条不紊地准备著茶具。 汴京的閒人雅士消遣时间常有四般閒事,分別是:焚香、掛画、插、品茶。 大宋百姓好茶,民间斗茶之风盛行。 斗茶是用点茶法比试煮茶的技艺,步骤为:备具,炙茶,碾茶,罗茶,候汤,烫盏,调膏,点茶,击拂,斗色,斗香,斗味,斗浮。 斗茶喝的就是一个步骤复杂、情调高雅。 “好了,我要为衙內演示斗茶步骤,不得被干扰,你们都下去吧!” “是,奴婢告退。” 茶室的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茶香和女人香。 赵曼珠点茶时神情专注,她的动作优雅而纯熟。 认真於某事的女性,会透露出一种难以抵挡的魅力,她们全身心投入,似乎能散发出独特的美丽光芒。 高世德果然伸出了他的咸猪手。 他的手指轻轻地摩挲著赵曼珠的手背。 “你干嘛啊?” “好呀!” “说什么呢?快把手拿开!” “嘿嘿,曼珠,你的手如此细腻,就像这上好的瓷器,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要摸摸。” “你,你休得无礼!” 赵曼珠虽是这般说却没有把手抽走,她的面颊微微泛红,眼神在责备之中又不自觉地流露出几分別样的意味。 高世德伸手將她揽到自己怀里,温香软玉被抱了满怀。 “嫂嫂如此动人,怕是神仙来了也会忍不住失了礼数。” “你……” 高世德曾多次不著痕跡地占了她的便宜,她心中明了,可像今天这番大胆的举动,还是第一次。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心中竟生出一丝莫名的喜悦。 “你,你这是何故……” 赵曼珠的声音低若蚊鸣,她在高世德的臂弯中微微挣扎,那抗拒的模样,更像是一种欲拒还迎。 “嫂嫂,你不知道你有多美,尤其是你在煮茶时的那份专注,简直让我神魂顛倒。” 高世德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化身为真正的描边大师! 赵曼珠娇躯轻颤、发出几不可闻的声音:“高槛儿,我们……我们不能这样……” “嘿嘿,嫂嫂不是特意把下人都遣退了吗?” 赵曼珠的手指轻轻抓住了高世德的衣襟,不是推开,而是拉近。 两人的距离在不断消融。 高世德低头亲吻在她的额头上,然后是她的眼瞼。 赵曼珠缓缓闭上了眼睛。 ????? 她表面的抵抗在这一吻中被彻底瓦解,她伸手抱住了高世德的虎躯。 当高世德吻上她柔软的唇瓣时,她也热情地回应著。 她仿佛在这一瞬间、將所有的禁忌和顾虑都拋到了九霄云外。 两人你儂我儂了好一会儿,高世德伸手解开了她的衣襟。 赵曼珠忙提醒道:“门,门还没关呢!” “嘿嘿,那夫人稍待片刻。” “吱呀!”一声,房门被关上了。 “咔噠!”一声,还上了栓。 …… 太师府门口。 宾客们带著贺礼陆续赶到,有王公贵族,有文臣武將,有富商巨贾,也有文人墨客。 他们一个个身著华服,笑容满面。 蔡京的几个儿子都在门口接待,普通宾客由蔡府管事、执事引到安排好的席位。 高级官员他们亲自引入府內,来宾们相互交谈著,欢声笑语不断。 …… …… 第169章 『夫妻齐心』 【请大大为曼珠嫂嫂配图】 时近中午。 赵曼珠的俏脸掛著潮红。 她慵懒地侧躺在坐榻上,休息了好一会儿,那起伏不定的胸口才慢慢平復下来。 赵曼珠开口语气带著几分娇嗔,“你这浑人,怎地这般会耍?” 高世德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贱笑,“嫂嫂这是在夸我吗?!” “似你这般手段,不知多少良人都遭了你的毒手!” “天地良心啊,嫂嫂,我可是自学成才的!” “鬼才信你呢!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有个太岁的名头。” “民间谣传而已,哪能当真啊?” “油嘴滑舌!” “这是嫂嫂亲自品尝之后,对我的评价吗?倒是挺中肯的。” 赵曼珠感觉到高世德又有了动作,忙在他腰上一拍,“你……你没完没了了?” “嫂嫂,你这可就大大地冤枉我了,我只是给你留点喘息之机,可一直都还没完事儿呢。” 赵曼珠又恐又惊,又惊又喜,“那……那你快点,这都快中午了!” “似嫂嫂这等佳人,我自当慢慢体会才是。” 不多时。 “槛儿,要不,我们改日吧?” “改日?!我怕嫂嫂誆我,到时候害得我肝肠寸断,独守空房。” “少贫嘴了,与你好了一次我又怎能割捨得了?” 高世德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气喘吁吁的佳人。 “珠珠,前日我在马行街开了一间成衣铺。” “你跟我说这个干嘛?让我去照顾你的生意?” “嘿嘿,对呀,那铺子后面还有个小院儿呢,你买完衣服可以在那里『休息』。” 太师府人多眼杂,高世德每次过来、也是顶著找蔡绩的藉口,两人想发生苟且,没有合適的时间和空间。 “啊~,你倒是好算计,那铺子叫什么名字?我若去了、定会提前通知你。” “店铺的名字叫:贞德锦! 听说你那个五嫂曾是最美公主,你不是和她关係不错吗?可以带她一起去玩啊。” “你……你竟然打得这般主意?” 高世德在她屁股上一拍,笑道:“怎么,吃醋了?” “哼!” 赵曼珠怀疑这才是高世德勾搭她的真正目的,心里自然没好气了。 “珠珠,你可別多想啊,蔡鞗曾指使人在大街上打过我,我那次被打的老惨了,满脸都是血,差点没把我打破相了。 我堂堂太岁高衙內,怎能受这种鸟气!?你说呢?”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你找人打听一下就知道了,这才没多久的事。” “呵呵,谁让你惦记人家老婆,打死你也活该!” “明明是他先欺负的我,我才想著以自己的长处报復他的婆娘,让他做个绿毛小王八,方能解我胸中这口闷气。” 赵曼珠白了他一眼,“就你理多!” “珠珠,你会帮我吧?” “你是不是早就有了这个打算,才撩拨的我?” “怎么可能啊?珠珠,你也太小看自己的魅力了吧! 像你这样美貌与气质皆是世所罕见的女子,我自然是发自內心的想和你好了。 你瞅瞅你的容貌,如似玉,再看看你的身段,凹凸有致,或许国色天香这个词就是为你量身打造的。 特別是你刚才煮茶时显露的那种优雅气质,仿佛你身上都在冒著五彩霞光,我当时心里想的是:这怕不是个仙女吧? 此次能得到你的青睞,我心中的欢喜抑制不住、像是要窜入九霄云里闹將个天翻地覆似的。” 赵曼珠听了高世德的甜言蜜语,脸上逐渐绽放出如春般的灿烂笑容。 她的眼角微微上扬,唇角也轻轻勾起,竟还露出了两个浅浅的酒窝。 高世德不由自主地伸手在她脸上捏了捏。 “我是觉得有你帮忙的话,能更容易达到我报復的目的,没成想还让你误会上了,那你当我没说好了。” “我又没说不帮你,看你那小气样,都捏疼我了。” 高世德嬉笑起来,低头吻上佳人的红唇,良久唇分。 “我就知道珠珠会心疼我的,咱们夫妻齐心,其利断金!” “哪个和你是夫妻了?” “嘿嘿,人前你是嫂嫂,人后你是我的乖老婆啊。” “呸!你可真是不要脸!” “若是脸面和嫂嫂让我二选一,我会毫不犹豫地把脸面给扔了。” “尽会说些好听的,不过,福金可不会像我这般容易被你哄骗。” “老婆跟我说说,咱家福金是个什么性格,我也好对症下药,到时你们两个也可以真正的互相帮扶了,嘿嘿!” 高世德想的是二女在床上互相帮扶。 赵曼珠则以为高世德是怕她在蔡府受欺负,让她们二人在蔡府里互相帮持呢,她心里还有些小感动。 茂德帝姬赵福金比赵曼珠的年龄还要小,按赵家算、是她的堂妹,按蔡家算、是她的五嫂。 高世德心里想著:『以我和赵曼珠的关係来说,赵福金算是我的小姨子吧,嘿嘿!』 他双手扶著赵曼珠的小蛮腰,抚摸著她的光肌美背。 口中却谋划著名赵福金,问询著她的一些小爱好,小秘密。 在这种情景下,赵曼珠也有一种別样的心理,那是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情绪。 “福金管我叫姐夫,珠珠管叫我妹夫,嗯,如此甚好!” “啪!” 高世德抬手在赵曼珠屁股上拍了一下。 “姐姐,还不叫妹夫!” “妹,妹婿。” …… 今天朝廷大小官员几乎都到了,赵佶也让小太监送来一幅亲笔画、作为贺礼。 六贼里,常年在皇宫內里的两个大太监不提,外面四个发跡是有些关联的。 蔡京被贬至江浙,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当地的小官吏朱勔巴结蔡京,蔡京又討好奉命南下寻宝的童贯。 文玩宝物献上,蔡京重回朝堂对地方的朱勔有所提拔。 蔡京又与童贯沆瀣一气,位极人臣,王黼跑出来给他当狗。 如今蔡京童贯分道扬鑣,王黼想將他取而代之。 朱勔一个节度使,在地方是大员,在京城也不过尔尔,他是哪个也不敢得罪。 蔡京大寿,面子工作还是要做的,童贯、朱勔、王黼三大奸臣也都携礼到场。 …… 第170章 入宴 与蔡京不对付的还有他的长子蔡攸。 蔡攸没参加科考,因为考也过不了,他是靠荫官名额入宫奉职,他很会討好赵佶。 赵佶赐他进士出身,拜为秘书郎、以直秘阁,提举秘书省並左右街道篆院,枢密直学士,龙图阁学士,开府仪同三司。 蔡攸用获得的官位证明了自己的能力,而且他还是长子,他认为蔡京年龄大了,是时候把手中的权力慢慢移交到自己手中了。 首先蔡京最钟爱的是第四子蔡絛,想把他培养成接班人,其次他权利慾望极重,认为自己还能再干几年,自然不喜蔡攸的提议。 蔡攸几次想请旨诛杀四弟蔡絛,赵佶没有准许。 父子二人心生嫌隙,又经小人从中挑拨,他们开始互相倾轧。 赵佶也乐得看父子二人在朝堂上互相揭短的戏码,特赐蔡攸一座府邸,又封他镇海军节度使、宣和殿大学士,加少保。 如今最受宠的臣子,一个是蔡攸,一个是王黼,因为这俩人真的很会玩。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蔡京第三子蔡翛任礼部尚书,他在门口看到高俅到访,连忙上前接待。 “高太尉,家父刚和童枢密使进去,我这就让人通知家父。” “蔡大人,不必劳烦太师了,高某亲自入內便可。” “这怎么行?如此岂不是怠慢了太尉?” “无妨,今日是太师寿辰,宾客眾多,无需在意那些旁枝末节。” “那我来给太尉大人引路吧。” 高俅让亲隨把礼物交给蔡府的管事,跟隨蔡翛入了蔡府。 大宋官服顏色由低到高为青、绿、红、紫,以紫为尊。 今日蔡京身穿紫色金锦袍,头戴簪金进贤冠,他此时正红光满面的与童贯交谈著。 高世德也转到前院时,正看到高俅,高俅对他摆摆手。 他忙小跑著过去见礼,“义父,蔡大人!” “呵呵,高衙內倒是来的早!” “嘿嘿,我刚才找鸡哥玩去了。” 蔡翛將高俅二人引入別院,“父亲,高太尉到了。” 蔡京走上前几步做出相迎的姿態,他拱手笑道:“哎呀,高太尉到了,某竟未能亲迎尊驾,实乃失礼之至。” 高俅拱手:“蔡相客气了,今日乃是您的大寿,些许小事,何足掛齿?” “犬子无知,幸得您不计前嫌,光临寒舍,感激之情,难以言表,还望见谅见谅!” “此行有蔡大人相引,是高某的荣幸,太师这么说,可是要折煞高某了。” 蔡京高俅皆是哈哈大笑。 “世德如今真是一表人才啊!” 高世德拱手作了一揖:“世德恭祝蔡太师大寿,祝您增福增寿增富贵,添光添彩添吉祥,福如东海长水流,寿比南山不老松!” 蔡京伸手扶起高世德:“哈哈,好好好,贤侄快快请起,哎呀,看到你们这些年轻人,我们这些老傢伙不服老是不行了。” 蔡京喊他贤侄他也顺杆爬。 “伯父说的哪里话,正是有您和几位大人在,咱们大宋才能安如泰山。” 童贯笑道:“世德小子让咱家越看越顺眼了!高太尉,你有如此佳儿,当真让人羡慕啊。” 高世德如今的模样,確实让高俅有种能拿的出手的感觉。 他闻言心中有些得意,故作谦虚地摆了摆手,“哈哈,童大人过誉了。” 高世德拱手见礼道:“见过童枢密使。” 高俅佯怒著斥道:“你这廝好不混帐,童大人还当不得你一声伯父了?” 高世德觉得蛋疼的一批,他又作了一揖,“小侄见过童伯父。” 童贯笑著將他扶起来,“世德小子免礼!” 高俅:“这逆子虽然有些小聪明,但还需歷练。” “呃,你这要求標准……,怪不得高太尉姓高呢,咱家就觉得世德小子挺机灵的。” “哈哈,若是童大人不嫌弃,我倒是想让这不成器的东西、多多受聆听你的教诲。” “咱家还以为,你要让世德小子也拜我为义父呢?” 高俅豪爽笑道:“哈哈哈,既然这逆子能入童大人的法眼,那高某让出这义父之位又如何?” 让?这需要让吗?有两个义父的虽不常见,也不是没有啊,高俅这话明显是以退为进的拒绝。 童贯自然也听出了那种意思,但他也想看高俅出个小糗,“当真!?” 高俅:“呃……” 『我踏马只是想让你关照一点而已,你这狗东西竟存了这种歹毒心思!』 “哎,算了,咱家还是不夺人所爱了。” 童贯再看向高世德笑道:“你这小子,咱家还真是越看越喜欢了,若不是高太尉先收你为义子了,咱家定会收你。” 高世德有些尷尬的笑了笑,『你个死太监,你这个收,它,正经吗?』 蔡京笑道:“好了,好了,別逗他了,贤侄你去那边吧,那边都是年轻人,你们也能聊到一起。” “小侄告退。” 高世德转过身隱约还能听到童贯的话语,“咱家可没逗他,咱家是真看那小子顺眼。” 高俅脸上笑嘻嘻,心里则暗骂不已,『我好不容易培养的义子,你个死太监还真想当真啊?』 高世德在这边看到不少熟面孔,虎头虎脑的刘家兴,温尔文雅的赵明诚,还有目光阴冷的李洪宾。 “高衙內!” 高世德循声看去,是胡来那小子在对自己挥手,他迈步走了过去。 胡来曾多次邀他到街上调戏良家,两人也相熟一些。 高世德坐下后,倒也有几个主动来与他结识的,他也会和来人喝上一杯、聊上两句。 他心中想道:『以后要是再开店铺也可以多发几张帖子了不是。』 不觉间台上表演者换成了李师师。 “嗯?” 李师师最近在汴京城声名鹊起,请她来演出既在情理之中。 听到高世德的惊疑声,旁边的胡来,他贼兮兮道:“高兄也认得台上的女子?” 高世德道:“曾有过一面之缘。” “看来高兄艷福不浅啊!” “你可快別胡说了!只是一面之缘而已。” 胡来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我懂,我懂,高兄放心,小弟不会打她的主意。” 以往两人在大街上遇到形象气质佳的女子,高世德总用和女子之前有过一面之缘为藉口,展开调戏。 他看著胡来脸上的贱笑,恨不得当场给他两个大嘴巴子。 台上的李师师身姿婀娜,在眾多舞姬中如眾星拱月。 她抱琴而坐,玉指轻拨,琴声悠扬,如流水潺潺,歌声响起,宛如天籟之音。 让人陶醉其中。 …… …… 第171章 人红是非多 不得不说自从李师师上台以后,她就成为不少人视线的焦点,她举手投足皆显明媚,一笑一顰尽露芳华。 李师师在人群中看到高世德的身影后,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灿烂起来,她低头抚琴时、明眸频频地投向高世德所在的方位。 在旁边坐著的胡来只觉得自己的三魂六魄被那微笑摄去了一半,晃晃悠悠地飘荡在了云端之上。 『我滴个乖乖,不得了,不得了!』 李师师唱完一首祝寿词后,又演唱了《一醉逍遥》,她甚至还为曲子编排了舞蹈。 她在几名伴舞的衬托下,如月里嫦娥,舞步轻盈如飞燕,歌声婉转似天仙。 胡来嘖嘖出声,“嘖嘖嘖,真不错!这算是我看过最精彩的舞蹈了。” 李师师在舞台上的风采非常耀眼,明明人近在眼前,却仿佛周身笼罩在霞光里,给人一种可望而不可即的既视感。 歌舞结束,正好也午时了。 蔡京上台发表一篇慷慨激昂的演讲,无非是为朝廷歌功颂德,感谢宾客捧场。 在一声声恭维的话语中宴席开始了。 各种珍饈美味、美酒接踵而至,酱烧牛肉,芙蓉鸡片,菇燉鸡,豆腐烧肉,金丝鲤鱼,烧鹿肉,燉熊掌,鱼翅燉燕窝…… 之后又有几家青楼的魁上台表演,宾客边吃边看边聊,互相攀谈敬酒,气氛还算热烈。 宴席结束后,是一场茶话会,不少人会趁这次机会发展自己的人脉。 高世德饱餐一顿后没有继续多留,起身离开了。 “高衙內,等等我!” 胡来贱笑道:“嘿嘿,俗话说得好温饱思~淫慾,咱们去相国寺转转,找点乐子?” “改日吧,今天乏了想回去歇著。” “別呀!如今已经入暑,那些小娘穿的可是清凉著呢!” 胡来知道高世德不怎么逛青楼,对方给他的理由是:金钱交易的耍乐很无趣,所以二人的猎艷场所是胭脂巷和相国寺。 胭脂巷自不必说,那里都是去买胭脂水粉的女子,相国寺则有很多去求姻缘的小姐姐,和求子的大姐姐。 今天参加蔡京寿宴的宾客非富即贵,能进入內院的更是朝中权贵,他们碍於身份倒不常去青楼,毕竟哪个家里还没豢养一批歌姬舞姬? 李师师最近在汴京城声名鹊起,这些人有的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有的甚至都没听说过。 但今天李师师在寿宴上的表演让她大大地出了一次名,使得她的名声攀升到一个新的高度。 主僕二人从蔡府回去的路上被人拦下了。“李姑娘留步!” 那人恭敬地行了一礼,“我家主人对您的才艺极为讚赏,特命小人前来邀请您前往府上一敘。” 李师师深知自己身份特殊,不宜轻易涉足权贵之家,以免招致不必要的麻烦。 “多谢贵主人厚意,奈何小女子今日已疲惫不堪,恐难以再献拙技。还请代为转达歉意,並致以感激之情。” 这人还待再次开口相邀,呼啦啦,又来了一群人,足有二三十之多。 这些人有奉主子命令前来邀请的,也有想把美人骗到府里深入交流一下的二代。 眾人纷纷开口,场面瞬间变得混乱起来,各府的家僕爭相上前,试图说服李师师。 这阵仗把主僕二人嚇得不轻。 一道爆喝声响起:“都吵什么吵?” 眾人循声望去,见来人是王黼的侄子王道平,王黼在汴京的威名比之高俅还要更甚三分。 王黼这些年从御史升到御史中丞,因他的弹劾而被罢免的官员海了去了。 他管理著应奉局,时不时就会献上一批珍宝討好赵佶,而且他有口才,善於巧言献媚,很得赵佶的欢心。 最近王黼更是巴结上了梁师成,得官尚书左丞,隱隱有和蔡京分庭抗礼的势头。 王道平身后的狗腿子纷纷上前撵人。 “闪开,都闪一边去!” 王道平笑呵呵的拱了拱手:“师师姑娘的舞蹈真是精彩绝伦啊。” 李师师行了一礼:“大人过奖了!” “就连叔父看了你的歌舞也心生嚮往之情,遂命我来接姑娘到府上再舞一曲,还请师师姑娘移步。” 李师师秀眉微蹙。 王黼的好色之名也曾让汴京百姓家喻户晓,早年他曾看上徽猷阁待制邓之纲的小妾,为了能够得到那名女子,他授意手下的言官联合起来一起弹劾邓之刚。 邓之刚被流放到了岭南,死在半路,王黼则成功將他人之妾纳入自己家中。 近年来王黼惦记上了宰相之位,也开始有意经营自己的名声,看似改邪归正了,实则暗地里有渠道为他输送美人。 今天他看到歌舞双绝的李师师自然想將其收到府中供自己享乐。 王道平看李师师犹豫不决,又笑著道:“价钱什么的都好商量!李姑娘请吧!” 柳青儿道:“大人还请恕罪,小姐方才在宴席上表演,疲累不已,还请容我们回去休息,改日再……” “你给我闭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王道平看出李师师不想去,他索性表现的跋扈起来。 『真是给你脸了,我好言相劝还不听之顺之!』 王道平加重了语气,“师师姑娘请吧!” “多谢大人美意,但师师今日確实疲惫不堪,不便前往,还望见谅。” “疲惫?” 一个狗腿跳出来,冷笑一声,“哼,被我家大人邀请,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荣幸,你可別不识好歹。” 李师师:“请回稟王御史,师师感激他的抬爱,但確实身体不適,无法应允,请他海涵。” 王道平:“身体不適?李姑娘若是能去,自然会有人好好照料,若是执意不去,可別怪我们不客气了。” 柳青儿感到了威胁,再次出来护主,“你们这是何意?难道还想强请不成?这里可是京城,天子脚下,你们难道不怕王法吗?” 又一个狗腿道:“哈哈哈,王法?王法是管你们这种刁民的,可管不到我家大人。” …… 第172章 救美 王道平语气中带著威胁:“李姑娘,你是自己乖乖跟我们走,还是要我们动手呢?” 李师师主僕二人相互扶持著往后退缩,想要逃离。 一帮嘍囉立即把她们的后路给堵住了!一个个坏笑不已。 “敬酒不吃吃罚酒!” 王道平伸手抓住了李师师的一只手腕,他强拉硬拽,想强行將人带走。 “啊!你不要碰我!” 李师师惊叫著,拼命挣扎,她想抽出自己的手,可她又哪里挣扎得脱,她的脸上满是恐惧和愤怒。 “你们干什么!放手!” 柳青儿挺身而出,挡在李师师面前,他试图推开王道平。 一个狗腿却是一把將她推开了。 柳青儿一个踉蹌,摔倒在地。 …… “高兄,前面那群泼皮欺负的女子好像是李师师嫂子!” 高世德听了胡来的话微微皱眉。 『这踏马怎么就成你嫂子了?』 李师师长得漂亮吗?那是相当漂亮,身材也是前凸后翘,可高世德对她的兴趣不是很大,还不及赵曼珠对他的吸引力呢。 而胡来看到高世德皱眉,三步並作两步跑上前去,他看到一个人伸手抓住了李师师,“臥槽还上手了!” 胡来指著王道平的鼻子,“原来是你个败类啊!快踏马把你的脏手拿开!” 王道平黑著脸打开胡来的手。 “胡来?!这里没你的事,奉劝你赶紧给老子滚蛋!” 边上有个小紈絝也跟著讽刺道:“你今天胆子不小啊,胆敢管平哥的閒事?” 胡来瞪著眼睛、理直气壮道:“什么閒事?!这是我嫂嫂,你们都踏马滚一边去。” 在场所有人听了胡来的话都是一愣! 王道平:“你这话什么意思?” 挣扎中的李师师也投去了疑惑的目光,她什么时候成了眼前这人的嫂子了,她自己都不知道啊!? 胡来炸炸糊糊道:“高兄快来,他们想对嫂夫人无礼!” 所有人扭头看向正踱步而来的高世德。 “平哥,是高衙內,看来他也是想打这粉头的主意。” 胡来道:“你们嘀咕什么呢?李姑娘早就是高衙內的人了,就你们一个个长的丑,想的倒挺美。” 李师师自认自己是一名合格的清倌人,可不是什么粉头,她听了又恼又怒,被王道平强拉著她又惊又恐,听了胡来的话她又羞又臊。 她看到快步走来的高世德后,心下一喜。 高世德平静地吐出两个字,“放手!” 高槛儿以前有些蠢笨,还曾被王道平戏弄过呢。 “我道是谁,原来是咱们汴京城有名的太岁啊!哈哈哈!” 高世德也不废话,抬脚踢向一个离他最近的嘍囉,那嘍囉直接被踢得飞出五六米远,倒地后哇哇地吐著鲜血。 王道平的笑容僵在脸上,他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 “高槛儿,凡事得讲究个先来后到吧!你……” “去你妈的先来后到?!我让你放手你没听到?” “啪!” 高世德抡起巴掌抽在王道平的脸上,王道平如陀螺一般转著圈躺倒在地,他张嘴吐出一口血水並著两颗大牙。 王道平目眥欲裂:“你他妈的找死~,给我上,打死他!” 真打死高世德他也不敢,最起码不敢光明正大的动手,但嘴上说说壮壮声势、还是敢的。 只是几个狗腿有些犹豫。 “妈的,我说话没听到是吗?出了事我兜著!” 几人对视一眼,纷纷抡起拳头朝高世德打来。 如今的高世德早已不可同日而语,对付几个趴菜级打手,简直就是一拳一个小朋友。 右摆拳,一人脑袋带著身体侧飞而去,脸都被打歪了,落地后吐一口血直接晕了过去。 二连踢,“咔嚓!”骨头断裂声。 这人只觉得胸口像是遭到了蛮牛的顶撞,疼得无法呼吸。 紧接著,脑袋上又好似被驴踢了一般,直接晕了过去,所幸他也不用忍受痛苦了。 高世德扭腰躲避攻击的时候,一个肘击,又废一个。 什么是行云流水,什么是迅疾如风,不外如是。 …… 最后高世德想耍个帅的,一记腾空式神龙摆尾,打倒最后一个狗腿。 短短两三个呼吸而已,地上已经躺倒五六人了。 胡来张大了嘴巴,『臥槽,高槛儿这么能打吗?』 王道平也目瞪口呆。 高世德看了王道平一眼,不屑地“哼”了一声。 王道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看到手下全都昏死了过去,他也乾脆躺地上装晕。 高世德也懒得理会他,“李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李师师行一个万福礼:“衙內风采更胜往昔,多谢您出手相救。” “举手之劳而已。” 高世德將几人打倒的动作太快了,快到此时柳青儿还没从地上爬起来呢,她被高世德扶起,脸蛋儿红的跟个苹果似的。 “我记得你好像叫青儿是吧?你没事儿吧!” “我……我……我没事,多谢衙內。” 胡来兴奋道:“臥槽,高兄你这么厉害啊!你是跟谁学的啊?” “怎么?你也想学?” 高世德將青儿扶起后就鬆手了,青儿脚一著地踉蹌不稳。 她发出“哎呦”一声惊呼,眼看著就要跌倒。 高世德又把小姑娘扶住了,只是他一手扶在人家胸口上,另一手扶住了李师师也帮扶过来的柔荑?。 高世德的两只手,竟都不由自主地轻捏了一下。 “啊!” “啊!” 两声不大的轻呼,主僕二人皆面颊緋红。 高世德忙鬆开手,脸不红心不跳,淡定而又从容! 只是李师师一个人扶著青儿有些吃力,高世德不得不再次帮扶。 “要不,我送你们回去吧?” “那就有劳衙內了!” 胡来对著高世德挤眉弄眼地笑道:“哈哈,高兄,那我就先走了,改日再去府上找你!” 高世德搂著青儿的腰肢,青儿半掛在他的身上,小脸儿红的跟要滴出血似的。 三人向著李师师的家走去。 “李姑娘风姿绰约,以后出行还是要多注意安全。” “多谢衙內提醒,奴家省的,本来出行是有马车的,只是奴家寻思多日不曾在京城閒逛,所以……” “原来如此!” “上次得衙內相助还没来得及感谢,这次又被衙內所救,师师真是无以为报。” “呵呵,正所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李姑娘不必介怀。” “无论如何,师师都希望能有所表示。” “这有何难?李姑娘音律之美,舞姿之妙,早已传遍京城。若真要表示感谢,不妨为我单独演奏一曲,只需一曲,便足以还清这份儿恩情了。” …… …… 第173章 做客 李师师闻言、明眸闪动:“衙內过誉了,师师才疏学浅,技艺粗鄙,区区一俗曲,怎能表达奴家心中的感激之情。” “呵呵,李姑娘现在可是炙手可热,在下能独听你一曲以是荣幸之至了。” “嘻嘻,既然衙內如此抬爱,那待会儿到了寒舍、师师便要斗胆献丑了。” “如此甚好!” …… 李师师近年来也挣了不少钱,她在內城买了一处小院儿。 院內草繁茂,小径卵石蜿蜒,池塘荷映日,翠竹摇曳生姿,尽显清閒雅致的景象。 三人刚来到厅堂內,李妈妈听到消息就著急忙慌地跑来了。 妇人眼神中满是关切,“乖女儿呦,不是去太师府了吗?青儿咋还受伤了?你没事吧?这位公子是?” 李师师幼年家道中落,被李妈妈收养,李妈妈年轻时是一名卖唱女,当然也兼职卖身,俗称粉头。 她虽然对李师师很好,但职业原因,她对男女之事看得比较隨意,自然也想让李师师『多挣点钱』。 李师师声名鹊起后,慕名来家中拜访者也有不少,李妈妈收了钱就会放人进来。 只是李师师恪守清倌人底线,一直以歌舞相待来客,至今还是处子,有猎艷想法的来此达不到目的,久之,客也稀了不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妈妈,这位是高衙內!青儿在路上不慎扭伤了脚,多亏衙內相助、將我们送了回来。” 李妈妈知道高衙內之前曾救过李师师的事,她倒是想让李师师多结交权贵。 一听年轻公子竟是高衙內本人,她原本关切的脸庞瞬间又多出几分諂媚的笑容。 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忙不迭地弯腰行礼。 “哎呀,原来是高衙內,真是贵客临门,有失远迎,还请您恕罪。” “李妈妈客气了。” 李师师:“妈妈,您带青儿去疗伤吧,我来招待衙內。” 李妈妈笑道:“好好好,衙內,那您在此安坐,婆子就不打搅了。” 她连同一名小丫鬟一起上前扶著青儿,青儿离开了高世德的怀抱,还有些不舍的回头看了一眼。 李师师引著高世德到一间小厅坐下,隨即她亲自斟上了一杯香茗。 “衙內,这是今年的新茶,您尝尝看。” 高世德接过茶杯,轻啜一口后,点头称讚:“好茶,香气扑鼻,口感醇厚。” 两人以谈茶为引、閒聊了起来,李师师谈吐优雅,话题从京城的趣事到诗词歌赋,无不显示出她的博学与修养。 高世德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插话,气氛和谐而愉快。 “衙內,奴家现在为您演奏一曲,略表达心中谢意。” “那就有劳李姑娘了!” 李师师展顏一笑,“衙內叫我师师便好。” “好的!” 李师师起身、端坐於琴前,玉手轻扬,叮叮咚咚的乐声响起。 她修长纤细的手指在琴弦上灵动地跳跃著,仿佛是与琴声共舞。 高世德端起茶水轻抿著,他將目光投去,李师师生得是端的標致。 但见她:面若桃,顏如舜华,鼻腻鹅脂,唇若丹砂?。 眉似春山不描而翠,眼如秋水无尘自清,一头乌云巧挽,斜插著金釵珠翠,当真是个闭月羞之貌,沉鱼落雁之容。 弹奏间,李师师偶尔抬眼看向唯一的观眾,她发现高世德正呆呆地看著自己,脸上立刻泛起了一抹红晕,如同初绽的桃,娇艷动人。 李师师嘴角上扬,露出排玉般的皓齿,眼波再次流转,也似含著一汪秋水,她一顰一笑间的那种风流韵味,让高世德心醉神迷。 『臥槽,实在要命,要不,来一发?』 高世德对青楼女子不太感冒,他怕整上一个过手太多的会出事,大宋美女多的是,真没必要拿命去赌呀。 青楼女子中,他至今也就和叶明霜有过一次,但面对李师师这样的绝世尤物,让他的心又不安地躁动起来了。 李师师早年也曾跟著李妈妈到別人家里卖唱,十三岁时她就差点被人开苞,还好李妈妈以身代劳,让她逃脱了。 当时请她们献唱的都是一些家里养不起歌姬的中低阶层,如果是有些实力的,稍微强硬一点点,她是逃不掉的。 隨著李师师年龄长大,也出落的越髮漂亮了,类似事件不断发生,小师师怕的不行。 李妈妈给她做了不少思想工作,想让她捨身取利。 李师师人美歌甜,在饭馆卖唱能帮著拉来不少客人,店主自然好生接待,自此她才摆脱了如李妈妈那般的命运。 李师师这样的生计难免遭遇地痞流氓的调戏。 常言道:红顏多薄命,李师师自然深知这一点,所以她也想找个靠山。 而大晟府的周邦彦对她青睞有加,就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只是她还没做出决定,高世德突然闯入了她的视线,还两次救她於危难。 高世德的相貌狂甩周邦彦好几条街,多金,有才,背景深厚。 如何选?就不用说了吧。 她唯一担心的是高世德看不上她,毕竟两人几次接触,她从高世德眼中看到过惊艷,看到过欣赏,倒没有那种更深层次的占有欲。 潘金莲经常到李师师家里请教歌舞技艺,两人还成了闺中密友呢,其中自然也有李师师刻意交好的原因在。 她们在一起时、少不了谈论关於高世德的话题。 数日前,她们曾有过这样一段对话。 潘金莲称讚道:“师师姐,你的歌舞真是世间少有,我身为女子看了也如痴如醉了。” “金莲妹妹过誉了,歌舞再好,终究不过是取悦他人的技艺,身不由己之处比比皆是,哪比得上妹妹你呀,有个好的归宿,有人疼爱。” “嘻嘻,姐姐也是觉得我家衙內好吗?” “这……” 潘金莲最初上门求学时,可是带足了学费的,李师师哪里会收啊。 两人閒谈,李师师还经常会问起高世德的近况,潘金莲能看出一点对方的心思。 她来李师师家里做客次数多了,自然也见过那些狂蜂浪蝶对李师师的滋扰。 潘金莲倒是觉得李师师性格温婉,多才多艺,也有心帮著撮合一下。 “师师姐,你人美歌也美,又心地善良,若是你心中对衙內有意,小妹愿为姐姐穿针引线,或许能促成一段佳缘呢。” “妹妹休要取笑我了,我哪里配的上他!” “姐姐是真不了解我家衙內,他爱的是美人,才不看出身呢。 而且他平时在府上最喜看女子歌舞,不然小妹也不会来烦扰姐姐了!” “原来如此。” “姐姐歌舞双绝,衙內他肯定会喜欢你的。” 潘金莲的热情倒是把李师师整不会了。 “妹妹为何如此,这般……,你,你就不怕多一人分走他的宠爱吗?” “我是觉得师师姐人挺好的,而且我和锦儿妹妹,也对付不了他!” “对付他?什么意思啊?” 潘金莲红著脸趴在李师师耳边小声道:“哎呀,就是,就是衙內那方面太强了,我和锦儿妹妹……” “啊?!” 李师师听的面红耳赤,她虽然未经人事,可她懂的却比潘金莲多多了。 …… 第174章 师师內衣秀 【李师师】 【我先发为敬,请兄弟们跟上。】 …… 今天的遭遇让李师师忧心不已,她虽然大大滴扬了一次名,却也进入了某些大人物的视野。 若受邀到他们府上献艺,没想法的还好,但凡別有用心的,她怕是反抗不了。 李师师看到高世德正有些痴呆地看向自己,满心欢喜。 『嘻嘻,成了,看来还要用金莲妹妹给我的那一物才能万全。』 一曲终了。 李师师笑道:“让衙內见笑了。” 高世德拍手称讚,他的目光有些灼热:“师师的歌曲犹如天籟之音,岂是我等凡人所能轻易见笑的。” 李师师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谦虚地回应:“衙內谬讚,师师只是个寻常歌女,能得到衙內的一点讚许,已是莫大的荣幸。” “师师曾多次听金莲妹妹提起衙內精通琴艺,且琴音高雅,不知奴家是否有幸,能请衙內在此琴上一同合奏一曲?” 高世德挑了挑眉,笑道:“我与你同弹一琴,那岂不是班门弄斧吗?师师,你莫不是想要看我笑话?” “奴家岂敢!还请衙內不吝赐教。” “呵呵,赐教不敢当,不过能与师师这样的大家合奏,实属人生之幸事,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李师师起身相邀:“衙內请!” 高世德走到李师师身旁盘腿坐下,李师师也隨即与他並肩而坐。 “衙內,我们一起弹一曲《阳关三叠》如何?” “好啊!” 李师师的指尖轻轻拨动琴弦,第一个音符如泉水叮咚,清澈而悠扬,迴荡在静謐的房间內。 高世德紧隨其后,也拨动琴弦,与李师师弹出的旋律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二人四手联弹。 《阳关三叠》的旋律缓缓流淌,琴音交织,他们的手指不时在琴弦上交错,偶尔会有不经意的触碰。 李师师的肩膀轻轻蹭过高世德的胸膛,一缕髮丝拂过高世德的脸颊,带来一阵淡淡的香气。 高世德嘴角上扬,他有样学样,也用胳膊剐蹭到了美人的胸脯。 美人是无心的,他却是故意的。 这惹得李师师的面颊上立即升起两朵红云,惊慌之下琴音也险些弹错。 乐曲接近尾声,两人的合奏愈发和谐。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余音绕樑,李师师和高世德的手仍然停留在琴弦上,他们对望一眼,皆面带笑意。 “师师,你真漂亮!” 高世德果断地伸出了他的咸猪手,抚上一只白嫩的柔荑。 李师师面颊微红,贝齿轻咬了一下红唇,她微微低下头去,任由高世德把玩自己的小手。 李师师十指芊芊如葱,肌肤摸起来光滑细腻,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 “这么美的一双手,晶莹如玉,怪不得能弹出那么好听的曲子。” 高世德把她的小手反转过来,在她的手心里轻捏了一下。 “咯咯,別,衙內,奴家怕痒。” “怕痒怎么能行?看来本衙內有必要对你进行一番『强化训练』了。” 高世德的眼中闪过一丝戏謔的光芒,他的手指在柔嫩的手心里轻轻挠动,引得李师师不断地扭动身体,发出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 “咯咯,別,衙內,奴家真的怕痒。” 李师师边笑边试图抽回自己的小手,但高世德却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腕,不让她有逃离的机会。 正玩闹间,高世德猿臂一展,將她搂在怀里。 “啊!” 李师师发出一声轻呼,半躺在高世德的胸膛上,她的双手抱在一条强有力的臂膀上。 “衙內……” 高世德伸手摸在她眉目如画的脸颊上,软绵滑嫩,因为她的脸红彤彤的,摸起来还有些温润。 李师师长长的睫毛轻颤,眼中满是娇羞。 “金莲那个小蹄子最近老在我面前提起你,是怎么回事啊?” 李师师心中一暖,嘴上却装迷糊道:“我,我们是好姐妹,所以她才有所提及吧?” “哦?是吗?” “是,是啊!” 高世德抬手在她的翘臀上一拍。 “你有些不老实哦?” “我哪有?” “金莲是不是给你送了一套內衣?” “是,是有这么回事!” “嘿嘿,那你能不能穿给本衙內看看?” 李师师知道內衣是高世德设计的,本来她的打算是以请对方指点如何穿戴为由,进而促成好事,没想到却是被高世德先提出来了。 她红著脸道:“奴,奴家正好不会穿,还请衙內帮著指点一二。” “嘿嘿,好说好说。” 高世德笑著捏住她的下巴,佳人红唇轻启,他低头吻了上去。 ? ?? ???? 满口甜香。 李师师虽然给了他回应,但显得很笨拙,完全是个初学者的模样。 高世德觉得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让他想起了远在阜城、同样出淤泥而不染的叶明霜小姐姐。 『嗯?什么情况?她不会也是个雏吧?我滴个天老爷!』 高世德伸手抚向李师师。 佳人娇躯一震,打了一个激灵,继而全身仿佛都有些僵硬。 李师师眼神迷离,口中轻声囈语。 两人唇分,高世德惊疑道:“师师,把那套內衣穿给我看吧?” 李师师那经歷过这些,她被亲的晕乎乎的,呆呆的眨了两下大眼睛后,她才听清高世德问的什么。 她羞涩地点点头,忙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颊。 『啊,好烫!』 “衙內,去,去奴家的闺房吧!” “嘿嘿,好!” …… 李师师闺房。 她上床后拉上窗帘,露出个小脑袋对著高世德道:“衙內,你稍等一下,我穿给你看。” “呃……不是说好让我指点的吗?” “嘻嘻,我看著挺简单的,我先自己试试,不行再让你教我……” “好吧好吧,那你搞快一点!” 李师师换上了由『贞德锦』出品的女士內衣。 当亭亭玉立的大美女出现在高世德面前时,他的呼吸几乎停滯。 “我滴个乖乖,不得了,不得了!” 说著他还抹了抹自己的嘴角,做出一副狂擦口水的动作。 李师师本来还有些害羞,可她看高世德如此表情,被逗得一乐。 手掩红唇,娇笑出声。 李师师的身材堪称完美,她的身体在轻薄的內衣下曲线毕露,充满了诱人的魅力。 她的皮肤散发出如玉般的光泽,细腻得仿佛吹弹可破,內衣的顏色与她的肤色相得益彰,更加衬托出她的肤白胜雪。 她纤细的腰肢与丰满的胸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內衣紧贴肌肤,勾勒出迷人的轮廓。 简直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她的小腹光滑平整,腰间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边缘轻轻贴合在她的肌肤上,显得既优雅又诱惑。 李师师的气质在这一刻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明媚温婉与诱惑妖嬈並存。 李师师眼中带著一丝期待和羞涩,她缓缓地转了个身,让高世德能够从不同的角度欣赏自己的美。 她的美背几乎完全裸露,线条流畅,光洁如玉。 高世德看得有些呆了,“师师,你穿上这衣服,犹如仙子下凡,美得让人窒息。” “乱说,哪个仙子会穿成这样!” 她虽这般说,但高世德的讚美她还是很受用的。 高世德坏笑著向李师师走去。 …… …… 第175章 又是那个小王八蛋 李师师柳腰纤纤,玉腿修长,肩若削成,腰如约素,每一寸肌肤都透露著细腻的光泽。 高世德急不可耐的將佳人扑倒在大床上,他的动作虽然急切,却不失温柔。 一双大手轻抚佳人肩头,入手柔软滑嫩。 他低头吻上红艷的双唇。 李师师的眼眸半闭,长长的睫毛如同一对儿小扇子般轻轻颤动,她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 两人情至深处,便拥在了一起。 佳人在高世德怀里,如同娇艷的朵在风中轻轻的摇曳著。 …… 瘦马门是楚狂歌在管理,林初音假借王黼的名义和他达成合作协议,继而成为最大的获益者。 王黼与瘦马门没有直接关联,他甚至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山头,他和林初音却是合作关係。 王黼给她钱,替她打点地方上的关係,林初音则每年给他送去一些美人。 桃山被剿灭后,林初音损失惨重,她给王黼去了一封书信,信中提到高世德欺负了她,想让王黼替她出头。 王黼才不在乎那些,他给林初音的回信是:让她到京城当面详谈。 林初音性感妖嬈,王黼自然是想和她深入交流一下,毕竟是一个长期稳定的合作伙伴,需要给点钱財安抚一下。 御史中丞王黼的府邸。 一间偏厅內。 林初音腻声道:“王大人,你可要为奴家做主啊。” 王黼双眼直勾勾看著她,说话有些敷衍:“嗯,某心中有数了。” “那个混蛋射伤了奴家,还把奴家的家底全掏空了,这口气奴家怎能咽得下!” “那个小王八蛋也忒不懂得怜香惜玉了!连你这样的大美人他都捨得射。” 林初音拉著王黼的衣袖撒娇道:“王大人~” 王黼只觉得自己的身子都酥了半边,他抓住林初音的小手,笑道:“你既然是某的人,某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大人准备如何替奴家出气?” “只是高俅那廝也是官家的宠臣,根基深厚,非同小可啊。” 林初音顺势一甩自己的手,把不满表现在脸上,“哼,就会拿话搪塞奴家!” 王黼义正言辞道:“林姑娘说什么呢?某怎么是在搪塞你?” “呵呵,你莫不是怕了那高俅?” “一个只会踢球的痞子,某岂会怕他,待日后某定会把他们父子俩都给收拾了。” “那你说的日后是几时?” “你急什么,这自然需要有合適的时机才行。” 林初音娇笑道:“嘻嘻,大人言出必行,奴家自然是信的,只是奴家如今都要吃不起饭了!” “哈哈,这个好说,你失了多少银子?我把来补於你就是。” “六十万两!” 王黼略一皱眉,“你有那么多钱?” “当然了,奴家管理著十几处匪寨为你网络各色美女,还能没点积蓄,大人若是不想给,就当奴家没说好了!” 六十万两多吗?很多!但王黼富可敌国,他只是略微有点惊疑,並不在乎。 “行吧,待会儿我让帐房给你取六万两金子。” 林初音伸手抱住王黼的胳膊,“嘻嘻,大人这样的合作伙伴,果然是值得託付的。” 王黼想顺势搂住她的腰肢,林初音却是跑开了。 “奴家还有伤在身呢!” “去本大人的臥房,本大人亲自与你疗伤。” “嘻嘻,你还真是一点也不知道怜惜人家!那奴家先去沐浴,待会儿便去伺候大人。” 王黼看著扭动腰肢离开的林初音,提了提裤子,“妈的,真是个妖精!嘿嘿。” 王黼臥房。 林初音沐浴过后为他敬上了一杯壮阳茶汤。 不多时王黼便全身赤裸的躺在床上,他的神智似乎有些不太清醒,因为他按著一个枕头就恩爱缠绵起来了。 林初音双臂环抱在胸前,发出不屑的冷笑。 “哼!就你这鸟人,还想占本圣女的便宜,做梦吧,梦里啥都有,呵呵。” …… 傍晚时分,王黼才扶著老腰从臥房走了出来,“嘿嘿,还真是个浪货。” 他在客厅接见了王道平。 看著腮帮子肿成馒头的王道平,王黼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王道平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哭的稀里哗啦,他说话时嘴里还有些漏风,“苏~父,您要为纸儿做主啊!” 王道平的哭诉恍恍惚惚,好半晌王黼总算听明白了,舒畅的好心情为之一堵。 他黑著脸道:“又是这个小王八蛋,看来他是想上天啊!” 王黼眼珠子一转,便计上心头,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 李师师闺房。 高世德怀抱温香软玉,把玩著一只柔若无骨的小手。 “呵呵,师师,你这般天仙的人儿竟成了我的女人,让我觉得好似身在梦中。” 李师师脸颊还有著红晕,她嘴角却掛著甜甜的笑容:“奴家只是一个青楼女子,何德何能,能得到衙內如此盛讚。” 高世德轻抚她的长髮,“你莫要妄自菲薄,在我眼中,你是这世间最为独特的存在。而你的才情、品性,也都远胜那些出身名门的闺秀。” “衙內太过夸奖了,奴家不过是凭著几分顏色和几分技艺,在这风尘中討生活罢了。” 高世德在她的翘臀上一拍,笑道:“你还和我客气上癮了!?” 李师师微微扭动身子,脸上泛起更深的红晕,娇嗔道:“奴家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两人打情骂俏地閒聊著,聊琴曲,聊趣事。 李师师知道自己的名气將会越来越大,指不定哪天就被人惦记上了。 若遇到好心的还能安享一生,若遇到不知珍惜的,肯定就变成了薄命之人,红顏薄命可不是说说而已。 与其如此,她还不如自己选一个呢。 “你也不想跟我到府里生活?” “嘻嘻,衙內用了也字,看来有奴家这等想法的也不是我一人了,吾道不孤也!” “啪啪啪!” 高世德在她屁股上连续轻拍了三巴掌,以示惩戒,“你还骄傲上了!” 李师师主动送上香吻,“衙內莫要气了!您对奴家好,奴家都知道,可奴家也有自己的想法。”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高世德心道:『又是一个有明星梦的!看来本衙內有必要为大宋的娱乐行业助力一波了!』 …… 註:林初音是明教圣女。 明教信奉光明终將战胜黑暗,鼓励信徒追求光明,行善积德,勇於反抗邪恶。 匪寇势力大多都掳掠妇女,林初音插不插手都会如此。 明教的教义让她积德行善,可她即便想管,也管不了整个天下。 就算她把瘦马门灭了,还会有別的势力占山为王,还会继续掳掠妇女。 她怎么办?继续灭吗? 她即便是圣女,也不能肆意调用明教的资源战斗。 而每剿灭一个匪寨,解救出一些人的同时,也会有更多的人死在战斗中,她如何向战死得人交代? 她能做的仅是在她能插手的势力中,给孩子们好点的物质生活,培养他们。 让他们將来即便不能躋身上流社会,也能脱离最底层的贫困生活。 而她要求瘦马门记录孩子们的籍贯,那本册子就是他们长大后回归家庭的线索。 当然,这並不是白白投入,这是互惠互利的事情。 她培养这些孩子期间,也会培养他们的归属感。將来他们虽然和家人团聚了,却也会成为明教的中流砥柱。 而她的私心就是从中挑一批资质好的,收为自己的嫡系。 虽然剧透了林初音的身份,但不得不透,被骂惨了。 第176章 娱乐计划 李师师和叶明霜一样都不想入豪门生活,她们怕豪门內的规矩繁多,也怕豪门的內部斗爭,最重要的是她们有明星梦。 追名逐利的不是只有男人,女人同样如此。 成为名人后那种千呼万唤的欢迎,那种山呼海啸的追捧,在那种场景下所產生的激动心情,以及心理上的满足,同样是一种生活上的极致。 只能说人和人的追求是不一样的,有的人追求物质,有的人更注重精神层面的满足。 歷史上的李师师也是如此,青睞她的达官显贵不少,她若是想嫁进豪门简直不要太简单,就连赵佶邀她入宫,她都拒绝了。 “行吧,我知道你的想法了!” “衙內之前说的是您赠了《一梦逍遥》的那位姐姐吧?您给她写了一首词,奴家却没有!” “呃……” 高世德捏了捏她的脸颊,“等过几天我也给你写一首!” “嘻嘻,衙內最好了!” …… 高世德当晚在李师师家里留宿了下来。 夜里皎洁的月光洒入窗台,梅也开了好几度。 高世德把自己想开一家娱乐公司的事告诉了李师师。 李师师听了他的描述后,一个集曲乐,歌舞,话剧,戏剧,杂技等等表演为一体的大型青楼的雏形、在她的脑海里呈现了出来。 师师自然是欢天喜地。 翌日,日上三竿,高世德下床后扶了扶老腰。 “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凡夫。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教君骨髓枯。古人诚不欺我!” 李师师面颊通红:“討厌!还不是你自己……” 话没说完她就把自己蒙在了被子里面。 高世德挺了挺腰板,“呵呵,笑话,本衙內可是铁打滴!你是知道的,走了!” 薄被下传出李师师的声音,“嗯!我就不送你了。” “嘿嘿,你好好休息吧!” …… 太尉府。 康平小院前院。 楚长歌扭头四顾,看到周围没人后、他小声道:“大哥,咱们以后真的就跟著这个衙內做事吗?” 楚狂歌知道二弟的言外之意是要不要找机会逃走。 “长歌,占山为王虽然快活,可始终朝不保夕、不是长久之计,咱娘也一直希望我们能够出人头地,跟著高衙內是我们的机会,將来有所成就、也可以告慰她老人家的在天之灵了。” “好吧,我都听大哥的!他能轻而易举击垮咱们瘦马门,想来本事也不差,只是没想到林初音那娘们还留了一手。” 自己的二弟怎么说著说著就开始揭老底了。 “我能预感到早晚还会和她再相遇……” “大哥莫不是对她?” 楚狂歌看他这一副八卦的表情,若不是顾忌他的伤还没好利索,真恨不得给他来上一脚。 “想什么呢你,自从咱娘去世后,我一直苦寻成就一番事业的机会,哪有心思在儿女情长上。” “那关敘月?” 楚狂歌回想到那道倩影,神色略微有些暗淡,“我和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而且她现在是衙內的女人,你勿要多提。” “哦!” “有人来了!” 是高二晃晃悠悠走了过来,前院一下子住进来几十號人,他觉得自己作为衙內最贴心的狗腿子,自然要巡视巡视,省得这帮土包子闹出乱子。 別说有楚狂歌的约束,就算没有,那些人也不敢在太尉府造次啊。 高二看兄弟二人在嘀嘀咕咕,他一过来,两人就停止了交谈,他心道:『这俩人准没憋什么好屁!』 高二一个眼高一个眼低,像是在同时打量兄弟二人,“那个,我说你俩、真是一个娘生的?呵呵……” 楚狂歌微微皱眉,高二问的这个问题,他之前已经问一次了,而高二的语气和表情,也让人恨不得上去打他一顿。 “高二哥,您这是说笑了,我们兄弟血浓於水,这一点毋庸置疑。” 楚长歌则没有那么好的耐心,他瞪著眼,身形微微前倾,似乎隨时准备发作。 他的声音中带著一丝火气:“高二,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看我们兄弟好欺负?” 高二也来劲了,“呦呵,你这是想和老子动手?来来来!” 说著他摆摆手,“看老子不把你的屎打出来才怪。” 楚长歌把拳头捏的咔啪作响。 楚狂歌忙按著他的肩膀,“长歌,不得无礼!” 高世德回来正好看到这一幕:“你们这是干嘛呢!?” 三人全都变成了乖宝宝、拱手见礼。 楚狂歌笑道:“衙內,是高二哥和我们兄弟俩闹著玩呢!” “嗯,你们的伤势如何了?” “多谢衙內赐的良药,我们的伤也好得七七八八了。” “那就好,歇著吧!” 高世德走进內院,高二小跑著在他后面跟著,“衙內,我是看他俩在鬼鬼祟祟的交谈,就试探一下。” “哦?那你试探出了什么?” 高二绘声绘色地描述刚才的情景。 “那楚长歌明显是没有完全屈服。” 高世德为之一愣,心道:『就你刚才那贱样,我都恨不得给你一脚,那兄弟二人之前再怎么说也是山大王,被你挑衅,还不能有点脾气了?』 “你个憨货,脑子本来就不多,以后就省省吧,別给用没了。” “啊!?” “啊什么啊?人家还不能有点隱私了,非要当著你的面交谈,我看你最近是閒的蛋疼了,是不是因为没让你跟著去剿匪,你就想把家里这几个给剿了?” “嘿嘿!” 高二摸著脑袋傻笑,他还真有这个打算。 “待会儿你去城里帮我看看有没有好的地皮。” “好,衙內您想用来做什么。” “走吧,进屋慢慢说。” 府上只有潘金莲在,成衣店才开业没多久,锦儿和张贞娘心里那股新鲜劲还没过,这会儿两人结伴去店铺忙活了,高大隨行保护她们去了。 “衙內!” 高世德坐下后,將潘金莲搂在怀里。 高二坐下后悠閒地喝著侍女给他倒的茶,目不斜视。 “你那个师师姐被本衙內拿下了!” “嘻嘻,是吗?恭喜衙內。” “自从贞娘来了以后,锦儿和她朝夕相伴,本衙內是怕你孤单寂寞,也给你找个伴儿。” 高世德这话说得有多违心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毕竟昨晚在李师师那里他还说人家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存在呢。 潘金莲听了他的衣炮弹,眼睛果然眯成了月牙,为自己也將有一个小伙伴而开心。 生活就是这样,有时候需要一些善意的谎言、让它变得更加和谐美妙。 …… …… 第177章 『司马光与宋神宗』 李师师的宅院。 高世德走后没多久,李师师起床把被褥上的落红剪了下来,放在一个小巧精致的锦盒內,她想当做纪念、珍藏起来。 “噹噹当!小姐。”是柳青儿的声音。 “进来吧!” “小姐,妈妈让我问你今日还去不去镇安坊?” “不去了,以后我也不去了。” “哦!?” 青儿一脸的八卦,“小姐,您和衙內成了好事?” “你这丫头问那么多干嘛?” “人家好奇嘛!” 李师师坐在梳妆檯前,把锦盒放入一个抽屉,也不回答。 青儿看到床褥上有一个大洞,眼睛眯成了月牙,“嘻嘻,太好了!” 李师师扭头看去脸颊一红,她忙起身走到床前用薄被把窟窿盖住。 “你傻乐什么呢?” “衙內是青儿见过最好看的男子,有威势、不似书生般柔弱,有涵养、不似村汉般粗鄙,还有钱有势,青儿替小姐高兴。” 高世德如今是李师师的情郎,她听了青儿的话自然也心中欢喜。 『本小姐的眼光又岂会差了!』 青儿接著道:“这般男子青儿看了自然也喜欢了,如果衙內开口想要青儿,青儿肯定马上去自荐枕席,就怕衙內对青儿没那种心思。 不过现在好了,小姐是衙內的人了,那青儿以后就是你们的通房丫头了。嘻嘻。” “哦,原来是你这妮子在思春啊!看我不打烂你的屁股。” “衙內救命啊,有人要谋杀你的暖床小丫头了。” 李师师將青儿按倒在床上一阵抓挠。 “你个小浪蹄子,这就以暖床丫头自居了!” 两人笑闹起来。 …… 赵佶因为给完顏阿骨打写的那封亲笔手书出现了重大失误,他最近的心情不是很美好。 延福宫。 蔡攸穿著奇怪的装束,脸上擦著怪异的脂粉。 他一会儿扮成矮人,一会儿扮成流氓,嘴里说著市井常见的粗鄙之语,混在一群戏子里耍宝。 蔡攸一阵夸张的搔首弄姿之后,又变换了角色,他模仿的是一位风骚妇人。 他浮夸地扭腰摆臀,一摇三晃地走到台前,手中的一把粉色扇子摇得呼啦作响。 蔡攸捏著嗓子,“哎哟喂,皇上您看奴家这身段,是不是比那些宫里的儿还妖嬈?” 他侧著身子表现出回眸一笑的姿势,故作娇羞地拋了个媚眼。 赵佶原本紧绷的脸蛋子,也终於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陪在赵佶旁边的几个妃子也个个手掩红唇、笑的枝招展。 蔡攸一看自己的表演颇有成效,更来劲了,他扭扭捏捏地走到赵佶跟前,眼皮子狂眨,手捏兰指。 “陛下您后宫佳丽三千,得到奴家后,可不能独宠奴家一人,还请您定要雨!露!均!沾!” 蔡攸说雨露均沾时,每说一个字、手指就戳一下自己的胸口,造作地模样被他拿捏的恰到好处。 赵佶看了捧腹大笑。 过了一会儿,两名女子相扑手上场表演。 蔡攸穿著女装坐在旁边休息,他时不时抬眼观察赵佶的表情,还会顺带著偷瞄一下几个妃子凹凸有致的身形。 他咂了咂嘴,端起茶杯,不知喝的是茶还是口水。 有太监稟报说王黼求见。 “让他过来吧!” 赵佶在宫中待久了,也想沾染点市井之气,他在延福宫內还建了一个小集市。 王黼亲自担任市场的司长,太监和宫女扮演成商贩和百姓。 普通百姓买东西时的討价还价、骂人,赵佶学的有模有样,玩的好不快活。 王黼时不时还会扮演无良司长,欺压调戏扮成小商贩的宫女,赵佶適时出来『英雄救美』。 他玩的也相当过癮,救出的美人自然要以身相许了,为此还成就了几个小妃子呢。 王黼入了戏园、拱手见礼,“臣见过官家!见过几位娘娘。”他又对著蔡攸拱了拱手。 “王卿来了,赐坐。” “谢官家。” 閒聊几句后,王黼聊到了蔡京昨日的寿宴。 “官家,臣昨日有幸参加蔡大人的寿宴,见识了一位绝世佳人,此女的容貌可谓是倾国倾城,且歌舞双绝。” “哦?此女是何人?” “李师师。” 赵佶眼中闪过一丝好奇:“李师师?朕倒还真有耳闻,可是周邦彦为她写过词的那位青楼女子?” 王黼见赵佶对李师师有所耳闻,心中更是有了把握,他继续说道:“官家,此女乃是一名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人,周大人笔下的李师师,不过是她风华之一角。” “哦?是吗?” “臣亲眼所见,她的美貌与才艺,远超传闻。昨日在寿宴上,她轻启朱唇,歌声绕樑,三日不绝;舞姿翩翩,亦是令人心醉。” “那李师师当真有如此优秀?连王卿也对其讚不绝口。” 王黼更加卖力地描述起来:“此女貌美如同初升的月亮,皎洁而又柔和,眼眸深邃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只需一眼,便能让人沉醉其中…… 李师师的才艺更是了得,她声如同天籟之音,能让人忘却烦恼,舞姿轻盈如风,仿佛仙子下凡。臣在寿宴上亲眼所见,她的一曲一舞,令在座的所有宾客都为之倾倒。” 王黼口才了得,把李师师描述的人间少有,世上难寻,赵佶听得入神,心生嚮往。 私底下王黼蛊惑赵佶和自己一起出宫去见识见识。 赵佶心有所动。 当日下午赵佶微服出宫,只是他出宫的方式有些特別,他是翻墙出去的。 因为王黼说这样才更有趣味。 “翻墙寻美”的戏码,让赵佶觉得確实有趣、他便依了。 一处稍矮的宫墙下,赵佶对王黼说:“司马光,你把背耸上来!” 王黼一听连忙跪到地上给赵佶垫脚,並说:“神宗皇帝,您把脚伸下来。” 皇宫的墙高有七八米,即便这一处稍矮的地方也有三米多高。 赵佶踩著王黼的肩头勉强爬了上去,宫廷近卫们一个个都拥簇在墙下伸著手,生怕皇帝陛下掉下来,摔出个好歹。 司马光是神宗时期公认的贤相,而宋神宗同样勤勉朝政,那一对君臣是典型的明君贤臣。 赵佶却把自己比作宋神宗,又把王黼比作司马光,拿祖宗开玩笑,这种荒唐的操作也是没谁了。 …… 第178章 衙內放心,我没事 王黼对一眾护卫命令道:“你们暗中保护即可,不可搅扰了官家的雅兴。” 赵佶没有说话,护卫们依言而行,看起来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最后只留了两名近卫隨行,其余的都扮做普通路人。 赵佶在大街上逛了一会儿,王黼就將他引到了李师师的宅院门口。 “噹噹当!” 门房打开门,探出了头来打量一眼,“您几位有何贵干?” 王黼道:“师师姑娘可在?这位是慕名而来的贵客。” “二位官人,实在抱歉,我家小姐今日身体不適,已经交代过不见任何客人,要不您改日再来吧?” 王黼闻言皱眉,从怀里摸出一锭十两的银子,“我们可是特意前来拜访的,难道就不能通融一下吗?” 门房看著眼热,“那个,小人可代为通传,至於见不见,小人可不敢保证。” 王黼把银子一拋,“拿去,你通知李妈妈即可。” “好嘞!” 不多时李妈妈便到了,她笑著道:“贵客临门有失远迎、还望勿怪则个。” 王黼也不废话:“我们是外地的客商,这位是我家主子姓王,颇有家资,近来他才到汴京,听闻了师师姑娘的艷名想一睹芳容。” 让赵佶扮成普通百姓太跌份,怕引不起重视,而京城的富商也都是有名有姓的,冒充外地巨贾便成了最好的选择。 “原来是王大官人,师师今日正有些不適,还在休息。” 王黼微微一笑,从袖中掏出一小袋金子,放在李妈妈手中时,他稍微用点力,滴溜溜地滚出来一颗金珠,亮闪闪的。 “李妈妈,我家主子生意繁多,不日就会离京,此次只是想见识一下师师姑娘的歌舞,不会打扰太久,还望通融。” 李妈妈感受到手中的重量,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她点了点头,笑得更欢了。 “既然如此那两位快请入內吧,妾身亲自去劝说女儿。” “哈哈,那就有劳李妈妈了。” 李妈妈將四人引入院內,吩咐下人准备上好的茶水。 “大官人稍待!” 王黼摆手示意她快去。 …… 李师师闺房。 “妈妈,我不是说过这几天不接待来客吗?你怎么又將人领了进来?” “乖女儿呦,来人是外地的大客商,不日就离京了,既是慕名而来、总不能拒之门外吧。 何况人出手可真是大方,喏,你看,是金子,可不是银子。” 李师师无语。 “乖女儿,你就去见见吧!” 李师师不是不想待客,只是最近不想接待,她是真的身体不適,因为走路姿势略微有些怪异。 …… 赵佶在无聊等待时,门外传来了一阵轻盈的脚步声,接著,一位女子缓缓走出,正是李师师。 只见她身著一袭淡雅的罗裙,云鬢轻挽,眉目如画,她衣饰简单却不失优雅,看得出来,她並未刻意打扮。 李师师盈盈一礼,“见过王大官人。” 她的声音如同她的歌声一般动听,即便是简单的问候,也让人感到心旷神怡。 赵佶连忙站起身拱了拱手,他的目光中流露出一抹惊艷。 “师师姑娘,果然名不虚传,某已闻名久矣,今日一见,当真非凡。” “王大官人谬讚了!” 赵佶都站起来了,王黼也跟著站了起来。 李师师面带歉意,“让二位久等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大官人请坐。” 三人落座,青儿在旁边奉茶。 李师师轻启朱唇,“非是师师怠客,实因身体有恙,未能及时迎接二位贵客,还望王大官人见谅。” 赵佶连忙摆手,表示无妨,“师师姑娘言重了,某等岂敢怪罪於你? 师师姑娘既是有恙在身,那某便不过多打扰了,今日能一睹姑娘芳容,已是不虚此行了。 某这就告辞。” 说著赵佶刚坐下的屁股又站了起来。 李师师觉得人家毕竟了那么多钱,总不能真的只见一面吧。 她微微一笑,起身开口挽留,“王大官人客气了,既然是远道而来,师师又怎会让您白跑一趟。 奴家虽身体不適,不能起舞,但尚能歌上几首小调以表心意,还请大官人不要嫌弃。” 赵佶闻言,心中欢喜,却仍故作谦逊地说道:“那怎好意思让姑娘劳心费神,我们此番前来打扰,实属不该。” “王大官人不必过谦,能为知音者奏乐,乃是奴家之荣幸,请二位稍坐片刻,待师师准备一下。” 不多时,李师师抱著一个琵琶,她微笑著轻轻拨动琴弦,悠扬的旋律顿时瀰漫开来,继而清脆婉转的歌声响起,令人心旷神怡起来。 赵佶听得如痴如醉,完全忘了自己皇帝的身份,他只觉得眼前这位才貌双全的女子,真是世间尤物。 王黼也坐在一旁,静静地欣赏著李师师的表演,他心中暗道:『可惜呀,可惜!如此绝色佳人竟不能归我所有。』 而那两名近卫则守在门外,关注著小院的动静。 直到傍晚,赵佶才依依不捨地起身告辞。临走前,赵佶承诺日后定会再来拜访。 李师师则微笑著点头应允,目送著他们离开。 …… 太尉府,康平小院。 高世德和锦儿三女一起共进晚餐,桌上摆满了各式佳肴,香气四溢。 高世德坐主位,张贞娘坐左手,潘金莲坐右手,锦儿坐在张贞娘下首。 古人讲究尊卑有序,张贞娘最初不愿坐到上位,但锦儿和潘金莲都谦让,高世德看的脑瓜疼,直接拍板定了下来,说谁在让、他就打谁的屁股! 三女不时给高世德夹菜,四人坐在一桌显得温馨和谐。 锦儿道:“衙內,这段时间高大高二两人跟著忙前忙后,我和贞姐想著给他们发一套新衣服,您觉得如何?” “呵呵,这种小事你们自己做主就好了!” 高世德话音刚落,张贞娘突然觉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急忙放下碗筷起身离席。 她刚站起身连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乾呕了起来。 高世德眼疾手快扶住张贞娘的胳膊,轻拍她的后背,“贞娘,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张贞娘抚著自己的胸口,那种难以名状的难受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锦儿也快速递来一杯茶水,张贞娘轻轻摆摆手。 金莲这时拿来一个痰盂,张贞娘微微点头忙接到手里。 “呕!呕!呕!” 高世德在她的背脊上轻轻抚顺。 张贞娘乾呕了一会儿,漱了漱口,她用锦儿递来的手帕擦了擦嘴角。 高世德看著她红白交替的脸色皱起了眉头。 昨天张贞娘就说自己有些不舒服,高世德还以为是两人运动量太大了没太在意。 “贞娘,是饭菜不合胃口?还是你身子哪里不適?” 锦儿也道:“是啊,贞姐,你怎么了?” 张贞娘摇摇头,看到高世德担心的眼神,她忙露出一个微笑,又伸出玉手试图抚平高世德皱起的眉头。 “衙內放心,我没事儿的。” 潘金莲看了看张贞娘,又看了看高世德,她有些不確定地说道:“看起来像是孕吐,莫非是贞姐有了身孕?” …… …… 第179章 大晚上的喝什么粥啊? 潘金莲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高世德帮忙拍背的动作为之一顿,他惊喜道:“金莲,你没看错?” “我也不確定,但贞姐的情况看起来很像!” 张贞娘一直以为自己不会生孩子,她满脸的不可置信,锦儿也瞪大了眼睛,震惊莫名。 高世德对著门外喊了一声:“高大,你快去请一位太医过来。” “是!” 张贞娘看著高世德开心的样子有些担心,“衙內,我……” 高世德捏了捏她的小手,“呵呵,怎么了夫人?” “我,我怕会让你失望。” “哈哈,我心中有数的。” 不一会儿,孙太医背著药箱小跑著过来了,进门后他擦了擦脑门上的细汗。 “衙內!” “孙太医,不必多礼,烦请你帮贞娘瞧瞧。” “好!” 孙太医从箱子里取出脉枕放在桌子上,“贞夫人请把你的右手放上来。” 张贞娘把手放上去,轻拉衣袖露出一节皓腕。 孙太医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搭在张贞娘的脉搏上,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神色专注。 屋內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孙太医的脸上,期待著他的诊断结果。 大约过去三五个呼吸孙太医有一条眉毛挑了起来,不过为了稳妥起见他又把了几息。 “贞夫人最近是否觉得噁心,头晕,畏寒等症状?”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近日確实觉得有些噁心,食欲不振,睡眠也有些不安稳。” 孙太医脸上露出笑容,他起身拱手道:“恭喜衙內,贞夫人脉象滑利,尺脉尤显,此乃喜脉。然时日尚浅,大约一月有余。” 高世德听后,惊喜道:“確定了?” 孙太医点头:“虽是初期,但脉象已显,结合夫人的症状,可以断定。 不过为了稳妥起见,我会开些安胎的药方,以確保夫人安康。” “好好好!金莲你去给孙太医取一百两银子的喜钱!” “唉!” 孙太医也眉开眼笑,“多谢衙內厚赐!” 锦儿满脸惊喜地拉住张贞娘的手,“啊!贞姐真的怀孕了,好耶!” 高世德毫不客气的一把把锦儿推开,“你往后稍稍!” 他捧著张贞娘的脸颊,轻轻吻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张贞娘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怀孕了,泪水开始在她的眼眶里打转。 “怎么还哭了?” “我只是有些,有些太开心了,谢谢你衙內!” 高世德温柔地替她擦掉眼泪,將她搂在怀里。 並恬不知耻地在她耳边小声道:“嘿嘿,我就说了,我们是上天註定的姻缘,现在你信了吧!” 张贞娘有些害羞的点点头。 高世德抱著她在空中转著圈,“哈哈,我的宝贝乖老婆!” 张贞娘撒著泪水,脸上却掛著幸福的微笑。 一道斥责声传来,“你个小混蛋,快把贞娘放下来!” 高世德回头一看原来是赵丽娟来了,他轻轻將张贞娘放在地上。 “嘿嘿,乾娘,您来了!” 赵丽娟在他手臂上拍了一巴掌后,嫌弃的將他推到一边。 “去,少毛手毛脚的。” 锦儿看著同样被嫌弃的高世德,“噗呲!”一个没忍住就笑出了声。 高世德嘴角上扬,投去一个『邪恶』的眼神。 锦儿心道:『完了完了,到了晚上我命將休!』 张贞娘有了身孕,不能与她共御强敌,她向潘金莲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姐姐你可要救我啊。』 小潘掩嘴轻笑。 赵丽娟和顏悦色地拉著张贞娘的手道:“闺女,在府上住的还习惯吧!” 张贞娘轻轻点头。 赵丽娟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痕,“有什么短缺的跟乾娘说,要是这混小子敢欺负你,你也跟乾娘说,看我不收拾他!” 说著她还故作严肃地瞪了高世德一眼,警告意味十足。 高世德则是一脸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嘿嘿。 张贞娘笑著回应,“没有,衙內对我们都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了,可要特別注意,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儘管告诉乾娘。” 张贞娘觉得心中温暖,“谢谢乾娘关心,孩儿会的。” 张贞娘不管是容貌、气质,还是性格、素养都是端庄贤惠的妻子类型。 赵丽娟越看越喜欢,拉著她的手就捨不得放下,眼神中的满意溢於言表。 她陪著张贞娘说了一会儿话,又给送了好几套首饰,就连边上的锦儿和潘金莲也各得了一套。 赵丽娟笑著嘱咐道:“你们两个也要努力啊!” 二女面颊通红,螓首微垂,悄悄把目光投向高世德,眼神还带有几分幽怨,因为高世德嫌她俩年纪小,不想她们过早受孕。 赵丽娟临走还留下两个有经验的老妈子伺候。 潘金莲都求了好几次菩萨了,最先怀孕的反而是张贞娘,她有些羡慕道:“恭喜啊贞姐!” 锦儿在一旁拍著手傻乐,“太好了太好了!” 高世德將张贞娘拉坐在自己的大腿上,环抱著她的腰身,“贞娘以后你可要注意身体,店铺的事也別操心太多了。” “嗯!” 张贞娘心中甜蜜,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乎的。 不能生孩子一直是她的心病,如今好了,她终於摆脱了那个枷锁,而且怀的还是高世德的孩子,算算时间应该是两人在教坊司那次。 她觉得这一切都跟做梦一样。 …… 高俅臥房。 “那个张贞娘確实有了身孕?” “呵呵,是啊老爷!” “这个小王八蛋终於让老子安心了!” 高俅夫妇膝下无子,他们把高衙內当亲儿子对待,指望著他开枝散叶呢。 可之前的高衙內浪荡了几年也没结个果子,夫妻俩怎能不愁。 如今张贞娘怀孕了,二人自然非常重视。 “那丫头还没名份呢,要不要把他们的婚事办了?” “先等等吧!” “这可是我的长孙啊,可不能亏待了!” 高俅皱了皱眉,他觉得有点蛋疼。 赵佶两个多月前才赐下婚事,老种虽然找了个他女儿暂时身体有恙的理由拖延著。 可毕竟是赵佶的意思,老种正在头疼的想著拒绝的理由呢,高俅这边若先办了婚事,那不是直接把理由递过去了吗? “你对她好点不就是了,实在不行就先立成妾室。” “好吧,嘻嘻,老爷,我给你做了一碗粥,你趁热喝了吧?” 高俅的额头上瞬间滑下三条黑线,“大晚上的,喝什么粥啊!?” “妾身也是一片好意,您快喝了吧!” 高俅嘆了一口气,“唉~拿来吧。” “不用,妾身餵你!桀桀桀……” 又是被迫营业的一天。 ……... 第180章 老爹,出事了 赵佶从李师师家出来后,王黼笑道: “官家,您也亲眼见识了李师师的才貌,臣先前所言不虚吧。” 赵佶微笑著点头,“嗯,確实是人间难得一见的绝色才女。” 王黼附和道:“像她这样的佳人,理应留在皇宫中为陛下所独享,而不是流落在外,被那些俗人所褻瀆。” “爱卿的意思是?” “臣以为,可以將李师师召入大晟府,让她专为宫廷创作表演。 这样一来,不仅可以保护她的才华不被埋没,还能让官家隨时欣赏到她美妙的歌舞。” 赵佶闻言,心中一动,“只是招一个青楼女子入宫是不是有些不妥?” “官家多虑了,臣已让人查明,李师师之前也是个清白人家,而且她虽处身风尘之中,却出淤泥而不染,不然臣可不敢带您来此。” “原来如此!” “为官家办事臣自然不敢有丝毫马虎,李师师的才艺和美貌实属罕见。將她召入宫中,不仅能为宫廷增添一份雅致,还能让陛下的生活更加丰富多彩,嘿嘿。” “哈哈!” …… 翌日,太尉府。 高世德正趴在张贞娘的肚子上听动静,张贞娘美目中满是柔情、轻抚著他的脑袋。 “这才一个月,你能听出什么啊?” “嘿嘿,我听到咱们儿子管我叫爸爸了!” “竟胡说!” 锦儿笑道:“衙內,让我也听听嘛,我可是他小姨呢。” 张贞娘看到跟著起鬨的锦儿,哭笑不得。 几人正笑闹间,有下人来报,说柳青儿求见。 “青儿?带她进来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是!” “青儿,你怎么来了?” 青儿满脸焦急都忘了行礼,“衙內,出大事了!” “怎么了、你慢慢说!” “刚才宫里下旨,说是让师师姐进宫入大晟府听用。” 大晟府也就是如今的皇家歌舞团。 水滸中,李师师是皇帝的女人,也经常被李妈妈安排接客,表演歌舞,宋押司为詔安的事,就曾拜访过她。 周邦彦更常趁赵佶不在时,与之私会。 若说高世德明知她是赵佶得女人,便没胆子偷吃了,那纯属扯淡。 仅因他对青楼女子不太感冒而已,所以之前他才会对李师师避之不及。 毕竟李师师非常漂亮,多看几次难免心猿意马,这不,昨天他就没能忍住。 高世德本以为是一场艷遇,可他试过了,佳人是原装的,这说明她还不曾和赵佶有什么瓜葛。 如今突然来了一道圣旨,事出反常,高世德便向柳青儿询问,他离开后都发生了什么。 “你说的那个黄色眼瞳的,是不是还满头的金髮?” “嗯,他虽然戴著帽子,但奴婢看到他脑后的发色,確实是金色的。” 根据青儿对两人相貌的描述,再加上能让王黼称主子的,也只有赵佶了。 “没错了,昨天那两人是官家和王黼。” “啊?那可怎么办啊!” “青儿你先回去吧,待会儿我就过去。” “嗯,好。” …… 李师师的宅院。 宣读圣旨的太监道:“李姑娘快起来吧,这圣旨您收好了。” 李师师接过圣旨满脸愁容,李妈妈也从地上爬了起来,她心里又惊又喜。 太监接著道:“李姑娘,你先收拾收拾吧,明日辰时会有人来接你入宫的,咱家就告退了。” 李妈妈忙给小太监塞了几两银子,又亲自將人送到门外。 她回来后笑道:“哎呦喂,我的乖女儿呦,你可是要发达了,以后可不能忘了妈妈!” 李师师置若罔闻。 …… 另一边,高世德一溜烟躥到了高俅的书房。 “老爹,出事了!” “你也是要当爹的人了,还这么不稳重,又怎么了?” “你儿媳妇被官家看上了!” “啥!?” 高俅瞪著眼又问了一句,“你说啥?” “前天蔡京寿宴上那个李师师你还有印象没?” “和她有关?” “那也是你的儿媳妇啊,如今官家下旨让她进宫听用呢,你说怎么办吧?” “你他娘的啥时候和她勾搭上的?” “嘿嘿,就是前天!” 高世德把自己英雄救美的事说了。 “哎,尽给老子找事,这多半是王黼的小把戏!” “好破吗?” “要不这个你就別要了!” “哦,我懂了,您是想学吕不韦?” “啥意思?” “师师的才貌你是知道的,她在后宫中爭得一席之地肯定没有问题、对吧? 你是想等师师生下我的种以后,咱们扶持你孙子做皇帝!” “臥槽!” 高俅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住嘴!” 他左右看了看,房间內只有一个被惊得张大嘴巴的李安。 高俅伸手抚了抚自己的胸口,“你他娘的想嚇死老子吗?李安去把门关上!” “老爷,要不,小的还是退下吧!” “没事儿,你跟我这么多年了,我信的过你,不是,这小子的胡话你也信?” 门被关上了,高俅也重新坐了下来,他没好气地瞪了一眼高世德,“以后少他娘的在老子面前胡说八道!” “我说的你就真不考虑一下?” “李安,把我三十米的大刀拿过来,我要砍死这个小王八蛋!” 其实事情很好解决,就是高俅进宫说一嘴的事。 赵佶虽然生性风流,喜好声色犬马,是个治国无能的昏君,但昏君和昏君不同。 有的昏君不讲道理,荒淫无度,残暴不仁,不受道德礼法约束,属於无道昏君。 而赵佶是个文艺皇帝,有贵族涵养、好面子,只要说明了,他还不至於召別人的情妇入宫侍候。 就算赵佶有贵族涵养,可他满心期待的美人突然得不到了,肯定不会开心就是了。 別人都在拼命巴结討好赵佶,高俅以前也是如此。 现在却让他去拆台,他怎会情愿,他觉得只是为了一个青楼女子,就让赵佶对自己產生不满的情绪不值得。 可高世德的逆天言论又把他嚇得不轻。 …… 高世德赶到了李师师的闺房。 “衙內!” 他將李师师搂在怀里,“呵呵,没事儿的,你是我的女人,我自然会护你周全。 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別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天雷勾动了地火,电闪雷鸣,风雨交加。 …… 事后, 一个房间里只有李妈妈和高世德,高世德黑著脸坐著,李妈妈在旁边拘谨地陪著笑脸。 这些年李师师挣的银子,八成都在李妈妈手里,她贪得无厌,这是一天也不让歇著啊,高世德气的不行。 若不是她还有一点人性,高世德肯定让陆谦把人给处理乾净了,毕竟陆谦可是最在行了。 “是我之前没对你交代师师已经是我的女人了吗?” “呃……老身知道。” “知道你竟还敢强迫她待客,怎么个死法?你自己说吧!” 李妈妈噗嗵一声跪倒在地,她一点也不怀疑高世德有弄死她的实力。 “衙內,老,贱婢知道错了!求您饶了则个。” “都欺负到我老婆头上了,你让我怎么饶你?” “贱婢千不该万不该財迷心窍,婢子知道错了……” 李妈妈跪在地上哭的稀里哗啦,她抱著高世德的脚死不鬆手。 “贱婢对师师有养育之恩啊!衙內!” 高世德皱了皱眉,一脚將她踢开,“哼!若非如此,你觉得你现在焉有命在?” 李妈妈被踢的在地上滚了几圈,她忙再次跪好。 “谢衙內饶命,谢衙內饶命,婢子再也不敢了。” “本来咱们也算一家人,看在师师的面子上,我自会赡养你,可你配吗?” 人的生活环境对形成什么样的品性影响巨大,不然孟母也不会三迁了。 青楼女子所生活的污秽环境,再加上她们的职业特性,长此以往下来,想出淤泥而不染真的太难了。 虽然因为个体的差异会有所不同,但总体而言,大多数青楼女子都是比较自私薄情的那一类,婊子无情又岂是说说而已。 这也是高世德不喜青楼女子的另一个原因。 “你的狗头先在你脖子上寄放著,你对师师的恩情在我这里已经用完了,再有下次,哼!你就死定了。” 李妈妈噤若寒蝉。 “以后她的事你少管。” “是是是,婢子知道了!” …… …… 第181章 义父可心疼你了 高世德看待问题具有独特的视角,在很多事上他的观念和古人的自然有所区別。 李师师既然喜欢娱乐演绎的道路,高世德对她的艺术梦想也给予了充分的理解和支持。 自己的老婆是个超级大明星,他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他不会阻止李师师给別人表演,但这需要建立在她是自愿的情况下。 李妈妈平时对师师还算不错,不然她若是前几年强逼师师卖身,师师是反抗不了的,哪还会还保留著处子之身让高世德捡个大便宜。 但李妈妈也有青楼女子贪財薄情的通病,別说李师师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就算是,她昨天也会那样做。 或许她对自己的亲生女儿直接下命令就行了,这就是父母之命,孩子不听话、打一顿就是了。 可她对李师师却是软语相求,为何? 因为李师师如今长大成人了,有名望也有人脉,已经具有了单飞的能力,她怕李师师不念往日恩情,把她甩到一边,那她到哪里哭去。 …… 高俅当天入了皇宫,不知道他是怎么和赵佶说的,反正召李师师入宫的那道圣旨被收回了。 歷史上的李师师都没入宫,这次有高俅的干预更是如此。 赵佶如今是四十出头的人了,已经不再像年轻时那般的热衷蹴鞠、马球等激烈运动了。 高俅觉得自己一直吃老本也不是办法,他在琢磨怎么重新获得圣宠,现在蔡攸王黼圣眷正隆,他都快被边缘化了。 高俅正坐在书房冥思苦想时高世德又找来了。 “你个小王八蛋又来干嘛?” “我是给义父出主意来了。” “出主意?你给我出什么主意?” “嘿嘿,正是乾爹现在头疼的事情啊!” 高世德嘰里呱啦的说了一大通,確实说出了高俅现在的处境。 “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 “你能有什么好主意?” “官家现在最喜看各种表演,那我们就投其所好啊!” “你还有脸说!” 高俅对於自己插手干预李师师进宫的事,显然还有些火气。 “义父莫气,不就是少让他得了一个美人吗?官家还不至於记恨与你,再说我们再还给他一个就是。” “你说倒是的轻巧,似李师师那般绝色,岂是那么好找的!” “真绝色不好找,但是我们可以包装一个啊!主意我都为你想好了。” 高俅这才有点好脸色,“那你说来听听。” 高世德將自己准备开办一个大型综合娱乐场所的事情讲述了出来。 “京城內的瓦肆多的是,你这能行吗?” “嘿呀,义父放心,我这可不是一般的瓦肆。” 高世德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而且孩儿这里有新奇的剧本故事,保管到时候人山人海,生意兴隆!” “我要你生意兴隆有个屁用啊!” “嘿嘿,这么个场所建起来前期的费可不小,孩儿自是不能让义父做了亏本买卖啊。” 高俅看自己这个义子確实是有心帮忙,不管成不成总得表示一下,“你要多少钱?” 高世德伸出一个巴掌。 “五十万两?你还真敢要!” “五百万两!” “啪!” 高俅拍桌而起,“你,我看你他娘的是疯了!” “义父,这场地建造,演员,也就是歌姬舞姬,各种各样的艺人,这都是钱啊!咱们的目的是什么?造出大美人、献给官家,美人的底子总不能太差吧。” “可你他娘的这是想拿老夫的棺材本嚯嚯啊!你给我滚蛋,什么狗屁的主意!老子不需要!” “不是,义父,这都得动棺材本?你这些年贪的也太少了吧,一年一百万两也不止这个数吧?” “你给老子滚出去!” 高俅开始撵人了。 “你看,你还急眼了,我也是听说王黼家里有好几千万两,寻思咱家也不能比他家差吧。” “王黼能有那么多钱?你听谁说的?” “度娘说的。” “度娘?王黼的小妾?” “不是!” 高俅也没再问,“你以后在外面少给我胡搞乱搞!” 高俅能拿出五百万两吗?应该差不多,只是他有很多財產属於不动產,让他拿出五百万两,那他估计得把该卖的都卖了才行。 他在贪財这方面与王黼比,真就连弟弟都不是。 “乾爹,既然您底子薄,那咱再商量商量?” “没得商量,滚。” 高世德使出了浑身解数,总算安抚住了跳脚的高俅,又费了半天劲儿才要了六十万两。 “你说的造出美人是什么意思?” “义父知道千金买马骨吧?” “你真当我是个棒槌是吗?” 高俅本来觉得自己涵养近几年沉淀的挺好的,可和高世德谈话,对方三两句话下来、总能把他气的原形毕露,一口一个你他娘的说的贼溜。 高世德又逼逼叨的讲了一通,“这就是造势,到时候想培养几个家喻户晓的女子还不简单,就拿东坡先生打个比方吧。” 看著高俅黑下来的脸,高世德连忙陪笑:“嘿嘿,反正人有了名气,那就奇货可居了……” …… 翌日。 高世德带著李师师在城里閒逛,为『综合娱乐中心』选址。 高二道:“衙內那是前户部尚书的私宅,这宅子被查抄后,到现在还没卖出去。” “走,进去看看!” 一个跟隨而来的户部小吏,忙拿出钥匙,上前开了门。 “衙內请!” 眾人在府邸內转了一会儿,高世德问道:“师师,你看这里如何?” 李师师眨著美眸,小嘴圆张,“这……这么大一片地方?” “我怕地方小了,你施展不开啊!” “啊?那这么得多少钱啊?” “放心,义父可心疼你了,给了我不老少钱。” 高世德趴在李师师耳边小声道:“一百万两!知道吗?整整一百万两!” 这是高世德从高俅那里要到的,又加上了在桃山一行的所得。 “天哪!那么多!” “嘿嘿,还行吧。” 李师师心里莫名地对自己未来的公公充满了敬意,她抱著高世德的胳膊在府邸里閒逛起来。 高世德边说边比划,“这边,建造一个宽敞的曲乐厅,正中这里建一个大型的舞台……” …… 第182章 见公婆 高世德买下的那个府邸,位於內城最东的边缘,是靠近外城的地段,离太庙和相国寺都不远,也方便內外城的百姓聚集。 由於府邸占地不小,他了足足十六万两银子,后续的装修建造,估计也得再十来万两。 一百万两是肯定不完的,但是他每晚都收到了美人比一百万两还珍贵的感谢,简直爽歪歪!!! 高世德也给李师师安排了两个太尉府的护卫,其实城內治安还是挺好的。 太尉府的护卫,只是在李师师日常出行时,一种明面上的威慑,防止宵小之徒的胡乱打扰。 …… 太尉府,康平小院外院。 高世德將楚狂歌兄弟俩叫到近前,“狂歌,我对你们兄弟俩有了新的安排!” “但凭衙內差遣。” “嗯,狂歌你有心仕途可隨我岳父到巴州发展,那里正是施展你才华的好地方。” 楚狂歌闻言,拱手道:“多谢衙內提携之恩,在下定当不负重託!” “长歌就留在汴京照看我即將建成的瓦肆吧。” “呃,好!” 楚长歌对自己只能当个看场子的小打手挺鬱闷的,他心中吶喊,『我现在改成有心仕途,还晚吗?』 “狂歌,你这就隨我去见我岳父吧。” “是!” 楚狂歌带了二十人隨高世德离开了太尉府。 眾人一路来到了高府。 高世德將楚狂歌介绍给了李格非,李格非看楚狂歌一表人才,拉住他的手一番寒暄。 他一个即將空降的知州,若是没自己的人手,肯定会被当地的势力掣肘,他这女婿是真的贴心,给他送了一个超级打手加幕僚,他如何不开心? 高世德在府邸內给二十名嘍囉安排了一个偏院,就让他们休息了,只有楚狂歌被留在客厅。 这些天李格非也没閒著,他查了不少典籍了解巴州的情况。 刚把嘍囉安顿好,李格非就迫不及待的与高世德探討他最近想出来的治理方案,楚狂歌在旁边默默地听著,做一个合格的幕府。 快中午时,李格非被李母强行叫走了,李母又少不了对他埋怨一番。 “每次世德来,你都拉著他聊那些有的没的,烦不烦啊!” “哎呀,夫人,我这也是閒聊嘛……” “哼,还真是够閒的!” 高世德得了空,进了美人闺房,关上房门,二人抱在一起,李清照眼里满是柔情。 高世德从桃山回来,也就第二日到这里简单地拜访了一次,主要是过来报平安,接著成衣店开业,祝寿,还挺忙的。 “这人是你从哪找来的啊?” “他就是我上次剿匪那个山寨的大当家。” “啊!?那让我爹用这样的人能行吗?” 匪寇里有很多以杀人为乐、以折磨人为乐等等有变態行为的人,在律法约束不到的荒郊野岭、人性的丑恶真的暴露无疑。 別说土匪杀人越货了,就是一些给主子押送货物的僕人,再荒郊野外见財起意的也屡见不鲜。 “没事的,这人重情重义,当初他是为母亲报仇杀了人,这才落草为寇的,他弟弟还在我那里,他是不会乱来的,不然我也不会让他保护伯父。” “哦!” “他把几百人的山寨打理的也算井井有条了,有些能力和手腕。 而且他有心仕途,却一直没有机会,如今伯父就是他的机会,为了得到伯父的认可,他会尽心办事的。” “嗯,那就好,你想得真周到。” 李清照又问了一些高世德剿匪的经过。 “那个关敘月很漂亮!?” “呃,那个,她现在已经是你妹妹了!” 李清照眨著眼睛,“我就知道你是个大萝卜!” “嘿嘿!” 高世德直接用嘴巴堵住了她的樱桃小口,两人激情拥吻,高世德的大手无处安放,慢慢地探入了佳人的衣襟。 “吱呀!”门被人推开了! “世德、清…...” 王佩寧的话说到一半呆立当场,只是她没想到两个年轻人就一会儿的功夫,就亲热上了。 李清照赶紧推开高世德,两人双唇分的仓促,竟扯出了一条透明的丝线。 高世德被推开后,至使紧贴在一起的二人身位也错开了一些,王佩寧自然就看到了:某人一只大手在女儿衣襟里摸索的『奇怪』画面。 母女俩都脸蛋儿通红,高世德訕訕地抽出自己的手,李清照一头扑到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她的小脑袋。 “伯母!” “那个,饭做好了,我是来喊你们吃饭的,快过去吧。” “好,您先去,我们隨后就到。” 李母走后,李清照对著高世德的胸口一阵撒娇般的拍打。 “啊,羞死人了!我以后怎么面对我娘啊?” “伯母也是从那个年龄过来的,我想她应该能理解吧。” “都怪你!谁让你的手不老实。” …… 翌日。 今天的太尉府里可热闹了,到处张灯结彩,一片欢庆,昨天高世德就是去邀请李清照来府上赴宴的。 一间大的餐厅里,高俅夫妇坐首座,张贞娘,李清照,潘金莲,李师师,顾锦儿皆盛装出席,依次给二老敬茶。 这只是一个简单的仪式,却也不简单,因为今日之后几女在太尉府就是真正的少奶奶身份了。 高俅夫妇依次给几女发了大红包。 府里的下人也都过来给少奶奶们见礼,高俅大手一挥,下令给他们每人多发五个月的赏钱。 下人们一批一批欢天喜地的进场,哐哐哐,就是三个响头,起身后又都呲著牙乐的不行,因为帐房管事已经把喜钱发到他们手上了。 有人嘀咕道:“哎呀,大老爷真是大方!” “衙內要是以后每个月都领进门几个少奶奶就好了,我踏马最喜欢磕头了!” “对呀,我也贼喜欢磕头!” “衙內真是好福气啊,看几位少奶奶一个个都是天仙般的人儿。” 给下人们发完喜钱,李师师潘金莲接连登台为二老献唱献舞,气氛欢快热烈。 赵丽娟那个笑啊,嘴都合不拢了,看著一个个枝招展的儿媳妇,孙子孙女遍地的场景好似就在眼前。 酒宴过后,两位李姑娘也都在太尉府留宿了,当高世德道出大被同眠的提议时,换来了几双白眼。 …… …… 第183章 种飞瑛来也 康平小院,五位少奶奶都有自己的房间,就连最初的三人组,也因张贞娘有了身孕而分崩离析了。 除了张贞娘,每人两个钟,高世德奔走在几个房舍之间。 “这怎么能行!?都忙死本衙內了!得想个办法才是!” 李清照翌日又回高府那边住去了。 …… 永兴军路,延安府,种师道府上。 种师道育有两子一女,长子种卫国,次子种卫民,么女种飞瑛。 都说女儿是爹爹的小袄,种师道也將自己的小女儿视若掌上明珠。 更何况种飞瑛小时候长得如粉雕玉琢、又聪明伶俐,真真的分外惹人喜爱。 种飞瑛从小喜欢舞刀弄枪,种师道也都由著她,还找了军中高手指导她修行。 时光荏苒,种飞瑛已经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了,她竟然生出了从军的想法。 战场上刀剑无眼、打打杀杀的种师道怎么会放心? 但老种也抵不过宝贝女儿天天的软磨硬泡,他最终还是鬆了口、让妮子在老二手下干点没风险的巡逻任务。 延安府的军方势力大致分成两派,本地派和京城派,朝廷派下来的有监察使,掌兵的节度使,管钱的转运使,各种御使、提点、提举等等。 种飞瑛的巡逻也不无聊,她揍那些欺负百姓的紈絝,简直是手拿把掐。 百姓们拍手叫好,飞瑛的英名也传遍了四方。 和女子打架,就算打贏了也不光彩,更何况紈絝们是真的打不过啊,久之、延安府的紈絝子弟见了她、都如同老鼠见了猫,纷纷绕道而行。 种飞瑛的行事作风、与传统女子的温婉贤淑大相逕庭。 她虽生得貌美,却也率性而为,再加上一身不凡的武艺,那对小拳拳捶你胸口时,你是受不了的! 这让无数適龄青年对她望而却步,永兴军路武风略盛,倒也有几个试著和种飞瑛交往的,可没几天就被她处成了好哥们儿。 老种虽然很喜爱幼女,可女儿不能一直留在身边,也得嫁人啊,这样的现象让他的眉头也皱得愈发紧了。 就在种师道为女儿的婚事头疼不已之际,赵佶赐婚的圣旨仿佛天降甘霖。 然而、当高衙內这个名字传入他的耳中,这份喜悦也转瞬即逝,他每年都会进京述职,和高俅自然很熟,哪里能不知道高衙內是个什么玩意儿? 老种的心犹如被泼了一盆冷水,那份鬱闷与无奈,只有他自己能够体会。 此时他正看著手持一桿长枪在院中练武的女儿。 种飞瑛一身干练的短打装扮,头髮束成了一个简单的高马尾,高高的马尾隨著她的动作、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利落的弧线。 白皙的肌肤因常年习武显得更加紧致,在阳光下仿佛散发著点点光泽。 种飞瑛在场中辗转腾挪之间、手中长枪被舞的风声喝喝,举手投足之际、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与美感,英姿颯爽不外如此。 老种悠悠一嘆,『平时让丫头少欺负点那些个紈絝,她偏不听,哎! 是谁他娘的这般无耻,竟想要毁了我闺女啊!』 有下人来报,“老爷,有小姐的一封信!” “嗯!” 种飞瑛打完收功,向著种师道走来,她一身近似男子般的打扮,却难掩曼妙身姿。 眉似春山蚕臥,眼如秋水凤翔,齿若编贝,明眸流光,眉宇间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股英武之气,颯,非常的颯! “爹,孩儿舞的如何?” “呵呵,不错,又有精进了。” “嘻嘻,那是,孩儿可是练武奇才。” 种飞瑛在老爹旁边坐下,她先给老种倒了一杯茶,又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如今天气热起来了,加上她刚才练武也出了点汗,种飞瑛举起茶杯把茶一口饮尽。 放下杯子,她看到那封信上有自己的名字。 “是我的信?” “嗯,关家那丫头写给你的。” “是月月写的?拿来我看看!”种飞瑛接过信嘴角上扬。 “爹先和你说件事。” 种飞瑛拆信的动作一顿,“您说吧,我听著呢。” “你近日就去汴京寻找自己的姻缘吧。” 种飞瑛觉得男人差不多都一个样,嫁给谁不是嫁,毕竟是皇帝赐婚,她不想父亲因为自己的事烦心。 况且她有把握把高衙內『调教』成自己想要的样子,不怕对方不听话,她的动手能力可是很强的,她觉得自己定能打得高衙內服服帖帖。 可老种得知赐婚对象是高俅的那个义子时,他怎么忍心看女儿跳入火坑呢? 让种飞瑛去京城另寻一个如意郎君,是老种想到的推辞手段,就算因此受一些惩罚降罪、他也甘之如飴。 “爹,让我嫁给那高衙內又何妨,我不信还治不了他了!” “哎呀,收起你那点小心思吧,堂堂太尉府岂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你就听爹的吧!给爹找个好女婿回来。” 父女俩之前也商量了几次,他们都是为对方著想,真箇是父慈女孝。 种飞瑛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但提到自己的婚事、她还是有些害羞的,俏脸微红。 她装病这段时间一直待在家里,也觉得有些闷了。 “好吧,那我明天就动身。” “嗯,你出门在外,要多加小心,不要轻易与人爭斗,你武艺虽不错,但江湖险恶,万不可大意。” “哦,知道了!” “嗯!你在外不可逞一时之勇,不可衝动行事,要学会权衡利弊,就算想助人,也要量力而行,先確保自身的安全……” 种师道难得的像老妈子一样,嘮叨一通。 种飞瑛耐心听著,最后微笑著回应:“爹的话孩儿会牢记在心的,真是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种家世代镇守边疆,在延安府虽然是高门大阀、却也人丁单薄。 种飞瑛曾有七个叔伯,如今在世的仅剩下两个了,如果可以、她倒是想招一个上门赘婿。 两人閒聊了一会儿,老种起身离开了,种飞瑛也打开了手里的信件。 “吾友飞瑛: 见字如面,展信欢顏,夏风轻拂,榴似火,念君之心,如日中天。不知姐姐近日可安好? 近日小妹曾去河南府省亲,归途遭遇了桃山匪徒,护卫忠诚,坚守不离,奈何贼数上百,妹终是被劫持到了山上……” …… 第184章 拜访苏辙 种飞瑛看到这里、也不免在心里为关敘月感到一阵担忧。 后面写的是关敘月在山上的一些遭遇,夹杂著她的担心害怕等情绪。 当看到有一支如同从天而降的游骑军出现救下了关敘月后,种飞瑛也鬆了口气。 关敘月除了和高世德羞羞没写,其余的所见所闻她都写了。 “姐姐可知军中主將是何许人也?” 种飞瑛也好奇,主將是谁。 “主將乃是汴京城的高衙內,又经妹再三確认,真乃高俅之义子,高世德是也。 妹细察高將军治军严谨,言谈非凡,且风貌俊朗,真將帅之仪,非汝所言那般不肖。 愿汝勿再信谣諑之言,宜以眼见为实。 望姐姐多加保重,待日后相聚,共话家常。 妹妹关敘月敬上。” 种飞瑛看完信脑袋里懵懵的。 “啥意思?是高衙內救了月月,他还有將帅之仪?” 关敘月写这封信的目的也很简单,高世德在种飞瑛口中不堪入目,自己情郎可是最好的,姐姐你怎么能隨便道听途说呢!? 当然她没有在信中表露自己和高世德的关係,毕竟挺羞人的,她只是站在一个获救者的角度、实事求是的称讚了一番自己的心上人。 既光明正大,又暗戳戳,美滋滋呦。 …… 日子一天天过著。 如今小潘和锦儿又做回了搭档二人组,让高世德再次享受上了左拥右抱的美妙夜晚。 在他的鼓动下,小潘经常找李师师共寢,也终於被高世德趁虚而入了一次,锦儿亦经常和张贞娘同睡,日子仿佛越来越有盼头了。 高世德心道:『只有清照还单著,得给她也找个伴儿才行!嘿嘿,老高不是说苏先生有个孙女吗?还是个才女,挺不错的选择!太合適了,桀桀桀……』 高世德在躺椅上听歌赏舞,吃著冰水果,喝著冰饮料,舒坦! 但他总觉得还少了点什么,灵光一闪、他想到了:摇椅。 北宋还没有弧形腿儿的摇椅,没有就造唄!洒洒水的事! 近日他在家里瞎捣鼓,让木匠按照他的意思做成了四把摇椅,这东西还真是个新鲜玩意儿。 摇椅选用的是上好的沉香木或金丝楠木,经过精心雕刻、打磨、上木蜡油等工艺。 沉香木的纹理细腻、清晰流畅,具有独特的美感,散发的淡淡幽香,让人心神寧静。 金丝楠木金色与深棕色的纹理交织,在阳光的照耀下:金丝闪耀,辉煌绚烂,宛如流动的琥珀。 每一把摇椅都奢华美观,达到了艺术品的级別,材质质地坚硬而细腻,触感温润,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要伸手触摸。 其中两把外观用色庄重威严雕刻精美,一把送给了高俅,一把送去给了李格非。 他自己留的是一把外观略显浮夸,既奢华又大气的款式。 这张摇椅很宽敞,也可以称之为摇床,因为它真的跟小床差不多大,周身还雕刻著朵朵浪。 高世德拉著小潘同志在上面试了试,效果是惊人的好,『划船』都不用浆了、全靠浪。 摇椅的坐垫是几张缝合在一起的黄色虎皮,高师傅本想用白色的,只是白色的比较稀有、短时间没能凑齐。 他送给高俅的那把摇椅,高俅转手就献宝似的命人抬著送给了赵佶。 赵佶坐上去感受一下后讚不绝口,直夸设计巧妙,爱卿有心了,高俅那个乐啊,鼻涕泡差点没给笑喷出来。 高世德没想到的是、他雇的那些个木匠,因为这个设计也都大赚了一笔,摇椅也很快风靡了汴京乃至全国。 …… 由於昨天递过了拜帖,这天上午,高世德李清照二人一起去拜访苏辙大学士了。 他们在苏辙府门前下了马车,门童接过礼物,引著二人入了府。 迎面就看到苏辙在庭院中悠閒地晒著太阳。 高世德笑著开口,“苏先生,小子和清照来给您问安了。” 苏辙听到话语声睁开了眼睛,脸上也泛起了笑容:“哦,是清照来了,丫头快过来坐。” 说著他挥著扇子指向自己旁边的另一张躺椅。 李清照笑著走上前行了一个万福,在躺椅上坐了下来,不过她不是躺的,而是有些正襟危坐。 苏辙看到门童手里捧的礼物,笑著摇摇头,“你这丫头来看老头子还带什么礼物,怎么就说不听呢。” 高世德的笑容有点僵,『感情您老眼里是没看到我啊!』 “那个先生,您误会了!” 苏辙对著李清照的笑脸一收,正脸儿都没扭转过来,他只是把目光斜过去看著高世德。 因为斜眼看人的动作,老头挑起了一条眉毛,“误会!老夫误会什么了?” “这礼物都是我提著过来的。” 高世德说著忙在自己手上掐出个印子,“喏,您瞅瞅,手都给我勒出印子了。” 苏辙懒得搭理他,隨意扬了两下手中的扇子,“去去,自己找地方坐去。” 自从高世德不听老头弃武从文的劝诫,再来拜访、他的躺椅就被撤了,不过还有个小蹲儿,虽然有点低人一等的感觉,不过咱高衙內也不在乎! 高世德看了一眼小墩儿,笑道:“嘿嘿,那倒不用!” 苏辙心道:『咋滴?这臭小子还生气了?不对呀,看他笑的也挺欢实啊!』 “高二,把椅子搬进来吧!” “唉!” 高二和车夫抬著一把摇椅走了进来。 苏辙瞄了一眼,『感情是他带著躺椅过来的,这臭小子!』 高世德指著老头斜前方的位置,“就放这儿吧!” 李清照笑著说:“先生,您这样赋閒在家,真的好悠閒啊。” “没办法,老了,不中用嘍,也只能在家里待著,对了,你那个诗社办的怎么样了?” “最近也挺好的,您给我的手稿,我整理了一下、小女准备发一本您的诗集,您看行吗?” “哈哈,这是好事啊,我怎么会不同意呢?没事儿,你放心做就是。” “多谢先生。” 盗版的书籍往往只追求利益,被粗製滥造,很难保证原作的完整性和准確性。 这样的残次品流传对创作者来说是一种名誉打击,由於信息流通不畅,甚至有的作品连署名都被冒用了去。 创作者最早追究盗版只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名誉。 由於科举制度的施行,看书的人变多了不少,作品的经济价值有所体现,盗版书籍也开始泛滥起来。 如今朝廷版权意识还非常模糊,但也有相关的法律规定了。 李清照的诗社有高世德提供资金大力支持、自然不会粗製滥造,有苏辙本人的手稿、也不会出现文章不全,当然还能给老头带来一笔不菲的收入呢! 大部分时间都是李清照与苏辙两人在聊,高世德在旁边听著,时不时的也会插上一嘴。 他躺在摇椅上,那个摇啊,晃啊,简直就是个显眼包,苏辙的目光滴溜溜的也就转了过来。 『嚯,这小子,倒是比老夫还自在!』 “嘿嘿,先生要不要试试?” 苏辙觉得略微有那么一点没面子,但又看著好奇,他略一沉吟,“咳~,既然你诚心相邀,那老夫就勉为其难的试上一试吧。” …… …… 第185章 胡来也太胡来了 高世德见苏辙这副傲娇小老头的姿態,脸上露出了会心的笑容,他屁股下面似是安了弹簧,噌的一声、站起身子,將座位让了出来。 李清照扶著苏辙起身,高世德忙热情地搀扶著老头坐下。 苏辙坐定后,高世德轻轻晃动摇椅,老头下意识地调整身体的重心。 “哈哈,先生,您这副模样,倒像是第一次坐船的,生怕不小心掉进水里似的。” 苏辙瞪了他一眼,笑骂道:“你这个臭小子,再敢取笑老夫,老夫就把你给轰出去。” “嘿嘿,您老放心大胆的躺著便是,这摇椅稳著呢。” “哼,老夫岂会不知!” 『你这老头嘴是真硬啊!刚才明明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我都懒得说你。』 熟悉了这种平稳的摆动,苏辙逐渐將身体放鬆下来,他闭上眼睛,享受著这份悠閒。 “先生感觉如何?” “香木摇椅悠閒臥,清风徐来心自寧。 ” “嘿嘿,您老喜欢就好,如此也不枉小子呕心沥血专门为您研製了。” “你个臭小子,和老夫套近乎是想干嘛?”苏辙嘴上虽这般说著,心里却还是很受用的。 “先生,您说的哪里话,您为文坛泰斗,小子对您的敬仰那可是犹如滔滔江水、连绵而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呀,论古今文学之大家……” “打住吧你,整天油嘴滑舌的,老夫可不吃你这一套。” “嘿嘿,小子作为一个后辈,孝敬您老自然是理所应当的! 对了先生,最近小子得空、把东坡先生的《念奴娇·赤壁怀古》一词,读之再三,每次都深受启发,你说怎么有人能如此大才,写下这等千古名句呢!” 苏辙闻言、眼中闪过一抹自豪,嘴角也翘了起来! “尤其是那句『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哎呀呀呀,真是气势磅礴啊。” 看苏辙眉开眼笑,高世德心道:『小样,我还拿捏不住你了!』 高世德已经给河北的叶明霜去了书信,嘱咐她把那边的青楼给卖了、来汴京发展。 他都打算好了,李清照的诗社可做为宣发部门使用,才子们可劲儿写诗词造势,奖励是大大滴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再请重量级的苏辙为娱乐中心题词,这名人效应自然是要利用起来的。 苏辙这等级別的大文豪题词,想想將会吸引多少文人墨客到访吧。 等超级瓦肆建成,不但成就了李师师和叶明霜的梦想,还能日进斗金,更能满足高世德拥有天后妻妾的虚荣心。 当然还可以隨手包装几个人气小女王討好赵佶,一举数数得。 …… 太尉府,高世德怕几女无聊,就让人打造了一副麻將,让她们消遣时光。 四女正好凑成一桌。 “二饼!” “碰!六万!” “二万!” “碰!九条!” “碰!” 锦儿是个小迷糊,脑子多少是有些不太够用的,所以她是输钱最多的那一个,不过这局她已经听牌了。 而且这次还能贏二、五、八万三个牌型!贏面很大,刚才李师师打的二万她都没胡牌,她想自摸一把、大杀四方! 锦儿著急道:“哎呀!你们让我摸一张牌行吗!我这局就要贏了!” 她说完这句果然没人再碰牌了。 锦儿笑嘻嘻的伸出小手,“哎呀!六饼!” “胡!” “胡!” “胡!” “啊!?”锦儿震惊的看著张贞娘三女推倒的牌型,她们竟然真的都胡六饼! 开玩笑,你都要自摸了,那我先屁胡吧,毕竟屁胡也是胡。 锦儿可怜兮兮的对著高世德道:“呜呜!衙內,她们联合起来欺负我。” 三女也从最初的惊讶中回过神来,皆掩嘴轻笑。 “呵呵!这是一炮三响,最难达成的牌局,或许你们这辈子只有这一次经歷!” 高世德捏了捏锦儿的小脸,“这是你促成的,说明你是她们的福星!天选之人。” “真的那么难达成吗?可我怎么感觉我是最倒霉的那一个!” “哈哈哈。” 眾人一阵笑闹。 下人来报,胡来求见。 这段时间胡来好几次想邀高世德出来玩,高世德『忙』啊、自然都没去。 “你们玩吧,我出去转转!” “三万!”“九饼!”“一万!” 没人搭理他,高世德摇头笑了笑。 他在两院之间的会客厅接见了胡来,两人閒聊几句之后就出了太尉府。 胭脂巷。 高世德隨意地倚靠在巷口牌坊的柱子上,他手里拿的几串羊腰子擼的不亦乐乎。 胡来就站在高世德旁边,他那两双贼眼滴溜溜乱转、打量著街上过往的女子。 “高兄,你说咱们汴京城人口何止百万,可这街上怎么就这么多丑八怪呢?” 高世德吃著腰子也不回话。 “嘿嘿,那个身材倒是不错,小弟去也。” 只见胡来悄咪咪地尾隨在一名身材婀娜的女子身后,他看著那左摇右摆的翘臀,眼睛恨不得粘在人家身上。 “啪!” 胡来忍不住伸手朝那女子的屁股拍了一下,女子回头,胡来眼睛瞪得滚圆、当场亚麻呆住了。 只见那女子回头竟主动解下蒙脸的面纱,露出一张坑坑洼洼、满是麻子的大饼脸,那双眼一大一小,鼻子扁平,鼻毛都躥出来不少,嘴巴还有些歪斜,她对著胡来露齿一笑、媚眼频拋。 胡来嚇得心跳加速,面无人色,他怎么也没想到,那曼妙的身姿背后,竟藏著如此惊人的一幕。 “啊!妖怪啊!”胡来失声尖叫,慌不择路地往后退去,他心中惊惧脚下不稳、竟一屁股摔倒在地。 那女子见状,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就是声音有些尖锐刺耳。 “嘻嘻,好一个俊俏的公子哥。” 女子向前走了两步、微弯下腰,她用那双大小不一的眼睛盯著跌坐在地的胡来,嘴角慢慢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她娇羞扭捏道:“你竟在大街上调戏奴家,分明是对奴家有那方面的意思嘛,奴家今日从了你就是。” “你,你,不要过来啊~” “公子刚才不是挺大胆的吗?现在怎么成软脚虾了?” “大哥救我!” 高世德抬眼看去,“哇!”吐了一地。 『这他娘的是如本吧!』 胡来的一声大吼、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接著,“哇!”“哇!”“哇!”都吐了一地! 高世德撒腿就跑!“臥槽,胡来也太胡来了!兄弟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 第186章 高兄果然仗义! 不多时,胡来和他的两个狗腿子追了上来,三人的脸色都有些苍白。 胡来一边喘著粗气,一边指著身后,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高兄你,你也忒不义气了吧!” 高世德一本正经:“胡兄何出此言呀!?” 胡来几乎是带著哭腔说道:“那女子不是普通人,她摘下面纱后,那脸……那脸简直……我被嚇得连滚带爬,你不来扶小弟一把,却跑得比兔子还快!” 高世德强忍住笑意,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胡兄,你这就误会我了,我那是给你找帮手去了!” 胡来半信半疑,还是有些不满地说道:“那你找到帮手了吗?” 高世德摇了摇头,“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个合適的。” “不对呀高兄,你不是身手就很不错吗?” 高世德看著胡来脸上多出了一个红色的嘴唇印子,笑道:“胡兄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再说,你这不是完好无损地回来了吗?” “臥槽!刚才差点没把我给嚇死,还好我跑的快!” 高世德道:“要不然、今天就到这?” “这怎么能行,得找个美女为我抚平心灵的创伤才行,走,咱们去相国寺!” 他们又转场来到了相国寺。 汴京城的街道上、也不是所有的女子都蒙著面纱,只有一小部分而已。 高世德和胡来寻了一处小茶摊、坐了下来。 点评大师胡来再次上线,他对著过往女子,一个个点评了起来。 “那个穿红衣的女子,身段倒是妖嬈,就是脸上的妆容太浓,怕是晚上卸了妆会嚇人一跳吧。” 高世德在一旁听了忍不住笑道:“胡兄你还挺挑剔的。” 胡来耸了耸肩,“咱们也是有身份的人!总不能隨便找个就下手吧?” “哈哈,胡兄言之有理!” “嘿,那个穿蓝裙的,步態轻盈,像是练过舞蹈的,这样的女子才有点意思。” 胡来准备起身行动,高世德道:“胡兄且慢!” “怎么了?” 高世德甩了甩头,“看那边!” 只见东边的路上、有一名女子骑著高头大马而来,她后面还跟著一个骑黑驴的丫鬟。 女子端坐在马鞍之上,她的窈窕身姿在阳光的照耀下、勾勒出一道迷人的轮廓,腰肢纤细,胸前高耸,曲线玲瓏。 马儿缓慢前行,细微的顛簸,更將她的曼妙展露无疑,此景犹如一幅动人的画卷,缓缓地展现在眾人眼前。 过往行人无论男女,都忍不住將目光投向骑马的女子,女的还好些,男的一看之下可就挪不开视线了。 胡来嘀咕道:“又他娘的是个带面纱的!” 显然上次戴面纱的如、给他整出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一阵清风拂过,女子脸上的薄纱轻轻扬起,盯著她看的人、都若隱若现地看到了半张精致的俏脸。 “咕嚕咕嚕!”两旁的路人发出一阵吞咽口水的声音。 胡来也眉开眼笑起来,“哇呀呀呀!我觉得这个女子定是个绝色美人。” 高世德笑道:“胡兄,咱们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胡来连忙热情地拉住高世德的手。 “高兄高兄,你对付女子的手段简直是无往而不利,这点小弟是知道的,更佩服万分,您也不缺这一个两个的,这次就让与小弟吧!” 高世德摸了摸下巴,表现出一副忍痛割爱的模样,“哎,好吧,胡兄且去!” “嘿嘿,多谢高兄,高兄果然仗义,小弟去也。” 茶摊老板听了二人大言不惭的对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女子在相国寺门前下了马,那丫鬟也下了驴子,附近客栈的伙计连忙上前接待,接过二人手里的韁绳。 只要点铜板店家会给你的马餵些草料,就算洗『车』都没问题!这种停马保养的业务也很常见。 胡来摇著手里的摺扇,故作瀟洒地走到女子面前,他拱手笑道:“这位姑娘,在下胡来,不知能否有幸与姑娘相识?” 女子看著胡来脸上模糊的唇印,微微皱了皱眉,“相识?你怕是找错了人,我並不想结识陌生人。” 胡来並未因女子冷淡的態度而退缩,他依旧保持著那副瀟洒的姿態,微笑著说:“姑娘怕是误会了。 在下並无轻薄之意,只是见姑娘气质非凡,心生敬仰,想结交个朋友罢了。若是姑娘不介意,我愿意陪姑娘一同上香,以示诚意。” “我不需要!” “唉~,相识就是缘分,姑娘何必这么严肃呢。” “我劝你休要再纠缠於我,否则別怪我不客气。” 她说完扭头就走了,胡来连忙跟上,他的目光又落在女子的翘臀上。 『好翘的臀儿!嘿嘿!』 …… 不多时,相国寺门口传来一阵哄闹声。 高世德嘴角上扬,『兄弟,放心吧,你挨的这顿打、是非常有意义地!』 他在茶桌上丟下一两银子,起身朝人群聚集处走去。 此时胡来的两个狗腿已经躺倒在地,一个口中吐著白沫,一个吐著血。 胡来看到两个狗腿的惨样,嚇得慌忙逃跑。 女子冷哼一声,“你个登徒浪子,还想跑!?” 她的身形快如闪电,三脚两步追上、一把抓住胡来的衣领,就那样一提,竟將胡来整个人都给提了起来。 “姑,姑娘误会了,我刚才真是不小心的。” “胡说八道!看打!” 女子攥手成拳,一拳捣在胡来的腰腹上。 “嗷~呜!” 此时女子脸上的面纱早已不知去向,一张精致的俏脸,眉如远山,眼如秋水,鼻樑挺拔,唇瓣娇艷,犹如画中走出的美人。 她的面颊肌肤白皙如雪,仿佛吹弹可破,绝美的容顏之下,还隱约透出一股英气,让人不敢小覷。 由於女子一手提著胡来,两人的距离较近。 上一秒胡来还能闻到女子口中呼出的香气,下一秒他挨了一记重拳,只觉得肚子里翻江倒海,疼的无法呼吸,脸也被涨得通红。 “哎~呦,在下、真的、並无恶意,只是想与姑娘交个朋~友~” “交朋友?你以为你是谁?今日就叫你知道,有些人不是你能隨便招惹的!” 女子抡起巴掌对著胡来的脸蛋子、就甩过去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胡来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冒金星,女子隨手將他扔在地上。 胡来趴在地上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他刚想爬起身逃跑,后背又被女子一脚给踩住了、动弹不得。 『这人是魔鬼吗?!呜呜~』 胡来连忙嚎了一嗓子:“高~兄!救~我~啊!” …… …… 第187章 打起来了 刚才胡来想逃跑,有两个吃瓜的站得比较近,挡住了女子追击的路线,她隨手一挥,真就如捏小鸡般,只是嗖的一声、人就被她扔飞了出去。 靚丽女子只用三拳两脚、就打倒了胡来和他的两个狗腿子,可见她的身手是相当的了得。 再看那两个狗腿此时的惨样,就知道这名女子是个狠角色。 这番情景、围观的百姓哪个敢上前劝说? 不过人群里也有好心的、开口提醒道:“姑娘,这人是兵部尚书胡有为的儿子,你教训一下也就是了,別因一时衝动引来后患。” “这等紈絝子弟,確实该受点教训,但姑娘若因这种人沾染上麻烦,不值得呀。” “是啊姑娘,他们虽坏,可你也出了气,就此罢手吧,別把事儿闹大了。” 女子听了周围百姓的劝告、心中的怒火反而更盛了三分。 『怪不得他如此胆大包天,原来还是个有背景的,这贼廝定仗著权势欺负了不少良家,今天犯到了我手里,看我不给他长长记性!』 人群的围观、让女子有种被当猴看的感觉,她心中有些不喜。 她的声音清冷如冰:“各位若是看够了,便请各自散去,不要在此围观,今日我定要除了这一害虫!” 话落、她伸手就要去揪胡来的髮髻,高世德出手將她给拦下了。 二人四目相对,皆因对方的容貌愣了一瞬。 高世德心道:『果然是个貌美小娘子!』 女子皱眉,“你是何人?” 胡来仰头看到高世德终於赶来了,他差点喜极而泣,“高兄救我啊!” 女子冷哼一声,“原来你和他是一伙的,亏你长的人模狗样!看招!” 说著她挥拳就朝高世德打来。 『臥槽,这小妞倒是个火爆脾气,一言不合就开打!』 高世德连忙抬手招架,他伸腿用柔劲將胡来踢到一边,免得他这受苦的兄弟再被误伤了。 “姑娘,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我看你就是他的帮凶,今日不给你点顏色看看,你们还真以为本姑娘是好欺负的!” 高世德虽然容貌俊逸,可女子並不买帐,两人短短交手几招后、她的拳风变得越发猛烈了。 围观的人群见状,唯恐波及自身,纷纷后撤,腾出了一大片的地方。 起初二人打斗时都有所保留,只是打了十几个回合后,见互相奈何不了对方,他们也逐渐放开了手脚。 高世德的身体经过丹药的改造、有著一身的怪力,他知道自己的情况,可他没想到,对面一个女子竟然也有著不小的力量。 二人拳来脚往,渐渐地每一拳每一腿都带著破空之声了,女子招式精准,力道同样惊人。 高世德心中暗赞,“好一个女中豪杰!” 他一拳直奔女子的面门而去。 女子不闪不避,迎拳而上,她的手掌如同一块铁板,瞬间抵挡住了高世德拳头的攻势。 两人巨力相撞,他们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震的一盪。 女子脚尖轻点,借力使力,她的身体轻盈地旋转起来,试图將高世德的力量化解。 高世德另一只手迅速出击,朝著女子的腰部拍去。 二人打了四五十个回合,女子这时显然也打嗨了,她早已完全放开了手脚。 不等高世德再次逼近,她一套连环腿如同风车般旋转,直取高世德中路。 围观的人群看著这场精彩绝伦的打斗,竟忍不住叫起好来! “天啊,这姑娘长这么好看,还这般了得!这谁能降的住啊?” “这两人打的有来有回,也太精彩了!” “是啊!这打斗可比那些街头打把式的刺激太多了!” “姑娘,你快走吧!官差就要来了!” 女子正打的酣畅淋漓,早把防卫过当的事给忘了,她是有一点虎,可不是傻啊! 听了百姓的提醒,女子不免心头一紧,只是她想要摆脱高世德抽身而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正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姑娘,我来助你!” 一个女子跳入场中,二女联手和高世德打了起来! 高世德定睛一看,『我去,又是个英姿颯爽型的大美女!』 后出手的这名女子正是从延安府赶来的种飞瑛。 高世德与她拳脚相接之后,眉头微皱,正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也是个高手!』 高世德以一敌二,对手虽然是两名女子,但他也觉得压力不小,他不得不使出自己的全部实力。 他左右开弓,一边应对女子的迅猛攻势,一边抵挡种飞瑛的连环快手。 三人打了二十几个回合,拳风腿影,让人看的眼繚乱。 二女皆心惊不已,因为她们配合之后能感觉到彼此的实力,即便二人联手也奈何不了高世德,如何不让她们心惊。 女子腾空而起,左腿蜷至腹部,右腿直挺挺的一记横扫、踢向高世德的脖颈左侧。 种飞瑛见状脚在地上一踏,用出了同样的招式、踢向高世德脖颈的右侧。 高世德伸出双手,一左一右、接住了两条大长腿。 一股巨力瞬间传来,他脚下发出咔嚓一声闷响,石砖不堪重负,竟被他踩碎了! “府衙办事!让开!都让开!” 一队差役吵嚷著分开了围观的人群、走了过来,为首之人正是高世德的老熟人白宏远,他就是管这片的。 胡来这时大呼小叫起来,“我是胡来,胡有为的儿子,你们快把这两个女贼给我拿下!” 白宏远定睛往场中一看,顿时头疼不已。 『我滴个老天爷啊!这可如何是好。』 白宏远上前几步、硬著头皮喊道:“诸位,且先停手!” 高世德与二女对视一眼尽皆收了手。 不是白宏远的面子有多大,而是他代表开封府,明面上是城內治安的执法者,二女不想把事闹大、只得收手。 胡来指著二女道:“快去把她们两个拿下!” “且慢!” “且慢!” “且慢!” 第一声是高世德喊的,他打得就是结识美人的算盘。 第二声是种飞瑛喊的,进大牢是不可能的,她准备自报身份、护下那名女子。 最后一声是白宏远喊的,他是女子的邻居,有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高世德率先笑著开口:“胡兄,我觉得这应该是个误会!你勿要动气。” “啊!?可我……” 胡来看了看面带笑意的高世德,又看了看两女的姿色。 『臥槽,高槛儿不会是见色忘义了吧!』 白宏远拱手见礼,“小人见过高衙內!见过胡公子!” 高世德微微点头。 种飞瑛闻言为之一愣,『他,他就是高衙內?』 她把目光投向高世德、细细打量起来,慢慢地她脸上若有若无地浮现出一丝红晕。 …… 第188章 你是种飞瑛? 白宏远道:“丽卿,你怎么如此莽撞行事,竟还和高衙內打起来了,快给衙內赔罪!” 陈丽卿气愤地指著胡来:“白大哥,非是小妹无礼,是那廝、他非要缠我,不但揭了我罩脸的纱儿,还对我动手动脚的!” 她又指向高世德,“我小小教训了一下那个浮浪子,他这个同伙又跳出来阻止!白大哥,你也知道我的为人,我岂会无端生事?” 高世德和白宏远都是满头的黑线,这丫头牙尖嘴利,三两句话下来、事情就被她说的明明白白,她还把自己摘的乾乾净净,胡来都忍不住老脸一红。 陈丽卿的父亲陈希真是城东军的一个提辖。 高俅发跡之前混跡江湖,挨打也是家常便饭,为了改变现状,他就寻到陈希真那里学了几手枪棒。 高俅凭藉球技获得了赵佶的赏识、进而平步青云,他就是个宠臣,不諂媚邀宠还能干嘛呢? 为国为民著想?別开玩笑呀!他出身市井、就是个泼皮无赖,这样要求多少有些强人所难了。 殿帅府都指挥使是多大的官?相当於国防部长,对於以前那些欺负过高俅的人,能让他们不时吹嘘自己曾揍过他高太尉、还屁事没有吗? 那他的威严何在?更何况高俅睚眥必报,不报復的狠一点、绝一点,都不能匹配他所拥有的权势。 换成你你会留著、惯著那些人? 高俅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他发达以后,不管是苏家后人还是对他有恩的,他都不吝帮扶一把。 他也曾多次抬举过陈希真,只是陈希真不愿走他的门路,只能说老陈有点死脑筋了。 而白宏远和陈家是邻居,陈希真也指点过他武艺,他也记著这份恩情。 白宏远思量片刻,他觉得不管陈丽卿是对是错,都得给高世德赔罪,不然可就给她爹惹了个大麻烦。 他故作严肃道:“休得无礼!让你赔罪你就赔罪!还愣著干嘛呢?” “可……”陈丽卿还想开口论理。 白宏远连忙打断,“小心我回去告诉你爹!” 这一句话果然管用。 陈丽卿闻言,心中虽然有千万个不愿意,但她也知道白宏远的用心,白宏远两次点明对方是高衙內,就是让她权衡利弊。 她咬了咬嘴唇,忍住了心中的委屈,缓缓屈膝,高世德连忙伸手將她扶住。 “姑娘不必多礼。” 陈丽卿个虎妞推开高世德的手、就是一拜,“刚才是小女冒犯了,还请高衙內大人大量,不予计较。” 高世德忙拱手还礼,“姑娘言重了!” 看到这样的场景,胡来心道:『看来我这顿打怕是要白挨了!』 他站出来挺了挺腰板、准备受礼。 高世德却指著胡来道:“姑娘,在下並非是这廝的同伙,我只是路过此地,见你动手,怕你真把人给打坏了,这才出面相劝。 只是你没给在下解释的机会。 而且我也並不知道这廝之前的行为,若真如姑娘所言,他行事不端,那他確实应当受到些惩罚。” 胡来的身份同样非同小可,陈丽卿本就有些虎,甚至有些彪,她刚才也是一时气愤,没考虑后果,真要把人打坏了,那她肯定要倒大霉的。 她见高世德如此说,心中对高世德哪还有半分的怨气。 再回想自己確实没给对方解释的机会,就直接出手打了过去,而且对方和她打斗时一直没使出全力,她不免有些窘迫起来。 胡来在一旁弱弱地问道:“高兄,那个我挨了一顿毒打,受她一礼不过分吧?” 高世德却义正言辞道:“我说胡兄啊,这位姑娘是长得国色天香,人见人爱,见开。 可即便如此,你也不能行为不检,举止轻浮吧。” 陈丽卿在这大庭广眾之下听了如此夸讚,就是她虎了点,脸上也不由浮现出一抹红晕。 胡来听了却双目圆瞪异常吃惊,“啊!?” 高世德偷偷给他使了个眼色,“胡兄,既然是你冒犯了这位姑娘,那赔礼道歉自然是应该的!” 『臥槽,这妞果然被高槛儿惦记上了,那她以后还不成嫂子了!哎,得罪不起,得罪不起呀!今天真他娘的是倒霉透顶了!』 胡来可是能屈能伸的主,他拱手作了一揖,“高兄说的是,是在下孟浪了,还望姑娘见谅!” 陈丽卿微微侧身,不想受礼。 白宏远看了看胡来脸上的巴掌印子,他的嘴角抽了抽。 『哎呀,这妮子真是没点眼力劲,如果不是高衙內替你出头,这事能这么了了?』 他连忙出来打圆场,“丽卿,胡公子向你赔礼,你还不快还礼,小心我回去……” 陈丽卿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还了一礼。 衝突解决了,种飞瑛就想离开此地,陈丽卿却开口喊住了她,“刚才多谢姐姐援手!” 种飞瑛看了高世德一眼,“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小妹陈丽卿,不知姐姐如何称呼?” 种飞瑛又看了一眼高世德,犹豫著要不要说出自己的名字。 这一幕让高世德多少有些迷糊,『这小妞怎么老是看我?难道是被我的顏值给折服了,嘿嘿!』 “我姓种,此间事了,小女就先告辞了。” 陈丽卿道:“姐姐请留步!” “你还有何事?” “我觉得与姐姐颇为投契,有意另择吉日前往贵府拜访,不知姐姐可否赐教府上所在?” 高世德也竖起耳朵听著。 “我今日才到的汴京,目前还没寻好落脚之处。” 种家人到京城会没有落脚之地?那不是开玩笑吗?她只是不想当著高世德的面说出来。 “嘻嘻,既然如此,那小妹斗胆相邀,还请姐姐到寒舍小住几日。” “这……” 高世德心中思忖,姓种的人本来就不多,加上自从白宏远喊出他是高衙內后,对方的表情就开始有那么一点异常了。 他试探著开口问道:“你是种飞瑛?!” 种飞瑛身子一顿,她显得有些侷促,脸蛋儿也红红的,“你……你认出来了?” “呵呵,这有何难,汝乃种氏佳人,外地而来,武功高强,侠义心肠,且容貌佼好,风华绝代,经过细细推敲,我想也只有我那……,咳~,只有种相公的掌上明珠了吧!” 陈丽卿顺著问道:“种相公?” 高世德笑道:“种姑娘,不如小可替你介绍一番吧?” …… …… 第189章 女飞卫 【请大大为种飞瑛配图】 【请大大为陈丽卿配图】 胡来觉得自己今天出门或许是忘记看黄历了,他先被丑女嚇了一跳,又被美女打了一顿,心灵和肉体双双受创。 他拿著高世德送的一包回生散回家疗伤去了。 陈丽卿平时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社会阅歷略显浅薄,但她看胡来衣著华贵,还是留手了一些,不然胡来可挨不住她的一拳,看那两个狗腿子的下场就知道了。 还是相国寺门口的那个茶摊,此时茶摊老板脸上的震惊表情,溢於言表。 之前胡来和高世德在他的茶摊上大言不惭的场景还歷歷在目。 只是一会儿的功夫,高世德竟將那名女子领回来了,而且还是两位绝色女子。 『臥槽,这后生还真有两把刷子,颇有几分老夫当年的风范了!』 “老板,来一壶银丝水芽。” “好嘞!” 三人坐在一起喝茶、气氛多少有一点怪异。 这次高世德出场的身份是一位热心路人,他阻止陈丽卿也是不想让对方惹上大麻烦。 从明面上来看他完全是一片好心,陈丽卿最初却误会了他,还和他打了一场。 而且最后事件也是在高世德的干预下平息下来的,陈丽卿心里对他有著些许歉意和感激之情。 种飞瑛则是因为两人的婚约神情有些不太自然。 高世德笑道:“今日这一场『切磋』,真是酣畅淋漓,也让在下见识到了两位小姐的非凡武艺。” 陈丽卿含蓄道:“高衙內快別取笑奴家了!我只是跟著父亲学了点三脚猫的把事,上不得台面,倒是你和种姐姐的武艺,让奴家心悦诚服。” 种飞瑛道:“我,我也是略懂一些皮毛而已。” “哈哈,两位小姐还真是谦虚,不过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陈丽卿笑著点头,种飞瑛也略一点头。 陈丽卿举起茶杯道:“多谢高衙內仗义执言,多谢种姐姐出手相助,小女以茶代酒,敬二位一杯!” 高世德义正言辞道:“陈姑娘不必多礼,正所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在下平时也最看不惯那些紈絝子弟的作风,不过今日能与二位女中豪杰相识,是在下莫大的荣幸,当饮一杯。” 种飞瑛也举杯,『当』的一声,三只茶杯碰在一起,三人皆是一口饮尽。 別桌的客人都是在优雅地品茶,而他们三个却仿佛是在畅饮美酒,显得与眾不同却又心照不宣,三人放下茶杯后、互望了一眼,皆笑出声来,氛围顿时变得欢快了许多。 他们也开始閒谈起各自的见闻趣事。 不多时,高世德哈哈大笑起来,“怪不得丽卿你的力道那般的大,原来还是个天生神力的奇女子。” 种飞瑛也掩嘴轻笑。 原来是高世德称讚陈丽卿的力量大时,她讲述了一段自己儿时的趣事。 那时白宏远常去陈父那里学艺,可小丽卿缠著自己的爹爹,陈父腾不出教导的时间。 白宏远就对小丽卿说:“你如果乖乖地自己在一边玩,那白大哥明天来的时候就给你带吃。” 翌日,小丽卿站在自家门口、望眼欲穿,她等到日上三竿也没等到白宏远。 小丽卿终於按耐不住果的诱惑,她就迈著小短腿、自己找去了。 她拍了半天门、却不见白宏远出来。 因为昨天没了小丽卿的干扰,陈父得了长空,白宏远被操练了一天、累坏了,他回去还喝点酒,那会儿人还睡得正香呢。 『扑腾』一声,白宏远从床上摔了下来,他被摔得七荤八素,眯瞪著眼看到小丽卿正拉著他的胳膊。 白宏远一个快二百斤的成年人愣是被小丽卿从床上拽了下来。 他疑惑小丽卿到底是怎么进到臥室的,因为他记得昨晚是上了门栓的。 白宏远走到臥室门口一看,门栓是断的!对,被小丽卿硬生生的推断了! 再走到大门处一看,门板都少了一扇儿,见识到了小丽卿的破坏力,白宏远既哭笑不得,又震惊万分。 也是自那以后、陈父开始教导陈丽卿武艺了。 高世德问道:“丽卿,人称女飞卫的那个,是不是你?” 陈丽卿靦腆的笑了笑,“都是家父胡乱叫的。” 飞卫是春秋战国时期一位非常有名的神射手。 种飞瑛诧异道:“女飞卫?妹妹还擅弓?” “略懂一二而已。” 高世德笑道:“巧了不是,我也粗通射术,不如、我们切磋一二?” 陈丽卿眼底闪过一道亮光,种飞瑛自然也会射箭。 三人閒聊几句便起身朝东大街的辟邪巷而去。 因为陈丽卿家住辟邪巷,而且她家就有一个箭园。 三人结伴来到了陈家,转过游廊便到了箭园,箭园的大门古朴庄重,门上悬掛著匾额,刻有“陈氏箭园”四个大字。 步入园中,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片掛满硕果的桃树,桃子的香甜气息瀰漫在空气中,高世德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新鲜甜美的空气在心肺间迴荡,使之心旷神怡。 这箭园不宽、只有十几米,长却有三百多米,那头是箭靶不说。 这头居中是三间箭厅,箭厅右边是一个马厩,马厩里拴著几匹马和驴子。 箭厅斜前方还有一座精致的小亭子,亭子下摆有石桌石凳。 陈希真引著二人来到正中的箭厅,厅上掛匾,上书:观德堂。 入得厅內、墙上掛著名人字画,里边靠墙的位置有四口文漆工箱,又有两座军器架,上面插著刀枪剑戟之类的兵器。 堂內竖著一道孔雀屏风,屏风后是一个休息室,靠窗的位置有一张榻坐、榻坐上放著一张矮桌,可边饮茶边欣赏外面的景色。 种飞瑛道:“环境宜人,真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高世德打趣道:“汴京城寸土寸金,没想到丽卿你还是一个小富婆呢?” “哎呀,这都是祖上置办传下来的,我这个后辈子孙只是坐享其成而已,何况这在你高衙內眼里恐怕也是小打小闹吧!” “呵呵,我家还真没有箭园!” …… 第190章 你们玩这么大? 穷文富武,可不是说说,陈丽卿家的这一套东西置办下来得不少银子,更何况名师难寻、也贵。 高世德来到军器架前,“丽卿,你的兵器是哪一把?” 陈丽卿走过来,“嘿嘿,我的兵器就是这把梨古定枪,还有墙上那把青錞宝剑,弓的话是那把塔渊宝雕弓。” “好呀,你可真是全能型选手!” 高世德取出那把长枪,在手里掂了掂,大概有三十多斤重。 陈丽卿道:“三十六斤!你不是想比试射箭吗?走吧,我带你挑一把弓去。” 陈丽卿到底还是孩子心性,不免有些爭强好胜,她在拳脚上输给高世德一筹,就想在自己最拿手的弓箭上扳回一城。 三人各自挑了一把弓。 “你不用你那把塔渊宝雕弓?” 陈丽卿笑著道,“不用,既然是比试,自然要公平一些!” 高世德莞尔一笑。 隨后三人来到靶场,高世德与种飞瑛都先试射了几箭,略微熟悉一下手里的弓。 三人一人一靶,每人十支箭矢。 高世德偷偷观察二女的成绩,『臥槽,这俩妞长得好看,却还真不是摆著看的!』 三人箭矢射完,走到靶桩那边查看结果。 陈丽卿十箭全部正中靶心,种飞瑛略逊一筹,九箭命中靶心,有一箭略微差一点。 高世德比种飞瑛的成绩还要略差一些,他也有一箭没中靶心,有两箭堪堪擦著红心的边。 种飞瑛也不知心里是怎么了,就是有些不想在这个场合输,『唉,我若是用自己的弓,或许还能有一拼。』 陈丽卿眉开眼笑地拱了拱手,“嘻嘻,承让了!” 高世德看著得意洋洋的虎妞,他也笑了,“女飞卫不愧是女飞卫!果然了得!” 种飞瑛也微笑著点头,“丽卿的箭术確实非凡。” 陈丽卿听了两人的话,笑容更加灿烂,她摆了摆手,谦虚地说:“哪里哪里,你们两个也都很厉害啊,今日我是超常发挥了,侥倖略胜一筹而已。” 三人摘了几个桃子,在亭子下边吃边聊。 高世德嘴角上扬,他看向种飞瑛笑著道:“飞瑛,你刚才是不是没发挥好啊,有没有兴趣再较量一场?” 种飞瑛:“啊?!还要比吗?” 陈丽卿也来劲了,她还想再爽一把呢,毕竟高世德和种飞瑛都是翘楚级人物,贏这种人她太有成就感了! “既然高衙內有如此雅兴,种姐姐,那咱们就再比试一次吧!” “丽卿,我没说你啊,你比我俩强太多了,我和飞瑛两个人比!” “啊!?这怎么能行?只你们两个人比,那岂不是少了许多乐趣?” 高世德满头黑线,『是你自己觉得少了许多乐趣吧!』 “飞瑛,我看咱们两个水准相当,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再来一把?” “你不会是想加赌注吧?!” “飞瑛果然聪明,借用丽卿的话,没赌注自然少了许多乐趣!呵呵。” “那你想赌什么?” “我如果贏了、你就嫁给我吧!” “那如果我贏了呢?” 陈丽卿惊讶无比:“啊!?” “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你可以提任何要求,当然,就算你让我抗旨都没有问题!” 种飞瑛轻咬红唇,陷入了沉思,她自然听出了高世德的言外之意,她在权衡利弊。 起初种飞瑛在相国寺被道破身份、她是想夺路而逃的,可她觉得自己对高世德好像並不反感,甚至还有些羞怯,这可是她以前没有过的情绪。 因为她见到的高世德和传言確实不同,当时她想起了关敘月给她写的那封信。 “妹细察高將军治军严谨,言谈非凡,且风貌俊朗,真將帅之仪,愿汝勿再信谣諑之言,宜以眼见为实。” 所以她最后选择留下来、近距离考量高世德,进而又跟著来到了这个箭园。 高世德的顏值確实比较能打,再加上『太岁转运』的光环效果,可以让他与异性结识后、快速获得对方百分之十的好感。 虽不至於让美女都对他投怀送抱,但起码不会对他有恶感就是了,当然有仇的得另算。 种飞瑛此时对高世德的好感大概有百分之三十左右,属於比较欣赏的阶段,离百分之五十的喜欢还有不小的距离呢。 更別提百分之九十的非君不嫁,百分之百的至死不渝了。 古代很多女子都是在结婚当天才见到男子的第一面,哪有什么好感啊!只有父母之命和媒妁之言。 真有一点好感的,也可能是来自媒婆的那张嘴。 种飞瑛现在的好感值再加上赐婚的前提,她是不反对嫁的,当然这是比试输的情况。 她如果贏了,自然是想嫁就嫁,嫁、就留著条件当家做主不过分吧!不想嫁、那就让高世德想办法退婚。 思来想去她觉得这个赌局自己並不是很亏,而且她也相信自己的射术。 种飞瑛道:“好,我答应你!” 高世德微笑以对。 陈丽卿则目瞪口呆,“不是吧,你们玩这么大!?” 高世德调侃道:“丽卿,你太大惊小怪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稍微做一下主还是可以的!” “稍微?这只是稍微吗?” 看著陈丽卿震惊的模样,种飞瑛也轻笑出声,她並没有解释什么。 二人再次来到靶场,还是每人十支箭矢。 高世德搭眼瞄了一眼跟来的陈丽卿、他嘴角上扬,『嘿嘿,你也跑不了!』 种飞瑛射一箭,高世德就跟隨一箭。 三人再次来到靶桩的位置,种飞瑛十箭全中靶心,高世德亦然。 陈丽卿目瞪口呆:“你!你这……” 高世德笑著道:“要不、再比一次?” 种飞瑛道:“我输了!终究还是著了你的道!” 高世德摸了摸鼻子:“飞瑛,以后咱们可是一家人了,你別说的那么难听么。” 靶盘的中心是一个比鸽子蛋还要略小的红点,虽然两人都是十箭全中靶心,但高世德的十支箭在靶上呈现出一个规则的圆形。 这难度可不小,两人的射术也高下立判了。 种飞瑛知道自己中计了,高世德第一轮肯定藏拙了,而且当时就已经在算计她了,但她好像真的没有生气。 …… …… 第191章 和丽卿比试 高世德觉得自己身为男子、是需要主动一些的,他笑眯眯的走到种飞瑛身边,毫不客气的拉住了对方的一只小手,温润如玉。 种飞瑛脸颊微红,並没有挣脱,她微微侧了侧头,把视线移到了別处,好像高世德拉住的不是她的手一样。 “飞瑛,咱们去休息一会儿吧!” “嗯!” 两人携手並肩、朝著箭厅前的小亭子走去。 陈丽卿看到他们这就进入热恋小情侣的状態了,再看向二人的背影,她只觉得自己好似在风中凌乱。 “这……这也太梦幻了!” 高世德用手指轻轻勾了勾种飞瑛的手心。 “嘿嘿,飞瑛你可真好看!” “你……” 高世德使出了话题转移大法,“对了,你刚到汴京就去了相国寺,是有什么事吗?” “听说相国寺的菩萨很是灵验,我去上香了。” “很灵吗?” “还,还好吧。” 高世德略微低头在她耳边小声道:“你不会是去求姻缘的吧?” 种飞瑛只觉得一股热气喷打在自己的耳朵上,她满面羞红,略显侷促,“我,我才不告诉你。” 走在后面的陈丽卿抬头看到这一幕,她觉得自己吃了满嘴的狗粮,还是鲜桃味的。 陈丽卿小声嘀咕道:“他们两人倒还、还挺般配的。” 三人再次来到小亭子、坐下閒聊了起来,高世德口绽莲,只把二女逗得娇笑连连。 陈丽卿號称女飞卫,她的弓箭技艺自然非同小可,其实她最初那一轮也藏拙了。 当高世德展现出非凡的实力后,她见猎心喜,也觉得之前贏的有些无趣了,所以她就提议再比试一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高世德笑道:“丽卿,你还想和我比试?” 陈丽卿嘴角噙著笑,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丽卿虽是女子,却甚好武艺,不知高衙內可愿赐教?” “赐教不敢当,不过若是没有彩头的话,小可实在提不起兴趣啊!呵呵……” 陈丽卿看了一眼坐在他旁边的种飞瑛,又震惊的看向高世德,她的小脸微微泛红。 “啊!?我……你,这怎么行?” 高世德打趣道:“看来你对自己的射术也不是很自信啊!” “你休要拿话激我,我才不会上你的当呢,哼。” “丽卿,这我就得批评你两句了,什么叫上当啊?” 陈丽卿把目光投向种飞瑛,脸蛋儿红红的,“我,我可做不了主……” 种飞瑛觉得有些尷尬,如果不是有赐婚的前提,她又怎会轻易接下高世德那样的彩头。 暖男高世德上线,他要为种飞瑛解除尷尬状態,他连忙打断陈丽卿的话,“喂,我说,你是不是想岔了?” “啊?” “我和飞瑛可是一见钟情,我问你,除了我俩,你有见过別的男女只见一面、就私定终身的吗?” 陈丽卿摇著小脑瓜,“没有……” “这就是了,我和飞瑛不但是一见钟情,还心有灵犀,我们相遇那是缘分使然。” 高世德扭头看向种飞瑛,“我甚至觉得和飞瑛相识以后、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不知飞瑛你有那种感觉吗?” 一场比试就把自己给嫁了,这事儿好说不好听呀。 为了不让陈丽卿以为自己是胸大无脑的类型,种飞瑛还能怎样?她羞涩的点点头。 『哎呀,他可真能忽悠。』 见种飞瑛表態、高世德笑著说道:“看吧丽卿,这就是玄之又玄的心有灵犀,不然你以为飞瑛会轻易答应我的赌约?” 陈丽卿听的一愣一愣的,心里直呼怪不得。 她甚至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啊~,原来如此啊!还真是玄乎!” “那什么,丽卿啊,莫不是你和我比试、也想用和飞瑛一样的彩头?” “啊?” 这回轮到陈丽卿有些尷尬了,她这时才想到两人確实还没定下彩头是什么,她就先想岔了。 高世德戏謔道:“我虽然与你也有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咳咳~” 种飞瑛看不惯他继续调侃陈丽卿,偷偷掐了他一把。 高世德正色道:“丽卿,不如我们的彩头定为:输者施展剑舞、为我们三人相识的聚会助助雅兴如何?” “好!” 二人再次来到场中,高世德张弓搭箭,『唰唰唰』一连射出十只箭矢。 陈丽卿看后同样射出十支箭矢。 三人来到靶桩处,种飞瑛看的目瞪口呆,两人展示出的射术、她是拍马也赶不上的,此时两个箭靶上的情景雷同。 高世德与陈丽卿彼此的十支箭矢,都射在了一处,第一箭中靶后,第二箭的箭鏃似斧头般、將第一箭的箭杆从中劈开、再中靶。 以此类推、前九箭的箭杆好似被炸成了一朵,完好无损的箭矢只有最后射出的第十箭,此时二人的靶盘上就像长了个刺蝟。 种飞瑛由衷的称讚道:“你们两个也太厉害了吧!” 看到如此结果,高世德和陈丽卿对视一眼、皆露出了微笑。 陈丽卿眼中闪烁著惺惺相惜的光芒,高世德则嘴角上扬,不知他又在盘算著什么。 两人都是箭术高手,常规的静止靶比试难以分出高低。 三人並肩回到箭厅。 高世德道:“哎呀,想我闯荡江湖数十载,凭藉一手箭术独步武林,在这江湖之上,只要提起高世德这三个字,哪个不是心悦诚服,哪个不是顶礼膜拜,……” 种飞瑛笑道:“敢问高大侠你今年贵庚啊?” “呃……飞瑛你不要在意那些细节嘛。” 二女皆笑出了声。 高世德拱手摇头,一副心悦诚服的模样,“没想到丽卿你的箭术也这般的出神入化,佩服佩服。” 陈丽卿微微一笑,有样学样,她也拱手说道:“嘻嘻,高衙內的箭法也是炉火纯青哩。” 二人的一大波商业互吹,把种飞瑛看得颇为无语,虎妞却乐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高世德寻了一把长剑、在亭前为两位美女演绎剑舞。 比试既然没分出高下,那他就展现一把男士风度,当然他还想顺带著展示一下自己的身材与魅力。 元旦晚会上有才艺表演的女生,总让人觉得更有魅力,不是吗? 高世德手中长剑一挥,动作优雅而流畅。 他的剑招如同行云流水,时而迅猛如雷,时而轻柔如风,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银色的闪电。 高世德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男人的阳刚与飘逸,都被他在舞剑过程中展现的淋漓尽致。 『小样,看了哥的英姿、岂能不把你们给迷倒?』 他嘴角含笑,眼神不时扫过两位美女,媚眼乱拋。 …… 第192章 岳父来访 高世德的剑风猛然间变得凌厉起来,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剑尖带起的阵阵风声,如同群虎咆哮,气势磅礴。 最后,长剑在空中划过一道银色的轨跡,归入剑鞘之中。 “让二位姑娘见笑了!” 种飞瑛道:“你的剑法精妙绝伦,何来见笑一说。” 陈丽卿笑道:“是啊,你这剑舞如同行云流水,小女看了竟也一时技痒,想要献丑一番。” “嚯,那感情好,请开始你的表演!” 陈丽卿起身从剑架上取下一把细长轻剑,她步履轻盈地走向场中。 她起手式为“凤点头”,剑尖轻轻颤动,仿佛凤凰展翅,优雅而灵动。 剑尖带起一串串银色的光环后。 陈丽卿的身姿也显得愈发诱人了,紧束的腰身,仿佛一手便能盈握。 她的胸脯在舞动中微微颤动,紧身的衣裙勾勒出饱满而美妙的诱人曲线,让人不敢直视,却又忍不住想要窥探。 长裙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摆动,时而紧贴肌肤,时而飘逸飞舞,映衬出她修长而匀称的双腿。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与柔美,火辣的身材若隱若现,既显得英气逼人,又充满了女性的诱惑,让高世德心旌摇曳,难以移开目光。 陈丽卿的剑舞不仅展现了她的武艺,更完美地展现了她的身材,还给虎妞增添了几分风情万种。 高世德看著少女玲瓏有致的身躯,频频点头,『哎呀我去,这谁顶的住啊!』 三个年轻男女第一天相识便觉得意气相投,他们相处起来非常融洽,如同早已结识了多年的老友,射箭,下棋,品茶,饮酒,舞剑,好不愜意。 直到傍晚高世德和种飞瑛才告辞离开。 陈丽卿虽然不算合格的大家闺秀,但她也常常居家不出,今天她难得结识了两个志趣相投的朋友,送別时自然有些恋恋不捨。 她与二人定好下次再聚的日子后,才略显心满意足。 …… 高世德牵著种飞瑛的小手,“飞瑛,你住哪里啊?” “承平街,在我堂哥种卫军家里。” “哦,那你要不要跟我去见见我义父?” “啊?今天,今天天色已晚,还是改日再到府上拜访吧!” “好吧!那我先送你回去。” …… 辟邪巷,陈家。 陈母死的早,陈父一直没有续弦。 陈家父女二人在用餐。 “听说你在相国寺把兵部尚书的儿子给打了?” “你都知道?” “嗨,你闯了大祸,差点没把人给打死、我能不知道?” “那不开眼的畜生竟敢调戏你女儿,不该被打吗?” “该打该打。” 陈丽卿得意道:“这不就得了!” “我听说现在还有一个没醒过来呢,若不是高衙內干预,你就等著吃牢饭吧!” “嘿嘿,你女儿这是吉人自有天相。” “你这死丫头,手上也没个轻重,你要是真箇害了人命,那可咋办呀。” “我……我有分寸!” “你有个屁的分寸。” “大不了一命抵一命便是!” “你,你倒是捨得死,我却是捨不得你啊,我也年过半百了,就指望著你將来得个好女婿,给我养老送终呢,你这话说出来,叫我好不伤心。” 陈丽卿弱弱道:“女儿省的了,以后会谨言慎行,不再让父亲担忧。” 陈希真就是想借这次的事件、好好警告一下自己的女儿。 这次有高衙內帮衬没出大乱子,可下次呢?他就这一个闺女,真要出了事、让他到哪哭去? 陈希真看女儿认错態度良好,给她夹了一个鸡腿。 “今天你带高衙內到箭园玩去了?” “嗯!” “行吧,他帮了忙,你带他耍耍也行。 只是他的名声可不怎么好,你日后离他远点,省的他回头再打起你的主意!” 陈丽卿呆呆的回应,“啊,是,是吗?可,可我和他已经约好了。” “你和他约好什么了?” “三日后他,他还会来找我玩~” “哎呀呀,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怎能如此隨便与人相约?这要是传了出去,你的名誉还要不要了?” “爹爹,我们只是约在白天。” 陈父瞪大了眼睛,“你,你莫不是还想和他约在晚上?” 陈丽卿的脸蛋被臊的通红,“你想什么呢?高衙內虽然、虽然长得还行,可孩儿不会有失礼数,况且还有种相公的千金在呢。” “种相公的千金?” “就是延安府的种经略种相公,他女儿也在。” “你还结识了种相公的千金?” 陈丽卿简单地解释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白宏远也只是跟陈父提过一个大概,而且他当时也不知道种飞瑛的身份。 陈希真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 “这下你放心了?” “嗯,还好吧,只是你说高衙內武功高强?弓箭也十分了得?” “可不是吗,种姐姐和我实力差不多,我们两个人也奈何不得他。” “今天承了他的情,明日我亲自到太尉府拜谢吧。” …… 翌日一大早,陈希真带著礼物去了太尉府。 传统的三节:端午,中秋,春节,包括陈希真的生日,高俅都有安排人送一份礼物到陈府。 所以陈希真在太尉府门前还真不是个无名无姓的。 经过通稟后,陈希真来到康平小院的会客厅,自有下人用茶水招待。 高世德睡眼惺忪的爬起床。 『我这老丈人怎么这么急啊,这天还没亮呢就来了。』 高世德简单的洗了把脸、就赶去了会客厅,他见到未来岳父就拱手作了一揖,“小侄见过陈伯父。” 陈希真见到一个年轻人进来二话不说躬身就拜,他连忙起身搀扶,“哎,衙內这是干嘛,小人不过是个提辖,你这不是要折煞小人吗。” 高世德笑道:“这礼伯父须受得,义父曾多次提起伯父的武艺和为人。 在小侄心中,伯父更是德高望重的长辈,今日能够得见,是小侄的荣幸,伯父,快请入座吧。” 陈希真打量几眼高世德,只见他身材挺拔,面容俊朗,眼神坚定,英气勃勃。 微微上扬的唇角,仿佛时刻都带著一丝微笑。 陈希真以前自然是见过高衙內的,他此时心中满是疑惑,『这,这不对呀!?』 “想必伯父此行是为了昨日之事吧。” “啊~,確实如此,昨日之事,多亏了衙內出手相助,否则小女恐难逃一劫。” “呵呵,昨日我也不知那是丽卿,只能说是因缘际会。” …… …… 第193章 高衙內拜师 二人落座后。 陈希真道:“昨日若非衙內出手,小女怕是要闯出弥天大祸了,此番小人略备薄礼以表感激之情。” 高世德忙伸手制止道:“伯父您也太见外了,咱们两家往来亲密,你如何在我面前称得小人? 若是义父知晓我如此不尊长辈,怕是少不了挨上一顿毒打! 而且昨日小侄也不过是顺手而为,这等小事竟还惊动了您亲自携礼言谢,著实令小侄受宠若惊了。” “唉,这可不是小事,丽卿那丫头手上没个轻重,她伤了尚书府的公子,若非衙內从中斡旋,后果不堪设想,些许薄礼,不过是我的一点心意,还望衙內不要再推辞了。” “既然如此,那小侄就却之不恭了,伯父请用茶。” “好!” “那个~,今日得见伯父,小侄这里尚有一事相求。” “哦?衙內请讲,只要某能够做到,绝不推辞。” “伯父武艺高强,小侄心中一直仰慕不已,昨日我观丽卿出手时的招式无比精妙,侄儿便想著拜入伯父门下,学习您的武艺,不知伯父可否应允?” 『啥玩意?跟我学武?丽卿得了我的十成真传,她都打不过你,你还跟我学啥武? 这臭小子莫不是真打丽卿的主意了吧?』 “衙內身份尊贵,汴京城也人才济济,陈某不过一介末流武夫,实在不敢妄自尊大担任衙內之师,况且,衙內的武艺已然非凡,陈某能力有限、恐难再有所教益。” 高世德笑著说道:“伯父此言差矣,正所谓:『武无止境、艺深似海』,小侄自知还需不断精进,而伯父您武艺高强,经验丰富,正是小侄求之不得的良师啊。” 陈希真和高世德打起了太极,他们两人一个不想收徒,一个却硬是要厚著脸皮拜师。 高世德小嘴叭叭叭一通吹捧,只把陈希真夸成了好似能毁天灭地的大神。 “哎,衙內太过誉了,我哪有那等本事啊。” “伯父,侄儿从小就是听著您的传说长大的,以前无缘相见,也不敢贸然上门叨扰,可今日见了伯父之英姿,小侄激动莫名,哪还能再默然处之。” 『哎,这小子也太能说了,不过我观他也算一表人才,倘若日后他深受高俅影响,免不得歪了一棵栋樑之才。 我若將他悉心教导,让他明白忠义之道,却也未尝不可,罢了,且收他做个记名弟子便是。』 陈希真最后鬆了口,“既然衙內如此盛情,我若再推辞下去,倒是显得有些不识抬举了。” “嘿嘿,伯父,呃,师父,您喊我世德就好。” 高世德当即一撩袖袍跪在陈希真面前,『哐哐哐』就是三个响头。 “多谢师父,徒儿日后定当不负师父教诲。” 『我这还没说收徒呢,只是一鬆口这小子就跪了,他还真是会顺杆爬呀。』 陈希真伸手把他扶起,“起来吧!” 高世德热情地拉住新师父的手又是一阵马屁拍了过去,外加嘘寒问暖,问师父家里有什么需要置办的没有等等等等。 因为陈希真还要去军中点卯,简单聊了一会儿他便告辞了! “师父,明日我去府上正式拜师啊!” …… 高世德屁顛屁顛跑到高俅的小院里请安去了。 “噹噹当!” “师兄?还没起来呢?” 房间內。 赵丽娟道:“好像是槛儿的声音?” “可不就是那个臭小子吗!” “可他喊师兄?这是叫谁呢?” 高俅伸手搂住老婆,“不理他,我们再睡会儿。” 赵丽娟看了看天色、拿开了他的手,“天儿也不早了,快起来吧!让孩子笑话。” 片刻后,高俅黑著脸打开门,“大清早的、你閒的啊,扰人清梦!” 高世德笑道:“师兄,你倒是自在啊,师父他老人家可是一大早就去点卯了。” “啥玩意?师兄?你叫谁师兄呢?” “我叫你啊!如今我也拜在陈希真门下了。” “陈希真?” 高世德拱了拱手,“嗯!我是关门弟子,以后还请师兄多多关照。” “你个小王八蛋,我当时可没拜师,你再给我整这一套小心我抽你!” 『原来你连个记名弟子都不是啊!』 高世德说完撒腿就跑。 赵丽娟问道:“槛儿没进屋、咋还跑了?” 高俅笑骂道:“这混帐东西就是閒的蛋疼。” …… 高世德带了一份伴手礼到承平街寻种飞瑛去了。 种卫军官居四品的兵部侍郎,是种家小一辈里官职最高的了。 经过门子通报后,下人带著高世德到了种飞瑛住的小院。 种飞瑛身著一套素雅的练功服,她正专注地在庭院中晨练。 她的身影在柔和的晨光中显得格外修长,细腰与大长腿分外吸睛。 高世德笑道:“没事儿,你练著,我看著!” 种飞瑛回以一个微笑,继续打拳。 她的身形高挑匀称,细腰如柳,扭动间充分展示著它的柔韧。 美人的胸脯丰满而挺拔,隨著拳法的节奏,微微颤动,勾勒出一道迷人的曲线。 高世德看得入神。 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因那道丽影的存在、变得清新了许多,香似乎也隨著她的动作变得更加浓郁了。 『哎呀,果然美人无论做什么事都是一场视觉盛宴。』 种飞瑛结束了晨练,她的脸色红润,额前几缕髮丝略显凌乱,却无损她的美丽,反而还给她增添了几分別样的风情。 她抬头望向高世德,眼中闪烁著柔和的光芒,嘴角也掛著微笑。 种飞瑛走到高世德旁边坐下,高世德早已给她倒好了一杯茶水,这会儿喝也不会觉得烫口。 “谢谢。” “跟我还客气?”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高世德悠悠道:“想早点见到你,所以就起了一个大早,嘿嘿。” 种飞瑛的脸颊上泛起一小抹红晕,“你呀,这张嘴,真是……” 高世德笑著起身走到种飞瑛身后,他把双手搭在美人的香肩上,继而轻柔的捏动起来。 “这练功过后啊,得给肌肉放鬆一下,不然会伤身的,我帮你捏捏吧。” “不用。” 佳人的身体因异性的触碰、略微有些紧绷。 高世德大言不惭道:“你看,我就说吧,你的肌肉这么紧,这怎么能行,你得爱惜自己啊。” “飞瑛,最近西夏那边安稳吗?” “还,还行吧,西夏多是贫瘠之地,每年秋收后、他们都会有不同程度的犯边。” “啊,那可真是辛苦伯父了……” 两人閒聊了一会儿家常,高世德就低头含住了佳人晶莹剔透的耳垂。 种飞瑛娇躯轻颤,“你,你不是给我捏肩膀吗?” 高世德含糊不清道:“呃,这是我自创的新型按摩方式,可以使你的身体快速地放鬆下来。” 高世德作为一个资深的场老手,他只用了一会儿的功夫就將种飞瑛抱在了怀里。 两人唇齿相依,飞瑛的睫毛轻颤,她的初吻就这么被夺走了。 高世德能感受到佳人微弱的抵抗,他的大手抚摸上美人的背脊,翘臀。 那高不可攀的玉女峰他却是不敢触摸的,正所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得慢慢来呀。 即便如此,种飞瑛也觉得自己被高世德弄得浑身酥软了。 …… 第194章 感情增温 【请大大为种飞瑛配图】 不知过了多久,种飞瑛撑著高世德的胸膛,將他轻轻地推开了。 高世德舔了舔嘴唇,也没有勉强,大手拉起了一只柔荑。 他口中还残留著一丝清香,让人回味无穷。 种飞瑛脸蛋儿红扑扑的,煞是可爱,“我,我们出去走走吧,我上次来汴京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好。” “那你等一会儿,我去换身衣服。” …… 夏日炎炎,不少伙计都在自家店铺门前洒水降温,阳光照在青石板路上,反射出一片一片耀眼的光芒。 街道两旁的店铺都掛起了遮阳的布幔,为路上的行人提供了一道凉荫。 高世德与种飞瑛漫步在御街之上,混在来来往往的人流之中。 “哇,这汴京可真繁华。” “呵呵,这御街可是汴京最繁华的一条街。” 一个小童提著一只小水桶,水桶里有不多的水,水里面还插著几十枝白色的朵。 小童追隨著高世德的脚步,仰起头道:“公子,买朵吧,新鲜的梔子,可好看了!” 高世德低头看了看,“呵呵,好,你这怎么卖的?” “十文,一朵十文钱。” 高世德隨手挑了三五朵卖相好的,又从怀里摸出一两银子递给小童,“拿去吧!赏了!” 小童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不住的鞠躬致谢,“谢谢公子,谢谢公子!” 高世德笑道:“小孩子怪不容易的。” 种飞瑛微笑著点头。 “飞瑛,这几朵挺饱满的,我给你簪在头上吧!” “嗯!” 高世德將两只洁白的梔子並著簪在种飞瑛的髮髻上。 插好后,高世德眼中流露出讚许之色,“好看、真好看,这梔子与你今日的装束甚是相配,更衬出你的清新脱俗了。” 种飞瑛笑著接过高世德手里最后一朵,“我也帮你簪。” “嘿嘿,那就有劳娘子了。” 街角处一个男子吆喝著,“来啊,瞧一瞧,看一看了啊,踢球撞杆小游戏。” 高世德建议道:“走,咱们试试去!” “你可真爱玩儿。” 种飞瑛虽如此说、却还是笑著跟了过去。 小游戏的玩法很简单,就是在规定的区域內踢球、使其撞翻小贩立的木桩。 “怎么玩的?” “二十文一次!把木桩撞倒赔付双倍。” “拿球过来!” 高世德可是得了高俅的真传,他一脚踢过去,球撞在木桩上,木桩却没倒。 “公子好准头,只是力道欠缺了一点点,要不、您再来一次?” 『好傢伙,感情是个加料的木桩啊!』 “来,再来一把!” 高世德奋起一脚,带著破空之声,皮球化作一道黑影呼啸著飞了出去! “嘭!”的一声巨响。 皮球將『木桩』撞的倾斜著,依然没有完全倒下去! 小贩被嚇了一跳,只觉得头皮发麻,他甚至怀疑脑袋上的帽子都震惊得飞了起来,他忙伸手压了压自己的帽子,“臥槽!” 高世德咬牙道:“你他娘的这是什么买卖,能坑死一个算一个是吧?” 种飞瑛笑的直不起腰。 小贩吹了一声口哨,从一条小巷子里『哗啦啦』出来七八个『好汉』! “小子,你玩了两次,是四十文,我的铁桩都被你踢弯了,你得赔我一两银子,赶紧交钱滚蛋,老子不给你玩了。” 小贩的话一说完,几名好汉纷纷上前,似乎是想用气势逼迫高世德就范。 “飞瑛,笑够了没?” “哈哈哈,再等一会儿,不过你这一脚力道还真挺大的。 而且他们竟然敢敲诈你,也挺好笑的!” 高世德满头黑线。 而几个好汉看到一个大美妞,笑的胸前波涛汹涌,他们一个个的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高世德举起一只拳头:“喂,看这里!沙包大的拳头见过没?” “啥意思?不想给钱是吗?你如果把这个小娘子留下来也不是不……” 高世德也不废话直接一记『好游跟』过去,正说话的大汉直接仰面起飞,人在半空中吐出一口鲜血、和半嘴的牙齿! 高世德出手后就没停下来。 几个小泼皮而已,他三拳两脚就將七八人全部打倒在地! 小贩眼睛瞪的滚圆,他『噗嗵』一声跪在地上。 “大爷,您饶了小的吧,小人是任由他们摆布的票子,我是被逼的,我是好人啊,大大的良民!” “你他娘的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高世德一脚將他踹飞,小贩落地后、很配合的也晕了过去! “真是扫兴,飞瑛我们走吧!” “哦!” 两人来到了一家名为“碧波寒”的茶楼,茶楼內装饰雅致,凉爽宜人。 高世德点了一壶冰镇梅汤,还有几样精致的小点心。 不一会儿,店小二便將冰镇梅汤端了上来,酸梅汤的主要原料有乌梅、山楂、洛神、桑葚、陈皮、甘草、薄荷、桂等。 只见汤色清澈,冰块沉底,梅子漂浮,散发著淡淡的酸甜气息。 高世德微笑著说道:“这家店的冷饮很出名的,你尝尝味道如何?” 种飞瑛尝了一口,顿觉清凉入脾,暑气全消。 “这梅汤真是妙极,不仅味道清新,在这炎炎夏日里,一杯冰镇梅汤足以让人心旷神怡。” 二人吃点点心,閒聊著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到汴河边上租了一艘小舟。 汴河横穿汴京內外城,西通城外的金明池,东到『清明上河图』中最醒目的那座桥:虹桥。 各种走水路的贡品商品,都先在虹桥停靠接受检查,虹桥附近各大商號的仓库遍地都是,那里也是汴京城最大贸易集散地。 夕阳西下,汴河两岸的灯火渐渐亮了起来,映照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泛起一片金黄。 微风拂过,带来一阵阵水草的清香,两人手挽著手依偎著坐在船头。 种飞瑛望著两岸的灯火,不由得讚嘆,“汴河夜景,果然名不虚传。” …… …… 第195章 师姐也想喝茶 高世德把玩著种飞瑛的小手时,心中一动。 “飞瑛,如此良辰美景,不若我们做一首接龙诗如何?” 种飞瑛眼眸一亮,笑著点头,“好啊!” 她螓首微抬略一思索后,轻声吟道:“汴水夜如练,舟行月相隨。” 高世德看著水面,缓缓道:“灯影逐波去,轻语融情飞。” 二人相视一笑,古人的浪漫就是这般简单。 …… 陈家厅堂內。 白宏远满脸的笑意,他带著好酒好肉前来拜访。 陈丽卿问道:“白大哥,你怎么来了?” “嘿嘿,我升职了,便想著找伯父吃两杯酒略微庆祝一下。” “哦,那恭喜你呀!” 三人在桌子前坐下。 白宏远起身给父女二人斟上酒,陈丽卿忙伸手想要接过酒罈:“我来吧!” 高俅也曾在陈希真这里学过枪棒,这事白宏远是知道的。 他並没鬆手、笑著把酒斟满,“不劳妹子动手,说起来,我这次升职也全赖伯父和你的面子。” 陈丽卿不明所以,“我爹和我?” “今日程知府把我提拔成了东城军巡使,这职位盯著的都头多了去了,而我平时在府衙也没甚门路,按理说怎么轮也轮不到我。 程知府话里隱约提到了高太尉,我哪够得著那种大人物啊,我想、我这必然是沾了伯父的光了。” 小县城的县衙一般都聘用两名都头,一个步军、一个马军,大县城会適当增设都头的名额。 汴京城的都头更是有几十人之多,白宏远以前就是负责相国寺附近的一个步军都头。 东城军巡使可辖管半个城的治安,手下十几名都头、上百名衙役待命。 虽然还是上不得台面的小人物,可这里是汴京啊,富商遍地的汴京,以后白宏远能拿到的孝敬还能少了? 陈希真的提辖隶属於军部,管理的是城外几个乡镇、十几个村的治安,油水不多,不过他也不在乎。 陈希真若有所思,“那小子动作倒还挺快!” “咋回事啊爹?” “你是不是在高衙內面前提过宏远。” “是说过一些……” “这就是了,而且那小子明天还要拜我为师呢。” “啊!?” “啊?!” “高衙內要拜您为师?” “是啊,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 翌日,五辆马车从太尉府出发、驶入了辟邪巷,辟邪巷里平时鲜少有如此大的动静,街坊邻居们纷纷探头瞧热闹。 陈府门前五辆马车一字排开,高世德敲开院门后,挥了挥手,“都往里搬吧!” “是!” 车夫和跟来的几个僕人开始忙碌了起来,他们搬运著一件件精致的箱笼,进入宅院。 陈家的门房也被这阵势嚇了一跳,他连忙跑去通报陈希真。 街上的行人都不禁驻足观望,议论纷纷。 “哎呦呦,这是哪家大户啊,这么大的排场?” “你没看马车上掛著『高太尉府』的字样吗?” “高太尉府上的人,怪不得,这不是陈提辖家吗?这是干嘛呢?” 另一位路人摸著下巴,“这排场,怕不是在办什么大事吧?” “你这不是废话吗!” 一个爱八卦的大妈道:“听说陈提辖的闺女长得那个標致呦,这莫不是下聘礼来了?” 又一个大妈道:“我看八成是彩礼!你们没看见那些箱子都装饰得那么喜庆吗?” 高世德听了心里一乐,『对,你们就这样传!传的人尽皆知才好,嘿嘿。』 他笑著走进了小院。 又有个年轻人说道:“只是高衙內那廝声名狼藉,是个有名的紈絝子,这不是把人家姑娘给糟蹋了吗?” “嘘,耳目甚近,你不要命了?” 围观的路人也纷纷远离那名年轻人,生怕被太尉府的人误以为那话是他们说的! 体格好似狗熊般的高二扭头看去,孤零零的年轻人,甚是显眼,他两步上前,伸手揪住那人的衣领。 “好小子,走,老子给你看件大宝贝!” “看什么宝贝啊?我不看!” 小巷里传出一阵杀猪般的嚎叫声,高二咧著嘴从巷子里走了出来。 他嘴里小声嘟囔道:“哼,衙內的名誉由我高二守护!” 高二也成长了不少,这要是以前他肯定不会把人拉到小巷里揍。 不多时,年轻人也走出了巷子,他脸上顶著两个黑眼圈,一只鼻孔还淌著血。 路人看了,同情的同时又忍不住发笑:“哎,还是年轻啊!祸从口出了吧。” 陈希真快步来到前院。 他看到一群人正往院子里搬著各式各样的礼物,不禁愣住了。 陈希真环顾四周,只见院子里堆放著金银器皿和首饰、綾罗绸缎、名人字画、茶饼美酒、灵药补品、牛肉羊肉、水果乾果等等。 甚至还有两匹颇为神俊的宝马。 他忙上前问道:“哎,世德,你这是做甚?” 高世德连忙施礼,他脸上掛著笑容:“师父,这些是徒儿作为拜师礼的一点心意。” “这……我收你为徒,並非因为这些身外之物,这么多贵重礼物让我如何受得……” “师父,拜师乃人生大事,不可草率,况且若是徒儿带的礼轻了,传出去后、太尉府还不得招人耻笑啊,您快进屋歇著吧。” “可这也太多了……” 高世德抱著陈希真的胳膊、拥著他往厅堂走去。 有三个小廝在后面跟著,他们一人手里拿著两座银台,一人抱著两根胳膊粗的大蜡烛,一人抱著一个大香炉。 不用吩咐,他们进屋后插好蜡烛,焚香燃蜡。 点蜡:意指引光明。 摆案:奉武功秘籍、祖师画像或排位以及贡品等,文人奉笔墨纸砚。 焚香:意虔诚、敬若神明。 奉茶:意愿接受教导。 若更细的话还有下拜师贴,宣读拜师贴,听师训等等。 高世德忙把陈希真按在座位上,他跪在地上是想喊爹的,可又怕把老丈人嚇坏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高世德双手拢在一起、平举著,“弟子高世德诚心诚意拜师,日后愿追隨师父左右,学习武艺。” 他说完不待陈希真开口,『嘭嘭嘭!』就是三个响头。 高世德双手捧著茶盏,“师父请用茶!日后徒儿定会谨遵师父教诲。” 陈希真喝了一口茶后,忙把高世德搀扶起来,“世德快快请起。” “那个、我要不要给师姐也敬一杯茶?” 陈丽卿听了,立即眉开眼笑起来,“对哦,我可是你的师姐,自然也是要喝茶的!” …… 第196章 「哪能啊!师姐?」 陈希真道:“呃……那就不必了,咱们师门没有那么多规矩。” 陈丽卿小脸扭向別处,轻『哼』了一声,显然有些不满。 高世德对著她拱手一揖,“见过师姐。” 陈丽卿这才有了笑脸,也起身回了一礼。 陈希真问道:“世德你今年多大了?” “徒儿二十又二。” “你比丽卿大,以后你称丽卿师妹吧!” 高世德笑道:“好啊!” 陈丽卿很不情愿,“这怎么行?明明是我先入门的!” 陈希真笑道:“呵呵,你哪有入门啊?拜师仪式都没有!” 高世德拱手笑道:“见过师妹!” “家无常礼,世德日后也不必过於拘泥於俗礼,但切不可忘乎所以,失了分寸。” “是,师父。” “世德,你都学过哪些武艺?” 高世德连说带比划,挑著说了几样。 行了拜师礼,陈希真自然是要教导几手枪棒的。 三人来到庭院的一处角落,这里场地平整,还吊著几个沙袋,显然是父女俩平时练武的地方。 虎妞最厉害的是弓箭,可她也是马上能钢林冲,马下能钢武松的狠角色,虽然主要是因为她天生神力的原因,但陈家枪法也不可小覷。 不然陈家祖上也不能在军中崭露头角,置办这么大的宅院和箭园了。 陈希真演练起陈家枪法,他的动作流畅而有力,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银色的轨跡,每一枪都如同游龙出海,力透纸背。 高世德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著,心中暗自揣摩著枪法的精髓。 陈希真將一套枪法演练完毕,收枪而立,“这便是我陈家的枪法了,我跟你讲讲心法口诀。” “好,徒儿洗耳恭听。” “气自丹田涌,劲由脊间生, 臂如游龙舞,指若寒冰凝。心隨意动转,意引气先行……” 陈希真边讲解著边演练,一招一式,力求高世德看得仔细明白。 “这一招为起势如风, 这一招为青龙探海,白蛇吐信,枪走连环,猛虎下山,力破千钧……” 陈希真收招而立,“世德,你看明白了吗?” 高世德点头之后觉得有些不对,『我得悠著点,不能学会那么快。』 “师父,徒儿愚笨,记得不甚清楚……” “呵呵,慢慢来吧,枪法起於心,发於腰,力贯枪尖,你先演练,为师帮你看看。” “好,还请师父指正。” 高世德持枪而动,他只拿出自己一半的水准,演练的也算有模有样。 即便如此陈希真也不住地点头夸讚:“不错不错。” “枪法讲究的是快、准、狠,每一枪都要有破空之势,方能克敌制胜。” 高世德略一点头、似是听从了师父的教诲,他適当的加大些许出招的力度,枪法的凌厉程度陡然上升一个级別。 陈希真笑著抚须,『嗯,这小子的武学天赋还真不错!』 陈丽卿在旁边看了却是干著急。 她看到高世德施展那些不圆润、甚至有些彆扭的招式时,都恨不得过去手把手教导了。 “师父,弟子自知还有很多不足之处。请师父指点。” 陈希真耐心地纠正高世德的姿势,指导他的发力,不厌其烦地重复著每一个动作。 不觉间已经过了半晌,陈希真看著徒弟的进步,心中甚慰。 『此子天资聪颖,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高世德自然能感觉到师父好似在防备著他撬丽卿,他索性这半天也没和虎妞说上几句话,儘是刻苦习武了。 如此还真让老陈对他减少了不小的戒心。 陈希真说道:“好了,习武要劳逸结合,先休息一会儿吧。” 三人回到厅堂閒聊了起来。 陈家父女相依为命,陈丽卿对老陈那是相当的言听计从。 老陈如果开口让陈丽卿嫁给谁,虎妞是不会提出异议的,反之亦然。 高世德算是看出来了,想拿下陈丽卿得先过了岳父这一关才行。 “今日徒儿学了师父的枪法,更觉得师父深不可测了。 师父,您如此大才,只担任一个提辖確实太屈才了。 师父为何不施展您的抱负,成就一番更大的事业呢?” 陈希真微笑著摇摇头,“为师哪有什么大才啊!” “师父何须自谦?” 高俅曾几次想提拔陈希真到殿帅府做事,陈希真都拒绝了,他拒绝的原因有很多。 宠臣也是需要发展自己势力的,別太小看俅哥。 陈希真一生堂堂正正,他不想成为高俅的爪牙。 他也曾雄心壮志过?只是他看透了朝堂的污浊后,不想同流合污,也不想参与那些尔虞我诈。 近年来他还研读道法,心態渐渐平和了下来,外物与名利对他来说犹如过眼云烟,他只求一生平安喜乐。 “世德不必替为师不平了,提辖一职,虽不起眼,却利於我修炼心性、感悟人生,我能够接触到世间百態,体验人间烟火,这何尝不是一种修行?” “师父果然是心性豁达的高人!” 高世德换个话题、聊一些家长里短生活趣事,氛围颇为和谐。 休息一会儿后,高世德表现的非常好学,他又去练武了,陈丽卿也终於忍不住上场、手把手的教他。 高世德反而表现的颇为嫌弃,“师妹,你行不行啊,还是让师父来教我吧。” “嘁,你休要小看我,这枪法我可练了十几年了。” “行吧行吧,反正师父看著呢,倒也不怕你把我这个练武奇才给糟蹋了!” 老陈满头黑线。 高世德心中猿跳马奔,面上却古井无波,甚至还表现出三分嫌弃。 到了中午,陈希真发出了客套式的邀请:“世德啊,这都到中午了,要不、你就留下来一起吃个便饭?” “呵呵,师父之命徒儿不敢不从!” 老陈嘴角稍微抽搐一下,『我啥时候命令你了?我只是问一嘴而已!』 不管如何,陈希真还是好酒好肉的招待。 陈丽卿还真是个虎妞,她一个人就干了五碗饭,高世德看得目瞪口呆。 『这都快赶上我了!』 陈丽卿都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哎呀,今天就吃个七分饱吧!』 陈希真笑著解释道:“丽卿她从小力量就大於常人,饭量也是如此。” “哦,怪不得!” 只是他看向陈丽卿的小蛮腰,真不知道她把饭都吃到哪儿去了。 高世德与虎妞在饭桌上尽皆化身成了美食吃播,二人吃饭好似风捲残云,老陈在边上看著,食慾竟也被调动了起来。 只是他起身盛饭时,发现脸盆那么大的饭盆已然空空如也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宝贝女儿,又看了看高世德,『合著这是两个饭桶啊!』 高世德是什么酒量?老陈自然被他灌翻了。 没了老陈的干扰,高世德兴高采烈的提出请师妹代为教导的请求。 “你不是挺嫌弃我的吗?” “嘿嘿,哪能啊?师姐?” “嘻嘻,这才对嘛!哪有师妹教师兄的道理!” …… …… 第197章 游山玩水 “看好了,这是陈家枪法中的『穿云枪』,要点在於出手要快,枪尖要像穿透云层一样直击目標。” 陈丽卿一边讲解,一边示范,长枪在她的挥舞下,仿佛真的能穿云破雾一般。 高世德提枪在手,模仿著陈丽卿的动作,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故意破绽百出。 陈丽卿在一旁耐心指导,不时纠正他的姿势和发力点。 小师妹手把手教学,两人靠的极近,他们的呼吸在空气中交织在一起。 陈丽卿目光清澈,她的手放在高世德腰间,“这里,腰要用力。” 高世德试了几次,似乎不得要领。 “哎呀,这么简单你怎么学不会呢?你把手放在我腰上,感受我的发力方式。” “这……不太好吧?” “师姐我都不在意,你还扭捏起来了!” 高世德探出他的咸猪手,把持著虎妞不堪一握的小蛮腰,他能够闻到少女身上独特的芳香。 “师姐,你的腰这么细?真不知道你把饭吃到哪里了?”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高世德的问话和大手,都让陈丽卿觉得有些窘迫,“哎呀,你的手別乱动呀,仔细感受!” “哦哦!知道了。” 即便陈丽卿的性子有些大大咧咧,並没有察觉什么,可她的小脸儿也红扑扑的,煞是可爱。 陈丽卿轻声提醒,“你的手臂再放鬆一些,不要用力过猛,要让枪隨著你的气息而走。” 高世德再次挥枪,这一次,他的动作明显流畅了许多,枪尖划过的弧线也更为圆润了。 “好,就是这样!” 陈丽卿看到高世德在自己的教导下进步神速,她心中颇为自豪,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要让每一枪都如同你的呼吸一般流畅自然。” 二人教导枪法,切磋武艺,喝茶閒聊,掰手腕较力,一天就这么在愉快中结束了,高世德却是趁机占足了虎妞的便宜。 “丽卿,城外东南不远、有一处鸳鸯岭风景秀丽,不如明日飞瑛我们到那里去玩吧。” “好啊!” “行了,时候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师父那里你替我告罪一声。” “嗯!” “明天我再来接你。” “好。” 老陈是个女儿奴,他把陈丽卿保护的很好,小师妹平时鲜少出门,社会阅歷浅薄。 她平时也没有什么玩伴,在情感方面更是犹如一张白纸。 虎妞觉得和高世德相处起来挺欢乐、挺融洽的,当高世德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时,她的心里有著些许不舍。 陈丽卿转身回到院中,她將兵器规整起来,看著空荡荡的练武场,她觉得自己心里似乎也有那么一点点空。 虎妞晃了晃脑袋,把那种莫名的情绪拋之脑后。 陈希真抚著额头慢悠悠地转出身来,他看了看天色问道:“丽卿,世德呢?” “他刚回去了。” “嗯,哎,这臭小子,第一天就把当师父的给灌趴下了,让我好不丟人。” 陈丽卿掩嘴轻笑,“我不让你喝那么多,你偏要喝!” “还不是那臭小子,拿话激我……” …… 翌日,高世德带著高大高二,与种飞瑛陈丽卿二女一起骑马出城游玩。 陈丽卿是真没怎么出过门,出城后、她就像一只脱了韁的小马驹,一路上,她的眼睛忙个不停,似乎对一切都充满了新奇。 看到路边的野,她会驻足欣赏,偶尔还会摘下一朵別在耳边。 “种姐姐,这朵真好看,我帮你簪上吧。” 种飞瑛笑著点头应允。 “师弟,师姐自然不会厚此薄彼,来,我也给你插一朵。” 高世德头上也被虎妞歪歪扭扭的插了两朵。 她一看之下,又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跑开了。 高世德和种飞瑛跟在后面,看著她如此纯真的一面,都不禁笑了起来。 陈丽卿骑在马上,手里拿著塔渊宝雕弓,无论是天上飞的还是地上爬的,只要让她看到势必会来上一箭。 没目標时,她甚至连蚂蚁都想射一下。 高世德看得简直哭笑不得,高大高二也成了她的专职跑腿,替她捡那些猎物。 虎妞头上插著,还插著许多艷丽的羽毛,模样有些滑稽,她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片天地。 她笑著道:“我现在终於明白,你们为什么都喜欢出来游玩了。” “好玩吧!” “太好玩了!你应该早点拜我爹为师,再带我出来玩的!” 高世德笑道:“哦,那还是我得错了,前面有一条小溪,我们过去休息一会儿。” “哎呀,这你就累了吗?” “你打了这么多野味,咱们也不能浪费了。” “也对!那我们快过去吧。” 高世德吩咐道:“高大你们往下游去一点,把猎物都处理了,烤上!” 高大拍著胸脯笑道:“放心吧衙內,这我拿手。” 陈丽卿率先赶到小河边,她兴奋地蹲下身,用手掬起一捧清泉,泼在脸上,感受那股冰凉的触感。 “嘻嘻,好凉快。” 高世德和种飞瑛也隨后赶到了河边,二人下了马。 高世德看著清澈的小河,心中一动,他嘴角上扬,走过去故意调侃道:“瞧你跟个小孩子一样,有那么凉快吗?” “你试试!” “我不试!” 果然、陈丽卿眼底闪过一丝调皮的光芒后,她掬起一捧水,朝著高世德泼去。 水在空中散开,像是一串串闪亮的珍珠。 『嘿嘿,拿捏!』 高世德怪叫道:“好啊,你竟然敢用水泼我!” 他把鞋子一甩,跳到小河里,展开了猛烈的攻击。 “啊!你……” 陈丽卿发出一声惊呼后,不甘示弱,她也跳进河里和高世德对著泼了起来。 两人好似在玩回合制游戏,你一泼我一躲,虎妞扭动著腰肢,躲避开一道水箭攻击,她的脸上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 高世德用手斜拍水面,激起一大片水幕,阻挡住了虎妞的攻击。 “啊!?还能这样玩,那你放马过来吧!” “好!你接招。” 高世德泼一捧水过去,陈丽卿伸手一拍,拍出一个大水,溅了自己满身满脸。 “哎呀,怎么回事啊?” 高世德见状,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虎妞也被自己的操作逗乐了,她笑得异常灿烂,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你竟敢笑我,看招!” …… 第198章 前面有个庙 种飞瑛站在一旁,看著他们嬉戏,也不禁被这份欢乐所感染。 高世德笑道:“哈哈,飞瑛,你也下来玩啊!” “我就不玩了吧!” “嘿嘿,这可由不得你!”高世德捧水朝她泼去。 “种姐姐,我们联手!” 种飞瑛略一犹豫,笑著点头:“好!” 高世德忙表现出一副担惊受怕的表情,“哎,老婆,你可是我这头的啊!你该与我联手才是。” 种飞瑛小脸一红,“呸,哪个是你老婆?看打,丽卿,泼他!” 三人在小河边展开了一场欢快的水战,水四溅,笑声不断。 陈丽卿玩的很开心,她觉得这是前所未有的快乐。 水珠从她们的脸颊上滑落,在阳光的反射下,宛如一颗颗晶莹的宝石。 她们的髮丝也因水珠的附著而显得更加乌黑亮丽了。 高世德双手连推,一道道水箭从他掌下激射而出。 两女的衣裳很快被河水浸湿,贴在她们身上,显露出两具曼妙无比的身姿。 天气炎热,二女都穿的比较单薄,尽显湿身诱惑。 高世德在打闹中,一双贼眼左瞄右看,他不时在心中对比哪个腰肢更细一点,哪个腿更长一点,哪个胸怀更宽广一点。 比著比著,他口中的哈喇子就流了出来,好在他满脸是水,也不至於显得丟人现眼。 高二远远地望著嬉闹的三人,他由衷的讚嘆道:“大哥,衙內的手段真是越来越高明了,这两位少奶奶也是个个容月貌。” 高大往上瞄了一眼,“嗯,你瞎感嘆个屁啊,去,再多准备点木柴。” “这还不够用吗?” “衙內他们玩水衣服都湿了,待会儿不得烤烤?” “嘿嘿,还是大哥想的周到!” …… 种飞瑛看到高世德色眯眯的眼神,心道:『哎,我这傻妹妹怕是也难逃他的魔爪了!』 三人玩闹好一阵儿才回到岸上,高二已经在一片向阳的位置准备好了柴堆。 高世德道:“非礼勿视,你们在这烤吧!” 陈丽卿道:“我们又不脱衣服,你不在这烤吗?” “嘿嘿,你们不脱,我却是要脱的!” 高世德终是把柴堆留给了二女。 他稍微走开两步,就开始解自己的衣襟,动作隨意而自然。 隨著胸前衣襟逐渐敞开,露出了他结实的胸膛和线条分明的腹肌。 他把外衣脱了隨意找个树枝掛了上去。 高世德的肌肉线条流畅,没有多余的脂肪,显得精壮而有力,透露著力量与美感。 他的身材比例匀称至极,强壮而不失优雅,宛若艺术家精雕细琢的作品。 陈丽卿和种飞瑛都不禁偷偷地多看了几眼,两人小脸儿也红扑扑的。 由於高世德身上还沾有水渍,在阳光下,他上身的肌肉反射著夺目的光芒,更让二女看得目眩神迷。 高世德伸手抹去脸上的水珠,那不经意的动作,更是增添了几分男性的洒脱。 他朝著二女拋了一个媚眼,邪魅一笑,“本衙內的身材怎么样?” “嘁!”二女像是做贼般,赶紧把头扭向別处。 太阳很大,再烤一下火,二女的衣服很快就干了。 他们坐在一起吃著烤好的野味,说说笑笑,愜意自在,只是空气中似乎瀰漫著一丝淡淡的粉色。 虎妞看向种飞瑛时,心里有一点点羡慕,有一点点酸酸的感觉。 收拾完毕,他们继续游玩。 陈丽卿道:“看,前面有个小庙!” 古朴的小庙,牌匾上书:“鸳河寺”,庙宇不大,却透著一股寧静与祥和的气息,青砖红瓦,庙门半掩。 陈丽卿好奇心起,她平时深居简出,对於这种古朴的建筑充满了无限遐想。 “我们进去看看吧,说不定能遇到隱世高僧呢。” 高世德心道:『隨便就能遇到一个隱世高僧?这虎妞莫不是平时在家也看那些奇奇怪怪的话本吧?』 他和种飞瑛相视一笑,隨著陈丽卿一同走向小庙。 高二上前推开了庙门,只见院內整洁乾净,有两个小沙弥正在扫地。 小沙弥抬头见有客人来访,其中一个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迎了上来。 “阿米头否,几位施主有礼了,不知几位有何贵干?” 高大道:“我等游玩至此,偶见贵寺,便想著祭拜游览一番。” “原来如此!” 高大继续问道:“不知贵寺供奉的是哪些神佛?” “弊寺供奉的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她慈悲为怀,普度眾生。 还有文殊菩萨和普贤菩萨他们分別是智慧与行愿的象徵,……” 高世德道:“原来如此,那我们便进去上香吧。” “几位施主请隨我来!” 小沙弥对另一人道:“清楚,你去通知掌院和主持,就说有贵客来访!” …… 寺庙的后院,两个光头,他们一人搂著一名女子好不快活,而桌子上摆的食物有酒有肉。 “噹噹当!” 一个光头正对著怀里的女子上下其手,听到敲门声,他手上动作一顿,扭头朝门口喊道:“谁呀?” “主持,是我,清原。” “进来吧!” 名叫清原的和尚走进来后,两个光头也没有鬆开怀里的女子,显然这已经是常规操作了。 “怎么了?” “清楚说有贵客来访。” “哦?有些棘手?来了几个人啊?” “是三男两女游玩至此,我看他们皆穿戴不凡,衣著华贵,而且同来的那两名女子都是极品,长得国色天香。” “哈哈,好好好,终於有新客上门了。” “主持,那三名男子中有两人身材魁梧,小的不敢妄动,这才打搅主持。” “嗯,老二,走,你隨我一起去。” 两个光头起身、各自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僧袍,“清原,你在这看住她们两个!” “是!” 吩咐完,二人走出了房间。 清原隨即关上了房门,一名女子祈求道:“师傅慈悲,您可否放我离开这里?妾身脱困后必有厚报。” 清原摸著下巴,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放你离开?嗯~,也不是不行!” 此话一出,两名女子眼中皆露出惊喜的神情。 “师傅慈悲,还望您快些放我出去,不然等那两个恶僧回来、一切晚矣!” “只是小僧还有个不情之请!” “师傅请说,只要妾身能做到一定不会推辞!” “其实,小僧自出家以来还不曾知晓男女之乐,如果你们谁能了了小僧心中这个夙愿,小僧自会放她离开这里。” …… …… 第199章 四大皆空? 这两个妇人,有一个是在回娘家省亲的路上遭遇了一场大雨,她到鸳河寺里避雨,被和尚们热情地接待下来,只是在她喝了一杯热茶后,便不省人事了。 等她再醒来时,身上没了衣物,却有一个大和尚,还正对她行著不轨之事。 她已经被困两个多月了,当时被困的还有两名女子,一个染病死了,一个被打死了,尸体就埋在这个小院角落处的那几棵桃树下。 另一人是隨丈夫一起行商的小贩,月余前夫妻二人恰到寺中投宿,翌日,丈夫不见影踪,妇人自然也被玷污了。 她们在这里每天都要遭受欺辱,就连生命也没有多少保障。 两女自然都想逃离此处,她们也都同意了清原和尚提出的条件。 清原是不会放她们离开的,他也不敢放二人离开。 『嘿嘿,这次主持得手后,说不得会把这二人赏一个给我。』 清原大喇喇地坐下来,他淫笑著伸手將两个妇人一併搂在怀里。 “师傅你还是快些吧!” “嘿嘿,好好好。” …… 住持和掌院来到前院,他们看到陈丽卿和种飞瑛的美貌后,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二人笑著走上前施礼道:“阿米头佛,不知贵客迎门,贫僧有失远迎,还望几位施主勿怪勿怪!” 高世德一行人也纷纷还礼。 “大师客气了,是我们突然造访,多有打扰之处。” “呵呵,几位施主皆气质非凡,你们能蒞临蔽寺,实乃我寺之幸,何来打扰一说。” 陈丽卿愣愣地问道:“您是这寺里的高僧吗?” “阿米头佛,女施主说笑了,佛法无边,贫僧可不敢妄称高僧,贫僧乃是这鸳河寺住持,法號明心,这位是我的师弟明性,不知几位施主如何称呼?” 高世德几人都通了姓名,明心引著他们到佛堂里参拜了神像。 陈丽卿对出行触发奇遇的事、还有著些许执念,她就想听听大师讲的佛法。 这个提议正中明心住持的下怀,他微笑著点头,“阿米头佛,几位施主上香礼佛,功德无量。 贫僧虽所学有限,但若几位施主有心向佛,贫僧自然愿意分享一些自己的粗知短见。” 明性脸上也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几位施主若不嫌弃,就请到客堂品尝一些粗茶吧,也算是结了一段佛缘。” 高世德总觉得这两个和尚的眼神有些怪怪的,细细想来、那些小沙弥看到这二人,虽然表现的很恭敬,却更像是畏惧。 这让他觉得整个小庙都有些怪,可究竟怪在哪里?他一时还看不出来! “如此、就叨扰了。” …… 他们一行人隨著明心来到了客堂。 客堂內陈设简单,乾净整洁,却隱隱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异样气息。 这一路走来,高世德心中的疑虑也越来越重,他不动声色地细细打量。 “几位施主请坐。” 眾人落座后,一个小沙弥捧著托盘,盛著一壶热茶,他给每人都倒上一杯,茶杯里散发著淡淡的香气。 明心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那笑容中带著几分得意和兴奋。 『这般美貌的两个女子,若是能收入囊中,那该是何等的快活,哈哈哈,今日她们自投罗网,倒是省了不少功夫。只待她们喝下这茶,那一切便在掌控之中了。』 明心笑著道:“这茶是寺中自种自製的,虽然比不得外界香茗,但胜在清新自然,几位施主,请。” 说完,他率先端起茶杯喝了起来,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陈丽卿和种飞瑛,眼神中的淫邪之色暴露无遗。 明性道:“这是我们寺里特製的禪茶,有助於静心养神。”说著,他也饮了。 高二接过茶一口就闷了,高世德和种飞瑛二女也都端起了茶杯。 明心心中吶喊著,『喝吧,快喝吧,嘎嘎嘎……』 高大道:“公子,请稍待片刻。” 就算高大不开口,高世德也不会喝下这茶的,他一直都在观察著明心明性二人的神情,他现在非常怀疑这是家黑店! 高大问道:“高二,怎么样?” 高二擦了擦嘴,“咯~,还行,没啥异味!” 高世德笑道:“大师勿怪,家僕尽心尽责,一向如此,並非是对寺中茶水有所怀疑。” 明心嘴角抽搐,千算万算没算到还有试毒的!可他如果此时再劝、那不是不打自招了吗? 他虽然心中有些焦急,却也不得不笑著宽慰。 “呃~,施主言重了,保护主人安全,確实是家僕的本分,我佛慈悲,包容万物,区区小事,何足掛齿。” 高世德正色道:“师妹,飞瑛你们也稍等一会儿吧。” 私下里高世德为了討好虎妞、都是喊她师姐,这一声师妹也是一个讯號。 虎妞呆愣一瞬,乖乖听话,种飞瑛也將茶盏放了下来。 高世德道:“明心师傅,我们都对佛法非常感兴趣,不如您这就为我们开示吧。” “阿米头佛,这,这是自然。” “素闻佛学中有『四大皆空』的说法,不知大师能否为我们解释一下其中的含义?” 明心微微一愣,似乎没料到高世德会突然提问,而不是他隨便捡一段讲给眾人听。 要知道他自从抢占了这个小庙后,为了达到以假乱真,他把之前的住持囚禁起来,还特地学了几段佛法呢。 明性突然起身道:“额没头髮,主持,我突然想起寺中还有几件要事需要处理,得先告退一下。” “好,那你快去吧,把事情办妥了再过来!” “是,几位施主,贫僧先失陪了。” 两人的眼神交流,哪能逃过高世德的法眼。 他笑著道:“还请大师为我等解惑吧!” 明心闭著眼,一番搜肠刮肚后,他缓缓道:“阿米头佛,我佛的『四大皆空』是指:地、水、火、风四大元素都是无常的,没有固定不变的实体,一切都是因缘和合而成。” 高世德点点头、又接著发问:“敢问『八正道』又是何意呢?” 明心双手合十,依旧闭著眼睛,他口中还念念有词,似乎进入了某种奇异的状態,让人不敢轻易打扰。 …… 第200章 哎呀,没砍下来? 种飞瑛皱起了秀眉,高世德问得都是最基本的佛法,可面前的『大师』,却好似被问得卡了壳。 这时,高二的眼皮子有互相打架的徵兆,他坐著的身形也开始踉蹌起来。 明心熟知药物发作的时间,此时他猛然睁开双眼,从袍子下抽出一把匕首,躥身而起,向著高大突然发难。 在他想来,有战斗力的只有高大高二两个护卫。高二已经中招,自不必说,只要將高大击杀,剩余几人还不是任由他拿捏? 与此同时,高世德也霍地暴起,抬手一巴掌朝著他的脑袋抽去。 “还在装神弄鬼?” 明心的攻击被高大挡了下来,他的脸却被高世德抽个正著。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种飞瑛也陡然起身,向著侍奉在房间內的一个小沙弥打去。 虎妞虽然还有些不明所以,可明心拿著匕首突然发难,她却看得清楚。 她双目一凝,伸出了她的大长腿。 明心被高世德抽飞还没落地,虎妞就一脚踢在了他的肚子上,使得他飞出去的身体,在半空直接转向。 这时,外面也传来一阵『哗啦啦』地脚步声。 “嘭!” 房门被明性一脚踹开,一群小光头手持棍棒或戒刀,蜂拥而入。 他进来看到明心口吐鲜血,倒在一堆破烂的桌椅中,心中大惊。 他大喝一声,“且慢动手!” 他这一声既是通知小沙弥,也是对高世德等人说的。 明性忙拱手施礼道:“几位好汉息怒,一切都是误会,请先坐下,容我们解释清楚。” 明心也从地上爬了起来,拱手道:“贫僧等人肉眼凡胎,不识各位英雄威仪,若是有所衝撞,还请多多包涵,我们愿意赔罪,只求几位不要动怒。” 这一套在江湖上称之为“服软”,是那些善於应变之人的常用手段。 他们在面对强敌时,怕拼不过,或怕损伤太大,会选择放低姿態,以柔克刚,试图以赔礼道歉的方式,化解对方的怒气。 而八成的江湖客,也都吃这一套,毕竟面子是互相给的,人家敬你,低三下四的求你,你也不好太过分不是? 更何况多个朋友多条路,以后行走江湖,说不准真有能用到对方的时候,那大家都坐下来,再喝上一杯酒,从此就都是“好汉”了。 只是这两个假和尚,这次找错了对象,陈丽卿是秀阁英雄,根本就不懂这一套。 种飞瑛出身將门世家,她虽然略懂江湖规矩,却很看不惯这一套。对她来说,邪恶势力就应该打击、剷除,怎么可能和对方坐在一起,还称兄道弟。 高世德也不懂好汉们的规矩,他就算懂,也会隨心所欲。 陈丽卿向来都是得理不饶人,见高二轰然倒地,再一看这阵仗,她眼中闪过一丝冷冽,“哼,你算个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她已经如同脱弦之箭,率先冲入了人群。 她的动作迅捷无比,双手猛然出击,瞬间抓住了一名小沙弥的手腕,用力一扭,便將对方的戒刀夺在手中。 高世德心道:『小师妹这招空手入白刃帅呆了!』 他和种飞瑛对视一眼,也隨即加入了战团。 高世德手腕一翻,从靴筒中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一个小沙弥挥棍朝种飞瑛打来,种飞瑛伸手抓住长棍,小沙弥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也砸不下去。 既然砸不下去,那就抽出来,可他依然做不到,小沙弥心道:『不是吧,这女子也是个硬茬子?』 不待他惊慌失措,种飞瑛抬腿踢在他的腹部,接著,他整个人就倒飞了出去。 种飞瑛长棍在手,犹如猛虎添翼,她本就擅长使用长枪,用起长棍也得心应手。 她身形一转,长棍舞动,瞬间挑飞了几个小沙弥手中的武器,接著一个横扫,將几人打翻在地。 她的动作连贯而流畅,长棍在她的掌控下,如同一条巨蟒,灵动而又凶猛,她下手很有分寸,只伤不死。 陈丽卿却是持著夺来的戒刀,衝杀到了房间外面,她在刀兵丛林里飞舞旋转,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忽前忽后。 就好像乌云里的一道闪电,飘飘忽忽,捉摸不定。 虎妞真的如同虎入羊群,她的四周,地上头颅乱滚,空中血雨横飞。 残肢断臂和半截的尸身满地都是,她杀得那些小光头叫苦连天,各自逃命。 高大直把受伤的明心打得哭爹喊娘。 高世德对上战斗力最强的明性,这傢伙竟想偷袭陈丽卿,高世德怎会让他如意? 明性戒刀斜劈而下,力道凌厉,高世德身形一侧,巧妙地避开了这一刀,同时他手中的匕首反手一刺,直取明性的心窝。 明性迅速收回手臂,戒刀一转,挡住了高世德的攻击。 两人的身影迅速交织在一起,戒刀与匕首的碰撞声,清脆而急促。 一寸长一寸强;可一寸短也一寸险。 高世德的流光匕首真就快如闪电,变生肘腋之间,他每一次出击,都带著致命的威胁。 明性的功夫还算不错,他的戒刀不仅防守严密,而且在防守中暗藏杀机,戒刀在他手中稳如磐石。 不过也只能怪他倒霉,要知道高世德一行五人,隨便一人都有掉打他的实力,更遑论最强的高世德了。 明性心中叫苦不迭,『这群人到底怎么回事?就连一个公子哥也强的离谱了。』 二人交手几招,高世德故意露出一个破绽,明性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哼,还是年轻气盛!』 在他想来,这年轻公子哥定然没有多少实战经验。 他立刻抓住机会,戒刀带著一阵风声,猛地砍向高世德的肩头。 高世德的速度猛然爆发,突然间变招,他的身形如同鬼魅一般,不仅轻鬆地避开了明性的攻击,还在转瞬之间,贴近了明性的身侧。 明性心中大惊,再想收刀格挡已经来不及了,高世德的动作太快了,快得让他难以置信。 两人错身而过,流光匕首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准確地割在明性持刀的手腕上。 “噹啷”一声脆响。 明性握刀的手,隨著戒刀一起掉在了地上。 他空著的手腕处,飆射出一道血箭,接著『哗啦啦』地不断往外淌血。 明性瞳孔一缩,他只觉得好疼,太疼了,简直疼得无法呼吸。 他的脸色瞬间煞白了起来。 “啊~~~!” 他跪在地上,用左手按住平滑的手腕,嚎啕大叫。 陈丽卿转身一刀,直接砍在明性的脖颈上。 “咔嚓!”骨骼断裂声。 明性瞪大了眼睛,鲜血不断从他的口鼻中溢出,他的脖子处也哗哗地淌血。 虎妞惊呼一声,“哎呀!这个没砍下来?!” 明性的脖子被这一刀“砍”成了一个诡异的形状。 他还没有死,却生不如死,惯用右手的他,抬著光禿禿的手臂,指著虎妞。 他嘴里吐出一个不大的鲜血气泡,只含糊不清地说了一个“你”字,就没了下文。 他此时已经没有能力说话了。 不知他是想让虎妞赶快再补上一刀,好彻底解脱,还是想指责虎妞:你杀俘就算了,竟还这么不利落,造孽啊~! 血液遇到空气后,变得浓稠起来,在他的下頜上,掛成了长长的一串。 …… …… 第201章 我是有缘人? 陈丽卿早把院中的小沙弥们杀得四散而逃,没逃的、此时呈不规则块状在地上胡乱的摊著。 她抽出砍在明性脖子上的戒刀,那把戒刀的质量属实有些次了,现在刀刃卷的比刀背还要厚。 高世德侧头看了一眼浑身浴血的虎妞,心道:『这还是个人头狗?!』 视线越过女杀神,又看到她身后那好似被鲜血洗过的地面,以及满地的残肢断臂,高世德不禁暗暗咂舌。 『太……太血腥了,小师妹真是狠人啊!』 “怎么了?” “嘖嘖,师妹,杀的好!” 陈丽卿那双大眼睛一眯,刚想得意一下,可她看到一地的碎肉和內臟,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接著就弯腰乾呕了起来! 高世德忙走过去扶住她的胳膊,伸手在她的背上轻轻拍著,“你这是怎么了?” “呕~呕~我,噁心……” “啊?!” 陈丽卿以前自然是没杀过人的,刚才她手起刀落杀得好不痛快,这一停下后遗症也出来了。 『还以为你心多大呢?』 “呕~呕~” 高大看到种飞瑛已將小沙弥们全部打倒在地,『这位少奶奶厉害啊!』 他对著种飞瑛略一点头,揪著明心从房间內走了出来,当他看到外面的修罗场面,也不禁吃了一惊。 高大隨手將明心丟在地上,“衙內,您看这个贼禿怎么处理?” 明心看了一眼满地尸骸以及趴在地上不动弹的明性,被嚇得脸色煞白,他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 “爷爷饶命,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几位爷爷,爷爷饶命啊!” 种飞瑛也驱赶著十来个小沙弥走了出来,不待吩咐,小沙弥们扑通扑通跪了一地,磕头如捣蒜。 经过一番盘问,几人也知道了这个鸳河寺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心明性二人曾是在逃的通缉犯,他们带了十几个嘍囉强占了这个不起眼的小庙,一心向佛的和尚以及原来的掌院都被他们杀害了。 二人借著这股杀伐威势,彻底掌控了这个小庙。 之前的小沙弥有不少都是来寺里混饭吃的乞儿,在生命威胁下他们自然就臣服了,后来跟著二人能喝酒能吃肉,也算乐此不疲。 原住持被囚禁了起来,之所以没杀他,也是怕哪天有官府的人过来盘查。 陈丽卿一听他们还囚禁了几名女子,当即就提著刀过去解救。 她风风火火到了后院、破门而入,看到三个人正在没羞没臊,二女还相当主动。 羞的虎妞面红耳赤,她娇斥一声:“淫贼,死来!” 手起刀落,一个圆滚滚的光头在地上滚出老远,清原的鲜血溅了两个妇人一身一脸,她们嚇的哇哇乱叫。 虎妞秀眉一簇,凤眸一凝,“不知廉耻的狗男女!再吵、我把你们也杀死!” 二女被嚇得噤若寒蝉,不敢再发一声。 陈丽卿转身接连破门,再次救出三名女子。 原寺里的住持法空、被囚禁在西阁,此时也被放了出来,明心之前带来的嘍囉死的只剩下五人,都被绑缚了起来。 陈丽卿满身的血污,洗澡去了。 一间禪房內,香菸裊裊,寧静而祥和。 法空双手合十,躬身施礼,他用充满敬意地语气说道:“阿弥陀佛,几位施主的大恩大德,贫僧无以为报。” 高世德心道:『这应该是高僧吧?只这一声『阿弥陀佛』,不知比那些冒牌货喊的字正腔圆多少倍,听著就让人舒服。』 他笑著伸手搀扶:“大师不必放在心上。” 种飞瑛也道:“大师言重了,我等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能为百姓除害,也是我们的荣幸。” “自遭匪寇之劫,寺中清静之地沦为污秽之所,贫僧心中痛不欲生。 贫僧也曾有过一线希望,想要用佛法感化那些迷失的恶徒,让他们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法空道了一句佛號:“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奈何贫僧修为尚浅,佛法未能触及他们的灵魂,终究未能实现心中所愿,哎。” 高世德差点没笑喷,『不过这位大师倒是有想法。』 “呵呵,大师也不必为此介怀,都说佛渡有缘人,想来他们实在是与佛无缘吧。” 法空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他伸手示意道:“二位施主请用茶!” 高世德左右也是等虎妞洗澡,閒来无事,三人也閒聊了一会儿。 只是法空看著高世德片刻后,似乎想起来什么似的,他起身打开一个小柜子,双手捧出一本古旧的经书。 “贫僧未能护得寺庙周全,反遭囚禁之辱,幸得几位施主搭救,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恭敬地將经书呈给高世德:“施主大恩,贫僧无以为报,此乃《欢喜禪真经》。今日,我想將它赠与施主。” 高世德诧异,“欢喜禪?那不是密宗的经书吗?” 法空双眸一亮,“施主也听过此经?” “略有耳闻而已,只是大师你怎么会有这部经书?” “此事说来话就长了。” “在下愿洗耳恭听。” “好,那贫僧就长话短说。唐时期,一位密宗大师,法名普能,他东来中原传法,然而中原佛法博大精深,欢喜禪被视作邪魔外道,未能广为流传。 普能大师离开了当时的京师,在此处创立了鸳鸯寺。大师圆寂后,鸳鸯寺日渐凋敝,最后也更名成了鸳河寺,只留下这一本经书,说是等待有缘人……” “哦?我还是有缘人?” 高世德心中大呼,『师妹,你期待的奇遇真触发了呀!』 普能创办鸳鸯寺,是想弘扬密宗佛法的,只是后来水土不服,他的传承却被中源佛法给同化了,只能说各行各业都不容易啊! “阿弥陀佛,佛说一切眾生皆具佛性,施主自然也与佛有缘。 贫僧与施主一番交谈后,深感施主智慧非凡。在您身上,贫僧看到了那种隨遇而安、隨缘而喜的態度。 您能够在纷扰世界中保持一颗欢喜自在之心,这本身就是一种修行,一种与佛有缘的表现。” …… 第202章 异变突生 高世德被说得一愣一愣的,『啥玩意?你可真能忽悠!看来这老和尚没被杀,是他的嘴皮子上真有点功夫啊!』 “是吗?” 法空住持缓缓开口,声音中还带著一丝欣赏。 “欢喜禪不拘泥於形式,不强求外物的得失,而是注重內心的喜悦与自在。 高施主,您对自在之境的追求,与欢喜禪颇为契合。” “住持过誉了,我不过是隨心所欲,至於佛缘不佛缘的,我倒是从未想过。 不过,若是我这番行事,也能算是与佛有缘,那倒也是件有趣的事。” “阿弥陀佛,还请施主將此经收下。” “好,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合该如此!” 高世德接过经书,他翻开扉页,只见上面用蝇头小楷写著两句讖言。 “《欢喜禪经》欢喜禪, 缘起东方渡苦海。 待到莲开满天, 欢喜自在度人间。” 法空住持微微一笑,继续说道:“贫僧观施主头顶之上,隱约有紫气东来,环而不散,此乃天赐贵气,非同小可。 紫气,自古以来便是吉祥如意、尊贵非凡的象徵,施主能有此异象,预示著將来必定贵不可言,地位显赫,绝非池中之物。” 谁还不爱听好话,高世德笑道:“哈哈,大师太过奖了!要不您看看我这位妻子?” 法空住持微笑著点点头,他闭上双眼,双手合十,仿佛在感受某种无形的波动,过了片刻,他打量几眼种飞瑛又继续说道: “且看女施主,您头顶之上,亦有红光闪烁,如烈火般炽热,此乃战神庇佑之相。 您將来必將成为一位女中豪杰,指挥千军万马,威震四方。 你二人周身皆似有金光护体,虽不明显,却足以昭示两位施主命运非凡,此金光之象,亦说明两位施主命中注定要有大成就……” 高世德心道:『好傢伙,我收回刚才那句话,你这老和尚嘴皮子上何止只有一点功夫啊,你这简直就是绝绝子啊!』 …… 至於假和尚明心,自有小沙弥去通知官府来寺里拿人,按下不表。 种飞瑛出门带了一套衣服和罩衫,在河边之所以没换上、是场地不允许,陈丽卿洗过澡正好穿上。 二女都是身材高挑的大长腿,这身衣服虎妞穿上也算合身。 法空又对陈丽卿一番夸讚,虎妞乐的眉开眼笑、直说:“遇到高僧了,高僧慧眼!” 眾人告辞离去,法空出门相送。 “高施主,《欢喜禪真经》虽然不似寻常佛法经文,但它能被密宗奉为至宝,其中所蕴含的道理和修行之法,想来是自有其独到之处的,施主若是有空,不妨研习一番。” “好,大师,不必相送,就此別过吧!” “几位施主慢走,有空就来坐坐啊!” 陈丽卿笑著点头道:“嗯嗯,待过些时日,小女再来聆听大师教诲,届时还望大师不吝赐教。” “好说好说。” 五人骑著马离开了鸳河寺。 高二揉著略微有些肿胀的脸问道:“大哥,是不是有人打我了,我的脸怎么这么疼呢?” 高大脸不红,心不跳,“没有的事,想来应该是那药物有些副作用!” “嗯!” 陈丽卿看了二人一眼,『噗呲』一笑。 她可是记得高大刚才是用一碗凉水和几个大耳刮子把高二『喊』醒的。 高二憨笑著对著虎妞拱了拱手。 他们几人来时的路上,高二帮陈丽卿捡猎物那叫一个勤快,每每还夸上几句神射手之类的马屁。 虎妞就吃这一套,高兴的合不拢嘴,所以她无论看到什么就来上一箭,好好展示自己的射术。 高二喝茶倒地后,陈丽卿还以为高二寄了呢,所以她也算是急著替小弟报仇,杀得有点狠了,最后她愣是把自己都给噁心吐了。 陈丽卿仰著小脸道:“我就说会有奇遇吧!法空大师给了你什么至宝?” “一本佛家经书而已!” “拿来让我瞧瞧。” “呵呵,你?还是算了吧!” “你,你也太小气了,要知道我是杀人最多,功劳最大的那一个,若不是我当时不在场,说不定大师就把那本经书赠给我了呢。” 种飞瑛抿嘴轻笑,『送给你?估计你能提刀把人给砍了!』 她提醒道:“丽卿,你还是別看了。” “种姐姐,你也看了?” 种飞瑛脸蛋微红,“嗯!” 高世德嘴角上扬,“我也不是不让你看,只是怕你把我的经书给撕了!” “你也太小看我了吧!我是你的师姐,又岂会那般嫉妒你。” “你真不会毁坏我的经书?” “自然不会啊!” “你说的啊,出尔反尔的是小狗!” 高世德越如此说,虎妞越是好奇。 “放心吧,我陈丽卿一言既出、駟马难追!” 高世德从怀里掏出那本经书拋给她,虎妞接到手里,打开扉页,看到那两句讖言。 “还真是晦涩难懂。” 再翻下去她的脸就红起来了,“啊?!这……” 高世德连忙开口提醒,“哎哎哎,干嘛呢你,不是駟马难追吗?” 陈丽卿甩手猛的朝高世德砸了过去,“一本污物,你还当成宝了!” 高世德接到手又重新塞到怀里,“没见识,这你就不懂了吧!你可听说过白日飞升?” 虎妞脸上的红晕还没消退,却有些好奇,“和这有关係?” “有那么一点点的异曲同工之处,相传黄帝得道成仙就是御女三千,白日飞升。” “嘁,这种鬼话你也信!反正我不信。” 高世德也知道凭两人现在的关係,说些曖昧的话还行,討论房事就有些不合时宜了,他换了一个话题,几人一路閒聊著赶路。 几人行至一片密林后,异变突生,他们前行的路上,猛然升起数道绊马索,这是防止他们骑马衝过去。 接著两侧的林子里,传出一阵『哗哗啦啦』的响声,百余人黑巾蒙面,他们皆手持刀兵、如同潮水般涌了出来。 一群黑衣人躥出树林后,迅速收缩阵型,將高世德五人团团围了起来! 高二大喝道:“你们他娘的也是赶著拜年的吗?” 【號外剧情】 ……陈丽卿:祝大家【除夕快乐】师妹在此行礼了。 ……种飞瑛笑著拱手道:【恭贺新春】 ……高世德跪在地上二话不说,『哐哐哐』三个响头先奉上。【祝义父义母:蛇年瑞气盈门、財源广进、身体安康、步步高升、万事都如意】 ……小潘娇声道:“爷,快来吃饺子啊!” ……锦儿,贞娘,师师,清照,敘月,明霜,六大美女联袂而至,她们站成一排,笑著、齐齐行了一个万福礼,【祝您新春快乐、心想事成、闔家幸福、大吉大利、好运接连不断】 …… 第203章 人头狗师妹 发生突如其来的变故,高世德五人都立时勒住了马韁。只是看这群人的装扮,显然是来者不善。 高大高二一左一右,挺身而出。 高二爆喝道:“兀那贼子!胆敢在此阻拦你爷爷们的去路!” 高大同样喝道:“尔等何人?” 一名黑衣人指著高世德道:“这个人留下,其他的都杀了!” 高世德皱了皱眉,他一本正经道:“各位好汉且慢动手,在下有话说!” 为首的刺客觉得五人中,只有高大和高二有战斗力,百人围而杀之,肯定是胜券在握。 平时那些京城的紈絝子弟,哪个不是高高在上,鼻孔朝天。如今被他这种小人物抓住一个,他还是很有兴趣当一回大爷的。 “你说吧!” “各位是哪路的好汉?在下是否在哪里得罪了眾位?” 有一人却是懒得和高世德磨嘰,“少废话,我们此行,只为把你高衙內给绑了。” “高衙內是谁?好汉们认错人了吧?” 那人不屑道:“哼,我们早已看过你的画像,你抵赖也没用!” “我的画像?眾位可否让我做个明白鬼?” “我们是拿人钱財替人消灾。” “啊,那这就好办了,你们收了多少钱?我出十倍,你们帮我把僱主干掉,如何?!” 为首的四名刺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高世德笑道:“怎么?你们难道不相信我的財力?” 躲藏在暗地里的老鼠,最让人防不胜防,如果点钱能將隱患彻底解决,高世德也不会吝嗇身外之物。 他愿意出十倍的价钱让刺客们倒戈,这个条件很诱人。 可刺客们知道,这话只能听听,操作起来难度太大了。 此时高世德身上不可能有那么多钱,若是放他回汴京,那他不出来了,怎么办?总不能去太尉府要钱吧?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一人小声嘀咕道:“要不我们把高衙內扣下,让他的护卫回去取钱?” “愚蠢,怕等来的不是钱,而是几千禁军的围剿!按计划行事!” “我看那两个女的姿色不俗,不如爽一把再杀?” 现在高世德並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他们把人绑了,等拿到僱主的尾款,再远走高飞,也不必怕高俅的报復。 “高衙內果然豪气,只是干我们这一行也讲究信用,若是你先找到我们,我们肯定很乐意为……” 高世德只听前半句,就知道谈不拢,他暴喝一声,“杀!” 『噌』的一声,陈丽卿拔出了青錞宝剑,她早就按耐不住了,寒芒闪烁,一朵血飞溅。 这名嘍囉上一刻还在偷偷欣赏著虎妞的美貌,下一刻就已经身首异处了。 虎妞大长腿一夹马腹,她持剑冲入人群,左砍右劈起来。 种飞瑛、高大、高二的马上也配有刀剑,三人同样暴起杀敌,各守一方。 高大、高二分管左右,种飞瑛调转马头劈杀后方的刺客。 一时间,惨叫声接连响起,刺客们也纷纷挥舞著兵器反击。 陈丽卿有拨箭冲阵之勇,她一马当先在前,所向披靡。 为首的四人中,有两人与之对敌,另外两人直奔高大、高二而去。 一个领头的刺客大吼了一声,“快去擒下高衙內!” 一批嘍囉朝著中间的高世德衝杀而去! 高世德手持匕首,在马上施展多有不便,他翻身下马,身形在人群中穿梭起来,宛若游龙。 匕首所指,必有人应声而倒。 他的招式迅捷而精准,每一击都直取要害,心窝、喉咙、太阳穴,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他就击杀了七八人。 高世德对付这些小卡拉米,基本都是一击必杀,匕首虽然不易造成大范围杀伤,却胜在灵活诡譎。 陈丽卿虽然以一敌二,却还能不时顺带著砍倒一个嘍囉。 两人皆惊惧不已,有一人向別处扫了一眼,更是震惊莫名。 他本以为,抓一个公子而已,简直是手拿把掐的事,现在这种一面倒的局面,他得及时抽身,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 陈丽卿抓住机会,剑锋一转,將那人的整条胳膊齐臂斩下。 他嚎啕大叫一声,撒腿就跑。 另一人大骂了一声“直娘贼”,他也想逃,却已经来不及了,转身跑,那等於送死,他只能边打边退。 之前两人都奈何不得陈丽卿,现在只剩他一人,只能苦苦支撑,只三五个回合,虎妞宝剑横切,將其拦腰斩成两截。 陈丽卿一扯马韁,向著断臂之人追去,“小贼,哪里跑!” 断臂人回头一看,嚇得肝胆俱裂,两条腿怎么能跑的过马?更何况他还少了一臂。 跑步时不甩臂,你试一下,就知道有多绝望了。 可他不想死,不得不跑,哭著跑著,泪流满面,此时他只恨爹娘少给他生了两条腿。 虎妞取出宝雕弓,弯弓搭箭,一发之后,她拽马而回,不多看一眼,当真是『银鞍照白马,颯沓如流星』。 种飞瑛手持一柄鑌铁青霜刀,也是一刀一个小朋友,在鸳河寺,她虽然只伤不杀。 可这些恶徒,都是奔著她情郎的命来的,她哪里还会手下留情? 种飞瑛这边都是小嘍囉,她杀的人头乱滚,血雨横飞。当真是『杀人如翦草,刀光恶鬼惊?』。 和高大对敌的这名领头人,一看便知事不可为,他想抽身而走。 高大岂会让他如意,两人廝杀著出了战圈,正赶上回来的陈丽卿。 “嘻嘻,还有个自己送上门的!” 那人听到马蹄声,略一扭头,目眥欲裂。 虎妞长剑直劈而下,那人正与高大交手,哪能抵挡这一剑? 他下意识地抬起一只手,却也阻挡不了什么。 青錞剑从头入,从胯出,將其劈成了整齐的两半尸身。 嘍囉们也不是傻子,都被嚇得一鬨而散,四散而逃。 剩下的最后一名头领,正与高二交手,他心知自己独木难支,跑都跑不掉了。 “停!我不打了!我投降!” 陈丽卿娇斥道:“你想得到美,死来!” 虎妞不愧是人头狗加战斗狂人。 一共四个头目,她一人活劈了两个,射杀了一个,如今又朝著最后这一个衝去。 高世德忙伸手从后面环抱住她的腰肢,“丽卿,留一个活口吧!” “啊?!” “我得问问幕后黑手是谁啊,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虎妞一想也对,“哎呀,我知道了,你放开我吧。” …… 第204章 哪个太监? 战斗平息了。 高世德他们只有五人,也抓不住太多四散而逃的嘍囉。 此时,十几个俘虏都摘了脸上的面巾,在地上跪著。 高世德问道:“是谁指使你们来刺杀我的?” “我不知道!” “看来你是真不想活啊!” “小人真的不知道!我若说谎叫我不得好死!” 高世德皱了皱眉,这个答案显然不能让他满意,“你是什么人?为什么知道我们的行踪?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小人名王涛,本是徐州人氏。因身有命案,被朝廷通缉。后来风声小了,小人便隱姓埋名,在尉县一带廝混……” 高世德没功夫听他的“成长史”,“说重点!” “是是是!一个多月前,有个戴白脸鬼面具的人找的我,他说:只要帮他抓一个人,就可以帮我把身上的案子压下来。他先给了小人五十两银子的定金,並承诺,事成后还会再给我三百两。” “没想到我的命只值三百五十两?” “呃……这银子只是给我一个人的报酬,而且我只带了三个人,其余的人我也不认识,都是面具人另外招募的。” “那面具人是男是女?体型什么样子?” “是个男的,他穿得比较严实,具体体型看不出来,但比我矮一些。” 说著,他伸手还比划一下。 高世德又问道:“我只是临时决定出城游玩,你们是怎么知道消息的?” “那人给我们安置了一个院子,供我们吃喝,就在这里向南十里左右的地方。平时我们也见不到他,他说时机到了,自会吩咐我们做事。” “今天上午巳时,我们收到一只飞鸽传书,里面有您的画像,任务是把您抓起来,带到院子里等候发落。你们来之前,我们也刚埋伏好没多久。” “鸽子呢?” 如果有信鸽,也算是一条线索,或许可以跟著鸽子顺藤摸瓜。 “鸽子被一个嘍囉杀了。” “杀了?” “那嘍囉应该是面具人安排的钉子,面具人知道我们的底细,我们却不知道他是谁。所以您开出的条件没人敢答应,我们也做不到,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了。” “真的只有这么多了?” “是的,小人不敢欺瞒。” 从王涛的回答中能看出:策划这次刺杀的幕后之人做事十分谨慎,想必去了他说的那个院子,也调查不出什么。 没能揪出幕后主使,让高世德觉得如鯁在喉。 他心中想道: 幕后之人招揽百十名亡命徒,了不少定金,显然是个有实力的。若是旧怨,应该早就报復了,一个多月以前才策划,应该是新仇,与这个时间吻合的,好像只有李洪宾了。 当然,也不排除多年前欺负的某个小人物,一直怀恨在心,伺机报復。刚好最近转运了,发了財或者得了势,继而策划了这次的刺杀事件。 还有一种可能,有些人豢养亡命徒只是常规操作,目的就是隨时让他们干脏活。若一直用同一批亡命徒,他们杀得都是和某人有仇的,那这批亡命徒很容易猜出幕后之人是谁。 所以亡命徒是干一件脏活换一批,如此,王涛所说一个月前被招募的时间,也就没有意义了,因为这是一个不停招人的组织。 譬如王黼常备著这样一个组织,剷除异己,那他前段时间两次得罪了王黼,继而被报復也是有可能的。 猜不出到底是谁,高世德也懒得再猜,若有机会,就该把敌人全部都解决掉! 王涛等人被高世德一行押往汴京城,他想再审审,比如面具人的面具是什么纹样式,那个杀鸽子嘍囉的样貌等。 …… 另一边,李洪宾府上,陈鹏正向他匯报著这次行动失败的消息。 李洪宾愤怒地咆哮道:“废物,一群蠢驴,你不是说你找了几个好手万无一失吗?啊?你告诉我,为什么会没抓到那个鱉犊子!” “公子息怒,是小人的疏忽,可我找的几人都是凶名在外的通缉犯,那个刘三刀,曾经一人就斩杀十多名官军毫髮无伤。 还有那个王涛,就算和一些禁军教头廝杀也不相上下,谁能想到高衙內竟然如此深藏不露啊。” 这段时间,陈鹏煞费心机招募那一百来个恶徒,为了对付高世德他们五人,他全都派出去了。在他想来,就算高大、高二两人能一打三十也稳了。 “没想到?!没想到就是你的理由吗?你也是废物!” “啪!” 李洪宾甩手一个耳光抽在陈鹏脸上,他还觉得不解气,又拿起一个茶杯,狠狠砸在陈鹏的脑袋上。 陈鹏头上,瞬间茶水与血水齐流。 李洪宾又对他一顿拳打脚踢,过了好一会儿,呼吸都有些喘了,才停手。 陈鹏伸手擦了擦脸,噤若寒蝉。 李洪宾的脾气越来越暴躁了,这一个多月以来,府上的下人被他折磨死了十来个。 陈鹏整天也提心弔胆的,有时他倒是想改换门庭,可那样他只会死的更惨。他知道太多李洪宾的秘密了,他要是敢有异心,李洪宾肯定不会留他。 “公子,这次计划虽然没有成功,但高衙內也別想查出什么线索,我们依然隱藏在暗中,可以继续等待时机。” “等时机?这次这么好的机会都被你浪费了,以后他肯定会更加谨慎,你要让老子怎么等?又等到什么时候?” 陈鹏见李洪宾目光阴冷,心里直打颤,他感觉得自己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他要表现出自己的价值,不然,真的可能离死不远了。 “公子,高衙內不好对付的原因,还是他的身份,我们可以在源头上解决问题。” “说说看!” “高衙內有他义父的身份庇护,若是我们让人在皇帝面前构陷他,就算是高俅也很难保全住他吧!” “你说得简单,在官家面前有那个能耐的人会听我的吗?” “公子是当局者迷,除了朝中大臣,还有一种人最受官家的信任。” “你是说……太监?” “对,有公子的义父为靠山,我们收买几个小太监,或是威逼,或是利诱,让他们在官家面前说几句高衙內的坏话。” 李洪宾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可行,“还是废话,哪个小太监有那样的胆子?” ……【祝各位新年快乐】 …… 第205章 高俅震怒 太监这一特殊的群体,是宫廷內部事务的主要管理者和执行者。 他们负责管理皇宫內诸多日常事务,如安排宴会、调度礼仪、管理宫女等。 大多数皇子也是由太监和宫女带大的,整日的陪伴,让他们更容易获得皇室成员的信任和依赖。 太监就是皇室的家僕、家臣,这种天然的亲近,是普通大臣们所不能比的。 太监服侍在皇室成员左右,不得干预朝政,他们权力大多只在宫廷內部,但架不住皇帝放权啊。 因为对家臣的信任,皇帝认为军权与政权在太监手中,就是在自己手中,这就有了权倾朝野的梁师成,和军中第一人童贯。 太监涉政也不是没一点好处,皇帝一言九鼎,和大臣有爭议时,太监可以站出来,把大臣的仇恨转接到自己身上,让君臣之间的矛盾关係有一个缓衝阶段。 而且太监没有后代,自古以来,虽然有太监乱政的,却没有一个太监能成功篡位的案例,这也是皇室能信任太监的另一个原因。 陈鹏的话,让李洪宾心里生出一个疯狂的想法。 『不论是梁师成,亦或者是童贯,还有我义父,都是太监,可太监怎么了?不也可以权势通天吗?』 李洪宾闭上眼睛,沉思一会儿,『我如今这般都是拜高槛儿所赐,我定要报得此仇。』 片刻后,他咬咬牙,“你去把杜玉儿给我叫来!” 陈鹏如蒙大赦,应了一声“是”、连忙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一个年轻俏丽的丫鬟走了进来,“公子,您找我?” “把门关上!” 等杜玉儿关上门后,李洪宾又道:“把衣服脱了!” 杜玉儿的姿色还算不错,她以前自然也没能逃过李洪宾的魔爪,只是李洪宾喜新厌旧,一段时间之后,就把她忘在一边了。 值得一说的是,她曾怀过李洪宾的骨肉,只是那时候,她已经不受宠了,被其他侍女打压,最后孩子也没保住。 这件事李洪宾也知道,当时他还一笑置之,他认为杜玉儿的身份低微,不配怀他的孩子。 这段时间,李洪宾折磨死了不少侍女,当初打压杜玉儿的那几人,他一个也没放过,全给活活打死了。 种种跡象让杜玉儿觉得,自己重新获得了李洪宾的欢心,她脸上泛起微笑。 李洪宾指使道:“过来,跪下!” 杜玉儿表现的既娇羞又顺从。 a lang time later…… 她疑惑地抬头,看了一眼李洪宾,想问问:公子,您是不是忘了吃蓝色的小丸子了? 李洪宾眼眸一冷,抬腿一脚把她踢得在地上翻了一个跟头。 “哎呦!” 杜玉儿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不顾胸口传来的疼痛,再次爬向李洪宾,她还想再努力一下。 可李洪宾不给她机会了,他拿出了一条皮边…… 杜玉儿以为李洪宾想玩点新样,她娇声道:“啊!少爷,您可真会玩!” 很快她就发现,情况和她想像的別样情调不同。 “啊,疼,少爷,您饶了奴婢吧。” 房间內不断传出抽打声,以及杜玉儿的惨叫声。 “少爷,奴婢知道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饶了婢子吧!” 李洪宾皱眉,“说,你都做了什么?” 杜玉儿听他如此问,又连忙矢口否认,“没有,没什么,我只是想让少爷饶了奴婢!” 李洪宾哪里会信,变本加厉起来,最后,杜玉儿挺不住,招出曾和府上的管事黄文博欢好过。 杜玉儿在府里常被欺压,哪能不找个靠山?她一个苦命的下人,只是想生存的好一点而已,何错之有? 李洪宾却怒不可遏,房间里传出更为悽惨的哀嚎声。 有僕人从门口经过,面露惊恐,走路时,心在颤腿在抖。 “吱呀!”房门被打开。 李洪宾走了出来,他脸色阴沉,配上被溅了满脸的血跡,更显得狰狞恐怖,“陈鹏,你去把黄文博给我叫来!” 陈鹏不敢有二话,跑去叫人了。 黄文博在路上询问道:“陈兄,公子因何事叫我?” 陈鹏面无表情,“我也不知,应该是让你处理尸体的吧!” 黄文博走进房间,他看了一眼地上,是个被打得不成人样的女子,心里直突突。 他是府里的老人,这段时间,李洪宾打死不少人,尸体都是他负责掩埋的。 “公子。” 李洪宾直勾勾地看著他,“这是杜玉儿!” 以前李洪宾吩咐他处理尸体,根本不会说明死的是谁,可今天却特意说了出来。 黄文博双目圆瞪,心中惊骇欲绝,他直接转身夺门而逃。 李洪宾一刀直接斩断了黄文博开门的手臂。 “啊!” 黄文博发出一声痛呼,捂著断臂踉蹌著跑出门外,他还想要逃。 李洪宾却狞笑著追了上去,一刀接著一刀,砍断了他的四肢。 陈鹏就在外面候著,他瞪著眼睛看了个真真切切,他心底发寒,『妈的,李洪宾疯了,不行,再这样下去,我早晚也会死在他手里……』 李洪宾冷幽幽地对著他吩咐道:“你让人把尸体都处理了!” “是。” …… 太尉府。 高俅得知高世德遭遇刺杀,面色骤变,怒火中烧,犹如猛虎出柙,雷霆震怒。 他一掌重重拍在书案上,案几为之震颤,杯盏倾覆,茶水四溅。 “何人胆敢伤我义子!!!” 高俅心中怒火滔天,他站起身,握紧拳头,恨不得立即將刺客碎尸万段。 他对李安道:“天子脚下乃首善之地,竟发生如此恶性事件,你持我手令,到城外四营,每营调拨五百名禁军巡视於京城附近,一旦发现可疑之人尽皆捉拿。 另命四方的兵马都监冯平、曹治等人全力缉捕京城附近的乱民恶贼,通知开封府速查刺客身份,务必將凶手绳之以法!” 高俅咬牙切齿地下达著一连串的命令,语气中满是杀意与决绝。 “是,老爷,我这就去!” “竟敢动我高俅的义子,真他娘的是活得不耐烦了!” 高俅调动禁军巡视京城周边,就是向外界传递他震怒的信號,负责治安的地方军,开封府的衙差捕头,也纷纷大肆行动起来。 当天禁军,厢军,官府,三方齐动,在汴京城附近引发了一场不小的地震。 …… 第206章 幕后来信 高世德遇刺归来,几女都担心不已,她们纷纷上前,围绕在他的身边。 锦儿紧紧握住高世德的手,泪眼婆娑:“衙內,您怎么样了?有没有伤到哪里?” 高世德笑道:“你们不必担心,我没事,就是连一点皮外伤也不曾受得。” 李清照听到消息也赶来了,“衙內,这次的刺杀肯定是有预谋的,必须查明幕后黑手,不然终是隱患。” “嗯,义父已派人去调查了,经此一事,日后我会小心行事的。 还有,你们几个可都是我的心头肉,城內虽然安全,但你们以后出行,也都要带上护卫,別让歹人有了可乘之机。” 张贞娘道:“衙內放心吧,我们知道。” “嗯,这次本衙內遇到一个得道高僧,他还赠给我一本非常厉害的佛家武学。” 李师师道:“这武学既然是高僧所赠,想来定非凡品。” “嘿嘿,不错,如果我能学有所成,日后的安全也会多一分保障。” 潘金莲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衙內,那本佛家武学真的如此神奇?能否让我们也开开眼界?” 高世德笑著点头:“当然可以,这门武学最讲究的就是阴阳调和,修炼了,不仅能强身健体,还能启迪心智,我们大家可以一起修炼。” 李清照诧异道:“我们也可以学?” 锦儿擦拭著眼角的泪水,惊喜起来:“好啊,等我也学了那佛家武学,將来就能保护衙內了。” 看著一个个热情高涨的美人,高世德一本正经地拿出了那本佛家武学! 接著,美人们一个个面红耳赤起来,“这……这是佛家武学???” “勿要大惊小怪,密宗这部奇异的功法,是一种集修身养性、强身健体、愉悦身心、增进感情,於一体的高级修炼法门,它所带来的好处是全方位的、深层次的…… 这功法讲究阴阳调和,本衙內一个人也无法研习,还需娘子们助我一臂之力,我们一同探討这门功法的奥妙,共同提升修为。” 几女闻言,面露羞涩,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锦儿刚才的豪情壮志早已不再,她此时红著脸,手指不自觉地绞著衣角。 潘金莲则是低著头,装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张贞娘保持著她的沉稳。 李师师面颊通红,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李清照被羞得差点掩面而逃,不住地乾咳著。 “清照,看起来你的身体不太好啊,要不,还是你先来吧!嘎嘎!” “啊?!那个,我,我这会儿觉得好多了!” 高世德不由分说,拉著李清照就要练功。 …… …… 翌日。 高世德神采飞扬,“哎呀呀,大师果然没有骗我,这功法当真不凡呀,以后还得时常练习才是!” 李清照不愧是大才女,她接触到麻將后,几乎没怎么交学费就成了“牌桌战神”,她在牌桌上所向披靡,大杀四方。 半晌时,在一片欢声笑语中,有下人来报,说是有一封高世德的信。 高世德看完里面的內容后,带著高大高二出去了。 原来,昨天死的黄文博,跟隨李洪宾的时间比陈鹏还早。就算养一条狗,几年下来,也该有点感情了,可李洪宾说杀就杀了。 陈鹏面对如今有些疯癲的李洪宾,非常担心自己的处境。 他想摆脱李洪宾也不是易事,就算他带著家人偷偷逃离,只要李洪宾隨便诬陷他偷了府上宝物逃逸,那他势必会被官府通缉。 陈鹏认为,摆脱李洪宾最好的办法就是借刀杀人。 他或许还能趁乱裹挟一些府上的財宝,当然,若是以后能傍上高世德的大腿也行啊。 高世德来到了信上约定的一间茶馆,有一个男子过来招呼,“高衙內,请!” 刺客头目王涛的供述中,有一名嘍囉杀了信鸽,画像连夜就製作好了,上午也传到了高世德手里,他觉得与眼前这人有些相似。 此人名刘三刀。 高世德点点头,不动声色地跟在他身后。 四人来到一间包房,陈鹏立在门口候著。 “呵呵,我记得你,你是李洪宾的狗腿子,是吧?” 陈鹏闻言,慌忙深深一揖:“回衙內话,小人陈鹏,確实是李洪宾的门客,能被衙內记得,实乃小人天大的荣幸,小人以后愿为衙內效犬马之劳,但凭驱使。” “呵呵,有趣,进去说吧。” “衙內,您先请!” 高世德隨便找个位置坐了下来,他看向之前引路的男子道:“那只信鸽是你杀的!” 他又把目光投向陈鹏,“而你就是那个戴鬼面具,在幕后策划刺杀我的人!” 高世德用的是肯定的语气,他也是猜测,索性诈上一诈。 陈鹏没想到高世德一下就揭了他的老底,他不紧张是假的,不管高世德的武功还是背景,都可以轻而易举地碾死他。 陈鹏和刘三刀闻言,慌忙跪在地上,“哐哐哐”地磕起头来。 “衙內开恩啊,小人这次请您过来就是请罪告密的。” 陈鹏本来打算把责任全撇在李洪宾的其他狗腿身上,他以幕僚的身份,知道点內幕很正常,不是吗? 他想以出卖李洪宾,换来高世德的接纳,现在看来,这个计划是落空了。 就算高世德让他追隨,他也不敢了,他怕自己进了太尉府,会不明不白的死了。 刘三刀是他的髮小,是生面孔,也值得信赖。 在他想来,自己到太尉府送信,终究有些太显眼了,若传到李洪宾耳朵里,那他还不直接寄了。 “高衙內,小人此前都是受李洪宾指使,就算小人不做,也有李鹏、王鹏或者別的什么人去做!” 现在已经知道幕后之人是李洪宾了,高世德就没了那种好似被人窥视的难受感觉,不过要想在京城弄死李洪宾也挺麻烦的。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陈鹏,心中一动, 『李洪宾的这个门客,既然是来投诚的,正好可以当枪使。』 他摆摆手,“你先起来吧,说说你都知道些什么。” …… …… 第207章 你的处境很危险 陈鹏听了高世德的话,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知道,说话之前得先表明自己为何出卖旧主,不然高衙內怕是不会轻易相信他的投诚。 陈鹏抿了抿嘴,“李洪宾自从和您发生衝突以后性格大变。 这段时间,他折磨死不少下人,他太危险了,我怕哪天,他把我也给杀了。” 高世德知道李洪宾睚眥必报,可说到底,他们的摩擦只能算紈絝间的小摩擦,就算报復,也该有个限度。 比如在高世德开办的產业上搞点小手段,让他噁心一下。毕竟都是有身份的公子哥,不是光著脚的草莽,一旦动了杀手,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高世德皱眉,“他有这么小心眼?” “我怀疑那次在教坊司,他没发泄出来,那方面不行了,这才性情大变,他请了两个大夫和一个太医,都被他杀了。” 以前的李洪宾无女不欢,现在进入他房间的侍女,都没活著出来的,陈鹏怎会没有一点猜测。 高世德也回想起,李洪宾那天確实在晕过去的情况下,还挺著一只小蚯蚓。 他当时还撇嘴鄙夷,甚至还顺带著踢了一脚,『该不会是我那一脚给踢得吧?』 “呵呵,原来他是了无牵掛了啊,怪不得敢和我玩命了。” “这段时间李洪宾一直都在蓄意刺杀衙內,小人这次请您来,也是想给您提个醒。” 高世德皮笑肉不笑,“你是想让我弄死他吧?” 陈鹏心里確实是这么想的,李洪宾得罪的紈絝也有不少,大多都是小仇怨,那些紈絝即便报復,也不会把事做绝。 而高世德不同,他遭遇了来自李洪宾的刺杀,肯定会想弄死对方。 陈鹏虽然是这样想的,却不敢承认,高世德让他起身说话,却並没有说,他策划刺杀的事揭过去了。 陈鹏尷尬地笑了笑,低眉顺目,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他现在点头认下,那就成了指挥高世德做事,否认?那是把高世德当傻子。 “李洪宾这只臭老鼠確实让我觉得有些膈应,你想办法让他出城一趟,我出手灭了他。” 高世德说得风淡云轻,陈鹏却为难起来了,“这……这小人恐怕做不到,他最近连府门都很少出。” 高世德皱眉。 汴京城作为都城,巡防是最严密的。 汴京是城中成,有三道城墙。外城墙高三丈有余,內城墙高约三丈,皇城墙高两丈有余, 皇城是核心区域,皇宫內外的戒备都非常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昼夜轮替。 再往外是內城,內城戒备同样森严,靠近皇宫住的都是皇族的王爷爵爷,每条街都有巡逻军队,生人勿近。 电视里的高手飞来飞去,进皇宫就跟闹著玩似的,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黑衣蒙面的刺客就別搞笑了,就是经过王爷们生活的区域时,即便是晚上,在大街上就被抓了,更別提潜入皇城了。 几千年来,歷朝皇帝遭遇的刺杀屈指可数,且都是熟人作案,最常见的是毒杀,动手的职业有宫女、有太监、有妃子、有大臣,唯独没有刺客! 最著名的“荆軻刺秦王”,荆軻想的是极限一换一,那也是以献宝的名义,被召见入宫,而非凭藉武功潜入。 皇族之后是中高级官员的府宅,以及各个官府衙门的办公地点。 就算外围富商巨贾和普通百姓的住宅,每隔几条街道也都设有巡逻站。 这也是杨志当街杀人,相国寺胡来被打,每次出事,衙差都能闻风赶到的原因。 高世德挑了挑眉,“你不会是想让我派人去他府上刺杀吧?” 那派出去的人多半会被官府抓住,开玩笑,真当官府是摆设啊! 陈鹏还真是这个想法,在他想来,太尉府还能没几个死士? 再配上他提供的李府地图,刺杀肯定万无一失,至於死士能不能跑出来,死士嘛,自然需要有赴死的觉悟。 高世德摩挲著下巴,“你说,晚上在李洪宾臥房放一把火,能不能把他烧死?” “这个,不一定吧,他可能会跑出来。” “那要是他昏迷著呢?” “那,那就万无一失了!” 陈鹏话刚说完,就觉得高世德看他的目光满是戏謔,他又慌忙摇头。 “你別急著摇头,你也说了,李洪宾最近非常暴躁,你陪他喝点酒,解解闷很正常吧?那他不小心打翻烛台,烧死自己也合情合理啊!对吧?” “我……” “你策划刺杀我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你想好了再回答。” 陈鹏头上冒出一层冷汗,可以不追究,当然也可以追究,高世德分明是在威胁他。 高世德看他怔怔的模样,接著开口道:“陈鹏,其实你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就算我不追究你刺杀我的事,可我只要传出你和我有过接触,你同样是死;就算今天的事我也不提,你在李洪宾那个变態手下,又能活多久呢?” 陈鹏点头道:“衙內,小人知道该怎么做了!” 高世德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哈哈!这才对嘛!你的处境很危险,儘快动手吧!” 高世德瀟洒地走了,刘三刀和陈鹏都出了一身的冷汗。 刘三刀道:“鹏哥!这个高衙內太诡诈了!” 看著一动未动的茶水,陈鹏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苦笑起来。 他今天如此大费周折,就是想示好高世德,顺便抱上这棵大树。 他没想到,高世德这么妖孽,他招揽亡命徒时,是何等的小心翼翼,这才事发一天,他就被查出来了。 他知道高世德多半是猜测,可刘三刀和他都被点了出来。他不知道高世德掌握了多少信息,所以他也不敢否认。 之后,他说出李洪宾是幕后之人,高世德既没担忧,也没有愤怒。 陈鹏真想问问:你一个紈絝子,以后將会时常面临危险,不该担忧吗?都有人要杀你了,你不该愤怒吗?你这么平静是怎么回事? 陈鹏本想挑动高世德的怒火,好让他不顾一切地报復李洪宾,他则可以悠然的坐收渔利。 可高世德却是非常平静地將了他一军,他借刀没借成,反而不得不成为那把刀。 他觉得这次约谈,自己就像个傻子。 陈鹏嘆了口气,“哎,早知如此,我们还不如自己单干呢!最起码那样事后、没人知道李洪宾是我们杀的。” 刘三刀附和道:“是啊!不是说高衙內是个紈絝子弟吗?可他明明武艺高强,恐怕十几人都难以近身。” 刘三刀手上也是有些功夫的,陈鹏看了他一眼,心道:『不是说武夫都没脑子吗?可高衙內思路清晰,三言两语竟让我无路可走。』 如果谁在陈鹏面前说高世德是不学无术的紈絝,那他绝对能把那人抽成猪头。 “高衙內背靠高俅这棵大树,武功高强,脑子清明。李洪宾竟然和这样的人为敌,哼,真是不长眼啊!” “鹏哥,那我们怎么办?” “没办法了,高衙內最后那句话可不是好意提醒,那是警告我早些动手,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行吧,我都听鹏哥的!” 陈鹏点头,『这才是武夫该有的样子嘛!』 …… 第208章 高大:你的真爱在青楼 高世德和高大高二出了茶庄,他给陈鹏的评价是:有点脑子、但不多。 走在大街上,他心里想著:『我是不是也培养一支死士队伍,以后像这种情况,直接派人去把隱患灭了。』 他只要怀疑对方就行了,也没必要找证据什么的,更不必等別人找事了才反击。 『像王黼,王道平,李洪宾,我都与他们有矛盾,杀了一了百了,反正他们也没一个好东西。』 至於他麾下的帝都游骑,若是给他们指派任务,干一些累活行,干脏活可能会漏风。 因为调动军队是有跡可循的,而且他们的嘴巴也不一定严实,毕竟那只是隶属他的將士並不是死士。 培养军队只要喊喊口號,带他们打几场胜仗就能收服,培养侧重点是“勇猛无畏”。 死士则需要秘密培养,培养侧重点是“绝对的忠诚”。 高世德也不知道怎么培养死士,该从哪里入手,不知为何,他竟想到那天乘坐追风翼逃走的林初音。 他觉得,那个女子或许是个组建这种见不得光势力的好手,『上次没抓到她,可惜了!』 “高衙內!” 高世德左思右想,正行走间,听到有人喊自己,而且是一个很好听的声音。 他定睛一看,原来是刘家二姐,刘玉婷姑娘,她正笑著向自己挥手。 美女明媚一笑,太阳都黯淡无光了,仿佛世界是被她的笑容点亮的。 待走近了一些,高世德笑著拱手道:“原来是刘……呃……” “啊!” 刘玉婷发出一声惊呼,她脚下一崴、整个人朝著高世德扑来。 高世德正拱著手施礼,双手一分,就那么一伸,他扶住了即將跌倒的美人。 可入手的好似两团。 高世德也为之一呆,他竟还鬼使神差地轻抓了一下。 刘玉婷的脸瞬间就红了起来,她下意识地又发出『啊』的一声惊呼。 高世德察觉到自己的动作確实太唐突了,连忙鬆手,刘玉婷失去支撑后,整个人再次向他怀里倒来。 高世德刚放下的手向前一伸,扶住了刘玉婷的腰肢。 由於是盛夏时节,大家都穿得比较单薄,他能感觉到刘玉婷的柳腰上没有一点赘肉,而且她的皮肤、弹性十足。 高世德比刘玉婷高出一个头,他低头一看。 『乖乖,真是了不起!了不得!不得了!』 他拿出了十二分的定力,才勉强將视线移开。 高世德將刘玉婷的身体扶正后,刘玉婷的隨行侍女忙上前扶住了她的胳膊。 高世德也没理由抓著不放了,鬆开手,他訕笑道:“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刘玉婷本来就是美人,引人关注,她的两声惊呼,更吸引了一群路人的目光。 她觉得又羞又丟人,脸蛋儿红彤彤的,像是要滴出血似的,“我……我知道……” 丫鬟小红道:“小姐,您没事吧?” “我没事!嘶……” 由於她与高世德站得太近了,就想往后退两步,可脚下传来的疼痛,让她差点再次跌倒,还好有小红的搀扶。 刘玉婷是向后趔趄的,高世德也適时抓住了她的一只小手。 “玉婷,你的脚,扭伤了?” “好像是!”她试著迈了一步,想感受自己受伤的轻重程度,“哎呀,一用劲儿就疼得厉害。” 高世德还特意朝地上看了一眼,確认是平地,『姑娘,你这是平地摔啊!是不是太直接了?』 “我扶你到旁边的茶摊上休息一会儿吧?” “好!” 高世德和小红各扶著刘玉婷的一只胳膊,虽然有两人的搀扶,可她受伤的那只脚著地时,还是让她疼得皱起了秀眉。 “玉婷,你越走伤势越重,要不,我抱著你走吧?” “这……” “哎,事急从权。” 刘玉婷轻轻咬了咬下唇,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她的声音细若蚊鸣:“那,那就麻烦你了。” 高世德见刘玉婷点头同意,会心一笑,他弯腰伸手,轻轻抄起佳人的腿弯,另一只手揽在她的背后。 他直起腰身,刘玉婷便完全落入他的怀抱了,这是一个標准的公主抱姿势。 刘玉婷被抱起的一瞬间,身体失衡,一只无处安放的小手、扶在高世德结实的胸膛上。 她觉得,自己瞬间被一股好闻的气息包裹了起来。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脸上也升起了一层红云。 眼角的余光看到街道上吃瓜群眾投来八卦的目光,羞得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刘玉婷把脑袋轻轻靠在高世德的肩膀上,害羞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著,像是在忍受著脚上的伤痛,又像是在表达她此时的心绪波动。 她每一次呼吸,都能闻到那股好闻的男子气息,她竟有一种好似醉酒的感觉,小脑瓜都有些晕乎乎的! 刘玉婷只觉得自己的心如小鹿乱撞,『哎呀,脸好烫啊,都能煎熟鸡蛋了吧?』 美人在怀,高世德也清晰地闻到佳人身上的阵阵幽香,那是一种清新脱俗的少女体香,如同初绽的朵,带著一丝淡淡的甜意和清新。 刘玉婷的身体轻盈,小腿弯曲著,在高世德怀里显得格外娇小。 高世德能感觉到,她的体温透过单薄的布料,传递到了自己的手掌上,当真是温香软玉,那种触感让他有些心猿意马。 跟刘玉婷出来的还有两个护卫,可主僕有別,刘玉婷没开口让他们帮忙搀扶,他们也只能干看著自家小姐被高世德抱走了。 “嘿嘿嘿!” 高二在后面发出一声怪笑,眼神中透露著无比的钦佩。 他朝高大挤了挤眼睛,露出一副猥琐的笑容,低声道:“大哥,我看这位刘姑娘,在大街上就同意让咱们衙內抱著了,这芳心怕是已经沦陷了。” “嗯,看情况应该是又多了一位夫人!” “衙內这本事可当真了得,我可得好好学著点,说不定哪天也能像衙內一样,贏得美人心呢。” “嘁,美人都是夫人,有你的屁事!” “咳咳,衙內眼光那么高,总有几个他老人家瞧不上眼的吧?” “嗯,你说得也有道理!” “嘿嘿,大哥也这么认为?” 高大上下打量一下高二,撇了撇嘴,“不过我觉得你在青楼更容易找到真爱!” “是吗?大哥的意思是:我对青楼的姑娘更有杀伤力!” “那倒不是,青楼的姐儿们,可以为了钱,忽略你的长相。” …… …… 第209章 刘玉婷哭了 【请大大为刘玉婷配图】 高世德眾人走后,围观群眾议论纷纷。 一个年轻男子惋惜地摇了摇头,眼中流露著羡慕的神色,“那位小姐长得真是漂亮,怎么就没摔在我的怀里呢?” 他的同伴斜了他一眼,“那好像是刘尚书府上的千金,就你?还是別癩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刘尚书?那位工部尚书!” 一名长相颇为清丽的女子、脆生生地问道:“刚才那个俊俏公子是谁啊?有知道的吗?” “不清楚!长得倒是一表人才,都快赶上我了!” 这人的话一说出口,差点被边上几名女子的唾沫给淹了。 “哼,大言不惭,也不撒泡尿照照你是个什么德行。” “就是就是……” 有一人说道:“刚才那刘小姐好像喊他高衙內。” “怎么可能!”“胡说八道!” 有刘玉婷打招呼时喊的那句『高衙內』,又有高大高二两个標誌性人物在后面跟隨。 高世德的身份,很快就被好事者证实了,坊间百姓都说京城少了一害,这件事竟被津津乐道了起来。 也有不少女子在心底吶喊,『求高衙內到家中嚯嚯。』 可高衙內以前的名声太响亮了,一个有名的太岁,在街上撞见一个美貌的大家小姐,会发生什么??? 吃瓜群眾都充分发挥著自己的想像力,事情传著传著就又变味了。 高衙內当街猥褻尚书府千金的各种版本,传得有鼻子有眼。 …… 高世德觉得,怀里抱著的大美人柔若无骨,香喷喷软绵绵的,就是让他抱一天,他也绝不会喊累。 他不由得在心里吐槽道:『大宋的茶馆也太多了吧,刚才都被我隔过去两个了,这儿又有一个,哎。』 “玉婷,我们隨便找间茶馆休息一会儿吧!” “嗯!” 眾人进了茶馆,刘玉婷吩咐一名侍卫回府了,他们府上就有女医师,而且刘玉婷脚上有伤,不便行走,也需要赶来一辆马车代步。 一间茶室內。 高世德点了一壶茶后,和佳人相对而坐,她的脸蛋还有些红扑扑的,看起来煞是诱人。 高世德给她斟了一杯茶,“玉婷,你先喝杯茶吧!” “谢谢!” 高世德见她额头上都疼出冷汗了,“是不是疼得很厉害啊?要不、我给你推拿一下?放心,我可是学过的!” 刘玉婷端著茶杯的手一顿,不知该如何作答,“这……” 高世德自然也知道:这个时代的女子,不会把自己的脚轻易示人,但这么好的机会都不主动,那美人什么时候是你的啊?这脸皮,一定得厚起来才行! 而且他多次去找刘家兴那个小紈絝玩耍,不就是图眼前这个大美人吗?他也能感觉到,刘玉婷对自己很有好感。 高世德一本正经道:“正所谓:讳不避医!还是你信不过我?” 刘玉婷偷偷看了他一眼,见他眼神坚定,並不像开玩笑,连忙解释,“我,我自然是信你的!” 高世德嘴角上扬,“呵呵,玉婷,听你如此说,我这心里別提有多欣慰了。” 他伸手入怀,摸出一包回生散,“你说,这不是巧了吗?我身上正好还带著伤药呢,待会儿推拿之后,还可以帮你敷上。” 回生散內外伤都能治疗,应付这种跌打损伤更是小儿科。 高世德多次寻到刘府,自然也偷吃过一丟丟美人的豆腐,刘玉婷心中害羞与欣喜同在。 她確实对高世德有著不小的好感,可她不敢多想,她觉得能和高世德做朋友就已经很好了。 高世德起身,在她身边坐下,他笑著柔声道:“玉婷,你快把脚伸出来呀!” 刘玉婷看著面带微笑的高世德,有苦难言,她贝齿轻咬著红唇,偷偷把脚藏了起来。 她觉得,此时经歷著人生中前所未有的窘迫,突然生出的自卑感,犹如泰山压顶,让她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刘玉婷的朋友不多,高世德自然可以算一个,而且还是她心里最特殊的那一个。 想到高世德待会儿再看她时,將会是满眼的嫌弃,以后相见,也儘是满脸的鄙夷。 刘玉婷心中就一阵苦涩,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似的,酸楚,难过,担心,她觉得很委屈,又不知该怎么拒绝此时的高世德,不自觉得竟落下泪来。 她这一哭,高世德人都懵了,满脑袋的问號,『什么情况?』 “玉婷,你?” 刘玉婷掩面而泣,“呜呜呜,我,我是天足……” 因为她小时候体弱,病重难活,家人就没有给她裹脚。 刘玉婷上面有个姐姐,下面有个妹妹,二女都已经嫁人了,唯独她还待字闺中。 她之前也曾与皇族的某一位爵爷有亲事,对方是个小脚控,知道她是大脚后,就把婚退了。 裹脚的恶习是从南唐宫廷中兴起的,至今才一百多年,后周灭南唐,赵匡胤又篡后周,还和辽国打了几十年,那时候天下兵荒马乱的,谁有功夫研究女人的脚啊? 也就近些年,社会相对稳定一些,正所谓:温饱思淫慾,吃撑的皇族与高官又想起了这事。 缠足在北宋只流行於顶级豪门,在最上流的圈子里,小脚是一种身份和地位的象徵,被视为“高贵”的標誌。 特別是如今文人对小脚的讚美,开始在文学作品中大量出现,使得小脚被赋予了某种特殊的“美感”,也愈发受人追捧了。 刘玉婷就生活在这样的圈子里,她因一双天足遭受嘲笑和排斥,心里的自卑可想而知。 她喜爱游山玩水,也是想在欣赏风景的同时忘却烦恼,更因为在无人的旷野上,在寂静的山林中,她不必担心自己的双脚被他人议论。 她可以在山巔大声呼喊,可以在溪边尽情嬉戏,可以在林中与鸟儿对话。 那种心灵的自由,让她感到无比的畅快,仿佛只有在野外,她才能做真正的自己,不必在意世俗的眼光,不必担忧他人的评价。 只是每当夜幕降临,孤独和自卑又会像潮水般涌上她的心头。她知道,无论她走到哪里,那双大脚始终是她无法摆脱的束缚。 她害怕面对那些同情或嘲讽的眼神,也害怕再次经歷心灵的创伤,她不想失去高世德这个朋友。 『他,他一定对我很失望吧?』 高世德看著哭得稀里哗啦的美人,哭笑不得。 他拿开刘玉婷揉眼睛的小手,轻轻替她擦掉脸上的泪水,“呵呵,都哭成小猫了!” 刘玉婷抽泣著,抬起泪眼婆娑的双眸,眼中闪烁著慌乱与不安。 “你哭得这么伤心,我当是什么事呢!天足是上天赐予的,它与山川河流一样,本身就是最自然的美。 裹脚不顾女子的伤痛只图小巧,纯属画蛇添足,反而落入了下乘中的下乘,我觉得那不但不是追求美,还是对美的一种褻瀆。 只有天足才是真正的优雅,它代表著健康、活力和自由。” …… 第210章 推拿正骨 刘玉婷抽了抽琼鼻,哽咽道:“你不用安慰我,这些年我、我都习惯了!” “呵呵,习惯了?那你还哭的跟下大雨似的。” 刘玉婷支支吾吾起来,“我……” 『如果换別人知道我是天足,就算对我有所鄙夷,以后不来往了,我肯定不会哭的这么伤心。』 “玉婷,你不知道吧,清照、锦儿她们都没有裹脚,而我也最喜欢捧著那晶莹如玉的……呃……咳咳。” 刘玉婷俏脸通红,她听到了什么?好像还有某人奇怪的癖好。 高世德忙岔开了话题:“裹脚是陋习並不值得推崇!女子在缠足过程中会遭受极大的痛苦,这是一种对身体的摧残。 而且缠足后的女子平时站立、走路、跑步、蹦跳都多有不便,远不如寻常女子那般灵活。 再说將脚趾畸形的扭在一起,嚇人还差不多,哪里好看了?” 之后,高世德又费了一番口舌,他所讲的话句句鞭辟入里,也解去了小美人一大半的心结。 “玉婷,我这就给你推拿吧。” 陈玉婷螓首低垂,发出了几不可闻的一声轻『嗯』。 高世德抬起她受伤的那只脚,放在自己的腿上。 他一只手抓著刘玉婷的脚踝,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脱下了她的绣鞋,接著,又轻轻摘除了白色的袜子,脚踝处如雪的肌肤一点一点地露了出来。 高世德看著眼前好似精美艺术品的小脚丫,他果断地探出了咸猪手。 『都小成这样了还说大?』 如玉般的小脚落入手中,佳人的肌肤触之细腻温润,每一个脚趾都如同精雕细琢的珍珠。 『嘿嘿,圆滚滚的、真可爱呀。』 高世德情不自禁地深吸一口气,竟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 他的手指在刘玉婷的脚背上滑动起来,滑到脚趾处,揪住一个、轻轻搓捏几下。 刘玉婷不禁轻轻咬住了下唇,她脸颊酡红,害羞的闭上了眼睛,双手紧紧握著衣襟,心跳也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高世德的动作轻柔,从脚掌到脚趾,每一处他都细心地『按摩』著。 茶室內的气氛变得曖昧起来。 高世德开始在她的脚底轻轻按压,力度適中。 “衙內,我,我受不得逗!” 八十八號技师高师傅道:“呵呵,没事儿,一会就好了。” 高世德的推拿手法让刘玉婷感到脚底一阵阵的酥麻感,她的心跳如鼓,脸上的红晕也更加浓郁了。 这个过程中,刘玉婷脸颊上的温度持续升高,她的呼吸略显急促,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起来。 …… 高世德哪里会什么推拿,他直把佳人弄的娇喘吁吁才罢手,经此一事,两人的关係也更近了一步。 涂上药膏后,他们閒聊了起来。 “你弟弟最近还好吧!?” 刘玉婷掩嘴轻笑,据她所知自己的弟弟既想和高世德玩,又时常再她面前说高世德的坏话,两人关係並不是很要好的那种。 “他挺好的!” “对了,你这是要去哪儿?” “如今是梔子、凤仙、茉莉的开放时节,我准备选上几盆自己照料。” “哦,原来如此!” 刘玉婷明眸闪动,“衙內,你有喜欢的吗?” 不同的卉往往象徵著独特的品质和情感,从一个人喜欢哪种,可以看出其性格和品味,虽然不一定准,但可以作为一个大概参考。 “我適应性很强的,什么我都可以喜欢,如果非要说最喜欢哪一种,那我得答案是:有钱!” “呵呵!”刘玉婷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她心中推测,『他是包罗万象的类型、不拘一格,喜欢有钱、应该还追求物质享受,应该是这样吧,嘻嘻!』 高世德问道:“你呢?你喜欢什么?” “我比较喜欢菊,因为我非常喜欢那句:採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喜欢这句诗的人无不是嚮往自然、追求寧静与淡泊的性情中人。” 两人聊的火热,刘府的女医师和马车来了,接下来肯定还要检查伤势。 高世德起身道:“玉婷,那我就先告辞了,改日再到府上拜访!” “好,衙內慢走。” …… 太监收义子,一般会选与自己血缘关係较近的,这样將来养老送终也靠谱一点,若是无父无母的、稍远一点也可以。 李洪宾就是李彦的远房亲戚,他父亲病死后母亲改嫁了,李彦也正是看中这一点才把他收为义子的。 李洪宾已经有了进宫当太监的打算,进宫也要准备一番,可真要割的时候他又有些怂了。 “陈鹏呢?” “回公子,他出去办事了!” “他回来后、让他来见我。” “是!” 陈鹏从外面回来后就去找了李洪宾,“公子,您找我?” “你干什么去了。” 陈鹏还以为事情败露了,心里异常忐忑,“我……我去收集关於高衙內的情报了!” 李洪宾没想到自己只是隨口一问,竟把陈鹏嚇成这样,不过他也知道现在府上的下人都是如此,所以陈鹏的异常並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你把府上的资產都整理出来。” 陈鹏心下一喜,他觉得自己总算被上天眷顾一回了。 他打算儘快对李洪宾下手,而且为了不被高世德事后翻旧帐,他自然是要跑得远远的,跑路的盘缠越多越好。 他如今正盘算著、如何最大限度侵吞李洪宾的財產,这个命令简直就是,『正愁肚子咕咕叫,天上掉下个粘豆包。』 “好的,我这就去办!” “下去吧。” 李洪宾心想自己进了皇宫,这里的东西也用不上了,不如换成银子在皇宫里铺开一条康庄大道,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 陈鹏今天盘帐格外卖力,天黑就把结果统计出来了。 他又凭藉三寸不烂之舌陪李洪宾喝了一顿酒,在李洪宾熟睡后,他偷偷放了一把火。 只是陈鹏不知道的是,自从李洪宾在高世德手里连续两次吃瘪后,他也找了两个高手在暗中保护自己。 陈鹏放火的一举一动都被两人看在眼里。 …… …… 第211章 小舅子上门 陈鹏昨晚还在酒里下了蒙汗药,李洪宾直到天快亮时才悠悠转醒。 听完暗卫的匯报后,他知道自己在鬼门关晃了一圈,被嚇出了一身的冷汗。 陈鹏在受到非人的折磨后说出了给高世德告密的事。 李洪宾又惊又怒的骂道:“你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我踏马弄死你!” 他拿起一把刀对著陈鹏劈砍起来,刀刀砍在陈鹏的身上却並不致命,他要让陈鹏在痛苦中死去。 陈鹏也知道自己肯定是活不了了,他现在想激起李洪宾的怒火,只求速死。 他状若癲狂道:“这次我没能杀了你,算你走运,但你是逃不掉的,你迟早会被高衙內杀了,小人在下面等著公子!嘎嘎……” 李洪宾怒不可遏,“住口!还在这里狗吠。”他手上的力道果然大了不少,刀刀入肉。 高世德得知是李洪宾躲在暗中谋划刺杀他的时候面不改色,而此时的李洪宾知道自己暴露了,被嚇得有些六神无主。 陈鹏讥讽道:“公子,你跟高衙內比,真的差太多了,哈哈哈……” “狗东西!你给老子闭嘴!” 陈鹏是破罐子破摔了,他就算死、也要李洪宾以后活在恐惧中,当然如果现在能把他嚇死就更好了。 “或许明天高衙內就会派死士来杀你!等著吧,你也必死,你必死,哈哈…...” 李洪宾听了陈鹏的话確实被嚇得不轻,但离被嚇死还差的很远。 陈鹏嘴里不停的诅咒,李洪宾被气的咬牙切齿,又色厉內荏,当真一刀將陈鹏给斩首了。 他心里也开始害怕起来,以前他是躲在暗中的毒蛇,可以適时给予高世德致命一击。 可现在他被曝光了,他怕高世德真会如陈鹏所说那般不顾一切的派人刺杀他。 本来他对割鸡蛋还有些不舍,想推迟几天,现在决心也坚定下来了。 “我得儘快躲到皇宫里,高世德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派人寻到皇宫里。” 李洪宾派人传信给宫里的李彦,他需要自己的义父帮忙。 …… 李彦府上,李洪宾携带著厚礼拜见。 “义父,孩儿有一事相求,希望您能成全。” 李彦看了一眼这个义子带来的礼物,眉开眼笑起来,“哦?洪宾,你有什么事情需要义父成全?儘管说吧!” 他摆手示意李洪宾坐下。 李洪宾『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他有些忐忑,“义父,孩儿,孩儿想进宫服侍官家。” 李彦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铁青起来,他伸手一拍座椅的扶手、怒斥道:“混帐东西!你说什么?” 李洪宾咬了咬牙,低著头道:“孩儿想要进宫。” 李彦抬腿踢了他一脚,“你还敢再提?咱家看你真是翅膀硬了!” 李洪宾跪行到李彦脚下,抱住他的大腿痛哭流涕,“义父,孩儿也是无奈之举。” “咱家收你为义子,是让你给我养老送终的,你却要进宫?你的猪脑子是怎么想的?” 太监收义子无非是想年龄大了告老还乡以后,有人能给他养老送终。 而皇宫里面的小太监、小宫女,哪能隨便出宫啊,如果李洪宾进了宫,肯定无法在李彦年迈时侍奉在身边,这个义子算废了。 李彦一脚把他踢开,“你今日要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看咱家怎么收拾你。” 李洪宾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近日孩儿发现自己不举了,做了很多尝试都没用,找太医也没有办法。” 他不敢说自己派人刺杀高世德的事,他进宫已经不能给李彦养老了,若再给他招惹一个大敌,他怕李彦一气之下就不管他了。 “废物,蠢货,整天就知道声色犬马,如今竟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李彦对他一通责骂,又踢了他两脚。 李洪宾心中也异常愤怒,但他半点也不敢表现出来,『老东西,整天骂我废物,却不肯为我出头,等我掌了大权看我怎么炮製你。』 李洪宾的声音带著哀求:“孩儿知道这对您来说是不孝,但孩儿如今已是无用之人,进宫或许还能为您增添一份助力。” “义父,您管理后宫,权势虽大,但毕竟只在后宫,若孩儿能在官家身边服侍,我们父子俩一內一外,相辅相成,义父的权势必將更上一层楼。” 李彦沉思了一会儿,在心中权衡利弊,李洪宾若能得宠,那他就能將手伸进朝堂,不会只限於后宫,確实能为他带来一些利益。 他用阴翳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李洪宾。 李洪宾连忙表態,“孩儿发誓,入宫后一定对义父,唯命是从。” 李彦还有別的义子,少一个倒也无妨,最终他黑著脸答应了下来:“既然如此,那咱家就成全你吧,以后你莫要让为父失望。” “砰砰砰!” 李洪宾连磕三个响头,“孩儿多谢义父!” …… 太尉府,康平小院。 院子里的小水池旁边,立著一个大號的遮阳伞,伞下是那张巨大的摇椅,摇椅旁边有一个茶几,上面放著一些水果和点心。 高世德慵懒地半躺著,他左手搂著锦儿右边搂著潘金莲,脚边竖著一支鱼竿,那愜意的模样就別提了! 一行人最近就要出发去海边了,高世德先带她们感受一下气氛。 小院儿外面有吵闹声。 刘家兴脸红脖子粗,语气非常不善,“高槛儿在吗?我要找他算帐!” “刘公子,请稍等,小人为您通稟!” 刘家兴非常不耐烦,“给我让开,否则我可打你了啊!” 下人们看刘家兴这个架势,怎敢轻易放他进去,这里是太尉府不错,可没有接到命令,他们也不敢撵人,只是用身体挡住了他的去路。 …… 一名侍卫跑进来稟报导:“衙內,刘尚书家的公子在外面,他非要进来,说什么找您算帐?” “找我算帐?他怕不是脑袋坏了吧?让他进来!” “是!” 刘家兴即將到访,锦儿和潘金莲都下了摇椅,一左一右立在高世德边上。 刘家兴进入小院后,就气冲冲地来到高世德面前。 他完全是一副討债人的气势,“高槛儿,你昨天是不是欺负我姐了?” “咱俩是有些交情,可你也不能誹谤我啊!你是不是出门忘吃药了?” “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快说、你是不是把我姐给欺负了?” 高世德觉得自己昨天那是做好人好事来著,怎么是欺负人呢?“没有的事!” “你……” …… 第212章 我姐得是正妻 今天上午,刘家兴在街上浪时、听到姐姐受辱的好几个版本,他被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高槛儿个混蛋竟然真对我二姐下手了。』 他回到家问刘玉婷是不是被高世德欺负了,只见自己姐姐脸颊通红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他承认高世德是变帅了那么一点点,可这也太无法无天了。 他誓要为姐姐討回一个公道,正妻的位置他替自己的二姐预定了,绝对不能让高世德吃干抹净了。 刘家兴心中这般想著,哪儿还忍的住,火急火燎的直奔太尉府而来。 他见高世德这就开始不认帐了,好不生气,指著高世德的鼻子道:“敢做不敢当!你是不是男人?” 刘玉婷见弟弟离开时好似怒火烧了眉毛,她怕两人打起来,隨后在小红的搀扶下追出了府邸。 “家兴!” “二姐,你不用管了,我会给你討回一个公道的!” 刘玉婷听了一愣,“你来这儿给我討什么公道啊?” 刘家兴却是不管不顾道:“高世德,你欺负了我姐还想不认帐,门都没有!” 高世德想起自己昨天確实占了不少刘玉婷的便宜,“那你想怎样?” “这还用问吗?你当然得娶了我姐啊!” 锦儿发出一声惊呼,“啊?” 潘金莲满脸的惊讶表情,“啊?” 高世德也有点懵,“啊!?”『还有这样的好事?』 刘玉婷更是目瞪口呆,接著,她的脸就迅速地红了起来。 在场所有人都被刘家兴这句话,惊得张大了嘴巴。 刘家兴看高世德还在装傻充愣,很是不满,“怎么?我姐长得国色天香,难道还委屈了你不成?!” 高世德的目光移向刘玉婷,只见佳人亭亭玉立,身段婀娜,他顺口回答:“我、我肯定不委屈啊!” 他心道:『这小子不是像防贼一样防著我吗?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是迷途知返了?” “哼!算你识相!” 刘玉婷连忙红著脸上前拉住刘家兴的衣袖,“家兴……你,你胡说什么呢?” 刘家兴摆摆手安抚道:“二姐你放心吧,我肯定会给你做主的!” 他又转头看向高世德,“既然你这样说,那我让你娶了我姐,你同意了是吗?” 高世德嗤笑道:“你在这说什么大话呢,你能做得了你姐的主吗?” “那你就不用管了。” “你认真的?” “臥槽,你竟然以为我是在开玩笑?我刘家兴虽然紈絝,却还不会拿自己姐姐的终生大事开玩笑,你就说同不同意吧。” “呵呵,我自然是求之不得了!” “啊!”刘玉婷惊呼,用手捂住了自己的樱桃小口! 『这都是什么情况?家兴就这样把我嫁出去了?而且高衙內还同意了!』 刘家兴嘴角上扬,“哈哈,这才对嘛,还有,我姐可是正妻的位置!” 高世德挑了挑眉,“正妻?可我这里没有正妻啊,都是地位等同的妻子。” 刘玉婷看两人越聊越歪,“家兴,够了,你太胡闹了,我的婚事岂是你能做主的?” 刘家兴怒姐姐不爭,“姐,他昨天……” 刘家兴就算是头蠢猪,也不会当著自己姐姐的面说:『他昨天把你玷污了!』这样的虎狼之词。 “哎呀,姐,他把你的名誉都毁了啊!” 刘玉婷想到自己昨天被高世德袭胸,確实有不少人看到了,她脸颊通红,“那,那也是事出有因,並非衙內本意!” 刘家兴一听就炸毛了,跳著脚道:“什么?这种事还能事出有因?” 自己姐姐这胳膊肘往外拐的也太离谱了,这种事竟然还替高世德狡辩起来了。 刘玉婷不满道:“你干嘛呀!一惊一乍的,嚇了我一跳。” 刘家兴却指著高世德的鼻子,“高世德,你要还是个男人的话就敢作敢当,认下这件事,然后娶了我姐,你躲在女人身后,只会让人瞧不起。” 高世德真觉得刘家兴今天有大病,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话还没说两句呢,怎么又上纲上线到他是不是男人的问题上了。 “我说你年纪也不大啊,这就开始健忘了?我刚才不是已经答应你了吗?” “你答应、那是你应该承担的责任,可你敢做不敢当、是另一回事!” 高世德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我怎么就敢做不敢当了?” “你对我姐都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 要说还是刘玉婷最了解自己的弟弟,她听刘家兴这样说,觉得他定是在街上听了什么流言蜚语。 “家兴,我昨日在街上跌倒,所幸被高衙內搀扶住了,你是不是听谁说了什么?” 刘家兴神情一怔,“嗯?!” 刘玉婷亲自开口了,他也不得不信啊,『这么说二姐不是被高槛儿强行带到茶馆的?』 他依然理直气壮道:“好,就算我姐摔倒需要人搀扶,可茶馆呢?你没在茶馆里对我姐动手动脚?” 这也是刘家兴含蓄的表达,他总不能说圈圈叉叉吧! 刘家兴这句话说完,发现高世德和自己姐姐的脸色都有些怪异,他心道:『怎么回事?』 这个时代女人的脚毕竟是比较隱私的部位,就算高世德是以医者的身份给刘玉婷做推拿,公开了依旧会有损女儿家的名节。 那是只属於他们两人的小秘密,二人自然都不会说出去。 高世德笑道:“原来你是想让我在茶室对你姐做点什么啊?哎,看来是我没把握住机会,可惜了。” 刘家兴诧异,“怎么可能,我还不了解你是什么人?” 他又转头看向刘玉婷,“姐,他真的没对你……哎呦……疼疼疼。” 刘玉婷伸手揪住了他的耳朵。 刘家兴还在为自己辩解,“怎么可能啊!绝不可能啊!” 他这副模样,好像自己的姐姐就应该在茶室被高世德彻底拿下似的。 刘玉婷被羞的无地自容,她现在哪还不知道是刘家兴弄了个乌龙,怪不得都有胆子做主她的婚事了。 刘玉婷语气中带著歉意和羞赧,“衙內,那个,抱歉,都是我弟弟不分青红皂白,让你见笑了。” 高世德笑著摆手:“没事儿,他也是为你著想,我能理解,而且他这个小舅子我是真的想认下的。” 刘玉婷在康平小院这一会儿,她面颊上的红晕始终不曾消散,一阵红过一阵。 她对著刘家兴道:“回去我再找你算帐!”说完,逃也似的离开了。 刘家兴呆如木鸡,“这……” “舅弟,你看我什么时候去你家提亲比较合適,你回去跟岳父大人商量一下,我这边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刘家兴刚才完全是高世德不娶自己的姐姐就急眼的態势,现在翻脸就不认帐了,他说起话脸不红心不跳,“就你?……下辈子吧!” 刘大少走后,锦儿和潘金莲皆掩嘴轻笑。 锦儿笑著说:“嘻嘻,这个刘公子还真是个活宝!” 潘金莲却道:“衙內,我看那个刘小姐似乎对你有意!” 高世德摇头嘆息,好像非常苦恼,“哎!没办法啊,实在是本衙內的魅力太大了!” …… …… 第213章 李父离京 当天下午。 高大前来匯报消息:“衙內,小的打探到陈鹏已经身死,李洪宾面见李彦之后,跟著进了皇宫。” “嗯,陈鹏还真是蠢啊,这都没能得手,不过李洪宾个撮鸟也够胆小的。” 想到李洪宾已然丧失了人道,那他进宫当太监也就不稀奇了。 “衙內,李洪宾若是在宫里得了势,將来怕也是个麻烦。” “呵呵,皇宫里可是个人吃人的地方,他一身紈絝的臭毛病,若是没有李彦罩著,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 况且没几年时间,他也混不出什么名堂,至於几年之后,咱们大宋又是什么样子,还不好说呢。” 王黼、蔡攸都是巧言令色之人,他们如今最为得宠,那也是他们费了好几年经营的结果。 先不说李洪宾一个紈絝有没有短期得宠的能力,就算有,也少不得被二人打压。 短期內李洪宾別说报復高世德了,他就是连出宫都不敢。 高世德抿了一口茶,“先让他躲著吧,静观其变就好,有机会再出手收拾他,不过日后几位夫人的出行安全你注意点。” “小的知道!” “嗯,这几份糕点我尝了,味道还不错,你拿去吃了吧!” “嘿嘿,多谢衙內。” 几盒糕点不算什么,但这是一种向下属表达亲近的方式。 …… 时间缓缓流逝,陈丽卿和种飞瑛经常往来,二女志趣相投,便结成了异姓姐妹。 高世德也常打著找师父学艺的幌子,得空就让小师妹亲自指导。 他们三人隔三差五就在箭园聚会。 最近种飞瑛和高世德的感情极速升温,牵小手、亲小嘴已是常態,两人只差行最后的周公之礼了。 种飞瑛在享受高世德痴缠的同时,又有些受不了,她怕自己再待下去,说不得哪天就被高世德给吃了。 有一日,她拜访了高俅之后,就逃也似的回了延安府,让高世德觉得颇为惋惜。 …… 这天是李格非赴蜀上任的日子,昨日在高世德的请求下,高俅还在太尉府给他们夫妻办了一桌送行酒。 高俅將人送到城门外,这自然有亲近之意。 有下人来报,“稟太尉大人!官家召见。” “嗯,知道了。” 高俅道:“文叔兄,你到了蜀地若有急难,儘管传书,高某定当尽力相助。” 李格非拱手道:“多谢子厚兄抬爱,若真有所需,格非定不吝笔墨,及时告知。” 高俅也拱了拱手,“好,如今官家有召,不宜延误,赎某不能远送了。” “子厚兄送行至此,格非已经感激不尽了,官家之事紧要,子厚兄快快请回吧。” 高俅摆了摆手,有亲隨奉上送行酒水,几人都饮了。 高俅再次拱手作別,“那某便先行一步了,文书兄与夫人一路珍重。” “就此別过,愿兄在朝中一切顺遂,保重身体。” 高俅嘱咐道:“槛儿你多送送你岳父。” “嗯。” 高俅带人返回了城內。 高世德和李清照又送出十里,在一处长亭下,李格非道:“世德你和清照就送到这吧,即便是送行千里,也终有一別。” 李清照泪眼朦朧,她与李母抱在一起,“娘,您和爹路上小心,到了那边,儘快写信告知女儿。” 王佩寧的眼眶泛红,但她强忍著泪水,她不想在分別时显得太过脆弱。 她拍著李清照的后背,“好了,娘知道了,你和世德都回吧!” “爹,您以后要保重身体,不要太过劳累。” “呵呵,爹知道了。” 楚家兄弟也互相告別,“长歌,你日后跟在衙內身边好好做事,不可莽撞。” “大哥放心吧,我不会给衙內惹麻烦的,你到了蜀地也多加小心。” 高世德拱手道:“岳父岳母,一路顺风。” “好!” 李格非和王佩寧上了马车,对车夫吩咐道:“走吧!” 车夫拉扯韁绳,“驾!” 马鞭在空中『啪啪』作响,几辆车子缓缓启动,速度逐渐加快,车轮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李母撩起小窗的帘布,对二人挥了挥手。 李清照和高世德站在长亭下,目送著马车渐渐走远,直到它们消失在道路的转弯处。 马车內,王佩寧终於忍不住哭了起来,李格非將她搂在怀里,轻声安慰著。 李清照看著车队,直到再也看不到了,她趴伏在高世德怀里,小声抽泣,“衙內。” 高世德抱著她,轻拍她的后背。 李格非夫妇这次去巴州,由楚狂歌带人护卫,安全问题无虞。 李清照心情有些悲伤,高世德话也不多,只是默默地陪伴在她的身侧。 “清照,你明日搬来太尉府住吧!” “嗯!” …… 太尉府。 高俅让人喊来高世德,高世德一进门,就被他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 “您这是什么眼神啊?看著挺渗人的。” “还真让你个臭小子说中了!” “什么让我说中了?” “辽国上京的牲畜发了流生病,金主也派来了使者,商定明年入春后再起兵事。” “嘿嘿!那是,我可是神算。” 当高俅在宫里刚知道这个消息时,惊疑不定了好一会儿,他心里掛满了问號。 “说说,你之前是怎么知道的?” “不是说了,我是神算啊。” “那你算算待会儿老子会不会打你!” “义父,您这不是说笑吗,您疼我都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打我呢?” 高俅『哼』了一声,抬手擼起了他的袖子。 “那个,每次勘破天机可是会折寿的,这种小事,我还是不算了吧。” 高俅虽然好奇,可左右也问不出个结果,最后没好气的让高世德滚蛋了。 …… 李清照搬到了太尉府,她原本有些愁苦的心情,也在一眾小姐妹的关怀宽慰下,有所缓和。 別看李清照一身的书卷气,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女赌徒,而且癮还非常大。 她经常组局挑灯夜战,她们的赌注並不大,不过是些珠宝首饰或是锦帕香囊。 但对於李清照来说,赌注的大小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那种在赌局中紧张刺激的感觉。 她在牌桌上手法之熟练,眼神之专注,完全不像是一个平日里沉浸在诗书中的才女。 大型瓦肆的建设还需一段时间,高世德已经准备带著眾位娇妻启程去海边避暑了。 …… 第214章 赴约 高世德迈著轻快地步伐,走进了高俅的书房。 “义父,近日这天气越来越热了,听说海边的风景不错,即便是夏天那里倒也凉爽,我寻思著明日去海边避避暑,透透气。” 高俅心里有些不忿,『老子四十来岁的人了,都没去海边玩过一次。』 “你个臭小子,总是知道如何享受。” “嘿嘿,多谢义父夸奖。” 高俅满头黑线,“你想去就去吧,不过,一定要多带些护卫,確保安全。” “安了安了,等我回来,一定给您带几枚好看的贝壳。” 高世德又和高俅閒扯了一会儿。 刚回到小院,高大道:“衙內,有您的一封信!” “哦?拿来我瞧瞧。” 信封上並没有署名,只有『高衙內亲启』的字样,看字体娟秀、应该是个女子所写。 “春宵寒,绣幃空,孤影灯前泪满眸。瑶琴懒理弦声断,梦里盼郎归身旁。 白日思,黄昏想,相思成疾谁人谅? 风卷罗裳月透窗,空房独守怨时光。 贱妾巧奴、襝衽拜上” 字不多,高世德很快就看完了,『呵呵,原来是马夫人发来的邀请。』 他不由想到那个身材曼妙的美妇、心中颇为意动,野有野独特的芳香,最重要的是他用起来也不用心疼。 高世德嘴角上扬,“我出去一趟!” “需要小的跟著吗?” “不用了。” …… 张巧奴让人把信送过去后,心中有些忐忑。 这不送信时、她心中还能有个念想,可若是信送到后、人却不来,那这点虚无縹緲的念想也將化成泡影了。 张巧奴今天挑选了一件精致的罗裙,衣襟上绣著细腻的纹,映衬得她愈发娇媚。 她一大早就吩咐几个丫鬟给她梳妆打扮,此时她还坐在铜镜前,丫鬟们在细心地替她梳理著满头的乌黑长髮,在上面点缀几朵淡雅的饰,调整著金银髮饰的位置。 张巧奴望著铜镜中的自己,妆容精致,眉目如画,但她眼神中却难掩一丝忧虑。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裙摆,心中反覆咀嚼著信中的字句,担忧著自己的用词会有所疏漏。 一个丫鬟轻声道:“夫人,您今天真是美极了。” 张巧奴轻轻一笑,她知道儘管自己的美貌和身材都很吸引人,但那个男人的心並非仅靠美色就能俘获。 她心中默默祈祷,希望高世德能体会到她的深情与期待。 “酒菜都准备好了吗?” “回夫人,都准备好了。” 隨著时间的推移,张巧奴的心情愈发焦灼,她不时地走到窗前,看看是否有下人过来报信。 …… 马青禾在临走时就交待好了府中的管事,高世德来到马府门口,门房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点头哈腰地將他迎了进去。 张巧奴的近侍也等在门口,“衙內请隨奴来,夫人已在院內备好了酒席!” 高世德点点头、跟著她穿过迴廊,来到了一个小院前。 他们一路走来也没有见到半个下人,门口有老马的吩咐,院內有马夫人的调配,高世德的偷香就跟进了自己家一样。 张巧奴得到消息后喜出望外,此时已经迎在小院门口了。 她身著轻纱,轻纱下是一件异常凉快的淡粉色罗裙,云鬢顏,风情万种。 张巧奴的声音柔媚入骨,“衙內,您能大驾光临,妾身倍感荣幸。” “呵呵,张夫人真是愈发地美艷动人了。” 张巧奴伸手挽住高世德的胳膊,两人说说笑笑走进小院。 院子里木扶疏,清风中传来阵阵香,庭院內的树荫下布置了一张餐桌,桌上摆满了珍饈美味。 二人坐下喝了几杯酒后,张巧奴撒娇道:“若不是妾身给你传信,怕你早就把人家忘的一点不剩了。” “怎么会呢。” “那这两个月以来也不见你来找妾身一次!” “咳咳,我倒是想来,只是你丈夫不在,我贸然来访怕对你名声不好。” “哼,妾身才不在乎哩。” 酒过三巡,张巧奴款款起身,她伸出纤纤玉手將高世德也拉了起来。 她准备和高世德到內室研究撬蚌之乐了,小院儿门口却传来一阵孩童稚嫩的呼喊声。 “娘!娘!” “少爷,夫人正在接待贵客,您过会儿再来吧,少爷,少爷!” 说话之人后面显然有些著急了。 张巧奴鬆开拉著高世德的手,歉意的笑了笑,“应该是孩子刚睡醒,看不到我、就找来了!” 一个四五岁的小傢伙看到张巧奴后飞奔而来,他抱住娘亲的大腿,把小脑袋藏了起来。 他露出一只眼睛偷偷地打量著高世德,眼里充满了好奇。 张巧奴弯腰摸著他的脑袋,“小文,娘正在待客呢,你先跟吴妈出去玩,好吗?” 男孩扬起小脸,扑闪著大眼睛,声音有些委屈:“可是我想和娘亲玩儿。” “小文听话,娘明天带你出去玩总行了吧?” 这个小傢伙一年也没几次出门的机会,他的小脑瓜里想到大街上那些好吃的好玩的,顿时眼冒金星,这个条件对他来说非常具有诱惑力。 “不许骗人!” 张巧奴笑道:“呵呵,娘当然不会骗你了。” 小傢伙一脸认真道:“那我们拉勾!” “好,拉勾~” 母子俩拉完勾、还用大拇指盖了个章,小男孩这才满意地眉开眼笑起来。 张巧奴对著门口的方向喊道:“吴妈,你过来把少爷带走吧!” 听到这声呼唤后,一个妇人才从院子外走了进来,“夫人,少爷非要进来,我,我拦不住!” “好了,没事儿,你带少爷去玩吧!” “是!” 两人走后,高世德开口道:“小傢伙还挺可爱的!” 张巧奴掩嘴轻笑,“他啊,有时候也很调皮的,总想跑出去玩。” “呵呵……” 她再次伸手挽住高世德的胳膊,胸前的柔软也贴了上来,“我们、进屋吧!” 张巧奴的臥室布置的十分雅致,一鼎小香炉上有裊裊青烟升起,这种淡淡的香味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床前几个木箱內承放著冰块,使整个房间都凉爽了不少。 浴桶的水面上也漂浮著冰块,还有零零散散的瓣。 今天的布置,显示张巧奴对这次幽会確实费了不小的心思。 关好房门后,她便迫不及待地投入了高世德的怀抱,她踮起脚尖、红唇轻凑,两人吻在了一起。 张巧奴抱的很紧,恨不得將自己融入到高世德的身体里,她仿佛要將自己的思念和渴望在这一刻全部释放出来。 高世德也环抱住她的腰身,感受著她身体的柔软,呼吸著裊裊的香气,他们似乎变得更加忘我了。 唇分之后,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眼神中充满了对彼此的渴望。 张巧奴轻声道:“那一夜的恩爱缠绵至今仍让妾身回味无穷,妾身时常在梦中与衙內相会,有时,有时妾身起床后发现褻裤都……” 高世德轻轻抚摸著张巧奴的脸颊,她的皮肤如同凝脂般细腻,“呵呵,那我今天就把你餵的饱饱得。” 张巧奴伸手向高世德的腰胯探去,眉眼弯弯,在心中也盪起了片片涟漪。 高世德嘴角上扬,伸手抚上她的秀髮。 巧奴马上会意,给了他一个风情万种的白眼。 不消片刻,高世德心中慾火升腾,战意昂扬,他抬起美妇的下巴。 张巧奴的眼神中满是期待。 她转身走向床边,那轻盈地步伐像是舞动的蝴蝶,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诱惑。 她回头望向高世德,眼波流转,嘴角含笑,仿佛在邀请情郎共赴巫山。 高世德两步上前,將张巧奴推倒在床上。 房间內的气氛渐渐变得热烈起来…… …… …… 第215章 扬帆起航 张巧奴身娇体柔,媚態万千,她的纤纤细腰如同在狂风中舞动的柳枝。 她的动作充满了无限的风情。 那双满含秋水的眼眸不时观察一下高世德的表情。 她的柔荑轻拂在高世德健硕的胸膛上,青葱般的玉指不断摩挲,每一次触碰都让人心神荡漾。 一张俏脸上也洋溢著满足的笑容。 高世德搂著她、轻声笑道:“你这也太疯狂了吧?不要命了?” 他真怕美人把她那不堪一握的柳腰给晃折了。 张巧奴脸上掛著潮红,声音中带著一丝哀怨,“两月不见,妾身心中的思念如同洪水般泛滥成灾,如今得了机会自然要好好填补了。” “呵呵,我看你可不止是思念成了灾。” 她在高世德怀里扭了扭身子,“討厌,尽取笑妾身。” “好了好了,以后我有空就来陪陪你。” “当真?” “自然当真。” 高世德伸手拽过自己的衣衫,从中取出一个盒子。“喏,这是我给你带的小礼物。” 张巧奴心中一喜,“什么东西啊?”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她接过盒子,打开后看到里面躺著一件精美的缠枝莲纹金梳,金梳的梳齿细密而精致,梳背上刻著莲纹,莲盛开,枝叶缠绕。 还有一对金凤簪,金簪的簪身纤细,顶端雕刻著栩栩如生的凤凰,凤羽细腻,凤眼灵动,仿佛隨时会振翅高飞。 张巧奴拿在手里爱不释手,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嘻嘻,真好看,谢谢衙內。” 高世德笑著捏了捏她的脸颊。 “这些时日妾身在府中閒著无事,也给您做了几件衣裳呢。” “哦,是吗?” 两人说说笑笑,又少不了一番缠绵,高世德是半晌来的,直到月上中天他才返回太尉府。 …… 高世德前几日给刘玉婷发出去了邀请,刘家二姐虽然想跟著一起去海边看看,可是由於两人刚传出緋闻,她不得不暂时避嫌,而且她脚上还有伤。 陈丽卿本来也蠢蠢欲动,可老陈几句话就把她稳住了,“世德带他的几个妻妾出去玩,你瞎凑什么热闹?传出去別人还以为你也是他的小老婆呢!你还嫁不嫁人了?” “孩儿才不嫁人呢,以后我还要给您养老呢!” “呵呵,尽说傻话!” 虎妞其实还是个『乖乖女』,她知道老陈把她拉扯大,挺不容易的,所以她平时也比较听话。 陈丽卿吐了吐舌头,负气到箭园喝闷酒去了,种飞瑛走了,高世德出去玩了,她觉得箭园一下子冷清了不少。 …… 翌日,高世德带著眾位娇妻启程东游,此次负责护卫工作的是陆谦、许文杰。 此时两人各带二十名精锐部下恭候在太尉府门口。 高世德、锦儿、潘金莲、李清照、张贞娘、李师师、高大、高二,就是此行的全部人员了。 一辆大马车率先驶出太尉府,后面还跟著两个拉著杂物的车子。 陆谦和许文杰上前拱手见礼,“衙內!” 高世德撩开车帘,“嗯,走吧。” 一行人出城后直接向北,往汴京城外的黄河渡口而去,他们准备走水路到海边。 眾所周知:黄河之水最终会流向大海,可此时的黄河斜著北上流向天津湾,那里属於辽国的领土,又毗邻金国,处於兵荒马乱的区域。 高世德他们自然不会去那里玩。 黄河水系发达、支流眾多,歷史上黄河几次决堤改道,走的就是各个支流的河道,而现在就有通向山东的支流。 此次东游,高世德他们选择乘船顺著黄河直下、再转入支流,一路都走水路,坐马车需要走半个多月,乘船却只需三四天。 码头附近有个村镇、脚夫们忙碌的搬运著货物,縴夫们拉著縴绳將一艘艘船只迎来送往。 这里人声鼎沸,商贾云集,河面上大小船只穿流不息,一片繁忙的景象。 陆谦早就定好了一艘大客船,船上房间厨房皆有,自不必说。 太尉府的下人把车里的衣物被褥以及一些杂物都搬到船上,便赶著车马返回城內了。 高世德眾人都上了船,船头李天飞问道:“衙內,咱们何时发船?” “现在就出发吧!” “是。” 李天飞领命而去,大船开始缓缓驶离岸口。 上船后锦儿像一个欢乐的孩童,东瞅瞅、西望望满眼的好奇。 高世德陪几女站在船头,看大船乘风破浪,此处黄河水面宽有六七里、非常宽阔,放眼望去是一片黄色的汪洋。 李师师看著波涛滚滚的河水,“这黄河水真的好黄啊!” 潘金莲点头附和道:“是啊,真是壮观!” 高世德也心情大好,“金莲,取琴过来,本衙內给你们唱上一曲!” 锦儿拍手欢呼,“好耶好耶!” 张贞娘投来狐疑的目光,高世德笑道:“怎么了?贞娘你不信相公会弹曲吗?” “只是从未听衙內提起过,有些意外罢了。” “呵呵,那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本衙內的风采。” 李师师、李清照都知道一些內情,皆露出颇为期待的神色。 高世德接过古琴,盘膝坐在船头,他看向远方河面似乎是在酝酿著什么。 不多时,高世德深吸一口气,手指拨动琴弦,立时传出叮叮咚咚的琴声。 接著是他浑厚有力的歌声:“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隨浪逐、只记此今朝。 苍天笑,纷纷世上潮。胜负无定数、天道自昭昭。 江山笑,悠悠岁月潮。大浪淘沙尽,俗世几多娇!……” 高世德在这边唱歌很快就吸引不少人过来围观,有陆谦、许文杰以及眾多护卫。 船上一些閒著的水手、艄公不敢靠得太近,却也纷纷竖著耳朵听著,回头这就是他们吹牛啤的资本。 『俺也是听过大人物唱曲的人,高衙內知道不?高太尉的义子,那场面,那词曲,嘖嘖……』 一曲终了,高世德朝张贞娘拋了一个媚眼,直把张贞娘电的两颊生晕,羞怯的躲进船舱里去了。 王者级捧哏陆谦笑著恭维道:“衙內,您这琴曲犹如天籟,歌声嘹亮雄浑,词意也瀟洒大气!让小人听了如饮烈酒、热血沸腾,不知词曲叫什么名字?” 高世德面带微笑,“就叫它《沧海一声笑》吧!” …… 第216章 梁山好汉来也 虽然入眼全是黄澄澄的河水,但几女都是第一次出远门,眾女在船头待了小半晌,直到船只驶入支流,她们的那股新鲜劲儿才过去。 下午时分,在李清照的呼吁下摆起了牌桌,入座的是李清照,李师师,潘金莲,锦儿。 高世德搂著张贞娘,一手还在她小腹上婆娑著,二人坐在旁边看她们耍乐。 客船已经从汴京行出了几百里,河面上的天色也变了,不再是晴空万里。 一阵风吹入船舱,潘金莲理了理秀髮道:“似乎起风了,但也凉爽不少!” 李清照伸手摸著麻將浑不在意,“嗯,一山分四季,十里不同天嘛,三万。” 锦儿起身道:“衙內,你替我打一会儿吧,我想出去吹吹风!” 高世德扫了一眼她的牌型,撇了撇嘴。 他鬆开怀里的张贞娘,在锦儿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去吧!” “贞姐,你要不要陪我一起去。” “好啊!” 高世德扭头嘱咐道:“你们別靠船头太近了,记得注意安全。” “嘻嘻,知道了,我会保护好贞姐的。” …… 锦儿和张贞娘並肩站在船头,张贞娘的髮髻梳得整齐,乌黑的长髮全部盘於脑后,显得端庄嫻静。 锦儿则扎著女子最常见的麻姑髻,几缕髮丝隨风轻轻飘扬,增添了几分俏皮与活泼。 锦儿仰著小脸,“哈哈,好凉快呀!”她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格外清脆。 “是啊,被这风一吹、顿觉神清气爽。” “不知道海边是什么样子,是不是真的有衙內说的那样神奇美丽?好期待呀。” 这个时代的女子出嫁前不易拋头露面,李清照小时候,有人到她家里做客,她都要迴避、躲在后宅。 女子出嫁后,情形依旧。除非她们特別受到两个男人的宠爱,愿意带她们外出游玩,这两人一是她们的父亲,一是她们的丈夫。 否则她们大多一生都活在某个小小的院落里,平时出门的机会都很少,更不要提游山玩水了。 这也是后来女人裹脚能被风靡的另一个原因,因为她们不需要出门,没有人想整天都被圈在家里,可时代背景就是如此。 张贞娘目光柔和地望向远方,她的嘴角掛著温暖知足的浅笑。 二女轻声交谈起来,渐渐地,风也越来越大了,吹得她们的衣袂飘飘,船头宛如站著两位隨时会乘风而去的仙子。 张贞娘道:“看天色,好像要下雨了,我们进船舱吧。” “这么凉快,再吹一会儿嘛,咦,贞姐你看那边划过来几艘小船,他们划的好快呀!” 张贞娘扭头望去,只见几艘轻舟如同离弦之箭般,快速接近著商船。 一阵杂乱的呼喝声打破了河面的寧静。 李天飞发出一声惊呼,“不好,是梁山的水寇!两位夫人快请到船舱內去。” 梁山之所以能形成连绵数百里的水泊,得益於那一带地势比较低洼,可如果没有黄河支流的注入,即便地势再低洼,也难以形成那么辽阔的水域。 自从晁盖当上寨主后,梁山的发展可谓是欣欣向荣,人手多了,打劫的地盘也在不断扩大。 梁山的名號响亮起来了,有时候拦路只要报个名號就能让嘍囉们满载而归,根本无需动刀动枪。 当然,最终是只收取一些过路费,还是杀人越货,只在他们的一念之间。 如今山上的十一位头领,也就林冲和公孙胜还算是有点做人的底线,可他们两个都不愿过多管理山上的事务。 另外几个头领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吴用,他的计策虽然大多无用,却以阴损毒辣著称。 阮氏三雄,只有老大成了家,那是因为他还算本分,老二老三都是烂赌鬼,赌急眼了,连老娘头上的银釵都能给揪了去。 剩余几个头领也不是良善之辈,而且他们也没有什么话语权。 公孙胜说到底是一个道家弟子,他的主张是收点过路费。 晁天王也知道不可竭泽而渔的道理,可摊子大了也不好管理,再说土匪不杀人多少有点不像话、是吧?他对此只是喊喊『大仁大义』的口號,保持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態度。 水寇们迅速靠近,他们的目光几乎一致地落在了锦儿和张贞娘身上。 二女的美貌显得格外耀眼,她们仿佛是两颗光芒四射的明珠,特別是张贞娘、美少妇韵味十足,她身上那种端庄的气质吸引了大多数贪婪的目光。 一个满脸猥琐的水寇小头目名薛田,他对另一头目说道:“坤哥,那两个小娘子,长得真標致,我长这么大也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不如咱们兄弟二人一人一个,抓她们回去做压寨夫人?!” 王定坤眼中也充满了淫邪之意,“薛兄之言甚合我意!哈哈哈。” 薛田眼中闪著狡黠的光芒,他站在船头挥了挥手,嘍囉们停止了吵嚷。 他大声呼喝道:“爷爷们都是梁山的好汉,识相的快快停船!把过路费交了,否则別怪我们把你的船凿了!” 吵嚷声引起了陆谦的注意,他走了出来,朝船头问道:“怎么回事?” 李天飞道:“是些许不开眼的水寇,小人打发点银子便可,大人还请回去歇著吧。” 陆谦点点头,“嗯!” 三百六十行,行行有行规,他平静的看著、並没有插手。 李天飞衝著眾水寇拱手道:“各位好汉,小人乃是汴京郑氏商行的船头,我们商行此前一直对梁山多有孝敬。 当然,小人自是不能让眾位白跑一趟,这里有一百两银子,好汉们且拿去买点酒吃,还请笑纳了。” 这就是梁山的威名,只动动嘴皮子就有一百两银子进帐,以前他们在地里刨食,一年也挣不到这么多。 薛田闻言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他示意手下用竹竿把钱袋挑过来。 李天飞道:“各位好汉既然收了银子,就请行个方便,放我们过去。” …… …… 第217章 还得是你陆虞侯 陆谦的斥候大队以探听消息为主,为了便於隱蔽,他们平时很少穿戴盔甲。 更何况如今夏日炎炎,穿衣服都嫌多,对面的水匪们要么光著膀子,要么穿个敞胸的无袖坎肩。 薛田悠悠道:“嘿嘿,不急,爷爷们今天心情好,不只是想收点过路费。你们这船上可有俏丽女子?快送两个下来、好给爷爷们做压寨夫人!” 李天飞心中暗骂,“好汉莫要为难小人了,若是大爷们真缺女子,小人愿意再加一百两银子,各位可在岸上寻几个標致的,如何?” 薛田小声道:“坤哥,看起来这艘船很肥啊,要不我们……” 王定坤笑著点点头,显然两人想到一块去了。 陆谦和他的十来个手下就站在甲板上,王定坤虽然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却也不会大意。 他给身后的嘍囉们使了个眼色,有两人悄悄滑入水中。 薛田这才回头大声道:“好,既然你们郑氏商行如此懂事,那我们梁山好汉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你把钱拿来吧。” 李天飞再次让人奉上一百两银子。 薛田挥了挥手,“兄弟们,把道让开!” 李天飞拱手道:“多谢眾位好汉!” 商船再次起航,只是水下有两个人正在凿船。 船舱內,早有將士给高世德通报了外面的事情,『梁山的好汉?林冲此时应该也在梁山吧?』 船没行出多远,李天飞就察觉到了异常,这时也有水手慌忙来报,“李头,咱们的船、漏水了!” 李天飞气急败坏地骂道:“妈的,肯定是那帮狗娘养的水匪干的!一帮杀千刀的小人!” 他对两名船匠道:“老孙,你和老刘快下水舱,去看看能不能把船修好?” “是!” 李天飞知道被那帮水寇盯上,船很难修好了,因为他们可是会一直凿船的。 “你和我一起去將此事报给衙內知晓。” 天空中乌云密布,河面上突然狂风大作,一道银蛇划破天际,紧接著『轰隆隆』一声巨响,如同炮鸣。 这预示著一场暴雨即將降临,『哎呀,真是屋漏又逢连夜雨。』 “许大人,小人有紧急之事稟报。” “怎么了?” 李天飞將事情说了,许文杰皱了皱眉,“你跟我见衙內吧。” 二人见了高世德,將事情简单的说了。 李天飞道:“衙內,现在船被梁山那帮贼人凿了,而且外面的风越来越大,继续在水上航行多有危险。” 高世德问道:“附近有合適的停靠点吗?” “有,不过小人担心哪些歹人……” “这个你无需担心,几个小毛贼而已。 陆谦、文杰,让將士们待命,另外先派几个水性好的、把下面凿船的猴子给解决了。” “是!” 高世德又对李天飞道:“你也去吧,找地方把船停靠了。” “是,小人这就去安排。” …… 薛田、王定坤等人一直在后面尾隨著,他们看到客船有往岸边停靠的趋势。 薛田笑道:“嘿嘿,坤哥,他们似乎是想下船。” “走,咱们快过去,不能让他们停靠。” 这帮人都是常年在水上討生活的,他们觉得在水里就是他们的主场。 何况等客船沉了,不知道能淹死多少人,还省得他们动手了。 至於落水的人、那还不是待宰的羔羊吗?到时候他们只需站在小船上盯著水面、挨个砍就是了,既简单又安全。 十几艘小舟快速朝著大船划去。 一个士卒將情况稟报给陆谦、许文杰,“二位指挥,那些水寇又来了。” 陆谦不屑道:“哼,还真是好狗胆!走吧许兄,看来咱们要活动活动手脚了。” 两人对视一眼,走到夹板上。 王定坤等人的小船不断行进,他们远远的就看到船上站著五十多號人,其中有三十多人各个人高马大,一看就不好招惹。 “坤哥,看来这点子还挺扎手啊?” 王定坤眯起眼睛,仔细观察著大船上的情况,然后冷笑道:“扎手又如何?怎么?难道你怕了?” “怕?我水蛇薛田在水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怕过!这点人算什么。关键是不能让他们靠岸,一旦上了岸,咱们就不好办了。” 王定坤点头表示赞同:“儿郎们,待会儿再下去几个、把窟窿给我凿的大大的。” 薛田也道:“兄弟们,挠鉤套索给我准备好嘍,把网子也撑开来,还想靠岸,我们可不能让他如愿。” 嘍囉们乱鬨鬨的呼喝应答,他们手上也动作起来,挠鉤套索纷纷上手,只要时机一到就拋出去。 离客船又近了一些,『扑通扑通』二十几人接连入水,有去凿船的,有拉网阻船的,有去帮忙掛鉤索的。 李天飞虽然早有猜测,可他看到这副情形还是气红了脸,他大声指责道:“你们这群贼廝,好不讲规矩,我都已经交过钱了,为何还来加害?” 薛田猖狂道:“哈哈哈,都说了爷爷们今天心情好,肯定要干一票大的。 而且在这片水域,我们梁山就是规矩!老子想要你的银子,就要你的银子,想取你的狗命,你还敢不给!” “你们,你们当真是无耻之徒,都是该千刀万剐的贼!” 一帮嘍囉嘲讽之言频出,嘎嘎怪笑起来。 “你个奸商还是省点力气吧,那样、待会儿你在水里还能多挣扎几息。” “识相的乖乖引颈就戮!哈哈哈。” 陆谦笑道:“李船头大可不必与一帮死人置气。” 李天飞连忙恭敬地拱手道:“还要多仰仗眾位大人了。” “只能说这帮蟊贼不开眼,真箇是自己找死。” 李天飞略一犹豫又道:“小人看贼寇少说有六七十人之多,小人及船上二三十名水手,可尽皆听从大人们指挥……” 不等他把话说完许文杰道:“哈哈,用不著。” “陆兄,把这些贼廝趁早都射杀了吧,瞧把李船头嚇得。” 陆谦注视著水面上的情况,悠悠道:“再等等,等他们再近些,好將他们一网打尽,衙內也说了这群贼子可都是水猴子,滑的狠。” 许文杰本想一轮箭雨把水寇射杀一批,剩下的自然就被惊退了,他心中暗道:『歪日,还得是你啊陆虞侯!』 “陆兄言之有理。” 他转头对李天飞道:“既然陆兄想一网打尽,你们船上的弓箭手就留下吧,其余人等各司其职就好。” “是!” …… 第218章 好狗胆 下水的嘍囉们很快就有了些许成效,使得客船有些轻微的震颤。 船舱內,高世德道:“你们在这玩吧,別乱跑,我出去看看。” 几女有些担心,毕竟刀剑无眼,“衙內您小心些。” 高世德语气平静,“呵呵,你们的男人可是个游骑將军,不必紧张,几只小老鼠而已。” 高世德出了房间对高大道:“高大,你去將我的墨影弓取来。” “是!” 高二满脸急切的开口,“哎,大哥,你在这歇著,我去拿!”说完他一溜烟的跑了。 “行吧,高大,那你和这两位兄弟在这里保护夫人们的安全。” “是!” 高二很快去而復返,他咧著嘴笑道:“衙內,小的帮您拿到外面。” 他的肩膀上一左一右背著两张弓,这情形他显然是想出来浪一下的。 高二出身低微,之前可没有机会学弓,也就跟著高世德这几个月练习了一些时日,只是他的弓箭水平,真的让人不敢恭维。 二人走出船舱,李天飞恭敬行礼:“衙內!” 高世德点点头应了一声,“嗯。” 他见甲板上的將士们都已经將神臂弩上了弦,在他们脚边放著,有齐腰高的护栏挡著,水寇们自然是看不到的。 “陆谦,什么情况了?” “衙內,我想让他们近一点,好一网打尽,如今距离也差不多了,不如您来发號施令吧。” “好,对方的头目是谁,你指给我看看。” 陆谦指向薛田,“就是他,不过我看那边那个胖子应该也是个头目。” 王定坤肥头大耳却比较鸡贼,他靠圆滑在梁山混得一个小头目。 他知道这种大船上一定有几名弓箭手护卫,他的小船离得远远的,並没有靠的太近。 王定坤只想痛打落水狗,不想火拼,因为火拼就会有伤亡,万一死的是自己怎么办? 而且到了这边以后他就很低调,並不像薛田那样吆五喝六的咋呼,只是一些嘍囉对他的恭敬態度,还是让陆谦看出了一点端倪。 薛田相貌猥琐,他靠狠辣在梁山混得一个小头目的职位。 以前他曾是某位富商的伙计僕人,不得不说的是他也有一颗爱美之心,所以他喜欢上了富商的漂亮小妾。 每当夜深人静,薛田都会偷偷地望著小妾的闺房,幻想自己是那个可以和对方翻云覆雨的男人。 薛田心里非常喜欢那名小妾,他觉得那是真爱。 他省吃俭用,攒下一些银两,买些首饰或布料,想以此博得小妾的一笑。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那名小妾连正眼都不会瞧他一下,更別提与他有任何交集了。 这种单相思的痛苦让薛田的心理逐渐扭曲,他开始怨恨自己的出身,动不动就对老娘拳脚相加,老妇人最后因为心中鬱结加一身的伤病、鬱鬱而终。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小妾怀了身孕,更得富商喜爱,小妾母亲寿诞,富商携带小妾亲自前往祝寿。 路途中有一处荒无人烟的所在,薛田偷袭击杀了富商,他那时浑身是血,隨行的几个小廝哪个看了不怕? 他又把富商带的贺礼给小廝们分了,一伙人就跑了、散了。 那名小妾自然被薛田玩弄致死了,还是一尸两命。 薛田嫉妒那些长得英俊的男子,仇视那些能够轻易得到美好事物的人。 他看到船头、陆谦、许文杰都对高世德拱手行礼,知道高世德多半是个富家子弟,他的仇富心理,让他心头火起。 他再看高世德容貌俊朗,心中妒忌、火气又盛了三分。 再看高世德穿金戴银,一身皆是不俗,他怒火中烧起来。 想起刚才那两名美貌女子多半是高世德的妻妾,他简直怒火衝天。 高世德只是露个面,薛田就有种想把他剁碎了餵狗的衝动。 有时候获得仇恨就是这么莫名其妙,你根本不知道怎么得罪了对方。 只能说林子大了真的什么鸟都有。 薛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他语气轻蔑地吆喝道:“哟,这位倒是衣著光鲜、相貌堂堂,真是风流倜儻啊,难怪能左拥右抱,享尽人间艷福。” “刚才在船上,那两位如似玉的女子,不知道是不是您的禁臠啊?” 高世德皱了皱眉,锦儿二女出来吹风撞见了梁山好汉,他自然是知道的。 薛田嘎嘎怪叫道:“妈的,有钱人就是好,什么样的女人都能弄到手,不过以后本大爷就替你收用了!哈哈哈……” 高世德横眉竖眼、爆喝道:“贼囚根、好狗胆!箭~来!” 语落、天空传来一声巨响,“轰隆隆!” 似乎老天都被高世德的怒火所触动,雷声化成了他喝令的迴响,威势震天。 高世德隨手一抽,三根箭矢上弦,三箭齐发,寒芒如同流星赶月。 “哗啦~哗啦~哗啦”游骑军的將士尽皆举起神臂弩。 薛田和王定坤看到船上的人竟然有这么多大杀器也是一惊。 下一刻,箭雨密布,“嗖嗖嗖”的破空声接连响起。 薛田被嚇得手脚冰凉、汗毛倒立,三魂七魄瞬间飞了一半,因为他知道自己下一瞬將会死的不能再死。 薛田的头,胸,腹各中了高世德一箭,这还不算完,他的身体在倒下去的瞬间,又有二三十支神臂弩的箭矢飞至、將他射成了一个刺蝟。 “妈的,敢惦记老子的女人!” 第一轮箭雨薛田被集火,除此之外只有七八个嘍囉被射杀,对於这么多箭矢只射杀一个薛田,高世德並没有什么不满。 这群水寇本来就是杂鱼,死不死对他来说无所谓,他们祸害百姓又与他何干? 但薛田必须要死的极惨才行! “全部给我射杀了!”不待高世德吩咐,將士们已经在上弦了。 这一切说来话长,却只发生在转瞬之间,王定坤在一个愣神之后、就选择跳船逃命了。 高世德也再次张弓搭箭,这次,他的目標正是半个身子已经滑入水中的王定坤。 王定坤看到有箭矢向自己飞来,亡魂大冒,他只觉得自己还是瘦了,这沉入水中的速度慢的令他心焦。 嘍囉们也纷纷跳水,他们知道只要潜入水中一两米,这些箭矢就无法对他们造成伤害了。 不一会儿,有片片血跡和十几具尸体浮上了水面,王定坤虽然在水中中了箭,但他还是逃了。 陆谦喝道:“都给我盯著水面,但有露头的就给我射死他们!” “轰隆隆!” 天空中电闪雷鸣,瓢泼大雨倾盆而下,这群水寇算是走了大运,先是薛田替他们吸引了眾多火力,后来天公也如此作美,让他们得以逃出生天。 不然肯定还要再死上十几人。 …… …… 第219章 林冲消息 临近傍晚天色昏暗,狂风呼啸,船只在风雨中飘摇,李天飞连忙吩咐水手们將帆布收了。 雨势愈发猛烈,河面上涟漪四起,密集的雨水形成了一片朦朧的帘幕,將这方天地笼罩在模糊不清的世界中。 远远看去岸边的树木只剩下淡淡的影子,豆大的雨滴砸在甲板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陆谦道:“衙內,雨势太大了,您还是先到船舱中避一避吧,这些琐事交由我们做下属的处理。” “罢了,都是一群小杂鱼而已,倒也不必过多理会,让几名將士保持警戒就行了。” 河面上刮的是东南风,客船逆风而行,缓缓向著南岸靠近。 高世德进入房间、换上一身乾爽的衣服,陆谦道:“衙內,小的有件事情稟报。” “何事?” “近日小人探查到,林冲並没有死……” 高世德笑道:“呵呵,你想说他在梁山上是吗?” 陆谦有些诧异,“呃……是的,而且他还是一名头领。” “嗯,知道了,你去將船头叫来吧。” “是!” 陆谦最初还是经林冲的举荐才在军中谋了一份差事。 高衙內惦记上张贞娘后,派人找到陆谦,让他从中促成好事,陆谦当时是想拒绝的,可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 他曾多次找林冲喝酒,隱晦的劝他献出张贞娘换取富贵,只是林冲没同意罢了。 这才有了高世德刚穿越时在陆谦家的那一幕。 水滸中陆谦想將林冲置於死地,那是因为他暴露了,怕林冲报復。 可现在他並没有暴露,而且林冲也和张贞娘断了夫妻关係,他是没有顾虑的。 陆谦的斥候营已经汴京附近形成规模的匪寇势力都记录备案了,前些时日他就知道林冲还活著的消息,却一直没说。 李天飞进了房间,“衙內,小人去船底看了,破洞不小,我已经让船匠修了,只是短时间怕无法修好。” “无妨,那就在暂留两日。” “谢衙內体谅,两日绝对能把船修好。” “嗯,附近有什么城镇没有?” “有,此时船也快到岸边了,往南约摸十来里有一处高地,名唤独龙冈,冈上有三个规模不小的庄子,可以到那里歇脚。” 客船上倒是备有几匹马却没有车,外面下著瓢泼大雨,天黑路滑,不可能让几位女子淋著雨过去。 “高二,你待会儿找两个熟悉路径的到庄上去,让他们派几辆马车过来。” “是!” 李天飞正要离开时高世德又喊住了他:“等等。” “衙內还有什么吩咐?” “你说的那个三个庄子、是不是有个叫扈家庄?” “对!三个庄子分別是祝家庄、李家庄和扈家庄。” “好了,你下去安排吧。” 高世德心道:『难道是上天想让我去解救扈三娘?』 高世德觉得水滸里最让他感到扼腕嘆息的女子有三人。 第一是张贞娘,貌美如的美人,风姿绰约,最后却自杀守节,以死明志了,只这一点就击败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女性。 第二是潘金莲,她容貌出眾,仿佛天生就带有一种让燕妒鶯惭的魅力,却嫁给了武大,实在是可惜了了。 第三是扈三娘,三庄第一美女弓马嫻熟,却被王英个色胚给糟蹋了。 『唉,我高世德就是心软啊,还是让本衙內將你们从水深火热的苦难中解救出来吧,嘎嘎嘎……』 “高二,待会儿你去扈家庄……” “哦。” …… 王定坤亲眼目睹了薛田被几十只箭矢射杀的悽惨模样,差点没把他嚇个半死,还好他见情形不对第一时间就下了水。 此时他肩膀上还插著一支羽箭,疼的他呲牙咧嘴,看到客船的人並没有乘小船下水追击他们,他心头的后怕渐渐消失,继而被愤怒取代。 一个嘍囉问道:“坤哥,您没事吧?” 王定坤怒道:“你他娘的眼瞎啊,老子都中箭了,能没事吗?” 那嘍囉连忙给自己两个嘴巴子,“呃……坤哥,是小人失言,您別生气,咱们现在怎么办啊?” “怎么办?肯定要找地方给老子治伤了,狗子你和瘦猴先將兄弟们都收拢起来。” “是!” 河岸边的一个破败草屋內,王定坤在地上坐著,“他奶奶的,差点要了老子的命!” “坤哥,这帮人恐怕是官面上的,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弓弩手?” 另一个嘍囉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咱们是不是惹上大麻烦了?” 王定坤咬牙切齿地说:“到了咱们梁山的地界,就是千八百的官军,咱也不惧,何况他们只有三五十人。” “坤哥说的是,他们杀了薛头,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 王定坤略一寻思,“他们的船漏了,肯定走不远,瘦猴你带几个机灵点的兄弟打探他们的底细和落脚点,老子得儘快回山上治伤。” “老大放心,交给我了。” 王定坤回到梁山后,將事情掐头去尾的稟报给了他的上级头领阮氏三雄。 阮小五一听死了二十多名弟兄,当即愤怒的把酒碗一摔,就想召集人手去找回场子。 “他娘的,在我们梁山水域如此囂张,一言不合就射杀了我这么多弟兄,来人,取我的刀来!” 阮小二道:“二弟,他们有神臂弩,应该是官军无疑了。” “即便是官军也不过三四十人而已,看我不把他们全部给剁碎了。” 阮小七也站起身,“二哥,我和你一起去!” 阮氏兄弟之前因劫取了蔡京的生辰纲被官府通缉,那段时间晁盖他们一路逃亡、也反杀了一些官兵,如今山上实力雄厚,他们更不怕小股的官军了。 王定坤看到首领知道是官军也要为他们出头,心中大喜,他连忙解释道:“二爷、三爷勿急。 如今天色已晚,而且外面风大雨大,小的已经派人去打探他们的落脚点了,肯定跑不了他们,待风雨停歇后,再发兵討回这个面子不迟。” 阮小五笑著拍拍他的肩膀,“嗯,如此甚好,你倒是挺机灵的。” “嘿嘿……” …… 第220章 扈家庄 高世德觉得高二个憨熊不会说话,最后还是派高大和两个小廝骑马去了扈家庄。 高世德问道:“船头,这里属於什么地方?” “回衙內,这里是东平府的平阴县。” 鄆州在去年升格为东平府,下辖七县分別是:须城县、阳穀县、中都县、寿张县、平阴县、梁山县、东阿县。 梁山位於寿张县,独龙冈位於平阴县。 这个鄆州並不是宋江生活的鄆城县,鄆城在隔壁的济州,济州比较小,下辖四县,分別是:巨野县、任城县、鄆城县、金乡县。 独龙冈扈家庄,庄主府院厅堂內,扈荣在悠閒的喝著茶,有下人来报,“庄主,外面有人自称是京城太尉府的家將、想要见庄主。” 扈荣惊讶道:“啥?京城?太尉府的人?” “是的庄主!” 『他们怎么到我这种小地方来了?』 他放下茶盏忙道:“快、快快有请,不,还是老夫亲自去请吧。” 扈荣不知道太尉府的人为何来到他们庄上,可不管如何他也不能怠慢了。 高大在一间小屋內歇著,他心里满头雾水。 独龙冈上的三个庄子互成犄角之势,唯独这个扈家庄离河岸最远。 可高世德偏偏让他来这个庄上寻求帮助,而且还嘱咐他一定要客气些。 不多时,扈荣一行五六人撑著伞来到庄外,他拱手行礼道:“见过大人,不知大人驾临,小人有失远迎!” 高大也拱手还礼,“在下是太尉府的护卫:高大,不知你是何人?” 扈荣心道:『能叫这名字的,肯定是个护卫头头。』 当下更不敢怠慢了。 “小人乃是扈家庄的庄主扈荣,不知大人风雨之中来访,有何要事?” “在下是隨府上衙內外出游玩的,我们的船只不幸漏水,加之风雨大作,衙內特派在下前来贵庄求助。” 扈成一听心中欢喜,连忙道:“不知需要我扈家庄做些什么?大人儘管吩咐便是。” “我家衙內想借贵庄之地避雨暂歇,望贵庄能派出三辆马车,前去河边接应。” “好说好说,扈家庄虽小,但定当全力以赴,小人这就让人准备马车去,还请稍等片刻。” 高大点头:“那就有劳扈庄主了。” “大人言重了,你们能蒞临蔽庄,是小人的荣幸,对了,我们庄上就有修船的船匠,是否需要带去几个?” “这就不必了,船上有船匠。” “如此还请大人稍待一会儿。” 扈荣火急火燎的跑进庄子,庄子里顿时一片忙碌,备马的,备车的,打扫房间的,杀猪宰羊的,准备酒席的…… 扈荣作为扈家庄的庄主,深知太尉对於他这样的地方小绅而言,是何等的遥不可及、高不可攀。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决定亲自前往河边,迎接高世德的到来。 他把庄上各项准备接待的事务都交给了弟弟扈兴,他又叫来自己的儿子扈成。 “爹,怎么了这是,又是杀猪又是宰羊的?” “成儿,即將有贵客临门,是京城来的大人物,你和爹一起去河边迎迎。” “谁要来啊?还要爹亲自去河边接人?” “太尉府的衙內,你可不能给老子整出岔子,恭敬点,知道吗?” “放心吧爹,孩儿知道分寸。” 接著扈成有些疑惑道:“爹,他们在河边那不是离祝家庄最近吗?怎么到咱们庄上了?” 扈荣听了为之一愣,“你这孩子想那么多干嘛?或许是风雨太大,那名护卫来时没看到那两个庄子,这才机缘巧合的来到了我们庄上。” 对他来说,能够与显赫的大人物攀上一点关係,那可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他领著扈成和高大见了礼,一行人往河边进发。 扈家庄的车队掛著灯笼,在昏暗的天色中显得格外醒目。 到了河边高大又带著父子俩上船见礼。 扈荣扈成拱手作揖,“小人扈家庄庄主扈荣,见过高衙內。” 作揖是拱手时,带弯腰鞠躬的动作。 高世德连忙扶住他的胳膊,语气颇为和善:“扈庄主不必多礼,本次我等欲到贵庄歇脚已是多有叨扰,不曾想,还劳烦扈庄主亲自相请。” 扈荣被搀扶住后,激动的老脸通红,“您能大驾光临,我扈家庄上下倍感荣幸。这份相迎的礼数,是小人应该尽的,高衙內千万別放在心上。” “呵呵,这位是?” “这是犬子扈成。” 高世德笑著点点头,“哦,令郎倒是生得一表人才,气质出眾,將来定会有一番作为。” 高世德的点评虽然是褒义的,可他的年龄估计还没扈成大,这样说多少有些不礼貌。 只是他身份尊贵,加上不俗的穿戴,身上的那股贵气自然而然的流露了出来,身为同龄人的扈成不但没有觉得不妥,还有些受宠若惊。 扈荣的脸都笑成了一朵菊了,“高衙內谬讚了,小儿尚且粗陋,还需多加磨练,能在您面前露脸,已是他的福分。” “扈庄主太过谦了。” 又互相客套了几句,眾人便下了客船。 高大、陆谦等人撑著伞把高世德和张贞娘几女送上了马车,隨后车队在雨中缓缓启动,向著扈家庄驶去。 车队行驶在泥泞的道路上,车轮碾过,留下杂乱的马蹄印和车辙。 车辆有限,將士们和船上的水手都是身披蓑衣,头戴斗笠冒雨而行。 在雨中艰难行进了约莫小半个时辰,终於抵达了扈家庄。 扈家庄是有防御工事的,外面修筑著两米多高的土墙,就像一个小型城池。 此时大门敞开,庄內灯火通明,扈兴带领十来名庄上辈分较高的族人站在伞下迎接恭候。 扈荣將人迎进院子,“衙內,我看您的护卫有不少人都被淋湿了,在下已让人准备好了热茶和热水,可让他们先沐浴一番。” “扈庄主有心了。文杰,你们都去把衣物换了吧。” 许文杰应是,自有庄上的人接待他们,女眷也去房间梳洗去了。 扈荣將高世德迎进厅堂主位,高世德一番谦让后坐在客席,他不动声色的环视全场,並没有看到那个窈窕的身影。 坐陪的都是庄上辈分高的男子,高世德也和他们有一茬没一茬的閒聊了起来。 …… …… 第221章 扈家庄晚宴 扈荣笑道:“衙內您能蒞临敝庄,著实令敝庄蓬蓽生辉,也实乃我扈家庄莫大的荣幸,呵呵……” 旁边陪坐的几位中年人也连连点头、笑著附和。 高世德道:“扈庄主太客气了,本衙內带的隨从眾多,此番都在贵宝地借宿,怕是少不得给贵庄增添许多麻烦。 而且你与令郎冒雨相迎,亦让本衙內心中不甚感激,等风停雨歇辞行之时、某定会奉上一份谢礼。” 扈荣连忙回应:“衙內言重了,敝庄能够接待您这种贵客,我等荣幸之至,亦是求之不得,岂敢言谈麻烦,衙內不必掛怀。 只是我扈家庄地处偏乡僻壤,条件有限,小人担心不能尽善尽美地款待您和贵属,望衙內多多海涵才是。” “扈庄主太谦逊了,我观你扈家庄、庄內井然有序,庄外田地广袤,百姓也都安居乐业,一片繁荣景象,显然是扈庄主治理有方,实在令人钦佩。” 扈荣笑呵呵地伸手虚引:“衙內谬讚了,小人只是尽力而为,勉强维持著生计罢了,您请用茶。” 高世德点点头,“请。” 他抿了一口茶水后又道:“在座这几位想必也是扈庄主的得力助手,扈庄主不若將他们介绍一番吧。” 扈荣心中欣喜,高世德这话就算只是客套,那也是带著善意的,不然他们这种小人物哪敢冒昧开口做介绍。 扈荣笑的灿烂、他连忙起身介绍道:“这位是犬子的二叔扈兴;这位是他三叔扈盛;这位是庄上的教头扈猛。” 几人一一起身见礼,高世德只是坐著对他们微微点头示意。 在古代,城外兵荒马乱,百姓需要抱团取暖,共同抵御匪寇的骚扰,很多庄子都是一个大宗族。 在扈家庄、扈荣这一脉就是最大的富户,整个庄子所拥有的土地、有一半是他家的,他就是一个大地主。 扈荣坐拥这么多的土地,需要眾多人手耕作,因此庄上还有很多前来討生活的佃户,他们承租土地,並遵循庄上的管理。 閒聊一会儿后,扈荣见高世德兴致缺缺,忙让下人准备酒席、以示款待。 …… 另一边,瘦猴几人躲在河岸边的草丛里,他们看到一队车马將高世德等人接走了。 瘦猴嘀咕道:“这是哪个庄的马车?有知道的吗?” 一个嘍囉道:“猴哥,小弟以前常在这一带廝混,我倒是认识为首的那两人。” “哦,他们是什么人?” “那个年轻汉子是扈家庄的飞天虎扈成,旁边那个是他老子扈太公。” 等车队走远了,瘦猴带人偷偷摸到了船上。 此时船上除了船匠、小廝、还留有十来名船夫作为看守。 而他们只有四人,船上的留守有刀有棒,他们之前跳水逃命时武器也都遗落了,瘦猴腰上倒是还別著一把匕首。 他们找个角落猫了起来,也不敢轻举妄动。 等了半天,他们抓住一个外出撒尿的船夫,瘦猴將刀架在船夫的脖子上,略微逼问便得知了高世德的身份,又確定了之前的车队確实是扈家庄的。 將船夫抹了脖子扔入水中,四人又著急忙慌地撤离、奔往山寨。 …… 扈家庄的宴席上已经酒过三巡。 扈兴道:“梁山的那帮水匪简直太胆大妄为了,竟然连衙內坐的船都敢凿?” 扈猛道:“一群杀不尽的恶贼、还真是越来越猖狂了。” 扈荣给儿子使了一个眼色,扈成道:“衙內,我们扈家庄为了防范各路匪盗势力,一直以来都有训练青壮庄户用以自卫。 您若是有所差遣,家父与小人、以及整个扈家庄定当全力以赴,我们愿为朝廷略尽一点绵薄之力。” 最近的梁山发展迅猛,而且距离他们也不远,扈家庄虽然寨墙高筑不惧梁山的侵扰,可若能將它灭了自然是好的。 关键是现在动手能获得高世德的好感和人情,高世德又是个身份特殊的衙內,他们说不得还能跟著混点朝廷的功劳呢。 若是没人给他们请功,没有人情赚,那他们吃饱了撑得才会去和人拼命。 现在的梁山虽然还不是巔峰时期,却也与扈家庄的实力相当,扈家庄真和梁山火併起来,死伤惨重是肯定的。 等扈成先把他们积极的態度和主导地位表达完之后,扈荣便想著借用另外两庄的力量,降低自己的损失。 他点头附和道:“成儿说的是,打击这种为害一方的凶恶之徒,我扈家庄义不容辞。 衙內,在这独龙冈上还有另外两个庄子,小人可前去游说,三庄足以整备出一支万人的散兵游勇。 届时由衙內在后方坐镇指挥,定能將梁山的匪寇尽数剿灭。” 高世德听罢,用充满讚许的语气说道:“扈庄主和扈公子果然忠勇可嘉,实乃我大宋百姓之典范,你们的提议,本衙內非常欣赏。 不过,剿匪荡寇本就是朝廷的责任,如何让你们这些百姓承受风险? 梁山贼寇如此囂张,我会修书一封稟告朝廷,不日、朝廷自会派大军前来清剿。” 扈荣虽然让儿子积极表態,並不代表他真的想攻打梁山,打与不打皆合他的心意。 若打、虽说是为朝廷出力,实则是为高世德出气,可以加深与高世德的羈绊自不必说,而且高世德在他们庄上,无论是战利品还是功劳他们肯定获益最大。 不打的话,反正也表明了他们扈家庄愿意为高世德衝锋陷阵的態度与立场,是完全没有损失的一波纯赚。 他拱了拱手恭维道:“衙內体恤百姓,实乃我等之幸。” “呵呵,本衙內也会將你们这份忠义之心如实上报朝廷,想来给扈公子谋个一官半职也不是没有可能。” 扈荣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惊喜的神色,他在高世德面前表现的如此大义无畏,不就是想混点人情和功劳吗? 可高世德两片嘴皮子一碰,他没费一兵一卒,这就有了。 扈荣连忙站起身拱手行礼,略显激动地说:“衙內如此抬爱,我父子二人感激不尽。 若犬子能得朝廷的赏识,为朝廷效力,那是我扈家莫大的荣幸,衙內的恩情,我扈家庄没齿难忘矣。” 扈成也站起身拱手表示感谢,他的脸激动的通红,心中更是恨不得现在就给高世德磕一个,再喊上一声义父! 高世德微笑著摆了摆手,示意二人不必多礼:“本衙內不过是实事求是,扈公子的才干和胆识,以及扈家庄的忠义,都是值得朝廷嘉奖的。” 在大宋,科举制度是读书人进入官场的主要途径,但这条道路如同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竞爭之激烈,难度之大,非寻常人所能想像。 寒窗苦读数十载,未必能换来一纸功名,多少人因此白了少年头,却依然徘徊在仕途之外。 而对於那些有权有势的人来说,赋予某人一个官职只是一句话的事,只是一次酒宴上的一个点头。 这虽然很讽刺,但这就是现实。 此后宴席的气氛更加热烈了。 扈荣道:“衙內既是外出游玩,我们这附近有一处瀑布,名为『飞天瀑』,颇为壮观。 这瀑布远望如白练悬掛,近观则水声震耳,气势磅礴。尤其是在大雨之后,瀑布水量大增,那景象更是壮丽非凡。” “哦?是吗?听你这么一说,我倒真想去观赏一番了。” 扈荣点头笑道:“呵呵,待风雨停歇,小人便亲自陪衙內游览一番。” “如此甚好。” …… 第222章 扈三娘 【扈三娘申请配图】 宴席结束后,眾人又在厅堂小坐。 高世德似乎到现在才想起扈成的绰號,他开口问道:“对了,本衙內一直觉得扈公子的名字有些熟悉,莫非你就是飞天虎:扈成?” 扈成靦腆道:“扈成不过是末学肤受,不值一提,些许江湖浪名让衙內见笑了。” “正所谓:盛名之下无虚士,传闻飞天虎武艺高强,勇武不凡,怪不得我观扈公子气度不凡呢。” 扈成谦虚地回应,“衙內实在过誉了。” 扈荣笑的见眉不见眼,他就这一个儿子,將来肯定是要接手他的家业的,如今得到高世德如此褒讚、他心中欢喜。 高世德接著道:“本衙內还听闻有个称作一丈青的女子武艺同样了得,不知她是何许人也?” 扈荣忙道:“哦,那是在下的小女,这丫头自幼不喜红妆爱武装,成天摆弄刀枪,因此在江湖上也略有薄名,真是让衙內见笑了。” 高世德故意表现出对这位『一丈青』兴趣很浓的样子,他是生怕父子俩看不出来,就差把『快带出来让我瞧瞧』写在脸上了。 “一个女子能有江湖称號实属难得,扈庄主还真是家教有方啊,想必令爱也是如扈公子这样的人中龙凤吧?” 扈荣闻言笑道:“小可这就让人去请三娘过来。 不过,她的性子直,若是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还请衙內海涵。” 高世德点点头,“无妨、无妨。” 青,通常是指人的身上有刺青纹身。 “一丈青”,这个绰號若属於男子,很可能意味著对方身上的刺青足有三米多长,几乎可以理解成:纹了个通体图案。 想到一个女子在美好的躯体上纹满了刺青,高世德不由得晃了晃脑袋,『那样可能会很美,但、是不是太另类了?』 他不认为扈三娘是个“锦体謫仙”。 不多时,有脚步声传来,是扈三娘走进了厅堂。 高世德抬眼望去,只见女子身材高挑,肩宽腰细,四肢匀称有力,一看便知对方是个常年习武之人。 她身穿一套淡青色紧身劲装,衣襟和袖口处绣有金色的云纹。 劲装勾勒出一具修长而健美的身姿,她腰间繫著一条细窄的皮带,皮带上镶嵌著几颗闪亮的宝石,增添了几分华贵之气。 扈三娘面容秀美而不失英气,眉如远山,眼似繁星,鼻樑挺直,唇角微微上扬,仿佛时刻都带著一丝不屈的笑意。 她的皮肤白皙,却不同於寻常女子的柔嫩,而是透著练武之人特有的坚韧与光泽。 那是一种在日復一日的汗水洗礼下,逐渐磨礪出的白皙,显得既健康又有活力。 扈三娘进客厅后,先在厅內扫了一眼,高世德容貌英俊,气质出眾,又好似被一群族中长辈拥簇著,她想不关注到都难。 扈三娘只是稍做打量就连忙移开了目光。 她拱手向扈荣等人行了一礼,拱手礼、而非万福礼,她声音清亮:“见过爹爹,见过各位叔伯。” 不待她挨个行礼,扈荣连忙起身將她拉到高世德面前,介绍道:“三娘,这位是庄上的贵客高大人,他听闻了你一丈青的名號,所以想见你一面。” 扈三娘將目光转向高世德,行了一个万福礼,“见过大人!” 扈荣满意的点点头,『这丫头总算没让我难堪。』 扈三娘武艺高强,独龙冈上三庄年轻一辈中难逢敌手,每次与其他庄有爭斗时,她总是最耀眼的那个人,为扈家庄挣足了面子。 可她的存在也让庄上的男子压力山大,女子的身份註定她將来是个外姓人,所以扈三娘在庄上的地位有些尷尬。 堂內所有人把目光投向高世德,想看看他对庄上这位女强人是如何评价的。 高世德笑著站起身、拱手回了一礼,这一幕让在场之人心思各异了起来。 “扈姑娘不必多礼,某也是在路上偶然听到几个船夫提及『一丈青』的大名,他们说你武功高强,胆识过人,言语之间满是钦佩。 让某也不禁心生好奇,想要一睹风采,多有唐突,还请姑娘勿怪。” 扈三娘微微低著头,“大人言重了!三娘不过是一介庄户女子,些许武艺,不足掛齿。” 扈荣適时插话道:“衙內,小女的武艺在庄上確实无人能出其右,若是有机会,让她为您展示一番。” “哦?竟然这般了得吗?其实某也是一个好武之人,姑娘不妨坐下与某来一场言辞较技?” “言辞较技?” “就是姑娘说一个进攻招式,我说一个拆解之法,反之亦然。” 扈三娘呆了一瞬,“这……” 她心想,『这是什么比试法?好像完全没意义啊,武者之间的比斗失之毫釐差之千里,只用嘴说哪能体现出来?』 扈荣笑著道:“三娘,既然衙內有如此兴致,你就坐下和衙內切磋一番吧!” 扈三娘推让不过只得坐了,“好吧!” 高世德笑道:“咱们只比试招式的精妙!” “可以。” “你用什么兵器?” 扈三娘颇为无语,“小女使得是双刀。” “好,我用的是长枪,我先来吧。” 高世德连说带比划,“我使一招『飞龙在天』,双手如龙腾九天,气势磅礴,你如何应对?” 扈三娘:“那我以『凤舞九天』相迎,双刀如凤舞翩躚,灵动无比,你的飞龙怕是要被我这凤舞搅得七零八落。” “哈哈,有趣!那我再出一招『泰山压顶』,力道千钧,你又如何化解?” “我自有妙招,『轻风拂面』,以柔克刚,你的泰山压顶在我这轻风面前,也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扈荣在一旁看著两人交谈,眉毛上挑、嘴角上扬,在心中暗骂自己真是老糊涂,怎么现在才將宝贝女儿请出来。 虽然只是口述比武,没有速度於力量的体现,只谈招式的精妙,却也有一定的趣味性。 高世德所学繁杂,刀枪剑戟斧鉞鉤叉皆有涉猎,只在枪法上,就有慕容无敌、杨志、陈希真三个高手教过他。 最后扈三娘自然被高世德眾多招式说的有些哑口无言了,她直想拉著高世德立即比试一场,好让对方知道她可不只会嘴上功夫。 你招式再精妙,我一力破之! 院子里虽然宽敞却下著大雨,可扈家庄是有练功房的,只是如今天色已晚,两人便约在明天较量。 扈荣把扈三娘叫到自己的房间。 “爹,这么晚了您有什么事吗?” “呵呵,丫头,来坐下说吧。” 扈三娘依言坐了下来。 扈荣道:“丫头,你觉得高衙內如何?” 扈三娘察觉到父亲是想用自己巴结权贵,她眉头微皱,“爹,你说什么呢?” 扈荣板起脸道:“你也不小了,別的姑娘像你这么大早就成家了。” “我,我这不是可以帮家里做事吗?” “庄上还有你哥呢,以后你也不用多操心了。” …… …… 第223章 父女谈心 扈三娘听父亲如此说,两条好看的眉毛微微簇起,两只玉手也不自觉地紧握成拳,她的內心就像一池被搅动的湖水,波澜起伏无法平静。 三娘自幼习武、性格独立,她是一个很要强的女子,她也並不认为自己在任何方面会比男子逊色。 如今庄上的事务大多都是她在操持,扈成和扈荣完全是甩手掌柜的角色。 扈三娘想证明自己的能力,想获得別人的认可,为此她付出了多少辛勤与汗水?恐怕没有人知道。 只是她即便再出色,做得再好,也无法得到长辈的肯定,因为在世人眼中,她终究只是一个女子。 现实就像一座大山,沉重地压在她的心上,让她感到无比的压抑。 前些时日、扈成只是偶然促成了一笔小生意,就得到了眾多长辈的交口称讚,什么扈家庄后继有人,少庄主精明能干…… 可扈三娘这几年把扈家庄打理的井井有条也不曾受到过那样的拥戴、褒奖和讚扬。 她不求父亲长辈能把她和兄长平等对待,她只求被稍微正视一些就够了,为此她依旧在默默地付出著。 扈三娘以往的心情就如同此时夜空中的乌云,厚重而阴沉,即便偶尔透出一线月光,也会被迅速遮蔽起来。 扈三娘抿著红唇道:“我曾经说过、想娶我、得打的贏我才行。” 扈荣险些没被这一句话给呛死,他可不认为高世德能打贏扈三娘,“我看你是诚心想气死我。” “时候不早了,您也该休息了,如果没別的事我就回去了。” 扈荣看女儿態度坚决、他准备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再陪爹坐会儿。” 扈荣给她倒了一杯茶,“丫头啊,你是我的女儿,你的骨子里流淌著我扈家的傲气,你这些年为庄子忙里忙外,爹都看在眼里,也很欣慰。” 老扈打出的第一张感情牌,差点让三娘破防。 “你比你大哥优秀,爹平时很少夸奖你,也是不想让你把你大哥比的太低了。” 老扈嘆了一口气,“唉~,你若是个男儿身,爹肯定把庄子交给你打理,爹相信在你的带领下,咱们扈家庄终会在三庄中独占鰲头的,那样爹就算作古、也能含笑九泉了。” 只见扈三娘眼眶微红,似有水雾在其中瀰漫,谁也不曾知道她坚强外表下的那颗心竟是这般的柔软。 她伸手扶住父亲的手,“爹,您现在好好的,说这些干嘛?” “爹也是有感而发罢了。丫头,我们扈家庄在三个庄子里是最弱小的那一个,这些年来,我们遭受两庄的欺压还少吗? 就拿上个月来说,祝家庄收麦子,却硬是要我们出人出力去帮忙,农忙时的工钱比平时的两倍还要多,可他们给的工钱比平时还低,我们也只能忍气吞声的遵从。” 扈荣带庄户佃户去祝家庄干活,完全是受欺负,他甚至还得倒贴钱,最起码得让庄户和佃户们得到相当於平时的工钱。 庄户是扈姓族人,他们各家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土地。而佃户是外来租种土地的打工人。 庄户们应扈荣號召去干活却得不到应有的工钱,他们会乐意吗?扈荣不补钱,以后再指挥他们做事还能一呼百应吗? 即便补了钱、扈荣在庄上的威望也是大减,庄户们还以为是扈荣剋扣了他们的工钱!而且他们家里的麦子也等著收割呢。 错过收割时间、麦子的水分会回流给根茎、导致减產;这段等待的时日也会被麻雀等鸟儿多吃去不少;炸壳散落在地上的还能捡起来不成?若这场大雨在收麦子时降下,更会造成不小的损失。 佃户那一份儿也得补,虽然佃户的依附性较强,可压榨的太狠了、还不得跑光了,在哪里打工不是打工?远的不说、隔壁就有两个选择不是吗? 祝家庄最终了多少钱他们自然不会到处宣扬,这事毕竟好说不好听。 扈荣就更不会乱说了,他难道还嫌不够丟人吗?將来传的人尽皆知了,佃户真的要跑光了。 六七月份收麦子,七八月份收豆子,八九月份收高粱……这欺压谁受得完? 就算打工也得找个腰杆硬的不是? 扈三娘听了柳眉倒竖,“爹,这事你怎么不跟我说呢?” “哎,跟你说有什么用,和他们打吗?最后吃亏的不还是我们? 咱们扈家庄真的需要一个强有力的靠山,爹不奢求飞黄腾达,只希望我们不再任人欺凌。你明白爹的良苦用心吗?” 扈三娘静静地坐在窗边,不知何时大雨已经停了,月光洒在她的脸上,映出几分苍白和忧鬱,她的眉头紧锁,眼中闪烁著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父亲的担忧和期望,也明白他的安排是出於对扈家庄的长远考虑。 她刻苦习武认真处理家族事务,就是想凭藉自己的能力带领扈家庄强盛起来,摆脱另外两庄的欺压。 扈三娘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她不知道是否应该为了家族放弃自己的坚持。 “丫头,这些年爹多次想给你说亲事,你总是推脱,爹也任由著你,那是因为爹觉得他们確实配不上我的女儿。 可你总归是要成家的,爹总不能看著你孤独一生吧? 今日来的这位高衙內、论长相那是龙章凤姿,玉树临风,让人一眼望去便知非同凡响。 至於权势,他义父是当朝太尉手握重权。 他这样长相与权势並存的人物,实乃人中龙凤,嫁给这样的男子,不算辱没了我的儿。” 扈三娘想起高世德的容貌和谈吐,也按耐住了性子,真要嫁人的话、没有哪个姑娘想嫁给大郎那样的吧? 只是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牴触父亲替她安排,不多、只有一点点而已。 “我听说他带来的几个女子个个容月貌贤良淑德,他,他能瞧得上我这种舞刀弄枪的吗?” 扈荣听女儿的话似乎有所鬆动,他喜上眉梢:“爹是男人,爹能看的出他对你是有意的。” 扈三娘脸颊微红,不想那种关係还好,想到了,她心里还是免不了害羞的,“真,真的?” “呵呵,这种事爹怎么会骗你,爹也正是看出他对你有意,才与你商量。” “可我怎么一点也没感觉出来。” “爹甚至怀疑他就是为你而来的?” “啊?!” “最初高衙內不苟言笑,可快要提到你时他变得热络起来,他是什么身份?有必要这样对我们吗?你进来后他更是对你笑脸相迎。” “是,是吗?” “如今雨也停了,我和他说好带他去飞天瀑布游玩的,明天你带他去吧!” 扈三娘,这是一个什么名字呢?很明显是一个隨口定下的名字! 简直比给小狗取名叫『旺財』还要隨意,等同於小黑,小黄,小白,仅此而已。 仅从名字就能看出扈三娘在扈家庄的地位了,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扈三娘的付出註定得不到她期望的平等对待。 她对扈家庄是没有归属感的,这也导致水滸中扈家庄被灭门、她心里却没想著给家人报仇,不然她隨便下点毒药、梁山好汉能有一个活著的? 只不过高世德的到来,让老扈和她有了这一次夜谈,一切都变了。 不管老扈是虚情假意,还是真情流露,虽然不至於完全解开她的心结,却也起到了很大的疏导作用,让她有了一定的认同感和归属感。 …… 第224章 梁山议会 半夜里,瘦猴几人回到了梁山,又火急火燎的跑去寻王定坤。 王定坤睡眼惺忪地打开房门,“是你们啊,怎么样打探到什么消息了?” “王头,我们摊上大事了!” “怎么回事?” “我们一路跟著那艘船,它確实没走多远就在岸边停靠了,我们一直在草丛里躲著,后来看到一群人把他们接走了。” “什么人把他们接走了?” “独龙冈上的扈家庄。” “哦?扈家庄和我们井水不犯河水,用不著怕它,那帮人总得从扈家庄出来的。” “不是的王头,我带几个兄弟摸到船上,抓住一个水手、逼问出一些消息。” “难道他们的身份不简单?” “何止不简单啊,那是高衙內租的船,高俅的那位义子。” 王定坤一阵头大,匪寇最不想招惹的是官府,当然,如果势力大一点也不惧地方官府,他们现在的梁山就是如此。 他们今天劫了高衙內的船,还扬言要夺他的妻妾,属於连续招惹,这高衙內不比旁人,他义父是分分钟可以调大军过来的。 王定坤睡意全无,眼珠子乱转,『如果高衙內迁怒梁山,梁山是肯定抵挡不住禁军围剿的,这点毋庸置疑。』 他首先想到了逃,逃离梁山,可他给梁山招来大敌又一声不响的逃了,必將面临官府和梁山的双重追杀。 『我他娘的也是慌了,不是还有薛田个死鬼背锅吗?』 翌日,天还没亮王定坤將此事告知了阮小二,他將屎盆子甩在薛田头上,將自己摘的乾乾净净。 阮小二有心责备他不开眼,可他们土匪干的就是这一行,多说无益,最重要的还是先听听晁盖的意思再说。 阮小二又去寻晁盖了,晁盖听了也是一惊,这毕竟关係到梁山的生死存亡。 虽然短短数月之间、梁山已经从最初的五六百人发展成了现在的三千多人,可这点人手依然没资格对抗朝廷大军。 梁山聚义堂內,托塔天王晁盖、智多星吴用、入云龙公孙胜、豹子头林冲、赤发鬼刘唐、立地太岁阮小二、短命二郎阮小五、活阎罗阮小七、摸著天杜迁、云里金刚宋万、旱地忽律朱贵。 十一位头领都列坐在位。 晁盖道:“事情就是这样,大家都说说自己的看法吧。” 吴用乾咳了一声,率先开口道:“林兄弟曾是禁军教头,应该对这位高衙內有些了解吧?” 林冲略微点了点头。 “小可有一事相询。” 吴用说话一套一套的,几个大老粗也都瞪著眼睛看著。 “吴军师请讲便是。” “依林兄之见、高衙內是否能说动高俅调集大军来征討我们梁山?” 吴用的话一针见血,如果高世德说不动高俅,那他们自然就不用慌了。 至於之后事情是到此为止,还是赔礼道歉,亦或是別的什么对策,这都要以高世德有多大的能量作为参考条件。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林冲,林冲道:“诸位兄弟有所不知,高衙內除了是高太尉义子的身份之外,他本身也是一名五品的游骑將军。” 汴京城的高官遍地,地方上的三品节度使去了也不怎么显眼,五品实在算不得什么大人物,甚至还处於中低级阶层。 可梁山这帮人除了林冲在京城见过几个高官之外,其他的都是土包子。 他们见过最大的官儿、估计就是七品的知县了,梁山也才发展没多久,他们心里那种无法无天的性格还没彻底养成,现在多少是有些慌的。 吴用心里不是慌,而是一种无力感,要知道他的鬍子都一大把了,却连个秀才都没考上,更別提做官了。 吴用对外宣称是自己没有送钱打点,考官连他的卷子都未细看,便硃笔一挥,勾了他的名字。 吴用不知道的是,科考评优是糊名。 他晃了晃脑袋,不想了,想多了都是泪啊! 林冲接著道:“高衙內所领军队的番號是『帝都游骑』,是一支拥有两千名禁军编制的军队,职责就是扫贼荡寇。 由於他每次剿匪之后都不吝嗇赏赐,所以想加入帝都游骑的士兵非常多。 他的几位副將也都是择优录取,可以说高衙內手下的两千人是西营最精锐的將士。” 在座的眾位首领心中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想法:“两千禁军?带甲精锐?这高衙內也不用去麻烦高俅了,他自己带人就能把梁山给灭了,而且专业还对口!” 晁盖和吴用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林冲想了想又道:“由於高俅的关係,营中想巴结高衙內的高级將领不胜枚举,我听闻还有献上……” 林冲说到这里顿了顿,因为他想到自己的老婆也没了,却什么都没有得到,心中多少有些酸涩。 “反正高俅很宠他,就算他带出一支上万人的大军也不稀奇。” “嘶!” …… …… 第225章 老毛病 梁山的眾位头领听完林冲的敘述后,尽皆面带愁容。 特別是以前连温饱都难以解决的阮氏三雄和刘唐。 如今他们在山上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好不快活,他们自然不想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失去眼前的一切。 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了头脑灵活的吴用。 吴用捋了捋鬍子,“林兄,不知高衙內的心性如何?你觉得他会因为此事大动干戈吗?” 吴用再一次说出问题的关键,他高衙內有能力覆灭梁山,却並不代表对方会为了这种小事、一门心思的来灭他们梁山呀。 眾首领尽皆点头,又看向林冲。 林冲略一沉思、斟酌著说道:“这个,他有时飞扬跋扈,有时温尔文雅,倒是个不难相处的。 只是他所领的游骑军职责所在,如今我们又主动招惹、进入了他的视野,他怕是迟早会挥兵而至的……” 晁盖心头布满了愁云,如今蔡京还不知道他们躲在梁山,如果消息传到蔡京耳朵里,必然会遭到他的报復。 现在又得罪了高世德,別看他们梁山小,可得罪的都是大人物。 晁盖身为山寨之主他如何不愁? 蔡京暂且不谈,可高世德是剿匪的,而他们就是匪,梁山最近发展迅速,距离汴京也不过六百余里。 可以说现在的梁山就是离汴京最近的大型匪寇势力,就算没有这一茬,他们也確实早晚会对上高世德的。 “军师觉得此次的危机该如何化解?” 吴用已经从林冲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些讯息。 他摇头晃脑道:“天王勿忧,老子曰过:福兮祸之所依,祸兮福之所伏。 而且兵来將挡、水来土掩,车到山前也必是有路的。” 晁盖心中稍安,吴用接著道:“如今我们梁山日渐壮大,迟早会进入朝廷的视野。 而我们想要安稳度日,少不得结交些权贵为我们遮掩一二。” 晁盖道:“军师的意思是、我们藉此机会示好这位高衙內?” “不错,高衙內背靠高俅,他本人又是剿匪的將领,若是有他的遮掩,我们梁山日后无忧矣!” 公孙胜道:“只是我们这样主动示好,高衙內会接受吗?” 吴用轻摇羽扇,“朝廷的腐败深入人心,贪官污吏遍地都是,何况高俅本就是一个宠臣、贪婪无度,我们无非些黄白之物而已。 林兄刚才说高衙內不难相处,应该是对他有所了解的。 我们不妨先听林兄说说他的性格喜好,再对症下药、以利诱之。” 晁盖笑道:“嗯,军师言之有理!林冲兄弟,你与高衙內有过接触,对他的脾气秉性有所了解。 你来说说看,我们该如何投其所好,才能让他对我们梁山释怀,甚至成为我们的助力?” “京中盛传:高衙內喜好貌美人妻!” 林冲的话一出口在场眾人面色古怪,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献妻?这多少有些好说不好听了,况且他们也没有漂亮老婆啊? 林衝上山的原因是被李洪宾所害,他们多少也知道一些,只是他们不知道里面还有高世德的事。 之后林冲把自己和高世德之间所发生的事、也简单的说了一遍。 林冲感慨道:“所以说他还是我的救命恩人。” 待眾人彻底了解林冲的悲惨遭遇后,竟不自觉地在脑海中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林冲的妻子到底是有多漂亮?竟引得两大京城紈絝轮番覬覦。』 眾人从林衝口中听到的高衙內、是一个扶危济困的形象,这完全符合他们江湖好汉的行侠仗义。 眾头领觉得他们梁山上的都是『好汉』,高世德也是『好汉』,这是毋庸置疑的! 不由得陷入英雄识英雄,好汉惜好汉的情景中。 吴用评价道:“自古以来英雄好色,这是人性使然,如同飢饿需食、睏倦需眠,乃是自然之理,天王可备几名貌美女子。” 关於林冲托妻之事,他们也没什么好说的,甚至觉得林冲因此和高世德的关係非比寻常。 公孙胜建议道:“天王不如请林兄弟为说客,前去化解此次和高衙內的误会。” 晁盖问道:“林冲兄弟可愿辛苦一趟?” “既是晁天王所请,林冲自是去得。” “哈哈哈,好好好,那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准备。” 由於这次不单是去赔礼道歉的,他们还是存著结交贿赂的心思,晁盖也选择出一次血。 他让人备上重礼,又在山上挑选出来数名美艷女子,一伙人扯著大旗、浩浩荡荡地前往扈家庄而去。 …… 高世德见识过扈三娘的美貌之后,就在心里惦记上了,晚间,他在李清照的屋里睡下,他是来打预防『针』的。 李清照被治理的服服帖帖时,他趁机说出了自己的小心思,佳人被他弄的骨软筋酥,自然无不应允。 李清照躺在他怀里不满道:“怪不得你非要在这个庄上投宿,感情你是早有预谋啊!” 高世德陪著笑脸,也不多言,只是细心地呵护。 …… 翌日,雨过天晴艷阳高照,空气也变得格外清新。 一大早,扈荣带著扈三娘到高世德休息的小院、请安来了,他们身后还跟著一帮子端著饭菜的僕人。 父女二人行礼道:“见过衙內!” 高世德一手扶一个,笑著说道:“呵呵,扈庄主、扈姑娘不必多礼。” 他发现扈三娘今天虽然还是劲装打扮,脸上却施了薄粉,唇上也略涂了朱红。 扈荣小心翼翼地问道:“衙內,您昨夜休息的可好?” “某昨夜休息的甚好,感谢扈庄主的款待。” “敝庄实在简陋,如有照顾不周之处,还望您见谅海涵。” “扈庄主言重了。” “那个,庄上已经备好了早膳。” “她们也都起来了,你让人把饭菜送过去就好。” 他们父女二人又陪著高世德用了早餐,高世德隨即询问一些关於庄上的情况,扈荣一一作答。 饭后,扈荣道:“在下有一事还要向衙內告罪。” “哦,什么事啊?” 扈荣伸手扶著老腰,一副疼痛难忍的模样。 “本来答应带衙內游览飞天瀑的,可在下有个老毛病,就是这一下雨、就腰疼,只能让小女代劳了,衙內勿怪则个!” 高世德闻言脸上露出理解和关切的表情,“扈庄主身体要紧,有扈小姐相陪,已是荣幸之至。” 扈荣脸上露出一丝感激,他转头对扈三娘说道:“三娘,你且好生招待衙內,不可失了礼数。” 扈三娘微微点头,“爹爹放心,女儿省得了。” 扈荣笑道:“呵呵,衙內那在下就先告退了!” “扈庄主请自便。” 扈荣走后,高世德笑道:“昨日姑娘不是说想和我切磋一下吗?” 扈三娘:“我,奴家只是说说而已,衙內身份尊贵,奴家怎敢与您动手。” “切磋而已,又不是分生死的大战,扈姑娘不必多虑。” “衙內既然如此说,那奴家就斗胆献丑了。” 二人並肩往演武场而去。 …… 第226章 扈家庄反应 李清照隔著窗户看到他们离去的背影,啐道:“这个心大萝卜!处处留情,姐妹们,我们以后得管管他才行。” 李师师笑道:“怎么管啊?男人吶,就像是脱了韁的野马,你越是想管,他越是想逃。” 汴京城有钱有势的人物大有人在,他们吃饭都得几十名女婢服侍,听曲耍乐更是得百十名女子演绎侍奉。 李师师觉得高世德与真正天酒地的公子哥相比、好太多了。 “依我看,不如我们各自展现魅力,让他心甘情愿地留在我们身边。” 锦儿皱著琼鼻道:“我们把他榨乾,看他还有没有精力在外面拈惹草了!” 潘金莲和锦儿可是最佳拍档,她笑道:“亏你说的这般大义凛然,也不知谁是那个常喊爸爸饶命的!” 锦儿被羞的小脸通红,“哎呀,金莲姐,你……不许说!” 张贞娘也笑了,她心想,『他只要对我们好,把我们放在心里就够了。』 只是这话她是万万不能说的,说了、势必会打击到姐妹们的气焰,更不能在高世德面前说,不然他肯定会更加『猖狂』的! 五位美女你一言我一语,倒也討论出一些章程,锦儿的提议竟被推举为第一准则。 高世德日后势必会受到『非常残酷』的『压榨』。 没多久、李清照看了看几女腰间的荷包,又笑嘻嘻地攛掇著打牌了。 高世德为什么鼓励他的女人们创业?有著多重考量和目的,首先给她们找点生活乐趣是毋庸置疑的。 让她们展现自己的才华,实现自我价值,满足她们的成就感,培养她们的气质,让她们拥有自己的经济基础。 当然等她们將身心投入到事业中,自然也减少了许多爭风吃醋的时间。 他可是把算盘打的啪啪响。 …… 而此时,演武场上的高世德和扈三娘、正沉浸在切磋武艺的乐趣中。 二人你来我往,身影快如闪电,兵器交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扈三娘的双刀灵活多变,时而如毒蛇吐信,时而如猛虎下山,攻势连绵不绝。 高世德则凭藉长枪的长度优势,不断以守代攻,不时予以反击。 演武场周围聚集了一群庄丁,他们纷纷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看著这场精彩的对决。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和扈三娘打的如此激烈,心中既羡慕又惊嘆。 扈荣曾特意嘱咐扈三娘,让她在切磋时多多放水。 三娘越打越心惊,她的斗志被完全激发了出来,如今早就將父亲的交代拋之脑后了。 高世德知道扈三娘是那种性格要强的女性,想征服她就得先打败她,让她彻底服气。 二人刀枪相接,火四溅,高世德一个转身,长枪轻巧地挑开了扈三娘的双刀,隨后枪尖点到为止,停在了扈三娘的咽喉处。 扈三娘面色微红,喘著粗气,她知道这场切磋自己已经输了。 『啊?这用不著我放水啊!我是真的打不过他!』 她再看高世德呼吸平稳,心中便知道对方才是放水的那个人,不然她可能早就败了。 高世德收回长枪、笑著道:“扈小姐果真名不虚传!” 扈三娘收起双刀,“衙內武艺高强,三娘受教了,他日若有机会,定当再向衙內討教。” 下人送上茶水,二人坐下探討閒聊起来。 …… 有小廝跑去將此事稟报给了扈荣,扈荣捋著鬍鬚,脸上泛起止不住的笑意。 这时又有下人慌忙来报,“庄主,不好了,梁山匪寇朝庄上来了,看规模不下三五百人。” 扈荣这会儿腰也不疼了,他颇为霸气道:“区区三五百人也敢来我扈家庄撒野,成儿,召集庄上卫队!” “是!” 扈家庄有青壮千余人,遇强敌时甚至能拉出两千多人的战斗队伍。 这就是金国打下北宋大片领土后不能快速占领的原因,也是北国沦陷后、宗泽能在兵荒马乱中迅速拉起一支百万大军的原因。 扈荣一声令下、庄上响起紧锣密鼓声,庄丁快速集结,有持刀的,有持枪的,也有拿著粪叉、锄头、铁锹等五八门农具的。 这么大的动静,高世德很快也知道了消息, “我们出去看看吧。” “嗯!” “陆谦,把將士们集合起来,说不得这些人还是冲我们来的呢。” “遵命!” “嗯?”扈三娘却有些疑惑。 昨晚的接风酒宴,扈三娘在后宅、並不在场,她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高世德解释道:“昨日我们在河上遭遇了一伙梁山的水匪,被我们射杀了十几人,现在这些人可能是来寻仇的。” “原来如此。” 扈三娘又语气认真道:“你放心,我们庄上会保护好你的。” 高世德笑著点头,“嗯,我相信你。” 高世德的笑容让她看的心如小鹿乱撞。 『他相信我?他,他这是什么意思?他不应该相信我们庄吗?』 高世德带著近四十名帝都游骑的將士出了庄子后,立即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主要是他们这群人各个身材魁梧,手持神臂弩,腰挎军备『手刀』,一副我就是兵王的气势,有点拉风! 被两旁拿粪叉的土兵映衬著,更是逼格满满、直衝天际。 手刀是北宋军队中最为常见的短柄刀,刀身较宽,刀头微上翘,前锐后斜,刀柄有护手。 弧曲形的刀刃既有硬度又锋利,是中国刀的定型之作。 扈荣看到一行人后,竖著眉对扈三娘呵斥道:“三娘,你怎么把衙內也带过来了,你太胡闹了。” 扈三娘虽然有些委屈却没有开口辩解。 高世德道:“扈庄主不必责怪扈小姐了,是我要求过来的。” …… …… 第227章 又见林冲 扈荣听出了高世德对女儿的维护之意,也不再苛责扈三娘了。 他语重心长道:“衙內,您身份尊贵,怎可轻易涉险啊?” “扈庄主,梁山这帮匪徒多半是因昨日之事而来,某又怎能不到场呢?” 高世德若是在扈家庄受点伤,扈荣还真受不了那种后果,他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他再次劝慰道:“您是庄上的贵客,小人有责任確保您的安全,况且区区三五百条杂鱼而已、我扈家庄可轻鬆灭杀他们。 衙內只需在庄內坐镇安歇,要不了多时、小人定將那群匪首的首级献与衙內。” “扈庄主的好意某心领了,其实某还身具游骑將军之职,专职扫匪荡寇,刀光剑影的场面、某也是见过不少的。” “可毕竟刀剑无眼……” 梁山的大队人马中,各个头领的名號大旗隨风飘扬。 高世德抬眼望去,『好傢伙,这是倾巢而出了吧?』 他自然也从中看到了属於『豹子头林冲』的旗帜。 高世德笑道:“呵呵,扈庄主勿虑,他们或许不是来寻仇的,你看……” 扈荣扭头看去,发现对面的嘍囉果然没几个手持兵器的,他们倒是抬著不少箱笼。 他转念一想心中也瞭然了,梁山匪寇虽然横行霸道,不惧地方官府,可高世德的后台太硬了。 “既然如此,那且看看他们究竟有何企图,三娘,你护卫在衙內身侧。” 扈三娘应了一声,“哦。” …… 梁山阵营,晁盖看到扈家庄那边聚集了千余人,还都手持刀兵。 他挥手示意大队人马远远地停了下来,若是贸然接近再引发了火拼、那岂不是得冤死了。 晁盖道:“林冲兄弟,还需你前去接洽一番!” 林冲点点头,他独自一人打马而出,跑至半途、他开口大声喊道:“高衙內,小人乃是林冲!” 扈荣看向高世德,见高世德点头后,他对著庄丁摆手道:“都別动手,放他过来。” 庄上的卫兵们手中的兵器都举在半空,听到庄主命令后,他们纷纷垂手、將刀尖指向地面,以示无意进攻。 持长枪和长矛的则將武器一端立在地上,显露出一种静待的姿態。 持弓的也將弓弦放鬆,原本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瞬间缓和了大半。 林冲看到后心下一松,也不再迟疑,他快马加鞭,远远的就翻身下马,直接拜倒在地。 林冲单膝跪地、低头拱手,“罪人林冲、拜见衙內!” 高世德连忙越眾而出,他伸手搀扶林冲的胳膊,语气颇为震惊,“你……你真是林冲?” 陆谦心道:『衙內不是知道林冲没死吗?』 隨即他想到了张贞娘,也大概知道高世德为何会如此表现了,『衙內不愧是衙內!』 林冲被高世德搀扶著却不肯起身,他抬起头,“昔日多亏衙內援手,林冲才得以苟活,可、可林冲终是辜负了衙內的大恩!” “林教头,你没死?太好了~!” 这短短两句话寥寥几个字,高世德將惊疑、震惊、惊喜和惭愧等诸多情绪全部表现了出来,奥斯卡表示欠他一座小金人。 林冲將他的表情看在眼里,他大概也猜出了高世德最后为何会露出惭愧的表情。 虽然早在他的意料之中,可他心里还是有些苦涩。 『唉,我早已和她没了关係,她能被衙內收用、也是她的福气。』 林衝心里如此安慰著自己。 高世德搀扶的力道增大一些,“林教头,你快起来说话!” 一句『林教头』让林冲双目含泪,“林冲如今已经落草为寇,实在愧对衙內当初的救命之恩啊。” 高世德一本正经道:“什么愧对不愧对的,你只要人活著就好,快快起身。” 林冲的眼泪是一种复杂情感的综合体现。 是对自己行为的愧疚和自责,也是对父亲的担忧和思念,更是对自身命运的无奈和悲哀。 落草为寇的行为在道德上肯定是被谴责的,不仅会让地下的祖宗蒙羞。 还会让在世的老父平时在家里担心掛念,出门又被指指点点、抬不起头。 落草为寇是没有未来的,亲属有可能会被连坐处罚,后代被通缉也是为奴为婢,砍头流放。 可以说踏上这条路,上毁祖宗声誉,下毁后代未来,只有那种没心没肺、完全没有家庭责任感的人,才会觉得逍遥快活。 高世德拉著林冲的手,“林教头,当初收到沧州牢城的信,我还以为你死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怎么不来一封书信呢?” 林冲將他在野猪林差点被杀,以及在沧州又差点丧命的事简单地说了一下。 林冲愤恨道:“李洪宾心肠歹毒,他亡我之心不死,所以我才选择假死脱身。” “原来如此!” “小人如今在梁山落草,实非所愿,但命运弄人,终究是走上了这条路。” 高世德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教头不必自责,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虽在梁山落草,但我知道你心中依然有著忠义之情,林伯父那里我会替你照看的。” “林冲何德何能,得您如此厚爱,您的大恩小人铭记在心,永生难忘。”他说著又想下跪。 高世德连忙把他扶住,“对我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况且在我面前,你又何必如此生分呢?” 高世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林冲知道他想说什么,在心中嘆了口气。 “昨日几个不开眼的嘍囉招惹到了衙內,山中晁寨主知道后深感歉疚。 他虽然已经严惩了那些人,可还是觉得愧疚难当,所以想当面致歉、以示诚意。 林冲此前辜负了衙內的大恩,本没有脸面前来相见,只是小人在山上这些时日,又多受晁寨主和眾兄弟的照顾。 晁寨主几番相请,林冲这才不得不厚顏前来……” “林教头不必如此自谴,我也不是不明事理之人,若是易地而处、我也会像你那样做的。” “多谢衙內体谅!” “既然晁寨主有此心意,那你就让他过来吧。” “是!” …… 第228章 接见梁山头领 高世德可不会站在这里等著梁山的人过来,他直接转身回了庄內。 扈荣见到梁山的人確实是来赔罪的,便挥手將大部分庄丁遣散了,但他仍然留下了三四百人,这既是为了接待,也是为了防备。 林冲返回了梁山阵营,他与眾头领简单交谈几句之后、便带著晁盖、吴用、公孙胜先行一步。 其余几位头领带著大队人马和礼物在后面缓慢前行。 晁盖几人到了庄子近前,纷纷对著扈荣拱手,“在下乃是梁山寨主晁盖。” 扈荣拱了拱手,“老夫乃是扈家庄庄主扈荣。” “事出突然,没来得及提前给贵庄下拜帖、就贸然来访,还望扈庄主勿怪!” “不妨事,老夫也不是拘泥於俗礼之人。” 晁盖笑著说道:“呵呵,久闻扈庄主大名,今日得见、实乃荣幸。” 吴用也道:“扈庄主治理有方,我等江湖人士无不敬仰。” 扈荣今天確实被嚇了一跳,他们庄上虽然不惧梁山势力,可梁山也不能小覷,若是倾巢而出的话,他们扈家庄还真有些顶不住。 扈家庄距离梁山这么近,平时自然也受过梁山所属匪寇的零星滋扰。 扈荣皮笑肉不笑道:“两位过誉了,老夫不过是守著祖宗基业的一介庄户,哪敢与梁山好汉相比,梁山的『英雄事跡』,才是真正的让人传颂。” 梁山能有什么英雄事跡?不就是打家劫舍吗?这不是刚惹上了高世德吗?虽然被挖苦,可几人也只能装作听不懂、乾笑著。 扈荣见好就收,“几位隨我进庄吧。” “有劳了!” 在后面赶来的几位梁山头领、指挥著嘍囉往庄子里搬运礼物,扈成则负责他们的接待工作。 …… 一间大的会客厅內,高世德坐於上首之位,晁盖三人都对著他深施一礼。 “小人晁盖、吴用、公孙胜,见过高衙內。” 高世德也不起身,平静地受了这一礼。 他沉声道:“托塔天王晁盖、智多星吴用、入云龙公孙胜,你们的名头本衙內也有所耳闻。” 晁盖等人为了躲避蔡京的视线,最近也颇为低调,三人听了高世德的话后心头皆是一惊,又悄悄將目光投向林冲。 林冲微微摇头,表示自己並没有对高世德提过。 高世德如此直接了当地说出了他们的名號,他们还以为梁山早就上了高世德的剿匪名单,心中暗呼:『侥倖,来的及时!』 高世德拍了拍身边的座椅道:“林教头,你过来座。” 林冲有些踌躇,他们梁山的寨主和军师还在边上拱著手撅著屁股,他怎么好意思现在就坐下来呢。 又过了两息,高世德才开口道:“你们也免礼吧。” 三人这才直起身子,高世德如此给林冲面子,林衝心里还是颇为受用的。 晁盖道:“日前几个手下冒犯到高衙內大驾,小人心中惶恐、深感愧疚。特地带上一点薄礼前来负荆请罪,还望衙內大人有大量、谅解则个。” 晁盖说著、双手奉上了一份儿长长的礼单,陆谦上前接过转呈给高世德,高世德只是隨意地扫了一眼。 『嚯,这晁盖还挺富有啊!』 “看在林教头的面子上,这件事本衙內也不打算追究了,你们都坐下吧!” “谢衙內!”几人拱手道谢后才落座。 晁盖道:“衙內胸怀似海,对梁山此次的过失未曾介怀,此等雅量,令小人铭感五內、感激不尽。” 之后几人恭维高世德年少有为、宽宏大度,高世德也和他们扯了几句没营养的话,气氛有所缓和。 吴用开口道:“衙內,我等都是被逼无奈才选择落草为寇,棲身梁山,实非得已。 小生听林教头说衙內掌管著一支精锐禁军,以后还请衙內对我们梁山手下留情些!” 这话的言外之意是想让高世德庇护他们,和他们官匪勾结。 高世德挑了挑眉,瞥了一眼这个整天想著搅风搅雨、还一肚子坏水的书生。 几人都將殷切的目光投向高世德、等著他的下文,不就是满嘴跑火车吗?他可最会了。 “这是自然,不过以后你们也需对手下约束一番,若他们儘是干一些伤天害理之事,早晚有一天会上达天听的。” 吴用笑著道:“衙內说的是,我等虽是江湖中人、但也深知忠义之道。” 高世德听吴用说了这句话,他內心满是鄙夷。 晁盖道:“衙內心性豁达不拘小节,此乃真英雄本色,我等虽出身草莽,却也懂得敬重如您这般的人物,日后若有什么差遣,小可定当竭尽全力。” 高世德心道:『好嘛,一个个都是顺杆爬的高手,亏你长得浓眉大眼。』 他的回答模稜两可,“万物各有其途,各自遵循,各得其所,晁寨主以后好自为之吧。” 晁盖闻言忙点头应道:“衙內教训的是,晁盖记下了。今后梁山兄弟定会谨记衙內的教诲,不再衝动行事。” 林冲道:“衙內放心,几位头领不是不知分寸的。” “呵呵……几位稍坐,我和林教头有些私事要说。” “衙內请自便。” …… 一间偏厅內,高世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几次欲言又止。 高影帝上线,“林教头,当初、当初沧州传信过来,我们都以为你死了,我和贞娘……” 林冲神情有些落寞,勉强挤出一抹微笑。 “衙內不必如此,我和她早已不是夫妻了,而且之前的休书上已经写明,任她另觅良配、与我再无瓜葛。” “可我还是觉得有些……哎……” 林冲还能说什么,唯有苦笑加尷尬的笑,当时他即將远赴边境充军,生死难料回归无期,两人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相见。 写下休书还她自由,她才能没有羈绊的活下去,这是一种爱的奉献。 而且他觉得张贞娘在教坊司受了辱,写下休书也是一种嫌的捨弃。 他人生的灰暗都是因张贞娘而起,写下休书亦是一种怨的解脱。 在他想来,高世德若是不嫌弃张贞娘的话、將她收入后宫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林冲在写下休书那一刻、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只是如今亲耳听到还是有些惆悵,毕竟曾经深爱过。 …… …… 第229章 宴好汉 高世德嘆了口气,“沧州来信后,她整日以泪洗面,自责不已,总说是自己连累了你,害你遭此横祸。 我知道她心结颇深,便让锦儿每日与她相伴,可她茶饭不思,人是日渐地消瘦。” 林冲抿了抿嘴唇、没有言语。 高世德接著道:“有一天,她支开锦儿,將自己反锁在房里偷偷割了手腕。” 林冲也有些动容,“她,她还好吧?” 高世德点点头,“后来锦儿发现了异常,叫她、她也不回应,便让人把门撞开了。 当时地上床上到处都是血,她也失血过多陷入了昏迷,经过太医的一番诊治,总算保住了她的性命。” “还请衙內替小人转告:我並不怪她,让她不必自责了,让她好好活下去。” “她也在庄上,要不、你亲自与她说吧。” 林冲犹豫了一瞬,摇了摇头,张贞娘既然已经有了新的生活,他去了也只是徒增尷尬罢了。 “还是不必了,衙內代为转告便是。” 人活的这一世、吃喝玩乐属於人的基本需求和生活追求,没有哪个人是不用吃饭的。 而玩乐虽然不像吃喝那样直接关乎生存,却也能使人减缓压力,放鬆心情,丰富生活体验,使人获得心理上的平衡和满足。 人不光要会玩乐,还要掌握多种玩乐的技能,有眾多的玩乐技能傍身,整个人才会变得更有趣,才能对別人產生吸引力。 高世德就是一个会玩乐的高手,这不是天热了、他就带著妻妾们到『海上乐园』玩了吗? 就连那方面他也是高高手的存在,再凭藉他的相貌和口才,他已经得到了张贞娘的心。 而林冲拿什么和他比?更別提张贞娘现在还怀著他的孩子了。 高世德最初不告诉她林冲还活著、是想趁虚而入,如今心愿已经达成。 他倒是真不介意让林衝去见见张贞娘,因为他知道张贞娘心里对林冲还有著一些歉疚。 当她看到林冲还活著,再听到他的劝慰,肯定会彻底解开心结的。 高世德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他对自己的女人还是很用心的,女人就像朵,需要精心的呵护,她才会开放的更加娇艷。 之后高世德又说了一些林父的近况,林冲听了也愧疚难当。 『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李洪宾个杂碎,他害得我有妻不能陪,有家不能回,都是因为我没有权势。』 林冲此时內心对权利產生了无比的渴望。 得知张贞娘也在庄上,林冲觉得有些尷尬,再加上他如今沦落成了草寇,更觉得无顏相见,他和晁盖交代一声后、独自回梁山了。 在梁山这边、只有林冲和高世德相熟,晁盖发现高世德对林冲还算客气,便想让林冲作陪、在高世德面前多说几句好话。 但林衝去意已决,晁盖苦留不住,只能任他去了。 …… 张贞娘休息的房间。 高世德环抱著她的娇躯,在她耳边轻声道:“他走了。” 张贞娘趴在他怀里,眼眶红红的。 高世德轻抚她的背脊,“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些歉疚,如今他还活得好好的,你以后也不用再自责了。” “嗯!”一滴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 张贞娘之前以为林冲身死,她心里自然是很歉疚的,认为自己是红顏祸水,正是这份歉疚,让林冲在她心里始终占有一席之地。 现在知道林冲还活著,她也释怀了不少,隨著这滴眼泪的滑落,林冲的身影將彻底从她心里消弭无形。 张贞娘擦了擦眼角,抬手轻轻抚摸自己的小腹,心情变得轻鬆许多,心里也只剩下对未来的期待。 …… 晁盖这次带来了不少礼物,高世德索性也陪著梁山的眾位头领吃了几杯酒。 他一一点出了每个人的绰號,这几人倒是觉得分外有面子,席间也不断恭维著高世德,什么衙內只要吱个声,俺们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绝无二话。 午后,晁盖志得意满的带著眾嘍囉回梁山去了。 …… 夏日炎炎,昨日的一场大雨过后,使得空气格外清新,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洒在大地上,映照出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高世德应邀隨扈三娘前往飞天瀑。 扈三娘虽然依旧是一身干练的装束,但仔细看的话能发现她是经过精心打扮的,头上也多了不少饰品。 清秀的眉毛,淡淡的腮红,给她原本英气勃勃的面容上,增添了几分女性的柔美。 她的眼眸仿佛是夜空中最亮的星辰,坚定又带著一丝羞涩。 高世德身著一袭瀟洒的白衣,两人並肩走在山间小径上,他们男俊女靚,宛如一对画中仙人。 山风轻轻拂过,吹起了他们的衣袂,白衣与淡绿色罗裙交相辉映,构成了一幅美丽的画面。 扈三娘沿途向高世德介绍著家乡的美景,言语间流露出对这片土地的热爱。 高世德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插话询问,两人谈笑风生,气氛融洽,他们说话也不想最初那么生分了。 高世德看到一棵老槐树的树皮光溜溜的,“想必你们庄上不少小孩子爬这棵树吧。” 扈三娘脸上洋溢著笑容,“呵呵,是啊,我小时候也常来这里玩。” “你不会也爬过这棵树吧?” “我当然也爬过。” “爬树是为了掏上面那个鸟窝吗?” “不是,就是比谁爬的高!” “啊?呵呵,你们倒是挺会玩的。” “记得有一次我爬的最高,我哥偏偏不服气,也爬了很高,呵呵……” “看你笑的这么开心,后来发生了什么?” “那你不能告诉我哥。” “好,我保证不说。” 扈三娘看左右无人,她靠近高世德一些后、才小声说道:“后来我继续往上爬,我哥也继续爬,等天快黑了还是我爬的比他高。” 高世德从佳人身上闻道一股淡淡的清香,顺著她的话说道:“呃……你真厉害。” “我在树上做个记號就下来了,我哥说等爬的比我高才会下来,那天等吃晚饭时,我哥还没回来,在庄上找遍了也没找到他,你猜他在哪?” 高世德想了想那个呆呆的大舅哥,估摸著说道:“他不会还在爬树吧?” “呵呵,他爬的太高了、不敢下来,在上面哭鼻子呢,呵呵,最后还是我爹找人把他接下来的。” 扈三娘笑的时候,从她口中呼出的热气喷打在高世德的耳朵上,弄的他心里痒痒的。 高世德虽然在心里感嘆她的笑点低,却也跟著笑了起来,“哈哈……” 他若不是看扈三娘的眼神清澈,笑容可掬,都以为对方这是在挑逗他了。 …… 第230章 飞云瀑 高世德这次外出游玩,倒是也带了几名丫鬟僕妇,至於贴身侍女,只有李师师在身边带了一个。 梁山的人走后,高世德才知道他们还送来了六名样貌清秀的女子。 高世德身边极品美女成群,他怎么可能收这种级別的女子? 就是李师师的那名侍女柳青儿都比她们娇俏可人,而且那个小妮子还总是在高世德面前献殷勤,就跟个勤劳的小蜜蜂似的。 高世德想將几女送回去,几女却跪在地上、哭著哀求高世德收留她们。 她们都是被梁山抢来的,家人都没了,无处安身,回梁山不但需要用身体服侍灭门仇人,还要过著朝不保夕的生活。 何况她们知道高世德身份尊贵,以后若是能跟著他肯定吃喝不愁,豪门大户收下人,应聘者真的是爭著抢著去。 最后高世德给高大、高二、陆谦、许文杰他们每人赏了一个,剩下两个被留在了张贞娘身边服侍。 …… 高世德和扈三娘出来游玩,虽然没让高大等人跟隨,却依然有几名將士在后面远远的坠著。 二人快走到飞天瀑时,看到一只觅食的野兔,高世德挥手召来后面的將士,他取了弓、又秀了一把自己的射术。 高世德吩咐道:“拿去烤上!” “是!” 瀑布的水流从山涧倾泻而下、如丝如练,落入潭中水四溅,在阳光的照耀下还生出一道模糊的彩虹。 伴隨著哗哗的水声,清凉的水雾飘散在空气中,带来一丝丝凉意。 高世德看著眼前的景象讚嘆道:“这里倒是鸟语香,景色宜人。” 扈三娘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我们在那里休息一会儿吧。” “好!” 两人在瀑布旁一块光滑的大石头上坐下、閒聊了起来,高世德什么都能聊两句,可扈三娘还是更喜欢谈论刀枪武学。 “衙內刚才那一箭倒是惊艷。” 高世德厚著脸皮道:“呵呵,被你发现了,我的拳脚功夫虽然也不差,但弓箭才是我的强项。” 扈三娘上午才和他较量了一场,知道他的功夫了得。 现在又听高世德说、弓箭才是他的看家本领,她心想那肯定是非同凡响的射术。 “是吗?若有机会还请衙內对小女指点一二。” “好啊!” 高影帝表现出一副很欣喜的模样,就好像收藏家苦苦寻觅多年、终於找到了一个愿意欣赏他珍宝的人。 那种渴望被理解、被认可的喜悦,简直溢於言表。 “其实我这些年对弓箭確实有些自己的浅薄见解,我是很乐意与人分享的,毕竟那种无人知晓、无人共赏的感觉,怎么说呢?我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形容了……” 扈三娘觉得感同身受,她一直以来可不就是那个希望被认可的人吗?她觉得自己和高世德有种莫名的共情。 她笑了,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她替高世德补充道:“那种感觉就好像是锦衣夜行?” 高世德尷尬的摸了摸鼻子,“呃……虽然觉得怪不好意思的,可確实有那种感觉。” 过了片刻,高世德又道:“我手里就有弓,不如我现在就说说我的见解吧?” “好啊!” 这种技艺探討、只靠说怎么能说得清楚,待会儿自然是要上手教导的。 高世德將弓箭递给了扈三娘,让她持弓对著远处的一棵大树。 隨著高世德的话语指点,扈三娘略微调整著握弓的姿势。 “是这样吗?” 高世德咂了咂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之后他伸出左手握住扈三娘持弓的左手,嘴里还念念有词。 “嗯,你这食指这样,对,拇指这样。” 然后高世德又伸出右手握住了扈三娘的右手。 扈三娘此时的背紧贴著高世德的胸膛,她整个人被高世德半抱在怀里。 三娘感觉自己被一股男人的阳刚气息包裹了起来,她的心头如同小鹿乱撞,脸颊上也飞升起两片红霞。 “拉弓时,要用背部和手臂的力量,不要只靠手腕。” 高世德的轻声慢语在她耳边响起,让她几乎无法集中精神。 不过有高世德把持著,这一箭肯定命中了他们瞄准的那棵大树。 高世德手把手地教导、他的呼吸在扈三娘的耳边轻轻拂过,带来一阵阵曖昧的气息。 即便有单薄的衣服阻隔,两人也可以感受到彼此身体上的温度。 当扈荣让她接近高世德时,三娘心里是牴触的,她並不是牴触高世德这个人,而是牴触自己在利益面前只是一枚被利用的棋子。 而在与高世德的相处中,扈三娘並没有感受到任何轻视,反而得到了对方的欣赏和尊重。 高世德的家世背景、是他们小小的扈家庄难以望其项背的,他们庄子確实需要一个靠山,她也要听从父母之命。 高世德相貌英俊,武艺高强必然也是加分项,要说她一点也没有心动,那是不可能的。 不然,当高世德手把手教她、占她的便宜时,她早就转身一记“鸡飞蛋打式的膝顶”过去了。 经过高世德的一番指点,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和曖昧。 他们又回到水潭边的那块大石头上休息,扈三娘的俏脸还有些红扑扑的,让人看了恨不得咬上一口。 昨天下了一场大雨,今天瀑布水流的势头稍猛,一朵水飞溅到了扈三娘的脸上。 不待她有所动作,高世德立刻抬起了胳膊,用衣袖轻轻替她擦拭脸上的水珠。 扈三娘下意识的想要躲闪,她贝齿轻咬红唇,停住了躲避的动作,任由高世德温柔地在她脸颊上擦拭。 高世德擦著擦著就停不下来了,他的目光温柔而专注,仿佛在细细品味眼前的美景。 高世德轻声道:“三娘,你真漂亮,你身上的气质如同这水潭里的荷一般、清新脱俗。” 扈三娘抬起眼眸,两人四目相对,她心跳加速、声音轻柔如水:“衙內,你......你何必如此夸我,我......我只是一介女流。” 高世德眼中满是真挚,“呵呵,在我眼中,你可是一个独立、坚强且令人敬佩的女流。而且你的美丽不仅仅显露於外表,更在於你那颗坚韧不拔的內心。” 扈三娘感受到了高世德话语中的赤诚,更感觉到了自己被对方充分的认可,她心里暖洋洋的,好似刚刚饮下了一杯美酒。 高世德?深情的目光中充满了温柔与爱意,像是一泓泉水在流动??,扈三娘被这般近距离凝视,她很快就有些吃不消了。 …… …… 第231章 傍晚而归 扈三娘是高世德接触的女子中个子最为高挑的,而且她还喜欢身著青衣,这就怪不得別人给她起了个『一丈青』的名號了。 高世德轻轻地拉住了她的纤珪,扈三娘並没有挣脱、任由一双大手將自己的小手包裹了起来。 高世德的身子前倾,慢慢地向著扈三娘凑了过去,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彼此的呼吸也交织在了一起。 佳人的朱唇虽未开启,但缕缕香风已经朝著高世德扑面而来了。 扈三娘心中有些紧张,她和高世德亲近,既有老扈的安排,亦有她自己的那份钟意。 她看到高世德眼眸中含著浓浓的爱慕之意,终究还是缓缓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古代的男女確定恋爱关係一般都比较快,例如在庙会上两人只是互相多看了对方一眼,或许几日之后就有媒婆上门提亲了。 高世德知道扈三娘之所以这么快沦陷,自己那无可阻挡的魅力居功至伟,当然、也少不了老扈的推波助澜。 他嘴角上扬,『看来得给大舅子谋个好差事回报一下才行了。』 高世德轻轻吻在扈三娘柔软的红唇上。 这一刻,扈三娘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好似是在耳边炸响、震耳欲聋。 之后她仿佛觉得整个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下了自己那如同擂鼓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 一种异样的感觉充斥在她的心田,有些羞涩,有些甜蜜,还有些开心。 直到高世德试图撬开她的牙关时,她才笨拙地回应起来,两人的情感也在这一刻得到了升华。 高世德伸出一只胳膊绕到三娘的背后,揽住了她的腰肢,只是稍稍用力,佳人便已经入怀。 在两人的身体之间,另一只大手悄无声息地展开了它在陌生领域的第一次探索。 柔软中带著些许韧性,触感极佳。 扈三娘的身体微微一僵,檀口下意识地闭合。 高世德被咬了一口,发出一声轻『哼』。 三娘睁开眼睛,眼中满是歉意,她並未像寻常女子那般羞涩,而是坦然地接受了高世德的这种亲密动作。 她想要开口道歉,高世德却把她抱得紧紧的,不放她脱离。 开玩笑,这要是被打断了施法,待会儿还能续上吗? 他在佳人的后背上轻轻拍了拍,又抚顺了几下,示意自己並没有事。 扈三娘眨了眨眼睛,然后伸出两条玉臂环抱住了高世德的虎躯,她用自己的热情回应著对方。 二人仿佛忘记了周围的一切,沉浸在这份突如其来的甜蜜与激情之中。 …… 梁山人马奔赴独龙冈的动静不小,隔壁的祝家庄和李家庄都有所察觉,两庄之主各自派人前去扈家庄打探消息。 当得知高衙內在扈家庄逗留时,两位庄主又头疼了起来。 祝家庄,庄主祝朝奉道:“高俅的义子留歇在扈家庄,我们要不要去拜见一下?” 在座的几人都是大眼瞪小眼,毕竟跨越的阶层有些高了,一方是小地主,一方相当於国防部长的义子,就算去拜见、人家会接见吗? 欒廷玉道:“庄主,高俅的义子既然驾临在扈家庄,我们作为邻近的庄子,前去拜见是礼数所在,即便他不接见,我们也算是尽了地主之谊,不至於落人口舌。” 祝龙点头附和,“欒教头说得对,我们若是连这点礼数都不讲究,恐怕会被扈家庄小覷。” 祝彪道:“可是,我们这样冒昧前去,万一那高衙內真的不领情,我们岂不是自討没趣?” 祝万年笑道:“呵呵,这事我们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总得做出点反应,免得被有心人说我祝家庄不懂规矩。 我们不妨先派人送去一份礼物,附上一份拜帖。如果对方愿意接见,庄主再去也不迟。” 祝朝奉点点头,三庄並没有表面看起来那般和睦,他也担心扈荣个老东西趁机巴结上权贵,说一些他们祝家庄的坏话,不派人盯著点怎么行? 祝家庄这边派去的是长子祝龙和教头欒廷玉。 李家庄和祝家庄的情况类似,他们也派人送去了礼物和拜帖。 两个庄子的人到扈家庄拜访,扈荣接待了他们,高世德不回来他们是不会走的。 当然、就算高世德回来后不见他们,他们也会赖在扈家庄做客。 …… 傍晚时分,高世德和扈三娘手挽著手缓步走回扈家庄,他们的身影在夕阳的照耀下,显得格外亲昵与和谐。 回到庄上,扈三娘想抽回自己的小手,却被高世德牢牢地抓著,她柔声道:“都到庄上了,你撒开我吧,待会儿被別人看到了。” 高世德笑道:“看到就看到唄,等见了你爹、我就向他提亲,咱们名正言顺。” 扈三娘闻言,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她轻轻瞪了高世德一眼,嘴角却忍不住露出一丝微笑,心里既满足又紧张。 进了庄子,路上不时有过往的庄户对两人行礼问好,高世德手里牵著小美人心情大好,也都笑著点头回应。 好像高世德才是庄上的原住民,熟人遍地,扈三娘则像个乖巧的小媳妇一样,在后面微微低著头、顺从地跟著。 扈荣听闻两人游玩回来了,急忙跑出宅院相迎,他看到两人手拉著手,脸上堆满了笑容。 “呵呵,衙內,你们回来了。” 高世德这才鬆开扈三娘的手道:“有劳扈庄主远迎了。” “唉,衙內言重了。” 扈荣伸手虚引,“府上已经备好了酒宴,衙內里面请。” 几人走进宅院。 扈荣边走边说:“小人身为庄主却未能亲自作陪,实在是失礼之至,若是小女今日有什么疏慢的地方,还请您勿怪则个。” 高世德笑道:“扈庄主太客气了,三娘举止得体,温柔大方,全程都让我感到非常舒適,哪里有疏慢之处。” “那就好、那就好,衙內您身份尊贵,小人生怕有招待不周的地方。” “贵庄的款待热情周到,我心中甚是感激。” “衙內过奖了,都是小人应该做的。” 眾人到了厅堂坐下。 喝了一杯茶之后,高世德道:“扈庄主,我还是叫您扈伯父吧。” 扈荣听了高世德连称呼都变了,心下更是欢喜,“唉,衙內这是要折煞小人了。” “扈伯父不必如此客气,其实我初到庄上便对三娘一见倾心了。” “哦?” “在与三娘相处的过程中,我发现她不仅武艺超群、胆识过人,而且美貌与智慧並重,她的性格直率却又不失细腻,实在是世间难得的奇女子。 小侄心中更是倾慕不已,还望伯父能將三娘许配给小侄。” 高世德的一通夸讚让扈三娘的小脸红扑扑的,心里就跟吃了蜜似的,她在心中道:『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啊!』 即便她平时性格直率,此刻也觉得待不下去了,她起身跑回了自己的闺房。 高世德说著起身给扈荣行了一礼,扈荣连忙起身將他扶住。 老扈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他忙不迭地满口答应,“这……这是天大的好事啊!衙內能如此看重三娘,实乃她的福气,我当然是求之不得了。” 高世德又拱手作了一揖,“多谢岳父成全!日后小婿定会用心对待三娘,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扈荣即便成了高世德的老丈人,也不敢实受这一礼,他又连忙將高世德搀扶住,一张老脸都笑成一朵菊了。 “呵呵,贤婿不必多礼,快快请坐。” …… 第232章 丈人很急 定亲的一般程序分为提亲/纳彩、问名、纳吉/定盟,以测八字为主。 例如军中两个將士处的不错,二人你一问我一答,他们孩子的婚事就定下了,讲究点的、可能会互换个信物。 之后就是下聘礼/纳徵,定日子/请期,回聘礼/迎亲。 订婚宴是男方送聘礼过去,在女方家举办。 结婚宴是女方送回聘过来,在男方家举办。 大致是如此的,当然、各地风俗略有不同。 晚宴上,扈荣兴奋道:“衙內是人中龙凤般的人物,三娘能够嫁给你,也是她前世修来的福份。 那咱们这就选个吉日,让整个扈家庄都为你们庆祝庆祝吧。” 高世德没想到自己这个便宜岳父还挺著急的,不问扈三娘是妻是妾,也不问彩礼多寡,这就要庆祝了! “好啊!” 扈荣心中明白、高世德的身份非同小可,若是能与他结亲,无疑会为扈家庄带来极大的利益。 不说別的实惠,就是单把这个女婿的名头抬出来,以后祝家庄再想欺负他们就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他也知道高世德在他们庄上待不了几天,若是对方走后把扈三娘给忘了,怎么办?那岂不是空欢喜一场了? 扈荣捋了捋鬍鬚、故作沉思道:“哎呀,说起好日子,我忽然想起,三天后就是黄道吉日,宜娶、宜嫁、宜婚、宜出行,是个大吉大利的好日子。 咱们不如就定在那一天简单的庆祝一下,如何?” 高世德觉得自己得了个大美人,怎么也得从汴京带点好东西过来才是。 “三天后,会不会太仓促了点?小婿还没准备聘礼呢。” 扈成也清楚这场庆祝对扈家庄的意义,他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开口了。 “衙內!婚姻对小妹来说毕竟是终身大事,能赶上黄道吉日,也是上天的一番美意。 我看小妹对您同样是一往情深,你们的结合、可以说是天作之合,聘礼什么的都不重要。” 高世德心道:『感情你们父子俩这辈子就过这一个黄道吉日唄!况且三天后真是黄道吉日吗?』 扈荣见儿子如此懂事,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接过话茬。 “正是如此啊贤婿,成儿说得没错。而且我也知道您身份尊贵、事务繁忙,怕日后难有这么好的空閒。” 『啥玩意儿?怕我没空?定亲我都没空,那我干啥事才能腾出空啊?』 高世德转念一想也明白过来了,这父子俩多半是怕夜长梦多,他也看出扈荣是想仗著自己的势、在附近抖抖威风。 “既然如此,一切由岳父做主便是。” “哈哈哈,好好好,我这就去让人准备庆祝事宜!” 扈荣出了厅堂后,庄上有不少人开始张灯结彩起来,他也忙著写请帖去了。 …… 扈三娘正在屋子里发呆,到现在她还有些懵懵的,想想今天的大胆举动,『哎呀,他会不会以为我不矜持啊?』 又想到高世德在厅堂那边已经向扈荣提亲了,她心里又踏实了下来。 “噹噹当!” 敲门声打断了扈三娘的思绪,“进来!” 来的是两个老妈子和扈成的婆娘,“恭喜小姐、贺喜小姐!” “恭喜你呀小姑。” 扈三娘笑的有些羞涩,將三人让到座位上,“嫂子,这么晚了你们怎么来了?” 扈大嫂笑道:“呵呵,我的小姑呦,你马上也是要成亲的人了,有些事情你可能还不懂呢,我带两位妈子来教教你。” 扈三娘呆愣愣地问了一句,“啊?我不懂的?” 其中一个老妈子笑道:“小姐整日忙著打理庄子,自然无暇顾及女儿家的私密事儿。 不过、婚姻之事乃是人伦大礼,小姐即將成为人妇,夫妻间的床笫之事也是时候知晓了。” 扈三娘立马羞红了脸,“哎呀,这……”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扭著自己的衣角,显得有些侷促,她以前总说自己忙、把这事都推脱了,到现在確实还没学过启蒙知识。 另一位老妈子见状,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小姐莫要害羞,这些事情每个女子都要经歷的。 我们来就是要教您一些女儿家的本分,让您在成亲之后,能够更好地相夫教子,维持家庭的和谐。” 扈大嫂带来的两个老妈子,一个是讲开车技术的,一个是讲道德规范的。 她看扈三娘又羞又呆的样子,哪里还有平时半点的英姿颯爽。 扈大嫂笑道:“小姑,你总不能成亲当天再学吧?到时若是入错了门户、岂不是惹人笑话。 而且其中一些禁忌,也得说与你听,不然以后肯定不受你家里那位宠爱。” 『啊?这还有禁忌?不受丈夫喜欢?那怎么能行呢?』 扈三娘语气坚定起来,“那,那你们说吧。” 一个老妈子从怀里掏出一本绿绿的小册子,之后三个老司机教导一个新手司机如何开车,如何把车开好。 这是一个学习的过程,也是一个成长的过程。 …… 第233章 占便宜的名字 高世德回到扈家庄时,祝龙他们也收到了自家小廝的报信。 他们从客房里走了出来,混在眾多庄客之中,远远地看著扈荣和高世德谈笑风生地走进厅堂。 如果祝龙他们有身份,哪怕不高,也可以直接上前见礼,但他们只是白身,只能等身为东道主的扈荣得空时为他们引荐。 这种情况相当於市长下乡考察时,走进了某户农家,体系內的村长勉强可以前去露个脸,但邻居也跑过去做自我介绍?那就显得很突兀、甚至有些搞笑了。 这种情况,市长可能回以一个温暖的微笑,可高衙內可能抬手过去一个大逼斗,『你踏马谁啊?』 晚饭后两庄的人也没有得到召见,先不说高世德有没有閒工夫见他们,扈荣正陷入欢喜中,忙著写请帖呢,他把这事忘得乾乾净净的。 就是不知道他是无意忘的、还是故意忘的。 一间厢房內。 祝龙道:“那高衙內倒是长得一表人才。” 欒廷玉点点头,“毕竟是京城的官宦子弟,气度確实不凡。” 祝龙扭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只是如今天色已晚,看来我们今日无法得到他的接见了。” 欒廷玉笑道:“呵呵,大公子不必介怀,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们前来不过是遵循礼数,若能得见、自然是我等的荣幸,若不得见、我们也无需掛在心上。” “嗯!欒教头说的是,我们和他身份悬殊,就算见了、我们也高攀不上。” 二人在房间內喝茶閒聊,听到外面有些喧闹,便走出来查看情况。 夜色中,扈家庄上灯火通明,人影攒动,祝龙看到一群庄客正在掛大红灯笼、系彩带,一派繁忙喜庆的景象。 一个庄丁道:“二牛,你那边的灯笼高一点。” “行了吗?” “再高一点点,好了,就是这个位置。” 祝龙走近几步拉住一个人问道:“这位小哥,你们庄上这是要办什么喜事吗?” 那下人见是祝龙、连忙拱手行礼,“原来是祝家庄的贵客,想必是搅扰到你们休息了、失礼了。” “无妨,都这么晚了,你们这是在为何事张灯结彩呢?” “祝公子有所不知,我家小姐与高太尉义子高衙內情投意合,庄主准备在三日后为他们举办订婚宴,所以庄內正在筹备庆祝事宜。” 祝龙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哦,原来如此,那恭喜了。” 『妈的,还真让那个老匹夫巴结上了!』 祝龙知道自己的三弟祝彪一直对扈三娘心存『爱慕』,而且扈三娘能文能武、才貌双全。 她若是嫁给了祝彪,势必会成为祝家庄的一大臂助,更重要的是她的身份,以后他们祝家庄就能名正言顺地插手扈家庄的事务了。 去年他们曾向扈家庄提了这门亲事。 只是扈三娘对祝彪不假辞色,扬言祝彪若是打不贏她,亲事休提。 祝彪自然是打不贏扈三娘的,所以他们祝家庄不断给扈荣施加压力,就是想让他乖乖就范,把女儿送到祝家庄当媳妇。 如今扈家庄攀上了太尉府的关係,势必会让独龙冈上三庄的势力格局重新洗牌。 祝龙回到房间怒斥道:“扈荣个老匹夫当真无耻之尤,他为了巴结权贵,不念三庄联盟之谊,竟生生拆散了三弟他们。” “大公子,还是命人早些把消息传回去吧。” 祝龙点点头召来一名小廝,让他回庄报信去了。 …… 祝家庄。 祝朝奉和祝彪父子俩收到这个消息后,脸色都很难看。 祝彪是祝家庄三兄弟中最有学问和城府的,他不仅勇武过人、还读过书,有谋略有野心。 相比之下,祝龙和祝虎要差上许多,祝彪虽然排行老三,却是祝家庄的少庄主。 祝彪向来自视甚高,可扈三娘无论是管理才能、还是枪棒武艺都能稳压他一头,他堂堂七尺男儿如何能甘心? 祝彪认为、若是自己娶了扈三娘,每晚都能把她压在身下鞭挞,那何尝不是一种对她的“征服”呢,如此也能大大地满足他的虚荣心和优越感。 祝彪的想法虽然是好的,可他让媒婆去提亲之后,扈三娘提出的条件让他觉得顏面扫地。 打不过扈三娘的男子多了,可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只有他祝彪,他是堂堂祝家庄的少庄主,不是癩蛤蟆。 他觉得自己一天娶不到扈三娘,就好像一天都顶著个“癩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大帽子。 前不久祝彪才制定好计划,他准备在暗中破坏扈家庄的生意,让扈荣赔个底朝天。 等扈荣走投无路向他们庄上借钱以后,还不得把女儿『卖』过来吗?他不光要得到扈三娘的人,还要把扈家庄给吞併了。 祝彪將他自己的计划告诉给了父亲,得到了祝朝奉的讚赏和肯定。 毕竟独龙冈上的一家独大、哪有独一大家好? 祝朝奉语重心长道:“彪儿,已经事不可为了。” 祝彪攥著拳头,『说什么只嫁给能打贏你的人,全踏马是狗屁!还不是个攀龙附凤的贱人!』 他恨恨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爹。” 祝朝奉看祝彪一脸气愤的样子,生怕他做出傻事,“三日后的宴席你就不要去了,在庄上歇著吧。” “爹,我倒是想去看看这个高衙內是个什么人物。” “不管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单单他这种身份就不是我们能招惹的。” 祝彪將紧握的拳头鬆开了、脸上的神色也恢復了正常,他呼出一口气,“放心吧爹,孩儿有分寸的。” 祝朝奉满意地点点头,“嗯,改日爹定为你寻一门好亲事。” …… 当晚,高世德也忙碌起来了,他在几个房舍间来回奔走,挨个抚慰了五大美人。 张贞娘的臥房,她乖巧地趴在高世德的怀里。 张贞娘揉声道:“你又给我们找了一个姐妹?” “呃……那个,我就是心太软了。” “你呀,心就是心,还说的这般冠冕堂皇。” 高世德在她屁股上轻拍了一下,“呵呵,现在连你都会打趣家里的老爷了?” 感受到大手开始作怪了,张贞娘嗔道:“你,你休要胡来。” “嘿嘿,放心,我知道的。” 孕妇行房应当遵循前三后三的原则,也就是十月怀胎中,前三个月和后三个月不得行房,不然容易发生危险。 更遑论高世德有异於常人之处。 “要不我把锦儿叫来吧?” “不用,她刚才还喊爸爸饶命呢,这会儿睡得跟小猪一样,我就抱抱你。” “可你的手……” 之后高世德强行辩解自己是如何的心软,他先从扈三娘的名字说起,“扈三娘在族中排行第三,她大哥名扈成,堂哥叫扈达。” 三娘中的『三』表示她排第三,三娘中的『娘』表示她是个女子。 仅从这个名字、张贞娘就知道扈三娘在扈家確实不受待见。 高世德又夸大其词地讲述了扈三娘在庄上过得多么苦,还凭空捏造了许多三娘受苦的故事,甚至夸张到说她小时候住过狗窝。 这些离谱的描述,让心肠柔软的贞娘听后险些落泪。 “衙內,妾身知道你是出於好心了。” “嗯,你能理解我救人於水火的良苦用心就好,呵呵…… 贞娘,你的名字中带个娘,她的名字中也带个娘,你们日后不知要占我多少便宜呢?” “名字是父母所赐,哪里是我们自己能选择的。” “那你不该补偿补偿我吗?” “你这人……怎么补偿你?” “你叫我一声好哥哥。” “好、好哥哥~。” 如今张贞娘的性子確实有了不小的变化,放在以前她肯定不会这么轻易的答应。 高世德笑得无比开心,“唉,我的好姐姐,来,让我亲亲。” 两人吻在一起,享受著別样的甜蜜与温馨。 …… 第234章 体贴的小潘 太尉府,高俅在茶室饮茶。 李安稟报导:“老爷,高大求见!” 高俅不用想就知道、是高世德把人派回来的,“这个臭小子才出去没两天又给我找事。” 李安笑道:“高大说是有喜事稟报。” “哦?让他进来吧。” 高大走进了茶室、拱手行礼道:“老爷,衙內差小的给您送一封书信。” 高俅伸手接过,他看高大风尘僕僕的,“嗯,你先下去休息吧。” “是。”高大连夜赶路,现在確实有些睏乏了。 高俅打开信件。 “最最最尊敬的义父大人: 槛儿在外时刻思念著义父,特此书信一封、向您请安,並告知近日喜讯。 孩儿东游途中,偶宿平阴县扈家庄,得见庄主之女容貌秀美,举止端庄,堪称绝代佳人。 孩儿一时心动,难以自持…… ……此乃孩儿生平一大喜事,特此告知义父,望您同感喜悦。 嘿嘿,关键是她个子高、屁股翘,肯定是个好生养的。 我那大舅哥和老丈人虽然家中有良田数百顷,可他们至今还是白身,这也太跌您的面子了不是?您看著给他们安排一下,好歹给他们整个小帽戴戴。 待孩儿归来、定给您带回去个大胖小子,让他长伴您左右,承欢膝下……” 高俅想到儿孙满堂的场景笑骂道:“这个小王八蛋,真是属种马的……” 李安接过信看完,笑道:“呵呵,衙內还真是风流多情……” 高俅的势力主要在军中,西营的二品刘都统,三品心腹节度使五名,四品副统领八名。 高唐州五品知州高廉,沂州知州高封,巴州知州李格非,…… 高俅挑选儿媳本来还是比较看重门第的,只是高世德这几个月划拉的女子太多了,他也懒得管了。 …… 这两天,高世德和扈三娘时常偷偷地卿卿我我,两人的感情又有所进展。 眾女都在扈家庄上待著,还好李清照把麻將也带来了,她们就地开始娱乐模式。 当高世德带扈三娘与几女相见后,几女都对她很怜悯,很照顾,原来是张贞娘把她的那些『悲惨遭遇』说给了李清照等人。 这倒是让扈三娘有些受宠若惊,她把姿態摆的很低,称呼年纪最小的锦儿她也一口一个姐姐,很快她就和几女的关係变得融洽起来了。 扈三娘这两天竟是交学费了,高世德看著她输、笑的有些意味深长,就连锦儿都贏了不少。 此时牌桌上坐的是双李,锦儿和扈三娘。 锦儿开心道:“嘻嘻,真好,有扈姐姐在、我也不用总是输了!” 眾女皆抿嘴轻笑,高世德弹了她一个脑瓜崩,“让你得了便宜还卖乖!” “哎呦!” 扈三娘也不恼怒,她反而笑得很爽朗,“输贏乃常事,我输得心服口服,而且和几位姐姐一起玩我真的挺开心的。” 锦儿道:“扈姐姐你比我大,你还是別叫我姐姐了。” 潘金莲也道:“是啊三娘,你比锦儿和我都年长、称我们妹妹便是。” 扈三娘摇头,“那怎么能行!” 潘金莲笑道:“三娘,或许你和衙內是命中注定的情缘。” 潘金莲一向心思比较细腻,她的话引起了高世德的兴趣,“金莲,你此话何意?快说来给夫君听听。” 眾人都將目光看向小潘。 潘金莲笑道:“我们姐妹之中贞姐年岁最长,清照姐次之,三娘名字中带『三』,又正好排在第三,这难道不是上天註定的姻缘吗?呵呵!” “听金莲这么一说、还真是如此。”高世德先在小潘脸上亲一口、以示奖励。 然后他又拉住扈三娘的小手道:“三娘,看来你爹在十九年前给你取名字时,就已经预料到在你长髮及腰时、是要给我做夫人的了,呵呵……” 扈三娘以前其实挺不喜欢自己这个名字的,不过现在她觉得好受多了,她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和高世德是命中注定一般。 …… 订婚宴席当天。 扈家庄上锣鼓喧天、红旗招展,到处显露著喜气洋洋的局面,从早上就开始有宾客登门了。 当有贵客或者携带重礼的宾客到来时,扈兴还会安排小廝放上一掛爆竹,彰显他们受到了特別的招待。 整个上午、扈家庄內的鞭炮声几乎就没有间断过。 扈三娘管理下的扈家庄不光只种粮食,还种药材、种麻,还有养猪场、鸡鸭场以及养蚕室,涵盖多种產业,这些农產品和肉蛋类產品、最终都需要卖成钱。 平阴县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收到了扈荣的邀请。 扈家庄平常的生意伙伴自不必说、尽在受邀之列,就连几位只是点头之交的大户、他都下了帖子。 可来恭贺的客人比他邀请的要多的多。 有些到场的大户扈荣真的素未谋面过,这让他內心欣喜万分,收礼也收到手软。 扈荣头戴一顶东坡巾,身著一身青黑色的圆领锦袍,窄袖窄身,衣摆及膝,腰间扎著一条灰色布腰带。 扈荣正笑容满面地站在宅院门口接待著宾客,一个中年人热情的拱手道:“哈哈,扈庄主,恭喜恭喜啊!这么大的喜事也不通知郭某一声,不请自来您不会怪罪吧?” “哎呀,郭员外您这是说的哪里话,是扈某怕请不动您这尊大佛才不敢搅扰,您能来、实在让我扈家庄蓬蓽生辉,是扈某考虑不周了,还要郭员外多担待才是。” “哈哈,不妨事不妨事!” “郭员外快快里面请吧!” “好好,扈庄主,今日你府上贵客眾多,郭某就不多打扰你接待宾客了,只是、宴席结束后郭某想收购一批贵庄上的牲畜,还请扈庄主通融一二!” “好好好,扈某求之不得,宴后我亲自找郭员外详谈!”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成儿,你亲自安排郭员外入席!” 扈成道:“郭员外、请!” …… …… 第235章 扈家庄的高光时刻 这位郭员外在平阴县城內经营著十几家肉铺、三家酒楼,日常的生肉消耗量还是相当可观的。 以往他收购的都是祝家庄的猪羊等牲畜,今天他这是想改换合作伙伴了,那在祝家庄的订单量势必会大减,甚至有可能完全取消。 隨后而来的祝朝奉隱约听到了两人的谈话,他心里很是不快,面上却笑呵呵道:“扈庄主,恭喜恭喜啊!” “祝庄主也到了,快快快、里面请!” 与郭员外这样类似的事件还在不停地上演著,都是主动上门的生意。 今天扈荣觉得自己真是吐气扬眉、风光无限,他相信经此一事,日后的扈家庄肯定会快速兴盛起来的,赶超祝家庄也只是时间问题。 扈荣、扈兴、扈盛、扈成等人在庄內的宅院门口接待宾客,安排他们入席。 在扈家庄的庄堡大门口也有负责接待的,是教头扈猛和扈旺。 二人看到来的是李家庄庄主李应,都笑著拱手,“李庄主也到了?” 扈旺道:“李庄主,我家兄长可是老早就念叨著您呢。” 他们都是差不多的同龄人,三庄互相往来时、也曾多次坐在一起喝酒,关係还过得去。 李应笑著拱手,“扈教头、扈旺兄,久违了,你们两位倒是风采依旧啊。” “李庄主也不减当年啊。” 时光荏苒,转眼间他们也都从毛头小子变成了油腻大叔,三人相视大笑起来。 扈旺笑道:“李庄主,快请隨我入庄吧,今日咱们可要喝个痛快。” “哈哈,李某求之不得,你扈家庄结下这等亲事真是让人羡慕啊。” “运气使然,高衙內能到我们庄上暂歇、那也是充满了巧合的。” “这正是因缘际会……” 二人渐行渐远。 不多时,扈猛看到一队衙差鸣锣开道、几辆略显华丽的马车相继而来,他连忙整了整自己的衣帽、快步上前见礼。 得知几位人的身份后,扈猛道:“几位大人稍待,小人这就请庄主出来相迎。” “哎,用不著如此客气,我们也是来沾沾喜气,由你头前引路便可。” “噼里啪啦!” 一长串鞭炮声过后,有下人大声通报导:“东平府兵马总管魏大人到!” “知县范大人到!” “主簿黄大人到!” “县尉孙大人到!” 隨著接连四道高亢的通报声落下,宅院內出现了短暂的安静,不少宾客纷纷停止了交谈,將目光投向了院子的入口处,继而又热闹了起来。 “大人物终於到场了。” “是啊、时候也差不多了。” “这扈家庄以后怕是要一飞冲天了!” “扈庄主倒是生了个好女儿,咱们也羡慕不来啊,呵呵……” 孙县尉带兵巡查治安时曾路过扈家庄,还在庄上停歇了一日,只有这点交情,扈荣也试著邀请了一下。 他没想到不但孙县尉来了,竟还来了一大串的官员,更来了一位州府的兵马总管。 兵马总管主要管理著州府的治安,朝廷调拨在州府的一千名禁军由该职位直接统领。 扈荣道:“哎呀,这个扈猛,也不知道派人提前通知一下。” 他连忙小跑著迎了上去。 扈荣看到几位官老爷,心中既兴奋又紧张,他脸上堆满了笑意、拱手作揖道:“小可扈荣,见过各位大人!有失远迎、还望几位大人勿怪。” 扈荣是白身,正式场合见官需行揖礼,这也是高世德给他安排官职的另一个原因,不然等三娘的娘家人到了汴京赴宴、一定是逢人都得鞠躬的场面。 不说三娘会脸上无光,高世德也会很丟面子的。 高世德的丈人总不能安排在普通席位吧? 到时候在坐的官员都戴乌纱璞头帽,他却戴小帽,別人都是穿宽袖长袍,他却是窄身窄袖的袍子,腰带、鞋靴也都有不同,可以说处处都显示著低人一等。 別人互相对著拱手,他得挨个鞠躬,这席他入还是不入? 孙县尉连忙上前搀扶,止受了半礼。“扈庄主不必多礼,上次我已经感受到你的热情好客了。” “诸位大人能蒞临敝庄,实在让在下倍感荣幸,令扈家庄蓬蓽生辉!” “呵呵,今日能够再临贵庄、见证这样的喜事,我也感到荣幸之至。” 范知县笑道:“扈庄主,你可是结了门好亲事啊。” “呵呵,知县大人过奖了,衙內能中意小女,在下心里也喜不自胜。” 简单地客套了几句之后,魏统领抬头看了看天色。 扈荣忙將几人请入了宅院。 几位官员的到来,一下子將整个宴席的格调拔高了一个层次! 祝彪本来指使了几个下人、准备让他们拿扈三娘当初立下的规矩阴阳几句的,可如今的场面他不得不赶紧交代几人终止计划。 这要是搞出点事情,恐怕待会儿直接就被带走了,这正是不怕县官就怕现管。 七品的知县,八品的主簿,从八品的县尉,以及六品的兵马总管,无疑是本次身份最尊贵的宾客。 远在东平府的魏统领能来、也確实是赶巧了。 古代城內的房价也贵,不少务工的百姓买不起房,城池附近就聚集起了很多大小不一的村落,这些村落人员纷杂、一般也没有防御工事。 半个月前,青州的兵马总管『秦明』、勾结了清风山的匪寇,他们攻打青州城不成,竟连续屠戮了青州附近的几个村庄。 青州城下到处残垣断壁、尸横遍野,经查验:有一千四百余人死亡,二百多人失踪。 没过两日,秦明和眾匪寇又伙同青州兵马都监黄信、以及清风寨副知寨荣一起杀入了清风寨,正知寨刘高遇害身亡,家小尽数被屠。 眾匪寇又洗劫了清风寨,这次死亡百姓三百余人。 这起屠戮无辜百姓、袭杀朝廷命官的事件极其恶劣。 魏统领正是为此事来平阴县衙工乾的,听到县里的几位主官说起了高世德定亲这档子事。 別人或许可以选择不去恭贺,但他是一定要去的,高俅名义上掌管所有禁军,也算他的顶级上司。 这次不过是隨上一份贺礼,略表心意。如果能藉此机会与高俅攀上关係,那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件大好事,在官场中人脉关係往往比能力更加重要。 黄信的兵马都监负责的是、州境內几个县的兵事,需要听命於兵马总管。 黄信拜师秦明未必没有討好之意。 …… 扈荣一路说说笑笑將几人引入府內,他见几位大人如此和蔼客气,心中虽然有些受宠若惊,但他也明白几人这是忌惮高世德的身份。 今天的高世德头戴一顶黑色展翅幞头帽,帽子上还簪著一朵大红牡丹。 他身著一套朱红色的圆领长袍,袍身简洁无绣,仅在衣襟和袖口处点缀有金色的边饰,显得庄重而朴实。 腰间繫著一条宽大的黑色革带,革带上嵌著几枚宝玉。 脚穿一双黑色白底靴,整体装扮、彰显出一股高贵文雅的气质。 扈荣將几位官员一一介绍给高世德,毕竟是大喜的日子,高世德也耐著心思和他们客套几句。 今天並没有什么繁复的仪式,仅需敬一杯改口茶。 日近正午,高世德给扈荣敬完茶之后,宴席正式开始了。 席上,范知县恭维道:“衙內果然如同柳兄说的那般丰神俊朗!” 范知县见高世德一副摸不著头脑的样子,又连忙道:“下官说的柳兄是清河知县柳万诚,我和他是同一批中榜的进士,我们一直都有书信往来!” 高世德恍然大悟,“哦,你说的是他啊!” “正是,柳兄对衙內可是推崇备至!他若是知道我有幸参加了衙內的订婚宴、肯定会羡慕不已的。” 高世德笑道:“呵呵,还要感谢各位前来捧场,某敬诸位一杯。” 几人都笑著举杯。 …… 第236章 扈荣的高光时刻 扈家庄內酒宴正酣时,庄外又有一队人马到来,为首的是一位身著官服、头戴软翅幞头的官员。 此人是东平府的录事参军杨泽,他受知府的命令到平阴县送两份官告文书。 他先去了平阴县的衙门,想与一名当地的主官打个招呼,让对方派个衙差给他带路。 只是他一问之下,得知平阴县的三位主官竟都去了他要去的扈家庄。 在路上杨泽也从差役口中得知、扈荣和扈成乃是父子俩。 带路的差役道:“大人,前面就是扈家庄了。” 杨泽抬头看了一眼道:“哦?这个庄子倒是不小,你去寻个人问问,扈庄主尊居何处。” 差役对几个守著堡门閒聊的佃户问道:“几位乡亲,敢问扈庄主尊府如何前往?” “官爷也是来喝喜酒的?” “喝喜酒?不是,是那位大人前来送官府告身的!” 几个佃户满脸震惊,“送告身的?我滴个天,扈庄主这是真的要飞黄腾达了!” 其中一人马上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急切道:“走走走,我带你们过去。” 这要是將人领过去,赏钱绝对少不了,搞不好这一次带路就能够他吃几年了。 “臥槽,二狗子也太他妈机灵了。” 几人隨二狗子进入庄內,他们没走多远就看到大片大片的宴席。 二狗子道:“今日正值我们庄主在庄上举办订婚宴,几位大人来得正是时候,待会儿少不得喝上一杯喜酒哩。” 杨泽闻言心中一动,“敢问是谁和谁的亲事?” 二狗子颇为自豪道:“是我们庄的大小姐和高太尉的义子高衙內。” 杨泽心道:『怪不得怪不得,原来这二人攀上了高太尉的关係,文书让送得这般急,定是高衙內想在今天来个锦上添,还好我没耽误太多时间。』 整个庄子到处都摆上了酒席,可谓是举庄同庆,席上宾客们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虽然外围席面上坐的都是庄上的庄户或佃户,但也有明眼人,看到来人身穿官服头戴官帽,小跑著前去稟报了。 二狗子笑道:“大人,这便是我们庄主的宅院了。” 这若是放在以前,杨泽说什么也得让人出来迎一迎,再接点好处,可现在他哪敢啊? 扈兴小跑著出了院子,正迎上杨泽,待得知杨泽的来意后,噼里啪啦的又是一阵鞭炮声响起,还放了几个穿天猴呢。 杨泽被引到扈荣所在的席桌前,所有人都站起了身子,高世德则坐著巍然不动,慢悠悠地饮著酒。 杨泽不用想也知道对方就是高太尉的义子了,他先行了一礼,“小人见过高衙內。” 高世德微微点头。 几位官员又互相拱手见礼,老扈则是撅著屁股作揖,“小可扈荣,有失远迎、还望大人海涵。” 杨泽连忙將扈荣扶起来,“哈哈,扈大人您的礼重了!” 扈荣一愣一愣的。『啥,扈大人?这是在说我吗?』 “呵呵,扈大人有所不知,杨某此行就是来给您送告身的。” 杨泽说著从怀里掏出了两个綾捲轴,“哦,还有令郎的告身,我也一併带来了。” 扈荣心中更是震惊,『啊?两个?』 他颤巍巍地伸手接过来。 “告身。 敕曰: 朕惟治国之道,首重人才;用人之要,必择贤能。今东平府司理参军一职,需得才德兼备之人,以掌刑狱,明法度,安百姓。 今扈荣,平阴县人,虽出身寒微,未有官职,然其素怀才学,品行端正,歷任乡里,政绩显著,深得百姓讚誉。 经中书门下奏举,特擢升为东平府司理参军,以昭朝廷用人之公,慰百姓仰赖之望。 扈荣其即日赴任,恪尽职守,公正无私,明法慎刑,以安百姓,以慰朕心。 若有不职,国法具在,朕必不贷。 皇帝大宝。【印】 中书门下省奉行:尚书左僕射:蔡京【准签】吏部尚书:蔡翛【审议】吏部侍郎:步守珐:【推举】东平府知府:王法川【核实】” 扈荣的八品司理参军,相当於东平府的刑部尚书。 而扈成的告身任命是清风寨副知寨,顶替的是荣的职位,从八品职位、等同於县尉。 父子俩以后也可以戴乌纱帽了,见到官员只行拱手礼即可,再也不用撅屁股了。 一时间,院子里宾客们的恭贺声不断。 一个富態的中年人笑道:“扈庄主治庄有方,如今得到了朝廷的赏识,真是可喜可贺!” “恭喜扈庄主了,您这可是双喜、哦不,三喜临门啊。” 也有不少人恭维扈成,以年轻人居多,他们也想跟著混个差遣。 “扈公子年轻有为,將来必定能够大展宏图。” “扈成兄,恭喜恭喜,你以后可要前程似锦了啊!” 扈荣的一张老脸又笑成了一朵菊,扈成也乐得屁顛屁顛的。 有人欢喜有人愁,祝朝奉就笑得很乾涩,嘴里也说著言不由衷的恭喜。 祝家庄比扈家庄强盛不少,以往三庄谈事,他哪次不是坐於首席的主位,可今天別说首席了,连次席他都没混到。 他们祝家庄以前对扈家庄可並不怎么客气,以后怕是要小心翼翼地討生活了,不然分分钟就能进號子。 『哎,老夫怎么就没有一个漂亮女儿呢?可恨啊!』 扈荣看著周围恭贺的人群,听著他们恭维的话语,心里简直乐翻了天。 此时他甚至觉得自己身上在发光,简直光芒万丈,太长脸了。 扈荣连忙命人在首席上加了一张椅子,请杨泽坐了下来,他们以后可是同僚了。 扈荣知道这一切全拜新认的女婿所赐,得亏他没有別的女儿了,不然非得一併送了不可,呃,应该是许配了。 扈荣拉著高世德的手激动道:“贤婿,多谢了!” “岳父说的这是哪里话,咱们都是一家人。” “对对对,都是一家人,来,我敬贤婿一杯……” …… …… 第237章 我现在好多了 如今梁山上的嘍囉数千、实力也不算小,他们拦路打劫四处掠夺,杀人越货之事也屡见不鲜。 为了確保扈家庄日后不受梁山的滋扰,扈荣趁此机会把几位头领请了过来,好让他们看看自己如今的靠山。 晁盖劫了蔡京价值十万两的生辰纲,还没瀟洒几天呢,就连赔罪带巴结的给高世德送了几万两,如今又隨了一份贺礼。 他甚至觉得那生辰纲好似是替高世德劫的,好在他接手了王伦的全部家底,现在起钱来也不那么心疼。 晁盖看到高世德刚得了老扈的女儿,就给父子二人安排了官职,他觉得这完全是『有情有义、知恩图报』的表现。 他认为自己『投资』这样的性情中人並不亏,这笔钱的值了! 而吴用看到扈荣父子如此简单地获得了告身文书,心里免不了有些羡慕嫉妒,“这父子俩倒是一番好际遇。” 晁盖知道吴用一直有心功名利禄,出言安慰道:“呵呵,学究也不必艷羡,我等兄弟在山上大碗喝酒的日子也好不快活。” 吴用言不由衷地笑道:“哈哈,天王说的是。” …… 扈荣、扈成被授於官职,这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这场盛大的宴席还会持续三天。 不少宾客都吩咐家僕回去,让他们再带一份贺礼过来。 当天的酒宴从中午持续到晚上,高世德悄悄摸到了扈三娘的闺房门前,他侧耳倾听,听到里面有人在交谈。 “噹噹当。” 扈三娘问道:“谁啊?” “是我。” 房间內、扈大嫂笑道:“呵呵,小姑,好像是你家官人来了。” “大嫂你说什么呢?我们、还没拜堂呢。” 扈成得了官,扈大嫂也成了官太太,她心里满是欢喜,她过来就是找扈三娘分享这份喜悦的。 她趴在三娘耳边小声道:“小姑,高衙內这样优秀的男人你可得把握住了。” 扈大嫂笑著打开房门。“衙內,您请进。” “哦,原来是大嫂在这里啊。” “我家那口子得了衙內的抬举,怕是没少喝酒,我去劝劝他。” 扈大嫂说完走了出去,之后还贴心地带上了房门。 扈三娘今天换下了平时爱穿的干练装束。 她身穿一袭朱红釵鈿大袖衫,衣衫上绣著由金银丝线织成的繁复纹,裙摆如云,轻盈地铺展在她的身侧。 她的髮髻高高挽起,左右各插著一支金凤釵,珠玉垂坠。 她衣服上的金银丝线、和满头的珠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尽显华贵与庄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看 】 扈三娘道:“你,你怎么来了?” “呵呵,我想你了、就来看看你。” 高世德拉住她的手,二人走入內室,在桌前坐下。 扈三娘额头上贴有一朵精致的鈿,掩去了她平日里的三分英气,却换来了三分的嫵媚。 她的一双明眸顾盼生辉,还带著一丝羞涩,眉似远山,唇若硃砂,微微一笑如春绽放,仿佛是从画中走出的仙子,美的赏心悦目。 高世德的目光落下后、就再也移不开了,他一时竟看得有些痴了。 扈三娘看他那好似想要吃人的目光,微微侧了侧头、轻声嗔道:“你,你怎这般看著我?” 高世德伸手挑起她的下巴,“三娘,你太美了。” 话音刚落、他便撅著嘴向著扈三娘的红唇靠近。 扈三娘如今对亲亲早已熟门熟路,她闭上眼睛,等待著那种难言的悸动再次涌上心头。 高世德亲上了柔软的唇瓣,三娘也微微抿唇回应。 扈三娘有些顽皮,她口中的丁香嫩蕊如同一条欢快的小鱼、不停地躲避著大鱼的吞噬。 高世德尽情的追逐著,『小样,哪里跑?』 他伸手轻轻滑过扈三娘的三千青丝,落在她的颈后,將佳人更紧密地拉向自己。 经过一番嬉闹似的追逐,大鱼儿终於捉住了小鱼,它们互相缠绕,二人的呼吸渐渐交融,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甜腻起来了。 一只带有某种魔力的大手、在此刻化身成了攀岩爱好者。 “嗯……” 扈三娘口中不时发出含混不清的囈语声。 在高世德耳中犹如天籟般的仙音,使他血脉僨张起来。 高世德將佳人拦腰抱起、向著床榻走去。 两件红色的长袍悄然落地。 …… 第238章 梁山新血液 三娘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人生第一次做某种事难免会有些紧张。 扈三娘的身材比例极好,修长的身姿,饱满的胸脯,平坦的小腹,每一处都仿佛经过了神明的精雕细琢。 扈三娘修长的双腿如同两根擎天玉柱,笔直而有力。 高世德在给高俅的信里並没有说谎,扈三娘的胯骨略宽、臀大而圆,上下对比,映衬的她的腰肢显得无比纤细、更加诱人。 扈三娘的身材与蜜蜂很像,上丰、下肥,整体曲线流畅而富有美感。 在高世德眼里她就像一只成了精的蜜蜂女王。 这般身姿,曾经显得英姿颯爽,如今让高世德一望之下已然神魂顛倒。 他嘴里的哈喇子快速分泌,眼看著就要溢口而出了。 扈三娘此时害羞地用手捂著俏脸,至於別的、则让高世德尽情观瞧。 高世德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一只大手在仿佛绸缎般的胴体上轻轻抚摸。 佳人的皮肤紧致有弹性,摸起来好似q弹q弹的果冻。 扈三娘稍微分开一点手指间的缝隙,偷偷瞄了一眼高世德的小腹。 一看之下差点没把她嚇晕过去。 每年夏天,庄上光屁股乱跑的孩子也有不少。 扈三娘自然也见过几只小鸟。 她如今可是学过了比较系统的知识,知道自己將要用何处收纳对方。 她不禁暗暗担心。 高世德低头在扈三娘雪白的脖颈上落下了他的唇印。 接著是她的锁骨、她的胸口。 不消片刻,扈三娘的身子渐渐地有些酥软了。 高世德知道时机已然成熟,缓缓欺身…… 他感觉到扈三娘的身体处於非常紧绷的状態,柔声道:“三娘,你別太紧张了。” 说著,他伸出一只大手不断地轻抚。 高世德呼出一口气时,扈三娘已经泪眼朦朧了。 他实在没想到三娘竟然是传说中的体质。 高世德俯下身子、再次亲上佳人的红唇。 两人互相抱著温存了好一会儿,扈三娘能感觉到他的耐心与细心。 她小声道:“我,我现在好多了……” …… 半个月以前,宋江的嫡系部队大闹了青州,他们收拢的嘍囉接近两千人。 其中一半是荣、秦明、黄信三人的旧部,再加上一些人的家眷、和劫掠来的女子与壮丁,足足三千人左右。 清风山实在安置不下,他们便准备捨弃清风山、投奔梁山,荣三人的旧部纷纷请辞。 这些人之前是下属,是听命行事,如今反应过来后、早已后悔不迭,自然不肯跟著荣等人一条道走到黑了。 大宋百姓的户籍有官户,吏户,兵户,主户(是有田的百姓,又细分五等),役户(有田),客户(无田),寺观户,职田户(是贵族食邑的佃农),双属户(是双国籍),杂户(匠户,乐户,罪户(官奴),逃亡户,俘虏户,娼户,……)。 户籍制度是世袭的,子承父业,例如没被赎身的娼妓,她们若生了孩子,男的长大是在妓馆里当龟公,女的长大就是娼妓。 只要被官府打入贱籍,几乎就没有翻身的可能了,直到没有后代、绝户,否则子孙后代会一直保留著贱籍。 稍微一忽悠就让人不顾一切地跟隨落草为寇或者造反、有些不现实。 並不是只要把他们家眷接走就完事了,何况他们的家眷也没人接啊?还都留在城里呢。 三人面对昔日同袍提出的离別请求,也只好让他们离开,毕竟只有劝人向善的,哪有劝人落草的? 宋江心里虽然不想放这些士卒回去,可他也知道自己强留不住,总不能拿刀逼迫吧?那他多年经营的江湖名望不就毁了。 若是把他们逼急了少不得一场大战,而且把这么多不一心的人留在身边,也不安全,说不准哪天一觉醒来就被绑到官府了。 宋江说了几句场面话、便放他们离开了。 即便走了一半的人马,清风山上依旧有些拥挤。 大宋有举廉吏制度,就是高级官员可以定期推举几名廉洁的小吏当官。 宋江是个有野心的人,他一直都渴望获得权力,他也在积极打造自己的人设。 只是这条为官之路太难走了,甚至比科举还难。 他在指挥眾嘍囉完成两次攻伐时,曾一言决定数千百姓的生死,那是何等的威风霸气,那种感觉让他迷恋不已。 秦明这个六品的兵马总管怎么了?还不得老老实实的跪地喊他一声哥哥? 这是他以前所不敢想像的,他的內心更加蠢蠢欲动起来。 宋江也知道许多节度使都是绿林好汉出身。 他以前没有手下、没有势力,无法走这条路,可现在他有了。 他的脑海中形成这样一个计划:以清风山嘍囉为班底、继续发展势力、等待朝廷的詔安。 他也正是用这个理由说服的荣、秦明等人,而清风山的地盘太小了,不是他施展才能的地方。 宋江盯上了梁山的八百里水泊,而且那里距离汴京比较近,稍微闹出点动静,就能引起朝廷的注意,简直完美。 一行千余人直奔梁山泊而去,在行至对影山时,宋江又顺手说服了两个头领,收拢了二人手下的嘍囉,队伍再次突破两千人。 如此浩大的规模,沿途官府也不敢轻易招惹,一个个装聋作哑,好像对所辖境內路过这么一伙强人的事情全然不知。 …… 宋江家居鄆城县,距离梁山泊並不远。 大队人马不断逼近梁山时,在家中的宋老爹也得知了这个消息。 他不想宋江落草为寇,便让小儿子宋清写了一封书信,假称自己已经病逝,以此骗宋江回家。 …… 宋江私放晁盖的事情,知情人阎婆惜被他杀害了,所以这件事並没有泄露,而晁盖更不会把这事掛在嘴边。 所以至今为止,宋江在明面上只背著杀害阎婆惜这一桩命案。 只是他有了詔安的计划后,也不在乎多背一个案子,为了树立自己的仗义形象,他主动將此事宣扬了出去。 现在这些跟隨而来的嘍囉、哪个不知道是他宋公明当初放了晁盖,才有了如今的梁山寨主晁天王。 宋哥哥却因此事身陷囹圄、亡命天涯,这件仗义勇为的事跡,甚至已经在江湖上广为流传了。 他们的宋哥哥有这份恩义,又有两千多人的势力,到了梁山不得坐那第二把交椅吗? 说不得晁盖心中感激尤甚,直接选择退位让贤了,毕竟若是没有宋哥哥,你晁盖的坟头草都几米高了吧? 这也是宋江刻意营造出来的氛围。 眼看就要到梁山了,石勇带著宋江的家书及时赶到。 宋江执意要回家奔丧,他留下一封给晁盖的书信后、独自离开了。 宋江回到家中发现自己老父並没有死,惊喜之余、老父哭著劝他到官府自首,宋江遂被刺配到了江州牢城。 宋江的第一批嫡系部队则上了梁山,头领人物分別是:小李广荣、霹雳火秦明、镇三山黄信、锦毛虎燕顺、矮脚虎王英、白面郎君郑天寿、小温侯吕方、赛仁贵郭盛、石將军石勇。 …… 晁盖虽然没有野心,可他稳坐梁山大寨主之位,好不快活。 这段时间以来,有曾经与他有交情前来投奔的,也有慕名来投的。 这两种投奔的都属於晁盖的追隨者,这样的人收到山上也好管理,晁盖欢迎之至。 只是如今一下子来了这么多有名號的人物,却不是衝著他来的,他们还带了眾多嘍囉。 这样的实力也只比梁山稍弱一筹而已,这群人上山肯定会对晁盖的统治力產生巨大的威胁。 单说这两千人以后听谁的? 这群嘍囉们上山后议论纷纷,就差把:我家哥哥救了你、你快把我们留下来,甩在晁盖脸上了。 晁盖是顾及脸面的,他也不屑像王伦那样、对上山投奔的好汉推三阻四,何况这么多人也不好赶啊! 梁山实力大增、这本来是好事,可晁盖就是开心不起来。 吴用觉得自己是军师,有必要给他们讲讲梁山的规矩,给他们来一个下马威。 可荣等人以前是有官身的,又岂会將他一个不及第的秀才看在眼里。 天上一排大雁飞过,荣弯弓搭箭,不射头雁,也不射別的,他也言明自己只射第三只。 箭发、雁落。 荣的意思是我家哥哥和晁盖无论谁坐头把交椅,那是他们的事,你就老老实实的在第三待著。 不然,就像那只大雁一样,噶了你! 至此,梁山上分成了三派。 生辰纲派:本就是为钱起事,他们主打逍遥快活,今朝有酒今朝醉。 詔安派:主打发展势力,及挖墙脚,譬如:一心功名的吴用,想恢復编制的林冲,不甘寂寞的公孙胜。 以后他们会专职挑事、吸引朝廷的注意,展示自己的实力要比朝廷养的禁军强。例如:打打州府、劫劫府库。 无为派:是被边缘化的一代梁山头领,他们过著当一天土匪,打一天劫的日常生活! …… 第239章 扈家庄辞行 荣一行从青州出发、人马眾多,他们这一路虽然都是绕城而走,但动静仍旧不小,高世德等人也听说了。 扈家庄。 陆谦稟报导:“衙內,那伙人上了梁山。” “嗯,意料之中的事。” “恐怕现在梁山上的匪寇已经不下五千之数了。” “呵呵,以后梁山的规模还会更大的!” 陆谦听了、不免心中一惊,如今的梁山已经不是州府能够降服的势力了,再扩张、那將会是何等景象? 他也听出高世德似乎並没有插手干预的意思。 高世德才懒得管呢,北宋的烂摊子那么大,他也管不了啊。 就算北宋亡了、不是还有南宋吗?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高世德的话题转的有些快,陆谦明显愣了一瞬,“呃……已经准备妥当了。” “走吧,找我岳父告辞,咱们也该继续出发了。” …… 扈荣已经命人准备好了马车,眾將士也整装待发,李天飞等人更是先一步赶往了船上。 厅堂內,扈荣和扈成正在与扈三娘交谈。 扈荣的脸上掛著慈祥的笑容,“三娘啊,你与世德相识是天赐的缘分,如今你们又情投意合,爹看著高兴,这也是我扈家庄最大的幸事。 你隨他前去海边、要好好照顾他,也要照顾好自己。” 三娘小声应道:“父亲的教诲,女儿都记下了。” 扈成道:“小妹,衙內毕竟身份尊贵,你日后还需谨言慎行才是,勿要失了我们扈家庄的脸面。” 扈三娘轻轻点头。 扈荣笑道:“丫头,爹爹年纪渐长,心中最大的愿望就是能看著儿孙满堂、享受天伦之乐,爹也希望你能早日给我生个胖外孙。” 老扈虽然说的冠冕堂皇,可更多还是考虑其中的利益,毕竟这只是订婚,还没拜堂呢。 扈三娘心中也清楚,不过她心中早已没有了最初的牴触,甚至还有些期待呢。 她的小脸红红的、不时点一下头,表示都听进去了。 “好、好,丫头你能这么想爹就放心了,呵呵……” 父子俩你一言我一语地叮嘱著小扈同学。 高世德轻咳了一声,打断了两位扈姓讲师的授课。 扈荣起身笑道:“世德来了,快来坐。” 高世德依言坐下,“岳父大人,这几日在贵庄逗留,小婿深感盛情。” “贤婿此言差矣,能招待您是我扈家庄的荣幸,贤婿这一走,老夫还真有些捨不得,不知贤婿可否再多留几日?” 高世德笑道:“岳父大人的美意小婿心领了,只是海边的凉风对小婿召唤已久。” 扈荣闻言『哈哈』大笑,“既然贤婿决心已定,老夫也不好强留了,三娘自幼在庄中长大、从未出过远门,她想隨你一起去耍耍,不知……” 扈三娘身怀绝世名器,高世德早已用甜言蜜语把她哄骗得同意隨行了,如今老扈先提了出来,倒是省的他开口了。 『你这老头子深知我心啊!』 高世德连忙点头应下,“此次海边之行若是能有三娘相伴,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呵呵,那就好,只是三娘年纪尚轻,性子又有些倔强,她若是有什么不当之处,还请衙內多多包涵、多多担待。” “岳父大人过虑了,三娘聪明伶俐、温柔贤淑,我疼爱都来不及、怎会捨得责怪她呢?” 扈荣心中也是暗喜,他觉得扈三娘能跟著高世德出行,无疑是给这份情缘多上了一层保障。 …… 扈荣带著眾多庄客一直將高世德他们送到了船上。 扈荣临上船又对扈三娘嘱咐道:“三娘,你隨世德一同前往海边要好生伺候,不可有失礼数。” “我知道了爹。” 扈荣挥手道:“此去路途遥远,贤婿一切小心。” 高世德站在甲板上拱手道:“岳父大人,保重。” 看著船只慢慢行远,扈荣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女儿能够牢牢抓住高世德的心,这样他们的地位就能够彻底稳固,甚至有可能更上一层楼。 …… 高世德他们赶到青州城、受到了慕容知府的热情招待,慕容知府的妹妹是一位皇妃,他也是个会跑门路的,了不少钱打点、倒也混了个知府的职位。 而且他竟然与慕容无敌还是远房亲戚,只是两家的关係早已疏远,上一代人就已经没有来往了。 青州城离海边还有几十里路,高世德等人不可能来回奔波,他们以后会在海边附近的小镇上落脚。 他们先在城中补给物资,又买了一些在海边玩乐用的小物件,小铲子,小耙子,小水桶,遮阳伞,躺椅,防晒霜,硝石,野炊用具…… 夏日炎炎海风轻拂,高世德带领著他的娇妻美妾们终於来到了海边。 阳光照耀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看著一望无际的蓝色海域、不禁让人愉悦。 他们刚从马车上下来,锦儿就兴奋地蹦跳了起来,她拍著手笑道:“哇!好大的海啊!” 锦儿穿著一袭粉色的罗纱对襟长衫,白色內衬抹胸,浅粉色裙摆轻盈飘逸,隨风摇曳,洋溢著她的灵动之美。 张贞娘身著淡绿色红罗衣,衣身轻薄透气,百褶长裙、裙褶层层叠叠,走动间如绿波荡漾,清新宜人。 扈三娘一身暗绿色英气短打,深色的窄袖短襦,外罩一件轻薄的对襟半臂,展现出矫健的身姿,显得干练利落。 李师师身披一袭轻薄的白色纱质褙子与长裙,內衬是白底绣红的蓝边抹胸,褙子的领口微微低垂,露出大片的雪白肌肤,尽显优雅与柔美。 潘金莲穿著一件艷丽的红色对襟短襦,领口和袖口绣有精美的纹,裙摆宽大、行走间红裙飘动,显得格外醒目。 李清照则是一身素雅白衣,內穿白色抹胸,外罩白色对襟长衫,下身是白色长裙,整体造型简洁大方,尽显文雅气质。 李师师也笑道:“第一次看到这么宽阔的水面,真是太壮观了!” 张贞娘挽著高世德的一条手臂,她抬眼看著远方,也发出了感慨:“大海真是宽广无边,让人一看便心旷神怡。” 高世德左手张贞娘、右手小娇妻扈三娘,他被眾女拥簇在中间,『嘎嘎嘎』的浪笑著。 李清照望著蔚蓝的大海、不觉间灵感涌现。 她缓缓踱步、略微沉思一会儿,朗声吟诵道:“天接云涛连晓雾,星河欲转千帆舞。闻君语,殷勤问愿心何处。我诉衷情笑日升,学诗更得佳人顾。比翼长空同天路。风且住,轻舟摇曳仙山赴。” 李清照把整首诗词吟诵完毕,所有人都对她投去了讚赏的目光。 李清照看向高世德、一双大眼睛弯成了月牙,脸上带著浅浅的笑意,那模样分明是在等心爱之人地开口夸讚。 高世德听了、却面色古怪,他在心底直呼臥槽。 『臥槽臥槽臥槽,遭了!清照可是婉约派代表人物,她怎么豪放起来了,这可如何是好!算了,管她呢!』 高世德笑著伸手、將李清照抱在怀里转了几圈,又在她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你的这首诗真好!我很喜欢。” “嗯!”李清照笑的灿烂。 高世德心想、別人肯定不知道其中的隱喻,“比翼”打一种姿势,“长空”与“轻舟”也各打一种姿势,“摇曳”打一种动作,“共天路”和“赴仙山”则打一种奇异的状態。 『哎呀,清照这妮子可太会了!嘎嘎嘎……』 …… 第240章 海边玩乐 高世德先给了李清照一个肯定的抱抱,接著、他又问道:“清照,你不是一直以婉约词风著称吗?怎么突然豪放起来了?” 李清照眼里透露出一抹调皮,“今天看到广阔无垠的大海有感而发,而且我觉得偶尔换一下风格也挺有意思的。” “哦,是这样啊!” “嘻嘻,怎么了?不好玩吗?” 高世德笑道:“好玩?呃……,確实挺有趣的。” 张贞娘和潘金莲在沙滩上忙著布置休息的场所。 陆谦连忙给许文杰使了个眼色,让他前去帮忙。 他虽然算高世德与张贞娘的『媒人』,可这个功劳他不敢认,最起码不敢在张贞娘面前认,他平时也都儘量躲著张贞娘。 许文杰道:“两位夫人,这些还是让我们来吧!” “好吧。” 不一会儿、沙滩上就多出数顶遮阳伞,伞下的凉阴处铺著毯子,旁边摆放著矮桌,矮桌上面摆著水果和茶酒。 锦儿脱了鞋袜、露出了洁白的小脚丫,她蹦蹦跳跳的在海边捡起一块石头,“贞姐,你瞧这颗石头真漂亮,跟一块玉似的!” 李清照转头对高世德说:“衙內,你不来一首吗?” 『真受不了你这个大才女。』 看著眾女纷纷投来期待的目光,高世德笑道:“好,那本衙內就献丑了。” 他隨手端起一只酒杯,將酒水一口饮尽。 高世德略一沉思便朗声而诵: “海天接无垠,浪卷雪千寻。长风万里!云帆直掛破青云。 炎日如焚照影,瀚海苍茫如画,何处问归心?笑看潮头起,豪气自飞沉。 挽佳人,凌绝岸,踏晴光。狂歌纵酒,挥毫泼墨写沧浪。莫问尘寰纷扰,且伴涛声入梦,岁月任消藏。 回首红尘外,逸思向九重。” 高世德扬了扬下巴,笑道:“哈哈,我这首《水调歌头》如何?” “挺好的,就是有些……” 高世德清楚自己胸中只有那么一点点墨水,他连忙开口打断,“清照,诗也做了,我带你去踏浪吧!” “踏浪?” “你来、把手给我!” 高世德一把抓住她的小手,二人手牵著手並肩在海边漫步。 海浪一波波地划过两人的脚面,他们感受著海风的吹拂,聆听著海浪的声音。 他们十指相扣,掌心传来的温暖仿佛是两颗心在无声地交流,分享著这一刻的寧静与快乐?,这种简单的动作却蕴含著无尽的浪漫与温馨。 而不远处、李师师和潘金莲二人嘴里念念有词。 “咱们把衙內刚才的《水调歌头》、和清照姐的《渔家傲》谱出曲子,再唱给他们听,他们一定会很喜欢的。” “嗯嗯,还要有劳师师姐了,我可不擅长这个。” “呵呵,那你待会儿就扭著你的小蛮腰献舞吧。” 扈三娘、锦儿、张贞娘三女在一起捡石头,抓螃蟹也玩的不亦乐乎。 高世德他们一行人的到来,吸引了当地眾多渔民的目光。 一个渔民手里掂著渔网,“哎,你看那边那一大帮子人,穿著打扮挺讲究的,是不是啥大官儿来咱们这儿了?” 另一个渔民看到几位美女眼睛一亮、他低声说道:“这多半是哪个富商带著家眷来海边散心的吧,那些长得跟狗熊一样的、就是护院。 不过你看那几个妞儿,长得是真水灵,一个个就跟从画里跑出来的一样。” “呦,李哥还看过那么好的画?改天让小弟也瞅瞅唄。” “瞎扯淡吧,我就是一个比喻,比喻懂不懂?没文化、真可怕!” 又有一人插嘴道:“你们看那个穿红衣裳抱琵琶的,走路那姿势、妖嬈得紧啊。这要是咱们村里的姑娘、得被说閒话了吧。” “哈哈,你懂个屁啊!人家那是城里的风气,俺去年去青州看灯,那些大家小姐都是这么扭的。” “这人真是好福气吖!这么多漂亮媳妇,天天搂的都不带重样嘞,这要是能让咱娶上个这样的婆娘,咱这辈子就是死也值了。” “行吧,等回去,我就对嫂子说说这事。” “哎呀,臥槽,你个黑蛋,你可別乱说啊!” 一个年长的汉子道:“你们也得有点分寸,別让人家娘子们听了不舒服。人家是有身份的人,咱们可惹不起。” “放心吧,老张,咱们也就是在这私下里说说,谁还不知道轻重? 再说了、咱看看美女心情都好了,这干活儿也有劲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来了不老少的人,咱们明儿个鱼市说不定还能卖个好价钱呢。” “说得也是,不管他们是谁,只要能给咱们带来点好处,那就是好事。咱们还是赶紧忙活吧,爭取多弄几条好鱼。” …… 这次跟隨高世德而来的四十名士卒,大多都是汴京人士,只有两人曾到过海边。 高世德大手一挥、只留下十人警戒,其余的都让他们各自玩去了。 虽然没谁是小孩子,可这么热的天,又到了海边,谁还不想痛快地玩上一场?他们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抑制不住的喜色。 由於这些人隶属於两支特殊营队,都是会水的,他们在水中游得一个比一个欢畅。 高世德將锦儿按在地上,用沙子把她埋了起来,还在她的高耸上放了两个大贝壳。 “嘿嘿,古人不会做衣服时,穿的就是这个呦!” 张贞娘灵机一动,她似乎想到了几种內衣的新款式,嘴角噙著笑意。 其实被沙子埋起来挺凉快的,锦儿撇著小嘴佯装委屈,非要把高世德也埋一次才行。 高世德很配合地躺了下来,几女纷纷挥动小铲子,不一会儿、一个大沙雕就成型了。 “哎呦,这沙子太重了,哪位仙子姐姐发发善心呀,快给在下渡一口灵气吧。” 没人理会他,高世德继续恬不知耻道:“眾位仙子放心,在下这辈子定会做牛做马好好耕地、以报答姐姐们的活命之恩……” 眾人笑笑闹闹、好不快乐。 …… …… 第241章 海边三两事 日近中天、烈日高悬,海面上波光粼粼,如同洒下了一层碎金。 渔民们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天气,他们穿著粗布短衫,戴著斗笠,驾著小船在海浪中穿梭。 经过一早上的劳作,他们收穫颇丰,船舱里堆著各种海货:海鱼、海参、八爪、螃蟹、龙虾…… 两条小船相错而过,年轻人隨口客套了一句,“老王,你今儿个的收穫可真不错啊!” 老王脸上却洋溢著灿烂的笑容:“呵呵,老汉捕到了两条仙鳞鱼。” “臥槽,可以啊!这要是拿到城里,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仙鳞鱼味道鲜美,比较罕见,一尾鱼卖出去、就能抵得上老王半个月的辛劳,他能不高兴吗? 如果是经过酒楼加工的,甚至可以轻鬆顶得上一个渔民半年的忙活。 老王看了看海岸,“我见那些人还没走,准备过去问问他们要不要。” “好主意!他们若是买了、肯定比城里的酒楼给的多,你在哪抓的?我也过去碰碰运气。” 老王抬手一指,“喏,就是这个方向,往前四五里的样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老王刚回到岸边,看到推著独轮车的老张以及背著鱼篓的小李,他们明显是朝著“富商”去的,他便知道二人和自己是同样的想法。 他忙开口喊了一声:“老张,你们等等我!” 老张听到有人叫自己,回头看到老王提著两条仙鳞鱼和几只大龙虾,心中同样明了。 等老王將鱼放入水桶中、又拎在手上,三人结伴而行。 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生怕惊扰了这些“富商”,只是他们三个大活人,老早就被值守的士卒注意到了。 其中一人喝道:“来人止步!” 三人被士卒的喝声嚇了一跳,赶紧停下脚步。 他们之前远远地看著游骑军的士卒,觉得不过是个子高一些、体格强壮一些的护卫,可到了近前以后,他们感受到士卒身上的威势,心里直突突。 这些士卒哪个手上没沾过人命?煞气一说虽然虚无縹緲,却也和此时对面三人身上的土气一样、都是真实存在的。 “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 小李连忙解释,“几位爷,小的是本地的渔民,捕到了些新鲜的鱼虾,想卖给你们大人,这可都是稀罕物,你们肯定没吃过。” 士卒一听就不乐意了、竟然被土包子鄙视了!他挥手道:“去去去,我家大人那是什么身份,他什么没吃过?” 老张连忙陪著笑脸说道:“几位爷,俺们真的没有恶意,这些鱼虾都是刚捞上来的、真箇新鲜的紧。 俺们靠海吃饭,就是想挣点辛苦钱而已。” 老王將水桶里的仙鳞鱼提了出来、又晃了晃,他笑著开口道:“这种鱼真的不多见,小老儿一年也不见得能捕到一条,今儿个也是好运气,便想著让贵人们尝尝鲜。” 人啊、十个有九个半都是顺毛动物,得顺著捋,剩下那半个是顺著捋都安抚不住的。 士卒觉得两个老汉说话比较中听一些,再看老王手里提的两条海鱼、皆通体金黄。 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尾巴如同扇子般展开,显得格外漂亮,单看外形就知道这种鱼非比寻常。 士卒语气有所缓和,“行吧,你们在这等著,我去帮你们问问。” “有劳壮士了。” …… 几女听说有渔民来卖鱼,都好奇地前来围观。 小李毕竟年轻气盛,他看到这么多漂亮女子围拢而来,只觉得香风阵阵、人都要醉了。 几位美女各有特色,可爱的,嫻淑的,文雅的,嫵媚的,英气的,恬静的,鶯鶯燕燕,小李顿时觉得自己的两颗眼珠子有些不够用了。 老张笑著道:“几位贵人,这是俺们今天打捞的海货,你们瞧瞧有中意的没有?” 海鱼五顏六色:有黑的、白的、红的、黄的、的…… 有鳞的、无鳞的、大的、小的、圆的、扁的,形状各异,眾女觉得也算大开眼界了。 毕竟古代运输不便,保鲜技术也不行,很多海里的美味,內陆確实见不到。 锦儿脆声道:“呀,这个是什么鱼啊?这么好看?” 老张介绍道:“这是仙鳞鱼、比较稀有,就是俺们这些经年捕鱼的也不常见,它不仅好看、味道也异常鲜美,是山东海域的特色鱼。” 锦儿听著听著、嘴角的“泪水”都要忍不住流出来了。 潘金莲指著其中一条鱼道:“哇,那条鱼怎么这么奇怪,长得跟个琵琶似的?” “呵呵,这位贵人好眼光,那条是黄鮟鱇,俺们都管它叫琵琶鱼,它肉质鲜嫩肥厚,味道鲜美无比,同样是不可多得的珍品鱼类。” 高世德看了看这些海货,个个都活蹦乱跳、绝对新鲜。 他抬起头对三人说道:“这些鱼確实挺稀罕的,我们也是初来乍到、正好尝个鲜,你们这些鱼我都买了。” 三人脸上都露出了惊喜的表情,“谢谢爷!谢谢爷!” 高世德看著他们一个个穿著破衣烂衫,身体被晒得黑不溜秋,心中不禁感慨:討生活的百姓著实不易。 “高大,让老田给他们算算多少钱,记得多给一些、別亏待了他们。” “是!” 三人又是一番千恩万谢。 老田是陆谦在小镇上雇的嚮导,毕竟海里物种丰富,有的东西吃了、可是会噶的。 渔民们还是很朴实的,他们常年打鱼,鱼儿入手便知道大概有多重。 他们提的价格和卖到酒楼的价格相当,当然、也略高了那么一点点,何况有老田在,他们也哄骗不了高大。 算来算去也就八两银子左右,高大直接掏出十两银子,打发了他们。 高世德嘱咐道:“以后要是有好的海货,儘管来找我,对了,那鲍鱼、乌龟之类的也帮我抓一些过来。” “好、好,小人们待会儿就去捉。” 三人高高兴兴地离开了,等走远了、老王兴奋道:“那位年轻公子真是大气,也难怪人家能娶那么多漂亮媳妇儿呢!” 老张道:“我觉得这些人身份不一般,你没听给咱们发钱那人称呼他『衙內』吗?” 老王认同的点点头,“嗯,那些护卫身上也都气势汹汹的,刚开始差点没把我给嚇尿了。” “呵呵,不管怎么说、人家对咱们確实挺和善的。” 小李却跟丟了魂似的,即便得了银子也闷闷不乐,因为他害了相思病…… …… 第242章 金莲小心思 经过几名僕妇的一通忙活,眾多海货很快就变成了美味佳肴,酒足饭饱之后,將士们在沙滩上玩起了蹴鞠。 蹴鞠和后世的足球规则有著很大的不同,蹴鞠更注重技巧和表演性。 蹴鞠赛场与排球场地类似,都是在场地中间结一张网,只是蹴鞠球网的高度要高很多,而且网中间有一个直径约一尺的洞,称为“风流眼”。(洞口比球稍微大一点) 其实蹴鞠的规则也和排球很相似,主要区別在於:蹴鞠不能用手击球,球只能从风流眼飞越到对面。 比赛时並不是每一次射门都能通过风流眼,也有很多撞网的,只要队员能在落地之前接到球,就可以继续传球,再次射门。 直到球在一方落地,对方则得一分。 高世德又设置了优胜奖励,比赛进行得异常激烈,甚至吸引了不少渔民在附近围观。 每个人身体里都有爱玩的天性,而体育竞技就有著它的独特魅力。 就算不怎么喜欢运动的人,也肯定驻足观看过別人打篮球,或者排球、桌球、羽毛球之类的。 甚至有些记忆深刻的画面、会尘封在你我的脑海深处,即便多年以后每每想起嘴角总会不自觉地翘起,或许是遥念,或许是追忆…… 赛场上士卒们的呼喝声不断,“快接球!” “传球给我!”“射门!”“好球!” 锦儿拍著小手喊道:“高大,加油啊!” 高大听了、如福至心灵,他脸一红脖子一粗,奋起一脚射门,完美的进球! 锦儿和对面的球员都发出一阵欢呼。 锦儿的欢呼是因为高大在她的助威下进球了,说明她的助威很有成效,她有种自己可以当吉祥物的感觉,所以她很开心。 对手的欢呼是因为高大射门属於犯规,平白给了他们一分。 蹴鞠比赛的球员按照站位分为:球头、驍球、正挟、头挟、左竿网、右竿网和散立。 队里只有两个人可以射门,分別是球头和副球头,別人射门按犯规论处! 同队的球头陆谦、拍了拍高大的肩膀,“要不、你做副球头吧?” 高大尷尬地笑了笑,“还是別了,我这一脚只是蒙的!” 高世德坐在躺椅上看著、笑的肚子疼,他伸手使劲揉了揉锦儿的小脑瓜。 “你可真是个福星啊!” 语落,另一队的高二还朝著锦儿拱了拱手!那意思是在说:『锦儿姐,你真行!』 蹴鞠比赛让人看得热血沸腾,就连几大美人也蠢蠢欲动了。 高世德大手一挥,带著六美玩起了沙滩排球。 排球的玩法比蹴鞠简单很多,最起码球不用过那小小的风流眼了。 五对五的排球,两边都爭抢扈三娘为己方队员。 左队是师师、清照、小潘、柳青儿和一名凑数的女婢。 右队是锦儿、贞娘、三娘,以及梁山送的两位女子、小桃和小兰。 高世德饮著美酒看著球赛,“金莲,你跳起来啊、跳起来扣球!哎,对对对。” 潘金莲果然听话地跳了起来,顿时犹如一阵巨浪来袭、当真是波涛汹涌啊。 高世德再次开口提醒道:“锦儿,快接球啊,要落地了!” 锦儿一个前扑,非常惊险地將球接了起来,不过她自己的球却在沙滩上留下了两个小坑。 “嘿嘿,我接到了衙內。” “嗯嗯,真棒!” 比赛在欢声笑语中继续,美女们的身姿在沙滩上交织成一幅幅活色生香的画面。 高世德一双眼睛、左瞄瞄右瞄瞄,“嘎嘎嘎,这才是真正的球赛嘛!” 硝石製冰需要多重步骤,但只製造冷水的话並不复杂。 高世德悠閒地喝著冰凉的果酒,心情飞扬、神清气爽。 下午,渔民们有了收穫、都背著鱼篓或提著水桶先到“富商”这里卖一批海货。 高世德他们一行共五十多人,每天的消耗量也不小。尤其是那些士卒们、干起架来可以以一当十,吃起饭来也能一个顶三个。 高世德对这些普通百姓还是很豁达和善良的,他也收到了很多大补之物,鲍鱼、海参、王八、生蚝、海马…… 晚上自然要火力全开!!! 第一天的海边玩乐、就这样在愉快中悄然度过了,眾人在傍晚时分回到沧海镇上包下的客栈休息。 高世德轻轻推开一间房门,一股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那是小潘身上特有的脂粉香味,混著房间里点燃的沉香,营造出一种温馨而又曖昧的氛围。 房內烛光摇曳,潘金莲正坐在妆檯前、用一把精致的牛角梳慢慢地梳理著她的长髮。 『嘿嘿,小潘这是刚洗了澡啊。』 高世德悄悄关上门,脚步轻盈地走到小潘身后。 他伸出手臂环住了佳人的腰肢,下巴抵在她的肩头上,“金莲,你今天在沙滩上的风采,真让我为之心动。” 小潘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亮光,嘴角也微微上扬,她轻轻依靠在高世德的胸膛上。 “我今天也玩的很开心。” “你开心就好,如此也不枉我们千里迢迢的到此了。” 高世德的大手开始不老实起来。 潘金莲微微仰著脑袋,用自己的俏脸蹭著高世德的嘴唇。 高世德张嘴含住了她那晶莹剔透的耳垂、轻轻地吸吮起来。 “嗯……衙內,今天玩了一天,妾身给你唱支曲子吧?” 小潘平时也是个很懂情调的,高世德语气中带著一丝宠溺,轻声应道:“好啊”, 他的手指轻轻滑过佳人的发梢,眼神中满是温柔。 潘金莲微笑著起身、將凳子让给了高世德。 她从妆檯上拿起一把檀木琵琶,又在高世德腿上坐下,微微侧身、靠在高世德的肩头。 玉指轻轻拨动琴弦,清脆的乐声如同泉水般流淌而出。 小潘轻声唱道:“海风轻拂,浪拍岸,沙滩漫步情意长。琼楼玉宇皆虚妄,唯有君心暖我肠。梳妆罢,对镜贴黄,为悦己者容。今日沙滩共嬉戏,明朝再续鸳鸯梦。” 她的声音婉转动人,带著一丝慵懒的娇媚,仿佛將整个房间都笼罩在她的深情氛围中。 高世德听得入神,手指轻轻地在她的腰间摩挲,眼神中满是欣赏与陶醉。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愁杀人来关月事,得团圆时且团圆。海边沙暖,浪声轻,与君相伴情更浓。但愿此情长久在,不负韶华不负卿。” 唱这一段儿时,小潘的歌声如同月光般柔和,带著一丝淡淡的忧伤,却又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高世德忍不住將她紧紧拥入怀中,低声说道:“金莲,有你在身边相伴、便是我此生最大的福气了。” 潘金莲靠在高世德怀里,眼中闪过一丝满足:“衙內,妾身此生最大的心愿便是能永远陪著你。” “嗯,我也是!” “我,我也想要个宝宝。” …… 第243章 衙內大王八 高世德听到小潘这个请求,不由得紧了紧环抱著佳人的手臂。 他微微低头在小潘耳边轻轻吹著气,只把佳人弄著面红耳赤。 高世德轻声笑道:“呵呵,你这小蹄子,怪不得今天蹦得那么欢畅,原来是故意吸引我的注意呢!” 自己的小心思被高世德识破了,潘金莲有些脸红地微垂螓首。 自从得知张贞娘怀了孩子,她可是羡慕的紧。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潘大美人只用了一丟丟小手段就把高世德“请”了过来。 “金莲,你还年轻,急什么呀?” “可,可妾身也想要嘛!” 住在太尉府的几女每个月都可以领到一份儿零钱,赵丽娟还会不时给她们送点金银首饰。 小潘就是个月光族,她把零钱全买成胭脂水粉和首饰了,好在锦儿经常送衣服给她,倒也不用她钱买了。 她只是想把自己打扮的美美的陪在高世德身边、获得高世德的目光,因为她的世界里只住著这个男人。 高世德將一切看在眼里,其实他也很享受小潘这种全心全意的爱。 只是他觉得女子的最佳怀孕年龄在二十二岁至三十岁之间,二十岁也勉强够了,再小的话自己还是孩子,再带个孩子吗? 而且高世德也想趁几女年轻、好好带她们游山玩水,以后她们个个挺著大肚子、或抱著奶娃儿肯定多有不便。 高世德柔声道:“都说了、你现在还小。” 小潘挺了挺胸脯,“我,我哪里小了?我肯定能把孩子餵得饱饱的!” “呃……,那让我再检查检查吧!嘿嘿……” 潘金莲的脸颊上泛起一抹红晕,她轻轻推开高世德走向床边,佳人回眸一笑、眼神之中充满了邀请。 小潘坐在床沿上慢慢地脱下鞋子,露出了一双白皙如玉的脚踝。 然后她素手轻抬、脱得只剩下两件小衣,又用被子遮住了曼妙的雪白身姿,只留下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在外面。 高世德好似看了一场名为『美人除衣入梦』的舞台剧。 他哪里还能忍得住,三两步地走到床边,麻利地解除自己的武装,『呲溜』一声钻进了温暖的被窝。 在烛光的映照下,两人相拥而臥。 …… 午夜时分,小潘的脸颊上掛著潮红,她终於得偿所愿了。 她一个人应付高世德太吃力了、浑身酸软。 小潘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拽过一只枕头。 她將枕头垫在自己的屁股下面。 高世德看她如此谨慎、顿时哭笑不得,“你呀,也不嫌硌得慌?” 小潘却甜甜一笑,“没事儿。” 高世德趴在她耳边小声道:“我刚才若是……” 小潘愣了愣,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也对哦?” 高世德见她信以为真,真的绷不住了,“哈哈,你用不著这样,我既然答应你了,以后的机会多著呢。” 小潘却不管不顾,拽著高世德的胳膊,“快上来!” …… 天色大亮,高世德悠悠醒来,怀里已然空空如也,抬眼望去,见小潘已经坐在梳妆檯前打扮自己了。 高世德嘴角轻掀,惯例每日签到,获得宠灵丹。 【宠灵丹】:给动物服用,可与其建立心灵感应。 温和驯化:宠物会对给它餵下丹药的人產生百分之九十的忠诚度。 智慧启发:轻微提升宠物的认知能力。 指令同步:宠物能够更加准確地接收主人发出的指令。 高世德心道:『宠物?养一只百兽之王?可那东西有什么用啊?武二郎空著手都能捶死。』 陆地霸主当属大象。 大象在古代被视为祥瑞动物,象徵著国家的繁荣和强大,民间有“太平有象”的说法。 而汴京就有养象所,里面豢养著十几头仪象,均是交趾和占城两国进贡所得。 皇室举行重要祭祀时,都会挑几头听话的,把它们盛装打扮后,充当仪仗门面。 交趾和占城属於后世越南的北部和中部地区,自从公元前111年,两国一直都是中原王朝的藩属,至北宋已有一千年歷史。 藩属国君主只能称王,不但需要朝贡,也要用宗主国的年號。 北宋初期,朝廷的军事重心在北方,与辽国有长达数十年的对抗,无暇南顾。 交趾一方面向宋朝称臣纳贡,一方面不断侵扰宋朝边境?,试探朝廷的底线。 交趾君主先在国內建元称帝,行皇帝制度,又在对宋朝的牒文中,屡屡逾越宗藩体制。 熙寧八年,也就是四十五年前,交趾国派出八万军队进犯广西地区,攻下数个城池,並在邕州进行了屠城,导致大量军民伤亡?。 消息传到汴京后,朝野震惊。 第二年,朝廷派八万大军、三十万军夫征討交趾。 数月间,相继收復失地,而后又一鼓作气,攻入交趾境內。 宋朝明显是想兵指交趾王廷,好好收拾一下它的。 初期大军攻城拔寨无往不利,但后来因为水土问题,损失了十几万人。 交趾遣使者议和,宋朝廷也趁此退兵。 交趾接受北宋册封的“交趾郡王”,名义上还是北宋藩属,实际已经完全独立。 而交战期间,交趾国那些驻京驯象师做了手脚,使汴京的大象从五十多头,锐减至三头。 如今和交趾恢復了邦交关係,大象数量才增至十几头,那些大象都是宝贝,被看得很紧。 高世德觉得,他若是给某只大象餵下这颗宠灵丹,那它们私下开个小会,还不都得被他拐跑呀。 『嘎嘎,赵佶不会和我拼命吧?』 其实高世德要大象也没用。 首先,那些大象真是赵佶的宝贝,他不可能养在自己家里。 其次,骑大象出行並不方便,速度还没马快。 他若是真想骑大象溜达一圈,凭他的身份,点银子打点一下,还是可以做到的。 …… 晚上,李师师收到了小潘传达的最新情报。 傍晚时分,师师大美女说已经將高世德的《水调歌头》润腔完毕,邀请他到房中品鑑。 高世德自然欣然前往。 佳人玉手轻挥,琴声叮咚如珠落玉盘;朱唇轻启,歌声清脆似黄鶯出谷,一曲终了、让人回味无穷。 师师的双手环在高世德的脖子上,她的小脸微微抬起,“夫君,师师也想要个宝宝!” “啊?!” “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呃……肯定不会。” “嘻嘻,那就好。” 高世德的手掌轻轻滑过师师的背脊,他的指尖落在佳人的腰间摩挲著,引得师师的娇躯微微颤动。 佳人红唇轻凑,二人动情地吻在一起。 李师师依偎在高世德怀里,她的唇柔软而湿润,她的吻热情而深入。 他们吻的越发缠绵了,师师丁香从口中探出,与高世德的相互缠绕,传递著她的渴望和爱意。 之后又是一番恩爱缠绵。 …… 第三日,李清照说自己新作了一首词,名《雨露均沾》,让高世德前去推敲用词。 第四日,扈三娘说自己领悟一种武功招式,想与高世德探討其实用性。 第五日,锦儿说自己绣了一只『採的蝴蝶』,想让高世德评价一番。 …… 一连过去了小半个月,几位夫人一个个都容光焕发、满面春风。 唯有锦儿面对高世德时,她嘟起的小嘴儿都能掛上一盏油灯了。 她虽然舒服了,却並没有得到她想要的。 高世德用一句:『你太小』、就把她打发了。 欢乐的时光悄然而逝,在这半个月里,他们一行人也和当地的渔民渐渐熟悉了。 不少小孩子经常跑来找高世德玩。 当然,他们在观看精彩的蹴鞠之余,最想混点果解解馋。 为此高世德还特地让高大去了一趟青州城,买回来许多果。 也有几个村里的妹子对高世德暗送秋波,只是高世德觉得秋天还没到,菠菜需暂时放在一边。 这时,五六个小孩子手里提著个篓子,笑嘻嘻地走了过来,“衙內,大王八!” 高世德听了、脸都绿了,“二蛋,你个臭小子,是不是皮又痒了?” 贞娘几女都掩口轻笑,她们觉得这段平静的生活充满了別样的趣味与温馨。 二蛋笑道:“嘿嘿,不是,我说著急了,我给您送大王八来了,它可凶了,差点没咬到我呢。” 高世德却不管那些,他恶狠狠地伸手、一把將二蛋薅了过来,扬起巴掌就在他的小屁股上轻轻拍了几巴掌。 小二蛋顿时夸张地跳了起来,“哎呀,疼疼疼!” 一个小姑娘站出来斥道:“二蛋,你別装了,衙內根本就没有用力打你。” 二蛋也不尷尬,他还扮了个鬼脸,向小姑娘吐了吐舌头。 小姑娘名招娣,她显然对二蛋的顽皮早已习以为常了,她嘆了一口气,儼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衙內,二蛋就是个调皮鬼,您別和他一般见识。” 高世德看了这景象、嘴角止不住地微微翘起,他放开二蛋。 “看在招娣的面子上,本衙內这次就饶了你了,不然非得把你的小屁股打成八瓣不可!” 小丫头听了、脸颊微红。 高世德蹲下身子,看了看篓子里的王八,王八也探出头看了看高世德。 “呦,个头还不小啊!这是谁家的?” 二蛋揉著屁股、仰著小脸道:“这是我抓的!” “啊?你抓的,你本事不小啊!” 二蛋『嘿嘿』地傻笑著,家里的大人告诉他:高世德是个大人物,他如今得了大人物的夸讚、觉得很开心。 这情况就好像获得军功的士卒,即便同僚的称讚说得天乱坠,也不及將军口中一句简单的:『不错!』 …… 第244章 踏浪而行 二蛋听了高世德的夸讚,小脸上写满了得意,“我这是跟著我爹学的,我还听爹说过王八汤大补,我想拿给您补补身子。” 高世德吃了这么多天的海鲜,对海货的价格多少也有些了解了,他觉得这只王八大概值三四百个铜钱。 “行,你的好意我心领了,高大你给小二蛋取五百个铜钱。” “是!” 二蛋小脸憋的通红,他知道自己家里穷、需要钱,可他心里又想將这只王八送给高世德。 “那个,我……” 高世德笑道:“怎么了?你这是嫌多还是嫌少啊?” 二蛋抓到这只王八的事情,他爹还不知道呢,自然没有交代他要卖多少钱,“这是我自己抓的,我想將它送给你。” 高世德揉了揉他的脑袋,“呵呵,你以后也是男子汉了,是要为家里出一份力的,这钱你回去交给你爹,懂了吗?” “嗯!” 高世德不缺钱,但他不会多给太多,他不想让小孩子被金钱蒙蔽了双眼。 若给的太多了、难免会让眼前这群孩子误以为只要巴结討好別人、就能获得巨大的收益。 他们以后或许会经歷这些,但绝对不该是现在这个年纪。 高世德又给孩子们发了果,他们一个个迫不及待地剥去衣,將含在嘴里。 又嘰嘰喳喳地討论著果的口味,有的说像蜜饯,有的说像桂糕,还有的说像新摘的山楂。 招娣听著吞了吞口水,悄悄將放进了口袋,她要带回去给弟弟吃。 张贞娘又给招娣抓了一把,她声音轻柔,“刚才那是给你弟弟的,这是给你的,吃吧。” “这……” “拿著吧。” “谢谢夫人。” 招娣心里满满当当的全是感动,她也剥来一颗含在嘴里,小脸上顿时绽放出了甜甜的笑容。 张贞娘也轻笑著,“呵呵。” …… 清风山。 就是离清风寨不远的那个清风山。 当初荣、秦明三人的部下纷纷请辞后,山上也有近百名嘍囉不愿隨宋江等人离开。 谁也不是像孙悟空那样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他们的家就在青州或在青州附近,他们改头换面以后、可以时常下山探亲。 而梁山距离青州近千里,那时再想回来一趟谈何容易,很可能这一去就永远也回不来了。 可宋江看到这种情景、他的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头上的怒火也冒出三丈多高。 他认为自己对那些青州士卒客气也就罢了,这些嘍囉竟真以为他“孝义『黑』三郎”的名头、只是指他的皮肤黑。 宋江处事往往先思而后行,他北逃至沧州、心中盘算著一旦情况不对就出国避难;而东逃至青州、考虑的则是必要时可以出海免灾。 作为一个思路清晰的带头大哥,他知道詔安这条路必然是充满艰辛和危险的。 既然有些嘍囉不愿隨他去梁山,那么好言相劝之后、让他们在清风山留守,备作一条后路,如此安排也未尝不是明智之举嘛。 只是他们刚走没几天,清风山就被另一伙势力吞併了。 此时的山寨宝座上坐著一名美貌的妖艷女子,即便她长得漂亮也没人敢乱看一眼。 因为在嘍囉们眼中、她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 那些被宋江安排留守的小头目,在被招降时稍作抵抗,就被她全部击杀了。 其实小头目们不过是想表现一下自己的“忠义”形象,希望藉此抬高身价,多爭取些好处或认可再投降,这本是江湖规矩啊! 然而、他们万万没想到,下一瞬却是连后悔都来不及了。 此人正是林初音。 一个嘍囉拱手稟报导:“圣女,都打探清楚了,海边那一行人確实是高衙內!” 林初音声音清冷,“哦?他倒是会享乐,他们有多少人?” “大概有五六十人,其中还包括十几名女子,有六名是他的妻妾。” 『哼!果然是个太岁!你若是老老实实在京城待著也就罢了,既然撞在了本圣女手中,哼哼……』 “张应兴,点上人马,隨本圣女去抓人!” “圣女,带多少人过去?” “全部!” 张应兴迟疑道:“这么多人都过去……”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呃……,属下说的不是这个。” “那你说的是什么?” …… 没多久,海上起风了,原本平静的水面被吹得皱起了波纹,波纹悄然蔓延、渐渐匯聚成起伏的波浪,一波接一波地向著岸边涌来。 高世德坐起身子大笑道:“终於来了吗?哈哈!高大!” “衙內,您有什么吩咐?” “去將我从汴京带来的衝浪板取来!” 高大愣了一瞬,他回想著符合这个名字的物件,“衝浪板?哦?我知道了。” 不少人看著高大抱著一张单人床大小的木板交给了高世德,都有些疑惑他这是要干什么,纷纷前来围观。 这可是高世德精心准备的,就为了此时在眾女面前装装逼。 锦儿好奇道:“衙內,你是要坐在这上面划水吗?” “呵呵,还是锦儿聪明!” “嘻嘻,只是你这支船是不是太小了点。” 高二道:“锦儿姐,衙內这不是船,这是筏。” “切,要你多嘴。” 高世德也揶揄道:“高二,你个憨货懂得还不少呢!” “嘿嘿,多谢衙內夸奖。” 高大伸手抚了抚额头,『这憨熊……』 高世德笑道:“几位美女,你们听没听说过一苇渡江?” 高二自我感觉良好,竟想接手陆谦的捧哏工作,“衙內,您这是要一板渡海吗?” 只是他拿捏不好尺度,被高世德一脚踹在屁股上,“渡海?你他娘的也太看得起我了!” 高二趴在地上吃了一嘴的沙子。 “咳,接下来是本衙內的表演时刻,你们都看好了,什么叫衙內闹海!” 高世德坐上陆谦划的小船,小船缓缓驶向大海深处。 高世德將衝浪板平稳地放在水面上,他双手撑著、轻轻一跃,便稳稳地站在了板上。 “衙內,您小心啊!” “放心吧,没事儿。” 高世德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他凝视著远处的海平面,等待著最完美的浪头。 一股浪涛在远处匯聚。 高世德双腿一蹬,衝浪板如同离弦之箭,迎面向那道浪衝去。 海风在耳边呼啸,浪在脚下飞溅,他身体隨著衝浪板的起伏而灵活弯曲。 当衝浪板升至浪峰之时,高世德身体向后倾斜,几乎与水面垂直,那一刻、他仿佛在与风浪共舞。 高世德隨著浪头前行,海浪的势头越聚越大,慢慢的形成一堵如同数米高的水墙。 岸边的眾人惊呼,“衙內!不要。” 高世德仿佛驾驭著自然的力量,操纵著海浪、在波涛中穿梭。 他踏浪而来,犹如一位海上的王者,接天碧日的海浪始终匍匐在他的脚下。 海边不光只有高世德他们一行人,还有不少附近的渔民,他们也都震惊的看著这一幕。 一个小男孩指著高世德的方向,“爹!你快看,那里有个人!” “今天风浪大,他怎么跑那么远的地方。” 一个老汉眯著眼睛,凝视著那道屹立在浪涛之上的身影,他突然吆喝道:“这莫不是传说中的弄潮儿!” “弄潮儿?真是厉害啊!不过、这人胆子也太大了!” …… 第245章 哪来的撮鸟 高世德挺拔的身影始终屹立在浪头之上,他与海浪的追逐画面、成为了一道绚丽而独特的风景。 他踏著最后一波海浪,平稳地滑向岸边。 高世德跳下衝浪板,他脸上洋溢著满足与得意的笑容。 锦儿飞扑进他的怀里,“衙內,刚才都快嚇死我了,呜呜呜……” 高世德轻拍著她的背脊,几女也纷纷围拢了过来,表达著各自的担心。 “呵呵,瞧把你们嚇得,这叫衝浪!好玩著呢。” 高世德又开口安抚了几句,“这就跟你们第一次骑马一样,看似危险,但只要能掌握了其中的技巧、其实是很安全的。” 倒也有个胆大的,“衙內,这能载人吗?” “怎么?你也想试试?” 扈三娘点点头,眼中满是期待。 高世德牵住她的小手,“走,本衙內带你去耍乐一番。” 陆谦和许文杰各带人划上两艘小舟在旁边策应。 扈三娘站在衝浪板的前端、面朝大海,高世德则站在她的身后,双手环抱著她的蜂腰。 第一波海浪涌来,衝浪板猛地腾空而起,飞跃到浪头之上。 三娘的身体隨著浪头的起伏而上下顛簸,她本能地发出了一声尖叫,那种失重的感觉让她心跳加速。 她能感受到一双强而有力的臂膀將自己牢牢地抱著。 高世德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了过来,让她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別怕,有我在!” 扈三娘微微抬起头,看著一片无垠的大海,浪翻滚,仿佛在召唤她去拥抱自由。 扈三娘忍不住放声欢呼起来,她清脆的笑声撒满了这片海域。 三娘自幼便有著不输於男儿的志气,她坚信自己绝不比任何人差。 多少个日夜里她起早贪黑、挥汗如雨地习武;多少个日夜里她奔忙操劳、精心打理著家族的生意。 她以为只要付出足够多的努力,长辈们自然会看到她的能力,庄户们也会真心敬佩她。 然而一切都是虚妄,三娘的心境仿佛被一层厚重的阴云笼罩著,长久以来被压抑的身心亟待一场释放。 这一刻,她忘却了曾经的委屈与无奈,忘却了在扈家庄那些被轻视的日子。 她感觉自己仿似挣脱了某种束缚,奔向了自由的天地。 高世德怀抱著佳人,他能感受到三娘的身体在微微地颤抖著,但那並不是恐惧、而是兴奋与解脱的战慄。 他微笑著低声说道:“放鬆些,享受这自由的感觉吧。” 扈三娘展开双臂,尽情沐浴著海风的吹拂,似乎心中所有的不快和委屈都被海浪捲走了,只留下无尽的舒畅与快乐。 三娘大声喊道:“哥哥,我感觉自己像飞起来了!” 高世德看著她兴奋的样子,眼中满是柔情,能给自己的女人带来欢乐,他心里也涌起一阵满足。 感受著佳人的翘臀,他此时真想在这大海之中来上一发…… 二人回到岸边,扈三娘在高世德嘴上啄了一下,“衙內,我感觉好轻鬆!好开心,谢谢你。” 高世德舔了舔嘴唇,『不行,今天晚上必须找这个妖精。』 接著小潘跑了过来,“官人,我也想玩!” “你刚才不是一副很担心的样子吗,怎么,现在你不怕了?” “我相信官人!” 高世德在她的翘臀上拍了一巴掌,“你这小油嘴儿,又想让我感动!” 潘金莲『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潘金莲隨著高世德攀爬几个浪头之后,她才彻底体会到衝浪的紧张与刺激。 等二人再次回到岸边,锦儿也按捺不住了,她也想试试。其实这些女人並不是单纯想玩,她们更想藉此向高世德表达对他的信任。 高世德分別带她们都玩了一圈之后,高二也跃跃欲试,“嘿嘿,衙內,我也想试试!” “你?” 高二忙不迭点头。 高世德想想自己衝浪时怀里抱著狗熊一般的高二,额头上瞬间滑下三条黑线。 “你给我滚犊子!” 眾女掩嘴轻笑。 高世德將衝浪板丟给高二、让他自己玩去。 高二平时虽然显得有些蠢笨,但没过多久,他竟然真的在海上驰骋了起来,一时间,海面上都迴荡著高二兴奋的狼嚎声。 “哦~吼!太刺激了!” “哈哈,好玩,真好玩!” …… 新入梁山的好汉黄信,原是青州的兵马都监,他有个镇三山的名號,而他镇的三座山分別是:清风山、二龙山与桃山。 二龙山的头领是两个出家人,大头领是个和尚,二头领是个头陀。 其实这两人才相识不久,好在他们都是豪爽性子,又都爱喝酒,相处的倒也融洽。 这天一大早,鲁智深与武松正在喝著早酒。 有嘍囉小跑著来报,“稟二位当家,小的们发现从清风山方向来了五七百人马!” 鲁智深放下手中的酒碗,浓眉一挑,他瓮声瓮气地问道:“来者是何人?是官军还是草莽?” 如果是官军大概率是来剿匪的,若是草莽的话、那多半是来抢地盘的。 武松目光锐利如刀,將碗里的酒一饮而尽,他最近火气大著呢! 武松在阳穀县丟了都头的职位以后,被发配到了恩州,他结识了施恩、闹了快活林。 又错把当地的兵马都监当成好人,中了对方的美人计。 好在他手上有两下子,不然此时就不是与鲁智深饮酒了,而是在和阎王爷喝茶。 武松在都监府屠灭了张都监一家十八口,江湖传称:血溅鸳鸯楼,自此以后他的杀性就很大。 他贯彻的思想是:能弄死、就绝不只是打残! 嘍囉回答道:“不是官兵,但他们气势汹汹、像是要来寻事的。” 鲁智深冷“哼”了一声,他隨手抄起那根沉重的水磨禪杖,往肩上一扛,“走!看看去!” 武松也站起身,他把一对沙包般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真要是来寻事的,就让他们尝尝我的拳头!” 二人带著眾多嘍囉下了山,他们当即就截停了林初音的人马。 鲁智深看到对面的马仔皆手持刀兵,心道:『果然来者不善!』 他开口大喝:“哪来的一群撮鸟?竟敢来此地寻事!” …… 第246章 噩耗传来 林初音恨不得立刻飞到海边、將高世德捉住,把他绑起来狠狠地折磨一番。 被人拦住了去路实在扫兴,她坐在马上、目光冷峻。 张应兴忙抱拳笑道:“二位当家误会了,在下张应兴、新添为清风山头领,我等並非是来寻事的,只是路过此地想借道一用。” 这也是张应兴最初担心的原因,匪寇势力都有各自的领地,你若是跑去將別人地盘上的百姓都抢杀一空了,让別人喝西北风不成? 这种越界行为属於江湖大忌。 张应兴与之前二龙山的头领还算熟悉,他打个招呼问题不大,可他听说这两个新来的头领並不好招惹。 毕竟江湖上流传这么一句话:『不禿不毒,不毒不禿。』这两个出家人肯定都是狠角色! …… 鲁智深为人侠肝义胆、豪爽直率,他最看不惯的就是那些欺压百姓的行为。 他占山后只收取一点餬口的过路费,並不残害乡里,反而还时常庇护附近的百姓免受其他匪寇的侵扰。 如今他看到林初音的人马都手持刀兵,这种阵势肯定不是去帮百姓割麦子的。 鲁智深瞪著眼睛喝问道:“借道?你们这么多人到底想要干什么?直说了便是!” 张应兴表现出一副义愤填膺的神情,“我等此行是去寻一个狗官復仇,此人作恶多端,我等忍无可忍,才不得不兴师问罪,还望二位当家行个方便。” 鲁智深和武松对视一眼,他们都痛恨官府,尤其是那些为恶的狗官,倒是对张应兴这种“復仇”之举心生几分认同。 鲁智深挠了挠光头,“既然是去寻狗官麻烦的,那洒家也不拦你们,不过尔等在我二龙山的地界,不可惹事生非!” 张应兴连忙拱手道:“多谢二位当家,小弟明白规矩、也绝不敢在贵山所属的地盘上惹事。” “张兄不必客气,江湖上的事大家相互照应便是。” 张应兴道:“小弟眼下还需先去结果了那个仇人,改日再专程造访,届时定当与二位痛饮几杯。” 鲁智深看起来大大咧咧,实则是个粗中有细的人,“对了,你们这是要去找谁的麻烦啊?” 他之所以这么问,也是担心张应兴是隨便找的理由来哄骗他。 毕竟说出了那恶贼的名姓与斑斑劣跡,才能让人信服不是? 张应兴道:“此人人称高衙內,当真是个十恶不赦的大恶棍,他仗著家里有点权势,平日里欺男霸女、草菅人命,无恶不作。 强占完他人的祖宅田產,还要强占人家女子,小姑娘大媳妇他都是连锅端。 无论是五六岁的男童女童,还是小娘子俏寡妇,但凡是他能看上眼的,非被他害个家破人亡不可。 老百姓看到什么赚钱生意做什么,他则是看到谁赚钱做掉谁,直接明抢人家的產业。 他害死的百姓不计其数。” 鲁智深听了火冒三丈,他冷“哼”了一声,“这种货色被洒家遇到了、也是一铲子將其斩成两半的下场。” 鲁智深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借道而行了。 鲁智深和武松带著嘍囉们又返回了二龙山。 半路上,鲁智深心道:『都是高衙內,这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一个行侠仗义,一个恶贯满盈,他也配叫高衙內?』 之后他猛地一拍大腿,“臥槽,这高衙內,莫不是洒家认识的那个汴京高衙內?” 不怪鲁智深神经大条,毕竟姓高的人多了,在地方、隨便一个小衙门的公子都敢称衙內。 第247章 敌袭 眾女听到这个消息也都面色苍白,锦儿捂著嘴哽咽道:“怎么会这样?那些渔民们……他们对我们那么好……” 张贞娘想起那些可爱的孩子,泪水忍不住在眼眶中打转,其他几女脸上也写满了担忧。 高世德沉声道:“高大、高二,你们带人在这里保护几位夫人。” 二人拱手领命,“是!” 张贞娘迈开脚步弱弱道:“衙內……” 高世德如何不知道她是记掛那些孩子,想要跟去看看,可他怕贞娘看后会更伤心。 高世德拍拍她的手,柔声道:“乖,在这里待著吧。” “嗯。” “带上武器,我们走!” 高世德带了二十多人迅速朝小渔村赶去。 当他们抵达小渔村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本乾净整洁的街道、如今一片狼藉,地面已被鲜血染红,到处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 有的没了脑袋,有的胸前上被开了一个大洞,肠子流了满地,心肝都被残忍地挖了去,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 不少尸体旁拖曳著一道长长的血跡,那是他们受创后挣扎求生的痕跡,这些痕跡仿佛在诉说著他们临死前的痛苦与无助。 高世德的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如今他们已变得冰冷而毫无生气。 他的脸色变得愈发阴沉,眼中满是怒火。 高世德咬牙切齿道:“这他妈的是谁干的?” 陆谦在一旁低声说道:“看这情形,像是有大批人马突然来袭,人少了、形成不了这种屠杀。” “陆谦、文杰,你们快让將士们看看有没有活口。” “是!” 眾人走进村子,只见各家的门户大开著,大门都被强力破坏,歪歪斜斜地掛在门框上。 高世德看到一具女子的尸体,她是老张的女儿。 那个淳朴本分的老张,曾经第一次卖鱼时、还给几女介绍过鱼的种类。 他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成了家,还有个奶娃儿,他们一家共有七口人。 高世德依稀记得这个姑娘好像叫小沁,她的一只小手此时还紧紧地抓著大门的门槛儿,似乎是想要往外爬。 仿佛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拼命挣扎求生,她的身体歪斜著,身上的衣服被撕扯得七零八落。 她背上有几个血洞,腿也少了一只,大片的褐色血液浸染了院门口的土地。 高世德蹲下身子,看到她口中咬著一块黝黑的皮肉,她圆睁的双眼中满是不屈与绝望。 高世德轻轻伸手,將碎肉从她口中取出,又抚上她的眼帘。 高世德起身迈步走进院子,屋內的家具被砸得稀烂,衣物散落了一地。 老张的媳妇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此时她浑身不著片缕、皮肤上到处都是淤青。 老张的尸体就在妇人不远处,他少了一条胳膊,面上也少了一只眼睛。 很难想像他们一家人都遭受了何等的折磨。 高世德看了几个房间,除了没有找到老张儿媳的尸体,其他人都死了,包括那个两岁大的孩子。 小渔村並不大、民居不到百户,总人口大概有四五百人。 高世德又搜寻了几个院子,没有发现一个活口,他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想起那个叫二蛋的孩子,昨天还兴奋地抓著一只乌龟,非要送给他,还有招娣小姑娘那一副小大人的滑稽模样,她自己不捨得吃的果,却是留著给弟弟吃的…… 孩子们的音容笑貌歷歷在目,淳朴的渔民们的话语还在耳边縈绕,可他们却再也无法回应了。 高世德看到陆谦,开口问道:“陆谦,你们有没有发现活口?” 陆谦摇了摇头,“只发现失踪了一些年轻女子。” “查!查出是谁干得!老子要活剐了这群畜生!” …… 沙滩上的高大远远地看到有大队人马朝他们这边而来,他心下一沉,“夫人,你们快上马车。” 小渔村被屠,扈三娘也早已取出她的双刀、挎在腰间,加入到了护卫的行列,“姐妹们,快上车!” …… 扈三娘喊道:“衙內!” 高世德扭头看去、见是高大他们把车子都赶过来了,他皱眉道:“你们怎么来了?” 高大连忙解释:“衙內,我们发现有五六百草莽手持刀兵朝这边来了,小的怕他们来者不善……” “好、好、好,老子正寻他们呢!” 陆谦道:“张凡,召集將士们过来领取神臂弩。” 张凡从怀里摸出一支小號、吹了起来,“呜~呜~” 分散在小渔村的將士们听到號声迅速集结,又纷纷从车上取一把神臂弩抱在手里。 李师师和李清照她们入目皆是往日那些淳朴渔民的尸体,她们从未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心中满是惊骇与愤怒! 李师师乾呕不止,“这些人简直是一帮畜生!” 李清照面上没有一丝血色,“衙內,不能饶了他们!” “放心吧,我势必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高世德让几女躲进一座院子里。 张贞娘眼眶微红,“衙內……” 高世德拍了拍她的背脊,“將士们会为他们报仇的,你们安心躲在屋子里。 三娘,你带人保护好她们。” 扈三娘紧了紧手里的双刀,重重地点头应道:“衙內放心,我定会护姐妹们周全。” 高世德手持墨影宝雕弓,背上斜挎一桿鑌铁亮银枪,他需要大杀一场、宣泄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 小潘道:“衙內,你小心点。” “嗯!” 高世德很惜命,刚穿越过来时、他曾在街头遇袭,那次他就在高俅那里求得一件软甲,名:金丝流云宝甲。宝甲坚韧无比,能抵御刀剑。 以前他一直贴身穿著,这几日在海边游玩、便脱了下来,此时也早已重新穿了上去。 …… 另一边,孙应兴道:“圣女,他们躲进那个小村子里了!” 林初音手里端著一把紫鳶宝雕弓,“哼,他躲到哪里都没用,先派几个机灵点的去看看情况。” 她早已打定主意要报当初那一箭之仇了,就用她手里的宝弓、以牙还牙。 …… 另一边,高世德带人抵达村头,“迎接”大队人马的到来。 小渔村虽然不大,但近百户民居院子也不是四十人可以严密防守的,何况他们也没守的必要。 对方若派人从四面八方进入村子、形成围击,势必会让他们陷入被动,几女也会有危险。 区区五六百没穿盔甲的草莽,高世德还真没放在眼里,“陆谦,派十人上两侧的房子、弓箭辅助,防止他们绕后。” “是!” “文杰,你为骑兵先锋,高大为左先锋,高二为右先锋。” 高世德如此安排是准备衝锋陷阵了。 其实他现在已经不比许文杰弱了,甚至还要强上一些,但他怕死啊!他觉得自己在第三衝锋位就挺好。 “是!”三人领命,高二显得异常兴奋。 高世德他们一行、连同拉车的马加起来,也不过十来匹而已,剩余的自然只能靠腿冲了! “嗖、嗖、嗖!” 房子上的斥候营士卒果然发现了几个绕后的“老鼠”。 …… 第248章 我没事儿 当清风山的大队人马临近小渔村时,一个胳膊上插著一支箭矢的嘍囉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他齜牙咧嘴地稟报导:“圣女,他们有十来人在房子上,手持神臂弩,而且、那个小村子好像被高衙內的人给屠了!” 林初音冷『哼』了一声。 张应兴道:“定是那个紈絝看上了村中的女子,人家不从,他恼羞成怒屠了村子,倒是个心狠手辣的……” 一个嘍囉惊呼道:“他们衝过来了!” 林初音看到朝己方稀稀拉拉衝过来的三十几人,嘴角露出一丝讥讽之色,“找死!迎战,给我杀了他们!” 语落,大队人马也快速向前推进、烟尘滚滚。 高世德他们的衝锋速度並不快,他们需要照顾那些靠腿奔跑的士卒。 衝到半路时、许文杰一声令下,所有將士抬起神臂弩同时发箭,一轮羽箭带著呼啸之声激射而出。 清风山匪寇这边毫无防备,有防备也是白搭,毕竟他们既没大盾也没有鎧甲,唯有用人命去填。 他们的头前部队瞬间死伤二十余人,有几个受伤跌倒的、倒是被后面的嘍囉给踩死了。 军心紊乱! 张应兴隨手盪开一支箭矢,振臂高呼:“不要怕!神臂弩无法快速上弦,隨我冲!”他虽这般喊著、身形却滯后了几分。 许文杰手持长枪大喝道:“衝锋!” 靠跑的將士们直接把神臂弩扔了,骑兵奋力衝锋,步兵紧隨其后,他们的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双方转瞬间短兵相接,游骑军的將士们趁著敌人出现小规模恐慌的时机,又凭藉著精湛的武艺和默契的配合,迅速形成雷霆攻势。 清风山的队伍、虽然人数眾多,但在游骑军的精锐面前显得有些不堪一击了。 许文杰手持一桿梨枪、冲在最前。 他的枪法凌厉无比,每一枪都直取要害,瞬间就放倒了数名敌人,成功將敌阵撕裂出一道口子、冲了进去! 高大和高二紧隨其后。 高大手持一对八楞铁骨锤,锤身沉重,每一击都带著破风声,大锤碰到敌人时,往往都带著“咔嚓咔嚓”的骨头断裂声。 高大怪叫一声,他奋力一锤、直接將一个嘍囉的脑袋砸进了胸腔。 高二挥舞著一柄山神寒光斧,斧刃锋利,每一次挥舞都带著凌厉的杀气,他们招式凶狠,如猛虎下山,无人能挡。 高二爆喝道:“给爷爷死来!” 他一斧斩下、如力劈华山,一个嘍囉瞬间如葫芦般被劈成两半。 一名嘍囉看到敌方最前面的三人明显都是『杀星降世』,他不禁有些胆寒,挥舞著长刀冲向高世德。 高世德眼眸一凝,將他捅了一个对穿,双手使力、直接把那名嘍囉给挑了起来。 “啊~!” 嘍囉张嘴发出痛苦的哀嚎。 他口中狂吐鲜血,他胸口的鲜血也如雨水般洒落。 『原来、这他妈的也是个狠人啊!』 高世德枪尖一转,將那名嘍囉的尸体甩向人群,瞬间又砸倒一片。 高世德一枪扫出、鑌铁亮银枪如同铁鞭,狠狠抽在一名嘍囉的胸口,嘍囉直接被抽飞了出去。 这一枪去势未减,又划过一名嘍囉的脖颈,那人当场去世。 又划过一人的脑袋,瞬间削开了对方的天灵盖、脑浆迸裂,红的白的流了一地。 他旁边的嘍囉被喷了一脸的温热,看到同伴悽惨的死状,立即发出惊惧的嘶吼、撒腿就跑。 “挡我者死!” 高世德大喝一声,声音如雷鸣般在战场上迴荡,数名嘍囉拼命地朝后挤去。 十骑尖刀小队顺著许文杰撕裂的口子全部冲入了敌阵,搅得匪眾阵脚大乱、人仰马翻。 在三角形的尖刀队形中,最危险的是开路的第一人、和垫后的最后一人。 开路的许文杰衝破敌阵后,不但要承受敌军最集中的火力,还要杀的快才行!他需要不停地开闢道路。 而垫后者则要应对可能从后方发起的攻击。 相比之下,中间的成员前后都有照应、相对安全,而且能够攻击到他们的敌人也只有战马附近的那一小撮人而已。 大战中只要衝锋之势一旦形成,敌方阵脚大乱,敌人为了躲避衝锋,四处逃命都自顾不暇,哪还有胆量进攻?尖刀队则会更加安全。 而己方后军士气大涨、追击掩杀,往往能以最小的代价击溃敌军。 高世德手握鑌铁亮银枪,对著一个个圆滚滚的脑袋戳去,和打桌球的动作类似,只是他的刺击犹如狂风骤雨,一记连戳之下往往能击毙三四人。 高世德胯下的战马奔腾如飞,长枪在他手中舞动得如同一条银色的蛟龙,所过之处、敌人无不惨叫倒地。 林初音被高世德那一声大喝吸引,她定睛一看,顿时乐了! 『哈哈,还以为你龟缩在村子里呢!』 林初音本以为高世德已经从村子另一边逃走了,而这支“骑兵敢死队”,不过是高世德用来拖延时间的手段罢了。 她为高世德而来,自然不能让他逃了,她正准备带一队人马进村捉人呢,哪能想到高世德自己跑出来了。 林初音喝道:“第二个持枪的那人便是高衙內,杀了他、赏金千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清风山匪寇军心大乱的徵兆刚刚显现。 千金的赏赐,立即让嘍囉们忘了对死亡的恐惧,他们纷纷向著冲入阵中的十人围杀而去。 只是他们在外围也够不著啊,只能瞪著眼看著“千金”干著急。 林初音拽开紫鳶宝雕弓,她也不管会不会射死自己人,张弓便射! “嗖!” 高世德只觉得后背一疼,他中箭了!好在他穿了软甲,箭矢入肉不深。 高世德咬牙骂道:“臥槽他娘的!” 在敌人阵营里还能中箭,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这支箭矢如果来自前方,以他的武艺他肯定能用兵器拨开,可这支箭来自背后,属於標准的冷箭! 后面的將士顿时大惊,“將军?!” “我没事儿。” 如果是有嘍囉持刀在高世德身后砍他,他身后的士卒还能帮他化解攻击,可这箭矢就难办了,谁的后脑勺上也没长眼睛不是…… 高世德回头看到了林初音,“原来是这个婊子!” 林初音则对他回以一个甜甜的微笑。 …… 第249章 还不够我们一个衝锋呢 林初音是想把高世德一箭射死吗?不是!將仇人一刀毙命属於君子的报仇方式,而她是一名女子。 她想將高世德抓起来,好好折磨一番之后、再杀死! 她看到高世德中了自己一箭,那箭矢竟然歪歪斜斜地掛在对方背上,显然入肉不深。 『身上还穿著宝甲吗?哼!看你能受本圣女几箭?』 高世德看到林初音又在张弓搭箭,大喝道:“文杰,右前方衝锋!” 许文杰长枪一扫,瞬间抡倒几个嘍囉,稍微调整了衝锋的方向。 衝到敌人阵营之中也只能小幅度调整方向。 而林初音位於高世德他们的右后方,朝她冲的话需要调转马头。 虽然只是稍微调整了方向,却已经能將林初音暴露在高世德的视线了,再想射中他可没那么容易。 果然,林初音这一箭射来被高世德隨手扫开,“小样儿,你给老子等著!” 而被高世德打飞的箭矢还顺带著击杀了一名嘍囉。 那嘍囉双手捂著自己的脖子、满脸的不可置信,『这他妈哪来的箭矢?』 林初音气极,她咬著银牙、再次弯弓搭箭。 清风山的嘍囉们各自手持武器,不可能挤得太紧,他们都留有一定的施展空间,所以看起来是很大一片。 可清风山的匪寇总共也就六七百人,整个方阵在有一定宽度的情况下,长度只有五十多米。 林初音第三支箭矢射来时,高世德他们已经衝出了嘍囉的阵型。 他手中的长枪一挑,与箭鏃碰撞出一朵火,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尖刀队又向前奔出了几十米,这是为了给马儿下一次衝锋製造加速的距离。 高世德一拽马韁,马儿的两只前蹄立了起来,他枪尖一指,“文杰,朝那个持弓女子冲!” 许文杰点头领命,“是!” 他也知道一直有人在射高世德。 高二嘴里骂骂咧咧,“这娘们当真阴险,待会儿看我不把她给活劈嘍!” 尖刀队衝破匪寇的方阵后、留下了一地的尸体。 而那二十多名跑著过来的游骑军士卒、此时正在另一边不断地收割著嘍囉们的性命。 他们在陆谦的带领下一个个大杀四方! 眾匪寇被夹在中间,他们甚至有种被包围的感觉! 短短一盏茶的功夫,清风山一方已然死伤了近两百人,那可是总人数的三分之一啊。 也就是说敌人再冲两次他们就都没了,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 嘍囉们军心大乱,看著再次衝锋而来的尖刀队,不少人怪叫著四散奔逃。 千金虽多!可那也得有命才行啊! 儘管逃跑也可能会死,但人们往往怀著侥倖心理,认为自己是最幸运的那一个,仿佛只要跑得够快、够巧!就能刚好躲过敌人的追杀。 张应兴看著乱作一团的嘍囉们,也无可奈何,有阵型时、嘍囉们尚能发起攻击,却也拦不住对面那十来人的衝锋。 如今阵型大乱,他们更是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只顾逃命,基本等同於白给了。 可以预见,敌人下一次衝锋过后,战场上除了尸体还能保持“安静”,其他能动的、肯定全跑光了。 他连忙建议道:“圣女,这些新收的嘍囉不堪大用,咱们还是再图他日吧!” 林初音的眉头微微蹙起,脸上闪过一丝不甘,她只是短短射出三支箭矢的功夫、便败局已定了。 她没想到高世德一个紈絝子弟、仅凭十骑竟如此勇猛,而清风山的嘍囉竟这般不堪一击。 林初音也是很惜命的,她的嘴角微微抽动,“撤!” 她目光如刀般盯著高世德的方向,在心中暗暗发誓:『昨日之仇,本圣女绝不会就此罢休!』 只是很快她就大惊失色起来,因为高世德正张弓瞄著她。 林圣女是有些心理阴影的,她左手抽出一把短刀牵著韁绳,右手握著一柄“紫荆灵蛇鞭”。 “这个狗东西!快走!” 圣女的两条大长腿一夹马腹,马儿撩动四蹄、狂奔而出。 一支利箭如流星般破空而来,林初音猛地一挥手中的长鞭,“啪”的一声脆响,鞭梢精准地击中箭矢,將其打飞了出去。 林初音等人的逃跑,使得原本就摇摇欲坠的阵脚彻底崩溃,整个匪寇阵营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游骑军的將士们个个口中暴喝出声。 “杀啊!”“贼子休逃!”“杀无赦!”…… 声势如雷,震得空气都微微颤动。 震耳欲聋的呼喝声,如同战鼓般鼓舞著己方士气,也让溃散的匪寇们更加心惊胆战,彻底失去了抵抗的勇气。 陆谦带人追击掩杀,如同猛虎扑羊群! 尖刀队的骑兵一路衝杀,犹如砍瓜切菜、所向披靡。 高大手持两只大锤如同在打地鼠,左右开弓,一锤一个脑浆迸裂! 高二大喝道:“兀那贼男女、哪里逃!” 他双手横持著寒光斧、不再抡斩,而是刃口朝前、將大斧在身侧平展著。 借著战马的冲势,那寒光闪闪的斧刃如同一台无情的收割机,所过之处,嘍囉们的性命被轻易收割,惨叫声此起彼伏。 高世德知道想要射中林初音这样的高手,必须得抽冷子给她来一箭才行。 为了让她放鬆警惕,高世德將墨影弓收了起来,他需要大开杀戒,用这群人的鲜血浇灭心头的怒火! 长枪在高世德手中,如同一条灵动的银龙、矫健而迅猛。 他策马衝锋,枪尖闪烁著森冷的寒芒,每一次刺出都仿佛能撕裂空气,直取敌人的心窝和脑袋、精准无比。 他手中的长枪好似判官的勾名笔,无情地剥夺著敌人的生命。 张应兴道:“圣女,往这边走,前面好像是二龙山的人马!” 林初音点点头,“走!” 尖刀队与陆谦等人匯合,高世德道:“陆谦,这里交给你了!” 陆谦满脸鲜血,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语气中带著几分狰狞:“衙內放心!” 不待高世德吩咐,许文杰一扯马韁,当先朝著林初音等人追去。 许文杰道:“衙內,他们似乎还有接应?!” 高二有一颗躁动不安的心,以前在汴京他最多把人打残,从没这么痛快地杀过人。 今日这一番他杀得畅快淋漓,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了。 闻言、他抬头望去,见前方果然有一群人影晃动。 他冷笑一声、不屑道:“就这二百来人?还不够我们一个衝锋的呢!” …… 第250章 洒家超度了他 青州地处偏远沿海地区,但凡犯点事的狠人都往这边跑,导致大小山头林立、匪患丛生,成规模的就不下一手之数。 高世德心道:『这青州让慕容彦达管理还真的难为他了!』 高世德眯了眯眼睛,抽出墨影弓,如今的情形是他们在后面追,他刚好可以放冷箭! 林初音真的很惜命,她见高世德持枪衝杀后、也没有放鬆戒心,如今她更是不时回头张望! 看到高世德又想射她,林初音暗骂道:“这个卑鄙小人!” 林圣女全然忘了刚才她放冷箭的行为。 箭矢飞来,射的不是林初音而是她的马,她手中长鞭一甩,再次將箭矢打飞。 高世德道:“所有人都用神臂弩射他们!” 神臂弩威力巨大,所以需要用蹬距辅助上弦,主要用於步兵作战,尤其適合在野战中对抗敌方的重甲兵种,或用於防御时的远程打击。 神臂弩虽然小巧便携,却並不適合在马上使用,所以收效甚微。 眼看著林初音他们与另一伙人匯合! 高世德发狠道:“追!” 眾人收弩追击! 另一边,张应兴看到二龙山的人马、连忙拱手道:“二位大王,还请助小弟一臂之力啊!” 武松挑眉道:“你们不是有六七百人马吗?怎么只剩这么点了?” 张应兴脸不红心不跳地胡扯起来:“哎,高衙內那廝狡猾得很,派人在路上设伏,我们猝不及防,损失惨重。” 一个小头目帮腔道:“是啊,我们中了那群狗官兵的埋伏!” 毕竟六百多人被三十多人杀得溃不成军,这未免有些太丟人了!有必要“稍微”地修改一些措辞。 “哦?是吗?” 鲁智深本想问问这个高衙內的事。 张应兴接著又开口道:“那高衙內当真狠毒!他淫辱了渔村里几个五六岁的小姑娘,引得村民们反抗,他竟不惜屠了整个村子!简直是丧尽天良啊!” 张应兴故意咬牙切齿,语气中满是愤恨,仿佛亲眼目睹了这一切惨状,试图激起二龙山眾人的怒火。 鲁智深一听、顿时火冒三丈,牙齿咬得『咔咔』直响,“那狗贼当真这般禽兽不如?” 一帮嘍囉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哇呀呀!洒家定要在那廝身上捅出三百个透明窟窿!” 旁边一个小头目附和道:“此人,呃呸,那个畜生手上不知沾染了多少无辜百姓的鲜血,他无恶不作,欺压百姓,今日若能除掉他,也算为民除害了!” “走!这等鬼怪为祸人间、洒家今日便超度了他!” 有嘍囉惊声尖叫道:“来了,他们来了!” 等高世德带人衝到近前,他看到那颗在阳光下亮闪闪的大脑门,“文杰,先等等!” 鲁智深也挥手制止身后的嘍囉们上前! 双方大眼瞪小眼! 高世德將马勒停、问道:“大和尚?你怎么在这里?” 鲁智深惊呼:“你?高衙內!怎么是你?” “不是我还能是谁?” 高世德又皱眉问道:“你和这群贼人是一伙儿的?” 清风山一眾人听到两人这般对话,心里一沉,『臥槽,不是吧?他们认识?』 鲁智深看了看站在一边的几十號人,“他们?” 那颗鋥亮的大脑袋,先点了点,又摇了摇,“是也不是!” “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先別管什么意思,洒家问你,你可是在那个渔村淫辱了几个五六岁的女童?” 高世德瞪著眼睛喝问道:“什么?!” 许文杰等人也都义愤填膺,一个个对鲁智深怒目而视。 张应兴心虚道:“你看他们都急眼了!肯定想否认!” 一个小头目也道:“大师可不要轻信他们啊,这帮人凶狠著呢,说不定还想將你们也全杀了灭口呢!” “是啊,你看,那个已经在抡斧子了!” 高大、高二都见过鲁智深,当初张贞娘被李洪宾调戏时,是高世德出手相助。 然而,这个大和尚却误以为是高世德在调戏,还指著高世德的鼻子一顿大骂。 看到这个光头又犯迷糊,高二忍不住喝道:“哪里来的贼禿,也敢在这里血口喷人!” 鲁智深一听、双眼一瞪就准备发作。 高世德却开口打断了他,他知道鲁智深虽然脾气火爆,行事也有些混不吝,却不是恶人,小渔村被屠他做不出来。 “鲁达!我高世德的为人你多少也知道一点吧,我是那种人吗? 你是听谁说的?不会是那个妖女吧?” 鲁达,这对鲁智深来说、是一个那么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高世德如此说也是在提醒鲁智深,自己当初看破他的身份,却没有揭发他的情义。 鲁智深顺著高世德所指的方向、看到躲在人群里的林初音,心道:『果然是个妖女。』 如果说小潘是內媚型美女,需要接触才能发现她的嫵媚,那么林初音就是个外媚型的大美人,只让人看一眼,就知道她“浪”得不行。 所以她被鲁智深看一眼,就获得如此评价也是没办法的事。 武松低声道:“大哥,我们確实不能只听清风山等人的一面之词。” 鲁智深点点头,突然觉得有些尷尬,『好像又是没弄清事情之前、就把锅扣在这位高衙內身上了,还好这次我没骂他!』 “呃……那个……” 高世德笑了:“鲁提辖,你先让人把他们都抓起来!我怀疑他们屠了一个村子。” 张应兴跳起脚道:“胡扯,我们都没去过那个村子,你这是血口喷人!” 武松心里没有善与恶,只有敌人、朋友或陌生人。 他遵循著一种纯粹而直接的处世方式,不纠结於道德的复杂性,只以关係的亲疏来判断是非。 他当初虽然没有投奔到高世德麾下,但高世德的那份提携之恩、他会记得。 而且大郎也算受了高世德的恩惠。 所以武松是想帮高世德的,他冷“哼”道:“你们没去过那个村子,怎么知道高衙內淫辱孩子的事?分明是你在血口喷人吧!大哥!” 鲁智深一挥手、二龙山的队友立马就变成了对手。 张应兴急道:“两位大王听我狡辩,呃……听我解释……” …… 第251章 你这蠢驴 二龙山的人马瞬间將张应兴等人给围了起来。 林初音心里暗骂一声『蠢货』!她觉得跟蠢人待在一起、连带著她的运气都变差了! 她也听出那个大光头虽然和高世德认识,却不是很熟,不然高世德也不会说:『我的为人你应该知道一点』、这样的话。 大和尚都落草为寇了,还在乎几个百姓的死活,她心里虽然满是鄙夷和不屑,但此时她也不得不出面解释一下。 林初音冷笑道:“两位大王,我们是没去过那个小渔村,可我们也没屠戮那个村子啊!我们若是出动大批人马到此,肯定瞒不过二位的耳目吧? 我等皆是被逼无奈才落草为寇的性情中人,而这个高衙內乃是朝廷的荡寇將军,他手上不知沾染了多少『无辜同道』的鲜血。 谁知他哪天会不会发兵青州,到时你我可都要遭殃了,他和我们本就是天然的敌对关係。 望两位大王三思。” 林初音的话条理清晰,她首先撇清了清风山与屠戮渔村没关係。 接著强调清风山和二龙山才是一路人,將高世德划归到所有绿林好汉的敌对阵营,这话可不单是说给鲁智深二人听的。 二龙山的眾嘍囉一听、他们的动作果然都顿了顿,一方是潜在的盟友,一方是明面的敌人,不由得他们不迟疑。 高世德“哼”了一声,“好个牙尖嘴利的妖女!” 鲁智深觉得林初音说的对,清风山的人马若到这里,需经过他们二龙山,他们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 如果是误会的话,那大家坐下来喝一杯酒,还有什么是不能解决的?大家都是“好人”,伤了和气就不好了不是? 高世德见鲁智深看向自己,朗声道:“你看我作甚?你不动手,让开便是!此女我是一定要抓的。” 武松果然是个帮亲不帮理的,“大哥,先拿下他们再说!” 鲁智深看起来大大咧咧,是个粗中有细的人,可他究竟又有多细?也要分和谁比。 比高二那种脑袋里只长肌肉的、肯定要聪明一点点。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至於是否比同样是肌肉猛男的高大那般心思细腻,就不好说了! 宋江和吴用肯定是那种靠脑子就能把他玩死的存在。 他与型男武松比也要差上一些,上二龙山之前、两人都在山下的黑店歇脚,鲁智深是被脱得赤条条、洗涮乾净、撂在砧板上待宰的“好肉”。 若不是张青看他长得威猛,觉得他是一条好汉,他可能已经被二娘给剁碎了。 同样的伎俩,武松却是打的两口子跪地求饶,这一比细不细、高下立判。 鲁智深见高世德面露不快,武松又这般说,他还能咋地?总不能为了一帮不熟的“好汉”,开罪两个朋友吧! 鲁智深下令道:“拿下他们!” 林初音骂了一声,“愚蠢!杀出去!” 她可不会束手就擒。 林初音直接翻身上马,挥舞著手里的长鞭就往外冲! 她手中的“紫荆灵蛇鞭”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黑影,如同灵蛇出洞,鞭梢带著破空之声,狠狠抽向拦路的二龙山人马,瞬间將几个嘍囉抽翻在地。 张应兴也立刻拔出腰刀,大喝一声:“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六七十號清风山的匪寇紧隨其后,一时间刀光剑影,杀声震天。 鲁智深手持水磨禪杖,大喝著冲了过去,“妖女,休得逞凶!” 武松则冷著脸,手中紧握两把雪鑌铁戒刀,他的眼神如刀锋般锐利,直盯著张应兴。 林初音见鲁智深上前,猛的一鞭挥了过去。 长鞭眼看就要抽到鲁智深身上,鲁智深举起禪杖格挡,“叮!” 竟然发出金铁交击声。 林初音心中一惊,正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但此时她已经无路可退,只能硬著头皮拼杀。 林初音手中的长鞭不断地挥舞著,她斥声道:“大和尚,那村子並不是我们屠的,你我无冤无仇,何必为难於我?” 鲁智深喝道:“你若肯束手就擒,洒家自然不会再为难你!” 林初音被气的险些吐血,她挥手狠狠一鞭朝著鲁智深的面门抽去。 “你这蠢驴!我若是束手就擒,焉有命在?” 鲁智深反应极快,他手中的水磨禪杖猛地向前一挡。 就在他挡住长鞭的瞬间,长鞭的鞭稍带著一股凌厉的破空声,猛地抽向他的脑后。 鲁智深虽然自负皮糙肉厚,可若是被这一鞭抽在后脑勺上,后果不堪设想。 他连忙缩头、非常惊险地躲过这一击,那鞭子又绕到前面,捲住了他禪杖的一端。 林初音手腕一抖,鬆弛的鞭身好似涌起了一道起伏的波浪,再次抽打向鲁智深的面门。 鲁智深连忙拽著禪杖双脚连踏地面、往后方撤去,只要他的速度够快,在那股起伏的“鞭浪”到达之前、把鞭子给抻直嘍,攻击自然就被化解了。 两人交手的地方嘍囉靠近不得,大和尚好似一头犁地的公牛,他所过之处,盪起了一片烟尘。 鲁智深想借著林初音的鞭子把她从马上拉下来,只是他用力一拽、林初音的手腕一抖,鞭子很自然地从他的禪杖上脱离开了。 差点没给他自己拽一个屁股蹲,还好鲁大师的底盘够稳。 鲁智深与这种软兵器交手,让他觉得有些束手束脚,十分憋屈,打的一点也不爽快。 他的力气极大,像倒拔垂杨柳的小活、他都能干,他更喜欢那种硬碰硬的对拼。 然而林初音的鞭子不仅长、还诡异多变,他若近身必然能三两下解决对方,可问题就是他不好近身啊。 『待洒家摸清了她的路数,定將她斩於马下!』 鲁智深虽然一时近不了身,但林初音也別想摆脱他的纠缠,毕竟她不攻击鲁智深,那禪杖可是要抡到她身上的。 她攻击鲁智深,那还怎么逃?这是一个死循环,除非她比鲁智深厉害不少,能將鲁智深击杀、击退,或者有人帮她摆脱鲁智深。 …… 张应兴骑在马上挥舞著一柄长刀,他是林初音放在明面上的清风山头领,手上也是有几分本事的。 他手中长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寒光,每一次挥动都带著凌厉的杀气、隨之便会有一人倒地,那些二龙山的嘍囉几乎没有他的一合之敌。 他抬头看向林初音,想要过去解围。 …… 第252章 孙二娘的金鐲子 武松在一旁冷冷地看著张应兴大杀四方,他不疾不徐地靠近著,隨手斩杀几个挡路的清风山嘍囉。 当张应兴扭身再次砍翻一名嘍囉时,武松眼中精芒乍现,他突然化身扑食的猛虎迅猛躥出。 武松的身影如同鬼魅,灰色的僧袍一闪而过,他的右脚猛踏地面、借力一跃,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腾空而起。 武松在空中踢出的右腿带著雷霆万钧之势,他的眼睛紧紧锁定著张应兴。 就在张应兴听到破风声惊觉不妙时,这势不可挡的一腿,已然临近他的面门。 张应兴被嚇得魂不附体,瞳孔骤然紧缩,全身的汗毛根根竖起,这一脚太近了,以至於他此时什么也做不了。 张应兴只感受到一瞬极其短暂的剧痛,隨后他就没了意识。 下一刻,大半个脑袋、直接被武松踢飞了出去。 高二惊呼道:“臥槽!” 高世德刚才就有注意到这个行者打扮的型男了,他喃喃道:“这定然是武鬆了!” “文杰,你们也过去帮忙,把他们都解决了!” …… 林初音心思縝密,她已经很高看高世德的护卫了,派出了多於对方十倍的兵力,然而这並没有什么卵用。 她见情况不对想要撤,却被原以为是盟友的二龙山“反戈一击”了! 任林初音奸滑似鬼,最后她还是被抓了,毕竟这种阵容再让她跑了,那高世德以后也不用混了。 鲁智深嘴里却骂骂咧咧的,直呼扫兴、不痛快,他的人生中只好两样东西:喝酒与打架。 刚才高大出手帮了他,他心里很不痛快,若不是看林初音打杀的嘍囉太多,鲁智深都不会和林初音交手。 他认为一个大老爷们打女人、有失男子汉的气概。 两个大老爷们打一个女人,他更觉得麵皮臊得慌,差点撩蹶子走人。 而且他打的很憋屈,那种浑身是劲儿却使不上的感觉,让他鬱闷的把牙齿咬的“嘎嘎”直响。 高世德看著被绑起来的林初音,开口问道:“那个小渔村是不是你带人屠的?” 林初音冷“哼”一声,把头扭向一边也不回答。 “待会儿再和你算帐。” 高世德拉住武松的手,“你可是武二郎?” 武松確定自己和高世德素未谋面,他没想到对方一眼就能將他认出来。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高衙內不仅熟知他的体貌特徵,对他的事跡也有所了解,这是对他的重视和认可啊! 他武松在高衙內眼里並不是不值一提的小卡拉米。 『哎,早知衙內对我如此看重,我確实该听大哥的、去汴京投奔他。』 武松单膝跪地,拱手道:“正是小人。” 高世德不知道武松在心里给他加了戏,他如果知道了肯定会说。 『呵呵,其实你们二龙山该有三个头领的,不过那个已经被我送到延安府了。 光头我又认识,就剩下你武行者了,再说你这身打扮、我还能认错人不成?』 高世德连忙將武松扶了起来,“唉,你这是干嘛?快起来。” 武松顺势起身,用略显恭敬的语气说道:“家兄曾多次提及您对他的恩惠,小人也对衙內当初的赏识感激不尽。” “都是小事而已,你大哥如今的生意还好吧?” 高世德捞取人情的话题无处不在,甚至还显得很丝滑,很关心。 “都是托衙內的福,兄长他如今在阳穀县都开了分店。” “呵呵,不错、不错。” 高世德嘴上虽这般说,心中则想著,『这武大连媳妇都没了,怎么还是跑阳穀县去了?他难道不知道那里有个西门大官人?难道是宿命?』 高世德没见过西门庆,倒是见过他爹西门达,就在扈家庄的订婚宴上。 因为西门家经营著生药铺,而扈家庄也种植药材,两县同属东平府管辖,相距並不远,双方有著一定的供需关係。 高世德揣著明白装糊涂,“我听闻你在阳穀县赤手空拳打死了大虫,为民除害、声名远扬,还做了都头,如今却为何在这里、还与大和尚在一起?” 武松微微低头,语气中带著一丝无奈:“往事如烟、也一言难尽,我本无意落草,只是世事无常,命运多舛。” 武松和鲁智深都简单地说了他们是如何沦落到二龙山的。 他们一个从汴京而来,一个从恩州而来,都曾在孙二娘的黑店里打尖儿。 二龙山脚下的饭店不止孙二娘他们一家,曹正开的就是正经酒肆,他还是林冲的徒弟。 鲁智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后,也不禁一阵胆颤心惊,连忙辞別了夫妻二人。 他流落江湖,却没有谋生的手段,倒是看中了做无本买卖的二龙山。 他独自一人手握禪杖硬闯山门,试了试,不太行,敌人占据著有利的地势,又是滚石又是弓箭,差点没把他给搭进去。 只一个禿驴,就要挑了他们二龙山?面对这好似侮辱般的宣战,山上的头领虽然生气,却也不敢追下去。 一方说:你下来啊!另一方说:你上来啊!竟僵持了好几天。 鲁智深正在一筹莫展之际,偶然遇到了这个八竿子都打不著的师侄。 曹正说那个整天在山脚下狼嚎的胖和尚被他“麻翻”了,想要献给二龙山。 山上的首领一听、还有这好事,直接开门纳降。 鲁大师如此轻鬆地进入了敌人內部,剩下的就简单了,他直接毙了原来的头领,自己占山为王了。 之后不久、武松在张青夫妇的推举下也上了山,坐了第二把交椅。 “噗嗵”一声,又有一人跪了。 “小人曹正!多谢衙內对我师父林冲的救命之恩。” 曹正能知道这事、自然是因为鲁智深的敘述,他们两人的共同话题唯有林冲,这一扯,肯定就扯到高世德身上了。 “快起来,快起来,原来你便是操刀鬼曹正啊。” “正是小人。”曹正“哐哐哐”磕了三个头才起身。 高世德好奇道:“哦?不知哪位是菜园子和孙二娘啊?” 一对夫妇出列见礼,“小人便是菜园子张青。” “妾身是孙二娘。” 高世德打量著孙二娘,只见她眉横杀气,眼露精光,轆轴般蠢坌腰肢,棒槌似桑皮手脚。 厚铺著一层腻粉,浓搽就两晕胭脂,头髮打理的比较整齐、梳著妇人髻,她的面容並不精致,却別有一番粗獷的板正。 央版中的人物形象与她倒是很符合。 夏日炎炎,她穿的也比较单薄,对著高世德行礼时,胸前露出白一片、以及一道深深的事业线。 她倒是一点也不避讳,不过想想她和武松交手时、为了动作方便,愣是脱得只剩一件肚兜,也就不难理解她为何如此不拘小节了。 孙二娘的手腕上还戴著一对金鐲子,但鐲子对她的胳膊来说似乎有些小了,以至於將她的皮肉勒得有些微微凸起。 高世德看著那紧紧箍在肉上的金鐲子,脑袋里接连冒出了三个念头。 他首先想到的是:“这得是多少不走运的大哥、不仅贡献了自己的全部家当,还搭上了『一身肥膘』,才给二娘换来这么一对金光闪闪的『纪念品』。” 第二是:“看来这买卖也不好做啊,瞧瞧这勤勤恳恳的两口子,连鐲子都捨不得买大一点的。” 第三则是:“这娘们儿將来如何把它们取下来?” …… 第253章 將军大人,好看吗 鲁智深见高世德多看了孙二娘几眼,心中不禁觉得有些怪异。 他之前与高世德確实並不是很熟悉,虽然见过两面,可那两次都很短暂,反而高世德头上顶著的那个“太岁”的名头有些唬人,也让他更印象深刻一些。 高世德又与他们寒暄了几句,隨后眾人便一起赶回了小渔村。 整个小渔村一片狼藉,街道上横七竖八地躺著被残害的渔民尸体,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 鲁智深本就性格豪爽、嫉恶如仇,他看到这样的惨状,顿时怒火中烧,他握著禪杖的手紧了紧,怒吼道:“这帮畜生,竟敢如此残害百姓!” 在战斗中对敌人狠辣、和对没有还手之力的无辜百姓狠辣,那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武松道:“屠戮整个村子没有活口,人少的话、是做不到的。” 百姓的尸体大多残缺不全,说明凶手无比残忍。 从他们临死前挣扎的痕跡来看,这显然不是悄无声息地暗杀,而是动静极大的虐杀。 就算行凶的歹徒个个都是高手,想杀死分散在各家各户的渔民,也需要一定的人手,否则这么大的动静,肯定能跑掉不少人。 而离小渔村最近的匪寇势力就是二龙山,排除这个可能那只剩下海寇了。 高世德道:“陆谦,你去海边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衙內觉得是海盗所为?” 高世德点头,“嗯!” 其实土匪大多不会对附近的百姓赶尽杀绝,土匪的主要目的是掠夺財物,瀟洒地混日子,而不是消灭村民。 无端的残杀无辜,只会使他们失去生存的基础。 把百姓压迫得太狠,他们就会考虑搬家,那以后可就真的只能喝西北风了,外来的势力肯定不会有任何顾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高世德让高大带人护送几女回了沧海镇,发生了这种事,谁还有玩乐的心思? 鲁智深下令:让嘍囉们帮忙掩埋尸体。 关押林初音的房间。 高世德推门而入,只见林初音被绑缚在一根粗大的木柱上。 她的双臂被绑在身后、反抱著柱子,这种姿势虽然让她略显狼狈,却也將她的身材衬托得更加傲人了。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仿佛是她身上残留的香气。 一袭淡紫色的长裙有些凌乱,她白皙如玉的脚踝上扎著几条红绳,红绳上串著几片小巧的金叶子。 她长裙的领口低垂,露出大片的雪白肌肤,两只高耸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仿佛在无声地诱惑著高世德赶紧过去一睹为快。 林初音的五官精致,仿佛是画师精心雕琢而成,眉若春柳含烟,眼如寒星点水。 微微上扬的眼角带著三分天然的媚態,仿佛隨时都能勾住男人的心魂。 她的头髮散乱地披在肩头,几缕髮丝垂在白嫩的脸颊上,衬得那张本就魅惑的容顏愈发的娇媚动人了。 高世德拉过一把椅子,在她身前的不远处坐下道:“本衙內还没去找你算帐,你倒是自己送上门了。” 林初音“哼”了一声,她心道:『找我算帐?你个王八蛋,抢了本圣女那么多银子,还射了本圣女一箭,你怎么有脸找我算帐的?!』 林初音也不说话,眼神中还带著几分挑衅,仿佛在对高世德说:“若不是二龙山的人不讲『义气』,你可抓不到我。” “你都成阶下囚了,还神气什么呢?” 高世德只一句话、就將她打回了原形。 “本……,你想怎么样?总不会是想杀了我吧?” “这才对嘛,我问你、你和王黼是什么关係?” 林初音略一犹豫,开口道:“合作关係!” “別磨磨唧唧的,说下去!” 林圣女气的牙根直痒痒,却也没有办法,她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不配合,肯定得受老罪了。 “那个败类和你一样、贪好色,我给他输送美人,他给我钱,帮我打点地方上的关係。” 林初音虽然藉机当著高世德的面骂他是败类,高世德却不以为意,『骂吧,这帐我给你记著!』 楚狂歌当初说过:林初音还有別的据点。 只是这里距离澠池县的桃山足足有两千多里,可以看出林初音的活动范围非常广。 巧的是这里也有个桃山,头领是打虎將李忠、和小霸王周通。 鲁大师还曾在那里“做过客”,他表明自己当时没有落脚之地,摆明了是想在桃山混个三头领的,只是那两人太小家子气了,虽然好酒好肉地招待鲁大师,却根本不提邀请他入伙的事。 鲁大师又不是纯傻子,自然看出那两人是怕他抢了大当家的位置,这也激起了鲁大师的创业之心,后来他便在二龙山另起炉灶了。 『清风山离桃山並不远,难道这妖女在打桃山的主意?她不会是钟爱桃吧?不然怎么专挑有桃树的山头立棍?』 高世德接著问道:“你手下一共有多少个匪寇势力?” “上一个已经被你毁了,这个是我刚组建的,这些势力你毁起来倒是容易,但你以为是那么好组建的?” 高世德两次確实都没大气力,便捣毁了林初音的两个山头。 只是他根本不信林初音的话,“你骗鬼呢?是不是想尝尝我的手段?” 林初音咬牙道:“还有两个!” 高世德还是不信,他知道林初音是不会轻易说实话的。“都在哪里?” “怎么?你还想把我的势力全剿了不成?” “你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谈什么你的势力?” 林初音被气的喘著粗气,她那高耸的胸脯不停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能挣脱束缚,突然蹦出来嚇人一跳似的。 高世德不禁多看了几眼。 林初音的腰肢在绳索的束缚下显得愈发纤细,她的双腿修长而笔直,这等风姿绰约的模样,不禁让人想入非非。 林初音见高世德的眼神悄无声息地发生了某种变化,心中暗骂:“下流、无耻……” 她的目光中闪过一丝不屑,嘴角微微上扬。 林初音並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乱,反而故意挺了挺胸,让自己的姿態显得更加诱惑。 她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一双眼睛满含秋水,仿佛想要勾人魂魄。 “怎么样?將军大人、好看吗?” 高世德只给了两个字的评价,“妖精!” …… 第254章 百试百灵的掌法 【请大大位林初音配图】 林初音听了高世德的评价並不生气,反而展顏一笑。 “高衙內,你们男人追求的无非是权力、金钱和美女,这些东西自然是多多益善,您贵为太尉义子、又手握千军万马,肯定也不缺钱。” 高世德挑了挑眉,“你是想用美女来诱惑我?” “呵呵,您也知道奴家手里別的没有,漂亮女子多的是,你放了奴家,奴家以后每年都给你送几个极品美人如何?” “哦?还有这好事?” 林初音眨著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咱们也是不打不相识嘛!” “不过你就两个小山头,能网罗到几个美女?总不能你的山头都是极品佳人扎堆的风水宝地吧? 更別提你和王黼还有合作,还能再给我送什么?我並不觉得你有那个实力啊!” 林初音怔了一下,“呃……,其实奴家还有別的势力,只是怕被你惦记、才不敢如实相告。” 高世德走到林初音身前,伸手缓缓端起她的下巴,仔细打量著眼前这个俏佳人。 “你准备送给我的美人,有你这么漂亮吗?” 林初音的脸上恰到好处地泛起了一抹羞红,她的睫毛轻颤,露出一副娇羞的样子。 “衙內若是觉得奴家这蒲柳之姿还算入眼,奴家自然也甘愿服侍衙內……” “当真?” “自然。” 高世德之前就有將林初音纳入麾下的想法。如今见识了她的武艺,又知道她確实掌握著一股势力,便觉得更加合適了。 高世德身边的美女不少,但他从未见过如此魅惑人心的存在,林初音的气质仿佛天生带著一种“浪”的气息,让人一眼就能感受到她的危险与诱人。 面对如此尤物,高世德肯定是要身心兼收的,他轻轻捏住林初音的脸颊,低头吻了上去。 林初音微微一愣,身体本能地想要后退,可她身后是柱子、退无可退,小脸又被高世德捏著,就是想扭头躲避都做不到。 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恼怒,“呜……呜……” 呜呜声表达著她的不满,可高世德才不管她,『大家都是成年人,你也答应了,我们这是你情我愿的友好交流!』 林初音有多种方法迷惑高世德,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如今手脚都动不了啊。 林圣女很快恢復了平静,隨后微微闭上了眼睛,似乎真的屈服在高世德的淫威之下了。 『这狗贼,本圣女全当被狗咬了一下……』 高世德的唇在她的红唇上轻轻摩挲,林初音的贝齿紧闭著,丝毫没有配合的跡象。 高世德微微皱眉,他轻轻咬了咬林初音的下唇,试图让她张开嘴巴,然而林初音依旧一动不动。 高世德果断地探出了他的大手。 林初音的娇躯一颤,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轻呼,“啊~!” 『哼!百试百灵。』 高世德还没得意起来,紧接著痛呼一声,“哎呦!” 他竟然被咬了,他也发狠了,手上加力…… 林初音立马就怂了,她虽然恨不得將高世德的舌头咬下来,可她如果那样做了,也会把自己搭进去。 她在心中发狠道:『高、世、德,本圣女定要將你碎尸万段!千刀万剐!』 林圣女本来打算让高世德先给她鬆绑、再做打算,只是高世德撅著嘴就亲了过来,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很快,林初音觉得自己被亲得有些晕乎乎的,特別是那只不安分的大手不停作怪。 让她浑身泛起一阵阵的酥麻感! 林初音虽然看似放浪形骸,其实却相当保守,只是她长得太魅惑了,特別是她的眼睛,好似带著鉤子,她也没办法改变啊。 …… 陆谦带人出了小渔村,没走多远路面变得稍微鬆软了一些,他发现了不少车辙印,这些车辙印宽窄不一,都是独轮拖车留下的痕跡。 眾人顺著车辙印查看,路面变得越来越鬆软,密密麻麻的脚印逐渐显现,这些脚印有深有浅,有的地方甚至被踩成了泥泞,显然是大批人员经过后留下的痕跡。 陆谦在路上还发现了几件散落的衣服,他心里基本已经確定屠村的就是海盗所为了。 陆谦希望找到更多的线索,“你们顺著脚印分散查看,仔细搜索,说不定还能发现更多蛛丝马跡。” 海边的沙滩上散落著几辆被遗弃的独轮车,车轮因负荷载物已经变形了。 张凡喊道:“陆指挥,你看这里!” 陆谦走了过去,看到一些因被强行拖拽时双脚蹬著地面犁出的痕跡,这些痕跡很可能是海盗在掳掠村子里的女人时留下的。 有些地方的沙地上还残留著几缕头髮和血跡,显示出当时反抗的激烈。 …… 小渔村內,二龙山的嘍囉们也忙的热火朝天。 一个嘍囉大喊道:“大王,发现一个小孩还没死!” 鲁智深闻言,立即奔了过去,他看到的是两个躺在地上的孩子,满身满脸都黑漆漆的。 嘍囉道:“是在这个灶台下面发现的。” 鲁智深点点头,“嗯。” 两个孩子满是黑灰的脸上都掛著两道清晰的泪痕。 鲁智深伸手探了探两个孩子的鼻息,那个小点的男孩已经死了,而那个女孩还存著微弱的呼吸。 鲁智深举目四望,大吼道:“老马!老马呢?快来给孩子看看啊!” 一个中年人急忙跑了过来,“来了,来了。” 老马把手搭在女孩的手腕上、皱著眉,半天也不说话。 鲁智深在旁边急得恨不得给他两巴掌,其实这也难为老马了,他只是个半吊子郎中。 老马终於缓缓抬起了头,眼神中带著一丝无奈:“这孩子倒是没什么外伤,应该是惊嚇过度才晕厥的,她肯定目睹了太多不该看的东西。” 旁边的嘍囉听了直翻白眼,『这不是废话吗?村子被屠了,亲人在眼前被杀,她能看见啥?』 鲁智深道:“你就说你能不能给她治好?!” “这个,小生也不敢夸口啊,毕竟心里的伤比身上的伤更难治。” …… 房间內。 正在尽情享受著温香软玉的高世德、伸手摸向了美人的腰胯。 下一秒,他突然像被电击了一般,身体猛地弹起,连退了好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高世德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一把擦著嘴,一边连吐口水,“呸呸呸!” “妈的!你是个人妖?!” …… 第255章 差点没嚇死老子 林初音其实对亲吻並不陌生,因为她曾不止一次与女子有过湿吻的经歷。 只是如今高世德的吻让她既熟悉又陌生,让她有种异样的感觉。 她正迷迷糊糊间,看到高世德一副好似见到鬼似的惊恐模样,她先是一愣,之后似乎想到了什么。 她心里暗道:“呵呵,嚇死你个狗东西才好呢。” 高世德的瞳孔慢慢地恢復了正常,他见林初音掛著红晕的脸上、似乎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再次迈步上前,也不说话,直接把手伸了进去。 林初音扭动著身子,“你!你干什么?” 高世德抬起一只手掐住她的脖颈,“你给我老实点!” 紧接著,高世德的嘴角缓缓上扬,也长长舒了一口气,“妈的,差点没嚇死老子。” 他在林初音光滑的大腿上摸了又摸,以此来抚慰那颗受到严重惊嚇的“纯净”心灵。 林初音心中恼怒不已,却又挣脱不得,只能恶狠狠地瞪著高世德。 『这个登徒子,今日这般羞辱於我,我以圣教的教义诅咒你不得善终。』 …… 房间外面。 老马见鲁智深一脸焦急,连忙说道:“大王,这孩子眼下需先灌些汤水,让她缓过一口气来。” 鲁智深转身吩咐身旁的嘍囉:“快去,弄点温水来!” 嘍囉们应声而动,不一会儿便端来一碗温水。 鲁智深小心翼翼地將女孩扶坐起来,让老马將汤水一勺勺餵进她嘴里。 餵了半碗汤水,女孩也没有动静,鲁智深对嘍囉道:“先將她送到床上躺著吧!” 就在这时,由远及近地传来一阵木鱼声。 一个嘍囉嚷道:“大王,这个老比丘……,呃,这位师太说她懂一些医理。”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披灰色僧袍的老尼姑缓缓走来,她面容慈祥,眉眼间透著一股慈悲之气,手持念珠,步伐沉稳。 眾嘍囉纷纷让路。 老尼姑微微欠身,道一声庄严的佛號:“阿弥陀佛。” 鲁智深也將一只手掌竖在胸前,微微低头施礼,“阿弥陀佛,还请师太援手。”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理当如此。” 慧心师太缓步走到女孩身边,伸出三根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闭目片刻,微微点头,似乎確定了女孩的状况。 她轻声道:“这孩子身体没有大碍,只是受了惊嚇,心脉紊乱。” 老马连忙附和著点头,脸上的表情分明是,『看吧、人家师太和我诊断结果是一样的。』 只是,接著师太又开口了,“帮我扶住她。” 师太一手抵在女孩的胸口,一手按在女孩的背后,用拇指轻点几处穴位、缓缓地揉搓著。 片刻后,师太伸手掐住女孩的人中,女孩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接著,招娣的眼睫毛微微颤动,隨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环顾四周,一双迷茫的眼中还残留著惊恐。 继而,她回想到家人的悲惨遭遇,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有千言万语、却无法说出口,最终化作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泪水也瞬间涌出。 她哭得伤心、哭得悽厉、哭得悲痛欲绝。 鲁智深见女孩醒来、鬆了一口气,他连忙蹲下身子,轻声安慰道:“孩子別怕,已经安全了。” 师太从袖中取出一枚木鱼,轻轻敲击,又低声吟诵佛经,声音平和而悠远,如同山间的清风,似乎在轻柔抚平女孩內心的惊恐。 招娣含糊不清地说道:“是我~害死了弟弟……是我捂死了他……呜呜……” 昨夜整个小渔村好似陷入了地狱,到处都充斥著哭喊声,惨叫声,喝骂声。 一家人在睡梦中惊醒,她忘不了父母极度惊慌的神情。 “招娣,你快带著弟弟躲进灶台里。” “爹!” “砰砰砰!”震耳欲聋的撞门声,好似每一下都撞在他们全家人的心口上。 父亲急吼道:“快去啊!” 大姐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爹,我,我害怕。” “孩子他爹!” 三人抱头痛哭。 只四五下,大门便被破开了,有好几个持刀的歹徒闯进了他们家里。 招娣忘不了父亲举著砍柴刀冲向歹徒的画面,父亲被那群人砍中好几刀,浑身都是血。 她忘不了,为了给她创造时间,母亲和大姐也义无反顾地冲向歹徒的画面。 父亲的惨叫声,母亲的哀嚎声,大姐的哭喊声,声声入耳、声声惊魂、声声如锥心。 “拿个柴刀就敢和老子拼命?给我死吧!” “嘿嘿,鬼哥,这小妞长得还不错。” “哈哈,等爷爷爽完了,自然也有你们的份!这个老娘们你们先玩著。” “混蛋,放开我。” “啪!”一个耳光抽打在姐姐的脸上。 “给我老实点!” 『刺啦、刺啦~』姐姐的衣服被人粗暴的撕裂。 “哈哈哈……还挺烈的,老子最喜欢骑得就是烈马。” “啊!妈的,竟然敢咬我!我弄死你的臭婊子!” 招娣躲在黑暗的灶台里,看到父亲被人砍掉了脑袋,看到姐姐和母亲被他们凌辱、殴打、杀死。 弟弟被嚇得哇哇大哭,她不得不紧紧捂住他的嘴巴。 一幕幕血腥残忍的画面,衝击著她的神经,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好似坍塌了。 “死了,全死了。” 招娣心里满是痛苦和悲戚,隨之是深深地自责將她淹没,她眼中竟流出两道血泪来。 鲁智深见了、心中大惊,“孩子莫哭、莫哭,洒家一定会替你报仇的!” 即便那些平日里刀头舔血的嘍囉们,听到招娣悽厉的哭声,也不禁有些触动,一个个面色戚戚。 见招娣哭出血泪,他们更是摇头嘆息、无不动容。 …… 陆谦虽然在海边发现了很多痕跡,也確定就是海盗屠的小渔村,可究竟是哪股海盗势力乾的?却没有任何线索。 他带人回到小渔村,正巧碰上一个士卒前来稟报:“陆指挥,在村子里发现一个还活著的孩子!” “哦,那快去看看。” …… 第256章 杀星降世 正是因为招娣的家在村里的位置相对偏僻,他们才多了一点反应的时间。 陆谦远远地就看到不少人聚集在一处,又听到有孩子的哭喊声,他连忙分开人群走了进去。 陆谦看到小姑娘哭出了血泪,心中也是一惊,他不確定地问道:“招、招娣?” 招娣没有反应,师太的身体却是一顿,接著、她又缓缓地敲击著木鱼。 招娣觉得自己很没用,她辜负了父亲的嘱託,全家人都死了,她的心也死了,正是:哀莫大於心死。 这种状態,鲁智深劝也不顶用,他听到陆谦开口、忙扭头问道:“你认识她?” 陆谦点头。 “快劝劝她,她再这么哭下去,眼睛都哭坏了。” “呃……,我去找衙內吧,衙內应该能劝住她。” 若说他们一行人之中,谁和小渔村的孩子们关係最好,肯定是张贞娘!其次就是高世德以及其他几女。 “那你快去啊!” …… 陆谦一路小跑著来到关押林初音的房间,“衙內在里面吗?” 门口的护卫点头,“嗯!” 陆谦情急之下竟忘了敲门,他推门而入,“衙內……” 接著,陆谦瞬间睁大了眼睛,他看到高世德一手掐著那女人的脖子,一手伸进了那女人的裙子! 陆谦慌忙退了出去,“砰”的一声房门也被关上了。 陆指挥怒道:“你踏马的也不知道提醒我一下?!” 护卫有些懵,『怎么了?难道將军这就上手了?可没什么异常啊,里面刚才还有说话声呢!』 高世德鬆开了林初音,他手里多出一根信號棒,和一个管状的暗器。 那暗器小巧精致,类似暴雨梨针的功效,若是高世德仓促之下给林初音鬆绑,还真可能会中招。 “待会儿咱们再继续!” 林初音故意扭动了一下身体,发出几声若有若无的娇喘。 她拋著媚眼道:“嗯,奴家等著大人,只是,你不打算给我鬆绑吗?奴家被绑的好难受。” 高世德捏了捏她的小脸,“呵呵,乖,忍忍就好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圣女气极,“你!你一点也不知道怜香惜玉。” 高世德面不改色地走出房间,“看好了,別让她跑了!” “是!” 他又对陆谦问道:“怎么了?著急忙慌的?” 陆谦拱手作揖,“呃……,还请衙內恕罪。” 高世德没提这一茬,“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线索?” “叫招娣的那个小姑娘她没死,如今两眼哭出了血泪,谁也劝不住。” “哦?带我去看看。” …… 在路上,陆谦简单地敘述了招娣的情况。 高世德赶到后,嘍囉们纷纷让开一条道路,他看到招娣此时的悽惨模样也心生怜悯。 高世德蹲下身子,伸手扶住她瘦弱的肩头,轻轻摇晃著,“招娣,招娣,是我啊。” 招娣没有反应,仿佛是一具没了灵魂的躯壳。 高世德从袖中取出一方乾净的帕子,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著混著血水的眼泪,“招娣,我是高衙內啊!你不记得我了吗?” 『高衙內?』 听到这个名字,招娣空洞的眼神恢復了一丝神采。 “衙內?!” 她一把扑进高世德的怀里,紧紧抓住他的衣襟,仿佛抓住了一丝安全感。 在场的所有人看到这一幕,都不禁鬆了一口气。 高世德轻拍著她的背脊,“好了好了,乖,有我在呢,没人可以再伤害你了!” “呜呜,我爹娘他们都死了……” “嗯,我都知道了,你要坚强一点,他们会在天上看著你呢,你要替他们活下去!” 招娣的身体一颤,非常自责,“可,可弟弟、弟弟被我捂死了,呜呜……” 高世德安慰道:“那不是你的错,小哥儿是惊嚇过度才死的,鲁提辖,那个郎中呢?” 老马连忙答道:“小的在呢。小姑娘,你弟弟我已经检查过了,他不是被你捂死的。” 招娣从高世德怀里抬起脑袋,“真的?!” 老马忙不迭地点头,“真的,真的。” 高世德道:“都是那帮罪该万死的人渣,是他们让村子遭了难,招娣,你放心,我一定会抓到凶手,替你们报仇的。” 招娣点点头,“嗯!” 她相信高世德,因为她的父母对她说过、高世德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 接著,招娣缓缓仰起头,用充满期盼的目光看向高世德,“我,我想亲手杀了他们……可,可以吗?” 高世德听了、心中一惊,『这丫头才多大啊?就想杀人,不过想想……哎。』 “只要你不怕,我答应你便是。” 招娣坚定道:“我不怕!” 鲁智深看著招娣稚嫩却坚定的小脸、微微点头,眼神中露出一丝讚许,一副很看好招娣的模样。 而旁边的师太看了,她的眉头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高世德循声扭头看了过去,“想必就是这位师太將招娣救醒的吧?” 鲁智深道:“哦,是的。这位是来自嘉州峨眉山、青霞庵的慧净师太,她云游至此。” “师太慈悲为怀,救苦救难,高某不胜感激,陆谦,取一百两银子赠予师太,助师太云游布施之用。” 师太双手合十,念了句佛號,“高施主客气了,救死扶伤乃是出家人的分內之事。 贫尼见小姑娘心中仇恨难平,她头顶之上已然隱隱有非常浓郁的血色煞气在凝聚。 此乃大杀业之兆,而且这般的浓郁程度、实属贫尼平生仅见,贫尼这才忍不住出言提醒。” 高世德虽然对神神鬼鬼不以为意,却还是点头应道:“多谢师太教诲,高某定谨记於心。” 慧净师太微微点头,语气平和而深邃:“佛语有云:万法缘生,皆系缘分。 贫尼云游至此,救下这小姑娘也是缘分使然。 此番相遇或许正是佛祖的安排,让贫尼来为她指引一条解脱之路的。” 高世德满脸的黑人问號,『啥玩意?你遇到就是和你有缘?还要指引解脱? 甚至连佛祖都搬出来了!你莫不是想要收招娣为徒吧?』 果然,慧净师太轻声对招娣道:“小姑娘,人之生死皆是因果,是命运使然。 你与你父母在这一世的缘分已然尽了,这便是『缘起即灭,缘生已空』的真意。 世间万物皆是幻象,一切隨缘生而生,隨缘灭而灭 。 你如今所执著的无论是家人,还是为他们报仇,皆为幻象。 家人终会死,仇人也终会死,一切无定性,一切皆是空。 若能悟透这一点,你便会明白执著於仇恨不过是一场虚妄罢了。 放下执念,不再为幻象所困;放下屠刀,方能心无掛碍、立地成佛。 你心地善良、有慧根。 若你愿意,贫尼可收你为徒,带你修行,远离尘世之苦。” 招娣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慧净师太,她觉得师太说得似乎有些道理,她又看了看高世德。 高世德拍了拍她的后背,心道:『这老禿尼也太能逼叨了,不去搞传消都屈才了! 招娣已经够命苦了,以后还要跟著你受苦?三餐连个肉都吃不上,你咋这么狠呢! 什么一切都是幻象,你这不是瞪著眼睛说瞎话吗?那满地的尸体你看不到吗? 什么一切都是“空”,至少我曾经拥有过,瀟洒享受过,快意恩仇过!』 “慧净师太,在下半个多月前已经认识了招娣,这么说来我与她的缘分,比您的要早上一些。” 师太一愣,『这能一样吗?贫尼这是在渡她!』 “希望高施主能够三思,莫要让仇恨蒙蔽了她的心智,以免其墮入无尽的杀戮之渊,妄造大杀孽。” “师太佛法高深,肯定听过:父母恩德,无量无边,不孝之愆,卒难陈报吧? 父母的生养之恩需要报,血海深仇自然也要报,不然、岂不是妄为人子了。” 慧净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冤冤相报何时了呀。” “师太,你们出家人不是讲求: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吗?若人人都放下屠刀,那谁来惩治那些恶人呢? 倘若连朝廷的刽子手都放下屠刀了?那恶人岂不是更加肆无忌惮、永远逍遥法外了吗?” “阿弥陀佛,若人人向善自然就没人作恶了!” “呵呵,师太你自己觉得可能吗?” 世界没有恶人?那肯定不可能啊,“噹噹当!” 慧净敲起了她的小木鱼,又把话题扯到了招娣头上。 “高施主,她头上的血煞之气若是不加以疏导,將来势必会造成血流成河般的杀戮……” “师太,人生在世,总有些事情是不得不做的,佛祖慈悲,尚且有怒目金刚以暴制暴的降魔伏妖。 招娣为什么不能是那个为作恶之人惩戒恶报的人呢? 手刃仇敌何尝不是疏导她心中怨气的方法呢?” “贫尼並非主张纵容恶行,而是希望以慈悲化解怨恨,以智慧指引迷途……” 高世德抬手打断了她,將武松拽到她面前,“师太,麻烦您看看这位的杀业重不重?” 武松满脸迷糊,『我就在旁边看个戏,咋还扯上我了?』 慧净师太也懵了,『这位高施主怎么总不按常理出牌呢?看气、那是能隨便看的吗?岂不平白浪费了我的修行?』 她心中疑惑高世德究竟想搞什么名堂,索性凝神望向武松。 师太一望之下,便震惊了,“这……他头上的血煞之气已然成型,同样是大杀业之兆!” 这回轮到高世德狐疑了,『难道这些修行的僧侣真能看出点什么?』 …… 第257章 洒家自然知道 其实慧净师太的俗家名字也叫招娣,她也曾经歷过家破人亡的痛苦。 她们有相似的身世,同样的名字,慧净看到招娣时,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亲切感。 她觉得自己如此巧合地云游到青州遇到招娣,是一种缘分,是佛祖的指引。 她曾在红尘中饱受折磨后才得以步入佛门,而如今、她愿用自己的智慧和修行,引领招娣走向一条解脱之路。 让招娣像她一样沐浴在佛光之下,放下尘世的烦恼,摆脱人生的苦难,追求心灵上的寧静。 可高世德並不想让招娣跟著她“受苦”。 高世德道:“师太,《楞严经》有云:一切眾生,皆有佛性。佛说:心中若有佛,人人皆是佛。 金刚怒目、菩萨垂眉,皆是为了慈悲眾生,两者一刚一柔,共同构成了佛法中对世间善恶的完整指引。” “阿弥陀佛,高施主所言极是……” 其实这没什么好辩论的,因为佛法浩瀚无边,唐代就曾有高僧判佛教为五教十宗,有小乘教、大乘始教、顿教、终教、圆教。 若论宗派就更多了,各宗各派专注於不同的修行方向,彼此之间在教义理解上难免存在分歧。 各家因辩论佛法、而爭得面红耳赤的现象也时有发生。 慧净师太虽然想收招娣为徒,可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尼姑、还能在几百条好汉面前抢人不成? 只是她实在放心不下招娣,便又凝神运起望气术朝高世德望去。 鲁智深听高世德一套一套的佛曰与佛说,慢慢地瞪大了眼珠子,好像看外星人般看著高世德。 毕竟他这个半路出家的和尚只会一句:阿弥陀佛,这一刻,高世德在他眼中好似浑身都冒著佛光。 『没想到高衙內这廝竟然还深通佛理,有时间洒家定要跟他学上几句。 洒家毕竟也是个佛门弟子,总不能一窍不通吧?怎么也得装装样子,免得日后在江湖上行走,被人说我不懂佛法,嘿嘿……』 想到得意处大和尚竟傻笑了起来。 陆谦適时將两个大银锭递给慧净,“还望师太收下薄供。” 慧净连番望气损耗不小,脸色有些苍白,『此人身上的气息怎么这般杂糅?』 在慧净师太眼中,高世德仿佛被一团绚丽的彩云笼罩著。 这团彩云规模庞大,却又虚幻縹緲,表明高世德的命数难测、复杂多变,充满了不確定性。 师太逐一分析,『这是紫气东来之像,他乃是天命之人,日后必有一番大成就。 虽然此时紫气略显稀薄,却也足以证明他如今的身份已经贵不可言了。 这金色之气代表他富甲一方,有著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这粉红之气代表他桃运非常旺盛,有眾多红顏围绕。 这绿色之气代表他生机勃勃,是个长寿之人,只是这多少有一点夸张了,他难不成能活到两百岁? 这暗红色的血煞之气,虽然更虚幻,可这规模也太大了吧!?他难道是想屠灭一个国家不成?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咦?怎么似乎还有一道死气呢?』 “噗!” 慧净师太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把在场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咋回事啊?这个老除女论佛理论不过,被气的吐血了?可高衙內好像也没说什么啊?』 【百姓对尼姑的俗称有:除女,比丘尼,沙门尼】 『这个老比丘姑子看了高衙內一会儿、咋还吐血了呢?』 陆谦站在师太面前,正恭敬地托举著两个大银锭、等师太收下,却突然被师太喷了一头一脸。 他愣在原地,必然对“血口喷人”这个词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鲁智深忙搀扶道:“师太,您这是怎么了?” 慧净擦了擦嘴角,“没事儿,就是今日消耗有些大了,这位施主真是对不住了,贫尼没忍住。” 陆谦还能咋地?总不能上去抽她两个嘴巴子吧?“呃……没事儿,还请师太收下我家大人的馈赠。” “贫尼救人之心非为金银,不过、高施主一片诚心,贫尼便却之不恭、权且收下了。” 慧净知道高世德这种人肯定不想欠著她的人情,她也只得收下银子。 『这位高施主將来必然是个搅动风云的人物,招娣跟著他不知到底是好是坏?』 师太找地方休息了,小渔村死了这么多百姓,她想留在这里诵经超度亡魂,她也想给高世德灌输一些平和的佛家佛法。 招娣也被餵些汤药休息了。 …… 一个房间內,高世德、鲁智深、武松、许文杰、陆谦等人在商议为小渔村復仇的计划。 鲁智深和武松都是刚到青州不久,他们了解的消息有限。 而张青最初在孟州的光明寺务农,后来因为一点生活琐事杀了寺中僧人,一把火烧了寺庙,跑来青州作劫匪,被孙二娘的父亲打败,收为女婿,他其实是个倒插门女婿,也不是本地人。 作为老牌儿地头蛇的孙二娘开口道:“根据招娣的描述,屠村的应该是高丽国的银蛇海盗团。 他们的海盗头目便是在胸口处佩戴一枚蛇形的金属饰物。” 高世德问道:“那你知道他们的老巢在哪里吗?” 二娘摇了摇头,“不曾听说,他们肯定也怕官府围剿,所以老巢的位置比较保密,只是听说他们的人不少。” 武松问道:“他们有多少人?” “少说得有一千多吧,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鲁智深道:“洒家先让嘍囉们去打探消息。” “嗯!对了,你们二龙山有多少人马?” “不多,只有四五百而已。” 高世德道:“陆谦,你去慕容知府那里看看有没有关於银蛇海盗的卷宗记录,让他也帮忙打探消息。” “是!小人要不要让他派一支人马过来?还是调一些京城的將士过来?” 青州府兵员编制为一千禁军,一千厢军,共计两千人,汴京的禁军都有吃空餉的,地方州府更是如此。 青州府能有一千五百人就不错了,前段时间还被秦明嚯嚯了一批。 现在有没有一千人都是个问题,城防和城內治安都需要人手,就算高世德找慕容知府借人、也借不到多少。 当然、青州治下还有很多县城,都能抽调人马,但那样太麻烦了! “文杰,派人传信回汴京,调五百,算了,直接调一千將士过来吧,让他们也来玩玩,顺便把海边的小势力都剿了。” 鲁智深道:“高衙內,你的几十名手下个个都是精锐,再加上我们二龙山的人马,对付那什么鸟海盗还不是绰绰有余啊?” “呵呵,放心,我调大军来、也不会剿你啊?” 鲁智深扭捏地挠了挠光头,“这个洒家自然知道了?” 其余人皆笑,就连一向板著一张脸的武松、也忍不住咧了咧嘴,露出一排白牙。 …… 第258章 小白 小渔村的百姓死在各自家中,就算只挖一个大坑把尸体集中掩埋,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完成的。 而且村子外还躺著不少清风山匪寇的尸体,二龙山嘍囉们依旧忙得热火朝天,挖坑的、搬尸体的…… 陆谦带著几个士卒前往青州城打探消息去了。 许文杰已经派人回汴京调兵了,即便走水路、一来一回大概也要五六天。 鲁智深又调了一批嘍囉下山,让他们分散出去、打探关於银蛇海盗的消息。 而高世德则又回到了关押林初音的房间。 看著眼前这个被绑起来的大美人,高世德想俘获她的芳心,一时还真没什么好的办法对付她。 高世德对付女人的惯用伎俩是:能施恩就狠狠地施恩,让对方无以为报、以身相许。 第二绝技是言巧语,用衣炮弹砸晕对方。 第三是搞点小浪漫,譬如吟诗作对,切磋武艺,製造独属於两人的小秘密什么的。 第四是砸钱,捨得为她们钱,虽然很多女子並不贪图物质享受,但当有人肯为她们慷慨解囊时,她们还是会感到开心和感动的。 第五是关怀,用空閒时间多和她们谈心,了解她们,晚上再多做一些不为外人所知的事情。 可以说高世德对技能的熟练运用,比王妈妈所说的:“潘驴邓小閒”还要到位。 可这些对林初音显然都不適用,一个找他寻仇的人,把她放了,肯定是大恩,可这个女人一定会悄无声息地逃跑的。 林初音决定还是先服软、再伺机而行,她的声音轻柔且娇媚: “高衙內,你打算一直绑著我吗?奴家都快难受死了。” “哦?你哪里难受啊?我可以帮你揉揉。” “你!你外面那么多人把守著,还怕我跑了不成?” “跑?你做梦呢?” “你都如此说了,就给我松鬆绑吧,这绳子绑得太紧,奴家都快喘不过气了。” “不急,你只要老老实实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放了你。” “那你快问吧。” “听清楚了,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你如果想要矇骗我,那就別怪我对你使手段了。” 林初音是长得很漂亮,可高世德也不是非收她不可,总得先考察考察吧? 林圣女不耐烦道:“哎呀,你问吧!我肯定如实说。” 高世德点头,“你的乳名叫什么?” “我……小白。” 高世德拿来就用,“小白,你都大了?” 林初音一愣,她没想到高世德儘是问这种关於她个人的问题,“你不知道问一个女子的年龄是很不……” 高世德嘴角上扬,打断了她的撒娇,“小白,你很不配合啊?” 说著、他便迈步上前,也抬起了他的魔手。 “嗯~,怕了你了,我今年十九岁!你把手拿开呀,你这样我很难受。” 高世德才不会就此罢手呢,『这个规模?小白和小潘有一比啊!』 他笑吟吟道:“十九岁,嗯,正是儿一般的年纪,你~、有过男人吗?” “我……你都问的什么问题啊?” “怎么?是没有?还是太多数不过来了?我要听的是实话!” 林初音见高世德两眼直冒绿光,气愤不已。 『这个混蛋,我如果说自己还是处子,他要是就这样把我那什么了怎么办? 我现在也反抗不了啊。 可我如果说有很多,这个无耻之徒非要检查怎么办?哎呀,当初还不如让小青把我给破了呢……』 高世德挑了挑眉,手上微微加了一点力道,“嗯?有这么难回答吗小白兔?” 『小白兔?他这是在羞辱我!混蛋!』 “你,你就不能问点別的吗?” “比如什么?” “呃……”林圣女语塞,她自然不想回答高世德的任何问题了。 高世德提议道:“要不你自己说吧,你想说什么我就听什么,怎么样?” 『你问话就问话,別动手动脚的啊。』 沉默了片刻,两人都没有言语,唯有大手与衣物摩擦发出的“沙沙”声。 高世德作为一名资深的採大盗,从林初音的诸多细微之处察觉到、她多半还是个雏儿。 “你也不知道说什么是吧?其实,我还是对你更感兴趣一些。” 说著,他缓缓把脑袋凑向了林圣女的红唇。 林初音实在有些装不下去了,她受不了,她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可能真的就要被高世德给“嚯嚯”了。 她怒声道:“高世德,你如果再继续对我放肆,我保证你会后悔的!” 听林初音如此说,高世德却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想,『嘿嘿,这就忍不了了么?小白,你果然还是个雏儿啊!』 如果林初音真是一个放荡形骸的女子,肯定不会介意高世德对她有这般举动。 不就是摸摸鱼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小白,你说这话很硬气啊?我想知道你是凭藉著什么、才说出这么有底气的话的?” “我,我自然是凭藉我掌握的势力。” …… 第259章 我要的不多 高世德诧异道:“小白,你掌握著很多势力?” “反正不是你所能想像的!” 高世德露出饶有兴趣的神色,“哦?是吗?我倒有些好奇、你到底想做什么?为了钱?还是权势?” 林初音恨恨道:“你只要知道,把我得罪惨了、你肯定没有好下场就是!” “呵呵,你现在似乎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啊?你可是我的俘虏啊。” 林初音冷“哼”一声,將脑袋扭向一边,“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面对如此姿態的林初音,高世德顿感兴趣缺缺,他停下手中的动作,“你长得这么漂亮,我可捨不得杀你。 不过、让我就这么简单地放了你,我又感觉太亏了!” “那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让你成为我的女人。” “你,你做梦!” “小白,你组建势力无论是为了钱还是权势,我都可以给你啊!而且你身为一个女子,终是要嫁人的吧?面对我这么一个大帅哥,你就不考虑考虑吗?” 高世德说著、还对她拋了一个媚眼。 林初音虽然觉得高世德確实长得人模狗样,但也差点没把她给噁心吐了,“哼!男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呃……,小白啊,你太天真了,你是一个女子,即便你再坚强,也需要一个温暖的怀抱,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 林圣女不屑道:“你未免也太小瞧我了,我林初音岂是那种需要依靠男人的女子?” “小白,你的武艺、你的能力我早已见识过,都是出类拔萃的存在,可你一个女子周旋在眾多势力之间,一定经歷了诸多艰辛和苦楚吧? 我也並不是让你完全依靠於我,而是希望和你共同面对这世间的风风雨雨。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有限,有了我、你將会如虎添翼的。” 高世德接著道:“何况这世间除了打打杀杀,还有许多美好的事情等著你去体验呢。 纵使你的个人能力再强,精力再旺盛,可整日处理那些势力中的琐事,你也会有心累疲惫的时候吧。 而那时,我可以陪在你的身边,为你带来片刻的寧静与温馨。 我会牵著你的手、和你一起欣赏繁似锦,我会和你並肩坐在夜幕之下,仰望璀璨星空,听你轻声诉说著心中的抱负与忧愁。” 林初音心道:『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你少用言巧语哄骗我,我不需要。” 高世德表现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小白呀,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你一个清风山的小头领,对我来说有什么价值吗? 可我为什么不杀了你? 还不是你那该死的魅力深深地折服了我,我那些话都是发自真心的。” 高世德温柔地撩了撩她的秀髮,轻声道:“小白,今生无论你走到哪里,那都是你该去的地方,也会遇到你今生该遇到的人, 上次我们的偶然相遇,便已经註定了彼此的一生,只为了眼光交会的剎那。 如今我们再度重逢,这都是冥冥之中的註定。 我想我们之间肯定会成就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的。” 事实上任何一个女子都不会討厌异性对自己的爱慕,哪怕对方只是大街上的一个陌生路人。 获得异性的爱慕本身就是对她们美丽的一种认可,也会给她们带来些许情绪上的波动和满足感,有些女子会表现的很得意,有的则会一笑置之。 当然、这种不討厌,仅限於双方互不干扰的情况下。 若是她们不喜欢的人,把这种爱慕不合时宜地表达了出来,继而展开了纠缠,那肯定很让人伤脑筋。 林初音现在就很伤脑筋,她被说的有些心烦意乱。 “我才不相信什么情爱呢!哼,那不过是男人用来哄骗女人的手段罢了,我靠自己就能活得很好,才不需要你陪呢!” 高世德看著林初音坚定的眼神,咧著嘴八卦道:“小白,你以前不会是受过情伤吧?” “好奇吗?我偏不告诉你。” 高世德知道她並非那么容易被迷魂汤灌醉的,他微微一笑,决定换一个策略,“好吧,既然你如此坚决,我也不勉强你。 但我高某人说到做到,无论何时我的怀抱都为你敞开著。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对你说的话句句发自肺腑。” “想不想被鬆绑?” 林初音皱了一下琼鼻、鄙夷道:“你会那么好心?” “呵呵,我是一个很务实的人,自然要得到一点好处了。” 林初音咬了咬银牙,“你想知道什么,你问吧!” 高世德诧异,“什么我问吧?我对你的那些势力不感兴趣,更不会想著剿灭它们,毕竟那都是你辛辛苦苦组建的。” 他心里则想著,『剿灭你的势力对我有什么好处?更何况,你的势力早晚不还是我的嘛,嘿嘿。』 林初音警惕地盯著高世德,“那你想得到什么好处?钱还是美人?我都可以给你。” “我要的不多,你的一个吻而已。” “你怎么这么无耻呢?” “嘿嘿,刚才我们都亲过了,也不差这一次吧?” 林初音看著高世德贱笑的模样,就恨不得狠狠一脚踩在他的脸上,不过她想想也是。 『我就权当再被狗咬了一口吧。』 林圣女没有说话,微微闭上眼睛。 高世德嘴角上扬,连忙对著她的樱唇亲了过去。 林初音的唇柔软而冰凉,像是冬日里的一片雪,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香。 她的唇微微颤抖,像是被惊扰的小鹿,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柔情”。 良久唇分。 林圣女迫不及待道:“现在可以给我鬆绑了吧!?” 高世德舔了舔嘴唇,“呃……,刚才可能是我没说清楚,我要的是和上次一样的吻,所以还需要重新再来一次,希望你能配合。” “你,你无耻!” 高世德再次吻了下去,佳人没办法,朱唇轻启,贝齿轻掀。 林初音口中的丁香小舌很软很温和,仿佛初春的瓣般细腻。 高世德轻轻地吮吸著,品尝著属於林圣女的独特味道,那是一种混合著倔强与坚韧的香气,让人慾罢不能。 高世德心中涌起一抹满足感,一双无所事事的大手再次不老实起来。 他感受到林初音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些。 『这个王八蛋,还真是无耻的没有极限了……』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高世德只把林圣女吻的有些意乱神迷、呼吸紊乱,才適时地放开了她。 看著她那双被吻得略微红肿的樱唇,高世德心中满是得意。 他知道这个吻会在林初音心中种下一颗种子,一颗可能会在未来生根发芽的种子。 『这混蛋若是再敢胡搅蛮缠,我就咬死他!』 林初音深吸两口气,“呼~呼~,还不给我鬆开?!” 高世德嘴角掛著微笑,轻声说道:“放心,我肯定说话算话。” 林初音终於获得了“自由”,她揉著胳膊和手腕,脸上满是气愤。 …… 第260章 各有心思 林初音忙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嘟咕嘟”地漱起口来。 “呸!呸!呸!” “咕嘟咕嘟咕嘟。” “呸呸呸!” …… 高世德摸了摸鼻子,“呃……,小白,有必要这样嫌弃我吗?” “哼!” 两人坐下后,高世德问道:“小白啊,你家是哪的啊?” “汴京的!” 高世德不太信,“那你家里还有別的人吗?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他们谋个官职。” 在高世德想来,林初音都落草为寇了,家里应该没什么人了。 “哼!” “你是跟谁学的功夫啊?” “哼!” “你是什么时候来到青州的?这总能说吧?” “半个月前。” “哦?你是不是喜欢桃啊?” 她看了高世德一眼,“是又如何?” “呵呵,其实我也喜欢桃,桃盛开之时,满山遍野都是粉嫩的色,仿佛能洗净人心中的尘埃,那样的美景,实在不可辜负。 若是能邀上亲密之人共同欣赏,摘扑蝶,吟诗煮酒,也是一番人间至美的享受。” 林初音心中想到自己和小青以往就是这般欣赏桃盛景的。 『小青呀,姐姐被一个大坏蛋欺负了!快来救我啊!』 高世德想和林圣女聊天,可林圣女却一直爱搭不理,大多只以一个“哼”字作答。 “高衙內,你问这些无关紧要的事,究竟想做什么?” 高世德目光真挚地看向她:“小白,你的身上好像有种魔力,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勾起我的爱意。 你是一个谜一样的女子,我对你充满了好奇。 我想更多地了解你,你的过去我来不及参与,但你的未来我不会缺席。” “言巧语,你,你还是省省吧。” “小白,我想让你知道,我不是你的敌人。我们可以成为朋友、成为彼此的伴侣……” 又说了一会儿,高世德起身离开了,“你休息吧,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跟我说。” “快走吧你!” 林初音看著高世德毫无防备地转身,心中考虑著要不要趁机把他挟持了。 虽然她身上带的几样暗器被高世德搜了出来,譬如:“千影针”、“霹雳弹”。 可她袖中还藏有三枚“追魂针”,靴子里也藏有一把“星芒”匕首。 林初音觉得高世德似乎真的被自己的美貌所迷倒了,竟对她毫无防备。 她此时有八成把握可以趁高世德不备、將其击杀,可杀了高世德、她也逃不掉啊,反而只有死路一条。 但若是想挟持高世德,她只有两成把握,毕竟高世德的武艺她是见识过的。 林初音嘆了一口气,『还是再等待机会吧。』 这也是林圣女知道自己现在並没有生命危险才做出的决定。 走出房间后,高世德嘴角上扬。 …… 青州府。 陆谦赶到青州府衙,嚮慕容知府说了小渔村被屠的事情。 慕容知府一阵头大,最近他管辖的青州连番发生屠村的恶性事件,上次的事件他好不容易才遮掩过去。 现在又来一桩,这若是被人抓住小辫子,他的知府也基本干到头了,他不敢怠慢,好酒好肉加美女招待陆谦。 得知高世德会从京城调军过来剿匪,慕容知府大喜,似乎已经预见到他的治下以后会安寧下来。 说不得剿匪功劳簿上还会有他的名字呢,他更加不遗余力地款待陆谦。 一顿饱餐后,他又连忙命人配合陆谦去架阁库查找卷宗。 不多时,书吏捧出厚厚一摞案卷,陆谦查看一番,眉头却越皱越紧。 这些卷宗大多是过往的剿匪记录,关於“银蛇海盗团”的记载寥寥无几,仅有的几处也语焉不详,只提到海盗凶悍狡诈,来无影去无踪。 一名押司在一旁陪著小心,见陆谦面色不悦,忙道:“大人,这银蛇海盗团大多是高丽国的罪犯,他们行事隱秘,平日里极少靠岸,府中確实没有太多线索。 不过,小人倒是听说,有个老船夫曾在海上遇见过他们的船只,或许他知道一些內情。” 陆谦心中一动,起身道:“带我去见他。” 这名押司带著陆谦来到城边的一处破旧船坞,见到了那位老船夫。 “老人家,你在海上见过银蛇海盗的船只是吗?” 老渔夫沉默片刻,缓缓道:“那银蛇海盗团的船,我只远远地见过一次。 他们船上掛著一面银色的蛇旗,船身涂著黑漆,速度极快。 后来我听同行们说,他们常在夜深人静时出没,专挑小渔村下手,抢了东西就跑,从不留活口。” 陆谦追问:“你可知他们老巢所在?” 老船夫摇了摇头:“我也不敢靠近,只是隱约记得,他们曾朝著东北方向的海域驶去,那里有一片无人荒岛,或许就是他们的藏身之地。” 陆谦从怀里掏出十两银子,放在老船夫面前,沉声道:“这是定钱,你收拾一下东西,过几日隨我们军队出海带路。” 跟来的押司连忙从自己怀里掏出银子,“大人为我青州事务费心,怎么还能再劳烦大人破费呢?我来我来。” 老船夫的脸色瞬间变得惊恐起来,连连摆手:“大人,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风浪,你们去打海盗,那可是刀山火海,我……我可不敢去啊!” 陆谦道:“你只要在远处指认方向即可,不会有危险的。” 老渔夫面如苦瓜,当年遇到海盗团没死,曾是他吹牛逼的资本,现在却有些要命了。 他还想推辞,“小老儿实在是……” 押司把银子往老船夫手里一塞,喝道:“你这老头,给你钱你就收著,再敢推辞,我就把你抓起来,给你定个私罪。” “私罪”是由於百姓不配合,导致官府行动受阻的罪名,会被处罚金和短期的劳役,情节严重还会施以杖刑。官员的则是“公罪”。 陆谦知道他害怕,“你放心,我们也不是去送死,过几日,京城会调一千禁军过来,都是精锐,州府也会派人相助,足以剿灭那些海盗了。” 老船夫听了这话、心里踏实了许多,毕竟收下这十两银子可能是他的卖命钱,他虽然老了,可也想多活几年啊。 “大人,真的有一千禁军过来?” 陆谦笑著点头。 “那好吧,我去带路。不过,大人,你们一定要小心啊,那银蛇海盗团可不是好惹的。” …… 第261章 小白我来了 清风山上树木葱鬱,山风习习。 山寨大厅內坐著十来位客人,为首之人是个女子,名裴青锋,她就是林圣女口中的“小青”。 裴青锋刚从歙州赶过来,她是来接林初音回教內商量大事的。 裴青锋身著一袭青绿相间的劲装,衣摆隨风轻轻飘动,展现出她矫健的身姿。 她的髮髻高高束起,几缕碎发垂在耳畔,更为她添了几分干练。 她的外貌极为出眾,眉眼如画,五官精致。 只是那双璀璨的眸子中,却隱隱透露出一股不容忽视的冷厉与狠辣。 她的腰间悬掛著一柄长剑,剑鞘上雕刻著复杂的纹,为这柄剑增添了几分神秘与威严。 裴青锋的目光扫过几个正在忙碌著端茶送水的僕妇。 她的声音清冷,“张应兴何在?” 一个年迈的嘍囉抬起头,“首领经常管一名林姓女子叫『圣女』,他们今天一早便带人下山办事去了,只留下我们这些老弱在山上。” 裴青锋微微皱眉,沉声问道:“他们带了多少人?去往何处了?” 那嘍囉慌忙回答:“他们带走了山上所有青壮,说是要去沧海镇外的海边抓一个人,具体的小人也不清楚。” 『难道海边有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不成?』 “你说的海边、离这里远吗?” “並不远,按理说这会儿也该回来了。” 裴青锋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她心想,『若是张应兴要抓人,小白多半不会跟去。』 她觉得应该是林初音想抓什么人,这才让张应兴大动干戈,她心中隱隱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知道林初音向来行事谨慎,这次只是去抓一个人就出动这么多嘍囉,显然对方比较棘手。 她当下一挥手,对身边的人说道:“走,找个识路的,我们去海边看看。” 眾人见裴青锋神色严肃,皆不敢怠慢,纷纷跟在她身后、出了山寨大厅。 一行人在下山时,遇到一些逃回来的嘍囉,当时高世德他们去追林初音了,陆谦他们只有二十几人,肯定有不少漏网之鱼。 裴青峰问清楚大概发生了什么,心下一沉,“你说张应兴死了?!” “呃……,是的,首领被二龙山那个头陀一脚踢死了!” 说完这句话,那名嘍囉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显然他回想到那一幕,至今还有些胆战心惊。 裴青锋揪住嘍囉的衣领,喝问道:“那个和张应兴一起的女子呢?” 嘍囉竟被对方硬生生地提起来了,他被嚇得大气也不敢出,忙道:“那个女的好像没死,她应该被抓了。” 裴青锋一把將他丟在地上,“带路!” “女,女侠,他们人多势眾,个个杀人不见血……” “噌”的一声。 裴青锋的长剑出鞘了,那名嘍囉瞬间身首异处,她目光冷冷地扫向另外几人,森然道:“带路!” 几名侥倖逃生的嘍囉看著那颗滴溜溜乱滚的脑袋,个个心胆俱颤,面如苦瓜,如丧考妣。 真是刚出了虎穴又掉进了狼窝啊,不过现在死和待会儿死,这个选择题几乎不用选。 他们一个个忙不迭地点头答应。 裴青锋等人在小渔村外,远远地就发现了大片的血跡,这里是第二次廝杀的地点。 他们又往前走没多远,看到几个二龙山的嘍囉在清理尸体。 裴青锋觉得需要从长计议,而清风山的嘍囉跟著,反而可能会暴露他们的身份,於是挥手把人遣散了。 几个嘍囉大喜过望,撒开腿就跑,转瞬就没了踪影,由此看来,他们能在之前的廝杀中活命逃走,腿上功夫確实了得。 裴青锋先让两个手下扮成问路人,只是稍微了些银子,就从二龙山的嘍囉口中打探到一些消息。 在得知小渔村被屠的情报后,裴青锋一行人又乔装打扮,冒充村里渔民的远亲。 他们进村之后,隨便拉著一具尸体就哭的稀里哗啦。 …… 青州府。 陆谦辞別老船夫之后,又回到了青州府衙,继续搜集关於银蛇海盗团的情报。 想要以最小的代价剿灭那群海盗,所能掌握的情报自然越多越好。 晚上,慕容知府再次亲自设宴款待陆谦。 宴席上,慕容知府主动提出希望能参与到高世德组织的剿匪行动,他说的慷慨激昂,大义凛然。 慕容知府毕竟是东道主,剿匪过程中的粮草物资、船只器械等,也確实需要对方帮忙。 陆谦怀里还抱著一个姿色不俗的劝酒女,这一顿劝酒,陆谦喝的脸蛋子通红,对於慕容知府的请求,他自然点头应允了下来。 …… 小渔村。 林初音独自一人坐在房间里发呆,今天她可是吃了大亏,身体几乎被高世德给摸了一个遍。 她此时咬著牙,心绪难平,气愤难耐! 『高世德,你最好別落在本圣女手里,不然我肯定会好好地炮製你,我要先割了你的舌头。 嗯,舌头可以先留一留,好让他多说一些求饶的话。 那就先砍了他的两只狗爪子,再把他那脏东西也给割了,哼,竟敢打本圣女的主意。』 林初音知道自己的处境堪忧,她想从这里逃离,要么劫持高世德,迫使他的部下投鼠忌器不敢动手,要么让高世德亲自开口放她离开。 而劫持的风险较大,甚至可能会丧命。 即便高世德当真不捨得杀她,可再被绑起来,那还不是任由对方“搓圆捏扁”吗?这肯定不是林圣女希望看到的。 『你不是惦记本圣女的身子吗?那就让你如愿以偿好了。』 林初音从怀里取出一小包药粉,嘴角上扬。 正在这时,高世德突然推门而入,林圣女被嚇了一跳,她连忙悄悄地將药包收了起来。 “你想什么呢?笑的这么开心?不会是想到对付我的办法了吧?” “哼,你武功那么高,我怎么敢有那种心思。” “呵呵,你能这么想最好,饿了吧?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林初音恨恨道:“是不是有二龙山的人?我才不去呢!” 她觉得自己被抓,都是拜武松和鲁智深所赐,林圣女对他们的仇视程度仅次於高世德。 她都恨不得把那两人给剁碎了,怎么会和他们一起吃饭? 高世德也不勉强,“那行吧,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让人把饭菜送过来。” “我要吃牛肉,我还要喝酒!” 高世德笑道:“好、好,待会儿就让人给你送来。” “其实我仔细想了想,你这人虽然无耻了一些,但確实比大多数男人强那么一点点。” 高世德听了、心中一喜,他上前两步拉住林圣女的小手。 “小白,你这双慧眼果然是识英雄的,我就说嘛,像你这样冰雪聪明的女子,怎么可能不会识人呢?” 林初音把他的手甩开了,“切,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高世德的手被甩开,却並不在意,“嘿嘿,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林初音冷“哼”了一声,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你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这脸皮也是够厚的。 你去找那两个败类吃酒吧,也让人儘快给我安排晚饭,我都要饿死了。” “好。” …… 第262章 痛快喝酒 高世德以为林初音只是一个被生活所迫才落草为寇的女子。 在他看来,林初音组建势力,无非是为了生活过得好一点,或者是想为家人报仇之类的。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他的权势在林初音眼中应该是很有价值的才对,再加上他风流倜儻的外表,还不是轻鬆拿下佳人的小心心。 如今这就是一个好的开始,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虽然嘴上互不相让,但气氛却渐渐缓和了下来。 高世德觉得自己离贏得美人芳心又近了一步,慢慢来就好。 他点点头,转身离开时,林圣女又道:“那个,你晚些时候过来陪我喝两杯吧。” “呵呵,好啊,和那些糙汉子喝酒也没意思,我还是留在这里陪你吧!” 『呃?你在这陪我?那我怎么给你下药?』 但她也不能表现的太明显了,她慵懒地伸了一个懒腰。 “你这人!我只是想与你隨便喝上两杯,现在天色还早呢,你待会儿记得过来就行。” 高世德挑了挑眉,“哦?那我待会儿洗完澡就过来,嘿嘿。” “呸!” …… 鲁智深和武松绝对是两个酒蒙子,一个出家了也戒不掉酒癮,另一个即便打老虎、也得先喝得醉醺醺的再说。 高世德和他们坐在一起,自然少不了大喝一场。 两张小木桌並在一起,眾人围坐了下来。 席间,孙二娘充分发挥著她作为酒店老板的职业本能。 她脸上掛著招牌式的热情笑容,殷勤地为几个大老爷们儿斟酒,尽显服务之周到。 武松伸手扶著酒碗,“多谢嫂嫂。” 孙二娘站在他旁边笑道:“都是自家兄弟,何必说那些,怪生分的。” 高世德听了这个称呼,瞄了武松一眼,『这武松就是个嫂嫂杀手啊!』 其实,孙二娘和张青也不是自由恋爱。当年二娘的父亲在途中曾遭遇了张青的打劫。 要知道孙父早年就是个劫道的,而当时的张青只是个连匪话都说不明白的半吊子劫匪。 那场面,当即让孙父哭笑不得,他指出张青劫道的姿势、台词、跳出来的时机等等,全都错漏百出,甚至忍不住当场示范了一番。 年轻气盛的张青被一个老头指著鼻子批评,而批评的內容、竟是说他连劫道都劫不明白。 张青顿时觉得自己遭受到了人生中最大的羞辱,他被孙父说得恼羞成怒,直接动手,却被孙父几扁担就给打趴了。 孙父也不知怎么的,就是看愣头愣脑的张青顺眼,不但教他武艺,还非要把自己女儿嫁给他。 父命难违,二人成亲了。 人是高级动物,也会崇尚强者,孙二娘自幼跟隨父亲习武,张青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而武松愣是戴著刑枷把她打得嗷嗷叫。 武松的型男体格,以及那种完全不懂怜香惜玉的冷酷眼神,都深深刺激著母夜叉“幼小”的心灵。 二娘心里对二郎是有爱慕的,只是这种爱慕被她埋藏在心底深处。 鲁智深端著酒碗,將酒水一饮而尽,他擦了擦嘴,“哈~,痛快!” 孙二娘站起身,准备过去给他倒酒,鲁智深忙道:“哎,洒家是个急性的人,喝酒也喝的急,就不劳烦嫂嫂了,我自己来就好。” 鲁智深扭头问道:“高衙內,那个林初音、是怎么回事啊?” “哦,她啊,她曾在澠池县有个山头,被我给剿了,將士们刚攻入山寨,她就乘坐一张大风箏逃了。” 大和尚明显一愣,“臥槽!她倒是挺有想法啊!改天我也做个大风箏玩玩。” 高世德笑道:“鲁提辖,林初音一个女子,不过百十斤,飞起来容易一些。你这体格,可得当心啊!” 所有人都“哈哈”大笑。 人总是羡慕鸟儿的翅膀,对翅膀的研究也不曾停歇。 春秋战国时期的墨子和鲁班,都製作过木鸟飞行器,《墨子·鲁问》中记载:“公输子削竹木以为鹊,成而飞之,三日不下。” 【两人是公元前四五百年的人物,互相认识,有说他们是好友的,也有说是师徒的,因为鲁班確实向墨子请教过问题】 新朝(公元9年)王莽曾让人製造鸟类的大翅膀,有人尝试滑行了数百步,被认为是最早的滑翔翼飞行记录。 北齐(公元559年)文宣帝高洋创造了最早的风箏载人滑翔记录。 东汉的张衡,晋朝的葛洪,唐代的韩至等人,都有发明过类似鸟形的飞行器。 鲁大师还真想试著飞一飞,爽朗地大笑道:“哈哈,那洒家就做个比她那个大三倍的、这总行了吧?” …… 海边的夜风带著丝丝凉爽的气息,这一顿酒,眾人天南地北地聊开了。 话题从江湖旧事到市井趣闻,从天下大事到个人琐事,十分热闹。 鲁智深好酒,他的酒量更是豪迈,几碗烈酒下肚,面不改色。 武松同样好酒,三碗不过岗,他愣是干了十八碗,醉打蒋门神之前,他干了四十多碗。 可惜他们遇到了高世德。 鲁智深虽然酒量好,但他也確实性子急,別人喝一碗的功夫,他都喝两碗了,如今已经喝趴了。 武松走路踉踉蹌蹌,说话也含混不清,“嫂嫂,咯~,嫂嫂不必扶我,我没事儿。” “嫂子知道你没醉。” 二人渐行渐远。 高世德瞥了一眼趴在桌子上、鼾声如雷的张青、鲁智深等人,摇了摇头。 “这个时代果然也是看脸的,你们几个糙汉没有女人缘啊!” 说著,他起身朝著林初音的房间走去。 高世德推门而入,林初音已经等待多时了。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 “呵呵,佳人有约,在下怎敢轻负?” 高世德在林初音对面坐了下来。 “你这是喝了多少酒?还能行吗?” “男人怎么能说不行呢!放心,今夜,我定与你不醉不归。” 林初音素手轻抬、给高世德斟了一杯酒,又给自己也倒上了一杯。 …… 第263章 衙內中招 高世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林初音见了喜上眉梢,不停地给他斟酒。 夜色渐深,两人说说笑笑,酒意微醺,气氛倒是显得非常融洽。 能说会道的人,总能用生动的语言和丰富的表情、將平淡无奇的事情讲得妙趣横生,那仿佛是一种魔法,能让周围的人沉浸其中。 原本那些在日常中可能会被忽视的细节,都被他们敏锐地捕捉並放大,成为一个个精彩的故事。 一场普通的经歷,也能被描绘得如同一场惊心动魄的冒险。 和这种人待在一起,是不会觉得尷尬和无聊的。 高世德的幽默风趣也是他的一大魅力所在,他总能用比较轻鬆的话题打破沉默,让气氛变得活跃起来。 只是高世德並不知道林初音的底细,实在小看了她,也高估了自己的魅力。 林初音似笑非笑道:“你这般油嘴滑舌,也不知道骗了多少姑娘。” 高世德闻言、放下酒杯,一本正经道:“小白,你这就冤枉我了,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你是我心仪的女子,我若是不把自己的心意恰如其分地表达出来,你又怎么能明白我的真心呢?” 林初音撇了撇嘴,“真心?我看你是心还差不多吧。別忘了,你可是妻妾成群的高衙內啊。” “呃……,这个。” 高世德抬著胳膊,用大拇指和食指比划出一个捏蚂蚁的动作。 “我承认我是有一点点心,但我对待感情向来都是非常认真的,也绝对不会辜负你们中的任何一人。” “绝对不会辜负?我看你是说的比唱的好听。” 林圣女嘴上和高世德閒扯著,心里却暗暗纳闷,『都这么久了,药效怎么还没有发作?』 高世德的身体素质异於常人,他的身体在各方面都有较高的抗性,酒精代谢能力也不例外。 他体內酒精代谢酶的活性较高,酒精能够被快速代谢掉,这才显得他的酒量很大,可再大、也有一个限度。 今天他和两个酒桶般的人物坐在一起,確实喝了很多酒,这会儿他也觉得脑袋昏沉沉的了。 特別是看著眼前媚態万千的林初音,他心底似乎总有一股快要按耐不住的欲望之火在熊熊燃烧著,气血直衝脑门。 高世德伸手抓住林初音的柔夷,双眼直勾勾地看著她。 “小白,日后你就会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了,那个,时候也不早了,要不、我们早点休息吧?” 林初音目瞪口呆,“啊?!再,再喝两杯吧!” 高世德哪里还管那么多,他起身將林初音抱在怀里,低头在她雪白的脖颈上一阵乱拱。 他贪婪地呼吸著佳人身上的香气,尽情地感受著怀里的温香软玉。 林初音伸手推著他的脑袋,“你一身的酒气,离我远点。” 高世德怪笑一声,將她拦腰抱起,迈步朝著大床走去。 只是他刚走到床边,就晕倒在了林初音的身上。 林初音见他把脸埋在自己的胸口,抬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混蛋!你別以为我是好欺负的,你要是敢对我使坏,我就,就,就让你好看。” 高世德如果是醒著的,肯定会说:『小白,你这句话完全没有什么威胁度可言啊。』 只是现在他晕过去了,不可能有半点反应。 过了几息,林初音见高世德没有任何后续动作,只是一动不动地趴著。 她鬆开捏在手中的“追魂针”,又在高世德脑袋上拍了两巴掌,依然不见高世德有什么反应。 她眼中光芒一闪,长呼了一口气,『好险!』 接著,她嘴角微微上扬,“呼,我还以为我的药失效了呢?” 她一把將高世德推开,站起身,对著高世德的屁股狠狠地踢了两脚。 林圣女非常解气且得意地说道:“哈哈,王八蛋,你也有今天?” 如今高世德陷入了昏迷,没有了丁点抵抗的能力,林初音可以安心地挟持著他逃离此地。 或者,等高世德从一场春梦中醒来,她以高世德女人的身份自居,同样也能確保自身安全,她可以適时找一个藉口告辞。 不过,林初音准备挟持高世德离开,因为后者她容易吃亏。 毕竟高世德可不是不懂功夫的王黼。对付王黼,林圣女可以说是手拿把掐,她甚至可以隨时出手,悄无声息地打晕对方,再灌药。 床上的高世德陷入了无边的美梦之中。 在梦里,他仿佛置身於一片柔和的月光下,四周瀰漫著淡淡的香。 林初音的身影在眼前渐渐清晰,她身著一袭轻纱,如梦似幻地向他走来。 她的笑容温柔而迷人,眼神中满是柔情,仿佛整个世界都因她而静止了。 林初音缓缓靠近,轻轻挽起他的手,为他宽衣解带。 而现实中,高世德在胡乱地撕扯著自己的衣服,不一会儿,他便赤条条地躺在床上了。 梦中,林初音的呼吸温热而轻柔,轻轻拂过他的脸颊。 林初音的声音如同天籟,轻声细语在他耳边响起,顿时让他心痒难耐了起来。 高世德將林初音抱在怀里亲吻,林初音也给予了热情地回应。 高世德感到自己被一种温柔的力量紧紧地包裹了起来,仿佛被无尽的爱意所环绕。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鬆与愉悦,似乎所有的烦恼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高世德隨手拉过一只枕头,完全沉浸在与“林初音”的甜蜜恩爱中。 现实中,林初音默默地看著床上的高世德,她的目光微微扫过。 高世德的身材確实挺拔健硕,肌肉线条分明,仿佛每一块肌肉都在诉说著他的强大和自信。 林初音撇了撇嘴,“哼”了一声,似乎有些不屑。 接著,她瞪大了眼睛,“这个混蛋也太……” 高世德和林初音之间的关係,並非江湖中常见的相爱相杀,因为他们相识的时间尚短,林圣女可没有爱上他。 即便如此,对林圣女来说,高世德仍然是一个非常特殊的男人。 毕竟他们有过许多的亲密接触。 …… 第264章 要死的还是活的 林初音所在的这个小院儿,是小渔村里稍大一些的院子,高世德也在这里住著,院內有数名护卫值守,两侧的院子也有將士驻守策应。 而前面那条街上,正对著这个小院的民宅里,有一伙人在不停地忙碌著。 民宅的一个房间內,裴青锋独自坐著,她旁边有几个新鲜的土堆。 这时,一个手里提著篮子的嘍囉,从一个洞口內走了出来,將土倒在了土堆上。 裴青锋皱著眉道:“还要多久?” “回裴护法,老六他们说已经挖到院里了。” “嗯,让他们加快速度。” “是!” 圣教的一些隱秘据点藏在地下,裴青锋他们一行十来人中,恰好就有个擅长打洞的,名叫晏老六,江湖绰號“穿地龙”。 他们分工明確:晏老六负责打洞,三人负责协助,还有几人负责搬运土石。 他们从午后就开始挖了,一直挖到月上中天。 一名嘍囉惊喜地稟报导:“裴护法,马上就要挖通了。” “好,你们立了大功,回去后重重有赏。” “谢护法。” …… 林初音所在的房间內,一处地面一阵颤抖,猛然冒出一个大洞。 细微的响动引起了林初音的注意。 一个尖嘴猴腮的脑袋缓缓地探了出来,嚇了林圣女一跳。 会在半夜挖洞到她的房间的,多半是为她而来,林初音小声道:“你是谁?” 来人同样小声地回答道:“圣女,小人乃是穿地龙:晏老六,我等是隨裴护法来的……” 仅这一声“圣女”,就已经基本可以判定对方是自己人了,更何况他还提到了裴护法。 只是晏老六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拽了下去,有人问道:“裴护法问:上面什么情况?安全吗?” “安全。” “那你快上去啊!” 接著,一行人躡手躡脚地接连上到地面。 林初音惊喜道:“小青,你怎么来了?” 裴青锋略微打量了一下房间, “两位光明使想让你回教中商议事情。” “哦?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裴青锋看著赤条条躺在床上、一脸幸福模样的高世德,皱了皱眉,“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他就是高衙內?” “嗯,他个笨蛋中了我的梦春散,嘻嘻。” 裴青锋把手搭在剑柄上,“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这个,你要死的,还是活的?” 裴青锋知道林初音就是来抓高世德的,她口中的“活的”可不是放任高世德不管,而是带走折磨。 “咕嚕咕嚕。” 晏老六等人忙碌了一天加半宿,只是简单地吃了块乾巴饼子,此时他们看到桌子上的几碟残羹剩饭,肚子不爭气地叫了起来。 可他们也不敢吃啊,圣女说的梦春散,他们都听得清楚,床上不是就有一位在醉生梦死的吗? 他们倒不是怕中招,甚至还乐意中招呢,毕竟梦中的美妙、不足为外人道也,只是这时机不对啊! 林初音闻言、看了高世德一眼。 她也知道裴青锋说的活著是什么意思,她眸中的神色几经变换。 如今她也不需要挟持高世德了,有现成的地道可以安全逃离,自然可以把高世德给杀了、一了百了。 他们圣教可不会在乎高俅的报復。 而带走高世德则害处多多,昏迷中的高世德是个累赘,肯定会拖慢他们的速度,高世德武功高强,醒著的又是个不小的威胁。 林初音也不知怎么的,就是不太想杀他,“带著他吧,我要好好地惩戒他。” 『对,我只是想好好折磨他而已。』 裴青锋的手从剑柄上移开,也没有说別的,她对著身后几人道:“去,把他绑起来。” 几人盯著高世德的腰胯看了一会儿,一个个羡慕不已,在心里直骂娘。 『妈的,这傢伙是怎么长得?』 『这高衙內要银子有银子,要相貌有相貌,权势也不必说。 就连本钱也他娘的那么雄厚,怎么啥好事都让他赶上了呢?这尼玛简直没天理了。』 『嘿嘿,这个紈絝子弟既然落到了圣女手中,以后有他受得了。』 这人虽然和高世德没仇,但他不知怎地,只要想想高世德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场面,就会觉得很解气、解压、解愁。 最终,几人一致决定给高世德穿个裤衩子,不然他们看到不该看的,总会有亿点自卑的感觉。 一个嘍囉犹豫著说道:“要不,给他再穿个裤子吧?我怕他待会儿会给把裤衩子给戳破了!” 裴青锋见几名嘍囉又是给高世德穿裤子,又是给他穿內衬的,好像在服侍大少爷穿衣服,磨磨唧唧的。 她不由得一阵皱眉,低声斥道:“快点!” 一行人通过地道返回了前面的民居,又趁著夜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小渔村。 高世德本就身材壮硕,而且他在睡梦中还有著多余的动作,两个嘍囉根本抬不住。 中间的嘍囉在心里吐槽道:『妈的,这个混蛋,真不消停,都快戳到老子脸上了!』 又走了一段路,那个嘍囉终於忍不住了,“圣女、护法,这小子太能折腾了,不好抬啊!” 裴青锋皱眉,因为几个嘍囉確实影响了他们行进的速度。 “噌”的一声,她腰间的长剑出鞘,斩断了路边一株碗口粗的槐树。 “把他绑在树上抬著。” 等天亮之后,高世德失踪的事情必然会暴露,而他们一行人只靠腿脚赶路,肯定会被追上。 於是、他们决定到附近的二龙山“借”几匹马代步。 “咕嚕咕嚕~”“咕嚕咕嚕……” 不知哪个嘍囉的肚子响了一路,或许是他们中有好几人在轮番“奏乐”。 这魔性的乐声,就连裴青锋听了,也觉得有些饥渴难耐了起来。 她抬头见前方不远处有灯火亮光,隱约还看到一个酒望子。 裴青锋冷声道:“前面好像有家酒肆,我们过去吃点东西。” 几个嘍囉连忙应了一声“好”,一个个仿佛脚下生风,步伐顿时加快了不少。 “砰砰砰”的砸门声响起,隨即又引得一阵“汪汪汪”的狗吠声。 这些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个嘍囉大声叫嚷道:“店家,开门、开门,有客人来了!” 整个店里的人都被吵醒了。 房內,床上的汉子道:“这是哪个不长眼的撮鸟,三更半夜的还不让人安生!” 他怀里的女人朝著隔壁喊道:“阿弟,你去看看啊,別让人把门砸坏了。” 汉子坐起身子,揉了揉眼睛道:“哎呀,你就別喊他了,我去看看。” 说著,他披了件褂子,下了床。 …… 第265章 我们是正经生意人 那名汉子披上衣服之后,起身点亮了床头的一盏油灯,又將灯端在手中。 “哐哐哐”地砸门声略显粗暴和急促。 妇人开口提醒道:“当家的,你小心点,这三更半夜的,別再是什么歹人。” 汉子点点头,“嗯,知道了。”说著,他隨手取下了掛在墙上的一把朴刀。 灯光映照出了这名汉子的面容,他正是操刀鬼:曹正。 曹正原是开封府人氏,世代屠户出身,在汴京时,他曾跟林冲学过几手枪棒,用以防身。 前些年,他替財主来山东做生意,赔光了本钱回乡不得,便入赘在一户农家,做了倒插门的女婿。 因为曹正杀得一手好牲口,又能烧一手好菜,便和妻子开了这家酒肆。 酒肆里除了曹正夫妻二人,还有他的小舅子刁贵,刁贵的江湖绰號是“打蛇棍”,以及从刁家村雇来的三名伙计。 曹正不是本地人,但刁家是,他回来也是帮忙打探银蛇海盗团消息的。 而且他有家有口的,也需要交公粮不是? 像曹正和张青这样的、外地的上门女婿,娶的多半是当地的“问题”女青年,不然、早被临近的村子给“消化”了,哪能轮得到他们捡这个便宜? 曹正对著门口喊道:“是谁啊?別敲了!” 门外的嘍囉答道:“我们是来打尖儿的!” “你们?这大半夜的,也不看看时辰!小店已经打烊了、不便接待,你们还请去別家吧。” “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你让我们去哪儿找別的酒肆?” “那我管不著!” 一个嘍囉语气略微温和一些,“店家,实在是对不住了,我们也是没办法,这一路走来实在是饿得不行了,见这儿有亮光,想著討口吃的。” 曹正不耐烦道:“快走快走,我这里没饭吃了!” 有一名嘍囉喝道:“呔!你这店家好欺客,我们有的是真金白银,又不是白吃你的!” “就是!” 曹正道:“你们这群人好生无礼,都说了这里没饭了。” “咕嚕咕嚕~” 一个嘍囉威胁道:“你快些把门打开,不然、我们把你这破馆子给砸了!” 那人说著,“哐哐哐”的又砸起了房门。 曹正暗骂一声,“他娘的!还是个犟种!” “停停停!” 嘍囉停手后,嚷了一句,“还不快开门!” 曹正小心翼翼地趴在门缝上,往外看去,“都往后站点,这大半夜的,我瞧瞧你们有几个人。” “放心吧,我们不是歹人,吃口便饭就走!”那人说著、从怀里掏出了一锭银子,在门口处晃了晃。 曹正一看之下,顿时一惊,因为他看到了林初音。 『她不是被绑在小渔村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他见识过林初音的功夫,那是能和鲁智深打得有来有回的水平,若是要押送她,至少得有一位二龙山的头领亲自看守才对。 可二龙山的两人,都知道这是他的店,怎么会不喊他的名字?何况林初音也没被绳索绑缚。 他又看了看其他几人,確认不是二龙山的嘍囉,因为没有一个是他眼熟的。 曹正的大脑疯狂地运转起来,『到底什么情况啊?』 他嘴上笑著道:“呵呵,你这廝若是早些把银子拿出来,哪用得著又是吵又是闹的?” “那你现在可以开门了吧?” “可以可以,不过几位爷还请再稍等一下,你们这么多人,我一个人招呼不过来,待我先把伙夫和伙计都喊起来。” 晏老六不耐烦道:“快去快去!” 眾人以为店家是想把伙计都喊起来防备他们,这也能理解,毕竟半夜里、他的小店门口突然堵了一伙人,他心里能不突突吗? 其实曹正是怕和林初音照面,白天他还砍倒了两个清风山的嘍囉,他不知道林初音是否对他有印象。 现在情况不明,还是谨慎些为好。 有个嘍囉嘀咕道:“磨磨唧唧的,快点吧,一个小破馆子,我们也不会抢你的。” 曹正陪著笑,“呵呵,客官说的是,还请稍待片刻,马上就好。” 曹正连忙把小舅子也叫了起来,在臥房內他把情况简单地说给了姐弟二人。 曹正嘱咐道:“小棍,待会儿你和你姐招呼他们,看看能不能听到些什么,不过切记要注意安全,一有不对、就赶紧逃。” “嗯,放心吧姐夫,我有分寸。” 刁富儿道:“我手里有迷药,要不要给他们用了?” 迷药作为十字坡一带黑店的“特產”,刁福儿自然也有一些。 “待会儿,等我先看看情况再说。” 刁贵和刁富儿领著三个睡眼惺忪的小廝,打开了店门,招待了林初音一行人。 其中一个肚子“咕嚕”声最大的嘍囉瞪著眼骂道:“真他娘的墨嘰,我们又不是不给钱,你这生意做得也太小气了!” 刁富儿一手叉著腰反驳道:“你还有理了,这晌不晌夜不夜的,不需要准备啊。” 裴青锋皱了皱眉,眼里透著一丝不耐。 一个嘍囉將银子递给刁富儿,“好了好了,拿著银子,先取两坛酒来,再借一斗米来做饭,有什么肉也安排些,这钱都是你的。” 刁富儿接过银子,掂了掂分量,眼神里闪过一丝满意,“哼,总算有个明白事理的,快进来坐吧。” 刁贵笑道:“几位客官是从哪儿来的?看你们不像是附近的人。” 一个嘍囉隨口敷衍道:“店家勿忧,我们都是正经的生意人。” 只是他的话音才刚落下,两个嘍囉抬著高世德走了进来。 刁富儿惊呼道:“你,你们怎么还绑了一个人啊?” “哦,这人欠了我们几百两银子不肯还,我们正准备把他绑去官府呢。” 刁富儿有些不信,“真的假的?你们可有他欠钱的借据?” 裴青锋冷冷道:“不关你的事!快去做饭!” “我这不过是餬口的小本生意,可不敢担这等干係,这钱你还是拿回去吧,这生意我不做了!你们快些离开这里。” “噌”的一声,裴青锋腰间的长剑出鞘,店里一张桌子瞬间被斩成了两半。 “再敢废话,別怪我对你不客气。” “你……” 刁贵忙將姐姐拽到身后,“姐,你管那么多干嘛?有银子赚就行,快去给客人搬酒吧。” 刁富儿一脸不情愿地转身去了。 “小五,你赶紧去把米洗了、蒸上。” “哦。”一个小廝跑开了。 刁贵陪著笑脸道:“呵呵,几位勿怪,我姐她也是担心出事,几位好汉既然是依理行事,那自然没得说,不过、还请你们吃完东西立即走人!” “店家放心,我们必然不会多留!” …… 第266章 衙內不见了? 后厨。 刁富儿把前堂的事说给曹正,曹正心里一惊,“他们莫不是把高衙內给绑了吧?” 这家酒肆曹正已经经营了几年,他对店內的布局再熟悉不过,隨便找了个角落,偷偷地观察了一下,又悄悄溜回了后厨。 “还真是高衙內!” 刁富儿惊讶,“他就是高衙內?那他怎么被抓了?” “谁知道呢?浑家,你的软筋散呢?快拿出来给他们用上。” …… 林初音道:“小青,你可知这次光明使找我是什么事吗?” “確切地说,是教主召集了所有在外的舵主、回总坛议事。” “难道是、时机到了?” 裴青锋微微点头,“嗯,如今江浙一带民怨四起,教主说时机已然成熟了。” 朱勔因石纲把江浙一带搞得乌烟瘴气,百姓苦不堪言。 他打著为皇帝办事的幌子,屡次动用官府的力量闯门入户、巧取豪夺,导致无数百姓倾家荡產。 最初,朱勔在一个財主家买了一个瓶,他没接稳、瓶子被摔碎了。 財主只能自认倒霉,价值几百两的宝贝,只换五十两银子,已经亏大发了,而瓶碎了,这五十两银子也要退回去。 更过分的是,朱勔还要求他赔偿几千两银子的“国家损失”。 从这件事开始,朱勔找到了一条“生財之路”,他“不小心”摔碎的器物与日增多,然后藉机勒索百姓,逼迫他们赔偿。 不少人因此倾家荡產,甚至有被迫卖儿鬻女还债的,他的种种行为引发了极大的民怨。 这个时候只要有人站出来振臂一呼,便能一呼百应。 林初音走了一路,也觉得有些口渴了,她端起酒杯,只尝了一口、便眉头紧锁,因为她尝出了不对。 古代可没有后世那般的精密技术,药物製备通常依赖於天然植物、动物和矿物等原料,通过煎煮、研磨、蒸馏等简单方法提取有效成分。 这些过程很难完全去除药物的原有味道和顏色,很难做到真正的无色无味。 不过也有例外,相传砒霜溶於水就可以做到无色无味,至於是不是真的不得而知,因为试过的人都噶了。 林初音猛然想起、最初那位店家的声音似乎有些熟悉。 『是他?!是了,他就是开著一家酒肆。』 裴青锋见她皱眉、问道:“怎么了?” “这酒里有迷药!” 裴青锋知道林初音是用药高手,不疑有他,立即开口喝止嘍囉们,“都別喝了!去把店里的人抓过来!” 刁家姐弟有曹正的交代,一直小心谨慎,如今见事跡败露,自然不会束手就擒,二人纷纷逃命。 刁富儿大吼一声,“当家的,快走!” 曹正闻言、自知不是林初音等人的对手,翻窗也逃了出去。 一帮嘍囉只抓到三个小廝,林初音问道:“你们的店家是不是叫曹正?如实回答,不然我就杀了你们!” 三个小廝看他们一个个杀气腾腾的,连忙跪地求饶。 “是,是的,店主是操刀鬼曹正,女侠饶命啊。” 三人没有保留,如实相告了。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林初音道:“我们快走,那个曹正一定会去小渔村传信的!” 几个嘍囉气愤曹正害得他们吃不上饭,一把火烧了他的酒肆。 “妈的,耽误老子的时间!” 二龙山的两位头领都在小渔村,自然挡不住林初音他们强行“借”马。 一行十余骑纵马狂奔。 …… 曹正远远地看著火光冲天的酒肆,嘆了一口气。 他转身对刁富儿道:“浑家,你和小舅先回村上吧,我得儘快把消息送过去。” “哎呀,当家的,我们的店没了,你看看这帮杀千刀的畜生们干的好事!老天爷要是有眼,就让他们全家都不得好死!” 曹正拍了拍她的肩膀,心里也有感激。 毕竟都是因为他,酒肆才被烧的,刁富儿虽然平时脾气大一点,但关键时刻却从没抱怨过,一直默默地支持著他。 “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后我们再建起来,快回去吧!” “那你路上小心。” “嗯!” 曹正点了点头,转身朝黑暗中跑去,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只是远远地还能听到刁富儿在那里骂街。 …… 曹正火急火燎地赶到小渔村之后,他整个人都懵了,因为能做主的几人都醉的不省人事。 而高大、高二在沧海镇,陆谦在青州府。 唯一还算清醒的只有孙二娘。 许文杰虽然也醉得不轻,但听曹正如此说,顿时被嚇得清醒了一些。 “衙內的功夫比我都要高出不少,他怎么会被绑呢?你开什么玩笑?” “哎呀,我怎么会敢开这种玩笑?我说的是真的!不信你去高衙內的房间看看他还在不在。” 许文杰见曹正满脸急切,还顶著一脑门的汗,连忙跑去高世德的小院查看。 当看到地上那个大洞时,他的酒意瞬间清醒了大半。 许文杰立即命人到青州府送信,让青州官府帮忙缉捕林初音等人,他又亲自带一队人马追击。 一行人赶到曹正的酒肆,许文杰翻身下马,“张凡,你看看能不能找出线索,確定他们逃离的方向。” “是!” 张凡是高世德第一次去西营时,为他带路的那名门卒小队长。 门卒通常是经过选拔的士兵,若是军营附近有可疑人员靠近,或者存在外界威胁时,他们需要敏锐地察觉並施以镇压。 所以门卒需要具备一定的武艺和警觉性,但这也是一个比较冷门的职务。 营內停止训练时,门卒还在站岗,虽然不累,但也閒不下来。 有战事时,门卒很少会有上阵的机会。 无论是只想混一份俸禄度日的士卒,还是那些想通过军功获得晋升的士卒,都不会太喜欢这个差事。 后来高世德组建了帝都游骑军,张凡果断地加入了进来,他隶属於陆谦的斥候营,是一名心细如髮的合格的斥候。 …… 第267章 衙內醒了 夏天的海边,昼夜温差较大,早上和晚上总是瀰漫著一层薄薄的雾气。 正是这雾气,让那些新鲜的脚印更加清晰可见,为张凡的搜索带来了一丝便利。 如今虽然已经到了五更天,但天色依然有些昏暗,张凡举著火把,弯著腰,仔细辨別著地上的蛛丝马跡。 许文杰问道:“衙內有没有受伤?” 曹正道:“我看的很仔细,衙內虽然被绑著,人也处於昏迷中,倒不曾看到他身上有伤势。” 这个消息对许文杰来说,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他们劫持走衙內,应该不会直接杀了吧?不然又何必费劲將人劫走呢?可时间久了也说不准啊。』 许文杰內心心急如焚,“张凡,怎么样?有线索没有?” 张凡用手轻轻触摸著地上的脚印,感受著沙粒的潮湿程度。 他抬起头对许文杰说道:“这些脚印很新鲜,应该是那伙人留下的,看样子是往二龙山方向去的!” 许文杰皱起了眉头,“二龙山?” 『难道那武松与鲁智深和他们是一伙儿的?』 毕竟许文杰之前並不认识这两人,他顿时觉得事情迷雾重重。 曹正適时开口道:“我见他们都是徒步赶路,估计是想去山上抢马代步……” 许文杰眼眸一凝,“走,快去二龙山看看!” 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许文杰等人抵达二龙山后,得知了林初音他们抢马逃离的確切消息,便顺著不多的痕跡继续追了上去。 …… 青州府收到高世德被掳走的消息,慕容知府也做出了动作,立即往各县下发了缉捕榜文,让他们召集所属的捕快和衙役,封锁州府通往外地的所有道路。 並著令各县挨家挨户搜查可疑人物,尤其是那些行踪诡异、身份不明的外地人。 这些措施在青州府引发了不小的动盪。城內城外、原本平静的生活被打破,街道上隨处可见手持武器的捕快和衙役。 只是府衙命令传递下去需要一定的时间,而林初音一行人、马不停蹄的赶路,始终领先一步。 不过、各县衙接到消息以后,沿途的捕快和衙役们根据绑匪留下的蛛丝马跡,不断传递信息,倒也给许文杰等人的追捕提供了不少线索,使得他们能够正確判断绑匪行进的大致方向。 他们一直在后面紧追不捨。 眼看著就要追出青州府了,许文杰的內心愈发地焦急起来! “妈的,这群人到底要跑到哪里去啊?!” …… 林初音一行人的目的地是距离青州一千八百里的歙州。 他们离开二龙山之后一路南下,计划先进入临近的沂州,再顺著沂水河、乘船南下。 高世德此时横著趴在马背上,嘴角还带著幸福的笑意,隨著马儿的顛簸,他的身体也在剧烈地晃动著。 “踢噠踢噠”的马蹄声,以及身体上传来极不舒服的感觉,让他从美梦中悠悠地转醒了过来。 高世德晕乎乎地睁开眼睛,眼前是飞速后退的路面,以及马的肚皮。 这番景象瞬间让高世德处於懵逼之中,他不由得惊呼一声,“臥槽,什么情况啊?!” 他想伸手揉揉眼睛,却发现手脚都被绑得死死的。 高世德在顛簸中艰难地抬头观察情况,林初音闻声朝他看来,对著他展顏一笑。 “睡醒了?” 高世德怎会看不出自己这是被绑架了,“呃……,小白,你怎么把我绑起来了?” 裴青锋听高世德如此称呼林初音,眼中流露出明显的厌恶神色。 她斥道:“小白也是你叫的?” 高世德循声看到一个冷酷型美人,换个时机、他肯定会好好欣赏对方的美貌。 只是他此时哪还有那个心情啊!晕著时还好,这一醒来,只觉得脑袋被顛得七荤八素的。 高世德没功夫理她,转头对林初音说道:“小白,你这是想把我带到哪里去啊?” 林初音轻笑一声,“高衙內,你不是喜欢游山玩水吗?歙州你去过吗?” “歙州?那离这里恐怕不止千里之遥吧?为什么要跑那么远?” 林初音微微一笑,並未回答。 裴青锋眼里露出危险的寒芒,她冷声道:“小白不是你叫的!你给我老实地趴著,再敢胡乱开口,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高世德瞥了她一眼,“小白,这是谁啊?” 林初音提醒道:“高衙內,她可不是在恐嚇你,她这人一向是说到做到的。” 与此同时,“噌”的一声。 裴青锋腰间的长剑已然出鞘,剑光一闪而过,高世德猛然瞪大了眼睛,连忙扭头躲避,依然被削去了一缕头髮! 他要是慢上半分,整只耳朵恐怕都会被对方削掉。 高世德气的牙痒痒,刚想破口大骂,“臥槽!你……” 可看著裴青锋投来的冷冽目光,他也不得不瞬间哑火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高世德恶狠狠地看著她,『好好好,好你个冷麵娘们儿,你他娘的给老子等著!』 裴青锋森然道:“再看,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妈的!老子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林初音见高世德在裴青锋面前吃瘪、瞬间老实了下来,不禁嘴角上扬。 高世德一脸苦瓜相,高俅的警告犹在耳畔迴响,“你呀!嗨,你早晚吃亏在女人身上。” 『哎,还真让老高说中了!』 高世德每次照镜子时,都会忍不住自我陶醉一会儿,他本以为拿下林初音是手到擒来的事情,没想到这次却是摘了一朵带刺的玫瑰。 『娘的,还真小看了这个妖女!』 在途中,裴青锋带的嘍囉们已经疲惫不堪。他们白天打洞,晚上赶路,如今肚子“咕嚕咕嚕”地叫著,一个个哈欠连天。 林初音注意到这一幕,对裴青锋说道:“小青,让大家休息一下吧,他们也累了。” 裴青锋点点头,一行人在林子里停下休整,“獐头、老鼠,你们两个去前面的镇子上买些肉食。” 如今天色已经大亮,街道上的店铺早就开市了,不多时、二人便採买了一些酒肉赶了回来。 …… 第268章 化身成功学大师 一群人分了酒肉,便大快朵颐地吃了起来。 高世德孤零零地趴在马背上,並没有人理睬他,他竖起耳朵、偷偷听著他们的谈话,试图获得更多的信息。 只是嘍囉们对二女都很恭敬,並不怎么言语,即便如此,高世德也听到他们称呼林初音为“圣女”,而对那个冷麵女的称呼则是“护法”。 高世德在心里猜测著林初音的身份。 『他们要去歙州?歙州的组织?那里好像是方腊起义的地方,只是这个时候的方腊应该还没冒头吧?』 高世德皱眉沉思,他又想到歙州有一座名山曰“黄山”,而黄山上有个光明顶! 『难道她是明教的人?』 “喂,小白,我也饿了!” 裴青锋皱了皱眉,林初音则对晏老六道:“你去给他餵点吃的吧!” 晏老六应了一声,走到高世德面前,撕下一只鸡腿就往他嘴里塞,“你个臭小子,事儿还不少,吃吧!” 高世德忙里偷閒,含混不清道:“这位老哥怎么称呼?” “哼,我可当不得你高衙內一声老哥,鄙人晏老六是也。” “原来是晏老哥啊,多谢了!” 高世德嚼了几口、把嘴里的鸡腿肉咽下,接著问道:“你们是怎么在重重护卫下把我给绑了的?这也太厉害了吧?” 晏老六脸上掛著一丝得意,鼻孔微微朝天,“鄙人不才,有个江湖諢號:穿地龙!” “穿地龙?莫不是你打洞到了那个房间?” “正是!” 其实高世德心里也隱隱有这种猜测,毕竟那个小院有眾多护卫,外围还有一两百名二龙山的嘍囉。 如果想要衝杀进去再出来,就算他们全是高手,自己不受伤,也难免会被鲜血溅到,而他们身上没有半点血跡,倒是一个个灰头土脸的。 高世德称讚道:“晏老哥竟然有这等本事,当真是大才啊。” “嘿嘿,这算什么大才,不过是些微末伎俩罢了。” 晏老六嘴上这么说著,得意之情却溢於言表。 “晏老哥,你未免也太谦逊了吧!这还不是大才?关键时刻,你这可比什么刀枪剑戟都管用。” “哪有你说的那么有用?” 高世德谆谆善诱道:“唉~,晏老哥试想一下,若是两军对垒的时候,你打洞过去把敌方的主將给俘虏了,这仗可不就直接打贏了吗?这是千军万马之中取敌將首级的本事,我不就是这么被绑了吗?” 高世德的几句话搔到了晏老六的痒处,他觉得自己不仅被认可了,而且是被充分地认可,认可度程度直达天际。 晏老六瞬间觉得有些飘飘然,忍不住开始自吹自擂起来。 “那是,我这本事虽说不上惊天动地,可在这挖洞打地道的行当里,也算是绝活儿了! 当年在老家,我挖的地道连老鼠都得绕道走,我这本事那可不是吹的!” 高世德一脸惋惜,摇头嘆气,“唉,可惜了啊,明珠蒙尘啊!” 晏老六满头问號,『我咋还成明珠了呢?』 “敢问高衙內、你此话何意?” “老哥,你这本事若是放在军中,封侯拜相犹如探囊取物一般容易,到时候光宗耀祖,还不是水到渠成?等你穿著官袍回归故里,街坊邻居还不都夹道欢迎,望尘而拜吗?想想那场面!百姓对你前呼后拥,交口称讚,嘖嘖。” 晏老六想到那种场面,一双本就有些小的眼睛,直接眯得看不见了。 老六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仿佛有一股热流在体內奔腾,热血直衝脑门,好在有天灵盖挡著,不然非衝出来不可。 高世德適时出声打断了做白日梦的晏老六,“咳咳,那个,有酒吗?” “有有有!” 晏老六连忙跑回去、取了一小坛酒回来,小心翼翼地服侍著高世德喝下。 这一幕把一眾人都看得一愣,纷纷扭头看著他。 林初音道:“这高衙內可真是个能说会道的傢伙!” 这边高世德接著说道:“晏老哥,你身怀大本事,只是缺少一个展示的机会啊。” “啊?是,是啊!” “想必老哥也知道,家父乃是殿帅府太尉。” 晏老六点头,“嗯!” “老哥若是有意施展才华、光宗耀祖,小弟愿为你引荐一番,凭藉老哥这一身本事,前途必然不可限量!” 不待晏老六回答,裴青锋呵斥道:“老鼠,你给我回来!” 晏老六打了一个激灵,默默地转身回去了。 裴青锋问道:“他对你说了什么?” “没,没什么。” 裴青锋冷冷地看著他,眉头一皱,“嗯?” 晏老六立即如竹筒倒豆子般、把高世德的话说了一遍。 “哼!你少被他矇骗了,两军对垒相隔数十里,你怎么挖过去?” “我……” 晏老六还想挣扎一下,毕竟,他对自己打洞的技术很自信,只是他话还没说出口。 裴青锋又道:“等你挖过去,仗早打完了!哪还有你的功劳?你以后离他远点。” “哦。”晏老六情绪有些低落。 裴青锋起身走到高世德面前,冷声道:“你再敢蛊惑我的人,我就打碎你满嘴的牙!” 高世德冷“哼”一声,把头扭向一边。 他现在手脚被绑得结结实实,毫无还手之力可言,而对方明显是个狠人,他也只能忍气吞声、先怂著。 『打碎我的牙?我要是能动弹,哪怕只是两条腿能用,我也一定会把你这个冷麵女踢得满地找牙。 娘希匹,你別落在老子手里,否则老子肯定让你怀疑人生!让你知道儿为什么这样红,再让你跪在地上哭著唱征服,最后把你扒光衣服捆起来吊打!妈的,气死老子了!』 林初音道:“好了,我们继续赶路吧。” 眾人接连上马,下午他们出了青州府地界,高世德心中焦急万分,却也无计可施,就是想留下点记號什么的都做不到,只能任由他们摆布。 日渐西山,一行人来到了沂州城外的一处镇子,这里有明教的据点。 林初音勒住马韁,对身后的人说道:“大家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前面探探路。” 说罢,她便独自一人策马而去。 …… 第269章 我也想入教 明教脱胎於“摩尼教”。 摩尼教起源于波斯,由波斯人“摩尼”於公元三世纪中叶创立,是一种融合了基督教、拜火教和佛教思想的世界性宗教。 摩尼教的高光时刻是被回鶻国定为国教,教徒在回鶻国的地位得到显著提升,高级教徒甚至可以参与商议国事。 回鶻可汗助大唐平定安史之乱,摩尼教得以在中原传播,回鶻国灭亡之后,唐朝廷把摩尼教定为了邪教。 摩尼教主张“善恶二元论”,认为光明与黑暗、善与恶是永恆对立的两种力量,他们信奉光明终將战胜黑暗。 向善:摩尼教鼓励信徒追求光明,行善积德,反对邪恶和欲望。【惩恶扬善】 救赎:摩尼教认为人类的灵魂是光明的,但被黑暗所束缚,通过信仰和修行可以解脱。【度化世人】 摩尼教想引导世人向善,世人自然也包括统治者与朝廷官员,引导他们善待百姓,救赎己身。 教义符合底层民眾的心理需求,因此在民间具有一定的影响力。 而在封建社会中,黑暗与不公往往源自有权有势者的压迫,以及朝廷的腐败统治。 摩尼教的教义非常符合用来动员百姓反抗朝廷的压迫,因此摩尼教被视为非法宗教,遭到朝廷的打压。 摩尼教中的“摩”与“魔”谐音,加上本土化,被更名为“明教”。 明教被朝廷打压,不得不隱於地下活动,不少城池都有他们的秘密据点。 沂州城,城口镇,一座不小的民宅內。 裴青锋一行人疾驰赶路、风尘僕僕,几个嘍囉只想饱餐一顿后大睡一觉。 一间厢房內,一个硕大的木质浴桶里盛满了热水,水面上飘荡著几片粉色的瓣。 热水蒸腾出稀薄的雾气,繚绕在空中,草药的清香在房间內瀰漫开来,增添了几分寧静的气息。 林初音素手轻抬,缓缓解开自己的衣带,衣衫一件件滑落,露出了她如同羊脂白玉般的肌肤,曲线玲瓏、凹凸有致,无比诱人。 裴青锋抿了抿唇,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 林初音抬头笑道:“看什么呢?你也快脱呀!” 裴青锋眼中带著一丝痴迷,“小白,你真漂亮。” “哎呀,你怎么也学会了油嘴滑舌?快来,我帮你搓背,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裴青锋一怔,“也?是不是那个高衙內对你胡说八道了?” “呵呵……,他啊,他说起话来那是一套一套的!可会哄骗人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裴青锋觉得自己被比下去了,恶狠狠道:“看我不割了他的舌头!” 林初音趁她不备,在她胸口捏了一下,笑嘻嘻地跑到浴桶旁,踩著小凳子、抬腿迈入其中。 林初音伸了一个懒腰,美好的身材展露无疑,“啊,真舒服呀!” 裴青锋被袭胸后,冷冰冰的脸上掛著淡淡的笑意,她也开始脱去身上的衣衫,她的身材修长挺拔,柔美中带著刚毅,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英气。 气质迥异的二女在水中坐在一起,宛如一对绝世双姝。 热水轻抚著她们的肌肤,洗去了因长途跋涉而染上的风尘。 林初音靠在浴桶边,微仰著头,闭上眼睛。 裴青锋在旁边认真地看著她的侧脸,抬手为她理了理长发,动作轻柔而专注。 之后她將脑袋靠在林初音的肩膀上,也闭上了眼睛,二人十指相扣,享受著这份寧静。 略微休息了一会儿,热水的浸泡、让两人的肌肤微微泛起了红晕。 林初音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裴青锋的脸颊,“嘻嘻,你把身子转过去,我给你搓背!” 裴青锋依言而行,侧了侧身子,把平整的背脊朝向林初音。 林初音抬起手、轻轻地在她光滑的背上揉搓起来,另一只小手却探到了裴青锋的身前,游走了起来。 裴青锋身体一颤,心中好似涌起了一股暖流,忍不住轻“嗯”出声。 林圣女“嘿嘿”直笑。 片刻后,裴青锋脸蛋儿酡红,她轻声道:“小白,今天你也累坏了吧。” 林初音点了点头,“哎,骑了一天马,屁股都坐疼了。” “那我帮你揉揉吧!” 裴青锋说著,扭过身体,伸手就將林初音拉到了自己怀里,二人四目相对。 裴青锋眼中闪过一抹柔情,她缓缓將脑袋凑了过去,红唇落在了林初音的额头上。 这个吻纯粹而深情,是友谊,是依赖,也是两人之间难以言说的情感。 林初音朱唇轻凑,吻上了她的红唇,丁香小舌探入裴青锋的口中肆虐,一双小手也不老实了起来。 她倒是把高世德的本事学了个十成十。 两人在浴桶中拥抱在一起,她们的心紧紧相连,彼此的支持和陪伴,是她们最珍贵的宝藏。 …… 而高世德此时被绑在一根木柱上,这情形与林初音昨日被绑时如出一辙。 鑑於高世德之前曾试图忽悠晏老六,裴青锋在之后赶路时,中途休息也不给他吃的。 嘍囉们吃过饭后,有一人来给高世德送饭了,这次来的是獐头。 高世德热情道:“这位老哥怎么称呼?” 獐头提防道:“你少跟我套近乎!我的智商可不是老鼠能比的。” “呵呵,老哥一看就是个精明人。” “你赶紧吃,吃完、老子好去睡觉!” “老哥別这么不近人情嘛!实话说吧,我觉得你们明教非常有前途,我也想入教,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獐头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警惕和不屑:“就你这种紈絝子弟还想入我们明教?別做梦了!” 高世德心道:『嗯,確定他们是明教无疑了!』 高世德脸上表现出一副诚恳的模样:“老哥误会了,朝廷那些当官的,只知道搜刮民脂民膏,根本不把百姓的死活放在眼里,我早就看不惯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咱们明教讲求光明正义,反抗黑暗,这和我心里的想法不谋而合。 我这次被抓,反而让我看清了很多事情。凭我的身份將来肯定能为明教立下大功!” 獐头根本不为所动,“少在这儿耍嘴皮子!我教可不是想进就能进的。你这种人,哼,还是省省吧。” …… 第270章 他想入圣教 正在这时,林初音手里拎著一条鞭子走了进来。 她嘴角上扬,“哦?高衙內想入我圣教?” 獐头停下餵饭的动作,微微欠身,“圣女!” “你下去吧!” “是!” 高世德看著林初音的架势,哪还不知道自己就要倒霉了,命能不能保住不好说,但挨鞭子是肯定的。 他急忙喊道:“喂喂喂,等一下,我,我还没吃饱呢!” 林初音邪魅一笑,语气里带著一丝调侃:“高衙內,你放心,我手里这条鞭子绝对给你管饱。” 高世德一脸苦瓜色,他服软道:“小白,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生死大仇,你何必这样呢?这多伤和气啊?” 林初音似乎看到高世德吃瘪就很开心。 “高將军,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你剿了我的势力,还夺了我那么多银子,你都忘了?” “小白,这笔帐你不能算在我头上啊,我也是听朝廷的命令行事,就算我不去、还会有別人去……” “呸!少胡搅蛮缠,当初我根本就没听到有出兵围剿桃山的风声?” “那都是军事机密,知道的人並不多,我也是临时才接到的指令!” “啪!” 林初音抖手一鞭子抽在高世德身上,“你骗鬼去吧!” 高世德立即齜牙咧嘴起来,“哎呀,疼疼疼,小白,一切都好商量啊!当初我在山上得的那些银子会原封不动地还给你的!” “啪!” “只是原封不动地还给我?呵呵,你现在似乎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啊?你可是我的俘虏啊!” 这句话高世德昨天还说过,只不过现在两极反转了! “呃……,双倍,三倍,给你三倍的赔偿总行了吧?” 林初音略显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哼!算你识相!那这事就先揭过去。” 高世德还没来得及鬆一口气,林初音咬著牙,恶狠狠道:“现在、再算算你欺辱我的事!” “呃……,那个,你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欺辱回去的!” “哼!你想的倒美!” 林初音冷笑道:“你倒是可以好好享受这一顿鞭子。” “啪!” “哎呦~” 高世德语气真挚,目光灼灼,“小白,我对你是真心的,你应该能感觉到吧?!” “啪!” 林初音撇了撇嘴,“还想誆我!” “冤枉啊,我真的是真心的!完全是情不自禁才……” 这时,裴青锋皱著眉走了进来。 “啪!” 林初音连忙呵斥道:“住嘴!” “小白,我……” “啪!” “我让你住嘴!” 之前的鞭子抽在高世德身上、像是在给他挠痒痒,他鬼哭狼嚎也不过是装的,所以他才决定用“美男计”试试,只是最后这一鞭有点疼,高世德不得不终止发言。 『踏马的,啥情况?疼死老子了。』 林初音扭头看向裴青锋,“你不是去休息了吗?怎么过来了?” “我睡不著,就来看看你是怎么折磨他的,顺便也替你出出气。” 林初音不想裴青锋把高世德给杀了,才费劲儿將他带了出来。 裴青锋对林初音有一种很强的占有欲,她如果知道高世德那样欺辱过林初音,肯定会把他大卸八块的。 这点林初音很清楚,所以她先让裴青锋去休息了,那样她和高世德说话也不用顾及什么。 裴青锋来时手里也持著一条鞭子,她抬手就狠狠地抽向高世德,鞭子带著破空声,“啪!” “嗷呜~” 高世德瞬间发出一声狼嚎,他身上的衣服也被抽出了一道口子! “啪!” 又是一鞭子落下,高世德狼嚎加破口大骂:“嗷呜,你踏马的……” “啪!” “麻辣个巴子!你有种把老子鬆开,看老子不打哭你个贱人!” “啪!” “我日你仙人板板呦!” 这才是真正的鞭刑,高世德身上本就只穿著单薄的內衬,裴青锋每一鞭子下去,都能在他的內衬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口子。 林初音见状,心中竟隱隱有些不忍,她出言阻止道:“小青,你停下,我自己来。” “好吧,我说过要割下他的舌头的!” 裴青锋取出一把匕首,上前两步,她捏住高世德的脸,想要卸掉他的下巴。 林初音再次开口阻止,“小青,住手!” 裴青锋扭头看向她,“嗯?” “我还要听他求饶呢。” 裴青锋退而求其次,“那我割了他的耳朵!” “你,你不能割他的耳朵!” 裴青锋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他,他之前说想加入我们圣教,他义父是高俅,掌握著禁军,颇有权势,如今时机已到,他或许还有大用处!” “是吗?” “是啊!” “可我看著他就觉得討厌!” 林初音双手推著她的后背,“哎呀,那你快去休息吧。” 裴青锋还想再说点什么,林初音又道:“乖,听话,你別坏了我的大事!” 临到门口时,裴青锋回头看了一眼高世德,“我看他似乎不是那么好屈服的。” 言下之意是高世德欠收拾,想让林初音狠狠地教训他。 “你放心吧,对付他、我有的是手段!” “嗯!不行的话就把他杀了,省得麻烦。” “这还用你说吗?我知道的。” 裴青锋离开了,不过,她总觉得今天的林初音怪怪的。 “砰!”房门被关上了。 林初音不知为何,心中好似鬆了一口气。 “嘶~嘶~,踏马的,那个死娘们儿!疼死老子了!” 林初音有些幸灾乐祸:“哼!遇到克星了吧?” 高世德不屑加嘴硬,“什么克星?若不是我被绑著,我不用手都能打得她满地找牙!” “切,你还是省省吧。” “哎呦,小白,你快给我上点药,真的很疼的!” “疼死你活该!” 林初音虽然没有给他上药,却也没有再用鞭子抽他。 “如果不是我拦著,她早在小渔村就砍死你了!” 高世德听了、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自然也看出林初音刚才对他有维护之意。 『娘的,那些甜言蜜语虽然没拿下小白,好歹也有点效果!不然,我可能真的凉了!』 高世德咧著嘴笑道:“嘿嘿,我就知道小白对我最好了!” “你只会用嘴说吗?你可是欠我一条命,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呃……,以身相许行不行?” “谁稀罕你啊!” …… 第271章 高衙內入教 “那你想要我怎么报答你?” “咯咯咯,你自然是要当牛做马地报答我了?” 高世德看著她因娇笑而不断起伏的胸脯,心道:『这个牛马是我理解的那个牛马吗?如果是的话,那我肯定很乐意!』 其实林初音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高世德,带到总坛太麻烦,杀又不想杀,放又不好放,但现在她心里有了主意。 “你不是想加入圣教吗?” “呃……,是,是啊!” 林初音点头道:“嗯,我同意了!” “啊?这……” 林初音柳眉微蹙,“嗯?看起来你似乎很勉强啊?” 林圣女的眼神以及语气中的威胁之意溢於言表。 高世德连忙摇头,脸上掛著尷尬的笑容,“不勉强,一点也不勉强。” “嘻嘻,那就好。你跟著我念入教的盟誓!” 林初音双手握成拳、交叉於胸前,“圣火隱於暗,光明现於心。” 高世德见林初音瞬间从魅惑妖女变成了虔诚信徒,有些瞠目结舌,“这么正式吗?” 林初音不满道:“快念!” “那个,我的手被绑著,没办法做出你那个动作啊。” “你只要念就行了!” “好吧,圣火隱於暗,光明现於心。” “焚心以火、驱逐黑暗,圣火不熄、光明不止! 圣火为引、誓归明教,生死与共、永不背离!如违此誓、天诛地灭!” 『臥槽,这邪教发誓也太狠了。』 林初音扬了扬手里的鞭子。 高世德不得已,只能跟著诵读,“焚世之炎,驱逐黑暗。圣火不熄,光明不止! 圣火为引,誓归明教。生死与共,永不背离!如违此誓,嗯嗯啊嗯!行了吧?” 林初音虽然听出了高世德在耍滑头,只是略显不满地“哼”了一声。 “那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了,能给我鬆绑了吧?” “哪有那么简单!你等一下。” “还要干嘛啊?!” 林初音出去没多久,再进来时、带著一个下人。 那人也不说话,直接上来脱了高世德的鞋袜,要在他的脚底板上刺字。 高世德目瞪口呆,『这要是被刺了字,那真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他慌忙开口:“哎呀,小白!你饶了我吧!你也知道我爱玩水,这若是刺了字不就暴露了吗?” 林初音嘴角上扬,她不怀好意地瞄向高世德的腰胯,“要不刺在一个更隱蔽的部位?你选吧!” 高世德只觉得裤襠凉嗖嗖的,“臥槽,你……你太狠了吧?!” 之后,林初音又写了一份入教“申请”,和几份“勾结罪证”,强行让高世德一一画押。 高世德脸都黑了,“现在总能把我放了吧!” 林初音笑吟吟地迈步上前,两人的脸靠的极近。 林初音吐气如兰,语气娇媚轻柔,“你的功夫那么好,你若是从奴家手里把这些『证据』抢了去怎么办?” 高世德还真有这个想法。 她踮起脚尖,在高世德的嘴角轻轻啄了一下,“明日自会有人来救你!” 『妈的,这妖女拿了我那么多把柄,就给我这么点甜头?这也太亏了!』 两人四目相对,林初音伸手抬起高世德的下巴。 “你以后要乖乖听话、知道吗?不然,这些东西肯定会出现在皇帝老儿的书案上,哼哼……” 高世德气得牙痒痒又无可奈何。 林初音把甜枣加大棒运用的炉火纯青,她又简单地向高世德交代了明教在汴京的一个据点和暗號,捏了捏他的脸颊,之后便飘然而去了。 高世德嘴里骂骂咧咧,“你个小浪蹄子给我等著,还有那个小冰蹄子,到时候老子非把你们绑在一起,狠狠地鞭挞……” …… 沂州府。 入夜后,许文杰等人火急火燎地现身在府衙之內,值守的差役一听他们是汴京高衙內的亲信,连忙跑去通知知府大人。 府衙的后院,一间臥房內,两个男人正在恩爱缠绵,其中一人正是沂州知府高封。 高封是高俅的堂弟,高俅幼年时最初就是在他家里寄居,后来高俅受不了婶子冯氏的嫌弃,便愤而出走,在街头流浪。 高俅发跡之后並不想关照这一脉,冯氏悔不当初,再听说高俅睚眥必报后,更是胆战心惊,惶惶不可终日。 在家里又经常遭到丈夫和儿子的数落,鬱鬱寡欢,不久,便害病死了。 叔父亲自上门求情,高俅最终还是给两个堂弟都安排了官职。 而撅著屁股的人名叫阮招儿,生得眉清目秀,面如傅粉,真真的男生女相。 阮招儿气喘吁吁,声音软糯,“老爷,招儿这般服侍可让您满意?” 高封抬手在他屁股上一拍,浪笑道:“你这小蛮奴,这般清俊乖巧,我哪能不满意? 哈哈!再说走你这道儿不知比哪些女娘快活多少呢!” “呵呵,老爷满意就好,招儿也很舒服呢!” 高封抬手又一巴掌拍在他的屁股上,“我的儿,你到底想说什么?” 阮招儿道:“哎呦,什么都瞒不过老爷,招儿確实有件事想求您。” “什么事?你说。” “是家父,他……他一直在您手下做事,尽心尽力,招儿想替他求个好差事。” “原来是这件事啊,你父亲一直兢兢业业,我自然看在眼里。 只是如今衙门內也没什么好的空缺,不然不消你提,我早就给他安排了。” 阮招儿先浪叫两声,才开口道:“我知道老爷的难处,只是我爹如今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整日东奔西走,有些吃不消。” “那你想给他求个什么职位。” 阮招儿咬了咬下唇,回头看著高封,“东城防御使如何?” 高封面露难色,“只是那刘广做的好好的,我也不好把他拿掉啊!” “招儿自有计策拿住他的把柄,不需老爷费心,做那个恶人。” 高封满意地点点头,“嗯,行吧!” “噹噹当!”的敲门声响起。 高封朝著门口嚷道:“哪个不开眼的贼囚?” “大人,汴京高衙內的亲信到访,说是有要紧事找您。” “高槛儿?他的人来这里干嘛?” 报信的人知道里面在干嘛,所以他特意向许文杰问了一点情况,不然,他真不敢这个时间过来打搅。 “呃……,那为首之人说:高衙內被强人掳到了我们沂州!” …… 第272章 你跑什么呀 高封惊呼道:“你说高槛儿被掳到我们沂州了?” “是的!” “妈的,这个王八蛋,真会给我找事!” 从血缘关係上来说,高封与高俅更亲近,但他在高俅那里的分量,却远远比不上高世德,毫不夸张地说,两者之间差著好几条街呢。 高封甚至可以想像到,一旦高俅得知高世德出了事,会是何等地暴跳如雷,若在他的地盘上出事,那到时候最先承接怒火的,肯定是他啊! 高封这会儿也顾不上瀟洒了,提上裤子就赶到了前堂。 许文杰將事情简要地敘述过后,高封便立即下令让衙差们行动起来,而沂州府的动静,比青州府的还要大! 只是如今已经入夜,差人们大多都是从炕上爬起来的,他们挨家挨户地寻访。 而城外就远没有城內那么高效了,正是你急你的,我睡我的,敷衍了事。 …… 沧海镇的一家客栈內。 得知高世德被掳走的消息后,客栈的宅院里一片愁云惨澹。 几女自从得知高世德被掳走的消息之后,一个个泪流满面,坐立难安。 她们从楼上下来,齐聚在大堂內,只是盼著有关高世德的消息传来之后,能够在第一时间听到。 六名女子个个满面愁容,眼眶红肿,显然不知哭了多少回。 屋子里瀰漫著一种压抑的氛围,她们的心中充满了担忧和不安。 锦儿、潘金莲不时跑到门外张望。 此时大堂內烟雾繚绕,李师师,李清照,扈三娘,跪坐在观音菩萨的佛像前,虔诚的祈祷著。 夜已深,外面道路上几乎看不到行人了,锦儿跑进来扑在张贞娘的怀里,泪水如泉涌般流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锦儿抽泣著说:“贞姐,怎么办啊?” 张贞娘轻轻拍著锦儿的后背,安慰道:“锦儿,別哭了,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衙內一定会没事儿的!” 贞娘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镇定一些,可话音未落,她的眼泪就忍不住又流了下来。 “都是那个妖女,呜呜呜!我恨她!” 高大让伙计送来几碗热粥,“几位夫人,衙內吉人自有天相,而且他功夫高强,一有机会,他定然可以安全逃脱的。 只是,你们一天也没吃东西,这身子怕是熬不住的!” 高二在一旁附和道:“是啊!夫人!你们多少吃一点吧! 我收到消息,他们逃往了沂州府,那里是高封管辖的州府,他肯定不敢马虎,一定会把人找到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潘金莲泪眼朦朧地走了过来,“嗯,衙內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小廝將粥一一送给几女,可她们就像没看到。 潘金莲看了看张贞娘,“贞姐,你怀有身孕,可不能这么不吃不喝的,要是伤了身子,对您自己和孩子都不好。” 张贞娘闻言、伸手抚了抚小腹,她端起碗,只是吃了两口、就再也吃不下了! 直到后半夜,几女才被劝说著回到了楼上! “放心吧,夫人,一有消息,我肯定及时报於你们知晓。” 高大高二依然守在楼下。 只是回到房中的几女心有牵掛,即便躺在了床上,也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 翌日,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城外的差人们才真正地忙碌起来。 而城口镇的林初音一行人,已经悄然上路了。 看守这个据点的小头目也撤离了,小院內只留下几个不明就里的僕人,和被关押的高世德。 当高世德在那些“罪状”上被迫画押之后,他就知道自己的性命已经无虞了,不过、被绑在柱子上,也別想睡个好觉,何况他也顾虑著几女担心自己。 因为许文杰怀疑林初音来沂州是想走水路,所以各个码头一大早就被管制了。 当林初音一行人赶到码头登船时,也遭到了差役的盘查,只是此时与之前不同,他们不再绑著一个大活人,因而並不显眼。 再加上银子开路,他们有惊无险地逃脱了,当然、受惊的是几个嘍囉,无险的则是盘查他们的差役。 日上三竿时,一队人马排查到了城口镇。 而关押高世德的房门,此时被一名小廝敲响了,因为小头目对他说里面住著一位贵客,特別爱睡懒觉,叮嘱他晚些时候再送饭菜过去。 高世德听到敲门声,知道自己终於可以摆脱绳索的绑缚了,“进!” 小廝推开门,看到房间里绑著一个人,他被嚇得一哆嗦,手上端著的饭菜瞬间洒了一地。 “你……你……你是什么人?” “你快过来、把绳索解开!” 小廝胆小怕事,不敢上前,反而连连后退,他一不小心,被门槛绊了一个屁股墩,之后连走带爬地跑开了! 高世德无比鬱闷:“臥槽,你跑什么呀!快回来给我解开啊!” 那小廝跑的更快了,他不明情况,也不敢担这等干係,便想跑去报官,出门没多远,就遇到了东城防御使刘广。 “大人!大人!” 刘广看到小廝慌慌张张地跑过来,问道:“何事如此惊慌?” 小廝见到刘广,如同见到了救命稻草,结结巴巴地说道:“大人,不好了!那个房间里的人,他不是贵客,是个被绑起来的人!他,他让我解开绳索,还凶得很!” 刘广听得一头雾水,『什么不是贵客?绑起来的人?凶得很?』 只是听得一个“绑”字,他便立即警觉了起来,因为他联想到了正在寻找的高衙內! 『不会是他吧?』 他安抚道:“你別著急慢慢说!” 小廝把东家交代他的事说了,还不忘解释,“大人,你们快去看看吧,那人真不是我绑的,说不得他还是个歹人呢!” “走,你前面带路,我们过去看看。” 刘广隨小廝走进房间,略微打量了一眼,“您是?” 高世德见来人是一群带甲的士卒,自报身份道:“我是高世德!” 刘广心中惊喜,“您可是高衙內?!” “正是!” 刘广连忙上前解开高世德身上的绳索,“大人,您没事儿吧?” 高世德呲著牙、揉了揉手腕,又扭了扭腰身,顿时传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哎呀,舒服。” 他看向刘广,“我没事儿,你叫什么名字?” …… 第273章 我兄弟呢? “小人是东城防御使刘广。” “嗯。” 高世德点头应了一声,他看见躲在刘广身后的那名小廝。小廝则哆嗦著,想往后退。 高世德上前两步,一把揪住他的耳朵,“你这贼囚根子,我叫你,你跑什么啊?” 小廝被揪得侧著脑袋,踮著脚,齜牙咧嘴道:“哎呦呦,大人恕罪啊,小人,小人怕啊!” 高世德没好气道:“你怕什么?” 小廝支支吾吾,此时他可不敢说:我怕你是个歹人。 高世德也没为难他,在他屁股上不轻不重地踢了一脚后,就鬆开了他。 刘广心里满是疑问,高衙內怎么被绑在这里?那些绑匪是什么身份?现在又去哪了?和这个小院里的人是什么关係? 他开口问道:“大人,要不要把院子封锁起来,把这里的人都抓起来审问一番?” “绑我的那些人並不敢真的害我,他们连夜就跑了,而这些下人多半什么也不知道,你让人稍加问询一下就行,抓就不必了。” “是!” 其实该知道的,高世德已经都知道了,这些下人最多提供之前留守在此地的那个头目的大概长相,名字或许都是假的。对方本来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小角色,就算问出来,价值也不大。 “你们沂州的知州,好像是高封对吧?” “是的,知州大人得知您被恶匪劫持,非常担忧,下令境內所有差人全力搜寻,务必將您解救出来。” “嗯!” 高世德看著自己身上带有几条破洞的內衬,“你先给我准备一套衣服,我沐浴之后再去见他。” “是!” “对了,我的人是不是也在沂州?” “是的。” “你让人传话,让他们过来,我有事交代他们。” “是。” 高世德在昨天林初音二女洗澡的房间內沐浴,用的也是那个大浴桶,室內似乎还残留著佳人身上的芳香。 经歷此事,高世德多少有些心有余悸,“妈的,以后再採花,一定得先摸清对方的底细,只摸遍身子是不行的。” “妖女,你是跑不掉的,洗乾净等著老子吧。” 许文杰就在城口镇附近搜索,他得到消息后又惊又喜,立即带著人赶了过来。 许文杰赶到小院后,远远地看见高世德正从屋內走出,快步上前,猛地跪倒在地。 “衙內,属下保护不周,罪该万死!此次让您受惊受险,属下愿领死罪!请衙內责罚!” 说著,他重重地叩头,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额头触著地面,不再起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高世德见他来时灰头土脸,两眼赤红,布满了血丝,汗水也湿透了衣衫,模样颇为狼狈。 显然这一天一夜的奔波让他神情憔悴,更重要的还是心理压力太大了。 高世德连忙搀扶住他的胳膊,语气中满是宽慰:“文杰,你这是干嘛?快起来,谁又能想到那帮人竟会挖地道?这事儿实在是防不胜防。” 许文杰却依旧低著头,不肯起身,“可不管怎么说,都是属下的失职!” “文杰,我这不是平安无事吗?你的能力我再清楚不过了。” 高世德越是宽容,许文杰就越觉得自责,他的声音带著一丝哽咽,“属下实在无顏见您,也辜负了您的信任。” 也得亏高世德起了色心,且口才了得。 不然,他若是把林初音给杀了,那打地道过来的裴青峰,肯定二话不说,直接就把他斩了,这绝对是防卫漏洞。 “这次也算给你提了个醒,你好好反思一下,完善守卫措施,再有这种过失定斩不饶!” 高世德又道:“嗯,眼下不是要攻打海盗吗?你就將功补过吧!我要你砍二十颗脑袋,你若办不到,我再罚你,快起来!” 许文杰抬起头望著高世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缓缓起身。 “衙內放心,属下定会引以为戒,绝不再犯!” 高世德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文杰,先將我安全的消息传回沧海镇,让几位夫人早些知晓。” “是!” “你这一夜没合眼吧?快去洗漱一番,再好好休息一下。” 正在这时,一道激动的声音传了过来,“我那大兄弟在哪呢?他是否无恙?” 刘广道:“大人,高衙內平安无事,就在里面呢!” “哈哈,好好好!” 高封走来时,大呼小叫地喊了一路,“高槛儿!我的兄弟!……” 当他走进室內之后,张望了一圈,並没有发现那个眼熟的小胖子,他朝著许文杰问道:“人呢?我兄弟呢?” 高世德拱手笑道:“呵呵,封哥,小弟只是略微有一点变化,你不认识小弟了?” 高封將目光投向高世德,之后他便愣住了,脑袋上掛满了问號? “你,你是高槛儿???”说著,他还看了一眼许文杰。 许文杰点头,他见证了高世德容貌变化的过程,自然知道高封疑惑什么。 而许文杰身上佩戴著汴京禁军的腰牌,高封昨天是看过的,他觉得汴京的禁军將官不敢开这种玩笑。 “封哥,元宵节时你还邀请我来沂州游玩,说让我领略一下你们当地的……咳咳……” 这曾是高封过年拜访高俅时,私底下对高世德说的。 高世德在高俅那里隨便替他说几句好话,比他自己说一百句都管用。 而他也知道高世德喜好人妻,所以就想献上几个美妇人,以此拉近两人之间的关係。 高封又仔细看了看,发现对方眉目之间还真有一点熟悉。 这么些年来,他和高世德私下说的话多了,只要待会儿坐下閒谈时,隨便问几句就能分辨出来。 此时若太过犹豫,倒显得他不上心了。 念及至此,他连忙上前拉住高世德的手,“你真是高槛儿?你这变化也太大了?为兄差点没认出来。” “呵呵,封哥有所不知,家里那位看我太过懒散,非逼著我去营中训练了一些时日,我瘦下来了,身子骨也硬朗了不少。” “哈哈,不会是堂兄看你走路太虚浮,才让你去锻炼的吧?” 高世德佯怒道:“绝不可能,像我这种天赋异稟的人,什么时候走路虚浮过?” “嗯,不过你如今看起来还真是玉树临风啊!让为兄好生羡慕啊!” “我之前也很帅的好吧!不过现在確实更帅气那么一点点。” “哈哈哈。” …… 第274章 圆桌会议 之后,高封有意无意地提及几件往事。 高世德知道他是什么心思,接过话茬都能对答如流,譬如嫌弃高封曾送给他的那一套春宫画本,姿势太老套,人物不精美等等。 送这种“学术资料”的时候,自然需要背著旁人,这事只有高世德知道。 高封心中的疑虑被彻底打消了。 高世德心道:“你若再问,我就把嫂子脐下三寸有颗黑痣的事,给你说道说道!” 高封热情地邀请高世德到府中休息,高世德想了想,便欣然应允。 他身上有几道鞭伤,这毕竟是他起了色心才落下的,过早回去肯定会遭到几女埋怨。 他打算在沂州府待上两日。 …… 沧海镇。 潘金莲面容憔悴地趴在门上,双手紧紧抓著门框,似是想要从中寻得一点点支撑。 她的眼神有些空洞,却又透露著浓浓地担忧,远处的路已经被她望得模糊了,可她仍固执地盯著,希望下一秒会有奇蹟出现。 “踢踏踢踏”的马蹄声,清脆而急促。 小潘远远地看到陆谦打马而来,身体不由得微微一颤,心也被猛地揪了起来。 这一刻,她的心仿佛被撕成了两半,一半是期待,一半是害怕,期待能够听到好消息,害怕听到任何坏的结果。 陆谦也看到了她,高声喊道:“好消息、好消息!衙內平安无事!” 潘金莲深吸了一口气,这一口气仿佛压下了她那颗悬著的心臟,她抬起手掩上略显乾涩的红唇,泪水顺著脸颊无声地滑落。 人是真的会喜极而泣的。 潘金莲想让几个姐妹儘快听到这个好消息,她转身朝著屋內张了张嘴,却觉得喉咙里像是堵著一团棉花,竟发不出任何声音。 高大在大堂內来回踱步,高二则在旁边坐著,耷拉著脑袋。 他们隱约听到陆谦传来的喜讯,二人“噌”的一声窜了出去! 陆谦在客栈门口翻身下马,高大、高二一左一右晃著他的胳膊,“陆虞侯,衙內没事了是吗?” 陆谦忙不迭地点头,大笑著说道:“是的,衙內已经被找到了,他没事儿。” “太好了!快,快进去將消息告诉几位夫人!” 陆谦隨著二人走进大堂,他们在门口说话的声音那么大,眾女早就听到了。 锦儿和张贞娘率先围了过来。 跪在佛像前祷告的三女纷纷起身,李师师或许是跪得时间久了,也或许起得猛了,她一个踉蹌,险些摔倒在地。 还好扈三娘眼疾手快,连忙搀扶住她的胳膊。 陆谦朗声道:“沂州府传来消息,衙內已经平安无事了。” 眾女悬著的心彻底著了地,她们抱成一团,一个个脸上掛著泪水,嘴角却噙著笑,她们开心地庆祝著。 陆谦见她们尽皆面容憔悴,连忙好言相劝,想让她们吃点东西,“衙內如今已经安然无事,几位夫人还请保重身体。” 潘金莲扭头问道:“陆谦,衙內什么时候能回来?” “呃……这个……” 小潘有些紧张,“怎么了?难道他受伤了?” 其他几女纷纷投来问询的目光。 陆谦只觉得头皮发麻,“没,没有,沂州知府和衙內是亲戚,而且这次帮了大忙,衙內受邀在那里做客,不日便会回来。” “哦,那就好!” …… 饭桌上,几女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互相宽慰,气氛不再压抑。 最初,她们的话题是关心高世德是否在路上受苦了,但说著说著就转变成了对他的埋怨。 李清照语气中带著一丝责备:“衙內也真是的,他明知那个林初音来路不明,还贪图她的美貌,不然哪会惹出这等祸事?” 锦儿皱著小鼻子,“哼,他就是个花心大萝卜!若不是他一时起了色心,也不会遭这个罪了!” 锦儿虽然年龄最小,但却是最早被高世德收入后宫的元老。 她见证了短短四个多月里,小姐妹们不断增多的整个过程。 幸亏高世德此时不在这里,不然肯定要接受一场批斗大会的! 这场“批判对象”不在场的批斗大会还没持续多久,善解人意的小潘为高世德辩解道:“这次的事,或许是天意弄人,我们也不能全怪他。” “天意”一词仿佛触动了张贞娘敏感的神经。 “衙內对姐妹们的心,我们都清楚,这次的事或许是他命中的劫数,只盼著他平安归来就好。” 贞娘的言外之意是说高世德虽然花心了亿点,却也非常注重感情。 看来贞娘是真的很相信高世德对她说的那套“姻缘命中注定论”了,她经歷过“有缘无分”,现在甚至还自行脑补出了“命中劫数”。 李师师给张贞娘夹著菜道:“哎呀,两位姐姐,你们就护著他吧,他虽然平日里对咱们百般疼爱。 可这次让我们担惊受怕的,他也不想想,他若是,若是有个什么差池,我们姐妹怎么活下去啊?” 几女这次確实被嚇得不轻,一个个对林初音恨得咬牙切齿,高世德自然也是被口诛笔伐的罪魁祸首。 扈三娘在一旁沉默了许久,终於开口了:“凡事都有两面性,这次或许可以给衙內一个教训,希望经过此事之后,他能收收心。” 扈三娘其实不想发言的,因为她刚加入这个大家庭不久,若是高世德不花心,那她岂不是要错过这份姻缘了? 但姐妹们同仇敌愾,她也不得不说几句,表明自己的存在,同时也表明自己的立场和大家是一致的。 李清照道:“咱们是不能一味地责怪他,但也不能一味地纵容他,等他回来后,咱们姐妹一定要好好约束他,不能再让他这样胡作非为下去了。” 李清照的提议得到眾女的一致认同! 接下来是一场《针对关於高世德后宫成员管理办法》的秘密会议! 会议上各个成员积极大胆地发言,制定了一套趋渐完善的试行办法,由於该会议是在一张圆形餐桌上举行的,又称“圆桌会议”。 这次的风波反而让她们更加团结,更加珍惜彼此了。 …… 第275章 高衙內驾临的连锁反应 城口镇。 高封拍著胸脯大包大揽,说会在境內全力缉捕贼人。 对此,高世德点头笑了笑,“呵呵,那就有劳封哥了。” “唉~,咱们兄弟之间,哪用得著这么客气?” 这时,刘广走进来稟报导:“大人,酒菜都准备好了。” “嗯?我已经让人在府上备好了酒宴,兄弟不若隨我到府上……” 高世德打断道:“封哥,小弟这一路受了老罪,得先祭祭五臟庙再说!” “哈哈,那为兄陪你一起吃!等到了城內再好好款待你。” 高世德如今的食量、虽然不及当初身体改造时那般惊人,却也不是常人可以比擬的。 一桌子菜餚,他独自扫荡了大半,直把高封看得目瞪口呆,连说『兄弟你受苦了』! 饭后,高封带著高世德回了沂州城。他见高世德哈欠连天,便赶紧安排了厢房,让他先去休息。 一间书房內,高封手里端著茶杯,不时抿上一口,眼神却一直停留在窗外,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阮招儿拿著一叠公文走了进来,“老爷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嗯,我在想如何招待好我那个堂弟!” 阮招儿將公文放在桌案上,隨便扯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这有什么好想的?投其所好唄!” “呵呵,我也是这么想的。” 高封朝门外喊了一声:“老冯!” 一个中年人闻声而入,微躬著身,显得异常恭敬,“老爷,您有什么吩咐?” “你待会儿去教坊司,找四五个美妇回来听用。” “是!” “嗯,记住,一定要找胸丰貌美的妇人!切不可马虎。” “呃,是,小人明白了。” 高封摆摆手,“去吧。” 阮招儿笑著道:“莫不是那个高衙內喜欢人妻?” “哈哈,不错!那小子喜欢吃著奶喊妈妈。” “呃……他还真挺……挺会玩的。” 高封看向那一叠公文,“这是什么?” “呵呵,这是刘广的罪证,家父搜集並罗列了出来,他托我转呈给您。” 高封挑了挑眉,隨手拿起来,打开翻阅,里面记录著刘广这几年“漏缴”的税收帐目,以及欺压百姓的“罪证”。 北宋百姓一年需缴纳两次赋税,分別在夏季和秋季进行?,夏季主要徵收钱、绢,秋季主要徵收粮食?。 此外,还有一些地方性的杂税,如:加耗、折变、脚钱、鱼税等等,各地不一而足,这些常被地方官员用来满足他们的个人私慾。 高封大致扫了一眼摺子上的內容,也不问真假,直接拍桌子怒道:“好个刘广!平时看他一身正气,没想到暗地里竟这般贪赃枉法!” 阮招儿眼珠子一转,阴笑道:“老爷,小人听说刘广的那个婆娘,还是个远近有名的美妇人。 虽说年纪大了点,可风韵犹存,远不是教坊司里那些妇人能比的。您正好可以將她拿下,送给高衙內享用!嘿嘿。” “哦?” 高封心中清楚,这些罪证八成是偽造的,他只是想藉机把刘广革职查办,但阮招儿显然想让他把罪名坐实,直接將刘广拿下入狱。 …… 刘广在当值的衙门內被一群差役拿下了,他整个人处於一脸懵逼的状態,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刘广束手就擒之后,阮招儿的父亲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是你?” 阮其祥先上下打量一眼刘广,確认他確实被绑得结结实实的,才迈步走过去,在他耳朵边低声道:“刘广,你的好日子到头了!嘿嘿。” “阮其祥!是你在背后搞鬼?!你凭什么抓我?” 阮其祥大言不惭道:“哼,你自己犯了什么事,你心里应该清楚!” 刘广怒目而视,“我刘广堂堂正正,光明磊落,什么时候做过对不起人的事?” 阮其祥冷笑一声,“你就別装了!” 说著,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样。 “有人告你贪污受贿,仗著职务之便漏缴税款,强占他人田地,欺压百姓,横行霸道等诸多罪行,你还敢说你是清白的?” 刘广自认不是圣人,但绝对没有做过这些事。 他目光如刀般盯著阮其祥,面庞涨得通红,双手紧握成拳,怒喝道:“这是陷害!你这是在陷害我!” 阮其祥得意地“哈哈”大笑,他抖了抖那一页纸,“陷害?白纸黑字的证据就在这里!我用得著陷害你?” 他一挥手,差役们便將刘广押了下去。 刘广被带走时並没有反抗,他相信公道自在人心。 “是谁诬告的我?我要和他对簿公堂!府尊大人一定会还我公道的!” 阮其祥满脸不屑,“公道?你以为你现在还有机会討公道?你的罪名已经定了,谁也救不了你!” …… 与此同时,大批衙差也闯入了刘广的宅院。他们张牙舞爪,见人就抓,瞬间將刘府搅得鸡飞狗跳。 刘广家中有一位六旬老母,一位夫人,名庞素素。 两个儿子,长子刘麒,次子刘麟,两人都已经成亲,除此之外,还有十多个下人。 刘母正在佛堂中诵经,听到外面的喧闹声,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她双手合十,脸上带著一抹慈悲的微笑,语气平和地问道:“各位官差,你们这是何意?” 为首的衙差冷声道:“刘广罪大恶极,已经入狱,你们全家都要被抓起来问罪!” 刘母微微一愣,隨即颤声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我儿虽有脾气,却是个正直之人,你们怕不是弄错了!” 刘麒听有人如此污衊自己的父亲,怒道:“你休要胡说八道!我爹兢兢业业,一心为民,你们若无凭无据,休想在我刘府撒野!” 刘麟手里握著一柄大刀,恶狠狠道:“你们若谁敢动我的家人,小爷今日定砍死他!” 他將大刀高高举起,刀锋在阳光下闪烁著寒光,脸上满是决绝之色。 两人的妻子也都手持刀兵跑了出来,几个还没被抓的下人纷纷围拢过来,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这些差役都是阮其祥的爪牙,他们看到这个阵仗还真有点慌。 人的名、树的影,刘广在沂州也算一號人物,他的儿子又岂是易与之辈? 为首的差役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扬了扬,“我们是奉府尊大人之命,前来捉拿尔等,这是令签。 你们若是清白的,大人自会还你们公道。” 他紧接著又恐嚇道:“若你们胆敢反抗乃至伤人,就算你们是清白的,也得把牢底坐穿!我劝你们莫要自误!” 美妇庞素素最了解自己的丈夫,“这分明是有人故意陷害我家官人! 你们这些官差和他都是同僚啊,如今还没查清事实,就来抓人,就不怕冤枉了好人吗?” …… 第276章 什么礼物 差役辩解道:“刘广若真有罪,你们畏罪潜逃了怎么办?我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不可能,我家官人为人正直,不可能有罪的。” “夫人,您也说了,我们和刘大人是同僚,还请你们到府衙里说清楚吧,莫要使我们这些小人物为难!” 刘麟大喝道:“你放屁!” 在他看来,自己老爹被抓了,一定是被冤枉的,他们在外面还能打点关係,想办法施救,若全被抓,那不是被连锅端了吗? 刘老太见双方剑拔弩张,急忙拦住两兄弟。 “孩子,切莫衝动。你们这样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快把武器放下来。” 刘麟气得满脸通红,“祖母,他们要抓我们,我们怎能坐以待毙?” 刘母斥责道:“你们这两个小兔崽子,连老身的话也不听了?莫不是想气死老身?快將兵器放下! 我们是清白的,上天自有公道,你们若伤了人,只会让冤枉更难洗清!” “呵呵,还是老夫人通情达理,若你们是被冤枉的,小人定將你们安全送回,再来磕头赔罪。” 刘麒急得直跺脚,却没有办法,只得愤恨地丟了手中的兵器。 在刘家,刘老太的话就是圣旨,接下来就好办多了,一家人束手就擒,被一串抓走了,两兄弟还被上了铁链。 刘家人被衙差们押出府邸后,刘麒和刘麟不断回头,看著那些在府里东翻西找的差役,他们目光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府內一片狼藉,家具被打翻,杂物散落一地,这似乎也从侧面诉说著这次危机的严重程度。 一路上,刘母口中念著佛號,刘夫人则紧紧咬著嘴唇,眼中满是担忧。 …… 刘家人虽然在大牢里“团聚”了,却被分別关押著,已经有狱卒开始给刘家父子用刑了,目的自然是逼迫他们“认罪”! 不多时,父子三人就被打得皮开肉绽,他们甚至可以隱隱听到对方的惨叫声。 庞素素听到儿子的惨叫声,顿时趴在木栏上泪流满面,“你们这是刑讯逼供!你们不能打他们!” 这时,走来一个狱卒,“刘夫人,府尊大人要见你。” “他,他要见我干什么?”庞素素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中满是惊恐和不安。 狱卒语气生硬,“府尊大人自有他的用意,你去了便知。” 庞素素心中一阵慌乱,如今丈夫被诬陷下狱,儿子们也被折磨,再这样下去,就算是铁人也会被屈打成招的。 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知自己此去会面临什么。 但她知道,任何阴谋诡计都有其目的,她此时不得不去,也由不得她不去。 庞素素深吸一口气,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好,我这就去见他。” 狱卒见她如此果决,微微一愣,倒省了他不少口舌,隨即转身在前面带路。 庞素素跟著狱卒穿过昏暗的廊道,觉得是在奔赴刑场,步步回头,却不知道亲人被关在哪个房间。 不多时,她被带到了一间审讯室。 庞素素刚进门,高封便抬头看了她一眼,『嗯,果然风韵犹存!』 他冷笑道:“刘氏,你可知罪?” 庞素素的声音虽然有些颤抖,但语气坚定: “大人,我家官人他一心为公,从未做过对不起朝廷和百姓之事。大人若无实据,怎能隨意诬陷好人?” 高封將一份文书扔在桌上,“这是受害者举报的卷宗,你自己看看吧!” 庞素素急忙上前,拿起文书仔细查看。 “这,这分明是有人故意陷害!我夫君和儿子皆是清白的,大人怎能听信一面之词?” 高封冷“哼”一声,说道:“刘氏,你休要狡辩,这每一条罪状后面都有明確的人证物证。” “不,我夫君绝不是那种人,大人若真要查案,为何不开堂审问?而是在牢房里行刑逼供!这分明是欲加之罪!” 高封不悦,“你这是在质疑本官的审案能力吗? 告诉你,本官早已掌握了確凿的证据!也早已查明刘广確实有贪墨公款,收受贿赂,横行霸道等诸多不法行为。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抵赖不得!” 庞素素闻言,心中一惊,很快就恢復了镇定。 她如今已经看出来了,眼前的高封即便不是罪魁祸首,也定然与那些陷害她夫君的人沆瀣一气了。 她直视著高封的眼睛,“大人为何要將这些罪名强加於我夫君身上?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高封拍著桌子斥道:“混帐!这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还能是本官诬陷他不成?本官贵为沂州知州,犯得著对付他吗?哼!” 他沉默了片刻,以一副“我心里没鬼”的强硬姿態盯著庞素素。 这似乎是想给她理解那句话的时间,又似乎是想用气场压迫她。 高封接著道:“本官也是念及你丈夫往日有些功劳,这才將你请来,不过是想给你指一条明路,你倒是不识好歹!那便罢了。” “来人,把她带下去吧!” 庞素素虽然看穿了高封的把戏,却也无可奈何,警惕地看著他,“大人所谓的明路是什么?” 高封慢悠悠地说:“刘广犯的事太多了,我一个人实在难以替他遮掩下来。 正好,近日汴京的高衙內在沂州游玩,你若是好生侍奉他几日,本官或许可以考虑从轻发落你的丈夫和儿子。” 庞素素被气得面红耳赤,怒骂道:“你身为朝廷命官,竟用如此威逼利诱的手段,行这等齷齪之事!你不觉得亏心吗?” 高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还真是不识好歹的妇人,你以为你还有別的选择? 哼!只要我一声令下,你丈夫和儿子立马人头落地,你也会被打进教坊司! 你觉得我用得著和你商量吗?” 庞素素听了,又惊又怕,气得浑身哆嗦,“你,你!” …… 高世德美美地睡了一个下午,直到傍晚时分,才悠悠醒来。 他坐起身子,揉了揉眼睛,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呜~躺床上睡觉,真他娘的舒服!” 高世德让人打水过来,简单地洗了把脸。 没多久,就有下人来报,“大人,我家老爷已经备好了酒宴,请您过去用膳。” “哦?好,前面带路!” 高封笑著招呼道:“呵呵,槛儿弟休息好了?” “嗯,这一觉醒来,只觉得活力满满!” “哈哈,那就好,我可是给你准备了一件小礼物!” 高世德挑了挑眉,“哦?!是吗?封哥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 他心道:“你不会是给我整了一个美妇人吧?”毕竟这个可能性很大! 高封颇为神秘道:“先坐下来用膳吧,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哈哈。” …… 第277章 小礼物哭了 府衙的后院,酒宴气氛热烈。 歌姬、舞姬们一个个扭著窈窕的身段,各展其能,或轻歌曼舞,或婉转吟唱,让人看得眼花繚乱。 几个陪酒的属官推杯换盏间,尽皆出言恭维高世德与高封二人,场面好不热闹。 沂州府衙的通判一职长期空缺,高封作为知府,他在沂州做到了真正的一言九鼎。 酒宴正酣,高世德怀里搂著一位“大”姐姐,大姐姐不时举杯餵到高世德嘴边。 “槛儿弟,你在京城享尽了荣华富贵,到了为兄这小地方,可別嫌简慢了!” “呵呵,小弟在京城虽说是锦衣玉食,可哪有你这般自在?” 高世德语气中带著一丝调侃:“小弟看你在这沂州府,呼风唤雨,恣意瀟洒,实在羡慕不已。” 高封“哈哈”大笑,他確实很得意现在的生活,“槛儿弟,你这是羡慕我这地方官的逍遥了?” 他放下酒杯,拍了拍高世德的肩膀。 “不过说实话,你要是真想当个知州,那还不是易如反掌?也就堂兄一句话的事,这天下哪有你去不了的地方?” 高世德心中確实有些意动,若是找一处安稳所在,將其打造成自己的“小王国”,管它天塌地陷,日月无光。 自己每日里与娇妻美妾相伴,尽享天伦之乐,如此悠然自得,醉生梦死,也是人生一大快事了。 高封接著道:“再说,你年纪轻轻,正是大展宏图的时候,在为兄看来,凭你的能力当个知州,不过是小试牛刀罢了。” 高世德被高封的话逗得“哈哈”大笑。 『你丫的什么时候见过我的能力了?不就是拈花惹草和被人劫持吗?』 他一边笑一边说道:“封哥,你这话说得可就太高看我了。不过,要是真有机会,倒也值得一试。 只是地方上的事务复杂,我怕到时候应付不来,再闹出笑话。” 高封一脸自信地说:“怕什么?有堂兄在后面给你撑腰,谁敢动你?” 接著,他又一本正经道:“兄弟,你无需多虑。这地方官很简单的,无非就是安抚百姓、兴修水利、劝课农桑。只要你用心去做,自然能做好。 你看看这沂州府,虽说不上富庶,不也被我治理成一方乐土了吗?” 高世德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伸手接过酒杯,举了起来,“封哥,今日这酒,我敬你一杯。多谢你的提醒,也多谢你的信任。” 高封也举杯相迎:“兄弟,咱们是一家人,说这些话就见外了。只要你有心,別说一个州府,乃至整个大宋,都是你的舞台!” 高封的言外之意是,等高世德积累一些履歷,说不定还能接高俅的班呢。 酒宴最后,高封被喝趴了,高世德也起身离席。 …… 庞素素被高封威逼之后,已然无路可走。 对她来说,就算被打入教坊司,也不过是一死而已,真到了那个时候,她不畏死亡。 可她死了,她的丈夫和儿子怎么办?她最终还是屈服了。 庞素素洗漱完毕后,躺在厢房內的大床上,暖著被窝,等待著高衙內的临幸。 “吱呀”一声,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高世德闻到一股微弱的香味,他扭头朝里间看去,见床上似乎躺著一个人。 他轻轻摇头,笑了笑,『还真是给我准备了一个美妇吗?』 “砰!”房门被关上。 庞素素听到声音,掀开被子,起身恭敬地跪坐在床上。 高世德走过去,看到美妇人身上只穿著一袭单薄的褻衣褻裤。 她白皙的皮肤大多裸露在外,透露出一种成熟妇人特有的温润光泽。 她的身材丰满,曲线玲瓏,小腹上不见有丝毫赘肉。 纤细的腰肢,仿佛不堪一握,而胸脯和臀部则饱满地呈现著成熟女性的魅力。 高世德走到近前,庞素素缓缓抬头,满头的乌黑长髮如瀑布般垂至腰间。 柳叶弯眉,杏眼桃腮,淡淡的哀愁在她的眼角眉梢轻轻晕染,仿佛诉说著她心中的无奈与哀伤。 庞素素声音轻柔,“大人!” 高世德微微点头,“嗯。” 美妇缓缓起身,下到地上,她抬手为高世德脱去身上的外衫。 庞素素的一举一动都透露出一种端庄与谦卑,高世德的眼睛不由自主地乱瞄了起来。 高世德吸取了之前的教训,看著眼前这个来歷不明的美妇人,他开口问道:“你怎么会在我的房间?是高封安排你来的?” “嗯。”庞素素微微点头。 夏日穿得比较单薄,没两下,高世德身上就只剩下一条大裤衩了。 他转身將美妇抱在怀里,庞素素的身体微微一颤,却不敢挣扎。 高世德察觉到她的异样,低头看向她,只见她眼中噙泪,楚楚可怜。 高世德心中一动,『臥槽,这是咋回事啊?』 他鬆开手,又向后退了一步,“那个,你莫要害怕,我虽然不知道高封都对你说了什么。 但我並非那等强取豪夺之人,你若不愿,我也不会为难於你。” 庞素素惊讶地抬起头看向他,心里纠结万分,贝齿不自觉地咬住红唇。 高世德见她这副模样,知道这里面肯定有隱情。 庞素素仔细看著高世德的眼睛,心中犹豫再三,突然跪了下去。 “妾身能感觉到大人不是恶人,求求您救救我家官人。” 高世德心道:『妈的,果然如此!』 他觉得这样的女人还是比较危险的,如果他身边有几个这样的女人,万一其中哪一个突然一时想不开。 抱著破罐子破摔的心態,在他睡梦中,或是在他最兴奋的时候抽冷子给他一刀,那肯定防不胜防。 高世德看眼前的妇人確实风韵犹存,如今又深陷困境,確实需要一个有爱心的大好男儿救她於水火之中。 『嗯,这般姿色倒也值得本衙內花些心思將其彻底收服,嘎嘎嘎。』 高世德带上偽善的面具,一本正经道:“哎,你这是干嘛?你且先起来,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第278章 两手都要硬! 庞素素哭著不肯起身,高世德也没有急著搀扶,而是先取过內衬,穿在身上,他想以此进一步表明自己是个“正人君子”。 这一招叫做“欲擒故纵”。 高世德隨口问道:“那个,你叫什么名字?” “妾身名叫庞素素。” 高世德听到这个名字,穿裤子的动作为之一顿,差点跌倒在地。 他扭头看向庞素素,“你把头抬起来!” 高世德此时才穿进一只裤腿,他就那么半提著裤子走到美妇身前,微微弯腰,认真地打量起来。 美妇被看得有些紧张。 高世德口中喃喃道:“像,还真有些像!” 庞素素一头雾水,“大人,您说什么?” “你是不是有个姐姐叫庞清清?” 庞素素惊异万分,她姐姐在十几年前就去世了,“你,你怎么知道?” 高世德顿时张大了嘴巴,“臥槽,还真是你啊?!不是,你快起来,咱们都是一家人!” 庞素素更不明所以了。 高世德麻利地穿上裤子,又伸手將她搀扶了起来。 “那个,您快把衣服穿上,之后我再与你细说。” 说完,他还背过身去。 庞素素刚才虽然差不多被看光了,甚至还被摸了好几把,不过此时见高世德这般作態,也心下稍安。 一阵淅淅索索的穿衣声。 『妈呀,幸亏我问了一嘴,不然,这不是把小姨兼丈母娘给办了吗?』 “我,我穿好了!” 高世德听了,这才转身,他忙將庞素素请到外间的桌前坐下,毕竟,之前內室的气氛多少有些曖昧。 高世德给庞素素倒了一杯茶,看著美妇疑惑不解的眼神,他笑道:“说起来,我还该喊您一声小姨呢!” “啊?!” 高世德解释起来,“是这样的,在汴京时,我曾拜在陈希真门下,他是我师父。 而丽卿是我的小师妹,她喊您小姨,我跟著喊,也是应该的。” 庞素素听了,心中更安定不少,“原,原来如此!” 虎妞的母亲和庞素素是亲姐妹,她们眉宇之间还真有三分相像。 庞素素眼中迅速盈满了泪水,再次跪倒在地。 “大人,还请您,救救我的丈夫和儿子吧!” 高世德忙搀著她的胳膊,“小姨,你怎么又跪下来?快起来。 你家中有难,我怎会袖手旁观呢? 不然回去了师父非把我逐出门墙不可。” 庞素素听到高世德说愿意帮忙,便顺势起身了,而高世德后半句话,差点没把她的下巴惊掉。 “何况,他老人家还想替我保媒,娶您女儿呢!” 这句话陈希真自然没说过。 这是高世德在和陈丽卿聊天时,得知虎妞还有个漂亮表妹后,他自己意淫的结果。 如今被他无耻地讲了出来,锅也很自然地甩到了师父的头上。 『表姐表妹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高世德也没办法,他觉得要是不趁早开口,单以刚才两人的尷尬经歷来看,以后都不用想表妹了! 虽然现在说出来多少有点挟恩图报的意思,可他不在乎,毕竟,他本来就是那种人。 “小姨,您先说说都发生了什么!我好帮您!” “我丈夫是东城防御刘广,他今天被下狱了,我的家人全被抓了!” “啊?!那刘广就是你丈夫?” 庞素素听到这声惊呼,心中一颤,神色不免有些紧张,『难道暗中对付夫君的是高衙內?』 高世德感嘆道:“这世界还真是小啊!今天还是姨丈救的我呢?他上午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入狱了?” 庞美妇悬著的心又稍稍著了地,“他,他是被人冤枉的!” 高世德点头予以肯定,“嗯,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还是先把人救出来再说。” “嗯嗯!” 州府的衙门占地五六十亩,是很大一片建筑群。 前院有大牢和寅宾馆、衙役房、马房、膳食房。 中院是州衙门大堂、通判衙门、六部小衙门、府库、书库。 后院则是主官的居所。 高封此时早已醉得不省人事,找他也没用,何况高世德亲自去大牢救人,也能更突显他对老丈人的重视。 他带著庞素素往前院行去,“对了小姨,我那未婚妻,呃,不是,我表妹也被抓了吗?” 庞素素觉得自己家真的是多灾多难,又有些泫然欲泣起来,“她,她半年前就失踪了!” 高世德双眼圆瞪著,怒声道:“神马?谁这么大胆?!竟敢拐我表妹!当真是活腻歪了!” 庞素素哽咽著说:“是……是一个尼姑。半年前,她到我家化缘,我见她可怜,就让她在家里住了几天。 后来她想收我女儿为徒,我没同意,谁料,那老尼走后,我女儿就不见了……呜呜。” 高世德咬牙切齿:“这老尼姑也太可恶了!小姨好心救济她,她不知感恩倒也罢了,竟还拐走了表妹,简直是丧尽天良!” 庞素素泪眼朦朧,“她爹四处去寻找,还派人搜遍了附近的寺庙,却没有打听到一点消息……” “小姨,你放心,等先把眼下的事解决了,我就让人著手调查此事,一定能將表妹找到的。” 现在小姨的心里满满得都是感动。 …… 庞素素的小女儿名叫刘慧娘,小名秀儿,她天生聪慧,心灵手巧。 大半年前,秀儿被老尼姑讲述的诸多神异技法所吸引,她本人是想拜入老尼姑门下的,奈何她的父母都不同意。 於是她偷偷溜了出去,隨老尼姑在沂山深处结庐而居。 如今她学艺归来,已然出落成一位绝世佳人。 她的容貌与虎妞確实有几分相像,同样的美艷绝伦,但她们身上的气质截然不同。 她宛如初出水的莲花,清雅脱俗,给人一种温婉聪慧、秀外慧中的感觉。 刘慧娘不仅容貌出眾,大半年学艺,更让她精通机关术、兵法战阵、奇门遁甲等学问。 沂州城外。 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黄鶯出谷,“师父,您隨我到家中坐坐吧!” 老尼姑笑著摇了摇头,“秀儿,为师这一生漂泊无定,早已习惯了云游四方,你的好意为师心领了。” 刘慧娘眼中闪过一抹失望,还有浓浓的不舍,“师父,那您什么时候能再来找我呢?” 老尼姑轻轻抚了抚她的头髮,目光中透著慈爱:“孩子,修行之人讲究机缘巧合。若是有缘,我们自会再相见。” 刘慧娘点了点头,一把扑进老尼姑的怀抱,“师父,我好捨不得您啊。” …… 第279章 救人 老尼姑笑著摇了摇头,轻轻拍了拍刘慧娘的后背,“秀儿,你学了为师一身的本事,为师很欣慰。 想必你的父母一定时刻牵掛著你,快回去与他们团聚吧!” “师父~” “呵呵,人生何处不相逢,我们师徒终会再见的!” “嗯!” 刘慧娘目送师父离去,转身对赶著牛车的汉子道:“大叔,我们进城吧。” “唉。” 中年汉子一扬手里得马鞭,“驾!” 这辆牛车上装的、全是刘慧娘研製的傀儡零件。 两人赶到刘府门前,刘慧娘兴奋地跑进院子,“爹,娘,我回来了。” 然而此时院子里一片狼藉,还有一群人在打架。 刘慧娘看到这副景象,顿时被惊得目瞪口呆。 原来是阮其祥的爪牙在刘府一通搜刮之后,有地痞看到刘家人全被衙差带走了,他们是来顺手牵羊的。 不知刘麒、刘麟兄弟俩是谁把私房钱藏在了一个破花瓶里,两伙人因爭抢这个花瓶起了爭执,继而大打出手。 一个地痞挥舞著拳头,破口大骂:“你这吃狗屎的王麻子,敢跟我抢东西,活腻歪了吧!” “娘的,李二狗,那分明是老子先看到的!” “你这老咬虫,也不打听打听爷爷的名號,敢在我面前放肆!” “你这小贱种,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就敢在爷爷面前耍横!” 刘慧娘斥道:“你们都是什么人?”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两伙人打急了眼,场面一片混乱,甚至有好几个被打得满头是血。 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没人理会她的问话。 刘慧娘从袖子里摸出几颗“霹雳弹”,朝著人群附近丟了一颗。 “轰”的一声巨响,灰白色的烟雾瞬间升腾而起,地上被炸出一个土坑,周围散落著碎石和泥土。 两伙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嚇了一跳,原本激烈的打斗也瞬间停了下来。 他们纷纷將目光投向刘慧娘。 “轰!”又一声巨响!一个散落的大柜子被炸得四分五裂。 这帮地痞一个个张著嘴,咂舌不已! 刘慧娘再次喝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在我家里打斗?” 正在这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著几道喝骂声。 “这群王八羔子,敢来刘大人的家里撒野!” “一群找死的瘪犊子!” “妈的,连牛车都赶过来了!拿下!” 赶车的汉子在一脸懵逼中被人一脚踢翻在地,哼哼唧唧了起来。 是刘广的七八个旧部收到消息赶了过来,他们平日颇受刘广照顾。 刘广被冤枉入狱,他们早已满心愤懣,只恨自己势单力薄,人微言轻,无法为其分忧解难。 得知有不开眼的地痞竟敢在刘府撒野,顿时怒火中烧,正好藉此泄一泄火气。 接连两声“轰隆”巨响,更把这伙人气的不行,因为这动静简直像是在拆家毁院一般,他们一个个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为首之人大喝道:“你们这群直娘贼,胆敢在刘大人家中行窃,当真活得不耐烦了!” “王田、赵平你们守住门口,別让这群杂碎跑了,老子今天要好好给他们松松筋骨!” 刘慧娘回头看向来人,“你,你是丁叔?” 摩拳擦掌的丁庆丰有些不確定地问道:“你,你是秀儿?” “嗯嗯,是我!”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了?” “我刚回到家,我爹娘他们人呢?他们怎么会任由这些人在家里打斗?” 丁庆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哎!秀儿,你先等等,等我们把这群泼皮收拾了再说!” 这群地痞刚才还吆五喝六的,无比囂张,现在都老实了。 他们面对突然赶来的军汉连还手都不敢,不然,就不是被打一顿那么简单了,他们一个个被打得哭爹喊娘,连连告饶。 丁庆丰等人发泄一通后,对这群鼻青脸肿的地痞喝道:“滚吧!再敢来这里撒野,看老子不打折你们的狗腿!” 地痞们灰溜溜地跑了。 刘慧娘心中惶惶不安,“丁叔,是,是我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丁庆丰无奈地嘆了一口气,“哎!大人被陷害入狱了!” 泪水在慧娘的眼眶里打转,“怎,怎么会这样!” 她没想到,自己才刚回到家,就听闻如此噩耗。 刘慧娘抹了一把眼泪,语气坚定:“我要救他们!” “秀儿,你……你一个弱女子……” …… 那两伙地痞不但没捞到任何好处,还挨了一顿毒打。 他们一个个满腹怨气,誓要把下三滥的行事作风发挥到极致,於是他们把刘家还有一个漏网之鱼的消息稟报给了阮其祥。 …… 府衙那边。 高世德隨手招呼了一名管事,让他在前面带路,一行人赶到前院的大牢。 管事对牢头问道:“刘广是衙內的姨丈,你们把他关在哪了?” 牢头顿时觉得头皮发麻,支支吾吾起来,因为刘广父子被打得很惨,他不过是奉命行事,此时担心会连累到自己。 “这……” 管事斥道:“这什么这,前面带路!” 穿过昏暗的走廊,终於来到关押刘广的牢房门前。 刘广被铁链吊在墙上,身上满是伤痕,鲜血淋漓。 还別说,高世德和刘广也挺有缘的。上午,是他被绑著,刘广將他解救了下来。 现在是刘广被吊打,他来施救,只是此时的刘广、比那时的高世德惨太多了。 这都什么时辰了,竟还有两个狱卒在不辞劳苦地加著班。 一人在旁边的桌子前坐著,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刘大人,我说你啊,早点认罪不就完事儿了?那样也能少受些皮肉之苦,横竖不过是个死,你这么倔,图啥呢?” 刘广低垂著头,虚弱道:“我,我刘广,堂堂正正,就算死、也要死得清清白白。” 另一人站在刘广面前,手里提著鞭子,“嘿嘿,我就喜欢对付这样的犟种!” 说著,他扬起手里的鞭子。 高世德一个箭步衝进牢房,一记鞭腿將他踢飞了出去。 “哗啦”一声巨响,飞出去的狱卒把旁边的桌子砸了个粉碎,桌上的俩菜也散落一地。 正在喝酒的狱卒被嚇了一跳,猛地起身,脱口骂道:“臥槽!” 高世德都懒得和他废话,直接一脚將他踢到墙上。 “咚”的一声闷响,狱卒像皮球一样,弹落在地上。 庞素素看到刘广如此悽惨的模样,早已泪流满面,她哭著上前,想扑进刘广的怀里,又怕伤到他。 庞素素颤抖著双手轻轻扶住刘广的肩膀,“官人!” “夫人?你怎么……衙,衙內?” 高世德冲他点了点头,又对牢头斥责道:“还愣著干嘛呢?快给他鬆绑!” 牢头抹了把头上的冷汗,忙不迭答应,“唉,唉。” …… 第280章 表妹逞威 牢头战战兢兢地走到刘广身边,慌忙从腰间取出钥匙,为他解开身上的枷锁。 刘广伤得不轻,手脚也被绑得有些麻木了,他刚被解下镣銬,不由得一个踉蹌,险些摔倒在地。 高世德眼疾手快,上前一步,將他搀扶住了。 “多,多谢衙內,您,您怎么来了?” “呃,那个……此事说来话长,我们还是出去再说吧。” 刘广微微点头,“好,我,我没有大碍,不知我娘是否无恙?” 牢头忙插嘴道:“老夫人好好的,她年事已高,我们不敢轻待。” 刘广听了、如释重负般地长“呼”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之后,刘麒、刘麟两兄弟也被解救了出来。 高世德在府衙內找了一个小院落,把刘家人安置了下来,自有大夫前来为他们治疗伤势。 高世德还特地拿出几包回生散给他们使用。 厢房內,刘广敷了药,半躺在床头,他一脸迷茫,“衙內,您怎么管我叫姨丈?” “姨丈有所不知,小甥拜师在陈希真门下。” “您是我襟丈的弟子?” “正是。” “那……” 高世德哪还不知道他想问什么。 他觉得,自己和庞素素一起现身大牢这件事,即便他现在不说,日后刘广也一定会在私下问庞素素。 与其让小姨多费口舌,还不如他自己稍微修饰一下讲出来。 『毕竟有些事,小姨应该也不想別人知道吧?』 高世德挺了挺腰板,义正言辞道:“高封那廝为了討好我,便想安排青楼女子给我侍寢,小甥向来洁身自好!自然严词拒绝了。” 接著,他脸上表现出一副义愤填膺的神情。 “那贼囚根子以为我不喜烟花女子,竟擅自將小姨送入了我的房中。” “啊?!”刘广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咳~咳~,我见小姨和师妹的容貌有些相似,她们简直如同亲生母女,问了姓名、才知道是小姨。” “原来如此。” 高世德一脸的气愤,大义凛然道:“义父好心给他安排官职,没想到他在地方竟如此倒行逆施。 待我回京以后,定要將他的恶行如实稟告,让他受到应有的惩处!这哪是为官之道啊?简直是在胡作非为!” 刘广遭遇了这等劫难,在心里对高封自然是有怨恨的,但此时他却为高封说起了好话。 “都是阮其祥那廝,他一直想钻挖我东城防御使的职缺,府尊大人应该是被他们父子蛊惑了。” 在古代,下人背地里说主子的坏话,以及下属背地里说上官坏话的行为,通常被视为严重的不忠,被视为“小人行径”。 刘广深知,高封和高世德即便是远亲,那也是亲戚。 而他们刘家与高世德,真是八竿子才连到一起的疏远关係。 凭藉这点关係,高世德愿意出手相助,他已经谢天谢地了,根本不奢求高世德为了他恶了高封。 况且他以后还要在沂州討生活,也不能数落上司的不是。 高世德拍了拍他的手背,“嗯,姨丈放心,此事我定会给你们討回一个公道。” 刘广是个耿直汉子,最不愿背负骂名。如今高世德肯为他平冤昭雪,他內心感动不已。 “衙內大恩,刘某一家实在无以为报!若您日后有任何差遣,刘某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高世德心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等找到你女儿,我要人,你可不能推辞啊!』 “唉~,姨丈与我何须说这些?你安心修养便是! 而且你东城防御使的职务、没人能动,他高封也不行!我说的!” 刘广的情绪更加激动,毕竟他熬了那么多年、才好不容易混上这个七品芝麻官,若能保住,自然再好不过了! “衙內,您如此厚恩,刘某……” 高世德笑了笑,开口打断道:“姨丈切勿再提『报答』之事,不然我那师傅、师妹知道了,肯定又该『念叨』我了,而且您为人正直,本就不该遭受此难。” 说著,他起身告辞,“如今时候也不早了,姨丈还是早些休息吧。” “娘,夫人,你们送送衙內!” 出了外间房门,高世德道:“阿婆,小姨,你们不用送了,快回去休息吧!明日我定会为你们做主的!” 刘老太拉住高世德的手,又不住地感谢了一番。 正在这时,有狱卒飞奔来报,他说话时上气不接下气,“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高世德皱眉,“什么打起来了?” 狱卒咽了口唾沫接著道:“是刘广大人,他还有个女儿,如今回来了。” 高世德顿时来了精神,眉毛一挑,“我表妹?” 庞素素则满脸震惊,“秀儿?” 狱卒连忙点头,“阮其祥傍晚收到消息后,带著下属前去拿人了。” 庞素素紧张道:“啊?那,那她现在怎么样了?” “她没事,阮其祥反而被他们捉住了,现在他们正在攻击大牢呢!她操控著一只会喷火的怪物!还跟著好几只老虎……” “嗯,她没事就好,阿婆,您先回屋吧!小姨,表妹应该是想去大牢救你们的,你跟我一起过去吧!” 刘老太忙道:“那你们快去吧,別让那丫头闯出大祸来!” …… 原来,当刘慧娘说出要救父母的话后,丁庆丰等人一咬牙,决定跟著她一起劫大牢。 可大牢又岂是那么好劫的? 附近的班房值守加上狱卒、隨隨便便也有几十號人,只要稍微闹出点动静,聚集百十人也不需要多大的功夫。 而他们只有八九人而已,当刘慧娘展示了霹雳弹的威力后,他们顿时觉得可以一试。 丁庆丰等人都是老兵油子,很了解衙差们欺软怕硬的尿性,他们觉得,如果霹雳弹能多一点的话,甚至可以把府衙给平趟了。 刘慧娘用带回来的零件组装了好几只傀儡,更让他们信心倍增! 阮其祥带去的十来號衙差,完全是送上门的人质,如此一来,他们觉得胜券在握! …… 高世德与庞素素往大牢方向赶去,远远的就听到鸣锣声、“轰隆轰隆”的爆炸声,大呼小叫的喝骂声。 当高世德赶到大牢门口,现场一片混乱,也让他大开眼界了。 只见一架三米多高的傀儡,狰狞恐怖,外形酷似没有脑袋的上古大神——刑天。 刑天手持一柄门板大小的战斧,威风凛凛,它每走一步,地面都为之一震。 刑天的肚脐处是血盆大口,不时喷出一道约两丈长的火焰,嚇得一眾差役怪叫连连,忙不迭地后退! 一个差役惊恐地大喊,“这是什么怪物?” 有一人因惊惧,声音都变了调,“妈呀,妖怪!快跑啊!” 怪力乱神的年代,这人一嗓子把自己人嚇得胆颤心惊,有几人后退时不小心被绊倒在地,更是连滚带爬。 若有跑得慢的,丁庆丰就会適时扔出一颗霹雳弹,加以震慑。 伴隨著“轰隆”巨响,差役们大呼小叫,“妖术,这是妖术!” “嗖,嗖。” 刑天的两颗乳头处有箭矢射出,命中一个衙差的屁股,那衙差躺在地上鬼哭狼嚎,“娘嘞,疼死我了!救救我!” 然而他的同伴愣是不敢过去施救,一个个惊恐万分。 “救命啊,我还不想死!別过来啊!呜呜。”这个小卒子哭著喊著,竟被嚇尿了。 还有几只怪模怪样的“老虎”,它们眼里好似冒著两团鬼火,围拢在刑天左右,隨著刑天一同向前逼近。 別说,这场面真的很唬人! …… 第281章 一家人 【请大大为秀儿表妹配图】 府衙的差役们看到这般诡异的阵仗,胆小的早已被嚇得屁滚尿流了。 而阮其祥和他的爪牙一个个被揍得鼻青脸肿,他们被五花大绑著。 丁庆丰又命人用刀架在他们脖子上,迫使他们走在最前面开路。 阮其祥哭丧著脸,心里叫苦连天,『妈的,就你这心理素质,劫什么大牢啊!』 “兄弟,你的手有些抖啊,能不能把刀稍微拿远一点,我害怕!” “你,你少逼逼叨叨,否则老子真砍了你个害群之马!” 阮其祥不敢言语,他是真的怕,怕对方万一受到什么刺激,一个不小心真把他给报销了。 他一边往前走,一边拼命地喊著:“退后!都他娘的给我退后!” 看到眼熟的二愣子,他还会指名道姓地呵斥。 “李大牛、王小波,你们给老子滚远点啊!別他妈的嚇到他了!” 而牢头得知刘广和高世德有亲戚关係,一直提心弔胆。 如今局势混乱,他担心双方火併起来造成人员伤亡。 他也在人群中紧张地大喊著,“別衝动,都別衝动!都別动手!” 阮其祥顶在最前面,用嘴开路,使得几个拿著刀兵的差役投鼠忌器。 而牢头的阻止,更让他们不敢贸然动手了。 如此,就形成了一方不断向前推进,一方不断往后撤退的奇怪对峙景象。 刘慧娘等人轻而易举地抵达大牢门口。 丁庆丰呵斥道:“郑牢头,你还不快把刘大人他们交出来!” “快把我的家人交出来,否则別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刘慧娘说著话,刑天举起了那柄门板似的大斧!寒光凛凛。 牢头朝刘慧娘喊道:“刘女侠,你先別急!我刚才就说了,你爹娘不在这里,他们已经被你表哥救走了。” 刘慧娘眉头紧锁,牢头的话她自然不信,因为她只有一个表姐,哪有什么表哥? “少在这里誆骗我,再不交人,我就让你这大牢乃至整个府衙都变成一片火海!” 牢头连连摆手:“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刘大人乃是高衙內的姨丈,他不久前亲自来大牢把人救走了,我还敢骗你们不成?” 丁庆丰也不信,因为上午解救高世德的时候他也在,他看得清楚,刘广和高世德见面时,互相都不认识,怎么可能是亲戚? 他喝道:“姓郑的,你少装蒜!刘大人明明被关在这里,你如此拖延时间,是不是想对他们不利?!” 刘慧娘听了,心中一紧,也担心对方会耍什么阴谋诡计。 正在此时,高世德连忙喊道:“表妹,秀儿表妹,你父母確实已经被我救出来了。” 刘慧娘转头一看,见是一个陌生的年轻公子,“你是谁?哪个是你表妹?” 丁庆丰小声道:“他就是高衙內!” 高世德与庞素素在往这边来的路上,听到“轰隆隆”的巨响,就先行赶了过来。 他带著两名护卫往场中走去,外围的衙役自然不敢阻拦他们。 丁庆丰等人也稍微聚拢向“刑天”傀儡,却不敢用武器指向他。 刘慧娘警惕道:“你,你站住!” 高世德停下脚步,笑著说道:“表妹勿忧,你只需稍等片刻,姨娘隨后就到。” 牢头在对面激动道:“衙內,您终於来了!” 高世德能收到消息,自然是他派人传的信,“嗯,让他们把武器都收起来!” 牢头斥道:“没听到衙內的命令吗?快把武器收起来!” 而阮其祥看到高世德,身体直打哆嗦。 『他,他不会真和刘广是亲戚吧?这不应该啊?』 他最初听牢头那般说辞也不信,毕竟刘广若是高衙內的亲戚,高封又怎会把他下狱呢? 可现在高世德都出现了,还喊刘慧娘表妹,他只觉得头皮发麻。 『我踏马只是对付一个刘广,怎么就这么不顺呢?』 刘慧娘坐在傀儡上,顺著高世德来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几个人影朝这边跑来,她心下一喜,因为她真的看到了庞素素。 如今天色已晚,若是旁人肯定看不到,或看不清,但刘慧娘天生慧眼,能够夜辨錙銖。 “我的家人真的被你救了?” 高世德笑著点头。 “你叫我表妹,可我怎么不知道有你这么个表哥?” “呵呵,丽卿是我的师妹!” 刘慧娘恍然大悟,“啊?!原来如此!” 她看到了自己的母亲,又听高世德能说出“丽卿”这个名字,当下不再迟疑,从傀儡上跳了下来。 不待高世德仔细打量眼前的美人,庞素素终於赶到,“秀儿!” 小美女乳燕投林一般飞扑进母亲的怀抱,“娘!” 丁庆丰等人都鬆了一口气,劫大牢是公然对抗朝廷,属於谋反大罪,足以判处死刑了。 他们冒著这么大的风险,心里一直惶惶不安,如今见刘广竟和高衙內扯上了关係,顿时有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 北宋司法强调『用法之情恕』、『情理兼顾』,若刘广的罪名能被洗清,那他们的罪责也会適当减轻很多。 几家欢喜几家愁,阮其祥看到庞素素果真被放出来了,心里那仅存的一点侥倖也破灭了。 他知道,他倒血霉了,当即只觉得手脚无力,瘫软在地。 母女相拥后,庞素素上下打量著刘慧娘,眼中满是思念与心疼。 “秀儿,这大半年你杳无音讯,让娘好不牵肠掛肚,都要担心死你了。” “我……都是女儿不孝!” 庞素素拍了拍她的后背,满脸都是久別重逢的喜悦,“好了好了,回来就好,只要你没事就好。” 只是她的话音刚落,看到女儿弄出这么大的阵仗,脸上的欣喜瞬间转为担忧。 “秀儿,你怎么那么傻啊?劫大牢可是杀头的大罪。” “我,我担心你们嘛,心急之下才出此下策。” 高世德上前,笑著道:“小姨,秀儿表妹为了家人不惜冒险,这份孝心与勇气,著实令人钦佩,她这般有情有义,您就不要太责怪她了。” 庞素素看了看四周满地狼藉,还有好几个受伤哀嚎的差役,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担忧,刘慧娘劫大牢还伤了人,这罪责可不小。 “可是……” 高世德抬手打断了她的话。 “呵呵,小姨放心,有我在,必然不会让秀儿表妹有事!这件事我会妥善处理的,何况她也没闹出什么大乱子。” 高世德轻描淡写地一句“没闹出大乱子”,就给这次的事件定了性。 刘慧娘抱著母亲的胳膊,偷偷看了高世德一眼,『嗯,这人还怪好嘞!』 高世德朝牢头摆了摆手,牢头赶忙跑了过来,他微躬著身子,“衙內,您有什么吩咐?” “你去告诉那些受伤的公人,他们是因忠於职守才受的伤,属於职伤,治疗费用將由府衙承担。此外,本衙內还会额外给予他们每人三十两银子作为补偿。” 职伤可享受带薪休假,官府补贴等诸多福利。 高世德到场后,场面就安静了下来,不远处的差役听到高衙內如此说,他们哪里还会有怨言? 就连“哼唧”声都变了调子,之前是惨兮兮的狼嚎,现在是若有若无的呻吟。 明日肯定有人要为刘广父子在大牢里受私刑的事买单,牢头也称为“节级”,是个没有品级的吏员头目,就很適合背这个锅嘛。 大牢里怎么可能没有私刑?只能说郑牢头倒霉,遇到了突然走运的刘广。 他正愁著该如何补救呢,眼珠子一转,腆著脸拍起了马屁。 “衙內仁慈宽厚,体恤下情,处置得当,令人钦佩。 只是、对他们的赔偿应由小人承担才是!” 高世德挑了挑眉,“哦?” “之前都是小人口拙,没能及时向刘女侠解释清楚情况,才导致了如今这等局面,此次几位差役兄弟受伤,皆因小人愚钝所致……还请大人责罚!” 说著,牢头“噗嗵”一声跪了!他的一番话、把刘慧娘摘得乾乾净净。 表妹没了责任,自然也不需要惩罚了,不是吗?『合情合理』、『名正言顺』啊! 有高世德的照拂,刘慧娘劫大牢这等大祸事、变成了不值一提的小事。 牢头主动揽责,將这口“小锅”背在自己身上,虽然背得有些勉强,但胜在积极主动。 他目的自然是想博取好感,以此降低刘广受私刑事件的惩罚。 高世德如何不知道他的心思,不过这种小人物,他也懒得收拾,何况这人还挺有眼力劲。 『娘的,民间还真是臥虎藏龙啊!』 “好了,你也不用过於自责了,將伤者妥善安置,好生安抚,起来吧。” 牢头闻言,感激涕零,连忙跪拜道:“多谢衙內宽宏大量。” “起来吧,让人也都散了。” “是!” 高世德看了一眼瘫软在地的一个人,能被嚇成这样,肯定是这次事件的幕后黑狗了,“你就是阮其祥?” 丁庆丰道:“就是他!” 高世德冷“哼”一声,“你一个小小的牌军,竟敢诬陷朝廷命官!你给我好好跪著。” 阮其祥闻言,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 “明日再找你算帐!”话落,阮某人又被嚇得软在了地上。 高世德转头看向丁庆丰道:“我记得你,你是我姨丈的部下。” 丁庆丰没想到自己这种小人物能被高衙內记得,他连忙拱手行礼,“正是小人。” 高世德微微頷首,略微打量一下几人。 “嗯,你们虽然参与了劫大牢,但並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你们这么做,也是出於义愤。 至於高封那里,我会亲自去说情,他必然不会深究你们的罪责。” 丁庆丰等人听了,感激莫名,纳头便拜,“多谢大人宽护!” “谢大人恩典!” “大人恩重如山,小人没齿难忘。” “都起来吧,不过今后当以大局为重,不可再行鲁莽之事了。” “谨遵大人教诲。” “嗯,你们都回去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我等告退!” 高世德对母女二人道:“此间事了,小姨,表妹,我们还是回去说吧!” 庞素素点点头,眼中满是感激,“若不是衙內,今日真不知如何收场。” “呵呵,我们都是一家人嘛,我这么做都是应该的,何况姨丈本来就是被冤枉的,我也不是徇私舞弊。” 庞素素听到高世德说“一家人”,竟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女儿。 她对刘慧娘介绍道:“这位是高衙內,你姨丈的弟子,是他救了我们一家。” 刘慧娘行了一个万福礼,声音如清泉般澄澈,清脆悦耳,“多谢衙內出手相救!” 高世德上手了,连忙搀扶住她,“呵呵,表妹不必多礼!” …… 第282章 刘府做客 高世德轻轻扶住她的胳膊,二人四目相对。 只见刘慧娘眉如新月弯弯,眸似朗星灿灿,她每一次眨眼都仿佛在诉说著什么。 让高世德不禁联想到“会说话的眼睛”这一贴切的比喻。 表妹的面容清秀绝伦,眉目间透著一股灵动与聪慧。 乌黑的长髮如瀑布般垂下,用一根素色的髮带隨意束起,更添了几分清雅。 她的肌肤白皙如玉,在月光下透著淡淡的光泽。 这样的女子,仿佛是上天赐予的瑰宝,让人忍不住想要好好呵护。 高世德心中暗赞,他的目光不禁在刘慧娘身上多停留了几分。 看著表妹面赬颈赤,高世德会心一笑。 看美女自然要多看几眼,不光是为了养眼,也是让对方知道你在看她,当然,也不能一直盯著看!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高世德將母女二人送回小院,刘家人久別重逢,他並没有过多打扰,与刘广招呼一声之后,便告辞离开了。 房间內。 刘慧娘扑进刘老太怀里,顿时泪流满面,“呜呜……祖母……” 刘老太笑著拍著她的后背,“好好好,我们刘家真是否极泰来,现在连秀儿丫头也回来了,祖母都想死你了,快去看看你爹吧!” “嗯。” 刘慧娘走到床前,看著面色苍白的父亲,泪水“哗啦啦”地往外流,她跪在地上,趴在床边,“呜呜……爹爹……” 刘广笑著安慰道:“呵呵,秀儿你快起来,不用担心,爹没事的……” 庞素素將女儿扶了起来,三人在床边坐下。 三位长辈皆是目光慈爱地看著刘慧娘,而刘慧娘则低著头,心中满是愧疚。 庞素素拉著女儿的手问道:“秀儿,这大半年你都去哪了?家人都很担心你。” 刘慧娘有些扭捏,“孩儿,孩儿当初被那机关术迷了心窍,才,才偷偷跑了出去……” 她把自己的大致经歷讲了出来,“是孩儿不孝,让你们掛念了。” 刘老太责备道:“你这丫头也真是的,一声不响就离家出走,我们还以为你被拐走了!害得这些人好不担心惦念。” 刘慧娘吐了吐粉舌,“我想拜师,可你们都不可同意嘛!” “那师太明显是想找衣钵传人,我和你娘怎么忍心让你遁入空门呢?若只是记名弟子,我们定不会阻拦你。” 刘慧娘的师父確实是想寻找衣钵传人的,在被刘广夫妻拒绝后,就继续云游了。 而表妹接触到神奇的机关术,心里跟猫抓似的,直痒痒,所以偷偷溜了出来。 她追赶上师太,好一番苦口婆心地劝说,对方才勉强答应收她做记名弟子。 庞素素將女儿揽入怀中,轻抚著她的头髮,柔声道:“傻孩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只要你平安无事,娘便心满意足了,以后可不能再这般任性了,知道吗?” “嗯嗯,我以后肯定听爹娘的话。” 一家人閒聊一会儿,便聊到了他们刘家的大恩人。 庞素素冷不丁地问道:“秀儿,你觉得高衙內如何?” 刘慧娘此时还没听出母亲话里的深意,“嗯,他挺好的啊!” “呵呵,你姨丈可是想为你和他做媒呢!” “啊?!”刘慧娘顿时震惊地张大了嘴巴,脸颊也微微泛红。 刘广听后,微微一愣,“夫人,你说的是真的?” 庞素素的脸颊不知为何也微红了起来,“嗯,高衙內是这么说的。” “襟丈眼里揉不得沙子,他的眼光定然不差,何况我与高衙內两次短暂的接触,也觉得他温尔文雅。” 刘广之前解救高世德的时候,他见对方內衬上有好几处破洞,隱隱还有血跡,明显是受了鞭刑。 高世德並没有在盛怒之下迁怒小院里的几个下人,单这种涵养,就让刘广高看他一眼。 刘老太有些担忧道:“高衙內確实一表人才,可他乃是太尉之子,身份尊贵,我们高攀得起吗?” 庞素素笑道:“婆婆,您多虑了,我们秀儿长得漂亮又冰雪聪明,哪个见了不喜欢? 刚才我见高衙內看秀儿的眼神,明显带有几分倾慕。” 刘老太看了看孙女,笑著道:“哈哈,是吗?那太好了,我觉得那高衙內挺谦逊有礼的,是个不错的后生。 倘若真能攀上这门亲事,咱们一家以后也能有个依靠。” 她的话语中满是欣慰,又带著一丝期待,希望孙女能有个好的归宿。 刘慧娘听了婆媳俩的对话,又想到高世德刚才看她的眼神,脸上的红晕更甚,哪里还坐得住。 “我,我去看看大哥他们。”说完,她逃也似地跑了出去。 …… 翌日。 阮其祥被高世德一句话嚇得半死,最后为了不连累家人,他自杀了! 高封起床后,脑袋还有些晕沉沉的,阮招儿在他旁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高封没想到昨晚竟发生了那么多事。 高世德亲自上门后,刘广官復原职不在话下。 刘广的家人搬回了他们的宅院,高世德打著拜访的名义也跟了过来。 常言道“人死为大”,刘广昨天还恨不得將阮其祥千刀万剐。 但得知他自杀后,心头之火骤然熄灭,也不再追究他陷害的事了。 高世德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姨丈,就这么放过阮家?是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哎,人死怨恨消,他虽陷害於我,但终究也已付出了代价。” “姨丈心胸宽广,令人钦佩。若是换了旁人,只怕早就恨不得將阮家赶尽杀绝了。” 高世德在刘家赖著不走,还蹭了一顿午饭,小姨亲自下厨,美滋滋。 饭后,刘家大院內。 高世德坐在“刑天”傀儡上,门板大小的战斧狠狠劈砍在一根脸盆那般粗的木桩上。 “咔嚓”一声,木桩瞬间被劈成两半,碎木屑四溅,好似劈砍柴火一般轻鬆。 高世德一顿操作猛如虎,他驾驶著刑天又是喷火,又是射箭,玩得不亦乐乎。 高世德下了“机甲”,大笑道:“哈哈,这才是男人的玩具嘛,真过癮!” “表妹,你这机关术当真奇妙!让我大开眼界了。” 刘慧娘眼睛弯成了月牙,“衙內过奖了,这不过是些小把戏罢了。” “唉~,这绝不是小把戏,若是將这种傀儡用在战场上,必然是扭转战局的利器。 想想几百台“刑天”傀儡一起衝锋陷阵,地面都要为之颤抖。 它们再一起喷著火,所过之处狼烟四起,寸草不生。 那种震撼与威势简直不要太彪悍!胆小的敌人老远看到这阵仗,肯定被嚇得屁滚尿流。” 刘慧娘心道:『几百台傀儡?你可真敢想啊!』 “那场面肯定非常壮观,只是这种傀儡可不是那么好做的。” 说著,她拆卸几个部件,让高世德看到內部的结构,只见刑天肚里不多几样事件,却如斗心勾笋,看得人眼花繚乱。 “而且这种傀儡的缺点也很多,它是木质的最怕火攻了,若改成铁质的,太过沉重,关捩子也吃不消。” 表妹又一通分析,诸如地形限制,不適合山地作战。 就是在平地上,傀儡也只比人走的稍快一点,敌人跑起来就追不上了,追骑兵的话,更是连马蹄扬起的灰都吃不到。 而且运输也比较麻烦,若驾驶傀儡赶路,每两三天就得保养甚至更换某些零部件。 拆了以后虽然好运输,不过组装就很头疼了,若不是刘慧娘手把手教导出来的徒弟,就別想著组装了。 高世德一脸惋惜道:“啊?那还真是可惜了!” 刘慧娘如今也知道高世德是一位游骑將军,她从怀里取出一颗霹雳弹,“这东西或许对你有用!” 高世德伸手接过,是一颗鸡蛋大小的泥弹,他笑著道:“嗯,这个確实太有用了!” 很多人说火药是宋代发明的,其实火药早在秦汉时期就已经出现了。 帝王们沉醉於长生不老的幻想,驱使一些方士与道士炼丹,当时的火药是炼丹过程中的副產品。 “炸炉”还被他们美化成:药力太大,以至于丹炉都无法承受。 一个敢说,一个敢信,但那时並没有记录製作方法?。 炼丹师就是想炸炉引起轰动,也得凭运气才行。 直到唐代火药才正式出现,配方初步具备了火药所含的成分?。 在唐末年火药甚至已经开始运用到军事领域了,但並未被广泛使用,主要以浓烟营造装神弄鬼的效果,目的是嚇唬敌人。 直到宋朝,火药才被广泛应用於战爭。 高世德当初剿灭桃花山时,曾见识了林圣女的“烟雾弹”。 那次之后他回到汴京,在兵工厂“广备攻城作”里,参观过火药作和火作两大作坊,里面主要生產火箭、火球和火蒺藜等火器。 只不过他们的配方貌似有些问题,除了最基本的硝石、硫磺、木碳,他们还加了桐油、沥青等诸多材料。 因为掺杂了太多没用的成分,所以朝廷的火器主要利用的是燃烧、浓烟和毒性,而不是爆炸威力。 这不是剑走偏锋,而是走岔道了,毕竟现在还处於摸索阶段。 表妹製作的霹雳弹,高世德昨天也见识过效果,虽然威力並不是很大,却有明显的爆炸伤害。 其实古代女子成亲,真的就是父母长辈一句话的事。 表妹现在看高世德时,心里总有一种看待未婚夫的感觉。 当听到高世德对她製作的霹雳弹给予了充分的肯定时,她內心里不禁有点小雀跃。 “那我待会儿把配方写给你吧。” “啊?” 高世德故意表现出惊喜万分的神情,他还“情不自禁”地拉住了表妹的小手。 “这,这是真的吗?表妹,你也太好了!” 刘慧娘脸颊微微泛红,轻声道:“我……这东西对我来说也没甚用处,要是能帮到你,那最好不过了。” 如果表妹把她这个还不成熟的配方献给朝廷,肯定能立下大功。事后就算给刘广谋个更好的官职,也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高世德把表妹的柔夷抓在手里捏了又捏,好似猛然发现自己有些唐突了,赶忙撒手。 高影帝:“呃……那个,我刚才太激动了,表妹勿怪,毕竟以后若是有了你的霹雳弹,我麾下的將士定然会少很多伤亡。” “没,没事。” 高世德虽然不是很懂火药的具体配方,但“一硝二硫三木炭,加点白糖大伊万”,这句话,他还是听说过的。 『表妹这么聪明可爱,以后让她慢慢研究吧,只要大方向是对的,肯定会有所收穫的。』 刘慧娘带著高世德来到自己的小工坊,展示一些她的作品。 昨天那些老虎就是类似木牛流马的傀儡。 高世德不住地点头称讚,两人越谈越投机。 他看著一个巴掌大的迷你型弓弩,“表妹,这是什么?” “哦,那是我做的缩小版诸葛连弩!” “这么小巧?” 弩一直是朝廷管控的兵器,就连后世,民间也同样禁弩不禁弓。 一番参观下来,高世德暗道:『我这个表妹简直就是三国里的黄月英啊!』 这种科技型人才,高世德肯定是要牢牢抓在自己手里的。 『左手錶妹,右手师妹,叠在一起?嘎嘎嘎……』 许文杰小声提醒道:“衙內,您的口水流出来了!” …… 第283章 表妹赠礼 每个人的兴趣爱好就如同他们个性的延伸,承载著他们的情感、价值观以及对生活的独特追求。 想要与一个人建立深厚的情谊时,从肯定对方的兴趣爱好入手,往往能够事半功倍。 若是不深入了解,只流於表面,对话过程可能会驴唇不对马嘴,那样甚至会让对方感受到虚偽。 只有用心去倾听对方的经歷和感受,才能分享出自己的看法,达到有效的交流,这种交流能够建立起一种微妙的情感共鸣。 你会发现,这是一扇通往他人內心世界的神秘之门。 人的兴趣爱好各不相同,而刘慧娘同学是真的很喜欢研究机关术。 高世德对这个漂亮表妹志在必得,他也的確对表妹的这些小发明很感兴趣。 他不时开口询问某个“小玩意”的用途,然后或明或暗地恭维讚赏一番,直把表妹乐得眉开眼笑。 两人的相处非常融洽。 “表妹,我虽知道机关术精妙,但亲眼见到这么多精巧的物件,还是忍不住惊嘆它们各具神奇。” 刘慧娘微笑著说:“机关术的魅力就在於此。” 高世德的目光被案台上一支精美的袖箭吸引。他轻轻拿起,只觉入手沉甸甸的,颇具分量。 这支袖箭通体由黄铜打造,箭身细长而笔直,散发著幽冷的金属光泽。 繁复的花纹更为其增添了一丝神秘的美感。 高世德翻转著仔细端详,不禁讚嘆道:“表妹,这支袖箭可真漂亮!” 刘慧娘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这支袖箭可是我花费了不少心思打造的。” “是吗?那它的射程能有多远?威力如何?” “大约能射四十步左右,至於威力,你试试便知。” 高世德微微一笑,“呵呵,好!那就让表哥再开开眼界!” 他们来到庭院中,许文杰在三十步外放置了一块绘有靶心的木板。 高世德拨动“蝴蝶片”,只听“嗖”的一声,箭鏃瞬间飞出,划过一道几不可见的轨跡。 “啪” 一声脆响,箭钉精准地命中靶心。 许文杰將靶板取了过来,笑著道:“衙內,一寸厚的板子被射穿了,这说明它的穿透力极强。” 高世德看了看,不住地点头,“果然厉害!袖箭藏於袖中,在关键时刻一定能出其不意、攻敌不备。表妹,你这手艺真是了不得啊!” “嘻嘻,既然你这么喜欢,那就將这支袖箭送给你好了!” 高世德最会顺著杆子往上爬,他再次“情不自禁”地抓住表妹的小手。 “真的吗?太好了!这支袖箭我非常喜欢。” 表妹脸颊微红,她冰雪聪明,慧心巧思,在与高世德近一天的相处中,她早已观察到高世德言谈举止中流露出的稳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连续两次因过於激动而握住她的手呢?这里面肯定有猫腻呀。 表妹的眼神在羞涩中透露出一丝瞭然,仿佛洞察了高世德的小小心思,儘管如此,她却並没有说破。 高世德“激动”过后,很快冷静了下来,只是他並没有及时鬆开刘慧娘的玉手。 他看著刘慧娘的眼睛,语气带著一丝认真,“表妹,这袖箭虽好,但我觉得它更应该留给你。 你一个女孩子家,有时候需要这样的防身利器。而我平日里有护卫隨行,安全得很。” 刘慧娘闻言,甜甜一笑,“你经常应对那些穷凶极恶的匪寇,比我更需要这样的防身之物。 別忘了,我既然能做出一支,自然也能做出更多,只是稍微花点时间而已,你不必担心我。” “呵呵,也对!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高世德又不是猪,这道理他自然知道,不过他收了表妹的东西,却硬是先反过来做人情的做法,一个字——“绝”! 高世德察觉到表妹想抽回自己的小手,这才不著痕跡地鬆开。 “呃……那个,我刚才太激动了……” 表妹轻“嗯”了一声,心中想道:『鬼才信你!』 高世德伸手解下腰间的玉佩,递给刘慧娘。 “来而不往非礼也,我用这枚玉佩作为回礼,送给表妹吧。” 刘慧娘接过玉佩,只见它通体晶莹剔透,质地温润,显得古朴而典雅。 上面雕刻著精美的云纹和玄鸟图案。 玄鸟的形象栩栩如生,羽毛的纹理和眼神的细节都被雕刻得惟妙惟肖,仿佛隨时都能展翅高飞。 玉佩的边缘镶嵌著一圈细小的金边,更增添了几分华贵。 刘慧娘讚嘆,“这玉佩真漂亮,可这礼物太贵重了,我怎么能收呢?” “唉~,这不过是一件俗物而已,而表妹的礼物,在关键时刻可是能保命的。 再说了,你我之间何必计较这些,你就收下吧,也算是我对你的一份祝福。” 刘慧娘看著高世德真诚的眼神,心中一暖,便不再推辞。 “既然如此,那我就收下了,谢谢衙內。” 她小心翼翼地將玉佩收入怀中。 两人相视而笑,他们的目光在空气中轻轻碰撞,似有电光悄然流转。 “滋~滋~滋~滋” 这份礼物不仅仅是物质上的交换,更是某种微妙情谊的见证,虽未明言,却已经不言而喻了。 袖箭以它小巧的体积、和极高的隱蔽性被誉为“暗器之王”。 袖箭是一根拇指粗细、大约二十公分长的金属筒,每次只能发射一支箭鏃。 若想连续发射,增强火力,可以製作一个箭匣。 在上面固定两支、三支甚至更多的袖箭筒,再將箭匣绑在手臂上,用起来也异常方便。 高世德又在表妹这里顺走一套袖刀,拨动机扩,可以弹出约一尺的利刃,標准的“袖里藏刀”。 他左手袖箭,右手袖刀,“流光”匕首遗落在小渔村,等回去也绑在腿上,如此,他就有三件暗器了。 傍晚,高世德在依依不捨中与表妹告別,“表妹,你回去吧,明日我再来看望姨丈!” “嗯!” 刘慧娘转身回到院子里,嘴角仍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她刚回到房间坐下,庞素素就找来了。 庞素素眼中满是关切和好奇,笑著问道:“秀儿,你今天和表哥相处得怎么样?” 刘慧娘羞涩地低下头,玩弄著衣角,“我们今天聊的挺多的,他……他人还不错,我们,我们相处得很愉快。” 庞素素见女儿这般模样,心中瞭然,“呵呵,你俩既然挺合得来的,那就多处处。” 刘慧娘脸颊红了,一把扑进母亲的怀里,將整张俏脸都埋了起来。 她语气略显撒娇,“娘……” 庞素素揉了揉她的脑袋,柔声道:“你们年轻人的事,娘也不插手,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刘慧娘微微点头,不过更贴切的说法是她在庞素素胸前拱了拱。 母女俩又说了一会儿家常閒话,庞素素便起身准备晚饭去了。 刘慧娘一个人坐在房间里,静静地回想著今天的点点滴滴。 她觉得和高世德相处起来確实挺愉快的,那种感觉真好,心里竟还有些甜甜的。 …… 第284章 如此夜宴 高世德回到沂州府衙,参加了今日的晚宴。 这次是家宴,入座的除了高封以外,还有他的一位夫人与三个小妾。 高封其实还有另外两个小妾,只是她们曾是青楼女子,高大人並没有安排她们入席。 高世德笑著拱手,“见过几位嫂嫂。” 四女只觉得眼前一亮,纷纷还礼,“见过叔叔。” 高封热情地招呼著,“呵呵,都是一家人,槛儿弟不必多礼,快入座吧!” 高世德依言入座,宴席布置得颇为讲究,菜餚丰盛,香气四溢。 高封贵为沂州知州,下辖临沂、沂水等五个县,人口数十万。 他坐拥这等资源,挑选的小妾自然都是容貌非凡、堪称花魁级別的美人。 四位嫂嫂尽皆身著华服,妆容精致,也算各有千秋了。 高封举杯笑道:“槛儿弟,来来来,先尝尝我们沂州特產的『琅琊春』。 这酒可是我们当地的佳酿,以口感醇厚,回味悠长著称。” “好!”高世德也笑著举杯回应,两人一饮而尽。 侍女忙给二人斟酒。 大夫人李兰芷微笑著说:“多日未见,叔叔的变化可真大,要不是老爷提醒,嫂嫂差点认不出你了。” 说著,她举起酒杯,“妾身敬叔叔一杯。” “呵呵,嫂嫂倒是风采依旧,小弟也敬嫂嫂。” 高世德再次一饮而尽,“怎么不见嫂嫂那只雪糰子?” 李兰芷神情有些伤感,“它呀,害病死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高世德心道:『不会是撑死的吧?』 毕竟,在他的印象里,李兰芷养的那只白猫太肥了! “啊,真是可惜了,嫂嫂那般喜欢那个小傢伙,等哪天小弟回了汴京,再给嫂嫂找一只同样可爱的。” 確实可惜了,李兰芷若怀里抱著雪糰子,他上去摸雪糰子时,还可以摸摸別的雪糰子。 “多谢叔叔好意,但妾身现在不想再养了,那些畜生养一些时日,难免有些感情。 就算它们没病,也活不长久,看著它们死掉,心里怪难受的。” “哎,嫂嫂太多愁善感了。” 一位身穿翠绿裙衫、面庞如桃花般的嫂嫂,柔声说道:“叔叔说得是,大姐素来心地良善,性情温和,待人接物皆是真心实意。 她虽处中馈之位,却从无骄矜之態,对人对事皆能以情动人,以理服人。 平日里待我们姐妹那也是极好的,即便对猫儿亦倾注柔情,我们对她最是诚服了。” 说罢,她盈盈起身,眼中带著笑意,“妾身方璇,今日得以初见叔叔、真是荣幸,我也敬叔叔一杯。” 这方璇倒是能说会道,她三言两语把李兰芷夸的不要不要的,竟眉开眼笑起来。 几位嫂嫂一口一个叔叔叫著,纷纷起身敬酒,高世德也一一举杯饮尽。 身著淡粉衣裳的嫂嫂名叫苗九莲,她掩嘴笑道:“咯咯,叔叔当真雅量!” 高封也爽朗大笑:“你们都別光敬酒了,快尝尝这桌上的好菜。” 身著絳红裙装,气质婉约的嫂嫂,微笑著拿起公筷,给高世德夹了一块鲜嫩的鱼肉。 花解语道:“叔叔远道而来,辛苦了。这『鲤鱼焙面』是妾身的拿手菜,叔叔尝尝味道如何?” 她的动作温柔体贴,眼神中满是关切。 “多谢嫂嫂!” 这道菜由“糖醋熘鱼”、和“焙面”两种菜品组合而成。 民间盛传的“先食龙肉,后吃龙鬚”,说的就是这道菜。 花解语厨艺不错,当然,若不是宴请有身份的人,她也不会下厨。 她这道鲤鱼焙面色泽金黄,蓬香酥脆,鱼肉细腻鲜美,焙面入口即化。 高世德吃下后评价道:“嗯,好吃,龙肉甘美华如玉,龙鬚焦脆细如丝。” “呵呵,叔叔喜欢,那就多吃点。” 不知谁在桌下用脚轻轻踢了他一下,接著,那只小脚竟在他腿上蹭了起来。 『臥槽!?这……』 高世德不著痕跡地看了看四女,见她们一个个神色如常。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高封觉得气氛已经差不多了,便轻“咳”了一声。 “槛儿弟,那刘广现在伤势如何了?” “已经请大夫为他治疗了,伤势並无大碍。” “那就好,那就好,哎,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明日我备上礼品,亲自去他宅上拜访。” 高世德微微点头,“嗯,以后封哥多加照顾一下便是。” “好说好说,为兄当真不知道他是你的姨丈,否则我怎么也不敢那样做。” 『呃……你不那样做,我咋赚人情啊?』 高封深知,在高俅眼中、他是无法和高世德相提並论的,他也是真的不想让高世德对自己產生恶感。 他见高世德对自己的处理如此满意,心中欢喜,连连劝酒劝菜。 一时间,欢声笑语迴荡在席间。 就在大家推杯换盏吃得正欢时,一名衙役匆匆赶来,在高封耳边低语了几句。 高封脸色骤变,他放下筷子起身道:“州中突发要事,我需去处理一番。槛儿弟,你且自便。” 高世德有些诧异,『大晚上能发生什么事?而且,你高封好像也不是这么勤勉敬业的人吧?』 “封哥,发生何事了?” “哎,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兄弟,你安心在这里吃喝便是。” 临出门高封又嘱咐道:“你们陪好叔叔,切不可怠慢了他。” 说罢,不待嫂嫂们回话,他便跟著衙役匆匆离去。 留下高世德与几位女眷面面相覷,气氛一时有些微妙起来。 方璇率先打破沉默,她娇笑著说道:“叔叔莫要被老爷扫了兴致,咱们继续吃酒。” 说著,她起身亲自去给高世德斟酒,裊裊婷婷而至,幽香扑面。 李兰芷也附和道:“是啊,叔叔难得来一趟,可不能不尽兴。” 『喂喂喂,你倒酒没必要把腰弯这么低吧?都快跳出来了啊!』 几人重新举杯,高封不在场,小妾们更加热情了,言语也愈发大胆起来。 花解语笑道:“嘻嘻,叔叔可曾娶妻了?” “还不曾……” 苗九莲:“叔叔这般丰神俊朗的人物,不知哪家姑娘有福气能嫁与你?” 小妾们你一言我一语,纷纷提出要介绍自己的堂妹或表妹给高世德,所以好奇地询问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姑娘。 “嫂嫂们这般热情,小弟真是受宠若惊啊。” 方璇娇声道:“叔叔快说嘛~,你到底中意什么类型的?我们也好为你甄选。” 这时,那只小脚又在他腿上蹭了起来。 “我自然喜欢漂亮善良的了。” 方璇听后,打趣道:“你说这不是巧了吗?大姐就是漂亮善良的。” 李兰芷听到这话,面色微红,呵斥道:“你这没脸没皮的,胡说些什么呢?” …… 第285章 夜宴进行中 李兰芷呵斥完方璇,转瞬又笑容满面地看向高世德:“叔叔,你年纪也不小了,確实该考虑成家了。” 高世德摸了摸鼻子,“嫂嫂说的是!” “妾身有个堂妹,名叫李若兰,模样生得极好,肌肤如雪,眉目如画,与西施相比也不遑多让。” 高世德心道:『西施都成大白菜了吗?』 “啊?!当真有嫂嫂说的那般好?” “呵呵,嫂嫂怎会骗你?而且她性子温柔,知书达理,女红做得极好。 如今二八年华,正是青春好时光,你们相配也是郎才女貌。” “呃……那个,堂妹有嫂嫂这般漂亮吗?” 李兰芷白了高世德一眼,语气有些嗔怪,“你这叔叔,真会取笑嫂嫂。 若兰那丫头自小便是个美人胚子,在新泰县有『小西施』之称,如今更是出落得水灵动人。 再说嫂嫂都人老珠黄了,怎么能和花季少女相提並论?” 高世德笑道:“嫂嫂风姿绰约,恰值鼎盛韶华,哪里老呢?堂妹才十六岁,我总觉得太小了点……” 方璇在一旁娇笑出声,语气轻佻又带著几分调侃。 “叔叔,二八年华才是最好时光啊,含苞待放的年纪,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 咯咯咯……您莫不是真瞧上大姐这款了吧?” 高封的几个妻妾虽然都过著锦衣玉食的生活,可她们平日生活在后院,连男人都很少见到,更何况还是高世德这般俊朗的。 高封经常在外面拈花惹草,再加上能力也有限,他本来就照顾不过来六个妻妾。 如今又痴迷上了阮招儿的后庭花,更无暇他顾了。 高大人家里的良田久旱不雨,早已荒芜多日。 嫂嫂们若是不知其中滋味还好挨些,可尝过其中美妙后,便有些望眼欲穿了。 就像菸民断了粮草,別说三五天了,有的人一时半刻也忍不了,总觉得喉咙里痒痒的。 方璇不知道高世德在汴京城的名號,如今见小叔子这般丰神俊朗,春心荡漾了起来,竟接连说起了荤话。 可李兰芷知道高世德的赫赫威名,她心中虽然也起了不该有的想法,但面上却异常严肃。 她呵斥道:“方璇,你怎可如此言语轻佻?你这般不知分寸,成何体统!” 方璇今日確实有些放肆,因为她的心躁动不已,更何况高封也不在场。 她被训得哑口无言,脸上的娇羞也变成了尷尬,“大姐,我只是开了个玩笑嘛!” “玩笑?你这玩笑开得也太过了!你一个妾室,言行举止更要守规矩。” “我不过是隨口一说,您何必这么认真呢?这里又没有外人。” “我也没说这里有外人,但你不该胡说八道!” 方璇依然嘴硬,“小叔在这里,我也是想活跃气氛而已,况且,我那还不是在说你有魅力吗?” “这种场合岂容你隨意玩笑?你若再如此不知轻重,小心我让老爷回来好好教训你!” 方璇听了,心里虽有些不服,但也不敢再反驳,只能微微低著头,在心里暗暗嘀咕。 『整天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在后院说教这个,辱骂那个,你身为正妇,倒是管管自己家的牛啊……』 若换以前,她被当眾呵斥,早就撩蹶子走人了。 现在她却赖著不走,毕竟她心里的那点小心思还没得逞呢,怎肯轻易放过? 高世德静静地看著,並没有开口说什么,因为说什么也不合適,气氛颇为尷尬。 花解语站了出来,脸上带著和缓的笑容,“大姐,方姐姐今日確实是有些失言,但她也知道自己错了,您就別动怒了。” 苗九莲也道:“是啊,方姐姐平时也是个心直口快的性子,您大人有大量,就別跟她一般见识了。” 花解语对方璇道:“二姐,你刚才確实有些过了,快给大姐敬杯酒陪个不是,事情也就过去了,都是一家人,哪有隔夜的仇啊?” 花解语做和事佬、是因为她知道这件事不会闹大,李兰芷也不能把方璇怎么样。 她这时出面说话,还能在两人面前都赚些人情。 而她看似在做和事佬,其实两次开口求情,都是先揪一把方璇的小辫子。 方璇心里跟明镜一样,自然也听得出来。 苗九莲道:“方姐姐,你就给大姐认个错吧。” 方璇面上装出一副乖巧的模样,走到李兰芷面前跪下,双手举著酒杯。 低著头软声道:“大姐教训得是,妾身知错了。” 苗九莲劝道:“大姐,你快接住吧!” 李兰芷也没再端架子,毕竟高世德还在场呢,“你起来吧!以后要谨言慎行。” “谢大姐!” 这就是小妾,大妇一句话,就得跪下敬茶敬酒,不然得挨打。 李兰芷笑道:“让叔叔见笑了。” 高世德尷尬而不失礼貌地笑著摇了摇头。 这场小小的口角之爭过后,气氛又渐渐热烈了起来。 方璇目光炯炯地望向高世德,“叔叔,我有个表妹,名叫陈婉儿,模样儿俊俏不说,琴棋书画也样样精通,特別能弹得一手好琵琶。 她性格开朗,善解人意,如今也是二八年华。 婉儿可是我们那儿出了名的才女,多少人上门提亲都被拒绝了。 叔叔若是有意,我这就回去说亲去!” 高世德看向她,她笑得花枝乱颤,“呵呵,叔叔放心,她比妾身还要俊俏三分哩!” 花解语笑著插话道:“哎呀,我有个远房表妹,名叫苏晴儿,也是人间真绝色! 晴儿不仅长得美,还精通诗词歌赋,性格温婉贤淑,叔叔,你要是见了她,保管一眼就能相中!” 苗九莲也跟著起鬨:“我有个堂妹,名叫苗玉儿,模样儿標致,身材窈窕,性格更是活泼可爱。 玉儿年纪轻轻就懂得持家之道,二八年华正是嫁人的好时候。 叔叔,你要是娶了她,保证婚后生活幸福美满!” 几位嫂嫂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夸讚自家的亲戚如同仙女下凡尘,简直说得天花乱坠。 李兰芷道:“叔叔,你看、咱们家的这些年轻姑娘,个个都是貌美如花,性子又好。你这做哥哥的,可別辜负了自家好姑娘。” 『臥槽,人我还没见著么!这就辜负了?』 方璇媚眼如丝,轻启朱唇,声音软糯:“叔叔~,你看看,姐妹们一个个都急著给你寻个好娘子呢,你有中意的没有?” …… 第286章 夜半敲门声 酒宴过后。 高世德回到了自己的厢房,简单地洗漱过后,便在床上躺了下来。 床头床尾放著两只装著冰块的大盆,丝丝凉气从中散发出来,让整个房间都变得格外清爽。 不多时,传来“噹噹当”的敲门声。 “谁啊?” 门外响起一个轻柔的声音:“大人,是大娘让我们来的。” 高世德嘀咕了一句,“我们?” 他翻身下床,赤著上身走到门前,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著两名女子,她们面容清秀,身著素雅衣裙,皆是李兰芷的贴身丫鬟。 两人见房门打开,微微低头,行了一个万福礼,“见过大人!” “嗯。” 她们见高世德这副模样,脸上微微泛起红晕,不敢直视,却又忍不住偷偷瞄向那健硕的胸膛和腹肌。 无论高世德的身份还是样貌,在她们眼中都如同小太阳般耀眼,简直亮得让她们睁不开眼睛。 『这位小叔长得如此俊朗,今晚能有机会侍奉他,实在是天大的福气,嘻嘻。』 小丫头想著想著,竟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咕嘟!”微不可闻的轻响。 高世德捕捉到她这个动作,不禁莞尔一笑,“呵呵,这么晚了,嫂嫂让你们来是有何指教吗?” 两名丫鬟对视一眼,咽口水的丫头小声道:“大娘说,叔叔劳累了一天,让我们来……来侍寢,好生伺候您。” 她声音很低,却又能让高世德听得清楚,眼神中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羞涩和紧张。 高世德挑了挑眉,隨即笑道:“嫂嫂还真是体贴入微啊! 不过,今晚我確实有些疲惫,想独自休息,就不便劳烦二位姑娘了。 你们回去替我谢谢嫂嫂的好意,改日我定当亲自向她道谢。” 两人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抹失望,李兰芷给了她们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轻易放过呢? 吞口水的丫头声音带著一丝恳求。 “大人客气了,大娘特意让我们过来服侍,您若不答应,我们回去也不好交代啊。” 高世德微微摇头,语气温和:“就说是我的意思,她必然不会责怪你们的。” “大人,我们並没有被老爷收用过……” 高世德摸了摸鼻子,“呃……那更不行了,姑娘的好意在下心领了。” 两名丫鬟对视一眼,知道事不可为,也不敢再劝说了。 “那我们这就回稟夫人,大人若有什么需要,儘管吩咐。” “多谢二位姑娘,辛苦你们了。” “那大人早点休息吧!奴婢告退。” 两个丫鬟转身离去,心中虽有些失落,但回想起高世德温和的语气,俊朗的面容,脸上又不禁泛起一丝红晕。 她们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哎~,好可惜呀!” “是啊!不过能与大人当面说几句话,也算不虚此行了。” 这二人在酒宴上服侍的时候,就没少偷瞄高世德。 当李若兰吩咐她们去给高世德侍寢时,她们喜不自胜,就差跳脚欢呼了。 高世德重新躺回床上,心中並没有太多波澜。 这两个小丫头虽然模样清秀,也算中上姿容,但他身边眾美环绕,她们身上並没有吸引他的地方。 更何况,他可以预料到,今晚必定不会是个寂寞夜晚。 两名丫鬟回到李兰芷的房中復命,將事情经过如实稟告。 李兰芷听了,微微一笑,“算了,你们下去休息吧。” “是!” 李兰芷看著她们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深意,仿佛在思索著什么。 …… “噹噹当!”轻微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谁啊?” “叔叔,是我。”声音很低。 高世德嘴角上扬,“嫂嫂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门外的声音有些急切,可音调依旧很低,好像在做贼似的。 “叔叔,你让我进去再说呀!” …… 第287章 夜半敲门二 【本章扫扫被屏蔽姊姊妹妹代替】 高世德打开房门,外面站著的赫然是苗九莲。 她身著一袭淡粉色的薄纱衣裙,薄薄的纱料让美好的身材若隱若现。 裙摆隨风轻轻摇曳,平添了几分温婉与嫵媚。 稍低的领口露出了精致的锁骨,以及深深的事业线,雪白的肌肤宛若凝脂。 漂亮的弧度牢牢地吸引著高世德的目光。 她的髮髻松松挽起,上面只斜插著一支碧玉簪子,几缕髮丝垂在耳畔,又增添了几分慵懒的韵味。 苗九莲面容姣好,嘴角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眼神中还带著几分羞涩和狡黠。 高世德笑道:“这么晚了,姊姊找我有事?” 苗九莲轻声道:“叔叔,妾身是来给您送宵夜的。” 说著,她將一个精致的食盒向上提了提。 高世德接到手中,眼神带著侵略性地盯著美妇的胸口,“多谢姊姊美意,我正好有些饿了,你要不要进来喝杯茶?” “咯咯,我正好有些口渴了,叔叔可真贴心呢。” “砰”的一声,房门被关上了。 二人在外间的桌子前坐下,高世德打开食盒,里面装著几样精致的小点心。 高世德语气中带著几分调侃,“姊姊这么晚了还惦记著我,我该怎么报答你啊?” “叔叔不必客气,您远道而来,又是贵客,老爷也说了,万万不能怠慢了您。” 高世德直勾勾地看著她,有些意味深长地问道:“当真不用客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苗九莲眼中闪过一抹期待,脸上微微一红,摇头轻笑,“当真不用!” “呵呵,既然九莲妹妹都这般说了,那在下就不客气了。” 说著,他將苗九莲扯到自己的大腿上,苗九莲顺势抱著他的胸膛。 两人的胸口紧贴著,高世德抬手勾起她的下巴。 “姊姊的名字真妙啊!九乃数之极。 佛教净土宗认为,修行完满者死后可以往生西方极乐世界,往生者会身坐莲花台座。 由於各人生前修行的深浅不同,所坐的莲台分为九等,即“九品莲台”,其中“九品莲台”是最高的一等。 呵呵,那想必九莲妹妹一定很会某种绝学吧?不然你这名字岂不是白起了?” 苗九莲眼中满含秋水,睫毛轻颤,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她还是乖巧地点点头。 “叔叔要妾身怎样,那妾身便怎样……”声音轻柔酥软,透露著一股顺从与诱惑。 高世德低头吻上她的红唇,一双大手也展开了行动。 苗九莲轻启贝齿,热情地回应著,口中不时发出让人面红耳赤的囈语声。 不消片刻,她被吻得意乱情迷,几乎喘不过气来,却仍沉溺其中,不愿退离。 高世德的手指轻轻挑开她衣衫的边缘,沿著她柔嫩的肌肤缓缓上移,引得她一阵轻颤。 苗九莲只觉得身子被高世德抱了起来,只一瞬,褻裤便悄然不见了。 接著,她的眉头微微皱起。 高世德感觉有异,疑惑地问道:“呃……你不会还是处子吧?!” 苗九莲口齿不清,“我不是……但你这也……太……太……” 九莲姑娘荒芜已久,虽不至於恢復如初,却也有所改观。 再说,她哪曾享受过这等豪华版的lv行货。 高世德只觉得像是在给少女开苞。 大手在她腰间轻轻一握,將她更紧密地拉向自己。 苗九莲毕竟是过来人,她很快就適应了下来。 眼神也越发迷离,紧抿著的红唇再也绷不住了。 “啊……” 声音嘹亮而悠远…… …… 第288章 又一个表妹 高世德在晚宴上就已经知道、桌下挑逗他的那只小脚是苗九莲的。 根据出脚的方位,还是很好判断的。 当李兰芷和方璇在爭吵时,他们两个却在眉来眼去。 寂寞空庭久未修,枯花败草盼雨绸。惊见叔叔顏如狗,春心荡漾难自守。 红杏悄攀犨墙头,低眉暗送秋水眸。愿荐幽香软玉枕,欲度良宵解万愁。 夜色如墨,繁星点点,月光似一层轻纱,从高远的天空洒落,柔和地洒在幽静的院落中。 房间內的凳子上、桌子上、地板上、大床上,似乎都残留著两人的气息。 苗九莲的小院儿挨著高世德休息的院子。 本来她抱著近水楼台的想法,只是想偷吃一嘴,现在却已然沦陷臣服了。 某位女作家曾说过:通往男人心灵的道路是胃,通往女人心灵的道路是玉门…… 苗九莲脸上满是潮红,她紧紧抱著高世德的虎躯,仿佛连一丝丝的缝隙也不愿留下。 她用脸颊在高世德的胸膛上轻轻磨蹭著。 “叔叔,你会在沂州待多久?” 高世德抚著她的长髮,“两三日吧,届时青州的將士还等著我去剿匪呢。” 苗九莲抬起头,眼中满是痴迷,长长的睫毛像是两把小扇子,轻轻地颤动著。 “就不能多待几天吗?” “呵呵,怎么?你还想霸占著我啊?” “妾身不过蒲柳之姿,怎敢有那种想法?只是你这冤家当真害苦了妾身。 你走了,妾身怎么熬得住啊?” 高世德笑骂道:“你这小浪蹄子,还怪起我来了!” 苗九莲眼中闪烁著复杂的神色,眼眸一转,计上心头。 “叔叔,我有个表妹,名叫梁红玉。她可厉害了,骑马射箭样样精通,是个巾幗不让鬚眉的女英雄。 模样儿也俊俏得很,眉眼间透著一股英气。 她性子豪爽直率,你要是娶了她,她还能帮你打天下呢!” 高世德眉毛微微上挑,梁红玉这个名字他自然不陌生。 『呵呵,没想到打打野,竟还有意外之喜。』 若有媒人从中撮合,可比他自己追求容易太多了,例如种飞瑛和刘慧娘。 前者是皇帝做媒,后者是高世德扯著师父的大旗胡诌的,但二人都能很快与他確定情侣关係。 而小师妹陈丽卿,多日相处还停留在朋友阶段;林初音更是让他费尽口舌,才勉强生出一点点好感。 高世德虽然相貌堂堂,但也不可能让所有女子一见之下都拜倒在他的石榴裙下。 只能说,俊朗的外表让他在与异性交往过程中具有一定的优势。 高世德將苗九莲搂在怀里,笑著道:“梁红玉?听起来还不错,不过,她有你漂亮吗?” 苗九莲听高世德这么问,心里欢喜,情郎拿她的容貌做对比模板,不就是对她美貌的一种认可嘛? “咯咯,红玉可漂亮著呢,一等一的大美人,英姿颯爽,与妾身是不同的类型。 前两年我还见过她,如今也该十八岁了,叔叔意下如何?” “九儿这般说,我自然是信的。” 苗九莲欣喜地吻上高世德的唇,高世德捏了捏她的鼻子。 “你个小蹄子!如此就有理由经常去汴京探望表妹了是吗?” 苗九莲的小心思被戳破,也不反驳,她伸手轻轻地摩挲著高世德的胸膛,仿佛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嘻嘻,是又如何?谁让人家已经离不开你了嘛!” 高世德的虚荣心被这句话轻轻戳中,瞬间膨胀起来,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 免不了再好好奖励一番九儿同学。 九儿贝齿轻咬著红唇,眼神迷离,好似含著一汪春水,双手紧紧抓著床褥。 …… “你那个红玉表妹,她如今在哪儿呢?” 九儿吐气如兰,“红玉是將门世家,她父亲在楚州任兵马都监职。” “行吧,你把事情办好了,哥哥到时候再好好奖励你!” “嘻嘻,妾身省得,好哥哥就等著抱得美人归吧。” …… 月上中天,方璇轻轻打开自己臥室的房门。 她探出脑袋左右张望,庭院中漆黑一片,四下无人,只有蟋蟀的“吱吱”声。 方璇会心一笑,手里提著一个食盒,还拎著一小瓶美酒。 “这么晚了,叔叔一定饿了吧?嘻嘻~” 她躡手躡脚地来到高世德的小院,伸手一推,院门竟然开了,她心中更是欢喜。 每个小院儿都有院门,从里面偷跑出来简单,取下门栓子即可,但想进別人的院子,势必得惊动门房。 所以她才拎著食盒打掩护,她关心远道而来的叔叔,有错吗?合情合理好吧! 许文杰被护卫叫醒,他看了一眼,自然知道方璇打的什么主意。 他嘴角微微抽搐,摇了摇头,“不必管她!” 此时,屋里的苗九莲还在唱著歌。 方璇暗道:“啊?叔叔房里有人?真是晦气!” 她鬼使神差地趴在门上,“这,这竟然是九莲在唱歌?!” 若不是高世德身份尊贵,她完全可以拍门强行打断两人的施法,不开门,她就吵嚷。 而里面的人肯定不敢让她在外面弄出大动静,不但会放她进去,还会跪地求她保守秘密呢。 那她抓著两人的小辫子,自然可以顺势加入战团,而且还是绝对的主导地位。 让你在上面你就得在上面,让你在下面你就得在下面那种。 方璇强忍著破门而入的衝动,她又停留了一会儿,只觉得心里好似猫抓一般,最后悻悻而回。 方璇並不知道的是,暗中有三双眼睛正紧紧盯著她。 如果她敢闹出大动静,必然已经身首异处了,因为许文杰会將她以刺客论处。 而她若有胆子轻轻敲门,高世德肯定会把她拉进去一起玩游戏,这一点,高某人是喜闻乐见的。 许文杰跟高世德这么久了,自然也知道衙內的某些嗜好。 可方璇只是色厉內荏,平时嘴巴强势不过是在偽装自己,那是怕被人小看、怕被人欺负,其实她很胆小。 她走到隔壁的院子时,眼珠一转。 九莲姑娘外出觅食,她的院门自然也只是虚掩著的。 方璇悄摸摸地进入院子,把食盒放在苗九莲的臥房门口。她嘴角上扬,满意而归。 她不敢抓高世德的小辫子,但苗九莲的,她还是敢揪一揪的。 方璇回自己的臥房,走动间,竟觉得有丝丝凉意。 她贝齿轻咬红唇,思绪飘飞,睫毛轻颤…… 在床上躺了下来,闭上眼睛,两只纤纤玉手一上一下,相错而行。 方璇嘴里轻声嘟囔起来:“叔叔~妾身也要!” …… 第289章 探望未来岳父 四更天时,苗九莲偷偷出了高世德的房间。 她的髮丝略显凌乱,脸上掛著迷人的潮红,嘴角噙著满足的笑容。 只是她走路的姿势多少有一丟丟怪异。 翌日。 高世德起床后精神饱满,他带上一份糕点,又让许文杰带上几件上好的补品,探望未来的岳父大人去了。 刘宅。 经门房稟报,刘慧娘很快跑了出来迎接,她笑著道:“表哥,你来了!” 高世德笑著点头,“嗯,表妹今天看起来气色不错,姨丈如何了?” “我爹也好多了,我们进去说吧。” 刘慧娘让人接过高世德带来的礼品,引著他去看望自己的父亲。 高世德对著等在臥室门口的庞素素点头招呼一声,“小姨。” 庞素素语气有些责怪,“嗯,你来就行了,还带什么礼物?” “呵呵,伴手礼而已,也是给姨丈调理身子用的。” “快进来坐吧。” 刘广听到声音,想要起身。高世德快步走了过去,伸手按住他的肩头。 “姨丈不必多礼,您有伤在身,快好好躺著吧。” “真是太失礼了。” 高世德顺势在床头坐下,拉著刘广的手,一脸关切的神情。 “都是自家人,姨丈何须说这些?您觉得身体如何?有没有哪里不適?” 刘广微笑著,语气诚恳地说: “多谢衙內关心,刘某已经好多了!特別是您的药,效果非常好,估计用不了半个月,我这伤就能痊癒。” 高世德点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握著刘广的手也轻轻拍了拍。 “如此甚好,小甥昨日和堂兄谈了推举您做兵马总管的事,想来那时也该有眉目了。” 刘广闻言,顿时受宠若惊,连忙摆手: “衙內,这可使不得!我资歷浅薄,功劳微末,怎能担当如此重任呀?” 刘广知道,有当地主官推荐,再有高俅从中协调,他如果点头应下,升任兵马总管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高世德却是一脸认真: “姨丈,您这话可就太谦虚了。您武功高强为人正直,这都有口皆碑,沂州百姓谁人不知、谁人不敬呢?” 刘广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还是摇头:“不不不,衙內,这真使不得!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小甥知道,姨丈觉得我这是在以权谋私,可您是真有这个能力呀!您这等人才被埋没未免太可惜了!” “这……” 如今朝堂腐朽,世风日下,若是没有靠山,当官也难以稳固,更別提出头了。 就连王黼贵为御史中丞,还到处认乾爹呢!前不久,他顶替了赵挺之,荣升尚书右僕射。 赵挺之之前弹劾蔡京,蔡京被罢相。 高世德刚穿越过来时,蔡京又被重新启用,所以他的寿宴大操大办,也是为了庆贺。 没多久,赵挺之就被罢免了,之后不断被贬官,他对蔡京又气又怕,如今已经病的奄奄一息了,现在好像就在青州老家趴著。 低品武官更是被这些人隨意摆弄,形同玩具。 梁山排名靠前的战將,几乎都是朝廷低品武官,鲁智深、关胜、花荣等。 有的甚至只是没有编制的吏员,如曾做过都头的武松、都头朱仝等。 李逵只是个小牢子,连牢头都不是,宋老大也只是个押司,一场造反便让这些人广为人知,崭露头角。 民间被埋没的人才太多了,很多人一生也寻不到机遇,默默无闻地活了一世,回首望去,仿佛从未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任何痕跡。 正式介绍一下刘广:《荡寇志》中三十六雷將之一。 最终被封为镇军大將军、河北留守司、顺诚侯,並留在朝中任职辅佐王室?。 虽然他的表现並不出眾,那还不是因为表妹和小师妹实在太逆天了! 高世德激將道:“难道姨丈觉得自己没能力统辖好沂州兵马?” “我……” 说自己没本事,就算一般人也说不出口啊! 高世德语重心长,谆谆善诱:“姨丈,舟大者任重,马骏者远驰。 不患位之不尊,而患德之不崇;不耻禄之不伙,而耻智之不博。 东城防御使毕竟职权有限,有些事即便您想做,也未必能做。 须知、位卑而言高,罪也! 可您若是当了兵马总管,便能保沂州一方安寧,也能为百姓谋取更多的福祉,更能留下一世美名! 姨丈,您觉得呢?” 高世德口绽莲花,说得刘广心潮澎湃,可他仍然有些犹豫不决,“衙內,我……” “姨丈还有何顾虑?儘管直说便是。” “那个,我若顶替了马总兵的职位,那他……” 毕竟之前阮其祥为了钻营他的职缺,差点害得他家破人亡。 而高世德凭藉高封的关係,在沂州几乎是只手遮天的存在! 六品的兵马总管真的只是个玩具而已,刘广怎么忍心为了一己私利,夺了別人饭碗,甚至害了別人的性命呢? “哈哈,夫仁者,己欲立而先立人,己欲达而先达人。 姨丈是坦坦荡荡的君子,小甥也绝非暗室可欺的小人,马总兵会另有安排。” 两人谈论正事,母女二人在边上也不插话,安静地听著。 一个下人端著煮好的热水进来,庞素素起身亲自给高世德泡茶,“衙內请用茶!” “多谢小姨!” 高世德伸手接过,轻缀了一口,接著道:“日前,青州兵马总管秦明反叛朝廷,如今那个职位空缺著。 青州离这里也不远,马总兵会被平调到青州去!姨丈无需多虑!” 刘广听后,隨即露出释然的神情:“原来如此,那真是太好了!” “哈哈,姨丈您快些好起来吧,届时好好护佑一方黎民百姓,那才是崇高的君子之道。” “衙內所言极是,刘某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望!” 刘慧娘见父亲终於答应了,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庞素素也笑脸盈盈,为丈夫感到高兴。 眾人又閒聊一会儿,高世德便去看望两个大舅子了。 …… 庞素素看著刘广,眼神中带著一丝温柔和关切,“官人,该喝药了!” 刘广端起碗,直接一口闷了,庞素素顿时被惊得睁大了眼睛。 因为昨天她让刘广吃药,刘广嫌苦,还推三阻四的! 刘广喝下药汤,老脸瞬间被苦得皱成了一团。 他紧抿著大嘴,眼睛直接眯得看不见了,他拼命地伸长脖子,同时又屏住了呼吸。 “咕咚咕咚!”喉结连续滚动,总算把那股想往上涌的药汤给咽了下去。 “水、水!” 庞素素忙给他递去一杯水,“吨吨吨!” 她拍著刘广的后背,“你把药当酒吃啊?” “咳、咳,我这不是想早点好起来吗?” 庞素素知道他什么性子,肯定是高世德许诺的兵马总管,让他坐不住了。 庞素素有些哭笑不得,“你啊!” 刘广使劲揉了一把脸,这才感觉扭曲的五官恢復了原样,他半躺在床头。 “衙內对我们本来就有救命之恩,现在又给我谋了这么好的官职。 哎~,这恩情、怕是这辈子都报答不完了!” “官人,报恩之事,不必急於一时。” “我自然知道。” “呵呵,他固然是对我们恩重如山,但你也无需过於忧心,將来他还不是你的女婿吗?” …… 高世德和两个大舅哥分別聊了一会儿,最后,自然是打著观摩表妹作品的幌子与之独处了。 高世德隨手拿起一支笛子把玩著。 刘慧娘柔声道:“表哥。” “嗯?” “谢谢你为我家做的这些。” 高世德扭头看向漂亮的表妹,看她的红唇,看她的俏脸,看她的琼鼻,最后看著她的眼睛,一瞬不瞬。 刘慧娘被看得脸颊泛起了红晕,微微低下脑袋。 高世德笑著道:“呵呵,我们还需要说这些吗?而且你也没必要说出来,因为你的眼睛已经告诉我一切了。” “表哥对我家这般好,我都不知该如何报答。” 高世德放下笛子,轻轻捉住她的小手,“你无需报答我,只要你开心便好。” 刘慧娘心跳加速,眼神闪躲却又带著一丝羞涩的欢喜。 这时,突然有下人来报! …… 第290章 出发沂山 张凡稟报导:“將军,您让查的消息有眉目了。” 高世德鬆开表妹的小手,挑了挑眉,“哦?说说情况!” 张凡脸上此时还残留著震惊与不可思议。 “根据刘小姐提供的线索,我们发现了那只雕,它真的很大!体长约七八尺,翼展足有丈余。 想来应该可以载人,只是它异常凶猛,老巢又筑在百丈崖上,不好捕获。” “臥槽,这么大!准备一下,我们去看看。” “是!” 高世德手里有一颗“宠灵丹”,为此他考虑了好几种宠物。 首先是战马,若挑选一匹好的马儿餵下,那相当於给马儿搭载了“智能导航”系统。 仅仅一个念头,就可以让它或快或慢、或左或右,在战场上衝杀,也將无往而不利。 人有人语,兽有兽语,这毋庸置疑。 试想一下,当两军对垒时,高世德对胯下的马儿说: “告诉对面的那些马儿,谁能把自己身上的两脚兽甩下去,母马和上好的草料大大地有!” 那將是何等场面?一人一马轻而易举地挫败数万大军。 而敌军將领想骑马奔逃时,抬头一看,马儿竟把他们送到了高世德面前! 正当高世德志得意满,决定选一匹马时,考虑到马也有方言,而且马的智商毕竟有限,在马鞭之下它们也不得不乖乖听话! 高世德想到那只体长七八尺、翼展丈余的巨雕,心中越发期待。 他带著眾人快马加鞭赶往沂山。 …… 沂山不仅风景秀丽,更是诸多珍奇异兽的棲息之地。 沂山是东海向內陆的第一座高山,有“大海东来第一山”之说,被誉为“鲁中仙山”。 天上的星宿对古人来说,充满了神秘的色彩,满天星辰为他们布下了无数“道”的命题。 人们从究寻这些星辰的那一刻,便把满天星辰分为了东西南北四路。 东路苍龙,西路白虎,南路朱雀,北路玄武,每路七宿,共二十八星宿。 天上的星辰太过遥远,古人们无法触及,而地上的大山,他们却可以攀登。 人们將中华大地和四路星宿一一对应。 东西南北,以东为首,所以古人也以东为尊。 其中,东路的东宫苍龙所属七宿是:角、亢、氐、房、心、尾、箕。 也就是说,诸天二十八星宿,“角”为第一宿。 而沂山对应的就是“角”位。如此,便能看出沂山的地位了吧? 在沂山封禪的帝王多达十几位,有汉武帝刘彻、曹丕、杨坚、李世民、赵匡胤…… 皇帝自称天子,封禪是向天帝匯报自己的工作,侃一侃自己的丰功伟绩。 当然,天帝如果觉得满意,能在天上给他留一个好位置就更好了! 秦始皇是第一个封禪的皇帝,他为以后的皇帝定下规矩: 只有国家统一、国富民强、出现祥瑞时,同时满足这三个条件,皇帝才有资格封禪。 皇帝拥有“大一统”的天下,是天命所归的体现。 国富民强象徵著皇帝的德政和治国能力,得到了这方天地的认可。 出现祥瑞被视为天帝对皇帝治理天下的肯定,是天人感应的具体体现。 那些没有功绩的皇帝,是没资格向天帝匯报工作的。 赵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此外,他对园艺、美食、茶酒、蹴鞠、女色等等,也有很高的讲究与造诣,自然是“够资格”的。 更何况,蔡京、童贯,包括俅哥接连奏报他治下“祥瑞”频出。 这是天帝在提示他,让他赶快去匯报工作啊,於是,七年前,他曾在沂山封禪。 封禪,“封”乃祭天,报天之功,“禪”乃祭地,报地之德。 赵佶封沂山为“东安王”。 …… 眾人抵达沂山,竟在山脚下的东镇庙遇到了高封。 东镇庙是祭祀沂山的主要场所。 背倚凤凰岭,面临汶水,避风向阳,山清水秀,风景清幽雅致。 庙殿神堂、楼亭廊廡、道房斋舍等共计一百七十余楹,是方圆数百里最大的山庙。 每当帝王將相封祭沂山时,总要立碑碣以纪之,名人墨客到此,往往也题诗鐫碑以纪之。 如此便留下了大量的碑碣,碑刻字体,正、草、隶、篆、行书、狂草均有;鐫刻形式,阴刻、阳文、双勾俱全。 这些碑碣遍布庙院內外,丛矗如林。 其中御製祭文碑的数量,就是中华名山之首的泰山也比之不及,堪称世界之最。 高封惊讶道:“槛儿弟?你怎么来了?” “哦!我来这里抓一只鸟儿当宠物,封哥,你怎么在这里?” 高封將高世德拉到一边,小声道:“哎,是燕王,他带家人到这里祭祀。昨日登山前往碧霞祠,结果,在途中他的小儿子被一条巨蟒拖走了……” 在民间信仰中,有『南妈祖、北元君』的说法,其中“元君”指的就是碧霞元君。 全称:“天仙玉女保生真人宏德碧霞元君”。 而赵佶兄弟十四人,如今在世的只有他和三个弟弟。 燕王赵俁是赵佶的十二弟,初授定武军节度使、检校太尉,封成国公。 哲宗朝,加开府仪同三司,封咸寧郡王,后又进封莘王。 赵佶上位,封太保、太傅,进封魏王、燕王。 赵俁的身份非同小可,怪不得高封昨晚会匆匆离席。 高世德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只是小王爷不该有贴身护卫吗?他怎么会被巨蟒拖走呢?” “好像是他们中途休息,小王爷非要自己跑著玩,哪成想就这样了!那两名护卫和一个小太监昨天就被砍了!” “那巨蟒有多大?” “我也没见著,不过、听说有大腿那般粗,三丈多长。”高封说著还比划著名。 高世德一听这架势,就知道那位小王爷多半没了。 “那你在这里是准备捕获那条巨蟒?” “是啊!燕王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高封摇摇头,“活是不可能活了!至於尸体,哎!若不赶紧找到那条巨蟒,过上几天估计都被它拉成一坨了! 到时候为兄也无法给燕王交代啊! 哎,只是这深山密林,那畜生又岂是那么好找的,都快愁死我了。” “燕王呢?他在山上还是山下?” “燕王在后面的庙殿內,燕王妃情知丧子,悲痛欲绝,哭晕了过去,燕王在她身边陪著。” 高世德缓缓开口:“哦,那我去拜见一下燕王,毕竟是礼节上的事。” 高封点了点头,“也好,你去吧,我就不去了。不过,燕王现在心情肯定不好。” 高世德点点头,丧子之痛,放谁身上都难以承受。 其实他也不想去,不过既然知道燕王在这里,不去拜见,多少有些说不过去了。 “表妹,你们在这里等著吧,我去去就来。” 刘慧娘乖巧地点点头。 高世德、许文杰二人迈步向庙殿走去。 一个太监稟报导:“王爷,高衙內路过此处,特地前来拜见。” 赵俁嘆了一口气,“高衙內?你先奉上茶水吧,孤这就过去。” “是!” 赵俁拍了拍燕王妃的手,“爱妃,你好好休息,我去去就回。” 王妃神情憔悴,“王爷且去便是。” 一间道房內,几个小太监和宫女安静地伺候著,无人说话,唯有香菸裊裊升起,高世德也静静地坐著,轻抿著茶水。 不多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高世德放下茶盏,起身相迎。 赵俁走了进来,高世德抱拳微微躬身行礼,“见过燕王殿下。” 赵俁微微点头,面色平静,眼神中却带著一丝疲惫和忧伤。 “高衙內不必多礼,快请坐吧!” “谢王爷。” 高世德重新落座,“在下在庙前遇见堂兄,得知王爷在此,便冒昧前来拜见,若有打扰之处,还望王爷恕罪。” 赵俁摆摆手,“无妨,你有心了!” 赵俁没心思跟高世德閒聊,他过来相见,也是出於礼节而已,气氛有些沉闷。 高世德开口道:“听闻小王爷遇险,在下心中甚感忧虑,不过小王爷吉人自有天相,定然能够逢凶化吉的!” 赵俁嘆了一口气,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 他也知道自己的儿子已经死了,只是不愿相信这个事实而已。 “多谢吉言,你来沂山有何贵干?” “哦,在下原本是想上山祈福的,如今得知此事,自当为寻找小王爷出一份力。” “高衙內的好意孤心领了,不过这深山之中凶险难测,那巨蟒更是凶猛异常,你身份尊贵,孤实在不敢劳烦。” 高世德大义凛然道:“王爷多虑了,此次在下隨行也有一二十名军中好手,遇见这等事,怎能袖手旁观!” 赵俁此时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帮他寻找儿子,高世德愿意帮忙,他自然求之不得。 但他是王爷,需要保持仪態,略微思索片刻,这样也能让高世德以为:他这是在为高世德的安全考虑。 “若衙內能找回我儿,孤定有重谢。” 高世德起身抱拳,“王爷言重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事不宜迟,我这就带人进山。” 赵俁起身相送,“好,你多加小心。” “在下告退。” 说罢,高世德与许文杰出了道房。 找小王爷?高世德閒得蛋疼了才会去找什么小王爷,他不过是说几句场面话而已。 …… 第291章 惊现巨雕 高世德出了庙殿,对高封道:“封哥,那小弟就先告辞了!” “好,兄弟、你们上山还需多加小心。” “呵呵,封哥放心,告辞。” 张凡在前面带路,一行人向山中进发。 沂山上不但有道家的碧霞祠,还有佛家的法云寺,两处方外之人的修行场所离得也不算太远。 而高世德等人的第一目的地是法云寺。 法云寺寺內有一处泉眼,名“圣水泉”,泉水乃是汶河的发源地。 泉水不断喷涌,在寺庙前形成了一个湖泊,而顺著湖水可以通往百丈崖瀑布?。 他们沿著一条蜿蜒的山路前行,路旁的青石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跡。 这条山路也早已被无数行人踏得平整了。 高世德抬头望去,只见山势险峻,山顶云雾繚绕,仿佛一幅绝美的画卷。 他不禁感嘆道:“当真是一座巍峨壮美的灵山啊! 表妹从小在这等灵秀之地长大,怪不得这般秀外慧中、灵气逼人。 都说山水能养人,看来此言不虚。” 刘慧娘听到高世德的夸讚,脸颊微微泛起一抹红晕。 这两天她没少遭受高世德糖衣炮弹的轰击。 可那都是在私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如今这么多人在边上听著呢,让她好不害羞。 “表哥取笑我呢,我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好。” 高世德笑道:“表妹可別妄自菲薄,在表哥心里,你便是这灵山秀水孕育出的明珠,璀璨夺目。” 刘慧娘娇嗔道:“表哥就会拿这些甜言蜜语哄我,我才不上当呢,嘻嘻……” 说著,她蹦跳著跑开了。 她清脆的笑声在山间迴荡,为寂静的山林增添了许多生机。 高世德笑了笑,三两步追了上去,伸手捉住表妹的纤纤玉手,与之並肩而行。 刘慧娘感受到高世德手心的温度,心跳不由有些加速,她试图挣脱高世德的大手。 “表哥,你……” “呵呵,山林之中危险重重,我与表妹同行。” “可,可这么多人看著呢!” 许文杰等人闻言,纷纷扭头四顾。 许文杰:“真是好山好水啊!” 张凡忙不迭点头,“嗯嗯!” 高世德“哈哈”大笑,“这有什么,他们都是自己人,都是表哥出生入死的兄弟。” 眾將士闻言、纷纷挺直了腰板,心里好似有一阵暖流涌过。 一行人先沿著山路行至法云寺,又顺著溪流来到百丈崖瀑布附近。 张凡道:“將军,前面我们得下山路了!” “无妨,你在前面带路便是!” 张凡应了一声,率先朝山间走去。 密林可不是那么好走的,若什么地方都可以轻鬆上山,那些匪寇的山寨又岂能长久屹立? 许文杰安排四名士卒在前面开路,他们抽出腰间长刀,砍伐著挡路的荆棘和藤蔓。 还要注意林中的蛇虫鼠蚁,队伍的行进速度一下子慢了很多。 经过一番艰难跋涉,眾人终於来到百丈崖顶。 崖顶上有一处开阔的平台,四周绿树环绕,仿佛是大自然特意为他们准备的观景台。 其实,这个独特的观景台,是那只巨雕常年在此落脚形成的。 人会观景,鸟儿也会,而且它们的视力可比人的敏锐多了。 高世德站在崖边,眼前豁然开朗,只见百丈崖高耸入云,崖壁如刀削斧劈般陡峭,气势磅礴。 极目远眺,壮丽的景色让眾人不禁惊嘆,远处群山连绵起伏,云雾繚绕,宛如仙境。 一阵微风拂过,带来阵阵清凉,让人心旷神怡。 张凡指著山崖下十来丈处的一个洞口,说道:“將军,那个洞口就是巨雕的巢穴。” 高世德向下望去,看到洞口前有一个略微突出的小平台,“文杰,扔一只鸡下去!” 许文杰点点头,依言而行。 “砰”的一声,一只老母鸡的尸体精准地落在那个小石台上。 不多时,一颗硕大的鸟头从洞穴中探了出来,单单这颗脑袋,就比整只鸡大上一些! 那鸟头先左右看了看,见没有异常。 『这只笨鸟不会是摔死的吧?』 它张嘴刁起那只鸡,脖子一甩,竟將鸡从峭壁上扔了下去! 高世德看得一愣,“臥槽,它还挑食?!换一只兔子试试!” “砰!” 这一次,那颗硕大的鸟头快速探了出来,它又左右看了看,好似在思考著什么! 『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又有只蠢兔子也摔死在本王家门口了?』 接著,它脖子一甩,將那只兔子也丟了下去。 “我日,什么情况啊?” 张凡道:“难道它不饿?” 连佛祖餵养的鹰都吃肉,他们自然不会觉得眼前的巨雕是只素食动物! 许文杰问道:“衙內,要不再换条鱼试试?有的鸟喜欢吃鱼!” 刘慧娘若有所思:“它会不会是不吃死物啊?” 高世德点点头,“表妹说得有道理,有些聪明的动物確实很挑剔,也傲的很。” 几人正说话间,一个士卒道:“將军,它飞出来了!” 巨雕双翼展开如遮天蔽日,翅膀扇动间,它扶摇直上,宛若一道迅疾的黑影,转瞬便掠至高空。 只见它身体上覆盖著一层浓密的深褐色羽毛,羽毛层次分明,在阳光的照耀下,好似泛著金属般的光泽,为其增添了几分冷峻的美感。 它的外形威武而雄壮,展现出一种天生的王者风范。 高世德见巨雕这般神骏,看得双眼发亮,已经在幻想骑著它翱翔九天了。 巨雕发现了站在崖顶的高世德等人,並將他们视为入侵它领地的敌人。 巨雕的智商不高、但也不低,大致相当於三至七岁的孩童水平。 它对人类文明的理解程度,仅相当於三岁的小孩,但在某些方面,特別是生存技能上,它比七岁的孩子都要聪明不少。 它知道人类有弓箭,也很忌惮,但如今都被欺负到家门口了,它怎能不怒? 『就是这几只两脚兽在戏弄本王吗?』 它在空中盘旋一圈后,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鸣叫。 “唳~!” 声音在山谷中迴荡,仿佛一把利刃划破了寂静的空气。 鸣叫声震得眾人耳膜生疼,高世德好似听到了射鵰主题曲的那道鸣叫!顿时心潮澎湃! …… 第292章 疼死本王了 巨雕的眼神锐利无匹,目光中透露出一种狂野和警觉,犹如两道寒芒,直直盯著眾人。 鹰视狼顾是说这两种动物在狩猎时,目光锐利而专注,也形容某些人的目光狠戾,总之被这类目光盯上,让人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而巨雕的眸光比它们还要冷冽三分。 他们一行人,虽然也有几名將士隨身带著神臂弩,但许文杰知道,高世德想收服这只大鸟当宠物,自然不会让他们使用。 许文杰迅速下令,“把网张起来!” 巨雕一声厉啸后,猛地朝眾人俯衝而来,劲风扑面,吹得眾人险些站立不稳。 高世德眉头一皱,他原本想先送几只小动物给对方打打牙祭,联络一下感情,然后再餵一只加料的,那还不是轻鬆搞定! 他没想到这傻鸟野性这么大,俗话说“上门是客”,何况他还带了礼物,哪有这样对待客人的?! 他抱住刘慧娘迅速后退,为眾將士腾出宽敞的地方。 『嗯,真软!嘿嘿~』 十几人拉开一张巨网,等大鸟自投罗网! 巨雕如一道黑色的闪电般冲向大网,就在它即將触网的瞬间,双翅用力一拍,飞沙走石,迷得眾人睁不开眼睛。 它竟猛地一个转弯,巧妙地避开了巨网。 『傻瓜,当本王是瞎子吗?』 紧接著,巨雕径直朝著它前面的一名士卒猛扑了过去。 它的长喙如同一把精心打造的匕首,散发著幽冷的寒光。 那名士卒心中大骇,这如果被啄中,脑瓜非被戳出一个窟窿不可。 他连忙一个懒驴打滚,巨雕啄不到人,但它的爪子也是一大利器。 八根长长的利爪,每一根都如同铁鉤一般,尖锐无比。 “刺啦!” 士卒的速度终究还是慢了一分,他的背上瞬间被巨雕的利爪划出几道血淋淋的口子。 电光火石之间,巨雕便重创了一人,这还是高世德最精锐的那两支营队的士卒。 也幸亏那名士卒反应快,不然就不是重创了! 巨雕一击而遁,它拉高身形,在高空盘旋起来,似乎在研究下次攻击哪一只两脚兽! 许文杰大声道:“这畜生狡诈!大家注意安全!”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是!” “它再下来时,大家都跑起来,动作要快,把它网在中间!” 许文杰的应对策略是:当巨雕攻击某人时,其他人迅速调整阵型,確保大鸟始终处於网的正中央。隨后,一边的人拋出网,將巨雕完全包裹起来。 这需要眾人在跑起来时,保持一定的默契。 “稍微收缩一下阵型。” 眾人依言而行,这样一来,他们能更迅速地接近受到攻击的同伴,从而抓住拋网的最佳时机。 巨雕再次俯衝而下,儘管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儘管许文杰及时大喝著调整阵型,可巨雕也不是纯傻鸟。 好在这一次没人受伤! 许文杰大喝道:“都打起精神,就差一点了!下次一定能把这畜生网起来!” 眾人抬头望著天上的巨雕,严阵以待! 『嗯,本王试探了两次,这群两脚兽並没有那种能扔到天上的木棍。』 巨雕再次俯衝而下,而这次,它竟是朝著高世德去的。 因为它觉得那边人少,明显是软柿子!而且扯网子的那群两脚兽对它也有一定的威胁。 趋吉避凶,或者说,挑选容易对付的目標,是动物的本能和习性。 许文杰大惊,“衙內小心!” “表哥!” “没事儿,你先退后!” 高世德连忙將刘慧娘护在自己身后。 『妈的,这傢伙都快成精了。』 巨雕显然採用了刺客般的战术,它的尖喙锐利如刀,利爪尖锐似鉤,凭藉著速度上的优势,贯彻著一击即退的策略。 高世德大声制止了想靠过来的眾將士,“你们別动!把网撑好!” 许文杰大喊:“大家別慌,重新布阵!”眾人迅速调整阵型,將巨网再次撑开。 看著比前两次还要快上几分的黑影,高世德暗道:『臥槽,它刚才竟然还藏拙了?!』 他若是知道巨雕前两次攻击只是试探,可能会惊掉下巴吧? 『嗯?这只两脚兽怎么不怕本王?有诈!』 它瞬间改换目標,竟朝著刚退出没多远的刘慧娘而去。 高世德直接爆了粗:“臥槽!!!表妹快趴下!” 说著,他迅速朝后跑去! 刘慧娘看到巨雕朝她衝来,也嚇了一跳,听到了高世德的呼喝,她快速向地上趴去。 表妹的父亲是东城防御使,她也会功夫,但实力有限,大约与这次隨行的精英士卒相当。 而巨雕这次的速度明显快了不少。 『嗯,这只小的本王一只爪子就能抓走!』 “唳!” 巨雕发出尖锐嘹亮的啸声,这是它对猎物惊嚇威慑的一种常用手段! 看著漆黑的、犹如镰刀般的利爪近在眼前,刘慧娘惊骇欲绝,她只觉浑身的汗毛瞬间根根倒竖。 这一瞬,做什么都来不及了,在这最危急的关头,她的脑海里竟然涌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我要死了吗?可我还没做表哥的女人呢!』 刚尝到爱恋滋味的刘慧娘、不想死! 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双大手猛然抓住了巨雕的两只腿爪! 巨雕没长毛的跗蹠骨关节,竟比牛蹄子还粗! 高世德爆喝道:“孽畜!安敢伤我表妹!” 浑厚的声音如同雷霆般在山间迴荡。 此刻,刘慧娘眼中的高世德,好似?身披金甲圣衣,脚踏七彩祥云?。 刘慧娘眼中噙满了泪水,“表哥!” “没事,你快退开点,別伤到你了。” “嗯!” 『嗯?啥情况?!那只两脚兽竟然抓住了本王?』 “唳!” 巨雕奋力扇动翅膀,高世德的身子竟然被这股巨力扯得滑出一米多远。 “你还反了天了!” 说著,他手上施展全力,提著巨雕的爪子,狠狠地向旁边的地面砸去! “轰隆”一声闷响! 巨雕被这一下摔得七荤八素! “唳~!” 它扑腾著巨大的羽翼,此时竟还想把高世德带到空中! 『本王是空中的王者,只要把这只两脚兽带上天,本王有的是办法对付他。』 “唳~!唳~!” “给我老实点!” “嘭!” 高世德抬手再次將巨雕狠狠摔在地上。 许文杰等人被这一幕惊呆了!他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 “快,快把网撑过去!”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怎么这么大的力气?疼死本王了!』 巨雕左腿蹬右腿,右腿蹬左腿,两只腿奋力乱蹬,想挣脱高世德的束缚,也是想用利爪抓伤高世德。 …… 第293章 收服傻鸟 巨雕的双腿异常粗壮,所爆发出来的力量也不容小覷,特別是在它两只羽翼不断拍打的加持下,仿佛每一次踢踏都带有千钧之力。 巨雕奋力挣扎,高世德全身肌肉紧绷,紧紧地抓住它的腿爪,毫不鬆手。 他的身形稳如泰山,牢牢地控制著局面。 高世德咬著牙怒骂道:“你这贼鸟!还不老实?胆敢伤我表妹!胆敢嚇我表妹?!” 他每喝骂一声,便將巨雕狠狠地砸向地面一次。 发出一阵“砰砰砰”的巨响,激盪起大片烟尘。 许文杰等人迅速將大网撑到近前。“快,快罩住它!” 巨雕意识到自己陷入了困境,发出一声声悽厉的啸声,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唳~!” 『你这只可恶的两脚兽,快放了本王!』 將士们趁机將大网拋出,准確无误地將巨雕包裹在其中。 巨雕被困在网中,高世德便鬆开了手。 少了高世德得掣肘,它更加疯狂地扑腾起来,一时间尘土飞扬。 十几人在它的挣扎下,竟有些左摇右摆,许文杰、张凡也纷纷下手。 巨雕的双翅不断拍打著大网,但网子十分结实,它一时也难以挣脱。 许文杰道:“这畜生劲还挺大,拉紧!別让它再飞起来了!” 眾人合力拉紧大网,让巨雕无法动弹。 高世德转到前面,看著被困的巨雕,眼中满是兴奋: “哈哈,这下看你还怎么跑?以后就乖乖地跟著我混吧!” 巨雕看到高世德,眼中闪过一丝忌惮的神色,但更多的还是愤怒,它伸长脖子向高世德啄去。 高世德躲避开它的啄击,又迅速捏住它的脖子。 “没一点眼力劲的蠢鸟!老子给你好好长长记性!” 说著,他抬起一只手,朝著鸟头就是“哐哐”两拳! “唳~” 『哎呦,妈呀,疼死本王了!媳妇儿,快来救我啊!』 趁著巨雕张嘴的时机,高世德忙从怀里取出那颗宠灵丹,將丹药捏於两指之间,屈指往它口中一弹。 高世德用双手死死卡住它的脖子,不让它甩动脑袋,这要是让它把丹药吐出来,那可就亏大发了。 高世德有服用过“培源丹”的经验,心道:『不知道这宠灵丹是不是也入口即化。』 过了几息,他抬手对著鸟头又是“砰砰”两拳。 巨雕再次张嘴,发出一声嘶鸣,高世德仔细瞧了瞧,確认丹药被它吃了,这才鬆手。 紧接著,巨雕所有挣扎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 它呆头呆脑地左右看了看,『唔~,眼前这只两脚兽怎么突然让本王有一种非常亲切的感觉? 他就好像是……就好像是我的大哥?』 巨雕的真实感受是:觉得高世德就像它的主人。 但它是天生的王者,认为自己不该有主人,所以用“大哥”来称呼,也能让自己幼小的心灵更好接受一点! 『可本王刚才不是还非常痛恨他吗?怎么现在竟觉得被他打两拳还挺舒服的!啊呸!本王没病吧?!』 高世德也瞬间觉得,这只巨雕就像是被他豢养了许多年,与他陪伴了许多年一般。 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亲切感。 他笑著道:“你看什么呢傻鸟?” 『唔~,不是吧?本王竟然能听懂他说话!』 “唳!” “你说谁是傻鸟呢?本王可聪明著呢,你再这样侮辱本王,本王可跟你急了!” 高世德竟也能听懂它的鸟语,他不怀好意地把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哦?是吗?你敢和我急眼?” 巨雕顿时怂了,脑袋一缩,“大哥,我错了,我不乱急眼了。” 高世德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拍了拍它的脑袋。 “嗯,这就对了嘛!以后跟著我混,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吃香的喝辣的?就是给本王很多好吃的,是吗?” “嗯,你倒是挺聪明!” 巨雕眼睛一亮,“那本王以后就跟著大哥了!还有、我本来就很聪明!” 许文杰见巨雕突然停止了挣扎,心里十分诧异。 他扭头向前望去,只见一个在人语,一个在鸟鸣。 好似在“你一言我一语”的对话一般,气氛十分和谐。 而高世德抬手抚摸巨雕的脑袋,巨雕眯著眼睛一副很享受的模样,这诡异的景象,顿时让他觉得好似在风中凌乱。 『这……难道这就完成了初步驯服?衙內莫不是有什么王八之气?……衙內真乃神人也!』 人类驯服猛禽的常用方法是熬鹰,这是一种古老的驯鹰方法。 熬鹰又分好几个阶段,目的是让野性十足的鹰逐渐失去野性。 有时候为了不让鹰休息和睡觉,需要人在旁边一直做出干扰动作,这段过程,人也无法休息和睡觉,日以继夜,所以叫熬鹰。 让鹰逐渐適应人类的指令,变得听话,变得依赖人,这个过程很漫长,也很辛苦,一般会长达数月之久。 许文杰见自家衙內只是“哐哐”两拳,只是短短一会儿的功夫,就让这只巨雕老实下来了,他心里如何不震惊? 刘慧娘走到高世德身边,她的睫毛还有些湿润,眼中满是感激,看起来水汪汪的。 “表哥,你没事吧?” 高世德微微一笑,“放心,我没事。这只雕虽然厉害,但它还不是表哥的对手。” 刘慧娘眼中满是崇拜,“表哥,你太厉害了!刚才那一刻,我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多亏了你!” 高世德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真挚地说:“表妹,你是我最亲近的人,我就是豁出性命,也不会让你有事的。” 刘慧娘听了,轻“嗯”一声,俏脸泛起一抹红晕,一颗小心臟也“砰砰砰砰”地乱跳起来,犹如小鹿乱撞。 “它,它怎么不动了,是没劲儿了吗?” “哦,我已经將这只傻鸟收服了,待会儿就带著你到天上兜兜风。” “啊?!” 巨雕愣头愣脑地看著两人,『奇怪,本王怎么又听不懂大哥在说什么了?』 …… 第294章 不会对我媳妇有想法吧 其实巨雕並不能听懂人语,高世德也听不懂它的鸟语,是宠灵丹为他们建立了一种微妙的心灵联繫。 他们这种交流方式、类似“传音入密”。 当高世德与巨雕交流时,相当於对巨雕发出了“传音”;反之、巨雕也是如此。 当他们想把自己的某些“话”表达给对方时,就算不说出来,对方也能明白其中的意思。 不然巨雕怎么可能听懂“吃香的喝辣的”这种人类词汇。 当高世德和表妹聊天时,无论他口中的话、还是心中的想法,都不是向巨雕表达的,达不到传音的条件。 巨雕自然就听不懂正常的人话了。 “唳!” 巨雕插话道:“大哥,你在那里说什么呢?” 高世德眼看著就要將表妹拥抱入怀了,他有些不满地回头看向巨雕。 “这群两脚兽和大哥是一伙的吧?先让他们把本王放出来啊!都快难受死我了。” “唳~!” 不待高世德开口,一道尖锐的雕啸声突兀地划破天际,啸声高亢悠长,似乎夹杂著无穷的怒火,瞬间响彻了整片山谷。 眾人纷纷抬头望去,尽皆发出惊呼,“啊,还有一只?!” 天上的那只巨雕,在长鸣声中极速俯衝而下,如星驰电掣。 “唳~!”『你別急,本王没事!本王真没事!』 巨雕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便俯衝到眾人头顶,它竟比已经被捕获的这只还要略大一圈! 这是一只雌雕。 雌雕的羽翼半拢在身后,两只利爪张开,伸在最前,它扑向一名士卒。 那士卒慌忙连滚带爬地躲闪,也没能躲过它的爪击! 士卒惨叫一声,他躲避的势头,以及巨雕扑击的力道,使他在地上连续翻滚了数米才停下来,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 雌雕落地后,再次发出一声长啸,像是在怒吼,也像是在威嚇。 它挥舞著巨大的双翼,对围拢著巨雕的眾人捲起阵阵狂风,顿时飞沙走石,尘土飞扬。 它趁乱发起了攻击,用翅膀拍打、用利爪抓挠、用尖喙啄击…… 它试图將眾人驱离,进而达到解救同伴的目的。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高世德大声道:“都鬆手啊,別被伤到了!” 几个士卒知道高世德这是在关心他们,心中感激不尽。 可好不容易才抓到这只巨雕,若此时鬆手,不仅前功尽弃,更愧对將军的期望和信任。 发狂的雌雕张牙舞爪,转瞬又拍飞一人。 它挥舞著翅膀,两只爪子抬离地面,猛地一抓,又伤一人。 高世德怒骂道:“臥槽!你们不要命了!傻鸟!快让它停下!” “唳~!” 『媳妇,快停下。』 雌雕的动作为之一顿。 『快停下来呀!都是自己鸟啊!』 雌雕疑惑地问道:『什么情况?』 『本王觉得那个两脚兽很亲切,就认他当大哥了,而这几个是他的小弟!你別把他们伤到了!』 两只巨雕在对话,场面稍微平静了一些。 高世德趁机说道:“地上那只雕我已经收服了,放心吧,它不会跑的,你们快撒手吧!” 眾人闻言,知道再不鬆手就是抗命了。 他们心中狐疑,毕竟仅一个照面就將这样的猛禽收服了,这事说出来,多少有些匪夷所思了。 將士们儘管狐疑,却没人问什么,纷纷鬆开紧握的大网。 “文杰,你快去查看伤者情况。” “是!” “傻鸟,別让它攻击我,否则我就不客气了!”说著,他朝两只巨雕走去。 “大哥,你来吧,本王和她说过了。” 雌雕果然没攻击高世德,他隨手將巨雕身上的网扯了下来。 “哎呦,终於把本王放出来了!” 高世德抬手在它头上摸了摸,问道:“这是谁啊?” “这是本王的媳妇!” 高世德上下打量,由衷地夸讚:“不错、不错,真漂亮,真威武啊!” 成功捕获到一只巨雕,已经让高世德心花怒放了,没想到还能买一送一,此时他心里简直乐翻了天。 傻鸟眯著眼睛,语气略显骄傲:“那是,本王的眼光能差吗?” “它的脑袋能让我摸吗?” 傻鸟猛然瞪大了眼睛,“大哥……你不会对我媳妇有想法吧?” 高世德抬手在它脑袋上拍了一巴掌,“你他娘的胡说什么呢?你大哥我可是正经人!” “咳、咳,那你摸吧!” 『你让我大哥摸摸脑袋,你试试,可舒服了!』 雌雕闻言,先看了高世德一眼,隨后它微微低头。 高世德“嘿嘿”一笑,“好好好!” 他刚摸上雌雕的脑袋,雌雕竟也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轻柔的低鸣。 许文杰等人看著原本无比凶猛的两只巨雕,此刻竟在高世德面前温顺得如同小猫。 这一幕,顿时惊得他们目瞪口呆,下巴掉了一地。 高世德心情大好,“文杰,兄弟们伤得如何?” “伤了五人,有两人伤的稍重一些,不过休养几日也就没什么大碍了!” 高世德点点头,对著眾人朗声道:“嗯,不错,这次每人都有赏赐,受伤的给双份。” 眾將士也都咧嘴大笑,『跟著將军果然有钱途!』 高世德又取出三份回生散给几人疗伤。 他们深知高世德贴身携带的这种药粉、是极为珍贵的神药,连忙推辞,不敢轻易受用。 高世德宽慰了几句,几人才受宠若惊地用药,一个个感激涕零,甚至达到甘愿为高世德慷慨赴死的地步。 他们觉得自己的性命还不如高世德的药物珍贵!如此也就不难產生这种想法了。 “大家也都忙一上午了,把带来的肉食都烤上,等吃饱喝足了,咱们就下山!” 刘慧娘望著在不远处安静待著的两只巨雕,眼中满是惊喜。 她转头看向高世德,兴奋地问道:“表哥,你真的把它们收服了?你是怎么做到的?这也太厉害了吧!” 將士们听到刘慧娘如此问,也都竖著耳朵偷听起来。 这样威武的猛禽,谁不想养上一只?他们也想学学。 高世德大言不惭道: “哈哈,这有什么!表哥平日里行侠仗义,积德行善,身上自然就有一种让人信服的气场。 无数江湖好汉听了表哥的大名,尽皆心生敬仰,纳头便拜。 而这两只雕儿虽然凶猛,却也是通灵的物种。 它们能更清晰地感受到表哥身上的气场,自然就服服帖帖的了。” 刘慧娘闻言,立即嘟起了小嘴,“切,我才不信呢!” 高世德一本正经道:“其实,说来也很奇怪,我对最初那只雕有种莫名的亲近感,好像能明白它的心意似的。” “能明白它的心意?” “嗯,就是我抡起拳头揍它时,好似能听到它在说:別打了,好疼啊!就是这样。 总之那种感觉很玄妙,就像我看著表妹,也知道表妹对我的心意似的。” 刘慧娘脸颊又红了,“我……我哪有什么心意?” 高世德拉住她的小手,“呵呵,没有吗?” …… 第295章 携手游天 【请大大为表妹配图】 高世德牵著刘慧娘的手,走到巨雕面前、介绍道:“傻鸟,这是我表妹!” “唳!” 巨雕不住地上下点头,好像在施礼,模样颇为滑稽。 “大哥,这是你的配偶吗?” 高世德虽然嘴上说的是表妹,但他心里却早已把刘慧娘定义为自己的女人了,所以巨雕才会这么问。 它听懂的不是高世德的话,而是高世德內心的想法。 高世德诧异地点点头,『这傻鸟这么聪明吗?这都能看出来!』 “大哥,你这只配偶是不是太小只了一点,而且她身上的毛也太少了吧,她这个样子,能孵好你们的蛋吗?” 高世德顿时哭笑不得,“它在对你问好呢!” 刘慧娘眨著大眼睛,一脸惊喜,“啊?是吗?那它说了什么?” 高世德嘴角噙著笑,“它说你很漂亮,就是身上的毛有些少,担心你孵蛋时会遇到麻烦!” 刘慧娘顿时张大了嘴巴,“啊?!” “傻鸟,带我们到天上兜兜风去!” “哦,大哥,你让她坐在我媳妇身上,我驮著你!” 高世德不悦地在它头上拍了一巴掌,“少废话,快趴下来!” 刘慧娘问道:“我们两个都骑著它吗?” “嗯,你自己乘坐太危险了,我在你旁边陪著才放心!” 两人在巨雕背上坐下,高世德道:“好了傻鸟,起飞吧!” 巨雕听到高世德的指令后,发出一声嘹亮的长啸。 “唳~” 它將羽翼伸展开来,每一次扇动都带起一阵狂风,周围的空气也隨之震动。 巨雕的双腿微微弯曲,在地上奋力一蹬,巨大的身躯便稳稳地起飞了。 高世德趁机紧紧抱住刘慧娘的腰肢,將她护在怀里。 刘慧娘虽然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和期待,她抓住高世德的手臂,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地上的十几名將士纷纷抬头观望,热烈欢呼,好似在庆祝什么似的。 眾人目送著高世德和刘慧娘乘坐巨雕飞天而起。 他们眼中满是崇拜和羡慕,嘴里纷纷发出讚嘆声: “这两只巨雕真是太威武了!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大、这么神俊的鸟儿。” “可不是嘛,这巨雕看著就不是凡物,別说见了,我连听都没听说过有这么大的!” “是啊,它们竟能载人,若不是亲眼所见,简直难以想像!” “骑著它们翱翔於天际,想想都让人羡慕!” 一个受伤的士卒不屑道:“切,你还想骑?你有那个实力吗? 还没等你近身,它一翅膀就能把你抽飞嘍!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说著,他一脸肃穆,“普天之下,也就咱们將军能降服这种神鵰!我们能跟著见证,已经荣幸之至了!” 不少人纷纷点头,“就是就是,咱们能跟著將军,那也是福气。” 张凡同样感嘆道:“將军真是了不起,竟然这么短的时间就能驾驭这样的猛禽! 许指挥,你说將军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啊?” 许文杰虽然也迷糊,但他总结道:“衙內是人中龙凤,自然不能等閒视之!” “嗯,有道理!” …… 高世德和刘慧娘坐在巨雕背上,逐渐感受到来自高空的凉意。 起初他们还能听到將士们的欢呼,但隨著高度的不断攀升,那些声音渐渐变得微弱,最终消失在风中。 高世德紧紧抱著刘慧娘,感受著怀里的温香软玉。 他把下巴抵在刘慧娘的肩头,轻声说道:“別怕,有我在。” “嗯!” 刘慧娘抬眼环顾四周,只见大地在脚下逐渐变得渺小,远处的山峦如同起伏的波浪,云朵在身边飘过,触手可及。 她不禁感嘆道:“表哥,这真是太美了!” 高世德浪起来了。 “傻鸟与雌雕,邀我游天宫。 振翼千峰矮,乘风万壑空。 日边舒广袖,云外醉金风。 忽听钧天乐,仙班列道恭。” “唳~” “大哥,你以后能不能別用傻鸟称呼本王?挺丟鸟的!” “哦?那我给你起个名字吧!” “好啊好啊!” 高世德看著从身边飘过的云朵,“我们人类有个词儿叫『白云苍狗』,不如你媳妇叫白云,你叫苍狗好了!” “呸,这是什么鸟名字,別以为我不知道,“狗”是你们骂人用的!” “呵呵,那我再想想,……,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不如你媳妇叫扶摇,你叫直上好了!” “呃……这个名字好是好,可本王怎么总觉得有些怪怪的!能不能再换一个?” 刘慧娘虽然听不懂鸟语,但她能听懂高世德说话啊。“表哥,你是在给它们起名字吗?” “是啊,我给它起了两个名字,可这傻鸟竟还挑三拣四的!表妹,要不你帮我想吧。” 刘慧娘有些忍俊不禁,“它们的速度都很快,好似疾风迅雷一般,不如管它叫疾风,那只叫迅雷如何?” “呃……这个名字容易吃官司,你再想想別的!” 刘慧娘敲了敲脑袋,“流星追月如何?” 高世德点点头,“嗯,很好!傻鸟,你以后就叫流星、星仔,而你老婆就叫追月、月月。” “好吧!这个名字还凑合。” “唳~” 『媳妇,大哥给你也起了名字,叫追月,很好听吧?这是我说了很多好话才给你爭取到的!』 “唳~” 雌雕快速拍打著羽翼,围著高世德盘旋起来,似乎是在表达自己內心的喜悦。 “星仔,再往上飞高点!” “大哥,上面什么都没有。” “废什么话,让你飞你就飞!” 巨雕继续攀升,速度虽快却十分平稳,它仿佛知道如何让背上的乘客感到舒適。 高世德微微一笑,“表妹,等我们再高一点,你就能看到更美的景色了。” “是吗?你怎么知道?” 高世德笑而不语。 不多时,好似有“噗”的一声轻响,他们突破了云层的屏障。 星仔稳稳地飞行著,他们脚下是一片无边无际的云海。 阳光透过更高的云层、洒下一道道斑驳的光影,如同一幅绝美的画卷。 刘慧娘惊嘆道:“这真是太神奇了!我感觉自己就像在仙境中一样。” “星仔,飞的慢一点。” “哦!” 高世德缓缓站起身,仰天一声长啸! “啊~~~” “天门一长啸,万里罡风开。 声动天上女,飘颻下九垓。 含笑引素手,拥之入我怀。 尧舜闻亦惊,称吾乃大才。” 在世人眼中,尧舜早已是功德圆满位列仙班的仙人了。 高世德伸手拉起刘慧娘,示意她也站起身子。 他站在表妹身后、握著她的双手,二人十指相扣,將双臂平展开来,这正是《铁达尼號》的经典迎风抱。 高世德接著吟诵道: “邀做天宫客,推却待犹在。 追问源何故,答曰卿独爱。 玉女现羞色,万物如浮白。 携手赏仙景,不虚此生来。” 大意是说:两位大贤邀请他到天宫做客,他竟推託不去!为此两位大贤苦苦等待多时。问:你怎么不来啊? 答:別说做客了,就是让我做仙人也不去,因为我只爱美人。 怀里的仙女听了,露出害羞的神態,瞬间映衬得世间万物都失去了原有的色彩。 高世德狂傲不羈的歪诗吟诵出口,星仔非常配合地发出一声长啸,声震九天! 月月也是如此,两道悠长的啸声使得周边的云朵都在微微颤动。 啸声在寂静的天空中迴荡,为这片寧静之地增添了一丝灵动与生气。 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在巨雕的背上,形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 两人脚下是一片洁白的云海,仿佛是一块巨大的白色绒毯,柔软而纯净。 刘慧娘觉得自己仿佛置身於一个梦幻般的世界。 她的眼中闪烁著惊喜和激动,她从未想过自己能有这样奇妙的经歷。 她紧紧握住高世德的手,丝丝缕缕的甜蜜悄然充斥了她的整颗心房。 她的心跳在加速,似乎每一次跳动都是在为这一刻的浪漫而欢呼。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这一刻,时间都仿佛静止了。 阳光、云海、巨雕的长啸,还有高世德温暖的陪伴,这一切都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永恆的画面。 刘慧娘知道,这个场景將会深深地烙印在她的灵魂深处。 …… 第296章 星仔的请求 两人在云海之上尽情欣赏了一番波澜壮阔的美景,这才重新坐回巨雕背上。 星仔接到高世德的命令,拍打著羽翼、缓缓下了云层。 高世德坐在刘慧娘身后,两条臂膀从她的腋下穿过、环抱著她的腰身,大手则在她平坦的小腹上轻轻地摩挲著。 呼吸著表妹身上淡淡的幽香,高世德张嘴含住了她的耳垂。 “嚶嚀~,表,表哥……” “嗯?” “你,你这样……我,我觉得耳朵有些痒痒的……” 高世德含混不清道:“没事,一会儿你就习惯了。” “啊?!” 刘慧娘的贝齿咬著红唇,睫毛轻颤。 她的全身好似都在瑟瑟发抖著,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娇羞。 高世德微微侧了侧脑袋,吻上表妹雪白的脖颈,细腻的触感让他心中涌起一股柔情。 他的动作轻柔而缓慢,仿佛生怕惊扰到怀里的小白兔似的。 刘慧娘的呼吸变得有些紊乱,心跳如同擂鼓般急促。 她的肌肤在触碰下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睫毛轻颤几下,她缓缓闭上了眼睛,感受著这份从未有过的温暖。 高世德的吻逐渐向上,落在她吹弹可破的俏脸上,他吻得很仔细,仿佛在珍惜著表妹的每一寸肌肤。 最终,他得偿所愿地吻上了表妹的红唇。 刘慧娘的唇瓣微微颤抖,却也生涩地回应著高世德的温柔,丁香小舌既笨拙又热情。 一只大手悄然而至。 刘慧娘的身子渐渐酥软,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她整个人都依偎在高世德怀里,像是要融化在这温暖的怀抱中似的。 两人在寧静的天空中,仿佛与世隔绝,只剩下彼此的存在。 “唳~” “大哥,你不会是想在本王背上交配吧?!” 高世德的动作为之一顿,却也懒得理它,继续忙活著自己的攻略大计。 刘慧娘按住高世德的大手,“表,表哥……別……快到地面了!” “没事儿,我让傻鸟再溜达一圈就是!嘿嘿……” …… 高世德和刘慧娘从天上兜风归来,巨雕稳稳地落在地面。 这段时间可不短,將士们早已將带来的肉食、在火堆上烤得滋滋作响。 他们甚至考虑到增加了两只巨雕,还特意去林中打了一些野味,此时整片山顶上早已香气四溢了。 高世德率先跳下巨雕的背,“表妹,来、我接住你。” 刘慧娘微微点头,一跃而下,被高世德抱了一个满怀,高世德只觉得胸前一阵绵软。 表妹脸颊微红,高世德见了,忍不住又在她嘴上啄了一口才鬆手。 星仔闻到烤肉的香味,眼睛顿时一亮,屁顛屁顛地跟在两人身后。 它还不忘招呼月月,“媳妇,快跟上,大哥要带我们吃香的喝辣的!” 眾人围坐下来,高世德诧异道:“嗯,还有酒?哪来的啊?” 许文杰笑道:“在法云寺买的。” 古代很多寺庙都有自己的產业,良田就不必说了,鲁智深曾在相国寺看过菜园子,张青曾经更是光明寺的菜农。 相国寺有一个“烧朱院”,原名“烧猪院”,里面的和尚专做卤猪肉,堪称汴京一绝! 高世德多次受胡来邀请、在相国寺附近“閒逛”,自然也尝过,味道確实不错。 这些僧人虽然不吃自己酿的酒和肉,但他们可以卖钱啊! “衙內,您尝尝这『圣泉流香酒』,这是法云寺的特產!” “嗯,好。” “唳~” 星仔见高世德好似把它忘了,在旁边急得直跳脚,“大哥,你不是说带我吃香的喝辣的吗?” “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高世德隨意安排一人,“张不正,你去给他送点吃的。” “是!” 那士卒接到命令,顿时喜出望外,他“噌”的一声站了起来。 “大哥,我不吃这些!” “你不吃死的?” 高世德扭头看去,“那不都是活的吗?” 星仔晃著脑袋,“不是,我要吃你们吃的那种。” “行吧,张不正,给它餵烤肉!” “哦!” 张不正怕烤肉粘土,竟还用树叶垫著。 星仔可不管那些,它用利爪按住烤肉,三两下就弄得一片狼藉,它吃得大快朵颐。 “嗯嗯,好吃,真好吃!” “大哥,喝的呢?他听不懂我的鸟话!只会呲著牙傻乐!跟个傻子一样!” “张不正,给它倒点酒!” “啊?!原来它是想喝酒啊,我说它怎么老是朝著我叫呢!” 星仔將脖子伸进酒罈,它噙了一口酒后、仰头送入肚中。 “这就是辣的吗?味道还不错,媳妇,你也尝尝!” 高世德嘱咐道:“少喝点,別喝醉了!” 用餐过程中,星仔不停地大呼小叫。 月月则相对安静不少,但也架不住星仔不停逼逼叨时,低鸣几声作为回应。 为山顶上本就欢快的气氛增添了几分喧闹,將士们频频侧目,欣赏两名“吃播”的现场表演。 …… 眾人酒足饭饱后,高世德觉得此行收穫满满,不但收穫了两只坐骑,与表妹的关係也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好了,我们也该下山了!” 星仔知道,以后它跟著高世德就会很少回来了,想想自己的鸟窝,它竟还有些不舍。 “怎么了?” “大哥,咱们以后可以经常回来看看吗?” 高世德莞尔一笑,“可以啊,再说了,你有翅膀你怕什么啊!” “对了大哥,这里还有一个本王的仇敌呢!咱们把它搞死了再走!” 高世德诧异,“你这么厉害,谁还敢惹你不成?” “是一条大蛇,它躲在树林里,本王也不好抓到它!” 高世德心道:『大蛇?该不会是吃了燕王孩子的那条吧?』 “你和它有什么仇?” 星仔显得有些气急败坏,“它就是个小偷,它偷过本王的猎物,还……” 高世德有些八卦,“还什么?” “反正本王就是看它不顺眼!” 雕和蛇本是天敌,它们要是能相互看顺眼,那才叫稀奇呢。 “只是这样?” “不然呢?” “我还以为它偷过你的蛋呢!” 星仔有些震惊,“你,你怎么知道?!” 它觉得这事说出来有些丟面子,没想到竟被高世德一语道破,那是发生在去年的事情。 它和雌雕第一次下蛋,没有经验,有所疏忽,被巨蟒趁虚而入了。 为此,雌雕可没少埋怨它,也经常用喙啄它,就差让它跪搓衣板了! 之后它们夫妻曾连续追杀那条巨蟒好几个月。 可巨蟒十分狡猾,不是躲进洞穴,就是藏进密林,它们始终没办法完成復仇。 高世德惊呼,“臥槽,还真是啊?!那必须得弄死它!放心,这事大哥给你们做主了!” 星仔非常感动,“呜呜……多谢大哥!” “唳~” 『媳妇,大哥说会替我们找那条大蛇报仇!』 月月听了,眼眸一凝,有一道明显的戾气闪过。 接著,它用脑袋轻轻蹭了蹭高世德的肩膀,仿佛在表示感谢。 高世德一想到自己莫名其妙地少了一只巨雕坐骑,就忍不住生气! 他伸手摸了摸雌雕的脑袋,“月月放心,大哥肯定会为你们报仇的!” “傻鸟,你知道那条巨蟒在哪吗?” “不知道?” “什么?!你不知道它在哪?” “它曾经被我们追了好几个山头!不过,我对它的气味很熟悉,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它的大概位置。” “哦!那就好!” 高世德转身道:“星仔曾见过一条巨蟒,有可能是拖走燕王小儿子的那条。 星仔会带我去寻找巨蟒的藏身之地!文杰,你带上神臂弩和我一起去吧!” 许文杰大喜,他没想到这就能骑乘巨雕御风而行了,“是!” 其他人纷纷露出羡慕的目光。 “表哥,我也想去!” 高世德点头,“行!那你也拿上一把神臂弩吧!” “星仔,你让月月驮著他!” …… 第297章 你骂它啊 高世德三人各自带上一把神臂弩和腰刀,准备妥当后,他们分別骑乘上星仔和月月。 两只巨雕振翅而起,向著山林深处进发。 沂山上山头眾多,想在短时间內找到那条巨蟒,並非易事。 星仔在空中快速搜寻著,不断调整著飞行的方向。 高世德指向碧霞祠,“星仔,那个山头昨天有巨蟒出没,你去那边找找。” 星仔会意,径直飞了过去,它顿时欣喜道:“大哥,这里確实有那混蛋的气息!” “果然是同一条巨蟒!” 两只巨雕在空中盘旋起来,它们的双眸锐利如刀,仔细地搜寻著下方的每一寸土地。 不多时,星仔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低鸣,高世德能感觉到它的愤怒。 紧接著,月月也发出一道低沉的啸声,显然,它也发现了巨蟒的踪跡。 为了不打草惊“蛇”,它们压抑著心中的怒火,连鸣叫都不敢太大声。 “大哥,我发现它了!” 高世德似乎心有所感,不用星仔说明,他便锁定了一个大概方位,经过仔细查看,果然看到了蟒蛇的轮廓。 而刘慧娘夜能视物,她的视力极佳,“表哥,我看到它了,在那里!” 高世德点头,“好,我们过去!” 此时,三人两雕,只有许文杰还是两眼一抹黑。 他瞪大了眼睛,顺著刘慧娘所指的方向望去,可除了绿油油的一片,他什么也看不到! 『不是吧,你们都是什么眼睛啊?!』 待飞的更近了,他才发现蜷缩在一片密林边缘的巨大蟒蛇。 这条蟒蛇比成年人的大腿还要略粗一些,体长约三丈。 它庞大的身躯上覆盖著青黑色的鳞片,其间夹杂著深棕色的斑块。 巨蟒的鳞片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让人一眼望去便心头一凛,寒意顿生。 巨蟒双眼警惕而锐利,它也发现了巨雕,它竟將身体前部抬起一米多长,对著天空发出一声嘶鸣。 “它居然敢挑衅本王!大哥,你们抓稳了!” 星仔愤怒地扇动著翅膀,准备俯衝而下。 高世德连忙拍了它一巴掌: “別衝动傻鸟!它敢挑衅你,必然有恃无恐,不等你飞下去,它肯定会躲进旁边的密林!” “那怎么办?” “怎么办?你骂它啊!” “啊?骂它?” “只要你不靠得太近,不让它觉得危险,它就不会跑。反而还会一直挑衅你,大哥在上面射死它个狗日的!” “嗯嗯,好,大哥你真阴险!” 高世德没想到傻鸟竟会这样夸他,“臥槽!” 他也懒得和一只傻鸟置气,想念陆虞侯的第一天。 高世德也是看出那条巨蟒似乎有些贱贱的,才会想出这么个办法对付它。 至於它若是被啸声嚇跑了怎么办?那就重新搜寻唄。 『媳妇儿,咱们骂它!大哥已经有办法了!』 “唳~!” “唳~!” 两只巨雕放声长啸,啸声直衝天际,瞬间响彻了整片山谷,谷內的飞禽走兽被惊得四散奔逃。 巨蟒听到啸声后,也迅速窜进了旁边的密林! 不过它很快发现,星仔夫妻並没有如同往常那般俯衝下来,它们只是不住地在天上盘旋,好似在无能狂怒。 它先是微微一愣,心中得意,接著,它又跑了出来,对著天空发出一阵嘶鸣,而且它这次抬起的身体部位更长了。 那模样仿佛在说:“我又跑出来了,怎么样、怎么样?你能拿我怎么样啊?来打我啊笨蛋!” 星仔和月月被刺激得怒火中烧,“大哥,我受不了了!” 高世德往下瞄了一眼,“呵呵,再忍一忍!” 两个不同的物种竟这样对骂了起来,高世德道:“慢慢地降低高度!越慢越好,不要让它升起戒心!” …… 不远处,一队沂州的兵马在这片山林搜索著。 他们听到突然响起的雕啸声,纷纷抬头观望,眼中满是震惊。 一名士卒指著天空,“看,那是什么怪物!” 另一名士卒惊嘆道:“天哪,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鸟!” 士卒们议论纷纷,皆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所吸引。 马明程,沂州的兵马总管,他看到两只巨雕,心中也惊嘆万分。 只是他知道此行的任务艰巨,而且异常紧急,不能有丝毫懈怠,他將目光从巨雕身上转向密林深处。 可他看到一个个仰著脑袋的士卒,微微皱眉,深吸了一口气后,他大声呵斥道: “都別看了!我们的任务是找到那条巨蟒,不是来看鸟的!” 士兵们在他的呵斥声中迅速低下脑袋,继续在山林中搜寻起来。 一名被徵调的猎户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將军,这些猛禽不会无缘无故地在高空盘旋,它们必然发现了什么异常,而在这附近,或许是那条巨蟒也说不定……” 马明程闻言,眼睛一亮,“你说得有道理,能让这种猛禽关注的、想必不是寻常的野兽。” 另一人接话道:“如果这两只巨雕真的发现了蟒蛇,那可真是帮了我们的大忙了。” 蟒蛇虽然没有腿,可它会爬啊,不可能一直停留在某地,何况天上还有巨雕在虎视眈眈。 马明程知道事不宜迟,立即下令道:“跟我来,我们去看看巨雕发现了什么。” 一行人向著巨雕盘旋的方向前进。 …… 另一边。 星仔和月月按照高世德的指示,缓缓降低著高度。 巨蟒仍在不断挑衅,丝毫没察觉到危险临近。 毕竟在它想来,只要一个甩头,就能躲进密林,那些树枝和灌木,可以替它阻挡巨雕的追击。 高世德觉得距离差不多了,“文杰、表妹,准备!” 二人点头。 就在巨蟒再次发出嘶鸣时,高世德看准时机,低喝道:“放!” 三人猛地扣动神臂弩的扳机。 弩箭如闪电般射向巨蟒,表妹果然是气氛组的成员!毕竟她以前也没玩过神臂弩。 高世德和许文杰皆射中了巨蟒七寸附近的要害部位,可惜没能將它杀死。 打蛇打七寸,“七寸”是一个大致定位,大约是从头部算起,蛇身的三分之一处,那里是蛇类的心臟所在。 而蛇的整条脊椎骨最脆弱、最容易被打断的地方,是它头后的颈部,那里比较细,是它的脖子,称之为“三寸”。 这里虽然最脆弱,可即便被打断了,通常不能將蛇立即击杀。 两支箭矢虽然没能命中蟒蛇的心臟、造成绝杀的效果。 但七寸附近的血管非常密集,这两箭也让它受了重伤。 巨蟒吃痛,疯狂扭动著身体逃进了密林。 不待高世德吩咐,星仔已经在低空追击了。 蟒蛇爬行是最纯正的“蛇皮走位”,追击期间三人又分別射了两箭,表妹看了自己的战绩,直吐舌头。 许文杰也觉得有些脸皮发烫,好在他第一箭射中了,不然就要沦为和表妹一个水准了。 高世德的两箭倒是命中了,这让许文杰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刘慧娘开口提醒道:“表哥,前面有个洞,它是想往洞里逃!” 高世德抬眼望去,果然发现前方的山体上,有个直径一米多的洞口,他不由得微微皱眉。 高世德紧盯著蟒蛇扭动的身体,再次抬起了手中的神臂弩,“给我死!” “嗖”的一声,箭矢宛若流星般飞了出去! …… 第298章 它们都是我的坐骑 巨蟒中了这一箭之后,粗壮的蛇躯在爬行中猛然侧翻。 接著,它旋转著身子在地上不停地打滚,箭矢与地面摩擦,虽然划出了更大的口子,却也被它蹭了下来。 它整个身体迅速扭曲成一团!杂乱无章地旋转、翻滚、缠绕,一圈又一圈。 似乎此时它身体做出的动作,並不受它的控制,很快,它便將自己扭成了一个巨大的麻花。 低矮的灌木丛瞬间被它压倒了一片,发出一阵“咔嚓咔嚓”的响声。 许文杰趁势连忙也射出一箭。 高世德道:“星仔,放我们下去吧!” 星仔早就按耐不住了,它和月月拍打著翅膀落在地面。 三人从它们背上跳下来后,两只巨雕便迫不及待地冲了上去。 蟒蛇虽然中了致命的箭矢,但它的生命力异常顽强,仍在做著最后的挣扎。 它看到昔日的仇敌朝自己跑来,一对竖瞳陡然变得极细,口中发出威胁的嘶吼! 星仔和月月眼中燃烧著无穷的怒火,对它的威胁置若罔闻,它们一左一右朝巨蟒围拢而去。 蟒蛇张开血盆大口左右摇摆著、警惕著二鸟。 星仔厉啸一声,吸引它的注意,率先冲了上去。 巨蟒立即將血盆大口对准星仔。 就在这时,月月从另一面迅猛地啄在它的三寸上,瞬间啄出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 巨蟒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扭头想要还击,星仔又从后面抡起翅膀抽在它的脑袋上。 巨蟒顿时晕头转向,不知该攻击哪个鸟才好。 “唳~” 星仔再次发出一声厉啸,又做出了攻击的姿態。 巨蟒没受伤时都只有跑路的份,现在更是被两只巨雕联手蹂躪,別说还手之力了,它连招架之力也没有。 巨蟒的嘶鸣声、巨雕的厉啸声,交织在一起,场面颇为震撼。 星仔抓住机会,用利爪牢牢地將巨蟒的脑袋按在地上,啄击如同雨点般落在它的眼睛和三寸上。 月月则用利爪狠狠地抓在蟒蛇的尾部,不让它有抽击或缠绕星仔的机会。 它连抓带啄,尽显泼妇形象,顷刻间便在巨蟒身上撕开了几道深深的伤口。 两只巨雕尽情地发泄著心中的怒火,蟒蛇只能被迫地承受著。 它痛苦地扭动著身体,反抗变得越来越弱,最终,它庞大的身躯停止了扭动,只剩下偶尔的抽搐。 战斗结束后,星仔和月月发出嘹亮的啸声,显得快意而满足。 星仔用嘴巴和利爪配合,在蟒蛇的腹部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它低头一啄,便叼出一颗拳头大小的墨黑色蛇胆。 它小心翼翼地衔著,献宝似的来到高世德面前。 “大哥,这个好东西给你吃!” 高世德嫌弃地摆摆手,“这玩意儿还是你自己吃吧!” 星仔一仰脖子,整颗蛇胆便被它囫圇吞入腹中。 与此同时,几人身后传来一阵嘈杂声,原来是马明程终於带著人赶了过来。 眾人近距离看到巨雕的体型,心中的震撼更甚。 高世德回头望了一眼,马明程先是一愣,接著,他惊呼道:“高衙內?!” 高世德微微点头,在第一晚的接风宴上,两人曾见过面。 马明程警惕地看著他身边的星仔,“大人!这两只雕?” 高世德抬手拍了拍星仔的脑袋,笑著道:“呵呵,勿惊,它们都是我的坐骑!” “啊?!” 马明程等人听高世德如此说,险些被惊掉下巴。 他们虽然觉得有些离奇,可高世德的动作,以及星仔的反应说明了一切,容不得他们不信。 马明程带著两名亲信上前施礼道:“见过大人。” “马总兵不必多礼!” 高世德扭头看去,月月还在不远处吃著辣条,“想必你也是为这条巨蟒来的吧?” 马明程仔细看了看,见巨蟒腹部有一处明显的凸起,点头道:“正是!” “嗯,那正好,我也是受燕王嘱託,专门来猎杀这条巨蟒的,你让人把它运下山、交给燕王处理吧!” 对於高世德提的这个要求,马明程求之不得,他忙不迭地点头答应,“遵命!” 月月见有人靠近自己的猎物,竟护起食来。 它口中发出厉啸警告著,又將硕大的羽翼伸展开来,捲起阵阵狂风,吹得眾人东倒西歪。 “衙內,这……” 高世德哭笑不得,“月月,过来!” 之后,他並没有直接乘坐巨雕飞回沂州,这次毕竟也算帮了燕王的大忙,总得把人情赚到手不是。 说来也奇怪,虽然赵佶儿女成群,可他的几个兄弟都没有子嗣,只有赵俁有一个独子,如今、也没了! 在传宗接代上,赵佶算一个异类,要知道他之前的歷任北宋皇帝中,甚至有两个没有儿子的。 那可是拥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的皇帝啊!不可能缺女人。 赵光义一脉,子嗣难求的现象,是从第二代开始的,有人说:他们这是遭到了诅咒。 …… 山脚下,东镇庙。 经过这么长时间,小王爷的尸体已经被腐蚀得面目全非,简直惨不忍睹。 燕王准备將他葬在沂山,如今二皮匠、葬仪、助葬,正在忙著给尸体仪容。 道房內,香菸裊裊,燕王与燕王妃端坐於案前,二人目光中透露著浓浓的哀伤。 他们在外人面前保持著皇族的仪態,他们的悲伤在心底、在眼中。 而高影帝的悲伤则全部写在脸上,都要溢出来了,他的五官似乎都在詮释著“悲慟”这个词汇。 此时若有不知情的人进来,或许会以为死掉的小王爷是他的儿子呢。 高世德用充满愧疚的语气说道:“哎!在下未能將小王爷平安救回,实在有负殿下的重託。” 赵俁见高世德如此神情,心中一暖,他摆了摆手,语气中带著一丝无奈。 “高衙內不必如此,孤早知谭儿他……哎……” 气氛都烘托到这了,燕王妃竟忍不住有些泫然欲泣。 高世德语气低沉,“还请殿下与王妃节哀,想必小王爷的在天之灵,也不愿看到你们如此伤心。” “你將那条巨蟒杀死,是为谭儿报了仇,也为孤解了心头之恨,孤铭记於心,感激不尽。” 说著,他还朝高世德拱了拱手。 “燕王殿下言重了!能为殿下解忧,是在下的荣幸。” “高衙內放心,此次你勇猛果敢击杀巨蟒,此等大功,孤自会亲自向皇兄为你请赏。” 高世德语气诚挚,“多谢殿下厚爱,王爷仁慈宽厚,王妃贤良淑德。 二位不记在下之过失,此等胸襟令在下佩服万分,亦铭感五內,至於赏赐,在下实在受之有愧。” “孤知道你並非贪功之人。只是此次你確实帮了孤的大忙,孤怎能不有所表示?” 燕王妃轻声道:“你此番將那孽畜击杀,不知日后多少百姓因此免於横祸,这確实是一件大功。” 高世德一脸正气,“王妃过奖了,都是在下应该做的!” 接著,他又故作嘆息地摇了摇头,“哎,王妃如此厚德心繫百姓,忧民之所忧,简直就是菩萨心肠。 可苍天为何这般不开眼呢?……咳咳……在下失言……小王爷葬礼事务繁多,在下便不过多打扰了,还请殿下与王妃保重贵体。” 赵家皇族自称是天命之人,在他们面前说老天不开眼,多少有那么一丟丟放肆,但高世德如此表达,也能更好地表现出他的痛心疾首。 有些话不是不能说,而是要分场合。 赵俁闻言,面上並没有任何变化,他心中甚至也是这么想的,他起身相送,“好,那高衙內慢走。” “王爷请留步。” “改日回到汴京,孤在亲自设宴相谢。” 高世德再次拱手,“王爷客气了,告辞;王妃,告辞。” 不多时,天空中传来两声悠长的雕啸。 “唳~,唳~” 赵俁和王妃仰头见高世德乘雕而行,心中感慨,两只巨雕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暉中渐行渐远。 “没想到高衙內还是个奇人!” “嗯。” 东镇庙內,不少百姓和士卒抬头看著那道瀟洒的身影,尽皆惊嘆连连。此事也成为了他们日后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话题。 …… 第299章 回青州 高世德首月签到,获得的是回春丹;次月是宠灵丹;接著是定顏丹;最后是一颗回天丹。 回春丹治病,可修復病变器官;回天丹治伤,可让人起死回生;延年丹增寿,可益寿延年。 也就是说,若配合使用的话,无论什么样的死人,高世德都能救活。还是活蹦乱跳的那种。 燕王世子才死一天,虽然皮肤被腐蚀的不成样子,但並没有缺失器官,符合回天丹的服用条件,可高世德不捨得用啊! 眼看著,这个月又快结束了,他期待下次能获得什么丹药。 高世德將刘慧娘送回家后,返回了府衙內的小院儿。 夜幕降临。 房门外响起“噹噹当”的敲门声。 “叔叔。” 听到这个声音,高世德知道,是既狂野又百依百顺的九儿,他嘴角轻掀,“来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是等他打开房门后,发现站在门口的除了苗九莲之外,还有另一位嫂嫂——方璇。 原来方璇白天拜访了苗九莲。 她拿捏著苗九莲的把柄,苗九莲自然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陪笑,又是端茶、又是递水,把姿態放得很低。 而方璇本就是个能说会道的,她向苗九莲深度剖析了一个道理:只有同一条船上的人,才能更好地保守共同的秘密。 苗九莲知道了她的小算盘后,心里虽然有些不爽,却也无可奈何,毕竟方璇说得確实有点道理。 既然是同一条船上的人,那就不存在谁拿捏谁的把柄了,要看谁掌握著资源。 她们的关係也在瞬间发生了变化:攻守易型了。 变成方璇反过来討好苗九莲,方璇还送给她一件名贵的首饰呢。 高世德见门外竟是两个人,虽然有些诧异,但很快恢復如常,“呃……原来是两位嫂嫂。” 苗九莲笑著、拋给他一个媚眼,“叔叔,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吗?” 高世德看二人手里都提著食盒,让开身子,“哦,请!” 三人在桌前坐下,二女摆上精致的小酒小菜。 不待高世德开口相问,苗九莲笑著道: “听闻叔叔今天是骑著一只巨雕回来的!我们姐妹『耐不住』好奇,便来打搅叔叔,想观一观您的大鸟儿。” 高世德回来时,虽然天色渐晚,却也引发了不小的动静。 “哦,原来如此,只是如今天色已晚……” “咯咯咯,怎么?叔叔不方便吗?” 说著,她还故意將视线停留在高世德的腰胯上。 高世德只愣了一瞬,便立即会意,进一步试探道:“呵呵,方便,怎么不方便?只是外面乌漆嘛黑的,怕嫂嫂看得不真切。” “那我们就在屋里看。” 方璇也眼含秋水地望向他,“叔叔,请用。” 两位嫂嫂,一个帮他斟酒,一个帮他夹菜。 三人只隨便閒聊了两句,高世德便伸手一扯,两条大腿上各坐一个,左拥右抱了起来。 …… 高世德又在沂州待了三天,白天和表妹卿卿我我,晚上和两位嫂嫂把酒言欢,瀟洒快意。 他这次被迫的沂州之行,共六天。 期间,他俘获了表妹的芳心;获得两只坐骑;一份燕王的人情;结识了两位善解人衣的姊姊;还有一个等待被採摘的梁红玉表妹。收穫颇丰! 早在前两日,张凡已经带著眾护卫先赶回了青州,他要將高世德的命令传达过去,让陆谦部署剿匪事宜。 想来从汴京抽调的將士,也该抵达青州了,是时候回去了。 由於刘慧娘刚与家人团聚没几天,高世德並不准备带著她一起离开。 何况以后可以骑著星仔飞来飞去,即便从汴京到沂州也用不了一天,倒也方便。 高世德將火药的成分告诉了表妹,希望她能研究出威力巨大的配方。 刘广的宅院內。 刘家人都出来为高世德送行。 刘慧娘此时也顾不得害羞了,她扑进高世德怀里,紧紧地抱著他的虎躯。 两位大舅哥和未来岳父岳母见到这一幕,互相看了看,尽皆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刘慧娘声若蚊蝇,“表哥,你剿匪回去后,快点、快点来我家提亲。” 高世德轻抚她的秀髮,“呵呵,放心吧,表哥忘不了的。” “嗯,那我等著你。” 说完,她踮起脚尖,在高世德嘴上啄了一口,之后便红著脸跑开了。 高世德拱手道:“姨丈、小姨、两位大舅哥,咳咳……两位表兄。告辞!” 刘慧娘还没跑出多远,她听到高世德连“大舅哥”都喊出来了,心中羞喜,逃也似的跑得更快了。 刘家几人笑著拱手:“衙內慢走!” 高世德和许文杰,二人各乘一雕,向青州而去。 …… 青州,小渔村。 从汴京调来的一千名將士刚抵达不久,他们在慕容无敌的指挥下,还顺手剿灭了两个山头。 如此雷霆手段,使得青州匪界震动。 眾山大王人心惶惶,百姓们却纷纷拍手称快。 如今,游骑军就驻扎在小渔村。 二龙山的人也没走,因为两位出家人都有心帮忙剿灭海盗。 鲁大师是嫉恶如仇,他见不得这么为非作歹的海寇,更何况、还是別国的海寇。 武行者则是想还点人情。 在陆谦的运作下,如今海边停靠著大大小小近百艘船只。 除了船只外,慕容知府还徵调了三百名船夫。 他觉得,高世德如此大动干戈地为小渔村百姓復仇,其中有几分相处的情义。 所以,他把面子工程也做得非常到位,不知他从哪里找来几十名僧侣,为小渔村的亡魂做起了法事。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 ,阿弥利都婆毗……” 木鱼声有节奏地响起,清脆而悠扬,香菸裊裊,梵音阵阵。 …… 第300章 此计甚妙 两千多人的聚集地,也吸引了眾多货郎前来叫卖。 鱼龙混杂的人群中,甚至连在暗地里做皮肉生意的粉头都来了几波,吵吵嚷嚷,热闹非凡。 小渔村,高世德曾居住的那个小院附近。 一棵树下的凉荫里,围坐著一堆人。 鲁智深仰头饮下一碗酒后,擦著嘴角道:“你说高衙內收服了两只能驮人的大雕?” 张凡不厌其烦地点头,“是啊大师,这问题你都问几遍了?” 鲁智深揉了揉光头,“嘿嘿,兄弟勿怪!关键是那么大的鸟,洒家闻所未闻,有些震惊罢了。” “呵呵,將军说了,他隨后就到,想来也就这两天,到时候你就知道我所言非虚了!” 正说著,天空中传来一阵嘹亮的啸声。 其实,星仔狩猎都是在悄无声息中进行的,就连平时,它也不喜欢乱叫。 但架不住它背上有个喜欢装叉的大哥啊! 地上的人群纷纷抬头望去,只见两只巨雕从天际飞来,惊呼声接连响起。 “鹅滴个亲娘嘞,这么大的鸟?!” “快看,那鸟上还有人呢!” “我滴妈呀,这到底是人还是神啊?” 鲁智深猛地站起,瞪大眼睛仔细观瞧,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遮阳望远,左右脚尖反覆踮著。 “哎呀呀,竟真有这么大的雕儿。” 武松的面色就要平静许多了,但他眼中也满是惊讶。 巨雕在低空略一盘旋,高世德看到了鲁智深鋥光瓦亮的大脑壳,“星仔,在那一片空地上停下!” 两只巨雕稳稳落地。 高世德、许文杰二人从它们背上跳了下来。 鲁智深快步走上前,围著巨雕转了一圈,口中嘖嘖称奇:“好傢伙,当真威武霸气。” “哎呦,它还挺凶啊!竟不给洒家摸!” 陆谦、慕容无敌等人纷纷上前见礼,“见过衙內!” 高世德笑著微微点头,“不必多礼!” 鲁大师摸不著大鸟,只能悻悻而回,“高衙內,你是怎么收服这两只巨雕的?” 高世德刚和鲁智深等人寒暄几句,张贞娘几女收到消息,纷纷跑了出来。 许文杰等人一看这架势,纷纷退走。 鲁大师本想和高世德商量骑大鸟的事,却冷不丁被人拽了一个趔趄,“哎,陆谦,你拉我干嘛?” 锦儿拍著手,欢喜地蹦跳著,“啊,衙內回来了!” 她张开双臂飞奔而来,好似乳燕投林。 高世德笑著,將她抱了一个满怀,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脊。 锦儿狠狠呼吸两口高世德身上的气息之后,便忙从他怀里钻了出来。 她跑得快,后面可还有姐妹等著呢。 扈三娘第二个赶来,她含情脉脉地看著高世德,笑著道:“衙內,你回来了!” 高世德点头,伸手將她拉到怀里,也给她一个爱的抱抱。 潘金莲眼眶红红的,“衙內,我好想你。” “呵呵,我也想你了!快让我抱抱。” 接著是李师师,她上下打量高世德,“衙內,你没事儿吧?” “嘿嘿,来,你自己检查一下!”说著,他又抱了一个满怀,当真是又香又软。 张贞娘微笑著喊了一声“衙內”,但她眼里的关切和喜悦,溢於言表。 高世德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腹,又將她轻轻拥入怀里。 李清照无奈地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说好的同盟呢?不是要给他一点顏色吗?这几天的会议真是白开了!” “清照,快来,让夫君抱抱。” 高二咧著嘴也想上前,特別是看到那两只巨雕,他兴奋不已。 高大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蠢货,你去添什么乱?” “几天不见衙內,我这不是想……” “你不想!!!” 高世德瞬间被几位绝色佳人环绕,他只觉得阵阵香风拂面,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目光在眾美之间转动,只见她们脸上满是欣喜,眼神里满是关切与思念。 高世德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那种温暖,使他全身热乎乎的,从心窝到皮肤都酥酥麻麻的。 …… 一间房舍內,几张桌子拼成一张长案。 高世德、陆谦、许文杰、慕容无敌、卫延、鲁智深、武松、张青、孙二娘、曹正等人齐聚一堂。 高世德坐於主位,他看向眾人:“如今人已齐聚,我们商议一下,如何攻打银蛇海盗团。陆谦,你先说说所掌握的情报吧。” 陆谦闻言,起身拱手,“是!” 接著,他沉声道:“经过多日调查,已经確定银蛇海盗团共占据三座岛屿,位於青州东北的海域,分別是黑鯊岛、青鳞岛和白鯨岛。” 陆谦指著简易地图,“其中,黑鯊岛居中,是他们的老巢,岛上大概有八九百人。” “青鳞岛和白鯨岛,是他们东西两个方向的前哨,岛上分別驻扎著三百多人,主要负责监视周边海域。” “他们抢劫过往商船和渔村时,手段残忍,毫无底线。 他们有时还会假扮我朝海盗,侵袭日本和高丽。 而近几年,登州、莱州、青州、密州、海州一带的倭寇劫掠事件,近一半也是他们假扮的。” 境內的匪寇势力,都守著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算平时杀百姓,也不会大肆屠杀。 一来怕当地官府打压,二来怕把自己的山头经营成死地。 像宋江那样,一出手就屠戮几个村镇的,並不是普遍现象。 而银蛇海盗团的地理位置太优越了,它可以劫掠三个国家,多达十几个州,上百个县,根本不怕把人杀绝了。 陆谦看向高世德,“衙內,据我推测,这银蛇海盗背后,应该有高丽的某个势力在支持。” 高世德微微点头,“嗯。” 他摸了摸下巴,看著海图,三座岛屿距离最近的是高丽。 “你担心高丽的势力会在我们攻打时援助他们?” “是的。” “既然如此,那我们兵分三路,施展雷霆打击,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诸位以为如何?” 鲁智深一拍桌子,率先大声道:“好!洒家就喜欢这种乾脆利落的打法。这帮狗娘养的腌臢泼才,杀了我朝那么多百姓,管他什么高丽势力,先把这银蛇海盗灭了再说!” 武松也点头赞同:“此计甚妙!” 高世德看了武松一眼,『二郎话虽少,却真的成长了,都会拍马屁了!』 “那接下来商討作战细节吧!我亲自带领一路,攻打黑鯊岛,直捣他们的老巢;文杰,你领一路攻打青鳞岛。” “遵命!” “慕容无敌,你……” 鲁智深连忙开口打断:“咳咳,那个,洒家和武兄弟打这白鯊岛!” …… 第301章 小可知错了 见鲁大师主动请缨,高世德微微点头,他不由笑道:“哈哈,好,提辖和二郎的武艺,我自是信得过的,那白鯨岛就交给你们了。” 鲁智深豪迈大笑,拍了拍胸脯:“放心吧衙內!洒家和武兄弟联手,保管把那白鯨岛上的贼人杀得片甲不留!” 武松、张青等人拱手道:“定不负衙內所託。” 接下来,是一些细节安排。例如,调派百名弓弩手给鲁智深,弥补二龙山远程打击不足的短板。派几名斥候为他们引路等等。 鲁智深问道:“衙內,那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陆谦等人知道,高世德作战喜欢夜袭。 而这次攻打的是海岛,白天海面上一览无余,若有大量船只开拔,肯定远远的就被发现了。 海盗若向高丽求救,难免徒生枝节,而且等他们的头目下达作战命令,严阵以待之后,又会平白增添我方的伤亡。 高世德道:“攻打海岛得夜袭,今晚出击太仓促了,让將士们养精蓄锐吧。明日一早出发,趁著夜色掩护,突袭三岛!” 眾人斗志昂扬,尽皆点头,“好!” “既然如此,我们就按这个计划行事。不过,各位万万不可轻敌,银蛇海盗团既然有靠山,那他们的武器装备定不是寻常海盗可比的。诸位还需谨慎行事,確保万无一失。” “是!”“遵命!” 战前会议结束后,高世德回到眾女休息的小院。 而这边,也在进行著会议。 圆桌上,中间的上首位置是空的。左边依次是张贞娘、李清照、扈三娘。右边是李师师、潘金莲、锦儿。 锦儿是第一个跑上去求抱抱的,自然成了最大的“叛徒”。 她摆弄著裙摆,弱弱道:“我,我看到衙內,不知怎的,一,一时没忍住!” 眾女掩嘴轻笑,会议在有条不紊中进行,每人都有检討。 高世德推门而入,屋內的笑声顿时消弭无形,好像刚才笑闹的不是她们,而且一个个竟面色严肃起来了。 高世德感觉气氛好似不太妙,心中警铃大作,“呃……你们这是谈事呢?那我待会儿再来。” 眾女异口同声,“等等!” “那个,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情没和將士们交代清楚!” 锦儿起身,装出气势汹汹的样子,“不,不许走!” 只是她苦著一张小脸,完全是用最软弱的表情,说著最强硬的话语。 高世德看过去,顿时被逗乐了。 锦儿又道:“不许笑!” 高世德知道这场批斗大会躲不过了,佯装不知,“锦儿,你不乖哦!” 『哎呀,衙內,我是被逼的,你不能怪我啊,呜呜呜,我肯定要倒霉了!』 接著,眾女都把目光投向张贞娘,张贞娘没办法,只得开口,“衙內,你坐吧!” 高世德往主位走去,李清照道:“这边没位置,你在门口坐著吧!” 高世德理亏,老老实实在门口坐下,他脸上带著笑,偷偷朝小潘拋媚眼,『小潘,帮著点夫君!』 小潘赶忙扭头,『我,我看不到!』 高世德又朝作为大姐大的张贞娘眨了眨眼,张贞娘笑著轻轻摇头。 眾女之中最听话的当属小潘,如今不在服务区;其次是锦儿,已经倒戈,並化身为黑暗势力的先锋。 最温柔贤惠的张贞娘,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高世德待看向最善解人意的李师师时。 李清照严肃道:“你干什么呢?” “呃……” “高世德,请端正你的態度!作为你的女人,针对你这次被美色迷眼,进而被劫持的事件,我们现在要批评你!” “咳咳,各位夫人,小可知道错了。” 锦儿:“知道错了可不行,得说说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高世德摸了摸鼻子,赔笑道:“夫人放心,以后我一定洁身自好,不再被美色迷惑,时刻谨记各位夫人的教诲。” 最通情达理的扈三娘点头:“嗯,如此就好。” 不过接著,她似乎意识到,自己的批评太敷衍了。 不得已,她又清了清嗓子,严肃道:“但这还不够,你得拿出实际行动来证明。以后你要是再和別的女子有过多接触,回来可要如实向我们交代。” 高世德连连点头:“一定一定。” 潘金莲这时也鼓起勇气道:“衙內,你可知这次姐妹们有多担心你,以后可不能再让我们担惊受怕了。” “这次为夫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呃……,是痛改前非。” 接下来是李师师、李清照、张贞娘分別发表批评言论。 继而,眾女你一言我一语,又提出不少要求,高世德都一一应承了下来。 他认错態度良好,兼具插科打諢,让眾女有些忍俊不禁。 “批斗”大会持续了半个时辰,在座的,谁不知道高世德巧舌如簧? 李清照道:“哼,说得轻巧,谁知道你能不能做到。” 高世德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他拿出了自己的撒手鐧,“我对天发誓,若再犯此错,天打雷劈。” 注意,他说得是再犯此错,是不打探清楚女子底细,就上手的错误。不是刚才被迫签订的各项不平等条约。 但乍一听还挺唬人。 最认真的李清照瞬间败下阵来,“哎呀,信你还不成吗?谁让你发誓了,快收回去!” 几女纷纷劝说,高世德只好勉为其难地收回了誓言。 张贞娘笑著说道:“行了,既然衙內都认错了,也答应了我们的要求,这事就翻篇了。” 扈三娘也点头道:“是啊,只要衙內以后改了就好。” 高世德鬆了口气,佯装擦汗道:“嘿嘿,多谢夫人们宽宏大量。” 眾女纷纷露出笑容,屋內的气氛又变得融洽起来。 “锦儿,你不是想骑大雕吗?走,我带你去!” 锦儿立即兴奋地跳了起来,但看到高世德不怀好意的笑,她心里很虚。 高世德笑道:“怎么,你不想试试?” “我,我突然有点肚子疼……” 巨雕在广袤无垠的苍穹中飞翔著,星仔背上,李清照依偎在高世德怀里,她的纤腰被两条结实的臂膀环绕著。 …… 第302章 我错了 巨雕振翅高飞,冲向云端,那种腾空而起的感觉,让李清照的心跳加速。 两人髮丝飞舞,衣袂飘飘,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李清照看到远处的山峦在云海中若隱若现,像是仙境中的仙山琼阁。 “云海翻涌,天风浩荡,此情此景,当真如梦如幻。” 而向下望去,地上的景物变得渺小而遥远,河流如同银色的丝带,蜿蜒曲折地铺展在大地上。 她从未想过,自己能够从这样的角度去看待这个世界,一切都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壮丽。 她心中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寧静和豁达,一时兴起,便想吟诗一首。 “扶摇直上青霄,万里山河渺渺,击水三千里……” 正在这时,高世德亲吻上她雪白的脖颈,她的身体微微一僵,灵感全无。 一双仿佛带有魔力的大手,让她的身体逐渐变得燥热起来。 她贝齿轻咬红唇,粉颈微抬,眼眸微眯,感受著情郎的亲吻,感受著清风的吹拂。 口中不自觉地发出囈语声。 李清照的身体颇为敏感,不多时,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俏脸上升起两朵红云,鲜艷欲滴。 她的身体也愈发绵软起来。 李清照微微回首,朱唇轻启,“衙內,你……” “別说话,吻我。” 口齿相依,丁香缠绕。 李清照在他的怀抱中微微颤抖。 …… 大才女下去了,说是想沐浴了。 而高世德此时怀抱著张贞娘,两人耳鬢廝磨。 张贞娘柔声道:“衙內,姐妹们也是担心你才……” 高世德轻声打断道:“呵呵,娘子,我知道的,你可別太小看我了,我哪会那般小心眼?” 张贞娘闻言,轻笑著,眼睛弯成了一对好看的月牙。『亏你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她可是看到,李清照是被抱著下来的,明显被高世德捉弄的不轻。 高世德在她耳边轻声道:“贞娘。” “嗯?” “我还是喜欢听你叫我官人。”说著,他含住张贞娘晶莹剔透的耳垂。 张贞娘微微侧头,看了一眼不远处。 那边是月月,而它背上驮著小潘和师师,二人欣赏著美景,嘀嘀咕咕,还会不时向这边望上一眼。 张贞娘不由得脸颊緋红,“官人。” 高世德是真的喜欢她这种端庄中带著羞怯的模样,太诱人了。 …… 锦儿看到李清照的下场,虽然心虚,却耐不住好奇,她本想和扈三娘一同骑乘月月的,可高世德不准。 星仔在高空一会儿一个俯衝,一会一个直升。把小丫头嚇得哇哇大叫,“爸爸,我错了!” 高世德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告诉她,就算真不小心掉下去,星仔也会赶在落地前把人接住。 “哦?你哪错了?” “我,我哪都错了!” 高世德嘴角上扬,“哼,知道错了可不行,得说说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啊?!” “啊什么啊,快说!” 別人都是面向前,俯瞰大地,欣赏高空的美景。 锦儿却是面向高世德,死死地抱著他,身体缩成一团,跟一只小鵪鶉似的。 “衙內让我做什么……” 不等她把话说完,高世德拉著长音,疑问语气“嗯”了一声。 锦儿赶忙改口,“爸爸让我做什么都行!” “算你识相!” 如果是最初的锦儿遇到这种情况,肯定早就被嚇哭了。 可现在,她把脑袋埋在高世德怀里,竟在偷笑,心底大呼,『啊——太刺激了!』 不得不说,每个人都在成长著。 …… 不远处,月月背上坐著扈三娘,她怀里则抱著招娣。 招娣偷偷看向高世德,见他和锦儿抱在一起,忙扭过头去,不敢多看。 招娣抿了抿嘴,仰起小脸道:“师父,明天就要攻打海盗了是吗?” “是啊!” “那,那徒儿能跟去吗?” “这……” “衙,衙內答应过我的。” 扈三娘微微皱眉,“招娣,那是打仗,刀剑无眼,你跟去太危险了。” “我不怕!我想亲手杀了害死我家人的恶人。师父,求求您,答应我吧……” 招娣拜师扈三娘,跟其学习武艺,就连陆谦、鲁智深、武松也不时指点她。 所以,她知道明天要攻打海盗的事,但她向几人提出想跟去的要求时,均被拒绝了。 扈三娘看著她执著的眼神,嘆了一口气,“哎,那为师明天和衙內说说。” “师父,谢谢您。” 扈三娘揉了揉她的脑袋,笑著道:“跟为师还说这些?” 让高世德照顾招娣,那不是添乱吗?所以,三娘准备明日一同前往,助自己的徒儿报仇雪恨。 …… 鲁大师目送两只巨雕载著人,一次次飞天而起,他抬头仰望,只觉得心痒难耐。 待巨雕飞得太高,太远,看不到了,他就在地上急得团团转。 “这高衙內的女人也太多了,轮到现在,天都快黑了。” 旁边的武松闻言,嘴角抽搐,他真想问一句,“大师,你確定你在队列上吗?你就自己轮上了。” “哈哈,终於下来了!” 鲁智深忙跑过去接机,“高衙內。” 高世德看他一副痴汉的模样,直皱眉,“怎么了大和尚?” “那个,能不能让洒家也骑骑你的大雕?!” 高世德不由得一阵恶寒。这句话,沂州的两位嫂嫂也说过,他也让两人骑了。 “星仔,他想骑你!” 星仔发出一阵鸣叫,“大哥,你是真不把鸟当人啊!本王和月月都飞一天了。 而且这个大光头跟个小山似的,还不得把本王压死啊!” 鲁智深听不懂鸟语,但他能看到星仔把脑袋都摇成拨浪鼓了。 急得他一阵抓耳挠腮。 “鲁大师,如今天色已晚,也看不到什么风景,要不,等明天?” 鲁智深等了一下午,心里跟猫抓似的,他竖起好似小萝卜般的食指,“一圈,让它带洒家飞一圈就成。” “那行吧,星仔,你带他隨便飞一圈。” 鲁智深忙不迭点头,“嗯嗯,带洒家飞一圈就行。” 高世德见星仔有些不情不愿,笑道:“待会儿好酒好肉招待你!” “嘿嘿,这还差不多。” 鲁智深见星仔点头,兴奋的差点蹦起来。高世德笑著摇头,『没想到,大和尚竟还有这般孩子气的一面。』 他又朝武松问道:“二郎,要不你也试试吧?” 武松眼底的惊喜一闪而过,“谢衙內。” “呵呵,去吧去吧,你们俩一人骑一只。” 让星仔稍微受点累,获得两小份人情,挺好的。 …… 鲁智深如愿以偿,大呼过癮,“嘿嘿,高衙內,多谢了!哎呀,真羡慕你有这样的坐骑。” 星仔却对高世德吐槽道:“这大光头比两个人都重,差点没把本王累死,而且他一直大呼小叫的,烦死鸟了!” “好了好了,酒肉都让人给你准备好了。” “媳妇,咱们吃香的喝辣的去!” 晚间,酒桌上。 鲁智深小小地吐槽了高世德女人太多,他虽然得偿所愿地骑了大鸟,却真的只是晃一圈! 短短的一圈,还是傍晚,自然不太尽兴。 高世德挑了挑眉,笑著道:“听闻鲁大师曾在桃花村借宿时,救过一位被抢亲的女子?” “哈哈,是有这么回事。” 高世德一副很好奇的模样,“怎么回事啊?说来听听唄。” “是那小霸王周通,他想强娶刘太公的女儿做压寨夫人,洒家最看不惯这种仗势欺人的恶徒,自然好好地教训了他一顿。” “能不能说说细节啊?比如,你是怎么擒下他的?” “洒家自然是,咳咳……”话没说完,鲁智深难得地老脸一红。 高世德笑了,『看你还敢吐槽老子!』 原来,鲁智深虽然五大三粗,但长得还算板正,他与孙二娘是同一款类型。都是粗枝大叶,却並不难看。 细看之下,还会觉得颇有味道,鲁大师威武雄壮,孙二娘周正豪放。 当初,若不是二娘差点把他剁成肉馅,让他心里產生了阴影,这两人倒是比较登对。 鲁大师最初英雄救美,三拳打死了镇关西。 之后,他跑路躲官司时,又遇到了那个卖唱女,可人家已经给一个大户做了外宅。 大师寄居在卖唱女那里,两人朝夕相处,正所谓温饱思淫慾,不是大师起了色心,是卖唱女,她有心成全大师。 卖唱女有这种心思,原因有十。 一是,救命之恩,好感颇深;二是,鲁大师长得耐看,又威武雄壮;三是,她只是大户的情人,既不是妻,也不是妾,只是一场交易,谈何喜欢?谈何守身? 四是,多日相处,渐生情愫;五是,那大户多日不来一趟,她的作案时间和空间都非常充足;六是,她想用身体报恩,而且她也想了…… 卖唱女每日看大师的眼神都是含情脉脉的,大师虽然是感情白痴,但心里也升起了一股莫名的躁动。 只是那股躁动才刚刚升起来,大户就察觉出了卖唱女眼神不对。 他即便信得过鲁智深的为人,可他是男人,自然懂男人。 就问,遇到上赶著架炮台的,有几个能抵挡的住?何况还是个颇有姿色的。 大户花钱打点,让差役在附近搞出点小动静,打草惊蛇,目的自然是赶人。 鲁智深出家的五台山,在代州,距离打死镇关西的渭州有一千多里。 镇关西也不是什么大人物,这份通缉令自然不紧要,渭州官差哪能追那么远? 而千里之外的代州官府,能配合著张榜就不错了,还能帮忙追捕,那不是开玩笑吗? 大户为了防止以后两人会私下搞在一起,他甚至好言相劝,让鲁智深出家了! 某天傍晚,鲁大师在桃花村投宿,恰巧遇到周通想抢亲。 大师决定出手帮忙,他独自待在女子的闺房,等周通上门挨打。 只是进入姑娘的闺房后,他想到了卖唱女,那是一段还没开始,就被湮灭的懵懂初恋。 他脑瓜子一热,竟脱得一丝不掛,躺进了姑娘的被窝,至於为什么会那样做,他也不知道!!! 这是真的!!!请相信大师的情商! 等周通上门时,屋里是熄著灯的,他伸手一摸,是鲁智深的肚皮,“好傢伙,娘子,摸起来真软啊!” 鲁智深大骂“直娘贼”,可那周通是个色中饿鬼,这么粗獷的声音愣是听不出来,他还不停发问:“你做什么便打老公?!” 屋里本就是漆黑一片,周通进屋,不会一眼看穿躺在被窝里的是鲁智深。 大师没必要脱衣服啊,就算脱衣服诱敌,您留一条裤衩子行不? 这是鲁智深为数不多的黑歷史,如今被高世德问起,他支支吾吾起来。 “咳咳,周通那个瘪犊子,洒家自然三拳两脚就打得他哭爹喊妈,没甚好说的,来来来,喝酒喝酒!” 说著,他忙端起酒碗掩饰尷尬。 高世德想了想,对陆谦附耳道:“你派人到代州五台山,那里是鲁智深曾出家的地方,你问问住持,当初引荐他出家的那个大户是谁?把他的外宅,买回来。” 陆谦瞪大了眼睛,“啊?!” 高世德好人妻,陆谦是知道的,『可代州那么远,有必要吗?』 高世德又道:“我记得好像叫什么,金翠莲,应该是这个名字,若没这个人,就把他的外宅全买了,嗯,把他夫人也买了!” “是,属下待会儿就安排。” 鲁智深道:“你俩在嘀咕什么呢?” “哈哈,没事儿,来喝酒!” …… 第303章 全军开拔 翌日辰时,太阳初升,眾將士整装待发。 高世德也披了一身银甲,银鎧在日光下熠熠生辉,仿佛將他笼罩在一层威严的光晕之中,让他挺拔的身姿更显威武与霸气。 高世德这身装扮,在送行的几位佳人眼中,不亚於这个时代另类的制服诱惑。 几女一看之下,个个美目连连。 高世德心中得意,他挑起大拇指、利落地擦过鼻头,衝著几女邪魅一笑,“嘿嘿,帅吧?!” 锦儿的眼睛好似变成了爱心形,“帅,太帅了!” 说完,她忙用小手遮挡红唇,偷偷地吞了吞口水。 陆谦拱手稟报导:“衙內,各营將士皆已准备就绪!” “好,全军出击!” “衙內,你千万要小心!” 高世德认真点头,“夫人们放心!等为夫回来,就让你们骑將军。” 几女闻言,羞得俏脸通红。 经过一天的航行,海天相接处,最后一缕霞光也被黑暗吞噬了。 暮色四合,近百艘船只静静地行驶著,船上的灯火全部熄灭,只有月光勾勒著它们模糊的轮廓。 远远地看到小岛上的火光,船只兵分三路,最大一股,直扑中间的黑鯊岛。 “哗啦哗啦”,寂静的夜空下,只有船桨的入水声,以及海浪拍打船舷发出的声响。 高世德站在旗舰船头,海风拂过他的面庞,他目光如炬地望向东北方向的海域。 …… 黑鯊岛。 这座岛上建有防御工事,寨墙高筑,哨塔密布,箭楼林立。 中央的木寨內,火光冲天。 二三十名海盗围坐在篝火旁,他们吵吵嚷嚷,有人传饮著抢来的美酒,有人大声侃著大山。 “要我说,还是宋国的女子水灵,嘿嘿,上次那个真让我欲罢不能,可惜不经玩,没几天就死了。” “哈哈,日本的女子才好嘞,一个个听话温顺,跟小猫咪似的,不像宋人,动不动就自杀,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扫兴得很。” “你懂个屁啊,老子就喜欢那个情调,不烈的马,老子还不乐意骑呢!” 说著,他还朝不远处撇了撇嘴。 那边是几名被绑的女子,她们衣衫破碎,眼神空洞,早已被折磨得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了。 小渔村被掳掠过来的几十名女子,如今只剩下这五六人。 篝火对面,身著锦袍的李佑贤优雅地抿著酒。 他所属的李氏家族在高丽权势极大,家主李资谦是当今国丈,女儿是王后,外孙是王太子,他以外戚的身份权领枢密院,任枢密使。 银蛇海盗就是李家在背后掌控。 李秀贤只是一个旁支子弟,但背靠家族势力,在岛上他也滋润得很,美女得仅著他玩,美食得仅著他吃。 一个满脸横肉、右眼戴著黑色眼罩的壮汉大笑道:“哈哈哈,看看这些宋猪发抖的样子!” 他是三当家“独眼鯊”,说著,他站起身,“李公子,今天给您看点好玩的。” 不等李佑贤回话,他便拎起一把血跡斑斑的砍刀,几名俘虏嚇得不住往后瑟缩著身体。 独眼鯊狞笑著,突然挥刀砍下一人的左手。 在悽厉的惨叫声中,他弯腰捡起断手,將其扔进火堆里,焦糊味顿时瀰漫开来。 李佑贤被家族派来看管三岛,自然被几位当家看不顺眼。 几位当家虽然表面对他毕恭毕敬,但也时常想找机会噁心他一下。 李佑贤心中不屑,这种血淋淋的场面嚇不到他,也噁心不到他。 他再次悠閒地抿了一口酒,轻笑道:“有点意思。不过比起这个,我更喜欢看女人挣扎的样子。” “哈哈,这好办,李公子想看她们怎么挣扎?” 李佑贤起身,接过他手中还在滴血的大刀,对著几女胡乱劈砍起来,惨叫声接连响起,鲜血瞬时喷溅了独眼鯊一身。 被砍中的几女重伤垂死,又不会立即死去,她们悽厉地哀嚎,拼命地挣扎。 她们身上,森森白骨裸露在外,地上也快速凝聚出一滩滩猩红的血跡。 这样的场景,心软的人看了不忍,胆小的人看了惊惧。 而在场所有人却是连眼皮子都不带眨的。 李佑贤手上沾满了鲜血,他毫不在意地在身上擦了擦,扭过头笑道:“就是这样挣扎!” …… 四更天,青鳞岛方向。 张凡稟报导:“稟陆指挥,距离青鳞岛还有二十里。” 陆谦眯眼望著远处隱约可见的岛影,“嗯,按计划行事!” “是!”张凡领命而去,船队的行驶速度有所减缓。 青鳞岛是银蛇海盗在西侧布置的前哨,所以,即便是晚上,小岛上西面也有哨探值守。 许文杰拱手道:“陆兄,那我就先行一步了!” 陆谦亦拱手,“好,许兄注意安全!” 许文杰带五艘小船绕到小岛东南侧,隱蔽登岛。 这边防守鬆懈,只有寥寥几个醉酒的海盗在打瞌睡。 许文杰一挥手,將士们迅速解决了这些海盗。 当陆谦看到岸边的火把信號后,传令道:“全速前进!” 两队人马匯合,等他们悄无声息地摸进岛上的简易营地时,岛上的嘍囉还睡在梦里! 这一路作战的,多是特殊两营的將士,他们全是精锐中的精锐,整个突袭过程如同行云流水,无比丝滑。 想想那些被残害的小渔村百姓,许文杰杀红了眼,他手持长刀,刀光如雪,每一击都精准地夺走一条性命。 他手下的將士也如狼似虎,刀刀毙命! 陆谦忙道:“许兄!贼寇头目得留几个活口啊,別全杀了!” 许文杰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嗯?” “我得逼问他们宝库的位置啊,不然,这么大的岛,还不找到猴年马月了!” “嗯,陆兄言之有理!” 他们首要目的是復仇;继而剷除这颗毒瘤,以免更多的百姓受害,若是能多得些战利品,自然是最好的! 毕竟不是本土作战,可以慢慢搜找,此行时间紧,任务重! 他们又陆续解救出四十多名妇女,陆谦一问得知,宋,辽,高丽,连日本的都有。 其中,高丽籍的最多,几乎占总人数的一半。 陆谦皱了皱眉,下令把不是大宋的全都杀了!眼睛都不带眨的! 他的船是留著装財物的,哪有位置给她们坐?! 更何况,將她们救了,安置也很费劲,甚至可能会吃力不討好,杀了一了百了! “陆兄,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带人去支援衙內!” “好!” …… 第304章 攻打黑鯊岛 四更天,黑鯊岛方向。 黑鯊岛北边是一座山头,虽然不高,却比较陡峭,而且整个山体连绵不绝,呈一个半圆,为这座岛屿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黑鯊岛作为主岛,防守最严密,没被山体环绕的岸边,隱约能看到哨塔耸立。 卫延提醒道:“衙內,时辰到了!” 高世德微微頷首,“传令下去,按原计划行动。无敌,登岛后先派人控制东边的码头,切断他们的退路。” “遵命!” “卫延,我们走!” 二人乘雕而起,一左一右清理著岸边的岗哨。 哨塔高三丈有余,塔楼四四方方,上边有齐腰的护栏。 塔楼底板上点著一盏昏黄的小油灯,灯光在夜风中摇曳,旁边散落著一个酒罈两只酒碗。 里面有两个嘍囉,一个靠著护栏睡得正香;另一个也在不停地打著哈欠,眼神迷离。 高世德驭雕而来,悄无声息。 他稍一打量,便张弓搭箭,眼神冰冷而锐利。 两个嘍囉万万想不到死神已经降临,危险就在头上。 高世德瞄准毫无防备的嘍囉,手指一松,一支羽箭如流星般飞出。 “噗呲”一声轻响,那名嘍囉的脑袋被贯穿,一击毙命,让他连惨叫都省了,强大的衝击力,使他整个人从塔楼上栽了下去。 另一个更是在睡梦中归西,走得很安详! 星仔振翅远去,哨塔下这才传出“噗嗵”一声闷响。 解决这边四个哨塔,高世德从怀里摸出一个火摺子,迎风一甩,燃起一缕火苗。 慕容无敌一直抬头望著天空,他一挥手,“登岛!” 数十艘大小船只如离弦之箭般朝岸边驶去,继而登陆,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慕容无敌下令道:“常竑,你带人控制码头!” “遵命!” 岸边的哨塔解决了,寨墙也有哨塔。 高世德与卫延如法炮製,为后续部队扫除障碍。 卫延低头看著轻而易举抵达寨门的眾將士,欣喜不已。 他咧著嘴喃喃道:“嘖嘖,夜袭加空袭,这样清除匪寇的岗哨,简直如入无人之境!跟著衙內剿匪真是越来越简单了!” 寨墙由粗大的圆木排列製成,高有丈余。 慕容无敌抬手,低声下令:“上墙!” 四名身形矫健的士卒迅速上前,纷纷从腰间取出铁鉤绳索,轻轻一拋,鉤爪稳稳扣住寨墙边缘。 他们如猿猴般攀援而上,眨眼间便翻入寨內。 片刻后,极轻微的“吱呀”声响起,寨门缓缓向內开启。 一条大道直通中央大厅,大厅前是个小广场,广场左右杂乱地分布著近百所大房,每间房子里住著七八个嘍囉。 大厅后则是几十所独立的小院儿。 慕容无敌眼中寒光一闪,长枪向前一指,低喝道:“杀!” 猎杀开始。 士卒们如潮水般涌入寨內,兵分两路,一左一右扫荡各个房舍,闷哼声不断响起。 高世德骑乘著星仔、在一所最大的院子上低空盘旋著。 慕容无敌会意,立即带著两百名將士奔了过去! 前边的暗杀,不可能都是一招毙命,因为有命硬的,確实能在临死前惨叫一声。 而且,有的房里点著油灯,有的则是乌漆嘛黑,有的甚至还在里面上了门栓! 一个嘍囉揉著眼睛坐起身,“谁啊?”接著,他的喉咙便被锋利的刀刃划破。 越来越多的嘍囉察觉到异常,惊惧的尖叫声不断响起,“敌袭!敌袭!” 一个嘍囉起夜撒尿,他推开门,看到不断攒动的人头,一个哆嗦,直接尿了。 他忙退回屋里,把门栓上,“妈呀,嚇死我了!快起来!快起来!官军杀来了!” 继而,整个寨子乱成一团,敲锣示警声接连响起,“官军!是官军!” 不喊官军还好,这一喊,嚇得不少嘍囉四处奔逃,他们甚至连衣服都顾不上穿,一个个穿著裤衩子抱头鼠窜,嘴里哭爹喊娘! 也有不少嘍囉咒骂著,拿起武器反击,廝杀声渐起! …… 外面的喊杀声惊动了院子里的人。 “噹噹当”的敲门声响起。 接著,一个嘍囉焦急地稟报导:“大当家,有官军杀来了!” 屋里的银环蛇左右各躺著一名女子,他闻言,一脚踢飞挡在外面的女人,翻身而起,慌忙穿衣。 “他妈的!岗哨都是死人吗?竟能让官军悄无声息地打到岛上!” “是哪路的官军?怎么没有一点消息?” “应该不是我们高丽的军队!” “老子自然知道,快通知老二老三御敌!” 李家掌握著高丽的大半禁军,如果朝廷出兵围剿黑鯊岛,他怎能收不到消息? “大当家,官军已经杀到院子外了,若是开门,他们、他们就衝进来了!” 银环蛇大惊,“啊?!” 接著,他爆喝道:“那你他娘的还不快组织人手!” “是是是,小人这就去!” 高世德在天上默默地看著,这种大敌来犯的情况下,负责值守的嘍囉,肯定会第一时间把消息稟报给首领,如今他已经確定这个房间里的是就正主。 他守株待兔即可。 至於这名报信的嘍囉已然没用了,他隨手射下一箭,嘍囉应声而倒! …… 这么快就惊动了这些待宰的羔羊,使得慕容无敌微微皱眉,“放火箭!” 一队將士上前,对著四周的院落无差別释放火箭,一轮轮箭雨落下,浓烟四起,火光蔓延。 “破门!” 两个铁塔般的壮汉对视一眼,二人急冲两步,同时踢向两扇门板,“砰!” “咔嚓”一声,门板直接飞了出去。 院里十几个嘍囉提著刀,衝杀了过来,慕容无敌一马当先,持枪对敌。 他手中长枪舞动,枪影如蛇,瞬间便挑飞了冲在最前面两人的武器,紧接著枪头一点,刺穿一人的咽喉。 其余嘍囉见状,攻势稍缓,但很快又吶喊著冲了上来。 长枪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挥舞都能带起一片血花。 二十名將士隨后冲入院中,嘍囉中倒也有几个高手,与將士拼得不相上下。 只是慕容无敌一出手,不过三五个回合,便將人击毙於枪下。 此时,从屋里走出一个瘦削男子,他身披甲衣,手持大刀,气势汹汹。 高世德从空中看准时机,射出一支利箭。 “嗖!”箭矢带著破空声,直刺银环蛇脑袋。 银环蛇不愧是大当家,竟察觉到了危险,他瞳孔紧缩,连忙甩头,箭矢擦著他的脸颊而过,带起一串血花。 银环蛇抬头望去,鲜血染红了他的半边脸,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对著高世德拱手道:“不知阁下是哪路神仙?!” …… 第305章 傻子宋人 正在这时,不远处的两个院落里,接连响起数道尖锐的破空声,几缕青烟直衝云霄。 “啾、啾、啾!” 它们在高空中骤然炸开,绽放出耀眼的红光与白光。 红光信號弹是二当家放的,目的是向隔壁两岛求援,也是动员岛上的嘍囉反击。 白光飞得更高,是李佑贤放的,这是向更远的耽罗岛求援。 银环蛇见了,心中大定,对著半空朗声道:“若是在下在哪里得罪了……”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见高世德再次弯弓朝他射来,他怒声道:“欺人太甚!” 箭矢飞至,银环蛇忙用手中的长刀格挡。 “叮”的一声,火花四溅。 慕容无敌眼眸一凝,长枪一抖,將对敌的嘍囉震退。 枪刃带著森冷的幽光、猛地横扫,海盗的肚子瞬间被划出一道大大的豁口,里面的肠子瞬时便流了出来。 慕容无敌大步上前,手中的长枪狠狠朝银环蛇捅去,势如巨龙撞击! 银环蛇將刀身一横,与长枪猛烈地撞在一起,巨大的衝击力让他手臂一阵发麻。 长枪斜著向上一划,朝著他天灵盖削去,银环蛇大惊,急忙后仰,险之又险地避开这致命一击。 慕容无敌攻势如潮,下劈、横扫、连戳,长枪化作一道道幻影,从各个刁钻的角度刺向银环蛇。 二人短兵相接,发出一阵“叮叮噹噹”的金铁交鸣声。 慕容无敌得势不饶人,步步紧逼,银环蛇节节败退。 银环蛇虽然也是高手,但与慕容无敌比,要逊上一筹。 每一次格挡,都让他虎口生疼,数十个回合后,只能咬牙苦苦支撑。 慕容无敌手中长枪一转,枪尖顺著刀身下滑,直接將银环蛇握刀的手腕斩断,枪身陡然一拐,又重重地拍在他的胸口。 银环蛇受创,口中吐著鲜血,倒飞了出去,在地上犹如滚地葫芦。 他脸上满是汗水、血水,还混著泥土,显得狼狈至极,不待他起身,长枪已然稳稳地抵在他的咽喉处。 慕容无敌头也不抬,朗声道:“衙內,此人要死的还是活的?” 高世德心道:『当然是问出他们的藏宝地之后,再杀了啊!无敌,你得多跟陆谦学学啊!』 “先留他一条狗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银环蛇被绑了起来,他知道现在这群宋猪不杀他,不过是想问一些问题而已! 慕容无敌则去別的院子杀敌了。 高世德问道:“岛上共有几个首领?” “你们是宋人?” 高世德抬手一个大耳刮子抽在他脸上,“几个?” 银环蛇喉结一阵耸动,硬是把打碎的牙齿咽了下去,“你如果答应不杀我,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高世德心中冷笑,面上却是微微皱眉,语气平静,“可以!” 银环蛇闻言,眼底闪过一抹亮光。 高丽国在唐末脱离了与中原王朝的藩属关係,不是他们想脱离,是中原的局势太乱了,没稳固的大爹让他们参拜。 五代时期,高丽先后与后梁、后唐、后晋、后周,保持著邦交朝贡。 北宋建立,高丽主动遣使入宋,恢復了藩属关係。 中原王朝每次政权更替,高丽都是上赶著、屁顛屁顛地主动朝贡。 因为它们每年都能用微量的“土特產”外加一通马屁,换取丰厚的回礼。 国內闹灾荒时,也能寻求经济援助;就算国內发生叛乱,都能找藉口让中原王朝出钱出兵帮忙;还能加强与中原地区的贸易往来,等等诸多好处,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即便后来辽国出兵,强征高丽,成为其宗主国,勒令他们断绝与宋朝的往来,他们也偷偷朝贡! 为此,辽国先后两次发兵高丽,想攻破高丽的都城、將其彻底打服! 只是辽国的远征成本也不小,而且高丽虽然损失惨重,却抵挡住了辽国的攻伐,僵持下去,双方只会耗费巨额財物。 谁强、谁就掌握著主动权,高丽反攻大辽,那不是倒反天罡了吗?辽国眼看拿不下高丽,不得不偃旗息鼓。 高丽打贏了,却得赔礼道歉,这就是强势的辽国。 此后,对於高丽与宋的非官方贸易,辽国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高丽秉承著“一藩事二主”的策略,明面上受制於辽,私底下与宋眉来眼去。 高丽跟著中原王朝混的时候,赚得盆满钵满。 大辽对他们则是剥削,定期进献的都是货真价实的宝物。 定期不是每年,因为一年可能需要朝贡多次,重点是大量!回礼就別想了!你这是上贡,要啥自行车啊? 而且还得把太子送到辽国当质子,別的王子辽国不要,甚至要求高丽王过去朝覲。 这如果被扣了,一个听话的新政权,立即就能被扶持起来。 礼仪之邦的大宋怎么可能提这种过分要求?所以,高丽怀念大哥久矣!也是真的想当大哥的小弟! 高丽朝廷甚至多次派遣密使入宋,请求出兵夹攻辽国! 如今高丽名义上虽然还是辽国的藩属,但中间隔著金国,几乎摆脱了辽国的控制。 在高丽人看来:宋人重“仁义礼智信”,甚至达到迂腐的级別,他们答应的事情,哪怕再吃亏,也一定要做到。 不少高丽人私下都说,宋人都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傻子。 银环蛇觉得,高世德怎么说也是一军主將,更是宋朝人,他说的话还是很有可信度的! 他已经无路可走了,就算不这样想也没办法。 高世德提出的所有问题,银环蛇都爽快地一一作答。 不多时,一个士卒快步上前稟报导:“將军,我们在他说的地方,確实找到了两个库房,一个地窖,里面都藏匿著大量钱財。” 高世德笑著点头,“嗯!” 银环蛇忙道:“大人,小人绝对不会撒谎的,您、您说过不会杀我的!” 高世德冷哼一声,不屑道:“哼!本將军自然也会说到做到。” “是是是,將军这种有身份的人自然一言九鼎,只是小人的手还在流血,再不治疗……” “不急,本將军再问你一个问题!” “將军请问!” “有一个头目,他左脸上横著有两道三寸长的刀疤,叫什么鬼的,他在这个岛上吗?” 银环蛇冥思苦想,“什么鬼?哦、哦,您说的是李柜吧?脸上有疤的头目有不少,但只有他的刀疤、是横著两道在左脸上!” 高世德觉得“柜”和“鬼”读音差不多,兴许是招娣听错了。 “那他在这个岛上吗?” “在,他就在第一排,西侧的某个院子里,至於是第几所,我记不清了。” 高世德点头,对著一名士卒隨意道:“把他杀了!” …… 第306章 杀神现端倪 士卒闻言,“噌”的一声拔出腰刀! 银环蛇目眥欲裂,大吼道:“你不能言而无信,你说过不杀我的!” 高世德指著士卒,“对呀,杀你的不是我,是他!” 银环蛇知道自己被耍了,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眼睛瞪得滚圆,就要破口大骂。 士卒自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他手中长刀一挥,一颗圆滚滚的脑袋瞬间落地。 那颗脑袋在地上翻滚了几圈,眼睛依然圆睁著,仿佛还带著愤怒和不甘。 高世德吩咐道:“你们去看看那个李柜死了没,没死就抓起来!” “是!”四个士卒领命而去。 高世德又对星仔道:“星仔,你去把三娘和招娣接过来。” 扈三娘和招娣都在船上待著,那边还有二十名士卒作为留守,防止贼人毁船或放船。 …… 海风轻拂,整个小岛上都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 第一排的某个小院里,有二十多名禁军將士,他们负责保护高世德的安全。 此时地上还跪著四个被绑缚的海盗。 一个络腮鬍,名朴大昌;一个瘦高个,名金老六;一个矮胖子,名黄二犊;一个左脸上横著两道刀疤,正是他们的头目李柜。 招娣怔怔地看著跪著的四人,这四人的样貌她忘不了,瘦小的身躯微微颤抖著。 之前的数个夜里,她都是在悲愤绝望中惊醒,醒来时,泪水早已打湿了枕巾。 那段躲在灶台下的记忆,反覆折磨著她,犹如血色的梦魘,挥之不去。 招娣小手紧握,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手掌上传来的刺痛让她確认,现在並不是又一场梦。 “就是他们!”稚嫩的声音里充满了仇恨! 高世德好听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招娣,当初衝进你家的是七人,有三个已死在乱军之中,如今就剩这四个了,你想让他们怎么死?” 招娣仰著小脸,眼中满是哀求:“衙內,你答应过让我亲自报仇的!” “呵呵,放心吧,我说话算话,绝不食言!”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几个海盗闻言,一个个面色难看。 朴大昌扯著嗓子吼道:“成王败寇,落在你们手里,爷爷认栽了!爷爷寧愿死在官军刀下,你让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杀我,算什么英雄好汉!” “对!这等死法,我也死不瞑目!” 一个士卒抬手两掌抽在朴大昌脸上,“闭嘴!” 朴大昌依旧嘴硬,“狗官,爷爷们都是响噹噹的汉子,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等岂能受这等折辱!有本事你就一刀杀了我,老子要是皱一下眉头,就是你孙子!” 士卒又对朴大昌一阵拳打脚踢,打得他牙齿崩落,口鼻窜血。 一人乾脆卸了他的下巴,让他只能“啊啊啊”地叫唤。 不是朴大昌有多硬,他长得五大三粗,怕招娣一刀砍不死自己,那种痛不欲生的场景,只是想想,他就慌得一批。 高世德不屑地看了几人一眼,“你们瞑不瞑目,关我毛事!” 说著,他递给招娣一把大刀。 招娣却摇了摇头,“我不用这个。” “嗯?” 只见招娣从腰间抽出两把短刀,一把刀身细长,尖端锋利,適合精细操作;一把刀身微弯,刃口上翘,弧度优雅流畅。 两把均是剔骨刀! 高世德扭头看向扈三娘,三娘知道他想问什么,“这,这不是我教的,是她跟曹正学过杀猪!” 操刀鬼曹正,他的武艺可能不怎么样,但若论杀猪剔骨,他的刀功能称之为艺术级! 招娣对这四人都恨之入骨,若非要排个名次的话,当属头目李柜和黄二犊。 小丫头想让他们多活一会儿。 她率先走向朴大昌,稚嫩的小脸上浮现著与年龄不符的冷峻。 正是这人砍死了他的父亲,当时鲜血淋漓的场面,她至今也忘不了! 她要百倍还之!!! 朴大昌惊恐地晃著脑袋,口中“啊啊”大叫著,立即有两名士卒伸手把他按住,让他动不得分毫。 刘柜“哈哈”大笑:“怕什么?她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能有多狠?老子倒要看看,她能砍几刀才嚇得手软!” 招娣对刘柜的嘲笑充耳不闻,她口中喃喃低语,“心定神閒,稳准狠。手起刀落,精快轻。分肉先断筋,剔骨莫伤心……” 如果曹正在这里,他肯定会说:“丫头,前两句放血和开膛的口诀呢?得让猪死的安详没有痛苦!” 招娣深吸一口气,猛地將刀刺入朴大昌的腿弯,刀尖精准地切断了他的筋络。 “啊~~~” 朴大昌仰天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挣扎起来,却被士卒死死地按著。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招娣的衣袖。 当朴大昌四肢各个关节的筋络都被挑断之后,他整个人犹如一滩烂泥。 刀光所过,他的一条大腿渐渐显露出森森白骨,鲜血汩汩涌出。 当初,招娣父亲的脑袋被砍掉后,朴大昌正是用的这条腿,把人头当球一样踢来踢去。 刀尖划破皮肉,发出轻微的“嗤嗤”声,在朴大昌杀猪般的哀嚎声中显得微不足道。 两把剔骨刀在招娣的小手中上下翻飞,时而交叉如金剪,时而並行似鏵犁。 当朴大昌的胸口处也露出森森白骨时,他还尚未断气。 招娣想看看他的心是不是黑的! 朴大昌上翻著白眼,浑身痉挛,口中发出“嗬嗬”的粗重喘息声。 那对凸出的眼球里,映著小姑娘沾血的脸庞。 边上的金老六看了,脸色惨白,他头上的冷汗不比朴大昌的少。 他咬牙道:“小丫头,你要报仇,老子认了!但给个痛快,別整那些下作手段折磨人!那不是好汉所为!” 而胖子黄二犊的裤襠处,早已湿了一大片,他泪流满面,拼命以头抢地:“给我个痛快!求您给我个痛快!” 李柜此时也牙齿打颤,额头直冒冷汗。 这些久经沙场的將士见了,也都咂舌不已,各个在心里直呼:太残暴了!!! 扈三娘看著招娣,满是担忧道:“衙內……” 高世德吸了一口气,轻轻摇头,“我们不知道她经歷了什么,今天就由她去吧,以后你好好教导她就是。” 正是: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你若经我苦,未必有我善。 当然,扈三娘只是担心招娣出事而已,毕竟她只是个孩子。 金老六也被处决了,轮到黄二犊时,他直接被嚇晕了过去! 一个士卒咽了口唾沫,“姑娘稍等,我这就把他弄醒!” “谢谢!” “不用、不用!” 说著,他便大耳刮子不断朝著黄二犊招呼。 招娣並没有停留,直接越了过去,她用仇恨的目光看向李柜,李柜只觉得背脊发寒,他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便破口大骂起来。 “哈哈哈,好好好,好你个黄毛丫头,来吧,老子不怕!哈哈哈,对了,你娘玩起来是真过癮啊!哇哈哈哈!” 李柜是破罐子破摔,他情知必死无疑,骂两句解解气。 而且万一能激怒招娣,说不定对方会盛怒之下把他一刀给砍了。 …… 第307章 交给我了 招娣厉喝一声,“闭嘴!” 小手攥紧短刀,指节发白。 高世德身形一闪,左手薅住李柜的头髮,右手成拳,猛地砸向他的臭嘴! “砰砰砰!”三拳接连落下。 第一拳,李柜的门牙崩飞,嘴唇开裂,鲜血混著碎牙喷溅而出。 第二拳,打得他鼻樑塌陷。 第三拳,直击他的下頜,“咔嚓”一声,下巴应声而碎,使其整张嘴都歪向一边。 “呜……呜……!”李柜满嘴是血,痛得涕泗横流,浑身抽搐。 招娣咬著牙上前,伸手揪出他的舌头,细长的寒光一闪,刀尖精准地切在李柜的舌根上。 “噗!”一截血淋淋的舌头掉在地上。 李柜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闷响,鲜血顺著下巴滴落,他眼神中装出来的囂张早已不见,有的只是恐惧,深深的恐惧。 招娣恶狠狠地看向李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她记得,就是这双手撕烂了娘亲的衣裳;就是这双手,一个个耳光抽在娘亲脸上;折断了姐姐的胳膊,掐住了姐姐的脖子…… 招娣的眼泪无声滑落,剔骨刀轻轻贴上李柜的手臂,锋利的刀刃顺著肌肉纹路缓缓推进。 薄薄的肉片一片片翻起,飘落在地上,像是凋零的花瓣,在隨风而逝。 李柜疼得眼球暴突,额头上青筋狂跳,可下巴被卸,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嗷嗷”的哀嚎声。 招娣的嘴唇轻轻颤抖,不自觉地哼起娘亲哄她睡觉时的歌谣: “风儿歇,浪儿平,阿爹摇擼慢慢行,星儿闪,月儿弯,招娣乖乖睡床边……” 招娣的声音轻柔舒缓、还带著丝丝哽咽,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的曲调,每一个音符都饱含著曾经的温暖。 呢喃般的温馨童谣,在血腥的场景中轻轻响起,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眾將士见识了招娣的手段,早已不敢小覷於她。 这个不及马鞍高的女娃,握刀的手稳得可怕,剔肉见骨,放血剐筋,却能让受刑者迟迟不断气。 看到她的刀刃一次次贴著骨缝划过,丝滑而流畅,竟带著几分诡异的韵律。 这切的若不是人肉,看著可能会比较解压吧! 当童谣声响起时,甚至让他们突然觉得后颈直冒凉气。 这哪里是个孩子?分明是个被仇恨淬炼出来的小修罗! 扈三娘静静地看著招娣,眼眶微红,心中五味杂陈。 『徒儿到底经歷了什么,才会让她杀人如杀牲口一般镇定。』 以前一个活泼开朗的小姑娘,如今变得沉默寡言,每天除了练武就是发呆,扈三娘看了著实心疼。 李柜疼晕了过去,不待吩咐,就有將士用冷水將他泼醒。 黄二犊被几十个大嘴巴抽醒了,他本来就胖,此时肿胀的脸,让他看起来更像猪头了。 他扭头看到刘柜的惨状,“嗷”的一声,再次被嚇晕了过去。 “啪、啪!” 士卒抡起巴掌,重操旧业,“他娘的,你个狗东西还晕上癮了!” 李柜四人都死了,死因:失血过多,活活疼死,死得很不安详。 招娣在心中道:“爹,娘,阿姐,阿弟,我亲手替你们报了仇,你们可以瞑目了。” 招娣转身,对著高世德和扈三娘直直地跪了下去,叩首道:“多谢衙內,多谢师父。” 扈三娘连忙上前把她搀扶起来,“你这孩子,快起来,师父帮你不是天经地义吗?” 高世德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笑得很温和,“呵呵,累不累?” 眾將士听了,心里直呼好傢伙,將军是真护短啊,海盗被她折磨致死,您却担心她受累! 不过,想想也是,她一个孩子杀了四个人,应该会累吧?將军果然观察入微! 招娣轻轻摇头,她觉得高世德的大手很温暖,真想被多揉一会儿。 “如今你大仇已报,心结也该解开了吧!你还小,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莫让仇恨蒙了心智,也莫让你师父担心,懂吗?” 招娣见师父虽然对自己轻笑著,眼里却满是心疼和担忧。 高世德与扈三娘的关心,让她觉得被一种久別的温暖包裹著。 她轻轻点头,眼中的戾气渐渐淡去,“嗯!” “那你以后跟著师父好好习武吧,將来做一个行侠仗义的女侠。” 招娣这次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若不是高世德,她可能早就死了,更报不了家人的血海深仇。 她眼神坚定,在心中道:『我肯定会好好习武,不过不是做女侠,而是杀光想对你不利的任何人!』 高世德扭头道:“三娘,你带她回去休息吧,给她弄点汤水喝喝。” “嗯!” …… 白鯨岛。 鲁智深出身行伍,最初在种师道麾下,因为西夏连年犯边,战事频发,他手上的人命可不少,不然也当不上提辖。 其实,鲁大师已经进入了老种的视野,还被带在身边培养,眼看著就要给他升官了,他却因性子直,得罪了一位监察使。 鲁大师是什么狗脾气?能动手,他绝不只是嘴上嗶嗶。 如果不是老种死命护著,他肯定被拉到十字路口“咔嚓”了! 老种將他调到渭州,也是不想他惹上麻烦。哪成想,他没安稳几天,就三拳捶死了镇关西。 鲁智深的大嗓门在寂静的海面上格外突兀:“哈哈,终於能痛快地杀一场了!” 武松按住他的肩膀,“鲁兄,小声些,我们这是偷袭。” 鲁智深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哈哈,洒家忘了!待会登了岛,洒家要好好收拾这帮祸害百姓的杂碎!” 白鯨岛地势较为平缓,海盗在沿岸建了简易的木製防御工事。 孙二娘眼尖,指著远处一座隱约可见的高塔,“武兄弟,前方有哨塔。” 武松眯起眼睛:“嫂嫂,你带几个身手好的弟兄,先解决哨塔上的守卫。” 孙二娘嫣然一笑,把胸脯拍得一阵乱颤,“好,就交给我吧。” 她带著五名神射营將士,划上两艘小舟,先行一步。 小岛东西南北各有一所哨塔,对他们有威胁的只有两座,两只小船分道而行。 待离得近了,几人便潜入水中,向岸边游去。 孙二娘三人上了岸,哨塔上有一点微光,只能看到布巾包著头的半颗脑袋。 上面的两个嘍囉都睡了过去,有齐腰的护栏挡著,神臂弩也射不到人。 孙二娘气道:“这群草包,真是一点也不敬业!” 他们只得上去一人,近身刺杀。 …… 第308章 白鯨岛 白鯨岛的防卫最鬆懈,因为它一边是主岛,一边是高丽。 小岛地势平坦,敌人从四面八方都能轻易登岛;但遭遇强敌时,他们也可以往任何一方逃跑。 为了防止海寇跑得太多,鲁智深和武松兵分两路,左右夹击! 有神射营辅助,轻易射杀了寨墙上的岗哨,翻墙,开门,长驱直入! “吱呀”一声,一间房门被打开,接著,一个醉醺醺的海盗晃了出来。 一双迷濛的眼睛看到攒动的人头,他瞬时被嚇了一个激灵,不待他叫嚷出声,就被一支羽箭射穿了喉咙。 睡梦中的人肯定更好杀,也能很好地降低己方伤亡,但二龙山的嘍囉、不比游骑军的单兵素质。 所以,这边是不一样的打法,放火製造混乱,当海寇从屋子里逃窜出来时,神射营先杀上一轮! 放火这方面,张青非常拿手,毕竟之前他烧过光明寺,当时老大一群和尚都扑不灭,最后寺庙愣是被烧得片瓦不剩。 他带一支小队四处放火,神射营也將一轮轮火箭射向各个房舍! 一时间,小岛上火光四起,黑烟滚滚。 不多时,一声嘹亮的尖叫,打破了夜晚的寧静。 “走水了!走水了!” 一个海寇刚跑出著火的屋子,便被射倒在地,嚇得后面同伴差点没尿出来,“敌袭!有敌袭!有弓弩手!” 海盗们从睡梦中惊醒,慌作一团,好在大多数人的武器就在床头,他们纷纷抄在手中,然后,四处逃窜。 毕竟这么乱,没武器傍身多不安全啊! 不少人发现从门口逃很危险,是地上的尸体告诉他们的,於是纷纷破窗而逃。 神射营的百名弓箭手,有三十人被分配在两个港口守株待兔,如此,就更不能完成火力覆盖了。 鲁智深大吼一声,冲入敌群,他力能扛鼎,就喜欢这样的正面廝杀。 “洒家今日便超度了你们这群畜生!” 六十二斤的水墨禪杖被抡圆了横扫,三个衝上来的海盗像破麻袋般倒飞了出去,皆是胸口凹陷,口喷鲜血。 禪杖被鲁大师舞得虎虎生风,所过之处,海盗成片成片的倒地,无一人能挡住他势大力沉的一招。 鲁智深豪迈大笑,“哈哈哈,痛快!” 他隨手一挥,禪杖拍向一个嘍囉的脑袋,顿时脑浆迸裂。 一个铁塔般的壮汉手里提著狼牙棒,排眾而出,他赤裸的上身布满了纹身。 此人是白鯊岛二號头目:方尝始,绰號“海狗王”。 他大喝道:“禿驴!休得猖狂!来与爷爷一战!” 鲁智深闻言,豹眼圆睁,“撮鸟受死!” 从体格上看,两人都是力量型选手,兵器也相当,都是长杆类,一个前端是月牙利刃,一个前端密布尖刺。 “鐺”的一声。 禪杖与狼牙棒相撞,火花迸溅。 方尝始双臂肌肉暴起,额头青筋如蚯蚓般蠕动。 鲁智深鬚髮皆张,禪杖压著狼牙棒缓缓下移。 大师语气有些不屑,“狗贼口气不小,就这点本事?” 方尝始只觉得好似被泰山压顶,闻言,也不敢还嘴,他怕口中这口气散了,顿时憋得脸红脖子粗,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抵抗。 鲁智深心道:“这傻鸟果然上当了!” 他突然撤力,方尝始踉蹌前扑。 禪杖又向前一戳,“咔嚓”一声脆响,方尝始从鼻樑往上的半颗脑袋,便被削了下去。 “呸!就这种杀材,也敢在洒家面前叫囂?” 嘍囉见二头领竟被莽和尚一砸一铲间轻易击杀,一个个怪叫著四散奔逃! “小的们,隨洒家杀!一个不留!” “杀~!杀~!杀~!”二龙山嘍囉士气大振,喊杀声震天。 …… 另一边,有海盗惊恐大喊:“不好了!敌人从后面杀来了!” 武松目光冷厉,手中双刀上下翻飞,他身形如电,刀光似雪。所过之处,头颅乱滚,血雨横飞,简直如入无人之境。 金舸,白鯨岛大头目,他见鲁智深一铲子就杀了老二,自知不敌,便想从后边逃跑,却遇到了拦路虎。 “你们上!” 六名嘍囉从不同的方向一起朝武松杀来。 武松身体一顿,看出这六人是想配合著让他顾此失彼,以命换伤。 六人见武松被困不敢妄动,皆心中一喜,一人爆喝:“杀!” 他们齐齐迈步,又齐齐朝武松挥刀。 武松眼眸微眯,脚踩鸳鸯步,双臂猛地伸展,身体一旋,好似一个大陀螺,六人瞬间倒飞毙命。 武松冷“哼”一声,抬眼朝金舸望去。 金舸见武松背后血流成河,残肢遍地,那冷冽的眼神,让他觉得,站在眼前的好似一尊天降魔神。 他的眼角止不住地狂跳,忙拱手道:“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敢问白鯨岛哪里曾得罪了阁下?在下愿赔礼道歉!” 武松也不言语,他斜睨著眼,迈步朝金舸走去。 金舸边退边求饶道:“好汉且慢,凡事都好商量,这岛上的钱和女人,小人都可以送给阁下!还请阁下饶小人一命。” 说实话,武松对钱没有概念,武大劝诫他不要和人打架,因为赔得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可武松觉得银子没面子重要! 经过宋江的指点,他对钱就更没概念了,打虎的一千贯赏钱,他说撒就撒了,只为了挣个好名声、好面子! 女人?別开玩笑了,武松本来就是钢铁直男,在大郎的劝说下,他这棵铁树好不容易开了花,却是一场情劫。 两个出名的钢铁直男占据二龙山,称兄道弟,朝夕相处,交流心得,如今他们已经不是钢铁直男了,是鈦合金直男! 金舸心眼子贼多,不然他怎么是大头目?死得怎么是方尝始? 他见武松步步紧逼,藏在背后的手猛地撒出一把石灰粉。 同时,怒吼一声,挥舞著大刀冲了过去。 他刀法刚猛,刀风呼呼作响,用出了十二分的劲力,砍向武松的脖颈。 武松虽然是直男,却不是傻子!他身形一闪,躲过扑面而来的石灰。 左手刀虚晃,右手刀直取金舸咽喉。 金舸急忙格挡,却见武松突然变招,双刀如毒蛇吐信,专攻下三路。 金舸大骂:“卑鄙!” 武松冷笑,哪会给他喘息的机会,反手一刀向上,瞬间削掉他半边耳朵。 …… 第309章 我是汉人 黑鯊岛,岛上的廝杀声早就停止了。 三个藏宝地的金银珠宝,都被装进了一只只木箱,大丰收! 不少將士忙碌地搬运著,他们一个个无比亢奋,脸上洋溢著灿烂的笑容。 两个士卒推著一辆独轮车,车上装有两口大木箱,车轮碾过,压出深深的车辙。 一个壮汉一脸浪笑,“嘿嘿,二狗,等回去了,到飘香阁耍耍?那个如花,嘖嘖,嫩得呦。” 说著,他还擦了一把口水。 “咳咳,大牛哥,俺娘让俺攒婆娘取钱呢。” 大牛闻言,顿时把眼珠子瞪得比牛眼还大,“臥槽!!!” 他又压低声音道:“你家想开私巢子?刘婶咋会有这种想法?不过,可以第一个找我!兄弟我一定照顾你家的生意!” “啊呸,俺嘴瓢了,是俺娘让俺攒钱娶婆娘!” 大牛撇了撇嘴,“切,急什么啊,娶了婆娘,那不得被栓得死死的?哪有现在瀟洒?” “嘿嘿,大牛哥说得有道理!那、那就先瀟洒瀟洒?” “那必须滴!” 银蛇海盗毫无人性,女人在黑鯊岛上只是消耗品,没了,他们就上岸掳掠,所以岛上还存活的女子並不多。 高世德伸手指著一片空地,朗声道:“大宋籍的,站这边。” 一眾女子互相看了看,又抬眼看了看高世德,以及他身后的披甲將士,十几人稍作犹豫后缓缓走出,站到了指定的位置。 高世德对一名护卫吩咐道:“你带几人核对她们的身份,確认之后带回船上!” “是!” 无非问问她们是哪里人,看她们是否会说汉语。 大宋籍的女子,高世德自然会妥善安置,將她们送回国,至於別国的,让她们自生自灭吧。 核对完毕,高世德等人慾走,这群女子跪了一地,“將军,求您带我们离开这里吧!” 高世德皱了皱眉,“诸位,这里有食物有水,你们安心待著便是。本將军回去后会上书朝廷,朝廷会通知你们各自国家过来接人的!” “將军,求您带我们离开吧,您让我们做什么都行!” “是啊將军!求求您了!” 一名辽国女子道:“將军,我虽是辽国人,但我也是汉人,求求將军带我离开这里吧!” 辽国由契丹人建立並掌权,但契丹族只占辽国总人数的一成,汉人占三成,这个女子的话可信度极高。 高世德听了,微微嘆气,怀念汉唐的强势,他们都是把游牧民族打得抱头鼠窜,如今,呵呵。契丹人都敢说大宋是南蛮了! 只是还不待他说话,又一名女子道:“將军,我虽然是高丽人,但也是汉人血脉!” 高世德眉毛一挑,你这不是胡扯吗?高丽有九成都是高丽人! 一个日本女子用蹩脚的汉语弱弱道:“將军,我也是汉人!” 高世德目瞪口呆,“啥玩意儿?” “將军,我们可以做军中妇女!求求您了。” 军中妇女,就是隨军出征,从事洗衣、做饭、运输粮草、医疗护理等等,也有上阵杀敌的,不过这种现象很少。 这类女子不同於军中娼妇。她们受军队保护,有些没有生计的女子也会自愿加入,获得一份微薄的收入。 而军中娼妇都是重刑罪犯女眷,战俘女眷,或是被徵召的民间职业妓女,称为营妓。 当然,如果普通士卒憋得难受,想来一发了,跟逛外面的窑子一样,也是需要花钱的。 教坊司受官府管理,营妓受军队管理,二者都是官办妓院,接客也都有提成,不然她们服务哪有积极性? …… 慕容无敌羈押著李佑贤,来见高世德,“衙內,此人说,海岛上藏著一批军甲!” 高世德微微挑眉,显然之前的银环蛇还留了一手,“哦?什么甲?” 李佑贤道:“纸甲、皮甲、铁甲皆有。” 甲冑无论面对弓箭攻击,还是近身格斗,都能提供有效的防护。 增加容错的同时,还能给士兵提升胆气,能够极大提升將士的战斗力,並不像影视中那样脆弱。 各个王朝对武器鎧甲的管控都很严格。 宋律法规定,民间私藏鎧甲一领或弩三张,会被判处流放两千里;私藏鎧甲三领或弩五张,会被判处绞刑。 试想,若每家都藏有一副甲冑,那匪寇势力还不得个个披甲持刀。 而民间发生叛乱,也不再是一帮乌合之眾了,各地分疆裂土只在朝夕,改朝换代还远吗? 高世德对鎧甲並没有兴趣,不过交给朝廷,肯定是大功一件! “有多少?” 李佑贤在地上跪著,额头渗出冷汗,强自镇定地挤出笑容: “將军,这批军甲数量不少,足足一千套,皆是精工打造,绝非寻常货色。若將军肯放小人一条生路,小人愿將它们尽数献上。” 高世德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似笑非笑道:“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李佑贤脸色一变,急忙道:“將军,这批军甲藏得极为隱蔽,若无小人带路,你们是找不到的......” “呵呵,你本来可以死个痛快的!” 李佑贤大惊,“你不能杀我,我是李家族人!” 高世德嗤之以鼻,“李家?狗屁不是!” “你,你,休想从我口中知道任何消息。” 高世德从怀里掏出一包“痒绝散”,“无敌,把这个给他餵下去。” “是!” 李佑贤怕了,嚇得浑身颤抖,“还请大人留小人一命!您让我做什么都行!” 一名士卒揪住他的髮髻,迫使他仰面朝天,慕容无敌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住他的下頜,强行餵药。 高世德见了,提醒道:“小心点儿,別沾手上了。” “啊?!哦!”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李佑贤的皮肤便开始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起初只是轻微的刺痒,像是有细小的蚂蚁在皮下爬行。 他口中发出如饥似渴的“啊啊”声,身体躺倒在地上胡乱地蹭著。 不多时,那痒意如同活物般钻入血肉,顺著经脉向全身蔓延,痒入骨髓! 他在地上不住地打著滚。 “痒,好痒!” 將士们闻言,一个个满头黑线! 高世德下巴微抬,吩咐道:“把他的绳索解了!” “是!” …… 第310章 横生枝节 空出双手后,李佑贤立即撕扯自己的衣襟,下意识抓挠起来,指甲在皮肤上划出一道道红痕,不解痒,加大力度! 他裸露的胸膛上,很快布满纵横交错的抓痕,鲜血顺著皮肤流淌,可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反而在血腥味中露出一丝病態的解脱。 “啊……啊……痒死我了!” 他的眼球布满血丝,额头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他在地上翻腾著,脸上也被抓得鲜血淋漓,指甲所过之处,一片鲜红。 “杀,杀、了我……求求,杀了我!” 李佑贤的脑袋疯狂撞地,发出“砰砰”沉闷的响声,这是在磕头,不是他不想跪著,只是他痒得爬不起来。 他的指甲已经翻卷,指尖血肉模糊,却仍不停地在身上抓挠。 “现在愿意带路了吗?” 李佑贤的牙齿不住地打颤,口水混著血丝从嘴角溢出,“愿,愿,快,给我解药!” 高世德对慕容无敌耳语一番,慕容无敌面色古怪地去了。 高世德悠閒道:“稍等啊,解药马上就到!” 李佑贤闻言,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他一刻也等不了了! 一片皮肤被他自己生生撕下,露出鲜红的皮下组织。 一眾將士见了,心底直呼,“將军这药这么狠!” 毕竟,能把人痒死,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慕容无敌去而復返,將一枚黑褐色“药丸”塞进他嘴里。 片刻后,李佑贤如烂泥般瘫软在地,只剩下微弱的喘息。 他的身上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整个人像是被野兽啃噬过一般。 …… 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海岛已被搜刮一空,高世德一声令下,眾多船只解缆返航。 高世德望著一艘艘吃水颇深的船只,嘴角勾起一抹饜足的笑意。 海风裹挟著一股咸腥味掠过旗舰的甲板,他解开领甲,任由凉爽的晨风灌入领口。 高世德身上虽然没有沾血,但他也沐浴了一番,洗去一身的血腥味。 他推门走进一间舱室,见扈三娘俏生生地倚在窗边、梳理著长发。 一缕晨光透过舷窗,洒在她的脸上,將那双杏眼映得如同黑曜石。 “招娣没事吧?” “嗯,我刚才陪她说了一会儿话,已经在隔壁睡下了!” 高世德闻言,会心一笑,反手拴上门閂。 三娘见了,贝齿轻抿红唇。 高世德嘴角噙著笑,缓步上前。 他单手扣住两只雪白的皓腕,將其举过三娘的头顶,把她整个人都抵在舱壁上。 高世德右手挑起她的下巴,目光灼灼地端详著佳人的英姿。 三娘微仰著头,她觉得这种姿势好像受制於高世德,竟觉得自己好弱小。 高世德鬆开三娘的下巴,大手抚上她纤细的腰肢,沿著腰身滑动,绕至后腰,往自己怀里一带,两人的胸腹顿时紧贴在一起。 高世德只觉得胸口处传来一阵绵软,心神荡漾,缓缓將脑袋凑了过去。 舌头蛮横地撬开她的牙关,他吻得霸道而强势。 三娘报復似的轻咬了他一下。 高世德展开了反击,左手鬆开三娘的两只皓腕,落在两人的胸口。 三娘瞬间乖乖服软,双臂抱著高世德的虎躯,將两人的身体贴得紧紧的,不让高世德有作怪的机会。 高世德將大手绕至她的背后,袭向另一个至高点。 一手一个。 “嗯~~哼~~”三娘囈语出声。 『小样,本將军还治不了你了!』 良久唇分。 扈三娘媚眼如丝,呼吸有些紊乱,脸上也升起了两朵红云。 高世德双手一分,脱下了她的外衫,露出一件藕荷色抹胸,以及圆润曼妙的双肩。 三娘的锁骨线条优美,隨著呼吸微微颤动,宛如湖面上盪起的涟漪,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他一个没忍住,就唆了上去。 双手伸至三娘的背后,悄悄解开了一条系带。 不多时,两人便双双倒在大床上,继而,翻滚了起来。 高世德平躺著,將双手枕於脑后,一双眼睛盯著扈三娘的胸口,上下转动著。 “噹噹当”的敲门声响起。 三娘驰骋的身形为之一顿。 高世德拍了拍她的大腿,“继续!” “谁!!!” 门外的许文杰听到这语气,不自觉地挠了挠头皮,因为有点麻。 “衙內,高丽的官员率船队阻拦了我们的去路,说是想和您对话。” “让他滚蛋!!!” “是!”许文杰慌忙退走。 三娘的空气刘海隨风起伏,“衙內。” “叫將军!” “將军,这个时候高丽的官员找来,恐怕是冲那批鎧甲来的。” “呵呵,认真做事!” 扈三娘给了他一个好看的白眼。 …… 日上三竿。 高世德阴沉著脸登上甲板,见二十多艘高丽船只呈扇形堵住航道。 高世德之前说让他们滚蛋,许文杰自然不会用原话懟高丽官员,他搪塞几句,继续航行。 高丽船队就一直追著,眼看都半晌了,高丽官员实在忍不住,下令把船逼停了。 牵扯到两国邦交,许文杰也不敢乱来。 为首的楼船上,一个著靛蓝官袍的中年男子拱手喊话道: “大宋將军容稟!下官乃是耽罗岛监务李瑄,追查被盗窃军械至此……” 高世德打断道:“关我何事?还是你怀疑本將军盗了你的军械?” 李瑄生得白胖圆润,说话时两撇鼠须一翘一翘的。 他用生硬的汴梁官话继续道:“將军神威剿匪,下官钦佩之至。 只是日前黑鯊岛海盗窃取的那千套甲冑,乃我高丽王赐予星主之物,如今被將军缴获,还请將军物归原主,李某感激不尽……” 高世德越听眉头皱得越高,『你他娘的两张嘴皮子一碰,就想要回去一千套鎧甲,好处是一点也不提!老子给你两个嘴巴子你要不要?』 高世德不稀罕这一千套鎧甲,对方出点好处,还回去也不是不行。 可对方逼逼叨个没停,明显是想白嫖! 若平白送人,他还不如送给林初音呢!说不得妖女一高兴,还会亲他一下呢。 李瑄还在说著满口的仁义道德,全是空话。 高世德不耐烦地打断他,“什么鎧甲?本將军没看到!” 李瑄眼中闪过一丝阴鷙,脸上却堆满笑容:“呵呵,將军说笑了,下官掌握的诸多线索表明,窃取那批军械的,就是黑鯊岛的海盗,绝无他疑!” “那你他娘的去找海盗啊!找我作甚?” 李瑄笑容收敛,“海盗被將军灭了,下官不找將军找谁?” “老子没见过什么鎧甲,滚!” …… 第311章 擂鼓 李瑄自然能看出高世德是想要好处,可他觉得,这批军甲本就是他们李家的东西。 况且岛上那些金银財宝他都没提,这还不是仁至义尽吗?你还想全要啊?你咋不上天呢? 李瑄见高世德死不认帐,脸色也阴沉了下来,他此行势必要將那批军甲带回去,怎么可能只被搪塞两句就退走? “宋国將军休得抵赖!那批军甲分明就在你们船上! 《礼记》有云:『君子不失足於人,不失色於人,不失口於人』。 將军今日这般行径,可还有半分大宋將帅的风范?” “少在这儿放屁!本將军说了,没见就是没见!” 李瑄气得两撇小鬍子乱颤,“绝无可能!那批军甲还能不翼而飞不成? 大宋素以礼仪之邦自居,怎么到了將军这里,就变成强取豪夺的强盗了?这事传出去,只会让大宋官家面上无光!” 那批军甲是什么情况,李佑贤交代得明明白白。 高世德就是用脚趾头想,也能看出这李瑄和银蛇海盗也是一伙的。 大宋的破事他都懒得管,更別提高丽的了。 他不屑揭穿对方,对方却理直气壮地指责他是强盗行径,这简直是倒反天罡了! 將士们辛苦拼杀得来的战利品,李瑄一点血也不想出,就想要回去,哪有这样的好事?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这般与本將军说话?立刻带著你的人滚蛋!不然別怪我不客气!” 李瑄闻言,脸色铁青,“你对外臣如此无礼,你这是在藐视邦交!” 高世德冷笑,“邦交?別以为本將军不知道你的底细,就凭你们这群臭海盗也配谈邦交?” 李瑄厉声道:“本官乃是耽罗岛监务,你竟敢如此羞辱於我,简直欺人太甚! 我叔父乃是高丽枢密使,我李家在高丽世代簪缨,岂容你这般污衊? 今日你若不给个交代,休怪我上奏大宋朝廷,治你践踏邦交之罪!” 高世德嘴角上扬,“文杰,你怎么看?” 许文杰拱手道:“將军明鑑!属下早就觉得这群人船旗歪斜,言语粗鄙,怕是黑鯊岛余孽假冒的高丽官员,意图劫掠我大宋船队!” 高世德满意地点点头,“嗯,与我的看法一致,擂鼓!” “咚咚咚咚!” 急促的鼓声顿时在海面上响起,神射营眾將士纷纷举起弓弩,指向高丽的船只,其余將士也都紧握武器,迅速进入战斗状態。 李瑄面色骤变,“你,你还敢挑起两国战端不成?” 高世德让將士擂鼓,是想给李瑄压力,让他看清形势,赶紧花钱免灾。 “你这小贼,装官员还装上癮了?!” 李瑄见识了高世德的无赖,怕对方真把自己当海寇给射杀了,忙伸手入怀,掏出一方印章。 “你休要胡说!本官的印信在此!” “怪不得你敢如此猖狂,原来连假官印都准备好了,竟还想鱼目混珠矇骗本將军!” 李瑄哪想鱼目混珠啊,他想吐血,“你……” “若將军执意私藏,那下官只好上奏我王,递国书於大宋朝廷,请贵国给个说法了!” 高世德闻言,大笑起来,“哈哈哈,你笑死我算了!” 李瑄心中恶意地幻想著,『若真能把你个王八蛋笑死,那才好呢!』 “你笑什么?” “本將军也期待高丽使者进京呢,届时正好可以將从岛上得到的一些情报详细告知,再请他转达给高丽王。” 李瑄的脸黑了,他不知道高世德掌握多少秘密,还真有些心虚。 “你到底想怎样?” “过来说话!” 李瑄眼角狂跳,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带著几个近卫登上了大宋的船只。 …… 一间舱室內。 高世德坐於主位,他將双腿翘在桌案上,悠閒地喝著茶。 李瑄拱手道:“敢问將军尊讳?” 高世德眼也不抬,“你一个海寇,没资格知道!” 李瑄气得不行,却又发作不得,『连椅子都没给我准备,也因为我是海寇没资格坐唄?』 他也懒得问了,免得自找不痛快,直接扭头对一名隨行的侍卫吩咐道:“趴下。” 那人趴在地上,充当人肉板凳。 “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要怎样才能把那批军甲还给我高丽?” 高世德一脸茫然,“什么军甲?本將军不知道啊!” 李瑄闻言,为之气结,“你……” 他深吸一口气,讥讽道:“你再装下去有意思吗?” “有啊!” “好好好,那你就继续装吧!本官不奉陪了!” 说完,他起身欲走。 高世德淡淡道:“文杰,把这几个胆敢冒充高丽官员的贼人拿下吧!” “是!” 几名將士如狼似虎般围拢而来,李瑄带来的护卫还想拔刀。 高世德森然道:“胆敢反抗,格杀勿论!” 几人瞬间老实了下来。 许文杰將李瑄的胳膊强行扭到背后,疼得他大呼小叫,“你让本官过来,却又不提军甲的事,你到底要怎样?” “呵呵,本將军向来无利不起早,见你生得人模狗样,想来是个有点见识的,有件事情想问你。” 李瑄苦著一张脸,服软道:“你问就问,能不能让他先把我鬆开!” 高世德微扬下巴,示意许文杰放人,“看座!” 一名士卒应声而动,拉来一张凳子,放在李瑄身边。 李瑄缓缓坐下,他心中清楚,这个“看座”並非出於客气,而是让自己清晰感受此时的站、坐、包括生死,都被对方完全掌控和拿捏著。 这是谈判场上的先声夺人,他看出来也没办法,只能任人宰割。 “本將军在黑鯊岛抓到一个自称是李佑贤的傢伙,从他口中得知了某些大秘密,你说我该找谁要这个封口费啊?” 李瑄心中一沉,瞬间明白了眼前这个年轻將军的意图。对方不仅想要那些財宝和军甲,现在还要再敲诈他一笔!这人真是贪得无厌! 李瑄眼珠子乱转,在猜测高世德到底知道多少李家的秘密。 『李佑贤个蠢货,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 第312章 搂草打兔子 李瑄蹙眉道:“將军想要多少封口费?” 高世德伸出两根手指。 李瑄舒了一口气,“两万两?” 高世德鄙夷道:“切,海寇就是海寇,这眼界,窄得可怜啊!” “二十万两?你怎么不去抢!” 高世德心道:『我就是再抢啊!』 “堂堂高丽第一世家生死存亡的大秘密、竟不值这个数?文杰,把这群没见识的海寇拉出去宰了吧!简直是浪费本將军的时间。” 李瑄捏著鼻子应下了,“好,二十万两,李某答应你便是!” 高世德闻言,將腿从桌子上放下来,震惊道:“莫非你真是耽罗岛监务?不是假冒的?” 李瑄的脸黑如锅底,“本官自然是真的!” 高世德拱了拱手,“啊哈哈哈,失敬失敬,来人,快给李大人看茶!” “现在能告诉在下,你到底是谁了吧?” “自然,本將军乃是大宋的荡寇將军,高世德是也,对了,我爹是高俅!” 李瑄诧异地看了高世德一眼,『怪不得此人敢如此猖狂!』 高世德此时把高俅抬出来,也是让李瑄別想著耍花招,赶紧打钱! “高將军,我高丽素来仰慕大宋仁义之邦的风范。当年太宗皇帝曾言『以信义交邻国』,仁宗皇帝更是以『德化四海』著称。希望將军言而有信,莫要有损大宋天朝上国的威仪。” “哈哈,李大人儘管放心,高某的信誉在汴京有口皆碑,收了钱,绝对守口如瓶!自然会把某些事烂在肚子里。 其实,若不是李大人前来,我也懒得掺和贵国那点事儿。” 李瑄麵皮抽搐,『感情是我上赶著来给你送钱的唄!』 “高將军,那批军甲对我李家至关重要,还请將军能够物归原主!” 高世德嘆了口气,一脸为难的表情, “唉~,李大人,咱们交情归交情,可这批军甲……” 李瑄心中顿感不妙,“怎么?” “本將军领军数十载,也不过是个五品將军,这次剿匪好不容易捞著点像样的缴获,若是能呈报朝廷,说不定还能往上挪一挪位置。 我观李大人也是个通情达理之人。你总不能为了一己私利,坏了別人的大好钱程吧?” 李瑄眼角抽搐,『你才多大就领兵数十载?再说了,你爹是高俅,你的官位还不是想咋挪咋挪?』 高丽军甲与大宋军甲款式不同,高世德若真上交了,李家在高丽肯定得手忙脚乱地遮掩真相。 他强压怒火,挤出一丝笑容,“高將军多虑了!区区军甲算什么功劳? 我李家在高丽朝堂也算有些分量。不如这样,我让家主请王上亲笔写一封表彰信,递交给大宋朝廷,盛讚將军剿匪之功!这可比几副破甲冑体面多了,你说是不是?” 高世德眼睛一亮,拍案讚嘆:“哎呀!李大人果然够朋友!这主意妙啊! ” 李瑄见他上鉤,赶紧趁热打铁:“呵呵,那军甲的事……” 高世德突然又皱起眉头,搓著下巴作沉思状:“李大人,咱们朋友归朋友,可生意归生意。这批军甲工艺上乘,放在市面上,少说也得值个……” 李瑄脸色一僵,终於忍不住咬牙道:“高將军,二十万两封口费我已经应了,你还想怎样?” 高世德一脸无辜:“哎,李大人,你误会了!一码归一码,那二十万两只是买『秘密』的钱,您若想买军甲,自然得再花一份了!” 李瑄气得鬍子直抖:“你……你这是趁火打劫!” 高世德笑眯眯地端起茶盏,慢悠悠道:“这样吧,我也不多要,二十万两,军甲你拉走,如何?" 李瑄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手指颤抖地指著他:“你……你这是坐地起价!那批军甲根本不值这个价!” “咱们是朋友嘛,李大人何必在意那些细节?最重要的是生意做成了,我们两家也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不敢说守望互助,最起码是多个朋友多条路吧?” “可你要得也太多了,加在一起就是四十万两了!” “不不不,是五十万两!” 李瑄气急,“高世德!你別太过分!” “呵呵,李兄,你又误会了,我只拿四十万两,至於多出的十万两,是李兄的辛苦费!你忙前忙后,总不能白忙活不是?” 李瑄神情为之一振,有些心动,『这高衙內,人还怪好嘞!』 “李兄放心,在我这里,五十万两的事不会漏,军甲的事、也不会漏。” 接下来的谈话气氛非常和谐,两人称兄道弟,好似相识多年的老友一般。 在宋代,兄弟相称並不是我喊你为兄,你喊我为弟,而是互相称对方为兄。亲兄弟间一般都称“哥”。 李瑄开心地走了,高世德等人也继续返航,双方约定,数日后在青州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高世德不过一顿茶的工夫,就进帐了四十万两。某些好汉领著上千兄弟攻打州府,才勉强有这个收穫。 …… 出使过高丽的大宋官员,对李资谦的评价是,李外表庄重沉稳,举止从容得体,喜好结交贤才,乐於行善。 虽然掌握著国家大权,但懂得尊重王室,能够维护王室尊严,也算得上是个贤能的臣子。 然而他也有缺点,轻信谗言,贪图利益。大肆侵占百姓田產宅院,名下的土地阡陌相连,宅邸建造得奢华铺张。 各地送来的礼品堆积如山,光腐败的肉食就常常积压数万斤,其他財物更是多到数不清。 高丽王,名王俁,如今身体不太好,王太子才十岁。 高丽民间有这样一句讖言:“龙孙十二尽,更有十八子。” 有幕僚向李资谦解释说:十二,合在一起是“王”字;十八子,合在一起是“李”字。讖言是说“王”家之后,便是“李”家的天下了。 李资谦觉得,这句讖言应在了自己身上,心里有些蠢蠢欲动,这才有了私藏军甲的事情。 当李瑄將自己的海上遭遇稟告给李资谦后,李资谦不忧反喜。 他捋著鬍鬚,眼中精光闪烁。 如今,高丽早已停用了辽国的年號,国事改用干支纪年,而民间商户记帐,也有用大宋年號的。 朝堂上不少官员提议,趁机彻底摆脱辽国的藩属关係,重新投入大宋的怀抱。 高丽给別国当小弟的观念深入人心,而辽国、金国都太残暴了,还是大宋好! 李资谦觉得,自己上位后若是受到大宋皇帝的册封,那就名正言顺了,如今搭上高俅的关係,也是好事一桩。 李资谦喃喃自语道:“传闻高俅做过苏軾的书童,那寻几件名贵字画送去,必然是投其所好了。” 他转头问李瑄道:“对了,这个高衙內喜好什么?” …… 第313章 提成稳了 李瑄也是个人才,他为了十万两的提成,在李资谦面前极尽阿諛之能事,直把高世德夸成了大宋新星。 言外之意就是:叔父,这钱您花得不亏! “叔父,您是想与他交好?” 李资谦笑著点头。 李瑄心中一喜,暗道:『我那十万两也稳了!』 “只是侄儿与他接触短暂,怕说得不够周全,坏了叔父的大事。” “呵呵,没事儿,你但说无妨!” 李瑄思索片刻道:“首先他必定是个贪財的,只是在金银上,过犹则显諛,过少则缺诚,我们只要如约將五十万两奉上即可。” 李资谦点头,对於贪財的人,就算给再多,也餵不饱对方。 李瑄接著道:“其次,在谈话中他多次提及让我王为他写谢表的事,这个就要劳烦叔父多费些口舌了。” 李资谦不以为意,“一份谢章而已,小事一桩。” “大宋地大物博,而高世德又是顶级权贵,寻常之物他必然不会觉得稀奇,依侄儿看, 送些我国特有的野山参、东珠、貂皮,他必定欢喜。” 李资谦微微点头,李瑄的建议並没有什么新意。 “这高世德是高俅之子,与他交好,日后大宋那边也好有个照应。此事你办得不错,待拿回那批军甲,我必有重赏。” 李瑄忙躬身道:“能为叔父分忧,是侄儿之荣幸。 听闻洪州市舶司最近扣押了一艘波斯商船,船上有大食舞姬数名?这种女子也算稀罕物……” “嗯,你看著办吧!” “是!” …… 另一边,三路船队匯合后,向著青州进发。 在抵达海边时,已然是第二日的清晨了。 青鳞岛和白鯨岛是两座哨岛,岛上虽然没有大型宝库,但搜刮下来也有三四万两银子。 陆谦在青鳞岛上的缴获,自然是上交后论功行赏。 至於白鯨岛,高世德也看不上那仨瓜俩枣,便让鲁大师与武松全权处理。 鲁大师直呼,“高衙內豪爽!” 一眾二龙山的嘍囉直呼,“高衙內大气!” 高世德让许文杰给將士们发放犒赏后,著令杀猪宰羊庆贺,一时间,欢声笑语不断,小鱼村再次热闹了起来。 就连被慕容知府徵召的几百名船夫,也得到了相当於平时十倍的工钱,总共也才一千多两。 这些朴实的百姓不住地千恩万谢,有的甚至上癮了,问什么时候还出海不? 高世德听了,哭笑不得,“呵呵,附近还有什么海寇势力吗?如果有的话,本將军还僱佣你们。” 一位船夫开口道:“將军,东北方两百里有个田螺岛,岛上盘踞著三五百凶悍的贼人,他们是辽人,也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附近海域的渔民都深受其害。” “无敌!明日你带人把这个田螺岛灭了!” 慕容无敌拱手领命,“遵命!” 高世德问道:“还有吗?” 一个满脸风霜的老渔民突然跪倒在地,重重叩首,他声音哽咽: “將军!我儿子去年就是被那伙海盗活活打死的……老汉、老汉真是无以为报!” 高世德连忙將他搀扶起来,“老人家快快请起,扫匪荡寇是我等的分內之事,您无需如此!” 老人想起自己残死的儿子,哭得异常伤心,他微微摇著脑袋,仿佛有说不尽的悲伤与无奈。 “我那苦命的孩儿啊,这下你可以瞑目了!呜呜呜……” 这一幕让不少人看得心有戚戚。 高世德安慰道:“老人家,你放心,田螺岛上的海寇一个也跑不了!” 一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道:“將军,俺知道田螺岛怎么走,明天俺给您们带路,那工钱俺也不要了!” 一人附和道:“算上老汉和家里的两个小子!” “还有我!”“还有我!” “对,將军的部下出海,俺们不收钱也愿意划船!” 任何时代的百姓都是这么淳朴善良。 高世德摆摆手,示意眾人安静,“別起鬨,都是养家餬口过日子的,该给的工钱,高某一文不会少。” 一个船夫红著眼眶,大声道: “將军是真心为俺们百姓的好官!” “还有別的海寇势力吗?本將军把那些贼人一併扫了,势必还你们一片安寧的海港!” 一中年汉子道:“有一伙倭寇也不时劫掠,不过不知道他们的老巢在哪儿。” “陆谦,打探情报,然后带人把他们灭了!” “遵命!” 百姓们见高世德如此乾脆地应下一桩桩剿匪之事,更是感激莫名。 “哎,这钱俺真觉得拿得烫手!” …… 酒桌上,鲁智深端起酒碗,“高衙內,洒家这辈子佩服的人不多,你算一个!这一碗,洒家敬你!” 说完,大和尚將酒一口饮尽。 高世德笑著也饮了,其实,他是有私心的,他想再搞一个称號,毕竟系统奖励的丹药太香了,多多益善! 武松也举起酒碗,“衙內这等侠义心肠,武松佩服!” 高世德又饮了! 曹正讚赏道:“高將军行事光明磊落,必能得人心,日后也定能成就一番大事业。” 高世德又又饮了! 张青举著酒碗道:“高將军不仅有勇有谋,还如此体恤下属,对百姓又关怀备至,这才是真正的英雄豪杰,请了!” 高世德再次举杯! 孙二娘笑道:“高衙內对百姓也是大方,工钱给得足足的,不像那些个黑心官,妾身也佩服!” 高世德又饮了,他擦了擦嘴角笑著道:“你们是不是商量好的?”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嘿嘿”直笑,上次他们可是见识了高世德的海量,便想试试能不能把他灌醉。 鲁智深打著哈哈道:“高衙內,俺们可没商量,都是真心话。来,洒家再敬你一碗!” 几轮酒后,气氛逐渐热烈。 高世德道:“曹正,你的酒肆因我而被焚毁,如今我游骑军的后勤营正缺一位指挥。你,有没有兴趣来担任此职?” 曹正一脸震惊,“我……” “呵呵,你也不必为难,若不愿的话,我会出钱为你盖一座三层酒楼。” “不不不,我自然愿意,只是小人怕自己能力不足,担不起这等重任。” “呵呵,你做事细心,管理后勤不在话下,而且我会安排人协助你,你儘管放手去做。” 曹正听了,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当即拜倒在地道:“既然高將军如此信任,曹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高世德將他扶起,眾人纷纷鼓掌,“恭喜啊,曹兄!” 曹正拱手傻笑! …… 第314章 这是几? 古往今来,文人骚客寒窗苦读,只为一朝金榜题名;武士豪杰闻鸡起舞,幻想一朝封侯拜將。 商贾商海泛舟,工匠精益求精,就连青楼里的红袖佳人,也尽情歌舞霓裳,期待將王孙醉倒。 大多数人心里都盼望有朝一日能够出人头地、名扬四海。 谁不想生前受世人敬仰,死后亦能名流千古呢? 每个人都期望书写一篇属於自己的传奇。 若用清照的诗句贴切形容,那就是:“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高世德要背景有背景,要能力有能力,若说他將来是个无名之辈,鲁智深几人是不信的。 他们觉得曹正被高世德收到麾下,无疑是走上了一条捷径。 眾人都替他感到高兴。 大师觉得曹正未来可期,孙二娘夫妻觉得曹正真是走了狗屎运,武松眼底则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羡慕。 高世德微微一笑,转身说道:“哈哈,如今曹正已经有了去处,高某诚心邀请几位也一併加入我帝都游骑,共图大事!不知几位意下如何?” 四人神色各异,鲁大师眼中精芒一闪,接著,又挠了挠光头,有些靦腆地笑著。 张青夫妻二人对望一眼,相视一笑。 张青自知自己本事微末,便把目光投向了鲁智深,他心想,若几人一起加入高世德的麾下,以后也好有个照应。 二娘却悄悄把目光投向了武松。 武松闻言,精神一振,接著,又萎靡了下来。 高世德看几人都不说话,又道:“几位都是当世豪杰,落草为寇实在是明珠蒙尘了!” 鲁智深瓮声道:“高衙內,洒家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洒家之前说佩服你,並非奉承之言,你这人爽快,又肯为百姓做事,洒家愿意跟你干!只是……洒家身上还背著命案……” 高世德摆手道:“鲁大师多虑了,不就是一个郑屠户吗?他横行乡里,强取豪夺,本就该杀!这事我会替你摆平的!” “哈哈,如此甚好,那洒家以后就跟你混了!” 高世德又看向武松,“二郎?” 武松端起酒碗,一口饮尽,“鲁兄身上只有一条人命,还是个地痞恶霸。 可、可我身上却是十八条,而且还是有官身的!只怕会给衙內添麻烦。” 高世德佯怒,“好你个武二郎,竟敢瞧不起本衙內!” 眾人皆是一惊。 “当”的一声,高世德把一坛酒墩在武松面前。 “喝了它!” “衙內!” 高世德大咧咧道:“切,不就是一个兵马都监吗?本衙內这么光明磊落的人,都有一大堆黑料,他的屁股能干净?等我派人把他的罪证罗列出来,你那点破事还不是轻易平息?” 武松闻言不再犹豫,他抱起酒罈,“吨吨吨”地牛饮起来。 “多谢衙內赏识!武松日后愿执鞭坠鐙,为衙內效死!” 说著,他单膝跪地参拜。 高世德忙笑著將他搀扶起来,“哈哈,什么执鞭坠鐙?你既然加入我的麾下,我必当全力保奏,让你光宗耀祖!” 光宗耀祖,受人敬仰,这是武松做梦都在想的事。 他一口气干了一坛酒,虽然喝得没洒得多,但此时他还是面色潮红,当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高世德又看向张青夫妇,“你们呢?”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也单膝跪地,拱手参拜。 “承蒙將军厚爱,我夫妻二人愿为將军效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哈哈,好好好!快起来!” 眾人推杯换盏,觥筹交错,酒宴的气氛也愈发高涨,眾人畅谈未来,豪情满怀。 一个个脸上都洋溢著笑容,气氛好不融洽。 临近傍晚,高世德受邀前往青州府赴宴去了。 慕容知府此番设宴,一是为高世德庆功,二是想与他商討如何撰写请功奏章。 毕竟奏章中需要明確列出杀敌与缴获的数目,而高世德也需要他写明许文杰、鲁智深等人的功劳。 鲁智深醉醺醺道:“嗨,高衙內这人没话说,豪爽仗义!很对洒家的脾气。” 张青道:“確实比那些道貌岸然的官老爷强得多,至少他不嫌弃咱们的出身。” 在他看来,他们几人算是三教九流,而高世德是京城贵公子,能和他们坐在一起把酒言欢,当真没有轻看他们。 孙二娘点头附和:“是啊,咱们以前乾的那些勾当,说出去都丟人。可高衙內不仅不计较,还愿意收留我们,这份胸襟,当真难得。” 曹正大笑道:“哈哈,诸位,以后我们都是生死与共的同袍了,来,喝一个。” 张青觉得,当初曹正的那间酒肆,是为了救高世德才被歹人焚毁的,虽然后来没能把人救出来,但这份情谊可是实实在在的。 何况曹正现在还是招娣的半个师父,他以后在高世德手下肯定不会吃亏。 而鲁智深和武松,这二人自身实力过硬,日后也不愁前途。 念及至此,张青便攛掇著几人义结金兰。 几人摆了香案,歃血为盟。 鲁达排行老大,张青老二,老三孙二娘,老四曹正,老么武松。 鲁智深大笑著,对几人一一喊道:“二哥,三姐,四哥,五哥!” 张青同样如此:“大哥,三姐,四哥,五哥!” 孙二娘:“大哥,二哥,四哥,五哥!” 曹正喝得醉醺醺的,有些口齿不清,“大哥,二哥,三哥,不是,三姐,四哥,不是,大弟,不是,五哥。” 眾人哈哈大笑。 接著,武松也喊了一遍,礼成,他们以后就是异姓兄弟了。 …… 刁家庄,夜已深沉。 曹正踉踉蹌蹌地推开房门,他脸上掛著醉醺醺的笑容,嘴里还哼著含糊不清的小调。 刁富儿正坐在灯下缝补衣裳,一见他这副模样,眉头顿时拧成了疙瘩。 她冷笑一声,“哟,还知道回来啊?老娘还当你死在外头,被野狗叼走了呢!” 曹正出去这一趟,四五天不见人影,中午时,他才让一个二龙山的嘍囉过来报平安。 曹正“嘿嘿”一笑,摇摇晃晃地凑近,“娘子……我、我有个天大的好消息……” 刁富儿斜眼瞥他,“好消息?你是捡著钱了?还是咱家酒肆自己从灰堆儿里长出来了? ” “哈哈,嗝~,比、比那强多了!” 刁富儿被酒气熏个正著,一脸嫌弃地推开曹正,曹正一个趔趄,一屁股跌坐在地,傻笑了起来。 刁富儿见状,也不扶他,继续低头缝补,口中骂道:“家里没了营生,你是一点也不著急!整天就知道喝马尿,喝死你算了!今天你就在地上睡吧!休想上老娘的床!” “娘子,你家官人我今日被高衙內赏识,如今可是他麾下军队的后勤指挥呢。” 刁富儿手里的针一顿,抬眼看向他,“真的?” 曹正边打酒嗝边笑,笑得见牙不见眼。“千真万確!” 刁富儿盯著他看了半晌,突然“哼”了一声,低头继续缝补,“就你这德行,人家高衙內能瞧得上?別是喝多了说得胡话吧?” 曹正急了,“哎呀,娘子!我骗你作甚?鲁大哥、武大弟他们都在场,全都听见了!” 刁富儿抬手一个嘴巴子抽在曹正脸上,曹正一懵,“你这婆娘,打我干啥?” 只见刁富儿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著,“你说说这是几?” 曹正没有生气,反倒乐了,他伸手抓住刁富儿的小手,“嘿嘿,是一!” 她换了一根手指,又问道:“那这是几?” “还是一!” “哎呀,你真没说胡话?!” “那是……” 刁富儿终於放下手中的针线活,“行吧,算你走了狗屎运。” 她站起身,从灶上端出一碗醒酒汤,“赶紧喝了,別明天误了差事,让人笑话!” 曹正接过碗,感动得眼眶发红,“娘子,你……你早就给我煮好了?” 刁富儿別过脸,“切,少自作多情!我是怕你吐在床上,还得我收拾!” 曹正咧嘴一笑,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喝了个乾净。 他把碗丟在一边,伸手拍著刁富儿的胸脯保证道:“娘子放心,我曹正一定好好干,以后定能出人头地,让你跟著风风光光的!” 刁富儿甩开他的咸猪手,背对著他,声音低了几分,“哼,谁稀罕。” 她手上却利落地铺好了床褥,“赶紧睡吧,你刚当上差,明日一早赶紧过去。” 曹正望著她的背影,心里暖烘烘的,酒意上头,他一把將刁富儿扑倒在床上。 刁富儿挣扎几下,嫌弃道:“一身的酒气,熏死个人!”可她的嘴角却微微翘了翘。 “衙內说,等这边的事情忙完了,就带我们回京城,到时候会建一座酒楼,让你帮忙打理呢!” “真的?” “嘿嘿,比真金白银还真,你就等著过好日子吧!” 夜风轻拂,烛火摇曳,两人在床上翻滚了起来。 这一晚,夫妻二人的梦,都比往常甜了几分。 …… 第315章 青州赴宴 青州府衙。 待客厅內,金樽盛美酒,玉盘摆珍饈。 慕容彦达坐於主位,面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意。 他起身道:“高衙內剿灭银蛇海寇,为我青州除了一大患,来,诸位都举杯,我们代全城百姓谢过高將军!” 眾人纷纷起身,高举著酒杯,敬向坐在客座的高世德。 高世德脸上带著谦逊的笑容,也起身举杯,“能为青州百姓除害,也是在下的荣幸,请。” 所有人都將杯中的酒水一口饮尽。 一位身穿绿袍的官员,语气中满是钦佩,“高將军英勇无畏,此番大捷,真是我青州的福气啊!” “可不是嘛,银蛇海寇作恶多端,高將军此番出手,当真大快人心!” 高世德也不理会他们在那里狂拍马屁,直接坐了下来。 慕容彦达拍了拍手。 六名身著轻纱的舞姬鱼贯入场,在大厅中央站定。 十二名坐在朦朧屏风后的乐伎,玉指轻拨,一曲《霓裳羽衣》悠扬而起。 舞姬们踏著节拍扭动纤腰,继而翩然旋身,水袖翻飞间,有暗香浮动,引得席上官员纷纷拊掌点头。 慕容彦达笑道:“衙內此番剿灭银蛇海寇,施展的是雷霆手段,当真令人嘆服。 青州沿海的百姓,今后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海寇势力不止“银蛇”那一股,但在慕容彦达口中,好似已然无忧了,他的目的自然是为了恭维高世德的功绩。 “呵呵,慕容大人过奖了。若非你从中调度,安排船只、船夫、筹措粮餉,为剿匪行动提供了坚实的后勤保障,高某纵是心有猛虎,也是无根之木,唯有望洋兴嘆尔。” 慕容彦达笑意更深:“哈哈,衙內,您太谦虚了。” 说著,他举杯向高世德示意。高世德也笑著举杯同饮。 就在刚才,两人已经把剿匪公文上的內容確定了下来。 高世德慷慨地在督战人员中,添加了慕容彦达的名字。 也就是说,慕容知府不光为后勤提供了保障,还亲临前线了,更射杀了一名头目! 就连远在清风山,根本不知道这事的大舅子扈成,也出现在了征战人员的名单上,待公文抵达朝廷,自然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也没必要抢谁的功劳,凭空捏造一个首领,再和扈成大战三百个回合,不过分吧? 何况此次剿匪有慕容知府督战,战绩可查! 有慕容彦达这个知府推举,大舅子由副知寨转正,也不是没有可能。 一千多人的银蛇海盗,经过公文上稟,愣是凭空多出了一倍的势力! 得知高世德明日还会派一批人出海围剿田螺岛后,慕容知府拍手称快,连连劝酒。 “衙內,您尝尝这道金齏玉膾。” 高世德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鱼膾,对著烛光细看,但见那鱼肉纹理分明,透著琥珀般的晶莹。 蘸了青瓷盏中的金橙酱汁,送入口中,顿时鲜甜满溢,竟无半点腥气。 他不由讚嘆,“妙极!这鱼肉入口即化,却仍存三分韧劲。” 慕容知府抚掌笑道:“衙內好品味!这尾赤鳞大鲤,是今日早晨才从黄河活水船中取出,又用冰鉴急送至府。 而做这道菜的厨子,乃是从汴京樊楼退下来的老师傅,使的正是官家都称讚的『飞鸞膾』刀法。” 高世德又尝了一口鱼腹处的嫩肉,只觉得一股清甜在舌尖绽开,隱约还带著松木香气。 高世德看他说得眉飞色舞,想必其中也颇有讲究,便顺著说道:“嗯,这熏制之法倒是特別……” “哈哈,这是用泰山十年生的崖柏慢熏而成,去岁进贡官家的三十尾鱼,用的也是这般製法。” 席间,侍从又奉上一盏乳白色的鱼羹。 高世德浅尝一勺,顿觉满口生津,那鲜味层层叠叠。 慕容知府含笑道:“这羹是用嶗山泉水煨煮,取了海鱸鱼的腮边肉、车螯的闭壳肌,又兑入少许晒乾的海肠粉提鲜……” 慕容知府明显是个懂生活的吃货,因为有个当妃子的妹妹,有些地方竟还效仿宫廷做法。 就差在脸上写“我是皇戚”了 席间觥筹交错,气氛热烈。 “衙內真是我青州的救星,如此海边就真的安寧了!只是,哎......” 慕容知府忽然长嘆一声。 高世德心道:『老子剿灭一个银蛇,你说百姓能睡好觉了,再剿一个田螺,你说真的安寧了!这好话,真是隨口就来啊。』 “慕容大人为何嘆气?” “哎,衙內有所不知,青州境內尚有一处心腹大患,本官每每思及,便觉寢食难安啊。” 高世德指尖轻叩案几,心中好笑,『你確定你这青州只有一处心腹大患?盗匪遍地了好吧!』 “你说的是?” 慕容彦达摇头苦笑:“青云山的猿臂寨,那里的贼人足有两千多数!別说青州府兵只有,咳咳……” 想到高世德哪能不了解青州的兵力,他接著道:“其实就是兵员满编,我也奈何不得它,更別提贼人还仗著地利。 若是能得衙內出手,……,下官感激不尽!” 说著,他拱了拱手。 高世德將酒盏轻轻放下,慢悠悠道:“剿匪安民,乃武將本分,不过……” 慕容知府会意,“呵呵,衙內放心,剿匪耗费巨大,下官明白……” 其实剿匪过程中,地方官员在提供物资的同时,也有资格监督军队获得战利品的收缴情况。 军队缴获,需本州通判、录事参军与统兵官同验,防止私藏。 贵重物品须造册三份,军、州、路级监司各存一份。 高世德之前剿匪,都是临时起意,哪有通报啊!就是有人想过去查验,不待赶过去,他都打完收工了。 再说,他背靠高俅,也没人不开眼过去凑热闹,战利品都是他自己消化,想上交多少交多少。 如今若去剿灭猿臂寨,青州府是知道的,也应该派人过去监督。 而慕容彦达一句“下官明白”,就是不会插手战利品的事,“耗费巨大”的意思是,还会再给高世德一笔钱。 至於谁买单?肯定是朝廷啊! 而青州没有通判,兵马总管也没有到位,录事参军完全是慕容知府的狗腿子。 他的操作空间大到没边了。 高世德朗声一笑,“慕容大人如此忧心百姓,那高某也不能坐视不理。待將士们休整几日,摸清匪寨的底细,某就出兵剿了这猿臂寨!” 慕容彦达大喜,连忙起身再次拱手致谢,“衙內高义,青州百姓定会铭感五內!” …… 第316章 苟寨主 得到高世德的答覆后,慕容彦达连夜召集几位幕僚,共同推敲上表的用词。 公文中,稟奏青州出现了名为猿臂寨的大型匪寇势力,陈述了猿臂寨对青州百姓造成的诸多危害。 描述了百姓是何等的水深火热,他看了,是如何地痛心疾首,如何积极地派兵围剿,又如何奋不顾身地参与战斗。 表中著重渲染了战斗的激烈程度,己方的英勇表现。 仅用寥寥数语表达失败的结果,由於敌眾我寡,贼人狡诈,且占据地利等诸多因素,战事进展艰难。 接连两次剿匪失利,匪寨愈发势大,愈发张狂,请求朝廷立即出兵镇压,请旨降罪! 第二封奏书中阐述了,恰逢高世德率军前来青州,並非常痛快地答应了为青州百姓剿匪的请求。 本府亦將积极配合,做好后勤保障工作,以期將功补过。然而,府库之前消耗巨大,恳请朝廷拨付钱粮,以资支援。 幕僚们反覆斟酌,力求每个用词都精准恰当,既能凸显慕容彦达的大义,又能体现对朝廷的忠诚与敬畏。 待公文擬好,慕容彦达亲自审阅,对其中几处表述稍作修改后,便命心腹快马加鞭送往京城。 这两封奏章必须要写,不写、哪来的钱?不写、后面的功劳怎么领? 剿灭一个几千人的匪寨,连一点铺垫都没有,那这个势力是从哪冒出来的?奏章中的功绩真不真?若真,之前把这种恶势力瞒多久了? 慕容知府觉得,若高世德剿匪成功,自然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若剿匪失败,那他正好可以甩锅匪寇太强,还能让高世德分担剿匪不力的责任。 而高世德必然会向高俅求援补救。三千禁军不行,就一万!还能剿灭不了一个猿臂寨?左右都是稳妥的。 陆谦之前调查银蛇海盗时,也掌握了部分倭寇的情报,得知他们盘踞在绿龟岛上。 翌日。 慕容无敌率二百將士,与鲁智深率领的二百嘍囉合兵,奉命前去围剿田螺岛。 许文杰率二百將士,与武松率领的二百嘍囉合兵,奉命前去围剿绿龟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如此,二龙山的嘍囉尽数参战了,高世德美其名曰:为鲁大师和武松从中甄选出一批可造之材。 二龙山匪寇的成分很复杂,他们若在征战中死了,也算死得其所。 真正的良善之辈或许有,但肯定不多,若不幸身死,那也只能怪他们倒霉了。 而陆谦则悄摸摸地在青州城散布著高世德的光辉事跡,这事儿他挺熟的,因为在清河县曾有过一次经验。 高世德带著眾美在海边度假。 最初他带三娘衝浪,抵著那一对浑圆的蜜桃臀时,曾有过一股衝动。 他將那个念头付诸实施了,在一片远离岸边的海域,天为被,浪为床。 锦儿將小手搭在眉梢,向海里张望。 “衙內不是带扈姐姐衝浪吗?他们怎么泡在水里?是不是出事了?” 眾女闻言,纷纷翘首。 唯独李师师面颊微红,轻啐了一口,因为她上午也去衝浪了! 扈三娘双臂扒著衝浪板,贝齿轻咬红唇,“衙、衙內,她们在往这边看呢!” “嘿嘿,怕什么,她们又看不到!” “那,那你能不能快点……” 高世德额头划过三条黑线,“呃……” 不多时,扈三娘惊呼出声,“哎呀,衙內,有人过来了!你快出去!” 高世德目力惊人,待看清不速之客后,他嘴角上扬。 原来是小潘,她受张贞娘之命,骑乘著星仔查看情况来了。 星仔虽然不能和几女无障碍交流,但经过几天的相处,再加上高世德从旁驯导,某些简单的命令手势,譬如过来、趴下等,它还是能看懂的。 李师师本想劝说,可一劝,她不就露馅了吗?念及至此,她也唯恐天下不乱地怂恿起来。 潘金莲问道:“衙內,你们怎么了?” 扈三娘脸红如布,低头不语,她的身体则在微微颤抖著。 高世德脸不红,心不跳,仰头笑道:“呵呵,这会儿没好的浪头,我们就歇一会儿。” “哦,原来如此。” …… 青云山,猿臂寨,山寨之主名“苟桓”。 苟桓的父亲名“苟邦达”,原是侍卫马军司殿前指挥使,因强烈反对联金灭辽的决策,被童贯诬陷下狱。 童贯又捏造信件,说苟邦达暗通辽国。 赵佶是想联金灭辽的,有了苟邦达卖国的“证据”,审也不审,直接下令把人砍了。他这么做,也是想震慑那些反对的大臣。 苟邦达的妻子闻讯后,悬樑自尽了,长子苟桓,次子苟应,皆被发配至边境充军。 童贯为了以绝后患,吩咐差人,在发配途中將二人杀死。 陈希真素闻苟邦达忠义,是个一心为国,不惧生死的忠臣,他便请求高俅救下苟家兄弟。 高俅虽然知恩图报,却也不会为了陈希真的那点人情,去当烂好人。 陈希真的妻子埋葬在凤凰岭,那是一块水抱沙环的风水宝地,高俅曾派人打听那是谁的地。 陈希真自然知道高俅看上了那块地。 他甚至不惜把妻子的灵柩迁走,以献出凤凰岭为代价,也要救人。 高俅不负所托,花钱打点差人,把苟家兄弟在半路放了,没办法,高太尉给得太多了! 《宋刑统·捕亡律》规定:“主守不觉失囚者,按囚犯罪行减二等论;若因疏忽致逃,杖八十。” 差人回去后,在童贯那里肯定不好交代,一顿棍棒是免不了的,不过有高太尉照应,性命无虞。 而苟家兄弟一路逃窜,投奔了父亲的昔日旧部真祥麟。 真祥麟任县尉,自觉保不住二人,於是弃官,带著他们投奔沂州的好友范成龙。 范成龙任知县,而他的父亲以前是京官,因得罪高俅,被罢免。 好巧不巧,高封上任沂州知州,自然要先考察一下治下官员的家庭情况。 看看他们哪些人有背景,需要给三分薄面;哪些人是小卡拉米,可以隨便拿捏。 若不小心惹到厉害人物,那还不得鬱闷死? 他在翻看属官履歷时,查出这档子事,自然准备百般刁难范成龙,可封哥还没放大招,这群人就跑了,落草为寇去了。 猿臂寨最初也是四五百人的匪寇势力,寨主和王伦是一个德行,容不下比自己强的,然后就下线了。 因为这群人不是能文,就是能武,猿臂寨也迅速发展成了两千多人的大山寨,麾下嘍囉的战斗力也不是普通山寨能比了。 苟桓等人虽然约束嘍囉不要扰民,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何况,这么多人总得吃饭吧?山寨还不时操练嘍囉,消耗的粮草就更多了。 猿臂寨开始渐渐滋扰周边的百姓,几位当家为了摆脱这种境地,商討对策。 真祥麟建议,打劫县衙府库。 范成龙建议,迁一批百姓在山下落户,让他们开荒,种田,缴税。 苟家兄弟的终极目標,是苟著发展势力,將来发兵捉拿童贯,为父亲报仇。 於是苟桓把两条建议都採纳了。 至此,青云山周边各县,轮流被猿臂寨堵城『借粮』、『借人』。 每过一段时间,慕容彦达就会收到一封求援信,两年了,他真的很头疼! 再有一年,他的任期就满了,后面的知府不想背锅,肯定会把这件事情捅上去,那他也肯定会被罢免。 所以慕容彦达说他『每每思及,便寢食难安』,是发自內心的。 听完张凡的匯报后,高世德皱起了眉头,“没想到一个猿臂寨,竟牵扯这么多人?” “將军,如今猿臂寨恐怕已有三四千人了!” 高世德微微点头。 …… 第317章 议攻山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欞,形成一道道柔和的光束,洒进房间,照在高世德脸上。 高世德微微动了动身体,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眼神中带著的一丝朦朧,很快被这缕阳光唤醒。 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中的李清照,脸上露出一抹愜意的笑容。 高世德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口,习惯性地每日签到。 签到成功,获得通言丹一颗。 【通言丹】:服用后可通万语。 耳闻通言:服用者亲耳聆听某种人类语言后,可激活对应语种。 口音天成:服用者能发出近乎母语的口音,毫无滯涩。 文字通解:若目睹某种文字,可逐渐解读字意。 兽语限制:仅能理解走兽飞禽的简单情绪,如恐惧、警觉、飢饿等,无法交谈。 看完丹药的功效后,高世德微微挑眉。 正常情况下,掌握一种陌生的语言,可能需要数年,这么看,这颗通言丹的功能显然非常强大。 可高世德觉得,多少有些鸡肋,他又不考研,又不出国留学,更不需要精通八国语言养家餬口。 “统爹啊,你不如每月给我一颗延年丹算了!看我不带著娇妻美妾活到地老天荒。” 延年丹最低可延寿十年,也就是说,每十年服用一颗延年丹的话,就能一直活下去。 若系统每月都奖励延年丹,十年,高世德能获得一百二十颗,那么他可以带著包括自己在內的一百二十人、长生不死! 通言丹若是给斥候服用,他们打探情报肯定能事半功倍,可只有一颗,高世德便自己服用了。 临近中午,慕容无敌和许文杰相继带人归来,二人的剿匪任务都圆满完成了。 高世德犒赏了將士们之后,又宣布给他们放三天假,让他们好好休整,恢復精神。 至於即將攻打猿臂寨的计划,他並没有透露。 若某个士卒不小心嘴瓢了,走漏了消息,让贼人有了防备部署,只会平白增加伤亡。 突袭加夜袭,可是高世德的拿手好戏。 船夫们短短五六天,获得了相当於两个月的工钱,一个个也都喜笑顏开。 最重要的是,游骑军为他们清除了海患。 几百人回到城里、村里,奔走相告。高世德的声望在青州境內直线上升。 …… 临时会议厅內。 高世德,许文杰,鲁智深等人皆列坐在位。 猿臂寨作为青州匪界的扛把子,鲁大师虽然初来乍到,却也听说过它的名头。 鲁智深道:“衙內要攻打猿臂寨?” 高世德点头,“嗯,此寨为祸已久,时常打劫周边县衙府库,大肆掳掠百姓为其劳作,儼然有国中称国的態势,自然不能再任其发展下去了。” 张青作为多年的倒插门女婿,对本地势力也知道一些,他附和道: “猿臂寨仗著人数眾多,確实非常跋扈。可笑的是,他们打著『替天行道』的幌子,却到处干著打家劫舍的勾当,简直无耻到了极点!” 孙二娘道:“当真是一群道貌岸然的傢伙。” 这对夫妻似乎將当初开黑店的经歷完全屏蔽了。如今儼然以正派人士自居,还谴责上了猿臂寨。 鲁智深一拍大腿,“原来如此!那洒家定当衝锋在前。” 鲁智深是战斗狂人,而张青夫妇、曹正以及武松,由於刚加入组织,此时也渴望大战,急於立功,以求展现自己的能力与价值。 高世德扫视眾人,见他们一个个斗志昂扬,接著说道:“不过猿臂寨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咱们不能硬拼。张凡,你先说说猿臂寨的情况。” “是!” 张凡开口道:“猿臂寨左有芦川渡,右有虎门口,背靠著崢嶸山。 只有一条盘肠小道可以上山,沿途还掛著数不清的滚木礌石。 山道上哨探密布,防守严密,每日巡山的匪徒多达百余人。 我等伏於林间两日,也不得机会近得寨前。 在辰时,还能听到山上传出操练的呼喝声,颇有威势。 属下推测,他们不是简单的乌合之眾。 根据炊烟判断,山上人数不下三千,至於具体情况,目前还不得而知……” 猿臂寨完全是一座军事化管理的山寨,围剿它的难度,比攻伐一座城池还要大。 眾人看著地形图,纷纷发表著各自的意见。 逐渐形成一个趋於完美的攻伐方案。 …… 当天,孙二娘、张青带著二十多名嘍囉前往猿臂寨。 临近傍晚,眾人抵达青云山。 只见山势巍峨,林木森森,最高的那一处山头,名崢嶸山,猿臂寨就盘踞在那里。 孙二娘喃喃道:“还真是一处易守难攻的山头。” “哈哈,走吧浑家,咱们会一会这大名鼎鼎的猿臂寨!” 几人接近山脚下,四周一片寂静,偶尔传来几声猿啼,更添了几分诡秘的气息。 “呔!兀那牛子!留下买路钱,爷爷们放尔等过去!” 不待话落,林子里突然蹦出一队手持棍棒的猿臂寨嘍囉,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张青拱手,笑著朗声道:“我等是慕名来投苟大王的,还望通报一下。” 嘍囉们上下打量著眾人,其中一个头目模样的人说道:“投靠我们大王的?你们是何人?在江湖上可有名號?” 张青再次拱了拱手,笑著道:“在下张青,这是我浑家孙二娘。” 头目不屑道:“呸!什么张青张黑的?没听说过,快快把买路钱交了!少在这儿装大头蒜!” 孙二娘双手叉腰,破口大骂,“呸!你这鸟人,长了一身好肥膘,却白长了一对眼珠子,竟连菜园子张青,母夜叉孙二娘都不认得!?” 不待小头目发飆,一名嘍囉忙附耳道:“头儿,他们是在十字坡开黑店的,下手黑著呢。” 头目微微皱眉。 嘍囉接著压低声音道: “传闻:十字坡上三更火,青州道旁十里香。 馒头馅里藏冤骨,酒瓮底下葬人肠!” 小头目听了,倒吸一口冷气,“嘶~~” 这首打油诗,上半句没毛病,就是半夜打火造饭,饭菜香一点而已。 可下半句,他娘的,简直要人命,不,是真的要人命啊! 他只是听了,就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头儿,他们若投到寨上,势必会成为大头目,你別太招惹他们了!” 小头目面色骤变,忙拱手道:“咳咳,原来是二位好汉,小的之前不过是开个玩笑,还望勿怪则个!” 孙二娘冷“哼”一声,也没言语,若不是为了大计,她说什么也要再呛几句。 张青却笑著道:“劳烦这位兄弟帮忙通报。” 小头目此时再看张青温和的笑容,竟觉得有些瘮人。 『不知这傢伙靠这副笑脸坑死了多少人!』 “好说好说,几位稍等。” …… 第318章 《水滸》天星初见《荡寇》雷將 猿臂寨,聚义厅。 苟桓、苟应、真祥麟、孙成龙四位当家列坐,他们在討论高世德的事。 毕竟,青州突然冒出来一波禁军,他们不可能不关注。 苟应道:“据嘍囉打探的消息得知,这高衙內本是来海边避暑的。 不久前,一个小渔村被海盗屠戮,引得他抽疯,从京城调了千名禁军。 现在外面都说,高衙內將海边的几伙海寇势力全剿灭了!百姓对他可是讚不绝口。 至於是不是真的,不得而知。 哼!他高俅的义子能是什么好东西?恐怕也只是靠嘴说的,那些船夫定是得了他的好处,帮他吹嘘!” 知道战斗经过的,只有游骑军的將士,和二龙山的嘍囉。 猿臂寨的嘍囉去打探消息,首先排除游骑军將士,因为那是送人头。 想问二龙山嘍囉,却找不到人。 因为二龙山的嘍囉,从白鯨岛回来后,又去了田螺岛,以及绿龟岛。 而船夫们只是在船上待命,他们哪里知道战斗细节?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猿臂寨的探子也问了几个水手,可他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说喊杀声震天,杀得海寇人头滚滚,將士们都很厉害,然后,就完了…… 而船夫们得了数倍工钱的事,並不是秘密,苟应这般恶意揣测,也有点道理。 在他眼中,高俅就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高世德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在充满封建迷信的古代,让人迁坟,简直是缺德到家的事。 百姓觉得,迁坟,轻则惊扰逝者魂魄,重则断了祖脉风水。 苟家兄弟每每想到恩公为了救他们,受了那等折辱,对高俅的厌恶便多上一分。 真祥麟摸著下巴,沉思道:“不管他是不是吹嘘的,这么多禁军来到青州,总归是个隱患,咱们还需防著点。” 孙成龙一拍桌子,大声道:“怕他作甚!他若敢来寻事,咱们就跟他拼了!咱们猿臂寨的兄弟也不是好惹的。” 孙成龙此时並不淡定,他心里对高家人有著满肚子的怨气。 早些年,他父亲任开封府知府,在任期间勤勉务实。大力整顿汴京治安期间,从严惩治了一批地痞无赖,其中就有高俅。 高俅一朝得势,他父亲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被罢免,最后鬱鬱而终。 而他也是因为这点破事,丟了乌纱帽,说高俅断送了他们孙家的前程都不为过。 苟桓摆了摆手,沉稳道:“若他只是在海边剿海寇,並未將主意打到咱们头上,咱们也没必要主动树敌。” 苟应点头附和:“大哥说得是,那就先派人继续打探高衙內的动向,若他敢对咱们猿臂寨不利,哼,保管让他吃不了兜著走!” 真祥麟也道:“没错,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因为山寨的哨探是他布置的,已经非常严密了,所以,他也没必要提增派人手的事。 孙成龙心中虽有怨气,但他也明白,不可莽撞行事,便强压下怒火。 正在这时,有嘍囉来报,说了孙二娘等人想入伙的事。 苟应不屑道:“哼!两个开黑店的小人,上不得台面!” 二龙山跟著高世德剿匪的事情,他们是知道的,但张青夫妇混在二龙山的队伍中,外人並不知晓。 因为知道这对夫妻名號的,要么是道上混的,要么是死人,那些船夫哪里认得? 再说,他们的事跡若被传得人尽皆知了,那黑店也开不下去了。 苟桓扭头问道:“麟叔,你怎么看?” 真祥麟抚须沉吟道:“虎啸山林风雷动,鼠行地穴暗藏锋。 这类江湖鼠辈虽无虎豹之威,却有啮金断玉之能,常言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 將军大仇未报,眼下我们正该广纳可用之材,更何况,我们……” 他说到此处,声音渐低。 因为他们如今也是一群绿林贼寇,本质上和孙二娘他们算一类人,真要相比,也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孙成龙附和道:“真兄说得不无道理。” 苟应还是一脸嫌弃,“就怕他们进了寨子还不安分,到时候坏了咱们的名声。” 真祥麟心道:『你还好意思说別人?每次下山,就数你的人最为非作歹了好吧!名声早被你败坏了!』 世人往往如此:己所为之,皆觉合宜;人若效之,则谓过甚。 甚至觉得过分的不得了,简直达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这般双重標准,著实令人慨嘆。 其实,这帮人之前都有不错的出身,也確实看不上孙二娘这类江湖草莽。 真祥麟一口一个“鼠辈”的比喻,也是心思流露,不过,他到底是个明白人。 苟桓缓缓道:“这样吧,先留下他们看看,若能遵守咱们山寨的规矩,自无不可;若不可救药,那只能说他们是自寻死路了。” 苟应虽然满脸的不情愿,但大哥已经做了决定,他也不好再反对。 …… 张青等人跟著嘍囉上了山。 一路上,他们暗中观察著山寨的布局和防守。 只见山道两侧暗设箭楼,强弓硬弩隱匿其中,隘口处堆满了滚木礌石,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张青心道:『直娘贼!这鸟山寨竟摆下这许多滚木礌石,就是一支铁甲军来攻,怕也要被砸成肉饼吧。』 正想著,一名嘍囉开口道:“还请诸位寄下兵器!” 孙二娘嘀咕道:“切,真是小家子气。” 毕竟,她见高世德时,都没被要求解兵。 眾人倒也没有犹豫,纷纷解下武器寄存,“拿去吧,替老娘看管好了!” 隨后,张青夫妇带著两名偽装的斥候营士卒,进了聚义厅。 四人抱拳行礼。 张青道:“几位大王,我们夫妻二人听闻贵寨的仁义之名,特来入伙,愿为山寨效犬马之劳。” 说话间,眾人互相打量。 不知怎地,双方甫一照面,心中竟都隱隱泛起一丝不喜。 苟桓等人自视甚高,觉得这是看不惯草莽的正常反应。 而夫妻二人別有用心,早將对方视为潜在仇敌,觉得这种心理反应也很正常。 不过,气氛总有些怪怪的。 苟桓捋须大笑:“既是江湖同道,何须多礼?来人,看座!” “多谢。” “听闻二位在十字坡做得大买卖,怎地想起投奔我这寒酸小寨了?” ……分……割……线…… 註:猿臂寨在《荡寇志》里,是另一伙人的老巢。 梁山好汉上映天星,而他们直接是天上的雷將转世,专打梁山。 荡寇中,猿臂寨势力大成时包括: 第七名刘广:广宗雷府、五雷院使真君降生。 第八名苟桓:升元雷府、报应司总司真君降生。 第十一名陈丽卿:琼灵雷府、统辖八方雷车飞罡斩祟、九天雷门使者,阿香神女元君降生。 第十三名刘慧娘:梵炁雷府、驱雷掣电照胆追魔、纠察廉访典者,先天电母秀元君降生。 在《荡寇志》中,小师妹虽然排在第十一位,但她的名字是最长的。越长,表示头衔越多,职能越多,在天上也越牛批。 小知识:真君是男仙,元君是女仙。 …… 第319章 李瑄送礼 张青笑道:“不瞒眾大王,如今这世道,买卖著实难做,官兵还时常骚扰,让人片刻也不得安寧。” 说著,他不住地摇头嘆息,似是受尽了千般委屈、万般压迫。 张青目光灼灼地看向苟桓等人,又拱了拱手,“小人久闻贵寨威名,知道这里匯聚了眾多英豪,实力雄厚。 诸位大王替天行道,攻破了狗官们的县衙府库,著实大快人心。 小人等对贵寨仰慕不已,便想著前来投奔,略献绵薄之力。 还望大王不弃,收留一二。” 苟应冷“哼”一声,斜睨著眼,“哼,那高衙內的禁军,好像就驻扎在你们那一带,你们莫不是来这儿躲风头的吧?” 孙二娘柳眉倒竖,也“哼”了一声,她偏过脑袋。那模样分明是说,被你说中了又怎样,我不承认。 张青赔笑道:“呵呵,大王明鑑,不过我等亦是真心来投。” 真祥麟开口道:“嗯,但尔等须知,猿臂寨可不是想入便入,想退便退的。” “小人自然明白。” 苟桓点点头,“既然如此,那你们就留在山上吧!只要你们日后遵守山寨的规矩,我猿臂寨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四人起身,拱手作揖,“多谢大王。” 苟桓摆摆手,“不必多礼,坐吧。” 四人落座后,苟桓问道:“你们所在的十字坡,距离高衙內禁军的驻扎地不远,想必知道一些关於他们的情报吧?” 四人闻言,心下一沉,差点以为事跡败露了。 “啊?是,是知道一些。” 苟应心里不屑,『大哥只是提了一嘴,看把你们嚇得,就这胆色,难成大事。』 “那你说,外面传他剿灭了眾多海寇势力,是不是在吹嘘?他是不是给了那些船夫好处?” 张青愣了一瞬,忙不迭点头,“是是是,大王果然慧眼! 那些船夫以往被徵召,能拿到一半的工钱就不错了,而这次,他们得了十倍於常的工钱,哪能不帮他吹嘘?” 苟应一脸得意,“看看,我就说吧,那高衙內能有什么本事?他学的全是高俅那一套弄虚作假、欺上瞒下!” 苟桓摸著下巴,“那你可知道他手下兵力如何,平日都有何部署?” “大王,哪群人顶著京城禁军的名头,听著威风,实则军纪鬆散。 何况里面还掺杂几个巴结高衙內的小紈絝充当將领,大多是不学无术、游手好閒之徒。 他们临时驻地的將士,十不存一,有在海边玩乐的,有去找女人的,仗著身份横行霸道,搅得乌烟瘴气。 如今青州周边的妓馆,都快被他们包圆了,儘是一群只想女人的混帐,哪有什么部署啊? 甚至有人还、还想对小人的浑家无礼,简直是一帮杀千刀的畜生!” 张青越说越入戏,脸上渐渐显出几分真切的怒色,连他自己都快信了这番说辞。 也为投奔猿臂寨,找到了充足且合理的理由。 眾人闻言,看了一眼孙二娘裸露在外的小半个胸脯,也没说什么。 接著,张青又道:“不过官军里头倒也有个把硬茬子。 那个唤作慕容无敌的,端的有些真本事,前段时间,他刚到青州时,排兵布阵、临阵廝杀,都是他一手操持。 倒也剿了两个一两百人小山头,只是他职权有限,也仅此而已了。” 高世德给將士们放了假,他们兜里有了閒钱,確实有很多去妓馆找乐子的。 张青说得真中有假,假中有真,不知真相的几人,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也对游骑军降低了不小的戒心。 苟应笑道:“哈哈,那慕容狗贼八成已经將捏造的战报呈送朝廷了,高衙內这是在巴巴地等赏赐呢!” 眾人又閒聊了一会儿,便把夫妻二人打发了。 待他们走后,孙成龙沉声道:“这张青说得好听,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別有居心。” 真祥麟接话道:“孙兄怀疑他们是高衙內派来踩盘子的?” 孙成龙微微点头,“不无可能。” 苟应则撇了撇嘴,“你们也太高看那个紈絝了吧?” 苟桓摆摆手,“不管他们是不是高衙內派来的,我等刀口舐血,万事都需小心谨慎,先派人看著点吧。” 陌生草莽来投,被盯一段时间,也是常规操作,不然,只能说那个寨主要么是心大,要么是草包。 孙二娘等人被安排在一处偏僻的院落,发现有人监视,心中瞭然,他们行事小心,並没有表露什么异常。 …… 翌日午后。 东方的海面上,缓缓驶来数艘高丽的船只,正是李瑄率船队如约而至。 船只靠岸,海港戒严,禁止百姓靠近。 李瑄拱手笑道:“高將军,数日不见,別来无恙啊!” 高世德也拱了拱手,笑著道:“哈哈,李兄也风采依旧啊!” 两人寒暄几句之后,李瑄挥手示意高丽水手卸货。 四十万两,装了足足近百口箱子。 与影视剧中不同的是,这些箱子並不大。 高世德看到,有人从船上搬下几口特別的大號木箱,诧异道:“那几箱装得什么?” “呵呵,那几箱是叔父给高太尉和兄弟你准备的些许礼物。” “啊,那怎么好意思呢?” 李瑄摆手道:“唉,无妨,一点小心意而已,不成敬意。” 高世德搓了搓手:“什么宝贝啊?既然是李枢密使出手,想来不是凡物吧?” 李瑄嘴角抽搐,『你这哪有半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他卖了个关子,“待会儿兄弟就知道了。” 小渔村。 李瑄將约定好的四十万两银子呈上。 高世德只是在眾多打开的箱子上扫了一眼,两人对视,继而都仰天笑了起来。 高世德若將这批军甲上交,肯定得不到这么多好处,这些钱,都够他买下两三个知州的官职了。 何况等高丽的谢章呈到御前,他的功劳也不会显小,毕竟,一个国主递交谢表,这就是排面。 隨后,李瑄將诸多珍宝一一展示,野山参根须饱满,东珠颗颗圆润,貂皮柔软顺滑。 高世德表现出一副非常满意的神色,“李枢密使这般厚礼,倒叫高某受宠若惊了!” “高兄,你们中原的大家名作,在我高丽真的不好找,这几幅可都是叔父花大价钱搜罗来的,望高太尉能够看得入眼。” 高世德不住地点头,“嗯,这几幅字画,无论是笔力还是意境,都是上乘之作,家父见了定会喜欢。” “呵呵,如此就好。” “李兄啊,你回去可得替我多谢谢枢密使大人,如此厚礼,高某与家父受之有愧啊。” 李瑄笑著说:“高兄不必客气,区区薄礼,聊表叔父对高太尉的敬仰之情,更结交了高兄这等青年才俊,这点礼物实在不算什么。” “他日李兄若到了汴京,定要让小弟尽地主之谊。” “一定一定。” 接著,李瑄一拍手,一名高丽官员带著三名女子走了进来。 三名女子扭动著曼妙的身姿款款而来。 高世德诧异道:“李兄,你这是?” 李瑄给他一个男人都懂得眼神,笑得还有些猥琐。 …… 第320章 努尔·图兰 李瑄从这次交易中白赚了十万两银子,他心里自然乐开了花,给高世德物色的这三名女子,全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 高世德的目光在三女身上扫过,只见两女轻纱遮面,眼中满是戒备与不安。 她们的身段倒是凹凸有致,走起路来裊裊婷婷,穿戴和面貌都充满了异域风情。 李瑄笑得意味深长,“高兄,海边风大,总得有人暖榻不是?这几位可是兄弟特意为你准备的。” 高世德咧嘴一笑,“哈哈,李兄,你这礼、可真是送到我心坎里去了。” “哈哈,高兄喜欢就好,她们虽不比你们汴京的花魁娇媚,但胜在那股子『异域风情』,想必別有一番滋味。” 高世德微微点头。 李瑄查验过军甲后,著令船夫开始搬运。 高世德难得对李瑄大方一次,让人备宴,与他小酌一杯,二人閒聊了起来。 高世德从他口中得知了如今高丽的各大势力,仁州李氏通过联姻王室崛起,正值如日中天。 李资谦想凭藉外戚的身份把持朝政,而他最大的敌人就是文官集团。 文官集团以开京崔氏为首,金氏、常氏与之结成统一战线,倒也与李家斗得旗鼓相当。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地方豪强,高丽国土虽然不大,势力却也是错综复杂。 待有下人来稟报货物都装好了,李瑄的屁股下面好似扎了钉子,坐立难安。 高世德自然知道他这是急著回去復命,也懒得再和他磨唧,二人便愉快地挥手作別。 高世德再次返回三个波斯女子所在的房间,听到她们在小声交谈。 只是嘰里呱啦的,他也听不懂。 高世德杵在门口,偷听了一会儿,约摸盏茶时间,他渐渐能听懂三人的对话內容了。 一名悦耳的女子声音,“努尔·图兰·哈屯,我们这是到哪了?” 高世德心中诧异:『嗯?里面竟然还有一位公主?』 “努尔”在波斯语和阿拉伯语中,皆意为“光明”,“图兰”意为“突厥人的应许之地”,而“哈屯”是公主的意思。 一个清澈中略显沉稳的声音回答道:“太远了,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接著说道:“不过我看过一些典籍,根据他们的外貌来看,他们应该是汉人。” 一个略显利落的女声响起,“汉人?” “嗯,我知道的也不多,典籍中说,汉人很强大,也很富裕。而我们的祖地、也在这一片土地上。” 利落女声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明显有些惊异,“祖地?阿尔泰山以东的故土?” 她看了看努尔·图兰,心道:『我们如今流落至此,不正应了哈屯的名字吗?』 她相信,图兰哈屯终会照亮他们突厥人的故土,如今的低谷,不过是暂时的。 要知道,努尔·图兰最初的名字叫“艾尔婕娜丝”,如今的名字是十五年前改的。 念及至此,她又用虔诚的声音问道:“真主啊,这是您的指引吗?” 最初的悦耳女声道:“无论如何,我们还活著。只要活著,就有希望。真主让我们流落至此,也许自有深意。” 利落女声用突厥语吟诵起《乌古斯可汗传》:“当苍狼的子孙看见阿尔泰的雪峰,金弓会重新绽放光芒……” 高世德听著听著,竟又解锁了一个语种、突厥语。 『看来她们是突厥人。』 传说,草原上的一支部落,遭到匈奴人的屠戮,整个部落,只有一个小男孩得以倖免。 这个小男孩被一只母狼叼走了,他並没有被吃掉,反而被母狼抚养成人,然后,人兽结为了夫妻…… 还神奇地生了十个孩子,这十个孩子在草原上发展成十个部落,其中一支,就是突厥。 他们自称是狼的孩子,狼是他们的图腾。 努尔·图兰轻声背诵著《古兰经》:“凡有血气者,都要尝死的滋味。我以祸福考验你们……” 悦耳女声也跟著祷告起来。 高世德继而又解锁了阿拉伯语。 他伸手推开房门,三名女子顿时停止了祷告,她们微微靠拢,神情有些戒备。 高世德开口就是纯正的波斯语,“你们都叫什么名字?” 三女闻言,诧异万分,“你,你会说波斯语?” “呵呵,这有什么?”这句话他用得是突厥语。 三人顿时瞪大了眼睛。 从公元前六世纪,至公元七世纪,中亚都是波斯人的天下,虽然也有別的种族政权,但波斯一直处於主导地位。 这一千多年的时间里,波斯文化对中亚各部族的影响非常深远。 在中亚,无论是七世纪后的阿拉伯称雄,还是现在的突厥人称霸,波斯语都被广泛应用。 突厥人建立的政权国家,突厥语虽然是官方语言,但多用於军队,以及突厥部族之间的日常交谈。 而不会治理疆域,是草原游牧民族的通病,突厥人也不例外,他们的文官集团大多都是波斯人。 所以,波斯语是行政管理和文学创作的常用语言。 由於中亚地区普遍信奉伊斯兰教,阿拉伯语则作为学术和神学语言使用。 三女短暂地震惊过后,其中一人开口道:“我叫努尔·图兰。” 她的全名是:努尔·图兰·哈屯·本特·穆罕默德·塔帕尔·塞尔柱克。 高世德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对下一人问道:“你呢?” “我叫阿丽婭,阿丽婭·巴图尔。” 巴图尔突厥语意为“女勇士”。 阿丽婭並没有蒙面纱,一头乌黑的长髮微微捲曲。 脸庞轮廓分明,颧骨高而饱满,鼻樑如弯刀般挺直,线条锐利却又不失柔美。 睫毛浓密纤长,眼尾微微上扬,橄欖绿的瞳孔像是一汪湖泊。 她的嘴唇线条优美,上唇微薄,下唇饱满,唇角自然上扬,仿佛天生带著一抹挑衅般的弧度。 裸露的小麦色皮肤,细腻光滑,透著一层健康的光泽。 阿丽婭的美凌厉而张扬。 高世德能看出,这绝非娇弱的花瓶,而是一匹难以驯服的小烈马。 他笑著看了看阿丽婭高耸的胸脯,“嗯,身体素质確实不错。” “我叫菲露兹·设拉子。” 高世德点了点头,目光在三人身上流转,“我的名字叫衙內·好老公·霸霸·亚麻蝶,你们平时可以叫我好老公,有外人在时就称呼我为衙內。” 三女点头,表示知道了。 “既然到了我这儿,你们便安心住下吧。” 努尔·图兰开口道:“我们虽是流落至此,但也不会白受庇护,若有能为您效力之处,还望告知。” 高世德饶有兴致地看著她,“这可是你说的啊!” 阿丽婭有些紧张地看向高世德,她怕高世德会提出某种过分要求,比如献身什么的。 可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也只能在边上干著急。 “好老公,请您吩咐。” “你们能不能先把面纱摘了?” 二女略一犹豫,便伸手接下了半包头式的面纱。 …… 第321章 各有千秋 二女缓缓揭下面纱,高世德顿时觉得眼前一亮。 努尔·图兰身材挺拔,前凸后翘,身上自然而然地流露著一股淡淡的贵气。 她身著一袭靛蓝色波斯锦缎长袍,衣料上,苍狼追逐羚羊的暗纹若隱若现。 一条四指宽的鎏金腰带紧束腰身,將她纤细的腰肢完美地勾勒了出来,本该镶嵌玉牌的地方却空空荡荡。 腰带左侧掛有一个银鉤,想来是佩戴武器的,此时也空空如也。 白皙的皮肤透著健康的血色,如同初绽的桃花。 乌黑的长髮扎成了七八条麻花辫子,辫子中掺杂著金丝银线。发梢还坠著一撮金黄色的狼尾毛,为其增添了几分灵动与华贵。 图兰的面容精致,仿佛是由精湛工艺雕琢而成的艺术品,又带著几分草原女子特有的刚硬。 一双琥珀色的眼眸深邃而明亮,眸中似乎透著一种与生俱来的聪慧,在光线的照耀下,竟泛起如狼眼一般的金绿异色。 高世德心道:『突厥人还真不愧称自己是狼的孩子啊。』 图兰的睫毛细长而浓密,末端微微翘起,轻轻眨动间,像两把精致的小扇子。 她的眉形清晰有力,透著一股不羈与锐气,与高挺的鼻樑相得益彰。 嘴唇红润而饱满,微微抿起时,带有一丝倔强和坚韧。 努尔·图兰的整体气质是柔中带刚,刚柔並济。 而菲露兹则展现著另一种美,她的五官深邃,眼睛大而圆。 她的肌肤白嫩,隱约能看到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纹路,如同上等羊脂玉中沁著丝丝缕缕的烟霞。 她的脸庞是標准的瓜子脸。 眼眸远看如墨,细瞧之下泛著紫色的萤光,宛若两颗璀璨的宝石。 她的眉毛弯弯,像是一轮新月,与那挺巧的鼻子搭配得恰到好处。 深棕色的头髮微微捲曲,隨意地披在肩上,几缕髮丝垂在脸颊两侧,更添了几分嫵媚。 三名女子的五官,都给人一种既亚洲又欧洲的混合既视感,透露著浓浓的异域风情。 阿丽婭的干练,图兰的高贵,菲露兹的典雅,三女各有千秋,仿佛是春日里盛开的三朵娇花,等待著某人的採摘。 高世德仔细打量著她们,心中暗自讚嘆,『妙~~~啊!还真是稀罕物,嘿嘿嘿……』 高世德笑著说:“不错不错,你们以后跟著我,保准你们衣食无忧。” 三女用右手触摸额头,之后抚著左胸微微躬身,“多谢大人。” “嗯,不过你们也要明白自己的处境。” “我等明白。” 高世德闻言,挑了挑眉,“嗯,你们是什么处境?” “我,我们是您的僕从。” 如今的中亚及欧洲地区,虽然也进入了封建社会,但领主、农场主豢养农奴大行其道。 世界各地的奴隶制度並未完全消失,尤其是在战爭频繁的地区,俘虏常常被当作奴隶出售或用於劳役。 有的战爭是为了土地资源,有的则是为了人力资源。 在古代,人绝对是第一生產力。 而打仗是要花钱的,各战胜国都在拼命压榨战败国,以获取最大的经济利益,来弥补战爭的开支。 把俘虏杀了虽然省事,但真的很浪费。 高世德满意地点点头,他隨便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说说看,你们都有什么才艺?” “才、才艺?” “嗯。” 阿丽婭道:“我手上有些武艺,可以保护你的女眷。” 高世德撇了撇嘴,那意思分明是说,『那你怎么被抓了?更被卖了!』 阿丽婭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不过终是没说出什么。 图兰道:“阿丽婭確实是一位很厉害的女武士。” 高世德不置可否地微微点头,个人勇武在国与国之间的战爭面前,確实有些微不足道。 可是逃跑应该没问题吧?除非有隱情。 他也不知道具体情况,便没有多说什么,將目光看向图兰和菲露兹。 菲露兹道:“我会管理帐目。” 轮到图兰时,她略微怔了怔,她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会一点,但都不精,有点尷尬。 不待她开口,高世德摸了摸鼻子,“呃,那个,其实我想问的是,你们擅长唱歌还是跳舞……” 阿丽婭:“我会跳萨满舞、剑舞。” 图兰:“我也会跳萨满舞,以及马舞。” 菲露兹:“我会跳遮迦底,以及肚皮舞……” 高世德抚掌笑道:“哎呀,好好好,就是这个。” 他擦了擦嘴角,义正言辞道:“我並没有別的意思,只是单纯地想感受一下你们外邦人的文化。” 突厥受波斯的影响很大,三人会跳的舞种差不多,也都会跳肚皮舞,只是轮到菲露兹的时候,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 展示肚皮舞需要穿特殊的服饰,这里哪有啊? 在高世德的墙裂要求下,菲露兹不得已脱下外袍,毕竟是肚皮舞,总得把肚皮显露出来吧? 她上身只著一件紧致的牙白色小衣,纤腰丰胸皆被完美展露,她又將头巾重新遮在面上。 值得一提的是,轻纱头巾是很大一块,既包头又遮面。 菲露兹皮肤白皙,她的小腹光滑平坦,紧致而富有弹性。 在高世德的注视下,她的动作略显羞涩,素手轻抬,举过头顶,好似摘星揽月。 另一手扯著头巾的一角,缓缓转动身体,继而舞动了起来。 菲露兹的每一次扭动,都展现著她腰身的流畅线条,白嫩的肚皮如同波光粼粼的水面,一波接一波的涟漪引人沉醉。 特別是灵活的摆胯与抖胸,一看之下,简直引人犯罪。 当真是,絳纱半掩麝脐温,一脉银波漾月痕。 高世德边欣赏舞蹈,边向图兰问道:“你们之前是哪个国家的人?” “塞尔柱王朝。” “哦~,那边现在挺乱的吧?” “是的。” 突厥人被李世民打跑后,跑去中亚混得风生水起。 这个时期,突厥人在中亚建立的政权也不少,有东、西喀喇汗国,伽色尼帝国,塞尔柱帝国。 这些突厥政权將中亚搅得天翻地覆,他们之间也时常大打出手。 塞尔柱后来居上,架空了由阿拉伯人建立的“阿拔斯王朝”后,实力大涨。 继而拳打拜占庭,脚踢伽色尼,儼然成了中亚一霸。 拜占庭被打得想西欧求援,伽色尼被打得掉级,成了伽色尼王朝。 只是一代雄主“马立克沙”去世后,他的兄弟和诸子之间,为了爭夺王位起了內訌。 帝国逐渐分崩离析,相继成立数个小塞尔柱苏丹国。 而国內各地的领主拥兵自重,也纷纷割据一方,甚至有领主偷偷派人刺杀王室。 目的自然是栽赃嫁祸,挑起诸王之间更大的爭端,坐收渔利,趁机侵吞更多的领土。 再加上欧洲十字军东征,內忧外患之下,直接让塞尔柱成了一锅乱粥。 图兰的父亲在爭权中,继承了巴格达周边的领土,称大塞尔柱苏丹国,菲露兹的父亲任財政大臣。 大塞尔柱被群狼环伺,图兰的父亲於两年前遇刺身亡,她的哥哥没能力挽狂澜,王国迅速崩塌。 阿丽婭则是图兰的护卫长,一国公主选护卫长,忠心、武艺、包括相貌,绝对都是眾多护卫中出类拔萃的存在。 …… 第322章 又一次 高世德欣赏著菲露兹的舞蹈,与图兰以及阿丽婭閒聊了起来。 二女在谈话中有所保留,但高世德也只是隨便问问,並没有刨根问底的打算,全当听外国新闻了。 他也得知,图兰与阿丽婭是突厥人,而菲露兹是波斯人。 三女流落在外,沦为了奴僕,心中惶惶不安。 如今突然遇到会说波斯语的高世德,多少感觉有一丝亲切。 而且在她们看来,高世德还是一位比较绅士的贵族,日后应该不会太苛待她们。 天色渐晚,在“太岁转运”的加持下,三人倒是对高世德有了些许好感。 只是接下来高世德的话,让她们知道,男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高世德对香汗淋漓的菲露兹说道:“菲露兹,你去沐浴一下,今晚就侍寢吧。” 三女闻言,互相看了一眼。 阿丽婭的身体有些紧绷,图兰眼中满是苦涩,菲露兹则微微抿唇。 其实,她们自从被俘以后,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可没有人想成为玩物,这也是之前菲露兹说自己会管理帐目的原因,她想展现自己的能力与价值。 只是如今的新主人明显並不关注那些。 菲露兹知道,自己今日怕是难逃魔爪了,她抬眼看了看高世德,脸颊微红,心道:『最起码不是个风烛残年的丑八怪。』 高世德喊来两名僕妇,对一人指使道:“你先带她去沐浴。” “是。” 菲露兹隨著妇人离开了。 “这两人是本衙內新收的女僕,你以后教她们做事吧。” “是。” “嗯,她们不会说我朝的汉话,你教教她们。” “是。” 三人也下去了。 其实,高世德如今在小渔村驻扎,也没什么杂务可安排她们做的。 修剪花草无从谈起,也不需要打扫庭院家具,而负责做饭的,都是可信之人,不会轻用外人,最多让她们洗洗衣服,端茶递水。 吃过晚饭后,一间民房內。 阿丽婭看四下无人,小声道:“哈屯,我们要不要找机会逃跑?” 图兰的父亲死后,大塞尔柱王国没坚持一年就被吞併了。 之后她们沦为了商品,远渡重洋耗时大半年,在船上肯定没机会逃跑。 抵达高丽后,她们直接被官府接管了,阿丽婭还没找到机会,就被李瑄急吼吼地当礼物送了过来。 图兰安抚道:“別著急阿丽婭,我们的容貌和这里的人差异较大,胡乱跑太显眼了,而且我们语言不通,又身无分文,在这陌生的国度生存下去都是问题,还是先看看形势再说吧。” 她没说的是:高世德明显是个有身份的,她们若上了通缉令,又能跑到哪里去? 就算她们运气好,没被抓到,可这里距离她们的国家起码有两万里,她们能跑回去吗? 就算她们克服了种种困难,跨越千山万水跑回去了,可又能如何呢? 国之不国,家之不家,同样是顛沛流离的生活,还要提防她的五叔和七叔。 “我担心那人会迟早会把主意打到我们身上。” 图兰神色略显黯淡,她嘆了一口气,“那也没办法。” “可是……” 为了不让她胡思乱想,图兰接著道:“我们需要先掌握这里的语言,如此也不至於事事都寸步难行了。 大食人有来这里行商的,我们可以留意一下,等了解基本情况后,再做详细打算。” 阿丽婭点点头,“好,可那群人眼里只有钱。” “所以呀,我们不光要学语言、打探消息,还要挣钱。” 有钱男子汉,没钱汉子难,用钱的时候没有钱,英雄也气短,万事皆维艰。 而且不光汉子难,女子也难呀。 阿丽婭顿感头疼,她挠了挠脑袋,“哎呀,別的我也不想了,反正哈屯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图兰看向阿丽婭时,才觉得那颗被凉透的心有了一丝温暖。 …… 另一边。 “噹噹当”的敲门声响起。 “大人,我是菲露兹。” “进来吧。” 菲露兹推开房门,款步而入,在高世德面前站定,亭亭玉立。 她的头髮还没干透,隨意地披散在肩头,又为其添了三分嫵媚,雪白的肌肤水灵灵的,好似吹弹可破。 高世德伸手抓住她的皓腕,轻轻往怀里一拉,美人顺势侧坐在他的大腿上。 怀抱温香软玉,高世德一点也不客气,无影手一出,菲露兹的外袍已然不见影踪。 这般手速让她为之一惊,『高手,他绝对是个高手。』 接著,一双大手开始肆意游走了起来。 菲露兹心中虽然有些牴触,但也不敢反抗,只能紧闭双眼,默默忍受。 她的皮肤摸起来很软,但她的身体有些不自然地僵硬。 高世德一手轻抚她的小腹,脑海中还残存著她跳舞的景象,手感相当光滑紧致。 另一只手,“嗯?你的心跳好快啊,不必紧张。” 菲露兹贝齿轻咬红唇,从嘴角流出一个不甚清晰的“嗯”,不知是在回答高世德,还是出自情不自禁的囈语。 高世德手上功夫了得,菲露兹哪经歷过这等阵仗,不消片刻,她便浑身酥软,再没了最初的僵硬。 高世德拍了拍她的翘臀,示意她起身。 菲露兹满脑袋问號,回头一看之下,惊呼出声,“大……大人……” 高世德大喇喇地坐著,贱笑出声,“嘿嘿嘿……” 不多时,他抚著菲露兹的满头秀髮,略显不满道:“你轻一点呀。” 菲露兹眨著无辜的大眼睛,微微点头…… 隨后高世德將她拦腰抱起,两人在软榻上翻云覆雨。 菲露兹紧紧抱著高世德的虎躯,在痛苦与快乐中成长著…… …… 翌日,高世德看著趴在怀里的波斯猫儿,嘴角上扬,美好的一天,必须从早上开始。 日上三竿,高世德是被柳青儿叫走的。 高世德从沂州回来后,曾被批斗的那个房间,六位正宫娘娘已经等候多时了。 李师师轻摇团扇:“说说吧,什么情况?” 高世德被抓到小辫子,只得再次坐於末位,他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呃……” 李清照撇了撇嘴,“哼!某些人啊,守著六个大美人还不满足呢,精力还真是旺盛啊!” 高世德赔笑道:“几位娘子,这事儿也是机缘巧合。那三名女子个个家破人亡,如今又流落异国,怪可怜的。 你们也知道,我这人心很软的,看不得这些,便收留了她们。我也是想安抚安抚她们……” 高世德如此狡辩,曾经经歷过磨难的张贞娘和小潘,瞬间有倒戈的倾向,就连李清照也闭口不言了。 锦儿却皱了皱琼鼻,“切,被你安抚到床上了唄?” 李师师讥笑道:“你倒是会做好人。” 扈三娘问道:“几个呀?” 高世德赶紧竖起一根手指,“一个、一个、一个。” 锦儿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却没有多说什么。 高世德接著道:“娘子们放心,我心里有数。她是妾,这一点非常明確。” 隨后,他又被七嘴八舌的批斗了一会儿,才脱离虎口。 高世德的性子,她们都很了解,偷腥肯定是不可避免的,只是当面偷和背地偷,是不一样的。 首先,背地里,眼不见,心不烦。 大家虽然心知肚明,属於掩耳盗铃,可那毕竟“掩耳”了。 其次,当著几女的面沾花惹草,不是变相地说她们没野花有吸引力吗? 她们被比下去了,能不气吗? 高世德知道,几女给他面子了,不然,怕是昨晚刚趴在菲露兹身上时,就已经被叫走了!哪能睡到这个时候? 其实高世德也想等回到汴京,等她们都忙起来之后,再偷偷地“偷腥”。 只是他看了一支肚皮舞之后,实在没忍住呀! …… 第323章 感觉如何 高世德从几女那里逃出来后,听到阵阵喝彩声,他循声而去。 原来是武松和许文杰在切磋拳脚功夫,二人的打斗相当激烈,引得不少將士围观。 武松的招式刚猛霸道,许文杰则刚柔並济,两人拳来脚往,风声猎猎,倒也斗得旗鼓相当。 高世德曾问过武松的师承,得知他確实曾跟周侗学过武艺,但时间並不长。 武松的武艺,更多的还是他在江湖上的歷练,例如醉打蒋门神,属於是市井斗殴手段;景阳冈打虎,则是肉身力量爆发,都不是什么武学套路。 武松有这等战力,只能说他天赋异稟。 许文杰一招推云手,挡住了武松的黑虎掏心,此招过后拳影骤歇。 二人非常默契地后退三步,抱拳拱手。 许文杰满头大汗,他笑著甩了甩髮麻的手腕,“武兄弟武艺非凡,力道刚猛,拳拳皆有千钧之力,许某佩服。” 武松的灰色僧衣已被汗水浸透,他的胸口剧烈起伏著,“许指挥的『云手』当真厉害!某家这双拳头总是有千钧之力,但每次都像打进了棉花堆里。” 高世德看得清楚,他们二人若论爆发,武松更胜一筹,若论持久,则是许文杰稳压一头。 二人的切磋点到为止,继续打下去,科班出身的许文杰胜,若生死对拼,胜负还真不好说。 毕竟,武松的战斗风格並不是一味的刚猛,其中还带著几分诡譎,而且他非常擅长绝地反击。 大和尚靠了过来。 高世德问道:“有事?” “嘿嘿,咱们晚上不是要攻打猿臂寨了吗?洒家是来主动请缨的。” “哦?” 原来鲁大师想在攻山时,骑乘巨雕,空降猿臂寨。 高世德闻言笑道:“大师,你这体格少说有三百斤吧?你再抡个百十斤的禪杖,是想压死星仔不成?” 鲁智深认真道:“洒家两百四十斤,那根禪杖也才六十二斤!哪有你说得那么重?” 鲁大师那次骑鸟之后,便想白天再遨游一次,可星仔並不给他面子。 他得知星仔还会喝酒后,甚至拿酒贿赂。 只是星仔把他当成高世德给它安排的铲屎官了,享受起来相当的理直气壮。 当鲁大师想骑它时,它翻脸不认人。 高世德的原定计划是:在攻山时,他骑乘星仔,只为装逼,让卫延骑乘月月,用弓箭四处支援。 看鲁智深如此积极,他便点头答应了。“好吧,只是你刚加入我的麾下,可別轻易掛了!” 星仔不是飞机,它只能载一两人。而大和尚也不是万人敌,他一旦陷入包围,还是有一定危险的。 不过有张青等人,也不至於让他孤身奋战。 “嘿嘿,放心吧,洒家的命硬著呢!” 高世德撇了撇嘴,若孙二娘此时在这里,他肯定会问问二娘,当时想把这个命硬的人剁成什么馅儿? 临时会议室內,高世德让许文杰等人准备晚上的剿匪事宜,眾人商討了一些作战细节后,按计划行事。 陆谦与许文杰,带著人先行了一步。 …… 另一边,几女组团去了菲露兹那里。 她们倒要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狐媚子,竟能在眾美环伺之下,勾走高世德的魂儿。 菲露兹在僕妇的比划下,对正宫团队行了跪拜大礼。 眾女都不是矫情的人,不待她挨个磕头,便把她拉了起来。 僕妇指了指自己嘴巴,示意菲露兹跟著她学。 菲露兹一一將张、李、扈、潘、顾,六位夫人,喊了一遍。 几女也纷纷给了她一件首饰,作为见面礼。 僕妇示意她继续跟著学,“谢谢夫人!” 菲露兹看著手上的礼物,自然知道该表达感谢,“赫伊利莫特沙克尔姆,些些布人。” 双方语言不通,张贞娘作为大姐大,说了几句客套话。 对方听了,眨著无辜的大眼睛,一脸懵逼,似乎真没什么好交流的。 她们对僕妇嘱咐了几句、照顾好她之类的话,便离开了。 不多时,又有下人送过来两套衣服,一套胭脂水粉。 …… 大宋的经济极为繁荣,汴京作为当世最繁华的城市之一,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也不乏外国商人的身影。 只是这些行商大多是男人,女子並不多见。 锦儿道:“嗨呀,我还没见过外邦女子呢,她虽然长得怪怪的,不过看起来確实还不错。” 李清照撇了撇嘴,“他的眼光哪里会差了?” 李师师笑道:“是啊,咱们可以不相信他的人品,但他的眼光绝对没得说。” …… 另一边,图兰与阿丽婭洗完几件衣物后,又学了半天汉语,僕妇对她们並不严苛,閒来无事,二人便去找菲露兹了。 “哈屯,你们来了?” 二女见菲露兹眼角眉梢都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喜悦。 再看她手戴金鐲,头插玉簪,项炼耳坠也一样不落。 这些首饰件件精美,单看卖相就知道,不是寻常货色。 此时的菲露兹仿佛脱胎换骨,整个人都散发著迷人的光彩,哪里还有半分的紧张和不安。 图兰和阿丽婭眼中既有惊讶,也有关切,三人围坐在屋內的小桌旁,开始了私下交谈。 图兰小心翼翼地问道:“菲露兹,你没事吧?” 菲露兹笑著摇了摇头:“我没事呀。” 阿丽婭见到旁边还有两套新衣服,好奇地看向她:“那你现在感觉如何?” 菲露兹低声道:“还有一点疼!其实,好老公对我还算温柔,只是他、他太勇猛了……” 说著说著,她脸颊上泛起一抹红晕。 阿丽婭:…… 图兰:…… 两人大眼瞪小眼,喂喂!我们问的是:你现在什么情况,大家又將是什么处境? 谁问你昨晚的感受了,而且,你这描述未免太夸张了吧? 菲露兹作著最后总结,“我觉得,我有些喜欢他了!” 阿丽婭闻言,震惊莫名,『这,这就把巴格达之花征服了?我怎么觉得有点梦幻啊?』 菲露兹的容貌本就倾国倾城,在巴格达引得眾多青年才俊爭相追求。 而她的父亲曾掌管国家財政,权势颇大,又將她视为掌上明珠,这更引得一群狂蜂浪蝶趋之若鶩。 可面对那么多追求者,也没见她对谁动心过,这才一天,就被高世德给俘获了,阿丽婭如何不震惊? “你有点喜欢他了?” “是啊,在他怀里,我觉得很安全,或许他就是真主赐给我的勇士。” 图兰和阿丽婭相视一眼,她们没想到,只一晚,菲露兹会对高世德產生这么大的好感。 但看了菲露兹此时的神情,她们又不得不確认,事实就是如此。 图兰心想:『想必昨晚的经歷並未给菲露兹带来太多痛苦,看她这副模样,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她开口问道:“这些都是好老公给你的?” “不是,是他的女人,她们各具特色,也都很漂亮,甚至让我都有些自惭形秽了。” 三女继续交谈著,她们谈论著未来的生活,以及如何在这片土地上生存下去。 菲露兹得知她们竟还想回归故土,抿了抿红唇,她又如何不掛念呢?远方亲人都如何了?肯定有很多人遭到了迫害吧? 她沉思片刻,缓缓说道:“哈屯,我想既然我们已经来到了这里,就要儘量適应。 在这个陌生的国度,找到一个可以依靠的人並不容易。 而好老公真的挺好的,你们、要不要考虑一下留在这里?” 二女对望一眼,没有开口。 菲露兹接著道:“当然,若你们真的需要帮助了,我肯定会力所能及……” “嗯。” …… 第324章 出发猿臂寨 傍晚时分,残阳如血。 “咚咚咚咚!” 急促而雄浑的战鼓声,在小渔村附近的上空迴荡著。 千名精锐大军披甲列阵,整装待发,威严而肃穆。 “唳~” 两只巨雕在低空盘旋,霸气十足,金戈铁马的氛围感拉满。 高世德跨坐高头大马,身披亮银战甲,威风凛凛地现身於阵前。 “神射营弓箭手已备,箭矢充足,营中一切准备就绪,待將军號令!” “步兵营、铁骑营准备就绪,待將军號令!” 听完各营匯报,高世德虎目扫视全场。 继而,他气沉丹田,朗声道:“將士们,立功的机会到了,目標猿臂寨,出发!!!” “吼吼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士卒们知道,將军又要带他们挣钱了,群情激昂。 “呜~~呜~~呜~~” 低沉的號角声响起,高世德扭头对远处的眾女挥了挥手,接著,他一扯马韁,全军开拔,烟尘滚滚。 李清照嘀咕道:“切,就会耍帅!” 锦儿笑道:“嘻嘻,衙內这样確实很帅嘛。” 几女皆面带笑意。 武松不禁感慨,『跟著组织混,就是正规。』 他听著鼓声、號声、示威声,感受到空气中瀰漫著庄严肃杀的气息,他只觉得心中豪情顿生。 鲁智深对这样的场面虽然熟悉,却也阔別已久,如今又热血沸腾了起来。 “哈哈哈,洒家又回来了!” 不远处,塞尔柱三女也小声交谈著。 之前將士都处於休假中,她们並没见到这么多人。 阿丽婭沉声道:“没想到他还掌管著一支大军,看那些士卒装备精良,气势汹汹,这必然是一支精锐之师。” 图兰认同地点点头,当看到盘旋在大军上空的两只巨雕时,她目光闪烁。 菲露兹看著那道瀟洒的背影,眼睛变成了桃心型。 …… 夜色如墨,大军抵达清风山脚下,一阵微风拂过,空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儿。 陆谦衣甲染血,他拱手稟报导:“稟衙內,下山与上山的匪寇尽皆伏诛。” 高世德微微点头,“嗯!” 游骑军猛龙过江,犹如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青州眾山大王头顶,他们都担心高世德会突然率大军上门做客。 所以,小渔村附近,有不少匪寇势力的探子,在暗中窥视著游骑军的动向。 大军一旦有了动作,消息肯定会被他们及时送回各个山头,无论是战还是逃,各山头总能占得先机。 这一点,高世德心知肚明。 为了防止游离在外的猿臂寨探子回来报信,陆谦先一步带人赶到这里。 在日暮时分,斥候营所属开始截杀所有想上山或下山的匪寇,確保这次突袭的消息不被泄露。 別的势力暂且不论,最起码不能让猿臂寨的人知道,那一排排滚石檑木可不是摆设! 陆谦稟报完后,一名老汉带著一位年轻女子走上前,二人对著高世德“噗嗵”一声就跪了,接著,又“哐哐哐”地磕头。 “多谢高將军救命之恩!” “多谢將军!” 高世德连忙將两人搀扶起来,“二位快快请起。” 陆谦见高世德果然如他想的那般,亲自搀扶两人,而且態度相当温和,他嘴角上扬。 青云山脚下有两个小村庄,他们都是被猿臂寨匪寇掳掠过来种田的百姓,两个村子加在一起,约有六七百人。 这么多人,自然有嘍囉负责驻守,防止他们逃跑。 而陆谦想要把守山道,首先要將这些嘍囉斩尽杀绝。 这些嘍囉平时在百姓面前作威作福,肆无忌惮。 陆谦刚好解救下一个差点被强暴的女子。 他知道高世德似乎很看重民间声望,便把功劳全部推在了高世德身上。 接著,数百名百姓跪了一地,场面极为壮观。 高世德上前一步,双手虚抬,“诸位不必多礼,保一方百姓平安,本就是我等职责所在。 匪寇作恶多端,扰得大家不得安寧,今日我定率军將这猿臂寨一举剿灭,还大家一个太平。” 百姓们听了,不少人激动得热泪盈眶,眼中满是感激与期待,纷纷高呼“將军英明”,“將军神武”。 高世德摆摆手,“大家还需小声些,小心惊动了山上的匪寇。” 百姓们顿时止声。 不多时,许文杰也赶来了,他刚从山上下来,此时同样浑身浴血,还微微喘著粗气。 “稟衙內,山道已被彻底控制,可安全上山!” 高世德闻言,满意地点点头,“好!你们做得很好!今晚我等势必一举拿下这猿臂寨。” 眾指挥皆拱手应“喏”。 高世德大手一挥,低喝道:“时机已到,眾將士隨我上山。” 鲁大师兴奋地乘雕而起,因为有星仔的嘱咐,月月在山顶略一盘旋,便看到一个小院內亮著三支火把,火把呈三角形布置。 张青夫妇一直观察著外面的情况,见院子里突然冒出来的大光头,忙出去迎接。 “大师,你来了?” 鲁智深进屋,扫了一眼地上横著的五具尸体,浑不在意。 这几个是监视张青等人的嘍囉,如今约定的攻山时间已到,自然得送他们下去了。 “哈哈,高衙內已经带人开始上山了。” “好,那我们再等上半个时辰就放火,烧他个天昏地暗。” 大军上山需要时间,若现在放火,只会过早惊醒匪寇,等到大军快到山顶时,才是放火的最佳时刻,如此达到內外联动的效果。 …… 夜色如墨,猿臂寨被笼罩在一片深邃的黑暗之中。 白日里的喧囂与嘈杂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寂。 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更添了几分淒清与神秘。 山寨內的几条主干道两旁,都立有火笼架,火光摇曳,不时发出微弱的“噼啪”声。 儘管夜已深沉,却依旧有几支巡逻队在寨內穿梭著。 苟桓在睡梦中眉头紧锁,他梦到一只漆黑的遮天巨兽缓缓靠近猿臂寨。 继而,那怪物张开了血盆大口,將整个山寨一口吞噬,寨子內所有人都声嘶力竭地哭嚎著,如同下饺子一般,跌入了万丈深渊。 苟桓惊呼出声,“不!” 他猛然坐起身子,连忙扭头四顾,发现自己还在臥室內,才知道,刚才不过是做了一个噩梦而已。 他剧烈地喘息著,伸手摸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依旧有些心有余悸。 他略微怔了怔后,翻身下了床,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漆黑夜空,竟有些心绪不寧。 苟桓坚信这场梦预示著什么,对山寨的威胁要么来自內部,要么来自外部。 他出门喊来一名小头目,问道:“张青他们这两日可有异常?” “回大王,那些人之中,倒是有几个喜欢乱逛的,不过想来是对新地方感到好奇。 寨內几个不让他们去的地方,他们既不多问,也不多看,並没有发现他们有什么异常之处。” 张青、孙二娘毕竟名声在外,就目前而言,伙房以及水源地,皆不让他们靠近。 除此之外,可以观察整个山寨地形的山巔以及瞭望塔,也不让他们去,库房与武器库更不必多说。 当初王伦让林冲立军令状,真的只是常规手段,不算太刁难。 林冲倘若杀了人,就算他是朝廷派来的臥底,那也成了杀人犯,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而猿臂寨对张青夫妇的防范是必然的,只待下次攻打县衙的时候,让他们衝锋在前,露一露脸,之后才会被真正接纳。 苟桓闻言,微微点头,他又沉思了片刻,开口问道:“高衙內那边可有什么动静吗?” “昨日有一批高丽的船只靠岸,之后他们就把海岸戒严了。 不过有出海的渔民见不少人忙忙碌碌地搬运箱子。 属下推测,他们可能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嗯,那今天呢?” “今天的消息还没送回来。” 苟桓心中警铃大作,高世德那边的消息,每天都有送来,今天却没有,事出反常必有妖。 “立即加派人手巡视山道!” 这时,山寨到处都有浓烟升腾。 “不好了,走水了!” …… 第325章 勇猛的母夜叉 此时,高世德等人已经接近山顶了,见山上浓烟滚滚,他大喝道:“全速前进!” “无敌,你指挥作战!” “遵命!” 高世德则骑乘上星仔,飞天而起。 …… 苟桓抬头,见山头上火光四起,再联想到刚才那个奇怪的梦境,他额头上冷汗涔涔,胸口剧烈起伏。 “你立刻去叫几位首领,速来聚义厅!” “是!” 此时天黑,即便上瞭望塔,怕是也看不清山道的情况,倘若寨门失守,那將真会成为他们猿臂寨的噩梦。 苟桓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这种四处起火的情况,肯定是有人故意放的。 他咬牙道:“直娘贼,定是张青那帮畜生!” 苟桓迅速回屋,披上战甲,抓起一柄环首刀,大步走出房门后,真祥麟等人也匆忙赶来了。 苟应忙问道:“大哥,这是怎么回事?” 苟桓面沉如水,用极快的语速说道:“这肯定是张青那群贼廝在四处放火,他们怕真是高衙內派来的奸细,我怀疑大军已经来攻山了!真叔,你速带人手增援山道的防御工事、把守寨门。” 三人闻言大惊,见苟桓神色凝重,真祥麟不敢怠慢,转身飞奔而去。 “孙叔,你立即组织人手灭火,小心张青那群狗贼浑水摸鱼,若遇到了,直接將他们斩杀了!” “好!” “二哥,你速速召集人手,我们也去支援寨门。” “妈的,这群吃里扒外的畜生!” 苟应大骂一声,也领命而去。 不多时,山寨內铜锣声四起,嘍囉们惊慌失措地从睡梦中惊醒,纷纷提著水桶冲向火场。 苟桓站在廊下,抬头望向夜空,山风呼啸,隱约夹杂著远处的嘈杂声。 而火借风势,火光越来越大了,他面若寒霜,“踏马的,怎么突然起风了!” 苟桓不知道的是,火能借风势,而风亦能借火势。 今天的山头本就有微风。 在大火的炙烤下,升温的空气,密度会下降,重量会变轻,继而会迅速上升,形成强烈的上升气流。 而地面的空气流失后,周围的空气会迅速流入、补充进来。空气流动,从而產生了风。 这会导致原本的风力增强,进一步助长火势。 不断有空气受热升空,又不断有新的空气涌入进来,生成源源不断的风。 火生风,风助火,如此循环往復,所以,在没人干预的情况下,火会越烧越大,直到没什么烧的了,才会慢慢熄灭。 …… 猿臂寨西侧的马厩里,张青和三名斥候营的士卒两两配合,一人解马韁,一人点火。 不多时,几十匹马的尾巴上都燃著火苗,它们在寨內横衝直撞,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嘍囉的惨叫声,马儿的嘶鸣声,此起彼伏,乱成一片。 四人看了,相视一笑,迅速转移到別处放火,他们边跑边喊,“走水了!快救火啊!” 他们融入眾多慌乱的嘍囉之中,东奔西走,毫不起眼。 …… 孙二娘带两人点著一座房子,看了看整个山头火光冲天,她满意地点点头,“差不多了,咱们撤!” 正在这时,有两名嘍囉提著水桶狂奔而来,孙二娘跳著脚大喊道:“快来救火啊!快来救火!” 二人不由自主地望了过去,只见两颗大西瓜不断乱颤,不待他们仔细欣赏,“噗!噗!” 二娘手起刀落,这两名嘍囉瞬间倒地,鲜血流淌,染红了一小片土地,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淒凉而诡异。 分散在各处的纵火犯,见火势越来越大,纷纷往山寨大门处集结。 在路上,但凡遇到小股或落单的匪寇,他们不由分说,直接砍翻在地。 不少嘍囉至死都不知道,敌人是谁,敌人在哪,自己活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嗝屁了。 …… 另一边,真祥麟刚集结好四五百名手下,正向寨门奔去,迎面遇到一名满脸是血的嘍囉朝他们跑来。 嘍囉嘶声喊道:“大王!寨门……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个大和尚,他带著十几人在攻占寨门!” 真祥麟瞳孔一缩,“花和尚——鲁智深?!” 就在刚刚,在山寨大门处伺机而动的鲁智深、孙二娘等人,见高世德驭雕而来。 他们纷纷暴起发难,想要夺下大门的控制权。 此时的山寨大门处,早已乱成了一团。 鲁智深手持禪杖,如猛虎下山,所过之处,嘍囉们纷纷倒地哀嚎! 孙二娘杏眼圆睁,手中两把柳叶刀上下翻飞,刀光闪烁间,鲜血飞溅,如同母虎出柙。 敌我双方混战在一起,寨墙上的弓箭手投鼠忌器,不敢轻易放箭。 鲁智深、孙二娘带十几人在近身廝杀,而张青则站在寨门附近的一处暗影里。 他身旁不远处,几名斥候营的精锐,正悄无声息地收割著嘍囉的性命。 一声厉喝传来,“贼禿!休得猖狂!” 真祥麟手持丈二点钢枪,如疾风般杀至! 鲁智深眼中战意暴涨,“来得好!” 禪杖一记横扫,三名嘍囉直接被砸得倒飞而出,继而,他又顺势回扫,便迎了上去! “鐺——!” 枪杖相撞,火星四溅! 二人皆是猛將,一时间战得难解难分! 正在此时,一支大军从黑暗中冒出,目之所及,黑压压一片。 寨墙上有嘍囉见了,大惊失色,“敌袭!有敌袭!” 话音未落,神射营已然率先发难,“嗖!嗖!嗖! ” 密集的箭雨,趁著夜色破空而来,让人防不胜防,寨墙上几十名嘍囉应声而倒。 “是官军,外面来了一支官军!” 接著,少量箭矢继续射杀著寨墙上仅存不多的守卫。漫天的火箭飞向寨內,不少流矢射中倒霉的嘍囉,哀嚎声遍地,局势变得更加混乱。 没了匪寇的箭矢威胁,步兵营紧隨其后,“哐哐哐”地撞门,喊杀声震破夜空。 真祥麟心急如焚,他知道,苟桓让他带部分嘍囉支援山道,再安排部分嘍囉把守寨门,是双管齐下。 那些布置好的滚石檑木才是他们的大杀器,只要控制在手,即便有上万大军来攻,也是自寻死路而已。 可他却被鲁智深拦截,如今大军压境,他只得拼死守住寨门了。 鲁智深与真祥麟硬拼一记之后,大吼一声,“嫂嫂助我!” 他也不管孙二娘听没听懂,顺著那股反震的力道回退、转身。 大师手持禪杖一端,拖地急冲,他鬚髮皆张,口中发出如同野兽般得怒吼。 “啊——!” 剎那间,拖地的禪杖被大师猛地抡起,一道黑色的圆弧在空中一闪而逝。劲风呼啸间,携带著无匹的威势,狠狠地砸向硕大的门栓。 真祥麟大惊失色,“贼禿,尔敢!” 说著,他一枪朝鲁大师后心捅去。 “嗖、嗖、嗖!”三支带著寒芒的迷魂鏢,朝著真祥麟的面门飞去。 真祥麟目眥欲裂,这三支飞鏢他不挡,必死无疑。 “叮叮叮!”飞鏢皆被挡了下来。 “咔嚓”一声,一根大腿粗的门閂也应声而断。 真祥麟怒喝一声,再次朝鲁智深攻去。 大门上共有三根门閂,再让那大光头来两下就完了,他必须阻拦! 可天不遂人愿,两柄柳叶刀斜刺里,朝著他的脑袋狠狠地劈砍而来。 不得已,真祥麟只得抵挡,“鐺——!” 这会儿他吃人的心都有了,“贱妇,给我滚!” 孙二娘被震得一个趔趄,心下骇然,情知如果真和对方交手,不出十个回合,她必死无疑。 可她也不惧,因为对方真的没工夫搭理她,再说,大和尚这么信任她,她怎么能掉链子? 於是,孙二娘再次朝真祥麟砍去,由於她欺身而上,导致对方手中长枪优势尽失。 真祥麟不胜其烦,含怒出手,他右手一推,点钢枪的尾部挑向双刀,將孙二娘震退。 真祥麟右手又迅速回拉,左手猛地下劈,势大力沉的一枪,朝著孙二娘的脑袋砸去。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孙二娘本就站立不稳,忙举刀招架。 “鐺——!”金铁交击,火花四溅。 “噗!”这一枪最终还是砸在了孙二娘的胸口,她吐血倒飞。 “咳咳……老娘竟挡不住他一招!” 一百零八將之中,孙二娘排名第一百零三,与排名第五十九的扈三娘比,差了好大一截。 而扈三娘在林冲手里,不到十招就得落败。 真祥麟虽然没林冲厉害,但他也曾是四品指挥使座下的武力担当,武力值自然不会太差。 若正常交手,三招之內,孙二娘必死。 二娘的优势是下药,以及飞鏢偷袭,正面对拼真不是她的强项。 “咔嚓——”又一根门閂应声而断! 真祥麟怒吼一声,冲向鲁智深! 鲁智深听到孙二娘的痛呼,知道事不可为,便再次与真祥麟斗在一起。 …… 另一边,苟桓集结了近千人,向著山寨大门而去,他隨手盪开一支飞来的流矢,听到大军的呼喝声,他双目一凝。 “二哥,吹號吧,將所有弟兄集结起来!” “大哥?” 若任由大火蔓延,房子基本都得被焚毁,包括粮库、牛羊等等物资,这都是他们的基业啊。 “高衙內这次是有备而来,我们猿臂寨必须殊死一搏,否则危矣!” “好!” “呜——呜——!”猿臂寨的號角声响起。 整个山寨,近一半的嘍囉都在灭火,他们纷纷放下手里的水桶、树枝,以及杂七杂八的灭火工具。 孙成龙大喝道:“兄弟们,山寨生死存亡的时候到了,隨我杀敌!” 他略一集结,便带著七八百人朝寨门而去,散乱在四处的嘍囉,也纷纷朝山寨大门涌去。 决战一触即发。 …… 第326章 猿臂寨大战 跟隨真祥麟过来的嘍囉纷纷爬上寨墙,试图反击。 只是他们还没站稳脚跟,便被连绵不断的箭矢射中。 数十名嘍囉瞬间被射成了刺蝟,惨叫著从墙头栽落,哀嚎声此起彼伏。 嘍囉们一波波上墙,一波波跌落,神射营的箭雨精准覆盖,形成了火力压制,匪寇只要露头就是死! 鲜血顺著寨墙流淌而下,在墙体上染出一片一片的猩红,无比惨烈。 “哐哐哐”的撞门声接连响起,仅存的那一根门栓仍在顽强地支撑著,此时却也摇摇欲坠了。 真祥麟在交手中怒吼道:“快拿备用门栓抵上!” 大门两侧的寨墙上,各倚靠著三五根粗木,可作为备用门栓,附近的几十名嘍囉闻言,手忙脚乱地配合著搬运。 张青及斥候营士卒就守在这里,自然不能让他们得逞。 两名嘍囉刚抬起一根粗木,张青狞笑著,手中的朴刀寒芒一闪,见血封喉。 “咚”的一声,粗木落地,又滚出老远,一群嘍囉怪叫著前来掩护同伴,双方打成一片。 两名身材魁梧的猿臂寨头目挺身而出,他们各自单人扛起一根粗木。 其中一个壮汉见有人前来阻截,他腰身用力,粗木在肩头上一摆,横扫而出,竟带著呼呼的风声,士卒瞬间被击飞了出去。 壮汉脚下生风,朝大门奔去。 孙二娘擦了擦嘴角的血渍,甩手丟出三支迷魂鏢。 “噗噗噗!”飞鏢入肉,其中一支扎进壮汉的太阳穴,壮汉应声而倒。 孙二娘得意一笑,“这才是老娘的拿手绝活!” 另一个头目在嘍囉得掩护下,安然来到大门前,眼看著他即將插上门栓的瞬间,从天空斜著飞下一支箭矢。 箭矢带著破空声,从他的后脑穿入,又从面门窜出,壮汉的身体一顿,轰然倒地! 一眾嘍囉大惊失色,这支箭矢是从哪来的? 有人抬头望天,见天上竟飞著一只巨雕,不待惊呼出声,就听一名小头目厉喝道:“快,一起抬上去啊!” 五六名嘍囉连忙弯腰去抬,高世德伸手拽出三根箭矢,一起搭在弦上,三箭齐发,接连两波,六人应声而倒。 不少人看向地上滚落的粗木时,只觉得头皮发麻,这踏马简直就是催命符呀! “咔嚓”一声,最后那根门栓不堪重负,发出一声闷响。 小头目立即暴喝道:“顶住!快给我顶住!” 二十多名嘍囉连忙用身体顶著大门,他们一个个咬著牙,用出了吃奶的劲儿。 天上不断有箭矢飞下,门口也不断有嘍囉倒地。 “哐当”一声,最后一根门栓终於断裂,沉重的寨门轰然洞开! 十来名抵门的嘍囉,以及三名抬著备用门栓的嘍囉,瞬间被拍飞了出去。 星仔略显不满道:“大哥,你悠著点啊,本王被发现了,心里有点慌!” “看你那胆小的样,丟鸟不丟鸟啊?” “若是只有三五人,本王自然不惧,可下面的人太多了,这要是都射我,我怎么躲得过去?” “好了好了,你飞高一点吧。” 下方,武鬆手持两柄雪花鑌铁戒刀,一马当先。 他手中戒刀寒芒吞吐,迎面两名嘍囉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一刀斩飞了头颅! 两颗圆滚滚的脑袋在空中翻滚著,两道血箭瞬时从光禿禿的脖腔中喷涌而出。 武松反手一刀,又捅进一人的腹部,麒麟臂一挥,瞬间將那人开膛破肚,肠子內臟顿时流了一地。 剩余的嘍囉看到这般杀神,惊骇后退。 武松眼眸一凝,猛地窜出,如同虎入羊群,刀光所过之处,必定血溅五步! 武松身后,黑压压的游骑军如潮水般涌入,铁甲森森,刀枪如林,喊杀声通天彻地。 “杀——!” 面对这股威势,不少嘍囉顿感心惊肉跳。 猿臂寨的匪寇平时素有操练,与其他山头的嘍囉相比,要强上不少。 但与游骑军相比,却要差上几个档次,双方无论是武器装备,还是身手,都不可同日而语。 刀光剑影中,游骑军的优势尽显。 嘍囉们的朴刀砍在甲冑上火星四溅,却难伤分毫,而將士们的制式手刀每一次劈砍,必定带起一蓬鲜血。 敌我短兵相接过后,眾嘍囉稍做抵抗,便瞬间溃败了下来,依旧是一面倒的局势,真祥麟带来的嘍囉在飞速减少著。 如狼似虎的將士不断杀入山寨,迅速占领了大门前的广场。 武松目光如电,接连砍翻七八人后,锁定了正与大和尚激战的真祥麟。 若是以前,武松可不会过去帮忙,因为鲁智深是个直性子,喜欢公平较量。 他觉得二打一是胜之不武,非好汉所为。而且,若有人插手他的打斗,他会认为对方是在小覷他的本事。 当初高大曾帮鲁智深制服林初音,就被好一通数落。 高大的脾气比高二沉稳许多,即便如此,他也被气得差点和大师动手! 后来,高世德特地就此事对鲁智深开导了一番:和敌人讲什么道义?也不是说你打不贏谁,只是你这样的猛將被拖住,重点是你是猛將好吧,你被拖住了,咱们多少兄弟將会陷入苦战?对付敌人,就得以最快的速度制服、击杀!你真想打架、想切磋,咱们自己人多的是,无敌、二郎、文杰都隨你挑,你就是想和本衙內练都没问题…… 高世德一番长篇大论,总算將鲁智深说开窍了,毕竟他是猛將嘛,他得儘快腾出手,斩杀更多的敌人,为兄弟们减轻压力! “大哥,我来助你!” 武松身形如鬼魅般掠近,在真祥麟一枪刺向鲁智深空门的剎那,戒刀斜劈而下! “鐺——!” 真祥麟仓促回枪格挡,火星四溅,武松的左手刀接连砍来,真祥麟忙用枪纂招架。 大和尚是无比强横的力量型选手,倒拔垂杨柳不是谁都能干的。 若他每一击都是攒满劲儿后的攻击,林冲、武松,包括几位教头,都抗不了他几招,就得全部趴下。 可以说,若是回合制比斗,鲁大师傲视群雄,绝对是当世最顶尖的存在。 只是正常对战时,谁会给他时间积攒力量,那不是纯纯地找虐吗? 有了武松的牵制,大和尚深吸一口气,好似在积攒怒气值,他虎目圆睁,爆喝出声! “咿——呀——!” 高高举起的水墨禪杖猛地下劈,势大力沉,好似一道黑色闪电,裹挟著雷霆万钧的威势。 真祥麟眼角狂跳,横枪格挡的同时,右腿迅速后撤,形成一个左弓步。 “噹啷”一声,火花飞溅。 紧接著,“咔嚓”一声,真祥麟虎口崩裂,他横举的长枪狠狠地撞在自己的胸口,猛然喷出一口鲜血。 多年的战斗本能,使他踉蹌后退,不然肯定被这一铲劈成两半。 饶是如此,他胸前的皮甲也被划开一道豁口,鲜血瞬间涌出。 武松岂会放过这等机会?双刀齐出,打得真祥麟不断喋血。 鲁智深持杖一捅,真祥麟抵挡不住,倒飞而出!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仅仅是两人配合之后,大和尚一砸一捅的功夫。 “真叔!” 苟桓、苟应终於率援军赶到,眼见寨门失守,真祥麟重伤,二人目眥欲裂。 苟应暴喝一声,纵身跃出,长刀直取武松! “给我死来!” 苟桓高举环首刀,声如雷霆,“今日我等唯有死战,隨我杀——!” “杀——!” 苟桓带头衝锋,他身后的嘍囉们也迅速跟上,与游骑军大战在一起。 苟桓想要替真祥麟解围,便朝鲁智深杀去。 斜刺里,猛地窜出一根长枪將他拦下,是慕容无敌持枪来战,二人刀枪碰撞,发出“叮叮噹噹”的交击声。 慕容无敌枪法凌厉,每一招都直逼苟桓要害,苟桓全力抵挡,想要欺身而上。 短武器与长武器对敌,只有在远处挨打的份,因为根本碰不到对方。 但短武器若能近身,必將攻守易形,因为长武器施展不开。 苟应在怒喝声中,身形如同脱弦之箭,直扑武松。 他的长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寒芒,带著一股决绝之势,直取武松的咽喉。 武松见敌人来势汹汹,眼眸微眯,手中戒刀瞬间挡在身前,火星四溅。 两柄戒刀时而並驾劈砍,时而交叉绞杀,宛若两条灵动的蛟龙,与长刀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金铁交鸣声。 交手数招,苟应心下骇然,他平时自大惯了,难免小覷了天下英雄,而武松又岂是等閒之辈? 鲁智深直奔刚爬起来的真祥麟而去,真祥麟重伤在身,难以招架,只接一招,他便再次成了滚地葫芦。 许文杰与卫延带队衝杀,如同两把尖刀,一左一右凿入敌阵之中。 二人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猿臂寨的嘍囉们虽然勇猛,但在他们刀下,毫无抵抗之力,如同草芥。 …… 第327章 休得猖狂 崢嶸山上,一道道浓烟如黑龙般翻滚升腾,直衝天际。 火焰在夜风中肆意舞动,向著四处蔓延,一幢幢房舍被吞没,“噼啪”的爆裂声此起彼伏。 不时有横樑在大火中不堪重负,轰然倒塌,溅起漫天火星。 猿臂寨內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到处迴荡著金铁交鸣声、喊杀声、爆喝声、哀嚎声,场面血腥暴力,混乱不堪。 猿臂寨有不少实力不错的小头目,而游骑军也有比普通精锐更胜一筹的小队长,优势在我! 鲁智深与真祥麟交手了几十个回合,竟生出惺惺相惜之感。 大师再次抡起禪杖,他本可一下结果了真祥麟,却只是將人给拍飞了出去。 真祥麟口吐鲜血,他手中的长枪终於拿捏不稳,跌落在地。 鲁大师將如同铡刀般的铲子抵在真祥麟身前,“你这贼廝倒有几分本事,可愿归降?” 真祥麟岂能不知鲁智深的用意?但他也是条响噹噹的汉子。 他们占山的最终目的,是有朝一日诛杀童贯,而童贯也想將苟家兄弟彻底清除。 他们若是降了,以童贯在军中的地位,想玩死他们简直轻而易举,跟送货上门没什么区別。 所以,苟家兄弟是不会降的,他自己降了,岂不成了背信弃义? 真祥麟眸光一黯,想起自己追隨苟家父子多年,如今山寨覆灭在即,心中悲凉。 他强咽下一口老血,眼神坚定:“真某岂是忘恩负义之辈?今日唯死而已!” 鲁智深见他心意已决,“既如此,那洒家便给你一个痛快!” 真祥麟望著被火光染红的夜空,嘴角露出一丝释然的笑意。 『苟將军,末將没有负你……』 大师手中禪杖向前一挺,鲜血飞溅,真祥麟的脑袋隨即滚落。 鲁智深嘆了口气,低声道:“是条好汉,可惜了。” 说罢,便转身杀入战阵,火光中,他的背影如山岳般巍然,再无半分犹豫。 …… 苟应最初携势杀来,手中长刀狂舞,刀锋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而武松的双刀犹如附骨之疽,每一击都精准地截住他的攻势。 他一番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没能奈何武松分毫,三秒不到,雄风不在,渐渐落入了下风。 刀光闪烁间,武松將他逼得连连后退。 武松心中不屑,“哼,你也就是个三息真男人了!” 苟应闻言,好似被戳中了短处,顿时气得面红耳赤。 他被武松碾压得毫无办法,心知这么下去,自己必死无疑。 他咬牙强撑著,想寻求帮助,眼角的余光却瞥见真祥麟被斩杀的画面。 苟应瞳孔骤缩,心神剧震 ,“真叔……” 这下使得本就岌岌可危的他,更加手忙脚乱起来,只一瞬的失神,便是致命的破绽! 武松眼中寒芒暴涨,“死!” 他手中双刀骤然提速,施展真正的狂风暴雨刀法。 “叮叮噹噹” 孙二娘隨手砍翻一个嘍囉,朝这边瞥了一眼,“呀,叔叔这好似剁肉馅的刀法果然霸气!” 武松左手刀猛然横斩,逼得苟应急忙架挡,右手刀如毒蛇吐信,自下而上斜撩。 “嗤”的一声,刀锋从苟应的左肋下划过,在他的面门上带起一蓬血雾! “呃啊——!” 苟应痛吼一声,踉蹌后退,还未站稳,武松已如猛虎般扑来!双刀化作银色旋风,一刀快过一刀! 苟应惊骇欲绝,一道可怖的伤口横亘面门,將他的脸染得一片血红。 “鐺!”苟应勉强架住第一刀。 “鏘!”第二刀震得他长刀脱手。 “噗!”第三刀,苟应被直接梟首。 无头尸身依然挺立,瞬间暴起一团血雾,武松面色平静,转身杀入敌阵,两息后才传出一声闷响。 苟应轰然倒地,扑倒在血泊之中。 夜风呜咽,捲起几片燃烧的灰烬,飘落在他的尸身上。 苟应的惨叫引起了苟桓的注意,见弟弟身死,他廝声怒吼,“二哥!” 真祥麟死了,苟应死了,而他麾下的嘍囉对上官军也是一面倒的局面。 苟桓见大势已去,意识到这或许是噩梦的应验。 他双眼通红,心存死志。 “啊——!” 他嘶吼著,不要命地猛攻嚮慕容无敌,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眼中燃烧著最后的疯狂。 苟桓在三十六雷將中排行第八,实力非同小可,比之苟应、真祥麟要强上不少。 而不要命的打法,往往能使人爆发出十二分的战斗力。 只是慕容无敌同样武艺高强,他把手中的长枪舞得密不透风,將苟桓的疯狂攻势一一化解,不让他有任何可以近身的机会。 苟桓现在的状態若是近身,將有三成的概率反杀慕容无敌,有六成的概率一换一。 可他近不了身的话,只能被慕容无敌压著打,而且他此时全身都是破绽,这么僵持下去,必死无疑。 慕容无敌心中暗赞苟桓的勇猛,这是他多次剿匪以来,遇到的最难缠的对手。 慕容无敌平时比较严肃,不苟言笑,但他绝不是笨,他只是性子有些冷,不善表达,也懒得表达。 如今他也习惯了高世德的套路,本来他是想生擒苟桓,然后逼问宝库位置的,现在看对方这个样子,怕是不会配合。 他挥枪盪开苟桓的长刀,瞅准破绽,长枪如灵蛇出洞,直取苟桓的咽喉。 苟桓挡之不及,竟撒刀朝慕容无敌掷去。 长枪洞穿苟桓咽喉的同时,“撒手刀”也带著呼啸的风声,直逼慕容无敌的面门。 “鐺”的一声,长刀被人拦下了,是陆谦。 两人的激烈打斗,他在边上瞄了好一会儿了。 他刚想找机会抢人头,苟桓却突然发狂了,这让他不得不谨慎下来,寻求一击必杀的机会。 毕竟他可没慕容无敌那么硬,万一被苟桓盯上,继而被转攻…… “多谢!” 陆谦笑道:“呵呵,慕容兄不必客气,你我同袍,理应相互照应。” 慕容无敌面无表情地拔出长枪,转身杀入敌阵。 面对慕容无敌的冷淡,陆谦也不在意,他將苟桓得脑袋割下来,高高举起,“贼首已经伏诛,尔等还不快快投降!” …… 高世德驾驭巨雕,凌空俯瞰战局,见寨门已被鲁智深等人控制,当即朝后方看去。 许文杰目光冷冽,手中的长刀挥舞如电,每一刀都带著森然的杀意。 刀光闪烁间,嘍囉们如被割的麦子般成片倒下,鲜血早已溅满了他的衣甲。 不觉间,他已带人杀穿了敌阵。 另一边的卫延,手持一对双刃开山斧,一路横衝直撞,宛如一头暴走的蛮牛。 因为他是神射手,练就两条异常粗壮的麒麟臂。 他双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两柄开山斧在他手中化作两道银色的旋风,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卫延暴喝道:“挡我者死!” 左手斧横扫而过,三个嘍囉的兵刃应声而断,右手斧隨即劈下,直接將最前面那名嘍囉的脑袋劈成两半。 鲜血混合著脑浆喷洒而出,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目。 特別是两个半颗的脑袋还掛在那嘍囉的肩头,画面有些诡异。 卫延所过之处,惨叫连连,残肢断臂四处飞溅,当真是砍瓜切菜。 两支队伍势如破竹,一前一后杀穿了敌阵,迎面遇到支援而来的孙成龙。 孙成龙的老爹曾是开封府知府,而他曾是知县,孙家走的是文官路子。 他虽然也会武艺,但实在稀鬆平常,就算孙二娘也能按住他暴打一顿! 孙成龙身后有近千弟兄,底气十足,他挥舞著长矛,厉喝道:“狗官兵!休得猖狂!” “嗖——!” 天上突然飞下一支箭矢,这箭来势极快,瞬间便贯穿了孙成龙的脑袋。 “哐当”一声,他手中的长矛落地,他的身体也直直地倒了下去,盪起一小片烟尘。 嘍囉们见首领殞命,顿时慌了神,队伍开始骚乱起来,不待小头目安抚。 许文杰大喝一声:“杀——!” 他带著手下又一次衝进了混乱的人群。 卫延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继而挥舞著开山斧,紧隨其后,“杀——!” 嘍囉们士气低落,被打得节节败退。 …… 第328章 猿臂寨灭 战斗又持续了半刻钟,猿臂寨四位首领全部殞命的消息已然传遍了整个山寨,眾小嘍囉无心恋战,纷纷四处逃窜。 一个大头目仍在声嘶力竭地吼叫:“兄弟们,我等皆是忠义之辈,苟寨主待我等恩重如山,此时不替他报仇,更待何时!” 嘍囉们听头目如此喊话,有不少盲从地跟著继续拼杀,但更多还是四散逃亡的,以及跪地投降的。 一个满脸刀疤的头目甚至挥刀砍翻两名嘍囉,怒喝道:“孬种,临阵脱逃者,斩!” 许文杰爆喝道:“弃兵露掌者可免死!” “兄弟们,別听官兵的,按宋律咱们都是斩刑!” 许文杰眼中寒芒爆闪,纵身朝著叫囂那人杀去。 那人的喊话也不算全错,因为有些嘍囉就算投降也是死罪。 《宋刑统·盗贼律》规定:“诸强盗杀人者,斩;伤人者,绞;杀人而掠財者,凌迟。” 匪寨的首领、大小头目,以及犯有重大罪行的匪眾,统统会被以谋反、聚眾作乱等重罪判处死刑,且首犯会被公开行刑,以儆效尤。 朝廷成功剿灭一个山寨,通常能俘虏一半左右的匪寇。 若在唐律下,这些被俘的匪寇有八成会被处决,而宋律大概会处死两成。 如今,猿臂寨这两成必被朝廷处死的匪寇,大多数都在拼命,少数抱著侥倖心理的,则在逃窜。 这些头目或许有报恩的心思,但何尝没有临死前拉个垫背的想法。 《宋刑统·名例律》规定:“累杀三人者,遇赦不原。” 也就是说,就算明天会天下大赦,但那些罪大恶极的匪寇还是死路一条,所以他们真没什么盼头了,唯有拼命。 而且,宋律比唐律真的宽容很多,“义僕护主”时有宽宥。 一些头目表现得忠勇一点,运气好的话,或许能因此改头换面吃上皇粮。 虽然有不少匪寇被头目蛊惑著,还在殊死抵抗,但游骑军並没有惯著,只要不丟下兵器的,直接斩杀! 不到一刻钟,战斗渐渐平息了下来。 慕容无敌暴喝道:“弃兵!露掌!悬带!” 投降的嘍囉们原本將双手高举过头,掌心朝外,以示空手。 听到慕容无敌的喝令后,他们纷纷保持著左手高举,右手迅速解下腰间的布带。 有机灵的嘍囉不待吩咐,已经开始自己绑自己了! “唳——!” 星仔发出一道嘹亮的啸声,继而俯衝而下,这般动静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星仔稳稳落地,两扇巨大的羽翼捲起道道罡风,气场十足。 高世德笑著跳了下来,朗声道:“哈哈,將士们都辛苦了,此战大捷全赖诸位勠力同心,今日猿臂寨之覆灭,便是尔等赫赫战功的见证!” 將士们听高世德训话,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齐声呼喝:“將军威武!” “那些魑魅魍魎遇到我帝都游骑,都得——灰、飞、烟、灭!” 说著,高世德猛地拔出腰刀,朝天空一指。 “我帝都游骑军兵锋所指,所向披靡!” 將士们听得此言,士气愈发高昂,齐声吶喊:“兵锋所指,所向披靡,兵锋所指,所向披靡!” 喝威声震天动地,仿佛要將整个天空都撕裂一般。 高世德看著群情激昂的將士们,满意地点点头。 他这是在培养將士们的凝聚力,培养他们的集体荣誉感,以及威势,让他们以身为游骑军的一员而自豪。 这些精神力量看不见、摸不著,却实打实地存在著,不仅能规范他们的日常行为,还能增加他们的战斗力。 当將士以“游骑军”的身份为荣时,他们会自发地严格要求自己的行为,包括训练。 这种內在的驱动力,远比军法约束更为有效。 有了集体荣誉感,谁还敢做给帝都游骑抹黑的事情? 同样一支军队,团结一心后,肯定比一盘散沙时强上好几个档次。 听著將士们的喝威声,就连刚加入进来的鲁大师、武松等人,也觉得热血沸腾,与有荣焉。 高世德收刀入鞘,双手虚压,“別的本將军也不多说了,回营之后,论功行赏,本將军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弟兄!” 將士们群情激昂,纷纷高声回应:“我等愿为將军效死!” “游骑军万胜!” …… 在许文杰等人的指挥下,一批嘍囉將粮仓、库房、宝库等建筑的火灭了,开始清缴战利品。 高世德又一一肯定了鲁智深等人此番作战的勇武,大和尚听了,挠著光头“嘿嘿”傻笑。 『嗨呀,洒家有怒目金刚那味了?!嘿嘿,活该高衙內有那么多婆娘,他这也太会说了,竟说得洒家心服口服。』 武松得到高世德一句『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评价。 “二郎,我已经將你的事传信回了汴京,待此间事了,想必也被压下去了!” 武松眸光一亮,低头拱手道:“多谢衙內!” “呵呵,跟我何须说这些?” 武松心中感动不已,没遇到高世德之前,他整天担惊受怕,並不是怕官府抓他,而是怕事跡败露。 宋朝在很多方面借鑑並继承了唐朝的法律体系。 宋朝標榜『仁政』,『慎用死刑』,不少在唐朝是死刑的罪行,宋朝改成了刺配。 但被改的条例中不包括故意杀人,而且是故意杀很多人。 累杀三人,遇赦不原;累杀五人,凌迟处死;杀官戮差,罪加一等,服刑期间二罪俱发,罪加一等。 被判死刑了还怎么加罪?当然是家人凑数了。 武松的案子若是败露了,大郎很危险。 因为他们二人父母已逝,按《户婚律》,武大郎被视为同户主,监管不力,杖一百。这就是最轻得处罚了。 这也是和水滸剧情不同的地方。 现在大郎还活著呢,所以武松在血溅鸳鸯楼后,並没有留下自己的大名,他的事还没败露。 武大是他在世唯一的亲人,这段时间他一直担心武大会受到自己连累。 如今心里的大石落了地,还能在高世德麾下大展身手, 高世德拍了拍武松的肩膀道:“待我將你这几次剿匪的功劳呈报朝廷,想必足以为你谋个一官半职了,届时你便衣锦还乡,回家看看大郎吧。” 二郎听了,热泪盈眶。 …… 第329章 新的名號 武松心里是真的很感激高世德,他拱手道:“衙內大恩、武松没齿难忘!” 说著,便准备屈膝下拜。 高世德忙將他扶住,笑著道:“呵呵,二郎不必多礼,你我也算投缘,这点忙算不得什么。” 武松站直身子,眼神坚毅,“衙內日后但有所命,武松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之后,张青的放火时机,孙二娘的飞刀绝技,也都被高世德开口称道。 二人听了,喜笑顏开,心中颇为自豪,不由得升起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豪情。 猿臂寨已然覆灭,高世德也没在山上过多停留,他对几人稍加嘱咐后,便骑乘著星仔返回小渔村去了。 如今天色尚早,回去还能再品品菲露兹的异域风情。 …… 翌日下午。 小渔村村口人头攒动,不少百姓扶老携幼,早早地聚集在这里,他们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恭候著游骑军的归来。 一群孩子蹦跳著从远处跑来,嘰嘰喳喳地叫嚷著:“回来了,將军们回来了!” 一个孩子喊话时,不小心把嘴里的糖喷了出来。 小孩先是一惊,略微愣了愣神后,忙弯腰捡起,在衣服上胡乱擦了擦,又重新塞回了嘴里。 “嘿嘿,还是很甜!” (?????) 糖果甜不甜不知道,但他的笑容真的很甜。 不多时,游骑军的大队人马押送著一车车战利品,浩浩荡荡地朝小渔村驶来。 百姓们见了,拍手欢呼起来,一时间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喜气洋洋的场景热闹非凡。 村民们脸上洋溢著发自內心的喜悦,爭先恐后地涌向车队。 他们有的送上自家的水果和糕点,有的递上一碗凉茶,有的递上一条帕子。 孩子们天真的眼睛里带著崇敬,因为父母告诉过他们,今天迎接的这些將士都是为民除害的英雄。 他们好奇地打量著大人们的交流互动。 当看到父母忙著为士兵递上水果、茶水,甚至替他们擦去额头的汗水时,孩子们觉得自己家仿佛帮到了这些大英雄一点点小忙。 这是一种微妙的参与感,不由得让他们心中生出了一丝小小的自豪,继而在人群中穿梭嬉戏起来。 游骑军的將士们来回奔波百余里,半夜又与匪寇廝杀了一场,战后虽然稍作休整,可此时还是觉得有些疲惫。 此刻,百姓们热情的欢呼与问候,使他们如沐春风,仿佛身上所有的疲惫和伤痛,都被这份真挚的热情给驱散了。 他们心中升起浓浓的自豪感,为自己自豪,为游骑军自豪。 他们如同被打了鸡血一般,一个个容光焕发,精神抖擞,將腰杆挺得笔直,脸蛋子则笑成了一朵朵菊花。 他们觉得,此时的精神状態好得没话说,起码还能再战两个猿臂寨那样的势力! 百姓们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自然是高世德让高大、高二安排的。 二人邀请附近村镇的百姓,一同庆贺游骑军剿匪大捷,百姓闻讯,纷纷响应。 当得知还管酒管饭时,更是从者云集。 这对高世德来说,不过是小钱,洒洒水而已,整点小气氛,不得再凝聚一波军心?而且也有助於他获得新的称號。 只是百姓们太热情了,竟自髮带礼物前来,当真是『簞食壶浆,以迎王师。』 將士们想要的赏赐、荣誉、百姓的爱戴,一样也不会少,帝都游骑在高世德手中,必將成长为一支百战之师。 一番论功行赏,摆宴庆祝,不在话下。 高世德此次东游,先后剿灭了银蛇海盗、田螺岛、绿龟岛、猿臂寨,竟进帐八十万多两银子,人都赚麻了。 那些被猿臂寨掳掠种田的百姓也纷纷返回了原籍,高世德的名声渐渐传开了。 三日后,高世德正在与眾女打麻將时,突然收到了系统提示,他获得了新名號。 姓名:高世德 名號:花花太岁——光环“太岁转运”。 名號:东京小霸王——光环“霸气侧漏”。 名號:炬公子——光环一“炬光普照”;光环二“恶念感化”,已累计两个时辰效用时长。 新名號:玉面神雷 名號光环一:玉面安民,民眾目之所及,看到宿主的身影后,会觉得小幅度安心;宿主的承诺更容易让民眾信服。 累积一定名望后,可升级为“玉面慈悲”,当前进度,百分之十。 名號光环二:神雷殛恶,宿主可召唤神雷,劈杀三百步以內的指定目標。 三雷祈雨,若连续释放三道神雷,可引动天象共鸣,施展局部降雨。 註:每个月可积蓄半道神雷,半道神雷亦可释放,但不会將人击毙。 名號奖励:天刑雷鎧一套,通易丹券一张。 高世德看完新名號的效果后,惊呼出声,“臥槽竟卡我bug!” 李清照不满道:“哎呀,你怎么一惊一乍的,嚇死个人了。” 潘金莲道:“衙內,怎么了?” “呵呵,没事儿,刚才忘胡了。” 李师师闻言,皱了皱琼鼻,『切,小心眼的坏蛋!』 李清照道:“八万!” 高世德挑了挑眉,“嘿嘿,我胡!” “你……” 李师师则嘴角上扬,『嘻嘻,终於不盯著我了!』 高世德之前盯著她胡了好几把,至於原因,肯定是她不乖了! “贞娘,你来替我打一会儿吧。” “好。” 神雷殛恶,看起来好像很厉害,可问题是有限制啊。 充能慢暂且不提,关键是距离限制,这让神雷的效用大打折扣。 毕竟,他手持墨影弓就能做到三百步杀敌,所以在战场上施展神雷就完全没了性价比。 不过高世德想想也释然了,若是他身在青州,一个念头就能將远在京城的李洪宾灭杀,那確实有点恐怖了。 『行吧,好在可以光明正大的阴人!』 毕竟他若去皇宫溜达一圈,李洪宾突然被雷劈死了,那肯定不能怪到他头上。 高世德在一间房舍內取出“天刑雷鎧”后,他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鎧甲通体青玄如夜,暗泛幽蓝冷光,雷电纹路点缀其间,显得威严而神秘。 “嘖嘖嘖,不愧是系统出品,这外形太威武霸气了。” 鎧甲是板甲和札甲的完美结合体,胸前的板甲部分线条流畅硬朗,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感觉;札甲部分则鳞片相互交错,宛如龙鳞包裹。 肩吞上是一对貔貅兽头,貔貅面容狰狞,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择人而噬。 板甲是採用大块金属板製成的鎧甲,抗劈砍能力极强,而且胸甲的弧度可以偏流流矢。 现在所有国家都缺乏整体锻压钢件的工艺,製作难度相当大。 而札甲是由许多小金属片编制而成的鎧甲,拥有极好的灵活性和透气性。 如今大宋的“山纹鎧”“光要鎧”等编甲技术,已是札甲製作的巔峰时期。 天刑雷鎧既有板甲的超强抗劈砍能力,又有札甲的灵活,整体展现著强大的力量感和威慑力。 这套鎧甲对高世德的吸引力,也只比一位绝世美女小一点点而已。 “通易丹券”除了不能兑换培源丹,其它丹药如:龙虎丸、回春丹、延年丹等,都能兑换,这绝对是个好东西。 高世德对此也很满意,这样他可以根据不同情况有多种选择。 “哈哈,不错不错!” …… 第330章 大功臣 花花太岁是前身因特殊癖好获得的名號,而“太岁转运”可以让高世德快速获得美女的好感,特別是对已婚少妇,还有翻倍的加成。 在京城时,就常有少妇对高世德频拋媚眼。 不过他眼界甚高,而且身边群美环绕,真没多少閒工夫,也就抽空吃了一个曼珠嫂嫂。 这不,在沂州时,娇妻美妾不在身边,他接连被两位嫂嫂趁虚而入了。 可见光环对名號的辅助,还是很有成效的。 而小霸王的霸气侧漏,则是让他做坏事时,更符合小霸王形象。 炬公子使得他真像一支火炬一般,不但能给民眾希望,获得好感与信任;还能像驱散黑暗似的,感化人的恶念。 如今的玉面神雷,更让他掌握了雷罚手段。 高世德看著几个名號,心里不住地寻思,『我要是整个什么神仙称號,不会飞升仙界吧?』 不过,想想系统的尿性,他又觉得不可能,但获得一些非常手段是必然的! “也不知道这神雷是什么威力,要不,找个人试试?” …… 猿臂寨覆灭,青州匪界震动。 游骑军经过短暂的休整后,接下来的几天又接连出动,三个中型匪寇势力在顷刻之间被夷为了平地。 消息传开后,眾山大王只觉得头皮发麻,碗里的酒不甜了,嘴里的肉不香了,就连玩女人的心思也没了,当真是惶惶不可终日。 强如猿臂寨,在游骑军的雷霆攻势下都没泛起一朵浪花,更遑论他们这些中小型势力了。 於是,不少山头直接原地解散了。 在他们想来,高衙內定然不会长期待在青州,等大军走了,他们再捲土重来,这时候还硬挺下去,真的是等死。 桃花山的嘍囉们都在收拾行囊。 山寨大厅內。 周通有些不舍道:“哥哥,咱们真要离开这里?” 李忠嘆了一口气,“没办法了,再待下去的话,你我二人性命难保。” 周通將酒碗往地上一摔,骂道:“他娘的,那贼禿驴也忒不仗义了,枉我兄弟二人曾好酒好肉的款待於他。” 李忠心里虽然也愤愤不平,却並没有多说什么,他下令开拔,率领嘍囉投奔梁山去了。 原来这二人之前给鲁智深去了两封书信。 第一封信,是让大师帮忙向高世德求情,放他们桃花山一马。 在鲁智深想来,若单单放过桃花山,那些刚解散跑路的嘍囉,还不都跑去桃花山寻求庇护了? 那样的话,桃花山在短时间內,將实力壮大到猿臂寨那种程度,也不是不可能。 而以那二人的嘴脸,日后肯定会更加猖狂,为害一方。 大师自然不会应允这种要求,直接拒绝了。 其实他没第一时间就去围剿桃花山,已经是在给两人跑路的机会了。 而当天又来了第二封信,表示他们可以加入高世德的麾下,想让大师当说客。 鲁大师虽然有些瞧不起二人,却也没有擅自做主,他向高世德提了一嘴。 高世德当时的回答是:“大师和二郎都是英雄好汉,我这里自然容得,而他们是什么玩意儿啊,怎可与你们相比?无敌,你明天带人把他们灭了!” 高世德若是打天下,倒会把他们收了,再成立一个炮灰营…… …… 高世德向来雨露均沾,晚上,他在潘金莲那里歇息。 金莲今日穿了件藕荷色对襟衫子,衣领微敞,露出一截雪白的肌肤,精致的锁骨宛若一对蝴蝶羽翼,为其增添了几分嫵媚与灵动。 她的腰肢极细,胸前却偏偏生得异常丰盈。 罗衫轻薄的料子被风一吹,隱约透出里面的大红色小衣,上面绣著並蒂莲花,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著。 小潘之前的人生境遇曲折坎坷,仰人鼻息的生活,使得她的心思颇为灵巧,旁人眉梢一动,她便已猜透三分心意。 她待人接物时,言语如春风拂面,叫人挑不出错处。 她虽出身寒微,却自有一股不甘人后的韧劲儿,学什么都能钻出个名堂。 在刺绣方面,她与锦儿相比也不遑多让。 当得知高世德喜欢看美人跳舞后,她便苦心钻营,结交李师师学艺。 如今李师师看了她的舞蹈,也讚不绝口,直言她能与自己平分秋色。 小潘若生在富贵之家,这般灵慧心性,未必不能成个才女。 金莲心思细腻,知道什么时候撒娇,什么时候主动,在与高世德相处时,她还时常以诗寄情,搞点小浪漫。 高世德也很享受她的柔情,很享受她简单又纯粹的爱。 小潘不需刻意卖弄,只是閒閒地坐著,眼波如水,便自有一段娇媚透骨而来。 高世德伸手挑起她的下巴,“嘖嘖嘖,当真是活脱脱从画里走出来的玉人儿。” 金莲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笑著用下巴在高世德手上轻轻剐蹭,“衙內,奴为你宽衣吧。” 待高世德身上只剩一件裤衩时,小潘伸手捂著嘴巴乾呕了起来。 “呜——呜——!” 高世德忙轻抚她的后背,“金莲,你,你不会是有了吧?” 小潘闻言,眸光闪动,她脸上瞬间浮现出惊喜的神情,“我、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觉得胃里有些灼烧感。” “怪不得你今天抱著凉茶不放。” 潘金莲听了,心中暖暖的,『这些小细节,他都看在眼里。』 高世德给她倒了一杯茶水,柔声道:“要不要喝点?” 小潘接过漱了漱口,喊住了走到门口的高世德,“衙內,都这么晚了,还是等明天吧!” “这怎么能行?” “可你还没穿衣服呢?” 高世德笑了笑,胡乱套上一件衣服,出去让人喊来一位大夫。 不多时,大夫到了,把完脉,確认小潘確实有了身孕。 高世德大喜,“哈哈哈,好好好,本衙內重重有赏!” 大夫忙拱手道谢,又叮嘱了几句养胎事宜后,便告退了。 小潘激动地扑进高世德怀里,“嘻嘻,太好了,我也有衙內的宝宝了!” 高世德感觉到怀中的娇躯微微发颤,低头见小潘眼中泪光盈盈。 他轻抚小潘的后背,笑著道:“我的儿,这是天大的好事呀,你怎么还哭上了。” 小潘晃著身子,撒娇道:“人家开心嘛。” 高世德竟觉得,她此时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比平时还要动人几分,瞬间抬头了。 小潘惊呼,“呀——!” 她略一犹豫,便款款屈身,高世德笑著把她拉起,温柔道:“傻丫头,你刚有身孕,还是歇歇吧。” 说著,他將潘金莲打横抱起,往绣帐走去,“今天老爷只抱著你这个大功臣休息就好。” 短暂地兴奋过后,小潘心里有些紧张,“衙內,那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高世德怎会不知道她的顾虑,微微紧了紧搂著她的臂膀,“我都喜欢啊,但我更想要女孩!” “啊?!为什么?” 高世德笑著解释道:“呵呵,女孩多好啊,乖巧可爱、还贴心。 你要是生个女儿,我定要把她宠上天。女儿可是爹爹的小棉袄,以后我老了,有她陪著,那得多暖心吶。” 小潘听了,心中满是甜蜜,生女孩的压力要比男孩小很多。 两人拥抱在一起,互诉著衷肠。 小潘轻抚高世德的腹肌,她总是那么善解人衣。 她將身子缓缓向下滑去,显然,小潘想犒劳真正功臣的心思还没消散。 高世德也没阻止,闭眼享受起来。 不多时,响起“噹噹当”的敲门声,小潘的动作为之一顿。 高世德挑了挑眉,嘴角上扬。 这个时间能找来的,不是锦儿,就是李师师,因为这二人都是小潘的金牌搭档。 至於银牌搭档张贞娘,她是肯定不会主动过来的。 “谁啊?” “是我。” 这个声音,正是李师师的! …… 第331章 青州百姓送行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欞,洒在古朴的床榻上,映出白晃晃一片…… 高世德从温柔乡中悠悠转醒,竟觉得自己好似被一只八爪鱼缠著。 他睁开惺忪睡眼,只见胸口上搭著两条雪白的藕臂,而李师师还將一条修长美腿翘在他的腰胯上。 睡梦中的二女,吐气如兰,轻柔的呼吸喷在他的脖子上,有些痒痒的。 他顿时感觉被两股不同的清香包裹著,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真香啊,呃,似乎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高世德看了看躺在身侧的两位绝色佳人,嘴角微微上扬,心中一阵满足。 每日的惯例签到,“获得水息丹一颗。” 【水息丹:可使服用者获得在水中呼吸的能力。 灵息通窍:入水后,周身毛孔会自主获取氧气,以补充身体消耗,久潜无碍。 戏水游龙:提升在水中的行动能力,游弋翻腾更显自如。 碧波明目:可在水中视物如常。 渊渟自若:可抵御寻常的寒流侵袭。】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高世德看完丹药的註解后,挑了挑眉。 这枚水息丹肯定没有回春丹、延年丹那些保命丹药实用,但它的功能也算比较强大了。 再说,反正是白得的,他有什么好嫌弃的? 高世德取出水息丹,这是一颗半透明的青灰色丹丸,表面有螺旋状水纹,触之微凉。 他隨手丟进口中,喉头滚动,丹药入腹,顿感一股清凉之意缓缓蔓延全身。 高世德只觉得浑身毛孔舒张,仿佛与周围的空气有了更紧密的联繫。 他心中突然一动,『毛孔既然能在水中获取氧气,没道理在含氧量更高的空气中就失效吧?』 於是,他闭上呼吸,良久之后,果然没觉得有憋闷感。 “嘿嘿,还不错。” 二女只觉得,高世德抱起来冰冰凉凉的,异常舒服,不由抱得更紧了一些。 …… 时间缓缓流逝,眨眼便过去了近一个月。 青州的匪寇势力已被一举荡平,就连城里的地痞无赖,也纷纷老实了下来。 实在是因为游骑军的將士,如今都成了卫道士,他们若看到地痞欺负百姓,轻则一顿拳脚,重则好几顿拳脚,完事再扭送官府。 受欺负的百姓,无不感激涕零;围观的百姓,无不拍手称快,民眾对高世德和游骑军的感激之情,与日俱增。 高世德在青州已然成了家喻户晓的人物。 百姓们在街头巷尾、茶余饭后,总忍不住提起他的事跡,说他如何英明神武,又如何待民如子。 如今,茶楼里的说书先生,也多有讲述“玉面神雷高衙內”神奇故事的。 高世德好奇之下,甚至还去听过两段,听完他却笑著摇头,只觉得多少有点夸张了。 …… 前宰辅赵挺之的府邸。 庭院內的梧桐叶,已经隱隱泛出几分秋意,仿佛在诉说著季节的更替。 赵明诚是狂热的金石学爱好者,他一门心思搜罗各代金石文物,为了临摹各类碑文,他常四处奔波。 赵明珠独坐书房,整理著赵明诚收录的各类碑文,窗外的蝉鸣声,与街巷的喧闹交织成一片,有些吵闹,她不由得微微皱眉。 一个靚丽少女提著裙角,匆匆推门而入,“阿姊!” 少女额头上还带著细汗,显然是刚从外面跑来的,“你还不知道吧,高將军今日启程返京,满城的百姓都去送行了,你再不去可就真赶不上了!” 赵明珠手中握著一卷《金石录》的初稿,闻言头也不抬,淡淡道:“他走便走,与我何干?” 赵梦瀅急得跺脚:“阿姊!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原来,高世德的名声刚传开时,赵梦瀅便对他颇为推崇。 一日,她远远地见到那身姿挺拔,眼神坚毅,举手投足间都透著一股威严的高將军后,心里直呼『不愧是玉面神雷』,继而,化身成了高世德的小迷妹。 高世德是从京城而来的高衙內,这事早就传开了,而她的堂姐赵明珠,就曾有在京城生活的经歷,她便想让其帮忙引荐一下。 哪知对方不但不同意,还说了高世德的坏话,差点没把小姑娘给气死。 赵明珠以前是眾星捧月的小公主,身上有一股傲气。 可自从她父亲被蔡京扳倒后,昔日那些所谓的好友,立马和她划清了界限,甚至还有人对她冷嘲热讽。 她看清了很多人捧高踩低的嘴脸,幼小的心灵倍受打击,多少有些自卑起来。 赵明珠最近虽然足不出户,可府上的下人也在谈论高世德,她想不知道都不行。 高世德在汴京声名狼藉,赵明珠一直对他敬而远之,两者並没有太多交集。 如今,青州百姓交口讚誉,使得她对高世德的观感,也有了很大的转变。 只是堂妹让她引荐的请求,她却是有口难言啊。 记得当初那次郊游偶遇,高世德对他们兄妹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要知道,那时她爹还是宰相呢。 而如今两人的身份有了落差,对方肯定更不会在乎她,若是当著堂妹的面求见被拒,那还不得丟死人了? 再说,她家如今落魄,她也不想见以前的旧相识,因为已经不是一个阶层的人了。 赵明珠心烦不已,她放下书卷,抬眸看向堂妹,“他不过是剿了几处山匪而已,便成了圣人不成?” “高將军剿匪安民,扶危济困,连爹爹都说他『有古之名將的风范』,青州百姓人人称颂,难道都是假的? 前日我家小廝还说,高將军麾下军纪严明,连百姓的一口水都不白拿!” 赵梦瀅伶牙俐齿,赖著不走,她又是撒娇又是卖萌。 赵明珠终是耐不住她的软磨硬泡,“罢了、罢了,我去便是,你快莫要再闹腾了。” 赵梦瀅闻言,顿时喜上眉梢。 她一把拉住赵明珠的手,连声道:“阿姊,你真好,那我们快走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几名小廝驾著马车,载著二女,匆匆出了府邸。 …… 青州城外,此时官道两侧早已挤满了前来送行的百姓。 有一群汉子,高举著五顏六色的布幡,布幡上书各种讚誉內容,在风中猎猎飘扬。 有老嫗挎著竹篮,篮中盛著新蒸的炊饼;有妇人拎著食盒,盒中盛有香甜的糕点;有孩童手中攥著刚摘的野菊…… 他们都翘首以盼,希望游骑军能接受他们的礼物。 高世德深知百姓生活不易,不愿让大家破费。 可他们精心准备的礼物,都包含著一份真情以及深深的心意,若全推辞了,会显得不近人情。 所以,他的游骑军是会收百姓礼物的,但仅限食物和鲜花,而且只是象徵性地收一点。 慕容彦达笑道:“高將军此番剿匪安民,功勋卓著,青州百姓无不感恩戴德。今日下官特备薄酒一杯,为將军送行,愿將军此去风尘无阻,早日奏凯归京!” 说罢,他亲自斟酒,又递到高世德面前。 高世德笑著接过,“呵呵,请!” 与慕容彦达客套两句后,翻身上马。 他略一转头,看到不远处一位妇人抱著一个孩子,那孩子正在认真地为慕容无敌簪花。 而慕容无敌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此时也难得地露出了一抹笑容。 陆谦从篮子里取出一个馒头,张嘴咬上一口,又將篮子送回阿婆手中,他不住地点头,不住地摆手。 高世德环视四周,见將士们皆面带笑意,不时抱拳向百姓们致谢,眼前的场面既热闹又温馨。 高世德向四方微微拱手,声音温和而有力:“乡亲们,诸位的心意,高某和游骑军上下都心领了。今日能受到诸位这般盛情相待,是我等莫大的荣幸,这份情谊,我帝都游骑会铭记在心。兄弟们,是不是啊?” 將士们心情激盪,齐声应答,“是!是!是!” 吼声如雷,响彻云霄,百姓也跟著欢呼。 高世德环视四周,再次抱拳,朗声道:“青州父老待我以诚,高某感激不尽,今日离別,实在令人难捨,但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他日高某定当带儿郎们再来拜会诸位乡亲!” 说著,他摆了摆手。 赵梦瀅见高世德就要走了,终於忍不住大喊道:“高將军!” 这一声清亮的呼唤,如黄鶯出谷,竟穿过了嘈杂人声。 高世德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明媚少女,身穿淡黄色长裙,正站在人群中朝他挥手,对方眼中满是崇拜之情。 高世德微微一笑,冲她点头致意,引得赵梦瀅脸颊上立即升起两朵红云。 而赵明珠则下意识往人群后躲了半步。 高世德目光微转,隨即就落在了她的身上,微微一怔后,也笑著冲她点了点头,“赵姑娘,別来无恙?” 赵明珠心里有些复杂,却也鬆了一口气,她微微一笑,拉著赵梦瀅走上前见礼。 赵明珠行了一个万福,“高將军,好久不见。” “这是我堂妹赵梦瀅,她一直很仰慕將军的风采。” 赵梦瀅连忙行礼,脆声道:“高將军,小女子久仰將军威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高世德下马对二人微微拱手,“不敢当,赵小姐太过誉了。” …… 第332章 青州行落幕 赵明珠知道高世德颇受青州百姓爱戴,可见到这么多百姓前来为他饯行的场面,心中也大为震撼。 “赵姑娘,你怎么在青州?” 赵明珠轻声道:“我赵家故居在此,如今我家人都在青州生活。” 宰相位高权重,一般都身兼数职,赵挺之被罢相后,还担有別的职务。 只是他因为身体不好,又怕蔡京报復,便主动离开朝堂告老还乡了,这些消息高世德也有耳闻。 他微微頷首,“原来如此,还请赵姑娘替在下向伯父与赵兄问好。” 赵明珠盈盈福身,“多谢將军掛念,小女定会替將军转达。” 她略微顿了顿后,接著道:“小女虽未亲见將军战场英姿,但听闻將军诸多事跡,亦深感钦佩。 將军剿匪安民,功在社稷,青州百姓得以安居乐业,將军居功甚伟。” “呵呵,赵姑娘言重了,高某难当如此讚誉。真正的功劳,应当归功於將士们的英勇无畏,以及慕容知府的大力协助。没有他们,我一个人也做不了什么。” “今日將军离別,明珠略备薄酒一杯,还望將军莫要嫌弃。” 说著,她从身旁的小廝手中接过酒壶,亲自斟了一杯酒,双手递到高世德面前。 高世德伸手接过酒杯,笑著说道:“多谢赵姑娘美意,高某就却之不恭了。” 说罢,他將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赵梦瀅近距离接触心中偶像,小脸早已激动得红扑扑的。 看到高世德仰头饮酒时,露出修长的脖颈,喉结上下滚动间,她竟不爭气地吞了吞口水。 她双手捧著锦盒,神情略显羞涩,“高將军,这、这是我自己做的糕点,希望您能尝一尝。”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期待。 高世德笑著接过锦盒,锦盒有三层,每层都有一碟小巧精致的糕点。 他拿起一块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后,赞道:“嗯,味道很好,多谢赵小姐厚爱。” 赵梦瀅听到夸奖,脸颊更红了,她低著头,嘴角微微上扬,显得十分开心。 赵明珠在一旁见堂妹这般神態,深知她对高世德的仰慕之情,心中暗暗感嘆。 高世德抱拳道:“赵姑娘,赵小姐,多谢二位前来为高某送行,高某不甚感激,日后若有机会,定当登门致谢。” 赵明珠忙回礼道:“高將军客气了,您此去京城,一路珍重。” 赵梦瀅眼眶微红,哽咽道:“將军一定要保重呀。” 高世德重重地点了点头,翻身上马,“乡亲们,千里送行,终有一別,今日在此別过,后会有期。” 百姓纷纷响应,“將军保重。” “將军一路平安。” “將军有空就常来青州玩呀。” 更有甚者,挥泪作別,“愿天佑將军。” “我们会永远记得您的恩情!” …… 高世德笑著挥了挥手,带人离开了,百姓们驻足目送,久久不愿离去。 赵明珠站在人群中,默默地看著这一幕,见识到如今他在青州百姓心中的地位,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再望向那道瀟洒的背影时,她心里也產生了一丝悸动。 『似他这等青年才俊,不知会让多少女子魂牵梦縈。当真是『青州渡口送君行,一见玉面误终身。』』 “阿姊,你看吧,高將军是个大英雄呢!” 赵明珠微微一笑:“是啊,他確实是个英雄。” 《青州见闻录》有关於高世德的记载: “其面如玉而威自生,其行如雷而风云动。旬月之间,麾下奋戟,群寇尽歿,青州既清,每战百姓必簞食壶浆以迎,童叟皆颂其德。童谣遍传曰:玉面神雷至,山河万里清。” …… 青州的剿匪捷报传往京城后,高俅看了,面色古怪。 俅哥何其精明?他只看一封奏疏,就察觉高世德似乎心態转变,有心仕途了。 因为摺子將高世德的功劳写得非常详细。 果不其然,第二日,太尉府收到了高世德的传信,证实了他的猜想。 当得知高世德的目標竟是三品节度使后,高俅也每每夸大其词,为其请功。 只是后来捷报频传,流言蜚语也慢慢起来了,就连高俅都有些不淡定了。 “这个臭小子,哪来这么多功劳?也不知道收敛一点,这也太能折腾了?” 后来,苟桓、苟应等人的脑袋传至京城,童贯见了,心中欢喜,出言为高世德作保,说『军功有效。』 军中一二把手认定得军功,谁还敢置喙? 王黼在明面上也不敢多嘴,但他私下向赵佶建议,派巡察使去青州核实军功。 赵佶允了,內侍宦官梁守忠领命出京。 梁守忠本名杨显忠,乃是梁师成的心腹爪牙,认梁师成为义父后,更名改姓。 梁守忠掌管皇城司密探,专为梁师成监视百官,平时代梁师成批阅奏章,暗地里负责罗织罪名。 他曾將反对梁师成的諫官家眷绑至妓院,让人糟蹋后,再以“败坏纲常”的罪名弹劾该諫官。 梁守忠行事歹毒粗暴,绰號“阴阳判官”。 梁师成標榜自己是苏軾的私生子,而高俅是苏軾的书童,两人明面上虽不亲近,私下却常常眉来眼去。 苏軾天性詼谐,擅长用寓言讽刺庸俗小人,神宗朝作《湖州谢上表》,其中言辞被御史参奏为『愚弄朝廷,妄自尊大』。史称“乌台诗案”。 自此苏軾开启了他的贬謫之路。 而乌台诗案之后,他的作品讽刺更加直白尖锐,甚至带有批判性。 哲宗朝,他又被贬至惠州、儋州等地。 赵佶上位,蔡京集团推行“丰亨豫大”的意识形態,意在粉饰太平,更要禁止传播那些带有批判性的作品了。 1102年,蔡京大兴文字狱。 同年九月,赵佶下詔,销毁苏澈、苏軾、苏辙、黄庭坚、秦观等人的文集。 梁师成、高俅二人通力合作之下,这才保留了苏軾的作品,若非如此,许多千古名句怕是要失传了。 所以,梁守中抵达青州自然成不了高世德的掣肘,两人还多次把酒言欢。 数日前,小梁太监已经先一步回京述职了。 …… 而燕王赵俁,为小王爷办了七七四十九天的法事后,也返回了汴京,並上疏为高世德请功。 高俅面上有光。 不日,高丽国主的谢表,也终於上奏於朝廷。 高俅挺胸抬头,春风得意。 …… 高世德的大名早已传至附近的沂州,表妹听了,心中颇为骄傲。 猿臂寨坐落於青州与沂州之间,刘广自然听说过它的诸多事跡。 当得知被高世德剿灭后,不知为何,他竟觉得有些悵然若失。 …… 高世德等人离开青州后的第五天,卖艺小团队抵达青州。 自此,“炬公子”的名號与事跡,在青州迅速流传,青州百姓觉得倍感亲切。 茶馆则多了几个关於“玉面神雷”的新故事,赵梦瀅总能听得热血沸腾,拍手叫好。 在孙成绣强烈建议下,卖艺小队在青州盘桓几日后,在小渔村落脚。 而如今的小渔村,早已更名为了“高家渔港”,村里住著从各个山头上被解救的百姓。 除此之外,也有不少附近村镇前来落户的,小渔村规模变大,儼然成了一座小镇,欢声笑语不断,一片欣欣向荣的局面。 天色渐晚,孙成林跑到海边喊妹妹回去吃饭,见她又一个人坐在海边发呆,心中嘆息不已。 …… 第333章 我回来了 高世德一行回京时,仍选择走水路。 这次船只逆流而上,行进速度有所减慢,但相比於陆路,依然要快上许多。 经过六七天的航行,眾人终於回到了汴京。 自从几女给高俅夫妇敬过茶之后,高大、高二就搬离了康平小院的內院。 太尉府。 高世德刚將武松等人安置在前院,还没来得及洗漱,李安就找来了。 “衙內,老爷有请。” “好。” 隨后,赵丽娟的大丫鬟也將几女请到后宅敘话去了。 高世德远远的就拖著长音大呼小叫,“义父,我回来了!” 高俅在书房內悠閒地品著茶,听到高世德中气十足的叫嚷,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抹笑意。 高世德阔步而入,笑嘻嘻道:“义父,我回来了。” 高俅上下打量他一眼,“你个臭小子,鬼叫什么呢?” “嘿嘿,孩儿这不是想您了嘛!”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说著,高世德走到桌前,隨手拿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 “你出去一趟还挺能闹腾。” 高世德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洋洋自得道: “那是,孩儿这一趟可是挣了將近一百万两银子,怎么样,看到我的本事了吧?” 这段时间以来,不时有財物从青州运来,高俅也颇为诧异。 “你从哪弄这么多钱?” 高世德挑了挑眉,“嘿嘿,剿匪啊!” “剿匪能这么挣钱?” 剿匪自然不能这么挣钱,当初清河县那次只是特例,当地官匪勾结,精准狙击了城內的商贾,更把那些最值钱的不动產也包圆了。 寻常匪寇拦路打劫大多是碰运气,那些山头偏僻的,甚至只能混个温饱,肯定没有这样的收益。 高世德这次收穫满满,大头是坑李家的那四十万两,再加上其他礼物,总价值不下五十万两。 只不过这些事在信里不好明说,万一信件遗失,也够他喝一壶的。 高世德將事情大致说给高俅,高俅抚须道:“怪不得,高丽国主会为你写谢表请功。” “对了,这次我可是立了不少功劳,够我升到节度使了吧?” 高俅闻言,没好气道:“想屁吃吧你!” “啊?这都不行,朝廷也太小气了吧!” 高俅瞪了他一眼,“慎言。” 高世德撇了撇嘴,“切,那给了我个什么官啊?” 高俅觉得,平时不见高世德,还挺想他的,可人到面前了,又忍不住想要抽他。 高俅取出一份敕书,推了过去:“看看吧,这是官家对你的赏赐。” 高世德眼睛一亮,伸手接过来,展开看了看,“神卫两厢都指挥使?” 高俅端起茶盏,慢悠悠道:“怎么,嫌小?” 高世德一脸懵逼,他只知道神卫军属於上四军之一,“听著挺威风的,可这是几品官啊?” “正四品。” 高世德之前是从五品,他这次升职跳过了正五品,以及从四品。 而每一品又细分上中下三位,相当於连升八级,已经算是破格提拔了。 一厢总兵力为两万五千人,只是上四军作为天子亲军,不能以常理度之。 其中捧日军约八千人,负责戍卫京师; 天武军约六千人,负责皇帝仪仗; 龙卫军约四千人,负责京城巡逻。 神卫军约五千人,负责战时机动,朝廷有外派任务时,一般都是委派神卫军出战,地方军协助。 高世德的两厢都指挥使,是说这五千人分为左右两厢,日常由两位指挥使管理,他负责统管。 他也只有平时的营操训练权,想带兵肯定需要调令,远不如游骑军实用。 高世德接著往下看赏赐內容,赏金五百两,银两千两,蜀锦两百端,职田三十顷,紫罗袍三裘,金束带一条,鏤银鞍轡一副,御赐宝刀“秋水”一柄,印信铜符一对,子侄荫补右班殿直名额一人【从九品】。 高世德喃喃道:“嚯,这赏赐倒是满满当当。” 接著,他又皱起了眉头:“该不会让我天天上朝吧?” 高俅嗤笑一声:“就你?想啥好事呢?” “那去校场点卯呢?” “放心吧,官家知道你的性子,没打算把你拘在京城。” 高世德闻言,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呵呵,那就好。” 高俅放下茶盏,正色道:“明日卯时,你隨我进宫谢恩,別睡过头了。” “卯时?” 高世德又与高俅閒扯一会儿,便去拜见赵丽娟了。 …… 太尉府后宅。 赵丽娟坐於上首,眾女纷纷上前见礼。 前段时间,青州传来书信,说她的几个儿媳全都怀了身孕,她在汴京可是望眼欲穿,也早已备好了诸多礼物。 反倒是几女率先送上她们从青州带回来的精美礼物。 赵丽娟笑著一一收下,“好好好,你们都是好孩子,快都坐下休息。” 眾女依言而行,围坐在她的身旁。 赵丽娟看著几个儿媳,个个长得如花似玉,好似天仙一般,如今又都有了身孕,她只觉人生圆满,笑得合不拢嘴。 “槛儿能得你们青睞,真是他的福气。” 小潘帮她捶著背,笑著道:“乾娘,我们能有幸成为高家的儿媳,能陪伴在衙內身边,才是我们的福气呢。” 眾女纷纷开口称是。 赵丽娟听著儿媳们的话,心中更加欣慰,“多好的孩子呀,那个臭小子要是敢欺负你们,你们就跟我说,看我不收拾他!” “嘻嘻,放心吧乾娘,衙內对我们很好的。” 赵丽娟又拉著扈三娘和菲露兹的手,笑著道: “你们这两个丫头还是第一次见我,不要拘束,以后有什么需要,儘管告诉乾娘。” “嗯,谢谢乾娘。” “蟹蟹乾粮。” 高世德刚踏入后院,便听到一阵欢声笑语声。 赵丽娟一见他,立刻招手,“槛儿,快过来让娘瞧瞧,这两个月可瘦了没有?” 高世德笑嘻嘻地凑上前,行了个礼。 “乾娘,孩儿这不是好好的?倒是您,怎么瞧著比我还精神?” 赵丽娟拍了他一下,嗔道:“少贫嘴了!” 她的目光却在高世德身上转了一圈,確认全须全尾后,才满意地点点头。 “倒是没什么变化。” “嘿嘿,有你这几个儿媳照顾,孩儿自然能吃能睡。” 赵丽娟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就你会说,如今她们有了身孕,你可要仔细照顾,你若是惹得谁不如意了,看我不收拾你。” 高世德立即举手投降,“安了安了。” 接著赵丽娟又关心起眾女的身体状况,仔细询问著孕期的反应。 高世德在一旁听著,心里满是幸福。 角落里,锦儿撅著小嘴,揪著衣角,有些闷闷不乐。 赵丽娟眼尖,招手唤她:“锦儿,过来。” 锦儿挪步上前,眼圈微红:“乾娘,我、我没事……” 赵丽娟慈爱地摸摸她的脑袋:“傻丫头,不急,早晚你也会有的。” 说著,她瞪了高世德一眼,“你这混小子,也不知道哄哄人!” 高世德摸了摸鼻子,把她拉到一边,在她耳边小声道:“晚上过来领奖励!” 锦儿撇了撇嘴,“尽骗人。” “咳、咳,这次是真的。” …… 第334章 入宫 高世德东游一行,近两个月。这段时间,在他的日夜操劳下,诸女都有了身孕。 就目前而言,能承接炮火的也只剩下锦儿了。 锦儿是高世德最先收入房中的女子,她看著姐妹们一个个陆续有了身孕,心里既为她们感到高兴,又不免有些羡慕。 特別是得知连菲露兹都怀孕后,她撅起的小嘴都能掛上一盏油灯了。 如今在赵丽娟面前卖惨,终於得到了高世德的承诺,她满心欢喜,『嘻嘻,金莲姐的法子果然管用。』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太尉府內流光溢彩,宴会厅內宛如白昼,下人们捧著山珍海味忙碌穿梭。 大家长高俅夫妇坐於首位,一家人围坐一堂。 席间,有高世德插科打諢,平时严肃的高太尉也难绷笑脸。 欢声笑语不断,气氛温馨和谐。 当晚,锦儿侍寢。或许是喝酒的缘故,她的小脸有些红扑扑的。 她將高世德的脑袋抱在胸口,略显不满道:“每次都说人家小,你仔细看看,人家现在还小吗?” 高世德晃了晃脑袋,含糊不清道:“不小了,锦儿不小了。” 锦儿闻言,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想道:『哼,我確实不小了,再说,就算我餵不饱宝宝,不是还有姐姐们吗?嘿嘿……她们肯定有余粮的。』 须知,资本最雄厚的贞娘和小潘,与她的关係异常要好,更不消说,最初三人还是金牌搭档呢。 所以,锦儿的借粮计划自然是可行的。 …… 寅时末,房外响起『噹噹当』的敲门声。 接著传来女婢的呼唤:“衙內,老爷让您起床了。” 高世德揉了揉脸,应道:“好,知道了。” 锦儿坐起身,两只白兔一阵蹦跳,她隨手披上一件外衫,扭头见高世德没有动静,便伸手推了推他,“衙內,起来吧。” 高世德搂上她的细腰,脑袋在她腰窝蹭了蹭,“再睡一小会儿。” “哎呀,待会儿老爷该生气了。” 锦儿一顿软磨硬泡之下,高世德才起来穿衣。 因为时间紧急,锦儿喊了两名女婢过来帮忙,有人打水,有人束髮,三人一阵手忙脚乱地捯飭。 不多时,高世德脚踩鹿皮靴,身穿紫罗服,腰扎金束带,头悬三梁冠。 配上他挺拔的身材,以及俊朗的容貌,当真是风度翩翩,瀟洒不凡。 “衙內,您穿这身官服,真威风!” 高世德捏了捏她的脸颊,“就你嘴甜,如今天色还早,你再睡会吧,等本衙內回来再,嘿嘿嘿~” 因为美好的一天必须从早上开始,高世德今天起得挺早,但还没上啊。 所以,等他回来必有一战。 …… 高俅已在府门前厅等候,正想派人催促时,高世德姍姍而至,“都五更鼓了,还磨磨唧唧的。” 高世德笑嘻嘻地转了个身,“嘿嘿,义父,你瞧我这身装扮如何?” 高俅略一打量,满意地点点头,嘴上却道:“少臭屁了,赶紧走。” 二人出了府邸,上了马车,“噠噠噠”的马蹄声响起,十几名挎刀护卫左右隨行。 车子在稀薄的晨雾中,缓缓向著皇宫的方向行进。 高俅嘱咐道:“今日带你进宫面圣,你需用心应对。” “知道了,昨天都交代那么多了,我又不是傻子。” “切不可口不择言。” 高世德拍了拍胸脯,“放心吧,我有分寸,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皇宫南正门为“宣德门”,只有皇帝出行或举行大典时才会开启。 官员上朝时,文官从左掖门入宫,武官从右掖门进殿。 左右掖门外建“待漏院”,院內设有廊屋、火炉、茶汤室,文武百官在此候朝。 此时门前早已车水马龙,官员们身著朝服,提著笏板,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交谈著。 车夫將马车驶到左掖门,恭敬道:“大人,到宣德门了。” 高俅撩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他决定在高世德面前装装逼,“走东华门。” “是!” 马车转个弯,继续前行,不少官员见了,议论纷纷。 “那好像是高太尉的马车?” “嗯。” “官家莫不是允许他走东华门入宫?” “大惊小怪,高太尉身为殿前司都指挥使,自然有这资格。” 那人想想也是,以前没见高俅从东华门入宫,不代表人家没被特许。 东华门位於皇城东南侧,与西南侧的西华门形成对称,两门之间,是一条连接外朝与內廷的核心通道。 东华门紧邻门下省、枢密院等中枢机构,经此门便於重臣快速入宫议政。 东华门是偏向政务通道的门户,也是少数夜间依然开放的宫门。 王安石当政时,他就常走东华门直达禁中,与神宗密议。 边关紧急军情无需经待漏院流程,可通过东华门直送枢密院。 《靖康要录》记载:高俅因私扩东华门夹道,被御史以“坏祖宗门禁之制”弹劾。 他若不能从这里入宫,閒的蛋疼了,才会扩建夹道。 不久后皇宫內响起“咚咚咚”的钟声,钟声悠扬而雄浑,是为“晨钟暮鼓”一词中的晨钟。 钟声一百零八响后,左右掖门隨即开启,文武百官鱼贯入宫。 另一边,马车很快到了东华门,守门侍卫见是高俅的马车,连忙放行。 马车畅行至银台门才停下,再往前,俅哥也得下车步行。 高世德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的建筑和景色,真没什么说的,因为入眼皆是朱红色的高墙。 临近垂拱殿,高世德远远地看到,从南门进宫的眾位大臣已经抵达殿前广场,並列好队形等候入殿了。 也就是说,高俅绕这一圈並不能节省时间,只是少走几步路而已。 高俅对一名內侍塞了一块银子,吩咐道:“你带他到偏殿休息一会儿。” 內侍拱手躬身领命,“是!” 高俅若不安排的话,高世德肯定得站在殿外等候召见,不得不说,俅哥还是很贴心的。 临走时他又嘱咐道:“老实点,別乱跑。” “知道了。” 高世德应了一声,隨內侍离开。 他撇了撇嘴,心中吐槽道:『这里也没有我的相好,我跑个屁呀跑。』 后宫佳丽三千,不光指后妃,还包括宫女。 宫女一茬又一茬的更换,也全是精挑细选的美人,赵佶的妃子,十个里有九个都是宫中女官出身。 可不管妃子还是宫女,她们都在內廷,有眾多护卫及太监层层把守,毛都看不到一个。 小说里,一入皇宫,隨便就能遇到皇妃贵妃投怀送抱,那纯属扯淡,寻常官员上下朝,连宫女都別想见到一个。 高世德没走多远,四名轿夫抬著一顶华丽小轿快步而来。 四人步伐稳健,动作整齐划一,行走间不见轿子有丝毫顛簸。 落轿、压轿、掀轿帘,一位中年男子从容走出。 虽然距离垂拱殿还有一段距离,但能坐著轿子到这里,必定是重量级人物。 高世德有些好奇,侧头望去,竟是熟人——燕王赵俁。 赵俁头戴七梁进贤冠,冠缀珠玉,垂缨络。 他身穿一袭絳纱蟒袍,袍身上金蟒昂首,四爪攫云。 赵俁略微整理一下罩在外面的天青罗纱,不疾不徐地抬头四顾。 他看到不远处的高世德后,诧异道:“高衙內?” 高世德忙拱手行礼,並微微欠身:“见过燕王殿下。” 赵俁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呵呵,不必多礼。” 他又上下打量高世德一番,“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日刚回来,此前多谢殿下抬举。” 赵俁摆了摆手,“哎,这点小事提它作甚?本王还要感谢你呢。” 他往垂拱殿方向看了看,低声道:“如今你也回来了,晚上到我府上喝两杯如何?” “恭敬不如从命。”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高世德见赵俁如此作態,心道:『不是吧,一个王爷说话也这么小心翼翼的?』 其实宋朝的王爷都不怎么上朝,也很少管理具体事务。 毕竟,如今这一脉的祖宗赵光义,就是这么登基的,他们要防患於未然。 因为“皇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基本原则,国家各项具体行政事务主要由文官集团处理。 所以,皇帝需要的是治世之能臣,而非自己有治世能力,他只需要学好礼义廉耻,做出善民的最终决策即可。 宋代皇帝对皇子乃至太子的教育更侧重於道德教化,而非具体的治国技术。 他们学的是礼义廉耻,读的是《孝经》《论语》《尚书》《资治通鑑》等,即便太子也很少接触財政、军事等实务知识。 有兴趣的,就登基后学一点,没兴趣就实行“垂拱而治”。 这是宋代皇室的教育传统,以道德优先,“君德”重於“君能”。 皇帝都不需要学太多治世能力,各代王爷就更別提了,他们追求“无才便是德”。 不然肯定被皇帝猜忌,你一个王爷学这些是想干嘛?是想帮朕治理国家吗? 当初赵佶便是一门心思搞艺术,他的皇帝哥哥非常放心。 王爷不好好吃喝玩乐就是犯了忌讳,与官员私交过密,更是大忌,特別是与高俅这样的军事权臣。 《宋刑统》规定:“诸王与非职事官往来,徒一年。” 赵俁头顶王爵、太傅等诸多荣誉官职,並没有领导朝廷的具体事务,他与任何官员往来,都会遭人詬病。 …… 【皇宫图在章评】 第335章 老谋深算 赵俁前脚刚走,又一顶小轿徐徐而来。 小轿一直抬到殿前广场才停下,百官见到这顶特殊轿子,瞬间鸦雀无声。 蔡京从容下轿,冷漠地扫视百官,目光转到王黼身上时,他特意停留了一瞬。 王黼避其锋芒,低眉垂首,权当不知。 蔡京信步踱至文官班首。 不到盏茶功夫,殿角处骤然响起龙笛声,笛声低沉悠长,如云中隱雷。 接著是节奏缓慢的晋鼓声。 这是《引驾乐》,专用於天子未至而警眾,提醒官员整理仪容,准备列班。 晋鼓每响一声,百官的队列便整齐一分。 少顷,乐声停歇,几名御史持笏巡视班列,太监唱道:“昼刻將至——!” “啪啪啪”,三道清脆的鞭响再次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这是“净鞭三响”,表示皇帝即將“驾到”,“天地人”三才肃静。 八名太监在殿前分居左右,齐声长喝:“卷——帘——升——朝——!” “吱呀”一声,朱漆金钉的殿门轰然中开。 “百官进殿!” 二十四名乐工即刻奏响《万岁乐》,笙、簫、篳篥合奏,旋律庄严,期间夹杂著方响(铁片琴)清脆的敲击节拍。 伴隨著“叮叮咚咚”的乐声,文官自东阶、武官自西阶鱼贯而入,百官皆躬身垂首,双手持笏贴额进殿。 大殿在上百枝烛火的映照下,更显金碧辉煌,薰香与青烟繚绕於梁间。 “驾——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万岁乐》骤停。 后殿传来一阵“叮叮噹噹”的环佩撞击声。 四名太监手持孔雀扇相引,赵佶踏著嫣红的驼绒地毯阔步而出。 百官进殿后一直保持著躬身而立,如今齐齐九十度作揖,高呼道:“恭祝陛下万岁!圣躬万福!” 赵佶站在龙椅前,摆手道:“眾卿平身。” “谢陛下。” 赵佶坐定,太监尖声宣道:“有本启奏,无事退朝——!” 王黼新晋为尚书右僕射,春风得意,他持笏出列,朗声道:“陛下,臣有事启奏。” 赵佶微微点头。 “花石纲之事,自陛下下令以来,臣日夜督促,如今进度喜人。 近日,一批太湖灵石运抵京师,各地珍奇花石也陆续运达,万岁山建设已初具规模。” 太湖石在歷史上极为著名,其蜿蜒曲折的形態,宛如山川连绵,重峦叠嶂,具有一种天然的美感,被视为中国四大奇石之一。 赵佶酷爱奇石,下朝后,他肯定要去观赏一番。 他微微頷首道:“王卿办事得力,朕心甚慰。” 王黼恭敬躬身,“臣等定不负陛下厚望,早日为陛下添一胜景!” “好,望卿再接再厉,早日大功告成。” 王黼躬身领旨,退回班列,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之色。 他深知赵佶的喜好,曲意逢迎是他屹立於官场的不二法门。 赵佶1100年登基,其实,他当政初期还算勤勉,不,应该说非常勤勉。 他仿效仁宗,每日都召见大臣议政,朝廷的大事小情他皆要过问。 《宋史·徽宗纪》记载:“御笔批答,至夜分犹不寐”,是说他经常批阅奏摺到凌晨。 《宋会要辑稿·帝系》载:“减掖庭用度,罢诸路岁贡”,这是说他裁减宫廷开支。 《铁围山丛谈》记载:他因节俭被向太后提醒:“天子服浣濯之衣,非所以示四方”。 大意是:天子的行为和仪表,应当符合其尊贵的地位,而不应该过於朴素。 根据多方记载来看,赵佶初期还是比较勤勉节俭的,有一点“明君”之象。 只是他的明君之象维持得很短,不到两年,1102年,蔡京拜相。 赵佶准备在皇宫举办寿宴,他拿著玉杯玉盏对蔡京说:“朕欲用此,恐人以为太华。” 蔡京说:“臣曾出使契丹,当时辽主在宴会上用的就是玉盘玉盏,辽官员还在臣面前卖弄,说我南朝无此。 他们用的不过是石晋旧物,而我泱泱中华,地大物博,岂是他们草原蛮夷所能想像的,当真可笑至极! 如今陛下用之,不仅於礼无嫌,还可以彰显我朝繁盛,免得被辽国小覷。” 赵佶还是不放心,唏嘘道:“先帝只是在宫內筑一座数尺小台,諫官上封者甚眾,朕甚畏其言。” 蔡京对答:“事苟当於理,多言不足畏也。陛下当享天下之奉,区区玉器,何足计哉!” 宋哲宗最初想在皇宫建造一座“宣明台”,他本想建十米左右,藉口是“观稼”,观察农事。 台侧面计划引一道金水河水,建一座水磨,兼具游乐与实用功能。 其实就是个登高游玩的景观,水磨只是强行扯到农事上的藉口,可见哲宗当时有多么小心翼翼。 当他把这个想法提出后,遭到群臣上表諫阻,经大臣商议,十米高的提案改成了三米,最后太后介入,连三米的台子也不给建。 有这样的前车之鑑,赵佶自然顾虑重重,何况当时諫官贴脸开大的能力还是很猛的。 蔡京又提出“丰亨豫大”的意识形態。 “丰亨豫大”是引经据典的词汇,出自《周易》,“丰”指財富和物资的丰富;“亨”为通达顺利;“豫”意为预备、安適;“大”指的是宏伟、壮观。 “丰亨豫大”原本是形容君德隆盛、国家富强的成语。 蔡京为了迎合赵佶奢侈享乐的欲望,將其解释为:君主应当享受奢华的生活,以此来展示国家的富强,展示君主的威严和尊贵。 蔡京鼓励赵佶营造宏大的排场,诸如大兴土木,搜集奇珍异宝等等,以此彰显国家的繁荣。 而那些巍峨壮观的建筑必定被载入史册,还会受后人讚扬。 这一番话让赵佶十分受用,也心动不已,於是他就放心大胆地用了玉盘玉盏,自此也开始大手大脚地花钱,穷奢极欲。 至於朝堂上那些反对的声音,蔡京正好可以收拾掉,安插上自己的党羽。 如此一来,赵佶把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享乐上,整日享受奢靡生活,哪还有心思处理政务。 朝会从一天一次改成三天一次,不久,又改成五天一次,即便如此,赵佶也经常翘班。 朝堂上少了赵佶的制约,蔡太师则可以独揽大权了。 蔡京圣眷正隆,1105年,他向赵佶建议成立造作局,负责进献一些书画名作以及宫廷工艺品製作。 王黼最初是右僕射何执中的狗腿。 他为了巴结蔡京,转头就把对他有知遇之恩、提携之恩的右僕射卖了。 並罗列出对方的二十条罪名,交给蔡京,好让蔡京在相位上唯我独尊。 这是他的见面礼,希望因此能进入蔡氏集团,加入瓜分宋朝膏腴的行列。 蔡京看透了王黼了嘴脸,使些手段,把他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蔡京指谁,御史王黼就咬谁,简直比狗都听话,这其中有很多有趣的小故事。 十年前王黼接手造作局,请示赵佶后將其更名为应奉司,王黼的能力非常强,把它发扬光大不在话下,而江苏应奉局只是应奉司的一个下属部门。 如今王黼的义父是梁师成,大爹是赵佶,他可是硬的很。 王黼每攀附一个人,都会得到百倍的收益,每拆一个人,更会得到千倍的回报。 这一点在北宋歷史上独一无二,到目前为止,成功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面对根基深厚的蔡京,他真的拆不动,完美战绩也因此被拿下一个百分点。 前段时间,王黼曾小试牛刀,结果,雪花般的弹劾奏疏差点没把他嚇死,还好梁师成是他的义父,蔡京也只是给他一个警告。 王黼虽然怂了,但他並没有死心,他在寻找將蔡京一击必杀的机会。 …… 就在此时,门下省一名给事中出列,躬身奏道:“陛下,臣有本奏。” 须知,蔡京领导礼部、户部、吏部之外,还担任门下侍郎,是门下省的最高长官。 这些部门里,他的爪牙无数。 “准奏。” “花石纲之事,虽进展喜人,但臣闻其中弊端甚多。 朱勔等人为了运送花石,不惜毁坏沿途桥樑,强行徵用民船,致使百姓怨声载道,望陛下垂察。” 赵佶眉头微蹙,王黼忙再次出班,“陛下,臣已严令朱勔等人不得扰民,想必是地方官员夸大其词。 花石纲之事,关乎万岁山建设,还望陛下明鑑。 《管子》有云:『仓廩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万岁山建成后,定能为陛下增添雅兴,亦能让百姓共享盛世之乐。” 赵佶眉头微展,不待开口,户部侍郎孙暻出班道:“陛下,臣亦有事启奏。” “王大人说:『仓廩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然而今岁秋粮入京迟缓,皆因运河船只多为花石纲徵用,致使漕粮堆积难运。 如今粮食运不进来,仓廩如何充实?百姓又谈何衣食足? 若不及时疏通堆积漕粮,恐京师粮价腾贵! 《论语》有云:『百姓足,君孰与不足?百姓不足,君孰与足?』 臣以为,花石纲之事虽然重要,但也不能不顾民生,还望陛下权衡利弊。” 王黼觉得,自己如今的身份何其尊贵,再亲自下场和这些小虾米爭辩太掉份了,他对一人使了眼色。 右正言官员出班:“陛下,李侍郎此乃危言耸听!如今我朝国泰民安,各地又不缺粮,怎会使粮价腾贵? 而且京师富商巨贾甚多,自有粮源可寻,岂能因此动摇国之盛事? 李侍郎所言,实则有动摇圣心、阻挠国事之嫌,望陛下明鑑!” 又有言官附和道:“区区漕粮运输迟缓,何足为惧? 花石纲乃是为陛下营造盛世之景,彰显我朝富强,此乃千秋功业。 且花石纲所用船只不过十之一二,怎会致使漕运迟缓?分明是河道淤塞所致!” 都水监?是专门负责河道清淤的独立部门。 天降大锅,黄廷训忙出班道:“稟陛下,我司对秋粮入京无比重视,各路人马都定期巡查河道情况,並积极清淤。 具体事务每日皆有向朝廷奏报,暂未发现严重淤积河段。 请问方大人,您说的淤塞具体是指的哪里?” “我……” 黄廷训斥道:“哼,你分明是信口开河,还请陛下治方昶欺君之罪。” 接下来,蔡京的党羽轮番上阵,指责王黼与朱勔等人只顾花石纲,不顾民生。 如今花石纲规模巨大,確实害民不浅,也有正直官员出班諫言,朝堂之上一时爭论不休。 蔡京则老神在在地闭目养神。 相比之下,王黼的势力薄弱得没眼看,简直被按在地上摩擦。 赵佶坐在龙椅上,听著眾人的爭辩,脸色逐渐阴沉。 他心中既捨不得放弃花石纲带来的奢华享受,又担忧民生问题真会引发社会动盪。 王黼见形势不好,心中大急,忙开口道:“陛下,臣以为,花石纲与秋粮运输並非不可两全。只要妥善安排,定能兼顾。 《左传》有云:『小大之狱,虽不能察,必以情。』 臣相信朱勔等人定会以国事为重,不会因小失大。如今万岁山建设如火如荼,若耽误了,实乃憾事。” 蔡京闻言,心中冷笑,他缓缓睁开眼睛,出班一礼,全场肃静,“陛下。” “太师不必多礼。” 蔡京毕竟年龄大了,赵佶还是非常客气的。 “陛下,臣以为,王相所言有理,花石纲乃彰显我朝富强之举,不可轻易废止。 《礼记》有云:『天子树瓜华』,而今陛下建造万岁山,正合『备物致用』。” 王黼听了,眼皮直跳,他不觉得蔡京会帮他说话,『这老混蛋准没憋好屁!』 蔡京接著道:“然《管子》云:『政之所兴,在顺民心』。 花石纲虽好,但若因小失大,致漕运不通,惹得民怨沸腾,恐非社稷之福。 既然王相说有两全之法,依老臣之见,不如让王相兼领漕运司。 毕竟花石、漕粮本就同路抵京,何必劳民伤財分做两趟?” 赵佶听了,眼前一亮。 运送花石纲的是应奉局,而运粮的是漕运司,这两个部门都是六部之外的独立部门,若由一人统一调配,肯定更好管理。 赵佶心道:『还是太师想得周到。』 当然,仅从表面看似乎是这样,可船就那么多,河就那么宽,你到底要运粮食,还是运石头? 其实不管怎么运,王黼都得背锅。 王黼为了討好赵佶,想早日建成万岁山,他徵调得船只肯定不会少,而应奉局在地方更是横行霸道。 他们打著为皇帝办事的幌子,公器私用的不在少数,和漕运抢河道,抢船只。 一艘船拉一块巴掌大的石头,塞一船私货,连运费都省了。 须知,有时做生意的,运费甚至比商品本身的价值还高,这在古今都很常见,而古代运输不便,运费更为高昂。 可以想像因为花石纲,下面乱成什么样了。 漕运司主管国家粮食运输,一旦王黼接手,那如今漕粮阻塞,以及日后运输延误的锅,可以全部甩在王黼头上。 若导致粮价上涨,百姓的怒火也会直指王黼。 毕竟你说有两全之法,你运的石头突然变少了,赵佶能高兴? 最初造作局由蔡京把持,被王黼提举后,他绕过蔡京直接向赵佶献宝,经赵佶特许,成了独立部门。 导致应奉司的帐目无人敢查,也无人能查,成了王黼的捞钱机构。 王黼兼领漕运司后,就要受户部、御史台的监督,毕竟他明面上运的还有粮食,总得和户部对接吧? 这等於在王黼脑袋上套了一具二百斤的枷锁,看他还能怎么翻腾? …… 第336章 覲见 王黼闻言,心中警铃大作,他如何看不出蔡京的盘算。 宋代皇室“重道德轻技术”的教育传统,是培养皇子端正的三观,使其远离狂悖、暴虐、荒淫等无道行为。 具体事务则交给相应的贤才来做,这是“士大夫政治”成熟的体现,太子的培养方向是“最终裁决者”。 可作为皇帝,不能只学习文化素养啊! 农业、军事、经济、工业等领域的知识,肯定掌握的越多越好。 而宋朝过度弱化皇帝的实务能力,使得皇帝不了解许多政策,自然成不了一个合格的“政策制定者”。 例如:蔡京的泡沫经济,童贯的军事奏报,简直一骗一个准。 这种教育也削弱了皇帝面对危机时的应对能力。 王黼刚才那套漂亮话,也只能骗骗赵佶这个门外汉。 他急步出列道:“陛下!臣蒙圣恩提举应奉局已是勉力而为,若再兼漕运司,恐分身乏术,反误了陛下大事……” 蔡京轻笑打断:“呵呵,王相太过谦了,正所谓一事不烦二主,而且以王相之才,区区漕运何足掛齿?” 蔡京语气转为戏謔,“王相不是想督办江南织造吗,正好拿这个练练手。” 赵佶抚掌道:“太师所言极是,王卿既能者,自当多劳。” “可臣恐怕……” “陛下既然已经首肯,王相就不要推辞了。 当然,若王相实在没有精力,不如把其他职务先辞了,专职操办陛下交代的花石纲和漕运,毕竟陛下对王相可是寄予厚望的。” 王黼不得已,只得领旨。 礼部尚书白时中出班奏道:“陛下,《周礼》云『以祠春享先王,以禴夏享先王,以尝秋享先王,以烝冬享先王』。 今秋孟祭在即,太常寺已提交祭祀仪程,备齐礼器牲牢,请陛下示下主祭人选。” 北宋祭祀分为大祭、中祭和小祭。 规模最大的,当属三年一次的“南郊祭天”,在冬至举办,皇帝亲祭,届时文武百官、禁军仪仗、宫乐舞姬等数万人参与,耗时数日。 其次是九月份的“明堂大礼”,也是每三年一次,与南郊祭交替举行。 而白时中说的“秋孟祭”,是最后一种大祭,祭祀太庙,称为“太庙时享”,因春夏秋冬每季一次,也可称为“四孟祭”。 前两种大祭,毕竟每三年才举办一次,需皇帝亲祭,至於“四孟祭”,皇帝一年主持一次即可。 赵佶道:“燕王掌宗正寺,亦通晓礼乐,就由燕王佐礼吧。” 赵俁出列,“臣、领旨。” 北宋严防宗室干政,判宗正寺通常不参与军国大事,仅限处理皇族的內部事务。 让赵俁主持祭祀的事,赵佶提前让人传了话,不然他可不会过来。 之后,又有几名官员奏报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为別的,只为在赵佶面前露一露脸。 一名小太监在赵佶耳边低声道:“官家,高衙內今日进宫了。” “哦?”赵佶明显来了兴趣。 梁守忠在青州得了高世德的好处,回来后对他讚不绝口。 赵佶听说他拥有两只能载人的巨雕,心中不禁为之嚮往。 赵佶不光喜欢奇珍异宝,珍禽奇兽也在他的喜爱范畴,延福宫內就圈养著不少飞禽走兽。 赵佶满身都是艺术细菌,他的绘画题材丰富,风格细腻优雅,而且他还偏爱画鸟。 如今高世德回来了,他自然要观一观对方的大鸟了。 他轻轻摆手,打断了一位不知名官员的侃侃而谈。那官员见状,忙识趣地退回队列。 赵佶看向高俅道:“高卿,日前青州捷报频传,高世德立下不少功劳,朕听闻他已经回京了?” 高俅连忙出列,躬身道:“犬子微末之功,全赖陛下天威庇佑。 昨日他回京得见封赏敕书,当即向北叩首,涕泪俱下,感激陛下隆恩浩荡。 臣见他诚惶诚恐,今日特地带他入宫,专候朝后向陛下叩谢天恩。” “难得这孩子有这份忠心,高卿既然已將世德带来了,何不此刻宣他上殿?” 高俅一副激动地瑟瑟发抖的样子,“臣惶恐!” 其实,高世德谢恩这种小事,没必要在朝会上接见。 而且赵佶说话的语气、称呼都略显亲近,这在私下很正常,可现在毕竟是朝会。 所以他才会表现出受宠若惊的激动模样,当然,这也是俅哥的拿手好戏。 赵佶笑著摆了摆手,太监唱道:“宣——高世德进殿——!” …… 空旷的大殿內,高世德独自閒坐,好在內侍给他奉了一壶茶,他一杯接一杯地喝著,打发无聊时间。 高俅交代,等下朝后,会带他去见赵佶,並要求他跪著谢恩。 高世德本不愿遵从,奈何俅哥吹鬍子瞪眼,苦口婆心加威逼利诱,最后连大棒都拎出来了。 一名內侍急步跑来,“高衙內,陛下召您入殿。” 高世德一愣,“啊?好,请前面带路。” …… 高世德头戴三梁冠,青缨垂肩;身著紫罗袍,气宇轩昂;腰悬金束带,流光幻彩;脚踩鹿皮靴,步履生风。 高世德行走间,步伐沉稳有力。 行至御前七步,他一撩袍服前摆,双膝跪地,俯首朗声道:“臣高世德,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殿中骤然一静。 朝堂面圣,惯例只呼“圣躬万福”,?重要庆典上则喊“万岁”?。 具体流程是,礼仪官引导“山呼”。 群臣齐喊“万岁”。 礼仪官引导,“再山呼”。 群臣再次齐喊“万岁”,只喊两遍,礼毕。 至於“万岁万岁万万岁”这样的叠称,闻所未闻。 赵佶先是一怔,继而龙顏大悦:“哈哈,好!好个『万万岁』!” 高世德顺势双手奉上谢表:“臣蒙天恩,擢升神卫军两厢都指挥使,特此叩谢圣恩!” 一名太监忙快步走下阶梯,接过谢表,又返回呈到御案上。 赵佶点头,“嗯,世德快快起身吧。” “谢陛下。” 从生物学的角度来看,人们可能会对形象气质佳的人產生本能的好感。 因为这类人的外表、衣著、举止仪態,都能给人带来视觉上的愉悦。 而赵佶更是外貌协会的活跃会员,他见高世德仪表堂堂,心中好感倍升。 “《诗经》有云:『既见君子,我心则喜』。” 接著,赵佶竟当场打开谢表,翻看了起来,百官只能默默等待。 只因高世德谢恩,赵佶竟將百官晾在了一边,显然,他的心情很不错。 蔡京瞟了一眼高世德,心中暗忖:『这小子怎会想出这等新奇贺词?回头让蔡绩多跟他学学。』 高世德从那次春猎开始,便进入了蔡京的视线,之后的买官,寿宴,至现在。 蔡京觉得高世德不是池中之物,让蔡绩与他交好也不是坏事。 王黼心里酸溜溜道:『呸,高家子譁眾取宠!』 童贯站在武官之首,微微侧头,笑著小声道:“呵呵,高太尉,你这义子倒是有意思。” 高俅嘴角微微上扬,谦虚道:“嗨,这臭小子平时没个正形。” 高俅没有蔡京的“学识”,没有童贯的“战功”,但他却能担任殿帅十几年,巍然不动,自然有自己的独到之处。 他见高世德老老实实地按照吩咐叩首,心中想道:『这混小子昨天嘴还挺硬,没想到事到临头,竟比老子还会拍马屁,嘿,后继有人了。』 高世德觉得,赵佶是驰名中外的艺术家,自然有资格受他一拜。 他这么心思单纯的人,是尊重艺术的,绝不是因为赵佶的权力。 …… 【南郊祭天】 【明堂大礼】 第337章 轻车都尉 朝堂上大多数官员、並不知道高世德如今是什么品级的官职。 但他们看到那条亮闪闪的金束带后,不禁心神微动,直呼“好傢伙”! 在朝会、祭祀等场合,腰带的材质,直接体现官员的等级秩序。 而金带是三品官员的標配,特赐金带与制式金带的外观不同,可一目了然。 御赐金带不仅仅是服饰,更是身份与皇权恩宠的象徵。 部分接近三品的四品官员,也可能因为皇帝特赐获得金带,这是皇权对臣僚笼络的一种手段。 高世德就属於这类超品待遇。 毕竟,之前有燕王的请功,高丽的谢章,俅哥的面子,破格赏赐一条金带也不足为奇。 赵佶看著谢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因为这份谢表,是高世德特意仿照瘦金体风格书写的。 “哦~,高世德,你这字写得不错啊,笔锋如刀,却又藏锋於內,颇有几分『风檣阵马』的气势。” 直视皇帝是不敬行为,高世德保持著微微垂首的姿势。 闻言,他拱手道:“陛下圣鉴。臣幼时顽劣,全赖家父严令临摹字帖。 家父常言:『书法如用兵,须得《兰亭》之从容,《祭侄》之雄浑,《醴泉》之严谨,《寒食》之激越。』 臣深以为然……” 王羲之的《兰亭序》,被誉为“天下第一行书”,整篇作品呈现一种从容不迫、气韵自然的感觉。 顏真卿的字以雄浑著称,《祭侄文稿》便是他的代表作,是为“天下第二行书”。 而欧阳询的《九成宫醴泉铭》,被誉为“天下第一楷书”,其字体的严谨程度可见一斑。 最后的《黄州寒食帖》,是苏軾的作品,苏軾的书法虽然不错,但与这几位大拿相提並论,肯定被虚抬身价了。 梁师成立在赵佶身侧,闻言,他欣慰地朝高世德看了一眼。 而高俅闻言则愣了一瞬,心道:『我?有说过这句话吗?』 赵佶笑著点头,看向高俅,“高卿此解甚妙。” 高俅忙谦卑地躬身:“谢陛下圣誉。” 高世德接著道:“臣无比认同家父的说法,便想观一观这些传世之作,从中获取一些灵感。 奈何家父一身正气,清正廉洁,家中收藏实在有限,即便是这些作品的拓本,臣也无缘一见。” 文武大臣们面色古怪,纷纷以为自己的耳朵幻听了,『什么?你义父为官清廉?你这脸皮得有多厚才能说出这种话呀?』 然而高世德脸不红心不跳,还在继续讲述著。 “家父蒙陛下恩宠,幸得几幅御笔,臣有幸观摩,竟发现陛下字中隱含四势:工、锋、雄、灵。 陛下的字,不以筋肉示人,而以铁骨立势,铁画银鉤间法度森严,锋芒外耀而內力充盈。 陛下瘦金体之雄,不在血肉丰碑,而在铁骨擎天,以锋芒为戟,以空间为阵,自成一种峭拔的磅礴与大气,笔势之遒劲,足压千古。 臣每每观之,都深受启发,这才有了如今这般拙作,倒是让陛下见笑了。” 蔡京在高世德找他买官时,已经见识过他的侃大山能力,此时並不觉得稀奇。 童贯在春猎时,也看出高世德是个能说会道的。 『好嘛,官家隨口夸你一句,你绕了一个大弯,竟把官家夸得天花乱坠。』 瘦金体是赵佶的得意之作,他听了高世德的马屁也不谦虚,笑著道: “嗯,你有这番领悟实属难得,假以时日,你在书法上必能有所成就。” 高世德深深一揖:“蒙陛下金口玉言,臣定当日夜勤练,不负圣望。” 赵佶满意地捋须頷首,“朕向来爱惜人才,何况你此番立下如此战功,说说,你可还有什么想要的赏赐?” 赵佶被这一通马屁拍得极为舒服,便旧事重提,想再给高世德一点赏赐。 高世德微微一愣,『我是来谢恩的吧?怎么看你的意思,似乎又要给赏赐,嘿嘿,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忙抱拳拱手,“臣不敢居功,此番剿匪顺利,全赖陛下圣明。” “哦?” “拍马屁”是一门技术活,只会说好话还不够,要让对方觉得被真正理解了。 首先要拍得准,不能无中生有;还要拍得巧,善用合理的对比;也要拍得妙,达到润物无声的境界。 低级的马屁是奉承,高级的马屁是共鸣。 高世德微微抬头,目光诚挚:“陛下以圣德治理天下,使我大宋国富民强,百姓安居乐业,禁军兵精將勇。 《孙子兵法》有云:『道者,令民与上同意也,故可与之死,可与之生,而不畏危。』 《孟子》亦有云:『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 而陛下之德,使天下百姓人心归附,故而禁军將士悍不畏死,所向披靡。 青州匪患不过是疥癣之疾,臣率陛下的天军一到,群寇立即土崩瓦解。 这只是我大宋强盛之侧影,而臣只是顺势而为,功劳皆在陛下的英明神武。” 高俅往这边瞄了一眼,『孺子可教也。』 高世德顿了顿,接著道:“况且陛下此前已经赐过封赏,臣麾下的將士尽皆感激涕零。 声称陛下赏罚分明,愿为陛下而战,愿为大宋赴死。臣岂敢再贪功求赏?还请陛下收回成命吧。” 童贯心里嘀咕,『这个小猴精。』 赵佶听了这番话,心中舒坦的同时,也愈发觉得高世德懂事。 当即开口道:“卿不必过谦,有功便该赏。此次剿匪之事,你处理得极为妥当。 高丽国主还特地为你写了谢表,这是为我大宋扬威,朕甚是欣慰。” 童贯见大局已定,便决定锦上添花:“高家小子,陛下金口玉言,岂有收回之理?” 高世德心中暗喜,却做出一副惶恐模样,“这……” 赵佶微微摆手,示意高世德不要说了,“擬旨。” 殿內的中书舍人忙点头称“是”。 赵佶指尖轻叩御案,略一思考,悠悠道:“高世德剿匪安民,扬我国威,特授轻车都尉勋爵,赐带御器械。 另赐御墨十锭,御酒二十坛,宫绸二十匹,金花银盂一对。” 高俅瞪了他一眼道:“愣著干嘛呢?还不快谢恩?” 高世德心道:『老高,你急什么?他万一喘口气之后,再说出几件赏赐呢?』 “臣谢陛下隆恩。” 王黼就是靠拍马屁起家的,如今遇到同行抢饭碗,他心中颇为不爽,『高家父子这一唱一和的,简直无耻之尤。』 赵佶问道:“高世德,朕听说你拥有两只巨雕?” “是!” “当真大到能载人的地步?” ……分……割……线…… 带御器械始设於宋太祖时期,品级並不高,六七品而已。 多由功臣子弟或皇帝心腹担任,负责宫廷宿卫,贴身保护皇帝安全,管理御用兵器、仪仗等物品,在重大典礼中充当仪卫。 可能会被委派监察军队、巡视边防等临时任务,权力隨皇帝授权而扩大。 如今朝廷久无兵戈,部分带御器械的职能也更侧重於仪仗,而非实战护卫。 加上宫廷奢靡之风盛行,已经变成赏赐近臣或外戚的荣誉性职位。 而高世德的轻车都尉,这是相当於从四品官职的一种爵位,授予条件是斩敌千级,表示战功获得皇帝认可,只是可以多领一份俸禄而已,更多还是彰显荣誉身份。 勛与爵同属朝廷的荣誉制度。 但爵的门槛较高,因为可以继承,所以代表政治地位与家族身份。 皇室宗亲按血缘远近授爵,少量会授予重臣,宋初为十二等,后来减为九等,《元祐官品令》颁布后,定为十等:王(一品)、嗣王、郡王、国公、郡公、县公、侯、伯、子、男(从五品,食邑三百户)。 而“勛”是对官员或军功的累计奖励,文官的劳绩、武官的功绩,皆可受勛,更多是一种荣誉象徵,勛位没有食邑,也不能继承,身死位消。 勛分十二转,从高到低是:上柱国(正二品)、柱国、上护军、护军、上轻车都尉、轻车都尉、上骑都尉、骑都尉、 驍骑尉、飞骑尉、云骑尉、 武骑尉(从七品) 上柱国积累功绩后,有机会升为县公(大概是从三品),但这是质的飞跃,因为爵位不但可以世袭,还有食邑,可保数代子孙拥有贵族身份。 勛位与爵位並不是严格的官员等级,只是可以领取大概品级的俸禄。 而御墨一般只赏赐文臣,通常只赏三五锭,墨锭毕竟挺耐用的。 …… 第338章 打赌 高世德拱手答道:“回稟陛下,臣驯养的那两只巨雕,皆身长八尺,翼展丈余,確实能载人翱翔。” 赵佶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好奇。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这等奇禽异兽,即便朕也闻所未闻,你能否將它们带到宫中,让朕好好瞧瞧?” “自然可以,臣这就召它们过来,供陛下观赏。” 高世德並不担心赵佶看得入眼之后会找他索要,因为即便给他,他也留不住。 如今,赵佶身边的新晋宠臣中,王黼排第一,蔡攸排第二,李邦彦排第三。 李邦彦原是蔡京派系的成员。年初时,蔡京被罢相,王黼便趁机拉拢蔡京的多个旧部,其中就有李邦彦。 在王黼的推举下,他得以升为翰林院承旨。 王黼没想到的是,李邦彦倒是个会玩的,蹴鞠、做词、唱曲,他样样精通。 而且蔡攸那种男扮女装的耍宝表演,他也学得十分到位。 延福宫內,时常能见到两个穿得花枝招展的男人,搔首弄姿。 那场面简直辣眼睛,可赵佶每每都能捧腹大笑。 李邦彦在爭宠上,儼然有与王、蔡二人分庭抗礼的態势。 王黼本想收一个爪牙,可李邦彦翅膀硬了,只同意做他的政治同盟,使他鬱闷不已。 如今,王黼见高世德也有得宠的趋势,自然要极力阻拦了。 以他对赵佶的了解,高世德凭藉这般外貌和口才,必定会成为他的劲敌。 他忙快步出列,摆出一副忧心忡忡的神情,“陛下,臣以为不妥,这等猛禽必定野性难驯,臣担心两只畜生会惊扰到圣驾。” 高世德眼角一挑,心中暗骂,『你个狗日的,你说畜生时,看爷爷做甚?』 耿南仲如今已被王黼提拔成了中书侍郎,成了王黼的亲信。 他开口道:“王相所言极是!上个月,苏州进贡的白鹤尚且啄伤了两名內侍,何况这等猛禽?陛下乃万金之躯,还望三思……” 宋昭原是右司諫,他被王黼提拔成了四品諫议大夫,他也出班道: “陛下,这等山林猛禽,性情暴躁,万一在宫中失控,后果不堪设想。还请陛下三思。” 兵部侍郎张劝,早已盯上了胡来父亲的尚书之位,而王黼已经在私下给过他承诺,他也出班附和…… 群臣纷纷劝阻,赵佶面露犹豫,手指无意识地在龙椅扶手上轻敲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高俅见状,立刻上前一步,佯装怒斥:“世德,陛下龙体贵重,你可有十足把握?不然,你百死难赎。” 高世德猴精猴精的,他怎会看不出王黼那点小九九? 其实若不是高俅,他都懒得巴结赵佶,因为背靠俅哥,他真不需要努力。 再说,和娇妻美妾们探討人生不香吗?把时间花在拍赵佶马屁上,纯属浪费生命,而且时不时还得磕一个。 之前因为李师师,王黼想用赵佶阴他,他还记著呢! “爹爹,追星、赶月经孩儿驯养多时,绝对忠诚可靠,孩儿可拿项上人头担保。” 童贯不疾不徐道:“高太尉过虑了,宫廷內有禁军层层护卫,莫说两只扁毛畜生,便是千军万马也伤不到陛下分毫。” 说著,他瞥了王黼一眼,“莫非王相觉得陛下的禁军都是摆设?” 王黼面色一僵,正要反驳,赵佶开口道:“童卿所言极是!高世德,你去將那两只巨雕带来吧,朕今日定要开开眼界!” 高世德微微一笑,“好,还请陛下稍等。” 说完,他拱手告退,一名小太监赶忙跟上,因为出入宫城需要查验身份。 正当百官以为要退朝时,高世德只是走到大殿门口,吹了一个口哨,隨后又返回了大殿。 小太监一脸懵逼地跟著回来,眾大臣也一阵大眼瞪小眼。 ——这就叫来了? 王黼见状,冷笑道:“高衙內,你这口哨虽吹得响亮,但能传多远?那巨雕真能闻声而来?莫不是你在故弄玄虚?” 高世德笑道:“王相若是不信,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 赵佶显出极大的兴趣,因为太尉府距离皇城有五六里,哨声肯定传不了那么远。 他本来也想询问的,现在王黼替他问了,那他看戏就好,他毕竟是皇帝,举止一定要保持沉稳。 王黼出於妒忌心理,便隨口挤兑了一句,没想到话还没落地,就被架了起来。 他看著高世德的笑脸,微微眯眼。 他觉得对方敢在御前这么篤定,必有所恃,不然那不成欺君了? 所以,打赌必输! 只是若不应赌,反而显得他怯懦了,而且他说的风凉话不成放屁了?一种自己打脸的感觉油然而生。 王大人財大气粗,他倒不在乎输点银子,『十万两二十万两老子不在乎,全当餵狗了。』 以上思考仅在电光火石之间,他故作淡然道:“你想赌多少?” 高世德上下打量王黼,王黼心中发毛,『这小王八蛋该不会是想赌我身上的一个零件吧?直娘贼,你看我的腰胯干嘛?』 王黼家中珍宝无数,因为应奉局搜刮的宝物被他截流了八成,但他身上最值钱的,莫过於他腰间那一块玉佩。 玉佩由赵佶亲自画样定型,之后又被他戴了很长一段时间,虽然没达到信物的级別,却也相差不远了。 信物需要画图造册,下发到各个部门备案,可这块玉,上朝的大臣都见过。 以前,王黼腰间总掛著好几块玉佩,但得到这块玉之后,他便把別的都解了,以此突出醒目的视觉效果。 他恨不得用胯顶著玉佩走路,生怕別人看不到似的。 这不是一般的御赐,这代表皇帝的宠信,毕竟,別人看到他戴著赵佶常戴的玉佩会怎么想? 而高世德从高俅口中听说过这块玉,因为俅哥也想用胯顶著玉佩走路,最终却没得手,免不了有些碎碎念。 『老高,这枚玉佩,我替你弄到手,嘿嘿……』 高世德目光灼灼,“王相这枚玉佩当真不凡!青透如凝秋水,温润如含萤光,鹤羽纤毫毕现,似有灵动之气縈绕其间。 佩於身,风雅自生,尽显君子之风,正与我的气质相符,不如就用它做彩头吧?” 王黼闻言,立即挺直腰板,傲然道:“高衙內,你好大的胆子!此乃陛下亲赐之物,你也敢拿来作赌?” 说著,他转向赵佶:“请陛下治其大不敬之罪!” 高世德瞪大了眼睛,“这……我,我不知道啊?” 他诚惶诚恐地望向赵佶,这一刻,他似乎忘了不能直视陛下,也忘了下跪求饶,一副急於解释的模样。 “陛下,我不知道那是您的御赐之物,我只是觉得那块玉佩著实不凡,一时见猎心喜,这才冒犯了陛下。” 高俅“噗嗵”一声跪了,“陛下,槛儿他……” 赵佶摆手打断,“高卿起来吧,不知者无罪,闻之者足戒。” 他非但不怒,反而笑著问向高世德:“你就那么喜欢那块玉?你倒是说说它有何不凡?” 赵佶觉得,自己的作品被人欣赏,说明作品本身足够优秀,特別是高世德明显不知道那还是他亲自设计的。 高影帝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演技好而已。 他清了清嗓子,“陛下,臣观此玉材质乃是上等和田青,质地细腻温润,光泽柔和,本就极为难得。 那双鹤造型更是精妙,一鹤引颈长鸣,一鹤回首顾盼,动静相宜,而云纹层层叠叠,仿佛能隨风流动。 完美地將鹤的孤高与云的逍遥融於一玉,让人一望之下,便觉格调高雅,超凡出尘……” 赵佶听高世德说得头头是道,龙顏大悦,他每年赏赐出来的东西不知凡几,对他来说,一件小赏赐而已,给谁都一样。 他摆了摆手,“这样吧,王卿,这次朕特许你可以用这枚『青霄引』为彩头。” 王黼闻言却急了,他觉得这玉佩要保不住了,“陛下——!” 蔡京笑著补刀:“王相素来豪爽,区区一赌,何须踌躇?况且陛下已经允了,你怎尽显妇人之態?” 王黼想吐血,他富可敌国,別说一块玉,就是一百块他也不在乎,可这一块不能简单地用价值来衡量啊? 王黼心道:『待会儿,我就说他的彩头与我的玉佩价值不对等,推辞了便是。』 “那你要用什么做彩头?” 高世德一阵犹豫,“陛下,要不还是算了吧,臣虽然很喜欢那块玉,但家父常教导臣,御赐之物承载天恩,见之如见君顏,岂可轻易褻瀆……” 赵佶欣慰地摆了摆手,“无妨,朕知道你一片赤诚,此次不过是兴致所至,朕不会怪罪。” 高世德一副很惭愧的模样,深深一礼,“谢陛下,既然王相的是御赐之物,那臣也不会让他吃亏。臣斗胆用您御赐的『秋水』宝刀为彩头,请陛下恩准。” “嗯,朕准了。” 王黼面色铁青,差点没哭晕过去,『你不该问我同不同意你用什么做彩头吗?你问陛下干啥呀? 直娘贼,你那破刀陛下佩戴过没有?你怎么有脸和我比的?』 赵佶已经同意了,他还能怎样? …… 第339章 一刻不停 王黼心想:『即便高世德的哨声再响亮,也传不到太尉府。 怕是在皇宫內稍远一点的地方都未必能听到,难道是太尉府的护卫? 是了,肯定是这样,竟差点被这个小王八蛋给骗到!』 王黼越想越篤定,他觉得已经看穿了高世德的把戏,『哼,装神弄鬼!』 他拱手道:“陛下,高太尉今天是从东华门入的皇宫,想必银台门留有太尉府的下人。 若高世德刚才的哨声,是通知下人回府传信的,那待会儿巨雕肯定能飞过来。 臣质疑的是他不能用哨声传唤巨雕,请陛下明鑑……” 眾大臣闻言,纷纷点头,觉得王黼分析的有道理。 蔡京之前就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他觉得王黼必输,这才出言拱火。 赵佶也將目光投向高世德,若是如此的话,那这个赌局就不公平了。 高世德笑道:“臣刚才的哨声不是通知府上下人的,陛下可差內侍前去查验。 而且,盏茶之內,臣的大鸟便可抵达殿前。” 此话一出,王黼无法反驳,若只是一盏茶的时间,滯留在宫中的太尉府下人肯定赶不回去,所以也没必要查。 百官议论纷纷,赵佶道:“当真如此神奇?” “臣岂敢欺君?陛下,不如移步殿外?臣恐雕儿体型庞大,在殿內施展不开。” 赵佶兴致勃勃地起身:“好,眾卿隨朕一同观赏!” 百官簇拥著赵佶出了垂拱殿,赵佶立於大殿门前的石阶之上。 蔡京童贯之流围在赵佶身侧,百官则按等级列在石阶之上,有交头接耳的,有抬头望天的。 高俅凑到高世德身边,小声道:“你可別搞砸了!” “嘿嘿,义父就放心吧,孩儿必定替你將那块玉弄到手。” 高俅没想到,自己只是隨口嘮叨两句,高世德却记在了心上。 他没好气地瞪了高世德一眼,心里却暖暖的。 其实,高世德並不能用哨声召唤星仔,因为確实传不了那么远,哨声不过是个幌子。 他如今已经知道,和星仔的沟通类似传音入密,五十里以內,他只需一个念头即可。 不多时,有人惊呼道:“快看,来了、果真来了!” 群臣纷纷抬头望去,只见天边两道黑影如闪电般破空而来,转瞬便飞至皇宫上空。 王黼黑著脸,心中又气又恼,只能暗自咬牙。 “唳——!”“唳——!” 两道尖锐嘹亮的啸声接连响起,压迫感十足,震人心魂,继而在宫廷內迴荡不休。 文武百官一个个仰著脑袋惊呼连连,“嘖嘖,世间竟真有这等猛禽,今天算是开眼界了!” 星仔和月月飞至殿前广场上空,它们在高世德的授意下,盘旋著降低高度。 两只巨雕翼展如云,遮天蔽日,在阳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光泽。 八名带御器械,以及二十名御龙卫严阵以待,他们將赵佶严密地护在中间。 高俅下令道:“不得攻击这两只巨雕!” 金枪班、银枪班、御龙直、骨朵直、弩直、剑直、弓箭直,诸班直押班闻言,纷纷领命。 高世德看到赵丽娟和扈三娘竟然在星仔背上,不由得一愣。 他在心中与星仔沟通道:『傻鸟,你怎么把我乾娘带来了?』 『大哥,你让本王立即赶来,一刻不停,当时她们就在本王背上……』 高世德颇为无语,『好,你还真是一刻不停啊!』 星仔洋洋得意,『那当然了。』 有大臣突然惊呼道:“天吶!那只雕背上竟然有人!” “是两名女子!” 高俅定睛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夫人?!” 两只巨雕羽翼扇动间带起阵阵罡风,吹得殿前旌旗猎猎作响。 盘旋数圈之后,高世德道:“陛下,是否让它们飞下来,近距离观赏?” 赵佶见巨雕確实能载人,眼中异彩连连,“好,让它们飞下来吧!” 高世德下了阶梯,两雕稳稳落地,他笑著伸手將二女接下来。 高俅也快步上前:“夫人,你们怎么来了?” 赵丽娟看到眼前文武百官齐聚的阵仗,一脸懵逼,“刚才三娘带妾身在府中试骑,谁知它俩竟直奔皇宫来了,官家不会怪罪吧……” 她的话还未说完,两只巨雕忽然展开了巨大的双翼。 王黼跳著脚暴喝道:“护驾!快护驾!” 眾御龙卫被突如其来的大喝嚇了一跳,纷纷如临大敌, 有人心中不禁暗道:『那两只巨雕离这么远,你有必要这么大呼小叫吗?何况我们这么多人,还能让陛下出事不成?』 星仔和月月將翅膀合在胸前,如同人类拱手,硕大的鸟头又连点三次,似在做朝拜之礼。 这灵性十足的一幕,让百官看得目瞪口呆,有官员嘖嘖称奇道:“它们这是在向陛下行礼吗?” 高俅带著赵丽娟二女前去见礼,“妾身赵丽娟见过陛下。” “妾身扈三娘见过陛下。” “不必多礼。” 高俅拱手奏道:“陛下,《瑞应图》有载:『灵禽朝圣,天下归心』。今日灵雕自发朝拜,足见陛下圣德感天。” 其他皇帝信不信鬼神不知道,但赵佶是信的。 他自詡“教主道君皇帝”,深信“天人感应”,认为祥瑞和天象异常都是上天对他施政的警示。 童贯在外领兵打仗时,最怕皇宫起火,因为太史局与司天监会將皇宫火灾解读为“天谴”,认为是持续用兵触怒了上天。 赵佶也每每传詔到前线让他“撤军”,童贯因皇宫火灾数次罢兵。 而蔡京一生四次被罢相,其中有两次是因为天象。 一次是日食,在古代,日食象徵『君权受损』『奸臣当道』。 一次是天现彗星,古人视彗星为『妖星』『扫把星』,会犯紫薇星。 不管是奸臣当道,还是命犯紫微,一般人是不够资格的。 而朝堂上蔡京的权势最大,何况他也不是什么好人,所以他成了最完美的背锅侠。 赵佶听高俅说他圣德感天,顿时龙顏大悦,他最喜欢听这种带有玄幻色彩的马屁。 蔡京道:“《尚书》云:『凤凰来仪,百兽率舞』。今日灵禽俯首,恰如古之祥瑞,此乃陛下仁德广布,万灵钦服之兆!” 童贯也含笑附和:“臣闻古有瑞兽朝圣,今日得见,比之古籍所载更显神异,实乃祥瑞!” 此话一出,一些搜肠刮肚想引经据典的大臣,顿时头昏脑涨。 毕竟,童大人说:今日所见,比古籍记载更神异,那还有必要再引用古籍记载吗? 蔡攸以荫补入仕出道,肚子里的墨水实在有限,此时却正合心意。 平时他只能在延福宫穿女装耍宝,这种大场面的马屁真轮不到他拍。 因为赵佶特赐他进士出身、宣和殿大学士、提举秘书省等头衔,都说明他学识渊博,怎能轻易当眾露出鸡脚呢? 蔡攸故作夸张地拍手讚嘆:“今陛下仁德广被,连此等猛禽亦知礼数,实乃千古未有之盛事!” 李邦彦也不甘示弱,“此等灵兽能识君臣之礼,称之为仙禽也不为过。 定是陛下龙威浩荡,它们能感应到真龙天子之气,这才会甘愿臣服,自发朝拜!” 赵佶被这一通马屁拍得心花怒放。 平时无比积极的王黼,这次却相当鬱闷,首先玉佩肯定保不住了。 而官员都说巨雕是灵禽仙禽,那仙禽的主人是什么等级的存在? 他已经预料到,高世德的身价必定暴涨,暴涨一大截,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王黼又不想失去拍马屁得机会,捏著鼻子奉承道: “陛下德配天地,自然能引得灵禽来仪,此乃我大宋之福!” …… 第340章 升为伯爵 赵佶画鸟堪称一绝,他的《瑞鹤图》、《五色鸚鵡图》、《芙蓉锦鸡图》,皆是赫赫有名的传世之作。 他原本想观赏巨雕,寻求一些作画灵感。 当他看到巨雕在眼前载人飞行时,心里不免有些蠢蠢欲动,幻想可以驭雕遨游。 他知道这个念头存在很大的危险性,万一在高空发生意外,那谁也救不了他。 为了不让后宫眾嬪妃守寡,他也只得按耐住內心的骚动。 悵然若失的感觉还没在心中完全散开,他又看到星仔和月月很形象地朝他行礼。 这可比当初春猎时,那只小鹿恰好伏倒的场景更有视觉衝击力。 赵佶看著这两只威风凛凛的巨雕,眼中闪烁著惊喜的光芒。 一种『普天之下,捨我其谁』的虚荣感油然而生。 此刻,他已经开始在心中构思《灵禽朝圣图》的具体內容了。 赵佶笑著道:“好好好,好一对通灵仙禽。” 高世德也一本正经地嘖嘖称奇,“陛下,这两只巨雕是臣在沂山偶然所得。 经过两个月的相处,臣虽然知道它们颇为明彗聪善,可臣驯养至今,从未见过它们这般向人行礼。 最神奇的是,它们一落地就能认准陛下,当真神奇。” 高俅看了高世德一眼,『你个臭小子,谎话还真是隨口就来啊。』 昨天星仔也这样给高俅夫妇行过礼,星仔还因此获得了一坛蔷薇露呢。 鲁智深眼馋得不行,甚至拍起了星仔的马屁,只为分一杯解解馋。 昨天,高世德的指令是从口中说出来的,高俅以为它们能听懂部分特定命令。 在他想来,大象被驯养一段时间都能行礼,巨雕达到这样的效果也不是难事。 所以他並没有多问,全当一乐。 只是今天他並没有看到高世德给它们下令,两只巨雕就自发行礼了,他心中也大感惊奇。 高世德接著道:“臣曾读《山海经》,其中记载『神鸟识主,择明君而降』,想必正是今日之景! 臣今天是开眼界了,臣愿將『追星赶月』献於陛下。 只是它们平时比较凶悍,生人勿近,可能需要臣来饲养。” 赵佶闻言,心神微动,前不久高俅送给他的摇椅,他就颇为喜欢。 『高卿和世德果真都是朕的肱股之臣,有好东西总会先想著朕!』 赵佶满心欢喜,当即开口道:“高世德,你此番献宝有功,朕心甚悦。来人,擬旨!” 一眾文武大臣人都麻了。 ——不是,陛下,您刚才给他的赏赐,他还没领到手呢,又来!!! 不过他们想想也释然了,高世德把这样一对仙禽献出,赵佶若不给点赏赐,確实说不过去。 “朕绍膺骏命,临御万方,夙夜孜孜,惟思上合天心,下安黎庶。 今有神卫军两厢都指挥使高世德,忠勤体国,义勇超群。 前於青州剿匪安民,扬我国威;今又献通灵仙禽,翼展凌云。 朕观其羽仪肃穆,灵性天成,此等仙禽千年罕遇,非忠孝格天者不能得之。 然高世德赤心献瑞,朕心甚慰,当厚赐以彰殊恩。 特授高世德诚翊县开国伯爵,食邑八百户,赐號诚翊伯,铸印曰:『诚翊昭弼』。 设御禽监,辖飞云阁,专司宫廷灵禽异兽,高世德任御禽监提举,秩从五品。 赐宫中行走金牌一枚,许经垂拱殿入后苑,禁卫不得阻拦。 赐御马“夜照玉狮子”一匹,灵禽金带一条,火浣布三匹,和田玉笔架一座,雕花玉香炉一尊……” “诚”意为忠诚赤诚,“翊”为辅助辅佐,合在一起就是忠心辅佐。 高世德忙伏地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陛下圣恩浩荡,屡委重任,臣诚惶诚恐。 臣常听闻『盛世藏瑞』,然自陛下御极以来,黄河水清,甘露降,白鹿现,今又有仙禽来朝。 皆乃陛下以丹青妙手绘太平,以圣德仁政引祥瑞,诚翊二字如醍醐灌顶,臣定当殫精竭虑,以忠君心。” 蔡京、童贯、高俅闻言,皆嘴角上扬,因为高世德口中的祥瑞分別出自三人之手。 赵佶听后亦龙顏大悦,眾臣也纷纷上前,恭贺赵佶喜得神鸟。 “陛下,此乃金翅降世,圣主临朝之兆。” “圣君临朝,四海臣服也!” 垂拱殿前一时热闹非凡。 其实这次对高世德的赏赐並不算多么豪华,因为最有份量的伯爵爵位对高世德来说有些鸡肋,甚至可有可无。 须知,俅哥头上的公爵爵位迟早会传给他,就算降档世袭,那也是郡公,比伯爵高出三级。 而提举御禽监,只能说:他成了皇家动物园的园长。 唯一可说道的是那一面令牌,这是出入宫禁的许可证,而且比普通官员的门符高出好几个档次。 相当於高世德拥有了直达天听的资格,毕竟腰悬金牌可以隨时入宫,那向赵佶匯报一下工作也很正常,这是一种受宠信的表现。 其实,蔡京、童贯、高俅,都是靠进献祥瑞晋升的爵位。 例如蔡京,他献过两头乌龟;上报民间大规模麦生双歧,並献上双头麦橞。 就连露水也被他神话为“天降甘露”,男人喝了壮阳,女人喝了滋阴,农作物吸收增產,朽木淋上开花等等,诸多神奇效果。 蔡京最后被封为鲁国公。 童贯曾上报黄河部分河段“水清三日”,古语有云:『黄河清,圣人出』。 他甚至仿照河图出世,搞出一个背图的乌龟,將其背上的纹路解读为“天授神符”。 而赵佶之所以能画出《瑞鹤图》,也是童贯的手笔。 一日,赵佶在上清宝籙宫举行道家仪式,童贯联合俅哥放飞数千只白鹤,白鹤在宫廷上盘旋许久,赵佶认为是“天神降世”的徵兆,遂作《瑞鹤图》。 俅哥也献过白鹿,白龟等『神奇』动物,总之都是祥瑞,童贯最终被封为涇国公,俅哥被封为简国公。 或许赵佶也考虑到,给高世德的爵位有些尷尬,但他也不可能一下子给高世德封到公爵,他在下面的赏赐中给了一些补偿。 例如:夜照玉狮子,这是西域进贡的纯白宝马,可日行千里。 而火浣布也是稀奇宝物,具有不怕火烧的特性。 相传,用火浣布製成的衣物若是脏了,用火烧一下,污秽尽除。 即便宫廷的库存也十分有限,连蔡京童贯之流都眼巴巴的,这一次给高世德三匹,真的不少了。 大殿前一片喜气洋洋的场景,高世德笑著不合时宜道:“王相,看来是下官贏了。” 王黼看了看笑容满面的赵佶,一脸苦逼地解下腰间的『青霄引』,“拿去!” 王黼微微侧身,避开大多数人的视线后,他故意提前鬆手。 “你怎么……” 王黼本想说『你怎么没接好』之类的指责性言辞。 然而高世德灵巧探身,玉佩隨即被他精准地抄在手中,“呵呵,多谢!” 王黼顿时如同被捏住脖子的鸭子,后半句话也不必说了,他在心中吶喊:『台本不是这样的!』 他本打算甩锅给高世德,再让赵佶治他个『大不敬』、『轻慢御赐』、『毁弃御宝』、『褻瀆皇恩』、『非所宜言』等罪名。 王黼知道治不了高世德的罪,但肯定能压压他的风头。 高世德嘴角上扬,『你给老子等著!』 …… 第341章 你们是不是见过朕 赵佶笑著道:“诚翊伯,朕可否上前近观?” 高世德正欲开口,王黼却抢先道:“陛下万金之躯,岂可轻易涉险? 此雕虽略通人性,但终究是猛禽凶兽,单看外形就知道,其凶厉怕不比虎豹逊色,万一惊了圣驾,臣等万死难辞其咎!” 他的几个心腹也隨即附和:“王相所言极是!”、“请陛下三思!” 不少担心赵佶安危的大臣,也纷纷加入劝阻行列。 老奸巨猾的蔡京与童贯皆默不作声,他们深知赵佶的性子,见他此时兴致勃勃,知道若出言劝阻,只会惹赵佶不快。 可若贸然支持,万一真出了岔子,他们也难逃干係。 果然,赵佶的眉头微皱,略显不悦。 他觉得通灵仙禽已经向他臣服,又怎会轻易伤他,更何况他还是天命之子,是有真龙之气护体的男人! 不过赵佶毕竟耳根子软,听到群臣劝諫,他心中虽然有些不快,却也冷静了下来。 高世德上前笑道:“陛下,追星赶月平时的確凶悍异常,就算是撕狼裂豹也不在话下。 但它们见到陛下之后明显异於常態,以往它们在臣面前总是上躥下跳,此刻却出奇的安分与肃穆,还做出了覲见礼仪。 臣以为,它们或许在什么地方见过陛下。 今日它们又重见天顏,激发了某些不为人知的记忆片段,这才做出了覲见之礼。 不然,这种种异常表现实在说不通啊,臣建议陛下先给它们投餵食物试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此话一出,群臣面色古怪。 四年前,赵佶做了一个神仙梦,梦到被东华帝君召见,对方带他游览了神霄宫。 林灵素为赵佶解梦:称自己当年服侍玉皇大帝时,曾在天庭见过赵佶。 因为赵佶是玉皇大帝的长子——长生大帝君转世,而东华帝君也是玉帝的儿子,神霄宫则是赵佶在天上居住的神殿。 这一番解释,赵佶顿觉豁然开朗——原来是家弟带朕游览故居呀,太合情合理了! 林灵素为了站稳脚跟,还阿諛数名权臣与受宠的贵妃,称他们也是天上的神仙转世,都是下凡辅佐赵佶的。 “神仙皇帝”周围都是仙臣、仙妃,大家乾的都是“神仙事”,悠哉游哉。 赵佶很受用这一套说辞,这才有了他自封“教主道君皇帝”的事跡。 两年后,林灵素的权势达到巔峰,他作为唯一能通灵的仙臣,恃宠而骄,行事也越发肆无忌惮。 他在皇宫內骑牛而行,文武百官见了,都得避让。 他鼓动赵佶展开全国性的“以道灭佛”,颇为轰动,引发佛教及信徒的强烈不满。 他还干预官员任免,严重威胁蔡京对朝政的垄断,蔡京弹劾他,他出言嘲讽蔡京“仙骨不足”。 因为赵佶偏爱赵楷,他屡次预言太子赵桓不吉,就差明说让赵佶另立太子了。 一次骑牛过程中,他甚至逼得赵桓为其让路,其跋扈程度可见一斑。 赵佶本就信奉道教,他在皇宫设有道宫。 而林灵素新创神霄派,为了凸显地位,对同行贬低,进而招怨,也不可避免。 他对诸多妃子也不恭敬,关键是嬪妃们总求生子符、祛病符,他哪有啊?只能保持高冷,而妃子们的枕头风却天天在吹。 四年下来,林灵素在京城的敌人著实不少。 最后,赵佶让他开坛求雨,他失败了,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灵素於年前被贬出京城,不久后去世。 《宋史》对他的记载是:『惑眾僣妄,眾皆怨之。在京四年,恣横不悛,斥还故里。』 林灵素虽然死了,但赵佶依然深信自己是长生帝君转世。 如今被高世德这么一说,他的脑海中立即浮现出“两只巨雕原是朕座下仙禽”的念头,根本无需高世德过多铺垫。 赵佶微微点头,笑著道:“取鹿肉来,朕要亲自投餵仙禽。” 王黼本想再出言劝阻,赵佶却摆了摆手,他见赵佶此刻兴致正浓,若再泼冷水,只会自討没趣。 不多时,几名內侍捧来几盘上好的鹿肉,百官建议先让內侍投餵试试,赵佶允了。 在高世德的授意下,两只巨雕目不斜视。 高世德笑著上前,亲自做起了投餵示范,星仔和月月这才大快朵颐。 “陛下,您过来吧。” “好。” 高世德看到不少官员也想跟著过来,微微挑眉。 他觉得,若什么人都能靠近巨雕,就不能凸显赵佶的特殊待遇了,而且还会少几分神秘感。 他开口道:“別过来太多人,那样它们会觉得被包围了,会给它们造成不必要的心理压力。” 赵佶点点头,“言之有理,你们別靠太近了,免得惊扰到它们。” 百官无语——陛下,我们怕您被惊扰到啊! 只有四名带御器械隨行保护,赵佶拿起一块鹿肉,小心翼翼地递向星仔。 星仔轻轻衔住,动作轻柔得如同家雀,丝毫没有猛禽的凶戾之气。 赵佶再次拿起一块,月月主动將脑袋伸了过来,似在討赏。 赵佶心中大喜,“呵呵,放心,这一块朕给你吃。” 月月乖巧地吃下,还轻轻点了点脑袋,似在谢恩。 百官见了,嘖嘖称奇。 赵佶给它们餵了几块肉之后,胆子也大了,他伸手抚上月月的脑袋。 翎羽触手,温润如玉。 月月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嚕声,竟似极为享受。 高世德心道:『傻鸟,你干嘛呢?快凑上去啊!好好表现,晚上还给你喝蔷薇露。』 星仔闻言,立即凑了上去,它轻轻蹭了蹭赵佶的衣袖。 王黼见了,心中暗恨:『呸!两只扁毛畜生竟也会如此諂媚,当真是跟你们主人一模一样!』 赵佶却哈哈大笑,“妙哉!妙哉!你们以前是不是见过朕?” 文武百官闻言,目瞪口呆。 一些官员至今还记得,赵佶初次见林灵素时,似乎也是这么问的。 『呼!好在这两只巨雕不会说话,不然,它们指不定会说“在天庭见过官家”之类的虎狼之词。』 高世德嘴角上扬,两只巨雕不断点头。 赵佶忍不住惊嘆:“果真通灵!” 文武百官的眼珠子瞬间掉了一地! ——这样也行?! …… 第342章 王黼遭天谴 高世德见时机差不多了,便在心里下达著指令。 月月缓缓趴伏在地上,星仔则轻轻叼住赵佶的袖子,示意他骑乘上去。 赵佶心神微动,转头看向高世德,“它们这是?” 王黼忙跳著脚大喊道:“护驾!快护驾!保护陛下!” 星仔鬆开了赵佶的衣袖,月月也站了起来,二鸟皆目光不善地盯著王黼,王黼顿感如芒在背。 赵佶也略显不满地看向王黼。 王黼理直气壮道:“陛下,臣见它们突然有了异动,臣是担心您啊。” 不待赵佶斥责,两道厉啸声骤然响起。 “唳——!”“唳——!” 赵佶觉得啸声好似在耳边炸响,著实被嚇了一跳。 两只巨雕將翅膀舒展开来,高世德忙將赵佶拉到一边,並非常忠心地將他护在身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赵佶不明所以,“怎么回事啊?” 高世德一脸无辜道:“臣见它们刚才似乎是想邀请陛下骑乘,至於现在是什么情况,臣也不知!” 刚才那么明显的邀请动作,赵佶自然感受到了。 他见巨雕如此通灵,还以为它们要带自己回天庭的神殿呢,他心中正兴奋时,王黼却整出个么蛾子。 星仔和月月扇动巨大的羽翼,捲起道道罡风。 殿前广场上狂风骤起,飞沙走石,百官的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纷纷抬袖掩面,嗷嗷怪叫。 高俅狐疑地看向高世德,高世德笑著微微摇头,示意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高俅立即会意,甩锅道:“陛下,该不会是王相刚才的言语激怒了它们吧?它们还能听懂人语不成?” 赵佶微微点头,心中暗暗得意:『朕座下的仙禽肯定能听懂人言,也必定对朕忠心耿耿。 刚才它们一片好意被王黼恶意揣测,自然会心生不满,呵呵,果然是朕的通灵仙禽!』 官员们发现,距离王黼越近风越大。 或者说,这风分明就是冲王黼刮的,他们跟著受了无妄之灾。 官员们连忙四散奔逃,纷纷远离王黼,果然逃了一劫。 蔡京刚跑出来,还不待喘上一口气,竟见王黼直奔自己而来,他大吃一惊,忙呵斥道:“王黼小儿,你休要过来连累老夫!” 王黼被狂风吹得睁不开眼睛,隱约听到蔡京的叫骂声,他咬了咬牙。 『老子偏要找你个老匹夫,你也別想好过!』 此时的王黼儼然成了降世“灾星”,同僚皆对其避如蛇蝎,纷纷劝说:“王相,你別往这边来呀!” 蔡京很鸡贼地直接跑到赵佶身边暂避风头,他扶了扶官帽,丟下一颗重磅炸弹。 “陛下,王黼该杀!” 此话一出,赵佶微微皱眉。 蔡京接著道:“臣观这两只仙禽最是通灵,《周礼·夏官》有载:『灵禽择圣主,遇奸佞嘶鸣以示』。 如今它们又是鸣叫又是颳风地对王黼发难,恐绝非偶然,兴许是对陛下的示警。” 蔡京的心腹爪牙余深道:“仙禽通灵,自然能辨忠奸,想来它们看出了王黼的不轨之心,这才对他加以惩戒,陛下不可不察!” 余深时任尚书左丞,这是宰相的辅佐官,类似知县的县丞,这个职位之前由李邦彦担任。 余深是蔡京的“喉舌”,他这一辈子,不是在帮蔡京打压异己,就是在打压异己的路上。 白时中、薛昂、强明渊、叶梦得等蔡京派系的骨干成员,纷纷趁机出言弹劾王黼,他们一个个口绽莲花,细数王黼的累累恶行。 赵佶听了,脸色愈发难看,他对王黼渐渐心生不满。 “唳——!”星仔发出震耳的啸声,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眾人纷纷抬眼望去,只见王黼拽著两个倒霉蛋还在狂风中左右摇摆著,三人披头散髮,狼狈至极。 一个官员说话带著哭腔,“王相,您能不能別拉著我了!” 王黼鬱闷得要死,他能有什么坏心思,不过是想找个人分担一点火力罢了! 星仔的啸声刚落,天空突然传来“咔嚓”一声巨响! 一道醒目的闪电撕裂长空,如同天神掷下的银矛,直直地劈在了王黼的脑袋上! 王黼的瞳孔骤然紧缩,他那原本略显白皙俊美的五官,瞬间扭曲成了一团,转瞬又变得乌黑一片。 他的满头金髮根根倒竖,犹如杂乱的枯黄野草,此时还冒著裊裊青烟。 狰狞的电纹在王黼周身不断流窜,他整个人抖如筛糠,身上的官袍也在顷刻之间化成了一缕缕布条,狼狈地掛在身上。 而他拉著的两人,与他的状態类似,三人手拉著手,皆浑身打著摆子。 因为身体被麻痹,他们的惨叫声也化成了抑扬顿挫的“啊啊啊~!” 数息之后,王黼用力眨了眨眼睛。 “噗——!” 从他口中喷出一道黑烟,继而便瘫软在地,不时还抽搐一下。 王黼拉著的两名官员,皆是身体虚弱的文官,不然他们也不会被抓著挣脱不开。 有一人隨著王黼瘫倒在地,裤襠处还湿了一片。 另一人也好不到哪去,他瘫坐在地上疯狂地蹬腿后退,失声尖叫道:“雷、雷公显灵了——!” 百官顿时瞠目结舌,嘴巴惊得合不上去,眼珠子掉得满地都是。 一名御史颤巍巍指向王黼:“神、神鵰辨忠奸,天雷诛佞臣啊!” 这句话犹如冷水入油锅,群臣顿时觉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毕竟,若神鵰真能识人心、辨忠奸,那他们岂不是非常危险? 须知,这是蔡京把持了十八年的朝堂啊!满朝文武,能有几个是乾净的? 王黼的惨样就在眼前,他们不觉得自己能抗住一雷 ! 蔡京面色惨白,偷偷抹汗;童贯眼角狂跳,猛吞口水。 高俅抿了抿唇,喉结滚动,他悄悄看了高世德一眼。 『我是槛儿的义父,这两只仙禽应该会给点面子吧? 昨天它们不是也没劈我吗?看来老夫是安全的。对了,星仔似乎喜欢喝酒,嘿嘿……』 俅哥想到此处,心情大好。 而梁师成则往赵佶身边缩了缩,试图借用赵佶身上的龙气屏蔽天机。 甚至有几名官员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离两只巨雕更远了几步。 高世德心中暗忖:“半道身雷果然劈不死人,何况还是三个人一起承受,不过想来也够王黼喝一壶了。” 高世德获得“玉面神雷”的称號,距离满两个月还差几天,所以他只积攒半道神雷。 他选择今天释放,一是打击王黼,让他受点皮肉之苦的同时,再背上一个“天谴”的名头。 二是为星仔造势,赵佶虽然相信它们是仙禽,但这还不够! …… 第343章 护国仙禽 高世德目光转动,见群臣望向两只巨雕时,大多是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他的嘴角忍不住抽搐,『这朝堂还真是烂透了啊,瞧把他们嚇的!』 晴天霹雳虽然诡异少见,但这种偶然现象也不是没有。 为了让所有人相信——落雷和星仔之间存在必然联繫。 为了让所有人认为——那天雷就是星仔召唤才降下来的,高世德让星仔装出有些虚弱的样子。 毕竟,仙禽下了凡尘之后,实力受损严重,需消耗些许精力才能沟通天界,这样更显合情合理。 张劝的兵部尚书之位还没到手,他可不想王黼就这么死了。 他出言提醒道:“陛下,还是先请御医给三位大人瞧瞧吧!” 赵佶终於回过神来,“快传御医!” 內侍领命而去,百官看著一团乌黑的王黼,尽皆缄默不言,场面有些安静。 蔡京心道:『今日之事还真是邪门,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老夫以后定要离这两只巨雕远一点。』 “陛下,天雷降世必是警示!王黼必然德行有亏。” 赵佶此时深信巨雕是他的“护主仙禽”,王黼则成了“触怒天意”的罪人。 他略一思索道:“暂且罢去王黼的少宰之职。” 蔡京闻言,捋了捋灰白的鬍鬚,嘴角微微上扬。 宋代的官员,尤其是宰相和高官,往往需要多次贬謫才能彻底罢免。 因为这並不是简单的罢免一个人,而是处理一个势力的大多数官员,若一次性“一擼到底”,可能引发政治地震。 突然罢免眾多核心官员,可能导致部分政务瘫痪,需要过渡安排。 而且,有些官员与高官狼狈为奸,他们害怕被清算,可能会造反生乱。 更因为赵宋有“刑不上大夫”的祖宗家法,文官犯罪多以贬官、流放代替死刑。 通常先罢相,再贬为閒职,之后改任地方官,再贬为散官,最后流放,形成台阶式罢免。 蔡京虽然想让赵佶將王黼一擼到底,但赵佶若真那么做了,他也会出面阻止。 百官之中大多数官员也会阻止。 毕竟,万一哪天他们也落网了,岂不是也会被一擼到底? 这是整个士大夫集团,以及天下所有读书人的利益,皇帝也不能轻易触碰。 不然,赏罚不明、刻薄寡恩、有违祖制、动摇国本、威福自专等诸多头衔,直接扣在皇帝脑袋上,看他懵不懵?! 两名御医赶到时,高世德突然上前,走到星仔身边,回头道:“陛下,星仔似乎有些虚弱。” 赵佶忙走过去查看,见星仔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心中甚是怜惜,“快,你们先给朕的仙禽瞧瞧是怎么回事。” 正给王黼把脉的御医闻言,愣了一瞬,继而撒开王黼,转向星仔。 可他刚想伸手,就陷入了迷茫状態,他看了看巨雕的爪子和翅膀。 ——这怎么把脉啊?没学过啊! 医者望闻问切的诊断方法博大精深,可此时似乎只能用望了。 御医硬著头皮凑近星仔,装模作样地观察片刻,又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巨雕的羽翼,隨后一脸凝重地退后两步,向赵佶躬身行礼。 御医斟酌著词句,“回稟陛下,此仙禽气血稍虚,似有耗损之象。” 另一名御医来的时候,倒是向內侍问了一嘴,要给谁治病,他觉得自己知道一点“內幕”。 “陛下,依臣之见,想是通灵之物,施展神通沟通天界,引动雷霆,这才伤了元气。”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神色各异。 ——『果然如此,这雕竟真能召雷!』 隨即他们又安心了不少,因为他们见星仔此时有些萎靡,觉得召唤神雷消耗不小。 既然如此,那它们必然不会天天劈人,生命安全也得以保障。 ——只要以后不像王黼那样胡乱招惹它们便是。毕竟仙禽也不是一上来就直接劈王黼的。 念及至此,他们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 而在不远处装死的王黼闻言,心中暗骂:『直娘贼,果然是这两只扁毛畜生害老子! 』 想到仙禽通灵,或许能看穿他的內心,他不由得浑身一颤,不敢再胡思乱想。 毕竟还有一只巨雕呢,万一对方也给他来一下,那他还不直接饮恨当场了。 王黼一动不动,继续装死。 他觉得自己现在处於风尖浪口,醒来肯定会被百官炮轰,不如装死卖惨,暂避锋芒。 而且他今天几次惹赵佶不快,现在並不是拍马屁的机会。 赵佶罢免他少宰之位的话,他听在耳中。 他也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蔡京肯定会藉此机会想方设法地扳倒他。 王黼大脑疯狂转动,思考著怎么应对这次危机。 赵佶问道:“那该如何调养?朕要它儘快恢復!” 御医不敢怠慢,恭敬答道:“回稟陛下,仙禽此番耗损了本源精气,若要恢復,当以人参、灵芝等天材地宝滋补,再辅以清净修养,不日便可恢復如初。” 赵佶闻言,当即下令: “传旨!取內库珍藏的『紫纹血参』、『九叶灵芝』赐予仙禽!御药院每日调配灵药,务必使仙禽早日恢復神威!” “是!” 星仔很配合地蹭了蹭赵佶,赵佶宠溺道:“放心,朕不会让你有事的。” 殊不知,星仔和月月根本就听不懂人言,它们之所以对赵佶做出各种动作,完全是高世德在暗中授意。 赵佶的安慰完全属於对牛弹琴。 赵佶对星仔道:“朕赐汝名『九天』。” 他又对月月道:“朕赐汝名『凌霄』。” “传詔!” “是!”李邦彦领命草詔。 “朕绍膺骏命,统御万方。仰观乾象,俯察坤仪。今有灵禽降世,显瑞兆祥: “九天”者,振翼则风云际会,鸣啸则雷霆应声。 “凌霄”者,翔集则紫气东来,顾盼则祥光普照。 此乃上天赐朕护国之瑞,安邦之兆。 今正式册封: “九天”为大宋护国仙禽,赐號“九天雷元普化。” “凌霄”为大宋护国仙禽,赐號“凌霄翊圣昭惠。” 二仙禽当享国礼供奉,准其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仪同三司。 特许典制: 位视亲王,百官遇之需行避让礼; 翰林院绘《双禽护国图》,颁行州县; 詔颁天下,州县张榜晓諭万民; 各州府须立“仙禽牌位”,春秋致祭。 布告遐邇,咸使闻知。自今而后,凡我臣民,当共尊护国仙禽,以承天休。” …… 第344章 俺也一样 赵佶封过马將军,鵡御史,鹤少卿,龟丞相,鹿郡王,如今更要封护国仙禽,而且不似以往那般虚封。 一眾官员听完这番仪轨和待遇后,嘴角抽搐。 但此刻谁敢反对?没看王黼还在地上躺著吗? 他们忙上前拍马屁——恭贺陛下。 也有笑著拱手,恭贺两只仙禽的,其目的自然是想让仙禽对自己手下留情些。 高世德则满头黑线,『不是,要不要玩这么大啊?它们比我的身份都尊贵,以后让我怎么骑啊?』 位视亲王,他整天骑著一个亲王? 高世德不用想也知道,他若是敢肆无忌惮地骑乘护国仙禽,肯定会被官员弹劾! 他本想用星仔和月月骗一些好处,现在好处是到手了,却也尷尬了。 『大哥,这些人在干嘛呢?他们一个个呲著牙,是不是想咬本王啊?』 『放心,有我在,谁敢咬你啊?』 『哦,那就好。对了,刚才那道雷是怎么回事啊?差点没把本王嚇死。』 『那自然是我放的了,一点小手段而已,不值一提。』 『大哥果然厉害!』 经过一番诊治,御医道:“陛下,王大人虽性命无碍,但雷击之伤非同小可,需静养调理……” 赵佶摆了摆手,王黼和两个倒霉蛋,被廷卫抬下去就医了。 而內侍也拿著一批天材地宝赶了过来,星仔怎么会吃? 肯定还得高世德出马才行啊! 几株灵药入肚,星仔的精气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起来。 赵佶见了,心中欢喜,当即赏赐了两名御医。 月月俯下庞大的身躯,金眸温顺地望向赵佶。 星仔则再次轻轻叼住赵佶的衣袖,微微扯动。 赵佶略一怔神,高世德適时含笑拱手: “陛下,星仔,呃……九天这是邀您乘驾的,想来是要带您云端遨游。” 赵佶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微微点头。 高世德接著道:“九天凌霄皆神力非凡,可驮载两人。” 这一次,百官没人开口劝阻,毕竟天雷劈人的教训,还热乎著呢。 百官中,有一半人看向了高世德,也有一半看向了梁师成,还有少数看向童贯的。 按道理来讲,皇帝出行仅限高级侍奉宦官,以及贴身护卫宦官登车,负责搀扶皇帝、执拂尘、递文书、传口諭等等。 皇帝的车驾象徵至高权力,同乘可视为共享权威,那是皇后的专属。 若臣子与皇帝同輦,会被视为僭越,也是权倾朝野的標誌。 即便蔡京被特许登车同行的次数也屈指可数,通常还是整个行程中的某一小段而已。 真正能与皇帝同輦的人极少,这是皇权威严的体现。 梁师成脸色有些发苦,他悄悄拽住高世德的袖子,压低声音道:“贤侄,这......当真稳妥吗?” 梁师成以前倒是和高世德见过几面,但几乎没有什么交谈,更谈不上交情。 高世德今天出尽了风头,又颇受赵佶青睞,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日后很可能成为赵佶身边的红人, 而他毕竟和高俅私交不错,也不介意与之交好。 面对隱相大人的亲近称呼,高世德笑著道:“呵呵,梁伯父放心,这两个月以来我骑乘过无数次,绝对安全。” 见他还是有些不放心,高世德又道:“其实即便真不小心掉下来了,也无需担心,它们会及时再把人接住的。” 梁师成闻言,安心了不少,可他又有些担心月月会降雷劈他。 他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见月月並没有异动,这才长舒了一口气,笑得格外灿烂。 毕竟,这也算从侧面证明他的“忠心”是经得起考验的! 几名小太监搀扶著赵佶和梁师成上了月月的后背。 星仔表演得时刻到了,它叼住高世德的衣袖,直往自己背上扯。 高世德一本正经地惊呼道:“九天,你这是干嘛?不会是想让我从驾吧?” 星仔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百官见了,羡慕不已。 最后,高世德如同受欺负的小媳妇一般,只得“被迫”骑乘!当然以后经常会被迫骑乘。 两只巨雕同时振翅,一丈多长的羽翼拍击空气,发出“呼呼”的响声。 在高世德的授意下,它们缓缓升空,只飞十多米高,便在空中悬停。 这是鸟类特殊的飞行方式,它们不断扇动翅膀,却使高度和位置保持著相对静止。 两只巨雕悬於百官头顶,翼展如垂天之云,在地面投下巨大的阴影,场面颇为壮观。 赵佶很满意这个效果,这毕竟是他的首秀,怎能太草率地飞走? 『仙禽果然知晓朕的心意!』 他笑著环视百官,那意思非常明显——你们的马屁呢?朕现在就想听!!! 蔡京瞪大老眼,说话时微微晃著脑袋,一副惊嘆不已的模样,“陛下真龙御天,此乃继黄帝乘龙、舜帝驾象之后,千古未有之祥瑞盛事!” 童贯嘴角掛著恰到好处的笑容:“官家圣德感天,引得仙禽来朝,此乃尧舜之兆!” 李邦彦跪地高呼:“愿陛下乘鸞御风,寿与天齐!” 蔡攸提举秘书省,他大声吩咐道:“起居舍人需用心记录这一盛况!” 白时中激动道:“飞龙在天,此乃飞龙在天,今见其象,当改元『翔瑞』以纪之!” 翰林院:“请陛下准臣等编纂《宣和瑞应录》,当以『圣主御天』为开篇第一卷!” 司天监:“臣昨夜观星,见紫微垣大放光明,今日方知是应在此处!” 工部:“臣请建『迎鸞阁』於万岁山,铸铁像永志盛事!” 某武官憋红了脸才挤出一句, “祥瑞!大大的祥瑞!” 竟还有附和的,“俺也一样!” 鸟类悬停飞行会消耗更多的体力和精力,它们通常不会长时间悬停。 『大哥,这样飞很累的!』 高公公道:“陛下,您坐稳了,起驾——!” “唳——!”“唳——!” 两声长啸,声浪如雷,震得人耳膜生疼。 狂风骤起,尘埃如雾,群臣纷纷以袖掩面,却忍不住探头观望。 只见两只巨雕直衝云霄! …… 赵佶坐在月月背上,既紧张又亢奋,面颊有些微微泛红。 他虽贵为天子,却也没想过有朝一日能御风而行,能在天上俯瞰山河大地。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神仙般的际遇,是千古未有的殊荣! 他想像著史书会如何记载这一刻,『道君皇帝乘仙禽巡天。』 想到得意处,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赵佶俯瞰脚下的汴京城,胸中涌起“朕即天命”的狂喜,紧张情绪也逐渐被万丈豪情取代。 梁师成则面如土色,不敢向下多看一眼,嘴里不住地念叨:“无量天尊,无量天尊......” …… 第345章 乱局已现 两只巨雕振翅攀升,赵佶怀著激盪的心情向下张望。 只见宫城內到处朱楼碧瓦,金顶映日,雄伟的建筑群在阳光下煌煌生辉。 巨雕越飞越高,汴京城的轮廓渐渐在三人脚下舒展开来。 汴河、蔡河、金水河,蜿蜒如带,远处的金明池波光粼粼。 皇城、御街、东街、马市街,城內大街小巷,彩旗隨处招展。 延福宫、万岁山、琼林苑、玉津园?等皇家园林,植被鬱鬱葱葱,一片花红柳绿。 街道如棋盘纵横,其上人流如织,车马如豆,喧囂声渐渐被高空的劲风撕得粉碎,只剩下一片寂静的繁华。 正是:上苑花开堤柳眠,游人队里杂嬋娟。 赵佶俯瞰山河,衣袖翻飞,他觉得自己好似御风而行的仙人。 他指著脚下的城池,豪情满怀地笑著道:“朕往日登宣德门观景已觉壮阔,如今看来,那不过是管中窥豹。 如此大好河山,皆在朕的掌控之下,实乃朕之幸事!” 高世德闻言,连忙恭维,“我大宋江山如此繁华壮丽,全赖陛下的英明统治。陛下统御万方,自当坐观寰宇。” 赵佶不禁感嘆道:“朕昔年梦游神霄,俯瞰山河之景,也不过如此!” 高世德刚穿越过来时,林灵素虽然已被贬謫,但当时还多有关於他的传闻,赵佶梦游天宫的事,他也知晓一些。 梁师成此刻的脸色略显苍白,似乎有些恐高,但他保持著镇定,笑著奉承: “官家乘雕巡天,乃千古未有之盛事,单此便足以传为佳话!” 高空中烈风呼啸,白云从几人身侧掠过,赵佶伸手虚抓,似是想要摘云入袖。 他仰头望天,低声喃喃道:“若真能乘此雕直上九霄,一览天宫盛景,岂不快哉?” 『看来赵佶还真把自己当神仙了。』 …… 下方,皇宫內。 因为赵佶离开时並没有宣布散朝,此时文武百官还在殿前广场上聚集著。 高俅身边围拢不少官员,他们隱晦地表示——俅哥,咱们是有深厚交情的,您可別让那两只仙禽劈自己人呀。 甚至有几个向高俅推销自己女儿的,这也是高世德有赵佶赐婚的前提,不然,想和高俅做亲家的人还会更多。 蔡京有九个儿子,五个女儿,他有能力让赵佶收回对高世德的赐婚。 只是他五个女儿出嫁了四个,剩余最后一个,他想让其嫁给三皇子赵楷。 正常来讲,太子是未来的国君,相比於別的皇子,需著重培养其品德和能力,各朝各代都有一套东宫官署建制。 北宋的东宫官署包括:正三品太子詹事一人,相当於东宫政事大总管;从三品太子宾客二至四人,类似高级顾问。 东宫核心政务官职包括:正四品太子左右庶子,各一人;从四品太子左右諭德,各一人;正五品太子左右讚誉,各一人;从五品太子中允一人;正六品太子舍人两人。 东宫典学事务官职包括:从五品太子洗马两人,从六品太子文学两人,从七品太子通事舍人两人,正八品太子校书郎两人,从八品太子正字一人。 东宫官署是太子培养政治班底的核心机构,其强弱直接关係太子的政治影响力。 皇帝对太子的培养是一个复杂且微妙的过程。 皇帝通常会亲自任命官员在东宫任职,既是为太子培养班底,也是一种监视制约。 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若太子党势大,通常会加剧朝堂上的党派斗爭,甚至会威胁皇权。 如今赵佶刚40出头,正值壮年,他不愿赵桓过早形成独立的政治势力,刻意弱化东宫建制。 而蔡京、童贯、王黼、蔡攸之流,也不愿太子党起势,那会干扰他们的既得利益,便在弱化东宫官署上推波助澜。 这就导致赵桓的官方幕府空缺得更为严重了。 如今的东宫,只有一个耿南仲兼任太子詹事,在撑著场面,剩余的,是几个七品左右的小卡拉米在跑腿。 赵桓有太子之名,却无东宫之实。 而赵楷颇受赵佶偏爱,有很大的可能顶替太子,成为下一代君主,投资他的收益將会非常丰厚。 蔡京虽然看好高世德,但与赵楷相比,该怎么选,几乎不用多费脑子。 『高世德確实是个不错的苗子,年纪轻轻便得圣眷,若能收为己用,倒是个助力。 只可惜……,哎,老夫当年若是多生几个女儿就好了!』 蔡京笑著道:“高太尉,令郎年少有为,此番又进献仙禽,深得圣心,实乃可喜可贺。” “蔡太师过誉了,犬子不过是侥倖寻得两只通灵异禽,当不得如此夸讚。” 蔡京捋须頷首:“世德与鸡儿交好,常来寒舍走动,某早观他器宇不凡,非池中之物,如今看来倒是一语成讖了,还真是后生可畏啊。” 高俅笑容愈发谦和:“蔡太师谬讚了。世德年轻气盛,还需太师这样的朝廷柱石多加提点才是。” 蔡京闻言,哈哈一笑:“高太尉客气了,若世德閒暇时再来府上,某自当略做点拨。” 朝堂上的势力盘根错节,官员之间常见的关係有:姻亲、门生、故吏、提携、攀附、地域、政见、利益团体等等等等。 这些因素相互交织,构成一个个复杂的关係网络和派系。 想要维持派系在朝堂上的话语权,就要掌控足够多的资源。 不光是简单的打压异己,还有挖政敌墙角,让对方势力受损陷入孤立;拉拢盟友,扩大自身影响力等常用手段。 高俅何等精明,自然明白蔡京的用意,笑著拱手:“犬子能得太师指点,实乃他的福气,高某就先谢过蔡太师了。” 在高世德的暗中操控下,星仔和月月被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童贯也有心探查巨雕的底细,便向著二人大步而来,官员忙自动避退,媼相大人的威仪展露无疑。 他听到两人的交谈,揶揄道:“高太尉,你怕是所託非人了!” 蔡京闻言,冷“哼”了一声;高俅则笑著拱了拱手,並没有接话。 童贯笑著抚须,“《孙子兵法》有云:『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蔡太师虽然学富五车,却是连战场都没见过,你指点世德小子,不是误人子弟吗?” 蔡京皮笑肉不笑,“这就不劳童大人费心了,蔡某虽不才,但在朝堂之上为相多年,对於为官之道也算颇有心得,自认还是能对后生们点拨一二的。 某虽不曾亲临战场,却也熟读《六韜》《三略》,深知为將者勇,为帅者谋,帅者,当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童贯开口打断,不屑道:“不过是坐而论道,纸上谈兵尔。” 蔡京被气得吹鬍子瞪眼,“童大人战功赫赫,就是不知道里面有多少水份。 《孙子兵法》有云:將者,智、信、仁、勇、严也。童大人这五德皆缺,就不要在此夸夸其谈了!” 童贯也黑了脸,“哼!蔡太师倒是德行天地,就是不知你自己的家事能否处理明白?还教別人?简直可笑!” 他这是暗讽蔡京连自己的儿子都管不好。 蔡京反唇相讥:“是啊,蔡某比不得童大人家风严整,教出个好义女!” 两大巨头互揭老底,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官员们早就躲得远远的,他们若敢胡乱看热闹,保不准下次朝会上就会被二人清算。 就连二人的心腹也很识趣地退到了一旁。 高俅如何不知道二人什么心思,无非是想请高世德过去敘话,探探仙禽劈人的底线。 他忙插话道:“二位大人还请息怒!今日仙禽现瑞,乃是喜庆之日,何必为了些许小事而爭执? 太师乃治国之才,枢密使军略无双,二位皆是国之柱石,世德若能学得两位一二分本事,便是他的造化,届时还请二位不吝赐教才是……” 其实,童贯和蔡京也是姻亲,不过辈分有点乱,早些年,蔡攸的儿子娶了童贯的义女童娇秀。 童娇秀外出游玩时,被副牌军王庆勾搭,两人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不觉间私通数月。 赵佶信奉道教,並设置了严密的道官等级,细分九等二十七阶。 想在京城谋个官职的道士不要太多,李助也是其中一员,他就在王庆家附近摆摊卖卦。 王庆平白无故闪了腰,找李助算卦,李助看他一副纵慾过度的倒霉样,便將凶卦卦词奉上。 一日,王庆醉酒后,把自己和童娇秀的风流韵事当牛皮吹了出来。 蔡京、童贯为了掩盖丑闻,並没有直接以“通姦罪”处置王庆,而是罗织別的重罪。 童贯正准备让人在大牢里结果王庆时,私通的谣言传了出来,有愈演愈烈之势。 蔡京建议日后再杀王庆。 因为正常情况下,一个小小的牌军胆敢私通宰相的儿媳,事发后必然死定了。 王庆死在大牢里,谣言就被坐实了。 可王庆若是没死呢? 毕竟,若真有其事,两大权臣能咽下这口气?能放任王庆活得好好的? 这样一来,直接把八卦的百姓干懵了!坊间流传的丑闻慢慢淡化。 王庆被发配至陕州,途中遇到一个打把势卖艺的,王庆讽刺对方是绣花枕头,卖艺人哪里肯服,两人打了一架。 王庆即便带著刑枷,也打伤了卖艺人,这一展身手,当即就有两个“好汉”拜他为师,並邀请他到庄园歇脚。 原来这两个好汉是兄弟俩,一个名龚端,一个名龚正,二人平时好勇斗狠,却常常打不过別人,见王庆手上有功夫,便想学几招。 兄弟俩花银钱打点差人,留王庆小住十余日。 眼见押解期限將近,王庆到陕州牢城营报到,而牢城营的管营,正是前不久王庆打伤的那个卖艺人的小舅子。 哪还有王庆的好果子吃,王庆恶向胆边生,杀了牢城营一家。 而后,王庆辗转逃亡数月,偶遇姨表兄范全。 他隱姓埋名半年,又遇到学有所成的李助,此时的李助在段家庄当教头,人称“金剑先生”。 在李助的推波助澜下,王庆入赘段家庄,迎娶寡妇段三娘。 两人都是过来人,一个饥渴,一个难耐,洞房花烛夜,二人正打扑克时,王庆被揪了出来,原来他的事跡败露了。 段家眾人得知两人已经叉叉,人都麻爪了。 在李助的建议下,段家近百口举家逃离,投奔房山,杀了山寨头领,收拢眾嘍囉,占山为王。 王庆的两个徒弟龚端、龚正率眾庄客慕名来投,段家庄、龚家庄便是王庆势力的核心人员了。 如今,王庆的势力已经攻占三州二十四县,四大寇之一的淮西王庆初现端倪。 这个消息下面还在瞒著,最起码赵佶还不知道。 …… 第346章 蔡相勿忧 巳时末,有官员惊呼道:“快看,陛下回来了!” 百官闻言,纷纷抬头望去,只见天空湛蓝如洗,两只巨雕从天际飞速掠来。 “唳——!唳——!” 不消片刻,两道清越长鸣在眾人头顶炸响,星仔和月月稳稳地降落在殿前广场上。 內侍们早已恭候多时,忙不迭跑上前接驾,有人趴在地上充当阶梯,有人小心翼翼地搀扶。 高世德见有两名小太监也趴在自己脚下,他看了梁守忠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赵佶与梁师成刚踏到地面,竟觉得地面软乎乎的,不如往常那般实在。 二人觉得身体还有些飘忽,好像隨时都会飘起来似的,这是失重感的正常反应。 一名小太监尖声道:“驾~到~!” 百官齐声行礼,“陛下万福!” 赵佶面带笑意、抬手虚扶:“眾卿平身!”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谢陛下!” 梁师成摆了摆手,颤声道:“你们不必扶我,让咱家在地上坐会儿。” 梁师成很没形象地瘫坐在地,还不时拍拍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他这般表现属於君前失仪。 赵佶扭头看了他一眼,梁师成哭丧著脸道:“官家恕罪,老奴真箇站不住了!” 赵佶哈哈大笑,“无妨,你无需自责,安心坐著便是。” 其实,赵佶的腿也在发抖,而梁师成表现的越不堪,越能凸显赵佶的镇定与不凡。 梁师成人老成精,深諳马屁之道,也深知赵佶的脾性。 他知道什么时候用什么类型的马屁迎合赵佶,既能博得赵佶的欢心,又能在百官面前彰显自己与赵佶的亲近。 蔡京朗声道:“陛下乘鸞御风,临九霄而不变色,实乃大帝之姿,我大宋必將国泰民安,繁荣昌盛。臣为陛下贺!” 百官拱手,“臣等为陛下贺!” 童贯沉声道:“陛下得此仙禽,实乃天佑大宋。” 百官再次拱手,“天佑大宋!” 赵佶脸上泛著异样的红光,“哈哈,朕今日凌空俯瞰,方知天地之大,方知江山之壮丽。” 李邦彦捧著刚擬好的詔书上前道:“启稟陛下,护国仙禽册封詔书已擬定,请陛下御览。” 赵佶接过黄绢,仔细看过之后,满意頷首,“卿文采斐然,此詔甚善,即日明发天下。” “遵旨!” 白时中开口道:“陛下,不知护国仙禽的册封大典用何等仪制?” 赵佶略作沉吟:“既为仙禽,当用道教最高仪轨。” 他又看向司天监的官员,“姚卿择个良辰吉日,在上清宝籙宫举办仪式。” 姚仲愷躬身领命,“臣遵旨!” 册封护国仙禽仪式繁琐,具体章程將由太常寺与礼部通力合作完成。 但有些標准需要请示赵佶,例如设几层祭坛、办几天法事、製备何种册宝等等。 初步定下规格后,赵佶开始大谈高空美景,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横飞。 官员们则表现出一副感同身受的激动模样,使赵佶的倾诉欲望更强了三分。 高世德看向极力奉承的蔡京,心神微动,星仔和月月都成了护国仙禽,他决定顺手也壮壮自己的声势。 余深轻轻扯了蔡京一把,蔡京微微侧头,顿感如芒在背,他口中洋洋洒洒的马屁瞬间卡壳。 不少官员察觉到异常,纷纷扭头,只见两只巨雕正目光不善地盯著蔡京。 蔡京心里发苦,面上如丧考妣,『不是,它们这样看著老夫做甚?难道老夫吹得过头了?』 童贯嘴角微微上扬,直想拍手叫好,但又恐闹出动静会吸引仙禽的目光,反倒惹祸上身,强自忍耐下拍手的衝动。 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场面为之一静。 高世德適时踏前两步,阻挡住星仔和月月投向蔡京的视线。 两只巨雕的目光瞬间柔和了下来,继而又转向別处。 蔡京长舒了一口气,激动地拉住高世德的手。 高世德笑得温和,“蔡相勿忧,仙禽许是对蔡相的话太感兴趣,一时有些激动罢了。” 蔡京忙不迭点头,“是是是,定是如此。” 他心里却暗自后怕,不敢再肆意吹捧了。 赵佶见状,哈哈一笑,“朕的仙禽能通人言,想必是蔡卿的话打动了它们。” 余深等人也偷偷舒了一口气,他们是蔡京的嫡系,蔡京若是倒台,那他们也成了秋后的蚂蚱。 高世德这一番操作下来,百官认定他能打断仙禽的雷罚惩戒。 他们以前看在高俅面子上,给高世德三分薄面,现在哪个还敢小覷? 他们一个个心底打定主意:“必须设法交好高衙內,这在关键时候可是能保命的!” 蔡京以蔡绩为幌子,邀请高世德得空务必到府中做客,高世德笑著应允。 不知不觉间时近中午,赵佶虽然还有些意犹未尽,却也宣布了退朝,高世德则被留在皇宫吃工作餐。 …… 饭后,高世德在內侍的引领下,穿越诸多门户,来到了赵佶的御花园——延福宫。 “高衙內,您里面请。” “好。” 踏入延福宫后,映入眼帘的是皇家园林的极致奢华与精巧设计。 这里与皇宫相比,少了几分肃穆,多了花红柳绿与小桥流水的点缀。 往左边看去,是七座雄伟大殿:穆清殿、成平殿、会寧殿、睿謨殿、凝和殿、昆玉殿、群玉殿。 又以云锦阁、兰惠阁、摘金阁等数百座楼阁环绕,组成一片庞大的建筑群,这是赵佶的珍宝收藏区。 往右边望去,是一个大剧院,名宴春阁,阁內舞台四列,山亭三峙,蔡攸、李邦彦皆是舞台上的常客。 阁內还涵盖靶场、蹴鞠场、马球场等眾多娱乐场所。 可以把收藏室与剧院这两大区域理解成府邸的前院,理论上不会有年轻宫女出没。 当然,赵佶在这两个区域游玩时,肯定会有侍奉在他左右的。 宴春阁往北,凿圆池为湖,湖中作岛,以堤相接,堤中作梁,与湖相通。 湖心岛上假山叠翠,白鹤翩躚,湖面澄澈倒映著天空与白云,美不胜收。 湖边遍地奇花异草,嘉花名木,竞相爭奇斗艳;又有蹄尾数千,类聚区別,蹦跳嬉闹,端的是清幽寧静、生机勃勃。 这是赵佶的动植物收藏区,高世德此次就是带星仔和月月过来认门的。 顺著主干道向里望去,是以延福殿为中心的宏大建筑群。 那是赵佶晚上休息的地方,高世德目力惊人,隱约看到遍地都是二八少女,三八少妇,四八美妇。 高世德咂了咂嘴,不禁感嘆造园者的匠心独运。 『赵佶还真会享受,怪不得他整天猫在这里,这確实比冷冰冰的皇宫待著舒服。』 不多时,內侍將高世德引到一座临湖的两层重檐大殿前,笑著道:“高大人,官家口諭,將此殿赐为御禽监公廨。” 高世德微微点头,“嗯。” 抬眼望去,只见殿宇宏阔,飞檐斗拱,朱漆大门上匾额空悬,应该是时间仓促,还没来得及掛匾。 白玉阶下铺著猩红毡毯,一直延伸到殿內,此时门前候著四五十人,分列两侧。 內侍一甩浮沉,尖声道:“这位是高衙內,提举御禽监的大人!” 眾人齐齐躬身行礼,“恭迎提举大人!” 高世德摆摆手,“免礼。” “谢大人。” 一名老者恭敬道:“下官周禄,添为御禽监丞,奉旨听候大人差遣。” 高世德微微点头。 “监內诸职皆已齐备,今有驯禽使八人。” 八名驯兽师拱手道:“见过大人。” “禽医四人。” “见过大人。” “饲禽官十二人,工匠杂役二十,另有神霄宫拨调道童六名,专司仙禽斋醮事宜。” 內侍笑道:“衙內,那奴婢就先退下了。” 高世德隨手摸出一锭五十两的银子,“有劳蓝公公了。” 眾属官连忙低头,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高衙內不愧是高衙內,行事一点都不带避讳的,还是在考验我们? 贿赂內侍虽然是极为普遍的官场潜规则,但也是被严令禁止的,而且处罚相当严重。 高世德没閒工夫试探这几个属下的忠心,他纯粹是有恃无恐,过几天神雷就冷却好了,谁敢找他麻烦,他直接一记天降正义甩在对方头上。 內侍扫了一眼低著脑袋的眾人,“呵呵,衙內不必如此,都是奴婢应该做的。” 他虽这般说著,手却很诚实地將银子接了过去。 高世德进入大殿,殿內布置典雅,桌椅俱全,门前两尊青铜仙鹤吐著裊裊青烟。 周禄跟在身后介绍道:“大人,这便是御禽监日常办公之地,官家说要亲笔题匾,所以还没来得及製作出来……” 高世德点点头,走到窗前,窗外花团锦簇,湖面波光粼粼,几只毛色斑斕的水鸟在水面上欢快地嬉戏著。 …… 第347章 皇帝的自我修养 延福宫並非常规意义上的“行宫”或“御花园”,而是赵佶的享乐天堂。 宴春阁,百戏园。 此时舞台上是哑剧表演,演员们只有夸张的肢体动作与面部表情,並无半点声响。 李邦彦扮演赌徒,蔡攸戴青面獠牙面具,扮演放债的钱虱。 李邦彦把赌徒得意时的骄傲狂妄、沮丧时的气急败坏,演绎的淋漓尽致。 悲伤的曲乐响起,李邦彦落寞地走出赌坊。 他缓缓蹲下身子,双手抱著脑袋,身体微微颤抖,显得十分无助和可怜,好似一条受伤的野狗。 蔡攸登场,龙行虎步,气势汹汹,他揪住李邦彦的衣领,把他一把薅了起来,又伸出手指,对他连戳带指,形象地表达出“快给老子还钱”的效果。 李邦彦连忙拱手求饶,表示没钱。 蔡攸立即对他一顿拳打脚踢,最后做出抹脖子的警告,囂张退场。 蔡攸也把债主的粗俗蛮横演绎的活灵活现,两大影帝同台飆戏,趣味十足。 李邦彦一瘸一拐地找亲朋借钱还债,无人援手,眾人还对他指指点点。 李邦彦咬了咬牙,似是下了某种决定。 他走进一间当铺,先左右张望一番,这才小心翼翼地伸手入怀。 掌柜见他这般谨慎,以为来了一单大生意,忙笑脸相迎。 当李邦彦缓缓掏出一条咸鱼后,掌柜呆愣当场。 李邦彦將视若珍宝的咸鱼递给掌柜验货,掌柜人都麻了。 他直勾勾地看著李邦彦,脸上满是呆滯与迷茫,李邦彦却一脸认真地点头。 台下的赵佶见了,捧腹大笑。 掌柜接过咸鱼反覆查看,確认只是一条普通的咸鱼后,非常嫌弃地扔回李邦彦怀里,並摆手让他滚蛋。 正在这时,有龙套抱著一件锦绣华袍走了进来。 李邦彦见对方將衣袍当了十两银子,浑身打了一个激灵,他点点头,似乎是受到了启发,得意的笑容在嘴角绽放。 他麻利地脱下自己的破衣烂衫。 赵佶再次哈哈大笑,乐得直拍大腿。 李邦彦覥著脸將衣服递给掌柜。 掌柜先是惊愕,又眉头紧锁,他扬了扬手里的锦服,对著李邦彦不屑地摆了摆手。 李邦彦双手合十,做祈求状,掌柜似是不堪其扰,勉强收了他的衣服,胡乱丟出几枚铜板,挥手让他赶紧出去。 李邦彦看著手里的几枚铜板,面上欣喜若狂,他重重地点头,隨后將身上的內衬也脱了下来。 赵佶笑得前仰后合,妃子们掩面轻啐,几位年幼的公主羞得耳根通红。 李邦彦的表演还在继续,他將內衬往柜檯上一扔,又伸手摸向腰间的布带。 几位公主忙伸手捂住眼睛,连连跺脚。妃子们也纷纷將头扭向一边。 “啊,真不害臊!” “呸,好没脸皮!” “官家,李承旨这也太有伤风化了,您赶快把他叫停呀。” “是啊官家,安淑她们还在呢!” 李邦彦双手保持著一左一右缓慢下推的节奏,矫揉造作的骚浪劲展露无疑,一条红色的裤衩逐渐显露。 赵佶差点没把眼泪笑出来,今天若不是有公主和妃子在场,他必然要將这齣戏看到底。 赵佶佯怒道:“李浪子,你当这是什么地方,还不赶紧给朕停下!” 李邦彦恬不知耻道:“官家,市井愚民被债主所逼,当真会典当贴身衣物的。 臣是想把赌徒穷途末路时、那种不顾一切的状態给演绎出来。” 赵佶笑骂道:“你这廝真没正形,快把裤子穿上。” 李邦彦嬉皮笑脸道:“官家恕罪!臣这是情到深处,有些浑然忘我了!” 说著,他还故意扭了扭胯,又引得赵佶一阵发笑。 今日这齣剧是魔改当下最火的《目连救母》。 改编剧情中,李邦彦只典当外衫,之后拿著铜板又去赌钱,再之后是蔡攸的表演时刻。 可李邦彦不但强行自己加戏,还把戏给提前演剧终了。 蔡攸心里暗骂不已,『直娘贼,竟不按台本来演,真是个不要碧脸的王八蛋。』 他摘下面具,没好气道:“李大人,今日眾位娘娘和公主凤驾在此,你这般胡闹,成何体统?” 李邦彦笑道:“蔡兄莫恼,小弟这是想锦上添花......” 『花你姥姥个腿儿!』 “好好的一出《目连救母》,硬是被你演成了《肉脯记》。” 蔡攸拱手行礼,义正言辞道:“陛下,李邦彦擅自篡改戏本,当眾解带,有辱斯文,言行不检,御前失仪。 此子不顾皇妃和帝姬的尊贵身份放肆无礼,以粗鄙之表演污了宫廷风雅,更污了凤目,还试图以荒诞不经之態混淆视听,乃是对陛下圣意的漠视。 此等行径伤风败俗,若不加以惩戒,必將导致宫廷礼乐败坏。 望陛下明断,以正视听。臣请旨严惩李邦彦,以儆效尤。” 赵佶本来並不以为意,但被蔡攸这么一说,也微微点头,“李卿今日確实有些过了。” 李邦彦闻言,汗如雨下,他连忙跪地,磕头如捣蒜,“陛下,臣知罪,臣只是想博陛下一笑,一时失了分寸,臣愿领罚。” “李卿虽是一片忠心,但行事太过轻浮。朕念你平日里还算勤勉,就罚你三个月的俸禄吧,若有下次,定不轻饶。” 李邦彦忙叩首谢恩:“谢陛下宽宏大量,臣再也不敢了。” 赵佶满意地点点头,他不过简单地顺势而为,却能让蔡攸觉得被重视,以后越发尽心尽力为自己办事。 而对李邦彦不重的处罚,又能让他对自己感恩戴德。 如此,既保持了蔡攸打压李邦彦的积极性,又能让李邦彦对蔡攸怀恨在心,二人相互制衡,相互监督,皆为他所用。 赵佶当了二十年皇帝,他摸索出来的驭人之道是制衡,制衡文臣,制衡武將,制衡宠臣…… 拿朝堂上最有权势的蔡京举例,早在王安石变法时,他就开始崭露头角了。 当时变法阻碍重重,蔡京每每都能高效完成王安石指派的任务,为此王安石称讚他“才堪大用”。 赵佶正是看中蔡京不俗的“理財能力”,和高效的“执行力”,才对他委以重任。 蔡京的能力毋庸置疑,对赵佶来说,蔡京能用,且很好用。 但赵佶深諳权臣不能一家独大的道理,童贯、梁师成、蔡攸、王黼皆是他给蔡京树立的政敌。 早年童贯与蔡京因利益分配不均而决裂,其中也有赵佶的操控。 童贯提拔高级將领时,赵佶若不点头,怎么可能绕过蔡京?他只是適当地顺势而为,两人就斗了起来。 赵佶通过扶植对手、分权制衡、挑拨內斗、以利诱之等诸多手段,確保朝堂上无人独大,確保无人可以真正威胁皇权。 他有意让权臣们互相撕咬,自己则居中调停,这样既避免直接与权臣衝突,又能隨时调整朝局。 例如王黼派系的官员弹劾蔡京,赵佶可以一笑置之,经典语录是『卿等且议,朕再思之』。 而他若觉得蔡京需要敲打时,也可以顺势將其罢免,让蔡京对他既依赖又畏惧。 反之,蔡京又被他用来制衡其他权臣。 赵佶的治国重心是——驾驭中央权贵,確保权臣们即便有权势,也反不了朝廷的统治,这天下是他赵家的,很稳! 单在分权制衡这方面,赵佶確实能很好地驾驭群臣,因为別的皇帝若是像他这样,养这么多奸臣,肯定早就被架空了。 赵佶觉得能玩弄权臣於股掌,万物皆可被他制衡。 有了这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心理后,他便坦然地沉溺於玩乐享受之中了。 …… 赵佶的声色犬马,穷奢极欲,不仅仅是为了满足他的个人享乐,还包含著他的宏大野心。 他试图用极致的美学成就在歷史长河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乃至名垂千古。 为此,他倾注大量的精力研习绘画艺术,独创瘦金体,亲自编纂《大观茶论》等著作。 他不惜举国之力营建万岁山,这將是他统治时代的辉煌象徵,使后世之人提及“人间仙境”时,必先想到他的惊世杰作。 这一点,类似领导们热衷建造地標建筑物。 对於好大喜功的赵佶来说,『朕不是逼王,而是逼皇。』 此刻之所以这么多妃子、公主现身百戏园,是赵佶特地邀请她们过来观赏仙禽的。 仙禽来朝,这太有面了,他上午已经在百官面前装过了,如今不在眾嬪妃面前显摆一下,他浑身刺挠。 一名內侍稟报导:“官家,高衙內到了。” “哦,带他进来。” 高世德隨內侍进入百戏园,迎面是九曲迴廊,两侧皆是碧水清池,池內怪石嶙峋,水植与五彩莲花灯遍布。 高世德目光流转,只见园內场地开阔,到处雕栏玉砌,花木扶疏。 中央汉白玉台基上架著朱漆舞台,台顶青砖黛瓦,飞檐翘角,下悬鎏金铜铃。 台上数名舞姬正隨著乐声翩翩起舞,她们身著月白纱裙,臂挽金丝披帛,腰肢扭动间如春风拂柳,足尖点地时宛若蜻蜓掠水,尽显柔美与轻盈。 高世德不及细看,沿著红毯甬道继续前行。 台前,两排紫檀案几错落有致地呈扇形排开,数十名宫装佳丽三三两两坐於案后。 高世德侧头匆匆一瞥,满目儘是惊鸿艷影,环肥燕瘦,各有风姿。 眾佳丽皆云鬢花顏,满头金釵宝玉,她们五彩斑斕的锦绣宫装连成一片,如繁花绽放,各自在秋阳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 第348章 入席 赵佶的治国能力虽然饱受质疑,但他的审美却是被公认的顶流。 席间眾佳丽,浓艷的与清丽的相邻而坐;丰腴的与纤瘦的错落有致;活泼的与文静的相映成趣。 高世德只是惊鸿一瞥,顿时对“乱花渐欲迷人眼”这句诗的绝妙意境有了全新的感悟。 他忙收回目光,微微垂首,跟著內侍继续前行。 赵佶正式册封的妃嬪多达百人,今天只来了一小部分而已。 自从內侍向赵佶稟报高世德到了之后,席上的几个小孩子就不时地扭头看向入口。 当他们看到星仔和月月在高世德头顶低空飞行时,忍不住拽著身边的美妇惊呼:“娘,快看,仙禽来了,好大呀!” 眾人纷纷扭头望去,惊呼与感嘆此起彼伏。 “天呀,这么大!” “哇,好威武!” 赵佶笑著道:“呵呵,朕之前对你们说过了,朕的仙禽是能载人的,岂能小了?” 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跑著扑到赵佶怀里,“爹爹,瑚儿想骑大雕!” 赵瑚儿,郑皇后最小的女儿,她的大姐二姐已经嫁人,三姐四姐幼年夭折,如今郑皇后膝前就剩这一个亲生女儿了,还是颇为受宠的。 赵佶捏了捏她的脸颊,“那是护国仙禽,怎么能隨便骑呢?再说,万一摔了怎么办?你还不哭鼻子啊?” 郑皇后也道:“瑚儿,不要胡闹。” 赵瑚儿拽著赵佶的衣袖左右摇晃,一双杏眼里噙著泪花,撇著小嘴儿,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粉雕玉琢的赵瑚儿摆出这副表情,赵佶的心都快化了,“哎呀,好了好了,爹爹依你便是。” 赵瑚儿马上露出开心的笑容,“嘻嘻,爹爹最好了。” 在高世德离赵佶还有些距离时,星仔和月月缓缓著陆,它们一左一右,隨著高世德一起朝赵佶走去。 两只巨雕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噗呲——!” 银铃般的笑声接连响起。 別看星仔和月月在天上的飞行丝滑流畅、霸气十足,可它们落地之后,用脚走路的步伐多少有些怪异,甚至有些囂张。 在高世德稳健步伐的衬托下,它们走路的动作就更显滑稽了,反差感太强,画面太美,简直让人不敢直视。 其实,这並不是星仔和月月的特例,大多数雕类走路都是如此,沙雕一词绝非空穴来风。 一人两兽,拱手作揖,高世德的声音沉稳有力,“臣高世德,见过官家,见过眾位娘娘。” “呀,它们也会行礼?!” 这一幕將一眾妃嬪惊得目瞪口呆,几个小孩子觉得新奇,个个眼冒精光。 赵佶笑著摆手,“哈哈哈,九天、凌霄、诚翊伯,你们不必多礼,来人,赐座。” “谢官家。” 在赵佶的认知中,星仔和月月是能听懂人言的,所以他话中不但有二鸟的名字,甚至还放在了高世德前面。 人不如鸟,不外如是。 赵佶得意地笑著道:“你们无需惊讶,既为通灵仙禽,那自然是通灵的。” 几名小太监忙不迭摆上三张小案几,糕点及酒水自有人接连奉上。 高世德直起身子后,俊逸的外貌展露无遗。 之前,两只巨雕实在太吸睛了,妃嬪们此刻这才有功夫朝他瞄上一眼。 只见高世德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挺拔的身姿尽显男儿刚健。 安淑帝姬正是情竇初开的年纪,她觉得高世德如同从话本中走出的美男子,宛如天工开物,美不胜收。 她低下脑袋,手指轻轻拨弄著衣角,却又忍不住再偷偷看上一眼。 她的目光中既有少女的羞涩,又有对美丽事物欣赏的本能。 『明年我也到嫁人的年纪了。』 如此想著,她內心深处仿佛有一股难以言说的情感在悄然萌动。 眾妃嬪的目光在高世德身上轻轻扫过,她们眼中也不禁流露出一抹惊艷之色。 高世德沾了二鸟的光,他的案几还在蔡攸的上首,蔡攸不由得微微皱眉。 正式场合,座次是身份地位的象徵。 高世德虽然擢升为四品指挥使,又加封了伯爵爵位,但他与如今的蔡攸相比就差得远了。 蔡攸不但提举秘书省,还是镇海军节度使,加少保,去年还拜开府仪同三司,而他的爵位是郡公。 这虽然是私下聚会,但座次越靠近赵佶就表示越得圣眷,蔡攸心中虽然有些不爽,却也没多说什么。 另一边的李邦彦倒是笑著对高世德拱了拱手,高世德拱手还了一礼。 蔡攸看了看巨雕,也笑脸相迎,“诚翊伯快坐吧。” 高世德又对蔡攸微微拱了拱手。 赵佶开口道:“九天、凌霄,今日在宫中可还习惯?” 高世德闻言,嘴角忍不住抽搐,『傻鸟,你们两个点点头!』 星仔和月月依言而行。 “哈哈,朕给你们安排的御禽监,前面就是太液池,那里花繁叶茂,视野开阔,你们可还满意?” 赵佶不知疲倦地对星仔和月月说著话,两鸟不时给出回应。 人雕问答的和谐场景,一眾妃嬪看了,尽皆震惊不已。 別说赵佶本就坚信天人感应,相信任何人看到这样的场面,都会说一句『果然是通灵仙禽!』 郑皇后笑著,露出半张檀口:“《瑞应图》有载:『神鸟垂翼,圣人受命』,可见官家是天命所归。” 王贵妃也道:“此等仙禽降临,实乃祥瑞之兆!” “你们在宫中若是有何不適儘管说来,朕定会好好安排。” “对了,你们对住处有什么要求没有?” 严格来讲,御禽监是公廨,是衙门办事处,並不是二鸟的巢穴。 高世德本没打算让它们住在延福宫,不过现在他改主意了!!! 『大哥,本王想喝酒!』 『那你叫唤两声,不知道会叫的鸟儿有奶吃吗?別叫太大声啊!』 “唳——!” 儘管星仔这一声没用出全力,但依旧把眾人嚇得身体一颤。 赵佶忙问道:“怎么了?” 高世德笑著起身,“官家,它们兴许是想喝酒了。” “哦?快给朕的仙禽上御酒!” …… 第349章 仙禽好乖哦 茶文化在北宋时期达到了巔峰,大街小巷茶馆林立,茶诗、茶画、茶故事广为流传。 与此同时,酒文化同样璀璨夺目,酒楼、酒肆城乡遍布,酒诗、酒词、酒故事也层出不穷。 茶酒文化渗透到社会各个阶层,品茗饮酒不仅宴客必备,更是一种时尚,也是文人墨客挥洒才情的灵感之源。 高粱酒香、大米酒净、糯米酒柔、小麦酒冲、蕎麦酒醇。 五粮合聚,便是北宋版五粮液了,除了主流作物外,黍、稷、粟、秫也可酿酒。 植物酒与果酒同样品类繁多。 因为北宋酿酒还没有利用蒸馏技术,即便纯穀物酒,通常也只有十几度,只能说比啤酒的劲儿稍微大点,二十度的酒就能算做烈酒了。 內侍把美酒奉上,星仔也不喝,大呼小叫了起来。 赵佶问道:“九天,怎么了?你不是想喝酒吗?” 高世德会拍赵佶的马屁要好处吗?他不但会,而且太会了。 他笑著道:“让官家见笑了,它这是想和我划拳。” 话落,在场之人瞬间瞪大了眼睛,啥玩意?它不但要喝酒,还要和人划拳?它真成精了! 赵佶也大感惊奇,“哈哈,好,那你就和它划拳吧。” 高世德拉住星仔的翅膀准备划拳,所有人都好奇地望了过来。 “来,哥俩好啊、六珠摇!” 星仔摇头晃脑,嘴里还嘰嘰喳喳地叫喊著,它有模有样地伸出一只翅膀。 按照人类的算法,一只手全部伸出,表示数字五。 当然,星仔也不能把翅膀如人类手指那样蜷起来,所以它只能出五。 高世德伸出个大拇指,表示数字一。 一人一兽的数字总和是六,而高世德酒令喊的是六,所以,他贏了。 高世德笑道:“你喝吧!” 星仔把长长的喙伸进酒罈,噙一口酒后,仰头送入腹中,眯了眯眼,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来,哥俩好啊、七仙舞!” 星仔怪叫了两声,似乎有些不服。 “別想耍赖,你要愿赌服输,快喝!” 星仔再次低头喝酒,眾嬪妃见了,忍俊不禁,继而不住地掩嘴轻笑。 赵佶顿时来了兴趣,“哈哈,九天,来与朕也行上两令!” 星仔又输了两局,鸟叫声不时响起,咋咋呼呼。 赵佶则龙顏大悦,又行了一令,这次星仔没出翅膀,一脸得意,“唳——!” 赵佶伸出三根手指,愣了一瞬,“这是什么意思?” 高世德摸了摸鼻子,善意解释道:“那个,官家,九天好像是说它没出拳,而它喊的是三,是您输了,咳咳……” 星仔非常配合地点头。 赵官家惊异,“啊?!是这样吗?” 眾佳丽看著呆立当场的赵佶,再也忍不住了,一个个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赵瑚儿拍著小手欢喜道:“好耶,仙禽贏了!” 赵佶笑道:“哈哈,好,是朕输了,朕认罚便是。” 赵佶仰头喝酒时,星仔一个探头,精准地將赵佶腰间的一块龙形玉佩给衔了下来。 星仔把玉佩放在自己桌案上,开心地怪叫两声,『嘿嘿,大哥,本王帮你拿到了!』 赵佶看了一眼得意的星仔,哑然失笑,“九天,你太顽皮了,朕又没和你做赌。” 高世德忙拿起玉佩,做势欲递还给赵佶,而星仔叼住高世德的衣袖,哥俩儿上演著拉扯大戏。 赵佶想到自己似乎还没给过仙禽实质性的赏赐,便摆手道:“算了,它既然喜欢这块玉,那朕就赐给它好了。” 蔡攸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 须知,星仔衔的这块玉是真正有备案的信物,拿著它,可代天子行事。 这种信物通常只授予外出办理重大事务的大臣。 古代信息传递不便,若让一件信物在全国各地的机要部门都具有一定的认识度,需要投入不少资源,所以大臣处理完事务后,是需要归还的。 可如今赵佶却轻飘飘地赏赐了出去,蔡攸如何不震惊! 蔡攸十多年的经营,才有了如今的宠信,而星仔只用了一天就將他碾压了。 蔡攸心道:『妈呀,就这种受宠程度,怕是它想要个妃子官家都会赏了吧?吁,好在他是只畜生。』 这般想著,他朝著鶯鶯燕燕偷瞄了一眼。 高世德的雷法虽然鸡肋,但合理运用的话,把自己包装成神棍不成问题,可他並没有那样做,原因有很多。 首先,林灵素是前车之鑑,他是侍奉过玉帝的大神,但他敢像星仔这样,从赵佶身上硬抢东西吗? 高世德即便把自己包装成神仙,敢这么抢吗?除非他活腻了。 人红是非多,高世德若是被过分宠信,肯定会被官员盯著弹劾,例如旁边的蔡攸,他就是打压异己的一把好手。 但谁会弹劾两只巨雕呢?谁又会和两只巨雕爭宠?那不是脑子瓦特了吗? 而且,高世德若想把自己包装成神仙,也需要一套完善的、庞大的神系理论。 九重天闕是何等场景?三清四御分掌何方?九宸大帝是否真的各统八百万天兵? 雷部九司、三十六雷將、五百灵官、八万四千雷霆神吏又各司何职? 你既然是神仙,总不能对天庭的事一问三不知吧?所以说,装神仙其实非常费脑子。 眾皇妃若是求子,高世德倒是能施法满足她们,但若是有人求別的灵丹妙药怎么办? 这些问题对星仔来说就简单了,隨便叫唤两声即可,你们听不懂,那是仙缘不足! 星仔也知道自己的行为属於明抢,它好奇道:『大哥,他说什么呢?』 『他说这块玉赏给你了。』 星仔闻言,扬起高傲的头颅,神情颇为不屑,『什么叫他赏的?那分明是本王凭本事拿到手的!』 赵佶看了,好笑不已,几个小孩见星仔这般傲娇的形象,更是“咯咯咯”地笑出了声。 赵瑚儿在一旁眼睛都亮了起来,她兴奋地拽著赵佶的衣袖,“爹爹,我可以靠近仙禽吗?” 赵佶笑著摸了摸她的脑袋,“九天、凌霄,这是朕的爱女,你们別伤害她。” 星仔和月月皆点了点头。 赵瑚儿满心欢喜,“呀,爹爹,你真厉害!” “呵呵,去吧。” 郑皇后最初还有些担忧,可她见巨雕这么通灵,哪还不放心。 赵瑚儿欢快地跑了过去,她站在如小山一般的星仔面前,仰著小脑瓜,声音软糯,“仙禽,我可以摸摸你吗?” 星仔身长八尺,大概两米四五,它低头看了这个小不点一眼,点头同意。 赵瑚儿怯生生地伸出小手摸向星仔的羽毛,隨即扭头开心地说道:“爹爹,仙禽好乖哦!” …… 第350章 仙人抚我顶 赵瑚儿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她拿起一块糕点,高高举起,“仙禽,你尝尝这块茯苓糕,可好吃了。” 高世德提醒道:“星仔,小丫头餵你呢,你別伤到她了。” “哦。” 星仔轻轻叼住糕点,脖子一抖,便吞入腹中。 对星仔来说,吃这块茯苓糕如同人类吃了一颗瓜子,却还得低头弯腰,它嫌费劲儿,向高世德抱怨道: “就这么一小块,还不够本王塞牙缝呢,还是那个大光头伺候的舒服!” “哈哈,你还嫌弃上了,这小女娃可是我们大宋的公主。” 星仔的智商本就相当於六七岁的孩童,而宠灵丹还具有开发智力的效果,这便使它更聪明了三分。 再加上它和高世德心意相通,高世德表达的心中所想,它能无碍地明白其中的含义。 综合评定,星仔与它身边的小丫头智力相当,有时候也需要哄著点。 “她是公主?大哥,刚才那个和我划拳的二愣子是你们人类的王?” 高世德心中笑道:“你倒是聪明。” “那大哥把他灭了、自己当王不好吗?如此,大哥是人类的王,本王是鸟类的王,那天上地下还不是任由咱们叱吒风云吗?” 赵佶好面子,堪称逼皇,其实星仔与其相比也不遑多让,不然它也不会自封鸟王,还常把“本王”掛在嘴边了。 星仔觉得,若高世德是人王,肯定能替它大大地长脸。 高世德如何不知道它的那点小心思,没好气道:“你懂个屁啊,人类的王没什么好当的,事儿多的要死。 何况你大哥我也是相当有排面的,没见公主都得伺候你吗? 你刚才抢了他的玉牌,他也不敢生气,这都是大哥的面子。” 星仔闻言,虚荣心得到了极大地满足,“哦,原来如此。” “嗯,我已经让他封你和月月为护国仙禽了,过段时间消息传遍大宋境內,隨你们叱吒风云、胡作非为、无法无天。” 星仔得意洋洋,“嘎嘎嘎”地怪叫起来。 赵瑚儿还以为星仔是因为自己投餵才如此开心,便更卖力了。 无需高世德嘱咐,星仔配合著吃下,小丫头“咯咯咯”地娇笑起来。 赵瓔珞与赵嬛嬛看到十三姐玩的这般开心,满脸羡慕,她们可怜巴巴地望著自己的母妃,眼中满是渴望。 星仔用翅膀摸摸小丫头的脑袋,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 赵瑚儿眼睛亮晶晶地回头,惊喜道:“爹爹,仙禽摸我的头了!” 赵佶抚掌笑道:“哈哈,好!好!仙禽垂爱,乃大吉之兆!” 李邦彦见状,满脸諂媚:“陛下圣明!此情此景,正应了李太白那句,『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髮受长生』!” 他顿了顿,接著道:“不过臣以为,今日之祥瑞,更胜诗仙所咏!” 赵佶兴致勃勃:“哦?李卿何出此言?” 李邦彦笑著道:“陛下请思之。李太白诗中所言,不过是虚无縹緲的仙人传说,可今日却是实实在在的『仙禽抚顶』!” 赵佶听后龙顏大悦,哈哈大笑起来,“李卿所言极是,今日当真是祥瑞满堂!” 蔡攸怎会让李邦彦专美於前? 他忙接话道:“陛下,仙禽不仅通人言、晓人礼,更通雷法。 臣以为,正是陛下圣德感天,才使此等灵物降临凡间,朝见於陛下。 如今仙禽这一抚,正是天意昭昭。 不仅预示成德帝姬福泽绵长,更预示我大宋国祚永昌。” 赵佶捋须笑道:“卿所言极是!” 蔡攸諂媚赵佶十几年,他知道后宫也是一股不小的政治力量,特別是皇后和那些一品妃。 他就曾多次见识过枕头风的威力。 郑皇后听他如此说,脸上也泛起了笑容。 相对来说,李邦彦是职场新人,但他何等精明,马上反应了过来。 “陛下,仙禽通灵,有洞鉴人心之能,它必是感受到成德帝姬的纯孝聪善,才会显得如此亲昵。 足见陛下圣德昭彰,帝姬福泽深厚。” 赵佶满意地点点头,“嗯,瑚儿確实从小就性情温婉,討人喜欢。” 赵瑚儿被夸得小脸通红,兴奋地抱住星仔的翅膀,仰头问道:“仙禽,你是不是也喜欢我呀?” 很明显,被仙禽摸脑袋成了品德纯善的象徵,成了福泽深厚的標誌,更成了赵佶评价的加分项。 这下那些嬪妃哪还坐得住?眾皇子帝姬本就蠢蠢欲动,在他们各自母妃的授意下,纷纷向赵佶请示,想亲近仙禽。 赵佶对星仔嘱咐后,大手一挥,一一应允。 李邦彦抖了抖袖子,当场作了一篇《仙禽抚顶赋》。 皇子一般十四岁被封王,十五岁便会出宫开府,而公主十六岁则会出嫁。 所以,在场的眾多皇嗣中,没有年龄大的,十五岁的安淑帝姬算是大姐姐了。 星仔和月月被一群孩子围著轮番投喂,单这一幕就可以写进史书了。 毕竟被眾多皇子公主餵饭的,普天之下,只此一家,赵佶也没享过这种待遇。 星仔觉得自己被眾多皇子公主伺候,逼格拉满,吃得不亦乐乎,月月就显得高冷了许多。 不过高世德却没有授意星仔再摸谁的脑袋。 一来,物以稀为贵,仙禽的“眷顾”也是如此,若挨个摸过去,岂不成“祥瑞批发”了?仙禽抚顶的价值与神圣性会暴跌。 二是政治因素,摸公主的脑袋还好些,她们不涉及皇位继承。若眾多皇子也受到“天眷”,先不说赵佶这个“天选之人”睡不睡得著,高世德凭什么给他们做嫁衣? 三是飢饿营销,让他们既眼馋又可望而不可及,保持新鲜感与动力。 ——仙禽明明吃了我餵的食物,为什么没摸我?肯定是我做得不够好,或是时机不到,我要在仙禽面前好好表现,仙禽喜欢什么?我多给他送点,必然能获得它的青睞。 谁最了解仙禽?肯定是他高衙內啊,快来问我吧,你们想知道的、在我这里都有答案。 ——把你们的宝贝都拿出来吧!什么?你没宝贝?那让你母后选个隱蔽的地点,亲自与本衙內详谈! “唳——!” 星仔叫了一声,轻轻挥了挥翅膀。 赵佶便开口让眾人回到自己的席位,仙禽最终也没摸他们的脑袋,这让一群小娃娃颇为失落。 …… 第351章 按计划行事 动物能提前预知天气的谚语自古有之。诸如蚂蚁搬家、蛇过道,鱼儿跃水、青蛙叫,燕子低飞、羊抢草…… 《天工开物》有载:“凡物性之灵,过人远矣”。 古人將动物优於人类的听觉与嗅觉、解读为神秘的感知能力。 更將动物的某些行为解读为吉凶预兆,诸如『喜鹊叫,好事到』;『乌鸦叫,祸事到。』 而星仔顶著通灵仙禽的光环,他的特殊行为,岂是普通凡兽可比的? 在眾嬪妃眼中,被星仔摸脑袋是天大的吉兆。 ——若皇儿被仙禽垂青,必会让官家另眼相看,届时食邑和封號也定將高於其他皇子。 再想到赵佶不喜如今的太子,她们的心跳都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可以预见,將来这些嬪妃们,为了让自己的孩子成为仙禽的“眷顾”之人,对高世德会是何等的礼遇有加。 今日唯有赵瑚儿获得了“仙禽抚顶”的殊荣。 她是郑皇后的嫡女,在名分、待遇以及政治地位上,要高於妃嬪的女儿,如今又被仙禽特殊对待,似乎显得理所应当。 当然,如此也算从侧面强化了后宫的嫡庶之別,间接巩固一波皇后正宫娘娘的至高地位。 而郑皇后若想利用这次事件的影响力,彰显她这一脉的特殊,肯定会多加关照仙禽。 甚至有人出言詆毁仙禽时,她多半会第一个跳出来,维护仙禽的公信力。 毕竟仙禽的神圣性越强,今日的“抚顶”才会越有政治意义。 御禽监在日常用度上超个额什么的,简直小菜一碟。 须知,御禽监並不是常规意义的衙门,郑皇后还是可以插手的,而且这里是延福宫,她的权力不要太大。 赵瑚儿仰著小脑袋,声音清脆,“仙禽,你能带我到天上看看吗?” 星仔歪著脑袋,金瞳眨了眨,隨即点点头。 小丫头见了,欢喜异常。 若不是为了保持淑女形象,她都想蹦起来欢呼了,“嘻嘻,太好了!” 她转头对赵佶道:“爹爹,仙禽答应带我到天上玩了!” “哈哈哈,好。” 赵瑚儿今天给郑皇后长脸了,她心情大好,亦嘴角含笑:“官家,瑚儿自己会不会有危险?” 赵佶摆了摆手,“无妨。” 为了以防万一,他又道:“诚翊伯,你陪瑚儿一起吧。” 高世德拱手领命,“是。” “唳——!” 在清亮的长鸣声中,星仔驮著高世德与赵瑚儿腾空而起,地上眾人仰首而望,神色各异。 一群小孩子则目光灼灼,满脸羡慕,他们纷纷看向处於空閒之中的月月,继而又看向赵佶。 不待他们心存幻想,月月展翅飞到了戏台的屋顶之上,在阳光的映照下,肃然而立的仙禽显得威武雄壮。 戏台上,接著奏乐,接著舞。 戏台下,蔡攸与李邦彦二人,左一句陛下圣德广被,右一句我大宋国祚绵长。 赵佶抚须而笑,三人不时饮上一杯美酒,其乐融融。 郑皇后唇角含笑,端庄而坐。 王贵妃面上笑意盈盈地与她攀谈,声音柔润,宛如春风:“瑚儿当真福泽深厚,连仙禽都格外垂青。” 然而她心中则想著,『楷儿才是官家最看重的皇子,区区一个帝姬,不提也罢。』 侧席,赵嬛嬛拽著懿肃贵妃的袖子,小脸满是艷羡:“娘,我也想去天上玩……” 懿肃贵妃温柔地抚了抚她的脑袋,苦笑道:“这个,娘亲做不到啊!” 赵嬛嬛小嘴一撅,脸上似乎写著大大的委屈。 赵瓔珞趴在她耳边小声嘀咕几句,小丫头这才开心起来。 九皇子赵构如今十三岁,体態匀称,面容清秀,眼睛明亮而有神。 他的封號是广平郡王,开府仪同三司,镇海军节度使,明年有望进封一字王。 所有皇子的节度使头衔,都是荣誉性加官,通常会加上“检校”二字,均不赴任,不治事,只领俸禄。 至於没加检校的,是因为番號早已弃用,该番號下根本没有军队。 赵构的手指摩挲著腰间的玉佩,心中暗忖:“仙禽似乎喜欢玉牌……” 韦贤妃察觉到儿子的心思,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鼓励道:“莫急,来日方长,明日娘给你几件上好的玉器。” “谢谢娘。” …… 皇宫內廷,玉蕊院,院內地上画了两列、共十个格子。 赵楒正在和几个小太监玩踢毽子游戏,杨玉蝶坐在一张锦凳上,嘴角含著笑,安静地看著。 毽子是由略带弧度的陶瓷裁成的小圆片。 游戏全程都是单脚玩的,按顺序把毽子从一个格子踢到另一个格子,率先往返者获胜。 青石板很滑,毽子也很滑,所以踢的时候需要掌握適当的力道。 而单脚著地踢东西並不简单,一不小心就会力道过猛;踢完落地掌握不住平衡,导致另一只腿著地也很常见。 一个小太监向前一踢,竟踢了个空,直接摔了个屁墩儿,瞬间引来一阵鬨笑。 他捂住屁股,呲牙咧嘴道:“嘶,哎呦,疼死我了。” “哈哈,小槛子你也太笨了!” 自从相国寺之行后,赵楒得知高世德又名高槛儿,他便把自己的隨侍小太监改了名,最初还会不时骂上几句解解气。 杨玉蝶拗不过,也任由他去了。 “殿下,您就別取笑奴婢了,我也没想到竟踢空了。” “好了,你快到一边去,让我来!” 赵楒又对杨玉蝶道:“娘,您看好了,这次我一定能踢一圈。” 杨玉蝶笑著点点头。 赵楒拿著毽子,直接向第三个格子丟去。 因为他上次在第三个格子时,不小心双脚著地,被罚下场,所以此时可以直接朝第三个格子丟毽子。 “啪!” 毽子落在第三个格子內,却又滴溜溜地滑了出去,赵楒的脸瞬间黑了,亏他刚才牛皮吹得震天响,这还没上场,就又出局了。 “殿下,要不您在掷一次?” 正在这时,星仔的一声长鸣,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眾人纷纷抬头望去,隱约看到大鸟上面竟还有人影。 母子二人皆眸光闪动,只不过他们的目光聚焦不同。 杨玉蝶虽然在深宫中不闻外事,但赵佶册封护国仙禽这样的大事,早已在皇宫內传得沸沸扬扬,她如何不知。 想到高世德的大鸟,她心里不自觉地產生一种悸动。 想起自己还欠著一半的债务,脸颊竟微微泛红。 赵楒惊讶道:“呀,竟然有这么大的雕儿,小槛子,你去查查那是谁的大鸟,看看能不能……看看能不能买过来。” “楒儿,那是官家封的护国仙禽,你以后不得无礼。” …… 天上,星仔振翅高飞,劲风呼啸,赵瑚儿杏眼圆睁,粉嫩的小脸儿上满是惊喜与好奇。 她向下张望,“嘻嘻,爹爹他们变得好小哦。” “仙禽,你好厉害呀!”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亲近天空,一切都是那么新鲜。 “仙禽,可以再飞高些吗?” 赵瑚儿指著远方,“诚翊伯,你看,那边那朵云好像一只小兔子,真可爱!” 在蔚蓝的天空下,银铃般的笑声不时响起,尽显少女的活泼与纯真。 星仔双翼一振,身形陡然拔升。 “啊——!” 嘰嘰喳喳的小帝姬被嚇得惊呼一声,忙紧紧抱住高世德的胳膊。 赵瑚儿一脸后怕,“嚇死我了!仙禽,你不乖哦。” 高世德也不满道:“傻鸟,你干嘛呢?” 『大哥,本王这不是按计划行事吗?』 高世德一脸懵逼,『我特么什么时候有计划了?』 『唔?大哥以往带女子一起时,不是都会让本王来这么一下吗?』 高世德满头黑线,『臥槽,这能一样吗?』 星仔怪叫一声,『难道她不是女的?』 高世德看了一眼粉雕玉琢的小帝姬,『她虽然是,但……,你个傻鸟以后还是少自作聪明吧!』 星仔碎碎念起来,『用得著本王时,本王是星仔,用不著本王时,本王就成了傻鸟。大哥当真是忘恩负义,过河拆桥……』 高世德闻言,忍不住老脸一红,『好了好了,你聪明绝顶行了吧!不过以后再有计划,要先和我说一声。』 『本王这不是想给大哥一个惊喜吗?』 高世德顺手扶稳赵瑚儿,温声安抚道:“帝姬莫怕,它这是逗你玩呢。” 赵瑚儿眨了眨大眼睛,好奇地问:“诚翊伯,你好像很了解仙禽,你常和它一起霜飞吗?” …… 第352章 母与子 高世德头顶“炬光普照”和“玉面安民”两大光环,使常人一眼望去,便觉得顺眼,心生亲近。 而他的“太岁转运”光环,更能使其与异性接触后,获得些许额外的好感,老幼通杀。 赵瑚儿抱住高世德的胳膊便不想撒开了。 她觉得抱著高世德有一种让人安心、可靠的亲切感觉,这种感觉竟比抱著赵佶时还要浓烈一些。 她偷偷看了一眼高世德俊朗的侧脸,小脸儿竟微微泛红。 古代的孩子虽然比较“早熟”,但也重视礼教,对男女有明確的界限,所以小丫头才会脸红。 而他们的早熟仅体现在结婚的年龄上,至於对男女之事的了解,就有些小白了。 新人临近结婚时,往往需要长辈对他们进行一场专业的启蒙辅导才能成事。 赵瑚儿才十岁,更不懂这些了,她只是觉得和高世德待在一起很舒心而已。 她知道护国仙禽是高世德进献的祥瑞,开口问道:“诚翊伯,你和仙禽认识多久了?” “有两三个月了。” “哦,那你知道仙禽喜欢什么吗?” 高世德心道:『仙禽喜欢什么?那还不是看我的心情吗?嘿嘿嘿。』 他对收取这些小娃娃的好处,早有心理准备,或者说蓄谋已久。 高世德最喜欢的是美妇,咳咳,是美女,但这不能告诉他们。 “呵呵,它们啊,它们喜欢亮晶晶的东西,金银器物啊,珍珠玛瑙啊,珊瑚玉璧啊,它们都很喜欢的。” 赵瑚儿因打听到仙禽的秘密而开心,眼睛弯成了月牙,“哦,这样啊,怪不得它刚刚抢了爹爹的玉牌,它们还是小財迷呢。” “呵呵,是啊。” “那你和仙禽是怎么认识的?” “前段时间,我去海边避暑……” 赵瑚儿听了高世德描述的美山美景,眼中满是羡慕。 皇子和公主虽然身份尊贵,但他们的世界也被局限於宫廷內有限的几所殿堂,宛如一群被豢养在笼中的金丝雀。 一岁前,他们住在自己母妃寢宫的偏殿,生母可每日探望,並不让全天候陪护。 婴儿的日常起居由一名乳母、两名保母(嬤嬤)、两名宫女、两名太监,共同负责。 这个小团队將会陪伴照料皇子,直至成年。 两岁时,母子分离,公主入柔仪殿,皇子入慈幼阁。 柔仪殿设在后宫,慈幼阁位於皇城东南角,这相当於两所封闭式全托寄宿幼稚园。 他们在里面学习宫廷礼仪,生母每个月有三次前去探视的机会。 六岁,宠妃之女会分到一座独立小院,其余的四人合居,她们开始学习《列女传》《女孝经》《女诫》《女训》等妇道內容。 皇子六岁入资善堂,也称皇子斋,毗邻慈幼阁,位於东华门附近,相当於从幼儿园升到了小学。 年长的皇子会被封少保头衔,可以理解成纪律委员,少傅,学习委员。 此时,生母每个月的探视机会只有一次。 十四岁,公主入瑶华宫待嫁,学习管理僕役、祭祀礼仪等。 皇子十四岁封王,继而开府,母妃若不受宠,可能要在皇子斋多学两年。 皇子在皇宫內接受封闭式教育,两所学堂將他们困得死死的。 不过中国自古重礼法,几乎每个月都会有节日,他们倒是可以去探视自己的生母。 今天高世德进献仙禽,赵佶一高兴就给孩子们放了假,不然赵楒哪能在玉蕊院跳格子? 自从赵楒搬离玉蕊院后,母子俩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他们都很珍惜每一次的团聚。 赵楒在杨玉蝶面前努力表现著自己。 杨玉蝶坐在廊廡下的矮凳上,手里攥著一方白色锦帕,眼中满含温柔,一瞬不瞬地看著儿子玩耍。 赵楒单脚立在最后的格子里,额头上沁著细汗,小脸因兴奋微微泛红,“娘,您看,我就要贏了!” 杨玉蝶嘴角噙著笑,轻轻点头。 赵楒將毽子踢出最后一个方格,人也跟著跳了出去。“贏了,我贏了!” 小槛子连忙笑著恭维:“殿下跳得真好,奴婢们可都比不过您呢!” 赵楒雀跃地跑到杨玉蝶面前,稚嫩的小脸上满是骄傲。 杨玉蝶笑著,用帕子在他额头上认真地擦拭,柔声道:“楒儿,歇一歇吧,別累著。” 赵楒偷偷抬眼瞧了瞧母亲的神色,心里有些发虚。 他知道,一旦坐下来,杨玉蝶就该问他在资善堂过得怎么样?学业如何了? “娘,我、我想再玩一会儿……” 赵楒小声嘟囔著,脚尖在地上磨蹭,不肯坐下。 “都出汗了,歇一会儿再玩,陪娘说说话。” “哦。” 赵楒在杨玉蝶旁边坐了下来,小槛子忙上前为其扇风。 “楒儿,这段时间在资善堂可还习惯?” 赵楒低著头,手指绞著衣角,闷闷道:“挺好的。” 皇子们从小接受严格的教育,肉体上的暴力衝突极少发生。 当然,爭夺皇位的情况得另算,李世民都杀疯了! 皇子学堂人多眼杂,一旦发生动手事件,消息几乎瞒不住,顷刻便会传到皇帝耳中。 眼下他们不但要承受严厉的惩罚,日后也会影响食邑和封號,后果太严重,不是他们可以轻易承受的。 何况北宋標榜“以德治国”,对皇子的教育也主抓德行。 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欺凌与斗爭,这是人的劣根性。 在资善堂內,诸如孤立、排挤、讽刺、嘲笑、誹谤、呵斥、否定他人能力、阻碍表现等软欺凌事件,每天都不曾间断。 毕竟有的人总喜欢通过踩低別人来抬高自己。 其实,打压別人,让其表现的差劲一些,自己確实能获得更多的关注和资源。 何况皇宫內等级森严,尊卑贵贱涇渭分明,踩起別人来就更有必要了。 赵楒虽然一个字也没说。 但杨玉蝶看著他低垂的脑袋,如何看不出他的勉强? 可在深宫之中,她一个不得宠的婕妤,又能为儿子做什么呢? 她轻轻捏了捏赵楒的手,柔声道:“楒儿,在学堂里,要记得和別的皇子和睦相处,莫要与人爭执,知道吗?” 赵楒闷闷地“嗯”了一声。 这时,两名侍女走了过来,一人端著几碟糕点,一人拎著一套食盒,“娘娘,糕点做好了。” 赵楒眼睛一亮,“呀,是我最喜欢的银丝糖,谢谢娘。” 银丝糖又名龙鬚酥,乳白色的糖块细丝万缕、层次清晰。 赵楒拿起一颗,一口吞了,银丝糖入口即化、甘甜酥脆。 他忍不住眯起眼睛,含糊不清道:“嗯,好吃,真好吃。” 杨玉蝶笑著替他擦了擦嘴角的残渣,“慢点吃,娘做了很多,这一盒你待会儿带回去吃。” “嗯。” “楒儿,最近学业如何,可还跟得上?” 提到这个,赵楒便头疼了起来,“那个,《孝经》和《论语》已经背完了,《孟子》背了前两卷,《毛诗》也背了《周南》《召南》……” 他掰著手指头数著,可越数声音越小。 这些经典字数並不多,例如《孝经》,不到两千字,《论语》一万六千字左右,《孟子》三万五左右。 赵楒在资善堂学了两年,若一天背诵一百个字,累积两年约七万字。 现在赵楒连孟子都没背完,可以看出他的战斗力了。 而且日子久了,很多內容他已经记不清了,心虚的不行。 杨玉蝶见他神色闪烁,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 她轻轻摸了摸赵楒的脑袋,“圣人云:『温故而知新』,背过的书,要时常拿出来读一读,才不会忘。” 赵楒乖乖点头:“哦,我记住了。” 杨玉蝶给儿子倒了一杯茶,赵楒接过喝了一口,微微抬起脑袋看著母亲,眼中满是眷恋,“娘,下个月……下个月我还能来看您吗?” 杨玉蝶心中酸涩,眼中却满是慈爱,她展顏一笑,“自然能,下个月有中元节。” …… 天上。 赵瑚儿看到星仔朝著皇宫飞去,有些依依不捨道:“这么快就要回去了呀……” “呵呵,帝姬若喜欢,改日可到御禽监看它。” “可下次仙禽还愿意带我在天上飞吗?” 高世德点头,並好心提醒道:“这个,我想帝姬若带著仙禽喜欢的小礼物拜访,稍微提一点小要求,它应该不会拒绝吧,毕竟拿人家的手短不是。” 赵瑚儿眼睛一亮:“嘻嘻,你说得有道理。” 当星仔稳稳落地后,赵瑚儿欢快地奔向赵佶,绘声绘色地描述著她在云端的见闻。 …… 第353章 不务正业 高世德刚从皇宫回到太尉府,李安便前来传唤。 高俅的书房。 高俅桌案上有两份军事密报,一份儿是关於河北田虎的,一份儿是关於淮西王庆的。 信中简明扼要地描述了两人如今的势力范围,太尉大人看得直皱眉。 朝廷在联金灭辽的事上出了岔子,现在国內南北两地又闹腾了起来。 “还真是多事之秋。” 门外响起脚步声,高俅抬眼望去,只见高世德大喇喇地走了进来,他的目光瞬间锁定在高世德腰间的龙形玉佩上。 高俅目露惊异,“你怎么戴著官家的御龙瑞章?” “嘿嘿,义父果然火眼金睛,一眼便认了出来。” 说著,高世德將腰间的两枚玉佩解了下来,一併递给高俅,“这枚青霄引是孩儿孝敬您的。” 高俅接过两枚玉佩,他把青霄引放在一边,细细打量起信物,確认是真的无疑。 他抬眼看向高世德,“难道官家给你安排了什么要务?” “要务?没有啊。” 高世德隨即想到了什么,“哦,这是星仔的,我暂时替它保管。” “官家怎么把这枚玉佩赏给它了?” 在高俅想来,赵佶宝物多的是,就算赏赐,也没必要赏赐信物呀。 看俅哥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高世德怪笑两声,“嘿嘿……” 他隨手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把事情简单敘述了一遍。 高俅双手各把玩著一枚玉佩,“你个臭小子,太胡来了……” 他喊高世德过来,就是想询问一些关於星仔的事情,只是被信物打了岔。 “对了,今日在垂拱殿前,我没见你对它俩下口令,它们是怎么按你的心意行事的?” “嘿嘿,我和它们心意相通,想让它们做什么,只要在心里想一下就可以了。” 高俅斜了他一眼,不屑地“切”了一声,“给老子说实话!” 高世德摸了摸鼻子,“我和它们相处久了,它们能看懂我的某些手势,比如我手掌向下压,是让它们趴下;这样,是让他们扇风。” 高世德边说边比划,他摊开掌,先往下压了压,又好似鱼儿摆尾似的煽动两下。 高俅一副瞭然的模样,“原来如此。” “它们真能招天雷劈人?” “这个,您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高俅吹鬍子瞪眼,“你个小王八蛋,老子当然要听真话了。” 高世德抿了一口茶,悠悠道:“真话是那雷是我放的!星仔不过是做做样子。” 高俅撇了撇嘴,一副我信你个鬼的表情,“那假话呢?” “假话是星仔真能招雷,您不是都看到了吗?” “不是凑巧的晴天霹雳?!” “呃,好像不是啊。” “这么说,它们真的能通灵?!” “呃,不太好说。” 老高嘴上说要听真话,可高世德说了,他又不信,反倒对假话有一套独特的见解。 即便古人普遍迷信鬼神,但真正见识到这样神乎其神的奇异事件,还是震碎了俅哥的三观。 “乾爹,就算星仔和月月通灵,那也是我让它们劈谁它们才劈谁,您有政敌没有?要不下次朝会,咱们再劈一个试试?” 高俅摆了摆手,“不必,那是仙禽,你要仔细照料,真不知道你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这种事都能让你赶上。” “嘿嘿,鸳河寺主持可是说我身具紫气的!” 高俅鄙夷地“哼”了一声,“哪个鸳河寺?明日我就派人把他的庙宇给拆了,不务正业!” “啊?不务正业?” “紫气是道教说的,紫气东来预示圣人降临。佛教只说佛光与法相,哪有说紫气的?定是个半路出家的野庙!” 传说:先秦时期,函谷关的关令尹喜,擅长占星,一日,他见有紫气从东而来,推测將有圣人路过,不久老子骑著青牛出现。 紫气最初是指圣人出现的徵兆,后来泛指吉祥,常常与德高望重、地位尊崇、品德高尚的人相联繫。 紫气是一种贵气,以至於某些人买房子时,风水大师常把“紫气东来”掛在嘴边。 至於对方有没有收卖家的好处,就不得而知了。 紫气一直都不是皇帝的专属,在宋朝也不是。 紫微星,“紫微坐命”才是皇帝的专属。 宋朝“皇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四品以上的官员即可服紫,已显身份的尊贵。 即便如此,大臣若肆意提及身具紫气,也具有一定的政治风险。 …… 靖安街。 夜幕低垂,高世德、高大、武松並驾而行,晚风迎面轻拂,带来丝丝凉意,令人心旷神怡。 燕王府的朱漆大门前悬著两盏描金宫灯,映得地上的石阶都泛著微光。 门房见两人骑马而来,那匹雪白宝马太惹眼了,他忙快步迎上,恭敬道:“敢问您是诚翊伯大人吧?” 高世德微微点头,“嗯,劳烦通报一声。” 小廝忙接过马韁,带下去照料,另一名僕役闻言,转身疾步入內通报。 门房笑著道:“大人,王爷已吩咐过了,您请隨小的入府便是。” “哦?好。” 不需通报即可直接入府,这是一种亲近和尊重的体现。毕竟,避免宾客在门口久候,本身就是一种礼遇。 至於让赵俁出门来迎,蔡京也没那个排面,除非是赵佶驾临。 王府內青砖铺地,两侧植著几株丹桂,此时正值花期,几人经过,有暗香浮动。 转过一道影壁,眼前豁然开朗,一方莲池横臥院中,残荷未尽,几尾锦鲤悠然游弋,池畔假山叠石,颇具雅趣。 赵俁面上含笑,亲自迎出,“高衙內,可算把你盼来了。” 高世德忙拱手行礼:“王爷盛情,下官受宠若惊。” 高大、武松忙躬身行礼,“见过燕王殿下。” 高世德惊不惊不知道,但武二郎是真有些受宠若惊,他昨天见了高俅,高俅和顏悦色,今天见了王爷,王爷亲自出来相迎,以往他哪能想到自己也有今天? 看了身前的高世德一眼,心道:『嗨,早知如此,我早该来投奔衙內的,不过现在也不晚。』 赵俁摆手笑道:“哈哈哈,你们不必多礼,方泉,你带他们二人到前厅入席。” “是,二位,请隨我来。” 二人又拱手道谢,隨管事离开。 “走,酒宴已经备下,快隨我入內吧。” 高世德抬手相让,“好,王爷请。” 赵俁热情地拉住他的手腕,“哎,到了本王这里无需客气。” 二人並肩前行,高世德稍微落后半个身位。 …… 第354章 都是明白人 在赵俁眼中,高世德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属於年轻俊杰,成为朝廷新贵是早晚的事。 更何况还有高俅为他的官路保驾护航,必然会使这份崛起的势头愈发迅猛。 而今日在朝堂之上,他见高世德凭藉口才和进献仙禽,已经有了成为赵佶身边红人的趋势。 与这样前途无量的才俊交好,总归不是坏事,再加上沂山的旧恩,他表现的適当亲近一点,既不显刻意,又无可厚非。 宴厅內,烛火通明,宛如白昼。 赵俁摆了摆手,一名名女婢端著精美菜餚鱼贯而入。 很快,一张紫檀雕花长案上便摆满了各色珍饈。 清蒸石斑、红烧乳鸽、松鼠鱖鱼、金丝燕窝、蜜汁叉烧、酱香鸭舌、花参燉雪梨、虫草燉乌鸡、金齏玉膾鹿鸣春…… 果蔬肉蛋鱼,品类齐全,凉碟热炒羹,无所不备。 赵俁抬手示意高世德入席,转头对侍立一旁的管事道:“蟹酿橙可备好了?” 管事躬身:“回王爷,厨下已蒸上,只待起锅。” 赵俁满意点头,对高世德笑道:“这时节的蟹黄最肥,配上秋橙,鲜甜不腻。本王特意让厨子现做,免得失了风味。” 高世德含笑致谢:“王爷费心了。” 侍女斟上温好的黄酒,酒香醇厚,菜香扑鼻。 赵俁举起酒杯,“今日邀你过府,一是谢你沂山相助之恩,二是贺你加官进爵之喜。” 高世德举杯,含笑回应:“王爷言重了。若非您在官家面前美言,下官哪能如此顺遂?此番恩情,下官铭记於心,这杯酒在下先干为敬。” 说著,他仰头一饮而尽,赵俁笑了笑,也隨著饮了。 “哈哈,衙內年纪轻轻便官居四品,今日又得封伯爵,当真是年少有为啊!” “王爷谬讚了,皆是托官家洪福,又蒙王爷提携。” 赵俁摆手道:“唉~,青州多是山高林茂之地,向来匪寇横行。 那个慕容彦达,哼!难以成事。 就他治下那些个总兵、防御使,剿匪不力,保境无方,致使百姓屡遭荼毒。” 赵俁顿了顿,又道:“我听闻他麾下有个叫霹雳蛋的,竟还反了州府,连自己的手下都监管不力,实属酒囊饭袋。 若非他有个皇妃妹妹,怕早被拉出去砍了脑袋。 此番你一举荡平青州匪患,还百姓安寧,这才是实实在在的功绩,本王在官家面前不过是据实而言。” “呵呵,下官只是尽些臣子的本分而已。” 赵俁举了举酒杯,示意高世德饮酒。 接著,他意味深长道:“更何况,今日朝堂之上,你进献的那对仙禽,其通灵之態,满朝文武可都看在眼里。 此等祥瑞灵兽若非身负气运者,如何能得遇?你受此封赏,皆是自身才干所致。” “小可不过是机缘巧合……” “呵呵,这便是天意使然了,这等际遇岂是常人有的。来来来,尝尝这道蟹。” 高世德夹起一筷,只见橙盅內蟹黄饱满,吃了一口,不由赞道:“蟹肉鲜甜,橙香清冽,果然妙不可言。” “这道菜讲究的就是个应季新鲜,过了这时候啊,可就没这味儿了。” 烛火摇曳间,氛围渐渐热络。 赵俁脸上的端重隨著酒意慢慢化开,他劝酒的动作愈发殷勤自然。 高世德谦虚有礼地承接每一杯酒水,期间妙语连珠,恰到好处地引导著话题的走向。 他將那些市井见闻说得妙趣横生,谈吐间带著令人如沐春风般的亲近感。 爽朗的笑声不时响起,两人之间的距离悄然拉近,赵俁心中渐渐生出几分得遇知己的感觉。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赵俁说话有些含混,“王黼乃心胸狭隘之辈,今日他在你手上吃了亏,又遭你进献的仙禽降雷劈顶,失尽了顏面。 他必会记恨与你,你日后还需防备些,別不小心著了他的道。” 高世德闻言,眸光微闪,“今日他背了天谴的名头,这都钉不死他?” 赵俁微微摇头,“王黼巧言令色,极善阿諛奉承,官家对他颇为宠信,他定会想办法为自己开脱。 而他在朝中势力不小,一些官员也必会替他言说好话……” 这番话高俅刚和他说过,他不由心道:『看来都是明白人啊!』 高世德拱了拱手,“多谢王爷提点,小可自会留意。” “嗯,你心中有数便好,今日畅饮倒是难得的痛快。” 说罢,他又举了举酒杯,高世德与之碰杯,二人皆一饮而尽。 皇帝私下频繁召见大臣,或商討要事,或閒谈,或赐食,都是关係亲密的表现。 大臣正是通过与皇帝频繁接触,才建立起了超越常规君臣关係的私人纽带。 人们通常会本能地信任“熟悉的面孔”,皇帝也是如此。 那些和皇帝关係密切的大臣所提出的建议,往往可以深入影响皇帝的决策,甚至潜移默化地塑造皇帝的价值观。 蔡京就在这方面做得极为出色,堪称教科书式的典型范例。 与皇帝保持亲密关係,走进皇帝的生活,是权臣的必备手段,也是他们能掌握权势的重要基础。 见不到皇帝的官员,就无法接近权力的核心,註定被边缘化。 王安石就是最好的例子,变法初期,他因被神宗频繁召对而权倾朝野,后期神宗疏远他,新法即刻被废。 所以说,权臣不但要融入皇帝的生活,还要保持下去,如此才能在官场上屹立不倒。 王安石通过匯报工作和皇帝保持亲密,这种互动属於职场生活范畴,而蔡京等人走的是精神层面的路子。 毕竟皇帝也是人,也需要一些放鬆,尤其是像赵佶这样有特殊情趣的皇帝。 蔡京、童贯通过书画竹石,走进了赵佶的艺术生活;这是精神层面中高雅的部分。 娱乐生活:高俅负责富有激情的体育娱乐;蔡攸、李邦彦负责文娱休閒方面。 而王黼的路子比较野,他走的是私生活中较隱秘的分类。 从当初王黼带赵佶出宫会见李师师时,驾轻就熟的举动可以看出,那显然不是第一次了。 人们在不同的场合、面对不同的人时,会戴上不同的“面具”,以展现符合当时情境的形象。 在大臣面前,赵佶是威严的;在蔡京面前,赵佶是高雅的;在高俅面前,赵佶是充满活力的…… 而在王黼面前,赵佶不装了,放飞自我了。 王黼与赵佶建立的关係堪称“友谊”,蔡京、童贯、高俅等人与之相比,都要逊色不少。 汴京是赵佶的大本营,各地高级官员为表忠心,通常会將家属留置京师,特別是边防將帅,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送家人进京。 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这几乎成了官场潜规则,甚至一些想进步的知县也会如此做。 掌控汴京在一定程度上意味著对全国官员有了较大的约束力。 赵佶是个清醒的享乐主义者,並不是傻子,他不可能不对汴京进行掌控。 也正因为有这个“天下尽在掌控”的先决条件,他才能在延福宫內安心享乐。 皇城司的职能就包括“察臣僚出入”,官员家属的动態,也在监察范围之內。 探事司则可以“风闻言事”。 赵佶虽不至於对王黼的所作所为了如指掌,但也不可能毫无所知。 不单单是王黼,其他宠臣的黑料他也不可能全无所闻。 他只是不在乎而已。 赵佶觉得只要他们不威胁皇权,那就隨他们去吧。 毕竟,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只要能让他玩得尽兴,人品上稍微有点小瑕疵,也无伤大雅。 …… 第355章 苦恼的王黼 酒宴还在继续,平时秉节持重?的燕王殿下,如今却一反常態地殷勤劝酒。 燕王妃从沂州回来后,每每看到孩子的旧物,便泪流不止,赵俁不得不温声劝慰。 然而谁来劝慰他呢? 他在人前端著王爷的架子,悲喜不形於色,可毕竟是丧子之痛,心伤犹甚,又岂是能轻易释怀的? 高世德自然能看出他是在借酒浇愁,也频频举杯,妙语解颐。 渐渐的,赵俁说话开始变成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脑袋也左摇右摆起来,似乎隨时都会趴下。 眼见赵俁醉態愈显,高世德放下酒盏,拱手道:“王爷,时候不早了,下官该告辞了。” “走?” 赵俁醉眼朦朧地摆手,另一只手中的酒盏险些倾覆,“不...不许走!本王与你相谈甚欢,今日定要...不醉不归!” 他扭头含糊不清地吩咐下人:“去...去收拾东厢房!” 正当这时,忽听环佩轻响,一位华服丽人款款而入,正是燕王妃郭氏。 她身穿一袭藕荷色绣花罗裙,外罩轻纱褙子,发间只簪一支累丝金凤步摇,素雅中透著贵气。 燕王妃肌肤莹润,眉目如画,只是面上带著些许忧愁,却也平添了几分深沉的韵味。 高世德连忙起身行礼:“见过王妃。” 王妃露出一个礼貌性微笑,轻声道:“高衙內不必多礼。” 赵俁抬起醉眼望向王妃,含糊道:“爱妃...你怎么来了?” 王妃轻移莲步,走上前柔声道:“妾身听下人说王爷喝了不少酒,担心您醉了,便过来看看。” “醉?放心,本王没醉,还清醒得很呢。我和世德一见如故,今晚定要喝个尽兴才罢休!你早些歇息去吧。” 他转头对高世德道:“世德,快坐下来,看本王不將你喝趴下!” 高世德看了王妃一眼,对赵俁笑著道:“呵呵,王爷海量,小可体不能盛,甘拜下风。不如改日...” “改日?” 赵俁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將他拉回席位,晃著脑袋:“不、不,就今日!来...再、再饮三杯!” 说著又要举杯。 王妃柔声劝道:“王爷,酒多伤身。如今夜已深了,还是让高衙內早些回去吧...” 赵俁抬手胡乱地指向门外,说话大著舌头,“无妨!厢房...都让人安排好了...爱妃...你先回去歇著吧...” 这段时间赵俁心中压抑,但他却连个倾诉的人都没有。 今日恰逢高世德前来赴宴,两人推杯换盏,他觉得高世德谈吐风趣,言语间满是“真诚”与“豁达”。 两人閒谈时那种默契和共鸣,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舒適和放鬆,恰似酒逢知己千杯少。 而且他也有心趁机大醉一场。 王妃与他夫妻多年,自然也能看出他这种想法,知道劝不住,只得向高世德微微頷首:“高衙內,王爷就劳烦你多照看了。” 高世德微微点头,“好,王妃放心。” 王妃最后看了一眼已经醉眼迷离的赵俁后,转身离去。 就在她迈出门槛的瞬间,只听"咚"的一声闷响。 赵俁手中的酒盏滑落,整个人直接栽倒在案几上,醉得不省人事了。 王妃见状,既好气又好笑:“酒量不行,还偏要逞强...” 她对下人吩咐道:“快扶王爷回房。” “是!”两名小廝应声而动,小心翼翼地扶起赵俁。 她又转向高世德歉然道:“王爷今日失態,让衙內见笑了。” “王妃言重了。王爷以诚相待,才真情流露,在下感佩之至。” 王妃轻抚云鬢,轻嘆一声,“自从成儿...。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开怀畅饮了,今日多谢衙內相陪。” 高世德郑重拱手:“王妃折煞在下了,某今日与王爷把酒言欢,亦倍感畅快。” 两句话的功夫,小廝已经將赵俁扶至门口。 “夜已深沉,在下就不多叨扰了。” 王妃微微頷首:“厢房已经让人备好了...” “多谢王妃美意。家父还在太尉府等候消息,实在不便留宿。 今日承蒙王爷款待,改日定当登门致谢。” “既如此,那妾身便不强留了。李管事,好生相送高衙內。” “是!” 高世德再次拱了拱手:“告辞。” “衙內慢走。” …… 因为有高世德的面子,武松和高大在前厅也受到了贵宾待遇,被好酒好肉伺候著。 二人敞开了肚皮吃喝,席间亦推杯换盏。 武松真的成长了,如今对高大也一口一个“哥哥”,叫得好不亲热。 其实,以二人的身份即便入后堂与王爷同席,也肯定拘束得很,远不如这般自在。 三人一道出了燕王府,高世德笑著道:“二郎,明日你便回清河县一趟吧,毕竟富贵不归乡,如锦衣夜行嘛。” 武松今日喝了不少酒,刚毅的面庞被酒意染得通红,更显豪迈之气。 闻言他心中一暖,拱手道:“多谢衙內。” “呵呵,自家兄弟何须说这些。” 武松杀敌有功,经报,授正八品忠训郎,鲁智深授正八品秉义郎。 曹正授从八品保义郎,张青授从八品承节郎,孙二娘授从八品忠勇校尉。 需要注意的是,冠以將军头衔的,麾下通常都有军队建制,而“大夫”和“郎”通常不直接领兵。 至於什么副尉、校尉,都是低级散官。 高世德是一军之將,他的功劳肯定最大。 何况他还背靠高俅,又有燕王的人情,高丽的谢表,在诸多资源的加持下,这才升得迅猛。 其实武松升到八品,已经是高俅破格提拔了。 须知,史上亲手抓住方腊的猛人,由於没有背景,仅得了一个九品承节郎而已。 …… “王太傅第”。 朱漆大门前,一排排羊角灯高悬,照得阶前亮如白昼。 府宅占地数十亩,府內建筑飞檐斗拱,气势恢宏。 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假山流水环绕其间。 亭台上,雕樑画栋,金碧辉煌;楼阁中,珠帘玉砌,光彩夺目。 假山由太湖石堆砌而成,山上石纹如云龙盘绕,暗嵌金丝,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如鳞,美不胜收。 王黼的臥房。 房內烛火摇曳,薰香裊裊。 御窑特供的“雨过天青”釉面砖铺地,其上覆以羌贡狮纹毯。 几组紫檀木博古架有序摆开,奇珍异宝琳琅满目,金银玉器满堂溢彩。 金丝楠木的大床上雕著朵朵莲花,莲花芯处镶嵌著硕大的南海明珠,夜不点灯而莹然生辉。 金黄色的窗幔被银勾收於两侧,褶皱层层叠起,宛如微波荡漾。 隱约可见其上绘著彩色的春宫秘戏,若完全展开,定然是一幅活色生香的生动画面。 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象徵著纯洁、高雅和清廉,倒是与王大人高尚的品德相映成趣。 王黼倚靠在雕花大床床头,金髮散乱披肩,至今还能看到焦糊的痕跡。 一张俊脸上带著几分病態的苍白,一双金色眼瞳中泛著悠悠冷光。 此时床前的一张长案上摆满了珍饈美味,四名女婢服侍在侧。 『蔡元长个老咬虫,命还真他娘的长,土都埋天灵盖了,还上躥下跳...』 一长串含“娘”量极高的“祝福”后,王黼又想到了高世德。 『好一个高衙內,初出茅庐的小王八蛋,也敢捋老子虎鬚,你们都给老子等著。』 『梁师成个老阉狗也不是个东西,老子给你送那么多宝物,竟连个屁都不放!』 『直娘贼,该怎么破局呢?』 这件事对他的政治生涯至关重要,也急迫万分。 王黼思索了一整个下午,以他对赵佶的了解,可以对症下药,他偶有灵光闪现,但却又总觉得似乎还欠缺些火候... …… 第356章 外人看不到 王黼的府邸中藏有数座宝库,库中珍宝无数,名家字画、古玩玉器、自然瑰宝,又按“天地人”分门別类,井然有序。 定窑白瓷孩儿枕,青铜错金博山炉,羊脂玉刻《道德经》, 雷击木斫焦尾琴…… 什么东海夜明珠,南海血珊瑚,宝物太多了,多到他也记不清自己有多富有。 放在以往,他隨便拿出来几件,再配上巧言献媚,必能討得赵佶欢心。 『狗屁的神鵰辨忠奸,天雷诛佞臣,真教老子难办!』 王黼下意识张嘴,吃下侍女送到嘴边的燕窝粥。 他突然灵光一闪,拍著大腿怪笑一声,“哈哈,我还真是钻牛角尖了。 正所谓:解铃还须繫铃人。 我因祥瑞背负臭名,自当以祥瑞重塑金身,嘎嘎嘎……” 王黼因为走神怪叫,把嘴边汤匙中的粥喷得洒了一身。 女婢见了,嚇得一抖,玉碗险些脱手,慌忙伏地叩头,“相爷恕罪、相爷恕罪!” 她跪在地上,娇躯瑟瑟发抖。 王黼垂眸看著她,轻笑道:“你很怕我?” 女婢低著脑袋拼命摇头。 王黼伸手抚过她的头顶,语气温柔:“怕什么?本相又不会吃了你。” 女婢闻言,抖得更厉害了。 …… 翌日清晨,朝阳初升,晨露未乾。 高世德携带礼物,前往辟邪巷。 因为昨日下了拜帖,陈丽卿今天早早地就等在大门前了。 小师妹嘴里嘟囔著,声音中带著一丝抱怨,“这人怎么还不来呀,真是的,害我等了这么久。” 她手里攥著一条马鞭,有一下没一下地抽著门框。 没过几息,她又道:“不是说好今天一早来的吗?” 说著脚尖踢了踢地上的石子。 远处传来陈希真的声音,“丽卿,你杵在门口乾嘛呢?” 陈丽卿回头,见老陈站在廊屋下,“我等你徒弟呀……” “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哪有你这样的?” 陈丽卿眨著无辜的大眼睛问道:“怎么了?” 陈希真见她这副模样,没好气道: “怎么了?你看看你想什么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等情郎呢,这要是传出去,你的名节还要不要了?” 虎妞闻言,气得跺了跺脚,耳根子竟不自觉地红了。 “啊爹爹,你说什么呢!我就是想看看他给我带了什么礼物,哪有那么多事儿啊!” 虎妞是感情白痴,她心里確实想见到高世德,但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在等礼物。 如今被陈希真这么一说,她觉得真有点像那种场景,这把她臊的。 这也是老陈的用意,他知道自己女儿神经大条,特意出言点明。 目的自然是让她生出羞臊心理,然后乖乖地回到屋里。 可他低估了虎妞神经大条的程度,只见她理直气壮地说:“大门是关著的,外人哪能看得到?” 陈希真被这句话噎得一愣。 理儿是这么个理,可他在意的是这个吗?他是怕自己闺女与高世德走得过於亲近,渐生情愫。 高世德拜师后,隔三差五跑去学艺,经过相处,老陈对他的印象大为改观。 对他的习武天赋、言谈举止、相貌才情均比较认可。 但老陈也知道高世德有不少妻妾,绝非女儿的良配。 本来高世德说要去海边避暑,老陈还挺开心的,这样就能把两个年轻人暂时分开了。 老陈非常了解女儿大大咧咧的性子,肯定用不了几天就会把高世德给忘到脑后。 最初几天,虎妞在家稍微有些无精打采,老陈都看在眼里,暗道『一切尽在掌握』。 可后来,每隔几天就有一封青州的来信,有时还会附带几样海边的小玩意儿。 高世德让手下往京城运送財物时,还会让他们捎几担海货给高俅,其中自然也有师妹的一份。 虎妞闺房里摆著漂亮的珊瑚,窗台上养著可爱的小鱼,手里把玩著精美的贝壳,嘴里吃著鲜美的海味,乐得眉开眼笑,直说师弟没忘了她。 天天把高世德掛在嘴边,老陈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 陈丽卿眼睛一亮,立刻拉开门閂,探出半个身子。 只见高世德骑在雪白宝马上,风度翩翩,高大高二执鞭在侧,趾高气昂。 后面还跟著几名隨从,他们手里抬著精致的箱笼。 高世德看到小师妹靚丽的身影,嘴角上扬,来到近前,翻身下马:“哟,师姐这是在等我?” 虎妞傲娇地瞪了高世德一眼,“谁等你了,我是来拿礼物的!” 但她的嘴角却忍不住微微翘起。 高世德故作失望:“唉,原来只是惦记礼物啊,亏我天天念著你……” 对於任何人而言,得知自己被好友掛念在心,无疑是一件令人欣慰的事情。 虎妞以往听到高世德这样的话,必然会觉得欣喜,但也仅仅是欣喜。 可老陈的那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等情郎呢”犹在耳畔。 这让平时率真中带著一股子虎气的小师妹猛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是一名女子!!! 陈丽卿闻言,心底滋生出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呀,我怎么觉得有些害羞呢?我,我没发烧吧?难道我对师弟有了某种企图?』 …… 第357章 高二:俺是一条有梦想的咸鱼 “哼,少油嘴滑舌,我可不吃你这套。” 高世德表现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天地良心啊,我说得都是真的。” 陈丽卿闻言,那双向来英气逼人的杏眼忽闪两下,竟破天荒避开了高世德含笑的视线。 “呸,谁、谁让你惦念了。” 高世德瞬间瞪大了眼睛,眼前的这一幕太诡异了,“呃,师姐,你的耳朵怎么红了,不会是大清早就偷偷喝酒了吧?” 高二插嘴道:“原来陈师姐也喜欢早上喝酒啊,和我一样,嘿嘿。” 高大看了一眼傻笑的高二,无力吐槽,『真是白瞎了一对儿眼珠子。』 虎妞忙岔开话题,“啊,高二,两个月不见,你倒是黑了不少,也壮实了不少。” 当初的鸳河寺事件,陈丽卿大开杀戒不仅仅是为了消灭外部威胁,更是想为被“毒害身亡”的高二报仇。 高二被感动得不要不要的,为虎妞执鞭坠鐙,乐此不疲。 高二咧著大嘴,伸手比划道:“嗨,陈师姐,你不知道,海边这么大的鱼虾蚌蟹,应有尽有,衙內平日待俺们不薄,小人跟著也算吃遍了山珍海味,能不壮实吗?” 远处传来陈希真的声音:“丽卿,哪有让客人在门口站著的道理?还不快请世德进来。” “哦。” 几人进入院子,边走边聊。 “师姐,我给你写的信你都收到了吧?” “咚!” 虎妞没好气地擂了高世德一拳。 “哎呦,你干嘛打我呀!” “活该,谁让你把景色写得那么美,什么『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什么『二妙凋零笔法空,忽惊云海戏群鸿』…… 更可恶的是,你又把海边写得那么好玩,勾得我都想偷跑出去玩了!最后害得我被爹爹骂。” 若虎妞只是在脑袋里想想,老陈都不知道她的想法,怎么会骂她? 那真相就只有一个了,虎妞背个小包裹想闯荡江湖,然而却被老陈抓个正著。 高世德想到那种场景,止不住嘴角上扬,“呵呵,是吗?” 高二火上浇油道:“陈师姐,衙內写得都是实话,海边確实很好玩,衙內带著俺们在沙滩上蹴鞠,堆沙雕,赶海,抓各种鱼虾……” “你別看我笨手笨脚的,我可是个『扒虾小能手』,嗯,这是衙內说的,得到这个称號的,只有我一人。” 高二说著还翘起大拇指指向自己,他微微扬起下巴,一副我很骄傲的模样! “对了,我还在海里衝浪了呢。” 考虑到少奶奶不知道什么是衝浪,高二又特意解释了一下,“就是人踩在木板上御浪而行,好玩又刺激。陈师姐,下次您也跟著去唄。” 说著,高二又得意地朝高大抬了抬下巴,那意思好像在说:『看到了吧大哥,我证实了衙內信中的內容,这是帮衙內解了围。 我还邀请陈师姐下次一起去玩,这是给衙內创造机会,届时陈师姐只要跟去,必然被衙內拿下! 我可是衙內的顶级智囊,陆虞侯以后怕是要给某退位让贤了!』 高大发动眼神交流技能:『憨货,狗屁不通,衙內用你解围?他们那是打情骂俏呢!懂? 衙內用你创造机会? 估计陈师姐明年去海边时,都怀上衙內的孩子了,等你的机会?也不怕把人笑死! 你和陆虞侯的段位差著十万八千里呢,做好你的狗腿子就行,別整天想那些有的没的。』 高二接收到高大的眼神,却处理不了这么复杂的信息。 他自我感觉良好,认为高大这是对他服气了! 自从高世德走上领军这条路后,高二都在拼命表现著自己。 例如,当初他曾像特务一样监视楚家兄弟,以此表现自己是个心细如髮的扈从。 多次请缨隨高世德出战,表现自己是个勇武的部曲。 多次耗费为数不多的脑子为高世德出谋献策。 虽然计策从没被採用过,但他觉得,自己已经表现出一个谋士该有的素养了。 他甚至想接手陆谦的捧哏工作,说白了,高二是一条有梦想的咸鱼。 以前混日子,那是因为主公是“阿斗”,没办法呀,跟著混个温饱就不错了,要啥自行车? 如今他看到了一个改变自身社会阶层的机会,一个光耀门楣的机会。 以至於无时无刻不在高世德面前展现著自己的“才华”,试著推销自己! 对於这一点,高大看得很明白,家臣也是臣,每日形影不离,甚至比陆谦他们还要亲近,他们只要紧跟高世德的步伐就行。 至於地位,蔡京的大管家翟谦是官吗?官场內外都尊称他为“翟大叔”或“翟大爹”。 即便六部尚书见到,也得客客气气地將其引为座上宾。 至於权利,买七品以下的官,翟谦就能给办了。 …… 几人来到厅堂门口,高世德拱手行礼,“师父。” 陈希真微微点头,“嗯,回来了?” “弟子前日刚回京,昨日进宫面圣,今日特来拜见师父。” “有心了,快进屋坐吧。” 眾人在屋里落座后,自有佣人奉上茶水,陈丽卿好奇道:“师弟,呃……” 她看了老陈一眼,吐了吐粉舌,“师兄,你昨日进宫见到官家了?” 高世德见虎妞露出如此可爱的一面,笑著点头,“嗯。” “那官家长什么样子呀?” 陈希真闻言,皱眉呵斥道:“丽卿,休得放肆!官家乃万乘之尊,岂是你能妄议的。” 陈丽卿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什么嘛,都是自己人说说也不行?谁又不会说出去。” …… 第358章 水丹青 陈家祖上在汴京置办了好几处家產,陈希真虽然只是一个提辖,却也算颇有家资。 以他的经济条件,別说髮妻死后续弦,就是再填上几房小妾也轻而易举。 然而他把对妻子的爱全部转移给了虎妞,他怕继室会对女儿不好,便没有续弦。 老陈从小教导女儿独立自强,教她习武,教她心存正义,教她为人正直…… 可有些事情是父亲无法教导的,这让虎妞在某些方面真就如同一朵小白花一般纯洁。 老陈还是个军汉,他的性格和行为方式都对虎妞影响显著。 以至於小师妹养成了如今这种不拘小节的豪爽性格。 陈丽卿见老陈板起了脸,弱弱道:“我不问就是了……” 虎妞也只有在老陈面前才会显露出乖乖女的姿態。 高世德笑著岔开话题,“师父,徒儿此次从青州回来,带了些当地特產的『云雾青』,这茶品质上乘,香气馥郁,口感醇厚。 徒儿前段时间跟一位高人学了点茶技艺,正好请师父品鑑一番。” 虎妞的注意力被高世德的话吸引,“哦,师兄还会点茶?” “是啊,我可是很会泡的。” “嘻嘻,好,那我待会儿就尝尝。” 虎妞的性子是真得好,她受点小委屈都不用人哄,自己马上就能调整过来。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高大,你去將『云雾青』取来。” “是。”高大领命而去。 高世德笑著打趣道:“某人刚才就想要礼物了,高二,你快拿出来吧。” 高二闻言,忙捧出一只锦盒,“陈师姐,这可是衙內精心为您准备的礼物,您一定会喜欢的。” 陈丽卿好奇道:“什么呀,神神秘秘的!” 她接过锦盒,打开后,里面赫然躺著一对黑色的鯊鱼皮护腕,护腕錶面光滑,泛著柔和的暗光。 边缘由细密的金线缝著花纹,散发著独特的美感。 护腕质地坚韧,摸上去手感极佳,腕口处各嵌著一粒青金石,宛如黑夜里的两点星芒。 虎妞眼中满是欢喜,她拿起一只在自己手腕上比了比,仿佛就是为她量身定製的一般。 她忍不住嘴角上扬,“大小刚好,师兄有心了。不过这对护腕这么好看,我都使不得用了。” 老陈在一旁看著,微微点头,只是他隱隱觉得哪里似乎有些不对。 高世德见虎妞开心的模样,也跟著笑了起来,“无妨,只要师妹喜欢就好,用坏了也不妨事,到时候我再送你一对就是了。” 想要製作大小合適的护腕,肯定要了解对方手腕乃至小臂的粗细。 高世德正是通过师妹的多次手把手教学,才掌握了尺寸。 不待老陈想明白其中关窍,高大捧著两只硕大的锦盒走了进来。 陈希真吩咐下人在厅堂中间摆上一张长案。 高世德端坐於案前,铺开素绢,將器具一一陈列。 景德镇青白瓷茶炉,炉身绘有青花缠枝图案,线条流畅,色彩淡雅。 建窑乌金釉茶甌,形如收敛的夜穹垂扣,釉面好似浮现著密密的金褐兔毫。 钧窑玫瑰紫茶盏,盏沿一圈金线包边,盏心聚釉处形成深紫色的“地龙走泥纹”。 …… 虎妞早就靠了过来,她想帮忙,却被高世德婉拒了,毕竟老陈还在呢,他要表现的稍微嫌弃一点。 高大在旁边打下手,生火、炙茶、碾茶、罗茶。 做好烫盏等准备工作,高世德笑道:“嘿嘿,师父,徒儿就献丑了。” 陈希真微微点头,“嗯。” 当下主流点茶法是“七汤点茶法”,源於赵佶撰写的《大茶观论》,而他的技艺是从曼珠嫂嫂那里学来的。 第一汤“调膏”,量茶侍汤,调如融胶。 高世德將碾好的茶粉用银匙盛入茶甌中,拿起执壶注水。 沸水与茶粉相遇,瞬间激起一阵茶香。 高世德手持茶筅均匀搅拌,使茶粉完全化开。 第二汤,击拂即力,珠璣磊落。 高世德手腕灵活转动,茶筅在茶甌中快速搅动,打出最初的茶沫,如珠璣密布。 第三汤,渐贵轻匀,栗文蟹眼。 第四汤,稍宽勿速,轻云渐生。 第五汤,乃可少纵,茶色尽矣。 第六汤,以观立做,乳点勃然。 第七汤,乳雾汹涌,遇盏而起。 茶沫逐渐变得洁白如雪,仿佛一片云朵覆盖在茶汤之上。 高世德执起银茶匙,蘸取少许深色茶膏,手腕轻悬,在茶沫之上作起画来。 匙尖轻点,一抹黛色在雪沫间晕开,化作远山轮廓。 茶匙在他指间翻转,点厾之间,一副“渔舟唱晚”便跃然於“纸”上了。 最妙的是他屈指轻弹,细碎蓝末落下,恰成了江上的飞鸟。 那渔舟仿佛正从光晕中驶出,船尾拖著的涟漪,在乳雾里若隱若现,美不胜收。 高世德笑道:“大功告成。” 他转身拱手:“请师父品鑑。” 陈希真俯身细看,捋须讚赏道:“嗯,你这七汤点得妙!沫餑形如积雪凝脂,色若初霽新霜,茶香如空谷幽兰,沁人心脾。 这水丹青也好,山形取马远一角之势,水纹有郭熙捲云之妙。世德,你这点茶当属一绝了吧?” “嘿嘿,师父,您太过奖了,徒儿会骄傲的。” “唉~,非是为师谬讚,这茶沫韧而不散,膏色浓淡相宜,便是樊楼寻常的茶博士也未必有此火候。” 虎妞也夸讚道:“师兄,你確实泡的好呀,师兄又香又好看!” 她早已被高世德精彩的点茶过程吸引得目不转睛,此时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只小茶盏,伸到高世德面前,“快让我尝尝吧,我还没喝过这么好看的茶汤呢!” 老陈听到高世德谦虚的话,本就有些忍俊不禁,再听到宝贝女儿的话,直接就忍不住了,“哎呀,你个傻丫头!” 高世德也笑了起来。 高大和高二闻言,则露出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 虎妞人都懵了,她眨著大眼睛问道:“怎么了?你们怎么都这样看著我?” 其实高二个大老粗也最近才知道这回事,他好心提醒道:“那个,陈师姐,这杯不能喝。” “啊?为什么呀?!” 这就好像后世“拉花咖啡”的展示杯,主要是为了展示咖啡师的技术和艺术性,通常会被放置在展示柜中供客人欣赏,而不是供客人饮用。 眾所周知,茶叶是苦的,可为了方便作画,需要茶沫更丰盈才行,若茶膏用得少了,稀汤寡水,肯定不行。 而为了让茶沫更细腻,搅拌的时间也会略久一些,导致茶碱过度析出,產生涩味。 也就是说,茶百戏那杯茶,又苦又涩,口感不佳。 但也不是不能喝,毕竟是茶百戏,高世德才一戏而已,茶香犹在。 …… 第359章 陈家枪法 茶道讲究“一赏二闻三品味”。 高世德重新制茶,他动作嫻熟,如行云流水,看得人赏心悦目。 这一次点茶,三汤即止,盏中茶沫呈现疏星皎月之態。 高世德用茶勺分盏,酒满茶浅,敬茶七分为宜。 第一杯七分满,敬於陈希真,第二杯五分满,敬於小师妹,第三杯三分满,留给自己。 陈希真接过茶盏,只见盏內飘著一层薄薄的、乳白色的茶沫,微微倾斜,下面的茶汤清澈透亮。 “好茶!水痕刚现即止,如春溪破冰。” 老陈轻啜一口,闭目品味一番后,悠悠道:“嗯~,妙哉!甘香重滑。茶香清幽似雪中春信,入口鲜爽如嚼霜后嫩芽,回甘更有松风涧水之韵。” “呵呵,既然师父喜欢,那徒儿以后每日都来给您泡茶。” 陈希真闻言,差点没被呛到,“咳咳,不必不必,为师早上通常要去军中点卯,多有不便。” “那徒儿晚上来……” 陈希真连忙摆手,“大可不必!!!你有这份孝心就够了。” 饮用茶的茶粉適量减少,茶叶中的叶绿素赋予了茶汤青绿色的主基调,茶黄素又让它带有淡淡的金黄底色,总体呈现出青白透亮的光泽。 虎妞捧著茶杯,凑近一闻,茶香扑鼻而来,令人心旷神怡。 雪白的脖颈微微仰起,她轻轻抿上一口,杏眼立即眯成了好看的月牙。 虎妞觉得茶水入口如“轻绸拂舌”,很丝滑,很爽口,“嘻嘻,真好喝。” 她又看向那杯画盏,“可我还是想尝尝那一杯。” 高世德有求必应,“呵呵,好,你想尝尝那就给你分一盏,事先说好,你可別嫌苦啊。” 虎妞一脸期待,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高世德另取一只茶盏,將画盏中的茶也分给她一杯。 虎妞浅尝一口。她觉得有些苦苦的、涩涩的,口感確实不如刚才那杯。 细细品味,似有一种因美味流逝而悵然若失的感觉。 虎妞和高世德相处那么久,心底早已生出了一股淡淡的喜欢而不自知,今日她才如梦方醒。 当喜欢上一个人时,大脑会分泌出大量苯基乙胺,使人处於兴奋状態,顏面发红。 去甲肾上腺素释放,使人心率加快。 多巴胺奖励激活,大脑快乐中枢的活跃度,与吃糖时的反应高度吻合。 所以,当看到自己喜欢的人时,心中往往会涌起一股小甜蜜的感觉。 虎妞抿了抿唇,觉得苦涩中带著一丝甘甜,回味无穷,她讚赏道:“我感觉这杯也挺好喝的呀。” 自此开始,高世德只要点茶,水丹青必被虎妞一个人独享。 眾人又閒聊了一阵,陈希真道:“茶也品了,且去看看你的枪法可有长进。” “好,师父请。” …… 演武场上,高世德持枪而立,他收起嬉皮笑脸,神情变得庄严肃穆,眼神专注,目光如炬。 银枪在他手中如白蟒翻身,起手的“青龙探海”毫无滯涩…… 高世德在场中辗转腾挪,枪影重重,破空声不断响起,地上的槐树叶震盪不休。 老陈看了,点头抚须,『是颗好苗子。』 小陈看了,美目中异彩连连,『嗯,没白亏我一番教导,嘻嘻……』 一式“回马挑帘”,锋芒毕露,破空声隨即由密转清。 最后一招“灵蛇归洞”,枪尖划出一个浑圆,高世德反手收枪。 高世德早已將陈家枪法融会贯通了,他只展示出八分的熟练度而已。 任何一门功夫或技术,达到七八分的火候简单,但想达到化境,难度颇大。 他留下这个“进步空间”,正好適合师妹手把手教学。 陈希真欣慰道:“嗯,不错。世德,这两个月你纵是游山玩水去了,枪法却没有落下,进步不小。” 高世德笑著道:“呵呵,师父过奖了,都是您教导有方。” 看到虎妞投来邀功似的目光,高世德又道:“当然,师妹的谆谆教导也时常在徒儿耳畔迴响,促使徒儿每日清晨都会练习枪法,不敢有丝毫懈怠。” 虎妞闻言,眉开眼笑。 陈希真见女儿如此模样好笑不已,“你这孩子习武天赋卓绝,嘴上功夫也是一流。 你进步不少必是你这段时间也没少下功夫,跟丽卿有甚关係?” 虎妞的功劳被抹杀,略显不满。 不过考虑到和高世德的约定,她便没有把“代师授徒”的事说出来。 老陈顿了顿,又嘱咐道:“这套枪法你虽然熟练了,但还差些火候,还需要多加练习,才能真正领悟其中的精髓。” “呃,徒儿谨遵师父教诲,定不会骄傲自满。” “嗯,刚才你那一式“青龙探海”,起手时肩胛未开。” “请师父指点。” 老陈上前两步,並指如戟,点在高世德右肩胛骨下三寸,“气机当由此处贯入,如新笋破土。” 他的指尖顺著经络一划,“直至肘后少海穴,方得龙腾之势。” “徒儿受教了。” “嗯。” 老陈接过银枪示范,长枪在他手中一展,如苍龙出海,继而枪尖在刺出途中连颤九次,每一次颤动都带出破空锐响: “瞧见没?如此才能顺畅地施展出后面的“神龙九现”,你方才只抖出七朵枪花,剩下两分劲道被腕骨卡住了。” 老陈接连又演示几个高世德略显不足的招式。 高世德表现出虚心受教的模样,再单独施展这几个招式时,动作也变得更圆润一些。 虎妞一时技痒,开口道:“师兄,我们来切磋一场吧?” “好啊!” 虎妞的武艺无需赘述,她是高世德见过的女子中实力最强劲的,技艺上,她得了老陈的真传,力量上,她天生神力。 二人在场中你来我往,兵器碰撞时火花四溅,金铁交鸣声不绝於耳。 不知不觉,时近中午,陈希真道:“你们也歇一歇吧,我去让厨房准备午饭。” 高世德心想,『师妹和表妹这一脉的基因怕不是突变了,这对姐妹花一个天生神力,一个天生慧眼,不行,必须让她们给我生孩子!』 …… 第360章 身体一直很好 高世德和陈丽卿闻言,相视一笑。 高世德后退一步,挽了个枪花收势,陈丽卿有样学样,也收了手中的梨花古锭枪。 虎妞身穿一袭紧身练功服,丝带束腰,身材高挑而健美。 她的面颊微微泛红,胸脯隨著略显急促的呼吸起伏不定,展现出极为诱人的风景。 高世德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上面,他舔了一下嘴唇,喉结滚动,竟情不自禁地吞了吞口水。 不待师妹发现异常,高世德又很自然地移开了视线,见老陈已经走远,他笑著道:“师姐,我刚才的枪法如何?” 虎妞闻言,立即进入了导师角色。 她想表现出一副高人的风范,竟挺了挺胸,高世德看得眼睛微微发直,『你这是故意的吗?』 虎妞老气横秋地点头道:“嗯,不错,进展神速。” “呵呵,都是师姐教导有方。” “嗯,师姐我虽然功不可没,但你的天赋也可圈可点。” “多谢师姐夸奖。” 高世德说著,从怀里摸出一枚吊坠,“我见你那柄青錞宝剑上光禿禿的,为你寻了件小玩意儿,你瞧瞧喜不喜欢?” 虎妞眼睛一亮,她欢喜地接在手中,羊脂白玉入手温润,一只咆哮的小老虎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虎妞轻轻婆娑著,爱不释手,“嘻嘻,师弟有心了。” “呵呵,我当初看到这枚剑穗时,就觉得这只小老虎的威风劲儿与师姐的英姿颇有几分神似。” 虎妞眨了眨大眼睛,开心道:“是吗?” 高世德肯定地点了点头。 二人並肩在场边的青石凳上坐了下来。 高世德看著英姿颯爽的师妹,故作关切道:“方才师姐陪我练了半日,想必筋骨也有些乏了吧?” 虎妞晃了晃脑袋,“没有啊?!” 小师妹是个战斗狂人,精力旺盛,体力也异常充沛,不能等閒视之。 高世德为之语塞,“呃,是吗?那个,我之前在军中时,多位教头都曾告诫过我,剧烈运动之后,身体的某些部位难免会有些疲劳。 如果不及时调理,时间长了容易留下隱患,最好推拿按摩一番。 这样不仅能缓解肌肉疲劳,还能舒筋活络,促进气血循环,对身体大有裨益……” “哦,我知道了,你说的是『军中调养术』,我之前听爹爹说过。” “对对对,师姐果然广见博闻,就是『军中调养术』,我日前跟太医学过此术……” 虎妞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师弟,你想给我做推拿?” “昂,师姐,我们习武之人,当以身体为本。” 虎妞有些不以为然:“可我从小练武,身体一直很好,从来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呀。” 高世德谆谆善诱道:“师姐,你现在或许感觉不到那些隱患,但预防总比治疗好啊,是吧?” 陈丽卿微微点头,“嗯,你说得有些道理,那就有劳师弟了。” 高世德粲然一笑,“嘿嘿,师姐客气了,这都是师弟应该做的。” 高世德起身站在陈丽卿背后,伸手搭上她的肩头,隔著薄薄的练功服,能清晰感受到少女肌肤的温度与弹性。 “放鬆身体,我来帮你调理一下。” “嗯。” 陈丽卿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儿般放鬆了脊背。 高世德寻准风门、肩井二穴,力道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 陈丽卿只觉得一股暖流从肩膀传遍全身,“师弟,你的手法真不错,感觉很舒服。” “嘿嘿,是吧。” 高世德手法嫻熟,轻重有度,指腹却在师妹颈后细腻的肌肤上流连忘返。 虎妞全然未觉身后之人的呼吸渐重,只当师弟是在尽心服侍。 “唔......右边再用力些。” “好嘞,这样行吗?” “嗯嗯。” 少女雪白的脖颈和晶莹剔透的耳尖也微微泛红。 阳光透过树枝的缝隙,斑驳地洒在二人身上,树梢上几只麻雀歪著小脑瓜,好奇地看著这对男女…… 高二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姨母笑,这可是他最磕的一对cp,他甩了甩下巴,“大哥,你看。” “切,大惊小怪!” …… 饭桌上,陈丽卿的俏脸还有些微微泛红,她闷头扒著米饭。 高世德非常热情,沂州法云寺特產的『圣泉流香酒』、『琅琊春』、『青州从事』、『海腥酒』轮番上阵。 “师父,您再尝尝当地渔民酿的『海腥酒』,这酒的名字虽然不雅,但入口回甘,別有一番风味。” 陈希真举杯,一股带著海藻清冽的酒香顿时扑面而来。 不知不觉间,话题谈论到了巨雕上。 虎妞满脸的不开心,“师兄,星仔和月月那种灵禽异兽,你怎么不自己留著?献给官家干什么?!” 老陈此时的面色被酒意染得通红,明显已经有了几分醉意,但他听到女儿又討论皇帝,还是出言呵斥道:“丽卿,休得胡言!” 虎妞撇了撇嘴,“好东西本来就该自己留著嘛!” “就你那点眼界,懂个什么?” 虎妞弱弱道:“那么难得的异兽,最起码也该自己留一只吧?” “嗨,你呀,你没听世德说他因此受封伯爵吗?” 高世德笑道:“师妹,有些事你可能不太清楚。” “怎么了?” 高世德看了看未来岳父,“这里也没外人。” “师妹,那对巨雕留不住的。官家喜欢收藏奇珍异兽也不是秘密,而他知道我有这么一对儿巨雕肯定想要,与其等他开口,还不如我主动献上去呢。” “他是皇帝,你不给,难道他还会硬抢不成?” “呵呵,他是要面子的,自然不会硬抢臣子的財或物。” “就是嘛!” “但他会在別的事上找我的麻烦,说不得还会连累义父。” 虎妞震惊,“他、他会这么不要脸吗?” “你以为呢?!” 陈希真听著二人对话,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丽卿,世德,慎言啊。” 看老陈一副便秘的模样,高世德笑著道:“好,不说了。来,师父,徒儿给您满上。” 最后,老陈还是被高世德灌醉休息去了。 越有身份的人越爱惜名声,古今都是如此,他们即便做不道德的事情,也通常极力遮掩,不然就不会有人设崩塌这个词了。 皇帝硬抢臣子的財物,这事儿若传出去不但会被人笑死,还会成为千古美谈,好面子的赵佶肯定不会做。 这也是高俅当初进宫,说明李师师是高世德的姬妾后,赵佶便轻易放手的原因。 当然,赵佶在心里生出一个小疙瘩,给高俅父子记上一笔是少不了的。 至於他什么时候爆发算旧帐,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面对弹劾,赵佶最会顺势而为了,有时候他真的说翻脸就翻脸。 这也是《宋史》记载其『恩威莫测,近侍皆惧』的原因。 …… 第361章 老规矩,按计划行事 老陈的鼾声响起,接下来就是高世德和虎妞的二人世界了。 虎妞红润的小嘴还在撅著,看得高世德真想……真想给她掛上一盏油瓶。 “呵呵,怎么了,看你把小嘴撅的,跟只小鸭子似的。” 虎妞斜睨了高世德一眼,却见高世德也撅著嘴巴,好像在学自己。 “噗嗤”! 虎妞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哈哈,你才像小鸭子呢,不,你就是小鸭子!” “不气了?” 虎妞闻言,给了他一个好看的白眼,“哼!” 高世德看著虎妞的俏脸,总觉得她今天似乎有点怪怪的。 他伸手指天,笑著道:“你看,那是什么?” 虎妞抬眼望去,只见一只巨雕从高空极速俯衝而下。 她的美眸瞬间睁大,惊呼一声,“呀!这……这是?” “呵呵,它就是星仔。” 须弥之间,星仔在十米开外轰然落地,它一丈有余的巨大羽翼掀起一阵狂风,卷得院中落叶纷飞。 星仔雄赳赳,气昂昂,傲然挺立。 虎妞看著逼格满满的星仔,美眸中异彩连连,“嘻嘻,我就知道师弟会说到做到!” “那当然,我自是不会让师姐失望的。” 虎妞笑著拉起他的手,快步走了过去。 之前,高世德在信中有提过星仔和月月,还说回来会带虎妞飞天。 虎妞早上看到高世德后,眼里全是两个月未见的师兄,哪还记得这事? 隨后她又收到了高世德的礼物,心中欢喜,更把这一茬忘在了脑后。 直到吃午饭的时候提及,她才想起来。 虎妞本以为巨雕献给了赵佶,又被圈养在皇宫,高世德自然没办法带她游天了,心里有些小失落,这才把嘴巴撅得跟个小鸭子似的。 …… 天空湛蓝如洗,星仔驮著二人遨游於天际。 洁白的云朵好似被风吹散的棉花糖,轻盈而柔软,悠閒地从他们身旁飘过。 二人衣袂飘飘,与白云、阳光和微风共同编织出一幅唯美的画面。 高世德坐在虎妞背后,一双咸猪手扶在师妹的腰肢上,隨口呼吸,儘是一股乾净好闻的淡淡清香。 师妹的髮丝在风中飞舞,如同黑色的绸缎,有几缕时不时地扫过高世德的面庞,带来一阵痒痒的感觉,好似无声的挑逗。 陈丽卿看著下面繁华的汴京城,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显得格外热闹。 “师兄,你看,那是相国寺,我们初识的地方,还有那个茶摊……” 高世德笑著道:“呵呵,你还好意思说,当时你可是不分青红皂白就对我动手了。” “哎呀,我那时不知道嘛,当时我以为你和那个浮浪子是一伙的,后来我也跟你道过歉了,你还提,小气鬼。” “呃,我和他是一伙的?我看起来就那么不像好人吗?” 虎妞掩嘴轻笑,“嘻嘻,还好了。” 高世德追问道:“那你第一次见到我是什么印象?” 虎妞第一次见到高世德时,觉得对方有点小帅,但她心里骂的是“人模狗样”,无论哪一条她也不好意思回答呀。 “我不告诉你。” “那我说说初见丽卿时的印象吧?” 虎妞闻言,抿了抿红唇,她侧头向下张望,並没有言语,但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等著高世德的下文。 “我初见丽卿时,心中惊为天人,还以为是九天玄女偶謫红尘。” 虎妞还在装模作样地东张西望,但她的嘴角已然微微扬起。 高世德略微靠近她的耳朵,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我眼中的仙子眉似远山含黛,不画而翠;目若寒潭映月,未语先明。 她静时如松间明月,朗照千岩;动时若雪里红梅,傲凌霜色。 当真是三分的钟灵造化,七分的丽质风华。” 阳光洒在虎妞的侧脸上,好似为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让她看起来更加美丽动人了。 高世德在心底对星仔吩咐道:“星仔,按计划行事!” “桀桀桀,好的大哥,您就瞧好吧!” 星仔双翼一振,身形陡然拔升,这套操作它非常熟稔。 “啊!”虎妞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惊呼出声。 高世德猿臂一展,便將温香软玉抱了个满怀。 他低头柔声道:“师妹勿惊,有我在呢。” 陈丽卿看著近在咫尺的俊脸,心中如小鹿乱撞,“师、师兄……” 两人四目相对,气氛突然变得曖昧起来。 高世德看著怀里佳人的精致容顏,收紧了环抱她腰肢的手臂,缓缓將脑袋凑了过去。 虎妞见高世德的脸越来越近,她的心跳也越来越快,“咚咚咚咚”,好似在耳边炸响,震如擂鼓。 她的手撑在高世德胸口,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衣襟。 高世德將手臂往上一抬,师妹的身子隨之而来,两人的胸口瞬间抵在一起。 胸口处传来的柔软触感让高世德精神一震,他低头一口噙住了师妹的樱桃小嘴儿。 虎妞瞪大了眼睛,脑袋里一片空白。 『唔,师兄、他、亲了我???』 高世德没有急於进攻,大手在师妹光滑的后背上轻轻抚顺著。 数息之后,二人唇分。 高世德虽然想继续亲下去,但现在他唐突了佳人,更需要先做好表白工作。 若表白成功,以后自然可以隨时“打啵”,且名正言顺。 即便表白失败,这也是及时止损的行为。 高世德鬆开虎妞,语气满含真诚:“丽卿,我,我发现我已经喜欢上你了,刚才一时没忍住。有些情不自禁……” 虎妞呆呆地眨了眨大眼睛,这才回过神来,俏脸上瞬间泛起红晕。 “坏师兄,你是不是早就在打我的主意了?” 高世德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呃……” 小师妹的虎,仅体现在大大咧咧的性格和不通人情世故上,但绝不是傻。 相反,她还很聪明,且牙尖嘴利。 当初在相国寺,她三言两语就定罪胡来,可见一斑。 陈丽卿的性格豪爽大方,直来直去,之前一直把高世德当兄弟来处。 她没往这方面想过,即便今天被老陈点醒,她也以为只是自己单方面对高世德生出了情愫。 只能说,高世德在老陈面前表现出嫌弃虎妞的策略,非常成功。 他不但瞒过了老陈的法眼,还顺带著降低了虎妞的戒心。 虎妞在感情上本就有些小白,而高世德除了在被指导练武外,时常贬低嫌弃她。 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自己的兄弟竟一直在打自己的主意。 现在被强吻了,结合往日他们相处时,高世德的诸多所为,她哪里还察觉不到高世德的险恶用心。 虎妞擂了他一拳,嗔道:“我把你当兄弟,你竟然想让我做你老婆。” …… 第362章 安淑帝姬 高世德闻言,不由得乾咳了起来,“咳咳……” 他摸了摸鼻子,强自狡辩道:“师妹,其实我也把你当最好的兄弟来著。” 虎妞略显不满,“那你刚才还亲我?” “我们之间的情义虽然深厚,可也需要维护不是?” “所以你就亲我?” “那个,我是想用你將来的孩子来维护咱们的兄弟关係。” 虎妞闻言,愣了一瞬,隨即面色緋红,一时不知该好气还是好笑,“切,你果然没安好心!” 高世德重新搂住她的腰肢,厚著脸皮道:“师妹,吃饭时你还说,好东西就该自己留著,而你长这么好看,我这也是在贯彻你的指导思想。” “何况你总归要嫁人的,与其便宜了外人,还不如便宜自家兄弟呢,嘿嘿,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虎妞乍一听高世德的歪理邪说,竟觉得还有些道理。 不过她对高世德的比喻很不满意,撇嘴道:“呸,你才是肥水呢!” 高世德忙不迭点头,“嗯嗯,我是肥水,你是良田!!!” 虎妞不懂话中的隱喻,她看著高世德的脸庞,皱了皱琼鼻,“这辈子既然投胎成女子,那就、便宜你好了!” 高世德大喜,“嘿嘿,师姐果然义薄云天,够意思,够兄弟!” 说著,他噘嘴向虎妞的红唇吻去,虎妞也伸手抱住了高世德,並给出了生涩的回应。 初步確立关係的二人,在蓝天白云下,专心致志地拥吻著。 不多时,高世德的大手不安分起来,一手抚顺著虎妞的背脊,一手顺著她的小腹向上游移。 虎妞含混不清道:“唔唔……你別捏我呀,我难受!” …… 高世德成功俘获了师妹的芳心,由於几个月相识的积累,二人刚確认下情侣关係,便进展神速。 他们相互依偎著,聊武学,聊趣事,谈天说地,好不愜意。 儘管师妹看起来很好骗,但高世德若今天就想完成全垒打,还是有些操之过急,还需慢慢来。 高世德心火旺盛,当晚,锦儿哼哼唧唧了半宿,由於没人替她分担火力,她遭了老罪,第二日说话时,声音都带著几分嘶哑。 如今为李师师置办的剧院已经建设完毕,只待挑个良辰吉日便可开业。 李师师已经去验看过了,整个瓦舍涵盖剧场,青楼,酒楼等建筑群,布局合理,装潢大气,李师师非常满意。 整个瓦舍取名为“凌绝楼”,意为天下眾楼我为最。 剧场为“浮生阁”,青楼为“铜雀楼”,酒楼为“醉仙居”。 翌日清晨,康平小院前院。 牛管家把一份单据呈给高世德,稟报导:“衙內,您交代的蒸酒如今已经製备了两库房的存货……” 蒸酒是高世德捣鼓出的蒸馏酒,大概有35度左右,肯定是当今最烈的酒了。 除此之外,还有用鸡肉粉、香菇粉、虾皮粉、薑末等材料製成的调味料,也將是一大杀器。 “从別家青楼招收头牌3人,上厅行首18人,中厅24人,下厅36人,行酒红娘40人,乐工15人,龟奴8人,洒扫婆20人……” 高世德摸了摸下巴,“嗯,你做得不错。如今凌绝楼也该开业了,可以大批量招人了。” “是!”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后世笑贫不笑娼的时代,ktv公主环肥燕瘦,网络擦边视频花样百出,这些为男同胞谋福利的女子,绝大多数都是自愿的。 古代重礼法,但百姓的生活条件比较艰苦,自然也不乏有些想躺著挣钱的。 甚至有不少女子把青楼当做阶层跃迁的途径,越高级的青楼,自愿从业者越多。 正在这时,下人来报,“衙內,有个自称是玉蕊院的宫女求见。” 高世德有些摸不著头脑,他虽然提举御禽监,可那只是一个掛名而已,具体事务有专职人员负责。 即便真有事,也该御禽监的下属来找他才是,“玉蕊院的宫女?带进来吧?” 宫女走进来见礼,“见过衙內。” “嗯。”高世德微微点头。 他看向眉清目秀的宫女,觉得有些眼熟,略一回想,他便想了起来,这人正是杨玉蝶的侍女,“哦,是你,你有何事?” “娘娘命奴婢將这封书信转交给您。” 高世德接过信件后,宫女便告辞离开了。 “高衙內台鉴: 杨氏谨启,恭问钧安。 妾身本不当冒昧相扰,然事出仓促,情急无措,唯大人或可转圜。故冒昧修书,望垂怜一二……” 信中说,赵楒和別的皇子打架,被惩罚六记竹板,三个月禁闭。 杨玉蝶恳求高世德帮忙向赵佶说情。 看完信里的內容,高世德皱起了眉头,“臥槽,这事竟然来找我?” 理论上,諫官、御史等言官可以对皇帝的家事进行规諫。 但实际操作时风险较高,稍有不慎就背一个勾结后宫,或离间父子的弹劾,他们通常不会直接干涉。 高世德不由想起杨玉蝶那张红艷的小嘴,以及她跪在蒲团上时的嫵媚眼神。 高世德嘆了口气,“哎,老子就是心太软了。” 他自然不会直接找赵佶求情,那样纯属自找麻烦。 此时他心中已经有了大概方案,只是还需要进宫再了解一些详细信息。 …… 午后,延福宫。 高世德在御禽监附近閒逛时,一阵银铃般的呼喊由远及近。 “小兔兔,你不要跑嘛!” 高世德寻声望去,只见一抹鹅黄色的身影从花丛间掠过。 少女提著裙摆,追逐著一只雪团似的兔子,她髮髻上的珠花隨著跑动欢快地跳跃著。 后面跟著两个气喘吁吁的宫女,其中一人还抱著件藕荷色披风。 正在这时,星仔猛地一个飞扑,小兔子便被它衔在了嘴里。 小兔子胡乱地蹬著四肢,“嘰嘰嘰”地叫著,叫声充满了惊慌与无助。 “啊!” 这一幕著实把追来的安淑帝姬嚇了一跳,她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 星仔看了她一眼,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將嘴里的兔子递到她面前。 赵福瑶呆呆地接在手中,声如珠落玉盘,“谢、谢谢。” 高世德拱手见礼,“见过安淑帝姬。” 赵福瑶欠身还礼。 赵福瑶,“瑶”指美玉,也形容珍贵美好,光明高洁。 她是赵福金的同母妹妹,她同样继承了母亲的美貌,自从赵福金出嫁后,她便成了皇宫內的最美公主。 这个精致的如同洋娃娃般的小姑娘,高世德昨天就注意到了。 当真是『福星偏照琼枝影,瑶瑟一拂满堂春』。 赵福瑶肤如凝脂,杏眼樱唇,脸颊因奔跑泛著桃花般的红晕。 高世德出於色狼本能,瞄了一眼她起伏的胸脯,『生活条件好就是可以茁壮成长啊!』 当看到她眉宇间流露出的灵动与纯真时,高世德竟觉得自己好似褻瀆了世间的精灵,隱隱有种莫名的负罪感。 “殿下,要不要到御禽监歇息一会儿?” …… 第363章 高世德手册 赵福瑶看向怀里的兔子,轻轻点头,嗓音清甜悦耳,“好啊,我正好跑累了,想歇歇脚呢,那便在诚翊伯这里討杯茶喝,叨扰了。” 高世德没注意到,小美女说话时耳尖微微泛红,“殿下言重了,请隨我来。” 星仔不怀好意道:『大哥,本王看她戴的那块红色石头不错,要不要把它也抢过来?』 高世德心中吐槽,『我靠,这傻鸟还上癮了。』 『嗯,你可以保持这种工作积极性,但这次、没必要。』 高世德转身,在侧前方引路。 赵福瑶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步伐轻盈地跟在他的身后。 这位小公主昨天就打听好了御禽监的位置,她还向赵瑚儿探听了一些小道消息。 今天这场“偶遇”,完全出自她的精心筹划。 而她怀里的小白兔,也是她豢养的。为了让兔子往御禽监这边跑,她可费了不小的功夫。 由於她不擅撒谎,说话时甚至没敢看向高世德。 进入御禽监后,二人分宾主落座,高世德坐於大厅西侧上首,另让监丞周禄作陪。 赵福瑶坐於东侧上首,中间隔著空旷的过道。 高世德命人奉上茶水糕点招待。 赵福瑶的隨行侍女上前,想要接过她怀里那只兔子,兔子似乎不愿离开赵福瑶的怀抱,竟在她怀里拱了拱。 “皎皎乖,追著你跑这么远,我都口渴了,你快让小雨抱一会儿。” 高世德看著还在乱拱的兔子,心里暗骂,『娘的,还是一只流氓兔!』 “老田,给两位姑娘也送上茶水,她们也辛苦了。” “是。” 两名隨行侍女对高世德福了一礼,“多谢大人。” 赵福瑶唇角微弯,“诚翊伯待下宽和,怪不得仙禽都亲近你。” “殿下谬讚了,对待下人,本就该怀有仁善之心。那只兔子是殿下养的?” “是啊,我给它取名皎皎。” 高世德笑著道:“『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殿下以『皎皎』为名,想必是希望它如明月般皎洁吧?” 赵福瑶闻言微怔,隨即盈盈浅笑。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嘻嘻,诚翊伯知我。我给它取名时,也是这般想的。” 二人以诗为引,閒聊了起来,他们聊到明月,聊到玉兔,聊到嫦娥奔月。 中秋赏月的习俗,在宋代时已经流传了上千年。 《嫦娥奔月》最早起源於商周,先秦时期记载的版本是,嫦娥自己偷吃仙药,之后化为一只蟾蜍精,被困在月亮上,被人称为月精。 到西汉时加入了新的角色——后羿的弟子。 他趁后羿外出打猎时逼宫夺药,嫦娥是为了保护仙丹,被迫吞服。 飞升后化为月中仙子,在荒芜的月亮上,整日与蟾蜍为伴。 所以一些诗文中,“蟾”字也代指月亮。 唐朝的版本就开始浪漫起来了,月亮上不再荒芜,不但有了月宫,还有了四季常青的桂树,就连蟾蜍也变成了会捣药的玉兔。 此外加入了第三者插足——吴刚整日秀肌肉伐桂,想勾引嫦娥的剧情。 总之,嫦娥与后羿的故事变得越来越唯美。 女人都比较感性,与不同类型的女子交流相处时,侧重点要稍作调整,如此才能在对方心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李清照那样的文艺女郎,交流核心是精神共鸣。 高世德选择陪她遨游文海,谈古论今,送一首情诗往往比送一件奢侈品更能打动她。 在传统的婚恋关係中,女性常扮演著体贴的角色,她们无微不至地照顾著男人的琐碎,而事业型女强人顛覆了这种社会对性別的刻板印象。 她们在职场中保持著理性与果断,甚至是强势形象,长期压抑感性的一面。 这个时候,一个能细心照顾她、关注她情绪的人,恰恰弥补了她日常生活中缺失的“被呵护感”。 所以女强人类型的扈三娘,更渴求情感支持,適当的陪伴与细心照顾,是攻略她的最佳方式。 高世德虽然不是纯正的小奶狗,但偶尔客串一下还是可以的。 张贞娘那种传统乖乖女,核心需求是安全感和稳定的未来,郑重的承诺与適当的强势,就是征服她的不二法门。 李师师那种社交型佳丽,核心需求是新鲜感和被关注,束缚她便是相处的最大雷区。 当然,用某一个类型直接概括一名女子略显潦草,例如小潘,她是贫苦+內向+敏感+乖乖女。 高世德的应对方案是:给她精致的物质享受,+带她领略新奇的事物,+真诚相待,+適当强势,小潘被他吃得死死的。 高世德泡妞手册:若她涉世未深,便带她看世间繁华。若她歷经沧桑,就带她坐旋转木马。 若她心怀野马,就陪她仗剑天涯。若她厌倦红尘,就陪她篱下种花煮茶。 这种追美手段,属於弥补对方渴求或缺失的生活体验,往往可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其实,高世德若把对应的人设一直装下去,何尝不是一种变相的真诚与用心。 量变会引起质变,屠一人谓罪,屠万人谓雄。诈一时为假,诈一世为真。 赵福瑶虽然从小过著锦衣玉食的生活,却犹如被囚在金笼的小鸟。 有一次出宫踏青,她曾坐在一个小土坡上,观看百姓耕作,她静静地看,一看就是一天。 她嚮往自由的生活,自由的爱情,也对宫外的世界充满了嚮往。 高世德就著《嫦娥奔月》这个神话故事,又讲述了《白蛇传》。 《白蛇传》在北宋已经有了雏形,只是与后世版本差异很大,没有报恩情节,没有爱情元素,也没有小青。 讲的是一个官员因贪恋美色,娶了蛇精,官员偶然发现变回蛇身的妖怪后,被嚇死了。 整个故事强调“色慾招灾”,意义在於训诫后人。 而高世德讲述的,则是一条有情有义的蛇妖,一段浪漫唯美的爱情故事。 白蛇修行千年,化形报恩,断桥相会,借伞定情,结为夫妻,悬壶济世,恩爱缠绵,高世德娓娓道来。 適当开车,几个小姑娘听得面红耳赤。 赵福瑶气鼓鼓道:“这和尚好討厌,人家两情相悦,与他何干?” 当讲述到许仙劝白娘子饮下雄黄酒时,赵福瑶紧张的小手攥紧帕子,轻呼道:“別喝呀!” 高世德笑了笑,继续绘声绘色地讲述,“许仙连番劝酒,白娘子推辞不得,便饮了。 之后她用法力暂时压制,强作镇定与许仙交谈。” “渐渐的,白娘子觉得头晕神迷,难以压制,她起身离席,说要回房休息。 回房途中她踉蹌而行,几次都险些跌倒,白色的尾巴也若隱若现。” 高世德抿了一口茶,“许仙端著醒酒汤进屋,他掀开床帐,看到一条水桶那般粗的巨蛇,顿时被惊嚇而亡。” “啊?!怎么能这样!” 白娘子为救活许仙,冒险去崑崙山盗取灵芝仙草时,被鹤童鹿童发现,继而殊死相搏的剧情,被高世德讲得惊险万分。 当听到许仙终於被救活,赵福瑶还不待鬆一口气,又听到许仙被法海软禁在了金山寺。 “这法海也太可恶了!” 讲到白娘子为救许仙,水漫金山寺,因身怀六甲法力不济,被打得重伤时,惹得几个小姑娘,泪眼汪汪。 听到白娘子生下孩子后,处於虚弱期,法海將她镇压在雷峰塔下,几人已经哭得稀里哗啦。 “呜呜,白娘子虽然是妖,可她悬壶济世,救人无数,比许多人都良善,为什么非要拆散一对相爱的人呀……” 侍女小雨附和道:“呜呜,是呀,她太可怜了。” 高世德看著,嘴角微掀,『嘿嘿,看来效果还不错!』 他的凌绝楼开业在即,《白蛇传》將以一部大型舞台剧的形式呈现。 高世德心中考虑,届时自己要不要出演“草莽英雄”? 『嗯,武松打虎的桥段也可以演绎,到时我演武松,让二郎演老虎!』 …… 第364章 九妹来访 不知不觉到了申时,赵福瑶告辞离开了。 她本就是为结识高世德而来,此行不但达成了目的,还听了一个唯美的爱情故事,早已心满意足。 临走时,她將腰间悬掛的一块血玉符赠给了星仔,表示感谢它帮忙捉住了兔子。 赵福瑶天真烂漫,可不是傻,小丫头有自己的小九九。 当她想到和仙禽处好关係以后,仙禽答应让她骑乘,而高世德保护她,与她同乘游天的情景,不免一阵脸红心跳。 回去的路上,赵福瑶眨著亮晶晶的大眼睛,嘆息道:“哎,今日过得可真快!” 小雨手里抱著兔子,“是呀,没想到诚翊伯这般人物,讲的故事竟如此引人入胜,奴婢也觉得才过去一小会儿而已。” 小双一脸花痴的模样,“嗯嗯,诚翊伯待人温和,声音又好听……长得也好看……” 她左右张望一番,做贼似的小声道:“殿下,明日奴婢和小雨偷偷帮您做功课,我们还来听故事好吗?” 赵福瑶到了出嫁之龄,將来肯定是正室,是要管理夫家家业的,她每日除了要学习管理,还要学算术。 …… 此时御禽监又迎来了一位客人,完顏九妹。 赵福瑶之所以午后就能过来,是因为宫廷对公主的管束比皇子稍微宽鬆一些。 赵构的母亲是颇为尊崇的一品妃,而且他即將开府。 平日完成课业后,只要不是往后宫跑,他的自主权便相应地增加了一些。 他可以前往皇家图书馆查阅儒家经典,也有机会出宫陪祭,或代表皇帝巡视灾区。 后宫区域规划的很明確,中间是皇后寢宫——中宫。 中宫东侧是高等贵妃区,西侧是低等嬪妃区,合称东西六宫。 南侧是皇帝的办公区,北侧是太后太妃区。 皇子入后宫,要么是向皇后请安,要么是找自己的母妃。进入后宫区域时,需先登记,再由內侍省太监全程陪同。 这种明確的路线,完全不存在乱逛的情况。 高世德拱手道:“见过九皇子殿下。” 赵构微微頷首,笑著道:“诚翊伯不必多礼。” 高世德见他手里拿著一个锦盒,热情接待,『星仔,接客了!』 『大哥,本王怎么觉得你这词有些怪怪的?』 『呵呵,这人是来送礼的,晚上一坛蔷薇露!』 星仔屌屌的走了过来,赵构笑著朝它拱了拱手。 星仔什么身份,仙禽,位视亲王,九妹现在还只是郡王,差好几级呢。 星仔微微点头,一副你小子很上道的表情。 高世德伸手虚引,“殿下,里面请!” “好!” 落座后,略做寒暄,赵构道:“本王见仙禽似乎颇为喜欢玉石,而本王手中正好有这样一块……” 赵构说著,打开了手中的锦盒,里面是一块羊脂白玉。 玉上天然形成的翎羽纹路,宛若流动的霞光,当真漂亮。 “哎呀,好一件翎羽羊脂白。” “呵呵,诚翊伯果然好眼光。” 赵构指著玉佩上蜿蜒的纹路,“你看,这金纹恰似仙禽翱翔之姿。本王想著,与其让它束之高阁,不如赠与仙禽……” 星仔发出一声轻鸣,连连点头,隨后又伸出一只翅膀,似乎是请赵构饮茶。 赵构送出礼物后,心情大好,与高世德攀谈起来。 高世德红袖善舞,二人一时间聊的颇为投机。 不觉间一壶茶已然饮尽,赵构看了看天色,脸上带著未尽的笑意,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本王该告辞了。” 高世德连忙起身相送,一副恋恋不捨的模样,“殿下博学多识,今日能与您畅谈,实在是臣之荣幸。” 高世德语气真诚,眼神专注,仿佛字字发自肺腑。 赵构闻言,眼中笑意更深:“诚翊伯过谦了。你见多识广,本王倒是觉得受益匪浅。” 高世德忙道:“殿下若不嫌弃,日后有空,还请常来御禽监坐坐。臣定当备好香茗,恭候大驾。” 赵构爽朗一笑,“好,本王也觉得与诚翊伯相谈甚欢,颇有相见恨晚之感。日后若是得閒,必来叨扰。” 高世德连忙拱手:“殿下肯赏脸,臣求之不得。” “说来母妃宫中还有对青玉磬,改日请诚翊伯一同鑑赏?” 高世德摸了摸鼻子,乾咳道:“咳咳,好。” 待赵构走后,高世德拿起桌上的羊脂白玉,把玩起来。“这玉佩倒也是难得的珍品,九妹出手还挺阔绰。” 星仔得意道:“大哥,今天可是两坛酒哦!” “好了,知道了,今天你做的不错,少不了你的好处。” 以前星仔捕获猎物后,最喜欢吃的是动物內臟。 因为內臟营养密度非常高,远超肌肉组织。其中不仅富含关键的矿物质,还容易消化,能在最短时间內补充能量消耗。 而且器官中的半消化物,还可以为它提供必要的霉类。 星仔进食时,先吃猎物內臟,其次是皮下脂肪,最后是肌肉组织。 如今星仔喜欢吃熟食,不过高世德並不让它吃太多,只让它解解馋而已。 因为肉食加热后,会流失很多星仔所必需的营养物质。 这种情况与人类吃辣条很相似,虽然口感丰富,但几乎没有优质营养。 “星仔,想不想吃烤肉?” 星仔闻言,立即来了精神,吃著烤肉喝著酒,太他么爽了! “喏,你把这朵灵芝送给赵楒那个倒霉孩子。把这件事做好了,晚上让你吃烤肉,管够的那种!” “嘿嘿,好好好,大哥放心,肯定出不了岔子。” 未出阁的皇子,住在庆寧宫下的皇子所。 那里毗邻资善堂,是一片排列整齐的小区,共十六个小院落。 高世德刚才和赵构交谈时,已经知道了所有皇子的住所方位。 一番交代后,星仔和月月振翅而飞。 星仔叼著灵芝,月月则一路长鸣,两只巨雕所过之处,引起的动静著实不小。 当然,这也是高世德要求的。 …… 和赵楒打架的是十五皇子赵?,这傢伙在歷史上,也算个有名的坑爹小能手了。 赵?的生母是一品贤妃王氏,居住在延福宫。 赵楒的生母是三品婕妤,住在皇宫。 妃子升品的主要方式是生孩子,特別是皇子,其次是熬资歷。 杨玉蝶靠著生下一个儿子和多年资歷,勉强升到三品。 当年她还年轻,並不会浪,如今一年也见不到赵佶一次,完全没了浪的机会。 不过她的情况已经比大多数妃子好多了。 她的月例与知府的俸禄相当,吃喝不愁,而她父亲也荫补了从七品知县,虽然是小县,但有实权。 在后宫中,母凭子贵,子凭母显。 赵?平时就常欺负赵楒,而这次二人打架的原因,是杨玉蝶做的那份龙鬚酥。 赵楒视若珍宝的龙鬚酥被赵?抢夺,洒了一地,对方还出言羞辱,肆意践踏。 赵楒当时觉得,母亲的爱意和自己的尊严好似被碾碎在尘土里,往日累积的欺辱终於爆发了。 …… 第365章 仙禽送药 夕阳西斜,皇子所十六座院落笼罩在金色的余暉中。 一阵清亮的鸣叫声划破天际,引得宫人纷纷抬头观望。 只见两只巨雕振翅而来,翼展如垂天之云,在暮色中投下庞大的阴影。 星仔和月月首尾相连,在皇子所上空盘旋了起来。 有內侍惊呼道:“这是护国仙禽!” 一名宫女仰著脑袋,“哇,它们好大呀,好威武霸气……” 皇子们听到吵嚷声,陆续走了出来,看到仙禽的怪异举动,他们心里充满了疑惑。 赵佶的眾多儿子中,十五岁以上的有5人,他们已经搬离了皇宫。 六岁以下的有4人,他们待在慈幼阁。 新晋宠妃刘贵妃膝下,有1个尚在襁褓,皇子所內仅住著13位皇子。 也就是说,近些年赵佶的战斗力下降了很多,六年5个,高世德两个月就种下了5个崽。 星仔盘旋数圈后,確认了赵楒的住所,『大哥说要在天上多飞几圈,多吸引些人,应该够了吧!』 它当先朝下飞去,月月发出一声长鸣,紧隨其后。 赵构刚回来不久,看到这一幕,他喃喃道:“那里好像是十八弟的院子。” 皇子们想探究发生了什么,纷纷朝赵楒的院子赶去。 …… 小槛子正仰头感嘆著,下一刻,仙禽竟落在了院子里,还朝他走了过来。 他嚇得双腿发软,连滚带爬地后退,“哇哇”乱叫,“啊,你不要过来啊!” 两个女婢本来还不怕,可听到小槛子的惊声尖叫,她们心里也莫名的紧张了起来,惊叫连连。 赵楒正趴在床上养伤,六记竹板是赵佶亲手打的,虽不至於皮开肉绽,但也把他的屁股给打肿了。 他听到外面的骚动,撑起身子,从窗口往外看去。 见两只巨雕竟然降临在自己的小院里,他欣喜异常,“啊,是仙禽!” 赵楒也顾不上屁股的疼痛了,“噌”的一声爬了起来,踉踉蹌蹌地跑了出去。 星仔见赵楒这般走路的模样,心中大定,『没错了,看来他就是大哥说的倒霉孩子!』 “仙禽,你们是来找我玩的吗?” 正在这时,赵楒的小院迎来了眾多客人,有皇子,也有隔壁资善堂的讲师。 星仔低头,將口中鲜红的灵芝递到赵楒面前。 “这、这是送给我的吗?” 星仔的智商堪比七八岁孩童,一些简单的词汇它能听懂,它怪叫一声,微微点头。 赵楒小心翼翼地接在手中,小脸激动得通红,“谢谢仙禽。” 赵构道:“楒哥儿,你身上有伤,仙禽似乎是专程来给你送药的。” 几个皇子也纷纷出言附和,“仙禽果然通灵,连十八哥被打都知道!” 唐瞻任资善堂直讲,他知道两位皇子打架的具体原因。 见此情形,他抚须道:“仙禽性高洁,不与世俗同流。它將灵芝送与殿下,可见殿下实则是心地纯良之辈。” 性高洁是指王黼出言不逊时,仙禽不受污衊而发飆,对其施以惩戒的行为。 不与世俗同流,世俗还是指王黼,仅这一句暗暗贬低的话就能看出,他八成是蔡京派系的爪牙。 资善堂內讲师的品阶並不高,通常只有七八品而已,但地位特殊,属於“清要”职位。 太子在资善堂学了七年,有望夺嫡的赵楷在这里学了九年。 讲师通过教育塑造皇子的政治观念,可间接决定未来的政策倾向。 王爷虽然不参政,但他们连带他们背后的母族,都有一定的影响力,教育他们也是政治投资。 何况赵佶还会时常前来考察,在此的官员也容易获得他的青睞。 所以,资善堂的人事权,是党派的必爭之地,而宦官为了保持影响力,也会参与爭夺。 童贯就曾担任过提举资善堂,如今任职的是宦官谭稹,他还是赵佶的眼线,掌管著皇子们的动向。 太监笼络文官具有一定的难度,蔡党在资善堂的师资力量上,占据著绝对优势。 赵楒一年也见不了自己母亲几次,而母亲对他的爱,他却能深深地感受到。 他知道,母亲仅仅是为了多陪他一会儿,总是熬夜做好他喜欢吃的点心。 杨玉蝶不让侍女代劳,是为了不让点心失去她的味道;不提前做,是为了使点心保持新鲜;不当天做,是为了不占据哪怕一丁点可以陪伴孩子的时间。 这些赵楒都知道,他心疼母亲,也將满含母爱的糕点视作珍宝。 然而赵?却对母亲做的糕点肆意贬低,甚至將它们打翻在地,用脚踩踏。 他打架被惩罚,或许还会影响將来封王,但他不后悔。 他要守护母亲熬夜揉制的心意,即便挨板子,他也没有认错。 不然他的屁股肯定不会被打这么肿。 赵楒怔怔地看著手里的灵芝,他觉得仙禽若不认可他的行为,怎会送药让他疗伤。 『仙禽也觉得我没做错吗?』 相比於赵佶只会让他认错,仙禽的这份肯定,让他心中倍感温暖。 赵楒突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眼睛不自觉地湿润了。 ...... 延福宫,赵佶正在书房作画。 资善堂那边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了过来。 赵佶持笔的手微微一顿,饶有兴趣道:“呵呵,楒儿这小倔头竟得仙禽垂怜。” 唐瞻拱手道:“官家,《孝经》有云:『孝悌之至,通於神明,光於四海,无所不通』。” “十八殿下日前为护母膳受责,今日便得仙禽赐药,乃天可怜见啊!” 谭稹附和道:“神禽献药,天怜孝悌。” 赵佶点点头,“嗯,楒儿为母而怒,虽有失礼之处,却足见孝心。仙禽既降祥瑞,那便免了他的禁闭吧。” “官家圣明!” 赵佶继续著没有完成的画作,隨意道:“赐他的母妃蜀锦两匹,金丝蜜枣两匣。” 他略微顿了顿,又道:“给小十八也送些白玉消疮膏过去吧。” “遵旨!”押班太监领命而去, 仙禽赠药事件已经引发舆论关注,若直接给赵楒赏赐,则会助长皇子的暴力风气。 所以赵佶通过赏赐赵楒的生母,间接以示天恩。 仅给赵楒一份疗伤药,是全他的孝道。 毕竟仙禽发出了“警示”,他总要有些回应的! ...... 御禽监。 星仔和月月飞了回来,高世德问道:“都办妥了?” “妥妥的!” “哈哈,好,走,咱们回去吃烤肉去!” 太尉府,康平小院前院,庭院中灯火通明,小廝料理著露天烧烤,羊腿的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爆响,香气四溢。 高世德,高大,高二,张青,孙二娘,曹正,刁富儿,刁贵,楚长歌,围坐一桌。 刁富儿和孙二娘这两个娘们平时也没出过远门,如今她们到了繁华的汴京城,瞅啥啥新奇。 刁富儿脸颊通红,不知是喝酒喝的,还是火光映的。 她给高世德斟满酒,“衙內,承蒙您看得起俺们曹正,带他建功立业,他如今得了官身,这等光宗耀祖的事,俺平时想都不敢想,俺也是从心里感激您……” 刁富儿不愧是当掌柜的,嘴是真的能说。 高世德摆手笑道:“呵呵,都是自家兄弟,说这些干啥。” 刁家姐弟將替高世德打理醉仙居,楚长歌將带人在整个凌绝楼看场子。 眾人把酒言欢,星仔也不时怪叫两声,气氛热烈。 武松衣锦还乡,回了清河县,大和尚閒不住,陪他一起去了。 …… 第366章 夜入宫廷 郑皇后统御六宫,她收到皇子打架的消息后,当即就派人把杨玉蝶传唤了过去。 杨玉蝶不但被训斥“教子无方”,玉蕊院也被削减了三成用度。 自从她得知赵楒和別的皇子打架后,心里就充满了担忧。 她知道,皇子间的爭执从来不只是孩童玩闹那么简单。 她怕儿子被欺负、被孤立,更怕此事会成为帝后评判赵楒品性的依据,將来直接影响他封爵开府的待遇。 杨玉蝶在宫里这些年,也结识了几位妃子,但那些人普遍比她混得还差,根本帮不到她,她这才硬著头皮请高世德帮忙。 在她想来,高世德若能帮她说两句好话,適当消解一些帝后心中的芥蒂,便是最好的结果了。 只是她没想到,高世德竟如此迅速,上午才送信过去,晚上宫里就有了赵楒“至孝”感天的风闻。 如今的局面,远远超出了她的心理预期。 杨玉蝶看著案几上的几件赏赐,心中舒一口气的同时,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那个俊朗的身影,她在心里默默感谢。 她觉得高世德还是挺可靠的。 想著想著,她就想到对方低头看她时的坏笑表情,脸颊顿时有些发烫。 她已经好几个月没出宫了,“要不,要不我下次去祈福时,把上次欠他的债还了?” 其实自从上次相国寺事件后,高世德就时常出现在她的梦里,有时她早上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诗了。 夜已深沉,杨玉蝶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正在这时,她忽然听到房顶上有响动。 她睁开眼睛,侧耳细听,像是有人或动物在上面走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杨玉蝶心里有点发毛,“会不会是谁养的猫儿啊?” 她朝外间唤道:“妍儿。” 妍儿立即应了一声,“奴婢在。” 她起身掌灯,走过来问道,“怎么了娘娘?” 杨玉蝶指了指屋顶,“我刚才听到上面有声响,你瞧瞧是不是有猫儿,驱赶一下。” “好。” “咔噠”一声,妍儿取下门栓,走了出去。 高世德轻轻揭开一片绿瓦,朝杨玉蝶丟了一个纸团。 杨玉蝶一惊,她抬起脑袋,二人瞬间四目相对。 “啊!” 这样的情形把杨玉蝶嚇了一跳,她刚要惊呼,见高世德比出噤声手势,忙用手捂住嘴巴,將这一声惊呼生生地咽了回去。 杨玉蝶將纸条展开,上面仅两个字,一目了然。 ——收帐! 她瞬间瞪大了眼睛,震惊异常。 不多时,妍儿一脸惊喜地跑了回来,“娘娘,是仙禽,是仙禽停在房顶。” 近两天,仙禽在皇宫里被传得神乎其神,而自家小主还被仙禽所助,妍儿对仙禽颇有好感。 她觉得,如今仙禽在寢宫房顶停留,这或许是某种吉祥的徵兆,自然有些欣喜。 杨玉蝶忙將纸条攥在手里,『怪不得他会在房顶!』 她略一沉思,披上一件外衣,走了出去。 主僕二人抬头望去,此时屋顶早已空空如也。 妍儿瞪大了眼睛,“啊,刚才仙禽明明在屋脊上的,怎么没了?” 杨玉蝶左右看了看,见院子里的房间都黑漆漆的,轻舒了一口气,“好了,夜深了,你小声点!” 说著,她转身往屋里走去。 “娘娘,我刚才说的是真的!” “嗯。” “仙禽应该是飞走了。” “好了,你不必解释了,我又没说不信你。” “哦。” “你也不必將此事喧嚷出去,仙禽刚入驻宫廷,倍受瞩目。而楒儿今日得仙禽赠药,若我这里也招来仙禽,免不了会遭人惦记。” 妍儿也深知后宫水深,忙点了点头,“是,奴婢知道了。” “妍儿,这两天我因为楒儿的事,有些心神不寧,睡觉时听不得响动。今夜你去隔壁耳房睡吧。” “娘娘,那我睡轻些!” 杨玉蝶展顏一笑,“不必了,夜里我並无甚吩咐。这两日你也跟著担心,气色都有些不太好了,本宫看著心疼。” 说著,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绣著兰草的香囊。 “喏,这香囊你拿去,里头是安神的香料。你好生歇著便是,若真有事,我自会唤你。” “谢娘娘赏赐。” “去吧,好好休息啊,若让本宫发现你偷偷熬夜,可是要罚的。” 妍儿內心感动不已,“谢娘娘体恤。” 妍儿走后,杨玉蝶伸手抚著胸口,那里“砰砰砰砰”的狂跳不停。 她还是很胆小的,而且,这可是皇宫! 盏茶之后,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高世德躥身而入,又瞬间反手將门关了上去,悄无声息。 杨玉蝶嘴唇有些哆嗦,不知是激动还是无措。 “嘿嘿。” 高世德浪笑一声,上前两步,一把將她抱在了怀里,“做得不错!” 杨玉蝶故作挣扎了一下,小声道:“你、你不要命了!” 高世德看著她的眼睛,笑著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这句话出自元代一名艺妓的曲子,至今还未问世,本意是女子表达对爱人的思念。 然而从高世德嘴里说出来,杨玉蝶与后世大多数人一样,很自然地想歪了。 毕竟这句话歪了之后,非常符合她认知中高世德的形象。 “呸,你就是自己想死,那也別拉著我啊!” 她虽这般说,但心里还是挺受用的,毕竟高世德肯冒险与她私会,也是从侧面说明她的魅力。 而高世德作为花丛老手,自然知道眼前的美妇属於心口不一,加有贼心没贼胆。 他觉得有必要稍作攻略,再给对方吃颗定心丸,“呵呵,我可捨不得你出事。” 说著,他的大手顺著美妇平整的背脊向下游移。 杨玉蝶红唇轻启,发出一道含混不清的囈语,撑在两人之间的玉手,悄悄攥紧了高世德的衣襟。 高世德挑眉道:“你可別忘了,我和仙禽非常要好,此时它就在外面望风,绝对万无一失。” 他又装出恶狠狠的模样,轻轻拍了一巴掌,太弹手了。 “若谁当真撞破了老子的好事,保准一道神雷劈死他,让他神形俱灭。” “那、那仙禽岂不是知道我们在私……” 高世德哪管那些,朝著她的红唇吻了上去。 杨玉蝶面容精致,眉似远山,眼如秋水。 她的美,如同绽放的玫瑰,既热烈又含蓄。 微微敞开的衣襟,露出一段雪白细腻的脖颈,让人忍不住想要顺著一探隱藏在衣裳之下的风情。 高世德吻上她的红唇,杨玉蝶只是象徵性的挣扎了一下,便伸手搂住高世德的脖子,热情地回应起来。 两人的双手在互相探索,他们身上的衣服在不断减少。 杨玉蝶伸手抚过高世德健硕的胸膛和腹肌。 再次执掌神兵,她轻轻吞了吞口水。 高世德笑道:“怎么?你还想吃?” 杨玉蝶面露羞赧,在上面轻轻一拍,没有回话。 只是她终究按耐不住心中的那份渴望,缓缓伏了下去。 高世德顿觉神清气爽,不自觉地“嘶嘶”出声。 不知何时,二人已经转战在了软榻上。 杨玉蝶口中死死咬著被褥,努力使自己不发出声音。 只是她压抑的声音如泣如诉,听在高世德耳中,好似给他的单缸发动机添加了高能燃料。 近三十岁的杨玉蝶长相绝佳,身姿曼妙,她的成熟风情,让高世德欲罢不能。 男人就是这样,总有些贱贱的,总觉得別人的车更好看,开起来会更舒服。 而杨玉蝶的身份,以及当下的场地,也都深深地刺激著高世德的神经,让他今天格外勇猛。 …… 第367章 王黼的手段 杨玉蝶俏脸上掛著两朵红云,明艷动人,她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轻颤著。 然而正在此时,她感觉到一股邪恶势力强势来袭。 异常温暖的舒適感差点將她淹没,但她原本迷离的双眼却陡然瞪大。 杨玉蝶抓著高世德的手臂,声音中带著惊惧,“啊,你,你怎么,我要被你害死了!” 她不停拍打著高世德的胸膛。 “呃,那个,实在没忍住,不会一次就中吧?” 杨玉蝶急得眼泪都流了下来,“可官家就是一次,我就怀上了楒儿,万一这次也……那该怎么办啊!” 高世德將她抱在怀里,声音低沉而坚定,“放心,有我在呢,不会让你有事的!” 杨玉蝶闻言,抱著他的虎躯,声音柔弱,“可我还是有些害怕……” 古代也有打胎药,高世德可以从外面带进来,只是小產后气血两伤,很容易被人看出端倪。 高世德的胆量有多大? 深夜来此寻欢,足以表明他色胆包天,他不屑那么做。 帝王降世必有神异的传说,从三皇五帝一直沿袭至清朝。 伏羲的母亲因踩了神人的脚印而意外怀孕。 尧、舜二帝的母亲,皆因看到神跡而怀孕,禹和汤的母亲皆因吃下“神物”而怀孕。 刘邦的母亲做梦与龙结合,醒来后便神奇地怀孕了。 高世德在想,要不他也包装一个超自然受孕?! 他手握神雷,再有星仔月月帮衬,製作一件离奇事件並不难操作。 他想想还是算了,一旦闹出太大的动静,对於没有地位的杨玉蝶来说,不见得是好事。 母凭子贵不假,但对不受宠的嬪妃而言,儿子太贵了,则是子贵母死。 高世德大脑转动间,又想到了林初音的迷药,倘若真中標了,就让杨玉蝶打点太监,获得一次翻牌子的机会。 或者让星仔弄出点动静,把赵佶骗过来做一场春梦便是。 『看来有必要去一趟明教在京城的据点了,得让他们儘快给我弄点药过来,毕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如此想著,他便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杨玉蝶。 杨玉蝶闻言,又惊又喜,“这,这能行吗?” “嘿嘿,放心吧,肯定能行的。那药我试过,无色无味,而且起效很快。” 杨玉蝶还是有些忐忑,“可是……” 高世德用手抚上她大大的良心,柔声道:“你就不想要个属於我们的孩子?” 杨玉蝶贝齿紧抿红唇,她显然有些心动了。 与此同时,高世德脑海中甚至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杨玉蝶虽然比高世德大七八岁,但她此时趴在高世德怀里,柔顺的如同一只小猫。 二人依偎著低声细语,高世德不时把她逗得娇笑连连,她心中的紧张情绪慢慢消散,唯有丝丝甜蜜縈绕其间。 寅时,高世德穿戴整齐后,在杨玉蝶额头上一吻,“我走了。” “嗯,你要小心些。” “呵呵,无妨,我晚上还来!” 杨玉蝶给了他一个好看的白眼,“你快走吧!” …… 接下来的几日,高世德好不愜意。 白天找师妹你儂我儂,他爬过雪山、探过海湾。 师妹在他的手下已然没了秘密可言。 晚上他溜进皇宫,与杨玉蝶探討人生,缠绵悱惻。 他还抽空去了一趟刘家兴府上,並將一些从海边带回来的精美礼物送给了刘玉婷。 两个月不见,刘小姐看高世德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刘家兴觉得,自己的姐姐危矣,但他却没有办法。 ——难道真要让这个混蛋做我的姐夫?不行,我不能接受! 然而安淑帝姬连续几天去御禽监都没见到高世德,小丫头有些闷闷不乐。 王黼也有了动作,因为朝会必是蔡京的发难时刻,他赶在朝会的前一天,成功邀请赵佶到自己家做客。 王黼家天降祥瑞,他家中的屏风上,长出了一朵“千年”灵芝。 《铁围山丛谈》记载:王黼为人美风姿,面如傅粉,鬚髮与目色尽金黄,张口能自纳其拳,有口辩,能巧言,极善諂媚逢迎。 王黼的相貌是结识赵佶的名片,而他的口才,是他能在官场崛起並叱吒的有力凭藉。 他对赵佶一顿吹捧,夸赵佶有文治、有武功,治下祥瑞频出。 他甚至把自己没被星仔劈死,美化成仙禽有意让他改过自新,不然煌煌天威之下,他早已粉身碎骨了。 而那道雷霆打通了他的任督二脉,他已经幡然悔悟。 如今家中降下的祥瑞,便是上天对他悔过的认可。 王黼口若悬河,舌灿莲花,恐怕即便是高世德这个无神论者在场,听了他的言论也得怀疑人生,更遑论赵佶了。 王黼又哭著博取同情,赵佶见他哭的伤心,实在不忍失去这个损友,承诺会在朝会上恢復他的职位。 王黼深知赵佶从諫如流,善於“听取”大臣的意见,而蔡党必会趁机弹劾他,他想復相没那么简单。 他又拿出数件珍宝献於赵佶,声称均是近期网罗到的。 王黼之所以这样说,是想表明自己是个会下金蛋的公鸡。 倘若他被蔡京拿下,以后就没人给赵佶送宝贝了。 他又匯报了近期花石纲的进展,这是为了在老板面前凸显自身价值。 最后他又带赵佶逛了一圈京城有名的私人艺馆,还不著痕跡地拿李师师与她们对比,意在挑拨离间。 …… 翌日的朝会上,蔡党的弹劾如约而至,王黼的爪牙纷纷出面据理力爭,两派互相攻訐,好不热闹。 高俅早年混跡於江湖市井,他见惯了世间百態,也养成了比较圆滑的处事风格。 他善於处理人际关係,除非损害到他的利益,否则他不会轻易与人发生衝突。 高世德当官后,俅哥曾向他传授过自己的“三不原则”。 即:不建言,可避免政策爭议;不结党,可远离派系纷爭;不拒贿,可广结人脉资源。 高世德当时用“尸位素餐”四个字概括,被高俅提著棍子追了半个太尉府。 俅哥好心好意传授自己的为官之道,竟被鄙视了,他能不气吗? 高俅在朝堂上的形象是“老好人”。 赵佶想处罚官员时,常让俅哥私下传话警告,给官员留下补救的机会。 当蔡京与童贯爭斗时,他常被双方拉出来作“公证人”。 俅哥与王黼本没有利益衝突,工作上还有些合作,例如派军队押送花石纲,杨志就是其中一员。 但他知道高世德和王黼有嫌隙,这次便准备在打压王黼上出一份力。 正所谓:『墙倒眾人推,破鼓万人捶』,这种业务,俅哥还是很在行的。 他老神在在地看著两派爭吵,等待一个合適的时机,擂下属於他的那一锤! 只是他等著等著,察觉到风向不太对。 俅哥能有如今的地位,他察言观色的本领无需赘述。 在王黼爆料自家屏风生出灵芝后,赵佶按惯例,扔出了他的经典语录:『卿等且议,朕再思之』。 王黼虽然没能成功復相,但也承受住了蔡党这次的猛烈打压,针对他的台阶式罢免暂时告停。 高俅早就知道王黼会耍些手段殊死挣扎,只是他没想到对方竟拉了个大的。 他看出赵佶有心想保王黼,此时即便添加些佐料也无济於事。 俅哥推波助澜的计划也暂时搁置,毕竟王黼的势力依然雄厚,省得没打著狐狸反惹一身骚。 俅哥面上依旧笑嘻嘻。 朝会结束后,眾高级官员一同到王黼家参观祥瑞,也有人提出了质疑。 不过王黼敢带人参观,自然做了万全准备,而且他能言善辩,直言自己家的屏风取材於终南山的神木。 俅哥觉得,若给王黼一头小母牛,他保准能把牛吹上天。 …… 太尉府,高俅的书房。 高世德拎著一串葡萄,边吃边听高俅讲今天朝堂上发生的事。 他有些无语,“什么?王黼家的屏风上,长出了灵芝?確定不是蘑菇?” 高俅道:“確实是灵芝,足有一尺长!不过应该是移植上去的,手法比较高明,完全看不出人为的痕跡。” “这王黼为了復相还真是煞费苦心了。” 高俅点头道:“官家被他的一番说辞迷惑,蔡京暂时也拿他没办法。” 所有人都知道王黼諂媚梁师成,毕竟梁师成掌管御书詔令,谁见了不巴结? 但所有人不知道的是,王黼家后面就是梁师成的府邸,两所院子之间还有一道暗门。 王黼每次与梁师成密谈,都是深夜携重宝拜謁,且见面后以父礼相待,一口一个乾爹,喊得丝滑流畅。 他这次能安然无恙,梁师成在其中多少也出了点力的。 由於两家不在一条街上,王黼又行事隱蔽,两人的关係鲜有人知。 高俅虽然不知道高世德为什么突然有了上进心,竟有了当节度使的念头,但並不妨碍他为高世德考虑。 他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悠悠道:“河北田虎作乱的消息,下面瞒不住了,你要不要带一路人马——去赚点军功?” …… 第368章 汴京禁军现状 高世德闻言,顿时来了兴趣,“好哇!” 北宋虽有重文轻武的国策,也確实压制著绝大多数武將,但像童贯和高俅这种级別的顶级权贵,並不在此列。 何况乱世將近,手中有兵就相当於掌握著真理。 高世德当下就准备趁机掌握一定的权势。 至於日后要不要受朝廷管制,实力弱小,自然要服从朝廷的军事调遣。 若势力庞大,那就要看他的心情了。 毕竟高世德可不是纯正的耿直忠善之辈,他完全可以在承认朝廷统治的情况下,保留自己的军事独立性。 对他来说,听调不听宣完全不会有任何心理障碍。 若是朝廷敢像对付岳飞那样对付他,抱歉,老子单干了! 念及至此,高世德心道:『对了,如今岳飞也该成年了吧?记得他好像是河北汤阴县人氏,这次正好顺便把他收入麾下,嘿嘿。』 歷史上,两年后的1122年,大宋正式出兵伐辽,时年,岳飞20岁。 岳飞主动应募参军,因为他武艺不凡,被任命为“敢战士”的一名小队长。 伐辽的主力是禁军,岳飞所在的是西路军偏师,主策应与后勤事务。 大军开拔之前,岳飞请命剿了一伙相州的匪寇。 然而主战场上,宋军遭遇辽军后接连失利,多次溃败、落荒而逃。 当时岳飞职微言轻,肯定无法左右到战局。 北伐之战中,岳飞除了战前剿匪外,就没有关於他的事跡了。 此后直到金军南下,岳飞才开始崭露头角,靖康以后,他每战奋勇当先,在军中渐渐有了名气。 岳飞三十岁时终於进入赵构的视野,被授予七品武功郎。 高世德觉得,这次若將岳飞收入麾下,只要对方適当获得一些功劳,他就能请俅哥给岳飞定职七品,让一代名將少走些弯路。 对俅哥来说,安排七品以下的武职完全没有难度,五品以下,找蔡京花点钱也能办得明明白白。 而高世德如今官居四品,他若想顺利获得更高阶的官职,即便背靠高俅,依然要有所建树。 所以,这次平叛他势在必行。 若適当策划一下,说不得还能再获得一个名號。 系统奖励的丹药,他可太眼馋了。 接下来,两只狐狸对这次出兵平叛稍作详谈。 像这种平叛,朝廷会临时任命一名宣抚使,作为战役总指挥;任命一名招討使,作为前线战略指挥。 这两个名额肯定轮不到高世德。 但届时分兵进攻,他混个统领还是没问题的。 明面上,京城附近的几大军区下,禁军在役人数有十余万,但实际不足七万。 这是歷史遗留问题,也是朝廷系统性腐败的结果。 虽然不是高俅一个人的锅,但他绝对要负最大的责任。 毕竟他做殿帅十几年,对上一任留下的烂摊子没有改善,甚至使局面更加恶化了。 其实高世德用“尸位素餐”评价俅哥,已经很客气了。 不过有件事却值得一说,官员侯蒙,以『遇事敢言,不避权贵』著称。 早些年,他任御史中丞时,曾多次弹劾权贵,包括蔡京、童贯等奸臣。 之后他又任尚书左丞,同知枢密院事。 枢密院本就是文官与宦官节制武將的机构。 所以侯蒙对高俅吃空餉的事了如指掌,他曾上书弹劾,赵佶却不予理会。 侯蒙多次进言,赵佶不堪其扰,反而將他斥责了一番。 防备武將一直都是赵家的优良传统。 赵佶是昏君,却不是傻子,相反他还很“聪明”,他打的算盘珠子,经常能崩到人脸上,不然他怎么驾驭这么多奸佞? 只要稍微有一点点脑子的皇帝,都会在军中安插自己的眼线,更何况汴京还是赵佶的大本营。 京城少了几万禁军,可不是几个,俅哥即便有能耐,可以瞒住一时,但绝对瞒不了十几年。 最起码赵佶的几个女婿,肯定会把这事稟报给他。 赵佶一直都知道高俅在吃空餉,而俅哥將截流的“全部”餉银,以“进奉”的形式充入了赵佶的內帑。 陪皇帝踢球不是万能的,但钱却是。 侯蒙再弹劾下去,赵佶自己“受贿”的事都要暴露了,他能不气吗? 赵佶需要钱,因为他即便是皇帝,也不能拿国库的钱肆意挥霍,何况国库也没钱啊。 北宋朝廷冗官冗兵是出了名的,每年支付官员的俸禄和將士的军餉,占財政总收入的七成左右。 治理河道、军器更迭、賑灾救济、大型庆典、驛站维护、医疗教育等等,都需要花钱,国库经常赤字。 北宋经济繁荣,藏富於民,但朝廷因开支巨大,真的很穷。 这是王安石变法的根本原因。 也是蔡京一块党人碑能罢免千余名官员,高俅能吃几万人空餉的隱性原因,一切都是赵佶有意为之。 赵佶觉得这不是自毁长城,而是在节约开支。 毕竟北宋初期时,禁军不过二十万,厢军不到三十万,江山不是也稳固下来了吗? 如今朝廷可是拥有八十万禁军,近百万厢军,京城少几万禁军怎么了! 何况汴京深处腹地,还有黄河作为天险,很稳的好吧! 恐怕高世德现在对赵佶说,有朝一日,金军能畅通无阻的兵临城下,五万大军甚至能围困汴京城,赵佶估计会笑死。 朕的北境十五万禁军是摆设不成?还是黄河干了不成? 即便五万金军兵临城下,怕都不够围汴京城一角吧,围困?简直可笑! 鑑於京城的守备情况,此次平叛田虎的大军,肯定不能全部从汴京抽调。 而等朝廷召开军机会议,再调兵遣將,估计最快也要十来天后才能发兵。 …… 这一日,高世德带著高大高二来到了曹门大街,这里是西域商人聚集区。 明教的据点就在一家名为“綺罗堂”的商铺內。 高世德与伙计对上暗號后,见到一位波斯掌柜,他拿出林初音留下的那块令牌,表明使者身份。 简单交谈后得知,这里只是一个情报传达点,主事人並不在这里驻守。 高世德心中腹誹,『娘的,那个妖女还防著我呢!』 当他说出一口流利的波斯语后,掌柜直接呆愣了片刻,接下来对高世德有问必答。 得到有用的信息后,高世德见店铺里除了卖地毯织物外,还有西域风格的服饰。 他不由想起了菲露兹的肚皮舞,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他挑了十几套衣服,让伙计送到太尉府上。 隨后高世德赶往下一个地点,醉杏楼。 他要找的人名叫赵元奴,高世德对她也有所耳闻。 因为她是与李师师齐名的京城四大顶级花魁,名气非常大,拥躉无数。 李师师以词曲小唱显著,赵元奴以舞蹈茶艺闻名。 她每每一舞终了,皆能引得台下王孙权贵掷金如雨。 只是高世德没想到,她竟是明教在汴京的话事人。 不过想想又觉得很合理,青楼匯聚著三教九流,便於明教获取情报。 赵元奴可將权贵发展为保护伞,可攫取富商的金银,可引导才子的舆论,一举数得。 高世德在青楼门口,看到蔡绩领著几个狗腿正往里走,“呦,鸡哥今日倒是清閒,竟在这里消遣呢?” 蔡绩闻言,扭头见是高世德,眼中一亮。 他三步並作两步折返了回来,拽住高世德的胳膊,笑著道:“哎呀,高槛儿,我可算逮到你了!” 高世德额头划过三条黑线,“不是,鸡哥,你逮我做甚?” 蔡绩搂上高世德的肩膀,不怀好意道:“逮你作甚?別以为我不知道,日前官家授封你伯爵爵位,今天你不得请客?” 不待话落,他便拥著高世德进入青楼。 蔡绩知道,高世德平时喜欢在大街上调戏良家,並不喜逛青楼。 今天好不容易让他在青楼门口遇到,还有合適的藉口,他肯定要把高世德拉进去狠宰一顿才行。 毕竟蔡大少平日花销甚大,家族发的那点月例,根本不够他挥霍。 …… 第369章 鸡哥,你不地道啊 蔡绩朝他的几个狗腿子招呼道:“你们几个愣著干嘛呢?还不快给高伯爷见礼。” 几个小紈絝忙拱手作揖,“见过高伯爷!” 蔡绩大手一挥,“走,咱们进去享乐去!” 青楼门口的龟公眼尖,一眼就认出了蔡绩,忙不迭迎了上来,满脸堆著笑: “蔡大少,您可有几日没来了!怜怜、嬡嬡可都对您念得紧呢,快请进,快请进!” 蔡绩揽著高世德的肩膀,昂首阔步地走进青楼,身后几个小紈絝们也跟著鱼贯而入。 龟公一边引路,一边殷勤道:“八爷,今个还是去您常坐的翠竹厅?” 蔡绩斥道:“你这狗才,当真没有一点眼力劲。” 说著,他伸出大拇指指向高世德,“知道这位是谁吗?” 龟公哪还不知蔡绩这是想白嫖,而且还是白嫖比较贵的那个档次。 他配合著,向本次的金主高世德施礼道:“还请公子恕小人眼拙。” 一个小紈絝插嘴道:“这位是太尉府的高衙內,如今的高伯爷。” 龟公本以为高世德是某个富商之子,而这群人是宰大户的,高衙內的大名还真把他听得一愣。 他忙点头哈腰,赔笑道:“原来是高伯爷大驾光临,失敬失敬!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这就给您安排最好的雅间,挑最水灵的姑娘来伺候。” 一行人来到了一间装饰奢华的雅间,蔡绩皱眉道:“不是说最好的雅间吗?你糊弄老子!” 龟公忙哭丧著脸赔罪,“八爷恕罪啊,真是不巧,綺梦阁那边已经有人了,这间已经是最好的上厅了。” “谁在那边?” “这个,客人有些神秘,小人也不知是谁。” 蔡绩振振有词道:“我兄弟什么排面?在汴京城那是响噹噹的这个!” 说著,他再次竖起了大拇指,“你去传个话,就说高衙內要用那个厅,让他们赶紧把地方腾出来。” 能在綺梦阁消费的,非富即贵,龟公有些为难,“八爷,这不太好吧?” 蔡绩理直气壮道:“你怕什么,出了事我担著!” 高世德也算见识了蔡绩的不要脸,『妈的,你报老子的名號,出了事你怕不是担个鬼啊!』 一名小紈絝往龟公手里塞了一两银子,催促道:“快去!” 龟公这才屁顛顛地离开。 高世德道:“鸡哥,你不地道啊!” 蔡绩热情地笑著道:“嘿嘿,你平时也不逛青楼,哥哥我也是想让你体验一下这里最顶级的服务。” 『行吧,姑且当做付曼珠嫂嫂的嫖资了。』 不多时,龟公跑了回来,不过他脸上却多了个巴掌印子。 他哭丧著脸道:“八爷,伯爷,人家不同意。” 蔡绩怪叫一声,“呦呵,谁这么大胆子,竟敢不给我老弟面子。走,我们过去瞧瞧。” 蔡绩加高衙內的组合,在汴京还真不怕谁,以前的高衙內与蔡绩一起鬼混时,二人甚至殴打过宗室子弟。 当然,那次与现在的情形雷同,最后背锅的是高衙內就对了。 高世德挑了挑眉,在汴京城,听了他的名號还不愿换房间的人,是有一些。 例如最顶级的那几位宗室子弟,只是他们应该不会逛青楼。 不过对方既然搞得神神秘秘的,也不排除这个可能。 除此之外,还有郑皇后的侄子,童贯、梁师成的义子,以及个別假清高的才子。 只是这些人,若客气的话,会表明身份劝退;即便不客气,多半也是让高世德亲自前去照面。 龟公打著他的旗號过去传话,打龟公就是完全不给他面子,而且是在释放敌意。 如此可以推断出,对方多半是个和他有仇的。 高世德心道:『那就只有王道平了。王黼刚被罢相,现在正是痛打落水狗的时候,先打一顿他的侄子也不错。』 几人向著綺梦阁走去,对方似乎猜到高世德会找来,此时正抱著膀子站在门口,一脸得意地看向这边。 高世德眼眸微眯,蔡绩小声道:“高槛儿,那好像是李洪宾吧?” “可不就是那个杂碎!” “听说他不是进宫了吗?他来这里干嘛,难道是看別人玩?” “呵呵,你还真说对了。走吧,我们回去。” “这就回去?你会怕他个没卵蛋的玩意?” 高世德悠悠道:“他算个屁啊,是里面那位,咱们还是不见为好,走吧。” 蔡绩闻言,一脸震惊,他趴在高世德耳边小声道:“难道是官家?” 高世德不屑道:“切,他有那个能耐?不过你的答案已经接近了。” 蔡绩小声嘀咕著:“官家……接近了?” 然后他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我知道了。” 蔡绩一脸怪异地看著高世德,“不是,高槛儿,你好像变聪明了不少!” 高世德笑道:“有吗?” “没有吗?” 高世德只是看一眼,就立即猜到了里面客人的身份,而他是被提醒后才想到的。 以前二人在一起时,他才是最聪明的那个,现在突然发现高世德似乎变聪明了,鸡哥心里有些鬱闷。 殊不知,他打著高世德的旗號规避风险,把高世德当傻子的行为,高世德就是用脚指头都能看得明明白白。 李洪宾看到往日趾高气昂的高世德,如今见了他都要绕著走了,心里得意洋洋。 “哼,你给老子等著,总有一天老子要阉了你,把你那腌臢玩意剁碎了餵狗!” 李洪宾转身退回包厢,脸上的阴狠表情瞬间变成了諂媚。 原来李洪宾入宫后,李彦想把他安排在赵佶身边服侍,只是赵佶压根瞧不上他。 李洪宾虽然被割乾净了,但李彦深知他的尿性,依旧担心把李洪宾安排在后宫会生出乱子。 而在將来的夺嫡中,李彦更看好赵楷,他也知道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的道理。 於是他把李洪宾安排在了东宫。 李洪宾有李彦做靠山,又有银钱开路,他很快就笼络了几个小太监,逐渐在东宫站稳了脚跟。 经过近三个月的努力,他陆续將赵桓身边的几个太监排挤开,如今儼然成了赵桓的头號亲信。 李洪宾觉得,將来赵桓登基后,凭自己的手段,必將成为下一代“隱相”,届时收拾高世德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服侍赵桓越发卖力起来,想方设法討赵桓的欢心。 赵桓今日之所以会在醉杏楼耍乐,就是小李公公挑唆的。 ——太子殿下,您压力大,就该出来放鬆放鬆。 李洪宾认为,男人嘛,哪有不好色的,小朱娘子虽然长得漂亮,可她不会勾引男人,有什么乐趣可言? 须知,皇室为皇子选妃,必是贤良淑德的类型,特別是太子妃,那是將来的皇后,是要母仪天下的,对品性的要求只会更高。 …… 綺梦阁包厢內歌舞昇平,赵桓经过乔装打扮,常人还真一眼难辨。 他左右各有一名女子服侍,两位女子嘴角含笑,轻声细语,为他添茶倒水。 赵桓见李洪宾回来,问道:“小李子,怎么样?” “回东家,那高衙內倒是识趣,他並没有过来!” 赵桓埋怨道:“你啊,刚才好端端的,你打那个龟奴干什么?” 他是担心高世德会在气愤之下直接带人闯进来,到时候惹来不必要的关注。 他是谁,太子!太子狎妓,这要是传出去,那他还不直接当场社死? 李洪宾忙赔罪道:“东家,小人知错了!” 赵桓摆摆手,起身道:“走走走,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东家,小人觉得您平时就是太內敛和善了,这才惹得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在您面前放肆……” …… 另一边。 蔡绩豪气干云地对老鴇道:“梁妈妈,今日高伯爷做东,把你们醉杏楼的三绝都呈上来!” 老鴇笑得见眉不见眼,“呵呵,好好,妾身遵命。” 第一绝:琼浆玉液——瑶池春。 第二绝:珍饈美饌——二十四景。 不一会儿,一群花枝招展的姑娘裊裊婷婷地走了进来,高世德顿觉阵阵香风扑面,让人仿佛置身於花的海洋。 这群鶯鶯燕燕站成长长的一排,环肥燕瘦各参差,粉白黛绿皆盛景。 当真是春兰秋菊,各擅胜场。 姑娘们笑靨如花,齐齐行了个万福礼,娇声道:“八爷万安~,伯爷万安~。” 高世德抬眼从左看到右,感觉视线都隨之不断起伏,他的脑海中不自觉浮现一句歌词: ——乌蒙山连著山外山,月光洒下了响水滩。一座山翻过了一条河,千山万水永不寂寞。 蔡绩笑道:“哈哈,高伯爷,您瞧瞧,哪个合您心意,儘管挑。” …… 第370章 壕无人性 高世德听到蔡绩这话,嘴角微微抽动,心道:『好你个蔡老八,花老子的钱,倒让你装起大爷来了?』 汴京青楼的消费水平挺高的,但也没夸张到动輒就花几千上万两的离谱程度。 小打小闹一二十两足以,但这已经是普通百姓之家一年的收入了。 像今天这样的排场,起码得花个大几百两,知县一年的俸禄都不一定够。 即便蔡绩贵为宰相之子,这样的挥霍也並非家常便饭。 但如今的高世德財大气粗,青州之行他进帐一百多万两。 何况今天既然来了,赵元奴这样的流量大v,他肯定要挖到自己的凌绝楼去的。 届时加上让牛管家研製出的高度酒和鸡肉粉调味料,再辅以適当超前的经营理念,凌绝楼必將躋身於汴京七十二正店前列,日进斗金不在话下。 蔡绩毕竟是蔡京的儿子,请他瀟洒一番,他也不在乎这仨瓜俩枣。 不过对於装逼如风、常伴吾身的高世德而言,肯定不能让蔡绩把逼装圆润了就是。 高世德笑道:“鸡哥,既然你这么热情,不如咱们玩个游戏如何?” 蔡绩闻言,来了兴趣,“哦?什么游戏?” “刚才我听小廝说怜怜爱爱,想必她们也在这里面吧?” “怎么?你还想抢哥哥的行首?” 高世德摆手道:“哈哈,君子不夺人所好,我和鸡哥玩得游戏是,我能从她们之中挑出怜怜爱爱。” “哦,好,什么彩头?” “连饮三盏如何?!” “哈哈,自无不可!” 眾人朝高世德看去,只见他伸手指向一名女子,“你……” 那女子伸出小手,呆呆地指了指自己?高世德点头。 蔡绩胜券在握,正要出言调侃时,却听高世德又说:“你右边这位应该是怜怜。” 蔡绩瞪大了眼睛,“我靠,你还真猜出来了?” 高世德笑而不语,他是何等观察力? 刚才提及二女名字时,二女脸上流露出一抹欣喜。 毕竟要挣钱了嘛,何况蔡绩和他都是京城的顶级权贵,不说获得一些人脉资源,单小费也会相当可观。 二人身边的女子便本能地向她们瞥了一眼,略带羡慕。 蔡绩说话时,目光也在二人身上略有停顿,这些微表情高世德都尽收眼底。 “那你再猜谁是嬡嬡,猜对了,这三杯酒我认罚便是!我就不信,你还真能神了。” 高世德又正確指出嬡嬡,蔡绩倒也不耍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擦了擦嘴角,“高槛儿,你老实说,你之前是不是就认识她们?” “那你问她们呀。” 二女皆笑著朝蔡绩轻轻摇头,意思不言而喻。 蔡绩一招手,二人便莲步轻移,在他身边一左一右坐了下来。 怜怜斟满酒道:“八爷,说好罚酒三杯,您才喝一杯了。” “哈哈,你个小宠儿,竟和外人一起欺负自家爷。” 怜怜撒娇道:“奴家怎敢嘛,八爷言必行,行必果,奴家这是为八爷守诺呢。” 蔡绩笑著摇头,端起酒杯喝了下去,另一侧的嬡嬡也为他斟满一杯。 蔡绩在家中是典型的妻管严,而这二女都是柔柔弱弱、小鸟依人的类型,正好填补了他所缺失的“男人保护欲”。 蔡绩放下酒杯,朝高世德道:“算你小子厉害。不过,咱们再玩个別的,彩头改为五杯酒,你可敢应下?” 很明显,蔡老八想在美人面前找回场子。 高世德嘴角上扬,“鸡哥想玩什么?我奉陪到底。” 蔡绩拍手,“好!” 他眼睛一转,“咱们各自赋诗一首,谁能引得此间姑娘更多的青睞,便是胜出。” 蔡京出身莆田蔡氏望族,其祖上五代皆在朝为官,这般累世清贵的士族底蕴,远不是高俅所能比的。 蔡绩虽然不学无术,但他生长於这样的世家环境,胸中的文墨比高世德强太多了。 所以这次他吃定了高世德。 高二闻言,却对自家主子充满了信心,毕竟他已经不止一次见过高世德赋诗。 “鸡哥先请,小弟洗耳恭听。” 蔡绩清了清嗓子,张口即来:“玉盏琼浆映玉顏,佳人笑语动朱栏。才情若水清如许,谁持彩练舞云端?” 蔡绩赋诗完毕,一眾姑娘纷纷鼓掌,他的几个狗腿子更马屁不断。 蔡绩得意地看向高世德,嘴角比ak还难压,“高槛儿,请吧。” 高世德慢悠悠地扫过满屋的姑娘,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迷人的笑意。 他不时拋几个媚眼出去,惹得姑娘们纷纷羞怯地用团扇半掩红唇,眼中却暗送秋波。 高世德伸手入怀,掏出一沓金叶子,他边吟诵边有节奏地往桌子上排放。 “一片两片三四片,五片六片七八片。九片十片十一片,亲爷一口赏一片。” 一首破诗吟诵完毕,他前面的桌案上已经金黄一片了。 高世德笑著戳了戳自己的脸颊,“你们还愣著干嘛呢?本衙內可是言出必行的诚实可靠小郎君!” 一群鶯鶯燕燕闻言,眼中顿时光芒大盛。 她们看了看金叶子,又看了看高世德俊朗的五官。 顿时觉得就算不要金叶子,亲高世德一口也不算亏。 当下哪还有人犹豫?眾女纷纷莲步轻移,向高世德走去。 高世德顿时好似被一群採花的蝴蝶包围了,香风扑面,因弯腰俯身而露出一片片的雪白景色,晃人眼睛。 高世德怪叫道:“哎、哎,你们別急啊,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高二心道:『嘿嘿,还得是我家衙內!』 蔡绩的几个狗腿看了,目瞪口呆,“娘的,这高衙內还真是壕无人性啊!” 怜怜嬡嬡看得眼热,强忍住过去亲高世德的衝动。 毕竟,相比於高世德,蔡绩可是她们的老主顾。 “呀!”一个女子突然发出一声惊呼,之后脸色緋红地跑开了。 高世德叫囂道:“不是,谁还偷摸我宝贝了?那可是付费项目,要倒给我钱的!” 此话一出,惹得这群女子掩嘴轻笑,更有人顶风作案,毕竟是付费项目,那现在还不趁乱摸上一把? “多谢衙內赏赐。” 一群花蝴蝶纷纷飞走,露出顶著满脸红色唇印的高世德,“呵呵,鸡哥,我又贏了!” 蔡绩瞪著眼睛,略显气急败坏:“臥槽,这、这不算!我们比得是文采,你使诈!” 高世德朗声道:“姑娘们,我的诗不好吗?” “好,伯爷的诗大雅,我们天天都想听!” 高世德无奈地耸肩摊手,“鸡哥,你看,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 本来就是玩乐,蔡绩也不再耍赖,他骂骂咧咧的连饮五杯。 他喝下五杯酒后,怜怜爱爱一左一右纷纷亲了他一口,既是鼓励也是安慰。 蔡绩这才眉开眼笑起来,“呵呵,还是你们好,会心疼爷!” 接下来是醉杏楼的第三绝:仙乐飘飘。 场中数名女子翩翩起舞,她们脸上掛著含蓄的笑容,尽情扭动著妖嬈的身姿。 蔡绩左拥右抱在和怜怜爱爱咬耳朵,几个小紈絝在玩类似真心话大冒险的行酒令。 “啪!”,一声轻响传出。 高世德扭头看去,只见是一名女子给了高二一个耳光,而高二则一脸猪哥笑,“安安姑娘,你手没打疼吧?” “没、没有!” “呵呵,那就好,我们继续。” “嗯。” 之后高二再次摇起了手里的骰子,他贏了则在安安姑娘胸前抓一把。 高世德记得,这位安安姑娘似乎是一位清倌人,『我槽,高二这憨货这么会玩吗?』 高世德也留下了两名女子,一左一右服侍在侧。 其中一人抱著他的胳膊撒娇道:“伯爷,您长得这般玉树临风,奴家才不信您作不了一首像样的诗呢!” “你想听?” 女子忙不迭点头,“想!” “那我有什么好处?毕竟作诗挺费脑子的。” “若您能作出来,那奴家今晚隨你怎样都行……” 高世德笑呵呵地朝她怀里瞅了一眼,神色淡定,略作思索后,开口吟道: “金谷樽前雪作堆,玉山倾倒任风摧。美人笑指银瓶落,不羡王侯夜宴回。” “伯爷好诗……” 正在这时,高大走进来稟报导:“衙內,那边的人走了。” “既如此,那便算了,你也坐下来吧。” “谢衙內。” 朝廷有条例规定:禁止官员狎妓,不过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当今官员狎妓之风盛行。 因为娱乐场所消费颇高,主要针对的是官员挪用公款嫖妓,滥用职权逼迫发生关係,以及受贿型嫖宿。 即便官员有钱,宿娼过夜也常会遭到弹劾,判徒刑两年。 但实际操作起来弹性颇大,若不是捉在床上,基本无法定罪。 何况文人要面子,总会遮掩一二,並不像高世德这样肆无忌惮。 官员以“词客身份”参与青楼文会“填词赠妓”,常被评为风雅之事,广为流传。 士大夫在家中举办宴会,常邀请教坊司官妓表演歌舞、陪酒吟诗,他们打著举办文人雅集的旗號,行公款消费的勾当。 但赵桓的身份非比寻常,之前高世德让高大在外面留意著他的包厢。 若对方一时半会不走,他会让高大把消息传递给赵楷。 赵楷若赶来將赵桓堵在青楼,那是两个皇子之间的事,与他无关。 届时赵桓的太子之位能不能保住不好说,但作为教唆的李洪宾几乎必死无疑。 如今赵桓既然跑了,他也不会多事。 本来只是举手之劳,现在却要出面作证,他能得到什么好处? 一个李洪宾而已,他还不放在眼里,对方想倚仗赵桓成事,只能说他想多了。 何况高世德毕竟是臣,指认太子,好说不好听。 …… 第371章 赵元奴 听了几首曲子,高世德对一名女子吩咐道:“你去喊老鴇过来。” 他起身整了整衣袍,对著蔡绩拱了拱手,“鸡哥,小弟府上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容小弟先行一步。” 蔡绩正搂著怜怜姑娘灌酒,闻言抬头道:“不是,咱们兄弟好不容易聚聚,你怎地这就要走?” 正在这时,老鴇走了进来,“伯爷,您有什么吩咐?” “高大,你把帐给结一下。” “是。” 蔡绩笑著道:“哎呀~,贤弟!哥哥之前不过是一句玩笑而已,怎能当真让你坏钞?快快把银子收起来……” 高世德与他客套两句,蔡绩也不再阻拦。 “行吧,知道你如今是大忙人,我也不强留了!改日我做东,咱们再好好喝上一场!” 高世德点头一笑:“呵呵,多谢鸡哥体谅,改日小弟一定奉陪。” “嗯对了,有空记得来太师府找我,我爹最近老念叨你呢。” “成,小弟日后便登门拜访,鸡哥,你且继续雅兴,小弟告辞。” 说罢,高世德在姑娘们的娇声送別中瀟洒离去。 …… 高二守在一间厢房门口,高大则去太师府告知赵曼珠,贞德锦有新款衣服上市。 室內,高世德与赵元奴对望而坐。 赵元奴有条不紊地沏著茶,高世德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只见她五官精致,肤白胜雪。青丝如瀑垂云鬢,玉簪金鈿缀流光。 眉如烟嵐凝黛色,眸若星辰映月明。唇如红樱噙冷露,面似芙蓉出水清。 赵元奴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月中仙子,冰清玉洁。 然而她眉间的金鈿与眉尾的一粒硃砂小痣,宛如雪中点梅。 给她添了三分艷色与嫵媚,也將她恰到好处地拉回了人间,让人面对她时,不再有种高不可攀之感。 甚至让人心中不自觉地生出一丝丝想要狠狠褻瀆的火苗。 蔡绩之前向高世德討教泡妞手段,就是为了追求赵元奴,而赵桓今日到此,也算是慕名而来。 赵元奴身姿婀娜,胸前曲线玲瓏有致,纤腰楚楚,却透著一种坚韧的力量感。 她十指纤纤,指节分明,淡青色的血管纹路在手背上清晰可见,斟茶时露出一截皓腕,动作轻盈又优雅。 然而她腕骨微转间,似有剑客收剑归鞘的利落。 高世德心道:『看来这赵元奴应该还是个武道高手。』 “衙內请。” “哦,多谢。” “奴家早闻衙內大名,衙內今辱左顾,著实令綺阁生光。” “咳咳,赵姑娘说笑了,小可哪有什么大名,不过是民间百姓以讹传讹,污我一世清名。” 赵元奴脸上带著和煦的笑容,並没有对这句话表態。 高世德端起茶杯,称讚道:“倒是赵姑娘大名,小可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当真是花容月貌玉玲瓏,会向瑶台月下逢。今日得见赵姑娘花顏,实乃在下生平幸甚。” 赵元奴盈盈一笑,声音婉转如夜鶯啼鸣,“伯爷谬讚了,就是不知伯爷此前对师师姐,是否也是这般说的?” “呃,你还和师师认识?” “那是自然,我就住她家隔壁!不过现在她可住在你的太尉府上,享清福呢……” “那个,太尉府別的没有,空房间还有不少,赵姑娘若是有意,今日便可以搬过去住。” “多谢衙內美意,奴家没那个福气,怕是住不惯高门大户。” 简单客套过后,高世德说了他的诉求。 好消息是赵元奴手里就有“梦春散”,坏消息是对方並不想给他。 “赵姑娘,日后你去了我的凌绝楼,自然不会有人敢对你无礼,你留著那药也没用啊!” “你怎知我留著没用?再说,我可没答应要去你的凌绝楼!” 赵元奴才貌双绝,近来在汴京名声鹊起后,標榜卖艺不卖身,因为她的形象与气质,很容易就立下了清纯玉女的人设。 最初有外地富商怒砸千金,欲求一夕之欢,却未能如愿以偿,这件事在坊间广为流传。 其实那是她请的托,炒作而已。 她这么做不过是为了抬高身价,像她这种大腕,一次过夜费可达上千两。 她只在私下接这种活,而且她只接待三品以上的达官显贵。 朝廷毕竟有“官员宿娼徒两年”的律法,倒不会有人自找不自在地肆意宣扬。 他们看著受世人追捧的玉女,却在自己身下婉转承欢,只会內心暗爽,闷头大干。 这与后世某大佬睡了某女星一样,隱蔽性极强。 古代可没有录音录像设备,即便真有小道消息流传了出去,也很难实锤。 传播者甚至会遭到赵元奴的拥躉攻击。 所以,赵元奴还是那个清纯玉女,过夜费依然贵的离谱! 也就是说,一包“梦春散”最少能给她带来一千两银子的进帐,她还能获得对方的部分消息网络。 高世德相当於要从她的荷包里拿钱,她岂会乐意。 “赵姑娘,咱们好歹也是同教弟子,你连一份『梦春散』都捨不得给?” 赵元奴抬眸,眼神清澈,“衙內说笑了,教中归教中,生意归生意。这『梦春散』配製繁琐,用料金贵,奴家手头存货也颇为紧俏。” “赵姑娘,你这就见外了,等回头我见了小白,让她多给你一些份额便是。” 赵元奴听高世德喊出小白这个名字,眼中眸光微微闪动。 “赵姑娘,我高某人走南闯北,见过西湖的烟柳,赏过洛阳的牡丹。 纵使你长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使三春桃李失其艷,让九秋菊桂丧其芳。” “但这里可是汴京,是我的地盘!今日这梦春散我势在必得,你可別逼我啊!” 赵元奴不动声色地放下茶壶,保持著警惕状態,唇角却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衙內这话,是在威胁奴家?” 高世德一本正经道:“对,你別逼我求你啊!” “噗嗤!” 赵元奴实在没想到,听到的竟是这个结果,“好,那你求我啊。” 高世德趁机抓住她的雪白手腕,“姐姐,求你了,救救孩子吧。姐姐若赐下一份梦春散,弟弟愿以身相许报答姐姐。” 赵元奴真的笑了,她之前的笑带著三分虚情假意,如今却笑得开怀,使得胸前一阵波涛汹涌。 她甩开高世德的咸猪手,没好气道:“呸!谁要你以身相许!” 赵元奴从怀中取出一个药包,“那去吧!” 在高世德伸手去接时,她又赶忙收了回去。 因为她有些好奇,高世德为什么要得这般著急,“对了,你要这药干什么?不会是你自己想吃吧?” 明教一些高级教眾立功,確实会被赏赐一份,他们会自己享受。 “救人!” 赵元奴闻言,眼眸轻转,“你该不会把谁的老婆给睡了吧?!” 高世德顿时大囧,『妈的,这脑迴路转的也太快了吧?』 “咳咳……不是,我就是自己想吃,没好意思说而已……” 赵元奴笑而不语,显然已经认定高世德睡了別人的老婆。 之后高世德动用三寸不烂之舌,费了好一番功夫,才让她同意加入凌绝楼。 高世德此次的两个目的皆已达成,出了醉杏楼,他心中吐槽道: 『娘的,明教的果然都是妖女,简直没一个正经的。还是去找我的曼珠嫂嫂,抚慰一下我脆弱的心灵吧!』 …… 而房间內的赵元奴轻声呢喃道:“还真如圣女说得那般油嘴滑舌,黑的能说成白的,白的能辩成黑的……” 之前高世德在青州滯留了近两个月才回京。 而赵元奴作为京城分舵的舵主,早在高世德没回来之前,她就已经收到了林初音的密信。 高世德毕竟是被迫加入的明教,小白让她对高世德不要过度相信,更提醒她不要被高世德的花言巧语给哄骗了。 …… 第372章 李若水 高世德走出綺梦阁时,高大已经回来了,说明消息已经送到,他带著二人朝绣巷而去。 …… 保康街,街角的豆花摊冒著腾腾热气,摊主是个五十出头的老汉。 他女儿苏小娥生得杏眼桃腮,眉眼灵动,街坊邻里路过时都爱瞧她一眼,背地里唤她“豆腐西施”。 有两个男子入座,直接对著苏小娥唤道:“苏小娘,给我们来两碗豆花。” 苏小娥抬头甜甜一笑,“好嘞,客官稍等。” 两人看到这抹乾净的笑容,心差点都要化了。 苏小娥头戴一方褐色包头巾,腰间繫著条蓝花布围裙,袖口微微挽起,露出半截雪白的小臂。 她舀豆花时,手腕灵巧一转,木勺中的豆花便整片滑入碗中,半点不碎。 她手脚麻利地盛了两碗豆花,浇上料汁后,端到客人面前。 客人赞道:“苏小娘,你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另一人附和道:“呵呵,是啊,看你这豆花真是又白又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苏小娥抿嘴笑道:“多谢客官夸奖,不过今天的豆花是我爹做的!” 苏老汉朝这边微笑著点头招呼,男子顿感自己的隱晦调戏,变得索然无味了,“啊?原来如此,怪不得……” 正在这时,“啪嗒”一声脆响,邻桌有瓷碗突然摔在了地上。 “啊——!”一名黑人双手捂著肚子,满脸痛苦的躺在地上,胡乱翻滚著。 邻近的几张矮桌、小凳瞬间被他踢倒一片。 眾食客被这突发状况惊得目瞪口呆,纷纷起身躲避。 那黑人眼珠子上翻,嘴里吐著白沫,含混不清道:“这、这豆花有毒......” 苏小娥闻言,脸色煞白,苏老汉也慌了神,急忙上前查看。 另一个魁梧的黑人一把抓住苏老汉,用蹩脚的汉话喊道:“好啊,你们这豆花摊居然卖有毒的豆花!” 周围的食客们也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黑人叫囂著要报官,要给苏家父女定罪。 一字入公门,九牛拔不出。 老汉想到衙役一棍下去,能將人腿打折的场面,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声音颤抖著解释道:“我们家卖了这么多年豆花,从来没出过这种事啊。” 就在现场一片混乱之时,王道平摇著泥金摺扇踱步而出,他腰间玉佩叮噹作响,仿佛是自带的bgm。 他恶狠狠地质问道:“本公子花大价钱买的鬼奴,吃了你的豆花中了毒.....你说该怎么办吧?” 苏老汉急忙跪下:“王公子明鑑!小老儿祖传三代的豆花摊,从未出过差错啊!” 王道平突然变脸,一脚踹翻豆花桶,厉声道: “老东西!本少懒得听你说这些废话,现在我的人中了毒,你要么赔本少三百两银子的汤药费。” “要么让你闺女到我府上当十年婢女抵债!” 说著,他一把抓住苏小娥的手腕,脸上露出一抹阴谋得逞的笑容。 苏小娥挣扎著喊道:“你、你放开我!” 苏小娥在眾食客心中一直是个温柔贤淑的女子,她的笑容更是许多人心中的白月光。 如今见她陷入困境,围观眾人虽然心中不忿,却碍於王道平的权势,敢怒不敢言。 不过也有例外,之前对苏小娥口花花的男子挺身而出,“王公子,还未查明您这个僕从中毒的真相,你如此行事怕是不妥……” 王道平喝骂道:“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竟胆敢管本公子的閒事!来人,把他给我打出去!” 立刻有几个隨从上前,对著那男子一顿拳打脚踢。 苏小娥眼中满是焦急与无助,大声喊道:“別打了,你们別打他了!” 男子虽竭力反抗,却寡不敌眾,很快就被打得鼻青脸肿。 一个书生模样的人分开人群,走了进来。 他身著一袭月白色长衫,气质温润,书生拱手道:“王公子,在下太学生李若水。” 王道平斜睨了他一眼,“你待如何?” “这黑人中毒之事尚未查明,您便如此逼人赔偿,实在有失公允。” “本公子如何行事,还轮不到你来置喙,给我滚一边去,否则连你一块打!” 两个狗腿子瞬间挡在李若水面前,大有他再敢靠近一步,就狠扁他一顿的架势。 李若水眼中透著坚定的目光,对著吃瓜群眾道:“诸位请看,这黑人的症状如此剧烈,说明毒性很强。倘若真是豆花有毒,那诸位吃了豆花为何都没事?” 王道平面色一变,“哼!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你信不信老子一句话,就能让你从太学除名!” 李若水不卑不亢道:“我信,但我更信这世间的公道与律法。” “若真是这豆花摊的问题,待官府查明,自会让他们承担后果,你如今这般当街抢人,乃是公然藐视法纪……” 王道平怒极反笑,“好啊,你有种!本少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本少的权势硬。” 说罢,他一挥手,“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给我拿下!” 人群中突然传出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喊,“且慢!” 王道平颇为不耐,咬牙道:“好好好,竟还有不怕死的!” 王道平心里那个气啊,『直娘贼,往日高槛儿当街调戏良家,也没见有这么多不开眼的,怎么到老子这里就成这样了!』 他顺著声音望去,只见高大高二撕开人群走了进来。 高世德大笑道:“哈哈哈,王少真是好抖的威风啊!” 王道平皱眉道:“高槛儿,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踏马也要管我的閒事?” “唰!” 高世德突然一甩衣袖,喝道:“狂贼!管你的閒事?哼!” 他挺直腰板,抬头45°望天,悄悄开启了恶念感化光环,朗声道: “想我高世德三岁习文,四岁习武,五岁精通诗词歌赋,六岁行走江湖,七岁便悟得『见义勇为』四字真諦。” “这些年来,吾虽偶有荒唐,却始终秉持著一颗赤子之心。” 高世德负手而立,衣袂无风自动,配上他俊朗的外表,宛若謫仙降临。 高世德对著围观百姓罗圈一揖,语调抑扬顿挫: “诸位父老明鑑!我高世德平生最重五常——” “一曰仁,仁以爱人。二曰义,义以制事。” “三曰礼,礼以节文。四曰智,智以明辨。” “五曰信,信以践言。五者备而后可以为德之全,此乃吾名之所由来也!” “今日王道平这般强抢民女的行径,实在令人不齿,吾辈更羞於与之为伍。这等不平之事,我等忠义之辈皆管得!” 高二见高世德又装逼了,眼中精光暴闪,他跟打了鸡血似的带头鼓掌。 吃瓜群眾不明所以,但他们觉得高世德说得很厉害,很有感染力,心中莫名地信服,也晕乎乎地隨著拍手。 “好,公子说的好,这等不平之事,我等忠义之辈皆管得!” 一时间,保康街角处掌声雷动。 王道平顿时被这样的场面嚇坏了,目瞪口呆,若高世德煽惑大量百姓,引起震动,届时王黼也保不住他。 眾怒难犯,皇帝犯了眾怒都得下罪己詔,何况是他。 王道平心道:『我已经把那桶豆花踢撒了,不用怕!』 只是他说话时略显尖锐的声音,暴露了他的恐慌,“高槛儿,你胡说什么呢?我这僕从吃了他家的豆花中了毒,这是明摆著的事儿。” “王少,我瞧著这事儿蹊蹺得很啊,你说怎么就他一个人中毒了。” “你问我,我哪知道?” 李若水接话道:“不如请郎中前来当场诊断,再做定夺。” 高世德朝李若水笑著点头,算是陌生人的见礼,他摆手道:“不必如此麻烦!高大!” “属下在!” 高二举著胳膊,咧著大嘴,“衙內,我我。” 这种跟著高世德装逼露脸的机会,高二可太想参与了。 “行吧,你去治治他不清醒的毛病。” 高二三步並做两步走上前,揪住那黑人的衣领,將人拽著半坐了起来。 他將蒲扇般的巴掌抡圆了,甩手就是一个耳光,“你说不说,说不说!” …… 第373章 欺人太甚 王道平跳脚道:“你们都是木头吗?!” 他的几个狗腿闻言,立即上前,想要阻拦高二。 高大踏前一步,声若奔雷:“都给我退下!” 另一个黑人离高大有些近,高大一脚踢向他的腿窝,將他踢得跪倒在地。 “哼,你这等外邦狗才,也敢在我大宋放肆!” 王道平气急败坏,“高槛儿,你敢打我的人?” “呵呵,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快让你的狗住手,即便查验也该由府衙的人处理。” 高世德穿越以前,王道平曾多次捉弄过高衙內,说明王道平多少是有点脑子的。 他事先已经收买了一队衙役,待这边发生骚乱之后,对方就会带人过来。 衙役只需稍加恐嚇,苏小娥就会面临两个选择: 一是当场签下为奴契约,二是等自己父亲被抓到府衙,被屈打成招后再签。 民间流传:『屈死不见官,冤死不告状』。 因为有时进一趟衙门,只会让冤屈雪上加霜。 一个平头百姓,被有权有势的人物碾压,是反抗不了的。 其实即便在后世,普通百姓若受到政府中的“害群之马”压迫,在没有获得大量曝光的情况下,也很难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高世德嗤笑一声,懒得搭理他。 高二两巴掌下去,那个中毒的黑人再也装不下去了。 他“哇”的一声,张口吐出半嘴大牙和几片皂角,连忙摆手,“別、別打了,爷爷饶命!” 高二抬手又是两巴掌,“哼,清醒了?不装了?” “不装了,小人再也不装了……” 王道平怒斥:“黑大!” 黑人赶忙住嘴,脸却成了苦瓜色。 围观百姓纷纷指责,“原来这黑廝吃了皂角,怪不得吐沫子吐得厉害……” “竟用这等下作手段坑害良家女子,当真好不要脸,亏他还是宰相的侄子!” “切,他那叔伯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道声音来自人群后面,人太多,一时也不知道是谁喊的。 “老朽活了六十载,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高世德朗声道:“眾位父老都看到了,王道平指使家奴假装中毒讹诈,还想当街强抢民女,此等行径,天理难容!” 眾人听了,纷纷附和,叫嚷著要將王道平送去官府治罪。 王道平咬牙道:“高世德,你不要欺人太甚!” “哈哈哈,欺人太甚?你带著黑奴当街讹诈,强抢民女,也有脸说欺人太甚?王少莫不是想把人笑死?” 高世德凑近王道平低声道:“別以为你以前捉弄老子,老子不知道!” 王道平眼眸微眯,“你到底想怎样?” 高世德呲牙一笑,一脚踹在他的小腹上,將他踢的如同滚地葫芦,“当然是打你啊!” 围观百姓纷纷拍手叫好,“打得好!” 高世德上前揪住他的衣领,“瞧瞧,揍你还能被百姓称讚,赚取口碑,老子何乐而不为呢。您呀,就受受累吧。” 他抬手“啪啪”又是两记耳光,只打得王道平口鼻窜血,晕头转向! 王道平的几个狗腿想上前护主,高大以一敌四。 李若水心道:“这高衙內还当真跋扈,不过对付王道平这样的紈絝,合该如此!” 李若水,原名李若冰,字清卿,如今只是一介太学上捨生。 靖康元年,赵佶携带大量官员南逃,朝廷空出许多要职,一些官员这才开始崭露头角。 李若水以『大义凛然、耿直敢言、不畏强权』著称。 当时宋金两国谈判,稍有不慎便性命难保。许多大臣踌躇不前,李若水挺身而出,官迁从七品著作郎,兼谈判使。 短短一年,他有望从八品芝麻小官升迁至三品尚书,完成连跨二十八级的升迁传奇。 只是他被委任礼部尚书时谦逊不受,赵桓改封他为六品吏部侍郎,兼权知开封府尹。 翌年,金兵再次大举南侵,徽、钦二帝被俘,备受羞辱,李若水在金营中仗义执言,怒斥金国统帅不讲信义。 完顏宗翰见他忠勇可嘉,想收买留用,许以高官厚禄。 李若水不屈,骂声不绝,完顏宗翰恼羞成怒,命人割下他的唇舌。 李若水口不能言,便怒目而视,用手指著无声谴责,他又被挖去眼睛、打断双手,最后被凌迟处死。 李若水死时年仅三十五岁,追赠諡號“忠愍”,並被称为“南朝一人”。 华夏五千年的文明长卷中,每当山河倾覆、风雨如晦之际,总有一群身影以血肉为炬,照亮民族的至暗时刻。 他们或执笔为剑,或横戈跃马,在歷史的断层处,用錚錚铁骨垒起中华精神的万里长城。 中华儿女的不屈基因从未断绝。 无数个民族英雄以残破身躯迸发出的浩然正气,即便是残暴的敌人见了,亦为之內心震颤。 他们用鲜血写就的並非悲情史诗,而是一个文明赖以永续的密码:肉体可糜,脊樑不断! 李若水便是这片星河中,一颗灼灼燃烧的赤子星辰。 高世德平时真的不喜欢多管閒事,但他见到这样铁骨錚錚的英雄即將有难,还是忍不住跳了出来。 …… 正在这时,王道平安排的衙差终於赶到了。 “让开,让开,府衙办事,尔等莫要妨碍公务。” 一队差役叫嚷著,分出一条道路,走了过来。 场中,王道平被两个耳光抽得晕头转向,眼冒金星。 高二在卖力地揍著那个崑崙奴。 王道平的四个狗腿躺在地上哀嚎不已。 他们虽然受伤了,却也不至於伤到爬不起来的地步,可爬起来还要被打。 何况兵对兵、將对將,他们没听到王道平那句,『出了事我兜著』,並不敢胡乱对高世德出手。 他们装死既是出於自保的考虑,也是出於对主子的信任,他们坚信,王道平死不了! 李都头看到这样的场景,顿时目瞪口呆。 他厉声呵斥:“住手!你们这些刁民,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斗殴滋事,还不速速停下!” 王道平闻言,眼神恢復清明,顿觉魂魄重新附体。 他忙大声喊道:“李都头,快救我!” 李都头不敢怠慢,快步上前。 只见王道平口鼻溢血,他边走边恐嚇,“再不停手,休怪我们公事公办,將你们一併拿下,押入大牢……”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又结巴起来:“高、高衙內!?” 李都头只觉得头皮发麻,眼前发生的事情出乎他的预料。 以往他遇到这种紈絝斗法,肯定有多远躲多远,如今来到近前,进退两难。 他硬著头皮道:“那个,高衙內,您消消气,快別打了!別再把王公子打出个好歹来……” 汴京城的巡街队伍虽然多,可这群人来得太快了。 高世德只听他开场那几句就知道,他八成收了王道平的好处,是过来当刀片子的! 高世德斜睨了他一眼,李都头仿佛自己被看透了,顿时一个激灵。 …… 第374章 王少,格局呀! 高世德冷哼了一声,“本衙內下手有分寸,用不著你提醒!” 李都头眼中满是焦急无措,一双手不知该放哪才好,闻言,忙不迭点头附和,“是是是!” 几个月前,蔡京的寿宴那天,因为李师师,王道平就曾被高世德抽了一个耳光。 蔡京的府邸占地甚广,附近没有民居,街道上的人烟稀少,所以知道他那次被打的人並不多。 而这次高世德当眾抽他耳光,他觉得丟尽了顏面。 王道平咬牙切齿,却敢怒不敢言,因为此时他还被高世德揪著衣领呢。 即便他想放狠话,那也得等脱离危险之后再说。 高世德对王道平道:“老子今天只是收一点利息,以后你若再犯到我手上,看我怎么收拾你就完了!” 王道平闻言,以为高世德要放了他,他正在思考,自己说什么样的狠话,既能保全面子,又能不挨打。 只是他还没想好,却听高世德理直气壮道:“说吧,今天这事你想怎么解决?” 王道平一脸懵逼,『神特马我想怎么解决?我被你揪著,有话语权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高世德指了指被他踢倒的豆花桶,以及散落一地的碗盏碎片,“你打碎了人家这么多物件,不该赔钱吗?” “赔,我赔!” “啪!” 高世德甩手又是一个耳光,“你他妈竟然敢啐我!” 王道平欲哭无泪,“不是,我愿意赔钱啊!” “呃,不好意思啊,刚才你没说清楚,我以为你还在嘴硬。话说,你平时挺硬气的,这也不能怪我啊。” 李都头闻言,脸皮抽搐,『你说这话时有半点愧色吗,你分明就是故意的吧!』 王道平瞪著眼,心道:『我特么这时候还嘴硬,那不是傻吗?』 高世德终於鬆开了他的衣领,“那行吧,你赶紧把钱赔了!” 王道平从怀里掏出一锭十两的银子。 高世德瞪眼道:“就十两?你在这磕磣我呢是吧?” “本衙內既然管了这事,是我的面子只值十两,还是你堂堂王少的格局就值十两?” 高世德一副孺子不可教的模样,“哎~,还京城顶级紈絝呢,你丟死个人算了!” 王道平闻言,脸色一会青一会红,不知是气的还是臊的。 他先拿出一个五十两的银锭,看了高世德一眼,又拿出一个五十两的银锭。 那意思好似在说,这个是你的面子,这个是我的格局,这总行了吧! 高世德撇了撇嘴,却没有再说什么。 苏老汉连忙摇头摆手,他哪敢收啊,“使不得,这使不得!” 高世德弹了弹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斜睨了王道平一眼,悠悠道: “老汉,拿著吧,这点钱对王少来说不算什么,这是你应得的赔偿。你不收,反倒是看不起王少了!” “这……” ——还有这说法? 王道平恨声道:“快拿著,別在这假客气。” 他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只想立即走人。 苏老汉被嚇得浑身一颤,忙颤颤巍巍地接过银子。 王道平自从上次被打以后,就买了两个壮硕的黑人保鏢。 两人平时在他面前是真的很能吹牛逼,什么以一当十,什么人肉盾牌! 这会儿他们却躺在地上,嗷嗷怪叫,不时还喊上一声“爷爷”,因二人的肤色太过显眼,被围观百姓指指点点。 有个男子嘖嘖称奇道:“这俩人咋恁黑呢,比我那啥皮都黑!” “是啊,黑的跟炭一样,都看不到他们的脸在哪!” 有人打趣道:“这要是夜里他们呲著牙乱跑,保准让人以为牙成精了,在半空飘呢!” 一个老妈子打个哆嗦道:“哎呀妈呀,你快別说了,听著怪嚇人的,他们不会是妖怪吧?” 一个行商打扮的男子,一副见多识广的模样:“切,少见多怪。” “这是大食人卖到咱们大宋的崑崙奴,在广州、泉州比较多见,与寻常那些不一样。我甚至见过比他们还黑的!” 王道平心里暗骂:『他妈的,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考虑到他们黑不溜秋的,也不中看,『妈的,银样鑞枪头!』 考虑到他们都是太监,王道平有些词穷,『妈的,废物!』 崑崙奴源自唐代,通常是指被贩卖到中原的南亚及东南亚黑肤色土著。 马来语中的“kulon”,意为黑皮肤,直接音译就是“崑崙”。 崑崙奴的体貌特徵为:黑肤、捲髮、矮身、善潜水、体格强健。 李逵:谁在拐著弯说俺铁牛?俺可不会游泳啊! 少量经阿拉伯商人中转、卖到中原的非洲黑人,虽然个子高,但因肤色黝黑,也被称为崑崙奴。 在唐宋时期,无论是东南亚略黑,还是非洲黢黑,他们能出现在中原,不可能是来旅游的,都是被卖过来的。所以,他们是奴隶。 奴隶与奴僕是两个概念,奴隶的社会地位十分低下,通常不具备繁衍后代的权利。 外来奴隶更是如此,这也確保了血脉的纯净。 而非洲黑人来自更遥远的地方,由於运输不便、中途损耗等诸多因素,导致数量並不多,在中原形成了物以稀为贵的局面。 再加上他们的体格普遍更为魁梧,所以价格要比普通崑崙奴贵上好几倍。 拥有別人没有的稀罕物,通常是財富与地位的象徵,平常带出去溜溜,是很有排面的。 所以,来自非洲的崑崙奴比较抢手,又进一步抬升了价格。 由於非洲黑人的遗传基因非常强大,若有人利用黑人与別的奴隶配对,將会拥有源源不断的“高贵”黑肤奴隶。 阿拉伯商人为了杜绝这类事件发生,他们会先把非洲黑人进行物理阉割再贩卖,以此达到垄断市场的目的。 这一点就很灵性! 王道平朝著地上的几个狗腿骂道:“死没死?没死赶紧给老子爬起来!” 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开了,『妈的,此仇不报非君子。』 几个狗腿连忙跟上。 王道平是犯罪吗?肯定是,但抓他没有意义。 因为一旦上了公堂,王道平会把锅甩到黑人身上,说他们是自作主张,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而认罪的黑人,恐怕第二天就会被放出来。 就在这时,白宏远带著一队差役赶到了,李都头忙拱手道:“见过白巡察!” 白宏远没有回应,直接快步来到高世德面前见礼,“衙內,您没事吧?” “呵呵,我没事,你有心了。” 白宏远一直念及高世德的恩情,得知高世德在街上揍人的消息后,他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他虽然是小人物,但有时候,小人物有小人物的用途。 …… 第375章 君子也有小心思 白宏远对著围观百姓朗声道:“诸位都散了吧,事情既已了结,莫要堵塞街道。” 李都头连忙附和:“尔等快快各自散去,该干啥干啥,別在这儿添乱了。” 王道平往日淫威甚重,他走后,人群中发出阵阵喝彩。 “高衙內今日打抱不平,替我等百姓出头,小人佩服!” “就是,高衙內、李公子仗义执言,小人们钦佩!” “高衙內浪子回头,好样的!” “好样的!” 竟有人喊得嗓子都劈了叉。 高世德笑著朝百姓拱了拱手,“多谢诸位父老抬爱。” “刚才各位父老对那王道平口诛笔伐,句句在理,字字诛心。可见各位都是纯善正直、忠肝义胆之辈。” 这些百姓不过是吃瓜时,躲在人群里习惯性地吐槽几句。 如今被高世德夸奖成了“正直敢言”,他们瞬间觉得自己高尚起来了,身心舒畅。 “呵呵,高衙內过奖了,我们不过实话实说罢了。” “就是,就是。” 虚名虚名,看不见摸不著,反正百姓们的讚誉已经说出口了,高世德也算享受过了,他也不介意分出去。 何况这东西越往外分,回来的越多,如此才能利益最大化。 高世德又一顶大帽甩了出去:“今日之事虽是高某出手,但各位父老的仗义执言才是关键。” “適才千夫所指的场面,直把那王道平嚇得脸色发白,浑身颤抖。不然他仗著权势,又岂会轻易屈服。” “此乃我等眾人齐心协力之功,诸位盛讚高某,高某实在愧不敢当。” 百姓们见状,一阵欢笑,对高世德也更讚不绝口了。 人是社会性动物,天生带有对社会认同的渴望。 为此人们通过展示自己的个性、才能、观点或物质消费,来获得他人的认同或瞩目,其实这是在寻找存在感。 当被別人认同时,个体会触发心理补偿机制,给人带来愉悦感,例如发的评论被很多人点讚。 而眼前这些百姓,被高世德一番话刷满了存在感,他们一个个笑容满面,觉得与有荣焉。 正在这时,苏家父女齐齐跪在地上叩首。 苏小娥眼中含著眼泪,一时竟看不到最初那位挨打的年轻人,唯有在心中默默感激。 她脆声道:“多谢李公子仗义执言,多谢眾位父老执言,多谢高衙內救命之恩!” 高世德连忙上前將苏老汉扶起,微笑道:“老人家,姑娘,你们快快请起。” 百姓中也有人开口,“姑娘也快快起身吧,我们不过是说句公道话而已,当不得你如此大礼。” “是啊,快起来吧!” 苏小娥还要再叩首,却被高世德扶了起来。 高世德两大名號光环皆带有亲和属性,说话还好听,让人听了跟做了大宝剑似的,浑身舒坦。 再加上苏家父女这一跪,吃瓜群眾的存在感被瞬间拉满,一时竟不想离开此地。 在高世德的劝慰下,人群才在依依不捨中渐渐散去。 苏老汉老泪纵横,“高衙內、李公子大恩,老汉无以为报。” 高世德语气平和,“老人家言重了,正所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与李兄也是恰逢其会而已!” 李若水道:“正是,换做旁人见此不公之事,也会出手相助。老人家不必掛怀。” 苏老汉抹了抹眼泪,將那两锭大银托举在高世德面前,“高衙內,这……这是王少赔的银子,您拿去吧。” 高世德摆手道:“哎~,老人家,这是他给你的赔偿,你放心收著便是!” 苏老汉一脸为难,他的小摊损失不过一二两银子,一百两实在太多了。 何况他是真的不敢收,他怕王道平日后以银子为藉口,再来寻他的麻烦。 “小老儿、小老儿……,衙內,您、您就收下吧!” 一百两银子对苏老汉而言,无疑是一笔巨款,可高世德怎么会看在眼里? 几经推辞,苏老汉无奈,只得收下。 李若水知道,高世德这种权贵不会在乎区区一百两银子,他也能看出老头的担心,“不知老丈接下来有何打算?” “打算?” 李若水接著道:“那王衙內明显是衝著令嬡来的,您老若还经营这个摊子怕是祸非福。你收下这一百两银子,也好离开汴京再寻个营生。” 李若水说的是事实,苏老汉闻言却是满面愁云。 朝廷为了確保赋税稳定、徭役分配等政策顺利实施,通过严格的户籍管理制度,將百姓分为三六九等,也將他们固定在一片土地上。 百姓若没有官凭就离开户籍地,属於私逃,也將成为流民。 所以普通百姓面对压迫时,通常选择逆来顺受。 当初王教头在即將面临高俅的刁难时,一咬牙,逃了。 可苏老汉明显没有过人的武艺和魄力,他们父女俩若在私逃途中隨便遇到一家黑店或一伙盗匪,必將成为一盘好菜。 苏老汉有的只是鵪鶉心態,和自欺欺人的侥倖心理。 他妄想王道平贵人多忘事,把他们这种小人物忘了,继而可以侥倖地躲过一劫。 如今被李若水说破,他心里慌得不行。 高世德看向一脸正气的李若水,他总觉得对方没安好心。 『娘的,这分明想让我送佛送到西啊?亏我看你浓眉大眼,佩服你正直大义!』 不过他也不在意,笑著道:“老人家若是需要路引官凭,我可以让人儘快帮你办好。” 白宏远接话道:“哦,这个不难,衙內交给小人便好。” 高世德点头,“嗯。” 苏老汉感激的五体投地,“多谢衙內,多谢这位大人。可是、可是小老儿在外地也无甚贴己亲朋,无处投身啊!” 高世德略一沉思,“这样吧,我在寺后街的凌绝楼即將开业,那里倒也是一处热闹所在,你们届时便在门口摆摊吧,谅他王道平也不敢去那里寻事。” 苏老汉大喜过望,当下就要再行跪拜大礼,高世德忙將他扶住,“老人家不必如此,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苏老汉道:“高衙內大恩大德,小老儿没齿难忘。日后若有用得著小老儿之处,儘管吩咐,小老儿万死不辞。” 苏小娥也在一旁盈盈下拜,眼中满是感激。 “呵呵,好了好了,只盼你们日后能安稳度日。” 李若水在一旁看著,严肃的脸庞也泛起了笑容,他觉得高世德此举倒尽显仁义。 此间事了,白宏远告辞离去。 高世德对李若水道:“李兄胆识过人、急公好义,高某佩服之至。” 李若水连忙拱手,“高衙內过奖了。” 之后,高世德邀请他在附近的茶摊坐下,二人隨意地攀谈起来。 …… 第376章 高启强 想要步入仕途,並非只有科举一条路。 科举出身的官员,仅占官员总数的50%左右。 除此之外,有30%的官员是靠恩荫得官。 有5%是买的官帽,5%是靠举荐,也称举孝廉,其实举荐也是买官。 不同之处在於,前者是有功名的举人,后者则是完全没有根基的草根。 扈三娘的父亲和兄长,皆是高世德花钱后,被蔡京安排的人举荐得官。 5%是流外入流,也称胥吏转正,其实这还是买官。毕竟若是不花钱,谁给你转正? 有3%是靠军功获得官职。 最后2%是特授,皇帝直接点名授官,高世德就是如此。 北宋冗官严重,但想为子侄荫补官位的大臣,想买官的豪强,以及怀才不遇的文人骚客比比皆是。 朝廷虽然想革除冗官,精简机构,节约財政开支,以正吏治。 但这无疑会减少所有人步入仕途的机会,从而引发上流社会的不满与牴触情绪。 这就形成了大家都知道问题所在,但就是改变不了的尷尬境地。 高世德从与李若水的閒谈中,还耳闻了鼎鼎大名的秦檜,以及太学生人气王陈东。 秦檜五年前高中进士,在密州任三年官学教授,刚被调回京城。 如今在太学任从八品太学学正,负责整顿学风、维护学令、处罚违规学生,类似训导主任。 李若水口中的秦檜,诗词歌赋皆有造诣,为人谦逊友善,处事公正严谨,对学生既严格又关爱。 他虽然刚被调回京城,但已经在太学小有名气了。 高世德有些怪异地看向李若水,『你为国赴死,他卖国求荣。你这样夸他真的合適吗?』 陈东则是製作出“北宋六贼”名单的作者。 这孩子考试不太行,他如今是太学生,至死也是太学生。 但陈东组织学生运动,利用舆论,很有一手。 金军第一次围城时,朝廷做出妥协,答应赔款,主战派领袖李刚等人被罢免。 以陈东为首的数百名学生伏闕上书,吸引三四万百姓匯集在皇宫宣德门前,声势浩大。 朝廷迫於压力,这才將李纲、种师道官復原职。 只是陈东最终也付出了挑战皇权的代价,被九妹处死了。 高世德与李若水年龄相仿,二人相谈甚欢。 不知不觉间,一壶茶水已然饮尽。 高世德考虑到,曼珠嫂嫂或许已经在“贞德锦”等他了,想到嫂嫂脸上那两个可爱的酒窝,他的春心便不自觉地荡漾起来。 高世德婉拒了李若水再续一壶的邀请,“今日有清卿兄的高谈相佐,纵是这街头粗茶淡盏,某饮之亦觉甘若醴泉。” 李若水脸上带著诚挚的笑容,“启强兄见多识广,今日能与你相识,实乃若水三生有幸。” 高世德字“启强”,这是苏辙给他取的字。 “启”有开启、启迪、开创之意,“强”有强大、强盛、坚韧之意。 《说文》有云:“启,教也,从攴,启声”。意为以手持杖,开蒙启智。 《尔雅》有云:“刚健不屈是谓强”。 《孟子》曰:“反身而诚,乐莫大焉;强恕而行,求仁莫近焉”。 高世德不愿弃武从文,苏辙起这个表字,有警示他『开民智、强邦本』的深意。 另外,苏洵字明允,苏軾字子瞻,苏辙字子由,高世德字启强。 允、瞻、由、强,形成了明道、远见、践行、坚毅的学术传承链。 至於俅哥,苏先生看不上他,自然没把他算在內。 但也给俅哥留了点面子。 《周易·乾卦》有云: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周易·坤卦》有云: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如此,高世德的“启强”,也算与俅哥的“子厚”关联上了。 “呵呵,清卿兄言重了,今日一见,便知你我志趣相投。这番畅谈倒教我忘了时辰。说来惭愧,某方才想起尚有俗物『缠』身,不得不先行告辞了。” 高世德说著,起身拱了拱手。 李若水闻言,也忙起身,拱手道:“启强兄这般人物,原该公务繁忙的,倒是在下在此耽搁了不少时间。兄长,你且去便是。” “清卿兄若有閒暇,隨时可来太尉府品茗论道。” “启强兄雅意,岂敢推辞。改日定当登门叨扰。” “呵呵,如此甚好。那今日暂且別过,清卿兄留步。” “启强兄慢走。” 高世德带著高大高二扬长而去。 近半年以来,京城坊间都没有关於高世德欺男霸女的新恶闻传出。 倒是偶尔有从河东进京的行商讚誉一波。 最初,京城的百姓哪会有人相信,皆是用鄙夷的目光看向那些客商。 有的还会上去问问他们,吹一次这样的牛逼能收多少钱?良心会不会痛?之类的讽刺问话。 这种情况下,发生爭吵是必然的,甚至还有演变成肢体衝突的。 后来,从山东过来的行商吹得更过头了,那言论简直逆天,只把京城百姓听得一愣一愣的。 有小道消息称:高衙內自从调戏了某位教头的妻子之后,就改邪归正了。 有人说那小娘家学渊源,聪慧过人,自带一身正气,几句话就让高衙內羞愧难当,幡然醒悟了。 也有人说,那位小娘美貌无双,倾国倾城,如天仙下凡,高衙內一见钟情之下,对往日累累恶行自惭形秽,从此洗心革面。 这些传言越传越玄乎,而那位被调戏的小娘,也被赋予了各种神奇的光环,让无数吃瓜群眾產生了无限遐想,纷纷想一观仙姿。 自古以来,八卦爱好者的消息都是最灵通的,简直无所不知。 张贞娘身份曝光,她入驻太尉府的消息曝光,林教头髮配曝光,林教头身死曝光。 所有人都认为林教头是高衙內陷害的,又掀起一股反高衙內浪潮。 更有好事者寻到林父打探消息,林父出面澄清,事件才渐渐平息。 高衙內路见不平,当街掌摑王道平的事跡不脛而走。 高衙內还是跋扈的高衙內,但百姓喜欢这样的高衙內。 …… 绣巷,贞德锦成衣铺。 高世德看到停在店铺门口的马车,嘴角上扬。 他嘴里欢快地哼唱道:“小酒窝、长睫毛,是你最美的记號,我每天睡不著,想念你的微笑......” 高世德迈进店铺,“嫂嫂,呃……” 『臥槽,什么情况?』 赵曼珠闻言,扭头看了过来,俏脸上顿时露出一个委屈巴巴的笑容。 …… 第377章 茂德帝姬赵福金 【请大大为最美公主配图】 高世德之所以诧异,是因为眼前所见与他所想,有些不太一样。 在古代,从一个人的著装上,几乎一眼就能看出对方是什么职业,是不是下人。 无论赵曼珠的郡主身份,还是她宰相儿媳的身份,出行带几个下人很正常。 高世德与她虽然是私会,但只需隨便找个藉口,便能把下人支开,接下来还不是他们的二人世界吗? 然而,当高世德迈进店铺时,发现除了赵曼珠之外,还有一位身著华服的女子陪同。 高世德一本正经地拱手道:“见过嫂嫂。” 赵曼珠转身,装出一副惊讶的表情,“哦?高衙內,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来看看店铺的经营状况,听掌柜说嫂嫂在此,便前来拜会一番。” “你倒是有心了。” 那名陪同的女子正在挑选衣服,她听到赵曼珠与人交谈,便也將身子转了过来。 只是她这一转身,高世德的眼睛瞬间好似被磁铁吸附,竟有些挪不开了。 眼前女子完美地詮释了什么叫“仙姿玉貌”。 她五官精致,宛若天赐;身材曼妙,婀娜多姿;气质华贵,典雅脱俗。 肌如新雪映霞光,身似垂杨立玉堂,红樱未启先含露,凤目初凝已绝尘。 眉如远岫含烟描黛色,眸若秋潭印月点星芒。 这个女子就像一块极品崑崙美玉,生来无瑕,又似挺立於天山之巔的雪莲,天然高洁。 当真是:山河钟毓凝宸宇,日月精华铸此身。最是瑶台光影里,九天珠玉落凡尘。 『我靠,美,太美了,清艷入骨,风华天成!』 高世德见这等绝色佳人,又陪在赵曼珠身边,心里对她的身份已经有了猜测。 他开口问道:“嫂嫂,这位仙子是?” 赵曼珠“噗嗤”一笑,秀眉微微一挑,给了高世德一个意味难明的眼色,“她,她是茂德帝姬,也是我的五嫂。” 高世德忙拱手道:“臣高世德,见过殿下。” 赵福金红唇轻启,“高衙內不必多礼。” 这道声音如飞泉漱玉,清脆悦耳。 高世德的目光不经意地转动,只见赵福金小腹平坦,毫无隆起的跡象。 他在心中吐槽道:『娘的,蔡鞗个小王八有这么漂亮的老婆,还上什么班啊?要是我,肯定连床都不带下的。』 『一年了,你也没有种上,给你你不中用啊,这不是浪费资源吗,桀桀桀……』 蔡鞗官拜右文殿修撰,负责管理皇家图书档案,参与编修重要典籍、整理皇帝御批文书,有时需直接向赵佶匯报。 这个职位虽然只有六品,但在秘书省具有一定的话语权,可轻鬆加入朝堂斗爭。 朝会虽然五天才开一次,但大臣们却是每天都要去衙门当值的。 赵福金与赵曼珠在嫁入蔡府之前,二女仅在一些大型宫廷宴会上见过几次,搭话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 若说她们非常亲近,那就有些想当然了,二人只是略微有一点点熟悉的堂姐妹,仅此而已。 可曼珠同学为了帮自己的情郎撬墙角,便主动交好赵福金。 同性交友远比异性处对象要简单得多。 在双方身份相差不大的情况下,只要有一方热情主动,基本都能处的很好。 当人们到一个新的学习环境或工作环境后,周围都是陌生的同学、同事。 你只要天天请客,请吃、请喝、请唱歌……,不出三天,保准能胜友如云。 赵福金今天之所以会跟过来,就是因为她最近和赵曼珠关係要好。 赵曼珠两个多月未见情郎,早已望眼欲穿,最起码她今天是想单独前来的,但推脱不过! 赵曼珠感慨道:“这人啊,还真不经念叨,说曹操、曹操就到。” 高世德挑了挑眉,“哦,是吗?我可不是曹贼啊!” 赵曼珠白了他一眼,『你可不就是曹贼吗?吃著別人碗里的,还看著別人锅里的!』 “刚才我和福金还在说你呢?” “说我?说我什么?” 赵曼珠笑著道:“说你侠肝义胆,路见不平,还把那王道平给打了。” “如今这事大街小巷都传遍了,我们不说这个还能说你什么?说你长得俊不成?” 高世德大囧,“咳咳……” 赵福金闻言,又下意识地看了高世德一眼。 她虽然觉得高世德確实颇为俊朗,但她更觉得赵曼珠和对方说话时有些熟络,似乎还有那么一丝丝亲昵。 “高槛儿,你不会是在做秀吧?” 高世德一脸委屈道:“嫂嫂,这世间有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 我只会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去理他,但我实在不愿你们这样如同仙子般的人物也这般看我。” 高世德正色道:“在下行事向来光明磊落,讲究一个『义』字当头,『理』字为足,『德』字为身。” “王道平仗势欺人,我看到他那囂张跋扈的嘴脸,就觉得气血难平。再看那对父女,哭得泪迸肠绝,悽惨无助,不觉便悲从中来。义愤填膺之下,吾岂能袖手旁观?” 高世德昂首挺胸,慷慨激昂道:“正所谓『君子见人之厄则矜之』。《论语》有云:『见义不为,无勇也』。” 像赵福金这样在深宫中长大的公主,虽然不会听到太多高衙內的劣跡,但也会对他的恶名略有耳闻。 而曼珠嫂嫂知道高世德巧舌如簧,三寸不烂,特意让他在赵福金面前表现一番。 高世德滔滔不绝,果然没让她失望。 赵福金听了那句“君子见人之厄则矜之”,深以为然。 毕竟,善良的人见到別人受难,总会心生怜悯。 而那一句『见义不为,无勇也』,说得豪气干云,掷地有声,更使她对高世德的初印象加分不少。 赵福金道:“惻隱之心,仁之端也,发於情,感於內,形於外,动於衷,高衙內今日路见不平,颇有古侠士之风。淑人君子,其仪不忒。” 高世德忙拱手行了一礼,他是真的有些受宠若惊。 因为这评价可不低,简直与他逆天的顏值相当。 “殿下金口玉言,倒叫在下汗顏了。今日之事某不过尽些绵力而已,当不得如此盛誉……” 赵曼珠道:“对了,你刚才说来查看生意,难道这里是你的铺子?” “呵呵,是啊。” “这些衣裳倒是都不错,我也来过几次,还不知竟是你的铺子。” “嫂嫂有看中的吗?待会儿掛在我的帐上即可。” “你还挺大方的,不过不必了,我也不差那点银子。” 赵曼珠轻抚喉咙,“哎呀,方才来时贪嘴,多用了两盏蜜煎金橘,这会儿倒觉著喉间腻得慌。” 她朝高世德眨了眨眼,释放某种信號,“不知可否在衙內这里討杯清茶解解渴?” “呵呵,这是自然,后院就设有茶室。” …… 第378章 茶室时光 高世德伸手虚引做出请的姿態,隨后走在侧前方带路。 当他从赵福金身边经过时,每踏前一步,仿佛世界都隨之变亮了一分。 高世德有种脚下正春暖花开、奔赴星辰大海的错觉,没错了,是心动的感觉。 一股好闻的香味以一种不讲理的姿態窜入口鼻,仿佛整个天下的梅魂兰魄都要浸入他的骨子里似的,让人心旷神怡。 『矮油,小姨子,你好香啊!』 高世德身后,赵曼珠扯了扯赵福金的袖子,她用下巴微微朝前点了点,气音如兰,声若游丝:“怎么样?” 这道声音很小,似有还无,如隔雾听花。 赵福金满脑袋问號,险些听不清楚,好看的眸子轻轻眨动,她小声回道:“什么怎么样?” 赵曼珠也不言语,而是秀眉连续挑动两下,给了她一个曖昧的眼神。 赵福金见了,脸颊微微泛红。 討论顏色话题並不是男人的专属,一些“小污婆”污起来,那基本就没男人啥事了。 古代女子虽然含蓄,但只要关係到位,在私下里也会聊些略带顏色的私密话题。 而如今这对堂姐妹、早已將关係发展成了闺中密友。 二人相处时车速虽然不快,但曼珠同学也是一名老司机了,她甚至还捏过福金同学的胸脯。 现在,她仅一个眼神就让赵福金上了高速。 赵福金忙做贼似的看向高世德,见他並没有发现异常,又转头非常小声地埋怨道: “哎呀,曼珠,你怎么……,这要是被別人听到,你还做不做人了?” 赵曼珠狡黠道:“嘻嘻,怎么了,我又没说什么。” 赵福金表情微怔,『呃,她好像確实没说什么,可是她的眼神似乎说了很多內容……』 …… 店铺后院的茶室內,自有下人奉上水果糕点招待。 高世德亲自煮茶,手法嫻熟,如行云流水,让人看得赏心悦目。 不多时,裊裊茶香便弥散开来。 高世德斟好茶盏,递给坐在茶台对面的二女,“殿下,嫂嫂,请用。” 赵曼珠接茶的时候,偷偷在高世德手上摸了一把。 这情景简直与当初高世德偷摸嫂嫂那次如出一辙,同样的不著痕跡,同样是有旁人在场时的小动作。 虽然只是简单的摸摸手,但这是属於二人的小秘密,永远的小秘密。 二人目光相遇,会心一笑,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 赵曼珠嘴角噙著笑,开口说道:“茶汤色泽清亮,香气扑鼻。” 接著,她轻轻抿了一口,又道:“嗯,入口回甘。不错,你这茶艺倒是大有长进。” “呵呵,全赖嫂嫂教导有方。不过与嫂嫂的茶道造诣相比,小弟不过是略窥门径罢了。” 赵曼珠下巴微扬,点评道:“嗯,初窥门径就有些谦虚了,我看已经算登堂入室了。” “多谢嫂嫂夸奖。” 见赵福金投来疑惑的目光,赵曼珠解释道:“他与蔡绩臭味相投,两人好的穿一条裤子,他也经常来府上拜访。” “那日他与蔡绩斗茶,输得一塌糊涂,便央求我教他。我看他姿色不俗,呃呸,是天赋不俗,便勉为其难地教他了。” 赵福金微微点头,“哦,原来如此。” 她心道:『怪不得他们看起来颇为熟络,只是曼珠这嘴啊,真是口无遮拦……』 赵福金刚回过神来,就听到赵曼珠喊了一句“官人”,顿时呆若木鸡。 “官人,官人说你前些时日去青州游玩了?” 高世德低头整理著茶具,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有一抹莫名的刺激悄然滋生,“嗯,是有这么回事。” 赵曼珠侧头朝赵福金挑了挑眉,似乎在说,『看,我占他便宜呢,他都不知道。』 赵福金满头黑线,『曼珠真是够了,平时私下胡闹一些也就罢了,怎地能不分场合?她、她该不会对高衙內起了某种心思吧?』 如此想著,她悄悄看了高世德一眼。 只见对方丰神俊朗,剑眉星目,挺拔的身姿,好似是阳刚与儒雅的完美结合。 『他这样的形象,確实很能勾动怀春女子的心弦。不行,日后我得劝导曼珠一下,可不能让她行差踏错。』 赵福金不知道的是,就在这间茶室,赵曼珠已经不止一次地行差踏错了。 而某人也不是初窥门径,而是窥了好几次门径。 高世德和赵福金虽然都是最顶级的权贵阶层,却並不是一个社交圈子。 特別是赵福金如今已经嫁为人妇,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虽说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 可高世德连对方的面都见不著,任他锄头挥得再好,也是白搭。 如此,曼珠嫂嫂的重要作用便凸显了出来。 赵曼珠用颇为羡慕的语气说道:“哎~,你倒是逍遥,想跑哪跑哪,不像我们,都快闷死了。” “你出去这趟有什么趣事没有,快说来听听,好教我也开心一下。” 嫂嫂这一波主力绝对拉满了,因为高世德这张嘴讲故事,堪称逆天。 高世德嘴角上扬,他表示8·6不仅要上山,还要使用排水渠过弯法,实现技术型超车。 届时让蔡鞗连他的车尾灯都看不到。 高世德从码头登船后、潮平两岸阔开始说起。 汴京离黄河並不远,二女都去过,但从高世德口中说出,这条河仿佛有了生命。 梁山水寇拦路打劫,当时一轮箭雨就打得他们落荒而逃。 可在高世德口中,却变得惊险曲折起来。 刀劈浊浪,风雷啸彻河两岸;血染江红,剑气破开雨千重。 二女听了,不免觉得盪气迴肠。 扈家庄娶亲的事自然要略过,接下来便是抵达海边游玩: 赤足踏浪,碎琼乱玉飞晴雪;金沙蹴鞠,流星赶月破长风。 二女听到的是波澜壮阔的唯美海景,激情狂放的游戏,逍遥自在的生活。 赵曼珠一手托著香腮,嘴角噙著浅笑,双眼不离夸夸其谈的高世德。 她不时还会插嘴几句,表达自己的看法或情感。 赵福金则静静地听著,茶烟裊裊,却遮不住她眼底隱隱浮动的光芒。 高世德被妖女绑到沂州肯定不能说,太丟人了,他是自己跑去游玩的,很合理。 游沂山,拾级而上,踏碎浮云三千丈;临绝顶,凭栏远眺,尽收山河一袖中。 二女听得是孤峰证道、乾坤在报的大气磅礴。 赵曼珠道:“沂山竟有那么大的巨雕和巨蟒,还真是灵气十足啊。” “你倒是好运,被你得了仙禽,你被封爵的事,我也听说了,恭喜你了!” 高世德將手伸到赵曼珠面前,“嘿嘿,多谢嫂嫂。” “你干嘛?” “嗯,嫂嫂,你恭喜不得隨个份子吗?不然是不是太没诚意了?” 赵曼珠皱了皱琼鼻,“嘁,財迷。那你不该摆酒请客吗?” 高世德心道:『请了啊,鸡哥这会就在醉杏楼喝著呢。』 高世德被封伯爵,摆酒庆祝是必然的,毕竟可以收礼。 只是由於邀请的人数较多,还要挑个好日子,俅哥已经安排人在操持了。 赵曼珠狡黠一笑,將一个香囊送了过去,“喏,拿去吧!” 高世德装委屈道:“不是,你给我个香囊,我有什么用啊?” “爱要不要!” “哎,好吧,礼轻情意重。” 若非赵福金在场,他肯定要好好闻闻的。 “礼也收了,你快接著讲。” 出海灭寇,千帆竞发,碾碎惊涛万里潮;涤盪青州,横刀跃马,血染沧溟半月红。 高世德的讲述,可谓是舌灿莲花惊日月,唇掀沧海动山河。 二女听到的是铁血鏖战、怒海鐫勛的意气风发,一股豪迈之气縈绕心头。 她们再看向高世德时,觉得他挺拔的身姿中,好似蕴含著澎湃的力量。 让人轻易便可以联想到、他执剑斩浪时的雷霆万钧。 那张稜角分明的俊脸上、带著的几分凛然气度,此刻也不彰而显,不怒自威。 赵福金觉得,高世德好似一柄藏匣的宝剑,静时温润如玉,出则光寒九州。 她心道:『大丈夫当如是。』 青州安寧之后的情景是,独坐礁岩,听潮音漫说千古事;臥看星河,任月魄凝成彻夜霜。 高世德声音低沉,娓娓道来。二女听著,隱隱有种情感都要隨之升华的感觉。 赵曼珠撇了撇嘴:“哎呀,你这一趟仅两个月,可经歷也太丰富了,简直比我这辈子都精彩,我都恨不得能跟你一起去了。” 赵福金哪听过这等见闻,她还有些意犹未尽:“高衙內这一番讲述確实精彩,直教人仿若身临其境。” 高世德笑著道:“呵呵,殿下过誉了。” 赵福金朝外看了看天色,嚇了一跳,天都快黑了,她竟在不知不觉中坐了一下午。 …… 第379章 与福金的约定 赵福金虽然年纪不大,却是一枚標准的小少妇。 短暂接触后,在“太岁转运”的光环下,高世德可以获取她双倍的好感,直接达到初步友好。 而高世德“温润含锋”的气质,正合她心中的“儒將”想像。 赵福金在惊艷之下,对他心生三分欣赏。 高世德在青州剿匪、肃清海寇,是朝廷公开褒奖的功臣。 赵福金对这种护佑一方百姓的“功劳”非常肯定,心中又不禁生出三分敬佩。 她听了一下午的奇闻軼事,浑然忘我,自觉大开眼界,“受惠”良多,欠了高世德的人情。 赵福金將腰间的一块玉佩摘下,声如珠落玉盘: “高衙內,恭喜你受封爵位,这是我送你的贺礼,也感谢你今日讲了这么多奇闻。望你日后长缨在握,早立不世之功。” 说著,她將玉佩递到高世德面前。 这种情况,若送金银则显得有些俗气。 若赠香囊、手帕等私密之物,又显轻佻、亲密,且易招物议。 而玉佩是中性饰物,公私皆宜,用於表达“敬功臣”之礼,既显贵重,又不至“逾矩”。 这还是高世德第一次收到陪聊打赏,“这……殿下,这太贵重了……” 赵曼珠插嘴道:“这什么这,送你你就收著,雷厉风行的高將军怎地也婆婆妈妈起来了。” 赵福金展顏一笑,“不过是我的一点心意而已,你权且收下,勿要推辞了。” 这个笑容很美,如繁花绽放,高世德呆愣了0.5秒,隨即恢復如常。 古代女性对目光侵犯更为敏感。 但这呆愣的0.5秒,是对美的认可与尊重,用在初识阶段,分寸刚刚好。 高世德忙双手接过玉佩,语气诚恳道: “多谢殿下厚赐。臣后日定当珍而视之,须臾不离此身。此玉既为殿下勉励之功牌,亦作臣自省之明鑑,不负殿下期许。” 赵曼珠微微撇了撇嘴,她最初也送过一块玉牌,却从没见高世德带过。 正当赵福金准备提出告辞时,却听赵曼珠道:“对了,你这次就没有给我带什么礼物吗?我可是你师父啊!” 高世德笑道:“带了带了,自然带了,之前我专门让高大回府取了过来。” “哼,还算你有点良心,快让我瞧瞧是什么礼物。” “高大,把我给嫂嫂准备的礼物带进来。” “是。” 高大闻声走了进来,他手中托著一只细长的乌木匣子。 赵曼珠单看外形就知道,里面是一幅画,“谁的墨宝啊?” 高世德笑而不语,示意她自己打开看看。 赵曼珠郡主的身份,从小锦衣玉食,她的金银首饰估计得按箱算,高世德都没见她带过重样的。 她虽然没去过海边,但海里的珍珠珊瑚肯定也不能让她稀罕。 赵曼珠接过木匣,打开,用指尖挑开画轴上的丝带。 隨著画卷徐徐展开,她眼中露出震惊的神情。 诗与画结合的作品形式,在南宋才开始成熟。 而诗、书、画、印合一的范式,在元代才开始流行。 北宋的文人雅士將绘画视为“墨戏”,他们並不想让名字破坏画作的整体效果。 所以,偶尔才会题上姓名或诗句,也多写在石缝、树干等隱蔽之处,称为“隱款”。 而画中赵曼珠拿的那把团扇上,有用很小的字体写得四句小诗: 罗裳漫舞风前柳,紈扇徐收月下容。若道瑶台无客降,人间何处觅仙踪? 待赵曼珠看到落款处题的是高世德的名字后,嘴角翘得愈发明显了,根本压不住。 赵福金好奇之下便凑了过去,只见素白的宣纸上,一位执扇回眸的仕女栩栩如生。 ——眉若远山含翠,眸似秋水凝光,就连鬢角散落的几缕青丝都纤毫毕现。 值得一提的是,那对蜜桃臀看著煞是诱人。 这幅画的风格,与当下流行的水墨写意有很大的不同,看著就像是將真人拓印在了纸上。 赵福金看了看赵曼珠,又看了看画,满脸惊嘆,“曼珠,这是你?……这也太像了……这是何人所作?!” 在她想来,能画得这么逼真,要么是对赵曼珠非常熟悉的人,要么是赵曼珠请的画师,她应该知道是谁画的。 赵曼珠眼睛弯成了月牙,“还能是谁,他唄!” 赵福金问道:“高衙內,这是你画的?” 高世德拱了拱手,嘴角上扬,“正是区区在下。” “你竟有如此神技,这画当真是栩栩如生,仿若真人一般。” 高世德谦逊一笑,“殿下谬讚了。” 赵曼珠似乎想到了什么,“哼,你什么时候偷画的我?” “呃,这个……我不是偷画的呀。” “你没告知我,那就是偷画。” “我若画的是別人,送给你,你还要吗?” 赵曼珠点了点头,“嗯,说的也是。” “再说,我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吗?” 赵曼珠收起画卷,抱在怀中喜不自胜,“好吧,我很喜欢,我定会好好珍藏这幅画。” “嫂嫂喜欢就好。” 当下流行的画作虽然也属於写实派,但与后世的超写实主义区別很大。 苏軾有一首词提到,『论画以形似,见与儿童邻』。 是说,若单以形態相似度为標准、评论画好与不好,那他的见地与小孩子差不多。 骚客们更追求形、神、意之间的气韵流动。 他们甚至认为过度写实是“炫技”,也会失去画的“意境”,让观赏者缺少想像的空间。 高世德才不管那些,他的画又不是让老学究们观赏的,他是討女人欢心的。 毕竟像曼珠嫂嫂这种身份的女子,送金银首饰真的很没新意。 其实,若一些老色匹看到高世德的画,肯定会说形神意皆备,且想像空间非常充足,都硬了。 赵福金见过不少仕女图,但那些画作上面的人物容貌几乎一样,你说她是谁就是谁,想像空间拉满,却毫无辨识度可言。 当她看到赵曼珠那幅画后,心中有些蠢蠢欲动。 赵福金的目光在画卷上流连,指尖无意识地绞著帕子。 赵曼珠见状,立即猜出了她心中所想,笑著道:“福金,你这等惊世容顏,若是不留下一副真影,岂不可惜?” 赵福金眸光闪动,“这……” 她抿了抿红唇,据她所知,画一幅人物肖像,快则三五天,慢则半个月以上,若是精细些,画几个月都很正常。 若是让高世德为她画像,那他们肯定要朝夕相对很久。 只是她终究耐不住心中的渴望,略显羞赧地看向高世德:“高衙內,不知你可否也为我画一幅画像?” 高世德心中暗喜,更求之不得,这无疑是个增进关係的好机会。 『还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嘿嘿……』 他忙拱手道:“能为殿下执笔,是臣的荣幸。” 赵曼珠在一旁打趣道:“福金,高槛儿这画技,定能將你的美貌展现得淋漓尽致,到时候你可得好好答谢他。” 赵福金抿嘴轻笑,“那是自然。” 画人岂能不画花?画花岂能不採风? 如今正值菊花、桂花、木芙蓉花期,高世德可是一只勤劳的小蜜蜂。 三人约定好明日在此相聚,赵福金道:“今日叨扰多时,我们也该告辞了。” 赵曼珠却道:“福金,你先回去吧,我多日不曾回王府了,想回去看看。” 赵福金诧异,“天都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吗?不如改日吧。” 高世德:( ??? ) …… 第380章 梁山近况 赵曼珠怎么可能和赵福金一起回去?她可是洗了香香才过来的。 在她的劝说下,赵福金回了蔡府,准確的说,是回了蔡府扩建出的公主第、駙马府。 而赵曼珠挑了几匹丝绸,打著省亲的旗號回了安王府,並让下人回蔡府报信,说她今夜要宿於王府。 曼珠嫂嫂兜个圈子,又回到了贞德锦。 茶室內。 赵曼珠一头扎进高世德的怀抱,两条玉臂紧紧抱住高世德的虎躯。 她抱得很用力,像是想把自己融入高世德身体里似的。 她闭上眼睛,狠狠吸一口高世德身上的味道,继而扬起脑袋疯狂索吻。 一双大手不自觉地划过佳人平整的背脊。 越上山丘。 宫廷礼仪强调女子『立如芍药,坐若牡丹』,要求站立时腰背挺直、臀部微收。 这种长期训练能有效激活臀大肌、臀中肌,从而维持臀部紧致上翘的外观。 高世德表示手感也是极佳。 二人紧密相拥,吻得天昏地暗。 良久唇分,赵曼珠眼中好似盛著一潭春水,波光盈盈。 她学著赵福金的语气道:“不如改日吧!” 高世德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蛋,“呵呵,好!” 赵曼珠声音嫵媚,“妹胥~,要!” 天雷勾地火,二人身上的衣物不断飘落,很快便坦诚相对了。 赵曼珠肌肤白皙柔软,身体丰腴温润。 此时她身上那一丝贵气与骚气完美融合,让人不禁生出將其狠狠蹂躪的念头。 高世德双手扶住她的腰肢,手上用力,便將她举了起来。 赵曼珠眼疾手快,一条玉臂勾住高世德的脖子,另一只纤纤玉手向下探去。 儘管二人有过数次,但每次初时都不禁让她倒抽一口冷气。 赵曼珠黛眉微蹙,贝齿轻抿红唇,两条雪白如玉柱般的长腿也盘了起来。 二人彼此交融,奏起了爱的乐章。 高將军卸甲归田,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专心致力於深耕沃壤。 千丝弄影舞长空,黄鸝轻吟上九重。 兴许是曼珠同学两月不曾开荤,仅三五分钟,她便颤声道:“哥哥,坏了……坏了……” 高世德知道她的潜台词是什么,將佳人放在茶台上,双手那么一抄,丝毫不给她喘息之机。 …… 蔡绩在醉杏楼瀟洒一番后,回了家。 由於是高世德请客,他並没有花钱,心情十分愉悦,走路都哼著歌。 得知赵曼珠今夜不回来后,鸡哥拍手称快,当即挑了个女婢侍寢,好不快活。 …… 王道平被高世德当眾打脸的事,已被传得沸沸扬扬,满城皆知,成了百姓茶余饭后的笑谈。 甚至有歌谣传唱:天苍苍,地惶惶,汴京有个耳光王;高家爷,真威风,打得王八缩壳中…… 王道平那是越想越气,他堂堂王少,何时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上次他被高世德打后,曾找王黼告过状,王黼是软刀子割肉,在赵佶心中埋下一根刺。 而王道平以为王黼没把高世德怎样,所以,这次他决定自己洗刷耻辱。 不成想,王黼却让人把他喊了过去。 王道平拱手行礼,“侄儿拜见叔父。” 王黼沉声道:“听说你最近成了京城的名人啊。” 王道平不敢抬头,张口结舌,“呃……” 王黼目光如刀,“哼!耳光王,你这绰號倒是响亮!” 王道平委屈道:“叔父明鑑,那高世德分明是故意挑衅,侄儿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说啊!” “侄儿只是顾及两家的顏面,不想把事情闹大……” 王黼闻言,怒不可遏,拍桌斥道:“放你娘的狗屁!” “你是丟尽了我的脸面!现在满朝文武都在看我王黼的笑话!” 王道平“扑通”一声跪了,“侄儿知错了,求叔父为我做主。” 王黼最近诸事不顺,心中有气,对著王道平便是一顿臭骂。 但他也瞧高世德不顺眼,便允许王道平给他一点顏色瞧瞧,毕竟这属於小辈之间的小打小闹嘛。 …… 话说,宋江被发配到了江州牢城营,虽然有两个牢子负责押送,但这一路也是艰难险阻,危险重重,三人几次险些丧命。 由此可见,出远门是真的不安全。 不过宋江在江湖上的绰號足够响亮,有惊无险之下,倒也让他结识不少好汉。 有“病大虫”薛永、“混江龙”李俊、“出洞蛟”童威、“翻江蜃”童猛、“船火儿”张横、“浪里白条”张顺、“没遮拦”穆弘、“小遮拦”穆春、“催命判官”李立。 他在江州牢城营期间,又结识了“神行太保”戴宗 、“黑旋风”李逵、“通臂猿”侯健。 宋江虽然在牢城改造,但他用银钱开路,但凡是个营中管事,都得了他的好处。 就连李逵这样的小牢子,宋江也时常请他们吃喝。 整个江州牢城营,上到节级、管营,下到差拨、牢子,无一不喜宋江。 宋江不仅不用做工,连人身自由都没有被限制,甚至还经常外出饮酒。 他在潯阳楼题诗,被江州通判认定为反诗,上报知府后,宋江入狱。 由於知府是蔡京的第九子,吴用便献计:偽造蔡京的书信,让蔡九派人將宋江押送京城,以便他们在半路劫囚。 吴用嘛,懂得都懂。 假文书被识破,宋江被判斩刑,梁山好汉倾巢而出,南下江州劫法场,白龙庙前小聚义。 黄门山“摩云金翅”欧鹏、“神算子”蒋敬、“铁笛仙”马麟、“九尾鱼”陶宗旺四筹好汉听闻宋江的大名,主动来投。 至此,宋江入伙梁山,梁山首领达到42人。 其中林冲等元老派4人,晁盖及其嫡系头领8人,另有偽造蔡京书信的金大坚、薛让,以及青州桃花山来投的李忠和周通。 余者25人皆为宋江嫡系。 出来这一趟,晁盖看到了宋江在江湖中的威望,也看清了宋江在山上的势力。 他心中虽不情愿,但不得不谦让梁山寨主之位。 而宋江刚被晁盖所救,若这时应下来,就显得有些不要脸了,难免落人口实,毕竟他孝义黑三郎最看重名声。 其实晁盖並不是真的想让位。 类似清风山、对影山、黄门山这些势力见到宋江时,都是二话不说、纳头便拜。 对晁盖来说,之前宋江传信,確实属於救命之恩,拜一拜倒也合乎情理。 若他真想让位,甚至不必拜下去,只要做出拜的姿势,宋江担心的那点口实,就没有了。 一番推辞,晁盖坐头把交椅,宋江坐第二把交椅,吴用第三,公孙胜第四,之后就没有排座次了。 因为宋江定了规矩:“休分功劳高下,梁山泊一行旧头领,去左边主位上坐。新到头领,去右边客位上坐。待日后出力多寡,那时另行定夺。” 独龙岗上的祝家庄有多霸道? 李家庄庄主修书,让祝家庄放了时迁,祝彪丝毫不给面子,不但把信件撕了,还隔空对李应一顿臭骂。 当李应亲自上门討要说法时,却被祝彪一箭射伤。 略微强盛的李家庄尚且如此,最弱的扈家庄平时要受多少欺负,可想而知。 祝家庄的霸道、李家庄的憋屈、扈家庄的卑微构成了独龙岗上的权利生態。 三庄“攻守同盟”的真意,即:听命於祝家庄就是遵守攻守同盟的约定,不听话,就是搞分化、搞独立,那老大哥就要揍你了。 水滸中,梁山攻打祝家庄时,扈家庄参战的最大原因就是“听命於人”。 宋江二打祝家庄时,扈三娘不仅生擒了矮脚虎,还追得宋江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追得过於深入,这才被林冲擒下。 李逵作为宋江的忠实小迷弟,看到哥哥被撵得如此狼狈,雷霆震怒,大骂不止。 黑廝屠灭整个扈家庄,有为宋江出气的想法。 在三庄攻守同盟的约定下,李应寧愿与梁山匪寇合作。 而扈三娘被擒后,扈家庄在私下直接投降的举动,都说明了这份约定的脆弱与可笑。 …… 梁山终究还是攻打了祝家庄。 由於高世德截胡、將三娘纳入了后宫,如今扈成在清风寨当知寨,扈荣在东平府做司理参军。 扈家庄不需要依附祝家庄了,自然不会为祝家庄衝锋陷阵。 儘管没了扈三娘追赶宋江的桥段,但扈家庄还是差点被灭。 扈荣与扈成不过是两个芝麻小官,连彼时的秦明都比不上,自然不会被如今的宋江看在眼里。 得亏晁盖战前再三叮嘱,『扈家庄与他有旧,不得滋扰』。 也得亏林冲及时阻拦住李逵,不然,扈家庄可能又要被灭了。 毕竟黑廝若是杀顺手了,根本停不下来,管你男女老幼,只要会喘气,统统一斧子干掉。 宋江带人打下祝家庄后,梁山的实力更加鼎盛,头领人数达到89人,嘍囉过万。 如今山上头领和嘍囉们,皆对宋江敬佩有加,而晁盖这个寨主的人气和威望远不能及。 就连江湖人提起梁山泊时,也首论“及时雨”宋公明,却不知他“晁天王”才是山寨之主。 而宋江那句『待日后出力多寡,那时另行定夺』,一直在他耳边迴荡,让他心中危机感十足。 届时头领出力少了,座次就要被排在后面。那他这个寨主呢,岂不是也要让能者居之? 天王觉得,人活一世,不蒸馒头爭口气。 他决定,下次有战事了,定要领兵打一场漂亮仗。 好叫山上的嘍囉与江湖上的好汉们,也知晓他晁天王的风采。 …… 第381章 乱局纷呈 完顏阿骨打率军打下辽国上京后,血洗了大批不识时务的贵族。 横尸遍野,血流成河,加上天气炎热,导致城內大量牲畜染了流生病。 如今金国不再是偏安一隅的小部落了,每次大军出征,皆是浩浩荡荡而行。 这次五万大军出征,就发动了十万军夫运输粮草器械。 牛马驴骡等牲畜染病,势必不能保证充足的后勤补给,以及骑兵的巔峰战力。 何况也不知道这病会不会传人。 所以完顏阿骨打率军在城中一番搜刮之后,撤回了女真本部,也暂停了对辽国用兵。 金国国都,会寧府。 新扩建的皇宫虽不奢华,却已初具规模,殿內陈设融合了女真与汉地风格。 大殿內,完顏阿骨打正与眾將商议对辽战事。 完顏宗翰率先稟道:“陛下,辽主丧失德性,朝廷內外人心背离。我朝兴兵,虽然大业已定,但祸根未除,不可不防。” 完顏宗翰本名“粘没喝”,他是阿骨打的堂侄。 其父完顏撒改戎马一生,致力於收服女真72部中诸多不服势力,为阿骨打称帝奠定了基础。 阿骨打称帝后,任命其为国论勃极烈,位同国相,当属金国初期的开国功臣之首。 只是他如今年事已高,加上身体有恙,已经退居二线。 虎父无犬子,完顏宗翰的个人能力也异常出眾。 近些年,他隨阿骨打东征西討,冲阵斩將,立下赫赫军功,是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 “臣近日巡视边境,有斥候发现辽军正在中京囤积粮草。耶律延禧虽昏庸,但辽国两百年国祚,底蕴深厚,朝中也不乏能人。此番囤积粮草,不管是有反击之意,还是为坚守之用,皆不可让他们肆意而行。” 阿骨打点点头,打仗不是过家家,一著不慎、满盘皆输。 辽国虽衰,但精锐尚存,如今依旧有百万大军,他怎能不担心辽国的拼死反扑。 由於辽国丟失大量疆土,反而使他们的军队更加聚拢了。 现在金国的攻伐大军,若兵马派得少了,只能无功而返,白白损失钱粮。 最重要的是,一旦让辽军觉得可以抵御住金军,那接下来的仗只会更加难打。 倘若让辽军打出几场胜仗,將士气提升起来,金国甚至有被翻盘的可能。 完顏阿骨打对用兵保持著自信且谨慎的態度。 他开口问道:“宗翰,依你之见,当如何应对?” 完顏宗翰抱拳道:“陛下,臣以为,我军虽因牲畜染病暂停大举用兵。但可先派小股精锐骑兵前去骚扰辽军粮草运输,以打乱其部署为主,以抢夺粮草为辅。” “我朝应加强对辽国內部的渗透,许以重利,收买辽国的將领和大臣,探听军事情报之余,让他们在关键时刻倒戈一击。” “另需加紧在国內寻找医治牲畜之法,臣以为,可適当提高悬赏。” 阿骨打点点头,目光扫过殿內眾人,“诸將可有异议?” 完顏宗望站出说道:“父皇,宗翰之策可行。孩儿愿率精锐骑兵前往骚扰辽军。” 完顏宗望,本名“斡鲁补”,阿骨打次子,擅长率领骑兵闪电战,是古代战爭机动性记录保持者。 “好!斡鲁补,此事便交予你了。” “孩儿领命。” 完顏宗弼道:“父皇,孩儿愿负责在国內寻找医治牲畜之法。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孩儿定能早日找到良策。” 完顏宗弼,本名“兀朮”,阿骨打第四子。为人豪放,胆勇过人,猿臂善射,善於用兵。 阿骨打满意地点点头,“此事就交给你,务必儘快解决牲畜染病的难题。” 这时,完顏宗干也站了出来,“父皇,那收买辽国大臣之事,就由孩儿来办。孩儿定会打入辽国朝堂內部,让那些大臣为我大金所用。” 完顏宗干,女真名“斡本”,阿骨打庶长子,参与创造女真文字法典。 金国礼制,官爵,刑法大都由他开启,选官择人,一双慧眼善於发掘人才。 阿骨打看著几个儿子如此积极主动,心中欣慰不已,“如此甚好。” 嫡长子完顏宗峻提议发展经济,改善民生,增强国力。这样,即使战爭拖得再久,金国也能保持稳定,取得最终的胜利。 阿骨打虽然想儘早將辽国覆灭,但他毕竟是皇帝,要考虑很多东西。 金国与辽国相比,根基还是略显薄弱,军器鎧甲、粮草物资、后勤保障都是金国的痛脚。 金国虽然打下了半壁江山,但许多百姓西逃,导致大量土地荒芜,大量作坊停业,恢復战后民生迫在眉睫。 而境內流寇四起,有占山为王的山贼,有逃亡的败军,如今金国朝廷的开支也不小。 若让他们把仅剩的百姓抢杀乾净了,那朝廷找谁收赋税去? 攘外必先安內,所以剿匪荡寇、劝课农桑也刻不容缓。 完顏宗雄则提议派遣使者入宋,促成联合伐辽。宋军兵甲充足,可牵制辽国部分兵力,减少金国损失。 完顏希尹道:“陛下,如今秋收在即,辽人素仰燕云粮道。可分遣轻骑十队,每队不过百人,专焚其田。届时辽军芻粟自竭,军心必溃。” 阿骨打捋了捋鬍鬚,“嗯,只是此举会不会有伤天和?” …… 大宋境,河东路。 田虎定都於威胜府,近日他收到消息,朝廷將发兵平叛。 殿內烛火摇曳,田虎高坐於虎皮椅上,面色阴沉。 阶下文武分立两侧,气氛凝重。 田虎手中攥著密报,沉声道:“诸位,朝廷已调遣西军精锐,不日將攻我河东!我等该如何应对?” 太尉房学度上前拱手道:“大王,威胜城坚池深,可据守耗敌。西军虽强,但长途跋涉,粮草转运艰难。待其师老兵疲,我军再出奇兵击之!” 枢密使薛时点头附和:“房太尉所言极是。末將早已加固城防,备足了滚木礌石。届时某在城外暗设伏兵,若宋军贸然攻城,必遭夹击!” 殿帅孙安却朗声道:“守城岂不示弱?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末將愿率精兵,趁宋军未至,先发制人,断其粮道!” 右丞相卞祥沉吟道:“孙將军勇猛,但我们不知南朝粮道,如何阻断?不如东边佯攻相州,西边佯攻隋州,诱使宋军分兵救援,再设伏歼之!” 田虎闻言,微微点头,“诸位以为如何?” 太师范权眼珠一转,轻咳一声,諂笑道:“大王,臣有一策,或可不战而屈人之兵。” 田虎眯了眯眼,“哦,国丈说来听听。” 范权捋须缓缓道:“朝廷此番征討,无非是因我河东自立,触怒天顏。” “大王坐拥河东五州五十六县,麾下猛將如云,谋臣如雨,带甲精锐三十余万;城坚粮足,据守险要。纵使西军精锐来攻,也必是损兵折將,鎩羽而归。” 范权说得鏗鏘有力,掷地有声。 他顿了顿,又道:“大王,自古英雄开国或受禪,必先求大国册封,以正名位。如今大王兵强马壮,然宋国未册,何以號令四方?” “依臣之见,大王宜遣使请封。言明我等可向朝廷称臣,奉大宋正朔,岁纳钱粮。並陈述『合则两利、战则俱损』的利害关係。” 田虎虽有野心,但势力不允许呀,他疑虑道:“赵佶,呃,陛下会同意吗?” 兵马都监山士奇道:“范太师此言差矣,朝廷岂会容我割据?” 范权不疾不徐道:“我王虽建號晋王,然始终未僭越称帝,此心可昭日月。今遣使入朝,当言明我河东之志:只求保境安民,非有问鼎之心。” “若得之,大王则名正言顺號令河东;若拒之,我王亦无甚损失,无非一战尔。” 接下来,一群人討论请封奏疏的细节,並调派兵力部署严阵以待,做两手准备。 …… 西夏,兴庆府,崇政殿。 李乾顺斜倚在鎏金王座上,手中把玩著一封边关急报。 他轻笑一声,“宋廷调十万西军东征平叛,诸位以为如何?" 大將嵬名阿吴率先出列,铁甲鏗鏘:“陛下,此乃天赐良机!宋人秋粮已熟,陇东麦浪千顷,渭州粮仓堆积如山。臣请率三万铁骑,破镇戎,掠庆阳,夺其粮秣以实我仓廩!” 枢密使哆讹眯起眼睛:“宋军虽调走十万大军,但边境堡寨林立,强攻恐损兵折將。” 殿中一时爭论不休。李乾顺目光扫过眾臣,最后落在晋王李察哥身上。 李察哥眼中精光闪烁,他昔日最为忌惮的大宋名將刘法已经陨落。如今天赐良机,必然要大肆掳掠一番。 “陛下,宋人堡寨虽多,却各不相属……” …… 辽国,西京。 留守司衙署內,檀香繚绕。旅游达人耶律延禧斜倚在锦榻上,指尖拨弄著一串玛瑙手串。 殿外秋风卷著沙尘拍打窗纸,几名宫娥捧著新熬的鹿茸汤,大气不敢出。 “陛下!天佑大辽、天佑大辽!” 人未到,声先至。 接著,萧奉先疾步入殿,“陛下,上京光復了,金贼遭了天谴!” 耶律延禧懒懒地抬眼,“哦?” 萧奉先却眉飞色舞,“金虏在上京倒行逆施,触怒了上天,突发瘟疫,战马倒毙。完顏阿骨打已经狼狈退出临潢府,我军兵不血刃,重夺上京!” 駙马都尉萧昱,萧奉先的狗腿子。 他当即出列附和:“金人蛮夷,不识天命,妄图僭越,乃自取灭亡!” 南院参知政事虞仲文冷笑一声,插话道:“所以金军是整师而退,將上京洗劫一空,临走还带走了数万匠户?” 萧奉先听他阴阳怪气,颇为不悦,隨即道:“即便如此,此次上京光復,也是我大辽之幸。” 有主战派大臣提议道:“陛下,我们可乘胜追击,收復更多失地。” 求和派官员当即反驳道:“不可。金军虽遇瘟疫,但实力犹存。” “李大人何出此言?难道你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我只是就事论事。如今之计,应先巩固上京,整顿军备,再寻良机。” 耶律延禧不堪其扰,喝止了爭吵的眾人。 大臣们又七嘴八舌地谴责了一会儿金国,话题不知不觉扯到了宋金联合上。 北宋的联金计划,最初只有一小撮人知道,是赵佶唯恐没能谈成,消息还泄露了,届时先遭到辽国报復。 与金国搭上线,达成联合意向后,就没了这方面的顾虑,事情便拿到朝堂上討论了。 辽国听到风声很正常,毕竟赵佶明牌了。 一位大臣谴责道:“宋廷背弃百年澶渊之谊,与金人密约共谋我大辽,实乃鼠目寸光,与虎谋皮!” “宋人枉读圣贤书,岂不知唇亡齿寒?女真豺狼之性,今日能攻我大辽,他日必噬宋之血肉!” 萧奉先眯眼笑道:“宋人贪利忘义,不足为惧。陛下不妨遣使汴京,许以免其岁幣……” 接下来,一群人探討许给大宋什么好处,底线定在哪?又该任命谁为使臣。 …… 大宋境,歙州,光明顶。 第382章 好老婆,好助攻 明教位序井然,自上而下为:教主,光明左右使,圣女,四大护教法王,八大长老,五行旗主,天地风雷四门主,各地坛主,香主。 任何一个势力在面临重大选择时,內部意见几乎都不可能保持一致,明教更是如此。 一眾高层围坐在圣火坛前,在火光的映照下,眾人神色各异。 护法·邓元觉眼中映著跳动的火焰,慷慨激昂道:“《二宗经》有云:『明暗相爭,终需一战。』如今赵宋无道,花石纲荼毒江南,正是我教替天行道之时!” 替天行道也讲究方式方法,激进派主张以教立国,代天伐宋。 雷门主·庞万春也道:“我教在浙西十州的信徒已逾三万!若我等登高一呼,顷刻便可聚数十万之眾!" 他环视眾人,“难道尔等要坐视百姓继续被官府盘剥,却只顾念自己的清净?” 长老·娄敏中轻抚长须,摇头嘆息:“以教立国、闻所未闻,我教乃出世之教,救的是人心,而非图俗世权柄。” 清修派和无为派,皆不愿正面与朝廷敌对。 前者是无心霸业,担心立国教后,明教將不再是明教。 譬如教主当了皇帝,那上朝是听教主布道,还是眾长老研究如何处理政事? 这岂不是完全背离了修道的本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后者则是安於现状,怕將来功亏一簣,连如今得之不易的逍遥生活也会化为泡影。 毕竟他们觉得吃香的喝辣的已经够了,要啥自行车? 邓元觉道:“可这样的机遇,我等又怎能不抓在手中?” 光明右使·厉天行悠悠道:“揭竿而起?然后呢?是学黄巾军立『苍天已死』?还是学黄巢写『冲天香阵透长安』?” “江南民怨因花石纲而起,若以『反花石纲』为號,百姓势必从者云集。而若以我教名义起事,收效甚微不说,还会让人將我教看成趁机钻营的邪魔。” 林初音道:“何必亲自出头?江南抗税民变四起,我等暗中资助便是。传教义而不立名目,即便事败,朝廷也抓不住把柄。” “我教可寻一江湖豪强,许以钱粮兵马,令其在前衝锋陷阵,我等隱於幕后。” “成则坐收渔利,將我教立为国教,大开教化之门;败亦可撇清干係,不至我教数百年基业毁於一旦。” 若明教成立教国,教中势力將由暗转明,直接对上朝廷。 成了,割据一方,皆大欢喜;可若败了,势必会被连根拔起。 林初音这种头脑清晰的务实派,主张借势而为,不扛大旗。 何况明教的最高追求就是成为国教,並非自立教国。 朝廷肯定不会奉明教为国教,那他们自己扶持一个便是。 …… 国內风雨飘摇,国外山雨欲来,而汴京城內依然繁华热闹。 高世德和嫂嫂做游戏的时候,最喜欢的姿势是站在她的身后,拉著她的一双藕臂,让她唱歌。 嫂嫂的臀儿真的太翘了。 此间之妙,纵是搜尽万言,也终难描一分。 一日一夜…… 翌日,巳时初,正是约定好的时间,赵福金乘车来到了贞德锦。 与昨天相比,今天的帝姬明显多做了一些打扮,妆容更精致了。 下人將她引至后院的茶室,“曼珠,你已经来了呀,我以为你还没到呢。” 赵曼珠笑道:“呵呵,我哪有你说的那么懒,这都日上三竿了好吧。” 高世德忙上前见礼,“见过殿下。” “高衙內不必多礼。” 赵福金琼鼻耸动,她觉得茶室似乎有股奇怪的味道,没有昨日那般清新了。 赵曼珠做贼心不虚,“怎么了福金?” “呃,没事,你今天气色怎么这么好啊?” “嘿嘿,这不是要出去赏花吗?心情好,气色自然就好了。” 在汴京附近採风,首选肯定是延福宫,不过那里不得隨意走动,还是算了。 其次是万岁山,如今万岁山虽然还没有完全竣工,但赵佶举国之力建了四年,已是峰峦叠翠、亭台错落。 除此之外,城外还有几所皇家园林,各有各的特色,也是不错的选择。 三人稍作交谈后,便决定去万岁山游玩。 当然,高世德要假模假样地带上一套作画工具,都是从高俅那里“借”来的。 他们一行,一个公主,一个郡主,而高世德顶著皇家动物园园长的头衔,来分院考察,自然也可以无阻地进入园中。 万岁山占地七百多亩,院內枫叶似火,银杏铺金,松柏苍翠点缀其间,层林尽染秋色。 朝前望去,五峰相连,山势如蟠龙蜿蜒。 主峰万岁山巍然耸立,隱约可见几座楼阁飞檐斗拱隱现於林间。 须知,汴京地处中原,方圆百里几乎一马平川,连个土坡都不多见。 而眼前这座高达百米,周环十余里的山峰,完全是人工生生堆砌而成。 填土,夯实,移植名木,点缀奇石,这等工作量在古代堪称惊世。 几人沿路上行,道路两旁怪石嶙峋,或如猛虎踞臥,或似仙鹤振翅,每一块都是奇观。 三人走走停停间,来到一片开阔的平地上,此处遍植名花异草,金菊怒放,丹桂飘香。 不远处假山叠石,曲径通幽。一道清泉自石缝间潺潺流出,匯入碧潭,水声淙淙。 山间雾气氤氳,偶有飞鸟掠过,更添几分灵动,宛如一幅天然织就的锦绣画卷。 高世德感慨道:“早闻万岁山景致非凡,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赵明珠含笑点头,侧目看向他,意有所指地说道:“高槛儿,你画技超群,如此良辰美景,若不描摹下来,岂不可惜?” 高世德微微一笑,朝她眨了一下眼后,將目光落在赵福金身上。 “福金殿下的风姿更胜山水,若能入画,方不负此行。” 赵福金闻言,耳根微热,却不答话。 她贵为帝姬,平日里受尽尊崇,高世德这般直白的讚美,她哪里受得? 只是她转身望向远处层峦时,唇角却悄然扬起一丝笑意。 山风拂过,吹起了她的衣袂,她立於峰前,身影与无边的秋色相融,宛若画中仙子。 赵曼珠佯怒道:“高世德!咱们三人结伴同游,本就图个清閒自在。可你总是一口一个『殿下』,倒把宫里的繁文縟节全勾了出来,叫我无端少了几分兴致。” 顿了顿,她接著道:“福金虽是金枝玉叶,可此处既无外人,何必如此拘礼?” 高世德心中暗喜,『哈哈,好老婆,好助攻!』 他面上却故作迟疑,目光犹豫地看向赵福金,“这……这恐怕不合礼数吧?” 赵曼珠伸手轻轻扯了扯赵福金,笑著道:“福金,你说呢?咱们私下里游玩,难道还要端著架子,遵循那些繁文縟节吗?” 赵福金回眸,见高世德神色诚恳中带著几分不知所措。 她略一沉吟,轻声道:“曼珠说得是,今日出游,本就是为了自在些,世德……你不必多礼。” “世德”二字从她口中说出,声音清润,如珠落玉盘。 高世德忙拱手正色道:“既如此,那高某就僭越了。” “无妨。” 赵曼珠掩唇轻笑:“哎呀,你们俩倒像是初次见面的生人,这般客套做什么?” 没换称呼之前,赵福金確实端著几分仪態,因为她需要保持皇家威仪。 水潭边建有一座六角凉亭,朱栏玉砌,檐角飞翘。 匾额上题著“漱玉亭”三字,笔力雄浑,高世德打眼一瞧就知道,出自赵佶的手笔。 山间秋色正浓,三人在凉亭中坐了下来。 高世德妙语连出,谈吐生风,引得二女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不知不觉间,他与赵福金的关係又拉近了几分。 高二在亭子外朝高大挤眉弄眼,好似在问:『大哥,你怎么看?』 高大给他一个白眼,『就你戏多!』 …… 第383章 不一样的眼光 王道平虽然挨了王黼一顿臭骂,但王黼也给了他一句准话。 让他放心大胆地报復,即便出了天大的漏子,也会给他兜著。 王道平得了这句钧令,意气风发。 得知高世德去了万岁山后,他便急吼吼地带著七八个狗腿子寻了过去。 在王道平想来,万岁山幽僻如野,正是自己一雪前耻的绝佳之地。 而他的底气在於王黼拨给他的四名好手: 双头蟒·庞癸,七绝枪·侯因,毒尾蝎·鲍雷,白煞无常·魏无咎。 这四人个个身长体阔、气势凶厉,皆有万夫不当之勇。 万岁山的一处高坡上,王道平面色阴沉地盯著远处的凉亭。 他见高世德正与赵福金、赵明珠谈笑风生,儼然一副风流倜儻的模样,便气不打一处来。 王道平把牙齿咬得咔咔作响,骂骂咧咧,“妈的,倒叫这王八蛋享尽了齐人之福。” 一个狗腿子諂媚地问道:“王少,我们要不要直接过去?” 王道平没好气地骂道:“你他娘眼瞎啊,没看到公主也在吗?老子难道还能当著公主的面动手不成?” 段星海是王道平的智囊,他眯著眼道:“公子,小人倒有一计,不费一兵一卒,便可叫高衙內不死也脱层皮。” 王道平顿时来了精神,“哦?快说与我听听。” 段星海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起来。 王道平听了,连连点头,眼中露出戏謔的神色,“哈哈哈,此计甚妙,定能让那高槛儿欲仙欲死!” “你速速准备。” “是。” 段星海领命而去。 王道平又对一个狗腿子吩咐道:“你去將朱汝贤喊来。” “是。” 在王黼的改革下,应奉局从民间搜刮宝物、连象徵性的补贴都省了。 他巧立名目,直接將献宝摊派到各个州府,不但成了硬性指標,还和官员们的政绩掛鉤。 若確实寻不到合適的宝物也无妨,可以折现,直接用金银补缺。 献宝是整个州府的事情,所以这份钱就摊派到了每家每户,是標准的苛捐杂税。 没钱的百姓,只能卖力气,代替有钱人服劳役。 他们一年分幣没挣,净给国家干活了,简直比后世的牛马还不如。 这是王黼能成为歷史首富的重要原因。 他接手漕运司后,户部就有藉口核查应奉局的帐目了。 於是他命各州府提前將今年的宝物进献上来,趁机再捞最后一笔。 而他被罢相后,想討好赵佶,又让朱勔加紧运一批极品太湖石入京。 这两件事彻底引爆了江浙百姓的民怨。因为朱勔治下,根本就不是几种税、崔得狠这么简单。 朱汝贤奉父命押送太湖石入京,此时正在万岁山。 他刚得知高世德和公主在此赏景,正准备前去见礼,王道平的狗腿子却寻了过来。 朱汝贤满脸含笑,边走边拱手道:“王公子,您怎的在此?莫非也是来赏这万岁山秋景的?” 王道平冷哼一声,目光仍死死盯著凉亭的方向:“赏景?我是来看仇人的!” 朱汝贤闻言,不由一愣,“耳光王”如今是汴京最劲爆的八卦,他自然也略有耳闻。 不过他装作不知,顺著王道平的视线望了过去,“哦?那不是高衙內吗?难道王公子与他有嫌隙?” 王道平恨声道:“这廝昨日当街辱我,此仇不报,我枉为男儿!” 朱汝贤看他这副架势,心中吐槽,『娘的,这狗日的『耳光王』不会是想把老子当枪使吧?』 以前二人鬼混时,他常掛在嘴边那句『以后用得著小弟的地方,儘管吩咐』的话,此时可不敢胡乱夸口。 王道平也没指望,一番铺垫之后表明了最终目的。 朱汝贤听罢也鬆了一口气。 原来对方只是想让他做一个化解恩怨的见证人。 高世德与王道平都是京城的顶级权贵,由他来圆这个场面,说出去也是顏面生光的事。 朱汝贤乐意至极,抱拳道:“王公子一句话,小弟哪有不从的道理?” 王道平见他这副模样,心中得意,『蠢货!』 …… 另一边,高世德正一瞬不瞬地盯著赵福金,只把帝姬看得面现羞涩,目光轻移。 赵曼珠坐在高世德身侧,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揶揄道: “喂,高槛儿,你可以啊!我数了二十息,你眼睛都不带眨的。我家福金长得是好看,可你也不能这么看吧?” 赵福金闻言,耳尖微微泛红。 高世德乾咳了两声,神色从容,“嫂嫂,你莫要打趣我。古人云『传神写照,正在阿堵中』。我若不仔细观察福金眉目流转之態,如何能画出神韵啊?” 赵曼珠撇了撇嘴,“切,就你鬼理由多。半天都不见你落笔,我研的墨都要干了。” 高世德无辜道:“嫂嫂,杜甫曾言,『十日画一水,五日画一石。能事不受相促迫,王宰始肯留真跡』。” 这首诗是说:画家王宰技艺高超,但从不草率下笔。只有在他不被人催促、能从容创作时,才肯留下真正的精品之作。 赵曼珠伸出一根青葱玉指,点在高世德脑门上,“呀,你这是怪我逼你了?” “嘿嘿,可不是吗,没日没夜的。” 赵曼珠闻言,脸颊顿时升起两朵红云。 赵福金坐在对面,她看二人好似在打情骂俏,却又不明所以。 高世德笑著道:“况且昔日范宽十年磨一剑,方成《溪山行旅图》;王希孟呕心半载,绘就《千里江山图》。” “这丹青之道,一笔之失,便失千里之神,最忌心烦气躁了。” 赵曼珠香腮鼓鼓,“你休要唬我,他们画的是巨幅山水画,自然费时。而你画的是人影,这怎能一样?” 高世德一本正经道:“非也、非也。” 说著,他再次將目光落在赵福金的俏脸上。 “我观福金眉如远山,目似秋水,山雪为肤,峰玉为骨,宛若是將万里江山的美景尽皆呈在了眼前。” “再说寻常山水不过一季风景,福金却是四季佳兴皆备。” “嫂嫂,你瞧。她眉梢带雨,如『春』染苏堤烟柳;眸波漾光,似『夏』映曲院风荷;一点朱唇,若『秋』醉棲霞枫晚;雪顏凝脂,似『冬』照断桥晴雪。” “她这一顰一笑之间,便把四季与万里尽藏其中。这般造化神秀,叫我如何敢轻易著墨?” 赵福金与赵曼珠皆听得一愣一愣的,二人一个面颊緋红,一个小嘴圆张。 高世德摇头嘆息,“莫道丹青缺妙笔,只因绝色最难传。” 赵曼珠酸溜溜道:“高大家不愧是高大家啊,果然生就一双慧眼。寻常人只见美人顏色,偏你能瞧出个万里江山来。” “可怜我这点小家碧玉,怕是连半座山头的位置都占不上了。” 赵福金见她投来的幽怨眼神,有些无语,『曼珠这是吃的哪门子飞醋呀?』 毕竟在赵福金看来,她和赵曼珠都是有夫之妇。 面对高世德这么直白的讚美,应该矜持些,保持適当的边界。 赵曼珠倒好,还吃上醋了。 高世德在桌子下偷偷拉住她的小手,“怎么可能呢?嫂嫂在我眼中自然是另一番天地了。” 赵曼珠唇角微微上扬,“是吗?那你也这般细瞧我,看能瞧出什么天地来?我现在就要听。” 她微微仰著脑袋,凑到了高世德面前。 赵福金看二人郎才女貌四目相对,突然有种被餵狗粮的错感。 她见赵曼珠看高世德的眼神含情脉脉,都快要拉丝了。 她非常怀疑,若不是自己在场,赵曼珠会不会把高世德给强吻了。 『曼珠这情况很危险,我定要多多劝导她才行!』 在赵福金同学看来,是自己的堂姐覬覦上了高世德的美色。 正在这时,王道平带著一帮人走了过来。 …… 第384章 皇上驾到 高大高二守在亭子外,见王道平带人过来,二人齐齐踏前一步。 高大沉声道:“来人止步!” 王道平脸色阴沉,他堂堂王少到哪不是横著走? 如今竟被高世德的两个狗腿子喝止,让他顏面何存? 若不是为了大计考虑,他肯定让身后的四位高手给这两个狗腿一个深刻的教训。 “你俩给我闪一边去!” 高大却不为所动,“帝姬、宗姬与我家衙內在此歇息,不得惊扰,还请王少速速带人退下。” 王道平气道:“你们好大的胆子,我前来拜见帝姬,你们也敢拦?” 赵曼珠朝外面看了一眼,小声道:“嘻嘻,他似乎是来找你麻烦的呦,要不要我们帮你?” 高世德不屑道:“嘁,即便王黼在我面前也得趴著,我岂会怕他?” 赵曼珠明显不信,“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不过这话真霸气。” 接著,她又眨著大眼睛,好奇道:“对了,他为什么趴著,是你想干什么吗?” 高世德不禁一阵恶寒,『这小巫婆真是越来越污了。』 “连我都敢调笑,看我晚上怎么收拾你。” 恶狠狠的声音微不可闻。 高世德能替赵曼珠做主,却不能替赵福金做主,他摆了摆手,“让他过来吧。” 王道平朝高大高二冷“哼”一声,略微整了整衣襟,与朱汝贤一同走了进去。 二人各自的狗腿子自然没资格上前。 “参见帝姬、宗姬。扰了二位雅兴,实在罪过。” 赵福金只是微微頷首,並没有让他们坐下的意思,而高世德也大喇喇地稳坐钓鱼台。 王道平厚著脸皮简单客套几句之后,朝高世德道: “高槛儿,我昨日不过是酒后失態,你却让我顏面扫地,这事必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亭子外的高二闻言,心中吐槽,『娘的,强抢民女都能美化成酒后失態。这傢伙脸皮可真厚啊,都快赶上衙內了。』 高世德懒得和他掰扯是不是酒后失態,挑眉道:“那你待如何?” 王道平正准备开口时,赵曼珠一脸探究地表情问道:“听说假酒易醉人,王少莫不是喝的假酒吧?” 赵福金竟也一本正经地说道:“那王少以后可要少喝些,假酒伤身。” 王道平闻言,脸色顿时青红交替,他是喝不起真酒的人吗? 二女明明句句关切,可他听了却无比鬱闷,偏偏这二人身份尊贵,他还发作不得。 王道平拱了拱手,“多谢二位殿下关心,在下以后会多注意的。” “那就好。” 高世德在一旁听得险些没笑出声来。 王道平道:“高槛儿,今日恰逢帝姬在此,不如就请帝姬做个见证——我二人各遣家僕比试。” “我胜,你则向我赔礼道歉;你胜自不需如此。无论胜负,你我前尘旧怨一笔勾销。” 王道平抬手虚引向朱汝贤,“朱兄正好也在,可一同作个见证,怎样,你可敢接下?” 朱汝贤笑著朝高世德拱了拱手。 朱勔虽然官至寧江军节度使,在地方只手遮天,但在京城也不过尔尔。 朱勔专注於地方,不像其他奸臣那样,可以经常拍赵佶马屁。 为了维持政治地位,父子俩在京城可是“撒比”小能手。 二人走到哪撒到哪,堪称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高世德平淡地看了朱汝贤一眼,又转向王道平,“王少,你莫不是有备而来?” 王道平下巴微抬,激將道:“怎么?你怕了?” 高世德嗤笑一声,“笑话,本衙內会怕?” 王道平闻言,心中冷笑,『傻蛋,待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只是还不待他继续意淫下去,他看到高世德双手互握,把指节捏得“咔咔”作响,满脸都是不怀好意。 “下人比试有什么意思?毕竟是你我的恩怨,还是咱们较量一场吧。这样也更有说服力不是。” 王道平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此时竟觉得脸颊又隱隱作痛了起来。 “高槛儿,你我也是有身份的人,岂能在两位殿下面前粗鄙无状?” 赵曼珠微笑著道:“不打紧,今日风和日丽,二位既然有此雅兴,切磋一番也无妨,权当演武助兴了。福金,你觉得呢?” 说著,她还朝赵福金疯狂使眼色。 赵福金心道:『哎呀,这不是欺负人吗?』 以前,她虽然听说过紈絝们的恶名,却鲜少听闻到具体的事跡。 因为福金同学不仅身份尊贵,还长得非常漂亮。没人在她面前提那些腌臢事,唯恐污了她的耳朵。 但昨天她听到了王道平为非作歹的无刪减剧情。 何况某人为了突出自己的光辉形象,还加了『亿』点点料。 其优秀的表达能力,简直让赵福金身临其境,使她对王道平厌恶至极。 这也是刚才她会顺著话头奚落王道平的原因。 如今见赵曼珠攛掇,她也觉得让王道平吃些苦头挺好。 “嗯,切磋一番也可,莫要伤了和气,点到为止便好。” 王道平麵皮抽搐,忙不迭摆手,“不不不,这怎么能行,这太失礼了!” 高世德揶揄道:“怎么?王少怕了?” 王道平確实怕,但这怎么能当面承认? 正在他骑虎难下时,数十名皇城司士卒疾步而来。 为首的军官在亭子外按刀而立,他一挥手,有人继续向前排查,有人散於林间。 军官拱手作揖,声若洪钟:“臣皇城司亲从官第五指挥押班张怀,恭请帝姬、宗姬金安。圣驾將至,请诸位贵人暂移步亭外候驾。” 皇城司“前行”负责检查场地,外加封锁场地,防止不明身份的人接近圣驾。 如今万岁山还未完工,后山有数千役夫,人员纷杂,安保措施还是需要做到位的。 得知赵佶要来,高世德等人出了凉亭。 抬眼望去,只见两列龙旗猎猎,赤底金纹,映日生辉。 禁军铁甲森然,沿山道分列两侧,肃立无声。 中间一顶黄罗伞盖,伞下正是赵佶,左右宦官隨行,捧香执拂。 梁师成、王黼、蔡攸、李邦彦等一干宠臣簇拥在侧。 王黼最近正挖空心思地討好赵佶,这不,刚到一批上好的太湖石,他就迫不及待地奏请赵佶前来赏玩了。 …… 第385章 以武会友 不多时,一群奸佞拥簇著赵佶来到了漱玉亭前。 传宣太监尖声道:“官家驾到!” 赵福金迎在最前面,盈盈下拜,“孩儿见过爹爹。” 赵曼珠落后半个身位,“臣女见过官家。” 高世德在二女左后方三步之外,拱手作揖,“臣高世德见过官家。” 王、朱在二女右后方:“臣王道平、朱汝贤见过官家。” 各自的僕从或狗腿子,列在各自主子身后,躬身行礼。 现场情形一目了然。 赵佶摆了摆手,笑著道:“都不必多礼。福金,曼珠,你们今日倒是好兴致啊。” 他目光扫过亭下的画案,“哦,还有人在这里作画?” 高世德忙上前一步,笑著道:“是微臣。微臣今日来巡查万岁山禽苑,见万岁山层峦叠翠、亭台错落,恍若蓬莱仙境落入凡尘。” 王黼心中鄙夷,『马屁精,你见过蓬莱仙境吗你就比喻!』 高世德略微停顿,眼中流露出真挚的讚嘆: “这里山石如虎踞龙盘,楼阁似琼楼玉宇,处处彰显官家『括天下之美,藏古今之胜』的宏阔气度。” “实在是千古难得的胜景!微臣一时技痒,便起了作画的心思。” “微臣又恰遇二位殿下,见她们仙姿与此地仙景相得益彰,便斗胆请殿下允准作画一幅。” 赵福金是自己主动求画,可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说出去,多少有些不雅。 暖男高世德上线,仅三言两语,又获得了美人的一份好感。 而赵佶不惜举国之力营造万岁山,既有自己享乐的想法,也有借这个“地標”青史留名的心思。 史书记载,万岁山建成之后,更名为“艮岳”,在重大庆典节日时,还会对百姓开放。 这不仅可以扩大艮岳在民间的知名度,还能向百姓展示“太平盛世”的繁荣景象。 以此在民间与史书中强化他“仁君”“明主”的政治標籤。 高世德的马屁,把赵佶的万岁山夸成了仙境,又把他女儿夸成了仙女。 赵佶闻言顿时龙顏大悦,“哈哈,好,世德可有佳作,且让朕一观。” “回稟官家,万岁山虽然处处盛景,微臣也偶有灵光乍现,但此时还未曾落笔。” “哦?为何呀?” “说来惭愧,日前微臣与王道平有些许衝突。但王道平心性豁达,虚怀若谷,今日特地寻来,想与微臣化解干戈。” 王黼闻言,面色颇为古怪。 高世德接著道:“他听闻微臣曾习过几日拳脚,便提议与微臣切磋武艺。一来为二位殿下助助雅兴,二来以武会友,在两位殿下的见证下彻底握手言和。” 赵佶笑道:“哈哈,以武会友,不错的提议,传出去也是一桩美谈。你们都是年轻人嘛,难免有些齟齬,能化解开便好。” 王道平听著听著,脸都黑了,『什么心性豁达,虚怀若谷,我不是,我没有!』 高世德给他戴了一顶高帽,但他却跟吃了只死苍蝇似的,异常难受。 『直娘贼,就算你现在说得天花乱坠,待会儿只要官家走了,老子可不会跟你比试!真当老子傻了不成?』 接著,赵佶又有些八卦地问道:“对了,你们谁胜谁负了?” 高世德道:“我们还不曾比试。” 赵佶来了兴趣,“既如此,不如朕做这个见证吧。” 蔡攸看热闹不嫌事大,连忙恭维道: “官家圣明。年轻人切磋武艺,既显我大宋儿郎英武,又能增进同僚之谊,妙哉妙哉。” 赵佶点头,“嗯,这样吧,既为武斗,那朕就赐胜者羊脂玉扳指一枚。” 说著,他从手上眾多饰品中取下一枚玉扳指,递给了梁师成。 高世德眼前一亮,『竟还有这好事?』 王道平看向扳指时眼冒精光,可看向高世德后,又面若死灰。 『哎呀妈呀,这可咋办啊?』 他灵机一动,拱手道:“官家,臣可否与高衙內比试射术?” 不待赵佶发话,王黼斥道:“官家让比什么,你比什么便是,哪来这么多废话!” 王道平满脸委屈,“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你给我闭嘴!” 王黼之前可是见过高世德“一箭三鳩”的,王道平竟还想比射术,那不是纯找虐吗? 在他想来,王道平有功夫底子,还能打不过一个只练几天的高衙內? 两人在场中站定。 高世德负手而立,气定神閒,嘴角带著似有似无的笑意。 王道平摆开架势,右手攥拳、收於腰腹,左手为掌、挡在身前,死死盯著高世德,试图寻找出他的破绽。 时间流逝,围观眾人大眼瞪小眼。 王道平额头隱隱有汗水浮现,他终於忍不住了,决定率先出手。 王道平迈开双腿飞奔而出,迅猛的一拳朝高世德面门打去。 眼看自己的拳头就要砸在高世德脸上了,王道平心中一喜,隱藏的两分力道猛然爆发。 赵曼珠嚇得发出一声轻呼,又忙用手捂住嘴巴,眼睛瞪得大大的。 “啪”的一声脆响。 王道平整个人横著飞起,在半空如陀螺般转了整整三圈。 “嘭”的一声落地,盪起一小片烟尘。 围观眾人看了看躺在地上口吐鲜血的王道平,又看了看依旧负手而立的高世德,一脸懵逼。 蔡攸惊呼道:“我靠,啥情况啊?!” 这句话喊出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心声。 李邦彦更是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看了一遍,“演得吧?!” 毕竟这二人都是老戏骨了,在延福宫的舞台上,他们也曾一打十,一打二十。 关键是王道平没理由配合高世德演戏啊! 駙马都尉曹晟,兼神龙卫左將军,平时负责贴身护卫赵佶。 他偷偷倒吸一口冷气,眼中露出浓浓的忌惮神色。 『恐怖如斯!』 他见赵佶也满脑袋问號,低声道:“官家,高衙內刚才出手太快了,快若闪电。” “即便是习武之人,怕也只有绝顶高手才能看得清楚。” “哦?那他的实力比你如何?” 曹晟闻言,眼皮微微抽搐,但他决定吹个小牛逼,“臣与他交手,应该五五开。” 赵佶深知他的实力,惊异道:“高衙內这么厉害吗?” 曹晟的家世与杨志类似,都是忠於皇室上百年的家族,忠诚度经得起考验。 而他的武艺比杨志还要略逊一筹,与如今的高世德比,可能要差上一截。 曹晟考虑到自己的话多少有些托大了,若日后传到正主耳中,非要寻他切磋,那就尷尬了。 何况高俅还是他的顶头上司,『嗯,得说点好听的。』 曹晟道:“高衙內很强,从刚才的出手来看,他完全有一巴掌抽死王待制的实力。” “两人之前有些不愉快,而王待制只是被打得『稍微』吐了点血,连晕迷都不曾。可见高衙內有容人之量,心性纯良,留手了不少。” 赵佶点点头,“嗯,世德这孩子確实不错。” 王黼闻言,脸都黑了。 『废物,老子给你安排的高手你不用,非要自己逞能,丟人现眼的东西。』 高世德负手而立,抬头45度望天,一副高手寂寞的姿態。 赵曼珠看得眼中全是小星星,『太颯了,真丈夫也!』 高世德装叉三息之后,好像才发现倒地的王道平,忙走上前。 王道平连忙喊道:“停!我认输。” 高世德拱了拱手,笑著道:“道平兄承让了!” 说著,他伸手扶住王道平的肩膀,將他扶起来的同时,手上用力,把他的肩膀捏的“咔咔”作响。 王道平顿时齜牙咧嘴了起来,“嘶!哎呦” 高世德关切道:“道平兄,你没事吧?” 王道平脸色铁青,想挣脱高世德的钳制,却做不到,只能咬牙点头,“我,没事,没事。” “呵呵,没事就好,你还挺耐打的。” 王道平闻言,气得浑身颤抖。 “走,我扶你到边上休息一会儿。” “不用。” “客气什么,走吧!” 高世德热情地扶著他来到赵佶面前。 二人嘴角都噙著笑,一副和睦融洽的模样。 只是王道平的笑,简直比哭还难看。 『凌空三圈的画面很美吧?大概会被眼前这些人记一辈子,面子里子都特么没了,呜呜。』 昨天他刚被当街抽了两个耳光,如今找场子来了,又被当眾抽一记狠的,脑瓜子都嗡嗡的。 而高世德事先给他戴了一顶高帽,他吐血三升后,爬起来还要装出很开心的样子。 毕竟,在明面上他虚怀若谷,这次特地为化解仇怨而来。 如今目的也达成了,不该心满意足的笑吗? 赵佶对二人勉励一番,將玉扳指赏赐给了高世德。 又吩咐隨行御医为王道平诊治,就在王道平坐下时,高世德悄悄撒了一包“痒绝散”。 王道平坐了个结结实实。 ...... 第386章 自作自受 漱玉亭內。 赵佶与二女聊起了家常,无非问问赵福金最近过得怎么样,叮嘱她有空多去宫中走走。 亭子外,御医简单地给王道平上了点跌打药。 王道平正安静地坐著,忽然觉得屁股微痒,似乎有细小虫蚁沿著股缝缓缓爬行,时隱时现。 他下意识的两股收缩,菊花一紧。 王道平身子微微倾斜,右胯稍抬。以左臀为圆心,以右臀为半径,画弧。 继而,换以右臀为圆心,再来一遍。 可这样仍然止不住那种难以明状的瘙痒感。 他双手撑著膝盖,臀部微微抬起寸许,向前那么一撮,顿觉虫影四散,神清气爽。 不自觉地,他又连蹭数下,衣摆簌簌,环佩叮噹。 不少人朝他投去狐疑的目光,王道平顿时老脸一红,“咳咳...” 『怪哉,莫不是生了虫虱。』 他刚欲落座,痒感再次来袭,甚至还变本加厉了。 瘙痒变成了刺痒,宛若虫蚁游移啃噬。 而且刺痒感不再流於表面,慢慢透过皮肤,好似要渗入骨髓似的。 王道平眉头拧成了一团乱麻,如坐针毡。 他双手紧握,指节泛白,隱隱有汗水从鬢角滑落。 『妈的,搞什么鬼,痒死老子了!』 王道平终於忍不住了,起身道:“叔父,侄儿內急......” 王黼冷哼一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滚远点。” 王道平如蒙大赦,朝著茂密的灌木,一溜烟地躥了过去。 在半路时,他就忍不住隔著衣服抓挠了起来。 王道平四下张望,见看不到人影了,急忙鬆开裤带,把手伸了进去。 “呜呼,舒~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只是他没注意到的是,刚才隔著衣服抓挠时,手上沾染了一些痒绝散。 痒入骨髓,那肯定要找个能深入內里的地方解痒。 果然,王道平挠著挠著,竖起了一根手指。 ...... 王黼这一路走来,对赵佶一通滔滔不绝的马屁,此时也觉得有些口乾舌燥了。 他朝身侧看去,见朱汝贤身后的狗腿子捧著茶壶,便摆了摆手。 朱汝贤忙接过茶壶,亲自给王黼斟茶,諂媚道:“王大人,您请用。” “嗯。” 这壶茶是王道平为高世德准备的,里面加了烈性春药。 王道平原本的计划是:打著化干戈为玉帛的幌子,无论输贏,只待比试结束之后,便会让朱汝贤奉茶。 他明知道有春药,自然可以快速离开万岁山,找地方解决。 而高世德不知道,等药效发作,必然侵犯公主或郡主,届时最轻也得是个发配三千里。 至於朱汝贤,就是个稀里糊涂的背锅侠,茶是朱汝贤带来的,也是他倒的,关他王道平什么事? 毕竟他也中招了。 到时候隨便抓个朱汝贤的狗腿子,打断他的四肢。 还怕他不“承认”曾受过高世的德“迫害”,怀恨在心之下,偷偷做了手脚。 简直完美。 ...... 王黼喝下茶后,不一会儿就觉得“尿意”袭来。 他也没有多想,看了一眼凉亭后,起身朝著密林而去。 只是他走著走著,神情竟有些迷迷糊糊起来。 正撅著屁股扣腚的王道平,突然听到身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回头看去,惊异道:“叔父,您怎么来了?” 而王黼看到他两瓣白花花的屁股,竟有一股邪火直上心头,眼珠子渐渐也变得赤红了起来。 “啊,叔父,您干什么呀?” “叔父,我是你的侄儿啊!你不能这样......呜呜......” ...... 另一边,高俅打马而来,原来是田虎的请封奏疏传到了汴京。 赵佶打开摺子,一目十行。 草民田虎昧死百拜,谨奏皇帝陛下: 伏惟陛下圣明睿智,德配天地,仁覆四海。自临御以来,海內昇平,万民安乐,实乃尧舜之君。 草民虽处江湖之远,未尝不日夜仰望天顏。 然近岁河东州县苛政,胥吏暴敛,小民剥肤椎髓,竟至易子而食。 草民虽寒微,却粗知忠义。 不忍桑梓涂炭,遂聚乡勇以抗贪官污吏,非敢称兵,实为保境安民。 三十万带甲將士推草民暂理军政,草民惶骇,顿首再拜,辞不敢当。 又恐“无主则乱”,旦夕星散为盗,致使河东糜烂不可收拾。 草民日夜涕泣,惧负陛下,惧负苍生,权且顺其推戴,以维繫军心,专候陛下重遣贤能。 然近日草民窃闻,上欲发天兵来討。 草民惶恐无地,几欲解散义军,使五州之地重归王化。 然百姓久遭污吏迫害,心有余悸,恐重蹈覆辙,苦苦哀求,唯愿草民继续总理河东。 草民不忍负万民所託,斗胆恳请陛下赐封草民晋王爵位,使草民名正言顺,代天牧民。 若蒙圣恩,河东必永为陛下藩屏,岁岁朝贡,世世忠勤。 若朝廷执意用兵,战端一开,必致生灵涂炭,血流成河。 草民虽不愿与王师为敌,然为河东百万黎庶计,亦不得不誓死周旋。 伏望陛下圣鉴,怜草民赤诚,免动干戈。 ...... 北宋有异姓王吗?有,还不少。 但首先得是一个死人,其次这个王爵並不世袭,没有军政大权,也几乎不享受特殊待遇。 除了开国之初的几位功臣之外,每一代皇后的父亲或兄长去世后,通常也会有一人被追封为郡王。 而田虎这是想在赵佶国中称国,想分疆裂土,赵佶怎会同意? 信函中口口声声都在说三十万大军,威胁都甩到脸上了,赵佶哪还有心思赏石头? 他脸色阴沉,“刁民猖狂!” “回宫!” “起驾回宫!” 赵佶又对传宣太监道:“召蔡京、童贯、六部尚书来宫中议事,朕三日內就要发兵平叛!”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 高俅看了一眼高世德,又看了一眼他身旁的公主郡主,脸色极为精彩。 俅哥给了高世德一个警告的眼神后,也离开了。 盛怒中的赵佶,甚至都没发现少了一个王黼。 而王黼的几个亲卫守在林子外,一个个大眼瞪小眼,神情古怪。 『王大人可真会玩啊!』 他们担心自己哪天会不会也被王黼给捅了,如此想著,便两股战战起来。 ...... 第387章 等我 人都走了,漱玉亭前再次安静了下来。 高世德心道:『看来要提前出征了。』 若没有这封信,预计还要十来天才能发兵。 高世德本来打算趁这几天和赵福金同学好好处处,为日后计划打好基础。 另外抽点时间把凌绝楼的开业操办了,早点挣钱。 再顺便看看老牛招的演员,看看有没有长得漂亮的,呃呸,是看看有没有悟性高的。 毕竟是高师傅自己写的剧本,他亲自指导,也能確保演员將剧情演绎的更加准確。 而丽卿师妹如今也习惯了被他揩油,看看能不能把车先上了。 那大长腿,那小蛮腰,那胸前的波涛,想想都让人热血上涌。 沂州表妹让他回到京城就提亲的,虽然古代下聘通常由媒人和长辈操办,当事人不是必须到场。 但他最好也过去一趟,喝一杯定亲酒,也显得重视这门亲事。 清纯无瑕的表妹,热情好客的嫂嫂,怎能轻慢了? 另外就是阜城的叶明霜,她卖青楼遇到了麻烦,有个小丫头时常捣乱。 明霜可是一位善解人衣的美人,二人琴瑟和鸣时,更吹得一手好簫,高世德觉得二人的契合度很高。 这样的知音,他肯定要亲自去一趟,把人接过来。 关键是其他人去了,拿那小丫头没有办法。 有星仔倒也不费事,可现在看来,也要往后拖延了。 高世德悠悠嘆道:“这才回来没几天,又要奔波了,我还真是劳碌命啊。” 赵曼珠扭头问道:“官家刚才好像很生气,还说平叛,怎么?你也要去吗?” “这是自然。” 高世德缓缓起身,目光坚毅地望向西北,负手而立。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更担天下之望。” “田虎窃踞河东,屠戮六州官吏,洗劫府库,横徵暴敛。匪兵所过,奸淫掳掠,十室九空,直教百姓篳路蓝缕、易子而食。” “万千百姓遭受苛虐,驱壮为寇,老弱填沟,致使哀鸿遍野,民不聊生。” “此贼不除,河东百姓永无寧日。” 高世德慷慨激昂道:“男儿大丈夫,生当执三尺青锋,保山河无恙;死亦留一腔碧血,与日月同光!” 二女本来听得有些心有余悸,可看向高世德伟岸的身影后,又莫名的一阵心安。 赵福金此刻望著高世德,竟也不免有些怦然心动了。 她惊慌地晃了晃脑袋,『我难道是被曼珠传染了?不行、不行,这怎么可以!』 高世德见她不断摇头,语气温和地问道:“你怎么了福金?” 赵福金脸颊微微泛红,“没,没什么。” “哦,那我现在继续为你作画吧。” “好。” 作水墨画,狼毫笔稍硬,蓄墨少,適合勾勒线条轮廓。 羊毫笔稍软,蓄墨多,適合大面积渲染。 除此之外,还有紫毫,兼毫,排笔,禿笔...... 想要顏色鲜艷,层次分明,对用墨的浓度要求很高,也需多次著色。 高世德边和二女聊天,边挥动狼毫。 高世德本以为中午二女会回去,毕竟二人皆是有夫之妇,哪能真与他一待就是一天。 不过在赵曼珠的提议下,他们点了外卖,三人把酒言欢,其乐融融。 时近申时末,虽然天色还早,但今日的作画將告一段落。 赵福金好奇地凑了过来,只见高世德仅画出一个人物轮廓,画中女子身材窈窕。 赵福金心道:『他怎么把我的胸脯画这么大?我有这么大吗?』 如此想著,她还偷偷向自己胸口扫了一眼。 三人又閒聊了一会儿,待墨跡晾乾,高世德便把画卷收了起来。 出了万岁山,將二女送上马车,赵曼珠回头用口型吐出两个字,“等我”。 高世德轻笑著念头。 ...... 马车上,二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气氛有些微妙。 赵福金率先开口了,“曼珠,你,你觉得高世德怎样?” 赵曼珠微微仰头,做思考状:“怎样?嗯,文能吸田螺,武能掛秤砣,挺好的呀。” 赵福金满脑袋问號,“什么吸田螺掛秤砣,你说什么呀?” 赵曼珠打哈哈道:“嘻嘻,福金,你怎么问起这个了?” 赵福金犹豫著说道:“我只是见你与他走得有些近,提醒你一下。” 赵曼珠撇了撇嘴,心道:『何止是近,我俩早就融为一体了好吧。』 赵曼珠知道,她要循序渐进的引导,现在暴雷,那就炸了,“你放心吧,我就是看他挺顺眼的,想稍微调戏他一下。” “如此就好,你可別做出傻事。” “你看看你,整天就会胡思乱想,还说我色呢。” 说著,她抓上了赵福金的胸脯。 “哎呀,福金,別闹。” “嘻嘻,真软呀。” ...... 贞德锦成衣铺后院。 赵曼珠將白嫩的手掌伸到高世德面前,得意道:“你闻闻香不香?” 高世德不明所以,“什么呀?” “这双手刚才可抓过福金的胸脯哦。” 高世德眉毛一挑,虽然有些心动,却撇了撇嘴,“切,我还以为什么呢,她再香,还能有我的珠珠老婆香?” 赵曼珠闻言,嘴角上扬,两个小酒窝也显现了出来,“就你嘴甜。” 高世德伸手將她搂在怀里,將脑袋埋在她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含混不清道:“香,嘿嘿,我老婆又软又香。” 温热的鼻息与双唇落在赵曼珠的脖颈上,她觉得麻痒痒的,下巴微微扬起,让高世德有更多的发挥空间。 赵曼珠轻轻闭上眼睛,双手很自然地环抱住高世德的虎躯。 二人胸口相抵,感受著彼此的心跳。 高世德顺著修长的脖颈一寸寸地吻上她的下巴、她的红唇。 手指精准地挑开她领口的盘扣,一粒、两粒、三粒,丝滑而流畅。 转瞬之间,赵曼珠的衫襟微敞,露出一件由贞德锦出品的黑色內衣。 黑色把佳人的肤色衬得愈发欺霜赛雪,精致的锁骨下,起伏的弧线被那抹黑色勾勒得惊心动魄。 似新月藏云,欲露还敛。 高世德抱起她柔软的身子,转身翻倒在了大床上。 曼珠轻吸一口冷气,二人便交融在了一起。 ...... 第388章 二位一起如何? 赵曼珠的脑袋枕在高世德的肩窝里,一条大腿搭在他的腰胯上。 青葱般的玉指在结实的胸膛上轻轻画著圈。 “你出征可要小心点,別伤到了,我可是会心疼的。” “娘子放心,夫君肯定在后边躲得好好的。再说我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一伙小小的反贼,何足掛齿。” 赵曼珠轻笑道:“我又不是福金,有必要在我面前吹牛吗?对了,你之前不是说,武能掛秤砣吗?” “嘿嘿,那就武能掛著秤砣上马定乾坤。” “好呀,明日我就寻来一个秤砣,等你出征时给你掛上,看看你是否名副其实。” 高世德胳膊用力,將她卷到自己身上,大手在她屁股上一拍,“哎呀,好你个小娘子,竟想看老爷出糗。看我怎么把你当秤砣掛在身上。” 赵曼珠咬在高世德胸膛上,香舌好似一条欢快地摇著尾巴的小鱼,迅捷而轻柔。 高世德轻呼:“啊~,我也要咬回来才行,桀桀桀!” ...... 天色渐晚,赵曼珠红光满面地回了太师府。 蔡绩正抱著一个丫鬟说笑。 丫鬟张丽扭动著身子,欲拒还迎:“八爷,您別这样,奴婢受不了的。” 蔡绩一脸浪笑道:“嘿嘿,哪里受不了呀?跟爷说,看爷能不能帮帮你。” 正在这时,赵曼珠走了进来,蔡绩赶忙撒手。 丫鬟也忙从蔡绩怀里站了起来,低著头侍立在边上,大气不敢出。 赵曼珠瞥了二人一眼,冷哼一声,走了。 张丽见人走远了,撒娇道:“八爷,都怪您,夫人若因此事惩治我怎么办?” 蔡绩此时自然不能露怯,不然以后还怎么抓抓捏捏,颇为硬气道:“放心,有我护著,她不敢动你!” 不多时,蔡绩来到赵曼珠的臥房。赵曼珠端坐在铜镜前,拆卸著头饰。 蔡绩看去,只见自己的夫人侧顏如画,虽神色冷淡,却掩不住那股与生俱来的贵气。 一袭絳紫罗裙將身段勾勒出曼妙的曲线,即便只是静坐,也自有一番摄人心魄的风情。 蔡绩看得喉头微动,心头燥热。 虽说平日里他惧赵曼珠三分,稍有不顺便冷脸相向。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位郡主夫人是个万里挑一的绝色。 二人结合,完全是高层权贵之间的联姻。 赵曼珠身为郡主,心高气傲,怎会看得上混吃等死的蔡老八,平时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 自从数月前蔡京的那次寿宴,她和高世德好了之后,越发对蔡绩不满了。 俗话说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两相对比,蔡绩长得没高世德英俊,不会討女人欢心,就连房事也差了十万八千里。 赵曼珠头也不回,声音冷淡,“你来我这里干嘛?” 蔡绩乾笑两声,搓著手走近:“夫人,方才那张丽身子不適,我只是……咳,略加关怀。” 赵曼珠轻哼一声,从镜中瞥了他一眼,讥誚道:“吃了就吃了,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 蔡绩訕訕,“夫人,天色也不早了,不如就寢吧。” 赵曼珠隨手从妆匣里取出一支素银簪子,往桌上一丟,淡淡道:“我今日身子不舒服,你找张丽解决去。” “这簪子赏她了,叫她好好伺候。” 蔡绩闻言一愣,隨即心头一喜,这相当於默许他日后可以找张丽欢好,不必像以前那样偷偷摸摸的了。 他赶忙拾起簪子,笑著道:“夫人宽宏,为夫这就去……呃,训诫她一番。” 赵曼珠懒得理他,自顾自梳理长发。 ...... 另一边,高世德也回到了太尉府。 下人稟报导:“衙內,綺罗堂已经让人把您预定的衣服送过来了。” “好,我知道了。” 康平小院,菲露兹的房间。 高世德笑著道:“喏,你看看喜不喜欢。” 菲露兹背井离乡快一年了,看看本族服饰后,心中升起一丝淡淡的亲切感,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喜欢,谢谢好老公。” 说著,她踮起脚尖在高世德脸上啄了一口,红著脸道:“待会我帮你吹那个吧?” 高世德挑了挑眉,“呵呵......好呀。” 菲露兹开心地拿起衣服,一件件在身上比划著名。“真好看。” 高世德卖了十几套衣服,其中一大半是买给菲露兹的。 不多时,图兰和阿丽婭也被喊了过来。 二女自踏入汴京城的那一刻起,这座东方帝都的繁华便彻底顛覆了她们的认知。 可容十马並行的街道比比皆是,道路两旁高楼林立,店铺门前彩旗招展,各色商品琳琅满目,让人看得眼花繚乱。 街道上人潮涌动,车马川流不息,酒楼茶肆昼夜喧囂。 她们目之所及,处处都彰显著这个汉人国度的繁华富庶。 而太尉府的恢宏与豪华,更令她们震撼不已,仅是东院一隅,便有曲廊迴环、亭台错落,每一处雕樑画栋都透著她们故国难以企及的精致。 她们知道高世德是个贵族,但一直都是一个比较模糊的印象。 在太尉府这几天,她们才对高世德的身份地位有了更为清晰的认知。 菲露兹欣喜道:“图兰,阿丽婭,这是衙內给你们买的衣服,你们快来看看。” 二女见了,眼前一亮,“谢谢衙內。” 高世德微笑著摆了摆手。 三女围在一起翻看著衣服,当她们看到三套好似专门为跳肚皮舞准备的服饰后,三女神色各异。 图兰与阿丽婭相视一眼,眸中皆闪过一丝意味难明的复杂神色。 当巴格达被攻陷,当她们被敌军俘虏,她们就已经知道自己將会是何等命运。 图兰觉得,自己和阿丽婭身不由己,顛沛流离,能遇到高世德这种相貌堂堂,气度不凡,还没苛待她们的主人,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 如今的境地,已经比她想像的要好了不知多少倍。 她唇角扬起一抹浅笑,似是鼓励自己勇於面对任何困境,要坚强地活下去。 阿丽婭则微微侧头,掩饰住那一瞬的悵惘。 儘管图兰曾劝慰过她无数次,但她还是气自己当初没保护好对方。 图兰抬起头,“这些衣裳很精美。多谢衙內体恤。” 她如今早已知道“好老公”是什么意思,哪里还会再那么称呼高世德。 不过想想之前竟叫了近一个月,忍不住脸颊微微发烫。 “呵呵,你们喜欢就好。” 高世德的目光再三女之间流转,笑著道:“之前在青州看过菲露兹跳的肚皮舞,当真是別具一格。” “那种强劲的律动刚柔並济,对感官產生的视觉衝击,与我们中原舞蹈大相逕庭,让我至今想起,仍觉回味无穷。” 高世德的意思表示的再明显不过了,瞎子都看得出来。 图兰抿了抿唇,“衙內,菲露兹如今怀有身孕,再跳那样激烈的舞蹈怕是会伤胎气。您若想看,还是奴婢跳吧。” 阿丽婭不忍图兰受累,更想维护她的顏面,插话道:“还是我来跳吧,奴婢从小就会跳肚皮舞,而且我鼓点踩得贼准。” 高世德挑了挑眉,嘴角上扬,“那个,二位一起跳如何?” 二女对视一眼,“好,好吧。” “衙內稍待,容我们把服装换了。” ...... 第389章 天地良心 说罢,二女拿著衣服到內间更换去了。 无需质疑高师傅的审美,他选的舞蹈服,必然是那家店铺里最为性感的款式。 高世德道:“看西域舞蹈,当以西域的葡萄酒相佐。” 他对侍女吩咐道:“你去寻方管事,到窖中取一瓶西域葡萄酒过来。” “是。” 內室,阿丽婭將衣服展开,看到低胸、低胯、裤腿高开衩的设计后,有些迟疑,“哈屯,这......” 图兰无奈一笑,“换上吧,只有他看,也没外人。” 二人心中知道,以她们的姿色,怕早晚会成为高世德的女人。 其实高世德对他们挺好的,就是时常关心她们的身体,让她们有些吃不消。 毕竟高世德做事认真又负责,每次確认二人没有水土不服的症状后,还要亲自为她们检查一番才放心。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出,惹人遐想。 不多时,图兰和阿丽婭赤著脚走了出来,二人脚踝上的金铃、隨著步伐发出清脆的声响。 高世德循声望去,顿时眼前一亮。 只见鲜红色的舞衣、將二女姣好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上衣是短小的背心,为了展现更多的女性魅力,用料並不比贞德锦的內衣多多少。 丝绸裹胸上缀满细碎的水晶,在烛火下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光芒。 领口和边缘掛满了金色的圆形金属片,走动间,金光闪闪。 图兰戴著同色头纱和面巾,她舞衣的领口开得极低,雪白的浑圆在透明纱巾下若隱若现。 纤细的腰肢完全裸露,没有一丝多余的脂肪,仿佛被精心打磨过似的,光滑而平整。 她肚脐上缀著一枚小巧的金环,隨著她的呼吸微微晃动。 裙摆开叉直至腿根,隨著步伐轻轻扬起,修长白皙的美腿忽隱忽现,每一步都带著撩人的韵律。 目光微转,只见阿丽婭的穿著更为大胆。 她没有戴面巾和头纱,小麦色的肌肤泛著蜜糖般的光泽。 贴身的裹胸將她傲人的上围束得更加挺拔了,腰间的金炼垂落在平坦的小腹上,熠熠生辉。 短裙下那双笔直的长腿完全裸露,充满了野性与诱惑。 阿丽婭看起来大大咧咧,此时则多了些许羞涩,脸颊微微泛红,为其增添了几分动人。 其实她並不大胆,因为上次高世德看完菲露兹的舞蹈后,就將其收入了后宫。 她担心高世德这次会让图兰侍寢,於是便表现得更为大胆。 她想把高世德的目光吸引过去,暂时保全她的哈屯殿下。 二女並排而立,图兰如雪般的肌肤与阿丽婭蜜糖色的胴体形成鲜明的对比,皆是美得惊心动魄。 高世德左瞅瞅、右看看,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二人来到近前,行了一礼,“衙內。” 高世德笑著道:“嗯,好好好,大雅。” “来,开始吧,我都等不及欣赏你们的舞姿了。” “是。” 菲露兹给予图兰应有的尊重,她並没有坐著欣赏,而是起身来到高世德身后,为他捏起了肩膀。 高世德顺势往后一靠,脑袋恰好靠进一个“v”形凹陷处。 左右晃了晃脑袋,软绵绵的,异常舒服。 图兰和阿丽婭对视一眼,缓缓舞动起来。 初时二人的动作轻盈而灵动。 先是舒缓的“s”形,仿佛春水在薄冰下初融,一寸寸地推开寒意。 图兰戴著面纱和头巾,只能看到一双明亮的大眼睛,虽然將异域的神秘气息拉满了。 但高世德很诚实地把目光放在了阿丽婭身上。 阿丽婭裸露的纤腰如同水蛇般柔若无骨,她的动作將光洁的小腹和完美的腰臀曲线展露无遗,在烛光下划出一道道令人目眩的弧线。 舞至酣处,图兰一手持著头巾的一边,双臂平伸转起了圈儿。 红色的纱巾瞬间飞扬起来,好似翩躚起舞的火凤之翎,绚丽夺目。 紧接著,她將头巾摘了下来,背对著高世德。 图兰双手將长发缓缓拢起的同时,水蛇腰左右摆动。 只见她背部仅靠几条金炼相连,大片光肌美背暴露在空气中,泛著诱人的光泽。 阿丽婭纤腰缓缓扭动间的一个深蹲,简直要人老命。 二人转过身体,並肩抖肩,满头的珠串“哗啦”作响。 高世德只觉得一阵滔天巨浪陡然来袭,太刺激了! 他不自觉地擦了擦嘴角。 接著是一组波浪式腹肌滚动,从胸到腹连绵起伏,如同风吹麦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热烈得令人窒息。 金铃与银链的声响交织成令人血脉賁张的乐章。 阿丽婭大胆地对著高世德做了个臀部细密抖动。 高世德摸了摸鼻子,心道:“流氓!” 一舞终了,高世德还有些意犹未尽,他坐直身子,拍著手赞道: “好好好,当真是『纤腰舞尽胡旋韵,金铃摇落满天星』。难得的视觉盛宴,辛苦二位了。” 二女闻言,微微欠身行礼,图兰道:“能为衙內添些雅趣,是我们的荣幸。” 阿丽婭道:“衙內喜欢就好。” 高世德摆了摆手:“你们不必多礼。来来,快坐下休息一会儿,喝杯酒、润润口。” 二女依言坐下。 高世德关切道:“刚从青州回来,我最近公务繁忙,也没顾上多问,你们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吧?” 图兰温声道:“承蒙衙內关照,我们的起居饮食无不精细。只是......” “怎么了?” “只是我们並不吃猪肉......” 高世德拍了下额头,“哎呀,倒是我疏忽了,我待会儿就吩咐下去。” “谢衙內。” 之前在青州小渔村时,吃的肉食大多是鱼虾鱉蟹贝。 图兰她们即便是下人,每餐也是荤素搭配,不止一道菜品。 纵使偶尔有猪肉菜,她们寄人篱下,还能提什么要求,吃別的就是。 只是回到汴京后,几乎天天都有猪肉,而且她们与高世德相处了近两个月,也熟悉了不少,这才提了出来。 四人閒聊了一会儿,高世德又欣赏了一支舞蹈,天色已晚。 高世德道:“那个,时候也不早了,图兰,你......” 阿丽婭红著脸道:“衙內,我,我来吧。” 高世德挑了挑眉,“你来什么?” “我今晚侍寢。” 高世德心道:『天地良心啊,我只是想让你们早点休息而已。』 毕竟之前菲露兹说要帮他吹头髮的,何况他天天吃肉,並不饥渴。 他仅仅是因为买了几套波斯服饰,心血来潮,想看看肚皮舞而已。 不过他也能看出阿丽婭的那点小心思,这匹小野马既然都自己送上门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高世德笑著道:“呵呵,好,那你去沐浴吧,待会儿来我房间。” 阿丽婭脸颊緋红,“是。” ...... 第390章 阿丽婭请战 【阿丽婭:主人请帮奴配张图】 二女走后,图兰温声道:“阿丽婭,你没必要这样的。” 阿丽婭微微低著头,声音有些倔强,“哈屯,您金枝玉叶,我不能......不能看著您......” 图兰轻抚她的后背,苦笑道:“傻丫头,今时不同往日,我哪还是什么金枝玉叶呀?” “那也不行,您在我心中永远都是塞尔柱的明珠。” 都说狗窝里留不住剩饃,阿丽婭也知道,图兰早晚会有这一遭。 但她觉得,即便委身於人,也该她这个护卫身先士卒。 ...... “噹噹当”的敲门声响起。 “衙內,是我。”门外传来阿丽婭的声音。 “哦,进来吧。” 阿丽婭推门而入。 高世德抬头望去,见她此时穿得是刚获得的波斯服饰,身姿挺拔而曼妙,满满的异域风情。 微卷的头髮还未完全乾透,隨意地垂落在肩头。 鬢边几缕细小的秀髮粘在侧脸上,又为其增添了三分动人。 只是她抿著红唇,明媚的脸蛋也绷得紧紧的,一副慷慨赴死的神情。 高世德见了,不由得哑然一笑。 他也刚洗漱完毕,此时穿著中衣坐在桌子前,“要不要喝点?” “好。” 阿丽婭在高世德身边坐了下来。 他顿觉一股香风扑面,其间还夹杂著沐浴后特有的湿润暖意,勾人心魄。 高世德笑著道:“都说你们草原民族喜欢骑烈马、喝烈酒。来,你品鑑一下,这是我秘制的神仙醉,看与你们草原烈酒比之如何。” 伊斯兰教把酒水视为由恶魔之手创造出的產物。 因为酒精会削弱人的清晰思维和理智判断,继而会加剧人类爭端、暴力等不道德行为。 所以穆斯林是禁止饮酒的,但阿丽婭是护卫,她只信奉弱肉强食,並没有信仰伊斯兰教。 近两个月以来,她自然喝过大宋的酒水。 阿丽婭闻言,不以为意,她心中想的是,权当喝壮行酒了。 脖子一仰,直接一口闷了。 但这杯“神仙醉”刚一入口,她便觉得好似有一股火线从喉间一直烧到了胃里。 猝不及防之下,她被呛得咳嗽起来,眼角泛起晶莹的泪花,脸颊也瞬间飞上两团红云。 高世德顺势轻抚她的后背,笑著问道:“滋味如何?” 阿丽婭捂著胸口喘息道:“咳咳......这哪是酒啊......分明是吞了一团火!” 她橄欖绿的眸子被酒气熏得水光瀲灩,方才慷慨赴死的表情早被冲得七零八落。 阿丽婭的手指无意识地扯鬆了领口,好让呼吸更顺畅些。 高世德抬眼一瞟,『好深的沟壑!』 阿丽婭接著道:“不过这酒也確实够劲儿。” 二人以酒为引,閒聊了起来。 几杯酒下肚,阿丽婭渐渐放鬆了紧绷的神经,话也多了起来,开始讲述塞尔柱的风土人情。 高世德悄无声息地拉住她的小手,时不时提问几句,气氛和谐。 不知不觉,一壶酒已然见底。 高世德笑著在她手上捏了捏,“怎么样?现在还紧张吗?” 阿丽婭嘴硬道:“我,我本来就没紧张。” 不过她心中却对高世德的体贴、小小的感动了一把。 毕竟哪个女人不希望被人疼呢? 高世德也不拆穿她,笑道:“呵呵,好吧,天儿也不早了,咱们休息吧。” “嗯。” 二人携手来到床前,阿丽婭主动为高世德脱下上衣。 她看到高世德结实的胸膛,睫毛轻颤,脸颊微红,心中也不免生出几分旖旎。 接著,佳人的衣袍也件件滑落,曼妙的胴体缓缓显露而出。 寻常人把握不住的挺拔最是惹眼。 高世德舔了舔嘴唇,喉结滚动。他每每看到这种盛景,总有一股想吃软饭的衝动。 阿丽婭腰肢纤细,小腹紧致而富有韧性,腹肌轮廓浅浅映出,看起来力量感十足。 一双逆天大长腿,浑圆而笔直,在烛火映照下,泛著莹莹的光泽。 阿丽婭双手下意识地上下分行,挡住自己的身体,但仅仅一瞬,她又放了下来。 一双柔荑无处安放,十只可爱的脚趾头,也无措地扣著地板。 她抬头见高世德正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己,略显羞赧,“你,你怎这般看著我?” “嘿嘿,你好看呀。” 说著,他拉住阿丽婭的手臂,將她揽入怀中,对著她的红唇就印了上去。 阿丽婭闭上眼睛,檀口轻启,生涩地回应著。 一双大手在她背脊上缓慢游移,佳人的皮肤摸起来光滑而紧致,温润如玉。 阿丽婭浑身不自觉地轻轻颤慄。 『嘭嘭嘭嘭』,她觉得心跳如鼓,好似要跳出胸膛似的。 正在她神情迷离之际,眼眸微睁。她满脑袋问號,『嗯?怎么有个小孩的手臂啊?』 原来不知何时,高世德已经解除了自己的全部武装。 阿丽婭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她陡然一惊,赶忙撒手。 “呀!?” 二人唇分,高世德笑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 高世德揽住她的腰肢,二人顺势躺倒在大床上。 高世德觉得,某些念头一旦產生,便应当付诸行动;不然心念不通,最终势必反噬己身。 阿丽婭抱著他的脑袋,下巴高高扬起,贝齿紧抿红唇,睫毛不住地轻颤著。 完成洗面环节后,高世德知道,时机已然成熟,便缓缓欺身而上。 阿丽婭双手抓著床褥,眉毛拧成了一团,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衙內,您来吧,我没事的。” 高世德轻抚她的胸口,温声道:“你还是第一次,別逞强。” “长痛不如短痛。” 高世德无语,“这能一样吗?” “不然,让我在上面吧?” 高世德最终还是拗不过她,二人攻守易型。 高师傅也乐得清閒,他枕著双手,悠閒地欣赏著两盏明亮的车大灯。 接著他就倒吸了一口冷气,“嘶,哎呦。臥槽~!” 高世德本以为她会利用自身体重缓缓而行。 哪能想到,她直接是势大力沉的一记乌鸦...... 阿丽亚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虽然出现一点小插曲,但二人终究是紧密地连在了一起。 ...... 月上中天,阿丽婭脸上掛著酡红,乖巧地趴在高世德怀里。 这也是高世德第一次做这种事,还需要给对方用回生散的特殊经歷。 而阿丽婭经过这一次交流,终於知道,当初菲露兹为何仅一晚就被高世德给征服了。 其实这两个月,高世德也刷了不少好感,阿丽婭包括图兰,都並不反感高世德。 但她们寄人篱下,心中难免有种身不由己的被迫感。 高世德捏了捏阿丽婭的脸蛋,宠溺道:“你啊,简直比我师妹还虎。” 阿丽婭在他胸口拱了拱,“主人就不要再说我了,奴婢不是不知道吗?” 二人依偎著轻声交谈,了解著彼此,两颗心也渐渐地走到了一起。 直到后半夜,他们才相拥入眠。 ...... 第391章 师妹登门 高世德的女人们在私下里对他的称呼各不相同。 锦儿的霸霸,张贞娘的官人,李清照的好哥哥,菲露兹的好老公。 还有相公,高郎,高將军,师兄,表哥,妹婿,叔叔...... 而阿丽婭仗著自己的身份,对高世德的称呼是主人,还別说,情调十足。 翌日,日上三竿之后,高世德便起床了,因为他与赵家姐妹还有约呢。 他在阿丽婭额头上一吻,“你多睡会儿吧,待会儿我给你安排两个侍女,让她们以后负责服侍你。” “不用了,我没那么娇贵的。” “你也是我的女人了,菲露兹都有侍女,你怎能没有?” 他又一脸坏笑道:“要不让图兰做你的侍女?毕竟你都伺候她这么多年了,也让她伺候伺候你?” 阿丽婭闻言,美目圆睁,“啊?!不,不要。” “呵呵,逗你呢。” ...... 高世德走后没多久,图兰就寻了过来。 房间內充斥著欢好过后特有的气息,使得她脸颊微微发烫。 “哈屯,您来了。” 图兰坐到床边,拉住她的手,关切道:“阿丽婭,你没事吧?” 阿丽婭有些羞赧道:“我,我很好。” 二女聊起了家常。 阿丽婭觉得,高世德相貌堂堂,有权有势,堪称人中龙凤,若图兰能与他结合,也不失为一桩良缘。 而且她总认为图兰的名字有特殊的意义。 《乌古斯可汗传》中提到:『当苍狼的子孙看见阿尔泰的雪峰,金弓会重新绽放光芒』。 再联想到高世德手下有一支精兵,北方便是她们祖辈生活过的草原...... 她喃喃道:“这或许是长生天在冥冥之中对哈屯的指引......” 图兰没有听清,问道:“阿丽婭,你说什么指引呀?” 阿丽婭一脸认真地建议道:“哈屯,我觉得、您或许应该儘快成为衙內的女人。” 毕竟,她也能看出高世德心態逍遥,似乎並没有很强烈的上进心,这就需要她和图兰儘早督促了。 ...... 北宋秉承著“以文制武”的祖宗家法,文人主导的枢密院、倾向通过周密的推演、降低战场上的不確定性。 这几日,枢密院都在忙著赶製平叛作战计划,规划具体的攻城顺序与布阵方案。 这种高度程序化的指挥模式,有利於防止武將专权,但也导致了战术僵化,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所以,前线將领也具有临机处置权,但战后需具状自陈。 而户部也连日会同粮料院、军器监、转运司等部门,计度粮草、分派弓弩甲冑等军需,以备大军北上。 一道道詔令从皇宫发出。 针对田虎之乱,除了之前调派的十万西军外,朝廷又从京城四营抽调了两万大军。 高世德的帝都游骑、以及他麾下的神卫军,皆在参战之列。 四营收到旨令后,陆续调军向西营集结。 战前,三军受到了犒赏,每人一坛酒、二斤肉先吃著。 届时赵佶还可能会亲临西营训武观兵、主持誓师。 三天挺赶的,这也说明赵佶是真火了。 今日,高世德与二女去的是皇家园林“琼林苑”。 三人相处的越发融洽了,但美好时光总是短暂的,不知不觉又到了午后。 二女告別之际,高世德道:“福金,大军出征在即,明日我就要去西营操练將士了,这幅画怕是要等日后才能完成了。” 赵福金眉目中满是鼓励与期许,笑著道:“无妨,保家卫国自是大事。等你凯旋归来,再为我作画也不迟。” 赵曼珠也在一旁附和:“高槛儿,你此去定能马到成功,届时我们再一同赏景作画。” 高世德抱拳道:“有二位仙子吉言,世德定不负所望。” 三人分別后,高世德回了太尉府。 他刚回到康平小院,屁股还没坐热,赵丽娟拉著一脸娇羞的陈丽卿寻了过来。 高世德惊异道:“乾娘,师妹,你们怎么来了?” 赵丽娟笑容满面,“你这臭小子,丽卿这么好的姑娘,你也不知道带回来让乾娘瞧瞧。” 高世德挠了挠脑袋,“嘿嘿,我和师妹刚確定关係,这不是还没来得及给您匯报吗?快,快坐下说。” 赵丽娟宠溺道:“丽卿这孩子这般乖巧,你日后若是敢欺负她,看我怎么收拾你。” 『啥?乖巧?』 在高世德印象里,虎妞大大咧咧,调皮爱玩,完全不跟乖巧沾边,他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只是当他转头看去,瞳孔骤然紧缩,嘴巴也不自觉地张大。 只见陈丽卿坐得端端正正,螓首微垂,一双杏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明媚的脸蛋上掛著略显羞怯的红晕,嘴角微微上扬,笑容靦腆而又含蓄。 一双玉手规规矩矩地叠放在膝盖上,往日总是大剌剌岔开的双腿也並得紧紧的。 儼然一副乖巧小媳妇模样。 似乎感受到高世德的目光,她偷偷调皮地眨了眨眼。 『臥槽,还真让她装到了。』 三人閒聊了一会儿后,赵丽娟便起身离开了。 虎妞马上原形毕露,她翘著二郎腿,抖著脚,將一只手臂抬到眼前,微微歪著脑袋,开心地婆娑著金手鐲上的蓝宝石。 “嘻嘻,这是夫人送我的,值不少钱呢。” 高世德故作震惊道:“哎呀呀呀,乾娘怎么把我高家的传家宝给你了?” 虎妞闻言,略显得意,“哼,肯定是因为我乖啦。” 高世德笑著將她拉到自己怀里,环抱著她的腰肢,“嗯,那你一定要好好留著,以后传给咱们的孩子。” 虎妞脸蛋微红,竟认真地点了点头。 高世德不再逗她,“对了,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虎妞顿时来了精神,“听说你要带兵打仗,我也想去。” “哦,那你爹同意吗?” 虎妞嘟著小嘴,“他哪会同意呀。” 若是以前,老陈既然发话了,虎妞肯定会乖乖地听话,可如今,她心野得不行。 她趁老陈出门,自己寻到了太尉府,想让高世德出面。 毕竟她最清楚高世德的能力了,即便说服不了老陈,也能將其灌服。 “师父也是为你著想,战场上刀剑无眼,多危险呀。” “可我想跟你见见世面。” “这......” 虎妞恶狠狠地威胁道:“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告诉我爹,你亲我,摸我,还想脱我衣服。” 高世德忍不住老脸一红,“咳咳,师妹武功高强,就是比我也不遑多让。在战场歷练一下,也有助於你的成长。放心,明日我亲自与师父说。” “嘻嘻,谢谢师兄。” 说著,在高世德脸上亲了一口。 “不过事先说好啊,你必须得听我的。” 虎妞忙不迭点头,“放心,我肯定什么都听你的。” “真的?!” “嗯嗯!” “那好,你把衣服脱了吧。” “嘶~,哎呦,你掐我干嘛?” ...... 第392章 宿敌相见 小提示:《荡寇志》主打一个『天罡尽数归天,地煞全数入冥』,不留一个活口。 而陈丽卿是书中的战力天花板,最后功德圆满,白日飞升仙界。 她杀的梁山好汉最多,其中就有扈三娘。 ...... 暮色渐沉,高世德与虎妞閒聊了一会儿后,带著她前往膳厅用膳。 膳厅內烛火通明,虎妞看到一个个天仙般的美人,心中腹誹: 『师兄真是大色狼,他都有这么多如花美眷了,还惦记我。』 扈三娘看到虎妞后,不知怎的,心中对她升起一股莫名的敌意。 高世德给眾女介绍完之后,二女的目光便对上了。 扈三娘性子好强、不甘人后;而虎妞虽然性子洒脱,却也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主。 面对扈三娘的目光“挑衅”,她毫不相让,两人目光碰撞,隱隱有火花迸溅而出。 席间二女针锋相对,用筷子抢肉,抢菜,热闹非凡。 其余眾人则看得大眼瞪小眼——这两人是什么情况?怎么总抢同一道菜?边上不是还有很多吗? 高世德很怀疑,三娘若不是怀有身孕,会不会和虎妞当场上演全武行。 不过三娘虽然武艺不凡,但和虎妞相比,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汴京城寸土寸金,陈家祖上却能置办下偌大的宅院和箭园,绝非一般人物,其流传下来的武技不可小覷。 而扈家庄只能聘请一些江湖人士充当教头,两家底蕴,终究差著一截。 更何况虎妞还天生神力。 但扈三娘腿长啊,她是高世德眾多女人中,身高最高、腿最长的存在。 毕竟“一丈青”的名號可不是白叫的。 高世德笑著轮流给眾女夹菜,还附上一句『乖、贤惠、听话』之类的讚美,独独將二人排除在外。 二女互看了一眼,顿时没了爭斗的心思,闷头扒饭。 高世德这才给她们也夹了菜。 饭后,高世德左手拉著扈三娘,右手拉著陈丽卿,將她们的手叠在一起,语气温和道:“三娘,你是姐姐,要谦让妹妹。” 他又转头对虎妞道:“丽卿,你是妹妹,应该恭顺姐姐。” “大家都是一家人,以后要相亲相爱,別让老爷我为这点小事伤脑筋,好吗?” 扈三娘低著头,弱弱道:“衙內,妾身知道错了。” “嗯,好。你呢?” 虎妞点了点头,“我也知错了。” 高世德笑著道:“嘿嘿,那你们互相抱一抱对方。” 二女见高世德目光热切,互相看了一眼后,硬著头皮抱在了一起。 二人均是英姿颯爽的类型,只是一个偏沉稳,一个偏活泼。 高世德看到二女因拥抱、胸口被压扁的画面,眼中精光暴闪。 “嘿嘿,好好好。” 锦儿一脸认真道:“衙內,您的口水流出来了,快擦一擦吧!” 高世德伸手摸了摸,哪有什么口水。 他佯怒道:“好你个小妮子,竟敢捉弄我。谁帮我抓住她,我要打她的屁股、以正家法。” 锦儿惊呼道:“哎呀,贞姐,救命呀!”说完撒腿便跑。 二人一追一逃,惹得眾女纷纷掩面欢笑。 高世德见了,理直气壮地大呼小叫起来,“好呀,你们一个个不帮老爷也就算了,竟还敢笑话我,看我无敌龙爪手。” 高世德將此等绝技施展而出,膳厅內顿时惊呼连连。 虎妞和三娘看到这等“其乐融融”的场景,对视一眼。 “姐姐。” “妹妹。” 二人一笑泯恩仇。 玩闹一番后,高世德笑嘻嘻道:“师妹,你今晚就留在府上歇息吧!” 虎妞哪能不知他打得什么算盘,脸颊微红,“夜不归宿?我看你是想要我被爹爹骂死。” 说完,一溜烟地跑了,高世德笑著摇了摇头。 远远的传来虎妞清脆的声音,“师兄,你明日別忘了和我父亲说啊!” “放心吧,忘不了。” 轻快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高世德转头將张贞娘搂在怀里,“贞娘,今晚为夫在你那里休息吧。” “你不是刚吃了阿丽婭吗?多去陪陪她吧,我和清照师师她们约好了,晚上要打麻將的。” “啊?那你们別玩得太晚了。” 李师师笑著打趣道:“放心吧,我们肯定比你们睡得早。” “咳咳,啥说什么大实话呢?” ...... 当晚,高世德与阿丽婭的交流,深入且顺畅。 阿丽婭初尝禁果后,也有些食髓知味。 她展示出跳肚皮舞时的细密抖臀,让高世德大加讚赏,爽得飞起! ...... 翌日,高世德先去找了一趟俅哥,他笑嘻嘻道:“乾爹,您可知官家何时去西营观武?” 高俅头也不抬,“你问这干嘛?” “嘿嘿,孩儿知道確切消息,也好准备一番,省得到时候给您老人家丟脸不是。” 高俅点点头,“嗯,安排在了明日。” 得到消息后,高世德转身就走,“那行,您忙吧,孩儿就不打扰了。” “滚吧、滚吧。” 出了书房,高世德吩咐道:“高大,你去库房挑几件伴手礼,待会儿我要拜访师父。” “呃?是。” 高世德到西营与几位教头简单交代一番之后,便寻到了陈丽卿家里。 老陈所在的厢军虽然不参与这次平叛,但还要日常点卯巡逻。 不过虎妞说高世德会来拜访,他便告了假,等在家中。 “师父,孩儿来看您了。” 虎妞笑嘻嘻地迎了上去:“什么孩儿啊?厚脸皮,你该自称徒儿。” “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自称孩儿也合情合理啊。” “切,就你理多。” 老陈见二人並肩而行,似乎比以前更亲密了,心中警铃大作。 “世德,这马上就要出征了,你来找为师是有何要事吗?” “师父,徒儿正是来向您请教行军之道的。” 老陈闻言,捋著鬍鬚咂了咂嘴: “哎,世德啊。为师虽在军中任职,但不过是个提辖,平日里管管治安、抓抓毛贼尚可,这行军打仗之事,为师实在没什么可传授的......” 高世德忙道:“师父太过谦了!徒儿在您书房看到不少兵书,其中您的诸多註解,让徒儿读之受益匪浅。” “诸如您在《孙子兵法》『不战而屈人之兵』旁批——孙武此语,千古误读。不战非不攻,而在攻其必败。”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伐国先伐交,伐城先伐商,伐战先伐舆。攻心为上,攻城为下。攻城之法为不得已。不恃勇力而据要津,不竞锋鏑而收全功。” “徒儿觉得可谓是真知灼见、字字珠璣。” 老陈罕见地老脸一红,“什么真知灼见,不过是为师一点粗知短见罢了。” 聊天儿自然要有酒肉相佐,高世德在来的路上,特意让高二去酒楼买了不少。 不到中午,老陈便打著酒嗝,同意让虎妞跟隨高世德去见见世面。 “世德啊,地形之利,不在险阻,而在人心。善用兵者,先察朝堂之险易,再观军心之向背,末论山川之形胜......” “嗯,师父说得在理。” 高世德心道:『嗯,这句话我得记住,日后见到岳飞了,教给他。』 见老陈没了下文,高世德催促道:“师父,您接著说啊,徒儿都记著呢,师父?” 他伸手在老陈胳膊上轻轻一拍,老陈“扑通”一声趴在了桌上。 接著,鼾声如雷。 高世德拉住虎妞的小手,得意道:“怎么样,师兄厉害吧?” “厉害,师兄太厉害了!” ...... 第393章 感慨的高二 不待高世德吩咐,高大高二很识趣地將老陈抬到了臥室,隨后二人找地方猫了起来。 高二长吁短嘆道:“也不知衙內这次出征会不会带上咱们?” 高大瞥了他一眼,“怎的,閒不住了?” 高二难得地陷入了感慨,微微仰著脑袋。 十八年前,河北多地连年大旱,千里焦土,百姓颗粒无收。 一场饥荒使无数人背井离乡,成为了流民。 飢饿远比想像更让人难以忍受。 飢饿就像一把銼刀,先细细地刮过胃壁,那种灼烧感让人觉得整个胃都在被消化。 眼前不断浮起细小的金星,耳膜里灌满自己心跳的鼓譟。 銼刀再一寸寸往深处凿,胃仿佛被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来回地揉捏著,让人无法反抗。 骨头开始发软,身体像被拔掉塞子的皮囊,一点点地瘪下去。 飢饿会將人的思绪抽空,使人看起来木訥得好似行尸走肉,而大脑的每一根神经仿佛都在尖叫: ——吃,吃的,不顾一切也要吃点东西。 这种情况下,人类变得与未开化的动物一般无二,冷血、无情、残暴,將弱肉强食展现得淋漓尽致。 为了爭抢一块发霉的饼子,甚至可能会死伤几人。 高二的父母咽气时都死死攥著米袋。 他亲眼目睹一群“野兽”狠狠地將父母的尸体踹到一边,抢走粮袋后,扬长而去。 飢饿感让他连伤心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两行清泪无声地流淌著。 大量饥民南下寻求生机,尸横遍野,饿殍满地,就连路途上的草根、树皮都被吃得精光。 高大高二並非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 他们先后被一位道长收留,成了师兄弟。 高二感慨道:“还记得小时候,师父问我为什么习武,我说『要跟著大官,吃香的喝辣的』。师父只是笑笑......” 高二前半生的目標就是不挨饿、不被欺负。 他喃喃低语,让高大一时也陷入了回忆。 “以前跟著衙內在京城横行,百姓见著咱们都低著头、躲著走;那些地痞更嚇得腿肚子直哆嗦,当真是威风八面呀。” “我记得有一次,我將一个泼皮提了起来,那人当场嚇得尿了裤子,哈哈......” “当时我就想啊,这辈子能跟著这样的主子,值了。” “我甚至觉得在大街上走路时,双脚都好似踩在了云朵上......” 高大笑道:“怎么,你是觉得现在不威风了?” 高二晃了晃脑袋,“那倒不是,自从在清河县被百姓夹道欢迎,我觉得那才是真正的威风。” “之后在青州跟衙內一起扫匪荡寇,那才是爷们儿。” “而百姓十里相送的场面,更让我觉得、这身功夫没他娘白练。” 高大缓缓点头:“师父若还在,也该欣慰了。” 阳光透过棚顶的缝隙,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高二猛地拍著大腿道:“大哥,你说师父会不会没死啊?” “嗯?你什么意思?” “师父或许就是嫌咱俩吃得多!这才装死,把咱们骗下山的。” 高大微微张著嘴巴,沉默了片刻,“呃......似乎、还真有这个可能。” 二人拜师学艺的道观隱於太行山深处。 而田虎的势力,也利用了这道天然的防御屏障。 ...... 回太尉府的路上,高大道:“衙內,这次平叛可否让我们兄弟二人也跟去?” “想去?” 高二忙不迭点头,“想去!而且我和高大自从下山以后,也没回道观看过。 如今跟著衙內也攒了点积蓄,想回去修葺一下道观,再给师父上个香。” “行吧,那你俩也跟去吧。” “嘿嘿,谢衙內。” ...... 老陈直到傍晚才悠悠转醒。 他坐起身子,扶著依然有些晕乎的脑袋,“哎呦,又喝大了!” 之前高世德打著老陈的旗號、骗婚秀儿表妹,沂州那边早就有信件传了过来。 刘广夫妇在信中说老陈眼光好,有心了,如今两个年轻人两情相悦。 他们一家对高世德都很满意,什么时候下聘礼都行,如何如何。 老陈简直一脸懵逼。 上次高世德来拜访,他就想兴师问罪的,可惜后来被灌醉了,也把这茬忘在了脑后。 老陈本打算这次算帐的,不成想,又被灌醉了,“哎,喝酒误事啊!” 虎妞听到动静,走了进来,“爹,您醒了。” 说著,她倒了一杯醒酒茶,递了过去。 老陈漱了漱口,问道:“世德呢?走了没?” 虎妞眨著大眼睛,笑著道:“走了呀。” “哎,又让这臭小子跑了。” “爹,您今天可是答应让我隨师兄一起出征的,可不许赖帐。” 老陈黑著脸,点了点头,“自是不会。” 父女俩閒聊了一会儿,老陈试探著问道:“丽卿,你是不是喜欢世德啊?” 虎妞脸颊微红,大胆地承认了,“嗯。” 老陈闻言,一张老脸瞬间皱成了一根苦瓜,直拍大腿,“嗐呀,我总觉得那小子拜师的目的不单纯!” 虎妞附和道:“是啊,我也著了他的道。” 老陈看了自己的宝贝闺女一眼,痛呼出道:“造孽啊!” “怎么了爹?” “那臭小子在沂州还看上了你表妹,他打著我的名头,把亲事都定下了!” 虎妞撇了撇嘴,心中却不以为意,亲姐妹都有共侍一夫的,更何况是表姐妹。 只是肯定会被说些诸如『巴结、討好』之类的閒话。 “他就是个花心大萝卜!” “那你还喜欢他?” 虎妞略显无辜道:“我,我也没办法啊!” ...... 太尉府。 高世德见李清照独自坐在院子里的鞦韆上发著呆,他笑著走了过去。 李清照坐在他腿上,二人悠悠地盪著。 高世德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轻抚著,温声道:“想伯父伯母了?” “嗯。” 高世德略一思索道:“等这段时间忙完,我带你坐著星仔去看望他们,很方便的。” 李清照心中一喜,“啊,那太好了。” 说著,她微微侧身,在高世德嘴角轻轻一吻。 “对了,怎么不见师师啊?你们不是经常打麻將下棋吗?” 李师师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在下棋上,也只有她是李清照的对手。 李清照轻笑道:“她写书去了。” “写书?” “是呀,书名好像叫《霸道衙內爱上我》,真人真事改编的呦。她说写完还要在诗社出版呢!” “啊?!” 高世德哭笑不得,“那妮子就是想出名。行吧,她喜欢就好。” “阿嚏、阿嚏!” 高世德连打好几个喷嚏,“谁想我了?还想得这么厉害。” “会不会是有人在骂你啊?” 高世德不满道:“怎么可能?像我这么完美的男人,谁会捨得骂我啊?” 李清照正笑得花枝乱颤之际,“呀”的一声惊呼,惊慌地捂著屁股跑开了。 ...... 翌日,寅时赵佶便起来了。 寅时三刻,赵佶身著素白中单,前往景灵宫焚香。 赵佶对著三清像恭敬地拜了三拜,太常博士隨即跪诵《禡祭祝文》。 隨后赵佶又到天光殿偏室更衣,身罩絳纱袍、头戴九旒冕、脚踩乌皮六合靴、腰佩九环金玉带、斜挎定光剑。 寅时末,赵佶驾临天光殿正殿、阅《平戎万全阵图》,童贯捧图奏对。 辰时初,赵佶出宫。 宣德门外,百官分列两侧,俅哥上前一步,躬身作揖,高声道:“稟陛下,西营诸军已列阵候阅!” 赵佶略一頷首,登上玉輅。 梁师成唱道:“起~驾~!” 卤簿仪仗次第启行:前导十二面赤焰龙旗迎风猎猎,左右金瓜、骨朵森然如林,队伍绵延三里有余。 ...... 第394章 出征 京城距离西营约有15里,营外驰道二里,黄土垫道,净水泼街,五步一旗,十步一鼓。 数名指挥使骑马巡视,不时有暴喝传出,“今日御驾亲临,敢有喧譁者,行军法。” 鼓手悬槌不落,號手抿唇无声,数千甲士挺立如塑,现场一片肃穆。 天色渐渐大亮,辰时,圣驾抵达,三重营门外一眾高级將领早已恭候多时。 “噹噹当。” 鸣金三声,继而鼓声雷动,诸军单膝跪迎,齐声高呼“万岁”,声震四野。 俅哥策马而出,对刘都统下令道:“撤鹿角,开中道。” 刘都统挺直腰板,转身朝后方大手一挥,暴喝道:“撤鹿角,开中道!” 赵佶摆了摆手,梁师成尖声道:“陛下有旨,诸军免礼。” “谢陛下!” 梁师成搀扶赵佶下了玉珞,早有一匹雪白宝马牵至近前。 高俅童贯等人策马夹行左右,隨著赵佶当先入营,旗手紧隨其后。 两名军律官朝亲卫军朗声道:“天子入营,不得驰马,御前骑士皆下马,步牵韁。” 整个西营鼓声震地,角声裂天,气氛肃穆而庄严。 ...... 上午,观看军阵演练,野战阵,攻城阵,骑射阵,合阵大操...... 中午赐食,设广棚宴。 下午观军械,推云梯,鹅车,九牛弩,霹雳炮...... 之后宣赏定差,誓师祭旗,宣布明日正式出征。 赵佶回宫时,已將近黄昏。 ...... 太尉府,眾女一一嘱咐高世德,让他在战场上一定要小心行事。 高世德一一给她们一个拥抱,笑嘻嘻道:“明日夫君將要与眾位娘子短暂分离了,今晚不如大家一起睡吧?” 眾女纷纷给他一个白眼,各自回房了。 高世德一把拉住锦儿的手臂,“你个小乖乖跑什么?” “大家都走了,我留下来、是不是不太合群呀?” “怎么会呢?” 高世德一把將她拦腰抱起,朝著阿丽婭的房间走去,嘴里还念念有词,“嘿嘿,中西合璧......” 锦儿闻言,胡乱踢腾著小腿,惊呼道:“啊?我不要,我不要。” “桀桀桀,你叫吧,就是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破喉咙,快来救我啊!” 眾女之中,最听话的当属小潘,然后就是这个小丫头了。 这一夜,註定是一个美好的夜晚。 ...... 翌日,晨光初现。 西营辕门外,秋风徐徐。 高俅身著紫袍,腰扎玉带,气度从容。 他的狗腿子,党世英、党世雄捧酒而立,身后还跟著几位武將。 “此酒乃官家亲赐,今日为诸君壮行,正得其时。” 高俅接过一碗,亲自递给童贯,童贯笑著接过。 “此去河东,官家寄予厚望,愿诸位將军马到功成,早日奏凯而归。” 童贯举起酒碗与高俅遥遥一碰,“多谢高太尉吉言。” 眾將纷纷举碗,將酒一饮而尽。 高俅又朝童贯拱了拱手:“犬子年轻气盛,此番还望童大人多多照拂。” 童贯哈哈一笑,“高太尉放心,即便你不说这话,某也会对世德贤侄多加关照的。” “如此便多谢了。” 此时鼓声大作,此次统帅王稟沉声道:“二位大人,时辰已到。” 童贯拱了拱手,“高太尉,后会有期!” 高俅拱手回应:“童大人一路顺风,某在京城静候佳音。” “好。” 说罢,童贯翻身上马,率领大军隨著號角声、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高世德笑著道:“乾爹,我的武艺您老人家还不知道?毫不夸张地说,那是打遍天下无敌手。” 高俅不屑道:“你就少吹牛皮吧。” “呵呵,再说了,我也不是愣头青,您就放心吧,走了。” 说完,高世德骑上赵佶赏赐的夜照玉狮子,一扯马韁追了上去。 高大高二朝高俅拱了拱手,紧隨其后。 高世德跑出去几步,头也不回地朝后挥了挥手,瀟洒无比。 高俅笑了笑,“这臭小子。” 行军途中枯燥且乏味。 当夜幕降临时,高世德爬上一个小土坡,朝汴京方向看去,竟隱约还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高世德问道:“今天大概走了多远?” 高大道:“大概有四五十里。” 高二插嘴道:“那咱们走到前线,岂不是都半个月以后了?” 高大摇了摇头,“半个月怕是不够,毕竟这是第一天,状態好,以后一天能行军30里就不错了。” 高世德正想著要不要回家抱媳妇时,有士卒寻了过来,说童枢密使备好了酒宴。 高世德来到中军大帐前,侍立两侧的军士,为他掀开了帘子:“高將军请!” 帐內灯火通明,十张矮脚小桌分列两侧。 童贯居中高坐,任此次平叛宣抚使。 左手是王稟,任三军统帅,也称都统制,差遣性职称,打完仗自动卸任。 了解童贯的人都知道,他任用主帅,通常不用自己的嫡系,且都是能者居之。 毕竟若是主帅没有能力,他怎么捞取军功? 而且万一战事出了岔子,把主帅推出去,便是最好的背锅侠,还是背得很瓷实那种。 童贯的右手是谭稹,也是一名太监,任此次监军,他算是童贯培养的接班人。 童大人年纪也不小了,若以后退休了,朝中没有势力依仗,他如何安享晚年? 毕竟像他这样的奸臣,一旦退出权力中心,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抄家清算,他怎么不提前安排? 下首左边是空位,右边是杨惟中,殿前司悍將,任此次副统制。 他並不是俅哥的人,而是童贯的心腹。 除此之外还有军器监丞陈桷,任此次措置军备库,吕舜封任隨军漕运使,郑滋任隨军参议,军医王仔昔,周隨享任测绘官。 以上均是童贯的人,也皆是为军功而来。 末席还有两人,一个是枢密院编修张浚,另一个是前来犒军的中牟县知县。 童贯见高世德进来,笑著道:“世德来了,快快入座。” ...... 第395章 童贯的酒宴 高世德称谢后,坐了下来。 童贯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诸位,田虎不过一介草寇,竟敢僭越称尊,虐害黎庶,实乃倒反天罡。” “圣上临轩授鉞,期我等『清河东之尘,慰两河之民』。今王师北上,正宜速靖妖氛。” “望诸君同心戮力,克日荡平逆贼。上慰九重宵旰之忧,下救万民倒悬之苦。” 童贯举起酒杯,扫视眾人,“来,诸位共同举杯,以为同心之誓。为陛下、为生民、为扫清河朔!” 眾人起身举杯,齐声道:“为陛下、为生民、为扫清河朔!” 言罢,皆一饮而尽。 杨惟中抱拳道:“童大人放心,此番除残去暴,末將定当奋勇杀敌,不辱使命。” 其余人也纷纷表態,誓要剿灭田虎。 童贯笑道:“哈哈,好!有诸君如此奋勇,何愁贼寇不平?诸位快请入座。” 接著,他又正色道:“今日王师一动,草木皆知。自此而北,我等每过一县,皆当秋毫无犯;每值一险,皆当昼夜兼行。” “使百姓知王师有律,使群贼知天命难违。尔等应各自鈐束部伍,明申號令。” 眾人拱手应诺,“谨遵大人戒令!” 不得不说,童贯打仗虽然菜了点,却也不是一无是处,不然他岂能掌兵二十年? 童贯点头,“来日四鼓造饭,五鼓起营,五日內须至黄河。” 此行准备从洛阳北的孟津渡口过黄河,渡口设有浮桥,连通南北,可容大军快速通过。 童贯说著再次举杯,“诸君与本使共饮此杯,不为今日之小驻,而为来日之大战!” 眾人再次举杯同饮。 童贯擦了擦嘴角,“今晚之宴,乃誓师第一箸。酒不过三行,肉不过数臠,本使却有一语相告。” 王稟知道,这话多半是冲他说的,拱手道:“童大人请讲。” “自此以北,州县皆战地,草木皆军情。尔等切不可大意,须知兵骄者败,气惰者失,令怠者罪!” “愿诸君持忠履义,使旌旗所向,山河易色,瓦解冰消。” “他日凯歌归闕,本使必当具本上闻,使诸公垂勛竹帛。” “谨遵童大人钧令,我等必不负陛下所託。” 童贯三杯酒开场之后,气氛便缓和了下来,毕竟几乎全是他的人。 眾人说说笑笑,气氛融洽。 张浚的张家充分说明了,什么是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 其祖上是唐朝宰相张九龄之弟:张九皋,时任岭南节度使。 张浚父亲名张咸,在他四岁时去世,曾是西川节度使。 张浚於两年前考中进士,受其父影响,是个文武全才。 杨惟中本名康炯,祖辈是并州与代州都总管,百年前被辽国俘虏。 人才到哪里都是稀缺资源,康祖被辽国授予节度使职位,並赐萧氏女为妻。 须知,萧氏是辽国“后族”,歷代皇后都姓萧,由『审密部、乙室部、拔里部』等部族改姓后构成的族群,是纯正的契丹族。 因为辽太祖非常仰慕刘邦,便把功臣的姓氏改为“萧”姓,以类比西汉萧何的家族,並规定皇族耶律氏与萧氏世代联姻。 而康家身在曹营心在汉,为大宋效力的信念极强。 若康炯直接为大宋效力,消息一旦传到辽国朝廷,可能会波及康家。 康炯遂改名换姓入宋,投身军伍。 他的父亲给他取名“惟中”,意为靖国惟忠,洗祖先之耻。 杨惟中確实没有辱没这个名字,他入宋二十载,参加大小战役无数,打河湟,征西夏,且他至死都在抗金前线。 南宋追封他为“靖武侯辅疆弼国之神”。 值得一说的是,这个称號並不是九妹封的,因为康炯亲辽,而九妹姓完顏。 九妹一边死命用他,一边剥其功绩,销其记载,说他是蕃地之人不宜留名。 酒过三巡,中牟县知县带来的数名歌姬舞姬上场表演。 谭稹举杯、笑著道:“今日初出京师,便得良夜,诸君请满饮此杯!” 吕舜封道:“饮酒助兴,不可无令。” 眾人又行起了酒令,气氛热烈。 数名模样清秀的小婢、手持银壶穿梭其间,杯盏起起落落,一派歌舞昇平的场面。 行军有明文规定:不得饮酒,不得招舞乐,但那只是约束底层士卒的。 两万禁军,外加四万后勤军夫,浩浩荡荡。 附近的商贩早已闻讯在营外叫卖,卖吃的用的,不一而足。 这种“逐军而行”的商业行为,在古今中外都很常见。 若驻军三日以上,甚至会形成固定摊位。 更有卖皮肉的隱秘其间,高级將领对这种事,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將士也是有需求的。 ...... 最初杨惟中看高世德略不顺眼,毕竟他是副都统制,而高世德只是游奕军统制,对方却坐在他的上首。 高世德巧言如流,八面驶风,应付这等场面,可谓游刃有余。 而且他酒到杯乾,毫不推辞,几轮酒下去,早已和眾人谈笑甚欢。 杨惟中见高世德气度磊落,谈吐不凡,虽然背靠高俅,却绝无半点凌人之態。 眾人无论谈韜略、还是聊风月,他都能恰到好处地接住话茬。 他往往只是添上那么一两句,话题便別开一层,变得愈发生动有趣。 间或不失分寸却略带詼谐的点评,更是妙趣横生。 引得眾人发笑的同时,又让说话之人如遇知音。 其实,人与人交流时,往往想当那个倾诉者。 而高世德每每寥寥数语轻点,既不喧宾夺主,又替话题添上一抹神采,恰如其分。 眾人觉得,与他同坐,如饮甘醇,不觉自醉。 杨惟中本就是豪爽汉子,酒过三巡之后,他心中那点芥蒂,也早已烟消云散了。 就连小透明一般的张浚,也对高世德钦佩不已。 不知不觉,已月上中天。 童贯见时候不早了,开口道:“今日就到这里,诸位都早些歇息,明日还要赶路。” 眾人纷纷起身告退。 出了中军大帐,月光洒在地上,营地中灯火星星点点。 王稟对眾人拱了拱手率先离去。 杨惟中道:“高將军,今日与你一番交谈,实在畅快,改日定要与你再痛饮几杯。” 高世德笑著道:“杨將军如此热情,高某自然奉陪。” “哈哈,好,如此便说定了。” 说完,他也转身回了自己的营帐。 此时,张浚又走上前来,拱手道:“高將军才学出眾,各家经典信口拈来,著实令张某钦佩。此番北上,还望高兄多多指教。” “呵呵,张兄过誉了,適才你的地形勘测之论,也令高某耳目一新,此行正好討教。” ...... 大帐內,童贯笑著道:“如何?” 王仔惜捋了捋鬍鬚,抬眼看了看童贯的脸色,悠悠道:“此子不凡!” “哦?说说看。” 王仔惜最初隱於嵩山,出世后,他对外称进入过仙门,遇到了许逊,得授《七元之法》,能看人未来。 许逊是道教的“四大天师”之一,东晋时期的人物。距离北宋大概有七八百年,想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但前几年,朝廷就流行这个。 王仔惜因偶然治好一位后妃,被赵佶授予了“通妙先生”的封號。 三年前,他与林灵素结怨,下了大狱。 外界传闻他死在了狱中,却是被童贯给救了下来,为其卖命至今。 王仔惜眯著眼,似在回忆,“此子面相极贵。我观他眉间紫气隱现,乃將星入命之兆。” “他行如虎步龙驤,却落地无声,暗合『龙行不惊尘』;坐若渊渟岳峙,谈笑犹见神光,恰似『虎臥待风云』。” “儼然是天生的將帅之才,王侯之相。” 童贯心道:『娘的,早知如此,就该厚著脸皮和高俅爭这个义子的。』 毕竟將来若是有一个王侯义子,那他肯定能安享晚年了。 ...... 第396章 高俅请旨 高世德与张浚道別之后,便回了自己的营帐。 小师妹早已等候多时了,“师兄,你可回来了。” 高世德看向一身戎装的虎妞,笑著道:“哦?你还没睡呢?” 虎妞嘟著嘴道:“你还好意思说,我今晚睡哪啊?” 高世德下巴向里面轻轻一点,“那不是床铺吗?” “啊?这......我,我要和你睡在一起?” “呵呵,不然呢?” “就不能给我也准备一顶帐篷吗?” 高世德拉住她的手,语重心长道:“师妹,咱们这不是郊游,军中自有法度,一应物资都是按册发放的。” “你既不在军册,又没有军中职务,我若是单独给你安排一顶帐篷,將士们难免非议,传出去对师兄的名声也不好,是不是?” “你呢,这段时间就受点苦,好吗?” 虎妞撇了撇嘴,『亏你说得这般冠冕堂皇。』 她自然知道高世德完全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一个高级將领,怎么可能连一顶帐篷都不好安排? “可那张床也太小了,你不会是想睡在我身上吧?是不是你让人故意这么安排的?” 高世德一拍额头,“哎呀,倒是我疏忽了!你也知道,师兄一向严於律己。” “我想著將伍一体,同袍共泽。之前確实交代过陆谦,让他把我的行辕一应供给、都要按普通將官的標准置办。” 古代的后勤补给极度脆弱,將领多带一些私人物品就可能少运十几石军粮。 放弃特殊待遇,意味著將更多物资分配给了士卒,使他们感受到被尊重。 这种姿態还能有效消解底层士卒对贵族出身將领的潜在敌意。 相较於西方依靠武力震慑的统治方式,华夏將领更倾向用道德感召统御部队。 歷史上但凡有点名气的將领,大多都有过与普通士兵同甘共苦的经歷。 这种驭眾之术后世依然在沿用,被称为『下基层,接地气,连民心,深入群眾』。 管理的本质不在於控制,而在於激发人的善意,继而產生集体凝聚力。 床榻上,虎妞侧著身子,背对著高世德,高世德搂著她的腰肢,两人的身体紧贴著。 闻著师妹髮丝上清香与淡淡的体香,不禁使人沉醉。 他在虎妞耳边轻声道:“师妹,你把束胸勒这么紧,闷不闷啊?” “是有一点儿。” “呵呵,这里也没有外人,来,师兄帮你解开,透透气。” 说著,一只大手从虎妞的衣襟处伸了进去。 高世德手法嫻熟,不过两息便解开了师妹的束缚。 虎妞隨即深吸了一口气,“呼~,確实呼吸都轻了许多......哎呀,你別捏我呀。” “师妹,你不要误会,它们被绑了一天,我这是帮你疏通脉络呢。” “毕竟若哪里不通了,將来咱们的孩子怕是连饭都没得吃。” “哦。”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好了很多,舒服吗?” “嗯,舒服。” (?????) “唉,这就对了。” 过了片刻,虎妞道:“师兄,你別只捏这一个呀,左边那个也帮我揉一揉。” “嘿嘿,好。” ( ??? ) 高世德哼唱道:“你有胸,我有弟,咱们以后是兄弟......” “师兄,你怎么还带著暗器呀,顶到我......了,你拿开一点。” “呃,我,要不你自己拿吧?” 虎妞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她与高世德相处这么久了,哪能不知道那是什么? 『你自己不拿的,不要怪我!』 高世德惊呼道:“嘶~,哎呦,你轻点。” 虎妞得意地“哼”了一声,“谁让它不老实。” ...... 另一边,宋江为了获得更多头领的支持,好施展心中的抱负。 必然要在私下接触吴用、公孙胜、林冲这几个並不是他嫡系且有能力的元老。 宋江的宏伟蓝图,正合吴用、林衝心中所想,二人渐渐以他马首是瞻。 而公孙胜並无心功名利禄,他看清宋江在山上的威望后,知道梁山將来必然按照宋江的意愿发展。 便以回家省亲为藉口,退出了梁山。 宋江昔日在鄆城的同僚雷横,因失手杀了一个卖唱女,判押往济州处斩。 雷母寻到朱仝求情,朱仝又念及同僚之义,便在押解途中私放了雷横,雷横投奔梁山。 朱仝因失了罪犯,被刺配沧州。 宋江命李逵、吴用、雷横前往沧州,招揽朱仝。 朱仝江湖绰號“美髯公”,在相貌气质这一块儿,属於通行证级別。 这不,他都没进牢城营,便被沧州知府留在身边听用了。 以前他只是听命於知县的小都头;如今虽然是戴罪之身,却被知府赏识。 这未尝不是一场新的人生际遇。 毕竟在天下大赦泛滥的年代,他只要熬上一两年,便有望復为良民,届时社会地位將远比以往。 面对吴用发出的入伙邀请,朱仝果断拒绝了。 落草为寇是对家人的不负责,朱仝忠肝义胆,孝义两全,自然不愿。 只是吴用略施小计,便让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得被迫入伙梁山集团。 而李逵在柴进庄上小住期间,高唐州发来一封书信,说柴进的叔父病重,危在旦夕。 黑旋风閒著蛋疼,便跟隨小旋风一起前去探望了。 一问得知,原来是当地知府的小舅子,想要强占柴进叔父家的宅院,柴叔气急攻心之下,病倒了。 李逵屁股还没坐热,一帮地痞又上门催促柴家赶紧搬离宅院。 当即一阵黑风颳过,仗势欺人的殷天锡便领了盒饭。 李逵拍拍屁股,走了。 毕竟是在城中杀人,肯定要跑路的。 柴进觉得,李逵虽然是他带来的,但有祖宗的名头在,自己的安全应该无虞。 哪知高廉根本就不吃他这一套,当即把他下了大狱。 消息很快传回了梁山。 宋江一心功名,如今重出江湖,又兵强马壮,他本就打算搞出点大动静,引起朝廷的注意,好將詔安计划提上日程。 但无故攻打州府,只会让梁山臭名昭著,声名狼藉。 而解救柴进正是一个很好的由头,扯虎皮,做大旗,可是宋老大的强项。 柴进是后周皇族后裔,名头够大。 况且他还非常有钱,更有一份丹书铁券,说不得日后功败垂成,还能派上些许用场。 柴进上了宋江的招揽名单,不仅要救他,还要让他落草梁山。 打定主意后,他提议梁山好汉大举出动,攻打高唐州,解救小旋风。 之前晁盖看到宋江在山上的威望,便有心率领嘍囉打一场漂亮仗,展露一下自己的雄风。 可当得知要救的是柴进后,他便没有爭取这次下山的机会。 毕竟他坐上梁山寨主,算是摘了柴进的桃子。 他决定,下次再有战事,务必下山走上一遭。 林冲本来也不想去,王伦毕竟是他杀的,他见柴进,那得多尷尬啊? 可被宋老大劝了几句,他便也跟去了。 梁山大军抵达高唐州,攻城拔寨,高廉被斩杀,柴进被解救了出来。 高廉仗著有高俅撑腰,在地方横行霸道,胡作非为。 宋江为赚取更多的民间声望,树立梁山替天行道的形象,下令处决高廉一家三十余口。 林冲苦劝不住。 宋江虽然走南闯北,但他如今对殿前司都指挥使的权力认知、依然有限,毕竟跨越的阶层太多了。 在民间流言中,高俅仅仅是一个会陪皇上踢球的宠臣,使得宋江对俅哥没有清晰的认知。 他自觉有三寸不烂之舌,若他日面见皇帝,论拍马屁的功夫,他不会比高俅差。 更何况他现在还有丹书铁券,那他还需要忌惮高俅吗? 由於之前李逵劝朱仝入伙时,表现突出,宋江又派他去请公孙胜回山。 李逵寻到道观后,劝说无果。 他虽然脑子不好使,但动手能力极强,当晚便拎著两柄板斧,找公孙胜的师父详谈一番。 若非老道有些道行,可能已经被送上西天了。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老道为了把这个瘟神送走,遂遣公孙胜隨他下山去了。 而高廉满门被杀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汴京,高俅暴跳如雷,这是赤裸裸地打他的脸。 俅哥当即奏稟赵佶,“今有济州梁山泊贼首晁盖、宋江,累造大恶,打劫城池,抢掳仓廒,聚集凶徒恶党。” “杀害济州官军,闹了江州无为军,今又將高唐州官民杀戮一空,仓廒库藏,尽被掳去。” “此是心腹大患,若不早行剿除,他日养成贼势,其害甚於北边强虏敌国。微臣不胜惶惧,伏乞我皇圣断。” 赵佶闻奏大惊,隨即降下圣旨,委任高太尉选將调兵,前去剿捕,务要扫清水泊,杀绝种类。 ...... 第397章 无敌立功 高俅保举呼延灼为剿匪军兵马指挥使。 呼延灼进京面圣,赵佶见他身高八尺,腰阔十围,身形孔武有力。 再观他面貌,浓眉虎目,鼻直口方,须髯丰茂,当真是威风凛凛的猛將风范。 赵佶看得龙顏大悦,当下赏赐呼延灼一匹“踏雪乌騅”。 前有“美髯公”朱仝,后有“双鞭”呼延灼,二人的际遇说明,古人確实也看脸。 而宋江一心想进入赵佶的视野,搏一个锦绣前程。 但他却不知深宫中的道君皇帝,是个以貌取人的代表性人物。 待他日三郎面圣,任他满胸忠义,口绽莲花,终將输在一身皮囊上。 他註定无法得偿所愿了。 呼延灼又保举了“百胜將军”韩滔为正先锋,“天目將军”彭玘为副先锋。 三人率马军五千,步军一万赶赴梁山泊。 大军抵达战场后,执行突袭任务时会隱匿踪跡,但出征时不会,出征反而会大张旗鼓地进行。 公开行军能展示军威,匪寇多为乌合之眾,见官军如潮水般涌来,往往未战先怯,此乃兵法中的“先声夺人”。 其次还有宣示主权,提升士气,鼓舞民心,震慑宵小等诸多用意。 再者,古代运输能力有限,想瞒也瞒不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所以梁山很快就收到了消息。 宋江见高俅这么快就有了动作,当即对俅哥的能量又多了几分认知。 宋江当即召开动员大会,准备应对即將到来的挑战。 ——兄弟们不要怕,我们並不是反贼,我们也是朝廷的军队,只是如今还没有被认可而已。 ...... 另一边,经过五天的行军,高世德等人抵达了孟津渡。 暮色沉沉,大军在河岸边安营扎寨,秋风卷著黄河水汽,吹得人衣袍猎猎。 过河不比陆地行军,速度会更慢。 即便浮桥宽逾四丈,即便全军昼夜兼行,仍然需要三四天才能尽数渡河。 而且,过了黄河向北不到二百里,便是被田虎控制的泽州。 中军大帐內,烛火通明。 童贯、高世德、王稟等人议定明日诸军渡河的次序后,又围著舆图商议將来的进军路线。 正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接著,童贯的亲兵走了进来,单膝跪地,抱拳高声道: “报——高將军麾下慕容指挥自北岸归营,斩获贼首百余级,特来復命!” 童贯闻言,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当即挥手道:“哦,快、快传!” 帐帘掀起,慕容无敌大步踏入。 他身披铁甲,浑身浴血,腰间悬刀犹带未乾的血渍。 他身后两名亲兵,手中各提著数颗狰狞的人头,血水滴落在地,肃杀之气瞬间扑面而来。 童贯扫了一眼三人,目光灼灼地打量慕容无敌。 见他虽满身血污,却气息沉稳,毫无疲態,不由赞道:“好一员虎將!” 高世德微微一笑,问道:“无敌,北岸情况如何?” 慕容无敌抱拳,声音冷冽如刀:“回將军,末將率部渡河后,发现数百贼寇正在围攻驻军渡所,意图断我大军北上之路。” “末將率眾冲阵,斩首百余,余贼溃散。现留二百精锐驻守北岸,以防贼人再犯。” 童贯听罢,抚掌大笑:“哈哈,好!未渡黄河,先挫贼锋,此乃吉兆!” 他起身走到慕容无敌面前,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讚许道:“慕容指挥勇猛果决,真乃世德麾下之利刃!此番首战告捷,当记你一功!” 慕容无敌神色不变,只微微頷首:“末將分內之事。” 童贯见他宠辱不惊,更觉欣赏,转头对高世德笑道:“世德啊,你有如此猛將,何愁贼寇不灭?” “待凯旋之日,本使定当上奏官家,为慕容指挥请功!” 高世德拱手笑道:“多谢恩相抬爱,无敌確是我麾下悍將,不过此番小胜,全赖大人调度有方。” “恩相”,直译为『施予恩典的宰相』,且带有强烈的恭敬与感激色彩。 童贯闻言,心中舒坦,他有个屁的调度,也就高世德派人时,向他稟报了一声。 黄河上,每隔四五十里便有一处渡口。 从汴京到黄河拐角处的风陵渡这一段,少说得有十几处。 官方专门拓宽的浮桥就有四坐,皆宽数丈,且有军队长年戍守两岸。 童贯哪能想到,在这种情况下,田虎竟能找准他们过河的渡口,且派人奔袭近二百里毁桥。 他捋须頷首,笑著道:“嗯,此战虽小,却可振奋军心!” “张浚,速擬捷报,飞马递送京师,稟明官家,我军未战先捷,贼寇闻风丧胆!” “是!” 吕舜封適时抱拳道:“童大人英明!此战虽小,却可震慑贼胆,使其不敢轻犯我军渡河之路。” 童贯满意点头,“待大军渡河,直捣贼巢,必叫那田虎小儿,知晓王师之威!” 眾將齐声应诺:“谨遵大人钧令!” 这一路走来,大军每次安营扎寨后,附近的知县总会前来犒军,但今晚没有。 因为洛阳县的知县並不鸟童贯。 知县名赵不试,皇族宗室,宋太宗的六世孙。 早年,他就读於太学,与李若水、邓肃合称“太学三义”。 都说人以类聚,仅这一个合称,便能看出他的几分性情。 三年前,赵佶入太学考学生雅乐,无人应声,赵不试上前试之,赵佶颇为欣赏,一问之下,才知道他是宗室子弟。 赵佶当即赐他“上舍及第”出身,虽然不是进士,但几乎与进士等同,可直接授官。 不久后,赵不试任涇州通判,因为知州是空缺的,他这个通判代掌州事。 赵不试毕竟是宗室子弟,还是太宗这一脉的,更进了赵佶的视野,一路开掛,没什么好说的。 但他偏偏招惹了童贯,一封弹劾奏疏,直接把自己干成了从八品:越州教授。 熬了两年,这才刚当上洛阳知县。 別说宗室子弟了,就是太子,当年遇到林灵素都得让道,这就是宠臣的含金量。 蔡京等人,谁没欺负过宗室子弟呀? 就连高衙內揍宗室子弟,也並不是杜撰,战绩可查。 几人商討完军务之后,也没有特別节目,高世德便回了自己的营帐。 搂著又香又软的小师妹,一只大手自然而然地从她的腋下探入衣襟。 帐外,夜风低拂,黄河水声远远传来,低沉而绵长。 高世德虽每天都抱著大美人睡觉,但他却五天没吃肉了,有些想了。 “师妹。” “嗯。” ...... 第398章 爆装备了 高世德在陈丽卿耳边低声道:“师妹,你可知这里的旧称为『盟津』?” “盟津,孟津,读音倒是相近。” “嗯,大概两千年前,武王伐紂之前,曾在这里会盟八百路诸侯,因此而得名。” “哦,原来如此。” “东汉末年,曹操、袁绍诸军也曾在这附近会师,联合討董。” “那这里还是一处歷史名跡呢。” “呵呵,是啊,不少诗人慕名到此,观河有感后,留下许多千古名篇。师妹,你听。” “听什么呀?” “听浪涛的声音。这声音周武王听过,曹孟德听过,李白、杜甫也听过。” 夜色如墨,二人互相依偎著,细细聆听。 黄河的涛声在帐外低吼,如同从远古传下来的絮语,好似千军在横戈跃马,又如诗人在把酒长歌。 高世德轻声呢喃,“『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古人已逝,明月长存,涛声依旧,而我们在这里留下痕跡,也算与歷史擦肩了。” 高世德诱惑道:“师妹,我觉得在这么特殊的地方,我们也应该做些有意义的事情。” “我们此行平叛,不就是有意义的事情吗?將来你或许还能在青史上留名呢,到时你也成了別人口中的古人了,嘻嘻。” “呃,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你的意思是什么?” 高世德谆谆善诱,“如此良宵,我们应当做一桩雅事,好叫它成为我们彼此最难忘的记忆。” “哦,譬如呢......” “譬如,我们在这里完成周公之礼。” “啊?你脑袋里整天就会想这些,就不能想点別的?” “嘿嘿,还不是你太漂亮了,我的眼里只有你,別的事情,想不了一点啊。” 陈丽卿鄙夷道:“切,色胚!那事就那么有意思吗?” “奇妙无穷,试过的都说好。” 虎妞未经人事,不知其中之乐,但她確实有一丁点好奇。 高世德手上动作不停,轻拢慢捻抹復挑。 他又张嘴含住了虎妞晶莹圆润的耳垂,轻吸慢吮,口中含糊不清道:“师妹~” 虎妞心中知道,当初答应和高世德一起睡,早晚要出事。 其实,她被连续顶了好几晚,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 只是如今事到临头,心中好似揣著一只闹腾不休的小鹿,“哎呀,师兄,你弄的我好痒啊。” 高世德心道:『桀桀桀,这就对了!』 又过了片刻,一只大手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鱼儿。 虎妞眼眸半开半合,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动,贝齿抿著樱唇,呼吸略显紊乱。 大腿不自觉地夹紧了。 渐渐地,她觉得一股燥热从心底直衝脑门,能清晰感觉到脸颊的滚烫。 虎妞口中不禁发出一声囈语,那声音柔媚入骨,把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二人的衣物如流水般滑落。 师妹曼妙的身姿,因习武淬炼出的柔韧线条,恰似黄河水势,柔中带刚。 她眉宇间那抹好似与生俱来的英气,此时也是三分的颯爽,七分的傲然。 白皙的皮肤,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红,煞是诱人。 修长的脖颈下,凸起的锁骨好似两片静臥的玉匕,冷光內敛。 恢宏的胸怀,勾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轮廓,不禁让人垂涎三尺。 纤细的腰肢,平坦的小腹,修长的大腿,无一不是上天的杰作,精妙绝伦。 在高世德眼中,师妹身上好似泛著一层淡淡的辉光,如梦似幻,美得令人窒息,他一时竟看得有些痴了。 虎妞嗔道:“看够了没?” “没,我就是看十辈子也看不够。” 他伸手拂过虎妞鬢边散落的髮丝,虎妞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张嘴咬在他的手指上。 “哎呦,你咬我干啥?” “哼,你不是想要难忘的记忆吗?这一口,肯定让你忘不了。” “好好好,那你就別怪我了。” 说著,他把脑袋低了下去。 “哎呀,你怎么咬我那里?” “这是以牙还牙,再说了,你也没签保咪协议。” 二人玩闹间,高世德俯身而上。 习武的女子,好是好,就是第一次太难攻伐了,扈三娘如此,阿丽婭如此,小师妹也是如此。 虎妞蹙著两条剑眉,双手死死抓著床褥,“师兄,要不,让我在上面吧?” 高世德闻言大惊,“啊?!” 他虽坚硬如铁,却终究不是铁啊,上次的暴击伤害,就让他疼得嗷嗷怪叫。 高世德连忙伸手轻抚师妹的胸口,以示安慰,推辞道:“还是別了,师妹別急,第一次就是这样。” 在高世德的不懈努力下,二人渐渐融为了一体。 虎妞抱著高世德的虎躯,埋怨道:“师兄,你这简直要人命啊!亏你之前说得那般好,疼死我了都。” 高世德满头黑线,“师妹,马上就是苦尽甘来了。” “真的?” “我怎么会骗你?” “那,那你继续吧。” 不知不觉间,师妹渐入佳境;帐外涛声依旧,千年如斯;帐內波涛汹涌,风光无限。 二人在浩瀚的歷史长河前,谱写著属於年轻人的浪漫篇章。 ...... 翌日,高世德神清气爽,他看著身边春光乍泄的佳人,心中满满的成就感。 《水滸传》中,高衙內调戏的是林娘子,被割了鸡儿;《荡寇志》中,高衙內调戏的是陈丽卿,被割了耳鼻。 一个也没得手,还落了个身体残疾,更被骂了几百年,简直亏出了天际! 如今,这二人都被他收入了后宫,怎一个强字了得! 陈丽卿醒来时,脸上还掛著醉人的酡红。 她莹润的脖颈上,残留著几枚浅淡的吻痕,在晨光下若隱若现。 她眉梢眼角间,少了几分往日的凌厉,多了一丝慵懒的柔媚。 高世德笑道:“师妹,怎么样?师兄没骗你吧?” 昨夜的记忆涌上心头,虎妞耳尖一热,她微微一动,长发如绸缎般滑落,露出一片晃眼的雪白。 高世德目光轻移,竟觉得又有些饿了。 陈丽卿轻“哼”一声,言不由衷道:“还,还行......” 只是她嘴角微微扬起的弧度,却掩饰不住。 高世德一个虎扑过去,吻上了师妹的红唇,然后习惯性的系统签到。 还不到月底,自然是几十枚铜钱,但他却豁然一惊。 因为他发现,简洁的系统面板,多出一个成就选项。 高世德意念沉入。 【双姝奇缘】 声望逆转:民间风评逐渐逆转,获得“浪子回头”美誉。 红顏眷顾:提升女性10%友好度,提升红顏50%友好度。友好度表现为:愿意无私帮助宿主。 奖励:定顏丹三颗,延年丹三颗,回春丹三颗,龙虎合气丹一颗,黄金一百两。 《龙章凤篆》:双修密法,可增加双方过程中的愉悦感,可增强体质、免疫力,有轻微延年益寿效果。 流云锦霞衣(张贞娘专属):流光溢彩,华贵天成,彰显闺阁雅秀。 內衬天蚕丝,可抵御寻常刀剑劈砍;衣领薰染安神香料,有助於静心凝神。 玄凰羽鳞甲(陈丽卿专属):玄羽凝光,颯沓英锋,尽显巾幗威仪。 胸背以百炼钢片嵌作羽鳞,层层相扣,可卸弓弩劲矢;腰胁缀乌金软链,屈伸无声。 內衬火浣细布,冬暖夏凉,不惧烈焰灼身;护腕暗藏机括,可发七枚透骨钉。 一下爆了十颗丹药,更有一套房中术,两套装备,高世德止不住地欣喜。 『好好好,系统你终於大方了一次。』 ...... 第399章 师兄,这是你吧 定顏丹保青春,延年丹保长寿,回春丹保健康,三种丹药皆是三颗。 很明显,这是为与成就羈绊有关的三人准备的。 高世德再看那颗【龙虎合气丹】 龙虎交泰:调理筋骨,增强腰腿力量,使腰部柔韧如龙,使小腿威猛似虎。 龙精虎猛:调理五臟,补元固本,日以继夜不疲,挥枪连战不喘。 阴阳相济:调节气血,强健体魄,寒暑不侵,百病难入。 高世德暗暗咂舌,『我嘞个乖乖,这有点猛啊,还有这个百病,应该包括那种病吧?』 他取出龙虎合气丹便吞了下去。 『嘎嘎嘎,啥也不说了,起飞!谁能挡我?还有谁!!!』 “师兄,你傻笑什么呢?” 高世德学『歪嘴龙王』,邪魅一笑,“你竟然敢说我是在傻笑,好好好,看我怎么收拾你。” “哎呀,不是要起床吗?你怎么又把裤子脱了?” ——咯吱、咯吱...... 床铺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 夕阳西沉,暮色渐染,大军有条不紊地踏上浮桥,高世德被安排殿后,確保輜重尽数渡河。 此时,他与陈丽卿並肩立於岸边,观赏著波澜壮阔的河景。 只见黄河之水滚滚而来,浊浪排空,势若万马奔腾,惊涛拍岸,激起千堆碎玉。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浩荡的水声轰鸣。 残阳的余暉碎成万点金鳞,隨波翻涌,映成千里赤霞,气势愈见磅礴。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河面水雾氤氳,在二人身侧瀰漫繚绕。 一阵秋风拂过,捲起几片落叶,在他们脚边打著旋儿,又隨风远去。 高世德剑眉星目,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更添几分风流韵致。 陈丽卿眉目如画,脸颊掛著一抹淡淡的红晕,更添几分明媚动人。 二人身姿挺拔,衣袂飘飘,在夕阳的映衬下,宛若一对神仙眷侣。 虎妞望著奔涌的浪涛,轻嘆道: “这黄河万里奔腾而来,浪如碎雪堆玉,天光与水气交融,当真波澜壮阔,怪不得那么多人来这里作诗呢。” 高世德侧头看向小师妹,昨夜之前,她是颯爽英姿的女侠,带著几分桀驁不驯。 而今日,她眉宇间多了一分说不出的风情,既有锋芒显露,又暗含柔媚风情。 高世德伸手牵住她的柔荑,温声道: “在我眼中,纵是这万里黄河奔来眼底,却不及你眉间一寸秋波;纵使万叠浪涛撞碎在岸,也不比你昨夜轻唤一声『师兄』。” “这般景色若没有你在身边作陪,也不过是空对落日听潮、徒增寂寥罢了。” 虎妞听得心中甜蜜,嘴上却嗔道:“师兄,你又撩我。” “呵呵,我只是把心中所想,如实地说了出来。” “师妹,其实这次我还为你准备了一件礼物呢。” “哦?什么礼物啊?” 正在这时,高二走了过来,稟报导:“衙內,您的床已经修好了。” 军夫在行军途中,不光运输粮草以及备用的武器鎧甲,还负责导向指路,方言翻译,就地筹粮,安营扎寨,劈柴烧水,埋锅造饭,保养武器,修补鎧甲,搭桥修路,挖掘壕沟,夯筑土墙,设置鹿角拒马,建造攻城器械,清理战场,掩埋尸体...... 其中自然有木匠,但高世德考虑到,若床铺被干塌的消息一旦传开,难免会打击到民眾的自信,而且对师妹的名声也不太好。 高二自告奋勇,说自己之前在道观生活时,练就了一身木工手艺,修桌补榻什么的最是熟手,高世德便交给他了。 高世德面不改色,点了点头,“嗯,好,高二,你手艺不错啊。” “嘿嘿,多谢衙內夸奖,下次坏了,您还找我。” “嗯。” 虎妞闻言,即便她性格洒脱,此时也尷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高世德。 ...... 回到营帐,高世德隨手寻了一个木箱,將玄凰羽鳞甲放了进去。 他回头对虎妞笑著道:“师妹,你来看看喜不喜欢。” 陈丽卿探身一看,眼中顿时露出惊喜之色。 只见鎧甲通体赤红,金鳞铺列,胸前一只振翅金凤,昂首欲飞,“呀,这么好看。” 虎妞指尖轻抚甲身,发出极轻的“嗒嗒”声,如金石相击,又似火凤清鸣。 虎妞爱不释手,“师兄,这套鎧甲真的送给我了吗?” 高世德笑著点头,“当然了,喜不喜欢?” 虎妞一双杏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喜欢,我太喜欢了。” “师兄,我想穿上看看。” 高世德心道,『cosplay?嗯,这个好。』 他忙不迭答应,“呵呵,好,我帮你穿。” 不多时,鎧甲已然上身, 虎妞抬臂伸肩,红甲如朝霞覆体,金鳞顺著曼妙曲线层层铺展,胸前火凤泛著细碎的流辉,振翼欲飞。 腰束乌链,收得纤腰一握,肩背挺峻如峰。 虎妞向前走了几步,及膝的摆甲隨著步伐盪起赤浪,鳞叶相击,清音如碎玉錚鸣。 金光映著她的脸颊,英气在眉目间錚然出鞘,颯颯秋风不及她半分锋芒。 此刻的师妹,好似执掌杀伐的女战神降临凡尘,威仪堂堂。 锋芒所至,眾生俯首,让人不敢仰视,更不敢生出半分褻瀆。 虎妞低头自视,见凤凰隨著她的呼吸、好似在挥动著翅膀。 吸气时,金羽微张,似展翅欲翔;呼气时,羽翎轻敛,如苍云归岫。 她指著自己的胸口,惊奇道:“师兄,你快看,它会动誒。” 高世德笑道:“好好好,它还向我点头呢。” “这鎧甲好合身呀。” 高世德大言不惭道:“那当然了,这可是我专门为你打造的。” “嘻嘻,谢谢师兄。” 高世德摸了摸鼻子,“那个,师妹,你既然想答谢我,我正好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你穿著这身鎧甲,唱歌给我听。” “哎呀,我真是服了你了,你怎么总是能想些奇奇怪怪的主意啊?” “嘎嘎嘎......” 高世德贱笑著来到师妹的身后,轻轻掀起了裙甲后裾。 一双大手把持著纤细的腰肢,二人缓缓紧密相连。 高高的马尾在半空起起伏伏,好似在隨波荡漾。 ——哗啦哗啦...... 金黄色的甲叶相击,发出鏗鏘清脆的声响。 一声未歇,一声又起,连成了一线,好似九天凰鸟在浅唱轻鸣,与虎妞咿咿呀呀的歌声相映成趣。 虎妞背后的鳞甲,自腰及肩层层舒展,一圈一圈的虹辉荡漾开去,光华灼灼,仿佛凤凰浴火。 隨著她的动作,片片金鳞闪耀,在甲面上奔流成璀璨的星河,美不胜收。 “师兄,我们到榻上吧。” “嘿嘿,好。” 高世德从怀中掏出了《龙章凤篆》,虎妞见了,震惊道:“师兄,这本秽物你竟一直隨身带著?” “师妹,你不要小看这类学术知识,《欢喜禪》確实有强身健体的功效。” “前几天你不是也见了,贞娘她们一个个面色红润,精神饱满。” 虎妞呆呆地点点头。 “不过那本我早研究透了,你看清楚,这与那本不同,这个更高级。” “那本只能说刚刚入门,而这本还能延年益寿呢?” “真的假的?有这么神奇?”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虎妞闻言,与高世德脑袋抵著脑袋,好奇地研究了起来。 只见这本图册的纸张材质更好,莹白如雪,触手温润光滑,远不是《欢喜禪》可比的。 画中人物栩栩如生,招式也更为精妙,怕没点底子都玩不来。 虎妞瞪大眼睛惊呼道:“师兄,这上面怎么是你啊?” “咳咳,你不要在意那些细节。” 再看书页上的画,墨色不是“印”上去的,倒像是从纸里长出来的,纤毫毕现: 画中女子睫毛微微上翘,根根分明,精致的五官,曼妙的身材,美艷动人。 “师兄,这女子是谁啊?这么漂亮,长得跟仙子一样。” “呃......我也不知道她是谁?”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你们都这样了!” 高世德满头黑线:“师妹,这只是画。你不会以为,有人看著我那样画的吧?” 虎妞嘀咕道:“谁知道呢,清照姐和师师姐的画技,似乎就很高超呀。” 很明显,虎妞的意思是说,男画师不能当面画,女画师还不行吗?何况还是你的女人。 高世德也懒得解释,一把將她按在身下。 ——咯吱,咯吱...... ...... 第400章 天井关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之前培源丹对高世德的改造,不亚於洗筋伐髓,使得他战力无双。 如今又被龙虎合气丹定向强化,他舞枪弄蚌时,好似携带著龙虎之威,怎一个猛字了得。 就连师妹这样的习武之人,也吃不消他的雷霆攻伐。 但虎妞的虎劲上来了,还偏就不服输,只是最后、她还是选择了投降。 大军渡河这四天时间,高世德在师妹的帮助下,已经將《龙章凤篆》修炼至了化境。 毕竟他本就天赋异稟,再加上有《欢喜禪》的底子,怎能不进境神速。 好在他知道怜香惜玉,不然师妹非被玩坏不可。 高世德觉得,若是给他一个支点,他能撬起整个地球;若是给他一个靶点,他能將地球捅个对穿。 高世德朝蹲在地上的虎妞问道:“哎,师妹,你干嘛呢?” 虎妞冲他调皮一笑:“嘿嘿,我给你挖个洞、当靶点,看看你是不是在吹牛。” ...... 大宋境內的厢军分布: 县城驻守的厢军,也就是城卫军,通常只有两三百人,两千多个县,就是五十多万人。 州府驻一千厢军,三百多个州府,就是三十万人,合计八十万。 加上城间巡防以及边境重镇,总计一百万左右。 县城的防卫力量是:厢军加衙役,大概有四五百人左右。 州府的防卫力量是:禁军加厢军加衙役,大概有两千五百人左右。 田虎势力在占据城池时,大多都是先混进城內,攻打县衙府衙,杀死重要官员,令朝廷机构群龙无首,从而实现占领。 他的势力根基薄弱,占领县城后,通常需要驻守近两千人维稳,州府驻军更多。 不然,无需朝廷出手,城內的豪强分分钟就能教他做人。 因为相比於普通百姓,豪强家底丰厚,油水充足,也被剥削得最狠,他们有实力、怨气大,有机会肯定会反抗。 豪强掌握的佃农伙计普遍过百,仅三五家联合,便能让田虎喝上一壶。 因此,田虎单单维稳五十余县,就需要十多万大军,几乎占总兵力的一半。 自从那数百人毁桥没有成功之后,田虎的势力便退缩於泽州,严阵以待。 並不是他们不想趁討伐大军过河时发起进攻,实在是鞭长莫及。 派的人少了是送菜,派的人多了,后勤跟不上,也是送。 朝廷能发动大量军夫,田虎却做不到。 须知,大宋除了禁军和厢军之外,还有乡兵和土兵,这两类兵员散布於乡镇,基数庞大,远超禁军与厢军之和。 就像之前的独龙岗,三庄各自的土兵皆有数千。 这也是北宋末年,宗泽不到两年,就能拉起一支百万大军的原因。 田虎派人徵收一些赋税可以,若是想像朝廷那样號召民间力量,並非易事。 搞不好还会爆发武装衝突,若镇压不及时,直接就崩了。 朝廷大军出征,声势浩大,那些与田虎势力相临的州府,顿时有了主心骨,纷纷积极防御,据城固守。 这使得田虎原定的诱敌设伏计划,顷刻落空。 如今,田虎依仗的也是城墙。 大敌当前,田虎近来也忧心忡忡,成败在此一举: 胜则分疆裂土,割据一方;败则九族升天,灰飞烟灭。 他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战事上,就连每月一度的选妃典礼都搁置。 田虎任命脱招为征西元帅,任命孙安为征南元帅,分別抵御西军与京军。 ...... 自从过了黄河之后,地貌就完全变了,再无半分一马平川的景象。 抬眼望去,远处是一道青黑色的巍然屏障,横亘於前,左手王屋,右手太行。 天地好似在此处被一只巨手陡然收拢了,连绵的山脉拔地而起,山巔云雾繚乱,好似离天都近了几分。 身临此境,让人非常形象的明白,何为天险,何为门户。 五日后,京军开入了泽州。 泽州下辖六个县区,分別是晋城,阳城县,沁水县,端氏县,高平县,陵川县。 大军第一战的目標,就是泽州最南端的州治城池:晋城。 一股山风自谷內涌出,扑在脸上,带著丝丝凉意与密林的潮气。 陆谦勒马靠近高世德,他抬手指向前方,“衙內,前方乃是『天井关』。” “哦?” “此地因两壁夹山、谷底如井而得名。” “谷內狭窄曲折,两侧山高林密,白日如晦,是泽州南下之咽喉,也是设置伏兵的绝佳之地......” 伏兵有日伏、夜伏、连环伏、山伏、水伏、平地伏、林伏、城伏、包抄伏...... 也可以利用风、雨、雪、雾等自然天气埋伏,总之,主打一个出其不意。 但像这样的关隘,伏兵几乎是明摆著的,因为地形有利,即便被看穿了,也具有极高的战略价值。 此时,伏兵不再是秘密武器,主要任务是固守要点,从单纯的偷袭转为心理压制、牵制敌军行动。 高世德闻言,点了点头,他朝前望了望,心道:『看来这第一战要打响了。』 果然,又行出不远,王稟麾下的一名亲兵飞骑而来。 士卒利落地翻身下马,单膝点地,抱拳道: “启稟高將军!王都统命小的来告:天井关发现贼军,约五千余眾,隱於东西两崖,多备滚木礌石,欲趁我军入谷时夹击。” “都统已停军谷口,请高將军所部暂缓行进,前往商议军机!” “好。” 高世德转头道:“无敌,陆谦,吕敬,你们隨我一起去。” “是。” “文杰,你们留下几个看管兵马。” “是。” 高大、高二是高世德的贴身护卫,平时几乎寸步不离,六人一併往中军而去。 高世德当初北上阜城时,前方都有探路小队,大军出征,更是如此。 斥候散布行军路线的四面八方,查探方圆三十里內的风吹草动。 临时大帐內,王稟的十名部將来了六名,杨惟忠的部將也有四位在场。 见高世德等人入帐,王稟道:“世德来了,快坐。” 高世德拱了拱手,带三人入座,高大、高二则立於高世德身后。 王稟对熟悉地形的军夫道:“你继续说这天井关的情况。” “天井关是条约摸十三四里长的深谷,里头有两道急弯。” “从哪个方向容易上山?” “只有往北走出山谷,两边山崖的坡度才变缓,除此之外,其余地方都不好爬上去......” 王稟皱了皱眉,“若是绕行上山,可有山路?” 军夫摇了摇头,“绕不过去,东侧绕行便是怀州、卫州,直到卫州北的辉县才有一条山路,西行可至陵川。” “而西边是王屋山,绕行就到了絳州,经垣曲县可至太平县。” 其实绕到晋城后方,先攻打陵川县也行,不过辉县至陵川县的山道更长,肯定也有类似天井关这样的险要关隘。 而往西绕的话,直接就与西军匯合了! 王稟没想到,野外遭遇的第一仗,难度就不亚於攻打城池,“诸位有何高见?” 话落,他麾下大將刘治道:“这两座山这么大吗?一二百里才有一条山路?” 军夫道:“回將军,东西两崖虽陡,但並非无处可攀。確有採药、狩猎的小径可通山顶,只是隱蔽难行,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刘志笑道:“哈哈,无妨,隱蔽才好呢,我麾下自有擅山林奔袭之士,正好打他个措手不及。” 眾將纷纷点头,制定作战计划。 高世德笑道:“我有一计明修栈道,可作掩护,辅以诸位抢登。” 王稟忙道:“哦,世德,你快说来听听。” ...... 第401章 武松归来 天井关山崖上。 此次统兵的乃是枢密副使钮文忠,偏將张翔、沈安,以及对面山上的张定、孔成。 这伙人已经趴在山头上等候五六天了。 张翔道:“钮枢密,那群宋军在谷外停下来了。” 钮文忠捋须道:“嗯,宋军欲通过如此关隘,若是不停下探查一番,那才不合理呢。” 沈安道:“果然如钮枢密所说,看,有宋狗进来了。” 钮文忠向下望去,见有四五十人进入了山谷,脸上一副我当真神机妙算的神色。 张翔也眯眼俯瞰,见有不少士卒手提长枪,一步一探地戳著地面,活像旱地里找泥鰍的农夫,他不由嗤笑一声: “嘿,瞧这群宋狗,这是怕咱们刨坑把他们给埋了,拿枪桿当拐杖使呢!” “估计草丛里突然蹦出只兔,都能把他们嚇趴下。” “枢密,要不下令放一轮滚木开个张?四五十颗脑袋也是功劳,先给他们一个下马威,也给兄弟们提提士气。” 钮文忠闻言,缓缓摇头,露出一副尽在掌握的从容笑意,他捋著鬍鬚,用一种教诲下属的口吻道: “勿急,《孙子》曰:『利而诱之,乱而取之』。眼下不过是一小股斥候,杀之打草惊蛇,坏我全盘。” “且再忍耐一时,待他大军鱼贯入谷,首尾不能相顾,再以雷霆击之,方不负这一川好地势。” 张翔拍马屁道:“恩相所言甚是,末將受教了。” 钮文忠满意地点点头,“嗯,孺子可教也。” “吩咐下去,叫將士们不必再准备滚木礌石了,都注意隱蔽身形。” “遵命!” 滚木礌石的杀伤力很大,但缺点是无法做到精准打击,需要大面积密集投放,形成覆盖式无差別攻击。 而此时山谷中只有四五十人,若覆盖式投放礌石,纯属资源浪费。 若投放的少了,在闪避空间充足的情况下,可能会徒劳无功。 这也是钮文忠此时不投放滚木礌石的原因之一。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山谷入口处人影晃动,又有一队四五十人的宋兵,几乎以相同的谨慎姿態,缓缓探入谷中。 沈安低声道:“枢密,您看,宋狗又派了一队人进来,还是这般小心翼翼。” 张翔也道:“恩相,这宋將是搞什么名堂?莫非还不放心?” 钮文忠微微頷首,脸上依旧一副智珠在握的神情。 他摇头晃脑道:“《孙子》有云:『凡行军之道,必察敌之情,审地利而动』。” “宋军首次派小队探查,乃是常理。如今復遣第二队,实乃用兵之谨慎。” “尔等须谨记,人生无常,怒可以復喜,哀可以復乐,而死者不可復生。 故良將用兵,务警之、慎之,此乃全军之道也。” 二人拱手道:“多谢恩相提点。” 钮文忠点点头,感慨道:“此番宋军用兵將领,倒是个谨慎性子。” “不过,他越是如此谨慎,便越说明其后大军即將行动,他自以为算无遗策,却不知正一步步踏入某为它选好的坟场!” 张翔脸上露出无比钦佩的神情,由衷赞道: “妙啊!恩相真是诸葛再世,料敌如神!宋將那点心思,被您看得透透的!末將今日真是茅塞顿开,心悦诚服!” 钮文忠受用了这番奉承,含蓄一笑。 不知不觉,第三支“斥候”小队出现,也谨慎地进入了山谷。 之后山下传来一阵號角声。 钮文忠大喜,“这应该是通知后军进入山谷的讯號,看来大鱼马上就要上鉤了!” 张翔与沈安也精神一振。 “传令各垒,让將士们稳住呼吸,稳住滚木,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没有本枢密的號令,便是憋出內伤来,也不许弄出半点声响!” “待其主力过半,听我號令,尽全功於一役!谁若是胡乱动手,以至打草惊蛇,军法处置!” 二人兴奋地应道:“得令!” 钮文忠轻捋鬍鬚,目光灼灼地望向谷外,他仿佛已经看到宋军主力在滚木礌石下人仰马翻的景象了。 自从第一支斥候小队进入山谷,匪军的注意力便被吸引了大半,而禁军中擅於山林奔袭的將士,正有条不紊地登山。 第一支“斥候”小队的领队是许文杰,第二支领队是慕容无敌,第三支是侯明华带队。 ...... 话说当初武松与鲁智深带著一队士卒回了清河县,二郎也算是衣锦还乡了。 清河阳穀离得不远,武松打虎的事跡,自然也传到了清河,使得武松本身就具有一定的人气。 而如今他当官了,这等光耀门楣的事情,百姓哪有不艷羡的?人气飆升。 何况他还是高世德的麾下,要知道高世德在清河县的声望,可不是盖的。 多重因素影响下,二郎荣归故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成为了全县百姓关注的焦点。 早有百姓自发组织起来,在城门外二里处设香案相迎。 队伍所过之处,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武松骑著高头大马,感受著四面八方投来的敬仰目光。他特意放缓速度,好让百姓能清楚看见他这一身象徵功名的官服配饰。 武松头戴交脚幞头帽,斜插一枝初绽金桂;身著鸦青绸缎圆领袍,暗绣青猊逐鹿纹;腰束黑漆涂银明装带,左悬镀银铜方牌,右掛雪花鑌铁刀;胸前十字罗稠大红花,脚踩鹰爪四缝干黄靴。 这身打扮与他挺拔的身姿相得益彰,在清河县的街市上,引得百姓纷纷侧目。 每当有乡邻上前行礼,他都会微微頷首回应,既保持官威又不失亲切。 武松耳边縈绕著百姓的欢呼,心中不禁涌起阵阵自豪。 这种被人真心敬重的感觉,让他想起当年在阳穀县任都头时的风光,但如今的荣耀远胜往昔。 他不再是区区小吏,而是正经的八品武官,更是深受百姓爱戴的高將军麾下爱將。 想起从前浪荡度日的自己,再看如今的光景,武松不禁握紧韁绳,眼中露出坚定之色。 ——这条追隨衙內的道路,確实让我走上了完全不同的人生。 武大郎穿著新做的细布长衫,见弟弟这般威风,他不住用袖口擦拭眼角。 当武松下马与他相见时,围观的百姓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大郎紧紧握住二郎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他一遍遍抚摸著二郎的官服,憨厚的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心中满是欣慰与骄傲。 在县衙的接风宴上,一眾官吏频频举杯,称讚武松剿匪有功、为清河爭光,更不忘感念高世德对清河县的恩德。 武松酒到杯乾,脸上洋溢著满足的笑容,他每提及高世德时,必起身拱手,言语间充满了知遇之恩的感激,以及高山仰止的敬佩。 武松在清河小住期间,每日都有乡邻前来拜访,或是送礼,或是邀请赴宴。 每每走在街上,百姓们都会恭敬地行礼问候,称他一声“武大人”,这份荣耀让他倍感满足。 武松也结识了一位朋友,名叫苟富贵,又名高三。 原来高三本是阳穀县人,当初他得了高世德给的遣散费,回老家娶了个婆娘,如今生活拮据。 之前他让人往汴京给高大高二送信,一直也没有消息,毕竟二人当时还在青州。 得知武松是高衙內的麾下,他便前去套近乎,武松也正准备寻他。 因为高大高二现在手里是真的有点家底。 当初高世德打发高三时,也赏给二人各五百两银子,清河县剿匪,他们又得五百两,从青州回来更是腰包鼓鼓。 他们和高三毕竟是几年的朋友关係,便托武松捎带赠予的二百两银子。 富贵能在高衙內身边排第三,全凭一张嘴,再加上曾为高世德效过力,没几日,他便和武松成了好友。 高三想开一家生药铺,想让武松入股,武松非常豪气,当即就甩出五百两银子。 得知高世德即將领兵攻打田虎,大和尚坐不住了,武松也坐不住了,二人星夜赶往河东路。 ...... 第402章 鲁达请战 武松刚尝到受朝廷册封、百姓拥戴的滋味,正是志得意满之时。 在他眼中,田虎之乱正是他建功立业的良机。 而且他深知若非高世德提拔,自己终其一生不过是个配军草寇,焉能身著官袍荣归故里? 如今听闻高世德领兵出征,也正是他捨命相报之时。 而大和尚就是个战斗狂人,得知有仗打,他根本閒不住。 二人星夜兼程,奔赴河东战场。 ...... 高世德正与陆谦、卫延、张青等人研討战事,忽有亲兵来报,说武松、鲁智深二位指挥求见。 高世德闻言,笑道:“快带他们进来,不,我亲自去迎吧。” 高世德带几人出了大帐,武松与鲁智深也大步走来,双相奔赴。 高世德朗笑一声:“二郎,大和尚,你们两个怎的来了......” 接著,他语气里七分欢喜三分责怪,“二郎,你衣锦还乡,怎么不在清河多歇几日,这般急著赶来做什么?瞧瞧你们这一身风尘。” 武松抱拳行礼,目光灼灼如星: “听闻衙內要剿田虎,武松岂敢再贪恋家室之乐?我与鲁大哥正当阵前效死,以报衙內知遇之恩。” 鲁智深在旁边摸著光头哈哈大笑:“闻得这里有仗打,洒家在清河吃酒都不香了,哪里还能坐得住?” 高世德揶揄道:“吃酒都不香了?二郎,这廝似乎是在嫌弃你招待不周呢。” 大和尚闻言,顿时睁大了眼睛,“怎么可能,洒家可没这么说。” 眾人皆笑,高世德拉住二人的手,“走,咱们到帐內坐下说。” 孙二娘热情地拿出鸡毛掸子,为武松掸去一身风尘。 至於大和尚这个结拜大哥,与心中男神相比,自然要往后稍稍。 高世德知道这二人无酒不欢,程度几乎与他的无女不欢相当,当即命人备上酒肉,为二人接风。 高世德简单地询问了武二郎清河一行感觉如何,又问了武大郎的近况。 古代的酒,普遍不到20°,被百姓当做待客的必备饮品。 二人的酒量虽然大,但高世德还是叮嘱了一句。 他盯著鲁智深道:“二郎,此次不比以往在青州时,以后在军中切勿肆意饮酒。” 在青州剿匪时,武鬆通常都要先喝上五六碗再说,他就是个怪胎,似乎越喝酒越猛。 不过如今大军出征,有主帅,有监军,再那般行事,难免节外生枝,惹人非议。 武松抱拳:“无需衙內吩咐,武松省得。” “嗯。” 《水滸》中,武松醉酒记录仅两次,一次是从柴进庄上回清河县。 他在柴进庄上待得比较沉闷,得到宋江的指点后,觉得即將谱写自己的传奇人生。 他身上的人命官司也没了,一身轻鬆,放肆大醉后,成就了景阳冈打虎英雄。 一次是血溅鸳鸯楼后,陷入不知前途的迷茫,借酒消愁,醉得不省人事,成就了白虎山打狗贼僧。 鲁智深心道:『不是,你对二郎说话,一直盯著洒家作甚?』 他挠了挠光头,“那个,洒家也心中有数。” 其实《水滸》中,鲁智虽然好酒,但他醉酒都是在五台山上。 那时他心中刚燃起一丝懵懂,却当了和尚,加上不知前途的迷茫,心中鬱结难消,整日都想靠酒精麻醉自己。 除此之外,他就没有別的醉酒记录了,更没有失態的行为。 简单的閒谈中,大和尚迫不及待地询问如今形势。 高世德道:“你们长途跋涉,一路辛苦,如今就先去休息一番吧。” 鲁智深目光灼灼,“衙內若要人歇息,不如先让洒家带三百儿郎,去捅了那贼廝们的屁股!” 高世德闻言,目光轻移。 只见一个鬍子拉碴的光头大汉,正一脸渴望地看著自己。 那炽热的眼神,再配上他刚才的虎狼之词,让高世德不禁泛起一身鸡皮疙瘩。 ...... 山崖上,钮文忠看著宋军的第三支斥候小队渐渐走远,却不见大军有任何动静。 他正狐疑之时,一个光头领著近百人走进了山谷。 有人不时拿出绳索丈量山谷的宽度,似乎是为大军安全穿行做最后的筹谋,他再次沉下心来。 行军途中的確有必要掌握山谷的宽度。 例如:预留好余地,以便遇袭时迴旋迎敌;確定前锋、中军、后卫、輜重的间距,避拥挤踩踏;调整行军节奏,防止队伍脱节等等。 只是这一队也走远了,大军依然没有动静,钮文忠隱隱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当陆谦带人进入山谷后,他看到宋军的军夫在山谷口布置三道拒马防线。 高世德安排的第一次初探,第二次復探,合情合理。 第三探的几声號角,第四探的山谷测量,都把钮文忠晃得一愣一愣的。 他每每以为大军要进入山谷时,敌军斥候就会搞出新的么蛾子,让他期望落空。 让他鬱闷的是,他还觉得对方的做法非常合理,如今设置拒马的举动也是如此。 因为这是预防大军进入山谷后,有敌人包抄后路,这是一种防御措施。 很明显,下一步大军就要开拔进谷了。 但钮文忠觉得有些蛋疼,他在考虑是否继续等下去。 只砸这么点人,他心有不甘,可继续等下去,他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有些难以抉择。 他明明掌握“天时地利人和”,却有一种被戏耍的憋屈感。 钮文忠在心里骂道:『直娘贼,宋军將领未免过于谨慎了吧?』 张翔道:“恩相,要不要把这些人灭了......” 钮文忠眯了眯眼,死死盯著下方,沉声道: “再等等,若下次宋军主力还是没有动静,不管他们多少人进谷,都把他们碾成肉泥。” 又过去小半个时辰,大军终於有了动作,钮文忠见状大喜: “哈哈,动了,宋军动了,让兄弟们准备,建功立业,就在眼前!” “是!” 只是过了半晌,朝廷大军並没有进入山谷,动的只有旗帜,大纛、牙旗、认军旗、军號番...... 钮文忠就算是猪脑子,此时也该反应过来,自己中计了! 他望著那面迎风招展的宋军大纛,只觉得它每一次翻飞,都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他之前分析得多么有条理,现在脸上就有多疼。 再这么等下去,都要被人包饺子了。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他只放过去三百人左右,威胁不大。 ...... 第403章 山巔大战 天井关东西两侧的山崖上,各有两千五百人把守。 钮文忠每隔三丈设一垒,每垒两人,布满十几里长的山谷,仅需一千五百人左右。 滚木礌石的理想状態是:用藤蔓兜住,使其处於隱蔽的待发状態。 届时主將一声令下,各垒士卒斩断藤蔓,滚木礌石便可立即滚下山坡。 但有些地方並没有合適的掩体,若明晃晃地摆在山巔,怕傻子也不会进入山谷了。 所以,有一部分礌石距离山崖边有些距离,即便两个人推也非常吃力。 钮文忠便安排了二百人灵活驰援,负责协助推石。 剩余的八百人组成两道防线,留守於北口,目的自然是防备有人抄屁股。 八百对三百,优势在我,若对方再分兵,八百对一百五,优势更大。 此时钮文忠虽然略显气急败坏,心中却並不是很慌。 如今的情形,敌军肯定不会轻易进入山谷,但他只要守住北口,就相当於打一场坚城战。 他以五千兵力牵制六万宋军,若坚持几个月乃至更久,或者逼得宋军撤退改道,依然是大功一件。 念及至此,他沉声道:“张翔,你在此留守,宋军一旦进谷,就给我狠狠地砸。” “喏!” “沈安,速速集结各垒之外的將士,隨本枢密驰援北口。” “是!” 钮文忠大手一挥,带人朝北口而去。行出三四里,迎面遇到一名满脸惊骇的士卒。 士卒连滚带爬地衝到钮文忠面前,他的声音因极度惊骇变得有些尖锐: “报——枢密,不、不好了!宋军、宋军从北面杀上来了,弟兄们根本挡不住啊!” 钮文忠心头猛地一沉,那几百宋军会打上山、在他的预料之中,但挡不住是什么意思? 他厉声喝道:“北口尚有八百精锐,岂是区区三百宋军能轻易击破的?” 士卒几乎带著哭腔,语无伦次地回稟道: “不、不是三百宋军,是一百多人!他们全是杀神,咱们的兄弟在他们手底下走不过一个回合!” “一个使双刀的汉子,一刀下去,连人带枪都能劈断!还有个胖大和尚,抡著根铁禪杖,人挨著就死,碰著就亡!” “他们像虎入羊群一般,弟兄们的阵型瞬间就被衝垮了!” 钮文忠不相信、自己留下的守军、竟会如此不堪一击。 八百人被一百多人碾压,开什么玩笑呢? 然而,仿佛是为了印证报信士卒的话,北边隱约传来喊杀声与惨叫声。 钮文忠脸色变得铁青一片,喊杀声能传到这里,那八百留守死没死绝不知道,但北口肯定已经彻底失守了。 他的兵力分散在整片山谷,若敌军一旦衝杀过来,那就是从北到南逐个击杀的局面。 钮文忠当即沉声道:“沈安,你速速通知张翔,让他將所有將士集结起来,杀灭敌军。” “是!”沈安连忙领命折返。 钮文忠则带著近百人快速向北驰援。 他的亲卫在路上不停地號召把守各垒的士卒:“快!快隨枢密大人前去支援北口!” 队伍又往北行出二里,钮文忠身后已经匯集了近四百人。 越往前,喊杀声与哀嚎声便愈发清晰震耳。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眼前的景象与钮文忠想像的廝杀不同。 他身后的士卒看了,尽皆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前方三百多名己方士卒,被打得节节败退,或者说,他们正在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中拼命逃跑。 单纯的逃跑,没有任何抵抗的逃跑。 宋军士卒各个如同修罗附体,杀得人头滚滚,血雨横飞。 左翼一名冷麵將领,他手中一桿梨花枪宛若择人而噬的毒蛇。 枪尖点点寒芒绽放,每一次闪烁必有一人倒下,竟无一人能让他出第二枪。 一记横扫,枪身带著呼啸的破风声,数名士卒瞬间惨叫著飞出。 他沉默地杀戮著,带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冰冷效率,所过之处,士卒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轰然倒地。 中间一个胖大和尚,鬚髮皆张,状若怒目金刚,他手中那根巨大的禪杖,挥舞得如同旋转的风车。 根本没有什么精妙招式,纯粹是沛莫能御的恐怖力量。 禪杖扫过,他前方的士卒如同破麻袋般,惨叫著倒飞而出,伴隨著“咔嚓咔嚓”的骨头断裂声。 士卒落地,口吐鲜血,进气多出气少,眼看难活。 右翼突进的是一名魁梧汉子,他手中两柄雪花鑌铁刀,左刀如神龙摆尾,右刀似猛虎扑食。 双刀化作道道寒芒,血光在他身边四溅,脑袋与残肢在他身后齐飞。 他身后好似燃著滔天黑焰,气势骇人,宛若魔神降世。 他所过之处,少有完整的尸身,直教整座战场化作修罗炼狱,看得人头皮发麻。 士卒们嚇得哇哇大哭,“妈呀!” “快跑啊!”“他们是魔鬼!” 贼军最初是有抵抗的,但双方廝杀不过盏茶功夫,他们就被嚇破了胆。 眼看上去就是送死,但只要跑得比別人快,就能暂时苟住性命,贼兵尽皆撒丫子狂奔。 当真是丟盔弃甲,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 钮文忠看到三百多人被一百多人追杀,气得怒火中烧,看到宋军的凶悍,又眼皮直跳。 他身后的士卒尽皆面色发白,有人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若非钮文忠在场,说不得,已经有人开始跑路了。 钮文忠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与惊骇,厉声吼道: “听我號令,盾手上前,长枪手居后!结阵!给本枢密结阵!挡住他们!” 钮文忠毕竟是主帅,在他的呵斥下,几十名手持木盾或藤牌的贼兵硬著头皮顶到了前面,后方长枪如林般探出,试图组成一道防线。 他又朝逃过来的败军吼道:“不准退!给我上,迎战杀敌!违令者斩!” 钮文忠深知,若让这群人继续逃,继续怪叫,恐惧情绪很快就会传染给他带来的四百人。 那届时就是一百多人追杀七百多人的场面了。 他当即拔出腰间长刀砍翻两个“哇哇”乱叫的士卒,“畏战不前者,斩!霍乱军心者,斩!” 那些逃兵见横竖都是死,不敢再逃,哭哭啼啼地转身,哆哆嗦嗦地加入了防线。 这阵势果然起到了效果,武松三人的推进速度一滯,刀枪砍劈在盾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鲁智深被几面盾牌挡住去路,顿时勃然大怒,虎目圆睁。 他猛吸一口气,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喝:“呔!滚开!” 声如奔雷,震得前排持盾贼兵耳中嗡嗡作响,一阵心神恍惚。 与此同时,大和尚双腿肌肉賁张,大腿好似陡然粗胀了一圈。 他运力於背,肌肉扩张,背部显得愈发宽阔;双臂之上青筋骤然暴起,肌肉虬结,好似老树盘根。 那根沉重的水磨禪杖,裹挟著破空尖啸,一记毫无花哨的横扫千军,猛地砸向盾阵! “砰”的一声巨响,“咔嚓!”木屑纷飞,惨叫声接连响起! 最前面的几面木盾,根本无法承受这一道恐怖的力量,瞬间被砸得粉碎! 持盾贼兵连人带盾倒飞而出,引发了连锁反应,又砸倒一片。 刚刚成型的盾阵,转瞬之间就被大和尚这石破天惊的一击,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缺口出现的瞬间,武松眼中精光爆闪。 他身影如同猛虎出柙,扑向缺口,双刀一展,暴喝道:“杀!” 刀光翻滚,血花四溅,四颗头颅瞬间高高飞起。 慕容无敌几乎与他同时而动,一点寒芒先到,隨后枪出如龙。 长枪枪身左右一盪,数名贼军应声而倒,“杀!” 被鲁智深一杖打得摇摇欲坠的贼军盾阵,顷刻间彻底崩溃! ...... 第404章 无敌风火轮 钮文忠本打算利用枪盾阵將敌军挡住,把战场隔开,然后命弓箭手把敌人统统射成筛子。 可盾阵刚刚成型就被衝破了,根本没有起到阻挡的效果。 现在敌我短兵相接,弓箭手难以发挥作用。 钮文忠虽然想下令撤退,將距离拉开,但他不能那样做。 因为此时宋军携带著锐不可当的威势,他一旦下令撤退,士卒必定会误以为己方溃败了,而后四散而逃。 届时即便是他这个统帅,也难以將溃散的士卒组织起来。 何况就算他下令撤退,还能让宋军站著不动吗? 恐怕之前的追杀场景將会重现,还是乱做一团的局面。 现在唯有正面廝杀! 钮文忠大喝道:“顶住,给我顶住!盾阵,给老子结阵!” 武松三人带头衝锋,如同三柄尖刀,狠狠地凿入了敌阵,简直如入无人之境。 游骑军將士紧隨其后,各个如狼似虎,大杀四方。 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不断响起。 不说贼军有没有听到钮文忠的命令,即便听到了,他们也得先顾著自己不被杀死。 之前贼军是从远处列阵,向前推进,他们有充足的准备时间与条件。 而现在狗头时刻不保,哪里还有心思查看左右,看是否结成阵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战场瞬息万变,之前是宋军追杀三百贼军,现在是宋军碾压三百贼军。 虽然贼军新加入了一百枪盾兵,但也仅仅补平了这会阵亡的数量。 毕竟近二百名游骑军將士,即便按两人斩杀一名贼军的情况算,也能让贼军顷刻减员过百,更不要说最前面还有三位猛人了。 钮文忠见己方又要被宋军杀败,忙对身后的將领下令道: “杨森,王远,你们各领一百五十人,从左右围杀宋军!” “是!” 至此,钮文忠带来的四百人,尽数加入了战斗。 他见己方士卒士气低落,特別是之前的溃军,更是畏惧不前,被杀得节节败退。 他双目赤红,心知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钮文忠奋力大吼道:“兄弟们!杀敌一人者,赏银五十两,杀得三位宋军將领者,赏银千两,官升三级,加封牙將!” “宋军不过区区百人,肯定不是我们的对手!荣华富贵,就在眼前,给我杀,杀了他们!” 自古財帛动人心,面对巨大的诱惑,贼军暂时压下了对死亡的恐惧。 无数道贪婪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武松、鲁智深和慕容无敌身上。 “杀!” “杀啊!” “杀了他们!” 不少贼兵嚎叫著,不顾生死地朝著武松三人扑去。 贼军原本节节败退的阵线,竟然奇蹟般地稳住了。 面对被赏金刺激得双眼发红的贼兵,武松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他手中双刀上下翻飞,將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武鬆化身人形绞肉机,扑上来的贼兵,如同飞蛾扑火。 贼兵们的疯狂,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依旧显得不堪一击。 鲁智深更是豪迈大笑:“哈哈哈!洒家的脑袋就值千两白银?你这无端鼠贼,也忒小气了!” “你们这群逆贼,不怕死的,就儘管来吧,看洒家今日不把你们全部超度了!” 话音未落,禪杖高高抡起,一记凶猛的“力劈华山”,一个贼兵的脑袋直接被打爆。 红白之物溅得附近几人满头满脸。 不待他们惊骇,大师又一记横扫,瞬间將五六个贼兵砸得筋断骨折,倒飞而出。 虽说蚁多咬死象,但在这场战斗中,並不成立。 武松三人並非单打独斗,他们身边皆有数名游骑军將士护持。 儘管贼军因重赏变得疯狂,短暂稳住了阵脚。 但他们无法真正阻挡住宋军推进的步伐,只是將崩溃的速度稍稍延缓了片刻罢了。 鲁智深微微侧头,大喝一声:“你们闪开!” 他这是对游骑军將士说的。 四人闻言,互望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骇之色。 他们连忙后撤,保持安全距离。 只见大和尚双手抓著禪杖的一端,奋力一抡,接著,他整个人非常丝滑地转了起来。 高世德给他这一招取了个非常响亮的名字。 “看洒家的,无、敌、风、火、轮!” 慕容无敌闻言,神情冷漠地朝这边看了一眼:“......” 大和尚转得越来越快,水墨禪杖在他手中化作一轮黑色的绞盘,绞杀一切,就连空气都被撕裂出尖锐的呼啸声。 贼军成片成片的倒地,脆弱得犹如枯枝杂草。 一个子高的贼军躲避不及,瞬间被满月刃开膛破肚,鲜血飞溅,內臟流了一地。 一个子矮的贼军,脑袋顿时被削掉半个,脑浆迸撒得到处都是。 一蓬蓬血雾接连暴起,敌阵被搅得天翻地覆。 大和尚肆意挥洒著他的神勇与狂暴,所过之处,血流成河,残肢遍地。 贼军哭爹喊娘声响成一片,连滚带爬地逃跑。 禪杖前端的乌铁环,发出阵阵“呜呜”声,犹如鬼啸。 配上当下混乱的场景,让人宛若置身人间炼狱,毛骨悚然。 钮文忠极度震惊,嘴巴张得老大,眼睛瞪得滚圆,下巴差点没掉到地上。 他看著这个片刻就击杀数十名士卒的莽和尚,心底涌起一股绝望。 鲁智深给他的震撼实在太大了,简直强得不讲道理! “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其实,大和尚这一招强归强,但也有不小的缺陷。 首先,他转起来后移速至少减半,几乎追不到敌人,只適用於被包围之类的特定环境。 其次,杀伤力太强,虽然瞬间將自己身边清场了,但敌人反而能毫无顾忌地用弓箭射他。 他旋转时处於无防御状態,若弓箭射来,他根本拨不开。 而且像林初音那种、使用长鞭类武器的,在他的攻击范围之外,简直能把他抽成麻瓜、陀螺,一抽一个不吱声。 钮文忠看著不断倒下的士卒,心急如焚,却毫无办法。 他在考虑要不要下令撤退,保留实力。 眼前这六百,哦不,眼前这四百多人,能活几个算几个。 毕竟士气濒临崩溃,这么硬挺下去,怕是也坚持不了多久。 张翔那边还有一千多人,届时一鼓作气,肯定能歼灭这伙宋军。 正在这时,沈安来报:“枢密,不好了,有两股宋军从隱蔽山道上来了,张將军已经和宋军交战了。” 钮文忠闻言大惊,“怎么可能?山道不是安排人把守了吗?” 隱蔽山道本就险峻难行,只需数人就能严防死守,做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沈安满脸苦涩,“他们一直潜伏在山顶附近,正是趁我们集结的空档,突然躥了出来。” 钮文忠听完,只觉得胸口憋闷,险些喷出一口老血。 他的脸色异常难看,低吼道:“原来这都是宋军算计好的!难道是天要亡我吗?” 鲁智深的“无敌风火轮”,一经施展,彻底碾碎了贼军本就摇摇欲坠的士气。 山风裹挟著浓烈的血腥味,瀰漫在整座山头,贼兵也从赏银的狂热中清醒了过来。 他们面对眼前血腥恐怖的杀戮场景,心中的贪婪早已化为乌有,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在他们眼中,宋军的三名將领实在太残暴了。 特別是那个光头,不但没有一点出家人的慈悲,还是最残暴的那一个。 这哪是“千两白银”,分明是三名“索命阎罗”。 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哭嚎,“妈呀!还是小命要紧。” 紧接著就有贼军响应,“快跑啊!” “打不过的!” “风紧扯呼!” 不过两息,贼军彻底崩溃,全都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 一个贼兵见那根血红的禪杖似乎朝著自己扫来,嚇得尖叫一声,张嘴吐出一口黄绿色胆汁。 然后眼睛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竟没了呼吸。 还有一个慌不择路,竟纵身往山崖下一跃,悽厉的惨叫迅速被山谷的风声吞没。 兵败如山倒! 钮文忠知道大势已去,自己已经无力回天了,他面若死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沈安焦急地喊道:“枢密,快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钮文忠失魂落魄,仿佛没有听见,兀自喃喃:“完了......全完了......” 沈安见状,对几名亲兵吼道:“保护枢密!快撤!” 说罢,也顾不得上下尊卑,半拖半拽著失魂落魄的钮文忠,混在溃兵中向南急退。 “投降免死!” “弃械跪地者!不杀!” 慕容无敌冷冽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响彻战场,压过了混乱的喧囂。 紧接著,游骑军將士齐声暴喝:“投降免死!弃械跪地者不杀!” 声震四野。 这如同惊雷般的劝降声,让许多贼兵听了,如同天籟。 “哐啷哐啷!” 武器落地声不绝於耳,投降的贼军跪倒在地后,纷纷高举双手。 武松锐利的目光锁定钮文忠,他早就注意到这个发號施令的贼军將领了。 他脚上运劲,身形如同猛虎下山般窜出,速度之快,气势之猛,令人咋舌。 跪地的贼军只觉得一道黑影从眼前掠过,武松已在数丈之外了,这就是武二郎的爆发。 ...... 第405章 首战告捷 武松虎目圆睁,发出一声雷霆暴喝:“贼酋休走!” 沈安回头看去,见宋军的一位杀神將领、正以惊人的速度追近,顿时嚇得汗毛倒立。 几名贼兵更嚇得菊花一紧,两股战战,奔跑时险些跌倒。 沈安嘶声命令道:“快!挡住他!” 亲兵的忠诚度往往都比较高,有的甚至可以称之为死士,远非寻常士卒可比。 果然,几人听到命令后,即便心中恐惧,但还是义无反顾地拔刀,试图阻拦住武松。 然而他们在武松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 刀光闪过,惨叫连连,根本无法延缓武松片刻的脚步。 眼看杀神越来越近,钮文忠似乎被迫近的死亡气息陡然惊醒。 他脸上恢復了一丝血色,当即拔出了腰间的长刀。 武松迅猛衝刺中,双刀一展,瞬间砍翻最后两名试图挡路的亲兵。 他纵身一跃,如同苍鹰搏兔般扑向钮文忠! “给我死来!” 钮文忠与沈安举刀相迎,三人瞬间战作一团。 武松右手刀一记势大力沉的劈砍,钮文忠慌忙举刀格挡。 他虽然是贼军主帅,但武艺却稀疏平常,甫一交手,便觉得压力如山。 “当”的一声,二人武器碰撞。 钮文忠只觉一股巨力顺著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长刀险些脱手。 他虽不以武力见长,但打七八个嘍囉还是没有问题的。 如今在武鬆手上,仅一招就险些落败。 儘管之前他已经见识了武松的勇猛,但正面交手后,心中还是无比骇然。 沈安咬牙奋力挥刀进攻,试图为钮文忠解围。 武松以一敌二,手中双刀上下翻飞,寒光如瀑,一刀紧似一刀,完全是以碾压的姿態压著二人打。 “鐺!鐺!鐺!” 金铁交鸣之声如同爆豆般响起,火星四溅。 钮文忠与沈安被打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若非武松有意生擒二人,恐怕他们此时已经身首异处了。 武松刀光霍霍,步步紧逼,二人只能狼狈招架,毫无还手之力。 短短几个回合,武松已然摸清了二人的底细。 他瞅准一个空档,在格开沈安长刀的同时,右脚如灵蛇出洞,无比迅猛的一记侧踹,狠狠踢中钮文忠胸口! 钮文忠瞬间弓成一个大虾,武松脚尖一挑,又踢在他的下巴上。 “呃啊!” 钮文忠惨叫一声,口中吐著鲜血和牙齿,倒飞而出。 “噗通”一声落地,盪起一片烟尘。 钮文忠只觉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疼得无法呼吸,整个人蜷缩著痛苦呻吟,一时半会也难以爬起。 解决了一人,武松攻势更疾,他猛然暴喝道:“宵小鼠辈,安敢顽抗天兵,速速刀下受诛!” 沈安见钮文忠被一脚踹飞,自知不是武松的对手,心中惊慌之际,又被震耳威嚇得一个激灵,刀法愈发散乱。 不过三五回合,武松左手刀虚晃一招,引得沈安举刀格挡,右手刀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直砍他的脑袋。 沈安顿时亡魂大冒,忙回手招架,武松左脚闪电般踢出,正中他的手腕! 沈安吃痛,惨叫了一声,长刀拿捏不住,瞬间脱手飞出。 武松趁他门户大开,又一记沉重的侧踢,狠狠踢在他的肋下。 沈安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而出。 武松如影隨形,在他落地的同时,刀也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孙二娘带著几个將士赶了过来,她见二人已经被武松制服,笑著称讚道: “二哥,你也太厉害了,就这么会功夫,这两个贼酋就被你活捉了。” 武松高冷道:“就这两个无端鼠辈,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他一把將沈安从地上提了起来,眼神冰冷,“尔等窃命狂贼,今日落在我武鬆手里,便休要再做那黄粱美梦了。” 沈安硬气道:“这该死的世道,究竟是谁在窃谁的命?要杀便杀,老子皱一下眉头,就不是好汉。” 武松抬腿一脚踢在他的腿窝,“莽撞螻蚁,跪地听命!” 他对几名游骑军將士吩咐道:“把他们绑了,仔细看管。” “喏!” 东崖贼军的主帅与核心將领被生擒,这场突袭战也彻底失去了悬念。 ...... 西崖那边带队的是许文杰、陆谦、侯明华,进展与东崖类似,甚至还要更顺利一些。 因为许文杰等人攻破北口的防线后,几乎是沿著贼军各垒一路横推。 两崖捷报来时,已近黄昏,大军並没有急著开拔。 因为如今已经进入了田虎的势力范围,行军需要谨慎。 不少將士一天血战,身体疲惫,需要休息。 另外,诸如伤兵救治、军器检修、收容降卒、清点缴获、核验军功等事务,也需要及时处理。 特別是核验军功,既是对死者的交代,也是对生者的激励,非常重要! 毕竟將士们打仗可不是为了世界和平。 童贯命山上的禁军把守山巔各垒,防止漏网之鱼放下滚木礌石、阻塞山道。 又命两千禁军连夜赶路,驻守北口两侧关隘,以免田虎军重夺天井关,形成威胁。 ...... 夜幕低垂,近二十里长的行军队伍聚拢后,仍绵延四五里。 大片大片的帐篷在山谷南口的旷野上拔地而起,星罗棋布。 临时大营外围设有拒马鹿角,营內篝火处处,彩旗飘扬。 中军大帐前特意清出一片空地,一场小规模庆功宴正在进行。 童贯第一次夜宴上那几人,本次平叛大军的高级领导层,居於正中的席面。 左右两席是参与此次战役的中级將领,武松、许文杰等人。 再往外是表现突出的低级將领和士卒,当然,更多的还是伤兵。 这是童贯笼络人心的惯用手段。 烤肉的油脂滴入火中,滋滋作响,和將领们的低声谈笑交织在一起。 童贯满面红光地站起身,双手虚按,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他笑著朗声道:“今日,我王师初战告捷,一举攻克险关,歼敌擒酋,全赖陛下洪福,全赖將士们奋勇!” “本使已命张编修擬好捷报,六百里加急飞送汴京,明日,京城百姓便可闻我天井关大捷!” 话落,篝火周围顿时爆发出一片欢呼,“大宋万胜!!” 捷报通常辞藻华丽,没点文采是写不出来的,整篇充满了对皇帝的颂扬和对叛军的贬斥,强调都是“陛下天威”的结果。 主要突出统帅的指挥有方、调度得宜。 最多再提一句“某將驍勇”,“麾下將士用命”之类概括性的陈述。 內容通常不会很长,力求简洁明了,以便快速传阅、宣告、鼓舞民心。 当然,核心目的是要钱。 用不了几日,有功劳的士卒皆会领到这次战役的赏赐。 童贯笑著环视全场,抬手压了压,继续打鸡血: “诸位陷阵杀敌,皆是此战功臣!本使已命各军书记官造册具表,仔细勘录诸位功绩。他日奏凯回京,陛下必有非常之赏。” 话落,又是一片欢呼声响起,“谢童大人!” 童贯这才举起酒碗,朗声道:“为我北伐王师之首捷!为诸位之功勋!满饮此碗!” 眾人纷纷举杯,高呼“万胜”。 接著,仰头將酒一饮而尽,气氛热烈。 ...... 第406章 小庆功宴 童贯发表了一番激励言辞之后,庆功宴气氛热烈有序,如火如荼。 王稟等人最初给高世德面子,更多还是看在俅哥的份上。 但经过简单的相处之后,他们不禁心悦於高世德的人格魅力。 如今天井关一役,更被高世德的实力所诚服,毕竟,他麾下的將士太特么猛了。 席间,高世德成了眾人盛讚的对象。 王稟笑著道:“今日破关,高將军之计乃是关键,省却了我大军强攻损耗,实乃上善之策。” 杨惟忠附和道:“是啊,高將军献奇策、遣锐士,明暗相辅,奠定了此战一举功成!” 花花轿子人抬人,高世德笑著摆手:“呵呵,诸位谬讚了,世德愧不敢当啊。” 他朝童贯拱了拱手,“此战皆因恩相运筹帷幄,决断有方,採纳了末將之拙计。” 童贯闻言,捋须轻笑,一副“本枢密看好你的表情”。 高世德又朝王稟拱了拱手,“全赖王都统调度全局,部署得宜。” 接著,他又转向杨惟忠,“更靠杨將军完善其中细节,配合无间所致。” “至於末將,不过是偶有所思,尽了份份內之责罢了。” 童贯笑道:“世德,你小子太谦逊了,今日能破此险关,你確实居功至伟。” “来,我等一起敬世德一杯,贺他奇谋建功。” 眾人纷纷举杯,高世德却连忙摆手。 “多谢恩相厚爱,诸位同袍抬举,世德感激不尽。但这杯酒,世德实在不敢独自领受。” “某斗胆提议,这一碗,我等共敬陛下天威庇佑,共敬我北伐王师首战告捷,更敬三军將士浴血之功。” “愿王师在恩相麾下旗开得胜,马到功成!” 童贯先是一愣,隨即眼中讚赏之意更浓。 『嗨呀,这小猴子不光有勇有谋,还这般八面玲瓏,简直深得高俅的真传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朗声道:“好,世德此言深得吾心!居功而不矜,时刻不忘陛下天恩,不忘將士辛劳,此乃为將者之大德!” 高世德摸了摸鼻子,“恩相,您再夸我,我可真骄傲了。” 眾人皆哈哈大笑。 童贯也笑得鬍子乱颤,抬手不住地虚点:“哈哈,你小子。” 接著,他起身道:“来!诸位,便依世德所言!” 席上眾人纷纷起身。 童贯挺直腰背,高举酒碗,声音洪亮:“这一碗,第一敬,敬陛下天威浩荡!” “第二敬,敬我王师首战告捷!” “第三敬,敬营內所有浴血效命的將士们,功属尔等!” “愿天佑王师,饮胜!” 眾將的豪情被点燃,齐声应和,“饮胜!!!” 接著,纷纷將碗中酒水轰然饮尽。 眾人再次落座,气氛热烈。 高世德见时机恰到好处,他並没有坐下,而是向童贯一礼,语气诚挚:“恩相,末將有个不情之请。” 童贯此刻心情极佳,非常给面子,“哦,你但说无妨。” “末將麾下有几个不成器的杀才,仰慕恩相已久,末將想后顏替他们討个恩典,不知恩相可否赏他们这个天大的体面?” “哈哈,某看你刚才的表情,还以为你想拜我为义父呢?” 高世德满头黑线,『这事过不去了是吗?』 童贯接著道:“今日你麾下那几员虎將大放异彩,某也有所耳闻。如此猛士,正当一见,唤他们过来吧。” “谢恩相。” 童贯军中第一人的地位无人撼动,將领想要升迁,几乎无法绕开他这个关键节点。 高世德这么做,自然是想让武松等人在童贯面前露露脸,为他们铺平未来的晋升之路。 毕竟,日后若俅哥推荐提拔几人,童贯也赞成的话,那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隔壁桌,大和尚端著酒碗,一口饮尽,“哈哈哈,痛快!今日杀得真是痛快!那帮贼廝鸟,都不够洒家一顿禪杖打的!” 张青忙给他添酒,笑著恭维道: “大哥天生神力,你那招无敌风火轮当真威猛!直卷得那帮贼兵人仰马翻,哭爹喊娘,我们在后面跟著衝杀,都觉著浑身是劲!” 孙二娘笑道:“是啊,那贼兵就跟割麦子似的,瞬间倒下一片。” 哪有只吹自己人的,多尷尬啊,曹正憨厚道: “慕容將军那杆梨花枪也当真厉害,神乎其神,乾净利落。” 这次攻打东崖的原定人马,是由慕容无敌,卫延,吕敬带队。 大和尚是杀过癮了,但卫吕二人听著他们侃大山,却是心里直痒痒。 武松端起酒碗,笑著道:“这碗酒,敬二位哥哥,多谢二位哥哥成全。” 卫延笑著摆手,“都是自家兄弟,何必见外。你们远道赶来,正好热热身子。” 吕敬也道:“是啊,天井关只是一道开胃菜,来日打到威胜军,也不愁没仗打。” 鲁智深举起酒碗,豪迈道:“二位兄弟爽快,等打破威胜军,洒家定要请你们好好吃一回酒!” 孙二娘笑著附和:“到时候妾身亲手给你们包人肉馒头吃,呃呸,是羊肉馒头。” 大和尚闻言,菊花一紧。 张青闻言,止不住地乾咳,“咳咳,浑家,你在眾兄弟面前留些斯文吧。” 陆谦笑道:“田虎麾下都是些杀不尽的逆贼,来日將他们押解回京,必然是凌迟处死的下场。” “二娘用他们的肉做馒头也自无不可,不过就別请兄弟们吃了哈。” 孙二娘佯怒道:“好你个陆虞侯,老娘一时嘴瓢而已,你休要打趣我。” 眾人哄然大笑。 佛法的“大悲心”,拒绝將任何人永久定义为“不可救药”。 佛语有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如今母夜叉早已改邪归正,她一时嘴瓢,让气氛多少有些尷尬。 毕竟,若放以前,慕容无敌遇到这对夫妻,肯定一枪捅死了事。 但陆谦一句轻巧的调侃,很丝滑地化解了她的窘迫。 高世德並没有让所有部將一窝蜂涌上来敬酒,那样会显得杂乱无章,不够庄重,反而落了下乘。 这次获得露脸机会的,仅有武松,大和尚,许文杰三人。 高世德满面笑意,介绍道:“恩相请看!这位是武松,昔日仅凭赤手双拳,便在景阳冈上诛除了为祸百姓的大虫,百姓称之为打虎武松。” 席上眾人皆看向武松,又看了看他那对沙包大的拳头,不禁连连咂舌。 用兵器杀虎与赤手搏虎,其中的差別可不是一星半点。 武松先向童贯拱手一礼,又对在座眾人拱了拱手。 高世德接著道:“这位乃是鲁智深,身具扛鼎神力且忠肝义胆。昔日在相国寺参禪之时,曾有过倒拔垂杨柳的惊人壮举。” “这位是许文杰,乃是末將麾下旧部,行事向来縝密,沉稳持重,他们三人皆有万夫不当之勇。” 杨惟忠见三人皆身形挺拔,煞气未褪,心道:『好傢伙,这特么都是狠人啊。』 童贯细细打量三人,只见武松雄健,鲁智深威猛,许文杰稳重,各具风采。 他笑著对高世德道:“当真是个个熊虎之將,世德啊世德,你从何处寻来这许多虎賁之士啊,羡煞旁人矣!” 童贯又转向武松三人,勉励道:“好!都是国之干城,今日尔等奋勇当先,本使看在眼里。” “望你们日后继续多立战功,他日博得个封妻荫子,光耀门楣,方不枉这一身本事,也不负世德对尔等的信重!” 三人齐齐抱拳,沉声道:“谨遵童大人教诲,末將必当竭尽全力!” 有士卒为三人奉上酒水,三人敬完酒便退下了。 童贯在军中的能量毋庸置疑。 近些年,朝廷升迁的武將中,有近七成都与童贯有关,要么经他推荐,要么经他点头首肯。 並不是说这七成武將都是童贯的势力。 经他点头首肯、获得升迁的低级將领,还没有资格成为他的嫡系。 而被他推举的高级將领,即便不是他的嫡系,但为了边防,他也必须提拔,確保军事生態的稳定。 但不管如何说,武將进入童贯的视野,日后升迁必定是一片坦途。 武松三人又不是傻子,自然明白高世德的用意。 他们虽然面色平静,但胸中激盪,不禁涌起一股『为酬知遇、不惜殞命』的决心。 武松眼中精光灼灼,暗忖道:『衙內每每替我著想,知遇之恩,重於泰山,武二纵是刀山火海,亦万死不辞!』 鲁智深挠了挠光头,『哎,君以国士待我,洒家便是用这二百来斤血肉,为你劈开前路又何妨!』 许文杰心念电转:『文杰此生愿为明公前驱,效古之荆軻、侯嬴,纵九死其犹未悔!』 ...... 第407章 帮我捉个人 这次平叛田虎之乱,西路战场由种师道亲自领军,种家、折家、古家的后起之秀各展其能,並驱爭先。 由於西路军提前出征,且距离河东路更近,他们早已和贼军有过数次交锋。 因为双方都想打出自己的军威,所以第一仗肯定是硬仗。 经过几场战斗,西路军已经攻下了晋州的一座城池:襄陵城。 然而有一名普通却又绝不平凡的士卒,锋芒毕露。 他在战场上悍不畏死,常常孤身撞入敌阵,於万军丛中纵横捭闔,每战皆斩敌无数。 这个士卒是延安府人氏,姓韩,名世忠,至今三十岁。 韩世忠出生於绥德一户平民家庭,家里並不富裕,甚至吃饭都是问题,书肯定是读不起的。 他又不喜欢干农活,閒著没事,就天天舞枪弄棒,横行乡里。 就算看到路边的狗子,他也得上去踢上一脚,人送外號“泼皮韩五”。 一位云游的算命先生见他骨骼惊奇,说他將来能位列三公。 韩泼皮听了,当即按住算命先生给他三拳。 因为韩五觉得对方是在拿他开涮,毕竟他连饭都要吃不起了,斗大的字也不识一个,凭什么位列三公。 他用三拳当卦金,一拳抵一公,很合理。 韩世忠十八岁时,响应州府招募,参军入伍,抵御西夏。 这对他来说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不用干活,能打架,还有饭吃。 没几年他就参加了战斗,韩世忠打仗,主打一个不讲道理。 因为几万、几十万人廝杀的战斗中,个人再猛也没啥效果。 但韩世忠不同,他一生的战役中,玩的就是个人英雄主义,他总能用极少数的兵力扭转战局,干出不可思议的事来。 第一战,西夏银州一个小城固守城池,拒绝出战。 韩世忠一个人衝上城去,过关斩將,把敌將的人头扔出城外,宋军士气大振,一拥而进,打了胜仗。 韩世忠荣升小队长,麾下二十余人。 第二战,有一股宋军被西夏军围困,韩世忠得知后,率精兵前去解围。 韩猛虎抵达战场后,直接衝击西夏中军,横刀跃马,成功斩杀敌將,西夏军迅速溃败。 很快,两份战报便传到了童贯手中,童贯人是懵的。 一个小兵,在万军之中斩敌將首级,而且还是两次,简直如探囊取物,开什么玩笑? 童大人不但不相信,还非常生气,毕竟这战绩听著就让人觉得是在吹牛逼。 韩猛虎终是被升了一级,大概是中队长,麾下四五十號人。 一晃十几年过去了,韩世忠现在是进义副尉。 这个官阶属於流外武阶,也就是说还没有入品,在从九品以下。 韩猛虎立下几桩泼天大功,又熬了十几年资歷,还没入品。 这便是没有人脉的兵蛋子、混跡军旅的真实写照。 而高世德第一次进西营时,他隨口一句好话,就把门卒提到了这个级別,甚至还要略高一些。 ...... 河东战场上,东西两线双开花,而梁山战场上,也有捷报抵达京师。 呼延灼的“连环马阵”大显神威,生擒嘍囉五百余人,夺得战马三百余匹。 梁山头领中箭者六人:林冲、雷横、李逵、石秀、孙新、黄信,小嘍囉中伤带箭者,不计其数。 宋江大惊失色,忙下令退守梁山,避战不出。 呼延灼一时无法登陆,修书一封,请高俅派遣“轰天雷”凌振前去助阵。 俅哥看到捷报后,心中欢喜,对呼延灼的请求自然无不应允。 只是呼延灼也是个老滑头,报喜不报忧,他並没有说“天目將军”彭玘已被活捉。 凌振抵达战场后,仅仅架好炮台,一发未打,便也被梁山给捉了去。 凌振一看,好傢伙,彭玘都特么已经当上梁山的头领了。 梁山还发给他了俩媳妇,组建了新的家庭,汴京那一摊子,他似乎是放弃了,这会都特么乐不思蜀了。 彭玘劝道:“晁、宋二位头领替天行道,招纳豪杰,专等招安,与国家出力。既然我等到此,只得从命。” 凌振还算有点良心,他不愿落草,唯恐牵连家人。 只是宋江当即表示,会派人把他老母妻子全都打包上山。 面对宋老大如此“贴心”,凌振“感动”不已,只得降了。 之前,李逵请公孙胜回山的时候,途中收了一个小弟,名汤隆,因有一脸麻子,绰號“金钱豹子”。 汤隆有一表哥,名徐寧,任殿前司金枪班教头,使得一手鉤镰枪,乃是连环马的克星。 宋江正头疼如何应对呼延灼的连环马时,汤隆主动请缨。 宋江闻言大喜,当即命时迁等人一併下山,前去邀请徐寧入伙。 ...... 另一边,天井关的庆功宴结束后,高世德回了自己的营帐,一股熟悉的馨香瞬间扑面而来。 高世德嘀咕道:“一群大老爷们果然都是臭臭的,还是我的师妹香,嘿嘿。” 只见虎妞就著灯火,正在仔细擦拭她那杆心爱的梨花古定枪。 虎妞抬起脑袋,嘴角弯起笑意:“回来啦?今日宴上很是风光吧?我隔著老远都听见大和尚那破锣嗓子了。” 高世德笑著道:“呵呵,不过是应酬罢了,之前让你去,你又不去。” 师妹將长枪放到兵器架上,噘起小嘴,“切,我去干嘛,我又没有功劳,听你们吹牛吗?” 高世德在她身边坐下,揽住她的肩头,“谁敢说我师妹没功劳?” 虎妞眨著明亮的大眼睛,“我有什么功劳?!” 高世德笑兮兮道:“你陪在本將军身边,本將军身心舒畅,这才能够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师兄的功劳有一半都是你的,谁敢说你没有功劳,看我不把他拉出去重打三十军棍。” “你呀,就会哄我开心,我要那虚名作甚?” 说著,她抱住了高世德的胳膊,使用胸器攻击,卡住,並轻轻摇晃了起来。 虎妞语气略显娇嗔道:“师兄,下次,下次再有这等好机会,你一定得让我去,我的枪法你还不清楚吗?绝对不会给你丟人的!” 感受著胳膊上传来的惊人弹性,高世德笑道:“师妹,你这是跟谁学的啊?” “嘻嘻,怎么,我本来就是女孩子,还不能撒娇了?” 不过虎妞马上又不满道:“哎呀,你別想转移话题。” “我这身武艺,可不是留著在后方看热闹的,不然我不是白来了吗?” 高世德道:“可是刀枪无眼,万一你磕著碰著了,我不得心疼死啊。” “我又不是泥捏的!我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吗?” 师妹的功夫属於天花板级別,高世德確实不担心,更何况现在她还有一套宝甲护体。 但他白天並没有让师妹参战,此时终於露出了狐狸尾巴。 他装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咂了咂嘴,“嗯~,你想上战场也行,不过你得帮我捉一个人。” 虎妞忙不迭答应,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好,別说一个,就是十个百个,我也帮你捉来。” 高世德摸了摸鼻子,“呃,用不了那么多,一个就行。” “你让我捉的是谁啊?” “仇琼英!” ...... 第408章 武松献计 陈丽卿道:“仇琼英?听起来似乎是个女子的名字。” 高世德轻轻点头,笑而不语。 仇琼英是水滸第一女將,才貌双全,更是林冲唯一败绩的缔造者,高世德怎会不知道她的存在。 早年,仇琼英的外公去世,仇父仇母赶去奔丧,便將年幼的小琼英留在了家里。 那时候田虎还是四处劫掠的匪寇,他所占据的山头,正在夫妻二人奔丧的途中。 结果,仇父被杀害,貌美的仇母被强掳上山。 仇母性格刚烈,趁嘍囉不备,跳崖守节。 仇父生前颇有家资,夫妻二人双双亡故,並没有儿子,属於律法中的“户绝”。 《宋刑统·丧葬令》规定:“诸身丧户绝者,所有部曲、客女、奴婢、店宅、资財,並尽数给女。” 也就是说,小琼英可以继承全部家產。 但仇氏宗族得知消息后,在官府变更户籍信息前,强行过继一个近支男丁。 如此,法律关係就变成了“有子”,而非“户绝”。 继承规则也变成了『子承父分,女承嫁资』,小琼英只能得到一份嫁妆,核心家產由嗣子获得。 但这个男丁並不是仇父生前自己过继的。 宗族的行为是绕过法律、剥夺小琼英的继承权,属於標准的欺孤占產,是不合法的。 小琼英最后只分到一所小院落,由一对夫妻看护。 一年后,田虎的妻舅鄔梨,打劫城池,他见小琼英生得粉雕玉琢,便將其收为乾女儿。 又过了两年,仇琼英才偶然得知,当年杀害自己父母的那伙匪寇,就是田虎等人。 她日夜吞声饮泣,珠泪偷弹,时刻不忘报父母之仇,更勤修武艺,以求他日能手刃仇敌。 她虽然能斩杀鄔梨,但那样势必打草惊蛇,再难击杀罪魁祸首的田虎。 小小年纪的她,便经歷了父母双亡,宗族侵吞家產,孤苦无依。 继而又被迫委曲求全,每日强顏欢笑,喊杀父仇人为义父...... 她的內心该有多煎熬啊。 高將军古道热肠,心地善良,遇到这般身世可怜的女子,他怎能任对方在苦难中挣扎而坐视不管呢? 『琼英同学,你放心,某必解救你於水火,用余生温暖你那被凉透的身心。』 高世德正在畅想之际,一道清脆的声音传入耳中,“师兄,你似乎笑得有些淫邪啊。” 高世德闻言微怔,“呃......有吗?不是,你师兄我为人正直,胸怀坦荡,怎么可能与淫邪沾边,你休要誹谤我。” 虎妞撇了撇嘴,她正要询问仇琼英是谁时,帐外传来了武松的声音。 “衙內,武松求见。” 高世德隨即扬声道:“是二郎啊,快进来吧。” 帐帘掀开,武松走了进来,他先对高世德抱拳一礼,又向陈丽卿拱了拱手:“衙內,陈师姐。” 高世德示意他坐下,並给他倒了一杯茶水:“二郎,这么晚过来,可是有事?” 武松坐下后,开口道:“衙內,我等不日便要攻打晋城,武松思得一计,或可轻易拿下晋城。” 晋城是泽州的州治城池,贼军必然重兵把守。 诸如拓宽护城河,在河底布置铁网、铁蒺藜与尖木桩,阻止蛙人潜入。 城头上备足滚木礌石,火油,狼牙拍等防御措施,无需多提。 朝廷大军想攀上城头,与贼军短兵相接,必然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高世德闻言,挑了挑眉,“哦,你说说看。” 武松道:“今日我军打下天井关后,两头皆有重兵把守,即便有漏网之鱼,此时也在山谷內躲著。” “晋城那边必然还不知道,天井关已经失守的消息。” 高世德闻弦歌而知雅意,他诧异地看了武松一眼,『好傢伙,武二郎这是觉醒了呀,向著六边形发展了!』 武松挠了挠脑袋,略显靦腆,“衙內,您,您都知道了?” 高世德微微点头,“呵呵,你继续说吧,看与我想的是否一样。” 武松接著道:“我觉得,可劝降几名贼將,让其为我所用。” “再令我军精锐换上贼军衣甲,押解一队我军將士,偽装成从天井关得胜而归。” “届时只要赚开城门,押后的大军即刻掩杀而至,一举打下晋城......” 高世德笑著道:“此计甚妙,二郎,你是不是捉住贼將时,就已经想到了?” 武松轻轻点头,“之前確实有些想法。” 武松若在敬酒时提出这个计策,必然会大大地露一次脸,继而受到童贯的赏识。 但他並没有那么做,高世德又怎会看不出,他这是想把功劳让给自己。 他拍了拍武松的肩膀,欣慰道:“呵呵,你啊,没必要这样,你是我的部下,你的功劳就是我的功劳。” 高世德这番话看似平常,但武松却觉得,一股暖流瞬间沁入了心田。 这世间,默默付出者眾多,有人负山河以铸晨光,有人守一人而忘年华。 无论是为“大家”的昌盛,还是为“小家”的温暖,他们满腔热情的披荆斩棘、砥礪前行。 那份未曾言说、甚至不期待被察觉的默默付出,使天地因无声而更深,让岁月因无名而更长。 但是,付出能被清晰感知,並被真心领受,必然能让付出者整颗心都是热辣滚烫的。 武松这个铁打的汉子,此刻竟觉得喉头有些发紧。 明明是他在付出,但他却反被高世德给感动了。 高世德往往能在不经意间,撩动他人的心弦,正合『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 这也是他的魅力所在。 武松站起身,抱拳一礼,声音比平日更加沉厚: “衙內言重了!武松不过一介武夫,有些许蛮力,蒙衙內不弃,收录麾下,已是天大的恩遇。” “今日偶有所思,能对衙內略有裨益,便心满意足。” “此计若成,乃是衙內运筹之功,武松不过略尽本分而已。” “武松此生愿为衙內手中利刃,马前卒子,但有所命,绝无二话!” 虎妞在旁边看得暗暗咂舌,『嗨呀,师兄也没说什么呀,这武二怎么就突然想要为他卖命了......』 高世德笑道:“二郎,你的赤诚我又如何不知,快坐下说话。” 武松坐下后,高世德亲热地拉住他的手,语气恳切: “二郎,你本就是一员勇冠三军的猛將,如今更有了独挡一面的帅才潜质。” “你的成长,我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武松的声音因激动略显沙哑:“衙內......” 高世德笑道:“哈哈,好了,莫要谦虚。” “你要知道,我要的,就是独当一面的帅才。” 武松重重点头,竟觉得肩膀上的担子更重了,“武松定不负衙內所望。” 高世德满意地点点头,“嗯,你这个计策很好,且宜早不宜迟,隨我一起去见童大人吧。” ...... 第409章 劝降 高世德当即带著武松前往中军大帐求见童贯。 他给武松的计策起了个好听的名字:『瞒天过海之诈城取晋』。 高世德说得条理清晰,童贯听得抚掌大喜。 这次出征的所有將领,都想以最小的伤亡获取最大的战果,这一点毋庸置疑。 而武装太监作为最高统帅,更是如此。 童贯也算久经战阵,他听罢,自然一眼就看出了计策的可行性。 在古代战爭中,第一场战役胜负的意义重大,或可影响整个战局的走向。 胜利一方士气大涨,士兵会认为自己是“天命所归”,觉得己方更有优势,在后续战斗中更加勇敢无畏。 失利的一方,士兵会陷入己方劣势的自我怀疑之中,心理从“求胜”转变为“求生”,进而生出畏战情绪,导致纪律涣散。 而战果会迅速传遍周边地区,影响潜在投降者的判断,甚至会出现望风而降的情况。 童贯兴奋地从帅案后站起身,不吝讚赏: “好!好一条妙计!武松將军真乃智勇双全!此计若成,你二人当居首功!” 高世德拱了拱手:“恩相,事不宜迟,还需您从中调度。” 童贯点点头,抚须道:“嗯,既然是你麾下的计策,此事便全权交由你部署吧!” “你需要什么人手与物资,儘管开口,务必周密准备,儘快施行,打贼军一个措手不及!” 高世德抱拳领命:“末將遵命!” ...... 出了中军大帐,高世德对一名亲卫吩咐道:“你去將钮文忠带出来。” “是!” 钮文忠作为天井关的贼军主將,他若能归降,可以对他麾下旧部起到极强的表率作用。 而且他在偽朝的官阶不低,必然知道不少田虎军的布防情报,他的价值远非寻常战俘可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办公营帐內,高世德端坐於上首,武松与许文杰陪坐左右。 不多时,两名军士將钮文忠押入帐內。 钮文忠被五花大绑著,髮髻散乱,甲冑蒙尘,看起来异常狼狈,但他的神色还算镇定。 高世德並没有摆出胜利者的姿態,他略一抬手,对军士吩咐道:“给钮將军鬆绑,看座,上茶。” 军士依言而行。 钮文忠活动一下手腕,看了一眼身旁的茶水,並未就坐。 他声音平静:“將军召某前来,可是要议降?” 高世德道:“钮將军,还请坐下说话。” 钮文忠不为所动,“败军之將,不敢当將军如此礼遇。” 高世德闻言,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道:“钮將军是明白人,当知天下大势。” “田虎僭越称尊,抗拒天兵,败亡之局已定,將军何不弃暗投明?” 钮文忠缓缓摇头,语气平淡却透露著决绝:“將军不必多言,正所谓一臣不事二主,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钮某但求一死。” 高世德微微挑眉,心道:『宋老大劝降朝廷將领时,似乎一劝一个准吧?这个贼將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 但他能看出,钮文忠视死如归的神情,並非刻意做作,因为他太淡然了,就是將生死置之度外。 高世德道:“田虎欺君罔上,为恶不仁,將河东搅得乌烟瘴气,钮將军又何必执迷不悟呢?” “钮某深受晋王厚恩,虽有负所託,却也不敢做那背主求荣之事。” “厚恩?是他提拔你做枢密使吗?” 钮文忠微微侧头,並不答话,显然是承认了。 高世德轻笑一声,“钮將军忠义,令人佩服。” “可你需要明白,田虎僭越称尊,看似声势浩大,实则是无根浮萍。” “他早年是祸害一方的盗匪,如今是祸国殃民的反贼,必將遗臭万代。” “他不靠谱的封赏,让你感恩戴德,捨身忘死,更赔上了一世清名。” “哎~,你这份助紂为虐的忠义,该让后人如何品评呢?” 钮文忠闻言,瞳孔微缩,显得有些失魂落魄。 隨后他缓缓闭上眼睛,自欺欺人道:“为国尽忠,死亦何悔。” 高世德没想到,这傢伙竟然这么倔,“你什么都明白,为何还要执迷不悟呢?” 武松讥讽道:“良禽择木而棲,贤臣择主而事。钮將军空有一身韜略武艺,偏要屈就於偽朝,搏一个数不尽骂名的虚妄偽职,当真可笑。” 许文杰也道:“將军若能弃暗投明,以你之才,何愁不能建功立业?” “他日搏一个名正言顺、光耀门楣的前程,那才是真正不负你这一身本事!” 钮文忠眼皮微颤,显然,他的內心极不平静。 高世德知道,他被说动了,只是还有些拉不下脸,毕竟他刚才说得太慷慨激昂了。 高世德嘴角上扬,沉声道:“將军可曾想过,你在此全了臣节,一了百了,可你的家小又当如何?” 钮文忠闻言,脸色瞬间苍白一片。 他觉得好似有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在了自己的心坎上。 钮文忠脸上闪过痛苦之色,呼吸略显粗重。 帐內寂静无声,良久,钮文忠才长长地嘆息了一声。 他一撩袍服,单膝跪地,羞愧的侧著脑袋,避开高世德的目光,拱手道:“蒙將军不杀之恩,罪民愿为小卒,以供驱策。” 高世德忙上前將他搀扶起来,笑著道:“哈哈,钮將军深明大义,迷途知返,高某欣慰不已!快快请起!” 高世德將他引到座位上坐下,言辞恳切地安抚一番,询问他的家人在晋城,还是威胜军,並保证会必会保他们无恙。 钮文忠听了,自然感激涕零。 高世德对一旁的军士吩咐道:“快快让人备宴,庆贺我军新添一员大將。” “是!” 他看向钮文忠,目光真诚:“高某有意请將军出面,晓諭眾將,陈说利害,使他们归顺朝廷。” “如此,既可免其刀兵加身之祸,亦可另闢一条建功报国之路。不知將军意下如何?” 钮文忠闻言,当即应诺:“高將军仁德,卑职敢不从命。” 高世德面露讚许之色:“哈哈,如此甚好,那就有劳將军了。” “不敢,此乃卑职份內之事,某这就去劝降他们。” ...... 有钮文忠出面现身说法,劝降事宜进行的无比顺利。 隨后,高世德宴请了一眾降將,並在席间说出了“赚城”之计。 降將们爭先恐后地主动请缨,纷纷离席拜倒在地,“高將军!卑职对晋城了如指掌,愿为大军前导,万死不辞!” “將军,卑职愿立军令状!若不能赚开城门,甘领军法!” 这些降將们,深知自己脑袋上顶著“从逆”的罪名,如今虽然暂时活命,但地位十分尷尬,前程未卜。 他日叛乱被平定,若是没有像样的功劳,甚至难逃被清算的命运。 他们都想儘快拿出“投名状”和实实在在的功劳。 这条计策对他们来说,是他们日后安身立命的资本,是天赐的赎罪券! 立功后不但能快速站稳脚跟,甚至还是搏取大好前程的捷径,机会难得,他们如何不积极? 高世德当即从钮文忠的旧部中挑选了一名偏將,以及三名低级將领。 届时除了这四人,其余的都是朝廷大军,他们根本没有反水的机会。 而且他们的家人大多都在晋城,他们甚至是最想高世德顺利拿下晋城的那一批人。 ...... 第410章 放他们进来 高世德在宴席上得知,镇守晋城的是“屠龙手”孙安,任偽朝太尉,兼征南元帅。 他麾下偏將有梅玉、毕胜、潘迅、冯升、陆清等十余人。 城內陈兵两万,粮草充足,防御严密;城下护城河宽三丈有余,还建有羊马墙。 羊马墙是紧贴外墙修筑的矮土垣,可以有效防止云梯直接搭靠城墙,是边境要塞防御措施的標配。 朝廷大军想攻打晋城,首先得填河,搭桥,平羊马墙。 这个阶段贼军肯定不会干看著,必然会损失不少军夫,而登城则会损失大量的士卒。 城內充足的粮草,就是贼军打持久战的底气,此次若是不用计策赚城,的確是一场硬仗。 酒宴结束后,高世德回了自己的营帐。 军夫早已准备好了热水,简单地洗漱一番之后,他便躺倒在了小床上。 高世德手臂一展,又香又软的师妹便被抱了个满怀。 一只大手从师妹腋下穿过,温润柔软的触感隨之而来,“还没睡呢?” 虎妞轻呼一口气:“唔~,你没帮我按摩,我睡得有些不习惯。” 高世德闻言,“嘿嘿”一笑,“那师兄以后天天都给你按。” “师兄,计策定下了吗?” “嗯,定下了。” “这次总能让我去了吧?” “你想去?” “嗯嗯!” “那好吧,师兄答应你了。” “嘿嘿,师兄真好。”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高世德低声道:“师妹,穿衣服睡觉多硌人啊,来,师兄帮你脱了吧。” ...... 翌日,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一支五百人的队伍开拔,向著晋城进发。 只见虎妞一身金红相间的玄凰羽鳞甲,英姿颯爽,高世德一身青玄如夜的天刑雷鎧,霸气侧漏。 虎妞四下望了望,开口道:“师兄,我们穿成这样,是不是太显眼了?” 高世德笑道:“呵呵,无妨。他们若是不捉个有分量的人物就回去邀功,多少有些说不过去。” “而我堂堂高將军,你堂堂高將军夫人,穿得拉风一点,才符合我们的身份嘛。” 虎妞轻轻点头,“呃,你说得似乎有些道理。” 钮文忠之前安排在天井关西崖的將领:张定,也是张翔的堂弟,他负责配合这次的计划。 他笑著恭维道:“高將军心思縝密,思虑周全,此番安排可谓天衣无缝。” 高二仰著下巴,傲娇道:“那是,我们衙內聪明绝顶,这次拿下晋城,必然万无一失。” 正常攻城战时,攀登城墙的士卒与活靶子无疑。 常见的阻挠手段有:砸石头,射箭,撒石灰,掀云梯,投短矛,淋开水,淋火油...... 听说在极端情况下,还会熬一锅金汁淋下去,那味道简直不要太酸爽。 等爬得高了,面临的是加长版鉤镰枪与狼牙拍的绞杀。 就算爬上城头,搞不好伸头就是一刀,危险性简直大到没边了。 但这次只是控制城门,虽然会爆发战斗,但城门处场地狭窄,就算贼军有百万之眾,也上不到近前。 几百人完全可以做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这样的功劳近在眼前,高世德把自己的嫡系全部派了出来。 ...... 高世德本来打算快到晋城时,再让人把自己绑起来。 可队伍行至半路,遇到一队贼军骑兵。 天井关作为晋城的前哨,两地每日皆互相通讯,这伙人就是去查探消息的。 领头之人打马而来,“张將军,你们这是?” 张定笑著拱了拱手,“哦,你是何人?” “末將乃毕胜將军麾下裨將:葛达。” “哈哈,原来是葛將军。你有所不知,昨日我等在天井关遭遇了宋军。” 葛达闻言大惊,“那这些是?” 张定面上带著几分得意之色,“没错,他们都是俘虏。钮枢密率我等將宋军杀得大败,还擒住了一条大鱼呢!” 说著,他用眼神示意高世德的方向。 “瞧见没?那个穿得跟个宝器似的,他就是高俅的义子,担任北征游奕军统制。” “这小子贪功冒进,被某亲手活捉。钮枢密便命我即刻將其押解回城,交由孙帅向王上献俘!” 葛达闻言,见高世德甲冑华丽而威武,一看就知,定非寻常人物。 他脸上顿时露出惊喜和羡慕的神色,拱手道:“恭喜张將军立此大功,这可是天大的喜讯啊!” 张定摆摆手,故作谦逊,“同喜同喜!皆是钮枢密使运筹之功。” 他催促道:“葛將军这是要往关上去吧?我也得赶紧押人回城,免得耽搁。” 葛达此刻心思却活络了起来。 如此重要的俘虏押送回城,可是露脸的大好机会,说不定还能在孙安面前混个眼熟。 去天井关不过是例行公事,哪有跟著献俘队伍来得实惠? 他立刻笑道:“誒!张將军哪里话!天井关有钮枢密使坐镇,自然万无一失。” 葛达当即安排几人继续前往天井关,又命两人忙回晋城报喜,他则死皮赖脸地跟著献俘队伍。 负责看押高世德的许文杰,投来一个询问的目光,似乎在说:『衙內,要不要把这个碍事的傢伙直接灭了。』 高世德看向一脸欢喜的葛达,微微摇头。 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 以葛达的性子,若没有跟著献俘队伍回城,或许也是一个小小的反常。 而此时与他侃大山的正是陆谦,陆谦不把他忽悠瘸了,绝不算完。 葛达只要稍有异常,必然化作陆谦的刀下亡魂。 ...... 傍晚时分,残阳如血,將晋城高大的城墙染上了一层肃穆的金红。 队伍行至城下,城上守將厉声喝问:“来者何人?速速止步!” 不等张定答话,葛达急於表现,一夹马腹抢上前去,朝著城上大喊道:“杨伟,某乃葛达,快快开门!” 城门值守除了分白夜班之外,还有一名替补,共三名將领,此时当值的正是毕胜。 而葛达、杨伟都是他麾下的裨將。 葛达扬鞭指向身后的队伍,“都是自家弟兄!天井关大捷,钮枢密使麾下张定將军,生擒了高俅义子,特来献俘!” 接著,他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与炫耀:“某一路护送至此,快快將城门打开,让我等进去!” 杨伟闻言,不敢怠慢,忙向毕胜稟报。 毕胜谨慎地探身向下仔细观望。 星光之下,有將士打著数支火把,前后照耀。 毕胜见下方衣甲旗帜,没有半分差错,高声道:“还请张定將军近前答话!” 张定几人打马上前,游骑军將士举著火把,立於两侧。 张定抬头拱手,朗声道:“某正是张定!奉钮枢密使之命,押解宋酋至此。” 毕胜认得张定,又看他身后几人也都很眼熟,便拱手笑著道:“哈哈,好,张將军辛苦。” 他对士卒下令道:“放他们进来。” 隨著毕胜一声令下,厚重的城门缓缓开启。 ...... 第411章 夺下城门 沉重的木门在“吱呀”声中缓缓开启,门缝一寸寸扩大,城內的景象逐渐显现而出。 幽深的城门洞尽头,火把晃动,不少贼军闻讯而来,爭相目睹传说中的“宋酋”。 “恭喜立功!” “天井关弟兄真是好样的!” 在一声声喧闹的贺喜声中,高世德一行人马缓缓驶入城中。 葛达挺直腰板,脸上洋溢著与有荣焉的得意笑容,不断的拱手致意,仿佛他也是立下大功的一员。 毕胜也从城墙上下来了,在门內相迎,他对著走在最前的张定拱手笑道: “张將军此番生擒敌酋,立下如此不世奇功,晋王那里必有重赏,可喜可贺啊!” 张定也笑著还礼:“全赖钮枢密使运筹帷幄,弟兄们用命,张某岂敢贪功?” 两人寒暄之际,押解士卒纷纷將手指搭上身侧“俘虏”的活扣绳结。 眾將士皆目光锐利,警觉地观察著四周的环境,准备隨时出手。 空气中瀰漫著紧张的气息,一触即发。 献俘队伍的后面,每隔一百多米就有一名传信兵。 晋城大门一旦敞开,他们便会將消息迅速传达给七八里之外的慕容无敌。 只是即便骑兵衝锋赶来,也需要两刻钟左右。 这段时间,就需要靠这五百人顶住压力了。 其实高世德真想这两人客套半个小时,但这明显不现实。 不多时,毕胜的目光越过张定,落在了高世德身上。 他带著几分好奇与审视,挑眉问道:“这位便是那高俅的义子?” 不待张定答话,高世德抬起头,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错,正是某。” 毕胜见他如此镇定,倒是有些意外,嘖嘖称奇道:“嘖嘖,身为阶下之囚,倒还有几分气度。” 他话音刚落,竟看到高世德在活动著手腕,眼睛瞬间睁大,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高世德厉声喝道:“动手!” 一声令下,变生肘腋之间。 张定眼中精光暴涨,骤然发难。他一直搭在刀柄上的手,瞬间拔刀,抵在毕胜的脖子上。 与此同时,押送军士纷纷暴起,杀向不明所以的贼军。 “俘虏”们纷纷从旁边的马背上、附近的车架下、缴获的“战利品”中抽出兵刃,动作一气呵成。 剎那间完成了从猎物到猎人的转变。 城门处顿时寒光四起,血光四溅,惨叫声接连响起,场面混乱不堪。 高世德大步上前,目光如炬,逼视著满脸惊骇的毕胜: “毕胜將军!田虎逆天而行,败亡在即!如今晋城已破,你可愿归顺朝廷,戴罪立功?” 毕胜掌管著城防,他如果投降,那接下来的形势就更稳妥了。 张定劝道:“毕兄!大势已去,莫要执迷不悟!” 毕胜从极度震惊中回过神来,怒目圆睁,他咬著牙,嘶声怒吼: “张定!尔敢欺我!你这背主求荣的无耻之徒!” 张定闻言,面色生寒,低喝道:“毕兄,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莫要自误!” 毕胜破口大骂:“呸,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猪狗不如!某、寧死不降!” “嗬??!”毕胜一口浓痰吐在了张定脸上。 “某纵死化鬼,也要看著你这反覆小人不得好死!” 张定气得嘴唇哆嗦,“你,冥顽不灵!” 但高世德还没发话,他並不敢擅自杀了毕胜。 而毕胜若是个软骨头,怕也担不了城防重任。 高世德见短时间劝降无望,不再犹豫,“杀了!” 张定心中有气,当即手起刀落,毕胜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他忙捡起毕胜的脑袋,奉给高世德。 高世德提在手中,高高举起,暴喝道:“大宋天兵在此!贼將已经伏诛!从我者生!逆我者死!!!” 这一声暴喝,声若奔雷,震得所有贼军心神俱颤。 他们本就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措手不及,无力招架。 如今听到主將已死,顿时一个激灵,不少人瞬间丟下武器,抱头鼠窜。 高世德这一声怒吼如同信號,游骑军將士纷纷呼喝,“天兵在此,投降免死!” 城內的警锣声、惊呼声、喊杀声响成一片,混乱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开来。 武松双刀如轮,直接杀向试图反抗的毕胜亲兵,刀光所过,人仰马翻! 鲁智深大吼一声,带头衝锋,禪杖挥舞,如巨杵开山,四五名贼军瞬间口吐鲜血,哀嚎著倒飞而出。 虎妞手持青錞宝剑,身隨剑走,在人群中左衝右突,剑起无声,落时惊鸿。 她所到之处,血雨喷薄,头颅乱滚,残肢与断刃齐飞。 许文杰、侯明华率领精锐如同虎入羊群,高效地收割著甬道附近的贼军。 张青、孙二娘、曹正也各显其能,大杀四方。 但有负隅顽抗者,皆被这支虎狼之师,如同砍瓜切菜般斩杀当场! 双方实力悬殊,城门处的贼军,顷刻之间便被杀戮一空。 高世德下令道:“控制城门!固守待援!” “卫延、吕敬,你们带人登城,夺下城楼。” 二人不敢怠慢,按照计划,各率一队人马,扑向两侧的登城马道,与城头上的守军展开了激烈爭夺! 葛达满脸震惊,声音颤抖道:“陆,陆兄。” 陆谦呲牙一笑,“我说过的,你是功臣,你可愿降否?” 葛达哭丧著脸,如小鸡啄米般点头,“愿意、愿意,我投降。” 陆谦蛊惑道:“如今城门失守,朝廷大军隨后就將杀来,晋城必破。我看你有些口才,快去收拢流窜贼军。” 隨后,陆谦命他带人搬运拒马、栏柵,利用城门洞的地形,布置临时防线。 高世德一条条命令下达,麾下將士纷纷领命。 他们一行虽然只有五百人,但城墙就上了近三百人。 贼军一旦杀来,需要靠卫延的神射营占据制高点,形成火力压制。 侯明华和张青带一百人进城去了。 张青带八十人,目的是封锁城內主要通道,阻止敌军顺利抵达城门。 其实是纵火製造恐慌,烧毁敌军粮草,用车架之类的堵塞道路,再放火烧阻断。 侯明华带二十人,目的是趁乱袭杀贼军將领,摧毁指挥旗帜,让贼军无法快速集结。 而远处的慕容无敌,正率领三千铁骑,向著晋城全速奔袭! ...... 孙安心情大好,早已命人在府衙备好了酒宴,正等待张定献俘。 他麾下將领梅玉,匆忙来报。 孙安听了,惊得拍案而起,“什么?张定叛变?毕胜被杀?” 他脸色铁青,咬牙切齿,“这个吃里扒外的混帐!” “快!点齐兵马,隨某去夺回城门!” ...... 第412章 上將潘迅 晋城內警锣急催,兵荒马乱的气息瞬间拉满。 城內百姓虽知交战双方大抵不会刻意屠戮无辜,但俗话说得好:『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流矢飞石可不长眼睛,人命在这个时候是真的不值钱,不禁让人提心弔胆。 何况还有心怀鬼胎的泼皮无赖趁火打劫,在这等局面下,他们是真敢杀人的。 沿街店铺纷纷闭门谢客,摊贩也仓惶地收拾著钱货。 黑压压的人流从集市、茶馆、酒肆里喷涌而出,纷纷往自己家中奔逃。 那些青壮心里更慌得一批,因为有个词叫“杀良冒功”。 他们撒开丫子,便是横衝直撞,鞋底磨得直冒烟。 他们希望儘早跑回家里,关门,上锁,躲在被窝里。 一个货郎挑的担子实在挡路,毫无意外的被人潮撞翻,杏子、李子滚落一地,顷刻间就被无数人踩踏成泥。 货郎的咒骂声,摔倒行人的哀嚎声,被袭胸妇女的惊呼声,小孩的哭喊声,人声鼎沸,乱成一团。 ...... 张青与侯明华两部人马,穿得都是贼军衣甲,他们奔走在混乱的人流中,宛若游鱼入海。 张青把八十人拆成十几股,有人直奔城东城北两处军仓。 有人吆五喝六地沿街砸门,向居民徵用大车、杂物。 他们拎著明晃晃的刀片,百姓也只能识趣地借车借物,甚至被迫搬运到街道上。 士卒们美其名曰:道路上的杂物烧起来后,无论哪方人马,都靠近不得,这是在保护你们的安全。 百姓一听,好像还真是这个道理,原本如丧考妣的表情,也略微舒展一些,动作也麻利了几分。 侯明华也將二十人拆分成数股,分头行动。 他们遇到聚拢的贼军,便假传军令,將其调往到別处。 混乱之中,无人细查真偽。 更何况,相比於支援南门战场,救火或把守其他城门,明显更为安全,他们自是忙不迭遵从。 侯明华带著两人,迎面遇到一股支援的贼军,为首之人名叫潘迅,他乃是城防三大守將之一。 侯明华浑身浴血,以稟报军机为由接近对方,一点寒芒乍起,隨后鲜血滮洒,人头滚落。 侯明华一击远遁,並大声呼喊:二十万宋军杀进城了,快逃啊! 潘迅麾下的士卒一片譁然与迷茫,继而,如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 ...... 另一边,孙安顶盔贯甲,大步流星地向府外走去,一眾亲卫和將领虎步紧隨。 眾人神情严峻,行走间,刀鞘撞腿,佩剑击胯,铁甲鏗鏘,凛冽的肃杀气息扑面而来。 孙安沉声问道:“宋军有多少人马?” 梅玉忙道:“据报仅有四五百人。” 孙安眼眸微眯,冷哼一声,“哼,好胆,仅四五百人就敢赚我城门!” “冯升!” “末將在!” 孙安不假思索地下令道:“你速速点两千將士,直扑南城门歼敌!” “末將领命!” 城门处场地狭窄,人数多了,也施展不开,而且两千人可以做到快速集结。 “胡迈!” “末將在!” “你点一千兵马,从南门两侧最近的登城马道上去,务必夺下门楼。” “喏!” 孙安出了府邸大门,只见城內多处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惊叫声远远传来。 他的眉头顿时紧皱,城中的粮草是他的底气。 他正担心之时,一个满脸黑灰的士卒,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带著哭腔稟报导: “孙帅!不好了!城东草料场和附近粮囤遭人纵火,火势太大,快拦不住了!” 孙安气得眼前一黑,险些咬碎钢牙,“姚约,秦远!” “末將在!” “你二人立刻带本部人马前去救火!给本帅拼死守住未燃的粮仓!若是再有所失,提头来见!” “得令!”二將不敢怠慢,匆忙点兵而去。 孙安不用想也知道,这必是宋军派出一小股人做的,为了让他自乱阵脚。 他眼中凶光毕露,咬牙切齿,“待本帅碾碎了城门口的宋军,再回来將你们这几只老鼠一一揪出来,扒皮抽筋!” “陆清!” “末將在!” “你速速集结城中所有兵马,进入临战状態,隨时听候调遣!” “末將领命!” 孙安如此安排,是为了应对宋军后面的援军。 因为他即便重新夺回城门的控制权,宋军依然有七成的可能会选择攻城。 宋军早晚会攻城,而眼下城內大乱,就是一个很好的时机。 至於三千人还夺不回城门,他没想过。 不过倘若真夺不回来,届时必然爆发大战,那就更要提前集结所有兵力了,孙安的部署完全没有问题。 只是孙安率军在主干道上刚衝出不久,便被堵得结结实实。 他看著道路中央那一条长长的火龙,气得暴跳如雷,“混帐东西!” “快!给我把这些破烂推开!灭火清道!” 贼兵们慌忙上前,一边扑打火焰,一边奋力清理障碍,急得孙安连连怒骂。 好不容易清理出一段通路,没走多远,又撞见从南门方向奔来数十名丟盔弃甲的溃兵。 梅玉见状大怒,劈手抓住一个逃兵的衣领,厉声喝道:“你是谁的部下?城南危急,不去拼死夺回城门,竟敢临阵脱逃?!” 那溃兵嚇得魂不附体,哭喊道:“梅將军饶命!不怪小的们啊!是潘將军......” 梅玉顿时横眉冷目,难道潘迅也投敌了,忙问道:“潘迅他怎么了?” “潘將军被杀了!” 梅玉惊呼:“什么?!潘迅死了?!” 潘迅武艺超群,那可是常被孙安称作上將军的人,就这么没了? 孙安听到又折损一员將领,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颅顶,眼中好似有火苗窜动。 他都要被这五百宋军气疯了,恨不得立即奔到南门,斩杀敌方主將。 “全军加速行进!” 路上又听到士卒稟报,城防第三守將任兴,也被杀了。 ...... 孙安终於抵达南城门区域时,入眼先是六道燃烧著的拒马防线。 城门处被车架、鹿角、沙袋堵塞了大半,仅留狭窄通道供其进退。 近百名宋军据守其后,刀牌手在前,长枪手居后,城墙上弓箭手蓄势待发,阵型严谨。 孙安气得牙痒痒,他这一路赶来,就跟取经似的,歷经重重险阻。 己方人数占优,场地越开阔越有利,若是能纵马衝到城下更好,一波衝锋势必能把宋军衝出城外! 他咬著牙下令:“灭火清道!” ...... 高世德立於城墙之上,手持墨影宝雕弓,远远地注视著孙安。 师妹与他並肩而立,手里端著一把塔渊宝雕弓。 “师兄,那个头戴凤翅金盔的,就是贼军主將吧!” “不错,正是他。” 虎妞兴奋道:“好,那我今日便把他射杀了!” ...... 第413章 城墙激战 孙安深知,每拖延一刻,宋军主力赶到的风险就增大一分。 他凝视著眼前熊熊燃烧的拒马防线,厉声催促,“快!灭火!清理出一条路来!” 他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焦躁。 高世德自然不会让他如愿,命令冰冷而清晰,“放箭!” 弓弦嗡鸣,一阵箭雨倾泻而下,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 第一波上前的贼兵纷纷中箭倒地,沙土水桶撒了一地,孙安眼皮抽搐,“娘的,射这么远!?” “盾牌掩护,再给我上!” 贼兵们硬著头皮上前,但他们需要注意自己时刻在盾牌的保护之下,清理效率大打折扣。 “传令胡迈!让他立即清除城楼上的弓箭手!不惜代价!” “喏!”传令兵领命而去。 胡迈的一千人马分作两股,从城门稍近的登城马道上墙。 卫延和吕敬各领五十名將士,在两翼阻杀。 敌我双方皆在盾牌的掩护下,互相对射,箭矢射在盾面上,叮叮噹噹之声不绝於耳。 胡迈接到孙安的命令,暴喝道:“给我冲!” 他在后方不停催促,想让士卒儘快把为数不多的宋军碾碎成渣。 贼兵在他的命令下,一窝蜂的向前涌去。 双方很快便短兵相接,喊杀声震天。 城墙上宽度有限,是人挤人的场面,刀剑根本施展不开。 吕敬大吼一声,身先士卒,他手中长枪一记横扫,瞬间將几个顶著盾牌的贼兵扫飞了出去。 继而他每一次突刺都带出一蓬血光,此时,挺枪直戳成了唯一的进攻方式。 狭窄的场地,贼军根本无法发挥兵力优势。 况且游骑军將士皆身经百战,是以一当十的精锐,出枪快准狠。 这种实力,完全不是偽朝临时拼凑的贼军可比的。 双方甫一接触,贼兵便一层一层的倒下,尸体瞬间便堆积如山。 一名贼兵眨眼之前,身前还有二三十號人,可眨眼之后,入眼是刺蝟一般的枪阵。 他顿时亡魂大冒,哇哇大叫,“妈呀,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快让我回去!” 然而后方贼兵拥挤,他完全身不由己。 “噗嗤”一声,长枪入肉,他口吐鲜血,无力地趴倒在前面的尸堆上。 “咳。我就知道,这餉银,不好拿......” 另一边,卫延的情况与之相似,他脚下血流成河,他的身影牢牢地钉在阵前。 游骑军的战线一分不退,隱隱还有反推的趋势。 这也是为了固守阵地,不然,五十人冲五百人亦无不可。 高世德冷眼俯瞰全局,下方毕竟是临时布置的防线,即便贼兵清理速度缓慢,可也只挡不了多久。 说实话,即便四百对三千他也怡然不惧。 可问题是,城內並不止眼下这三千贼兵。 高世德膀胱一扫,看到一面写有“胡”字的大旗,心中一动。 “张定,那是谁的旗號?” 张定忙道:“回將军,那是胡迈的令旗。” 高世德当即弯弓搭箭,弓如满月,箭若流星。 “嗖”的一声,箭矢破空而去。 接著,那面代表指挥与士气的令旗,应声而断。 张定忙拍马屁,“將军真乃神射!” 高世德没空理他,气沉丹田,声若雷霆, “胡迈已死!尔等还不速降!” 吕敬何等机敏,立刻明白了高世德的意图,厉声附和:“胡迈已伏诛!投降免死!” 他麾下的將士也齐声怒吼:“投降免死!!!” 这声大吼听在一眾贼兵耳中,如同晴天霹雳。 前排一茬一茬的哭爹喊娘声,根本就没有间断过,不少人早已心惊肉跳。 他们之所以前仆后继,完全出於后方的推搡。 毕竟后方有督战队,缩头也是一刀。 而此时游骑军高呼“胡迈已死”,成了他们崩溃的完美理由。 “什么?胡將军死了?!” “令旗倒了!將军真的没了!” “败了!败了!快退!” 前排的贼兵只有一个念头,远离这片死亡城墙。 他们再也不顾一切,拼命向后逃窜,边退边喊『胡將军死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开来,贼军阵营顿时乱成一团,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胡迈被后退的人潮冲得东倒西歪,再听都喊他死了,一脸懵逼,“什么?我死了?!” 他摊著手大吼道:“我没死!我还没死呢!混蛋!都给老子站住!” 只是他的声音在全军崩溃的狂潮中显得微弱无力。 胡迈眼睁睁看著自己的部队如同雪崩般瓦解,气得几欲吐血,“我他娘没死、没死啊!” 然而兵败如山倒,岂是说说而已。 虎妞美眸圆睁,声音里满是雀跃和惊奇,“这样也行?!师兄,你可太厉害了!” 高世德右眼眨动,给她一个飞眼,笑著道:“呵呵,师兄的厉害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只是基本操作而已。” ...... 城下,贼军主力在神射营攻击范围之外,严阵以待。 之前道路阻塞严重,贼军並不能快速抵达城门口。 若一道拒马为神射营爭取射两箭的机会,那孙安的大军硬衝到城下时,也差不多死伤殆尽了。 此时燃烧的拒马已被扑灭大半,可孙安见两侧马道攻势受阻,心中的焦虑已然达到了顶点。 “清道夫”靠近城门时,许文杰一马当先,冲了出去,武松、鲁智深一左一右,紧隨其后。 三人瞬间將数十名贼军斩杀。 孙安怒吼道:“放箭!给我射死他们!” 霎时间,一片密集的箭雨带著尖锐的呼啸声,朝著三人笼罩而去! 许文杰有拨箭冲阵之能,他冷哼一声,毫无惧色,一桿长枪舞成风火轮,將周护得密不透风。 武松双刀化作一道道银光,上下翻飞间,水泼不进。 只听得一阵“叮叮噹噹”的脆响,如雨打芭蕉,二人脚下顷刻间便落了一地箭矢。 鲁智深可扛不住这么密集的箭雨。 三人之中,他冲得並不远,他一个懒驴打滚,便躲进一旁及腰高的沙袋墙后面。 大和尚力量刚猛无儔,但灵巧方面却是他的短板,不然的话,他必须是水滸第一战力。 第一波汹涌的箭雨之后,有短暂的空窗期,这样稀稀落落的箭矢,鲁智深也能应对。 许文杰大喝道:“撤!” 倘若孙安继续派人清理道路,那许文杰他们肯定也会再衝出来杀上一波。 孙安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眼中闪过决绝之色,当即拔出鑌铁双剑, 暴喝道:“呔!三个杀才,哪里走!” 孙安双腿一夹马腹,一马当先,“儿郎们,隨我杀!” ...... 第414章 你能咋滴 孙安早年为报父仇,杀害两人,上了官府的通缉令后,弃家而逃。 他在逃亡途中,听闻好友乔道清在田虎手下担任国师,混得风生水起,遂到威胜军投奔。 半路加入的孙安,能担任偽朝殿帅,完全是因为他战力非凡,乃是田虎势力中的第一高手。 正常情况下,孙安作为一军主帅,应该在后方压阵的。 可他再等下去,朝廷大军就要到了。 孙安艺高人大胆,决定亲自出手,打破僵局,碾碎来犯之敌。 他带头衝锋,暴喝道:“杀啊!” 冯升、梅玉大吼一声“杀穿宋军”,紧隨其后。 主將们悍勇衝锋,极大的激励了士气,贼军如潮水般朝城门涌去,喊杀声震天。 城楼之上,高世德眼眸一凝,挥刀向前一指,喝道:“放箭!” 霎时间,弓弦震响,如同霹雳齐鸣。 城墙上这二百弓箭手,皆是神射营中的精锐,有人双箭齐发,有人连珠速射。 无数箭矢带著破空声,朝著贼军劈头盖脸地倾泻而下。 孙安面对箭雨毫不减速,再次暴喝道:“举盾!隨我衝锋!” 他將鑌铁双剑舞动开来,朝他射来的箭矢,均被他打落,发一连串“叮叮噹噹” 的声响。 贼军虽然有盾牌手,但不可能人人都顶著一面盾牌,不断有人中箭倒地,发出悽厉的惨嚎。 虎妞等待已久的机会终於出现! 她將塔渊宝雕弓拉至满月,一声娇叱,“著!” 一道寒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奔孙安的面门而去! 孙安察觉到这支速度远超寻常的箭矢时,再想用剑格挡已然来不及了。 他心中警铃大作,全身的汗毛顿时根根倒立。 但他不愧是顶级高手,在千钧一髮之际,爆发出身体潜能,猛地偏头旋身。 “嗤” 的一声,箭矢在他脸上划出一道血痕,继而“噗呲”一声,深深钉入他身后一名亲兵的咽喉。 那亲兵带著满脸的不敢置信,仰面而倒。 孙安惊出一身冷汗,怒火中烧:“卑鄙......” 只是还不待他骂完,瞳孔便骤然紧缩,连忙翻身从马背上滚落。 原来是高世德在虎妞射出一箭之后,间隔半息,也射了一箭。 孙安再次被惊出一身冷汗,只觉得浑身都湿透了,怒吼道:“哇呀呀,气煞我也!” 他並没有上马,迈开双腿便朝许文杰三人衝去,他要宣泄心中的怒火。 短距离衝刺,人並不比马慢。 孙安骑马是为了让后方士卒能看到他的身影,起到鼓舞士气的效果。 城下的陆谦大吼一声,“隨我杀!” 曹正、孙二娘以及一百精锐將士,如猛虎出闸般衝杀了过去。 “杀——!” 孙安脸上鲜血淋漓,看上去狰狞可怖,他怒吼著扑向武松,“给我拿命来!” 武松岂会惧他,喝骂道:“贼子休得猖狂!” 话音未落,手中两柄雪花鑌铁刀已化作两道匹练白芒,迎著孙安的鑌铁双剑劈砍而去。 两人皆臂力惊人,兵刃悍然碰撞。 “鐺!” 金铁交鸣声炸响,火星四溅! 孙安双剑如毒蛇出洞,一剑刺咽喉,一剑梗扫武松下盘,迅捷狠辣。 武鬆手中刀光繚绕之间,將他的攻击尽数挡下,反手便是连环三刀,刀刀不离孙安脑袋和手腕,攻势如狂风暴雨。 两人以快打快,以狠斗狠,身影交错腾挪,双刀对双剑,丁丁当当的撞击声密如骤雨。 孙安很强,但武松也不弱。 五十回合之內,他別想拿下武二郎,除非以伤换命。 而他与武松交手后,能看出武松双刀诡譎,真那样做,搞不好会把自己搭进去。 许文杰长枪一抖,如蛟龙出海,直刺冯升心窝。 冯升使一柄大刀,暴喝一声格开长枪,反手一记力劈华山,想將许文杰劈成两半。 许文杰身形灵动,侧身避过锋芒,枪桿顺势横扫,砸向冯升腰腹。 两人枪来刀往,瞬间斗了十几个回合。 冯升的刀法大开大合,势大力沉,威猛有余,灵巧不足。 许文杰瞧准一个破绽,假意扫其面门,待冯升举刀格挡时,枪尖猛地一沉,变扫为刺,狠狠戳在冯升的咽喉之上。 冯升身形一滯,双目圆睁,口中鲜血不断溢出。 鲁智深对上三將中唯一使用长武器的梅玉,水磨禪杖带著呼呼风声,或砸或扫,刚猛无匹。 二人甫一交手,梅玉便不敢与之硬碰,只能凭藉速度勉力周旋。 斗到第十合,大和尚顺著梅玉攻击的一股力道扭身、跳砸。 “给洒家死开!”声若惊雷。 禪杖被他抡圆了,朝著梅玉当头砸下。 梅玉慌忙举枪格挡,“咔嚓”一声爆响,他手中的长枪竟被拦腰砸断。 禪杖去势未减,重重地轰在梅玉的胸膛上,梅玉瞬间被砸飞了出去。 落地后,只见他胸口塌陷,大股大股的鲜血从口中溢出,眼看难以活命! 鲁智深没有多看一眼,转身朝武松支援而去。 许文杰斩杀冯升之后,也朝孙安杀去。 陆谦赶到后非常想加入进去,孙安毕竟是贼首,无论將他活捉还是斩杀,必是大功一件。 可许文杰三人几乎把孙安包围了,他根本插不上手。 陆虞侯暗骂一声晦气,暴喝道:“弟兄们,杀光这些反贼,一个不留!” 说著,他便挥刀杀入贼军阵中,专挑贼军头目下手。 他每每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出刀,割喉、扎心,狠辣无比。 刀光闪过,必有一人倒地。 一百甲士如同高效的杀戮机器,將贼军杀得节节败退,尸横遍地! 战场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惨烈和狂暴。 兵刃碰撞声、喊杀声、惨叫声,响彻云霄! 而城墙上,经歷“胡迈死了”之后,他再次组织起一批贼军,不过数量只有寥寥两三百人。 卫延、吕敬二人直接率军以碾压之势反向衝锋,瞬间將贼军冲得七零八落,胡迈被俘虏。 神射营则完全將下方主战场分割成了两段。 前半段是陆谦、曹正、孙二娘等人在大展神威,后半段是包抄而来的侯明华、张青等人在大杀特杀。 孙安眼见冯升、梅玉双双毙命,心中惊怒交加。 面对大和尚三人的群殴,他双拳难敌四手,性命危在旦夕。 孙安怒吼道:“你们,欺人太甚!” 鲁智深瞪眼喝道:“就欺负你了,你能咋地!” 孙安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无耻!以多欺少,算什么好汉!有本事与你孙爷爷单打独斗!” 鲁智深闻言,哈哈狂笑,“呸!你这祸国贼酋,也配跟洒家讲道义?” “弟兄们加力,早些把这驴攮的打杀了!” ...... 第415章 孙安落败 大和尚骨子里浸著侠义热血,一生行事光明磊落,更將个人英雄主义挥洒得淋漓尽致。 他遇恶化身怒目金刚,雷霆镇压降魔障;逢善转为低眉菩萨,慈眼护生开慈航。 拳风扫尽不平事,禪杖挑开生死门,一念之间判天地,半息之內定乾坤。 他的战斗风格颇为豪迈,素来鄙夷合围战术,觉得那样有失好汉体面。 但经过高世德『战场上兄弟援手,不等於以多欺寡』的思想灌输,大和尚在直率中顿悟。 如今他还相当理直气壮,两句话懟的孙安额头青筋暴跳。 正在这时,声势浩大的喊杀声从城內席捲而来。 是陆清率领三千贼军前来驰援。 更多的贼军正在城中集结,用不了一时半刻,也將杀到。 孙安心中一喜,大吼著想奋力杀出重围。 他的几名亲兵挺刀上前,试图帮他解围。 鲁智深禪杖一扫,瞬间拍飞两人;武松右手刀一展,两人当场毙命。 孙安虽然不是《三国》吕布,但他在《水滸》单挑战中,无一败绩,实力非同小可。 武松二人斩杀亲兵的短暂瞬间,便是非常细小的破绽。 只是许文杰长枪如同狂风骤雨般连戳,枪尖乱抖,瞬间绽放出十数点寒芒,虚实难辨,笼罩著孙安的面门、咽喉。 孙安被死死地牵制著,根本没有向二人出手的机会。 而机会却稍纵即逝,三人继续围攻孙安。 武鬆手中双刀快如闪电,有影无形,或刺、或削、或撩,招招不离孙安周身要害。 鲁智深的禪杖或砸、或铲、或拍,每一击皆势大力沉,带著恐怖的风声,即便铁人被打中也吃不消! 孙安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战,双眼圆睁,两臂肌肉虬结,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咬著钢牙,脸上鲜血淋漓,状若疯虎。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孙安手中双剑一错,使出了平生绝学,剑光连闪,如同长江大河,滔滔不绝,又似银蛇乱舞,一剑快似一剑。 双剑左遮右挡,前拒后迎,剑光繚绕周身,竟织成了一道钢铁壁垒! 正在此时,大地剧烈震动,城外传来滚雷般的马蹄声,继而是震天响的喊杀声。 是慕容无敌,他率三千铁骑赶到了。 慕容无敌一马当先,冲入城中,高世德嘴角上扬,“稳了!” 孙安心中猛地一沉,目眥欲裂。 武松与许文杰的攻势凌厉而迅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脸憋得通红。 而鲁智深的攻击势大力沉,他每一次格挡,都觉得气血翻腾。 孙安使出了浑身解数,將一身武艺发挥到了极致,可即便如此,也只能勉力招架。 此时刀剑撞击声不再是“丁当”脆响,而是连续不断的“鏘鏘”轰鸣,仿佛几十个铁匠在同时奋力打铁。 孙安猛地一个旋身,右手剑格开许文杰的长枪,左手剑却如毒蛇回噬,精准无比地一点一引,以巧劲在鲁智深禪杖力道將发未发之际,堪堪点偏了杖头。 禪杖擦著他的铁甲掠过,火星四溅,虽惊险万分,却未能伤及根本。 “好手段!”鲁智深不由赞了一声。 武松眼眸一凝,双刀合拢成剪,斩向孙安的双腿。 电光火石之间,孙安慌忙下意识地跃起闪避,可刚跳起来,他就心中一凛。 单打独斗时跳起来躲避非常实用,可现在,他是被围殴啊! 大和尚趁机朝他当头砸下一杖,孙安忙双剑交叉抵挡。 在地上,他双腿生根,自然能挡住,然而他在半空中並没有著力点,直接被打飞了出去。 许文杰一枪扫向他的腰腹,孙安旧力已尽新力未生,闷哼一声,身体顿时被抽成一只大虾的形状。 他在半空喷著鲜血,被迫改变了飞行方向。 而武松脚踩鸳鸯步,如影隨形,飞起一脚正中他胸口。 孙安口中狂喷鲜血,再次被迫改变了飞行方向,落地时成了滚地葫芦。 田虎的偽朝號称有三十万大军,按来路大致可以分成五股。 强征的青壮占半数以上,要么当兵领军餉,要么人头落地,这道选择题並不难选。 其实,贼军的餉银比朝廷正规军还要高出不少。 毕竟这钱是真正的卖命钱,要隨时面临朝廷的围剿。 再者是收编的山贼水匪,太行山三十六寨、黄河十二舫...... 只要肯打“虎”字旗,“镇山將军”的空头詔书当即下达,否则即刻挥兵。 当然,归降后,会享受到偽朝拨付的钱粮,就问你香不香。 牢城营里捞出来的“好汉”,不管多重的罪,只要胳膊上还有力气,一概赦免充军。 身上的罪行越多越好,甚至可以直接授予將军官职。 毕竟这类人本就无路可走,敌视朝廷。 如今享受著高官厚禄,活得滋润,偽朝若灭亡,他们落在官府手里还是死路一条。 所以这类人几乎不会背叛,而且衝锋陷阵那叫一个猛,孙安就是典型代表。 还有家里揭不开锅的穷苦农户,在古代,百姓能吃饱饭便是盛世。 唐朝的贞观之治是比较有名的盛世,但平均每三四年也会爆发一次较大规模的饥荒。 赵佶朝平均两三年就会爆发一次,而且並非单纯的天灾,是“人祸”重於天灾。 土地兼併,苛捐杂税,让本就难以抵御天灾的百姓,直接没了活路。 他们饿得两眼发昏,加入贼军也只是想吃一口饱饭,仅此而已。 城內的一万多贼军不可能全部杀了。 而到处流窜的逃兵,危害不比盗匪差。 无论什么原因加入的贼军,造反就是造反,是死罪,他们为了多凑点私逃的盘缠,城內的百姓便成了待宰的羔羊。 活著的孙安比死的更有价值,这一点毋庸置疑。 所以三人都有留手,不然,孙安即便再勇,也得饮恨当场。 此时孙安身上多处掛彩,虽非要害,却也鲜血淋漓,悽惨无比。 他趴在地上兀自怒吼,声嘶力竭,颇有几分悲壮的神情:“以多欺少!欺人太甚!我孙安,何惧尔等鼠辈!” 鲁智深闻言,非但不恼,还哈哈大笑:“哈哈哈,能让我等三人联手擒你,你这廝足以自傲了!” ...... 第416章 你反悔了 许文杰俯视著孙安,冷哼道:“哼!败军之將,阶下之囚,也敢言勇?” “把他绑了,押下去,听候发落!” “喏!” 几个亲兵如狼似虎地扑上去,將孙安捆个结结实实。 许文杰平时负责保护高世德的安全,他除了武艺超群之外,情商也不低。 孙安是偽朝太尉,且武艺高强,在身份与实力的加持下,若说他没有高人一等的骄傲,是不可能的。 许文杰之所以鄙夷呵斥,就是要打碎他的骄傲,让他明白,他此时不过是个命不由己的阶下囚徒。 他这是为高世德劝降做铺垫。 许文杰大喝道:“孙安已被擒获,余眾速降,弃械者不杀,顽抗者,族诛!” 游骑军將士齐声呼喝:“弃械不杀,顽抗族诛!” 这一道高呼,声若奔雷惊骏马,势如潮涌裂山岗,惊天动地,声势浩大。 就连协同出战的杨惟中和王稟的部下听了,也心中一凛,热血沸腾。 阵前山呼是一种“声波武器”,能震慑人心,提升己方士气,这种局面使用,更能迅速瓦解敌方的战斗意志。 “声喝”是士卒的必练科目,可不是瞎喊一气。 真实打仗跟攻城游戏不同,游戏里那种“全军覆没”的攻伐场面,在现实中极少出现。 因为士卒有情绪,並不是面板上的一串数字。 当伤亡超过一成时,士卒的紧张情绪便会明显加剧,达到恐慌的边缘。 伤亡超过两成,军队普遍出现士气动摇的现象,倖存者开始质疑取胜的可能,而新兵团与杂牌军往往已经崩溃了。 三成是一个极其关键的閾值,歷史上绝大多数军队,都崩溃在这个比例左右。 若伤亡达到四成,战败的局势通常已经不可逆转。 达到五成,即便精锐之师也会崩溃。 而达到这个比例仍未崩溃的军队,在歷史上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无一不是留有赫赫威名的铁军。 最初两千贼军的心情犹如过山车,他们仅在衝到城下的过程中,就被射杀了五六百人,几近崩溃。 这也是高世德在城上布置三百人的原因,他要先声夺人。 若非孙安带头衝锋有鼓舞士气的效果,贼军可能没到城下就崩了。 敌我短兵相接,贼军两员大將瞬间战死。 而二百游骑军前后夹击,所向披靡,他们甚至有种被包围的感觉,贼军迅速溃散。 溃散是一种脱离指挥的、自发的寻求活路的行为,诸如瞻前顾后,主动躲避敌人等等。 士卒畏首畏尾,无法集中精力迎战,导致战力急剧下降,也是溃逃的临界点。 这时陆清率援军赶到,算是强行打了一波鸡血,让他们再次看到了获胜的希望。 然而宋军马上也有三千援军赶到,如同神兵天降,战局再次陷入了一边倒的局面。 他们刚升起的那点底气,也被瞬间踩得粉碎。 如今孙安被擒,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山呼海啸般的威嚇扑面而来,最初的先锋部队开始溃逃。 最后方刚抵达战场的贼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简直一脸懵逼。 不过恐慌情绪在迅速传染,溃逃態势在不断扩大。 但也有负隅顽抗者,他们皆是狠角色,个个双眼赤红,状若疯魔,嘶吼著“左右是个死,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对於这类人,武二郎可不会惯著。 他直接转身杀入战场,身如鬼魅,双刀寒光凛冽,所过之处,头颅乱滚,血雨横飞。 大和尚虎目圆瞪,紧隨其后,他挥舞著禪杖横衝直撞,势不可挡,所过之处,人仰马翻,骨断筋折。 慕容无敌率领三千將士,在贼军混乱的阵型中纵横驰骋,所向披靡。 战场形势完全呈现碾压之態! 而那些负隅顽抗的死硬分子,在朝廷大军的无情碾压下,迅速被淹没、剿灭。 城门处战事已定,但城內的暗流却正式爆发。 失去组织纪律的溃兵开始自谋生路,掠夺財富是他们的第一本能,他们不再是士兵,而是闯门入户的武装匪徒。 地痞流氓趁势而起,他们熟悉地形,会进行更彻底的洗劫,这类人犯下灭门惨案后,往往还会放火毁灭证据。 豪强会趁机清算往日私仇,消灭竞爭对手。 许多心怀鬼胎的小廝想要鹊巢鳩居,此时也显露出真面目。 他们熟悉宅院內的虚实,侵吞財產加淫人妻女通常配套施行。 没有经歷过战乱的人,永远不知道世道会乱成什么样子,人性扭曲,道德沦丧,秩序崩坏。 乱离之世,人命贱如螻蚁。 若不快速恢復城內秩序,仅需一夜,人口就能锐减两成以上。 高世德虽然不是圣人,但他也不想看到那么多无辜百姓遭受如此劫难。 ...... 两名军士將孙安押解到高世德面前。 孙安虽然伤痕累累,却仍將脊樑挺得笔直,眼中儘是视死如归。 他昂著头,一副引颈就戮的硬汉模样。 高世德忙步上前,“孙將军受苦了。” 说著,他大腿一抬,“噌”的一声,从靴筒中抽出流光匕首,欲给孙安鬆绑。 一旁的许文杰见状,低声道:“衙內!” 他语气中带著提醒与担忧,似乎生怕孙安暴起发难。 高世德却只是淡然一笑,“无妨,孙將军乃当世豪杰,岂会行那等小人之举?” 说罢,他用匕首割断了孙安身上紧缚的牛筋绳。 绳索落地,孙安活动著酸痛的手腕,目光依旧森冷如刀,並未因被释放而有丝毫软化。 高世德笑著拱手道:“孙將军之名,高某闻名久矣,今日一见,果然勇武非凡,令人钦佩。” 孙安闻言,脸上微微抽搐了一下,他就算再勇武,但此时不还是俘虏吗? 他语气中充满了不忿:“若非你麾下三人合力围攻,孙某何至於此?” 许文杰冷声道:“战场之上,岂是江湖比武?胜便是胜,败便是败!” “你若心有不甘,此刻便可与某单打独斗一场,许某奉陪到底!” 孙安自然清楚许文杰的实力,没百八十个回合,別想与之分出胜负,况且即便分出个高低又能如何呢? 他看向高世德,“你费尽气力將某擒来,又放了作甚?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他特意强调“费尽气力”,显然心里憋屈至极。 高世德语重心长道:“孙將军,朝廷天兵浩荡,平定田虎乃是迟早的事,某实在不忍看到英雄末路。” 孙安爭辩道:“若非你使计骗开城门,我晋城固若金汤,尔等休想踏进一步!” 一旁的武松抱著双臂,冷冷插话:“兵不厌诈,找甚藉口?” 孙安语塞,脸色一阵青白,但他也无法反驳,只得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高世德语气诚恳道:“孙將军,如今城內秩序崩坏,若无人弹压,必將酿成浩劫,苦的还是无辜百姓。” 高世德拱手一揖,“高某恳请將军,念在苍生黎民的份上,归顺朝廷,与某一同出手,速速稳定城內秩序,免去一场人间惨剧。” 孙安偏过身体,不受这一礼,“高將军又何必假惺惺呢?” 高世德略显痛心疾首地摇头嘆息道:“將军此言,教高某好不伤心吶。” “来人,將孙將军的双刀取来!” “喏!” 高世德取过双刀,递还给孙安:“若將军执意不愿归降,某便即刻率军退出晋城,將此地交还將军。” “只望將军儘快稳定秩序,勿使百姓遭难。” 孙安被整不会了,皱眉道:“你这是何意?!” 高世德声情並茂:“某对將军是真心欣赏。昔年诸葛武侯七擒孟获,终收其心。高某虽不才,亦愿效仿先贤。” 孙安看著递过来的双刀,又抬头深深看了高世德一眼。 似乎想从他眼中看出这番话有几分真意。 但他看到的是坦诚、期待,还有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仿佛自己日后必定是他的麾下。 “你当真要放我回去?!” “君无戏言!” 孙安接过双刀,沉声道:“好!高將军,你够气魄!” 说罢,他竟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慢著!” 孙安皮笑肉不笑道:“怎么?你反悔了?” “那倒不是。” 孙安转过身,只见高世德端著一只碗。 “这是补充气血的良药,某也是偶然所得,还请將军服用过后再离去。” 孙安心道:『他若想要杀我,又何必浪费一包毒药?』 毕竟,武松等人再擒他一次,也不是难事。 孙安微微偏头,见许文杰等人皆是一副“好白菜被猪拱了”的痛惜模样,心道:『难道这药很了不得?』 他的命本来就是从高世德手里白捡的,倒也没什么顾虑,接过碗,一饮而尽。 孙安擦了擦嘴角,“味道不错。” 高世德微笑以对。 “那我真走了!” “请便。” 孙安再次转身离去。 高世德对孙安三分是诚心招揽,七分是攻心之计。 他可不是烂好人,更不会真將浴血奋战夺下的城池和战略主动权轻易交出去。 七擒孟获?他没那个心思。 若孙安真的选择重整兵马再战,那他走下城墙,便是死期。 慕容无敌以及陆谦,正带著几十名弓弩手就在下面候著呢。 孙安走出不到十步,身影猛地一顿。 他站在原地,似乎內心经歷著极其激烈的挣扎,他觉得,自己似乎被高世德的人格魅力给折服了。 最终,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猛地转身,大步流星走回高世德面前。 他將双刀“哐当”一声放在地上,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孙安並非不识好歹之人!从此鞍前马后,任凭驱驰,绝无二心!” 高世德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连忙上前將他扶起:“呵呵,快请起!能得孙將军相助,乃世德之幸,朝廷之幸,更是这晋城百姓之幸!” 鲁智深在一旁抱著禪杖,大嗓门道:“哈哈,这才对嘛!洒家瞧你也是条汉子,跟著那田虎有甚出息?早晚得掉脑袋,遗臭万代。” “高衙內是个有本事、也讲义气的!你如今弃暗投明,洒家认你这个朋友。” ...... 第417章 无敌救美 高世德拉著孙安,便不撒手,脸上露出大喜过望的神情。 孙安被他的热情整得有些吃不消,站起身,忙道: “高將军,如今城內尚有万余兵马,末將愿入城劝说他们归降,以报將军不杀之恩。” 高世德用力在他手上拍了拍,“好!孙將军深明大义,实乃晋城之福!” “事不宜迟,末將这便去。” 高世德笑著点头,“好。” 说著,將孙安送至城下,“陆谦,快为孙將军备马。” 陆谦对高世德的命令没有半分迟疑,立即点头称“是”。 孙安上了马,高世德郑重拱手道:“如此,便有劳孙將军了!” 孙安忙拱手回礼:“將军言重了。” 孙安独自离开了,高世德並没有派人跟隨。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须知,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军餉也必须到位。 田虎的势力本就是草台班子,他若敢欠一个月的军餉,晋城內的两万贼兵能跑九成。 城內府库有两个月的军餉,足足几十万了,没人监视,孙安完全可以趁机藏匿起来。 或者,他刚才若只是头脑一热,那这会儿也完全可以反悔。 高世德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让孙安心中沉甸甸的,心悦诚服。 他双腿一夹马腹,朝府衙狂奔而去。 ...... 城门处的战斗从打响至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几乎不存在还没跑到自己家的百姓。 这个时候,结伴在大街上乱窜的,在別人家里“做客”的,肯定是別有用心之人。 高世德沉声道:“陆谦,无敌。” “末將在。” “如今不少魑魅魍魎在城內四处兴风作浪,你二人各率我们游骑军八百將士,入城镇压。” “喏!” 高世德冷声道:“但凡有伤害百姓的,哪怕就是擦破皮的伤害,无论是谁,杀无赦!” 二人领命而去,他们知道,这个“无论是谁”,包括这次协助出战的一千多禁军。 ...... 宝华街,晋城最大的金银彩绢交易场所,也是溃军掠夺的第一目標。 巷口一家名为“匯珍斋”的金铺內,一小股贼军费了不小的功夫才砸开店门,他们肆意掳掠,兴奋的哇哇乱叫。 后院,店家怕贼军闯到后宅,便和伙计们挤在柴房里,瑟瑟发抖。 前店传来噼里啪啦的抢砸声和贼兵猖狂的笑声。 王夫人抓著丈夫的胳膊,声音焦急,带著哭腔: “当家的!他们、他们这是在抢咱们的命根子啊,你快想想办法啊!” 王掌柜一张老脸皱成了苦瓜,心如滴血,其实真正贵重的物品,每天都会收到后宅落锁。 可即便如此,这次的损失也必然不小。 他看向几个伙计,伙计忙把头偏到一旁。 这个眼神太炽热了,他们受不了。 老王虽然平日待他们不错,可他们拿著保安的工资,而这个眼神却想让他们干保鏢的工作,开什么玩笑呢? 老王也知道这不现实,他们即便能挡住一波,也无济於事。 他压低声音朝妇人呵斥道:“你要钱不要命了?!那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乱兵,现在出去就是送死,我他娘能有什么办法!” “还有,你给老子小声点。” 王夫人脸色煞白,小声道:“可是,都被他们抢了去,咱们以后怎么活啊?” “谁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来。就算老子带人出去,也只会白白丟了性命,还屁的以后。” 接著,老王瞪眼道:“你他娘的是不是盼著老子早点死了,你好改嫁。” “我,我哪有!” “那就给老子闭嘴。” 旁边的小丫鬟早已嚇得缩成一团,只会呜呜低泣。 ...... 宝华街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 “唰、唰、唰。”甲冑摩擦声鏗鏘有力。 紧接著便是一声威严的冷喝:“將此街围了!伤害百姓者,杀无赦!” “喏!” “匯珍斋”前店,几个正往怀里猛塞金饰的贼兵也听到了动静。 他们刚想探头去看,就见数名盔明甲亮、煞气腾腾的官兵如狼似虎地扑了进来! 贼兵大惊失色,为首一人慌忙捧著抢来的財物,諂笑道:“军、军爷!这些都孝敬给军爷们,求你们抬抬手,放小人们一条生路......” 为首的队正看也没看一眼,目光冰冷地一扫店內,出来稟报导:“陆指挥,店內无人,应是躲起来了。” 陆谦面色冷峻,他看了一眼那几个面如土色的贼兵,冷哼一声:“哼,算你们走运!给我打!狠狠地打!” 话落,几名如狼似虎的將士立刻用刀鞘枪桿没头没脑地砸了下去。 打得那几个贼兵哭爹喊娘,满地打滚,连连告饶,却根本不敢反抗。 陆谦吩咐道:“张凡,你去后院將店家找来。” “喏!” 张凡带两人来到后宅,並没有找到人,他纳闷道:“难道遭了毒手?” 若是如此,之前那几名贼军,可就不是挨一顿毒打那么简单了。 老王在柴房里,顺著门缝看到真有人进了后院,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大气不敢出。 他低声呵斥道:“有人来了,都给老子闭嘴!” 眾人顿时噤若寒蝉。 张凡大喊道:“有人吗?” 老王只想入侵者赶紧离开,心神紧绷,竟下意识应道:“没人!” 屋里眾人的面色瞬间煞白一片,“老爷,你......” 老王眼睛一闭,脸上如丧考妣。 他抬手狠狠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心中叫苦不迭,『老王啊老王,你聪明一世,怎么糊涂在这一时上了!』 张凡把柴房门打开,顿时嚇了一跳。 他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柴房,竟然挤著二十多人,“你们谁是掌柜的,我们將军有请。” ...... 前店,贼兵们忍痛將財物从身上取出来,陆谦冷声道:“全拿出来,少一件,某就剁你们一只手!” 王掌柜恰巧听到这句话,顿时浑身一颤,一看这阵仗,他觉得陆谦是个狠角色,这是要一锅端的节奏。 老王直接跪了,哭丧著脸:“军爷!铺子里的东西您若看得上,儘管拿去,只求饶小人全家性命!” 陆谦朗声道:“你不必惊慌,起来说话。” “我等是朝廷帝都游骑军,奉高世德將军军令,入城平乱安民。” “这几个蟊贼抢了你的財物,如今某已经命他们如数奉还,你看看可有缺失的。” 幸福来得太突然,老王顿时瞪大双眼。 陆谦看向那几个鼻青脸肿的贼兵:“尔等听好了!孙安已经归降了我家將军,如今四门皆已封锁,凡是在城中犯下罪行的人,插翅也难逃。” “如今你们將这家店门砸毁,就罚你们在此守夜看门,天亮后自行离去!” 陆谦森然道:“你们若敢再行不轨,巡街军士会將尔等就地格杀!” 贼兵一听孙安降了,心下稍安,甚至觉得和陆谦也算“自己人”了。 其中一个还想討价还价:“將军,这......这看一夜门......” 只是他话音未落,不远处传来一声悽厉哀嚎。 陆谦目光一凝,立刻带人过去。 几名贼兵被游骑军將士围在中间,一个店铺掌柜满脸是血,瘫坐在店门口哀泣,店內也被洗劫一空。 陆谦沉声问:“是谁伤的你?” 刘掌柜支支吾吾,不敢指认,生怕日后遭报復,况且他也看不懂你现在的情况。 陆谦声音转冷:“说!是谁?本將为你做主!” 刘掌柜颤抖著手指认了其中三人:“是他…他…还有他。” “这三人是吗?你说得是否属实?” “小人不敢撒谎。” 陆谦眼中寒光一闪,森然道:“好,你若敢诬陷,同罪处斩!” 掌柜浑身哆嗦,他觉得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忙把脑袋摇成拨浪鼓。 陆谦没有任何犹豫,“戕害百姓,按將军令,杀无赦!斩了!” 刀光闪落,那三名贼兵的人头瞬间滚落,鲜血溅了一地! 刚才还想討价还价的那几个贼兵见了,顿时嚇得魂飞魄散,噤若寒蝉。 一个个低眉顺目,乖巧得如同刚过门的小媳妇,再不敢有半分异议。 陆谦冷冷扫了他们一眼:“你们该庆幸,手上並未沾血,不然......” 此时他们才知道,陆谦最初为什么说他们走运了。 受伤的掌柜面色发白,他没想到,自己只是被打伤,竟有三人为此丧命。 他觉得,自己的命好似都金贵了起来。 而老王则狠狠吞了口唾沫,低声喃喃:“当真杀伐果断,这就是官军吗?” ...... 城东富人区。 本地豪强郑关锁,他的生意涵盖布匹、生肉、茶叶、酒水、高利贷等多个领域。 秤砣里灌铅,肉案下注水,都是常规操作,口碑烂得发臭,人送外號“郑剥皮”。 而周世昌平日乐善好施,诚信经营,买卖公道。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郑家店铺客流日渐稀少,郑关锁的眼睛一天天充血,他不找自己的原因,改善经营,却多次上门警告。 周世昌也很为难,他只是正经做生意而已啊。 但这在郑关锁眼中,就是错了! 我挣的黑心钱,那也是凭藉脑子和辛苦挣来的,你生意凭什么比我好? 郑关锁早已放出风声:“你姓周的再抢我饭碗,我就让你连碗底都舔不著。” 风声越传越冷,两家的梁子早就结成冰了。 郑关锁领著二十多名恶僕,强行闯入周世昌家里,僕役们个个提刀掂棍,活像一群出栏的疯狗,在周家一通打砸。 郑剥皮手里撮著俩铁胆,“咯吱”作响,他看著鼻青脸肿的周世昌,一脸狞笑。 “周老狗啊周老狗!你不是经常帮那些穷鬼吗?他们不是管你叫『善人』吗?现在呢?我看谁他娘能来帮你?!” 他把铁胆往兜里一揣,一把揪住周世昌的衣领。 “啪、啪、啪!” 他狠狠抽著耳光,嘴里不停辱骂著,言语极尽羞辱,进厕所吃饭的人说话都没他冲! 周世昌的妻子和女儿被几个恶僕抓著胳膊,动弹不得,二女泪流满面。 周奚楠挣扎著哭喊道:“求求你,別打了,別打我爹了。” 周母哭得泣不成声,“放过,放过我家官人吧!” 郑关锁朝母女二人看去,淫荡地笑道:“嘿嘿嘿,两位美人相求,某怎捨得拒绝。” “早就听说周小姐长得国色天香,嘖嘖嘖,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撒开周世昌,“老子就先放过你这老畜生。” 说著,朝二女走去,他想上演夫目前犯,外加母女盖浇饭。 母女二人看著一脸淫邪的郑关锁,嚇得惊声尖叫,“你,你不要过来。” 周世昌口鼻溢血,虚弱道:“郑员外,往日若有得罪,周某在此赔罪。” “城东那三家铺面,我......我自愿奉於员外,权当赔礼,只求你放过我的家人......” 郑剥皮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本来他只是想发泄怨毒,没想到竟还有意外之喜! 他当即逼迫周世昌写下转让契约。 然而契约到手后,他直接翻脸不认人! “嘿嘿,周善人,现在这些都是我的了!不过你这娇妻嫩女,爷爷还是得尝尝鲜!” 周世昌闻言,目眥欲裂,“你无耻,畜生,猪狗不如!” 郑关得意地笑道:“骂吧骂吧,就让你个老王八过过嘴癮。” 一个按著周世昌的狗腿子,諂媚道:“员外,他嘴上过癮也没您过癮啊。” “哇哈哈哈,不错。” 他开始撕扯周奚楠的衣衫,周奚楠惊恐大叫:“啊,你不要,你走开,混蛋!” “把她按好了,等爷玩够了,再让你们都乐呵乐呵!” 周奚楠奋力挣扎著,然而她被几个大汉按著手脚,怎能挣扎得脱。 周母悽厉道:“畜生,你这个畜生,別动我女儿,別动我女儿!” 郑关锁猖狂大笑道:“桀桀桀,夫人放心,你这么漂亮,某待会肯定会留些力气的。” 他对几个狗腿子吩咐道:“你们也別愣著,先把她给我扒光了,老子待会儿好直接宠幸她。” 几个狗腿子闻言,一脸奸笑地撕扯周母的衣服。 就在这时,一阵铁甲鏗鏘声传来,慕容无敌率领一队將士,如神兵天降般冲了进来! 一行人经过周宅门口时,看到大门有被暴力破坏的痕跡。 两名头上扎著红布条的人在把守,不待盘问,他们竟想拔腿开溜。 慕容无敌当即把二人捉住,二人嘴硬,死活不说发生了什么。 可进入宅院后,看到好几名僕人倒在血泊中。 慕容无敌连问的兴趣都欠奉,当场將两二人镇杀。 此时见一个满脸是血的中年男子被按在地上,嚎啕大叫,状若癲狂。 两名女子被挟持,衣衫不整,拼命挣扎,哭喊声悽厉悲凉。 一群头上扎根红布条的狗腿子,脸上儘是戏謔的淫荡笑容。 这样的情景,慕容无敌无需多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面沉如水,眼中杀机爆闪,根本没有半句废话,只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杀!” ...... 第418章 孙安斩將 一群刁民看现场直播看得太过投入,听到铁甲鏗鏘声时,游骑军將士已经衝到了眼前,顿时嚇得一个激灵。 什么样的將军带什么样的兵,这话一点没错。慕容无敌麾下的士卒,个个人狠话不多。 他们如虎入羊群,刀光闪烁,血花飞溅,惨叫声接连响起。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恶僕打手们,瞬间如砍瓜切菜般被斩杀当场! 郑剥皮嚇得亡魂大冒,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军爷饶命!军爷饶命啊!小人家財万贯,愿献上所有家產!只求军爷饶小人一条狗命......” 慕容无敌冷麵无情,长枪一扫,郑剥皮的脑袋瞬间被打爆,红的白的溅了旁边周奚楠一身。 转眼之间,院內横尸遍地,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以及惊魂未定的周家三口。 周家三人完全惊呆了,一个个睁大眼睛、张大嘴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周奚楠甚至忘了哭泣,她从魔爪下逃生,心情如同从地狱升到了云端。 可看到如此酷烈的杀伐场面,又嚇得不禁打了个寒颤。 而且她也不知道,这伙官兵是救星,还是另一批煞神。 慕容无敌看了一眼惊惶无助的女子,目光在她脸上被溅染的几点“豆花”上停留了一瞬,语气依旧冷硬,“抱歉。” 不待周奚楠答话,他扭头对著瘫坐在地的周世昌道:“找块木板,写个『高』字,掛在大门上。”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指令,说完,也不解释,转身带队离去,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周世昌呆愣了片刻,才猛地反应过来,对著慕容无敌的背影连连叩首,声音哽咽:“谢將军救命之恩!谢將军救命之恩啊!” 一家三口劫后余生,抱头痛哭,哭声中充满了后怕与惊惧。 良久,三人的情绪才渐渐平復。 周夫人用袖子替老周擦拭嘴角的血渍,依旧抽泣不止,“呜呜,老爷,您没事吧?嚇死我了。”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老周哭著笑著,轻拍她的后背,“我没事,没事,我们安全了。” 周奚楠哽咽道:“爹,刚才那位將军交代,让我们在门上掛个『高』字的木牌。” 老周一拍脑袋,“对对对,我这就写。” 木牌掛在门头不久,便有五名將士前来驻守。 周家人千恩万谢,茶水招待,他们的心也终於踏实了下来。 老周陪聊之后,终於知道那『高』字木牌代表什么。 而周奚楠则旁敲侧击,想要知道慕容无敌的身份。 什么样的將军带什么样的兵,在高世德的影响下,整个帝都游骑,都有做好事留名的“良好”作风。 周奚楠自然如愿以偿了。 慕容无敌在她生命中的危难时刻,以英雄之姿降临,那道铁血冷冽的身影,深深地烙印在了这位少女心中。 ...... 孙安正往府衙疾驰,而他被擒的消息,早被溃军传回了城內。 府衙大堂內灯火摇曳,映照著神色各异、却同样焦虑不安的四人。 气氛凝重,如同暴风雨前夕的闷雷。 满脸横肉的昌化拍案而起,声音粗嘎:“这还商量什么啊?!” “孙帅何等本事,你我一清二楚。他都被生擒了,说明那帮宋军根本不是软柿子,他们是有备而来的硬茬子!” 擒下孙安的三人中,许文杰的综合实力略强一筹,他若单独与孙安对战,大概率是两人力竭之后,战成平手。 许文杰即便超常发挥,斩杀了孙安,也几乎不可能將其活捉。 因为活捉比斩杀,起码要难三倍以上。 当然,活捉的军功也普遍是斩杀的两倍以上,各朝各代皆是如此。 孙安在这四人眼中,几乎是战神一般的存在,如今得知他竟被生擒,他们心里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昌化环视三人,语气激动:“如今大军群龙无首,怎么可能拼得过宋军?” “要是把这点家底全折腾光了,咱们还有何脸面面见晋王?!” “要我说,保留实力才是正途!趁现在南门刚破,宋军立足未稳,咱们立刻集结本部兵马,从北门撤退!” “届时一把火把这晋城烧了,再令將士顺手把城內洗劫一空,让宋军什么也得不到。” 性情急躁的方顺猛地站起身,指著昌化的鼻子破口大骂:“放屁!你这一把火得烧死多少无辜百姓?!你他娘这是伤天害理!” 昌化不屑道:“说不得还能烧死一些宋军呢,如此也是大功一件。” 方顺怒不可遏,“放你娘的狗臭屁,杀宋军用得著牵连无辜吗?你这是懦夫行径!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宋军满打满算也就三千人马,我们城內还有一万五千多弟兄,五倍於敌!” “就算除去把守其他三门的士卒,也能调集一万大军!优势在我!” 昌化奚落道:“我看你是想让所有人都折在这里。” 方顺咬牙道:“就这样望风而逃,岂不让天下人笑掉大牙?这样你就有脸面见晋王了?” 昌化义正言辞,“我等儘快將消息上报朝廷,届时晋王再派大將前来主持大局,这才是正理!” 方顺也不理他,对著姚约、秦远道:“二位將军,某可率五千兵马从正面迎敌,你二人各领两千人马从东西两门绕后。” “届时宋军顾此失彼,我等围而歼之。” 面色沉毅的秦远开口了,他是孙安的忠实部將:“方將军言之有理,孙帅待我等恩重如山,如今他身陷敌营,我等岂能坐视不理?” 姚约也点头附和:“孙帅乃我军主心骨,只要救出孙帅,军心自定。” 昌化嗤笑一声,“救?怎么救?!” 他语气充满了讥讽,“你们想去送死,別拉著老子和弟兄们陪葬!” “你们要打要救是你们的事,老子不奉陪了!我这就带著我的人马从北门走!” 此言一出,三人脸色骤变。 昌化麾下有近两千人马,是城內一股重要力量,他若一走,不仅实力大损,更会引发连锁反应,导致军心彻底崩溃! 方顺怒喝,“昌化!你敢临阵脱逃?!” 昌化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放你娘的屁!这叫保存实力,战略性转移!” 隨即他话锋一转,“弟兄们总不能饿著肚子走!秦远,你把府库里的军餉拿出来,分我一份!粮食我可以少要点,但银子必须给我足数!不然......別怪老子不讲情面!” 说著,他的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秦远断然拒绝,“你休想!军餉乃三军之基,岂容你捲款私逃?!没有孙帅手令,一两银子你也別想拿走!” 昌化猛地拔出腰刀,“妈的!老子今天还就要拿了!我看谁敢拦我!” 他本就是偽朝招安的盗匪,蛮横无理,此刻为了钱,彻底撕破了脸皮。 秦远也是火爆脾气,“噌”的一声,佩刀出鞘:“昌化!你想造反吗?!” 眼看两人刀剑相向,姚约和方顺急忙上前拦住二人。 姚约急得满头大汗,“住手!都住手!眼下大敌当前,我们怎能先自相残杀起来?!” 方顺拦著昌化,吼道:“昌化!你把刀放下!” 昌化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去,“秦远,你这廝掌管钱粮,平日里抠抠搜搜,肯定没少捞好处!现在跟老子装什么忠臣良將?!” 秦远脸色铁青,他费尽心力的精打细算,竟被说成贪污,气得浑身哆嗦,“你少他妈血口喷人!” 昔日称兄道弟的同僚,此刻剑拔弩张,爭吵声与怒骂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昌化奋力挣脱方顺,他用刀指著秦远,“这钱,老子今天要定了!不然谁也別想好过!” “老子怕你不成!” 昌化眼眸一眯,朝秦远杀来,姚约怕秦远吃亏,不敢再拦,连忙撒手。 二人瞬间在议事堂打斗了起来,金铁交鸣,火花四溅。 姚约、方顺一脸无奈,这都火烧眉毛了,竟还窝里斗! 不过这也是群龙无首的正常情况,昌化谁也不服。 正在这时,让他服气的人出现了,孙安暴喝道:“都给我住手!” 打斗的二人闻声,慌忙停手,昌化道:“孙帅,您,您回来了?!” “怎么,你不想我回来?” “怎么可能?” 孙安眼眸微眯,沉声道:“你想带著部下撤离晋城?” 昌化张口结舌,“您,您回来重新主持大局,末將自然不会有那等想法,末將定以您马首是瞻......” 孙安语气冰冷,“你还想要钱要粮?还想纵火焚城?” 昌化冷汗直流,连忙摇头。 然而孙安趁他心神不定,將其一刀梟首。 他早就看昌化不顺眼了。 这廝在城里鱼肉百姓、欺男霸女,简直无恶不作,不少人把状告到了他这里。 他將昌化叫到跟前训斥时,昌化表面装得有多温顺,背地里就有多猖狂。 训诫、罚俸全当耳边风,毕竟昌化本就不靠那点俸禄过日子。 之前二人都是偽朝官员,即便想打杀,也比较麻烦。 而且大军压境,为了顾全大局,孙安也只好暂时忍耐著。 现在他还忍个屁啊,他这是斩敌。 最重要的是,孙安的妻儿都在威胜军,如今他降了朝廷,消息必须暂时封锁住,他不信任昌化。 孙安需要儘快將母子二人悄悄地接出来,不然他们命不久矣。 这也是他之前投降时,內心挣扎的原因。 方顺震惊道:“孙帅,您......” 孙安道:“他平日伤天害理,死有余辜!” 接著,他紧盯著三人,沉声道:“如今我降了朝廷,你们可愿隨我一起归顺?” 三人闻言,面面相覷,气氛短暂凝固。 秦远率先单膝跪地,朗声道:“末將愿誓死追隨!” 姚约见状,也赶忙跪地称愿意归顺。 方顺犹豫了一下,也跟著跪下:“末將愿听从孙帅安排。” 孙安点了点头,笑著道:“呵呵,如此甚好!” 说著,忙將三人一一扶起。 ...... 第419章 情种童贯 孙安只下达了一条命令:封锁城门,不容任何人出城。 隨后他便带著三人,到南城门拜见高世德。 高世德一一受降了三將,命亲兵擂鼓三通,说几句『弃暗投明,便是朝廷赤子』的场面话,又拍胸脯保证,会亲自保举几人,安抚人心。 孙安將晋城的城防移交到高世德手中,以示彻底归顺,这便是“献城”。 如此,降军也成了瓮中之鱉。 高世德虽然身具曹贼属性,只是孙安並不是张秀,他也没有漂亮寡婶。 所以,这城还是很稳的。 攻城计策虽然是高世德提出来的,但他並没有吃独食,王稟和杨惟忠各支援了七八百人马。 功劳自然也有他们一份。 高世德命两人的部將把守三门,南门依旧由卫延、吕敬驻守。 毕竟,后面的童贯还要从南门进城,这种露脸的机会,他怎会让给別人。 ...... 高世德入驻府衙,鼓楼的钟声传遍全城,连续、缓慢且平稳,一次十二响,共三次,三十六响,是谓“太平钟”。 大量士卒、衙役沿街鸣锣宣告: “高將军衙諭!王师已定全城! 即刻起,全城宵禁!” “凡军民人等,一律归家,闭门不出!明日卯时,州衙鸣鼓放告,百姓可正常营生!” “仍持械街面行走者、纵火劫掠者,以乱贼论处,格杀勿论!” “凡有擅闯民宅者! 左邻右舍皆可鸣锣示警,官兵顷刻便至!” “四城城门已闭,天网恢恢!凡触法条者,无论罪责大小,一律决於街口!勿谓言之不预! ” 晋城的秩序快速稳定了下来。 张定与姚约各带数名亲卫,连夜奔赴威胜军,分別接取钮文忠和孙安的家眷。 高世德又命人將晋城大捷的消息传给童贯。 斥候刚出城不久,便遇到了支援而来的杨惟忠。 得知晋城已经平定,杨惟忠目瞪口呆。 他虽然知道高世德麾下將士比较勇猛,可他万万没想到,竟生猛到如此地步。 “臥槽,这就拿下了?三千对两万?不到两个时辰?!” 刘志道:“都统,咱们还用著急赶路吗?” 杨惟忠看著身后的五千大军,大手一挥,咧著嘴道:“怎么不赶路?走,进城吃庆功宴去。” 刘志咂舌,“这仗打得,昨天刚吃过庆功宴,现在又要吃......” ...... 大后方的童贯,也很快收到了捷报。 王稟震惊道:“这么快?这会儿杨都统还没赶到晋城吧?!” 传信斥候拱手道:“回大人,卑职確实於传信途中,遇到了杨都统一行人马。” 童贯抚掌大笑,“哎呀呀呀,高家小子当真了不得呀!某早就看那小子非池中之物。” 吕舜封眉飞色舞道:“枢密知人善用,慧眼识珠,对高將军委以重任,而高將军也不负所托,一举功成。” 郑滋道:“如今贼巢门户洞开,平定田虎已如探囊取物!” 陈桷笑著拱手道:“枢密运筹帷幄,高郎神勇无敌,我等能附驥尾,实乃三生有幸!” 童贯听著几人的奉承,心中快慰无比,先前对战局的忧虑一扫而空。 去年被西夏打软的童大人,重拾自信,他觉得,自己又“硬”起来了! 童贯捻著短须,脸上容光焕发。“嗯,这小子真乃吾之副將。” 童大人出身贫微,幼年时丧父,由母亲一手拉扯长大。 因为没爹,经常受到邻家小孩嘲笑与排斥。 童母用为数不多的家资供他上了私塾,但最终因生活窘迫,童贯没读一年,便回到了农田,从事“基本劳动”。 他虽然勤奋好学,但学习时间太短,勉强能识文断字。 邻居让他帮忙读家书,他倒也能认识几个字,但每句话连起来的大概意思,就基本靠猜了。 单身妈妈太苦了,童母好不容易把童贯养大成人,又在临村托人为他保媒,娶了一个媳妇:王氏。 由於童贯从小沉稳內敛,还上过一段私塾,颇有气质。 他一心一意种庄稼养活全家,小两口过得虽然有点辛苦,但也情意相投、恩爱如蜜。 不久后王氏產下一子,此时正是享受生活美好的时候,王氏却染了风寒。 在古代,即便感冒也是一种大病,更何况王氏刚刚生產不久,元气未补,身体虚弱。 童贯想找个郎中看看,怎奈平日吃饭都是问题,家中哪还有钱瞧病。 万般无奈之下,童母只得用米汤为王氏续命。 而童贯整天跪在门口,朝地上使劲磕头,祈求上天能够可怜可怜他们一家,可怜可怜尚未满月的婴儿,让妻子能够病癒。 只可惜那几天老天爷正好不在家,听不到童贯的哀求。 反倒是阎王爷听了个真真切切,没两天就把王氏带走了。 痛失爱妻,怎不叫人伤心难受。 自从王氏死后,童贯整天坐在坟头髮呆,嘴里还叨叨咕咕,自怨自艾。 “如果家里有钱,如果我有点出息,也不至於请不起郎中,你也不会这么早就离我而去......” 他一坐就是一天,期间不吃不喝,也不怕挨饿,没多久就瘦脱相了。 这要换做今天,童贯的行为是为爱而伤的悲情表达,值得人们尊重与钦佩,可称之为痴情种子。 可在古代,这就是失心疯,中邪,魂被勾走了...... 其实,谁也不知道,“丟了魂”的童贯,內心是多么悲伤、多么无助。 童贯每天都这么抱怨著,抱怨著生活的贫穷,抱怨著命运的不公。 直到有一天,在坟头上啃草的童贯,忽然看到远处的道路上扬起阵阵黄沙。 他还以为阎王爷这次亲自收他来了,嚇得赶紧猫在坟后,只露个脑袋,一看究竟。 只见扬沙处逐渐现出一列旌旗,伴隨著鸣锣声与马匹的嘶叫声渐行渐近。 原来是李宪回乡祭祖,李宪,內侍太监,任河东路走马承受,可风闻奏事,是皇帝在地方的耳目。 州级走马是从九品,路级走马是从七品,大多由太监担任。 虽然品级较低,但可以直接上达天听,即便四品的知州、知府,也不敢轻易得罪他们。 李宪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居华服,卫兵前呼后拥,衙差鸣锣开道。 童贯看到这等一呼百诺的场景,心中羡慕不已,“真是太威风了!” 他又不免对自己的境遇感到唏嘘,“哎,我要是混成这样,她也不会这么快就走了......” 隔天早上,他从家里出来,打算前往坟头“值班”,路上听见两个青年在小声嘀咕。 “李大人这次回来又打算招人进宫了,跟著他保准吃香的喝辣的。” 李宪每年回来,都会带几个乡里的小青年进宫当差,权当为乡亲们的就业难题做一点贡献。 李宪平日出手阔绰,在老家也算有口皆碑的大人物。 “只可惜那玩意一割就啥都没有了,吃香的喝辣的有啥用,俺可是连女人都没尝过呢。” “是啊,俺们家也靠俺传宗接代哩。” 童贯的脚步停了下来,他的脑子里飞快地思索著:自己深爱的老婆没了,再也不想碰其他女人。 至於传宗接代,我也有个儿子,任务完成了。 我现在万念皆空,倒不如跟著李宪奔那荣华富贵。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童贯不是疯子,不是傻子,我也可以成为有权有势的人。 到那时,就不会有现在这样的痛苦了,更不会受穷人所受的不公了! 童贯飞快地跑回家,扑通跪在地上给他的母亲磕了三个响头。 “母亲大人在上,恕孩儿不孝之罪!” 童贯刚进宫了,可他还没摸清茅房在哪,李宪就被任命监军,他也跟著去了西北。 李宪在宋神宗时期活跃於西北边境,参与收復河州,又击降吐蕃首领,並在西夏战爭中攻克兰州,主持秦凤路及熙河路军事,標准的武装太监。 童贯忙前忙后伺候著,也从中学到了很多“知识”。 哲宗继位,他在歷史上虽然是个热血皇帝,但他才八九岁,当时由保守的太皇太后把持朝政。 哲宗的奶奶只想江山稳固,不想看到任何不稳定因素,便把所有的新法条例逐一废除。 有大臣说李宪贪图功名,耗费国力,打下的全是不毛之地,將其功绩一贬到底。 童贯便开始坐冷板凳了。 哲宗十六岁时,太皇太后去世,他才开始亲政。 哲宗太生猛了,直骂奶奶是“老奸擅国”,甚至想追废她的封號。 新法重新搞起来,吐蕃得打,西夏也得打,狠狠地打! 他发动了两次大规模平夏战爭,打得西夏连连告饶,称臣纳贡。 但童贯早已被边缘化了,直到赵佶登基。 童贯最初也是走马承受,助蔡京重回朝堂后,开始逐渐掌权,和他师父一样,做起了监军。 那时他还是比较愿意听取將领意见的。 而且童贯每每夸大战果,大家的功劳都大大的。 只是后来他的官职越来越高,常常面临“德不配位”的社会质疑。 童贯试图通过研读兵书,用知识弥补自己出身的短板,完成从“武夫”到“儒將”的形象转变。 他平日喜欢捧著一本《春秋》,但他的理解能力实在有限,而且每每都有自己的“独特”见解。 如此,便养成了童大人纸上谈兵、眼高手低、贪功冒进的作战风格。 直到去年,童贯在统安城之战中,催促刘法进兵,刘法迫於压力,领兵进入西夏腹地,被围困战死。 童贯也一度陷入生死危机,距离被俘或阵亡仅一步之遥。 此战成为他军事生涯的重要转折点,直接影响了他的用兵风格与战略选择。 他在战场上开始变得畏畏缩缩起来,以至於后来与金国对战时,竟直接嚇得望风而逃。 高世德的出现,让童贯重新找回了当年纵横西北的感觉。 ...... 第420章 孙安请命 歷代皇帝但凡想做出一番功绩,开疆拓土无疑是他们率先想到的途径。 蔡京、童贯为了让赵佶达成心愿,发动了河湟开边。 但朝中一直存在反对的声音。 大臣们批评战者逆德,妄造杀戮有伤天和,开边所得多是贫瘠之地,驻守成本极高,实属『耗竭中原、弊大於利』等等。 自从蔡京不能从中分配到足够的利益后,二人分道扬鑣,童贯便独自扛起了所有压力。 童贯需要军功巩固自己的地位,但每一场仗又不能打得太久。 否则朝中压力与日俱增,蔡党也时常煽风点火,隨时面临罢兵的可能。 在诸多因素影响下,童大人必须是那个“又快又省又贏又赚”的人。 联金灭辽提上日程后,战略重心转移到了北方,若空国北伐,西夏必定趁势东进,宋军將腹背受敌。 何况西夏还是辽国的小弟,届时更会不遗余力的入侵。 朝廷需要一场大胜仗加以威慑,巩固侧翼安全。 当然,若能占领西夏部分领土,缴获大量战马等战略物资补给北伐,那就更好了。 刘法最初与西夏对战时,取得了几场小胜,童贯这十几年顺风顺水惯了,便想一鼓作气,直接打到兴庆府。 刘法认为深入敌境风险极大,反对进兵。 可童贯哪能听得进去,於是强逼刘法进军,最后自然悲剧了。 ...... 杨惟忠率大军抵达晋城后,下令三千人留在城外扎营,两千人入城增加城防。 高世德命人在府衙置宴,既庆祝晋城大捷,也庆祝孙安等人归降。 酒过三巡,孙安道:“衙內,乔道清在壶关驻军一万,他与末將乃是同乡,末將愿往壶关,探听消息,劝乔道清归顺。” 高世德闻言大喜,“哦,是吗?那可太好了。” 隨即,他又表现出一副关切的神情,摆了摆手,“只是壶关距此二百余里,你此去形同孤军深入。” “那乔道清若明事理自然最好,可他万一执迷不悟,你岂非自入虎口?” 孙安见高世德首先考虑他的安危,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 这种被重视、被关怀的感觉,与之前在田虎麾下那种关係截然不同。 他胸中的豪气与感激交织,猛地抱拳,声音沉毅:“衙內放心!末將既敢请命,自有几分把握。” “乔道清与我相交莫逆,即便事有不谐,我也会设法全身而退,断不会枉送了性命。” 高影帝盯著孙安的眼睛,微微蹙眉,沉思了片刻,开口道:“既然你如此自信,我便答应你,不过你务必小心行事。” “多谢衙內信任,末將定不辱使命。” 孙安说罢,便起身告辞,准备即刻出发。 高世德起身叮嘱:“若事不可为,你莫要强求,当儘早赶回,你的安全才是首位。” 孙安走了,杨惟忠看得暗暗咂舌。 毕竟高世德刚拿下晋城,眼看壶关也即將被收入囊中。 这才赶到田虎的势力,功劳简直跟长了腿似的,硬要往高世德怀里钻,当真羡煞旁人。 ...... 翌日,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在城內各家驻守的將士纷纷撤离。 周世昌捧著一包沉甸甸的银子,诚恳地递向为首的队正:“军爷们辛苦了,这点心意不成敬意。” 队正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看到银子,立刻后退半步。 他抱拳笑道:“周老爷,您的心意我们领了!但这银子,我们绝不能收。” 老周是真的想表达感激之情,拿著银子便硬往队正怀里塞。 “军爷,你们辛苦了一宿,这点谢礼若是不收,叫周某如何心安?还请务必收下!” 队正伸手阻拦,动作坚定而温和,“周老爷,您家的茶我们喝得,您家的饭菜我们也吃得,那便是最珍贵的情义。” 旁边一位年纪稍轻的士卒擦了擦嘴,附和道:“是啊,我们吃著喝著,心里暖,打仗也更有劲!” “这钱我们万万不能收,不然我等都没脸待在帝都游骑了。” 类似事件在城內多地上演著,帝都游骑並非不食人间烟火,他们会接受百姓的馈赠,但仅仅是最纯粹的吃食。 高家军纪律严明,却又充满人情味的形象,逐渐被晋城百姓所熟知。 而门头掛“高”字祈求平安的习俗,也被晋城百姓延续了下去。 ...... 另一边,高世德抱著师妹睡到日上三竿,被窗外的喧囂吵醒了。 二人起床洗漱后,用餐时,高世德问道:“高大,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怎的这般吵闹?” 高二脸上堆满了笑容,忙插话道:“衙內,是好事!府衙被百姓们给围了。” 高世德诧异,“他们围府衙作甚?” 高大笑著接话道:“衙內,他们是来慰劳將士的!人山人海,簞食壶浆,挤满了府衙前的街道,热情得很吶!” 高世德嘴角上扬,“哦,原来犒军啊,好事,好事。说明咱们没白忙活。” 高二咧著大嘴傻笑道:“嘿嘿,是啊!” “陆谦,让外面当值的將士注意维持秩序,別发生踩踏事件。按老规矩办,百姓的心意酌情收些便是,也別冷了百姓的盛情。” 陆谦应道:“属下明白,早已安排下去了。” 高世德满意地点点头。 陆谦语气中带著几分意味深长,“衙內,眾多百姓之中,有一位周姓女子尤为显眼。” 高世德眼皮抬了抬,“哦,怎么个显眼法?” 陆谦道:“她带著几个僕人,拉来了两千双厚底布鞋,说是赠与將士们跋涉征战之用。” 陆谦的言下之意是问,咱们要不要收。 高世德喝了一口粥,把碗放下道:“能想到送布鞋,倒是有心了。让人好生招待,別慢待了人家。” 言外之意是,收了! 人的大脑有一套“以自我为中心”的算法,那些与自己无关的事件,记忆会逐渐模糊。 而百姓参与了对將士的犒劳,他们日后回想时,自己不再是路人甲,印象会比较深刻。 哪怕只是送出去一枚鸡蛋,也会让两者在无形之中產生某种羈绊与情分,俗称“军民鱼水情”。 而出手便是两千双厚底布鞋,这肯定不是普通百姓。 对於这样的大户,高世德想说:多多益善,来者不拒。 陆谦接著道:“这女子似乎是慕容无敌昨天救下的,她想当面表示感谢,可那根木头却不见人家。” 高世德八卦道:“哦?是个怎样的女子?” “听闻是晋城富户之女,生得颇为美貌,举止大方得体。” 高世德轻笑道:“如此佳人,倒可一见。你去请她到这后堂一敘,我当面谢过她的心意。” 陆谦领命而去。 “高大,去把慕容无敌喊来。” “是。” 虎妞顿时来了精神,“师兄,你是想当红娘吗?” 高世德满头黑线,“我觉得,你把红娘这个词换成月老,更符合师兄的身份。” 虎妞闻言,吐了吐粉舌。 ...... 第421章 修整三日 朝廷为了收拢民心,早已制定了一系列怀柔政策,今天一早便全城张榜放告。 大致为:开仓賑济、积欠核销、分田授耕、助耕兴农、轻徭薄赋。 向赤贫家庭发放救济粮;可防止饥民转化为盗匪。 战前累积的欠税一概核销;避免百姓因无力缴税而逃亡或反抗。 偽朝没收的土地或无主荒地,划归给百姓耕种,並承认其佃种权;无业游民便有业,安定人心。 减免赋税,提供种子、农具、耕牛等生產资料;恢復农业生產。 减免市税,降低关税;恢復经济活力。 减免徭役;让百姓专心恢復民生。 消息传开后,城內如同炸开了锅,百姓们手舞足蹈,四处欢庆,这才吵醒了睡梦中的高世德。 府衙內,慕容无敌走进房间,拱手道:“衙內。” 高世德笑著点头,伸手虚引,“无敌来了,快坐。” 慕容无敌坐下后也不言语,若换做別人,肯定会询问找自己干嘛,是否有任务。 但慕容无敌不会,他就是这样的性子。 高世德语气隨意,“听说有位女子想要当面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你怎么避而不见啊?” “护卫百姓乃我游骑军分內之事,无需言谢。” 高世德点点头,“嗯,你说得不错。” 然后语重心长道:“但晋城刚刚重归王化,情况有所不同。” “乡绅作为地方的中级阶层,其主动支持朝廷的举动,能引导普通民眾跟隨效仿,有助於民心归附,可加速社会秩序的恢復......” “我们如今代表的是朝廷,你这么做不是待客之道,更会寒了百姓拥军的热忱之心......” 高世德一番说教后,慕容无敌沉默了片刻,“衙內教训的是。末將这就派人去代收这批步鞋,並转达谢意。” 高世德哭笑不得,“不必了,你隨我一起去见见这位周姑娘吧。” “是。” 周家小姐在偏厅正襟危坐,陆谦告诉她,待会儿高將军將会亲自接见她。 她哪见过那等大人物,神情难免有些紧张。 高世德一行人走进来后,她忙起身盈盈一拜,“民女周奚楠,见过诸位大人。” 高世德抬眼望去,只见女子眉清目秀,身姿婀娜,他笑著拱手道:“周姑娘不必多礼,快请入座。” “谢大人。” 周奚楠將目光转向慕容无敌,敛衽一礼,声音轻柔却清晰: “昨日多谢慕容將军救命之恩。若非將军及时赶到,我周家恐已遭灭门之祸。將军大恩,小女没齿难忘。” 慕容无敌抱拳回礼,语气平稳无波:“护卫百姓乃某职责所在,周小姐不必掛怀。” 周奚楠眸光盈盈,“无论如何,將军之恩,周家永记於心。” 慕容无敌却道:“我不过是奉命行事,周小姐感谢我家將军即可。” 高世德在一旁看得直想扶额,『慕容无敌果然无敌!一句话便可以將天聊到尽头。』 “噗嗤!” 虎妞实在没忍住,竟笑出了声。『怪不得陆谦说他是木头。』 周奚楠准备好的满腹感激之言,一下子被堵了回去,只得再次朝高世德福了一礼:“谢將军救命之恩。” 高世德摆了摆手,再次邀请周奚楠入座。 眾人坐下后,高世德开门见山道:“周姑娘此番劳心,高某感激不尽。这两千双布鞋对將士们来说,实乃雪中送炭。” 周奚楠脸颊微红,轻声道:“大人言重了,能为王师略尽绵力,是民女的荣幸。” 高世德感慨道:“周姑娘有此拥军之心,实为难能可贵。” “你周家可有什么难处,朝廷定会尽力相助。” 周奚楠轻轻摇头:“劳大人掛心,小女家中已无大碍。” 高世德与周奚楠又閒聊了一些晋城风物、市井情况、周家的经商范围等等。 周奚楠都一一应答,言辞得体。 慕容无敌则始终端坐一旁,目光平视,仿佛一尊融入背景的雕塑。 只有在高世德偶尔问及他时,他才会简短的回应一句,透露著浓浓的不解风情。 在高世德的主导下,厅內气氛还算融洽。 像周家这样的朴实百姓,高世德肯定不会白白接受这份犒劳。 他的馈赠,將是周家付出的十倍、百倍。 晋城將作为平叛大军的根据地,前线战斗是將领们的事,而童贯则会长期在城內留守。 晋城也將是后勤物资的中转站。 隨便分几笔军需採买的订单给周家,就能让周家赚得盆满钵满。 而且,高世德准备把周家打造成响应朝廷的標杆,赏赐百亩荒地,减免三年赋税等等,这些都是小意思。 他还会建议赵佶赐下亲笔御书,以此凸显朝廷的赏罚分明。 有了这个先例,后面城池的乡绅肯定有样学样,能为朝廷省下一笔不小的军费开支。 何况有了民心,平叛战事也將更加顺利,这一点,毋庸置疑! ...... 一番畅谈后,周奚楠告辞离开了。 高世德看嚮慕容无敌,笑著道:“这位周姑娘才貌出眾,性格温婉,似乎还挺不错的。” 慕容无敌漠然地点点头。 高世德见他呆头呆脑的,直截了当道:“我看她瞧你的眼神不一般,既然你也觉得不错,那不如我来做这个媒人,成全你们这桩美事如何?” 慕容无敌闻言,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竟破天荒地浮现一抹红晕。 他忙起身拱手道:“衙內,末將一心报效朝廷,男女之事,非我所想。” 高世德哑然失笑,“这为国效力与娶妻生子,似乎並不衝突啊?!” 慕容无敌还是不为所动,“衙內好意末將心领了,但末將暂时无心於此。” 高世德虽然有心为下属的性福生活著想,但牛不喝水,他也不能强按头啊。 高世德摇头轻嘆:“哎,落花有意隨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 ...... 当天下午,童贯也赶到了晋城,举办庆功宴不在话下,童大人说了,接著奏乐,接著舞! 因为要收编降军,大军会在晋城修整三日,之后会兵分三路。 高世德率八千將士,攻打东北的陵川。 杨惟忠率八千士卒,攻打正北的高平。 王稟率一万五千人,攻打西边的阳城,並与西军匯合。 ...... 第422章 注意用词 在晋城休整期间,可比行军途中舒服太多了,最起码,高世德睡觉的床够大、够结实。 晋城北门,晨光熹微,战旗猎猎。 两路大军肃立於城门之外,队列涇渭分明。 经过三日的休整,大军兵甲鲜亮,士气高昂。 童贯在一眾將领的簇拥下,亲至城门送行。 他提起酒罈,斟满两碗酒水,分別递给杨惟忠与高世德。 童贯一张老脸上尽显意气风发,“自我王师入河东以来,兵锋所指,逆虏披靡丧胆!望你二人奋勇爭先,再接再厉!” 杨惟忠双手捧碗,声若洪钟:“末將必摧城拔寨,荡平丑类,不负枢密厚望!” 高世德举碗过眉,朗声道:“恩相放心!末將必摧锋陷阵,犁庭扫穴,扬我天威!” 鲁智深、武松以及一些低级將领,自有士卒纷纷奉上酒水。 眾人皆仰头一口饮尽,喝完,又將酒碗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片“咔噠”脆响。 巨大的破碎声和壮观的场面,具有强烈的视觉和听觉衝击力,能极大地激发將士们的豪情壮志。 “碎盏礼”也意味著將士彻底告別安逸状態,专注战场,誓与敌人血战到底,要么凯旋而归,要么马革裹尸还。 这是一种最极致的出征誓言。 童贯抚掌大笑,“哈哈哈,好!壮哉!那某便在晋城,静候尔等佳音!” 眾人拱手道:“定不负大人厚望。” 杨惟忠对著高世德一抱拳,“高將军,一路保重。咱们上党城下再见!” 高世德颯然一笑,拱手回礼:“杨將军亦请珍重。上党见!” 上党是隆德府的州治城池,守將是偽朝兵马都监山士奇,城內驻军两万。 届时两军將合兵一处,一同攻打上党城。 眾將隨即转身,大步流星走向各自的军阵。 高世德翻身上马,朗声道:“出发!” 几乎同时,杨惟忠大喝道:“开拔!” 两声號令分別从两军阵前响起。 童贯一挥手,霎时间,战鼓擂动,號角长鸣。 烟尘渐起,两支大军如同甦醒的巨蟒,分別朝著正北与东北方向,迤邐而行。 童贯负手而立,目送著两支大军逐渐远去,良久,才缓缓转身回城。 ...... 高世德率领的是:两千游骑军,三千禁军,两千降军,三千军夫,合计一万大军,號称三万大军。 行军约莫半日,一骑快马绝尘而来,斥候翻身下马,单膝点地,抱拳道: “稟將军!前方发现多股西陵山的盗匪,他们有意窥探我军的动向。” 高世德勒住马韁,微微挑眉,“西陵山的匪寇吗?” 据孙安所说:西陵山上常驻六七百匪徒,平日里打家劫舍,无恶不作。 匪寨有三位当家,大当家諢號『开山熊』熊威,使一柄鬼头刀,力大无穷。 二当家『毒秀才』吴良,是个落第书生,一肚子坏水,专出歹毒主意。 三当家『窜天猴』侯捷,身手敏捷。 这伙人桀驁不驯,最初並不把田虎的詔安檄文放在眼里。 他们还趁机吸纳流民,试图与偽朝分庭抗礼,如今山上大概有近千人。 孙安曾出兵围剿过。 只是他刚领兵到山脚下,这群人就怂了,忙不迭接受了偽朝的詔安。 毕竟,屠龙手在河东可是响噹噹的人物。 高世德道:“无敌,卫延!” “末將在!” “你二人领一千人马,把这个山头平了。” “喏!” “秦远,你带五百人,辅助作战。” “喏。” 秦远曾隨孙安上过西陵山,对路径比较熟悉。 高世德见大和尚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行吧,你也去吧。” “嘿嘿,好!” ...... 西陵山,匪寨聚义厅內的气氛有些凝重,他们是匪寇,本就是朝廷围剿的对象。 何况他们还接受了偽朝的任命,更是此次平叛大军清剿的目標之一。 熊威骂道:“禁军才过河几天啊,就他妈打到这里了!狗屁的屠龙手,老子看他屠狗都费劲!” “亏他还有脸在我们面前装大爷,老子当初也是瞎了眼!” 熊威把孙安当成银样鑞枪头了,想想自己当时在孙安面前低三下四的模样,就一肚子火气。 侯捷道:“朝廷想要的是城池,不见得会把精力耗费在我们这种小势力上吧?!” 吴良摇头道:“三弟此言差矣!如今朝廷兵锋正盛,怎会放任我等占山为王?” “何况我等降了偽朝,在那群禁军眼中,咱们的脑袋就是亮晶晶的功劳,比以往还要值钱!” “而那领军將领但凡有一点脑子,就不会在自己大军后方留下一股不安定势力。” 確实,高世德之所以围剿西陵山,最大的原因就是避免这伙人袭扰粮道、截获情报、从后方偷袭等等。 侯捷道:“那怎么办?三万大军啊,咱们挡不住的!要不......咱们跑吧?!” 熊威看向吴良,“老二,你怎么看?” 吴良咂了咂嘴,眼珠子乱转,良久,他悠悠道:“晋城都被破了,陵川怕是也不安全啊!” 侯捷道:“那咱们逃到威胜军如何?” 吴良摇了摇头,之前田虎的势力声势浩大,他本以为凭藉天井关与晋城,不说把朝廷大军打退,守个一年半载应该不成问题。 可贼军遇到禁军之后,立即原形毕露了,他现在非常不看好田虎的偽朝。 何况他们若只身投奔,也未必会受到重用。 吴良抚须道:“田虎看中的、是我们的山头与人手;而朝廷要的、是弔民伐罪的大义名分。” “我们西陵山对两方都有一定的利用价值,只要咱们投降得够快,就没有人能剿得了我们!” 侯捷道:“二哥的意思是......咱们向宋廷投降?!” 吴良提醒道:“不是宋廷,是朝廷!侯三哥要注意用词,免得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呃......” 吴良看向熊威,“大哥觉得如何?” ...... 第423章 抵达陵川 熊威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知道,一旦下了西陵山,眼下恣意瀟洒的山大王生活,將一去不復返。 “老二,那领军之人若是让咱们当炮灰怎么办?” 吴良苦笑道:“大哥,田虎虽然没有掌控咱们,但咱们已经被打上了偽朝的標籤。” “如今朝廷大军要围剿我等,对偽朝来说,咱们也是炮灰。” 侯捷震惊道:“咱们无论依附哪一方,都是炮灰?!” 吴良点头道:“如今整个河东都是战场,咱们自然无法置身事外。” 熊威拍著桌子怒骂道:“这狗日的田虎!他在哪儿造反不好,偏偏选在河东,竟害得老子们没法过逍遥生活。” 西陵山眾贼虽然是法外狂徒,但並不代表他们会轻易承认同样草莽出身的政权。 在他们眼中,田虎就是比他们势力大一点的土匪头子,仅此而已。 同样是招安,但性质却完全不同。 接受朝廷的招安,是“弃暗投明”,可以获得官方认可的身份,洗白上岸,光宗耀祖。 而接受田虎的招安,则是“叛逆从贼”,身份反而更黑了。 何况眼下大军压境,他们不想死的话,也没得选。 ...... 大军在有条不紊地行进,高世德看到鲁智深提著禪杖,一脸晦气地折返了回来。 “大和尚,你怎么回来了?” 鲁智深不爽道:“洒家还没看到山头呢,那帮没卵蛋的玩意就投了,真是扫兴!” 高世德先是愕然,隨即失笑道:“呵呵,他们的动作倒是挺快。” 不多时,斥候来报:“稟將军!西陵山匪首自缚於军前,请求归降!” “把他们带过来吧!” “是!” 卫延带著三人来到近前,“这便是我家高將军!” 三人闻言,当即“扑通”跪倒在地,“罪民熊威、吴良、侯捷,叩见將军!” 高世德大喇喇地坐在马上,也不急於让三人起身。 吴良道:“我等往日误入歧途,实属罪该万死!今日得见王师旌旗,方知天命所归,惶然悔悟!” “今愿弃暗投明,献上山寨所有,任凭將军发落!” 一名士卒递上一本钱粮帐册、一本匪寇名册、三枚偽朝印信。 高世德摆了摆手,懒得多看一眼。 毕竟他刚和童贯瓜分了晋城贼军的军餉,现在哪能看得上这仨瓜俩枣。 高世德戏謔道:“尔等昔日为恶,又附庸叛逆,罪加一等,理应明正典刑。当真任由我发落?” “名正典刑”意为:依法公开处决罪犯。 《宋刑统·断狱律》规定:“诸降人已受约束者,不得輒杀。” 他们在山上属於匪寇,在山下属於罪民,即便审判,那也是官府的事。 当然,若他们自己要求,那就没有多大的问题了。 “呃......” 吴良语塞,『这和我想得不一样啊!?』 熊威、侯捷也慌得不行,他们怕高世德真下令把他们砍了。 高世德一句话,让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吴良微微抬头,看了一眼高世德,又忙把脑袋低下去。 “那个,求將军看在我等未动刀兵便真心归附的份上,给我等一个报效朝廷的机会!” 这等为祸地方的积年悍匪,一刀一个杀了最为乾净痛快。 但高世德此刻却並不能这么做,特別是现在这个特殊时期。 他若把三人杀了,相当於断了那些潜在投降派的后路。 他们觉得,既然投降也是死,势必会铁了心的跟隨田虎,反抗到底。 无端为后续平叛带来不小的阻力。 而消息一旦传开,那帮满口仁义道德的文官,势必会弹劾高世德。 特別是王黼的派系,肯定不会放过这等机会。 既然杀不得,高世德也没工夫和他们磨嘰,“既然尔等诚心归附,那本將军就给你们一个机会吧,给他们鬆绑!” 冷汗涔涔的三人闻言,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忙不迭磕头。 “谢將军不杀之恩,谢將军不杀之恩!我等必定竭尽全力,戴罪立功!” 高世德看著吴良,悠悠道:“这主意,是你想的?” 吴良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回將军话,罪民不敢称此为『主意』,不过是迷途知返,顺应天时罢了。” “罪民等此前已是瓮中之鱉,釜底游鱼。將军神威盖世,我等螳臂岂敢当车?” 高世德饶有兴趣道:“你叫吴良,江湖雅號『毒秀才』,是吗?” 吴良刚下去的冷汗又上头了,“將军明鑑!江湖匪號,只为震慑各路宵小,多有夸大不实之处......” 高世德摆手打断,“你可认识梁山的吴用?” “梁山吴用?” 如今梁山的名头还没有起来,但宋江在江湖上可是大大的有名。 吴良略一思索,摇了摇头,“罪民孤陋寡闻,只听闻有个叫宋江的占据著梁山,並未听说过此人。” 高世德坏笑道:“吴用是宋江的智囊。日后若有机会,你和他过过招,看你俩谁能祸害谁!” 吴良心中一喜,忙拱手道:“將军但有所命,罪民必当殫精竭虑以供驱策,万死不辞!” 吴良这傢伙真特么毒,他把匪寇名单列得非常详细,包括每人为何落草、落草后又犯下哪些恶行,都注得清清楚楚。 意思是说:这些標註的人,个个手上沾满了鲜血,且有一定的身手,是最好的炮灰。 这一点倒是正合高世德心意,攻城战哪能不死人,肯定先消耗这一批。 这次虽然是不战而屈人之兵,但捷报依然要发往晋城,毕竟这也是一份功劳! 童贯很快就收到了消息,乐得合不拢嘴。 之前高世德建议把周家打造成响应朝廷的標杆,童贯深以为然,用不了几天,御笔就会送达。 毕竟能省钱,赵佶肯定屁顛屁顛地挥毫泼墨。 ...... 翌日傍晚,大军抵达陵川县附近,高世德端坐於马上,遥望县城方向。 只见城墙上各色將旗在风中舒捲,隱约可以看到人头攒动。 將士们今天赶路五十余里,如今已是人困马乏。 高世德下令,命侯明华控制县城周边的交通要道,完成战术包围,切断其与外界的联繫。 又命大军在城外五里处安营扎寨。 五里距离,大军营寨的规模、炊烟、旌旗,都能被城头守军清晰地看到。 这是一种持续的心理威慑,能给守军造成巨大的心理压力。 鲁智深驱马上前,“高衙內,要不咱们趁天黑之前把这座城池打下来?晚上在城內摆庆功宴,不比在这里舒服?” 高世德看向神采奕奕的大和尚,颇为无语:“陵川的城墙虽然不如晋城那般高大,但最起码也是城墙好吧。” “你再瞧瞧你的马,都吐沫子了!” 军中並非人人都有马,马都吐沫子了,人得累成啥样? 当然,鲁智深的马吐沫子也是特殊现象,毕竟大和尚太壮了。 鲁智深搓了搓光头,“那便明日再说,且让城里那群贼廝再多快活一夜!” ...... 第424章 攻守易形 陵川守將田实,他是田彪的儿子,田虎的侄子。 城內驻军七千,偏將三员,分別是沈冀、耿恭、董澄。 高世德率大军浩浩荡荡而行,肯定瞒不过陵川的斥候。 田实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已经向上党、壶关两城发出了求援。 朝廷大军兵临城下,压迫感十足,田实紧急召集三名將领议事。 田实语气略显急促,“诸位將军,宋军已兵临城下,我们该如何应对?” 面相沉稳的沈冀率先开口道:“俗话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某麾下斥候来报,说宋军將旗为『高』字旗,想来领军之人便是高俅那位义子了。” 田实笑道:“哈哈,原来是高衙內!如此,我就放心了。” 古代朝廷平叛,以宣示皇权威严、强化正统地位为目的。 出征前会发布討伐檄文,昭告天下。 其中包含討伐原因、主將姓名等信息,主打一个名正言顺。 贼军想获取主將的基本信息並不难。 满脸虬髯的耿恭道:“某刚才看了,宋军肯定没有三万大军,最多不过万人左右。” 沈冀微微点头,接过话茬,“城內粮草充足,我等又占据著城池优势。待壶关、上党的援军一到,届时三面夹击,必然將宋军杀得大败。” “当下,我等只需固守待援。” 田实微微皱眉,“敌人远来,兵马疲敝,我等不该趁机出兵、挫一挫他们的锐气吗?” 沈冀道:“即便宋军只有一万人,那也是敌眾我寡,出城迎敌岂不是白白放弃了城墙优势?” “何况敌军挟新破晋城之威,士气正盛,野战的话,我军绝非敌手。” 田实年轻气盛,听不得这种话,语气略沉:“沈將军,这等关头,你怎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沈冀不以为然,“某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田实冷哼一声,“哼!宋军白日行军,定然疲惫,今夜正是偷袭良机!” 耿恭附和道:“对!宋军都堵到城门口耀武扬威了,自是不能让他们养足精神了再来攻城!” “末將愿领一支精兵,於今夜子时,出城劫营!纵不能尽全功,也能烧其粮草,挫其锐气,叫他们知道,我陵川並非无人!” 田实闻言大喜,“好,耿將军果然勇武。” 沈冀摇头道:“远来疲敝,需防劫营,乃是兵家常理,宋军又岂会不防备?” 此话一出,田实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既想打出一场漂亮仗,证明自己的能力,又怕耿恭真会遭到宋军的埋伏,一时左右为难了起来。 一直没有发话的董澄,笑著道:“沈將军未免太高看高衙內了!” 沈冀的策略虽然稳妥,但人在面对利益和危险时,会不自觉地生出侥倖心理。 三人赞成劫营,一人反对。至此,夜袭计划便敲定了下来。 ...... 深夜子时,陵川县的城门悄然开启,耿恭率一千將士鱼贯而出。 他们借著夜色,向宋军大营摸去。 几点零星灯火在营盘中闪烁,显得异常安静,连巡夜士卒的身影都稀疏得很。 一名亲兵压低声音,带著一丝兴奋,“將军,看来宋军果真疲惫,防备鬆懈!” 耿恭却眉头紧锁,反而更加警惕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低声下令:“按计划行事!一队隨我直衝中军营帐,二队分散左右焚烧粮草輜重,得手后不可恋战,立刻撤回!” “是!” 命令悄无声息地传递下去。 贼兵们猫著腰,做贼似的逼近毫无防备的宋军营寨。 就在最前面的贼兵即將摸到营寨柵栏的时候,异变陡生! “咚、咚、咚......”震耳欲聋的鼓声猛然划破夜空! 耿恭只觉得头皮发麻,心臟好似要跳出胸腔,“不好!有埋伏!” 紧接著,原本死寂的营寨中喊杀声震天! “杀!!!” 箭矢如同疾风骤雨般倾泻而下,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 耿恭声嘶力竭地大吼道:“快撤!快撤!” 根本无需他下令,贼军便已经抱头鼠窜了。 俗话说:『暮鼓未动,先防夜惊』。 老百姓都知道晚上要防备宵小,高世德在敌军城下扎营,怎么可能不防备对方夜袭? 游骑军將士枕戈待旦,甲不离身,就等贼军来了。 卫延暴喝道:“无知鼠辈,安敢劫营!给我杀,一个不留,尽数歼之!” 话落,弓箭手射得更急了。 高世德道:“卫延,你悠著点,可別真屠乾净了!” 卫延马上换上一副笑脸,“嘿嘿,末將知道。” 大和尚笑道:“哈哈,看来今晚还是能在城里摆庆功宴。” 其实,高世德若想杀光这群贼军非常简单。 因为斥候营早就发现了鬼鬼祟祟的贼军,若在他们的退路上洒下铁蒺藜,或者钉几个木桩,布置数道绊马索,肯定能將他们一网打尽。 但高世德有意让他们逃跑,让他们跑到城下,跑到城里! 不远处的武松、张青、吕敬等人,正在扒尸体的衣服。 很明显,他们又准备假扮贼军了。 不过这招的確很实用。 毕竟,若游骑军追得紧了,不见得城內的贼军敢开城门。 混在他们之中就没有问题了! 此乃三十六计中的“浑水摸鱼”,而高世德要摸的鱼,便是陵川城。 为了不引起注意,换装的人並不多,仅三十几人,他们混在逃亡队伍的两翼。 夜色如墨,游骑军也分不清哪是换了装的自己人,所以,他们只射杀中间那一批。 他们如同驱赶羊群般,不紧不慢地追赶著,口中不断发出各种怒骂和嘲弄: “无胆鼠辈!就这点能耐也敢来劫营?!” “跑什么!停下与爷爷大战三百回合!” “快快滚回你们的乌龟壳里去吧!” 贼军们听到震天的喊杀声、身旁的惨叫声,早已嚇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半分战意? 顿时丟盔弃甲,咬牙狂奔,朝著陵川城方向落荒而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 第425章 陵川告破 城墙上的守军早已被喊杀声惊动,他们纷纷伸头张望,当看到一群人向城门涌来时,又惊又恐。 溃兵狼狈不堪地跑回城下,声嘶力竭地朝著城头叫嚷,“开门!快开门啊!” “我们中了埋伏!快放我们进去!” “宋军杀来了!快踏马开城门!” 董澄朝著城下喊道:“可是耿恭將军?!” 耿恭抬头道:“是我,快开城门!” 看清確实是刚出去的耿恭,董澄忙吩咐士卒打开城门。 武松、张青、吕敬以及数十名精锐將士,混杂在乱军之中,不动声色地挤向最前方。 沉重的城门在“吱呀”声中缓缓开启。 门內守军焦急地催促道:“快!快进来!” 张青怒骂道:“妈的,把门开大一点啊,宋军就要追上来了,你想我们死在外面不成?” 说著,他竟提刀砍向开门的贼军。 数十名游骑精锐也突然暴起发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砍翻了城门洞內的守军! 城门处顿时乱做一团。 之所以先斩杀守军,是因为有个词叫“各司其职”,溃军若没有接到命令,几乎不会主动参与守门。 耿恭惊骇欲绝,嘶声大喊:“不好!有奸细!” 此时城门处有溃军加守军足足千余人,耿恭想下令把暴乱之人击杀。 武松却大喝道:“耿恭就是奸细!不然宋军怎会知道我们今晚劫营!” 吕敬附和道:“耿恭是奸细,他投了宋军,杀了他!” 此话一出,眾多本就惊慌失措、脑子不清醒的溃兵,下意识就相信了这个看似“合理”的解释。 而城內守军也满脸惊异,是了,如果不是主將叛变,怎么会败得这么快这么惨? 耿恭目瞪口呆,声音因极致愤怒而颤抖:“混帐!你他娘的敢诬陷我?老子杀了你!” 他的几名亲兵也纷纷拔刀暴喝:“你少血口喷人!” 曹正吼叫道:“他急了,他们急了!还说不是奸细!” 耿恭怒吼道:“老子不是奸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武松义正言辞道:“你若不是奸细就束手就擒,待田將军查明真相!” 耿恭怒目圆睁,自己若被绑了,焉有命在,“放你娘的狗臭屁!” 张青道:“耿將军,瞒不住了,咱们和他们拼了!” 守军和溃兵瞬间懵逼,完全分不清敌友,不知道该信谁、该打谁。 这种情形下,耿恭百口莫辩,也无法做出有效的指挥。 他气得脸红脖子粗,咬著后槽牙,朝离自己最近的武松杀去,“纳命来!” 武松挺刀而上,二人瞬间战在了一处。 曹正吼道:“杀了叛徒耿恭!不能让他们进城!” 贼军虽然没有帮忙,但也没有主动攻击曹正等人。 而游骑军则进行著无差別攻击,他们口中还念念有词,“老子平日就看你与耿恭走得近,你也必是奸细无疑!” 不少人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和耿恭走得近了。 董澄在城头上坐镇,专注地盯著远处,准备应对即將追上来的宋军。 夜色如墨,城墙上火把照明范围不过数十米,之后便是漆黑一片了。 董澄听到下方吵闹,忙命人查探怎么回事。 “稟將军,下面说耿將军投靠了朝廷,打起来了,场面十分混乱。” 董澄先是一愣,继而吹鬍子瞪眼睛,“混帐!耿恭怎么可能是奸细!” 他心中焦急,对一名裨將吩咐道:“你在上面盯著,看到宋军立即放箭射杀!” “是!” 董澄刚下城墙,恰好看到耿恭被斩杀当场,他瞬间呆住了。“快,快杀了此人!” 正在这时,城头上有人大喊道:“快关城门!宋军杀过来了!” 董澄只觉眼前一黑,心道:『完了!』 若城门是关著的,即便宋军衝到城下,己方凭高据守,按部就班地阻挠士卒登城即可。 可现在城门是开著的,数十米的距离,几个呼吸便可衝到近前。 眼下最紧要的不是杀人,而是关门,董澄吼道:“快,快把城门关上!” 武松双刀如轮,如同一尊杀神,死死扼守著城门通道。 张青、吕敬等人,將试图关闭城门的贼军一一斩杀。 不少人嚇得肝胆俱裂,口中大骂道:“妈的,疯了,你们疯了!快关城门啊!” 很明显,这人智商实在捉急,到现在竟还以为武松是自己人。 虽然也有明眼人,看出武松等人才是奸细,但为时已晚。 慕容无敌高声道:“城门已开!全军衝锋!” “冲啊!杀啊!!!” 游骑军如潮水般杀入城中,怒吼声、惨叫声、兵刃撞击声,在城门处激烈迴荡! 游骑军士气正盛,如入无人之境。 当董澄发號施令的时候,便被武松盯上了。 若说虎妞是人头狗,武松也不遑多让,擒贼先擒王似乎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本能。 武松眼中精光爆闪,身形如鬼影穿林,所过之处鲜血滮洒,惨叫连连。 武松虎目圆睁,脚下运劲,在地面猛的一踏,整个人高高跃起,在半空飞出一丈有余。 他手中双刀並行,携带著无匹的威势,朝董澄当头劈下。 董澄见武松眨眼便杀到了近前,心头顿时一凛。 他与耿恭实力相当,自觉难敌武松,但此刻已无退路,只得硬著头皮举刀迎上。 他怒吼道:“狂贼找死!” “鏹——!”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董澄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汹涌而来,手中长刀根本抵挡不住,直接脱手而飞。 他的两条臂膀瞬间齐根而断,两片血雾喷薄而出,如骤雨倒悬。 董澄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啊——!” “董將军!” 旁边一名忠心裨將见状,惊得肝胆俱裂,不顾一切地挺刀从侧面刺向武松。 武松只是冷“哼”一声,看也不看那裨將一眼,反手撩出闪电般的一刀! “噗嗤!” 那裨將的咽喉瞬间被刀锋切开,继而,整颗脑袋飞了起来。 董澄脸色煞白,心中惊骇欲绝:『此人竟勇猛至斯?!』 武松暴喝道:“贼將还不授首!” 董澄此刻已经无法反抗,只能闭眼等死。 刀光闪过,人头落入武鬆手中,“贼將已死,尔等焉敢抗拒天兵!” 吕敬、张青、曹正等人见武松如此悍勇,纷纷扑向董澄带来的亲兵卫队。 刀光剑影,血花飞溅,精锐的亲兵在这些猛人面前如同土鸡瓦狗,瞬间被杀得人仰马翻。 武松飞身斩杀董澄危险性不小,但他艺高人胆大,而且效果非常显著,贼军军心大乱,四处逃窜。 游骑军迅速控制了城门周边。 慕容无敌留下一队人马驻守后,率领大军向城內杀去。 ...... 第426章 悲催的田实 耿恭劫营失败后,溃军回到城下的第一时间,城门士卒便將消息传回了城內。 田实得知竟损失了五六百人,懊恼不已,“嗨呀!悔不听沈將军所言!” 为防备宋军反攻,他急忙召集將士向城门支援。 半路,他又收到城门被攻破的消息,险些被当场气死。 此刻,田实对“偷鸡不成蚀把米”有了深刻的认识,怒吼道:“耿恭误我!” 他又忙向沈冀问道:“沈將军,现在该如何是好?!” 沈冀面色凝重,快速分析道:“此等局面,某有三策。” 田实闻言,催促道:“沈將军快讲!” “其一,宋军如此急攻,此时进城的必然只是部分精锐,我等趁其立足为稳,全力以赴。” “可兵分三路,正面与之对抗,两翼夺下城门,遏止宋军后发之兵入城,形成关门打狗的局面。” “其二,保存实力,放弃陵川,率军从北门撤离。” “其三,某与宋军在城內周旋,汝率军从西门出击,直取后方的高衙內!” “这三策各有优劣利弊,还请田將军决断。” 田实眼神闪烁,心中快速思索著: 第一策的关键是,在宋军后续部队赶到之前,夺下城门控制权。 可宋军仅驻扎在城外五里处,此时后发部队恐怕已经在半路了,用不了一刻钟就能抵达城下。 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夺下城门,难度颇大。 第二策不在田实的考虑范围之內,他之所以留守在一个县城,就是因为不被重视。 不然,以他“皇亲国戚”的身份,怎么也得混一个知州啊! 此时若是跑了,以后怕再难有出头之日。 田实觉得,宋军的目標是城池,此刻后方必然空虚。 他沉声道:“高家小儿定然料不到我军刚遭新败,竟敢主动出击!此乃攻其不备,出其不意!” 田实越说越觉得思路清晰,“某领两千兵马出城,將高衙內擒杀!届时宋军群龙无首,必然不战自乱!” “我军再內外夹击,瞬间可扭转乾坤,大获全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他看向沈冀,郑重道:“那城內便交给沈將军了!” “放心交给某便是!” 说罢,二人兵分两路,田实带两千人马从西门出城,直奔高世德而去。 他心中想的是:自己擒下高衙內后,若宋军真的不战自溃,那是意外之喜,他可以重新入驻陵川。 即便宋军將领能维持局面,陵川丟就丟了。 反正他擒获高衙內也是大功一件,將其献给大伯,自己必受重用。 无论城內战事如何,他都是比较安全的。 至於沈冀的死活,则不在田实的考虑范围之內。 陵川城內的军备库、粮仓、衙门都需要少量人员值守,不然叛军就算打贏了,老巢必遭盗贼洗劫。 再除开三门城防、劫营损失,城內可用兵力不足五千人。 如今田实带走两千人马,沈冀手中可战之兵不足三千。 沈冀推算的不错,进城的宋军確实不多,特战营与斥候营没有参战,只有一千八百人而已。 除开留守城门的三百人,迎接他的,是慕容无敌率领的一千五百游骑军將士。 不提后面正支援而来两千禁军。 不提武松、鲁智深、吕敬、侯明华等狠人。 单对普通將士而言,想贏下这场一打二的仗,简直不要太轻鬆。 沈冀的第一条命令,是派斥候测算宋军的大致兵力,以及当下位置。 城墙上建有高高的哨楼,经验老道的斥候,一眼便能测算出大概人数。 他们的首要任务不是杀敌,而是侦查敌情与传递情报。 游骑军占领城门之前,有不少斥候逃了出来。 当沈冀想知道宋军兵力时,斥候系统很快给出了反馈。 儘管得知敌军仅有一千五百人左右,但沈冀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他命左右各率五百人从两翼包夹,自己率两千大军直衝城门。 而慕容无敌也正领军朝城內杀来。 两军甫一接触,贼军便死伤惨重,溃不成军,战局完全是一面倒的態势。 沈冀看得目眥欲裂,心中冰凉一片,“这,这是什么神仙大军!?” 沈冀知道,败局已定,但他还想再挣扎一下,立即下令道:“撤,快撤!” 他想撤入巷道,打巷內游击战,然而贼军被游骑军碾压,又岂是那么好脱离战场的。 贼军本来还有微弱的抵抗,可这条撤退命令下达后,就陷入了更加悲催的境地。 这不是沈冀指挥失误,实在是游骑军太强了,两者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一方如狼似虎,一方落荒而逃,结果可想而知。 ...... 另一边,田实带著两千人马出城后,一路疾行。 有斥候向高世德稟报导:“稟將军,前方二里,发现近两千贼军正急速而来。” 高世德饶有兴趣道:“哦?竟还有主动送上门的?!” 许文杰也会心地笑了,特战营虽不敢说能將这两千贼军全歼,但砍上四五百颗首级、將其杀退,却完全不成问题。 田实在半路遇上高世德的后军时,被嚇了一跳。 因为现实情况与他想像的空虚场景完全不同。 此时,高世德这边有一千禁军,一千西陵山匪寇,两千晋城降军,三千军夫。 七千多人在火把的映照下,黑压压一片,田实看得头皮发麻。 他心中暗骂:『这他妈哪是空虚啊?这怕不是宋军的主力吧?!』 田实想也不想,便慌忙下令撤退,惊惧之余声音都劈了叉,“撤,撤,快撤!” 然而虎妞已经拽开了塔渊宝雕弓,弓开如满月,箭矢化作一道黑芒,炸空而出。 远处的田实轰然从马上跌落,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我还年轻,还有壮志未酬,还有那么多银子没有捂热,还有那么多女人没有宠幸...... 田实口中发出含混不清的嗬嗬声,“沈冀,误我!!!” 他伸手捂著喷血的喉咙,当场毙命,死不瞑目! ...... 第427章 喜讯纷至 贼军突然遭遇庞大的宋军,尽皆惊惧不已;田实一道撤退的命令,使阵型瞬间散乱。 紧接著,田实又被一箭射杀,群龙无首,贼军更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许文杰看向高世德,高世德道:“去吧,以迫降俘虏为主!” “喏!” 许文杰应了一声,率领一千禁军,发起了衝锋,“隨我杀!” “杀!!!” 晋城降將正需战功以表忠心,此等追亡逐北的顺风仗,自然不想错过。 秦远、胡迈、方顺纷纷请战:“高將军!末將愿率本部人马,协同许將军剿杀敌寇!” 吴良岂能让他们专美於前?他忙朝熊威使了个眼色。 熊威赶忙出列,“高將军!俺老熊也愿效犬马之劳!” 高世德觉得,既然降將主动请缨了,让他们参加適当的战斗,能有效增强其归属感。 “都去吧,速战速决,勿要多造杀伤!” “得令!” 几人率领两千人马奔腾而出。 “兄弟们,隨我冲!” “杀啊!!!” 喊杀声震天动地,攻势浩大。 高二在一旁跃跃欲试,“衙內,俺也想去砍上几个!” 高世德摆了摆手,“想去就去吧!” 高二闻言,怪叫一声,“嘿嘿,谢衙內。” 在联军的强势攻伐下,贼军很快便缴械投降了。 ...... 高世德抵达陵川县城时,城內的战斗也结束了。 沈冀想从北门逃跑,被陆谦当场截杀。 此战,田实、耿恭、董澄、沈冀四將,均被斩杀。 高世德进城后,下达了一连串命令: 封门令,將校点卯令,救伤令,救火令,库仓令,降兵令,安民令,警备令,核功令...... 各將分区篦梳,士卒沿街巡逻,肃清躲藏在城內的残余贼军。 他又命军夫製备肉汤,为將士加餐补充体力。 游骑军有过一次占领城池后的维稳经验,这次维持县城秩序,简直手拿把掐。 高世德命斥候连夜將捷报传回晋城。 大军將在陵川休整三日,主要是为了把將士们的军功登记入册,以及收编降卒等事宜。 翌日的庆功宴上,高世德提拔了一些敢战士,任命他们为队正、都卫,以激励士气。 晋城传来消息,张定等人已经將孙安、钮文忠的家眷安全接到了晋城。 中午,孙安也从壶关带回了好消息,他成功地说服了乔道清归降。 高世德也得知了偽朝的最新动作。 田虎委任鄔梨为新的征南元帅,而他的小媳妇被加封为郡主,担任先锋將领,已经起兵南下。 高世德嘴角噙著笑,『琼英同学,快到碗里来吧!』 孙安继续讲述著,“陵川与壶关中间有一座山头,名抱犊山。” 他的面色略显凝重,“此山山高地险,易守难攻。” “山上有四位头领,『拔山力士』唐斌、『撼山力士』文仲容、『移山力士』崔埜、『劈山力士』乜恭。” 高大微微皱眉,“文仲容?” 高世德道:“怎么?你认识此人?” 高大道:“我和高二以前在无为观时,有个师弟名叫文仲容,不知是不是同一个人。” 高二插话道:“大哥说的是小蚊子?” 高大点头,“嗯!” 他看向孙安,“孙將军,你说的文仲容,是不是惯使一柄蛇矛?” “对!” 高大又询问了一些体貌特徵,確认是同一个人。 高大高二当即请命,欲前往抱犊山劝降。 高世德也没想到,带这俩货出来,竟还有这等好事。 ...... 高大、高二从北门出了陵川,二人一路纵马疾行,傍晚便到了抱犊山地界。 抱犊山的最高峰名“雁回峰”,意思是说,大雁飞到这里,也得调头另寻他路。 高二仰头望去,不禁咂舌感嘆:“好傢伙,这山这么高啊!” 但见山势险峻,山路崎嶇;峰岭嵯峨连云端,一条窄道入碧天。 山道旁怪石如猛虎盘踞,枯松似苍龙探爪。 端的是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要去处。 正在这时,七八个手持刀枪的嘍囉,从旁边林子里跳出。 为首一个小头目喝道:“呔!此山是俺开,此树是俺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財!” 高大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丟了过去,“一点茶水钱,不成敬意。” 小头目忙伸手接过,他上下打量二人一眼,“算你们识相,过去吧!” 高大笑著抱拳道:“这位兄弟,实不相瞒,我们是来寻人的。” 小头目满脸狐疑,“寻人?你要寻哪个?” 高二傲然道:“我们找文仲容,他可在山上?” “你们是什么人?找俺们头领作甚?” 高大道:“我们是文仲容的旧日同门,多年不见,特来探望。烦请兄弟通稟一声,就说无为观故人,陆知远、厉千行来访。” 小头目闻言,不敢怠慢,“原来是文头领的故人!失敬失敬!” 说著,他忙把银子还了回去,“这银子还请收回,俺这就让人上山稟报!” 高大摆了摆手,“些许身外之物,兄弟不必如此!” “使不得,使不得啊!若是让文头领知晓我等收了您的山票子,还不得扒了俺的皮啊?” 高大笑道:“唉,这並非买路財,你们在此值守多有劳苦,儘管拿去打些酒吃,驱驱寒气。这只是某的一点心意。你们头领倘若怪罪,我自会与他说。” 小头目忙道:“多谢哥哥厚赐!” 不多时,从山上下来一帮人,乌泱乌泱的。 一道洪亮的惊喜声远远传来:“可是陆师兄和厉师兄?” 话音未落,一个汉子如旋风般衝下山来。 此人身高八尺,膀大腰圆,麵皮微黑,双目炯炯有神,不是文仲容又是谁? 他衝到近前,看清高大、高二的模样,激动得眼眶发红,推金山、倒玉柱,纳头便拜。 高大一把將他扶住,不让他拜下去,笑著道:“仲容,你这是做甚!咱们师门也没这规矩,莫非几年不见,反倒生分了不成?” 高二用力拍了拍文仲容的肩膀:“好小子!几年不见,长得这般雄壮了!” 文仲容一把拉住二人的手,激动道:“陆师兄!厉师兄!当真想煞小弟了!” ...... 第428章 说客高大 古代没有视频通话,也没有便利的交通,许多人一旦分別,便是永別。 正在师兄弟三人感慨万千之时,唐斌等人也来到了近前。 文仲容转头介绍道:“两位师兄,我为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结拜大哥唐斌,三弟崔埜,四弟乜恭。” 高大、高二依次对著三人拱了拱手。 “久闻抱犊山几位头领皆是响噹噹的豪杰人物,今日得睹风采,幸甚!” 唐斌拱手笑道:“文二哥常说,他平生最敬佩的便是两位师兄,今日一见,果然一表非凡。” 崔埜笑著道:“是啊,我等对两位师兄,那可是神交已久了。” 乜恭笑道:“眾位哥哥,此处不是敘话之地,我等还是到山上把酒畅谈吧。” 唐斌爽朗道:“对对对,今日定要摆开盛宴,一醉方休!” 文仲容见到亲人,心中欢喜不尽,连忙拉著二人上山。 ...... 高大暗暗打量,只见两侧崖壁陡立,滚木礌石层层堆叠,赞道:“好一座险关!” 唐斌摆了摆手,“师兄过奖了。如今这世道,官府无能,田虎作乱,我等也不过是求个安身立命之所。” 眾人进入山寨聚义厅,分宾主落座,自有嘍囉奉上酒肉茶水。 眾人推杯换盏,把酒言欢,气氛热烈。 原来,当年高大高二这两个大號饭桶下山后,他们的师父就起死回生了。 没到年底,文仲容也被老道赶下了山。 他游荡至抱犊山时,被崔埜打劫。 二人不打不相识,崔埜引文仲容上山,並让出了寨主之位。 文仲容无父无母,了无牵掛,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他倒是对落草並不牴触。 匪寨在他的打理下,只收取些许过路费,並不干打家劫舍的勾当。 唐斌,山东人氏,原是浦东军官,为人勇敢刚直,得罪了地方豪强,惨遭陷害。 他杀掉仇家后,逃至河东。 唐斌在路过抱犊山时,被嘍囉打劫,他打伤十几名嘍囉。 文、崔二人闻讯下山,皆不是唐斌的对手。 三人不打不相识,在得知唐斌的遭遇后,二人引唐斌上山。 三人都是豪爽性子,也算把山寨打理的欣欣向荣。 须知,抱犊山位於太行八陘之白陘,既是泽州与隆德府之间的咽喉要道,也是河北、河东两地商贾往来的贸易通道之一。 即便只收取过路费,也是一笔非常可观的收入。 后来田虎作乱,流民四起,他们也收容一批流民,提拔了身手不凡的乜恭做四头领。 总得来说,抱犊山有钱、有人、地势险要,实力不可小覷。 偽朝占领河东五州后,唐斌一开始不愿投靠,但见田虎势大,他不忍为了一个虚名,白白损失兄弟们性命,便带领抱犊山归顺偽朝。 文仲容讲述完自己这几年的遭遇后,问道:“二位师兄,你们下山后音信全无,这些年你们去了何处?过得如何?” 他有心拉高大高二入伙抱犊山。 高大將与高二流落汴京后,机缘巧合投在高世德门下做贴身护卫的经歷,简要地说了一遍。 文仲容瞠目结舌,“高,高衙內?!” 如今河东境內的各大小势力,哪个不知高衙內也是此次平叛的將领。 唐斌三人互望了一眼,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毕竟,但凡有一点脑子,就能想到高大高二此行,不是简单的认亲敘旧。 聚义厅內的气氛,顿时从热烈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高大直接开门见山道:“实不相瞒,某此来,正是奉我家大人之命,招安眾位豪杰。” “几位或有冤屈,或为生计,皆是被逼无奈才落草於此,並非那等祸国殃民之辈。” “尔等皆一身本事,若空老於林泉之下,岂不可惜?” 高二也道:“如今天井关已破,晋城已破,陵川已破。田虎倒行逆施,岂是成事之主?望诸位三思而行。” 唐斌嘆道:“其实我等掛著田虎的旗號,也是无奈之举。” “只是那朝廷......那官场......唉,奸臣当道,即便我等归顺,只怕也难得善终。” 高二牛皮哄哄道:“我家衙內本身就是帝都游骑將军,兼四品神卫军两厢都指挥使,诚翊伯爵,带御器械,提举御禽监,官家还赐下了一块直接面圣金牌。” “此番衙內平叛有功,势必能更进一步。” “不须说,还有高太尉给他撑腰。只要你们诚心归顺,我看哪个敢戕害尔等。” 高二一脸骄傲地报出高世德的一大串头衔,在座几位听得一愣一愣的。 高大道:“某临行时,衙內曾言:『抱犊山唐斌诸杰,乃忠义之士,暂棲虎穴非其本心。若诸头领率寨归顺,前罪一概赦免!高某必亲自保奏,为他等在军中谋得正当职位,使英雄有用武之地』!” 唐斌担心平定田虎后,朝廷会算旧帐,听到此处,眼中一亮。 高大接著道:“我家大人胸怀韜略,求贤若渴,知人善任,更重情义。我兄弟二人便是明证!” “若诸位肯弃暗投明,衙內必以上宾相待,引为臂助。” 文仲容看向唐斌,“大哥,我这两位师兄,乃是顶天立地的汉子,绝不会虚言欺我。” 高大给自己倒了一碗酒,朗声道:“如今恰逢国难,正是大好男儿建功立业之时,跟隨衙內征战沙场,他日也博个封妻荫子、青史留名!” “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间,岂能鬱郁久居人下?!” “我等生如螻蚁,当立鸿鵠之志;命薄如纸,应有不屈之心!” “士不死即已,死即举大名耳!” 厅內一片寂静,唯有高大震耳发聵的呼喝在空中迴荡不休。 高大言罢,端起酒碗,仰头將酒水一口饮尽,尽显豪气干云! 眾人皆听得心潮澎湃,唐斌深吸一口气,依次看向文仲容、崔埜、乜恭。 三人皆朝他重重点头。 唐斌拱手道:“二位师兄如此坦诚相待,我等亦非不识好歹之人。” “明日我兄弟四人亲赴陵川,归顺高將军!” 高大、高二闻言大喜,“哈哈,如此甚好!” 当下,眾人共同举杯,聚义厅內的气氛也再次热烈起来。 六人喝到深夜,觉得意气相投,竟还摆了香案,拜了把子。 高世德身边『两大门神』与『四大金刚』的组合,於此初露崢嶸。 正是因为高大高二的存在,这个团队是高世德最坚挺的核心班底。 ...... 第429章 壶关 翌日,唐斌等人把寨中事务简单交代一番之后,隨著高大高二一同下了抱犊山。 一行人快马加鞭,赶往陵川。 高世德收到哨探回报后,亲自出城相迎,以示重视。 六条彪形大汉翻身下马,並排走来。 高大、高二壮如熊羆,唐斌等人也不遑多让,犹如四座小山。 六人走在一起,那股特有的彪悍气息扑面而来,引得两旁军士纷纷侧目,心生敬畏。 饶是高世德也忍不住心中喝彩,『好傢伙,这气势,简直是哼哈二將和四大天王啊!』 高世德笑容热切地迎了上去,朗声道:“好好好,抱犊山四杰当真威武不凡!高某企盼诸位,犹如旱苗盼甘霖啊!” 唐斌连忙带三位兄弟,行礼下拜: “草莽之人唐斌、文仲容、崔埜、乜恭,蒙將军不弃,特来相投!日后愿听將军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高世德忙將几人扶起,笑著道:“诸位快快请起!尔等仁义之名,高某早有耳闻。” “如今正是朝廷用人之际,某得诸位豪杰相助,实在如虎添翼!” “高將军谬讚了!” “城內已备好宴席,诸位快请隨我入城,今日合该一醉方休!” 唐斌四人见高世德亲自出迎,態度又如此谦和,心中最后一丝忧虑也消散了。 ...... 高世德从晋城出发时,麾下有一万大军。 经西陵山归降与陵川之战,合计收拢降卒五千余人,筛除老弱后,收编三千余人。 他麾下將领有:许文杰、陆谦、慕容无敌、卫延、吕敬、侯明华。 武松、鲁智深、张青、曹正、孙二娘。 张定、孔成。 孙安、秦远、姚约、胡迈、方顺。 熊威、吴良、侯捷。 唐斌、文仲容、崔埜、乜恭。 两日后,童贯派来一名官员驻守陵川。 高世德命孔成、方顺辅佐,並留下五百禁军,五百西陵山匪军,五百晋城降军,五百陵川降军。 高世德率一万多大军再次开拔,经过抱犊山时,收拢四千嘍囉。 大军总人数已超一万五千人。 行军两日,有斥候来报:“稟將军,杨都统进抵高平县,五日之內发动三次进攻,皆未能登城。” “杨都统阵前盛怒,亲披甲冑,执刃先登,一举攻克城防,高平县遂破。” “如今杨都统已率军进入隆德府境內,正准备攻打羊头山。” 高世德闻言,不由得暗暗咂舌,“老杨这么拼吗?” 羊头山与抱犊山相距不过百里,也是一处险关。 高世德略一沉思,命唐斌、崔埜率一千人从羊头山北面进攻,支援杨惟忠。 又命秦远率先奔赴壶关,传达他的作战指令。 乔道清收到消息后,不敢怠慢,依计向上党发出求援。 鄔梨闻讯,派遣仇琼英率一万大军支援壶关。 而壶关很快將这条消息回传给了高世德。 高世德微微挑眉,翘起的嘴角比ak还难压,“呵呵,这就来了吗?” 虎妞在一旁开口道:“师兄,是你惦记的那个仇琼英?” 高世德摸了摸鼻子,“正是。” 虎妞欣喜道:“哎呀,她终於来了!” 数日前,鄔梨率两万大军出征,准备开往泽州,收回丟失的晋城。 但京军进入偽朝势力范围后,一路攻城拔寨,进展神速。 隆德府通往泽州的要道已被高世德攻占。 鄔梨正准备从长子县南下时,又收到高平被攻破的消息。 他虽然接任了征南大元帅之职,但这锅他可不背。 鄔梨忙修书一封,快马呈送田虎。 田虎闻讯后惊怒交加,他虽然想收回失地,但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战线,若隆德府也丟了,宋军將直指王城。 而且他认为宋军士气正盛,此时贸然野战极为不利。 田虎紧急抽调一万都城守军南下,严令鄔梨採取全面固守的策略。 其核心意图是利用城池地利,全力消磨宋军的兵力与锐气,確保整个隆德府防线不失。 待宋军久攻不下、师老兵疲之际,再伺机发动反攻。 上党是隆德府州治城池,城內本就屯兵两万,鄔梨带来两万大军,田虎又紧急增派一万,共计五万大军。 攻城战消耗巨大,高世德本打算营造出壶关危急的形势,分批引诱贼军,逐步蚕食。 乔道清已经是自己人了,他就算绕到城北埋伏都没有问题。 但现在支援而来的是仇琼英,他便放弃了设伏计划。 高世德命大军在壶关城南五里处驻扎,而他则带数百將士进城了。 ...... 壶关城外秋风瑟瑟,各色军旗猎猎作响,空气中瀰漫著大战將至的压抑与肃杀。 府衙的寅宾馆中却茶香裊裊,一派平和閒適的景象。 高世德安然坐在主位,轻轻吹著杯中热茶,仿佛他才是此间主人。 乔道清陪坐在下首,带著几分恭谨。 乔道清,道士,公孙胜的师叔,本名乔冽。 早年安定州五个月亢旱不雨,州官出榜:如有祈至雨泽者,给信赏钱三千贯。 乔冽揭榜上坛,甘霖大澍。 库吏剋扣赏银,有些狠,扣在了大动脉上,竟只给乔冽三贯钱。 挨了一顿毒打,硬挺四五日,卒。 乔冽改名逃至威胜军,恰逢田虎作乱,被勾引入伙。 偽封他做护国灵感真人、军师左丞相。 在水滸中,乔道清是一位能呼风唤雨、腾云驾雾的牛人。 高世德抿了口茶,悠然开口,“乔先生,听闻你早年云游,精通术法,有变化天象、役使鬼神等诸多仙家手段。” 乔道清微微欠身,笑著道:“看作者吧!” 高世德抚掌轻笑,“呵呵,此言大妙!” 高大、高二等人闻言,忍俊不禁。 正在这时,一名士卒快步而入,“稟將军,仇琼英已从北门入城,正往府衙而来。” ...... 第430章 仇琼英 【请大大为仇琼英配图】 乔道清驻守壶关,守军一万,麾下偏將五员,分別是:聂新、冯玘、雷震、费珍、薛灿。 聂新与冯玘出府迎接仇琼英。 不多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高世德抬眼望去,眼前顿时一亮。 只见女子身著戎装银鎧,头戴束髮金冠。 一张玉面欺霜赛雪,一双明眸闪耀如星。 眉似柳叶裁烟,唇如樱颗缀丹。 柳腰端跨,有流云承月之姿;玉体轻盈,如惊鸿掠空之態。 既有女儿家的绝代风华,更有沙场战將的英姿勃发。 当真是巾幗不让鬚眉。 此时仇琼英脸上带著一丝慍怒。 她是来支援的,乔道清不亲自出门相迎就算了,竟还將她的亲兵拦在小院外面。 她觉得,乔道清即便是国师,也太摆谱了,这分明是不將她看在眼里! 乔道清也没办法,他总不能把高世德晾在一边吧? 乔道清忙起身笑道:“乔某有失远迎,还请琼英郡主勿怪!” 仇琼英轻“哼”了一声。 她还不待开口,虎妞却兴致勃勃道:“好一个颯爽女將!师兄,我这就帮你捉住她!” 高世德闻言大囧,“咳咳......” 这段时间,虎妞一个人应付高世德,有些力不从心。 毕竟师妹太好玩了,高世德爱不释手,夜夜笙歌。 何况高世德也是有意而为之,目的自然是趁师妹一败如水之时,非常贴心地提议,给她找个姐妹、分担压力。 二人私下里,自然提及过琼英同学。 好在有外人在场,虎妞没说什么虎狼之词。 高世德忙拉住她的胳膊,“师妹勿急。” 如今仇琼英主动送上门了,若將她直接拿下,再绑起来,然后......谈判。 这样虽然高效,但有失风度。 仇琼英凤目一凝,抬手搭在剑柄之上,声音清冷:“乔国师,他们是何人?!” 她目光扫视,发现了孙安,心中警铃大作,『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哼!怪不得张口就要捉我。』 仇琼英冰雪聪明,她如何不知自己这是进了狼窝,当即拔剑出鞘,神情凝重地防备著所有人。 高世德连连摆手道:“仇姑娘勿惊,某是好人!” 仇琼英剑眉微蹙,那模样好看极了。 “你到底是谁!” “某乃高世德。” “高衙內?!” “正是。” “原来是你!” 仇琼英瞥了乔道清一眼,『一个国师、一个殿帅,如今竟皆以高衙內马首是瞻......』 她又目光锐利地看向高世德,“你倒是好手段!” 高世德笑著道:“姑娘谬讚了,非是某有手段,实乃大势所趋,人心所向。” 仇琼英冷声道:“你费尽心机將我骗入城中,意欲何为?” 高世德心道:『自然是想对你为所欲为了!』 “仇姑娘,高某想与你合作!” “你想劝降於我?” “劝降?”高世德摇了摇头,目光变得无比诚恳:“不不不,不是劝降,而是合作。” “仇姑娘,你忍辱负重多年,为的不就是手刃仇人,告慰父母在天之灵吗?” 高世德翻掌如刀,向下一切,“咱们合作,斩杀田虎,报你父母血海深仇。” 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在仇琼英耳边炸响,她瞳孔紧缩,心中剧震,娇躯微微颤抖。 父母血仇是她心底最深、最痛的秘密和执念,是她多年以来忍辱负重的唯一动力! 她难以置信地盯著高世德,声音因激动有些变调:“你......你怎么知道?” 她这么问,无疑证实了她的父母確实是被田虎所害。 乔道清、孙安等降將闻言,满脸愕然。 他们万万想不到,仇琼英光鲜亮丽的外表下,竟隱藏著如此刻骨仇恨。 一个女子,自幼孤苦无依,阴差阳错之下被仇人收养,不得不认贼作父,每日强顏欢笑。 这个秘密一旦被田虎或鄔梨知晓,她肯定性命不保。 毕竟,没人想在自己身边留下这么致命的隱患。 早年,孙安就是为报父仇而杀人,那种看到仇人后,血液都在沸腾的心情,他深有体会。 那种怒火攻心的感觉,简直能把人逼疯! 忍不住,真的忍不住! 乔道清被库吏剋扣赏银时,咽不下那口气;唐斌被豪强诬陷时,也血压飆升。 他们的遭遇所產生的怒气值,与杀父之仇相比,要差一大截。 但田虎身边护卫眾多,仇琼英一旦失手,將再无人为她的父母报仇,她必须忍。 很难想像,眼前这个坚强的女子,在无数个夜里,被仇恨与无助啃噬內心,是何等的痛苦。 仇琼英不光是在刀尖上跳舞,更是在炼狱中煎熬! 这需要多么坚韧的心志,又需要將多少血泪生生咽回肚里? 仇琼英的眼睛不自觉地湿润了。 高世德缓缓上前一步,轻拍她的肩膀,温声道:“放心,你我联手,田虎必死无疑!” 仇琼英为了报父母血仇,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如今,一条更稳妥、更有希望的道路摆在眼前,她无法拒绝。 仇琼英心绪如潮,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將眼中的湿意压下。 再次抬起头时,目光已是一种近乎决绝的坚定。 仇琼英將手中佩剑丟在地上,发出“噹啷”一声脆响。 紧接著,她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却清晰无比:“高將军!” 高世德见状,连忙双手扶住她的胳膊,“仇姑娘,你这是做甚?快快起来说话。” 仇琼英坚定地摇了摇头,“若將军真能助我报得血海深仇......琼英此生愿誓死追隨左右,效犬马之劳,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高世德心中乐开了花,连忙將她扶起:“仇姑娘言重了!快快请起!” “高某向你保证,三个月之內,田虎必死!” 虎妞笑著走上前,非常自来熟地拉住仇琼英的胳膊,郑重道:“仇小娘子放心,有我和师兄帮你,定叫那恶贼田虎好看!” 仇琼英看了虎妞一眼,“多谢......” 高世德介绍到:“哦,她叫陈丽卿,是我师妹。” “多谢陈师姐。” 虎妞笑嘻嘻道:“不必客气,都是一家人。” ...... 第431章 演员请就位 高世德作为“暖男”,伤口上撒盐这种事,他做起来得心应手。 他以一副关心的姿態,询问仇琼英的遭遇。 目的是让琼英同学明白:没有他的帮忙,她很难完成復仇。 好让这份感激,来得更猛烈一点。 早年,仇父仇母省亲时,將小琼英留在家中,由管家叶清看顾。 那叶清虽是个管家,倒颇有义气,也会舞刀弄枪。 仇父仇母被害后,他一面呈报官司,捕捉强人;一面埋葬家主尸首。 琼英被宗族剥夺继承权后,由叶清同妻子安氏继续看顾。 后来,鄔梨打劫城池,抢夺府库、粮仓、店铺,掳掠青壮、妇女、幼童。 仇氏嗣子被乱兵所杀,小琼英和安氏皆被掳走。 叶清不忍家主骨血就此断绝,主动隨顺了鄔梨。 小琼英被鄔梨收做义女后,点名让安氏照顾,安氏因此逃脱了被群匪蹂躪的厄运。 安氏无微不至地照顾琼英,坐臥不离。 后来叶清因征战有功,鄔梨封他做个总管,並把安氏还给他,自此,安氏可自由出入府邸。 叶清被差往石室山,採取木石。 石室山是田虎最初的老巢,也是仇母跳崖的地方。 叶清麾下有嘍囉曾参与了那次打劫,便说起了山谷中的女尸。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叶清这才知道,杀害仇父仇母的是田虎。 鄔梨妻子平时待小琼英还算不错,小琼英刚感觉到一点家的温暖,却得知了这个消息,当真如五雷轰顶。 她觉得,老天似乎在和她开玩笑,而她,就是那个玩笑。 她即便想哭,也只能在夜里偷偷地哭,她怕被看出端倪。 身份泄露,她將面临死亡危险,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她这些年的煎熬与提心弔胆,说之不尽,无法言说。 当年害死仇琼英父母的,除了田虎和鄔梨两个罪魁祸首之外,还有三名小头目。 这些年琼英设计杀了两人,最后一人是薛时,任偽朝枢密使,她一直没有下手的机会。 高世德不时出言安慰,不免附带肢体动作,稍微吃一点点豆腐。 不是高世德猥琐好色,而是恰到好处的肢体接触,能迅速拉近彼此的心理距离。 肢体接触是人类最原始、最本能的沟通方式之一,它能传达出语言所不能表达的亲密与情感。 感情需要慢慢培养,关係需要慢慢拉近,这是男女交往时的“渐进式触碰原则”。 不上手,姑娘什么时候是你的呀!? 高世德摸著下巴,蹙著眉头,静静沉思。 不多时,他开口道:“仇姑娘,我思得一策,可快速拿下上党,斩杀鄔梨。” 仇琼英闻言一喜,“哦,是吗?” 待高世德將他的计策娓娓道出之后,仇琼英面颊緋红。 高大高二听得目瞪口呆;慕容无敌、许文杰不动声色。 陆谦看了看仇琼英,心底直呼:『衙內太会了!』 乔道清、孙安等人心里直犯嘀咕:『计策虽然有可行性,但有些冒险。到底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 翌日,仇琼英从北门出城,她率领大军主动出击,途中遭遇埋伏,两军爆发大战。 张青、姚约、胡迈、侯捷、熊威,皆被飞石打伤。 之后,陈丽卿与仇琼英阵前交战,二人斗了五六十回合,难分胜负。 但贼军损失三千余眾,已然溃不成军,琼英只得败逃,宋军將领却紧追不捨。 正当琼英处入岌岌可危之际,江湖草莽“龙傲天”横空出世。 他打伤了数名宋军將领,救下了琼英同学。 而叶清收拢溃军后,返回上党城休整。 他將战事稟报给鄔梨,鄔梨听琼英打伤了数名敌將,心中欢喜: “哈哈哈,好好好,果然是某之虎女!” 只是他看了一圈,竟没看到仇琼英的身影。 叶清这才將此战整体是溃败的结果缓缓道出。 鄔梨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了,“什么?竟是大败?那......那我儿琼英呢?!” 叶清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鄔梨心中一紧,这么能打的女儿,若是有个不测,损失太大了。 他正准备发怒之际,堂外有士卒疾步入內:“启稟鄔帅,郡主回来了!” 鄔梨忙道:“快!快让她进来!” 仇琼英快步走入厅內,只见她一身征尘,甲冑上满是未乾涸的血跡。 她见到鄔梨,立刻单膝跪地,语气充满了懊恼:“孩儿无能,中了宋军埋伏,以致大军溃败,请父亲责罚!” 鄔梨见她安然归来,心中的大石先落了一半: “我儿快快起来!人回来就好,人回来就好!快与为父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仇琼英顺势起身,脸上涌起愤懣之色:“孩儿收到情报,壶关城下的宋军派出两千人,欲攻打羊头山。” “孩儿觉得羊头山不能丟,若两路宋军会师,必是隆德之患。” 鄔梨点点头,“你说得不错。” “孩儿率军想截杀这股宋军,却在葫芦口遭遇了埋伏,虽被打个措手不及,但我也连伤数员宋將......” “奈何四面皆是伏兵,我军伤亡惨重,军心大乱。孩儿也不得不败逃......” 鄔梨闻言,又是心疼损失,又是无奈,他自然知道己方大军与宋军有些差距。 而眼下还需要仇琼英继续衝锋陷阵,他也不能过於责怪。 鄔梨安抚道:“哎,胜败乃兵家常事,宋军狡诈,非战之罪!” 琼英同学低垂著脑袋,懊恼道:“此番败绩,终究折了父亲的锐气,孩儿万死尤轻。” 鄔梨摆了摆手,“罢了,记住今日之痛,来日方知该如何取胜,我儿不必自责。” “如今正值用人之际,你更需振作,莫要再让为父失望。” “嗯,孩儿正想向父亲推荐一人。” “哦,何人?” “一个义士,名龙傲天,他骨健筋强,武艺超群,有万夫不当之勇。” “若非他出手相助,孩儿此时怕已经身首异处了。” 鄔梨顿时来了精神,『龙傲天?娘的,这名字听著就有些狂啊,这不是瞌睡送来个枕头吗?』 “他人在哪里?” ...... 第432章 龙公子 仇琼英道:“他此刻在偏厅暂歇。” 鄔梨抚须道:“如此奇人异士,正当为国所用!我儿速速引他来见!” 仇琼英略显迟疑:“孩儿也是这般想的,这才费尽口舌將他带回城中,只是......” “怎么?” “只是我观其言行,他性子孤高閒淡,怕是对功名利禄没什么心思。” 鄔梨摆了摆手,“无妨,你且先唤他进来,容为父一观。” “是!” 不多时,高世德隨琼英步入厅內。 鄔梨抬眼望去,只见来人身姿挺拔,如苍松傲立;步履生风,似龙虎腾驤,雄姿英发,气贯长虹。 男子顾盼之间,一股毫不掩饰的孤傲自然流露。 再观其容貌,面如冠玉,目若朗星。 虽著一身寻常布衣,却难掩瀟洒不羈的气度。 鄔梨心中暗赞,脸上不禁绽开笑容,抚掌赞道:“好!真壮士也!” 高世德闻言,只是隨意地朝鄔梨拱了拱手,语气平淡:“见过鄔国舅。” 他这般隨性的见礼,让侍立一旁的徐威看得微微皱眉。 鄔梨却不以为意,反而和顏悦色地说道:“壮士不必多礼。此番小女身陷重围,多蒙壮士出手相救,此恩鄔某铭记於心。” 高世德淡然道:“国舅言重了,龙某只是恰逢其会而已。” 鄔梨笑道:“呵呵,壮士不必过谦。” 徐威却道:“不知龙壮士为何出现在两军阵前?” 高世德瞥了他一眼,不咸不淡道:“某在哪里,与你何干?” 徐威被噎得脸色一僵,他一个將军,竟被屁民鄙视了,“哼,谁知你是不是宋军的奸细!” 仇琼英柳眉倒竖,娇斥道:“徐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我有眼无珠,认敌为友;还是说我通敌叛国,故意带个奸细回来?!” 徐威闻言,脸色又是一僵。 他看出鄔梨有招揽之意,但他看高世德有些不爽,便想打压一番。 这只是权力斗爭中,最基本的打压异己,他倒真没有多想。 徐威忙解释道:“郡主,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琼英却不依不饶,“那你是什么意思?” 徐威忙向鄔梨投去求救的目光。 鄔梨打圆场道:“徐威,你也是我身边的老人了,怎么说话不过脑子呢?快给龙兄弟道歉。” 徐威虽然心中不忿,但还是硬著头皮向高世德抱拳道:“是徐某失言,还望足下海涵。” 高世德轻“哼”了一声,对著鄔梨拱手道:“实不相瞒,某与高衙內有不共戴天之仇,这才一直尾隨,以期寻得良机,取其项上狗头!” 鄔梨存了招揽之心,但他也的確想知道高世德的底细,闻言,便顺势问道:“哦?不知是何仇怨,竟让足下如此执著?” 高世德沉声道:“不瞒国舅,某本是汴京人士,家中经营生药铺,也算薄有资財,生活美满。” “奈何胞妹生得貌美,遭那高衙內惦记。” 鄔梨看向高世德,心道:“他长得这般玉树临风,想必他那妹子也是个美人。” “小妹心有所属,怎肯委身?何况那混蛋声名狼藉,是个出了名的花花太岁,家父便再三推却。” 高影帝把拳头攥得“咔咔”作响,咬牙切齿:“那贼子竟勾结官府,诬陷我宝芝堂售卖假药、谋財害命。致使我全家下了大狱。” 叶清一脸震惊,插话道:“宝芝堂?原来你是龙掌柜的公子。” 眾人皆向他投去疑惑的目光。 叶清道:“早年我替一財主到汴京採买,突发绞肠痧,痛倒在寺后街。正是龙掌柜搭救,某才得以活命。” “恩公之后在此,叶清竟眼拙如斯!” 叶清当即纳头便拜。 高世德忙伸手去扶,动作之快,让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將军使不得!家父常言:治病救人乃医者本分,岂敢受如此大礼!” 叶清顺势起身,目光灼灼,“龙公子,令尊如今何在?” 高影帝缓缓抽回手,沉默地摇了摇头,最终化作一声嘆息,“哎~,他,没了......” 叶清大惊失色,“啊?怎会如此?” 隨即,他攥拳怒吼道:“高衙內,某与你势不两立!” 有了叶清的配合,龙傲天的身份便坐实了。 眾人安慰一番之后,高世德接著道: “后来,某被发配孟州,幸亏自幼习得些枪棒武艺,在途中结果了两个押解,这才逃得性命!” 鄔梨恍然道:“哦,原来如此。” 徐威却盯著高世德,质疑道:“你既然被刺配,那脸上的金印何在?” 高世德冷眼扫向徐威,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亏你还是国舅的心腹將佐,竟连这都想不明白?” 徐威一脸懵逼,『我有啥想不明白的?』 高世德理直气壮道:“我逃出生天后,自然要潜回汴京,设法搭救家人。若顶著一脸金印,岂非自投罗网?” 话落,鄔梨身边,一个脸上刻有金印的將领开口道: “龙兄弟言之有理!令尊经营药材生意,定然在杏林中颇有人脉。只是不知,是何方高人,竟有这等妙手?” 脸上顶著金印出行,与后世穿著劳动服逛街情形类似,肯定能收穫不少异样的目光。 唐显言语间带著一丝希冀,显然,他深受其苦。 高世德看向他,神色稍缓,“建康府有位神医,姓安名道全,某便是被他所治。” 唐显默默记下,拱手道:“多谢龙兄弟指点。” 鄔梨適时嘆息一声,“龙公子的遭遇,著实令人唏嘘。只是那高衙內如今身为宋军將领,出行时前呼后拥,戒备森严,你想要报仇,怕是难寻良机啊。” 高世德斩钉截铁道:“此等血海深仇,不共戴天!某纵使粉身碎骨,亦在所不辞!” 鄔梨要的就是他这句话,“龙公子有如此肝胆,何不留下助我?” “我上党戍兵五万,兵精粮足,他日两军阵前,你大可亲手斩下仇人头颅,以雪家恨!” 高世德略显迟疑,“这......” 仇琼英在一旁出声劝慰,“龙公子,父亲所说不错,你一个人,终究力有未逮。” 叶清附和道:“是啊龙公子,你就留下来吧,某必助你报杀父之仇。” 高世德沉吟片刻,目光在叶清、琼英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鄔梨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后,之前那份懒散隨意尽去。 他朝著鄔梨敛衽一礼,肃然道:“既蒙国舅如此赏识,龙某敢不效死力?” 徐威撇了撇嘴,心道:“跪都不跪,还真是够傲的。” 鄔梨大喜,忙伸手虚扶,“傲天不必多礼,某这就划拨两千人马由你统领。” 高世德再次抱拳,慷慨激昂道:“多谢鄔帅,末將不才,愿即刻领兵出战,擒杀宋將,以作进身之资!” “哈哈,好,有胆气!” 徐威心道:“娘的,刚投到帐下就领两千兵马,凭什么?就凭你长得好看吗?好看有个屁用!” 他早已看高世德不顺眼了,此刻再也按捺不住挑衅道:“龙傲天!你既敢夸下海口,可敢与我比试武艺么?!” 高世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傲然道:“我十八般武艺,自小习学,何惧与你比试!” 徐威当即向鄔梨请命。 鄔梨也想亲眼看看龙傲天的本事究竟如何,便从善如流,笑著道:“好!二位既有此意,便去校场一展身手,点到为止!” ...... 第433章 好人徐威 之前的晋城之战,以成功劝降孙安完满落幕。 而鄔梨是田虎的大舅哥,两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很难策反。 何况他与琼英有仇,高世德为了替美人达成所愿,也没考虑留他狗命。 若只斩杀鄔梨,还有原守將山士奇,后来的良仁,二人皆可主持大局。 高世德的目的是將三人同时击杀,使贼军群龙无首,再让琼英以郡主的身份出面稳定大局。 上党是一个关键节点,若將其拿下,之后再扫荡几个县城,便可直捣偽朝王庭。 当下,高世德要秀秀肌肉,拉拢潜在盟友;剪除刺头贼將,確保计划完美实行,为以最小的代价拿下上党做铺垫。 ...... 眾人移步演武场。 徐威率先跳入场中,他取下一桿白蜡棍,摆开架势喝道:“来吧,让某领教一下你的高招!” “如你所愿!”高世德隨手从兵器架上取过一柄长刀。 『一寸长一寸强』的道理,无需赘述,徐威嘴角上扬,决定先发制人。 只见他踏步上前,身隨棍走,长棍如毒蛇出洞,直点高世德面门。 这一棍带著尖锐的破风声,又快又狠,乾净利落,引得场边眾將一阵喝彩。 高世德身姿挺拔,傲然而立,周身瀰漫著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势。 临危不惧的高手风范,瞬间拉满。 棍尖將至的电光火石之间,他不动如山的气场陡然炸开。 高世德身形微侧,幅度不大,却妙到毫巔。 与此同时,他脚下尘土一震,整个人猛地躥出,如同惊雷裂空,好似闪电穿云。 翻飞的衣袂,拖拽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徐威只觉得眼前一花,胸口瞬间被一股不可抵挡的巨力轰中,如遭重锤。 “嘭”的一声闷响! 他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而出,手中白蜡棍脱手,“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紧接著,又是“嘭”的一声闷响,徐威狼狈地摔在地上,好似滚地葫芦,翻滚不休,盪起一片烟尘。 而高世德早已收势而立,气息平稳如初,仿佛从未动过。 他的目光平静深邃,宛如寒潭之水,透著无尽的自信与威严。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轮廓,更添几分超凡脱俗的气质。 场边眾將的喝彩声戛然而止,一个个目瞪口呆。 他们只看到一道黑影一闪而过,徐威便飞了出去。 心想:这若换成自己,怕是与徐威同样的下场。 不禁响起一片倒吸冷气声。 但也有例外,山士奇眼中精光大盛。他看得清楚,龙傲天只是一脚,便將徐威踢飞了出去,不由赞道:“好快的身法。” 良仁眉梢微挑,眼中露出一抹忌惮之色。 若是武松在此,肯定会说:衙內的鸳鸯步,如今已然登峰造极! 仇琼英美目异彩连连,之前高世德救她时,虽然也有展露身手,但那毕竟是演戏,感受远不如现在这般直观。 她声音清丽:“龙公子好身手,日后定能大放异彩。” 叶清也拍手赞道:“静若处子、动若脱兔,不外如是!” 鄔梨的下巴差点没掉在地上,他对徐威的实力再清楚不过了,竟不能在龙傲天手下走过一招,他如何不震惊。 隨即他觉得当真捡到宝了,抚掌大笑道:“哈哈哈,好!我军有此等猛將相助,何愁战事不捷?” 高世德酷酷地抱拳道:“承蒙鄔帅错爱,末將定奋勇杀敌,以报知遇之恩。” 鄔梨满意的点点头,“你这身本领合当用於沙场,上报家国,下安黎庶,方不负平生所学!” 高世德闻言一愣,『臥槽,这话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鄔帅过誉了,末將不过是略通些拳脚功夫罢了。” 当真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徐威觉得丟人丟大发了,满脸通红地从地上爬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听到这句话后,他心中一动,『是了,他只会拳脚功夫,马战肯定不行。』 徐威想找回场子,强辩道:“龙傲天,步战不过是江湖把式!两军交锋,还是要看马上功夫!” 高世德闻言一愣,他不得不承认,贼军之中,奇葩真多。 他现在本就想展示实力,立威,好拉拢一些偏將。 若不是仇琼英之前说得清楚,他都怀疑这徐威是自己人了。 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他创造打脸的机会,高世德心道:『好人啊!』 不过为了保持人设,他冷冷道:“哼,你不是我的对手。” 徐威脸色铁青,“你若不敢比,直说便是,在这里装什么高人?!” 高世德只是冷“哼”了一声,並未答话。 琼英见徐威不依不饶,柳眉微蹙,斥道:“徐威,如今胜负已分,你这般纠缠,毫无將者气度,成何体统!” 正常人也可能会因自尊、面子而不愿认错,但通常能够从接受新信息,到自我质疑,最终修正判断。 而偏执狂的大脑会主动过滤反面信息,无法自我质疑,临床称为“妄想性障碍”。 如今,徐威认定高世德不善於马战,所以不敢和他比,別说,这样的思路还挺丝滑。 而琼英的话听在他耳中,他更觉得这是在为龙傲天遮掩短处。 徐威心中大定,『嗯,此人定然不擅马战!』 徐威下巴微抬,“这样,我愿以一千两银子作彩头。我若输了,白银奉上;你若输了,分文不损!如何?可敢与某马上一战?!” 他特意点出“分文不损”,便是想以利相诱。 俗话说:『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在他看来,龙傲天衣著朴素,又初来乍到,肯定囊中羞涩,这一千两银子必然能打动对方。 高世德扯了扯嘴角:“既然徐將军如此慷慨,那某就却之不恭了。” 徐威再次向鄔梨请命,鄔梨见龙傲天並不在意徐威的刁难,便摆了摆手,允了。 马战与步战的確有不小的差別,鄔梨也想全面了解一下龙傲天的实力,“记住,点到为止,尔等切莫伤了和气。” 徐威一脸自信,义正言辞道:“鄔帅放心,末將只是想领教龙兄弟的风采!” 士卒牵来两匹骏马,徐威取了一桿浑铁点钢枪。 马战用短兵器太吃亏,高世德也选用一桿长枪,二人皆翻身上马。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两人身上。 战鼓擂动,战马嘶鸣。 徐威誓要挽回顏面,催动战马便衝杀而出。 他口中哇哇大叫,身后尘土飞扬,气势上倒颇有几分悍勇之姿。 高世德一扯马韁,策马相迎。 徐威咬著牙,长枪一抖,如灵蛇出洞,直刺高世德胸口。 这一枪带著凌厉的风声,又急又猛。 高世德手中长枪如蛟龙出海,两枪相击,“当”的一声脆响,火花四溅。 徐威只觉一股巨力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长枪差点脱手而出。 ...... 第434章 头號心腹 “噹噹当”,一个照面,二人的兵器瞬间碰撞了三次,两马相错而过。 徐威持枪的手微微颤抖,心中骇然不已,“这龙傲天竟有如此巨力?!” 之前步战时,高世德乾净利落地击败了徐威,充分地展现了自身勇武,但他用出的力量有所保留。 军中虽然崇尚武力,但毕竟是切磋。 他若一上来就將人踢成重伤,不免让人觉得他残忍刻薄、不懂分寸、难以相处,不利发展人脉。 场中二人纷纷拽马而回,徐威觉得自己有些骑虎难下,心念急转,“要不......就说我突然肚子疼,改日再战?” 他还在权衡利弊,可高世德已经再度打马而来! 徐威心中叫苦不迭,一股狠劲涌上心头,他猛地一咬舌尖,在剧痛的刺激下,双眼瞬间布满血丝。 “我跟你拼了!” 徐威嘶吼著,策马前冲。 他双臂筋肉賁张,枪尖化作数十道寒芒,如疾风骤雨般朝高世德笼罩而去! 他打定主意,要以快打慢,让对方的恐怖力量无从发挥。 徐威激发潜能,进入了玩命状態,还是能在高世德手下走几个回合的。 高世德自然看出了他的盘算,喝道:“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他一扯马韁,马儿转向,两匹马並驾奔腾。 一时间,“叮叮噹噹”的金铁交鸣声密集如雨。 演武场上枪影漫天,破空尖啸不绝於耳。 高世德手中长枪或点、或拨、或引,每一次出手都精准无比地命中徐威枪势中最薄弱的那一点。 徐威觉得每一枪刺出都如同泥牛入海,自己不是在进攻,而是在一片泥潭中挣扎。 他拼尽全力的强攻,在对方的绝对掌控面前,好似一个笑话。 不过几个呼吸,徐威的攻势已显散乱。 高世德反守为攻,一记凶猛的下劈,朝他当头砸去。 徐威忙横枪格挡,他被压得侧著脑袋,咬著钢牙,脸憋得通红。 高世德猛地收枪,一记朴实无华的横扫,带著呼啸的风声,快若奔雷。 徐威又忙將长枪竖在身侧。 “咔嚓!”徐威承受不住这股巨力,虎口崩裂。 “嘭!”长枪结结实实地抽在他的胸腹之上。 “噗——”徐威口中喷著鲜血,从马背上倒飞而出。 高世德將徐威打伤,是非常有必要的。 首先,能凸显他步战的留手。 其次,对方一再挑衅,他若是不予以反击,只会让人觉得他是个软柿子。 几名士卒忙上前查看徐威的伤势,並搀扶著他来到厅前。 高世德拱手道:“鄔帅明鑑,徐將军武艺高强,末將全力施为,收手不及,甘受责罚。” 鄔梨没急著发话,朝徐威问道:“徐威,你伤势如何?” 徐威脸色难看,他知道,即便自己说肋骨都被打断了几根,也不见得鄔梨会重罚龙傲天。 而自己仅几个回合就差点被对方打死,这虽然是事实,但这话说出去只会更丟人啊。 他只能打碎了门牙往肚里咽。“咳咳,末將无碍。” 所有人都能看出,他这话说得要多勉强、有多勉强,但没人点破。 鄔梨点头道:“嗯,你乃吾之臂膀,如今征战在即,需把身体调理好了。” “你且好生修养几日,一则巩固根基,二则养精蓄锐。” 徐威闻言,心中鬱结稍解,告罪一声,被亲兵搀扶著退了下去。 鄔梨这才笑著道:“傲天无须请罪。校场比武,拳脚无言,刀枪无眼,受些轻伤再所难免。” “倒是你步战马战皆如此了得,真让某大开眼界呀!” 此刻,高世德的深不可测已然深深烙印在眾將领心中,想与之结交者不在少数,纷纷开口称讚。 “龙將军这般身手当真了得!池某佩服!” “龙將军马步双绝,真乃虎將也!” “鄔帅得此良將,实乃我上党之福!” 高世德一一谦虚回应,“诸位將军谬讚了!龙某游歷江湖仅具匹夫之勇,不足道也。” “战场决胜在於军阵兵法,这是傲天的短处,日后还望各位多多指点才是。” “哈哈哈,好说好说。” 演武场上笑声朗朗,儘是惺惺相惜、肝胆相照的热血之气。 鄔梨获得如此猛將,心情大好,便想设宴庆贺,以示对高世德的看重。 高世德心道:“这才哪到哪啊。” “多谢鄔帅美意,只是......酒宴之事可否暂缓?” “哦?” “之前末將与郡主回来时,后方有一股宋军如同附骨之蛆,著实可恨。末將想趁此机会擒杀几个敌酋,为此宴添些光彩。” 鄔梨抚须笑道:“哈哈,好!傲天有如此壮志,某自当成全。” 他见高世德还是一身布衣,“如此虎將,岂能无良驹宝甲相配?” 鄔梨朝亲兵吩咐道:“速去武库,取一套山纹鎧过来。” “喏!” 高世德当即换了一身行头,更显威武不凡。 鄔梨上下打量,不吝讚赏之词。 高世德接过士卒牵来的一匹青驄马,拜谢了鄔梨,率五百轻骑浩荡出征。 不多时,他便大胜而归,轻鬆地擒获了敌军將领陆谦,以及数十名宋军士卒,当真是雷厉风行。 士卒押解一眾俘虏在鄔梨面前亮相。 高世德推搡著陆谦,朝他使了个眼色,陆谦脸上的表情如丧考妣。 高世德瞪了他一眼。 陆谦满脸愤恨、挣扎著吼叫道:“龙傲天,你在偽朝摇尾乞怜,混了身破甲烂盔,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你少在这里小人得志!待衙內亲率大军至此,定教尔等死无葬身之地!” 高世德一脚踢向陆谦的腿弯,“给我跪下说话。” 陆谦痛呼一声,顺势往地上一趴,梗著脖子道:“想让我跪,没门!” 鄔梨好奇道:“傲天,此人是谁啊?死到临头了,竟还如此猖狂!” 高世德拱手道:“稟鄔帅,此獠名陆谦,是高衙內麾下的头號狗腿,平日专替那贼子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陆谦心中欢喜,『原来我在衙內心中是头號心腹,嘿嘿......』 ...... 第435章 好人鄔梨 高世德接著道:“昔日末將家人遭难,或许这狗贼就出力不少。今日擒下此贼,实乃天意!” “末將请斩其狗头,为我军祭旗。” 鄔梨非常欣赏龙傲天的雷厉风行与杀伐果决,对於这点顺水人情,他自然无不应允。 鄔梨笑著点头,“好!” 他隨意地摆手道:“来人啊,將此獠拉出去,斩了,壮我军威!” 陆谦满脸愕然,『不是,衙內,您来真的?!』 两名士卒上前,架起陆谦就往外拖。 高世德手按刀柄跟隨在侧,显然是想亲自操刀。 陆谦扯著嗓门大吼道:“慢著!龙傲天,你不能杀我!” “你的家人与我无关,我可以发誓!” “而且昔日你能侥倖逃脱,可不是你命大,那是某有意为之。” 高世德不屑道:“哼,你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叶清適时出列,抬手拦下了几人,“且慢!” 他先朝鄔梨拱了拱手,又对高世德道:“傲天,我知道你报仇心切。只是这陆谦既是高衙內的心腹,必然知晓不少宋军的核心机密!” “不如將他交给我严加拷问。待其价值用尽,再交由你亲手处置,届时是千刀万剐还是挫骨扬灰,皆由你心意,岂不更好?” 高世德身体一震,故作恍然大悟状:“嗨呀,叶將军言之有理!龙某险些误了大事!” 紧接著,高世德转身看向鄔梨,目光灼灼,脸上浮现出三分羞愧、三分感激、三分坚定的复杂神色。 他深深一礼,声音恳切:“鄔帅!您,您这般由著末將的性子,实在让末將无地自容!” “鄔帅以国士待我,傲天必以国士报之!” “日后凡鄔帅剑之所指,纵是龙潭虎穴,傲天也必执戈先登!” 高世德一套组合拳,將忠心耿耿、知恩图报的形象塑造得淋漓尽致。 鄔梨听得心花怒放,他要的就是龙傲天彻底归心、为他所用! 而高世德的反应,无疑比他预想的还要完美。 “哈哈哈!”鄔梨朗声大笑,亲自上前扶起高世德。 “傲天无须多礼,区区一个贼酋而已,你想杀,杀了便是,某只愿你能稍解心头之恨。” 高世德挺直腰板,义正辞严道:“多谢鄔帅厚爱,末將岂能因私费公?这陆谦,必须审!待其无用,再杀不迟!” 鄔梨听得心怀大畅,对眼前这员有勇有谋、顾全大局又“忠心耿耿”的虎將满意到了极点。 “好,那就依傲天所言。叶清,你將此贼押下去严加拷问。” “喏。” 临走之前,鄔梨还不忘嘱咐:“记住,別弄死了。” “末將知道分寸。” “嗯,去吧。” 鄔梨示意高世德到旁边坐下,“傲天,你新晋有功,且忠勇可嘉。本帅向来赏罚分明,说说,你可有什么心仪之物?” 高世德起身抱拳道:“末將昔日伶仃漂泊,餐风饮露,心中唯有『復仇』二字。而今得遇明主,如拨云见日。” “鄔帅不以末將微末,授以兵权,委以重任,此番知遇之恩,远胜千金。” “如今末將別无他求,唯愿追隨鄔帅左右,尽忠竭力,以报万一。” 鄔梨闻言,一张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从今往后,你只管跟著本帅!荣华富贵,功名前程,自有某为你做主,断不会再有你的委屈!” 高世德险些被呛到,『臥靠,曹操若是知道你这么用他的诗,非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不可。』 “男儿建功立业,岂能无安居之所?这样吧,某便赠一所宅院於你。” 高世德立刻抱拳,声音洪亮:“多谢鄔帅恩赏!” 高世德来的第一天,车子房子都有了。 不得不说,有能力的人,到哪都能获得优待。 而但凡能混出点名堂的人物,也都会施展一些笼络人心的手段。 鄔梨当即又传令设宴,庆祝高世德加入偽朝势力、並立下了首功。 席间高世德再次施展了他的社交魔力,寥寥数语便如春风化雨,举杯谈笑间与眾將士熟络了起来。 在他心里,一份斩首行动的名单,也逐渐清晰明了。 宴后,鄔梨將高世德叫了过去,语重心长道:“傲天,那徐威也是本帅身边的老人了,你既已与他同殿为臣,当以和为贵,稍后不妨代某去探望一番。” 高世德挑了挑眉,如果说之前送马、送宅子是笼络,那现在的提点,就是栽培了。 “鄔帅思虑周全,末將正有此意。” “嗯,你能如此想便好。” 鄔梨甚至还贴心地准备好了礼品。 ...... 徐威的府邸。 庭院深深,一位身姿婀娜的美妇,正微微撅著丰腴圆润的臀儿,细心地为花株覆盖遮霜的薄纱。 一袭淡蓝色锦缎罗裙,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流转,在灯光的映照下,宛如溪水潺潺。 正在这时,有下人稟报导:“夫人,门外有一位龙將军来访。” 徐威回家后,肯定不会细致描述自己是怎么被虐的,但美妇还不至於不知道丈夫是被谁打的。 美妇的手微微一顿,蛾眉轻蹙。 她疑惑地低语:“龙將军?莫非是今日校场上那位......他来做什么?” “他说是奉了鄔帅之命,前来探望老爷的。” 听到是鄔梨的意思,美妇也不敢怠慢,“既如此,先请龙將军至前厅用茶,好生招待,我去叫老爷。” “是。” 美妇说完,转身进了不远处的臥房。 房间內,酒气瀰漫。 徐威今日当眾惨败,顏面尽失,心中鬱结难平,回府后便借酒浇愁,此刻已是喝得酩酊大醉。 任美妇如何呼唤、推搡,徐威只是含糊地囈语几声。 李冰见根本无法將人叫醒,心中又是气恼又是无奈,“受伤了还喝这么多酒,怎么不喝死你呢!” 她嘆了一口气,定了定神,决定亲自去前厅应对。 ...... 第436章 救救小弟 李冰行至前厅门外停住脚步,她先抚了抚罗裙上的细微褶皱,確认仪容得体后,这才款步走入厅內。 只见一道身穿黑红相间劲装的挺拔身影负手而立,正背对著她,欣赏著墙上的一幅水墨画。 那人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 李冰顿时觉得眼前一亮。 但见此人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嘴角噙著一抹疏淡的笑意,似有清辉满堂。 在他面前,似乎连灯光都学会了矜持,只敢悄然停驻,不敢喧宾夺主。 李冰在见到高世德的瞬间,心中原本因丈夫受伤而生出的那一丝芥蒂,竟在不觉间消弭无形。 她暗忖道:“好一个翩翩佳公子,颯颯虎賁郎,难怪能得鄔帅如此看重。” 李冰原本打算告罪一声送客的,可现在......想与高世德做一会儿。 她压下心中泛起的涟漪,上前几步,脸上带著歉意与温婉的笑容,敛衽一礼: “让龙將军久等了,实在是妾身的不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高世德拱手还礼,声音清越:“夫人言重了,是龙某冒昧打扰。” 李冰莲步轻移,带起裊裊香风,“外子他饮了些酒,睡得沉了,妾身叫了许久,也叫不醒他,还望將军莫怪怠慢。” “岂敢?今日在校场上,某一时失手,致使徐將军身体抱恙,心中甚感不安。” “略备薄礼,聊表歉意,还望徐將军能安心静养,早日康復。” “將军不必自咎,校场比武,拳脚无眼,有所损伤也再所难免,將养几天便可无碍。” 她伸手虚引,露出一截雪白的皓腕,“龙將军,请上座。” 高世德微微挑眉,『这种情况,竟不送客?』 眼前美妇可用两个字概括:白,圆。 皮肤洁白如雪,光滑水嫩,好似剥壳了的鸡蛋。 脸蛋圆圆,杏眼圆圆,前凸后翘,浑圆饱满。 高世德可不是不懂风情之人,他在左边客座坐下,李冰他旁边坐下,二人之间仅隔一张茶几。 “將军饮酒,还是饮茶?” “客隨主便。” 李冰柔声笑道:“將军与我家老爷乃是同袍,日后必多有往来,你在此无须见外。” “那就叨扰一杯香茗吧,夜色已深,饮酒恐扰了夫人清静。” “將军真是体贴入微。” 她转头对侍立在一旁的丫鬟吩咐道:“去將我珍藏的那罐『庐山云雾』取来。” “是。” 李冰又看向高世德,撩了撩耳边的髮丝,解释道:“此茶气味清幽,滋味鲜爽,正合此时静夜品评。” “让夫人费心了。” 李冰慵整纤縴手,亲自执壶,优雅地烫盏、置茶、冲泡。 一股清冽的茶香顿时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李冰將一盏碧波盈盈的茶汤捧至高世德面前,“龙將军,请用茶。” “多谢夫人。” 李冰递茶时,身子微微前倾,一抹迷人的风景顿时映入了高世德的眼帘。 他不自觉地微微抿唇,那抹盛景与洁白的茶盏遥呼相映,竟让人分不出孰更温润。 一缕若有若无的幽香、混著茶香,悄然钻入高世德的鼻翼。 高世德心中吶喊:“可恶!高衙內的执念竟然这么深!?至今竟还在影响著我纯洁的高某人,当真可恶!” 二人指尖相触,李冰的娇躯似触电般微微一颤,却並未立刻收回手。 高世德端起茶盏,浅啜了一口,赞道:“好茶,清冽如松间流泉,回甘似蜜雪裹梅。此等佳茗,配上夫人这般妙手,教人回味无穷。” 李冰浅笑道:“將军过誉了。不过是茶叶本身品质上佳,妾身不敢居功。” 高世德就著茶叶这个话题,与李冰閒聊了起来。 厅內茶香裊裊,一个有意撩拨,一个似拒还迎。 一时间,气氛颇为融洽,宾主尽欢,全然不似两家本该有的剑拔弩张。 夜色渐浓,一壶茶水饮尽,高世德道:“夫人,时候不早了,某也该告辞。” 李冰闻言,眼底划过一丝悵然若失,“那妾身送送將军。” 高世德一脸郑重道:“某有几句话想劳烦夫人转告给徐將军。” “哦,什么话?妾身定一字不漏地转达。” 高世德看了看客厅內几个服侍的下人。 李冰摆手道:“你们先下去吧。” “是。” 待下人全走出去后,李冰道:“好了,將军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高世德並未说话,而是果断地探出了他的咸猪手。 他抓住一只柔若无骨的小手,力道轻柔却不容拒绝。 李冰心头一颤,她心底虽然早已春潮涌动,但理智与矜持尚存。 一句话概括就是,有贼心没贼胆。 李冰脸颊緋红,下意识想抽回手,“將军,你,你这是干什么?” 高世德深深地望著她,目光灼热,仿佛带著实质的温度。 李冰心跳如鼓,望著这张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孔,只觉得那双眸中的炽热,似乎要將自己融化。 低沉而富有磁性声音传入耳中,“今日初见夫人,龙某方知何为『一见知君即断肠』。” “当真是『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今宵莫相识。” 突如其来的告白,如同惊涛骇浪般衝击著李冰的心房。 她別开脸,不敢再看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 李冰声音带著一丝软糯:“將军,这.....妾身,妾身已是有夫之妇......当不起你如此厚爱......” 高世德並未用力抓她,她若真想挣脱,轻而易举。 高世德见她半推半就,手臂微微用力,便將她柔软的身子揽入怀中。 李冰刚察觉到腰间一紧,便已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呀!”她刚惊呼出声,又忙用手捂住红唇。 她觉得,自己瞬间被一股好闻的阳刚气息包裹住了,大脑一阵眩晕。 高世德见她好似鵪鶉一般缩在自己怀里,嘴角微微上扬。 他伸手抬起李冰的下巴。 二人四目相对,李冰羞怯地紧闭双眼,颤抖的睫毛如同蝴蝶的翅膀。 “夫人,龙某可否一亲芳泽?” 李冰轻轻摇头,低声道:“我们......我们不能这样......” 高世德毫不犹豫地低头,俯身,准確地攫取那微凉而柔软的唇瓣。 李冰脑海中“嗡”的一声轰鸣,整不会了,毕竟,她也没偷过。 高世德先是轻柔的触碰、摩挲,像在品尝她红唇上残茶的甘冽,继而舌尖探入,捲走她所有推拒。 一只大手轻抚佳人平滑的背脊,像是在抚平她波澜的心境。 『四下无人,让他亲一下也无妨。』 如此想著,撑著高世德胸膛的小手,改为攥紧他的衣襟,並逐渐给出了回应。 另一只大手作做起怪来,上上下下,左左右右。 李冰只觉得一阵令人战慄的酥麻迅速传遍四肢百骸。 二人一时吻得难解难分,辗转廝磨。 他们仿佛要將这突如其来的情愫,尽数倾注於这一吻之中。 高世德抓著一只小手,引导著它摸向自己的小腿儿。 李冰心中大惊,美眸圆睁。 “你......” 高世德抬起手,用拇指替她拭去唇角的水渍,声音沉得发哑:“我冒昧至此,冰冰姐若恼,便打我吧;若不恼......还请姐姐舅舅小弟,快炸了。” 李冰吞了吞口水,眼中春波荡漾,面颊緋红。 她心中虽是千肯万肯,可她看了看门外,又看了看高世德,压低声音道:“我......这怎么行?!外面都是下人,你疯了!?” ...... 第437章 有妹妹吗 高世德义正辞严道:“小弟怎会让冰冰姐如此冒险?” “那,那你的意思是?” “我先从府门出去,待会儿再悄悄翻墙进来,与姐姐尤云殢雨。” 李冰面露迟疑,“这......” “莫非姐姐不愿与我暗约偷期,共度良宵。” 李冰点头又摇头,心中天人交战,犹如一团乱麻,“可是......” 高世德拉住她的小手,柔声道:“冰儿放心,徐威那廝睡得跟死猪一样,断然不会发现端倪。” “若姐姐真无此意,小弟也不勉强,今日能一亲芳泽,此生无憾矣。” 李冰见高世德含情脉脉地看著自己,实在不忍拒绝。 二人以房中灯火为约,高世德帮她整理一下凌乱的衣襟,笑著道:“姐姐等我。” “嗯,你要小心些。” “放心,夫君我武功高强,来去如风。” ...... 高世德离开后,李冰回到了后院。 她將两个贴身丫鬟打发到一边,並让她们早点休息。 李冰坐在灯火前,手中攥著一条绣帕,贝齿紧抿红唇。 “我是不是太不知廉耻了?这才和他见一面而已呀!” 不过想到高世德的容貌气质、甜言蜜语、以及那雄厚的本钱,她內心又一阵悸动。 “真是个害人的冤家。” 一声轻咳传来,李冰忙侧头望去,不是让她牵肠掛肚的龙將军又是谁。 高世德將房门轻轻关上,二人四目相对,隱隱有电光迸射而出。 房间门水汽氤氳,高世德道:“冰儿,我服侍你沐浴吧?” “嗯。” 高世德无影手一出,二人瞬间便坦诚相待了。 李冰先是被这手法一惊,继而觉得有些羞臊,脸颊上升起两朵红云。 一双小手上下而行,想要遮挡一二。 高世德咧著嘴,將她的柔荑拿开,“嘿嘿,让哥哥好好瞧瞧。” 一双贼眼四处横扫,“真好看。” 李冰的皮肤很白,欺霜赛雪,细腻如脂。 乌黑的长髮垂至腰际,亮如鸦羽,衬得颈项修长,宛如一件精致的白瓷。 肩线如远山起伏,珠圆玉润。 锁骨微凹,好似盛著一泓月光。 双子峰丝毫不知含蓄与內敛,似是想要直入云霄; 雪山上,淡青色的纹路隱约可见,蜿蜒曲折,通向山巔。 李冰立於水之雾中,宛如一朵盛开的幽兰。 高世德將她打横抱起,二人双双没入水中。 烛光摇曳,將相拥的身影投在墙壁上。 鳩占鹊巢; 惊起浪花无数。 一室静謐,逐渐急促的呼吸声、心跳声、水花迸溅声、压抑的呜咽声,交织成夜色下最旖旎的乐章。 ...... 软榻上,高世德扶著柔软的腰肢,二人的身心皆紧密相连。 李冰双颊緋红,双眼迷离。 她呼吸紊乱,幽怨道:“亏我以为你是个痴情种子,没想到你竟这般会耍,你肯定没少祸害良家吧!” “嘿嘿,冰儿过奖了,我只是天赋异稟而已,其实与书友们相比,还是差上一点的。” 李冰媚眼如丝,粉舌舔了舔红唇,“竟还有人比你厉害?书友是谁,你把他找来,我看看他是否真有你说得那么强!” “老子还在这呢,你竟敢想別的男人,討打。” 高世德抬手在她的翘臀上一拍,便通红一片,久久不散。 李冰,真的很润。 高世德了解了小情人的家境后,不禁微微挑眉。 李家是泽潞地区朝廷官定的大型“冶户”之一。 北宋铁业国家严控,朝廷允许民间开採和冶炼,但必须向官府登记,成为“冶户”。 简单理解就是:土地是私人的,矿產是国家的,私人拥有开採权,而整个生產过程,需要接受朝廷的监管。 开採的矿產需要先无偿上缴20%,剩余80%,通常由官府强制低价收购。 仅保证冶户的人工费、冶炼费与微薄利润。 冶户想要挣钱,唯有超额完成开採任务,获得朝廷的特许经营后,才能以市场正常价格售卖,赚取真正的、丰厚的利润。 而这部分铁器的流向,也有官府备案,古代远比我们想像的严谨。 李家不仅拥有多处铁矿、煤矿的经营开採权,还有配套的冶炼工场以及铁器作坊;是货真价实的富商。 这样的家族,在乱世中绝不可能独善其身。 对李家而言,田虎是河东的实际统治者,归顺是必然的,不然,家產分分钟被强占充公。 李冰长这么漂亮,为什么不把她献给田虎呢? 这就是李家的聪明之处了。 李家既要生存於当下,更要谋身於將来,並不想就与偽朝彻底绑死。 不然,他日朝廷一旦成功平叛,李家也难逃满门抄斩的命运。 隆德府最有实力的便是鄔梨,徐威是其麾下的实权將领,庇护李家保持经营权不在话下。 毕竟,若换別家来经营,可能开採量与铁的质量都不如李家。 这是代价最小、最能保障家族產业延续的选择。 李冰仅仅是一个被时代洪流裹挟的美丽牺牲品。 徐威若不是鄔梨的心腹,即便他家祖坟炸了,他也娶不到这么漂亮的老婆。 高世德手中端著白玉碗,悠悠道:“冰儿,你有妹妹吗?” “有啊。” “嘿嘿,她多大了?漂亮吗?” 李冰警惕道:“你想干嘛?” “我想著,我若是做你妹夫,你以后不是就能经常到我家里找咱妹了吗?” 李冰白了高世德一眼,“我妹妹才十岁。” 高世德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呃,那还是算了。” “那小丫头再过两三年就长大了呦。” “我对黄毛丫头可没有性趣,我还是更喜欢你这样的。” 说著,他又將李冰按在了身下。 “啊?你还来呀?你是铁打的不成!” ...... 翌日一早,上党再次接到壶关发出的求援。 鄔梨麾下的大將有:徐威,叶清,唐显,盛本,杨森,閆阔,冯平,康卓,龙傲天。 盛本主动请缨,鄔梨允战,命其率五千兵马驰援。 盛本被慕容无敌杀得溃不成军,狼狈地逃了回来。 ...... 第438章 傲天出征 盛本满身血污,垂头丧气地跪在堂前请罪。 鄔梨面色铁青,高世德踏步出列,抱拳请命:“鄔帅,末將愿往!” 鄔梨眉头微皱:“傲天勇气可嘉,只是盛本刚受挫而归......” 高世德从容不迫道:“鄔帅,兵法有云『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正因盛將军新败,贼军必生骄怠之心,以为我军不敢再战,此时正是用奇之时。” 这番分析入情入理,堂上眾將皆暗自点头。 鄔梨闻言神色稍缓,沉吟片刻后说道:“傲天既有如此胆略,本帅便准你所请。某再加拨一千精锐与你,务必扬我军威!” “末將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鄔帅所望。” 高世德当即率领三千贼兵出征,行至壶关,直接开进了城內。 这三千贼兵进城后,瞬间懵了,觉得裤襠里凉嗖嗖的。 只见里三层外三层的弓弩手严阵以待,密密麻麻的箭鏃泛著寒光,让人头皮发麻。 慕容无敌暴喝道:“缴械者生,持兵者死!” “喂喂喂,兄弟,这是干啥啊?” “我日,啥情况啊?我们是鄔帅派来的援军,是自己人啊!” 有人向前方望去,惊呼道:“乔国师竟对著龙將军行礼?不是,这倒底是什么情况啊?” 眼前发生的一切,著实让他们摸不著头脑。 三千贼兵的脑瓜子嗡嗡的,仅64kb的cpu当场就被乾死机了,一个个满脸懵逼。 龙傲天麾下的两千贼兵之中,肯定有鄔梨的眼线,这一点毋庸置疑。 更不须说,临时调拨给他的一千贼兵,本身就是徐威的人马。 一名裨將猛地踏步而出,他又惊又怒,脸色铁青。 “龙傲天!你到底是什么人?!” “乔道清,你竟敢对鄔帅的人马刀兵相向,莫非是要造反不成?!” 高世德不屑地轻“哼”一声,“杀了!” 卫延当即鬆开紧绷的弓弦,这名裨將当场身亡。 贼兵阵营一阵骚乱。 慕容无敌再次暴喝道:“胆敢喧譁抗拒者,杀无赦!速速弃械!” 將士们齐齐暴喝:“速速弃械!” 高世德朝武松抬了抬下巴,武松如同鬼魅般窜出,双刀一展,最前方的两名裨將瞬间被斩杀当场。 “你!” 一个裨將刚吐出一个字,看到武松投来的森冷目光,嚇得菊花一紧,下意识地连退数步。 他毫不怀疑,自己若再敢多说一个字,必將身首异处。 他见武松依旧紧盯著自己,忙將兵器丟在地上。 武二郎持刀而立,刀尖犹在滴血,那股尸山血海中磨礪出的凶厉杀气,直衝天际。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剩余两名裨將,二人只觉如坠冰窟,肝胆俱寒,忙不迭丟掉手中的兵刃。 后方的贼兵有样学样,『噹啷』、『哐当』之声响成一片。 ...... 不多时,乔道清编写了一份捷报,命人回传给鄔梨。 信中说,龙傲天率军大杀四方,所向披靡,衝散了宋军大阵,不仅斩杀了吕敬,还俘虏了慕容无敌。 宋军兵锋受挫,高衙內嚇得屁滚尿流,仓惶拔营后撤,已退到壶关十里开外,壶关之围暂解。 由於陆谦已经被“俘虏”了一天一夜,叶清若什么消息都没有获取到,多少有些说不过去。 游骑六指挥的基本信息,早已以卷宗的形式呈到了鄔梨的案头。 鄔梨对捷报上的名字並不陌生,他见高世德才出去半天,就取得了如此战果,不禁大喜过望。 翌日一早,鄔梨在睡梦中被亲兵叫醒,他刚想发怒,亲兵稟报说:壶关再次传来了捷报。 听到捷报,鄔梨的起床气瞬间化为急切,他连鞋袜都顾不上穿,便快步走出了臥房。 鄔梨劈手夺过捷报,迫不及待地查看起来。 信中说:龙傲天大捷之后並未懈怠,料定宋军新败,营寨未稳。 他当机立断,借调了两千壶关精兵,並麾下三千將士,於深夜突袭宋军大营。 此战龙將军身先士卒,如入无人之境,阵斩宋军悍將卫延、侯明华;更生擒了步战猛將武松、鲁智深! 我军大获全胜,俘虏三千余人,斩首两千余级,缴获军械粮草无数,堆积如山!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高衙內狡诈如狐,竟在营中用一个替身混淆视听,其本人趁乱逃了。 鄔梨將捷报反覆看了三遍,抚掌大笑:“好!好一个龙傲天!真乃天赐虎將於我!” 鄔梨光著脚在厅中来回踱步,睡意全无。 这接连两份捷报不仅解了壶关之围,更重创了宋军的锐气。 “傲天驍勇善战,又懂得把握战机,简直是某梦寐以求的將才!” 鄔梨之所以主动请缨南下,是因为他也有野心。 田虎都能称王,他为何不能?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刘邦、曹操、刘备之流,皆是白手起家,而他现在手握十万大军,为何不能成就一番霸业? 只要宋军在河东境內一天,他就大权在握一天,他可以张口向田虎索要资源,发展自己的势力。 若能成功挡下宋军的攻伐,那他必然与田虎划疆而治,或者,他来做这个晋王。 鄔梨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凭藉龙傲天开疆拓土,权势更上一层楼的景象了。 他攥著捷报,激动得鼻涕泡差点没喷出来,“哈哈哈!天助我也!天佑我也!” ...... 另一边,高世德是真的让宋军退出了壶关十里开外。 杨惟忠率军赶来时,有些懵,他暗自嘀咕道:“不是说乔道清降了吗?高衙內的大军怎么在这里?他这是玩的哪一出啊?” 游骑六指挥中,陆谦身陷敌营,许文杰是贴身保鏢,慕容无敌被“俘虏”在壶关。 除了这三人之外,其余三人皆在城外统军。 侯明华安排麾下都卫带杨惟忠赶赴壶关。 杨惟忠看到城头上依旧掛著偽朝的旗帜,挑了挑眉,“果然如此。” 他与高世德见面后,免不了一番寒暄。 杨惟忠知道高世德肯定有所谋划,便好奇地询问起来。 高世德也不卖官司,直接將计划和盘托出,杨惟忠听后不禁拍手叫绝。 ...... 龙傲天麾下的三千贼兵,將全部被监禁在壶关城內,並被帝都游骑换装取代。 原来的六名裨將,有三人被当场镇杀,剩余的三人中,有一人曾是孙安的旧部,经孙安感化,已经归降。 当然,另外两人並不想死,也归顺了,但高世德並不准备把他们带在身边。 高世德取出一份兵册,这是叶清交给他的,上面標註著这三千贼兵的籍贯。 凡是上党籍的,全部编入阵亡名单,上报鄔梨。 这是为了防止他们的家人寻到军中,却找不到人,而露出马脚。 至於全是生面孔的问题,高世德並不需要担心。 因为士卒並不会认识多少营部以外的士卒。 这种现象,与学生普遍不怎么认识班级之外的同学类似。 来自同一个县乡的士兵,容易形成以地域为单位的“小团体”,凝聚力更强,战斗力也更高。 但是,如果一旦发生不满,很容易酿成营级甚至更大规模的譁变或叛乱。 偽朝的士卒大多是被迫入伍,因此,更需要注重內部的稳定。 与生死存亡相比,那点战斗力加成简直不值一提。 偽朝採用了“混籍编伍”的策略,进一步降低了生面孔的风险。 这还是打仗期间,若不是打仗,还会经常换防,即便是一个营的,也不见得能认识多少。 翌日。 高世德率领游骑军,押解著慕容无敌、武松、鲁智深,前往上党城復命。 ...... 第439章 末將愿往 当这支“凯旋之师”抵达上党城下时,城门已然大开,鄔梨竟亲率领诸將在城外相迎。 这是极高的礼遇! 也不怪鄔梨会如此激动,因为单从捷报来看,高衙內麾下六名指挥被擒杀五人,两名步战悍將被生擒,大军伤亡过半。 这已经不是重创了,而是毁灭性打击。 若是將杨惟忠的大军也击败,宋军在將来的一两个月之內,都无法组织起像样的攻伐。 冷兵器战爭时代,士气非常重要! 他鄔梨將趁势率军反攻,打下属於他的“江山”。 高世德翻身下马,快步走到鄔梨面前,抱拳行礼,声音洪亮:“末將龙傲天,幸不辱命!” 鄔梨脸上的喜色抑制不住,他忙將高世德扶起,声音充满了激赏: “好!阵前连斩数將,破军擒魁,大涨我军威风。傲天,你果然没让本帅失望!” 高世德傲然挺立,“鄔帅过奖了。区区几个宋將,不过是土鸡瓦狗。” 他指向囚车中的几人,“这三员敌將倒是有几分悍勇,末將特意生擒回来,听凭鄔帅处置。” “嗯。” 鄔梨朝囚车看去,武松等人虽然披头散髮,满身血污,却难掩周身凛凛威势,脊樑笔直如枪,目光锐利似刀。 让人一眼便知,他们皆是从千军万马中廝杀出来的狠角色。 鄔梨心中有两套方案,一是献给田虎,这是实打实的功绩,可助长他在偽朝之中的声势。 二是留在帐下,收为己用。 至於杀了祭旗,除非是需要振奋人心的特殊时期,否则实在太浪费了。 高世德声音变得愤满起来,“若非那高衙內狡诈,用替身金蝉脱壳,末將定將他的人头一併献上。” 鄔梨拍著他的肩膀安慰道:“傲天不必介怀,那高衙內不过是冢中枯骨,早晚必成你刀下之鬼。” “你此番立下这等大功,本帅定要重重赏你!某已在城中备下了庆功宴,快隨我入城吧。” 高世德在一眾將领的恭维声中,隨著鄔梨进入了上党城。 ...... 庆功宴上,鄔梨高踞主位,意气风发。 “傲天扬我军威,壮我士气!这一杯,敬龙將军!” 满堂將领齐声应和,纷纷举杯向高世德致意,“敬龙將军!” 之后,鄔梨擢升高世德为一军统制,麾下兵员扩充至五千人。 准其参赞军机,佩剑直入节堂,入帅府无须通传等诸多特权,还赏赐了黄金千两,锦缎百匹。 眾將领颇为眼热,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鄔梨这是在把高世德当心腹培养。 高世德不卑不亢,宠辱不惊,那份独有的孤高气度,在眾人眼中更显名將风范。 丝竹管弦之声渐起,舞姬们身著彩衣,在厅中翩躚起舞,水袖翻飞间,带来阵阵香风。 將领们开怀畅饮,谈笑声与碰杯声交织在一起,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 酒足饭饱之后,高世德再次翻墙进入了徐威的府邸,准备和冰冰姐一起研究深浅之道。 不是高世德好色,而是......而是冰冰真的很润。 当然,高世德也有心培植一个自己的武器作坊。 钢与铁的根本区別,在於“碳”含量的多少。 当下,北宋掌握的灌钢技术已经非常成熟了。 简单来说,就是將含碳高的生铁和含碳低的熟铁一起加热,生铁会先熔化,“灌”入熟铁的缝隙中,从而得到性能优良的钢材。 高世德知道一些小技巧,不需要依靠复杂的现代科技,就可以提升钢材的品质。 冷兵器时代,兵器自然越坚硬越锋利越好。 ...... 另一边,叶清將武松三人和陆谦安置在一处。 陆谦见三人一身狼狈,笑著道:“呦,你们也被衙內给抓了?” 大和尚笑道:“哈哈,可不是吗。” 他见桌上有酒有肉,“来来来,咱们喝酒,好好养足精神备战。” ...... 白天杨惟忠从壶关出来之后,便与侯明华、孙安合兵一处,直扑长子县而去。 当晚,大军在城下三里外安营扎寨。 杨惟忠二话不说,先命鼓手擂一通鼓,营造出一股山雨欲来的恐怖声势,施以威压! 长子守將杜腾看到连绵数里的营帐,心中慌得一批,连忙向上党发出求援。 ...... 晚间,亥时左右,上党便收到了消息,鄔梨不得不从床上爬起。 正在鄔梨想派人寻高世德前来商议军机时,山士奇麾下將领袁景达主动请缨。 高世德在壶关大胜而归,风光无限,眾將领都看在眼里,又怎会让他专美於前? 袁景达也想夜袭宋营。 鄔梨略一沉思便允了。 袁景达当即点齐三千兵马,火速出城。 他在袭营时遭遇埋伏,被虎妞当场射杀,援军大败。 高二咧著大嘴对四大天王道:“看到没,衙內算无遗策。” ...... 当鄔梨收到兵败的消息时,已是第二日的清晨了。 山士奇为了找回顏面,亲自率五千兵马出战。 傍晚传回消息,山士奇被孙安生擒,援军再次大败亏输。 ...... 上党,帅府议事厅。 鄔梨麾下八將,山士奇麾下六將,良仁麾下五將,悉数到场,济济一堂。 厅內灯火摇曳,映得眾將脸色忽明忽暗,气氛凝重。 良仁怒道:“孙安这背主逆贼!枉他昔日受大王恩宠,如今竟甘为朝廷鹰犬,反噬旧主,实在可恨!” 山士奇麾下一名將领,声音带著几分色厉內荏,“此獠武艺高强,又熟知我军虚实,如今倒戈,实乃心腹大患!” 鄔梨面沉如水,抬手打断了一位將领的谴责,“诸位,莫要只顾著埋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破解眼前的困局。” 话落,厅內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似有一片无形的阴霾笼罩在厅堂之上。 之前,孙安第一高手的名头是他们的倚仗,如今却如同巨石般压在他们的心头。 鄔梨缓缓扫过堂下诸將,凡是被他看到的人,都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目光游移,不敢与之对视。 鄔梨知道,孙安在偽朝的威名太大了,如今已然挫动了眾將的锐气,他顿时觉得胸口一阵憋闷。 继而,鄔梨满含期望地看向高世德,“傲天,你有何看法?” 剎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高世德身上。 高世德缓缓起身,身姿依旧挺拔如松。 他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孙安背主求荣,其行可诛。” “末將愿率本部兵马,驰援长子,看看这位大名鼎鼎的屠龙手,是否......人如其名!” 此言一出,眾將神色各异,有惊愕,有怀疑,也有几分期待。 鄔梨见爱將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阴鬱的心情仿佛透入了一丝光亮,“傲天,你需要多少兵马?” 之前鄔梨答应给高世德配备五千兵马,但需要招募与从其他营部调拨,现在还没有完全到位。 高世德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孤傲与自信的弧度:“仍是末將本部那两千精锐足矣!” “会不会太少了?!” “兵贵精而不在多。” 鄔梨猛地一拍案几,“好!本帅在上党,静候你的佳音!” 高世德朗声应道:“末將定不负鄔帅重託!” 只是他转身后,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隨后,高世德率帝都游骑浩荡出征,旌旗如林,遮天蔽日。 ...... 长子县,城头上的守军早已望眼欲穿,当他们看到这支队伍后,顿时爆发出阵阵欢呼。 北城门缓缓开启,杜腾面容憔悴,眼中布满了血丝,此刻脸上满是如释重负的激动与期盼。 杜腾快步来到高世德马前,深深一揖,语气恭敬:“龙將军!您可算来了!杜某盼將军如久旱盼甘霖啊!” 高世德翻身下马,礼节性地拱了拱手,“杜將军辛苦了。” 杜腾微微侧身,让开道路,一边引高世德及其亲卫入城,一边由衷嘆道: “哎,將军有所不知,孙安那廝往日在军中颇有凶名,城中將士听闻其名,皆悬心吊胆,毫无斗志......” “日前將军在壶关大展神威,名震河东,如今將军亲至,瞬间便稳住了军心!” “有將军在此,长子县定然固若金汤!” 高世德闻言,並未接杜腾的话茬,淡淡道:“杜將军,你且將近日敌情细细说与我听。” 杜腾原本还想再说些奉承话,闻言连忙应道:“是是是,將军请隨末將入府,末將这便详细稟报!” 高世德打著布防的幌子,把游骑军调往四门。 眾人进入府衙后,杜腾当即被许文杰擒下了,杜腾满脸懵逼,“龙將军,您这是何意?!” 高世德笑道:“杜將军先休息一会儿,稍后某再与你细细道来。” “文杰,时候差不多了,命人敲钟吧。” “是!” 城中鼓楼大钟五响之后,四门將士顿时暴起,瞬间便夺下了城门的控制权。 南城门豁然大开,杨惟忠、孙安各领两千人马直接进城,全面接管了城防。 ...... 第440章 鄔梨的盘算 偽朝的將领有数百人之多,而山士奇的实力,足以排进前五,他是可以和林冲大战五十回合的高手。 山士奇败於孙安之手,他心中虽有不甘,却也服气,只道自己时运不济。 此时他被两名士卒带入堂內,他以为要见的是宋军主將杨惟忠,或是劝降的孙安,心中正盘算著如何应对。 然而,当他抬头看清堂上端坐之人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了原地。 山士奇一双虎目瞪得滚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龙......龙將军?!你怎么会在此?!”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龙將军是来救自己的?还是他也被俘了?” “可看他端坐於主位的姿態,这哪里像俘虏啊?俘虏不应该像自己这样,被五花大绑吗?” 当他看到杜腾一脸恭敬地侍立在一旁时,就更懵了。 外面全是宋军,而这座核心大堂里竟全是“自己人”。 这般诡异至极的场景,让山士奇的大脑险些宕机,“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高世德笑著上前,亲自给他鬆绑,“山將军,正式介绍一下,某乃高世德。” 山士奇的声音充满了错愕,“你,你是高衙內?” “正是。” 山士奇万万没想到,宋军主將不仅敢只身独闯敌营,还神奇地成了鄔梨的心腹。 他真想问问:“你是一军主將,你怎么敢的啊?!而且,记得当初你骂自己时,一口一个畜生,一句一个狗贼,你是如何做到面不改色,还那般丝滑的?” 高世德扶著一脸懵逼的山士奇,在旁边的交椅上坐下,他语气真诚而平和: “山將军,在上党这几日,承蒙你多有照拂。你为人豪爽,武艺高强,高某是真心佩服。” 这番话让山士奇混乱的思绪稍稍平定,他眼神复杂地看著高世德,“高將军是想劝降於我?” 高世德点头道:“將军是明事理、晓大义的真豪杰,应当看清时势。” “虽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但田虎绝非命世之雄。” “他號称有三十万大军,看似声势浩大,实则是通过强征暴敛,榨乾了河东的民力。” “如今整个河东民生凋敝,满目疮痍,流离失所的百姓数之不尽。” “常言道『民为国之本,本固则邦安』。他这岂是立国的长久之基?” “说实话,就他这样的政权,即便朝廷放任不管,也蹦躂不了多久。” “田虎上背天命,下拂人心。他这般无能鼠辈,不值得將军为其效死。” 杜腾在一旁附和道:“山將军,弃暗投明,正当其时!” 往日路边倒毙的饿殍,村庄里哀嚎的妇孺,强征粮草时百姓绝望的眼神...... 这些被山士奇刻意忽略的画面,此刻都鲜活地涌上了心头。 他单膝重重跪地,拱手道:“將军一席话,如雷贯耳!山某愿追隨將军拨乱反正,但凭驱使!” “哈哈,好,山將军快快请起。” ...... 翌日清晨,鄔梨收到了长子县的捷报。 信中说:宋军在夜间发动了攻城战,攻势如潮,想一举拿下长子县。 龙傲天抓住时机,率军从侧方杀出,直衝敌人空虚的中军。 龙傲天一马当先,势不可挡,杨惟忠被斩杀当场,宋军群龙无首,军心大乱,继而一败如水。 长子县趁势发兵,配合追击掩杀。 孙安见大势已去,仓惶而逃,龙將军穷追不捨,二人於长平之战古战场大战五十回合,孙安被生擒。 此战俘虏两千余人,斩首三千余级,申请於城外筑京观以彰武功,震慑四方宵小。 鄔梨看完捷报,心花怒放,近日的忧虑与阴霾在这一刻一扫而空。 杨惟忠是谁?宋军的副都统。 孙安是何等人物?曾经的第一高手、殿帅、征南大元帅。 如今他们竟在龙傲天手中一死一伤,这怎一个猛字了得。 “好好好,阵斩杨惟忠,生擒孙安......这是擎天之功啊!” “叶清,將这份捷报抄送铜鞮,呈报晋王!” “是。” 鄔梨又对斥候吩咐道:“传令,允许长子县垒筑京观,命龙傲天即刻押解俘酋,凯旋迴师!” “喏。” 在鄔梨眼中,龙傲天的胆略与手段,远非徐威、盛本等旧部可比。 鄔梨心道:“傲天这份实力,当属我朝第一悍將,独领风骚。有这等虎將在手,我何愁大事不成!哇哈哈哈......” 鄔梨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携此大胜之威,成就一番霸业的景象了。 鄔梨激动过后,捋须沉思,自己该怎么笼络这位猛將呢? 思虑间,他眸光一闪,对亲兵吩咐道:“去將郡主请来。” “是。” 不多时,仇琼英走了进来,“爹爹,您找我?” 鄔梨红光满面,“我儿来了,快坐。” 待琼英坐下后,鄔梨將捷报递了过去,“喏,你看看这份捷报。” 琼英接过捷报,目光迅速扫过,她脸上隨即露出惊喜与钦佩交织的神情。 她將捷报轻轻放回桌案,语气中带著几分雀跃:“爹爹,孩儿当初被他救下时,便觉此人气度非凡,绝非池中之物!如今看来,果真如此!” 琼英起身拱手,欣喜道:“孩儿恭喜爹爹,得此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鄔梨大笑道:“哈哈哈,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嗯,傲天的確当得如此讚誉!” 鄔梨亲自给琼英倒了一杯茶水,“常言道:『千军易得,一將难求』。” “要说还是我儿慧眼识珠,当初將他带了回来,不然爹爹可要错过这一员良將了。” 琼英接过茶盏,“多谢爹爹。” 她轻抿一口茶水后,分析道:“爹爹,如今壶关、长子两路宋军皆被龙將军击溃,宋军连折大將,必然胆寒。” “孩儿觉得,我军可趁势挥师南下,一举夺回泽州,届时爹爹在朝中的声望將无人能及!” 鄔梨抚须笑道:“嗯,我儿不仅武艺超群,更有这般见地,真乃吾家巾幗也!” “爹爹也是如此想的,等傲天將孙安押解回来,振奋我军军心,便商討出兵事宜。” 鄔梨话锋一转,目光温和地看向琼英:“琼英啊,爹爹准备把你许配给傲天,你觉得如何呀?” 琼英闻言,神色微怔,“啊?!” 她冰雪聪明,如何不知道鄔梨的盘算。 想到高世德回来之后,鄔梨將会把自己许配给他,她脸上不禁泛起一抹红晕。 她微微垂下脑袋,声音略显矜持:“孩儿任凭爹爹做主。” 鄔梨大喜,“哈哈哈,好!傲天乃人中龙凤,绝不会辱没我儿。” ...... 高世德率两千游骑军,押解一千禁军,踏著滚滚烟尘,返回上党城。 上党城外,旌旗招展,锣鼓喧天,鄔梨再次携眾將出城相迎。 高世德翻身下马:“末將龙傲天,参见鄔帅。” 鄔梨大笑著將他扶起,“哈哈哈,傲天辛苦了!快快请起!此战,你居功至伟!” 眾將领也纷纷围拢上前,连连恭维,明显比上次热情了很多。 一番简单的寒暄之后,鄔梨迫不及待地问道:“孙安那贼廝呢?” 高世德向后一摆手,“带上来。” 很快,一辆囚车驶到近前。 只见孙安身著单薄囚衣,肩扛重枷,髮髻散乱,满脸血污,整个人狼狈不已。 鄔梨意气风发地拱手道:“哈哈,孙安、孙殿帅,別来无恙啊?” 孙安冷“哼”一声,別过头去,並不接话。 鄔梨虽然很想將孙安也招揽到麾下,但孙安是叛將,必须死,否则將领们还不有样学样了。 鄔梨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得意之色:“一別多日,不想竟在此地重逢。这身囚服倒是比昔日的紫袍玉带更衬你的气质。” 孙安闭目不语,恍若未闻。 鄔梨喋喋不休,“当初你深受晋王信重,官拜太尉,掌征南兵事,那是何等的威风?” “如今怎的?成了缩头乌龟不敢见人了?” 孙安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电,声音沙哑,“鄔梨,你休要逞这口舌之快!孙某行事,但求问心无愧。” 良仁鄙夷道:“我呸,你这背信弃义之徒,还有脸说问心无愧?” “尔等割据一方称王称霸,不思解民倒悬,反效豺狼行径,祸害黎庶,致使民不聊生,孙某羞於为伍!” 鄔梨眯著眼睛道:“羞於为伍,可笑,难道你投效的宋廷,就真是什么仁义之师?” 良仁道:“哼,你跟宋廷的狗官待了几天,倒是学会了假仁假义。” 鄔梨、良仁轮番发动嘴炮攻击,其麾下的將领为表忠心,也纷纷破口大骂,直把孙安骂得体无完肤。 孙安一人怎么可能骂得过一群人,他气得额头青筋暴跳,咬牙怒道:“要杀便杀,尔等何必作此丑態。” 良仁戏謔道:“不不不,我等可不会杀你,你的脑袋將由晋王亲手砍下。” 鄔梨志得意满地环视眾將,摆了摆手:“押下去,严加看管!” 叶清轰然领命:“是!” 孙安被押下去后,鄔梨的目光落在高世德身上,笑容亲切: “傲天啊,你此番不仅立下大功,更是替晋王,替本帅,了却了一桩心事!今日的庆功宴,你定要多饮几杯!” ...... 第441章 情圣傲天 上党城,帅府宴厅。 鄔梨对高世德大加讚赏,並擢升他为上党城防御副使。 高世德也没想到,自己一跃竟成了继鄔梨、山士奇、良仁之后的第四號实权人物。 席上,山士奇向高世德表达谢意,眾將也轮番敬酒,歌颂其赫赫战功,觥筹交错间,气氛十分热烈。 酒至半酣,鄔梨满面红光地拍了拍手,示意乐舞暂停。 待全场安静下来,他环视眾人,最后將目光落在身旁的高世德与下首的仇琼英身上。 鄔梨沉声道:“傲天,自你投身帐下以来,屡建奇功。此番更在万军之中斩杀了杨惟忠,生擒孙安,可谓是勇冠三军,功勋卓著。” “你虽年少,却已显大將之风。假以时日,必成国之栋樑。” 高世德拱手道:“鄔帅谬讚了,傲天不过是略尽本分而已,当不得如此盛讚。” 鄔梨捋须笑道:“哈哈,傲天啊傲天,你无须自谦!似你这般英才,本帅也是生平仅见。” “你有勇有谋,沉稳內敛,还长得这般丰神俊朗,本帅瞧著你,当真是越看越喜爱了。” 高世德闻言,不由得菊花一紧,『娘的,这个老乌龟不会是个弯的吧?』 鄔梨接著道:“某本打算收你做义子的,但我瞧你与琼英郎才女貌,便有意把她许配给你,你意下如何啊?” 高世德眼中精光闪烁,『臥槽,还有这等好事?』 霎时间,满堂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高世德身上。 高世德起身拱手道:“傲天何德何能,蒙鄔帅如此厚爱。只是,只是傲天出身微末,唯恐委屈了郡主。” 鄔梨摆手道:“唉~,英雄不问出处!你二人,一个能征善战,一个巾幗不让鬚眉,正是天作之合。还是你无意於我儿?” 高世德连忙摆手,“不不不,琼英郡主英姿颯爽,乃是军中明珠。我,我自然是喜欢的。” 鄔梨抚掌大笑,心中快意无比,“哈哈哈,好!那此事便这么定了!待择定吉日,便为你二人完婚!” 高世德看向琼英,只见她小脸红扑扑的,明艷动人。 继而,高世德走出席位,对著鄔梨深深一揖,仪態恭谨,无可挑剔。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並不是跪谢。 高世德声音恳切,“傲天此生,定当竭尽所能,护郡主周全体贴,不负鄔帅今日之託!” “哈哈哈,好!” 满堂顿时爆发出阵阵喝彩与欢笑! “好!今日是双喜临门啊!!” “恭喜鄔帅得此佳婿!” “龙將军与郡主,正是英雄配美人,佳偶天成!” “恭喜郡马爷!” 恭贺之声不绝於耳,高世德坦然承受著四面八方的祝贺。 他微微转动脑袋,恰好迎上琼英望过来的目光,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满是羞意。 高世德朝她眨了眨眼,琼英如受惊的小鹿般,慌忙把视线移开。 中午举办的庆功宴,一直持续到晚上才结束。 ...... 帅府,仇琼英的宅院。 烛火摇曳,高世德与琼英坐在一起,琼英眼帘微垂,“你,你这般看著我作甚?” 高世德一脸认真道:“琼英,要不,我们的计划晚几天再实行?” 琼英下意识抬眼,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眸子,“怎么了?” 高世德拉住她的小手,柔声道:“因为过几天我们就成亲了啊。我想成为你的男人,呵护你,保护你。” 琼英脸颊上飞起两抹红霞,想要挣脱,“你......” 高世德怎会让她如愿,他语气诚恳道:“琼英,其实你第一次出现在我眼前时,也悄悄地、蛮横地走进了我的心里。” “那时你一身银甲,青丝拂面,眼眸像是暗夜中最亮的星辰。手持三尺青锋,英姿颯爽,仿佛是天上的女战神降临凡尘。” “当我知道你的身世后,心中不仅怜惜你遭遇,更敬佩你的风骨。” “这世间,美貌女子易寻,但如你这般,集坚韧、智慧与风华於一身的女子,万中无一。” “我高世德何其有幸,竟能在茫茫人海之中与你相遇,自然要珍而视之,不然要遭天打雷劈的。” 琼英听著真情告白,心跳如鼓,“我......你,你若能替我报得家仇,即便让我当牛做马都可以。” 琼英觉得,凭高世德的手腕,用不了多久,田虎必然伏诛,她这算是表明自己的心意了。 而高世德闻言,却是轻轻鬆开了她的手,神色黯然地嘆了一口气,“唉,原来如此,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仇琼英呆呆地看著高世德,有些不懂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高世德语气略显失落:“我以为,我们之间是两情相悦......” 他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的月色。 这是利用“凭窗独望”,塑造出失落孤独的光影敘事效果。 高世德声音低沉:“诛杀田虎是我身为一个男人、一个將领的责任与担当。” “若你只是因为感恩而想要委身於我,那我寧可將这份感情深埋心底,也不愿看到你违背自己的本心。” “因为,我会心痛的。” 高世德背对著琼英,形成物理空间上的“方向性衝突”。 这种姿態天然携带著“出走”的意志,仿佛下一秒,他就会融入远方的夜色之中。 而他说话的声音传向窗外,经混响和衰减效应,表现出一种縹緲感与距离感,將自身稍纵即逝的姿態瞬间拉满。 高世德作为情场老手,他的招数可是一套一套的,而琼英同学哪经歷过这等阵仗。 琼英的心仿佛被一柄重锤敲中。 “他想要的不是我的顺从,而是我这个人、我这颗心!他是一个真正尊重我、珍视我的君子。” 琼英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话,对这个骄傲的男人是何等的伤害。 她看著那道“失落”的背影,心中有些难受与悵然若失。 琼英抿了抿红唇,站起身,她走到高世德身边,主动拉住一只大手,解释道:“不是的,傲天......其实,其实我也喜欢你......” 高世德嘴角上扬,『嘿嘿,搞定!』 高世德拒绝“交易”,要求“真心”的表態,塑造了自身的高尚形象,並完成了致命吸引。 更利用心理落差,激发出了琼英的真实情感。 有了琼英同学这句话,仅相识数天的两人,將直接进入情侣期。 打啵、检查身体什么的,都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省去了高世德不少功夫。 ...... 第442章 夜间行动 高世德嘴角那抹阴谋得逞的笑意一闪而逝。 他反手握住琼英主动伸来的柔荑,稍稍用了些力道,似是怕她逃走,又像是要將自己的温度与欣喜完全传递过去。 高世德转过身子,惊喜道:“琼英,你,你说的是真的?” 琼英见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爱意与狂喜,只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甜蜜涌上心头。 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虽小,却充满了坚定。 高世德笑了,那笑容灿烂而满足,“呵呵,太好了!” 他顺势將琼英轻轻揽入怀中,琼英的身体微微一僵,继而柔顺地靠在了他的胸口。 高世德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琼英耳边响起:“琼英,你知道吗?此刻我非常开心,心中好似有千军万马在奔腾呼啸,激盪难平。” 说著,他將琼英抱得紧紧的,感受著怀中温软的娇躯,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淡淡的清香。 高世德深情地诉说著:“说实话,此番平叛我倒是立下不少汗马功劳,可那些功名利禄在我眼中,犹如粪土一般毫无意义。” “直到遇见你,我才知道,我此番披荆斩棘,奔波筹谋,皆是为了与你相识、相知......” “琼英,能获得你的青睞,便是我此行最大的圆满了。” “往后余生,我会陪你踏青试剑,並驾逐风,朝观晨曦暮赏霞,春擷芳蕊冬煨芽,夏听蝉鸣秋拾月,岁岁同簪陌上花。” 琼英闻言,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涤盪心胸,满满的甜蜜,她將脸颊深深埋入高世德的胸膛。 高世德伸出一手,温柔地捧起琼英的俏脸,拇指轻轻摩挲,目光灼灼。 二人四目相对,郎情妾意。 琼英轻启朱唇,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有些苍白,最终化作一声轻唤:“傲天......” 高世德笑了笑,缓缓將脑袋凑了过去。 琼英身体微微一颤,隨即闭上了眼睛,生涩地回应著这定情的一吻。 烛火摇曳,將二人相拥的身影投射在窗欞上,在月光下织就一幅静謐和谐的唯美画卷。 ...... 另一边,杨惟忠趁著夜色,已率兵马逼近了上党城。 而上党城中也暗流涌动。 山士奇秘密召集了自己麾下四名心腹將领:曲勤,许珪,曹閬,方洽。 烛光映照著山士奇严肃的面庞。 四人都察觉到这次议事非比寻常,不仅府內戒备森严,连他们的亲兵都被屏退在外。 “今夜请诸位前来,是有要事相商。” 曲勤拱手道:“將军请讲。” 山士奇环视眾人,声音低沉,“田虎骄奢淫逸,横徵暴敛,倒行逆施,狼戾不仁,惹得天怒人怨,民心尽失!他,绝非命世雄主!” 四人闻言,心中皆惊异不定,面面相覷。 “尔等有所不知,如今宋廷已经掌控了城中大局......而且,我也归顺了朝廷。” 话落,室內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几位將领被这个劲爆的消息雷得外焦里嫩,尽皆目瞪口呆。 他们自然不会觉得山士奇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一个个心中惊惧不已。 ——臥槽,我听到了什么?上党已经被宋军掌控了?!而我竟一点也没察觉到?这特么是什么神仙手段! 许珪道:“將军將如此机密告知我等,是想让我们也归顺朝廷?” 山士奇重重点头,“不错,上党旦夕即平。我深知几位皆是忠义之士,不忍见你们白白送了性命。” 四人互望了一眼,纳头便拜,“我等愿隨將军一同归降。” 山士奇忙將四人扶起:“好!既然如此,我们便商议今夜如何配合行动。” 五人的脑袋凑在一起,低声密议起来。 ...... 叶清在鄔梨麾下混跡多年,自然也有几个交好的將领,他也深夜相邀,劝降。 但叶清毕竟没有山士奇的威信,他请来的將领中,有一人吵吵嚷嚷,想要知道更多的內幕。 这毕竟关乎身家性命,总不能单凭叶清一张嘴说说,就跟著他干吧? 你总得拿出些证据,好让人信服此次行动万无一失。 陆谦並没有惯著此人,將其当场斩杀。 高世德的计划,是针对高级將领的斩首行动,他並不是非要这些中级將领归顺。 毕竟有他、琼英、山士奇、叶清、唐显,完全可以镇住五万贼兵。 只能说,有这些中级將领,可以更快地稳定住即將混乱的局面。 上党原有五万贼军,琼英、袁景达、山士奇各损失三千人马,但鄔梨不断强征青壮,大军依旧维持在五万左右。 这五万人,城中驻扎三万,城外驻扎两万。 城內的三万人基本翻不起什么风浪,但城外的贼军若是四散而逃,肯定会危害周边百姓。 ...... 寅时/凌晨三点。 许文杰与陆谦麾下的將士,分头行动了起来,他们的任务便是斩首十几名將领。 武松,鲁智深,以及白天押送而来的两千禁军俘虏,早已严阵以待。 慕容无敌沉声下令道:“各营按计划行事,控制四门。凡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喏!” 山士奇率军出城,镇压贼兵。 杨惟忠兵分两路,一路隨山士奇镇压,一路直接开拔进城。 ...... 夜色中,二十名特战营將士如鬼魅般翻墙潜入了良仁的府邸。 良仁居住的小院外有重兵把守,一名亲兵看到这群深夜造访且拎著长刀的不速之客,立即暴喝道:“什么人?!有刺客!” 一名亲兵当即鸣锣示警。 二三十名亲兵顿时拔刀相迎。 特战营將士也没有多余废话,双方瞬间战作一团,刀剑在月光下碰撞出刺耳的交鸣。 只是一个照面,便瞬间有十几亲兵倒了在血泊中。 亲兵队长心神俱震,大声嘶吼道:“保护將军!” 话音刚落,他的脑袋也被斩飞了出去。 从小院门口到臥室门前,一路上皆是横七竖八的尸体。 由於之前有亲兵示警,整个府邸乱作一团。 小院旁边的院落涌来四五十人,然而他们在这群刺客面前,只有被屠戮的份。 ...... 第443章 叶清误我 十几名特战营將士阻杀救援而来的贼兵,数人冲入院中,直扑门上掛著灯笼的臥房。 良仁正搂著新纳的小妾酣睡,被突兀响起的示警声陡然惊醒。 他猛地睁开双眼,坐起身子,“怎么回事?!” 外室的侍女惊慌道:“將军,有,有刺客,他们杀了好多人。” 良仁一把推开嚇得瑟瑟发抖的小妾,翻身下了床。 他来不及穿上鞋袜,赤著脚,急步衝到墙边,取下一柄长刀。 他刚握紧刀柄,“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人从外面暴力踹开。 数道人影冲入房內,他们的手中兵刃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良仁猛地拔刀,厉声喝道:“尔等何人!” 陆谦道:“取你狗命之人!” 话音未落,陆谦及麾下两名都卫,呈“品”字形合围而上。 良仁大喝一声:“不知死活!” 三人攻势凌厉,配合默契,直取良仁上中下三路! 四人瞬间战作一团,良仁虽然武艺不俗,但这三人也不是易与之辈。 交战十几个回合,良仁难免顾此失彼。 “嗤啦!”陆谦一刀划过他的肋下,带出一串血花。 良仁吃痛,怒吼一声,刀势变得更加凶猛狂野,试图以命搏命,杀出一条生路。 然而仅几个呼吸过后,他已是浑身浴血,动作也因为失血而变得迟缓。 “噗!” 陆谦的长刀精准地刺中他的心窝,从后背透出。 良仁的身体猛地一僵,手中长刀“噹啷”落地。 他微微低头,看著胸前的长刀,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陆谦猛地抽刀,带出一蓬血花,刀锋一转,当即斩下了良仁的脑袋,一名都卫伸手接过,无头尸体也隨之重重地扑倒在地。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毫不迟疑地迅速撤离,只留下满地狼藉。 小妾瑟缩在床角,嚇得面无人色,她用手死死捂著嘴巴,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 与此同时,上党城头也爆发了短暂的战斗。 那些试图反抗的守军,皆被慕容无敌等人迅速镇压。 叶清、唐显等人,以及山士奇麾下的两名將领,纷纷出面,稳定了城中的贼兵乱局。 城池的控制权,在古井无波中悄然易主。 ...... 另一边。 许文杰率五十名麾下精锐、孙安率两百名士卒,强行攻入占地四十余亩的帅府。 前门护卫统领怒目圆睁,“大胆!擅闯帅府者死!” 他大手一挥,率眾迎上。 双方瞬间混战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喊杀声、兵刃碰撞声、垂死哀嚎声、示警铜锣声,彻底打破了夜晚的寧静。 后宅的院落外有眾多亲兵把守,一名队长顾不得规矩,连滚带爬地衝进院中。 钱焕隔著房门焦急地大喊道:“鄔帅!不好了!有宋军强攻府邸!” 鄔梨正做著皇帝美梦,被突如其来的喧囂惊醒。 他先是一愣,继而猛地从床上坐起,他听出是钱焕的声音,朝门外喊道:“进来说话!” 守夜丫鬟闻言,忙开门把钱焕放了进来。 鄔梨隨手披上一件袍服,来到外间,“宋军?哪里来的宋军?!有多少人?!” 钱焕道:“约摸有两百余人!攻势极猛,赵统领根本抵挡不住。” “两百余人?” 鄔梨眼中闪过一丝怒火,重重地在桌子上一拍,“定是叶清看管不力,让俘虏营的宋军跑了出来!废物!立刻传叶清前来见我!” “是。” 鄔梨虽惊不乱,因为整个府邸的守卫力量,足足有五六百人之多,“你速速將所有的亲兵护卫都叫起来,前去阻杀宋军。” “是!” 不多时,鄔梨手中提著一柄宝剑出了內院,而小院门口仅有二十余人留守。 鄔梨听到越来越近的喊杀声,眉头微皱,他觉得,自己似乎低估了这股宋军的实力。 他对钱焕吩咐道:“你速速派人出府,命傲天、唐显、盛本前来驰援!” “喏!” 命令虽然被迅速执行了下去,但几名传信兵没出府门就被斩杀了。 当然,即便他们没被斩杀,鄔梨想要的援军也不会出现。 因为唐显早已被高世德策反,而盛本此时也面临著刺杀,自身难保。 许文杰与孙安,如同两尊不可阻挡的战神。 许文杰长刀所向,贼兵皆被一击毙命;孙安双剑翻飞,剑光过处,带起一片血雨腥风。 二人率领的精锐也悍勇无匹,这群人踩著亲兵的尸体极速推进。 不多时,他们便杀到了小院前。 鄔梨眼见亲兵节节败退,心中惊惧不已。 当他看清人群中所向披靡的孙安时,脸上写满了惊恐,“孙,孙安?他竟然也跑出来了?!” 孙安浑身浴血,狞笑著朝鄔梨杀来。 鄔梨顿时嚇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嘶声尖叫,“上,给我拦住他!” 钱焕怒吼道:“结阵!保护鄔帅!” 钱焕与十几名亲兵结成“山”字小阵,三排长刀如墙。 许文杰眼神冰冷,“哼!负隅顽抗!” 鄔梨冲身边最后四名心腹喝道:“护我退入后廊,只需再拖延片刻,援军必至!” 许文杰挺刀而上,刀光一闪,一名亲兵的胸腹被劈出一道长长的豁口,五臟流了一地,血如泉涌。 孙安身形如电,双剑交击,左右开弓,两颗人头瞬间冲天而起。 仅一个照面,“山”字阵当场崩裂。 钱焕抡刀直劈孙安。 孙安与他斗了数个回合,左手剑挑其刀刃,右手剑穿腋而入,“噗”地一声,刺穿了钱焕的左肩。 钱焕踉蹌后退,仍咬牙挥刀再砍,孙安不屑道:“螳臂当车!” 转瞬之间,钱焕便被一剑封喉,毙命当场。 四名亲兵挟著鄔梨退入了后廊。 许文杰提刀逼上,月光映血,刀锋滴红。 廊狭灯暗,四人並肩堵口,刀兵乱颤。 “鄔利,某奉劝你束手就擒,免受皮肉之苦。” 鄔梨颤声大呼:“杀!杀了他!取其首级者,官升三级,赏金万两!” 四名亲兵硬著头皮冲了上去。 一人挥刀猛劈,许文杰错步让过,反手一刀封喉。 一人直刺许文杰胸口,许文杰翻腕压刀,继而向上一撩,人头滚落。 剩下两人被追上来的孙安乱刀砍翻,血溅窗欞。 鄔梨背靠著朱漆圆柱,退无可退。 他抖手拔剑,嘶声大吼道:“我儿琼英何在?傲天速来救吾!” 孙安闻言,忍不住嘴角抽搐。 鄔梨岂是许文杰的对手?不过几个回合,他便挨了好几脚,口鼻窜血,腹中一阵翻江倒海。 孙安抱著膀子,好整以暇地观看鄔梨挨揍。 许文杰长刀一转,精准地拍在鄔梨的手腕上,“咔嚓”一声,骨头断裂,宝剑也脱手坠地。 “啊呃——!” 鄔梨惨叫未绝,又被一脚踢中胸口,他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而出,重重地砸在墙上。 鄔梨捂著胸口,在地上惨叫著蛄蛹著。 许文杰喝令道:“绑了!” 立刻有將士取出牛筋绳,將鄔梨反剪双臂,捆得结结实实。 孙安这才笑著上前,拱手道:“鄔梨,鄔国舅,別来无恙啊!” 白天鄔梨还在嘲讽孙安是“阶下囚”,现在,两极反转了。 鄔梨面如死灰,不甘地低吼道:“叶清误我!!!” “孙安,你的確武艺超群,但上党城中有三万大军,你是逃不出去的。你只要放了我,我定让尔等安然出城......” 孙安笑了笑,也不多言。 ...... 第444章 懵逼的鄔梨 鄔梨被五花大绑著关押了起来,他以为只是部分宋军逃了出来,此时他还不知道,上党已经完全易主。 他还在幻想著,幻想龙傲天发现端倪,然后前来解救自己。 鄔梨喃喃自语道:“孙安,你虽然武艺高强,可你与我女婿比,差得远了。” “傲天既然能擒你一次,定能擒你第二次!等著吧,有你后悔的时候!” ...... 翌日,晨光熹微,残月西沉,上党城的轮廓在薄雾中渐渐清晰。 深巷之中传来零星的鸡鸣犬吠,为这座沉睡的城池增添了几分生机与烟火气。 早起的店铺伙计,打著哈欠,卸下门板,睡眼惺忪地洒扫著门前的台阶。 贩夫走卒准备开始一天的营生,百姓也纷纷走出家门,沿途与熟人打著招呼。 孩童追逐嬉闹,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街头巷尾渐渐热闹了起来。 一切与往常一般无二,却又仿佛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异样感觉。 卖烧饼的王二支好炉子,习惯性地抬眼瞥向街角。 平日那里总歪著几个衣甲不整的兵卒,时常顺手捞他几个饼子,他早已习以为常。 可今日,那里空荡荡的,一个鬼影子也没有。 他兀自喃喃低语,“这群丘八,今日怎地转了性?” 正在这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只见一队十人兵士,银甲红缨,挎刀持盾,步伐沉稳,目光锐利。 那股森严整肃的气场,让喧闹的街市为之一静。 “唰、唰、唰、唰......” 除了脚步声与甲叶撞击声之外,再无一丝杂音。 王二手中的火钳“哐当”一声掉在案板上,他惊呼道:“这,这是官军!” 一个买烧饼老汉压著嗓子道:“错不了,这就是朝廷的兵!” 又有人惊惶地指向高处,“城头!快看城头!”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城头上儘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大宋旗帜。 城垛之间,肃立的身影清晰可见,他们甲冑鲜明,严整的旗帜,在渐亮的天空中沉默而有力地飘扬著。 “噹噹当”的铜锣声响起,一队队禁军沿街宣告。 “上党居民人等听真。” “天兵討逆,旨在弔民伐罪!” “高將军已於昨夜躬率王师,克復上党!而今城防已固,逆首伏诛,从者皆定!” “即日起,城中一切秩序,皆由王师接管。但有趁机滋事者,一律从严究办。所有安分守己之良民,各安其业,勿惊勿疑!” 一个书生模样的人失声低呼,“换、换天了?!可为何如此安静?” “这位高將军是何许人也,竟有这般鬼神莫测的手段!” 整个上党城的百姓,都陷入了一种近乎晕眩的震撼之中。 城中顿时如同炸锅了似的,热闹非凡,议论纷纷。 ...... 上党府衙,原鄔梨帅府。 在高世德眼中,鄔梨与死人无异,他並没功夫去奚落对方。 他带著曹正来到琼英的小院,介绍道:“这是操刀鬼·曹正,剥皮剔骨非常专业。” 曹正笑著向琼英拱了拱手,“见过夫人。” 琼英闻言,俏脸微红,吩咐下人看座、奉茶。 高世德很自然地拉住她的小手,与她並肩而坐。 “琼英,如今鄔梨已被擒下,你是想亲手杀他,还是让曹正代劳,將那廝活剐了。” 琼英闻言,娇躯微微一颤。 她深知,对於高世德而言,儘快將活著的鄔梨移交中军,是最安全、最正確,也是功劳最大化的选择。 鄔梨身份特殊,將其押解回京的献俘仪式,能產生远超战场胜利的宣传效果。 即便高世德押解期间,鄔梨自杀了,都要负全部责任,更別提將其斩杀了。 而此刻高世德甘愿承担政治风险,只为了成全自己的私仇。 这份心意,重如山岳。 琼英看向高世德,美眸之中充满了感激。 她紧紧握住高世德的手,“傲天,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这份心意,琼英此生铭记。” 高世德笑著道:“呵呵,跟我还说这些。” 琼英心中一暖,“傲天,鄔梨是偽朝魁首之一。你若私自让我杀了他,不仅平白损失了这桩擎天之功,也难免会授人以柄。” “你还是儘快將他移交中军吧,免得他怕受折磨自杀了。” 高世德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声道:“我说过的,我此行最大的圆满就是获得了你的青睞。” “在我眼中,那些功劳连你的一根头髮都比不上。” 他顿了顿,又道:“你也无需为我担心,这里都是我的人,即便杀了那廝也不会走漏风声。” “届时上报一个『负隅顽抗,阵前斩之』便是,对我不会有丝毫影响。” 琼英闻言,眼中的神色复杂难明,好似在天人交战。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重重呼出,“不必了!我虽恨他入骨,却不愿亲手沾染他的鲜血。” “这些年来,他们夫妻待我確实有几分真心实意的疼爱。” 琼英以前天天想著手刃鄔梨,但事到临头了,她却进退两难。 须知:生身之恩大於人,养育之恩大於天。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养育之恩,百世难还。 为父母报仇是“大孝”,弒杀养父是“大逆”。 恩是真恩,仇是血仇,这本就是两种“孝道”最终极的衝突。 高世德轻拍她的手背,“你不必给自己太多压力,你想怎样就怎样,遵从本心即可,我都支持你。” 琼英微微仰起头,目光望向天空,平静道:“我爹娘都是老实本分之人,他在眾目睽睽之下伏法,更能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 高世德伸手轻轻將她揽入怀中,柔声道:“好,都依你。我这就安排人將他押解回京,严加看管。” “届时我们亲眼看著他得到应有的下场。” 琼英依偎在他坚实的胸膛前,轻轻“嗯”了一声。 高世德这次很老实,只是静静地抱著她,陪著她。 曹正看了二人一眼,拱了拱手,悄悄地退下了。 ...... 鄔梨等了几个时辰,也没等到他幻想的转机,心中焦急不已。 一阵脚步声传来,他刚心中一喜,却看到数名士卒手里拿著铁镣与重枷走了过来。 鄔梨换了一身装备,被塞进一辆特製的木笼囚车。 当他看清街道上一队队穿著宋军制式甲冑的巡逻士兵时,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如遭雷击。 鄔梨嘴唇哆嗦,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这......这是......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 第445章 晁天王,危! 周围的百姓对囚车中的鄔梨指指点点,唾弃与咒骂之声不绝於耳。 他看著远处城头上飘扬的大宋旗帜,整个人在风中凌乱。 鄔梨呆若木鸡,此刻他觉得自己的世界崩塌了。 “我的城池!我的霸业......” 他疯狂晃著脑袋,试图让自己从这可恶的幻境中清醒过来,“不,这不是真的!”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他把自己晃得头昏眼花,可眼前的场景依旧如斯。 鄔梨披头散髮,仰天长啸,状若癲狂,“啊——!怎么会这样?!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 高世德將在上党城短暂休整几日,一来收编降卒,二来等待朝廷派人来接管城池,三来让上党被收復的消息飞一会儿,可动摇偽朝军心。 童贯接收鄔梨后,心中大喜,他又派兵將其押往汴京。 陵川,壶关,高平,长子,上党,相继告破,一封封捷报先一步抵达京师。 河北平叛战事,进展顺利,赵佶龙顏大悦。 然而征剿梁山泊那边,却出现了波折。 吴用使时迁盗甲,汤隆赚徐寧上山。 徐寧教使鉤镰枪,宋江大破连环马。 梁山俘虏眾多军马,实力大增,梁山泊的威名也日渐响亮。 当初宋江离开柴进庄子、投奔花容时,曾顺道经过白虎山,並受到山下孔家的热情招待。 宋江因“爱习枪棒”且“学得多般武艺”,便对庄兵指点一二,双方结下一份友谊。 孔家老大孔明,他与同乡上户发生爭执,盛怒之下杀了对方一家老小,遭到官府追捕。 孔明与兄弟孔亮上了白虎山,聚集五七百人,以打家劫舍为生。 孔家二叔却受到二人连累,被官府拿住,下了大狱。 两兄弟率五百人攻打城池,营救二叔,孔明反被生擒。 孔亮死里逃生,听闻梁山最近名声大噪,遂到梁山恳告求援。 宋江引孔亮拜见晁盖,晁盖听了备细,当即拍板道: “既然三郎和他是至爱亲朋,如何不去营救?三郎贤弟,你连次下山多遍,今番权且守寨,愚兄替你走一遭。” 宋江忙道:“哥哥是山寨之主,不可轻动。这个是兄弟的事。既是他远来相投,小可若不自去,恐他弟兄们心下不安。小可情愿请几位弟兄同走一遭。” 话落,厅上头领、厅下嘍囉一齐都道:“愿效犬马之劳,跟隨同去。” 宋江大喜,晁盖无奈。 黑三郎亲自出马,不仅將孔家叔侄解救了出来,还顺道降服了几个匪寨势力。 这几座山寨的几个头领,正好填补了二龙集团的空缺。 宋江回山,大摆宴席庆祝新头领入伙。 酒宴上,宋江口绽莲花,讲得都是他走南闯北的奇闻,以及自己的英雄事跡。 而晁天王就比较尷尬了,旧事重提,说起了黄泥冈劫取生辰纲一事,眾头领都非常给面子地大笑起来。 其实,他们的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宋江见山寨又添了许多人马,心中欢喜,叫李云、陶宗旺监工,添造房屋,並四边寨柵。 叫汤隆做铁匠总管,提督打造诸般军器。 叫侯健做旌旗袍服总管,添造三才、九曜、四斗、五方、二十八宿等旗帜。 为了抵御朝廷大军的下一次进攻,山边四面筑起墩台。 另重建岸边四路酒店,招接往来上山好汉,一就探听飞报军情。 不得不说,梁山在宋江的治理下,越来越有模有样了。 北地涿州,有一盗马为生的好汉,名段景柱,绰號金毛犬。 不知他运气好还是差: 他潜入金国,偷了一匹夜照玉狮子,那马浑身並无一根杂毛,雪练也似价白,神俊异常。 可当他得知,这马竟是准备进献给金国皇子的,知道自己惹了大麻烦,还回去又不甘心。 他不敢在边关多留,於是带著马南下,准备寻个好买家。 宋代对马匹交易的管理比较严格,类似后世车辆过户,也是有手续的。 段景柱行至曾头市发卖,这样的“豪车”一出现,瞬间就吸引了无数人注意,其中也有曾家五虎。 他们一看金毛犬那副德行,就知道,这马必然不是他的。 曾涂向他索要“公凭”,他哪里有? 曾涂发现马身上有烙马印,二话不说,抓住金毛犬一顿毒打,说要將他扭送官府。 烙马印是军马的身份证明,朝廷有马籍管理档案,能轻易分辨所属军部。 当得知这匹马竟是从金国来的,抢起来根本无需含糊。 毕竟,若是私藏大宋的军马可能会沾染麻烦,金国的,则完全不需要担心。 曾头市有一个猛人,名史文恭,一桿长枪使得出神入化,打遍天下无敌手。 曾家五虎將夜照玉狮子送给了史文恭,史文恭爱不释手,睡觉时都想骑著。 段景柱不仅损失了宝马,还被打了一顿,心里窝火至极。 他被抢了,理应找官府告状,可他不敢去啊,万一出不来了怎么办。 段景柱这一路走来,多有听闻梁山泊宋江的大名。 他灵机一动,便重新回到曾头市,打著宋江头目索要宝马,自然免不了再挨一顿毒打。 段景柱咬牙切齿,想要报復,便寻到了梁山,说是仰慕宋江,不远千里来送良驹。 “江湖上只闻及时雨大名,无路可见,小人慾將此马献与头领,权表我进身之意。” “不期途径凌州曾头市,被那曾家五虎夺了去。小人称说是梁山泊宋公明的,不想那廝多有污秽言语,小人不敢尽说。逃走得脱,特来告知。” 李逵瞪著眼,咋咋呼呼道:“他们都说了什么,你如实说来!” 段景柱被黑炭头嚇了一跳,以为自己大白天见到鬼了。 他见黑廝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略作犹豫,唱道: “扫荡梁山清水泊,剿除晁盖上东京!生擒及时雨,活捉智多星!曾家生五虎,天下尽闻名!” 晁盖听罢,拍著座椅扶手,怒道:“这畜生怎敢如此无礼!我须亲自走一遭,不捉得此辈,誓不回山!” 宋江忙道:“哥哥是山寨之主,不可轻动,小弟愿往。” 晁盖听到这句“不可轻动”就蛋疼,他在山上都快成吉祥物了。 自从宋江上山,他就没下过山,宋江用这句话挡他多少次了? 自己堂堂山寨之主,想带兵打一仗都做不了主,乾脆你做老大得了。 晁天王板起脸道:“不是我要夺你的功劳,你下山多遍了,廝杀劳困,我今替你走一遭,下次有事,却是贤弟去。” 宋江不免又一番苦口婆心地劝说。 晁盖摆手不听,愤点五千人马,请启二十个头领相助下山。 二十个头领分別是:林冲、呼延灼、徐寧、穆弘、刘唐、张横、阮小二、阮小五、杨雄、石秀、孙立、黄信、杜迁、宋万、燕顺、邓飞、欧鹏、杨林、白胜。 晁天王部领三军人马下山,征进曾头市。 ...... 第446章 卢俊义,危! 这是晁盖成为梁山寨主之后,第一次正式下山征战。 大军抵达曾头市附近后,晁盖不听林冲的劝诫,贪功冒进。 他亲率十名头领以及一半人马、夜入法华寺,遭遇了埋伏。 一时间,金鼓齐鸣,喊声震地。 晁盖眾將引军夺路而走,才转得两个弯,撞出一彪军马,乱箭当头射来。 晁盖面门正中一箭,倒下马来。 呼延灼等人带著晁盖逃回营地后,林冲急忙拔箭而出,发现这竟是一支毒箭,上面刻有史文恭的名字。 在箭矢上刻名字虽然並不常见,但也不排除史文恭就是这极少数个例之一。 双方既然是死敌,那么给箭矢淬毒也不是完全说不过去。 弓箭手都有各自的箭壶,別人从史文恭壶里取箭射击不合常理,嘍囉的乱箭可排除在外。 所以,这支毒箭应该就是史文恭射的。 还有一种较小的可能,有人浑水摸鱼,暗下杀手,史文恭只是个背锅侠。 因为晁盖是招安路上的绊脚石。他若是普通头领也就罢了,可他偏偏是寨主,想归顺朝廷的好汉,必將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呼延灼弓马嫻熟,他有实力射杀晁盖。 但当时他就在晁盖身侧,他若挽弓射晁盖,那他身边的嘍囉肯定看得真真切切。 呼延灼几乎没有下手的机会。 林冲以落草为耻,老婆虽然没了,但他还有父亲,他的確渴望被招安,洗刷耻辱。 他虽在后方营地统军,却可以悄悄尾隨,寻找下手的时机,只是他的杀人动机並不充足。 眾所周知,林冲性格谨慎,沉稳得令人髮指,若非把他逼到绝路,他轻易不会伤人性命。 水滸中的林冲是以“大局为重”的沉默反对派,他和晁盖是同一阵营,就更没理由击杀天王了。 黄信曾是青州兵马都监,他虽然不以射术见长,但肯定也会射箭,他也在后方营地,可趁夜色潜行狙击。 另一个就是花容。 宋江在梁山的威望无人能及,凭的是江湖名望与口碑。 他已经架空了晁盖,甚至可以轻易碾死对方。 但若明著诛杀晁盖,他不仅坐不上头把交椅,梁山还会因此分崩离析。 因为明著击杀晁盖,他经营的名声將彻底败坏,他会从神坛上跌落下来,变得一无所有。 毕竟,他一没长相,二没出身,武艺也稀鬆平常,绝大多数头领都能甩他好几条街,他一旦没了名声,凭什么做老大? 所以,知道他下黑手的人越少越好,而花荣就是宋江的绝对心腹,更是一名神射手,他完全可以悄悄下山尾隨。 还有一种可能,依旧是花容出手,但並非宋江直接授意,而是吴用。 宋江不需明说,只需几句对晁盖阻碍招安的抱怨,就足以让吴用这个聪明人心领神会。 吴用坚信自己拥有独特的、常人无法企及的智慧。 可他参加了几十年科举,始终名落孙山。 他不甘心,更无法忍受自己是个无人知晓的、卑微的螻蚁。 他一门心思想搅风搅雨,想通过世人的震惊、崇拜、甚至恐惧,来凸显自己的不凡。 那吴用会不念往日情谊、按宋江的意思行事吗?会! 须知,劫取生辰纲的七人小队,本是临时拼凑的作案团伙。 在这之前,仅吴用与晁盖相识,其余人只听过晁盖的名声,未曾谋面。 而宋江上山不久,也只有吴用改换了门庭。 由此可以看出,吴用与晁盖的情谊到底有多深了。 吴用私下单独寻上花荣,说明其中利害,绝对可以说服花荣出手。 这样的好处是,宋江完全置身事外,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 他在花荣心中的形象依旧完美,还是那个忠孝仁义的宋公明哥哥。 林冲等头领率军回到梁山时,晁盖已是浑身虚肿,奄奄一息。 宋江守在床前啼哭,亲手敷贴药饵,灌下汤散。眾头领都守在帐前看视,气氛无比压抑。 当晚夜至三更,晁盖身体沉重,转头看著宋江嘱付道:“贤弟保重。若那个捉得射死我的,便教他做梁山泊主!” 言罢,便瞑目而死。 宋江见晁盖死了,如丧考妣一般,哭得发昏。 梁山出征全是宋江掛帅,按理说,无论谁捉住史文恭都可以算做宋江的。 可晁盖的意思,明显是亲手捉的那个人。 宋江的武艺实在稀鬆平常,相当於直接被剥夺了当老大的机会。 而眼下樑山武艺最高的当属林冲,晁盖隱隱有將寨主之位还给林冲的意思。 不提晁盖有没有怀疑是宋江下的黑手。 单说他数次想下山征战,打响自己的名头,如今好不容易下山了,却掛了,他心里肯定非常不甘。 他该死不瞑目的,可他瞑目了。 或许是在临死前终於摆了宋江一道,心里舒坦了吧。 只是不知道他这句话有多伤宋老大的心啊,人都哭晕了。 晁天王出师未捷身先死,却留下了一个千古谜团。 梁山给晁盖做法事超度亡魂,请到一个云游和尚,法名大圆,乃是大名府龙华寺僧人。 閒话间,宋江问起了大名府的风土人物,那和尚说道:“头领如何不闻河北玉麒麟之名?” 吴用听了,开口道:“北京城里有个卢大员外,双名俊义,绰號玉麒麟,是河北三绝,一身好武艺,棍棒天下无对。” 宋江也听闻过卢俊义的大名,他猛地一拍大腿。 “哎呀!我这还没到老糊涂的时候呢,怎会如此健忘!说起大名府,第一个就该想到他才是。” 说著,他又嘆息道:“哎,我梁山寨中若得此人,何怕官军缉捕,岂愁兵马来临?” 吴用笑道:“哥哥何故自丧志气?若要此人上山,有何难哉!” 宋江道:“他是北京大名府第一等长者,如何能够落草到咱们水泊?” 吴用捋著鬍鬚,不慌不忙道:“其实吴用也留心此人多时了,只是最近连番征討,不想一时忘却了。待小生略施小计,便教他本人上山。” 宋江闻言大喜,“人称足下为智多星,端的名不虚传!敢问军师用甚计策,赚此人上山?” 吴用叠两个指头,胸有成竹道:“小生凭三寸不烂之舌,直往北京说卢俊义上山,如探囊取物,手到拈来,只是少一个粗心大胆的伴当,和我同去。” 话落,黑旋风李逵高声叫道:“军师哥哥,小弟与你走一遭。” 宋江拍桌子喝道:“铁牛,你老实待著!若是杀人放火,打家劫舍,衝州撞府,自是少不得你这两把板斧。这是做细作的勾当,你性子又不好,去不的。” 李逵梗著脖子,撇开脑袋,一副受气小公主模样,“你们都道我生的丑,嫌我,不要我去。” 这句话的意思是:你们若不让我去,那就是嫌我丑,宝宝不开心。 宋江颇为无语,『你这黑廝虽然的確长得丑,可我明明说得是你性子不好!』 很明显,李逵跟宋江一段时间,学会了不少东西,仅这一句话,就包含了偷换概念、诡辩加卖惨。 宋江安抚加忽悠:“不是嫌你,如今大名府做公的极多,倘若被人看破,枉送了你的性命。” 李逵叫道:“不妨。我定要去走一遭。” 宋江抬手抚额,颇为头疼。 吴用与李逵也算老搭档了,这二人,一个心毒,一个手狠。 吴用知道李逵有哪些臭毛病,他觉得若是能加以限制,黑廝也算是个很好用的打手,便开口道: “你若依的我三件事,便带你去;若依不的,那你就在寨中待著吧。” 李逵咧著大嘴笑道:“莫说三件,便是三十件也依你!” ...... 另一边,上党城。 高世德双手各搂著一个英姿颯爽的美女,三人在小院中閒聊著。 高世德笑著道:“我说一句话,你学著连说三遍,舌头必定打结。” 虎妞不信,“我舌头若不打结,那你就亲手烤肉给我们吃。” “好,没问题,你要连续快速说三遍。” 虎妞轻轻点头,“你说吧。” “听好了啊。”高世德清了清嗓子,“钓鱼要到岛上钓,不到岛上钓不到。” 师妹笑道:“哼,这有什么难的,钓鱼要到吊上倒。” 高世德闻言,哈哈大笑。 师妹不信邪,又试了试,“钓鱼要钓岛上到,不到吊上钓不到,倒鱼要到岛上掉......” 琼英掩唇轻笑,三人其乐融融。 ...... 第447章 再得新名號 高世德正与二女笑闹间,身体微微一震。 他收到了获得新名號的系统提示。 高世德心中一喜,忙沉入意念查看起来。 姓名:高世德 名號“花花太岁”——光环“太岁转运”。 名號“东京小霸王”——光环“霸气侧漏”。 名號“炬公子”——光环一“炬光普照”;光环二“恶念感化”。 名號“玉面神雷”——光环一“玉面安民”;光环二“神雷极恶”。 新名號:拔城星君。 名號光环一,攻城拔寨:当宿主率军攻打关隘、城池等防御工事时,麾下將士备受鼓舞。 鼓舞表现为:全军上下士气沸腾,斗志昂扬,能够发挥出超越平时的勇气和战斗力。 名號光环二,星星点灯:诸天星辰可为宿主指引方向,使宿主永不迷航。 此名號累积一定名望后,可升级为“星耀寰宇”,当前进度百分之二十。 名號光环三,百变星君:神级易容术。【可学习】 名號奖励:解锁百变星君道具专属存放空间;启明丹一颗。 高世德心道:“哎呀呀,这次竟然爆出了一个技能。” 他用意念点击学习,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脑海。 高世德顿时觉得头晕脑胀,好似一口气喝了半斤神仙醉,“哎呀,臥槽!” 琼英见他满脸痛苦,忙问道:“你怎么了?” 高世德抬手扶了扶额头,苦笑道:“没事,我没事。” 虎妞抱著他的胳膊,“你到底怎么了师兄?” 高世德见二女皆一脸担心,安慰道:“呃......刚才突然想起一些小时候的记忆,有些痛苦,无妨,你们不必担心。” 虎妞与高世德恋爱这么久了,在这期间,高世德少不得拿他的悲惨童年来博取同情。 师妹站起身,將高世德的脑袋抱在自己鼓囊囊的胸口,又用小手轻轻揉著。 “这样好点了吗?” 高世德忙不迭点头,“嗯嗯!” 琼英问道:“傲天小时候怎么了?” 师妹將高世德悽苦的童年经歷,简要地敘述了一遍,自然而然地引起了琼英心中的共鸣。 毕竟,她也是从小便无父无母。 琼英握著高世德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高世德保持著拱在师妹怀里的姿势,查看起了神奇的易容术,心道:『这么多信息,怪不得撑得我脑仁疼。』 百变星君包含化妆术、缩骨术、改变声音的技巧等等。 化妆术使他能利用麵粉、油脂、顏料等物,製作出以假乱真的人皮面具。 若是用系统出品的胶质,所花费的时间將更短,更加天衣无缝。 而缩骨术可以小幅度调整身高与体形。 百变星君虽然不增加战斗力,但这足以堪称神技了。最重要的是,它还附带一个专属空间包裹。 也就是说,他高孟德隨时都可以快速改头换面,想想都刺激。 『妈的,简直是居家旅行必备之神技啊!桀桀桀......』 高世德准备试试改变声音的效果,他清了清嗓子,学著老陈的声音,沉声道:“丽卿,你在干什么呢?!成何体统!” “呀!”虎妞陡然一惊,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忙將高世德的脑袋推到一边,回头解释道:“爹,我只是在安慰师兄......唉???人呢?” 虎妞踮起脚,左右张望,试著呼唤道:“爹?!” 高世德捂著肚子,笑不活了,“哈哈哈......” 师妹听到笑声,狐疑地转过身子。 她刚才一时情急,但这会儿也反应了过来,那个声音似乎並不是从后面传来的。 高世德双手扶著膝盖,做出一本正经的样子,他又学著老陈的声音说道:“丽卿,你是在找我吗?” 虎妞瞬间瞪大了眼睛,“啊?你,你怎么会发出我爹的声音。” 高世德拍著胸脯得意道:“嘿嘿,这有什么难的。无论谁的声音,我都能模仿得惟妙惟肖,江湖人称『千音万面小郎君』的、正是区区在下。” 虎妞满脸惊奇,“真的假的?” 高世德也不多言,他转头面向琼英,学著叶清的声音,拱手道:“恭喜郡主觅得良配!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琼英见高世德当真学得惟妙惟肖,她先是一惊,而后脸颊微红。 她觉得,高世德似乎在暗示什么。 虎妞是真的没心没肺,这要换做別的女子,肯定要埋怨高世德刚才嚇她。 而她却重新坐了回去,抱著高世德的胳膊,嬉笑道:“好玩好玩,师兄,你是怎么做到的?” 高世德挑了挑眉,笑著道:“这就好玩了?还有更好玩的呢!” 虎妞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还有什么更好玩的,快说来听听。”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皇帝长什么样吗?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 虎妞满脑袋问號,“什么意思?” 高世德神秘一笑,“嘿嘿,待会儿你就知道了!你们先在这里稍等片刻。” 说著,他起身向琼英的闺房走去。 高世德边走边查看这次名號奖励的丹药。 【启明丹】:服用后,黑夜视物如同白昼。 眸映星辉:一点星辉入眸,神光离合,乍阴乍阳,使眼眸更加深邃璀璨。 清肝明目:可滋养经络,拓宽视觉神经,清肝泻火,提升视力。 雾里观花:可大幅削减烟尘、雾靄、雨雪等环境对视力的影响。 高世德取出启明丹,只见这是一颗墨黑色丹丸,上面有无数微小的光点在缓缓流转,如同夜空中的星辰,闪烁不定。 凑近鼻尖,一股奇异的香气沁人心脾。 高世德没有犹豫,张嘴便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津液直坠丹田,旋即化作温润的气流,沿著经脉徐徐上行,最终匯入双目。 双目微微发胀,高世德闭上眼睛,气流漫过眼球经络,如春溪破冰般涤盪浊气。 数个呼吸之后,眼中那片温热的感觉已完全沉淀了下来。 高世德陡然睁开双眼,似有两道光柱爆射而出。 高世德觉得,世界变了,变得更加清晰分明了。 匆匆一瞥,就连数丈外那只母蚊子的六条腿,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种观察入微的能力,与他的易容术简直是绝配。 毕竟,只有观察得足够仔细,才能在偽装时復刻得更完美。 高世德怪笑一声,哼唱道:“带著疑问抬头望天,繁星点点,就像我曾追逐的梦,忽隱忽现......” ...... 第448章 琼英的自我攻略 高世德取出诸多道具,熟练地填充、塑形,不过盏茶功夫,他手中赫然出现一张人皮面具。 “嗯,妙极......” 他將面具贴在自己脸上,对著铜镜看了看,做出细微的调整后,惊嘆道: “嗨呀,当真神奇!若我这样和赵佶站在一起,怕老高都分不清谁是皇帝吧!” 高世德一手捋著八字鬍,一手背於身后,他轻咳了一声,声音已然换成了赵佶的。 “咳!小赵的妃子那么多,他也照顾不过来呀!那朕、就帮帮他好了,嘎嘎嘎。” 高世德推门而出,步履间刻意模仿著赵佶那种不紧不慢的仪態。 二女听到开门声,循声望来,瞬间怔在了原地。 ——这,这是谁?他什么时候进的小院,又什么时候进的屋子? 琼英轻“咦”了一声,她记得清楚,高世德刚才穿得就是这身衣服,『难道是他?可这身高......似乎不对呀!』 琼英闺房里全是女子服侍,高世德不想变成女装大佬,也只能这样了。 虎妞也看出了端倪,大眼睛眨巴了两下,她试探著问道:“师兄?是你吗?!” 高世德脸上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与居高临下的审视。 他声音沉稳:“嗯?师兄?这位姑娘可是在与朕说话?” 这声“朕”一出口,宛如平地惊雷,毕竟,这是皇帝的专属自称。 虎妞脸上的神色瞬间凝固,琼英也一脸惊异不定。 高世德接著道:“诚翊伯用兵如神,近来连克数城,扬我军威,朕心甚慰。此番巡幸至此,一为犒赏三军,二来,亲眼见见我大宋的虎賁之士!” 虎妞眉头微蹙,即便皇帝当真亲临前线,又岂会不声不响? 高世德迈著四方步,上前两步,继而目光在二女之间流转,抚掌轻笑道: “嗨呀,二位姑娘仙姿不凡!一位如明珠虎魄,一位似琼枝傲雪,当真是秋水为神玉为骨!” 高世德捋著鬍鬚,“今日即见佳人,朕心甚喜,你们快坐下与朕陪话。” 虎妞不信眼前的是皇帝,而对方的身高又比高世德矮半个脑袋,所以她也不认为这是高世德。 她娇斥道:“休要故弄玄虚,你到底是谁,快如实道来,否则別怪我不客气!” 高世德板起脸,气场全开,严肃道:“大胆!你竟敢如此与朕说话,实属大逆不道!” 虎妞指著高世德,“你还在这里装神弄鬼?” 高世德面色一沉,袖袍微拂,“放肆!你这般直视天顏,咆哮君前,此乃大不敬之罪,数罪併罚,按律当斩。还不速速跪下请罪?” 虎妞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高世德接著道:“不过嘛,朕念你年幼无知,更兼姿色可人。若你肯答应入宫伺候,朕便法外开恩,免了你的死罪,如何?” 虎妞闻言,柳眉倒竖,气得七窍生烟,“淫贼!” 她当即一记撩阴腿朝高世德襠部踢去,这一腿带著呼呼风声,快如闪电。 这要是被踢中,高世德怕是得当场鸡飞蛋打。 他忙侧身躲避,顺势抄起虎妞的大长腿,用自己的声音说道:“师妹脚下留情,是我啊!” 虎妞微微愣神,嘴角微扬,依旧攥拳朝高世德打去,“哼,我管你是谁,看打!” 一时间,拳风嚯嚯,腿影重重。 高世德一直被压著打,不停告饶。虎妞却得理不饶人,琼英在一旁掩唇轻笑。 十几个回合后,高世德身上传出一阵炒豆子般的“噼啪”爆响,他的身高瞬间恢復如常。 高世德恶狠狠道:“反了你了,今日我定要振一振夫纲!” 高世德战力全开,但虎妞可不是易与之辈,他费了好一番手脚才將其擒下,“都说了是我,还敢对为夫下这等狠手,看我家法伺候!” 说著,他抬手在虎妞屁股上重重拍了两下。 虎妞叫囂道:“哼,谁让你戏弄我。” 高世德狡辩道:“你不是想看皇帝长什么样吗?亏我特意易容给你看!” 虎妞挣扎道:“师兄,你能不能別用这副面容压著我,我心里彆扭......” “呃......好吧。” 高世德鬆开虎妞,抬手在鬢角处搓弄几下,手指挑起面具边缘的一角,抓住,缓缓向外撕扯,顿时发出一阵细微的“嘶嘶”声。 二女看著熟悉的面孔一点点浮现,小嘴微张。 这等神奇的手段说书先生也讲过不少,但亲眼所见,她们心中还是觉得惊奇不已。 高世德將面具完全揭下,笑著道:“嘿嘿,我的易容术如何?” 虎妞道:“师兄,刚才那就是官家的样子吗?” 高世德微微点头,“是啊,你之前不是问我、官家长什么样吗?当时师父不让妄议天顏,还把你训斥了一顿。” “你这点小心愿、师兄一直都记著呢,这才特意易容给你看。你倒好,差点没把我踢成太监。” 虎妞笑嘻嘻地抱住高世德的胳膊,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嘻嘻,师兄最好了!” 琼英不知道,高世德扮皇帝竟有这般缘由。 可假扮皇帝是十恶不赦的大逆之罪,这要是传出去,掉脑袋都是轻的。 她眼中的高世德,愿为博心上人一笑,而冒天下之大不韙。 这份近乎疯狂的深情与放浪的不羈,深深地刻入了她的心间。 『得夫如此,妇又何求?』 她静静望著身旁笑闹的二人,唇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夕阳將三人的身影融作一处,高世德口中似乎有说不完的有趣见闻,引得二女眉眼弯弯,不时掩唇轻笑。 小院里迴荡著他们亲密无间的谈笑声,仿佛连晚风都变得温柔了几分。 ...... 暮色渐深,三人一同用了晚饭。 饭后,高世德亲自执壶,两位美人一左一右陪坐在侧。 虎妞翘著腿品茶,她忽然眨了眨眼,凑到高世德耳边,却是用大家都听得清的声音“悄悄”说道: “师兄,今夜月色正好,你不如......去琼英房里歇著吧?” 琼英闻言,手中的茶盏险些滑落,她慌忙扶住,俏脸上瞬间升起两团红云。 她不敢看高世德,低头喝茶掩饰尷尬,却又不小心被茶水呛到,咳嗽连连,“咳咳......” ...... 第449章 李家有女 高世德闻言,挑了挑眉,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暗道还是师妹懂事。 他摸了摸鼻子,故作靦腆道:“那个,师妹,你说悄悄话的声音、是不是有些大了。” 虎妞一双杏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是吗?” 琼英在两个老司机面前略显侷促,螓首微垂,声若蚊鸣,“我......我这几日......身体不便。” 说完,她羞得耳根子通红。 虎妞小嘴微张,有些错愕,“啊?难道妹妹也来了癸水?” 琼英微微点头后,『哎呀,陈师姐怎么当著他的面说了出来!』 她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把小脑瓜深深地埋进了自己的胸口。 虎妞与高世德大眼瞪小眼,师妹耸了耸肩,促狭地笑道:“嘻嘻,看来某人今晚註定要独守空房了。” 高世德摇头失笑,温声道:“无妨,来日方长嘛。” 隨即他又略显不满地看向师妹,“不是,我又不是色中饿鬼,你这话把我当什么人了!” 虎妞撇了撇嘴,给了他一个好看的白眼,“嘁,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高世德訕訕一笑,岔开话题道:“古籍记载,你们女子月事期间易受外邪侵袭。若调理不当,轻则落下畏寒腹痛的病根,重则损及冲任二脉,致使嗣育艰难。” 琼英虽然害羞,可一听到嗣育艰难,也竖起了耳朵。 高世德声音温和地叮嘱道:“眼下深秋寒重,我稍后让厨房给你们煮些补气血的四物汤。再炒制些艾草,你们睡前用布包裹后热熨小腹,可驱寒止痛,温通经脉......” 四物汤由当归、川芎、白芍、熟地黄四味药材组成。 有补血活血、调经止痛之效。 艾草外用可煮水泡脚,可炒制敷贴,效果最好的当属製成艾条,可灸疗百病;內服则可以温经止血、散寒调经。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虎妞眨了眨眼,俏皮道:“呦,师兄懂得还挺多啊!” 高世德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他大义凛然道:“那当然了,我的女人,我肯定要好好呵护的,花点时间研究一下医书又算什么。” 琼英闻言,心中暖意如涓涓细流般悄然滋润心田。 古人视女子月事为污秽、不祥,接触会带来厄运,民间甚至有“踩了那血倒霉三年”的说法。 『原来,这等令天下男子避如蛇蝎的晦事,在他眼中竟还需要呵护。能成为他心尖上的女子,真好。』 高世德又细细嘱咐二女注意保暖、勿要劳神的话后,猛地一拍大腿: “嗨呀,饭前陆谦来了一趟,说杨將军找我有军务相商,差点给忘了。” 虎妞摆手道:“快去吧快去吧,莫要在这里碍眼,我与琼英正好说说体己话。” 琼英柔声叮嘱道:“衙內且去,正事要紧。更深露重,也请添件衣裳。” 高世德看著回答风格迥异的两位佳人,哈哈一笑,拱手道:“谨遵二位夫人钧旨!” 说罢,转身踏著月色而去。 远远的又传来他的声音,“你们记得按我说的做,然后早点休息。” “知道了!” ...... 高世德打下上党后,下令全面清查眾贼將掠夺的民財,无论是宅邸店铺,还是广袤良田,一概予以没收。 隨后依照旧有地契文书,尽数归还原主。 如此深明大义之举,使他清风亮节、清正廉明、清心寡欲、清身洁己、清正不阿的形象深入人心,一眾失主无不感激涕零。 只是其中有相当一部分人早已被害得家破人亡,高世德只得含泪血赚一波。 他又颁布开仓放粮、放还被强征的青壮、减免赋税等一系列安民措施,万千百姓对他感恩戴德。 如今城中秩序井然,百姓欢呼雀跃,满城都在传颂著一个名字:高世德。 这位宋军將领以雷霆之势先后克復了晋城、陵川、壶关、上党,攻城拔寨、无往不利。 因其用兵尤擅夜袭,兵之所向,常能一夕拔城,百姓给他取了一个绰號:拔城星君。 坊间孩童传唱曰:“白天不懂夜的黑,人间长夜盼星辉。任他陈兵千千万,难敌星君竟夜摧”。 满城喧腾之际,曾经徐威的府邸,却在一种绝望的寂静中,等待著命运的裁决。 李冰的父亲和兄长早被官军“请”了过来,二人心中又惊又恐,急得团团乱转。 徐威被杀了,一群禁军把府邸围了起来。 按理说,徐威既然已经伏诛,官军该强行闯入府邸,锁拿他的亲眷、查抄他的家產。 但府外禁军环伺,披坚执锐,既不叫门,也不问话,只围不入,不查不抄。 如此怪异的举动,让府內眾人惶惑不安。 府邸偏厅內,李父与长子李辰正相对而坐,却都如坐针毡。 李辰猛地站起身,在花厅里来回踱步,他压著嗓子道:“父亲,徐威是鄔梨的心腹,如今已经伏诛,宋军此番將我们捉来,怕是要秋后算帐的!” “我们李家不仅与徐威结亲,又供应了数月铁料......这,这资敌之罪,怕是逃不脱了啊!” 李承业端著茶盏的手微微发抖,盏盖与杯沿磕碰,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强自镇定道:“当初若不將冰儿嫁与徐威,我李家家业难保。而偽朝控制著河东诸城,我们若不將铁料卖给他们,怕是满门转瞬被灭,我等皆是迫於无奈......” 李辰停下脚步,哭丧著脸道:“迫於无奈?可官军会听我们解释吗?” “那位高將军、一夜之间便肃清了鄔梨的满堂將佐,这是何等酷烈的手段?!他若认定我李家是反贼一党,便是满门抄斩也不为过!”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得李老爷脸色惨白。他放下茶盏,长嘆了一声:“哎,事到如今,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佛堂內,李冰清丽的容顏上不见半分血色,她一身縞素,跪在佛龕前祈祷著。 她並非为名义上的丈夫披麻戴孝,对她而言,徐威的死更像是一道断裂的枷锁。 此刻真正让她心如刀绞的,是那个走进她身心的龙將军。 前天夜里惊变,喊杀声震天。 她听闻鄔梨麾下心腹被清洗殆尽,作为鄔梨近来最为信赖的“龙傲天”,如何能够倖免? ——他是否已在乱军之中...... 李冰不敢再想下去,她只觉得心臟好似被无边的恐惧攫住了,呼吸困难。 两行清泪从她的眼中夺眶而出,她声音嘶哑,“傲天,我好想你......” ...... 第450章 星君也会拔山 徐府偏厅。 一名下人连滚带爬地跑进来稟报导:“李,李家主,有一队官军进府了。” 李家父子闻言,如同惊弓之鸟般,从座位上猛地弹了起来。 李父嘴唇有些哆嗦:“该来的,还是来了!” 不多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父子二人盯著门口的方向,心中忐忑不安,脸上也变得惨白一片。 他们觉得,这魔性的步伐好像踩在了自己心头,不由得肝胆俱颤。 接著,两名披甲將士出现在他们眼中。 李父慌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拱手道:“军爷,您,您有什么吩咐......” 一名身材魁梧的军士道:“二位,高將军传见,你们请隨我来吧。” 说著,他抬手做出请的姿势。 父子二人互望一眼,眼中儘是担忧。 他们跟著士卒,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正厅。 一进门,便看到一位年轻英武的將军端坐主位,不怒自威。 父子二人腿一软,“扑通”一声齐齐跪倒在地。 “见过大人!” 高世德虽然有心將李家收为己用,但他並不了解便宜岳父和大舅哥的性情。 他要的是听话的附属,不是供奉攀亲带故的大爷。 至於是用他们,还是让他们將產业交给李冰打理,有待商榷。 商人重利,他肯定要略微震慑敲打一番的。 何况这二人將李冰嫁给了徐威,惹得“宽宏大量”的高將军多少有些不快。 高世德朝门外看了一眼,声音平淡道:“据我所知,你们李家给偽朝输送了不少的铁料啊!” 李承业闻言,身体一颤,他以头触地,声音发抖:“將军明鑑,所有罪责皆在小人,是我为保家业昏了头!求將军开恩,饶过李家上下,饶过小儿吧!” 李辰“哐哐哐”地磕头,“將军!家父年迈,头昏眼花,族中生意都是我一手经办,与他无关......” 这对父子面临生死时爭相揽罪,可见二人並非薄情寡义之辈。 高世德挑了挑眉,摆手道:“好了,起来说话吧。”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李承业和李辰对视一眼,略微怔了怔。 他们不敢违逆,依言站起身,但双腿仍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隨后,高世德不过寥寥数语,便是一顿萝卜加大棒,收服李家不在话下。 此时父子二人面色潮红,精神亢奋,乍一看,就跟刚做完大宝剑似的。 毕竟,他们不仅没有获罪,还得了好几处矿產,更攀上了高將军的关係,这简直是柳暗花明又又又一村啊。 李承业激动地躬身下拜,“將军仁厚,乃李家再生父母,小人及李家,愿为將军效犬马之劳。” 李辰也在一旁用力点头,他脸上满是绝处逢生的狂喜和对未来的憧憬,“將军大恩,李家没齿难忘!李家必竭尽所能,不负將军重託!” 高世德微笑著点点头,“嗯。具体事宜,稍后自会有人与你们接洽。” 正在这时,李冰闻讯而来,她听到熟悉的声音后,轻盈的脚步变得急促起来。 当她看清那张朝思暮想的面容时,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她贝齿紧抿红唇,美眸中瞬间盈满了泪水,轻声呼唤道:“傲天......”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身縞素的美妇,正俏生生地站在客厅门口。 李家父子顿时觉得头皮发麻。 毕竟,他们认为,李家刚和徐威撇清关係,可如今李冰竟穿著一身孝服出现在高將军眼前,这如何说得清楚? 高世德朝著美妇轻轻点头,並回以微笑。 接著,李冰像一只翩躚的蝴蝶般,直直扑进了他的怀里。 李家父子看到这一幕,瞬间张大了嘴巴,呆若木鸡,“这......” 李冰紧紧抱著高世德的虎腰,泣不成声:“傲天,真的是你吗?我好想你......” 高世德轻抚她的后背,温声道:“呵呵,我也想你了。” “这,这不是梦吧?我好怕。” 高世德低头拭去她的眼泪,“傻丫头,这自然不是梦了。” 听到二人这般对话,李承业与李辰对视了一眼,面面相覷。 此时他们也终於恍然大悟,难怪李家能绝处逢生,还能得到如此厚待! 想通此节,李承业激动得鬍鬚都在发抖,心喜不已。 他看著相拥的两人,一张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他连忙拉著李辰退了出去。 出了客厅,老李唏嘘道:“嗨呀,我还道是天佑我李家,原来是冰儿这丫头给李家找了个好靠山啊!” 李辰低声喃喃道:“太不可思议了,高將军不是刚到上党吗?他何时与小妹相识的?” 老李朝他头上拍了一巴掌,“你管那么多干嘛?” 李辰挠了挠脑袋,“嘿嘿,也是。” ...... 屋內,高世德见便宜岳父和大舅哥走了出去,他端起李冰的下巴,轻轻吻了上去。 李冰“嚶嚀”一声,热情地回应起来。 良久唇分,李冰这才陡然想起,自己父兄还在场呢。 她如受惊的小兔般,慌忙从高世德怀里逃了出来,俏脸緋红一片,煞是诱人。 李冰扭头看去,厅內早已空空如也,只有他和高世德两人。 她拉住高世德的手,狐疑道:“傲天,刚才官军寻我,说是高將军要见我......” 高世德莞尔一笑,捏了捏她梨花带雨的脸颊,“嘿嘿,其实,我就是要见你的高將军啊。” “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高世德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他將佳人拉到自己大腿上,双手环著她的腰肢,用低沉的声音將来龙去脉娓娓道来。 李冰微微仰著脑袋,欣喜道:“原来你就是拔城星君,真威风!” “威风吗?” “嗯嗯。”李冰点著头,猛然看到自己还是一身縞素,惊呼道:“哎呀,这身衣服不吉利,我这就换了。” 李冰一袭白衣,月光洒落,仿佛给她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辉,衬得她身段更加玲瓏了。 高世德挑起她的下巴,笑著道:“嘿嘿,急什么呀!俗话说,要想俏、一身孝。我倒是觉得,冰儿这副打扮,的確有几分別样的魅力呢。” 接著,他微微俯身,灼热的呼吸在佳人耳边徐徐落下,“冰儿,我们去你的臥房吧。” “嗯。” 高世德低笑一声,他將佳人拦腰抱起,轻车熟路地穿过几个迴廊,抬脚便踢开了一扇雕花房门。 高世德將李冰放在软榻上。 李冰的纤腰不盈一握,却又在恰到好处的地方勾勒出无比曼妙的弧度。 她的衣襟隨著呼吸微微起伏,隱约可见锁骨优雅的线条,像精雕细琢的美玉,让人不禁想要伸手把玩一番。 高世德舔了舔嘴唇,喉结滚动,声音低沉,“如今百姓都唤我为『拔城星君』,今夜本星君便拔了你这两座神山!” 高世德探出魔爪,隔著薄薄绸缎仍能感觉到肌肤的温度与柔软。 手掌不经意地摩挲,李冰娇躯轻颤,雪白的肌肤逐渐染上一层浅浅的桃晕,似乎透著温润的光泽。 高世德缓缓伏下脑袋,唇畔触及之处,比花瓣更柔嫩,带著淡淡的暖香。 高师父不愧是一代资深的绘画大师,他用舌尖为笔,勾画著惊心动魄的美丽景色。 佳人檀口微张,吐气如兰;眸子半闔,羽睫投下一弯浅浅的阴影。 李冰伸出两条玉臂,紧紧抱住高世德的脑袋,从她嘴里发出的含混囈语,不禁惹人遐想。 月色无声,这二人,一个热情,一个似火。 不知过来多久,他们早已融为一体。 李冰眸中水光瀲灩,脸上掛著酡红,轻声道:“奴家想骑將军!” “呵呵,都依你!” 纱帐內的两道身影、像两株交缠的藤蔓,在夜色里尽情地盛放著。 ...... 第451章 太难了 翌日,日上三竿后,高世德回了府衙。 演武场上,两道靚丽的倩影倏分倏合,战作一团。 虎妞今日换了一身素白劲装,腰束一条猩红软带,衬得她身段愈发頎长了。 她手中的梨花古定枪化作一道道银色闪电,枪尖震颤,如龙蛇飞舞。 师妹的枪法不仅迅猛,更蕴含著一股摧城崩山的非凡力量,破空之声尖锐刺耳,仿佛要將空气都撕裂开来。 琼英一身玄色绣金战袍,身姿挺拔如傲雪寒梅。 她手中的方天画戟,带著悽厉的呼啸声划破长空,势若黑龙出海。 郡主的戟法刚猛沉重,或刺、或劈、或勾、或啄,招式精奇,变化无方。 虎妞手中长枪抖出数朵枪花,笼罩琼英周身大穴,琼英手中画戟带起一片光轮,如孔雀开屏般护住周身。 虎妞顺势纤腰扭转,一记“回马问心”直取琼英心口,琼英一招“海底捞月”刚猛地崩开长枪。 场中枪影如林,戟风似瀑!梨花枪洒出漫天寒星;方天戟舞作一团乌光。 二人辗转腾挪间,枪戟相击,火星四溅,金铁交鸣声密集如雨。 师妹是《荡寇》战力天花板,琼英是《水滸》第一女將。 高世德好奇这二人哪个更胜一筹,於是有了这场切磋较量。 “喝!”仇琼英一声清叱,方天画戟贴地狂飆,乌光如墨龙摆尾,捲起一阵黑涛,猛地扫向虎妞的下盘。 戟未至,那凛冽的罡风已逼得虎妞白衣向后猎猎飞扬。 虎妞足尖点地,整个人拔地而起,长枪高举过顶,一式“月落星沉”劈空而下。 长枪极速砸下,枪身因受空气阻力,竟微微弯曲成弓形。 而九寸长的枪锋撕裂空气,拉出一道半月形白芒,宛若银河倾泻,裹挟著万钧之势,直贯琼英天灵! 电光石火间,琼英眸中精光爆射。 方天画戟如灵蛇般骤然回缩,戟杆向上一递,戟头月牙小枝妙到毫巔地卡在这势不可挡的枪锋之下! 琼英虽然臂力惊人,但她与师妹交手后,对虎妞的天生神力有了更为清晰的认知。 她並没有硬拼,皓腕顺势一沉,便將画戟尾部朝地面杵去。 “轰”的一声巨响在场中炸开! 以戟尾为中心,方圆数尺的青石地砖应声碎裂,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来,尘土与碎石激扬而起! 琼英抓住虎妞受反震之力这一瞬的空隙,戟上小枝如恶龙利齿,直锁枪桿。 攻守之势,在剎那间逆转! 但虎妞皓腕一抖,梨花枪如同活物般挣脱缠绕。 两人稍一停顿,便再次战作一团。 虎妞展动身法,如踏雪飞燕,手中长枪时而如灵蛇出洞、迅捷凌厉,时而如狂风暴雨、连绵不绝。 琼英脚踩玄妙步法,好似穿花蝴蝶,一桿方天画戟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时而大开大合,时而精妙奇险。 两女身影交错,上下翻飞,白与黑,光与影,如月下惊鸿,似流星赶月,不禁让人看得眼花繚乱,大呼过癮。 二女有许多相似之处,她们皆膂力过人,还都擅长远程打击。 虎妞號称“女飞卫”,她的弓箭技艺比之高世德也不遑多让。而琼英绰號“琼矢鏃”,她的一手飞石绝技,也是指哪打哪。 若单论比斗,琼英的飞石肯定比弓箭好用,因为飞石不需要藉助器具、隨手可发,灵巧方便。 若是战场衝杀,虎妞则略胜一筹,毕竟一力降十会。 二女切磋都不曾施展阴险毒辣的招式,她们交手了五六十个回合,难分伯仲。 高世德开口叫停了二人,“二位娘子,且歇一歇吧!” 场中激斗的二人闻言,心有灵犀般同时收势后退。 丽卿枪尖垂地,琼英画戟指天,两道绝世独立的倩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二人相视一笑,眼中儘是惺惺相惜。 虎妞笑著道:“今日这场切磋当真畅快淋漓,仿佛全身筋骨都舒展开了一般。” 琼英点头道:“是啊,而且我觉得此番获益良多。” 高世德看著携手而来的二女,嘴角微微上扬,毕竟,他对將来的“三人行”可是相当期待的。 高世德拍手道:“呵呵,师妹的梨花枪如星陨电奔,琼英的方天戟似龙翔凤舞。你二人一个將“技”臻至化境,一个將“力”运到巔峰,这场切磋当真精彩绝伦。” 说著说著,他的一双贼眼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二女起伏不定的胸脯上。 高世德打著军中疗养术的幌子,对两位佳人上下其手,忙的不亦乐乎。 三人正笑闹间,高大走了过来,稟报导:“衙內,相州押运粮草与朝廷首批赏赐的队伍,已行至上党城外五里。” 朝廷在地方设有正赋粮仓、军仓、常平仓、转运司仓。 田虎作乱,这些粮仓是首要洗劫目標。 如今的河东满目疮痍,朝廷想让百姓休养生息,官府不但开仓放粮,还减免了两年赋税。 战爭消耗巨大,可这些仓库早已空空如也,於是朝廷便下令,让临近的京西北路先向前线提供部分財政援助。 不仅仅是粮草,就连首批赏赐的银钱、布匹、酒肉,也由京西北路转运司负责筹备,大概二十万两左右。 虽然高將军刚往自己家运了二十万两,但是各论各的。 高衙內自认坦荡正直,他也是被逼无奈。 毕竟,这钱若交给朝廷,童大人肯定不乐意。若替朝廷发军餉、发赏赐,除非他想另起炉灶,或者他疯了! 所以,高將军只能被迫往自己家里运银子,太难了! 在古代,粮食等於稳定军心,赏赐等於激励士气。 高世德挑眉道:“哦,来的是谁啊?” “京西北路转运副使王渊,安阳兵马都监范同,以及林虑知县。” 转运使掌一路財政审计,军事后勤调度,监察地方官员。虽然与知州平级,但权力与影响力远非知州可比,不过还不够资格让高世德亲自出城接待。 “好了,我知道了。他们毕竟是来送钱的,让陆谦替我出城迎一下吧。” “是。” ...... 第452章 岳飞 杨惟忠与陆谦等人,热情地出城迎接相州的馈餉队伍。 值得一提的是,转运副使王渊是童大人的爪牙。 转运副使相当於省財政二把手,朝廷通常刻意选择文官出任,旨在避免地方武將专权。 武將有兵没钱,相当於被人卡著脖子,就是一群丘八,翻不起什么大浪。 不得不说,童大人的势力盘根错节,遍布朝野上下。 临近中午,高世德也参加了犒赏三军的庆功宴。 这次的庆功宴规模庞大,校场中搭起数排广棚,下设长案,案上摆满了酒肉,军士按营列队,场內人头攒动。 杨惟忠稳坐钓鱼台,笑著道:“高衙內,此番庆功宴旨为激励士气,杨某不善此道,还是你给大伙儿说几句吧!” 高世德笑著点头,在万眾瞩目下缓步登台。 他的目光扫过万千將士,默默打开了“恶念感化”增加感染力。 高世德气沉丹田,声若洪钟,“將士们,此番上党大捷,全赖陛下天威,全赖尔等用命!” “我等流的每一滴汗,我等身上的每一道伤,皆是男儿本色之证,皆是赤胆忠心之证,皆是大宋脊樑之证!” 高世德的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令人信服的力量,清晰地传遍校场每个角落。 数万將士听了,只觉得胸中豪情激盪,一股热血直衝颅顶,那种与有荣焉的感觉无法言说,唯有呼喝声,惊天动地。 “吼!吼!吼!” 几息之后,高世德双手虚压,全场瞬间为之一静。 “如今朝廷下达恩赏,便是对我等血勇与忠忱的肯定!今日痛饮庆功酒,明日续写新传奇!万胜!” “万胜!万胜!万胜!”欢呼声再次冲天而起,如山呼海啸,直衝云霄,气氛已被彻底点燃。 高世德招了招手,高大连忙递上一碗酒水。 他高举酒碗,朗声道:“今日,酒肉管够,我等,不醉不归!” 数万人齐声响应,举碗共饮,场面豪迈壮观。 武松、鲁智深等人都加封了官职,从正八品升到了从七品。 张青、曹正等人也升到了正八品,基本都连升了两至三个小品级。 表现英勇的士卒也会领到赏钱和布匹。 这只是树立典型、鼓舞士气的初封犒赏,待战事结束还有正式封赏。 酒宴上,武松等人开怀畅饮,意气风发;王渊等人频频举杯恭维;高世德从容地应付著各方敬酒。 席间充满了豪迈的笑声,宾主尽欢。 ...... 酒宴一直持续到傍晚,高世德吃饱喝足了,便想找冰儿姐姐玩打地鼠游戏。 他带著几分微醺辞別了眾人,在亲兵护卫下,信步走出了校场。 校场东侧是一处军仓,从相州徵调的民夫们正搬运著粮草,仓院內外皆是一片有序的繁忙景象。 负责仓储事务的厢军將领看到高世德从此处路过,忙小跑上前,躬身抱拳行礼。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紧张与激动:“末將参见高大人!” 高世德脚步未停,淡淡一笑,点头回应道:“辛苦诸位了。” 那將领顿感受宠若惊,身子躬得更低了,“不敢言辛苦!此乃末將分內之责!” 如今高世德之名在上党城可谓家喻户晓,百姓们茶余饭后都在说他用兵如神,待下宽厚,爱民如子等等。 相州来的客军走太行白径,从陵川至壶关,又至上党,这一路走来听得儘是高世德的事跡,耳濡目染之下,无不心生敬仰。 今日高世德在校场上那番如沐春风却又充满激情的言语,以及引导呼喝震天的壮观场面,更將他的威望与亲和力深深地印入眾人心里。 如今,他不过一句简单的问候,却让这名厢军將领觉得仿佛贏得了天大的荣耀,激动莫名。 高世得走出几步之后,他才缓缓直起腰来。 他望著高世德伟岸的身影,眼中满是崇拜的光芒。 他咧开大嘴,用力在空中挥舞了一下拳头,那副兴奋的神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中了五百万呢。 正在这时,他身后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 “王都卫,我等所押运的粮草已全部清点入库,请都卫查验。” 王都卫这才转过身体,“好好好,岳飞啊,你们汤阴县这批役夫,手脚最是利落......” 高世德耳力惊人,何况他也没走出多远,他听到这个名字,身体为之一振,“岳飞?!” 高世德豁然转身,看向仓院门口的方向。 只见眾多役夫之中,为首的青年比周围的同伴足足高出半个脑袋,好似鹤立鸡群。 他看上去约莫二十岁左右,身姿挺拔如松,肩宽腰窄,骨架宽大而匀称。 秋日余暉勾勒出他稜角分明的侧脸,眉如墨刀,斜飞入鬢,双眼炯炯有神,顾盼之间自有一股沉稳坚毅的气度。 鼻樑高挺,嘴唇紧抿,组合成一张既英武俊朗、又不失沉稳正气的面庞。 他额头上带著细汗,脸上却毫无疲態,站姿笔直如枪,周身散发著一股內敛而精悍的气息。 青年抬眼朝这边望来,他的眸光不偏不倚,与高世德遥遥相触。 岳飞眼中精光一闪而过,隨即朝著高世德微微欠身拱手。 显然,他认出了高世德。 高世德嘴角上扬,微微頷首,並径直朝岳飞走去。 汤阴县的役夫中,有人低声道:“嘿,快看,那个似乎是高將军本人!” 所有役夫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高世德身上。 “哎呀,还真是,近看他更英武不凡了,当真是人中龙凤!” 另一人用气声惊呼道:“过来了过来了!高將军朝我们这边来了!” 眾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用手展了展衣襟,生怕在这样的大人物面前失了礼数。 紧张与激动的情绪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王都卫看到役夫们的异常,顺著他们的目光扭头看去,见是高世德折返了回来。 他忙拱手道:“高將军,您可是有什么吩咐?” 眾役夫也忙躬身拱手,“我等见过高將军!” ...... 第453章 岳飞入伙 高世德的目光越过王都卫,直接落在岳飞的身上。 他语气温和道:“呵呵,你们不必多礼。我方才听他唤你『汤阴岳飞』,你可是岳飞岳鹏举?” 此言一出,眾人皆惊。 王都卫更是愕然转头看向岳飞,他万万没想到,高將军去而復返,竟是专门为了岳飞。 其实当下的岳飞也是一位名人,但他的知名度仅限於一县之地。 岳飞出生於汤阴县一个普通农家。 他出生时,一只巨翼似鹏的灵禽从东南方破空而来,盘旋於產房之上久久不去,鸣叫声悠扬清越,高亢入云,引得邻里纷纷驻足围观。 其父母遂以“飞”为名,以“鹏举”为字。 岳飞少年时期,为人沉厚寡言,常负气节,平日篤嗜典籍,尤好《左氏春秋》以明史义,精研《孙吴兵法》而通韜略。 后来岳飞曾拜周侗为师,学习骑射。 岳飞生有神力,是难得的练武奇才,他能挽三百斤强弓,且左右开弓切换自如。 他的武艺在整个县域之內难寻敌手,享有“一县无敌”的盛誉,颇有名气。 这次相州招募徭役,岳飞便被委任为汤阴县“作头”,负责管领数十名役夫。 岳飞听到高世德不但知道自己的名字,还知道自己的表字,心中不免波澜暗涌。 他再次抱拳,声音清朗沉稳:“回將军话,在下正是汤阴岳飞。” 岳飞心中波澜暗涌,而高世德心中又何尝不是激盪难平呢? 他上前拉住岳飞的手,笑著道:“哈哈,好好好,果然是你!日前我听闻你的名声时,便知你圭璋特达,绝非池中之物。” “今日目睹英姿,身似岳峙渊渟,目若星驰贯日,卓尔不群,气干凌霄,当真一表非凡。” 岳飞虽然在汤阴县素有美名,但他何曾受过朝廷大员如此当面盛讚? 最重要的是,当下他心中对高世德是有些崇拜的。 岳飞闻言,想躬身行礼,可高世德抓著他的手,抓得死死的,他也不好意思挣脱。 “將军过誉了。飞不过一介乡野鄙夫,岂敢当此盛讚。” 高世德笑著道:“说来也巧,我正欲遣人往汤阴寻你的消息,不想天遂人愿,竟使你我在此处相遇。哈哈,此番正应了古人所言的『风云际会』啊。” 周围的役夫和王都卫都屏住了呼吸,他们看得出来,高將军对岳飞绝非一般的感兴趣,这分明是起了爱才之心! 接下来高世德的话,证实了他们的猜想。 他直接向岳飞发出了邀请:“鹏举,如今田虎作乱,本官麾下正缺驍勇之士,你可愿入我军中,为国效力?”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在眾人耳边轰然炸响。 所有役夫都向岳飞投去无比羡慕的目光,这可是鲤鱼跃龙门的天大机遇! 岳飞神情微怔,心跳加速了几分,有一种不真切的恍惚之感。 他也不抽回自己的手了,“蒙將军不弃,飞愿效犬马之劳。” 说著,他右腿后撤半步,欲行跪礼。 高世德手上用力,不让他跪下去,“鹏举,我与你一见如故,你不必如此拘礼!” 岳飞使劲了,却拜不下去,“这......” 高世德转头看向一旁的王都卫,吩咐道:“岳飞既已入我军中,他此次的徭役便到此为止了,你稍后將役夫名册处理妥当。” 王都卫闻言,忙不迭躬身应道:“是是是!末將明白,恭贺將军喜得良才!” 高世德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转而他又拉上了岳飞的手,“走,鹏举,隨我回府衙细谈。” “好。” 高二嘴角微微抽搐,心道:『不到三息,又拉上了。』 岳飞在眾人的注视下,离开了这处將改变他命运的仓院。 王都卫和役夫们看著渐行渐远的身影,心中既羡慕又感慨。 一名役夫道:“嗐,鹏举这是遇上贵人了呀!” 另一人道:“我早就说鹏举是人中龙凤,果真到哪都藏不住锋芒。” “是啊,如今被高將军一眼就给相中了!这般际遇,当真羡煞旁人啊。” “羡慕也没用,谁让咱们没有那份能耐呢。” 王都卫咂了咂嘴道:“这岳飞跟著高將军,日后定能有所作为,我等且拭目以待吧。”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最初的羡慕渐渐化作了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他们汤阴,也將出一个大人物了! 高世德道:“鹏举,我听闻你拜在陕西大侠周侗先生门下,习练弓马,不知是否確有其事?” 岳飞闻言,刚毅的面庞上立刻浮现出由衷的敬意,沉声应道: “確是如此。飞年少时,蒙恩师不弃,收录门墙,悉心教导多年,方有这一身武艺。” 岳飞的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追思。 高世德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得遇名师,实乃人生大幸。若有机缘,我倒想亲自拜会,一睹铁臂膀的风范。” 此言一出,岳飞的眼神瞬间黯淡了几分。 他微微垂下脑袋,沉默了一瞬,声音略显沉重悲愴: “恩师他......已於去年深秋......仙逝了。” 高世德脸上立刻浮现出惋惜与沉痛之色。 他停下脚步,用力握了握岳飞的手,长嘆一声:“唉!天不假年,实在令人痛惜!鹏举,节哀。” 隨著周侗的去世,岳飞开始变得意志消沉,因为周侗对他的影响很大。 周侗葬在汤阴县东二十里处,岳飞隔一段时间便会去坟前扫墓,每逢初一、十五还会用酒肉致祭。 岳飞感受到手上传来的力道与温度,虽然有些吃不消高世德的热情,但他心里却也涌起了一股暖流。 当人们被大boos欣赏与器重时,普遍会產生一股欣喜、自豪、自信、满足、感激等等一系列的复杂情绪,此时的岳飞就是如此。 就连他已经消沉了近一年的意志,此时也焕发出了新的生机。 高世德鼓励道:“周老先生虽已驾鹤西去,但他將一身绝学与气概既已倾囊相授於你,便如同他生命的延续。” “望你能承此薪火,挥洒豪情,他日沙场扬威,匡济天下,不负先生昔日教诲。亦使先生之名,因你而光耀千秋!” 岳飞闻言,只觉得胸膛里仿佛燃起了一团炽热的火焰,烧去了往日的颓唐与迷茫,取而代之的是跃跃欲试的豪情壮志。 他看到高世德眼中真挚的惋惜与鼓励,重重抱拳,躬身,声音虽低沉却无比坚定: “將军金玉良言,飞铭记於心,必不敢忘恩师教诲,不负將军厚望!” 高世德再次顺势拉住了岳飞的手,高二挑了挑眉,心道:“两息!” 高世德豪气干云道:“好!从今日起,汝之刀兵,隨我共指敌虏;汝之肝胆,与我同照日月!你我並肩,在这乱世中,杀出个清平天下!” 岳飞闻言,只觉得血液在血管里飞速奔涌,似战鼓擂动催征。 他挺直了腰板,身姿愈发挺拔如松。 他心里充满了憧憬与期待,想像著未来跟隨高將军征战四方,將自己的所学所用发挥到极致,成就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 周围的空气似乎也被他的斗志所感染,隱隱躁动起来,似在为即將崛起的英雄喝彩。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並肩而行。 华灯初上,他们的身影在青石路面上逐渐拉长。 而他们也走向了一条与原本歷史截然不同的道路。 ...... 第454章 好奇的小姨子 一行人回到府衙后,高世德当即命人备宴、为岳飞接风。 他又让高大將慕容无敌等心腹將领全部召集起来,把岳飞引至眾人面前,逐一介绍与他们相识。 岳飞和武松、鲁智深一样,担任神卫军的营指挥使。 眾人见高世德如此看重这个年轻人,目光中皆带著几分好奇。 武二郎得知岳飞是周侗的关门弟子,言语上对这位小师弟颇为亲近,一群人相谈甚欢。 之后高世德又与眾將商討继续征伐的事宜。 壶关、上党、长子三城、共有七万多贼军,经筛选,杨惟忠收编一万两千人,高世德收编近两万人,剩余的四万皆放归乡里。 待叛乱平定之后,收编的降军还会逐步裁撤,仅保留少量精锐。 因为农耕社会、国家依赖大量的劳动力,而且养起来也太费钱了。 上党之后是几座规模不大的小县城,高世德现在又兵强马壮,於是他准备兵分三路,以雷霆之势迅速扫荡诸城,好早日挥师偽朝王庭,结束这场叛乱。 高世德的战略部署得到一眾將领的积极响应。 “陆谦领全军斥候,曹正督运粮草,协辅三军,明日发兵!” 二人轰然领命,“喏!” “吕敬、侯明华、山士奇,你三人率八千兵马,攻打西北方向的襄垣。” “喏!” “武松、鲁智深、岳飞,你三人率一万兵马,北伐潞城。” “喏!” “慕容无敌、卫延、孙安,你三人率一万兵马,取东北方向的黎城。” “喏!” 眾人又简单商討了行军路线等作战细节,待一切安排妥当,高世德目光扫过全场,他见岳飞似乎有话想说,便开口道: “鹏举,你是否有什么想法,但说无妨。” 岳飞站起身,抱拳道:“將军自出征以来,连战连胜,锐不可挡,已在贼军心里留下了巨大的阴影。” “而將军推行的诸多安民政策,与百姓秋毫无犯,仁义之名早已隨商旅传遍河东。” “如今偽朝控制的城池內,贼兵胆战心惊,百姓翘首以盼,这是我们的优势。” “末將觉得,在此基础上,我军或可不战而屈人之兵。” 高世德微微挑眉,笑著道:“哦?你仔细说说。” 岳飞眼神清亮,接著道:“我军大张旗鼓行军,在城下排兵布阵,擂鼓筛锣,施以重压。选派神箭手,趁夜將大批劝降文书射入城內。” “信中晓諭贼军,凡弃暗投明不与朝廷对抗者,皆可免其从逆之罪;凡擒拿偽朝將官来降者,皆按功行赏,赦罪录用。军民百姓,凡助王师开城者,必得重赏。” “届时城內人心浮动,各自盘算。不出三日,当有开门纳降者。” 高世德抚掌笑道:“嗯,此计甚妙,经此一事,即便真有城池负隅顽抗,城內也必定人心惶惶,届时我军再行攻城,亦可事半功倍。” 鲁智深撮著大脑壳,笑道:“哈哈,的確是好计策!这样一来,那些贼將自此必定寢食难安,特別是那些平时欺压百姓、苛虐部眾之徒,怕时刻都要提防暗箭穿胸!” 慕容无敌、孙安等人也纷纷点头,对岳飞的计策充满了认可。 商討完出征事宜后,高世德再次摸到了李冰的宅院。 臥房的门没关,他远远地就听到一个如银铃般的清脆声音。 “姐姐,你再给我讲讲嘛!高將军真是星君下凡吗?” 李冰的声音略显疲惫:“我也不知道,或许是吧!” “那他是不是有三头六臂啊?” “呃......他有两个头,一个大头一个小头。” 高世德闻言,有些难绷,『这不是毒害祖国的花朵吗?』 少女的声音有些吃惊,“啊?!真,真的吗?” “嘿嘿,自然是真的!” “那,那看起来会不会很嚇人啊?” “嚇人?嗯,刚开始是有一点嚇人。” “大哥说昨晚在你这里见到了高將军,他今晚还会来吗?” “我也不知道呀。” 高世德在门口轻咳了一声,而后踱步而入。 只见李冰正坐在床榻边上,面露无奈,而她身旁站著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穿著一身水绿襦裙,正扯著她的袖子摇晃著。 两人听到动静,同时向门口望来。 高世德今日身穿一袭紫墨色暗纹常服,黑髮以墨玉冠束起,更衬得面如冠玉,身姿挺拔。 李冰看到他后,唇角微勾,眼眸中顿时荡漾开嫵媚的笑意,缓缓起身相迎,“你来了。” “嗯。” 而小姑娘看清高世德的面容后,猛地睁大了眼睛,小嘴圆张,整个人似乎呆住了,『哇,他长得好好看。』 高世德道:“冰儿,这就是你那个妹妹吗?” “嗯,她叫李凝,小名水水。” 高世德对著小丫头温和一笑,很是自然地拱了拱手,礼貌与风度並存。 “李凝姑娘,幸会,在下高世德。” 李凝这才回过神来,有被这个笑容甜到,小脸微红,她福了一礼,声音清脆,“见过高將军。” 李凝直起身,上下打量高世德,大眼睛里的好奇几乎要溢出来了。 她壮著胆子问道:“高將军,我姐姐说你有两个头,一个大头一个小头,是真的吗?” 此言一出,李冰的俏脸瞬间緋红一片,“水水!你休要胡言!” “可你刚才明明就是这么说的。” 李冰羞得无地自容,高世德嘴角微微上扬,一本正经道:“你姐姐没有骗你。” “哦,真的吗?你真有两个头?” 高世德微微俯身,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当然是真的,不过那小头平日是藏起来的,只有最亲近之人才能得见。” 李凝听得似懂非懂,眨著清澈的大眼睛,还想再问,却被满面通红的李冰轻轻推出了房门。 “水水,今天不早了,你快些回去休息吧,我与高將军还有正事要谈呢。” “可是......” “听话,高將军军务繁忙,你可不敢在这里耽搁,以免误了將军的大事。” 李冰將好奇的小丫头骗走了,她关上房门,转身便对上了高世德似笑非笑的目光。 “夫人,烦请你受累、为在下洗洗头!” ...... 第455章 潞城內战 李冰夫人为高世德洗过头之后,二人便进行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深入交流。 交流过程中的诸多美妙,书之不言,言不尽意,纵有千般笔墨,也难描其一。 翌日,大军开拔,潞城离得最近,当天便兵临城下。 武松驱兵围堵四门,並在南门擂鼓宣战,声势浩大。 贼军占据著城池地利,自然不会轻易出城迎战,鲁智深便在阵前叉著腰、破口大骂了起来。 鲁智深不但嗓门大,骂人也很有一套。 他一张口便是妙语连珠,什么撮鸟,狗贼,吃刀材,腌臢泼才,斗筲匹夫,狗彘不如,驴攮的怂包,插標卖首之徒...... 大和尚语言生动、词汇储备极为丰富,一通大骂著实令人耳目一新、大开眼界。 古代讲究师出有名,骂阵是一种非常常见的心理战术。 通过语言攻击贬低对方的合法性、违背伦理纲常、污衊指挥者的人格与能力,旨在动摇敌军的斗志,诱使对方出战,引发混乱与猜忌等等。 入夜,弓箭手依照计划,向城內拋射大量晓諭的兵檄。 【大宋征北游奕统制高、示諭城內军民:田虎叛逆,法在必诛,其余胁从,情有可原。 凡我大宋赤子,当思顺逆。 无论军民,能改过自新,皆免从逆之罪。 守城將士,能反邪归正,率眾归顺者,定当保奏朝廷,赦罪录用。为首献门者定行重赏,奏请优敘。 如有將士怙恶不悛,尔等宜速举大义,擒缚逆贼,迎降王师。 若犹执迷逡巡,抗拒天兵,城破之日,悔之晚矣!转祸为福,在此一举。特諭。】 岳飞建议晚上向城內拋射兵檄,也包含著战术考量。 晚上弓箭手可趁著夜色轻易摸到城下,若是白天,肯定会先挨上一波箭雨。 其次,若白天拋射兵檄,军官必然会下令收缴,普通士卒和百姓难以看到上面的內容。 若士卒不及时上交,可能会有生命危险,而晚上就不需要顾虑那么多了,捡到的人甚至会私下悄悄传阅、討论。 高世德所率领的大军,实力与口碑皆有目共睹。 普通百姓受够了偽朝的横徵暴敛,如今朝廷王师兵临城下,他们如同在黑暗中看到了曙光,只盼城破之日早日到来。 被裹挟的贼兵,以前为了保全身家性命,只能俯首听命,任人驱使。 如今他们心中底气顿生,执行命令的效率大打折扣,甚至不少人还生出了“反骨”,他们看著身边的低级將领,眼里直冒绿光。 城內的豪强大户掌握著资源,他们惯於左右逢源,不少人为了换取优待,也跃跃欲试。 特別是那些与偽朝有供应合作的,此时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急於拨乱反正。 这一道晓諭,仿佛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打破了表面的平静。 ...... 潞城南门的城防最为严密,其余三门基本是一名守將、两名裨將、数十名队將。 城西军营,一处偏僻的营房內,油灯如豆。 负责值守西门的裨將王猛,他將那张已被揉皱的晓諭拍在桌上,压低声音道:“都看清楚了吧?” 他对面坐著的几个心腹队將,尽皆点头。 王猛接著道:“想必你们也听说过高將军的威名,如今他麾下大军临城,咱们可不能执迷不悟。何况这也是我们的前程!” 其中一人道:“早就受够了那帮杂碎的鸟气!王哥,你说怎么办,我们都听你的。” 眾人皆点头附和道:“就是,王哥,你说吧,我们都听你的。” 王猛身体前倾,“好!但咱们也不能蛮干。城外大军还不知我等心意,若贸然举事,却得不到接应,那我们顷刻便是身首异处的下场。” 朝廷大军主要驻扎在南门,而王猛想夺下西门,引军入城。 他的级別有些低,上面不仅有城门守將,还有四名同级別裨將。 若夺下城门后得不到宋军的及时支援,他们很可能会陷入危局。 所以,夺门最好是悄无声息地进行,事先更需要先和外面的宋军约定好时间和暗號,让他们先在城外埋伏。 王猛当即写下一封书信,“方喜,你速速派人將这封归降信投出城外,若发现城外举火三圈,便是准了,速来报我。” “是!” 接下来几人又商量如何擒杀张涛,以及另一名值守裨將沈辉。 半个时辰后,方喜带回了確切消息,王猛等人皆面露喜色。 “如此甚好,那咱们便等到子时动手。” 贼军会在午夜换防,届时城头就不归王猛管了。 而现在距离换防还有一个时辰,这段时间足够外面的宋军调动人手了。 ...... 眨眼便到了子时,王猛等人准备按计划行动时,异变陡生! 尖锐的鸣锣示警声划破云霄,顿时將几人嚇了一跳。 一名队將惊疑道:“怎么回事?!” 王猛朝城內望去,只见府衙那边火光冲天,隱隱还能听到喊杀声。 他略微皱眉:“有想法的可不止我们,这是有人抢先动手了。看这动静,最起码是偏將级別的,都直接打上府衙了!” 赵六埋怨道:“娘的,他们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张涛肯定被惊动了,咱们还怎么悄无声息地拿下城门?” 王猛忙出言安抚:“无妨!他们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或许对咱们也更有利!” 方喜道:“王哥说得对!但咱们也赶紧动手吧,这献门之功必须是咱们的!” 王猛当机立断,“如今计划有变,咱们也无需悄摸进行了,正好趁乱掩杀,速战速决!” 他“鏘”地一声拔出腰刀,低喝道:“弟兄们,隨我杀!” 王猛一马当先,率领著近百人,直扑张涛所在的值守班房而去。 班房外,张涛果然已被府衙方向的动静惊动,正带著十几名亲兵惶惶不安地向外张望,试图判断形势。 张涛对一名亲兵吩咐道:“你速速派人去城內查探情况!” “是!” 张涛刚看到王猛,正准备开口说话,王猛一声暴喝,冲了上来,“张涛!纳命来!” 声到人到,他手中钢刀化作一道寒光,直劈对方面门。 张涛大惊失色,忙举刀格挡,他怒声斥道:“王猛!你竟敢造反!” 王猛得势不饶人,刀势连绵不绝,“哼!老子是弃暗投明!” 与此同时,王喜、赵六等人也如狼似虎地扑向张涛的亲兵。 城头之上,顿时陷入激烈的混战之中。 兵刃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与远处府衙方向的喧囂遥呼相应,预示著这座城池的统治,正在从內部迅速崩塌。 ...... 第456章 光復隆德 张涛作为西城门的守將,他的职责是亲自镇守正门区域,统筹调度、稳固中枢。 南北两翼由两名裨將分兵把守,共同构建出层次分明且攻防兼备的城墙防线。 王猛想夺下城门的控制权,必须先斩杀张涛,之后引宋军入城的同时,再抵御沈辉所部。 贼兵的城西军营距离城门並不远,所以他要速战速决。 西城门北侧,沈辉的辖区,有士卒稟报导:“將军,王猛和张涛的人打起来了。” 沈辉眼眸微眯,点头道:“嗯,我知道了。” “我们要不要上去帮忙?” 沈辉挑眉道:“帮忙?!帮谁啊?” 不待传信兵答话,他接著道:“牛毕,传令下去,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將他们一併擒下。” “喏!” 沈辉转头对另一名心腹队將道:“姬博,你速速举火为號,引王师入城。” “喏!” “苟沊,你带人强行接管城门,听我號令,准备隨时开门!” “喏!” 王猛与张涛打得不可开交,不成想,却有老六趁机摘桃。 ...... 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太阳好似一位羞涩的少女,缓缓从地平线下探出了脑袋,柔和的光线轻轻洒落人间,驱散了夜的余寒。 对潞城的百姓而言,这是个不一样的黎明。 放眼望去,城墙上已然插满了宋军的旌旗,它们迎著晨风猎猎飘扬,气势如虹。 一队队宋军士卒穿梭於街巷之间,或沿街巡逻,或高声宣告,他们的步伐鏗鏘而整齐。 不时还能看到几名军官骑著马缓缓而行,彼此口中低声细语,似乎在商议军务。 空气中虽然还残留著淡淡的血腥气,但城內並没有大战过后的狼藉与混乱,一切都是那么井然有序。 ...... 日上三竿,高世德便收到了潞城传来的捷报,他又转呈给童贯,其中对岳飞在此次战役中的卓越表现予以著重举荐。 当天下午,另外两路人马也相继兵临襄垣和黎城。 如法炮製,翌日清晨时,两城皆顺利告破,捷报频传。 卫延在黎城负责主持安民事宜,而慕容无敌与孙安则马不停蹄,继续挥师东进,直取涉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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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这时,有亲兵拿著箭书来报,“稟將军,城里传出消息了。” 老杨拍腿道:“哈哈,好好好!待破城之后,本將军定对此人重重行赏。” 当晚屯留告破,至此,隆德府境內八城皆以光復。 ...... 高世德在上党这几日虽然沉溺於享乐,却也不是毫无建树。 他一番搜肠刮肚,將脑海中关於冶铁的知识整理了出来,写成一份薄薄的手稿。 官营作坊的炼钢成功率在70%左右。 其中精品钢占两成左右,用於打造军器。含碳高的顶级钢仅占半成,用於打造仪仗礼器、名將刀兵等。 小作坊炼钢的成功率普遍在50%以下,顶级钢的出產量低得可怜。 因为宋代使用的土高炉通风效率有限,难以保证炉內温度的均匀性。 燃料杂质过多,导致炉渣干扰化学反应。冷却工艺影响金属晶体结构。 这三条是当下影响锻钢失败的最大因素。 高世德针对这三条,从改良冶炼炉的通风结构,到添加特定矿石粉作为“催化剂”,再到淬火工艺,都有浅谈。 当然,也只是浅谈,因为他这方面的知识储备实在有限。 不过对当下冶铁技术而言,已经是非常大的提升了。 如今李家的锻钢成功率提高了很多,直逼官营作坊,最重要的是精品钢產量猛增。 李家父子大为震撼,直接对高世德敬若神明。 ...... 第457章 黄毛丫头 当初京军打下晋城后兵分三路,王稟率军向西挺进,欲与西路军匯合。 童贯对王稟与西路军寄予厚望。他觉得,两军会师后,將是此次平叛的主力。 这段时间,王稟率领一万五千人,打下了阳城与端氏两座城池。 西路军的十万將士,也在旬月之间克復了襄陵、临汾、洪桐、赵城、神山五座城池,同样战绩斐然。 只是他们与高世德的战果相比,就显得有些中规中矩了。 眼下王稟还没走出泽州,西路军也还在晋州,两路大军还没有完成会师,而高世德却即將打到田虎的老巢了。 童贯不禁感慨万千,直说高世德乃麒麟之才,被夸大数倍的捷报接连发往京师。 童贯身为宣抚使,待叛乱平定,他的功劳是最大的,但他若能在收官之战亲临前线,无疑会让他的功绩更加圆满。 如今的局面,童大人有些坐不住了,於是他决意亲临前线督战,为田虎之乱画上一个完美的休止符。 ...... 上党城外的官道上,一队人马浩浩荡荡,迤邐而来。 旌旗蔽空,当先一面巨大的“童”字帅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城下,两列禁军肃立迎候,甲冑映日生寒,枪戟林立如松。 高世德、杨惟忠、转运使王渊等一眾官员与將领齐齐现身。 百姓见这么大的阵仗,不由得生出几分好奇,他们挤在街边,小声议论著,不时翘首张望。 不少女子三五成群,她们频频把目光投向高世德,不时有『拔城星君』、『真俊啊』、『真威风』等字眼传出。 不多时,大队人马抵达城下。 眾人纷纷上前见礼:“恭迎枢密宣抚使大人。” 童贯脸上堆满了和煦的笑容,微微頷首:“诸位辛苦,不必多礼。” 陆谦忙跑上前,接过童贯的马韁。 童贯翻身下马,將目光落在高世德身上,笑声爽朗,“哈哈,好小子,你可是给某一个大大的惊喜啊!” 高世德笑著道:“都是恩相庙謨运筹,调度有方,末將才能侥倖建功。” 童贯听罢,连连摆手,佯怒道:“唉,你少给我戴高帽,你孤身潜入上党可不是我的主意。” “你个臭小子,胆子也忒大了些。如此兵行险招,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某在后方著实替你捏了把汗。” 其实,即便在通讯发达的后世,在领导天天上新闻的情况下,汴京市长走在上党市街头,有几人能认得出来? 他若换成一身常服,恐怕他说自己是市长都没人信,高世德的情况与之类似。 更何况他容貌大变后,在汴京並不活跃,而青州距离河东何止千里之遥。 但不管怎么说,他潜入上党確实有一定的风险。 高世德神色一正,微微欠身,“让恩相忧心了。实在是战机稍纵即逝,末將只得斗胆,行此险棋。幸不辱命!” “你啊,下次切不可如此莽撞。否则他日回京,我如何与你义父交代?” 高世德从善如流,拱手道:“谨遵恩相教诲。” “嗯,” 童贯满意地点点头,脸上又重新露出笑容,並亲热地挽起高世德的手。 “走,隨某入城,好好讲讲你这『龙傲天』的威风事跡!” 高世德落后半个身位,当即眉飞色舞地讲述起来,两人言笑晏晏,在眾官员的拥簇下,当先返回城內。 童贯的到来,宣告著高世德在上党的欢乐时光即將结束。 ...... 暮色渐沉,高世德踏著夕阳的余暉来到李冰的小院,他是来辞行的。 餐厅內,李冰在布置菜餚,她身穿一袭浅杏色罗裙,裙裾绣著疏落的折枝梅花,外罩一件月白云纹的薄绸比甲。 因俯身的动作,比甲將她婀娜挺翘的身姿完美地勾勒了出来。 夕阳的余暉为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使她流露出一种独特的风韵。 李凝绕著桌子,轻轻抽动琼鼻,“姐姐,今天怎么这么丰盛啊?” 李冰眼底闪过一丝不舍,“待会儿高將军要来。” 如今李凝在高世德面前早已不再拘谨,她拍手雀跃,眼睛弯成了月牙,“真的吗?那太好了。姐姐做的菜这么好吃,姐夫一定会喜欢的。” 李冰闻言,也轻笑起来。 高世德在廊下听到两姐妹的对话,笑著步入厅內,“呵呵,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啊。” 李凝小跑著迎了上来,她抱住高世德的胳膊欢喜道:“啊,姐夫,你来了。姐姐今天做了很多好吃的!” 高世德將目光落在李冰身上,温柔一笑。 李冰嘴角绽放出笑顏,“你来了。” 高世德微微点头,“嗯,有劳了。” 李凝道:“姐夫,快坐,姐姐做的醋烹黄花鱼可好吃了。” “是吗?水水推荐的,准没错。” “那当然了!” 席间,小丫头嘰嘰喳喳地讲述著她认为的趣事,一双大眼睛时不时崇拜地望向姐夫。 李冰坐在一旁,温柔地布菜斟酒。 姐妹俩,一个天真烂漫,一个巧笑嫣然。 烛光摇曳,將三人的身影投在窗欞上,映照出一幅温馨和谐的家常景象。 用餐完毕,高世德准备和冰冰姐探討生人大事,便驱赶小丫头,“水水,我和你姐有事要谈,你先回去休息吧。” 李凝撅著小嘴,脸上写满了不开心,“可我还想听你讲神鵰大侠的故事。” “呃......改日吧,今天时候不早了。” 李凝仰起小脸,脆生生道:“姐夫,等我长大了,也嫁给你好吗?” 高世德闻言,险些被这句话呛到,“咳咳......这不是你现在该想的事情。” 李凝眼里全是小星星,“可是水水也好喜欢你呀。” 高世德撇了撇嘴,“那等你什么时候毛长齐了再说吧。” 李凝小脸红通通的,“我,我娘说,我早就不是黄毛丫头了!” ...... 李冰的臥房。 李冰莲步轻移,裊娜地站在高世德身后,她伸出纤纤玉手,绕行至高世德身前腰腹处。 高世德顿时感觉到后背上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 那双小手一推一抽,高世德腰间的革带便鬆脱开来。 第458章 上党落幕 李冰轻柔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明日就要走了吗?” 高世德微微点头,“嗯。” 他握住那双微凉的小手,声音低沉:“如今军威正盛,正该一鼓作气平定河东,也好让百姓早日免受战乱之苦。” “战场上刀剑无眼,你一定要小心。” “嗯。” 李冰把脸贴在高世德的后背上,紧紧抱著他的虎躯,像是想將自己融入到对方身体里似的。 她闭著眼,贪婪地呼吸著那种让她安心又沉醉的味道。 想到即將分別,她的双臂不由得又紧了几分,仿佛这样就能让时间停留得久一些,再久一些。 房间內出现短暂的静謐,二人就这样依偎著,感受著彼此的呼吸与心跳。 良久,高世德转过身体,將佳人揽入怀中,指尖轻抚她的秀髮,凝视著她的容顏。 李冰好看的黛眉微微蹙起,隱匿著些许忧愁;那双明媚的眸子水光瀲灩,仿佛一个丟了心爱玩具的孩子,让人不禁心生爱怜。 高世德轻轻吻上她的额头,大手在她背上轻抚著,绵绵情话从他口中娓娓道来。 佳人听了,心情渐宽,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冲淡了伤感的氛围。 高世德端起她的下巴,亲个小嘴儿,“冰儿,我们休息吧?” 李冰轻“嗯”一声,二人在床前缓缓褪下衣物。 灯影下,美人肤白胜雪,身形曼妙。 高世德喉头滚动,一把將李冰扑倒在大床上。 窗外疏星朗月,万籟俱寂;帷內人影交叠,风驰雨骤。 男子低语,如梦话绵绵;女子轻吟,似仙乐飘飘。 此夜春风不息,情起如潮,阑干倚偏,釵横鬢乱,深深轻狂,畅述离情別绪。 ...... 翌日,晨光熹微,平叛大军已在城外列好方阵,旌旗如林,只待一声號角便拔营北上。 城中百姓闻讯而来,道路两侧人声鼎沸,送行的队伍绵延数里。 当“高”字將旗出现时,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高將军!是高將军出来了!” “多谢將军活命之恩!”“將军保重!”“將军一路平安!”“祝將军早日凯旋!” 呼喊声与祝福声此起彼伏,他们目光热切地追隨著那道英挺的身影。 高世德骑在马上,嘴角微微上扬,他不时骚包地向人群挥手致意,引起阵阵欢呼。 那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这儿开粉丝见面会呢。 童贯看到这等场面,抚须轻笑。 他微微侧身,对落后半骑的高世德道:“世德小子,你这『拔城星君』的名头,在河东之地,怕是家喻户晓了啊!” gggg,广而告之。 其实,若非高世德在暗中推波助澜,他的名声肯定不会有这么大。 他靦腆一笑,拱手道:“恩相明鑑,此非末將之能,实乃陛下圣德泽被苍生,恩相真知灼见。” “末將不过是秉承陛下的抚民之策,遵循恩相的作战方略,按部就班地行事而已。” 童贯语气中充满了激赏,“唉,你如此年轻便得百姓如此拥戴,殊为不易啊。” 高世德语气谦逊,却不失一丝恰到好处的自豪:“恩相过誉了。百姓所求,不过安居乐业。末將所为,无非是谨记恩相出征时的教诲。” 童贯闻言,眉开眼笑。 高世德接著道:“恩相曾言:『自此而北,我等每过一县,皆当秋毫无犯,使百姓知王师有律,使群贼知天命难违』。” “末將与麾下將士,恪守此令,身体力行,这才有了如今这番局面。功劳皆在恩相。” 童贯意味深长地看了高世德一眼,“嗯,这收復的是一座城池,贏得的却是万千民心!此乃大丈夫不世之功也!回头这捷报上,某定要为你好好记上这一笔!” 一大一小,两只狐狸,相视一笑。 高世德拱了拱手,“嘿嘿,多谢恩相栽培。” 童贯目光扫过道路两旁相送的百姓,语气带著一丝长辈提点后辈的深沉,悠悠道: “世德啊。为將者,战功易得,民心难得,今日河东之民心,便是你明日朝堂之根基,你还需善加珍惜才是。” 官员受百姓拥戴相当於有一道护体金光,毕竟即便皇帝遇到万民请命,也不得不慎重其事。 高世德嘴上说著受教了,心中却吐槽道:“战功易得?老童啊,你要不要听听你都说了什么?” 其实,童贯说得也没错,像他这种大boos和高世德这种有后台的人,战功確实唾手可得。 一般来说,北宋六贼可以相提並论,但他们也有比较明显的不同之处。 蔡京、童贯、梁师成三人的年龄皆在六十岁左右,蔡京最年长,都七十多了,他们是老成沉稳的一代目。 三人是自主创业,白手起家,在尔虞我诈中踩著无数竞爭者杀出一条血路,这才爬到权力高位。 他们的特点是聪明、理智,知道深浅,哪怕他们再残酷,也会努力维护自己的名声,所以他们仍然存在一点点底线。 王黼、李彦、朱勔三人都在四十岁左右,他们是轻浮暴虐的二代目。 他们的成功来得太快太容易了。 他们的特点是张狂、放纵,有恃无恐。 这三人的文化素养较低,还不怎么要脸面,行事肆无忌惮。 他们的贪婪对百姓造成了最直接的伤害,惹得天怒民怨。 ...... 当天傍晚,大军行至潞城,武松、鲁智深、岳飞率军归队。 高世德又將岳飞引荐给童贯,先混个脸熟。 別看岳飞才十八岁,但他已经成亲了,还有一个一岁的儿子,名岳云。 高世德心中想著,等战事平定,自己便把这个乾儿子认了。 第二日,大军再次开拔,下午,慕容无敌、孙安、卫延率军归队。 第三日下午,大军抵达襄垣,吕敬、侯明华、山士奇率军归队。 当初高世德仅从晋城仅带走七千士卒,三千军夫。 如今他麾下悍將数十员,士卒五万,军夫六万,足足十一万大军,比当初京军总人数都多。 另有杨惟忠所部的近四万大军,合计十五万,號称三十万。 再有两三日,便可兵临偽朝王庭,决战一触即发。 ...... 第459章 偽朝议事 直到20世纪初,国內才有第一条柏油路。 在此之前,交通要道通常是夯实的土路,有条件的,会掺入一些岩土、黄土或碎石子,提升路面的强度。 城市之间好走的路也不多,古代更是如此。 城池之间的官道相对宽敞平坦,是行军和物资运输的必经之路。 打仗时,若大军绕过城池,攻入敌人的腹地,这座城池將会切断深入大军的补给线。 倘若大军人数较多,敌人採用坚壁清野的战术,避战不出,饿都能把人饿死。 若深入的大军人数较少,敌人会採取前后包抄的战术,歼灭来犯之敌。 所以,古代战爭通常是遇城打城,一路缓步推进。 打下城池不仅能缴获钱粮物资,提升士气,还能原地扩军等诸多好处。 但也並非绝对不能绕城进攻。 由於高世德所部攻势太过迅猛,直接影响了整个战局。 当下偽朝以全面防守为主,坚决不出城迎战,种师道既不想强行攻城,也不想在这里耗著。 正在这时,恰好传来童贯下达的驰援军令,老种遂派出部分大军,绕过城池,直接兵指偽朝王庭。 种师道领两万大军在后方坐镇,不存在阻截粮道的问题,倘若贼兵敢出城,那他正好將其灭了。 老种非常有必要在后方坐镇,一为牵制贼军驰援,二为震慑宵小,不然城中贼將很可能屠戮百姓,卷钱跑路。 如今大军在城外虎视眈眈,城內別有用心之人,不得不考虑后果。 毕竟若丧尽天良,破城之后必被清算,这一点,毋庸置疑。 引兵北上的是保信军节度使:刘延庆,任此次平叛的西军副都统制。 而且他还是童贯的爪牙,率领两万大军,屁顛屁顛地驰援而去。 老种自然也想捞点功劳,他派出了长子种浩与杨志,二人领一万大军。 折家折彦质也率五千人进兵,合计三万五千人。 而姚家姚古正领军与王稟匯合,他的义子姚平仲收到西军驰援的消息后,暗骂人不逢时。 ...... 自从种飞瑛从汴京回到延安府,表示自己有意於高世德后,杨志个倒霉蛋儿也受到了重用。 近来种浩多有听闻高世德的名声,他不禁对这个未来妹夫好奇起来。 杨志深受高世德大恩,他不仅在太尉府暂歇过一段时日,还曾隨高世德剿过匪。 种浩问起,他便眉飞色舞地讲述起来,直把高世德夸得天花乱坠,什么深明大义,武艺高强,龙章凤姿,巍巍堂堂,简直是人间少有,天上无双。 种浩听得一愣一愣的。 ...... 另一边,威胜军。 近来战局急转直下,先是天井关失陷,门户洞开;接著,晋城陷落,致使宋军长驱直入。 两任征南大元帅,一叛一俘,整个东部战场一地鸡毛。 田虎整日忧惧,寢食难安,就连玩女人的心思也没了。 而后,城池沦丧的战报如雪片般纷沓而来。 如今探马来报,敌军距王城已不足三日的路程。 田虎听罢,五內俱焚,如坐针毡。 不说他舍不捨得放弃当下的荣华富贵,即便他现在想逃,也无处可逃。 他一旦逃了,本就摇摇欲坠的偽朝政权將会瞬间崩溃。 若带大军逃跑,目標太大,在宋军眼中与活靶子无疑;若小规模潜逃,不仅带不走多少財宝,就连生命安全也没有保障。 田虎也想当个好皇帝,但他需要更多的士卒保家卫国,没办法,只能强征青壮。 他需要钱粮维持国家的运转,迫不得已才横徵暴敛。 有些人一生碌碌无为,活著也是受罪,他送对方早入西方极乐,完全是出於一片好心。 他肩扛老田家传宗接代的大任,每个月举办一次选妃,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而百姓不知道他的苦衷,还尽骂他狼戾不仁,倒行逆施,压力如山。 如今百姓对他有这么深的误解,若是没人保护那种私逃,说不得转眼他就被愤青捉到童贯面前了。 他一旦被捉,必然是凌迟处死的下场,千刀万剐啊,想想都可怕。 所以,为今之计,只能依託城池,坚定地顽抗下去,直至迎来转机。 田虎命人召集群臣,商议应对之策。 他坐在象徵著无上权威的龙椅上,往日脸上囂张跋扈的气焰,此时已被深深的忧虑所取代。 田虎环视殿下群臣,声音带著几分沙哑:“眾卿......宋军不日便將兵临城下。是战是守,有何良策,尽可奏来。” 话落,殿內陷入短暂的沉寂,群臣皆面带愁容。 “陛下!” 田彪双目赤红,满脸悲愤地跨步而出。 他声音中带著刻骨的恨意,“高衙內那狗贼杀我爱子,此仇不共戴天。若不將其碎尸万段,难消我心头之恨!臣弟愿领大军出城,斩其狗头!” 田虎看著被復仇怒火吞噬的田彪,眉头紧锁。 太尉·房学度忙快步出班,“陛下,闯王报仇心切,臣等感同身受。” 他话锋一转,面色凝重起来,“只是宋军携连胜之威,士气正盛。此时出城浪战,正中宋军下怀。” “臣以为,当下之策,当依託王城坚壁深垒固守。並急令將汾州何国舅率兵回援,只要援军抵达,届时里应外合,方可破敌。” 枢密使·薛时紧接著附和道:“房太尉所言极是。当务之急是立即加强城防,於城外挖掘三重壕沟,广设拒马、铁蒺藜,迟滯敌军攻势;城上备足滚木、礌石、灰瓶,並將『猛火油柜』调配至关键地段,以防宋军攀城。” 太子·田定道:“除守城之外,我等亦需主动出击。” “可遣数支敢死士,绕过宋军主力,专袭其后方粮道。粮草一断,宋军数万人马不战自乱!届时我军再趁势掩杀,必能成功。” 田虎点头道:“嗯,定儿言之有理。” 田定接著道:“父皇,贼势浩大,我朝当立即在城內再次强征青壮,补充兵员。” 他眯了眯眼,阴狠道:“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若有抗命不从者,以叛国论,无需审问,直接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太师·范权道:“我等据高而守,便是占了地利。当命工部昼夜赶造箭矢,务必堆积如山!待宋军来时,城头万箭齐发,定教他寸步难行!” 田虎点头,“嗯,江卿即刻传令。” “遵旨。” 范权眼睛一转,又道:“高衙內那廝奸诈异常,城中还须增加巡防,特別是夜间,以免重蹈覆辙。若遇散布流言、动摇军心者。当斩立决!” 田虎道:“嗯,確实不得不妨。” 其实殿內眾人要么是田虎最初的班底,要么是“皇亲国戚”,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也尽在朝廷的凌迟名单。 而且他们也知道,倘若现在私逃,將会面临两个朝廷的围捕。 ...... 第460章 会师 隨著田虎眾人的议事,一道道詔令从宫门內传出,城中顿时鸡飞狗跳了起来。 凶神恶煞的兵丁踹开一户户民宅,不论你是店铺伙计还是田间农夫,但凡是个男丁,都被粗鲁地拖拽出来。 哀求声与哭泣声瞬间充斥整座王城。 一条狭窄的小巷里,五六个贼兵闯入一个院落,他们大呼小叫地搜寻著。 简陋的柴房內,一位年过古稀的老妇抱著自己仅剩的小孙子瑟瑟发抖。 “嘭”的一声,柴房被粗暴地撞开。 兵丁一脚踢翻旁边破旧的木凳,大声吼道:“老东西,你还挺能躲啊,快把你孙子交出来!” 老妇惊恐地瞪大双眼,苦苦哀求道:“军爷,家中就只剩这一个幼孙了,求求您放过我们吧。” 然而,回应她的却是一个无情巴掌。 那兵丁面目狰狞地骂道:“哼,少他妈废话!上面有令,敢反抗不从者,直接就地正法!” 老妇人被一巴掌抽翻在地,嘴角溢血。 两个兵丁一把拽住那个十三四岁的孩子,男孩嚇得哇哇大哭,拼命地挣扎著。 老妇趴在地上,只觉得天旋地转,她看到两人架著孙子的胳膊、往外拖拽时,浑身一震。 她跪地而行,死死抱住兵丁队正的腿,涕泪横流,“军爷!求求您,我孙儿才十三啊!他爹数月前就死在军中,给我们家留条活路吧!” 那队正脸上毫无波澜,厉声喝道:“滚开!” 说著,他一脚踢在老妇胸口,妇人痛呼一声,却不撒手。 男孩听到奶奶痛呼,泪流满面地转过头,哭嚎道:“奶奶!別打我奶奶,別打我奶奶。我跟你们走,我跟你们走!奶奶,你快放手啊!” 老妇人不住地摇头,泣不成声,“你们不能这样,你们不能这样......” 贼兵又连踢两脚才將老嫗踹开,而后扬长而去。 妇人趴在地上,万念俱灰。 不多时,又有几个兵丁闯入院中,他们以“助餉”之名,挨家挨户搜刮最后一点存粮与財物。 待他们走后,这个家已是一片狼藉,满目疮痍。 数月之前还是和谐美满的家庭,如今只剩下她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老妇心中的天,塌了。 她没了活下去的欲望,寻了条白綾,於房中自縊而亡。 城中各处不断上演著类似事件,呵斥与怒骂四起,哀嚎与求饶不绝。 反抗激烈惨遭杀害的有之,妇女被欺凌淫辱的,亦不在少数...... 被逼得活不下去的,也远不止老嫗一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动乱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至周边城镇,无形的枷锁,勒得百姓喘不过气。 很快,威胜军全境被恐惧、暴力和绝望彻底吞噬,仿佛被乌云笼罩,暗无天日。 ...... 两日后,铜鞮以南三十里,旌旗蔽空,烟尘滚滚。 京师大营辕门外,高世德与童贯並轡而立,身后將校如云。 远远望去,西军三路人马接踵而来。 当先一路,打“刘”字將旗,兵甲鲜亮,气势骄横。 保信军节度使刘延庆一马当先,见到童贯的仪仗,他远远地便滚鞍下马,小跑著上前,满脸堆笑地单膝跪地: “末將刘延庆,奉枢密宣抚使军令,特来听调!愿为恩相先锋,踏平偽庭!” 童贯抚须微笑,“刘將军辛苦,快快请起。且在一旁等候。” “是。” 刘延庆,保安军人。將门世家,雄豪有勇,隨童贯西伐屡立战功,积官至相州观察使、龙神卫都指挥使、鄜延路总管。 与西夏征战,拜保信军节度使、马军副都指挥使。 北宋禁军由三衙管理,即:殿前司、侍卫马军司、侍卫步军司。 殿前司名义上总管天下兵马,侍卫马军司辖天下马军,侍卫步兵司掌天下步军。 马军、步军两司的最高长官便是“都指挥使”,与俅哥平级,但需受俅哥节制。 这就是俅哥的能量,这也是无论高世德走到哪里,地方官员都不敢怠慢的原因。 刘延庆马军副都指挥使的名头,在大宋军中差不多能排在前十之列。 但他见到童贯,就像儿子见到了亲爹,这就是童大人的军中地位,媼相大人的威仪。 值得一提的是,刘延庆之子刘光世,也位列“中兴四將”。 刘光世一生的战绩,以“逃”字贯穿始终:望风而逃,临阵脱逃,东奔西逃,大败而逃,落荒而逃...... 因此他以“刘跑跑”之名被世人熟知,他的逃跑技术比之刘皇叔,绝对有过之而无不及。 紧接著,另一路大军將旗之上,一个古朴的“种”字迎风招展。 为首两员將领,英气勃勃,神情刚毅,正是种浩与杨志。 二人下马行礼,举止沉稳有度。 种浩抱拳,声如洪钟:“末將种浩,率本部一万將士,前来听候宣抚使调遣!” 杨志看到童贯身侧的高世德,眼神中包含了太多的感激,只是他级別不够,並未多言,只是深深一揖,一切尽在不言中。 最后一路,旗號为“折”,兵力虽仅五千,却儘是精锐,杀气凛然。 折彦质英姿颯爽,翻身下马,拱手道:“折彦质,率本部儿郎,听候宣抚使调遣!” 北宋五大名將世家:折家、曹家、种家、杨家、姚家,折家排第一。 折家世居西北边境的府州,府州知州一职由折家世袭罔替,这在北宋武將世家中,是蝎子粑粑、独一份。 但折家並不被世人所熟知,因为折家是党项族,后来金军南下,折家首当其衝,且孤立无援。 折家將陆续出城迎战,被金兵俘虏。 完顏娄室以折家族人性命相要挟,折家第六代传人折可求被迫降金,使折家名誉尽失。 折彦质是折家第七代,但他这一脉贯彻早生早育,他的年龄与第六代相当。 1126年,金军围困汴京,折彦质率军勤王,被留在京城任职,官至签书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事,相当於副宰相。 与岳飞、韩世忠等人协力抗金,功勋卓著,但他却每以家世忠节不得归中原为恨。 后来他一路被贬,南宋用他时,就给个官职,用完之后,再接著贬。 眼见三路精锐如期而至,军容鼎盛,童贯志得意满,朗声大笑:“好!好!诸军匯聚,王师云集!偽庭螻蚁,覆灭就在今日!” 一时之间,方圆数十里內,万眾呼应,杀声震天。 大宋王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一场终结偽朝的最后决战,即將拉开序幕。 ...... 第461章 岳飞献计 京军与西路军,皆连续行军数日才抵达铜鞮。虽然不是急行军,却也风尘僕僕,人马疲惫。 童贯下令,全军休整两日,养精蓄锐。 令隨军民夫、工匠於附近山林就地取材,全力赶造云梯、鹅车、投石车、鉤撞车等工程器械。 令輜重辅兵將『霹雳炮』尽数前移,组建砲阵,採集石弹,以备攻城之需! 大宋的五梢砲、旋风砲、臥牛砲虽然叫砲,却都是大型投石车,通常需要数十人协力发射。 可以拋射石头或火药包,由於当下火药成分中的杂质较多,燃烧並不充分,主要以製造浓烟和燃烧为主。 有时火药包內还会加入石灰,爆炸后满天烟尘,可以眯住敌军和战马的眼睛。 霹雳炮是近些年研发出来的火炮,由於冶铁技术有限,炮管材质多为铸铁。 霹雳炮威力巨大,主要用於发射石头,衝击城墙。 中军大帐內大摆筵席,帐內最深处设有两席,席下有一级木质台阶,彰显地位尊崇。 左边是童贯,右边是谭稹,监军在外代表皇帝,地位超然。 北宋监军的实际权柄,有时甚至在主帅之上,此次主帅是童贯,另当別论。 二人背后掛著一张河东舆图,身前各置一张矮脚铃兰桌,桌上酒肉皆备。 过道两旁是主將坐席,刘延庆,高世德,杨惟忠,种浩,折彦质,张浚等人...... 眾主將身后侍立著几名得力干將,將星云集。 高世德最近名声大噪,自然成了焦点人物。 他在席间谈笑风生,与眾將杯来盏往,气氛热烈。 作战部队也受到了犒劳,虽然没酒,但有肉,就连军夫都能跟著喝碗肉汤,一个个吃得不亦乐乎,眉眼带笑。 酒宴上,眾將士自然谈到了攻城方略,有说横推的,有说围城的,有说诱敌出城激战的...... 岳飞顶盔摜甲,身姿挺拔,他侍立在高世德身侧,只是安静地听著,面上古井无波。 他看到高世德手中的酒杯空了,执壶为其斟满。 伴隨著“嘟嘟嘟”的添酒声,高世德看向岳飞,含笑问道:“鹏举啊,你有何看法?” 岳飞闻言,略微一怔,“呃......末將確实有些想法。” 高世德挑了挑眉,声音提高了几分,“哦?好好好。” 场中略显纷杂的討论声,竟被他这三个“好”字压了下去,眾人不由得纷纷將目光投了过来。 高世德接著道:“我知你胸有丘壑,常有惊人之语,且把你的计策说来听听。” 很多人说岳飞情商低,不善交际,政治不敏感,高世德对此是嗤之以鼻的。 因为这么说的人,明显不知道“莫须有”是什么意思。 岳飞的民间威望那么高,秦檜不知道以这个罪名处死他,堵不住天下悠悠之口吗? 同为中兴四將的另外三人,隨便一个都能被罗织出一箩筐的罪名。 以秦檜的智商,他不知道挖掘岳飞的罪名吗? 但他遇到岳飞,当真挖不到一点。 那以秦檜的奸诈,他挖不到岳飞的罪名,还不会栽赃吗?否则就是在侮辱奸臣这个词汇了。 可无论明的还是暗的,在岳飞这里都行不通,不然也不会用“莫须有”给岳飞定罪了。 老奸巨猾的蔡京,一生四次拜相,起起伏伏。岳飞却让政敌抓不到一点把柄,这便是政治不敏感吗? 有人说岳飞性格倔强,固执己见,他一旦认定的事情,很难听进他人的意见。 特別是在军事行动上,他有时过於执著自己的战略计划,忽略了其他將领的建议,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军队的协同作战。 宋朝“以文制武”,扶不上墙的烂泥比比皆是,投降派数不过来,软脚虾遇到金兵就望风而逃,岳飞听取他们什么建议,听取蛙声一片还差不多。 有人说,岳飞不会处理人际关係,他若和秦檜穿一条裤子了,那他还是岳飞吗?! 须知,南宋初期一穷二白,连国库都没有,更別提发军餉了。 刘光世对麾下士卒自己“筹餉”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整体持纵容的態度。 张俊更不堪,他甚至鼓励士卒劫掠百姓,主打一个『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他本人利用权势大肆兼併土地,成为了南宋最大的地主之一。 就连这二人麾下的將领,也都是拥有几千亩良田的地主。 而岳家军『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 岳飞若不会处理人际关係,將领会追隨他吗?难道他们都喜欢跟著岳飞受苦? 赵构登基时,他的父兄还没死呢。 他公开宣称“迎回二圣”,以此强化自身继位的正当性,避免被舆论质疑为篡位。 何况宋代儒家伦理以孝道为核心,赵构也必须表现出对父兄的忠诚。 最初几年,他就是靠著这个口號收拢朝野军民人心的。 有人说,赵构只是作秀,岳飞却当真了。 皇帝带头喊的口號,是社会的风向標,朝中大臣人人都在跟著喊。 那些文人不光喊得响亮,还时常作诗表达心意。 而岳飞不是趋炎附势之人,註定不会天天把这个口號掛在嘴边。 赵佶死后,二圣仅剩一圣。金国放出风声,说要把赵桓或他儿子送到汴京,立为傀儡皇帝,与赵构的朝廷形成南北对立。 面对金人的政治恫嚇,赵构慌得不行。 而岳飞知道九妹的顾虑,他是最先把“二圣”改称为“天眷”的人,圣有是圣人、圣上的意思,而天眷是皇帝的亲眷。 称呼一换,赵桓明显被降级了,岳飞以此表明只支持赵构这一个皇帝。 而岳飞劝赵构立太子,那是臣子本分,换別的朝代,大臣早就贴脸开大了。 岳飞文武全器,仁智並施,我等凡夫俗子,不知当时朝局,难悟伟人所想,还是不要对英雄妄加品评了。 岳飞感受到眾人投来的目光,知道高世德又在为自己创造进身之阶了,心中一股热流涌过,感念至深。 岳飞向童贯及在座诸將抱拳行礼,態度谦逊: “诸位將军方才所言极是。我军兵威鼎盛,势不可挡,田虎困守孤城,已是瓮中之鱉,破城只在旦夕之间。” “末將有个不太成熟的计策,在此拋砖引玉......” 岳飞根据眼下的局势,简明扼要地道出一个阳谋——疲兵计。 具体计划是:由数千人声势浩大地擂鼓筛锣,佯装攻打城池。 白天衝到敌军射程之外,便停下来呼喝吶喊;晚上则趁著夜色衝到城下,先射上一轮箭矢,再撤出射程擂鼓叫战。 上午一通,下午一通,晚上一通,有时佯攻之后还会紧接著再来一次,主打一个出其不意,不停骚扰。 敌军本来是以逸待劳,可此计施行之后,將会两极反转。 届时敌军疲弊,我军精神充沛,此消彼长之下,攻城將会更加顺利。 ...... 第462章 攻城 待岳飞把话说完,高世德抚掌笑道:“妙啊!此计定能叫田虎小儿焦头烂额,寢食难安!” 他向童贯拱手道:“恩相,若依此计而行,待贼兵人困马乏之际,便是我军攻城拔寨之时。” 童贯抚须笑道:“善!实则虚之,虚则实之,此计甚合兵法精要。准了,当给他计上一功。” 岳飞闻言,朝童贯拱手一礼。 刘延庆点头附和:“嗯,行此疲兵之计,待他日攻城,必將更为稳妥。” 杨惟忠知道岳飞才跟隨高世德不久,举杯笑道:“世德,你还真是慧眼识珠啊,麾下儘是英才。” 高世德举杯遥遥相敬,“呵呵,杨將军过奖了。” 帐中诸將看向岳飞时,眼中也多出几分讚赏。 接下来眾人各抒己见,使计策趋於完美。 ...... 翌日上午,刘延庆率军於城下摇旗吶喊,士卒將赶造出来的少量云梯推到阵前。 城中贼军严阵以待,在城头准备好弓箭、滚木、石头、火油等物。 火油淋在云梯上,能使梯子变得光滑、不易攀爬;还能放火烧人、烧毁云梯,十分好用,且杀伤力十足。 两个时辰后,宋军退去。 田虎帐下也不乏能人,看出敌人大概率是佯攻,只为耗损己方兵员的精力。 下午,高世德於城外打炮,一声开炮,炮火连天,声震四野,贼军如临大敌。 而贼兵准备好的火油与滚木被炮火引燃,城头上顿时火光冲天,狼烟滚滚,哭嚎声此起彼伏。 晚上,杨惟忠率军兵分三路,分別朝东西南三面城墙放箭,贼军犹如惊弓之鸟。 儘管有人说破了这是疲兵之计,但田虎不敢掉以轻心,毕竟宋军若发现防御鬆懈,趁机真的攻城怎么办? 这便是阳谋,即便被看穿了,也得被牵著鼻子走。 田彪倒是想率军出城,將这三千宋军留下。 可宋军大营仅驻扎在城外五里,这个距离太近了,稍有不慎,就会被敌人反追杀。 届时若被追著尾巴,怕是连关城门都来不及。 每次佯攻之后,天地归於平静,贼兵又惊又喜,身心疲惫;贼將又气又恼,无能狂怒。 对於城內的贼军而言,这两日是无尽的煎熬。 而宋军经过休整后,营中將士精神饱满,战意高昂,只待总攻號令。 这两日,高世德稍稍施展他的社牛能力,便已经和种浩兄弟相称了。 种浩搂著高世德的肩膀,直言让他儘早到府上提亲。 ...... 破晓时分,铜鞮城外鼓声彻地,攻城器械林立如森。 仿佛连天色也被这浓重的肃杀之气所笼罩,略显阴沉。 宋军阵前,数十架旋风砲、臥牛砲、霹雳炮列阵如山。 “开炮!”伴隨著童贯一声令下,绞盘鬆动,配重落地,轰隆隆的炮鸣声陡然乍响。 无数石弹与火药包,带著呼啸的风声,如同陨星般砸向高大的城墙。 威势骇人,石破天惊! 一时间,城垣之上砖石飞溅,烟尘四起,火光蔓延。 远处贼军的惨嚎声瞬间响成一片,很快又被连绵不绝的轰鸣声淹没。 “开炮!” “开炮!” ...... 十几轮炮击之后,童贯意气风发地向前猛挥手臂,大吼道:“全军出击!” 传令兵挥动令旗,“咚咚咚咚”,战鼓擂动,撼天动地。 数以万计的宋军甲士呼吼著冲向城墙,如同山洪海啸。 “轰隆轰隆轰隆”,一座座“行天桥”架设在壕沟之上。 超级盾牌“木幔车”当先而行,为后方士卒撑出一片安全区域。 十几米高的“井栏”紧隨其后,井栏是移动塔楼,如同战爭巨兽,蛮横地前行著。 运输云梯的“搭天车”紧隨其后。 城墙上的贼兵立即发起了反击,弓弦嗡鸣,箭矢密集如雨。 距离幔车较远的士卒顶著小盾,但依旧不断有人哀嚎著倒地,前仆后继。 井栏中的士卒向城头激射箭矢,掩护友军衝锋。 “衝车”如同怒龙般躥出,粗大的木头狠狠地撞在城门之上,发出“哐哐哐”的轰鸣。 无数云梯张牙舞爪地搭上城头,士卒如同蜂拥蚁聚,陆续攀城。 贼军將领嘶声怒吼,“砸!给老子砸下去!” 滚木礌石如雨点般砸下,被砸中的士卒惨叫一声,如断线的风箏般,重重地摔落在地。 一蓬蓬石灰粉从城头泼洒下来,中招者双眼被灼伤,发出悽厉的惨叫,双手乱舞著从半空栽落。 更有火油倾泻而下,有士卒不慎从云梯上滑落,又砸下一串友军。 也有被火油淋中的士卒,身中火箭后,化作一团火球,惨嚎著直直坠地。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与皮肉焦糊的气味。 攻城战进入了最残酷的消耗阶段,宋军攻势虽猛,却遭遇了顽强的抵抗,每进一步,都要付出惨烈的代价。 中军旗下,高世德抿著唇,面沉如水。 他看到士卒如同下饺子般不断从高空跌落,手掌不自觉地紧握著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攻城的代价真的很大、很惨烈。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攻城之法,为不得已』。便是古人对战爭策略的深刻总结。 岳飞的目光从城头上移开,他猛地抱拳、躬身道:“將军,末將请命登城!” 高世德闻言,豁然一惊。 他皱著眉,转头看向岳飞,想也不想,便直接回绝了,“不可!” 登城的危险性极大,他怎么捨得让岳飞上? 而岳飞保持著行礼的姿势,显然並不死心。 高世德扶住他的胳膊,语重心长道:“鹏举,我知道你勇武过人,可登城......” 岳飞抬起头,“將军!” 他语气赤诚,带著不容动摇的决绝,“正因凶险,才需锐气破之!若不能速克城头,我军儿郎只会伤亡更重!” “飞蒙將军信重,正当此时效死力!请將军允准!” 岳飞目光灼灼,简直让高世德不敢直视。 高世德抿了抿嘴唇,欲言又止。 良久,他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地拍了拍岳飞的臂甲,“好!你去!但给我记住,你不能有事!否则我就成千古罪人了!” 岳飞郑重道:“將军放心,岳飞这身血肉还要留著隨將军荡平天下寇虏,断然不敢有失。” ...... 第463章 岳飞登城 正在这时,武松、鲁智深、孙安、山士奇、四大天王纷纷请命登城。 高世德见眾人豪气干云,稍加叮嘱,便允了。 ...... 催征的战鼓雄浑而紧促,战场上的喊杀声惊天彻地,士卒如同浪潮般涌向城墙,前仆后继。 岳飞擎著一面厚重的包铁大盾,攀上了云梯。 他目光如电,身形矫健,迅速地攀爬著,身旁不时有士卒坠落。 当岳飞身前再也没有士卒时,压力也陡然来袭。 滚木礌石带著死亡的呼啸,接二连三地从头顶砸落,砸在盾牌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岳飞將身体护得严严实实,同时又將盾面调整成近乎垂直的角度。 巨石砸在盾牌上,瞬间被弹开了出去,衝击力被斜面卸去大半,岳飞只承受较小的衝击。 岳飞身周瀰漫著白色的石灰,他眯著眼,稳步攀爬。 “哗啦啦”,一桶火油当头浇下,紧接著又有几只火把砸落,盾牌上瞬间燃起了大火。 盾牌有铁皮包裹,虽然烧不到岳飞,但依旧把他热得满头大汗。 岳飞顶著熊熊燃烧的盾牌,凭藉著过人的毅力与臂力持续攀爬,他距离城头越来越近了。 几个贼兵见状,惊慌地大呼小叫起来。 “妈呀,爬上来了,爬上来了。” “有个人快爬上来了。” 附近一名贼將闻言,忙衝到垛口边,他一把推开前排的小卒,伸头查看。 当他看到在硝烟中坚定上升的身影后,顿时目眥欲裂。 刘柕怒吼道:“废物!都是废物!这才多久就让人爬上来了!” 几个贼兵噤若寒蝉。 接著,刘柕嘶声咆哮道:“还愣著干什么,狼牙拍!快把狼牙拍给老子推过来!砸死他!” 狼牙拍:守城凶器,是一张布满尖刺的木板,砸下后可用绞盘收回城头,重复利用。 几名贼兵连滚爬爬地推来一台狼牙拍。 刘柕狰狞地吼道:“给老子放!” “呼——!” 沉重的破空声骤然压下,远比之前的落石更具压迫感。 盾牌上燃烧的火焰在风压下剧烈摇曳。 巨大的阴影带著毁灭一切的气息,瞬间笼罩在岳飞的头顶! “嘭”的一声巨响,狼牙拍结结实实地砸在包铁大盾上! 岳飞听到上方贼將的怒吼,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巨大的衝击力还是让他身体剧震。 尖刺瞬间穿透了盾牌,刺伤了他持盾的左臂。 岳飞闷哼一声,瞳孔骤然收缩。 盾牌上传来的力量重若千钧,仿佛要將他连人带梯一起砸碎! 岳飞腰身一沉,双脚死死扣住云梯。 他可不会让敌人把狼牙拍收回去再来一下。 岳飞额头与脖颈上青筋暴起,口中发出怒吼,“呃——啊——!” 他手臂肌肉虬结隆起,腰腹肌肉紧绷如铁,全身的力量瞬间爆发至巔峰。 一股不屈的怒吼从他胸腔深处迸发出来,如同受伤的猛虎咆哮! “起——!” 伴隨著这声惊天怒吼,他单手举著盾牌奋力一推,数百斤的狼牙拍被他推向一边。 岳飞的右手闪电般向后探出,“噌”的一声,腰间长刀瞬间出鞘。 寒芒自下而上,凌空一闪,那根粗如小儿手臂的牵引绳应声而断! 他死死抓著盾牌向外一倾,失去牵拉的狼牙拍轰然坠落。 岳飞猛地抬头,向上扫了一眼,目光如电,城头就在眼前。 他不顾手臂上传来的疼痛,奋力攀爬。 刘柕惊骇欲绝,嘶吼道:“快,拦住他,把他给我捅下去!” 几个贼兵忙用长枪向下戳去,长枪戳在盾牌上,火花四溅,“叮叮噹噹”之声不绝於耳。 岳飞顶著压力,死死咬住一口白牙,速度不降反增。 他身如鷂鹰,一个凌厉的衝锋,便稳稳跳上了城头。 岳飞周身散发著凌冽的威势,如同一尊被激怒的天神。 他大吼一声,“杀!!” 声如虎啸龙吟,震得一眾贼兵肝胆俱颤。 岳飞顶著大盾猛地躥出,“嘭”的一声闷响,正前方几名贼兵瞬间被撞飞了出去。 他撒开那面饱经摧残的大盾,持刀冲入正欲结阵的人群。 岳飞脚踩鸳鸯步,在方寸之地辗转腾挪,手中长刀化作一道道银色闪电。 刀光每一次闪烁,都带起一蓬血花。 刘柕惊恐地瞪大双眼,他跳著脚,声嘶力竭地叫喊道:“杀了他!快杀了他!” 一名贼兵持枪刺来,岳飞侧身让过枪尖,他左手如铁钳般猛地抓住枪桿,顺势朝怀里一拉,將长枪夹在腋下。 岳飞双脚生根,臂膀施力,瞬间將贼兵挑了起来;他腰身一扭,竟端著这柄人形兵器使出一招横扫千军。 被挑起来的贼兵还没反应过来,便目露惊恐地朝人群砸去,刚围拢而来的贼兵瞬间被砸倒一片。 岳飞目光如刀,扫向不停叫囂的刘柕,如饿虎扑食般扑了过去。 刘柕顿时肝胆俱裂,撒腿便逃。 岳飞冷哼一声,“哪里走!” 他还要守著垛口,便用出一招“撒手鐧”。 岳飞朝著虚空重重劈下,手中的长刀顿时脱手飞出。 “噗嗤”一声,长刀径直没入刘柕的后心。 刘柕前冲的身形一顿,他惨叫一声,扑倒在地,尸体因惯性滑出老远,拖出一条长长的血跡。 岳飞脚尖在地上一勾,一桿散落的长枪瞬间飞入手中。 长枪在手,一招晃枪游龙,如疾风骤雨,四名贼兵的面门上瞬间多出一个血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仰面而倒。 岳飞又使出一招扫堂棍,长枪贴著地面飞行,骨头断裂声接连响起,十来个贼兵应声而倒,他们抱著脚踝,在地上打著滚,鬼哭狼嚎。 尸体虽然会造成视觉上的恐怖,但其威慑是静態的、一次性的。 战场上危机四伏,士卒根本无暇他顾,只有看路时,才会顺带著扫一眼脚下的尸体。 战场上到处都是尸体,时间一长,活人会逐渐麻木,尸体造成的恐惧效果会减弱。 而重伤员的哀嚎、哭喊、求救,是持续的、动態的威慑。 这种声音会无孔不入地钻进敌方士卒的耳朵,並不断提醒他们,下一个这样惨叫的可能就是我。 持续的听觉折磨和心理刺激,会持续製造恐惧,並像病毒一样,在敌方阵营中迅速传播。 这远比尸体营造出的一次性视觉衝击更能摧垮士气。 岳飞凭藉个人勇武,在城头硬生生撕开一道血淋淋的缺口。 他身后的垛口处,越来越多的宋军顺著他开闢出来的道路攀上城头,他们怒吼著加入战团! ...... 大和尚爬云梯时也遭到了重点照顾。 一条“夜叉檑”当头砸下,夜叉檑与狼牙拍类似,区別在於一个是板状,一个是柱状。 大和尚被砸了一下,顿时气得火冒三丈。 他从背后抽出水磨禪杖,用铲子勾住夜叉檑。 他虎吼一声,鬚髮皆张,竟硬生生把整个绞盘连带著三名贼兵都从城头上扯了下去。 周围几个贼兵看到这一幕,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有人怪叫一声,“臥槽,这他妈还是人吗?” 有一人心道:“妈呀,还好我及时送手了,不然肯定也被拽下去了! 他心有余悸地拍著胸口,“太他么可怕了!” 大和尚怒吼著衝上城头,盾牌被他撇在一边,他挺著水磨禪杖大杀四方。 武松、孙安、杨志、山士奇、韩世忠、四大天王,也陆续登上城头。 ...... 第464章 城头激战 中军旗下,眾將皆目不转睛地关注著远处的战场。 高世德目力惊人,当他看到贼军用狼牙拍对付岳飞时,当真为他捏了把汗。 童贯虽然看不清具体是谁,但他能看到有人登上了城头。 童贯当即抚掌大笑,“好!好!好!” 他脸上的喜悦之情溢於言表:“发起攻势尚不足半个时辰,我军竟已有锐士先登!如此坚城,瞬息可破;河东之乱,旦夕可平!” 刘延庆立刻笑著拱手奉承道:“全赖恩相运筹帷幄,调度有方,我军方能士气如虹,涌现此等虎賁之士!” 童贯坦然接受了这个马屁,“嗯。” 继而,他朗声道:“传令下去,全力支援登城点,扩大战果!” “是!”传令兵领命而去。 童贯笑著抚须道:“此乃何人所部?当计大功一件!” 在古代,先登之功是最高级別的军功之一。 先登者直接撕开敌方防线,为后续部队创造进攻条件,通常能成为战役胜负的关键。?? 这不仅需要將士勇猛无畏,更需过硬的自身实力和几分运气眷顾。 高世德看得真切,这份功劳是岳飞的,肯定跑不了。 但此时他若自己认领,多少有些显得贪功自傲。 他不动声色地笑著,心中却道:“童贯这眼神不行啊,害得我都没好好装完这一波。回头有空了,得造几只望远镜耍耍。” 望远镜最早要到明朝末期才会被发明出来。 这东西在战场上非常实用,当下也是个新鲜玩意。 高世德准备多做几只,当成高档礼物送出去,收穫一波友谊。 像王稟、杨惟忠、种浩这样的將领,肯定会爱不释手。 再想想赵佶拿著它偷窥妃子,童贯把它掛在胸前,梗著脖子装逼的场面,莫名地生出一阵喜感。 杨惟忠眯著眼睛,“那段城墙是世德所部在攻取。” 他略带迟疑道:“观其身形兵甲,似乎是之前献上『疲兵计』的那位岳姓小將。” 童贯闻言,眼中闪过一抹讶异,“哦?竟是他?” 隨即他转头看向一旁难掩喜色的高世德:“世德,此前某观武松等人皆有万夫不当之勇。这岳飞也是智勇双全,你麾下还真是猛將如云啊!” 高世德笑得见眉不见眼,“嘿嘿,恩相过誉了,末將不过偶得璞玉......正如刘將军所言,皆因恩相调度有方,三军將士才有机会各显其能。” 童贯笑著道:“待城破之后,本帅亲自为这位先登之士敘功!” “多谢恩相抬爱。” 正说话间,武松、鲁智深等人陆续登城,形势一片大好。 高世德看到刘延庆所攻取的地段,也有人登上了城头,打听道:“咦,那人是谁呀?” 种浩道:“看样子是那名叫韩世忠的小校。” 高世德挑了挑眉,“韩世忠?” “怎么,你听说过他?” 高世德神色古怪,“略有耳闻。” 歷史上,童贯掛帅平定方腊的阵容,和现在有些类似,也是由王稟带队,也有刘延庆、杨惟忠参与。 除此之外,还有辛兴宗、刘光世、姚平仲、何灌、王涣、郭仲旬等將领。 方腊兵败后,逃至深山老林,难觅其踪。 韩世忠的个人英雄主义光环爆发,他单枪匹马,误打误撞,竟在一个山洞內找到方腊,並將其擒获。 出了山洞,正遇到辛兴宗率兵马赶到。 辛兴宗也是童贯的高级爪牙,他命韩世忠將方腊移交给自己,这份功劳便被冒领了。 后来杨惟忠仗义直言,这才给韩世忠一个从九品的承节郎。 那么问题来了,《水滸传》原著中,擒方腊的是花和尚鲁智深;影视剧中则是武松单臂擒方腊。 现在不光有韩世忠,岳飞也因高世德提前登上了歷史舞台,而且他还是麾下有兵的將领。 这一个方腊,怕是不够分呀! 高世德想想就替方腊感到悲哀。 只是这一想,他又想到了梁红玉。 九莲嫂嫂说,梁红玉的父亲任楚州兵马都监,楚州日后將落入方腊的势力范围。 反朝廷势力大多会先杀戮地方官差,使朝廷机构陷入瘫痪。 一个州府的那点兵马,根本抵挡不住叛军的进犯,即便梁父能侥倖逃脱,也少不得被朱勔拉去做替罪羊,治一个貽误战机的罪名。 红玉这才沦落到州府教坊,战事平定后被官府徵召,在庆功宴上献舞,遇到了韩世忠。 高世德觉得,如今韩泼皮都三十好几了,他与红玉姑娘的年龄差距太大,两人不合適! 他心里嘀咕道:“也不知九莲嫂嫂那头撮合的如何了。得提前修书一封,免得岳父他老人家將来身陷囹圄。红玉同学,这么大的恩情,你除了以身相许,別的怕是还不清呀,桀桀桀......” ...... 岳飞傲立於城头,沉稳如山。 他每一次持枪连刺,快如电闪雷轰,必有数朵血花飞溅。 他每一次挥枪横扫,势如排山倒海,皆有大片贼兵升天,威势惊人,千军难撼。 后续部队不断涌上城头,纷纷呼喝著加入战团,好似两股洪流碰撞。 喊杀声顿时连成一片,金铁交鸣声不绝於耳。 武松如身形如电,他手中双刀上下翻飞,或砍或削,或刺或撩,刀光凛冽似霜雪铺空。 敌军往往只觉眼前寒光一闪,便已魂归阴曹地府。 二郎所过之处,贼兵如割麦般成片倒下,残肢与鲜血四处飞溅,好似杀神降世,锐不可当。 鲁智深挥舞著沉重的水磨禪杖,势若奔雷,他每一次巨力横扫,皆有数人倒飞而出。 大和尚犹如金刚临凡,万夫莫敌,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哀嚎遍地。 他在密集的敌群中蛮横地犁开一条血路,嚇得贼兵肝胆俱颤,不敢近身。 孙安手持一对鑌铁双剑,长驱直进,如虎入羊群。 他左剑挽起,似匹练横空;右剑突刺,如银龙出海;双剑啸鸣不止,掀起阵阵血雨腥风。 山士奇將一条混铁棍舞得呜呜作响,好似乌龙摆尾,风雷俱起。 他旋步进身,棍影层层叠叠,铁棍所过之处,撞得贼兵骨断筋折。 杨志面色冷峻,手中那口金花嵌龙宝刀泛著刺骨的寒芒。 几名贼兵协同一名贼將杀来。 贼兵举枪突刺,杨志只斜踏半步,刀锋自下而上,一记“挑袍断缨”,枪桿应声而断,刀尖顺势划过贼兵的面门,贼兵仰面而倒。 一刀“横江锁浪”平抹而出,精准地割裂那名敌將的咽喉,整颗头颅瞬间飞起,血雾从断头处喷薄而出。 杨志的刀法严谨狠辣,毫无花哨,他每一击都直奔要害,每一刀皆见血封喉,效率高得令人咋舌。 唐斌抡著一对开山斧,一路如同砍瓜切菜,势不可挡。 文仲容的丈八蛇矛如毒龙出洞,矛影点点,所向披靡。 崔埜的流星锤划出诡异的弧线,时而远攻,时而近砸,打得贼兵防不胜防。 乜恭舞动一对四棱铁鐧,一记“双风贯耳”打得一人脑浆迸裂。 岳飞的先登如同点燃燎原的星星之火,这群如猛虎般的悍將加入,彻底將战火燃遍了整座城墙。 ...... 第465章 分进合击 偽朝已是穷途末路。 田虎为了死守孤城,他把將领尽数派了出去,仅一门的守將就多达五人,裨將二十余人。 岳飞等人斩杀了贼將於茂、洪资,以及十数名裨將,导致大段城防群龙无首。 隨著登上城头的宋军越来越多,贼军开始节节败退。 武松、张青等人留守垛口,为后续部队保驾护航。 岳飞、鲁智深等人,则顺著登城马道打了下去。 刘天锡於城门处指挥著贼兵顽抗。 岳飞一马当先,挺枪而上,十合之內將其毙於枪下。 城门洞內塞满了“刀车”,刀车又称“塞门刀车”。 刀车体型巨大,通常需要几十名兵卒合力才能推动。 车前脸插满了长刀,是一面巨大的“刀墙”,车后留有小窗,士卒可以躲在板后放箭、扔石头。 刀车是城门的最后一道防线,当城门被攻破后,可以延缓敌人的推进,为己方援军爭取些许宝贵时间。 鲁智深大吼一声,他一个人竟生生將刀车抡了出来。 敌我双方的士卒看到这一幕,皆忍不住倒吸冷气。 城门大开,慕容无敌率先领军攻入城中。 后方的童贯见了,大手一挥,发起了总攻的號令,低沉而雄浑的鼓声陡然变得急促起来,瞬间点燃了整个战场。 “杀——!” 喊杀声与急促的鼓点交织,匯成一股撕裂云霄的狂潮,攻势在瞬间变得愈发猛烈,士气如虹。 鼓作为主动造势的工具,它通过低频声波共振,可激发人体肾上腺素的分泌,形成群体情绪传染。 当围观婚庆的盘鼓表演时,观眾能清晰地感觉到情绪被鼓声调动,头皮发麻,精神亢奋,似乎血液都在沸腾。 战场上的鼓更大更多,场面也更为恢宏。 绝命衝锋的鼓声非常急促,所传递的讯息是:己方已经掌握了巨大优势,胜利就在眼前。 己方士卒听到会士气大振,战斗力也会得到显著的提升。 而敌军听到后,会觉得己方处於劣势,士气会受到打击,陷入军心混乱的局面。 在敌我势均力敌时,优秀的统帅能选择恰当的时机下令擂鼓,继而搅动整个战局,取得最终的胜利。 但士卒也不是傻子,倘若衝锋了半个小时,他们发现己方並没有占据优势,士气会迅速跌落,最终导致大败亏输,也犹未可知。 擂鼓时机的拿捏,非常考验统帅的临阵决断能力。早一步,势未至,晚一步,机已逝。 这便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中军旗下,童贯抚须微笑,脸上儘是大局在握的从容。 如今城池已破,此次平叛的最大功劳就在眼前,眾將哪还坐得住。 刘延庆抢先抱拳,声若洪钟:“恩相,末將请率精锐入城,肃清负隅顽抗之贼寇,生擒田虎!” 杨惟忠、高世德、种浩、折彦质等人,也相继请战:“末將愿往!” 童贯道:“诸將如此奋勇,吾心甚喜!本帅今日便行『分进合击』之策,锁城肃奸,务求全功!” “刘延庆,种浩。” “末將在!” “你二人涤盪东市街衢,封锁东门与北门,凡有负隅顽抗者,立斩不赦!” “得令!” “杨惟忠,折彦质。” “末將在!” “你二人取西坊要道,逐巷清剿,封锁西门与南门,不得有失。” “得令。” “高世德。” “末將在。” “你人马最多,先增兵围堵四门,阻敌流窜。入城后居於中路,隨时策应各方。” “末將遵命!” 童贯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偽庭王宫及一应府库中的帐簿档案,乃逆贼僭越之罪证,事关重大。” “世德,你为人机敏,处事周全。便交由你全权接管封存,不得有丝毫差池,你可明白?” 高世德立刻心领神会,脸上儘是肃然。 他抱拳躬身,朗声应道:“恩相放心!末將定竭尽全力,使偽庭一应之物,尽数归於朝廷掌控。” 童贯微微頷首,“嗯,好!” 二人目光交匯,一切尽在不言中。 “记住,务必擒获田虎及其核心党羽,不得走脱一人!” 眾人抱拳领命,“得令!” “去吧。” 当高世德到地方州县时,大小官员都会给他几分薄面。 若陆谦和他是同样的官职,地方官员可能都不会鸟他,这便是有无背景的差距,非常现实。 而童贯为了进一步扩大自身的影响力,他提拔將领时,会优先选择那些有家世背景的,主打一个顺水推舟,互惠互利。 当然,前提是不能和童贯对著干,这便是童大人的处世方式。 在场的高级將领中,折家与童贯的交集並不多,但他也没欺负折彦质。 否则折彦质是没机会进城的,他只能在外面干看著,什么功劳都捞不到,苦劳倒是能管饱。 这便是童大人的肚量与格局。 ...... 朝廷大军攻打铜鞮,实行的战术是主攻一门,围三闕一。 目的是引诱敌人弃城逃跑,届时不必攻城,便可在野外歼敌。 此时城池已破,战术也改为了锁城肃敌。 为防止敌人逃窜,高世德还需要再增派一些兵马,“熊威、吴良,你二人率军守东门。” “遵命!” “秦远、姚约,你二人守西门。” “喏!” “乔道清、唐显,你二人守北门。” “得令!” 虎妞凑了上来,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眨著,隱约噙著一丝狡黠,“师兄,你这是要进城捉田虎了吗?” 高世德笑道:“呵呵,怎么,你也想去。” 虎妞摇头道:“我和琼英就不去了,但你得给我们一些兵马。” “哦,你想干嘛?” 虎妞卖关子道:“嗨呀,这你就別管了,肯定有用。” 高世德看了琼英一眼,试探著问道:“琼英,该不会是你知晓田虎备有密道吧?” 琼英微微点头,“嗯,那条密道极为隱蔽,挖掘地道的工匠都被田虎杀了。” “有次鄔梨醉酒后,我听他说过只言片语。追问之下,他也不知那密道的出口具体在哪,只知道通往城北某个土坡。” 高世德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虎妞撇嘴道:“切,没意思,本来还想给你一个惊喜呢!” 高世德无语地摸了摸鼻子,“呃......这似乎很好猜吧?” 琼英接著道:“如今大军已经入城,四门之外兵马眾多,田虎很可能会从密道逃走。” “想来那地道的长度,最多不过数里,我们多分布一些兵马看守北地,只要他一露头,定能將他擒获。” 高世德给二女调拨了五千兵马,並让乔道清与唐显辅助,他带著许文杰、侯明华等人直扑城中。 ...... 第466章 田虎的应对 由於之前何国舅引沁州兵马回援,此时铜鞮城內约有九万贼兵。 大概有七成分布在四面的城墙上防守,或在城墙附近待命。 有两成在王庭內外驻守,有一成在街道上进行日常巡视。 刘延庆等人入城后,纷纷派遣心腹將领,让他们率大军直奔四门。 第一要务是夺下所有城门的控制权,镇压城墙附近的兵营,待大局稳定之后,才会逐街扫荡残余。 若现在就分兵沿街清扫,一旦遭遇大股贼军,那就是被各个击破、接连送菜的局面了。 夺下城门虽然是第一要务,但捉拿田虎才是最大的功劳。 这一点,所有人都看得很明白。 刘延庆四人非常默契,他们皆亲自带队,直扑偽朝王庭。 武松在城头上看到高世德后,便准备下去与他匯合。 不远处,有一名被五花大绑的贼將,他无助地趴在血泊中,浑身瑟瑟发抖。 武松抬腿踢了他一脚,居高临下地俯视,声音冷硬如铁:“起来。” 那贼將冷不丁挨了一脚,嚇得浑身一颤。 他勉强抬起脑袋,正对上武松那双杀意未褪的眸子,忍不住又打了个激灵。 他在地上蛄蛹了两下,哭丧著脸道:“將、將军,小的......小的腿软,实在......实在站不住啊!” 武松见状,冷“哼”了一声,他一把抓住贼將背后的绳结,直接將他提了起来,大步流星地走下城墙。 贼將被武松的气势所慑,丝毫不敢有挣扎的念头,他的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咔咔”作响。 武松来到高世德近前,隨手將裨將丟在地上,拱手道:“衙內。” 高世德笑著拍了拍武松的胳膊,“嗯,二郎辛苦了。” 那贼將见武松对高世德如此恭敬,便想跪地求饶。 可他手脚剧烈哆嗦,抖如筛糠,竟是连跪都跪不稳,直接瘫趴在地。 他涕泪横流,脑袋在地上磕得“砰砰”作响,语无伦次地哀求道: “將......將军饶命!將军饶命啊!小人愿降!小人什么都愿说!只求將军饶小的一条狗命!” 武松道:“这廝是城上一名裨將,或许有些用处。” 高世德微微頷首,“嗯,此事办得周到!” 他看向磕头如捣蒜的贼將,“好了,本將问你,你可熟悉那些偽官府宅的路径?” 贼將为了活命,忙不迭地用力点头,“熟悉!小的熟悉!” 他也不是傻子,心念急转间,立刻猜到对方这么问,那必然是奔著抄家加抓人去的。 贼將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恨不得將所知一切和盘托出。 他的语气带著一丝諂媚和急切,“小的平日迎来送往,哪个官员家底厚实,住在哪条巷子,门朝哪儿开,小的都一清二楚!小的愿为將军效犬马之劳!” 高世德满意地頷首,“好,那本將军就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贼將闻言,顿时欣喜若狂,又一阵“哐哐”地磕头,“谢將军,谢大人!” 高世德对左右吩咐道:“给他鬆绑。” 绳索甫一解开,贼將立即爬了起来,躬身缩肩,极力做出顺从的姿態,只是他的双腿还在不住地瑟瑟发抖著。 抓捕偽朝高官也是不小的功劳,而且油水还非常充足。 高世德遂命陆谦、侯明华等人分头行动。 正在这时,岳飞也赶了过来。 高世德道:“二郎、岳飞,走,隨我去偽朝王庭!” ...... 偽朝王宫,长春殿內。 田虎身披战鎧,威风凛凛地站在御座前。 他沉声道:“此前宋军连续骚扰数日,如今发起了攻城。朕决定了,这第一战,朕要亲自登城,御驾亲征!以振军心!” 下方一群文武大臣闻言,忙开口劝阻起来。 太师·范权道:“陛下万万不可啊!陛下万金之躯,岂可亲临矢石?” “是啊陛下!”卞祥也急忙附和,“城头流矢如雨,凶险万分!有臣等登城死战即可,还请陛下坐镇宫中,稳定大局!” 薛时也道:“还请陛下三思,您若有丝毫闪失,臣等万死莫赎!” 田虎面对忠臣苦諫,正犹疑不定之际,一声拖著长音的稟报由远及近。 “报——!!!” 殿內顿时为之一静,群臣纷纷循声望去。 只见一名盔歪甲斜的传信兵,连滚带爬地冲入大殿。 他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著,“陛、陛下!不好了!” 所有人心神一震,田虎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南城门被攻破啦!宋军......宋军大队人马已经杀进城里来了!” 士卒带著粗喘的话音落地,眾人心中宛如炸响一道惊雷。 群臣惊哗如潮,船翻了,真正的末日,到了! 田虎目眥欲裂,“什么?!” 他身体猛地一晃,险些跌倒。 刚才“御驾亲征”的豪壮气势早已消散殆尽,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起来。 田虎觉得,凭藉城墙和近十万大军,怎么也能拖延几个月。 可南城门被攻破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都没有反应过来,快到所有官员都屎尿未及。 田虎看著纷杂的朝堂,他深吸一口气,暴喝道:“够了,都给老子住嘴。” 这一声怒吼暂时压下了大殿內的混乱。 一名文官连滚带爬地出列,颤声喊道:“陛......陛下!大势已去,不如......不如开城请降吧!” 田虎闻言,只觉得一股邪火直衝天灵盖。 现在城都破了,还开个屁的城。最重要的是,他僭越称尊,必死无疑,九族都必死无疑。 田虎眼中凶光一闪,脸上横肉抽搐,“大胆!” 他厉声下令道:“阵前乱我军心,你罪该万死!拖出去,斩了!” 那文官当场嚇得尿了裤子。 殿前侍卫立刻上前,直接將他拖出殿外,悽厉的求饶声顿时戛然而止。 田虎阴狠的目光扫过全场,殿內瞬间死寂一片。 在这种危急关头,田虎非常有必要震慑群臣。 因为隨著时间的推移,他手中的权力会迅速消散。 倘若投降的势头一旦冒起来,不排除有人为了活命,会衝出来把他给绑了。 田虎做出一副悲壮决绝的姿態,声音沉痛而激昂: “诸位爱卿!宋军残暴不仁,岂会容我等乞降?如今已无退路!投降是死,奋战倒还有一线生机!” “宋军在北门的防守最为薄弱,但这明显是围三闕一,外面必然有埋伏。” “朕意已决,当从西门杀出一条血路!” 田虎刚杀人立威,再配上这番大义凛然的演说,倒也激起了一些武將的血勇。 竺敬愤慨道:“对,和他们拼了!” 刘克让叫囂道:“寧为玉碎,不为瓦全!” 田虎立刻接住话茬,“好!卞祥、马灵、竺敬、刘克让。” “末將在!” “朕命你四人,即刻率领宫中禁卫与所有能调动的兵马,为眾人杀出一条血路!” “臣等领命!”四名將领被田虎的气节感染,慨然领命,转身便急匆匆点兵而去。 ...... 第467章 王城激战 田虎看著眾人走出大殿,他眼底偽装的决绝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算计。 如今留下的都是田虎的绝对心腹,或者说,全是他的家人。 有田豹、田彪、田定,岳父兼太师·范权,国舅兼沁州总管·何彦呈,枢密使·薛时,太尉·房学度。 每人再有几名心腹,心腹再带上几十名亲兵,这便是田虎的逃跑阵容。 田虎低声道:“快!隨我从密道离开!让他们在前头拼命,正好为我们爭取时间!” 眾人之中,只有田豹与田定提前知道密道的存在,其余人闻言,皆面露喜色。 田虎朝皇位看了最后一眼,满心不舍。 在他想来,凭藉眼下的班底,足以占据一座山头,重整旗鼓,捲土重来。 念及至此,他便不再留恋,转身在几名心腹的簇拥下,急匆匆地向后殿一处隱秘所在赶去。 ...... 高世德带人赶到王庭附近时,杨惟忠等人已经与贼军廝杀了起来。 当城池被攻破的消息传过来后,屯守在皇宫的贼军私逃了很多。 即便如此,马灵等人也聚集了近万人,双方打得不可开交,战事短时间无法平息。 高世德准备先带人打下偽朝的外藏库。 外藏库是维持偽朝基本运转的国库,包括官员的俸禄与军费开支。 这些財物若运进皇宫储存,每次拨款时都要经过一道道繁琐的宫廷查验程序,效率非常低下,大量运输人员出入禁內,还会带来不可控的风险。 所以外藏库设立在皇宫外的西南角。 高世德赶到时,库门大开,院內人头攒动,贼兵正在疯抢各仓財物。 高世德见状,顿时怒火中烧,“妈的,这群贼子竟敢抢老子的財物,给我统统拿下!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武松大步向前,声如洪钟:“天兵在此!跪地弃械者,免死!” 这一声怒吼宛如平地惊雷,震得贼兵动作一滯,全场骤然一静。 仓院內鬨抢財物的贼兵,有负责值守的,有从皇宫那边逃窜过来的,也有巡街的卫队。 这些人的特点是贪婪、怕死,还有点小聪明。 看到大批军士涌入,有人惊慌道:“官兵,是官兵!” 贼兵们知道,若不是罪大恶极,投降確实可以免死,许多贼兵脸上顿时露出犹豫的神情。 一名贼將猛地举起手中的大刀,叫囂道:“弟兄们,別信他们的鬼话!咱们从了晋王,已是反贼!若投降了,这些钱財还能有咱们的份?等著咱们的只有苦役和砍头!” 他梗著脖子,嘶声煽惑:“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杀出一条血路,带著钱財快活去!” 俗话说:『財帛动人心』。而贼將这番话入情入理,瞬间勾动了贼兵们的心弦。 ——是啊,投降了,眼前这满地的金银就全是镜花水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少亡命徒被说动,贪婪压过理性,纷纷握紧兵刃,面露凶光。 贼將还在蛊惑,“兄弟们,时不我待,跟他们拼了!” 武二郎眯眼喝道:“冥顽不灵,死有余辜!杀!” 话音未落,武松猛地躥出,如猛虎出山。 一对雪花鑌铁刀化作两道夺命寒光,刀光过处,血雨横飞,当先几名贼兵瞬间毙命! 在武鬆动手的同时,岳飞也挺枪杀入了敌阵! 他手中的长枪如蛟龙出海,枪尖颤抖,点点寒星乍现,当即便有数人倒地而亡。 吕敬、侯明华、熊威等人紧隨其后,一个个如虎入羊群,所向披靡。 与此同时,许文杰大喝道:“结阵!清场!” 帝都游骑的精锐甲士,瞬间结阵推进,刀盾鏗鏘,长枪如林,如同移动的钢铁壁垒,无情地碾压过去。 贼兵们顿时如被割的麦子般,成片倒下,叫囂的贼將首当其衝。 大部分贼兵被这阵势嚇破了胆,鬼哭狼嚎声响成一片,纷纷抱头鼠窜。 然而大门处有大批禁军把守,他们无路可逃。 这群人说到底也是大宋的百姓,高世德朗声道:“跪地不杀!” “跪地不杀!”他身后的禁军齐声呼喝,声震瓦砾。 钱財在生命危机面前显得不值一提,贼兵们纷纷弃兵投降。 不过片刻,外藏库便被彻底镇压了下来。 高世德下令封锁库房,並留下二百游骑军和五百禁军在此地驻守。 隨后高世德领兵朝不远处的王庭而去,那边还有个內藏库在等待著他。 ...... 此时王庭外的战场上,喊杀声震天动地,血流成河,横尸遍野。 杨家武技饱经战火的洗礼和淬炼,讲求以最快最省力的方式杀敌。 杨志手中的祖传宝刀泛著冷冽的寒光,他高效地砍翻数名小嘍囉后,看到有些乍眼的刘克让。 刘克让舞著一柄狼牙棒,在乱军中大杀四方,狂呼酣战。 杨志既想光復杨家,又想证明自己,他迫切地需要军功,杀小嘍囉的军功怎会比得上斩將? 於是他挺刀而上。 刘克让见杨志如此面貌,大骂道:“妈的,嚇老子一跳!” 他挥舞著狼牙棒迎面扑去,棒风呼啸,势如疯虎。 杨志从小就备受嘲讽与讥笑,他早已经习惯了,心態稳如老狗。 他双脚微分,身形如老松盘根。 待狼牙棒挟千钧之力砸落,他倏然侧身,刀隨身走,一道寒光如白虹贯日,直取刘克让中路空门。 杨志的刀法严谨狠辣,势走沉稳,每一刀都乾净利落。 两人刀来棒往,斗了十数回合,杨志卖个破绽,刘克让一棒砸空,重心前移。 杨志眼中厉色一闪,宝刀顺势斜撩而上,“噗”的一声,刘克让持棒的右臂齐肩而断! 刘克让顿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杨志反手一刀,便结果了他的性命。 ...... 刘延庆麾下战將李衡,他见卞祥势不可挡,大吼道:“兀那贼子,休得猖狂!” 说著便挺刀朝卞祥杀去。 卞祥虽然是右丞相,但他也是偽朝的第二號高手,实力仅次於孙安。 他双目一凝,举著大斧便来战李衡。 二人兵器甫一接触,李衡心下大惊,他只觉一股巨力汹涌而来,震得他双臂发麻,长刀险些脱手。 李衡强压心头惊惶,勉力支撑。 卞祥的大斧带著千钧之势,每一招皆势大力沉,蕴含著崩天裂地之威。 不过数招,李衡的刀法渐显凌乱,卞祥却得势不饶人,大斧挥舞起来,风声呼啸,犹如恶鬼哭嚎。 李衡自知不是卞祥的对手,再打下去有死无生,他头也不回便大吼道:“周兄救我!” 卞祥斜劈的大斧被李衡招架之后,陡然变招,朝著他的脖子横切而去,这一斧快如闪电。 李衡瞬间瞪大了眼睛,瞳孔骤缩,他根本躲闪不及,心道:“吾命休矣!” “噗呲!” 李衡的头颅滚落,鲜血如泉涌般喷出,无头身躯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就此没了声息。 周璋闻声望来,见李衡惨死当场,瞬间暴怒,鬚髮皆张。 他大吼著朝卞祥杀来,“哇呀呀!狗贼,死来!!!” 不过数招,周璋满心的怒火还没来得及发作,便也步了李衡的后尘。 ...... 战场上除了杨惟忠几人的兵马外,也有高世德的部下。 慕容无敌手中银枪乍起,快如苍龙掣电,势若雷霆万钧,所向披靡。他脚下血流成河,横尸遍地。 孙安双剑齐出,剑光时而蜿蜒,似灵蛇狂舞;时而纵横,如银河倒悬。他所过之处,人头乱滚,血雨横飞。 鲁智深如同金刚降世,禪杖抡作降魔杵,罡风起时肝胆惧,佛光过处魔焰熄,一杖破开生死界,孤魂野鬼尽皈依。 山士奇长棍扫六合、盪八方,黑棍裂空,劲风呼啸,直搅得天翻地覆,鬼哭狼嚎。 四大天王也在乱军中各显神通,大杀四方。 ...... 第468章 王庭激战 高世德带人赶到王庭时,正看到卞祥在大显神威。 但见卞祥九尺长短身材,三牙掩口髭鬚,虎背熊腰,面方肩阔,眉竖眼圆,威武不凡。 他那两条粗壮的臂膊,跟卫延有一拼。 高世德挑眉问道:“那名持巨斧的悍將是谁?” 乔道清答道:“那是卞祥,一双臂膀有水牛般气力,武艺仅次於孙安,勇武过人。” 高世德喃喃道:“哦,原来他就是卞祥。” 卞祥的高光时刻是,独战史进和花荣不落下风。 如今高世德麾下悍將不少,有小老弟:岳飞;两大门神:高大、高二。 河东三部:孙安·晋、乔道清·壶、山士奇·党。 四大天王:唐斌、文仲容、崔埜、乜恭。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五金兰:武松、鲁智深、张青、曹正、孙二娘。 六指挥:许文杰、陆谦、慕容无敌、吕敬、卫延、侯明华。 算上熊威、秦远等人,足有三十之数。 麾下的悍將虽然越多越好,但他也不差一个卞祥,对方若不是好歹,那便杀了立威。 高世德道:“鹏举、二郎,你们去將他拿下!他若愿降,便留他一条性命,若不愿降,便斩了。” “是!” 师兄弟二人对视一眼,直奔卞祥而去。 韩世忠看到卞祥连斩两將,便准备將其擒杀,立下一功。 武松与岳飞突然躥出,他心底大呼“晦气”。 韩世忠扫视战场,他又瞄上了马灵,正欲迈步上前,慕容无敌却从侧方杀出,又被人抢先一步。 韩泼皮骂骂咧咧,“臥槽!” 他眼珠一转,“你们牛,老子不跟你们抢!老子擒田虎去!” 他这般想著,缓缓抽身脱离了战场,朝著王庭內杀去。 武松、岳飞与卞祥战作一处。 武二郎双刀化作两道流光,寒光起时风嘶雷动,白芒游走,好似灵蛇盘天。 岳飞长枪出击,红缨炸成一团团火焰,如苍龙吐电,惊破九霄云外。 卞祥身材魁梧,膂力过人,几十斤的开山大斧,在他手中仿佛轻若无物。 他每一招每一式都带著崩天之势、裂地之威。 三人出招时,兵器化作道道残影,肉眼难辨,罡风骤起,激得地上尘土低旋,威势惊人。 “叮叮噹噹”。 兵刃相击,火星四溅,三人战团丈许之內,无人敢近。 《水滸》中,卞祥最傲人的战绩是,一人独战史进与花荣三十余合,不落下风。 但那二人怎能和武松、岳飞相提並论。 若非他们想生擒卞祥,多有留手,怕是这会儿卞祥的翔都被打出来了。 岳飞手中长枪如蛟龙出海,迅猛地刺向卞祥面门。 卞祥见状,不敢怠慢,他双脚猛地一跺地面,整个人如炮弹般向后跃出,巧妙地避开了这凌厉一击。 就在此时,武松如影隨行,他手中的双刀寒光闪烁,朝著卞祥的腰间横切而去。 卞祥顿时大惊失色,身形微转,將长柄开山斧猛地竖在身前。 “鐺”的一声巨响。 卞祥险之又险地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与此同时,岳飞脚踩鸳鸯步,瞬间欺身而上,他大喝一声:“著!” 枪桿贴地狂飆,扫向卞祥的脚踝,卞祥当即痛呼一声,倒向一边。 长枪去势极为迅猛,眼看就要连武松也一併打倒。 武松脚踏地面,整个人凌空飞起,他一记神龙摆尾,正中卞祥的脑袋。 卞祥只觉得好似被驴踢了一般,眼冒金星,天旋地转,如破麻袋一般倒飞而出。 他落地时,岳飞已经將长枪顶在了他的咽喉上。 武松酷酷道:“这廝倒有几分本事,也不枉我与师弟费这一番手脚。” 岳飞道:“绑了!” 他的亲兵立即应了一声“是”,抻著牛筋绳便走上前来。 ...... 严格来讲,马灵是法爷,他虽然比乔道清略逊一筹,却也是个能踩风火轮、砸金砖的猛人。 《水滸》中,他一人就干翻了十名梁山好汉,就连卢俊义也不敢掠其锋芒。 而此时,马灵被慕容无敌打得不断喋血,眼看难以活命。 正在这时,斜刺里躥出一个裨將,他手持一柄单耳戟,堪堪接下慕容无敌的长枪。 徐瑾额头青筋暴起,大吼道:“师父,快走!” 趴在地上的马灵为之一震,他猛地抬头。 只见徐瑾状若疯虎,挥舞著一柄单耳戟,不顾性命地纠缠慕容无敌。 马灵心中涌过一阵暖流,他嘴角溢血,声音嘶哑:“徐瑾!” 慕容无敌冷哼一声,“哼!螳臂当车!” 他手中长枪一晃,不仅摆脱了徐瑾的纠缠,更在他手臂上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徐瑾闷“哼”一声,脚下踉蹌,但他却死战不退,依旧疯狂地进攻著。 他大吼道:“休想伤我师父!!!” 马灵深知这是弟子在用命为他换取一线之机,不能辜负! 人在面临死亡危机时,第一反应往往是逃避死亡。 这个念头生起的速度极快,几乎不经过思考,这是动物的生存本能。 如今马灵有了逃生的希望,这个念头便不自觉地在他脑海里浮现了出来。 但在於某些时刻,例如对亲人的守护、对责任的担当、对他人的无私。 人们能够展现出一种超越本能的精神力量。 在这样的瞬间,保护亲人或他人的强烈意愿,能够凌驾於自我保护的本能之上。 这不是本能的消失,而是人性中爱、责任与利他精神的伟大升华。 逃跑的念头在马灵脑海里一闪而过,他又怎么忍心拋弃徒弟独自逃生。 马灵一咬牙,双手猛拍地面,整个人弹身而起,挥舞著方天戟便朝慕容无敌杀来。 他將戟刃扎入地面,猛地向上一撩,瞬间挑起一片沙石,射嚮慕容无敌的面门。 慕容无敌双目一凝,不退反进,他右腿前踏半步,身体陡然扭转。 “沙沙沙”,沙石打在头盔和衣甲上。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长枪,如同大摆锤一般迅猛扫出。 “嘭”的一声巨响,徐瑾如断线风箏般,被砸得倒飞而出。 马灵咬牙道:“老子和你拼了!” 打了鸡血的马灵,发挥出了十二分的实力,一时竟和慕容无敌斗得难解难分。 马灵心中有苦说不出,他知道,自己只是曇花一现的辉煌。 果然,很快他又渐渐落入了下风。 徐瑾双目赤红,他单手持戟,挣扎著从地上爬起。 他的左臂不自然地垂著,却仍固执地想要挡在马灵身前。 徐瑾有千言万语想要吐露,却只化作两个字,“师父!” 马灵气息不稳,粗暴地打断道:“少废话!今日,你我师徒,同生共死!” 慕容无敌冷眼看著这一幕,但在他眼底深处,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一闪而逝。 师徒二人被打得节节败退,正当他们以为要命丧於此时,一柄长剑挡下了慕容无敌的攻击。 “慕容將领,还请枪下留人!” ...... 第469章 思虑周全 乔道清手持錕鋙铁古剑,精准地格在枪戟之下。 “鐺”的一声,金铁交鸣,劲气四溢。 慕容无敌见来人是乔道清,便收枪而立,他皱眉道:“先生为何阻我?” 乔道清忙执一个道家礼:“慕容將军神勇无双。贫道冒昧,还请將军暂息雷霆之怒。” “这马灵重情重义,和乔某乃是旧交。主公素有爱才之心,若能劝其归降,岂不胜过多添一具枯骨?” “还请將军看在贫道薄面上,饶他一命,容我劝说。” 慕容无敌的目光在乔道清和马灵之间扫过,声音冷硬:“那便交给先生处置!” 说完,他直接转身走了。 乔道清衝著他的背影道:“多谢將军。” 他转过头笑著道:“呵呵,马兄,別来无恙!” 马灵胸腹间气血翻涌,咳嗽连连:“咳咳,乔兄......多谢!” 千言万语,尽在这一句之中。 徐瑾也从地上爬了起来,“多谢道长救命之恩。” 乔道清微微頷首,神色转为郑重:“马兄,偽朝败亡已成定局。田虎平日说得好听,却倒行逆施,昏聵无能,绝非明主。为这种人殉葬,何其不智?” “你这一身本事,和你徒弟这份忠勇,都不该埋没於此。” “活下去,带著你的徒弟,走一条更宽广的道路。” 乔道清看著他的眼睛,语气恳切:“我家主公广施仁义,求贤若渴。乔某此来,既是念及你我往日旧情,亦是奉主公之命,特来劝降於你。” 马灵闻言,嘴唇翕动,他不由看向身旁的徐瑾。 徐瑾脸上的血污和担忧交织在一起,却仍坚定地站在他的身侧。 这一刻,马灵所有的坚持和固执,都在徐瑾忠诚的目光中悄然融化了。 他深吸一了口气,问道:“乔兄说的可是『拔城星君』高衙內?” 乔道清笑著点头,“正是!” 马灵道:“马灵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高衙內仁义之名,某早有耳闻。既然他不弃我这等败军之將......” 说著,他郑重抱拳:“马某,愿降!” 徐瑾单膝跪地,拱手道:“徐瑾愿隨师父归降。” 乔道清笑道:“呵呵,好,那你们隨我去见主公吧。” 乔道清领著二人面见高世德。 马灵当即拜倒:“败军之將马灵,蒙高將军不弃,愿效犬马之劳!” 徐瑾跪在马灵身后,“徐瑾愿归降於高將军,刀山火海,但凭驱策!” 高世德忙將马灵扶了起来,“马先生快快请起。” “先生之名高某早有耳闻,如今能得先生相助,乃世德之幸也。” 他又顺带著把徐瑾也扶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徐瑾小將军忠勇可嘉,正是某渴盼之才。” 徐瑾得高世德亲自搀扶,又得到褒讚,有些受宠若惊。 他原本苍白的脸蛋子,顿时浮现出浓郁的潮红。 简单客套几句之后,乔道清和马灵又一起劝降了刚被擒下的卞祥,不在话下。 高世德面色凝重:“眼下城內战事未歇,每一刻皆死伤无数。叛军不过是被田虎裹挟的河东子弟,双方皆是我大宋儿郎。” “如今城中血流成河,尸横遍野,这般死伤教人好不痛心。” “二位在城中素有威望,还望即刻出面招抚旧部,令其归顺朝廷,免致更多手足喋血。” 这便是说话的艺术,本来是你死我活的敌对关係,被高世德略一掰扯,就变成了手足相残。 似乎不立刻平息战爭就是对“大家庭”的背叛。 马灵与卞祥知道,他们若出面平息战乱,不仅是投名状,更是功德一件,也是立功的机会。 马灵毫不迟疑,抱拳道:“高將军仁义,不忍士卒多添死伤。马灵愿往!必说服旧部,放下兵刃,止息干戈!” 卞祥也拱手道:“卞某同去,定不让高將军失望。” 有卞祥、马灵、乔道清出面,王宫前的战斗正在迅速平息著。 高世德也没閒著,他带著岳飞等人,径直朝刘延庆所部而去。 此时刘延庆正立於战场后方的一个街口,有层层士兵护卫著他的安全。 刚才他麾下两名驍將连续折在卞祥斧下,他自然想杀了卞祥出气,可卞祥已经投降。 朝廷一贯秉持招降纳叛、以仁治国的理念,《宋刑统》规定:“贼军弃仗来降而輒杀者,斩!” 原则上,不允许隨意杀害已经投降的叛军將领,包括士卒。 杀降不仅违背律法,也会影响其他叛军的投降意愿,更对平定其他叛乱势力不利。 毕竟,若投降也是死,那每个反叛势力必定都会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哪怕卞祥杀过宋將,只要他正式投降,前线將领就不得擅自杀害,必须押送朝廷,依法审判。 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实际执行中的情况非常复杂,动些手段杀降的现象屡见不鲜。 但卞祥如今是高世德的人,刘延庆也没有好的办法。 主要是为了杀一个卞祥,而交恶高世德,不值得。 此时刘延庆正面色阴沉地望著王宫的方向,盘算著如何在残局中攫取最大的功劳。 忽有士卒来报,“稟刘都统,高將军来见。” “哦?” 刘延庆向外看了看,他脸上的阴霾瞬间扫去,换上一副热情而不失身份的笑脸,带著亲兵迎了上去。 高世德笑著拱了拱手:“刘都统,眼下叛军將领已经归降,要不了多时,这里的战事即可平息。” 刘延庆也拱了拱手,笑著道:“世德啊,你麾下还真是猛將如云啊!此番宫前之战,你可是大功一件。” 高世德靦腆地摆摆手:“呵呵,刘都统过奖了,某此来有事相求。” 刘延庆两条眉毛挑了起来,“哦?” 高世德皱眉道:“那卞祥勇武过人,在叛军中威望素著。谁知他是不是诈降,这等猛將若在阵前反覆,后果不堪设想。” 刘延庆来了兴趣,“那你的意思是?” 高世德大义凛然道:“他既然投在我的麾下,我自然要担这份干係,若出了差池,岂不是辜负了枢密的厚望?” “所以我得在这里盯著他,何况这里还有不少顽抗的余孽,也需要人坐镇。” 接著,高世德神色为难了起来:“只是如今田虎还躲在贼巢。若不儘快將其擒拿,只怕会横生枝节。” 高世德抱拳道:“刘都统用兵持重,经验老到,肃清贼巢的重任,非你不能胜任。” “世德已让卞祥开闢了道路,还请都统速速领兵,前去擒拿贼首。” 此言一出,刘延庆神色微动,他深深地看了高世德一眼。 有些话不必说透,有些事心照不宣。 刘延庆知道,高世德这是在与他利益交换,让他先入偽庭,目的是不想让他找卞祥的麻烦。 刘延庆朗声笑道:“世德年少有为,思虑周全,怪不得深受枢密信重。” 他拱了拱手,“既如此,那刘某便承你这个情了。” 刘延庆转身大手一挥,慷慨激昂道:“儿郎们,隨我攻破贼巢,生擒田虎!” 看著刘延庆率部眾涌向宫门,高世德唇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呵呵,若是你捉不到,那就不怪我了!” ...... 第470章 见財起意 高世德环顾整个宫外战场,“无敌,此地交由你善后,伤者儘快救治。” 慕容无敌抱拳道:“末將领命。” 高世德又对岳飞等將领简单交代几句,让他们从旁协助。 而后他带著许文杰、高大、高二,在一队人马的护卫下,直奔鄔梨府而去。 ...... 鄔国舅府。 自从鄔梨被俘虏后,鄔鳶在宫里的日子便一日不如一日。 如今朝廷大军兵临城下,虎视眈眈;兄长身陷囹圄,生死不知;她也失了宠。 鄔鳶觉得,自己好似飘零在风雨中的无根之萍,无所依託。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將花厅內照得透亮,却驱不散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鄔妃身穿一袭华美宫装,细腻的绸缎上绣著繁花,高贵而典雅。 胸前翟衣用金线锁出云峰,峰峦起伏,恰好托起那一方丰盈。 满头秀髮高高盘起,十二支金篦斜插,珠翠环绕,似星河璀璨。 她身姿婀娜,眉目如画,一双杏眼水意横流,眼尾飞红,似哭非哭,偏又带笑,让人一望,便甘愿溺死在那点泪光之中。 很难想像,鄔梨竟有这么漂亮的妹妹,当真是:『同根结异果,云泥两相隔』。 鄔鳶抬手端起茶盏,袖口滑落,露出一截雪白皓腕,肤若凝脂。 之前攻城那一轮炮火轰鸣,把她嚇得不轻,她抿了一口茶水,声音微哑。 “嫂嫂,宫里我是待不下去了,而这王城......怕是也守不住几日。” “哎!如今兄长不在,咱们该何去何从呀?” 你可以鄙夷鄔梨的能力,却不能否认他的审美。 倪氏是一名温婉美妇,端庄嫻雅。 只见她眉如远山,肤若桃花,软玉生香,熟得正好。 她手中拿著一串佛珠,无意识地捻著。 听到鄔鳶的问话,她心神不定,胸前那鼓囊囊的一片,隨著呼吸轻颤不休。 如春波荡漾,柔光流转,几乎要破锦而出。 倪氏满面愁容,她嘆了口气,“哎,眼下这等局面,我们又能往哪里去?” 顿了顿,她又道:“唯有听天由命罢了。” 二人相对无言,唯有香菸裊裊。 正在这时,一名丫鬟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夫人,不好了!宋军、宋军打进城子了!” 二女闻言,陡然一惊,倪氏喃喃道:“怎会如此之快......” 鄔鳶猛地站起身子,沮丧道:“完了,全完了!” 她虽然失宠,但田虎还不至於杀她。 可她顶著妃子的名头,一旦落入宋军手里,肯定必死无疑。 鄔鳶在房里急得团团乱转。 倪氏同样惶惶不安,她强作镇定道:“萍儿,府外......现今是何光景?” 萍儿忙道:“在外院能听到喊杀声,想来要不了多久,宋军就会打到这里。” 鄔鳶六神无主,“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呀!” 在这种危急关头,女人总想寻找男人依靠。 儘管鄔鳶昨天还在骂田虎薄情,但此时她想活命,只能去找对方寻求庇护。 “嫂嫂,我们赶快回宫,那边安全些......” 倪氏黛眉微蹙,“如今宋军打进了城子,王宫肯定首当其衝,我们这时过去,岂不是自寻死路?” 鄔鳶焦急道:“嫂嫂,我们在这里也是坐以待毙!皇宫那边有不少兵马,说不得还有逃出生天的机会。” 倪氏有些迟疑:“这......” “嗨呀,快走吧嫂嫂,再晚就来不及了。” ...... 后宅不允许男人入內,无论是鄔梨府上的护院,还是隨鄔鳶而来的禁卫,都在外院守著。 周挺朗声道:“兄弟们,城破了!朝廷兵马转眼即到!鄔梨早被押去了汴京,如今怕田虎的死期也不远了,咱们何必守著这座空府?” 王二道:“头儿,您的意思是?” 周挺单手扶刀,另一只手挑起大拇指,指向背后的內宅,“咱们不如分了府中財物,各自逃命去!” 眾护卫轰然应和,以周挺为首的宫廷护卫,当即冲入了內宅。 有下人忙將消息稟告给了护院统领。 廖寧二话不说便集结人手,“兄弟们,快!咱们守了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不能让那群杂碎把財物给抢光了。” 李四叫囂道:“对!肥水不流外人田,咱们的东西,凭什么让他们先伸手!” 於是,以廖寧为首的护院也冲入了后宅。 ...... 后宅。 一个梳著双丫髻的小丫鬟,连滚带爬地衝进花厅,“夫人!娘娘!不好了!” 她剧烈喘息著,“周、周队长......他带人闯进了后宅!正朝这边来呢!” 鄔鳶闻言,柳眉倒竖。长久以来高人一等的宫廷生活,让她觉得被冒犯了,此刻的第一反应是震怒。 她拍案而起,“什么?!真是反了天了!” 而倪氏闻言却是心下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颅顶。 她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小姑!他们此时闯进来,怕是......怕是起了歹心!” 鄔鳶听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还真是屋漏又逢连夜雨。 倪氏忙对小丫鬟道:“杏儿,快!快去前院寻廖总管!让他立刻带可靠的人进来!” “是!”杏儿应了一声,撒腿便往外跑。 只是没过多久,外面就传来了她的呼喊,“放开我,你个坏蛋放开我!” 厅內二女顿时一惊。 鄔鳶知道,躲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她强压下心悸,“嫂嫂在这里安座,我去看看什么情况。” 她刚起身,倪氏也追了出去,姑嫂二人,不离不弃。 鄔鳶上前一步,將倪氏稍稍挡在身后。 她拿出昔日的威仪,厉声斥道:“周挺!你带人擅闯內宅,可知该当何罪?还不立刻退下!” 周挺闻言,嗤笑一声,“鄔妃娘娘,收起您那套宫里的规矩吧!” “如今城破了,大晋,亡了!田虎自身难保,你还摆什么娘娘的架子?” 他目光转向倪氏,微笑著蛊惑道:“夫人,识相点,赶紧把府库的钥匙交出来,兄弟们拿了钱財,还能带上你们一起逃命!” 倪氏心中虽然惊惧,但她也知道,此刻绝不能示弱。 她挺直脊背,冷声道:“周挺,你休得放肆!你这么堂而皇之地闯入內宅,廖总管转眼即到,岂容你在此撒野!” 周挺之所以不直接用强,是因为没人比倪氏更清楚財物藏在哪。 他万一蛊惑成功,可以省去翻箱倒柜的力气,有倪氏配合,会洗劫得更为快速和彻底。 周挺见软的不行,便不再偽装,他脸上儘是猖狂与不屑:“廖寧?哼!他来了又能如何?” 周挺天天看著田虎吃好菜,心里怎能不痒痒。 此时他眼中的淫邪之色几乎化为实质,直把二女看得毛骨悚然。 周挺声音变得凶厉起来,“既然夫人不肯交,那我们就自己拿了!” ...... 第471章 祸起萧墙 周挺之所以不继续装下去,也是担心廖寧会及时赶到,坏了自己的好事。 他表现出对廖寧的不屑,一是为了提升己方士气,二是为了进一步对倪氏施加心理压力。 周挺大步上前,欲先將二女控制在自己手里,届时就算廖寧来了,也得投鼠忌器。 鄔鳶嚇得花容失色,惊叫道:“周挺,你安敢如此!” 正在这时,后方传来一声暴喝,“住手!” 廖寧带著二十余名护院,气势汹汹而来。 周挺眉头微皱,暗骂道:“妈的,来这么快!” “噌”的一声,他当即拔出腰刀,严阵以待。 他的手下们有样学样,纷纷拔刀相向,刀锋直指,剑拔弩张! 廖寧边走边朗声道:“周兄,当下宋军已经入城,形势危急,你这是想干什么?” 倪氏见状,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喜色。 她急声喊道:“廖总管!你来得正好!周挺狼子野心,欲行悖逆之事,快!快將他们驱逐出去!” 廖寧並未理会倪氏的指令,他停下脚步,微笑著道:“虽说人为財死,鸟为食亡。但周兄又何必动粗呢?惊扰了夫人和娘娘,多不好。” 周挺森然道:“你待如何?” 廖寧道:“眼下城中到处都是宋军,人人自危,兄弟们皆是为了求財。” “这鄔府家大业大,不如你我二一添作五,也免得兄弟们伤了和气,耽误逃命的时辰。” 倪氏闻言,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僵在了原地。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廖寧,气得浑身颤抖。 她指著廖寧谴责道:“廖寧!你......往日我和老爷待你不薄,你......你怎能如此忘恩负义!” 廖寧脸上闪过一丝尷尬,辩解道:“夫人!如今城中兵荒马乱,宋军顷刻將至,府上的財物您掌握不住。” “与其便宜了外人,还不如成全我们。眼下活命要紧,您再计较这些身外之物,殊为不智。” 周挺扫了廖寧等人一眼,趁他正与倪氏对话,悄悄给王二使了个眼色。 王二微微点头,將左手伸到背后,偷摸地比划一个手势。 周挺脸上堆满了笑容,“廖兄是明白人!此言正合我意,正当如此,正当如此,呵呵......” 说著,他一挥手,他的部下都把兵器收了起来,並让出一片空地。 周挺做了个请的手势,“廖兄,请上前说话。” 廖寧带人上前。 两伙人一左一右,涇渭分明地堵在花厅门口。 周挺笑著道:“还请廖兄劝说一二,让夫人把库房钥匙和財物存放地点都交代清楚,免得兄弟们四处翻找,浪费时间。” 廖寧点了点头,拱手道:“夫人,往日您虽待我等不薄,但如今的情形您也看到了。还请夫人配合,以免伤及到您......” 倪氏儘管怒不可遏,但她也知道,此时自己就是砧板上的鱼肉,“我可以把钥匙给你,但你得答应不得伤害我和鄔鳶,否则我抵死不从。” 廖寧看著被气得满面通红的倪氏,忙道:“夫人放心,我等只为求財逃命,断然不敢行那丧尽天良的勾当。” 李四也道:“夫人明鑑,若非遭逢巨变,我等也不会行这悖逆之事......” 倪氏看向周挺,“那他呢?我信不过他。” 廖寧拍胸脯道:“我以性命担保,绝不会让他伤害夫人与娘娘分毫。而且我也会为您留下些许財物,以供日后度日,算是偿还些往日情分。” 对倪氏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她深吸一口气,“你们在这里等著,我去取钥匙来。” 说著她拉著鄔鳶退回到花厅,鄔鳶道:“气死我了,都是群餵不熟的狗!” 倪氏解开衣襟,伸手进去,摸出一串钥匙,“没办法,形势比人强。若非廖寧还念及些许旧情,恐怕我们此时......” 倪氏將衣服扣好后,和鄔鳶一起走了出去,“院中有三个库房,两个地库,两间密室,库房一个在东边迴廊尽头,一个在茶室隔壁......,我臥房榻下有个暗格......” 她每说一句,脸色就苍白一分,心如滴血,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周挺闻言,眼底精光闪烁,心道:“这若让我自己找,都他妈找到猴年马月了。” 他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还有吗?” 倪氏摇头道:“没了,就这些,这是钥匙。” 廖寧上前一步,伸手欲接过钥匙,“多谢夫人体谅,廖某定会信守承诺......” 就在这时,周挺脸上笑容瞬间化为狠戾,他猛地暴喝一声,“动手!” “鏘”的一声,腰刀出鞘,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捅进廖寧的胸腹。 “呃啊——!”廖寧双眼瞬间瞪得滚圆,“你......你......!” 周挺的手下也纷纷暴起。 由於事发突然,有七八名护院惨遭毒手,余者皆奋起反抗,两伙人瞬间打作一团。 庭院中顿时刀光四起,惨叫连连。 李四惊怒交加,他嘶吼著杀向周挺,“妈的!周挺,你竟敢下黑手!” 有两名禁卫同时向他出手,让他靠近不得。 周挺搅动著手中的刀柄,囂张道:“你他妈算什么东西,也有资格和老子平分?” 廖寧顿时发出痛苦的惨叫,“啊——!” 周挺猛地抽出长刀,鲜血如同泼墨般喷射而出,溅了他一身。 与此同时,他一脚將廖寧踹飞了出去,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钥匙,摊手道:“你不是以性命担保吗?喏,你保不住!桀桀桀!” 周挺抬头看向鄔鳶二女,他左手在虚空中紧握成拳,恶狠狠道:“这里的钱財和女人......我周挺,全要!” 廖寧带著满腔的不甘,重重地摔倒在血泊之中,他的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没了声息。 鄔鳶和倪氏看到这般场景,顿时惊得魂飞魄散。 浓郁的血腥气瞬间瀰漫开来,令人作呕。 她们娇躯剧颤,脸色煞白,好似被无边的恐惧扼住了喉咙,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鄔鳶忙拽著倪氏退回花厅,尖声催促道:“快,快关门!” 两个小丫鬟闻言,忙將房门关上。 周挺看了一眼,不以为意,他嘴角掛著淫笑,叫囂道:“你们又能躲到哪呢,还是乖乖等著被老子宠幸吧。” 说完,他转身加入了战团。 倪氏听著外面接连响起的惨叫,想到即將面临的厄难,嚇得四肢瘫软,跌坐在地。 鄔鳶也好不到哪去,二人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外面的火併很快平息了下来,护院被全歼,禁卫也死伤数人。 ...... 第472章 来得正好 周挺对鄔鳶垂涎已久,想想对方那曲线玲瓏的身段,他就觉得一阵口乾舌燥。 只是眼下形势危急,赶紧搜刮財物跑路才是正途。 周挺虽然想把鄔鳶带走,好日日鞭挞、夜夜笙歌,但他头脑清晰。 若带著鄔鳶这样的大美人逃命,那他绝对是嫌自己不够惹眼,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他甩了甩刀上的血珠,心道:“左右不过三五息的功夫,我就能把问题解决,倒也费不了多少时间。妈的,如此美人却只能享受一次,实在可惜。” 周挺吩咐道:“王二,你速速带人將府中財物搜刮出来,我去尝尝鄔妃娘娘到底是何滋味儿。” 一群禁卫闻言,个个满脸羡慕,眼冒绿光,哈喇子流了一地。 对他们来说,鄔鳶不光是绝色尤物,更是曾经高不可攀的皇妃。 凌辱她,能宣泄出他们心底对权贵阶层的嫉妒,能获得一种对昔日皇权“征服”的快感。 周挺笑著道:“呵呵,你们若也有兴趣,待把財物搜刮出来,人人有份。” 王二贱笑道:“嘿嘿,头儿说得对!这细皮嫩肉的娘娘,滋味定然不同凡响!今日咱们有这等机缘,定要品鑑一番才行。” 一个嘍囉伸手虚抓,咧著嘴道:“还有那鄔夫人,那对乃子......嘿嘿......” “是啊,那鄔夫人也是风韵犹存,我就好这口......” “玩弄这等尤物,可比窑子里的姐儿带劲多了!” 一眾贼兵爆发出阵阵淫邪的鬨笑。 周挺也哈哈大笑,“那还囉嗦什么,快去搜刮钱財,再来排队快活,岂不美哉!” 一个嘍囉道:“头儿,这后宅別处还有几个小丫鬟呢。” 周挺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你们享用了便是。” 嘍囉跳脚道:“周头万岁!”一眾贼兵纷纷附和。 周挺顿时觉得飘飘然起来,迈步朝花厅走去。 鄔鳶和倪氏听到外面传来的污言秽语,面色苍白,又气又怕。 周挺隔著门叫嚷道:“爱妃,朕来宠幸你了,还不速速开门跪迎!” 鄔鳶急道:“周挺,眼下宋军將至,你不赶紧搜刮財物逃命,却来纠缠我们,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哼!即便宋军来了,也挡不住老子干你。” 鄔鳶气急,“你个王八蛋,真是不知死活的蠢货!” 周挺厉声道:“老子让你给我开门,別他妈给脸不要脸!” 说著,他抬腿一脚踢在房门上。 鄔鳶虽然不是贞洁烈女,但她对周挺非常牴触。 因为被自己往日呼来喝去的下人侵犯,她难以忍受。 这样情况就像有人换了新工作,却发现上司竟是自己以前的下属,自尊心肯定会受到衝击。 有人或许觉得矫情,但事件发生在自己身上时,才能感同身受。 最让鄔鳶不能忍受的是,轮流! 她惊声怒骂道:“周挺,你就是个混帐!畜生!猪狗不如......” “给脸不要脸的贱人!待老子进去,看你还怎么嘴硬!” 周挺后退两步,他运足力气,狠狠一脚踹在门板上。 “砰”的一声巨响。 震得门框颤抖,门栓“嘎吱”作响,顶在门后的梨花木桌,也被这股巨力撞得移位,滑出一段距离。 鄔鳶被这声巨响嚇得浑身一颤,骂声骤停,脸色惨白如纸,手脚冰凉。 “砰!” 第二脚接踵而来,门栓不堪重负,应声而断,闪出一拃宽的门缝。 透过门缝,隱约能看到周挺脸上的狞笑,以及他再次抬腿的身影。 “砰!” “轰隆”,顶门的桌子直接翻滚在地,滑出老远。 两扇门板猛地向內弹开,重重地撞在两侧墙壁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周挺收腿而立,他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似乎连厅內的光线都瞬间暗了几分。 周挺的目光粘在鄔鳶因恐惧而剧烈起伏的胸脯上。 他呲牙一笑,脸上露出狩猎者般的阴森笑容,“识相的就赶紧自己把衣服脱了,撅好!老子一旦动粗,有你们好受的。” 说著,他抽出染血的腰刀,步步紧逼。 鄔鳶、倪氏、杏儿三人瑟缩在一起,连连后退。 另一个小丫鬟嚇得哇哇大哭,她立在原地,哆哆嗦嗦地解开自己的衣衫。 她是鄔鳶的贴身丫鬟,长得也算清丽可人。 周挺扫了一眼,以往他肯定会乐得享受,但现在时间紧急,他只有一发子弹,肯定是留给鄔鳶的。 周挺冷“哼”一声,隨手一刀將丫鬟砍翻在地,“妈的,你也配老子宠幸?!” 一条鲜活的生命,就此消逝。 鄔鳶惊怒交加,“周挺!你,你简直没有人性!” 周挺不屑道:“朕的爱妃啊!在乱世中,最不能有的就是人性,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你怎么连这都看不明白呢?” “哦?此话何解?”从后面传来一个男子清朗的声音。 周挺陡然一惊,他猛然转身,只见门口立著一位身披青玄战甲的英武將军。 『我的十几个手下呢?为何没有阻止他?他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 一个个问题在周挺脑海中飞速掠过。 他作为宫廷禁卫,对偽朝將领也算如数家珍,他確信自己没见过眼前这人。 周挺只觉得脊背发凉,他咽了口唾沫,“阁下可是大宋朝廷的將军?” 高世德微微点头:“正是!” 鄔鳶和倪氏心中叫苦不迭,当真是前狼后虎,绝处逢绝。 周挺眼皮抽搐,心道:“妈的,还真是!王二他们不声不响就没了,面对这股势力,我肯定逃不掉。 看对方气质不俗,那身盔甲好似宝器,明显价值不菲,眼前这人必定是个高级將领。 若能攀附一二,我不仅性命无忧,或可走上康庄大道。” 念及至此,周挺当即丟掉武器,纳头便拜,“小人周挺,拜见將军。將军,您来的正好!” “哦?”高世德迈步进入花厅。 高大、高二一左一右护卫在侧,许文杰以及数名端著神臂弩的亲兵紧隨其后。 周挺看到这般阵仗,暗道:“还好我反应快。” 他老老实实地跪著,不敢有丝毫反抗,刚才的獠牙早已收起,囂张的气焰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刻他低眉顺目,乖巧得如同一只无害的鸡崽。 高世德饶有兴趣道:“你刚才自称朕,我还以为你是田虎呢?” 周挺闻言,顿时嚇得肝胆俱颤,冷汗直流。 田虎是凌迟加诛九族的罪名,他可担待不起。 周挺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不不不,小人不是田虎,小人名周挺。” “將军明鑑,小人听闻天兵討逆,正准备捉拿田虎的偽妃献给朝廷,以表投效之心!” “田虎恶贯满盈,残忍成性,小人苦那廝久矣。如今在他女人面前,为逞一时口舌之快,这才忘乎所以,还请大人开恩。” 说完,他便“哐哐”地磕起头来。 高世德脸上看不出喜怒,目光扫过地上丫鬟的尸体。 他心里已经给周挺判了死刑,而且是由操刀鬼执刑,“如此说来,你倒是有功了?” 周挺忙道:“將军英明!但小人不敢居功,只求能为王师效犬马之劳!” 他指向鄔鳶,“这便是田虎的宠妃,名鄔鳶,她还是鄔梨的妹妹,必然知晓不少偽朝机密。” 高世德抬眼看向鄔鳶,微微挑眉。 ...... 第473章 见色起意 高世德之所以会来到鄔梨府,是因为琼英请求他保全倪氏。 佳人软语相求,高世德怎么忍心拒绝? 这虽然属於徇私枉法,但对他来说,不过是一桩小事而已。 此时鄔鳶竟然也在这里,这倒是他始料未及的,至於要不要留她性命,看看再说。 高世德上下审视鄔鳶,但见她一双丹凤眼,两弯吊梢眉,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启笑先闻。 身量苗条,体格风骚,不说风华绝代,也足以称得上是位靚丽佳人。 特別是对方的眉眼与气质,非常符合《红楼梦》中王熙凤的形象。 那好似没毛黑熊一般的鄔梨,竟有这么漂亮的妹妹,著实令高世德诧异不已。 他心道:“这是鄔梨的妹妹,確定是一个娘生的吗?” 鄔鳶见高世德肆意审视自己,她觉得那道目光十分犀利,仿佛能剥开自己的衣衫。 她下意识抬手护住胸前,心中惴惴难安。 只是她偷眼观瞧,见高世德丰神俊朗,气质非凡,心思又活络起来,“他这般打量我,是不是......” 她放下手臂,略微挺了挺胸脯,动作自然,丝毫不显造作,仅这一手,足见茶艺高超。 鄔鳶开口道:“將军。我,我知道一个田虎很重要的秘密。” 高世德饶有兴趣道:“哦?什么秘密?” 鄔鳶目光扫向许文杰等人,那意思不言而喻:事关重大,需单独稟报。 高世德挑了挑眉,对周挺道:“你很不错,先起来了吧。” 周挺心下一喜,忙不迭又磕了一个响头,“多谢大人。” 高世德摆摆手,“曹正,你领他下去,好好招待。” 曹正立刻会意,“是!” 高大见高世德要谈大事,他指著地上那名奴婢的尸体,对两名亲兵吩咐道:“你们把她抬出去。” “是。” ...... 周挺心中正在暗自庆幸时,两名將士直接反剪住他的双臂。 周挺顿时痛呼连连,“哎呦,哎呦——!” 他齜牙咧嘴道:“不是,你们这是作甚,我已经归降在將军麾下了,都是自己人!” 张青喝道:“呸!就你这种杂碎,也配追隨我们衙內。” 他转头笑著对曹正道:“四哥,我给你打下手,剥皮这块儿,我熟!” 曹正微微点头,“好,那就有劳二哥了。” 周挺闻言,整个人是懵的,心道:“啥玩意?剥皮?剥什么皮?不会是我的吧?!” 他顿时嚇得亡魂大冒,嘶吼道:“你们不能这样!將军说我不错,还让你们好好招待我,你们怎敢如此大胆!” 张青呲牙一笑,“嘿嘿,放心,我们肯定好好招待你!” 周挺遍体生寒,扭著脖子朝花厅大吼道:“將军!將军,他们要杀我......” 曹正抬手十分利落地卸了他的下巴,“二哥,我们还是远点吧,免得吵到衙內。” 张青笑著道:“合该如此!” ...... 周挺的嚎叫声传到花厅,鄔鳶和倪氏皆嚇了一跳。 她们再看向高世德时,直接把他当成了喜怒无常的人。 二女深知这类人最难相处,也最危险,不免两股战战,心惊肉跳。 高世德见她们面露惊惧,笑著道:“呵呵,你们不必害怕。我观此獠凶残暴戾,毫无人性。今日若留他性命,来日不知还有多少无辜要遭其荼毒。这种人活著纯属浪费空气,我本就没打算饶他。” 高世德又数个亲和光环加身,他只要露出和善的微笑,就能让人感觉如沐春风,心中不自觉地升起两分莫名的信任。 而且这种效果对女人更为明显。 果然,三女闻言,心下稍安,倪氏结结巴巴地回应道:“原,原来如此......” 她们见高世德看似和善,但她们也清楚,自己的危机並未解除。 毕竟,她们的身份太敏感了。 鄔鳶心道:“眼下唯一的生路,便是让这位將军觉得自己『有用』。”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將军明察秋毫,令人敬佩。只是妾身所要相告之事,关乎重大......” 高世德会意,“高大,你们先出去吧。” “是!” 鄔鳶对倪氏道:“嫂嫂,你和杏儿也出去吧。有些事,你们还是不知道为好。” 倪氏有些迟疑,“这......” 高世德道:“夫人放心,若她的情报当真有价值,我不仅不会伤害她,还会保她周全。” 末了,他又加了一句,“衣食无忧的那种。” 鄔鳶还是如花般的年纪,自然不想死,闻言,心中一动,暗道自己果然眼光独到。 而倪氏见高世德如此说,便识趣地离开了,她並不知道自己其实有说话的资格。 高世德之所以现在不提及和琼英的关係,是不想当烂好人。 救一个倪氏倒也罢了,对方毕竟待琼英亲如骨肉,日后琼英自会用十二分的热情回报他。 可救鄔鳶他能得到什么好处?若现在表露身份,都特么成小姑了,还能袖手旁观吗? 待所有人都走出去后,高大很懂事地关上了房门。 高世德道:“好了,你现在可以说了。” 鄔鳶见第一步已成,心下稍定。 她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极尽柔美的万福礼,朱唇轻启: “將军,田虎狡兔三窟。石室山是他的起家之地,那里藏匿著他多年来搜刮的大量金银財宝,此事极为隱秘。” 提到钱,高世德也来了精神,“哦?那你知道具体位置吗?” “只要將军愿保我姐妹二人周全,妾身愿將路线图献与將军。並且......自此以后,妾身与嫂嫂,但凭將军安排。” 高世德心道:“臥槽,要不要这么刺激啊?” 鄔梨是偽朝国舅,他手下曾有数万兵马,也算一方巨擘。 而且和朝廷同级將领不同的是,他会经常不讲道理的掠夺,他岂会缺女人? 但他並没有因倪氏不能生育而休妻,单这一点,就足以说明倪氏的美貌了。 高世德听到鄔鳶如此明显的暗示,顿时觉得自己好像损失了一个亿。 他点了点头:“只要你说得属实,我便答应你。” 鄔鳶心中一喜,“多谢將军。” 说著,她便伸手解开了自己的衣襟,高世德大惊,“你,你这是作甚?” 鄔鳶心道:“嘻嘻,还是个正人君子呢......” 眼波流转间,那份属於王妃的雍容,与她特有的嫵媚便交织在了一起。 她把声音放柔了几分,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诱惑:“將军无需多疑,那份路线图是妾身偶然拓印所得。因怕人发现,便一直贴身保管,妾身只是將它取给您。” 高世德摸了摸鼻子,“啊,原来如此......那,那你继续吧。” ...... 第474章 袖手旁观 鄔鳶唇角带著一抹浅笑,她没有丝毫扭捏,纤纤玉指拈住盘扣,灵巧地一捻一拨,动作不疾不徐。 转瞬之间,她领口处的衣襟便滑向两边,精致的锁骨裸露而出。 高世德抬眼偷瞄,见那对锁骨线条流畅,莹白如玉。 隨著鄔鳶的呼吸轻轻起伏,宛若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柔美而优雅。 让人一看之下,不禁想要把玩一番。 鄔鳶將高世德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觉得把握又添了几分。 她將手探入微微敞开的衣襟。 只是地图似乎藏得有些深,並不能一下就取出来。 “窸窸窣窣”。 衣料下细微的摩擦声,在寂静的花厅內显得格外清晰。 鄔鳶脸颊上飞起两抹红霞,將羞涩与诱惑恰到好处地糅合在了一起。 高世德只觉眼前一阵地震山摇。 他不自觉地微微抿唇,喉头有些发痒,似乎某个老毛病又犯了。 片刻之后,鄔鳶从怀中取出一方米黄色的绢帛。 她迈开莲步,裊裊婷婷地来到高世德面前,双手托举,送来一阵香风。 鄔鳶螓首微垂,声音羞赧:“將军,图......图在这里了。” 高世德將那方犹带体温与馨香的绢帛接在手中。 他掷地有声道:“姑娘放心,你献图有功,某自然不会亏待於你。” “稍后我便为你们安排新的身份。田虎的旧帐,必然算不到你们头上。” 高世德隨手打开地图,简单查看一眼,接著道:“日后你们在我的庇护下,安稳度日即可。有我在,无人能动你们分毫。” 鄔鳶闻言,满心欢喜。 她需要一个强大的依靠,但她也深知,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只有和对方完成深层次的绑定,才能真正的万无一失。 她提起裙摆,缓缓跪伏在地:“將军不仅救妾身於虎口,更赋予妾身新生。” “此恩此德,形同再造,妾身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 高世德合上地图,“姑娘不必如此......” 正在这时,一双玉臂如水蛇般环住了他的小腿。 高世德低头一看,一抹迷人的雪景瞬间映入眼帘,他伸手搀扶的动作,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鄔鳶將温软的身子轻轻贴了上来,一双柔荑缓缓向上游移。 高世德舔了舔嘴唇,默默把地图展开,一副认真思考、不觉外物的模样。 只是他的目光从地图下方的缝隙中穿过,直接落入那深不见底的白渊。 此时鄔妃娘娘的姿態,既显得卑微弱小,又充满了大胆与诱惑。 不多时,鄔鳶的美眸猛地圆睁,身体瞬间僵在原地。 她心中大惊:“这......这也太逆天了!” 鄔鳶眸中水光瀲灩,轻声喃喃,“妾身別无长物,唯有此身......若將军不弃,妾愿为奴为婢,尽心侍奉,以报將军恩德之万一。” 高世德似乎是在清嗓子,又似乎是在回应,“咳嗯。” 两只纤珪灵巧配合, 一条紈絝倏然滑落。 嫩蕊娇香蝶恣采,半推半就搵霞腮。 满头珠翠相击,十二支金篦轻颤,琳琅振响,戛玉敲金,声音清越,如风动银铃。 几缕秀髮从云髻中逃出,黏在鄔鳶的俏脸上,她不小心蹭到嘴里,顿时带来一种別样的体验。 二人目光交匯,只见佳人凤眼媚眸含秋水,粉面桃腮掛春风。 那双丹凤眼自带三分勾人心弦,风情万种的一瞥,顿时让高世德心痒难挠。 他不再袖手旁观,当即迅捷地解除了二人的武装。 ...... 第475章 真不为难 鄔鳶身姿婀娜,体態妖嬈。胸阜隆而不溢,颈项削而愈修;玉腿暗藏春信,锁骨斜挑月鉤。 自颈到踝,曲回勾折,尽显动人之处。 雪白的肌肤泛著细瓷般的温润光泽,不禁让人垂涎三尺。 高世德为使自己念头通达,果断將脑袋凑了过去。 他顿感一股幽香扑面,令他心神俱盪。 来,左边跟我一起画个龙,在你右边画一道彩虹。 鄔鳶当即沉醉在这魔性的旋律之中,琼鼻微微翕动,粉颈高高扬起,凤眼轻眯。 一双玉手搭在高世德肩头,轻柔地游走著。 她檀口开合间,发出一阵含混囈语,如泣幽咽,撩人心弦。 不多时,金漆屏风上,映照出两道如胶似漆的身影。 ...... 高世德先经“培源丹”改造,又经“龙虎合气丹”定向强化,他的实力非同小可。 《欢喜禪》和《龙章凤篆》这两门密法,不仅对战斗力有加成,更赋予了他玄妙入神的制敌手段。 综合评价,高世德是可以囂张喊出“决战到天亮”的狠人。 鄔鳶觉得浑身毛孔舒张,心旷神怡,通体舒泰。 她感觉中的天地,渐渐变得澄澈起来,仿佛超脱了尘世的纷扰。 一股踏云登霄之感縈绕心间,美不可言。 前几日师妹和琼英身体不適,后来大军连续赶路,多有不便。 高世德已经七八日没有释放压力了,火气有些大。 鄔鳶先支开眾人,再吐露田虎的秘密,正是她的精明之处。 因为她不知道高世德麾下是否都与他一心。 只告诉高世德一人,可以避免横生枝节,这是她的晋身之资。 而且,她还可以趁机把自己献出去。她没想到是,自己反而享受了。 鄔鳶柔声提醒道:“將军,田虎若是逃出去,肯定会取走那份財物......” 高世德拍了拍她的腰肢,“放心,他跑不掉的。” ...... 日近中天。 鄔鳶媚眼如丝,云鬢散乱,脸上掛著两团红晕。 她早已败下阵来,准备用三寸不烂说服高世德罢兵休戈。 高世德呼出一口浊气,手指轻抚她圆鼓鼓的脸颊,试探著问道:“好姐姐,不能再坚持一下了吗?” 鄔鳶连忙摇头。 她心道:“我都坚持好几下了,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实在不敢再嘴硬了!” 她见高世德意犹未尽,眼珠一转,“高郎,要不、让嫂嫂来伺候你吧。” 高世德想到倪氏的风采,心中不由一盪,站姿也陡然变得更挺拔了几分。 鄔鳶將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已然明了。 “咳咳......”高世德咳嗽连连,他虽然有贼心,但有些不太好搞。 因为琼英一旦知道此事,势必会非常生气,很难哄那种! 他言不由衷道:“这......这如何使得!万万使不得!” 鄔鳶不明就里,只当高世德是个顾念身份的正人君子,不愿行那等逼迫之事。 “高郎放心,嫂嫂如今也无依无靠。在这乱世,能得將军这般人物庇护,乃是求之不得的福分。” “可是倪夫人她......” 鄔鳶笑著拍胸脯道:“此事便包在妾身身上了,必能教高郎达成所愿。” 高世德见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扭捏作態地含糊道:“这......莫要为难了倪夫人才好。” 鄔鳶闻言,反而对高世德更添了三分倾心,她柔声保证:“高郎放心,妾身晓得分寸,定不会教嫂嫂为难。” 高世德微微挑眉,声音飘忽,“真不为难?” 鄔鳶声音坚定,“真不为难!” ...... 第476章 美人心计 高世德用绵绵情话和精湛的技术,仅一战,便使鄔鳶身心交付,满眼的高郎相公。 鄔鳶穿戴整齐后,当说客去了。 高世德觉得,自己是个彰善癉恶,品德高尚,身负浩然正气的大好男儿。 他提上裤子,喃喃道:“我这等心怀正义之人,向来以维护世界和平为己任。” “那鄔梨罪大恶极,秽德彰闻,不知害得多少百姓家破人亡。” “此番我必须替天下百姓惩处他,也要为琼英父母出一口恶气。” 高世德越说越大义凛然,“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他又嘆了口气,“哎,可惜世人大多不理解我的良苦用心。” “罢了罢了。我高孟德志存高远,又岂会在乎世俗眼光?虽骂名加身而不反顾,纵精尽人亡,其犹未悔!” “世人皆醉我独醒,举世皆浊我独清;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我太难了!” 高世德转身去了隔壁的臥房,坐等美人自荐枕席。 ...... 一间厢房內,倪氏和杏儿皆满面愁容,坐立不安。 “吱呀”一声,房门被人推开,二女顿时嚇了一跳。 见来人是鄔鳶,倪氏急忙起身迎上。 她眼中满是担忧,“小姑,你和那位將军说了些什么?他,他可曾为难於你?” 倪氏说著,见鄔鳶鬢髮略显凌乱,脸上掛著未褪的潮红,唇瓣微肿,脖颈上还有一抹可疑的红痕...... 她的声音便低了下去,鄔鳶都遭遇了什么,她心中已然明了。 鄔鳶唇角微微扬起,“嫂嫂勿忧,我没事。” 她握住倪氏微凉的手,引著她重新坐下,“哎呀,渴死我了,容我先喝口水再说。” 杏儿忙为她斟茶,鄔鳶的身体严重缺水,她一口气连喝三杯,才將茶杯放下。 倪氏將手中的帕子递给她。 鄔鳶擦了擦唇角,开口道:“嫂嫂放心,高將军已经答应护我们周全。” “他会为我们安排新的身份,朝廷的追责、田虎的旧帐,都不会落到我们头上。” 接著,她脸上略显得意,“高郎说,这座府邸,依旧让我们安稳住著。而且府中財物他也不会动,都是留给我们的,呵呵......” 倪氏闻言,悬著的心终於落下一半,长长地舒了口气。 此前她都不敢奢望这么好的结局。 但她也知道,这都是鄔鳶靠自我牺牲才换来的。 倪氏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她握住鄔鳶的手:“如此......便好,便好。就是苦了你了小姑。” 她心中则想著:“那位高將军倒也算个仁义之人,不然我和小姑怕是难逃此劫。” 但鄔鳶接下来的话,让她瞬间僵在了原地。 “嫂嫂。为报將军大恩,也为求稳妥,妹妹想请你,也......也去服侍高郎。” 倪氏如遭雷击,“什......什么?!” 她瞪大眼睛看著鄔鳶,猛地收回自己的手。 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著,“这......这成何体统!?我乃你兄长之妻,你怎能如此......” 鄔鳶反手握住她的手,紧了些力道。 她目光灼灼,“嫂嫂,你听我说!如今你我皆是无根浮萍。若无稳固依靠,今日躲过清算,明日又当如何?” 倪氏喃喃:“明日?” 鄔鳶接著道:“你这般姿容,若无人庇护,怕是迟早会被人惦记,灾祸也会相踵而来。” 鄔鳶之所以拉倪氏下水,也有著多重的考量。 其一,自然是想討好高世德,以此获得更大的利益,更多的关爱。 她觉得,自己既不是黄花闺女,也不能让高世德尽兴,对方又怎会把她记在心里? 若高郎拍拍屁股走了,不记得她了,那她为了寻求庇护,还得找下家。 可下家的相貌和房术又怎能比得上高郎? 她已经体验了至臻品质, 那些凡夫俗子,再难入她的法眼。 正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而倪氏容貌姣好,身姿婀娜,加上她,就是双剑合璧,必能在高世德心中占有一席之地。 如此,高世德就能成为她长久的依靠了。 其次,倪氏现在还年轻,若日后倪氏想另寻良配,她也拦不住。 就算倪氏耐得住寂寞,既不改嫁,也不偷腥,但若被豪强盯上怎么办? 届时说不得连人带家產都得被对方夺了去,那她到哪哭去? 在她想来,將来鄔梨必定要多一顶带色的帽子,那还不如她来主导,也能为自己谋取些利益。 倪氏闻言,想起之前周挺等人的邪恶目光,不禁打了个寒颤。 其实她也是被鄔梨抢来的,她更知道命运如丝,身难由主。 如今没了鄔梨的庇护,她是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 倪氏心中难以平静,恐惧与茫然之中夹杂著羞臊,“可是......可是......我是你嫂嫂啊!” 鄔鳶见她神色动摇,趁热打铁道:“那又如何?亲姐妹都有共侍一夫的。” “你想想,你如今正值风华,便独自一人,难道真要青灯古佛了此残生?或是將来不知被什么人欺凌了去?” 倪氏道:“不是还有你的高郎吗?他岂会任由我们被人欺凌?” 鄔鳶尷尬道:“咳咳......那个,妹妹一人实在......实在力有未逮。” 倪氏满脸不解,“什么意思?” “高郎有君子风度,妹妹方才是自愿委身,他未有逼迫。” 她趴在倪氏耳边小声道:“方才我未能让他尽兴。他,他现在还挺著呢......” 倪氏顿时目瞪口呆,“啊?!” 杏儿见二人说悄悄话,便很识趣地退离几步,但她看到鄔妃娘娘比划出一个小儿手臂的形状,满头雾水。 鄔鳶沮丧道:“所以说,我怕是难在他心中占有一席之地。” “他这次愿意庇护我们,那是天大的恩情,可这份庇护,凭什么天长地久?” 倪氏咬著嘴红唇,她何尝不知鄔鳶说得在理? 只是纲常礼法和人妻本分的羞耻心,像一具沉重的枷锁,拷问著她。 鄔鳶道:“嫂嫂,我们顶著逆臣家眷的名头,想要寻个靠山谈何容易?” “高郎玉树临风,温文尔雅,器大活好。与其將来被迫委身不知怎样的粗鄙之人,不如趁现在,抓住眼前这个最好的。” “这不仅仅是为了报恩,更是为了我们以后的安稳。” 鄔鳶对倪氏非常了解,她字字句句都能戳在倪氏的担忧上。 倪氏听著听著,內心挣扎,眼神动摇,脸上的抗拒渐渐化开。 她怕遭人欺凌,也渴望一份安定与呵护。 鄔鳶把高世德说得千般风流,万般倜儻,对她並非没有吸引力。 想到自己將要和对方欢好,她的脸颊便止不住地发烫起来。 良久,倪氏抬起头,眼中有羞耻,也有一丝认命后的决然。 她避开鄔鳶的目光,声音微不可闻:“一切......但凭小姑安排便是。只盼......只盼他莫要嫌弃我这残花败柳之身。” 鄔鳶心中的大石落了地,她展顏一笑,紧紧握住倪氏的手:“嫂嫂说得哪里话,你风华正茂,高郎喜欢还来不及呢。” 她又附耳低语,倪氏听得面红耳赤,心神摇曳。 杏儿在一旁隱约听到『满满的』、『顶到花芯』等寥寥几个字。 鄔鳶笑著道:“我们姐妹同心,定能在高郎心中占上一席之地。如此,这靠山才算是真正的稳了。” 倪氏低声回应,“但,但愿吧。” “事不宜迟,我这就带你过去吧。对了,嫂嫂,你先多喝些水,有备无患!” ...... 第477章 情圣的实力 “噹噹当”的敲门声响起。 高世德大喇喇地坐在床榻上,嘴角微微上扬,“进。” 倪氏略显羞赧地推门而入,她轻轻关上房门,迈开莲步,缓缓走向內间。 高世德揣著明白装糊涂,他笑著道:“好姐姐,你不是去喝水吗?怎么去了这么久?” 话落,倪氏正好转入內间。 她见高世德张牙舞爪,威武不凡,一双杏眼瞬间瞪得滚圆。 纤圭掩上红唇,她心中惊呼,“嘶!当真如小姑说得那般!” “砰砰砰”,一颗芳心七上八下,犹如小鹿乱撞。 “呀!”高世德惊呼一声,忙拉过一条毯子搭在腿上。 他脸上露出惊诧的神情,一副想起身又觉得不妥的无措模样。 “倪夫人,你,你怎么来了?” 若换做旁人,高世德肯定直接就將美人拉进自己怀里了。 可这是倪氏,他需要略微表演一下。 倪氏脸颊烧得通红,羞赧得不敢抬头,“鳶儿她力不能及,便、便唤妾身来服侍將军。”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说著,她款步上前,素手微抬,宽衣解带起来。 高世德连连摆手,“这,这怎么行,使不得呀。” 倪氏动作一顿,声音略显失落,“將军可是嫌弃妾身蒲柳之姿,不堪侍奉?” 高世德一脸焦急,他猛地起身,搭在腿上的毯子倏地滑落。 他心中狞笑,嘴上却道:“夫人国色天香,风华绝代,我怎会嫌弃......” 倪氏心下稍安,羞得螓首低垂,声若游丝:“既如此......还请將军轻些怜惜。” 说著,她轻轻抱住高世德的虎躯,高世德半推半就地从了她。 待二人翻滚在一旁的软榻上之后,高世德收起了被动姿態。 他双目含光,雄姿英发,將男儿本色展现得淋漓尽致。 ...... 倪氏眉如远黛含情,目若星子盈波;修长的大腿圆润饱满,柔软的腰肢光滑平坦。 雪白的肌肤透著一层淡淡的红晕,丰腴的身形勾勒出迷人的曲线。 她身体的每一处,都散发著令人难以抗拒的女性魅力,动人心弦,撩人心魄。 正在倪氏意乱情迷之际,高世德说出了他和琼英的关係。 倪氏双眼猛地聚焦,她口齿不清道:“你......你和琼英?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高世德无耻道:“你不给我机会呀!” 倪氏虽然胸大,却並不是无脑。她心念电转:“他若想表明身份,不过是一句话而已,怎么可能没有机会?可他偏偏把我......,分明是蓄谋已久。” 她知道,自己被“算计”了。 倪氏心中分不清是恼还是羞,抬手捶打高世德,可落下的力道却软得不像话,“我,我还能堵住你的嘴不成?” 高世德温柔地安慰著她。 倪氏好似波涛汹涌中的一叶偏舟,隨波逐浪。 高世德这时自然不会再找藉口,他一本正经道:“咳咳,我见姐姐生得仙姿玉貌,国色天香,一时被迷魂摇魄盪,心中便生出了非分之想。” “如今得偿所愿,此生无憾。姐姐若要责罚,儘管降罪。小弟甘领责罚,纵死无悔,只求姐姐別恼我。” 倪氏双手紧紧攥著床褥,眸中水光瀲灩,贝齿紧抿红唇。 她知道高世德这是在用花言巧语哄骗自己,但她心中的羞恼依旧被这番话搅得七零八落。 看著近在咫尺的俊逸脸庞,她心中生不起半点气来。 倪氏声音似嗔似怒,“你......你这冤家,这般......这般欺我,叫我如何是好......” 高世德诚恳道:“都是小弟不好,今日之事,实乃情难自抑。” 倪氏轻嘆一声,“哎!罢了,如今木已成舟,我再说你又有何用?但此事绝不能让琼英知晓。” 这正是高世德心中所愿,他立刻应承下来:“姐姐放心。我的嘴可是出了名的严,你我之事断然不会让琼英知道。” 倪氏心下稍安,想到琼英,她又忍不住叮嘱道: “琼英那孩子从小命苦。她面上温顺,骨子里却有一股倔强,平时即便受了委屈,也不肯吭一声。你日后须对她好些,莫要辜负了她,” 高世德拍著她的胸脯保证道:“姐姐之言,弟弟铭记肺腑,此生我绝不负她。” 倪氏闻言,心中泛起一丝细微的酸楚,竟觉得有些羡慕琼英了,『哎,琼英能得此妙人,倒是福分......』 高世德见状,柔声道:“日后我会疼琼英,也会疼你,你们在我心中皆是珍宝。” 甜言蜜语之所以叫甜言蜜语,那是因为它听起来,真的很甜。 倪氏听得心旌摇曳,感觉自己又丟了。 她声音发颤:“你,你莫要再说了。我和琼英虽没有血缘,但终究是名分上的......,今日这般已是不该,岂能一错再错?” 高世德的观察力何等敏锐,他察觉倪氏身体有异,把握住时机。 同时又俯身吻上倪氏的耳朵,声音低沉道:“错?我们是两情相悦,何错之有?我舍不下姐姐,姐姐难道捨得与我就此了断?” 倪氏浑身一僵,心中五味杂陈。理智告诉她这不对,这於礼不合。 可与高世德的交流,就像饮下了世间最醇的酒,令她神魂顛倒,如痴如醉。 她如何能轻易割捨?她纠结万分,“可是......我和琼英......” 高世德的恶魔之语充满了诱惑:“別可是了,我们不让她知道就是。” “太尉府房子多的是,你搬过去住,也可以和琼英朝夕相伴。届时姐姐偶尔容我亲近,我便心满意足了。” “姐姐不愿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长久地护著你、疼著你么?我们就这样下去,可好?” 说完,高世德轻轻舔舐她的耳垂。 倪氏感觉蚀骨的滋味迅速袭遍全身,仿佛灵魂都在战慄。 她闭上眼,感受著自己身心的律动,將最后那点纠结拋到了九霄云外。 什么纲常礼法,什么羞耻顾忌,在此时此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伸手环抱住高世德的虎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微不可闻的“嗯”字。 这声回应,意味著倪氏的妥协,也意味著一段隱秘的关係就此確立。 对倪氏而言,这是羞惭,是放纵,也是在冰冷的世界中,在身不由己的命运中,为自己抓住的一点炽热温度和慰藉。 高世德心中畅快不已。他知道,眼前这位风情万种的美妇人,从身到心,都已稳稳地落在了他的掌中。 高世德心道:“鄔梨啊,你且安心赴死。汝妻妹吾养之,汝勿虑也。” ...... 第478章 田虎的算计 倪氏脸上布满了红霞,宛如熟透的苹果,娇艷欲滴。 高世德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对了,你刚才问我,叫你如何是好?” 倪氏闻言,缓缓睁开双眼,秋水眸中流露出一丝慵懒和眷恋。 她眨了眨眼,一副醉酒般的晕乎模样,“你说什么呀?” 高世德笑著道:“呵呵,以后我们各论各的。琼英管你叫娘亲,我管你叫姐姐......你觉得这个提议如何?” 倪氏声音婉转,“都隨你。但在琼英面前你还需避讳些,免得、免得被她看出端倪。” 高世德咧嘴一笑,“呵呵,小婿明白。那个......咱们继续?” 倪氏心中悸动,“先,先让我缓缓......” 不多时,鄔鳶应邀而来,窗外云影徘徊,屋內歌声再起。 有分教:两只黄鸝鸣翠柳,一行白鷺上青天。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京万里船。 ...... 铜鞮城北,某个隱蔽的山坳內。 被杂草覆盖的地面微微震动,传出一阵细碎的摩擦声,一块石板被人小心翼翼地推开一道细缝。 紧接著,一个圆滚滚的脑袋缓缓探出,何彦呈警惕地观察著山坳中的情况。 山风轻拂,带著几分微凉。 他侧耳倾听,远处王城的廝杀声已经渐渐远去,鸟雀偶尔发出几声清脆啼鸣,一片祥和景象。 何彦呈见没有异常,矫健地跳了出来。 落地时他顺势伏低身子,手也按在刀柄之上。 他在草丛中缓缓抬起身体,又四下打量一番,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何彦呈返身蹲回洞口,压低声音道:“陛下,外面安全,可以出来了。” 田虎的亲兵先爬了出来,在地洞附近警戒起来。 隨后田虎、田豹、田彪、田定、范权、薛时、房学度等人鱼贯爬出地面。 此时田虎灰头土脸,神情狼狈。 他深吸一口山间清冷的空气,回头望向隱约传来喊杀声的王城方向,面色阴沉如水。 田虎占据的五州分別是:泽州、隆德府/潞州、晋州、威胜军、沁州。 泽州与潞州接连被京军收復,晋州在西军的攻伐下即將沦陷。 威胜军除了偽都铜鞮之外,仅有三县,如今被两路联军攻打,肯定也会迅速失落。 沁州是当下唯一没被战火波及的州。 何彦呈是沁州总管,此前奉命勤王,他在沁州的根基还在。 但田虎等人都知道,只要宋军开入沁州,沁州必破。 田彪骂骂咧咧道:“直娘贼,此前鄔梨不过数日便丟了上党,我还觉得他是个废物,如今看来,倒是冤枉他了......” 薛时闻言,脸色铁青。因为王城防务是他布置的,仅一个时辰就被攻破了。 田彪这话,明显是说他连废物都不如,但他却无话可说。 范权拍打著身上的尘土,心有余悸道:“还好陛下未雨绸繆,备有这条密道,否则我等危矣。” 房学度捋了捋凌乱的鬍鬚,痛心疾首:“仓促之间,宫中珍宝文书,十未带一!多年积蓄,尽付东流!” 田豹看著眼前寥寥百余人,颓然嘆道:“唉,数年心血,一朝尽丧!” 眾人的牢骚使气氛愈发低迷,绝望之色在不少亲兵脸上蔓延。 田虎环视眾人,他知道,此时自己若不说点什么,这个草台班子就要散架了。 他突然低喝一声,“够了!” “城池丟了,可以再打!兵马散了,可以再聚!” “想当年,老子不过数十人,不也打下了这偌大的基业?” 田虎的话鏗鏘有力,“如今虽暂处低谷,但核心骨干犹在,经验也更胜往昔,何愁大事不成!” “诸位皆是经天纬地之才,区区挫折,何足道哉?” 田虎这番话描绘了未来希望,也稍稍稳住了惶惶人心。 田豹立即附和道:“大哥说得是,只要人还在,便有东山再起的指望!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诸位莫要气馁。” 范权也道:“对,只要青山在,何愁没柴烧?” 眾人七嘴八舌地附和几句,精神稍振。 田虎神色凝重地看向何彦呈,“彦呈,社稷倾危至此,朕有一关乎国祚存续的重任,非卿不可托。” 何彦呈神色一凛,忙肃然躬身:“臣恭聆圣諭!” 田虎眼中闪烁著殷切的光芒,“沁州至今未受战火波及,地利人和皆在你手。” “你带上此地半数人马,速回沁州召集旧部。在宋军攻城之前,將州县库藏搬空,为我等日后东山再起积蓄钱粮。” “此乃大晋存亡续绝之事,朕在此尽付於何卿之手!” 何彦呈抱拳道:“陛下如此信重!臣,万死不辞!” 田虎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竟泛起一丝湿润:“切记!你的安危高於一切!钱粮可再聚,城池可再夺。唯有你,乃朕之左膀右臂,绝不能有失。你搜刮钱財后,儘快择险藏匿己身!” “臣知道了。” 田虎点头道:“嗯,你可以让麾下抢夺城中商贾,一来可以多积钱財。二来六县混乱,可分散宋军注意,方便你脱身。” “切记,若事不可为,便保住性命!” 何彦呈听得心绪翻腾,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眶泛红:“陛下知遇之恩,臣万死难报!此行必不负所托!” 田虎忙將他扶起来,“嗯,如此便好。” 田虎又转向薛时,语气同样恳切:“薛卿,我们聚集在一处逃亡,太过显眼。北面山势复杂,便於周旋。你带人往北方藏身。记住,你们的安危,同样关乎大局!” 薛时一脸肃然,躬身领命。 田虎的计划是:让何彦呈带百余人,奔赴西北方向的沁州。让薛时带六十余人,往北方山头藏身。而他仅带二十余人,躲进东北方的太行山深处。 田虎之所以带出这一二百人,除了为重组班底做打算之外,还有让他们当炮灰的意图。 倘若宋军攻入王庭却找不到他,势必会展开地毯式搜索,发现这条密道也是时间问题。 等宋军追寻至此,根据蛛丝马跡会发现,往沁州逃窜的人数最多。 再加上逃往沁州可以苟延残喘的先决条件,多半会让宋军判断错误,从而减小追击他的压力。 若何彦呈能顺利逃到沁州,沁州势必大乱,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为他藏身再添几分保障。 田虎把冒险吸引火力的算计包装成“託付国运”,言辞中满是信任与关怀,差点没把何彦呈坑成傻逼。 何彦呈与薛时,不过是他精心布置的两枚弃子。 然而田虎不知道的是,早在何彦呈从地底冒头那一刻,他就被密林中的几双眼睛锁定了。 毕竟琼英知道有密道,而这种隱蔽的山坳,是她布置眼线的首要目標。 田虎道:“好了,此地不宜久留,收拾一下,分头行动。待你们都寻好落脚之地,再从长计议。” ...... 第479章 狭路相逢 铜鞮城北十里,一处开阔的土坡上。 仇琼英身披霜雪亮银鎧,在阳光照耀下,她周身流转著清冷的光辉,更显丰容盛鬋,英武不凡。 背负多年的血仇,今日终於要有一个了结了,她等这一刻,已经等得太久了。 琼英静静地骑在马上,一手倒提方天画戟,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转动著几枚石子。 她眉宇间凝著一股化不开的沉鬱,缓缓转动脑袋,眺望著远方。 陈丽卿身穿玄凰羽鳞甲,英姿颯爽,光彩照人。 她坐在不远处的巨石上,手里拿著一块鹿皮,百无聊赖地擦拭著梨花古定枪。 “放心吧琼英,这方圆十数里都在监视范围之內,只要田虎露头,將士必定能发现他的踪跡。” 听到虎妞的宽慰,琼英微微頷首,“嗯。” 从城中挖一条通往城外的地道已是不易,挖几十里,不太现实。 田虎虽然也能挖那么长,但没必要。 因为在地下的行进速度比较慢,几十里长的地道,可能需要爬一天。 这期间,入口一旦被发现,屁股后面被追击还是其次。 地面上的骑兵依靠机动性,早已將方圆百里都被封锁了,那还跑个屁。 所以,这条密道虽然隱蔽,却不会太长。 不多时,一名斥候飞马而来,“报——!” 斥候勒马急报:“稟两位將军!在东南方向三里处的山坳內,发现田虎等人的踪跡!” “哦?” 虎妞停下擦拭长枪的动作,“等了大半日,这群老鼠终於露头了!” 琼英握著方天戟的手指骤然收紧,骨节微微发白,“他们有多少人?” “回將军,大概近两百人,其中还有少量女眷。” 二女虽然把五千兵马散在方圆十数里布控,但她们手下依旧留有五百人,等的就是这一刻。 虎妞挽了个枪花,兴奋地翻身上马:“哈哈,就这么点人。琼英,咱们赶紧追过去吧!” 琼英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恨意与激动。 “的確事不宜迟,不过......”她略一沉吟,看向陈丽卿。 “怎么了?” 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高世德自然和琼英讲过虎妞人头狗的事跡。 琼英道:“师姐,田虎和那群逆臣皆是朝廷重犯。若能生擒,於衙內乃是大功一件。还请师姐稍敛锋芒,勿要打杀太多贼酋,儘量生擒。” 陈丽卿“哈哈”一笑,爽快地应承下来:“晓得啦晓得啦!走,快去捉老鼠吧!” 二女不再多言,当即率领五百精锐,朝斥候所指的山坳而去。 眾人一路风驰电掣,马蹄如雷,健步如飞,激起烟尘滚滚,惊得林鸟纷飞。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另一边,田虎等人准备走出这条南北向的山坳之后,就分道而行。 正行走间,最前面的何彦呈耳朵微微颤动,他身形猛地一顿,突然抬手握拳,示意整个队伍停下。 田豹见状,心中一紧,连忙低声问道:“何总管,怎么了?” 所有人纷纷停下脚步,惊疑不定地望向何彦呈。 何彦呈没有回话,他皱著眉头,侧耳倾听。 在山风的呜咽声中,他隱约听到一种沉闷而有节奏的震动,面色不禁微变。 他忙俯身趴下,將耳朵紧紧贴在地上。 眾人见他如此举动,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何彦呈听了片刻,霍然起身,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他沉声道:“陛下!前方有大队人马,正朝我们这个方向而来!” 眾人闻言,心神俱震。 范权一张老脸瞬间煞白,失声惊呼,“什么?大......大队人马?!前面怎么会有大队人马?” 房学度面露骇然之色,“难道是宋军?莫非......莫非他们早就知道密道所在,並提前设下了埋伏?!” 话落,所有人只觉得一股凉意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遍体生寒,如坠冰窟。 田豹急道:“娘的,这可怎么办?往回跑?不行啊,后面的宋军只会更多!” 后面是铜鞮城,他们往回跑等於自投罗网。 田虎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地看向何彦呈:“何卿,可听出前方大概有多少人马?” 何彦呈谨慎道:“恐怕不下三五百骑!” “三五百骑......” 田虎咀嚼著这个数字。 他眯了眯眼,猛地拔出腰间佩刀,厉声喝道:“慌什么!不过是三五百骑而已!尔等皆是跟隨我征战多年的老卒,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精锐!” “如今已经退无可退。想活命的,就跟朕一起,杀出一条血路!此战,不成功,便成仁!!” 田定也拔刀暴喝:“狭路相逢勇者胜!今日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跟他们拼了!” 薛时高声附和:“弟兄们,眼下唯有拼命杀出一条血路了。” 田虎扫视这一百多虽算精锐但已如惊弓之鸟的亲隨,再次打鸡血道:“拿出你们当年跟老子打江山的气势来!只要能逃得此劫,每人,赏万金!!!” 田虎等人一番话,確实激起了部分亡命徒的血性。 眾贼兵纷纷拔出兵刃,低声嘶吼:“愿隨陛下死战!” 他们怀著最后的疯狂与绝望,按照何彦呈的指令,迅速结成一个防御圆阵。 三里不过一千多米,別说骑兵,就连步兵也可眨眼即至。 闷雷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如同死神的鼓点,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所有人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著前方。 只见黑压压的骑兵封堵了出路,为首两员女將英姿焕发,杀气凛然。 田豹眼尖,一眼认出银甲女將正是鄔梨的义女琼英。 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忙高声喊道:“琼英郡主!是我等啊!陛下昔日待你不薄,册封厚赏,今日何以刀兵相向?” “还请念在旧日情分上,高抬贵手,放我等一条生路!” 琼英端坐在马背上,眸中似有烈焰灼烧,面上似有寒冰封冻。 她的目光越过田豹,死死锁定人群中那两个刻在她血仇碑碣上的寇讎:田虎与薛时。 今日,该了结了! ...... 第480章 二女显威 之前,琼英为了寻找刺杀田虎的机会,曾多次隨鄔梨参加宫廷酒宴。 田定在宴会上偶然瞥见琼英的倩影,不禁惊为天人。 此后每当琼英入宫,他总找机会上前攀谈,言语间流露著浓浓的爱慕。 琼英怎会不知他打得什么主意。 面对仇人之子,她不当场將其斩杀,已经是在极力克制了,自然不会给田定什么好脸色。 后来琼英一直寻不到击杀田虎的机会,便准备利用田定接近田虎。 但让她热情相待,她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 她只是稍稍收敛冷淡,偶尔礼节性的頷首,田定一厢情愿地解读成少女的羞怯与欲拒还迎。 田定觉得自己恋爱了,满心欢喜。於是他请求田虎赐婚,却正赶上大军来袭。 田虎把自己的选妃都搁置了,更別提给儿子赐婚了。 但他对田定承诺,待战事平息后就为他赐婚。 这也是鄔梨保举琼英为先锋时,田虎册封琼英为郡主的原因。 琼英奔赴上党后,田定每日朝思暮想,脑海中时常浮现出琼英的身影,让他更添三分痴念。 此时,田定站在田虎边上,迎著琼英的目光,他心臟狂跳,脸颊因激动而微微泛红。 他觉得,琼英那双明眸是因自己而灼亮。 田定急忙上前两步,几乎要挣脱护卫的遮挡。 他惊喜道:“琼英!真的是你!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田定语无伦次,眼中只有那道银甲倩影,“日前收到上党城破的消息,我日夜悬心,生怕你遭遇不测!” “我知道,你定是被宋军所迫,不得已才暂时屈身事贼的!” 田定越说越激动,声音中带著失而復得的狂喜,“无妨,无妨!现在好了,你隨我们一起走吧!待脱离此番险境,我就娶你为妻,此生绝不相负!” 一旁的陈丽卿早已按捺不住了,她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呔——!” 这一声清叱犹如平地惊雷。 虎妞俏脸含煞,手中梨花枪虚指田定,“哪里钻出来的大黑耗子!长得三分不像人,七分倒似鬼。” “都丑成这鸟样了,还有脸出来丟人现眼!真是丑人多作怪!” 虎妞狠狠啐了一口,“我呸!差点没把我噁心吐了!”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副尊容!就你这等腌臢货色,也配惦记我家琼英!?” “都死到临头了,还在这做春秋大梦!咋不美死你呢!” 虎妞骂得又快又脆,字字清晰,句句刻薄,还带著市井的鲜活与泼辣。 田定被这一通连珠炮骂懵了,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又怒又窘,几欲吐血。 他胸口剧烈起伏,抬手指向虎妞,怒目而视,“你......你......” 虎妞呵斥道:“你什么你!再敢用你那对绿豆眼瞧我,信不信姑奶奶一枪把你的猪头捅个对穿!” 琼英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 高世德之前说虎妞牙尖嘴利。今天,她算是亲眼见识到了。 所有人听到虎妞这番大骂,皆瞠目结舌。 原本肃杀紧绷的气氛,竟生出几分荒诞的滑稽感,仿佛在严冬的寒冰上,突然炸开了一串辛辣的炮仗。 琼英的声音冰冷而清晰:“尔等听著,今日若想活命,就立刻弃械跪降。否则,唯有死路一条!” 田豹又急又气地喊道:“琼英!何至於此!昔日兄长对你恩宠有加!定儿对你痴心一片!鄔国舅更待你亲如骨肉!你当真不念一丝往日情分,要对我们赶尽杀绝吗?!” “情分?”琼英声音冷冽,带著刻骨铭心的恨意,“我与你们之间,从来都没有情分,只有血海深仇!” 田定闻言,满脸的茫然与不敢置信。 他深情地看向琼英,“琼英,你......你是不是弄错了?我待你真心实意,你怎会如此想?” 叶清冷声道:“田定,收起你的痴心妄想吧!我早已调查清楚,当年杀害琼英父母的,就是你爹,还有鄔梨和薛时!” 田定身体一怔,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无法接受,歇斯底里地反驳道:“胡说!你胡说!你血口喷人!一定是你蛊惑了琼英!我要杀了你!” 田定赤红著双眼,猛地衝出贼兵的护卫。 虎妞冷“哼”一声,当即弯弓射向田定。 田虎见状,暴喝道:“贱人!尔敢!” “噗呲”,箭矢如流星般钉入田定的大腿。 “呃啊——!”田定应声而倒。 虎妞不屑道:“哼!酒囊饭袋!” 田定狼狈地抬头望向琼英,声音乾涩嘶哑,“琼、英~!我是......真心的......” 琼英仅冷冷瞥了他一眼,便挪开了目光。 田定从她的目光中看到了漠视,他精心编织的美好幻梦瞬间破灭,內心世界冰凉一片。 他趴在地上仰天长啸,“不——!” 似乎有一股悲伤的背景音乐响起:『......雪花飘飘,北风萧萧,天地一片苍茫,一剪寒梅傲立雪中,只为伊人飘香......』 田彪也破口大骂起来,“小贱婢,鄔梨待你如亲生骨肉,是何等恩义?你竟听信旁人挑唆,背主求荣!如今更带兵来截杀故主,当真是无君无父,不忠不义,狼心狗肺之徒!” “好狗胆!”虎妞柳眉倒竖,准备再次挽弓。 而琼英凤目一凝,隨手甩出两枚石子。 石子飞出,如流星掣电,眨眼便击中田彪的额头与下顎。 “哎呦!”田彪痛呼一声,额头飆血,牙齿崩落,捂著嘴哀嚎不已。 虎妞嘲讽道:“你们算哪门子的『君』,哪门子的『父』?一群祸国殃民的逆贼!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琼英为父母报仇,为国铲恶锄奸?,正是大忠大义!你这老狗,死到临头了还满嘴喷粪!” 琼英性格內向,面对辱骂,不善“言辞”,听到虎妞为自己正名,心中不禁一暖。 她手腕翻转,方天画戟在半空划出一道森冷的弧光,戟尖遥指,寒气逼人。 琼英声音清冷,如冰珠砸地,“速速弃械跪降!否则,休怪我戟下无情!” 虎妞道:“何必如此麻烦,弓弩手准备!” 话音刚落,五百將士纷纷举起神臂弩。 虎妞大大咧咧道:“兄弟们,听好了!除了田虎与薛时鬚生擒,其他人等,但有顽抗,杀无赦!” “杀杀杀!” 五百铁骑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 第481章 虎妞的脑力觉醒 隨著陈丽卿一声令下,五百禁军纷纷举起神臂弩。 箭矢在阳光下闪烁著森冷的寒芒,仿佛下一刻就会离弦而出。 空气瞬间凝固得近乎窒息。 田彪好似被捏住脖子的鸭子,口中的哀嚎声戛然而止。 他生怕弄出点声响,会成为被集火的目標。 眾贼兵只觉得头皮发麻,仿佛有只厉鬼飘在自己身后,对著后颈不停地吹著冷气。 他们一个个冷汗涔涔,握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甚至有人下意识往田虎、薛时身边靠了靠。 毕竟,对面的女將说了,田虎与薛时鬚生擒,那朝他们射的箭矢肯定不多,离他们近点,或许能多苟一会儿。 虎妞將眾人的惊惧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她心中得意道:“嘿嘿,不战而屈人之兵,本女侠也会呦!” 虎妞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尔等逆贼听著!你们可不同於那些被裹挟的普通百姓,你们跟隨田虎为非作歹,全都死有余辜!” “如今只需一轮箭雨,便教你们为往日犯下的罪行以命偿还!” 清脆的声音在山坳中迴响,犹如死神的审判。 她顿了顿,扫过贼兵们煞白的脸庞,“不过,朝廷向来以仁德为本,且赏罚分明。若此刻有人能够幡然醒悟,返邪归正。能助朝廷擒拿田虎等贼首,立下此等大功,也不是没有活命的机会。” 此话一出,不少贼兵的心思瞬间活络起来,他们纷纷看向田虎等人。 田虎大惊失色,嘶声吼叫道:“別受这妖女蛊惑!別听她的!她在骗你们!朝廷绝不会放过我们!” 薛时等人被一双双眼睛盯著,顿时毛骨悚然,惊惧交加,纷纷大声嘶吼,试图安抚人心。 但是,在绝境中,人心底求生的火苗一旦被点燃,就会迅速蔓延,转瞬便可化为燎原之势,再也难以扑灭了。 虎妞再次开口道:“將功补过的机会就在你们自己的手中。是选择继续顽抗,被射成刺蝟,还是弃暗投明,全凭你们一念之间!” “对了,贼酋数量有限!下手晚的蠢货,那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话语中威逼与蛊惑直击人心,琼英朝叶清抬了抬下巴,叶清会意,他当即怪叫一声,“动手!拿下田虎!” 贼兵们本就心弦紧绷,听到这声呼喝,还以为有人按捺不住率先动手了。 那些想活命的贼兵生怕慢人一步,纷纷朝田虎等人涌去,场面瞬间失控。 这近二百贼兵,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心腹,如今却有大半反水倒戈。 田虎见状,气急败坏。 他隨手砍翻一个冲向自己的贼兵,怒吼道:“反了!反了!给我杀了他们!” 求生派与死忠派瞬间打作一团,鲜血在半空滮洒,嘶吼声在山坳中迴荡。 虎妞看得眉飞色舞,笑著拍手道:“嘿嘿,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不多时,房学度、范权、田彪、田定,以及少量女眷,皆被贼兵绑缚到了二女身前。 田虎在何彦呈等人的掩护下,杀出了战团,往后方东边的山坡跑去。 紧接著,田豹与薛时也带人杀了出来,往西边的山坡逃去。 虎妞道:“琼英,看来大鱼还得咱们自己捞。逃跑那几人身边倒有几条硬爪子,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琼英略一犹豫,“师姐,你去擒田虎吧,我去斩杀薛时,为父母报仇!” “好。” 琼英命叶清领百人,在后方清理战场、看押降卒,追杀零星逃逸的贼兵。 命两名都卫各率百人,从北口衝出山坳,一左一右绕向山体后方包抄,以防万一。 她和虎妞各率百人,直接分头追击。 ...... 陈丽卿一马当先,率领百骑如同赤色旋风,眨眼便席捲上东侧的山坡。 “贼酋,哪里跑!”虎妞娇叱一声,人在马上已然张弓搭箭。 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 ——嗖!嗖!嗖!嗖! 四声尖锐的破空声接连响起,四名贼兵接连惨叫倒地,两死两伤,箭无虚发! “田虎小儿!” 虎妞清亮的声音从后方迫近,如同索命梵音,“今日,你插翅难飞!!” 田虎与何彦呈嚇得魂不附体,仅剩的两名亲兵则嚇得肝胆俱裂! 他打气道:“快跑!山势变陡了,她追不上来的。” 前方的山坡不仅逐渐变陡了,连林木也开始茂密起来,確实不利骑兵追击。 陈丽卿足尖一点马鐙,身形如鷂鹰般轻盈掠起,稳稳落地。 她喝令骑兵散开包围,“下马!围住这片山头,莫要放走一个!” “是!” 她提著梨花古定枪,徒步追了上去。 虎妞如同一只穿梭於林间的猎豹,身影优雅而迅捷,几个起落,便已经逼近田虎等人! 田虎见无法摆脱追击,对身边仅存的两名亲兵嘶吼道:“你们,拦住她!!” 两名亲兵闻言,脸上闪过一抹决绝。 他们曾受过田虎大恩,此刻便是报恩之时。 二人大吼一声,转身不要命般扑向陈丽卿,刀光织成一片,颇有几分威势。 陈丽卿冷哼一声,“哼!螳臂当车!” 她手中的梨花枪骤然爆发出炫目的光芒,与二人打作一团。 这二人能在田虎身边做近卫,武艺自然不俗。 此时他们完全是以命搏命的姿態。 因为他们心中非常清楚,若不能短时间击杀或击伤虎妞,后面的宋军就包围上来了。 虎妞天生神力且枪法精湛,仅数个回合就打得二人左支右絀。 但她不想浪费时间,手腕翻转间,从袖口飞出一抹乌光。 乌光速度极快,快得超越了常人的视觉捕捉,仿佛瞬间穿透了空间。 “噗呲”一声轻响,一名贼兵眉心多出一枚透骨钉。 他整个身体为之一顿,当即瞪大眼睛,不甘地仰面而倒。 突发异变,另一人顿时被嚇了一跳,虎妞抓住破绽,长枪迅猛直刺, 枪尖化作一抹寒芒,“噗” 的一声,洞穿了贼兵的咽喉。 虎妞隨手抽出长枪,贼兵颓然倒地。 她欣喜地轻抚护腕,“嘿呀,真好用!” 仅凭藉这一手暗器,虎妞足以秒杀世间任何高手,毕竟是系统出品。 ...... 第482章 田虎的嘴炮能力 虎妞斩杀两名拦截的贼兵,並没有花费多少时间,被她甩在身后的士卒还没有追上来。 ——噗、噗、噗、噗!箭矢钉入树干的声音稀稀落落。 是从两翼包抄的士卒,他们不时向田虎二人激发箭矢,但丛林茂密,距离又远,收效甚微。 虎妞朝仓皇逃窜的二人看了一眼,提著犹在滴血的长枪,再次追了上去。 两名贼兵的嘶吼声突然消失,田虎不由向后瞥了一眼。 他见那名女將紧追不捨,心中大惊,“啊?!田七二人这么快就死了?” 何彦呈闻言也是一惊。 田七、田八都是田虎身边的老人,他对二人的实力非常清楚,“她,定然是个高手!” 一追两逃,三人在山林中上演著生死时速。 隨著时间的推移,双方的距离在不断拉近。 田虎心急如焚,他知道,逃不掉了。 若他与何彦呈分开逃,后面的女將肯定只追他,这根本不用想。 此时田虎已经稍稍落后於何彦呈了,他担心再跑下去,何彦呈会独自逃离。 束手就擒是不可能的,困兽犹斗,何况是他这等梟雄了! 田虎咬了咬牙,“彦呈!不把她杀了,你我是跑不掉的。” 何彦呈身形微顿,他扭头与田虎对视一眼,二人逐渐停了下来。 虎妞片刻便追了上来,她在数丈外站定,古定枪斜指地面,眼眸中升腾著熊熊的战意。 “怎么,不跑了?你们是跪地就缚,还是让我打断腿再跪?” 田虎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忙抬手做个“且慢”的手势。 他剧烈喘息道:“女侠......且慢动手!可否容田某说几句话?” 陈丽卿眉毛一挑,倒也没有立刻衝上去,她不介意对方说些垃圾话。 一来她也可以藉机调息,二来后面的宋军正在围堵的路上,田虎说得越长,反而对她越有利。 虎妞好整以暇地將枪桿往地上一顿:“哦?你这逆酋,死到临头,还有何遗言?” 田虎深吸一口气,“逆酋?哈哈哈!” 他乾笑两声,声音带著一股煽动性的愤懣,“我割据一方便是逆酋,他赵家的江山是怎么来的?不也是从別人手里抢来的!” “这天下,凭什么他赵家坐得,我田虎就坐不得?!” “何况那赵佶昏聵无能,宠信奸佞,弄得民不聊生,烽烟四起!这等无道昏君,我举事乃是顺天应人,何罪之有?!” 田虎一边说,一边暗暗调整呼吸,恢復体力。 陈丽卿撇了撇嘴,漫不经心地用小指掏了掏耳朵:“说完了?” 田虎被噎得有些难受,面色一僵。 『不是,我说这么多,说得这么大义凛然,你就这反应?』 田虎却不气馁,他话锋一转,声音充满了蛊惑:“女侠!你为腐朽的赵宋如此卖命,你能得到什么?功劳?赏赐?” “不说赵佶本就抠抠搜搜,就算他大方一次,也不过赏万贯钱財。” 田虎嗤笑道:“即便你抓到我,这些赏赐会落在你头上吗?必然会被童贯和高衙內冒领了去!” “运气好,你还能得到几百两银子,运气不好,他们或许会將你灭口。” “对你而言,亲手捉我是祸非福!还望你能看清这一点!” 虎妞一言不发,田虎谆谆善诱:“你若肯放我二人离去,田某愿奉上黄金五万两!此处四下无人,你即便放了我们,也不会麻烦上身。” 听到钱,虎妞两眼瞬间亮了起来:“哦?你都成丧家之犬了,哪还有那么多钱?休想匡我!” 田虎鬍子轻颤,他黑著脸道:“实不相瞒,我在別处藏匿了大量金银!” 虎妞心想:“哼,等抓到你,十大酷刑轮番上阵,还怕问不出来?” 她嘴上却再次试探道:“谁知你说得是真是假。何况我若放你走了,你不认帐怎么办?还不如拿几百两实在!” 田虎气极,挺直腰板道:“我田虎纵非纯良之辈,但好歹也是雄踞一方的霸主,向来一言九鼎!岂能因区区黄白之物自毁诺言,沦为天下人的笑柄?” 田虎再次画大饼道:“我观女侠武艺非凡,正是干城之將。他日若田某能东山再起,可封你为异姓王,与国同休!” “女子封王,古之未有!你不仅能凭此青史留名,更有享不尽的权势富贵!此等机遇,千载难逢啊女侠!” 纵观古今,有女子被封为二品侯爵的,而且还不止一人:刘邦封自己的兄嫂为阴安侯;吕后封萧何夫人为酇侯,封自己妹妹为临光侯...... 明代的秦良玉最猛,她是歷史上唯一战功封侯的女將,正史单独列传:忠贞侯。 而女性封王,还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陈丽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黄金五万两?异姓王?田虎啊田虎,你这饼画得倒是又大又圆,怪不得能让人为你卖命呢!旁边那个,都被你忽悠傻了吧?不然他早就独自逃了!” 虎妞笑容一收,“可惜姑奶奶我心中无欲无求,就图个痛快! 抓你,不过是回去让我家衙內高兴高兴,仅此而已。” “你许诺的黄白之物、镜花水月的王爵,还是留著去阴曹地府,慢慢做梦吧!” 田虎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此时他如何不知,对方不仅是在拖延时间,更是拿他寻开心。 田虎恼羞成怒道:“不识抬举的贱婢,给脸不要脸,那你就去死吧!” 话落,田虎与何彦呈一左一右,同时朝陈丽卿杀来。 陈丽卿眼中战意燃烧,手持梨花古定枪悍然迎上。 三人瞬间战作一团。 ——叮叮噹噹 剎那间,金铁交鸣声不绝於耳,点点火星在略显昏暗的林间四处迸溅。 三条身影高速辗转腾挪,暴力碰撞! 三人脚下劲气激盪,捲起满地的枯枝败叶,在半空纷纷扬扬。 陈丽卿一桿梨花枪使得出神入化,长枪在她手中宛如活物,时而如苍龙出海,刚猛霸道;时而如凤凰旋舞,精妙灵巧。 田虎状若疯魔,鬚髮皆张,手中钢刀狂劈猛砍,口中呼喝连连,似乎试图以气势压人。 但他的刀法在陈丽卿面前,显得杂乱而力拙。 何彦呈实力强劲,剑走偏锋,专寻陈丽卿枪势转换间的细微空隙偷袭,仿佛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陈丽卿以一敌二,反而越战越勇。 她手中枪影层层叠叠,枪尖寒星点点,横扫竖砸,力贯千钧,逼得二人连连后退。 ...... 第483章 琼英的復仇时刻 转瞬之间,三人便交手了十几个回合。 陈丽卿瞅准时机,一枪震退何彦呈的同时,卖了个破绽给田虎。 田虎见对方长枪扫远,明显回防不及。 他眼中精光爆闪,忙错步而上,刀光裂空,似巨斧开山,怒劈陈丽卿左肩空门! “等的就是你!” 陈丽卿不闪不避,手臂一划,直接用枪纂捅向田虎的胸口。 “咔嚓”一声脆响,这一击戳断了田虎两根肋骨。 “呃啊——!”田虎惨叫一声,整个人如煮熟的大虾般,倒飞而出。 何彦呈见状,心中惊骇。他知道自己独木难支,却也只能硬著头皮打下去。 数个回合之后,何彦呈被打得虎口崩裂,长刀也隨之掉落。 陈丽卿枪桿顺势一抡,结结实实砸在他的胸腹之间。 “嘭” 地一声闷响。 何彦呈只觉如遭重锤,双眼凸出,全身气力瞬间溃散。 他口中狂喷鲜血,整个人如破麻袋般倒飞了出去。 “嘭”的一声,他又狠狠地撞在一棵树上,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再也爬不起来。 尘埃落定,陈丽卿单手持枪,稳如磐石。 她看著趴在地上、面如死灰的二人,脸上露出大功告成的明媚笑容: “早让你们跪地就缚,偏要挣扎。这下老实了吧?” ...... 另一边,琼英率领百骑风驰电掣,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前方亡命奔逃的田豹与薛时。 她心中恨火滔天,亟待一场宣泄。 琼英声音冷冽:“奸贼薛时,我仇家夫妇都被你所害,今日便教你血债血偿!” 薛时鬱闷无比,『泥马,我真不记得这回事啊!』 田豹几人一个个咬著牙,闷头狂奔。 可人怎么跑得过马,眼看追兵越来越近,他们心中发苦,只恨爹娘少给自己生了两条腿。 琼英等人很快便追进了一箭之地,“放箭!” ——嗖!嗖!嗖!嗖! 几名贼兵接二连三地惨叫著滚倒在地,人数越来越少,田豹不由胆战心惊。 他心中崩溃,朝薛时嘶吼道:“入你娘!分开跑啊!別跟著老子!” 薛时咬著牙,鍥而不捨:我不,老子偏跟你一起!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琼英手腕一翻,两枚石子已然扣在指间,不见她如何作势,石子已化作两道灰影,激射而出! ——嗖!嗖! 两声破空轻响,飞石打在田豹的腿窝。 “啊——!”田豹当即发出一声悽厉惨叫,整个人瞬间跌倒在地。 在奔跑的惯性下,他连续翻滚了好几个跟头。 田豹顾不得腿上传来的疼痛,他不想死,於是手脚並用,在地上爬了起来。 他爬著爬著,忍不住哭了,眼泪鼻涕混著口水,流了一脸。 田豹边哭边爬边破口大骂,“薛时,我操你娘,我操你十八代祖宗......” 薛时对田豹的咒骂充耳不闻,他毫不迟疑地从田豹身旁掠过。 无需琼英吩咐,几名士卒立即拍马上前,將田豹绑了起来。 “嗒嗒”的马蹄声不断接近,犹如死亡的丧钟,薛时拼命提速,只恨自己不能肋生双翅。 琼英又一发飞石打出,石子如同离弦之箭,精准地击中薛时的左耳。 “噗!” 薛时的耳朵瞬间血肉模糊。 薛时只觉有一道闷雷在自己耳边炸响,整个耳朵火辣辣的,脑海中一阵轰鸣。 温热的鲜血汩汩涌出,眨眼便染红了他半边脸颊,顺著脖子流淌而下。 紧接著,剧痛瞬间席捲了他半边头颅,大脑传来一阵眩晕感。 “啊——!” 薛时忍不住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不敢停下脚步。 又一颗石子呼啸而出。 “咔嚓”一声脆响,薛时的发冠瞬间崩碎,满头长髮披散下来,糊了他一脸。 薛时脚下一个踉蹌,狼狈地跌倒在地,长刀也掉落在一旁。 他趴在地上气喘如牛。 薛时虽然还想跑,但他也知道,琼英的目標从一开始就是他,对方骑著马,他怎能逃得掉? 薛时眼中厉色一闪而过,他並没有急著起身,也没有去捡一旁的兵刃。 他试图营造劣势形象,使琼英放鬆警惕。 他悄悄將手伸入怀中,努力平復著激盪的气血。 待琼英打马上前时,薛时哭丧著脸,用嘶哑的声音求饶道:“琼英!琼英郡主!饶命!饶命啊!” “我错了!我当年......当年也是奉命行事!是田虎!都是田虎逼我的!我愿降!我愿戴罪立功!” “求你饶我一条狗命!求求你!饶了我吧!” 此时的薛时披头散髮,脸上鲜血淋漓,如同从地狱捞出来的恶鬼。 琼英死死盯著他,冷声道:“今日,你必死无疑!” 薛时虽然还想再拖延一会,恢復体力,但琼英明显不给他机会。 他猛地甩出三枚飞鏢,一鏢射向马腿,两鏢直奔琼英的面门而去。 飞鏢闪烁著乌光,显然还淬过毒。 琼英知道薛时阴险狡诈,那双明眸始终如鹰隼般锁定著他的一举一动。 她见薛时肩臂微动,心中已然警铃大作。 “叮!叮!” 两声脆响,射向她面门的毒鏢被戟刃精准磕飞。 但另一枚毒鏢却扎进了马腿,马儿吃痛,发出一声嘶鸣,前蹄立起,在半空乱蹬。 与此同时,薛时在地上一个懒驴打滚,顺势抄起一旁的长刀,向琼英杀来。 他脸上的哀求早已不见,只剩下狰狞与狠戾,“去死吧!” 琼英足尖一点马鐙,整个人飞身而下,方天画戟一振,戟尖寒光暴涨。 她整个人化作一道银色旋风,瞬间与薛时战作一团。 无论是毒鏢还是受惊的马儿,都没有让薛时占到可乘之机。 薛时虽然恼怒琼英没有中招,但他能做到偽朝枢密使,自身武艺自然不弱。 只是他与琼英交手后,心中惊惧不已。 他觉得对方不仅力量巨大,戟刃的杀招更是变幻莫测,神出鬼没,每每从刁钻的角度袭来,逼得他险象环生。 『直娘贼,她怎么这么强?鄔梨!我操你姥姥......』 薛时强作镇定,色厉內荏地骂道:“你这背主求荣的小贱婢......” 琼英的心性何其坚定,岂是几句辱骂能干扰的? 戟影如幕,杀意如潮! ——鐺!鐺!鐺!火星四溅。 不过十几个回合,薛时已经汗流浹背,狼狈招架。 琼英看准他刀势用老,戟杆顺势下压,別住他的刀身,一个侧步,飞起一脚踹向薛时胸口。 薛时闷哼一声,连连后退。 正在这时,戟尖如怒龙般向上疾挑! “嗤啦!” 薛时胸前衣甲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渗出。 他痛呼一声,心中惊惧交加。 琼英却得势不饶人,她面掛寒霜,一记“单手杀”直刺薛时心口。 薛时瞬间亡魂大冒,忙將长刀竖在身前。 他左手抵著刀背,双手向外推,却依旧被琼英顶著连连后退。 “喝!”琼英手腕猛地一旋,画戟瞬间將长刀绞飞了出去。 薛时手中一空,顿时目瞪口呆,万念俱灰。 琼英的戟刃已带著残影怒劈而下,当即斩断薛时一条臂膀。 “啊——!!!” 薛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 他左手想捂住巨大的创口,却只是徒劳,鲜血不要钱似的滮洒而出。 他浑身颤抖,眼中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 琼英跨步上前,戟杆重重拍在他的腿弯,“跪下!” 薛时应声跪倒,如同女战神的言出法隨。 ...... 第484章 母女相见 琼英居高临下怒视著薛时。 她恨声道:“今日,我要用你的血,祭奠我父母在天之灵!” 薛时目露惊恐,连连告饶。 琼英充耳不闻,方天画戟闪动,伴隨著薛时的惨叫,一蓬蓬血雨滮洒而出。 不多时,薛时便倒在血泊中抽搐不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神迅速涣散,最终没了生息。 琼英衣甲染血,傲然独立。 她微微仰头望天,两行清泪顺著脸颊无声滑落,“爹,娘。孩儿为你们报仇了......” ...... 另一边,铜鞮城。 虽然有大量贼兵隨著马灵、卞祥前去迎战,但宫廷內依旧留有少量禁卫。 当外面爆发大战、喊杀声震天时,这些禁卫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隨著局势不断恶化,他们纷纷擅离职守,四处搜刮財物,准备卷钱跑路。 韩世忠一路杀进宫廷深处,他隨手揪住一名贼兵的后领。 那贼兵见韩世忠浑身浴血,顿时嚇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韩世忠怒目圆睁,声如洪钟:“说,田虎在哪?” 贼兵浑身颤抖,连连摆手:“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把银子都给你。” 说著,他忙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双手奉上。 韩泼皮眸光一闪,伸手接过,往怀中一塞,“老子可以留你狗命,快说田虎身在何处!” 贼兵忙道:“陛下......田虎在崇威殿,在那边,大人饶命啊!” 韩泼皮隨手把贼兵丟在一边,提著刀,朝崇威殿的方向奔去。 他一路横衝直撞,遇到挡路的贼兵,隨手便砍翻在地。 很快,韩世忠抵达崇威殿,但他却並没有发现田虎的踪跡。 他捉住一个小太监,喝问道:“告诉我,田虎何在?” 小太监茫然摇头,“奴婢不知!” 韩泼皮虎目一瞪,“不知?那你就去死吧!” 话落,小太监的脑袋从脖颈上滚落,鲜血喷溅,无头尸身隨之轰然倒地。 韩泼皮又连擒数人,凡答不知者,皆成了他的刀下亡魂。 终於,有个贼兵颤手指向西边:“田虎或许......或许躲去了后宫......” 韩泼皮一脚將他踢了几个跟头,提刀扑向后苑。 昔日的鶯燕之地,此刻綺罗遍地,零星的宫女和太监四处奔逃。 韩世忠踹开一扇金漆殿门。 他四下打量,见一名宫装女子鬢髮散乱,面色惨白,正缩在锦帐后瑟瑟发抖。 韩泼皮大步上前,他丝毫不懂怜香惜玉,抬手將刀刃贴上女子细嫩的脖颈。 “说,田虎在哪?” 妃子浑身抖如筛糠,泪珠滚滚而下:“將军饶命......將军饶命......” 韩泼皮將长刀向前一送,女子脖颈上瞬间浮出一道血线,“聒噪!老子问你田虎在哪?” “妾身当真不知......” 她见韩世忠眼中凶光爆闪,又忙道:“他確实在后宫,可之前有廷卫前来寻他,翻遍了后宫,也没找到他。” 妃子泪眼朦朧,“妾身真不知他躲在哪,但我至今並没有看到他出去。” 这名妃子的院子就在后苑口上,她若没看到田虎出去,说明田虎还在后宫躲著。 韩世忠眼神一亮,“当真?!” 妃子连忙点头,“嗯嗯,真的。妾身不敢欺瞒。” 她瞥见韩世忠腰间鼓囊囊的,急道:“妾身在妆奩底下藏了些细软,愿全献给將军......” 刚才,有几个太监把她的財物都抢了去,但她还偷藏起来一点,此时不敢隱瞒,以求保命。 韩泼皮出了这所宅院,继续搜寻田虎。 他又顺手打劫一些妃子和太监,也算赚得盆满钵满。 韩泼皮费了好一番功夫,终於找到地道的入口。 他看著黑漆漆的洞口,皱起了眉头。 正犹豫要不要追上去时,刘延庆率军赶来。 刘延庆略一打量,忙派士卒从地道追了上去。 但他也知道,这份泼天的功劳,基本与自己无缘了。 刘延庆站在地道口,略显气急败坏,不由得把田虎祖宗十八代骂了一遍。 你特么跑什么跑,被老子捉到不好吗? ...... 午后,高世德率军踏入宫廷,並封存了甲字库、乙字库、丙字库、丁字库...... 高世德看著一排花枝招展的偽妃,大骂田虎荒淫无道。 他的言辞激烈且犀利,表达了自身对这种行为的深恶痛绝。 而后,高世德挨个盘问这些妃子的籍贯...... 下午,二女將田虎、田豹等人押解回城,立下了此次平叛的首功。 傍晚时分,城中基本安定了下来,城头也早已更换为大宋的旗帜。 由於城內眾多仓廩皆由高世德负责把守。 童贯入城后,叮嘱高世德仔细清点缴获,悉数登记造册,不得遗漏分文。 高世德轰然领命,亲力亲为,很快便將整理好的帐册呈交给童贯。 童大人对高世德的效率非常满意。 这一路走来,二人也算老搭档了,一切尽在不言中。 童贯审阅完帐册之后,公开了他得出的结论: 偽朝虽然聚敛了不少財富,但田虎穷奢极欲,挥霍无度,各库財物早已被消耗得所剩无几。 对此,童大人痛斥田虎的累累恶行,批判偽朝祸国殃民,好似还不解气,他又传令打了田虎等人一顿板子,並將帐册转呈朝廷。 而后,童大人嘴角含笑,意气风发,吩咐下人筹备庆功宴。 ...... 鄔梨府。 琼英与倪氏相对而坐,气氛有些尷尬。 一个月前,她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但因为鄔梨,她们的关係有些复杂。 而现在,因为高世德,她们的关係变得更加复杂了,简直一言难尽。 琼英面对的,是疼爱自己的养母,是杀父仇人的妻子。 不久前,她亲手將对方的丈夫送上了断头台。 而倪氏面对的,是视如己出的养女。 上午,她亲手將对方的未来丈夫,推倒在了大床上。 琼英低声道:“娘,其实......其实鄔梨是我的杀父仇人。” “当年他和田虎等人拦路打劫,杀害了我的生身父母......” 倪氏握住琼英的小手,眼中满是疼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我知道,世德已经告诉我了。” “他......他手上沾满了鲜血,那些债孽迟早要还的,你並没有做错什么......” 倪氏语气真挚,“娘不怪你,只要你好好的就好......” 琼英也紧紧握住倪氏的手,“娘,您和我一起去汴京生活好吗?以后我会照顾您。” 倪氏闻言,不知想到了什么,素手轻微一颤。 片刻之后,她才点头吐出一个字,“好。” 以前,她们因鄔梨,组成了没有血缘关係的一家人。 以后,她们因高世德,將继续相亲相爱下去。 ...... 第485章 佳人琼英 正在二女交谈时,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高世德换了一身简约而不失雅致的常服,迈著从容的步伐踏入厅中。 二女见了,纷纷起身。 倪氏脸颊不自觉地泛起一丝红晕,盈盈而立。 琼英则迎了上去,“衙內,你回来了。” “嗯。”高世德微微点头,他又礼节周全地朝倪氏頷首:“此番让倪夫人受惊了。” 倪氏轻启朱唇,“將军言重了,若无將军庇护,妾身恐已遭劫难。” 高世德面色如常,“都是一家人,夫人不必见外。称呼我世德便好。” 三人重新落座,高世德拉住琼英的小手,满含关切:“没受伤吧?” 琼英甜甜一笑,轻轻摇头,“没有。” 高世德询问起她们擒拿田虎的具体经过,琼英绘声绘色地讲述起来。 高世德饶有兴致地听著,不时插嘴,对她们的机智与果敢称讚几句。 烛火轻轻摇曳,將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气氛温馨和谐。 而那扇见证了旖旎风光的屏风,沉默地立在角落,像一个守口如瓶的旁观者。 琼英讲完后,呼出一口浊气,“总算了却了一桩心事。” 高世德轻拍她的手背,“你放心。待田虎被押解回京,必將当眾跪受凌迟......” “嗯。”琼英眼中带著一丝恳求:“衙內,我想在汴京置办一所清静的院落,將娘亲接过去奉养,你看可好?” 高世德闻言,心中暗笑,这个提议简直正中下怀,都省得他开口了。 他目光扫过正低头饮茶、耳根却微微发红的倪氏,脸上露出赞同之色: “嗯。你们母女情深,如此安排自然极好,不过没必要另置院落。” “太尉府內空著的院落甚多,可让倪夫人直接住进府中。” “一来府中安全,僕从器用俱全,万事便宜;二来你们母女也能朝夕相见,岂不比独居外院更为妥当?” 这番话合情合理,而且充满了他为琼英著想的体贴。 琼英听后,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真的可以吗?” 高世德笑著点头,“自然,以后我们一起孝敬夫人。” 琼英脸上满是欣喜:“那太好了!” 倪氏抬起头,迎上高世德看似坦荡、眼底却深藏一丝狡黠的目光,又迅速垂下眼帘。 琼英扭头问道:“娘,您觉得如何?” 倪氏握著茶盏的手微不可察地紧了紧,“世德思虑周全,如此安排,自然极好。只是......未免太过叨扰了。” 高世德爽朗笑道:“夫人不必客气,咱们都是一家人,本就该相互扶持,哪有叨扰一说。” 倪氏心中七上八下,別人的扶持是给予帮助,你的扶持是真·扶持。 自己以后肯定要被欺负惨了,可心里还有一丝莫名的悸动与期待是怎么回事? 高世德堪称此次平叛的最大贏家,美人、財富、功劳,皆拿到手软。 目前,威胜军、晋州、沁州三地,仍有十几个城池亟待平定。 贼军本就实力不济,如今田虎及一眾高级贼酋被擒,偽朝群龙无首,余部將更加不堪一击。 接下来的仗,朝廷大军势必横扫战场,摧枯拉朽,贼將甚至可能会望风而降。 高世德此番捞取的功劳已经足够大、足够多了,也得给別人留点汤喝。 他本就是游奕统制,类似机动部队,主策应与游击。 谁能想到,他连番征战下来,麾下从几千人膨胀到夸张的十余万,成了平叛的绝对主力。 接下来,他將回归本职,安排岳飞等人伺机征战即可。 他则留在铜鞮城中摸鱼。 田虎在石室山藏匿的財物,也需儘早取出来,免得夜长梦多。 总之,待河东平定后,才会隨大军凯旋迴京,应该还需要一段时间。 ...... 三人又说了会儿话,高世德起身向倪氏告辞。 “时辰不早了,你和夫人早点回去休息吧,有事明天再说。” 琼英向窗外看了看,“呀!都这么晚了。娘,那您早点歇息吧。” 倪氏轻轻点头,声音柔和:“嗯,你们去吧。” 三人一起走出花厅,一人回东厢,两人回西阁。 廊下月色清辉洒落,为静謐的夜晚增添了几分泠然。 埋藏在琼英心底多年的噬骨仇恨,今天终於轰然消散,她的心情也变得格外轻鬆。 今晚,她准备把自己交出去。 一离开倪氏的视线,琼英便伸出小手,轻轻握住高世德的大手。 高世德微微侧头,只见月华如练,自长空倾泻而下,尽数洒落在琼英的身上。 月色偏爱她,替她描出银白的轮廓,勾勒著她颯爽的身姿。 夜风轻拂,吹起她的髮丝和衣袂,美轮美奐,恍若天上仙子偶落凡尘。 琼英精致的面容,宛如上天精心雕琢的杰作。 那双明亮的眸子中,漾著两枚小小的月亮,此时流露出丝丝缕缕的柔情。 高世德一时看呆了,心口不禁泛起千层细浪。 他握著温润的小手,声音低沉:“琼英,你真漂亮。” 琼英闻言,微低螓首,耳尖微微泛红。 高世德作为情场老手,自然能看出,琼英这是想与他分享大仇得报的喜悦。 他嘴角微微上扬,轻轻將佳人揽入怀中,琼英也大胆地抱住他的虎躯。 温香软玉入怀,不禁让人心旌摇曳。 感受著琼英略显急促的心跳,高世德抱得更紧了几分。 在如水的月色下,二人紧紧相拥,绘就一幅唯美而浪漫的画面。 高世德缓缓低头,吻上那张樱桃小嘴。 佳人的唇很软,也很甜,让人慾罢不能。 在这样的情景下,男人的大手似乎总能触发被动技能,当真情难自已。 琼英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一只受惊的蝴蝶。 良久唇分,琼英俏脸上飞起两团红云,为她增添了几分可爱。 “衙內......” 琼英唤得极轻,声音非常好听,似玉磬沉水,清响在高世德心里迴荡,久久不歇。 “我们回房吧。” “嗯。” 高世德將琼英拦腰抱起,他们的身影在长廊下,渐渐融入更深沉的夜色之中。 ...... 回到臥房,高世德三两下便將琼英剥成了小白羊。 佳人桃腮半隱,似春雪映霞;一剪英眉,如剑脊挑霜。 星眸微漾,犹如秋水涵辉;胸臆隆波,仿若初雪覆岭,柔中见峻。 纤腰不盈一握,好似静水无波。 琼英寧静而不失力量的美感,让人一眼之下,便目眩神迷起来。 看著眼前的美景,高世德不由想起了杜工部的《望岳》。 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 当然,后两句是高世德有感而发。 他忍不住抬手,顺著月色的轨跡,描摹著惊心动魄的美丽轮廓。 高世德很细心,仿佛要將每一笔、每一画,都刻印在自己心上。 ...... 第486章 倪氏的担忧 高世德轻轻挪开琼英的小手。 他顿时瞪大了眼睛,震惊道:“琼英,你竟然是......” 琼英有些侷促,小手不安地扣弄著床褥。 她虽然不太懂,但她也知道,自己和別人有异。 “衙內,我......我......” 高世德舔了舔嘴唇,笑著道:“呵呵,你不必紧张。这是万中无一的体质,我很喜欢!” “是,是吗?” “当然,我怎么会骗你。” 高世德轻抚琼英光滑柔嫩的肌肤。 琼英睫毛轻颤,身体紧绷,雪白的胴体上,很快晕开一层红霞。 迷濛间,她感到一股炽热的鼻息喷打在自己腿上。 她猛地睁开双眼,制止道:“衙內,別......” 窗外,明月高悬,它轻柔地洒下银辉,好似为世间覆上了一层薄霜。 正在这时,惊闻从红綃帐內传出的细语轻歌。 它犹豫了一瞬,羞怯地躲入云纱,只留一脉微光,悄悄地沿著窗欞滑落。 院中一株老槐树,叶影叠作重重帘幕,替星子遮了眼睛。 远寺更鼓迟迟,一声轻似一声,仿佛怕惊动房中戏水的鸳鸯。 此刻天地俱寂,只剩下烛泪偷垂,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微妙的氛围。 夜色中,两颗心慢慢靠近,郎才女貌,情意绵绵,共同书写属於他们的唯美篇章。 月上中天,高世德半倚床头,怀中抱妹,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他伸出手,与宝藏女孩十指相扣,“琼英,我们生生世世,永不分离,好不好?” “嗯。”琼英娇俏地依偎在高世德怀里,心中满满的幸福。 『愿以寸心寄高郎,且任岁月渐消藏。』 “那个,我还想......嘿嘿嘿......” “啊?你......”琼英微微抬眸,惊异地看著高世德。 她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想法或许过於美好了,这她哪能吃得消? 此时她也终於明白,虎妞说的联手、帮忙,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 翌日,日上三竿。 高世德看著身旁连手指都懒得动的俏佳人,嘴角微微上扬。 习惯性每日签到,这次他获得了【铁骨丹】。 【铁骨丹】:服用后可强健肉身,使筋骨坚硬如铁,提升抗击打能力与自愈能力。 固本强基:强健体魄,增强耐力,减少机体损耗,可大幅延长持续作战的时限。 铜皮铁骨:强化骨骼密度与皮肉韧性,使寻常刀剑难以破防。 灵愈焕生:提升气血活力与伤口癒合速度。 高世德看到增强耐力,大幅延长持续作战时限。 他嘴巴一咧,成了歪嘴龙王,“我都这么强了,还增加我的战力?切,无趣!” 高世德麻利地取出铁骨丹。 铁骨丹呈深褐色,丸体圆润,散发著淡淡的药香。 表面隱隱有一层微光流转,仿佛在诉说著它不凡的功效。 他抬手放入口中,喉结滚动,丹药便已下肚。 高世德挑起大拇指,非常瀟洒地蹭一下鼻头,意气风发。 他隨手拍在琼英的翘臀上,“一个能打的都没有!还有谁!?” 琼英睁开美眸,慵懒地看了高世德一眼,她实在懒得说话,又缓缓闭上眼睛。 ...... 高世德出门见虎妞在院中打拳,“师妹起这么早?” 虎妞收了势,撇了撇嘴,“都日上三竿了,还早?” “呃......你怎么知道?” “瞧你这得意劲,把琼英吃了?” “嘿嘿。”高世德奸笑两声,他牵著师妹的小手,在一旁的亭子坐下。 “师妹,你此次捉住田虎,立了头功,要不要当官?” 虎妞眼睛一亮,“当官?当什么官?” “自然是女將军啊!难不成,你还想当知县?” 虎妞在高世德腰间一掐,“就会取笑我!我是问给我几品武职。” 高世德故作齜牙咧嘴状,“哎呦,疼疼疼!不行,我要捏回来。” 虎妞护住胸口,“切,少拿保密协议说事!不让你捏。” 二人玩闹了一阵,高世德道:“具体几品还不知道。但老高肯定不会亏待自己的儿媳妇就是。何况,还有夫君照拂你呢。” 虎妞本来是个有些高冷的乖乖女,但她出来这一趟,心野得不行。 而她亲眼目睹高世德指挥千军万马,挥斥方遒的豪迈。 血脉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不禁心驰神往。 嚮往著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拥有这般號令群雄的力量与威严。 如今机会来了,她哪里还能按耐得住?但老陈那一关,似乎有点难搞。 虎妞抱住高世德的胳膊,夹住,笑嘻嘻道:“师兄,我爹那里还需要你去说。” 高世德大包大揽,“嗯,放心吧,交给我了。” “嘿嘿,师兄真好!” mua~,虎妞噘起小嘴,在高世德脸上亲了一口。 他与师妹腻歪一会儿,便出了门。 高世德虽然不需要再过多关注战场,但童贯把安抚百姓的事宜交给了他,还是需要露露面的。 ...... 琼英起来后寻倪氏去了。 倪氏见她满面霞光,眼角眉梢都沁著蜜意,笑著道:“你们......在一起了?” 琼英略显羞赧地点点头,“嗯。” 倪氏拉著她坐下,关切道:“怎么样?身子可有什么不適?” 琼英想到昨晚的恩爱缠绵,耳根子不由红了,“还,还好......” 倪氏眼角带笑,她轻拍琼英的手背,声音柔和:“本想著过两日,就把那本压箱底的图册给你瞧瞧。” “没想到你们昨晚便......,不过世德他......咳咳......也无妨。” 倪氏差点说漏嘴,赶忙打住,见琼英並无异色,心道:“好在琼英没听出什么端倪。” 她对贴身丫鬟道:“杏儿,你去伙房吩咐一下,煎一碗当归黄芪蛋,给琼英补补气。” “是。” 二女閒聊了片刻,琼英问道:“娘,我有件事想问您?” 倪氏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攥紧帕子,神色不太自然,『琼英不会知道了吧?』 倪氏嗓子有些发乾,“哦?你,你想问什么?” “就是我身上......”琼英咬了咬红唇,声音更低了。 “......光光的,一根也没有,这是怎么回事啊?” 倪氏闻言,鬆一口气的同时,又目瞪口呆起来,“啊?!一根也无?” 倪氏待琼英亲如骨肉,曾帮小琼英洗过澡,二人洗一个浴桶那种。 但那时候琼英还小,没有很正常。 琼英知道娘亲有,自己却没有,她心里虽然有疑问,却没好意思问。 倪氏面露担忧,“那,那世德可曾说什么,可曾嫌弃你?” 琼英摇了摇头,“没有。他,他说像新剥的荔枝,很可爱,他也喜欢。” 若非见倪氏又震惊又担忧,琼英肯定不会说这么多。 在古代,人们常將“白虎”与凶煞之兆关联,认为白虎女会克夫,会给家庭带来厄运。 民间流传,『白虎过堂,家破人亡』,『寧遭桃花劫,勿近白虎身』,非常玄乎。 这使得白虎女备受歧视和偏见,让人避之不及。 但在后世,这只会刺激男人那不堪挑逗的神经,成为一种別样的吸引力。 甚至很多女子,刻意逢迎这种趋势。 她们为了塑造美丽的『裸翼蝴蝶』,剃刀、蜜蜡、雷射、脱毛膏,轮番上阵。 倪氏闻言,舒了一口气,“如此便好,世德待你这般真心,是你的造化,你要珍惜。” “嗯,孩儿知道。” 倪氏担心传出什么妖风邪语,会让琼英受委屈。 毕竟,琼英的生身父母,以及养父的遭遇,这都是活生生的例子,有口难辩。 倪氏郑重地叮嘱道:“琼英,世德家乃是高门,规矩大,忌讳也多。你平时让下人伺候时,需注意些。” “此事只可你知他知,断不可让旁人知晓,免得节外生枝,坏了你们的姻缘。” 琼英闻言,心里砰砰乱跳,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倪氏又道:“你和世德之间的事,都不许瞒著娘。娘是过来人,总能替你分辨一二,为你思量。” 琼英略显迟疑,“这......” 倪氏苦口婆心,“这若是成了他心上的一根刺,咱们娘俩,得早早知道,早早想法子。” “若他待你的心意,有了一丝半毫的冷淡,你更要及时来告诉娘,万万不可自己忍著、猜著,记住了吗?” 倪氏为保住琼英的幸福,在心底打定主意,以后要多吹吹枕头风,好让高世德远离迷信乱言。 而琼英见倪氏如临大敌的模样,有些无奈。 她在考虑,要不要把高世德亲她那里说出来,以此证明高世德真的爱她入骨,好教倪氏安心。 ...... 第487章 京城近况 翌日,许文杰与陆谦带著心腹,隨高世德前往石室山採矿。 鄔鳶为刷存在感,要求同行。 田虎辛苦多年,最终为高世德做了嫁衣。 高將军收穫满满,开心之下,不免在野外奖励一番鄔鳶,鄔鳶也满满的。 接下来几日,朝廷大军一路攻城拔寨,势如破竹,河东之乱即將迎来完美收官。 不知不觉间,高世德离开汴京已经一月之久了。 隨著河东战报接连飞达京城,高世德的大名迅速传遍朝野,一时风头无两。 太尉府眾女对高世德颇为思念,从李清照为书房起名“归来堂”,就可见一斑。 清照仰慕陶渊明淡泊自適的处世態度,她在翻看《归去来兮辞》时,看到『倚南窗以寄傲,审容膝之易安』,颇为喜欢。 便从中取“易安”二字为號,寓意容易安定、希望生活安定。 八月十五那日,她有感而发,赋词一首,以寄相思。 词牌名《一剪梅》。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閒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九月初九重阳节那日,李清照又赋词一首,词牌《醉花阴》。 “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消金兽。佳节又重阳,玉枕纱厨,半夜凉初透。 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清照这两闕词甫一问世,便迅速在京城闺阁间传开了。 古代女子及笄之年,便待字闺中。 许多女子直至成亲当日,才初次得见自己夫君,而后需恪守妇道,深居简出。 盲婚哑嫁虽是常態,但闺阁女子並非没有情感的死物,她们有思想、有喜恶,也有社交。 她们或许有青梅竹马,或许曾在某次佳节庙会上,对某位翩翩公子有过惊鸿一瞥,继而春心萌动。 可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下,那朦朧的、无以名状的、未曾宣之於口的“白月光”,只能被深深地埋在心底。 即便后世自由恋爱,谁还没有个难以忘怀的初恋了? 不过,为了生活,人们通常需要將这份思念埋藏在各自心底,埋得深一些,再深一些。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閒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实际是在咀嚼人生中“无爱相伴”的枯寂。 细细品味,会让人心底不自觉泛起一抹难以言喻的遗憾。 仿佛有什么珍贵的东西,在不经意间悄然流逝,留下了一丝淡淡的悵然之感。 这两首词,將抽象的思念具象为可感知的体態变化,越品越上头,引得眾名媛感同身受。 ——原来,思念竟可以这般美丽。 ——你,如今还好吗? 紧接著,这股情感风暴席捲了文人雅士的圈子。 最先震动的是各大诗社文会。词作抄本被爭相传阅,观者皆言字字珠璣,令无数文人墨客击节讚嘆。 苏辙点评这两首词:“深情言婉,哀而不伤,怨而不怒,不墮纤仄。实乃雅正之风,大家之笔。” 李清照的才名,从“闺阁翘楚”一跃成为汴京文坛的明月清辉,无人能掩其光。 太学中,学子们聚在槐荫之下,为“此情无计可消除”与“人比黄花瘦”孰高孰低,展开了激烈的辩论。 才子们爭得唾沫横飞,面红耳赤,几乎要捋袖相向。 勾栏瓦肆的歌伎们最是敏锐,立刻將两首词谱上时新曲调传唱。 不光女子心底有白月光,男人心底也有,而且通常还是好几道白月光,想起每一位都会心神骚动。 於是,歌姬们纤指轻弹间,迎来满堂喝彩,反响极为热烈。 各大秦楼楚馆,很快將这两首词奉为至宝。 樊楼一名头牌清倌人,因唱《一剪梅》时情真意切、泪落沾襟,引得座中一位財子当场倾心,豪掷千金,只为与佳人促膝长谈。 隨著事件发展,李清照与高世德的恋情被世人所羡,无论街头巷尾,都能听到那么一段。 而清照汴京第一才女的名头,也不脛而走。 ...... 河东连日送来的捷报,让皇宫內的气氛都轻快了不少。 赵佶眉宇间儘是悠閒,每日欣赏鶯歌燕舞,好不快活。 俅哥最近也满脸春风得意,毕竟高世德给他长脸了。 朝廷围剿梁山虽然受挫了,可战斗又不是俅哥指挥的。 俅哥表示,这个锅,我不背! 一般来说,如果將领因遭遇突发瘟疫、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因素导致战斗失利,或在敌我力量悬殊的情况下,尽力作战但仍失败了,朝廷会从轻发落。 如果將领存在指挥失误、怯战、临阵脱逃等行为,处罚就会比较严重,很可能面临死罪。 而呼延灼的战绩是全军覆没,他就算只身逃回京城,也几乎是死罪。 但他出身將门世家,其祖先是开国功臣,家族也颇具影响力,大概率不会被处死。 但他在梁山落草的行为,影响十分恶劣,属於十恶不赦中的“谋叛”。 这种背叛国家的投敌行为,別说是在有连坐惩罚的古代,就算在后世,家人也得受到连累。 呼延灼算是把锅背得死死的。 其实,宋代连坐范围极窄,基本限於谋反,谋大逆,谋叛这三条。 而呼延灼犯的就是谋叛,他若隨梁山攻打城池,还要再加一个谋反。 呼延家族並没有受到太大的牵连,但呼延灼的直系亲属都下了大狱。 其中包括呼延灼的父母、兄弟、妻儿,按律男子皆当斩,女子打入官妓。 呼延家族虽然力保了,但若非俅哥伸出援手,呼延灼一家很可能已经人头落地了。 其次,枢密院某些制定作战计划的官员,也有连带责任。 反正梁山之败,俅哥一点事都没有,他还赚了一笔,美滋滋! 另外,经俅哥巧言粉饰,梁山之患成了疥癣之疾,完全不足为虑。 他向赵佶进言:待河东平定,便可派他的好大儿带兵前去把梁山剿了,手到擒来而已。 高世德的战绩在那里摆著,赵佶对俅哥的说法甚是认同。 近日,他隨手赐下一些精巧物件,可把俅哥高兴坏了。 值得一提的是,杨玉蝶真的怀孕了,星仔搞出点动静,轻易便把赵佶吸引了过去。 赵佶当晚在玉蕊院就寢,做了一场美梦后,杨玉蝶晋升为二品昭仪。 ...... 第488章 风波再起 满朝文武还沉浸在收服河东的喜悦中时,一封突如其来的边关急报,打破了朝堂的寧静。 数日前,西夏悍然犯边,而且此次並非小规模滋扰,而是大规模入侵。 环州、庆州告急,绥德军、保安军多处堡寨被破,贼骑深入,掳掠人畜粮草无数! 俅哥拿著那份急报,火急火燎地奔往皇宫。 赵佶闻讯后,大惊失色,忙召集群臣商议国事。 大殿上,高俅简明扼要地道了出边关军情,霎时间,满堂譁然。 奏报早已被抄录成多份,此刻在一眾大臣之间传阅著。 说实话,北宋的软弱仅在金军南下之后,此前並非如此。 西夏本是北宋的藩属国。1038年,李元昊正式称帝,並向宋朝递交了一份即位国书,要求承认其合法性。 宋仁宗严词拒绝,並下詔“削夺赐姓官爵”,停止两国互市。 还在边境张贴悬赏告示,悬赏李元昊的脑袋,招降西夏贵族。 其实,刘延庆、折家都是党项族人。 朝廷张榜的同时,还组织了军事狙击。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北宋与西夏相爱相杀,打了几十年。 1042年,在北宋与西夏交战之际,辽国陈兵边境,以战爭相威胁,提出割十县之地,並求娶宋仁宗的女儿为太子妃。 北宋自建国起就秉持“华夷之防”理念,士大夫普遍视和亲为屈辱,认为“夷狄”不配迎娶天朝公主,娶郡主也不行! 当时富弼赴辽谈判,他深度剖析战爭对辽国的不利,提出可以增加岁幣,但割地、和亲,绝无可能! “寧赔不嫁”是北宋的独特外交逻辑。 北宋財力雄厚,增加一二十万两岁幣,也就是扣扣指甲缝的事,眼睛都不带眨的。 1061年,西夏遣使入贡,明確提出“请尚公主”,希望与北宋皇室联姻,被直接拒绝了。 北宋对西夏的態度一贯比较强硬,毕竟曾经的小弟反了,哪能给他好脸色? 所以,当高俅说出西夏犯边时,满朝文武皆愤然作色,怒气直衝霄汉。 胡来的父亲鬚髮皆张,“啊~,反了!反了!” 刘家兴的父亲脸红脖子粗,“区区蛮夷,竟三番两次挑衅上国天威,当真不知死活!” 太常少卿李刚愤然道:“西夏猖狂,必须严惩!” “没错!” “请陛下速发大兵!” 紫宸殿內乱鬨鬨一片,谴责与怒骂声不绝於耳。 王黼心中计较的更多,战事若起,钱粮耗费必然剧增,可能影响他的联金灭辽大计。 他还指望从开疆拓土中分一杯羹,藉此咸鱼翻身呢。 何况军费开支大增,花石纲和各地营造的拨款也会受到影响。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看到高世德继续立功。 王黼缓步出列,拱手道:“陛下,诸公,还请暂息雷霆之怒。” 蔡京眼皮微抬,老神在在。 王黼道:“西夏悖逆,確实令人愤慨。然,为国谋者,不可不察时、度势、量力。” “河东战事虽近尾声,可五州新復,疮痍未平,流民待抚,逆產待清。” “十万西军鏖战月余,人困马乏,粮秣军械消耗巨大。此时若再启大规模边衅,军需从何而出?民力是否堪负?” 王黼说到此处,略微停顿,“西夏所求,不过財货子女,秋来马肥,入寇掳掠乃其常性。” “我朝重心,本当在彻底平息內患、巩固新復之地,並著力於北伐幽燕、光復旧疆之宏图大业!” “此乃陛下圣心所系,亦是国家百年大计。岂可为一时边鄙之扰,便擅动国本,打乱既定方略?” 他这番话,將“耗费巨大”、“干扰北伐大计”两顶大帽子扣了下来,显得格局甚高,且隱隱將主战派斥为“不识大体”。 一名与王黼亲近的户部侍郎也紧跟著奏道:“陛下,王大人所言极是!去岁东南水患,今岁河东用兵,国库支应颇为吃力。若再兴大军西討,恐又要加赋於民,恐伤陛下爱民之心!” 王黼的另一名爪牙立刻出列附和:“陛下,攘外必先安內,今內患虽平而未靖,实在不宜另闢大战场。” “依臣愚见,可命边军谨守要害,挫其锐气即可。同时可遣使申飭,令其归还所掠,以全朝廷体面,又不至过度损耗国力。” 童贯在军中的势力根深蒂固,几乎可以只手遮天。 他与蔡京分道扬鑣后,蔡京在军中的影响力急剧削弱。 童贯作为军方一把手,他就算不耍手段,只是正常调派,也可以轻易清除蔡京的爪牙。 打仗的事无论怎么安排,蔡京都获益不大,但他对打压王黼还是很感兴趣的。 蔡京冷哼一声,“哼!王大人的眼睛是不是不太好使?不行就扣了吧!” 王黼闻言,眼眸微眯,心中恼怒不已。 余深接话道:“此次西夏起兵二十余万,可见野心不小!放任一天,將会有无数百姓惨遭厄难!” 高俅大步而出,“陛下!西夏蕞尔小邦,反覆无常,豺狼本性!今趁我间隙行悖逆之举,实乃自取灭亡!” “臣请陛下,速调得胜之师,迎头痛击,务必犁庭扫穴,一举平定西陲,永绝后患!彰显我朝天威!” 俅哥说得大义凛然、掷地有声。他甚至想扩大战事,发动国战! 北宋虽然有一百多万大军,但调动二十万以上的兵马会非常吃力。 须知,歷史上金军第一次南下时,十万大军兵分两路。 西路军被太原所挡,东路军成功南下,继而围困了汴京城。 在这种灭国危机的情况下,勤王大军也仅来了二十万人左右。 由此可见,朝廷想调动二十万以上的大军並不容易。 ......分......割......线...... 北宋施行重文抑武的国策,导致武將几乎没有什么地位可言。 而朝廷施行的“更戍法”,將领与士兵需要频繁换防,造成了『兵不识將,將不识兵』的局面。 那些有能力的武將,还会被调往边境,一切皆是为了防止武將专权。 这也导致在金军围城的危机关头,整个京城竟寻不到一个能统兵出战的武將。 最后由李刚担任四壁防御使,统筹大局。 李刚是进士出身,他此前完全没有统军经验。 这对一个国家来说,何其荒唐? 金军第一次围城时,大约有六万金军。 汴京城內约有七万宋军,由於没有將领,人数优势也不大,打肯定打不过。 何况宋军占据著城池地利,出去打岂不是傻了? 好在李刚不服眾望,成功抵御住了金兵的数次攻城。 在这期间,赵桓答应向金国赔款並割让土地。 赔款金额为:黄金五百万两、白银五千万两。?割让太原、中山、河间三郡,共56个县。 一个月后,各地勤王大军陆续抵达汴京。 赵桓的胆子也壮了,他在是战是和上面来回横跳。 关键是,那时候六贼已经全部失势,主战派与主和派吵翻了天。 赵桓又是优柔寡断的性格,他觉得,这个说的对,那个说的也对。 姚平仲夜间劫营,却中了金军的圈套,损失惨重。 此战过后,赵桓瞬间蔫了,也更倾向求和。 其实金军也怕宋军反扑,遂带著金银珠宝满载而归。 种师道力主依託黄河天险围歼金军,赵桓不让。 太原被割出去了,但太原军民却不愿开门投降,朝廷也没有救援的正当性。 朝堂上主战派与主和派天天吵,赵桓也在割地上面来回反覆。 种师中曾逼近金军仅二十余里,因朝廷临时召回而功亏一簣。 金国狼子野心,正寻找第二次向北宋开战的藉口,便佯装力疲,引诱宋军进攻。 枢密院同知许翰误判军情,强令种师中仓促进军,致使西军损失惨重。 赵桓一面不捨得割地,授意太原继续抵抗;一面怕金国报復,压下各路支援,来回扯皮,最终错失了救援太原的黄金时机。 次年,金军打著宋朝不守承诺的旗號,第二次南下。 此时太原已经被围困十个月了,早已到了弹尽粮绝的境地。 太原被攻破后,金军长驱直入,完顏娄室截断了西军的勤王路线。 这一次,两路金军都抵达了汴京,合计十五万大军,城內禁军仅十万左右。 勤王主力本就是西军,此前在太原之战损失惨重,又被完顏娄室截击,终难赴援。 导致这一次成功勤王的大军,仅有张叔夜的一万多人。 本来城中百姓也愿意为国而战,而且群情激奋,百余万百姓,再组织二十万大军不成问题。 但赵桓偏偏相信玄学,找了个跳大神的抵御金兵...... 第489章 俅哥雄起 无论士卒数量还是战斗力,西军皆是北宋的顶樑柱。 歷史上,无论是平方腊,伐辽国,还是进京勤王,西军都是绝对主力。 如今西军需要支援,国內能调动的兵马实在有限。 近日,朝廷收到消息:金国派出士卒潜入燕云地区,四处纵火焚田。 燕云地区虽然不大,但每年的粮食產量,占辽国总量的四成以上。 辽国损失惨重,难免把目光看向大宋。 为防备金辽两国打秋风,河北禁军最好不要调动。 长江以南又太远了,从南方调兵过去,怕西夏早打完收工了。 距离战区最近、最容易调动的,就是在河东路平叛的大军。 俅哥建议调集得胜之师迎头痛击,合情合理,也是最优解。 王黼见赵佶点头,顿时急了,他忙朝李邦彦递眼色。 李邦彦缓步出班,“陛下!西夏不过陇右蛮夷,竟敢擅捋天朝虎鬚!我王师新破巨寇,士气正旺,正宜移师西向,以泰山压卵之势,碾碎宵小!让那李乾顺知道,大宋天威,不可侵犯!” 王黼见李邦彦如此说,在心里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一个遍。 李邦彦虽然是浪子,却不是傻子,他怎会与眾朝臣对著干? 何况他看出赵佶也是这个意思。 王黼又朝耿南仲使眼色,耿南仲略一迟疑,出班道:“陛下,国事当分缓急,用力当有侧重。” “西夏素来唯辽国马首是瞻,此番大举进犯,定然暗藏祸心。” “若因怒兴师,恐正入其彀。彼等所求,或许是令我朝耗费钱粮,使大军疲於奔命,来年无力北顾。” “臣以为,当务之急並非大举征討,而是 『以守为攻,以缓制急』。” “可令鄜延、环庆、涇原等路,依託堡寨,坚壁清野,固守要衝。贼寇利在掳掠,久攻不下,其锋自挫。此乃 『以守耗敌』。” “可急詔青唐及边地熟蕃酋长,许以重赏,令其袭扰西夏军后路、截其輜重。此乃 『以夷制夷』。” “此外,可遣一能臣为宣諭使,捧陛下严旨奔赴西夏,当面斥问李乾顺。並宣示我朝已破田虎,若其不退,来年岁赐便绝。” “待我西军归镇、边民合力,必发天兵剿绝!此乃 『以势压人』,或可不战而屈其兵。” 1044年,北宋与西夏订立了“庆历和议”。 和议规定:西夏对宋称臣。宋每年春季给西夏岁赐:银七万两,绢十五万匹,茶三万斤。 其实是另类的“岁幣”。 宋朝作为宗主国,为什么要给西夏钱呢? 因为与西夏开战损耗的军费,经常高达数百万两,大规模战役可破千万两。 用一点蝇头小利,让西夏安分守己,非常划算。 何况两国开通互市,宋朝每年能从西夏赚取数百万两银子,对辽国也是如此。 宋朝虽然是歷史上少有的、奇葩的、倒给岁幣的宗主国。 但对財大气粗的宋朝来说,岁幣真的不值一提。 每次战事一起,宋朝先停岁赐,同时关闭榷场、禁止互市,这几乎成了固定程序。 宋朝把岁赐当成迫使西夏撤兵的筹码,西夏想恢復赏赐,必须先退兵、再遣使谢罪。 西夏也清楚这一点,所以常在秋冬劫掠后,翌年春天遣使“请和”,目的就是重新打开岁赐与互市。 赵佶端坐於龙椅之上,眉头轻轻蹙起。 他需要在“彰显天威”与“保障大局”之间做出抉择。 王黼提出关乎“北伐大计”和“民力国本”,確实让他不得不考虑。 但西夏这次非比以往,明显不是小打小闹,若一味防守,恐怕会损失惨重。 正在这时,俅哥出班呵斥道:“荒唐!耿詹事此言看似老成谋国,实则乏味可陈!” “西夏贼人都屠戮我朝百姓了,此时不速速迎头痛击,难道要任由他们烧杀抢掠不成?简直丧心病狂!” 西夏总人口约300万,士卒约50万,可谓全民皆兵。 而这次出动20万大军,相当於举国之力。 百姓的死活在某些大臣眼中,真的如同草芥。 只要找到合理的藉口,他们就是圣人;只要西夏不打到汴京,不影响到他们,就问题不大。 这也助长了西夏岁岁叩边的气焰。 高俅不屑道:“什么『以守耗敌』?守到何时?守到贼人杀够了,抢够了,心满意足地退去?那我大宋的威严何在,將士的血性何存?!” “什么『以夷制夷』?哪些吐蕃部落,首鼠两端,难堪大用!” “至於遣使质问?更是天大的笑话!若遣使有用,西夏也不会年年为患了!” 俅哥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如同战鼓擂响。 “陛下!我天朝上国,承尧舜禹汤之遗风,继文武周孔之大成。行圣人之道,布文明之光。以仁治天下,以礼序邦国,怀柔远夷,教化四方。” “然,蛮夷之性,畏威而不怀德!更不懂我华夏礼教,只认得弯刀与铁骑!” “他们只会將我朝的宽仁,视为软弱可欺;將我朝的礼让,当成有机可乘!” “忍一时,豺狼环伺!让一步,得寸进尺!” “今西夏趁我內患之际悍然入侵,罪不容恕。当此之时,应显雷霆之威、降赫赫天罚以惩之!此番不仅要將其打退,更要將其打疼、打怕!” 俅哥声如金石,掷地有声:“要让他们刻骨铭心地记住:犯我华夏天威者,虽远必诛!寇我大宋疆土者,有来无回!!” 俅哥昂首挺胸,傲然而立。 他这番陈词振聋发聵,殿內许多官员听了,不禁热血沸腾起来。 俅哥的一些爪牙更是纷纷出言附和。 蔡京抬了抬眼皮,面上古井无波。 他知道,平日高俅虽然总是一副笑呵呵的老好人模样。 但如果牵扯到他的利益,他势必展露自己的锋芒,乃至獠牙。 他也知道高俅巧舌如簧,但没想到今日竟能说得这般慷慨激昂。 『这老小子,还挺能叭叭,难怪他那个义子也是如此。』 赵佶轻抚鬍鬚,嘴角微微上扬。 耿南仲脸色难看地反驳道:“故国虽大,好战必亡!” 俅哥当即回懟过去,“天下虽安,忘战必危!” “杀人安人,杀之可也;以战止战,虽战可也。此非好战,此乃为我边境百姓谋太平,为我煌煌天朝立威严!” “对那等冥顽不灵、不服王化、以劫掠为生的豺狼之邦空谈仁义,无异於对牛弹琴!” “唯有用铁与血铸就的边关,方可令四夷知畏,方可使边陲得安! 望陛下圣鉴!” 俅哥说著,朝赵佶深深一揖。 赵佶点头道:“嗯,高卿言之有理。此番西夏无端启衅,侵我疆土,戮我子民。我朝师出有名,天理在我!” 王黼忙道:“陛下,如今半数西军陈於河东;当务之急,是命西军大队迅速脱离战场,回防本镇。” “高世德等將平叛有功,正当令其专心善后,抚定新土,积累民望,以备將来北伐之用。” ...... 第490章 卢俊义入狱 蔡京开口道:“高太尉所言,大义凛然。西夏悖逆,確需严惩。” “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命西军各部速回本镇。令河东前线即刻分兵,拣选精锐骑兵为先锋,星夜驰援边境,挫敌锋芒。” “至於河东余寇,贼首皆已被擒获,余部不足为虑,留少量兵马与降卒足以肃清......” 王黼道:“陛下,若此刻令其转而西征,只怕两头落空,於国无益......” 眾大臣在朝堂上各抒己见,赵佶最终拍板,採纳了蔡京的意见。 传令永兴军路各州坚壁清野;另外派使臣奔赴西夏;又命临近的川渝军区火速支援。 ...... 另一边,河东路。 高世德麾下的十万大军,负责全军粮草輜重的转运,仅少量参与前线作战。 等河东平定之后,这十万大军將裁撤掉九成九,仅特录千百人。 汴京的八百里加急送达河东前线,童贯紧急召集將领们商討军机。 童贯兼任陕西、河东宣抚使,总揽两路军务,权宜措置边防。 他命西军將领撤出沁州、晋州战场,整装回防本镇,余寇清剿將由高世德所部接替。 另命高世德组建一支先锋劲旅,著其总督先锋军,授予便宜行事与临机决断的特权;要求他星夜西进,先挫敌锋。 高世德命马灵、卞祥等將,负责河东的收尾事宜。 命武松、鲁智深、孙安、岳飞挑选两千名精锐之士,与帝都游骑组成先锋骑兵。 命乔道清、山士奇、唐显等將措置余部,筛选可战之士,组建两万后发部队。 ...... 另一边,吴用与李逵奔赴大名府。 吴用假扮算命先生,李逵扮作哑道童,二人在卢俊义家门前徘徊,高呼“天价算命”。 这一举动吸引了卢俊义的注意,他隨即邀请二人入宅一敘。 吴用预言卢员外將有血光之灾,往东南方巽地上,一千里之外,可避此祸。 他诱使卢俊义亲自在墙上写下卦歌,作为日后是否应验的见证。 卢俊义感觉神奇,便依言而行,他亲笔写下卦词。 “芦花丛里一扁舟,俊杰俄从此地游。义士若能知此理,反躬逃难可无忧。” 卢俊义虽然对血光之灾心存疑虑,但他觉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左右閒来无事,他便决定南下做一趟生意,顺便避灾。 卢俊义有两名得力僕从,一人名李固,汴京人,因来大名府投奔相识不著,冻倒在卢员外门前。 卢俊义救了他的性命,养在家中。 因见他勤谨,能写能算,便教他管顾家中事务。 五年之內,李固被提拔为都管。一应里外家私都由他操持,手下管著四五十个行財管干,家內都称他做李都管。 另一人名叫燕青,又名燕小乙,自幼父母双亡,打小在卢员外家长大。 卢俊义见他一身皮肉又白又嫩,便叫一个高手匠人,给他刺了一身遍体花绣。 他时常让燕青脱了给自己欣赏,当真似玉亭柱上铺著软翠,精美绝伦。 燕青不仅有一身好花绣,更百伶百俐,他能吹、能弹、能唱、能舞、拆白道字、顶真续麻,无有不能,无有不会。 他还通晓各地的方言土语,能说会道,见多识广;平日拿著一张川弩,百发百中。 燕青虽身为下人,却是卢俊义的贴身伴当,二人情谊深厚。 燕青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才艺,从青楼学的。 卢俊义待他如弟如子,银钱花销从不短缺,燕青便常泡在青楼,眠花臥柳。 青楼里鱼龙混杂,各行各业的人都有,燕青天资聪颖,学什么都快,便有了这一身本事。 由於他长得细皮嫩肉,小姐姐们也愿意和他聊天,甚至不介意他白嫖。 在大名府,人们皆顺口称他为“浪子燕青”,唯一的缺点就是个子稍矮。 燕青想隨卢俊义一起南下,卢俊义却让他在家里当大管家,让他替自己好好陪陪夫人。 老卢是个武痴,习武与和老婆打扑克,他选择习武;做生意与和老婆打扑克,他选择习武...... 两人成婚五年了,还没有子嗣。林冲表示:卢俊义可能是个弯的,或者那方面不行。 也或许是卢俊义习武伤了命根,想让燕青替他播个种,好继承偌大的家业。 总之,他经常让燕青替自己陪夫人。 而贾氏如狼似虎的年纪,见燕青眉清目秀,心中也蠢蠢欲动。 私下里,她经常表现出想与燕青深入亲近的举动。 燕青虽然是浪子,却有情有义。 他念及与卢俊义的情义,对贾氏避之不及,这才经常泡在青楼,连家都不敢回。 李固也是明眼人,他见夫人如饥似渴,便想捨身取义。 贾氏对燕青念念不忘,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李固虽然长得差强人意了些,但好歹也能凑合著用用,毕竟普通下人可没勾搭女主人的胆量。 卢俊义枪棒双绝,功夫了得,唯独水性不佳。 他千里迢迢送人头,吴用略施小计,便轻易將其擒获。 宋老大出面,邀请他一同替天行道。 卢员外家財万贯,生活美满,除非他脑袋被驴踢了,否则绝不会在梁山落草。 他態度坚决地拒绝了,寧死不从。 宋江也不强求,只说仰慕玉麒麟大名,想留他在梁山小住数日。 秦明总觉得这个套路有些似曾相识,他当初也是被强留做客,回去之后,天都塌了! 秦明心里不由为卢员外默哀了一秒钟,他摇了摇头,心道:同是天涯沦落人。 但隨后他又幸灾乐祸起来。毕竟,这样心里也平衡了不少。 吴用將卢俊义的隨行僕从放了,让他们回去向贾氏报知此处消息,免得佳人担心。 此举充分展现了梁山的热情好客与体贴周到。 李固和几个伙计还没走出梁山地界,吴用便带著五百嘍囉追了过去,並將他们团团包围。 吴用朗声道:“你的主人已经和我们商议定了,在此坐第二把交椅。” “他未曾上山时,已预先在家中写下四句藏头反诗,你回去一看便知。” “今日本该把你们全部杀了,如此才不墮我梁山的威名。” 李固等人看著明晃晃的刀片,嚇得两股战战,遍体生寒。 “怎么说你们也是卢大王的僕从,杀了你们倒显得我梁山气量狭小。” 李固等人忙不迭点头,“是是是!” 吴用摆摆手,“那便放尔等离去吧,但你们也別再指望卢大王还回去做那甚么员外!” 李固等人屁滚尿流地走了。 李固不是傻子,他自然能看出卢俊义是被强留在梁山做客,但他也看出梁山对卢老爷很感兴趣。 若卢老爷能被永远留在山上,那他的万贯家財和漂亮老婆...... 李固只是想想,就激动莫名,心中不禁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回到大名府后,先与贾氏顛鸞倒凤一场,压压惊。 而后,他带著贾氏去看那首反诗,仅一句『一人造反,九族诛灭』,便把贾氏嚇得花容失色。 贾氏也知道这首诗,但之前她没看出这是藏头诗。 李固一番花言巧语加威逼利诱,贾氏便屈服了。 自从卢俊义走后,燕青怕被性骚扰,便再次躲进了青楼,为李固谋夺家產创造了便利条件。 而卢家的大小生意本就是李固在打理,如今又有女主人为他站台,他轻而易举便霸占了卢员外的家业。 但这还不够,他得断了卢俊义的后路,於是他让贾氏和自己一起去官府,告发卢俊义从贼之事。 李固想引起官府的重视,便夸大其词,说梁山志在洗劫大名府,效果確实不错。 他花卢俊义的钱一点也不心疼,狠狠地砸下去,便把卢俊义落草做成了铁案。 李固也知道贾氏对燕青念念不忘,於是,燕青被他扫地出门了。 他还放出狠话,若哪个敢留燕青在家歇脚,他便舍半个家私和对方打官司。 燕青不得已,只得流落到城外乞討。 吴用提前派人在大名府盯著情况,若李固没有生出歹心,那他安排的人便会去官府告发。 外人告发和卢俊义的家人告发相比,肯定要差点意思。 所幸李固没让他失望,收到確切消息后,梁山便放了卢俊义。 卢俊义在大名府郊外,遇到了蓬头垢面的燕青,“你可是小乙?你怎么成这副鬼样子了?” 燕青將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卢俊义顿时目瞪口呆,“你放屁,我不信!” “若主人真是从梁山而来,可听小乙言语,先回梁山泊去,再另做商议。若入城中,必中他们的圈套。” 卢俊义喝道:“我的娘子不是这般人,你这廝休来放屁!” 燕青苦口婆心道:“主人脑后无眼,怎知就里?你平日只顾打熬气力,不亲女色,娘子旧日便和李固有了私情。她甚至还想和我......” “那二人推门相欢,做了夫妻。主人若去,必遭毒手!” 卢俊义勃然大怒,“我家五代在大名府住,谁不识得?量他李固有几颗脑袋,敢做这般勾当?” “莫不是你做出歹事,今日倒来反说,顛倒黑白?我到家中问出虚实,必不和你干休!” 燕青痛哭不已,拜倒在地,他拉住卢俊义的衣袖,想阻止对方进城。 卢俊义一脚踢倒燕青,大踏步便入城去。 卢俊义回到家,便开口质问二人,“燕青为何沦落城外?” 李固与贾氏交换眼色,巧妙地岔开话题。 他们一边温言软语安抚卢老爷,一边吩咐下人准备酒菜,又命人准备沐浴香汤,殷勤备至。 卢老爷见二人这般姿態,稍稍放下心来。 只是他还没吃饱饭,便有二百衙役冲入家中。 卢老爷並不敢袭警,直接被衙差擒下,押往府衙问罪。 一顿板子下去,卢老爷被打得皮开肉绽。 李固花了五百两黄金,他想买通牢子,让他们在狱中杀人灭口。 但柴进隨后赶到,他花了一千两黄金,要保卢俊义性命,言语中满是威逼利诱。 牢子不敢暗害卢俊义,卢俊义被发配至沙门岛。 而负责押解的牢子是两个熟面孔,董超和薛霸。 他们收了李固的好处,准备在半路行凶。 这二人比较敬业,拿出曾经对付林冲的手段,又是殴打,又是用热水烫脚,最后將卢俊义死死地绑在大树上。 而这次也有人在后面尾隨,是燕青,他果断將二人射杀。 燕青没时间处理尸体,他仅拖到路边,用杂草简单覆盖。 尸体很快被路人发现,並上报给了官府,官府出动大批差役追捕二人。 卢老爷这几天都没吃过饱饭,没跑出多远,便饿得头晕眼花。 燕青將他安置在一个村庄內,独自外出化缘去了。 当他回来时,卢老爷又被捉走了。 梁山方面,宋老大大手一挥,便准备带嘍囉下山,攻打大名府。 ...... 第491章 你追我赶 高世德率领五千先锋劲旅,一路风驰电掣,赶往永兴军路。 而此时的永兴军路,早已成了一锅乱粥。 大宋边境虽然处处皆是坚城壁垒,但城寨星罗棋布,军队太过分散,处於各自为战的被动防守状態。 而西夏军是集结的钢铁洪流,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 西夏大举入侵,永兴军路兵荒马乱。 种师道的二儿子种溪,坐镇延安府,他面对屡屡请战的种飞瑛,头疼不已。 为了不让小妹涉身险境,他胡乱找个差事,把种飞瑛打发了。 种飞瑛能力颇强,她在追查西夏间谍案时,查出些眉目。 此时她正带著一队人马,对前方十余骑紧追不捨。 为首的杜洪鼓劲道:“兄弟们,快到咱们的地头了,等会儿会有人马过来接应我们。” 前方是太平山。 太平山位於延安府、丹州、隰州、慈州四州交界之地。 其中延安府与丹州隶属永兴军路,隰州与慈州隶属河东路。 相较於到处都有重兵镇守的永兴军路,在隔壁的河东路立棍,压力明显小了不少。 北宋也有党项族人,但杜洪是西夏的党项人。 太平山匪寇势力,是西夏在宋境布置的一个情报窝点,其骨干成员都是党项人。 太平山地理位置优越,可以快速进入永兴军路探查情报。 运气好些,还能截获朝廷与延安府互通的军事密报。 这群探子不止搜集军事情报,还探听各个城池知州、知府、节度使等官员的个人信息和家庭信息。 他们通过收买或绑架官员的家人,施以威逼利诱,达到控制的目的。 当然,西夏与辽国也有大宋的间谍组织。 一个疤脸嘍囉吐槽道:“娘的,这群官军真难缠,追了这么远还不放弃!” 一个长相活似猴子的嘍囉道:“老大,后面那领头的女將是种师道的爱女。我们如果將她擒下,说不得会有意外收穫。” 杜洪精神一震,“你可看清楚了?” 猴子连连点头,“就是她,没错!我曾混进延安府、远远地见过她,那鼓囊囊的胸脯和小蛮腰,我绝对不会认错。” 隨著猴子的敘述,一行人频频回头观瞧,七嘴八舌起来。 “种师道的宝贝闺女?还真是送上门的大功!” “擒了她,不仅能问出延安府的布防虚实,还能狠狠挫一挫种老儿的锐气!” 疤脸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种家的小凤凰!嘿嘿,弟兄们这一路逃得憋屈,正好拿她泄泄火气!” 话落,这群匪寇一个个脸上露出淫荡的笑容。 杜洪提醒道:“也不可大意!传闻种家小娘子弓马嫻熟,本事不小!” 追逐还在持续,一名队將提醒道:“將军,前方的山头盘踞著一伙匪寇。” “从这些贼人的逃跑方向来看,多半是他们的老巢。我们若再追下去,很可能会中埋伏。” 种飞瑛也察觉到,前方的贼人似乎在刻意吊著他们。 他们一路追击而来,早已人困马乏,若对方真有接应,肯定要吃大亏。 种飞瑛也知道穷寇莫追,但她实在有些不甘心。 她看了看不远处的太平山,心中思虑再三,最终摆了摆手,“好了,不追了。” 眾人纷纷勒马减速,“吁!” 杜洪等人一直留意著后方,见状,他们也纷纷勒马。 杜洪大声嘲讽道:“后面的乌龟们,你们不是很能耐吗?怎么不追了?是不是软了?” 疤脸扯著公鸭嗓附和道:“老大,他们一群带卵蛋的,却在一个小娘皮手下做事,能不软吗?” “哈哈,说得也是!” 猴子道:“喂,那个小娘子,那些个软蛋能满足你吗?快来哥哥们这里,保管教你欲仙欲死。” “哈哈,是啊,你快过来,哥几个给你看个大宝贝!” “对对对,保管你来了就不想回去了。” “哇哈哈哈......” 飞瑛平时做事果敢,不拘小节。可她面对这群贼人的言语羞辱,还是被气得俏脸铁青。 毕竟,这些话对一名女子来说,实在恶毒至极。 她麾下的士卒,也尽皆气得青筋暴起。 一个年轻士卒骂骂咧咧,“这群狗娘养的,欺人太甚!” 他朝前怒吼道:“你们有种別跑!老子今天不把你们屎打出来,就算你们拉得乾净!” 对面有个嘍囉是基佬,叫囂道:“有本事你就追我啊!追到我,我就让你嘿嘿嘿......” 猴子鼻孔朝天,勾动手指,“你~过来呀!!” 一名队將咬牙道:“將军!让末將带几个人冲一波,撕了他们的臭嘴!” 眾人纷纷附和,“和这群杂碎拼了!” “將军,打吧!” 种飞瑛面色冷峻,她虽然也恨不得立即衝过去,把贼人大卸八块。 但她也知道,敌人这样有恃无恐,肯定有后手。 “既然知道了他们老巢所在,来日定让他们为此付出代价,此时没必要置气。撤!” 话落,她眼底的怒火转为压抑的寒芒。 將士们也不再多言,纷纷调转马头。 他们跟隨种飞瑛不是一日两日了,这位种家小將军行事虽雷厉风行,却向来谋定而后动。 这种威信是在沉稳决断中,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 种飞瑛调转马头时,瞥见杜洪身后的山坳里烟尘滚滚。 她好看的眉头不由蹙起,急道:“快走,他们的接应来了!” 疤脸眯眼道:“老大,他们想跑!” 正在这时,雷鸣般的马蹄声传来,猴子咧嘴道:“哈哈,我们的支援到了。” 杜洪往身后看了一眼,狞笑道:“那就更不能让他们跑了,走,上去缠住他们。” 攻守转瞬易型,换成了太平山匪寇追击种飞瑛的人马。 他们嘴上一直逼逼赖赖,淫词秽语频出。 种飞瑛等人著实被气得不轻,但形势比人强,不跑不行。 而烟尘之中,赫然是高世德率领的数百轻骑! 他收到斥候急报,得知前方是种飞瑛。 高世德没想到,竟能在此处与正宫老婆相遇。 他心中满是激动之情,一別数月,心里也怪想念的。 太平山脚下,上演著一出奇异的追逐戏码:种飞瑛率领数十骑一马当先,杜洪等人被夹在中间,高世德率数百骑追在最后。 ...... 第492章 相公来也 杜洪纵马狂奔,正追得起劲,一道结巴中带著劈叉的声音响起。 “头头头,后面,后面不是我们的人!” 杜洪闻言一愣,“什么?” 猴子惊恐失色,“是官军,咱们后面是官军!” 杜洪心中一惊,急忙回头望去。 只见一队鎧甲鲜亮、杀气腾腾的骑兵,正从翻滚的烟尘中呼啸而出,威势骇人,如猛虎下山。 正在这时,高世德射出一支羽箭。 队伍末尾的一个嘍囉当即发出一声惨叫,箭矢巨大的衝击力直接將他从马背上掀飞了出去。 那嘍囉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嘍囉们顿时嚇得菊花一紧,亡魂大冒。 ——离谱!射这么远,这特么还是人吗? 疤脸脸上的狞笑瞬间冻结,“娘的!这是从哪钻出来的官军!?” “头儿,撞上硬茬子了,快跑吧!” “被包了饺子就完了!” 嘍囉们七嘴八舌地催促,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囂张气焰。 杜洪也头皮发麻,他当机立断,喝道:“风紧,扯呼!” 话落,十余骑作鸟兽散,往左右两方各自奔逃。 高世德道:“师妹,琼英,你们带人把他们擒下,也算给飞瑛送了份见面礼。” 虎妞眼睛弯成了月牙,“嘿嘿,得令!” 二女各带人马,分头追击。高世德则带著十余骑直奔种飞瑛而去。 匪寇的辱骂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惊恐的怪叫。 前方的种飞瑛等人顿时察觉到身后的异常。 一名士卒回头望了一眼,疑惑道:“將军,他们......好像內訌了?” 眾人纷纷扭头,只见杜洪等人正四散而逃。 他们先入为主,以为最后方是贼寇的接应,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 “怎么看著像在追那群贼人啊?” 一名队將伸长脖子,“那些人似乎......穿著制式盔甲,是咱们的人马!” 正在这时,一道清朗的啸声传来,“飞瑛!是我啊!你家相公来也!” 种飞瑛美眸中闪过一丝惊疑,『这声音......』 她缓缓勒住马韁,回身望去,见十余人正疾驰而来。 当先一人骑在一匹白马上,朝她挥舞著手臂。 远远看著那道模糊的身影,她娇躯微微一震,心跳都不由加速几分,“是他!” 清朗而充满喜悦的呼喊声不断传来:“飞瑛!是我啊!相公来也!” 种飞瑛额头划过两条黑线,『我已经停下来了,这人怎么还这般喊。』 当著这多人的面,她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却甜丝丝的。 这些士卒知道种飞瑛有婚约,毕竟皇帝赐婚代表无上荣耀,声名远播。 何况种飞瑛不仅容貌出眾、武艺过人,更是老种的掌上明珠,是陕西的小凤凰,无数人心目中的女神。 士卒们自然对她是否单身这一八卦格外关心。 有士卒嘀咕道:“难道......是高衙內!?” 高世德转眼便衝到近前,他猛地一勒韁绳,骏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嘹亮的嘶鸣。 他利落地翻身下马,动作无比瀟洒。 高世德脸上带著灿烂到晃眼的笑容,大步来到种飞瑛马前,微微仰头,“飞瑛,你近来还好吧?” 种飞瑛轻咬了一下红唇,努力想维持住平日里的颯爽英姿。 可她一开口,声音不自觉地柔了八度,“嗯,我一切都好。你呢?” “我也好,就是有时会忍不住想你。” 高世德笑著伸出手,种飞瑛很自然地把手放了上去。 握著佳人的柔荑,温软的触感让高世德心头一盪。 种飞瑛借著他的扶持,轻盈地从马背上跃下。 落地后,她轻轻挣了挣,高世德並不撒手,反而抓得更紧了几分。 种飞瑛无奈,只得任由他握著。 她脸上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对了,你怎会在这里?” 高世德正色道:“河东初定,朝廷令我驰援永兴军路。此次奉命西来,我一路星夜兼程,风餐露饮,甲不离身,倒是吃了不少苦头。” “但我觉得,若能让百姓早日安枕无忧,纵是千难万苦,我也甘之如飴。” “只是我万万没想到,老天爷竟如此厚待我,让我先在此与你相逢。” 高世德声音低沉,“我想,这就是缘分吧。无论相隔多远,命运的红线,总会把我们牵到一处。”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琼英的眼睛,温柔地笑道:“正应了那句『邂逅相遇,適我愿兮』。” 高世德与种飞瑛每月都互通书信。 每当有信件寄来时,飞瑛都会独自在庭院中的一处凉亭下静坐。 她经常被书信里那一首首或深情或俏皮的诗词,撩得面红耳赤。 细细品读信中的內容,回想高世德的音容笑貌,想像他说信上那些话时会是什么表情。 想著想著,她便会忍不住掩唇轻笑。 指尖轻轻摩挲信纸上的字跡,仿佛能够透过薄薄的纸张,触摸到千里之外的他。 她將那些信件小心翼翼地收放在床头,每当夜深人静,她便枕著这份温柔入梦,心中满是甜蜜与安寧,睡得也格外香甜几分。 一別数月,相思之情如同肆意疯长的藤蔓,早已將她的心房紧紧缠绕。 她开始在梦中与他相遇,梦里的他总是带著坏坏的笑容,想要占自己便宜。 而自己,也偷偷吻过他...... 回信时,她会选择最含蓄的方式,將自己的心意化作一首首细腻温婉的诗词,寄给远方的他,期待著他能感受自己的真挚情感。 此时,种飞瑛看著高世德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思念与欢喜,心中无比甜蜜,好似有一股暖流涌遍四肢百骸。 耳根有些发烫,心跳如鼓,『真是的,说话一点也不避讳,旁边还有人呢。』 但她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露出一个好看的微笑。 那抹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眉梢,明媚鲜活,美得惊心动魄! 如同旭日东升,瞬间照亮了整片天地。 因追击而略显疲惫士卒们,一个个都看傻了,心化了,也“碎”了。 剎那间,仿佛能听到一片细微的“咔嚓”声在队伍中无声蔓延。 ——英雄配美人,將军高兴就好,可为啥心里这么堵呢? 高世德何等机敏,余光將那群年轻士卒瞬间黯淡的神情尽收眼底。 他心中暗笑,生出一种莫名的得意,『嘿嘿,看吧,看吧。』 高世德牵著种飞瑛的小手,走到一旁的土坡边。 虽未远离眾人的视线,却足以让他们拥有一片相对私密的空间,得以低声细语,互诉衷肠。 ...... 第493章 如此刑讯 高世德一本正经道:“飞瑛,自你离了汴京,我便病了。” 种飞瑛转眸看向他,眉头微蹙,“你病了?什么病?如今可好了?”关切之情溢於言表。 高世德话语轻柔,“你走之后,我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整日无精打采。” “眼前晃的是你的英姿;耳边绕的是你的声音。就连梦中......也都是你冲我笑的模样。” “我这病,名曰『相思』。” 种飞瑛耳根微红,“油嘴滑舌。” 高世德將她的手拢在掌心,深情款款地吟道:“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 “空一缕余香在此,盼千金游子何之。证候来时,正是何时?灯半昏时,月半明时。” 种飞瑛微微一怔,每个字都像羽毛轻挠在她的心尖,『好悽美流婉的词。』 飞瑛红唇微张,却说不出话,唯有用小手紧紧握著大手,似是要通过紧握,把自己满心的情意传递给对方。 这是元代徐德可的《春情》,“德可”不正是世德可以借用的意思吗? 此时高世德剽来泡妞,脸不红,心不跳。 “飞瑛,你有想我吗?” “我,我平时军务繁忙,哪有时间想这些......”她顿了顿,又道:“只想了一点点而已。” 高世德嘴角微微上扬,“飞瑛,你追得是什么人啊?” “我怀疑他们是西夏的探子......” 二人携手並肩,衣袂翻飞,宛若神仙眷侣。 不远处,种飞瑛麾下的士卒默默看著这一幕,窃窃私语。 “原来......將军也会这样笑,真好看。” “看来咱们延安府的明珠,真要被摘走了。” 高世德在河东之役中,收降纳叛,扩军十万,威风八面。 小道消息早已传到了临近的永兴军路。 有士卒道:“话也不能那么说,高衙內相貌堂堂,又有本事,和咱们將军在一起,也算郎才女貌了。” 高二在一旁警戒著,隱隱听到士卒的討论,他大嘴一咧,抱著膀子,微微仰头,仿佛在用鼻孔看天。 就是不知道他在神气什么? 不多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陈丽卿远远地喊道:“种姐姐!” 循声望去,是她带人擒回了几个贼寇。 “吁——!” 陈丽卿翻身下马,她欢呼一声,脸上洋溢著灿烂的笑容。 她张开双臂,飞扑而来,给了飞瑛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种姐姐,想死我了!你怎么会在这儿?” 种飞瑛被虎妞带球撞得微微一晃,隨即也笑著回抱住这个结义妹妹。 “我也没想到会在此地重逢。丽卿,你......好像又长大了些?” 陈丽卿不明所以,“嘿嘿,是吗?” 高世德在一旁含笑不语,他冲虎妞挤眉弄眼,虎妞忽然意识到什么,脸上的笑容顿时为之一僵。 当初他们桃园三结义时,种飞瑛和高世德“一见钟情”,继而发展成了情侣关係。 『呀,我现在和师兄已经那样了......』虎妞不由心虚起来,眼神飘忽不定。 种飞瑛见一向直爽的义妹,此刻突然好似做贼模样,心中已然明了。 正在这时,仇琼英也带著人马赶了回来,“衙內,人都抓到了。” 高世德点头道:“嗯,很好。琼英,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琼英翻身下马,来到近前。 高世德大大方方地伸手介绍道:“这是种经略的千金,种飞瑛。” “飞瑛,她是仇琼英。” 琼英当即抱拳道:“种將军,久仰大名。” “幸会。”种飞瑛满含深意地看了高世德一眼,高世德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二女互相见礼后,虎妞一手拉著飞瑛,一手拉著琼英。 三女执手相看,皆是颯爽英姿,並立一处,竟让这荒山野岭都亮堂了几分。 高世德道:“高二,你去问问他们什么来路。” “哦。”高二大步上前,他劈手揪住疤脸的衣领,直接甩出两个大嘴巴子,“你说不说,说不说!” 疤脸被打得口鼻溢血,张嘴吐出两颗大牙,一脸愤恨。 高二虎目一瞪,“呦呵,老子给你脸了?” 他当即一记撩阴腿,狠狠踢在疤脸襠部,“咔嚓”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碎了。 疤脸遭受重创,眼球凸出,眼白瞬间布满了血丝,那对招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接著,他“嗷”的一声怪叫,眼睛一翻,疼晕了过去。 高二骂道:“妈的,你还跟我装上了!” 他抬手左右开弓,连抽了七八个大嘴巴子,直把疤脸打得口吐白沫,浑身抽搐,也不见醒来。 一旁的士卒提醒道:“二爷,他死了。” “啊?这就死了?我还以为他在装晕,下手重了点。” 高二虽然不太聪明,但绝对不和傻沾边,他就是单纯的有些蠢而已。 他以往刑讯逼供时还会留些力道,但面对敌国奸细,他怎么可能留手。 他这么做,完全是为了製造更大的心理震慑,威逼剩下的贼人乖乖就范。 高二悻悻地撒开手,不怀好意地看向一旁的猴子。 猴子顿时打个激灵,脸色煞白,豆大的汗滴从额头滑落。 他吞了吞口水,哆嗦道:“大爷,您问,您想知道什么,我都说!” 高二一把揪住猴子的衣领,甩手就是两个大耳光,“你说不说,说不说。” 猴子口鼻窜血,哀嚎不已:“我说,我说!” 高二又甩了两巴掌,“说真话,还是说假话?” 猴子人都懵了,尼玛,还有这么问的? 但他嘴上忙道:“说真话,我说真话!” 武松挑了挑眉,似乎学到了新的知识,『高二哥的手段,还当真是......厉害!』 不多时,高二已经盘问得明明白白: 这伙人的確是西夏探子,此前往鄜州送了三封书信。 他们级別较低,没资格知道信中的具体內容,但杜洪隱约听到大当家说拿下鄜州。 他猜测,是西夏给出命令,让他们控制的官员里应外合,打开鄜州城门。 高世德本打算直接奔赴战场,如今不得不先把太平山剿了,儘量挖掘出叛徒的身份。 他率军入陕属於客军作战,处处都需要当地官员配合,倘若叛徒位高权重,那他指不定得吃个大亏。 高世德之前遇见接应杜洪的匪徒,有百余人,皆手持刀兵。 那情形,一看就不是良民。 他便让岳飞带兵捉拿,此时岳飞也回来復命了。 ...... 第494章 涪王消息 对身经百战的帝都游骑来说,攻下仅三五百人的太平山,简直手拿把掐。 不多时,高世德现身太平山寨。 大头领拓跋恭、二头领野利夔被生擒,三头领死於乱战之中。 高世德懒得和他们废话,直接用上痒绝散,便得到了他想要的讯息。 宋夏边境並非时刻剑拔弩张,官方榷场贸易、民间走私活动一直存在。 许多边境官员、將领都参与其中牟利。 两国也都利用这种经济往来,发展各自的谍报系统和渗透活动,这已是常態。 例如:给官员家里输送食材的商人、做法事的僧侣、乞討的流民。 他们偶然知道官员有几个老婆、几个儿子等消息,有人找上门,这些八卦就能换成真金白银。 若能听到关於军事上的一鳞半爪,还能发上一笔横財。 这使得“间谍”的身份界定变得非常模糊。 陕西转运使曾上报:『夏人潜结边民,刺事覘伺』。 朝廷对此非常重视,当即下詔整顿陕西边防,严查『交通西夏』者。 最初,边境情报无论轻重虚实,都会在各个衙门间互相传报,容易导致消息泄露。 三年前,朝廷又下发了“边防探报不得报诸司詔”。 毕竟,像农业局、税务局、教育局等部门,確实没有参与的必要。 此詔之后,军事密报只报上级直属衙门,最后上奏朝廷。 高世德获得一份名单,但他对陕西官员並不熟悉,便把名单交给了种飞瑛。 这可是实打实的功劳,高世德不免想以此挟恩图鲍。 但由於鄜州事態紧急,耽搁不得,他仅仅索了一个香吻。 小凤凰的红唇,当真又软又香吶...... 由於两国常用钱財腐败目標官员,太平山上也备有不少財物。 当打开太平山宝库时,只见里面的金银珠宝堆成了一座小山。 整个空间內华光交织,熠熠生辉,让人一望之下,不禁目眩神迷起来。 种飞瑛小嘴圆张,“我的天,这么多。” 高世德笑著道:“飞瑛,你还真是我的福星呢。” “这次攻打太平山也有你的功劳,咱们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 种飞瑛甜甜一笑,“我不要,你留著吧。” 虎妞蹦蹦跳跳而来,“师兄,我要、我要。” 高世德嘴角微微上扬,“晚上。” 高世德命陆谦给种飞瑛的麾下也发了一份辛苦费。 那些士卒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他们再看向高世德时,眼中满是崇敬,有的甚至叫上了“姑爷”。 大军收拾行囊后,再次开拔,直奔鄜州而去。 按道理来讲,让被策反的官员一直“潜伏”下去,长期提供军事情报,或在关键时刻反戈一击,才能利益最大化。 若轻易让其执行容易暴露的任务,无疑是杀鸡取卵。 这种“深潜”策略,以时间换空间,以隱蔽换安全,以长期情报换优势。 虽不能立竿见影,却能发挥“四两拨千斤”的作用。 然而鄜州通判暴露了,他被一名吴姓小兵发现了端倪,再装下去,这枚棋子將彻底失去价值。 於是西夏让他发挥最后的余热——在大军兵临城下时,直接献城。 高世德暗暗吐槽,“吴玠还真是牛逼!” 吴玠,字晋卿。德顺军陇干县人,少时沉毅,善骑射,通兵法。 最初以“良家子”从军涇原路,多次参与西夏作战,因其表现英勇,晋升为进义副尉、权任队將。 吴玠一生战功赫赫,柱石川陕,忠勇贯日,气吞胡天。 他还有个弟弟,名吴璘,这也是一个宝藏男孩。 兄弟俩血染和尚原,尸堆仙人关,万军辟易。 南宋异姓七王之中,吴玠、吴璘两兄弟占其二。 分別是:鄂王·岳飞、蘄王·韩世忠、鄜王·刘光世、循王·张俊、和王·杨沂中、涪王·吴玠、信王·吴璘。 高世德来一趟陕西,怎么也要將这兄弟二人收入麾下。 至於韩泼皮,他如今是刘延庆的麾下,此前在河东战场颇为耀眼,高世德没好意思开口索要。 不过待时机成熟,老韩也必然被他拐到自己麾下。 毕竟,他还想餵对方吃狗粮呢! ...... 鄜州通判寇如林,数年前,他的独子被太平山贼人绑架。 为保儿子性命,他被迫传递了一次“无关紧要”的边境情报。 儿子被放回后,把柄却已落在西夏人手中。 他在迫不得已中一次次妥协,最终跌入万丈深渊。 他后悔了,害怕了,整日提心弔胆,坐立难安。 可每次“帮忙”后,都有人將金银秘密送入府中。 西夏给的太多了,他利用这笔钱財上下打点,没几年便爬到了通判的职位。 他花钱大手大脚,胜友如云,心腹遍地,胆子也肥了。 看著家中堆积的財宝,搂著新添的第十八房小妾,晚上睡觉也不再做噩梦了。 那份原本提心弔胆的心情,渐渐滋生出一种扭曲的满足与得意。 吴玠作为巡防队將,日常负责盘查城门出入行人。 他多次发现异常商贩,上报后却被寇如林压下,並反斥他多事。 吴玠偶然发现,寇如林的心腹,时常出现在西夏暗桩活动区域。 而寇如林的心腹每次过去,临近几天的边境行动就会扑空,或遭遇伏击,太巧合了。 吴玠私下打听得知,以前寇如林常以“巡视乡里”或“拜访寺院”为由出城,而且他出行的时间非常规律。 现在这是有下线了,不自己出马了。 吴玠心思縝密,將多项微小疑点在脑中串联,得出的结论是:寇如林可能被策反了。 他自知官卑职小,不敢声张,便开始在暗中留意並收集证据。 吴玠的同僚知道他曾被寇如林训斥,见他打听寇如林出行的事,还以为他想巴结上官,便好心地在寇如林身边提了一嘴。 寇如林如临大敌,萝卜加大棒都用了,吴玠反而更起疑了。 他的確掌握一些线索,但不多。 可寇如林慌了,提心弔胆的感觉又回来了,夜里时常被噩梦惊醒。 第十八房小妾也被他杀了,因为他说梦话,小妾听了不该听的事。 ...... 第495章 兄弟衝锋 寇如林杀一个小妾容易,用权势碾压一个队將也不难,但若想弄死对方,有些麻烦。 最重要的是,他不知道吴玠有没有把消息外传。 总不能把与吴玠接触过的人都杀了吧?这明显不可能。 而且他担心逼得太紧,对方会狗急跳墙。 西夏早就给过承诺,他即便暴露,也可以去西夏做官。 他的命,岂是那些丘八可比的? 继续潜伏的危险性太大,可若是只身逃亡西夏,不见得会受到重视。 如今正好赶上西夏用兵,他准备献上一座城池的財富,为自己日后立足赚取更多的资本。 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西夏军浩荡来袭,知府忙召集官员商议对策。 而寇如林命心腹突然发难,知府及高官便被一锅端了。 ...... 当城门洞开的剎那,蓄势已久的西夏铁骑,如决堤的洪流般涌入城內。 惊慌的百姓四处奔逃,暴虐的贼兵人欢马叫。 整个城池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上演著最彻底的破坏与悲剧。 现场惨绝人寰,哀嚎与哭喊惊天彻地;呼喝与狂笑沸反盈天。 西夏贼兵眼中燃烧著对嗜血的火苗。 一柄柄弯刀划破长空,寒光闪耀,惨叫声此起彼伏。 无数百姓当场殞命,血雾滮洒,转瞬便染红了青石板路。 街道上尸体横七竖八,残肢遍地,血流成河。 妇女被当街拖拽,衣物被粗暴撕开,望著倒在一旁血泊之中的亲人,不禁泪流满面。 稍有姿色的少女被更多人围抢,四肢被死死按著,动弹不得。 鬢髮散乱,衣衫破碎,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变得死灰一片。 类似的场景比比皆是,整个城池仿佛被阴云笼罩,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 贼兵们蛮横地踹开一户户家门,见钱夺钱,见粮抢粮。 打砸声震耳欲聋;妇女的哭喊不断从深宅內传出。 求饶声、哭喊声、哀嚎声、狂笑声,在整个城池上空迴荡交织,震人心魄。 寇如林站在高处,看著自己亲手引入的这场浩劫,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发抖。 他眼皮抽搐,心底刚升起一丝愧疚,又很快被一种扭曲的功利心压倒。 他转身对一名心腹吩咐道:“去捉住那个吴玠,提著他的脑袋来见我!” “是!” 寇如林眺望远方,低声喃喃道:“我也是被逼的,你们要怪,就怪吴玠好了!” ...... 此刻吴玠正在血战。 城破时,他所在的巡防队首当其衝。他临危不乱,喝令结阵,且战且退。 其弟吴璘年仅十八,却异常悍勇,他手持一桿铁枪,连挑数名贼兵,死死护在兄长侧翼。 吴璘满脸血污,“大哥!往东门退!那边或许有缺口!” 西夏大军从西而来,一路向东门肆虐。 虽然有大量百姓选择躲在自己家中,但往东门逃跑的军民也不在少数。 人们拖家带口,脸上交织著求生的渴望与极致的恐惧。 场面混乱不堪,不少老幼不慎跌倒,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吴玠环顾四周,眼见百姓像无头苍蝇般四处奔逃,却不断惨死在屠刀之下。 他心如刀绞,只恨自己不能力挽狂澜。 吴玠带著十余名麾下,边斩杀贼兵,边向东门退走。 一路杀到东门,却发现城门紧闭! 往城头望去,城墙上披甲执弓的士卒並不是西夏人,而是本该守护这座城池的宋军! 有妇人哭喊道:“开门!求求你们开门啊!” “放箭!”城头守將一声呼喝,箭矢倾泻如雨。 最前面的百姓成片倒下,血花在人群中不断爆开。 “呃啊——!”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 “为什么?你们为什么......” 哀求、质问、惨叫、不甘充斥著这片天地。 老人护著孩子被射翻在地,母亲用身体为怀中的婴儿挡箭,却双双殞命。 仅仅几轮齐射,城门前狭窄的空地上便已尸骸枕藉,鲜血顺著石板路汩汩流淌,空气中瀰漫著绝望的死亡气息。 东门是寇如林的人在把守! 对西夏將领来说,东城门离得最远,虽然可以提前在城外布下大军,进一步扩大战果。 但,没必要。 试想一下,当城中军民拼死跑到东门,却发现还是死路,势必会爆发最猛烈的反扑。 困兽犹斗,何况人呢? 宋军窝里斗,死再多人西夏將领也不心疼,他们只会拍手称快。 “住手!!!”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浑身浴血的吴玠率十几名士卒赶到阵前。 他目眥欲裂,死死盯住城楼上那个身著宋军鎧甲的守將,声若洪钟: “苟东曦!你怎敢如此妄为?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你箭下所射,是我大宋子民!” 苟东曦不屑道:“哼,那又如何?” 吴玠举刀指向城头:“你我身上的衣甲,手中的兵刃,口中的粮餉,皆来自朝廷,取自百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自该守土安民!” “如今西夏豺狼在城內烧杀淫掠,尔等不去杀敌,却在此居高临下,將本该射向敌酋的箭矢,对准手无寸铁的乡亲!尔等良心何在?!与贼何异?!” 吴玠字字鏗鏘,他身后的百姓听了,无不悲愤动容,对著城头痛骂不已。 城上的士卒顿时羞愧难当。 苟东曦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讥誚与残忍的混合表情。 他探出身子,俯视著吴玠,声音里满是讽刺:“吴队將,好一番大义凛然!” “可惜,这世道,能活到最后、活得最好的,从来不是讲大义的傻子。” “须知,有句古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寇大人早有令在先,说要取你头颅。本將正愁找不到你呢,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倒省了我不少功夫。” 他劈手夺过一把长弓,拉满,稳稳对准吴玠,“借你项上人头一用!” 城头箭矢再度激射,但这次大半都集中射向吴玠及其身边的士卒! 当即有三人不幸身亡。 吴璘铁枪舞成一道屏障,將周身护得密不透风,“来我身边!” 吴玠手中刀光闪动,不断格开射来的箭矢,心中怒火与悲凉已达顶点。 他知道,任何道理在这群利慾薰心的禽兽面前,都是徒劳。 吴玠眼中寒光爆射,大喝道:“二哥!隨我杀上去!夺下城门,为百姓开生路!” 话落,他身先士卒,迎著箭雨向城头髮起了决死衝锋:“挡我者死!!!” “杀!!!”吴璘狂吼一声,紧隨其后。 他如同一头暴怒的幼虎,铁枪所向,敢於拦路的反叛者,非死即伤。 逃到东门的眾多宋军士卒,见兄弟二人如此悍勇,也被激起了最后的血性,吶喊著跟隨衝锋。 一时间,喊杀声震天。 ...... 第496章 吴氏风采 西夏与大宋长期对峙,两国將士各为其主,在战场上只论你死我活,这没什么可说的。 但吴玠觉得,此时城头上的苟东曦,简直比西夏戎虏还可恨。 只能说,对汉奸的憎恨,似乎是埋藏在华夏人血脉深处的一种本能,代代相传,永不磨灭。 吴玠双目赤红,手中长刀泛著冷冽的寒芒。 他出手毫不留情,每一刀都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刀光横空,如怒海狂涛。 他一路所向披靡,所过之处,头颅乱滚,血花迸溅,拦路者尽皆哀嚎倒地,无人能阻他半刻。 此刻的吴玠仿佛战神附体,他的悍勇让敌我双方皆为之心惊。 吴璘紧隨兄长右侧,那杆铁枪如怒龙出渊,每一击都裹挟著破风雷音。 枪影过处盾裂甲穿,哀嚎一片,他浑身浴血却越战越勇。 兄弟二人硬是在密集的敌阵中撕开一道血路,衝上了登城马道。 城下溃散的宋军士卒见此情景,胸中血气轰然沸腾,尽皆嘶吼著加入战团,气势骇人。 苟东曦眼皮狂跳,他万万没想到,吴玠竟如此勇猛。 他大叫道:“拦住他们!快拦住他们!” 眾叛军闻言,纷纷挺枪持刀涌上。 兄弟二人並肩而战,默契无比,且锐不可当,瞬间將叛军阵型搅得大乱! 苟东曦眼见形势失控,又惊又怒,亲自带一队亲兵迎了上去。 “吴玠!休得猖狂!” 苟东曦挥舞著大刀,当头劈下。“纳命来!” 吴玠横刀格挡,“鐺”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吴璘则挺枪杀入叛军之中。 苟东曦力大刀沉,確实有两把刷子。 吴玠与他斗了几个回合后,卖个破绽,诱得他一刀砍空。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吴玠趁机揉身而上,刀光一闪,苟东曦持刀的右臂当即被齐肩斩断! “呃啊——!” 苟东曦发出一声惨叫,忙捂著断臂后退,同时惊恐地嘶吼道:“挡住......” 然而他话还未落,吴玠再次欺身而上,朝著他的脑袋斩去,“给我死!!” “不!!!” 一道血箭冲天而起,苟东曦的头颅翻滚著飞上半空。 吴玠伸手抓住,高高举起,暴喝道:“苟东曦已经伏诛,尔等还不速降!” 残余叛军见主將身死,斗志瞬间归零,纷纷溃散而逃。 吴玠也不理会,他提著苟东曦的脑袋走下城墙,下方溃军与叛军的交战瞬间平息。 沉重的城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开启。 “城门要开了!”百姓看到了希望,爆发出喜极而泣的欢呼。 吴玠与吴璘浑身浴血,如同两尊门神,一左一右扼守在城门两侧,大声疏导著百姓逃离。 “快!出城!往东边丹州跑!” 人群如同决堤之水,汩汩而出。 百姓在经过他们身边时,不断有人出言道谢,或投以感激的一瞥。 在他们心中,吴家兄弟是当之无愧的英雄。 吴璘看了看兄长,心中满是骄傲,不由將身板挺得更笔直了几分。 苏辙是“宠哥狂魔”,而吴璘是哥哥的“影子”。 吴玠在北宋末年已崭露头角,他曾率少数兵力击退西夏入侵,以沉稳果敢的军事决策而闻名。 吴璘自幼跟隨兄长“攻城野战”,在实战中学习他的战术布局与临阵指挥。 后期,他通过多次独立战役,建立了自己的功绩和军事声誉。 吴玠大吴璘十岁,他既是吴璘的兄长,也是吴璘的导师与庇护者。 兄弟二人共同践行著“捨生取义”的价值观,又共同构建了吴氏军事集团。 吴玠的早逝与吴璘的坚守,更凸显了这对兄弟在乱世中互为补笔的命运。 吴玠的目光缓缓扫过不断涌出的人潮,有妇人抱著啼哭的婴孩,有少年搀扶著老叟...... 每多一人逃出,城內就少一分冤魂。 他看向吴璘,“二哥,你即刻带人,一路往丹州,一路往延安府,火速求援。” 吴璘握枪的手一紧:“大哥,那你......” 吴玠打断道:“我要在此守门。” “可是......” 吴玠再次打断道:“百姓尚未逃尽,此门若无人死守,贼人必夺门闭锁。届时纵有十万大军来援,再想开启这道城门,怕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鄜州居离边境有数百里,西夏占不了这座城池,他们洗劫一番就会撤离。 但他们也能仗著城池之利,耗损一波前来救援的宋军之后再撤,这样性价比就拉满了。 西夏为了儘可能多的掳掠物资,將二十万大军分成了数股入侵。 若城中这支西夏军也请一波支援,甚至可以將前来救援的宋军逐个击破,就像葫芦娃救爷爷那样。 鄜州甚至可能成为此战的主战场,届时城中百姓可能会死伤殆尽。 吴玠肯定要用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守护。 他见弟弟还在迟疑,又道:“放心吧,若事不可为,我自会撤离。” 吴璘知道事態紧急,“好!大哥,你千万保重!” 说罢,便带著七八人离开了。 吴璘去最近的丹州求援,最快也要一天才能赶到。 而援军到来可能是两天后的事了;若丹州將领胆小,可能得三五天。 正在这时,几名浑身浴血的军官聚到吴玠身边。 为首一人身形魁梧如塔,面方口阔;浓眉之下,双目犹如一对铜铃;满脸虬髯,恰似钢针直立,一股彪悍气息扑面而来。 此人是营指挥使陈伏牛。 他抱了抱拳,声音粗獷,带著毫不掩饰的敬佩:“吴兄弟手提刀落斩杀苟东曦,端的是一条铁骨錚錚的好汉!洒家佩服!” 另一个营指挥使王铁柱也重重点头:“吴將军当机立断,这份胆魄与实力,王某服气!” 吴玠抱拳还礼,脸上血污掩不住眉宇间的沉稳:“过奖了,若无陈將军、王將军与眾弟兄拼死衝杀,吴某一人焉能成事?” “此刻大敌仍在城中,百姓尚未脱险,还需诸位同心戮力。” 如今城中能说上话的高官都死透了,剩下的儘是他们这些小卡拉米。 西城门驻守的宋军最多,却遭受了沉重打击,其余溃军四散而逃。 而他们號召力不够,面对西夏大军实在无能为力。 陈伏牛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望向吴玠:“吴兄弟,你智勇兼备,眼下局势该当如何?眾弟兄、听你一言!” 这声“听你一言”说得斩钉截铁。 吴玠的官职虽然略低半筹,但刚才他展现出的勇武,已经让这群溃军本能地將指挥权託付於他。 他沉声道:“贼军势大,当务之急有三:求援、护民、守门。” ...... 第497章 援军將至 吴玠道:“方才我已命人往延安府和丹州求援了......” 他环视眾將,“诸位可愿隨吴某坚守此门?多爭一刻,便可多送百人出城。” 按道理来讲,他们这帮溃兵投往附近的州府,才是最好的选择。 一来可以保命,二来保存有生力量。 虽然留守的意义重大,但危险也显而易见。 陈伏牛愣了愣,忽然放声大笑,“好!吴兄弟仁心济世,胆气过人,洒家陪你守这道门!” 王铁柱重重抱拳:“某也愿率麾下坚守此门!” “算某一份!” “愿隨吴將军留守此门!” 霎时间,应和声此起彼伏,群情激奋。 吴玠甚是欣慰,朗声道:“好!今日,便让这群豺狼看看,什么是大宋男儿的脊樑!” 人固有一死,或轻如鸿毛,或重於泰山。 死亡作为生命的终结,没有人能够避免,也没有人不怕,只是人们面对死亡的態度有所不同。 但,回过头,更热烈地拥抱生命:去深切地爱,去创造,去宽恕,去体验,去成为自己。 这肯定是一种面对死亡的深刻態度。 人们会变得更慈悲、更勇敢、更真实地存在。 如此,或可在有限的时空里,活出一种无限的质量。 吴玠等人积极备战,收集箭矢滚木,构建拒马防线,誓与贼虏抗爭到底。 从东门逃逸的叛军,很快將消息稟告给了寇如林,寇如林又说与西夏將领。 西夏军突然入城,宋军猝不及防之下死伤惨重,但城中依旧有不少溃军。 西夏渠帅並没有把溃军放在眼里。 寇如林麾下虽然没有溃军总人数多,但溃军毕竟是溃军,群龙无首,叛军还占据地利,怎么也得按著溃军打才是。 即便溃军能与叛军拼成两败俱伤,继而侥倖衝破防线,在他们西夏数万大军的威势下,也势必会逃之夭夭。 如此一来,宋军被叛军有效消耗,个別强悍的不安定分子也逃了。 他不费吹灰之力便可收拾残局,简直完美!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实在没想到,叛军竟瞬间败了。 而那些本应四散奔逃的宋军,非但没有逃离,还企图与他顽抗,这更出乎他的意料。 “看来是打贏一帮废物,给你们打出自信了!” “哼!既然你们不逃,那就死在这里吧!” 渠帅当即调兵遣將,实行內外夹击,势要以最快的速度占领整个鄜州城。 “呜呜”的號角声响起,西夏大军正滚滚而来,大战一触即发。 ...... 马作为交通工具,城门处都设有马厩,吴璘带著两骑纵马向东狂奔。 马蹄在官道上扬起滚滚烟尘,耳畔却仿佛能听到身后鄜州城中传来的廝杀与哭喊。 想到兄长浑身浴血,横刀守门的画面,犹如烙铁烫在心头。 “驾!驾!!” 他不断催著马儿,嗓子因嘶吼而沙哑。 两名骑兵也咬紧牙关,其中一人伤口崩裂,鲜血已浸透半片征袍。 三人奔出数里,刚转过一个土坡,迎头遇到一小队骑兵。 吴璘瞳孔骤缩,猛地勒马。 旁边一名士卒声音发颤,带著难以置信的狂喜,“是......是我军?!” 这正是高世德所部的斥候队。 斥候见三人神情狼狈,身上血跡斑斑,喝道:“尔等何人?” 他们奉命先行一步,欲打探鄜州的情报,得知对方是从城中逃出的士卒,心中一惊。 几名斥候继续向前探查,又分出几人带吴璘回稟军情。 而得知后方是“拔城星君”的大军,吴璘三人皆欣喜若狂。 正常行军,斥候可能领先大军二三十里。 但高世德是急行军,斥候与大军仅相距十余里。 ...... 一行人打马如飞,渐渐的,地面开始传来细微而规律的震颤。 紧接著,那震颤化作沉闷的雷鸣,自前方滚滚而来! 那是数千甚至上万铁骑同时奔腾才能发出的声音! 只见前方玄甲如林,旌旗蔽空! 尘土漫天而起,军威浩荡,竟令这片原野充满了肃杀之气! 当先一面赤底大纛在风中猎猎狂舞,上书一个大大的 “高” 字! 其后“宋”、“游奕”、“先锋”、“帝都游骑”等各色將旗如云展开。 吴璘见到这等军容,眼中精光爆闪,心底狂吼:“盛名之下无虚士,不愧是拔城星君!鄜州,有救了!!!” 斥候带三人来到近前,三人忙翻身下马而拜:“鄜州巡防军·吴璘,拜见高將军。” 高世德微微一愣,『臥槽,吴璘?该不会是我知道的那个吴璘吧?』 吴璘浑身浴血,满脸血污,任谁一看也知是经歷死战溃围而出。 高世德忙道:“快起来说话,现今鄜州情况如何?” “鄜州已陷,东门尚在我军之手。但贼军势大,恐难持久,请高將军速发兵救援!” “好!细节路上再说!”高世德当即摆手,“全军出击!” 大军浩荡而行,烟尘滚滚,马蹄如雷。 在路上,吴璘简明扼要地道出鄜州的情况,高世德点点头,“对了,你说的兄长可叫吴玠?” 吴璘微微一愣,“正是!” 高世德心中欢喜,“哈哈。好,你们兄弟俩的名字,我早有耳闻,果然皆是赤子之心。” 如今吴璘不过是一个毛头小子,更是一名小卒,他自然不会觉得自己有什么名气。 而吴玠却参加过几场对夏战役,颇有战功,被封为进义副尉。 北宋流外武阶共有八阶,进义副尉属於其中第五阶,距离从九品还有不小的距离。 但在当下的吴璘心目中,哥哥已经是全家的荣耀了。 他没想到,堂堂高衙內,竟知道兄长的名字,心中受宠若惊的同时,又为哥哥感到自豪。 ...... 而此时鄜州东城门下,已经爆发了大战。 双方短兵相接,犹如两股咆哮的洪流、悍然对撞。 喊杀声、嘶吼声、怒骂声、兵器碰撞声、刀枪入肉声、痛苦哀嚎声......,层层叠叠,震得人头皮发麻。 战火纷飞,鲜血滮洒,双方在城门口反覆绞杀。 有人被斩断了手臂,断口处露出森森白骨,血流如注。 有人被划破了肚皮,大肠小肠流了一地,又骚又臭...... 现场头颅乱滚,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让人几欲作呕。 战斗异常激烈,残存的宋军越来越少。 吴玠举著长刀大吼道:“弟兄们!隨我杀!!” 他浑身浴血,冲在最前,身影决绝而悲愴。 ...... 第498章 鄜州初战 吴玠一马当先,在最前方大杀特杀。 一名敌將手持弯刀,裹挟著凛冽寒风向他斩来。 吴玠眼中精光爆闪,沉腰摆胯,臂膀肌肉陡然虬结,长刀爆发出雷霆之势,与弯刀悍然对撞。 “当”的一声,火花四溅。 弯刀一触即溃,以更快的速度回返,狠狠撞向敌將的胸口。 敌將来不及痛呼,长刀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斩向他的脖颈。 刀光一闪,血雨翻飞,一颗带著惊恐表情的头颅飞上半空。 吴玠手中那柄长刀化作一道道血色旋风,西夏士卒在他刀下犹如朽木,触之即死,挨著便亡。 他以最暴烈的姿態詮释著何为所向披靡。 吴玠的脚步在血泊中踏出涟漪,仿佛一尊从地狱血池中走出的战神,威势惊人。 陈伏牛与王铁柱紧隨其后,二人一左一右,护在吴玠两翼。 陈伏牛鬚髮皆张,状若疯虎,手中九环金背大刀发出震魂慑魄的呼啸,刚猛霸道。 王铁柱怒目圆睁,枪法精悍,枪出如毒蛇吐信,斩敌效率极高。 三人一往无前,悍勇无匹,但他们身后的士卒呼吸已经越发粗重,动作也渐显迟缓。 然而就在城下血肉横飞之际,大地传来一阵不祥的震动: 一支西夏大军绕城疾驰而至,此刻正在东门外展开队形。 他们完成了对东门的彻底合围。 吴玠等人腹背受敌,被牢牢困在绝地之中。 在西夏军源源不断的衝击下,他们仿佛隨时会被彻底吞没,形势岌岌可危。 听到后方传来的喊杀声,吴玠心头猛地一沉。 但他只能將心底的焦虑化作更狂暴的杀意,刀势变得越发凌厉。 “他娘的,痛快!”陈伏牛一刀劈翻一个敌兵,嘶声吼道:“跟吴兄弟併肩子杀敌,真他娘过癮!” 王铁柱一枪捅穿敌兵咽喉,朗声应和:“是了!此番即便身死,王某此生也无憾了!” 陈伏牛与王铁柱之所以感觉此刻杀得酣畅淋漓,是因为吴玠在前方承受了最大的压力,吸引了最强的敌人。 他们只需专注侧翼补刀与防护,便造就了人生的高光时刻。 这是他们行伍多年从未曾有过的酣战。 王铁柱喘著粗气,“吴兄弟!你是大才,不能折在这里!俺和老陈护著你,从后面拼死杀將出去!” 陈伏牛挥舞著九环大刀,附和道:“对!吴兄弟,我们为你开路!你活著,才能杀更多西夏狗!” 吴玠闻言,心中剧震,一股暖流瞬间涤盪四肢百骸。 值此绝境,同袍想的不是各自逃命,而是愿以死为他开路! 他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吴玠岂会弃袍泽独生?!” 然而正在这时,东方,象徵著大宋王师的雄浑號角声,穿云裂石,破空而至! 紧接著,是让山河都为之颤抖的雷霆轰鸣! 吴玠心中一震,“这!?” 陈伏牛眼珠子瞬间瞪得滚圆,脸上的血污都掩不住他那狂喜之色。 “哈哈,错不了,这是王师的號角,我们的支援来了!” 赵铁柱也兴奋道:“来了,来了,援军来了!” 吴玠大喝道:“兄弟们,援军已至,隨我杀!!!” 没有人想死,如今援军將至,挺住就能活下去,士卒们备受鼓舞,一个个眼中仿佛燃烧著火焰。 “杀!”“杀啊!!” 原本被死亡和绝望压制的士气,在这一刻陡然爆发,怒吼匯聚成声浪狂潮,声震四野。 ...... 高世德率大军奔袭而来,见西夏军围堵城门,他当即命慕容无敌带头衝锋。 城外的西夏军不得不转战援军,吴玠等人压力大减。 隨著高世德一声令下,两千大军打马而出,如同脱弦之箭,迅猛地冲向敌军。 两军交锋的瞬间,帝都游骑如同破浪之舟,狠狠地撞入敌军军阵。 长枪挥舞,刀剑相击,金铁交鸣声不绝於耳。 慕容无敌身先士卒,点钢枪化作道道银龙,左右翻飞,每一次挥舞都带走几名敌军的性命。 骑兵团紧隨其后,以他为箭头,形成一把锐利的尖刀,无情地撕裂敌军的防线。 在游骑军的蛮横衝击下,仅仅一个照面,西夏军便阵脚大乱。 这就是骑兵对步兵的压制力,纯纯的吊打,毫无道理可言。 更何况帝都游骑本就是高世德悉心培养的精锐,经过多番大战的磨炼,如今战斗力极为惊人,堪称虎狼之师。 在慕容无敌的带领下,將士们如同虎入羊群,所向披靡。 西夏士卒如同割麦子般成片倒下,我军狼嚎不断,敌军鬼哭不止。 贼人被杀得人头乱滚,残肢乱飞,场景太过骇人,震人心魄。 转瞬之间,鲜血染红了大地,尸体堆积如山。 “妈呀,这是魔鬼吗?”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恐慌情绪像瘟疫一般,在敌军中迅速蔓延。 仅仅盏茶功夫,西夏大军便开始溃退,继而四散而逃。 慕容无敌眼眸一凝,大喝道:“一字长蛇阵,绞!杀!!” 大军舒展开来,化作长长一排,如同钢铁洪流,以排山倒海之势,朝著溃逃的贼兵一路碾压而去。 铁蹄之下所有活物,皆被碾为齏粉,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西夏军虽然会杀害百姓,但在消灭吴玠等人之前,他们没功夫管那些逃出来的百姓。 此时不少百姓在远处看到这一幕,顿时被惊得目瞪口呆,一个个倒吸冷气,又惊又喜。 “臥槽!这么强!” “有识字的吗?那是谁的旗號?” 有人踮脚而望,“似乎是高字旗。” “高字旗?高字旗!难道是拔城星君高衙內?” “是了,肯定是他,听说他在河东可了不得嘞!” “有救了,鄜州有救了!” 百姓们跳脚欢呼,“高衙內威武!” “帝都游骑无敌!” ...... 高世德道:“二郎,鹏举。” “末將在!” “你们速速带人支援城內守军!” “是!” 二人轰然领命,带著数百人脱离本阵,掠过外围廝杀的战团,直扑城內! 武松双手交错,拔出两柄鑌铁戒刀,“杀!” 岳飞身披猩红披风,拖枪而走。 这二人,一个似杀神降世,一个如战神附体,他们身后的士卒如狼似虎,爆发的声喝震天动地。 ...... 第499章 东城门首捷 【这几天在修改林初音的设定】 【第149章,林初音在瘦马门首次出场的剧情,改为柳如烟出场,乘滑翔翼逃离改为乘索道下山】 【林初音出场提前,第68章,现身壶口山除恶,休整期间,恰遇恶名昭著的高衙內路过,遂发起袭击】 【第147章,高世德率军清剿瘦马门,途中遇到林初音杀人放火,將其一箭射伤】 【第165章,添加林初音背景介绍】 【林初音因瘦马门事件,对主角的印象有所改观。在青州再遇高世德,欲报那一箭之仇,而非斩杀】 【林初音被俘虏后的对话有多处修改。毕竟,之前对话围绕著瘦马门的初识,现在那是如烟大帝】 ...... 第499章 正文 ...... 隨著武松与岳飞率领精锐加入战场,东城门前的战斗变得更加激烈。 武二郎目光如电,双刀化作两道银轮,所过之处,人头乱滚,血雨横飞。 岳飞面容冷峻,一点寒芒先到,隨后枪出如龙,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刀光乱闪,枪影纷飞,二人如同两柄尖刀,以极其蛮横的姿態凿入敌阵,所向披靡。 他们身后的士卒个个眼睛瞪得滚圆,额头青筋暴起,面上赤红一片,嘶吼著悍然衝锋,如狼似虎。 这股衝锋气势异常彪悍,仿佛在他们头顶匯聚成了翻腾不休的赤焰,虚空被蒸腾的近乎扭曲,简直骇人视听。 西夏军在这团火焰下如同一个个雪人,仅靠近了一点点,便被迅速消融,摊洒一地。 吴玠眼角余光轻扫,左见双刀汉锐不可当,右见长枪將一往无前,顿感压力骤减。 陈伏牛与王铁柱等人,见援军如同两台绞肉机,一左一右从身旁轰鸣而过,血腥暴力地碾压战场。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们顿时惊得瞠目结舌,“臥槽”、“臥槽”的惊呼,不绝於耳。 眾守军见援军竟如此悍勇,精神一振,只觉熊熊战意瞬间盈满胸腔,士气大涨。 吴玠自有一股不甘人后的傲气,他眼中精光爆闪,大喝道:“兄弟们,隨我杀!!” 陈伏牛鬚髮皆张,狂舞手中的九环大刀,“杀!” 王铁柱铁枪一振,“杀!” 残存守军一个个如同打了鸡血,嘶吼著紧隨其后,“杀呀!!!” 霎时间,三支纵队齐头並进,从城门处向城內强势反推,一路摧枯拉朽。 西夏军前排士卒成片倒下,战线一溃再溃,根本抵挡不住,顷刻便阵脚大乱。 隨著宋军不断推进,不少西夏士卒频频回头,已经开始张望退路了。 西夏军官厉声呵斥:“给我顶住!不许退!” 那军官的吼叫声虽然响亮,但转瞬便被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与惨叫声所淹没,仅能影响身周一小片区域。 武松眼眸一凝,“著!” 他甩手將一柄戒刀掷出,戒刀化作一道流光,呼啸著直奔贼將面门弄而去。 贼將在人群中左呼右喊,试图稳定军心,就在他扭回头的瞬间,瞳孔骤然紧缩。 只见一点寒芒破空而至,此时已临面门,挡之不及! “噗呲”一声。 戒刀精准地钉入贼將面门,贼將只觉一阵剧痛袭来,眼前瞬间被血光笼罩。 他身体猛地一震,轰然倒地。 他到死都想不到,自己征战一生,最后竟这般潦草地死在了人群之中。 周围的贼军看到这一幕,顿时没了主心骨,士气大跌。 “野利將军死了!快跑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西夏军终於彻底崩溃,朝著来路亡命奔逃,丟盔弃甲,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武松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紧接著,他虎目一瞪,几欲喷火,暴喝道:“贼酋,將我的刀留下!” 原来,是野利將军的几个亲兵抬著他的尸体逃跑了。 而武二郎的雪花鑌铁戒刀,还在其面门上插著呢。 武鬆手持单刀,奋起直追,如同猛虎冲羊群,一路砍瓜切菜般斩杀贼兵,“给老子停下!” 几名亲兵见武松杀来,嚇得亡魂大冒,其中一人喊道:“快,快將他的刀拔下来!” 一名亲兵拔出戒刀,朝斜后方狠狠扔了出去。 如此也能为他们爭取片刻逃跑的时间。 ...... 高世德率援军赶来,城中的西夏军若不想被各个击破,那就得先停下对百姓的侵害,集结兵力对战。 也就是说,高世德暂时保住了城中的百姓。 鲁智深若想以一敌百,最理想的战场是在一条窄巷里,他只面临最前方的两三人,一路横推即可。 若这百人想发挥出人数优势,就要在开阔场地,从四面八方一拥而上。 如今西夏军兵力占优,战斗面越广,对他们越有利。 所以,他们肯定还会组织內外夹击。 ...... 东城门前的廝杀声渐渐平息,只余下未散的血腥气和满地尸体。 慕容无敌已率两千骑兵肃清了门外残敌,並建立防线。 武松与岳飞指挥士卒清理门洞,巩固阵地。 高世德在亲卫的簇拥下,来到瀰漫著硝烟的战场。 他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后落在以吴玠为首的守军身上。 高世德郑重抱拳道:“诸位將士,辛苦了!” 吴玠等人忙躬身还礼:“高將军言重!末將等守土有责,皆是分內之事。” “若非將军神兵天降,此门必失,万千生灵恐遭灭顶之灾!” “將军乃鄜州再生父母,末將等感激不尽!” 高世德摆摆手,“若无你们奋不顾身保全入城通道,纵有援军至此,也只能望城兴嘆!” 他目光扫过陈伏牛、赵铁柱以及眾守军,朗声道:“以微末之兵,抗数倍之敌,护万千生民,存反攻之机。” “尔等此役所为,並非独勇,更是大仁、大义、大德、大忠!” “ 此等功绩,高某必当如实上奏朝廷,为所有有功將士请赏!” 此言一出,陈伏牛、王铁柱等人皆面露喜色,胸膛也不由自主地挺了起来。 保国安民虽然是军人的使命,但在履行这份职责的过程中,能够得到上级的认可和肯定,无疑是对军人最大的慰藉、非常重要的精神激励。 这会让他们觉得自己的付出得到了重视,自己的价值得到了体现。 从而在心理上获得一种满足感和荣誉感。 此时,眾守军感觉有一股暖流缓缓驱散著身体的疲累。 一个个看向高世德的目光,皆灼灼如炬。 高世德道:“眼下贼寇未清,城池未復,还需诸位再接再厉!” “愿隨將军,扫清贼寇,復我鄜州!” 吴玠、陈伏牛等人轰然应诺,声音中透著浓浓的斗志。 由於事態紧急,高世德匆匆问候了伤兵,便立刻安排防务部署。 为了將吴氏兄弟收入麾下,他將二人留在身边听用,言语中不吝讚赏之词。 吴璘被夸得小脸通红,恨不得 高世德为了將吴氏兄弟收入麾下,他將二人留在身边听用,言语中不吝讚赏之词。 吴璘被夸得小脸通红,心中满是激动与欣喜。 他自幼习武,虽有几分本事,却从未有人如此赏识自己。 在这一刻,他感觉自己遇到了伯乐,所有的努力和付出都得到了认可。 少年眼中闪烁著光芒,满腔热血在胸膛里沸腾,恨不得立刻在高世德面前立个大功。 ...... 第500章 东城门激战 鄜州府衙,此刻宴厅內金樽玉盏交映生辉,笙歌裊裊。 中间的空地上,数名舞伎红袖蹁躚,胆战心惊地跳著舞蹈。 过道两侧坐著七八名西夏將领,他们每人身边各有数名女子服侍。 这些女子一个个愁容惨澹,犹如惊弓之鸟。 主座上是这支西夏军的渠帅:野利遇乞。 只见他身形魁梧,方面大耳,脑壳正上方剃得鋥光瓦亮,耳后扎著两撮细辫,辫子末端坠著铜环。 合適的髮型不仅能瞬间提升顏值、强化气质,还能影响他人的第一印象。 而野利遇乞的髮型,將他那双细长的眼睛衬得愈发阴鷙了。 再看厅內其他將领,他们的髮型各有特点。 有的仅在太阳穴上留两条细辫;有的仅在后脑勺上留了一撮;有的则是“河童”同款髮型...... 西夏人的审美,多少有些过於標新立异了。 这次若能將鄜州搜刮乾净,野利遇乞绝对会赚得盆满钵满,此时他心情很好。 寇如林陪坐在侧,脸上堆满卑微的諂笑,他举著酒杯道:“日后还望渠帅提携一二,下官感激不尽。” 野利遇乞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哈哈一笑:“寇大人放心。我大夏最重功臣,你此次献城之功,朝廷必有厚赏。” 仅“叛徒”这个词汇,就充分说明了这类人的人品低劣。 寇如林肯定无法进入西夏的核心圈子,但他也不会受到亏待。 叛徒的倒戈可解释为“良禽择木而棲”,证明己方政权乃是“天命所归”。 而適当重用叛徒,相当於打gg,可吸引潜在叛徒前来投效。 野利遇乞似乎兴致不错,挥手道:“你可遣亲信到城中一同搜刮財物。该你的那份,少不了。” 寇如林心花怒放,就算野利遇乞不说,他也会派人加入搜刮行列。 毕竟整个城都是他献的,还不能跟著喝点汤了? 再说,他现在也是西夏官员了好吧! 寇如林又忙不迭倒酒,“渠帅豪爽,下官感激涕零!” 正在几人把酒言欢之时,有斥候疾步而来,“报——!!!” 斥候衝进宴厅,单膝跪地,“稟渠帅!东门出现一支宋廷援兵,约四五千人。” 野利遇乞眉头一皱,放下酒杯,“阿埋呢?” 斥候接著道:“野利將军遭敌军飞刀暗害,不幸当场阵亡!我军抵挡不住,鎩羽而归!” “什么?!” 野利遇乞霍然起身,將手中的酒杯狠狠摔在地上。 他脸上的轻鬆写意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愤怒与狰狞。“我堂弟死了?!” “是的,野利將军的尸体已被带了回来。” 野利於乞本想让堂弟赚点军功,毕竟剿灭数百残兵还不是手到擒来吗? 可现在人竟死了。 野利遇乞胸膛剧烈起伏几下,眼中寒光爆射。 他惊怒过后,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喝道:“听令!” 席间诸將豁然起身。 “勃丁!你率本部人马从南门绕城,攻击宋军援兵左翼!” “喏!”一名满脸横肉的將领轰然领命。 “没藏狼!你率本部人马,从北门绕至宋军右翼,与勃丁形成钳形夹击!” “喏!” “封浑!都逋!” “你二人率本部兵马,从城內街道直接强攻东门!” “喏!” 野利遇乞咬牙,声音森冷如铁,“我要你们不惜代价,全歼这股宋军!” “遵令!!!” 四人轰然应诺,脸上皆升腾起嗜血的凶光。 ...... 东城门处,高世德很快便收到了斥候的最新情报。 他身穿天刑雷鎧,按剑而立,左右是两大金刚,身后是四大天王,以及在风中猎猎狂舞的“高”字大纛。 他面前將星云集,甲冑鏗鏘。 说实话,之前在河东战场上,诸將都有所收敛。 因为说到底,偽朝士卒皆是大宋百姓,为了少造杀伤,大战儘量以雷霆镇压为主。 而这次是国讎家恨,一个字,杀就完了! 特別是大和尚,他早就对这场战斗望眼欲穿了。 这里是他阔別已久的西部战场,此番他说什么也要一展雄风,让往日那些同袍看看,他如今有多牛逼。 高世德当即下达作战指令:命岳飞、武松、吴玠、吴璘、吕敬迎击城內敌军。 命慕容无敌、鲁智深、孙安、山士奇、侯明华於城外歼敌。 命卫延、陆谦、曹正、张青、孙二娘先弓箭辅战,再机动游走。 高世德字字如铁,“如今贼酋反击在即,望尔等扬我军威,碾碎一切来犯之敌。” 高世德噌然拔剑,霸气侧漏,“杀!杀他个片甲不留!今日,便教西夏贼虏见识,何谓雷霆天兵!” “喏!” 眾將轰然应诺,咆哮如雷,旋即转身奔赴战位,一道道身影皆杀气腾霄。 虎妞抱住高世德的胳膊,“师兄,我们也要上阵杀敌!” 高世德看向其他二女,见她们一脸跃跃欲试,“好吧,你们一定要小心。” “嘿嘿,知道了。” “文杰,你派人盯著点。” “是!” ...... 西夏进攻的號角震耳欲聋;宋军进攻的战鼓响彻云霄。 鄜州上空的天幕仿佛被撕成了两半,空气中充斥著肃杀的气息。 大战一触即发! 西夏军首先进入宋军的射程范围,因为在科技这一块,大宋遥遥领先! 霎时间,弓弦霹雳轰鸣,万箭离弦,朝著敌军劈头盖脸地砸下。 西夏士卒冒死衝锋,顿时如同下饺子般不断哀嚎著倒地。 西夏军付出一定伤亡后,愤然反击。 双方的箭矢宛如无数蝗虫交错升空,天光不禁为之一暗,场面震撼。 但还是西夏军不断哀嚎著倒地,因为在甲冑这一块,大宋也遥遥领先! 数轮对射过后,双方终於短兵相接。 “杀——!!!” “杀——!!!” 喊杀声惊天彻地,金铁交鸣声密集如雨,整个战场顷刻化为人间炼狱。 刀光映血,枪影如林,惨叫声此起彼伏。 在这场兵锋对决中,宋军无数身影如礁石劈浪,无数身影如虎入羊群。 西夏眾將领懵了——不对!这特么不对啊!!! 我们已经贴脸了,不该两极反转了吗?不该宋军被蹂躪了吗? 怎么还是我们在死人?谁能告诉我,这特么是为什么? ...... 第501章 k头怪vs.人头狗 两股洪流在鄜州城下悍然对撞,刀剑的寒光在尘靄中明明灭灭。 人喊马嘶,声震四野;瑟瑟秋风悲画卷,漫漫血雾映长天。 岳飞面沉似水,身形如电,他手中长枪宛若银龙出海,霸道绝伦。 枪尖连点如寒星坠地,每一击必洞穿咽喉、贯透铁甲,惨叫声不绝於耳。 西夏贼兵蜂拥而上,他挥枪横扫,直接將数人拦腰轰飞。 鹏举身后的將士备受鼓舞,吼声震天,他们挺著密集如林的尖刺枪阵狂暴推进,將迎头的西夏兵锋统统碾为齏粉。 武松如魔神降世,他的刀法狠辣诡譎,双刀上下翻飞,如两道夺命银轮。 见兵潮涌上,二郎虎目一凝,他猛地展臂旋身,双刀化作绞肉利齿,残肢断臂在他周身拋飞如雨。 这是他从大和尚那招“无敌风火轮”中得到的启发,专治群攻。 武二郎的彪悍一如既往,他所过之处,只留下满地的碎尸。 当真是:杀气腾腾贯九霄,寒光如雪刃如刀。血花飞溅三千里,身首分离恩怨销。 吕敬长刀舞动间寒光成幕,其刀法凌厉迅疾,一刀削首,二刀割喉,三刀贯心,如此往復,动作如行云流水。 吴玠、吴璘兄弟如双虎出柙。 他们灌服了高世德的鸡汤,又见识了岳飞等人的勇猛,此时二人也爆发出十二分的实力,奋勇爭先。 吴玠將一桿长枪化作血色蛟龙,枪锋所指,必有贼人魂归故里。 吴璘身周刀光如匹练横空,他每一声暴喝,必有敌首腾空而起。 刀光枪影交织成死亡罗网,西夏贼兵衝上几波,便倒下几波。 二人强势衝锋,脚下头颅乱滚,身周血雨横飞。 陈丽卿左手青錞剑、剑走偏锋;右手古锭枪、枪出如龙。 她身法迅捷,左右飘忽,在敌阵中杀得七进七出。 师妹枪挑一线,剑扫一排;所过之处,盪起一阵血雨腥风,真如女杀神临凡。 拓跋封浑立於马上,手里提著偃月刀,大声指挥著战斗:“枪阵上前!弓箭手拋射......” 弓箭手分专职和兼职,专职弓箭手通常是独立部队,兼职弓手主要辅助第一波火力压制。 敌我双方一旦短兵相接,兼职弓手会直接投入白刃战。 而专职弓箭手会撤到二线,以拋射的方式打击后方敌人。 专职弓手后撤拋射时,依赖前方士卒插旗標定的射界,以及“指挥塔”上的旗语指令。 拓跋封浑声如破锣般吼叫道:“给老子狠狠地打,杀光他们!!!” 他不断嘶吼著,指挥战斗兼鼓舞士气,目光扫视战场,却发现阵脚摇摇欲坠。 忽见左前方一员宋將使一桿银枪,己方士卒在他面前犹如枯枝败草,触之即碎,无人能迟滯其一步。 此人正是岳飞,他麾下组成的长枪阵声势浩大,衝锋进度也最快。 拓跋封浑心头火起,他自负勇冠三军,便生了阵前斩將以振军威的念头。 他一抖韁绳,喝道:“让开!待某去取那宋將首级!” 封浑打马而出,他右前方的武松目光一凝,瞬间锁定了人群中骑马的贼將。 武二郎身形微沉,便欲如猎豹般扑向目標。 正在这时,封浑正前方的陈丽卿眼睛一亮,仿佛发现猎物的猛禽。 虎妞娇叱道:“兀那贼酋!留下脑袋再走!” 封浑闻言一怔,留下脑袋再走?留下脑袋还特么怎么走? 他循声望去,见竟是一员女將朝自己杀来。 封浑心中更是不屑,暗道宋国无人,竟派女子上阵。 但见那女將来势极快,枪尖一点寒芒已破风而至。 封浑只得压下对岳飞的杀意,怒喝道:“既然你急著寻死!那便先拿你祭刀!” “鐺”的一声巨响,火花四溅。 刀枪相交的剎那,封浑便知不妙。 他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双臂剧震,胸中气血翻腾如遭雷击。 而他胯下战马更是悲嘶一声,前蹄一软,竟直接被砸跪在地。 封浑顿时如滚地葫芦般跌下马来,盔歪甲斜,脸上一片煞白。 他心中骇然惊叫:“这女子......好大的力气!” 陈丽卿得势不饶人,古锭枪借著反震之力挽个枪花、一收即吐,如毒龙出洞,直刺封浑心窝。 封浑来不及起身,忙横刀格挡,又是“鐺”一声巨响,他整个人被震得连滚带爬,狼狈不堪。 几名亲兵想要上前救驾,虎妞凤目一凝,手腕翻飞,一道青芒乍现,瞬间將最前两人斩杀,其余人靠近不得。 而封浑趁机一个懒驴打滚,他刚站起身,虎妞又一枪將他砸趴在地。 封浑心中惊怒交加,“这他娘是什么怪物!” 他以往自负的勇力,如今在这沛然莫御的衝击面前,简直如同儿戏。 武松见虎妞与封浑交手,便停下了脚步,继续向前拼杀。 不过数个回合,封浑已经汗流浹背,手臂酸软难抬。 师妹不仅天生神力,她的枪法更精妙迅疾,枪剑並用,虚实难测。 “噗嗤”一声,封浑终究被斩了脑袋,鲜血滮洒。 他双眼圆瞪,显得极为愤怒。 因为他至死都没能再站起来,当真被师妹一直按在地上摩擦! 师妹瞥了一眼不远处正杀得性起的武松,以及更远处如入无人之境的岳飞。 她嘴角微微上扬,嘀咕道:“哼,这颗人头,合该是本姑娘的。” 封浑授首这一幕,如同冷水入油锅,瞬间引爆了西夏军阵的恐慌情绪。 “拓跋將军死了!” 左翼的惊惶迅速传染到了右翼,士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 在右翼督战的都逋心头猛地一沉,眼看大军崩溃在即,他怒声咆哮道:“不许退!扰乱军心者,斩!” 妹勒都逋挥舞著狼牙棒,声震如雷。 有一名畏缩不前的士卒,更转身欲逃,他抬手一棒將其头颅砸得粉碎,血溅当场。 都逋鬚髮戟张,厉声吼道:“督战队!畏战不前者,斩!” “喏!” “待某斩他一將,看他们还如何猖狂!给我稳住阵脚!” 他目光急扫,见一名用刀的敌將,正率一部锐卒在侧翼穿插,其刀法凌厉迅捷,给己方造成了不小的混乱。 都逋念头急转,杀心顿起,“斩此僚,足可振我士气!” 他迅速锁定了这个目標——吕敬! 都逋遥指狼牙棒,咆哮道:“儿郎们,看某破敌!隨我杀——!” 他猛地一夹马腹,率亲兵朝吕敬发起了衝锋! 这次大战,武松站的是c位,他左前方是都逋,右前方是封浑。 这二人一旦脱离军阵,都会被他盯上。 如今都逋髮起了决死衝锋,瞬间引起了武二郎的注意。 二郎眸中精芒似电,他伟岸的身形微微下沉,全身肌肉紧绷,宛如蓄势待发的猛虎。 ...... 第502章 各显神通 就在武松准备发起突袭时,一声暴喝从都逋右前方炸响,宛若平地起雷。 “吴璘在此!贼將还不受死!” 只见吴璘手中长刀划破空气,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从侧面悍然切入。 出战前高世德那番毫不掩饰的讚赏与期许,如同滚烫的烙印,铭刻在他的心头。 这让吴璘觉得自己得遇“明公”,心中激盪难平。 吴小兄弟与岳飞年龄相仿,都是刚满十八岁,正值血气方刚,他想要证明自己的那股心情,多少有些迫切。 眼见岳飞、武松、吕敬等將军个个勇不可当,他又岂甘人后? 此刻,他心中正燃烧著一团炽烈的火焰,亟待爆发。 『高將军知我、信我,我定然不能辜负他的厚望!这个贼酋,我吴璘斩定了!』 都逋的目標是吕敬,但半路杀出的吴璘气势汹汹,更叫囂著要斩自己脑袋。 他异常愤怒:“无名小卒,安敢挡我!找死!” 不怪都逋狗眼看人,战场上向来都是兵对兵、將对將。 而吴璘如今这身甲冑,一看就是个小嘍囉。 都逋面对小嘍囉的挑衅,他如何不气? 他当下便调转马头,朝不远处的吴璘衝去。 武松微微挑眉,他知道高世德很看好吴家兄弟,心道:『那便给这小子一个展现自我的机会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如此想著,武松继续衝杀,那些中级將领成了他的目標。 距离更近的吕敬微调方向,他不是去抢人头,而是想支援一波。 都逋哇哇大叫,手中狼牙棒高高举起,以泰山压顶之势朝吴璘狠狠砸下! “来得好!”吴璘毫无惧色,眼中战意沸腾。 他浑身力量贯注双臂,长刀自下而上,迎著狼牙棒悍然撩去! “鐺——!!!” 巨响震耳欲聋,火星在刀棒交击处猛烈迸溅! 都逋能成为一方將领,自然不是易与之辈。何况他此时还居高临下,这一棒,当真又快又猛。 吴璘只觉得双臂发麻,心中暗惊,但这也激起了他的凶性。 『高將军就在后方看著!此战,我必须扬名!』 都逋也心中一凛,这个年纪轻轻的宋兵,竟能硬接自己全力一棒? 吕敬率人赶到,瞬间与都逋的亲兵战作一团,为吴璘扫清障碍。 狼牙棒带著呼啸的恶风横扫千军,意图將吴璘拦腰击碎。 吴璘忙闪身避过,不等都逋收回兵器,他怒吼一声,猛地踏步上前,长刀如闪电般连续劈出! 一刀快似一刀,刀光绵密,如大雨倾盆。 狼牙棒本就不够灵便,在吴璘贴身疾攻下难以发挥威力。 都逋一著不慎,顿时被逼得手忙脚乱。 七八个回合眨眼即过,吴璘越战越勇,刀势越发凌厉,都逋左支右絀,心中叫苦不迭。 他自知久守必失,心中焦急,可亲卫被宋军缠住,別说援手了,都特么快死完了。 吴璘看准敌將露出的破绽,眼中精光爆闪。 长刀如同毒蛇出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撩向都逋因挥棒而暴露的腋下空门! “噗嗤!” 一条手臂拋飞,鲜血滮洒。 都逋目眥欲裂,仰头痛吼,狼牙棒当即脱手坠落。 趁你病要你命,吴璘长刀猛刺,刀尖瞬间透甲而入,直击心臟。 都逋身体猛地一僵,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缓缓低头看向摜入胸口的长刀,脸上充满了不甘。 “我......竟死於......” 吴璘怒吼一声,奋力向上拔刀,当即在都逋胸口上割出一个大大的豁口,带起一蓬血雨。 都逋的尸体隨之栽落马下。 吴璘胸膛剧烈起伏,粗重地喘息著。 身旁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果然英雄出少年!” 吴璘隨即挺直身躯,“多谢!” 吕敬笑了笑,没有说话。 吴璘阵斩都逋,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左右两翼主將接连阵亡,西夏军彻底崩溃,兵败如山 岳飞等人趁势掩杀,痛打落水狗。 ...... 城外场地开阔,战斗也更为激烈。 箭雨方歇,尘烟未散,慕容无敌便率铁骑直衝北边没藏狼部。 两股洪流对撞,慕容无敌一马当先,枪出如雷霆摜地,霸道无匹。 他一记横扫千军,数名贼军惨叫著倒飞而出。 “呔!敌將受死!” 没藏狼大吼一声,挺著一桿牛头鏜来战,二人瞬间战作一团。 孙安策马直奔南边的仁多勃丁部。 他双剑翻飞,如银蛟闹海,剑光过处甲裂血涌,马前无一合之敌。 勃丁见状,鬚髮皆张,“哇呀呀!敌將休得猖狂!” 他猛地一夹马腹部,挺著一柄鱼尾鉞来战,二人当即打作一团。 双方將士也嘶吼著杀作一处。 霎时间,刀枪並举,血光映天,喊杀声撼天震地。 种飞瑛赤焰枪一抖,犹如血龙脱韁;在万马丛中纵横捭闔,枪锋所指,命灯齐灭。 当真是:一缨赤火照银霜,满地哀魂投胎忙。 山士奇周身棍影铺天盖地,混铁棍带著呼啸的风声、砸颅颅碎,扫腰腰折。 他所过之处,一阵人仰马翻。 鲁智深虎吼一声,沉腰摆胯,双臂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水磨禪杖裹挟著千钧之力,朝一名贼將当头砸下。 “哐啷”一声,竟直接將那人连头带盔一併砸入胸腔! “哈哈,痛快!”大和尚狂笑一声,旋即撞入敌群。 禪杖左劈右扫,贼兵鬼哭狼嚎,胸塌腹陷、喷血而亡者不计其数。 战场硬生生被这莽和尚碾出一条血肉胡同。 卫延手持一对寒光斧,他臂膀肌肉虬结,一路砍瓜切菜,捲起一股猩红赤浪,浪下人头滚滚,残肢遍地。 侯明华一桿惊鸿枪快若闪电,枪影绵绵不绝,枪芒每次吞吐必封喉摜目。 贼兵往往只见银光扑面,便已经魂下九泉了。 陆谦刀法阴狠刁钻,他刀下亡魂多双目圆瞪,满脸惊愕,只因他们至死也不知自己是被何人所杀。 仇琼英手持方天画戟一路收割,她举戟指天,天降血雨;垂戟指地,浮尸万里。 她所过之处,头飞如絮,血漫成河。 这群悍將刀刀见骨,枪枪夺命,各自杀出一路血雨腥风。 张青、曹正、孙二娘、姚约、秦远、胡迈、方顺、张定、孔成等將,也在乱战之中各显其能,大杀四方。 西夏军阵在这支虎狼之师的衝击下,犹如沸汤泼雪,层层溃散。 ...... 第503章 鄜州光復 高世德虽然仅率五千援军赶到鄜州,但西夏將领若不想被各个击破,势必会將兵力集结成数个兵团。 宋军本来就少,若直接打入城內,东城门肯定不会留守太多人马。 绕后的没藏狼和勃丁將有机可乘,东门难保。 在城中敌军有效集结的情况下,进城的宋军就成了瓮中之鱉。 高世德虽然不惧和西夏军硬碰,但西夏军若在包夹之下使用火攻,宋军势必会损失惨重。 如今形势不同了,隨著没藏狼和勃丁双双阵亡,西夏大军一败如水。 宋军如秋风扫落叶般趁势掩杀,西夏军损失惨重。 高世德直接下令反攻,大军悍然杀入城內。 西夏溃兵在前方亡命奔逃,大宋雄师在后方痛剿穷追,一路鸡飞狗跳,声势浩大。 ...... 高世德最近在河东风头正盛,寇如林知道不少他的相关信息。 刚才,他已经將“拔城星君”的辉煌战绩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野利遇乞眉头微皱,心道:“三倍於敌,足以打垮那什么狗屁高衙內了!” 不多时,斥候接连传来战败的消息,野利遇乞顿时大惊失色,“怎么可能?!” 他麾下共有五万大军,两次爭夺东门竟让他损失了近两万人。 西、南、北三门驻守用兵一万,眼下可用之兵还有两万。 但,之前的两万都折了,这两万能行吗? 以往两万对五千,肯定吊打;可现在,他竟有些不自信起来。 如果撤出鄜州,溃逃之下恐怕也会损失惨重。 他已经损失了近两万人马,回到西夏肯定会被严惩,若再有损失,他实在不敢想像会是什么后果。 野利遇乞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神色瞬息万变,怎么办?他娘的,该怎么办?! 是集结兵力决战,还是立刻撤离? 他攥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府衙內的空气仿佛凝结成冰。 而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催促著他必须快速决定。 就在这时,寇如林谦卑的声音適时响起: “渠帅,眼下局势,或可听听诸位將军的高见。毕竟一人计短,眾人计长。” 野利遇乞猛地转头,阴鷙的目光死死钉在寇如林脸上。 若不是寇如林邀请他来洗劫城池,他此时还在边境优哉游哉地攻伐,哪会如此深入,又哪会遇到这支强悍的宋军? 他现在满腹怨气,恨不得当场斩杀这个罪魁祸首。 但他瞬间读懂了寇如林眼眸深处的暗示,这是让他趁机寻一个替罪羊! 野利遇乞心中怒火稍息,他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地扫视堂下诸將:“诸位,局势至此,你们有何良策?” 面对这声发问,厅內寂静一片。 野利遇乞催促道:“时不我待,速速说来!” 苏毗坤抱拳道:“末將唯渠帅马首是瞻!渠帅令旗所指,便是末將刀锋所向!” 野利遇乞微微皱眉,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却也无用至极。 没藏虎眼中闪烁著凶光:“渠帅!宋军久战必疲!我军尚有三万可战之兵,若集结於长街要衝,以弓弩据守,步卒结阵,必能杀他个片甲不留!末將愿为先锋!” 『继续拼?老子就是不想拼才问你们的!』 赫连峰神色凝重:“没藏將军勇烈可嘉。但那高衙內几乎以一人之力覆灭了整个田虎势力,岂是易与之辈?” “他如今连破我两阵,士气如虹。我军士气已墮,且城內巷道复杂,不利於我军展开作战......” “为今之计,当以精兵断后阻敌,主力即刻从西门撤离,再图后计!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这才是野利遇乞想听的话,其余几將也纷纷表达自己的意见。 野利遇乞闭目一瞬,再睁开眼时,似乎主意已定,他沉声道:“赫连將军所言,方是老成谋国之道。” “苏毗坤!” 苏毗坤心中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末、末將在!” “现予你三千精卒,死守府衙至西门一线!街巷之中,多设障碍,不惜焚屋断路,务必阻滯宋军至少一个时辰!” 苏毗坤心中发苦,却不敢有丝毫违逆,“末將......领命!” 野利遇乞不再看他,迅速下达一连串命令:“赫连峰,你率本部为前锋,立即清理西门通道,確保大军退路!” 大背锅侠嘛,肯定得让他第一个逃。 “嵬名布,你率军从南北两门撤离。” “其余各部,隨本帅断后策应,依次撤离!” 他瞥了一眼寇如林,眼中闪过一丝冷色:“寇先生熟悉城中巷道,便隨赫连將军一同押后,助他阻路御敌。” 寇如林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渠帅!我、我......” 他还想哀求,野利遇乞却是理都不理,直接带亲卫出了大厅。 ——呜呜呜 西夏军撤退的號角声响起,大军如潮水般撤离,並一路纵火,沿途但凡遇到百姓,一律虐杀梟首,充作军功。 野利遇乞回望一眼火光冲天的鄜州城,眼中儘是不甘与怨毒。 这一仗,他输了,但他已经找到了足够的罪责分担者,『这甚么高衙內,谁爱打谁打,老子不奉陪了!』 他双腿一夹马腹,喝道:“走!” 马蹄如雷,大军一路向西。 野利遇乞之所以要跑,那是因为他深知,有些军队战斗力爆表,不是仅拿人数就能简单作对比的。 例如他们的“铁鷂子”。 铁鷂子是西夏的王牌军团,百里而走,千里而期,最能倏来忽往,若电击云飞。 这是一支总数为三千人的重甲骑兵,战士驍勇,装备精良。 士兵通过鉤索绞联固定於马背,即便战死也不会落马,常以三千之数衝击数万大军,战力惊人。 ...... 赫连峰率三千士卒推墙引火,试图阻断宋军的去路,的確给武松等人製造了不小的麻烦。 但城內街巷阡陌,宋军从小路包抄夹击,轻易便將这三千嚇破胆的西夏军歼灭。 满脸死灰的寇如林,赫然在眾多俘虏之间。 西夏军撤离的十分仓促,城內肯定还有漏网之鱼,高世德命吴玠、岳飞等人沿主街清剿残余贼军。 命张青、陈伏牛等人组织百姓灭火。 全歼这支西夏军有些困难,但高世德也不会轻易放他们逃离。 他命慕容无敌、孙安等人率军追击,儘量多杀贼虏。 ...... 第504章 文杰秀场 野利遇乞在高世德的威名和沉重打击下,仓皇率军逃离了鄜州城。 大军一路向西,队伍绵延数里,步骑混杂,烟尘滚滚。 輜重车被护在中间,这是他们损失了近两万人马才掠夺的財物,自然得好生看管。 正在这时,一支百人骑兵从后方呼啸而来,为首之人赫然是许文杰。 他还记得高世德当初对特战营的期许,“特战营当为凿阵之锥,断流之刃。当具备以百人破千人之势、撼万人之威!” 特战营曾在多次战斗中发挥重要作用,但许文杰觉得,今天才是他们的首秀。 特战將士皆跨坐高头骏马,身披玄黑鎧甲,一脸冷漠。 他们此战的兵器皆是长枪,枪头上泛著凛冽的寒芒,似霜雪凝辉,寒气森森。 枪桿尾端繫著一条猩红的挽手绳,將绳套在手腕上衝锋,纵使遭遇巨力反震,长枪亦不会脱手。 许文杰眼中精芒乍现,低喝道:“兄弟们,今日,便让世人见识,何为特战之威!隨我杀!!” 没有撼天震地的吶喊,只有马蹄叩击大地的闷响。 他们自侧后方发起衝击,速度在呼吸之间催至极限,百骑竟跑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许文杰一马当先,对准敌军尾部边缘悍然衝锋。 西夏军阵尾部的步卒最先察觉到异样,茫然后望,只见百余道黑影正撕裂烟尘,滚滚而来。 有士卒惊呼道:“那......那是什么?” “敌袭!有敌袭!!” “拦住他们!”一名千夫长惊恐大叫,数十名西夏士卒匆忙挺矛拒敌。 悽厉的嘶吼刚刚炸响,钢铁洪流便狠狠地撞入军阵边缘! 许文杰一脸严肃,他眸中仿佛燃烧著火焰,似要將眼前一切敌人焚烧殆尽。 他一声暴喝,“开!!!” 手中长枪一抡一砸之间,挡在前方的西夏士卒,宛若遭受到泥头车的轰撞,瞬间倒飞一片。 文杰长驱直入,长枪快若闪电地突刺,精钢枪头轻易撕裂皮甲、贯穿铁片、洞穿了千夫长的身体。 许文杰紧咬牙关,腮帮高高鼓起,生生將千夫长挑在半空。 他臂膀陡然发力,猛地將尸体甩了出去,瞬间砸倒一片贼兵。 许文杰每一次挥舞长枪,都伴隨著凌厉的呼啸,啸声连成一片,仿佛狂风在歇斯底里的怒吼,不禁让人胆战心惊。 特战营狂暴地穿插敌阵,枪尖所到之处,血花飞溅,惨叫连连。 西夏大军的队形好似一条长蛇,而许文杰率领百骑悍然衝锋,就像直接切下了一段蛇的尾巴。 断口处鲜血淋漓,断尾在地上孤单且无力地翻腾著。 许文杰一抖韁绳,调转马头,再次发起了衝锋。 那数百被迫脱离大部队的贼军,刚刚与死神擦肩而过,差点见了太奶,此刻惊魂未定,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看著又发起衝锋的宋军,不禁两股战战。 尼玛,这让我们往哪逃啊?! 往前逃纯粹是找死,往后逃是自投罗网,站著不动是坐以待毙! 这些贼军一个个满头问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尽皆一脸懵逼。 ...... 中军大旗下,野利遇乞很快便得知后军遇袭了,他厉声发问:“敌军有多少人马?” 斥候声音发颤,“似乎只有百余骑!” “百余骑?!”野利遇乞先是一愣,隨即一股怒火直衝天灵盖,“区区百骑也敢撩我虎鬚?!真当我是泥捏的不成?!” “后军的细封是死人吗?竟任由他们如此猖狂!” 斥候小声道:“稟渠帅,细封將军他......的確死了!” “我入你娘!”野利遇乞黑著脸骂了一句。 他环视左右,目光落在一员满脸横肉的千夫长身上。 “没藏虎!你率五百精骑,不,你率一千骑兵,去把那群不知死活的宋军碾成肉泥!提不来敌將的头颅,你便不用回来了!” “渠帅放心!末將定將其剁成肉酱!” 没藏虎当即点了一千骑兵,向后军杀去。 ...... 后方百骑再次穿凿而过,留下一条血路。 那些感觉自己在衝锋路上的贼军,惊惧之下拼命向前挤去,“衝过来了,又衝过来了!” “让让,快让一下!” “尼玛,跑快点啊!黑骑士又衝过来了!” 恐慌情绪在人群中迅速传染,引发一片骚乱,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没藏虎率军呼啸而来,他见后军被搅得天翻地覆,顿时怒不可遏,“你虎爷爷在此!宋狗休得放肆!” “儿郎们!隨我碾碎他们!!” 许文杰冷眼望著汹涌而来的敌军,低喝道:“二龙出水阵!” 他身旁的队將李雷沉声应和:“得令!” 锋矢阵一分为二,如分水之刃,许文杰率五十骑向左前方斜掠,李雷率五十骑向右前方切出。 二人带队避开敌军的正面锋芒,划出两道凌厉的弧线,直插两翼! 没藏虎鼓足气势准备正面碾压,却见目標突然分裂绕开。 他仿佛蓄满力气的一拳打在了空处,难受得几欲吐血。 他怒吼道:“转向!拦住他们!” 许文杰一马当先,率先切入骑阵左翼边缘。 他手中长枪化作夺命寒星,枪芒每一次闪烁,必有贼人应声坠马。 两支队伍的人数少,变向灵活。敌军一旦追起来,就会暴露出阵型的薄弱处,转瞬便能打杀一批贼军。 他们如同两只灵巧的乌鸦,在西夏军阵边缘打著旋,不断撕扯下一片片“血肉”。 没藏虎气急败坏地指挥部下转向拦截,但敌人非常狡诈,一击即走,绝不恋战。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头被戏耍的犀牛,空有力量和尖角,却怎么也捉不住滑不留手的敌人。 眼睁睁看著麾下儿郎被一点点蚕食,阵型也越来越散乱,他气得哇哇大叫: “混帐!有种停下来跟爷爷正面廝杀!” 许文杰虽无一言,但他枪锋所指,已是一种无声的宣言: 你的大军,我想切哪里,就切哪里! 没藏虎暴跳如雷,“哇呀呀!气死我也!!” ...... 第505章 我亦可往 特战营將士几番往来衝杀,將没藏虎的军阵搅得七零八落。 许文杰双目一凝,厉声长啸,“双龙归海!” 游弋在侧翼的李雷部闻令而动,当即迅捷地回归本阵。 许文杰一马当先,朝没藏虎发起决死衝锋。 没藏虎正黑著脸口吐芬芳之际,忽然见到两支宋骑竟合为一处朝自己衝来。 他心中顿时涌起一股狂喜:“来得好!!” 眼看敌我即將短兵相接,许文杰和李雷竟然再次分行,如同两把交错而过的利刃,一左一右,狠狠凿进敌阵两肋。 没藏虎再也按捺不住,仰天怒吼:“混蛋!我**@**#**” 他亲率二百余骑,对许文杰紧追不捨,並朝侧翼的士卒吼叫道:“挡住!给我挡住他们!” 然而略显鬆散的阵型在许文杰的衝击下,一触即溃。 而后没藏虎怒吼著也冲了过去;再之后,两伙西夏骑兵轰然对撞,顿时一阵人仰马翻。 许文杰衝出一段距离后,当即调转马头,朝著紧追而来的没藏虎悍然衝锋。 此时的西夏军犹如一锅乱粥,有数百人在外围追击著李雷部;有数百人在后方撞作一团。 还有数百人早已没了生息,横七竖八的在地上躺著。 此时没藏虎身边仅余二三十人。 看著呼啸而来的敌骑,没藏虎心头一凛。 但他现在怒火滔天,双目血红,恨欲狂,长刀所向! “哇呀呀!给我死来!”没藏虎挥舞著偃月刀,声嘶力竭。 “杀!”许文杰暴喝一声,手腕上的红绳瞬间绷直如线,將速度提到极致,长枪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直刺没藏虎! “鐺”的一声巨响,火花四溅。二人枪来刀往,瞬间打作一团。 特战营平日负责高世德的安全,也是帝都游骑战力最强的营部。 当然,高世德並不会时刻都带著一百护卫,少时三五人,多时二三十人,由將士轮流值勤,这样也不会影响训练。 高世德会时常给他们灌点心灵鸡汤,施点小恩小惠,砸点钱请吃请喝。 遇到有酗酒的爸、生病的妈、上学的妹妹、破碎的家的士卒,他也不吝帮扶。 每逢佳节他还会隨机慰问个別士卒的家属,虽然是家里有漂亮姐妹的优先,但这不重要。 没藏虎的亲兵也算精锐,但与特战撞上,还近乎是二打一的局面,瞬间被秒杀一半。 没藏虎与许文杰甫一交手,心中便惊惧对方的实力,而亲兵接二连三的惨叫,更让他骨寒毛竖。 没藏虎不敢再战,拨马欲逃。 许文杰却不给他机会,枪身一压一旋,使出巧劲盪开偃月刀,枪尖如毒蛇吐信般猛地向前一送! “噗嗤”一声。 枪头自铁甲缝隙处精准刺入,透背而出! 没藏虎浑身剧震,他张了张嘴,却只涌出一口鲜血,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许文杰猛地抽枪,没藏虎庞大的身躯轰然坠马。 长枪斜指地面,猩红的枪缨上“滴滴答答”落著血滴,杀气凛冽。 一道惊恐的呼喊陡然炸响,“没藏將军死了!” 恐慌迅速蔓延,本就士气低迷的贼骑瞬间崩溃。 倖存者再无战意,朝著四面八方亡命逃窜。 特战营趁势掩杀,如同秋风扫落叶,惨叫声顿时迭起不绝。 ——轰隆轰隆。 雷鸣般的马蹄声传来,大地都为之震颤,烟尘滚滚。 是慕容无敌和孙安率军赶到。 一场追亡逐北的大战,正式拉开序幕。 ...... 另一边,如今高世德麾下已经对抚民程序驾轻就熟了,鄜州城的骚乱与惊惶渐渐平息了下来。 由於之前捉了不少俘虏,经过陆谦的严刑拷打,高世德倒也知道一些西夏的基本军情。 西夏民风彪悍,实行全民皆兵的徵兵制度,男子年满十五岁即为丁,需要服兵役,至六十岁免役。 法律规定:每家二丁取一,体壮者一人为正兵,另一人为隨军杂役。 有的家中丁男较多,西夏朝廷也非常人性化,每户最多抽四丁,两正两辅,剩余壮丁可不服役。 西夏的男人几乎都入伍了,妇女便承担著种植、收割、纺织等大量农活。 何况西夏有近乎三分之二的区域都是沙漠或戈壁,根本没法种地。 高世德觉得,邻居屯粮我屯枪,或许就是西夏的基本国策。 西夏的周边国家,就没有不被他们打劫的。 陕西虽然有强悍的西军,但大宋太富有了,值得西夏倾巢而出。 北宋因歷史原因重文轻武,即便武將世家也想由武转文,但西夏不同。 譬如铁鷂子军团中的將领,全是贵族豪酋子弟。 而高世德此次抓获的重多俘虏中,就有几个世家子弟。 他咂咂嘴,琢磨了一会儿: 『无论战爭胜负如何,百姓都难免遭受池鱼之殃。若是把战场拉到西夏...... 西夏虽然全民皆兵,但他的体量在那里摆著。 如今又出动了这么多大军入侵,后方必定空虚,嘿嘿......』 高世德心中有了想法,便当即召集眾將,研討反入侵计划的可行性。 府衙正厅。 主位后面掛著一副舆图,高世德负手而立,他虽然有心吐槽地图的粗糙。 但科技水平在哪里摆著,將就看吧。 他抬起手指,从鄜州缓缓划入西夏的疆域。 眾將鱼贯走入大厅,传来一阵“嗒嗒”的脚步声。 高世德缓缓转过身体,目光扫过诸將,“都坐吧。” 鲁智深等人也不客气,吴家兄弟却忙拱手称谢。 高世德坐下沉声道:“贼虏入寇,鄜州父老深受其害,不少百姓家破人亡,田舍尽毁。” “此番劫难过后,无数老弱无依,无数生者流离。如今满城縞素,哭声震野,好不淒凉。” “此次西夏兴兵二十万入侵陕西六路,万千百姓岌岌可危。我军纵能处处救火,可疲於奔命终是下策。” 在北宋说陕西时,通常是指永兴军路和秦凤路,这两路又划分成六个独立的军事管理区。 即:永兴军路,环庆路,鄜延路;秦凤路,涇原路,熙河路,合称陕西六路。 大和尚道:“衙內有何良策?” 高世德豪气干云道:“我想说的是:寇可往,我亦可往!” ...... 第506章 一致赞成 “此时西夏国內守备空虚,我等若挥师西进,必能轻易摧城拔寨,迫使其主力回援,届时六路之危自解!” 高世德话音落下,厅內顿时为之一静。 陈丽卿眸中精芒闪动,她惊喜地拍手道:“哎呀,师兄这个想法好!” “凭什么只许他们来抢咱们,烧咱们的屋,杀咱们的人?” “咱们就该傻守著挨打不成?这是哪门子道理?!” 师妹眉宇间满是跃跃欲试,“师兄,我跟你去!让那些党项人也尝尝家里闯进恶客是什么滋味!” 高世德转头看去,只见师妹胸脯起伏,脸上因激动竟泛起丝丝红晕。 鲁智深开口了,声如洪钟,“高衙內此计大善!” “咱们就该打回去,打到他们疼,打到他们怕!让他们以后做梦都不敢往东瞧上一眼!” 大和尚甩了甩膀子,豪迈不羈:“洒家这把子力气,正愁没处使呢!” 武松点头道:“大哥所言极是。被动挨打,非丈夫所为。” “我们若一城一城的救援,怕永兴军路的贼人还没清理乾净,秦凤路那边的贼人已经满载而归了。” “围魏救赵,正当其时!” 吴家兄弟坐在末席,吴璘正值年轻气盛。 高世德这番以攻代守的胆略,在他眼中简直如同神来之笔。 想想在西夏纵横驰骋的场面,不禁热血沸腾起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忍不住偷眼向主位看了一眼,只觉那道身影气魄吞云,內心敬仰之情澎湃而起,生生不息。 他几乎要脱口喊出“赞成”的话,却被兄长一个眼神按捺了下去。 小小青年只能紧紧攥住拳头,强自镇定,但他眼中的光芒却无比炽烈。 卫延沉思片刻,抱拳道:“衙內,我军若深入敌境,补给线漫长易遭截断;对当地地形不熟,也不利作战,诸多因素匯聚,风险不小......” 在古代若想深入敌境,首先要熟悉地形,否则一步走错就可能全军覆没。 歷史上,金兀朮就因为不熟地形,率十万大军乘船误入黄天盪。 金军一头扎进黄天盪,前面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淤泥,船只根本划不动。 而进来的那个隘口被韩世忠守著,后退等於让士卒排成排送死。 韩泼皮仅用八千人就生生困了金军四十多天。 后来若不是有汉奸指路,那十万大军饿都得饿死。 深入敌境作战,其次要保障水源、粮草、情报、医疗、民心等。 其实可以归结为一条:民心。 有民心,百姓会给你指路,会为你指引水源,会供应粮草,会传递情报,会提供医疗,甚至连马都帮你餵得肥肥的。 其实为金兀朮指路那个人,也可以看做民心的具象化。 因为那个人心中所向的,是金人,这一点毋庸置疑。 西夏之所以在宋境横行无忌,不怕引起民愤,那是因为他们本就是来劫掠的! 而且他们从不深入腹地,入侵最远记录也不过二百里左右。 何况他们出动的兵马够多,完全可以镇压民愤。 卫延顿了顿,迎上高世德的目光,语气转为坚定。 “不过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末將跟隨衙內许久,深知衙內向来谋定而后动。” “末將愿率射手营,为大军开路蔽箭!” 种飞瑛秀眉微蹙,『这一个敢说,一个敢信,一个个都將生死置之度外,这么疯狂吗?』 “深入敌国,绝非易事。西夏虽主力外出,但境內堡寨林立,民风彪悍,一旦陷入缠斗,再遭回援敌军夹击......,这些都需要万全谋划。” 她並非反对,而是出于谨慎的提醒。 仇琼英点了点头,补充道:“种姐姐所言甚是。此战当以震慑、调回西夏主力为首,而非贪图攻城略地。” 岳飞一直安静地听著,此时也开口道:“衙內欲解百姓倒悬,直击要害,岳飞钦佩。此战贵在『快』、『准』、『狠』。” “快”是儘快在西夏境內引发骚乱,不然等西夏抢够了回去,那就是在做无用功了。 “准”是精准打击,最大程度地搅乱后方,逼迫西夏立即回援。 “狠”就不说了,岳飞能有什么快心思呢? “末將以为,可选几位熟悉边情、胆大心细的边將为我军嚮导。” “另组织几支精锐小队,沿途专事破坏其粮秣、马场、工坊,焚其积储,西夏势必火速回援。” “同时可广布疑兵,虚张声势,使敌人不知我军的虚实。待其主力回援,我军可择地设伏,教他来一支、灭一支!” 高世德笑著点点头,『鹏举啊,你看看,你不打黄龙府,现在连『直捣黄龙』这个成语都没出世呢!直击要害?这说起来多没气势呀!』 待眾將都发表了意见,吴玠才开口,他声音沉稳。 “高將军之策,看似奇崛险峻,实则蕴含至理。若一味被动防御,边境永无寧日。唯有主动出击,打出我大宋的威风,方能震慑群胡,使其不敢窥窬神州!” “若行此策,首重机动,次在择路。末將略知西夏地理风俗,愿为嚮导。” 高世德笑著点头,“好,那便有劳了。” 吴璘忙道:“高將军,我也去西夏猎过羊!我熟悉路径......” 吴玠闻言,瞬间有些尷尬,“咳咳......” 其实,他们在前线的日子里,也不是每天交锋、时刻搏战。 有时觉得太清閒了,就冒著被敌方发觉的危险,潜入属於敌方警戒区域的深山草原上狩猎一番。 你打到一头狍子,我射倒一只黄羊,大家兴高采烈地把猎获物扛回来,晚上一顿丰富的酒菜就有了著落。 酒足饭饱之后,他们围坐在篝火旁,开始谈论朝政、战场局势,以及那些从祖辈口中流传下来的关於家乡的故事和记忆。 这便是他们的生活,朴实无华,却回忆满满。 只是当下这个氛围,吴璘提及偷猎的事,吴玠感觉有些尷尬。 『这臭小子,等下次换防到边境,看还带你去不!』 高世德不明所以,但见吴小兄弟如此积极,他倒是十分开心。 眾將你一言我一语补充战术细节,壮怀激烈。 言策交驰,一言一道电光,一策一声霹雳,金戈之声顿满中堂。 气氛愈发高涨,豪情冲天捲地! ...... 第507章 揽英授甲 对武將来说,真正的纵横驰骋,肯定是在敌国境內,虽然一步一险,却步步生花。 將敌国的山河当成舞台,將对方的百姓、士卒当成观眾,让他们的史书铭记那一刻。 那种反客为主的顛倒感,自是一种极致的豪迈与浪漫。 正当厅內气氛热烈之际,高世德將目光转向吴家兄弟。 他声音清朗:“吴玠、吴璘,我观你二人皆忠勇可嘉,胆识过人,更有万夫不当之勇。” 吴玠拱手道:“將军谬讚了。” 高世德摆了摆手,感慨道:“你二人屈居下僚,非才不逮,只是如今朝堂......” “似你们这等人才,不该埋没在鄜州做一个队將。” “如今大略已定,王师將兴,我正在用人之际。” “你们,可愿入我麾下,共襄壮举,搏他个封妻荫子、青史留名?!” 高世德在慷慨激昂氛围下发出这道邀请,显得格外顺理成章。 眾人瞬间將目光聚焦在吴家兄弟身上,眼神中充满了认可。 毕竟,二人的实力有目共睹。 吴璘激动得小脸通红,眼中神采奕奕。 他一直將高世德视为偶像,如今不仅受到了褒讚,更受到了招揽,胸膛起伏,忙扭头看向兄长。 吴玠虽然性格沉稳,却也难掩激动。 北宋重文轻武,武人若没背景,也没靠山,想出头难如登天。 高世德是何等身份,能投入他的麾下好处自不必说。 吴玠当即点头,拉著弟弟离席参拜。 “玠本一微末边卒,蒙高將军如此抬爱,铭感五內。自此將军凡有使令,玠必爭先即赴,纵死未悔!” “吴璘愿唯高將军马首是瞻,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哈哈,好好好。”高世德抚掌大笑,忙上前將二人扶起,“以后都是自家兄弟,不必多礼。” 他一手拉住一个,紧紧握著,“能得二位相助,某如虎添翼也!” 吴玠忙道:“將军错爱,末將必竭尽駑钝,以报知遇之恩!” 武松拱手道:“恭喜衙內,又得良將!” 高二拱手道:“嘿嘿,恭喜吴家兄弟得遇明主,自此定当前程似锦,未来可期。” “吴兄弟勇毅能战,长枪所向,锐不可当,令人嘆为观止。” 吴玠拱手回礼道:“卫將军过奖了。” 大和尚笑著道:“哈哈,吴家兄弟,欢迎入伙!往后咱们並肩杀敌!” 琼英、飞瑛、高大、四大金刚也纷纷道喜。 虎妞则笑嘻嘻地蹦跳而来,她拍了拍吴璘的肩膀:“吴小哥的刀法快著哩,直劈得那贼酋睁不开眼!” 又以一副非常看好吴璘的口吻道:“假以时日,你必成国之栋樑!” 吴璘脸红红的,不知是害羞还是激动,“陈,陈师姐才厉害呢。” 之前的城门大战时,吴璘距离陈丽卿有些远,场面又混乱,他哪能注意到对方? 但战后他听说了陈师姐的彪悍战绩。 他也能用长枪砸翻一匹马,但需要直接打在马身上。 而砸人把马给震趴下,他自认做不到。 何况他还听说,那拓跋封浑被打连滚带爬,如同滚地葫芦,压根都站不起来。 他觉得,眼前的女子简直强得离谱。 虎妞却看到了吴璘打杀都逋场面,因为她有人头狗属性,看到残血就蠢蠢欲动,不时瞟上一眼。 虎妞闻言,比划一个捏蚂蚁的动作,“我也就比师兄弱一点点。” 吴璘看向高世德,顿时惊为天人,『高將军那么强吗?』 吴家兄弟在一片祝贺声中抱拳环礼,胸中的豪情与热血,已同这炽烈如熔炉般的氛围彻底交融。 在一片热忱的祝贺声中,吴玠与吴璘抱拳环礼。 二人如同两道涓流,匯入了澎湃的江河,初识的生疏感逐渐消融,一股归属感悄然盈胸。 高世德面带笑容,朝门外喊道:“田七!” 两名亲兵应声而入,他们手中各捧著一套鎧甲,甲上横置一柄长刀。 一套乌金鎧,以黑色合金与玄色精丝密织而成。 甲片上细密的山纹,表面流淌著內敛的幽光,自有一股不动如山的巍峨气度。 一套亮银鎧,以百炼精钢与柔韧的秘银丝线编缀。 甲片层叠如银色龙鳞,整套甲冑在火光下熠熠生辉,锐气逼人。 高世德道:“正所谓,宝甲赠英雄,红粉赠佳人!你们既入我帐下,岂能没有趁手衣甲傍身?” 高世德伸手介绍道:“此二鎧,一名『玄渊』,一名『破晓』,正合你兄弟二人秉性。” “望二位披此甲冑,隨我驰骋西夏,再立新功!” 吴璘眼中露出难以抑制喜爱之色,“谢將军厚赐。” 吴玠道:“谢將军厚赐!末將必不负此甲此刀,不负將军厚望!” “哈哈,你们喜欢就好。” ...... 高世德准备两天后开拔。 因为將士从河东一路奔袭到陕西,又经歷了一场大战,需要短暂休整。 鄜州高官被一网打尽了,如今群龙无首,也需要等宣抚司调派官员和將领接手。 其次,高世德还需要派斥候回一趟汴京。 深入敌国腹地,人生地不熟的,若有星仔和月月在天上侦查敌情,那就万无一失了。 届时大军穿越地形如履平地,寻找水源易如反掌,敌人的伏击將无所遁形。 再加上他与星仔五十里內的心灵感应,一旦遭遇敌军,是打是溜,全在一念之间。 他完全可以带著大军在西夏境內纵横驰骋。 即便不需要熟悉路径的边將带路了,高世德也准备趁机挖几个可用之才,他命人准备一份俊杰名单。 俘虏中的几个世家子弟,也需要策反一下。 若能成功策反,好处远不止多几个人带路那么简单。 他们熟知西夏境內的水汛情况、粮仓地点、马场位置、派系纷爭等等,这些都非常有价值的情报。 ...... 第508章 陕西俊杰 高世德麾下的帝都游骑加神卫军,共有七千五百人的编制。 这次他带的五千前锋军,除开帝都游骑的两千五百人,武松、鲁智深、岳飞、孙安、山士奇各带五百人。 高世德准备让神卫五將每人抽调五十人给吴家兄弟,这样既不影响他们的战力,也不影响兄弟二人立功。 有亲兵呈上来一份名单,高世德隨手翻看起来。 曲端,张中孚,王仕云,赵哲,高世宣,李孝忠,张俊...... 曲端,三岁时以父荫授任三班借职。机敏知书,长於兵略,现任队將。 1127年4月,金军攻破汴京,天下大乱。 曲端因个人能力和家庭背景迅速崛起,成为当时陕西最能打,也最刺头的將领。 文官节制武將是宋朝的传统,曲端头上空降一个文官统御鄜延路。 王庶赴任后听闻曲端比较悍勇,遂召见商议军机。 而曲端受不了外行领导內行,称身体抱恙,拒不前往。 王庶亲自登门,却受到了曲端的羞辱,王庶的隨行属官和印信皆被扣下。 此后二人水火不容。 曲端的能力毋庸置疑,但他的桀驁不驯也极为突出。 吴家兄弟也归曲端统领,而且並不和睦。 1129年,张浚宣抚川陕,成为西部战区的最高统帅。 张浚心气高,抱负远大,甚至可以说是野心很大,他非常渴望青史留名,属於那种充满干劲的牛马。 任何阻挡他进步的绊脚石,他都会不遗余力地將其碾碎。 他在川陕期间,曾对军队进行了大规模的清洗,撤换和杀戮了许多將领。 而且张浚也是文官,曲端的桀驁轻易便触怒了他。 1131年初,曲端被打入大牢,死於狱中。 吴家兄弟归入张浚麾下,张浚虽然不干人事,但却对吴家兄弟有提拔之恩。 张中孚,將门世家,1125年隨父亲救援太原,其父战死。 1130年,张浚集结了40万大军准备搞一票大的。 他自恃兵力优势,拒绝將领提出的“先击破分路金军”的策略,导致金军完成合围,宋军全线溃败,丟掉了陕西大片土地。 这就是著名的富平之战。 也正是此战大败之后,张浚问责败將,对军队进行了大清洗,杀得人头滚滚。 张中孚也参与了富平之战,不久,他的靠山曲端死了,他也面临生命威胁。 而且他在这场战役中,看出了南宋的颓势,心灰意冷了,遂北投偽齐,任涇源路安抚使。 1137年,金国废黜了偽齐政权。 南宋向张中孚拋出了橄欖枝,敕封他为检校少保、寧国军节度使、知永兴军、节制陕西诸路军马。 隨后金国向南宋索要张中孚,南宋哪敢不给? 张中孚在金国也受到了重用,先后被封为检校少傅,兵部尚书,尚书左丞,南阳郡王,开府仪同三司,宿王,崇王。 与南宋的死后追封不同,金国是人活著就直接册封了。 李孝忠,少有大志,由於居住在边境,常常观察山川形势,有时会趁敌人放牧时抓走其中的良马回家。 1125年,汴京第一次被围,各郡县皆募兵勤王,李孝忠招募三千乡勇抵达京师,被补任从九品承节郎。 当时京城防务由李刚统御。 李刚任命同样反对割让三郡、同样力主抗金的刑部尚书兼礼部侍郎的李弥大为参议。 但二人意见不和,李弥大被罢免,不久又復任刑部尚书。 而李孝忠上书弹劾李纲不知兵事,李刚毕竟是文官,可能有些部署並不到位。 李孝忠有没有被刚子惦记上不知道,但朝廷不允许有人在这个节骨眼上指责李刚,便下令捉捕他。 李孝忠遂改名“李彦仙”,逃回陕西隱匿了起来。 1126年,金军第二次南下,河东失陷。 李弥大上疏“腹背攻劫”之策,被任命河东宣抚使。 河东沦陷,盗贼四起,韩世忠被调往河东平叛,受到了李弥大的提拔。 他是韩泼皮的第一个贵人,很重要的贵人。 李弥大乱世用重典,斩了败军之將,但朝堂倾轧严重,很快他就被弹劾“妄杀立威”,罢宣抚使,改知陕州(三门峡一带)。 李弥大短暂出任河东宣抚使,似专为擢升韩世忠而应了此职。 天下大乱,李彦仙走出陕西,途经陕州。 他求见了李弥大,受到赏识,被提拔为將领,镇守淆山与澠池一带。 不久,汴京再次被围,新任陕西宣抚使·范致虚率二十万西军勤王,途径澠池。 这次勤王与第一次不同,第一次勤王时太原还在抵抗,前不久太原被攻破了,金军已经南下。 李彦仙拦路劝諫范致虚:“淆澠一带道路狭窄,大军难以並进。不如分兵前进,留一半兵力驻守陕州,可为后续行动保留反击之力。” 范致虚是常规文官,自然听不进去,他还非常恼怒,指责李彦仙动摇军心,当即罢免了他的职务。 后来西军果然遭遇了埋伏,导致这次勤王的主力没能到场,汴京成功沦陷,西军也元气大伤。 之前范致虚曾发布檄文,任命李弥大为诸道计议,李弥大还没赶赴中军报到,西军已经没了。 而完顏九妹有过当人质的经歷,和金人也算旧相识,他奉命往河北求和,此时正在相州盘桓、观望。 西军没有到场,朝廷还想像上次那样嚇走金军是不可能的,完全没有谈判的筹码。 所以连忙任命赵构为河北兵马大元帅,命他速速募兵勤王。 於是李弥大率领部眾前往九妹的大元帅府。 韩世忠也来了,二帝被掳走后,泼皮拥立赵构称帝,此举为他以后辉煌的军旅生涯奠定了基础。 之前若没有李弥大的提拔,韩世忠可能都没资格在赵构面前说话。 而李弥大担任陕州知州的时间也非常短,似乎就是为了提拔李彦仙。 奈何李彦仙没有韩世忠命好。 金军进犯陕州,陕州主將不战而逃,陕州失陷。 李彦仙就在附近任低级校尉,他號召百姓抵御金军,集结了一支义军。 不久后,李彦仙带人正面与一股金兵廝杀,双方拼斗正酣时,提前安排的伏兵从金兵背后掩杀过来,金兵猝不及防之下,大乱溃逃。 洛阳一带的群眾爭相来投,义军队伍迅速扩大至数万。 不到一个月,李彦仙接连攻下金人五十余座营垒,斩获千余人,一战成名。 李彦仙主动节受王庶的统领。 曲端与王庶的矛盾很深,曲端因此对李彦仙心存不满。 或许他觉得李彦仙应该投靠自己吧。 不久后,李彦仙收復了陕州、河中府、解州、絳州、虢州等地。 他在整个抗金战场上大放异彩,风头一时无两,堪比后来的岳飞,被两国瞩目。 完顏九妹深夜对他的动態点讚:“知李彦仙与金人战,再三获捷,朕喜而不寐。” 任命李彦仙为陕州知州兼安抚使,升阁门宣赞舍人,赐袍带、枪剑,可以理解为带御器械。 李彦仙的功绩得到了朝廷的高度认可,而他的民间声望也如日中天。 这让曲端心生嫉妒,自从李彦仙崛起后,他的光芒被完全掩盖,已经变得毫不起眼了。 陕州是关中东部的门户,战略地位极为突出。 如果没有陕州,金军將长驱直入,威胁整个陕西乃至南宋的防线。 自从李彦仙夺回陕州后,金军在一年之內发起了数十次进攻,全都被李彦仙挡了下来。 李彦仙成了金国的心腹大患,不除不快。 1129年底,完顏娄室亲率十万大军围攻陕州。此前他也攻打过陕州,却没拿下来,这次显然发狠了。 张浚得知金国发兵的消息后,想让李彦仙撤出陕州,空城清野,李彦仙却不想放弃。 金军兵临城下,许诺李彦仙河南元帅的职位,李彦仙直接回绝了,他白天避战,晚上出城搞偷袭。 金军攻城期间死伤惨重,却仍不肯退兵,因为他们也知道陕州的重要性。 叛將折可求將大军分成十支队伍,轮番攻城,昼夜不停,李彦仙没了偷袭的机会。 张浚虽然命就近兵马前去支援,但援兵被金军阻挡在雍州。 张浚又命曲端驰援,曲端看李彦仙不爽,他怎么会去? 不得已,张浚从长安亲率兵马驰援,奈何道路受阻。 整整一个月,陕州弹尽粮绝,守军死亡人数不断增加,最终城被攻破。 李彦仙左臂被砍而未断,全身中矢如同刺蝟,也依然在战斗。 李彦仙当真牛逼,即便如此,他也衝出了重围。 金军入城后陕州民眾反抗激烈,加上李彦仙抵抗这一年间让金国损失惨重,金军下达了屠城令! 李彦仙闻此噩耗,五內俱焚,转身投河而亡。 短短两年间,李彦仙与金兵交战了二百余场,这颗冉冉新星还没升起,便陨落了。 张俊,出身贫庶,少年从军,16岁时充当弓箭手,多次参与西夏作战,获封从九品承节郎。 1126年,张俊累迁至从七品的武德郎,他隨种师中救援太原,西军溃败。 张俊率眾杀出重围,投至大元帅府,被任命为元帅府后军统制。 而后拥立赵构登基,擢升为御营司前军统制。 1129年,苗傅、刘正彦发动兵变,赵构被废黜,张俊、韩世忠等將在张浚的节制下平定了事变。 此时之后,张俊升为御前右军都统制,拜节度使。 张俊为人圆滑机敏,或许是因为他出身贫寒,经歷过诸多困苦,有了权势便骄奢淫逸,放纵无忌。 他在性格上显得格外务实和精明,有时做事毫无底线,以至於最后怨害岳飞。 ...... 第509章 劝说 今天下午,高世德巡城时,百姓见到他无不感激涕零。 他打了胜仗,赶跑了入侵者,百姓对他的感激是真实的;但,满城縞素也是真实的。 城中棺木售罄,大街小巷都能看到被草蓆或破布掩盖起来的尸体。 有的尸体旁有老叟哭得泣不成声,有的尸体旁有妇孺哭得撕心裂肺。 也有的尸体孤零零地躺著,仿佛被世界遗弃了。 胜利被哭声浸透,荣耀被縞素包裹。 高世德看到了战爭最残酷的一面:胜利欢呼声的背后,是无数家庭的破碎。 自古以来,战爭胜利的量尺是“城池”、是斩敌。 將来史书上或许会这样记:“宣和二年秋,某月某日,夏人犯鄜州,高世德率眾击贼,城得全。” 而没人会记得,田记掌柜奋起,杀贼一人,群贼围之,乃亡;张氏之女被掠,自沉於井;李家三岁儿,惊啼一夜而绝...... 高世德虽然打贏了这场仗,但他也亲眼看见了“自己没能贏的那部分”。 他站在城头,风卷残灰,心情十分沉重。 这一晚,他喝醉了,喝得酩酊大醉。 三女给高世德洗漱一番后,將他放到大床上。 閒聊了一会儿,陈丽卿道:“种姐姐,师兄喝了这么多,晚上总得有人照应,今晚你就留下照顾他吧。” 种飞瑛心头猛地一跳,耳根都烫了起来,支支吾吾,“我......” 琼英道:“是啊,衙內今日愁绪难解,虽借酒舒缓,但他此时最需要的,莫过於贴心之人的陪伴。姊姊在此处,他即便在梦中,也能安心些。” 虎妞道:“好啦好啦,就这么定了!种姐姐,辛苦你啦!我们明早再来!” 二女相视一眼,转身出了房间。 “砰!”房门被关上了。 种飞瑛怔怔地坐在外间,她看了看房门,又看了看內室。 几息之后,她深呼一口气,起身走进內室,在床榻边的圆凳上缓缓坐下。 高世德沉沉地睡著,呼吸悠长。 他平日里那种玩世不恭或杀伐果断的气势尽数敛去,此刻宛如一个安静的“睡美人”。 种飞瑛看著他的脸庞,缓缓拉起他的手,听著他的呼吸,嘴角微微上扬。 他静静地睡著,她静静地看著,画面静謐而唯美。 不多时,睡梦中的高世德眉头微蹙。 种飞瑛起身拧乾一条温热的毛巾,轻柔地擦拭著他的额头,似乎想替他抚平心中的愁绪。 她心中那份羞涩,渐渐被心疼与柔情取代。 夜深人静,种飞瑛缓缓在高世德身旁躺下,二人同床共枕。 朦朧的月光从窗外透入,將高世德的脸庞映衬得更加深邃。 种飞瑛侧著脑袋看著,心如小鹿乱撞。 高世德忽然翻身,隨手一探,正好握住一团柔软。 “呀!”种飞瑛猝不及防之下,惊呼一声,脸颊红得厉害,“都睡著了,还这么不老实!” 夜色温柔如水,將这一室无声的繾綣与安寧悄然包裹。 ...... 翌日清晨。 高世德缓缓睁开眼睛,宿醉带来的钝痛在额角隱隱跳动。 “呃啊。” 他撑坐起身子,揉了揉太阳穴,却从手上嗅到一丝如兰似麝的淡雅香气。 “嗯?” 高世德早已达到闻香识女人的程度,他自然知道这个香味是谁的。 他环顾四周,没看到人,外间却隱约传来女子低低的谈笑声。 活泼清脆的是陈丽卿,磁性婉约的是种飞瑛,偶尔夹杂著琼英空灵清脆的应答。 高世德正恍惚间,三女听到动静联袂而至。 如同碎金般的晨光破窗而入,仿佛为她们镀上了一层柔亮的轮廓。 她们所过之处,连阴影都悄然退散,晃得高世德睁不开眼,却又捨不得眨眼。 虎妞笑著道:“师兄,你醒了?” 说著,那双灵动的眸子偷偷朝高世德挤眉弄眼,唇角也勾起一丝狡黠的弧度。 高世德一脸懵逼,什么意思? 但他瞬间想到手上的香味,陡然惊醒,『难道......难道昨晚这妮子辅助了我这个adc?』 琼英倒了一盏醒酒茶,递了过来,“头疼好些了吗?要不要喝口茶?” 高世德接过茶盏,“呃,我好多了,多谢。” 他啜饮一口,看向种飞瑛,“飞瑛,昨夜......可是你在照顾我?” 种飞瑛脸上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轻轻点了点头,“嗯。” 师妹语气促狭:“种姐姐可辛苦了,守了你大半夜呢!师兄,你当真睡得跟......睡得可真沉啊!嘿嘿......” 虎妞脸上似乎写满了: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高世德暗道喝酒误事,“是,是么?辛苦飞瑛了。今晚,我还想喝酒!” 虎妞闻言直翻白眼,飞瑛小嘴圆张,仇琼英以袖掩唇,轻咳一声,掩饰笑意。 四人閒聊一会儿,其乐融融,三女又陪高世德用了早膳。 饭后,高世德神色变得认真起来,“那个,有件事,需要与你们商议一下。” 陈丽卿笑著道:“师兄你说。” “这次深入敌后非同以往,之前也说了,此番行的是闪电奔袭之道 ,以最快的速度隱秘穿插突进。” “这意味著要捨弃大部分輜重,只携带数日乾粮与必要军械。” “此次行军条件艰苦,环境恶劣,风险莫测......” 虎妞眉头微微蹙起,她隱隱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高世德接著道:“我思虑再三,此番不准备带你们同往。” 陈丽卿顿时跳了起来,杏眼圆睁,“为什么?!师兄,你嫌我们拖后腿?我的弓,种姐姐的枪,琼英的飞石,哪一样比別人差了?” 高世德拉住她的胳膊,柔声安抚道:“师妹,稍安勿躁,你先坐下。” 虎妞不情不愿地坐了下来。 高世德道:“我绝非质疑你们的武艺,也不是质疑你们不能吃苦。” “你们女子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咳咳,那个......是吧。” 虎妞梗著脖子道:“我能克服!” 高世德头上瞬间划过几条黑线,“那你总得尿尿吧,你还能天天憋著不成?那种环境下,能让你每次都跑得远远的吗?” 虎妞嘟著嘴道:“那我带几个女兵不行吗?” 琼英麾下就有一支女亲卫。 行军时若需要上厕所,女兵会用布拉起一个简易卫生间。 高世德为了避免士卒会过於自卑,他每次都用,方便起来倒也很方便,就是总有女兵想偷窥。 高世德苦口婆心道:“深入敌境后,可能半个月都不能洗漱;有时无暇扎营,夜里多半席地而臥。” “不是你们能不能吃苦,是我不捨得让你们受苦,知道吗?” “对了,你还记不记得,大和尚曾说过,当年他有次被困绝地,最后是靠喝马尿才撑过来的。” 虎妞之前当乐子听了,但她若也跟著去,还真可能会面临那样的境地。 只是想想,她就一阵头皮发麻,直犯噁心,小脸也白了。 ...... 第510章 通家之好 陈丽卿自幼习武,她虽不娇气,但毕竟是大家小姐,想想高世德说的诸多极端处境,心中不禁有些鬆动。 高世德忙向种飞瑛使眼色。 种飞瑛拉过她的小手,温声劝道:“丽卿,世德说得確实在理,你就不要让他为难了。” 琼英也劝道:“是啊师姐,我们女子隨军本就多有不便,这次更是如此。我们留在国內,衙內才能在西夏毫无顾忌地纵横驰骋。” 虎妞眼中虽然还有一丝嚮往,但她绝非不明事理,听两位姐妹相劝,便撇了撇嘴,闷声道: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不去就不去嘛!” 高世德笑著道:“嘿嘿,师妹果然通情达理,来亲一个,奖励一下。” 说著,他噘嘴朝虎妞的俏脸亲去。 虎妞嘴角微微上扬,“切,想占便宜,还说得这般冠冕堂皇!就不让你亲!略略略......” 她吐了吐粉舌,跑开了。 高世德略显尷尬地摸了摸鼻子,看向飞瑛和琼英,“两位姑娘亦是通情达理之人,来,夫君奖励你们一个。” 种飞瑛也想起身跑开。 高世德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肢,將她整个人揽到自己怀里,色眯眯道: “桀桀桀,我的美人,你想逃到哪里去?” “唔......唔......” ...... 汤阴县,永和乡,孝悌里。 村口的老槐树下,有几个小孩子正在撒尿玩泥巴,玩得不亦乐乎。 旁边有几个老汉,正愜意地坐在小马扎上,天南海北地閒聊著。 “嗨呀,那拔城星君当真了得呀!” “可不是嘛,听说再难打的城,在他手里也扛不住几天。” “照他这个打法,用不了几天,那田虎铁定完蛋。”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扭头道:“爷爷,您说的田虎是谁啊?他多大了还玩蛋?我都不玩了!” 老头挥挥手,“去去去,玩你的泥巴去。” 正在这时,一阵锣鼓嗩吶声由远及近。 几个老头伸长脖子张望,“哟!这是哪家娶亲呢?动静这么大?” “不像娶亲,倒像官府办事的仪仗。” 不多时,一队人马拐进村道,打头的两名衙役各扛一面铜锣,敲得震天响。 后面两名皂衣公差举著红色条幅,上书:“奉神卫军都指挥使牒:赐岳飞家口衣帛米麦,以旌忠勤,闔里同庆!” 再往后,有人抬著两头生猪,有汉子赶著三五头肥羊,还有七八名挑著箱笼的脚夫。 李保正点头哈腰地对马上的县尉指路,一行人径直往岳飞家去了。 “是去岳和家了?” “岳家出啥事了?走,去看看。” 锣鼓声惊动了四邻八舍,大人小孩都围拢过来,探头探脑地观瞧。 姚氏正在院子里浆洗衣衫,她见自家门前来了一大群人,忙站起身,略显慌张地擦著手。 她回头喊道:“官人!” 岳和从屋里走了出来,一见这等阵仗,他忙快步上前,拱手道:“各位官爷,这是......” 县尉早已翻身下马,脸上堆满了笑容,全然没有平日里的官威。 他抢先一步扶住岳和,笑著道:“岳老哥,莫慌!是喜事,天大的喜事!” “此前令郎往河东押运粮草,勤勉尽责、能力出眾,深受高世德將军赏识。” “高將军不仅破格將岳飞擢入麾下,更將其倚为心腹!” “將军知鹏举家中二老在堂,幼子在抱,特命本官送来这些財帛,以慰爱將家室。” 县尉招了招手,两名衙差忙捧著托盘上前。 县尉掀开盖在上面的红绸,瞬间露出白花花的银锭和黄澄澄的铜钱。 其实高世德给得並不多,主要是怕给老两口招来灾祸。 岳飞如果有钱,他老婆也不会......咳咳......这个不兴说。 岳飞以后跟著他,自然钱途无量,这次先给一点,是先结一个善缘,让岳飞父母改善一下生活质量。 银子和铜钱在阳光照耀下晃得人眼花。 人群瞬间“嗡”地一声,炸开了锅,“我的娘哎,这么多钱!” “鹏举那孩子出息了!真出息了!” “高將军?就是那个打田虎的拔城星君?鹏举在他手下做事?不得了了!” 当初指挥岳飞搬运粮草的军官朗声道: “高將军当真器重鹏举哩。他说是代鹏举尽一份孝心,慰父母倚閭之思,安妻儿持家之盼!” 说著,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珍而重之地交给岳和。 “这里面是一枚长命锁,高將军说,咳咳......” 王都头將手攥成拳,在嘴边乾咳两声,全场顿时为之一静。 他挺了挺腰板,学著高世德的语气,说道: “岳云那孩子,我看中了,待小傢伙长成,我愿收他为义子。將来与我儿同席读书,同榻练武。今日先让嫂夫人宽心,日后两家便是通家之好。” 嗡!这下,人群彻底炸了! 姚氏捂著嘴,眼泪顿时涌了出来,不知是嚇的还是喜的。 岳和也是老泪纵横,对著河东方向连连作揖:“高將军恩德,恩德啊!犬子......犬子......” 岳和激动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岳飞的妻子刘氏听到外面的喧闹声,便抱著襁褓中的岳云走了出来。 她听到王都头的话,又看了看那满担的財物,又惊又喜。 她低头逗弄著怀里的岳云,轻声道:“云儿,你爹真厉害,大將军都赏识他呢。你可要快点长大哦!” 街坊四邻纷纷恭贺:“岳老哥,你好福气啊!鹏举这是遇了明主,走了鸿运!將来封妻荫子,指日可待!” “岳家大嫂,你就等著享清福吧!” “岳家娘子,把云儿好好带大,將来又是一个將种!” 县尉又指著那几只羊肉和猪肉,笑著道:“这些肉食,是本官的一点心意,恭贺岳家出了麒麟儿!今日大喜,理当庆贺!” 他转身对衙役道:“你们帮著把东西抬进去!再去个人,把村里德高望重的老者都请来,今日就在岳老哥家摆席,酒肉管够,大家一起沾沾岳家的喜气!” 这话引得一片欢呼。 衙役们手脚麻利,乡亲们热情帮忙,借桌子的借桌子,搬凳子的搬凳子,烧火的,切肉的,热闹非凡...... 中午时分,岳家小院外摆开了长席,大锅燉肉的香气瀰漫了整个村庄。 祝福声、欢笑声、劝酒声、孩童的嬉闹声混成一片,喜气洋洋。 岳和与姚氏不断回应著乡邻的祝贺,脸上笑开了花。 席间,县尉和几位乡老坐了上席,岳和陪著,姚氏和刘氏里外张罗。 王都头几杯酒下肚,话更多了,“高將军器重鹏举,咱们鹏举也不负將军所望,他在阵前屡立功勋。高將军直言,鹏举智勇双全,堪为股肱。” 他把从前线听来的、关於高世德如何英明神武、如何看重岳飞的故事添油加醋说了一番,听得眾人嘖嘖称奇,看向岳和一家人的目光充满了羡慕与敬重。 刘氏抱著岳云,看著这热闹喜庆的场面,心中满是踏实与对未来的憧憬。 小小的岳云在母亲怀里咿呀学语,他浑然不知,今日满村的锣鼓与欢笑,皆因他千里之外的父亲和乾爹。 ...... 第511章 忍忍就好了 高世德即將进入西夏境內,他怎能不掌握党项语呢? 俘虏中也有会说契丹语的,他索性一併学了。 当高世德说出一口流利的党项语时,几个俘虏人都懵了。 这高衙內党项语说得这么顺溜,该不会是我们西夏的臥底吧? 岳飞也惊奇不已,直呼衙內天赋高,悟性好。 武二郎见怪不怪,他將岳飞拉到一旁,“师弟,这对衙內来说不算什么!” “嗯?” “说到底,那党项语终究脱胎於汉话,对衙內来说,就像掌握我朝一种方言那般简单。” 大和尚插嘴道:“哈哈,可不是嘛,那波斯语说起来舌头都恨不得打结,衙內也能几天学会!” “啊?这么厉害!” 张青低声道:“嘿,衙內就有一个波斯姬妾,还有一个西域公主当婢女呢!” 吴玠竖著耳朵听著,大感惊奇,忙凑过来八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夜幕低垂,高世德又召集眾將饮酒,增进彼此之间的情谊。 大和尚擦了擦嘴,“哈哈哈,痛快!和诸位兄弟一起吃酒,当真痛快!” 武二郎嘴角轻掀,“大哥所言甚是,正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 “对对对,就是这个理儿!不过要说够劲儿,还得是衙內在汴京请俺们喝的那个『神仙醉』!那酒一碗下去,从喉咙烧到肚子,浑身暖透!” 武松也微微頷首,“神仙醉確实別有一番滋味。” 岳飞等人不免有些好奇,高世德却笑著摆了摆手。 宋代饮酒之风盛行,从宫廷宴饮到市井酒肆,雅俗共赏。 古代的酒绵柔醇厚,层次丰富,带有丝丝缕缕的甜味,喝起来是一种享受,老少皆宜。 古人把酒视为养生之物,忌狂饮,尚微醺,追求“半酣”的愉悦与灵感状態。 文人行雅令、吟诗作对,百姓玩骰令、趣笑百谈。 世人还流行烫酒,同一款酒,冷饮时清爽甘冽,热饮时醇厚浓香。 而神仙醉只有辛辣的杀口爽感,一般成人都扛不住,更別说小孩了。 文人喝下一杯神仙醉,胃里顿时翻江倒海,本该儒雅地酝酿情绪,却变成了齜牙咧嘴。 不待张口,便麵皮发红,脚步蹣跚,吟诗变成了耍酒疯。 更有甚者,一杯下肚,五官瞬间扭曲,涕泗横流,继而仰面而倒,连隔夜饭都喷了出来,毫无雅趣可言。 神仙醉在汴京的口碑两极分化,喜欢的人趋之若鶩,不喜的人弃如敝履。 总体而言,喜欢蒸馏酒的人极少,十不足一。 高世德笑著道:“说实在的,我那神仙醉除了辣,就是冲,口感实在谈不上多好;不过喝起来確实够劲儿。你既然喜欢,等回头便请你喝个够。” “哈哈,那感情好!” 高世德又喝醉了,但这一次,他是装醉。 ...... 种飞瑛將高世德扶到臥房,高世德便清醒了过来。 二人四目相对,气氛逐渐曖昧。 “你......” 高世德拉住她的小手,“嘿嘿,昨天是你照顾我,那今晚,便让我来服侍你吧。” “不,不用。” 高世德皱眉道:“这怎么行?俗话说,有仇不报非君子,有恩不报是小人。” “我高世德名满江湖,人称诚实可靠小郎君,向来有恩必还!飞瑛,你勿要陷我於不义啊!” 种飞瑛瞠目结舌,“啊?!” “嘿嘿,我们先沐浴?” “哪有你这样报恩的?” “嘿嘿......” 高世德温柔地为佳人褪去衣袍,美好的风景逐渐展露,他不禁心神荡漾起来。 飞瑛之美,超凡脱俗,非尘世所能拘也。 她眉如远山横黛,眸若寒星坠水,似乎只需轻轻一眨,便能教日月无光。 那抹红唇不点而絳,微抿时霜刃暗隱,尽显凛然不可侵犯;舒展时,颯颯英风忽绽春妍,直教天地黯然失色。 银鳞软鎧覆体,衬得佳人英武与嫵媚共生。 软甲仿佛禁錮著隨时可以喷薄而出的力量,又勾勒出惊心动魄的饱满曲线。 高世德双手灵巧配合,软甲倏然滑落。 雪白內衬下的山峦挣脱束缚后,陡然一颤,带起一阵空气波动,瞬间展现出它本来的面貌。 高世德顿感一股香风扑面,他不禁深深嗅上一口,顿时心神皆醉。 “哇!我美了美了美了,我醉了醉了醉了,你是我这一辈子,最美的玫瑰。” “呀,你说什么呢?” 高世德却是嘴角带笑,继续唱道:“我美了美了美了,我醉了醉了醉了,谢谢你这一辈子,让我来作陪。” 飞瑛听著如此直白的情感表达,心如小鹿乱撞,一股甜蜜充斥心田。 不知不觉间,內衬也悄然滑落,曼妙的胴体美得令人窒息。 佳人亭亭而立,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 飞瑛那双修长美腿,笔直而有力,性感中似乎隱含著一股肃杀的气息。 高世德觉得,这双大长腿肯定能轻易夹暴人的脑袋。 毕竟,高师傅可是有经验的,之前他在琼英腿下,就差点嗝屁。 飞瑛的肚脐宛若一枚精致的玉璇,镶嵌在浅浅的腹肌纹理中,格外显眼。 高世德忍不住把手掌贴在佳人紧致的小腹上,而食指插了进去,轻轻扣了扣。 飞瑛娇躯一颤,嗔道:“哎呀,你干嘛呀~。” “呵呵,挺可爱的,情不自禁。” “我娘说,那里不能隨便扣,会出事的。” “呃......你娘说得有道理!但我只是在外面蹭蹭,不碍事。” “可你弄得我有些痒。” “呵呵,忍忍就好了。” 高世德弹指间便解除了自己的武装,他双臂一展,抱著佳人入了浴桶。 他紧紧抱著飞瑛的娇躯,细细感受著那温软的触感。 二人交颈相拥,耳鬢廝磨。 这一刻,仿佛整片天地都静寂了下来,只剩下他们彼此的心跳。 高世德一手托著飞瑛的后颈,一手滑到她的腰窝,朝著那张樱桃小嘴缓缓印了上去。 一只大手在佳人肌肤上游走起来,触之柔软光滑,温润如玉。 “唔......”种飞瑛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良久唇分,高世德善解人意道:“飞瑛,你褻衣湿了,我帮你脱了吧?” 种飞瑛脸颊上掛著两团红霞,明艷动人,她轻轻摇头,“还,还是穿著吧!” “这怎么行?湿噠噠的穿在身上,那得多难受啊!来,乖,我帮你脱了。” ...... 第512章 如此阐释 湿漉漉的褻衣缓缓滑落,高世德顿时双眼放光。 他嘴角抽了抽,喉结滚动,“嘿嘿,让我来听听飞瑛的心声。” 说著,缓缓將脑袋埋在佳人的胸口。 两只大手轻托慢举,十根手指徐展慢收,掌中明月顿时变化多端...... 高世德曾饱读诗书,更兼具伶牙俐齿;无论是舌绽莲花,还是口吐珠璣,他皆能信手拈来。 高大师言辞间尽显才华横溢,直教人嘆为观止。 种飞瑛睫毛轻颤,贝齿紧抿红唇,欲语还休。 她那双小手有些不知所措,缓缓抱住高世德的脑袋,“世德......” 不消片刻,飞瑛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心跳如鼓,全身发烫。 高世德知道时机已然成熟,他抱著佳人来到一旁的软榻上。 一双大手把持著那不堪一握的腰肢,缓缓欺身。 飞瑛剑眉微蹙,双手不自觉地抓紧床褥。 窗外月色正好,室內春色正浓。 飞瑛额头上隱隱有汗滴浮现,在烛光的映衬下,宛如一粒粒珍珠。 几缕秀髮黏在布满红霞的俏脸上,给佳人增添了三分娇媚。 她的胸膛微微起伏,波澜壮阔。 二人逐渐水乳交融,高世德伸手理了理她额前的髮丝,柔声道:“还疼吗?” 飞瑛轻轻摇了摇头,雾蒙蒙的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眸中剎那光华,儘是初经人事的依恋,撩人心弦。 “我们,在一起了。” “嗯,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嗯。” 二人紧紧相拥,轻声慢语,浓情蜜意。 有分教: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 翌日清晨,高世德派的传信兵抵达汴京,求见了高太尉。 俅哥遂进宫请安,並顺道去了一趟御禽监。 他在星仔面前拿出高世德的贴身玉佩。 星仔见了,怪叫两声,“媳妇,大哥让我们去找他呢。” 月月闻声飞了过来。 高俅抬手指向陕西的方向,隨后便转身离开了。 而他前脚刚找到赵佶,星仔和月月也飞了过来。 二鸟在半空盘旋鸣叫,赵佶和俅哥瞬间从大殿中跑了出来。 赵佶惊异道:“九天,凌霄,你们怎么来了?” 星仔和月月落地后,在赵佶面前怪叫不止。 “啊?你们什么意思啊?朕没听明白。” 赵佶扭头道:“高卿,他们这是怎么了?” 俅哥心中猜测,两只仙禽大概是来辞行的。 毕竟仙禽若不吭不响地飞了,肯定会有一大批人得倒霉,御禽监的人首当其衝。 若谁都比皇帝通灵,比皇帝聪明,那皇帝能高兴? 俅哥脸上装出一脸懵逼的表情,“臣,不知。” 星仔和月月闹腾了一会儿,双双飞上半空。 它们盘旋长啸,动静极大,引得宫中太监宫女纷纷抬头观瞧。 片刻后,二鸟径直往西飞去。 赵佶见二鸟越飞越远,急得团团乱转,“仙禽,朕的仙禽,你们要去哪儿啊?” 俅哥引导著话题,“近来国內的大事,莫过於西夏犯边,如今仙禽也往西飞,当真怪哉!” 赵佶闻言,立即抢答道:“难道......难道仙禽是助朕平定边患去了?” 俅哥立即作恍然大悟状,震惊道:“嗨呀,还真是如此!” 他脸上写满了嘆服,“陛下圣明,一语道破玄机!” 俅哥仰望西方天空,脸上的神色转变为讚嘆。 “仙禽乃陛下仁德感召,方降临我大宋,受封护国之名。” “如今西陲烽烟骤起,边民受难。仙禽定是感念陛下平素仁爱百姓,不忍见陛下为边事忧劳,这才显圣通灵,主动西去,欲助王师一臂之力!” 高俅向赵佶深深一揖,脸上的神色变为敬畏:“陛下,《封禪书》有载:黄帝且战且学仙,並有神灵相隨。” “此番仙禽正应此兆,足见陛下德行感天,仁孝动地,乃不世之圣主。” 赵佶闻言,转忧为喜,脸上的笑容既矜持,又掩不住得意。 他捻须頷首:“嗯,高卿所言,甚合朕心。朕平日诚心礼敬天地,仁爱万物,想来仙禽亦有感念。” 梁师成忙腆著脸插话道:“陛下,臣以为,此番正合圣天子在位,必有灵物相佐!” “嗯,既如此,便由它们去吧。” “对了,传旨沿途州县,若见仙禽踪跡,务须恭敬礼遇,不得惊扰,並即速奏闻!” “是,奴婢这就去擬旨。” ...... 日上三竿,高世德和种飞瑛依偎著说著情话。 高世德嘴角含笑,种飞瑛脸颊泛红,二人聊人生,谈理想,如胶似漆,没羞没臊。 “对了,你和月月是怎么回事?” 高世德被问得一脸懵逼,“我和月月?” “哼,那妮子自从被你救了之后,便写信夸你,前不久她来找我玩,还打听你的近况呢。” 高世德恍然大悟,“哦,原来你说得是敘月啊?我还以为......” “你以为我说得是谁?” “呃......我以为你说的月月,是星仔的老婆。” 种飞瑛瞬间美眸圆睁,“啊?!星仔?星仔是谁?你还惦记別人老婆?!” 高世德额头划过三条黑线,“咳咳......那个,星仔是一只鸟啊!我管他老婆叫追月,月月。它们就是官家封的护国仙禽。” “哦?” 一个多月前,朝廷册封护国仙禽的詔令颁行天下,种飞瑛倒是知道这事。 “那你和敘月呢?” “我和敘月,咳咳,那是你妹妹......” “哼,我就知道!” 高世德恬不知耻道:“飞瑛,你也知道,你相公我一技之长,顶天立地;风流倜儻,才华横溢......” 种飞瑛目瞪口呆,“停停停,不耻下问?气吞山河?出类拔萃?中流砥柱?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高世德一个翻身,將她压在身下,桀桀怪笑。 “嘿嘿,你不懂?那我便深入浅出地为你讲解一番吧。” “如今已天色大亮。所以,此乃明修栈道。” “哎呀......” ...... 第513章 就是有面儿 高世德直到日上中天时,才瀟洒地走出房间。 经过他的言传身教,飞瑛对许多成语都有了全新的理解,可以说是受益匪浅。 之前借调的高世宣和李孝忠,已经抵达鄜州,此时二人正在偏厅候见。 高世德步入厅堂,二人忙起身行礼,“末將高世宣、李孝忠参见將军。” 高世德快步上前,扶住两人的胳膊,热情地笑著道:“哈哈,不必多礼!某盼二位久矣!” “如今得见,二位將军皆堂堂一表,凛凛一躯,某心甚喜。” 高世宣不过九品武职,李孝忠头上只有一个队將差遣,没有官阶。 他们见高世德如此热情,多少有些受宠若惊,“將军过奖了。” “你们远来辛苦,快请入座。” “谢將军。” 高世宣,身材魁梧,面容方正,肩宽背厚,肤如赤铜。 浅褐色的眼眸中透露著猎手的专注,此刻面上一脸恭谨。 李孝忠,身姿挺拔,面容刚毅,眉棱如剑,鼻挺如峰。 既有武將的豪迈与凌厉,又有智者的沉稳与內敛。 眾人落座后,高世德道:“此番西夏悍然入侵,形势严峻。而某久居京畿,不熟边情,缺乏本地嚮导。” “我看了二位的履歷,皆屡经战阵,熟知地理,特牒调二位前来相助。” 高世宣抱拳道:“末將惶恐,愿为將军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 李孝忠也拱手道:“末將生於斯长於斯,对夏境边情、部落分布、水草地貌,皆略知一二。將军但有所询,末將定倾囊相告,以供参详!” 高世德笑著道:“好好好,有二位鼎力相助,正如夜航得炬,何愁战事不捷?” “將军言重了。” 高世德摆摆手,“某深知二位都是忠勇之士,日后在军中若有军功,本將必不会亏待你们。” “多谢將军。” 高世德就当下局势与二人閒聊了一会儿,气氛极其融洽。 “日后二位但有所见,儘管直言,某言出如箭,决无反顾。” “將军如此信重,末將等敢不尽心!” “哈哈,你们远来劳顿,某已命人备好宴席,为二位接风,还请隨我入席,我们把酒畅谈。” ...... 午后,乔道清、唐显等將,率两万大军抵达鄜州,高世德命大军在城外驻扎。 种师道、刘延庆等人也各自率军回到陕西,反击战即將打响。 种飞瑛手中有一份叛官名单。 若在这个节骨眼上打草惊蛇,很可能酿成类似鄜州这样的惨剧。 而种师道想一次性处理那些官员,也並非易事,最好先提防起来,雷霆收网。 种飞瑛在恋恋不捨中返回了延安府,她需要儘早將名单交给种师道。 ...... 紧接著,刘光世率军抵达鄜州,暂时接手鄜州防务。 刘光世虽是中兴四將之一,却干啥啥不行,逃跑第一名。 但也正因为他的逃跑本事,以及畏敌避战的名声,成为不少叛军流寇爭相投靠的目標。 毕竟,追隨这样的领导,几乎不用打仗,跟著跑就完事了,很安全。 高世德接见了刘光世所部。 刘光世二十七八年岁,身著银鎧,外罩战袍,广面大耳,口小唇薄。 一双眼睛不大,却极有神采,顾盼之间带著將门子弟特有的自信与张扬。 高世德笑著拱手道:“早闻刘將军乃陕西俊杰,今日一见,果真气度不凡!快请入座。” 刘光世笑著回礼,“哈哈,高將军过誉了!您的威名,某早已如雷贯耳。此前您在河东大显身手,如今又在鄜州力挽狂澜,某佩服之至!” 双方人马依次落座,无需吩咐,自有下人奉上茶水。 “鄜州新经战火,百废待兴,正需刘將军这般干才前来坐镇。” “高將军放心,鄜州防务,某必竭尽全力,確保无虞。高將军儘管西向惩凶,后方之事,交於某家便是!” “哈哈哈,有刘將军此言,高某无忧矣。” 高世德与刘光世客套几句,便安排吴玠等人与他的麾下交割防务。 刘延庆是鄜延路总管,这次鄜州出事,刘家肯定要承高世德一个人情。 ...... 一道庞大的阴影掠过鄜州城头,紧接著是第二道。 正在城头巡防的士卒下意识抬头,隨即便惊得张大了嘴巴,“臥槽!” 星仔和月月跋山涉水,终於抵达鄜州,“唳——!” 夫妻二鸟从天空飞过,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城中瞬间沸腾了起来,惊呼声此起彼伏。 “臥槽!这么大的鸟!” “前段时间,朝廷封了两只护国仙禽吗,传得沸沸扬扬,会不会是它们?” “肯定是了,这么大的鸟,生平仅见,太威武了!” “往府衙飞去了!” 府衙眾人正閒谈间,天空传来两声嘹亮的雕鸣,“唳——!!” “大哥,本王来了!” 厅內眾人皆是一惊,“这,这是什么声音?” 高世德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是护国仙禽的声音。” 说完,他起身出了厅堂,武松、鲁智深、孙安、岳飞等將紧隨其后。 刘光世等人愣了一瞬,互相交换著疑惑的眼神,也连忙跟了出去。 眾人抬头望去,只见两只体型巨大的雕在半空缓缓盘旋。 阳光在它们宽大的羽翼上流转,泛著金属般的冷冽光泽。 雕鸣凌厉威严,穿云裂石,压迫感十足。 刘光世身边一名副將瞬间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道:“这......这是......” 另一人脸上满是惊容,“巨雕......不不,仙禽!真是仙禽驾临了!” 刘光世浑身一震,他想起月前轰动朝野的“护国仙禽”之事。 儘管王黼极力遮掩自己遭雷劈的事情,但刘光世还是有所耳闻:当朝少宰惹怒了仙禽,仙禽便在眾目睽睽之下,引动天雷惩戒,相当霸道!! 刘光世脸色瞬间变得肃穆起来,眼看仙禽盘旋的高度越来越低,似乎有降落之意。 他不敢怠慢,连忙整理衣冠,郑重其事地深深一揖,口中清晰唱喏: “臣,鄜延路兵马都监刘光世,恭迎护国仙禽尊驾!” 刘光世身后的军將们见状,哪还敢站著? 齐刷刷地跟著躬身行礼,姿態恭敬无比。 “恭迎护国仙禽尊驾!” 岳飞、吴玠等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而大和尚、武松、许文杰等人是骑过巨雕的。 此刻,他们心中竟有一股別样的豪情在激盪,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交情归交情,但这俩货毕竟位视亲王,在外人面前,该守的礼节不能少,省得落人口实。 星仔的智商本就不低,它早已熟知人类的行礼动作,盘旋的姿態愈发从容威严了,发出得意的鸣叫。 “嘿嘿,跟著大哥,就是有面子!飞到哪都有两脚兽尊敬本王!嘎嘎嘎!!” 高世德负手而立,他看著这一幕,脸上笑意深邃。 “好了,仙禽说免礼。” ...... 第514章 强盗星仔 陈丽卿与琼英正在別院閒聊时,忽然听到星仔的长啸。 师妹抬头望去,惊喜道:“琼英,你看,那就是师兄的大鸟!” “呀,这么大!” “嘻嘻......走!我们快去看看,待会儿让师兄带你到天上玩。” 说著,便拉著琼英快步向宴厅走去。 ...... 星仔和月月缓缓收束双翼,稳稳降落在庭院空旷处,带起一阵不大不小的风尘。 高世德发动心灵沟通:“你们来的还挺快。” 星仔諂媚道:“那当然!得知大哥召唤,本王便带著媳妇,一刻不停地赶来了。” “嗯,好好好,知道你最听话了。” 月月用脑袋蹭了蹭高世德,高世德笑著道:“月月也很乖。” 星仔道:“这段时间在皇宫虽然待得挺舒服,但日子閒的,能淡出个鸟来!” 高世德惊讶道:“哦?你和月月下蛋了?” “咳咳,没有,本王只是比喻而已。”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见高世德投来鄙夷的眼神,星仔碎碎念道:“这还没到春天呢!下什么蛋呀?” 雕类並非想什么时候下蛋就什么时候下蛋,它们生殖激素的分泌,受日照长度调控。 当春天日照逐渐延长时,鸟类的视网膜会感受到光照刺激並產生兴奋。 它们会在春末夏初的几十天里,集中完成全年所需的全部交配,其余时间基本处於“贤者”状態。 正在这时,陈丽卿二女转过迴廊,师妹挥著手,兴奋道:“星仔!” 二女来到近前,师妹笑容灿烂:“星仔,你还记得我吗?” “我老婆问你,你还记得她吗?” 星仔当即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並温文尔雅地朝二女“拱手”一礼。 师妹眼睛弯成了月牙,拍手笑道:“哇,星仔是位彬彬有礼的翩翩公子呢!” 琼英美目中也异彩连连。 在场之人见到这一幕,除了高世德的部分麾下,其余人皆看得瞠目结舌。 刘光世喃喃道:“果真是通灵仙禽!” 星仔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眾人。 它见刘光世腰间悬掛一块玉佩,那玉佩质地温润、雕工精美,在阳光下闪著诱人的光泽。 刘光世被星仔盯著,心中正忐忑之际,星仔突然脖颈一探,快如闪电,“拿来吧你!” “哎呦!”刘光世顿时被拽了一个趔趄,繫著玉佩的丝絛应声而断。 刘光世一脸懵逼,“啊......这......” 他身后的部將们也傻了眼,张口结舌。 星仔叼著玉佩,瞪著刘光世,喉咙里发出咕嚕咕嚕的声响,“看什么看!本王抢你的,不,本王拿你的玉佩,那是给你面子。” “再看本王,信不信我叫大哥抽你!” 刘光世自然听不懂星仔的鸟语,但他能感受到星仔目光中的不怀好意,整个人呆立当场。 星仔见自己將对方震慑住了,转头把玉佩送到师妹面前。 它对高世德解释道:“大哥,本王来的匆忙,也没准备礼物,就拿这个凑数好了。” 高世德顿时哭笑不得,“你还挺懂礼貌呢!” “嘿嘿,本王这么聪明,也算见多识广的鸟嘛!” 其实动物界中的赠礼行为非常普遍,只不过通常发生在求偶阶段。 跨物种赠礼现象虽少,却並不是没有。 因为动物也懂得利用某些行为或物品,来表达情感、建立关係。 何况星仔智商颇高,有时候无需高世德翻译,它也能听懂一些简单的人类语言。 师妹惊讶道:“你这是干嘛?要把它送给我吗?” 星仔连连点头。 师妹不好意思道:“这......不太好吧?!” 刘光世看清当下的情况后,一阵愕然,『臥槽,这不是强盗吗?!』 但隨即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荣幸,是的,他觉得很荣幸! 仙禽独具慧眼,为什么不抢別人?这岂不是说明自己也沾了那么一丝仙缘灵气? 他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堆满了笑容,拱手道:“此玉佩能被仙禽选中,实是它的造化,也是末將的荣幸!” 他又对陈丽卿道:“区区薄物,不成敬意,还请陈將军笑纳!” 星仔胡乱怪叫两声,刘光世忙道:“仙禽厚爱,末將惶恐。” 这一幕,又把眾人看得一愣,好似他刘光世具备仙根,能听懂鸟语似的。 大和尚想起星仔刚才那副土匪架势,有些忍俊不禁,肩膀微微耸动。 最后直接“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高世德看了一眼大和尚,心道:『就你这道行,怪不得之前在西军混不下去! 你看看人家二郎,处事不惊,临危不乱,从容不迫,已有大將风范!』 大和尚低声对二郎道:“星仔倒是比洒家还会打秋风!” 星仔一路奔波,刘光世忙命人备宴,为二鸟接风洗尘。 大和尚则服侍在侧,又干起了铲屎官的工作。 ...... 星仔与月月舒展巨大的羽翼,在天空平稳地翱翔著。 鄜州城的街道,渐渐在脚下化为纵横交错的棋盘轮廓。 琼英依偎在高世德怀里,高空特有的清凉扑面而来。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挣脱大地的束缚,以鹰隼的视角俯瞰山河。 连绵起伏的沟壑,犹如在大地上鐫刻的深邃纹路,展现出一种雄浑壮阔、震撼人心的磅礴肌理。 黄河宛如一条金黄的缎带,蜿蜒穿梭其中,闪烁著粼粼波光。 这番壮丽的景色,当真別开生面。 高世德將下巴抵在琼英的肩头,双臂环抱著她的腰肢。 他温热的呼吸掠过佳人的耳畔,“琼英,明日我就要带兵出征了。你和丽卿准备什么时候回汴京?” “之前我和陈师姐商量了,我们准备留在陕西一段时间。” 高世德闻言,沉默了片刻。 他能感觉到怀中娇躯传来的坚定,也能理解她的渴望。 师妹骨子里充满了好战因子;而琼英血仇得报后,便想在新的战场上证明自己,二女都想守护更多的人。 高世德知道她们不是花瓶,可心头还是难免生出一阵担忧。 他紧了紧环抱的手臂,將那充满力量与柔韧的腰肢搂得更紧了几分,仿佛想將所有的担心与呵护都揉进这一抱中似的。 “你和丽卿的身手,皆属当世顶尖,等閒之辈近不了身,而且你们的战场直觉也极为精准。” “但战场上终究刀剑无眼,你们务必小心谨慎,彼此相互照应,莫让为夫担心。” “嗯!我们会小心的。” 琼英將小手覆在高世德手背上,她微微偏头,用脸颊轻轻剐蹭高世德。 师妹对敌人“心狠手辣”,能弄死就直接斩杀;而琼英心思縝密,向来谋定而后动。 说实话,高世德这两个老婆打配合,绝对能在战场上所向披靡。 即便是第一高手卢俊义来了,也得跪下! 高世德喋喋不休地叮嘱著,“遇事多和老乔商量,他毕竟人老成精,切莫孤身犯险......” 乔道清听了这话,可能会无地自容吧,论心性,他可能还不如琼英呢。 毕竟当年他脑子一热,就把库头打杀了,而后亡命天涯。 而琼英隱忍不发,在田虎眼皮子底下,干掉了好几个仇人。 ...... 第515章 夜访关府 高世德嘴唇贴著琼英的耳廓,细细叮嘱道:“无论何等境地,你们都要將保全自身视为第一要务......” “嗯。” 琼英鬢边几缕髮丝被风扬起,轻轻拂过高世德的脸庞,宛若羽毛撩拨,清香中带著一点悄无声息的悸动。 高空之上,白云悠然飘荡,星仔平稳地飞著,高世德轻声叮嘱著,琼英静静地聆听著,画面唯美而浪漫。 此情此景,一双大手好似有了自己的意识,上镇山岳,下触冥渊。 “高郎......” 高世德此行,一为带琼英欣赏美景,二为观察行军路线,三为侦察敌情。 只是在不知不觉中,所有目的似乎都不重要了。 师妹坐在月月背上,抬眼偷瞄,见二人你儂我儂,不由喃喃出声: “切,之前说好的侦察敌情,再顺手射杀一两个贼將,竟玩起来了!” 不多时,琼英已经变得柔若无骨,高世德吩咐星仔返航。 师妹满腹牢骚,“亏我把弓都带来了!师兄分明不想射箭,而想射別的......臭师兄!” 回到府衙,高世德左拥右抱,享尽了齐人之福。 ...... 日暮西垂,高世德简单安排了明日的行军事宜。 隨后,他带上一份伴手礼,乘坐著星仔,往河中府去了。 高世德和关敘月一別数月,怎能三过家门而不入呢? 河中府。 关府花厅內灯火通明,一家三口正在用著晚膳。 关千山端起酒杯感慨道:“我那贤婿在河东破城拔寨,无往不利,打下了赫赫威名,真是后生可畏啊!” 袁姐姐打趣道:“怪哉,往日你不是总把贤弟掛在嘴边吗?近来怎么改称贤婿了?” “咳咳......” 正喝酒的老关被呛了一下,咳嗽连连,“嗨呀,你这人!那是我的乘龙快婿,我不叫贤婿叫什么?” 关千山之所以常把贤弟掛在嘴边,是因为他觉得和高世德相谈甚欢,志同道合,便以忘年交相称。 自从高世德的名声传遍大江南北后,他就改了称呼。 毕竟,不是一个姓的贤弟,哪有贤婿亲啊? 关敘月见父母斗嘴,掩唇轻笑。 关千山顺了口气,又自斟一杯,“你们还不知道吧,近日世德带兵入陕了。” 母女二人异口同声,“哦?是吗?” 关父把日前鄜州的战事说与母女二人,最后总结道:“当真是虎將救危城,又快又稳!今日,当浮一大白!” 袁秀清笑著道:“世德如今竟这般出息,说明咱们月儿的眼光著实好呢!” “是啊,我这贤婿文武双全,当属人中龙凤,前途不可限量!” 关敘月低头扒饭,心里甜滋滋的,仿佛父亲夸的是自己一般。 小美女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耳根也微微泛红。 数月以来,她只能靠书信寄託相思,如今时常能听到情郎的消息。 偶尔出门,坊间百姓也对高世德交口称讚。 她听在耳中,心中又是骄傲又是想念,只盼能早日与情郎相见。 正在这时,管家快步而入,脸上带著几分激动,躬身稟报:“老爷,夫人,小姐!姑爷来了!” 关千山一怔,豁然起身,“什么?” “老爷,是高將军,高姑爷来了!” 袁姐姐也是一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笑意。 最激动的莫过於关敘月,她手中的筷子“啪”地落在桌上,眼眸瞬间被惊喜点亮。 小美女几乎是下意识就要往外冲,“爹爹,我去迎他进来!” 关千山眼中满是宠溺,笑著摆手道:“去吧去吧!” 得了老关的首肯,小关提起裙摆,像一只轻快的燕子般跑了出去。 袁姐姐看著女儿的背影,摇头嘆道:“哎呀,这丫头,平日里瞧著文静,一听情郎来了,一点也不矜持。” 关千山捋须笑道:“少年人情热,不必计较那些。” 袁姐姐白了他一眼,“你懂个什么?女儿这般模样,我是担心她將来会被那臭小子吃得死死的。” 老关捋鬍子的手一顿,“啊?!应该......应该不会吧?” 袁秀清道:“走吧,我们也去迎一迎。” “理当如此。” 夫妻二人一同起身,来到二门外的廊廡下。 这个位置既显示了对客人的尊重和迎接之意,又保持了长辈的仪態,分寸恰好。 ...... 高世德是关家的姑爷,即便没有传话,他也不会被拦在大门之外。 一个小廝捧著礼物,一个小廝挑著灯笼引路,“姑爷,您这边请!” 高世德微微頷首,“嗯。” 正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急促而轻盈的脚步声。 紧接著,一道倩影出现在灯火阑珊处。 二人四目相对,似乎皆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 “敘月!” 关敘月眼中水光盈盈,蕴含著无尽的思念与喜悦,“世德哥哥!” 她飞一般扑入高世德怀中,高世德也难掩激动,紧紧抱住投来的娇躯。 关敘月感受著怀中真实的温热,数月积攒的思念,仿佛都被这个紧紧的拥抱渐渐驱散了。 “你来了......真的来了......我好想你!” 她將脸颊埋在高世德胸前,声音闷闷的,带著丝丝哽咽。 高世德轻抚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嗯,我来了。我也很想你。” 引路小廝看著拥抱的二人,突然觉得晚上应该不用吃饭了,因为已经饱了。 不知过了多久,管家出声提醒道:“咳咳......那个,小姐。还是请姑爷入府吧,老爷和夫人还在里面等著呢。” 关敘月闻言,忙红著脸从高世德怀里出来。 她吐了吐粉舌,紧紧抓著一只大手,眼中光彩照人:“走吧,我带你进去!” 高世德莞尔一笑,“嗯。” 二人低声交谈著,“我爹刚才还在说你呢。” “哦,是吗?岳父说我什么?” “爹爹说你带兵来了陕西,前两日还救下了鄜州百姓......” ...... 两人穿过庭院,高世德一眼便看到廊下含笑而立的关父关母。 他鬆开关敘月的小手,快步上前,对著二人便是郑重一礼: “小婿拜见岳父、岳母大人!深夜叨扰,还望岳父岳母恕罪。” 关千山哈哈大笑,眼中儘是满意与激赏。 他上前扶起高世德:“贤婿何必多礼!你能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哪有叨扰一说?快,厅里说话!” 关母也笑著道:“一路辛苦了吧?快进屋歇歇,正好赶上晚膳,我让伙房再加几个菜。” “劳岳母费心了。” 夜色中的关府,因高世德的到来,充满了欢声笑语与融融暖意。 ...... 第516章 夜入闺阁 关府花厅內,晚宴的气氛温馨而和谐。 关千山对女婿的战场表现讚不绝口,频频举杯相邀,眼中满是激赏。 高世德顺著岳父的话头,將几处关键战役娓娓道来。 高世德讲故事的能力毋庸置疑。 毕竟,寻常的海边游玩,他都能讲出千般波折、万种风情,让人如痴如醉。 而金鼓连天的沙场,在他口中生死一瞬,扣人心弦。 他唇齿开合,便令烽烟再起,刀光剑影纵横,血雨腥风乍现。 几名传菜的侍女赖著不走,她们手里拿著帕子,装模作样地擦拭家具,耳朵高高竖起,听得津津有味。 管家在门口候著,逐渐被故事吸引,听著听著,他便转过身子,探头趴在门框上。 几名路过的小廝见状,好奇地加入围观,一时间,门口两侧儘是探头撅腚的家丁。 屋內屋外的眾人,时而屏气凝神,时而拍手称快,仿佛身临其境。 小廝们听得胸中热血沸腾,面上豪情纵横,恨不得立即投身行伍,立一番不世功勋。 丫鬟们听得睫毛乱颤,眸中流光溢彩,脸上满是倾慕之情。 她们忍不住偷瞄姑爷英俊的侧脸,越看越喜欢,心如小鹿乱撞,恨不得立即委身承欢。 高世德谈吐风趣,偶尔穿插一些军中趣闻,顿时引得大小美女笑得花枝乱颤。 袁秀清面上带著温婉的笑意,不停为高世德布菜添汤,关切之情溢於言表。 关敘月在一旁斟茶倒酒,尽显体贴周到。 灯火映照下,四人围坐,言笑晏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关千山已有几分醉意,他放下酒杯,一声长嘆。 “贤婿此番建功立业,自是可喜可贺。只是放眼当今时局......不容乐观。” “田虎刚被平定,夏贼又来犯边;国內更有梁山宋江、淮西王庆、江南方腊,內外交困。” “这大宋的江山,风雨飘摇啊。” 近期,宋江为了解救卢俊义,梁山大举进攻大名府,匪军一路衝州撞府,闹得沸沸扬扬。 北京留守是蔡京的女婿,蔡京恐北京有失,遂举荐浦东巡察『关胜』率军討逆。 河东战火未歇,西军正在积极反击西夏,西南有王庆,东南有方腊,河北防备辽金,各路兵马都不好调动。 只有山东暂时能调集一些兵马,何况梁山也是山东的管辖范围。 关胜分析局势后,採用了围魏救赵的计策,率领大军直扑空虚的梁山泊。 ...... 晚宴最后,关千山又喝醉了,但这次,袁姐姐不敢找女儿睡了。 夜深人静,高世德熟门熟路地偷偷溜进关敘月的小院。 他服用过“启明丹”,视力得到极大改善,甚至能黑夜视物,这次肯定不会弄错。 何况此时小美女还没熄灯呢! “噹噹当”的敲门声响起。 关敘月声音中带著一丝欣喜,“谁呀?” 高世德嘴角上扬,压低声音道:“关姑娘,您的小飞棍来嘍!” 室內静了一瞬,响起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紧接著,是门閂被拉开的轻响。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一条细缝,高世德当即闪身而入。 小美女俏生生地立在门前,如月下梨花,既有闺阁女子的温婉,又隱含一股颯爽英姿。 素白的寢衣勾勒著玲瓏有致的身段,胸臆起伏,如山峦横臥。 寢衣领口微张,露出一线雪壑,深而不俗,勾人心魄。 她乌黑的长髮还未完全乾透,如瀑布般披散在肩头,衬得她肌肤胜雪,颈项修长。 此刻小美女眸中满是羞喜,眼波流转间,仿佛盛著一泓清泉,直直地望进了高世德心里。 高世德鼻翼耸动,一股温润的幽香躥入口鼻,顿时血脉僨张。 下一秒,他双臂一展,便將美人抱在怀中。 高世德的大手稳稳覆上佳人平整的背脊,將她牢牢锁进自己怀里,仿佛想把对方揉进自己身体里似的。 一只大手抚过关敘月腰侧诱人的曲线。 隔著轻薄的衣料,能感受到紧实肌肤下的惊人弹性。 佳人纤腰不堪一握,在转折处骤然跌宕,继而浑圆如月。 高世德另一只手捧著关敘月的俏脸,拇指眷恋地摩挲著她光滑的下頜和颈侧。 “敘月,你真漂亮。” “高郎......” 高世德缓缓吻上佳人的红唇,小別胜新婚,二人的吻逐渐加深,温柔繾綣地纠缠著。 不知不觉间,他们滚倒在一旁的软榻上。 敘月的胴体凹凸有致,线条流畅;雪白肌肤蒙著一层淡淡的粉红,在烛影下泛著温润的釉光,动人心弦。 小美女嚶嚀一声,娇躯先是一僵,隨即伸出两条藕臂,环抱住高世德的虎躯。 她脸颊上掛著两团红云,长长的睫毛不住地轻颤著,宛若受惊的蝴蝶羽翼。 夜深人静,二人却引吭欢歌,男声低沉醇厚,女声灵动婉转。 曲调抑扬顿挫,时而轻慢舒缓,时而奔腾激昂,交织出一曲撩人心魄的旖旎乐章。 高世德修习了两大奇术,他的功夫早已登峰造极。 不过半个时辰,小美女已经连败数场。 二人互相依偎著,关敘月將小脸贴上高世德的胸膛,能听见他沉稳而稍快的心跳。 她声音沙哑中带著丝丝怨气,“坏人,你从哪学的这般手段?” 上一次,小关还能和高世德打得有来有回。 如今她完全不是敌手,简直一触即溃。 明明才分开几个月而已,高世德的武艺进境,却骇人听闻。 她怀疑高世德进修武艺时,肯定祸害了不少女子。 身体虽然舒服了,但心里却有些酸酸的,蓝瘦。 高世德哪能不知她心中所想,暗道自己有先见之明。 他捏了捏关敘月的脸蛋,笑著道:“嘿嘿,前段时间,我不是收服一对仙禽吗?它们赠了我一本奇书。” 说著,他拽过自己的衣服,从口袋中拿出那本《龙章凤篆》,“喏,就是这本。” 关敘月接过,隨手翻看起来,上面的招式的確似曾相识。 但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呀!这上面怎么是你啊?!” 高世德顿时语塞,“呃......那个......” 他现编了一个神话故事,毕竟有仙禽,神神道道一些也说得通。 “或许它们就是在等我,不然怎么被我轻易收服了呢?” 关敘月微微仰头,烛光在她清澈的眸子中跳跃,“高郎,你不会是神仙转世吧?” “呃?!”高世德先是一愣,而后一本正经道:“嗯,不错,本座就是神仙,因调戏仙子,这才被贬下凡尘。” “那你调戏的是谁啊?” “嗯......”高世德略一沉吟,“玉皇大帝共有七个女儿,各个身姿婀娜,仙仪蹁躚,我也不能厚此薄彼不是?” “啊?你调戏了一个遍?!哼,不愧是你,大色狼!” 高世德恶狠狠道:“好个大胆小娘子,竟敢如此詆毁本仙,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著,一个翻身便將关敘月压在身下。 “哎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