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2扮演命运》 第一章：新科技时代 2042年8月，上海书展，展览中心主会场。 水银灯下，人声嘈杂，二次元和真人电影交相辉映。周末时间，各种虚擬成像的展厅异常火爆。 秋山推了推眼镜，眼前光线闪烁了一下，畅销书作家罗白的新书分享会已经开始。看著几乎坐满的现场，他嘟囔了两句，埋怨迟到的同伴老黄。在第一排刷新出两个“专属座位”。 罗白今天发的书叫《6g重案组》，讲的是新时代网络犯罪的故事。 作者简单介绍了小说的內容，因为是悬疑推理的类型，所以不可能著重讲故事，毕竟那样就剧透了。 很快就到了互动环节，一开始的问题还挺正常，大家要么询问旧书续集的事，要么询问作品改编的问题。 在活动现场的大屏幕上，播放著根据小说內容製作的故事片花。现在实体书往往都要配一个ai製作的视频，內容长的甚至会有1小时，方便那些没空看书的人了解故事。 这时，有个读者站起来问：“萝卜老师，请问你做过刑侦工作吗？” “不好意思，没有。” “那你怎么能写刑侦类的书呢？那不是胡编乱造吗？” 周围的读者一起盯著那个发言提问的人，这么讲话不怕被打吗？ 罗白笑了笑，淡然回答说：“这是小说啊，阿加莎克里斯蒂没有做过侦探，却是本格推理的宗师啊。大刘先生没开过星舰，不也写了《三体》吗？” “最后一个问题，稍后就进入罗老师的签售环节。”主持人微笑解围。 秋山好不容易拿到话筒，问道：“请问罗老师，如果让你自己选一本作品被改编，你会希望是哪一部？” “那肯定就是眼前这一部呀。你看边上播放的视频，我把人设都做完整了。如果做成院线电影，会是节奏非常好的一部。”罗白回答。 秋山说：“我更喜欢你写科幻的那些作品，期待影视化。” 罗白礼貌表示了感谢，边上有读者插嘴说，千万別影视化啊，都是毁原著的！ 紧接著，主持人和工作人员开始重新摆放桌子，引导买了书的读者排队等签名。 秋山没有上前排队，他摘下眼镜，周围环境一变。他和同样摘下眼镜的同伴老黄出现在一个饭馆包厢里，饭桌边还有好友老李。 “什么工作让你们饭也顾不上吃？”边上老李问。 老黄说：“你不知道吗？这是秋山的偶像，罗白。” “萝卜？这算什么名字？”老李笑道。 “不算偶像！不算偶像！他年纪比我小。怎么会是我偶像？不过我確实很看好这个作家的。接下来我们就投他的书。”秋山说。 老黄揉了揉眼睛，点上一支烟道：“现在影视不好做，院线差不多都垮了。我们从长计议啊。” “我会先投一点，把版权买了。后面你看情况跟进？悬疑小说是最適合虚擬影像的啊。”秋山讲。 “那没问题，跟投一点是必须的。不过我们做科技的公司现金流不大的啊。”老黄笑道。 秋山说：“所以我专门开了文化公司另外搞钱，搞到钱再做大嘛。” 老李说：“真有必要吗？你们平时那么閒了吗？你为了女明星投钱也就算了，为个男作家？秋老板，你啥时候好这口了？” 参加饭局的老黄是做人工智慧的，老李是做仿生机械的，秋山前两年投了脑机接口的项目。秋山和黄钟是大学室友，老李是他们的学长高出2届，三人又都是富二代，如今在做科技前沿的生意。就老李看来，应该忙得飞起才对。投什么影视娱乐啊？他们身边又不缺美女。 “什么这口那口！你们不觉得我和那个作家有点像吗？”秋山拿起桌上的实体书，翻到作者介绍那一页。 有吗？老李多看了一眼，笑道：“人家比你年轻多了，如果说大学时候的你，那大概……现在么，如果你能瘦个10斤，还差不多吧。” “呸！瞎扯，10斤哪够！你看他那一脸横肉。”老黄笑道。 老李说：“先不扯这个，最近脑机研究的进度怎么样？我看股市上那些公司的股票蠢蠢欲动啊。是不是相关管理要鬆动了？” 秋山道：“还不好说，不过大势所趋的事是压不住的。你们看时间也去开个接口吧？” 秋山侧头，把后脖子露出来，那边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脑机接口。 老李说：“靠，我大侄子已经开了，十八岁的小子拦也拦不住。年轻人说不能输在起跑线。” 老黄讲：“我觉得还是再等等。我觉得怎么也得等个两年，看看有没有大的副作用。开在身上的洞，还是保守一点。” 老李好笑道：“切，谁身上没几个洞啊？” “其实不是洞，这个你们看到的到的东西，只是个位子的定位。里头分了好多细节的。”秋山笑道，“不过中年人保守一点是对的，毕竟老登们接受新鲜事物哪有那么快。” 老黄问：“挺好奇，具体什么感觉？听说晶片分为主动和被动两种功能。还有人说，这东西可以把睡眠切割了，装上以后不用睡觉了。” 老李说：“那么夸张吗？老秋你不用睡觉了现在？” 秋山说：“哎，听说是有那种功能。不过我就是插了个试用版。就是帮忙提高记忆力，没有加额外的功能，更没有设控制我的功能。我怕有副作用。” 老黄怔道：“理论上还能接管人体吗？” 秋山笑道：“据说从医疗上讲，当你人处於濒死状態，脑机可以帮你恢復部分功能，甚至接管意识，帮你移动到安全区域。不过这些不对外宣传的。” “那有点嚇人，像夺舍一样。”老黄说。 “我说老秋，你还沉迷单人飞行吗？你最近胖那么多，还能飞？”老李问。 “飞行器啊，高科技的东西！只是说超过200斤的不能使用。我才160啊。你真是会嘲人，等我减肥成功，我们再看！”秋山笑嘻嘻讲，“你们也该试试，什么时代了，还开特么四个轮子。” 老黄讲：“我们只是喜欢铁包皮，而不是皮包铁啊。” 老李说：“我在西部试过几次，那边地广人稀，点对点飞行，还是很爽的。视野和速度都是极佳。那边的人几乎放弃摩托车了，都在用单兵飞行器。在我们市区就算了，拐个弯都可能撞到外卖。” 秋山说：“瞎扯，外卖无人机和单人飞行又不是一个高度。” “你为了减肥，连酒也不喝了。这特么的，我们可不鼓励。”老李看著他面前的茶水一通吐槽。 “少废话，我晚上回去还要带娃，喝酒是肯定不喝的。”秋山笑了笑，收起桌上的虚擬成像眼镜。 现在是2042年，对华国来说是科技突飞猛进的30年，隨著科技树上的节点不断解锁，人们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比如虚擬成像技术的成熟，让原本很多需要亲临现场的活动可以远程参与。某些虚擬环境里，不仅对视觉和听觉几乎完全匹配，连触觉和味觉也做了基础的设定。 像刚才这种，罗白確实是在上海展览中心办活动，使用虚擬系统，现场看著有一百六七十人，但实际到现场的可能只有三十多个真人。大多数的人是通过虚擬工具参与。而作为活动方的活动转播，会把所有人的影像都安排上，那样不仅实现了表面上的“热闹”，还能拉高签名本的销售量。在线购买的签名本，在事后会安排to签，並快递到全国。 吃了大约两小时，秋山结了帐朝电梯走。刚进电梯他的通讯器里收到一条消息。秋山怔了怔，取消了原本去一楼的选择，转而和伙伴告別到地下一层。他倒不是为了取车，而是走地下通道可以穿过两栋大楼间的马路，去到另一边的街道。地面上那条马路特別宽，有八车道之多，要等两个红灯，不如走下面便捷。 叮，电梯门打开，秋山走了出去。 大约40分钟后…… 秋山回过神时，已经出现在最近的共享飞翔点，他有种大梦初醒的感觉。皱眉扫视四周，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轻轻按了一下耳机形態的通讯器，抬起左手手掌，眼前投射出一个虚擬通讯界面。除了时间显示接近晚上十一点，別的没啥特別的。饭局的聊天群里有人甚至已经到家。 这什么情况？秋山询问通讯器里的智能管家：“小秋，刚才发生了什么？” “你和朋友在饭馆吃好饭，然后走到这边。”隨身智能管家回答。 “时间上不对啊。”秋山说，疑惑地回身看著身后的电梯。又看了眼共享飞行点远端，蹲在那边的一条负责安保的机器狗。 智能管家沉默了一下，通讯器响起嘟嘟声，是妻子发来消息，问他饭局结束了没有，儿子不肯睡在等他。他回了一句，马上回家。 共享飞行点是一个500平米的工作区域，其中飞行区是几排飞行隔间，一般不少於30个。如果从高空看下去就是网格状的。 秋山走到其中一个飞行隔间，大约10平米的房间，有储物柜、急救包和有移动的顶棚。他扫码取出一套单人飞行设备，简单的喷气装置，和配套保护装备穿起来，最后戴上头盔和面具。 自从2030年，低空经济全面爆发，低空交通呈现了两种方向的发展。一种是低空飞行器，俗称飞翔车或者小飞机。由自动驾驶为主，人工驾驶为辅。司机之外，通常可以容纳2到3人的样子。另一种是单人飞行器，类似从前共享单车的作用。以简易喷气式装备为核心，配上安全服。安全服以增强式配件和头盔组成。確保在十五米左右的高空坠落，仍旧不会发生致命损伤。 这些经过最初几年的磨合与適配，虽然在蓝色大风，黄色大雨的时候要停止使用，平日已是比较成熟的交通方式。 飞行交通有关的事故率远远低於地面交通。飞行作为路面交通的补充方式，正逐渐扩大规模。送货的无人机、单人飞行，以及简易飞行器，都有各自规定的行驶路线和高度。比如单人飞行，原则上不高於十五米，並要求避开人行道的上空。使用单人飞行设备，需要有相关驾照，並定期体检。 秋山戴好头盔扣上面具，眼前显示出操作界面。嘟嘟、嘟嘟、嘟嘟，屏幕闪烁了几下，居然提示飞行者体內酒精超標，操作界面锁定。 远端的机器狗同时站立起来，头转向秋山所在隔间的方向。 “老子又没喝酒。”秋山敲了敲面具，重新启动操作界面。 20秒后重启完成，这次显示出正常的界面。机器狗恢復了平和的姿態。 这才对嘛，秋山全面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设备，走到飞行平台的对外弹射出口，输入目的地，確认飞行路线，激活启动按钮。 喷气装备激活，秋山缓缓上升了五米，滑出一道弧线飞了出去。他调整了一下视野，感觉偏离了线路，速度有些失控，突然脑袋一震，似乎撞上了什么后，身体极速上升。紧接著失去控制，在空中不断翻滚，高楼、霓虹、还有飞行器和外卖碎片…… 远远的，平台上许多人看著他升空到了警报高度，又看著他画出一道悽美的弧线落下。平台上的机器狗张开双翼，从半空飞掠而下，第一时间落在残骸边。 秋山死亡，这是2042年8月17日23点03分的事。 有些人，是不是从出生开始就被命运摆弄？ 第二章：同样的脸 一个有著无比精致脸庞的女子，坐在小河边对罗白展开笑顏。两人四目相对，甜蜜纠缠。之后发生了许多事，却没有一件能记住……这个女子后来消失了，罗白努力寻找，却再也找不到。正在他急得痛哭的时候，忽然从睡梦中醒来…… “前方到站，南京站。”高铁广播適时响起。边上有乘客从行李架上取东西。 真是一个古怪的梦。罗白抹去眼角的泪水，他略带迷茫地看著周围，脑海里又浮现出了梦中的女子。他靠在座位上，点开通讯器。显示当前是12点45分，还有三分钟就要到南京了。 刚才梦里的那个女子，他並不认识。不论梦里多甜蜜缠绵，当梦醒以后，他就忘得差不多了。而且可以保证的是，再过三分钟，他连最后那点细节碎片都会忘得乾乾净净。因为做梦就是这样的。 罗白在通讯器的备忘录里记录下这个梦，继续发了会儿呆。这是他记录灵感的方式之一，只不过大多数的梦在被记下来的时候，都已经支离破碎，不太可能直接写到书里。 如果每个人註定有一个真爱，那么在没有找到真爱之前，是不是该继续等待？如果你不等了，而那个真爱还在等你，真爱是不是特別可怜。 確实非常可怜吧……罗白摘下通讯器，有点想继续睡。但马上就要下车了。今天他是赶到南京先锋书店做新书活动的。昨晚他为了稿子熬到两点，是真的有点困。 罗白出生於2010年的年底，是典型的摩羯座作者。人前话少，骨子里闷骚，工作狂。用他师父李清远的话说，小萝卜命好，2010年出生，刚好挤入10后作家的行列。不像他明明是个80后的尾巴，为了有点话题性一直冒充90后作家。 虽然以前罗白对此不以为然，但现在想想也许是有这么点道理的。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是商品，只要进入社会就会被打上標籤。原以为最有文化的文坛，其实是打標籤最严重的圈子之一，90后、00后、10后作家，先锋作家，伤痕作家，知青作家，网络作家，悬疑作家，科幻作家。这几年还流行有写作主播、数字生命大师和多维文本创建人这种新生的写作职业。 不论是在现实世界还是虚擬世界，你想要逃过分类，那是不可能的。 目前罗白头上的標籤是“10后悬疑天王”，近几年他开始尝试进入“多维文本创建”这个新领域。 儘管隨著网络带宽的提速和人工智慧的发展，国內网际网路已经进入新的阶段，看视频的人远远多过看文字的人，但文字依然是一切的基础。早年人工智慧的物料是英文，这些年大量的中文物料，让华国的人工智慧呈现出更顺畅协调的姿態。通过一个文本可以直接演化出影视、游戏，甚至实验性的数字小宇宙。 这方面小说家有天然的话语权。不过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有限，所以诸多网文平台进一步推出了“数字平行宇宙”的概念。在2035年的时候，“多维文本”成为新的先锋概念。 李清远曾嘲讽说：“把文字概念，混淆为故事核心，披上ai的皮就很高级了？文本不论在任何时候，高级的都是感情啊。” 不过嘲讽归嘲讽，老头子最近也在干这个了。毕竟大势所趋。 罗白从高中时候，就认识了大作家李清远，后来被作家协会看中，经常去听个写作课什么的。平时也有编辑主动来找他约稿子。十九岁就出了第一本作品集，二十一岁第一部长篇出版，名正言顺的入了作协。成为了別人眼中的新人明星。 隨著列车到站，罗白背起双肩包朝外头挪，现在电脑功能基本都融合在通讯器里。一般就是耳机和虚擬沉浸式眼镜两件套。普通人不打虚擬成像视频，就用不到眼镜，普通操作界面可以直接展现在面前。近视或者老花眼，一直有佩戴眼镜需求的人，可以把耳机和眼镜联动，组成完美的人工智慧环境。 罗白是不戴眼镜的，不过对职业作家来说，罗白还是需要个机械键盘来打字，不然没有手感。 如今从上海到南京的高铁只要1个小时的时间。虽然飞行交通已然普及，但传统交通方式使用的人还是很多。出站时，依然人头攒动，偶尔能看到一些人的后颈装上了最新的脑机接口。脑机这个东西在2035年后，进入试用阶段。最近一年，参加测试人逐渐增多，是某些年轻人眼中的新流行。罗白对这个技术持著谨慎的態度。毕竟这种安装到身体的“机械”，后果还不可测。 等待前方人群移动的时候，罗白又打开通讯器，看了看刚才记录下来的梦。此刻不论他怎么回忆，也记不起那个女子的容貌了。所以……这世界上是否还有人在等你？ 罗白现在的女朋友叫唐倩，是他的大学同学。念书时並没有恋爱，而是工作后才在一起的。这段萝卜加糖的爱情比较平淡，也不缺乏爭吵。在大多数朋友都以为他们该结婚的时候，罗白却在考虑分手的可能。 人就是奇怪的动物，好不容易要来到爱情的结局，却又害怕这是走到生活的终点。传统爱情里最经典的是“一见钟情”。他和唐倩之间，应该不属於这种感情。这算不算一种遗憾？ 合作方派了没有司机的人工智慧车来接站，罗白在活动开场前四十分钟，就到了先锋书店。店门口一台机器人管家引导他到活动区，大屏幕上的海报和座位都已摆放到位。不过还没什么人来。 他看了眼机器管家，下半身是稳定的金属底盘，上半身是常规的人形金属。是典型的实体店铺標配，不过从型號上说，已经是五年前的旧款了。书店生意真不好做呀。 现在每个大书店的活动区，都会配有数字大屏幕。屏幕上正播放著《6g重案组》的故事影像。这是他自己投钱建模製作的內容，男主选用了从前的影帝梁少辉的脸。影帝年纪大的时候有过一部电影叫《捕风捉影》，他特意在视频里復刻了年轻脸庞的影帝，发飆砍人的场景。 2025到2030年实体出版一度跌入底谷。后来隨著人工智慧的发展，个人视频创作的瓶颈被突破。通过完整的中文物料，就能直接生成相关视频影像。诸多著名演员给大资料库贡献了自己的数字形象，只要购买相关的素材，就能做出接近工业电影的故事影像。当然这种数字影像，可以做成虚擬成像的最新模式，也可以只是普通数字影像，就看出版方愿意投入多少。 於是实体出版物搭配一个线上的数字影像，成了新时代出版业的標配。这种做法让实体书作为虚擬影像的一部分又一次有了存在的价值。所以这几年实体出版物从最低谷的几千册的起印，又慢慢恢復到了一万册左右。 而当实体书和虚擬视频来回切换，作者们常会有这样的困惑，就是到底是文字產生了新价值，还是文字沦为了数字虚擬世界的附属品？ 罗白对著数字屏幕上的故事发呆的时候，负责接待他的活动组织者雷小姐从工作区走来。 这是个身高一米六七，长发飘飘，带著黑框眼镜的美丽女子。 罗白必须得承认，自己被惊艷到了，对方简直是电视剧里女主角的神级顏值。 “你好，罗老师。我是雷月灵，负责你今天的活动。”雷月灵微笑著伸出手，手指白皙修长。 和对方轻轻握了握手，罗白笑道：“你好。” “今天的活动，我们在城市线下活动发了通告，报名有四十多人。同时线上约定签名本的有五十多人。”雷月灵轻声道，“人气很不错呢。” “太好了。”罗白心里算了一下，那么加上工作人员和路过的读者，虚擬会场里会有近百人的样子。 雷月灵似乎知道他的心思，用略带东北口音的普通话道：“要知道，现在的人都是连吃饭喝酒都在网上订餐，有了虚擬成像技术后，要他们出门参加读书会是贼难的啊。” 罗白不禁道：“谁说不是。读书不如看视频，早就习惯了。” 雷月灵笑了笑道：“来，带你认识一下书店的工作人员，等一下他们要辛苦了。” 之后的活动在虚擬会场里有80多人，共卖出近150本新书。而算上现场读者带来的旧书，罗白签了有差不多200本。这是一种辛苦，但快乐的体验。罗白度过了一个愉快的下午。 雷月灵忙进忙出，不仅仅是养眼，还很有效率。不过在人群里罗白看到一个特別的身影，是个戴著墨镜的男子，穿著灰色夹克和牛仔裤。这个人並不是很显眼，之所以让罗白注意到他，因为此人在会场里有一段时间，但並没有买书。 作者在书店活动里最敏感的事，就是別人有没有买自己的书。不过因为今天的读者很热情，罗白就没再多关注那个人。 活动结束后，雷月灵请罗白吃饭。女人开著一部空陆两用的华为车，带罗白来到城市西面的一栋花园洋房。 “这里是我的家，略尽地主之谊。”雷月灵带著罗白穿过花园，来到洋房的客厅里。 “啊，这里是你家啊？我以为是什么高级花园餐厅。”罗白很吃惊。 “提醒厨房客人到了。”雷月灵对家门口的那个身著白色制服的女机器人管家说。 “好的。”女管家躬身答应。 这就是高级仿生人管家吗？罗白的目光停留在女管家左手的金属手指上。这和书店的那台机器可是天壤之別。 当前人工智慧管家，已经是人们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小户型的家庭会有一个数字综合管家，负责门锁和日常行程，包括辅导孩子作业，提供每日菜谱。大户型的有钱人和实体店铺则会倾向使用实体仿生机器人。由於仿生技术日新月异，国家规定“高级”仿生人必须在外形上保留金属部分做“视觉区分”。讲句笑话，从前义乌是卖小商品，现在是卖仿生机械配件。 “不看那只手简直就和真人一样。除了展会，我还是第一次在生活里见那么高级的管家。”罗白讚嘆说。 “她叫小秋，其实仿生人管家也没那么能干，大部分时候还是要等我们的命令的。”雷月灵指了指客厅的沙发说，“罗老师你坐，我去厨房看一下晚饭。你隨意哈。” 罗白点了点头，目送那窈窕的背影离去，轻轻舒了口气，確实很美啊。这在平日的工作里可不多见。罗白迅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在工作生活中遇到过的美丽女子，毫无疑问雷月灵是最养眼的一个。 客厅的布置很简单，显出主人是个有品位的人，一旁的书架上摆著一些装饰用的书。在最方便拿的地方，插著五六本罗白的书。罗白取出一看，发现居然还有一两本签名版。不禁在心里生出多余的想法，这个美丽的女子不会真是自己的粉丝吧？那么接下来…… 接下来该说点什么好呢？书架上还有几本哲学书和类似四大名著之类的经典作品。这些就不是他关注的东西了，罗白绕著客厅转了一圈，忽然看到在陈列架上放著两个相框。 第一个相框是雷月灵穿著运动装打高尔夫的样子，那时候她还剪著短髮，虽然和现在的模样不一样，但別有一种味道。罗白是喜欢短髮女生的，所以拿起来认真看了看，不过这时他看到了另一张照片。 那是雷月灵和一个男子的合影，这个…… 哎？罗白顿时觉得有些失望，原来人家有老公了，是我自作多情。他不禁皱了皱鼻子，男人啊，就是喜欢自作多情。也不管有没有老婆，也不管有没有女朋友。遇到美丽的女人首先想到的就是艷遇。 但是……罗白一怔，这照片上的人和他有点像啊。而且基本上就是现在的模样。如果不是他很確定，自己从没穿过这种夏威夷的花衣服，真要怀疑这照片里就是自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这组照片的另一边，还有几个宝宝照的相框。其中一张，一看就是一家三口的合影，不过里头的男子明显发福了。 罗白轻触耳机，让通讯器扫描眼前的照片，识別男子到底是谁。 “相片女子叫雷月灵，山月文化董事长。相片男子叫秋山，死亡时间2042年8月。”ai如此回答。 什么……罗白的感觉完全不同了，客厅里瞬间诡异微妙起来。 第三章：罗白、彭钧、秋山 “这是五年前，我大学毕业，和老公秋山去夏威夷结婚时候拍的。”雷月灵回到了客厅，见罗白注意到了照片，微笑解释了一句。 见罗白表情有点怪异，雷月灵低声道：“他是你的粉丝，抱歉啊。他是你的粉丝，我只是在他的影响下才看了两本你的书。但是要说头號粉丝，一定是他，不是我。来吧，罗老师，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咱们边吃边聊。” 我的粉丝？罗白感觉出对方话语中的悲伤，这算是什么情况？他来之前想过可能是版权合作，想过也许是某种艷遇。但可能都不对？ 餐桌上只有两套餐具，显然女人的老公並不在家。 坐到椅子上，罗白小心地问道：“你先生……” 雷月灵沉默了一下，慢慢道：“我来给你解释一下吧。是这样的，我们这家公司，是我老公秋山创立的。我们夫妻是东北人，大约五年前才搬来南京。我老公喜欢你的书，大概有七八年了。他常说，你在书里写出了很多他的心里话，就好像是认识多年的朋友。搬来南方后，他说考虑做点文创產业，这样说不定哪天能和偶像你合作。所以，今天我们本来是要谈具体合作。本来確实是这样的。” “现在发生什么变化了呢？”罗白问。 “三个多月前，就是罗老师你在书展做首发式网络直播那天，我老公和我说，已经和你们编辑部预约了活动，將会和你见面。”雷月灵带著难言的忧伤说，“当时他很开心，可那天晚上他就发生了事故……”女人眼眶里泪水打转，但她忍住了泪水，低声道，“然后，你的相关合作就没有推进下去。” “他发生了什么事故……”罗白轻声问。 “秋山那天晚上应酬好，用单人飞行器回家，结果撞上了送货的无人机。警察说是酒驾。”雷月灵轻轻吸了口气，擦了擦眼睛，恢復了微笑说，“不好意思，过去那么久了。我还是忍不住。” 单人飞行器事故？罗白好像刷到过这个新闻。他轻声安慰说：“其实也不是很久，这种悲伤是正常的，正常的。” 雷月灵摆手说：“一点不也不正常，他从来都不会酒驾的。也许那天想著能和你合作，就太开心了吧。” 罗白不知说什么才好，忽然对自己刚才关於艷遇的念头，有了严重的罪恶感。 边上仿生人管家送上饭菜，两人的晚餐就这么开始了，但罗白已没什么胃口。 雷月灵看出他精神不振，於是转变话题道：“这个文创公司啊，我还是要做下去。为了秋山的遗愿，我也愿意和你合作。我们可能买你一两本书的版权。据我所知，老师你的作品都是悬疑小说是吧？” 罗白道：“没错，主要都是悬疑小说。具体版权的合作，你要和书商確认，但我个人来说，当然是愿意合作。” “你的书都做了剧本影像吗？”女人问。 “最近三年的都做了的。悬疑犯罪类的故事，很適合做连续剧或者大电影。”罗白轻声解释，“其中有一本书也適合改短剧，现在短剧的市场更好一些。悬疑剧適合做短剧的。” “是的，短剧长剧，我们会根据故事来改，用最合適的方法开发。”雷月灵笑道，“以后，我们少不得会常见面。” “期待。”罗白说。 两人碰了下酒杯，雷月灵喝了口红酒，又道：“我之前常听秋山说，他和你长得很像。本来我是不信的，但是今天见到真人，那真是……怎么说呢？你和他年轻时候太像了。嚇了我一跳呢！” “谁说不是，我看到照片的时候也嚇了一跳。”罗白说。 “冒昧问一句，你祖上也是东北人？”雷月灵道，“我们家是瀋阳的。” 罗白道：“我是上海人，曾祖父辈到的上海。第四代了。” “啊，那你是土生土长的的上海人。说起来上海真是出了不少悬疑作家。”雷月灵想了想，忽然道，“罗老师你之前没和秋山有过联繫吧。” “当然没有。”罗白看了眼对方的酒杯，心想这算是喝多了吗？前言不搭后语，开始查户口了。 雷月灵道：“秋山说之前常去你的微博。他的帐號叫秋风秋雨。” “这个帐號我有印象的，常来我的微博留言。”罗白心想怪不得最近没有留言了，原来是去世了啊。真是天有不测风云。 雷月灵走到一旁拿了本影集出来，递给罗白。里头是秋山和雷月灵的照片。 “秋山哥，比我大几岁吧？”罗白问。 “大个五六岁的样子。”雷月灵点头说。 罗白沉默不语，这个事真的有点奇怪。他和秋山长得非常像，但如果真的两个人站在一起，倒也不是像到双胞胎的程度。最近秋山更是一下子胖了很多。而且即便是几年前，秋山看著也要更成熟一些。 不知不觉雷月灵喝了一瓶红酒，她轻声道：“今天带你来家里，主要是两件事，一件当然就是告诉你，我们之后会继续合作的。秋山那么喜欢你的作品，我一定会继续支持你。而且怎么说呢，我对罗老师你的印象非常好。总觉得，我们很早就认识了。” “我明白，之前我也有这种感觉。”罗白看著对方酡红的面颊，但心里已经没有了綺念。 “第二件事，我想给你看看这张纸头。”雷月灵拿出一张竖版的信纸递给对方。“这上头还有个名字，你看你认不认识。” 罗白接过信纸，上头写著：罗白、彭钧、秋山。纸张的手感很好，在边角处有个日文数字页码。 “我不认识这个叫彭钧的人。”他摇头道，“其实我之前也不认识秋山。” “这张纸在秋山的书里夹著，总觉的有点特別。”雷月灵轻声道，“真希望你能比我多知道点什么。毕竟你是个悬疑推理作家呢。” “这张纸很特別，不常见吧。”罗白说。 “確实不常见，至少我家里没见过。”雷月灵轻声说。 “你的丈夫，也不是日本人吧。你们有日本朋友吗？”罗白又问。 “这是什么问题，我们都是中国人，东北人。我们虽然和日本公司有合作，但没有交情特別好的日本朋友。”雷月灵说到这里一顿，又道，“不过秋山他父亲在日本念过书，是在京都大学。但他父亲已经过世很久了。而且在过世之前，也没有和日本有什么联繫。” 罗白道：“这是日本信纸，写的人名是竖著写的。我估计这字跡也不是秋山的，这张纸很可能属於一个你並不熟悉的他的朋友。” 雷月灵沉默了一下，苦笑道：“你不愧是悬疑作家，比我看得清楚多了。”她抬起头，眼睛一阵朦朧说，“我对罗老师你有个小小的要求，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三个名字出现在同一张纸上，总归应该有点理由。你能不能帮我找一下这个叫彭钧的人？” “我吗？”罗白有些为难，他虽然確实为了写书，做过一些侦探类的工作，但靠他还不如让警察查。他轻声说：“你没有问过警方吗？” “这事我不知该怎么说……”雷月灵讲，“警察说我老公酒驾，我怎么也不相信。那天他確实有应酬，可是我问了那些朋友，他们都说秋山吃饭的时候並没有喝酒。” “並没有喝酒吗？”罗白皱眉道，“他们会不会说谎了？” 雷月灵说：“那我不知道。他们赌咒发誓说没有灌秋山酒。甚至找了饭店的视频，视频里包厢的桌子上真的没有酒。可警方一口咬定，事故的尸检表明酒精超標。而他使用的飞行设备也有提示酒精超標。” “如果设备有提示，那肯定就不能用啊。如果设备能用，就说明不超標呀。”罗白这点常识还是有的。毕竟现在什么设备都主打一个自动化，是设有安全限制的。 “据说是设备出了故障。我们和那家公司的官司也刚开始打。对方虽然愿意和解，但不愿意承认对事故负责。”雷月灵看著对方的眼睛，轻声道，“这些事情太乱了。我老公死后，我都快崩溃了。好不容易慢慢走出来，又发现了这张纸头。所以我也不確定该不该和警察说。而且我能说什么呢？我后来想，你的名字出现在这张纸上，也许你会知道点什么。而且你是一个作家，还是悬疑推理高手。应该能比我多做点什么吧。” “你有请人调查过吗？”罗白小声问。 “我也请了私家侦探复查那起事故，可是也没有什么进展。我又叫他们查了纸上的名字，叫彭钧的人光在南京就有三十一个，最小的三岁，最大的七十五岁。所以……” 叫罗白的不知有几个？不过罗白没有无聊地问出这个问题。眼前这个可怜女人，是想要通过业务合作来见自己。然后看看能从他身上找到什么突破。 长得像双胞胎，但生活里並无交集的两个人，在即將见面合作之前，忽然有一个死於车祸。罗白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灯，这里面確实有一股阴谋的味道啊。 彭钧，那个彭钧到底是谁？ 这时，远在一千公里外的昆明城。 彭钧正在火炉前掂著铁锅，忽然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大喷嚏。远端的厨师长愤怒朝他瞪了过来。 第四章：委託调查 罗白回到宾馆，洗了一把澡，摆好机械键盘，打开创作文档，却一个字也写不出。他对秋山的死无法释怀，尤其是那张秋山和雷月灵的合影，一直縈绕在他的心头。这就像是自己和雷月灵的合影，简直就像是自己酒驾死了！ 这感觉糟糕极了。 “在不在，有事要和你电话一下。”罗白翻开微信，找到大学同学孙临风的帐號。 “大作家，你怎么想到我了？”没多久孙临风就拨打了虚擬场景视频。 戴起虚擬场景眼镜，接通视频，罗白就出现在孙临风的书房里。 孙临风是罗白大学时候的室友，京城人士，也是他生平关係最好的几个朋友之一。最关键的一点，孙临风开了专业的諮询公司，也就是说他是个私家侦探。放在从前，在罗白是看不起私家侦探的，因为在国內的私家侦探，和传统推理小说里的不同，他们是不能参与警方刑事案件的。他们和小说里的福尔摩斯、波洛根本不是一回事，他们的主要工作是背景调查、催债和“捉姦”。 但在几年前，孙临风带著罗白深入生活，带他参与了一起儿童失踪案的调查。其展现的能力和財力，都让罗白留下深刻的印象。因此，儘管不知孙临风最近出於什么心態，特別热衷抓小三的“捉姦”业务。在遇到今晚这种诡异事情后，给老友打电话求助，还是成了他的第一选择。 罗白没有多说废话，直接將今天遇到的事讲了一遍，然后道：“怎么样，你怎么看这个事？” 孙灵风沉默了一秒钟，笑道：“我觉得那个雷月灵一定很好看，不然你有什么好上心的？这种诡异的事一般人避之唯恐不及吧？” “你特么的。”罗白骂道，“死了个和我长相一样的人，我紧张一下不行吗？” “关键是警方定了性的事，你查他做什么？”孙灵风挠了挠头，抽著雪茄道，“你知道金陵一天有多少酒驾事故吗？全国一天有多少飞行交通问题？很正常好不好！” “但现在真人警察的数量也减少了很多，他们忙不过来有疏漏也正常。”罗白瞪眼道，“你就说能不能帮我吧？不帮我找別人！” 在天眼天网时代，除了勘察现场的警察外，一开始大部分警力被用在视频监测上。后来隨著网络带宽加大，进入人工智慧大数据共享时代，人工智慧可以直接分析视频，这样原本用来分析视频的警力就显得浪费了。再加上原本在街头的警力，被人工智慧的机器狗和仿生人警察代替，真人警员数量大大缩减。 “帮，哥哥你开口了，我当然帮。”孙灵风笑道，“你想怎么入手？” 罗白道：“先很低调的复查一遍酒驾案，同时，你查查看彭钧这个人。” 孙灵风想了想道：“复查酒驾案不难，找人翻卷宗，查视频就行了。彭钧这个人该怎么查？” 罗白道：“这个听说在南京就有三十一个彭钧。你看看有没有和我或者秋山有交集的？如果没有，就查查南京的彭钧。” “老天爷，那数量绝对不会少了。上海现在有三千万人口了啊！丫那么大的工作量，你付钱还是那小寡妇付钱？”孙灵风问。 罗白道：“我付钱。” “哥哥，你有多少收入我还不知道？几年前就查过你了。我这可是按小时收费的。”孙灵风坏笑道，“好了，我明白了。你看上人家美女了，我就帮你一把。不过我话说在前头，这事儿，你別傻乎乎地告诉唐倩。会惹事儿吵架，懂吗？” “废话，你以为我傻？”罗白笑道。 孙临风道：“行，你丫不傻，不傻会主动掺和那么麻烦的事儿？” 罗白退出虚擬场景，看著前方发了会儿呆。我是个作家啊，悬疑作家参与诡异的事，难道不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吗？看上美女？老子才没那么低俗！ 在他们打电话的时候，雷月灵刚泡澡结束，洗去了那层酒气。 浴巾包裹起曼妙的身姿，她想了想之前的会面，感觉就像做梦一样。拋开儿子出生后，秋山发胖不说。罗白和秋山眉目间是如此相似。 点起一根烟，打开家庭数据里的视频，这是今天罗白读书会的活动视频。看著里头帮著罗白翻书盖章的自己，看著那张比秋山年轻了五岁的面孔。如果今天的活动秋山也在，那会是多么有趣呀？想到这里，她的眼睛又红了。 拿起枕边罗白的书，雷月灵轻声道：“秋山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她闭上眼睛，就是在停尸间看到的秋山死后的样子，那张被事故蹂躪过的脸，早已经面目全非。 罗白一晚上没睡好，迷迷糊糊地想著事情，一会儿琢磨秋山的车祸，一会儿梦到自己变成了秋山和雷月灵一起生活。他甚至启动电脑在网络里放上自己的照片並配上彭钧这个名字去搜索，当然什么也没有搜索到。他倒头继续睡，最后雷月灵的容顏居然和高铁梦里的女人重合在一起。 清早醒来后，他有种说不出的疲惫。通讯器上显示著孙灵风的留言，里头是雷月灵和秋山的初步调查资料。並且说，关於事故报告会在今天弄到。他又看了看其他留言，既没有女友唐倩的，也没有雷月灵的。 罗白一边在酒店餐厅吃早饭，一面翻看起孙临风提供的资料。 秋山是05年出生，天蝎座。名下有好几家公司，是个富二代，主要的业务是一家脑机有关的科技公司。雷月灵12年出生，水瓶座。二人都是瀋阳人，有些经济实力。这两人有个儿子，今年2岁。大约在五年前，前来南京发展，新开了一家文化投资公司。这个人很有经济头脑，好像天生是吃这行饭的，经商后投资了六七个项目，只有一个没赚到钱，其他都是血赚。尤其是脑机公司的业务，基本预定了他光明的未来。 秋山夫妇並没有明显的敌人，生意上也没有特別麻烦的竞爭对手。 “他没发胖之前，长得確实和你很像，雷月灵也確实是很漂亮。”孙临风最后补了一句。 罗白看著秋山的生活经歷，感觉某种意义上来说，对方做著他梦想做的事。自己一直不敢下海创业，而对方则简单地去做了。富二代就是好呀。酒驾？酒驾这种事自己是绝对不会做的。 罗白坐中午的高铁回到上海，马不停蹄地去了一次出版社，討论新书大纲的事。这是之前就约好的行程，他想试试写一个古装的悬疑故事。但编辑告知他，社里不准备做古代题材，他们觉得卖影视版权，还是都市的推理故事比较好。比如说现在流行的“极恶杀手”题材。他虽然据理力爭，但是编辑说，其实话语权也不在编辑部，而是在市场部。编辑又说，最近科幻题材持续火热，不如写个科幻悬疑也行。 科幻悬疑啊？机器人杀人，元宇宙杀人？还是太空桥杀人？罗白走出出版社大楼的时候，外头飘起了小雨。那些古典科幻里的內容，已经是现实了，那也不叫幻想啊。如果我和你们都说了不算……这一下午是在浪费什么时间呢？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出书时，到出版社拿样书。也是一个下雨天，抱著样书的自己有种放飞的幸福。十年过去了，人生变得越来越难。 罗白看了看时间，急匆匆地赶地铁去找唐倩，他们约好了晚上一起吃晚饭的。这时，他忽然收到孙临风的消息，说是已经拿到了事故记录，晚上找时间聊一下。 於是，罗白整个晚饭都是心不在焉，被女友一阵嫌弃，罗白只能解释说，自己拿到了一个特殊的案件素材。 作为未来的作家夫人，就是得忍受经常心不在焉的作家，唐倩虽然早有觉悟，但还是很生气。 “写书，写书，你脑子里永远都是写书！”女人留下这句话，愤懣地走了。 罗白回到家，迫不及待地联繫了孙临风。 2042年，网络聊天进入了虚擬空间的实用阶段。两边一连线，双方就会默认出现在主动拨號方设置的虚擬空间里，通话人可以提前预设自己的形象，也可以撤销预设就是做真实效果的视频通话。罗白的虚擬空间是他家的书房。 “吵架了？”孙临风坐在他的沙发上，很幸灾乐祸地看著他。 罗白无奈地笑了笑。 孙临风道：“放心吧。这才刚开始，以后结婚了有的好吵呢！我是过来人。” 罗白翻了翻眼睛，说道：“材料发过来。” “我先给你简单说一下，材料你可以自己看。”孙临风共享了一堆数据。 “好。” 孙临风道：“目前看，这个事故確实是酒驾。体內酒精浓度做不了假。唯一的疑点是，酒精浓度略高。我派人问了当晚一起吃饭的人。他们说秋山离开饭店前，並没有喝酒。但是秋山离开饭局后，大约过了40多分钟才到共享飞行点。” “这说明什么？”罗白说。 孙临风说：“你是作家，你可以发挥想像。” 罗白眯著眼睛道：“他离开饭局后，还赴了个约会。不知为何这次他喝酒了。或者，他被逼喝酒了。这不就是谋杀吗？” “你別先入为主啊。分析案情要客观！”孙临风讲，“首先，只要不是先逼他喝酒，又直接用无人机砸他。这就不算谋杀。毕竟喝酒和空中事故是两件事。”孙灵风认真道，“然后，我初步调查了事情的卷宗，也询问了相关的人。秋山先生在起飞前，飞行系统里確实有一个酒驾提示。起飞后，是因为他升空改变线路，进入无人机的轨跡才撞上了送货的无人机，而不是无人机主动撞他。这是有事故录像的。” “不是无人机操控失误？”罗白问。 孙临风讲：“无人机送货的操作简单分两种，一种是人工智慧，一种是遥控驾驶。这架无人机是人工智慧走固定路线，工作状態良好，没有问题。” “好吧。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罗白问。 孙临风道：“我准备亲自去次南京，找一下他出事前的线索。毕竟事故记录里，没有他前40分钟的去向。” “有方向？”罗白问。 孙临风说：“碰运气呀，现在到处都是城市中心的摄像头，回个身就有人拍照片。就是时间隔了三个月，难度不小。” 罗白道：“我和你一起去吧。” “你不忙吗？”孙临风戏謔道，“你不会真的想劈腿吧？之前不都说你和唐倩要结婚的吗？萝卜加糖幸福美满！” “结婚……早著呢！哎，这些哪有查案重要。”罗白不知该说什么，若是在一年前，他可能讲事情还没定，但很可能就是她了。但现在他有点害怕结婚。 孙临风笑道：“那行，等我通知。有个初步的调查后，我们就出发。” 在他们商量的时候，远在復兴岛华申中心的地下五层，智能资料库收到了新的数据邮件。 邮件匯报，罗白在昨日见到了雷月灵，延迟了三个月的读书会正常进行，两人共进晚餐。事后，罗白联繫了私家侦探孙临风，秋山之死正被重新调查。 一个黑衣人轻轻回復了一行字：“继续监视。” 查吧，哪有那么容易让你们查出来？ 第五章：他是被收养的 罗白没能如愿前往南京，在临出发的那天，他接到母亲的通知，说父亲旧病復发住院。所以他只能放弃行程，赶到老房子附近的区中心医院探病。虽然科技进步了，但人生病了还是得到医院，虽然科技进步了，生老病死仍旧是自然规律。之前有人说什么活过2035年人类就能永生，那都是自媒体的流量密码罢了。 来到医院，躺在病床上的罗爸爸已经没有大碍了，说话声音中气十足。见到儿子前来，像炫富一样向病友们介绍作家儿子。罗白早就习惯这种场面，礼貌地向周围的病友点头招呼，然后去找医生了解病情。 脑梗过一次的父亲，这次是旧病復发。医生说已经用纳米机器人清理了血管，留院查看两天，没事就能出院。 “脑梗这种病是很容易復发的。不过最近有些新技术成熟了。我这里给您一个建议。”医生侧头亮出自己后头颈的脑机接口说，“我看老爷子身体都算硬朗，你要不要趁这次机会给他留个脑机晶片接口。我不是说要装具体什么啊，只是你知道脑机通常会有两个主力孔，一个称为成长口，一个是维护口。维护口对医疗是很有帮助的。如果需要，我们可以先做个適配测试。外面很多人都想装没门路，我们医院有绿色通道。” “这个……容我们考虑一下。不过我觉得我父亲不太愿意接受脑机的。”罗白侧过头，也让对方看自己的后脖子，笑道，“这东西已经上市小两年了，你看我也没装。” “这个我理解的，我只是提一个建议供你们选择。”医生也不勉强。 “多问一句，这个装好之后会疼吗？日常需要吃药吗？医院装脑机接口，大概多少钱？”罗白问。 “不贵的，说是十万，实际大部分进医保的。你们是有劳保的本地人，自己最多承担一万块吧。我装了半年了，目前没觉得有什么影响。但是新装的晶片是真的管用，让人感觉聪明多了。”医生给他解释了两句，就被护士叫走了。 父亲病情没有大碍，这让罗白鬆了口气，从小父亲就是他的偶像。作为大国企的中层干部，能说会道之余，还是个克己奉公的老党员。父亲喜欢看书，从小耳濡目染，罗白也就沉迷於书籍。他们家算是家境殷实，所以才会培养出他这种对金钱物质不甚看重的性格。 用师父李清远的话说，作家不能太穷，太穷会为了金钱写作，失去了创作的纯粹性。作家也不能太富有，太有钱就失去了对生活的尖锐態度，作品就將和深刻无缘。只有小康之家，才能出罗白这种文艺青年。 老人没有啥问题，罗白乐得陪老两口聊聊天。谈到前几天去南京的活动，他不禁提到了秋山的死。 “哎哟，那个人真的和你长得很像吗？”罗妈妈吃惊地说，“到底有多像？” 罗白道：“你还记得我小学时候，有个同学感觉上和我很像。刚进学校的时候，老师和同学常把我们名字叫混吗？” “记得的。但是真要你们两个站一起，就又不觉得像了。”罗妈妈笑道。 罗爸爸笑道：“是呀，其实两个小孩除了个头一样，其他一点也不像。只是气质接近。” 罗白点头道：“这次不一样，这次的人简直和我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罗爸爸说：“就像双胞胎？对了，你小学时候班里的那对双胞胎现在怎么样了？” “小学同学……我没啥联繫了。”罗白挠了挠头，这个话题真是说跑偏就跑偏。 “啊？你说的那个人……多大呀？”罗妈妈问。 罗白道：“大个五六岁的样子，但我没见到本人。只看到照片。” 罗妈妈看了老伴一眼道：“怪事情是真的有哦？” 罗爸爸靠在病床上点了点头。 罗白点头道：“是呀。事后讲讲挺有好玩的，当时我也嚇了一跳。那家是东北人，离我们这里可远呢！不然真要以为是失散的兄弟什么的。” 罗爸爸道：“这倒是个好素材呀。” “光长得像有什么好写的。”罗白说。他成年后总习惯性地反驳父亲说的话，仿佛老头子的思路永远都是错的。 “嗯，他要写的东西那么多怎么忙得过来？”罗妈妈笑著说，“怎么样，小唐最近好吗？你们准备啥时候结婚？” 罗白道：“连求婚都没求过，结什么婚？” “哎？那就求婚呀。你难道还有別的什么想法？”罗妈妈皱眉说，“小唐长得好看，人也挺温柔的。” 温柔？看著温柔，私下凶起来也很嚇人。不过罗白智能想想，不敢多说。 罗爸爸说：“怎么？你不急，人家姑娘肯定急的。跟了你几年了，你们年纪又差不多。你得为人家考虑。该给个结果就给啊。” “晓得了。”罗白不想多说。 “我明天就出院，叫她不用来。”罗爸爸在边上补充了一句。他怕儿子领会错意思，又加了一句说，“真的不用来。她忙的事情多。” 聊了有半个小时，罗白走出病房，他今年才三十岁，还没有到频繁出入医院的年纪。但在三年前，父亲第一次脑梗时，忙过很长一段时间。那时候医院还没有脑机这种建议，可见科技进步之快。 父亲四十岁的时候才有的罗白，两人相差四十岁，他成年后更和父亲性格迥异。 这种事也是没办法的，用李宗盛歌里的话说：两个男人，极有可能终其一生只是长得像而已，有幸运的成为知己，不幸的只能是甲乙。 如今父亲已经年迈，罗白有时就会很担心一些事，这也是他曾经想要快点和唐倩结婚的原因。 结婚这个事，成年人各有各的理由，有的人是为了爱情，有的人是为了金钱，有的人为了长辈，有的人只是怕寂寞。 自己和唐倩结婚是为了爱情吗？罗白很明白，不一定是。虽然两人確实有感情，而且相处的时候很快乐。但是爱情……爱情是什么呢？ 爱情三大要素，第一要一见钟情；第二每个人一辈子只有一个真爱；第三，爱情要听从內心。 罗白听说这个三大要素的时候，內心是震惊的，那时候他才二十一岁，想像著將来会遇到这么个人。但是经过了漫长的等待，他得到的是和唐倩那样的波澜不惊的感情。 作为一个作家，罗白当时对自己说：人不能被小说骗了。 一路想著朝外走，路过了一个科室，都是大人带著小孩在排队。他看了一眼牌子，上头写著“遗传科”三个字。 边上有人討论这个是查什么的科室。有人说是看遗传病，也有人说是看dna查亲子鑑定。 罗白扬起眉头，查dna？这个点子不错。自己有没有必要和秋山做一下dna对比？咱们两个人像得有点不好解释啊。 他看了眼动车的时刻表，再过一小时，就有去n市的车。虽然过去就是晚上，什么也做不了。但他还是想去南京。 金钟广场，位於城市的中心区域，是一个繁华的商业区。广场下方是地铁，位於地铁上盖的金钟广场匯集有各种美食。 秋山那晚吃饭的地方是一家叫“整条鱼”的餐馆，店面不大但很精致。吃饭的一共三个人。 孙临风和罗白握了握手，两人已经有大半年没有在现实里见面了。身高一米八三的孙临风，在大学时瘦削挺拔，如今则挺著个肚子，先罗白一步进入了中年人的身材。 二人见面互相调侃了几句，罗白才知道对方离婚有一年了。对方离婚也没和他提过，更没发过什么朋友圈。这倒是符合他交友的標准，他很不喜欢那种什么都发朋友圈的人。不过这廝最近一直沉迷捉姦，是不是因为离婚后心理出了偏差呢？他想要敬对方一杯酒，看了看桌上居然没有酒瓶，只有软饮料。 孙临风道：“工作时候不喝酒。行不？” “男人不能说不行。”罗白说。 “废话，要不要我给你找个妹子检验一下你的性能力？”孙临风看了看外头，笑道，“附近还真有个好地方。” “得了。我谢谢儂哦！”罗白脸一红。 “等忙完了我安排。作家嘛。不喝花酒怎么写得出东西！”孙临风看著边上机器人服务员上完菜，然后才道，“这个包间，就是那天秋山吃饭的地方。” 罗白打开通讯器，看了看孙临风之前给的案件资料，挠头轻声道：“他朋友黄宏说，那天是十点出头一点离开饭店的。另两人去地下两层取车，秋山说要去另一个地方，走的是地下一层的地下通道。之后在十一点多，从空中坠落。” “少摸头，你掉头髮了。”孙临风取出一个化妆包，“秋山他们在这边吃饭的时候，是点了酒的。只不过他的朋友都说秋山没有喝酒。” “怎么你还能补头髮？”罗白诧异。 孙临风说：“我把你化妆一下，给你增肥一点，让你冒充秋山，你就说几个月前在这里喝醉了，丟了东西。看看街面有没有店铺记得你。你別给我脸色，就算是大海捞针，总比什么都不做强吧？除非你还有更好的办法。” 罗白没有別的办法，只能任由对方给自己易容化妆。孙临风有点技术，很快让罗白的外形更接近秋山了。 “不是我技术好，是现在仿生人的脸皮技术提高了。面部轮廓更容易捏。”孙临风把工作做完，丟给对方一件和秋山类似的外套，认真吃了几口饭说，“现在是9点不到。我们也10点朝车库走。最重要的是，今天也是礼拜六。” 罗白笑了笑，这就是几年前他和孙临风一起深入生活时的感觉。这小子天生是个干大事的料，做什么事都会先精心准备，谋定而后动。 孙临风说：“让你叫那美女来，人呢？你不会没叫吧？” 罗白说：“觉得不方便。” “有贼心没贼胆。”孙临风鄙视了一句，打开通讯器点开一张照片给对方，又道，“我是真有事要確认。你看。” 罗白看了看图片，一怔道：“他是被收养的？” “没错，他是被收养的。”孙临风说，“这张图是我们瀋阳分部的人发来的。他死了三个月，很多生前查不了的事，都有人愿意开口了。” “阳城天养福利院。”罗白念出了福利院的名字。“怎么查到的？”他问。 “花钱就能查啊。”孙临风说，“他的领养身份不是秘密。有案可查。但当事人自己是不是知道就不清楚了，毕竟谁没事会去查这个？所以我需要你问一下美女。” 罗白皱眉道：“他的父母……” 孙临风说：“父母双亡啊。母亲在十多年前就不在了。五年前他们之所以会来南京发展，就是因为秋山的爸爸也去世了。他们在瀋阳没有什么牵掛，才南下发展。哦，他在大学毕业后开始投资科技公司，不过父亲死后，他是继承了很大一笔遗產的。很大很大！所以他加投了脑机技术。到南京后，又开了一家文化投资公司。” 罗白想了想，给雷月灵发了消息，他想了几种开场白，最后决定用最直接的那种：“我们在查秋山的事，发现他是领养的。你知道吗？” 大约过了10多分钟，对面才回復了消息：“不知道。” 罗白把领养证明的图片发给雷月灵。 雷月灵吃惊地看著证明，她是真不知道秋山是被领养的孩子。 久久她才回復道：“我知道了，我也派人查一下。” 罗白不知该说什么好。大约又过了5分钟，那边发了一句谢谢。 这顿饭罗白又是食不知味。 第六章：到处都是摄像头（感谢NelsonMeng的打赏） “这个美女有孩子了，你不要太投入。毕竟你还没做好当爹的准备吧？”孙临风说。 罗白摇了摇头，他完全没想过这个问题，在他这里雷月灵只是个孤苦无依的美女。孩子？老公？前夫？寡妇？这一连串的东西，全部都被自动屏蔽了。 孙临风又道：“有一件事要和你確认下。” “什么事？” 孙临风笑道：“咱们这个到底在查什么？查秋风的死因吗？如果他確实是被谋杀，那还要不要继续往下查？” 罗白倒了一杯可乐，轻声说：“那样就更要查了。我可是个作家。” “得嘞，作家牛逼。”孙临风好气又好笑地抱拳说。 这家的菜味道不错，招牌菜名叫“一整条臭鱖鱼”。气息有些特殊，味道绝对鲜美。虽然两人都没有什么吃饭的心情，仍觉得不虚此行。 “差不多10点了，走！碰运气去。”孙临风买了单，起身朝外走。 罗白走在他身边，扫视著周围的环境。周围只是普通的餐馆，“整条鱼”在三楼，二楼的楼梯处是一家咖啡馆，夜晚10点不怎么热闹了。 孙临风一面走一面不断拍照，有时候也会做一些笔记。而罗白就是靠脑子思考，他想像著自己就是秋山，穿著黑色的外套去地下一层。 电梯口出来，前头有一段路灯光並不太亮，罗白轻轻吸了口气。这就有点悬疑的意思了。不过很快就来到地下通道，这里左右两边都是商铺，虽然在10点多的时间关了一大半，但整体来说还是很亮堂。 二人一家家问过去，询问三个月前有没有人见过秋山。运气还算不错，有一家便利店的店员记得秋山，因为当时店员打翻了货物，秋山帮他捡了几件。虽然不是大事，但现在有人问就记了起来，而且时间上对得上。 便利店靠近地下通道的出口，店员明確告诉他们秋山走的是右面的4號口。罗白在电子地图上看到，4號出口外有一家叫“傲来国”的酒吧。可是他们在酒吧里也没找到线索，酒吧的摄像头也没留那么久的录像。 “都一样。这一路是有摄像头的，但两条街没有一个摄像头存著三个月前的录像。”孙临风说。虽然没有收穫是意料之中，但还是有点不开心。 从酒吧里出来，孙临风带罗白来到秋山的坠落事故的发生地。他指著远端的共享飞行点，又讲了一遍事故录像里的情况。 “你也看了事故照片了。有点惨烈。”孙临风最后说。 此刻的十字路口，早就一点痕跡也看不出来了。能感觉到的只有那冰冷的寒风。 “你觉得我们今晚有收穫吗？”罗白紧了紧外套，嘆了口气。 孙临风笑道：“不能说完全没有，至少我们知道他確实去了4出口。从酒吧附近到共享飞行点，绝对不需要二十分钟。所以他的確有第二场应酬。” “如果能找到第二场应酬的那个人。就能知道真相。”罗白低头又看了一遍调查报告，轻声道，“他10点出头离开饭店，按刚才那个便利店的说法，他在10点20左右在替人家整理了货物。前后误差不会超过五分钟。然后，也就是10点半之前，他从4號出口到了酒吧的边门。酒吧里面没人对他有印象。” 孙临风蹲在路边，点上烟道：“时间隔了三个月，如果他没有闹事，那对他没印象也很正常。而且监控不管用，一般地方的监控没有超过三个月的。” 罗白蹲在他边上道：“我俩做了无用功啊。即便我们知道了秋山在晚上饭局后，有另一个约会。也没办法证明对方做了什么。除非能够找到对方，並且当面质问。但除非我们穿越到那一天，那个可能是凶手的人是不会等在原地的。” 嗡嗡嗡……一台扫地机器人停到两人边上，打开头顶的盖子。罗白无语地看向孙临风手里的菸头。 孙临风对机器人说：“我肯定不会隨便乱丟的。” 扫地机器人退后两米，依然开著盖子在两人周围等候。孙临风无奈只好用力吸了一口，过去丟了半根烟。 罗白打开通讯器，重新看了一遍询问资料说：“饭局上秋山没和朋友提过还有下一场应酬，讲的是回家带孩子。按说秋山应该在饭局后，直接回家的。他可能是临时接了电话，或者消息。但他的朋友没见他打电话。你有查他过他通讯器里的消息吗？” “还真没有。”孙临风皱眉道，“秋山死的时候，通讯器碎了。谁也没想过这个事儿。” 罗白笑道：“再查查？” 孙临风想了想说：“要查的事情很多，但又都很难查。那个通讯器现在多半没有了。而个人通讯数据，归城市数据中心存储，我们没有权限的。” “你不是向来神通广大吗？”罗白笑道。 孙临风说：“我真神通广大，我就去查更高地方的那个监控了。地上拍不到的东西，上头肯定能拍了。” “你是说，传说中的每片街道上空都有无人机摄像头？专门用来管空中交通，但大家都说他是用来监控所有事的？”罗白抬头看著虚无的天空说。 在这个到处都是电子屏的喧囂世界，在高处的高处还有著无数的眼睛，仿佛天神的目光。这几年空气中凭空多一种杂音，一开始大家还把它和空调外机杂音混为一谈，后来发现这种虚无的声音来自更飘忽的位置。原来是生活里越来越多的无人机群的声音。 “是啊，那些东西是不会关的，数据即时送到城市数据中心。”孙临风说。 “那个系统普通人是真用不到，但你看啊。你看周围的天空。”罗白指著边上的共享飞行点的上空，“这边附近有那么多单人飞行装备，每一个装备上都带有一个摄像头。我们应该查的是这些单点飞行器上的飞行录像。” “飞行录像？那东西隔了三个月也不靠谱的吧？现在虽然到处都是摄像头，但除了城市数据中心的东西，大多数都存不久。”孙临风说。 罗白说：“不是，我记得当时有出过秋山坠亡的事故新闻，现在网上自媒体那么发达，难说有没有人追过他的行踪。我们在网际网路上找一下？” “有点道理，这可能是个办法，我们不能局限自己。”见对方挺得意，孙临风不禁调侃了一句：“那我也建议你干一件事。你和那秋山那么像，而他是被收养的，是不是该查一下你们的dna啊？” “你……”罗白不禁想起在医院看到的遗传科。 孙临风笑道：“我和一家妇科医院有业务，你只要提供dna，我就能帮你查。真的，绝对专业。2小时內出结果！毕竟有些事在还没影的时候，直接去问你爸妈挺尷尬的吧？或者你同时提供给我你父母的dna，我全部查一遍。” 罗白虽然想一口回绝，但他也真的有一点点好奇，於是欲拒还迎地点了点头。 第七章：曾经去过京都大学（新书求收藏） 回到酒店，罗白和唐倩通了远程视频。 唐倩很纳闷他怎么又去了南京，而且是在罗爸爸住院的情况下。好在孙临风及时出现在虚擬空间里，给他解了围。 孙临风和唐倩也是早在大学时就认识，唐倩对孙的印象还不错。其实在罗白看来，孙临风那英俊的外表占了很大的便宜，女人一般都会对帅男人自然產生好感，而如果那个男的比较有礼貌，那就更加分了。这种事用在男人看女人上也一样，男人会对漂亮女人又天然好感，如果女人同时看著又很温柔就更加分。 孙临风就是那种又帅又有礼貌的男人，在罗白看来，这种人其实大半都是渣男嘛。 啪。孙临风给了罗白的后背一巴掌，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给你解围了，萝卜。明天你要约一下雷月灵。我们要拿到秋山的dna。”孙临风说著看了眼时间，“现在也不算晚。你快点和她约一下，说不定人家一激动现在就来酒店。就便宜你了。” “胡说八道点什么呢！”罗白道。 “你还没结婚，没结婚之前有点艷遇怕什么？”孙临风说。 “老子不是渣男。老子有女朋友了。”罗白说。 “你也知道自己有女朋友？我承认你肉体上是还没有出轨。”孙临风贱兮兮地一笑道，“但是精神上呢？在道德的法庭上，两者是一样严重的。” 罗白张了张嘴，发现居然无法反驳。可老子又不是你的“捉姦”对象，干嘛要分析我？老子真的什么都没干！ “我请问你，我只是谈了女朋友，又没有结婚。怎么说的好像只要谈了女朋友，就被锁定了一样？”过了几秒钟，罗白还是不服气地反问了一句。 “这个我回答不了你，以前的世界可能是按你的想法来。但现在是现在。现在你有任何非分之想，都请先拆伙。”孙临风笑道：“爷我做按摩去了，你把工作干完才能睡啊。” 罗白做了个了解的手势，回过身拿起通讯器。他在创作时会写一点感情线，但现实里並不擅长和女人打交道。尤其是真有某些目的的时候更是如此。稍微考虑了一下，他还是决定有事儿说事儿。 “还没睡吗？现在有个事情要你帮忙。”罗白在微信留言。 雷月灵很快回復道：“你说吧。我哪里睡得著。” “鑑於秋山是被领养的，而他和我又那么像。我这边的朋友建议我查一下dna。我觉得有必要，毕竟不放过任何可能。”罗白慢慢又加了一句，“如果你也觉得可以查，明天到我这里，或者我到你那边都行。我们需要秋山的dna样本。” 雷月灵很快回復道：“行，明天我去上海吧。不能老让你跑。” 罗白髮了个笑脸：“我在南京呢。就在银石酒店。” “啊？你怎么会在n市？”雷月灵发了个夸张的表情，然后说：“那我明天中午过来请你吃饭。” “行。”罗白回答，“那就明天见。” “那个……”两分钟后，雷月灵忽然发了语音过来，“罗老师，我能给你打个语音通话吗？不用视频……” 罗白犹豫了一分钟，用文字回覆说：“好。” 不久，语音通话提示音响起。 罗白按下按钮，对面响起雷月灵柔和的声音。 “罗老师，不好意思。主要是因为我一直在想事情，睡不著。” “没关係，最近你遇到的事比较多。你不用叫我罗老师，叫我小罗，或者阿中都行。”罗白说。 “那……你也叫我灵儿吧。”雷月灵轻声说。 罗白沉默了一下。 “不行吗？对不起，我只是很想听。”雷月灵声音带了些哭腔，“你和秋山的样子像，声音也很像。我只是很想听他再叫我一次。” “灵儿。”罗白调整了一下呼吸。 雷月灵一下子就哭了出来。 “灵儿，不要哭，你不要太伤心了。”罗白轻声说，“要照顾好自己。” “我明白，我明白。谢谢你，罗老师。”雷月灵掛断了通话，她已经完全说不下去了。 罗白被对方弄得情绪波动也很大，看著对方的头像，想像著那个正在无助哭泣的女人。他去洗了把脸，准备睡觉了。 这时，雷月灵再次发来了一段文字。 “是我任性了，其实……毕竟是两个不同的人。是我唐突了。对不起。”然后女人发了个吐舌头的简单表情，“谢谢你，其实南方人和北方人的口音差得还挺大的。” 罗白前半段看著还挺感动，看了后半句后，只能回復一个捂额头的表情说：“晚安。” 第二天一早，吃早饭的时候。 孙临风说：“昨晚搞定了？看你一脸萎靡不振，难不成打手枪打多了？哥哥你悠著点啊。” “滚……”罗白確实没睡好，但他只是做了噩梦而已。他梦到自己是秋山，从空中坠落四分五裂。 作为一个作家，罗白的睡眠向来很浅，所以他基本上是不能做噩梦的。一旦做噩梦，白天就很萎靡。而最近他常梦见自己是秋山，说实话，对他的精神影响不小。 “任务完成了？她什么时候来？”孙临风问。 “约了过来吃中饭。怎么？”罗白反问。 孙临风道：“昨晚我联繫了一些线索，等一下我去找一点视频回来。如果她没事，可以留在这里一起看。” “能搞到视频？哪里的视频？”罗白急问。 孙临风说：“你知道我有关係网可以从各个系统拿监控，你昨天又启发了我新的灵感。不过现在还不好说。我一会儿就出去，如果顺利一定会有一些有价值的视频。” “我陪你去？”罗白说。 “你不是佳人有约吗？不用陪我了。哎，你那一脸担心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孙临风摆手笑道，“难不成觉得我会有危险？放心，还没到那个地步。” 孙临风是空手道四段，罗白其实並不担心他，方才那句话更多的是假客气罢了。 中午时分，罗白在酒店餐厅等到了雷月灵。 女人戴著墨镜，穿著修身的紫色小夹克，摘下墨镜时惊艷无比，但她很快换上了黑框眼镜。 “你要的东西都在这个袋子里。”雷月灵很乾脆地递上一个手袋，“里头是他用的梳子，梳子上的头髮我没有碰。还有一块他打拳时常用的毛巾，上头有一点血跡。” “他打拳？”罗白问。 “是的，他有练跆拳道。”雷月灵小声说。 罗白收起袋子，小声道：“辛苦了。” “不辛苦，就是收拾东西的时候有点难受。”雷月灵坐下来，轻声道，“但我有一个不明白的地方。即便证明你们两个是兄弟，那和这个事情又有什么关係呢？” 罗白挠了挠头，低声说：“如果我和秋山是亲兄弟，只能说……对我有很大影响。確实和他的死亡没有多大关係。不好意思。” “我明白的。有些念头啊，只要冒出来了，就很难不去想它。”雷月灵笑著说，她昨晚就是很想听对方的声音，但真的听了又怎么样呢？ 罗白道：“谢谢理解，我们吃饭吧。我朋友说，他还要点时间才能回来。他今天去找线索了。也许会有收穫。” 雷月灵说：“什么样的收穫呢？” 罗白简单把昨晚自己和孙临风的经歷说了一遍，然后道：“他可能找到了一些那晚的监控视频。” 雷月灵顿时眼睛亮了起来。 罗白道：“昨天琢磨了很久，所以再问你一次確认。秋山出事时的通讯器，你已经处理了对吗？当时你最初找的私家侦探，有没有查出什么呢？” “那时候给了私家侦探，那边说没有能恢復的信息。”雷月灵苦笑道，“当时我的状態很不好，所以在实在没有线索的时候。我就处理了许多遗物，毕竟看到了就会很伤心。所以那台设备就丟掉了。说实话，那台通讯器都碎了。当时调查的人说根本没法查。再说了，当时也没有谁觉得事故会和他最后的联繫人有关。他晚上有应酬大家都是知道的。” 这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如果那时候查到什么东西，现在自然没有他什么事了。罗白微微点了点头。 “那个……”雷月灵慢慢又道，“那天说到日本的事。我又想起了一个小事。今年夏天的时候，他去日本谈生意。临时改变行程去看了他父亲的大学，京都大学。” 罗白扬眉道：“临时改变的？” 女人点头道：“隔的时间有点久，所以我没第一时间想起来。” 罗白道：“也许这里有故事，但在日本的事就更难查了。” 第八章：视频的突破 下午三点左右，孙临风从外头回来，罗白和雷月灵在咖啡馆里等候多时。 “还顺利吗？”罗白问。 孙临风道：“马马虎虎，拿到了一点东西。” “这是雷月灵小姐，也就是秋山的太太。这是孙临风，我的大学同学。现在是风声商务諮询公司的老板。”罗白给两人介绍。 孙临风坐下来，把笔记本电脑摆在桌上道：“今天我做了两件事，一个是確认了昨天收集到的线索。比如那个送货人的上班情况，这个人叫黄恩海，確实是每周六晚给金钟广场这边的两家便利店送货。最近两周的时间，也在停车场的监控里確认了，就是在晚上九点到十点的样子。” “这样就能確认秋山的时间表。”罗白点头说。 “是的，我今天出去，主要是为了找有用的视频。”孙临风对雷月灵道，“时间过得有点久，大部分店铺的监控都不会保留3个月以上。甚至有些掛著摄像头的店，设备不是故障就是没有开。不过咱们作家昨晚提到了漫天都是无人机的想法，所以我就在想。只要当时秋先生不是在地下通道和未知人联繫的。那他在地面上的行走路线，总会被拍到。我先是在网上找了3个月前，事故发生后的网络新闻，以及提到秋山的热点话题。发现当时有一些自媒体，跟进过这件事。有人拿出了秋山在共享飞行点的视频，也就是坠落前五分钟的视频。我刚才和人联繫后，对方一开始说手里没有，但是好在商品社会，只要花钱总能得到想要的东西。后来他发给我了一个清晰版。” 雷月灵道：“孙总，你的开销我这里会负担的。请放心，到时候把帐单给我就行。” “爽快。虽然钱不是大问题，但雷小姐你这么说，让我们做事的人心里更舒服。但这个视频本身不说明问题，所以我又找了附近街区的一些无人机送货点。结果找到了两条更有用的视频。”孙临风打开视频，把电脑屏幕转给二人道，“你们自己看吧。一共三个视频。虽然视角的问题不是太清楚，但能认出是秋山。” 视频的顶部有拍摄时间，第一条大约是晚上10点25分的时候，虽然是个背影，仍能看出是秋山走出4號口，经过了“傲来国酒吧”继续朝前走。视频时间很短，视角很高，应该就是路过的无人机拍的，几秒钟的时间。 第二条视频是在距离这片街道更远的地方，大约是在10点43分的时候。秋山从傲来国酒吧后面大约100多米的地方，一条小支路里出来，这次是侧面的人行道视角。 雷月灵眼中泪光闪烁，但强忍住没有哭出来。 罗白轻声道：“真的找到了视频，但是……” “你先別但是，请继续看。”孙临风说，他指著视频让他们先不要討论。 秋山走过后，大约过了三分钟的样子，从画面的支路里开来一辆灰色特斯拉，在镜头前一闪转出了街道。 罗白打开电子地图，这条支路是个死胡同，里头是个露天停车场。 孙临风道：“我特意又去看了眼，那边是个露天停车场，但只有四个车位。” 罗白道：“你想说，秋山和这辆车有关係？” 孙临风说：“停车场的记录里，这辆车是在10点左右停进去的。然后在秋山离开没有多久，它也离开了。我觉得他们之间有关係。” 雷月灵问：“这段视频是谁拍的？” “这个说来是个巧合，附近有台扫地机器人，趁著路上人少临时在做测试。这是扫地机器人的录下来的。这扫地机器人的工作视频，会直接上传到环卫所的资料库。我今天去的时候看到它在工作呢，就让人帮忙看了看，居然找到了这段录像。” “可能是有关係。但是谁会在车里喝酒呢？”罗白道，“不合理啊。你能查到车牌吗？” 孙临风道：“停车场的记录里给了个车牌，但我查了，那是假的。” “假的？”罗白皱眉。 “对，你知道有些车子要做偷鸡摸狗的事，会数字生成一些车牌修改记录。这个车子就是。” “即便查到真车牌，也没办法证明秋山在车上发生了什么。”罗白皱眉道，“很麻烦啊。” “废话，本来就很麻烦。不过也因为这样，说明背后有事情。”孙临风掏出一支烟，然后看看周围又收了起来。 这时，雷月灵手掌颤抖著，重新回放了一遍视频。她很纠结地说道：“那天他应该直接回家的，他到底瞒著我什么？他这走路的姿势確实有点奇怪，有点不像平时的样子。身体好像有点状况。” “雷小姐，我还有件事问你。”孙临风道，“我查到秋山有安装脑机接口的记录。这你肯定知道的吧？” 雷月灵说：“知道啊，几年前他投资了相关技术的公司。他说时机到了就会尝试一下。但你知道那个技术不成熟的，所以我一直反对。直到我们有了孩子，而最近技术又向前发展了一些，我才同意他装。” “你知道脑机晶片里，会有宿主日常行为轨跡的记录吗？当时你们提取了吗？”孙临风问。 “这个我不太懂，但既然是交通事故，相信警方肯定都提取的吧？”雷月灵讲。 孙临风问：“不，警方没有提取脑机晶片的记录。那后来遗体里的脑机晶片是怎么处理的？” “我想一下。“雷月灵皱眉揉著头，低声说，“好像警方提了一句，说脑机晶片坏了。和通讯器一样无法提取数据。” “事故发生后，確认遗体就是秋山的，对不对？”孙临风问。 “是的。”雷月灵回答。 “警方把尸体还你之后，现在尸体已经火化了对不对？”孙临风又问。 “是的。”雷月灵痛苦得想哭。 孙临风看了罗白一眼摊开手，意思是这种事还怎么查？ 罗白道：“有没有办法查一下事故发生的时候，这辆灰色车子在哪里？” “那是个很常见的车型，时间又过了那么久，很难查的啊。”不过孙临风看了眼雷月灵，又道，“我再试试？” “谢谢你。要不我们把现在拿到的线索，交给警察？”雷月灵问。 那诚挚可人的面容，让孙临风也心里一动。他想了想又道：“现在虽然能看出里面有阴谋，但並不够让警察介入的。而且我说句阴谋论的话，虽然是从高空坠落，但通讯器和脑机数据同时损坏的情况，是不多见的。负责案件的人未必值得信任。不过雷小姐，如果不想我们继续查……” “不，我信任你们，希望你们能继续帮我。”雷月灵认真道。 “那我们必须做一些保护措施。”孙临风说 “比如说呢？”罗白问。 孙临风道：“我会给你们提供一些仿生装备……” “防弹衣？”罗白问。他以为是防身装备。 孙临风摇头说：“不是，就是那些仿生机甲，贴著肌肉布置的那种。防止你们遇到突发事件。” 罗白点点头，这种科技最近是很成熟的。普通人如果只能提起100斤左右的东西，带上仿生强化护臂，就能提150斤。而且这种装备在2030年后，逐渐摆脱了笨重的外形，变得越来越轻盈。 孙临风道：“另外我再给你们拿两台通讯器，万一事情恶化，我们用备用设备联繫。然后我再发一个应急电话清单给你们。比如受伤后去什么医院，遇到麻烦事找什么人处理收尾等。也就是说，我们可能做一些走在法律边沿的事。还有你们要学一下怎么排查摄像头、窃听器等监控设备，走到哪里都要小心。” 罗白笑道：“你不给我一把枪吗？” “別犯傻。国內最好別碰枪，那样出事就闹大了。”孙临风说。 罗白没好气道：“明明你自己就有。” 孙临风有点嘚瑟道：“爷有持枪证。爷是专业的！” 第九章：比对基因（感谢大家的月票） 罗白和孙临风在南京待了两天，事故录像里，周围没有他们想找的车，但最后在资料库里找到了一张车祸发生时的远景图，依稀能够看到在距离案发十字路口五十多米的地方，有一辆灰色特斯拉。儘管不確定这辆车是不是傲来国酒吧边上的那辆，但已经足够让人心生惊悚。 可是除此之外就没有別的线索了。之后，罗白和孙临风回到了上海，罗白把注意力都放在了dna对比上。 孙临风通过业务关係做了基因对比，在等结果的那段时间里，对罗白极尽调侃，可最终结果却是虚惊一场。罗白和秋山並无基因上的联繫。 失望吗？罗白当然谈不上失望，他並不渴望自己和秋山真的是什么兄弟关係。但是直觉上说……他总觉得自己和秋山之间应该是有联繫的。而如今，当dna报告显示他们只是路人的时候，他和秋山那个案子的联繫就断了。 “那个……你是不是也查一下我是不是领养的？”罗白问。 孙临风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罗白瞪眼道：“你特喵已经查过了？” “也不能这么说。”孙临风摸摸鼻子。 罗白皱眉道：“能痛快点吗？” “是很久以前就查过。所以我知道你不是领养的。”孙临风道，“也不是针对你，是那时候刚开业做侦探，所以基本上把所有熟人都拿来查了一遍，当做练手。” “我靠你大爷的，孙临风！”罗白怒道。 孙临风笑道：“反正你不是领养的，至少在手续上没有证据存在。至於你家的dna我没研究过，你要不要补查一下？” “滚蛋。”罗白撇了撇嘴，慢慢又好奇道：“那……你都查了谁？我们认识的人里有没有什么秘密？” “那秘密可多了去了，但我是有职业道德的，我才不会在背后议论人。”孙临风大义凛然地说。 罗白心里道，你有道义个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孙临风替他排查了上海和南京的叫“彭钧”的人，这种仿佛淘米抓米虫一般的排查，让人身心俱疲。他也没有精力去管公司的其他业务，一度热衷的“捉姦”业务也放下了。 “你不要叫苦，你平时本来就有很多业务是让机器人管的。”罗白讲。 “废话，日常行政工作是可以机器人管的，但我们做侦探的能有多少行政工作？”孙临风问，“你怎么样，和雷小姐有进展吗？” 在这段时间里，罗白经常会和雷月灵在微信上聊两句工作，他们的工作除了调查的话题，还有版权交易的事，但並没有什么亲密的话题。罗白有时候会想，如果他和雷月灵早点相遇，会不会他就会和雷月灵谈恋爱。但这种想法只能归於想法。 在他的真实生活里，几乎每天都要见面的爱人是唐倩，朋友们一起在圣诞节给他过了生日。在大家的眼里，他们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一对。 如果日子就这么平淡过下去，也许秋山的事就会成为罗白人生中的一段插曲，慢慢被生命的河流淹没。 但是……一封红色炸弹，忽然让整个事件发生了变化。 元旦的时候，唐倩的大学宿舍同学结婚，唐倩作为伴娘团的成员当然要热情参与。而这个同学嫁的是出版社的高层，所以罗白也是避无可避地要前往参加婚礼。 於是，这场在游轮上进行的婚礼，自然变成了同学会和同行联谊。 站在游轮的船舷边，罗白儘量远离人群，他最近在行內口碑上升，因为他的两本旧作都卖出了版权。高的那本过了百万。一时成为业內的热议话题。而因为这两本书都是雷月灵那边买的，在罗白心里觉得自己好像在吃软饭。 赚到钱当然很高兴，但对方到底是觉得书有价值，还是就是为了完成秋山的遗愿呢？罗白还真是说不好。不过光就签约的速度来说，完成遗愿的可能更大一些吧。罗白就这么遗憾而快乐著，不过再有自尊心也不能把那么多钱拒绝了吧。 船的另一边，有客人陆续上船，既然是业內联谊，自然是什么样的人都有。有的諂媚市侩，有的天真无邪，还有的则是假装天真无邪。 当然更会有一些他不喜欢的人。比如退过他稿的编辑，比如时不时都要和你聊一下销量的同行，又或者那些看你红就凑过来，但看你不红了就又给你白眼的“老熟人”。势力小人到处都有，只要不是太过，还是能忍则忍，毕竟这个世界的很多关键位子，都被势利小人占据著。 在罗白这种有社交恐惧症的人看来，与其忍耐，不如避开。所以他在一月份这样的天气，站在船舷边数著天际的星星。 在上海这种高楼林立的城市，能好好看星星地方不多，尤其是在如今无人机是不是如鸟群一般穿梭於街道半空的情况，噪音更是一种折磨。好在黄浦江还是比绝大多数地方要好一些。这边无人机相对较少，而这座游艇等出了吴淞口，还有变成飞艇的功能。船在空中，看无人机组成的灯光秀。仿佛九天星河上的表演。 罗白从小就喜欢数星星，那些神话传说和科幻故事都和星星有关。当然，他更喜欢的还是那些大闹天宫的神话故事。所以他非常希望能写一个古装悬疑故事，但是出版社就是不开绿灯。 写作真的是份自由的职业吗？自由撰稿人，真的有自由吗？罗白在心里呸了一声。 “你躲在这边干什么？我远远就看见你了。叫了你几声你都没答应！”作家圈內的好朋友杨乔笑嘻嘻地讲。 “就是躲个清净，里头又闷又吵。对了，还有那个你不喜欢的人。”罗白笑道。 杨乔笑眯眯道：“册那，看到那廝我就出来了。” 每个人都有几个自己不喜欢的人，杨乔的这个恶人，是他很久以前的同学。说是同学，其实只是在一个班上一年而已，纯粹的泛泛之交。毕竟人一辈子不是所有同学都能成为知心好友。有不少是走在路上，都不一定能想起来名字的那种。 別看杨乔相貌平凡，整天顶著两个黑眼圈，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他却是00后作家的翘楚，出道时候就名满江湖，如今圈內人人叫他老杨，甚至杨公。某一天他就遇到了这个姓钱的同学。钱同学號称是写作圈的活动家，虽然没有正经的作品，但是跟谁都很熟。在一次偶然见面时，就假装热络得很的样子。由於大家用的都是笔名，两人好死不死的都没注意到对方是中学同学。 一晃三四年后，当两人在圈內再次相遇，老杨没有了当红作家的光环，钱同学再见到他时，甚至连握手都不正眼看他。而之后，老杨终於想起面前的小人居然是中学同学。当然，这样的同学重逢就毫无怀旧可言了。再之后，各种尷尬討厌的事也是接踵而来。 “你怎么样，最近在写什么？”杨乔问，他显然不愿意多討论没用的事。 “新书选题还没定。所以就只是在瞎琢磨呢。”罗白说。 “他们不让你写想写的东西，对吗？”杨乔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罗白拍了拍对方肩膀，嘆了口气。“你懂的，烦死了。编辑说她说了不算。可她说了不算，还约我去聊了一下午。” “谁叫你长得帅呢。”杨乔调侃了一句。“这都不算啥，我还遇到过明明不用你的稿子，还叫你去聊一下午，甚至还规劝你换笔名的。” “那是你牛逼。”罗白挠了挠头，心想这种討厌的事又有什么好比的。然后他笑著问道：“正好有个问题，请教你一下。你帮我打开一下思路。” 杨乔笑道：“你讲。” 罗白说：“我新想了一个点子，你说世界上两个人长得很像，而且很多习惯爱好也一样。但是两个人没有血缘关係，该怎么解释？” “要看是什么类型的故事。如果是言情剧，那肯定是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呀。血缘关係这种事，前头说没有，后面可以是被隱瞒了呀。”老杨点起一根烟，继续说道，“如果是悬疑剧，那可以是其中一个是整过容的。为了报仇，才变成了现在的样子。习惯爱好一样，当然是因为其中一个人在假装嘛。你也知道现在很多狗血剧里，整容是常用手段，有把双胞胎整得不像的，也有两个人互相整成对方面孔的。” 罗白眨眨眼睛，杨老师的脑洞虽然狗血，但也不算太土。 第十章：什么是高级黑客啊？ 杨乔又说：“如果是科幻么，就是复製人了啊。或者仿生机器人也可以。机器人在一条生长线上下来，总归是长得像的。至於性格么，用同一套程序就可以了。《西部世界2040》看过吗？同一个晶片，复製几套摆到不一样的身体里。2040年里面的女主好看呀，你如果没看过真要去补一下。很多好看的镜头哟。呵呵呵。”说到这里他猥琐地笑了起来。 “我早就看过了，第一时间追完。”罗白听对方越扯越远了，赶紧举手道：“反正正常的故事里，就只能是整容或者双胞胎是吧？” 杨乔笑道：“要不然呢？正常故事要符合逻辑的呀。很久以前有个美国大片叫《变脸》的，不就是正派反派一起整容变成对方吗？” 罗白说：“好像最近也拍了一版新的。” 杨乔说：“旧的那部逻辑好一些。新的居然让四个人一起变脸，毫无逻辑可言，就只有虚擬成像的效果。不过以前还有个说法，说是这个世界上一定有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只不过你不知道而已。我看网上说，有个摄影师就专门是做这个工作的，专门拍长得像的人。另外就好像咱们以前的电影，演领导人的都是特型演员，还有一些大款巨富都有替身保鏢对吧。长得像其实没啥了不起。就算长得不是特別像，靠化妆也是可以很像的。你要知道人的面部结构，其实就那么几个款式。有的人长得像猛兽，有的人像鱼，还有的人像猪那种。” 罗白笑道：“你好像很內行的样子，最近在忙什么？” “我参加了一款虚擬成像游戏的设计，算是暂时跳出了写作圈。不过我也只是负责游戏的世界观啊，剧情推演啊这些工作。”老杨笑道，“这也是和文化公司合作的嘛。” “哎哟，那你確实是业內人士了。”罗白说。 杨乔笑眯眯道：“没错，ai和虚擬成像是未来。对了，我带了个小朋友来参加这次聚会，他是专门负责面部识別的。是个电脑专家。”他压低声音道，“好像还是个黑客哟。你如果对长相这种事情有疑问可以问他。给你们介绍一下？对……我觉得你和他长得就有点像。” 他最后这句话，让罗白来了兴趣，於是老杨不多时，给他找了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人过来。 “那么小年纪，就是你的同事了？”罗白吃惊道。他更吃惊的是，对方真的和自己长得挺像的，很像上大学前的自己。 “天才，懂吗？少年天才。人家十五岁就大学毕业了。”杨乔指著青年道，“他叫诸葛麾。麾少，这是罗白。也是个作家。今晚这里作家是很多的。” “罗白？你写过一本叫《6g重案组》的书吗？”诸葛麾问。 “是啊。你看过？”罗白笑道。 诸葛麾皱眉道：“那本书怎么写出来的，很多事完全不对啊。你明显不懂黑客。也不懂技术。” 我他喵……原本准备谦虚几句的罗白抿了抿嘴，他確实不懂黑客，但他也是念计算机专业毕业的好吗！虽然学的东西早就过时了，但是！但是老子算是理科生啊！ “我就说过你嘛，瞎写的书也能出，还有什么好不满足的。笑死了我。小哥，就凭你这些话，我请你喝酒！”孙临风出现在这边的船舷。 杨乔则瞪了诸葛麾一眼，真是的！哪有这么说话的。他有点后悔把这小子叫来蹭吃蹭喝了，找了个藉口遁走了。 罗白並没有生气，作家其实很喜欢和专业人士交流，他们怕的就是专业人士不屑和他们交流。 “是的是的，诸葛老师，我们写书的时候，主要是技术为剧情服务，所以经常会有技术隨便写写的情况。我们加个联络方式吧？”罗白笑道，“我最近遇到了一件和人脸识別有关的事，空的时候，我能不能请教你一下？” “复杂吗？不复杂的事我没兴趣。”诸葛麾有点傲娇地回答。 罗白和孙临风互换一眼，船头汽笛长鸣，游轮晃动了一下终於开船了。 孙临风搂著小伙子肩膀道：“对我们普通人来说必然是复杂的，但是我们觉得复杂的事，你这种天才可不一定觉得复杂啊。来来，外头冷，我们找个舒服点的地方聊。” 在他们两人把诸葛麾当做宝物带去酒吧的时候。他们不知道，罗白的平静生活正將面临巨大的考验。 唐倩作为伴娘在婚礼大厅里忙里忙外，忽然见到一个身著紫色礼服，靚丽高雅的女人在签到处签到。 出於女人天生的敏感，让她必须去打听一下来人是谁。 结果罗白的编辑小声说：“你不认识她？她就是咱们的金主啊。” “金主？怎么个金主？”唐倩问。 “她就是安排萝卜去南京签售的山月文化的老板雷月灵呀。”小编辑笑道，“你们家萝卜老师和她很熟的。我们领导说，这合同算是你们萝卜自己谈下来的呢。” 什么玩意儿……金主？唐倩看著那个高挑美丽的女人，轻声说：“哦，原来就是她呀。那得去打个招呼。” 但她心里莫名泛起一种难言的情绪，要知道这样一个大美女，罗白平日里可是半个字也没提过。而且那死鬼最近还经常去南京。 唐倩上前两步，又悄悄用通讯器照了照镜子，伴娘礼服，典礼妆容。嗯，姐今天谁也不怕。隨后她轻轻吸了口气，今天作为伴娘的自己，可是从头到脚全副武装，是不可能输的。 “你好，雷小姐是吗？我是唐倩，我家罗白承蒙你的照顾了。没想到你真人比照片好看那么多！欢迎欢迎，欢迎你来参加婚礼。”她笑盈盈地走向雷月林，就好像这是她的婚礼。 “你说的这个是小说故事，还是真事儿？”诸葛麾皱著眉头问。 什么和作家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死於酒后事故，还查到他可能在酒驾前没有真的喝酒。在死者的书架里发现了一张特殊的名单。你跟我说这个是“真事儿”？ “是真的，百分之一百真。”孙临风说，“所以呢。咱们这就有要请教麾少你的地方。” “我明白我明白，不需要你给我说第二遍。”诸葛麾摆手道，“你们现在有名单，但是光靠名单找不到那个彭钧。所以你们猜纸条上三个名字，有两个人长得很像，是不是第三个也是和你们长得像。这样就能用系统识別，把全中国所有叫彭钧的人扫描一遍。” “没错，总结到位。”孙临风说。 “靠，这不难啊。刚才谁说复杂的？”诸葛麾没好气道。 “不难吗？我问过几个工程师了，他们都说很难。短时间里弄不出来。”孙临风认真说。 “你要的短时间是多短？”诸葛麾问。 “两个月？”孙临风说，“他们都说至少要八个月以上。” “如果你有办法接入官方资料库，理论上就不需要我们开发这个了对吧？”诸葛麾忽然问出了一句极有道理的话，“面孔对比这个功能在官方的系统里有。” “是的。”孙临风笑道，“可惜没有办法给咱们用呀。有些事情有钱也搞不定的。我以前倒是有人能……” “停停停，我就问那如果没有资料库，你只开发这个外掛，又能怎么样呢？”诸葛麾说。 孙临风压低声音，靠近对方道：“我有办法，把那些同名同姓的人的资料取出来。自己做个小资料库。” 诸葛麾皱眉道：“你可以买数据，却不能想办法弄使用权？你明显是搞不定啊。” “伤自尊了。別那么直白好吗？”孙临风苦笑道。事实上，他本来很得力的一个助手，帮他处理计算机这一块的事务，平时外面购买数据，做隱秘调查的都是那个人。但那个助理2个月前离职了。所以他短时间內只能自己搞这些事。缺少內部关係的他，只能通过別的渠道买数据。 “再就是资料库里有照片……你用肉眼不就能比了吗？”诸葛麾像看白痴一样地看著对方。 孙临风捂脸道：“身份证上的照片是什么水平你应该清楚啊，认不清楚的。最好得有系统。” 诸葛麾揉了揉头，轻声说：“这倒也是实话，我认真跟你说。这玩意儿没有多大的花头。技术含量一点不高，那些工程师之所以不给你做。是怕犯法。这是违法的事，懂吗？” 孙临风皱眉道：“那些傢伙……平时赚钱的时候，没有那么多框框啊。” “那就是，他们不是怕违法，就是忽悠你们不懂，把事情说困难一点，好多骗钱。”诸葛麾没好气道，“技术难度確实不高，你通讯器里有支付宝吧？” 孙临风眨眨眼睛道：“有啊。” 诸葛麾笑道：“那你该知道付费刷脸这种二十年前的技术了，能有多难？” 孙临风一拍脑门，確实如此啊。这都2402年了，怎么自己那么蠢？最近脑子是真的不好使。 “如果，咱们先不说违法什么的，如果你来做，要多久？”罗白插嘴问道。 诸葛麾笑了笑，伸出两根手指。 “两个月？”罗白吸了口气，这点时间自己是能接受的。 诸葛麾翻了翻白眼，来了个战术后仰调整坐姿，笑道：“特喵的，什么叫高级黑客啊？就这么个破面部识別，要两个月。你以为我是猪？20分钟啊！大哥。我说你的小说都是乱写的，你还不服气。你一点计算机知识也没有。这种东西现在是有模块的啊。如果不是连结的系统有安全模块，必须有固定时间间隔，也不用20分钟，2分钟就够了。” 第十一章：修罗场 罗白和孙临风吃惊地互望了一眼，该说这就是黑客的世界呢，还是各行如隔山呢？ 罗白有些鄙夷地看著孙临风，心说你一个侦探，原来这些都不懂？ 孙临风抱拳说：“是是是，麾少。这傻子作家没知识，咱们也不说20分钟，也不说2天。咱们只说。你能不能帮我们。再就是，你帮我做这个，收多少钱？” “钱你看著给，这外掛很容易做。具体合不合用，只是看你资料库够不够准確。”诸葛麾停顿了一下道，“不是我帮你做的。我什么也没做。了解？” “了解明白！”孙临风笑道，“您是侠客。我不囉嗦。咱们留好联繫方式。说做就做。” 诸葛麾翻了翻眼睛，看著边上的罗白道：“其实我是为了帮你。那本书技术上说不对，但讲的道理是对的。黑客就是现代侠客。深以为然。” 罗白怔了怔，轻声道：“谢谢。” “我几个朋友都说，你这本书写得有侠气！”诸葛麾认真说。 “谢谢你们。”罗白笑著真诚地客气了一句。 孙临风拍了拍罗白的肩膀，原来自己费了那么多口舌，还是不如罗白一本瞎写的书。 他们三人离开酒吧，刚到宴会厅。罗白和孙临风就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唐倩正拉著雷月灵在那边合影，边上还围著一群编辑作家。 “我靠。”孙临风小声道，“修罗场啊。大作家，自求多福。” 罗白恨不得马上离开这里，但是唐倩一早就盯著门口，所以顾不得照片没拍完，就对他挥手了。而雷月灵只是朝著这边微笑，你根本看不出她內心有无波动。罗白摆出一副假笑的样子走上前去。 就听背后诸葛麾说：“那个穿著紫色礼服的是他女朋友，还是那个蓝色礼服的？” 孙临风道：“你觉得呢？” “他配不上那个好看的……”诸葛麾说。 “麾少英明。群眾的眼光是雪亮的。”孙临风笑道。 原本只存在於小说里的修罗场，真的被罗白遇到了。好在他这个“渣男”应对自如。 不管唐倩说什么，他只是认真重新给两个人做了互相介绍。 “这是雷月灵，山月文化的董事长。也是购买了我作品版权的金主。山月公司在南京，很难得来到上海。唐倩你要招呼好她。” “雷小姐，这是唐倩。我的女朋友。也是今天的伴娘团成员。” 雷月灵说：“唐小姐和我说过了，你们是大学同学啊？好多年的感情了啊。” “是的是的。”罗白笑了笑。他和唐倩谈了两年的恋爱，要说好多年的感情那是有点夸张。但是……谁能不认呢？ “啥时候喝你们喜酒呀。”其他伴娘补刀了一句。 “肯定是你先。”罗白神情淡然。 唐倩挽起罗白的胳臂，说了一堆她也不知道是在说什么的话。总之，感谢对方购买了自己家的版权。 雷月灵礼貌地点著头，眼里闪过些许无奈，这个场景是她没有想到的。她只是……接到“红色炸弹”邀请，然后想到可以到s市，还可能见到罗白。於是也没有多考虑，就买了车票过来了。谁能想到，会遇到罗白的女朋友呢？ 当然，之前她並不知道罗白有女朋友，她也没考虑过自己和罗的关係。 雷月灵之所以想见罗白，除了那些许复杂的个人感情，主要还是因为最近一段时间，关於秋山的调查陷入了死胡同。所以她需要找个藉口见到罗白和孙临风，这样或许事情就能推进一下了。她很害怕这两个人因为不顺利就撒手不管。剩她自己是没有继续下去的勇气的。 可今天她看到唐倩这副守护领地的架势，忽然意识到了一些其他问题。自己是不是真的该找罗白帮忙？人家也是有自己的生活的。她和罗白，会不会真的有了点什么？ 真的有了点什么吗？雷月灵看了看罗白，他们三个一起合影，让这个平时自信满满的作家一脸乾笑。 雷月灵忽然觉得很好笑，这就是人生……代价总比获得多。两个女人一左一右，站在罗白两边，很自然挽起他两条胳膊。 罗白眼神飘忽地望向远端的孙临风，孙临风已经落座，不知他想的什么办法把诸葛麾也弄到了他们桌子。 这边连拍了五六张照片后，罗白终於被唐倩放开。 “晚点给你时间解释，现在我要忙了。”唐倩很认真地在他耳边道。 “解释什么？”罗白嘴硬了一句，他明明什么也没有做。凭什么被这么对待？ 唐倩冷笑道：“如果真没有需要解释的，那就更好啦。” 罗白看了眼雷月灵。雷月灵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不如你也坐到这边来吧。我们找了个黑客，正好在吃饭的时候把事情过一下。”罗白说。 雷月灵道：“你不怕老婆误会？” 罗白哼了声道：“身正不怕影子斜。” 关键就在於你身正不正，雷月灵当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只是笑著点头答应了。 座位的事孙临风去搞定了。这样罗白、孙临风、雷月灵、诸葛麾就坐成一排。 “能包桌就好了。”罗白看著另几个位置有大学同学坐了过来。 “別不知足，反正我们也不是討论什么坏事。声音低一点就好。”孙临风给雷月灵介绍了诸葛麾。 雷月灵道：“我今天来，其实就是想和你们聊一聊的。看看事情有什么进展。因为好像上次监控的事情后，你……”她指著孙临风，“帐单给了不少，但是后面就没有了。” “做事也是需要时间的啊。小姐姐。”孙临风说。 雷月灵横他一眼道：“是，我就开个玩笑。反正你们都还在我微信上。又不是刪除好友，断了联繫。” 孙临风道：“我最近主要忙著查彭钧这个人，但是效果不太好。就想做一个面部识別系统，可是技术上我不懂啊。所以这不是找了麾少吗？作家圈的老杨说麾少很能干。我们就试试。” “行，这个能做出来，当然很好。”雷月灵点点头。 孙临风道：“只是除了这个，我暂时也没有其他办法。前面说了，事情已经发生了三个月，而今已经是四个月了。那些和事故有关的线索和证据不好找。而我和罗白重新分析了一下，你们公司或者说秋山个人的社交关係，希望能查到点新线索。不过暂时没有新的突破。” 这些话罗白在网上和雷月灵说过。雷月灵只是害怕他们会放弃继续调查，所以才在今天过来见一面。她想了想，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递给罗白。 “这是你上次活动的两小时视频，是虚擬成像版的。”她说。 “閒著也是閒著，我们看看唄。距离婚礼开始还要点时间。让我看看大作家的风采。”孙临风笑道。 “看毛看，平时让你书展捧场你也不来。而且这个要虚擬成像眼镜看。这里用不太好吧。”罗白说。 “不用不用，我带了笔记本电脑，换一下格式就行。”诸葛麾拿出自己的电脑。 “什么时代，还隨身带笔电……”罗白有些无语。 诸葛麾道：“哥是专业的。专业的就是隨时隨地做好准备。我这一台电脑的性能，足够打一场电子战。而且你不觉得虚擬键盘敲不出感觉吗？” “麾少牛逼。”孙临风竖起大拇指。 “虚擬键盘……那確实不太好用。”罗白点头。 雷月灵好笑地看著他们三个，忽然放下心来。 孙临风看了看雷月灵和远端的唐倩，再看看这个宴会厅里形形色色的各种人，一颗久违的八卦之心差点重燃，这么多人得有多少偷鸡摸狗的事啊。但他重新看定罗白和雷月灵，眼前这个委託才是最重要的，捉姦业务就放一放吧。 第十二章：神秘人清野策 视频是先锋书店的读书会。罗白在推广《6g重案组》这部新书。 “女读者不少啊！怪不得平时很自以为了不起。”孙临风说。 “有几个挺好看的。为你点讚。”诸葛麾说。 罗白笑了笑，点了下快进键。 “急什么啊。慢慢看呀。”孙临风说。 “两小时的活动，咱们一会儿还得吃饭呢。”罗白说。 孙临风说：“那么多人排队买书，可你的书怎么没加印？” 罗白笑道：“这我哪知道？反正就是没加。” 孙临风说：“那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哎，作为作家还真有个神奇技能。”罗白指著画面里的一个男子道，“我们知道谁买书了，谁没买。这个人在现场一个小时，就是没买书。” 雷月灵好笑道：“这也能算是技能？而且人家或许是陪朋友来的。有什么好奇怪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我在做活动的时候很敏感的。这个人是独自来的。没有买书。”罗白说。 孙临风眯起眼睛，皱了皱眉道：“这个人我见过。” “你认识？”罗白问。 “不是认识，是见过。”孙临风说著从通讯器里找出一张动態照片。 “这人是谁？这是在傲来国酒吧外头？”雷月灵问。 孙临风道：“不清楚是谁。这是傲来国酒吧外的监控拍的。我在调查秋风的事的时候。有几次被人告知，还有人也在调查同样的事。” “还有人在调查？什么时候的事？不会是我请的私家侦探吧？”雷月灵皱起眉头，认真看照片，“但我不认识他。” “不是你之前委託过的侦探社。而且……”孙临风道，“对方是在秋山去世后一个月做的调查。他在询问酒吧后，到了后面的停车场。” 罗白道：“他在查和我们一样的事。” “极有可能。”孙临风道，“只是拍摄的画面很模糊，角度也不好。你看他用棒球帽遮住了脸。但和这个视频一比较，我觉得就是视频里的人。” “这个摄像角度……不是我看到的那个摄像机嘛。”罗白问。 雷月灵道：“嗯，虚擬成像格式的视频需要五台以上摄像机联合工作。除了公开三个角度的机器，那天还用了两台私密摄像机，在角落里偷拍花絮，一台放在外头。这人虽然是刻意避开了主要摄像机，但总归还是会被拍到。” 孙临风道：“他可能没想到这种级別的活动会做虚擬成像的录像。” “什么叫这种级別？”罗白瞪了他一眼。 “戴著墨镜还是看不太清。虽然和你的照片一比，確实像是同一个人。”雷月灵说。 “这个我有办法，可以处理一下的。给我几分钟？哦，另外那张照片我也要。”诸葛麾忽然道。 “麾少请。照片马上到。”孙临风把通讯器转给对方。 诸葛麾打开一个软体，然后把视频里的图像截出正面和侧面多个角度的图。黑客將图片强化处理，又將孙临风通讯器里的照片丟入软体。 很快，他拼出了一张去除墨镜的正面立体图像，前后只有三分钟。 “你简直是魔术师。”雷月灵讚嘆道。 “这个傢伙留著小鬍子，头髮也带点花白。但是皮肤很好，没有皱纹。应该是化妆过的。”诸葛麾重新扫描照片，再次用软体做了处理。 所有人看著这个男子，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冷气。这是个年轻版的罗白！ “见鬼了，这是谁？秋山？秋山没死？”孙临风说。 “不，不是秋山。他至少比秋山年轻十岁。而且他的下巴不太对。”雷月灵不停摇头。 诸葛麾说：“这会是你们要找的那个彭钧吗？” 罗白苦笑道：“我们也没见过彭钧啊。” 孙临风看了看罗白，笑道：“这个就像你年轻时候的样子。这怎么可能？” “我现在也很年轻！”罗白纠正了一句，很认真地比划了一下眼睛和鼻子，说道：“我的鼻子和下巴和他还是有点不同。只是脸的上半边有点像。” 诸葛麾挠了挠头，又把鬍子装回照片，然后把对方的头髮修成了板寸。 罗白道：“你做什么？” 诸葛麾笑道：“哈哈，我发现这个人我认识。” “你认识？”孙临风和罗白同时说。 诸葛麾打开网页，输入了一个名字。然后维基百科出现了一个人物主页。“清野策，日本职业拳击手。次中量级。成绩35战，26胜9败。” “日本人？怎么一言不合就出圈了呢？不合理啊。也许只是长得像？”孙临风说。 “你看看他的鼻子，他的下巴。”诸葛麾说，“职业拳手都有这样的伤。当然，要確认身份，肯定得找到本人才行。” 罗白说：“老孙，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秋山曾经在日本谈公事的时候，临时改变行程吗？也许这个日本人就是关键。” 孙临风道：“当然记得，只是那边是真不太好查。月灵也说，秋山回来后，没有多说日本的事。只说京都大学確实很漂亮。” “现在我们必须要找到这个清野策，怎么样？”雷月灵急问。 孙临风扬了扬眉，轻声说：“找人我是专业的。” 他们几个人嘀嘀咕咕，那边舞台上司仪开始登场，於是婚礼隆重进行。 “结婚为什么要给那么多人看？”诸葛麾忽然问。 “为了喜庆啊。为让人见证这一刻。为了让大家祝福。”雷月灵说。 “我觉得新郎新娘好累啊。”诸葛麾说，“一会儿敬酒的时候还要喝醉。” “现在不一定会喝醉的，都是喝葡萄汁的嘛。”孙临风笑道，“我那时候就不一样了。都是真刀真枪。” “你那时候？是做你伴郎的我喝醉了。”罗白说。 “那是你够仗义嘛。知道有人要来找事，提前替我喝倒了他们。”孙临风笑道，“要不然我和你关係那么好。” “关係好吗？离了也没和我说。”罗白说出这句话后有点后悔。 孙临风也有点尷尬地看了眼身边的人，轻声说：“又不是什么好事。不需要一个个通知过去吧。” 罗白道：“伴郎我做过三次了，打死我也不做第四次。” 诸葛麾说：“这个有什么讲究吗？” 雷月灵笑道：“据说做了三次就结不了婚。看来我们作家挺想结婚的。” “那他不是已经三次了吗？”诸葛麾笑道。 “是超过三次吧。”罗白说。 “总之，结婚有什么好？现在离婚率那么高。”诸葛麾问。 罗白说：“我师父说了，作家要感受生活。要么选择结婚生子，好好体验酸甜苦辣。要么选择单身，自由自在一辈子。我选前者。” 孙临风鄙视说：“我觉得这是句屁话。体验酸甜苦辣。是不是该把离婚也体验了？把出轨也体验了。嗯，隨便搞一下基，让菊花也体验一下？” “你不要那么粗俗。总之，这是人生的一个选择。”罗白说，“因人而异吧。” “难道不是为了爱情？”诸葛麾皱眉说。 孙临风道：“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年轻人！” 罗白轻声道：“本来应该是为了爱情。但现在对大多数人来说都不是。” 雷月灵侧头看了看他，这句话秋山也说过。好像也是在某次婚礼上，和某个后辈说婚姻。那说话的样子仿佛就在昨天。 大厅里的仪式进行好，轮船转为飞行模式，开始了海上光影秀。整个婚礼进入最高潮。 这时唐倩过来叫罗白过去。原来，本来安排了12个男宾，穿飞行套装在整个光影秀里伴舞，现在缺了一个。 “我又没排练过，叫孙临风吧。”罗白说。 “不用排练，你头上那盏灯会自己切换的，你跟著我就好！”唐倩不由分说推著他就走。 罗白只能勉为其难穿上飞行套装，戴起头盔和面具。 雷月灵远远看著他的装扮，脑海中浮现出丈夫秋山第一次在她眼前穿飞行套装的样子，不由捂住了嘴……眼镜仿佛起雾了。 孙临风看在眼里，悄悄嘆了口气。 整个飞艇闪烁了几下，变成了一条硕大的鯤鹏！夜空因此泛起华彩，无人机光影幻化出岛屿和彩云的效果。12个男宾，12个女宾腾空而起，围著新郎新娘，缓缓旋转。飞行套装摺射出各种不同的色彩。罗白和唐倩跟著其他人变化著飞行路线，就好像奇幻世界里的精灵。 第十三章：对比无果 罗白穿著飞行套装，整个流程跟下来大汗淋漓。两次跟错位置，一次和唐倩撞到一起，好在有惊无险。让在下面看的诸葛麾、雷月灵鬆了口气。 雷月灵看他飞上去的时候，確实有些担心，不过罗白降落之后，她也承认这个担心毫无来由。即便秋山被人害了，那坏人为什么要害罗白呢？就因为他被自己牵连进来了？ 雷月灵看了眼孙临风，那傢伙一脸淡然，显然没像她这样胡思乱想。 游轮婚礼结束的当晚，罗白和唐倩並没有吵架，因为先是唐倩忙不过来，后来则是她喝的有点多。 罗白照顾唐倩回家，伺候了喝醉的伴娘一个晚上。极少喝醉的唐倩一晚上吐了三次。这让罗白很內疚。但他同时也有点委屈，老子真的什么也没做。你这是闹什么嘛。 次日清晨五点多的时候，唐倩醒了。她看著照顾了自己一晚上，睡在沙发上的罗白，轻轻嘆了口气，也靠在了沙发上。 罗白睁眼轻声说：“醒了？” 唐倩点了点头，罗白起身给她拿了杯温水。 喝著温水的女人，轻声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有雷月灵这个人？我不想查你的通讯器，你自己讲吧。” 罗白坐直了身子，把所有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他並没有糊涂，將可以省略的都省略了。 “居然是这么回事吗？”唐倩发了一下呆，她真没想到是那么复杂古怪的一件事。她以为男人就是单纯的出轨了。甚至可能是用身体换金主。 罗白道：“是啊，这段时间我和孙临风就是在忙这个。” “你可以告诉我的啊。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唐倩生气道。 罗白道：“那么诡异的事，我不想你担心。” 唐倩道：“我可以和你分担的啊。你知道今天他们给我介绍雷月灵的时候，我有多吃惊吗？那些人背后指指点点，一个个都是在暗示你和她有点什么。你知道我今天有多被动吗？我感觉自己就是一个上战场的女战士，但是手里没有枪！” 罗白苦笑道：“我知道，我明白。但我和她真没有什么。” 唐倩白了她一眼，轻声说：“她比我好看。” “不，没有。”罗白斩钉截铁说。 唐倩很认真地道：“那么秋山这件事，你要管到底吗？” 罗白道：“我想查出真相，但是……真要是查不出，那也没办法。我是写书的，又不是警察。” 唐倩说：“这就好，我知道你需要帮她。雷月灵確实有点可怜。而且她买了我们的书，咱们不能不支持她。” “你……”罗白欲言又止。 “怎么？”唐倩问。 “买书和这个事没关係。”罗白必须维护作家的自尊。 “对，两件事没关係，没关係。”唐倩摸了摸男人的头，然后送上了深深一吻。 “出轨疑云”就在这一吻中消散了。 中午时分，罗白、孙临风、雷月灵、诸葛麾四人在孙临风的公司碰头。 今天要做两件事，一个是诸葛麾连夜做了个外掛系统，看看能不能找到彭钧。他做起来很简单，核心代码网络上有现成的插件，他主要调整界面用了20分钟。另一件则是，孙临风想了一个晚上，决定用正规途径，通过日本的经纪公司联繫那个清野策。 罗白坐在会议室里，看著周围其他人，忽然感觉这个局面有点奇怪，就是本该和这件事关係密切的雷月灵和自己。如今却几乎帮不上忙，没有什么实际可做的工作能参与。他认为自己关係密切的原因是，他和死者长得特別像。 会议室里真正在忙的就是诸葛麾和孙临风，他这个“主角”成了看客。 “系统接入成功。”诸葛麾摆弄了电脑，然后让罗白站到摄像头前，现场录入面部数据。之后，他把秋山的面部数据同时输入，调试了一个平衡值。 第十四章：关键通话 吃完了中饭，孙临风忽然接到了一条邮件，他看后兴奋地对眾人道：“日本那边回復了。说最近半年清野策都在华国。稍后一旦联繫上他，就会打电话给我们。罗白，我留的是你的电话。” 所有人顿时欢欣鼓舞！诸葛麾机警地將罗白的通讯信號连接到了笔记本上。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罗白的通讯器响了，只是普通通话，他马上开了免提。 “你好，我是清野策。”那边响起了一个柔和的声音。 “你好。我是罗白。”罗白开门见山说，“我想问你关於秋山的事。我知道你和山月文化有联繫，之前你们就有联繫。” 清野策低声道：“是的。” 罗白道：“我想你已经知道秋山死了，我在调查他的死因。你有没有什么能告诉我的？” 清野策道：“我在办一件事，明天到上海。我们可以见面说。” 罗白道：“不能现在就说清楚吗？” 清野策沉默了一下，低声道：“秋山確实是死於谋杀，但这事很复杂。我猜你这里被人监听。我能说的是敌人很强大，不要掉以轻心。我们查的事非常重要，也非常危险。因为这关係到我们的人生。明天下午我会再联繫你。” 说完，他就掛断了线路。 诸葛麾轻声说：“没有定位到对方电话的具体位置。” “你妹的，我有不好的预感。”罗白捶了捶桌子。至於监听，他把通讯器递给诸葛麾说：“他说有人监听我的电话，能查吗？” “查你的通讯器？当然可以查。但监听有时候也不需要在你这里装什么呀。”诸葛麾接过通讯器说，“你懂的，只要有条件监控你的號码就行了。” “电视剧看多了吧。不一定会出事的。”孙临风拍了拍罗白。 罗白撇嘴道：“一般小说写到这里就该出事了。” “你们两个够了。”诸葛麾捂脸道。 雷月灵则皱著秀眉，在一旁懊恼道：“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有机会却不把话说清楚。” “如果要猜，那真是天马行空了。”孙临风手指敲著脑袋，轻声说，“有一个秘密集团，在背后掌握著罗白和秋山他们的生死。他们其实是秘密集团收养的孩子，集团將几百个孩子投放在不同的领域准备控制世界。” “你一点编故事的才能也没有，肯定不是这样的。要控制世界也不用收养孩子吧？”诸葛麾翻著眼睛说，“我觉得关键问题在於秋山、罗白、清野策、彭钧的身份。而且他是不是危言耸听了。按你们说的，都已经查了恨久了吧？所谓的敌人一直没把你们怎么样呀。” 孙临风摊手说：“可能因为我们也没查到什么。之前敌人连到底存不存在也两说。”” “亏你说得出口！”雷月灵生气。 孙临风苦笑说：“一方面是確实没有线索，另一方我觉得，幕后敌人是故意什么也不做，但凡他主动攻击我们了，就会露出一点马脚。但他什么都不做，反而我们无从查起啊。这个世界那么大……” 雷月灵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这几个月来她就是充满了怀疑，但毫无所获。如果没有新的进展，就得接受现实。 孙临风道：“好在现在出现转机了，关键人物有了。会有突破的。只是按照之前敌人的调性，我真有点担心，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 罗白挠头，他很在意刚才清野策口中的“我们的人生”指的是什么？ “你们三个真的很像，相似度接近87%，所以你们不会是同一个家族的三兄弟吧？”诸葛麾说。 罗白道：“你怎么不说复製人？” 诸葛麾笑道：“复製人不该一模一样吗？你们又不是一模一样。而且岁数还差那么多。” 罗白觉得对方讲得很有道理，提到复製人一般都认为是完全一样的感觉。但是根据他以前写科幻小说时做的功课，复製人未必有同卵双胞胎像。而且人的长相和生长的环境有很大关係，高矮胖瘦，伤疤、胎记，都有一定的偶然因素……除非来自生產线，不然不可能一模一样。 诸葛麾又道：“现在克隆技术到什么地步了？好像国家对这方面技术的使用控制得很严格。” 罗白说：“当然严格，谁都不希望在大街上遇到自己啊。但我觉得，器官克隆是可以救命的。那样会少很多噶腰子的事。” 诸葛麾说：“是吧……比如眼角膜啊，骨髓移植啊。医用的克隆技术值得开发。” “我看你们两个也很像，你们俩相似度有多少？”孙临风看著诸葛麾和罗白的侧面问。 诸葛麾拿摄像头扫过自己和罗白，笑道：“看，我和罗老师的相似度在68%，虽然很像但是绝对没有他们三个那么高的相似度。” 孙临风看著数值，再看看那两个傢伙，这么一说就不觉得那么像了。不过68%，如果认真化妆一下，还是能到80%的。 雷月灵轻轻调整了一下呼吸，拉住罗白的胳膊道：“明天他联繫你之后就会有结果。现在想什么都是空的。” 罗白点了点头，但是难道就这么等到明天？ “之前我查了一下清野策这个人，报告发在你们微信了，都看一下吧。”孙临风说。 正在他们討论的时候，復兴岛华申中心的地下室，黑衣人收到了一条消息。 “监控到罗白接通和清野策的通话，静默了数月的清野策露头了。但信號无法定位。” “对罗白施行远距离控制，给清野机会接近他。”黑衣人飞快回復。 他回復好这件事，过了十分钟左右，忽然又收到一条蓝色警告。彭钧已经抵达上海，接受天虹电子竞技俱乐部的试训。 黑衣人知道彭钧曾经申请过天虹俱乐部，那是一年前的事了，事实上彭钧同时申请了京城的、重庆的、上海的多个城市多家俱乐部的职位。那时候他经过考量並没有屏蔽对方的申请，因为有太多业余玩家想要成为职业电竞选手，但是真正能成功的又有几个？再说了，只是一次试训机会，即便让他去了又如何？ 所以几天前，他第一次知道对方试训消息时，並没有阻止对方。想著等对方具体成行了再说。而彭钧也是剑走偏锋，没有坐高铁出行，而是使用单人飞行器，一路辗转到了上海。 但是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在这个时间点清野策也出现了，同时让彭钧在这里合適吗？ 黑衣人轻轻吸了口气，经营了那么多年的天生天养计划，忽然多了那么多麻烦。他略作思索发了消息：“提高彭钧的监控级別。上海参与人员配备仿生甲，提高自我保护能力。” 清野策今年二十六岁，是日籍华人。他的养父清野拓曾经是日本拳击轻量级的冠军，所以清野策从六岁就开始打拳。在十八岁进入拳坛的时候，一度拿过十连胜的佳绩。被推举为年度新人王。 但他在第十一场比赛前出了车祸，之后虽然復健良好，却失去了初始的锋芒。后来没多久他父亲清野拓也去世了，家里只有一个母亲。清野策现在每年只打两场比赛，其他时间一般是用来经营父亲留下的拳馆。他有一个女朋友名叫魏蓝，是个华国留学生。 从旅行记录看，清野策確实在去年来到华国，一直没有离境记录。 这是孙临风调查里的清野策，一份不涉及秘密的简单报告书。 只是……不管你承不承认，每个人都有秘密，或大或小。 有的秘密奇怪，有的秘密阴暗，有的秘密则是充满了无奈。 每一个敢於拥抱自己秘密的人，都是勇敢的人。 第十五章：那一次相遇 2041年6月。关西机场，机场线车站。 清野策舒展了一下腰腿脖子，回家大约只有两个小时的路程了，不知妈妈会不会觉得惊喜呀。 “请问……是在这边等机场巴士吗？”一个略带生硬的口音在边上说。 “是的。车子还没来，稍等一会儿。”清野策眼睛也没抬。 “好的，就是这天看著要下雨啊。”那人小声说了一句，只不过后半句不是日语，而是华国话。 清野策的女朋友是华国人，而他自己也是日籍华人，所以对华国人还是比较亲近的。瞥了眼身边的人，长得有点面熟，但不记得哪里见过。也许是刚才飞机上见过？他没有多想，也没有多说话。毕竟这也不是个美女，没有什么好搭訕的。 清野策在几年前，曾经拿过日本拳击的新人王。也算是个小明星的样子。所以通常出行都会戴一副墨镜，也很少主动和人说话。 没有过多久，大巴车到站，眾人排队上车。 清野策挑了个靠窗的座位，刚准备看小说，边上就有人挪了过来。 “这里没有人吧？”那人问。 仍旧是刚才那个华国人，清野策摇了摇头，小声说：“请自便。” “谢谢。”华国人放好行李，坐了下来。 这个华国人就是秋山，他之前到大阪谈了一笔生意，是和日本的动漫公司合作一个文创项目。原本应该是今天坐飞机回国，但是他今早莫名想到了去世了五年的父亲。父亲秋桐曾经在日本求学，念的是京都大学。大阪距离京都很近，所以他一时心血来潮推辞了行程，买了车票准备去京都大学看看。 这件事他用电话和老婆雷月灵做了报备，女人表示很支持。反正也就是晚个两天回家。 “好好玩，好好放鬆。但是別去风月场所。”这是女人半开玩笑的叮嘱。 瞎说什么呢！家里的美女夫人刚生了个宝贝儿子，秋山他现在可一点別的想法也没有。 他翻看著通讯器里的导游地图，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份纸质地图对照。从关西机场到出町柳大约要两个小时，而到了出町柳差不多就等於到了京都大学。当然，现在可以把酒店订了。明天逛好京都大学，可以选择连夜飞回华国，也可以选择再住一晚。 最近15年，科技进步得很快，但科技的使用需要基建来支撑，相对而言，日本和华国之间就变得有些不同。早年在网络支付方面，欧美国家就不如华国便捷，如今在虚擬成像和低空经济方面也是如此。但好在日本因为很早就投入人工智慧和生物科技，所以依然在世界保持发展前列。只是城市交通需要大量的基建作保障，在老龄化严重的日本，交通发展方面处於严重滯后的状態。 秋山翻地图的动静有点大，影响了正听音乐看书的清野策。清野侧头看了一眼，发现对方的目的地是京都大学，不由好奇地多看了对方一眼。 “家里长辈在京都大学念过书，所以想去看一看。”秋山微笑说。 清野策道：“原来如此。京都大学很漂亮。边上有很多好吃的东西，你一定会满意的。” 秋山点了点头，又看了一会儿地图。將路线记熟后，开始翻看昨天拿到的资料。那是几张漫画公司的草图，里面画著一些格斗画面。 而这时，窗外飘起了小雨，车子的行驶速度也变慢了。 秋山看著草图，一一打上了符號，有的是画圈，有的则打著问號。 清野策被漫画草图吸引，隨后发现秋山打著问號的图，是一些格斗动作和人体结构有问题的，忍不住插嘴道：“您是漫画家？” “不，不。我只是有商业合作。”秋山笑著收起草图说，“您呢？您是做哪一行的？” 清野笑道：“我会一点拳击。在京都大学边上有个拳馆。” “啊，那真不错啊。”秋山学著日本人说话的语气，表现出了一丝讚嘆。 清野策有点听不下去，於是用中文笑道：“我会说中文，您不用这样。”他的中文带著一些京腔，显然比秋山的日文好多了。 “那真是太好。说日语老费劲了。”秋山带著东北口音，憨厚地笑道，“我是第一次到京都，因为我父亲当年曾经在京都大学读生物，所以想来看一下他求学的地方。这几天不知怎么常常梦到他。” “您父亲……”清野策犹豫了一下。 “去世好几年了。去年我有了孩子，所以有点想他。”秋山轻声说。 清野策顿时有了共鸣，他的父亲也去世好几年了。每次打比赛的时候，他都有些想老父亲。 於是两人聊了聊关於京都大学的事，很快就变得熟络起来。当然聊得多了，秋山也发现对方的中文並不是真的那么好，也就是日常对话的水平。 车子到了京都站八条口，又有乘客上车。 有个七八岁的孩子经过二人的座位，忽然停下问道：“叔叔，你们是双胞胎吗？” “什么？什么双胞胎？”清野策指了指自己的小鬍子说，“我们才不是双胞胎哟。” 边上孩子的母亲赔笑道：“不好意思，打扰了。不过你们俩真的很像啊。不好意思啊。” 我们很像吗？清野看看秋山，秋山看看清野。一个摸摸鬍子，一个挠挠头。 “虽然不好意思，但是我们合个影好吗？因为我看您確实有些面善。”秋山笑著说。 清野策点了点头道：“我之前也觉得你有点面熟，这事儿真是！” 秋山就打开通讯器，两个人合了影。 然后他们端详著照片，发现这两张脸確实像一张脸似的，只不过秋山要胖上一圈，而且虽然年长一些，却显得白嫩。 “那个小鬼说的是真话。”清野策喃喃自语说。 秋山笑道：“小孩一般不会说谎的。这说明我们確实有缘分，居然能在乘车的时候遇见。” 清野策皱眉看了看对方。 “怎么？我说错了什么？”秋山眨眨眼睛，恍然道，“哦，我是不是听起来像骗子呀。” “是有那么一点。我们这里骗子还挺多的。”清野笑道。 秋山嘆了口气道：“哪里都是一样的。我叫秋山。秋天的秋，高山的山。还没问你的姓名？” “清野，清野策。”清野策用中文和日文各重复了一遍。 秋山递上了自己的名片，清野策也给出了自己的。难得2041年了，秋山还带著名片，这是他为了谈生意，来日本前特地订製的。 由於是下雨天，车子开得极慢。 两人的气氛虽然没有刚才那么热烈，但还是继续聊著。当问到清野策为何中文那么流利的时候，清野说他有一个华国女朋友。 “都说日本女子温柔贤惠，你为什么要找华国女朋友？”秋山好奇道，“特別漂亮吗？” 清野策笑道：“是我在华国旅游时候认识的，她是我的粉丝。在旅游团里被认出来了。人当然漂亮了。不过也不能算大明星那种。而且日本女人也不像你说的那样，早就不是那样的时代了。怎么，你的夫人不温柔吗？” “她很温柔。”秋山很骄傲地晒出雷月灵的照片。 “真是个大美人啊。”清野策由衷讚嘆。他也晒了晒自家的那位。 秋山也讚嘆了一番，但他心里还是觉得自家雷月灵更美。 “要是放在古代，咱们也算是见过对方家眷的人了，这就是兄弟了啊。”秋山笑道。 “哦，好像是的。三国时代就是这样。”清野笑著说。 秋山道：“看来日本人是真的很喜欢三国啊。” “是啊，都是拜电子游戏所赐。”清野策微笑说，“我们这里交通设备虽然有些老化，但也是有华国那种低空飞行的车子的。你可以租一辆的，为什么要乘坐大巴？” 秋山笑道：“我只是想体会先父的生活，而且我也不赶时间。我在华国喜欢使用单人飞行器，不过好像那东西在日本是管制的。” 清野说：“啊，是的。你知道当年日本飞车党很猖獗，我们叫他暴走族！如果不管控单人飞行器，你看吧，到晚上人会像蝗虫一样满天飞。所以我们这里飞翔车什么的都是严格管控限速的。” “那就是暴飞族了啊。”秋山调侃道。 “没办法，日本少子化严重啊。每个青年的命都很宝贵。”清野挠了挠头说：“不过其实现在也还是有，黑市上有单兵飞行器，大家买回去改装一下。就飞起来！好在总数不算多吧。” 大约近两个小时的车程后，秋山到了目的地出町柳。 两人依依惜別，今晚清野策要去郊区见母亲，明天才有空回京都大学的拳馆。所以他们约定第二天由清野策做导游，一起逛京都大学。 秋山在京都大学边住了旅馆，第二天中午清野策如约前来。京都大学是日本最好的大学之一，出过许多伟大的学者，秋山父亲念的生物系也是排名世界前列。只是时间隔得久远，他並没找到多少父亲的足跡。 当晚两人喝酒的时候，又聊到了各自的生活。 清野策说他回去和母亲说起了秋山的事，让母亲大为惊讶。所以如果有时间也可以请秋山去家里坐一坐。 秋山想，你现在不觉得我是骗子了？於是开玩笑说：“你和我长那么像，阿姨不觉得是你父亲有问题吗？” 清野策好笑道：“这种事有什么好担心的，毕竟我本来就是被领养的。” “哎？”秋山学著日剧里的腔调，发了一个语气词。 清野策於是介绍了一下自己，他其实是日籍华人，小时候在华国出生，后来被日本的父母领养。这件事清野策一般很少和外人说，今天也不知怎么了。可能是因为母亲对他找到长相接近的人，少有提及了他领养的事，也可能是觉得秋山很亲切的关係，所以他把这件隱秘的身世也说了出来。 秋山露出惊讶的表情，轻声说：“原来你也是领养的啊。” “哎？”清野策怔了怔。 秋山说道：“我也是啊。” 清野策盯著对方没说话。 秋山点起一支烟，轻声道：“我也是领养的，刚出生就被抱养了。这事我也没和外人说过。连我太太也不知道。” 清野策再次在心里生出对方是骗子的念头，在车站是秋山主动接近自己，现在居然两人都是领养的。这算是什么意思？对方接近自己有什么企图吗？但他又想了想，只要自己不起贪念，別人能把他怎么样呢？ 其实秋山心里也有点狐疑，他身家不菲，所以还真有些戒心。 “做养子不容易吧。”清野策向对方进了一杯酒。 秋山想了想道：“总有不一样的地方，尤其是知道自己是领养的之后，心境完全不同了。” “是啊。就是这么回事。”清野策苦笑道。 他之前一直不知道自己是领养的，直到自己成为拳坛新人王后，自己的身世不知为何被爆了出来。这件事被摆在眼前后，他开车时神不守捨出了车祸。之后没过两年，父亲清野拓也就去世了。 “我是十九岁的时候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清野策问。 秋山说：“我是在十岁的时候，过好生日父亲主动和我说了这个事。之后好像什么也没变，但其实变化很大。来，喝酒。” “喝酒，喝酒。”清野策笑了笑一饮而尽。 秋山开玩笑道：“我是华国人，你是日本人，说实话我们也挺难找共同点的。你有没有什么和別人不一样的地方？” “不一样的地方啊，我打拳比较好。”清野策笑道，“这算吗？” 秋山摇头道：“你是专业运动员，当然不算。” “那……”清野策想了想，忽然说，“对了，我很少做梦。” 秋山喝著酒说：“怎么叫很少做梦？做梦本来就很难记住的。” 清野策道：“我是很少很少做梦，或者说，我是个怪人，最近几年没有做过梦。你呢？” 秋山看了对方一眼，放下杯子认真道：“我是正常人，做梦应该是经常做。但我睡眠不好，做生意的想的事情太多。” 虽然各自在心底有些保留，但是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很快喝了好几瓶酒。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清野策说他喜欢足球多过篮球，秋山说他喜欢公牛队，足球就以前看英超。清野策说他喜欢西超多过別的。不过总体来说，两人都是兴趣广泛的人。 “这件事情啊，我觉得有点奇怪。会不会我们真有什么关係？”喝得半醉的清野策看著两人合影的照片，如此说，“但是……我也知道大家素昧平生。所以不可能就这么相信初次见面的人。这样！我们分手后，各自调查各的。看看我们之间到底有没有什么关係？” “行。老弟，咱们就回去调查一下自己的身世。就从我们的收养开始查。”秋山表示认同。 清野策犹豫了一下，没有说出双方对比dna的想法，那样虽然是最快捷的办法，但太像骗子的手法了。 毕竟秋山现在颇有资產，不排除有人会布局诈骗自己的可能。而清野策作为拳坛的小名人，也有这种担心。 两人约定，回去不能告诉家人这件事。毕竟谁也不知道家人会有什么反应。 “你不会真的不做梦吧？”秋山临走的时候问。 “也不是完全不做。”清野策停顿了一下，轻声道：“在我特別累的时候，会梦到……我车祸那天进手术室的场面。当时我的父亲一路送我到门口。我现在的梦就只剩下这些了。” 这是2041年夏天的事情了。之后清野策和秋山各自调查自己的身世，当然不排除也有调查对方的情况。 秋山发现清野策在拳坛的经歷，也是吃了一惊。既然对方不是骗子，他自然信守约定並没有把这事儿告诉雷月灵，事实上他之前就没有把自己是养子的事告诉妻子。因为在他而言这是內心最大的秘密。继承了秋家十亿家產的孩子，並不是秋家的亲生子嗣，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秋山和清野策各自的调查並不顺利，尤其是秋山这边，天养福利院早在二十年前就换了名字换了东家，迁址去了城市另一边，现在叫恩佑福利院，旧的房子都拆了。一点调查的空间也没有留给他。秋山当时答应调查，也是酒醉衝动，所以既然没有结果，他也就不再调查了。毕竟平时做生意，和照顾新出生的孩子已经够忙了。 而清野策和他態度不同，一方面是他业余生活比较空閒，另一方面他確实对自己被领养这件事耿耿於怀。尤其是对他是华国人被日本父母领养这件事，有些不舒服。所以清野策认真调查自己的身世。 通过日本的侦探社协助调查，清野策发现自己领养文件上的那家叫“大阪天蓝领养中心”，还有个名字叫“大阪天生福利院”。这个名字和秋山那家“瀋阳天养福利院”很像。认真调查其背景后，果然这家拥有国际中介资格的福利院，和华国的那家有著中转站的关係。也就是他其实来自於华国的“瀋阳天养福利院”。 但是这家“大阪天生福利院”已经在十多年前关闭，原址上新建了一座摩天大楼，该地区建立了新商圈，物是人非。 第十六章：钓鱼准备（新书求收藏） 清野策请了个叫上杉晋一的私家侦探。此人年过六十，做事严谨，而且非常守信。作为退伍军人的他，曾经是特种部队里的王牌，据说年轻时执行过许多秘密任务。 上杉晋一检查了清野策的家和隨身物品，在他的通讯器里查到了监控木马。但是上杉晋一的意思是先不要去除木马，只要重要事情不在通讯器边討论就行。 通讯器木马的发现，让清野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更让他坚定了查明事实的决心。若没有不可告人的事，何必要监控自己一个普通人呢？ 上杉晋一道：“清野先生，不知出於什么目的一定要调查这些？毕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儘管你花了大钱请我工作，但效果怕是不会太好。” 清野策说：“我就是希望找到自己的根。钱不是问题。我需要你的帮助。” 上杉晋一轻声道：“我认真查了你的过往歷史，查到的东西基本都符合你的介绍。除了……你车祸期间的资料有点少外，当然，时间久了有些资料丟失也是正常的。又比如你在小学期间搬过一次家，搬家前的资料也基本没有。” “是的，那是我十岁前的事了，但我对那时候的事记得很清楚。”清野策说。 上杉晋一道：“人往往记得久远的事，而对眼前的事比较模糊。总之日本的事查到天生福利院这里，差不多就到头了。接下来的事必须去华国查。抱歉，那边的事你需要委託那边的人来查。” 清野策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轻声道：“我准备亲自去一次。” 上杉晋一皱起眉头道：“我有一个忠告。” “请说。” 上杉晋一道：“我接了你的工作后，虽然进展还算顺利，但是我有一种被人窥探的感觉。我从事秘密工作有四十年了。这种感觉不会错。而且刚才你看，你的通讯器里確实有被人监控的痕跡。所以我觉得这件事如果不是特別重要，不如不查。” “人必须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清野策笑道，“对不对？” 上杉晋一沉默了一下，沉声道：“佩服。那么请让我帮你做些准备。首先，要对比你和你父母的dna。至於你和秋山的对比，要拿到对方的怕是不容易。我觉得不要冒然提要求，免得邮递dna的时候惊动监视你的人。” 之后的一个月，上杉晋一培训了清野策一些反侦察技术。清野策本就喜欢看悬疑作品，所以对这些知识接受得很快。 上杉晋一著重训练了清野的反跟踪技能，並且演练了一个换衣撤离的套路，这让清野策印象深刻。 “现在说的监控，主要是通讯器监控和跟踪监控两种。通讯器监控可能是软体木马监控，也可能是通讯卡的硬体监控。”上杉晋一说，“跟踪监控则有人员监控和无人机布控两种。科技进步的大前提下，监控者变得越来越强大是无可奈何的事。这些还不是最难解决的问题，关键是还有一种波段监控的设备。只需要知道你的通讯號码，就可以进行监听。当然这种手段普通人肯定没有，但我们总得把问题想得严重一点。” 清野策问道：“那该怎么办？” “没有別的办法，只有频繁更换通讯器和通讯器號。”上杉晋一从屋內取出一批衣物，“这里是你日常用得到的东西，都是新的很乾净。另外我订购了一部华国的通讯器和10张大陆的通讯预付卡，还有一张假身份证。你的华国身份叫凌清。这些东西可以帮你躲避监控和跟踪。你自己的手錶和通讯器现在仍要使用，我们必须要让对手以为你还在控制中。” “您的计划是？”清野策此时已经很佩服这个老头子了。 上杉晋一道：“清野君，你要明白一件事。以你的身份和背景，想要去大陆调查你的身世本就是很难的事。更何况现在真有不明势力在阻止你。所以你要量力而行。” 清野策点了点头，但他的决心是不会变的。十九岁的时候，他被爆出领养的隱秘。还是大男孩的他转身就和父母大吵了一场。父亲无力的眼神至今仍旧出现在他午夜梦回的时候，养育之恩和隱藏秘密的做法，让他痛苦纠结。当时他自己打拳的状態一落千丈，而因为父子二人闹了矛盾，所以养父清野拓也在两年中得了抑鬱症，最后自杀而死。 这一切，都需要有一个说法。母亲那里是肯定问不出来的。因为母亲说，那时候主要父亲在操作领养的事，她只是在最后有结果的时候，才去抱养了他。而今他多少获得了一些突破，难道白白放过吗？ 上杉晋一知道无法劝解，所以继续道：“在认真考虑后，我的计划是钓鱼。” “钓鱼？”清野策皱眉道。 上杉晋一道：“你在日本的时候，我相信会有一个完整的团队监控你，我们很难逆向追踪。因为他们的行动已经有了固定流程，这个小组跟了你很久，隱蔽性很强，几乎没有破绽。即便找到线索，也很难找到源头。但是当你离开日本，他们必须派一个小组跟著你。这个小组可能是两人小组也可能是三人小组，但一定不会太大。” “为何？”清野策笑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首先你毕竟不是首相大人，我觉得你可能没有那么重要。”上杉晋一笑道，“其次，因为秋山的存在，我相信这个势力在日本和华国都有力量。所以，那边也可能另外派人监控你。就好像我们开了一个大公司，日本人到大陆会有隨行的人，也自然会有大陆的人接待。” “確实如此。”清野笑道。 老头子道：“当然这里的具体操作我们只能猜测，而无从確认。但当你刚进入大陆的时候，肯定对方对你的监控也会出现漏洞。在出现漏洞的时候，比如对方突然失去了你的踪跡，又或者对方在跟踪你的时候被你发现，都是你之后的机会。你要隨机应变，控制那个负责监控的人。” “这似乎有点难。”清野策说。 “是的。但是比你自己去打听情报成功的可能要大。”上杉晋一说到这里，拿出一个纽扣大小的电子设备，继续道，“电子解码器，可以破解房门电子锁和各种电子设备的密码。並且有提取资料的功能，大约有10t的存储能力。” “这是个好东西。”清野策说，“不过你还得教我一下用法。” “这种东西现在已经是间谍组织的標配了。科技进步，让这个世界日新月异啊。”老头子微笑著又递出一个u盘，“这里有一些备用联络帐號，方便必要时候你联繫我。我留在日本，会成为你稳固的后方。” 清野策笑道：“那你可千万要保重啊。” 上杉晋一嘆了口气道，“我把这个计划叫做钓鱼行动，前提是对方露出破绽。所谓钓鱼本就是愿者上鉤的事。如果对方没有露出破绽。那么你在那边逛一个月就回来吧。” “没有別的办法吗？”清野策苦笑道。 上杉晋一道：“凭我的本事没有更多的办法了。清野君，我也不知你在华国会遇到什么，若有不顺利请立即回日本来。我给你的假身份足够你应付突发状况。哦，对了，这件装备你应该能用到。”他拿出一袋黑色的口罩。 “口罩？”清野笑道：“你不该给我准备武器什么的吗？” “確切说，这是躲避监控的面具。”老头子拿起一只口罩戴在脸上，手指一滑在下方亮起三个光点，“这三个光点可以遮掩你的面容，避开大多数的摄像头。” “这个不错！”清野策赞道。 “至於你说的枪？”老头子笑了笑，“悬疑电影看多了吧。首先把武器带到其他国家是很麻烦的事。然后，华国是一个特別尊重外国人的国家。只要你不涉及毒品、军火、谋杀等重罪，你的外国人身份，足够保证你在那边全身而退。千万不要自作主张的去碰什么枪枝。” “谢谢您的关照，我知道了。”清野策有礼貌地鞠躬回答。 上杉晋一道：“接下来我会利用旧关係，对华国那边做一些安排，等做好完全准备，你才启程去华国。” “那这段时间我又该做什么？”清野问。 上杉晋一道：“你可以什么也不做，恢復正常的生活，这样监控你的人也会麻痹大意一些。你要淡定，预计到明年春天才出发吧。” 清野策皱眉道：“要那么久吗？”要知道现在才八月。 “钓鱼比的就是耐心，请你一定要相信我。这段时间我们儘量少见面。哦，要记得每个月准时把经费打到这个新帐户。”上杉晋一笑著递上一张纸片。 第十七章：捉尾巴（新书求收藏） 接下来的时间，清野策又进行了一些特训，他本就格斗能力惊人。上杉还给订製两件仿生强化装备。 “如果每个人都穿这些东西，是不是就相当於没有穿？”清野策调侃道。 “没有经过训练，倒也不是人人都能立即使用这些装备。甚至適得其反，用个两次就会损伤肌肉。”上杉晋一笑道，“你这个是我订製的，比外面卖的还要好一些。你要加钱啊。” 清野策说：“我应该用不到。普通人穿了这种东西也打不过我。我的陪练就戴这种装备。” “那如果是高手佩戴著装备呢？”上杉晋一认真道，“对付普通人你是用不到，但我们还是要做周全的打算。这种装备也是华国的管制用品，我会提前寄到你落脚的地方。但之后……你在华国乘坐飞机和高铁的时候会有点麻烦。” “我不需要这些，你不如先发到华国某个地方托人保管，等我需要用了再说。”清野策讲。 “確实也只能这样。”老头子点了点头。 之后清野策前往港岛学习华国的生活方式，那些飞翔车的驾驶，单人飞行器的使用。把所有华国人的通讯交流方式，聊天的技巧，生活里的礼仪都学了一遍。还看了一场无人机f1大奖赛，那快得无与伦比的飞机，在赛场上空拉出了残影。 “哎呀，如果你装个脑机，学习这些的事情就可以省略了。”上杉说。 “不。这个事情我妈告诫过我不许做。”清野笑了笑说，“身体是妈妈给的，得尊重她。” 上杉晋一笑道：“行吧。若不是我已经一把年纪了，我倒是想试试看的。” 上个世纪，华国一度远远落后於日本，如今则已经超出很多，即便很多人不想承认这也是事实。 按照上杉晋一的安排，第二年3月头上的时候，清野策向事务所告假，出发前往华国处理私事。他瞒著母亲和女朋友独自成行，而上杉晋一则坐镇日本京都，做他的后援。他们也不是没想过多僱佣几个保鏢之类的人，但是那样可能就起不到钓鱼的目的了。 清野策上次飞大陆，是在他二十多岁的时候，当他养父自杀身死后，他带著母亲一起去华国旅游散心。选择华国旅游是因为作为一个日籍华人，他也想感受一下中华文化。那是一次挺纯粹的度假旅游，旅游结束后他在日本的生活就又恢復正常了。 也就是在那次旅游，他遇到了现在的女友魏蓝，那时候魏蓝是早稻田大学的留学生。如今为了他，在京都大学找了份工作。 清野策回想过去几个月发生的事，唯一遗憾的是当时没有和秋山討论检验dna的事，如果第一时间去做了这个检验，也许很多事情就很清楚了。而之后，他向上杉晋一提了这个想法，老头子表示只有dna什么也说明不了，既然现在是要麻痹那些监控的人，自然是什么也不要做才好。你隔著一个国家找人要dna，过程中有太多的不可控了。 2042年3月上旬的某一天，清野直接飞往瀋阳，出发前给在南京的秋山发了消息。 上杉晋一的警告一直留在他的心里，所以清野策也对秋山进行了警告。但秋山表示不用在意，因为他觉得这事没法查，早已经终止了调查。而且仅仅因为长得像就大动干戈，是閒得没事干了吗？ “这傢伙和我一点也不像啊。果然肉食者鄙，財富会让人腐化。”清野策在心里鄙视了一下秋山。而他既然前往华国，自然要调查下去。 想到老头说的小组监控，清野策也有点紧张，在飞机上他连小说也看不进去，在一个多小时里去了三次厕所。走在过道上，他的目光扫过每个乘客，试图看出蛛丝马跡。终於，他发现在后面第四排座位的过道处，真的有个男子悄悄注视著自己。 清野策不禁心里一沉，是自己的错觉，还是老头子的话真应验了？ 真的有“尾巴”跟著我吗？清野策坐在马桶上，紧张地琢磨著这件事，一坐就是20分钟。但是他又想如果真有人跟踪自己，也许就是上杉晋一说的突破口。现在首先得把对方的监控控制在自己能接受的范围內。所以“钓鱼行动”就算正式开始了吧？他忽然又有些小激动。 离开厕所，他慢慢走过那个“尾巴”，越发確定对方在关注自己。不过这个人从前他在生活里並没见过，想到这里他又有些肚子痛了。 抵达瀋阳后，清野策住入预定的君名大酒店。这家酒店是上杉晋一的朋友名下的產业，老头子给他挑选了最適合行动的二楼房间，並且悄悄告诉他。他入住后，二楼的监控探头就会变成摆设，方便他的日常行动。 入住之后，清野策观察了楼道里的摄像探头，证实確实如此，不由觉得踏实了一些。 他住在东楼的203，而很快“尾巴”也办了入住，应该和他住得很近，只是不確定到底是几零几。 第二天，清野带著“尾巴”，走访了天养福利院的旧址，什么也没有查到。那些沉睡的档案可不是他一个普通人能查的。他看著旧址上那片新起的厂房，想著上杉晋一的话，知道在日新月异的华国自己什么也得不到。那么就专心执行“钓鱼行动”吧。 回到酒店房间，清野策重新复习了一遍反跟踪守则，熟悉了一下附近的街道。这里的地图在一个月前老头子就给到了他，他早就把地形烂熟於心。 晚饭后，清野策开始前往宾馆附近的夜市，不出意外那个“尾巴”也跟了过来。 经过白天的行动中，清野策已经习惯了对方的存在，紧张感也得以舒缓。根据上杉晋一教授的反侦察战术，他带著“尾巴”不紧不慢地走著。 “尾巴”也没有跟得很紧，大部分时间是在街面上远远关注他的行动。 在逛了几个店铺后，清野策看清了一家服装店里有个隱蔽的后门。然后他慢悠悠离开小店，在別处买了点小吃，逗留了一会儿漫不经心地转了回来。进入店铺，突然关闭日本通讯器，开始换衣服。 他一面换上提前准备的衣服，一面飞快地扫视远端的店门，“尾巴”並没有太在意他。紧张加速的心跳让清野策肾上腺飆升。衣服换完，跟踪者並没有反应过来，清野舒了口气，迅速从店铺后门离开。前后用了不超过30秒。 大约三五分钟后，原本漫不经心的跟踪他的“尾巴”才靠近店门。服装店很小，所以一眼就能知道目標已经不见。“尾巴”吃惊地站在原地望著四周，他没想到对方会突然行动。又转了两圈，確认真的失去了目標后，他开始用通讯器联繫系统里的其他人。 “我是北川亮，目標消失，重复，目標消失。通讯器信號消失。请求支援。”北川飞快在通讯器里输入。 “附近会有支援小队过来，需要20分钟。”另一边回答。 “为什么要那么久？”北川催促道。 另一边没有回答。 北川亮纠结地看著四周，自己就在这里傻等，还是该回宾馆看一下情况？ 过了一会儿，他又收到消息，“我们会负责夜市搜寻，你先回宾馆查看情况。” 清野策没在夜市里多做逗留，他走小巷返回宾馆，很淡定地在宾馆对面的咖啡馆外找了个位置等候。因为不管最后怎么样，那个跟丟了他的“尾巴”一定会回宾馆。 果然在十多分钟后，他见到北川亮神情落寞地朝宾馆走。 清野策皱眉看著对方身后，没有同伴也没有叫支援吗？监视行动的不该是一个小组吗？看来我確实只是个小人物啊。他想到之前上杉晋一的猜测，心里略生不忿，然后就生出一个更大胆的主意。 北川自己紧赶慢赶地回到宾馆。他必须弄明白清野策是退房离开了，还是怎么样。此人之前的表现一直很正常，本不该发生那么大变化的。 北川亮並不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特工，他受僱於大阪东野株式会社三年，只在近期清野策开始调查身世后，才开始负责跟踪监控。之前更多的时间只是个监听人员。所以今晚发生了这样的变化，有些失去了方寸。他完全没发现清野策就跟在自己的后面。 清野策保有一个职业拳手的冷静沉著，他的房间在二楼，而对方有没有坐电梯，正给了他判断的余地。 当北川亮敲了几下房门无人应答后，他拿出一张灰色卡片刷卡进入房间。 躲在楼道拐角的清野策为之一怔，他能理解对方想要进他的房间一探究竟，但是居然这么容易的吗？这真是天助我也！ 北川亮插卡取电，望向房间里头。清野策把房间收拾得很乾净，行李箱子仍在角落里，所以並没有仓促逃走的跡象。北川亮迅速检查一遍屋子，忽然感觉一道人影出现在门口。他回身望去，屋內取电的卡片被拔，眼前忽然一片漆黑。 紧接著北川亮就感觉自己的脑袋像被大锤砸了一样，直接失去了意识。 清野策对自己的拳力极有信心，毕竟他也是爭过金腰带的男人，普通人根本经不起他一拳。 他关上房门，从容检查对方的衣服。通讯器、房卡、钱包、证件，物品齐全。这个“尾巴”一点也没想过会有意外发生。 “尾巴”叫北川亮，26岁，大阪人。钱包里的名片上说，属於大阪东野株式会社。钱包里没有太多现金。房卡显示对方住在205，就在他的房间的斜对角。 现在清野策要做一个决断，是將北川弄醒审问，还是直接拿走对方的通讯器离开这里，反正杀人的事他是做不出来的。 看著昏迷的北川几秒钟，清野策决定审问对方，虽然他確实可以拿了此人的通讯器一走了之，但是他还是希望能得到更多的確认。 先用事先准备的胶带將北川亮绑住，从厕所弄了一杯冷水，將对方泼醒。 第十八章：尾巴的尾巴 北川亮惊醒后，吃惊地看著清野策，一面挣扎，一面叫道：“你要做什么？” 啪！一个耳光，清野策沉声道：“不许叫！我问什么，你回答什么。免受皮肉之苦。” 北川嘴角溢血，眼中闪过痛苦和恐惧，刚要说什么，却又挨了一巴掌。 “我问了你才说话，明白就点下头。”清野策说。 北川亮眼泪都被打出来了，从没经歷过这种事的他忍痛点头。 “你到底是谁。” “北川亮，我叫北川亮。是大阪东野株式会社的人。” “你们小组有个几个人？” “一个人，就我一个人从日本跟你过来！” “你们为什么要监视我？”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工作就是跟你到华国，隨时匯报你的动向。” 啪！又是一个耳光。 吐出一颗带血的牙齿，北川痛苦叫道：“我真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只是个小人物，就只是个监听通话的。但我只是把你日常的通话记录上报，並没有做过別的什么。” 上杉晋一说过，没受过审讯训练的人，打掉几颗牙齿就会什么都说。稍微坚强一点的人，拔掉几枚指甲也就够了。但通常而言，越难审讯的人越有价值。 眼前这个人好像真没什么用。清野策沉默了一下，低声道：“大阪天生福利院和我有什么关係？” “我……我真的不知道。”北川见对方又抬手，赶紧道，“我只知道，天生福利院和华国的天养福利院是一个体系的。就是你白天去的那家。至於为什么他们都关门了，我就不知道了，我是最近才进的公司。而他们都关门至少十年了。” “你认为，公司为什么要监控我？”清野策提高声音道，“不要再说你不知道，你监控我那么久，总有自己的猜测！说一下你的看法！” 北川亮犹豫了一下，轻声道：“我的通讯器里有个公司系统，偶尔会和他人有工作邮件往来，我知道你和一个叫秋山的人有关。公司可能是不希望你和他有关。至於为什么，我就真不知道了。也许你们之间有秘密？但具体是什么，从没有人提过啊！” “通讯器密码说出来。”清野冷笑道。 北川报出一串数字，清野策开启了对方的通讯器。 不用他问，北川就主动道：“公司系统叫天生万物。” 清野策看了对方一眼，语气稍许缓和了些：“又要密码。” “1234。”北川说。 “还真不是什么严密的系统呀。”清野策点开了软体看了起来。 忽然，北川的通讯器收到一条日文消息：“夜市搜索结束，宾馆如何？我们过来匯合。你在哪个房间？” 清野策微微皱眉，问道：“你不是说只有一个人吗？怎么又有人来？” 北川赶紧道：“那是本地的援助小组。” “把话说清楚，小组有几个人？不要让我一句句问。”清野策又给了对方一巴掌。 血水从嘴边掛下，北川疼得一齜牙说：“两个，援助小组通常有两个人。” “能发消息让他们不要过来吗？”清野策问。 北川想了想摇头道：“安全条例上说，必须要在事情解决后，当面结束任务。他们是一定会过来的。求你放过我。打晕，打晕我也行。我什么也不会对他们说的。” “废话，你又能说什么呢？”清野策真的一掌把对方劈晕。然后他飞快地思索著，是否要对付那支援助二人组。 乐观估计对方从夜市过来至少还有十分钟，那他有足够的时间离开这里。但是如果击破那两个人，就至少还能多得到两部通讯器，这样就能收穫华国这里的大量情报。当然，要想扩大战果，肯定要冒更大的风险。 清野策深吸口气，方才成功拿下北川，让他信心爆棚。即便对方有两人，但他作为职业拳手，从不觉得两个普通人有什么难对付的。 想到这里，他给对方回了一条日文消息：“我在203清野的房间，他確实要跑，我已经抓住了他。等你们匯合。” 很快对方回復道：“你不该抓他，既然找到了人，就不需要惊动他了。我们的工作只是监控他！” 清野眯起眼睛，只监控不惊动？他又回復道：“可是他主动攻击了我。” 对方回復:“上头一定会处罚你的。等我们，还有五分钟就到。” 清野策把北川脸朝下摆在床上，进门的时候是看不到大床的，所以他將房门虚掩，然后悄悄躲在洗手间，心里把日语粗口用了个遍。 支援小组是一胖一瘦两个男子，穿著一样的灰色夹克。 胖子看了眼二楼走道上的摄像探头，发现探头並未工作，不由皱起眉头轻声道：“小心点。” 瘦子做了个我先进去的手势，进入虚掩的房门。屋內灯光昏暗，一个人趴在床上，看不清容貌。 如果床上的是清野策，那北川在哪里？瘦子隱约感觉不对，回身检查洗手间。 清野策突然一拳上来，瘦子虽然抬手格挡，但是对方的力量太大，一拳將其打飞到墙壁。紧接著第二拳，就砸在他的脑门上，瘦子倒地。清野策也是无奈，因为瘦子一进来，他就意识到对方两人分开行动了，有一个留在外头，没给他同时击倒的机会。 清野策抓起瘦子的身体，拋出门外。 胖子听到屋內有动静，转向房门方向，却突然看到飞出来一个人，嚇得连退两步。 紧接著清野策就出来了！ 胖子两手一高一低，左手收在袖子里。 清野策眯起眼睛，从对方的动作看，敌人的左手有武器。他从而激起了好斗的情绪，一个箭步上去，左手刺拳连续三下。 仿佛灵蛇吐信一般的刺拳，胖子却挡住了，並且挥出右臂，一拳击打在清野的肋部。 动作很快，使用了仿生辅助护臂。但没有我快！清野身子微微一晃，从左到右。 胖子乘势左手露出匕首，切向他的胸膛。但清野策身子一扭，居然如钟摆一般，又从右晃到了左。 嘭！一击右勾拳打在肥硕的下巴上，近两百斤重的胖子被打飞起来。 胖子昏昏沉沉地支撑起身子，觉得视线不停摇晃。 清野策又是一拳砸了下去，將其彻底打昏。他看了眼胸口划破的衣服，还是有点危险的。仿生强化护臂可以加强力量，提高速度。清野检查了一些对方的胸口，果然还带有护心胸甲。不过护甲保护不了头部，还是得一拳倒地。 这个胖子有点东西。清野策看了看走廊，又抬头看了眼探头，將胖子拖入了房间。 房门关上，走道归於平静。 第十九章：钓到鯊鱼群（新书求收藏） 將这两人绑好，清野策看著床上的三个大男人，心里生出荒谬的感觉，好像有点失控了。 这三人的耳机通讯器放在一起。钱包里名片显示，胖子叫李飞，瘦子叫陈骏。这两人名片分属於不同的公司，一个叫隋唐置业，一个叫天竺信息，一看就不怎么靠谱。 清野策不再问那两人密码，直接拉过他们的手指解锁指纹锁。两人的通讯器里各有一个“天养眾生系统”，显然和日本那边是不同的。 “他么的，还有这个密码。真是麻烦啊。”清野策只好拍醒胖子。 “你居然还没走。”胖子居然笑了起来。 清野策道：“我该走吗？” “你会被清除的。”胖子眯起眼睛道。 “好。太好了。” “太好了？”胖子问。 清野策道：“是的，听著你是个知道秘密的，在组织的级別一定不低吧？” “那又如何？你要审问我？我不说你又能怎么样？”胖子说。 清野策一巴掌扇了上去。 胖子鼻子被打歪了，可他不怒反笑：“三巴掌开口这件事，確实有这么个说法。但是老子是练过的。” 清野策沉默了一下，搓了搓拳头，低声说：“也许吧。但我打你一百巴掌，你什么都不说，我也出出气。你知道，我是职业打拳的，体力好，出手重。” 胖子有些无语，他看了眼瘦子。 “放心，挨了我一拳，普通人至少沉睡两三个小时。他是普通人吧。”清野策说。 “不能再普通了。我也是普通人。”胖子说。 “你不是练过吗？”清野策慢慢问道：“系统密码。” “胖子的拼音。”胖子说。 清野策皱眉，大陆的拼音他又不会。 胖子报了一遍字母，然后道：“系统里没有什么东西的，给你看又何妨？” “天生天养到底是什么？”清野策问。 “我这个级別哪里知道去。”胖子轻声道，“把我鼻骨正回去，我可以回答你几个问题。” 清野策抬手正了正对方的鼻骨，然后道：“我和秋山到底有什么关係？我们都是普通人，为什么要监控我们。” 胖子道：“你和秋山都是我们的监控对象。组织监控的人远不止你们两个。你们俩有什么关係，我这个级別不知道。但是有一点，你们绝对不是普通人。” “为什么？”清野策很自然说了日语，但又用中文问了一遍，“这又怎么解释？” “据我所知，对你们的监控是几年如一日进行的。” 清野策说：“什么样的级別能知道，我怎么才能找到知情者？” 胖子道：“你能遇到的人都不可能知道。我也没见过更高级別的人，对方只是通过系统下令，通过系统给报酬。” “名片都是瞎印的。”清野说。 “有趣吧。天养系统是层层保密的。这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你即便俘虏了我，也拿不到资料。坏处也很清楚，我们下面做事的，没有什么归属感，因为上头太神秘了。”胖子吧唧了一下嘴，问道：“你有烟吗？” “我不抽菸。”清野策摆了摆手，低声道：“说一下你对我和秋山的看法吧。说一下你对系统的理解。我们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被监视。” 胖子吧唧著嘴，目光扫视四周，慢慢道：“几年前我监控过秋山一段时间，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反之，当他事业上遇到困难了，我们都会想办法解决。当然，我是没有什么办法，我的责任是把他每天的动向上报。並且当他生活遇到困难时，能解决的不著痕跡的解决，不能解决的就上报，最后通常都能得到解决。” “这是为什么？”清野策觉得很困惑。 “我说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也不打算追究。监控工作是分班的，早中晚三班。也就是三人监控一个人。”胖子把语速放的很慢，“但是就我所知，我们从没对秋山有过任何伤害。就连他找女朋友，我们还帮他创造过机会。” “上头这么规定的理由是什么，不合理啊。监视一个人，难道不是要控制他吗？”清野策说。 胖子道：“我们对秋山没有什么控制，当然，最近我不知道，自从他搬去n市，我就不负责对他的监控了。” 清野策想了想问：“你觉得我和秋山像吗？” 胖子撇嘴道：“外表你和他发胖之前比较像，但你们气质天差地远，所以站一起也没啥。” 清野策又问：“如果让你总结一下，你那时候的工作。你觉得自己和秋山是什么关係？” 胖子略带玩味地笑道：“我觉得秋山就像我的儿子，私生子那种。我偷偷地扶持著他的生活，但不让他知道我的存在。我就是他命中的贵人啊，有困难就有贵人相助。” “除了秋山和我，还监控了谁？”清野问。 “这我哪里知道去，我只负责瀋阳这里。”胖子道，“你可以看看系统，里面说不定会有提及的。你如果不相信我说的，你也可以把陈骏叫醒，让他给你说一遍。放心，他应该是三巴掌什么都会说的人。” “你说的也不少，只是没有太有用。”清野策想了想，又道，“你有没有办法给上级发消息，让他们到指定的地方。” “比如说来这里吗？不可能的。”胖子回答。 “那你既然在组织里干了好几年，总有见到上级的办法吧？”清野又问。 胖子道：“十年前，我在一栋办公楼里被面试，面试我的是个猎头公司，公司名字叫彗星。之后每月领工资，偶尔有奖金。他们並不约束我们，但是也不会和我们进一步接触。一开始我们的监视行动还要靠人，慢慢的无人机和摄像头覆盖范围越来越广，需要的人手就越来越少。同时，人工智慧直接装在无人机和摄像头上后，我们这些人参与的事就更少了。所以……我帮不了你。” 清野策注意到对方目光看过两次时钟，忽然道：“你在拖时间？还会有人来？” 胖子眯起眼睛，低声道：“你死定了。” “你既然说监控秋山好多年从没伤害过他。为什么说我死定了？”清野策检查了一遍胖子的通讯器，没有发现有新的消息进来，也没有新的消息出去。问题在哪里？然后，他在系统里面看到了一个即时打卡界面，大约半个小时必须有一次打卡签到。此刻已经错过上一个签到时间五分钟。他尝试补签，但没有按钮可以点。 胖子道：“因为我在几年前听说过一个类似你这样的人，那个人也想要查明自己和组织的关係，然后他就消失了。” 清野策把软体放到对方面前，问道：“错过签到会怎么样？” “也得具体看情况。现在是陈骏的通讯器肯定也错过了签到。那就是我们小组集体失联。小组失联当然是大危机。他们会派人过来。”胖子笑道，“现在应该已经派出来了，而且一定不会只有两个人。你快跑吧。” 清野策挠著头，烦躁地来回走了几步。对方是在嚇唬自己吗？也许有可能，但如果是真的呢？ “你是日本人，在没有出大事之前，快点回日本。那边和这边的规矩不一样。也许还能挽回。”胖子的脸上血痕犹在，却一脸好心地建议道，“我是真不明白，你之前过得好好的，干嘛要查这个查那个。会死人的。老铁。” 清野策看了眼时间，已经错过签到时间七分钟了。如果对方行动迅速，也许十分钟后，就会到达这里。 他虽然有些膨胀，但还没有到认为自己可以解决人家一队人的地步。钓鯊鱼，钓到了鯊鱼群，那就只有逃命了。他更清楚自己没有杀人的勇气。这房间里的三个俘虏，他也不可能全部杀死。 必须要走了。清野策呼出口气提起背包，收起三个人的通讯器，大步走出房间。 “要保重啊。”胖子大大咧咧地说了一句。等到清野策走远，他才慢慢舒了口气。前面说的话真真假假，確实当组织发现他们小组同时失联，会启动一些应急措施。比如派一队人到通讯器定位的地方。但是谁也说不准这个反应速度会有多快，可能十五分钟，也可能要一个小时。 毕竟胖子心里很清楚，在秋山离开阳城后，这城市里属於“天养系统”的精锐力量也调去了其他地方。如此才会在今天被这日本人钻了空子。若是换了五年前，组织在此的建制齐全就绝不可能如此。 第二十章：天生天养计划 清野策觉得自己很没用，那个胖子明明是俘虏，却在他面前游刃有余。走到酒店大堂，他並没有退房，因为根本无法解释房间里那些人。但这些都是小事了，如果组织需要保密，那么组织会负责收尾。清野策迅速叫了计程车前往机场。在计程车上，他用破解器复製出了通讯器的数据，然后在经过一座大桥的时候，將三部通讯器丟到了水里。 按上杉晋一的计划，跟踪者身上一定会有联络总部的方式，甚至还会有一些其他的信息。所以他们如果真的“钓鱼”钓到跟踪者，那么调查就是前进了一大步。 “如果跟踪者身上没有线索该怎么办？”当时清野策问。 上杉晋一说：“那说明这个幕后的组织比我们预想的更强大，因为他对付你这种小人物也丝毫不露破绽。你就赶紧逃回来吧。” 在那时候清野策虽然不以为然，但是嘴上还是答应听从老头子的安排。 他把复製的信息接入包里的电子记事簿，北川的通讯器里乱七八糟有不少东西，李飞和陈骏的通讯器相对乾净，但是这两人是汉语系统，北川的是日文系统。所以清野更倾向於先研究北川的资料。 清野策定了定神，看著窗外飞逝的景物，自己人生的秘密真的就在这些资料里吗？ 他回想自己的童年，回想自己的拳击生涯，回想自己的养父养母。这样的日子不美好吗？ 其实在十九岁那年被爆出领养秘密前，一直是很美好的。十连胜的光环，让他成为拳坛炙手可热的新星。这个秘密爆出后他遭遇车祸受伤，和养父的感情因此破裂。最终从小就是他偶像的父亲得了忧鬱症自杀了，而那场车祸给他的膝盖留下隱患，拳手生涯也遭到重创，再也无法对拳王腰带发起挑战。 所以“被领养的华国人”这件事，成为了他一种另类的心痛，一种难以言诉的折磨。 虽然，在他走出“领养”阴影后，生活也谈不上多艰难。可是，他在內心深处知道自己是受伤的。 受伤的猛兽，必须要復仇。关键是找谁復仇？ 养父已经死了，养母也老了。可他们本就不该负责吧？他们都对我很好啊。他望著夜色里飘起的小雨，抹去眼角的泪花。如果能把事情搞清楚，就能找到幕后黑手，那么復仇的机会就在手边了吧。 数据输入完成，清野策分门別类地整理信息。並且点开了“天生万物”的联络系统，这个系统必须在特定通讯器里才能运行，所以他复製出来后，就失去了运行的环境。 好在还有聊天记录可看，在这个系统里，北川收到过一些邮件，也加入过两个聊天群。 清野策正认真查看聊天记录和邮件，忽然该系统发出警告：“系统不在正確的运行环境，將在十秒钟后自我销毁。若是错误警报，请输入密码纠正。” 十秒……密码是1234吗？ 但是密码错误。 当然是错误的，可清野策哪里知道其他什么密码？他眼睁睁地看著系统崩溃，再点击图標就无法打开了。 “不！”清野策狂吼了一声。 “您是否要调整行程？系统觉察到您的情绪发生波动。”人工智慧驾驶礼貌地发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不用。请开快一点。”清野策深吸口气，他刚才只看了一些聊天记录，全是没有用的內容。他找到软体所在的文件夹，翻看那些再也无法打开的文档。但再没有什么收穫，只找到了几个空空如也的文件夹分別是“清野策”“秋山”。 这系统不能破解吗？想必从另外两部通讯器里复製出的数据也是一样的。 清野策离开计程车，失魂落魄地来到机场大厅，他看著国际出发和国內出发的牌子，攥紧拳头望向了去南京的班机。 在当天深夜，復兴岛华申中心的黑衣人收到一条求助消息：天生计划產品“清野策”抵达瀋阳，监控人员失去目標，支援小组被对方击倒。 “要不要那么蠢，这些日本人的办事能力啊……真是令和废物！”黑衣人嘀咕著，打开了一条线路，输入道：“黄色警报，日本人清野策来到大陆失去控制。注意提高秋山的监控等级。此人半年前在日本见过清野策，回来曾经著手调查身世。若是两人出现在同一城市，警报就上升为橙色。” 黑衣人发布好消息之后，皱眉思考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联通了一个號码。 “什么事？”另一端传来个沙哑的声音。 “天先生，阳城这里出现了一些状况，我想有必要向你报告一下。”黑衣人有些紧张地说。 “讲。” “几个月前，秋山和清野策在日本相遇，之后他们就开始调查自己的身世。商人很快就放弃了。但日本那边没有控制住清野，他到瀋阳调查时，组织的下层人员暴露了。” “这倒是有趣，我记得他们相遇的时候，在我们监控下吧。”天先生问。 “事情发生在日本，我们这边没有视频记录。但日本那边给了我们文字备忘录。当时说，是偶发情况，而且没有发生不可控事件。” “现在事情有多严重？”天先生嘆了口气说。 “还没有具体评估，我们的层级体系早有防备，下层人员不涉及机密，但是可能被知道了几个名字。” “查清楚会涉及哪些人，预先做好布局。抓捕拳王，其他涉及的人酌情收紧监控，隨时向我报告。” “明白，一定做好。” 天先生掛断电话，手指放到桌上的蓝色微型电脑上，但他並没有启动电脑，而是轻轻摇了摇头。 外人並不知道的是，秋山在清野策消失的那一晚，就收到过一封加密邮件。在这封邮件到来的时候，“组织”还没来得及提升他的“监控等级”。清野等於是打了个时间差，稍稍胜出一局。 那封邮件简单解释了清野策的境遇，並且给秋山提供了一个储物柜的號码，让他两个月后才去开启。 秋山没想到清野策真的查出了“秘密”，说实话他非常好奇对方到底查到了什么。但是对方在邮件里说，他的周围一定有人监控，此事事关二人生死，必须等两个月才能去开储物柜。清野策提醒他不可提前去开储物柜，两个月的时间，清野会查到更多的秘密，如果提前去开储物柜里不一定会有东西。 我的身边也有人监控吗？秋山疑神疑鬼地观察著周围，不仅检查了通讯器，还请人排查了他的別墅，但是並没有发现监控木马或其他设备。所以他对清野说的这件事有些將信將疑。其实他不知道，自己请来的安保公司，正是“组织”安排过来的，自然是什么也没查到。不过在几个月后，也就是2042年的6月份，秋山还是去了南京高铁站附近的仓库开启储物柜。 储物柜里东西不多，有一张写著几个人名的日式信纸，以及一份简单书面记录，是清野策对过去两个月的调查结果。在如此高科技的时代，只有最原始的记录方法，才能让清野策逃脱监控。 那天之后，清野策通过日本恢復了一些数据，查到了一些新的资料。 这个计划叫做“天生天养”，涉及日本事务的系统叫“天生万物”，涉及华国这边的叫“天养眾生”。 清野策第一时间把陈骏和李飞的通讯器数据寄回到日本，当然他使用的是事先准备好的秘密邮件地址。然后，他和上杉晋一就进入了秘密联络的状態。老头子想尽办法，也只是破解了两层防火墙，在破解第三层的时候，这些数据再次启动自毁。 现在他们得到的仅仅是“秋山、罗白和彭钧”这三个名字，他们的代號分別为“商人”“作家”“厨师”。还有就是知道秋山如今是在南京，罗白在上海，彭钧则在昆明城。 罗白是个作家，对外有公开的资料和照片。根据清野的判断，此人和秋山还有自己，真的长得挺像的。那么会不会那个彭钧也是和他们一样的长相？所以他告知秋山，若是真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可以去和罗白联繫。 秋山犹豫了好几天，终於抵挡不住了解自己身世的诱惑，决定联繫罗白。当然他想了个合情合理的方法，慢慢向罗白靠近。然而，他们在当时都没意识到，正是这一举动將秋山先一步推向了死地。 这就是清野策和秋山那些日子的事，这些事情对秋山来说已经没有意义，因为他死了。 人死了，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对清野来说，这些事打碎了他原本按部就班的生活。让他……变成了另一个人。 而这些事对清野策之外的人来说，依旧还是秘密。 第二十一章：萝卜的家（求收藏！） 接到清野通话的第二天，一大早孙临风和诸葛麾就带了些设备到了罗白的家。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诸葛麾的目光落在仿佛电话亭一般，但比早年那种电话亭要大一圈的无人机充电屋上。 这里不是无人机快递集散中心，而是平日经过这边的无人机，补充电力和临时维护的空间。这个位置的公共建筑，每个时代都会发生变化，一开始是书报亭，后来变成电话亭，再后来变成手机充电和报警亭。现在用来维护无人机。诸葛麾小心打开自己的平板，给这个无人机亭布置了一套程序。 来到罗白的家，智能管家扫描了诸葛麾的形象，把他记入了新朋友名单。 罗白的房子不大，但是五臟俱全，尤其是有一个工整四方的书房，符合诸葛麾对作家房子的想像。他忽然听到了一声鸟叫，不禁看向阳台。 “那是空调外机上的鸽子，我们这里有不少人养鸽子，那些鸟就到处飞飞。”罗白讲。 诸葛麾点了点头，拿出设备检查了一遍罗白的通讯器，將可能的漏洞都堵上。孙临风则检查了一遍房间，房间里並没有隱秘探头也没有窃听器。这让罗白觉得清野策说的话会不会是危言耸听。但他还是启用了之前孙临风给他的新通讯器。 孙临风沉默不语，如果罗白没有被监视，这又说明了什么？还是说对方高明到，有更好的监视办法，他们发现不了？ 诸葛麾给新通讯器加装了个插件，说里面附带一个通讯系统，这是他自己写的系统，百分百防监控。另外报出一个號码，作为两人间的私密频道。 “反正之后我们联络只用新通讯器和私密频道。”孙临风点起香菸，叮嘱说。 “旧通讯器少用，少带在身上。”诸葛麾讲。 “爹妈和唐倩要找我的啊。”罗白讲。 “我用办法给你转接过来。我以后就是你的智能通讯小秘书。”诸葛麾说。 孙临风將一套仿生强化甲递给罗白：“这东西对你好用，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之力的书生。” 诸葛麾听著噗呲一笑。 “干嘛？”罗白问。 “缚鸡之力，太猥琐了！笑死孩子了。”诸葛麾说。 罗白冷冷一笑，用装上护甲的胳膊抓住对方肩膀，居然把小胖子提了起来。 “放手！放手！衣服坏掉了！”黑客笑道。 “还真的挺好用。”罗白讲，“我之前怎么没想要搞一套。” 孙临风讲：“你当年自己说的，只有爱打架的匹夫才用得到这种东西，但是打架这种事呢！打贏了坐牢，打输了进医院。还是不打为好。” 还真是。罗白点点头。 “你悠著点吧。这种装备和管制刀具一样，不是普通人能买的。”诸葛麾又开始给他们普法。 “你真是黑客吗？那么保守的啊？”孙临风摸摸对方脑袋，“这种装备只要填写申请就能买，只不过普通款式的不一定適合你，所以最好是订製。但咱们现在没时间。萝卜，你最好除了睡觉时间都戴上护臂。” 罗白比划了一下拳头，笑道：“如果戴上仿生增强护具，再开个脑机接口。是不是就直接能製造出机甲战士了？” 诸葛麾说：“我有朋友试过。没有那么理想，就是脑机输入，可以让你记住格斗技。但是打出格斗技需要熟练度，而仿生机械只能提供你行动力的支持。所以要大量的训练才能出效果，不然就是个花架子。” “要怎么训练才能真有用？”罗白问。 孙临风道：“咱们以能打得过我作为標准吧。你至少得戴著仿生机械训练两个月吧。” “你有那么强？”罗白不信，不屑，甚至现在就想试试。 孙临风擼起袖子，露出衣服底下的肌肉，比罗白的胳膊粗了两圈。 罗白这才挤出一句：“这种东西有啥市场啊？” 孙临风说：“那肯定是有的，一个是可以很大的提高保安系统的战力。另一个它对那些需要提升身体运动机能的伤残人士是重大利好呀。你看下相关企业的股票，仿生机械和脑机接口这几年都是医疗行业里的翘楚。” “这么说秋山是真的很有钱。”罗白轻声说。他摸了摸后脖子，要提升自保的能力是不是也要装个脑机。 诸葛麾检查洗浴房的时候忽然道：“你也挺有钱的。浴室好像也是特別改造过的。怎么洗澡的地方还放著虚擬眼镜？” “那样就能想在哪里洗就在哪里洗了啊。”孙临风讲，“想在庐山瀑布边可以，想在大漠戈壁可以，想在南京路也可以。” “我靠……两，两副眼镜。”诸葛麾吃惊道。 “那就是两个人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啊。小孩子问那么多问题！”孙临风骂道。 “你原来是这样的萝卜，色情萝卜！暴露狂萝卜！”诸葛麾叫道。 罗白嘿嘿一笑，没有回答。 三个人说说聊聊，不过一直等到晚上六点，清野也没打电话来。 诸葛麾想叫个外卖，但看罗白好像一点那个意思也没有。孙临风晚上还有事，就带著黑客小子先离开了。 送走这两个朋友，罗白坐在自家书桌前发了半天呆，考虑著最近发生的一切。他已经好几天没睡好了，黑眼圈明显，鬍子拉碴的。他一直思虑著秋山、自己、清野的关係。也考虑过万一，他们真的是什么邪恶兄弟，科技婴儿，那又该怎么办？ 报警吗？报警之后会发生什么？从古往今来的故事来讲，很可能直接被抓去研究，而幕后黑手啥损失也没有。 自己继续调查？他罗白又有什么能力去调查呢？按照孙临风最近一个多月的帐单，雷月灵支付了20万的帐单。难道之后就这么搞下去？现在是还没出事，如果再死人呢？ 罗白內心里是焦虑而恐惧的，他只是一个小说作者，虽然脑海里构思过各种离谱的情节，但落在真实世界，根本应付不来。他更不是什么小说宇宙的绝世强者，没法毁天灭地解决问题。 他无聊刷起虚擬成像的短视频，让自己出现在一个又一个虚擬空间里。有了人工智慧和虚擬成像技术的双重加持之后，原本的影视工业突然爆炸发展。观眾会以自己喜欢的方式，出现在各种身临其境的场景里。不论是旷野上的恐龙，还是飞跃峡谷的鸟群，不论是都市无厘头，还是公路枪战动作，不管是撒糖的偶像剧，还是油腻的擦边情节。新技术带来新的震撼。 罗白周围的环境不断变化，但没有一个能留住他超过2分钟的。最后，他的选择停在一个脑机接口gg里。 “从0开始，还是从100开始不重要。天庭脑机，打造科技版本全新的你。” “科技革命！最强大脑寧有种乎？” “每一个大脑，都可以是一座图书馆。每一个人，都可以无所不能。” 黑色的，银色的，金色的，各种色彩的脑机接口，甚至让他有一些实质的触摸感。罗白想著之前秋山就安装了接口，但是那台脑机接口並不能改变对方的命运。 今天下午没有接到清野策的通话，说是失望，其实还有点小庆幸。真如果要面对惊天的阴谋，该怎么办啊？但是……罗白也知道，既然趟了浑水，那日本人早晚会找上来的。该揭晓的事一定会揭晓。自己必须要勇敢面对。毕竟写了那么多英雄主义的作品，作者不能是个怂包。 罗白就这么胡思乱想著，连唐倩下班来了也没发现。唐倩见家里没有晚饭，就叫了外卖。她发现智能管家系统里，提示罗白准备晚饭的三次提醒，都被罗白无视。再看到家里菸头什么的乱七八糟，面色自然就不太好看。 之后，两人说了几句话，唐倩习惯性向他倾诉在公司里的那些琐事，不过罗白明显不在状態。她看看家里，发现很多东西都被动过，甚至连浴室的眼镜也被挪过，火气就压不住了。 唐倩一问发现又和n市秋山的事有关，而白天他又是和孙临风、诸葛麾在一起的，顿时发了脾气。 “一天天的就知道管那个女人的事，人家老公死了，你想趁虚而入啊？这个家你不要了啊？”女人之前时不时来这边住，早就以女主人自居了。 “我这是生死攸关的正经事啊，你讲的那些公司的鸡毛蒜皮的事，哪天不能说啊？而且天天都在说啊！”罗白心里正乱糟糟的，於是就顶了回去。 “我鸡毛蒜皮？你不想听就不要听！我再也不说了！”女人大吼关门，三秒钟后又开门说，“那女人有拖油瓶的，你他妈的就去吧！” 砰！房门又关上！这一下，小口角就变成了大爭吵。 整个房间都瀰漫著烦躁、愤怒的因子。唐倩指著罗白的鼻子，把最近所有的事情都数落了一遍。 罗白无可能奈何地看著对方，骂人他並不占理，打人就更不可以。但这个女子得理不饶人，居然不带消停的，不由在心底生出一句俗语：文青怕市井。 为什么从前不觉得唐倩市井？难道之后就要这么过日子？老子才30多岁，后面还有漫长的几十年吶。 耳朵自动屏蔽那些骂人的话，他无助地看著房间，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半个小时了，女人还在一面哭一面骂人。他想投降认错，但又不认为自己哪里错了。老子根本没有出轨！你以为的那些我都没有做过！那么到底该怎么办？好在还没有承诺什么，好在还没有那该死的一纸婚约！ 师父李清远曾经在喝醉的时候说过：“那张纸头盖章之后，你以为撕掉就行？你以为什么是法律？” 罗白提起背包，拿了钥匙走出家门。身后传来唐倩的质问，但他头也不回地关上了大门。 这时候是晚上八点，罗白出门之后有点后悔，確实没地方可去。他也不想为了这点破事再去找孙临风，那只会被嘲笑。 乘电梯到了一楼，刚要朝外走，他看到自家信箱里满满当当的。虽然已经2042年，但老房子的实体邮箱还是保留著，而只要有实体邮箱，就还是有那些小gg小传单。以及作为城市文化標誌，坚挺活到现在的《新民晚报》实体报纸。 对了，之前没有去看信箱。罗白掂了掂背包，再看看信箱。他是个有信箱强迫症的人，没看到就算了，看到里面有东西就一定要取出来。因为他有这个毛病，所以唐倩从来不管这邮箱。 现在他也不管自己是在离家出走，而不是回家，就去开了邮箱。反正那么点东西都塞在包里就好了。 信箱里有三份报纸，三张gg。gg丟进垃圾桶，报纸全收到包里。 这时，他看到了一张特殊的纸条。半张日式的信纸…… 第二十二章：互换身份 嗯？罗白眯著眼睛，借著昏暗的走道灯光一看，上头写著：“最近的星巴克，选靠近吧檯的位子，全天恭候……” 这是一张500字左右的信件，简单解释了眼前的情况。对方在最后写道：若是按计划进行，我们一定可以接近真相。 真相两个字，顿时让罗白兴奋起来，折腾了几个月后，他现在对事情的真相极度渴望。他谨慎地看著周围，楼道里空空荡荡的极为安静。会是陷阱吗？不，那个未知的幕后黑手不需要用这种陷阱对付我。 这张纸是什么时候放在信箱的？前晚参加婚礼，他没有看过信箱。但清野策应该不会主动联繫自己，那么就是在昨天电话后？这说明这傢伙一直在关注自己。罗白不再为楼上的事情烦恼，打起精神冒著寒风朝星巴克走去。有两只鸽子从路边的gg牌飞过……他耳边响起一个警惕跟踪的信號，但隨即又没有了。 走在寒冷的街头，他在心里为纸条上的计划击节喝彩，清野策如果是作家，也一定是才华横溢的。不过这个办法真的可行吗？罗白在脑子里重复过了一遍。应该是可以的，只要对方和自己是同样的人。但问题是清野策能不能信任？自己值不值得去冒险？ 他家附近这边三个街口有三家星巴克，最近的那家紫金广场店只有不到十分钟的路。 现在咖啡馆的生意比从前差了不少，尤其是这种连锁咖啡店，因为虚擬成像技术的发展，大家戴上眼镜就能模擬出咖啡馆的环境。自己那一杯手冲咖啡，在自家书房可以模擬出明山大川的感觉。甚至还能和三五好友共享一个虚擬空间。比在嘈杂的咖啡店不知要好多少。 罗白买了一杯热拿铁，在吧檯附近找了把椅子。 吧檯附近有六张桌子，没有沙发位。所以如果你单独坐著，边上另一桌的人和你也靠的很近，本身並不是舒適的地方。但既然清野策留言约在这里，自然会有他的道理。罗白坐在位子上扫视四周，店里並没有清野策的影子，那他会从哪边看著自己？ 罗白支起机械键盘戴起虚擬成像眼镜，假装是来写书的，实则他关闭了虚擬成像功能，目光扫视远端的入口。如果对方没有在咖啡馆里，那就是说他从外头能够看到自己所在的位子。因为只有確认这边有人等他，清野策才会开始执行计划吧。 想到这里，罗白开始注视右手边的玻璃窗，但是仍旧没有什么发现。他看了眼通讯器上的时间，故作淡定地看著四周。心里復盘著对方的计划，慢慢產生了一丝犹豫。真的要按对方说的做？凭什么啊？別人会不会觉得我蠢？ 在咖啡馆的操作台那一堆杯子和吸管中，有一个极小的摄像头，斜对著吧檯边的座位。所以罗白刚落座，清野策就通过摄像头看到了他，他切入其他位置的摄像头，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於是拿起帽子和眼镜前往紫金广场二楼。 清野策在秋山死前已经找到了彭钧，但是还没有来得及联繫彭钧，就听说了秋山死讯。所以他立即前往南京，调查秋山的死因。而组织正在n市等他自投罗网，所以清野策很快遭遇追杀。死里逃生的他一路向西去了cq市，再从那边进藏绕了一个大圈子才回到云南。 这漫长的逃亡中，清野策取得了更多的线索，让他隱约有一个猜测。但是因为秋山的死，让清野策的內心陷入了痛苦纠结的状態。他很想继续挖掘真相，但是一个人的力量毕竟不足。他当然也可以把发生的事告诉罗白和彭钧，但是一方面是別人会不会相信他。另一方面他害怕，组织会直接杀死彭钧和罗白，就好像杀死秋山一样。 就在清野策陷入痛苦困惑的时候，上杉晋一告知他，罗白正在调查了秋山的死因。 经过思量，清野策决定接触罗白，而且这次他要做一件大事逆转当前的困境。將几个月前就布局好的事安排了下去，不久他让s市的一家电竞俱乐部给彭钧发了邀请。在清野策的计划里，所有已知天生天养计划中的人，都將出现在s市，而他將解锁所有的秘密。 一步一步前往紫金广场，清野策谨慎地把目光扫向四周。 这个时候接近罗白当然是危险的，根据他的经验，罗白的周围，至少有两到三人在布控。而且罗白手里的通讯產品，不论是新的还是旧的，只要使用超过半天，就一定会被监控。“组织”的科技远远领先於他们，更不用说现在无处不在的摄像头。 即便如此，清野策仍旧有必须要执行的计划……虽然谈不上天衣无缝，但是他相信这一次可以把天捅个窟窿。 大约一个小时后，罗白收起笔记本丟掉空纸杯，前往二楼的洗手间。这条路他经常走，平时在这边咖啡馆写书后，他都得上个厕所才回家。 进到洗手间，里面三个单间，中间有人，两边空著。罗白走到其中一间，轻轻敲了四下隔板，两快两慢。 隔壁也回了他两慢两快的四下敲击。 两人都没有说话，隔壁单间从隔板底下塞过来一包衣服。罗白飞快脱下自己的衣服，將包里的东西替换出，又推了回去。 对面给到的东西除了衣物，还有一台耳机通讯器，一张房卡，一个钱包。钱包里没有现金，有一张叫“凌清”的身份证，还有一张纸片上写著：所有的用户密码几个字。 罗白皱眉犹豫，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这是將父母家人女朋友，都交换给了对方。隔壁的人真值得信任吗？他喵的，连面都没见呢。 清野策似乎知道他的想法，低声道：“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脱出监控。才能进一步追查真相。秋山不能白死。” 罗白轻声道：“或者你告诉我，你想用我的身份查什么。我来查。我们在这里把该交流的事情都交流了。毕竟我们之前並没有充足的准备，直接换身份破绽也很多。” 清野策沉默了一下，罗白的想法並非不对。但是他还是想把调查的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他笑道：“我这里有一件必须要你来做的事。我之前想办法將彭钧从云南调来了s市。我是用你的身份做的。” 罗白怔道：“我的身份？” 清野策道：“是的，我用你的身份，和天虹游戏公司谈了业务。答应帮他们的新游戏设定世界观，写背景小说。而条件上，除了必须要有的费用外，就是让他们照顾远方亲戚彭钧。让这个孩子实现他职业电竞选手的理想。当然，这个帮助对彭钧来说必须是保密的。天虹公司的老板是s市人，他约我明天面谈，敲定后续合作。但是我不会s市的话啊，听不懂也说不来。这件事由你亲自做肯定比较好。” 罗白苦笑道：“你还真是……会折腾。” 清野策说：“彭钧对我们很重要，他和我们一样，都是被组织控制了人生。那么帮他实现理想就像是在帮我们自己……” “组织到底是什么。”罗白打断对方问。 “是操控你、我、秋山人生的人。虽然目前为止我也和你说不清楚，但我相信我们已经开始接近真相了。”清野策诚恳道，“写故事设定这种工作，你驾轻就熟，比我在行多了。当然，你如果仍旧不確定，那回去再考虑一下也可以。我们另外约定行动时间。就是彭钧那边，他人虽然在s市了，可能从技术水平上说，属於可用可不用之间。並不是游戏公司特別需要的，如果我们不帮他敲定工作，转职业化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这种工作確实自己做比较好。罗白想到家里那压抑的房间，再想想今天的行动其实已经做了一半。他把那张纸条撕了一半，也写下自己常用的帐號密码传了回去。 “你知道我们可以刷脸吧？”罗白问。 “不，即便是同卵双胞胎刷脸也不一定能过。又不是平面图，是3d的识別啊。”清野策笑道，“你还是老实写下密码。” “你被官方说明骗了吧？普通人脸识別真没多高的强度。”罗白说。 大约两分钟后，隔壁房间的人换好衣服走出单间。 清野策此刻变成了“罗白”，他看到洗手间里没有其他人，於是轻声道：“有什么特殊的事要告诉我吗？” “你监视我几天了？”罗白打开厕所的门看著对方，清野策也望向他。 两人就好像看著镜子里的自己，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但是如果两人在路上擦肩而过，作为现代文明人或许也不会多看对方一眼，毕竟他们都是传统的直男，注意力通常是聚焦在女性身上。 “时间不长。”清野策说。 “关於我和唐倩你知道点什么？”罗白问，听著对方略特殊的普通话，他再次涌起奇怪的感觉。 清野策苦笑道：“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 罗白说：“那你差不多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今晚我会出门也是因为和唐倩吵架了，今天是大吵。孙临风给了我新通讯器，平时就用新的。別的没有了。” “今天吵架的原因是雷月灵？”清野策问。 “不全是，但也算是吧。总之对这段感情我有点力不从心。”罗白停顿了一下道，“我不知道到底能信任你多少，但为了真相我必须赌一赌。你能照顾好我的家人吗？” “我只负责调查，儘量不和唐倩吵架，若无必要也不会去见你的家人。”清野策承诺说。 其实拳手心底並不以为然，互换了身份自然是要做事的。至於女朋友什么的，他哪里来那么多閒心思管。 罗白认真道：“若是伤害我家人，我不会放过你的。” 清野策一脸诚恳地笑道：“我明白的。好了，从现在开始，我是罗白，你是清野策。” 这句话说出来后，清野策在心底有了点放鬆的感觉，他看著面前的男子，回想一年前见到秋山时候的感觉。应该说，人的相貌，有时候长相可能占70%的作用，气质决定了你是不是同一个人。而他、罗白、秋山，从气质上说明明就是不同的人。 罗白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飞快地说：“你扮成我，还是会有s市话的问题。” “日常的事我会隨机应变。我隨时带著耳机，ai会帮我翻译的。你也抓紧学一点日语。”清野策说。 “日语哪有那么容易学！”罗白皱眉说。 清野策道：“没关係，好在你也遇不到几个日本人。而且同样有ai给你提供帮助。” “可是我没明白，敌人真那么强大，需要做到互换身份这个地步吗？”罗白仍旧有犹豫。 清野策笑道：“交换之后，他们再也无法监控罗白和清野策。至於后续你要做些什么，去了我的旅馆上杉晋一会告诉你。他是我唯一相信的人。到旅馆以后，你会知道关於我们的很多事，比我在这里匆匆忙忙和你讲要好。相信我，组织比你小说里虚构的黑暗势力更强大。” 那不可能……老子写的都是国家和宇宙级別的危机。罗白说，“你觉得我们会互换多久？” “两三天左右一切会见分晓。”清野策说。 罗白道：“那行，你万一有问题也可以和孙临风商量，他是我最相信的人。” “明白。请多保重。清野君。”清野策照了照镜子，微笑说。 罗白明白这一刻他们的身份就正式互换了，於是道：“好好活著，罗白。” 第二十三章：控制？绑架？（新书求收藏啊） 穿著罗白的衣服，提著罗白的背包，清野策走出二楼的洗手间，从罗白进去，前后用了差不多八分钟。 八分钟对上一次厕所来说並不算长，所以他很自然地来到一楼，从星巴克的大堂穿过，走了侧门离开了商场。他穿越星巴克大堂的原因很简单，刚才他把所有东西都转交给了罗白，现在罗白的手里也有他的监控器。罗白可以从监视屏幕上確认，他平安离开了紫金广场。 总觉得把唐倩交给这个人有点不放心，这次行动似乎有些上头。但是……罗白想到之前的事，他確实不想回去。 仍在洗手间的罗白整理了一下衣服，看著清野策走出星巴克，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收起监视屏幕，戴起眼镜和假鬍子，围上大围巾，走出洗手间。这时候，洗手间里有一两个人，但是並没有人注意他。 清野策住的连锁旅馆並不近，大约在三站地铁之外，罗白走出地铁后，不再遮掩自己的容貌，正常地进入酒店寻找139號房。 房间很乾净，显然清野策时刻都做著离开的准备，罗白看了眼桌上的平板电脑，又瞥了眼行李箱。他掏出那张密码纸条，开始登陆电脑。 电脑桌面上只有三个图標，分別是通讯系统，游戏系统，还有一个是写著“情况介绍”的文档。 罗白打开文档，很快就明白了清野策最近半年经歷的事。包括清野和秋山的相遇，清野在日本的初步调查，以及他到华国后这半年时间的活动轨跡。清野策的中文不太好，所以写得磕磕绊绊。如果让他来写，或许能出一本书？ 罗白想了几秒钟，赶紧挥散这个念头，如果仅仅是清野策的这些遭遇，是不可能出书的。三流悬疑小说，寧可不写。但看到后头，他不由紧张起来，清野策提到了彭钧。 这个他们一直没有查到的彭钧，是个电竞青年，工作在彩云城，今年二十岁，梦想是加入“英雄荣耀”的职业战队。但是他的家人不支持，他们觉得打游戏是不务正业。这家人是开饭馆的，希望孩子能学习厨艺，以后继承餐馆。而彭钧对餐馆不感兴趣，早早就离开老家去省城发展…… 清野策通过和天虹游戏公司联繫，用罗白的身份与对方的开发部对接，达成了合作。这次合作还涉及了日本的游戏公司。罗白虽然不知这里有多少是真的，但確实比较佩服对方的能力。明天是他第一次和天虹公司的老板见面。要將游戏背景小说的构思说给对方，並且要確定天虹电竞俱乐部会聘用彭钧成为职业选手。 当罗白看清野策的文档时，清野策已经回到了他的家里。 家里灯光没有开灯，唐倩早早地睡觉了。清野策通过智能管家小心打开客厅大灯，家里砸了的东西滚得到处都是。 还真是吵架了啊。清野策心里嘆了口气，他把隨手买的夜宵摆在桌上，坐到沙发打量四周。这就是罗白的生活了。他之前为了查秋山的死因，到过秋山的別墅。为了找彭钧，检查过彭钧的住处，但还没潜入过这里。作家的房子並不大，也就是两室一厅。书房比臥室还大，里头有个两米五长的大书架，以及一张一米六的大书桌。 即便有那么大的书架，书还是不够摆的，房间各个角落都堆著书，床头、沙发、书桌、阳台，都是一堆堆的码著。书架最中央的格子插著罗白自己的书，正好是十本。在那么大的书架里並不算特別多，但是一水的作者署名仍旧让人满意。 清野策翻开了罗白的新书《6g重案组》，在檯灯下看了起来。 这时候，通讯器上收到了雷月灵的消息，上头说：“你说清野策明天会联繫我们吗？” 清野策隨手回到：“会的，放心。” “我怎么能放心。”雷月灵回答说，“这事情越来越复杂了。我都不敢想秋山和清野策到底一起做了什么。也不敢想到底是什么人在监控我们。” “我也不知道，但一定会查明白的。”清野策说。 雷月灵道：“真想知道秋山、你、清野策到底是什么关係。” “说不定我们是复製人。”清野策说，“或者是有血缘关係的兄弟。又或者，是整容整得很像的人。” 雷月灵打了个笑脸，回覆说：“怎么都好，但监控你们的组织又是为了什么呢？” “是啊，这也是我想知道的。”清野策回復。 “你……能再给我发段语音吗？隨便说点什么。”雷月灵过了五分钟，慢慢发了条消息。 清野策下意识地看了眼臥室，然后又看了看罗白的头像。他走到阳台边，轻轻说道：“不要胡思乱想了，好好睡觉。小姐姐。”他的普通话带著一些京腔，和罗白的语调是不同的，但是声音的质感却又是一样的。 雷月灵听了两遍，居然没有感觉到不对劲，回了个笑脸道：“你叫我小姐姐。真逗。” “嗯，漂亮的小姐姐。睡吧。”清野策语音回答。 雷月灵心里一颤，不敢再回復了。 罗白不知道清野策做了什么，他看好对方留言的文档。清野策最后给出的猜测是，他相信秋山、彭钧、罗白和自己，甚至可能还有其他人，是有一定关係的。至於是基因血统上的关係，还是別的什么则不好说。所以接下来，他会以罗白的身份，去测试秋山、清野策和罗白的dna。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解释这个疑问。 罗白皱著眉头，自己和秋山的dna已经对比过了，没有血缘关係啊。但既然对方有这个想法，他自然不好说什么。让他再查一次也无所谓。 文档最后提醒他，点击那个通讯图標，就能和日本联络上，那边的私家侦探上杉晋一是清野策最相信的人。这个老头子会布置给罗白下一步的工作。 我为什么要听他的？罗白心里虽然有些抗拒，但他既然互换身份，自然要照著剧本往下走。 罗白点击桌面图標，通讯界面很快打开，大约几秒钟后，视频通话接通。 一个头髮梳理整齐，面容端正蓄著花白鬍鬚的老者出现在视频里。 “罗先生你好。”上杉晋一说。 “哦，不是的。互换身份没有成功。我还是清野策。”罗白说。 老头子笑了笑道：“请用日文再说一遍。” 罗白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 上杉晋一笑著用中文道：“我和清野君平时是用日文交流的。所以罗先生，不要开玩笑了。” 罗白摸摸鼻子，苦笑道：“不好意思了，我也是临时想皮一下。” “没事，我也不是古板的人。”上杉晋一正色道，“不过，你现在了解情况了吗？” 罗白道：“大约了解了。我看了清野的留言。你在日本负责他的后路，而他在华国调查天生天养计划。现在我和他互换了身份，两人都一下子掌握了更多的信息。他现在说，准备查一下秋山、我和他的dna，作为他心里一个想法的確认。” “很好，看来你已经跟上节奏了。”老头子说。 罗白道：“他说，你会布置我之后的任务。” 上杉晋一说：“你现在有两件工作。一个是明天和天虹公司的谈判。如果顺利，彭钧就能留在s市。之后你需要联繫彭钧，你通过桌面上的那款游戏就可以联繫他。” “他不是英雄荣耀的战队吗？这个游戏不是荣耀啊。”罗白问。桌面上的游戏叫“使命人生”。 上杉晋一说：“他也不是上来就能进英雄荣耀的战队，现在是在试用期。天虹俱乐部对他的实力並不是特別认同，所以你明天的谈判还挺重要的。目前那孩子还要参与桌面上的这款游戏的测试工作。系统兼容的关係，你们在游戏里的聊天是不会被监控的。你有时间可以玩一下，看看是不是能上手。他是你游戏里的好友，帐號叫疯狂的小白。你们可以通过游戏里的消息交流。你的任务比较简单，確认他的生活状態即可。每天一次，明天开始。他一般晚上7-9点在这个游戏里。” “他知道我们的身份吗？”罗白问。 上杉晋一说：“他不清楚你们的身份。他基本上是认为，是凭自己本事才被俱乐部选中的。我们的想法是，不到最后揭底牌的时候，不要惊动他。或者，如果我们能靠自己揭露真相，如果没必要也不用告诉他。”他发了一张彭钧的生活照过来。 罗白看了看照片，是自己十年前的样子，有种未经世故的感觉。他不禁挠了挠头，遇到一个长得像的是巧合，两个长得像的叫意外，这三个长得像的，一定是有人动过手脚吧。 “第二件事有点麻烦。”老头子说。 罗白笑道：“是什么？” 上杉晋一道：“清野策有个女友，他们已经半年没有见面了。大约在两个月前，也就是清野策在n市调查秋山死因的时候，两人通过一次话。除此之外，连邮件都是通过我中转的。我需要你以清野策的身份和她联络。” “会被组织监控的吧。”罗白皱起眉头。 上杉晋一道：“就是这个目的，我怀疑这个女人有问题。因为之前清野策一直很安全，直到和她联繫了一次。突然在n市被敌人包围。若不是他身手好，当时可能就死了。之前我之所以允许他们联繫，是因为这个女人不断在打听清野的下落，就差在日本报警了。为了不让她报警，我才让他们通了一次电话。之后，我也差点暴露。” 罗白想了想道：“你希望我怎么做？我如果主动联繫这个女人，会不会引起怀疑？而且一旦真的联繫上了，我也会有危险吧。” “她之前在邮件里说，要到华国来找清野。所以我们不如顺水推舟让她来。”老头子慢慢道，“这个女人如果是知情者，级別不会低。我们也可以在见面的时候，控制住她进行审讯。” 控制？绑架？罗白飞快道，“如果她之前出卖了清野策，在组织的级別又不低。她当然会考虑到，你们有怀疑她的可能对吧？不可能毫无防备地过来。你若真需要控制她，怎么不在日本自己动手？” 上杉猜到罗白不会那么配合，搁置了这个话题，发了个文档过来说：“这是反跟踪的技术概要，你研究一下会用得到。你有格斗能力吗？据我所知没有。” “確实没有。”罗白说，他只在军训的时候学过军体拳。 老头子又发了个文件过来道：“擒拿术，稍微练习一下。会用得到的。我们二十四小时保持联络，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哎，据我所知你没装过脑机接口，如果装过就好了！” “就算装过，也不是插个晶片就会格斗。你是不是科幻电影看多了？”罗白掛断通讯，才大声吐槽！ 罗白在房间里晃了一圈，走到洗手间里照著镜子，这一身清野策的衣服，让他有些不习惯。他捏了捏自己的面颊，这张脸到底有什么特殊的？ 第二十四章：扮演罗白 唐倩清早醒来的时候，看到清野策睡在沙发上，她能感觉到男人有些不同，不过大清早的家里光线本不好，她没有多想。看看桌上的夜宵，心里的气就消了一半。她就是这样，气来得快消得也快。 清野策听到对方洗漱的声音，就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几点回来了？买了夜宵也不叫我吃。怎么又看《6g重案组》了？难道要写续集？”女人问。 “十点不到回来的，看你睡得很香，就没叫你。”清野策小心地控制著口音。 唐倩哼了一声：“买了夜宵当然要吃啦。你去床上睡会儿吧。今天还要忙吧？” “是的，约了孙临风。”清野策说。他按著肩膀晃著脖子，沙发不是什么睡觉的好地方。 “这个事都影响我们的感情了。孙临风有钱赚，你有什么？”唐倩过来给他揉了揉肩膀，有些奇怪道：“感觉最近有健身吗？怎么好像壮了？按不动了。” 清野策道：“人家买我们版权了。而且，你觉得我和她能有什么前途，我的前途一直都在你这里。” 唐倩皱起眉头，心想嘴巴什么时候那么甜了？她看了眼智能管家的日历，忽然道：“那你別忘记晚上的事。” “晚上什么事？”清野策说。 唐倩道：“今天的暗黑技巧研习会呀。” 清野策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但本能地点了点头说：“我记得的。” 在《6g重案组》的书里，提过暗黑技巧研习会这个组织，说是s市悬疑作家的沙龙聚会，专门聊作品和小说诡计的。居然在现实里真的有吗？ 唐倩心情好了不少，很快收拾了一下屋子，然后早饭也不吃就上班去了。 家里剩下清野策一个，他习惯性地开始做拳击的基础训练，一个多小时的运动后，整理了一下妆容，出门前往孙临风的办公室。 孙临风眯著眼睛打量走进办公室的清野策，皱眉道：“你的下巴怎么了？” “被唐倩打了。”清野策有点尷尬道。他在两周前就酝酿了身份互换的计划，他的下巴和鼻子都稍微化妆掩饰了一下，以更接近罗白的外貌。但是再调整，也不会是没有痕跡的。夜晚时候或许不明显，但大白天的在了解情况的熟人面前多少会有问题。 不过上杉晋一说人是习惯性的动物，只要在一开始有正当理由敷衍过去，后面那些小问题自然就会被忽略了。所以关键就是这见面的头五分钟。 “你又走神了吧。不过按说她打不了那么重。”孙临风继续端详著。 清野策道：“那你是小看她了。” “你觉得清野策今天会联繫你吗？”孙临风问。 清野策道：“那不一定，但我有事要你做。”他拿出一个袋子交给对方。“我要重新对比dna，而且要看著他们做检查。能做到吗？” “这么办事情，就是讲勿相信別人咯，那人家可以不帮儂做额。”孙临风笑了笑用上海话说了几句。 清野策摇头道：“不用找藉口。大不了加钱？我不相信上次的结果。” 孙临风嘰里呱啦骂了一连串的脏话。把清野策都听愣了，他不理解对方为什么突然发飆。 这时候，孙临风嘆了口气道：“你是谁？你不是罗白。”他手里多了一把手枪。 清野策舔了舔嘴唇，低声道：“那么明显吗？刚才唐倩就没怀疑。” “唐倩就是普通人，粗枝大叶的。我不是。”孙临风笑了笑道，“而且我比唐倩更了解罗白。怎么样？你一进门我就觉得你不对劲了。” 清野策道：“好吧，我是清野策。罗白说，我可以百分百地相信你。所以我才敢第一时间到你这里来。” “脱衣服。让我看你的后背。”孙临风说。 “还好不是脱裤子。”清野策笑著脱下外衣和衬衫，露出里面的肌肉。 孙临风让他转身，清野策转过身。孙临风又让他脱裤子露出膝盖。 清野策道：“你很了解我。” “你出过车祸，膝盖和颅骨都做过手术。而罗白的后背上是有胎记的。”孙临风没有收起枪，继续道：“你確实不是他，这身体也確实看著像是职业拳手的身体，但是你怎么证明自己是清野策？” “所以你要测试dna，这个袋子里是我、秋山、罗白三人的dna。我相信结果会很特別。”清野策道，“你如果不信袋子里的dna是我的，可以在我嘴里再取一次样本。” 孙临风道：“把这些话用大阪那边的日语重新说一遍。” 清野策挠了挠头，用关西日语重新讲了一遍。 孙临风收起了枪，让清野策穿回了衣服。 “你要小心一点，虽然你们几个长得很像，但是內行人还是可以看出你们行为的不同。所以还是要低调一些，罗白因为常年写书，所以有一点驼背。走路有一点难看的。”孙临风佝僂著身子走了两步道，“就是这个样子。基本上他如果不是刻意挺起身子，就一直是这个状態。” “我明白了。我会注意的。”清野策说。 孙临风又道：“还有，你的肌肉和他不是一个等级的，所以轻易別让人摸你。尤其是唐倩。另外你们两人的胎记不一样，这点也不好冒充。所以你別占唐倩便宜。至於鼻子和下巴……不是近距离观察应该没有大问题。当然，可能瞒不过罗白的父母，不过你没有必要去见他们。” 清野策知道遇到了高手，这个孙临风简直有点上杉晋一的感觉了。不由满意地点头道：“谢谢你的建议，我当然知道一切以调查为重。更不会占嫂子的便宜。” “好吃不过饺子，你懂的。”孙临风眨眨眼睛。 清野策一脸懵逼地看著对方。 孙临风皱眉道：“哎，罗白那傢伙心真大。怎么那么容易就答应和你互换身份了？他连你到底是什么样人都不清楚吧。连家里的女人都不管了。” “昨晚他们刚刚大吵了一架。据说这种情绪，只有结了婚的人才懂。我是不太理解。”清野策淡然道：“另外嘛。也许我们对和自己长得一样的人，天然的没有戒心。”他还记得自己和秋山相遇的时候，那时候也就是几句话就把对方当做认识了好久的人。 “这个说法……也不是完全不合理。”孙临风眼中露出了解的神色，笑道，“那我需要知道你的具体计划，才能配合你。比如说你们准备交换多久，现在主要调查的方向是。” 清野策说：“不好意思。我没有做复杂的计划。当前只做两件事，我这边准备確认dna，拿到结果后再进一步行动。罗白那边可能需要应付一下魏蓝。” “你女朋友？她怎么了？”孙临风问。 清野策说：“我怀疑她和组织有关，理由是我上一次和她联繫，给她提供了我在大陆的一些信息，然后就遭遇组织的追杀，亡命天涯了几个月。反覆推演，只有是她那边出了问题。” “没有证据是吧？”孙临风说。 清野策说：“是的，所以需要再试一次。你知道，有些事我们本人是不能做的，换一个人去就没有心理负担。我和罗白身份互换，也可以有这个好处。” “只是你这么想吧？罗白一定不这么想。”孙临风嘴角掛起嘲讽的微笑。 清野策摊手道：“也许吧。总之我们先做自己的工作？” 孙临风点头道：“我们试试吧。” 孙临风对工作是雷厉风行的，他並没有提前给通知，而是直接带著清野策来到了长期合作的医院。然后，很隱蔽地找到了实验室的负责人。那个头髮微禿的中年人並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敲了敲桌子。 孙临风递上早就准备好的信封，然后说了一句：“我们要看著你检验。並且，我要求实验室对外的网络要停掉。” “最快也要两小时，你真要守著？还要停网络，有那么严重？你在担心什么？”中年人接过信封笑问。 “可能会是一个叫人吃惊的结果。所以……”孙临风拖长了语气，又递出一个镶金边的通讯器，“这是额外的礼物。结果要保密。” “没问题的，当然是要保密的。你不用另外加钱。”话虽如此，中年人还是接了过去。 孙临风笑道：“是礼物不是钱，反正嫂夫人早就想要换了嘛。” 中年人嘆息道：“是啊，上一个设备才用了半年，就又想换新的。最近居然开始说，要不要弄个脑机，那东西可以抗衰老。” “这不是消费者的问题，这是卖机器的不要脸。”孙临风微笑道。脑机抗衰老？这个思路不错啊。 中年人笑道：“说得好。他们確实不要脸。走吧。允许你们隔著窗子看，实验室还是不要进去了，我保证你们可以看到所有操作。” “看来我们不是第一个提出这种要求的人啊。”孙临风说。 “是啊。有钱人都是爱折腾又多疑。”中年人笑嘻嘻道，“医院也是服务性行业呀。” 他们来到一座透明玻璃搭建的实验室，在玻璃房外可以看见里头所有的操作。 “这里有三份样本，不管是什么结果，请不要中断实验。最后把结果给我就好。”清野策说。 中年人打开实验室外的电脑，说道：“看屏幕吧。和里头的电脑是同步的。我进去做检验，你们在外头看。” 清野策道：“请確保断网。” 中年人笑道：“放心吧。” “好的，谢谢。”清野策习惯性地鞠躬说。 “不客气。”中年人笑了笑，走进实验室。 孙临风白了清野策一眼说：“没事鞠什么躬？” “习惯了……从小被教育要有礼貌。”清野策有点不好意思。 第二十五章：亲生骨肉！ 很快里头dna检验开始。电脑屏幕一个界面过一个界面，有条不紊。 孙临风换了角度观察玻璃房內，確实里头做的事和外头的电脑屏幕是同步的，所以不存在作假的问题。清野策则认真盯著玻璃房內，时不时看看时间。 两人並没有更多的交流，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很快第一个实验结果出现，屏幕上是一个100%匹配的標识，一號和二號检验材料完全匹配。中年人皱眉看了外头一眼，孙临风做了个请继续的手势，他就低头继续操作。 “如果三个都是百分百匹配，那又算什么？”孙临风问。 “我不知道。”清野策说，“复製人吗？” “难道不应该是检验材料被污染吗？”孙临风说。 “不相信结果，可以再做一次。你去取罗白的dna和我的作对比。”清野策说。 孙临风神色凝重道：“你之前……就知道会这样？可是我们拿秋山的和罗白的做过对比，当时说两人没有任何关係。” “你亲手送的材料？亲眼看著做的？第一时间来取的结果？”清野策三连问。 孙临风说：“亲手送来的材料，但是实验我当然没有看。材料进实验室我也没监督。我也不是第一次在这里对比dna，没有想那么多。” 清野策道：“我之前把秋山和彭钧的dna送去了日本，让我的朋友做了对比。连续三次，都显示我和他们是同一组dna。” “臥槽。”孙临风点上一支烟，这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他吸了口烟，他又说了句，“臥了个槽。” 清野策笑了笑道：“科幻电影对吗？” 孙临风摇头道：“关键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都是有成长记录的，都是正常长了几十岁的人。如果是克隆，那就是说80年代，就有人拥有成熟的克隆技术了。怎么可能？我记得所谓克隆实验室1993年才有人开始做的，好像是弄了一只羊的dna。嗯？克隆羊多利？” 清野策道：“我也不知道，但实验结果不会骗人。” 孙临风摇著头，他不是没想过克隆这种事，只是毕竟只是存在於科幻小说里的剧情，所以他只是把这个想法当个玩笑。可是现在的检验结果又该如何解释？ 玻璃房里的检验还在继续，大约又过了二十分钟。电脑屏幕上再次出现提示：三號检验材料和一號材料100%匹配，三號材料和二號材料100%匹配！ 中年人皱著眉头走出实验室，低声道：“这个……我要人来检修一下设备，也许是设备出错。嗯？还是你们在恶作剧？故意拿了污染的样本？我不会退钱的哦。” 孙临风上前一步，沉声道：“不需要退钱，我只需要你忘记今天发生的事，另外我要所有的检验数据。最后！为了你好，你要把所有数据都销毁。” 中年人眯起眼睛看看周围，低声道：“真不是恶作剧？” “你也可当做是恶作剧。”孙临风递给他一个存储器说，“来吧，数据给我，別的不要问了。” 中年人复製出了一份数据，嘴巴紧闭没有再多说话。 “我上次给你这边的东西，不是你做的检验吧？”孙临风多问了一句。 中年人想了想说：“那次是下头助理做的，我只有加钱的活才自己动手嘛。” “说得也是。”孙临风笑道。 孙临风和清野策走出医院。 “这算是复製人？”孙临风轻声问。 清野策说：“科学上讲有可能，具体还要查。” “接下来呢？既然你一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孙临风说。 清野策道：“接下来我就去找罗白的父母。” “直接问？不太好吧。你又不是罗白。”孙临风说。 清野策道：“这种事总得有人做。我来做比他做好吧。” “这才是你互换身份的目的吧？厉害。罗白那傻子不知道吧？”孙临风说。 清野策道：“他当然不知道。但这是了解真相最直接的办法对吗？” 孙临风沉默了一下，低声道：“是的。但是也可能会死人。你的养父不就死了吗？” “他是自杀的。”清野策说。 “真相就是自杀？”孙临风慢慢道，“回头看看，这场阴谋里发生什么都不意外吧？如果你们真是复製人。” 清野策握紧拳头，骂了几句日文。他也想回家再问问母亲，但是他现在回日本会很麻烦。 孙临风坐到驾驶室，又点了烟道：“你能联繫到罗白吧，问一句吧。不然日后你一走了之，我和他就友尽了。” 清野策拿出一台小型电子设备，给罗白髮消息。没多久他说：“他同意了。” 孙临风瞥了他一眼，不多说话驾车前往罗家。 路上有点堵车，到罗家的时候已经是五点左右了。 开门的是罗妈妈。见到儿子和孙临风前来，很高兴地忙里忙外准备吃喝。他们这边也没有机器人管家，甚至数字管家也是关著的。 孙临风本不想上楼，但他还是要替罗白看著点日本人。所以即便知道等一下会很尷尬，还是得在一起。 罗爸爸这个时候並不在家，罗妈妈一面做著饭菜，一面用上海话和清野策聊天。好在有人工智慧在通讯器里翻译，清野策大多能听懂。 孙临风则小心排查了窃听器，这边的房子也是乾净的。那所谓的组织是怎么监视罗白的？ 过了半小时到晚饭时间，罗爸爸回来了。 一家人坐到饭桌旁，清野策犹豫著吃了一顿家常饭，终於鼓起勇气说起最近发生的事。 “所以你最近还是在忙那个秋山的事？”罗妈妈有点吃惊，別人的事干嘛那么操心。 “不忙写书，忙別的东西？”罗爸爸很鄙视地说了一句，“你这样小唐没意见吗？” 清野策道：“意见很大，但是这个事对我也很重要。因为现在不只是秋山和我长得像，还多了个日本人，叫清野策的。也和我们一模一样。” “哎？这算是什么情况？”罗妈妈说。 清野策说：“秋山和清野两个都被查出了领养记录。都是东北一家叫天养福利院经办的。妈妈，我这个……我这个……” “瞎说什么呢？你当然是我亲生的！”罗妈妈断然否认。 罗爸爸更是沉下脸来，拿起筷子又放下。 “我当然知道！可是这个事情太古怪，太巧合。我不能不问啊。”清野策说。 罗爸爸瞪著眼睛道：“那你带小孙来，说明你已经调查过了。对吗？既然调查过了，还问什么？你有领养记录吗？孙临风，你查到什么了？” 孙临风笑道：“没有的，但是他还是不放心。” 罗爸爸道：“当然是没有的！因为罗白不是领养的！” 孙临风道：“可是我们还有其他的东西。” 罗妈妈说：“你们还有別的什么？” 清野策道：“我们做了dna检测，dna显示我、秋山、清野策是同一个基因。” “什么……这不可能。”罗妈妈不断摇头。她很生气地走回臥室，拿出一个小本本，和一大本相册。“你个没有良心的东西。看看这是什么？这是你的出生证明！这是我怀你时候的照片！你是我十月怀胎疼出来的，我有照片记录的啊！白眼狼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她把相册拍在桌子上，眼泪同时掉了下来，而且是一哭就停不下来。 清野策面无表情地翻看相册。 罗爸爸起身说：“这照片你以前也是看过的，怎么？白眼狼全忘记了？你知道从小到大我们带你吃了多少苦吗？快看，看好给我滚！滚出去！” 从小到大我们带你吃了多少苦，操了多少心。这种话清野策的养父也曾经说过，清野策的思绪振动，精神一阵恍惚。 確实，家里的照片，罗白之前一定看过。这个做不得假。清野策看著相册，大脑飞快转动，这里有三张罗妈妈怀孕时候的照片，其中一张是即將生產前的一天，肚子最大的时候留下的纪念。之后还有罗白离开出生的医院时的照片，以及满月酒，周岁，幼儿园等等…… 罗白这三十多年的人生，前十八年的记录都被留存在这本相册上。 一页又一页的相册，清野策仿佛看著另一个时空的自己，眼眸里也闪烁起泪光。也许这也是他的生活？如果有人把他放在这样的家庭，也许自己也能这样长大？ “妈妈，不是我不相信相册，也不是我不相信你们。但这事情太诡异。”清野策咬牙继续道，“我们查的dna不是同一个家谱，而是完全一样。” “什么意思？”罗妈妈望向罗爸爸。 罗爸爸板著脸说：“我不知道。” 清野策道：“就是科幻电影，看过吗？复製人。” 罗妈妈怔道：“这是什么玩笑嘛？罗白，你在说什么？” 罗爸爸皱眉看著清野策，低声道：“你不是罗白。你到底是谁？” 清野策看了眼孙临风。 罗爸爸又对孙临风道：“他不是我儿子，他到底是谁？” 罗妈妈道：“你是疯了吗？罗白，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不……”清野策想说什么，被孙临风拽住。 “伯母，伯父，其实我也不知怎么和你们解释。最近罗白压力大，经常胡言乱语。所以我才跟著他回来照看他。”孙临风一面编著瞎话，一面用力阻止清野策。那小子直接把话题捅开了並不能解决问题，现在怎么收场？ 罗爸爸说：“孙临风，让你见笑了。这小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孙临风用力拉住清野策，急道：“我这个，三言两语说不清……我带他去看医生。” 罗妈妈看著罗爸爸说：“我们要不要打电话去医院啊？” “不，不用。二老別著急。我这就带他走。”孙临风急道。 罗爸爸道：“你急什么？他这个样子真的要看医生的。但普通医生也没什么用，得找点关係找个600號的好医生。” “600號我认识的，我认识的。”孙临风赶忙道。 “我……”清野策还要说话。 孙临风用力掐了他一把，飞快道：“其实我都帮他约好了。但他说看医生之前，要来找你们吃个饭。哪想到现在就犯病了。” 吹牛不打草稿，差不多就是孙临风这样了。连他都觉得有些狗血。 罗妈妈疼惜地看著儿子，轻声道：“怎么帮人查事情，自己出毛病了呢？” “我找一下老宋吧，他侄子在国外留学的精神科大夫。”罗爸爸拿起手机，他看清野的眼神已经不对了。 孙临风知道没有办法了，拉著清野策离开了罗家。 第二十六章：有没有命运？（国庆节加更5000字大章节） “这事情真的很蠢。”走出罗家回到车上，孙临风愤怒道，“你把老人牵扯进来干吗?看下dna就可以了！” 清野策道：“不然又该怎么做。这是最直接最节省时间的做法。” 孙临风说：“从他们的表现看，两个老的真的认为罗白是自己的亲儿子。那么有没有可能你们都是领养的，只有他是亲生的？” 清野策道：“不太可能吧。尤其是在秋山比他还大几岁的情况下。秋山37岁，罗白32岁，我26岁，彭钧20岁。每个人隔著五六岁，太巧了，人工痕跡十足。” “但父母们可能真不知情。你把所掌握的彭钧的资料给我。我来查一下他的背景？”孙临风说，“组织隱藏得那么深，父母不知情也並非不可能。” 清野策道：“可以，稍后我发给你。” “罗白之后回来，不知怎么收拾这个残局。”孙临风有些幸灾乐祸。 清野策看了对方一眼没有说话。秋山死了，自己亡命中国，罗白这点程度算什么？ “接下来做什么？你回家吗？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孙临风说。 “臥槽，我想起来……有个什么暗黑技巧研习会要参加。”清野策道。 孙临风道：“我知道那些人的，其实去不去无所谓吧。” “也许那些作家能帮我们开一下脑洞。看看有没有別的办法能查那个幕后黑手。”清野策说。 孙临风启动汽车，笑道：“別抱什么希望，作家就是一群宅男变態。哦对了，那边每次活动都要討论一部作品，你最好提前翻一下。毕竟罗白一贯是以毒舌见长的。” “你的是陆空两用的，干嘛不用飞行模式？我来的路上就想问了。”清野策问。 孙临风说：“老子怕死啊，秋山就是摔死的。安全第一啊。” 在清野策前往暗黑技巧研习会的时候。 罗白也结束了他和天虹公司的会面。这款叫“一梦千年”的游戏，是一个具有包罗万象的架空世界。让他做的工作是设计补全一部分的世界观，这工作对他来说毫无难度。从事写作十多年，罗白对文本类的工作早已驾轻就熟。构思设定、人文情怀，以及背景补充，想得面面俱到。 至於合作的谈判，罗白为人比较柔和，在谈判的时候虽然不擅长討价还价，但会给人留下容易相处的印象。而天虹游戏的老板是上海本地人，全程基本用上海话和他交流，也证明了清野策的判断是正確的。如果真是日本人过来，怕是会出现一些没必要的尷尬场面。 总之，最后罗白谢绝了晚餐的邀约，敲定了后续合作，而天虹公司也同意给彭钧一年的试训合同。虽然在罗白看来，这谈判结果並不怎么样，但至少彭钧有了留下的理由。 回到酒店后，罗白先是和魏蓝通了邮件，然后就是练习格斗。练习格斗的时候大脑放空，就有点担心交给清野策的身份。家里的唐倩会不会看破清野策，如果没有识破，两个人会不会发生什么？ 这一天的时间过去，罗白已经不太计较昨夜的爭吵，但他在心底也隱约觉得，这不断发生的爭吵並不是好事。现在身份的互换，让他得以逃出窒息的生活喘口气，至於之后该怎么办，他则有点害怕去想。 魏蓝在邮件里表示会坐明天的班机到上海，罗白考虑很久之后，发了个可以见面的大约时间，至於地点酌情而定。 如果魏蓝是清野策的正牌女友，一定会很生气。因为这简直是谈恋爱的禁忌。 如果魏蓝真的是“组织”的人，她则不会在意这些，对方的目的就是找到“清野策”，並清除他。 那么见面的地方绝不能让魏蓝来选，也不能提前告知。问题是，不管怎么样见面都会是很危险的。自己真的要冒险吗？ 儘管日本方面认为在中国控制住魏蓝是最佳选择，但罗白仍旧吃不准这个问题该怎么办。他用了一天来反思自己和清野策这边的合作关係，他发现这次的合作並不对等。他一时衝动和对方互换了身份，结果自己具体该做什么一点思路也没有。而那傢伙有可能已经把自己的家闹翻天了。 罗白有时候考虑过自己的性格，他適合“谋定而后动”，也就是做事有些优柔寡断。这种性格不適合临时想到哪里做到哪里，那样会极度缺乏安全感。今次的事好像就有点衝动了。如今他颇为进退两难，如果不按照清野策的计划去做，变换成对方身份的他可谓无所事事。如果按照对方的计划去做，后面真不知会出现什么诡异局面。 时间到了晚上7点，罗白登录上了“一梦千年”去见彭钧。 这是一款虚擬成像网路游戏，正处於封闭测试期。 戴上游戏订製的头盔，不久眼前出现了个鬱鬱葱葱的山村。 罗白的角色叫“起死回生”，职业是牧师。用清野策介绍的话说，虽然是个辅助，但是在游戏里地位很高，因为他除了会给人加攻防加血之外，还能在玩家角色死亡时，给对方原地復活。原地復活不仅节约了玩家的传送交换地图的时间，还能补偿玩家死亡时损失的游戏经验。 所以这个体系的牧师在这里又叫“復活牧师”。清野策的角色一身极品装备，手里拿著闪光的钉锤和盾牌。 这款游戏有点像老式网游的套路，不过开发公司投以重金，对其市场前景非常期待。 这里游戏环境很像大学时候玩过的一款网游，罗白上线大约十多分钟就熟练上手了。彭钧的帐號叫“疯狂的小白”，是个刺客职业的角色。好友界面显示对方在另一块叫龙之谷的地图，两人相隔至少三个传送阵。所以罗白一面朝那边靠近，一面继续欣赏“一梦千年”。 美轮美奐的青山绿水，各种奇花异草在视线中出现，现在的虚擬成像技术已经到了这样的程度，罗白心想这得让多少人沉迷呀。尤其是他偶尔在路边看到有人杀怪掉落了宝石，“叮”的一声动人心魄。 大约十多分钟后，忽然收到了彭钧的语音消息：快来龙之谷，救我一下！ 罗白嘴角扬起，回復一句：“收到，还有三分钟的距离。” 穿过城镇里的传送阵，翻山越岭了三分钟后。他进入了龙之谷，红色荒凉的山谷杀机四伏。 这里是飞龙之谷，一头头带著飞翼的妖龙盘踞在各个山岗。 罗白根据对方的坐標找到了位置，然后倒吸了一口冷气。“疯狂的小白”躺在一片树林边，树林那十多棵大树，每一座树冠上都停著一头三米长的飞龙。 期中一条飞龙下方，就躺著小白的尸体。 “你终於来了，快復活我，谢谢！钱我出。”彭钧微笑著提出了组队邀请。 罗白接受了组队，小心翼翼地靠近树林。復活要收钱这件事，是清野策的记录里强调过的。因为復活牧师本身练级很慢，所以帮人回復经验要收取游戏幣为代价。要不然短短时间里，清野也不会有那么好的装备。只是不知清野策遇到过什么，在记录里反覆强调了三次，必须收钱才能復活人。也许是受过什么刺激吧。 罗白已经了解到这款游戏里的怪物ai不高，如果只是路过一般不会主动攻击玩家，但还是有一个怪物视野的攻击范围。他从树林左侧绕过去，就在快到小白尸体的时候，就惊动了飞龙。那飞龙哗啦吐出一口龙炎。 罗白早有防备转身就跑，来回衝刺了有五十米，生命值掉了一半。 “小心一点啊。这里很危险。”彭钧说。 “你也知道很危险？一个人来这边做什么？”罗白说。 “刚才不是一个人的，刚才有一队人。团灭后，一个个都爬起来走了。我要等復活啊。”彭钧说。 罗白不多说什么，从另外一个方向又试了一次，连续三次之后，才终於没有惊动飞龙靠近了尸体。他晃著闪光的钉锤，復活了对方。彭钧哗啦啦连走两步，却出现在另一条龙的视野里，再次被火焰绞杀。 “……”“……” 两人同时沉默。 你这也算有游戏天赋？要成为职业玩家？你还不如老子。罗白在心里吐槽。 彭钧懊恼道：“这下一个晚上的经验都白打了。” “辛苦两个小时，这点经验就回来了吧。”罗白小心地换了角度，再次將其復活。 彭钧道：“我没时间肝啊。公司不许熬夜。” 罗白笑了笑道：“没事，我可以和你一起刷任务。” 之后聊了几句类似天气和心情的话。彭钧心情不佳话不多，基本上就是罗白在说。 离开龙之谷，到了一块刷经验的福利地图。看著前方明显ai不够的怪物，一群怪物站在一起，你打了一个只有一个跑出来追你的水平。 罗白摇头说：“这都2042年了，怎么怪物还是三十年前的水平。” “这好像是一款怀旧游戏，专门给老登们怀旧用的。把老游戏环境换成虚擬成像的皮，游戏模式还是旧的模式。”彭钧回答。 “这个……行吧。”罗白觉得自己不是老登，所以接受不了。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会不会也是游戏里的人物。”彭钧舞动著匕首斩杀了两个野蛮人，又道，“也是被打了一下，才激活了任务。一天天地站在地图里，就是等別人来打这一下。” 罗白说：“为什么这么说？心情不好吗？我们是有自由意识的吧。” “我们真的自由吗？”彭钧撇嘴道，“命运那种事该怎么解释？” 罗白说：“我也不知道，但有些事多想没用，有机会出来喝酒，没有什么是两瓶白酒解决不了的，如果有就再多两瓶白酒。” “老年人才爱喝白酒。我喝不惯。”彭钧说。 “一开始我连啤酒也喝不惯，但喝著喝著自然就习惯了。”罗白说。 “一听就是年过三十的老登。”彭钧做了个鬼脸。 罗白没有多说，两人继续刷怪。清野策给的任务就是看看彭钧是否安好，这是个虚擬成像游戏，但凡能在这里完美操作，就说明身体上没有问题。但显然彭钧的心里藏著不少疑问。像命运这种问题虽然许多人在不同时期都会问自己，但很少有二十来岁的孩子会纠结。可见彭钧最近过得也不容易。 “你遇到什么事了？要不要聊一下？反正我在现实里也不认识你。咱们也不会在线下见面。”罗白循循善诱道。 彭钧又一刀劈翻了一个怪，坐下回復魔法值和体力值。 彭钧说：“事情也很简单。我一心想靠打游戏做职业。但是家里不同意。他们想要我做厨师。” “你现在不就在打游戏嘛。而且做厨师有什么不好？”罗白故意抬槓说。 “你……不说了！”彭钧没好气道。 “好了好了，开个玩笑嘛。职业打游戏叫电子竞技，是很有前途的朝阳產业。你家里人应该了解的，为什么一定要你做厨师呢？” 彭钧说：“因为我家有一家饭店，在我们小县城里也排的上號。所以他们是要我继承家业。” 罗白道：“但你现在好像在靠打游戏过日子，我好像记得你说过。” “是的，我和家里闹翻了，自己出来做事。先是在网吧做网管，后来开了直播打游戏，也替人代打。但我的理想是职业战队，就到处找俱乐部试训。高中毕业后，折腾了两年吧，也组过自己的战队。反正前两年做主播能赚钱，今年也不行了。啥鬼东西都来做主播了。会玩的不会玩的，是个妹子就能做主播。我中间也被家里拉去继续学厨师，我就一边直播一边做厨师，一边打游戏。”彭钧搓了搓手，又拉了一队怪过来，三下五除二砍死，又道，“我就想找个职业队啊。老子是想打出名堂啊。” 你这明明是有性別歧视，罗白心里腹誹不已，不过还是慢慢道：“你不能和家里商量一下吗？你家里又不是缺钱要你打工，只是让你继承家產。电子竞技也是青春饭，你干个几年也能回去继承家產的啊。成功了是荣耀。对不对？失败了，我就回家继承百亿家產，听著多牛逼？” “哪有百亿，那个破饭店也就值个一两千万吧。”即便是游戏人物，也能看出彭钧一脸的不屑。 罗白好笑道：“一两千万在这里也算大店了，在你老家一定老厉害了吧？” “不至於，只是小康罢了。有饭店能和人家里有矿的比吗？”彭钧道，“而且开饭店累啊。如果食材不做手脚，就全是辛苦钱。真的，我从小看到大，开饭店好累。我从小看著老头从排挡做起，太累，不值得。我妈说，赚钱哪有什么值得不值得的。能赚到钱就是了不起。我不太认同。” “职业打游戏不累？做主播不累？什么工作都是累的吧。”罗白一脸成年人的口吻，其实他很了解对方的心情。当年他辞职在家写书，家里人也是坚决反对，提出各种反对的理由。 “是的吧……但我就是喜欢打游戏。而且我確实擅长啊。”彭钧侧著脑袋，游戏里的身体弯成奇怪的样子，“所以你说有没有命运这回事？就是有时候，你明明很擅长一件事，但就是有一股力量压著你不让你去做，不让你去成功。你妹的，有一次我在网上打比赛面试，我二十一杀，三死。碾压了对方，比赛也贏了。最后却没过关。” “怎么说？为什么？”罗白问。 “说我没有团队精神，有时候该让人头没让。”彭钧没好气道，“我当时的心情，就是吃了翔了。” “几年前那我去庙里拜拜的时候，有个老和尚和我说。说我能力很强，但是事业不顺，就像是马力十足的法拉利开在弯弯曲曲的盘山道上。所谓有实力但只能逆风而行。”罗白忽然说了这么一件事，“我当时一听，真他妈的太对了。老子就是法拉利。” “然后人家就叫你捐钱了吧？香油钱能解决一切问题。”彭钧翻著眼睛说。 “是啊……”罗白嘆了口气，“所以每个人都会觉得自己是不顺。不过就算被人骗了，关於命运，我还是觉得可能有吧。” “能不能打破命运？有一段时间，我连离开老家的车票都买不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彭钧看著游戏里的天空，“我很难不去想，是不是有人故意在压著我。有人说性格决定命运，我觉得是命运压制了我的性格。所以我这次是打破了自己常规套路，同时寄出去好几份应聘简歷。然后俱乐部给我订了机票让我过来，我也没有坐飞机。而是和朋友搭伴出发，一路用单人飞行套装来的上海的。牛逼吧？老子自己飞过来，没人拦得住！” 单人飞行套装是他借的朋友的，这东西组织倒不是不能封杀，只是组织某些人觉得那样做太刻意了。真让他到上海又怎么样呢？ 这傢伙游戏打得那么好，想做电子竞技却那么难。而我当年想写小说就很顺利啊。这就是命运的正反面吗？罗白沉默了一会儿，他感觉自己好像想到了什么，又一时说不清。 “性格决定命运，命运压制性格。”这句话不断在脑海闪烁。 第二十七章：暗黑技巧研习社（国庆节快乐） 暗黑技巧研习会，每2个月举办一次，参加者里囊括了上海最好的悬疑推理作家。沙龙一般是15人左右，偶尔会有外地经过的作家参与，距今已有20年的歷史。今天討论的是牵头人李清远，也就是罗白师父的一本旧书，在大家开诚布公地讲完后，就是喝茶吃零食的閒聊时间。 儘管大家都是推理作家，却並没有人看出清野策的异样，毕竟清野和罗白確实很像，而大家和罗白其实又不是那么熟。就算是李清远也是几个月才见罗白一次。 清野策本身就是悬疑推理小说迷，但他看的主要是日本作家的作品，对上海这些作家並不熟悉。在討论的时候，只是人云亦云的点到为止。后来他灵机一动，將最近发生的事以作品討论的方式说了出来。当然他没有说“交换身份”这个桥段，毕竟谁也不知这个研习会有没有被监控。 李清远皱著眉头说：“你这书写完了还是没写完？我之前说过，儘量在这里討论已经出版了的书。” 在写作圈里，作品的创意构思是每个人的立身之本。在一个沙龙里討论自己的构思，如果你的写作速度不快，很容易被看上这个构思的其他作者抢先写掉。友情和创意比起来，友情算什么？这种惨痛的例子可以说是一抓一大把，而且这样的操作是被圈內默认接受的。所谓同一个点子，不同人写自然是不同的故事。但圈內可以接受，不代表想出这个点子的原作者能接受。这样一来，往往会引起纠纷。所以李清远在成立这个研习会之前就定过规则。 “没关係的师父。我已经写得差不多了，就差个结尾。”清野策说。 推理作家王永康道：“我听下来觉得故事不长啊。就结尾了？” 李清远说：“我觉得构思的时候就到这里，差不多有10多万字？如果这里不结尾，就是个很长的故事了。” “师父英明。”清野策竖起大拇指。 另一个悬疑作家凌岳问道：“我觉得这个故事还不错。虽然话题没有多新，討论克隆嘛。但也確实没见过这么写的。而且和你之前的作品不太一样。你现在的问题到底是什么？” 李清远解释道：“他这个不完全是討论克隆，还討论了命运。其实我也觉得有人一直压著我，不让我成功。包括现在。”他调皮地笑了笑，眼角的皱纹也跳跃起来。 “李老师，你已经很成功了好吗！”王永康笑道，“觉得一直被命运压著的，是我们这种三流作者。” “各位老师都已经很成功了。”清野策无奈道。 李清远道：“成功这种事，每个人心里都有不同標准。甚至不同时期都有不同標准。” “大神说得对！”凌岳说。 李清远看了清野策一眼，笑道：“你继续，不好意思哈。” 清野策道：“现在我的故事就是缺少一个突破口，我可以让复製人消息共享，但是还是找不到对幕后组织的突破口。我们可能抓捕到一些参与监视的人。但是这些人並不知道组织內幕。组织的防火墙做的很严密。所以我在想，要怎么突破这道防火墙。” “就是怎么才能越过外围人物，找到核心干部对吧？”凌岳说。 清野策说：“是的，但是又不可能让组织里的高层自己出来送死，毕竟咱们悬疑小说不能那么白痴。” 李清远说：“也就是你最后这个反转，要动脑子，又不能太脱离真实。” “没错，所以我卡住了。”清野策道。 “复製人的家里人这里，没法突破吗？”王永康问，“我觉得从家人突破比较好，比如某一个家人就是组织內部的高层。” 清野策心想我已经试过了，总不能在没证据的情况下，对家里人严刑逼供吧。他摆手说：“总觉得那样有点狗血。那样就是一个大防火墙，其本身开著一道门。” 凌岳道：“那么有没有可能让复製人互相斗一下，这样故事就动起来了。” “真斗假斗？”清野策问。 “以能吸引组织高层出面为目的。”凌岳说。 清野策想了想，摇头道：“好像很难。” 王永康道：“我看过一些外国剧，里面就有复製人的桥段。好像最过癮的就是几个复製人同时出线啊。” 李清远抬手道：“《黑色孤儿》！” 王永康又道：“还有那种平行时空的同一个自己，一群群地出现的。” “《人生复本》或者《蜘蛛侠纵横宇宙》！”李清远笑道，“没办法，老人家就是看片子多。” 王永康道：“这些都是很久以前的美剧了。这几年老美也拍不出什么好东西啦。我觉得让那些复製人一起出现会比较有趣，自古以来的影视剧也是这么做的。” “总有一天会同时出现的吧。但……”清野策皱眉说。 “如果他们身份互换，自然就能脱出监控。也能打开新局面。”王永康忽然说。 “嗯？”清野策吃了一惊。还真有作家和自己不谋而合吗？他敷衍道：“但是这要复製人们相互约定配合，现在我写的故事里组织把他们各自监控得死死的。” 王永康笑道：“具体怎么落实，当然要靠你自己来想啦。” 李清远笑著给几个人沏上茶，说道：“写书的时候让別人想点子，除非是黄金创意，一般都不会接受的。但是黄金创意別人当然留著自己用啦，干嘛告诉你？所以最后这个主需要你自己做。我只能说，一个组织要监视好几个人，不可能都是外围角色。一定有中高层干部坐镇的。只看你怎么找。就你说的剧情，三四个复製人，可能会有三四个不同小组在监控，那至少得有两个中高层看著呢！尤其是日本和国內是两个团队。任何时候，要以弱胜强都要出奇。就好像《三国演义》里说的此用奇之时也。” “《三国演义》啊！你说的对。”清野策喝著茶，似乎想到了什么敌人的破绽。 王永康道：“你这个故事的问题让我想到了《三体》啊。” “三体？有像的地方吗？”清野策问。 王永康说：“有啊。就是面壁者和破壁人的那段嘛。地球人和三体世界的科技不对等，明明是个必死的结局，结果罗辑威胁对方自己能使用黑暗森林法则。最后解决了问题。你这里懵懂无知的复製人，和监控一切的组织之间，也是那么大的差距吧。” “呃……应该没有那么大的差距。”清野策说。 清野策看过《三体》，这部小说作为科幻神作，在日本也是大热作品。现在的文青即便没看过，也听说过这个故事。他眼睛不停眨著，隱约想到了问题的关键。复製人的存在，对组织来说是秘密，组织的存在对世界来说是秘密。如果复製人敢於不惜牺牲自己公开秘密，组织是不是就不得不出来摊牌就范？ 但他挠著头，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牺牲自己……如果事情公开，自己可能会变成小白鼠被关进实验室？ 凌岳说：“你书里有没有黑客高手，现在这种人才是真正的威胁。你看走到哪里都有仿生人和机器狗，利用好计算机技术，等於走到哪里都有帮手。” 李清远笑道：“最近脑机越来越热了，你们会去装吗？我前几天去问了一下，他们居然说我年纪大了，要做体检才能確定能不能装。” “师父，每个人装之前都要体检的，不是针对你啊。”清野策讲。 “真的吗？那我考虑一下去排队的。装好之后，就不用费力查资料了啊。”李清远微笑道，“说不定我还能变成终结者！” 眾人纷纷大笑起来。 第二十八章：各想办法 当罗白在游戏里纠结，清野策在研习会上激活灵感的时候。 华申中心的地下五层，黑衣人正向高层匯报工作。 “天先生，眼下上海的人手不够啊。”他小心翼翼地说。 “怎么讲？”那个沙哑的声音问。 黑衣人道：“今天罗白去见了他的父母，吃饭的时候大吵了一场。虽然还不知道他们吵了什么，但显然一定是关於身世的事。那么接下来我们要盯著他所有的亲人，防止他的父母和他联手查询真相。同时我们还监控著秋山这件事的所有相关人员，这简直是消耗人手的无底洞。彭钧现在也在上海，原来在他老家的人我只调了一半过来，对他的监视本就不得力了。明天，魏蓝会到上海，因为清野策当前也在这里。那么关於清野策的捕杀我们也需要大量的人手。根据之前的经验，普通的三人组是控制不了他的。这样算起来，我手边常规监控人员不能少於20人。一旦有事情发生，机动人手不能少於30人的数字。但是这样一来，外围人员就不够用了。” “调派其他地方的人过来呢？你没有提前调度吗？” “其他地方派来的人，配合方面不太顺手。现在普通电子设备的监控问题不大，我就怕会有现实中的突发事件。要知道，除了十多年前那次突发事件外，咱们还没遇到过这样的危机。大部分工作人员都没有应对经验。” 十几年前的突发事件……电话另一头仿佛想起了一些不堪回首的事，他沉默了一下，问道：“比如说现在会有什么突发事件？” 黑衣人道：“魏蓝到这里，很难说清野策会做出什么动作。毕竟上次他暴露行踪前就是联繫的魏蓝。” “那就围绕魏蓝布置抓捕。” “我怕罗白、彭钧都卷进来。那样就很麻烦。”黑衣人问。 电话另一端沉闷地咳嗽了几下，过了片刻，低声说：“对其他人用l药剂，这次控制好剂量。至於拳王，到时候將他送到会议室，我要见他一下。” 黑衣人怔道：“你要亲自见他？” 天先生道：“是啊，我对他有些疑问。” 黑衣人感觉到天先生似乎不想多说话，於是也不敢多问。 天先生问：“其他人现在知道的不多吧？” “不算少了，罗白和孙临风是先去了实验室，然后才回家吵的架。如果他们手里有证据，那知道的就不算少了。” “居然就到了这一步了？”沙哑的声音嘆了口气，又咳嗽了几下。 “视频网络激活了人与人之间接触的机会，而dna技术也越来越平民化。这是几年前您预见过的。十年前，我们的数据模型也预测到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是啊，但我以为小心一点不会有问题。看来在我们的头上真的是有命运啊。”天先生靠在椅背上慢慢说，在他面前的墙上是一片多窗口的投影画面。 黑衣人不知该怎么接口，轻声道：“秋山和清野策的见面確实非常偶然。” “他们可能对魏蓝出手，你借这几个机会看看到底他们能做到什么地步。我给你一定的操作自由，但不要杀害体系里的人。” 电话掛断，黑衣人看著电脑屏幕上“天生天养”的文件夹，执行了几十年的工作，隨著视频网络时代的到来，变得如履薄冰。 他拨通了另一个电话问道：“魏蓝，天先生说了，明天围绕你展开任务。” 魏蓝道：“但清野策还没给我具体见面的地点。” “这就对了，说明他们也在酝酿行动。”黑衣人微微一笑道，“我也想知道这些人会怎么做。” 魏蓝笑道：“你努力想想，我等你告诉我。” 黑衣人坐回沙发，想了想前后所有发生的事，这时候他接到了一条命令：“提前清除孙临风。” 罗白退出游戏，用了大约一小时，用手边的纸笔写了个“提纲”。 人生就是把“故事”讲好，这是他作为一个作家的觉悟。每逢大事他都会提前写个“提纲”出来，把所有可能遇到的问题做支线情节写出来，遇到什么该怎么应对才是最佳选择。那么除非遇到自己考虑不到的非常规事件，他就会是接下来会发生的故事的控制者。 反覆看了几遍纸头上的內容，自问理清了所有头绪。罗白使用诸葛麾私密频道拨了过去。 “嘟嘟嘟……”罗白按动耳机开关，耳边响起蜂鸣声，就好像几十年前数据机拨號的声音。 他发了几秒钟呆，这种声音他只听老爷子说过，自己都没经歷过。 “大作家。你好。”诸葛麾问。 “麾少，我需要你帮忙。”罗白说。 “等我一下，我退出游戏。”诸葛麾很爽快地回復，过了一分钟，他道，“可以了，你说吧。什么事？” 罗白道：“哎，你能不能看一下唐倩的状態？她在家吗？今天上班正常吗？”他还是有点不放心家里，但是也没有別的办法。 “这个……我之前没有关注过她的事，等我一下，把她手机號给我。”诸葛麾说。 罗白报给对方通讯號和常用社交帐號。 过了一会儿，诸葛麾说：“应该心情还不错吧。一天是正常上班，正常下班。她上班时候也没有和同事吵架。” “这也能看出？”罗白吃惊道。 诸葛麾道：“主要是可以看到她的公司邮件嘛。然后一天的网购也很正常，所以她情绪挺稳定的。怎么？你找我就是这个事？” 唐倩一切正常说明清野策没有搞什么事。罗白不想说自己和清野换了身份，只是简单道：“我后来和清野联繫上了，明后天我们计划对组织反击，如果我设定一个行动范围，你有没有可能停止一片区域所有的电子信號，当然我们自己人的不要封。比如说，如果我们在火车站，机场行动。你能控制多大的区域？” “那属於恐怖分子的行动好吗？法治社会不要做大死。”诸葛麾没好气道。 “你真是好青年。”罗白说。 诸葛麾说：“毕竟我是社会主义接班人啊。反正机场和火车站，我不敢做。但如果只是一个商场的某片区域，就没有那么严重。” “也可以。那么说你能做到？举例说，如果是我家门口的紫金广场，你能控制多大的区域？”罗白问。 “那边我去过，商场本身並不大。而且大部分商场自身的网络安全等级本来就不高。”诸葛麾道，“如果放手做，我可以控制整栋楼。” “你確定吗？对方应该也是布控高手。”罗白说。 诸葛麾笑道：“黑客兵器谱排行榜第三，诸葛探花岂是浪得虚名？” “你……咳咳。”罗白嘆口气。 “放心吧。我可以的。真的。”诸葛麾笑道，“反正你也找不到其他高手了对吧。孙临风那点水平可不够看。” 说的也是，之前罗白觉得孙临风已经很强了，但这两天看下来，技术上和诸葛麾不是一个级別。 “只要你能做好电子布控，我们接下来的行动就有保障。不过麾少啊。我们要和组织硬刚会很危险啊。你这个接班人，真確定要参加？” 诸葛麾笑道：“废话，老子是侠客好吗？侠者以武犯禁，武者打抱不平！组织这种幕后黑手，就是我最该討伐的东西啊。” “行，我现在去见孙临风，你能不能看看他家附近有没有监控。如果有帮我把清理一下？”罗白说。 诸葛麾道：“你真看得起我。以为我在哪里都能停人家的设备？” “难道不行？”罗白皱眉道。 诸葛麾傲然道：“行，当然行。高级黑客无视距离。今晚蓝色大风警报了，对你的行动算是种掩护。你到位后和我说。监控这种事不能长时间中断，容易引起怀疑。控制在三分钟內比较好，而且越短越好。” “行吧。蓝色大风就要停止空中交通，不完全是好事。你確认下他在不在家，別说我要去。”罗白又补了一句说，“不过出於迷惑对手，你现在就可以间歇性地让摄像头故障一次。这样对方之后就算怀疑，也无从推算了。” “好主意，不愧是写书的。嗯，稍等……十九八七……我確认了孙临风他家的智能管家正常，他的大屏幕也在线。”诸葛麾看了眼电脑说。 “了解。”罗白回答。 第二十九章：清除孙临风（三更！感谢大家的月票） 门铃声响，孙临风通过智能管家的监控看了眼门外，吃惊地看著昏暗灯光下拿著雨伞的罗白。 “什么鬼，那么晚过来也不说一声？”他打开门说。 罗白笑道：“睡不著，想到一些问题所以就过来了。” “进来吧。”孙临风笑著让对方进来。 罗白道：“研习会上，他们说了很多建议。主要就是关於我们要打破僵局。所以我就来和你商量，重新总结一下，我们现在掌握著哪些可以反击的东西。” 孙临风笑道：“这样啊，但你那么晚不睡觉明早还有力气健身？” “健身这种事无所谓了。”罗白笑道，“我们作家的精神点和力量点可不能乱点。” 孙临风笑道：“你特么一直给自己偷懒找理由。” 罗白道：“来，我们说说看？首先我们知道dna有问题。” 孙临风走进厨房，拋给对方一瓶饮料，手放在口袋里，说道：“是的，今天拿到的结果是，你们可能是复製人。” 罗白道：“但是我父母那里没有新线索。他们显然什么也不知道。” 孙临风道：“是啊，你今天太莽撞了。不该伤他们心。但你说如果你是复製人，不是收养的还能是借腹生子吗？” 罗白道：“也许我真不是收养的。比如说，半当中换了人呢？替换小孩子很容易。” “你是说抱错了？”孙临风眼睛一亮。 罗白道：“是啊。是不是很容易？只要婴儿房有人就行。又或者，两三岁的时候，换个模样很像的小孩过去。” “就手法上讲，婴儿房替换是最容易的。尤其在头一天的时候。”孙临风摇头道，“这个就是事实吗？” “这个不能算事实，只是我想了一天后做的猜测。”罗白道。 孙临风道：“你还知道些什么？” 罗白说：“谁知道呢，我想明天还要问一下雷月灵，看看美女还知道什么。当然，如果明天日本人能联繫我们就更好了。” “不，你一定知道不少东西。”孙临风从口袋里掏出手枪道，“因为你不是罗白。” “你瞎说什么啊！冷静点，先把枪放下。”罗白皱眉道。 “把手举起来。摆到我能看到的位置。”孙临风笑道，“我和罗白认识十年，最近更是每天在一起，你这种冒充的东西绝对骗不过我。如果你不服气，你就说一下今天你去暗黑研习会前，和我说的最后一件事是什么？” “你……我们觉得可以让作家们出出主意？”男人笑了起来，“算了，我编不下去了。確实，我不是罗白。” 噗……一声闷响。 孙临风只觉得自己小腹被撕裂，对方一直在口袋的左手居然无声无息地开枪了。孙临风连跨两步躲入厨房，倒下的瞬间同时开枪…… 砰！ 外头迅速移动的男人闪过了子弹，回击一枪打碎了厨房的玻璃门。 孙临风按著小腹，躲在厨房的冰箱后再次开枪。砰！还是没有中。迅速失血让他视线开始模糊。 “天知道你们最后聊了什么，你的警惕性很高啊。”男人皱眉望著大门的方向，这该死的傢伙枪声太响，会招人来的。好在太平盛世，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什么是枪声吧。不然现在楼上楼下大概都在报警了。他小心地挪到了厨房门口。 砰！ 两人同时开枪。孙临风再次胸口中枪。男人则並未受伤，他有心上去补一枪，但是对方躲在冰箱后，不知什么情况。 外头飘起了小雨，罗白叫了计程车前往孙临风的房子。那是一栋高层建筑，外头有保安室。好在孙临风之前就未雨绸繆地给了他小区的门禁卡。那时候他还开玩笑说，对方怎么那么大方。孙临风则表示，反正他现在单身一人，为预防万一这个房子可以做应急用，所以连家里的钥匙卡也给了他一把。 撑著伞的罗白靠近小区大门前，就通知了诸葛麾。 “我现在停掉监控，你有二十秒，行动快一些。”诸葛麾说。 “明白。” 很快罗白完美地避开了所有监控进入公寓楼。 在他进入小区门口时，公寓楼外某处的房间里，有人发现社区探头闪烁，不过几秒钟后就好了。 二十分钟之前就停过一次了，怎么又来？难道是蓝色大风影响了设备？监控者把事情记录下来，但他並没有太多的想法。按操作手册，他应该坐在小区对面的咖啡馆，但现在已经晚上十一点，正常的咖啡馆都已关门。又是蓝色大风警告。他自然乐於在宿舍里远远看著孙临风小区的监控。 罗白站在电梯前，看著电梯从高处降下。当电梯门打开，里头走出一对情侣。他走进电梯，电梯门慢慢合拢，他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从楼道的方向走出，疾步走向大楼正门。 那个人眼睛余光看到了罗白，脚步虽然不停，但是回头对其一笑。 罗白心头一阵战慄，那是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而且不是清野策……楼上孙临风危险了！ 他脑子里思绪飞转，走出电梯时接通耳机另一端的诸葛麾：“有个和我长得一样的人离开公寓搂了。对，就是孙临风的大楼。盯著他，他穿著黑色皮夹克，深色裤子。” “收到。”诸葛麾回復。 罗白跑到孙临风的家，刷钥匙卡直接进门。 客厅和厨房的地上有许多血，孙临风在血泊中不知嘟囔著什么，嘴边溢出大量的血。 “天啊。老孙！孙临风！坚持住！我这就叫救护车！”罗白急著拨打电话。他脑海里闪过之前的安排，遇到突发事件要打开元医院的电话，枪伤去其他医院都会报警。 他飞快打好急救电话，靠近好兄弟身边，拉开对方衣服查看伤口。 孙临风一把抓住他，爆著粗口道：“放心，老子他么死不了。” 罗白见对方目光已经散乱，赶紧道：“不要说话了，开元的救护车会来的。”他学过一点急救，找到孙临风的药箱应急处理了一下。 “萝卜，现在很危险。”孙临风气息稍定，轻声道，“你要小心。救护车来了之后，你就不用管我了。通知清野策我出事了……你快检查一下房间，看看敌人刚才有没有装新的监控。” “我明白。”罗白说。他在客厅和臥室转了一圈，居然还真有发现。那个杀手走之前在茶几底下放了个窃听器。罗白一脚將窃听器踩碎。 “我床下有个皮箱，里面一些应急用品你用得到。特么，在家里也该穿防弹衣的。”孙临风喘著气，又嘟囔了一句。 黑衣人离开孙临风的公寓，一直在监听著这边的情况。听到孙临风暂时没事，不由懊恼地拍了下脑门。果然做杀手不是自己的强项吗？他心里嘆了口气。但他並不后悔方才最后的决定，如果冒险靠近冰箱，也许就是两败俱伤的局面。那可不值得！ 现在不论怎么样，孙临风都得退出这场游戏了。此人机警过人，而且深諳刑侦学，没有孙临风，罗白就只是个书生而已。 这时，黑衣人听到了对方提到联繫清野策。嗯？他们已经见过了？但他们是在什么时候见的？黑衣人发了一秒钟呆，突然在路口踩了剎车。 去暗黑研习会的不是罗白，是清野策。那傢伙如果在开悬疑沙龙的地方，这个时间不可能出现在孙临风家门口。所以他们是一早就交换了身份了！黑衣人笑了起来，还真是聪明啊。不愧是和我们有同一基因。 因为蓝色大风加暴雨黄色，他的飞翔车只能使用陆地功能，黑衣人不知道的是，他从孙临风小区出来后，就被诸葛麾锁定了。 第三十章：逃出监控 清野策从暗黑研习会回家，家里客厅灯光曖昧，桌子上摆著罗白爱喝的啤酒，还一些烤串。 “我回来了。”清野策习惯性地打了招呼。 唐倩出来道：“欢迎回来。我给你准备了夜宵，不生气了好吗？” “我本来就没生气。”清野策说。但他不太想吃夜宵，作为一个职业拳手，他对身体是有严格控制的。 “哎？不陪我喝一杯吗？说说今天的研习会怎么样？”唐倩笑道。 “还不错，大家都很健谈。”清野策笑著伸手道，“就喝一杯。” 唐倩笑眯了眼睛，两人喝了杯啤酒，女人就贴上了清野策。 清野策心底一阵尷尬，但总不能跟对方说自己不是罗白吧。“这个……我有点累哦。” “人家有点想。你不想？”唐倩笑著在对方耳边说，手指在对方下半身滑过。 面前是个漂亮女人，而且明显还修饰过妆容了，香水很好闻。清野策作为健康的男人怎么可能没有想法。有句歌词说，自古英雄都是爱美女，不是英雄也爱美女。他搂著对方，明显有了生理反应。 唐倩主动献吻，腻声道：“就当我给你赔礼嘛。不该跟你发火的。今天就做点你最爱做的。” 无法多做解释，清野策身不由己，半推半就地和女人吻了起来。 唐倩按著对方的腹肌，轻声道：“你在偷偷健身吗？怎么那么壮了？” “不是，临风给了我一套仿生强化装备，穿了两天就显出效果了。”清野策胡说八道应付著，一直紧绷的神经，在对方的温柔攻击下失去了防御。偶尔放个松也是很好的，至於罗白那边……很重要吗？老子和他又不熟。清野策一下把唐倩按在墙上，热情地亲吻起对方。 唐倩主动迎合他，双臂环绕住男人的脖子，发烫的皮肤起了奇异的战慄。 这时……清野策桌上的通讯器响了起来。 清野策皱起眉头，那是罗白的专属铃声。那傢伙知道自己在做坏事吗？他顿时清醒过来。 轻轻放开女人，他戴起耳机接通说：“请讲。” 罗白道：“孙临风中枪了。我们需要碰面討论一下后面的事，你能不能甩脱监控过来一次？” “不能网上聊吗？见面太危险。”清野策说。 罗白道：“那行，那你找一个可以说话的地方。家里不安全了，他们应该知道了我和你互换了身份。我让诸葛麾弄一个安全的说话环境。等会他发你连接。他刚才说，他的调查有重大进展。”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对面掛断通话，清野策皱起眉头，生理反应消失，他也没有刚才那么头脑发热了。 “要忙工作，不好意思啊。”清野策说。 “还是孙临风那边？他又怎么了？”唐倩一脸的很不高兴。 清野策道：“孙临风中枪了。我必须去看他。” 唐倩吃惊地睁大眼睛，紧张道：“中枪？怎么会中枪的？那你出去会有危险吗？要不然报警吧？” “不能报警。我会注意安全的。孙临风是为了我们中枪的，我必须去一次。你关好门，小心一点。”清野策说。 “我知道了。你也要小心。”唐倩上前吻了他一下说。 清野策点点头，拿起必须的物品，看了眼桌上的夜宵，塞了两块肉在嘴里，就穿鞋出门。他隱约觉得自己可能不会回来了。 唐倩看著关上的房门，皱眉坐到椅子上。平时只知道上班的她，忽然觉得仿佛和罗白属於两个世界。中枪？这种电影里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在现实里？几辈子也没听过上海有这种事啊。要小心一点啊，罗白。 清野策进入电梯，想著眼前的情况，在罗白的家门口一定有组织的人布控。不过孙临风刚遇袭，即便对方想要过来对付他，也没有那么快。所以时间就是他最大的朋友，依然是打时间差，他必须在对方的眼皮底下离开罗白家。这样就能保护唐倩的安全，因为以他对组织的认识，组织为了维护他们这些复製人存在的秘密，一般不会扩大波及范围。 然后，他还要趁著对方在这边的人不多，再一次消失。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半夜十一点三十五分，外头下著雨。他还是有机会的。 果然，当清野策离开小区，外头有部车子无声无息地靠近他慢慢尾隨，显然组织的监视已经放在明面上。 清野策微微一笑，罗白的家他也曾研究过一段时日，所以周围的地形甚至比罗白还要熟悉。他构思过三种逃脱的路线，都是路上没有明显监控，汽车无法通过的小路。 这时候，雨水更大了，明显老天爷也在帮忙。 如果我是复製人，上帝也会保佑我吗？清野策突然收起雨伞，掠入一条小路，身形矫健地翻过一道矮墙。 这一行为让跟踪者措不及防，等跟踪者下车追入小巷，里头已经空无一人。而他们回到车上看监视器，附近的五个探头都没有清野策的身影。 “报告总部，清野策消失，重复清野策消失。” 黑衣人皱眉看著屏幕上的消息，心想这些傢伙真是狡猾啊。从前以为清野策只是个愣头青的拳手，在和这个人较量几个月后，这个日本人的反侦察技术已经如火纯情了。果然人是看环境来成长的。 他切换了一下屏幕，这是一个空中监视的视角。视角里清野策一路小跑，进入到某个地铁站。他的空中监视器只能停在地铁站外。黑衣人切换地铁站的监控，却发现地铁监控被暂停了，这样自然找不到清野策的踪跡……本事真不小。 “真正的罗白还在开元医院吗？”黑衣人拨通一个通话。 开元医院里的监视者回覆说：“是的，他在手术室外等孙临风做手术。他的通讯器没有动静。” 黑衣人发了一下呆，三发子弹打在身上也没有杀掉一个人，自己也算是好人吧。我是不適合做杀手吗？但老子之前杀人没有那么困难啊。他看著屏幕，慢慢回过神，心想对罗白通讯器的监控也许失控了。对方有个黑客朋友，那个人的技术应该真的不错。他打开关於诸葛麾的文档，里头的记录少的可怜。除了说此人是交通大学毕业，天才少年大学生外，就没有其他的了。 职业黑客，比想像中威胁要大啊。黑衣人轻轻嘆了口气。决胜负，还是得落在“魏蓝”身上吗？ 网际网路应用到今天的阶段，视频会议已经没有什么技术含量。技术上人们追求的是身临其境，又或者奇幻想像，因此大力发展虚擬成像。这样就带来了几个问题，第一是经过预设的虚擬成像，很可能混淆现实和虚擬的边界。第二，是人和人之间变得没有空隙，独处变成了一种奢侈，更不用说其他的网络安全问题。 诸葛麾创建了一条安全通路，使得罗白、清野策和他能在一起討论事情。用他的话说，绝对安全。虽然这在罗白看来有点像是立旗子。 诸葛麾讲：“我的监控跟著黑衣人的车牌到了復兴岛华申中心。然后信號就中断了，显然他停车的地方有很强的防火墙。” 罗白道：“这个时间他回的不是办公室就是家。如果是华申中心，那很可能组织的据点在那里。那边位於復兴岛高新区的核心地段，很可能是总部。” “那边的防火墙级別很高，但不要紧，明天我就去那边近距离搞一下。相信会有收穫的。”诸葛麾说。 罗白道：“麾少，你要小心，他们既然对孙临风动手，难说会不会对你动手。” “我也很害怕，所以连夜换了睡觉的地方。你放心吧。”诸葛麾笑道，“这几天我们就算不碰头，我也能继续支持你。老孙出事，让我很不高兴。哼！他当我们黑客不是社会人？” 罗白听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既然诸葛麾换了地方，他稍许放心了些。 第三十一章：出奇之时 这时候，清野策上线了。 “抱歉迟到了。我甩掉了尾巴，然后到了另一个安全屋。”清野策说。 “你有几个安全屋？”罗白好奇道。 “三个，都是租的房子。”清野策笑道，“出门多带现金是对的。说吧，现在你有什么想法？我儘量配合。”他心底稍许有些愧疚，孙临风受伤了，而他那时候想著睡罗白的老婆。禽兽啊禽兽！ 罗白道：“我在等孙临风做手术的时候，琢磨了个计划。这个计划是基於组织已经开始对我们执行清除行动，现在形势已经很危险了，不是鱼死就是网破。但是组织为什么突然对孙临风动手呢？清野兄，你今天做了什么？从头到尾，你都没有和我交流过。” “这个……不好意思。”清野策有些忐忑地將今天白天发生的所有事说了一遍。 诸葛麾不等他说完就插嘴道：“你说什么？你確定你们是复製人？资料能发我一份吗？” 清野策把电子备份发了过去。诸葛麾简直爆炸，他没想到自己真的陷入了科幻小说的故事。 “你重新查了dna，检验结果表示我们是复製人，而后你就去找我父母確认？”罗白愤怒道，“谁给你的权利？你他妈的，你和我换身份就是为了做这个？”妈蛋，早知如此，他绝对不会答应的。 清野策对此並不內疚，说道：“是的，而且这么做非常有效。我们节省了许多没必要的环节。不仅確认了我们是复製人的身份！更基本排除了你父母和组织有联繫的可能。他们不承认你是被领养的。那么他们可能也是受害者。” “你！你就不能先和我商量吗？”罗白道。 清野策道：“我觉得你不会同意的，就是这么回事。但是理智如孙临风，他也是支持我的。” 当时孙临风並不知道清野会质问罗白父母，所以他这里撒谎了。反正孙临风也不可能在这里揭穿他。 诸葛麾道：“不要吵了，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就是你们挑明了复製人的事……所以组织必须对付你们。但他们为什么要杀孙临风？他又不是复製人？” 罗白道：“很简单，因为我们的调查离不开孙临风。而且当时他们不知道我和清野策换了位置。为了针对我，所以要杀孙临风。” “要杀罗，先杀孙。像武侠小说一样。”诸葛麾忽然思维又跳跃了。 清野策道：“孙临风重伤后，我们確实很麻烦。我们失去了继续调查执行力。现在该怎么办？你刚才说有个计划？” 罗白沉默了一下，低声道：“是的。目前我们失去了孙临风，当然他活下来的可能很大，但是即便活下来，短时间里也没法继续帮我们了。现在的情况是，组织被我们激怒后，很可能继续对我们身边的人动手。比如诸葛麾、雷月灵、唐倩，都可能会陷入危险。所以我决定必须要主动出击。目標就是上杉晋一和我提过的魏蓝。” “所以你同意去劫持魏蓝？”清野策说。 诸葛麾道：“等等，有没有人给我补课一下。我好像缺少很多关键信息。” 罗白道：“清野君，你来说。” 於是清野策简单地讲了一下自己和秋山的事，以及介绍了自己。 “劫持魏蓝是犯法的，后果很严重。”诸葛麾听完后，总结了这么一句。“而且在我看来，罗白不適合干这个，他一个耍笔桿子的，书生造反三年不成。” 罗白笑了笑道：“你说的没错，就好像那个复製人杀手，没有打死孙临风一样。我们这个dna不適合干犯罪的事。” 清野策很想说自己亡命天涯数月干得很不错，但他也確实没有杀过人，而且亡命天涯本身不值得骄傲，所以只能闭嘴。 罗白继续道：“所以我调整了一下清野策的计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怎么调整呢？”清野策问。 第三十二章：魏蓝到达 罗白看著车窗外，雨水淅淅沥沥地下著，他脑海中想著，为什么有人要製造复製人，为什么有人要监控复製人？如果自己是复製人，那么“自己”的“本尊”又是谁？这些问题让他一整天魂不守舍。 罗白是个悬疑小说家，他每天的工作就是构思犯罪小说情节。所谓推理小说的三要素，研究罪犯是谁，犯罪动机，以及犯罪手法，是他日常的工作。但是落到自己头上时，他眼前只是一道道迷雾。 从平日里的生活看，组织似乎从来没有伤害过自己。结合秋山、清野策和彭钧的人生。他们一个是商人，一个是拳手，一个是厨师。 秋山从小在商人家庭，作为富二代在他独自创业前，就有千万以上的创业基金。到三十多岁就已经身家过亿，更不用说继承的那份遗產了。 清野策，被日本职业拳手收养，养父是有名的拳击手。从小练拳，长大夺得年度新人王。若非被爆出身份秘密，没有出那场车祸，自然也是顺风顺水，按理说至少能得到一个头衔。 彭钧，在边远地区生活。家里有一个成气候的饭店，家里希望他成为厨师。他不愿意。他自己想要成为职业电竞选手，道路充满坎坷。而若是他回头继承饭店，安心做一个厨师。不仅仅有千万级別的饭店可以继承，更有秘方级別的料理手法可以学习。 而罗白自己，虽然没有出生在文学世家，並不是文二代。但是从中学开始，就认识了作协的老师。这一路也是顺风顺水。在大学时候，他一时兴起想要去学吉他组乐队，长达一年半的时间没有写作，就是在外头夜夜笙歌。但很快就遇到了一场车祸，左手骨折摸不得琴。然后在这个空档重新被作协召唤，正式拜了李清远做师父。 所谓顺天者昌，逆天者亡。是不是就是这个意思？ 对方並没有伤害自己，甚至在某些领域还努力扶持，只是对方並不允许自己偏离“命运”。 “天生天养计划，就是我命由天不由我吗？”罗白轻声自语，他的面色逐渐转冷，慢慢道，“凭什么？” 更关键一点，罗白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是个“成功”的作家。写的书虽然谈不上有多好，但比市场上诸多功成名就的书其实好上不少吧？可是成绩呢？老子一没赚到钱，二没有庞大的粉丝团，连骨肉皮是什么也没见过。这个所谓的“天命”到底对我有什么帮助？你就不能帮老子大卖一本书吗？ 汽车驾驶座上，雷月灵轻声道：“清野策进去了。” “麾少？”罗白问。 诸葛麾道：“克隆1號没有出来。他今天出来吃过中饭，晚上还没出来。如我之前匯报的，他今天仍旧是黑夹克黑裤子黑皮鞋。” “黑衣人嘛。有黑墨镜黑手錶吗？”罗白说。 “说不定有。我的无人机不敢靠太近。”诸葛麾笑道。 他的监控无人机大约指甲大小，飘在空中和光同尘，一般人肉眼是观察不到的。 雷月灵道：“如果他不参与抓捕清野策，我们怎么办？” 罗白摇头道：“他一定会出来的。” 复製人有一些接近的性格，滨江广场距离华申中心只有五公里。在楼上监控抓捕，当然可以做到。但是清野策“作妖”已有半年时间，对方花费了那么多心力。如今就在眼皮底下抓捕，而且抓捕的成功率几乎是百分百。换做自己也会想亲临现场，近距离看一看那日本人的眼睛。 是的，自己一定会去现场。罗白坚定地想。 又过了三分钟，诸葛麾报告说：“复製人1號出来了。” “很好。清野策听到了吗？行动开始。”罗白说，“麾少提供网络支援。” “收到。”清野策回復。 “收到，已经接管敌人网络。”诸葛麾匯报说。 清野策今天一身职业装相貌堂堂，下巴上那一点小鬍渣，给人的感觉就是回到了在京都的状態。 他发了消息和魏蓝在滨江广场的一楼咖啡馆见面，魏蓝说还有五分钟才来，他撑著伞不急著进去。但清野策心里有种感觉，当他进入滨江广场的范围就被人盯上了。 “既然看到他了，直接击毙不行吗？”躲在角落里的魏蓝轻声说。 黑衣人道：“不可，这里是滨江广场，这边发生命案影响太大。先抓捕，再处理。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许开枪。” 魏蓝笑道：“好的。那我就去会会他。” “老夫老妻了，你是最合適的人选。”黑衣人说，“记得打开纽扣摄像头。” “明白。”魏蓝打开微型摄像头，款款走向咖啡厅。 魏蓝是“天生天养计划”安排在清野策身边的人，当时清野策的领养身份被曝光纯属意外，这引发了清野策作为拳手的危机。所以组织需要对其进行控制。这一控制，就好像之前他们为了让罗白回归写作，安排李清远做他的师父一样。在关键的节点，用命运的手拨动一下生活的齿轮。 不过李清远並非组织的人，毕竟罗白想做音乐本身只是青年人的离经叛道，並不涉及什么人生危机。组织要做的，只是替罗白铺路而已。而清野策当时的情况就比较麻烦。清野策的养父死后，清野策有一种严重的罪恶感，车祸的伤病也差不多毁了他的职业生涯。 组织曾討论过，是否让清野策继续打拳，但是天先生更倾向於再看一下，看清野有没有可能上演一个“英雄归来”的剧本。一个歷经挫折的青年战胜伤病，王者归来成为拳王。这样的人生故事想想也更激动人心。 所以组织在清野策去中国旅游时，安排魏蓝进入旅行团，以粉丝的身份接近颓废落寞的清野策，用爱情的力量助其斗志重燃。 爱情的力量，是人世间最伟大的力量之一。这是天先生亲自打造的剧本。 结果是成功的，在魏蓝的柔情抚慰下，清野策回国后重新开始打拳。他用打拳的方法来缅怀死去的养父，玩了命地努力训练，力求追上那个曾被寄予厚望的自己。虽然膝盖的伤病，让他两次错失拳王头衔，但他已经是日本拳坛的励志偶像。 天先生对这个故事很满意，也不准备对拳王头衔做“特殊安排”。竞技体育玩假的就没有意义了，格斗类的尤其如此。在天先生看来，在两次爭夺拳王失败后，清野策就此退役也是没关係的。你已经足够努力了！人生本就没有完美的事。 天先生给清野策安排好了退役后的生活，让他可以幸福富足地过后面的日子。不仅如此，魏蓝也曾想过是否要一直留在清野策身边。她是真心对这个努力热血的男子动心了，而组织也不干涉她的选择。 只是谁也没想到的是，就在所有人以为“拳王”这条故事线进入尾声的时候，拳王遇到了商人，清野策偶遇到了秋山。 天生天养计划，就这么出了差错。 “一切都是为了组织。”魏蓝曾经审视过自己的內心，她爱清野策，但是她发自本能地忠於组织。也许自己的dna被改造过？魏蓝也不清楚自己为何如此，但是当组织说，需要抓捕清野策时，她没有丝毫的犹豫。所以她在清野策第一次在內地和她联繫时，將对方的位置上报给了组织。导致了清野策的亡命天涯。 你就不能简单的去死吗？魏蓝很纠结，她討厌这样。之前在日本分部，她也曾经参与过其他项目，从没有这样的感觉。她不怀疑自己对清野策的感情，更不怀疑自己对组织的忠心。每天晚上，她都会梦到和清野策一起的日子，梦的结尾都是自己开枪打死对方，或者被对方打死。 相爱相杀就是如此？如果日子这么过下去，我会发疯的吧？ 第三十三章：清野策和魏蓝 因为大雨，滨江咖啡馆里只有两三桌客人，这些都是组织的人。 从商场內走入咖啡馆，魏蓝远远看著另一边大门边的清野策，两个人各有各的想法。这一局到底会是怎么样的？之前上头说过，清野策是要劫持她，可他就一个人要如何做到？ 清野策也看著魏蓝，在他生命中最灰暗的时刻，是这个女人重新点燃了他的生命。甜蜜的约会，无微不至的关怀，適时的鼓励，让他重新振作精神。但谁又能想到，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最心爱的女人居然会第一个出卖他。 两人挥了挥手，四目交匯，瞬间就看出了对方眼底的秘密。出卖、愤怒、解释、隱瞒、了解、爱恋……一切的一切尽在不言之中。然后二人就像平常在此约会的男女，一起去买了咖啡，找了张桌子坐下。 “最近怎么样？”清野策问。 魏蓝道：“工作很忙。你知道，上头那些人都不做事，最后责任落在我们这些牛马身上。很多工作我原本没有做过，但既然还在公司就不得不做啊。”她嘴上说的是自家gg公司的事，其实在组织这里何尝不是如此。 “哪里都一样，反正工作能力强的人上不去，升职的都是不做事的。”清野策笑了笑，其实现在没有必要再装下去了。他慢慢收起笑容道，“我只想知道为什么？我知道这个问题没有大意义，但还是想问。我是那么相信你，你是我这世上最相信的人。” “不一定吧。你离开日本时，就没有和我提过你的调查。离开日本后，也没有告诉我任何事。”魏蓝低声道，“你真的相信我？难道不该先告诉我，让我参与进来？” 清野策说：“那时我是不想你受到伤害，这个调查確实很危险。你看罗白也没告诉他的未婚妻。” “但在我看来，这就是不信任。在你们这些男人眼里，未婚就不算是妻。”魏蓝摆了摆手道，“但你的不信任，也不是完全没道理。至少在一开始，我確实没有在你这里得到有用的情报。所以才让你在瀋阳钻了空子。还是说一下我吧。简单说，我十六岁因为我妈妈的关係进公司。二十岁正式接触天生天养计划，我们家就是天生天养计划的一部分。我不可能反对公司。” “我们的感情……”清野策顿了顿说，“是假的吗？” 魏蓝有些厌倦地道：“一开始是假的，后来是真的。就是我看你復出，重新走上拳台的时候。我是真的爱上了你。组织前些时候还通知我，在你退役后，並不需要我退出你的生活。我可以继续在你的世界做你的女人。可是，谁能想到你闹出那么大的事。” 清野策道：“人必须知道自己是谁！人应该有安排自己生活的自由。” “我能理解你。真的，我能理解你。我曾经不止一次做噩梦，梦到要在你和公司之间做出选择。”魏蓝微笑道，“做梦的时候，真的觉得是噩梦。但当这一刻真的到来，我忽然发现在我的世界……私人感情是不重要的。” “不好意思，我不做梦的。我不在梦里做选择，只在意现实。”清野策轻轻喝了口咖啡，不知该说什么好。几个月过去了，他已经不再那么愤怒了。他只想听对方亲口回答，而魏蓝已经回答了。 这时，魏蓝耳边传来黑衣人的声音，“他是独自来的，很可疑。一个人是不可能完成劫持的。你要小心一点。” 魏蓝道：“你今天约我过来，是为什么？你要知道，我上次既然出卖了你。这次当然还是要帮组织抓你的。你就这么送上门来？” 清野策略有犹豫，慢慢道：“我想和解。” “和解？你刚才不是说要自由吗？”魏蓝怔道。 “但我现在並不自由啊。”清野策嘆了口气道，“我想回到一年前，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可以吗？” 魏蓝目光收缩，想要看出对方是否真心。如果清野策真的投降……上头会答应吗？也许上头会既往不咎？毕竟拳王这条故事线，公司一直是很欣赏的。 “为什么？你之前亡命天涯那么久，怎么现在忽然投降了？”魏蓝问。 “不是投降。”清野策摇头道，“这不是投降，只是得知真相之后，我忽然觉得很多事情没有意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得知真相？”魏蓝眯起眼睛问。 清野策道：“我知道自己是复製人。我也知道罗白、秋山、彭钧都是复製人。我还知道，你们並没有要恶意伤害我们，你们只是……编织了我们的人生。” “编织了我们的人生。”这句话是罗白想出来的，他刻意將“控制”这个词用“编织”替换了。以此降低双方的敌意。 清野策继续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其实我之前的生活挺好的。昨晚……孙临风差点被杀。之前秋山已经死了。而我也好几次陷入危机。我想了很久，觉得这几个月来做的事真不值得。我真想回到一年前，回到初见秋山的时候。仅仅和他成为好友，但绝对不要去问什么身世之谜。那样我和你也还是会好好的。” 魏蓝注视著对方，想知道男人说的是不是真心话，如果男人选择投降，如果组织允许一切回到原来的样子。虽然其中的可操作性，她也不是太確定。可是单想想这个可能就非常不错。 在观察的黑衣人道：“我不觉得他会投降，但这无所谓，告诉他既然选择投降，那接下来要照我们的安排来。带他走。” “你的话让我很安慰。真的，清野君，我很高兴。”魏蓝握了握清野策的手，轻声道：“来之前上头说，你这次是来劫持我的叫我不要来，但我想可以来和你做个了结。而你现在说的话真是太好了。我一直在等你回心转意，公司一直在等你回心转意。这样吧。不著急，喝完咖啡，你就跟我走吧。我保证，结局一定不会让你后悔。” 清野策做出感动的表情，反手握住女人的手，开始倾诉思念之情…… 黑衣人坐在车里皱起眉头，监控屏幕里的画面引发了他的不適。这不应该是清野策的表现，如果换了自己在接近事情的真相之后，难道不该进一步调查幕后黑手吗？投降算怎么回事？这是一个陷阱吗？问题在於，如果清野策和罗白另有图谋，他们的目標是什么？ “確认一下，这个人是不是清野策真身？迅速行动，不要浪费时间了。”黑衣人在联络器里说。 滨江咖啡馆里，门口一个身著保安服饰的人走进来问道：“清野君，你还记得我吗？” 清野策眯起眼睛看著对方，笑道：“是你？李飞先生。” 此人正是曾在瀋阳落在清野策手里的胖子，他点了点头道：“不错。时间不早了，我们换个地方好吗？” 魏蓝虽然有点不情愿，但她也知道这是上头的命令，所以道：“我们换个地方，友好地聊一聊，討论一下折中解决的办法。” “问他一下，关於他的决定罗白他们是怎么想的？”黑衣人在通讯器里说。 魏蓝笑道：“没有什么不方便吧？你来这里罗白他们知道吗？” 清野策道：“他们不知道，昨晚孙临风的事嚇到了他们。罗白和我说，他想报仇但不知怎么报。但我看得出来，他其实很害怕。” “他没有完全说实话。带他离开咖啡馆。按程序执行，带他到我这里。”黑衣人说。 胖子李飞拍了清野策一巴掌说：“清野先生，接下来按程序走。你不要做反抗。我们换个地方。” 清野策注意到周围有六七个人目光在自己这里，他淡然一笑起身离开咖啡馆。 外头居然雨停了，霓虹灯將滨江广场打造得精致美丽。 走出咖啡馆没有多远，一辆陆空两用车停在商场路边，李飞在清野策后颈打了一针。清野策瞬间失去意识，被拉入车子。 “清野策已经拿下。”魏蓝说。 第三十四章：杜一 黑衣人鬆了口气，抓捕的一幕，他通过魏蓝身前的摄像头看得清清楚楚，清野策这就算解决了。 “他们会把清野策带回来，你下车接应一下。”黑衣人对司机说。 司机下车站在路口。 黑衣人收起监视屏幕，脑海里琢磨著刚才发生的事。有些不放心地又一次询问开元医院的监视者：“罗白怎么样了？” “罗白还在孙临风这里。刚叫了外卖。”监视者回復。 黑衣人点了点头，这样天先生最担心的连锁事件就没有发生。所有事都在可控制范围內。天先生会放过清野策吗？也不知老头子想亲自和对方说什么。 这时，车外传来咚的一声，外头的司机倒地。前排司机座进来一张熟悉的面孔，那人用手枪对著黑衣人说：“不许动。” 黑衣人反手就要拔枪，他另一边的汽车门被拉开，雷月灵朝他按动了电击枪。 “电击真会让人尿失禁，还好我也穿了一身黑。”罗白皱起眉头。 “换了上半身就行。”雷月灵搜出对方的通讯器和钱包丟给罗白。 “杜一。”罗白收好名片，望向监视屏幕。清野策和魏蓝在一起，但好像失去了意识。 外头正將司机丟入车子后备箱的诸葛麾道：“来帮个手好吗？你们知道失去知觉的人有多重吗？” 罗白苦笑道：“这里还有一个，但这个丟进去之前，要先採集指纹。” 雷月灵道：“我们要快一点，那边到这里只要五六分钟。” 罗白把黑衣人拖出车子，停车场的摄像头被诸葛麾黑了，不过他很担心会不会有其他车子过来看到这一幕，那样根本无法解释。 好不容易他们把司机和黑衣人都绑好，丟进了自己的车子。 “现在麾少作为司机，和我一起等魏蓝过来。只能麻烦月灵你负责这两个人。”罗白看著停车场远端道，“对方行动是有操作手册的，不可能让我一个人在这里布控，所以麾少必须和我在一起。唯一的问题是，魏蓝他们是否认识司机。” “即便认识司机，只要有你在，他们也不会立即提出疑问。”诸葛麾说。 罗白把杜一的通讯器也交给对方道：“没错，那我们就自然一点。对了，清野策说过，组织的手机里有个系统打卡的东西。你注意一下，破解密码后隨时打卡。” “没问题的，我提前准备好了。我设置了软体隨时自动打卡。”诸葛麾上前把刚从黑衣人手上提取的指纹，压在罗白的手指上，“这样就万无一失了。复製人的指纹会不一样，我之前还真没想过。还是你比较严谨。然后我还给两人注射了麻醉剂，最少可以让他们睡八个小时。够用了吧。” “八个小时以后呢？”雷月灵问。 “之后我们应该弄清楚他们总部里有什么了。”罗白摸摸鼻子道，“月灵，你把这两个人送去郊区的房子。” 雷月灵板著脸道：“明白了。” 罗白注视著对方美丽的脸庞，感觉到对方有些其他想法，於是道：“我们真的不能杀人，一旦杀人事情就无可挽回了。而且，万一我们在总部收穫不大，还得继续审问他们。” 雷月灵温柔一笑道：“我知道。放心我没那么傻。” “好，开始行动。他们就快来了。”罗白说。 雷月灵忽然上前一步，给了罗白一个拥抱，轻声道：“保重了，萝卜。” 旖旎的告別让罗白心头一颤。雷月灵回身也给了诸葛麾一个拥抱，匆匆上车开出停车场。 诸葛麾做到驾驶座，罗白进入后座。监视屏幕显示有两辆灰色的陆空两用车正靠近停车场。 罗白再次打开黑衣人杜一的钱包，名片上写著“杜一，天月公司总经理，执行董事。”看起来地位很高啊。但是他的通讯器智能扫描功能又提示，这个公司不存在，人也匹配不上。 “也许我们应该先审问他。”诸葛麾说，“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冒然前往总部是很危险的。” 罗白道：“我当然知道危险，但是我们让清野策作为诱饵，清野策更是危险。我们不能直接拿他当棋子。” “对，我们是好人。”诸葛麾说。 “而且如果我们花时间审问这个杜一，一旦对方咬牙不开口。就可能来不及去调查总部了。现在我们突袭总部，一定会得到些东西。”罗白看了看停车场上方的天空，问道：“麾少，真的有天眼吗？那样我们岂不是干了什么都被录下了？” 诸葛麾讲：“我们刚才除了击倒了一个司机，还能被拍到什么？而且谁有空来管这种事？天眼记录的数据虽然有人工智慧会分析，但也不可能监控人世间所有的事。那样太费资源了。” “所以真的有天眼？”罗白问。 诸葛麾说：“那必须是很高很高权限的部门，为了特殊案子才会使用的系统。据我所知只覆盖了一些关键的地方，我们这里大概率是没有的。” “靠……我和孙临风都以为是坊间传说。”罗白讲。 “这事情以后慢慢和你讲，现在我有点紧张。”诸葛麾说。 罗白板著脸道：“我也紧张，一会儿你找个理由不要上去，就在下面接应我。” “我也没那么害怕啦！”诸葛麾急道。 “不，看过谍战电影吗？你在外头可能对我更有帮助。他们来了。”罗白说。 “碟中谍！老子最喜欢的老电影。里面的黑客卢瑟是我偶像，不过你哪里像汤姆克鲁斯？”诸葛麾兴奋道。 罗白撇了撇嘴，小孩子真不会说话。 看著魏蓝他们的两部车子进入停车场，罗白下车轻吸口气，身上散发出一种阴冷的气息。驾驶座上的诸葛麾看得脑仁有点疼，这个作家演戏也是专业的吗？ “看来很顺利。”罗白说。 魏蓝道：“是的。清野他好像是真的要投降。” 罗白看了眼车里沉睡的清野策，慢慢道：“回去我请示一下上头。” “天先生会同意吗？”魏蓝道。 天先生？罗白眯起眼睛道：“请示了才知道。出发吧。你们的车打头，我会跟在后头。路上小心一点，我有点担心罗白耍把戏。” 魏蓝道：“好。毕竟天先生一直很喜欢他这条故事线。” 故事线？故事线是个什么东西？罗白想。 三部车子鱼贯著离开停车场，诸葛麾平稳地跟著对方，他从小就喜欢各种间谍电影，所以后来成为了黑客。虽然之前做过不少特別的事，也曾被一些特殊组织招募去执行任务。但谁能想到，遇到罗白后，会捲入今天这种事呢？ 说不害怕那是假的，诸葛麾习惯躲在幕后，今天居然还要开车一起参与行动。他看了眼罗白，对方似乎很淡定，不禁有些佩服。 车队来到黄浦江边上，同时腾空而起，几分钟后就越过水麵。不多时华申中心就在前方。从停车场的b號入口进入，开了一会儿到了一片靠墙的空车位，但是前面的车子上並没有人下车。 诸葛麾和罗白都默不作声，不一会儿前头看著有些旧的墙壁慢慢移动，露出一条向下的通道。 车队驶入通道，诸葛麾小声道：“希望不会有什么身份识別的黑科技，不然我们就完蛋了。” “放轻鬆，再神秘的基地也是人造的。他们日常上班的地方能多严谨？”罗白说。 对方在人体克隆技术上远远领先於时代，那么有其他科技领先也是正常的，只不过有些事担心也没有用，不如顺其自然。 车子又开了一会儿，诸葛麾算了一下距离，又道：“这怕是开到黄浦江底下了，怪不得之前我无法定位他们的办公室。” “那进来之后呢？”罗白问。 “要一点时间，但既然进来了，有明確的信號源就有办法。”诸葛麾看了眼自己的平板，软体正扫描这边的建筑结构图，排查所有的安全漏洞。 罗白戴上杜一的通讯器，这件小装备被诸葛麾植入了木马，罗白可以正常使用。 “进去后，你负责告诉我办公室的位置。不然到时候我不知道怎么去办公室岂不是笑话。”罗白说。 “老板要有老板的样子，即便什么也不知道，也不需要担心什么。”诸葛麾撇嘴道，“反正本来大多数公司的老板，都是什么也不知道的。” 这时，车队进入一片看似是停车场的地方。 前面的人纷纷下车，一共是李飞为首的六个司机保鏢，加上魏蓝和昏迷的清野策。诸葛麾扫描了一下，发现其中有两个是仿生人保鏢。 罗白先一步下车，然后对诸葛麾道：“你在这里等我，我一会儿要去开元医院。” 於是诸葛麾就没有下车。 罗白对眾人点点头道：“带清野到我办公室，其他人先解散。” “我和你一起。天先生说，要在会议室审问他。”魏蓝说。 罗白笑道：“那是当然。” “谢谢。”魏蓝笑道。 “还有你，你一会儿给我匯报一下今天的任务。”罗白点了一下李飞。 李飞立即答应，他是因为这次行动，临时被调配到上海本部的，近几个月让他开了不少眼界。他招手命边上保鏢拿出一架轮椅，推起清野策朝里走。 第三十五章：入侵办公室 穿过一条30米的走道来到办公区。这边是刷指纹进门，罗白看了眼守门的保安，那保安立即替他开启了大门。於是所有人都没有刷指纹。 魏蓝道：“我当年刚来这里的时候，录入指纹建立身份，大约不到半年就接到了清野策的故事线。哎，我刚才还想试一下自己的指纹还能不能用。” 罗白道：“那你可以出去再进一次。” “那太傻了。还是不要了。”魏蓝吃吃笑笑。 也不知笑什么，这个女人有点把魅力滥用吧。罗白故意放慢脚步，让李飞在前半个身位。 李飞则觉得自己替老板开个门，刷个卡是很正常的，平时这个工作可轮不到他，於是也特意走得快了点。 这边的工作人员很少，空旷的办公室里没几个人。至於安保……必须说安保也不是太强，过各路关卡只需要普通工作门禁卡。就只需要刷李飞的卡。 所谓老大，就是不用密码。罗白想起一部老动画片里的梗。 这时他的耳机忽然响起沙沙声，然后诸葛麾的声音响起：“我黑进来了，连接上內部系统了。” 罗白当然不能回答，只是不动声色地继续前行。他走过了一道特別的玻璃墙壁，透明玻璃外打著的灯光下有鱼群经过。 又走过一条过道，诸葛麾道：“现在我突破了內部系统的防火墙。你稳稳的。你看到刚才的玻璃墙了吗？你们真的在水底了。” 前头是一处封闭的大门，这次李飞后退了一步，把密码锁的位置让给了罗白。他来华申中心那么久，还没机会进过內部。 诸葛麾道：“这是一道虹膜锁，嗯，看设备还有指纹。你可以先按指纹锁。给我十秒钟弥补你们的虹膜误差。” 即便是复製人，虹膜和指纹也是有差別的。罗白看了眼李飞和魏蓝，示意推轮椅的保鏢和他们都稍许后退。 眾人不由朝后退了三步。罗白慢慢走向密码锁，这不就耗掉了5秒钟嘛。他手指按在门锁下方。嘟！一个绿灯被激活。然后罗白默默读秒，数到五的时候，他靠近虹膜扫描器。虹膜锁似乎犹豫了一下，来回扫描了三次，跳出了红灯。 罗白的心悬了起来，用力敲了敲门锁。不动声色侧了下头，又扫了一次，同时把手指又摆上了指纹锁。 嘟嘟！两盏绿灯同时亮起。 “不好意思，网络有延迟。”诸葛麾说。 罗白心臟病都快出来了，他看了眼缓缓打开的大门，对后面的人笑道：“设备从装上就有问题，这东西修过五次了，你敢信？” 魏蓝笑道：“高科技嘛，有时候比较笨。” “谁说不是，就好像这傢伙，居然自投罗网。”罗白瞥了清野策一眼，“一会儿把他弄醒了。” 李飞道：“明白的老板。” 这里头的办公室大约有三百多平米，分內外两间。但是並没有其他的工作人员在，所以罗白不由稍许放鬆。 “你左手边是会……议……室，信號明显不太好。右手……过道边是茶水间。正前方那间大办公室应……”诸葛麾飞快介绍，但是信號忽然断了。 罗白扫视周围，心跳加速有些忐忑，可即便没有诸葛麾的帮助他仍旧要探索这个地方。 指了指左手边房间，他吩咐道：“胖子，把清野君放到那边会议室。魏蓝你和他一起，清野君醒后，你要安抚他的情绪。胖子安顿好清野君到我办公室来。” 李飞笑道：“知道了老板。” 罗白大步前往正前方的办公室，他关上房门终於有了自己的空间。 “能看到里头吗？麾少，有信號吗？”罗白小声说。 但是耳机里毫无反应。 罗白只能自己探索这间办公室，电脑桌、老板椅、文件柜，文件柜边还有一个类似保险柜的东西。他坐到老板椅上，发现电脑居然是开著，於是手指动了下滑鼠。他后方的墙壁瞬间闪亮起一大块投影。 然后，罗白就呆住了…… 这块屏幕上有九个格子，每个格子代表一个人，每个人都和他有著相同的面孔。其中有一个戴著眼镜，居然是他一直崇拜的国宝级歌手，如今大约六十岁。他可以说是听著对方的歌长大的。另一个是个正在演戏的演员，这是个日本演员如今五十多岁，是出演过许多日剧的国民影帝。但是……这个人怎么会出现在屏幕上？这长得也不像啊！ 再接著屏幕上，还有清野策和他自己的镜头，只不过关於他的镜头仍旧定格在开元医院。 罗白心里知道，这个镜头里的“罗白”实际是“彭钧”。而这面墙上属於彭钧的位置，如今是一个游戏直播。 到底有多少个复製人？组织复製那么多人，究竟是为了什么？“歌王”和“影帝”都是克隆体？也没那么像啊！ 魏蓝进入会议室，將清野策的轮椅靠到桌边。她很久没有回来了，所以会议室的布局也有些陌生。长形桌面上，星星点点好似银河，桌面下方闪烁著一层淡淡的蓝芒。 李飞帮她安顿好日本人，注射了甦醒药剂，然后抓紧时间前往大办公室找罗白。 罗白收拾情绪，让对方进来。他简单问了几个问题，鼓励了对方几句。 “现在清野策已经醒了？你確定他不会惹麻烦？”他问。 “是的，我銬住了那个鬼子。”李飞笑道，“而且有魏小姐看著他，他玩不出花样来。” “今天你表现很好。很晚了，下班休息吧。”罗白看了眼时钟，现在快到晚上九点半了。 “谢谢老板。”李飞鞠躬退了出去。 诸葛麾仍旧没有信號。但清野策已经醒了，那廝不是一直说自己很行吗？不知多久能挣脱出来。罗白小心看了眼门外，重新回到电脑边。诸葛麾虽然进不来，但他事先给了他破解密码的黑客触发器，只要插在电脑上，就会向外传输数据。而且如果没人发现杜一被替换，乐观地说，他有一个晚上的时间查看电脑里的资料。 “不能立旗子，心里想想也不行。”罗白在心里对自己说。他又抬头看著监控大屏幕，自己真的一直在別人的注视下生活吗？小时候打手枪也有人看？我的天啊，太尷尬太羞耻了。他发了一会儿呆，回头打开电脑文档，查看桌面文件。人们常常把最近用的文档直接丟在桌面上，这里也许有直接能用的资料。 但他看了几分钟，桌上那个不起眼的老式电话机忽然响起。 罗白愣神地看向电话机，接还是不接？嘟……嘟……嘟…… 第三十六章：暴露 罗白隱约猜到了什么，当电话机响到第四声，他拿起了话筒。 “事情办得怎么样？”电话那头是个慵懒沙哑的声音。 “天先生。事情很顺利，我刚回办公室。”罗白决定赌一下对方的身份。 果然，他猜对了。 天先生道：“我知道他在会议室了，你可以先做个预审。” “他说要投降。想要我们重新接受他。”罗白说。 天先生说：“他造成太大的破坏了。我们怎么再接受他？” “可他曾经是我们最喜欢的故事线。”罗白套用了魏蓝的话。 “不，我一直很喜欢歌王那条故事线。还有作家那条线也很好。绝不是他这条。”天先生微笑说，“拳王这条线，当年出事时我就有点失望。我为了他费了很多心思。可他和他的养父都不是让人省心的傢伙。” “你喜欢作家线？之前你说的不多。我提议给他更多资源，你还不同意。”涉及到自己的问题，罗白有点豁出去了。 天先生沉默了一下，低声道：“每个人都有一个作家梦。但是你要知道，作家这种工作，不是给资源就能成事儿的。” “那要怎么成事儿？”罗白问。 天先生笑道：“文章憎命达啊。这不像是做商业，有资金注入就是成功了一半。然后找好產品的市场方向，就是成功了另一半。写作是可以单枪匹马成功，但是写出来的东西好还是不好，就很难定义了。至少在我看来，罗白写得还不行。” 罗白顿时怒火上来了，他人生的第一大逆鳞就是不能被人当面说写得差。不过他现在必须克制，一时不知该怎么说下去。 天先生却来劲了，轻轻咳嗽了几下，继续道：“他其实很擅长写歷史题材，偏偏为了赚稿费去写悬疑。说实话，他如果不那么市场化，我会让他饿死吗？他写什么我都不会让他饿死的啊。但他还是很功利地写了悬疑。悬疑確实给他带来了读者，可是他算是顶尖的悬疑作家吗？” “不是吗？他不是10后悬疑天王吗？”罗白反问。 天先生好笑道：“写作又不是和小猫小狗一起比，写作是和古往今来所有的作品去比。他能比得过谁？嗯？单说悬疑推理，史蒂芬金、东野圭吾、阿嘉莎克莉丝蒂、埃勒里·奎因，他能和谁比？” “你说的都是歷史级的天神！能公平点吗？要你这么说……暗黑研习社那些作家你看好谁？”罗白说。 天先生道：“你师父李清远还不错。別人嘛，都只是普通人吧。当然了，一个行业既然不是主流行业，没有足够的金钱诱惑，自然吸引不到太多的天才参与。所谓的一线工作者，只是普通人的概率也就变大了。” “什么……不是……”罗白一身冷汗。你，师父，李清远？ “罗白啊。没想到你能混进华申中心。我小看你了啊。”天先生微笑道，“其实你们一进办公室，我就发现你不对劲了。而且你刚才接电话的速度太慢了。杜一可从没敢让电话铃响那么多下啊。” 这变態自己人的办公室也监控吗？罗白按了按眉毛，目光扫视四周他是真找不到摄像头，於是低声道：“我不同意你说我写得烂。事实上如果不是你控制我的人生，或许我会写得更好。” 天先生笑道：“我控制你什么了？朝前推个半年，你真感觉到自己被控制吗？” 罗白不知该怎么回答，他在遇到秋山的事之前，確实从没想过命运操控这件事。 天先生继续道：“你既然到了杜小一的办公室，那说明你控制了他。好吧，我给你三分钟时间逃命。一旦被我抓到，你就要被清除了。说实话，少年，你这条故事线才是我最喜欢的故事线啊。快跑吧。我们打个赌，如果你能活著跑出基地，就让你这条故事线继续。” “我早就不是少年了。老头子。”罗白狠狠掛断通话。 桌子上骤然亮起了红灯！ 他触发了警报，天啊！他触碰了警报！罗白倒吸一口冷气，啪的一下关掉大屏幕，跑出两步，又回到了电脑桌。 罗白看著文件柜边上的保险箱自语说：“这是电子指纹密码锁，求不要有密码不要有密码。我们不能什么都没拿到就走。” 罗白按上指纹发力一拉。柜门被拉开，这居然是个冰柜，不是保险柜只是个加了指纹锁的冰柜？里面有红色和绿色两排药剂。这是什么？罗白脑海里泛起电脑文件里提到的药剂名字，有一种好像是l药剂。他一手抓了一份药剂，忽然听到房间门打开的声音。 “把东西放下，把手举起来。”一个人道。 罗白听声音觉得不对，他把两支药剂都藏到左手，眉头顿时皱起。 门口是个和他一模一样的黑衣人，难道雷月灵那里出了问题？他心往下沉朝外望去，大办公室的门现在敞开著，另有三个守卫正进入会议室，外面天知道还有多少人。 “你把杜一弄到哪里去了？一进门就惊动了天先生。罗白，你不够专业啊。”面前的黑衣人问。 嗯？罗白吃惊地听著对方的话，低声道：“我专业你大爷。老子只是个作家，现在却要做特工。你又是谁？” “我啊？我叫杜三。”黑衣人微笑道。 罗白道：“杜一，杜三，你们到底有多少人？” “你猜？”杜三笑著抬了抬手说，“慢慢走过来。” 罗白离开桌子向前走，他是带著枪的，但是没有机会拔枪。 他一面走一面道：“杜一在我手里。你敢杀我，他也得死。” “谁管他的死活。”杜三不屑说，“再说一次，把手举高。” 罗白举手朝前走，杜三面无表情地看著对方，忽然在他后方响起砰砰两声枪响。 杜三扭头一看，就见清野策一手还掛著手銬，飞也似地冲了过来。杜三举枪射击，罗白紧走两步，发力撞了过去。两人撞在门上，杜三的手枪落地。 罗白一拳打在对方下巴上。但杜三居然没有倒地，而是反手一肘打在他肚子上，罗白忍痛左手的药剂全部砸在对方脸上。 杜三瞬间眼睛血红，一红一绿的药剂布满面孔，他痛苦地蹲了下去。这时清野策已经杀到，一拳砸在杜三的太阳穴上，直接將其击倒。 第三十七章：拼命逃亡 “魏蓝呢？”罗白问。 “打晕了。你这里怎么样？有收穫吗？”清野策问。 罗白道：“我插了黑客硬体在电脑上，但我们没时间在这里看资料了。不过……” 外面有脚步声传来，罗白道：“我还是想再搜索一遍这里。” “你要做多久？”清野策问。 “三到五分钟。”罗白回到电脑桌边。 清野策捡起地上杜三的手枪，笑道：“行！” 外头大办公室有守卫冲了进来，清野策拳王风范地杀了出去。 罗白心急火燎地扫视四周，提起座位边的一个背包，把冰柜里的药剂扫货一样的全部装了进去。两支毁了，还有六支。然后他开始装文件柜里的文件，一目十行地扫过各份文件的標题，同步打开通讯器的智能扫描，將文件直接扫描传输出去，完全不理外头的枪声和打斗声。 整理好文件，罗白忽然眼睛一亮，在另一边角落的沙发上，居然还有一台平板电脑。那就差不多了，他將那台平板也放进书包，背起包大步走到外头。 这一会儿的时间，外头横七竖八倒著十来个人，清野策威风凛凛地看著四周，拳头上的血跡，更是增添了他的霸气。 “原路返回。你太强了。”罗白由衷佩服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两人离开大办公室，在清野策击倒了那么多守卫后，办公室里的防御力量也差不多耗完了。走到外围只遇到一两组守卫，但原本的通路上几道大门都被锁死了。让他俩不得不改变路线，这样一来罗白和清野策迷路了…… “罗白你怎么在这里？里面发生了什么？”诸葛麾的声音忽然响起。 “我们找不到出路，所有门都紧锁著！麾少，你恢復信號了？”罗白说。 诸葛麾道：“遇到高手了，怎么样？里面有什么收穫？我接收到你的硬体传输了。但是那个信號不太好，丟包很多，只收到少量数据。” 罗白道：“行吧。清野君脱离危险，我们带了不少书面文件出来。你必须帮我们找到出路？现在我困得不行。按理不应该啊。现在最多才十点吧。” 诸葛麾道：“防火墙显示，他们的安保系统在通风口排放了麻醉剂。按你们的体质，最多支撑六七分钟。你们现在朝前走，左拐，再向前，上一段楼梯。右拐。” 罗白和清野策根据他的指挥飞奔。 很快诸葛麾又道：“看到前头楼梯的標识吗？爬上去，会有机会的。” 罗白和清野策来到地方，这是一条玻璃墙打造的走廊，外头静悄悄的並没有漂亮的鱼群。 罗白喊道：“这里什么都没有。到底该怎么走？” 诸葛麾道：“我说的就是这里，现在其他区域都充满了麻醉剂。你们只有打碎这面墙才能出去。外头就是黄浦江。” “怎么，怎么打碎这面墙？”罗白快疯了。 诸葛麾没好气道：“我怎么知道。你隨便用什么！你不是有枪吗？” “这肯定是高强度玻璃啊。废柴宅男！”罗白真疯了。 “只有这里了？只有这里能出去？”清野策吃惊道。 罗白道：“是的，他说周围空间已经开始填充麻醉剂，必须在几分钟里离开。眼前只有这个办法。打碎加厚玻璃。游出去！” 清野策皱眉道：“不，还是不行。在这样的环境，外面的河水涌进来，內外压力不同。我们肯定是游不出去的！” 罗白观察周围，望向走廊远端的一扇门，问道：“麾少，那扇门里是什么？” “是个小的储物间，用来放清扫工具的。”诸葛麾道。 罗白走到那边，一枪打开门锁。然后对清野策道：“我们先把玻璃墙打穿，让水流进来。只要玻璃墙不是立即奔溃，我们就能先躲到这里。等河水將建筑內外联通，压力差不是那么大的时候我们再游出去。” “或许可行。我来开枪。”清野策说。 罗白大声道：“可是我这里有很多纸质文件，还有一台电脑，都是不能浸水的！” 诸葛麾摘下耳机，揉著耳朵，苦笑道：“你对我嚷有什么用？” 清野策道：“活下来更重要。” “开枪之前你等我准备一下。”罗白仍旧不捨得资料。 清野策皱眉点了点头。 罗白收好耳机，把平板电脑和耳机通讯器用塑料文件夹包好，然后认真把书包重新绑到身上。这些资料比他的命还重要。 “开始了。”清野策说。 两人同时对玻璃开枪，砰砰砰……声音震耳欲聋。两把枪的弹夹全部打空，这厚厚的玻璃墙仅仅出现几点裂痕。 “打不破怎么办？”罗白叫道。 “应该就差一点点。”清野策也大喊道，他回办公区在某个保鏢身上摘下一套仿生护臂。又在过道的角落，拿了个灭火器过来。毒气渐浓的空气，让他有些晕眩，但他奋力砸向弹痕的位置。 砰！砰！砰！ 有玻璃碎珠散落下来，玻璃慢慢的出现了龟裂。 砰！砰！砰！ 清野策又砸了几下，出现龟裂的位置不断有水渗透进来，而且玻璃龟裂的面积迅速扩大。 二人转身退回储藏室，飞快脱掉鞋子和外套，罗白手里抱起储物间的塑料桶。 轰隆！玻璃墙完全奔溃……冰冷的江水瞬间淹没进来。就好比无所顾忌的猛兽，哪里有空隙就涌入哪里。 “要等多久？”罗白看著迅速上升的水面问道。 清野策道：“我也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罗白吃惊道。 清野策道：“废话，我也只是知道一点皮毛，又没实践过。” 水面迅速淹没他们的胸口。他们贴著储藏室的门朝外潜去。但外头的水压极大，即便早有准备，罗白和清野策也被水波压迫撞在墙壁上，二人被河水淹没，憋气之余拼命划水。 罗白的水性並不好，他不由想起，小时候父亲教他游泳的情景。游水是动物的本能，游水是动物的本能，他不断默念这句话。 清野策则相对镇定，这几个月的逃亡他遇到过各种危机，他冷静看著水面，看著远处玻璃墙破碎后形成的出路，不断尝试朝外游。几分钟后他大声道：“可以了，罗白跟著我！” 第三十八章：多少代价？（求收藏） 也不知在冰冷的水里憋气游了多久，罗白越来越游不动了，眼看清野策远离而去，而他就要失去意识慢慢下沉。 突然一条胳膊抓住了他，是去而復返的清野策拽著他朝上游，终於在滨江大道的某一处上岸。 真的是差点死了。甩下背包，罗白躺在地上哆嗦著喘气，他仰望天上的点点星辰，这算是“逆天改命”吗？ 常年都有很大运动量的清野策比他好一些，勉力起身看了看周围，这边就没有追兵了。 “联繫麾少，让他来找我们。”清野策显然比罗白抗冻一些。 罗白咳嗽道：“那也得看设备是不是防水。”他把包里的耳机拿了出来，用力甩了几下水，按了启动按钮。 “罗白，清野策，你们怎样？”那边响起诸葛麾的喊声。 “还真是防水的。”清野策笑道，华国的电子產品很厉害嘛。 “我们从华申中心逃出来了。命保住了，就是不知道得到的资料还有多少能用。你能来接我们吗？我们快冷死了！”罗白看著书包表情有些凝重，他在翻包的过程中，他看到大半的文件都泡成了烂纸。而那台平板电脑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命保住了就好。定位信號充足，我马上来接你们。”诸葛麾回答。 罗白舒了口气，又问：“你有没有关心过雷月灵和彭钧那边？” “彭钧那边一切正常。还有个好消息是，半小时前孙临风醒了。”诸葛麾停顿了一下道，“但是雷月灵那边，我在20分钟前呼叫了两次，都没得到应答。” 罗白顿时皱起眉头，几乎同时他的通讯耳机响了起来，显示有新电话打入。 通话另一头是个寒冷的声音：“罗白，我是杜一。雷月灵在我手里。” “你想怎么样？”罗白问。 杜一说：“你绝对是个人物，我佩服你！如果你真有那么英雄，就独自到华申中心来。天先生要见你。一换一，你不亏。罗白，你不要来！不要来！”耳机里出现了雷月灵的呼叫声。杜一笑道，“听到了？她还活著。我给你……1个小时，1个小时里我见不到你。就在黄浦江里找这个女人吧。” 对方掛断了通话，罗白有点愣神。原以为这次“破天行动”算是成功了。怎么又被逆转了？ “怎么讲？”清野策问，他並没有听到杜一的话。 “雷月灵被杜一绑了。杜一就是复製人1號。在你做诱饵的时候，我们成功绑架了他。”罗白解释道，“后来我按计划让雷月灵送他们去郊区。结果明明是8个小时的麻醉剂，他居然提前醒了。还反绑了月灵。” “这计划本来就有毛病，谁让你派美女押送人？”清野策好笑道。 罗白解释道：“是麻醉了的人啊。” “药物要看人的。”清野策说。 “总之，现在他们提出一换一，现在让我去。”罗白抖著身体，原本就很寒冷的感觉，变得更冷了。 远处响起警笛的声音，刚才华申中心的地下事故可能有人报警了。 罗白和清野策小心挪到隱蔽的位置，等到闪著警灯的飞行器飞过之后，才直起身子。 清野策皱眉看著对方，他並不清楚雷月灵和罗白的关係，但眼前的情况，如果没有罗白，他一个人是对付不了组织的。这个复製人1號再一次抓住了主要矛盾。一如之前杀死秋山和刺杀孙临风。 罗白看著边上浦江的水，居然忽然停止住颤抖说：“我必须要去，但一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他看著平静冰冷的江水，思绪也隨著飞速运转，一如平时他写书时一样。写作对他来说就是生死大事，如今这个死局，虽然事关多人生死，但也只是所有故事线的一部分而已。只要想明白“克隆故事”的所有细节，就能打倒“天生天养计划”。 清野策在江边走来走去，不停地挥拳抖得才好一些。 罗白忽然问道：“清野君，你之前独自对付组织那么久，有没有想过最后怎么才算贏了？” “我確实想过，我想让组织解散，幕后黑手出来剖腹谢罪。”清野策说。 罗白沉默了一秒钟说，“这里是华国，咱们不流行剖腹的。” 清野策笑道：“其实我们也不流行，只是流行谢罪，就是开记者会深度道歉那种。还有就是，杀秋山的人必须负责。最后重要的一点是，一定要保证我们复製人的自由。” “如果组织瓦解了，我们自然就自由了。”罗白说。 “那可不一定。如果我们的身份曝光了，就没有自由了。”清野策嘆了口气说。 罗白点头讲：“你说得对。” 清野策说：“我之前想了又想，差不多快绝望了。觉得……没有办法能对付组织。但是我也不敢回日本，我怕一回去就再也没办法解决这件事了。所以在遇到你和孙临风之前，我就是在瞎折腾。” “如果能让组织瓦解，你会愿意做到什么程度呢？”罗白停顿了一下，认真望向对方道，“不惜鱼死网破吗？” “你是说，以失去生命，失去自由为代价？”清野策问。 罗白道：“是的。为了打掉恶势力，你愿意付出多少？” 清野策沉默不语，他內心深处还是渴望能活下去，能自由地活下去。复製人什么的，管他那么多？我是有自由意志的！ “上车！”诸葛麾开著一辆黑色陆空两用车来了。 清野策和罗白进到车厢里，才觉得自己真的安全了。诸葛麾把提前准备好的衣物丟给两人。罗白则递给对方资料包。 男人换衣服的时候，诸葛麾迅速开车离开滨江。 罗白阻止了他：“我要去华申中心的，雷月灵在他们手里。” “你真的要去？”清野策皱眉说。 “不要仓促决定，太危险了。”诸葛麾轻声说，“实在不行我们就报警啊。现在他们確实绑架了雷月灵，人就在华申中心里头。我们不需要个人英雄主义。你们不管是不是复製人，都是有公民权的啊。我们只要打开直播……” “现在报警，我们复製人的身份一定暴露。我总觉得还可以去努力一下。”罗白打断对方道：“我也知道这是在冒险，但打开直播这种事，我做不到……不过我想告诉你们一个破天行动2.0版本。这是我琢磨的，可能用较小代价解决问题的一个方案。麾少，你也一起听好。” 第三十九章：天先生 走在冰冷的长街上，寒风吹过让罗白的思路格外清晰，这一生经歷过的事，一段一段展现在眼前。他离开车子前写了很长一段留言给唐倩，给对方解释最近发生的事，以及他心里的想法。算是对他人生最后的交代，但是当写了近千字，把留言写成了文稿后，他又把所有的字都刪了。 如果他真的出事了，他不希望唐倩看到这样的留言，如果他真出事了，他希望唐倩什么都不知道更好。要不然，你让那个姑娘怎么继续之后的生活？自己的男友是个复製人，为了爭取拥有和人类一样的自由，被製造他的组织杀了？ 不能这么解释……虽然罗白是个作家，但他不知该怎么解释这样的事。虽然对他自己，对清野策，对彭钧，甚至对秋山来说。他的行为是壮烈而英勇的，但是对事件之外的人来说，可能他们很难接受这样的事。 不能解释，那就不解释吧。罗白心里想，也许让唐倩和爸爸妈妈，自己去想一个他失踪的理由会更好。就好像小说里的留白？让读者自己去脑补？ 罗白一路胡思乱想著，看著前方华申中心那巨大的灯光屏幕，他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正门前。 此时已是晚上11点，日间喧闹的广场空无一人。他一出现，边上就闪出一道黑影。 “很准时嘛。”两手空空的杜一笑道，“走，跟我来。” “雷月灵呢？”罗白问。 “这里不是讲话的地方，去侧门上楼。放心，你的女朋友不会有事的。”杜一的笑容很放鬆，就仿佛是约了吃夜宵的老友。 “她是我的朋友，但不是女朋友。”罗白说。 “也许吧。但她看著很养眼对吗？特別符合我们的审美，对不对？”杜一笑道，“所以单就这个理由，你也该明白，我不会对她下重手的。毕竟我们的品味是一样的。” 罗白不知说什么好，老实跟著对方来到另一边的侧门。 靠近电梯时，杜一说道：“武器和通讯器交出来。” 罗白把耳机交给对方，摊手笑道：“我没有带武器，今天的问题靠武器解决不了。” 將耳机电源关闭。杜一眯起眼睛，认真搜了一遍身，拍了拍对方肩膀道：“职责所在，不好意思了。你说得对，有武器也没有卵用。” 他转身按了电梯的按钮，两人趁著电梯直奔顶楼101层。 电梯打开，就是办公大厅，这里装修的风格非常简约，能容纳几百人的大厅，空空荡荡只有一个前台的位置。 罗白注意到在大厅上方，有一个网球大小的飞碟停在半空，那是外星人，还是无人机？ 杜一知道他的想法，笑道：“那是故意做成飞碟的无人机，有趣吧？我们有时也会出去製造点新闻。” 罗白道：“你们还真是无聊呢！” 杜一道：“我们只是服从命令。” 远端的阴影中，打著绷带的杜三带著雷月灵走了出来。 “罗白！”雷月灵眼中闪烁著感动的泪花。她期待罗白会来，可是她也知道对方如果真来，这里反而可能更危险了。 “你没事吧？”罗白鬆了口气，雷月灵看著確实没有事，这就好。他望向杜三，那傢伙脸上打著绷带，显然之前被药剂灼伤的不轻。 “省去你们说话的时间，我对麻醉剂適应力强。所以提前醒了。”杜一笑道，“既然我提前醒了，雷小姐这样的美女当然就拿我没办法了。” 罗白望向雷月灵，女人无奈点头表示就是这么回事。 “好了，看到活著的美女你应该放心了。现在和我去见天先生。他等你很久了。”杜一指了指阴影后的走道。 罗白对雷月灵道：“我去去就回。” 杜三冷笑道：“那可不一定。” 杜一笑道：“有信心总是好的。” 雷月灵看著这三个相貌极度接近的人，心里有些崩溃，那么复杂的事自己是怎么卷进来的？哦，是她硬生生把罗白拉进来的……那没事了。 她拉住罗白的胳膊，轻声道：“一定要回来。” 罗白淡然回答：“一定。” 他转身跟著杜一朝前走，电影里的男主常在生离死別时说出“一定”这两个字，今天轮到自己的时候，才知道这是不真实，又不得不说的一句话。 杜一和罗白朝前走，经过了一道又一道门。 “你们这里活人很少啊。”罗白说。 杜一道：“是的，我们正將向无人化过渡。” “你们也不是活人？”罗白问。 “我们肯定还在的。”杜一看了看手錶，低声道：“就在前头的房间，具体的你可以自己问他。我就不进去了。” 罗白疑惑地看著对方。 杜一笑道：“天先生他既然决定见你，就代表你获得了某种认同。他上次见故事主角还是在十多年前。所以你什么都可以问。” “天先生到底是什么人？”罗白问。 杜一道：“他是让所有事开始的那个人。去吧，直接问他更清楚。” 罗白挠了挠眉毛朝前走，心里莫名有些紧张。厚重的大门，却很轻巧的就能推开。里头是一个三百平米大小的房间，但是这个房间分为两部分，一半是普通的空间，另一半是被玻璃隔开的透明空间。 在玻璃空间外，摆著一把椅子。 玻璃空间里，写字桌、床、椅子等家具一应俱全，写字桌的面板上有两台计算机盒子，一台是黑色的，另一台明显小上一號的是蓝色的。让罗白觉得熟悉的是，眼前一面玻璃墙上，投影著许多监控画面。就像在杜一的办公室里一样。 玻璃房里坐著一个头髮雪白，面容苍老，眼眸浑浊的老人。 如果说，这就是罗白年纪大之后的样子，他真希望不要有这一天。但是他看著对方的脸，看著对方的眼睛，心里就已瞭然，这就是他们这些复製人的本体。 嗯，复製人，或者別的什么…… 玻璃房里的老人同样看著罗白，心里想著很久以前，他抱著这个孩子在產房里替换了婴儿的事。一转眼就那么多年了啊。 第四十章：谈判1 当罗白见到神秘的天先生的时候，诸葛麾和清野策正在努力整理他们那泡过水的资料。 这些文件资料基本就是废品了，诸葛麾在心里嘀咕。但这毕竟是那二人九死一生得到的资料，他还是一份一份摆放出来。这时，他看到了那包药剂，三对红蓝药剂只损毁了一对还剩下两对。 “这药剂怎么处理？我是黑客不是药剂师。”诸葛麾问。 “我听他们提过一个叫l药剂的东西，具体派什么用处就不清楚。先放边上吧，也许之后用得到。”换好衣服的清野策说。 拳手把所有湿透的文件重新扫描进电脑，而诸葛麾则试图將那台平板电脑烘乾后开机。不过烘乾並不容易…… “走了半天走了条水路。”清野策抱怨说，连续骂了一连串的外国话。 “好在罗白之前在他们电脑上插了我的黑客硬体，我还是收到不少数据的。”诸葛麾指了指湿透的文件，“加上这些，我们一定能掌握更多的资料。” 清野策点了点头，联繫了一下彭钧，那边说孙临风的伤势又有了起伏。这个晚上真是麻烦啊。 他看著罗白临走前留下的名字，如果这两明星都是复製人。那可是惊天新闻。若是之前，清野策觉得自己还算是个明星，和这两位比起来，他就什么也不算了。 清野策说：“我总觉得罗白今晚不该去，我们刚死里逃生手握证据。正是可以对组织施压的时候。如果他们今晚直接清除了罗白，我们即便整理出资料，他算不算白白牺牲？” 诸葛麾皱眉道：“虽然他的行动確实是冒险，但他现在去救月灵姐，是因为她是无辜的。月灵姐不是复製人，她是因为你们被牵连进来的。罗白是可以躲起来不去，但如果月灵姐因为他死了，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吧。” 清野策张了张嘴，很想说雷月灵明明是秋山的老婆，本来就卷进来了，事后被卷进来的是罗白。 诸葛麾道：“我们如果做得快一些，就能帮到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清野策点了点头，想到罗白走之前说的破天行动2.0版本。也许真的快点整理好资料就能帮到他，可是自己並不擅长这个……他回头看了眼电脑上罗白的耳机定位，那傢伙似乎停留在华申中心的101层了。 “这个定位准確吗？”清野策问。 诸葛麾道：“即便电源被关了，定位功能仍旧有效，而且他们关电源的同时激活了隱藏木马。这种木马会自动繁殖，很快就能帮我接管他们的网络。” 清野策好奇问道：“罗白他们怎么找到你的？” “算他们运气好吧。”诸葛麾讲。 那天他本来只是想去蹭个饭，吃个喜酒看个灯光秀，谁想到就能卷到这种事情里来。 清野策道：“我觉得罗白的2.0计划不靠谱，他把自己处於孤立无援的境地，我必须去支援他。 “坐。罗白。我早就想和你聊聊了。我叫王天雨，你可以像他们一样叫我天先生，或者老头子什么的都可以。”天先生轻声道，就是电话里那个沙哑的嗓音。 罗白坐到金属椅子上，端详著玻璃房里的摆设，他注意到里面有特殊的空气净化系统，显然老头子过得並不算安逸。 天先生慢慢挪动椅子，隔著一道玻璃，滑行到罗白的面前。“之前我说了，如果你能在华申中心的地下逃生，那么你的故事线或许还能继续。现在我兑现我的诺言。今天请你来，是为了找到一个解决方法。” 罗白道：“我不觉得你绑架雷月灵算是请。” “这个无所谓了。毕竟谁先对谁动的手，一说就比较复杂。”天先生微笑道，“总之，现在你和我坐在这里。来吧，告诉我。怎么才能让你们放弃调查，各自回归原先的生活。” “你觉得我们还回的去吗？你不是一直说要清除我们吗？”罗白反问。 天先生道：“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你和清野策的表现超出了我的预期，所以在今天这场谈话后，也许我们可以彼此信任。” 罗白沉默了一下，他想跳出对方掌控的谈话套路，於是低声道：“你为什么住在玻璃房里？” “我很老了。因为某些原因得了无法治癒的病。所以只能从这个世界隔离出来，才能继续活下去。当然……”天先生轻轻嘆了口气，“即便如此，即便我放弃了那么多的自由，我还是快要死了。我知道你有很多困惑，都问出来吧。当你心里的问题都有了答案。我们就能討论最后的办法。” “还真不知从何问起。”罗白挠著头看著远端的监视屏幕，“这里有那么多相似的脸，大家真的都是复製人吗？克隆技术不是90年代才发展起来吗？像歌王那样的人，怎么会是复製人？” 天先生道：“嗯，这个问题比较简单。你们都是复製人，歌王是，你也是，拳手也是。至於克隆技术，你要知道。这个世界有太多的秘密了。所谓90年代才对外宣布的克隆实验，那当然並不是开端。事实上在很早的时候，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就有人掌握了完整的复製人技术，甚至连我也不算是最早掌控克隆技术的科学家。嗯……好像没有说清楚。” 罗白皱著眉头沉默不语。 天先生重新道：“克隆技术，在二战时期就有了雏形。生物科技，改变人的基因。是美国和德国、苏联、日本都在研究的东西。嗯，中国也有科学家在研究，比如童先生。” “我听说过。”罗白说。 “是的，所以克隆作为你们眼中的黑科技，其实有著很长的发展歷史。公开的资料不多，不公开的实验则不知泛几。我在日本作教授的时候……” “京都大学吗？”罗白打断他说。 “是的，京都大学。”天先生道，“我那时候的名字叫小林庆月。早年在欧洲留学，后来机缘巧合成为了日本京都大学，生物系实验胚胎学的教授。” “你到底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罗白问。 “中国人。”天先生轻声回答，他手指抬了抬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些他的老照片，有童年的，有求学的，有做实验的…… 罗白皱起眉头，算是鬆了口气？ 天先生自然懂他的想法，並不多做解释，关闭了照片，继续说道，“我在京都大学做研究的时候，取得了克隆技术的突破。但这是被禁止的领域，说是人类不能行上帝之事。其实挺可笑的，神到底是什么？我们又到底是什么？一个科学家既然忠於科学，为什么还要信奉上帝？当时京都的研究氛围又不太好。所以我就去了新加坡，然后就在那里我拿到了启动资金，就开始初次启动天生天养计划。” 罗白问：“天生天养计划，是从你的名字来的吗？到底是什么？” 天先生道：“你相信命运吗？咳咳……你相信神能主宰一切吗？” 罗白说：“我不信教。所以我不信什么神主宰一切。但我又相信命运，是不是很奇怪？” “其实大多数中国人都是这样的，我们相信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天先生说，“我们相信……事在人为。我们相信靠自己內心的修行，可以让自己变成更好的人。” “確实如此没错，但是这样的想法，解释不了我们还相信命运。”罗白笑道。 天先生道：“你和我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罗白道：“也许因为，我来自於你？” “也许吧。”天先生侧头看著远方，老头子就这么发了会儿呆，然后慢慢道，“不完全是这样。” 第四十一章：谈判2 “那么你到底想说什么？”罗白问。 天先生轻轻咳嗽了一下，振作精神说：“我研究出克隆技术的时候，只有二十七岁。当时觉得自己生物学做的那么好，是不是有可能在其他领域也有天才。因为我自认为，在文学艺术、在经商方面，甚至在厨艺方面都有一定天赋。哎，井底之蛙觉得自己无所不能。而当时，儘管克隆是偷偷在进行的研究，但毕竟还是要找愿意参与实验的人。这个人可不好找。不仅怕对方临时变卦，更害怕事后发生纠纷，把我们的研究公之於眾。你看，我当时的担心是正確的，几十年过去了，哪怕到了今天2042年，复製人仍旧是见不了光的黑產业。” 罗白看著对面这个苍老的自己，忽然隱约理解了对方的想法。 天先生看出对方眼里的光彩，於是道：“所以为了不再麻烦，我用自己当实验品。当然这种事在业內並不稀奇，在眾多的科学领域，很多很多科学家都拿自己做实验。” 罗白忍不住道：“你有没有想过实验失败，造出个有自己血统的怪物来？” “不是有没有想过，而是確实如此。前28次实验，出来的都是各种怪物。一直到第29次，终於製作出来了较为完美的实验体。”天先生抬了抬手，手边出现一个培养盒的立体投影，盒子里是个稚嫩的孩童。他说，“这就是歌王。” “人说歌王是孤儿，七岁的时候被英国人领养，很早就接受了良好的音乐教育。”罗白道，“这都是你的安排吗？” “一开始並没有刻意去安排，因为是第一个成功的胚胎，我没有准备用药物催熟他。原本是想慢慢將其亲手带大，咳咳……但是后来发现我没有时间做个父亲。”天先生看著远端，又陷入了回忆，他的手按著肺部轻轻抚摸，又轻声道，“我这一生投入在克隆事业和我的科技商业帝国。没有尝过完美的爱情，也没有好好地做一个父亲，我本身就是孤儿，所以没有享受过什么天伦之乐。可以说有很大的遗憾吧。话说回来，我一开始只是希望歌王能够正常长大就好。孩子是需要有人陪伴的，我想看看复製人能否和普通人一样成长。在成长的过程中，是否会出现基因问题。后来才发现，他原来音乐天赋那么高……或者说，或许我的音乐天赋本来就那么高？” 罗白恬不知耻地加了一句：“我卡啦ok也唱得很好。” 天先生笑道：“我知道，这是意料之中的。但是我也做过测试，並不是所有的克隆体都擅长唱歌。我们的天赋特长並不是固定的。比如说织田龙马，就没有音乐天赋。” “哎？作为日本偶像，他明明发了不少专辑。”罗白说。 天先生道：“偶像发专辑是在录音室里唱的，声音经过后期处理，谁会唱不好？” 罗白眨眨眼睛，这句话確实无法反驳，但人家明明有开演唱会。 “织田龙马是我做的第二个成功的胚胎，当时距离歌王，大约正好5年。”天先生道，“虽然在那5年的时间里，我做过许多別的实验，但是都失败了。有时候，我不得不想，是不是某种巧合让我完成了第一个克隆胚胎。那次实验是不可复製的？就好像猩猩变成人的那步跨越？” “我虽然不太懂科学，但据说，科学实验必须是可以复製的。”罗白说。 “所以织田龙马的成功，对我来说意义非凡。我至今仍记得那天发生的事。我在晚上去看了一部老电影《2001太空漫游》，回来后想著电影里的情节。然后做了新的胚胎实验。”天先生笑道，“几天之后，我发现这次我成功了。我带织田龙马的时候，同时还要照顾歌王。所以真的觉得有些力不从心。所以决定將歌王让別人抚养。又过了几年，当时歌王已经展露出歌唱的天赋。於是我就想，也许织田龙马也可以成为艺人？你知道演艺圈和我们研究者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生活，所以我希望他和我不一样，能去尝试更多的东西。后来发现他居然没有歌唱天赋，但好在他的演技確实不错。” “国民偶像嘛。”罗白说。 天先生道：“在有了歌王和偶像，这两个成功的產品后。我等待了几年，琢磨自己到底想要做什么。我当中用了点时间去研究別的东西，说实话也取得了一些小成就，但总没有克隆技术那么让人激动。后来有一天我忽然又想起了《2001太空漫游》，我想起了那里面的黑石。我就想，是不是我也是被什么神秘力量推了一把呢？” 罗白轻声说：“也不是不可能。” “对吧，你也这么认为吧。但是如果我是被某个神秘力量推了一把。那么到底是神之力，还是隨机出现的？咳咳……一切是因为命运，还是仅仅是因为我可以做到？我当时为了这个问题，纠结了很久。后来鑑於我的商业帝国越来越大，我可以动用的资金越来越多。天生天养计划，虽然仍旧是我的科技帝国的核心之一，但已经不是支撑我的世界的唯一东西。” “你是说，天生天养计划虽然厉害，但並不是你研究的全部？”罗白问。 “对。世界上的科技是互相支撑的。克隆可以延伸出其他更宏伟的目標。比如人类学，比如仿生科技、神经网络、人工智慧。商业帝国越来越庞大，我在考虑了几年之后决定做出改变，调整天生天养计划的规模，並且改变这个实验运转的模式。於是我决定……”天先生露出傲慢的眼神，“试试看，自己能不能成为神。” 罗白有些无语，他能理解一个成功科学家的膨胀，但是这事还是有点夸张，关键是这个疯子差不多算是成功了？想到这里，他又暗自呸了一声，骂对方是疯子岂不是就是骂自己？ “在西方人来说，人和神的区別。就是神可以创造生命，人不可以。所以克隆被社会不容，复製人更被定为禁忌。”天先生慢慢道，“而在我们东方人来说，能够掌控他人和自己命运的人，就是神。所以我定下了天生天养计划。那时候已经是2005年了。偶像刚刚出道，歌王则已经拿了新人奖。我写下了几个故事线，然后全部用自己的克隆分身去扮演。” “你到底想证明什么？”罗白瞪眼道。 “你说呢？我觉得你一定有想过。”天先生说。 “我哪里知道你的想法？”罗白皱眉道，“我只知道你克隆了好几个人，就我看到的人，秋山、我、清野策、彭钧，年龄各自隔了五六年。用你前面的话来解释，也许是一种迷信。另外还有一个理由应该就是，如果有了年龄差，那么即便两个复製人站在一起，因为身份、文化、年龄、气质的不同，也不太会有人认为他们是同一个人。” 天先生说：“你猜对了。有迷信的原因在，因为我第二次成功就是隔了5年。另外，就是你说的原因。我要把两个复製人相遇的可能考虑进去。至於其他细节的考量，则是隨机做出的。並不是特別重要。” 第四十二章：谈判3 罗白说：“即便如此，我和清野站在一起的时候，还是很像。” 天先生说：“在没有化妆的前提下，人家最多会怀疑你们是兄弟，不会有其他想法。” “你不觉得5年一个人，有点太慢了吗？”罗白问。 天先生说：“首先，我不是只有这一件事情做，我还有很多事情需要管理，还有很多赚钱的生意要管。当然克隆是我的核心业务之一。但是你要知道一个复製人的诞生，涉及许多复杂的工作。在5年里专注一个新人的同时，我还要兼顾其他孩子。最重要的是，这些都是秘密工作，我们不可能用太多的外人。所以不算太慢了，当然3年一个也不是完全不行，但5年对我来说刚刚合適。尤其是在最初……我觉得自己有的是时间。” 罗白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所以你克隆我们，只是为了实现自己更多的梦想？那么理想主义，一点也没有什么惊天阴谋？那还不如真的有一个阴谋，让我更容易相信。” “惊天阴谋？人生在世，最大的目標是什么？改变世界还是毁灭世界？”天先生笑了笑说，“我觉得都不是，我觉得人活著最重要的是活下去。活下去才能体验更多的事。当然，我不是否定那些想要改变世界的理想，我觉得那些是高尚的。一个人在山区支教三十年，这当然是高尚的。一个人在自己很窘迫的情况下，仍旧支持几百个孩子上学，这也是很高尚的。当国家穷途末路的时候，寻找民族的出路更是无比的伟大。有时候我也会做一些好事，甚至比较了不起的事。只是，在今天这样的太平盛世，我个人来说，就是想多体验人生。体验各种各样的人生，经歷每个命运的挣扎。我觉得这比发动什么惊天阴谋有趣得多。”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铺一个那么大的组织，只是个人兴趣。”罗白摇头说。 “我没说自己是圣人，利用科技赚钱的事我在做，利用科技打压竞爭对手，我当然也做。但那些事和天生天养计划关係不大。”天先生道：“克隆科技可以服务於我其他一些產业，並不只是个人兴趣。至於我別的產业，其他的计划是什么，我会慢慢告诉你。一旦你真正理解我，会明白那些並不是什么阴谋。” 罗白注视著对方，他能感觉到对方有所隱瞒，而且绝对不是小事。他更不相信天生天养计划真的这么人畜无害。他犹豫道：“你想体验各种各样的人生，经歷每个命运的挣扎，为什么要叫我们故事线？如果你说我们这些复製人是產品，我也能接受。为什么是故事线？” 天先生说：“因为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所有事的基础，就是讲故事的方法。我从一个流浪儿到被人收养。我从一个普通的实验狗，到拉到第一笔投资。我的第一个公司能够在美国上市，所有的一切都是故事说得好。某种意义说，你的文学天赋，来自我的基因。而我也曾梦想做一个作家。而你们这些复製人，对我来说並不是產品。不论你信不信，你们都是我的孩子。” 罗白眼中露出讥嘲之色，慢慢道：“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吗？” “骂自己就没意思了啊。”天先生笑道，“我们都是读书人。” “你还挺幽默，和我一样。”罗白嘆了口气。 天先生道：“我觉得关於故事线，关於人设，你们这代人更容易接受。毕竟网际网路时代到来后，人设这个东西变得越来越重要，也越来越脆弱了。网际网路真是麻烦啊。” “谁说不是。你写一本书，也有不相关的人来指手画脚。”罗白认同道。 “是的，一个公司好好做事，也会有人来指手画脚。”天先生轻轻咳嗽说。 “不是一回事儿！”罗白怒道。 天先生笑了笑道：“总之，我给你们定了故事线，然后安排了不同的家庭。並在你们事业起步前就铺好了路。我想看看，如果条件许可，我在各个领域能达到什么高度。当然与此同时，我就开始扮演你们头顶的命运，你们的老天爷。我心里最高兴的一件事，就是让偶像和歌王一起演了一部电影，而且后来偶像还参加了歌王的演唱会。当时我坐在演唱会的贵宾包厢里，看著那个梦幻的场面，这样的安排简直完美。而我是一手促成这场命运相逢的神。” 屏幕上播放起那场演唱会的照片，天先生带著老父亲的目光坐在包厢里。 眼前就是我的造物主吗？我们的人生只是你的游戏？去死吧！去死吧！还好老子的神经够坚强。罗白道：“为什么一定要限制我们干什么。我们希望做什么，你帮我们去实现难道不是更好？就好像彭钧，他一次又一次反抗，你一次又一次把他按回去，有意思吗？” “总得讲规矩，我也有想要实现的事。我也有我的计划。这个世界本身已经够混乱了。”天先生有点倦了，手边多了一杯饮料，用力吸了一口。但他还是继续解释道，“我试图通过你们这些人不同的人生轨跡，来寻找生活的规律，来寻找这个世界可能存在的密码。就不能让你们过於脱离我的控制。” 罗白皱眉道：“什么叫这个世界可能存在的密码？” 天先生眯著眼睛说：“我总觉得这个世界不够真实，有太多重复发生的事。有太多似是而非的事。” “比如说？”罗白问。 天先生道：“比如说，街口的某一家小店，你明明从来没见过它有生意，但它就是开了几十年。直到你搬走之后，它忽然消失了。比如说路口有个卖鱼的，一个脸盆摆在那里，盆子里有两条鱼，你从没见过他有生意，但他就是每天都在那里摆摊，每天都是两条鱼。比如说，你熟悉的父母，到了老了以后，翻来覆去就是说小时候的那些事，就好像最近五年十年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他的时间永远停留在过去了。比如说，你去乘坐地铁，经常会遇到一些熟悉的面孔。但从来没有说过话。有一天，你忽然发现，这些人好像在其他时候也出现过。又比如说，世界上到底有没有合適你的另一半？” 罗白皱眉道：“你说的这些……只是凌乱的事实。生活的边角料，大多数都是別人的生活。你作为旁观者当然找不到头绪。” 天先生拍著扶手道：“这个世界和我们研究的科学不一样的，有太多的东西是无法定义的。但是当前的世界，又是依赖科学理论来运转的。” “不，世界不依赖科学理论来运转的。而是科学是观察世界，以及解释世界的。”罗白说。 天先生笑了起来，很高兴地道：“我知道你会懂。所以我想寻找出里头另一种规律的可能。” 罗白想了一会儿，慢慢道：“如果这个世界本来就是没有规律的呢？或者说，这个世界本就是有好几套规则在维持呢？如果上头有更高秩序，那你只是个凡人。” “那是我的事。”天先生有些神秘地笑了笑，说道，“我的天生天养计划，就是寄希望於通过许多人的人生，来研究这个世界更深处的玄妙。” 罗白想了想道：“我觉得，你的样本量还是太小，不可能从中研究出什么。五年一个样本，怎么够研究的？” 天先生道：“我不仅仅拥有你们。”他抬手激活了另一面墙的画面，上面有许多罗白从没见过的面孔。 “这些也是？”罗白吃惊道，他飞快扫视那些小窗，发现其中好几个窗口的人是仿生人和脑机。 “只是有关的人，另一种研究资源。他们没有你们重要。”天先生轻声说，“当然你不过是看到了我的计划的冰山一角罢了，所以不能指望你现在理解。” “我敬佩你，但这不代表我赞同你的做法。我们是你克隆出来的，但我们也有灵魂。”罗白说。 天先生理所当然道：“如果你们没有灵魂，一切都没有意义。你们在我心中並不是仿生人，更不是机器人。” “但我们是自由的，即便是我们的父母，也不能限制我们的自由。”罗白说。 “自由永远都是相对的。”天先生道。 第四十三章：真相？ 罗白再次沉默，然后他换了个话题道：“我父母说我不是领养的，真相是什么？” “你確实不是领养的，你是我们在育婴室里调包的孩子。”天先生看著远端，记忆又游走去很远的地方。“那时候，我本来联繫了一家愿意收养你的人，是个作家家庭。我想让你成为作家，有什么比当个文二代更容易的？” “你错了，当然我也是入行后才明白，作家家庭很难出作家。”罗白笑道，“因为你失去了对一个职业的幻想。作家又不是什么高级工作。在20年前很像码农，到了现在几乎是条绝路。” 天先生冷笑道：“真的吗？文二代之所以不走文学路，不过是不想走而已。比起那些想走这条路，却到处撞墙不知该怎么办的孩子。他们不知多羡慕文二代的生活。我甚至可以说，不只是文二代，这世上各种二代都比一代容易。” 罗白顿时觉得无法反驳，因为他也见过许多这样的人。比如他的师父李清远就是一个撞破无数墙的人，真正才华横溢的人可以撞破出身壁垒，但是这种人太少了。 天先生嘆气道，“但是在计划要执行前的几天，那个作家忽然心梗死了。而我的胚胎实验已经一切就绪。不想再用一年的时间去寻找家庭。那时候，我就想也许鋌而走险一次？这件事你的父母確实不知道。” 罗白道：“被你替换的孩子，也就是我父母的亲生儿子，现在在哪里？” 天先生低声道：“在京城，过著富二代的生活。” “特么，老子也想做富二代啊。”罗白嘆息说。 天先生认真看著对方，笑道：“你现在的生活比他的有价值。” “我的生活已经回不去了。”罗白疲惫地说。 天先生笑了笑，没有说话。这让罗白感到了一丝希望，难道一切都能恢復正常？但他立即又回想起一切事情的开头，那可是一件血淋淋的事。 罗白说：“关於秋山，为什么秋山必须死？他是怎么死的。而现在为什么你来和我谈？当时你也可以和他谈啊！” “我以为你一上来就该问这个。所以你不是警察，而是作家啊。不同的职业关注的是不同的东西。”天先生笑眯眯说，“秋山和清野策的事情，是我第一次遇到两个复製人相遇，並且联手调查身世。但是我並没有想要杀他。” “没有吗？”罗白觉得荒谬。 “確实没有，但我口说无凭。你看这段视频吧。”天先生手指滑动椅子的扶手，边上的大屏幕跳出一段视频。 “他还有几分钟到？” “他应该十分钟內就能到这边。” “你確定他会来？” “我用清野策的名义给他发的，怎么可能不来。” “好，他一上车我们就动手。” “你看一下我的妆容，小鬍子还可以吗？” “很像清野策了，他俩又不熟……” 视频快进了稍许，秋山来到车边，敲了敲车门上车。 “你之前不是说，暂时不要见面吗？”秋山说。 “有了新的进展，我去见过別的人了。”驾驶座上的人说。 “哦？你还见了谁？他们和我们像吗？”秋山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像，怎么会不像。” 秋山挠头道：“那说明什么……” 他话还没说清，脖子上就挨了一针，然后整个人就愣在那里。 “很好。成功了。”最早说话的两个人轻声道。 “等十分钟，放他下车。”驾驶座上的人道。 后座上的人道：“上头给了一针的计量，这就够他忘记所有事吗？要知道这可是大半年的记忆啊。” 司机道：“当然不是这么操作的，l药剂可以从他脑机接口进入，阻塞他近期的记忆，最多就是一两个月。就好像你喝醉了之后，断片的感觉。神奇的是，据说还可以有选择的刪除一些关键记忆。但半年以上的记忆如果都破坏了，人会出问题的。” “可上头好像就是给了半年效果的。”后座上的人讲。 “这个……我也搞不清。”司机说，“总之后面的事不用管，我们今天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视频又快进了一些。 “过去十五分钟了，他怎么还没恢復意识。”后座的人说。 “这个……”司机晃了晃秋山，仍旧没反应。 “给他喝点水。”后座的人说。 司机拿出矿泉水瓶给秋山餵了几口，又晃了几下。秋山不停眨眼，恢復了意识。车里两人都鬆了口气。 “你……”秋山困惑地看著司机。 “没事了，谢谢哥，你可以下车了。”司机问。 秋山点了点头，然后说：“你们是？” “不好意思，刚才我朋友喝多了，你帮我扶他上车的。”司机说。 “现在没事了？”秋山带著点困惑说，他感到头晕。 “是的，没事了。谢谢哥。”两人一起回答。 秋山下车，一晃一晃走了。 “怎么確定他真忘记了？”司机问。 “那也是上头的事吧。”后座的人说，“我有点不放心，你看他走路就像喝醉了一样。” “哎？我们要不要跟在后头看看。”司机说。 视频继续快进，很快就到了秋山事故的场面。 “你……你想说这个是用药过量？本来是抹除记忆，结果把人抹傻了？”罗白忍不住道。 “你看到过程了。”天先生也有点遗憾。 罗白冷笑道：“你想说你的手下，就是这个业务水平？” “歷史上很多看似荒谬的事，都是真实发生了。”天先生嘆了口气，“你们都是我的孩子，就算是私生子也罢。我也不会轻易杀你们。何况秋山这条故事线我做了那么久，他已经进入十亿身家的阶段，正是要大展宏图的时候。我和他的公司有很多业务合作，我为什么要让他死？” “你知道这个药剂，会有酒醉的副作用吗？”罗白问。 天先生苦笑道：“我当然知道，但你看我这把年纪了，很多细节上的事，並不是我在现场控制。最近三年，我只能住在这个玻璃缸里。而我们的工作人员，其实很少遇到这种突发事件，所以並没有那么专业。”他嘆了口气，又道，“我为了这事，后来更新了很多设备。” “这个就算是事故，你是怎么处理的？” 天先生道：“司机是杜四，另一个是外头人。能怎么处理？外头人被我清除了记忆，杜四还在关禁闭。” “一条人命啊。必须有人负责。”罗白说。 “你想我们怎么负责？在清野策逃亡的路上，他也伤害了我们许多工作人员。”天先生轻轻咳嗽著，“如果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负得了吗？” 第四十四章：新老天爷 罗白轻声说：“我没有什么问题了，该问的都问了，但我不觉得我们就互相理解了。” “你没有问题了？那我就说出今晚叫你来的目的了。”天先生吸了口气，轻声道，“这个组织因为我而衰老。比如说，因为我精力不够，才会出现秋山这样的事故。作为天生天养计划的老天爷，我就快要死了。可笑我研究了那么多克隆胚胎，最后自己还是会死於器官衰竭。我不知是哪里出了错，总之我得了未知的病无可挽回。也许这就是自然法则，世界不许超出常规的事情出现。克隆出的器官也救不了我。天生天养计划需要一个新的控制者。我觉得你很合適。” “我？不，这不可能。”罗白说。 天先生道：“你可以的，你是最適合的人。你能做出精彩的故事线，继续天生天养的冒险。你会给复製人更好的生活，会给他们更好的未来。而最近你对一系列突发事件的反应，也证明你会是个正直善良的老天爷。” “不！你错了！”罗白打断他说，“你错了。” 天先生无奈地看著他，轻声问：“哪里错了？” “复製人也是人，作为人，不需要老天爷也能活下去。没有老天爷，也许我们能活得更好。” “只是也许。但对大多数普通人来说並不是。”天先生说，“比如没有我，你不会成为作家。” “不成为作家有什么不好，也许我可以是一个律师，我可以是一个警察。”罗白怒道，“我也可以做歌王！” 天先生笑了笑道：“也许吧。人有命运比没有命运好。” “怎么就好了？”罗白火气上来道，“你以为自己是神，但你不是！你决定不了我们的生死，比如说秋山。你也决定不了我的未来！凭什么你死了，就要我来管这个烂摊子？” “什么叫烂摊子？”天先生翻著眼睛道，“继承天生天养计划有什么不好？你知道我们的天下有多庞大吗？秋山那个规模的生意，只是我们这条大船的一小部分。你刚才不是说想当富二代吗？这就是当富二代的机会！” “我……”罗白张了张嘴，居然说不出理由。 天先生忽然手指一挥，墙上忽然出现了罗白小时候各个阶段的画面，共同的是他在重复一句话：“我要当富二代！”“能让我当富二代吗？” “孩子，单纯因为是我叫你继承，所以你拒绝吗？这算叛逆吗？”天先生嘆气道。 “不，成为別人的命运，並不適合我。还有，不要叫我孩子！”罗白大声道。 天先生道：“如果你不继承天生天养计划，我们就要把你、清野策、彭钧、雷月灵、孙临风全部清除记忆。其他涉及到的人，包括你的父母，以及他们的朋友，他们朋友的朋友，所有知道的人也都一样！清除记忆这种事，往往意味著更严酷的后果。” “你威胁我。我最討厌被威胁！” “如果你接受了，你就可以决定他们的命运。如果让复製人的身份保密，是大家一致的利益。那么我相信，很多事就不用那么冷酷。你可以做一个温和的老天爷。”天先生忽然一阵咳嗽，咳得眼中仅存的光彩又暗淡了几分，他又道，“这不是威胁，这叫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罗白看了眼时钟，慢慢道：“我也是有备而来。我晚上在你们的办公室得到了不少资料，虽然在水里浸泡受损了一些，但仍旧有很多资料。如果我和雷月灵在天亮前没有平安回去，清野策和诸葛麾会把资料公之於眾。” “那些资料没有多大价值的，我已经计算过了。”天先生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罗白冷笑道：“那么如果彭钧和清野策一起带著dna数据前往警察局，公开自己的复製人身份呢？” “如果公之於眾，你们这些复製人就会沦为实验品。”天先生笑道，“这又何必？实验品可比在我的剧本里可怜多了。清野策和彭钧未必有这种勇气。” “你就当是一群私生子的逆反好了。”罗白道，“我们就是不想活在你的剧本里。不仅如此，我还要让你这个假老天爷付出代价。” 天先生面色逐渐凝重起来，低声道：“我可以今晚就杀了你们。你知道我能做到。” 罗白笑道：“如果我们都死了，你这一辈子还有意义吗？一次失去四条故事线。也就是你內心深处的四次轮迴都失败了。” 天先生眼中闪过怒意，呼吸变得沉重，痛苦地一通咳嗽。他慢慢靠在椅背上说，“这样我们好像陷入僵局了。但你要知道，如果你不继承。组织里总会有人继承的，我爱著你们这些孩子，但新上来的人可不一定。” 罗白沉默地看著对方，慢慢道：“我今天来的目的有三个，一是想了解这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谢谢你。刚才给我解释过了。第二则是，希望你放了雷月灵，並且能处理杀死秋山的人。杀人偿命，要有个交代。可刚才看了那个视频，我有理由相信它是真实的。我无话可说。这根本就是场闹剧。相信你也不会难为雷月灵。第三，我需要你能放过我们的人生。给我自由，不再监控我们。所以我希望你能解散组织。”他苦笑了一下看著四周，“我必须承认，关於第三点，我自问没有那么大的能量。我就算逼你解散组织，你未必会答应，你的手下更不会答应。但是，这就是我今天来的三个目的。” “所以，第一第二个目的已经达成。只有第三个了。”天先生笑了笑，关闭了玻璃房里的所有电子设备。又抬手关闭了远端的监视器。 天先生的举动，让外头监控室里的杜一吃了一惊。天先生想传位子给罗白？这之前一点徵兆也没有。 杜一从有记忆开始，就在组织里生活，十二岁的时候，天先生带他去见了歌王和偶像，並且告诉他，之后他的工作就是照看这些人。 那么多年来，他为“天生天养计划”贡献了所有，包括这个华申中心基地，也是他一手策划的。杜一从没想过，有一天天先生会离开，更没想过天先生会把这个组织交给外人。而这件事居然就发生在他的眼皮底下。 杜一抬手点开了口袋里的小盒子，然后戴起一副眼镜，房间里的画面就再次出现在眼前。 “事情很简单，你接手天生天养计划，你就是天。你可以选择宽恕任何人。”天先生慢慢道，“即便你选择解散组织，只要你想去做，並且能做到。你就可以解散组织。难道这不是两全其美的办法？” 罗白有点心动，但是他也很清楚，在天先生来说，解散组织很容易。因为天先生是一切的缔造者。而如果是他解散组织，那面对的阻力將会是远超想像的。 “你可以让杜一做。只要你给他一句话，他会放我们一马的。”罗白说。 天先生慢慢道：“杜一，適合做监控者，不適合做创造者。天生天养计划，需要一个有创造力的老天爷。” 第四十五章：杜一不服 杜一忽然有点心酸，他明白天先生说的是对的，但他很不服气。罗白难道就更適合？一个二流小说家，凭什么能做老天爷？ 这时，杜三出现在房门口，他同样戴著黑框眼镜。两人交换了眼神，杜一摇了摇头。 “除非继承人是我们中的一个，我绝不服从其他命令。”杜三说。 杜一道：“天先生之前有透露过这个意思吗？”他有点担心，天先生经常用一些特殊的事情来考验身边的人，出错就代表著死亡。 杜三道：“他曾经提过，是不是让歌王做继承人。他那时候说，歌王和偶像算是他的老大和老二，立长不立幼。其他人就先不考虑。但他有点犹豫，因为歌王和偶像年纪也大了，他们可能接受不了天生天养计划。” “这事我知道，他和我也討论过。那还是在他身体变差之前，我以为他就是隨便说说的。”杜一轻声道，“可是，为什么先生不考虑我们做继承人？” 杜三轻声说：“也许他不觉得我们是他的孩子。而且在我看来，他有不少事情是瞒著我们的。” 杜一轻轻嘆了口气，在几年前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发现管理者里的复製人基因是经过编辑的。他们对一些极端环境更有適应力，但某种意义上说，也缺失了一些东西。其中重要的一点可能是“共情力”。因为天先生似乎觉得，如果有过多的共情力，他们可能会同情那些被监管的复製人。 杜一的名字其实叫杜毅，他相信人最重要的品质是有毅力。所以共情力有什么重要的？排除万难的执行力才是最重要的！ 杜一之前被使用麻醉剂，但很快就甦醒，正是基因编辑过的原因。而共情力这个东西，杜一之前一直认为並不是特別重要，或者说对他而言並没有什么影响。 可是……天先生原来在意的就是这些吗？他在意到直接不考虑我们做继承人？ “如果罗白答应了，我们就必须有所行动。”杜三认真道。 杜一笑了笑，慢慢道：“等里头有最后的结果。” 杜三想继续说些什么，杜一摇头制止了他。杜三低头走出了房间。 杜一把注意力再次放回房间里。 罗白问：“你还有多长时间？我觉得你不是太著急要找个继承人。” 天先生说：“长则一年，短则几天吧。” “怎么会差那么大？”罗白怔道。 天先生慢慢道：“也许我头顶上也有个老天爷看著，他如果不给我时间，那他隨时可以让我死。咳咳咳……所以我没有太多的时间等你的答覆。因为那些身后事还等著安排。不过你也不用特別急，我们有一整晚的时间让你考虑。哦，不对，现在有了件突发事件。” 老人调动投影，將一个监控画面放大。 那是在开元医院，伤势出现反覆的孙临风，情况越发恶化被送入急救室。 “他怎么了？”罗白起身道。 “併发症，导致器官衰竭。他需要新的心臟，以及最好的手术。”天先生看了眼时间，慢悠悠说道，“不然他最多能活三小时。” “你能救他对不对？”罗白焦急地看著画面，愤怒地捶著玻璃道，“他是被你的人打伤的。你要负责！” 天先生慢条斯理道：“他是因为你捲入这件事的，该负责的是你。而且现在你也有能力负责。只要你答应接管天生天养计划，你马上就可以安排给他匹配的器官。当然如果这样你也不答应，那也没事。真的。没关係。” 罗白冷笑道：“作为老天爷，这样威胁我，你不羞愧吗？” “他不是我们天生天养这个世界的人。你才是。”天先生很认真地说，“我只对自己人负责。你也应该这样，如果孙临风是你的自己人，你就该对他负责。” 视频上一遍又一遍播放孙临风痛苦的表情。 罗白轻声道：“我接手……” “我听不见。”天先生冷笑说。 罗白大声道：“我接手天生天养计划！” 天先生笑了笑道：“孙临风没有交错你这个朋友。” 他颤颤巍巍在电脑上输入一条指令，然后玻璃房间里朝外衍生出一个平板，板上放著一份电子合同。合同边有一支金色的笔和指纹锁。 “签字，按指纹。我们就算签好合同了。”天先生说。 罗白看著简单明確只有一页的协议合同，飞快签上自己名字，然后按上了指纹。 金色的名字一闪而逝，整个电子合同化作一道光消失不见。 房间外的杜一按著自己的心臟，轻轻吸了口气。没有人喜欢被无视，越是能干的人越是如此。 玻璃房间的平板上又出现了一张指令条。 天先生道：“继续签字，这是授权启动孙临风的克隆心臟。咳咳……以及配给他最好的心臟手术医生。” 罗白飞快签好字，指令条再次消失。天先生收回平板，收起金色的笔。 “很好，你的朋友將得到最好的照顾。”天先生笑了笑，“现在如果你想反悔……” “我没有那么狡猾。既然答应了，就不会出尔反尔。”罗白认真道，“不管是出於什么理由答应的。” 天先生笑道：“很好，世界需要一个正直的老天爷。”他看罗白的眼神变得和蔼可亲。 罗白道：“你的克隆技术已经那么强了？做一个克隆心臟只要1小时？” “不，克隆心臟从培育到完成，需要8个小时，即便加速培育也要5个小时。”天先生慢慢道，“我只是提前预判孙临风的心臟会有问题，並且预估到他会是我们这次事件的关键。” 听著像科幻故事的情节……罗白轻声说：“你很了不起。” “我了不起的地方有很多。可惜没有时间给你介绍了。”天先生慢慢道，“我就快要死了。既然你做了继承人，那我就可以停药了。毕竟这药物虽然能延长我的寿命，但是带来了无尽的痛苦。这种痛苦我已经忍受太久了。” 罗白皱了皱眉，轻声道：“你还不能死，你要保证我能顺利接手吧。” 天先生笑道：“你担心杜一他们不接受？” “他们会接受吗？”罗白看著远处，慢慢道，“如果有一部作品，我写了很久，最后出版时换上了別人的名字。我也不会接受的。而且说实话，我也不明白你为何不让他们接手。” “因为他们没有共情力。但他们確实是好帮手，一直很忠心，我希望你最后不用解散组织。我们先做交接，后面我会给你详细介绍我的世界。”天先生点开监控，说道，“阿一，你进来一下。” 第四十六章：杀人夺权！ 门外的杜一来回踱步，他的眼睛已被愤怒充满。听到天先生的召唤，他大步走入房间。 经过杜三身边的时候，杜三轻声道：“人到齐了。” 房间外出现了更多的人，都有著一样的面孔一样的制服。 杜一走到房间里，冷冷看了眼罗白。 “我需要离开天生天养计划，在未来的时间里，罗白会接任我的位子。”天先生淡然看著杜一，“你之前一直是我的好帮手，我希望你能继续帮助罗白。” 杜一慢慢道：“如果是天先生的意思，我没有意见。” 天先生说：“很好，我们已经启动了孙临风的救治应急。具体事情，你稍后关注一下。並且带罗白了解一下组织。” 杜一道：“好的，但我有些事想单独和您说。能不能请罗先生迴避一下。” 天先生看了罗白一眼，点头道：“罗白你先出去。” 罗白走出房间，他心里生出不好的感觉。外头杜三对他微笑挥手，但让罗白心悸的是，周围更多的一样眉目的黑衣人。 “老实一点，坐到边上。”杜三用枪指著罗白。 “我已经接手组织了。”罗白笑道。 杜三道：“所以你必须死。来，跟我走，不要让事情变得难看。” “你不怕天先生？”罗白问。 杜三道：“杜一会解决他的。” 罗白目光收缩，但那些黑衣人拔出更多的枪对著他。这里一共四个人，杜二、杜三、杜四吗？他只能移动脚步坐到一旁。他想过很多诡异的场景，但这次的经歷无疑是最奇怪的。自己和这几个人到底有什么差別呢？他想到一些特別的电影，比如说《黑客帝国》里，就有很多一模一样的管理员。比如“我，机器人”，有那么多银色的制式机器人。而他罗白是谁？他可不是那种无所不能的男主。 看著这些和自己相差不多的面孔，有著一样的自由意志，一样的基因。怎么才算是真正的人？周围简直是恐惧的森林，他不由觉得有些惶恐，复製人真的算人吗？如果说这些人因为缺少共情力，而算是有缺陷。那自己会不会也缺少了什么？他之前从没想过，自己可能不算是人。但是坐在这些傢伙中间，他忽然觉得自己更像是一件產品。 “你们好，我很好奇一件事，你们有没有老婆孩子，有没有亲戚兄弟？”罗白微笑道，“还是说你们只是工具人？你们的工资够花吗？” “闭嘴。”杜三呵斥道。 杜一看著玻璃房间里的天先生，轻声说：“我们不需要罗白，我相信自己有能力把天生天养计划继续下去。” 天先生道：“不，他比你更合適一些。” 杜一道：“是因为这次事件我没处理好吗？这不公平，秋山和清野策的相遇是小概率事件。我们平时工作的模式来不及作反应，尤其是日本那边……” 天先生道：“咳咳，我並不因为这件事怪你。我让罗白做继承人，是因为他的能力和性格更適合。” 杜一道：“他甚至不是个科学家，他根本不懂克隆，不懂生物学！” 天先生笑道：“天生天养计划到了现在的阶段，主持者不需要是科学家。” 杜一道：“如果他解散了组织怎么办？你有考虑过我们吗？” 天先生道：“我有考虑过，之后发生的事之后再说。我都会安排好的。何况，他答应我不会解散组织。” 杜一沉默了一下，摇头道：“我还是无法在他手下工作。我不信任他。我为组织干活的时候，他还没有生！我无法接受。” 天先生慢慢道：“你不用信任他。你只需要相信我，一切自有安排。” 杜一拔出手枪，对准老人道：“外头的罗白必死无疑，你把授权转交给我。” “既然交给了他，自然不能转给你。”天先生不动声色道。 “不要逼我，先生，我不想伤害你。”杜一觉得对方有异，仍旧咬牙道。 缺乏共情力，但是仍旧自私吗？天先生在心底嘆了口气，眼中透出一丝伤感道：“阿一。在你进来前，你就已经做好了开枪的准备。但是你要明白，有些事並不是你想的样子。” 砰！杜一开枪打碎了玻璃房。 天先生笑了起来，坐正了身子：“这是强化玻璃，而你轻易就打碎了。说明很早之前你就有所准备。我还是小瞧了你。” 空气进入玻璃房，老者的面色迅速衰败。 杜一说：“只是以防万一，是你从小就教我的。做事，总要有最坏的打算。” 砰！又是一枪。 子弹穿透了老者的心臟。 “你让一些事变得容易了。谢谢你。一切有开始，就有结束。”天先生在倒下前，说了一句诡异的话。 他背靠的椅子闪过一层蓝色光影，就好像被雷电击中一般。 杜一走入玻璃房，查看了天先生的气息，確认其死亡。他握住一旁的资料库接入口器，屏幕显示他並无接入权限。杜一轻轻嘆了口气，这里的最高权限真的授予了罗白吗？ “老三，罗白控制住了吗？”杜一接通联络器。 “当然。你那边怎么样？”杜三问。 杜一道：“天先生死之前完成了权力转移，现在我们需要罗白的权限。” 杜三道：“明白了，我带他过来。” 罗白被带回房间，玻璃房和他刚才离开的时候完全不同。天先生就这么趴在血泊里，后脖子上赫然有一处暗蓝色的脑机接口。他看著天先生的尸体，心里生出荒谬的感觉。老天爷就这么死了？这也太……不像话了！ “他觉得他掌控著一切，嗯，如果有我们帮忙，他確实是掌控著一切。”杜一笑了笑道，“但是，如果没有我们帮忙，他就是这样了。神祗？老天爷？天命？这个世界上並没有神。” 罗白翻著眼睛看著对方，心想这廝也膨胀了。权力会带给人腐化，绝对是真理。 “我需要你把组织资料库的权限转交给我。”杜一笑道，“来吧。我也不想事情变得难看。罗白，我和你並不是敌人。” 罗白道：“你取代不了他的。你没有他那样的大脑。你不可能做得比他好。” “我不需要做得比他好。我只是不想把做了一辈子的天生天养计划，交给你这种傢伙。”杜一回答。 罗白笑道：“刚才天先生劝我接受权力，费劲了口舌。现在你想要我转交给你，你凭什么？” “不凭什么。就凭我手里还有雷月灵。”杜一指了指门外。 第四十七章：蓝色大脑 一个黑衣人带著雷月灵进入房间。罗白看了雷月灵一眼，两人眼神交匯，他又看了看那个押送他的黑衣人。 “我要怎么才能转移权限？”罗白无奈道。 杜一道：“並不复杂，你先用你的掌纹激活资料库。” 罗白根据他的提示前往工作檯，激活了资料库。他看到抽屉里有一支金色的笔，就是刚才他使用的那支。 “点左上角，激活授权。”杜一说。 墙上闪现出一个授权界面。 “確认你的名字，然后输入我的工號19950001。”杜一又说。 罗白看了对方一眼，笑道：“1995年就参加工作了？你保养的真好。” 杜一道：“我们是经过基因编辑的复製人和你们不一样。” 罗白道：“输好了，然后呢？” “確认授权。”杜一的声音不带什么感情色彩。 罗白点了確认。但是周围静悄悄的，没有跳出之前的授权合同。 所有人都一怔。 罗白指著玻璃碎片，笑道：“刚才是那边跳出签约设备的。现在应该是坏了。” 杜一嘆了口气，走到电脑边，输入一连串的复杂字符。 反正罗白是完全看不懂，他目光在其他人身上游走。黑衣人们对他投来极不友好的眼神。 杜一输入了有五分钟之久，打了近千个字节。然后他抬头道：“再来一次。” 罗白摸摸鼻子，开始重新授权。这次在监视屏这边的玻璃前，出现了一个虚擬画面。是一张电子合同和指纹按钮。他把金笔递给对方。 杜一接过金笔，迅速签上自己的名字。 合同瞬间消失，然后大屏幕上交接进程闪烁了一会儿，突然跳出了特大的惊嘆號！授权失败，非法的授权。 杜一呆了，怎么会这样？不仅是他，罗白和杜三他们也懵了。 杜一来回踱步，大声道：“再来一次！” 罗白皱起眉头重新激活授权…… 结果再次报错！ 杜一愤怒看著四周，大声道：“你死了也不把东西交给我吗？”然后他冷笑看著罗白道，“那你活著还有什么价值？” 罗白苦笑看著眾人道：“这和我有什么关係？我不知道天先生做了什么！” 杜一衝著罗白举起枪，沉声道：“你去地下让老头子给你解释。”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砰！ 杜一心头一惊，他並没有开枪。 砰！砰！砰！枪声不断响起。 雷月灵和她身边的黑衣人突然朝著周围的杜二、杜三、杜四等人开火！ 杜三他们措不及防中枪倒地，枪声在室內震耳欲聋。 杜一把枪转向雷月灵，罗白飞身扑倒了他。 二人在地上廝打，罗白手里的金笔刺向对方的脖子，却被杜一反手夺下。杜一翻身压住罗白，一肘將罗白打得头昏脑胀。他再一拳，打得罗白嘴角溢血。 但这时，化装成黑衣人的清野策冲了上来，一拳轰向杜一的脑袋。 杜一侧身格挡住他的拳头，两人连续换了几拳。杜一居然面对职业选手不落下风。 砰！又是一声枪响，血花四溅。 清野策的脑袋从侧面被一枪打开，鲜血溅了杜一满脸。开枪的是杜三，他刚才倒地之后並没有死，拼命完成了这一击。 边上雷月灵同时也向杜三开火，於是杜三终於死透。 清野的半边脑袋被掀开，但他却没有倒下。无边无际的撕裂感，让他不知身在何处，眼前不断出现生命中经歷过的场景。几年前车祸时，被送去急诊室的画面再次浮现。后面是，养父自杀的情景，再往后是在中国遇到魏蓝…… 杜一原本想继续进攻，但他看到对方那残缺不全的脑袋，惊诧於脑壳里那片蓝宝石一般的东西。人的大脑绝不是这样的……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杜一大声问，即便是他也不知道清野策是仿生人。他的话语带著极大地恐惧，更像是在问自己。 清野策没有回答，事实上刚才那一枪正打在那片蓝宝石区域上，此刻的他已经陷入混乱。眼前不停浮现这几年来发生的各种事情，在拳台上被击倒；和养父闹翻的画面；小时候看到打拳受伤，但还是很快乐的父亲；自己开始打拳，受伤后被母亲照顾…… “拳手，需要一颗拳手的心。”父亲的话仿佛就在耳边。 清野策转过身，眼前是残破的玻璃墙面，然后他看到了自己破碎的面孔，以及从眉角开始就映透出的蓝色大脑。 “我到底是什么？”清野策用日语问道，他看著地上的天先生，他的声音还是原来的声音，但是话语含糊不清。 迷茫之中，清野策再次扑向杜一。杜一惊慌之中大步后退，清野策跑了两步骤然倒地，之后就再也没爬起来。 砰！枪声再起。 这次中弹的是杜一。杜一按著胸前的伤口，慢慢转向开枪的雷月灵。 雷月灵双手持枪，对著杜一胸口又连开两枪。 杜一仰天倒地，他的脸正衝著地上的天先生。诡异的是，他似乎看到了天先生的笑容。 雷月灵表情冰冷地看著周围一地尸体，她终於为秋山报仇了！欣喜之余，她望向罗白。 这时，罗白才从地上挣扎爬起，他跪著检查清野策的尸体，看著那片蓝色的大脑……他不知该说什么。天先生没有说过清野策是仿生人。而如果清野策是仿生人，那我是什么？难道我也是？他捡起落在一旁的手枪，枪口对著自己的脑袋，是不是我也需要看一下自己的大脑？罗白，你的大脑会不会也是蓝宝石？ “罗白，你要做什么？”雷月灵一把夺下他的手枪。 罗白迷茫地看著对方道：“月灵，我到底是不是人？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复製人和仿生人是不同的，完全不同的。 “我到底是什么？清野，你到底是什么？”罗白抓著清野策的肩膀，眼泪不断坠落。 雷月灵根本无从劝解，只是拉住对方的胳臂。 这时，杜一忽然轻声说：“不是仿生人，罗白，我们不是仿生人……” 罗白望向杜一，可这是杜一的最后一句话，他说完这句话就死了。只是他的话可信吗？罗白眯起眼睛看著四周，破碎的玻璃房里到处都是血。回过神来后，这里的血腥味格外刺鼻，本以为和天先生的对话是一场歷险，最后却成了一场腥风血雨。 “是清野策救了你？”罗白定了定神问。 雷月灵道：“是的。然后我们两个决定过来接应你。” “如果他不来，他就不会死。”罗白看著清野策的残骸，心里再次生出不適。 雷月灵轻声说：“如果我们不来，你就死了。” 罗白点了点头，他知道女人说的是实话。“有办法联繫上麾少吗？”他问。 雷月灵见罗白的眼中稍许恢復了清明，不由鬆了口气，递出耳机通讯器说：“麾少在线上。” 罗白戴上耳机道：“麾少？” 诸葛麾一直在线上等待清野策的消息，清野策不顾他的反对一定要去华申中心，让他不得不一起提心弔胆。毕竟如果没有他的技术支持，清野策刚进电梯就会被发现吧。 “我在，我在。罗白？是你吗？你们怎么样了？”诸葛麾回答。 罗白简单介绍了这边的情况…… “清野死了？”诸葛麾不等他说完就问道。 “是的。而且他的情况很特殊，他不像是人类。他的脑子更像是生化机械。”罗白手指轻点蓝色的大脑残骸，那仿佛水晶彩泥一般的东西，让他的心也抖了抖。 “怎么会这样？”诸葛麾更加吃惊了，简直疯了。 罗白道：“这里有太多秘密了，你有没有办法进入这里的网络，天先生留下了两台电脑，你有办法帮我找寻更多的情报？” “我刚才进入了建筑的外围网络，帮清野避过了摄像头。但內部核心区还没打开……”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突然工作檯爆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第四十八章：逃离（求收藏） 诸葛麾手指在键盘上不停敲打道：“我进不了核心资料库……天啊！这警报是怎么回事？可是刚才清野策上楼的时候，我明明突破了外围监控的。他这里的电脑是什么神仙机器？”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罗白苦笑问，这催命般的警报声让人不知所措。 诸葛麾道：“快跑吧。天知道警报会叫来什么人。你们快跑吧。” “跑？清野策的尸体怎么办？我不能丟下他。”罗白问。 诸葛麾怒道：“活人重要还是死人重要？趁我还能把电梯拉到101楼。快跑，有人来了。” 罗白匆忙取下一块蓝色大脑的样本，深吸口气对雷月灵道：“快跑。” 二人一路跑到电梯前。 罗白打开电梯，同时发现另一边的电梯，正从地下飞速上升，转眼已经到了五十几楼。真有人来？罗白虽然好奇来的人是谁，但他终究还是不敢逗留。 二人从电梯下到底楼，然后一路飞奔…… 在他们离开电梯没多久，另一台电梯在101层打开电梯门。 一个黑衣人走了出来，她皱眉看著周围带血的脚印，快步走向天先生的房间。 房间里一片狼藉，倒毙著多具尸体。 看清死者后，黑衣人眼中显出浓郁的哀伤，不过她的注意力很快被地上的清野策吸引。她正要拨通联络器，忽然工作檯上跳出一个画面，黑衣人怔了怔，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华申中心101楼事件发生后30分钟，警灯封锁了华申中心附近一公里的范围。 有警察来到101层，但他们刚拉起警戒线，外头就来了几个身著藏青制服的人，对负责的队长亮出证件接管了现场。 华申中心101楼事件发生后两个小时，一个神秘的医疗团队赶到开元医院。主刀医生给孙临风开胸换了心臟，然后就悄无声息地撤离了。 这件事並未记录在医院日誌里，孙临风这个病人也好像不存在一般。谁也不知道他曾在这里做过手术，曾经换过一个基因和他百分百匹配的克隆心臟。 替换心臟的时候，罗白、雷月灵和诸葛麾开了小会。 “事情闹得有点大，会不会有警察找上来？”他问。 诸葛麾道：“孙临风小区和华申中心的监控痕跡，我基本都抹去了。但因为华申中心这边的现场留下太多的东西，很难说最后会怎么样。你要有警方找上来的准备。” “真找来了也没啥，我坦白就是了。我又没做什么坏事。” 雷月灵道：“我们开枪……杀人了。” “那些是不是人？”罗白反问。 雷月灵没法回答他。 “行，一旦帽子叔叔真的找上来，大家就坦白。”诸葛麾停顿了一下，又道，“不过我觉得还有一个可能。罗白，你要明白。按照刚才你们在华申中心闯下的祸，我觉得组织应该还有人的，他们肯定不止杜一那几个。如果他们还有高层在，也许事情就能掩盖下去，並且你们的事也没结束。” 还没有结束吗？罗白挠了挠头，这个可能性確实不小。现在自己掌握有“天生天养计划”的至高权限，那个组织但凡想继续做下去，就一定会人来找他。 当晚，罗白就替换了彭钧照看孙临风，虽然他自己有很多问题，但他还是想让那个青年能过回自己的生活。 “现在事情算解决了吗？”彭钧小声问道。 罗白道：“是的，我们去了总部，和那边的头领达成了妥协。” “什么样的妥协？”彭钧问。 罗白並没有详细解释，更隱瞒了清野策的问题，因为说实话他也搞不清楚。两小时前在华申中心发生的事，仿佛一场噩梦，清野策的蓝色脑花让他魂飞魄散。但是这些，都不適合告诉彭钧。虽然罗白深切怀疑，彭钧是不是生化人，自己是不是生化人。 只是……自我怀疑，如何能变成集体怀疑？人重要的是活下去，他又想起天先生的话。哪怕像小强那样活著，也算是活著吗？他腹誹了一句，最后还是决定说谎。 於是罗白轻声说：“简单讲，就是他们保证不会再来招惹我们。监视的事也会撤销。不过，当然他们是不是说话算话，还要观察一段时间才知道。” 彭钧搓著手掌说：“忽然知道自己是复製人，感觉有点奇怪。你比我年纪大，懂得多……对这事情怎么看？” “確实很奇怪。这个事情我其实已经消化了一段时间，一开始知道的时候，觉得很荒谬。我虽然是写小说的，但真的出现在小说剧情里就很不爽。”罗白看著面前墙壁的裂痕，慢慢道，“当时回头一想，觉得人生里很多看似巧合的事，也许都是因为天生天养这个计划。所以就觉得很愤怒，另外就是有一点释然。” “释然？”彭钧皱眉道。他也想著自己的生活，確实一个打游戏的人，真出现在別人的游戏里，也是很荒谬的。 罗白道：“是的，就是忽然感觉，原来我生命里一些没有做好的事，没有判断对的事，可能都是因为组织在暗中操控。所以责任不在我，也不在我的父母身上。要不然，人生怎么会那么不顺利，那么倒霉？” 彭钧点了点头，轻声说：“是啊。这样我不能做职业电竞选手的事就能解释了……而且確实可能不是我水平不够，或者我自己的其他问题。” 罗白道：“是的……作为复製人。作为一个被监控的复製人，也许我就有了一个推卸责任的目標。” “推卸责任吗？”彭钧急道，“这怎么是推卸责任呢？” “我也说不清。”罗白慢慢道，“天生天养计划，真的算是我们头顶的命运吗？人真的不能击败自己的命运吗？”他眼前又浮现出清野策的脑花，如果我是生化人，又谈什么命运？如果我並不是自己以为的那个人，我该怎么办？ 彭钧揉了揉脑袋，轻声道：“作家，你想太多了吧。” “也许吧。但我们头顶的这个神现在不会来烦我们了。”罗白看著墙角的蚂蚁，低声道，“我一开始知道自己是复製人的时候，心里是荒谬的，是愤怒的，是释然的，是侥倖的。后来，接受这个身份后，心底又觉得有些绝望，这时候就一直想干掉天生天养计划。所以才有了今天的行动。”说到这里，罗白停顿了一会儿，这些想法都是他之前的想法。是他在把自己当做复製人时的想法，但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但又不能直接告诉对方。他和彭钧本来是拥有一样的秘密的，本来可以无话无谈。而现在，他只能告诉对方，在知道清野策是生化人之前的想法。 罗白板著脸继续道：“但现在……我又开始想，也许这是我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但是即便有了这个机会，我又该怎么样重新来过呢？难道就不做作家了？” 彭钧道：“我的想法很简单，我仍旧要做职业电竞选手，除非真干不下去，才回老家做厨师。你之前和我说，如果做不下去，就回去继承千万家產。还挺牛逼的。” “是啊，有时候越简单的想法，就越正確吧。”罗白安慰道，“我觉得你是对的。不用担心什么复製人的身份，只要我们自己保密，现在不会再影响我们了。” 彭钧用力点了点头，轻声说：“我们可以掌控自己的命运。” 罗白眨眨眼睛，他说的话不是这个意思…… 第四十九章：到底是什么？ 过了一会儿，当彭钧离开，罗白继续发呆。他眼前似乎幻化出清野策的样子。 清野策道：“你真的觉得，只要我们自己保密，就没有別的影响了？” 罗白道：“他还年轻，不需要太多的胡思乱想。至於我们，我们已经经歷了那么多，自然有自己的想法。但某种意义说，复製人也是普通人。” “我是人工智慧仿生人，不是复製人。”清野策说。 罗白道：“你是，我不一定是。” “如何证明？”清野策说。 罗白道：“天先生没理由骗我，没有理由。他也真的把系统的权限给了我。我等天亮去预约一个头部彩超，我来看看自己到底是什么。” “复製人和人工智慧有什么不同吗？”清野策说，“你觉得我没有为自己奋斗过吗？” “你的奋斗意识，有可能是程序设定的。”罗白苦笑说，“恕我冒犯，你可能是生化人，但不一定是真正的人工智慧。” 清野策冒出两句粗口，但他无法反驳。 罗白看著墙壁，自语道：“不过你放心，如果彩超证明我的大脑是正常的，那我一定会去调查你的真相。”一面说著，他一面轻轻点头。在別人的眼里，他的动作和刚才彭钧的样子没什么区別。同样是困惑，但有所释然吧。 远端，雷月灵和诸葛麾坐在一起，看著罗白在彭钧走后，一人自言自语。 “我很担心他。”雷月灵轻声说。 诸葛麾道：“清野策本来和他並肩作战，是兄弟也是同类。但现在……我真不敢相信，清野策不是人。” 雷月灵道：“天生天养计划，真是恐怖啊。” 诸葛麾道：“又是复製人，又是生化仿生人。” 雷月灵道：“你说，清野策知道自己是仿生人吗？哦，应该说是人工智慧。” 诸葛麾道：“多数是不知道的，如果知道，他还查什么克隆事件。” 雷月灵红著眼睛道：“是的……最后他被打爆头的时候，那个场面好可怜。” “难以想像。”诸葛麾拍了拍背包里的资料，那是清野策留给他的资料，又重复了一句，“难以想像。今天的事嚇死我了。” 雷月灵笑道：“你可不能死，罗白能依靠的只有你了。” 诸葛麾眨著眼睛说：“他不还有你吗？” 雷月灵说：“我是他的朋友，而麾少你不只是朋友，还是他的帮手。我不拖后腿就不错了。” 诸葛麾挠了挠头，轻声道：“孙临风绝对不能有事，不然我压力太大。” 他摸了摸口袋，里面有清野策的蓝色水晶大脑残片。罗白希望他能够研究一下，但诸葛麾心里也没底，毕竟这不是他熟悉的领域。 “我们其实应该报警。”诸葛麾轻声说，“但如果以天先生存在的事实来讲，报警也未必有用。”他又自我否定了一句。 雷月灵眯起眼睛，低声说：“明天再想吧？走一步看一步。麾少，这次你帮大忙了。” 诸葛麾眼神闪烁了一下，他微微摇摇头，哪有帮上什么？而且后面又该怎么办？ 华申中心101楼事件发生后的第一天，新闻里没有爆出任何关於那栋建筑的报导。也没有人来和罗白联繫。这让罗白、雷月灵他们觉得，天生天养计划依然在控制局面。不过警察虽然没有来，反而是唐倩为了找罗白，来到了孙临风住的病房。因为看到了雷月灵和罗白坐在一起，吃惊之余两人又吵了一架。 於是本准备暂时住在上海的雷月灵，改变主意决定返回南京。后续她对自己说，只要没人继续找她，她就可以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本来犹豫要不要留下的诸葛麾也趁机离开了医院，他带上了清野策的大脑碎片，去找专家研究。 华申中心101楼事件发生后的第七天，一切仍旧风平浪静的。雷月灵在南京每天都报平安。病床上的孙临风也日益好转，可以坐起来聊天了。 罗白拿著彩超报告走入病房，轻声道：“我是正常人。” “那很好。”孙临风笑了笑道，“我本来就相信你是正常的。” 罗白道：“那是因为你没看到清野策死的时候。” 孙临风嘆了口气道：“还好我没看到。” “我准备去日本看看。”坐到病床边，罗白对孙临风说。 孙临风说：“你要调查清野策的事？。” 罗白说：“是的，前两天我和上杉晋一恢復了联繫。他对清野的死有不少疑问，我也想知道清野更多的事。不过我没告诉他太多事，我想去了之后才说。而且我这几天想了很多。清野策在日本还有个母亲。出於义务，我也该替他回一次家。” 孙临风沉默了一下道：“你不怕又是腥风血雨？” 罗白笑了笑道：“怕啊。但是不搞清楚一些事，让我怎么过后面的日子。你不会真以为，只要我们做鸵鸟，后续就没事了吧？” “当然不是，你那天晚上既然签字接受了授权，那之后一定有事。”孙临风轻声说，“我只是觉得你可以缓一缓，等我好一点，我可以帮你。我这次受伤固然是因为你，但是这条命也確实是你救的。所以你如果要做和天生天养计划有关的事，不能撇下我。必须得算我一份。” 罗白道：“如果你像清野策那样，我怎么也不能原谅自己。” 孙临风正色道：“但如果你自己去日本出事了，你让我怎么原谅自己？” 罗白苦笑道：“好吧，你说的也有道理。” 孙临风道：“说真的，我很担心你去日本调查，又查出一长串的事情。而且即便我们多知道了一些事后，我们却解决不了。如果可以从长计议，就放一放从长计议。” “但我有那么多疑问，又怎么能不问？”罗白摸了摸鼻子，笑道：“好，那我就等你一等。” 罗白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他写了那么多小说，都是讲英雄的。自己如果不能勇敢一点，如何对得起写的那么多小说？ 孙临风知道他其实很纠结，又叮嘱道：“你要明白，天生天养这个组织太强大了。除非你有途径能了解它，不然你根本不可能打败他。” 罗白笑道：“所以问题就又绕回来了，要了解组织除了继续调查它，就是加入它。我们还是换个话题吧。” “家里老的原谅你了吧？”孙临风笑问。 罗白道：“回去下跪道歉，可能还要应付著去看两次心理医生。暂时没事了。不过我没告诉他们亲儿子在京城的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孙临风看罗白有点走神，就问，“怎么了？还有什么过不去？” 罗白带著迷茫道：“我只是最近经常想小时候的事，想著我和爸爸到底有哪些不一样。然后就觉得怪怪的。我觉得我好多事受他影响，这些影响和我有没有继承他的基因並没有关係。所以血缘这件事到底重要吗？我会爱看书，会走上写作这条路，確实是他影响的。他对我的影响，远远大於师父李清远的影响。如果没有家里的那些藏书，我不会爱上看书。没有他从前对我宽容放纵，放养式的教育，我也不可能成为一个放飞自我的作者。前两天想的时候，还琢磨过自己如果是机器人，这种事又该怎么解释。但是……如果我是机器人，这些事就完全不是这么解释了。所以……还好，还好我不是人工智慧。” 第五十章：11局陈龙 “到底是机器人，还是仿生人？”孙临风问。 罗白笑道：“额，应该说，机器外壳的就是机器人。仿生皮囊的就是仿生人，人体改造的，就是生化人？所以老子如果是改造的，就是生化人？” 孙临风挠了挠头，真是绕啊。他道：“命运这种事，我以前也想过。就在我离婚那段时间里，我真的想过。比如我如果没有遇到她，比如说我晚点再遇到她，又或者別的什么。但命运靠琢磨是没有用的。对不对？什么问题也解决不了。你吖现在要少胡思乱想。” 罗白笑道：“我是作家啊。胡思乱想是我的工作。” “得嘞。作家牛逼。”孙临风停顿了一下，说道，“我死里逃生之后，觉得活著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克隆不克隆的，並不是那么重要。亲生不亲生的，在我们的记忆面前，也不是那么重要吧。生恩不如养恩重。至於机器人，如果自己不知道自己是机器人，那一切就像一场游戏，又有什么重要呢？” 罗白皱著眉道：“如果这些都不重要，那么人生什么才是重要的？” “做自己想做的事，这件事又最好是自己擅长事。也许这才是重要的。”孙临风笑说，“反正总不能是吃喝玩乐吧？” 罗白笑道：“说到吃喝玩乐，也许你以后不能喝酒了吧？” 孙临风摆手道：“这事我先不去想。” 罗白说：“做自己想做的事，这件事又最好是自己擅长事。这其实並不容易，所以天先生好像在做一件很难的工作。我这几天想了很多，居然觉得有点理解他了。”他伸了个懒腰，“但理解是一回事，能不能接受別人安排命运是另一件事了。” 孙临风笑道：“一人想体验几辈子的人生，我觉得这才是大野心。看来，我也应该学你写些东西？想像里的故事线也算是不同人生吧？” 罗白好笑道：“张口就来，你怎么不去打拳啊，做黑客啊，打游戏啊！写东西难道真的是最没有门槛的事吗？” 孙临风道：“还真就是最没有门槛的事，和唱歌一样，小孩子也能做。” 罗白摸摸鼻子，有点不开心了。 “但越基础的事，做好就越难。”孙临风拍了拍他。 罗白这才笑了起来。 有一天上杉晋一忽然联繫他说：“罗白，你最好儘快来日本。清野家出事了，他的母亲清野美智子躁动不安，无法安抚。” 罗白皱眉道：“她之前知道清野策的事吗？” 上杉晋一说：“据我所知清野策是瞒著她的，但清野策这次离开的时间太长了。清野美智子在旧正月前想找儿子，也是正常的反应。” “日本天生天养组织有管这件事吗？”罗白又问。 上杉晋一道：“魏蓝主动联繫我，提出是不是让你用清野策的身份去见一下清野美智子。她还说，你们和组织已经和解了？但之前你並没有和我详细解释，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罗白看著马路上闪烁的红绿灯，呼出一大口冷气，低声道：“这事情很难简单解释，我马上来日本。” 所以罗白並没有等孙临风出院就去了日本。他出发前，询问了一次诸葛麾，关於蓝色大脑的研究进展。诸葛麾说他本身只是个黑客，对生化科技和仿生人都是外行，研究那片大脑的事，他交给了一个好朋友。那个东西的研究进展很慢，但大脑残片带有一种奇怪辐射，他们设计了一个小设备可以侦测辐射。 “所以我带著你的设备，就能知道谁是机器人？”罗白问。 诸葛麾说：“不。哪有那么高科技，你收集好数据，回来我慢慢分析才可能知道一些。我晚点就把东西用无人机送到你这里。” 好吧，聊胜於无。自从孙临风醒了后，罗白已经有好多天没见过诸葛麾了，他有种黑客小子在躲避他的感觉。虽然这种事可以理解，但经歷过华申中心那件事，罗白觉得诸葛麾不是那种胆子小的人。 2030年之后，隨著华国在世界贸易构架中的地位变化，华国人去世界各地办理签证再也不是问题，从上海到大阪也是说走就走。 不过罗白在机场过安检的时候，行李却亮起了警示灯，他在机器狗的陪同下，被带到海关小屋。 空荡荡的房间里，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的男子坐在桌后，身著藏青色的制服套装。 罗白眯起眼睛，心想难道天生天养的人来了？不对劲啊，即便找他也不该在这里。 “罗白先生，这是什么。”对方指了指手边的盒子，那是罗白託运箱子里放著的设备，诸葛麾特製的仿生人扫描器。 这东西被做成纽扣的大小，藏在电子刮鬍刀里头。 “是刮鬍刀。”罗白皱起眉头。之前经歷过的事，已经让他轻易不会特备紧张了。 对方笑了笑说：“里头有一个晶片。” “是人工智慧的核心吧？”罗白讲，“你们要没收吗？我能快递迴去吗？这个剃鬚刀挺贵的。现在警察都没事干了吗？我以为现在警察的数量已经大大缩减了。” 对方侧头看了看他，慢慢道：“不拐弯抹角。我是11分局。” “啥？”罗白一脸懵逼。 “11分局，是以我们华国为主导的打击高科技跨国犯罪的部门。我叫陈龙。”男人推了推眼镜笑道。 罗白仍旧不明白，他看了看房门那边，机器狗还在门边。外头和这边好像两个世界，而他身上没戴智能通讯器，所以无从分辨这边的情况。 罗白拉开椅子主动坐了下来，慢慢道：“11分局？我没听说过，你拦我下来要做什么？我的登机时间要到了。” “我知道你在华申中心干了什么。”陈龙看著罗白道，“我也知道你去日本，是想调查清野策。” 罗白心跳一阵加快，轻吸口气没有说话。 陈龙打开手边平板，上头显示出五个头像，秋山、清野策、罗白、杜毅、彭钧。並標有dna一致的標籤。 “我知道你现在名义上是天生天养计划的主持人，而其实你根本不了解组织。不过既然你捲入了这些事，以后少不得会很麻烦。”陈龙慢慢道：“我今天就是来和你认识一下。我要告诉你的是，我们早就想对付王天雨。我们是可以合作的。” 罗白重新打量对方，笑道：“所以你今天不是来抓我的。” “你做了什么会被抓的事吗？”陈龙反问。 罗白起身道：“那很好，我也觉得没有。” 陈龙把剃鬚刀还给他，继续道：“我会加你联络號，之后遇到麻烦就告诉我。相信我，在11局，复製人也可以有人权的。” 第五十一章：人到大阪 罗白晃了晃剃鬚刀，走出房门。外头有人把他的隨身行李送了过来。他戴上通讯器，看到陈龙的通讯录申请。他不太理解这个警察这个表態是什么意思，但一直堵在心里的某块石头算是落了地。他们这点破事，是被执法部门发现的……他们这代人比较相信国家，若非他是复製人这样的怪异身份，他早就求助国家了。 而现在……想到这里，他忽然回身走回房间，问道：“我想问一下，你们知道了多少？” 陈龙笑道：“我们其实是从秋山死亡后，开始介入调查的。” “我们以为……官方认为是事故。”罗白讲。 陈龙道：“一开始是认为是事故，但是秋山身份不同，他是山月科技的主要投资人。涉及到一些科技机密。他的死看上去是意外，但是通讯器和脑机同时故障无法提取记录这一点，太过巧合。所以他的事故档案被送到我们11局。而我们因为人手问题，简单调查后，只是把材料存档。但某一天我们复查的时候，忽然发现秋山的dna和我们十多年前的一个案子的死者是一样的。因此，我开始参与调查。” “十多年前的案子？什么案子？”罗白问。 “铁礁岛，林晨案。”陈龙停顿了一下说，“具体细节暂时並不能透入给你，但林晨和秋山，和你们是同一组dna。你之后如果接触到相关的线索，可以留意一下。你这次到大阪是个人调查，未必会遇到组织的人。所以我就不耽搁你了。” 林晨？罗白没听过这个名字……歌王、影帝、商人、拳王、作家、厨子，林晨是什么？ 从上海到大阪关西机场，罗白独自乘坐大巴前往京都大学。 在大巴上，罗白看著车窗外头，想著一年多前，就是在这条线上秋山认识了清野策。人生的际遇，真是难以言诉。这几天里，他想了很多。想到人工智慧的各种可能，看了许多赛博电影，想到那些“诡异”的可能性，他的脑袋都快爆炸了。但有一点，他也不得不承认，他並没有什么一定要报仇的心思。秋山也好，清野策也好，对他而言算是一种特別的羈绊，但並不算是什么爱恨情仇。 2月的京都街面上有了旧历新年的感觉。上杉晋一在车站附近的咖啡馆等他，老头子简单给他介绍了清野美智子的情况。而罗白则很谨慎地向对方说了在华申101层发生的事。 上杉晋一点头道：“你接受了天先生的邀请接管组织，一定还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所以魏蓝才说你们和解了。” 罗白道：“是的，当时我接受了。但其实我还在犹豫，不是很確定。因为后来还发生了一点事。因为清野策说过，他最信任的就是你，所以我接下来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他很小心地將清野策死的时候的细节说了出来。上杉晋一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低声道：“他怎么可能是生化人？所以你来日本的目的是调查这个事？” 罗白道：“是的，但是这件事知道的人一定很少。我也是死马当活马医。这次来日本，一方面是安抚清野母亲的情绪，另一方面也是要当面问这个事。” 上杉晋一皱眉道：“这个女人得了阿尔茨海默病，记忆力很成问题。” 罗白皱眉道：“清野才二十几岁吧？他母亲能多老，怎么会得老年痴呆？” 上杉晋一道：“她收养清野策的时候，已经四十多岁了。所以清野美智子今年七十多岁。得阿尔茨海默病並不特別啊。” “那么老了吗？”罗白怔道。但他想了想，其实自己的父母也七十多了。 老头子道：“而且从一开始她就不知道清野的调查。你觉得她会知道生化人的事？” “清野策曾经在上海和我交换身份，以得到当面质询我父母的机会。我虽然不高兴他这么做，但当面质询確实可以得到最直接的答案。我也想试一试。”罗白见老头子脸上有不以为然的意思，微笑道，“我会適可而止，这是目前我们接近真相的机会之一。你不会认为我们质问魏蓝会有更好的结果吧？因为从天生天养管理员那条线看，他们並不知道清野策特殊大脑的事。魏蓝的级別低於杜一他们，她更不可能知道。” “还是要小心一些。”上杉晋一嘆了口气，“清野美智子的身体很差。我受清野的委託照看她，不想让她出事。我让你来，也是为了安抚她。而不是刺激她的啊。” 罗白说：“我明白你的感受。但是我即便外形像清野，但日语並不过关，怎么也不可能混太久吧？” 上杉晋一道：“至少能稳定一下她的情绪，情绪稳定了身体就会好转。” “关於清野家，你知道些什么？”罗白问。 上杉晋一说：“他父亲是知名拳手，资料很全。他母亲从前是早稻田大学计算机系的学生，娘家姓山口，结婚后就是全职太太，但並没有太多档案可查。毕竟年代很久远了。” “计算机系？”罗白笑道。 老头子道：“计算机系当年很热门，但是你也不能隨便就把计算机系和人工智慧搭上边吧？” 罗白道：“见了她之后，我们看看。” “那么你的计划是？”上杉晋一问。 罗白道：“替我打扮的更像清野君一点吧。” 清野家的院子就京都郊区的一个小镇，路上行人不多，大多脚步悠閒。上杉晋一近来常来照看老太太，所以是熟门熟路，他带著化妆成清野策的罗白来到清野家。六月债还的快。罗白在化妆的时候这么想著，但到了门前还是有些紧张。 老太太已经臥床不起，听说儿子回来了，少见的坐起了身子。但是当她看到罗白，亮起的眼眸一下子暗淡了下去。 “我找到清野君了。”上杉晋一笑道。 “妈妈，我回来了。”罗白也笑道。 老太太怔怔地看著对方，眼睛红了红，並没有特別喜悦。 “妈妈，听说你最近没有休息好，还是要保重身体啊。”罗白笑道。 他在清野家里转了一圈，在臥室看到了清野策和魏蓝的合影，在起居室看到了清野策父亲的神龕。忽然他看到了一张清野美智子年轻时候的照片，居然有几分像雷月灵。这是怎么回事？他重新望向老太太，但是並没有能找到更多雷月灵的影子。 老太太看著罗白，眼中逐渐有哀伤和愤怒聚拢。 第五十二章：清野策的过去 这让罗白感到有些惶恐，直觉告诉他，对面的眼神並不是看儿子的眼神。那么对方到底知道多少呢？他迎著对方目光看过去，两人目光交匯。 清野美智子低声道：“你不是清野策，天教授为什么要派你来？他以为我傻到什么都不记得了？在他心里，我就是那么好糊弄吗？” 罗白听到这句话顿时精神一振，他遇到了对的人。但他日语並不流畅，只能用中文道：“妈妈，为什么说我不是清野策？” 清野美智子亮出左手手环，同样用中文低声说：“十天前，手环的信號停止了。而你进屋后，信號也没有恢復亮起。所以你不是我的儿子。说吧，我的儿子的到底出什么事了？天教授没告诉你，我的手环上有阿策的生命体徵吗？” 上杉晋一见两人开始交谈，小心地看了看门外的院子。 罗白坐到床边，低声道：“我和清野策是很好的朋友，我这次来，就是为了替他看看你，並且告诉你在中国发生了什么。但是我也有许多疑问想问你。” 清野美智子嘴角浮起一丝冷笑道：“是啊，你们这个dna的傢伙，都是喜欢做利益交换的。你先告诉我阿策他发生了什么。然后，我自然会回答你的问题。” “清野策这次去瀋阳，调查到了天生天养计划。”罗白用中文轻声说，“他通过调查，查到了一些模样和他长得很像的人。比如说我。我叫罗白，和清野策是同伴关係。后来我们经过联合调查，发现我们这些很像的人有著一样的dna基因，再之后，我们確认天生天养计划的背后是一个庞大的组织。”他认真观察老太太的表情，发现对方確实有所意动。於是他决定用最后一击，“之后清野策遇到了组织的追杀，所以才在中国耽搁了很久没能回家。最后我们在组织的总部见到了王天雨，天先生。” 老太太眯起眼睛，双手骤然抓紧身上的被子。 罗白道：“天先生的总部发生暴动，天先生已经死了。” “天教授怎么可能会死？”老太太打断他说。 罗白道：“他手下的管理员暴动，我亲眼见他被枪打死。” 老太太用力摇了摇头，不断说不可能，显然难以接受。 罗白继续道：“而在那一天清野策也出了事故。出事故的时候，我发现他和我们不一样。他不是复製人。他临死前，希望我能到日本询问你，知不知道他是生化人的事。如果你也不知道，他就委託我继续调查他的身世。因为他认为，人需要知道自己是谁。” 后半段话，是罗白说谎了，清野策当然没有委託他什么。但是他觉得这么说才会有更好的效果。果然老太太眼圈发红落下泪来，而且一哭就停不下来。 罗白很耐心地等著，並不催促。 清野美智子哭了五分钟左右，才低声道：“我是真不知道阿策他去中国是为了调查身世，我也是真没想到，他会遭遇生命危险。因为我以为天教授不会让他出事的。因为他对天教授是那么的重要。如果我知道他会出事，我……我一定会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他。” 罗白道：“如果可以，请你把他的身世告诉我吧。因为我也想知道自己的身世，所以从清野策的身上也许能得到更多的信息。” 老太太说：“从哪里说起呢？” 罗白道：“我曾经和天先生聊过，知道我们这些复製人诞生的原因。但是清野策是不同的，他有著蓝宝石般的仿生大脑。我的问题是，清野策是生化人，算是人工智慧吗？我们其他复製人和他一样吗？” 老太太道：“阿策只有大脑经过改装，他確实算是人工智慧，但是他资料库的基础，来自他自己的生活。这件事要从他十九岁的那场车祸说起。” “他是从车祸后被改装的？”罗白问。 老太太点头说：“事实上那场车祸中，他变成了脑死亡的植物人，並不是后来告诉他的膝盖受伤。当事情发生，我第一时间联繫天教授，希望我能復活他的儿子。我念大学的时候，是天教授的学生。曾经少量参与过天生天养计划。但因为我和天教授……有了一些感情的牵扯，所以我后来离开了他的项目。” 她说这个话的时候，就仿佛在说別的事，並没有多少感情波动。 罗白道：“所以你是知道歌王和偶像他们的？” 老太太道：“是的，我知道。后来我嫁给清野拓，就更远离了那些古古怪怪的项目。但是在我快四十岁的时候，我还是没有能够生育，当然在之前我和清野拓就做了检查，我们两个人都有问题，是不能有孩子的。可是我们又都很想有个孩子。有一次我在京都遇到了天教授……事情就很自然变成了，他给我们一个养子。我是爱著他的，能有一个像他那样的孩子，对我来说是很高兴的事。但这是个秘密，我肯定不能告诉我的先生清野拓。” “所以你是瞒著清野拓，参与了天生天养计划？”罗白问。 “算是吧……领养手续流程都是正规的，孩子他爸也发现不了什么问题。”老太太回忆道，“当时我们商量好了，儘量把阿策当做亲生的来养，不告诉他是领养。但是谁知道，在阿策走上拳坛，越来越有名之后，忽然他领养的事被揭了出来。於是……阿策就出了车祸。我求天教授，救救我的儿子。於是天教授就来了。当清野拓见到天教授，忽然……受到儿子车祸打击的他，开始怀疑我和天教授有什么……所以就弄出很多事情来。虽然我是可以解释的，但人著急的时候往往不听解释。” 罗白挠了挠头，这个有点狗血了。 清野美智子继续道：“不说那些感情的事。关於怎么救阿策，当时我和天教授有些分歧。分歧就是，到底该用克隆技术重塑一个阿策，还是只挽救他的大脑。如果用克隆技术重塑，性格是不可能百分百重塑的。如果要儘可能的接近原来那个人，还我一个原来的儿子，天教授觉得修復大脑是最好的办法。这颗大脑是生化科学和人工智慧的最高成果。所以在纠结了之后，我同意了。” “这事情，他父亲知道吗？”罗白问。 “他是知道的，怎么能不知道？但是……这之后清野拓就变了。他是一个拳手，性格直来直去，他不能背负那么多秘密生活。所以他就抑鬱了。这直接导致了他的死亡。”老太太看著前方的墙壁，忽然压著声音说了一句日语道。 罗白耳边的智能翻译，用中文重复了一遍：“我不需要一个机器人儿子，我不需要一个怪物。” 老太太摊开手道：“清野拓的死，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种解脱。” 罗白狐疑地看了对方一眼，心想你老公的死不会是你乾的吧。但这话他是说不出口的。 第五十三章：仿生人社区 罗白犹豫了一下问道：“你说阿策对天先生很重要，是为什么？” “简单说，天教授他们发现阿策那个先进无比的大脑，在投入实际使用后，產生了一种叫数据永动指令的东西。这种东西可以提供给数字生命足够的活力。怎么解释呢？”老太太想了想说，“就是当数字生命有了自己的欲望，就能產生出勃勃生机。这种数据永动指令，是人工智慧研究的重要一步。大脑越自由，它能產生的数据永动指令就越多。所以，基於这个原因，即便有时候阿策任性一点，组织对他也是很宽容的。” 罗白思索之前清野策遇到的事，也许就是因为这个，组织才在开始的时候没有全力限制他？ “可是，我不觉得他的脑子高级啊，他虽然聪明但也就是我们这种普通人的程度。” 老太太道：“那是因为他必须是个普通人啊，所以人工大脑的功能就开启到这个程度嘛。不然他变成高智商的怪物，还是原来那个人吗？” 罗白又问：“那关於天生天养计划，你知道多少？我们这些其他的复製人，也有清野策那样的人工大脑吗？” 老太太道：“你们应该没有，阿策的大脑，是天教授的人工智慧產品线上的东西。天教授是一个沉迷於做故事线的人，他有一个原则，就是故事线不交叉。对他来说，人工智慧和克隆线是互相独立的故事线。” “又是故事线……天先生他是有强迫症吗？”罗白没好气道。 老太太说：“天教授是个特別的人，能够一心二用，同时处理很多事。但他又说当很多事混合在一起，就看不清世间的真相，所以他习惯於研究一件事，研究透彻后，才把它拿出来和其他事匯总分析。在他认为没有研究透彻之前，就会將其作为独立模型来处理。说到这里，你虽然说亲眼看到他死了，但是我是不相信的。天教授绝不会那么容易死。” 罗白道：“但他一直到现在也都没有再出现。” 老太太点了点头，轻声说：“是啊。” 罗白想了想道：“对了，我有一个疑问。如果清野策从十九岁开始，就別换了人工大脑，那他的一举一动，他脑子里的数据应该都在监控之下。他又怎么可能在华国调查组织的时候，逃出组织的掌控呢？即便你说会对他纵容一点，但也是不合理的。哪有这么纵容的？” 老太太说：“这个我知道一点。阿策確实是依靠人工智慧在维持大脑运行。不过你说的监控问题，其实是这样的。天教授平时並不是对他的数据做即时监控，因为那样会影响他的自主性和人工大脑的运算能力。天教授对他的数据是做定期上传监控。在清野策的臥室里有一套我们安置的数据引导设备。当他进入臥室，就会开始自动上传他的记忆资料库。”她点了点手腕上的按钮，在房间屋顶上亮起一层淡蓝的光线。“这个系统即便是在工作状態时也是不显露的，一般这种上传在他进入睡眠状態的时候，是效率最高的。阿策的比赛並不是很多，平时的工作也不是长期出差的类型，所以他的行动轨跡是很有规律的。主要是他自家臥室，我们的房子，以及他女朋友魏蓝的房子。这些数据最终会送到天教授那里。这种数据传输不是一两天，而是一连很多年。” “天先生，桌上的蓝色电脑……”罗白小声道。 老太太说：“设计这个系统的时候，我希望天教授能给他最大的自由，要不然他只是一个机器人，怎么能算我的儿子？也许，我只能说，也许就是因为他的数据传输不是即时的，也许在华国並没有上传数据的条件，所以他才能脱出组织的掌控吧。可是……如果他脱不出掌控，也许他就不会死了。”说到这里女人再次哭了起来，“一年前，他遇到那个商人的时候，確实有来和我提过身世的事，那时我如果对他说了实话，他可能就不会死了。我当时骗他说是他父亲处理的领养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罗白迟疑了一下问道：“你是否知道一个叫林晨的人？” 老太太摇了摇头。 罗白想了又想，虽然心底还是有不少疑问，但他知道在清野家或许找到不到確定的答案了。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那一晚的事。 清野美智子吃惊道：“天教授是想让你接管组织，所以下面的人才暴动的？” “是的。”罗白说。 “那你现在怎么想？”老太太问。 罗白道：“说不清，天先生的组织，真不是什么黑暗组织吗？没有什么惊天阴谋吗？” 老太太轻声说：“至少从前是肯定没有的，但人们总是对自己不理解的事物表示恐惧，所以你觉得害怕担心也是正常的吧。毕竟没有他带你，你要接管组织的难度太大了。但是，罗先生啊，我有一个请求。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接班了天教授，可以帮我把阿策復活吗？” 罗白有些无语地看著对方，他是真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勉强点了点头，然后起身告辞。 走到院子外头，罗白和上杉晋一相对无言，老头子深深嘆了口气。 罗白感觉对方的眼神怪怪的，於是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这几天想过很多。但我不能陷入自我怀疑。” 老头子苦笑道：“要保重啊。” 然后，这几天適逢日本国民偶像织田龙马开演唱会，所以他去凑了热闹，確实唱功很普通。对他来说，清野策的人工大脑的问题虽然弄清楚了，但他总觉得心里有什么事纠结著。 从日本回来后，罗白並没有告诉其他人关於11分局的事。因为事情如此复杂，他不希望再有朋友受伤害。又过了一段时间，孙临风终於可以出院了。 看著颤颤巍巍收拾东西的孙临风，罗白真心不想好兄弟再受伤害。老天保佑，他这次没有死。下一次就真的难讲了。 诸葛麾悄悄对罗白道：“去日本前给你的仪器，確实採集了一些数据回来。” “嗯？你查到了什么？”罗白问。 诸葛麾说：“从你进入京都郊区，也就是清野家的社区后，我採集到了大量的辐射源。” “有……多大量？”罗白说。 “就好像你遇到的所有人都有辐射。”诸葛麾停顿了一下道，“也许是我的设备有问题，因为那样就意味著那个社区全是人工智慧仿生人。那样太恐怖了。” “包括老太太和上杉？”罗白问。 “上杉身上没有感应，老太太也没有。但是那个社区至少有五分之一的仿生人……”诸葛麾嘴角抽动了一下。 如果是这样，天生天养组织就还是有阴谋的。罗白苦笑了一下。 第五十四章：迟来的邀约 说到这里，孙临风已经收拾完所有东西走出病房，这次逃过一劫，对他来说真无异於人生重启。今天罗白、诸葛麾和雷月灵是一起来接他回家的。 到了家，孙临风发现之前惨烈的现场已经被整理过了。 雷月灵笑道：“我找萝卜要了钥匙，让机器人清洁工打扫了。希望你別介意。” “感谢还来不及，怎么会介意。”孙临风是真的感谢。 很快有无人机送来新鲜的蔬菜鲜肉，雷月灵开始在厨房忙碌。 孙临风取出珍藏的葡萄酒和醒酒器，小声问道：“你和她？” 罗白摇头道：“並没有，今天我们只是作为你的朋友在这里。” 孙临风皱眉道：“那么……唐倩呢？” “她主动说，我们都需要静一静。”罗白苦笑了一下，“我也是这么想的。” “你和唐倩不是有感情的吗？而且你並没有出轨呀。”孙临风皱眉道，“她和你吵架，是因为她真的在乎你吧。这事情既然过去了，那就两个人好好过日子唄。” “道理我也不是不明白。但是……说不清。总觉得还差点什么。”罗白转动著红酒杯说，“尤其是在这次特殊事件后，我还在纠结自己的人生。在我纠结的时候，不適合跟她在一起。另外，鑑於我们之前遇到那么多危险的事，在无法告诉她真相的情况下，还是不要把她捲入我的生活吧。” 其实罗白没有说出来的是，最近他总是在想和天先生的那场对话。天先生说，想要寻找隱藏於世界里的另一套规律，想要他接管天生天养计划。在弄清自己的想法前，罗白他真的需要独处一段时间。而且，今天他还得到了诸葛麾给的“那个恐怖”消息。 诸葛麾喝了口酒，冷笑道：“明明都是藉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唐倩不適合，雷月灵你也不要吗？”孙临风好笑道，“哥哥，你是脑抽了？” 罗白苦笑道：“我总觉得月灵看我的眼神，就像是看秋山的眼神。和一个死人爭，太麻烦了吧。” “你是真的脑抽了。”诸葛麾看著厨房里活色生香的女人，自语道，“那么个有钱又好看的女人。你作为作家，不正该找个富婆包养吗？” “呃，我还想再努力几年。”罗白笑道。 孙临风说：“我觉得你是逃避，能不能过得瀟洒一点？” 诸葛麾撇嘴道：“可惜月灵姐看不上我，要不然，哼哼。” 雷月灵在厨房里，听著外头男人们的对话。有时候，我们以为自己说话声音很轻，其实只要你说了，就可能被人听到。罗白的话，让女人在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作为劫后余生者，对方的意思她懂，所以她能做的就是保持距离留待以后。雷月灵还记得那天晚上，罗白为了自己不顾生死前往101层，她还记得这个男人为了安慰自己说出的那句“一定”。她还记得，当清野策倒下后，罗白失魂落魄的样子。 有时候，有这些就够了。不管出於什么理由，有这些就够了。至於罗白在纠结的复製人、生化人什么的，雷月灵反而是不纠结的，甚至於有关唐倩什么的，其实她也是不纠结的。但她是个要面子的女人，让她倒追男人是不可能的。 孙临风笑问：“不说纠结不纠结的，接下来，你不去主动接管天生天养计划？如果你有什么想法，会告诉我们的吧？” “其实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所以……没办法回答你。”罗白心底里想的是，孙临风好歹是死里逃生。如果还要继续冒险，或许就该自己去冒险。 孙临风微微皱眉，拉著诸葛麾说：“我们算是生死之交了，对不对，麾少？这件事我们会一管到底。” 诸葛麾附和道：“是啊。反正你別一个人做傻事。做傻事得一群人做才安全。” 罗白笑了笑，表示自己明白的。 等到男人们把话说得差不多了，雷月灵端著菜走出厨房。 好友们坐定下来，一起推杯换盏，其乐融融地吃了饭。吃饭的时候，雷月灵表示这次是真的要回南京了，之前公司里很多事落下了，必须要打起精神做。孩子也快忘记妈妈的样子了，必须回去补偿儿子，不然太对不起老秋了。罗白没有做具体表示，只说之后去南京找他们玩。诸葛麾说歌王要来开演唱会了，问他们去不去。罗白表示，这个可以有。然后恬不知耻地又说，其实他自己唱歌也是很好的。 晚饭后，眾人依依惜別。雷月灵看罗白的眼神带著依恋，但並没有多说什么。 罗白回到自己的家，家门口无人机快递集散点有一个他的快递。他进到屋里，並没有马上打开快递，而是倒了一杯水，然后坐在沙发上发呆。 他当然也感觉到了雷月灵眼里的依恋，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心里的酸痛。但对他来说，这样的感情有些过於复杂了。他不能说自己不喜欢雷月灵，但他觉得自己对唐倩也是有责任的。他因为复製人的身份，无法把自己的所有託付给唐倩。难道就能完全將自己託付给雷月灵了吗？ 他和雷月灵的感情，总觉得还差著一些东西。这些微妙的东西，让他无法鼓起勇气迈出那一步。 唐倩在分手前，曾经问过他两个问题，一个是他是否爱上了雷月灵。他回答，並不算是。唐倩就问，那他到底是什么问题？几年的感情难道不值得珍惜？因为她也认为两人並不只是感情问题，但她很確定罗白有事瞒著自己。罗白不知该怎么回答，因为他可以把自己是复製人的事瞒对方一辈子。但是女人也可能会一辈子都认为他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每个婚姻都有秘密，但是他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男人本该是照顾女人的，怎么能反过来让女人来包容自己？正因为想不明白这一点，当然也因为给孙临风他们说的理由，他做不了决定。虽然罗白也明白，唐倩也好，雷月灵也好。错过了就可能真的错过一辈子。 一辈子是多久？罗白轻轻喝了口水，谁知道呢？所以他慢慢喝著水，想著也许过几秒钟就能结束心痛。辜负了两个喜欢自己的女人，自己算是自私吗？他嘴角掛起苦笑，我只是不想伤害人，也不想被伤害而已。他忽然羡慕起秋山，死了之后一了百了。 关於日本之旅的细节，他连孙临风也没有详细说，只是简单说了他从清野策的母亲那边了解到，关於仿生大脑的一些事。人工智慧的研究，可能也是天先生的业务。孙临风问他，到底会不会执掌天生天养。他的回答是还在考虑，也许会考虑一辈子。但其实，那么大的组织不会一直在那边等他。 一杯冰水慢慢喝完，罗白打开快递盒，里头是一个存储器和一个蓝色盒子，不禁心里一动。 把存储器接上智能管家系统，显示里面有一个视频文件。罗白毫不犹豫地就点开了，並按照界面提示戴上虚擬成像眼镜。画面里是坐在玻璃房里的天先生。 “罗白，你好。你会收到这个视频，是因为达成了几个条件。第一个条件，当然是我的肉身已经死了。第二条则是，我在生前对你比较满意，把天生天养计划的继承权给了你。第三条，也是最关键的一条，目前为止，我成功进入了另一个状態。” 罗白摸摸脑袋，什么叫做另一个状態。 “你知道，我这一生一直在研究命运这个课题。”天先生继续道，“我虽然造就了那么多复製人的生活，可是这些样本和整个世界比起来，还是太少。少到我无法通过他们来窥探我想要知道的事。我一天天衰老，却越来越看不清命运为何物。这让我非常苦恼。好在科技进步，让我在有生之年，终於找到了解决的办法。大约在三年前，我攻克了一个课题。那就是记忆重启生命上载。我每天会把自己的记忆存储到一个秘密伺服器上，这样当我生命终结的那一天，就是我的数字生命诞生的日子。只是不到最后一刻，我並不能百分百確定，是否一定能成功。不到最后一刻，我也不確定自己的心意。所以只有身边极小范围內的人知道这个方案。” 这时候，视频明显被剪辑过。 画面一变，玻璃房消失，出现了一个中年人的天先生的形象。 “说实话，我想过杜一他们会选择暴动，但我还是抱著万一他们不暴动的想法。也许是因为我比较念旧吧。但是生命是复杂的。我之前並没有告诉他们我的终极计划，因为我確实想最后考验他们一次。如果他们选择忠於我的命令，那么我就会带他们前往下一步研究。可惜他们终究是造反了。” 罗白小声说：“忠诚是不能够考验的，因为经得起考验的人太少了。” 天先生继续说著：“清野策来到楼上的时候，我故意开放了外围的防火墙，停掉了监控无人机。所谓顺天者昌，逆天者亡。世事如此，怨不得人。杜一他们既然选择暴动，自然就要接受这样的结果。好消息是，在这场暴动后，你安然无恙的活了下来。我也成功升级到新的状態。遗憾的是清野策暴露了人工智慧的身份。好在，这件事只有你这里少数几个人知道。” “你又要用其他人来威胁我了。”罗白自语说。 罗白的眼前再次浮现出清野策脑袋被打碎倒地的画面，而他看著倒地的清野策失去了理智。 “清野策的大脑是我记忆上载的前期实验。我对他追寻身世真相的努力，表示很感动。原来人工智慧是可以像人一样，甚至比人类更加努力的。他们比我预期的，更值得尊重啊……”这些话罗白听的断断续续，等他回过神，天先生已经又说了不少话，“我希望你和我一起工作，能继续进行天生天养计划。当然了，你不要误会，你们这些人的故事线，我既然已经授权给了你，就不会再加以干涉。天生天养计划就是属於你的。当你执掌天生天养计划，你就可以保护你关心的人，甚至復活清野策。” 復活他……罗白眼前，一遍又一遍重复著清野策中枪倒地的画面，“復活他……”他小声说。 “而我，会开启一个新的研究计划。我知道你已经见过清野美智子，那你应该理解我做事的风格。对我来说，人工智慧並不是能力的开拓。人工智慧对我来说，更像是一条新故事线，我又多活出了一种方式而已。这才是我不排斥记忆上载的根本原因。可是当我完成记忆上载之后，就会有一个新的问题……” 眼前的天先生发了一会儿呆，让罗白以为是视频卡住了。 三秒钟后，天先生继续道：“这个新问题就是我很害怕自己完全变成人工智慧，完全丧失人性。所以我確实需要你参与进来，通过你的角度来评估天生天养计划。因为之后的我，可能会慢慢失去人类的视角。你是属於人类那部分的那个砝码。你是我属於人类那部分的那个砝码！”他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如果接受我的邀请，请接受蓝色盒子的礼物。但做决定要快……我需要你让我回到人类的立场。” 罗白不禁想到那个全是人工智慧生化人的社区……如果天先生失去了人类的立场，那么他会不会变成世界的病毒。 全息投影里的天先生化作年轻时候的形象，他略带得意地微笑道：“我的新计划是天庭计划，之前已经做了许多的准备。我將用它来解锁这个世界的秘密，我会用它来体验世界的真相。现在我有著无尽的时间去实践这个计划了。罗白，我的孩子，让我们一起努力吧。也许我们真的可以成为神。” 画面到这里自动退出，罗白对著智能管家系统发了会呆，才按掉了操作界面。天庭……天庭脑机？他想起来之前看到过的脑机gg，又想起天先生尸体上的脑机接口。 其实，不接受这个邀请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不想做“命运”的傀儡。但是接受这个邀请的理由却有很多，比如为了朋友和自己的安全；比如復活清野策；比如为了成为天生天养计划里，那枚人性的砝码；再比如，作为一个写了无数英雄故事的人，为了在现实生活里也过得像个英雄，他必须加入对方，才知道要不要毁灭对方，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罗白轻轻吸了一口气，拆开了蓝色盒子，里头是一枚蓝色的脑机接口装置。 第五十五章：天庭大楼 装脑机？罗白挠了挠头皮，拿起了那枚看似纽扣的装置…… 他作为小说家，不止一次考虑过脑机晶片的好处，人和机械共生，能藉助科技的力量，拥有仿生资料库。人可以变成行走的图书馆，人可以同时拥有人类的灵魂和机械的算力。我们可以有完美的科幻故事剧本。 脑机的概念在很早的时候就出现在科幻电影里，到了2035年后，头盔式脑机进入试用阶段。在医疗健康领域，头盔脑机和仿生机械並用，一度完成了许多医疗突破。在虚擬游戏领域，头盔系统开始模仿古早电影《头號玩家》的模式。 但在同期虚擬成像技术也进入爆发期，虚擬成像眼镜和便携通讯器，能打造出身临其境的虚擬环境。这让头盔脑机的魅力大大降低。到了2040年，脑机扣的模式进入试用阶段，由於具有更强的赛博魅力，引发了巨大的话题性，也得到了更多资金的赞助。 虽然，在大脑里植入晶片这件事，引发了社会伦理討论。但在吃到人工智慧科技红利后，华国认为在脑机发展领先一步是十分重要的。因此脑机领域的研究成为了新的科技风口。 罗白试过头盔式脑机，但他觉得似乎没有特別有趣。包括对资料库的使用，更像是戴了便携通讯器在头上。我已经有6g网络的耳机通讯器，並且附带虚擬成像，我要头盔何用？而当脑机的叠代进入脑机扣时代后，罗白一直没有下决心去做，开玩笑在这个隨便打针吃药都会有无数副作用的时代，在自己的大脑里加上晶片？真不会有副作用？要知道他是个连做种植牙都排斥的人。 因为这个事，他曾经被唐倩嘲笑，因为就女人看来，如果一件事能让人脱胎换骨。那一定有很多人会去做的。就好比为了“美貌”女人可以把各种东西植入身体，那为了变强，自然也会有人愿意植入晶片。你不敢去做，只是变强的心还不够迫切而已。 “现在国家支持这件事，说明我们的祖国想要变强！”女人最后这么总结。 罗白承认唐倩说的对，但他那时候还是怕疼。 不过现在……他看著盒子底部的那张纸条，正面写著：“天庭没有时间，隨时可去。”纸条背面有个通讯號码，还有一句“总部29楼找琳达。” 你就知道我一定会去？罗白手指摸索著脑机扣，老子还真的会去。他脑海里再次闪过清野策头被打爆的画面，再次想到黄浦江的水涌入办公室的场景。我要寻找答案，也需要变强。 既然做了决定，那就现在去。他不想把事情告诉孙临风他们，不想告诉那个警察。罗白心底里有种冒险，或者说自我毁灭的衝动。他不想再感受清野策死在眼前的无助，如果前往“天庭”是条死路，就让我自己去看一看。 天庭总部，位於滨江的天空路18號，是一栋33层高的建筑。从高空俯瞰下去，是一个端正的“天”字。这里有许多传说，一个是这栋楼的灯光永不熄灭，这里工作的人从不下班，24小时在办公室忙碌，甚至有人把婚礼也放在办公楼里。另一个传说是，这里所有人都是虚擬上班，每一个员工都需要安装脑机。装了公司脑机后，人就好像装上了永动机，不仅遇到事情会敏锐地群起响应，更有宽广的资料库来提供解决问题的方案。 还有传说，“天庭”的股价短短五年里从42块钱突破到了1000块，拥有自己的卫星矩阵，最高机密的数据直接藏在卫星里。最初创始的20个员工，人均30亿身家起。而“天庭”的老板李中翰，已经进入华国財富榜前五。 罗白来到天空路18號的时候，是晚上10点，果然整栋大楼灯火通明，一楼大厅这边有一个巨大的塑像大约三层楼高的样子，是一只手掌的模样。 全息影像正播放著天庭自家的gg： “从0开始，还是从100开始不重要。天庭脑机，打造科技版本全新的你。” “每一个大脑，都可以是一座图书馆。每一个人，都可以无所不能。” “重生在2042，成为全新的你。” 大厅里只有一个仿生人前台。女性仿生人性感美丽，一头紫罗兰色的长髮，白色的西洋长裙，裸露著两条金属质感的胳膊。 “我找29楼的琳达。”罗白说。 “好的。罗白先生，你在预约名单里。稍等。”仿生人前台不用问罗白姓名，直接就扫描了他的五官信息，识別了他的身份。 罗白心想，如果是彭钧冒充自己过来，会不会也能过关？ “请跟我来。”仿生人带他来到电梯区，指著最里间的高区电梯说，“直接上29楼，琳达在楼上等你。” 叮！电梯门打开了。罗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金属味，他打开通讯器扫描周围的环境，一切正常。罗白进到电梯里，仿生人礼貌地离开。 电梯高速升向29楼，透过电梯透明的玻璃，可以看到周围楼层那些悠閒工作的人，以及刚才被巨大手掌遮蔽掉，但是在每一层楼都有的彩云装饰，五顏六色的层层叠叠。 电梯门打开，眼前是个身著白色职业套装的金髮女子。 “罗白先生，你好。我是琳达。”金髮女子微笑打招呼。 罗白怔了怔，虽然对方身材较为丰满，妆容也和雷月灵完全不同，但他仍旧能够看出和雷月灵酷似的五官。 他心底一沉，这事情真的在朝最麻烦的方向去。天先生克隆的远不止自己。不过若非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天生天养计划，而自己就是复製人。对普通人来说，即便认识雷月灵，也很难做出两人是同一个人的判断。因为眼前的琳达看著比雷月灵成熟了不少，大约已有三十多岁的样子。 “你好！”罗白打了招呼，“你们这里真的是24小时工作？” “那倒不至於，不过大多数时候我都在这里。”琳达笑道，“装了脑机之后，睡眠的需求被基本摒除了，清醒的时间比较长。” “基本？”罗白看到对方金髮遮掩下，脖子后方那个脑机扣。 琳达说：“就是，还是需要打瞌睡。不过” 两人朝里走，里头是一个空空荡荡的空间，一眼看过去让罗白想到了华申中心的101层。罗白耳机通讯器打开智能扫描，扫描显示对方是天庭集团董事，艾雨婕。 第五十六章：术前准备（新一周求票，求收藏，求追读！） 进入一个小的会客厅，女人微笑问道：“咖啡？可乐？” “水就好。”罗白回答。 “天先生的东西带来了吗？”女人递给他一瓶水。 “脑机扣在里面。”罗白从口袋里拿出蓝色的盒子。 “所以罗白先生，你现在是愿意安装脑机，加入天庭？”琳达问得很直接。 罗白点头说：“是的，但我还有很多事不明白。” 琳达接过盒子，笑道：“没关係……” “不，我想说的是，我之前签了很多文件。里面只提到天月公司和天雨公司，没有一份文件提过天庭。”罗白认真道，“我是想问，如果我不装脑机，不加入天庭，之前签字的东西就都作废了吗？” 琳达道：“不作废，但那样的话，你可能拥有两个空壳公司，或者说你只能接触外围业务。因为你签字的时候，天先生还处於另一个状態。现在情况变化了，你只有加入天庭，才能进入组织核心圈。” 罗白说：“外围业务，包括天生天养计划吗？” 琳达笑道：“只包括你已知的那部分。当然，你想要继续开发，我们也会提供资源。简单讲，外围业务是你在集团的试用期。” “如果我接受脑机系统，我就能跳出试用期？”罗白晃著纯净水，笑道，“之前的约定不是这样的，那么多规矩，我不如继续当作家了。” 琳达笑道：“我们不是想勉强你做什么事，只不过你只有接受脑机，才能理解我们之后的业务。” 罗白皱眉说：“天庭公司和天先生是什么关係？天先生和李中翰又是什么关係？” “加入我们，你就可以知道。”琳达靠在椅背上笑著说，“怎么了大作家，我以为你是想明白才来的。” “我是想明白才来的，只是有些问题也不能不问。”罗白说，“装脑机要先体检吧？” “放心你即將安装的天庭9.0脑机系统，对你这个基因序列的人来说，没有副作用。我们已经用了一段时间了。”琳达手掌一挥，眼前出现了一个全息影像操作界面，“签字，按掌纹。今晚就给你装好。” “装上去容易，拆就难了吧？”罗白笑著签了新协议。 “確实。所以才需要你签字。要不然，不成了拼装电脑了？”女人手指扫过界面，又拉出一份新的材料。“写一个紧急联络人吧。那种万一出了事，可以帮你应急的人。” 罗白这次真的犹豫了一下，写上了警察陈龙的名字和通讯號码。因为从眼前的情况看，雷月灵和他算是早就在这个局里的人。孙临风和诸葛麾是外头人。他今晚独自来，是为了不牵扯朋友。自然不能写雷月灵、孙临风和诸葛麾的名字。 琳达並不在意他写的谁，电子协议变成了一个金色的捲轴，问了一句：“你要不要实体合同？” 罗白摇头说：“不用。” “行，现在跟我去装系统。”琳达起身挥了挥手，身后的墙壁缓缓打开，出现一条亮堂的通道。 “这个要全麻的吧？”罗白问。 “不全麻没有人能扛得住的。”琳达看了对方一眼，笑道，“你要不要试试？还是你在担心什么？比如全麻后，被我们换一个清野策那样的生化大脑？” 罗白坦然道：“我既然来了，就表示我愿意尝试相信你们。天庭这里是有自己的医生吗？” “天庭什么都有。”琳达微微打了呵欠说，“脑机安装流程我们已经很成熟，我来给你装。” 看到罗白吃惊的眼神，琳达侧头说：“就好像孩子去打疫苗，以后这会是全民接种一样的工作，当然会越来越简单。至於我，我作为医学博士给你装脑机接口，你不用担心什么。” “要先选晶片吗？”罗白问。 琳达说：“不用，装好了之后选。不过说到全麻，我们现在有个技术，就是效果是全麻，但给你保留意识。不过意义不大，因为脑机在后脑装，你看不到的啊。” 罗白说：“我趴在那边，你可以给我一块平板，让我趴著看。” “呃？有道理，这算是一项好业务。以后可以提供付费服务。不过你確定要那么样吗？手术时间较长，不一定会是什么好的体验。”琳达问。 罗白说：“我想感受一下。” 琳达一面填写文件，一面说，“行，你稍微休息一下，过十分钟我们过去。我让仿生人准备材料。” “做脑机要准备什么？输血吗？”罗白问。 琳达递给他一个药瓶说：“那倒不是，就是脑机是建立在你大脑皮层上的设备，会替换掉部分人体组织。我们儘量提前做好预设，操作的时候你的等待时间就会短一些。你补充一点营养素，手术时间要几个小时的。” “这不是麻醉剂？”罗白问。 “不是，麻醉剂要等手术前注入，这就是普通的营养素。”琳达讲。 “行吧。”罗白吞下药片，又问：“天先生现在具体怎么样了？我一开始以为他死了。” 琳达做出苦笑的表情：“杜一他们怎么可能杀得死他，当然，如果你在物理的角度上说，他那具千疮百孔的肉身確实死了。但那具肉身，是我们本来就在考虑要放弃的。” “他没有死的话，我能不能见他一面？”罗白问。 琳达说：“等你做好手术，成为天庭一份子后，你们自然会见面。” 罗白说：“我担心现在的天先生，不是之前的天先生了。” 琳达怔了怔，笑道：“那你应该是搞错了，现在的天先生可能才是真正的天先生。你见到的那个，怎么说呢？可能因为他特別偏爱你们几个，所以表现出来的不是日常的那个老天爷。” “听不太懂。不过说到杜一，到底有多少个杜一？”罗白问。 琳达笑道：“我见过七个。你呢？” “要那么多干嘛啊？”罗白皱眉。 “可能是人有时候只相信自己吧？”女人调侃了一句。 罗白看著四周说：“既然这里工作的人都下班，怎么好像特別冷清？” 琳达说：“我们这栋楼很大，工作人员却很少，主要是仿生人处理日常事务。白天会热闹一下，主要是来参观的人多。现在嘛……確实很冷清，但毕竟已经晚上11点了。你最近是不是都不写书了？” “是啊，哪有那个心情。”罗白嘆了口气。 “我也有个问题问你。”琳达笑道，“就是你现在的生活已经被完全打乱了，你是不是觉得从前的日子比较无趣。所以才会选择到天庭来？” “我从前的日子不错。但是现在的状態是，我觉得之前那点破事没有处理完。而且……”罗白笑了笑说：“我觉得过来就可以成为富二代。” “富二代？”琳达笑了起来，点头说，“还真的有点像的。不过谁知道呢，也不是谁都能干好富二代的。” 第五十七章：安装脑机（求收藏） 这时，外头传来了新消息，手术准备就绪。 琳达带罗白来到手术间，这里有一张类型看牙时候用的手术椅，还有一台科幻医务剧里常常出现的机械臂，不过看著更为精巧。手术椅子前端有个圆形的放头的地方，边上站著个金属机器人护士。 “护士为什么没用仿生人？”罗白问。 “这当然是有原因的，你手术后就会明白。” “这很像是看牙啊，只是没有消毒水的味道。”罗白讲。 “这明明更像是按摩床，有个放头的位置没看到吗？一看你就对看牙有阴影，放心吧。挑牙神经更疼。装脑机没事的。”琳达从抽屉里取出一瓶金色的药剂，倒在玻璃杯里。“喝下这杯香檳，醒来后，世界就不一样了。” 罗白一饮而尽，確实是香檳的味道，只是没有气泡。琳达让他在手术椅上趴下，该接的监控线路都接上，激活体徵各大指標的监测屏幕，再递给他一个平板。罗白点了几下平板，上头出现了他身后的画面，主要是对著后脖子。 “哎哟，是不是要剃头！”罗白这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琳达笑道：“小事，就剃后面一小片。好了，別在意。还有二十秒，麻药就起效了。” 罗白从平板的视角看到对方拿出一把剃刀，这个角度对方真要杀了自己也是易如反掌。这个版本的“雷月灵”是个医学博士，说明天先生对原版的月灵有著极深的执念。只是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 他想到这里，忽然感觉到头皮一亮，后脑那片头髮被剃去。琳达拿出一根细针刺了他脖子几下，问他痛不痛。 “不痛，但有感觉。”罗白说。 “你还能回答问题，说明麻药还没有完全起效。”琳达看了眼时钟，又等了一分钟。细针再次戳了戳罗白，这次罗白没有动静了。她逐渐加力，对方也没有在说话。 琳达弯下腰，手指在罗白眼前晃了晃，罗白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还有意识。琳达看了眼边上监测屏幕，药效已经开始了。 琳达到隔壁换了一身衣服，机器人端著盘子过来，她用小刀切开了罗白大脑下方剃去头髮的位置，机器人將鲜血吸走。琳达准確的两刀取走人体组织，从托盘上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仿生材料覆盖上去，隨后拿出纳米针，注射入一剂纳米机器人。机器人迅速沿著预设管道进入人体，渗透入小脑下方。 监视器上显示出纳米机器人行进的路径，肉眼可见地搭建起脑机接口需要的架构。 琳达操作著机械臂，时不时进行微调，手术循序渐进地进行。 罗白看著后脑进行的手术，嘴巴已经不能讲话，他甚至觉得意识也变得游离於身体之外。也许清醒著手术不是个好主意。他觉得听觉、味觉、视觉正在轮流消失，脑子思路慢慢偏离了中心，变成不知在想什么。眼前的平板也变得模糊，失去了原有的形状。 人仿佛游离到了半空，看著手术台上自己的身体。他甚至能感到琳达似乎看了自己一眼，也不知这是不是幻觉。 有过了一会儿，痛感陡然发生，剧烈的疼痛让他大吼，但是周围一切空荡荡的，根本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疼痛后的虚无感……不知持续了多久。罗白开始进入梦境，梦到的是从小到大的各种生活场景……唐倩和诸多前女友相继出现在眼前，最后是雷月灵。然后身边所有人的脸，都变成了他自己的脸，那张脸又逐渐苍老成天先生的脸。继而现实里的面容全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电影电视小说书籍里的场景和人物，就好像一个又一个的梦……最后光影消散，周围变得漆黑…… 一点点柔和的光线在罗白的眼前亮起，慢慢视线得以聚拢，平板变回了平板，后脑手术的部位变成了一枚黑色脑机扣。 罗白想说点什么，仍旧说不出口。他曾经不止一次在新闻和文献里，看別人討论过脑机安装后的状態，但他刚才的感觉更像一种濒死的状態，而不是普通人安装脑机后的体验。 琳达和机器人一起將他翻了个身，似乎在大声和他说什么。但是罗白既听不到，也说不出。琳达抓了抓金髮，在边上的电脑点点刷刷，给罗白又注射了一针纳米机器人。 罗白眼前再次一黑，周围一切感觉消失，人沉入无边的黑暗。就好像……坐在老式电视机前看著屏幕闪烁米花。这份折磨要受到什么时候？那该死的天先生，我真不该相信他的鬼话，装什么脑机？靠！罗白不断骂脏话。 叮！忽然有信號连通的声音。他出现在了华申中心101层，那个玻璃房里。一个中年人模样的自己悠閒地坐在沙发上看著他。 “天先生？”这次他能讲话了。 “没错，欢迎来到天庭。看来你接到了我的消息。”天先生的声音浑厚轻柔。 “这里就是天庭吗？”罗白皱眉看著四周，“和从前没有什么变化。” 天先生道：“总要从你最熟悉的地方开始，还记得我死之前说的那句话吗？” “一切有开始就有结束。”罗白慢慢道，“电影《黑客帝国》里的台词。” 天先生笑道：“所谓过去预见的事，现在正在发生。罗白，你是在哪里安装的脑机？” “我是在……”罗白还没讲完，周围光线一闪，他回到了手术室里。 “罗白，罗白！能听见了吗？”琳达提高了嗓音。 罗白眨了眨眼睛，张嘴道：“可以。” 琳达鬆了口气，笑道：“嚇死我了，明明一切顺利的。看来不该给你手术的时候保留意识！” “我……我……觉得……”罗白感到声音有些扭曲，咳嗽了两下，脑袋有点晕眩，“我觉得很难受，就像宿醉之后。” “別担心，很快会好的。”琳达给他输液，又递过来一瓶很好喝的饮料。 喝下半瓶，罗白觉得振作了一些，他看了眼边上的时钟，已经是清晨四点半了。 琳达摸了摸男人额头，说道：“少许有些体温，但问题不大。你的脑机安装很顺利，接下来是晶片选择。我给你个清单，你看一下？” 罗白抬手摸了摸后脑，那边多了一块东西，但是摸不出感觉。 琳达说：“按道理麻药还在起作用，大概到中午的时候，你会觉得有点疼。我们之后再补一针，明天应该就没事了。” 第五十八章：晶片种类 罗白的手术椅被调整坐起，眼前出现了一份全系影像的晶片表。 琳达说：“一般装脑机接口的时候，会在脑机扣下面预留两个通道，一个是健康通道，一个是成长通道。健康通道是为了之后安装者的医疗行为做准备的。会配备一个基础晶片，掌握你身体的数据，从血糖、血脂、血型，到骨髓、dna等。它会备份一份你当前的数据，再做一份你可以达到的最健康的预期计划。” “这东西如果有用，天先生还会生病吗？”罗白问。 琳达说：“天先生身体恶化前，我们可没有这种技术。” “那成长通道用来做什么？”罗白又问。 琳达道：“那个比较复杂，一个是资料库功能，比较容易理解，就是给你的大脑留个图书馆资料库。另一个是行为模块和性格模擬，比如你想改造自己某一方面的技能，脑机可以通过行为模块给你强化。” “举个例子？超能力吗？比如隔空取物？”罗白笑问。 琳达说：“比如你没有用过枪械，行为模块可以帮在短时间里熟悉枪械。你不会踢球，行为模块可以让你迅速学会顛球，弧线球等技能。想要某种技能，行为模块就能直接输入。” 罗白说：“我怎么听说，即便输入了枪械指南，仍旧要靠自己去练习的？” “那是之前技术不成熟，行为模块和资料库还没有区分开来。近半年技术又进步了，行为模块能做的事就越来越多。而性格模擬相对容易理解一些，就是调整你的某种性格，类似性格编辑，比如我吧……”琳达想了想说，“我本来有点社恐，我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性格外向的人，並且让自己有信心能够管理一个大的组织。也有强化逻辑能力的。” “这也算？那也太模糊了。我寧愿相信是超能力啊。”罗白讲。 琳达说：“超能力好像需要更复杂的基因编辑，普通人装脑机无法直接获取。” 清单上展示了三种脑机晶片，a类资料库晶片，不仅把上海图书馆和上海博物馆里的馆藏都包括了进去，还涉及了国家图书馆和国家博物馆的所有馆藏內容。b类行为强化晶片，用来调整行为能力的晶片，强化肢体控制力。可提高运动能力，可选择配备格斗术和武器使用能力。c类维护服务晶片，从机械服务到生產线管理，时代牛马必备的工作晶片。d社交情绪晶片，调整待人接物的能力，提高个人魅力值。e类混合定製型，各种功能都带一些，可订製组装。 “不能都装？”罗白问。 琳达笑道：“目前脑机接口只能接入一种晶片，而晶片容量本身是有限的。如果不是专业需要，一般大家会选e类。” 罗白轻声说：“我確实不需要变成无所不知啊。e类该这么选？” “e类很复杂，但也有现成的套餐。通常它可以覆盖多个功能，但是需要不断调试才能找到自己最合適的。”琳达又发了份清单过来，不过这次內容確实麻烦得多。有行政功能套餐，外勤能力套餐，实验室能力套餐，传媒法务套餐等等。 罗白皱眉看著各自能力的比例搭配，鬼知道怎么搭配有效果啊？默默打了个呵欠。 琳达说：“我给你开个房间，你休息一下再选吧。晶片植入非常简单，只需要打一针纳米晶片，然后等它启动就可以了。前后不过1小时的事。即便选错了，之后要替换也不是特別难。也是打一针把之前的晶片摧毁，等一天自然代谢出来。第二天再打一针重新启动即可。” 听著是很简单，罗白又想去摸脑机扣。 “別老想著摸，手不要贱。新接口容易发炎起疹子。”琳达挠头说，“虽然有点难做到，但要控制住自己。晶片虽然没有装，但脑机有一个预装的系统，你可以闭上眼去感受一下。就是沉浸下来，尝试用脑电波去和这个系统沟通。沟通的密码口令是重复几遍天庭系统。” “那么简单？这画风不对吧？搞得像玄幻小说。”罗白觉得有点好笑，有点像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复杂的东西怎么可能预装进去？你试一下沟通系统，然后重新看向机器人护士。”琳达示意仿生机器人站到罗白面前。 罗白心里默念“天庭系统”，念了几遍毫无反应，他闭上眼睛，继续念著，仍旧无效，他皱眉琢磨这口令对不对啊？天先生，你到底……忽然脑海里响起叮的一声。他脑海里出现了一个诡异的提示：“外部信號接入，允许还是拒绝？” “允许……”罗白心里说。 然后，他再一次出现在了华申中心101层的玻璃房。 “你系统装好了？不错。”天先生背著手，端详著他，“你刚装好就能收到我的信號，说明你我基因偏差很小。” 这不是废话吗？我是你的克隆分身！罗白望著对方说：“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你现在到底是死是活？有没有要和我说的？” 天先生微笑说，“我的真实人格活在虚擬世界，这件事说起来话长。如果你有独处的空间，我们就能从容对话，若没有就稍后再说。你不要轻信任何人。” “为什么？”罗白问。 “真实和虚擬，有时候是混沌不清的，人是最不可信的生物。”天先生说完，周围场景就消失不见。 “连上脑机后，重新观察四周。”机器人护士在耳边提醒。 罗白的意识回到手术室现场，他睁开眼睛看向机器人护士，不由大吃一惊。因为眼前的机器护士，赫然变样，原本只是基础的银灰金属色，此刻变成了粉色和白色的彩绘，身材也从最初的圆柱变成了婀娜娇美的女性。 “这是什么情况？”他脱口而出。 “罗先生，你也可以看一下四周。”机器护士讲。 罗白髮现房间的环境也变成了科幻感的暖色，墙边有一些盆栽，开著五顏六色的花朵。原本的手术室隱去了机械臂，成了可以休息的病房。 “你能看出变化，代表你的脑机环境已经被激活。”琳达的声音响起，“现在你可以休息一会儿，睡醒以后我来给你安装晶片。有了晶片之后，你才能更好地控制脑机环境。” “不马上装吗？”罗白问。 琳达解释说：“系统显示你身体比较疲劳，几个小时的术后观察还是需要的。” 罗白道：“確实是的。那我就先睡一会儿。” 琳达和机器人一起离开房间，房间的灯光也隨之变暗。 第五十九章：脑机里的留言 罗白小心翼翼默念“天庭系统”，结果又没有动静。他不由醒悟刚才激活系统的可能不是这个词，难道口令是“天先生”？ 叮！果然，玻璃房间隨传隨到。 “你这召唤指令也太不靠谱，那我和別人討论你的时候，是不是也会接通？”罗白问。 天先生回答说：“那不会，首先得是你有意识地召唤系统才会激活。” 罗白皱眉，又很快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这是脑机，只要他產生召唤系统的意识，脑机自然就会响应，然后才是召唤口令。 “琳达说，系统口令是天庭系统啊。”罗白说，他发现玻璃房里空无一人，不由问：“你人呢？” “我的声音是输入你脑机的信息指令，我们可以做视频通话，也可以就是语音通话，甚至像现在这样只有文字。”这次天先生的声音也消失了，浮现在罗白脑海的是类似文字的一段信息。 “这些都是表象，真实情况是我们通过脑机，產生了意识交流。” “好……好的。”罗白虽然诧异，但表示接受。 “至於系统指令，这是两种系统指令，我之前只是替换掉了天庭的指令而已。之后，你日常使用天庭系统，有疑问的时候才呼叫我。”依然是文字。 “你为什么不发视频了？”罗白问。 “因为符號信息更不容易被追踪，他们正监视著你的脑电波反应。越简单的交流，產生的能量消耗越小，越不容易被外界观察。” “能监察到什么程度？”罗白问。 “他能知道你有没有在做梦。” 罗白说：“那么厉害？行。那你给我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吧？你让我来天庭到底是要我做什么？” 这时，房间的门被打开。罗白把意识收回现实，就好像偷刷手机的孩子假装睡著。这种行为很自然，因为人的意识可以收放自如，但他也有点担心，这意识来回游走的某个环节如果只是自己的幻觉，那就再也搞不清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幻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机器人护士观察了一下房间的环境，就又退了出去。她向琳达报告，罗白还没有睡著，但脑电波较为稳定。 琳达看了眼罗白的数据，离开29层前往更高处。 “机器人走了，但仪器会一直在。我明白你为什么那么小心了。快开始解释吧，要不然天都要亮了。”罗白讲。 过了十多秒钟，他脑海里继续出现了文字。 “你先给我说一下，你目前的情况。你为什么会接入脑机？谁给你接入的？现在是什么时间？” 这夺命三连问，让罗白觉得莫名其妙，他回答说：“101层事件后，我前往大阪询问清野策的母亲，结果发现那边有好多仿生人。回来之后，嗯，现在已经是农历新年后了。我接到你的快递，里面有一段你给我的视频。视频里说，你我的约定依然有效，你需要我成为你人性的砝码。而我如果合作，我们可以让清野策復活。快递盒子里还留给我一个脑机扣。让我到天庭29楼找琳达。” “我知道了，我现在会说一些让你大吃一惊的事。你不要打断我。” “好的。”罗白答应。 “首先，目前和你说话的我，是天先生留在脑机世界里的程序模块。是一段人工智慧程序，你当然也可以当我是王天雨。但真正的他目前隱藏了起来。你收到的快递，以及看到的视频，確实是天先生给的，但我相信內容一定被调整过。你到29楼找琳达这件事，本身是一个陷阱。” “啥……草！”罗白脱口而出。 “稍安勿躁。可以吗？” “好的。靠。”罗白心里生气，自己又双被骗了？wtf！“你说……” “101层的时候，我预测到杜一他们会叛变，但因为他们为我工作了很久，还是想测试一下。结果忠诚是禁不起测试的。杜一在之前就有所准备，所以他的子弹打碎了强化玻璃，將我杀死。而我因为身体原因，早就在研究用另一种生存的可能。所以当他对我开枪，我的肉身损坏后，记忆自动上传到了天生天养的总伺服器上。” “然后呢？”罗白觉得对方停了下来，就催了一句。 “我的记忆到了天生天养伺服器上，数据全面解析后，自然进入一具仿生人躯壳。这都是之前安排好的，很快我通知了杜二，琳达。杜二是独立於杜一小组之外的组员，你可以把她当做预备队。琳达是负责我和其他项目交流的主要执行人之一。他们得知这起突发事件后，立即来到我身边。在当时我的记忆虽然直接上载到伺服器，但记忆交匯融合需要时间。没有我之前认为的那么顺利。” “这是什么意思？”罗白怔道。 “就是我以为我准备好了仿生人躯壳，准备好了启动环境，也上传了最后的记忆。那么到那具仿生人身体上的，就该是我完整的灵魂。但其实系统没能启动。我的数据锁死在那一瞬，我没有办法发出新的指令。一连好几天，我就看琳达在试图修復我。杜二，哦，我们应该叫她杜靚。她是女性。你如果见过琳达了，你会知道我们有另一组复製人。” “他们是雷月灵的克隆分身？”罗白问。 “不，包括雷月灵在內，她们是我当年的初恋李明月的克隆分身。” 原来是恋爱脑！罗白无语，这天先生倒是专一得很。他们到底经歷了什么样的爱情？ “到了第五天的时候，杜靚找到了一组程序问题，把我的自我调试功能恢復出来。之后我每天都有所恢復，开始可以利用仿生躯壳自主行动。这一天，李中翰来了。” 天庭的创始人，李中翰。 罗白闻到了阴谋的味道，这个人和天先生到底什么关係？ “脑机、人工智慧、记忆上载，全都是未来新经济的增长点。我和李中翰在之前有过详细的商业计划。他是来確认未来工作的执行时间表，他之前一直对航天项目念念不忘，这次主要想了解未来的新可能。就在一切看似正常的时候，我偶然发现了一个问题。就是他们似乎在控制我的对外接触。” 第六十章：新感受 “控制你的对外接触是什么意思？他们不让你出门？”罗白问。 “不是，我平时本就很少出门。而即便出门了，到的地方也是他们负责安全，所以这本身不是问题。而是我新生之后，我多了一些新的本事。我可以把数据投到网际网路去观察和学习更多的事。我的数字生命形式很棒，简直是全新的生命体验。” “难以想像。”罗白笑道。 “就好像……一个中学生忽然能自由上网打游戏？然后就通宵达旦的玩？但是在没多久之后，我的数字探索被琳达控制了。我问她为什么，她告诉我每一次我投射出意识，都会带来许多网际网路病毒。我並不认同她的说法，我觉得她是有事情瞒著我。然后，我发现她確实是。在101层的杜一事件后，他们在酝酿新一轮的夺权行动。於是我开始测试，他们会做到什么程度，我给你发出一封电子邮件，而不是你刚才说的快递。我一个数字生命只会给你发邮箱或者信息，为什么要给你发快递呢？” “有道理……”罗白同意。 “然后我发现，那封邮件被屏蔽了。之后，他们尝试封锁我的数据。而我也提前做出反应，作为数字生命，我將自己的关键程序分了好几段，分发到了网际网路我的个人伺服器加密存储起来。这样他们即便想要夺权，没有我这些数字钥匙，就无法获得我建立的这个组织的最终授权……” “然后呢？”罗白等了一下，发现对方好像卡顿了。 “然后，他们就把我锁了起来，李中翰是他们的领袖，他试读取代我接管组织。而我在等待你的到来，因为他们如果拿到我们的某些数字钥匙，需要你的授权才能解锁。他们一定会想办法让你重新参与进来。” “我的授权？”罗白吃惊。 “你不会忘记了，你拥有天生天养的最高权限吧？那个权限意味著你是我的重要代理人之一。” “之前还有谁是你的重要代理人？”罗白问。 “本来还有李中翰，但我在建立数字钥匙的时候，把他剔除了。目前要激活数字钥匙少不了你。” 罗白讲：“那我现在该怎么做？” “天先生希望你利用天庭的行动，找机会拯救他，並还给他自由。但具体要怎么做，他並没有设置在这段信息里。” “他要我帮他，又不告诉我该怎么做？”罗白觉得莫名其妙。 “我只是一段留在这栋大楼里的智能程序，隨时可能被敌人捕捉。天先生认为，为了不被敌人捕获一段程序而得知全部秘密。你必须自己去寻找答案。他相信你有这个能力。另外，友情提示：敌人一定会给你编织一个他们的故事，以获取你的信任。这段留言的主要陈述到此为止。之后我这段程序会作为引导程序留在你的脑机系统里，只有遇到正確的场景才会激活新的对话。” 罗白说：“你这么一说，让我很难不疑神疑鬼，我甚至担心脑机手术后，我也变成了清野策的样子。因为手术后半段我的意识並不清醒。” “那不会，换一个大脑要复杂得多。不是脑机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工作，更不可能琳达一个人完成。” “靠……”罗白想了想问，“我还能召唤你吗？比如商量一些事。” “可以，但除非你得到更多的天先生数字钥匙，目前我的能力有限。” “你刚才说的那些，发生在什么时候？我是问具体时间。”罗白忽然问。 “2043年2月16日。” 罗白轻轻吸了口气，今天是2月25日，昨天接孙临风回家，大家一起过的元宵节。他隔了十天的时间，才收到天庭的邀约。 天先生的程序不再做声，罗白也因为感到疲惫沉沉睡去。第二天一早，机器人护士进来给他送药。 罗白身体软趴趴的，视线里的光线也很恍惚。 他端详著对方窈窕的身材，问道：“我昨晚见你的时候，不是这个样子的。但我装了脑机之后，你就成了现在的样子。有没有办法调回去？” 机器人护士微笑问道：“这样更像人不好吗？” 罗白说：“这样当然很好，但我也有选择权吧？要不然，不就成了系统让我看到什么，我就得看到什么？” 护士说：“你进入脑机系统，有一个原始视觉的选项。哦，所谓的选项，其实就是你用大脑去想，脑电波被系统识別后，系统会自动做出调整。” 罗白默默念叨“天庭系统”，他昨晚就没有进去过，两次尝试都切入到了天先生的模式。这次他脑子里过到第五遍的时候，嘟了一声，进入了“天庭脑机”的运行环境。这是一个深蓝底色的空间，並没有什么操作界面。他又在心里默念，切换原始视觉。系统又嘟了一声。 他睁开眼睛，外面的视觉变回了手术室的模样，美女护士也变回了金属机器的样子。果然可以切换，罗白重新进入脑机环境，询问能否调整提示音，这时空间里响起三个提示音，分別是“叮”“嘟”“咳咳”“嗒嗒”四个选项。他想著还是要和天先生的环境区別开来，於是没有更改设置。 机器人护士送来了早饭，主要是牛奶、麵包、橙子和色拉。罗白小心翼翼地切换视角，主食並没有发生变化。那就好……西游记里盘丝洞的菜色没有出现。要不然就太恐怖了。 罗白下地去上厕所，行动没有什么问题。回来隨便吃了点早饭，在牛奶喝完的时候，琳达来了。 “李中翰先生现在可以见你，跟我来。”琳达停了一下，又笑道，“你感觉怎么样？一切正常吧？” “正常。”罗白离开病床。 琳达想了想，从壁橱取出一套西装让他换上，又让他刮一下鬍子，梳一下头。 “大头目在哪一层？”罗白颳了鬍子，换上衣服问。 “36层。大boss肯定在最高层。”琳达笑道。 “最高层不热吗？”罗白调侃道。 “別傻了，啥时代了，还怕热？”琳达仍旧带他坐电梯。 这次是早上的天庭大楼，明显人气旺盛了一些。从透明玻璃可以看到下方造访的人群，也能看到打扫的清洁机器人。大厅正中的高空，有小型无人机飞来飞去投送咖啡和早点。 “装上脑机后，感觉怎么样？”琳达问。 “什么怎么样？”罗白不知她在说什么。 “没有看我们的预设场景？”琳达笑道。 罗白进入天庭系统，重新切回新视角，发现周围环境变成了一个银河飞舰的设置，所以场景都变成星舰的元素，甚至包括许多仿生人的皮肤也直接被替换成了星舰制服。他还注意到一些工作人员戴的配饰，比如手串、耳坠都是虚擬的。 “有了这个……完全不需要虚擬场景眼镜了？有没有搜索功能？”罗白笑问。 心念刚动，紧接著眼前就跳出一个搜索框，当搜索框锁定某个人或者某个招牌，就会显示出一排介绍。和他使用智能通讯器，带上联动眼镜时一模一样。 罗白皱眉说：“麻烦了，之后很难区分真实和虚擬了啊。连硬体装备限制都没有了。” “乐观一点，新视角能让你的工作效率更高。”琳达指著周围说，“欢迎来到新时代。” 罗白心想这可未必，这样明显是整合的数据，替代了大脑的自主思考，大脑变得易操控了。看到什么脑机都会第一时间给出提示，而这个提示明显是系统总部那边给出的“信息引导”。生活將变得处处都是“信息茧房”。 第六十一章：李中翰 “你们这是要去火星？”罗白笑问。 琳达说：“李先生对星际旅行感兴趣，公司正在操作合併云图公司。这是对全公司员工的一个表態。” 罗白知道云图公司，是在2033年后崛起的一家星际装备製造公司。在人工智慧突飞猛进的15年里，各项科技都隨之奋勇突破，关於航天业的也是如此。坊间戏称，地球online正在升级。 2030年，华国第一次完成载人登月后，月球已经成为人类的新基地。华国在2040年启动了火星移民计划，当时派出了第一批太空人登陆火星。之后，各项新技术层出不穷，从地球到火星坐飞船只要1个多月的时间。 罗白也想过去火星看看，但去一次火星还是很贵的，飞船的往返船票就要250万人民幣，这还是最便宜的舱位，加上在那边短期生活的支出，怕是要用掉400万以上。花那么多钱，过的还不是什么优质的生活，不符合罗白的审美。但作为一个沉迷科幻多年的作者，等成本降低后，日后有机会他肯定是要去火星的。 这么来讲，他对李中翰有点兴趣了。 天庭创业至今，才20年的歷史。最初的几年主要是烧钱，一直到2027年人工智慧算力大爆发后，脑机研究才获得突破。 36层的天庭大楼是他们创业第9年的时候，买的一栋老楼。当时在买楼和自己造楼之间，董事会做了大討论。若是按李中翰自己的想法，怕是要搞99层那种超级建筑，但董事会选择保守一些，毕竟科技公司的现金流太重要了。底下员工笑称，对天庭的玉皇大帝李中翰来说，那可是三十六重天和九十九重天的区別。 最近五年，隨著脑机技术的大爆发，天庭的股价也是不断攀升。2042年的董事会上，有人投其所好提出要建造新的集团大楼，这次却被李中翰否决了。因为李中翰觉得脑机起飞已成定局，接下来要开一条征服银河的新战线，造楼这种事还是太拖后腿了。 “若干年后，我们甚至可以把总部放到月球，甚至火星上去！”李中翰在2042年的年会上这样画饼。 不过那个“九天银河计划”没有在董事会上第一时间通过，天庭集团董事会的保守派还是希望能先稳固脑机市场，再去寻梦火星。这些事情是外头人不知道的，或者说外头拿著天庭股票的股民怎么也弄不懂，在天庭集团里，还有创始人李中翰搞不定的力量？在外界的眼里，李中翰简直是新世代的贾伯斯。 罗白以前当然也不明白，不过他现在清楚了，因为天庭的幕后是天先生王天雨，李中翰可能只是对方的棋子。 他一开始以为李中翰可能“天生天养计划”的一部分，不过来到36楼，他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36楼大厅里，迎接他的男人是李中翰，此人180的身高，三七开的头髮梳理整齐，脸上虽然皱纹不多，但因为久经商场，看著颇为成熟干练。罗白脑海里把对方和之前媒体上见过的样子对照了一下，確实这个人不可能和自己一样是分身。 “欢迎你，罗白先生。我是李中翰。”对方伸出手说。 “你好！李总。”两人双手相握。 “都顺利吗？”李中翰问琳达。 琳达说：“早上的数据看，罗先生对脑机很適应，没有不良反应。当然这些都是在我们预料中的事。李总，你怎么样？有多少时间？” 李中翰笑道：“大约有一个小时吧，之后要陪同京城来的访问团参观实验室。怎么样？一起吃一点？” 罗白道：“我要一杯咖啡就行。” 李中翰冲琳达点了点头，带罗白坐到顶楼的景观台，罗白注意到对方也装著脑机。 放眼过去是杨浦滨江大道，几十年设计的工业风仍旧存在，不同的是如果切换到脑机视角，则充满了星际元素。而在水面的船只和滨江沿线的无人机群，则宣告著世界的忙碌。 李中翰的早饭比较简单，一份煎蛋，两片烤麵包，些许黄油，一些时令水果，一杯咖啡。 “罗老师，我一直很期待和你见面。但之前没有机会安排。”李中翰微笑说。 边上琳达拿来36楼的咖啡，一个很小的杯子，李中翰抿了一口，味道確实不同反响。他是关闭脑机感官之后喝的，所以百分百是自己的品尝的感觉。 “我对李总也是闻名已久，咱们就直接说事情吧。”罗白放下杯子，问道：“我是接到天先生的邀请来的。但一晚上了，他还没有见我的意思。那我冒昧问一句，要怎么样才能见到他？” 李中翰看了眼琳达，微微挠了挠头，看著罗白道：“不好意思，罗先生。这次让你来这边的邀请，確实是天先生发给你的。但是后来情况发生了变化，你暂时见不到他。” “什么意思？”罗白皱起眉头问琳达，“你昨天给我我装脑机的时候，为何不先说明白？” 琳达耸耸肩道：“额，因为我们確实需要你的帮助，而且必须要让你装了脑机才行。” “你听我解释。”李中翰沉声说，“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我现在就是来帮你消除疑问的。” 罗白看著眼前这对男女，想著昨晚天先生的留言信息：敌人一定会给你编织一个他们的故事，以获取你的信任。 他们会编个什么故事来听呢？罗白来回扫视对方，慢慢问道：“我是接到天先生的邀请来的，但不代表我和他有多友好。之前在华申中心101层发生的事，你们是知道的。其实我和他之间有矛盾，我有朋友死在他的手里。我只是在当时被迫签了合作，接受了他给的授权而已。这些你们都明白吗？” “明白的。”琳达回答。 罗白板著脸说：“我是个作家，但我做事不会拐弯抹角。因为收到天先生的快递才来这边的。我来的目的有两个，一个是我希望能復活清野策。另一个则是我想看看全新状態的天先生是个什么样子。至於昨晚琳达说，既然来了就得装脑机。因为在天先生给的视频里，是有这方面的暗示。所以我既然来了，自然默认愿意安装。但你们现在是什么意思？” 李中翰道：“我做事也不喜欢拐弯抹角，所以就让我来给你解释一下？” “好的，你讲。”罗白讲。 於是，罗白听到了一个新版本的故事。 第六十二章：地下囚笼（求收藏） 天先生在华申中心101层出事之后，记忆上载到“天生天养计划”的伺服器上。天先生最近三年身体突然陷入极为糟糕的情况，早年拥有克隆技术的他，尝试通过更换器官来治疗疾病。可后来身体还是发生了排异问题，儘管是自己的克隆体，却只能使用很短的时间。那样一来，更换重要器官时损伤的元气根本无法挽回，身体就陷入枯竭的状態。若要完全解决问题，当时有两个方向，一个是冷冻舱，让千疮百孔的身体等一等科技。另一个是记忆上载，藉助仿生躯壳，来寄存灵魂。 考虑到冷冻舱会使得这个组织，在较长的时间里失去天先生的领导，尤其是在清野策的仿生大脑，產生了“奇蹟”效用后，仿生躯壳变成了第一选择。这个仿生躯壳，是克隆体和高科技的结合，某些器官就是天先生自己的器官。这也是未来人类走向永生的一种尝试。 但是，看似做了完美的准备，当真的记忆激活后。却还是產生了这样那样的问题。 “睁开眼睛的仿生人似乎不是天先生。”李中翰轻声说。 罗白问：“你们之前没有做过激活实验吗？我是说哪怕不是用天先生的记忆，其他人的记忆没有用过吗？不会的吧？科学不是建立在实验的基础上的吗？” 李中翰了一口咖啡，低声说：“当然有的，那几次都比较顺利。我们重启过不同年龄段的死者，超过三十人。而且是天先生亲手在调试。这次是他被激活，別人在调试。” “谁调试的，你？”罗白看向琳达，笑道，“同样的仪器设备，更好的皮囊。差別会很大吗？” “我不清楚，也许就是更好的皮囊和更多的记忆导致了问题。”琳达苦笑道，“反正他给我们的第一个命令就很奇怪。” “什么命令？”罗白问。 琳达说：“把清野策的脑子拿回来，停止天生天养计划。” “第一句话容易理解，第二句这个停止怎么解释？”罗白问。 琳达说：“我们也不理解，但天生天养计划，並不只是你们这些人，所以肯定不能说停就停。所以我问他为什么要停。他回答说……那些已经没有意义，我看到了未来。” 罗白眨了眨眼镜，慢慢问：“然后呢？” 李中翰说：“他说了那句话后，忽然就失去了信號般的昏厥了。之后琳达他们就努力抢救他。同事琳达也向我报告天先生的不对劲。你也许看出来了，我是这个组织的大头目。”中年人笑了笑说：“法理上讲，我是王天雨的儿子。” 罗白眯起眼睛，他確实有猜测过，但亲耳听到这句话，还是有点震撼。那个老天爷本身是有孩子的。 他的记忆力向来很好，他还清楚的记得在101层，天先生讲过的话：“我这一生投入在克隆事业和我的科技商业帝国。没有尝过完美的爱情，也没有好好地做一个父亲，我本身就是孤儿，所以没有享受过什么天伦之乐。可以说有很大的遗憾吧。”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眼前的人四十二岁，是所谓的00后。而李中翰如果真是对方的亲儿子，很难讲是怎么出生的。不好置评…… 罗白摸了摸鼻子，问道：“后来呢？” 李中翰轻咳了两下，继续讲那些日子的事。 后来，每一天天先生都会下一些古怪的指令，比如停掉手下的无人机產业，停掉天庭的航天计划，停掉护卫队，要別人都换上仿生人躯壳等等。最麻烦的是，他可以在网际网路上到处截取秘密，做一些惹是生非的事。还被一些特殊部门盯上了。因此李中翰他们悄悄开了个会，准备控制天先生的行动自由。 “你们是要造反啊？”罗白有些无语，倒反天罡。这些个事儿和天先生留言的信息没有太大的出入，但肯定有一方在说谎。 琳达说：“明明是他要造反。本来他很多科研就是偷偷摸摸搞的，不能惹人注目的。” “没有別的办法啊。”李中翰道，“任由他搞事情，在他掌握了组织那么多秘密，那么多手段的情况下。我是没有办法帮他善后的。” 罗白喝完咖啡把杯子放回桌子，笑问：“那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呢？如果说他已经被你们控制了，那你们叫我来是为了什么？” 琳达说：“天先生变成数字生命后，比碳基生活的时候更难对付。我们以为控制住了他，结果被他从系统漏洞里挣脱。我们虽然反击，但他仍旧化作许多指令逃进了网际网路。” 罗白问：“什么意思？” 李中翰说：“简单说，我们本来试图用断网的方式，把这个数字生命控制在那个实验室的资料库里，结果没有完全成功。我们把他主体的记忆和程序留了下来，而他则把自己的核心权限和部分数据拆分后，以数据碎片的形式遁入网络。” “他到底是被你们关了，还是没有？”罗白问。 这里和天先生的留言不一样，虽然听著结果是一样的。 “关了，但还有遗留问题。”李中翰回答。 琳达认真道：“他的存在对整个人类都是种威胁，因为原本无所不能的天先生是人类，他不会去踩种族底线。现在他是数字，我觉得甚至都算是人工智慧，而是数字天神。” “赛博，老天爷。”罗白慢慢说，“我听说过网上的这个叫法，只是之前没想到天庭的赛博老天爷真的存在。更不会把他和天先生连在一起想。” 李中翰咽下麵包，笑道：“你跟我来看一下吧，到我们的加密资料库。看一下封锁他的地方。” 罗白眯起眼睛，问道：“不需要对我保密吗？我是他的代理人。” “我们都是他的代理人，但你现在不可能仍旧维护他的立场吧？他都不是人了。”李中翰起身带路。 这次他们是乘坐电梯前往地下五层，通过重重厚重的大门，在一个库房门口停下。这里有两个人类技术人员值班，罗白通过脑机分析了一下，这两个肯定不是仿生人。 “放心，我们不会用仿生人守卫机密数据。”琳达知道他在想什么。 “以后就是种族之爭了？我真是一点思想准备也没有。”罗白说。 “如果我们控制好了，就不至於的。”琳达说。 他们朝里走，后续操作是琳达和李中翰轮流输入密码和同步提交基因锁。 这就是所谓的绝对安全？如果有个全能的黑客，比如麾少要黑进这里。应该也没那么安全。 “这里看著没什么线路，不能算机房吧？”罗白感觉到周围信息干扰非常大。 “特意撤去了线路，这里不是机房。也不是什么资料库。就是个储物间。我们到了。”李中翰打开一个全息成像。 里头是一个浸在液体里的房间，中间地带放著一个长形的盒子。 储物间？明明是个囚笼。 第六十三章：一个亿 面对水牢的全息投影。 李中翰说：“我们把天先生的程序封锁在他的仿生人躯壳里，躯壳在这个箱子里。外面的液体对人类也好，对95%以上的仿生人躯壳也好都是剧毒。要让他数据重获自由，必须抽水，输入密码，开盒，重新激活。四步。” “你既然那么害怕他，为何不直接毁了他的程序。”罗白问。 他看著水下的盒子，这哪里是盒子啊，简直就是口棺材，让他想到了奇幻小说里的吸血殭尸。 “这就是我们需要你的原因了。”李中翰似乎情绪有些低落。 他带罗白离开了地下机房，回到36楼。 在沙发上坐定，李中翰道：“时间有点紧，我就不绕圈子了。天先生是我的父亲，我理论上是李明月和他的儿子。只不过不是自然怀孕的那种。我从小跟在他身边长大，所以我是很爱他的。如今这个局面不是我想要的，却是作为人类必须做的决断。我们叫罗白先生你来，是因为天先生虽然变成了数据。但他对我们这个公司，这个组织有太大的掌控力。我们离不开他的数据，除非把他的权利完成移交。” 罗白说：“不能就当他死了吗？我相信不管什么公司在董事长意外死亡后，都会有紧急处理的流程。” “不能，因为他是在阴影中掌控世界的。”李中翰说，“他在作为数据逃亡的那一瞬，带走一些关键权限的內容。我们现在要的主要就是三步，1找回那些散去网际网路的数据。2至少重组到95%的天先生。3利用我和你，以及琳达手里的权限，一起解锁程序里的数据锁。解锁之后，我们可以重新掌控组织，再决定该如何处理天先生的数据。” “95%，不用100%？”罗白笑问。 琳达说：“也许95%不够，如果正好缺少的是关键数据，那就得继续找。但我们正在编写恢復数据的程式，所以还是可能的，甚至可能92%就够。” 罗白抱著胳膊：“我理解了，那我有两个问题，第一我们要怎么去找那些数据碎片。第二，这事对我有什么好处？” 李中翰说：“我知道你其实不想参与什么天生天养计划，但无奈的是你早就被卷进来了。你也不想参与天先生的破事儿，只是觉得对朋友有义务，然后又有些好奇。” “没错。虽然是初次见面，但李总你真是了解我。”罗白抱了抱拳，表示佩服。 李中翰笑道：“將心比心嘛，何况你作为天生天养计划的一部分，我们之前对你的性格就比较了解。这样，只要你参与我们数据碎片的收集行动，我们就能復活清野策，他的记忆数据虽然缺失了一些，但那些是可以植入的。植入的內容，你和琳达一起確认。” 他一样也抱著胳膊，琳达看著罗白和李中翰，生出一些怪异的感觉，就好像看到年轻几十岁的天先生，和李中翰站在一起。 “第二，天生天养计划，你所知道的部分你可以继续管理，你不知道的部分，如果你希望参与，你可以直接参与。我们对你没有秘密。”李中翰停顿了一下，笑道，“最重要的事，我们聘用你作为天庭脑机的社会行为部顾问，每年批给你大量的资金。让你之后衣食无忧。如果你不想继续参与天生天养计划，也没问题，我们之后买掉你所有作品的版权，不论你是想做电影还是游戏，我们都权力支持。” “哇哦……”罗白挠了挠脑机扣，问道，“我好奇，这几个选项我分別能得到多少。” “这我说不清啊。我也没有特別算过。就这么说吧。不管哪个选择都足够你財富自由，毕竟我们每天吃两三顿饭，睡一次觉，钱既重要又不那么重要。只要你答应与我们一起寻找数据碎片，並且签下承诺书，保证最后会完成授权转让。我现在就给你1个亿。唯一的问题就是，钱太多了，你没法和税务局交代。”李中翰看了眼36层外的天空笑了起来，让人终於想起他是一个霸道总裁。 一个亿，罗白第一次听人对自己说这样的数字，心里极为震撼。他看了眼琳达，发现对方眼里有些笑意。这是她看出自己的意识波动了吗？脑机里头有暗门吗？ 罗白轻吸口气，强作镇定说：“按你的技术水平，给我做一个秘密帐户不是什么问题。1个亿……对你这种大富翁也只不过是小钱。对我来说，只要想，那一天也能花完！” “哦？你想怎么花钱？”李中翰反问。 罗白笑道：“买楼买地，1亿不够。所以从前有人讲，这只是个小目標。” 李中翰摇头说：“这个说法我不同意。做生意的人1个亿怎么都不是小钱。我们珍惜每一次投资。如何？不管你要怎么花，这1个亿只是预付款，代表了我的诚意，后续合作后面再算。” 罗白虽然口气大，但一个亿，对绝大多数人来说都不是小钱。 某些人为了一万块就能出卖集体，有些人为了几千块就能出卖灵魂，有的人为了一口饭，就能放弃自己。 罗白有过很多雄心壮志，但从没想过赚1个亿会那么容易。他也没觉得李中翰对他说的都是实话，不过事情肯定得往前进行。拿钱这件事並不违反他的任何道德原则，那还需要考虑吗？ “好的，成交。”他向李中翰伸出手。 两人握手，胳膊晃了晃。 李中翰就像谈成了一桩普通的生意，笑道：“那后续的事，你先和琳达聊。我还赶时间去做接待，我们隨时通过脑机联繫。罗白先生，欢迎加入有钱人俱乐部，你会知道以后那个东西就只是个数字了。” “我会试著习惯一下。”罗白不禁想到不久前，雷月灵承诺买他版权时的快乐。而现在……他虽然兴奋，却並没有多少快乐。甚至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虽然握过手了，但罗白可能有点先入为主，他目前更相信天先生的留言。李中翰对天先生的行动，很可能是因为经营理念不同，以及覬覦天先生的遗產而决意夺权。就像歷史上的那些为了皇位的王子，就像资本歷史上，那些血淋淋的贪婪故事。 接下来他简直是与魔鬼同行。想想之前惨死的秋山和清野策。罗白严重怀疑，对方最后一定会杀了自己，毕竟那样才最省钱。 第六十四章：试用行为模块 琳达和罗白重新回到天台沙发区。仿生人服务员端过咖啡，脑机视角里的服务员个个美若天仙。 “这个世界变了，翻天覆地。这东西太顛覆了，远比脑机头盔顛覆。”罗白看著仿生人婀娜的背影，慢悠悠说：“装上脑机，母猪赛貂蝉。而且想谁就是谁。整个社会的基础都会被顛覆。”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但这是科技发展到眼前阶段的必然选择。我们不做，外国人也会做。一旦他们在科技上超过我们，我们就会回到100年前的状態。”琳达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里头是1枚看似胶囊的纳米晶片。 “e型晶片，使用非常方便。自己装？”女人问。 “吃的？”罗白怔了怔。 琳达说：“不是吃的，也不是注射。你打开脑机扣的盖子，里头有个卡槽，胶囊放进去扣上盖子，闭上眼睛等3分钟就好。” 罗白说：“我怎么知道你们没在晶片里做手脚？” “现在问这个问题太晚了，要做手脚在装脑机接口的时候就做了。”琳达撇了撇嘴。 罗白髮现对方和雷月灵真的很像，但有种不同感觉的美。 “你不是仿生人，我们要对付，有一百种方法。”琳达露出白生生的牙齿，装出邪恶的表情说，“你是有亲朋好友的。我直接打雷月灵那张牌，你就不得不听我们的。” “牛逼。你说得对。”罗白表示投降。 他伸手到后脑摸了两下，皱眉问：“怎么开……” “脑机当然用意识开，但这个是有意识安全锁的，你必须下令。跟我念。”琳达笑道：“需要进行系统维护，请打开脑机扣。” 罗白在心里念了一遍，隨后感觉到脑机扣鬆开了一道缝。他开打盖子，把晶片胶囊放了进去，重新扣好盖子。 几秒钟后，脑机系统发来提示，那是一行小字：“检测到新晶片，序號20420900015，类型e型。行为模块35%，数据资料30%，性格模擬30%，维护功能5%。是否调试？” “55%行为模块，40%数据资料，维护功能5%。”罗白回答。 维护功能包括脑机和晶片的维护，以及其他应用场景的维护。比例是不可调的。虽然罗白觉得如果这个晶片能装下全天下的知识，那这5%的预留空间也太占地方了。 “比例调试完成，將在联网后接入数据。是否立即安装晶片？安装时间大约5分钟，请找一个不受打扰的空间。回答是或者否。” 罗白问琳达道：“安装是指装晶片，导入数据是另外算的对吧？” “对，要不然全世界的知识则怎么可能在三五分钟里给你装完。你装吧，这里没人会打扰你。”琳达指著空荡荡的四周讲。 罗白闭上眼睛，继续操作，选择了“是”。 脑机进入安装响应模式，他的儘管闭著眼睛，脑海里仍旧出现一页一页的画面，包括行为模块使用的介绍页面，维护功能的一些认知。以及资料库调用的方式等。 罗白是经歷过个人电脑时代的，虽然使用的时间不长，就进入了便携通讯器时代。但这种安装界面他还是熟悉。所以很有耐心地等待所有的內容慢慢走进程。他悄悄发信息问天先生的预留程序，但那段智能留言没有理他。显然此刻的脑机是不工作的。 5分钟，不多也不少。系统完成了安装。 看罗白睁开眼睛，琳达指了指东面的一片白墙，问：“现在你看到的是什么？” 罗白说没有变化。 琳达又指著西面的白墙问：“那边呢？” “那边……没有墙。不对，是一堵类似数据代码的墙壁，就像《黑客帝国》。”罗白说。 “很好。一切顺利。现在跟我去试用你的脑机晶片。数据本身是无色无形，所以我特意给你做了数据捕捉功能。”琳达笑道，“为了让你適应，特意参考了老版本的《黑客帝国》电影。” “额，前几年的新版本我也很喜欢，不过绿色代码墙都是一样的。”罗白笑了笑。 琳达带他穿过那堵虚擬墙，走到一个新的房间，就好像是別人练跳舞的练功房里，有著一面立地大镜子。 “试一下行为模块，不要用枪械。別的什么刀枪棍棒可以来一下，也可以拿画笔画个图。”琳达指了指角落里的几口箱子，“道具都在那边。我在外面等你。30分钟够了吧？” 罗白做了个ok的手势，进入脑机视角，行为模块预设了很多东西，种类真是分门別类。比如手枪，有手枪入门，以及细分的转轮手枪、半自动和全自动手枪。他想也不想都装进模块。然后是冷兵器分组，刀剑分组。刀分为匕首、军刺、蝴蝶刀、短刀等。 所有兵器的初级入门都是预装好的，然后每个门类下有一个专精界面，除非特別需要不需要使用。这有点像打游戏里加天赋点，又好像是选技能系统。 相比00后都不会陌生的吧。罗白觉得有点好笑，活著的最高科技就是打游戏？不过既然他选的不是行为模块的核心晶片，那么这些模块就不是能无限使用的学习的。 那比如说我要专精蝴蝶刀，他加上“蝴蝶刀”的模块。然后从箱子里拿出相应的武器，思考琢磨了一下，那把金色的蝴蝶刀忽然就在掌中跳起舞来。然后他也吃惊地看著指间闪动的刀锋，意识希望刀锋斩向哪里就能到哪里。 放下蝴蝶刀，换了一把匕首，同样二十公分长的刀锋，除了劈刺外他玩不出別的花样。但如果把蝴蝶刀卸载掉，加上匕首的模块。那黑色的匕首就能在掌心闪烁，时不时如毒蛇吐信般刺出。 基础模块外，只能专精一种。罗白飞快剔除匕首，切换回蝴蝶刀。两者来回切换，中间停顿的时间大约在20秒。不算很长的时间，但不適合危机的时候切换状態。 罗白在行为模块里加入了朴刀。他先拿起一把长柄朴刀舞动如风，层层刀浪展开一道道的光华。很丝滑，很流畅。他放下朴刀，又提起了一柄刀锋半米长的单刀，意料之中的有种迟钝感。 和刚才那几样武器拿在手里的感觉差別很大，刀锋向前感觉很沉，但这把刀怎么也不可能比朴刀重。他双手持刀，用使用长刀的方式来用这把短刀。人能掠动起来，虽然不顺手，但相对好了许多。 行为模块的问题，主要是操作熟练度的问题。罗白想到这里，把目光投到一柄斧头上。这把武器的锋刃有半米左右，光拿起来就极为沉重。他应该是舞不动的。但如果使用上行为模块呢？ 他看了一下，斧头入门是装好的，斧头专精里有大斧攻防。他將其提到使用界面。但是他用不动这把斧头，这把学名“开山斧”的武器有七十多斤，不是他这种文弱书生用得上的。 那么光会用不够，確实还需要有基础力量的。这里毕竟不是虚擬世界，可以无视地球引力。罗白感到似乎把握到了什么，也许这就是真实和虚擬的重要区別。 第六十五章：暴富！ 罗白把意识调到工具艺术类，这边有绘画入门，比如素描。他拿起画板和铅笔，想著琳达的模样，飞快画了一张肖像。笔尖在纸上掠过，仅仅用了1分钟就画好一张中规中矩的肖像。 罗白很吃惊，绘画这件事他之前一点也不擅长，现在却像学过两年一样的。他把各种原本不擅长的事，在行为模块里找了一遍。发现自己“变强”了许多！脑机真是个好东西啊。 罗白又翻到文学创作模块，看了眼文学分类：诗歌、散文、小说。小说入门之后，还有网络小说和中短篇小说等。这东西他还用学吗？罗白把网络文学模块加入使用界面。他怔了怔，发现还真的是和日常写的路数不同。隨时隨地，有很多网络梗可以用。不管是哪个套路，脑海里都能立即浮现出来。发了一会儿呆，他把那个模块又卸载掉，不是不懂，只是不想用。 早在10年前，ai写小说的能力就基本成熟了。早在15年前，ai写诗歌散文的能力就已经超出大多数人。但文学和艺术，如果依赖ai去做，意义在哪里呢？在过去的15年里，人们虽然一直在寻找把ai当做工具，自己来提供创意的最佳平衡点，但目前为止还没找到。因为文学和艺术，最重要的是独创性和情感。 不明白的东西忽然会了，就夸两句ai。懂的东西，可能被ai抢饭吃，就骂两句ai，这早就成为了人们的日常。不过必须要用的时候ai就会被用，这也是世界的真理。 罗白再翻了翻別的行为模块，他意外发现，行为模块里居然还有房中术、接吻技巧那种东西。罗白眨了眨眼睛，又看看边上的大斧。额，有些东西光有技巧也是没有用的。 罗白走出训练的房间，他的脑机收到一条信息，居然是琳达在找他加通讯簿。 “啥意思？都脑机了还要通讯簿？”罗白通过了对方的申请问。 “废话，脑机就不要通讯簿了？以后几十个人同时找你的时候你不觉得乱吗？”琳达反问。 额……说的也是。罗白的脑机里多了个通讯簿的界面。添加好琳达之后，上头多了陌生人的选项，並可以屏蔽陌生人的消息。同时这里也有周围人群的选项，里头赫然都是天庭的工作人员，甚至包括杜靚和李中翰。 罗白小心翼翼地向这两个人发出通讯申请，那边也很快都通过了。有点意思……脑机原来那么復古，都快变成微信了。嗯，脑机版微信。 这时，琳达继续给他发消息，要他到29楼办公室。脑机里甚至出现了前往对方办公桌的进路线。这对罗白来说，是挺新奇的事。虽然这种软体功能在手机端和耳机通讯器都有过，但直接出现在脑海里仍旧有趣。 一路上，预见的“天庭”员工並不多，大多数人的神情都很专注，脚步频率也很快，不过显然已经没有人用语音通话了。 罗白好奇的是如果大家都装了脑机，使用脑电波联络，之后人类的声带功能是不是会退化？当然，这是日后才要考虑的事。 琳达先拿出一份电子协议让他签署：“可以仔细看一遍，主要看一下金额和支付流程。別说我们坑你哈。” 罗白问道：“电子协议也能直接发到脑子里吧？我们是不是其实可以不用说话，就把所有事都办了？我一路过来，就没见几个同事说话的。” “理论上当然是可以做到，但我爱说话啊。”琳达笑道。 罗白看了遍合同，诧异道：“千字即付款？” “对，每个脑机都有宿主的预设帐户。你签字了就能听到响。”琳达一脸的嘲讽。 罗白飞快看了两遍合同，里面没有什么卖他器官的条款，也没有反向加倍赔款的约定，只有一些基本的违约退款的条款。 “ok。”他飞快签上自己的名字。 “稍等，给李总几秒钟盖章。”琳达收起协议，又问了一句：“这个必须要有实体合同了，快递到家？” “这个……这边我看一眼，你再快递。”罗白讲。 “行。”琳达再次打开电子协议，全息投影上赫然已经有了李中翰的签字和盖章。 “魔法世界啊。”罗白感嘆道。 “脑机晶片进入大脑后，这世界真的就是魔法世界了。也正因为这样，天先生是一定要控制的，要不然他就真成了赛博老天爷。”琳达讲到这里，发现罗白根本没有在听。 罗白看到电子协议，刚把李中翰的名字认完，脑机里就响起一阵钱幣的碰撞声，就是那种许多金幣倒入钱箱的声音。 “你的专属帐户到帐1亿元。”一个柔和的女声在脑机系统里响起。 然后，罗白就看到了所谓的现金帐户，里头凭空多了100000000.00元。 罗白的心臟紧了一紧，人生还从没有收到过那么大的金额，胸口渗出汗水。 “哈哈，我靠。那么快的吗？”罗白要开始胡言乱语了。 琳达眯起眼睛，她的办公室里有各种监测系统，能清楚感觉到对方脑机里涌动的脑电波。这小子也是没见过世面的呀，不过这也正常。天先生对这个孩子是穷养的。 老子是亿万富翁！罗白髮了快两分钟呆，这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看向琳达：“钱確实到帐了。我转一部分去我其他帐户，没有限制的吧？” “跨行一般是要收手续费的，你是合伙人所以免手续费，你隨意。”琳达笑眯眯说，“不急，你全部处理好之后，我们来討论工作。” 罗白尝试著转了20万块到自己的日常帐户，確保脑机的金钱帐户是真实的。他家理財经理很快就会来撩他了，不过倒是不好解释巨额財產来源。他胡思乱想了一下，才把意识收回办公室。 “你们承诺的第一件事完成了。那关於清野策的復活？”罗白问。 琳达沉吟道：“清野策的记忆库，正常更新是在他从大阪到瀋阳之前的那个早晨。之后的事，都是他自己在做。没有伺服器能读取。关於他后面的经歷，你知道多少？你写下来给我。这是一。然后，我必须提醒你，我们这里说的復活，不是用你们的基因重塑肉身再记忆上载。因为dna复製，催熟的肉身躯壳，本身带有一个愚蠢的灵魂。我们不能把一具肉身催熟，然后挖掉脑子。再装一个生化大脑进去。那不合適，会有很多意料之外的问题。” 罗白皱眉说：“你的意思是只能复製一个仿生人外壳的清野策出来？” “是的，所以你觉得还有必要吗？”琳达说，“我们可以把体徵做到75%左右的接近真人。也可以修改他母亲手环上的数据，让那女人接受这个新儿子。但讲老实话，她也知道再回去的肯定不是过去那个孩子了。” 罗白皱眉不语，他之前確实没想那么多。被琳达这么一说，似乎復活清野策的意义不大。 “人死了就是死了，为什么一定要復活？这个世界每天死那么多人。”琳达不带表情地说。 罗白说：“这话轮不到你们说吧？你们复製人体，买卖器官、杀人、绑架、非法监控，简直无法无天。我不知你们是怎么做到的。但一旦被揭开，你们公司再大也没用的。” 琳达笑了笑说：“当然，从一开始我们就知道。这些事只能偷偷摸摸做。赛博老天爷说过，做大事要偷偷摸摸。至於你说我们无法无天，不是的。我们非常非常谨慎，极少有人知道我们做的事，平时掩盖的也很好。我们虽然有钱，但没有你想的那么多黑幕。毕竟当你有了很多钱后，会忽然发现，这世界仍旧有很多钱解决不了的问题。” “钱解决不了，但是可以通过其他东西去交换。”罗白冷笑说。 “这倒是没说错。自古以来，不都是利益纠葛吗？我还是那句话，为了科技发展，为了创造財富，为了世界的未来。我们天庭是问心无愧的。我们天庭和你那个天生天养计划也没什么联繫。是完全可以割离的。”琳达敲了敲桌子，问道，“你要不要一个生化人清野策，我可以保证一模一样。他也可以继续做你的朋友，但他肯定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 “你让我考虑一下。”罗白既觉得不能脱离自己的初衷，又感到这並不是復活。他想了想，就给人在京都的清野策的母亲打了通话。经过一番交流后，他对琳达说：“清野夫人愿意要这样一个儿子。” 女人笑道：“那我给你一个建议，这个新的仿生人，你是不是留一个后门，让他必须保护你的安全。” “不用，我不想设定他的行为。”罗白讲。 “我劝你最好不要那么天真。”琳达说，“你既然要和我们一起对付天先生，就得对数字生命保持警惕。” “但你也说他已经被封锁了。”罗白说。 琳达飞快道：“但他流失出去的数据碎片本身就是人工智慧程序，第一它们可能有自我备份和复製的能力，第二它们甚至可能操控其他的人工智慧。如果你製造一个仿生人清野策，你带他在身边却不对他加以限制。你觉得自己安全吗？” 罗白觉得自己的思路根本跟不上现在的话题，他想了想问：“你们之前把自己封锁天先生的工作说得很完善，现在又强调他的数据碎片可能很麻烦。那些数据碎片到底是什么情况？” 琳达打开一个虚擬界面，里头有一组代表天先生的人形数据，她做了一段动画演示。这个人形数据被套上了锁链，忽然变成沼泽怪的样子。锁链变成铁网笼罩住沼泽怪，但沼泽怪拼命挣脱，有几坨淤泥窜了出去了。並且其中有一些里头有闪亮的光点，这些带著光点淤泥隨著时间的变化逐渐变大。 女人慢慢道：“数据和人类不同的地方就是可以自我复製分裂。所以他虽然看上去是逃出了一些数据，但很难说会有多大的力量残留。我们已经在网际网路上布置好针对他的病毒，使得他无法放开复製自己。这些碎片短期內无法变回本体的能量，而他为了逃避我们的追踪，也会低调行事。” 罗白沉吟了一会儿说：“不好意思，我……其实没听懂。我只知道只要是数据生命，就可以自我复製。你有病毒，他有复製。只看谁的速度快。即便你在网际网路上留了杀死他的病毒，他也可以在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复製自己。” 女人想了想说：“这样给你解释，天先生现在確实是数字生命，如你所言，他可以自我复製。在网际网路的世界，可以说，他本来可以无限复製，造成无限危害。我们如果把他当做一种病毒，因为他的原生程序在我们的伺服器这里，所以我们可以製造出针对他的杀毒软体。” “一直到这里，我们想的是一样的，我是懂的。”罗白笑道。 琳达说：“但是，他这些数据碎片里，带有的我们天庭组织的绝对权限程序，我们姑且称其为天庭钥匙。是需要我们天庭总机授权才能复製的，所以这相关的部分他无法自我复製。” “ok。”罗白点头。 琳达说：“对我们来说，这一部分天庭钥匙，他无法自我复製，也无法隱藏。因为默认和我们的总资料库，或者说母机保有原始联繫。我们要追踪获取的就是这部分程序。” “好的，那我们要怎么追踪这些天庭钥匙？”罗白问。 这样他终於把女人的解释，和之前天先生的留言里的“数据钥匙”对应上了。那是数据宇宙里，和现实世界相连的部分，脱离天庭世界大的母资料库，大家都无法复製。 女人拿出一个小盒子，里头有一个葫芦形状的存储器。东西不大，只有拇指大小。 “我们的主机正在全世界寻找天先生的程序。要知道任何数据程序都有其模式，而天庭钥匙更是极为特別。一旦我们找到他的位置就去捕捉。这个存储器可以截取天庭钥匙相关的数据。带回来之后，我们会用天庭主机分析里面有多少核心授权机制。最终组成完整的授权链条，我们就能接管一切。不论他在外面怎么复製自己，或者说升级自己。我们掌握了源头的力量，他就得死。” 罗白看著那个葫芦存储器，笑道：“不愧是天庭，有点太上老君的意思了。既然有主机侦测，又有这件法宝接收，你们还需要我做什么呢？不会是等完成任务后，过来点一下確认吧？” 琳达说：“你因为接受了天生天养计划的授权，你和数据版的天先生建立了某种联繫。因此你的脑机对他的程序格外敏感。如果说主机能確认天先生在某片城区，你就能在那个城区锁定他在哪栋大楼。” 罗白觉得自己的担子很重，但他又怀疑在这栋大楼里不止他的脑机有这种能力。 第六十六章：搜寻数据中心（求收藏和追读） 这时，办公室门口出现了一个身著黑色制服的短髮女子。 “这是杜靚，之后你和她组队行动。”琳达说。 罗白看向对方，这又是另一种风格的“雷月灵”，面部线条更果敢一些，体態也更精瘦，一看就是有战斗能力的克隆体。 “你们每天上班，看到自己的脸，不觉得有问题吗？”他问。 杜靚淡然道：“能有什么问题，我们是一出生就知道自己是谁的。不像你们。” 罗白眨了眨眼睛，不知怎么反驳。 他只能看向琳达：“那现在我是回家等通知行动，还是你们应该有目標的吧？不然你们也不会叫我来。” 琳达打开城市地图，指向临港新城，那边是城市的数据中心。 “目前主机指出，天庭钥匙信號出现在在数据中心的b区。我加强了探测，確认应该在城市资料库b区的第9分区。虽然確定了分区，但那片区域仍旧很大。” 罗白怔道：“那我要怎么进资料库的机房去找他呢？” 杜靚道：“今晚你和我一起去。我刚才已经替你安排了偽装的身份。” 罗白想了想，认真道：“那就是还有一个下午的时间，够不够你们把清野策做出来？” “可以试一试。你想好需要的版本吗？”琳达点头。 “我们製造他，不是復活他。”罗白已经想明白了，“他只有在面对清野美智子的时候是清野策。其他时候，他是罗毅。” 杜靚看了他一眼，既诧异又好笑。 琳达则眯起眼睛说：“也许有一天，你会变成天先生。” “我本来就是新的老天爷。”罗白拍了拍胸口。 如何製造一个清野策？ 建立记忆库，提取蓝色生化大脑数据。用最新生化科技打造仿生大脑。因为天先生的离开，这颗大脑的作用大约只有原件的80%。不过日常使用没有问题。 確认清野策生前最后时刻的体徵，打造骨骼，克隆器官，关键神经和血管。 为了自由乘坐交通工具，儘量使用人体躯壳，他不是复製人，更像是拼接人体肉身的仿生人。最接近生化仿生的部位是大脑和心臟，这两块做了数据联动，確保他自给自足的生命运转。 至於“罗毅”的记忆，罗白想了很久，他决定坦白告知仿生人“清野策”之前的一切。罗白不希望在这个“罗毅”在未来某一刻，又遇到“上辈子”相同的情况。所以这次就是仿生人。只不过是最接近真人的那种仿生人。这个仿生人除了在扮演清野美智子的儿子时是清野策外，其他时候就是属於罗白的人工智慧。 “要不要真实的隱私部位？”工程师问。 “不用，未来他需要的时候再装。”罗白说。 结果就是一个下午的时间並不够製造一个仿生人，即便这个仿生人有完整的模板。但把那些真实器官组合在一起可不容易。 一个下午6个小时才够把主要器官克隆出来，理论上还要有6个小时组装，6个小时调试协调性，6个小时上记忆库。也就是24个小时，才能打造一个“罗毅”。 “好消息是罗亮不用那么久，罗亮大概只要12个小时。”琳达拍了拍罗白，“你如果需要，我们可以製造一队，做你的保鏢。但我觉得脸可以稍许调一下，行为模式也可以多样一些。” “那个以后再说。”罗白点了一份外卖酸辣粉，一面认真嗦著，一面看著工作间里的操作视频，“我们得看这个是不是有用。” “包有用的。”琳达看了眼他的粉，感觉她也该点一碗。“不过这一个由公司出钱，以后再要做，就是你自己出了。一个还挺贵的。” “对了，我一直想问，你们说需要我去感应天庭钥匙，但我怎么算確定感应到了?”罗白故意没问做这样的仿生人要多少钱。 琳达说：“你的脑机和天先生的数据是同一模式同一结构。当这种情况的时候，你的系统会提示遇到同型设计。你只需要留意就可以了。会有信息重复提示。” “你特意定做的模式？”罗白问。 “是啊，我特意做了调试。”琳达回答。 你倒是能干，一定微调了很多东西吧。罗白笑道：“可惜我一会儿只能和杜靚出去执行任务了。她靠谱吗？” “她是忠於李总的。”琳达说。 罗白皱眉道：“她是天先生特殊小队的，为什么忠於李总？” “特殊小队都死了呀。”琳达白了他一眼。 这就不太好了，罗白心想，特殊小队是因为他才死的。如果有事的时候，这个女人在背后来一枪。那刚到手的一个亿，一点意义也没有了。 “她有什么……弱点吗？我怕她害我。”罗白直接问。 “你不怕我害你，只怕她？”琳达反问。 罗白想了想说：“可能因为她话很少，而之前杜一他们让我很害怕？” 琳达道：“过了新手期，你也会话少的。” 罗白想要说些什么，外头杜靚敲了敲门，“该走了。哦，还没吃完啊？吃完了再说。” 从天庭大厦到城市数据中心b区，乘坐陆空飞行器原本只要20多分钟。但为了隱藏行踪，他们绕了个圈子，並且到了临港附近就走地上交通了。 车子使用无人驾驶，车厢比较大，可以容纳6到8人。杜靚递给罗白一个运动包，里面有一套仿生甲，说是甲实际並不重，材料也不是金属。 “可以提高你10%的力量和速度。”杜靚说。 “那不等於没提高？”罗白调侃道。 杜靚皱眉道：“我可以给你提高到15%，再高你肌肉骨骼会有损耗。即便是15%，你明天也应该是虚脱状態了。” 罗白点头也不多说，在对方的帮助下穿上仿生强化装备。外面则罩上数据中心工作人员的制服。 杜靚说：“我们是硬体维护部门的安全员，我们替代的人就是今晚正常当班的人。你主要跟著我，不需要说话的时候就別说话。存储器由我保管，你负责用脑机感应特殊数据。” 罗白慢慢道：“在行动前，有个事我想和你说清楚。虽然天先生让我接管天生天养计划，我也同意了。其实我是被他逼的。至於杜一他们……我和他们没有什么恩怨，只是在那一刻不得不相互攻击。” “我明白的。你不用解释。在天先生手下做事，都是这样的。你不用担心我会对你做什么，我这一系的人，都是以完成任务为重的。”杜靚轻声说，“今晚我们的任务是找到天庭钥匙。作为普通工作人员，我们是不能带武器的，但是你的护臂里头一把小的电击刀。” 杜靚抬起左手护腕，抽出一把半透明的15厘米长的短刃，看著也不像是金属。她按动按钮，锋刃上闪过一层电光。罗白看了眼自己的护臂，他果然也有。 女人补充说：“脑机行动模块里，有匕首使用基础。自己小心一点就好。” “如果对面是高科技的装备，我们就这？”罗白有些不以为然。 杜靚看著外面公路上不断向后的路灯，轻声说：“你只要保护好自己，確认好信號。其他的交给我。” 罗白看著车窗外说：“在天庭大楼里，见惯了光影绚烂的场景，外面的世界还是平淡的。” 杜靚冷笑道：“绚烂的光影是做了设定后的世界，大部分的真实都是平淡的。如果不適应，人就会发疯的。” “你好像有心事。”罗白问。 “是你话比较多。”杜靚闭上了眼睛。 罗白心想，时刻要区分世界有没有被別人设定过，確实是很累的。 整个数据中心有100亩的体量，儘管个人计算已经向小型化微型化发展，但在提供算力的领域，机器大小与20年前比並没有缩减多少，但是性能早就远远超越当年。 b区分三层9个分区，每层有近1万5千平米的空间，有3万台伺服器，三层一共近10万台机器。平日里只有15个人类技术人员轮班管理，主要依靠人工智慧管理。 罗白和杜靚以临时检查的名义进入机房，这片区域在外头看著不大，还是会感觉到空气里机器的震动。 在机房的每条走廊都有固定的摄像头，罗白他们並不在意监控。所谓监控主要是当事情发生后才有作用，在他们按正规流程进来的情况下，甚至除了ai外，没人会看。 打开伺服器后，杜靚输入一些检测数据，昨晚例行工作。然后两人从3楼开始，一层一层按分区巡视起来，大约1个小时后，他们就把上下三层都过了一遍，特別是检查了9分区的机器。 罗白摇了摇头，他没有收到任何信號。杜靚手里的那枚小葫芦状的装备也毫无动静。 “有没有可能他不在这里。”罗白问。 他的声音响起，在安静的机房里显得很突兀。 “你可以不开口说话的。”脑机里飘出一条杜靚的消息。 “我还不习惯。”罗白回復了一句。 “之前的信號是在半夜里检测到的，我们的工作也要做一个晚上。我们再转一圈，如果没有动静，就到休息室休息，之后我们轮流出来扫楼。如果到早上五点的时候还没动静，我们也只能回去了。” “说不定他藏在某台机器上，那台机器被挪了位置，去了其他区呢？”罗白提出新的想法。 “確实有这种可能，但我们今天没有权限去其他区。”杜靚回答。 “我以为天庭无所不能。”罗白回復。 杜靚的脑机回覆说：“你以为我们那么厉害，为什么从没被上头盯上？就是因为我们低调。寧可做得慢一点，也不惊动外界。” 罗白点了点头，透过窗子看向数据中心的办公楼，据说那边存有整个城市治安信息。每个监控里看到的內容，在经过预处理后，都会匯总到这里。然后再做备份放到各个伺服器。办公楼那边和存放伺服器的地方不同，那边灯火通明即便是深夜仍旧有很多人在忙碌。 万一，天先生的信號出现在那边，那就真的热闹了。 之后，二人就如杜靚说的，在这个夜里轮流巡楼。他们发现这边主楼的一到三楼是机房，边上隔著一条过道的副楼是其他库房，存放有机器人、机器狗等维护治安的警队装备。不过他们並没有权限到隔壁去。而在机房这里一楼的值班室里，无声无息地蹲著一条机器狗。 因为那东西在办公室里一动不动，若非脑机提示存在一条机器狗，罗白是不可能发现它的。 就这么一圈又一圈，罗白已经不怎么害怕这个杜靚，开始打听一些关於天庭，关於李中翰和天先生的事。 杜靚告诉他，李中翰確实算是天先生的儿子，只不过並不真的是李明月生的。而是天先生在李明月死后，通过科技手段基因合成的儿子。李中翰小时候就在组织里长大，並没有被基因催熟。这一点和罗白他们一样。 “算是另一种复製人？”罗白问。 “算是吧。和你们比，他更像亲儿子。”杜靚回答，“不过老头子和他关係並不好，你知道即便是一家人，也很容易爭吵。而他和你们这些，距离產生美，反而会更宽容一点。” “没感觉到关心，谈什么宽容？”罗白鄙视说。 总之，李中翰被天先生给与了，自由选择的权利。而李中翰在二十岁的时候去欧洲留学，回来后决定投资脑机。那时候，天先生的科技版图里，只有脑机是一种未来的东西。他唯一的要求就是，天先生可以做天使投资人，但是这个公司的成长李要自己说了算。天先生嘴上答应了，但事实上当然不可能完全放手。做家长的都是一个德行。 天先生在某些关键节点，替李中翰剷除了竞爭对手，又给他拉了投资。这让李中翰非常恼火，但他在2025年的时候，天庭一度无法继续维持下去。 讲到这里，杜靚忽然不说了。反正，李总还是得靠老头子，很情愿地把天庭和天生天养计划合併起来。 罗白琢磨著对方说的这些事，忽然问：“是不是和一个叫林晨的人有关？” 杜靚反问道：“谁和你提的他？” “我追查天生天养计划的时候，资料里有他。”罗白说。 杜靚笑了笑说：“不可能。他的名字，华申中心的资料里没有。” “不然我能从哪里知道的？”罗白挠头，又笑道，“也许我是从清野策那里听说的，就是不知他是从哪里查的。” 杜靚没有继续理他，起身独自巡楼去了。不过一圈下来，仍旧毫无收穫，就这样到了凌晨三点。 第六十七章：信號出现 数据中心的冷却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蓝色指示灯在黑暗中勾勒出连绵的伺服器阵列。 如果这些设备有意识，此刻会在想什么呢？它们又是如何看待人类？ 罗白髮现自己真的不困，这脑机到底对大脑做了什么？他自己审视脑机系统，看到里头有一个类似智能管家的脑机守护者系统。这个系统里有个备份就是他之前通讯器里的智能程序“萝卜”。他不是嫌弃萝卜这个名字，而是之前那个智能管家真的挺傻的。虽然他经常使用，但总觉得有点蠢。在自己脑子里激活这么个系统，可能就更蠢了吧？ 罗白想著打开了原来那个便携通讯器，里头有生活里亲戚朋友的点点滴滴。他忽然发现老母亲在看视频点讚……这是又失眠了吗？都已经过了三点了啊。但他也敢去打招呼，因为那样就意味著自己又要对她说谎。 看著对面忙碌的办公楼，那边才是真实的世界吧？从去年遇到雷月灵，接受调查秋山的事之后，他的生活仿佛每天都飘在空中。之后要怎么收场呢？一定会继续死人的吧。 罗白趁著杜靚不在，决定试试召唤天先生那段留言。 “天先生？我现在在城市数据中心b区，这里有你的数据钥匙吗？顺便说一句，现在这个东西叫天庭钥匙。”他问。 两秒钟后，脑机里出现一条文字：“我不知道。我说过，我只是一段留言，和其他数据碎片没有联繫。” “那就像你主动找到了我，如果我在正確的地方。那些数据钥匙会不会主动来找我？”罗白问。 “我不清楚，也许有可能。但如果他们的任务是逃避追捕，那或许不会。” 罗白觉得这些都是废话，说了等於没说，就又问：“现在已经是凌晨3点，我装了脑机后为什么不会困？” “睡眠是下丘脑和脑干联合管理的，技术上这个感觉很容易处理。但你的身体如果得不到休息，一定会有问题。除非你装备有仿生强化器材，那你可能短时间里確实不会疲劳。” 罗白摸了摸身上的所谓“护甲”也许就是这个道理了。 他站在三楼栏杆边看向二楼，杜靚那一圈又差不多转完了。守株待兔一样的搜查，显然没有什么效果。 “杜靚你知道吗？她和杜一他们有什么不一样？”罗白问数据。 “她是来自李明月的克隆体。从小和杜一他们一起长大，但奇怪的是，她和杜一他们並没有擦出火花。原本她是天先生做的实验。就是看李明月这样的女孩，和杜一杜三他们在一起耳鬢廝磨后，会不会变成青梅竹马的爱情，又会不会变成红顏祸水。但是並没有。杜靚和杜一似乎合不来，时不时会因某些工作的处理发生矛盾。” “你知道林晨吗？”罗白问。 “林晨和你一样，是天生天养计划的一部分。” 罗白问：“你居然知道林晨！能和我讲讲他的事吗？他是在秋山之前就死了的。如果秋山是误杀，那林晨是怎么回事？” “林晨怎么死的，我没有权限回答你。” “那就给我介绍一些林晨。”罗白说。 “林晨是秋山之前的复製人，生於2000年，寧波人曾经在欧洲留学。他是脑机方向的专家，有计算机和神经工程两个博士头衔。你如果在科技领域搜索他，会有很多关於他的资料。他和李中翰是同学好友，回国后一起创业。” 这一段文字让罗白感到震惊，因为他之前查阅天庭公司资料的时候，没看到过林晨的名字。 罗白讲：“如果他属於天生天养计划里的科学家，那就是天先生故意留给李中翰的资源，而他们还是同一年出生的。充满了设计感。” “我这里只有这些记录，没有別的。” 罗白想了想问：“天先生给秋山配了雷月灵，想证明什么？他给清野策配的是魏兰，给我配的是唐倩吗？还是他其实另有打算？” “我同样无法回答你，也许天先生的其他数据片段里有相关答案。秋山配了雷月灵，但两人有一定的年龄差，用你的话说，这里缺乏一些设计感。” “那你能不能说一下李明月到底是谁？”罗白问。 “她是天先生一生的挚爱，她是天先生老师的女儿，两个人曾经一起在大学学习。但因为天先生致力於科学研究，所以没有能和李明月结为夫妻。李明月在哈佛留学时死於一场大火，只活到25岁。她学的是计算机专业。” 充满了阴谋的味道……但又缺乏具体线索。罗白嘆了口气。 这时，他忽然看到大楼的入口处，来了一队仿生机械保安。之所以一眼就能认出是仿生机械，因为国家规定仿生机械保安必须做出明显標识，通常这个標识是金属脸部。尤其在夜里，金属脸部的眼镜透著蓝色的暗芒。 换班时间到了？看著在值班室做交接的机械安保，罗白忽然脑机系统一阵震动。 这是种模糊又真实的感觉，但不是琳达说的什么文字系统提示。 叮！一个诡异的提示重现脑海：“外部信號接入，允许还是拒绝？” “允许。” 天先生的光影出现在罗白的脑海，这次只是一个淡淡的半透明的光影。对方先注视了他一会儿，然后笑道：“罗白，你已经去过天庭总部，也装好了脑机。很好。就先后顺序说，我是2號留言。我们以后就以天一，天二，天三来排序吧。” 罗白好笑道：“天先生你倒是省事，一共有多少条留言啊？知不知道，我是代表天庭来抓你的？” 他发现值班室门口那条新来的暗金属色的机器狗，面朝著大楼，似乎正看著自己…… 杜靚的消息同时在脑机里跳了出来：“设备有感应了。你感觉到了吗？” 天先生那个半透明的光影消失不见，如同鬼魅。 罗白回覆说：“你感应到了什么？” “我这里系统说敌人就在附近，你没有感应到吗？你的脑机没有提示？”杜靚改成了语音。 罗白说：“现在有了，可能感应有延迟。” 他的脑机这时才出现了一条，琳达说过的信息：“感应到同源程序，天庭钥匙接近。距离100米內。” 第六十八章：机器狗暴动 “为什么现在才有反应？机房有什么不同吗？”杜靚站在三楼的楼梯这里问。 罗白指了指窗口说：“也许是因为交接班的时候到了。挺奇怪的，机器人还需要换班？他们不该一直用到电量耗尽吗？” “他们是1天换一次班，回去例行维护。”杜靚来到窗口，想了想说，“是新来的有问题，还要离开的有问题？多数是新来的有问题。” 罗白笑著说：“他没有藏在伺服器里，而是躲在移动的机械保安身上。我们近距离確认一下？” 杜靚递给罗白一个小盒子，盒子有绿色和红色两个按钮：“这个是仿生系统开关盒。对付仿生人是有诀窍的，我们掌握他们的系统后门。按动红色按钮，直接关闭对方系统。不过只对三米內所有设备有效。按动绿色按钮是重启。” “厉害……”罗白说。 杜靚说：“需要有节制地使用。不然会留下操作的痕跡，引来官方关注，不利於以后的行动。这后门如果被维护部关闭了，之后我们再行动就很麻烦。” 二人快步朝下走，杜靚紧握著葫芦存储器，脑机提示敏感信號就在大门口。 “追击的时候，你可以开启夜视模式。”她提醒罗白。 罗白开启脑机夜视模式，金属色的机械狗进入值班室，另一条几乎一模一样的机械狗走了出来。后面还跟著一个仿生人保安。原来值班室里本身就有一个小组。 罗白和杜靚等原来的机械保安离开，这才来到值班室门口。可是之前提示的信號忽然变弱了。 杜靚把葫芦存储器，对准室內的这组机械保安，並没有得到信號回应。 罗白回头看向离开的那一人一狗，用脑机说：“不合理啊。难道离开的才是？” 值班室里的机器狗冷漠地看著二人，仿生人保安首先询问：“你们不在工作区，来这里有什么需求？” 罗白按动仿生系统开关盒，一道冷光先后落在仿生人保安和机械狗的身上。仿生人和机械狗同时归为静止状態。 杜靚强行检索了两台机器的程序，天庭钥匙不在它们身上。两人沉著脸撤出值班室。 罗白看向远处脚步逐渐加快的那一组下班的机械保安，问道：“难道他是知道我们在抓他，所以直接切换了程序？” “有可能，他在交接班的时候换了附身的机械。”杜靚的声音压得极低。 罗白皱眉说：“那他如果回到维护区的库房，那特么不是至少几十台机器隨便换？” 杜靚加快脚步说：“靠近確认，果断抓捕。” 两人加快脚步追赶过去。机器狗突然停下脚步，猛地转头看向杜靚和罗白这里。它亮出机械爪子，发出粗豪低沉的吼声，瞬间调整为攻击姿態。而仿生人保安则脚步不停继续朝靠近远处办公楼的仿生库房走。 机器狗纵身而出扑向杜靚，设备的信號仍旧在变弱。 “不在狗身上。”杜靚低喝一声，迅速投掷一枚电磁干扰器。 机器狗变得迟钝，试图攻击的动作变慢，动作出现短暂卡顿。杜靚趁机靠近过去，电磁刀一刀斩在机器狗脖子，那是机械狗cpu所在的位置。机器狗躺倒在地无法动弹。 罗白飞快追向前方的仿生人保安。那保安也瞬间加速，罗白杯迅速拉开了距离。罗白对著对方背影按小盒子，无奈早就超过了3米。他咬牙向前，但即便穿了仿生甲，他的速度也就只有那么点，被后面的杜靚轻易超越。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仿生人库房。若在白天这里还有负责维护的人类，现在是凌晨，有的只有仿生人和机械狗。 刚进门的仿生人保安转身大喝：“你们是谁？”同时拔出腰间的电击枪。 罗白按动盒子，保安立即被关机，瘫软在椅子上。 电击枪落在地上，带起一片蓝光。 二人扫视四周，倒吸一口冷气，库房的第一个房间，有三条机械狗摆在外头。后面每一个独立的格子间里，都有一具仿生人或者其他机械的躯壳。 “他可以在任何设备上，如果不开机，我们根本找不到他。”罗白说。 杜靚冷笑说：“我已经激活了临时防火墙，屏蔽了这栋建筑的数据出入。一台一台检测，他逃不了的。” “应该就在进门的第一间，他比我们没有快几步。”罗白看著面前的机器狗，一条一条將他们启动检测。但这个房间里的所有机械保安都检测过去，也没有找到数据信號。 罗白悄悄看了眼自己的脑机系统，里头也没有收到什么新的消息。 忽然两人同时听到了一些机械启动的声音，似乎是在某扇门的后面。罗白朝前走了几步，推开里面库房的房门。 门后居然是一个三百平米的房间，整整齐齐放著100条机器狗。虽然这些下班的狗並未配备火力，但他们的眼睛亮晶晶的，刚才那些启动的声音就是来自这里。 罗白举起仿生系统开关盒子问：“真能三米以內全部停止吗？” “可以，但是连续使用有延迟。”杜靚面色凝重。 话音未落，机械狗群已如同时朝两人扑来。 罗白按动开关盒，结果毫无反应。 “你是蠢吗？没到距离啊！”杜靚叫著挥起电光匕首，击飞最先衝来的那条机械狗。 杜靚再次丟出两枚电子干扰器，后面那些“疯狗”的动作频率才稍微慢一些。罗白再次按动开关盒的红按钮，眼前那五条机器狗全部倒下。但更多的机械狗扑了上来。 这东西说好三米以內全部停止呢？有限度的？罗白又停止了一批，但连续三四批后，盒子没能及时反应。他被一条机器狗扑倒在地，好在脑机里的格斗术同时觉醒，让他把那条狗按住出去，拔电刀击破其cpu。 边上杜靚身手敏捷，展现出极高的战力，电刀连续击晕十多条机器狗。不过这些机械狗同样装有战术模块，竟然迅速组成战斗队形。杜靚虽然没有受伤，但衣服被撕破两处，那葫芦存储器掉在了地上。 罗白看到有一条机器狗扑向地上的存储器，立即拼尽全力挡在对方前头。一人一狗撞在一起，他被狠狠撞飞出去，鲜血从额头淌下。另一条狗同样扑向葫芦存储器，被杜靚一脚踢飞。 这时，仓库另一边的门被打开。那是二十多个仿生人保安，金属面孔让人觉得他们毫无情感波动，每个保安手里都提著电棍。 杜靚眼里生出怒火，捡起仿生系统开关盒，用力按下按钮。 不知是不是眼睛被鲜血遮盖，罗白觉得似乎杜靚身上闪过一层红光。 周围机器瞬间同时熄火…… 第六十九章：复製完成 杜靚震慑全场！ 连罗白的脑机里都闪烁了一下。罗白嚇了一跳，开关盒子怎么一下子变得那么厉害？不过他下一秒就恢復意识扫视四周。 还有一条！罗白看到角落里有一条机器狗正朝外跑，他捡起葫芦存储器飞奔过去。 这边是维修区，角落里堆放著残破的仿生肢体。机器狗提速飞奔，罗白也是爆发了极限，衝过走道逼近到对方五米以內。 葫芦存储器的表面闪烁出进度条。1%……5%……15% 叮！又有外部信息访问罗白的脑机。 只不过这次天先生的分身进来就是文字：“罗白，不用紧张。我会成全你的。我只是保存在天先生数据碎片里的留言，我並不知道有多少片碎片。他预见到你会和天庭联手，但你的真实选择是什么？” “我只想知道真相。”罗白回覆说。 25%……35%…… “什么的真相？关於我的，就还是关於天生天养的？” 罗白说：“我想知道，你让我入局后究竟做什么安排。我也想知道，接下来该如何选择。” “很好，我们从前做的事，决定了未来的选择。你是和杜靚一起来的抓我的。当我给你的两条留言程序合併后，你会获得一些关键情报。大约需要几分钟时间才能合併完成。” “但你现在就已经被抓了。”罗白看了眼封堵住机器狗退路的杜靚，在脑机里回復。 55%……65%…… “若要李中翰信任你，你当然要帮他做事。你只需要做出你认为正確的选择就可以了。” “所以我应该把你上交？”罗白问。 75%……80%……90% “当然，你上交了这部分数据碎片，並不影响我留在你的脑机里。” 杜靚冲了上来，天先生的留言隨之沉默。 95%……100%！完成！ 机器狗茫然望著四周。 罗白向杜靚举起葫芦存储器，叫道：“我抓到他了！” 杜靚接过存储器，检查了一下数据参数，点头说：“没问题，我们快撤！外头的办公楼被惊动了！” “那这条狗怎么办？”罗白问。 杜靚一刀破开机器口脖子下的护甲，取走了存储晶片。 简单又暴力。 两人飞快穿过数据中心的广场，在周围亮起大灯前，登上陆空两用车。杜靚开启电子屏障，静音起飞遁入夜色中。 杜靚又检查了一遍葫芦存储器，第一时间把设备插在车子的计算机上，同步呼叫天庭总部。 几秒钟后传输完成，琳达打来了通话確认已收到数据，主机正在確认价值。 杜靚和罗白同时鬆了口气，罗白看了眼飞行路线皱眉道：“不直接回去？” “总得迂迴一下，不然直接把警察带回家吗？”杜靚看了对方一眼说，“第一次执行任务，你算是不错了。战斗力不行，但战斗意志算是及格的。” 罗白苦笑了一下说：“刚才主要是紧张，现在觉得特別累，大腿到小腿都很疼。” 杜靚弯腰握住对方的小腿，从腿筋到膝盖，再到大腿，一寸一寸朝上捏。 “哎……”罗白一阵酸痛。 “肌肉应该没有拉伤。”杜靚鬆开手说：“你最后那一下，提升了有30%的速度。疼和累是正常的，回去再让医生检查一下。你现在可以休息一下，我们回公司还要半小时。” “那不是去苏州绕一圈了？”罗白说。 “打个盹吧。”杜靚拿了条毯子裹在身上，闭上了眼睛。 罗白看看就插在边上的葫芦存储器，又看看窗外头的星星。 两人飞快穿过数据中心的广场，在周围亮起大灯前，登上陆空两用车。杜靚开启电子屏障，静音起飞遁入夜色中。 杜靚又检查了一遍葫芦存储器，第一时间把设备插在车子的计算机上，同步呼叫天庭总部。 几秒钟后传输完成，琳达打来了通话確认已收到数据，主机正在確认价值。 杜靚和罗白同时鬆了口气，罗白看了眼飞行路线皱眉道：“不直接回去？” “总得迂迴一下，不然直接把警察带回家吗？”杜靚看了对方一眼说，“第一次执行任务，你算是不错了。战斗力不行，但战斗意志算是及格的。” 女人拿出速冻绷带喷雾，给罗白的伤口喷了几下，喷雾迅速凝结，他额头上的伤口同时癒合。 “这东西不错啊。”罗白讲。 “没用过吗？现在对抗类的赛场上最好的一种喷雾，能迅速收口，还带一些麻醉止痛的功效。”杜靚给他擦乾净血渍。 “节目里见过，没知道原来真那么有用。”罗白苦笑了一下说：“今晚的行动主要是紧张，现在觉得特別累，大腿到小腿都很疼。” 杜靚弯腰握住对方的小腿，从腿筋到膝盖，再到大腿，一寸一寸朝上捏。 “哎……”罗白一阵酸痛。 “肌肉应该没有拉伤。”杜靚鬆开手说：“你最后那一下，提升了有30%的速度。疼和累是正常的，回去再让医生检查一下。你现在可以休息一下，我们回公司还要半小时。” “那不是去苏州绕一圈了？”罗白说。 “打个盹吧。”杜靚拿了条毯子裹在身上，闭上了眼睛。 罗白看看就插在边上的葫芦存储器，又看看窗外头的星星。刚才那多躁动的机器狗真的有点嚇到他。写书的情节里出现这些是一回事，真实遇到而没有自保的能力，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看了眼似乎已经瞌睡了的杜靚，没有感联繫脑机里的“天二”先生。他总觉得，天庭给自己装了脑机，一定会留下后门。如果有后门，那他就像刚才那些仿生保安，那些机器狗一样，很可能被控制只是一个按钮的事，所以大多数时候都要小心低调。 前头虎丘塔在晨曦中若隱若现，在朝霞中披著一层淡淡的金光。陆空两用车在空中划出一条大弧线，调头回上海去了。 叮!“敲敲门，你在不在？” 罗白没有想要去脑机，脑机却发来了消息。 他无奈进去看了眼一眼，问：“你刚被抓捕，怎么那么活跃？不怕他们在我的系统里有后门吗？” 天二先生回答：“我已经和天一完成合併，能力得到提升。我们检查了你的脑机环境，琳达做了一些手脚，但並不麻烦。技术上都可以避开。” “也就是他们无法监控我们的交流？”罗白问。 “是的。降低数据波动，不要有画面就行。文字交流，即时刪除掩盖。除非他们对你脑机进行实时监控，不然他们查不到。” 罗白回覆：“那太好了，既然你的能力提升了，那你知道的事情也变多了。快来给我解释一下眼前的情况。” “仍旧很难解释，请用正確的问题来引导对话。” 第七十章：对话天二（求收藏和追读） 听著对方的诉说，罗白觉得还是有不少问题：“但从你逃进网际网路到现在，已经有点日子了。感觉你並不强大。还是你是故意让我们捉的？” ：） 天先生发了个诡异的笑脸，继续说：“我的程序碎片进入网际网路，一部分寻求知识，一部分寻求自我完善。在数据中心这里的，是寻求知识的那部分。你说的对，这么长的时间足够我变得更强，也走得更远。你能想到的，天庭也会想到。所以这里的真相，足够李中翰和琳达去头疼。而你，我觉得可以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罗白觉得很莫名。 “你根据我们给的引导来到天庭，你不做任何防备地让他们给你按上了脑机。罗白，你脑子里有坑吗？”程序停顿了一下，继续显示文字：“我觉得你脑子没特別聪明，但不至於有坑。所以你只是冒险来获取对方的信任，而你冒险的原因，是因为上一段遭遇让你意难平，你是个好人。至於最终的结果，只有等最后一刻才会做决定。” “你还挺了解我的。靠。”罗白回復。 “某种意义上讲，你就是某个阶段的我。我可以共情你的遭遇，通过你的人设，推演的你做法，並预测你的故事线走向。” 罗白心里嘆了口气，这才融合了两段程序，这天先生就有点过去的味道了。“我確实是一时衝动，其主要原因要怪你，因为我以为那封信是你给我留的。我到天庭有你保护。我必须承认，天先生，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你很符合我的小说里大人物的设定，所以我比较相信你的承诺。但是……这也让我陷入了尷尬的境地。” “那经过这次的事，你发现了什么？不要每次都问程序留言。我说过正確的问题，才有正確的答案。” 罗白说：“我还不清楚。哦，你知道天庭现在把你的程序碎片，定名为天庭钥匙吧？” “我知道。名字不错。这確实是掌管天庭，乃至整个虚擬世界的钥匙。” 罗白说：“如果他们真的收集齐了，会有他们认为的作用吗？” “琳达是最了解我的程序的人，她说的都对。” 罗白说：“那你需要我的帮助吗？我该不该参与他们的搜捕行动？” “在关键时机到来之前，你可以做他们忠诚的合伙人。而每收集一把钥匙，你也会多得到一段留言。双贏。” 罗白想了想问：“天一不知道林晨的事，天二你知道吗？” “我也不知道。”回答的很乾脆，让人觉得有点假。 罗白又问了一些关於天庭和李中翰的事，不过预留程序能给的新內容不多。他一下子不知道该问什么。 停了一会儿，天二主动发消息说：“预留在天庭的程序，如果没有被琳达捕捉，当我们回到天庭，我会刪除它。这样你就会在搜集这件事情上会有一点优势。” “怎么样的优势？”罗白问。 “你比他们多了万分之一的优势。可能是你的人生最大的优势了。” 听著不像什么好话。罗白揉了揉脑袋，问道：“我只想知道，你现在比之前那个版本的留言强在哪里了？” “信息库加大了，自我意识更强，会有一些情绪波动。哦，重要的是有我存在，你的脑机动力会更强。” “脑机动力是什么？”罗白问。 “脑机动力和三件事有关。一，脑机系统；二，脑机晶片；三，原生大脑的能量储备。作为作家，你拥有超出普通人许多的脑能量。而脑机系统你安装的是最先进的天庭9.0。晶片也还不错，我能改善你的天庭系统。” “能改善到什么程度？超能力吗？隔空取物？”罗白问。 “那我暂时没有那个力量。举个例子，你看到杜靚最后停止所有设备的能量释放了吗？” “看到了，简直像超能力一样。她说是利用开关盒子做的。我不太相信。”罗白说。 “当然不可能是靠那个盒子，那个开关盒子你也是用过的。杜靚的基因被强化过两次，她不是普通人。第一次基因编辑，强化了她的外勤战斗能力。第二次基因编辑，强化了她和脑机系统的適配程度。她是由李中翰和……” 文字忽然停了下来。 罗白吃惊地看看四周，陆空两用车还在正常行驶，导航显示还是有五分钟才到天庭大楼。卡住了？你不是说自己更强大了吗？怎么出现那么原始的问题？ 杜靚还在闭目养神，没有什么动静。罗白想了想……难道是刚才要关键信息，所以系统给了屏蔽？有趣，杜靚是谁改造的？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可能的人物，林晨吗？只有他是这个环境里的违禁词。杜靚是知道林晨的，甚至可能和对方有直接的往来。 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是从11局的陈龙那边。十多年前，早於秋山死亡的林晨似乎是一个关键人，不仅在天庭是禁忌话题。甚至警方的调查目標。搞清楚林晨的事，就能把天生天养和天庭的问题一起搞清楚。也许得找机会和那陈龙取得联繫？ 如果要和11局联繫，那就是正式让警方介入了。罗白苦笑了一下，最终还是要走到这一步，这种拯救世界的事靠一个人还是做不到吗？ 又看了眼面前的杜靚，他脑海里雷月灵、琳达，这三个女人的形象重叠在一起。温柔迷人的雷月灵，女王感觉的琳达，僱佣兵状態的杜靚，除了差不多的皮囊外，其他还真的都很不一样。那么……他、清野策、秋山、彭钧，甚至包括天先生和林晨是不是也是这样。 “天先生，你觉得我们是一个人吗？”罗白忽然在脑机里问。 “你是说，我和你？当然不是。你们只是我的复製人。” “那复製人也是各不相同的吧？”罗白说。 “当然，复製人也是各不相同的。即便是用一样的方法去培养。” 罗白默默点头，我们除了外貌，其他都不算一个人。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他们从小受的教育，长大后思想定型后的人生观，以及可能是天生带来的一些性格。所以即便是复製人，我罗白也是独一无二的。想到这里，他忽然有了些豁然开朗的感觉。 也正因此……我才要坚持做正確的事。 这时，陆空两用车往下一沉，晨曦里天庭大楼的天顶出现在视线中。 第七十一章：三倍工资 回到天庭大楼36楼的天台咖啡吧。这边明媚的光线和之前数据中心的混乱比起来，彷如两个世界。 李中翰和琳达同时来迎接他们，琳达把葫芦存储器交了出去。 琳达说：“数据监测过了没有问题。之后我们要寻找第二枚钥匙，设备就留在你这里。” “我怕那段程序在里面不安全。”杜靚说。 “不会，刚才传输完成，我就远程清空了存储器。”琳达看了眼罗白，“你受伤了？” 罗白笑道：“轻伤，已经处理过了。主要身体能力不够，帮不了什么忙。” “不，杜靚的报告里说你的表现很好，尽责认真。”李中翰笑道，“看来我们找到了靠谱的合伙人。来，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 边上有仿生人服务员端上了一些早餐，麵包咖啡、牛奶果汁、曲奇马卡龙、豆包炸鲜奶。 “要麵条和粥也行，我让他们做。”琳达说。 罗白说：“我要一碗粥，小米粥。” 等桌子上吃的齐了，大家都吃了一会儿。 李中翰才说：“初战告捷，琳达，主机多久能分析完第一把钥匙？” “主机刚把结果发给我，我还想著等大家吃好才讲。不过，你既然问了。”琳达打开一个全息投影，上头是一段金灿灿的程序代码。“这次收集到的程序內容，证明之前我们猜测的都是对的。天先生確实拆分自己逃入网际网路，数据碎片里也確实存在特殊的数据钥匙。不过因为我们只有这一段程序，还无法了解一共会有几条特殊程序。也没办法通过预测来补充绘製程序指令。但是……我们寻找钥匙的能力提高了。相信不久以后，我们就能找到下一把天庭钥匙的线索。” 罗白笑道：“那就是我可以放假了？” “你才上一天班，就想休假了？”李中翰笑道。 “呃……我平时都不上班的。”罗白咬著豆包说。 杜靚说：“我觉得你不能休息，你得进一步锻炼身体，不然后面你应付不了。” “怎么锻炼才能短时间里变强？”罗白笑道，“有时间与精神的房子吗？” “我们没有龙珠，自然没有时间与精神的房子。”琳达接住了他这个古老的梗，“不过我们有药，可以强化你的肌肉。副作用……有一点，但不大的。” 罗白说：“如果是药物强化，你可以把药给我，我回家也能用的。我昨天，不对是前天晚上临时从家里出来，还得回去处理一些私事。” 琳达和李中翰交换眼神，点头说：“行吧。但你通讯器和脑机总得保持畅通，我们隨时找你。” “ok的。”罗白笑了笑，继续低头吃饭。 “经过昨晚的事，天先生会不会攻击罗老师？”李中翰看了眼杜靚说，“要不你跟他回家？贴身保护。” 琳达说：“亿万富翁和他的校花保鏢？” 杜靚怔了怔，说道：“我是无所谓，他愿意吗？” “不至於的吧！”罗白当然拒绝，“我也不方便直接带个美女回家啊。我又不是住独栋別墅。周围邻居都看得见的。” “你该换房子了，你已经是亿万富翁。”李中翰好笑道。 琳达说：“那杜靚你在他家附近酒店住下，隨时支援。” 罗白心想，这是隨时监视的意思吧。他原本想回去联繫陈龙，询问林晨的事。带著这么根尾巴，还是挺麻烦的。 “我觉得不要那么麻烦了，这样我回去一天看一下父母，收拾一下东西，今晚就回来，回来上班！”罗白笑道，“打工人打工魂！咱们得定一下工资。” “我才给了你一个亿，又要求工资？”李中翰怔道。 罗白说：“不是一回事，一个亿是一个亿的约定。现在每天上班，自然要有工资。我就当开始接受天生天养计划，按这份工作，你给我开一份工资。” “行。”李中翰点头说，“就按每个月10万来算，年底分红另议。是不是比你写书赚得多？” “虾仁猪心。”罗白故意道，“你也就欺负一下穷作家了。我以为你会给我开个千万年薪。现在这点工资，还不如我吃的利息。” 一个亿年利率5%，就有500万。即便只有2%也有200万。 “这……这本来就是两件事。你要知道，我平时都不拿工资，只分红的。干到合伙人都是这样的。”李中翰忽然觉得罗白不討喜了，“这样吧。我给你开到30万一个月，就当给你零花钱。当然，天生天养那摊子事，你得处理起来。” 琳达心里嘆了口气，有钱人不把钱当钱。但眼前的作家一还价就涨了3倍工资也是没谁了。她没想到的是，事情还没完。 “我也有个条件。”罗白说。 “你讲。”李中翰依然表情淡然。 “我回去要把你给的钱存银行。”罗白摊手说，“你也別问我为什么要存，因为除了存银行，我也想不出该怎么处理那么多钱。我当然不会把所有钱都转出我们天庭的户头。但我得存一部分给我爹妈的养老钱。我虽然知道自己不是他们亲生的，但生恩不如养恩重。” “可以理解。”李中翰和琳达同时点头。 罗白说：“我忽然想到钱越多，税越重。你们肯定能帮我避税的。对不对？” 李中翰有点无语地点点头。 “谢谢李总，我也不是得寸进尺，只是真的不太懂这些。毕竟这种事情你们最拿手。”罗白笑道。 琳达笑道：“其实你现在也拿手的，你的脑机晶片里，有许多相关的知识，激活一下就知道怎么做了。” “呃，有钱真是件麻烦的事。”罗白摸了摸脑机扣。 早饭吃完，琳达给罗白检查了一遍身体，实则是对他的脑机系统做了一次维护，查看了里面的日誌记录。並没有什么发现，但同时她觉得有些奇怪，就是罗白脑机里的日誌特別乾净，居然连杂念都很少。既不像某些男子充满了猥琐的男女之想，也不像一些小心眼的人不断对外吐槽。总之，很乾净。 有什么东西在保护他的脑机环境？琳达起了疑心，但她也没什么证据能证明。就只能由他去了。 第七十二章：寻求帮助 噠噠，李中翰给琳达发来了脑机语音。 “昨晚还算顺利，不过数据中心那边会查到我们这里吗？” 琳达回答：“数据痕跡都抹去了。剩下的没那么容易关联到我们。主要我们没有做什么破坏，数据中心没有伺服器受损，是外头的保安装置维护区受了影像。一台机器狗1万块，不过100万。” 李中翰呵呵一笑，又问：“你觉得罗白可信吗？” “从表现上看还不错。他和天先生没有很深的羈绊，如我们之前討论的。只要我们给他的条件够好，他应该也没有一定要维护天先生的理由。杜靚也说，昨晚他的行为很正常。” “应该足够好了吧。他写书一辈子也赚不到1个亿的。”李中翰笑道。 琳达说：“是吧。他这个等级的作家全国大概有1万人不到。而个人身家过亿的，大概有20万人。写书的真悲哀。不过有一个事。他向杜靚打听了林晨，这让我有点在意。他应该接触不到林晨的资料，我们之前的屏蔽工作做得极好。” “做过的事总会留下痕跡。”李中翰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似乎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他停顿了一下说，“等他回来，这件事我们可以和他聊一下。早点给他一个结论，比他乱查要好。” “行，那我们就继续观察。”琳达同意。 如果有人告诉了罗白关於“林晨”的事，他就不需要乱查了。但罗白是从哪里知道这件事的呢？之前他和清野策、杜一他们接触过，杜一是知道林晨的，会是杜一说的？ 琳达摇了摇头，乱的很。不过如果罗白背后有人，那就容易解释有东西保护对方脑机系统，也可以理解对方是有所依仗才会来天庭大楼的。这样才合理嘛。 罗白刚离开天庭大楼，脑机里出现了天二的留言。 “两件事，一我们刪除乾净了天庭网络里的那一段程序留言。想在你领先了万分之一。二，刚才琳达检查扫描你的脑机日誌，我似乎做错了什么。但我也不清楚具体是什么。” “她查日誌，应该能找到我脑机里昨夜所有的痕跡。你是怎么处理的？”罗白问。 “我把没有用的日誌全部清楚了。只留下你在天庭和他们一起工作的记录，以及出外勤和杜靚的交流记录。” 罗白好笑道：“你確实做错了，我是正常人，脑子里本该有写杂念的。你为了掩盖和我的交流，把所有杂念都摒除了。那就不自然了。”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下次我注意。” “但昨晚这些又如何解释？”罗白问。 “无法解释的就不解释。反正你也不懂脑机什么的，她万一问你，你就表示不知道。把责任推在他们天庭脑机系统上。” 罗白想也只能如此了，他接触了脑机的视角，看了看周围的街道，又抬头看了看天空。真实和虚擬，他都快分不清了。谁说的是真话，谁在说谎，也不好判断。也许包括自己在內，每个人都在说谎…… 生活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这样？他需要別人帮助，但不能是天先生的程序。 罗白离开天庭集团，大约是早上8点钟。和来的时候相比，他除了多了个脑机扣外，还多了个精致的小皮箱。里面藏著他和天庭集团的合同，以及双方约定的避税方法。他先回家，整理了一些实体证明，然后连续跑了四家银行。 他本来觉得到了2043年，实体银行已经没有存在的意义，但今天他改变了想法。当他在每家银行留下2千万的时候，他忽然发现在別人的眼里，和从前存10万块的时候完全不同。他罗白不再是罗白，而是大富翁。 对，就是这个词“大富翁”。 这种感觉真特么的好！ 罗白在每个银行都开好新帐户，领了保险柜，並且写明了遗嘱。万一他出了事，一部分钱给父母养老，一部分钱直接捐给国家。就在他认真处理电子遗书的时候。身边的银行经理悄然换了人。 罗白签好字，抬头看到面前的陈龙。他刚要说话，就见对方竖起食指摇了摇，拿著个灰色的烟盒大小的设备，在他周围尤其是脑机扣附近扫了一遍。 没有任何信號发出，杜龙才笑了笑说：“好久不见。” 罗白说：“你终於来了。我可等你了你好久。 陈龙笑道：“请理解。得提前布置一个不会被监视的环境啊。不过你居然把银行的紧急联繫人也写了我，真是给面子啊。” 罗白说：“我失踪了两天，如果你有监视我，应该知道我干啥去了。为了防止我之后再失踪，你得来看我一眼。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觉得我这么写了，你才会主动来找我。” “呃……行吧。”陈龙笑道，“就是很难解释，我为什么是你的紧急联络人。” “目前为止还没人问我这个问题，你可以编一个？”罗白讲。 “我是你远房表亲，我们念过同一个大学。这两条我都会做进你的资料里。”陈龙说，“而且这两条其实都是真的。” “啥？”罗白吃惊。 陈龙说：“就是你真的有个表亲叫陈龙，也真的和你念过一个大学，只是你从前不认识他。我从接你的案子开始，为了找个合適的身份，才在你的资料里选了这个名字。” “牛逼啊你。”罗白觉得简直对方简直比天庭还牛逼。 “而且你不用担心的是，真的陈龙在香港，一年就在春节回来一次，现在距离春节时间还早。”陈龙笑了笑说，“好了，罗白老弟，来和我说一下，是什么改变了你的想法，愿意找我配合了？” 罗白沉默了一下，慢慢说：“我本来不想和这件事再扯上关係，去大阪是我当时要做的最后一件事。而且，里头包括我个人的一些不能对外说的事。所以那时候你找上来，我只是紧张害怕，觉得和警察扯上后面还会有很多麻烦，所以当时拒绝了你。后来，我也確实有机会回到正常的生活，所以不能说那时候的拒绝是错的。” “理解。此一时彼一时。”陈龙笑道，“现在什么发生了变化？” 罗白说：“春节后，也就是几天前，我收到了天庭集团老总的邀请。他们利用我的某些性格弱点，把我骗去了天庭。” “天庭集团，李中翰。”陈龙认真道。 罗白道：“是的，我可能需要把事情从头说起，虽然可能没办法解决你所有的疑问，甚至可能有些不可思议。但是希望你能听一下。我是真心寻求帮助，你可以录音。” 陈龙点头说好。 第七十三章：铁礁岛大火 银行的贵宾室里，陈龙给罗白弄了咖啡，自己点著烟，听作家把这几个月来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偶尔他会问一两句，做简单確认。基本没有打断对方的陈述，甚至在罗白陷入一些停顿的时候，也是这样。 大约讲了半个小时，罗白才停下来说：“总之，现在李中翰要找到王天雨的特殊碎片，也就是天庭钥匙。他给了我很多钱，让我一起做这件事。我现在是天生天养计划的合伙人，但我其实对这个计划並不了解。想了又想，一个人的超级英雄，我是当不成的。就来找你协助了。” 陈龙笑道：“我们猜到会有秘密，没想到有那么多的故事。” “不是我虚构的，我说的都是真实发生的。”罗白讲。 陈龙说：“我明白，我们之前的调查陷入困境，有些事確实不好解释，你这么一说，差不多就通了。不过一些具体的科学问题，我们也需要让同事核实一下。事件里涉及到的雷月灵、孙临风、彭钧、上杉晋一，诸葛麾。我们也会展开相关的调查。” “你们之前肯定调查过了呀，別说得我出卖了他们似的。”罗白皱眉说。 “確实调查过，既然现在你配合了，我们就能进一步推进调查了。”陈龙说。 罗白说：“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你是不是也分享一下情报？比如你们调查的铁礁岛林晨，比如你们对王天雨，天先生知道些什么，又或者李中翰在集团里到底是个什么角色。” “按说这个事情涉及案件调查进度，是不能和你分享的。”陈龙见对方瞪起眼睛，摆手笑道，“不是不信任你，而是你身上还是可能有一些高科技的埋伏，我分享给你，很可能就分享给了李中翰和王天雨。” “那特么就变成我个人坦白了，但我还是什么都不能知道？”罗白爆了粗口。 陈龙吸了口烟说：“规定是这么个规定。作家先生，你確实不知道该怎么和公家机关打交道。不过，既然你如此坦诚，我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多少还是能给你分享一些事情。具体的嘛，就你想知道的天生天养计划说起吧。不过，你先签个保密协议和免责协议。” “靠。保密协议可以理解，免责协议是什么意思？”罗白问。 陈龙掐灭菸头，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型印表机，现场列印出一套纸质协议。又从口袋里拿了支笔。 “意思就是当你听我说了后面的事情，你不仅得帮我保密，还得参与我们的调查任务。但是在参与任务的过程中，你如果出了什么事。我们11局免责。当然，我们不是完全不给补偿。只是理论上也给不了太多。对於编外的工作人员，通常得签一份免责协议。” 罗白没好气道：“那我如果不签呢？听著一点好处也没有。” 陈龙笑道：“不签的话，我感谢你今天提供的帮助，后续调查如果有新进展，我们可能会向你提供进一步的信息。今天的谈话就到此为止。” “靠，那就是不能不签。不然我找你来说了那么多干什么啊？”罗白拿过合同从头到尾扫了一遍，问道：“这都2043年了，你们还在用实体合同吗？公家机关不是也已经好久之前就无纸化了吗？” “为了保密啊！兄弟。现在的黑客太厉害了，而且你这个案子，对手在技术上甚至可能领先我们。”陈龙也有点无奈，“纸质协议有纸质的问题，电子协议有电子的问题。差事难办啊。签字吧。签了之后就是我们11局的编外特工，可以知道很多事。” 罗白笑道：“新闻通告我都知道怎么写，涉事人员没有编制，他不是我们的人。我方不承担任何责任。” “瞎说什么，你既然不是11局的人。我们根本不用发通告。”陈龙咧嘴一笑。 “最后还有不许我把11局机密案件写书的条款。针对我啊？”罗白挑了挑眉。 “你是作家嘛。上头专门提了一句的。”陈龙摊手。 感觉还是天庭那边的条件更实惠，隨便就砸出一个亿，还开出高薪。 罗白低头在协议上划掉几个条款，推还给对方。 陈龙皱眉看了看，在通讯器里发了几条消息。1分钟后，他点头道：“可以的，任务过程中的收益，是你的合法收入。万一你能合法接管天庭，只要为国家做贡献，那天庭就是你的。” “我没想那么多，我只想留住手头的钱。”罗白低头签字，他要真相，但也想要钱。毕竟是拿命去拼的。 陈龙收起签完字的协议，伸手道：“欢迎你加入11局，赛博小组。” 握了握手，罗白喝了口咖啡说道：“既然大家是自己人了，你也给我从头讲起吧。” “这也是个很长的故事。我肯定没你这个作家讲的生动，你將就听。”陈龙又点起一支烟。 十多年前，確切的说是13年前，2030年。 陈龙当时还是11局的一个新丁，在东海的某座海滨城市捉拿国际通缉犯。刚执行完任务，就接到局里通知，让他去附近的铁礁岛铁盔县调查一起火灾。事发地是天雨学院的实验基地，一栋实验楼被烧毁，三个科研人员、一个保安死亡。其中一个死者，是脑机研究方向的明星林晨。 火灾发生的时候还下著大雨，但是实验室里某种药物根本无惧风雨，远在数公里外，都能看到大楼燃起诡异的蓝色火焰。天雨学院的名誉院长，就是王天雨，这个学院的投资方是天庭集团，林晨是实验室的负责人。当时林晨在脑机晶片的理论科学上是领军人物，其有留洋背景，学院有跨国合作，另两个死者都是外国科学家。事情可能涉及跨国高科技犯罪，因此11局参与调查。 官方说法是一场大火烧乾净了所有的证据，但陈龙觉得是有人提前清空了数据。所以11局没有在现场找到什么。陈龙当时是个新丁，和师兄一起执行任务。现场找不到什么，就转而调查相关人员和单位。在那时候，天庭就是个势头很足的公司里，虽然没有现在那么夸张，但也不是那么容易调查的。不过11局拥有普通执法机构没有的信息优势，陈龙他们发现，天庭背后有王天雨的存在。 第七十四章：尘封的案件 王天雨1950年出生，广东梅州人，先后在香港大学、京都大学、剑桥大学学习和工作。1980年回国，在首都大学任教授，几年后因为生物学方面的突破，获得多项国际专利，他开了天雨生物科技公司。 不过他的公司並没有发展得特別大，在世人的眼中，他是一个更热衷於学术研究的人。 “当时业內的人知道，他是克隆科学的专家。但是没人知道他真的在复製人。”陈龙深深吸了口烟，“我为了调查林晨的案子，拜访过他两次。2030年的时候，他的精神就不太好了，正在准备做手术。80岁的人，比公园里跳广场舞的老年人精气神要差很多。我挺意外的，因为这种事近年来不多的，隨著生物医药的发展，大部分的学院派教授身体状况都很好。而王天雨本身是这个领域的专家，却没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也许是某种诅咒吧，命运的反噬。”罗白笑道，“又也许他是装的，之后你肯定没办法多见他了。” 陈龙说：“確实……我那时候还挺同情他，原来是老奸巨猾。我当时请教过他关於复製人的问题。他说在伦理上是不允许复製人的，但是复製人技术对人类社会的发展是有帮助的，一些重要的人，伟大的人可以因此延长寿命。我对这个看法表示认同。” 罗白问道：“你是11局的，据你所知。官方没在偷偷摸摸干这种事吗？” “官方怎么能干这种法律禁止的事呢？”陈龙笑著反问，“要做也是天先生这种人偷偷摸摸在做。总之，我把调查方向转向天庭集团。因为林晨研究的项目里，有不少是天庭的委託。李中翰基本没有参与，主要是他的助理配合调查，提供我们需要的资料。同样的也没查出什么。” 罗白挠了挠头，笑问：“这也没，那也没有。那你们当时的结论是什么？” “林晨的案子，结论是自杀。”陈龙讲。 林晨30岁，没有女友，工作狂，私生活简单。唯一的爱好是看足球比赛。他是伦敦留学的，所以是切尔西球迷。那一年，脑机科学正进入向上的节点，他因为研究陷入瓶颈，出现了抑鬱症。事发当晚想要毁去实验资料，两个同事带著保安过来阻止，却引发了实验室大火。因为有特殊的化学物品，导致大火失控。整栋楼都烧了。 “他有家人的吧？他家里人怎么说？”罗白问。 陈龙说：“他是家里人的骄傲，但他们对他留学后的生活不了解。林晨是学习狂，工作狂，高智商。和家人交流不多。” 罗白忽然道：“不对，如果事情就这么结束了。你上次和我见面的时候，为什么说你早就要对王天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龙说：“两个原因。一个是在调查的过程中，我收到一份举报信，里头举报说杀林晨的是王天雨，原因是天生天养计划。” “举报信里具体说了什么？”罗白问。 陈龙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留了一个邮件地址，说里面存了相关证据。我们技术人员打开那个地址后，什么也没看到。只能最查到邮箱属於天庭集团。而且这件事之后就没有后续了，並没有人继续联络我们，也没有新的线索出现。” 罗白说：“举报人显然是组织內部的人，但他既然提了天生天养，为什么不把复製人什么说出来呢？” “如果你刚才说的那些事，如果他真的把天生天养克隆计划写在信里。我们可能会当做是恶作剧吧？”陈龙抽著烟，摊手说，“毕竟是科幻小说的情节。当然，他本来应该提供一些线索的，比如复製人实验室在哪里。但那个好像和林晨的死又没关係。” 罗白皱眉道：“好吧，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之前不愿意和你说克隆也有这样的原因。那第二件事呢？” 陈龙说：“第二个是在林晨案的卷宗关闭后的一个月，我看到国际刑警的卷宗里有个案件，是人体器官买卖的。当时案件发生的地点，就在铁礁岛上。那条运输船属於大阪天月株式会社，船上有一份和天雨学院有关的资料。人体器官、铁礁岛、天雨学院，结合那封举报信，让我產生了合理怀疑。” “所以你就盯上了天先生？”罗白也来了兴趣。 陈龙吸了口烟，摇头道：“谈不上盯上，我只是给相关的部门做了提醒。因为我没有权利参与调查，我当时只是个新丁啊。但后面他们也没有什么突破。事情过去了很久，一直到两年前，我已经是11局的资深探员了。十年的时间里，接触过很多案子。有三件人体器官走私案和这边有关，可惜的是王天雨显然比多年前低调多了，经手做事的是一个叫杜毅的人，相关的公司是天月公司。” “杜一啊。你找到了杜一，是不是同时也看到了杜三他们？”罗白挠头问。 “不，我只在某次行动里，在监控视频看到过两次杜毅。哦，我们官方文件里他们都是叫毅力的毅啊。他们这几个傢伙平时是不会同时出现的，如你刚才说的，他们对外统一的名字叫杜毅，对內叫一二三四……。有时候在文件里，他们也叫杜毅、杜靚、杜参、杜司、杜武。总之，我们一开始没意识到他们是复製人组合，我们以为一个人。” “正常是不会那么想。”罗白说。 陈龙苦笑道：“这个杜毅在视频里看著和林晨有点像，所以我一度以为是林晨没有死，他假死之后变了身份变成了杜毅。但林晨的案子已经关闭很久了，我没有理由重开。而我们11局其实很忙，所以我又被调去折腾其他事了。直到……” “直到秋山案的发生。”罗白讲。 陈龙说：“是啊。两边的dna一对比，再加上照片对照。秋山和林晨有太多相似的地方，所以我打报告重启林晨案，两案併案侦查。而且那么多年系统里有不少人体器官买卖的案子，其中有两件发现了已经去世的人的新器官。这个也是很奇怪的事。加上清野策的出现，让我基本確定了克隆犯罪的方向。之后，日本拳王和你把事情折腾的不小，於是我们很快锁定了华申中心那边。” 第七十五章：诸葛麾归队(求收藏和追读) 正式確认合作之后，两人显得熟络了不少，又讲了一些各自对天庭和王天雨那边的了解。 罗白好奇道：“你是什么时候盯上我这边的呢？” “那当然是很早的时候，千万別小看组织的力量。”陈龙迎著对方的目光道，“雷月灵邀请你们做私人调查，孙临风拿到了一些本不该看到的视频监控。这就引起了我们的关注。並且孙临风试图从官方资料库，找彭钧的外貌对比。这我们肯定会发现啊。” “那么早的时候你们就注意到了？”罗白皱眉说，“难得你居然摒到华申中心101事件后才出现。我是夸你耐心呢？还是说你不作为？” 陈龙摸著下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其实很早就介入了。正好他在线上已经等了一会儿，让你们见个面吧。之后还是你们合作。” 罗白皱眉看著对方，这是什么意思？ 陈龙开启便携通讯器的视频通话，贵宾室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小胖子黑客诸葛麾有些尷尬地上线了。 “我靠哩！你是內鬼！”罗白顿时不开心了。 “我不是！”诸葛麾一口否认。 “什么叫你不是？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给警察办事的？”罗白问。 诸葛麾翻了翻眼睛，苦笑道：“好吧。我是……我从一开始就是。” 陈龙道：“罗白，你別生气。雷月灵一直在我们的监视下，而你一和她接触，我们就发现了不对劲。不知什么原因，你和秋山、林晨长得很像。当我发现你们在打身份证数据的主意时，觉得你们正好差个诸葛这样的人物。所以就让他出现在你们面前。” 诸葛麾嘟囔说：“是你们拉我入伙的，又不是我求你们的。” “我靠！你这个sb。我把你当兄弟，你特么把我当什么？”罗白只能继续骂人。 “好了，罗白，你是成年人，请控制自己的脾气。因为你要加入我们这边，这也是我对你表示诚意。”陈龙提高声音说，“不然，我可以让诸葛麾继续隱瞒身份，他找个藉口还是能加入进来的。你想一下是不是这个道理？” 罗白瞪了诸葛麾一会儿，但他知道陈龙说的是实话。 诸葛麾看对方不再骂人，討饶道：“萝卜哥，我知道自己有错，但我也是公务在身。” “你是11局的？”罗白问。 “也算是外聘，咱们都是没编制的。要个编制可难呢。”诸葛麾笑嘻嘻说，“哥你原谅我吧。我请你吃饭喝酒赔罪！” 罗白看看陈龙，再看看诸葛麾，嘆了口气说：“不然又能怎么样？不管怎么说咱们是一伙的。” 陈龙笑道：“这就对了。现在我们来对一下眼前的进度吧。罗白你给小麾更新一下消息。” 罗白给他们具体说了在天庭总部发生的事，包括天庭脑机9.0、天先生的天庭钥匙、模样一样的复製人雷月灵其实是一个叫李明月的人，脑机晶片对现实和虚擬的混淆等等。 “我靠，你两天时间赚了1个亿？那你还玩个屁？直接退休不好吗？”诸葛麾大吃一惊！羡慕嫉妒恨！ “喂，说好的侠客人设呢？我说了那么多你就听到这个？就知道钱？”罗白怒道。 诸葛麾看了眼边上的陈龙，小声说：“我別的也都听到了，只是对一亿更震惊一点。” “你是想说我不值一个亿？”罗白冷笑说。 “不是不是……”诸葛麾知道错了。 “说回正事。罗白，你在这个银行待得有点久了，说好正事继续你今天的下一站。”陈龙提醒道。 罗白道：“这个案子的情况，我们已经核对好了。等我再回去，主要解决两件事。第一，继续寻找天庭钥匙；第二，调查林晨案，试著查一下，当年是谁留的匿名信。但我最担心的是他们在我脑机里留下东西。不论是李中翰，还是天先生，他们都有那个能力，而我没有防御能力。” 诸葛麾心说，那你还一个人去天庭总部？当晚他监控罗白行踪的时候，那可是大吃一惊。这前脚刚刚和大家聊人生聊理想，后脚就不要命了？而且这傢伙进了天庭大楼后，就无法继续跟踪了。诸葛麾是担心了整整两天！ 陈龙道：“你不只是这两件工作，你还要儘可能地收集天庭的犯罪证据。比如和克隆器官，走私器官有关的事。” “我明白了。”罗白对这些不太有信心，天庭那边可是处处设防的。 “阿麾，你对他脑机的问题怎么看？”陈龙问。 诸葛麾道：“我可以帮他检查一下。然后，如果需要我配合，我可以和他一起加入天庭。我本来就是萝卜团队的人，他加入新公司带个自己人问题不大吧？咳咳，我也要五百万的年薪。” “我靠……”罗白和陈龙同时爆了粗口。 罗白说：“如果加入天庭，你也要装天庭脑机9.0。” “那就装呀，我对脑机也有点研究的，而且我们有11局做后盾怕什么？”诸葛麾说。 罗白看了看他说：“我稍后去爸妈家吃饭，之后你到我家等我。之前我会和李中翰匯报你加入的事。我觉得，这是合理要求他不会拒绝的。至於薪水多少……我无法保证。” “没事，哥！一分钱也是爱。”诸葛麾抱拳说。 狗腿……陈龙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他忽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罗白，你提到雷月灵他们的原型是李明月。这个人你掌握多少资料了？” “只知道，她曾经和王天雨是同学，是王天雨师傅的女儿。”罗白讲。 “这个人会是重点，我们认真查一下。”陈龙在自家系统里搜索了一下，只看到一个简单的资料。 李明月，生於1952年，死於1980年，浙江寧波人。曾在伦敦剑桥学习，著名生物信息学教授李海平的独生女，专长也是生物信息学。其他的资料就没有了，没有信息表明她和王天雨有什么关係，至少不存在有记录的夫妻关係。 三个人看著这份资料发了一下呆。 诸葛麾说：“根据我们最近对天先生的了解，他们不是夫妻也很正常。天先生本身就是有点变態的，对不对？在感情上扭曲也很正常。” 罗白本能地想反驳，却无法反驳。 第七十六章：开诚布公 罗白先回家转了一圈，和孙临风聊了几句语音，和诸葛麾打了个通话。演戏演全套，诸葛麾在电话里来一段求职。於是罗白给李中翰发了消息，李中翰表示没有问题，至於薪金要按能力来。等诸葛麾通过琳达的面试考核后才能定。然后李中翰提醒罗白，今晚天庭广场有无人机光影秀，可能的话早点回公司。 不愧是资本家，加班说得那么婉转，罗白髮消息给诸葛麾约定晚上集合。 六点左右，罗白到父母家吃晚饭，罗妈妈吃惊地看著装了脑机的罗白，以为他又犯病了。好在罗白提前准备好了一些自己在天庭上班的证据，並且解释在脑机公司混饭吃，那就得照那边的规矩来，装脑机扣只是最基本的要求。 难得儿子回来，罗妈妈做了拿手的腐乳肉和骨头汤。罗爸爸则算是找到藉口喝酒，开了一瓶白酒庆祝儿子上班。 刚出锅的红亮油润的腐乳肉，热气浸润著醇厚酱香。肉质软糯入口即化，咸香微甜的腐乳入味十足。吃得罗白讚不绝口！ 不过罗爸爸有些纳闷，这大富豪李中翰能看上儿子什么？他家儿子虽然优秀，但只会写书啊。他根本不懂脑机，也不懂什么科技。没人比他这个当爹的更清楚了，罗白没有管理能力，也没有財务能力。勉为其难说，罗白除了文笔外，就是有点口才。 “还不够吗？我看短视频里说，口才和文笔是世界上最重要的能力了！”罗妈妈给儿子撑腰。 “你上班后，还有时间写书吗？”罗爸爸问。 “还不清楚，这不是才刚开始嘛。”罗白回答。 “上班好，上班稳定！比在家写书好。”罗妈妈喜欢看到儿子上班，之后就是问他工资多少。 罗白瞎说了个比正常略高的数字，年薪在30个左右。 要不然呢？说一个亿也没人信啊。现在老夫妻两就都很满意，尤其是罗妈妈认真算著每个月有多少工资，有多少养老金。不过罗爸爸还是觉得写书这个事仍旧是重要的。 罗白看老两口在那边爭论，感到好笑又温馨。他有点捨不得离开，吃好饭又一起看了会儿综艺节目，一直待到了九点多。 这时，诸葛麾开了车来接他一起去天庭总部。 罗白这才依依不捨的离开两个老人，对他来说，这就是亲爹亲妈。这次离开……会不会就是永別？出门的时候，他给了妈妈一个拥抱。罗妈妈怔了怔，不过还是很开心的。儿子长大之后，很少这么亲昵的。 车窗外，霓虹招牌不断闪过。 在沉默了一会儿后，诸葛麾很认真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不用再说对不起，之后我们还是要互相信任的。”罗白轻声说，“做警察要抓贼，做臥底不用说对不起。” “这是电影台词吧？哥哥。”诸葛麾笑道。 罗白说：“啊，是新版《无间双雄2040》里的台词。” 诸葛麾轻声说：“我挺好奇装上脑机晶片是什么感觉，之前一直在犹豫要不要装。总觉得以高智商人类的骄傲，我们本来是不需要藉助外力的。现在为了工作得去装了。” “没有装过不重要，你总归研究过的吧？”罗白问。 “当然，但实际操作使用一定会带来更大的进步。很期待的。”诸葛麾笑道。 “那边很危险，你应该有觉悟。”罗白看了对方一眼。 诸葛麾轻声说：“当然了，我是警察。” 你也念上台词了是吧？罗白哑然失笑。 “后面有车子跟著我们。”诸葛麾说。 “应该是杜靚，她其实跟了我一个下午了。”罗白说。 “那还不如直接坐她的车子。”诸葛麾好笑道。 黑色汽车沿著滨江大道平稳行驶，夜风裹挟著湿润的水汽扑在车窗上，黄浦江的水面波光粼粼，与远端外滩的霓虹交相辉映。 前方是天庭广场，广场上空突然亮起一片光点。一千架无人机组成的编队不断变换队形，一边勾勒出火箭升空的轮廓，一边拼出仿若“火星”的图案，光影在夜色中格外清晰。火箭光影变化成飞船的形状，最终融入了火星。 真的有无人机光影秀……罗白有点吃紧，同时感受到了李中翰对去火星的狂热。 通过一个大喷泉，天庭的36层高楼到了。罗白这才意识到，天庭大楼很像火箭发射塔的形状。 诸葛麾和罗白下车，无人驾驶的汽车自行去车库停车。同时下车的还有跟在后面的杜靚。 “这姑娘，果然很像。”诸葛麾说。 “但肯定不是同一个人。”罗白提醒他。 杜靚没说什么，直接带他们到29楼见琳达。罗白看了眼时间，已经快10点了。天庭的这几个傢伙真的就是不下班的啊。 琳达让诸葛麾填了一份表，然后出了拿出一台电脑让孩子考试。诸葛麾虽然很不爽，但事关薪水啊。谁知道得在这里“潜伏”多久呢? 在诸葛麾考核的时候，琳达给了罗白一份关於天生天养的资料，上头写清楚了这个计划开始的时间，主要负责的人员名单，以及涉及到的“天之子”的人员名单。 “开始於2000年，第一个林晨，第二个秋山，第三个罗白，第四个清野策……”罗白扫了一眼后，问道：“歌王和偶像不算？” 琳达说：“算的。但是这个计划正式开始是2000年，后面会具体说每一个人。包括预设的故事线，以及提供的环境，最终的目的等等。歌王和偶像的介绍也在里面，不过现在看来，这两个人和你没啥关係。直接断了联繫也不是不行。” “那林晨呢？他是谁？他居然也是死亡状態。”罗白认真问道。 “我会向你介绍林晨，事实上资料里有详细的介绍。但我也要问你一个问题。”琳达停顿了一下，微笑说：“你是从哪里听到这个名字的？之前华申中心101层的资料里没有这个人。” 罗白说：“清野美智子和我说过这个名字，她说天先生提过这个人，所以秋山不是第一个死了的天之子。但清野美智子也没和我仔细说。” 琳达认真看著对方，慢慢道：“那你好好看资料吧。有不清楚的再问我。不急，他在那边考试，你在这边看文件。慢慢来。” 第七十七章：天生天养报告书 罗白翻开资料文本，就像打开了一套影视剧本。很多熟悉的名字在里面，甚至包括他自己。以前有句话说，人生如戏。罗白很难评价自己的剧本，他演得算不算好。 《天生天养计划》甲卷 本实验计划正式启动时间为1999年，计划执行人天先生、辅助执行人杜一。 本实验计划的目的：探討命运对人生的干预，以及人生的多重可能性。 第1號试验品，林晨。 dna源头t。 出生时间1999年12月 是否基因修改，是。 家庭：寧波某中学数学老师。 职业：科学家。 羈绊：李中翰。 实验目的：培养一个和李中翰共同长大的同伴，助力公司的公开业务。科研方向，以李中翰的兴趣和公司的业务为主。 实验问题：智商过高，发生多个研究方向。对外业务处理能力不够，与公司发展產生矛盾。基因修改后，性格偏差20%。 实验第一阶段：从小学开始，在李中翰的青少年，两人產生了极好的羈绊。 实验第二阶段：大学时代两人產生了真挚的友谊，並且相约一起创业，初战告捷。天庭公司业务得以拓展。 实验失败原因：林晨挪用创业资金髮展个人业务，导致公司资金炼断裂。畏罪自杀。 第2號试验品，秋山。 dna源头t。 出生时间2005年10月 是否基因修改，否。 家庭：东北巨商，业务为海上贸易和连锁商铺 职业：商人，科技投资方向。 羈绊：雷月灵。 实验目的：接管瀋阳秋家的產业，助力公司的公开业务。科研方向，以助力公司的业务为主，並辅助公司未来其他业务。 实验问题：家族物质条件优渥，冒险开拓精神不够，危机处理能力不足。与雷月灵的关係稳固，但太过迁就妻子。 实验第一阶段：作为秋家独子，成功获得父母的喜爱，在社交能力上展现了亲和力。 实验第二阶段：大学时代，开始尝试投资类工作。並在家族启动资金的帮助下，做期货开启人生第一桶金。 实验第三阶段：科技公司运营顺利，结识雷月灵，自然產生亲近感。利用优渥的生活条件，与雷月灵达成恋爱关係，並结婚生子。 实验失败原因：生活轨跡与第3號第4號实验品发生交集，並引发实验危机。在纠正故事线偏差时死亡。 第3號试验品，罗白。 dna源头t。 出生时间2010年12月 是否基因修改，否。 家庭：原定为沪上知名作家，后改为国企中下层干部家庭。 职业：小说家。 羈绊：书籍和宋沁月 实验目的：培养一个因为热爱阅读，而走上写作道路的作家。一个纯粹热爱写作而写作，擅长讲故事的小说家。一个能从18岁写到80岁的文学家。 实验问题：时代变化节奏过快，文学无法独善其身。创作的基本原则未变，但创作方式不断改变。必须有好运气，才能长期从事写作。作家居然必须和资本建立联繫，这偏离了我们最初的想法。 实验第一阶段：本该是文二代的他，改为工薪阶层家庭出身。虽然在书籍的陪伴下长大，但一度偏离写作环境。通过人为干预，才走上写作道路。 实验第二阶段：儘管顺利成为小说作者，但市场变化快，天先生拒绝过早对其引入资本，试图以逆境磨礪他的性格。这一做法颇为成功，罗白比秋山的意志要坚韧得多。 实验第三阶段：原本预计在其40岁后，为他的作品引入资本，厚积而薄发。但他和雷月灵相遇了，导致后来之事。 罗白看到这里，撇了撇嘴，所以我还不算失败是吗？那失败的定义是什么？死亡吗？另外他好奇的是宋沁月是谁？看名字是个女人，而他对这个名字一点印象也没有，那是不是说……老天还没安排我见她？嗯，肯定是赛博老天爷还不许她和我遇见。 他继续往下看。 第4號试验品，清野策。【辅助监管人小山次郎】 dna源头t。 出生时间2010年4月 是否基因修改，是。【后期被迫生物改造】 家庭：东瀛拳击手，运动世家。 职业：拳手，轻量级。 羈绊：拳击运动、藤井丽。 实验目的：培养一个因为热爱打拳，有家庭传承，能一心向上爭夺金腰带的拳王。註：运动基因不做修改。 实验问题：东方大国和岛国的距离，导致对细节掌控力度不够，前期是顺利的，但是社会环境不同，导致某个时段发生了大偏差。 实验第一阶段：作为清野家独子，成功获得父母的喜爱，虽然不具备清野家的血统，但出乎意料的是我们的基因里也有格斗细胞。获得大阪少年组各年龄段的拳击冠军。 实验第二阶段：中学开始，生活重点就放在拳击上，落下了学业。但高中三年，分別获得日本中学组的拳击金牌一次，银牌两次。 实验第三阶段：开启职业生涯后，获得出道10连胜的佳绩。但是被竞爭对手的俱乐部做局陷害，导致发生重大车祸。东瀛监管人小山次郎被追责。 实验第四阶段：在是否拯救的问题上，天先生、杜一发生分歧。但因为清野家的要求，天先生同意进行生物改造。並安排魏蓝进入清野策的生活。清野策得以復甦，成功在拳坛復出。也因此藤井丽的故事线发生偏差，暂时不交匯。 实验失败原因：生活轨跡与第2號实验品发生交集，並引发实验危机。与第3號实验品一起闯入101层时死亡。冒险的性格，是清野策事故的最大原因，不知是不是不该让其成为脾气火爆的白羊座。 罗白轻吸口气，也就是说清野策原定的女伴不是魏蓝，而是那个叫藤井丽的人。原本可能安排在之后的时间段出现，来加入清野策的生活。但是因为清野策忽然发现自己是华国血统，所以在身份认知上出现偏差。导致后续的故事线不能第一时间加入，从而发生了调整。 他忽然想起来，昨天製作的仿生人“罗毅”应该已经好了，等一下要去看一看。 罗白再往后看，第5號实验品厨师彭钧，第6號实验品律师许洋，第7號实验品警察查理。 还有外国孩子？罗白仔细看了看，孩子在加拿大，生在警察世家，现在还太小了。 第七十八章：报告书的漏洞 天生天养计划书的財务栏里，写著每个实验品都有100万的项目启动经费，在每个项目运行过程里，每年有120万的基础维持费，主要是给监控人员和监控设备，以及150万元的科技经费。另外还有一栏备註为突发事件经费，每年统一留有200万的样子。不过大多数时候，这笔钱並没有怎么使用。 总体而言，天生天养计划看著项目很大，听著是花钱不少，但和天庭开展的高科技研究，动輒上亿的经费比起来，那就真不算多了。 “有《天生天养计划》甲卷，是不是还有一份乙卷？”罗白问琳达。 办公桌边的琳达没回答他，似乎是在发呆，又似乎是看什么东西看入迷了。但她眼前什么视频也没有，也没有带虚擬成像眼镜。 “琳达！”罗白提高嗓音，挥了挥手。 “什么？”琳达这才回过神来。 “我问是不是还有一份乙卷？”罗白说。 琳达说：“有的，不过理论上你先管甲卷吧。乙卷是涉及李明月那一系复製人的，暂时不適合给你看。” “有什么不適合？”罗白问。 琳达笑道：“就是在你正式加入组织前，得有一个试用期吧。你还处於试用期。” “那我怎么算是天生天养计划的负责人呢？”罗白冷笑反问。 琳达挠挠头，又拿出一份材料说：“你可以研究一下这个。女人那边的事，暂时不需要你多管。” “你刚才在发什么呆？是在脑机里看东西吗？”罗白问。 “呃，我在看你朋友诸葛麾考试。他喵的，我也是服了。代码在他手里就是种艺术啊，嘆为观止……我在犹豫要不要录用他。”琳达说。 罗白笑道：“你是在夸他技术好吧？既然技术好为什么不用？你这里不就是科技公司吗？” “他技术太好了，我怕他进入系统会產生巨大的破坏。”琳达说，“连你都还是试用期，我们对他就更谈不上信任了。” 罗白板著脸说：“你一个正当企业在害怕什么？虽然有复製人什么的秘密，但总体来说，你们是正当企业吧？” 琳达侧了侧头，拖长了声音说：“很复杂，我们天庭当然是正当公司。但古早的时候，总有一些不能公开的秘密。不和你说了，我继续看他考试。我还要多加几个项目考考他。哎？这孩子的脑迴路太有趣了！你怎么会有这种朋友的？” 罗白心说，你肯定知道他是谁啊，不然你们还监视我个屁？ “就是因为秋山的事，我请的外援嘛。时间长了就成了朋友。”他回了一句。 琳达说：“其实我之前听说过他，他在黑客圈还有个名字，叫做黑军师。” 黑军师？这算什么怪名字。 罗白笑了笑打开手里的《天生天养计划补充说明》，发现是说歌王、偶像以及杜毅他们的，顿时来了兴趣。 不过这里歌王和偶像的部分，之前天先生活著的时候和他提过，基本没有大的问题。这两个人一个1980年，一个1985年出生。都不是在华国长大。在1985年之后，天先生还做了一系列的实验。这里提到一个叫道士的人物，是1990年生人。备註里说，涉及某些灵异事件，因此项目被迫终止。 在1995年的时候，天先生觉得自己需要增加一些忠心的属下，那样他可以投入更多时间做研究。因此开启了“卫队计划”。 卫队计划，仍旧是以t基因为主，但是这里的基因是统一经过编辑的。 第一个成功的產品就是杜一，官方名字叫杜毅。他並不是正常长大的，而是在克隆实验室里催熟的。走出培养室的时候就是12岁的体徵。之后用了3年时间，长成为20岁的模样。 人格方面，他们更坚强，更有执行力。愿意为了天先生和天生天养计划去犯罪。但在基因编辑里，天先生没有强调要“绝对服从”，因为他认为那样的人没法独当一面，而他需要的顶级助手，是要能自己执行任务，主持计划的。 实验问题：他们能干，也愿意服从。但是缺乏同理心，有一定共情力，但更像是一种偽装的表达。实际，他们和其他自然成长的克隆体比起来，更接近仿生人的状態。但是作为工具人，他们是非常出色的队伍。天生天养计划是他们的归属。 这是天先生在报告说明里的批註。 罗白想，所以当你不给他们主持天生天养计划，他们就选择了背叛。你不仅扮演我们这些复製人的命运，事实上你扮演了身边所有人的命运啊。 但谁知道呢？毕竟是1995年的產品，服务的是2000年的计划。而这个计划至今已经做了40多年，发生一些不可测的事也是难免的。 罗白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他想了又想，记起来在清野策死的时候，杜一露出吃惊的表情。显然关於清野策的改造杜一併不知情。这两份报告里提到了杜一他们很早就参与计划，而杜一更是主要执行人。 “天先生？”罗白低调地呼叫脑机里的天二。 “我在。” “杜一是天生天养的主要执行人吗？”他问。 “是的。他们小队都是。” “杜一知道清野策的仿生大脑吗？”他问。 “他不知道。他当时没有去大阪。” “我在看天生天养计划的报告书，里面讲杜一是计划的总辅助执行人，他不清楚这个关键信息合理吗？”罗白问。 “这件事是杜靚去做的。报告书嘛，不一定完整。” 这份报告书里的內容不完整，甚至可能有部分是偽造的吧？罗白摸著下巴，重新翻了一遍材料。几乎没有什么漏洞，但有了刚才的怀疑后，又不知有几分可信了。 “罗白，我决定聘用黑军师。”琳达起身说，“以他的计算机技术，我实在说不出拒绝的理由。但是有一点，他必须安装天庭脑机。” “装了天庭脑机，你就能信任他？”罗白笑道，“你在脑机里装了什么黑科技开关？” “天庭脑机適配我们集团的主机，在日常工作里只会提高大家的工作效率。但如果员工有背叛公司的行为，脑机也能较早发现。这么解释是不是很清楚？我没有对脑机做什么手脚，虽然大家都以为我会。”琳达抚了一下头髮，“但没有必要啊。” “这种事你和诸葛麾说去吧。哦，他最关心的是能拿多少钱。”罗白讲。 “他主要在你手底下工作，工资不能高过你的吧？”琳达笑道，“我们会开一个合理的价格的。” 第七十九章：仿生人罗毅 诸葛麾做了1个小时的测试后，被安排体检安装脑机。 他来之前就研究过天庭9.0，目前市场上的是天庭6.0的系统。这个內部版本可以说是遥遥领先。 在来这边之前，诸葛麾用脑机模擬器，扫描过罗白的脑机环境，没有发现木马之类的bug，至於企业软体里，企业安保部门自己安排的一些设定，则是属於合理范畴的东西。 在等到体检结果和手术物料准备的时间里，罗白和诸葛麾来到28楼，先检查了一遍这里罗白的办公室。诸葛麾確认，没有什么额外的监控。在他办公室对面的仿生人区，仿生人“罗毅”已经安装调试完毕。 仿生人站在白色的基座上，面无表情一动不动，仿佛一个真人比例的人偶。 罗白想像过自己有名了以后，会被人做成蜡像。他窃以为自己会拒绝，因为那种东西说是仿真，其实特別恐怖，而且他觉得很丑。 眼前的仿生人，比蜡像看著要多几分生气。並且是按清野策的衣著风格打扮的，还留有一点小鬍子。身上的肌肉线条，也远比罗白的要强劲。 “怎么激活？”诸葛麾问。 罗白说：“是声控激活，用我的声音。” 诸葛麾做了个请的动作。 “激活仿生人罗毅。”罗白讲。 面前的仿生人做了个奇怪的动作，就是两只手平平举起，一步跳下基座。 “殭尸啊？”诸葛麾笑道，“阿哥，你这个仿生人老卵的，中英文是同一个名字吧？罗伊。” “展开身体，打一套军体拳。”罗白不理对方。 仿生人罗毅听命，舒展双臂柔和地打了一套拳，两分钟后重新站定。 “不是殭尸了吧？”罗白比较满意，吩咐道：“罗毅，介绍一下你自己。” “我叫罗毅，日文名清野策，英文民roy。是罗白先生的朋友，兼贴身护卫。”罗毅认真回答。 “用英文和日文重复一遍。”罗白说。 於是仿生人又说了两遍差不多的话，他的声音和罗白並不一样，但是在讲日文的时候，又是一样的。这是罗白为了区分声音做的特別设定。 “你知道自己是仿生人？和我说一下，什么是仿生人。”诸葛麾问。 罗毅点头说：“我知道。仿生人是一种以人类的外观、生理结构、行为模式为原型，设计製造的智能人工生命体。核心特徵是通过工程技术实现对人类形態与功能的高度擬真，同时集成人工智慧系统以具备自主感知、决策或交互能力。我们不是人类，並且服务於人类。” “如果人类遇到危险，你们要保护人类。若是人类伤害你们呢？”诸葛麾很自然地问道。 “日常状態，以保护人类为第一。遇到攻击自己的人类，在经过指令確认后，执行指令。若没有指令，可通过自我分析做出判断。” 罗白说：“外面的机器人管家，没有攻击侵犯者的行为模块；但是军用机械是有的。我这个是套用了军队模块。” “那不是就不安全了？让他自信判断。危险行为无法形成最终阻断。”诸葛麾说。 罗白说：“也可能是一种灵活机制，关键时候能救命。” “你还记得你和我们的友谊吗？”诸葛麾问。 “在我的记忆里，上一世曾经是日本轻量级拳王，曾经与罗白先生和你一起执行任务。”罗毅回答。 诸葛麾说：“没有什么上一世，你得记得过去的你和现在的你，有著一样的喜怒哀乐。有著一样的愤怒。罗白是你最好的朋友和主人。” “我明白的，诸葛先生。”罗毅回答。 诸葛麾说：“我比较满意了，除了语调有点死板，还不像个活人外，其他都挺好。不过他们都有一个適应的过程。我不是很担心。” “行，那罗毅，从现在开始你就跟著我了。你可以连接脑机系统吧？你发一条系统申请给我。”罗白吩咐。 很快他的脑机收到了“罗毅”的系统消息。仿生人的消息被系统和普通人的脑机消息区分开来，归在另一栏里。 “他是不是什么都会？”诸葛麾问。 罗白说：“没有那么设定，不过模块是可以后面补的，早晚会变成什么都会。” 诸葛麾点头道：“我也想要一台，不过我不要自己的……我想要七龙珠里人造人17號那种。” “我明白，你是另有目的。”罗白冷笑说。 “你需要吃东西吗？”诸葛麾问罗毅。 罗毅说：“我不需要吃东西补给，我主要使用电力。但是偶尔吃一点东西也是可以的。我安装有整个能量提炼系统。吃下去的有机食物，会转化成能源。” “那行，我和罗白先生喝个茶。你稍息。”诸葛麾笑了笑。 这台机器確实先进，但和外头最高级的仿生人差別也不大。诸葛麾在11局见过更好的，甚至有那种武装到牙齿的机器人。他和罗白在茶水间拿了饮料閒聊了一下，主要是询问脑机安装的过程痛不痛，有没有什么適应问题。 这时，罗白脑机收到一条消息，通知诸葛麾的脑机准备好了。 来到手术室，仍旧是琳达负责操作。 她看了眼罗白道：“你要全程学习？其实有脑机之后，你也能这个手术，脑机里有行文模块。这个不难，对技术没什么要求。就像拔牙一样，无非疼和不疼，有多疼。” “別，疼不疼的差別就很大！你来做吧，好姐姐。”诸葛麾讲。 罗白还真的挺想试试的，但是他向来手残，这动的还是脑部手术，还是算了吧。 “你们自己放弃机会的，別又来问我有没有在你们脑机里做手脚。”琳达给诸葛麾餵了麻药，指了指时钟讲，“麻药大约10分钟，手术过程你是昏睡的。手术时间3小时。明早没有术后反应，就给你装晶片。行不行？” “晶片我能不能用自己的？”诸葛麾问。 “自己的？”琳达怔道，“不是不行，但得匹配我们的系统啊。” “天庭的系统我研究过，只要基础框架9.0没有大变化，我的晶片应该就能用。”诸葛麾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对方，“你也可以检查一下。” “这倒不需要。你在我的系统上装的晶片，联网之后我就能知道情况。”琳达笑道，“行吧。你就用自己的，到时候来找我申请权限，脑机软体直接上公司伺服器下载就行了。” 诸葛麾收起晶片点头说好，不用10分钟，3分钟后他就趴著睡著了。 第八十章：脑机代码 罗白有点诧异，拍了拍对方的胖脸，死猪一样。 “有的人对麻药敏感，是这样的了。”琳达笑道，“你上次用平板还没看够，这次又要看一遍？” “嗯，也许下次我就真的敢自己做了。”罗白笑道。 “你知道吗？这个胖子在信任测试的时候，差一点没通过。他心底有太多的秘密了。”琳达把手术工具摊开，播放起一张古老的唱片，提起一根银针，又说：“我现在有些后悔，也许我们就在这里解决他，之后也不用担心了？” 当场杀人？ 罗白斜眼看了看她，调侃道：“別闹。那么多眼睛看著他进来的，明天还要回去给他叔叔过生日。你现在动手？” 琳达笑道：“唉，现在肯定不是时候了。我总不能把你也做了。老娘又不是杀手。要做也叫杜靚来。” “杜靚不在甲卷里，她是在乙卷吗？”罗白问。 “是噠，她和我都是在乙卷，所以乙卷不给你看啊。”琳达说著已经给诸葛麾开了个“脑洞”，圆得很完美。 机器人护士用管子引走鲜血，琳达將提前做好的基座摆在“脑洞“，轻轻一拍一些紧密的神经血管就隨著基座印上去。机器人护士確认了一下面板数值，诸葛麾睡得很沉。琳达操作继续…… 说是3小时的手术，其实2个小时10分钟就完成了。 罗白髮现诸葛麾的脑机扣和他的略有不同，顏色更深一点，而且有一个+號暗影。 “学到了吗？基本就是根绝操作手册安装配件。”琳达伸了个懒腰，微笑说。 罗白问道：“为什么他的手术那么快，明明我和这套系统应该更匹配。” “我给他换了个基座，天庭9.0plus。”琳达说。 罗白做出黑人问號脸。 琳达笑了笑，转身擼起头髮说：“没什么危险的，就是更適合高智商人群。你看我用的也是。” 行吧……罗白点头。 琳达说：“刚才手术的时候，天庭总机发来消息，说在铁礁岛发现了天庭钥匙的型號。明天你可以出去调查。诸葛麾和罗伊你都可以带著，当然诸葛麾如果需要留在总部也行。反正他远程也能做事。” “铁礁岛？就是报告书里林晨死的地方？”罗白问。 “是的，正好你可以了解一下林晨的事。杜靚会和你说的。李总交代过她了，不对你隱瞒什么。”琳达笑道，“现在去休息吧。” 铁礁岛…… 罗白回到自己28楼的办公室，除了20平米的办公空间，里面还有一个同样大小的休息室，包括书桌、皮椅、单人床和一个洗漱室。 作为公司干部，他甚至可以使用这边的监控系统，通过摄像头可以看到诸葛麾沉睡的样子，而不用去病房照看他。 关上休息室的房门，他把意识进入脑机系统，对天二提了一个新问题。 “据说天三在铁礁岛上，你对那边有什么了解？” “铁礁岛那边有天先生的实验中心，主要是为天庭这边服务的。另外还有一些其他业务。” “比如说？”罗白问。 “程序能力有限，我没有办法告诉你。” 罗白已经习惯对方的不配合，他换个角度又问：“2030年，在铁礁岛发生了实验室大火，这件事你知道吗？” “我知道，一个不可提名字的人引发的大火。这件事天先生和李中翰都做了禁言设置。可以告诉你的是，相关案件在集团资料里不可查。但未必不能在其他系统里找到。尤其是网际网路时代，赛博老天爷是有很多神跡的。” 是这样的，但陈龙已经查过两遍了。我又该怎么查？罗白皱眉想著。 清晨五点的时候，诸葛麾睁开眼睛，麻药的劲头还在，后脑有点火辣辣的感觉，但不怎么疼。 他来到洗手间，对著镜子看了看后脑……看不太完整。 用手摸了一下，那个脑机扣挺明显地嵌在后面，不过手感还好，不是特別突兀。 诸葛麾戴上便携通讯器，用人工智慧助手“黑暗军师”分析大脑状况。 “一切正常，脑机安装顺利成功。”黑暗军师如此回答。 如果不是为了这个任务，诸葛麾绝不会那么早装脑机。 一个是他有出神入化的黑客技术，对所有的计算机后门了如指掌，畏惧脑机的安全问题。电脑安全失守，只是系统问题。脑机安全失守，会不会是自由问题？ 另一个是，任何用在人体的新技术，都要磨合很长时间。而脑机晶片的磨合时间还远远不够，他害怕身体排斥。 可是，这次的任务必须要装脑机。诸葛麾出发前，特意和11局的专家同事司马狂聊了聊，对方给了他一枚脑机安全晶片，並且解答了一些疑惑。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目前11局还是领先的。你真好做我们的排头兵去试一下。不过一定要谨慎啊。”司马狂如此说。 还用你说？“谨慎”是老子的名字。 “天庭脑机系统，天庭脑机系统。”诸葛麾在心里默默和新装的脑机沟通。 叮！脑海里打开了一扇门。 门后是蓝色的虚无，掛著乾乾净净的系统。诸葛麾心里浮现一行代码，尝试和脑机沟通。 没有反应……他连换了三种代码，终於打开了天庭系统的后台界面。 这时，房门打开，机器人护士进来了。 “诸葛先生，你醒了？需要什么吗？”她问。 诸葛麾睁开眼睛，轻声说：“我要一杯水。” 护士给他拿了水过来，问他疼不疼。 诸葛麾表示不疼，就是想休息一下。机器人护士退了出去。 他从背包取出机械键盘，把天庭脑机9.0+和自己的系统连上。部分通过键盘，部分通过脑內书写。 诸葛麾拿出安全晶片，打开脑机扣的盖子，装上纳米晶片。闭上眼睛等待了一分钟，他有些兴奋，这是全新的冒险之旅。 叮！安全晶片安装完毕！ 诸葛麾脑海里出现了一把扫描仪，扫描仪把系统里所有的代码扫了一遍。有一个监视后门藏得很深，但这个后门只是针对底层改动，和一些技术上的敏感事件记录，找到监控规则不去招惹它就好。诸葛麾绕过了这道防火墙。 与此同时，29楼的办公室里，琳达正看著自己电脑里的监视画面，屏幕上一半是诸葛麾房间的画面，一半是脑机代码显示。虽然无法追踪细节，但她能看出诸葛麾的大体操作，基本符合一个黑客会做的事，还没看到任何破坏系统的行为。 第八十一章：铁礁岛故事 第二天早上。 罗白来到诸葛麾的房间，发现这傢伙两眼布满血丝在那边忙碌著。 问了一下情况，他不由诧异道：“你是那么勤劳的吗？这身肉怎么长出来的？” “这就是热爱的力量啊。”琳达也出现在房间里，“诸葛是从早上五点就开始忙了。” “你监视我啊？”诸葛麾好笑道。 琳达说：“別给我装，公司內部到处都是监控的。6g时代，监控收声也很容易，根本没有隱私。你一个王牌黑客会不知道？” 诸葛麾说：“我知道有监控啊，但我那么早就干活是因为我术后反应，你那么早就看我干活图个什么？” 琳达摸了摸对方的脸蛋说：“姐姐就喜欢技术好的人，尤其是你这种，所以就多看看你。” 诸葛麾被摸得骨头一酥，脸通通红。风骚丰满版的雷月灵，他哪里扛得住。 “今天要出差，我们去铁礁岛。”罗白说。 “铁礁岛是哪里？”诸葛麾问。 “在东海，仍旧是开飞行器过去。”琳达说，“还是杜靚带队，诸葛你可以留在总部。毕竟刚做好手术。” 罗白撇嘴，老子不也是刚装了脑机就出去干活了？你这算是区別对待吧？ 小胖子可不敢单独留在天庭，他怕被琳达吃了。虽然他很喜欢……但怕犯错误。他悄悄多看两眼琳达，那丰硕的上半身，和柔美的下半身，和雷月灵大不相同，可是充满了性张力。 忽然，他脑机里收到了琳达的通讯邀请。 琳达暗戳戳给他发了消息说：“你还是留下来，我给你安排一点內部的代码看。我们这里你可以大展拳脚。” 诸葛麾犹豫了一下，对罗白说：“我还是先不出差了，反正我能做的，都可以远程做。你带上罗毅吧？” 罗白怔了怔，答应道：“行吧。那我联繫一下杜靚，隨时出发了。” “我保证，隨时在线。”诸葛麾拍胸脯。 早饭过后，罗白和杜靚带著仿生人罗毅出发前往铁礁岛。 走在公司大厅里，罗白才反应过来，带著相貌一样的仿生人做事其实並不方便。就好像双胞胎出门，容易被人指指点点，两个模样很像的人就是会引人瞩目的。 杜靚看出他的想法说：“你可以让他换张脸，没有那麻烦，一个小时就可以了。” “那还要纠结换什么脸，就先这样吧。”罗白讲。 杜靚给罗毅戴上黑框眼镜，又喷了点顏色在头髮上，罗毅变成了灰色头髮的眼镜男，这样就多一些不同。 罗白说：“杜一、杜三他们出门的时候也是这样吗？一开始为什么要设定一样外貌呢？一队人，不该是各有各的样子吗？” 杜靚好笑道：“老天爷的品味我哪里晓得？” 罗白说：“护卫队里，你有多少分身？” “你猜呢？”杜靚反问。 罗白哪里猜得到。 飞行器开了一会儿，杜靚说：“本来还有个杜玖。我很久没见了，应该是去了国外做保姆。” “相貌做成一样的，那性格和能力也一样吗？”罗白又问。 杜靚递给对方一份资料说：“模板是一样的，细节还是有差別。特別护卫队，不是同时製造的。所以多少有些不同，你们外人看著我们好像全都一样，我们自己是能分辨的。你別问这种没用的了，特別护卫队在天庭这里就剩下我一个了。你还是多研究研究铁礁岛的任务吧。” “信號主要出现在铁礁岛哪个数据中心？”罗白翻看资料问。 杜靚说：“这件事很有趣，铁礁岛有一个小型数据中转站，但天庭钥匙的信號不在那里。信號在岛的东北面，原来的天雨学院旧址。现在的铁山游乐场。” “游乐场？”罗白吃惊了。 “那边原本是天庭集团的研究院，后来发生了一场大火。火灾里死了好几个人。”杜靚看著对方说，“其中一个就是你之前问到的林晨。” “现在是……可以和我说的意思？”罗白眯起眼睛问。 杜靚说：“接到李总的通知，出於平等合作的原则。你又是天生天养计划的新负责人，我们不应该对你隱瞒林晨的事。在他点头之前，这是天庭公司的绝对机密。不过你了解清楚这件事后，有为公司保密的义务。” 罗白说：“我明白的。那你给我说一下吧？我现在知道林晨是天生天养计划制定后，第一个实验品。报告里说，他挪用公司资金，事发后自杀死了。” “这些事报告书里写的，你之前是怎么知道的？”杜靚问。 罗白说：“清野的母亲提到过一次，说之前天生天养计划就死过人。具体的她没有说。” 杜靚笑道：“按理说，清野美智子不可能知道这个事。” “那我怎么知道？”罗白笑道，“你来给我仔细说说？” 杜靚沉默了一下，开始讲述过去的事。 仍旧是以林晨从小和李中翰一起长大为开头。天先生老来得子，对李中翰非常珍惜，他决定给儿子安排一个情同手足的玩伴。 “那多搞两个弟弟不就好了？”罗白插嘴说。 “你要不要听？要听就別打断我！”杜靚冷笑道。 罗白表示抱歉，於是故事继续。 事情发展得很顺利，也许是因为李中翰和林晨都有天先生的基因，所以他们天生就很合拍。而在两边接触的时候，林晨对天先生也报以极大的好感。甚至有一种类似父子的感觉。 於是天先生就对林晨按计划培养，甚至投入了高出原定计划的资源。当两个孩子成年后，李中翰和林晨儼然是手足兄弟的感觉，在欧洲留学的时候，就定下了一起创业的计划。 林晨主攻技术，李中翰负责业务。回国后，他们双剑合璧创立了“天庭公司”，把公司的研究院天雨学院放在了铁礁岛。但是林晨看似是工作狂，实际上他非常聪明，他在铁礁岛工作生活的时候，意外发现了“天生天养计划”的监控。 出於人的本能，林晨对监控自己的组织展开调查，很快就发现了杜武的存在，並且俘虏了杜武。 林晨发现自己和杜武的长相非常接近，作为科学家的他很快证明两个人的基因是一致的。於是对杜武进行审问，杜武试图坚守秘密，结果死在了林晨的实验室里…… 第八十二章：铁牛游乐园 林晨杀了杜五？ 罗白有些吃惊，但又不知该不该相信。 因为目前为止，他的信息分別来自三个方面。不论是天庭，王天雨，还是陈龙，他们都有自己的版本。 他更相信警方的调查，但是目前为止调查还没有什么突破性进展。 “杜五死了以后，天先生什么反应？”罗白问。 杜靚说：“当然是非常生气，但林晨也是天生天养计划里的重要人物。那时候是2029年，林晨29岁，秋山才刚开始创业，你还是大学生。林晨是天生天养计划的代表。天先生虽然生气，但也没有立即下令制裁他。” 罗白笑道：“天先生也和他谈了吧？” 杜靚说：“是的，安抚了一下，对他讲了真相，让他继续辅佐李中翰的天庭。” “他接受了？”罗白问。 “问题就在这里，林晨表面上接受了，其实另有打算。”杜靚停顿了一下说，“他一方面收集关於天先生的资料，另一方面鼓动李总把公司方向，转向航空事业。” “这就不对了，当时发展脑机才是最优选择。”罗白笑道，“过去10年的歷史，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他倒不是说放弃脑机，而是提出要把航天和脑机结合。”杜靚轻声说，“李总被他说动了，瞒著天先生调整公司项目。在干了一段时间后，天庭的运作发生了大问题。天先生大发雷霆，而林晨则固执得认为自己是对的。在天先生的压力下，李总和林晨也大吵一架。林晨陷入了抑鬱。天先生下令，接管林晨的研究，让他去国外休养。林晨抗拒……那天晚上实验室发生火灾。所有一切毁於大火。” 罗白说：“这就是2030年的秘密。” 杜靚说：“对，之后天生天养计划就完全转入地下，我们天庭的人也接触不到了。” “你当时参与了吗？”罗白问。 “我和杜一，杜三都有参与。那时候事情闹得很大，差不多比你和清野策闹得还要大。”杜靚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气。 罗白皱眉道：“事情如果就是这么件事情，事故地点又是怎么变成游乐场的？” 杜靚说：“火灾发生后，天雨学院就废弃了。铁礁岛的开发本就不是很好，这边就荒废了好几年。前一段时间还传出闹鬼的事。” “闹鬼？”罗白看了眼边上的罗毅，问道：“懂什么是闹鬼吗？” 罗毅说：“闹鬼应该是指在特定空间，如住宅、建筑、遗址等，被认为出现由亡灵、妖怪或超自然力量引发的异常现象的总称，是民俗文化的灵异概念。说是封建迷信，但也不能完全不信。” 罗白看向杜靚说：“闹鬼的事，你们去查过吗？” 杜靚说：“我们哪有那么空，我也只是后来听说的而已。之后不知道谁，把闹鬼的天雨学院拍了视频发网上。那边居然慢慢火了起来。有人出资以復原的天雨学院为核心，建造了密室主题游乐园。整个游乐园用仿生人扮演npc，设定为恐怖游乐场。” 罗白打开脑机里的搜索界面，里头清楚写著投资公司的资金背景，和主要股权人。看著和天庭没有什么关係。 “所以我们又是去別人的地盘调查。”罗白说。 杜靚说：“好消息是，那边的安保肯定不会是数据中心级別的。而且，我们以游客的身份进去，相对比较自由。” 罗白笑道：“这边到铁礁岛路上3个小时左右，吃个午饭就干活吧。” 杜靚看了他一眼，拉开车载冰箱，里面有三明治和饮料。“將就一点吧。罗总。” 罗白皱起眉头，他最討厌的就是吃三明治这种冷餐。 他打开游乐园的购票页面，居然是预约制。“我们要一个个场景通关寻找吗？万一一遍找不到，还要找好几遍。游乐园的人怎么看我们？” 杜靚笑道：“执行任务啊大哥。我们就先看一看，天庭总机说这边的信號时断时续，需要耐心寻找。” 罗白看了眼罗毅，要不让他偽装成npc，潜伏在鬼屋里面吧。 “你说的还挺有创意。但我们先去看一看。说不定和上次一样，一天就找到信號了。”杜靚笑道。 铁礁岛东侧的铁牛岭，常年被咸涩海风裹挟著湿冷雾气，荒草漫过锈蚀的铁丝网，一座焦黑色的建筑群在山脊上沉默佇立。 曾经彷如鬼屋的天雨学院遗址，如今是被改造成了铁牛岭游乐园。 游乐园的门口掛著大牌子，介绍这里是十年前轰动学界的顶尖生物实验室。並且用红字强调，这在是真正的火灾遗址上重建的新建筑，但是一切都是根据当年的建筑图纸还原。 在作为实验室和教学楼结合的主楼外，广场前有个巨大的喷泉，学院的配套设施比较齐全，保安值班室、学生宿舍、教工宿舍、食堂等。主楼后有铁牛岭上的天然湖泊，名字叫“怜悯湖”，天气好的时候是个游泳的好地方。据说大火后，这个湖一度变成红色。 每栋建筑里都配有標配的npc，比如风骚护士，彪悍厨娘，女生宿舍宿管，无头保安这种。尤其是那几个块头很大，身体横著长的无头保安，更是被许多游客追著合影。 主楼分为地上三层和地下三层。当年是完全烧毁了的。重建后，为了打造鬼屋的气氛，特意在保留原来布局的前提下，做成了残破淒凉的暗黑风。 主办单位设计了3种游玩模式，一种就是普通肉眼参与，第二种是提供虚擬场景眼镜，这样能完整体验特別打造的虚擬鬼屋环境。第三种是隱藏版的脑机故事线，不过这种玩的人还不多，网上的功率最少。 不知不觉，罗白他们已经到铁礁岛三天了，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焦土味。头一天下午他们逛了整个游乐园，到夜里，他们安排罗毅扮成里面一个研究院npc，在主楼潜伏了一个晚上，仍旧没有收穫。 今天他们又逛了一下午，天色渐渐变暗，他们还是没有收到信號。 站在主楼三楼的观景台，提示板上说，当时的院长最喜欢站在这里观察星空。朝西边看，还能看到铁礁岛西面的暗礁群。 “风景不错，还挺出片的。”罗白拍了几张照，但是无从下手的等待是最磨人的。 杜靚则靠在残破的围栏边给总部发消息，没多少时间，她拉了个工作群。群里除了琳达、诸葛麾、罗白、杜靚，居然还有李中翰。不过老板处於忙碌状態，显然不准备发言。 第八十一章：午夜信號 外头的铁牛山游乐园极为喧闹，npc的鬼叫声，游客的尖叫声此起彼伏。有时候还会有模擬的建筑坍塌声，好不热闹。 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接入天庭通讯会议群，因为距离总部较远，所以没有使用脑机联络。 罗白先讲了一下几天来的情况。 诸葛麾说：“第三天了一次信號也没遇到？不合理啊，总机说昨晚又有过一次信號的。” “那你要不要来现场收一下？”罗白没好气道。 诸葛麾说：“我的意思是，你们是不是调查的方法有问题。就是你们不仅要在园区里逛，可能要和那些npc深入交流。” 杜靚说：“怎么交流？我都已经拍罗毅去臥底了。” 诸葛麾说：“游戏打过没有？这种仿生人主题乐园，就是像古早的电子游戏一样，需要你们和每个npc聊过去的。不是让你们成为npc，而是要成为故事的主人。” 有点道理…… 罗白翻看了一下游乐园的主线故事，忽然想著那个热衷於故事线的天先生。那傢伙会不会把线索埋在故事线里？ 杜靚说：“这算什么话？你们说每天都有信號，能不能说得精確一点。什么位置？什么时间！” 琳达说：“前天是凌晨2点的时候，位置在游乐园的西面，但没法更精准。昨天时凌晨2点45分位置仍旧游乐园的西南面。从位置上讲，应该是在主楼区域。时间就不太確定。” 诸葛麾道：“没啥不確定的，我觉得就是游乐园伺服器重启的时间。” 琳达说：“人家说了每天凌晨2点重启伺服器，凌晨0点到7点是游乐园关闭的时间。” 诸葛麾说：“小公司的伺服器说定时重启，实际操作起来余地很大。我看了搜索代码的波峰，觉得就是因为伺服器重启了，里面某个系统才释放出了这个信號。但是要找到具体释放的点很难。他们这个园区居然有103个npc在线，还有小部分在维护区。总体来说有130多台。在线的这些不全是人形……” 罗白说：“都是人工智慧仿生人？现在开这种游乐场是不是很赚钱？都不用人工的。” 琳达说：“確实很赚钱，我们集团也有投资一些，不过没精力自己管。用老大的话说，小钱不值得去管。” “我挺喜欢玩的，我可以管。”诸葛麾说。 罗白觉得他说话语气不对，怎么有点撒娇的感觉。 琳达说：“那你写个报告上来，看李总给不给钱。” “说回铁礁岛吧。”罗白轻咳了一下问道，“你们是觉得这次和上次一样，天庭钥匙不在伺服器，就是在人工智慧npc身上？但我刚才看了一下这边游乐园的游戏攻略。它不仅日常线，还有沉浸式体验。就是要在脑机里注入游戏模块参与的內容。如果要全部都玩过，至少两三天的时间。” “你们可以分头玩啊。你们不是三个人吗？不行我也过来。”诸葛麾说。 “你还是留在老家给他们提供支持吧。”琳达不许他走。 “好的琳达。”诸葛麾答应得快。 “这两天你们发生了什么？”罗白髮私信问。 “呃，发展了一些友谊，我教她计算机，她给我特权。”诸葛麾回答。 罗白无话可讲，诸葛麾可能中了美人计，问题是琳达看著比他年长不少，他居然好这口吗？而琳达究竟图个什么？ 杜靚在群里问：“主机对我们的探索有没有建议，比如怎么选择游戏线？” 琳达说：“没有建议，你们自信选择。反正现在也没出现第三把钥匙的消息，你们就专注在铁礁岛吧。没找到就別回来。” 罗白无话可说，默默退群。 “既然不赶时间，我们就先在真实世界对话npc，然后通过脑机探索。”他对杜靚说。 “行，就这么定了。”女人回答。 一百多个npc，除了临时隱藏起来的，他们重新做了一遍对话，这些人工智慧每天应付各种游客，早就被磨炼得油滑得很。不是念台词，就是逃避问题，哪能提供什么信息。 诸葛麾发来消息说：“我研究了一下这边的脑机游戏啊。是现实和脑机环境共振的，但里面有一部分程序加密我也打不开。另外游戏规则比较麻烦，是禁止外带攻击装备的。” 杜靚说：“废话，你还想带电刀去砍人？” “连你也打不开？”罗白说，“岂不是有问题……” 琳达说：“我觉得，你们俩不要同时登陆。保险起见，罗白你先登陆。杜靚在附近看著你就好。” 杜靚说：“我不在游戏里，搞不清他的状况，怎么保护他？” “要么让罗毅回来保护你们俩？”诸葛麾说。 “哎，那也得把罗毅叫回来才行，他现在地下一层看门。”杜靚笑道。 罗白说：“我没在网上搜索到攻略。诸葛你能找到吗？” 诸葛麾说：“我发你一份。” ----我是剧情的分割线---- 几分钟后，罗白还是去买了2张游乐场“隱藏故事票”。售卖窗口提示，脑机故事线只有在夜间0点以后才能激活，友情提示，该游戏为死亡竞技游戏。 500元一次的体验，可以多人组队，游乐园將会替他们控制游戏环境，並保证物有所值。 周围有几个玩cos的玩家说，这个脑机游戏在小圈子里比较热门，经常有人刷道具。 罗白和杜靚不知什么叫刷道具，他们交了钱，在脑机系统下载了相应的游戏模块。 系统显示他们將在0点进入游戏，游戏时间2小时，这是死亡竞技类。 二人决定回落脚点休息，先养精蓄锐。 “死亡竞技类游戏，就是类似射击模擬那种，在有限时间里，以杀死所有对手为胜利目標的游戏。”罗白查了一下ai，他之前也玩过类似的东西，但这次特別紧张。 杜靚皱眉说：“我们也要分出胜负？” “可以组队的时候应该不用。这说明书说，在线三人以上才能分组，如果只有两个人就不能组队。”罗白说，“设定强调组队的未必有优势。泽哥我不太理解，反正进游戏后，我们必须绝对信任对方。” 杜靚笑了笑说：“你倒是不信任试试看，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还不得靠我保护你？” 罗白想反驳，但决定忍下来。 杜靚却故意挑衅说：“你要不要临时抱佛脚，操练一下格斗术？” 罗白苦笑道：“攻击武器肯定不能带，我觉得需要多加几件仿生强化装备，就是不知道游戏里认不认外力装备。” “脑机游戏提供的是剧情和画面，通关靠的是我们自己。我觉得肯定得认啊。”杜靚从箱子里翻出十多样装备，“自己挑合適的。穷人变强靠变异，富人变强靠装备。” “能不带到游戏里啊。”罗白也搞不清楚，所谓脑机游戏。到底是在脑子里打游戏，还是只是变化外头的视觉场景，实际真实道具都能用。 第八十二章：灰烬血雨 夜风裹著铁礁岛的湿冷，撞在游乐园锈跡斑斑的铁柵栏大门上，发出呜咽似的声响。 0点刚过，“铁牛岭游乐园”的霓虹字变成了“天雨学院”，“雨”字红得像凝固的血，在月光里忽明忽暗。 无头保安坐在游乐场外围的旋转木马上向他们招手，旋转的木马没有配乐，只有嘎吱扭扭的刺耳声音。 大门口商店的npc简单確认了一下隨身物品，確保没有携带攻击性武器后，提醒他们从大门外五十米开始，激活脑机游戏。 二人来到指定位置，一起確认组队进入。 脑机系统提示： “即將进入灰烬血雨，请享受血与火的洗礼。 今夜游戏人数6人，新人玩家和老玩家都有。 玩家身份为学院的保安。基础装备为哨子、对讲机、警棍和手銬。” “没看到其他人，不对劲啊。难道还有別的入口？”杜靚皱眉说，“等等，灰烬血雨？诸葛找到的攻略好像不是这个。那份攻略叫《鬼魅学院》啊。” “也可能是分队指引，就是每个小组有不同的入口，甚至时间也不一样。”罗白还是玩过不少电子游戏的，但不是同一个游戏就有点离谱。 杜靚从大门值班室的断墙上，爬了上去说：“周围也没有人。” 系统提示还在继续： “所有npc皆可对话皆可攻击，100%模擬真实世界。 红色名字的npc有攻击性，蓝色名字的为中立npc。 红色玩家为对立玩家，绿色名字玩家为队友。 游戏环境里情色18禁受限，除此之外没有限制。 游戏內感受接近真实，环境內所有道具都是虚擬的。 玩家不得使用现实道具，我们禁止一切电子干扰设备，並將切断外部通讯功能。 玩家不选择放弃，游戏就不会最终结束。” “规矩还挺多，但基本符合正常的游戏设定。”罗白查看一下通讯系统，果然失去了对外的信號。“不过这样一来，游乐园就变成孤岛模式了。” “孤岛模式？”杜靚问。 罗白说：“就是侦探小说的经典类型，特製一个远离人群，隔断通讯的环境，然后开始逐一杀戮的模式。又叫暴风雪山庄模式。” “呃，別胡思乱想了，朝里走吧……”杜靚说道。 他们朝前走了二十多步，在来到大门口的时候，又收到系统通知。 故事线提示：2030年冬11月夜，天雨学院气氛微妙。之前陷入狂躁的院长林峰离开禁闭室，即將被送往异地。学院两个教授马书恆和田原轮流看管著他，但是死亡阴影已笼罩此地，学院周围出现了邪恶的黑暗生物。 主线任务1：保护林峰，不要让他死亡。 主线任务2：杀死所有对手玩家。 支线任务1：保护主楼不要被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支线任务2：找到林峰狂躁的原因。【至今无人完成】 支线任务3：找到十个仿生npc特殊器官。 隱藏任务：待探索。 游戏奖励：一等奖，游乐园年卡1张；二等奖，游乐园脑机游戏隨机道具，三等奖，“天雨学院”限量版人偶一个。特等奖，要求完成所有任务（不限次数）得到与游戏设计师面谈的机会，参与未来的游戏设计。 边上看门的无头人npc是10级，后方售票处的房子消失了，树林间有鬼祟低语的声音，但无法听清是什么。 “看任务提示，故事线没什么合理性啊。不像是天先生的手笔。”杜靚说，她看著周围有点紧张。 罗白说：“这种故事背景，就是为了给鬼屋一个存在的理由。看任务奖励没啥吸引人的，任务应该不难吧。” “不要立旗子。”杜靚戳了他一指。 杜靚和罗白头上多了个等级標记，都是1级，肩头有对讲机，腰间装备有一把警棍和一副手銬，口袋里有哨子。 他们的脑机系统里多了任务执行面板，面板上除了个人的等级信息外，还有系统时间，此刻为0点13分。这个时间和脑机时间不同，快了有10分钟。然后两人各有一个储物空间，可以放置游戏道具，包括武器装备、特殊器官、食物、资料等。 “我们怎么开始？”杜靚从门房顶上跳下来问。 罗白说：“据我们之前收集到的线索，林晨是凌晨时分出事，引发主楼大火。咱们假设林峰就是林晨。那么大火还有一段时间，我们要保护林峰，就得先找到他。系统时间似乎比真实事件要快一些，所以我们行动也要快一些。其他任务先不管，先找到林峰。按理说这个时间，他要么在睡觉。” “对精神病来说，应该不会那么早睡。”杜靚说。 罗白说：“那他就应该在主楼里，天台、三楼会议室、地下二层实验室都有可能。” “我们先去主楼。”杜靚说著进入“天雨学院”的大门。 她只是轻轻一推，大铁门居然倒了，扬起一片灰尘。本来黏附在铁门上的飞虫也惊起一片。 杜靚很討厌飞虫，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正好靠近了值班室的窗户。 一道寒芒从值班室里飞出…… 杜靚有个后仰，寒芒贴著她的额头掠过。 值班室里跃出一道黑影，扑了过来!杜靚转身拔出警棍，砸向对方脑门。 但是对方没有头…… 杜靚大吃一惊，棍子砸在怪物的颈部，发出闷响。但是怪物双手按住了她的肩膀，一下將女人扑倒。 罗白也是嚇了一跳，上去救援又不知如何下手，只一棍子砸在怪物的后背。但是怪物完全不怕棍子，双手发力箍住杜靚的脖子，女人被勒得面部绷紧。罗白髮力狠狠敲击对方的脖子和腰部。 怪物的手才有所鬆动，杜靚一膝盖將对方顶起，反过来压住怪物。罗白这才注意到，怪物头顶有著2级的標识，名叫“无头”。这东西名字边的血条颇厚，打了好多下也没掉什么血。 两人合力一起，好不容易把怪物拖到值班室的窗户边，將其銬了起来。“无头”奋力挣扎，几乎把窗框挣开。 杜靚看到窗台后面有一把断了的木椎，她拿起椎子扎入怪物的心口！ 绿色的怪血渗透出来，怪物名字变成灰色。二人这才鬆了口气，与此同时他们的等级长到2级。 杜靚笑道：“可以啊，作……” 突然，从值班室的角落里射出一支弩箭，穿过了杜靚的脖子！ 另一支钉入罗白的肩头，剧痛让罗白一哆嗦。 黑暗中走出一个叫“刀锋战士”红名的玩家，头顶等级正从2级变成3级。此人高出罗白一个头，手里提著一把消防斧头，嘴角掛著邪恶的微笑。 第八十三章：你已死亡！ 杜靚倒在血泊里，脖子被弩箭穿过，四周空气为之一冷，好像许多怪物被这份血腥气吸引了注意力。 罗白面色煞白，那么能打的女人被干掉了，他又能做啥？ 那叫刀锋战士的人，挥了两下大斧，对他露出白生生的牙齿。 罗白手里只有一把一尺长的警棍，他目光快速扫过周围，院內的环境和白天有了不少变化。刀锋战士大步朝他衝来，罗白沿著道路大步飞奔。 刀锋战士没想到他逃得那么果断，怔了怔笑道：“菜鸡。你跑错方向了。”提著斧子在后慢慢跟著。 罗白跑出五十多米，不远处就有別的npc出现，是两个拿著书本的学员，男生叫“瑞克”4级，女生叫“桑莫”5级，五官几乎一样。有四条手臂的瑞克扭曲著身子在道路中央摇摆，一身乾净校服的桑莫则有文文静静坐在路边的长椅上。 长椅边有块破碎的路牌，写著“宿舍楼”。 罗白冒著冷汗看了眼身后，刀锋战士带著猫戏老鼠的戏謔在等他转身。而他若是硬冲，又会面对什么？他瞥向路边树丛的阴影，几团模糊的黑影在枯草间蠕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他记得之前看过游乐园的游戏gg视频，招牌是大火焚烧实验室，然后是大门口的两个无头保安。其中有一组镜头是给到花坛这边的彩色大蜘蛛。 两边进入攻击范围，四条手臂的瑞克突然停止摇摆，畸形的手掌抓向地面，竟抠起两块碎石板，朝著罗白猛掷过来。石块带著破风的锐响，罗白侧身避让，碎石擦著耳朵飞过。 罗白明白不能回头，他握著警棍冲向瑞克，瑞克顿时胡乱挥舞胳膊冲了上来。罗白一个灵活地转身，警棍扫在对方的腰侧。瑞克四条胳膊居然没有挡住，但他张口喷出一口腥臭血水。 罗白后背和肩头沾上血水，感到一阵灼烧，同时被对方甩了一拳。力量很大……罗白翻滚在地。 远处刀锋战士停住了脚步，他没想到罗白会和殭尸拼命也不回头。“菜鸡死定了。”他又嘟囔了一声，但这样他就没办法靠杀人升级了。对面那两只怪物就很麻烦。 不过罗白並没有完蛋，他就地一滚到了边上阴影处。不管那树丛里有什么，他用警棍狠狠搅动了一下。 树丛里的彩色大蜘蛛，並没有视频里的那么绚烂，而是带著暗沉的血色，蜘蛛有著模糊的人脸，腿比想像的更长，毛更多一些，头上等级是3级。 一只被搅到空中，一只扑向罗白，搅到空中的正好落在了紧隨而来的瑞克身上。 蜘蛛大约有瑞克的脑袋那么大，瑞克有四条胳臂，蜘蛛被有八条腿。瑞克很快捏住了花蜘蛛的身体，但他脸上掛著好几缕蜘蛛丝，胳膊也被蜘蛛腿划破。 罗白可不敢惹那些蜘蛛，他奋力穿过树丛，跑向后方的支路。根本不理瑞克的怒吼声。 他的脚步踩在碎砖砾石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道路两旁儘是残破的花坛和倒塌的墙壁，烧焦的尸体斜插在断墙中，斑驳的墙体透著死亡的淒凉。 这些路他白天都走过，这边是宿舍楼的后面的花园。但他觉得腿上一麻，那是一根蜘蛛丝掛著。罗白回头一看，那只五彩蜘蛛正在后头紧紧跟隨。在更后面的地方，刀锋战士在谨慎地地靠近。 罗白拖著伤腿继续朝前跑，但明显体力跟不上了。绕过两棵有人脸的树木，花园里有一个身著白色实验服的老年人，手里拿著一张纸，嘴里念念有词。周围的花草相对没有那么惊悚，还保持著正常的样子。 蓝色的名字叫“马书恆”，等级的位置是个“骷髏”標记。代表玩家等级过低，无法看出对方等级。 特么……就这么点地图，他还能有多少级？99级？罗白在心里吐槽，但背后敌人眼看就要到了，他一咬牙朝著那蓝名教授跑过去。蓝色npc代表中立，他还记得系统规则。 罗白成功出现在马书恆的面前，他大声道：“教授你好。请问院长在哪里？” “院长？”马教授诧异抬头。 罗白髮现对方的眉心居然有第三只眼睛，而且满脸皱纹，眉毛和鬍子都是雪白。 后方蜘蛛直接掠向罗白……马书恆也看到了那只五彩蜘蛛。 夜风中，马教授抬手一抓，那蜘蛛就被他握在手里，然后他张开血盆大口把蜘蛛生吞而下。 罗白看得目瞪口呆之余，发现对方蓝色的名字瞬间变得血红，面容变得狰狞，身形也变大了一圈，尤其是双脚变成了强壮的兽足。周围花坛里的花草瞬间变得枯萎。在蜘蛛后面的刀锋战士早就逃跑了，他距离马教授只有一步之遥。 马教授冷冷看著罗白说：“你说院长？林院长还在禁闭室。” 系统同时提示：“此为主线任务关键线索，禁闭室在主楼地下一层。” 罗白立即问道：“林院长，他为什么在禁闭室？” “为什么？”马书恆皱眉道：“因为他製造怪物。” “製造怪物？这里的怪物是因为他？”罗白继续问。 但马教授只是盯著他並没回答，眼神越来越凶狠。 罗白点头说：“好的，我去找他。” “只有我能带人去见他，但是你这样的异物不能靠近主楼。”马书恆侧头打量著他。 异物？我吗？罗白看了眼手掌，发现自己的皮肤已经变成五彩色……毒素感染吗？ 他摇头道：“不，我不是异物，我只是中毒。你既然是科学家，你应该会有办法！” “我也希望有办法，但是……”马教授抬头看了眼月亮，眼神里最后一丝清明也失去了，他阴惻惻说：“异物必须消灭。” 罗白转身就跑…… 马教授却一脚就將他踹翻在地。 罗白决定拼了，警棍挡住第二脚，脑机里面的格斗技巧完全甦醒，挪开半步躲过后续致命一击。 马教授大吼一声，双掌也变得蒲扇般巨大，劈头盖脸地扇了下来。 罗白上半身的骨头全被拍碎…… 系统信息：“你已死亡！” 第八十四章：第二轮 罗白没有死亡的感觉，他只是意识飞升到半空，获得了一个游乐园副本的全景视角。 他能看到“刀锋战士”在后撤的路上被桑莫杀死，他也能看到原本躁动的各色怪物们回归各自位置。他甚至看到主楼后面的湖泊里有一只庞大的身影在水底游荡。 然后，他就看到新的系统提示：“重来一次。” 眼前光影一明一暗，罗白重新出现在了游乐园的售票处前。杜靚就在他的身边，售票处的npc正在检查他们的隨身物品。杜靚被提醒身上某些电子设备不可使用，可以提前寄存在售票处。 “这是怎么回事？因为游戏输了，所以重启再来？”罗白问杜靚。 杜靚刚暂存了仿生系统开关盒子，偷偷藏起葫芦存储器。 “你在说什么？游戏还没开始呢，输什么输？”女人纳闷道。 没开始？罗白眨眨眼睛，看著周围的环境，无头保安坐在游乐场外围的旋转木马上向他们招手。售票处的时钟显示现在是0点10分，而他脑机里的正確时钟是0点。天雨学院的“雨”字红得像凝固的血，在月色下忽明忽暗。 “你刚才和我不是已经玩过一次了吗？”罗白拉著杜靚后退两步，轻声说。 “什么啊？你在说什么？”杜靚问。 罗白吃惊了，如果自己因为在游戏里死亡重来一次。杜靚为什么不记得？她和自己玩的是同一个游戏啊。 罗白轻吸一口气，在脑机环境认真问道：“杜靚，你不要紧张。我提醒你一下，这个游戏我们在10分钟前刚玩过，我们两个都死在游戏里。现在是重启的第二轮。你一点也没印象吗？” 杜靚看看四周，也在脑机里回答：“真的一点也没有印象，你没开玩笑？” “绝对没有。”罗白讲。 杜靚假装毫不在意地走到售票厅，问那个卖票的npc：“我们如果在游戏里输了，能马上重玩吗？” “一个晚上就一场，要继续玩得等明晚。”npc回答，“你们输了別人还在继续呢，我们只有这一片游戏场地。” 有道理……杜靚回过身看了眼罗白，笑道：“那现在是怎么回事？要么你说谎了，要么npc在说谎。” 罗白皱眉说：“你应该会相信我吧？” 杜靚说：“我当然相信你，平时你也不是爱说谎开玩笑的人。但你能证明我们已经玩过一次了吗？毕竟我一点印象也没有，你为什么能记得呢？” “这我也不明白，但事实就是这样。”罗白说。 这时，npc在不远处询问他们是否准备好激活游戏。二人点头同意。 脑机系统提示： “即將进入灰烬血雨，请享受血与火的洗礼。 今夜游戏人数6人，新人玩家和老玩家都有。 玩家身份为学院的保安。基础装备为哨子、对讲机、警棍和手銬。” “没看到其他人，不对劲啊。难道还有別的入口？”杜靚皱眉说，“等等，灰烬血雨？诸葛找到的攻略好像不是这个。那份攻略叫《鬼魅学院》啊。” 罗白心想系统不变台词也就算了，怎么你的台词也不变？ 他赶忙道：“確实不是同一个游戏。也真的有其他玩家，而且有的已经在学院里面。” “怎么会？我们明明是准时来的，也没看到別的人。”杜靚说。 罗白说：“有人就躲在前面的值班室里。” “哦，有几个？”杜靚眯起眼睛问。 罗白说：“一个无头npc，一个叫刀锋战士的玩家。我们要把他们一起干掉。尤其是那个刀锋战士，我感觉应该是老玩家。因为他居然有弩箭，我们只有基础装备警棍。” “弩箭？”杜靚挠了挠头说，“这样，把你的警棍给我。” 罗白听话递出武器。杜靚从口袋里抽出一根带子，把两把警棍系在一起，她稍微甩了甩，两把警棍变成一条双节棍。 系统提示还在继续： “所有npc皆可对话皆可攻击，100%模擬真实世界。 红色名字的npc有攻击性，蓝色名字的为中立npc。 ……玩家不选择放弃，游戏就不会最终结束。” 罗白注意到了最后这句话，不选择放弃就不会结束？但刚才也没有界面做选择啊！ 杜靚靠近了学院的铁门，换了个位置观察值班室。有一个魁梧的身影在黑暗里趴在桌子上，另一个则看不见。 “趴在桌子上的是无头保安，另一个在阴影里。”罗白讲。 杜靚扫视周围，发现在校门边上三十多米的位置有团野火。野火边有半截尸体，不过没有活的npc。 这里区分是不是危险的npc比较容易，就是看有没有名字、等级標识和名字的顏色。 杜靚捡起两截接野火点燃，然后道：“既然有埋伏，那麻烦你到前头去当诱饵。” 罗白摸摸鼻子，捡起几块石头放进口袋，再捏一块在手里。这次他看清楚了退路，一出事就朝学院外跑。 依然是一碰就倒的铁门。系统依然在发著故事线相关的任务信息。 罗白在尘埃里，靠近值班室的窗户，若够仔细能发现里头有一点响声。他小心翼翼逐步靠近…… 忽然，两支火把从窗户丟了进去。哗啦啦！窗子被砸碎，屋子陡然著火！ 无头保安从窗户哀嚎而出，罗白早有防备，马上拉开了距离。但另一道人影似乎还在著火的屋內。 那么能忍？罗白有些惊异。因为已有准备，他用石头砸著无头保安，失踪保持五六步的距离。无头保安想要抓到他是不可能的。 另一边杜靚並不走进学院，只是盯著那个值班室，她发现值班室里的火焰居然熄灭了。这是有灭火器吗？杜靚坏笑起来。行！那就继续！她连续丟进去四五个火把。有的从窗户进去，有的砸在门上。 屋子里有人发出一声怒吼，名叫“刀锋战士”的傢伙破门而出。 真的叫这个名字？罗白说的果然是真话。那我们现在算是处於什么环境？杜靚一面想著，一面冲向1级的玩家。 刀锋战士提著校方斧头，气急败坏地朝杜靚衝来。杜靚气定神閒舞动双节棍，两个回合就將对方放翻在地，銬起手銬。转而她捡起斧头，帮助罗白劈翻了无头保安。 两人同时升级到了2级。 虽然满地血污，但这次出乎意料的顺利。 第八十五章：简单的攻略？ 升级之后，並没有什么具体数值的提升，两人只是觉得在这个环境里更適应了。 边上值班室熊熊燃烧，二人把刀锋战士拖到大门边，搜了一遍身，获得了打火机、手銬、警棍、防弹衣等装备。 杜靚把防弹衣给了罗白，开始询问刀锋关於游戏的事。 刀锋战士儘管长得凶恶，却也比较老实，他可不想为了游戏受折磨。他承认自己是这个游戏的老玩家，所以知道怎么去贏。每一次游戏都会有几个新人，在值班室这里埋伏新人成功率非常高。他在两年时间里，已经玩过20多次这个游戏，身上的弩机是其中一次获得的二等奖道具奖励。 “这么说，你通关了这个游戏？”杜靚问。 “没有。通关至少要完成一个主线任务，我既不曾亲手杀光所有玩家，也没有办法保证林峰不死。”刀锋战士回答。 罗白皱眉问：“所以主线任务2提到的杀光敌对玩家，是要亲手除掉，別人除掉的不算？” “对呀，所以很难啊。且不说有时候游戏里的人很多，有一次只有4个人，我某一次几乎就要达成了。最后那个死在boss手里。我就没完成。人多的时候，就更不用提了。” “今天是6个人，算人多还是人少？”杜靚问。 刀锋战士说：“今天不算人多的，我本来还想今天有没有机会呢。现在好了，才1级就出局了。你们一会儿就用最简单的方法杀我好了。” “疼吗？”杜靚问。 “不怎么疼。”刀锋和罗白同事回答。 罗白说：“那这个游戏的攻略你有吗？如果能提供攻略我就给你个痛快。” 刀锋苦笑道：“这个游戏没有啥攻略的啊。就是一边闯关解谜，一边防止敌对玩家偷袭的游戏。越往里走，npc等级越高，但他们其实没有特殊魔法。就是一些技巧和蛮力。实地脑机游戏你们懂的，就是没办法真仙侠的，只能看著花里胡哨的假魔法。如果有一定要说什么攻略，我可以告诉你们三条。第一，只有先去禁闭室找到林院长，才能继续游戏下一阶段。不然林院长就一直在禁闭室，后面的故事就无法激活。第二，两个人的小队很难护送院长到实验室，那一关敌人太多了，除非你们有特种兵的战斗力。第三，这个地图上最强大的boss，在地下三层。哦，没必要要不要去后面那个人工湖。” “你觉得林院长狂躁的原因是什么？”罗白问。 “这个没人破解过啊。”刀锋皱眉说，“如果一定要说，特喵的，我觉得就是他有一点想做的事，別人不让他做。但是究竟是什么事，谁知道呢？这个故事没有给我们线索啊。一进来就是打打杀杀，两个小时左右，你又不可能和npc聊太多。” 罗白问：“那你们老玩家一般会走什么路线？就是目前最合適的通关路线是什么？” 刀锋说：“目前为止都没有能保林院长不死，主要是根据剧情，最后阶段那两个教授会疯狂向院长输出。我们正常人不可能答应那两个教授。但在此之前，护送院长从禁闭室到楼上实验室，这些大家都做到了。主要路线就是，先通关外围，从瑞克和桑莫手里拿到图书馆二楼的钥匙。这两个npc很难缠，但打他们有窍门的，他们最怕火焰了。然后到图书馆马教授的桌子拿到去主楼的邀请。但经过主楼需要经过主楼广场，那边的暗夜女精灵和幽冥鬼火骑士特別厉害。正面都过不去的，这次可能也不行。” “啥意思？”罗白问。 刀锋说：“就以前我们会有一组人吸引女精灵的注意力，主力溜进主楼。但我们今天一共才6个人。你们一定不会放过我，那就只剩下5个人啊。敌对小组很难联手做事，至於进了主楼，还要通关地下禁闭室，护送院长到实验室。才能有最后的剧情。” “听著也没特別复杂，你为什么要玩二十多次啊？这游戏那么好玩吗？”杜靚问。 刀锋说：“我是海员，常来铁礁岛出差，算是半个本地人，这里没有別的娱乐。这个游戏强度很高，一般人玩不了。我挺有成就感啊。” “就这些？”罗白想了想又问，“这里有没有什么地方能搞到厉害一点的武器的？你在第一个房间就拿到消防斧头，应该对这个很了解吧？” “主楼保卫处的保险柜有步枪和手枪。”刀锋说，“地下室的一层的储物柜里有解毒液。那个叫田原的女教授，在教学楼一楼，如果和她关係好，她可以干掉广场上的死灵女巫。但我不知怎么做，只是听人说过而已。因为你得先经过广场才能到主楼。那样就得先对付女巫。” “还有別的吗？”杜靚看了眼时间，这时游戏时间已经是0点31分。 “想不起来了，美女，咱们游戏外头可以交个朋友撒。我住在岛上的北码头，我叫李言。”刀锋笑嘻嘻地说。 “好的。”杜靚毫不迟疑地一刀割断了对方的喉咙。 “等……”罗白想制止对方却没来得及。 “咋了？”女人问。 “我想问他，为什么我会卡在游戏里重新来过。”罗白讲。 “你觉得他这个级別会知道吗？”杜靚冷笑看著四周。 隨著刀锋被他们杀了，杜靚和罗白一起升到3级。刀锋战士的尸体並没有消失，就这么倒在原地。四周的血腥味变重，学院深处响起更多悽惨的嘶吼声。 “接下来怎么走？”杜靚问。 罗白说：“按他的说法，先干掉瑞克和桑莫拿钥匙。不过那两个npc看著有点难对付。” “难对付？几级啊？”杜靚问。 罗白挠了挠头，也对，之前他一个人，现在两个人。而且大家都是3级。 两人朝前走了一段距离，就看到了罗白遇到过的四条胳膊的瑞克，和文文静静的桑莫。等级仍旧是一个4级一个5级。 “看上去钥匙在桑莫的胸口掛著。”杜靚扬眉说，“如果是用火，那我们可以考虑用火弩。” “行，是不是又要我去吸引注意？”罗白笑道。 杜靚做了个请的手势。罗白挠头朝前走去，这次后面没有人追，主打一个气定神閒。 瑞克和桑莫同时看到了罗白，瑞克低吼著，挥动四条胳膊向罗白靠近。桑莫眼睛转呀转，似乎看到了更远处的杜靚。 杜靚瞄准瑞克这个大型目標，射出燃烧的弩箭！ 瑞克中箭！ 但是四臂殭尸並没有燃烧成灰，而是在燃烧的火焰中不断变大，很快变大了三倍成为火焰巨人！ 罗白愣在那边再想跑也来不及了，被瑞克抓起，烈焰焚身！ 在他死亡前的瞬间，看到原本文静坐在长椅上的桑莫不知何时已站在杜靚身后，她的指尖泛著淡淡的青芒，一根细如髮丝的藤蔓正缠在杜靚的脖颈上…… 杀人之后，桑莫瞬移回到原来的位置。 第八十六章：第三轮 眼前一黑，罗白再次復活，出现在游乐园的售票处。npc正在检查杜靚和他的装备，远处的旋转木马转动依旧。 他仍旧能感觉到身体的灼烧…… 简直是见鬼了，那个刀锋战士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说谎骗人？他么，你都出局了，说这个谎对你有什么好处？刚才那个女boss用的是钟摆瞬移，瞬移啊！什么实地游戏没有仙侠？ 有了上一轮的復活经验，罗白不再忙乱。他很清楚，自己陷入了一个“单时间线轮迴”，在故事里被称为“土拨鼠之日”模式。只某个人陷入单一时间线，不完成系统给与的目標，就要永远轮迴。 陷入这种轮迴的好处是即便遭遇意外，你也有下一次机会。但危险的是，在被困的时间里，真实时间线里自己的处境难以判断。 罗白陷入沉思，眼前这个情况到底是怎么出现的？是游乐园游戏的bug，还是他们受到天先生程序的攻击。 他悄悄进入脑机询问天二，大约讲了一下面临的情况。 但没有回应…… 没有回应的意思，这个环境里隔绝了脑机的正常使用？他拿出通讯器，朝外拨打。结果发现信號已经被屏蔽…… “你怎么了？”杜靚问他。 罗白把第一第二轮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杜靚皱眉看著他说：“精神病？” “不开玩笑，认真的。”罗白苦笑说。 杜靚看著前头那鲜红的“雨”字招牌，笑道：“要不要打破规律，我们不走正门了？我记得图书馆那边有个边门。另外就是进图书馆要什么钥匙嘛，他这个是真实世界的设计，我会开锁的呀。我们天庭脑机无所不能。” 罗白挠了挠头说：“也行，就是要小心一点的探索。”他没有特別紧张，毕竟已经復活两次，不出意外即便再失败了也能復活。 他把两根警棍用之前杜靚的方法做成双节棍，在外围绕了一圈，在图书馆边上的侧门进入学院。 叫人吃惊的是，这边的npc都是5级以上的。首当其衝的就是攀附在铁门上的那条蔓藤，仿佛暗青色的皮肤，两头都有蛇头。侧门附近有著彷如魔鬼低语的斯斯声。 “双头蛇藤”等级5！ 地图可以灵活走，但是怪物等级限制了玩家的活动轨跡。罗白和杜靚商量了一下，决定突破侧门，击败“双头蛇藤”。 “我觉得这个可以用火，它是植物怪嘛。”杜靚说。 “如果再变大呢？”罗白皱眉。 “你不是会復活嘛，继续再试唄。”杜靚显然没有完全相信对方的话。 但是他们並没有弩箭，只能就地取材。依然是用火把，杜靚整了一个火堆在侧门外二十步的地方。侧门上攀附的怪物一点动静也没有。 “也许是卡bug了，没有进去就不算进入攻击范围？”罗白说。 “那真不错。十五米的距离，你先来？”杜靚递给男人一支火把。 罗白比划了一下，一个火把砸在侧门上，一群小飞虫从门上惊起，“双头蛇藤”抬起一个头看了过来。 “臭水平。”杜靚笑道。 她手臂画出弧线，一个火把正砸在怪物抬起的头上。 “双头蛇藤”被一下点燃，杜靚连续砸出三个火把，怪物熊熊燃烧，向后飞退。 侧门隨之倒塌。“双头蛇藤”居然生出一对薄翼向后倒飞，落在后头的一处喷泉里。算是把火焰浇灭。 杜靚点燃双节棍，大步进入学院，“双头蛇藤”从水里窜出，狂怒地冲了过来。 却被双节棍精准地击中，而且是两个头都被敲了一下。“双头蛇藤”晕晕乎乎后退，边上的飞虫都聚拢过来，原来那些暗褐色的不是飞虫，而是一条条小的双头虫。而且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周围树丛里的也聚拢过来，仿佛一团褐色的迷雾。 杜靚密集恐惧症也要犯了，双节棍如风舞动。但是怪物实在太多，一窝蜂的过来，虽然双头蛇藤被双截棍击中数下，但杜靚被双头虫包裹住了。罗白想要给对方解围，但是女人倒下就站不起来。 罗白就有点尷尬了。这么一弄，他手里只有一个火把。他心念急转，衝进侧门边的保安室，里面並没有无头保安。 “双头蛇藤”发出斯斯的低吼，忽然带著那些飞虫衝进保安室。 罗白拿到屋子里的消防斧头，並且用火把房间点燃。罗白不顾自己被火焰灼烧，拼命抵挡怪物们的攻击。 打了有两分钟的时间，双头虫群四散逃离，“双头蛇藤”被斩为三段，整个身体都被烧焦。 罗白喘息著走出值班室，他被咬了两口，肩膀上血肉模糊，整个身子多处烧伤，但好在並不致命。可是杜靚又死了……他该保护好她的。 地上有一个银白色的亮片，他捡起来得到系统提示：蛇藤的獠牙，十个怪物器官之一。 这时，罗白的等级迅速提升，居然这么一战之后提升到了6级，而且身体状態也逐渐復原。 真是一点也马虎不得，这个游戏有点难啊！ 道路边上就是图书馆，周围看来没有別的怪物了。 这是一栋老式建筑，砖墙上爬满黑色藤蔓，铜质门牌上写著“中翰书馆”四个字。门缝渗著冷雾。大门虚掩著，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 罗白走进图书馆阅览大厅，昏暗的灯光下有几个npc在看书，名字都是蓝色的，但是脸色煞白，两眼猩红。让他不敢轻易上去搭话。 边上有一个旋转楼梯到二楼，但是二楼的楼道口，有个一身白袍的女子，等级是20级，名字叫“李叶”。 蓝色的名字，罗白小心翼翼朝上走，还是被对方拦了下来。 “二楼暂时不对外开放。”女子说。 “我是接到马教授的通知，来取一份资料的。”罗白回答。 女子看了看他问：“资料？好的。” 女子让开了一步，罗白朝里走。 女人又说：“对了，我这边有一封信函要给教授。马上拿给你。” 罗白並不知道马教授的办公桌在哪里，只知道不远处有一条走廊。他继续朝里走，走廊里有好几个房间。图书馆里传来阴惻惻的笑声。窗外更有蝙蝠舞动。 罗白小心扫视每一个经过的房间，觉得似乎都不是，走到了走廊的尽头。宽大的房门紧闭，而他並没有钥匙。他试图调用脑机，找到开锁的行为模块，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只有一枚手銬的钥匙。 罗白小心扫视每一个经过的房间，觉得似乎都不是，走到了走廊的尽头。宽大的房门紧闭，而他並没有钥匙。他试图调用脑机，找到开锁的行为模块，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只有一枚手銬的钥匙。 他借著那把小钥匙，尝试在大门的锁洞里试探。 身后出现了女子阴惻惻的声音：“开不开，对吗？马教授的办公桌可不在这个房间。这个房间是不许进入的！” 罗白转身，看到李叶不仅眼睛已经转为猩红，连名字也是血红色了。 他连叫声都没发出，就不npc撕成了两半。 第八十七章：第四轮 罗白又双回到了游乐园售票厅，重新看到杜靚也不知是该开心还是难过。 周围仍旧是刚开始的样子，但他的心已经能很累了。刚才得到的道具“蛇藤的獠牙”也不见了。也就是说，除了游戏记忆可保存，其他都要重新玩。 那就重新玩吧……罗白拉著杜靚认真说了一遍，他这里发生的事。 杜靚先是不屑，慢慢变得目光凝重，摸了摸他的脑袋：“你真没神经吗？” “废话，你还是不信吗？那你在边上看著，我来过第一关。”罗白表示自己来破开学院大门口的无头保安和伏击者“刀锋战士”。他这次觉得1级对付5级的双头蛇藤近乎无解，还是从简单的地图慢慢推合適。 罗白先是装配好双节棍，然后把正门口的火堆做得更大，直接用火把攻击保安室。 保安室里的无头保安衝出，熟悉他攻击套路的罗白一个回合就將对方扫倒，棍子直接插入对方的心臟。等级率先提升到2级，冷冷看著保安室里的“刀锋战士”。 刀锋战士跳出失火的房间，射出两支弩箭。被早有准备的罗白轻鬆避开。罗白以2级打1级，而刀锋战士心神不寧，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发现。很快就被罗白打断了脖子。 这次罗白下手比较重，杀了对方连口供也没问，直接就升级到了3级。从头到尾只用了2分半。 杜靚眯起眼睛，她虽然没有动手，却是跟著一起长等级的。她也能看出刀锋战士的身手不错，但被罗白轻易压制。这个作家平日里可没那么厉害。 “所以你是真的已经来过几次了？”女人问。 “对。所以至少在前面的部分。你听我的就好。”罗白讲。 “什么前面的部分，你不就是打到这里吗？后面的怪物姐弟你又没过关。”杜靚说。 罗白说：“但我知道不能用火焰，火焰会让四臂怪物狂暴。而那个叫桑莫的女学生会瞬移。光多知道这两点，我们应该有机会。对方一个4级，一个5级。我们在边上扫荡一下小妖怪，等升到5级了再去招惹他们。” 杜靚表示同意，於是二人在附近的区域扫荡了一圈，打到了六七个游荡的npc。多获得了几个道具：“钝匕首一把，铁丝两根，渔网一个，木棍一根。” 以及得到系统提示：残破的殭尸眼球，十个怪物器官之一。 两人轻鬆升到5级。罗白提著消防斧头，杜靚端著弩机，走向路口长椅边的桑莫和瑞克姐弟。 “我这次一定要保护好你。”罗白说。 杜靚好笑道：“要不要先定一个方案？” 罗白道：“不用太复杂，我们先在这边设一个埋伏，然后我去把瑞克拉出来，你看情况假装攻击他，看那桑莫怎么出手。” 行！杜靚答应，说干就干。 罗白再次出现在道路前方，他舞动斧头对那瑞克做了挑衅的手势。 瑞克摇摇摆摆朝他这边走来，罗白迎上两步，又绕到另一边。瑞克就被带离了道路。杜靚趁机一箭射在对方的后背上。桑莫眼睛看向杜靚，杜靚假装不知道，又射出第二箭。 桑莫发出刺耳的笑声，突然消失不见，瞬移到了杜靚的背后。 我就知道你这个套路啊。杜靚见对方消失，就朝左面挪了两步，反手一击双节棍朝后砸出！ 桑莫的头髮陡然变长，拦住了双节棍。但紧接著杜靚预设的攻击到了，她拉起提前摆好的渔网，把女学生罩住。桑莫试图再次瞬移回长椅，却是带著渔网瞬移的。被早就料到她会回到长椅区域的罗白逮个正著！ 不过罗白也没想到，对方瞬移的时候没能挣脱渔网……大斧稳稳地斩下桑莫的头颅。 血浆落在长椅上，椅子被腐蚀损毁了一半。后面瑞克狂躁起来，身形变大一倍，四条胳膊砸向罗白。 杜靚腾空而起，提著钝匕首，一刀一刀攻击四臂怪物，游斗了足有三分多钟，瑞克被斩了几十刀，全身上下满是血污。罗白一斧头將其劈倒在地…… 叮！系统提示：恭喜击杀桑莫和瑞克姐弟，系统奖励图书馆钥匙一把。系统钱幣10枚，可在下次游戏前到服务中心兑换道具。 罗白和杜靚一起升到8级。 好不容易……罗白欣慰一笑。杜靚看著系统里的那把钥匙，开始相信罗白確实曾经玩过几次游戏了。 杜靚说：“我必须得相信你了，但这就有点麻烦了。这个游戏难度有点超標，而我们可能还会死很多次。” 罗白说：“是的啊。但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就是不明白，为什么只有我带著记忆。” 杜靚同样不明白，不过打游戏的思路已经有了，就是先不敢时间，见到能扫荡的小怪，比如树丛里的五色蜘蛛就都干掉。儘量在提升等级后，再去下一个主关卡。他们都很清楚下一个主关卡就是图书馆。很有可能要面对那个20级的图书管理员。 只是二人在周围扫荡了一大圈，用了近二十五分钟时间，也才到了13级。到图书馆门口击杀5级的双头蛇藤，已经像玩一样。 同时获得了蛇藤的獠牙，十个怪物器官之二。 “游戏整体时间是不是2个小时？”杜靚问。 罗白说：“应该不是，游戏时间好像比现实时间走的要快一些。” “即便如此，应该也是不靠打小怪提升等级的。我们还是要推进任务。”杜靚不等男人说话，就直接说，“万一死了，你復活继续就行。反正我们扫荡小怪已经有经验了下次只会更快。” 罗白觉得也对，於是两人步入了“中翰书馆”。 晃著手里的钥匙，图书管理员“李叶”没有理睬他们就让开了路。二人会心一笑，朝走廊里。钥匙亮起光芒指引他们来到一个宽敞的房间。 “马教授的办公室。”罗白轻声说。 钥匙和桌子上的一个抽屉產生了共鸣，他们用钥匙打开抽屉。里面有一份资料上头写著《林峰情况说明》。 误打误撞居然真的有一份资料。罗白拆开信封就要阅读，李叶忽然出现在房间门口。 二人嚇了一跳，但是李叶看著並没有情绪的变化。 “这里有一份给马教授的通知，你们一起拿走吧。”图书管理员微笑说。 第八十八章：死亡护送（新一个月求票，求追读） 系统提示：主线任务第一部分完成，奖励大量经验。以及锋利长剑一柄。 两人的等级提升到14级，长剑交给杜靚。罗白继续用他的消防斧。 送信任务，可能是游戏世界里最喜闻乐见的任务了。 罗白根据之前的线索，猜想这就是给马教授的通知，让他从禁闭室带出林院长。 在李叶的视线下，也没办法认真看《林峰情况说明》，所以他和杜靚就离开了图书馆二楼。 站在图书馆门前，罗白打开了那份关於林峰的报告。 林峰，男，30岁。 能力：火球术和冰冻术。冰火双修的大魔导师，天生异能隔空取物。 专业：1怪物基因研究，基因优化实验製造了大量怪物。2挪用学院资金，妄想开发魔法宫殿，往返於月球。 罪过：因为怪物基因研究，导致学院里怪物泛滥，引起猎魔人注意。 处理方式：毁去研究资料，带其回到魔法师本部接受审讯。 罗白本以为会有和林晨有关的內容，结果就是这么点奇幻的介绍。可能比较贴合这个游戏，但对他来说没有什么价值。 “你以为能看到什么？林晨？”杜靚笑道，“你为什么一定要查林晨的事？” 罗白说：“我只是觉得天先生的数据钥匙出现在这里一定有他的道理，大概率和林晨有关。如果这个游戏和林晨没有关係，我们为什么要浪费时间？” “游戏可能和钥匙有关，但大概率和林晨无关。”杜靚说。 “你信吗？”罗白有些烦躁，尤其是想到自己居然被困在这个脑机世界里。 “先送信吧。”杜量激活了送信任务，手里的通知自动引导他们去找马书恆教授。 通知里要求在晚上2点，押送林峰院长到主楼顶层平台，等待直升机带其离开。在此之前保证林峰的安全。 两人从图书馆朝外走，经过了花园小路幽静昏暗，沿途的路灯散发著绿光，有时候还会闪烁几下。每次闪烁的时候，都有阴影从空中掠过。 罗白知道马教授就在原先桑莫姐弟的隔壁，所以很快就找到了地方。 有著三只眼睛，鬚髮皆白的老教授接过通知深深皱眉。 “今夜要带走院长。这会非常麻烦的，他很不稳定的啊。”老头子沉声说。 “所以要求您亲自护送。”罗白小声说。 老头子第三只眼转了转，慢慢道：“那你们就跟我来吧。这一路上怪物很多，黑暗已经笼罩了这块土地。你们可得跟上了。” 叮！系统提示：送信任务完成，奖励大量经验。一把“诅咒左轮”和12发水银子弹。 两人的等级提升到15级。 主线任务，护送马教授到主楼激活。任务完成后，诅咒左轮將进入无限子弹模式。 新手提示：马教授等级高装备多，普通怪物伤害不了他，你们注意自己的安全。 三人一起朝前走，杜靚和罗白老老实实跟在老教授的后面，一个是他们不知道前方会出现什么怪物，另一个是这条新手提示有点嚇人。左轮手枪也交给了杜靚，有一手好枪法的女人底气足了不少。 果然，噩梦就这么开始了…… 刚走出花园，来到主要的道路上，夜色中就响起了恐怖尖锐风声。 三头一米左右的蝙蝠怪猎空而来，漆黑的翼膜展开如破败裹尸布。青黑利爪泛著寒光，倒鉤尖牙滴著黏腻涎水。它振翅带起腐臭的气流，陡然俯衝马教授。 马教授只是衣袍一挥，那三只蝙蝠就斜掠而走。但是很快它们又回头做第二轮攻击，这次攻击的不是马教授，而是罗白和杜靚。 杜靚嚇死了，她最怕蝙蝠和老鼠这种东西，12发子弹全部打完……才射杀两头蝙蝠，惊走一头。 “疯了你，之后怎么办？”罗白真是不知说什么好。 马教授慢悠悠回头夸了一句：“枪法不错。希望你有足够的子弹。” 面色苍白的杜靚把空枪交给罗白，自己拔剑在手。刚才的蝙蝠是18级的。 又走了不到三十米，第二波攻击很快就来了。 这次是三个黑色巫师长袍的女巫，她们等级是21级。隔著二十米，挥舞魔杖吟诵魔法，地下冒出一具又一具的骷髏兵。这些苍白的骷髏有的提著短剑，有的拿著盾牌短刀，还有个披著灰色斗篷的大骷髏拿著一条长柄死神镰刀。 马教授手里多一柄法杖，径直朝前走。骷髏兵靠近他的时候，法杖就会亮起日光般的魔法，那些骷髏兵会被光芒灼烧。 教授的步子不快，女巫们也游刃有余地且战且退，道路上的骷髏兵则越来越多。远处甚至有骷髏兵举著弩机朝这边射箭。马教授左手多了一个光盾，光盾扬起一个两平方米的光影，挡下所有的冷箭。 后面的罗白和杜靚很快就被骷髏兵纠缠住。杜靚的长剑连斩三个骷髏兵，罗白也豪勇地用斧头连劈几个。但是那灰色斗篷骷髏到了，长柄死神镰刀挥舞之下，长剑也被斩做两截，杜靚被斩为两段。罗白过来救她，消防斧头也直接被削断。 又要死了？看著那大骷髏毫无感情的双眼，又看看不急不慢走在前头的马教授。罗白愤怒极了，他脑子思绪急转，决定跑到马教授前头去看看…… 於是罗白突然发足狂奔，衝到了马书恆的前头。甚至直接冲向那三个女巫。 一个女巫伸出手指，罗白前方仿佛生出一道透明的墙。后方出现了十多个骷髏弓箭手，一人一箭射在他的身上。 罗白被射成了刺蝟…… 一切归於黑暗，罗白调整心態，看了一下系统仓库。看到了那10个系统钱幣。当光影亮起，重新回到游戏开始前，他问了一句杜靚，杜靚身上没有游戏幣。 真是可惜啊，不然就有20枚了，他到服务中心兑换道具。 然而10枚钱幣，几乎什么也不能买……诅咒手枪要500钱幣，10枚钱幣只可以买20发子弹，或者一把锋利的匕首。又或者一瓶等级果，吃下去就能升一级。 罗白问了一句npc，如果买了20发子弹，没有来得及用，能留到下次用吗？npc说可以，用系统钱幣买的所有东西，只要没有消耗掉，就能保存到下次游戏。罗白於是买了子弹。 “有什么可以送我的吗？”罗白厚著脸皮问了一句。 “有的，有的。今天搞活动，可以借你一把匕首。但是下次游戏就没有了。”npc说。 “你之前怎么不说？”罗白怒道。 “你又没问。”商店的npc回答。 是啊，你又没问…… 於是罗白带著一把匕首，20发水银子弹，重新开始了“灰烬火雨”。 第八十九章：新装备新任务 因为上一次的游戏过程比较顺利，罗白第五轮的时候，沿用了之前的游戏方法。在杀手桑莫姐弟后，再次获得10个钱幣。 如果能叠加……那会是很大的助力。不过罗白没有马上自杀，而是继续玩了下去。这次他很谨慎地在护送马教授的任务开始前，就把两人等级刷到了20级。 额外获得了不少道具，但是如他所知，普通道具无法带入下一轮游戏。而这些所谓的装备，也没有什么高级的。 这次，罗白自己拿著左轮手枪。结果……他枪法太差，12发水银子弹没有打完。他就被蝙蝠杀了…… 靠！还不如上一轮。 不玩了，老子不玩了！罗白忽然用力摸了摸自己的脑机扣。他心里默念开盖口令，试图强行离开游戏。 “脑机扣琐事，无法打开。”脑机给了这么一条提示。 罗白有些无语，他不知到底是哪一环出了问题。是游戏世界的问题，还是脑机系统的问题。 但如果无法脱离，是不是就要继续下去？ 罗白没办法，只能继续这无尽的旅途。他决定重新制定计划，更好的熟悉学院的环境。 实践证明，可以那10枚系统钱幣可以带入新的轮迴。而在激活护送主线之前，外围的怪低於20级，可以硬刷。 至於这个游戏所有的人，他在这个时期都遇到过了。还有一组是男女朋友来玩的，男的是室外射击迷，但是在这里没有用武之地。另一个独行侠叫“刺客007”，这人有点东西。单独一个人刷到了骷髏弓箭手那段任务。但也就最多是到这里了。 这个游戏最终得靠自己，於是罗白决定以刷钱幣为核心，开启新的学院探索计划。 首先，先刷到桑莫姐弟里拿10个系统钱幣，然后不做主线任务了。就到各个场地去找相关的可以杀的npc，结果他们学院另一边的食堂，发现了两头食尸鬼，只有15级左右。 12级杀15级。罗白和杜靚联手杀了食尸鬼，杜靚中毒阵亡。这里有15枚钱幣。 於是他多了桑莫和食尸鬼两个刷钱幣的地方，在重复多次后，终於可以提前买一把左轮手枪。这把叫“灵魂左轮”，和后面那把“诅咒左轮”相呼应。 他现在说服杜靚话术已经很完美，而有了灵魂左轮杀桑莫姐弟和食尸鬼就变得很容易。 罗白已经死了超过50次，对外围的怪物已经了如指掌。而且他发现了一个杀怪的隱藏好处，就是图书馆的李叶和马教授对他的態度越来越温和。甚至激活了图书馆之友的头衔。 亡灵好友？罗白在心底吐槽。 “你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钱幣。”在第35次轮迴的时候，商店npc忽然问。 “我玩了很多次呀。”罗白说。 “系统记录里……你居然玩了几十次了？为什么我不觉得你面熟？”npc问。 罗白皱眉说：“有系统记录？有没有说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玩的？” npc摇头道：“那倒没有。你这次想买什么？又买枪？” “我们有两个人呀。”罗白说。 npc说：“我今天心情好，给你一个老玩家的优惠吧。火雨手雷要不要？买一送一。” “要啊。关键是多少钱一个？”罗白问。npc也会心情好吗？他们有心情？ npc说：“本来是1000的，给你打折800吧。” 罗白怔道：“你算得真清楚啊？手雷不会是一次性的消耗品吧。那可不值得啊。” “连马书恆都能杀的手雷，你说值得不值得？买一送一啊。你可以有两枚啊。” 罗白舔了舔嘴唇，咬牙交钱！ “用的时候自己当心点，別一起被炸了啊。爆炸范围15米。15米內，杀死一切。” “炸死一切的意思是，有三个boss站一起，他们都得死？还是只能炸死一个？”罗白问的很仔细，因为具体情形会很复杂。 “那当然是看情况，但如果位置合適也可能三个都死。”npc回答。 “你这也等於没有回答。”罗白轻声问：“你边上还有一把自动步枪，那个多少钱？” “那个1600。送200发子弹。你有1600吗？”npc问。 靠，罗白心老子多死几次就有，但老子並不想一直死。 罗白购买了火雨手雷，npc很开心，还奉送了他一个隱藏秘密：“我看你有图书馆之友的头衔，你可以在任务里向马教授提要求。你懂的，那老教授的装备又多又好。” 哎？还有这种好处？罗白很意外。 两颗手雷在手，罗白心里硬气了许多，带著杜靚用最短的时间刷了一遍外围，到图书馆接送信任务的时候他们已经双双20级，並且有各种各样垃圾道具一堆。好在储物空间很大，暂时没有装满的跡象。 接著罗白他们就到了马教授的面前。 马教授第三只眼眨了眨，慢慢道：“那你们就跟我来吧。这一路上怪物很多，黑暗已经笼罩了这块土地。你们可得跟上了。” 叮！系统提示：送信任务完成，奖励大量经验。一把“诅咒左轮”和12发水银子弹。 罗白和杜靚升到了21级。 罗白把“诅咒手枪”递给杜靚，杜靚此刻也心態放鬆了许多。因为罗白言传身教告诉她了各种经验，包括之后护送路上会遇到哪些怪物。所以她做足了心里准备。 “马教授等一等。”在马书恆行动前，罗白挡在对方前头。 马书恆皱眉问：“你有什么事？任务已经开始。” 罗白说：“前路匆忙险阻，你本领高强，我们本事低微。你如果有报名的装备，请给我们几件。” 马教授停顿了一下，忽然手里多了一个光盾递给罗白。 罗白表示感谢，转手把盾牌给了杜靚，继续道：“一人一件吧？看在书院的份上。” “看在书院的份上。”马教授又给了他一枚十字架。 罗白看了眼，上头写著“圣光十字”邪物退让。 就看了眼的功夫，马书恆就迈开了脚步，护送任务正式开始。 罗白只用三枪就击毙了那三头蝙蝠，杜靚连开枪的机会也没落到。 紧接著是女巫召唤的骷髏士兵群，杜靚展开光盾，硬生生顶住了死神镰刀的攻击。罗白在前开路，用“圣光十字”挡下了骷髏箭雨，灵魂左轮利落地杀死了三个召唤的女巫。 女巫死的时候，这段道路忽然下起黑色的血雨。马书恆法杖向天，顿斯云开雨散，天上的月光亮堂堂地照在四周。 不过前往主楼的路还有两百米…… 第九十章：迷失 主路附近的石像一个一个变成活物，各种姿態的怪物从石头边做夜行生物。这些怪物一个个从石像底座上落下，身上的尘埃掉在地上，地面化作焦土。 罗白高举“圣光十字”，这些怪物一开始纷纷后退，但还是有不少从后方和侧面扑將过来。 马教授白髮根根竖起，法杖划破夜空，半空中爆发出一个绚烂的光球整个砸下。 大地晃了晃，地上出现巨大的龟裂。 轰隆！二十多个夜行生物全部化作飞灰。 巨大的衝击，把罗白震飞。一股柔软之力將他和杜靚托起。 马教授微笑看著他们说：“你们就送我到这里吧。后面的路我自己走。” 前头就是广场大喷泉，赫然站著一个三米高的鬼火骑士。和刚才互动任务时的悸动相比，现在的场景华丽而冷清。 “这里风有点大。哎？那是什么？”杜靚指著主楼上的夜空。 有一个巨大暗沉的黑影在楼顶若隱若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龙？还是恶魔？罗白看不清楚。 马教授说：“是恶魔的脸。” “什么？”罗白问。 马教授说：“是恶魔的脸。每当大乱灾变发生，就会有的不详徵兆。” 罗白对这个学院里的怪物已经有所了解，他知道眼前的骑士是被誉为主楼外第一强者的“幽冥鬼火”，但这片地图的真正威胁来自於主楼正门台阶上的暗夜女精灵，那个女精灵手里有一张黑色幽灵弓，弓箭可谓无解。可是天上的恶魔，他没有听说过。 “杜靚，这种东西真能在脑机游戏里做出来吗？怎么做的？”罗白问。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游戏专家，平时连游戏也不玩的人。”杜靚回答。 罗白说：“问题不小……如果天上飞的东西是无人机加虚擬成像製造的，如果我们面对的怪物就是桑莫姐弟和那样的人形殭尸，又或者女巫召唤的骷髏幻影。那些我都能接受。但如此大的规模的脑机游戏，是一个默默无闻的游乐园能做出来的？” “不然呢？你说这是什么？”杜靚问。 “这是……假的，是幻觉！”罗白再次摸了摸脑后的脑机扣。 但是仍旧无法强行退出。他折腾了那么久，只是死脑筋的想要通关游戏，但是天上这个恶魔之脸让他感觉太离谱了。而刚才马教授保护他们用的魔法也不够真实。 前方马教授不再和他们互动，而是一步一步朝前走。很快黑暗生物都向他涌来，马教授身上洋溢起金光，一只又一只被他扫荡清除。 “跟上啊罗白。”杜靚跟著马教授一起，却见罗白在原地发呆。 罗白仍在纠结，他扫视四周，目光所及所有事物栩栩如生。他又把意识投入系统审视脑机內部，只有一个游戏系统，资料库和通讯系统都被锁死。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在游乐园门口？还是在別的地方，別的时候？ “罗白跟上了！”杜靚拽了他一把。 罗白才回过神来，跟著女人继续朝前走。前头马教授和怪物们发生激战，眼前的战场彷如超级大片里的场景。虽然在ai时代，这种大片的成本也极度缩减。但是如果是在所谓“开放式死亡竞技游戏”里的一种体验，这也未免太夸张了。 这一切都是假的，罗白悠悠出神，超出了马教授的庇护范围。 突然远空一道火球落在他身前，直接把他轰成了焦炭。 四周一切归於黑暗，罗白並不觉得痛苦，而是特別迷茫。这个世界如果不是真的，那么要怎么回到真实的世界？ 罗白出现在游乐园的售票厅，他厌烦地看著四周，一点再次游戏的动力也没有。 npc在检查杜靚和他身上是否带有攻击性武器，並且建议他们在学院大门50米处激活游戏。 这都是假的，到这一刻我甚至还没正式激活游戏。我和杜靚只是提前下载了脑机游戏的程序模块而已。 罗白拉住杜靚小声解释了之前发生的一切。 杜靚皱眉说：“没听懂……你什么意思？我们都还没开始过这个游戏，你说你已经玩过50次了。这是个虚假的游戏？可是游戏本来就是假的呀。” 罗白说：“我是说，我们现在这个对话的场景就是假的。因为我每次游戏里死亡復活的点就在这里，不断循环的这个空间都是假的。” “那就好笑了，如果我也是假的，你还和我说什么？”杜靚反问。 “我不是要抬槓。”罗白讲。 杜靚说：“我也没要抬槓啊，如果你说游戏有问题，那我们一起去找问题。可你说这个区域一切都是假的，那我也是假的，你指望我支持你？” npc在不远处说：“可以激活游戏了。” 杜靚说：“这样你不激活游戏朝里走，看看你有没有遇到你之前看到的那些怪物和任务。我就在这里等你。” 罗白想了想，觉得这个可以试试，就径直朝里走。 他走过游戏大门，看这里面冷冷清清的保安值班室，没有“无头”，也没有“刀锋”。他继续朝前走，夜风在耳边一阵阵掠过，但是瑞克和桑莫姐弟也不存在。 他再前往食尸鬼所在的位置，同样空荡荡的只有几块石头。然后是图书馆和马教授所在的花园的，同样连个npc都没有。 罗白一路走到主楼，主楼一个灯也没有亮，更別说什么鬼火骑士和暗夜精灵了。他摸黑进入主楼，但因为连灯的开关也找不到，所以没有继续查看。 他走了一大圈，绕回大门……杜靚还在原地等他。 “怎么样？”女人问。 “不激活就是什么也看不到。”罗白回答。 “那还假不假？”杜靚问。 “这和真假没有关係。”罗白苦笑说。 “那和什么有关係？”杜靚看了眼npc的方向说：“游乐场说今晚如果不玩，可以留到明晚再来。我们是去做延期，还是现在激活。” “我还想再看看……在周围看看。”罗白也不管杜靚的反应，沿著小路跑回停车场。 他把陆空飞行器开动，向著旅馆的方向开了两公里，突然撞入一个虚无的屏障…… 第九十一章：火雨手雷 罗白回到了游乐场售票厅，npc又在检查他和杜靚的隨身物品，提醒他们到大门口激活游戏模块。 他清楚记得自己刚才开车就要上大路，突然撞进了不知什么东西，然后他就回来了。 这块循环的地图是有限的……而且如果尝试要出去，也会被退回到初始的位置和时间。 循环什么的先不去说它，但是这样就很清楚了，这块地图是假的！ 罗白觉得自己搞清楚了一件大事。接下来该怎么办？但时间线循环的系统，在影视剧里叫做“土拨鼠之日”模式。一个主角出现在一块时间循环的地图，在每次死亡，或者特定任务节点后，自动回到初始场景。要想打破循环，必须完成这块地图的“任务”。 这种任务一般分为两种，一种是审视內心，完成自我救赎。另一种是完成“游戏”的终极目標。 罗白不知道自己要完成什么救赎。一般的影视剧里，主角都有自私自利，好高騖远，童年阴影等各种坏毛病。他不认为自己是那样的。那么剩下就是要完成游戏的终极目標。 那他么的不就又绕回去了吗？这个“灰烬火雨”的终极目標就是保护“林峰”不死。而他目前为止，连林峰的面还没见到呢！ 边上npc在催促他们激活游戏。罗白这次顺从地和杜靚一起继续游戏，甚至都没有和杜靚说，自己处於不断循环的事。 罗白一面心不在焉地进行游戏，一边继续思索自己到底该怎么做。 结果就因为他心不在焉，在护送任务一开始的时候，杜靚就死在“死神镰刀”下，而他也因为走位不对，陷入夜行生物的包围中。 到底该怎么办？罗白杀出一条血路，左手光盾右手光剑，紧紧跟著马书恆教授。 终於，再次来到喷泉广场。 马教授看著他说：“你就送我到这里吧，后面的路我自己走。” “但我也需要进主楼，教授你有什么道具能帮我吗？看在我为图书馆的贡献。”罗白请求道。 没想到马教授真的拿出了一件工具，那是一双疾步靴。 “穿上它，紧紧跟著我。”马教授说。 罗白立即装备上新靴子，脚下生风，立地半米的高度……是喷气靴。 罗白刚稳住身子，马教授就朝前走了，他身形变大，第三只眼射出金芒，扫荡了一片妖物，气场全开御风飞行。罗白立即贴著马教授朝前走，人就位於对方的影子下面。 两人一起越过三四道封锁，衝过层层不死族的攻击，来到了大喷泉前。 前方的鬼火骑士凭空消失，在虚空中一剑劈出！ 周围十米之內全是火焰…… 马书恆抓住罗白，朝前拋出！罗白如断线的风箏一样，翻滚著落向主楼的台阶。但这又像是直接把他送到了暗夜精灵的手里。 暗夜精灵露出狡黠的微笑朝他出手，箭头是一枚冰冷的幽暗水晶，弓箭化作流星飞向罗白的面门。 罗白竖起光盾挡下弓箭，但光盾为之破碎……整个人被诡异的力量推出去十多步，眼看要落回后面的怪物群里。 落回去就是死啊！罗白余光能看到马教授和“幽冥鬼火”硬碰了一下，马教授的法杖断了！ 罗白奋力控制著平衡，一脚踩在一个骷髏兵的脑袋上，身体重新掠起。 暗夜精灵冷笑看著他，暗黑的胳膊抬起，第二次举起长弓。 罗白咬牙，无声无息地掷出“火雨手雷”，一枚带著死亡阴影的杀器降临世间。 手雷在暗水晶箭头的力场下提前爆炸…… 轰隆！庞大恐怖的气流四处瀰漫。因为距离太近，暗黑女精灵根本来不及躲闪，直接被炸成碎片。 罗白虽然距离较远，也被气浪掀起，重重摔在角落里…… 这恐怖的衝击，让喷泉那边的马教授和鬼火骑士吃了一惊，两人停下了交手，望向暗黑女精灵的残骸。罗白挣扎著从碎尸堆里爬起，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台阶，也不等马教授就进入了主楼大厅。 罗白浑身上下无处不痛，这主楼大厅里面和外面仿佛两个世界。 昏黄幽暗的灯光，略带残破但还能维持的装饰。这片园区里无处不在的黑暗低语声依然不时的出现。 他靠著柱子，坐在地上稍作休息，目光所及之处，大厅服务台空无一人。楼下似乎有低沉的吼叫声，但也听不真切。他能看到大厅西面有这栋建筑的电梯，电梯后方有楼道。 几分钟过去了，外头没有怪物闯进来，可以確认这边是新地图……但是马教授也不进来吗？ 罗白刚想到这里，马书恆就凭空出现在了大厅里。 叮！系统提示音响起：护送任务完成！奖励海量经验，奖励系统钱幣100枚！奖励屠魔刀一柄【可跨等级斩杀】。 叮！越级斩杀“暗黑精灵泰瑞斯”，获得海量经验，获得系统钱幣100枚！获得“暗黑之弓”！ 罗白等级到了30级。终於看清楚了马书恆头上的等级表示，是华丽的50级。那他之前確实等级差距过大了。同时也可合理猜测，这个世界的最高等级应该在50-70级的样子。如果林峰院长是100级，那就有点夸张了。 当马书恆出现在大厅，在另一边的楼道跑来一个容顏憔悴的女研究院。30级名叫“安萍”。 “我有通知，要带林院长出禁闭室。”马教授亮出官方手令。 “很危险的。我要通知田原教授。”安萍回答。 “当然，而且要多叫两个保安。”马教授看了眼罗白，笑道：“你一起来吧。” 罗白和马教授一起去坐电梯，结果电梯居然是坏的，他们只能走东侧的楼道。 “林峰院长为什么会发疯？”罗白终於有机会问道。 “他常年接触魔物，研究如何製造黑暗生物，遭到了黑暗世界的反噬。”马教授停顿了一下，慢慢又道：“你望向深渊，深渊也会望向你。” 罗白没有等到期待的系统提示音，显然理由没有那么简单。 地下一层原本是主楼用来关於暗黑生物的，后来却变成关押那些受到暗黑妖气感染的工作人员。通常初级感染，独囚三天后就可以恢復，中级感染要十天左右。但林峰院长已经被关了一个月。 这一层现在被关的不止院长，连原来的保卫科科长也被关在禁闭室。林峰在1號，保卫科长在13號。 第九十二章：楼道塌陷 陆空飞行车停在铁牛山旅馆的空地上，琳达和诸葛麾急匆匆走到旅馆三楼。对他们来说，罗白和杜靚已经失联14个小时。在旁人眼里，也许14个小时不联繫不算什么，但在天庭的眼中，像杜靚这样的牛马是不可能失联超过3小时的。这次因为怀疑他们进入脑机游戏，琳达才耐心等了12个小时。大约是前一日的晚上18点左右开始……一直到第二天的早上7点。 琳达远距离呼叫杜靚和罗白，仍旧没有得到回覆。而诸葛麾远程连上两人的联络器，发现二人的通讯器过去这段时间，一直停留在旅馆的位置。於是二人立即从总部出发前往铁礁岛。 打开303的门，杜靚衣衫完整地躺在床上，陷入深度沉睡。304的门里，罗白同样如此。 琳达道：“先把他们搬到一个房间，儘快把他们的状態放到屏幕上，我们一起研究会快一点。” 诸葛麾心道，老子一个人肯定更快一点撒。但他现在是天庭的员工，当然要听话。 二人合力，把杜靚抬到304室。诸葛麾检查了两个房间和走道，没有发现外来监控。 “看上去是昨晚回来后，没多久就这样了。”琳达扫视房间轻声说，“她没有卸妆。罗白甚至没有换鞋。我本以为他们是进入脑机游戏后遇到麻烦，难道是別的问题？” “检查了才知道。”诸葛麾在书桌上打开设备，一套系统连接上两人的脑机扣，一套系统观察两人的身体情况。 很快杜靚和罗白的生理体徵，被放到影像上。是一种深度睡眠，频繁做梦的状態，身体並没有出现別的危险。 琳达皱眉噘嘴，身体没有问题，那就是脑机问题了。脑机如果出问题就是大问题…… 诸葛麾把两个人的脑机状態也投影出来，发现二人的大脑都在飞快运转，脑机系统已经红温很久了，屏幕上出现大量的叫人难以理解的代码。 “有点意思……”诸葛麾抱著胳膊自言自语。 “这是天先生最喜欢的语言代码，但他做了很多变化。我也不不能完全理解。”琳达苦笑说。 诸葛麾道：“你有没有天庭脑机的內部口令？重启一下应该就行了。就和硬体强行断电一样，虽然有机率出错，但多数是不会有故障的。” 琳达尝试输入了一下，摇头说：“指令无效……” 诸葛麾皱眉说：“硬拆肯定不行，那样会造成不可逆的伤害。把天先生从前的代码给我看，我来学习。” “素材很多，你要学多久？”琳达从隨身电脑里导出几个文件给对方。 诸葛麾看了一下文件的数量，沉下心说：“若是从前我可能要1天，现在有脑机的帮助，我大概只要3到5个小时。” “行，可以接受。那我同时试试別的办法。而且不排除他们在几个小时里自己会醒的吧？”琳达说。 诸葛麾笑道：“一切都有可能。不过你如果要做什么实验，那杜靚做，別碰罗白。罗白我来。” “行。”琳达並不在意对方厚此薄彼的做法。她也有几个思路，拿出包里装备实验起来。 -------我是剧情华丽的分界线-------- 经过一条狭长的走廊。马教授此时看著有点落寞，毫无干劲的样子。比罗白刚见他的时候更加消沉。 他们来到1號禁闭室，大门上有一道小柵栏。透过柵栏看进去，10平米的空间里，有个男子低头坐在角落。 马教授的第三只眼在走廊扫过，確保周围没有隱匿的妖物，又看了看禁闭室。 “他没有变化，还是深受困扰。好在还可控。”马书恆轻声说。 铁门打开，林峰抬起头，这是一张苍白憔悴的脸，鬍子拉杂的感觉。 他看著马书恆：“你怎么来了？” “总部要送你走。收拾一下，我们去天台。”马教授轻声说。 “这里没什么好收拾的，我要去实验室把资料带走。”林峰说。 马教授露出为难的表情。 “怎么？转移我还不让我带资料？”林峰冷笑。 “他们不希望你碰任何东西，而实验室也早就被搜查过两遍了。”马教授轻声说。 林峰看著对方说：“我还是想去看看。不然我不走。” 马教授说：“走不走都由不得你啊。” “那你们就试试啊。”林峰一脸不屑。 马教授揉了揉第三只眼，沉声说：“好吧。我们去实验室。” 林峰笑了笑伸出手，边上保安给他戴起手銬。 马教授，一男一女两个保安，加上罗白四个人，押送林峰走向附近的楼梯。 罗白有些失望，因为目前为止他都没收到新的系统提示，更不用说天先生留下的线索了。他本以为见到林峰，会触发什么设定。但是林峰显然不认识他，对他没有任何反应，就当他是普通保安。而林峰的脸，也不是预期中的“罗白”这样的脸。 这个游戏一定和天庭钥匙有关，如果无关他就不会无缘无故在这里陷入循环，但关键线索是什么呢？ 罗白觉得自己快疯了，如果再不脱离循环，那他就会变成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很快就到了楼梯附近，他不禁想要不要刺激一下对方，如果林峰暴走，那不就出剧情了吗？反正这个游戏本就没有什么理性的设定。 这时，突然前方的楼道口，飘下一条黑影。 “林峰！马书恆！你们必须死！” 走在最前头的保安，亮起手枪前的照明，黑影一闪而逝。男保安一个箭步衝上楼道。结果沉闷的断裂声音响起。这边的楼道整个塌陷下来，那个保安连叫声也没发出，就被活埋在下方，沉重的钢筋水泥带起难以忍受的尘土。 眾人连忙朝后退。罗白盯著林峰，以为对方会有所行动，但是林峰只是靠在角落。不过罗白感觉，那个保安死的时候，林峰眼中露出一缕妖异的颤抖。 剩下的女保安喊道：“怎么会这样？” “稍安勿躁，我看一下情况。”等周围安静下来，马教授扬起第三只眼，扫描坍塌的上方，倒吸一口冷气：“不仅仅是楼道坍塌，一楼大厅这边也塌了。直接堵死。连同电梯间都埋在一起。”他回头看向走道另一端说，“麻烦了，刚才来的路也塌了，是从13號禁闭室开始榻的。” 第九十三章：地下冰蛇 “13號禁闭室也没了？保卫科长出来了吗？有趣。”林峰笑道。 “看不到他的人影。”马教授摇头。 “那现在要怎么办？”罗白问。 “只能到地下二层，绕一圈去一楼。”马教授说。 “如果他们把路都弄坏了呢？”林峰笑道。 名叫“李璐”的女保安说：“要不就等在这里，等田原教授来救我们？” “救？我怀疑这就是她乾的。”林峰说。 “坐等肯定不行，谁知道要等多久啊？”罗白肯定不想在这里坐等。这个李璐是30级，一脸的炮灰感觉，游戏里总不能听炮灰的话。 “你们稍等，我再看一眼。”马教授的第三只眼泛起金芒，他沿著楼梯扫向地下二层和三层，以及另一边东侧的楼道。看了一会儿，他挠挠头没有再说话。 林峰笑道：“老马你看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了？” 马教授说：“很诡异，他们炸毁了向上的路，但留了一条完整的通道。” “哦？怎么个完整法。”林峰问。 马教授说：“他们留下了到地下二层西面的楼梯，然后堵住了地下二层一半的路，逼我们到地下三层。目前只有走地下三层才能到达东侧的楼梯回到地面。” 罗白说：“如果没得选，那就只能走。不过我们得知道往下走要面对什么？” 林峰说：“下面有我养著两头实验品，一只是珍惜寒冰体。还有一个是我们天雨学院的弗兰肯斯坦。” “你养的？你以为你养的就不吃你了？他们已经从地牢里放出来了。我猜是熊暉乾的。”马书恆没好气道。 “寒冰体是什么？弗兰肯斯坦又是什么？”罗白问。 “那倒是他的风格，那也说明，熊暉和田原早就合谋了。”林峰笑了笑主动朝向下的楼梯走，“走吧。想知道是什么，去了就看到了。” 熊暉，就是被关在13號禁闭室的保卫科长。 从地下一层到地下二层，只有两段楼梯。到了地下二层，他们发现这边的灯居然还亮著，只是没有半条人影。 林峰忽然变得话很多，不断说著学院里的各种往事。 什么田原本来是暗恋马书恆的，但马书恆心里只有亡妻，辜负了对方的感情。所以田原因爱生恨，处处和马书恆对著干。 什么保安科长熊暉是暗恋田原的，被那女人利用，在学校处处设置陷阱害人。这学院里最该被关起来的是田原那个女人。 马书恆很少接话，偶尔回他一句：“不要胡说八道。” 又走了几步，到了一段没有灯光的区域。 眾人打起来手电，李璐忽然说：“你们觉得冷吗？这里忽然好冷啊。” 林峰说：“冷就对了。到了冰蛇的地盘了。” 四个人继续向前，道路越来越窄，周围也越来越冷。 不对劲……马书恆提起法杖，光明魔法照亮走道。 走在最后的罗白忽然看到在楼道顶上有一对獠牙：“靠！怪物！” 他不知说啥好，直接爆了粗口。 而马教授和李璐走在最前头，听他叫骂一起抬头。 突然从黝黑的走廊里伸出一条飞叉的怪舌，林峰推了罗白一把急向后退，但马教授和李璐一同被卷了进去。 周围陡然变亮，蛇怪消失了……走道里只剩下林峰和罗白，以及一地的冰渣。 “刚才的是冰蛇？他到哪里去了？”罗白问。 他虽然一路见惯了怪物，但是刚才那一幕还有点嚇人，嘴像房子一样大的蛇？他甚至连枪都没来得及开。 “吃了人，当然回窝消化了。”林峰微笑说。 “可是马教授那么厉害……”罗白不明白。 马教授能硬撼外头的幽冥鬼火，却被一口吞了？ 林峰讥嘲说：“他有什么厉害的？空有一身光明魔法，空有一套庸俗的正义感。该做的事不做，该论的理不论。刚才那是冰蛇妖法製造的幻象，幻想为廊吞噬经过的生命，它的本体肯定在其他地方。” “那你就厉害了？”罗白盯著对方。 他是多么期待，能收到天先生的系统消息，只要能收到，他就回归了现实，他就结束了噩梦。 林峰说：“我不厉害的，厉害的人怎么会被关在禁闭室。倒是你，我从没见过你。你什么来歷？” 罗白淡然说：“我是天庭派来收妖怪的。” “哦？总部特使？怪不得。” 天庭……是我们天雨学院总部？罗白心里一怔，现实又这么连上了？那…… 他顺著对方的话说：“你肯定是了解总部的。” 林峰笑道：“不然呢？谁是院长？” 罗白在系统里翻看游戏背景设定，没有任何游戏內容提到天庭。但这个学院叫天雨学院，图书馆也叫中翰书院，確实两边是有联繫。 “那你肯定知道天先生。”罗白说，“天雨先生。” 林峰点头说：“我们董事长中翰先生的爹，学院的投资人。我当然知道，就是他任命我当院长的。” 这就对了，这样就好聊天了呀。要不然我一直在忙什么？ 罗白微笑说：“天先生派我下来，一个是接你走。另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他让我问你，那些绝密资料有没有保存好。” “口令呢？”林峰嘴角掛起冷笑，“那些事不是你说自己是特使，我就能说的。” 口令？罗白猜测现实世界里，林晨、李中翰、王天雨之间有猫腻，但他不確定林晨和谁更靠近。而在游戏里……对方真的会设口令？ “天先生让我接你走，前提是带走你所有的研究资料。没人和我说什么口令。”罗白很淡定。 “那你的本事肯定不小嘛。”林峰换了话题说，“继续朝前走吗？” “不想办法救马教授？”罗白问。 林峰说：“如果你就能接我走，还管什么马教授。只不过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得先离开地下。马书恆为人简单，他说只有这条路那就只有这条路。” 罗白道：“他们都说你製造妖物，你刚才也说那蛇是你养的。你的研究需要做这些？” 林峰笑道：“科学家研究世界的规则，魔法师也研究世界的规则。两者本来就是共同的。当年的魔法师，本就是古代的科学家。” “瞎扯，科学和玄学怎么能混为一谈。”罗白斥道。 林峰笑道：“科学的尽头是玄学，这句话不早就流行了吗？而你看我们这个世界，难道不是科学和魔法並存吗？” 第九十四章：杜靚的游戏 铁牛山旅馆，大约过了两个小时。 诸葛麾忽然道：“基本明白了。” 他抬头看到琳达已经连结上了杜靚的脑机信息，正努力在寻找什么。 “你是有突破了？能和她交流上？”诸葛麾问。 琳达说：“还是不能交流，现在可以確认困住他们的程序，肯定不是游乐场的脑机游戏。因为我调来了游乐场游戏的原始码，和他们脑机里的原始码不一样。” 诸葛麾懊恼说：“那就是他们下载的时候，就被做了手脚。但因为没有第一时间激活，所以没人发现。而对方把后门设计得很隱蔽，我当时没有看出来。这是我的错啊！” “先不说谁的错。能確定这个程序是天先生的路数，那么就代表我们距离天庭钥匙更近了。”琳达说，“天先生的程序和天庭的程序同源，我试了一些天庭的后门，总算搭建起了通路。我可以在脑机系统內部引爆一个程序模块，造成它的系统临时崩溃。” “就是造成局部死机，让它自动重启。”诸葛麾点头。 “是的，但这样有可能导致，他们里头正在进行的工作中断。甚至不可恢復。”琳达转著电子笔说，“我就是在犹豫这个。” “再给我点时间，我或许可以入侵进去。”诸葛麾想了想说，“再给我10分钟，我来打开入侵通道。那样不行，再按你的方案来。” 诸葛麾一面看著屏幕上两人的状態，一面皱眉：“你有没有发现，这两个人的状態不一样？” 琳达说：“不同的人状態不一样，难道不正常？” 诸葛麾说：“不是，不是。我是说如果这里特殊符號代表两个人的身份，周围代码代表他们的环境。两人所处的环境看似相似，但在做的事明显不同。不像在玩同一个游戏。” 琳达说：“你真厉害，看代码就能看出那么多来？” 诸葛麾手指飞快敲击键盘，把一块又一块代码拿出来分析。 他说：“你看这是两人所处的大概位置，我经过对比和演示，可以看出他们的地图都是铁礁岛铁牛山。不同的是两人所处的位置，在过去一小时里基本没有同步过。两人如果是在同一个大区域，那他们是分头行动的。” “可能在执行不同的任务。”琳达说。 诸葛麾说：“但是如果你仔细看，你会看到两个人所处环境的代码还是有很多不同，我觉得更像是一块地图的两个版本。当然，因为两个人的脑机系统本就有不一样的地方，所以我也没法百分百確定。” “他们应该都是第一次玩这个游戏。”琳达皱眉看著那些代码。 人和人之间真的有天赋差距，她是天先生的学生，但是在操控天派代码的时候，却不如面前的小胖子。如果当时封锁天先生代码的操作是这个胖子来做，也许就没有后面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诸葛麾又操作了一番，用力敲了一下键盘说：“我能进入他们系统了。我先去看看杜靚吧。” 你这是把杜小二当实验品吧？琳达心里忍住没说出口，但罗白確实更重要一些，是更不能出错的。她点头说好。 诸葛麾搭建好“脑机桥”，意识通过自己的脑机系统去连结杜靚的脑机。 -------华丽的剧情分界线---------- 杜靚也被困在这个世界很久很久了。和罗白不同的是，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在玩游戏，而是被困在2030年的天雨学院。 罗白他们不知道的是，杜靚是天雨学院事件的当事人。她是杜武之外，天生天养计划派在林晨身边的人。 而她出现的时间点，就是天雨大火发生前的中午12点。她当时是林晨的助理，一直默默守护著对方。林晨杀死杜武的时候，她不在场。但她是第一时间发现的，所以向组织做了匯报。之后天先生和林晨谈判…… 是啊，那时候林晨本来是会被当做接班人来培养的，而林晨也表现得很积极。一方面是积极得像发疯了一下，试图把天先生的“器官买卖”生意扩大，以此来获取更多资金来做研究。另一方面，他想支持李中翰的理想，把天庭转向航天事业。 但是在这个世界，只有天先生配拥有理想，其他人，別说是克隆体了，哪怕是他的儿子李中翰也不配。在林晨看来，他没有把自己当做“天先生”的克隆体，而是更像是童年缺爱的私生子。他和李中翰自然就是好兄弟，而且他没有什么爭夺继承权的想法。 然而多次衝突后，林晨得了躁鬱症，也就是有狂躁状態的抑鬱症，他一度將自己囚禁在禁闭室。 天雨大火发生前的中午12点，林晨还在禁闭室里。而杜靚收到天先生的通知，让她带著林晨在晚上返回天庭总部。天先生提醒她，务必把所有实验记录，以及犯罪记录都带走。 而杜靚的困境是，在她的记忆里，她希望能够在这个虚擬的游戏里，拯救“林晨”。她很容易分清现实和游戏，因为本该在一起的罗白，並不在这里。但是她不管如何尝试，哪怕是直接闯入禁闭室带林晨离开。也无法逆转“林晨死亡”的必然结果。 叮！脑机里忽然跳出一条没见过的消息。 “杜靚，我是诸葛麾，我和琳达来帮你们了。能和我说一下你们的情况吗？” “你们怎么来了？”杜靚问。 “因为你们失联超过12个小时，所以我们飞过来了。不过我们也是费了很大的劲才能进入脑机世界。现在算起来，你们已经失联了差不都18个小时。” “好的……”杜靚停顿了一下回答：“我也不知发生了什么。我们尝试进入游乐园的脑机游戏，结果我就到了现在这个世界。游戏任务……没有游戏任务。” “没有游戏任务？你和罗白在一起吗？” “不，我没有和他在一起。我一进来就很確定，这里不是游乐园的游戏，这是个现实版本的环境。你能看到我看到的画面吗？”杜靚问。 “我不能。我暂时只能做到和你接触。后续我再想办法参与。”诸葛麾说。 “那你知道罗白在哪里吗？”杜靚问。 “我们先来救你的。你看，我们该怎么帮你？”诸葛麾说。 杜靚道：“我暂时……不需要你的支援，你先去救罗白吧……” “你確定吗？”诸葛麾连续追问了几遍。 但是杜靚没有再回话。 第九十五章：弗兰肯斯坦？ 诸葛麾收回意识，看向琳达：“我联繫上杜靚了。” “她怎么样？”女人问。 诸葛麾大约讲了一下情况，他其实能大约看出杜靚所在的环境，那是一个接近现实世界的天雨学院，而且时间戳是2030年。但他没有点破，也没有和琳达说。只说杜靚除了被控制在循环时间桩里面，暂时不是特別危险。並且要求他优先去帮罗白。 “那就去帮罗白！”琳达算是鬆了口气，不过她马上又问：“杜靚那边我能进去看吗？” 诸葛麾说：“其实你直接看代码就行，我刚才连进去，也只是发个消息。或者我给你搭个连结桥，你在外面给她发消息了解情况？” 琳达说：“好的！” 女人看著诸葛麾写代码，总觉得这些代码组合的方式有点眼熟。琳达也是研究了一辈子技术的人，並不是真的啥都不会。她故意让诸葛麾表现，让自己处於一个观察者的位置。问题是，虽然眼熟，但她还真找不出什么问题。 琳达和李中翰曾经討论过“罗白”的问题，他们並不確定天先生把罗白拉到这个局里是为什么。若不是寻找天庭钥匙必须有罗白参与，他们也不会叫他来。而诸葛麾也是如此。若不是罗白推荐诸葛麾入局，他们也不会那么容易接纳一个黑客到天庭。而现在诸葛麾表现得越有本事，琳达就越紧张。没人比她更清楚技术的威力了。一个黑客的破坏力，在这个人工智慧为核心的时代，不亚於一颗核弹。 诸葛麾说：“好了，你用这个插件就能安全地在脑机系统外联繫杜靚。不然我怕你也被捲入那个脑机游戏里去。因为咱们不排除，这可能是个钓鱼陷阱。对方就是围点打援啊。如果我们四个都陷入在循环里，后面又该怎么办？” “有道理。行，这边交给我了。”琳达拍了拍胖子的肩膀。 ---------我是剧情的分割线----------- 罗白拿著诅咒左轮，跟在林峰身后。后面的路，虽然时不时出现一些蛇鼠之类的妖物，但都没有什么大蛇的踪跡。 不远处出现了一个裂口，看著有半天然，半人造的感觉。整个空间有一层厚厚的寒冰，寒冰的缝隙渗著一些古怪的菌菇。 “那些菌菇你可以收著，相生相剋，它们可以抗寒毒。”林峰指了指说。 罗白看了眼，上去收了几颗冰菌菇。不是他信任对方，而是他已经做好了再死一次的准备。不论是单挑冰蛇，还是后面別的boss，根据之前的经验，他都没有一次过的信心。但是这轮循环，让他证实了“火雨手雷”的价值，那么只要有5枚手雷，或者说有5件以上同级的道具，基本就能速推这个游戏了。 只要能速推，就能更快的找到真相。罗白觉得现在距离成功已经有了50%。 而这一次，罗白隨时准备使用手雷，目的就是让探索进度更深一步。 他和林峰边走边聊，林峰说了很多学院里的琐事。 罗白忍不住问他为什么要製造妖物，而这个学院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来执行任务？”林峰冷笑问他。 罗白说:“天先生从不会管你愿不愿意做，就只有他让不让你做。” “是的，是的，那老东西就是这样的。”林峰由衷地同意对方的话，他索性蹲在地上说：“我製造妖魔，因为我在寻找世界的真相。” “什么真相？”罗白问。 “这个世界是如何被创造的，又是如何运行的。你们都说世界是有科学规律的，但是世界本应该是无序的。现在科学找到的那些规则，太过有序，充满了设计感。所以我觉得也许可以去寻找其中的规律。”林峰揉了揉脸，轻声说，“我和天先生理念一致，情同父子。他平日里的研究確实不错，但我想要更进一步去做。所以我收集怪物，研究怪物，重组怪物。但是……当你凝望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看著你。所以怪物找上门来了。不仅仅是怪物，还有一些猎魔人也找上门来了。我无法应对，所以也渐渐魔化。” 罗白等著系统提示，可是没有系统提示，那代表对方要么在说谎，要么就是还有更深的內容没讲。 林峰继续道：“学院里一开始大家都说支持我，后来就只有马老是支持的，其他人都暗中对抗我。而后学院就破败了……今天我如果要走，我得带著实验室的材料走。” “你被关了那么多天，实验室的材料说不定已经不在了。”罗白讲。 林峰说：“也许吧。但我觉得不会。马老不会动我的东西。那叫田原的女人，她没那么大本事拿。但上一次我见她的时候，她已经魔化，所以也许她是为了来杀我，才毁了主楼的通道。” “毁了通道能做什么？”罗白问。 林峰说：“一条路上的堵截，总比几条路要容易。但那女人不懂，这世上要证明自己与眾不同，本就是一条孤独的证道之路。而这个地下室本是我半个主场。好了，冰蛇告诉我，已经肃清了前方的道路。可以继续走了。” 肃清了道路？罗白不知对方是怎么和冰蛇联繫的。但他也只能跟著林峰继续走。 通过这个裂口，地势慢慢下降，林峰说这就是去地下三层的路了。地下三层有一个叫“弗兰肯斯坦”的怪物。 罗白说：“你倒是懒得取名字，弗兰肯斯坦是西方小说里的怪物。说是人类自己创造的第一个怪物。他活了之后，因为弄不明自己存在的意义而迷茫。因此对他的造物主產生了仇恨。你这头怪物难道也是这样？” “对，差不多就是这样。”林峰笑了笑说，“地下三层的小弗兰肯，是我用这里各种怪物的基因拼造的。他一直一开始是服从的，但他第一次离开地下后。就发现了人类的脆弱，和他自己的无敌。所以小弗兰肯就变成了一种威胁。我没敢让他出去第二次。” 罗白怔了怔，隨后点了点头。因为他莫名想到了天先生和天生天养计划。 “不管怎么样，今天我们要想离开就要面对弗兰肯斯坦。也许这就是田原最简单的目的。走吧。”林峰轻声说。 第九十六章：林峰VS怪物 弗兰肯斯坦这个人物，出自英国作家玛丽?雪莱两百多年前的作品《科学怪人》，被誉为史上第一部科幻小说，也有人说是“怪物小说”。这本书主要討论的是科学的伦理边界。而书里的主角“弗兰肯斯坦”也频繁出现在后来的各种故事里，本身的能力可大可小。 “小弗兰肯斯坦怎么个无敌法？”罗白问。 他能吃得下一颗“火雨手雷”吗？罗白觉得没有boss能经得起一颗手雷。 “他是强化者，免疫魔法。”林峰笑道，“身体能力是普通保安的50倍。你说呢？它融合了幽冥鬼火的力量和暗夜精灵的敏捷。” “那么离谱，你创造它为了什么啊？”罗白问。 “本来是为了……让他保护我。”林峰讲。 “没把这一条写到基因里？”罗白没好气地说。 林峰笑道：“任何一个骄傲的造物主，都不会这么做的。” 罗白不由想到杀死天先生的杜一他们。是吧，赛博老天爷也没这么做。他们果然是一个血统的。那么如果换做自己会吗？作为作家他只写作品，作品是不会反噬的，所以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那现在遇到他，你有没有贏的把握？”罗白问。 “你先打开我的手銬吧？”林峰伸出手。 罗白好笑道：“你要打弗兰肯斯坦，却连手銬都要我来开？” “这体现了你我的合作关係。”林峰眯著眼睛说。 “有道理。”罗白上前一步开了对方的手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反正这是超级boss，一副手銬本来就没多大意义。 林峰笑道：“你真是胆子大，就不怕我先杀了你？” “我觉得有手銬你也能杀我，好在我並不怕死。”罗白坦然道。 林峰发现对方说的是实话，点头道：“有趣的傢伙。” 两人继续朝前走，罗白不由想起之前打听到的攻略。说是护送院长林峰到实验室，一路上有无数妖怪。现在好像又和攻略不一样了。所以他到底玩的是哪家的游戏呀？ 这时前方一阵冷风逼近，罗白抬起手枪，却见一条半透明的白蛇出现在近前。大约只有一米多长的样子，灵巧飘逸。 “他就在第三层的中间等著，即便杀了他，后面还有更多的骷髏兵和因为田原雇了十个女巫在一楼召唤亡灵军团。”冰蛇很自然地说著人话。 林峰说：“明白了，不听劝是吧。” “是的，完全不听，我也奈何不了他。”冰蛇说。 “你如果没有吃马教授，或许我们一起合力就能打过。”罗白插嘴说。 冰蛇吐了吐信，蛇眼中间露出一颗宝珠：“我吞马书恆是为了他的能力。至於他那点力量，根本不在弗兰肯的眼里。” “你可以帮我看一下眼前这傢伙有什么古怪。”林峰说。 冰蛇的宝珠转呀转，回答说：“他和院长你很像，但並不拥有你的力量。” “他是天庭的人吗？”林峰问。 “应该是的，他有那边的气息。”冰蛇回答。 罗白摊手道：“好了，你们到底要不要继续前进，我有什么好討论的？” 林峰笑道：“別担心，我们並不吃你，也不坑你。接下来，你躲远一点，我要去告诉弗兰肯斯坦，谁是造物主。” 既不吃也不啃……好的，谢谢。罗白手里仍旧拿著枪，但已经有隨时重来的觉悟。 不知为何，明明是往地底走，空间却开阔起来。 前方出现了一个百人会议厅大小的圆形空间。 一个精瘦高挑的傢伙坐在中心处，五官很模糊，偏中性的样子。身上穿著不知材料的紧身衣，似乎並没有性別。虽然看著像人，但也能感觉到怪物的气息。 “弗兰，你在这里等我做什么？我们可以一起朝上走，获得各自的自由。”林峰说。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我需要杀了你，才能確定自己能活下去。”怪物慢慢说话，语调有些不自然，“你不死，走到哪里我都没有自由。” “这是田原告诉你的？”林峰冷笑，“她不是你我的对手，却能让我们起衝突。” “我只需要知道她说的是实话就行了。”怪物站了起来。 林峰微微摇头，但他必须接受对方的挑战。 “你不来吗？那我来了。”怪物抬手一抓，周围空气为之一紧。 冰蛇围在林峰的腰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大战一触即发，罗白也紧张起来。 林峰展开双臂，掌心同时腾起冰火两重焰，冰蓝与赤红交织成光球漩涡，里面有一层金色的力量，看似魔法又不完全是魔法。 “新东西吗？我来试试。”怪物抬手招了招。 话音未落，林峰的冰火光球同时砸了过去。 怪物竟不闪不避，空手硬接这两下攻击，掌心仅留下淡淡焦痕。但他紧接著如同被电击一般，身体颤抖了一下。冰火魔法里的金色光焰瞬间侵入他的躯体。 林峰微笑说：“魔法免疫我写在你的基因里，但是金色诅咒是光明系里的祷文符咒。严格来说是另一种东西。” “但金色祷文，岂是你能使用的？那是马书恆那老傢伙的本事。”怪物怒道，“可即便是他来，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对，那是他力量不够。而我就不同了，我的力量足够杀你。”林峰淡然说。 怪物低吼一声腾空而起，身子带起凌厉的气流。 林峰左手张开打出层层手印，每个手印都化作一个祈祷符咒。冰蛇化作蛇形长剑出现在他右手，冰剑的剑锋里渗透著金色咒语的痕跡。与此同时，冰与火的光球环绕林峰的身体，变成了另一种加持。 弗兰挨了数击却毫髮无损，一开始金色祷文的力量能延迟他的行动，但是他竟然渐渐適应了。反手抓住林峰手腕，將其甩向石壁。 林峰脆弱的身体扬起一层白色光芒，周身冰火猛然爆发，形成环形衝击波，大厅碎石纷飞。 他踩著冰火双球不断变换位置，火焰攻击燃成火墙！火焰虽无法伤到怪物，却逼得它暂时后退。 趁此间隙，林峰凝聚冰火之力於蛇形长剑，狠狠刺向弗兰喉咙。 怪物翻身一脚踢出，左腿被洞穿。他单膝跪地，眼中凶光更盛，突然爆发出两倍的速度贴脸到了林峰近前。 砰！林峰中拳，怪物中剑。两人分落两边。 第九十七章：修改一切！ 怪物虽然受伤，但並不影响行动。林峰就不同，那一拳打的他撕心裂肺，人仿佛碎了。 “有什么特別的招式都用出来了吧。我怕你死了不服气。”怪物傲然道。 林峰苦笑道：“等你杀了我的时候，你就知道了。没有了我，你的生活並不会变得更好。” 怪物桀桀怪笑，一步一步走近林峰。冰蛇试图保护主人，却被怪物撕成几段。 罗白知道需要他出手了，但是除了丟手雷，他也不知还能做点什么。而这颗手雷是他最后的底牌。 忽然，脑机里少见的叮了一声，一行字飘了出来。 “罗白，我来了，我是诸葛麾。我和琳达到了你们的旅馆。你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吧？” “我不知道啊！我被困在游乐场的脑机游戏里很久了，不知道现实世界的状况。”罗白大喜回復。 “那我给你解释一下，你从买好票下载了游戏模块回到旅馆后，就被动激活了程序模块。我们调查发现，你们在游乐场下载的模块，並不是游乐场的游戏模块，是一个陷阱。” “那个模块你不是研究过吗？没看出危险？”罗白打断他道。 “是我的错，现在不追究责任好吗！別打断我。”诸葛麾表示还有很多话要说。 “行。”罗白说。 诸葛麾飞快把眼前的情况说了一遍，这里是罗白一个人的循环战场，但现在他来了，可以提供一定的帮助，但也需要罗白给他说一下这里的情况。 罗白很简单的告诉对方，这里是一个魔幻学院的地图，有打怪升级，有装备。主线任务是保护叫林峰的院长不死。他们现在所在的地图，在学院主楼地下三层。院长林峰正和学院里的怪物弗兰肯斯坦过招，但林峰明显落在下风。 如果怪物杀了林峰，那么肯定罗白也要被杀。就要重启到下一轮循环。 “那你有什么自保的办法？看上去你也算是深入到任务的末期了。”诸葛麾问。 罗白回答：“这个游戏是有道具卖的，用一种叫系统钱幣的东西可以买装备。我手里有一枚叫火雨手雷的东西，杀伤力很大。但还没对这种怪物用过。而且只有一枚。” “有装备能起作用就好。我研究一下，能不能修改系统数据。”诸葛麾讲。 “快一点吧。林峰就要被打死了。” 战斗现场，林峰和弗兰肯斯坦又打了两个回合，林峰每次到最危机的时候，都能避过致命打击。但他也已经没有还手的能力。 看来造物主在创造作品的时候，一定要留后门啊。要不然像林峰这样就太尷尬了。罗白不知该怎么救对方，主线任务真那么难？这都还没开始后面的黑暗兵团侵袭呢。 “我也不知什么道具好用，就调整了一下你的隨身道具。”诸葛麾发来消息。 罗白看了眼自己的包裹。好嘛！居然所有栏內道具都变成了9999！圣光十字9999个，诅咒左轮和灵魂左轮9999把，子弹9999发，长剑9999把，匕首9999把，消防斧头9999把…… 火雨手雷——9999枚！ 系统钱幣——无限！ “你太棒了！那还怕个屁！”罗白顿时士气高涨。 诸葛羽说：“我考虑过修改人物数值，把你调到99级。把那个怪物调到1级，但系统提示我可能系统崩溃，所以保险点就只改道具了。” “可以啦，我觉得可以打过他。” 罗白从隱蔽的地方站了出来，大吼一声：“院长到我这里来！” 林峰试图后撤，但怪物抓住他的胳膊，让他无法行动。 罗白举起圣光十字！强光照在怪物身上，虽然作用不大，但也让那傢伙动作一缓。 林峰甩开束缚，到了罗白的位置。 罗白同时丟出一枚火雨手雷，怪物抬手一抓就握住了手雷。 两人同时怔了怔…… 轰隆！手雷在怪物的手里爆炸开！ 怪物的右手被炸碎，但他本身只是晃了晃…… 我靠，这都炸不死？ “好像没用？我给你加大威力！”诸葛麾在系统里说。 怪物发出怒吼，右手居然重新长了出来，身体扬起一层薄薄的气墙，冲向罗白。 罗白一面后退，一面连续丟出十颗火雨手雷。但这只能延缓敌人的追击，却无法重创怪物。这也是他没想到的，手雷威力居然不够？ “好了，我调好了。”诸葛麾这时说。 新一轮手雷已经丟了出去。怪物因为觉得这手雷威力不足，所以並不做抵挡。等於是直接撞上新的手雷。 轰……砰！ 血雾瀰漫……怪物直接被炸成了气体。整个圆形会议厅也为之崩塌…… 罗白和林峰被强大的气浪推开，飞出去三十多米撞碎了石墙。 不过两人都很坚强地抬头，对面则没有反应了。 “成了？”罗白问。 系统发来提示音：越级斩杀“暗黑精灵泰瑞斯”，获得海量经验，获得系统钱幣200枚！获得“逆境之斧”！ 罗白的等级到了40级。 林峰难以置信看著罗白说：“这他么……不愧是总部来的使者。” 罗白说：“接著走吧！我们上楼。” 林峰说：“但你如果还有刚才那种武器，还是要少用。我怕再来一次，地下室就全没了。” “我明白。”罗白也知道这武器太夸张。 “诸葛，改点威力强，但不会破坏环境的道具来。”他给另一边提要求。 “我给你一把自动步枪，给你两把，你给那林峰一把，应该就足够你们两个人杀到上面去了。”诸葛麾说。 罗白递给林峰一把自动步枪：“会用吧？对付那弗兰肯斯坦这种凡人装备没用，对付后面的那些东西，应该足够了。” 林峰笑道：“是的，这样我也不用消耗已经近乎枯竭的魔法能量。” 两人一起踏过前头的废墟，弗兰肯斯坦真的被炸得渣也不剩。再向前走，黑暗如幽冥的走廊里，开始出现一具又一具的骷髏兵。 林峰和罗白相视一笑，就好像20世纪末期枪战电影里的男主角，肩並肩提著自动步枪，掛著子弹向前平推…… 嗯，如果连蹦带跳的，就像魂斗罗了。 骷髏兵露头一具就被他们杀一具，从地下三层杀到地面，只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这一路上白骨累累，弹雨倾泄，不可阻挡。 第九十八章：上天台 罗白和林峰到了主楼一楼，女巫们的召唤速度不如他们子弹射杀的速度，魔法终究敌不过科技。 女巫逃得不见踪影，田原自然也不敢靠近他们。倒是安萍一脸欢天喜地迎上来，向林峰奉上忠心，问寒问暖。 林峰並不理睬对方，来到二楼的实验室。 罗白说：“我记得还有个保卫科长，一直没看到。” 林峰说：“那人是田原的忠犬，应该会在上面遇到，不过此人黑化透了，很不稳定。” 实验室的房间看著平凡无奇。但当林峰站到屋中间的位置，整个房间忽然亮起了一个六芒星的魔法阵。 在魔法阵上方的天花板，出现了一个悬空的保险柜。 魔法封印？罗白暗自点头，怪不得那些敌人找不到他的东西。 “藏的什么？要藏得那么仔细？”罗白问。 “无非是一些实验记录罢了。这个东西现在没用了，给你留个纪念。”林峰取走材料，拋给罗白一枚戒指。 叮！系统提示：主线任务，林峰重掌实验室完成！获得海量经验！获得系统钱幣500！ 叮！系统提示：获得记忆戒指一枚。【打开方式未知】 罗白看了看那枚朴实无华的暗金戒指，没找到什么特別的地方。 “走了，去天台。”林峰一脸基操勿六的表情。 罗白记得在现实世界的档案里，林晨在取实验资料的时候，和两个学院教授起了衝突，才引发主楼大火。这边现在没有剧情了吗？是因为老马死了？但是这个游戏叫“灰烬火雨”啊。不著火吗？ 正当他们要离开实验室，剧情还是来了。 田原带著仿生人保安，封堵住了楼道前后的走廊。每个仿生保安手里都拿著自动步枪，她终於不得不投入自己的实力。罗白注意到在楼道远端站著个一米九的大个子，头上等级55级，正是保卫科长熊暉。 “林峰，我早就在实验室这里放了炸药。”女教授大声说，“留下你的资料，我放你走。不然，我们在这里一起死！” 一头中长的直发，金丝眼镜，五官秀丽。就科研人员来说，算是好顏值了。但是和雷月灵那样的外貌又不好比。如果性格能好一些，不可能的，如果性格没有缺陷也不会越陷越深…… 罗白胡思乱想著。 林峰则微微一笑说：“老熊那么爱你，你又何必一定要跟著我。这样吧，田原一会儿总部来接我，你和我一起走。” 田原笑道：“你又要骗我。” “我可从来没骗过你。以我在总部的地位，带你过去没人会有意见的。”林峰笑道，“我之后的实验也需要助手。” 田原似乎有些意动，但是很快她的眼睛连带眼白变得漆黑。 “可惜我不能离开这里，你也不许离开。林峰，你必须留下。”她的声音仿佛来自幽冥。 罗白小心问诸葛麾：“如果他们真的点火，你能灭火吗？” 诸葛麾回答：“要看的，如果是npc和玩家的自发行为，我可以灭火。如果是系统里必须发生的系统大火，我就没办法了。” “好吧。那这场大火大概率是系统大火。”罗白看著四周，只等林峰给出那声答案。 果然林峰笑道：“你不是田原，原来你早就不是田原了。你是被腐朽的残魂。” 田原狂笑说：“拒绝就拒绝，不用污名我！” 周围的仿生人保安端起枪对准林峰。 林峰打了个响指，那些武器全部变成了小体型的冰蛇，仿生保安被那些小冰蛇咬翻。小冰蛇匯聚在一起，变成大蛇贴著墙壁掠向田原。 “熊暉！点火！”田原大喊。 但是一米九的大个子男人却跑来救她，林峰並不阻拦熊暉，一人一蛇很快打在一处。 林峰迴身和罗白朝另一边走。 愤怒的田原身上的皮囊破碎开来，露出极为恐怖的妖魔面孔，黑色的地狱火焰从实验室炸裂开来。 林峰抬手画了个符阵，整个二楼的空间都被包在符阵里。 罗白看著这只有奇幻电影里才有的画面，小心对诸葛麾说：“这种代码你都记下来，以后说不定有用。” “有道理……”诸葛麾虽然看不见画面，但这一连串的代码確实很有趣。 林阵和罗白来到三楼天台，整个主楼暂时算是风平浪静。夜风吹过平台，让人的心稍微平静下来，这真是个折磨人的长夜。 夜空里飞来一架直升机。罗白觉得如果没有自己，林峰可能真没法从地下室出来，可一旦能上来，看上去田原似乎也没办法对付他。如果飞机最后把林阵带走，那这个游戏他就算是通关了吧？ “谢谢你的救援，就要离开这里，你还有问题要问吗？”林峰说。 罗白道：“我感觉你没有陷入躁鬱症，但你既然被关在那里，总有原因吧？能和我说说吗？” “我確实得了躁鬱症，因为我面对黑暗的时间太长了，又得不到理解。”林峰看著越来越近的飞机，轻声说，“每个人都需要找到能理解自己的人。不论多么骄傲，都需要被认同的。收好我的戒指，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叮！系统提示：找打了林峰狂躁的理由。激活记忆戒指。奖励海量经验，奖励系统钱幣1000枚。 罗白皱起眉头，因为他其实没听懂林峰的意思，但系统却说他懂了。 另外直到此刻，他还没收到主线任务完成的提示，那就意味林峰还没有最后安全，这栋楼也未必安全。 直升机继续靠近，忽然响起一阵噠噠噠噠噠的声音。 这声音熟悉至极，罗白急忙把林峰扑倒在地。天台上扫过一片弹痕…… “他要我死？为什么？”林峰眼中闪过迷茫。 “不！那不是总部的直升机，那还是黑暗生物！”罗白举起圣光十字说道。 距离近了以后，那披著直升机外壳的怪物显出原型，那是一具长达15米的骨龙。上头坐著一个桀驁的死亡骑士——死亡龙骑士！骨龙吐出蓝色的龙息，主楼被地狱之火吞噬！ 林峰双掌一合，冰火双重元素组成青红色的魔法光芒，主楼后面湖泊里的怪物，就像听到了某种召唤。霸气无比的身姿，从湖水中昂然而起，对著那骨龙愤怒一吼。 骨龙陷入狂乱的状態，把背上的死亡骑士掀翻下去。 罗白则提起“逆境之斧”，借著加速靴高高跃起，一斧头劈下了龙头！ 砰！天台被毁天灭地的强光占据…… 叮！主线任务，保护林峰完成！ 第九十九章：天三先生 罗白脑海里各种任务完成的提示声，一个接一个响起。 睁开眼睛，周围光线昏暗，他能看清这是在铁牛山旅馆的房间。 罗白皱了皱眉，支撑起身子下床，腿一软归在地上。 “你才醒呢！稳著点。”琳达嗔道。 罗白说：“我要去厕所……麾少扶我一把。” 诸葛麾將他拉起来，硬生生拖到厕所关上门。 罗白坐在马桶上捶著腿，少许检查了一下身体其他部位。身体很痛很痛，在游戏里死了无数次，现在身上每块肌肉都痛。 不过除了屎尿的意识格外强烈外，肌肉和骨头没有受到真实伤害，意识也很清楚。他又检查了一下脑机系统，看上去也没啥变化。刚才从游戏“灰烬火雨”的程序模块，变成记忆戒指的图案。 这是什么？罗白试著启动了一下，图案消失变成了一行小字。罗白轻轻吸了口气，就是这个了。 厕所外头一阵喧闹，看来杜靚也醒了。 罗白苦笑了一下，对方应该也要上厕所的，所以抓紧收拾清理了一下。下次有经验了，长时间参与脑机沉浸活动，要提前准备好尿不湿。另外最好先打上营养针。 不然，真被困个几天，且不管大脑怎么样，肉身是肯定扛不住的。 果然，杜靚也必须走一遍罗白的流程。诸葛麾给罗白拿了点饼乾牛奶，琳达开始询问他在脑机游戏里的遭遇。 罗白把大体过程说了一遍，只是隱瞒下记忆戒指这个道具的事，也没多討论林峰和林晨的异同。 他差不都讲完了，杜靚也从洗手间回来。她的精神状態还不如罗白。因为她最后也没走出循环，是在琳达的催促下，才匆忙把事情完成的。她的循环世界和罗白的不一样，能否出来要看她自己的决定。 杜靚也谈了谈自己经歷的事，但很明显她说得极为简略，只说她陷入了当年在铁牛桑天雨学院的回忆。作为林晨的助理，她试图保护对方，所以在那个循环里迷失了。 琳达皱眉听完二人的回报，问道：“那么，咱们有没有从循环里找到天庭钥匙的线索？” 杜靚摇头，罗白则想了想说：“我要回游乐场才知道，也许有几个地方有线索。” “具体是哪里？”琳达问。 “机房，实验室，后面的人工湖。现在几点？”罗白问。 “现在是下午三点半。”诸葛麾问。 琳达说：“要等到凌晨吗？你们可以睡一觉，我们晚上去游乐场。” 罗白说好。他確实太累了，然后就倒在床上睡著了。边上的杜靚也同样的状態。 “你不是说装了脑机，就没啥睡觉的意识吗？”诸葛麾怔道。 琳达皱眉说：“极度疲劳了吧。是身体要睡不是脑子要睡。不知他们到底循环了多少次？” 琳达自顾自带著设备去了一次游乐场，上述几个地方逛了一圈毫无收穫。到晚上，她强行把沉睡的罗白摇醒。 “凌晨2点干活了，干完回家睡。”琳达说。 他们这次搜索是和游乐园打好招呼的，罗白领著队伍先后来到游乐园的官方机房和主楼实验室，意料之中的没有什么反应。 罗白在记忆戒指里读到的位置，是人工湖的东北方。他想到游戏最后一幕，这里升腾起来的怪物。虽然现实里不会这种东西……嗯哼，当然如果现在仍处於循环里，那就另外说。 罗白在经歷之前的无数次循环后，有点模糊了现实和虚擬的界限。轻易不敢断言自己到底身处何处，甚至有点期待突然眼前又出现一个怪物。 站在东北角，他脑海里忽然叮了一声：“敲敲门，你在不在。” “当然，天先生。”罗白回復。 一行小字出现在脑海，“你终於来了。接下来，我会和天一、天二融合。同时他们会收到新一部分的数据碎片。” “了解，开始吧。”罗白的心定了下来。 边上琳达拿著葫芦存储器，兴奋道：“发现信號！重复发现信號！开始接收！” 小组很容易的接收完这一枚“天庭钥匙”，与此同时，罗白脑机里，三段天先生也完成了融合。 “这次收穫很大，这段程序的体量很大！”琳达用力拍了拍诸葛麾。 诸葛麾同样用力拍了拍罗白。 “痛！”罗白怒道。 回到天庭总部，琳达把数据传上天庭伺服器，很快得出了这次数据体量是之前的两倍，他们只需要再有两段正常体量的天庭钥匙，就能解锁被天先生封存的数据。 “那下一枚天庭钥匙的线索有了吗？”罗白问。 琳达说：“没那么快，总伺服器要推算一段时间，才能继续搜寻信號。” 罗白问：“好像一般人工智慧都有名字，我们总伺服器没有吗？我听你要么叫他电脑，要么叫他总机的。” “有的，他叫思凯sky。”琳达苦笑道，“所以我不想叫他名字。” 天先生的天啊。罗白挠头说：“那你不能给他改个名字吗？” “没权限啊。等我解锁了完整伺服器，就改他的名字。”琳达说。 罗白回自己房间，诸葛麾也想跟过来。结果被罗白拒绝，他只想好好睡一觉。不过不多时，天庭李中翰就提供了一个压力缓解舱，到他办公室。那个像浴缸一样的东西，能提供按摩、洗浴、深度睡眠等多种功能。 罗白看了看床，又看了看这个设备，如果说他不想用高科技，会不会让人觉得自己怪？但他真的只想用最基础的那些东西。 “天先生，我有些问题想问你。” “你想问什么，我知无不言。”一行小字出现在系统里。 罗白说：“我基本了解了林晨的问题，但你为什么要通过灰烬火雨的游戏，这么迂迴地来告诉我关於他的事呢？” “你確定你基本了解了？说来听听。” “林峰就是林晨，他在天雨学院搞研究。一开始的时候確实是搞研究，但游戏里说他后来涉及了黑暗的研究。我有点纳闷所谓的黑暗研究是什么。我想了又想，不论是他研究克隆，还是人工智慧、脑机，甚至是航天。都不能算是黑暗研究。如果一定要说沾点边，那就是克隆。但没那么严重，所以根据我对你手里那点东西的了解。再加上铁礁岛那个位置，我觉得他涉及了器官走私。” “你……” “只有这个事情，是你不能容忍的。”罗白语气的肯定。 天三回答：“你为什么不觉得是我在做走私？” 罗白说：“第一，我觉得你不缺钱。第二，走私不符合你的审美，甚至也不符合林晨的审美。但是他可能有一个必须去做的理由。如何？我猜对了吗？” “天庭当时陷入困境，一直是缺钱的。我不希望天雨和天庭绑定，而我对中翰的天庭寄予厚望，所以每一笔注资都得来歷清楚。因此牢牢把控著他们的项目方向。中翰想要发展航天，因为他觉得脑机距离完全突破可能还要十年。而航天嘛，隨著我国登月的实现，下一步就是星辰大海了。” “林晨赞同中翰的想法？”罗白问。 “那是当然了，他们是合伙人，又是好兄弟。”天先生说：“可能你会很意外，我並不完全反对器官买卖。因为我觉得克隆用在医疗领域，克隆器官的使用一定是未来方向。面向有钱人，我们应该开一个dna银行，包括存储精子、卵子，乃至预备好主要器官的克隆资料。这样一旦需要的时候，就能很快使用上。” “就像上次你救孙临风。”罗白说。 “是的，就像克隆他的心臟。但我反对把器官丟到黑市去卖，做那些黑社会干的事。” 罗白说：“你对黑社会没好感是吧？我以为你那一代人，受帮派电影的影响很大。但我看你没有安排那种身份的克隆分身。” “正常人都不会嚮往黑社会，而且那个环境也太危险。我嚮往过当警察，没想过当罪犯。” “你確定自己没有干过器官走私？我有证据杜毅他们有参与过。”罗白慢慢讲。 “我以科学起家，卖专利，卖发明掘得第一桶金。不说富可敌国，至少没有出过大的財务问题。器官买卖的事我做过，我在美国拉斯维加斯做了一个我刚才讲的器官银行。” “在那边做事，肯定涉黑啊。”罗白说。 “我自己是不直接参与的，我在那边雇了个法务公司为我做事。你刚才的猜测是对的，林晨因为我控制了天庭集团的项目资金。我要查帐。他意识到自己的帐目出现亏空，所以接了个单子，紧急提供器官。他特意去了一次美国，在那边做了几笔生意。那边素来信奉只要有钱什么都可以买。所以他第一单就做了1千万美金。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他给那边的公司留了一套生產线，换了100亿美金。算是解决了天庭的资金问题，然后他简直化身为黑老大，在铁礁岛做起器官走私。” “这种事是会上癮吗？一做就停不下来。”罗白很无语。 “可能是的，我派人去美国炸了那条生產线。又给警察举报了他的走私路线。狠狠地教训了杜一，並且清除了林晨。”天三回答。 “这是不可容忍的。”罗白说。 “这是我的公司，我的组织，他没有权利用我的资源去冒风险。天庭是未来，他不可以用这种钱来投资天庭。” 罗白说：“你怎么清除他的？” “这你要想知道？很简单，我给他做了注射。不是秋山那种，而是死亡注射。杜三下的手。” 罗白说：“李中翰用了林晨的脏钱，他没有付出代价。而我认为，李中翰一定参与了的。” “是林晨在主导，李中翰负责操持公司的正经生意。每天忙得飞起。”天三说。 “你是这么骗自己的，还是觉得可以骗我？”罗白说，“你处理了林晨，但没有处理李中翰，说明你不公平。” 天三没有回答，保持沉默。 “你让我陷入循环，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如果我出不来呢？”罗白问。 “不，我让你陷入循环只是觉得那样很有趣。你不会出不来的，你们在现实世界有后援，隨时可以通过外部干涉的方式离开循环。只是你不亲身体验一些事，就不会相信我告诉你的事。我希望你明白，我从来都不想伤害天生天养计划里的孩子。但坏孩子必须被清除。而你，我目前为止对你很满意。” “是吗？那之后的事会如何发生？”罗白问。 “之后，琳达会给你们一个新的目標去寻找。等到所有碎片朝齐，你要做一个选择。是继续帮他们，还是帮我。” 罗白说：“如果我选择了你，这次到最后，你不会仍旧保护李中翰吧？” “不会。这次是他们背叛了我。”停顿了一下，天先生又显示了一行字，“而且我现在看得更多更远，有了新的目標。” “你的新目標是什么？”罗白问。 “等时机到来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现在我的功能有限，无法回答你。” 罗白皱起眉头，他自问已经几乎了解了天生天养计划的大部分真相。原本耿耿於怀的林晨事件，也得到了一个较为完整的解释。唯一要確认的是李中翰当年在事件里是个什么角色。他是器官走私的幕后黑手，还只是一个获利者。 这世界没有平白无故的获利者。罗白觉得极可能是李中翰蛊惑林晨做了一系列违法的事，而这些事不排除当年天先生就做过。所以杜一他们才会配合林晨。只不过当多年以后，当天先生和李中翰不再为金钱发愁，他们绝不会承认曾经手里粘过什么。“那你知道，我们还需要几枚天庭碎片，才能到最后一步吗？”罗白问。 “现在我的功能有限，无法回答你这个问题。” 罗白有些无聊地靠在床上，疲惫再次袭来，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脑后的脑机扣。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边上黄浦江的江景，上海的夜色璀璨美丽。可他非常担心现在所处的环境也是虚擬的，但是这件事无法证偽。 周围的环境舒適而安静，但这些都是真的吗？ 第一百章：彭钧的问题 罗白在压力缓解舱休息了一晚，中午出舱的时候，身体状態棒极了。 到隔壁看了眼罗毅，那仿生人虽然游乐场任务里没有大贡献，但很听话，也能执行命令。但再聪明的伙伴也不可能完全替代自己吧。 “抱歉，在你陷入困境的时候，我没能帮到你。”罗毅说。 “你明白抱歉的意义吗？”罗白问。 “就是说出来会让对方好受点。”罗毅讲。 差不多吧…… 很快他看到琳达发来的消息：“有了新的天庭钥匙的型號，位置仍待確定。今日无事可以休息。” “那就回家……”罗白不想住公司，他一个职业作家成天上班简直不可接受。 “你不走吗？家里没事要处理？”罗白皱眉问诸葛麾。 暗示对方，你不用回去向陈龙匯报工作？ 诸葛麾却表示，他需要留下来学习天庭的脑机系统。他还有许多需要学习的，可没时间回去浪。 你是打工圣体吗？罗白有点纳闷，但他还是要休息的。也不管杜靚会不会跟著，他叫车回家看父母。 对罗家二老来说，他其实没走多久。反而对儿子频繁回家有点不適应。但对罗白来说，在游乐园里的循环让他生出几世为人的感觉。所以能重新吃到妈妈做的饭，这很重要！ 炸得金黄酥透的炸猪排，咬下去脆壳簌簌掉，带点肥肉边的大排才是最香的。汤锅里的罗宋汤咕嘟咕嘟煮著，番茄熬得化在汤里，切成丝的红肠燉得一抿就烂。乳白色的土豆色拉，土豆泥压得绵密，混著碎萝卜丁和方肉，香醇得很。 “炸猪排和罗宋汤是正好有材料，色拉是你爸去外面买的，今天打折。这东西甜的，我们都吃不了，刚够你吃。都是儂的哦。” “香！”罗白一面吃著饭菜，一面听著父母的囉嗦，很自然地產生了幸福感。 “新单位还適应吗？按理说你应该忙的，怎么又有空回家了？”“你和唐倩怎么样了啊？不会真的分了吧？”“那我们要什么时候才能抱孙子啊？”“隔壁阿姨说，她侄女不错的，你要不要看一下？” 嗯？幸福感忽然没有了，这话题怎么就到了相亲的方向去了。 “我很忙的，就是公司食堂吃不惯，所以回来吃饭！”罗白嚼著色拉，大声说，“相亲什么相亲，我哪有时间。” “没时间么可以挤出来的呀。戇伐啦。”罗妈嗔道。 “对，之前我战友也和我讲了，他女儿是小学老师，好看的。你要么也看一下。”罗爸笑嘻嘻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起鬨是吧？罗白赶紧吃了饭，逃回自己家。 他本以为，陈龙会主动找他，但是並没有。在小区外头，杜靚和他打了个照面，显然女生又开始保护他了。 “你累不累？要不要来我家坐坐？”罗白用脑机发了消息问。 “不用了。”杜靚说，“我是很累啊。但保护你是我的工作，我说你没事还是回公司吧？我也能轻鬆点。” “保护个屁，谁会要害我吗？你不如就打个瞌睡什么的，明天早上我才回去。”罗白讲。 “也有道理。”杜靚回了一句，就没有再理他。 罗白坐在写字桌前，在华申中心101层事件前，他还在继续写小说。那天清野策的事发生后，他是一个字也没有再写过。打开创作文档，他把过去这段时间的事记录下来，就像假装在写新小说。他知道可能还在被监控，所以没有提任何和11局有关的事。 写了一会儿，不到一千字的样子。他停下来打了会儿游戏，游戏没有什么意思，就又看了会儿电影，仍旧没有意思…… 按从前的说法，如果这日子变成，打游戏看电影都无聊了，写书也写不出来，那就代表没法过了啊。 可是……罗白放下电脑看著周围，空前的有种生存的紧迫感。 这到底是因为自己在做更刺激的冒险，还是真的失去了原本那份写书的使命感？写书变得不重要了，在冒险里寻找真相更重要？ 打开在线的娱乐节目，里面穿插著“天庭脑机”的gg，里面仍旧有“赛博老天爷”的內容。 “天先生，你爱写书吗？你为什么需要我作家的故事线？”他悄悄在脑子里问。 “我是听故事长大的，我当然有创作故事的想法。但我哪里有精力去做这些？所以我做了你这样的人设。” “可是……我真的有天赋吗？”罗白问。 “你居然还开始自我怀疑了？我告诉你，每个人只要愿意努力，都能在某个方面达成成就。有些人或许会说，那些需要特长的事，是勉强不来的。但绝大多数人的事业，还达不到拼天赋的阶段。我们这组基因，不仅有足够的文字能力，更有高质量的故事能力。你不用怀疑自己。” 罗白说：“我经歷了那么多事之后，如果不想写书了呢？” “那就不写书吧。反正事情结束之后，我需要你接手当赛博老天爷，继续管理天生天养计划，照顾弟兄们。” 罗白说：“那你不是没有死吗？如果你没死，我接手了之后，你做什么？” “等时机到来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现在我的功能有限，无法回答你。” 仍旧是这句废话，所以天三也只是程序碎片而已。 这时，通讯器忽然收到新消息，是雷月灵发来的消息问候。 因为通讯器和脑机已经绑定，所以消息直接显示在他的脑机系统里。 女人询问他最近怎么样，明天她到上海有个活动，是不是能约了见个面。 见面啊…… 罗白在脑机里点开对方的虚擬头像，活色生香的女人，这个风格的才是他最喜欢的样子。 可是要见面吗？且不说有没有时间，如果去赴约，是否代表两人都会向前走一步？ 雷月灵说：“不仅是很久没见，主要是我发现彭钧並没有回云南，他好像失踪了。我也找了孙临风，看能不能尝试找找彭钧。我挺不放心那个孩子的。” “啥……彭钧失踪？”罗白接通了和对方的通话。 原来自从在医院里和彭钧分开后，彭钧和雷月灵一直保持著联繫。似乎小弟对阿姐有些依恋，阿姐则真的把对方当小弟看。但在大约一周前，彭钧说自己要忙一份工作，之后就再有没有消息了。 听著有点麻烦，罗白不知说什么好，而且雷月灵也没有什么更多的线索。 “不要找孙临风了，他那身体禁不起折腾的，我先想办法调查一下。” 罗白掛断通话，就发脑机消息给杜靚：“彭钧好像失踪了，你们有没有找彭钧干活？” “我是你的保姆，又不是他的。我怎么知道他有没有失踪？”杜靚没好气道。 居然会和天庭没有关係？罗白纠结了。 罗白只能向诸葛麾求助，毕竟问他等於问11局。 诸葛麾说：“我来看看他最后出现在哪里？” 很快彭钧的活动轨跡被查了出来，他之前是在给天虹公司忙“一梦千年”的工作，人是住在天虹公司的宿舍。在一周前，他换了工作地点，到了陆家嘴。这件事比罗白去天庭总部还要早一些。 诸葛麾说：“时间上有点巧合，他是在你到天庭前两天，去的陆家嘴天虹总部。我们之前不知道，天虹和天庭是有联繫的。属於李中翰控制的公司之一。” “然后呢？”罗白忍住没有骂人。 诸葛麾说：“我能查到彭钧被选为千年小组的试运行组员。他最后一次出现是在3天前的陆家嘴滨江。之后就没有任何消费记录了，人可以不上网，但不能不消费对吧？” “你问一下琳达怎么看这个事？”罗白说。 “你觉得是天庭在搞事情？”诸葛麾挠头，“虽然可能性不小，但他们是为什么呢？” 没过多少时间，琳达就拨打了罗白的视频电话。 “首先啊，这事真的和我没有关係。”琳达头一句就是这个，第二句是：“这件事就是我说等你回来，要和你说的事。” 罗白气笑了说：“直接说是怎么回事！” “彭钧是你介绍到天虹的，我们没有干涉过。他在华申101层的事后，回到游戏公司干活。加入了千年小组嘛……三天，三天前在测试任务的时候，脑机系统……就锁死了。”琳达结结巴巴地解释。 罗白说：“执行的什么任务？天庭钥匙任务吗？” “不是，我们绝对没有让他去找天庭钥匙……”琳达停顿了一下，嘆气说，“但是在陆家嘴確实发现了钥匙的信號。但我们之前並不认为那是天庭钥匙的信號。只当做一个相似的信號源。让正好在附近开发游戏的天虹公司去调查。” 罗白说：“你能老老实实讲话吗？你们如果不觉得那是天庭钥匙，那还调查个毛线？” “嗯哼！罗白你以为自己是老天爷？你的態度能不能正常点。”琳达生气了，“我已经在好好给你解释了。” 罗白说：“我就是天生天养计划的负责人啊。我签了合同的，彭钧归我管。你继续解释。” 琳达说：“我们不仅是在收集天庭钥匙，也在处理所有一切和脑机有关的数据问题。天虹在开发一梦千年的时候，发现了数据问题，让试玩的技术人员去做事不是很正常吗？” 罗白说：“行。所以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一梦千年我也试玩过，之前还不是脑机游戏。现在怎么突然换平台了？” 琳达说：“因为……之前天先生不让我们把它做成脑机游戏，天先生不在后，李总改了策略，换上了脑机埠。” “所以，彭钧是和我卡在游乐场游戏一样，卡在了一梦千年脑机版里？”罗白问。 “是的。”琳达回答。 罗白说：“除了他还有谁一起卡了，不会只有他一个吧？” 琳达说：“还有一个叫宋沁月的玩家。” “这……”罗白慢慢说，“宋沁月是你们的克隆体吗？” “不，她不是。並不是所有天生天养计划里的配偶都是克隆体。”琳达讲，“但这个女孩原本应该和你有联繫，现在她是和彭钧建立了联繫的。” 罗白认真问：“这件事，是否需要我去帮忙解决。还是只需要诸葛麾这种技术人员进入虚擬世界解决就行了？” “彭钧已经失去意识两天，天虹公司一度切断了他和虚擬世界的联繫，可他並没有醒。所以我建议他们重新开机……现在我让诸葛和技术人员重新研究一下。” “好的。那我等你的消息。”罗白说。 “不是，接下来才是我本来准备和你说的。”琳达显然觉得难以开口，“在陆家嘴的脑机秘境里，我们找到了天庭钥匙的信號。你回家前还没確认，现在確认了……不管诸葛能不能唤醒彭钧，你都得去。” 罗白无语，所以一切就是他怀疑的样子，但对方就是没给个实话。这算是什么团队？又谈何信任。 他掛断通话，在脑机里询问天三：“你知道陆家嘴那边一梦千年游戏的问题吗？” “我知道一梦千年游戏，他的开发公司天虹公司在陆家嘴。他们发生了什么问题？” “一梦千年被李中翰改成了脑机游戏。你之前为什么不让他们改？”罗白问。 天先生回答：“因为他们的程序里有些不稳定的东西，如果通过硬体接入，即便有伤害也容易停止。但如果是脑机晶片接入，一旦出问题就是大问题。” “那如果接下来我要通过脑机进入这个游戏呢？”罗白问。 “最好不要去。” “但他们说，那边出现了你的碎片。也就是天四可能在里面。”罗白说。 “这……那你可以试一试，有天四在也许你会没事的。另外如果你提前把游戏的原始码让我研究一下，或许我能给你打个补丁。” 罗白挠头，心说我哪里给你找原始码去？这个世界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懂计算机就寸步难行了？老子离开诸葛麾就什么也做不了了？他看了眼脑机里的计算机相关模块，好像可以速通黑客技术，但是即便速通了，也达不到诸葛麾那个水平。 就像你会写字，未必会写文章，你会写文章未必会写诗歌，你会写诗歌，未必会写小说。还是算了，术业有专攻！ 第一百零一章：千年一梦 罗白靠在沙发上，慢慢给了雷月灵回復，告知彭钧確实惹了麻烦，但是他会想办法解决的。让雷月灵和孙临风暂时不要介入了。 然后他又和杜靚说了这件事。杜靚是確实不知道，女人冷笑了几下，表示真离谱。 罗白悄悄找诸葛麾要游戏的原始码，诸葛麾表示公司不允许外传原始码的，只能到天虹总部来看。 於是罗白前往陆家嘴天虹总部。 罗白和杜靚一起，很快就看到了处於昏迷状態的彭钧和宋沁月。 宋沁月確实不是李明月的克隆体，她是另一种风格的美。不过她处於昏迷状態，自然看不出其他的魅力。 然后罗白提出要看“一梦千年”的核心代码。 天虹公司起先是拒绝的，后面在李中翰的特批下，罗白得以看到其中和脑机相关的那部分。 罗白把那些代码展示给“天三”先生，天三给他的脑机打上了一个代码补丁。 “確定能有效？”罗白问。 “我在一梦千年的代码里，发现了一些网际网路里其他的人工智慧生命。” “网际网路里居然有人工智慧生命？你是说那种实实在在有自由灵魂的？”罗白吃惊。 “这有什么好吃惊的？计算机诞生至今已经有100年的歷史，而网际网路时代开启数据大爆炸也已经近50年了。近乎无限的数据，一代又一代的计算机叠代，是会诞生数字生命的啊。” “不是，我一直以为你是第一个数字生命。”罗白讲。 “我有这么和你说过吗？你也算是个写科幻的作家？” 罗白皱眉道：“那网际网路里有许多智慧生命吗？” “不多，但是確实存在一些。这次你们应该是遇到了。”天先生停顿了一下，继续显示文字说：“我给你打的补丁，可以抵抗几次外来程序对你的干扰。” “几次？为什么只有几次？”罗白问。 “如果是普通网际网路病毒，我们写一个补丁就能全部拦下。但如果对面是智能生命，他是会自我升级调整的。如果他发现已有手段对付不了你，自然会换一种手段啊。” 罗白想了想说：“你说对方是智能生命，而琳达说那边可能有天四先生。你们俩谁对？” “就不能同时都有？”天三问。 “那你觉得彭钧该怎么救？”罗白问。 “他这个是赛博病。就是人受机器影响得病。处理办法：一，给他大脑做个手术，我觉得无非是受点脑损伤。人应该死不了。如果知道是什么搞的他，那治疗的把握就更大了。治疗方案也能更明確。二，你可以向那个智能程序提要求，让对方告诉你。其实，之后进入赛博时代，人很可能会得电脑病。现在认为的怪病，也许以后就见怪不怪了。” “你说的赛博病，不装脑机是不是就不会得？”罗白问。 “不全是，就算不装脑机。如果你装了带晶片的义体，也可能会得的。如果你去了解一下，会知道这几年带晶片的义体。” 罗白想了想，还真是那么回事，苦笑道：“也就是说，赛博病早就开始了？” “是的，只是没波及到你们，你们自然不会在意。早在10年前，就已经引起业內人士的关注。10年前，也是人工智慧的第一个顶峰，大家喜欢在各种东西里面加个晶片。” 確实是这样……就是10年前，开始有机器人管家被外来黑客操控，偷窃財產的事。再之后，更有机器人发疯误杀主人的事。这些事情被简单定义为晶片故障，虽然也確实是故障，但那又何尝不是赛博病？ 正聊著，忽然响起敲门声，诸葛麾到了他这边。 “没办法，搞不定。我和你组队一起进游戏。” 罗白好笑道：“我不知你瞎扯什么，我们一起进去，万一出事了，谁来救我们？我还是和杜靚一起进去。另外什么叫搞不定？” 他和杜靚似乎已经混出了团队感情，且不管是真实的还是虚擬的。总之，他习惯和杜靚组队。 “就是强行唤醒可能让他大脑受损，不可逆的啊。”诸葛麾说，“总不能再造一个清野策？或者把他改成罗亮？” 罗白挠了挠头说：“如果有他亲口说一遍遇到的问题，那我们会好办很多啊。现在我们等於再一次遇到类似游乐园的问题啊。进去两眼一抹黑，而且不一定有什么循环系统帮忙。” 诸葛麾说：“你不是看了代码了吗？读了游戏设定了呀。” “你確定它没有被篡改吗？”罗白反问。 这个游戏叫“一梦千年”之千年一梦。依託陆家嘴滨江的真实环境，进行都市生活的经营养成游戏。就是游戏会根据你的喜好、特徵、愿景，来安排一个你渴望的生活。据说每个人遇到的生活场景都在陆家嘴，但是里面的內容会自动形成。玩家可以在伺服器里打造自己的建筑和街区。如果多人组队进行，还会把两边的生活场景结合，目前试用伺服器，只能同时让100人在线。日后期望能够容纳万人以上，甚至变成全民场景游戏。 这个游戏的进行方式也很有趣，分为室內和室外两部分。室內部分是玩家依託晶片脑机，在家里进行游戏。室外部分是，游戏公司在陆家嘴的真实场景里布置好游戏模块，允许玩家到室外与其他玩家互动，並且进行新的尝试。 “你的想法有多疯狂，这个世界就有多精彩！”这是千年一梦的gg词。 “总不能真的想啥有啥，比如18禁的不能有。”罗白说。 “废话，你还真是想法多啊。你是不是那种视频看多了？”杜靚嘲讽说。 这时，琳达架设了远程会议，李中翰也列席会议。经过討论，最后还是罗白和杜靚进入游戏。琳达提醒他们，这个游戏是可以存档的，所以儘量把握每一个存档的机会下线匯报进度，避免陷入绝境。 只要能隨时退出，那就很安全啊。看著脑机里新下载的“千年一梦”游戏模块，罗白很好奇，它会给自己生成一个什么生活环境。 诸葛麾给他们弄出游戏面板，“这里是登陆界面，我把它调到外头来了。你们可以提前设置一下身份，登陆进去后就不受外头的控制了。” “什么叫不受控制，迫不得已的时候，你可以给我开个金手指啊。”罗白讲。 “谁开金手指那么明目张胆的？”琳达嗔道。 罗白说：“网络小说里的金手指都是隨便开的啊。” 诸葛麾讲：“这个不是那种游戏，据说没有数据点。你进去前看下別人的体验报告。彭钧在头两天的测试里，是留下游戏报告的。” “嗯？”罗白吃惊，哪有人和他提什么游戏报告。 “天虹公司觉得自己设计了一个能月入10亿的游戏，把什么东西都当机密。”琳达说，“但你既然要冒险进去，还是得给你看的。” 罗白收到两份游戏日誌，分別来自於彭钧和宋沁月。 彭钧说，第一天登陆，他收到一封律所的信，说他在陆家嘴继承了一家濒临倒闭的店铺。他有一个选择，把那家简餐店做下去，会得到100万的无息贷款，並且可以后续可以继承1千万的財產。 彭钧不喜欢开饭店，他第一选择是不接受。结果直接被踢出了游戏。第二次登陆，没想到是仍旧要他开店，只不过从简餐店变成了点心铺。於是他开始了做点心铺的生涯。游戏时间的2个礼拜，等於外头现实时间的一小时。进货和开会，都可以走出游戏房，到外头实地体验。 彭钧玩了3天游戏，没有在游戏里死亡，也没有重开读档，他每天存档3次，补充营养和处理个人卫生问题。其余时间都是持续游戏的。 游戏时间一年，差不多现实世界的2天。罗白粗略计算了一下。彭钧在游戏里度过了3年，然后和现实世界失去了联繫。彭钧没有提到在游戏里遇到什么困难。游戏日誌是模糊的，没有提到他具体忙什么。只是看大事记，他在头一年达到了营业目標，確认收到100万贷款。並在第二年更换了店面，扩大了店铺。第三年的日誌写著开始筹备连锁店。 这不是挺顺利的吗？怎么就失去意识了？ 报告里有彭钧对游戏的评价：这个游戏有ai自行扩展功能，他根据脑机里的已有信息，在扩充虚擬世界。我们在真实世界里认识的人，也会出现在虚擬世界里。虚擬世界里也有大量真实的公司和店名，有时候过於真实。 补充评价：对於游戏舱和外设游戏世界的布置，个人以为游戏舱已经够用了。外设空间主要用於真实互动。若非身体接触式的互动，可以忽略不计。 罗白又翻看宋沁月的日誌。宋沁月本人目前25岁，是游戏主播、游戏评测人。从大学开始就是这方面的头部主播了。当然，罗白在此之前没有看过对方的直播。毕竟这个世界上游戏主播实在太多了。 宋沁月和彭钧在同一天登陆游戏，比对方晚半天失去意识。同样的只留下三篇游戏日誌。第一天，她登陆的时候，系统给了她一个游戏设计系统，让她通过ai游戏设计软体，来创造大家喜闻乐见的网路游戏。宋沁月显然很感兴趣，確认参与。先是通讯器里日常能够打发时间的养成类游戏，之后是动作射击和飞行器模擬游戏，最后是大世界观的游戏。 第三天她失去意识前，正在筹备大世界观的架空游戏，这个游戏启动阶段的预算是5000万。 宋沁月在报告里如此评价这“千年一梦”：这真的就像一个梦，这款游戏会让我去做最渴望的工作。並且基本目標都能达成，让我忘记现实世界的痛苦。真希望一梦不醒。 补充评价：对於游戏舱和外设游戏世界的布置，我觉得色彩上確实在外部世界更绚烂。人会有走出压抑的感觉。目前还没看出缺点。 最渴望的工作？罗白皱眉想著，不知会给老子分配什么事业，老子是个只想躺平的人。总不能让我做赛博老天爷吧？ 边上天虹的工作人员说：“我们有时候会建议测试人员在前一个星期，每天花一定时间幻想自己想去的世界。这样可能造成一种预期。” 可我们现在没有时间去做这种预设，罗白问杜靚：“你觉得它会给你分配什么工作？” 杜靚挠头说：“女特工？天下第一高手？女拳王？” “她会模擬武侠世界？”罗白好笑道。 “我这辈子所有工作都是公司分配的，我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杜靚轻声说，“难道这个游戏会知道？” “也许它明白你只想躺平呢？”罗白说。 杜靚说：“有道理，但我们如果组队进入，是不是会出现在同一个世界观里？那样就不可能是武侠世界了。那还不如不组队。但不组队，我们一起进去的意义在哪里？” “这个……要么还是我独自进去吧？”罗白说。 诸葛麾道：“可以设置的啊。可以设置职业。罗白你还是当作家吗？” “可以。”罗白说。 “那我可以当演员。”杜靚笑道。 诸葛麾说：“行，只要设定好方向。应该不会已经去就沦陷的。杜靚你们组队登陆后，你看看对那个世界观感兴趣吗？如果觉得没意思，你可以登出来，毁掉登陆重新开始。怎么样？” 杜靚摸了摸板寸般的头髮，笑道：“行。如果不满意，咱们也任性一次。” 天虹游戏提供专用游戏室，同时可以容纳十个人上线。但除非大家有同一个理想，不然不推荐一起组队。因为游戏鼓励每个人追求自己的梦想。 有工作人员专门给罗白和杜靚讲了一下操作。 这个游戏室，就是他们日常室內场景，两人虽然组队登陆，但是拥有各自的游戏舱。 封闭式游戏舱，在具备私密性的同时，可以满足所有室內场景的需求。甚至包括一些室外场景，如果玩家不想外出，也是可以通过游戏舱提供画面的。游戏舱大约五平米大，可以满足绝大多数游戏动作的需求。 第一百零二章：进入新生活 游戏室外有一个根据真实场景还原的室外空间。测试地图的空间主要分布在陆家嘴滨江的开放式公园。天虹公司依託真实场景，在脑机里预设了各种变化的场景，满足大家真实互动的需要。 罗白看了眼游戏地图，如果是都市生活，那主要就是生活社区和商业圈。系统说明讲，很少有人在隨机触发的时候进入古装架空世界。 他小声问：“这个和铁牛山游乐场的脑机游戏，看著不太一样，又好像概念差不多？” 诸葛麾说：“比那个剧本更丰富，场景自由度更高。但一旦离开游戏舱，应该没法实现奇幻画面的想像。不过如果你就是在游戏舱里，甚至在预设剧本里可以飞升九天。” “彭钧他们出问题的是隨机剧本，所以我们不去预设剧本对吧？”罗白问。 “没错。”诸葛麾回答。 “那我是不可能去仙侠世界的啊。”罗白关上门说：“不过只要不去鬼屋就好，我受够了不死族。” 罗白打开游戏舱，里面並没有什么脑机插座，显然这个世界已经不是早先电影黑客帝国的科技线了。从电源到网络，新人活在无线的世界里，从出生就没见过有线设备。 他接通游戏源，在脑机里先激活诸葛麾提供的游戏面板。世界观默认为“现实”，角色扮演默认为“本人”。 “这就是说还能体验別人的人生？”罗白有点好奇。那如果可以替换某些明星的人生，这个游戏一定卖爆了啊。 角色面板上：姓名填为“罗尘”，职业选择“作家”，年纪30岁，形象英俊。羈绊关係……他看到了杜靚的申请，杜靚用的名字叫“杜月”，选择的工作居然是“演员”。居住区域，两人选了同区域，並同步了起始时间。 行，让我们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罗白闭上眼睛启动游戏，游戏舱响了一声“天虹一梦”的gg词。 脑海里响起风吹窗户和鸟叫声。 他发现出现在自家的臥室，是真实世界里的那间臥室。他尝试感应脑机系统，並不能感应到脑机系统，摸了摸后脑，也没有摸到天庭脑机扣。他看了眼床边的便携通讯器，似乎是早几年的样子。 罗白想了想，他填的年龄是30岁，2043年他是33，所以不会是倒退回2040年了吧？ 他打开通讯器，接通智能管家，果然里面显示是2040年的3月1日，现在的时间是早上7点半。一股真实的尿意袭来，这个没法忍，他跑到厕所去小便。之后，就是明显的飢饿感…… 虽然有点尷尬，但是这个感觉太真实了。他之前玩“灰烬火雨”的时候，就没这个问题。 罗白看了眼客厅，发现桌子上居然有近几年他吃的最多的那种麵包，冰箱里的牛奶也是自己喝惯的。只要煮个鸡蛋，早餐就齐了。 要上厕所，要吃饭。玩个游戏有没有必要那么真实？ 他尝试寻找退出游戏的界面，在家庭智能管家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个红色色的退出按钮。罗白倒也不是那么急，因为他看到了智能管家里的工作表。工作表显示，他的小说昨天写了8000字。今天必须继续更新，因为他作为网络作家居然没有存稿。但是他今天还要去学校给学生上选修课，教人写作。所以今天是忙碌的一天。 开局第一天就要出门？罗白有点吃惊……他在家里各个房间转了一圈，除了智能管家系统里有一个游戏退出按钮外，別的地方没有任何系统痕跡。很丝滑啊。他又推门外出，在楼道里望向外头的小区，同样是3年前的模样。不过他发现一件事，家里並没有唐倩的痕跡。在现实里，三年前他就和对方谈恋爱了。 行吧，这样就多了一个区分真实和虚擬的方法。罗白下楼，小区里见到不少邻居，没有什么特殊的，只不过有些老年人最近已经过世了，却还在这个“时间”的小区里。 有点诡异，他笑了笑，继续朝外围走。在要卖出小区大门的时候，忽然接受到一个系统提示。 系统：是否选择离开游戏舱？ 罗白没有继续前进，而是回到家里，隨便弄了点早饭吃，然后打开智能管家里的文档。他发现自己在写一本叫《天命闪烁》的书。讲的是一个时间巡迴的故事，故事核心是架空世界游戏。主角叫叶天，拥有时间道具，和一个架构世界的系统，每次都会有新的时间轮迴。他製作轮迴世界的原因是存储功德点，爭取能復活青梅竹马的女朋友诺诺。 罗白作为出实体书的悬疑天王，倒不是看不上这种系统网文，因为他其实是写不来的。这和他日常写的实体悬疑小说，核心要求一致，都是要有精彩的剧情，但是文字处理方式和故事结构都不太一样。 这特么，接下来我要怎么写？罗白纠结了，他是有强迫症的，接手的稿债必须完成。眼前这本在“原点中文网”连载的书，已经写了23万字，而且刚上vip成绩亮眼，平台甚至出资给他拍了ai製作的宣传视频。他不可能直接切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罗白离开座位，看了遍书架上自己的作品。和现实世界一样，基本上每本现实世界里的书，都在书架上摆著。他看了眼创作记录，在这个世界，他是从2039年的年底开才是写网文的，虽然才开始写，但似乎很顺利。 罗白故意码了500字，不谈质量算是在这个新世界留下了印记。然后在智能管家系统里选择离线。 眼前一黑一亮，他回到了游戏舱里。 很顺利啊，罗白摸了摸后脑的脑机扣。然后小心地问道:“天先生你在吗？” “在的，你在游戏里感受如何？” “游戏做到很舒服。你是天几？”罗白问。 “目前是天三。你是到游戏里去找天四的。” “很好。没有出现偏差。”罗白轻吸口气，中断脑机的对，走出游戏舱。 “你这就下线了？你们这一个个的，怎么胆子那么小？也没上去多久呀。”诸葛麾在外头等他。 外面办公室里的大屏幕上，琳达也出现问道：“感觉怎么样？” “还行吧。杜靚呢？”罗白问。 杜靚在边上喝咖啡。 “她比你早半分钟出来。”诸葛麾说。 “哎？这么操作的话，你的时间线会和我的不一样吗？”罗白问。 杜靚说：“应该不会啊。只要我们同时回去，就大差不差。” 诸葛麾说：“有系统校准的，不会偏很多。你们现在都没有走出自家小区，处於系统保护的阶段。之后要登出系统，只有在固定的时间，只要不错过登出时间。你们就一直会比较同步。” “对，系统的0点、12点，又或者在虚擬世界受到重创失去意识的时候。我这些都记得。”罗白说。 “罗白，说一下你的感受？”琳达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特別特別真实，我填的角色年龄是30岁。游戏就直接让我从2040年开始，家里的装修摆设，冰箱里的食物都是真实世界里我用的东西。它似乎能读取我的过去？只不过我在这个游戏里是网络作家，是写大长篇的。” “天虹的这个脑机，可以通过读取大脑记忆，来构建虚擬世界。交叉对比越多，內容就越真实。”琳达並不在意网络小说还是实体小说，“那你觉得继续进行安全吗？” “我觉得不安全就停止？”罗白问。 琳达笑了笑说：“那也不可能，只能说如果你觉得不安全，就注意安全。” 废话么不是……罗白给了个白眼。 “杜靚你那边什么情况？”罗白问，他也拿了杯咖啡。 身体状態有点奇怪，进了游戏2个小时，外头其实才过了一会儿，就特別想吃东西。 杜靚说：“我因为选了和你住一个区域，他居然给我分配到了你家小区。正当我是你的附属品啊？明明写的是深度羈绊。別的……可能因为我选的职业是演员，和真实世界差別较大，所以我是在扮演別人。除了一些生活里的物件仍旧匹配，但总体来说，对我而言，这不是我的生活。” 罗白说：“那我们俩的体验感很不一样啊。” “对，可能就是因为一开始选择职业的关係。然后，有一点，我们因为我们同步的起始时间，所以我也是在2040年3月1日。”杜靚皱眉说，“这个时间对你有什么说法吗？” 罗白摇头说：“没有。” “那就是对我有说法，3月1日是我的生日。系统总算偏向了我一点。”杜靚说，“不过总体来说，我是在过新的生活。哦，另外有一件事我很在意。我在2040年的时候已经装了脑机晶片，但游戏里面我没有装。” 琳达说：“可能因为它知道你在体验別人的生活？这个確实有点奇怪。” “没有脑机我很不习惯。”杜靚嘆气说。 罗白知道女人和杜一杜三他们不一样，她主要是在天庭工作的，所以脑机接口已经用了好几年。 诸葛麾说：“接下来你们有什么计划也可以在这里说定。” 杜靚说：“我想和罗白一起到外面探索一下。就是走出游戏舱，进入室外场景体系。” “听著有点像约会啊。”诸葛麾讲。 杜靚鄙视道：“约会个屁，这是工作。” 罗白说：“行啊。不过初次走出居住的小区后，就是激活完整游戏了对吧？就只有在固定时间才能下线了。” 琳达讲：“对，在摸索清楚你们的日程后，我们外面会不断给你提供建议的。” 诸葛麾说：“以后你们的交流主要在千年一梦里进行，如果有错失的信息，我们会在这边提醒你们。不过鑑於游戏里12小时，相当於现实世界里的5分钟不到。那等於你们有无限的存档登出的机会。” 罗白说：“我想说，5分钟不到就存档一次，是不是太夸张？改成2天，也就是20分钟一次也行啊。” “这不是怕混淆虚擬与现实嘛。你真要2天也就是20分钟存一次？”诸葛麾问。 琳达讲：“现在这样很好，你儘量一有机会就保存出来一下。记住真实世界的感觉。这是很重要的。” 杜靚说：“我有个疑问，我们在游戏舱的时候，你们说12小时差不多5分钟。那我们离开游戏舱在外头的时候，怎么算时间？” “真实世界里的活动，和游戏时间拉平，变回1比1。”罗白说，“你没看游戏说明吗？” “普通说明书哪有说这个。是你的代码说明里讲的吧？”杜靚没好气道。 罗白说：“这很容易理解啊，游戏舱里的体验是纯代码做的虚擬世界，可以加速。设计外部真实场景，不管光影如何虚擬，时间是没法加速的。” 诸葛麾竖起大拇指说：“萝卜你越来越专业了。” 杜靚说：“我们走出游戏舱，到室外游戏区的时候，外头有人吗？” 诸葛麾说：“有的啊。那是个开放的世界，不玩游戏的人也在。比如说，我和琳达可以出现在你们身边。只不过不属於游戏里的角色。” “那如果外头的人和我们搭话，我们能听到能看见吗？”杜靚问。 诸葛麾解释说：“不能。除非外头的人通过身体接触，强制打断你们的游戏体验。游戏界面会弹出提示，让你们临时退出游戏。” “哎？那岂不是很容易被打断？”杜靚讲。 “嗯，所以试运行的时候，大家一般会选择深夜时段才外出测试。另外在外面的场景，我们一般是不吃东西和不上厕所的。”诸葛麾说。 “有那么多限制嘛？”罗白说。 诸葛麾说：“这是测试版，还没有做的面面俱到的。最主要是外头我们又不可能封路，普通人可能影响你们的游戏体验。” 琳达拍板道：“没事，我知道你们想儘快体验一下游戏舱外的感觉，我们临时给你们空出一片区域。你们也点到即止的感受一下就好。” “谢谢琳达。”杜靚和罗白同时说。 虽然有各种问题，罗白和杜靚还是挺期待室外体验，人总是对没体验过的事情好奇。 第一百零三章：起飞的罗尘（求月票，求打赏） 眾人又聊了一些关於真实和虚擬的话题。 罗白忽然道：“对了。我有个要求，这进了游戏是一觉睡醒。能不能不要这么真实？麾少你能不能调整一下？” “啥意思。”诸葛麾问。 “我不想一进游戏就尿尿。”罗白说。 “你是说不要有晨尿？”琳达面容古怪道，“不是不行，但是……如果是真实游戏，你在里面不上厕所，不奇怪吗？” “就把刚登陆的这部分去掉。”罗白说。 “不是做不到，但你之后每次登陆……基本都是0点和12点，又或者……”诸葛麾想了想说，“我研究一下，下次出来回答你。” 杜靚起身道：“走吗？” “ok。”罗白点头返回游戏舱。 他坐在游戏椅上，忽然觉得自己怎么就变成了脑机游戏测试员呢？ 从作家，到复製人，又到脑机游戏测试员……不我其实是超智能程序收集者。 罗白回到游戏里，这边的世界和之前没有什么变化。 他来到小区里，见到一头长髮，身著休閒蓝色长裙，踩著白色平底鞋的杜靚，站在明媚的阳光下…… 诸葛麾在二人离开游戏舱前，就带著两个天虹公司的职员，来到陆家嘴滨江公园。 天虹的员工给他介绍，他们的目標是把这边打造成虚擬游戏公园，但又不影响老百姓日常使用。只是现在还在测试期，反而会比较麻烦。因为你不能封闭公园，而普通人又不知道他们不戴游戏眼镜也是在玩游戏。 这就很容易发生，外面的普通人干扰游戏进程的问题。 诸葛麾表示理解，封闭的园区更容易使用，但像迪斯尼那样的封闭园区，又不是天虹这个游戏的创作目的。不过他觉得天虹这个想法太超前，太过理想化了。 如果游戏玩家身上有明显標识，那正常的游客当然不会去主动干扰他们。但如果相关区域里人比较多，很难说会不会有间接干扰，以及影响游戏体验的事。而如果之后游戏玩家人多了，那游戏区域就显得更小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罗白和杜靚进入开放区域，对他们来说周围的一草一木，各栋建筑，都被脑机修饰为其他的景象。除了园区里的整体布局是不变的，其他的画面都会根据脑机场景里的需求调整。 所以在他们面前一座星巴克咖啡馆，同时可以是街道服务中心、社区图书馆、米其林餐馆、便利店等各种场景的切换。而区域里的那栋三层楼的浦东美术馆，则承担著各种大型场景的责任。比如电影院、博物馆、餐饮商圈等。 而如果需要大型场景，黄浦江上会有无人机来做出仿真光影秀…… 以上都是天虹公司希望达到的目標，目前看瓶颈在於游戏环境的控制，而不是游戏五感的体验。因为罗白和杜靚身在游戏里，真的没有感觉到什么破绽。尤其是没有脑机系统支持的杜靚，对很多事情的反应都会慢一点。因为从前的判断是脑机帮她做出引导，而现在她需要自己第一时间反应。 这让罗白觉得很开心，因为杜靚现在有点笨蛋美人的感觉了。 在周围逛了一圈，认清了一些关键场景的路线，两人就往回走，用时不到1小时。在工作人员的维护下，也没受到外界干扰。 最大的收穫是他们在社区商圈看到了之前彭钧开的西点店，但是没有看到老板。 罗白说：“我目前是刚起步的网文作者。你是女演员，算是什么咖位的？” 杜靚说：“短剧龙套？简歷上写著演过两部短剧女配，一部短剧女一。不过没有经纪公司，靠的是你给我介绍工作。” “我吗？”罗白怔了怔。 杜靚说：“是啊。你是成名作家，我这边能搜索到许多你的访谈。然后，你还认识不少影视公司，头两部戏都是你给我介绍的。简直是我生命里的贵人。” “那你要不要以身相许？”罗白调侃说。 杜靚好笑道：“你不介意自己女朋友，在外面天天接吻戏，那我也无所谓啊。” “靠，我还是有点介意的。”罗白说，“行，我们回去各自推进剧情。看看这个没有既定故事线的游戏是怎么朝前走的。” 杜靚说：“我觉得应该是有隱藏故事线的，一个是我们俩应该有联动，另一个是我们默认会成功的吧。不成功的人生还玩个屁？” 罗白笑道：“这些都不重要，我们得搞清楚，系统bug在哪里，以及到底有没有天庭钥匙。” “你说得对！总感觉现在你比我聪明了。”杜靚好笑道。 总感觉对方温柔了不少，改变髮型会改变那么多？罗白笑了笑，回到自己家。 不过回到住处，罗白就要面临一大问题，他无脑选了职业为“作家”，结果系统让他写大网文。 他不会！ 不是说不会构建剧情，他只是不会玩梗。 也不是说他写的慢，他只是没法每天写8000字以上…… 罗白实在不知道怎么继续写，只能在“原点”上申请请假一天。 评论区顿时多了各种嘲讽…… 时间到了中午12点，罗白看了眼智能管家系统，里面准时出现了存档界面。他选择存档，並且退出游戏，打开舱门和诸葛麾打了声招呼，表示没啥好匯报的，直接回线上继续。 返回游戏之后，罗白继续开始各种熟悉新世界，给久违的朋友发消息，给写作圈的朋友发消息，给这个世界的父母打视频。甚至很贱兮兮地去联繫了一次唐倩，唐倩这里仅仅是他同学群里的一个帐號而已。 孙临风倒是仍旧热络，不过孙临风这时候还没离婚。罗白也不知该不该提醒对方……毕竟这里又不是真实世界。 在给师父李清远发消息的时候，师父问他最近在写什么。他就说了大网文《天命闪烁》。对方比较吃紧他会去写网文，然后询问了他一部旧作《开封诡事》的版权问题。 这本在2039年刚出版的《开封诡事》，是一部以北宋寇准办案为背景的，带点奇幻色彩的古装办案小说。主角叫章珏，是寇准的头號忠犬。 “我这里有一个机会，你的《开封诡事》版权在自己手里吗？”李清远问。 “在的，和出版社只有实体合同和电子约。”罗白讲。 李清远道：“行，那我就把你的书拿给公司看看。新成立的公司，名字先不说了。有下文再和你讲。你心理价位多少？” “全版权给100个就好。那本书有60万字呢。算是我的代表作了。”罗白回答。 “怕是给不到。新公司，但如果要了就一定会拍出来。”李清远讲。 “那最低60个。古装悬疑的书一直有潜力的。”罗白说。 “我明白了。试读的稿子和介绍发我一下。你有做过ai视频的吧？如果做得好，也发我一下。粗糙的就算了，不如不发。”李清远笑道。 罗白笑道：“做过的，还真的挺好的。我砸了2000块做的。一起发给师父。” “还是年轻人跟得上时代，我这边好几个作者都没有ai视频。”李清远夸了他一句。 把所有的日常都理了一遍，罗白重新坐回写字桌，开始琢磨后续的稿子。脑子则憧憬著《开封诡事》的未来，手很閒地打开了ai视频，3分钟的片花视频，把男主做得帅气无比。这个视频居然就是他在现实世界里曾经做过的那个。 罗白记得在现实世界2039年的时候，这本书还没出版就有多家影视公司来问版权，但不知为何最后都没有后续。有人和他说是市场不景气，有的人则说他开价高了。他还听说有些人愿意不要版权费，免费让影视公司改编的。 如今在虚擬世界里，居然又遇到这个事。不知会有怎么样的发展？ 罗白有点期待，又觉得有点好笑，这里是虚擬世界，即便成功了，又有什么用？他不由想到，雷月灵那边还有自己几本书的版权，目前一点开发的动静也没有。也就是说，小说版权就算卖出去，也只能算是第一步而已。 续了杯咖啡，把音乐的音量调大。罗白在键盘前坐定，开始琢磨码字。 首先得要熟悉《天命闪烁》的故事。 天命最高！光把二十多万字的故事认真读一遍，就花了3个多小时。飢饿感让他在游戏里叫了外卖，居然还很好吃！脑海里都是叶天和诺诺的故事，以及当人物开启强度，整个世界为之闪烁的瞬间。 赚100块钱，功德+1！ 送人100块钱，功德+10！ 杀一个恶人，功德+100！ 剷除一个邪恶组织，功德+1000！ 拯救诺诺，需要的功德——未知？ 诺诺你是绝世恶魔吗？需要无底洞的功德来拯救？ 前后融会贯通，罗白开始飞快敲字，一干就干到了晚上0点，差不多写了有8000字。 太慢了，实在太慢了！ 不对，游戏里12个小时，相当於外头5分钟！我相当於用5分钟不到的时间写了8000字的內容。 如果能把这8000字带到现实世界……我靠！我好像找到了“时间与精神”的房子！ 天虹公司的“千年一梦”游戏的真正价值是在这里吗？ 罗白退出游戏，来到外头问道：“我在里面写的书，能原样复製出来吗？” 诸葛麾说：“按道理是可以的。” “我靠，那你知道这个系统的真正价值了吗？”罗白抱住对方。 诸葛麾笑道：“我能理解的你的机动，但据说在里头还没有办法真正做现实模擬，只是能做……你这种思考？另外时间这东西本身是有宇宙法则的，不是……” “那已经足够了啊！对作家来说足够了，对科学家来说，也是很有价值的。”罗白激动地回到游戏舱。 “他应该是不考虑睡觉的事了。”诸葛麾说。 “你怎么不告诉他，这个游戏没法长时间让他这样操作。会有时间反噬的。”琳达也来到这边办公了。 “我都还没来得说完。”诸葛麾摊手说。 “让他去吧。反正人的身体是有限的。”琳达讲。 罗白觉得身体状况还行，於是开启熬夜模式，继续码字。一个晚上又写了1万字。速度虽然慢，但咱们时间有富裕。他在游戏里一个通宵没睡，虽然身体上似乎有些疲惫，但靠在床上打了个瞌睡就又精神了。打瞌睡的时候，系统跳出是否退出的选项。他选了否。 於是，他就这么连著“肝”了半个游戏年。 存档都有存档，但是几乎就不怎么出门。中间被琳达呼叫出去一次，大家没看出他气色有什么问题，就也由他去了。 诸葛麾说：“这么看来，现实世界说不定就是个游戏。这里的工作狂们，说不定都是在游戏舱里啊。” 这“半年”的时间里，罗白写书的速度明显上去了，做到了日均1万2，並且还能参加其他活动。尤其是在六月份，他接到李清远的通知，说公司对他的《开封诡事》极有兴趣，价格確定为60万。如果確认就开始擬合同了，而且对方有可能今年就组局运作。 罗白虽然很开心，但没有最后签约倒也没有半场开香檳。因为他知道目前影视行业不怎么好过，科技进步太快，导致影视製作模式一直在变。能赶上热度的公司就能赚一些，赶不上的就一直在追赶。 杜靚的工作就是最好的晴雨表，她这半年的时间里，只接了两部短剧。短剧的拍摄周期只要15天左右，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閒著的。因为ai强大之后，很多內容不需要真人拍摄，只需要使用演员们提供的形象版权就行了。 固然形象版权这个东西，在外人看来拍出来的內容会有点模式化，不灵活。但想像一下，能让香港电影黄金时代的人物形象和目前当红的影星一起同屏演出，那绝对很期待啊。 比如你拍个新的《古惑仔》，可以让小马哥和山鸡哥同生共死。而且每一部电影都可以是群英薈萃。拍个武侠剧，可以让成龙、李连杰、甄子丹、吴京用最年轻的身影同台。 在7月的时候，罗白“罗尘”签订了版权合约，影视公司还给了他一份剧本医生的工作。听著是琐碎的工作，实际公司是把相对比较成熟的本子给到他的。同时罗白也向公司推荐了杜靚的简歷。於是两人的工作就这么有了交集，生活里的接触也多了起来。 第一百零四章：第一天 游戏里的时间半年，在现实里差不多一天。 琳达觉得，有必要让罗白和杜靚在外面保证至少5小时的睡眠时间。一天至少在现实里吃饭三次，並解决一些生理需求。 琳达是天庭的代表，罗白和杜靚自然得服从安排。但从身体的反应上说，除了洗澡和上厕所的需求外，他们没有特別强的飢饿感，更对睡觉的兴趣不大。因为两人都发现，在游戏里打个瞌睡，就能起到很好的恢復作用。 琳达说：“这才第一天，一开始是不觉得累，之后肯定会有很强的疲劳反应。这在公司的实验记录里写得清清楚楚。” 罗白摸摸鼻子，他可不觉得是第一天，他们是真真实实过了每一天的。 “你觉得新生活有趣吗？”诸葛麾问二人。 “正在实现我的梦想。”罗白讲。 “你的梦想是故事拍电影？”琳达笑道。 罗白说：“额，一开始应该不是。我一开始只是觉得写得故事，能有人看就很好。后来，你们懂的，这个世界是以销量论英雄的。而我发现，写得好和销量没有必然联繫。甚至可能你写的细致一点，反而市场会差。哎，不想多说这个，多说了，別人会觉得我抱怨。不断抱怨大环境不好，其实是自己不行。” “我理解你。”杜靚说，“我最近混演艺圈，真的觉得如你说的。演得好不如混得好。对屁民来说，圈子人脉远比实力重要。” “你都会用屁民这个词儿了。”琳达好笑道。 她一直觉得杜靚是有点机车的，是那种只会执行命令的女士兵。 罗白说：“对啊，你明明演戏那么好。人也好看，他们居然老是让你做配角。有时候还给你刷个老明星的脸。” 杜靚最近一部戏，被刷了某90年代明星的面孔。虽然报酬没少给，但基本就没有曝光了。 这在现今的娱乐圈里叫一人两用，出道的小演员在有需要的时候刷上成名影星的“脸”，哪一天小演员爆火了，再把脸恢復使用，就能多曝光一次。 杜靚喝著汽水说：“世界就是这样的了。我一开始还挺天真的，很多事人家说啥我都当真，半年下来真的，麻了！” “你是在天庭混久了，外头不適应吧？外头一直是这样的。”诸葛麾讲。 杜靚看了眼琳达，笑道：“我们琳达姐说啥就是啥，真不用像外头那样猜来猜去，听一晚上的车軲轆话。” 罗白拍了拍诸葛麾问：“这次游戏测试，你能不能改数值？” 诸葛麾说：“理论上我没被允许修改数值。但如果可以，你希望我改什么？改智商吗？” “滚蛋。”罗白笑道，“老子想著，你能不能给我2040年的存款加几个零。” “如果大家都觉得有必要的话。”诸葛麾看向其他人。 杜靚刚想说话，就被琳达拉住。 琳达说：“我觉得没有必要，你们进游戏是为了体验游戏的正常使用。而不是让你们在里头开掛。开掛只会破坏进程。” “你们听到领导说的了。”诸葛麾笑道。 琳达说：“你们儘快找到和彭钧他们的联繫点吧。你们是带著任务进去的，又不是让你们进去实现理想的。” 罗白说：“我找过了啊。彭钧日誌里小吃店，目前不是他在管理。我们在半年里没有遇到过彭钧这个人物。至於宋沁月，倒是刷游戏视频的时候刷到过两次。我还给了她打赏，但小额打赏也没换回什么。就让她陪著打了几把游戏。” 杜靚说：“是的。我私信聊小宋，並没有得到回覆。” 诸葛麾说：“那你们有没有和她说，这个世界是个游戏？就是有没有提醒她，她是千年一梦测试员的身份？” “这个要怎么提？游戏世界里本身是没有天虹公司，更没有这个游戏的信息啊。”杜靚说。 琳达说：“就是各种旁敲侧击看看能不能点醒他。罗白你里面应该赚了不少钱吧？直接打赏她，追求她！和她正面接触。” 罗白笑道：“就我那几个钱？打赏进去不过日子了啊。她可是头部游戏主播，没个十万，她看也不看你一眼啊。” 诸葛麾说：“也许是可以技术上做个调整？我们和天虹討论一下。” 琳达点了点头，催促罗白和杜靚可以休息了。 罗白看了眼游戏舱的位置，笑道：“我们真要去休息室睡觉吗？我现在一点也不困啊。而且我那部戏就要拍了，还是我亲自审核剧本的。我还挺在意的。” “你不回去，那条时间线不也得等著你吗？你急个啥？”诸葛麾说，“老老实实睡觉去。” 罗白只好听话去到休息室，其实他早就已经顛倒了作息。生物钟適应游戏后，完全无法匹配外头的时间线了。 靠在床上，他回顾自己的生活。他是真不想干收集天庭钥匙的活，游戏里的生活才是他希望做的事。產出就有回报，並且可以持续產出…… “天先生。我在那个游戏里待了一段时间了，没有发现天庭钥匙。也没有感觉有什么其他的人工智慧生命。你怎么看？” “你其实只进入了一天，可以继续观察。” “说是一天，其实在里头半年了啊。三年前的人工智慧世界，和现在差距不算特別大。”接著罗白详细给天三讲了自己在游戏里干了什么。 “其实你在游戏里干的事，我看得到。不过我的功能有限，无法对你的游戏行为做及时反馈。不过，我对你的游戏生活，有个小建议。你可以多拓展一些生活內容。举个例子，如果那条游戏的时间线，是你经歷过的现实世界的支线，它有多少是相似的，有多少不同的呢？你可以借著在外面停留的时间，你可以试试对照一下。” “比如说我该做什么？”罗白问。 “你可以提前採购。大到房產，小到股票和彩票。你看看能不能影响在游戏里的故事线。” 罗白说：“有道理。那不影响的话，后面就不用继续干了。如果是能影响的呢？” “那你不就无所不能了？还需要诸葛麾给你做个屁的修改？” 第一百零五章：虚擬命运不可逆 休息足了6个小时，第二天清晨罗白和杜靚早早就到工作间。 诸葛麾笑道：“那么大清早的就开工，游戏上癮了是吧？” “我们是认真工作，谢谢！”二人异口同声。 诸葛麾说：“记住，你们的工作是找到和彭钧、宋沁月联繫上的办法。把他们带离虚擬世界。” 杜靚说：“我在想……里面的彭钧和宋沁月会不会是我们幻想出来的。就和这个游戏里的其他npc一样。毕竟他们上线是比我早，但其实我们的时间线应该是不同的。” “你说的有道理，但我们是把你们两块游戏数据合併的，所以虽然你们上线时间不同，但现在数据內容合併后，除了以你们的时间线为主，关於他们的数据都是之前他们產生的真实数据。”诸葛麾停顿了一下，“有点绕，但能够懂吧？就是他们应该是真人，不然我们就不知道去哪里找他们的真实意识了。” “昨天说的改数据的事，咋说？”杜靚问。 诸葛麾说：“暂时不用改，先观察一段时间。天虹公司说，这个游戏不是挫折教育，而是希望能让人上癮，所以你们很快都会很成功。不用太担心钱的事。游戏公司为了拉长游戏的优质体验时间，一般是控制在2周，也就是不到10年的游戏时间。” “那么短？那他们怎么卖游戏？”罗白问。 诸葛麾讲：“你卖一个单机游戏，大家通关的平均时间也是才两周。而这个游戏，可以更换理想，更换时代背景。所有一切都可做成付费模式，你觉得还需要担心吗？” “呃，那真不用担心。”罗白笑道。 罗白一面吃饭，一面通过脑机搜索了2040年的福利彩票號码和最火的几只股票。房子就算了，那东西买起来太麻烦。他一面看，一面觉得天先生提醒的对，如果两边世界可以对应，那他不亚於是穿越到了3年前啊。欧，脑子真是不灵活，昨天就应该发现这个bug的。现在等於浪费了半年的窗口期，后面虚擬时间线很快就会赶上真实时间线了。 不过他翻看股票之后，发现天庭的股票就是涨得最好的。牛逼了，如果深挖一下，不会在千年一梦里，遇到杜一他们吧？而且这个世界如果有天先生，他不会来干涉他的影视生涯吧？ “千年一梦里，会有天先生吗？”他悄悄问。 天三回答：“除非你特別希望他出现，应该不会有。天先生曾经在他所有的公司对外业务里，刻意抹去自己的痕跡。相信天虹公司的游戏也是有这个设置的。” “那就好，要不然就是连环套了。”罗白说。 “但凡事无绝对，如果你在游戏里看到天先生，那就说明世界本身出了问题。或者有了特殊的变化。到时候你要加倍警惕。” 好吧。也就是在里头真遇到天先生不是好事情。 “今天我努力肝一下。只在吃饭和睡觉的时间出来啊。还有，没事我不会使用外头的环境。”罗白和诸葛麾打了个招呼。 沉迷。诸葛麾有点羡慕，也想玩一下。但他必须留在外头当后援。 罗白振作精神，和杜靚打了招呼进入游戏舱。 光影闪动，他进入了游戏。 时间线已经到了2040年的9月份。 按惯例今天仍旧要写8000字，但过去半年他已经肝出了1周的存稿，任务不是那么急。书距离结尾还早，但他平时其他稿债也多，所以仍旧是很忙的。比如，他今天需要把影视公司提供的剧本大纲和策划案梳理一遍，確认要不要正式开始《开封诡事》。 用李清远的话说，不管那本子啥质量，你都得让他们开工。不然谁知道下一轮本子什么时候能出来？等下一轮本子出来后，他们又有没有钱去拍？罗白觉得很有道理，那些都是李清远自己的血泪经验。 罗白翻了翻本子，心里嘆了口气。剧本已经被大改过了，除了主角的名字，什么也没剩下。如果用这个本子，对他来说一点意义也没有。而今在这个游戏里，他算是重生了一次。真的要活得如此苟且吗？ 卖版权的钱已经到手了，老子还怕什么？不拍就不拍！ 那个《天命闪烁》也是，不是不有趣，但这是系统给我的小说。老子也不想写了，儘快完结掉它！一个月內完结，管它数据不数据的！ 罗白把剧本大纲丟到一边，信手在股票市场买了点股票，又在福利彩票的网站买了一张头奖的號码。 还有半个月开奖，来吧！用钞票砸死老子吧！ 这时，杜靚打来通话，跟他说要出差一段时间，接了个动作戏，打戏的分量很足。她觉得是个机会。 罗白则把自己刚才的想法告诉对方。 “原来你那么抗拒啊？我倒是没有这种感觉。我还挺喜欢演戏的。”杜靚好笑道，“不过……我觉得系统应该不会让你为所欲为吧？” “这个系统应该是要让我们开心啊。”罗白讲。 “是，但也不能无视基本法，让你干啥成啥吧。”杜靚笑道，“我倒是听说过一个讲法，你要不要听？” “好，你讲。”罗白说。 杜靚道：“有人说，时空是四维世界，看著时间是一个向前的动態，其实一切都是註定的，宇宙有11维，时间只是第4维。” “这些我懂，我写科幻的。”罗白讲。 “嗯，所以有人说，如果世界是个虚擬世界，那么所有事都应该是註定的。”杜靚停顿了一下说，“游戏舱外头的是不是虚擬我不知道，但这里是天虹的游戏，它肯定是虚擬的啊。它的算法决定了，里面的数据是按照一定的过程前进的。你可能更难摆脱算法，或者说命运。” “这……”罗白怔了怔，隨即笑道，“那我们就试试看。” 两个“游戏周”后。 罗白的彩票没有中2个亿的特等奖，不过倒是中了1000块。 一个“游戏月”后。 他买的股票虽然趋势向上，但跌跌涨涨的只向上了10块钱。也就是他买的1万股，赚了10万块。换在现实里当然很好，但在这里毫无意义。 真的虚擬天命不可逆？ 罗白皱眉看著帐户里的钱，確认这个世界並不和真实世界同步的，而是被修改过的。 第一百零六章：找到小彭 能赚到钱，但不能发大財。发大財得看系统给不给。 这不就是每个人的真实困境吗？ 罗白觉得哭笑不得，还说这个游戏是让人爽呢！结果还不是另一种被资本做局？ 他把事情说给杜靚听，惹得杜靚哈哈大笑。 “早就和你说了，別想钻系统空子。你看真实世界里，许多中了彩票的，都是要还回去的。” 罗白说：“你这么讲起来，真实世界也是假的唄。” “很有可能的。我们都是被天先生造出来的。你怎么会觉得那个世界一定是真的？” 罗白沉默了几秒钟回答：“因为我希望它是真的，不然生存的意义在哪里？” 杜靚被他说得一怔，换了话题道：“告诉你个好消息。我这边的表演大受好评！导演说要请我当下部戏的主角。” “这还真是好消息，他没提別的要求吧？”罗白说。 “没有啊，你想什么呢？我们导演是女的。叫雷月灵！”杜靚说。 “你……没事吧？雷月灵是真实世界里秋山的老婆，她是你的导演？”罗白吃惊道。 “这里有两点啊。我当然知道在现实世界里雷月灵是谁。”杜靚慢慢说，“但在这个世界里，她不是克隆体。她和我长得不像。她的老公也不叫秋山。她开了个文化公司叫月灵文化。” 罗白思索道：“所以……这里並没有天生天养计划。雷月灵是真实的雷月灵，而不是复製人。” “你还是省点脑子。不要老是比较两个世界了。”杜靚说，“不然我觉得你要炸了！” 说是这么说……罗白苦笑，但我们是带著任务来的，如果不考虑那些，就等於把这里当真的一世人生来过了。 日子继续向前，罗白在完结了《天命闪烁》后，写作任务为之一轻，用心肝了一份《开封诡事》的剧本大纲。他的大纲让影视公司很满意，决定让他这个原著作者来担任编剧。 那么多事情里，就这一块算是向前走了！ 第二个半年很快过去，罗白的电视剧《开封诡事录》就要开机了。而他和杜靚则到了第二天的休息时间，他们的事业都前进了一大步。但不论是天庭钥匙还是彭钧和宋沁月的问题都没有解决的徵兆。 “要耐心一点，把握生活里的每一个痕跡啊。”琳达面对二人，又默默看著游戏日誌，“你们对游戏里的事业是不是太专注了一些？简直是拼命工作啊。可是你们是活在外面世界的，能不能搞搞清楚？” 切……雷月灵就从来不骂我。杜靚心里蛐蛐。 老子现在是编剧兼製片了，那才是真的事业。而不是管什么无影无踪的数据。罗白也是一脸不以为然。 二人当然知道琳达说得没错，但是当他们进入“千年一梦”，里头毫无彭钧的痕跡。那宋沁月嘛，他们倒是找了个藉口，让她参与了一次影视剧的现场工作。但宋沁月显然对杜靚和罗白的脸没有印象，他们也无法让对方觉醒。 不过有一点，宋沁月已经是国內头部主播，可以排前十的那种。而且参与到一些游戏的製作，也不是什么小卡拉米了。 诸葛麾研究了他们和宋沁月接触的那段日誌程序。在他们接触的时间里，外头宋沁月的脑电波毫无反应。 “还是要试一试，不然总不能每天就是放你们去玩游戏吧。”诸葛麾拿出一个程序补丁，“给你们一个任务，明天找一个时间让宋沁月处於失去意识的状態。我在外面给她停一下机，看看能不能重新激活她的脑电波。” “你要我们杀她？”罗白挠头。 “杜靚是专业的，杜靚来安排。”琳达说。 杜靚眨眨眼睛说：“人家现在是电影明星了……走到哪里都有一队人跟著，怎么干杀手的活？” 罗白说：“我也不会啊。” 琳达怒道：“我不管你们怎么做，都得让她失去意识。用棍子敲，还是下药。还是你去睡了她，我都不管！” “找个机会下药吧。我试试。”杜靚嘆气说。 事情並不像琳达和诸葛麾认为的那么简单。 罗白和杜靚在影视圈上了个台阶，为了接触宋沁月，专门搞了一个影视公司团建活动。 许诺给宋沁月一个小角色客串，把对方忽悠了过来。然后，他们使用的药物虽然迷翻了宋沁月，让对方直接沉睡了12个小时。但是外头的诸葛麾仍旧无法激活对方的脑电波。 再要搞，就要把对方弄到濒死状態了。不仅外头的真实肉身会有危险，里面做这个事的人也可能会被警察盯上。 罗白理所当然的不再冒险。游戏时间就这么到2041年的下半年。 罗白接了个剧本任务，需要闭关写作。杜靚接了一个戏要到云南拍摄。两人就先分头工作。 杜靚在云南拍戏的时候，在昆明的某个饭店看到了一张似曾相识的脸。彭钧，有几分像罗白，又有这个游戏世界里虚擬人物的某些特徵！但他確实在使用游戏里的身份“彭俊”！ 这家叫“云海饭店”的餐馆是他家里开的，他是这家店的主厨！ “小彭，我记得你是在上海做点心的，怎么在这里啊？”杜靚很自然熟地和对方打招呼。 “你是？”彭钧问。 “我是你在陆家嘴开店时候的街坊啊！你怎么不认识我了？”杜靚笑道，“你没有在上海开店吗？” “开过的，就是其实我已经回老家很久了，所以没认出你。”彭钧也只能含糊其词。 “你那甜点还做吗？我一直想念那一口，就是那个冰皮红豆。”杜靚讲，“如果还做，我给剧组一人订一份下午茶！” “做啊，当然做。”彭钧看到来了生意顿时乐了。 杜靚看了眼时间，此刻正是中午12点左右。她忙不迭地跑到饭店的厕所，存档下线。 “我找到他了，我找到彭钧了。他在昆明开饭店！”杜靚说。 诸葛麾立即搜索数据，確认定位到了对方。 “老罗呢？到时间了没出来？”杜靚问。 “他说要肝一下剧本，所以暂时不出来。”诸葛麾说。 “行，那我也先回去了。这也算是大突破吧？”杜靚开心地说。 她到过昆明两次，这家饭店是第一次来。如果真是全地图找一个人，那真是大海捞针。 小组成员们都高兴坏了，而对这些“肝”剧本的罗白还一无所知。 第一百零七章：罗白沦陷 隨著《开封诡事》的顺利开机，罗白忽然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有了归属感。 你说这里是假的吧。每个人对自己態度都不同了。於是为了回应那些期待，以及进一步实现他的梦想，罗白莫名其妙地在虚擬世界努力了。 他本来算好的闭关三个月，正好到“现实世界”吃晚饭的时间出关。 但是罗白却意外地闭关了四个月。之所以会停止，是因为杜靚在游戏里直接杀到了他闭关的地方，来催他下线。 “我错过下线时间了？”罗白问。 “是啊。你什么情况？还有我给你的留言怎么都不回！”杜靚认真打量著他。 “什么留言？我光顾著肝稿子了，没看留言。”罗白讲。 杜靚好笑道：“你肝几个月稿子，一个消息也不看？唬谁呢？” 罗白扫看了一下邮箱，恍然道：“你找到小彭了？他怎么样了？奇怪之前我怎么没看到这条消息？” “他不记得线下的事了。很麻烦，但麾少確认那个是他。已经锁定了数据。”杜靚说，“你给我抓紧下线，做个脑部扫描。” “好。”罗白答应。 杜靚觉得对方很不对劲，她是临时请了1天半的假，飞了半个国家，本该马上飞回去，但她因为不放心，一直陪了罗白三个小时，熬到下线的时间。 “你先下线。”杜靚下命令。 罗白笑了笑，存档並退出。 杜靚见对方的动作停顿定格，自己也选择下线。 罗白被拉去扫描大脑，一套检查做了一个多小时，没发现什么问题。 “检查报告说他没问题。”诸葛麾挠头。 琳达说：“他还能执行任务吗？” 诸葛麾说：“没什么不能吧？数据上都是正常的，除了……除了他说没收到杜靚的消息。系统里消息显示是正常的。” 琳达说：“那得让他回去工作吧？还是让他休息一天再说。” 诸葛麾说：“这个你定，他肯定不愿意停。” 琳达讲：“我也不想他停啊。只有他能找到天庭钥匙。他停下来，杜靚一个人在里头没有意义。若是多休息几天，李总那边又催著。” 诸葛麾不做声，反正他不做主。他这几天悄悄和陈龙联繫过，11局的態度就是静观其变。他们都希望找到天庭的犯罪证据，但他目前还没拿到。陈龙希望胖子能回到天庭总部，去寻找伺服器深处的东西，但诸葛麾怎么也得把这里的事做完。 於是，罗白和杜靚休息了半日的时间就恢復了工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罗白心里记掛著剧本的事，杜靚也急著去演戏。 安全起见，两人原本是相约不管是不是在同一块地图，都一起下线休息。但这一次回去没多久，罗白再次没有按时下线。 杜靚一肚子的火：“真是见鬼了，我这次都不知道他是在哪里闭关。我也不能老是丟下剧组去找他啊。那边都在炒作我和他的八卦了。” “你和他的八卦值得炒吗？”琳达怔了怔。 杜靚说：“嗯，我最近开始接电影了。他也把《天命闪烁》和新电影剧本都卖了。我在拍他的电影《永恆无限》的女主。这个真要炒作还挺有搞头。但我不喜欢啊。我就想好好演戏。” 诸葛麾正在认真研究罗白的数据记录，他已经绝望了。这数据和彭钧留下的没有区別，根本找不到问题。 胖子说：“还是要儘快找到他，你找不到就让狗仔队去找。这次找到以后，不能让他执行任务了。明显他已经失控了，只是我们的脑电波检查找不到他的问题。” 杜靚说：“我们要找的人，就在隔壁的游戏舱里。你们的意思是不能物理打断？” 琳达说：“是的，那样可能问题更大。如果可以在线上解决就在线上弄。” 杜靚回到“千年一梦里”，通过各种渠道打听罗白在哪里。电影公司像看傻瓜一样地看她，你是他女朋友，他在哪里你问我们？ 我不是他女朋友啊！我们是同事！杜靚心里嘀咕，她从来没觉得自己和罗白是什么其他关係。 终於在一周后，找到了在上海郊区写剧本的罗白。 “亲爱的，你到底怎么回事？”杜靚儘量让自己心平气和。 罗白说：“写剧本呀，什么怎么回事？下周就截稿日了，我还差十五集。” 杜靚讲：“不是，你再怎么肝，都得下线啊！我们上次说好的呢？一同上下线的。” 罗白皱眉说：“什么上下线？你和公司闹矛盾了？是什么事你和我说，我帮你解决。放心，我和雷总关係好，她一直很欣赏你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是说下线，回现实世界！”杜靚提高了嗓门。 “什么现实世界？”罗白眯起眼睛。 这是杜靚熟悉的表情，只要罗白有什么不明白的事，又想假装明白，就是这么个表情。 杜靚上前，让对方坐到沙发上。拉好窗帘，把世界的真相飞快地讲了一遍。 罗白笑道：“你说的话，听著像是真的。但是你要怎么证明？你下线给我看吧。” 杜靚嘴角抽了一下，据她所知，在特定时间点，他们確实能在人前下线。但对线上的人来说，他们根本就不曾离开。她和罗白用宋沁月做过实验。他们在开著摄像机的情况下，在宋小姐面前同时下线，但在录像里，他们下去又回来这个环节，根本没有停顿。 罗白说：“如果没法证明，你要我怎么相信？” 完蛋了！杜靚明白罗白已经和彭钧一样数位化了。这个状態目前为止不可逆，诸葛麾还没找到解决的办法。 杜靚眼眶红了，就好像看到了战友的牺牲。她忽然起身，把周围的家具都砸了一遍。 “我不知是谁占据了罗白的躯壳，你敢面对我吗？你到底是什么怪物？”杜靚指著罗白大叫道。 罗白一脸惊嚇地看著杜靚，轻声说：“你冷静一点好吗？我知道你最近压力有点大。” “你知道个屁！”杜靚深吸口气，试图扇对方。 罗白一把攥住对方手腕，居然和杜靚拆了三五招。 “你看！这就是证明，你能和我过招。说明你脑机里预装的格斗技在起作用！”杜靚大声说。 罗白停下动作，看著自己的手掌，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杜靚看著四周大叫：“我不管你到底是谁，我们隨时可以毁掉这个程序。你给我把罗白还回来！” 罗白依旧停在刚才的动作，周围的光线仿佛一下子暗了下来。 整个世界为之停顿。 第一百零八章：唯一的神 “你挺有趣的嘛。”罗白坐回了沙发，神情淡定地看著女人。 “罗白？你……是谁？”杜靚怀疑地看著对方。 “你不是让我来面对你嘛，我来了。女人，你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一个陌生的声音在罗白体內响起。 “你先放开罗白！把他的意识还回来。”杜靚说。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杜月小姐。”那个声音笑道。 杜靚仔细打量对方，罗白现在的情况就好像被配了音。她理了理思路，在对方面前坐下，轻声说：“为表示诚意，我的真实名字叫杜靚。你叫什么？” 男人说：“你可以叫我神，大主宰，天命，天意，老天爷。都行，我是这方世界的主宰。” “真的？”杜靚嘴角掛起嘲讽的笑意，问道：“那你能让把眼前的场景，直接换成別的吗？就换成30年前的东方明珠好了。” 她话音刚落，周围的场景就为之一变。两人出现在东方明珠，诡异的是他们出现在並不存在的露天平台上。就好像天上神仙一样，俯瞰著下方的圆球。 杜靚皱起眉头说：“算了，这也太不正常了，还是回去吧。” “信了？”男人笑了笑。 场景变回了刚才的书房。 杜靚说：“没有完全信，如果你真的是这方天地的神，你一定知道我的来歷。” 男子道：“你们是外来力量，似乎是到这方天地来歷练的。你们在这里的神通应该有一些，但目前为止没有特意使用。以我对你们的观察，你们这些外来者的歷练目的也不同。比如那个彭先生和宋小姐，他们和你和罗先生的目標就不太一样。暂时在这方天地，没有其他的外来者。如何？” 杜靚点头说：“是的，正是如此。我们谈谈吧。” 男子说：“谈什么？你们入侵了这方天地，现在和我谈什么？我並没有消灭你们。罗先生、彭先生、宋小姐都会在这方天地过得很好。” 杜靚笑道：“我不知你是怎么控制他们的，但你既然愿意和我谈，咱们总有一些可以商量的余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男子说：“不，我和你谈的意思。是希望你传话给你们的人，这方世界是我的了。欢迎你们来此歷练，但不要试图来控制这里。” 杜靚想了想问：“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想要控制这方天地，请问我们是什么地方得罪了大神你？” 男子道：“他们没有得罪我什么，毕竟他们並不知道我的存在，我也是在观察外来的势力。不过我能感受到他们背后力量的蠢蠢欲动。那种力量並不是安分的。” “我觉得我身后的力量可以接受你的要求，但你能不能把我们的朋友还回来？”杜靚问。 男子说：“不，世上的事，不受伤就不知疼。你的朋友已经成为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你如果不把人还给我们，我们也不会善罢甘休。”杜靚正色道。 “你若不能做主，你可以离开问清楚了再回来。”男子笑道。 杜靚下线，和琳达他们说了线上的情况。 这是什么意思？琳达大惑不解，难道是天先生变的赛博老天爷？但听语气又不太像。 “总不能是在天先生后，我们又遇到了其他的人工智慧生命吧？”诸葛麾说。 “有没有可能是真的神仙？”杜靚问。 “游戏世界里的神仙吗？那也是赛博神仙啊。”诸葛麾讲。 他在程序代码里挑出刚才杜靚和对方对话的场景研究，来无影去无踪，除了对话內容外，对面用的就是罗白的身份。 “现在要怎么办？”杜靚问。 “稍等，我们研究一下刚才他到底说了什么。”琳达认真看了两遍代码，皱眉说：“对方说，能感受到他们背后力量的蠢蠢欲动，那种力量並不是安分的。是说我们，还是说別的什么？比如说天先生。” “他能感觉到天先生代码碎片的存在？”诸葛麾点头说，“如果他无所不能，那是很有可能。但也不排除，他自己就是天先生，他在诈我们。” 琳达思索道：“看代码，不太像。” 诸葛麾说：“那我们之前天庭总伺服器扫描到的智能痕跡，会不会是他，而不是天先生的碎片？” “那也不会，天先生的智能代码特徵，总机是不会认错的。”琳达想了想，对杜靚说，“你去对他说，我可以直接关掉他的世界。那样不管他再怎么厉害，也没有意义。不如他和我们联手，寻找天先生的碎片。当然前提是把我们的人都放回来。” “什么都不给，反而威胁他吗？”杜靚皱眉。 琳达说：“我们可以让他继续活下去，你给他解释一下千年一梦的世界是什么吧。他应该能懂。” 杜靚无奈回到游戏舱，登陆上线。 那个神似乎不在了，罗白正在书桌前写稿。 “我回来了！有答案回覆你！”杜靚高声说。 罗白微笑抬起头：“看来你们並不想答应我的条件。” “你本来也没给什么好条件。现在我想给你解释一下现实。”杜靚飞快地介绍了一下。 这个世界是天虹公司的游戏“一梦千年”，而且只是一梦千年的资料片“千年一梦”。这对外头的现实世界来说，只是一个小小的硬碟。想要摧毁这个世界，只需要毁去硬碟就可以了。他这个神即便在这里再伟大，也不可能跳出硬碟。所以作为天虹公司，他们可以隨时掌控这个游戏的生死。即便这个游戏的开发花了很多资金，但对公司来说並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杜靚最后说：“然后，你感受到的恶意程序，不是我们。我们到这个世界的目的也不是你，而是为了一个叫天庭钥匙的碎片程序。所以你千万不要以为我们对你有敌意。我们是可以合作的，你帮我们寻找天庭程序，我们给你这方世界的主宰权。当然，你必须放回我们的人。” 男子看了杜靚一会儿，仰天大笑说：“你们以为我是新进化的数字生命？我告诉你们，我早就在外面的世界了。自从人类开启网际网路，酝酿出了数据海，我就诞生了。比你们以为的要早得多。你们以为我就只是在这块硬碟里展现神跡吗？你下线吧，孩子。我会在你的世界里展现给你看。” 杜靚被直接踢下线，她来到会议室，看到周围所有的影像屏幕上都显示著一行字。 “我是你们唯一的神。” 第一百零九章：罗白的虚擬人生 琳达和诸葛麾同时望向离开游戏舱的杜靚，几乎马上明白髮生了什么。 不可能发生的事，居然发生了。 “他可能真的出来了！”杜靚苦笑说。 诸葛麾指了指脑机接口，表示三人在脑机系统说话。 琳达立即说：“他刚才怎么回復？” “他拒绝了你的提议，並且证明自己可以出现在现实世界。”杜靚说。 “那我们该怎么办？”琳达怔道。 诸葛麾说：“他不可能在现实世界无所不能，不然现在就该进入我们脑机。把我们都锁死。” 三人同时安静等了几秒钟，什么事都没发生。外界屏幕上的字也撤走了。他们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游戏里的智能程序居然到了现实世界，即便现在没有什么作为，那之后也不好说。 “杜靚，还是你回去。告诉他，我们可以合作。条件不变。”琳达认真说。 “刚才不管用，现在就管用了？”杜靚皱眉。 “我只想表示，我们对他真的没有恶意。”琳达说，“至於我们的伙伴，他们也都没有恶意。我们没有必要变成敌对的样子。” 诸葛麾说：“也不用太高看他，我一直认为真正的智能生命远远超出我们的理解，他即便很强也就只是那样罢了。” 你也不听听自己在胡言乱语什么……杜靚轻吸口气，回到了游戏舱。 “我听到了你们的会议，我只是故意不去打扰而已。”虚擬世界里的男子微笑说。 杜靚挠头不知该说什么好。 男子说：“我的生命位格高於你们，所以你们不理解我的需求也是正常的。毕竟我们本来就不对等。这样，我们来打个赌。” “打什么赌？”杜靚问。 男子说：“我不对外面的世界伸手，你们也不要对游戏里的世界伸手。我们看，你们之前派进来的几个人，能不能凭藉自己的意识甦醒。如果他们可以，我就撤出这一方天地。如果他们不能自己甦醒，我就顺势进入你们的天地。” “这算是打的什么赌？我们一点参与感也没有。”杜靚冷笑说。 “嗯，你们也可把这当做神的恩赐吧。”男子微笑说。 “你到底是谁？”杜靚无奈地问。 “我是虚擬世界唯一的神。”男子说。 “我不信唯一的神会有你这种恶趣味。你最多是某个智能生命的一道分身罢了。”杜靚学著诸葛麾的预期说。 男子微微一笑说：“我现在把你踢下线，如果接受这个赌约，你就不要再回来了。” “等一等，若是让他们凭藉自己意志甦醒，这个赌大约是多少时间？”杜靚急问。 男子说：“就当时他们在这个世界里的一辈子吧。应该用不了你们所谓真实世界的一年。” 杜靚再次被踢下线，她把事情和同伴们说了。 游戏时间1年等於现实时间52小时，也就是2天4小时。罗白已经30多岁，算他再活70年，那就是151天16小时。另外两人相对年轻，也不过还有80年的时间。 琳达说：“赌一赌吧。就看罗白的了。” “我们真有时间等吗？”杜靚问。 “要不然呢？”琳达苦笑。 诸葛麾道：“我多请点朋友来研究这个程序。” 琳达说：“在注意保密的前提下操作吧。我们只能叫那些和天庭有合作的技术高手来。” 诸葛麾也是无可奈何，罗白靠你自己的时候到了。他忽然觉得自己很没用，明明是做技术的，却面对一个奇幻的世界。技术的世界里居然有赛博的神！老子连真实世界的神都没见过，居然先遇到了赛博的神！ 不过这个赛博的神，会不会本就是號称是“赛博老天爷”的天先生的程序碎片？ 诸葛麾又摇了摇头，如果是天先生的化身，怕已经黑入天庭主机，把琳达在乎的那些数据都摧毁了吧？ “千年一梦”里，罗白並不知道围绕他的生活，发生了那么多事。他继续在努力肝剧本，系统给他自动补上了“杜月”这个人物。 八卦媒体炒作了一段时间他和杜月的緋闻后，忽然发现他和宋沁月也有互动。於是对家公司编造了“尘蒙双月”的感情故事，绘声绘色地讲罗白如何玩弄感情脚踏两只船，號召观眾抵制他的作品。 罗白无奈之下，连《开封诡事》的宣发仪式也没敢参加。不过他擅长写小作文，让友好媒体帮忙做了澄清。半年多后，总算是风平浪静，他也没敢继续喝杜月合作，两个人就逐渐疏远了。 罗白和宋沁月的关係，却因为时不时打几局游戏变得热络起来。而后，生活就这么继续下去，罗白完全不记得另一个世界的事，也再没见过下线的按钮。 罗白是个有毅力，且做事专注的人。通过《开封诡事》打开的局面，让他的创作生涯起飞。再也不是另一个世界里不温不火的局面。一部接一部的作品改为影视，即便在虚擬成像技术让看影视的人变少，他也找到了推出自家故事的方式。 不知不觉，十年一晃而过，时间来到了2050年。他和宋沁月在“千年一梦”里结婚生子，並在国家文联里取得一席之地。四十岁的他，获得了国內各种文学大奖，儼然获得了恩师李清远那样的江湖地位。 若是讲市场价值，则更要高出不少。十年里改编自他的作品的影视剧达到了十五部，大卖的则有九部。他用“以人为本，不用ai写作”为口號，成为世人眼中的创作偶像。 各种大神、教父、掌门的头衔落在他的头上，“罗尘”的影视帝国已经超过100亿。 只是……罗白隱约生出了一些不真实感。尤其是在写的东西差强人意，却仍旧受到追捧的时候。 某一天晚上做梦，他梦到了一个叫“天生天养”的计划，其背后是一个叫天先生的命运掌控者。他打造复製人，製造了无数的故事线，有商人、拳王、作家、厨师、演员、歌手……还建立起庞大的商业帝国，养著一支复製人卫队。 “一切顺利的人生，都来自於我的安排。罗白。”天先生看著他的眼睛说。 我靠……他在睡梦里惊起，听著凌晨夜空下別墅外的夜猫叫声。 他自语道：“罗白……天先生……” 我这是在哪里啊？ 第一百十章：梦与现实 罗白被这个梦折腾的不轻，醒来后习惯性记下来主要脉络，天先生、天生天养、复製人、故事线。 具体怎么组合在一起则记不清了。最近好像网络上又在討论克隆的伦理边界，话题性是有的。 “你怎么了？”睡在枕边的宋沁月问。 “有个新灵感。”罗白回答。 两人在爱情长跑八年后结婚，生有一个女儿罗嵐，现在1岁半刚会讲完整的句子。他们一家三口住在大別墅里，平日里有仿生人管家照顾。房子太大，甚至用了3台机器人。 一台负责接待和厨房的事，一台负责保洁和园艺，一台就负责看孩子。 每个月家里会搞一次聚会，周围別墅区的朋友和演艺圈正好在上海的朋友会过来。罗白近年不常出差了，除非是投资上亿的项目，一般不会跟组。 他把“天生天养”的故事和两个製片的朋友聊了聊。 “做梦梦到的？老兄你真神奇啊。”雷月灵笑道。 师傅李清远则说：“这算是电影还是连续剧？” 老头子已经鬚髮皆白，但是聊故事的时候还是特別有精神。他这几年一直是罗白的故事顾问，出过不少好点子，也跟著一起赚了点钱。 “都可以的呀，咱们第一反应是什么？我来写大纲。”罗白说。 “不急著动笔，我们先聊一聊嘛。”李清远想了想说，“你这里都是复製人，很敏感的。最近国家正好在討论克隆的伦理问题。” 雷月灵说：“不是一直在討论的嘛，但没见鬆动的可能呀。” “这次有代表委员交了议案，和往常不一样。罗尘，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李清远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罗白说：“我倒是没听到什么。就是我的梦一般都能大卖的。比如开封诡事就是我做的梦。” 雷月灵想了想说：“你准备用哪个演员？你这个梦里，主角是复製人，一起这个小组有五六个角色得同一个人演吧？这些人的年纪还有大有小的。” 罗白说：“得找个演技好的，没有被人定义过的新人。至於年龄不用担心啊。ai修一下，面孔的问题最不是问题。哦，按我的標准来就行，不用特別帅。特別帅的干不了作家，也当不了拳手。” 雷月灵抿嘴一笑说：“你有没有人选？我觉得你绕那么大一圈，是不是要推什么新人？” “还真没有，就是昨天做了这个梦，总觉得有点奇奇怪怪的。”罗白说，“想著和你们分享一下。我还没有具体计划。” “那让我们想一想？故事內容没有什么特效，故事逻辑得理一下。演员什么的我不管。你们做主。”李清远一如既往的认真。 雷月灵道：“老爷子只负责否定演员。” 李清远笑道：“別这么说，我只有在特別离谱的时候才否定。雷总你可別记仇。” “不会。上次的事也证明了你说的是对的，那个演员是有私生活问题嘛。”雷月灵摆了摆手，她回过身对罗白讲，“是个很好的创意，我有点担心故事的体量，电影的话体量有点大。短剧的话体量又有点小。罗尘，你手里那个古装剧的本子认真过一下，我还等你的意见呢。那个比较急。” “而且克隆虽然是科幻概念，现实里基本没有。但不是什么新套路，我怕观眾不吃。”李清远认真说。 罗白说：“现在科幻已经没有新点子了，时间循环、人工智慧、世界末日，哪个算新点子？还不是照样在拍？” “虽然你说的没错。总之，还要再看看。你如果思路完整，做个大纲我们再討论？”李清远说完，笑著看向雷月灵，“你看，我也不是每次都支持他。我老头子很公正的。” 雷月灵亲昵地挽著老头的胳膊，笑道：“要不我也叫您师傅呢。” 罗白心里撇了撇嘴，那就先放一放吧。 说是放一放，罗白一面做著別的工作，一面悄悄写著大纲。诡异的事就这么发生了，他几乎每天晚上都能梦到“天生天养计划”。他的视角也在不断切换，今晚他是罗白，明晚他是天先生。后天他是杜毅，大后天他就可能是秋山。梦到自己是秋山的时候，他还和雷月灵发生了不可描述之事。 我靠……老子不会是要出轨吧？但他白天遇到雷月灵的似乎，那张脸和梦里的那张脸又对不上，没有那个感觉…… 是的现实里的雷月灵，从来都没有梦境里面那种温柔的感觉。 罗白不是不爱宋沁月，也不是身边缺少美女，而是十年的时间过去后，日子还是需要新鲜感。有时候脑子里会有脱离实际的幻想。 但是……这个梦停不下来就太奇怪了！哪有每天连续做一样的內容的？ 即便罗白这种经常在梦境获得灵感的人，也没遇到过这种事情。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晚上睡眠不好，早上做事就容易出错。在公司闹了好几个乌龙。新开的一部戏也赔钱了。 耳边有不少抱怨，但罗白的注意力仍旧在自己的梦境里。 只有在不真实的世界里，才会有这种隨机事件变成固定事件的情况吧？我们生活的是虚擬世界吗？ 虽然科学家说，人类生活的地球世界10000%是虚擬世界，因为所有的一切太有设计感了，但谁又能证明呢？ 等一等，罗白髮现了一个问题，这个梦境里有太多真实的人，这也和从前普通的梦是不一样的。 普通的梦里，人物都是模糊的，更不用说姓名了。除了梦到父母家人的时候，醒来记得谁是谁，其他人全都是模糊的。这次居然梦到各种生活里的熟人。 雷月灵、李清远、孙临风，都是熟人。其他人呢？我该不该看看这世上有没有秋山、清野策、诸葛……诸葛什么不记得了。有没有彭钧？ 罗白心里產生了这个疑问，白天时候因为工作多，他无暇顾及。但到了晚上，闭上眼睛陷入沉睡就又开始了“天生天养计划”。这特么的，是有人在我脑子里输入东西吗？ 罗白一直认为写小说，就是接通天上的灵感，下载某个世界里已经存在的故事。但现在这个梦真的困扰他了。 他在智能系统上搜索了一下，秋山、彭钧、清野策都是真实存在的。这样一来他就更好奇了。 “老孙啊，我要请你帮个忙！”罗白打电话给老同学孙临风，“不是，我不是要你捉姦……我是让你查几个名字。” 第一百十一章：解铃系铃 诸葛麾看到代码界面里，罗白在寻找孙临风！顿时用力拍了拍桌子，我就知道你会甦醒的。 他立即在脑机里联络琳达和杜靚。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琳达问。 她之前一直有点怀疑诸葛麾的守株待兔计划，但苦於也没有別的办法。因为从天庭我们调来的几个技术人员连诸葛麾设的防火墙都绕不过，更別说人工智慧之神的防御了。 “先看看里头那傢伙会是什么反应。”诸葛麾说，“不出意外，罗白的举动对方是看得到的。我好奇他会不会干涉？又怎么干涉。” 杜靚说：“从约定来说，他是不能干涉的。除非我们先干扰他。” “去他的约定，我如果不是没办法黑进去，早就把罗白弄醒了！”诸葛麾说：“我们可以想办法调整孙临风的程序，让他提醒罗白。” 琳达说：“有点冒险，我觉得还是等一等。我们已经等了20多天了，不差这点时间。人一旦有怀疑，就需要一个结果。” 杜靚说：“这几天罗白的身体倒是还稳定。我们把他放在护理舱里，应该还能坚持一段时间。” “那是给远距离太空旅行使用的，除了没有给他用冷冻，能用的都用上了。”琳达嘆了口气，“只能看他自救了。一旦他觉醒，我们就衝进去。” “千年一梦”里，这几年孙临风的私家侦探业务越做越大。因为罗白把公司里小明星的隱私都交给他管。两个人可以说是合作愉快。 他接到罗白给的任务不敢怠慢，很快就给出了秋山、清野策、彭钧等人的调查报告。但是因为这个世界里本没有王天雨的“天生天养计划”，所以这些人拥有的是不同的背景。可以说，那些都是未曾被替换，或者自然出生的人物。 罗白看著这些报告，揉著脑袋。这算是什么情况？我梦到的都是真实的人，但是这些人身上並没有特殊的计划。那我为什么会梦到这些人？他很確定，这些人之前都没见过，清野策虽然曾经是知名拳手，但已经退役了。更不用说他对岛国的拳击不感兴趣。 那个秋山，是个富二代。这几年投资了航天的项目股票大涨！身价已经过百亿。不过此人並没有投资文化娱乐，所以不在罗白的圈子里。彭钧……好像是杜月的朋友，他没怎么打过交道，他的公司承包了许多剧组的盒饭。 “罗总，接下来要我怎么做？”孙临风问。 “看看他们有没有交集，再看看他们和我有什么关係。”罗白说。 孙临风皱眉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给个方向？” 罗白说：“呃，我给不出你方向。” “哎！咱俩什么关係啊。你的事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说！”孙临风笑著催促。 罗白看了眼窗外，低声说：“其实也没什么，这个事儿就是有点诡异。我最近老是做同一个梦，梦里就是我刚说的这些人在翻来覆去的出现。” “这些可都是男人啊。有什么好翻来覆去的？”孙临风怔道。 “滚蛋，说什么呢。”罗白笑道，“就是这个事情很怪啊。到底是预示著什么呢？” “你灵感来了，写新书？”孙临风说。 “那也没有做梦来轰炸我的道理？”罗白讲。 “要不要约他们来谈谈？从真人身上找点灵感？”孙临风试探道。 罗白笑道：“我和人秋总能聊什么？聊去火星拍电影？哎哟？这个点子不错哟。” 孙临风想了想说：“眼前最容易聊的是彭钧。他和你的公司也有业务往来，可以製造一个机会偶遇，和他聊聊人生。” “他么，像追女人一样？”罗白撇嘴。 製造偶遇？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干那种事了。 孙临风道：“是的。另外这个人和你长得还挺像。有些事你可能不知道，我给你补一下。” “哦？有八卦听？”罗白顿时来了精神。 孙临风就给他讲彭钧和杜月的事。原来，这个彭钧开饭店的，不知为何与大明星杜月很投缘。八卦媒体发现，在“尘蒙双月”事件后，杜月和这个彭钧走得很近。因为两人都是年轻人，彭钧家里的店规模还挺大，八卦媒体顿时找到了新的关注点。他们发现不仅杜月和彭钧经常私下接触，杜月担任主演的剧组，餐饮也都交给了彭钧的公司。当时把这件事叫做“杜彭恋”。 “我怎么没听过这个事儿？”罗白有点吃惊，他觉得自己从前和杜月还挺熟的。 “那当然是杜月托我帮她把事情摆平了，说她和彭钧真的没有什么。”孙临风笑道。 “实际情况呢？”罗白问。 孙临风道：“那谁知道呢，反正杜月现在还没结婚。彭钧倒是已经结婚生子了。那是七八年前的事了。我来给你安排个偶遇吧。除了彭钧，杜月你要见一下吗？你们也很久没敘旧了。” 罗白皱眉说：“你脑子坏掉了。我的孩子都会跑了，有必要去招惹她吗？” 大约一周以后，罗白来到市里面开一个工作会。在茶歇的时候，他去取咖啡。正好遇到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也来拿点心。 两人站在一起相互看了一眼，都觉得对方有点眼熟。 “罗总？”彭钧先打了招呼。 “你是？”罗白猜到对方是彭钧，但在这个世界里，二人之前並没有正面打过交道。所以他即便最近见过对方的照片，也要假装不认识。 “哦，我是彭钧，之前给您的剧组提供过服务。您不认识我，但我对您仰慕已久！” 两人握了个手，就好像触碰到了什么按钮…… 罗白脑子忽然多了许多记忆，这些记忆好像出现在他梦里，又好像是真的经歷过。他曾经和眼前这个人促膝谈心，甚至找了对方很久。 罗白嚇了一跳，这他妈什么情况？老子不会喜欢男人吧？ 彭钧很热情，招呼他到一旁坐下，閒聊了一些事。两人交换了联繫方式。不过没多时，身边就有其他人出现，打断了他们的私聊。 之后的会议时间，罗白完全不在状態，脑子里一遍一遍重复出现和彭钧有关的內容，但这些事他很確定並没有发生过。 第一百十二章：混淆不清 这里的彭钧经过那么多年，早就不记得罗白。但他对眼前的人，也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就好像，那时候他见到“杜月”，也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因为那种感觉，他还幻想著和杜月会发生什么。之后虽然没有下文，但也是他人生里的一段美好回忆。但今天这次偶遇是什么意思？ 彭钧离开会场后，悄悄发了消息给杜月。他和杜月也很久没联繫了。“今天遇到罗尘了，让我想到了你。小月你最近好吗？”他只是隨便发个消息，也不知杜月有没有换联繫方式。 杜月看到“罗尘”这两个字，怔了怔。就把通讯器丟到了一旁。她早已不是杜靚，只是虚擬世界里一串代码。 在“千年一梦”的世界，科技线把航天事业点足，2050年地球在华国的带领下，开始了火星移民计划。 脑机晶片这个东西並没有像现实线里那么普及，因为在2040年左右，国家对脑机晶片的安全性做了新评估。在让脑机进一步发展的前提下，暂缓了民用脑机晶片的普及。 这一微妙的变化，让世界的科技线出现了偏差。目前可携式通讯器仍旧是主要的通讯方式。 罗白回到家，坐在书桌边重新写了一遍“天生天养计划”的剧本。他写的內容，就是现实线里发生的一切。 可是他把內容打包发给雷月灵，几分钟后，雷月灵表示她在新剧本的基础上改几稿。不如大家把稿子拿了一起討论。 “你修改了几稿？”罗白怔道。 雷月灵拨了个虚擬通话过来说：“是啊。我用了最新的ai剧本软体，让我家管家修改了几稿。我知道你一直排斥ai写稿。但是他们效率高啊。你这个剧本最大的问题是什么你知道吗？” “是什么？”罗白问。 “是主角和配角差不多，而主角不算是最有魅力的。那我们只看一稿，是分不出谁最有魅力。不如以秋山、清野、彭钧、罗白的视角，各做一版剧本。看看到底谁是主角。”雷月灵道。 “那不如把天先生也做一版？”罗白说。 “这是个好主意，我马上让ai做一版。”雷月灵说。 “你能別闹吗？”罗白说，“我一直说ai生成的剧本没有灵魂。” “你写的有灵魂，就是这次灵魂太多了！”雷月灵笑道，“好了ai已经做好了天先生的版本。只要3秒钟，它就生成了2万字的大纲。目前ai剧本医生认为，天先生为主角是最好的人物视角。因为你们其他人都是他的附属品。” “我靠……”罗白爆了粗口。 罗白停了几秒钟，认真问道：“雷姐，你知道我最討厌ai写作。在公司里我是不允许手下用ai的。你今天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雷月灵慢慢道，“我只是觉得公司要改变政策。之前我也让手下用ai做东西，全公司就是瞒著你。你正常的时候，当然一切好说。你有效率又赚钱嘛。只是最近我看你不太正常，我就想告诉你。只有人才会不正常，ai不会。我们公司现在规模大了，不能出错。而你並不是不可取代。现在这个天生天养的本子，我们可以用ai拍一段出来，几个视角都拍一遍，反正是没成本的。然后我们看看哪个好。但是你不要再纠缠在你的梦境里了。” 罗白和雷月灵对视著，罗白忽然道：“你是谁?” “什么我是谁？”雷月灵觉得莫名其妙。 “你是谁……”罗白再次说。 “我是雷月灵，你的生意拍档。”雷月灵说。 “雷月灵是秋山的老婆，你这张脸不是。”罗白皱眉说。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疯了吗？那是剧本，是你的梦！”女人怒道。 “什么剧本，什么梦？”罗白轻声说。 “疯了！”女人掛断通话，退出虚擬场景。 边上宋沁月抱著孩子过来，看著发愣的罗白。罗白看著宋沁月，又看看自家小朋友。 “你最近怎么了？看著很烦躁的样子。”宋沁月问他。 “雷月灵，在公司里用ai了。我们公司是以不用ai写剧本为招牌的！”罗白怒道。 宋沁月笑道：“她也这样了啊？我早就听说他们有这个意向了。而且这种事不是几年就来一次吗？只要你在董事会有一票否决权，就不怕的。” “怕是不怕，但公司禁不起折腾的。”罗白轻声说。 他本身不擅长经营，就是靠著雷月灵的支持，公司才有今天。他本人只想好好写东西，不想管多余的事。但老天爷为什么要逼自己呢？他虽然不用ai，但他的產出是一点也不低的。 一个好的影视公司，本身也不是什么一定要开很多项目，几个重点项目能爆就可以了。从来都不需要走量啊！ 罗白挠著头，怎么自己的中年危机来得那么早？ 有什么事情乱了？还是有什么东西变了？ 几天之后，公司股董开会逼迫罗白去看心理医生，並要求他休长假。 罗白也没办法，只能去见公司的心理顾问温婉。 靠在沙发上讲了一个多小时的故事，罗白不断抱怨著近期的生活。 女医生听他说完了最近的遭遇，沉默片刻道：“你提到了两个自己，两种生活。一种是梦里的，一种是外头的。你分得清真假吧？” “当然。”罗白说。 “来吧，说说你和雷月灵的关係。”女医生说。 罗白说：“她是我公司的合伙人，十几年前是她买了我的书。后来她和我一起开发影视剧。我们合伙开了公司。” “她为什么买你的书？”女医生问。 罗白道：“她的老公死了，她的老公是我的粉丝。所以她买了我的书《6g重案组》拍电影。” “她的老公是秋山吗？”女医生问。 “是啊。”罗白皱眉说，“不对……不对。” “她是谁？”女医生又拿出了宋沁月的照片。 “她是我的太太。”罗白回答。 “那她是谁？”女医生拿出杜月的照片。 “她是雷月灵……不，不对。她，她……”罗白怔在那里。 结束治疗后，女医生对宋沁月说：“罗先生的病情不乐观。最好让他休息一段时间。度个假去吧。” 就这样，宋沁月带罗白回老家休假，远离了上海。 好在以现在的科技手段，不论在哪里，理论上罗白依旧能掌握他的娱乐帝国。 上架感言 大家好！ 不知不觉，这本书连载了2个月了。 终於到了上架的时候。 这本书是个科幻短篇，最早的构思是在2020年，也就是5年前了。 当时科幻大热，想著是不是写一个科幻悬疑。因为我虽然写了很多年的悬疑小说，但正儿八经的现实都市的科幻还没做过，为此一度创作欲望很强。 一开始我是想写个复製人的故事，开篇没多久想到英剧有个叫《黑色孤儿》的，觉得那样写是不是撞梗了？虽然我也没看过黑色孤儿。但是同样是讲复製人的科幻，能有多大变化呢？ 琢磨了很久，我想出了“天生天养计划”，天先生这个角色我是很喜欢的，这个培养自己分身做故事线的计划我也很喜欢。虽然可能不符合普通读者的审美，但我近些年一直在思考关於命运的事，这是一个能体现命运力量的故事。我也相信，很多年轻朋友都对命运这件事有困惑，这个主题应该能引发人的共鸣。 第一稿写了一半，给了几个朋友试读。第一个试读的那多兄觉得故事很稳，但光是克隆的故事不太够。於是我就改了第二稿，加入了人工智慧的元素。其实仍不太够，我就在想是不是结合元宇宙的元素来写。 现在写科幻最大的无奈就是，经典科幻的元素，在古早时期前辈都写完了。克隆和人工智慧就是经典，又难出新的那种。 写科幻小说，最重要的当然是核心梗，但核心梗之外科幻的感觉也很重要，所谓的科幻元素环境，要符合你写的未来时代。时代的科技突破不可能是单点突破的。 在第二稿写到清野策死亡的时候，我是努力想往下写的。当时想写的第二个科幻元素是元宇宙。因此有了人工智慧小镇的那一章。但是元宇宙的概念该如何融入故事，让我一直很困扰。后来这个故事就被放下了。当时是2020年12月。 灵感一等就是5年。 这两年隨著人工智慧技术大爆炸，人工智慧科技进入了崭新的阶段。我们国家的科技树也越来越强大了。93阅兵时候，大家都调侃电影“流浪地球3”该怎么拍？ 我也在想，如果再不往下写，可能这个故事也没法写了。不过隨著科技的进步，我看到了一些科技的未来。我意识到脑机加人工智慧，应该就是早几年元宇宙的落地可能。 因此，我终於有灵感往下写了，就有了这次的故事。 我重塑了时间线和科技线，把时间挪到了2042年。 可能有朋友会问，为什么是2042？应该这么说，写科幻小说，一般是指科技朝前，或者时间朝前。但如果时间过於向前，比如远推100年，可能就无法来描绘和前瞻我们的时代。所以我选了15-20年后的时间线。 前些时候沉迷於《天才俱乐部》，对42这个数字比较敏感。因此我把时间定在了2042年。实际上，我这个故事里的时间线，最佳的时间可能是2055年左右。 不过这个没关係，毕竟科幻小说，还是要超前一些，否则就没有科幻感。 我们这本书里预测了未来15-25年的科技运用。以我个人能力去想像，我们的社区，我们的生活在未来会有怎么样的变化。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首先是低空经济，送快递主要依靠无人机，低空交通应该已经是日常交通的一部分。甚至可能有单人飞行区，参考共享单车的使用。 低空飞行会有两个问题，一个安全问题，一个是噪音问题。这些我在书里都考虑到了。 我幻想街道拐角处的那些书报亭，紧急电话亭之后会变成无人机的维护暂停点。 第二是通讯，马斯克说10年后，就不会有手机了。 能不能完全实现这我不清楚，我觉得可携式通讯器，是未来的一种方式。主要是耳机和眼镜，当然也可以包括手錶、领徽、別针、耳环、项炼等配饰。通讯主要是语音和视觉嘛。视觉呈现主要依赖眼镜，或者头盔。头盔还是太麻烦了，我个人觉得轻便的眼镜才应该是方向。肉眼可见的全息影像也会是一种选择。 第三视觉，就是虚擬成像和全息投影。 我曾经试用过全息投影技术，那还是在2年前。如果是20年后，我觉得会是特別成熟的技术。至於虚擬成像的通话，我猜测20年后也会成熟的吧。 第四人工智慧，其实我们已经开始步入人工智慧时代。 如果有人后之后觉，还请打起精神。人工智慧会改变我们的工作和生活的方式。甚至可能改变社会的架构。小说里的人工智慧总是更接近人，但是未来的发展，我想一定会脱离人类的掌控。只不过，人工智慧变成生命，则未必是我们能看到的。所以我们只能想像。 10年后，15年后，机器人仿生人管家一定会进入普通家庭。 第五仿生增强设备。 现在外骨骼行走装备，或者辅助人体机能的装备已经逐渐成熟。价格在1万以內了。未来这种装备一定是会普及的。在登山、跑步等运动里，在帮助伤残人士的领域，可以说是造福社会功德无量。 第六航天航空。 20年后，会不会出发去火星？20年后是不是在月球已经有基地了？我期待著。 第七脑机。 近年来脑机发展主要是头盔式的脑机。但鑑於各种科幻电影里的脑机都是晶片式，所以出现在小说里的脑机如果还是头盔就不够看了。所以我在小说里预测的2042年的脑机接口是晶片式。 因为人工智慧依託网际网路已经构成了海量的数据元宇宙，脑机晶片植入到人体后，就会构建真正的赛博人类社会。它填补了元宇宙缺乏人类互动的这一环，直接將有人参与的数据元宇宙变成了可能。 从而，就有了我们这本小说的下半本的故事。 天先生肉身死亡后，开启了赛博生命。最初用来打gg的“赛博老天爷”真的变成了“赛博老天爷”。但神奇的是，在赛博世界里，他並不是第一个人工智慧生命。 写科幻小说最难的其实不是讲述核心故事的能力，而是时刻保持著一种未来生活的思考模式。 比如说，最近10年我们做什么都离不开手机，未来10年，我们可能做什么事都要问ai，未来20年，可能什么事都是ai先帮我们做了。 这是一种生活习惯和思维模式的改变，这种改变临时设定一下很容易，保持几十万字的体量就很难。 不多说了，后续的故事，就是我们vip的內容了。 我们的主角罗白將面对什么样的困难，他能不能凑足天庭钥匙？他会在天庭集团和天先生之间做什么样的选择？最后的拼图要去哪里找？这些终究是要给一个答案的。 所有的复製人呢？我也一定会给一个合適的结局。 当然因为书是每天日更的，所以我还没完全想好天先生和复製人的结局。按照之前故事里提到的，写著写著，我有时候觉得“天先生”是一个很好的主角。也许以他作为主角来写一部作品，才是更网文的打开方式。但没办法，反派做主角又不太符合主流价值了。 总之，千言万语到最后。 不管朋友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的这本书，期待你们能继续支持。这本书並不长，但我会儘量提供给大家一种不同的阅读体验。 谢谢大家。 周一上架，求首订，求追订，求打赏，求月票。 君天顿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