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福星，陆家屯粮爆仓了》 第1章 抚养权之爭 1965年，南川省平狭沟村子，晌午的阳光愈发刺眼了起来。 四五月的天气，已经有初夏的薄热。 温度升高，只站在太阳底下一会儿，身上就有了一层薄汗，村中西边砖瓦房子门外却热闹得让人有些心烦意乱。 一大群人拥挤在屋里屋外，门外更是蹲著一群看热闹的人群。 虽然挤不进去，但里面的声音却一点不漏地传了出来。 而院子中的声音就更大了。 五岁的林呦呦坐在偏房门外的小凳子上捂著自己的耳朵，也抵挡不住那些人的声音爭先恐后地往她耳朵里钻。 “你什么意思？刘长贵！这不行，那不行，林呦呦是我们林家人，今天我们必须带走！” 刘长贵脸上已经带了火气，但还是稳稳坐在堂屋的上首，没有管开口嚷叫的人，而是將目光落在另一边皱著脸沉默抽著旱菸的老者身上。 “林大爷，你们要这样的话，我是没办法让孩子跟你们走的。林叔生前將孩子嘱託给我，已经商量好了收养了条件，你们林家想要孩子，就得按照条件来，收养不是一句话的事儿，无论孩子跟哪家走，都绝不不是儿戏！” 站在下面呛声的年轻人还想说什么，坐在上首的林大爷终於抬手压了一下，老头脸上的沟壑深深，似乎皱著眉，又似乎嘆了一口气，“孩子我们会好好养，绝不会让孩子受委屈的，我三弟以前在的时候孩子怎么样，现在就怎么样，谁家敢对孩子不好，我第一个不答应！” 刘长贵深深吸了一口气，忍不住冷哼一声，不想继续和他们打哈哈，直言道：“收养是一家的事儿，而不是让孩子在林家两房十几家轮换著养！还是说你们林家到现在都没商量好哪家来养？” 林大爷扫了一眼下首站著各家主事儿人，他们的目光紧紧盯著，谁的眼里都没有退让一步的打算。 谁家都想要收养这个孩子。 林大爷的沉默就是回答，刘长贵已经知道今日这般是谈不下去了，他站起身，手掌不轻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下了结论： “反正轮换著养这件事绝不可能！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谁都想要分一笔抚养费，但这不可能！你们要是不服，就闹到县里去！” 真相被戳穿，林家上下站著的人脸色都难看起来，就连屋外的议论声都大了起来。 的確如此，林氏上下，哪家都想要林呦呦身上每月到帐的那一笔抚养金。 这就是他们全部都拥堵在这里不愿意离开的原因。 刘长贵走出堂屋，外面嗡嗡的议论声似乎都静了一下，他转头一看，就看到话题中心，小小的林呦呦坐在小板凳上缩在角落里，低著脑袋，可怜兮兮。 想起这孩子的遭遇，刘长贵心中嘆了一口气。 本该是村子里让人最羡慕的孩子，但从两年前就发生了变化。 两年前，孩子的父母林知远和秦书意在军中一场战役中全部牺牲了，消息传回老家，呦呦还不到三岁，对老两口来说同样是无法接受的噩耗。 死去的林知远才不到二十五岁，却是老两口这辈子唯一的孩子，也是老来得子。 张兰花將近五十岁才生下林知远，老两口一辈子的宠爱都融入到了唯一的孩子身上，名字都是去镇上请老秀才取的，在这个穷苦的小山村格外不一样。 而林知远就像是他的名字一样志向远大，学习好，年纪轻轻参了军，立了功，还娶了当军医的秦书意，两人结为夫妻生下林呦呦。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但两个年轻有志向的军人义无反顾远赴新的战场，孩子送回老家，交给林老头夫妻俩照看，只等战爭结束之后，再接他们一起过去。 可是....... 消息传来的时候，林呦呦的奶奶张兰花最先受不住打击，本就不好的身体渐渐重病，拖了一年之后撒手人寰了。 一时间接连失去家里重要的亲人，哪怕林老头谨记还有一个小孙女要养，一直撑著这样的念头，终究还是没能抗住心里重创之下，身体的急速衰退。 又不到一年，林老头的人生也要走到终点了。 只是，让林老头永远没办法安心离开的就是唯一的小孙女，团崽了。 而今天，是林老头的葬礼刚刚结束的第一天。 刘长贵想起林老头生前的嘱託，想起曾经的好兄弟林知远，就没办法不管林呦呦。 哪怕明知道这是一桩麻烦事儿。 刘长贵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村外的方向。 第五天了，那些人......怎么还没来？ 林家的那些人已经快要按耐不住了，急到在林老头葬礼结束的第一天就拥著这么多人堵到他家里。 为的不仅是林老头生前让他保管的东西，最重要的就是孩子的抚养权，以及....... 那每个月都会打过来的一笔“大额”抚养金，是作为烈士遗孤的抚养费。 林家人虽然不知道每个月这笔钱有多少，但在这个穷苦的小山村，一年到头全家的收入都不到一百块的地方，这笔抚养金的吸引力还是太大了。 更何况，这笔钱会一直打到林呦呦十八岁。 那將是怎样一笔巨款？ 但林家的吃相还是太难看了！ 他们从林老头刚刚去世开始就想著先爭抢一步，將林呦呦带走，亦或者哄骗走，想要抢夺先机。 但这样的“聪明人”显然不只一个，为了他们家的好东西，为了抚养权，就连林老头的身后事都没人及时过来主事，只顾著抢他家里的那些东西。 刘长贵被林呦呦叫来的时候，只觉得怒火中烧。 林家人没想到屋子里重要的东西全都不在，孩子也不在，差点就要闹起来，完全不顾还未下葬的林老头。 刘长贵也没有辜负林老头的嘱託，拿出来林老头的书面嘱託，不仅全权参与了林老头的后事，也將呦呦接到了自己的家里暂住。 而这一举动却让林家上下的人全都炸了锅了，差点將矛头对准刘长贵。 但好在林老头只是嘱託刘长贵“暂时”照看孩子，而不是將孩子的抚养权给了他。 忙著丧事的期间，林家人就多次想將林呦呦接走，全被刘长贵以孩子要亲自將老爷子送走为理由推脱掉了。 但现在，老爷子的身后事已经办完了，这些亲戚们也再次將林呦呦接到哪家去生活这件事提了起来。 刘长贵牢记老爷子的吩咐，在部队的人没有来之前，只能拖著。 一定不能將这个消息告诉林家的任何一个人。 第2章 分一杯羹 他只能仗著一个大队长的身份以一个拖字诀，让他们林家那边几房的人先自己商议好到底让哪一家来收养林呦呦。 不得不说，还是居住在同一个村子里的人了解对方的底细。 刘长贵预料得一点都没错，自私的林家人在爭夺林呦呦抚养权这件事情上，不可能在短时间內达成一个一致的结果。 谁都想分一杯羹。 但刘长贵又低估了他们的贪婪。 林家眾人，面上没说什么，但私底下似乎也快要达成了某个“分赃”的协议。 为了儘快拿到孩子的抚养权，他们甚至达成了一家轮换一个月的想法。 今日，林家眾人將年纪最大的林大爷也带来了，就是为了施压，让刘长贵答应这个结果，亦或是別再多管閒事。 但没想到，刘长贵的態度意外地强硬，他以不符合收养孩子的標准，坚定拒绝了。 他到底是大队长，而且孩子作为烈士遗孤，真的闹到县里去，上面的人也不会同意这个做法。 所以，事情再次回到了，让哪家来收养林呦呦这件事上。 - 刘长贵冷著脸站在门外透口气，身后是堂屋中还不愿意离开的林家人。 眼看事情又回到最初的抚养权爭夺上，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当著林大爷的面互相比较起来。 “我家孩子少，只有一个女孩，不会重男轻女。” “咋滴，你才刚结婚两年，以后就不生了？” “那到我家吧，我一儿一女以后可以不生了，绝对把呦呦当亲生的。” “滚蛋吧林三儿，你游手好閒、好赌成性，能不能把孩子养大都成问题！” 林三儿被他们鄙夷的目光看得心头冒火，指著身边的人就道：“那你家也不行啊！你婆娘重男轻女，前面生的女孩都偷偷扔了，別以为我不知道。还有你，你三个儿子，家里穷得都快吃不上饭了，大儿过两年又要结婚，自己的孩子都养不起了，还再养一个，不是为了钱，谁信啊？还有你，你家虎头之前还抢林呦呦的东西，闹了好大一场，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还有你家，嫌弃林呦呦吃得多！” “住口！”林大爷气得直拍桌子。 这还是在刘长贵家，就互相揭短吵成这个样子，“太不像话了！” 林三儿虽然闭上了嘴，但到底怒火上头，一脸的不服，他知道这些人都看不起自己。 那咋了，都是想要人家孩子的抚养金的，装什么装！ ...... 转瞬间，比较变成了爭吵和拉踩。 刘长贵听著里面的爭吵，再看外面围著一圈又一圈看热闹的人，脸黑了下来。 难怪林老头没有选择堂兄弟任何一家的儿子，而是绕过这些亲戚將孩子託付给了他这个大队长，交代他一定要把孩子交到部队领导的手上。 林家的这些人，眼里只有钱，没有半点为呦呦这个小孩考虑过。 他们不会好好对她，林老头又怎么能放心呢？ 而刘长贵不仅是大队长，更是林哟哟的爸爸知远生前最好的朋友，也是林老头在这个村子里唯一选择相信的人。 小小的团崽看著刘长贵皱眉不展，蹙著小眉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听著堂屋里越来越大的爭吵声，团崽绞索著手指和衣摆，心里很难受。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因为她住在刘叔叔家里，刘叔叔的家天天这么吵。 刘长贵对上小孩自责又难过的眼睛，心口驀地一软。 孩子刚失去亲人，不该让她听到这些的。 刘长贵找了一圈，在一边石榴树下找到了儿子，“狗蛋，你过来。” 正撅著屁股在看蚂蚁搬东西的小孩闻声抬头，只见他爸招了招手，“带妹妹出去玩。” 狗蛋转头看向林呦呦，瞄了一眼正闹哄哄的堂屋，明白了。 小狗蛋在裤子上擦擦手，跑过去拉起团崽的手，“团崽，我们出去玩吧。” 团崽看了一眼大队长，刘长贵笑著冲两个小孩摆了摆手。 等看著狗蛋將林呦呦带出门，刘长贵的脸才沉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堂屋中各个不服气的林家人道：“收养孩子是大事儿，既然没有商量好，你们想清楚再来吧，我就不送你们了。” 送客的意思十分明显。 林家几个年轻人闻言气哼哼，转身就走了，对刘长贵这个多管閒事的大队长也没半点好脸色了。 林大爷脸色也难看得厉害，他站起身，走道刘长贵面前，“那就多劳你家费心照顾呦呦几日了，麻烦你了。” 刘长贵：“呦呦是知远的孩子，就是没有抚养金，我刘长贵也愿意养。” 闻言，还未走出大门的林家几个男人眸色一暗，暗暗咬紧了牙。 好听话谁不会说啊。 若是没有那笔抚养金，那孩子这么能吃，谁家能养得起？ 他刘长贵不就是个大队长吗，凭什么说这样的话？！ 这样的念头一转，那人心中一动。 该不会刘长贵已经知道那抚养金有多少，就等著他们林家抢得头破血流，他黄雀在后吧？ 故意在外人面前激他们是吧？ 不行，那孩子的抚养权必须儘早定下来。 越拖越麻烦，得想个法子才行。 林永和目光落在身边几个兄弟身上，盘算著各自的优劣，他家是唯一没有明显缺点的，但想要其他人鬆口却没那么容易。 他的目光转了一圈，发现林呦呦那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不在了，微微蹙眉。 若是让那孩子主动来他家就好办了。 林大爷闻言只觉这话別有所指，但看著外面一圈围著看热闹的人，他什么话都不能说。 可刚走出刘家没多久，老头就看到等在路边的二儿子，林永和。 第3章 穿军装的人来了 狗蛋牵著林呦呦的手，两个豆丁小孩一路从刘家跑到了村口的大榕树下。 这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树梢上清脆的鸟鸣声和清风拂过山谷的树叶哗啦声。 两个小孩爬到大榕树的树根上坐下，狗蛋从自己的小口袋里掏出一个有点融化的水果糖，“团崽，你吃。” 林呦呦一看，这个糖还是她给狗蛋的，他都捨不得吃，藏到现在。 “狗蛋哥，你吃吧，我还有。” 狗蛋没有多想，舔了舔快要融化的糖纸，才把糖放进嘴巴里，品尝著难得的甜味。 团崽没有说话，站了起来。 村口的大榕树位置很高，站在树根上可以看到林家的方向。 狗蛋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发现团崽在看曾经的家。 远远的，他好像看到那院子里有人，他直接爬到树上，一看竟然是林大爷家的孙子正在她家的院子里玩，院子里的小菜园里的菜也已经全部被拔乾净了。 狗蛋爬了下来，立马告诉了团崽。 团崽抿唇，小脸绷得紧紧的，一点笑容都没有了。 狗蛋看著有些难过的团崽挠了挠脑袋，“团崽你不要怕他们，你可以一直住在我家，那样我就多了一个妹妹了。我会保护你的。” 小小的团崽已经明白很多了，自己在大队长家住的这段时间已经给他家添了很多麻烦。 大爷爷和那些叔伯天天来狗蛋家吵闹，都是因为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而且...... 她確实吃得很多。 但是她不能跟林家的人走，想起爷爷生前的嘱咐，团崽眼眶又红了起来。 她眨了眨眼睛，没有让眼泪流出来。 她只静静摸著脖子上的项炼，那里夹了一张全家福。 摸著项炼，就像是感受到爸爸妈妈，爷爷奶奶还在一样。 狗蛋坐了一会儿，眼睛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野果子，“团崽，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摘刺泡给你吃！” 团崽看了一眼，是树莓，就在旁边的小坡上，风一吹露出里面一丛红彤彤成熟的果实。 狗蛋爬上去摘，刚上去没多久，好似看到了什么人，正从不远处的山路上上来。 “咦？” 是穿著军装的！ 这下，他连果子都顾不得摘了，立马衝下来喊团崽，“来了来啦！” “穿军装的人来了！” 团崽立马踮起脚尖去看，可惜山路重重挡住了，直到半个小时之后，那那道军绿色的身影才出现在村口不远处。 而正顶著烈日赶来的两人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看到前方的村庄，也看到了村口两个正在朝这边张望的小孩。 许正峰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白嫩嫩扎著两个小辫的小女孩。 不仅是那个孩子长得更好看，因为旁边那个小男孩的衣服灰扑扑的，膝盖和屁股上还有两个大补丁，而小女孩的衣服崭新合身，在这个地方倒是有些难得。 而许正峰旁边的中年男人同样也看了过来，他的目光落在小女孩的脸上顿了一下，视线却突然注意到小女孩布鞋上蒙著的一层白布。 汤才良心里咯噔一下，目光一凝，难怪他刚刚觉得这孩子有些眼熟，她就是呦呦吧。 狗蛋看著两个身穿军装帅气又高大的男人，忍不住冲了过去，“你们是来接林呦呦的吗？” 许正峰眉心一动，反问道：“你俩是谁家的小孩啊？” 狗蛋一副著急的模样，一把將林呦呦拉了过来，“她就是林呦呦啊。” 许正峰猛地看向旁边的汤才良，却发现汤政委平静的脸上好像猜到了。 他再去看小孩，这就是林团和秦医生的孩子吗？ 好像还真的有点像。 这孩子长得好，连面貌都是挑著父母的优点长的，许正峰这个没结婚的人，看到这么一个软乎乎的小糰子，突然也想生一个这样的女儿了。 汤才良却发现小女孩的视线从注意到他们的第一眼，目光就忍不住落在了两人的头顶上。 现在，还在看。 许正峰也注意到了，他忍不住摸了一把自己的头的帽子，摘下来看了一眼，啥也没有，再抬头，小孩已经看著他们的眼睛了。 团崽强制自己从两人的脑袋顶上收回视线。 她记得阿爷的话，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的。 不过，团崽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再挪到两人的脸上。 这两个人头顶上是跟爸爸妈妈一样，是金色的欸。 莫名，团崽有些不安的心情，再看到两人头顶上的顏色就安心了几分。 可能，这两人的顏色跟爸爸妈妈的很相近吧。 汤政委不动声色摘下帽子，蹲了下来，“你就是林呦呦，小名团崽？” 林呦呦点头，眼睛亮了几分，他知道她的小名欸。 “你爷爷是林大友吗？” 团崽点头。 “爸爸妈妈叫什么还记得吗？” 团崽：“我爸爸是林知远，妈妈是秦书意。” 汤政委笑了起来，摸了摸团崽的脑袋，“团崽真厉害，都记住了。” 说完，他宽厚的手掌一翻，露出了掌心的大白兔奶糖。 团崽没有立刻接，而是看著眼前的伯伯：“伯伯，你们是从东北边防第3师来的吗？” 那是爸爸妈妈以前在的地方，信封上的名字她已经记得了。 殊不知，小小的人，说出这么正式的军区编號让两个大人惊讶又惊喜。 惊讶她一个四岁的小孩竟然就这么聪明，记得这么复杂的名字，惊喜小孩聪明又谨慎，还晓得核对他们的身份。 这机灵劲儿，真的很像小知。 汤政委没有敷衍孩子，“你好，我是来自东北边防第3师的汤才良，是你爸爸妈妈的战友，你可以叫我汤伯伯。” 许正峰也敬了一礼，“两位小同志好，我是来自东北边防第3师的许正峰，很高兴认识你们。” 狗蛋的视线终於从大白兔奶糖上移开了，羡慕地看著两个叔叔，小小的心中也扎下了一个想要成为一名军人的梦想小芽儿。 汤政委笑了起来，已经把大白兔奶糖塞到了两个孩子的小口袋里。 狗蛋没想到他也有，高兴得小小蹦了一下。 但想起什么，立马压低了声音，绷著小脸郑重道：“我叫狗蛋，我爸是大队长刘长贵，他一直等著你们嘞。我带你们去找他，咱们得快一点，不能让林家人发现了，要不然呦呦就走不了了。” 身后的汤政委和许正峰对视了一眼，两人迅速跟上了前面带路的小孩。 许正峰顺手捞起旁边的团崽，抱在怀里，迈著大步子就追了上去。 第4章 领导来访 狗蛋別看个子小，但却是第一个跑回家的。 “阿爸！” 刘长贵刚关上没多久的大门被“砰”地一下撞开，听到儿子的喊声，水都没顾得喝，立马衝出来了，“咋了？呦呦呢 ？” 正在焦头烂额的刘长贵猝不及防就看到两个身著军装的男人走了进来，其中一个抱著的就是林呦呦。 他忙迎了上去，“两位同志......” 汤才良敬了一礼，介绍了一遍两人的身份。 刘长贵狠狠鬆了一口气，一个是林知远曾经手底下的兵，一个是军区的政委，他感受到到了军区那边的重视。 “你们好，你们好，两位快进来坐。我是村里的大队长，林叔他、他五天前去世了，走之前將孩子交给我，嘱咐我一定要將孩子交到你们手中。” 刘长贵將人迎了进来，交代了林老头生前的嘱託。 许正峰准备把团崽放下来的手一僵，他没想到现在林家就只剩下团崽一个孩子了。 他想起曾经的林团，心臟就难受得厉害。 他说等战事结束了就把孩子、父母接过来团圆。 汤政委：“抱歉，我们收到消息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还是慢了一步。” 刘长贵摆摆手，“生死之事，谁能预料到呢。两位一路过来不容易吧？” 从东北到这很远，尤其是到他们村子这边，全都是山，两位一看就是走过来的。 汤政委想起狗蛋说得那句话，神色肃了肃，“我们来得太晚了，可否告诉我现在林家这边是什么情况？” 他们军区对林家一直都有关注，知道林知远父母年纪很大了，但却不了解林家这边近亲之间的关係。 不管从那封匆忙来的电报，还是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生活的情况好像比他们想像中的更加艰难。 汤政委心里跟著不好受起来，这是他们的失职，竟然都没注意到林家这几年的生活情况。 不管怎么样让烈士遗孤在最后关头求助到军区面前，他们必须承担起责任来。 更何况，林呦呦还是秦书意和林知远的孩子。 听到汤政委的询问，刘长贵一肚子的话终於有了发泄口。 他本想让两位解放军同志休息一会儿，再说糟心事儿的，但现在他忍不了了。 林姓是个大族，到林呦呦的爷爷林大友这一辈，有两个兄弟，两个姐妹，兄弟姐妹五个人，林大友排行老三 。 林家的人口多，到了下一辈生出来的孩子也多。 但不同的是，林大友和张桃花结婚之后一直没有孩子，渐渐地各种声音就出来了。 同住一个屋檐下，本就有一些矛盾，其他两房闹出不少么蛾子，夫妻俩渐渐成了被欺负的对象，干活最多，吃得最少等等，在偏心的父母支持下屡见不鲜。 直到对方再次试图让他过继一个孩子，他们不同意之后，爆发了最大的一场爭吵。 看著一直被欺负的妻子，林大友果断带著妻子分家，从此，他和另外两房的关係淡了许多。 一直到夫妻俩快五十岁了，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了，没想到张桃花生下了林知远。 夫妻俩將最好的都给这个孩子，坚持送孩子上学，支持孩子从军，在林家再没有人敢轻视他们一家。 但一切都从林知远夫妻俩一起牺牲之后变了。 刘长贵：“林叔才刚走，他们就去他们家搬东西，抱孩子。他们哪一家都没真心想过孩子，都是为了孩子的抚养金。” 汤政委和许正峰听著这段时间林家闹出来的荒唐事一同皱起来眉头，他们已经知道为什么林大友重病之前还要坚持去镇上给军区发电报了。 若真是將一个四岁的女孩留在这，那笔抚养金大概率也是落不到孩子头上的。 许正峰咬牙：“他们怎敢！呦呦的父母都是为国捐躯的烈士！” 刘长贵看了一眼这个年轻的同志，一看就是还没成家，想得简单。 呦呦的父母是烈士不错，还是立了功的烈士，但真的让呦呦去了任何一家，关起门来谁知道孩子过得怎么样？ 呦呦这么小，难道那笔钱还能让她自己拿著不成？ “咱这儿穷苦地儿，一年可能都见不到那么多钱，呦呦又没有其他兄弟，军区的领导又那么远，孩子真受了委屈，都不知道往哪告啊。” 许正峰想起乖巧听话的小女孩，听著这话好像真的看到孩子被磋磨的样子，一颗心都被皱巴巴团在了一起，难受得厉害。 要是林团和秦医生还在，哪里会让孩子受这个委屈啊。 汤政委明白了，眼下的情况，孩子跟他们一起去军区，找一收养人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看著更安全。 而且去了军区，怎么也比待在这里强。 汤政委明白了老爷子临终前的不安，心里更是愧疚，他们竟然没能早点来，至少替小知和书意送老人最后一程。 “我.......” “刘长贵！你给我出来！” “砰砰砰！” 刘家刚刚关上没多久的大门被砸得砰砰响。 堂屋中的三人闻声一起站了起来。 刘长贵脸一沉：“是林家人。我去开门。” 说著，他已经快速跑出去，招呼正在院子里玩儿的狗蛋和团崽躲到旁边的厢房里。 “锁上门。” 实在是怕了林家人的么蛾子，保不准真的有人趁乱將孩子抢走，或是误伤了孩子。 汤政委全都看在眼里。 刘长贵刚拉开门，外面的人就冲了进来，“部队那边是不是来人了？大白天的，你把门关上做什么！队部的领导要来也是来我们林家啊。” 汤政委眉目微敛，看了一眼已经身边的许正峰，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冲在最前面的是林家大房的大儿子，林永春，身后跟著的是老二林永和、老三林永明，林永和手中搀扶著林大爷，再之后，才是二房的兄弟三个。 几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了汤才良和许正峰身上，迅速打量一番，林永春上前笑著冲年纪更大一些的汤政委伸出来手，不动声色把刘长贵挤到了一边，“是知远部队的领导吗？” 第5章 真正的委託书 “您突然来了，怎么也没说一声？这山路这么难走，我们去接两位同志啊。” 汤政委伸出手握了握，衝著林家人的方向，简单介绍了一下子自己，“恰好来这边有一些工作安排，就想来知远家里看看孩子。” 他没有说自己是因为林老头髮到军区的那封电报来的，而是说因为工作。 林家人没有怀疑，脸上的热情更盛了，不等他开口问，就將这段时间林家的变故，林老头去世，只剩下呦呦这一个孩子的事情说出来。 林永和搀著林大爷上前，林大爷：“呦呦家现在没人，两位同志不如来林家坐坐吧？” 汤政委没有挪步子，“就不折腾了，这一趟本就是来看孩子的，呦呦现在是在大队长家住的吧？” 他询问的目光落在刘长贵的方向，刘长贵终於从后面挤了回来，虽然不知道汤政委明明知道的事情为什么还要再问一遍，但他没有多言，只点了点头，將林老头生前的嘱託再说了一遍。 汤政委肃著脸，点了点头，“收养孩子確实是大事儿，更何况呦呦还是烈士子女，她的父母对祖国、对军区都有重要的贡献，收养人必须慎重，好好选。” 林家人闻言只觉得头皮一紧，生怕刘长贵当著部队领导的面说出什么林家不好的话来。 林永和余光看到刘长贵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一紧，立马上前一步，“领导你说得有道理。这收养孩子，最重要的还得是对孩子好。我们都是呦呦的亲叔伯，哪能看著孩子在別人家吃苦？您说是吧。” 汤政注意到了他口中这个“別人家”似乎別有深意，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刘长贵的方向 。 林永和轻轻撞了一下大哥林永春的胳膊，林永春紧跟著道：“正好领导你们来了，我们收养呦呦，您也能做个见证，更放心些。” 这话一出，二房的人脸上的表情就微妙了起来，寻摸著这个“我们”到底是指谁，有没有他们的份？ 但好歹这儿还站著部队的两个领导，他们林家人就算是有再多问题也知道不能在这个时候闹出来。 这不，他们二房还没说话，刘长贵听到“我们”这两字就先忍不住了。 “我说了，收养孩子是找一个靠谱的家庭好好养，不是让你们轮换著养的！” 大房的老三林永明下巴一扬，就要把刘长贵挤到一边去，被林大爷一把拉住，狠狠瞪了一眼衝动的三儿子。 林永和忙对著汤才良两人解释：“大队长说笑了，当然是一家人来收养，要不然这像什么话？倒是大队长你，每次一谈到收养孩子的事情，对我们林家上下都阻挠著。” “就连部队的领导来了，都直接偷偷拉到你家把门关上，怎么？难道你刘长贵阻挠我们林家的亲叔伯养孩子，是想自己收养呦呦？” 二房的人一听，觉得很有道理啊。 这刘长贵一直阻挠，该不会就是抱著这样的心思吧？ 还有这部队的领导怎么来得这么巧，该不会就是刘长贵想要收养孩子，故意请来的见证吧？ 若是部队领导从刘长贵口中得知他们林家人可能对孩子不好，岂不是真的能决定孩子以后养在谁家？ 毕竟，那笔抚养费，每月可是从军方那边打来的。 林老三怀疑道：“你不会是早就盯上了呦呦的抚养金了吧？” “你！”林家人倒打一耙把刘长贵气得额头上的青筋都在跳。 可不等他解释，林家人就生怕部队的领导做了这样的决定。 林永和：“我三叔只叫到你临时照看孩子一阵，可没说把孩子给你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林永春：“我们这些亲叔叔还在呢，我不同意外姓人养我们林家的孩子。” “孩子，只能我们林家人养！” 眼看大房的人气势越来越盛，二房的三人也著急了起来，林老三看了一眼爭得起劲儿两人，眼珠子一转，嚷了一句，“就是，你刘长贵拿著我三叔的一个嘱咐真当令箭啦？那我三叔之前还说，想让我把孩子接家去呢。” 这话一出，不只是外人，就连林家人都齐刷刷看了过来。 刘长贵：“你別瞎说，有你就拿出证据来。” 林老三理不直气也壮，“咋了，口头的话，我去哪给你找证据？” 大房的林永和紧跟著道：“那这样的话，三叔也曾对我也说过这样的话，说他走了要我好好照顾呦呦。” 刘长贵差点气笑了，“呦呦差点给你家俩小子打得鼻青脸肿，你婆娘闹到林叔面前，赔了钱都不愿意罢休，林叔是怎么放心將孩子放你家养的？” “还有你，林老三 ，你仔细说说林叔是什么时候，怎么跟你说的？” 林老三脖子一梗，但顶著部队领导的目光，到底气势弱了下去，囫圇了一句，“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吧。三叔生前一句话隨意的话罢了，哪记得那么清啊。” 院中吵得激烈，一旁锁著门的厢房中，两个小娃，正踩著椅子看著外面的情况， 狗蛋担心地牵著呦呦的手，“怎么办？你要去林家生活，虎头他们再欺负你，抢你的东西怎么办？” 呦呦紧张得抿了抿唇，是啊，爷爷留给她的东西，她要藏哪里好呢？ 她不懂，怎么突然就变成了她要去林家其他人家里生活了，她不是要跟穿军装的伯伯走吗？ 要是、要是他们欺负她...... 小小的团崽握紧了小拳头，那她就放开力气去打他们！ 爷爷说了，要是没人来接她，谁欺负她都不用再藏著力气了。 俩小孩紧张兮兮地瞅著外面的动静。 只听到汤政委开口了，沉稳的声线，成功让整个院子內外，所有看热闹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汤政委：“我明白了。” “到底谁来收养呦呦这个孩子，还得看林大友同志生前是否有明確的嘱託，有了嘱託这件事儿就好办了是吧？” 林家人下意识点头，却没注意到刘长贵眼里闪过的恍然。 汤政委扬起和蔼的笑容：“那正好，我这边倒是有一份林大友同志的委託电报。大家不用爭了。” 第6章 老村长镇局 眼睁睁看著汤才良从兜里掏出来一份电报，所有人直接傻了眼。 欸？！ 他这句话成功让所有人紧张了起来。 难不成部队领导是林大友叫来的？ 怕其他人不服，所以让部队的领导宣布孩子归谁养？ 那纸条上写的会是谁？ 该不会真是刘长贵吧！ 汤才良摊开纸，直接念了出来：“.......望部队的同志前来接走林呦呦。林知远之父，林大友留。” 念完，他反手一抬，让所有人看清楚，最后纸张下面盖著的军区印章。 所有人都被他口中的消息震在原地。 什么意思？ 所以，部队的同志过来是为了带林呦呦去军区生活的？ 看热闹的人群一下子譁然了起来。 林家人全都呆在原地，听著周围的议论声，只觉得脑子都在嗡嗡作响。 这完全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怪不得林老头死前没说让谁养呢，原来是想让孩子去军区啊！” “这能行吗？军区是谁都能去的？” “別人不行，但呦呦人家父母都是烈士，还是立了功的！” “还真別说，去了军区找人收养 ，比这儿强多了。” “那还用说啊，在部队领导的眼皮子底下，谁敢对孩子不好？” “还是林老头考虑得周全啊！” 外面人议论林老头的高明，殊不知林家人快要气疯了。 竹篮打水一场空！ 什么东西和人暂时都交给刘长贵保管，原来是等著部队的人来啊！ 他们互相爭得脸红脖子粗，都被耍了？ 还有刘长贵！ 刘长贵他肯定一早就知道了！ 再一看，果然，刘长贵的脸上半点没有吃惊。 “不行！我们才是林呦呦的亲人，我们不同意孩子去那么远的地方！”林永和难看的脸色彻底绷不住了。 有人嗤笑，嘲讽道：“这是生怕人小孩的日子好过了啊。” 明眼人谁不知道军区和他们这个山沟沟哪个好？ “怪不得林老头不放心这个独苗苗啊。” ....... 林家人听得脸皮都烧了起来，但却只能僵在那，快煮熟的鸭子飞了，他们怎么能甘心呢？ 脸皮？ 脸皮算什么？ 能换几分钱？ 林家立马应声，其他人也都嚷嚷著不服。 “谁知道这是不是假的。” 林大爷沉默著不说话，任由他们闹哄哄的。 另一边站著的林永明眼珠子一转，立马就看到了旁边厢房里躲著的俩孩子。 他想都没想，拿起树下的石头，就要去砸门上的锁。 刘长贵惊呼一声，衝过去就要拦住林永明，屋子里的俩小孩嚇得立马蹲了下去。 林家其他人明白了，立马趁乱阻拦刘长贵。 对啊，只要孩子在他们手上，谁想带走都没那么容易！ “砰”一声。 许正峰速度极快地冲了出去，一把將拿石头的林永明踹出去老远，林永明一屁股摔在地上，石头也滚出去老远 。 兄弟几个一看，这还得了。 “解放军打人了啊！当兵的打老百姓了啊！” 林永明的两个哥哥立马就要上前，拳头还没伸出来就被许正峰攥住了，他的力气像是钢钳一样，简直快要把他们的胳膊都捏断了。 “啊！我的手要断了！” “杀人了啊！” 许正峰皱眉，眼神凛冽地看著林家二房还要围上来的三兄弟。 “给我住手！” “都在胡闹什么！” 一道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嗓音响起，林家二房的兄弟三个闻言脑子清醒了几分，他们立马退开了。 大房的永春和永和的手都快断了，谁打得过这个大块头啊！ 许正峰冷哼一声，顺势鬆手一推，两人差点摔趴出去。 “哎呀，老村长来了，快让开，是老村长来了！” 人群中散开，一个脸上带著伤疤，瞎了一只眼睛的老者走了上来。 虽然瞎了一只眼睛，但另外一只眼睛却如鹰一般锐利。 老者的眼神定在两个穿军装的人身上，他抬手朝著两人敬了一礼，“两位同志远道而来，辛苦了。” 汤政委和许正峰神色一怔，原来这位老村长还是一位老兵。 两人抬手郑重行了一个军礼。 汤才良主动上前握手，“老同志您好，我们来自东北军区，我是汤才良，这位是许正峰。” 老村长剩下的那只眼睛盈上一点笑意，下一秒他的目光就锐利地扫过林家人，“这件事儿我知道。大友走之前跟我说了，让呦呦那孩子去军区前，让我照看一下。” 老村长一开口，林家人这才惊觉，一直都没有管事的老村长，竟然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顶著老村长凛冽的眼神，闹事的林永明嚇得躲到了人群后面。 可还没退走，就被人按住了肩膀。 再一看，跟著老村长来的还有他张家的那群年轻人。 老村长年轻时候打过鬼子，瞎了一只眼，在这个村子里的威慑力无人能比，老村长身后的张家族人团结又不好惹。 林大爷暗暗吃惊，不知什么时候他那个三弟竟然请动了老村长。 刘长贵也鬆了一口气，这下林家人就是闹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老村长没有再管林家人，而是看著汤才良问道：“这位汤同志，部队那边是怎么安排这个孩子的？” 汤才良郑重回答：“来之前，我们商量过了，我们军区虽然有专门的抚孤所，但呦呦的年纪太小了，身边没有一个亲人，所以，会找一个合適的家庭来收养孩子。” 老村长点了点头，“那就好。都进来坐下说话吧。” 眼看几人就要进去，留下林家人僵在原地，林永和忍不住拽了拽林大爷的衣服。 林大爷皱巴巴的脸皮抖动了一下，幽幽张开了口：“孩子到底是我们林家三房最后一脉了，就这么走了，以后怕是连个念想也没了，老张你看.......总不能留老三夫妻俩在这，往后连个祭拜的人都没吧？” 老村长静静看著他，哪会看不出他们的小心思。 可若真的是友爱的一家子，又怎么会看看他的亲弟弟，他们的亲叔叔的孤坟长满野草，年年无人祭拜？ 想以这个来要挟他，还是要挟一个惶惶不安的小儿？ 老村长：“若是林家人不管，我张家人也能帮一把。” 刘长贵也应声：“我也能帮忙！” 林家人还想说什么，汤政委开口了。 第7章 气团顏色变化 他没有让老村长为难，而是略过林家人和老村长交谈起来，“这次来南川省，在县里拜访了一位故人，听说镇上要兴建工厂？” “镇上？” “是啊，你们这个地方盛產果木，好像建的就是罐头工厂。” 汤政委这话一出，所有人的关注点全都在建工厂上面了。 人群嗡的一声议论了起来。 他们这里全都是山，可从未听说，在他们这边建什么工厂 ？ 不过，这可是部队来的领导，人家认识的人肯定不是一般人。 老村长人精，当然知道他突然提起这个，肯定跟他们是有些关係的，说不定还是一种机会。 而且....... 老村长：“我们这里的果树確实是前些年公社的领导组织各个村子买苗扩大种植的。” 难不成在那个时候，上面就有建罐头厂的打算？ 老村长再次招呼两人：“这是个大事儿，快进来坐，大傢伙也好好听听。” 张家机灵的年轻人已经绕过去，准备茶水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若真是镇上，他们村里的这些年轻人是不是也有机会去谋一份工作？ 汤政委摇了摇头，“具体的我不清楚，只是我那位朋友恰巧知道我来这，他才提了一句。不过，如果要建工厂的话，那水果应该就是从最近的公社收的，我来的路上看到山上有不少果树。都是村里种的吗？” 大傢伙的眼睛一亮。 对啊，罐头工厂不就是需要水果吗？ 他们这里粮食不好长，但山上的果树倒是多。 若是真的能將果子卖到工厂，他们村子岂不是多了一份收入， 就是，不知道工厂那边是准备收什么果子。 而且，周围这么多公社，哪边不种树？ 他们村子做些什么，才能抢占这个先机呢？ 聪明人都知道，这个汤姓的解放军同志开口说这话的深意。 要是林家人闹出来这事儿让人领导记下了，或者去县里状告，丟人的不仅是林家人了，受到损失的是他们整个村子。 虽然不知道他们这边准备兴建的工厂会不会对他们招工，但是村子里的年轻人多了一份机会啊。 还有那什么果树种植，他们这一片山好水好，多適合种植啊。 很快，眾人的关注点就从林呦呦抚养权的事情上转移到了镇上可能兴建工厂的大事儿上。 林家人已经有一部分开始退缩犹豫了。 比起可能爭抢不到的抚养权，还是镇上的大事儿可能更有利於他们。 若是因为这件事被全村排挤就更不划算了。 林老三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他手一举，衝著还没离开的领导就道：“我家条件差，就不爭这个事儿了，领导说的对，孩子跟著领导去部队更好！” “林老三！你.......” 可林老三脸一扭，鸟都鸟他，“得了，中午饭都没吃，我回去了。” 林家二房的脸上同时出现了犹豫，已经不想再爭这件事了。 就算孩子没有去部队，好像这事儿也很难轮到他们头上。 趁著林老三刚走，有人什么话都没说，脚下的步子一转也跟著离开了。 一个两个离开，林家这边强撑的气势瞬间弱了下来。 更多的人开始往后退。 “大伯！”只剩下前面站著的几个还倔强站在林大爷的身后，想要他老人家拿个主意。 村长掀起眼皮子盯了过来，吧嗒吧嗒抽著旱菸，烟雾散出来，遮住了老村长的眼睛，但掩不住那一身摄入的气势。 林大爷看著村长身后站著的一群张家人，还有周围议论声不断的村里人。 “你们都回去吧，这人多了，院子里也站不下，我这个大爷爷在这看著就行，看孩子去军区那边以后是怎么商量的。” 刘家的小院终於安静了下来。 团崽和狗蛋也被许正峰牵了出来。 俩小孩，一黑一白，团崽像是个白嫩嫩的糯米糰子，五官全捡著夫妻俩的优点长。 不哭不闹，安静懂事得让人心疼。 汤政委对著团崽招招手：“呦呦，你愿意跟汤伯伯一起去军区吗？” 团崽想起爷爷的话，点了点头。 汤政委：“那好，就按照商量的，明天一早，我就带著孩子回军区了。” 时间仓促，当天，汤政委带著孩子最后祭拜了一番团崽的爷爷，休息一晚之后，第二天一早，他们就带著材料证明和孩子的东西去了镇上。 离开村子前，团崽用力地对狗蛋挥手，差点哭鼻子。 这一分別，再见面就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到了镇上就有了车，寄走呦呦的一部分东西之后，汤才良抱著呦呦上了车，而许正峰却敬了一礼，“首长，那我就先回去探亲了。” 呦呦看著这个一路都抱著她的解放军叔叔，“叔叔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许正峰笑了起来，摸了下团崽的小脑袋，“叔叔要回家看爹娘呢，等看了爹娘就去军区啦。” 团崽扬起脑袋看了看许叔叔的头顶，发现他头顶的气团上出现了一条红线，红线出现一半却突然断开，另外一半呈现了灰白色，那灰色將气团污染了很大一片。 可一眨眼，气团还是那样，刚刚的画面好像是她看错了。 团崽忍不住凑近了几分，想要看清楚一点。 许正峰：“小心，呦呦。” 小孩半个身体都趴出窗外了，汤政委也伸手按住了团崽的衣服，生怕小孩从车窗户上不小心翻出去，他顺著呦呦的视线看过去。 突然，呦呦捂住了眼睛，“哎呀。” 汤政委：“怎么了？” “没、没有。”团崽眨了眨眼睛，眼眶已经泛红，似有泪珠在眼眶里晕出，“是太阳，刺眼。” 许正峰忙站过去遮住太阳，微微弯下腰，让团崽可以平视自己，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 这小傢伙分明是因为他抱了她这一路，捨不得他走了。 看著团崽揉眼睛，许正峰到底没忍住，伸手將团崽从车窗里抱了出来，“叔叔保证，很快就回军区看团崽的好不好？” 团崽顺势抱住了许正峰的脖子。 许叔叔像爸爸一样高大，一样可以抱著团崽走很远的路。 许正峰只当小孩失去亲人之后孤独又无措，抱著她走了几步，拍著她的背轻声哄著。 汤才良也打开车门下来了。 团崽知道该走了。 她偏头迅速对著许正峰的耳朵小声说了一句话，就鬆开了胳膊。 第8章 留在省城的照片 汤才良张手將孩子接过来，拍了拍许正峰的胳膊，“年纪也不小了，这次回去遇到合適的就定下来吧。” 许正峰从怔愣中回过神来，他下意识去看呦呦，可小孩已经转过头，汤政委的话更是直接让他脸红到脖子。 他回来相亲的事情，怎么都知道了。 他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汤政委带著团崽重新上车，车子开始启动，呦呦忍不住再次看向许正峰，挥了挥手，“许叔叔，记得我说的话啊。” 车子启动，两人告別的声音消散在风中。 汤政委没有多想，以为是约好在军区见面。 他觉得这全都是团崽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这孩子比他想像中还要坚强懂事，所以汤政委並没有把她当做什么都不懂的小孩，而是认真跟她说了一下接下来的安排。 亦或是在转移小孩心中分別的不舍情绪。 “我们现在坐车去省城，休息一晚，明天早上我们就要就坐火车要去军区了，团崽有没有坐过火车？” “火车？” 汤政委笑道，“是啊，一节一节的车厢，能载好多人，顺著铁轨，我们就可以到军区了。” 团崽认真听著，后半段的路程，在吉普车的顛簸中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省城的招待所。 团崽迷迷糊糊被抱下车，要自己走，就被汤才良牵著手。 “汤政委，你们终於到了！这是车票，明天早上四点半的车。”来人是一个穿著白衬衫的年轻人，带著眼镜，一身书卷气。 团崽看过来，他衝著小孩眨了眨眼睛。 汤政委接过来一看，两段行程都是臥铺车票，“有劳了，替我跟他说声谢谢。时间紧，下次有机会再去看他。” 年轻人走之前，看了看团崽，衝著小孩挥了挥手。 团崽下意识抬手，迷迷糊糊地进了招待所，等看到桌子上的桌子上的米饭、紫菜汤、烧豆腐、鸡蛋羹和一大盘饺子，才发现自己的肚子早就饿瘪了。 一来就看到准备好的饭菜，汤政委笑了起来，“这次跟著团崽，我也算是饱了口福了。” 不年不节的招待所能吃上饺子，还有给小孩子单独蒸的鸡蛋羹，一看就是那位特別关照了的。 “饿了吧，快吃。上车之前，我们团崽可要吃得饱饱的啊。” 团崽：“嗯！” 闻著好香，好好吃啊~ 团崽是个吃饭不用人操心的孩子，吃完饭，天色还没完全黑下来，坐了一路的车，汤才良带著团崽去旁边的街道走了走。 团崽没见过这里，看什么都好奇，牵著汤伯伯的手，一双眼睛都看不过来。 汤才良看到一间照相馆，“走，我们去照两张照片。” 照片！这个她知道。 团崽下意识摸了一下脖子上的项炼，那里是一张全家人的照片。 团崽乖乖地按照指示，很快照片就照好了。 一张她的单人照。 只是，他们明天一早就要走了，是没办法拿照片的。 汤才良：“可以邮寄是吧？” 店主点头，“咱是省城最大的照相馆，天南海北都能给您寄到，您放心吧。” 汤才良留下钱，要求多洗一份，填写下两个接收的地址，“分別寄一份。” 店主一看，一个就在省城的政府家属院，一个是东北的一个地址，“成，都 能寄到 。” 等两人回到招待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 团崽在招待所女员工的照看下自己完成了洗漱，第二天，天好像才蒙蒙亮，两人就起了。 四点半的车票，他们得提前去。 没时间在招待所吃，汤才良买了十个包子，给团崽塞了一个，自己咬了一个，剩下提著就走了。 两人到了楼下，昨天那个穿白衬衫的叔叔又出现了。 “汤政委，书记让我送你们一程。”旁边的吉普车已经打开了车门。 “辛苦你了，小章同志。” 招待所距离车站並不远，开车更是很快就到了。 小章同志一路將两人送到火车上，临走之前还塞了个包裹进去，“都是些吃的，给孩子的，您別拒绝。” 汤政委看了一眼，一包桃酥，一个罐头，一兜煮熟的鸡蛋还带著温度，他点头收下，“我给团崽拍了照片，过几天就寄过去了，跟你家书记说一声，谢了。” 团崽看著一路送过来的小章叔叔，拜了拜手，“谢谢叔叔，叔叔再见。” 小章同志回头笑了起来，小姑娘眼睛又大又亮，真可爱。 - 两人的车厢在臥铺，还是方便的下铺。 汤才良把带来的包裹放到床铺下面，把团崽也放在了车窗里面的位置，自己坐在床尾。 现在时间还早，这个车厢里除了对面上铺睡著一个人，就没有其他人了。 热腾腾的大包子还烫手，刚刚吃的那个只是垫了垫肚子。 他连忙把剩下的拿出来，招呼团崽：“快来吃，吃饱了就去睡一觉。” 早上起得太早，团崽额头上的一撮头髮还支棱著，刚刚在车上闭著眼睛啃完一个大包子，这会儿倒是没那么困了。 因为招待所大师傅做的乾菜豆腐包实在是太香了，香得团崽看到大包子就清醒了。 热腾腾的包子温度正合適，咬一口猪油混合著乾菜的辣香味就传了出来，就连豆腐都浸满了辣油，香儿不辣。 汤才良和团崽都埋头吃得认真，殊不知对面上铺的人直接被香醒了。 一偏头，就看到对面下铺的一大一小吃得旁若无人，香得他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只能抿著嘴，眼睁睁看著八个大包子俩人分完了。 一个大男人吃下四个比拳头还大的包子不算什么，可那矮墩墩的小娃是怎么塞下四个大包子的？！ 男人瞠目，彻底清醒了过来，摸了摸肚子，很饿了。 汤才良虽然已经见识了团崽的饭量，但还是忍不住摸了摸团崽的肚子，这肚子好像也没有鼓多少啊？ 五个大包子下肚他都有些撑了，难不成还真是个小饕餮？ 要是真的把孩子放到老家找人养，难怪团崽爷爷走之前没办法放心。 一般人看到团崽吃这么多，肯定会有意见，虽然团崽自己的钱很多，但收养的家庭中可不止一个孩子，长久下来，谁能知道这笔钱到底用到了团崽身上多少？ 汤政委陷入了沉思，已经在军区思考合適的人选了。 第9章 吃嘛嘛香，身体棒 “饱了没有？” 盯著汤伯伯认真询问的目光，团崽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大包子实在是太香了，她真的没有忍住。 汤才良看她没有难受的样子，鬆了一口气，从水壶里倒了一杯金银花茶给团崽。 热水是招待所灌的，干金银花是走的时候刘长贵给塞的。 因为团崽喜欢喝。 接下来要在火车上待四天半，这个天气，金银花水倒是能降火。 团崽吃饱了，也喝好了，兴奋劲儿还没散去，趴在车窗边上看著火车一点点开始移动，凉爽的晨风顺著车窗缝吹进来，小孩的脸上满是好奇。 但隨著火车渐远，身后熟悉的家乡渐渐远离，团崽偶尔回首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远离了熟悉的家乡，和亲人所在的地方，小团崽的眼里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忧伤。 “哐呲、哐呲.......” 火车渐渐远离南川省，衝出了重重叠叠的大山。 不知什么时候团崽重新爬到了床铺上，乖乖躺下睡著了，等再醒来，是被火车上闹哄哄的动静吵醒了。 火车停靠了一个大站，这一趟上来了很多人，安静的臥铺车厢也进来了很多人。 她睁开眼睛一瞧，原来对面的下铺也坐了三个人。 一对儿收拾得十分齐整的老夫妻带著一个小男孩。 汤才良摸了摸团崽的脑袋，又倒了一杯水：“喝点水？” 团崽点了点头，已经自己穿好鞋子，乖乖靠著小桌板喝水。 “伯伯，你休息一会儿。”团崽拍了拍下铺，乖巧懂事。 汤才良忍不住笑了起来，“伯伯不累，团崽要下来走走吗？” 不一会儿，火车再次动了起来，车厢里走动的人群也渐渐安静下来，团崽左右看了一会儿，去了一趟厕所，就在这个车厢里来回走动著。 她很乖，最多也是趴在走廊的窗户边看看外面的景色，一回头，汤伯伯就坐在那看著她，让团崽很有安全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小孩子的精力旺盛，汤才良看到团崽有时候看看外面的风景，有时候又悄摸摸凑到正在聊天的人群身边，好似很感兴趣在听什么一样。 不一会儿，团崽兴奋地跑了回来，“汤伯伯，你吃！” 掌心里被塞了两颗红枣，原来这小傢伙凑过去听人家说话，被投餵了。 汤才良没想到自己还被这个小傢伙惦记著，心里暖暖的，看著团崽期待的眼睛，他拿了一颗，“另一颗，团崽吃。” “嗯！” 团崽到底没有再凑到车厢的那一头，她不好意思再去吃人家的东西了。 她坐回小桌板前，从自己的小行李里拿出了一个迷你铜锁九连环，认真解著手里的九连环。 这是小的时候爸爸妈妈送给她的礼物，团崽一直都很爱惜。 “伯伯，我不去玩了，你睡觉吧。” 看她认真的模样，汤才良心头一暖，他笑著点头，没有再拒绝。 团崽顺势將被子和枕头都推了过来，他一顿，本来打算坐在那闭目养神一会儿，但这个孩子懂事又心细。 “躺著睡舒服啊。” 汤才良心头再次感慨万分，想到晚上还要守著孩子，索性就侧躺了下来。 团崽看了一会儿，才重新专注手中的九连环。 她没有看到对面老夫妻俩也正在看她解九连环，本以为是孩子解著玩，没想到团崽很快就解开了。 但她並没有觉得无趣，而是重新恢復之后，稍微打乱再次解了起来。 直到...... “盒饭盒饭，米饭馒头大锅菜，三毛一份，管饱管暖欸！” “今日特供红烧肉，一元一份，二两粮票，师傅手艺赛国营饭店了欸，最后五份，先到先得啊！” 汤才良招手，正好列车员刚从他这边走过来，其他人还在咋舌一元一份的天价盒饭，他就伸手给钱给粮票了。 “来一份红烧肉，一份普通盒饭。” 列车上供应红烧肉可不常见，价格虽然贵了很多，但不要肉票，只要粮票。 给孩子买的，他掏钱的时候眼都没眨。 列车员看到对方的军装，立刻將红烧肉递了过来，米饭在单独的一个桶里，他看到团崽面前有饭盒，没有拿盛好的米饭。 团崽將铝饭盒递了过去，“谢谢叔叔。” 列车员打饭的手按紧了一下，又给饭盒里添了点米饭。 “解放军同志吃好啊！” 汤才良打开红烧肉，肉已经燉得软烂，晶亮的肉块散发著诱人的香味。 这个时候，对面的老夫妻也掏钱和粮票买了一份红烧肉。 汤才良看到餐车上还有暖瓶，“同志，还有热水吗？” 列车员点头，对於这个买下最贵盒饭的解放军同志，他直接將军用水壶重新倒满了。 对面的老夫妻也忙要了一瓶水。 这个时候，火车上热水供应有限，能不能喝到全凭运气，所以自带水，很重要。 老夫妻上铺的男人一看还有水，忙要了一份普通的饭菜。 果然再要一茶缸热水就很顺利。 其他人一看，这马上一暖瓶水就要快没了，忙过来要盒饭。 这边，汤才良已经和团崽吃了起来。 当然，红烧肉盒饭是给团崽买的，但她不会吃独食，汤伯伯不吃，她也不吃。 汤才良心酸又无奈，夹了几块，团崽还觉得不行，只能分走了一小半，然后把普通饭盒的饭菜也夹给了团崽的饭盒。 汤才良：“早上的大包子，伯伯到现在都不饿呢，团崽要是不吃，可就浪费了。” 团崽看著自己饭盒的满满的饭菜，又看了看汤伯伯的，確定 没差太多，这才认真吃起来。 香香糯糯又带著甜味的红烧肉在嘴巴里化开，团崽吃得眼睛都亮了起来。 对面老夫妻俩看著团崽满登登，比汤才良还要多的饭菜有些吃惊。 但下一秒，老夫妻俩就顾不上了看对面了。 老太太怀里的小男孩哭闹了起来，明明是香喷喷的红烧肉却死活不愿意吃。 老头无奈又去买了一份普通的饭菜，小孩尝了一口饭，也不愿意吃了。 看著又要哭哼哼起来，老太太已经就著刚刚要来的热水，给小孩冲了一杯麦乳精，小孩这才安静下来。 挑食到这种程度已经十分罕见了。 汤政委看了一眼老夫妻的穿著，虽然不差，但他们看著红烧肉的时候，眼里的渴望骗不了人。 这种时候，在哪里，肉都是好东西。 再看看小男孩过分瘦弱的小身板，以及眼下的皮肤微微透著青，思量间已经判断出这个小男孩的身体可能不太好，才会这么挑食。 再看看身边吃得脸颊鼓鼓，一脸幸福小模样的团崽，汤政委还是觉得自家孩子这样更好。 吃嘛嘛香，身体棒！ 多好啊！ 只不过是能吃一点，又不是养不起。 第10章 奇怪的黑线 汤政委自动忽略了上下铺看到团崽吃掉那么大一盒饭的吃惊模样，想起包裹里还有小章同志塞进来的熟鸡蛋和罐头。 嗯，鸡蛋放到红烧肉汤汁里拌著吃更香，一会儿再给团崽开个罐头。 汤政委看著团崽，越看越喜欢，若不是自家老婆现在去了儿子那边准备照顾怀孕的儿媳，他都想收养团崽了。 可惜，现在家里只有他和女儿，女儿准备上高中了，老婆一年半载回不来，他没法照顾一个这么小的孩子。 汤才良边想，边剥了两颗鸡蛋放到团崽的红烧肉饭盒里。 团崽看向他的饭盒，发现没有，汤才良立马再掏出一个，给自己剥了起来，“我有呢，团崽快吃。拌著汤汁试试。” 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太懂事儿了。 对面上下铺的人都看傻了眼，见过宠孩子的，没见过这么宠孩子的。 还有，她这么小，吃这么多，真的没问题吗？ 事实证明，真的没问题。 甚至因为小团崽因为吃得太香，对面挑食的小男孩也看入神了，“奶奶，我也要吃肉肉拌饭。” 老太太发愁的眉头猛地鬆开了，忙学著团崽的模样用米饭和红烧肉还有汤汁拌在了一起。 只是这孩子的胃口很小，红烧肉很香，但他也只吃了一小部分，反观团崽这边已经捧著饭盒，將最后的一点汤汁拌饭都吃完了。 汤政委看得满脸笑意，已经大概估量出团崽的饭量，可能还不到饱的程度。 直接又给倒了半罐子罐头。 团崽刚想说自己吃饱了，但对上汤政委瞭然的目光，闻著香甜的罐头味儿，没忍住吞了吞口水。 “团崽，快吃吧。路上要是不吃完，就坏啦。” “伯伯也吃。” “哈哈哈。”汤政委笑起来，“好好好。” 汤政委眼睁睁看著团崽吃得比他一个成年人还要多，依旧笑眯眯地觉得这並不是什么大事儿。 而对面的老夫妻俩带著孙子，早就从羡慕到吃惊了。 他们还从未遇到这么能吃，又吃得这么香的小孩儿。 不过，看著自家小孙孙看著那孩子吃得香，也跟著打开了胃口，老两口就高兴得很。 “我也要吃罐头。” 老两口一听小孙子还要吃，老头立马就动了起来。 “你在这看著孩子，我去买。” 可很快，穿著中山装的老头就回来了，脸上带著为难，“列车上没有卖罐头的。我找人换到了这个行不行？” 是一兜跟苹果很像的小沙果。 可小孩的眼睛看了一眼就摇了摇头，失去了想吃的欲望，只眼巴巴瞅著团崽饭盒里的罐头。 老两口难得看到这个小孙子想吃些什么，但一想对面的孩子这么能吃，一看那剩下的一点只够人孩子吃一顿的了。 可老太太看著穿军装的汤才良，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我们拿钱跟你换一点行不行？这孩子从小就体弱，胃口比一般的孩子差，上了车更是什么都没吃。看到你家小姑娘吃得香，才有了点胃口，就是这罐头真的没买到，你看能不能给我们孩子匀一点。” 汤政委犹豫片刻点了点头，看向身边的团崽，“团崽愿意把罐头分给弟弟一点吗？” 对面的老两口，没想到这个穿军装的男人没有做主，反而是问那个小姑娘。 但转念一想，这人给孩子吃新鲜热乎的红烧肉，还配著罐头，明显就是个极宠孩子的。 老两口期盼地看著团崽。 团崽看著自己碗里还剩下的一大块黄桃，看了看对面比她瘦弱很多的小弟弟 大方推了过去，“你吃吧。” 汤政委笑了起来，没忍住摸了摸团崽的小脑袋，“不用你的，你继续吃。” 说著，他拿起罐头瓶子，给倒了一点出来。 老两口鬆了一口气，忙道谢，“够了够了，这一点就够了。” 也就是两小块的黄桃，老两口就要塞钱过来。 汤政委摇头拒绝，“一点罐头而已，让孩子快吃吧。” 汤政委没有收他们的钱，那老头就把刚刚买来的一大兜沙果分了一半塞了过来，目光慈爱地看著团崽，“你家这孩子真好，吃得多香啊，这沙果也让孩子尝尝。” 团崽甜甜笑道：“谢谢爷爷。” “欸！真乖！” 小男孩也张开口小小咬了一口黄桃，眼睛却还看著团崽一鼓一鼓的脸颊。 团崽咬一口，他也忙咬一口，老两口看到他快要吃完那小半块的黄桃，满眼都是惊喜。 今天这顿已经是这几天吃得最多了！ 团崽歪头瞅了一眼对面的小孩，埋头將最后一点罐头汤喝掉之后，抓起一颗沙果咬了一口。 一咬下去沙沙的口感十分绵密，浓郁清甜的果香在口腔中绽开，团崽眼睛亮了亮，忙拿起一颗塞到汤伯伯手中，“好吃！” 对面的小孩也將目光对准刚刚还不感兴趣的沙果上，拿起一个，咬了一小口。 汤才良尝了一口，发现果子虽然不大，但味道很好，“老同志，这小沙果味道確实不错，你是在哪换的？” 那老同志忙分享了起来，两个老人打开了话匣子。 团崽这才知道这个不好好吃饭的弟弟已经五岁了，竟然比她大，是因为身体不好才这样的。 这一次，他们坐火车是要去北京看病。 团崽看了看小男孩的头顶，灰白之中好像一丝黑线缠绕其中，可突然黑线突然变多了起来，一下子快要將正常的灰白团吞掉了。 嗯？这是什么？ 团崽想了想，她没有见过，没有搞懂。 就在团崽盯著人家看的时候，对面的小孩突然甜甜地冲她笑了起来，露出了脸颊的梨涡，伸手要把手里的东西给团崽。 是一颗大白兔奶糖。 就这样，团崽在列车上多了一个小玩伴儿，一直到第一段行程结束，汤才良带著团崽准备下车转第二趟的时候，才发现他们竟然都在这一趟转车。 只不过，之后的路就不一样了，团崽要去东北，他们要去北京。 汤才良抱著团崽，拎著行李，准备和老两口一起下车，没想到小男孩肚子疼了起来。 “乐乐肠胃弱，可能要拉肚子，你们先走吧。” 汤才良点了点头，带著团崽向外走。 “第二趟车还有两个小时到，团崽，累不累？” 团崽摇头，到了人少的地方，就牵著汤才良的手自己走。 因为火车还没到，两人就没那么早去候车，汤才良趁机让团崽多走走，活动一下。 “嗯！” 这里有国营的车站小卖部，还有流动的茶水摊，以及挑著担子农人时不时穿梭在周围。 这里已经靠近北方了，全都是团崽没见过的，她一双眼睛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踮起脚去看。 汤才良好笑又心酸，直接將团崽扛到了肩头，让她去看远处被围起来的茶水摊子都卖的什么。 团崽满眼都是惊喜，果然，这一下子，周围被人围起来的小摊她全都看清了，“有煮花生、栗子！” “团崽要吃吗？” 团崽忙摇头，“肚子很饱。” 汤才良带著孩子走近了几分，想去买点啥，而团崽已经坐得高看得远 ，好奇地看著周围。 突然，某个熟悉的气团出现在团崽眼中。 第11章 肥羊之一 这样的气团她只见过一个，是火车上那个生病的弟弟。 虽然那小孩比团崽大一点，但在团崽的心里已经认定他是弟弟了。 可团崽望过去，却不见他的爷爷奶奶，他正在被一个陌生的女人抱著。 “欸？” 汤才良一顿，“怎么了团崽？” “沙果。” “是对面的弟弟！” 汤才良疑惑转头，顺著团崽手指的方向一看，那边楼梯上正下来一群人，出站和转车的都是从那个方向出来。 第一眼他並没有看到火车上的老两口，团崽伸著小手又指了指，他猛地看到一个包裹著头巾的农村妇女怀里正抱著一个孩子急匆匆往下走。 那孩子被一个灰蓝色补丁大褂子包著，一点看不到头脸。 这个天气，怎么把孩子盖那么紧？ 汤才良心中起疑，眨眼就看到那个妇女抱著孩子就转道去了另一边的楼梯。 若是没记错的话，她去的那一个站台此时也停靠著一列火车，她要转车去另一趟火车。 人群错开的瞬间，汤才良终於看到了小孩脚上露出来了一双熟悉的小羊皮鞋。 还真是乐乐那孩子！ 汤才良目光一凝，“团崽，抱紧了！” 团崽立马抱住他的脑袋，他一手抓住团崽的腿，一手拎著行李就冲了过去。 团崽坐得高，上了楼梯，就见站台上满是准备上车的人，扫了一眼迅速指了左边，“弟弟在那边。” 汤才良盯紧一瞧，迅速打量周围，站台上临时休息和重新排队上车的人很多，那妇人抱著安静的孩子正排队准备上车。 可很快，汤才良的步子猛地一顿，在那抱著头巾的妇人身边看到了两个青壮男子左右隱在人群中，他们的神情时不时打量著周围，暗藏戒备。 不好，是同伙！ 汤才良的手一紧，他得衝过去，但团崽不能遇到危险。 他脚下的步子猛地一转，目光迅速搜寻车站的工作人员，可人群太多，列车员有限，那人贩子特意避开了列车员的地方。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站著的一群出差的工人身上，他们穿著一样的靛蓝色劳动布工装，胸口口袋绣著“钢城第一钢铁厂”的字样。 “同志！” 三秒钟之后，团崽和行李一起被塞到了一个高大的工人怀中。 几个钢铁厂工人还懵著，就见穿著军装的汤才良转头去通知一旁的列车员，不等列车员反应过来，他已经一阵风似地快速穿梭在人群中，一把將准备上车的妇人拽了下来。 盖著孩子的衣服也被他猝不及防抓了下来，露出乐乐安静沉睡的小脸。 “啊！你干什么？”那妇人尖叫一声，看到汤才良身上的军装瞳孔一缩，下意识將怀里的孩子紧紧按著，“抢孩子啦，抢孩子啦！救命啊！” 汤才良拽了一把却怕摔到孩子，可却让那妇人借著蛮劲儿猛地挣脱开来。 旁边的人下意识帮忙，却看到汤才良身上的军装一愣。 汤才良再次抓住那女人的肩膀，“这女人是人贩子，她偷了孩子！” 旁边两个同伙一看，立马衝上来拉住汤才良，“瞎说啥呢，俺们刚看著这大姐一路都抱著孩子，倒是你这个人，是突然衝出来的！” “是嘞，你这个衣服.......该不会是冒充解放军吧？” 那人也不管，趁乱就要將人拖住，同时另一同伴示意那妇人抱著孩子快走。 汤才良反手一扣，將拖住他的人扭住，“他们是一伙儿的，拦住她不能让她跑了！” 被按住的人意识到这人的身手不是他能对付的，心头不妙，立马大声喊了起来，试图盖过汤才良的声音，“哎呦，打人了啊，有人冒充解放军打人了啊！” 不明情况的群眾有些骚动，下意识朝著声音的方向挤去。 而后面跟过来的列车员，帽子都挤掉了，“让让！有人贩子！抓住人贩子！” 抱著团崽的钢铁厂大叔神色微变，显然身著四个口袋干部军装的汤才良一下子把孩子和包裹都交给他们，看著更可靠。 他们也意识到那妇人是人贩子，身边还有帮手，那个解放军同志一个人不好对付。 “我去帮忙！劲生，你抱著孩子！” 壮实的汉子立马拨开人群就冲了上去。 团崽转头被塞到了一个带眼镜的年轻叔叔怀里，年轻人有些无措，抱著团崽的手紧了紧 ，紧张地看著那边的人群。 团崽先是忍不住看了一眼这个叔叔的头顶，他的气团也有一层淡淡的金色誒，她放心地抓住这个叔叔的衣服，然后再次朝著汤伯伯的方向看去。 这一看，团崽就发现那边的人群中，有几个跟那个抱著弟弟的妇人有著一样顏色气团的人，正在迅速朝著汤伯伯靠近。 那气团灰濛濛中翻滚著红黑色，让团崽莫名害怕起来。 “是大坏蛋！” 团崽小手一指，有些著急道。 几个钢铁厂的工人下意识顺著团崽的方向看去。 抱著团崽的封劲生虽然是最瘦的那个，却是个大高个，他扶了一把眼镜，立刻在人群中看到了几个神色异样警惕的人，有人按著后腰，很可能还有刀具。 “那边还有三个男人是同伙，他们可能有刀。”封劲生说完，身边站著的几个汉子都神色一肃。 “我操！” “狗日嘞！” 两道狷狂的咒骂声在耳边响起，团崽身边的工人叔叔已经擼袖子冲了上去。 封劲生下意识想捂团崽的耳朵，又急喊了一句，“欸！注意安全啊！” “看好东西！” 封劲生抱著紧紧抱著团崽退到了一边，脚下全是他们的行李。 眨眼，就只剩下封劲生一个人抱著孩子，守著行李站在这儿了。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注意著混乱发生的中心的时候，远处的人群外，静静站著一个戴著帽子的男人。 帽檐遮盖住了他的眉眼，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睛。 他的目光转向另外一边，衝著某个方向打了个手势。 很快，就有一微微驼背的老婆婆，略弯著腰，余光盯著不远处抱著孩子站在一边，脚下一堆行李的封劲生，挪著步子，一点点靠近。 这本就是他们盯上的肥羊之一。 现在，竟然让一只羊搅了他们的计划！ 帽檐下的那双眼睛里闪过某种狠厉。 第12章 团崽小发威 封劲生警惕扭头，就看到一个驼背的老太太准备拿起地上的行李包，顺手牵羊。 他上前拦下，“这是我的东西。” 老太太不理，一副没听到的模样。 封劲生无奈，將行李包从她手上抢了下来。 可下一秒，老太太转头就拿起另外一个。 “欸!你这老太太......” 封劲生抢下来一个，她换一个拿，趁著陈劲生手忙脚乱的时候，拿起一个最轻巧的手提箱就跑。 封劲生一手抱著团崽，一个健步衝上去拽住她的胳膊，警惕地看向周围，“你偷我东西！” 老太太拽得死紧，怎么拽都不鬆手，封劲生一手抱著孩子一时竟然没法拽回来，急得头上都快冒汗了。 偏偏这个偷东西的老太太啊啊呜呜，低著头嘟嘟囔囔，他隱约听到什么“我捡到的就是我的”。 封劲生快要气笑了，本来还顾念著对方是个老太太，他怕使劲儿给人推出来个好歹，但现在他发现这老太太装疯卖傻有一套，手上的力气更是大得嚇人。 他不再客气，用力往回拽，感觉到胳膊上的小孩一下子抱紧了他的脖子，他开始用劲儿往回抢。 团崽看著眼前这个老太太头顶灰中翻滚著黑的气团，默默抱紧了这个叔叔的脖子。 这个好像也是坏人欸。 团崽不安地张望著，突然看到斜刺里突然衝过来一个瘦小的男人，那人头顶翻滚的浓黑嚇得团崽大叫起来：“叔叔，坏蛋来了！” 封劲生一惊，扭头看到嚇了一跳，反应过来这俩人也是一伙儿的，他重新抱紧不安的团崽，而这时那老太太的手像钳子一样有力气，反拽著他的胳膊，想要抢走怀里的小孩。 团崽被一股大力，拉扯得歪了一下，往下掉了一点，手脚並用抱著封劲生的脖子，一点不敢鬆手。 看著那个直接朝他们衝过来的男人，封劲生抱著团崽慌张向后退，“救命啊，抢东西了，抢孩子了！” 挣扎间，那人已经快速接近封劲生的后背，团崽看到有一闪而过的长针朝著封劲生的后背扎过来。 封劲生也意识到什么，迅速旋身想要躲开，团崽一急，借著他旋转的力量，拽著他的衣服，一只腿挣脱出去，抬脚就踹在了那人伸过来的胳膊上。 “咔吧”一声脆响，那人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撞了一下，重重跌出去。 “啊！我手！手、手断了！” 惨叫声响起，封劲生看到一根粗长的针坠落在地，惊出一身冷汗，而偷袭者的胳膊已经弯折成一个怪异的弧度。 妈呀！这小孩也太机灵了！ 这一脚踹得好，直接让那人一个不稳，摔断胳膊。 看那长长的针一同被摔在地上，封劲生没好气地想怎么不扎那人身上！ 封劲生一点没看到是团崽那一脚直接踹断了那人的胳膊，而不是那人摔倒的时候砸伤的。 一脚解决掉一个隱患，只剩下一个“老太太”，他想也没想就抱紧团崽，再次旋转，“踹她脸！” “老太太”並未放在心上，抬手一挡，可下一秒，她就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头晕眼花。 “扑通”一声，晕倒在地。 封劲生抱著团崽迅速闪开，没让人砸到。 他握住团崽的脚：“疼不疼？” 刚刚小姑娘踹得可用劲儿了，他差点没把人抱住。 幸好，准头够好，竟然一下子就把人踹晕了。 团崽摇头，默默不吭声，仿佛刚刚一脚將人踹出去的不是她。 封劲生惊奇又欣喜地望著她，“太厉害了！哎呀，哎呀，你怎么这么厉害啊！” 周围反应过来的人群立马按住了两个倒地的人，这一拽，那“老太太”花白的头髮竟然被拽下来了。 “咦~咋是个男嘞！” “乖乖，这些人该不会是一伙儿的吧？” “呜呜”的铁哨子声响起，本来是听到人贩子抢孩子的铁道部执勤的民警，没想到这边也发生混乱，两人迅速先將两个犯人銬上。 不等民警询问，周围的群眾已经七嘴八舌將刚刚的情况说了出来。 “这个钢铁厂的同志可真厉害，抱著孩子，一个人就能打俩欸！” “是钢城第一钢铁厂的啊！这可是好单位，小同志真了不起！” 另一边，汤才良也成功將身边纠缠的人打趴下，从那妇人手中抢回孩子，而他周围的几个危险人物，也被钢铁厂几个出差的工人和列车员一起制服。 甚至，周围的群眾也反应过来，这个人补一脚，那个捶两拳。 汤才良迅速返回，就看到团崽这边同样围了一圈人，有些混乱的现场，头皮一麻，“团崽？团崽！” “汤伯伯！我在这。” 汤才良看著缩著手，一副不敢吭声模样的小团崽，连忙抱了过来，“嚇到了是不是？团崽不怕不怕啊。坏人打跑了，伯伯在这儿呢。” 汤才良后怕地拍著团崽的背，他没想到对方的组织竟然这么多人，团崽这边差点也沦为他们报復的对象了。 团崽摇了摇头，乖乖抱著汤伯伯的脖子，趴在那没有说话。 他大步走向封劲生，“同志，太感谢你了。” 封劲生已经被周围的热心群眾夸得脸红脖子红了，“別、別別，真是巧合，要不是你这小姑娘机灵，踹了那人一脚，我也没法將他们甩开。” 钢铁厂其他回来发现这边也差点出事儿。 “没受伤吧？” 封劲生扶了扶眼镜，“没有，东西也没丟。” “嗨呀！东西哪有人重要。”真是大意了，这位可是厂里重要的设计员，要是他出事儿，这差也不用出了。 听闻刚刚整个有预谋的过程，几个汉子都恨不得再回去踹那几人几脚。 “这些人也太胆大妄为了！” 一同赶来，抱著还昏睡著的乐乐的执勤民警，这才看向汤才良，“你好，同志，这个小孩是.......” “乐乐！”惊呼声传来，赫然就是已经慌到声音颤抖的老爷子。 紧隨而来，是被执勤民警扶著的，面色苍白的乐乐奶奶。 俩老人看到孩子，瞬间泪如雨下。 第13章 改命 团崽也看到了昏迷不醒的乐乐，只是她看的却是乐乐头顶的气团。 只见那头顶一丝似乎从內部缠绕而来的黑线，这一次並未增长成一团，反而延伸一段之后，整体都开始变淡了，接著整个混沌的小气团变得清透了许多。 似乎，从此之后，他的人生命运彻底发生了某种奇妙的变化。 再一眨眼，一切又好似都没变化过。 团崽若有所思，小脑袋记下这种变化。 乐乐爷爷这才知道是汤才良果断出手救下了乐乐，“解放军同志！” 老人家有些哽咽，“多谢您！大恩大德我曾鹏举记下了。” “还有这几位出手相助的工人同志，多谢你们！” 老人声音里全都是后怕的颤抖。 眾人这才知道，他们老夫妻俩都是老师，之前一直在老家照顾孩子，孩子父母都是科研工作者，最近才收到消息带著孩子去北京，不仅是团圆，更是想办法带乐乐治疗一下病弱的问题。 他们救下的不仅是一个孩子，更是挽救了他们整个家庭。 伴隨著火车乘务员的哨声和火车发车的汽笛声，几位钢铁厂出差的工人同志上了火车。 面对老人无措地感谢，几位只是摆摆手，杨声告別：“老人家，放宽心好了，孩子度了这个劫，以后都会顺顺利利的！” 汤才良衝著几位出身相帮的工人同志郑重敬了一礼，车上传来几位自豪又爽朗的笑声，以及不同车窗里探出来的脑袋一同为其欢呼。 铁道部公安也带著急救医生检查完孩子：“两位放心，孩子没有大碍，只是吸入了少量的迷药，很快就能醒了。” 人贩子在真正运输孩子的过程中，多半还是持续餵迷药，但他们刚刚得手，还没找到机会，好在孩子只是少量吸入了一些。 几位钢铁厂的同志走得痛快，只剩下汤才良被两个老人家拉著手不断感谢著。 汤才良：“我是人民解放军，保护人民、打击犯罪，是我的责任，您不用这么感谢。” “那怎么行啊？不行的，不行的。” 汤才良：“说起来还是团崽先看到乐乐的，要不然我也没办法这么快抓住人。” 一旁的铁道公安也连连点头，这次的救援速度非常快。 两边不远处几乎同时有火车停靠上下车，前后不过几分钟，一旦让人混上车，再想找孩子就难了。 你甚至不知道孩子是坐上了哪列车，还是被带出了站，去了其他地方？ 老太太一听，脸色白了白，她的视线忍不住落在小姑娘的脸庞上。 有些东西虽说现在不让人信了，但她却不得不相信，自从遇到这个小姑娘之后，他们家乐乐不仅好好吃饭了，这次还被她救了。 老太太挣扎著站了起来，一旁的公安同志连忙扶了一把，老人走到团崽的面前，“小姑娘，谢谢你救了乐乐。” 她並没有把她当做什么都不懂的小孩而有任何的轻视。 老太太十分郑重，她想起什么，从衣服的夹层里掏出了一个小包，一层一层打开之后露出了一块黄白相融的玉石，只有指甲盖那么大，穿著一条红绳，塞到团崽手中。 “不值钱的，只是一个平安扣，保佑孩子平平安安。” 汤才良一看是个印章模样的平安扣，玉石的。 他摇头拒绝，团崽也连连摆手，要把平安扣还回去。 团崽：“不能收的。” 老头也忙上前解释：“真的不值钱的，你看这是一块杂质很多的玉，只是寓意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才好，一定要收下。” 汤才良再仔细一看，这这个小玉石確实有很多杂质，灰扑扑的，边缘还隱约有一条小裂缝，他一顿。 老太太已经將平安扣掛到了团崽的脖子上，“救命之恩，也是再生之恩.......” 若是乐乐真的丟了，孩子的身体这么弱，以后还能不能好好活下来？ 怎么不是再生之恩？ 那几位工人同志说得没错，她的乐乐遇到这次劫难已经化解，何尝不是改了命了？ “只是一种祝福，就让孩子收下吧。” 一瞬间，汤才良想起团崽最后的亲人也离开了，心情复杂了起来，既是祝福，他希望团崽收下这份祝福。 “好。” - 时间紧急，汤才良待会儿还要带著团崽赶下一趟车，迅速跟著公安同志做了简单的情况笔录，留下了军区的通信地址，“一时，我注意到的就只有这些了，若有其他情况要了解，隨时联繫我。” 被抓到的几人嘴巴很严，一同否认还有其他同伙的存在。 但汤才良復盘后面发生在团崽那边的情况，以及他与三人缠斗的时候，身后不同方向再次出现的人，都表明一定有一双眼睛在远远盯著整个局势。 而此时，汤才良所说的“那双眼睛”牢牢记下了所有参与其中的人，尤其是穿著军装的汤才良和那个小女孩。 一想到最后两张牌竟然是被一个不起眼的小女孩掀翻的，他那双阴鷙狠厉的眼睛里闪过某种深思。 汤才良很快就带著团崽奔赴下一段行程了，而老两口守著刚甦醒的乐乐，甚至都没来得及道別。 只从公安同志那里问到了对方军区公共的通信地址。 - 这一边，汤才良带著团崽又乘坐了將近两天的火车，终於在第五天下午到了车站。 一下车，这里的温度就骤然低了很多。 团崽身上已经加了一层小棉褂。 汤才良摸了摸孩子的手，“冷不冷？” 团崽摇头，满脸新奇地看著外面完全不同的世界。 这就是她以后要生活的地方吗？ 趁著团崽好奇张望的间隙，汤才良找到了来接他们的吉普车。 “政委！”一个圆脸圆眼睛的洋溢著热情和笑意的解放军小同志迎了上来，立马接过汤才良手中的包裹。 “小王！”汤才良鬆了一口气，交代道：“先去军区食堂。” 小王点头，等他们回去差不多也快到晚饭的时候了，他默默加快了车速。 汤才良也没想到还没到最后一天，他们带的东西就全部吃完了，在火车上买了中午的盒饭，但下车怎么也要给孩子吃顿热乎乎的。 一下车，团崽就精神了，一路贴著车窗好奇地看著外面的景色，车子越开越荒凉，大地越来越空旷。 远远的，灰白色的高墙从远处天际渐渐清晰，高耸的瞭望塔沉默矗立，一面红色的五星红旗，在烈风的纠缠中招展飞扬。 第14章 她好能吃啊 军区食堂的陈师傅端来一盆肉丝麵条，“上车饺子，下车面，快趁热吃点热乎的。” 做的还是劲道十足的手擀麵。 四五月的兵团，太阳一落，空气还带著凛冽的寒气。 下车的时候，天色已经渐黑，起了一阵风，吹在人身上冷颼颼的。 汤才良怕不適应南北方的温差，直接將孩子裹在军大衣里下了车。 眾人只看到汤政委抱著个什么东西，进了食堂才发现是个白嫩嫩的小娃娃。 陈师傅笑眯眯道：“汤政委抱的是谁家的娃啊？小姑娘好像有点脸熟，像......” 他一时想不起来，只是觉得这孩子长得好，又有些面熟的模样。 汤才良又去端了一盘子窝窝头来，“是知远和秦医生的孩子。” 陈师傅一顿，看向孩子的脸噤声了，他攥了一下围裙，“这、这个，我去给孩子蒸个鸡蛋羹吧？” 汤才良数出钱和粮票，“加两个鸡蛋，做个大份的。” 军区的肉食和鸡蛋有限，每周只供应一次猪肉包子，或者是鸡蛋汤，再加上一些罐头供应和冬日里存储剩下的咸鱼，亦或是酸菜白肉，算是这里的日常好菜了。 在这里，手擀肉丝麵和鸡蛋羹都算是很好的供应餐。 但好在团崽虽然饭量大，但一点都不挑食。 陈师傅端著鸡蛋羹来的时候，就看到小姑娘一口窝窝头，一口肉丝麵，间隙喝两口汤，自己抱著碗，吃得认真极了。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小丫头就干掉了一个窝窝头，开始吃下一个了。 陈师傅心里酸了酸，这孩子该不会一直都没吃饱吧。 看把孩子饿的。 香喷喷的鸡蛋羹立马放到了团崽面前，陈师傅笑眯眯道：“加了一点虾皮和香油，香著嘞，快尝尝。” 团崽吸了一口气，很给面子地捧场道：“好香，好好吃啊。” 逗得陈师傅哈哈大笑，可惜这会儿要到饭点了，来吃饭的人多了起来。他得回去忙活了。 这一次团崽要分给汤才良，汤才良拒绝了，“团崽你吃，这是专门给你做的，我更喜欢肉丝麵。” 团崽想著刚刚香得让她直流口水的肉丝麵，点头，“好。那我吃。” 团崽干完碗里最后一口汤，开始拿著小勺子小心地从光滑的鸡蛋羹边缘挖了一块，鼻尖嗅了嗅，又小口吹了吹。 “嗷呜”一大口，丝滑下肚。 团崽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比在省城吃到的鸡蛋羹还要香！ 加了香油和虾皮的鸡蛋羹確实香得让人流口水，不仅是团崽，几个闻著味儿的小子也被吸引了过来。 “好香啊~” “看！是鸡蛋羹！我就说在这边！今天有鸡蛋羹了？” “欸？汤伯伯！” 几个八九岁的男孩拎著饭盒闹哄哄地来了，一看到汤才良立马规矩站好，安静了下来。 几个孩子身上穿的都是一水的军绿色，一看就是军装改小之后做的衣服，只是脚上的鞋，只有一个孩子脚上穿得是翻毛皮鞋，衣服很新，另外几个全都是棉乌拉，膝盖、屁股上甚至是裤脚都有补丁的痕跡。 几个孩子的眼睛全都下意识落在了团崽面前那盆香喷喷的鸡蛋羹上。 团崽也抬起头，一眼看向了那个最好看的小哥哥。 汤才良却看向几个被风吹红的鼻头和脸蛋子，目光落在几个敞开的外套，里面还没完全穿好的袷衣上，“你们几个臭小子，在哪疯玩得满头汗跑来的？怎么衣服也不穿好？闪凉了咋整！” 几个小孩鵪鶉似的不敢吭声了，唯有最好看的那个少年露出一个笑，“汤伯伯您可千万別告状，我们立马穿好。我已经认识到了错误，保证不再犯！” 汤才良看向其他人，“你们呢？” “保证不再犯！” 汤才良：“快去打饭去！” 几个孩子哄一下就散开了，只剩下那个最好看的还站在那。 “远錚，你小子怎么不走？” 封远錚不仅没走，反而偏头仔细瞧了一眼小团崽，看到她的圆鼓鼓的脸颊和圆乎乎像是黑曜石一样的眼睛，没忍住伸手碰了一下团崽头顶上支棱出来的小呆毛，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 “嘿，哪来的小孩？长得怪可爱的。” 团崽听到夸她可爱，冲人就甜甜笑了起来。 封远錚偏头，心道：像个软乎乎的白汤圆。 汤才良瞪他一眼，封远錚收回手，“得嘞。” 那边几个正在排队打饭的孩子已经在招呼他了，封远錚应了一声，“汤伯伯再见。” 他看向旁边的团崽，挥了挥手，“小汤圆，回见啊。” 小汤圆？ 团崽疑惑。 汤才良看这混小子刚见面就乱给人起名字，好笑又无奈，“人家叫团崽！” “欸？”封远錚煞有其事点点头，“很形象。” 小团崽：？ 汤才良：“.......” 他看了一眼还在认真吃鸡蛋羹的团崽，放心了下来。 很好，孩子饭量一点没受影响。 封远錚跑走了，远处几个小子嘰嘰喳喳又热闹起来。 封远錚最后打完饭，用网袋装好几个饭盒，“走啊？” 铁蛋：“錚哥，那谁啊？她好能吃啊。” 打完饭的工夫，他们眼睁睁地看著她一个人干掉了一大碗的鸡蛋羹，又盛了一碗肉丝麵，手里还捏著一个新的窝窝头。 像是印证了这个小孩的话，团崽不紧不慢又吃掉一个窝窝头。 几个小孩磨磨蹭蹭，最前面的刘小军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是第二碗肉丝麵了，第四个窝窝头，还有、一大碗加了香油的鸡蛋羹。” 封远錚：“......” 他一把薅住小军的脖子，带著他就往外走，“出息！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他一走，几个小子也迅速往外走。 封远錚回头迅速看了一眼团崽，小孩整张脸都快埋到汤碗里了，而对面的汤政委脸上的褶子都笑出来了。 嘖，能让老汤这张肃脸笑成这样......他也挺好奇的。 追上来的小胖子忍不住道：“怪不得她长得胖乎乎的，这也太能吃了吧。” 封远錚瞅了过来，微顿，“小胖，你说她胖？” 刘小军挠著头补刀：“胖哥没她吃得多，但比她胖多了。” 说著还很震惊的模样：“乖乖！汤伯伯领的谁家的孩子？咋这能吃嘞？要在是俺们家，俺爹的工资都不够吧？” “我才不是虚胖。我这是结实，力气大！”小胖瞪眼。 旁边个子最小的，戴著个瓜皮帽，吸溜著鼻子的小孩，冷不丁来了一句：“我奶说了女孩不能吃这么多，吃多了浪费粮食，我们男娃才能吃这么多。” 这话，成功让几个孩子齐刷刷看向他。 第15章 各家心事 封远錚微微皱眉：“疙瘩，你奶那是重男轻女，汤伯伯知道了，你爸又要挨批！” 之前差点发生军区有人弃养刚出生的女婴，在野外差点冻死的例子，已经让不少人挨了处分，现在军区重男轻女是大问题。 金疙瘩猛地捂住嘴，但已经晚了。 刘小军：“没用的，我们已经知道了。” 小胖：“你奶奶要是不让你姐姐吃饱，我们就告诉汤伯伯。” 小屁孩一个接一个道，嚇得疙瘩下意识想捂屁股。 上一次的发生的事情还记忆犹新，但他知道一点，汤伯伯知道了，他爹要是挨批了，回家等著他的就是一顿皮带炒肉。 封远錚脑子一转告诉疙瘩，“你是男娃，你得担起来啊，不给你姐吃，你就不吃，你奶肯定让你姐吃了。” “为什么？我饿，我要吃。” “那是因为你傻啊。”封远錚问他，“你奶说女孩没用，毛主席说妇女能顶半边天，谁对？” 疙瘩小胸脯一挺：“当然是毛主席了！” “那不得了。”看到疙瘩好像还不懂，封远錚凑近他耳边，“其实......你越对你姐好，你姐对你就越好，不信你试试？” 疙瘩一顿，想起每次他吃鸡蛋的时候姐姐默默垂下的眼睛。 还有很小的时候，他记得很多时候都是姐姐抱著他，背著他，但后来，他叫姐姐，他姐姐好像都不愿意理他了。 金疙瘩出生的时候他娘大出血，没抢救过来，现在他家就他爹、他奶、他和姐姐。 说实话，疙瘩一点也不討厌他姐姐，但他越长大越能明显感觉到他姐姐是不喜欢他的。 疙瘩若有所思，很快就相信了。 因为他錚哥是最聪明的孩子，他虽然不懂，但觉得应该有些道理，决定回去就试试。 当天晚上，饭桌上，疙瘩先把今日新鲜事告诉了他奶奶。 金家老太太听到汤政委带著一个小女孩回了军区，还这么能吃，下意识觉得疙瘩夸大了，“咋可能啊，疙瘩，粮食多金贵啊，吃了肉丝麵还是鸡蛋羹？你说，你是不是馋鸡蛋羹了？” 说著老太太神神秘秘笑著將疙瘩拉到了怀里，“奶今天给你煮了个鸡蛋，你悄悄的.......” 疙瘩看他奶不信，脖子一扬，“是真的！我和錚哥他们一起，我们都看见了！” 老太太吃惊，半晌，她眨了眨眼睛，眼珠子一转闪过深思，汤政委家的不是才离开军区吗？ 怎么这个时候接个小孩来？谁照顾啊？ 这孩子...... 可很快,她就顾不得多想了. 因为她发现自家小孙子要把鸡蛋分给他姐，要不然他就不吃。 “你这个死丫头！你是不是欺负你弟了！我打死.......” 疙瘩一下子躥到了他姐的面前，挡住了他奶奶的巴掌。 金家一时鸡飞狗跳，老太太只觉得自家孙子好像被人下了降头一样，但偏偏疙瘩寧愿撒泼打滚，眼睁睁看著老太太將鸡蛋收走，还是没改变主意。 “我不吃了！娘嘞，饿死我算了啊。” 老太太：“.......” 老太太气哼哼又去煮了一个鸡蛋，死死盯著大丫。 疙瘩一骨碌爬了起来，擦掉眼泪：“姐，你快吃啊，饭都快凉了。” 大丫桌下的手指有些颤抖，微微垂下的脑袋和厚厚的刘海遮住了她微微泛红的眼睛。 在疙瘩一声又一声的催促下，她一口一口吃下第一个鸡蛋。 她想，就算是明天奶奶要打死她，她也要吃掉这个鸡蛋。 老太太的眼神太嚇人，疙瘩不安地挪了挪屁股，但想起他錚哥说的话，对他奶奶道：“汤伯伯说你要是不给我姐吃鸡蛋，吃肉，就让我爹回去种地！” 老太太听到吃肉，骂人的话到了嘴边，一下子被后面这句话噎住了。 怪不得疙瘩今日这么反常，难不成汤政委还真的知道了什么，说了这种话？ 老太太有些不安，到底没有再盯著大丫了，比起一个鸡蛋，她当然知道儿子的前途更重要。 - 金副团家鸡飞狗跳了一场，同一时间，几个小孩回家之后都说了这件事，有人没当做一回事儿，有人却有些睡不著了。 夜半时刻，黑暗中有个男人睁开了眼睛。 “能让汤政委亲自去接......该不会是林团的闺女吧？” “四五岁的样子，这样一算，年龄也对得上。” 旁边的妻子都快睡著了，闻言“啊？”了一声。 “为啥汤政委去接林团的孩子？” 男人看了她一眼，嘖了一声，“哎，算了，你不懂。睡觉吧。” 女人气得在黑暗中瞪了她男人一眼，那丁点瞌睡彻底走了，半晌，那边还是不说话，她噌一下把盖好的被子捲走了。 “你干啥啊，这么大的人了，睡觉咋还卷被子啊。”男人伸手將被子扯了回来。 意识到，这个男人甚至都没察觉到她在生气，反而是自己被气得睡不著了。 女人没有再闭上眼睛，任由男人重新將被子盖好，她缓缓平復自己的心情，果然没一会儿，旁边就响起了某人的呼嚕声。 黑暗中，她的一双眼睛睁得黑亮，伸出手准確摸到男人腰间上的肉，使劲儿一拧。 “嘶！陈春燕！你这个婆娘，你是疯了吗？你不睡觉你掐我干什么！” 陈春燕意味深长道：“哎，算了，你不懂，睡觉吧，啊。” “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陈春燕一下子精神力，“哟！扫盲班，最近新学的成语啊？不错，会拽文的了。” “咚”一声，身边的男人只能重重躺下。 事实证明，阴阳怪气和说话说半截的杀伤力不相上下。 陈春燕假装没听到对方气急的呼吸声，满足闭上眼睛，反正这下睡不著的不是她了。 - 別人家的热闹，团崽不知道，此时的团崽正躺在汤伯伯的女儿，汤如意的身边。 汤如意：“在姐姐旁边睡不著吗？” “不是的。”如意姐姐带著她洗澡换衣服，还给她擦头髮，擦脸。 如意姐姐身上香香的，还带著她一起睡觉。 她很喜欢如意姐姐，只是...... 第16章 家属院初露面 “那团崽是在担心以后要去哪里生活吗？” 半晌，团崽点了点头，轻声嗯了一下。 汤如意伸手轻拍安慰，“別怕，就在姐姐家安心住下，姐姐罩著你！” 她一拍心口，一副义薄云天的爽快模样，不得不说让小小的团崽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很有安全感。 她伸手抱了抱汤如意，“谢谢如意姐姐。” 汤如意抱紧怀中的奶糰子，忍不住低头蹭了蹭团崽软乎乎的脸颊， 哎呀呀，原来有个小妹妹是这种感觉啊， 被窝好暖和，妹妹身上也香呼呼的。 她像小时候的妈妈一样，抱著团崽，一手轻轻拍著，哼著清浅模糊的小调，两个姑娘头抵著头，很快就陷入了香甜的梦乡。 第二天一早，汤如意醒来精神十足，在抽屉里一顿翻，给团崽扎了个很可爱的两个小揪揪，还把自己的发卡戴在了团崽的小揪揪旁。 看著自己的作品，汤如意满意点头，“嘿嘿，真可爱！” “如意！团崽？起来了没？吃饭了。” “如意，你上学要迟到了！” “来了来了！” 汤如意迅速在团崽的脸颊上下左右各点了一点雪花膏，伸出恶魔之爪，揉了揉嫩团崽的小脸颊。 “好了，好了，这样脸就不皸了。出吃饭啦！出发啦！” 团崽咚咚咚跟著汤如意跑出来，两个小姑娘脸上都带著欢快的笑容。 看到俩人相处得这么好，汤才良笑了起来，“怎么样？你们昨天睡得还好吗？” 团崽甜笑著点头，目光却看向如意姐姐。 汤如意已经拉著团崽坐下，闻言嘿嘿笑了起来，“团崽暖呼呼的，像个小火炉，等冬天我抱著她睡觉都不用给我烧炕了！” 汤才良摇头失笑，假装没听到女儿天真的话，好似也不记得冬日里嚷著冷得睡不著的人是谁。 早餐是一叠烙的葱香饼，白粥配咸鸭蛋和小咸菜。 汤如意吃得匆忙，“哎呀哎呀，我还没带著团崽去看看我的初中在哪个方向呢。” “行了，等你下午回来再看也不迟，你再磨蹭，就可真要迟到了。” 汤如意抓过她爹手腕上的表一看，“啊”了一声，咸鸭蛋也顾不上吃了，夹上小咸菜，配著白粥，呼嚕嚕几口就快速將一碗稀饭喝完了。 汤才良看得直皱眉，“你慢点，別呛到了，咸鸭蛋带著，中午吃，饼也拿两张！” “唔、w,嗯嗯嗯！” 含糊应声，快速吃完，揣上鸭蛋，拿上两张饼和书包就走，“团崽！等我下午回来好好带你逛啊！” “好！” 汤才良无奈摇头，“別跟你如意姐学，慢慢吃知道吗？” 吃完饭，汤才良，带著团崽在家属院周围转了一圈，“这边是昨天我们吃饭的食堂，前面有个小供销社，另外一边就是军营了。” “汤才良顺著道路指了指，往那边去就是你如意姐姐上学的学校了。 咱们军营这边的学校只教小学和初中。团崽以后也会在那边上学。” 汤才良带著团崽在周围转了一圈，刚往回走，隔壁的门就打开了。 “汤政委？这是？”一个大著肚子脸上带著点雀斑的妇人从旁边推开门。 团崽闻声探头，就见妇人身后钻出来一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小孩，对面的母子俩全都好奇地看著她。 是曲营长的家人，去年才將妻子和孩子接来。 汤才良：“这是林呦呦，是......从前战友的孩子，孩子老家没人了，以后就要在军区生活了。” “团崽，这是邻居家的刘婶婶，那是婶婶家的雨来哥哥。” 团崽乖巧应声打招呼，软乎乎的白糯糰子看得刘春兰笑了起来，“真可爱的小姑娘。” 雨来也好奇地看著这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妹妹，“你好，我叫曲雨来。” 刘春兰看了一眼，“汤政委，你是昨天带著孩子回来的？你现在是不是要去军区了？要不，孩子暂时放在我这边，我帮你看著，雨来跟她差不多大，俩孩子也能一起玩。” 汤才良看了一眼她明显比一般人大很多的肚子，有些犹豫。 可刘春兰却是个爽朗热心的性子，“我这才五个月，只是双胎显得肚子有些大，放心吧，一个孩子是看，俩也是看，让雨来带著呦呦出去玩也能熟悉熟悉。” 俩家为邻也有一年多的时间了，曲家的母子俩的为人汤才良还是放心的。 只是他看著团崽，这才第一天来就將孩子放到陌生的地方...... 团崽显然太过聪明又懂事，明白汤才良还有工作，不等他开口，就主动道：“我会乖乖等著汤伯伯回来的。” 汤才良没忍住心口一软，蹲下来，“那团崽就在隔壁的刘婶婶家跟雨来一起玩好不好？中午，伯伯就回来接你去吃饭。” “好！”团崽笑眯眯应声。 汤才良给团崽掛了一把家里的钥匙，將孩子交给刘春兰，“那就有劳了。” “汤政委您也太客气了，我们刚来那会儿，婶子和您都帮了不少忙呢，我就帮忙带孩子认认环境，认认人而已。” “小团崽？来婶婶家玩吧？” 团崽看著汤才良人走了才踏进旁边的小院。 刘春兰笑眯眯看著团崽，小姑娘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略微有些拘谨。 她直接牵起小孩的手：“进来吧。” 刘婶婶的掌心乾燥又温暖，让团崽忍不住抬头，对上婶婶宽和的笑容。 小院子的格局跟汤伯伯家的差不多，只是房间小一些，院子的一边围了柵栏，一拢一拢，好像是个菜园子。 柵栏的一角斜刺里开了一枝条黄色的小碎花。 “你喜欢吗？这是迎春花。”雨来凑了上来，主动给新来的小伙伴介绍道。 团崽点了点头，记下迎春花的名字。 刘婶婶招呼团崽进来喝水，水里有甜味，明显是加了糖的。 雨来拿出自己的玻璃珠，“你会玩这个吗？” 到底是孩子，两个小朋友很快就没了那股陌生劲儿，仅仅是一捧小弹珠就打破了距离感。 刘春兰笑眯眯看著，缝著手中的小衣裳。 直到外面的太阳暖和起来，她收了东西，“团崽，婶婶带你们出去逛逛好不好？” “好！我洗洗手就来。”团崽乖乖收了弹珠。 哎呀，到底是小姑娘啊，看雨来那小子直接在裤子上一擦就了事儿了。 刘春兰看著他今天刚换的裤子还没出门就添上手抓印，笑著摇头。 还没走出家属院这边，前方不远处一处围墙外遮风的地方就传来了热闹的声音。 一听就知道是家属院的家属们正寻了个暖和的地方一块嘮嗑。 “听说了吗？汤政委离开这几天突然带回来了一个小姑娘。” “啊？小姑娘？多大啊？” 刘春兰脚下的步子一顿。 第17章 那个烈属的孩子 就听到里面的议论声，已经说到了团崽的身份。 “应该不是汤家的亲戚吧。你们说......该不会是哪个烈属的孩子吧！” “誒，你別说还真有可能。” “谁家的啊？之前咋没听说，汤政委咋亲自去接的人，难不成以后要养在他家了？” “不能吧，汤政委家的不是去海市那边照顾怀孕的儿媳了？家里就剩如意了吧？如意还要上学呢。” “我可听说那娃可能吃。” 有人听她大惊小怪的声音忍不住嗤笑了一声，“一个娃娃，就算是撑破肚皮还能比老爷们能吃？” “欸？你別不信啊，一大盆的肉丝麵，那孩子至少吃了三碗，还別说有窝窝头和一大碗鸡蛋羹呢。” “真嘞假嘞啊？你也太唬人了。” 听到一半，刘春兰就牵著团崽的手往回走了，可惜那边说话的声音不小，顺著风就送到了耳边。 想到孩子烈士遗孤的身份，刘春兰不想让团崽听到这些。 虽然没有细问汤政委团崽家里的情况，但能让汤政委亲自將孩子接来的，怎么也不该承受这样的议论。 孩子才刚来，听到这些总归是无措的。 刘春兰本想带著孩子认认人的，但没想到团崽才刚来的消息就传出去了，现在去那边，那些人岂不是正好逮著孩子问来问去？ 想到她们说团崽吃得多的那些话，料想后面应该也不算是好话。 而且，有些话说得没错，团崽既然来了军区，这般年纪肯定是要找一个合適的人家收养的。 若是先一步传出去孩子太能吃这些，恐怕不太好。 此时的刘春兰並没有预料到她们口中的“能吃”並不是夸大其词的噱头，而是事实。 远远离开那边地方，前方就是一个废弃的小操场。 从前是训练场，现在却成了孩子们日常玩耍的地方。 “雨来， 你带著妹妹去那边玩，娘想起来有个东西没买，我去供销社一趟，照顾好妹妹啊。” 雨来点头：“娘，那你走慢点啊。” 团崽被雨来拉走了，只是等刘春兰转身之后，团崽的目光还是落在了不远处刚刚传来议论声的方向。 “我分你一半弹珠，刚刚教你的，你会了吧？” 团崽收回视线，点点头，和雨来一起在操场寻了个平坦的地方开始玩弹珠。 雨来手里这十几颗漂亮的弹珠一拿出来，很快就在操场上吸引了其他孩子的注意。 很快，团崽和雨来周围就蹲了一小圈小孩。 雨来是个做什么都很认真的小孩，他好像丝毫没有察觉到周围人渴望的小眼神，自顾自想要將团崽下一颗贏过来。 “喂，曲雨来，我也有弹珠，要不要跟我比一把？” 一个脸颊带著两团高原红，昂著小脖子的小胖孩跑了过来。 说著他掏出了自己手中的弹珠，有些旧旧的，顏色也很单一，四五个珠子饱经风霜的模样，显然待在手里的时间很长了。 难怪这些孩子全都羡慕地看著雨来和团崽。 他们手中的这一把玻璃珠不仅顏色多，还全都是崭新的。 雨来抬头看了一眼那小孩的弹珠，“你等一下，等我们这把玩完了。” 小牛就在旁边蹲下来，看了一会儿，发现团崽动作十分生疏，开始有些不耐烦了，“喂，她都不会玩，你快別玩了，跟我玩。” 曲雨来没理他。 团崽看了他一眼，也没理他。 小牛：“......” 他抱著手臂擦了一把鼻涕，气哼哼蹲下来。 直到，团崽手中最后一颗玻璃珠也被对方击中，小牛一把站起来，兴奋拍手道：“哈哈，你输了你输了！快跟我玩！” 雨来收好玻璃珠看他一眼，“你想怎么玩？” 小牛盯著他手中漂亮的玻璃珠，眼珠子一转，“我们就玩真的，贏一颗，就给对方一颗，不玩假的。” 雨来明白了，他看了一眼手中漂亮的玻璃珠，挑了三颗塞到团崽手中，“这几个你拿著玩。” 说完 ，就同意了小牛的比试要求。 曲雨来：“那我们可说好了，不准耍赖。” 小牛刚刚可是看了好一会儿，发现曲雨来的技术只能击中近处的玻璃珠，所以他一点不怵，就是衝著对方手里崭新漂亮的玻璃珠来的。 很快，周围就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小孩。 雨来和小牛的各自加大了一点难度，选了个地形不平整的地方。 团崽看了一会儿，发现雨来哥哥很容易就把小牛贏走的玻璃珠又重新贏回来。 再看看自己手中的玻璃珠，团崽明白了，刚刚雨来哥哥一直都在让著她。 看了一会儿，周围的孩子越来越兴奋，阵地不知道什么也跟著玻璃珠开始转移，团崽索性就在一旁平坦的地上蹲下来，开始练习手中的玻璃珠。 这样，下次她就能跟雨来哥哥玩很久了。 不知过了多久，那边响起一阵阵叫好声，“加油，加油，还有最后两颗！一起给他贏走！” “雨来加油！” 团崽站起来，就看到跟雨来比试的那个男孩突然一把抓起地上的玻璃珠，“我不玩了！” “切~小牛你又耍赖！” 曲雨来皱眉，当即就要从他手中將玻璃珠抢回来，“你不能拿走，我还没结束。” 小牛当然不愿意，他就是看著自己连最后两颗都要输掉了，才脑子一急，將玻璃珠抢回来说自己不玩了。 “下次再玩吧，我要回去了。” 曲雨来蹭一下站起来，拦住了他，“你走可以，但玻璃珠得留下来。” “凭什么！最后两个你又没击中，你还想抢我东西啊！”小牛一把將弹珠就塞到口袋里，一副捂得紧紧的模样。 雨来：“我可以击中最后两颗，你现在放回原处。” 小牛叫嚷了，就是不愿意，一副耍赖到底的模样。 旁边的男孩站著看好戏：“雨来你还不知道吧，小牛可宝贝他这五个珠子了。他就是想贏你的，他不是第一次耍赖了。” 当然也有站在小牛那边的，“算了，雨来，下次再玩也行啊。这次就给他留俩吧。” 但偏偏雨来很认真摇头，“不行。” 小牛转身就想跑，却被雨来眼疾手快拽了回来，一把將人拉到地上，两个玻璃珠也滚了出来。 雨来眼疾手快抢了过来。 小牛看到“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你抢我东西！你等著，我找我哥来揍你！” 第18章 打架 看著小牛哭著跑走了，曲雨来淡定地將两个玻璃珠放回原先的位置，然后蹲下来，重新一一击中。 像是完成最后一步，他將剩下两颗一同收到手中。 旁边围观的孩子：“.......” “雨来，小牛他哥比你大，他力气可大了，你不怕他来打你吗？” 雨来不解：“为什么打我？耍赖的不是他嘛？我又没有抢他的东西。” “.......” 好有道理。 开口的孩子挠了挠脑袋，一时竟然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但他知道，待会儿肯定要打架了。 可雨来很快就重新拉著那个白嫩嫩陌生的小姑娘玩起了玻璃珠，好像一点也没有离开的打算。 想著雨来可能来这边玩的不多，还不知道小牛已经上小学的哥哥是谁，“雨来，要不你还是快回去吧？” 雨来：“为什么？” “.......”开口的小孩后悔了，他觉得曲雨来就是个勺（傻瓜的意思），缺根筋，这个时候还问他为啥。 啥为啥啊？ 都要挨打了，还为啥！ 有男孩喊了一声，“哎呀，来了，来了，小牛他哥放学了！” 这边的小操场正对著不远处的小学，时间刚刚好，小牛跑到那边的时候，学校正好放学。 刚刚开口劝说的小孩，赶忙去拽雨来的袖子，“快回家啊，待会儿——” 他目光落在旁边的小姑娘身上，“待会儿，他要是打你妹妹咋整？” 雨来皱眉，“噌”一下站起来，朝那边看过去，果然看到小牛吸著鼻涕，拽著另一个胖小子过来了。 他將玻璃珠全都塞到可以收紧的小布袋里系好，塞到团崽的口袋里，“团崽，你在旁边站著，千万不要过来。” 对方来势汹汹的气势，雨来已经感觉到了对方可能真的想打一架。 团崽被雨来抱著“duang”一下放到了一边。 “啊？” 团崽扒拉开前面挡著的哥哥，凑上前去，只见小牛气势汹汹拽著一个跟他有点像，但比他更大更壮实的男孩。 嗯？ 还有些眼熟。 团崽想了一下，好像昨天在食堂和汤伯伯见到的一个男孩子。 “哥，就是他！他抢我玻璃珠！最后两颗都让他抢走了！” 小胖看著旁边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弟弟，默默扯开自己的袖子，皱眉看向对面寸头小子，“喂！抢东西就算了，把玻璃珠还给小牛，给他道个歉 ，这事儿就算了。” 胖哥抱著手，看著眼前这一群全都是比他小些的小萝卜头，自认为干不出以大欺小的行为。 他錚哥可看不惯以大欺小。 雨来同样皱眉打量著眼前的傻大个，“他自己输的，我为什么要还？他耍赖，他应该给我道歉。” 小胖看向身边哭得一脸烂怂样的小牛，有些不耐烦了，“咋回事儿？” “不、不是！之前的输给他了，最后两个我不想玩了，他抢走了，还给我撂倒了。你看！” 果然，灰黑色的褂子后面摔了一片黄土印儿。 小胖：“那你把最后两个还他！” “不，那是我贏的。”雨来理直气壮，丝毫没有怕的意思，拒绝得更是坦然。 小胖也没料到这小子这么难搞，还是个犟眼子！ 他忍不住上前，就见雨来下意识摆出了姿势。 “哎呦？你还想打一架啊？” “行啊，那就比划比划，今儿，你不把那两个玻璃珠还给小牛，这事儿没完！” 说著小胖就冲了上去，同时雨来也蓄力冲了过来。 旁边围观的小孩忙推开了一点，还不忘將团崽一起往后拉了拉。 两人一言不合，直接不服就干。 一看，对面的小胖体型和力气都比雨来要大，团崽捏了把汗，著急又要往前凑，却被身边的男孩按住了肩膀。 “你別去，你哥让你在这儿站著呢。” 另外一个小孩也好奇地凑过来，“你是雨来的妹妹吗？” “啥时候来的？” “之前咋没见你出来玩啊？” “你长得好白啊。” “你咋不说话？” “你多大啊？” 团崽旁边的男孩忍无可忍，一把將人扒拉开，“上一边儿去！” “噢。” 团崽紧张地看著眼前正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 雨来被对方锁住，但很快反应过来，力气不及对方，脚下的动作迅速横扫出去，小胖脚下不稳，一只手已经鬆开。 短短十几秒，双方竟然打得不相上下。 谁也没想到他们一个力气大，一个却有些技巧，一时间谁也没打贏谁。 “哇，雨来还挺厉害啊。” 有人不同意，“你啥眼神啊，明明是铁牛更厉害。” 铁牛就是小牛哥哥的名字，外號小胖。 这边打得起劲儿，甚至有人为两人喝彩。 不远处几个远远从训练场经过的军人停下步子，笑著看中间两个小子互相较量著。 有个认出来打架的是铁牛和雨来，就要上前，被拉住了。 “欸，別急啊，都是玩闹，谁小时候没打过架。再看看。” 另一个笑著点头道：“铁牛那小子確实壮，力气比一般的孩子大，曲营长家的雨来......” “话说，雨来今年才刚来这，可別让铁牛那小子嚇到了啊。” “欸？”那人有些不认同，“曲营长你还不知道，他那身武艺，马上就要升副团了，他家小子啊，未必输，不信你看。” 俩小孩有来有往，渐渐生出了一点认真较量的心思，铁牛也不再收著力气，雨来也很认真，抓住机会一把將铁牛放倒。 但没想到二牛这小娃却是个不讲武德的，看到自家哥哥输了直接搞偷袭。 挥著小拳头，就奔著雨来来了。 本就紧张观看局势的团崽，这一看：不好，二打一，雨来肯定吃亏了。 对於刚刚建立起来的小友谊，团崽很重视，她想也没想，跟著衝上去了。 旁边默默帮忙看著“雨来妹妹”的男孩，猝不及防就看到小姑娘炮弹似的“歘”一下就冲了出去。 “欸？！”他伸手，竟然没能將人抓住。 第19章 打哭了 团崽上前就拦住了二牛，二牛气得不行，绕也绕不过去，推也推不开，“再拦著我，我就不客气了！” 雨来担心团崽，分心的间隙，猛地被铁牛摔倒在地。 趁著团崽回头去看的间隙，二牛一下子灵活钻了过去，然后就要和铁牛一起压在雨来身上，举起了拳头。 团崽“嗷呜”一声也冲了过去，抓住俩兄弟的衣裳，猛地一拽。 下一秒，地上的雨来直接被拽起来了。 雨来：“！” 再一看，团崽那一拽，铁牛直接被拽倒，雨来也铁牛抓著力气带了起来，而二牛直接一个屁股墩儿，四脚朝天。 “哈哈哈哈哈，摔个王八晒盖！” 二牛被雨来嘲笑，爬起来就要推开碍事的团崽，但小团崽不仅不为所动，只是下意识往回推了一下。 铁牛看到弟弟接连这这样戏弄也有些不服，立马就要爬起来，只是他看了看团崽。 算了，好男不跟女斗，拳头攥紧，直奔雨来的脸上。 二牛再次不讲武德，看到自己熟悉的小伙伴就在不远处，“快过来帮忙！” 霎时间，不明所以小伙伴们只看到铁牛和二牛都被缠打在一起，想也没想就衝上来帮忙了。 眨眼间，眼前就变成了大混战。 团崽不再收著力气，一手拽一个，通通將人拽开。 而雨来看到有些人的拳头朝著团崽身上招呼也急了。 “哎呦，不好，怎么一个错眼没见，怎么全都打起来了！” “快，去看看，这群小子......” 穿军装的男人话音一顿，突然在一眾臭小子里看到了粉白的小糰子。 是个小丫头！ 脚下衝过去的速度更快了，只见那个，个头最矮的小姑娘，竟然一手就將两个孩子同样推出去老远。 欸？ 刚刚还没看清，这小姑娘力气这么大！ 再一看，就连铁牛那小子也被团崽扔到了地上，她甚至反应很快学著雨来的样子，下腿绊。 铁牛这个壮实的小少年竟然轻鬆被放倒。 这....... 两人对视一眼。 “呜啊！呜呜呜！” “都给我住手！” 陈鐸和张青山衝过来，迅速將混战中心的几个小子拉开，更是一伸手直接將团崽从中心提溜了出来。 他偏头一看，哎呦，还真是个小姑娘。 团崽对上一张黝黑的脸庞，看著军装叔叔，她整个一僵。 整个混乱的场面迅速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 一个戴著瓜皮帽的小子正捂著嘴巴，哇哇哇大哭。 再一看，他手掌有血流了出来。 “咋回事？”陈鐸立马上前一看，很快鬆了一口气。 “哭啥！”他皱眉，黑脸看起来更嚇人了。 哭著的小孩一下子就噎住不敢吭声了。 “你这小子就是掉了个牙而已，哭成这熊样？” 他將人扒拉了一下，左右检查了一下，除了背后的棉衣可能是划到了地上的石头，被划破了，侧边的牙掉了一颗，没有大碍。 他转头看向一旁还红著眼，哼哧哼哧看著对方十分不服气的俩小子。 “出息了啊。说说，咋回事儿啊？干起来了。咋滴，回去都想来一顿竹笋炒肉啊？” 说著，他看向了年纪最大的铁牛和对面的雨来。 经过一番七嘴八舌的议论，陈鐸和张青山终於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而铁牛这才知道自己弟弟小牛刚刚没说清楚，还真的是他耍赖。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看了看雨来和对面还有些气鼓鼓的团崽，“你这臭小子，你咋还说两面话呢？” 铁牛照著二牛的屁股就是一巴掌，说著他看向雨来俩人，“那个、对不起啊，我真以为你抢了他东西。是我的错，我没问清楚。” “叔，要怪就怪我和二牛吧，真不关他们的事儿。” 说著，就押著弟弟给雨来俩人道歉。 二牛这臭小子，瘪了瘪嘴，想哭又忍下来，泪眼婆娑道了个不情不愿又委屈的歉。 陈鐸一看，这小子还挺上道，“行了，雨来你呢？” 雨来看著团崽，“哪疼不？” 团崽摇头。 看团崽没有受伤，身上也没脏，雨来看向铁牛，“下次这种事情你问清楚了再动手。你要是想打架，我奉陪到底。” 铁牛倒是不往心里去，嘿嘿一笑，“行啊，我看你身手真不错，有机会能不能教教我？” 雨来瞅了他一眼，没有再计较地点了点头。 “那行，鑑於你们双方认错態度良好，我就不告诉家长了。” “可说好了啊，下次可別打架啊。” “知道了。”小孩齐齐应声，陈鐸两人这才走了。 铁牛也拉了二牛过来，“真是对不住了。我叫铁牛，下次，咱们有机会再一起玩吧。” 雨来点了点头。 很快，小操场上的孩子就散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刘春兰得知两人打了一架，嚇了一跳，看到团崽好好的才鬆一口气。 “哎呀，雨来，你第一天带著妹妹咋能跟人打架啊？” 雨来：“我知道错了，今天不该动手的。” 刘春兰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好笑又无奈，摸了摸团崽的小脸颊，“小团崽你咋不怕啊？他们男孩子打架，你往前冲伤到自己可咋整？” 团崽还没说话，雨来就站出来了，“是怕我吃亏，才衝上来的。下次，我要好好练功，爭取一打二！” “曲雨来！我刚刚说的你是没听到是吧？还想著打架。” 曲雨来后背一挺，瞥了眼他妈妈的肚子，“那、那我跟他讲道理行了吧？” 刘春兰看了眼气弱了许多了儿子，肃著的脸鬆了松，“这个可以。” 等中午汤才良来接团崽的时候，才知道小傢伙的英勇事件。 团崽：“汤伯伯对不起，我不该打架的。” 汤才良也是一惊，怕团崽受伤。 没想到小丫头劲儿真的挺大的，竟然还能打俩小子。 原来吃得多並不是白吃的，她小小个子，竟然能將铁牛都拖倒了。 知道事情经过之后，汤才良並没有责怪团崽。 一来，在他看来这件事並不算严重，小孩子因为误会而打闹起来，二来，事出有因，团崽更是出於义气不能看著自己的小伙伴被以多欺少，才出手的。 第20章 撒泼讹人 两个孩子虽然都动手了，但还算克制，除了意外磕了牙的小子，其他都没有受伤。 但汤才良还是肃著脸仔细叮嘱团崽，“下次这样的事情，你一个小姑娘还是不要打架知道吧？” 团崽乖乖点头。 她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刚刚的混战中，有人不小心將一个小伙伴的牙碰掉了，她还抓坏了別人的衣服。 这已经是给汤伯伯惹麻烦了。 她下次不会了。 汤才良又想到什么，加了一句，“不过，若是別人欺负你，该出手时还是得出手，明白吧？” 团崽抬头，圆圆的大眼睛眨了眨。 汤才良：“团崽这件事没有做错。” 汤才良许久才回军营，一时间有许多事情要处理，下午还是把团崽託付给刘春兰暂时照看。 本以为上午的事情到此结束了，没想到汤才良和曲营长刚去军营，家里的大门就“砰砰砰”敲响了。 门外的口音很快，方言有些陌生难懂，听著好像是要打死谁？这事儿没完。 刘春兰嚇了一跳，没有立马开门，“谁啊？” 等外面的骂声没了，刘春兰才打开门，门外站著一个陌生的婆子。 婆子大概四五十岁的样子，削薄的脸上一双三角眼耷拉下来，她手中拉著一个吸著鼻涕，眼眶通红，像是哭过的小男孩。 刘春兰看看有些眼熟孩子又看看这婆子，还是没认出来是哪家的。 那婆子皱著眉也打量过来，一眼看到刘春兰大著的肚子顿了下， “是曲营长家吧？” 刘春兰点头。 “你家孩子把我外孙的牙打掉了，还有这衣服也扯破了!” 她那一拉一拽，果然看到孩子后背那块袄子划拉开一个大口子，一张手，露出掌心一颗小牙。 刘春兰低头一看，小孩上牙边上果然有一个缺口。 “你好，怎么称呼？”她还是没认出来人。 话落，屋子里的雨来和团崽也出来了。 雨来一看，这不是王小阳那小孩吗？ 老太太眼睛瞅过来，“我女婿是王二麻营长。” 刘春兰客气笑了笑，“老太太真是对不住，上午的事情我也听说了，是孩子的不是，我听到他们打群架也是气得不行，回来他爸就打了他一顿。只是这牙.......真是我家雨来打的？” 上午的事情，本来就是混战一时还真的分不清到底是谁不小心將孩子的牙碰掉了。 老太太闻言眉毛抖动了起来，张口唾沫横飞过来，“你家孩子打了人还不认？！这牙都打掉了，还能有假！” 刘春兰微微后退了一点。 一侧身体，露出了身后的雨来和团崽。 雨来上前，盯著那小孩皱著眉头道：“我没有打他。” 老太太根本不给刘春兰说话的机会，一扯那小孩，“你说，你这牙是谁打掉的？” 小孩被拽了个趔趄，缩了缩脖子。 晌午，他捂著已经不怎么流血的牙哭哭啼啼回家了，家里一问，才知道他跟人打架了。 他爹正好回来，立马就要抽皮带教训他。 他心中害怕，立马就躲到了姥姥身后，说別人把他牙打掉了，衣服也拽破了。 他爹觉得他活该，吃完饭就走了。 但她姥姥却不依，拽著好一通问，小阳糊里糊涂哪知道是谁的拳头还是什么撞到他脸上，但他脱口就是曲雨来。 他是去帮小牛的，那边打架的不就是曲雨来吗？ 这不，他姥拽著他就到了曲家门口。 这会儿面对质问，小阳有些心虚，但想起姥姥说的话，他又有了几分底气，抬手一指。 他想说雨来，但看到雨来不好惹的个子和气势，想到他打架那么厉害，手指一转，指到了旁边的团崽身上。 老太太的眼睛狠狠剜了过来，手指一就理直气壮起来，“好啊，原来是你这个小丫头片子，你还敢打我外孙！” 老太太面目狰狞，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刘春兰忙挡住了团崽。 曲雨来更是直接道：“你撒谎！根本就不关团崽的事儿！” 刘春兰也皱眉，这老太太明显就是来找事儿的。 小孩子混战不小心误伤到了，她可以理解，但她这外孙的牙明显就是到了换牙的时候，混乱中不小心被撞掉的。 若是好好说，也就罢了。张口就要打死谁？就要赔钱？ 这小孩一看就是会看风的，他害怕铁牛兄弟俩，估计这会儿都没去铁牛家里找事儿，就先来了曲家。 这她暂且不计较，但是刚刚这小孩明显是要指他们家雨来的，却好像怕了一样，突然换了方向指向团崽。 明显就是讹人，欺负团崽这个小姑娘。 “咋可能啊，大娘。你说雨来不小心撞的，我都信，我们团崽这么大一点，身上也不小心挨了几下都没说啥，她这么大点，还没你家孩子高，能给你外孙牙碰掉了？还是说，那衣服是团崽拽破的？她那么大点人，哪有这个力气啊？” 老太太眉毛一竖，“她力气小？我可都找人打听清楚了，你家这黄毛丫头，连铁牛兄弟俩都能拽一边去，她力气大著呢。” “今儿这事儿不能这么算了，这狠毒的玩意儿，给我孩子的牙都打掉了啊......” 老太太一摊手，就要往门槛上一坐，伸手把孩子往门里一推，就撒泼起来。 刘春兰迅速退开，虽然没撞上，也嚇了一跳，要不是及时抓住门，好悬被撞一个踉蹌。 刚刚准备回来送东西给团崽的小王，瞥见这边的爭吵，正好看见那老太太推了孩子一把，撞向曲嫂子的肚子，他东西一放，立马冲了过来。 小王一把將想要撒泼的老太太架到了外面。 “这里面俩孩子，曲家嫂子肚子里还揣著俩呢？你还敢撒泼，你要是把人碰到了，让王二麻直接滚蛋！” 老太太的眼睛落在刘春兰的肚子上，那阴沉沉的目光让人心口一跳。 刘春兰下意识侧身，抱住肚子，身后躲著的团崽也伸手从后面抱住了她的肚子。 小手下意识护著她的模样，让刘春兰心口一暖。 她拉著团崽向后退了两步。 她终於想起来这是哪家的了。 王二麻子家？ 第21章 我家不敢要了 这老太太应该是才来来照顾怀孕的女儿，她那女儿前头生了两个女孩，第三个才是小阳，就盼著再生一个男孩。 她和这老太太的女儿前后差不多怀孕，她虽然跟那边的不熟，但也知道对方怀的是一个。 之前听说来这边照顾的是她婆婆，好像是知道她肚子这个怀的是个女孩还是怎么回事，突然不愿意照顾了，怎么都要回家。 王家闹了好大一场，她在家也听说了。 这不，因为怀相不好，王家只能让丈母娘来了。 暂且不说那王家媳妇怀的是不是个女儿，但那老太太刚刚那一眼未必没有嫉妒她这双胎的肚子。 反思了一下，今儿这事儿，她不该开门，只是先前不知道这老太太是个胡搅蛮缠心思不正的。 她现在大著肚子，不宜跟任何人起衝突和麻烦，有什么事情交给曲峰迴来解决。 想到这，她也就不想纠缠了。 拉了拉警惕守著门的儿子，刘春兰让他別衝动。 多一事儿，不如少一事儿。 正好趁著汤政委的警卫员小王来了，她牵著团崽迅速回房间去。 很快她就扯了一块崭新的黑布，让小王给那个婆子。 那婆子立马伸手接了过来，一展开四四方方，足有小孩后背那么一大块儿了。 別说这么大一块崭新的布赔了出去，那撕扯坏的一块缝补好了就行，这人果然不哭嚎了。 但是看著手中不上不下的一块布，她眼珠子一转，还是有些不甘心，“这哪能做件衣裳？” 小王闻言眼睛一瞪，“你那缝补了多少次的袄，只是划开了一个口子，还想讹人一件衣裳？！” “咋是讹人了，你这人说话咋恁难听啊小伙子？”老婆子还在磨蹭，嘴上念叨著，“我家娃掉了颗牙，可是流血了的.......” 小王眼疾手快立马將那块布拿了回来，“我直接去找王营长问问，他家孩子跟人打群架，以多欺少，现在还要讹人一件新衣裳他知不知道。” “哎呀！谁讹人了，你们打了人，就是该我的。”老婆子立马伸手抢了回去，几下將那布塞到了衣服里，拽著流鼻涕的小孩，两腿跑得飞快，“走走走，小阳我给跟你说，再別跟他们玩.......” 小王：“......” “嫂子，你们没事吧？” 刘春兰：“没事没事，幸亏你来的及时，可把这个麻烦送走了。” 小王点点头，他就是来送东西的，准备走了。 等两孩子回了屋里，刘春兰忙叫住小王，“这事儿就別跟汤政委说了，本来事情就是因为雨来而起的，团崽是被牵连的，事情都已经查清楚了，我只是不想再让那老婆子在这吵下去。” 小王明白了，嫂子是不想让汤政委知道她刚刚因为这件事赔了一块布出去，更不想让人把这件事引到团崽头上。 他点了点头，“政委要是不问，我就不说。” 闹了这一场，下午几人乾脆都没出门。 可第二天，刘春兰带著雨来去买东西的时候，走到往常她们嘮嗑的地方却听到了她没有想到的话。 起先她还没听明白这话说的是团崽。 直到—— “啊？这小姑娘没那么霸道吧？我男人昨天还回来说问问，汤政委的意思哪家有意愿收养孩子，可以找他谈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汤政委领回来的小姑娘不是烈属遗孤，想要在军区找一户收养人家吗？ 怎么才一两天就听到这孩子蛮横霸道打人的消息，还把人的牙都打掉了？” 议论声很快就大了起来，很多都是得到了收养的消息，想多打听一点团崽的信息。 可刘春兰却越听越不对劲儿。 不就是孩子们因为玩闹，不小心起爭执打了一次架吗？ 怎么流言的最后，把团崽形容成了一个蛮横霸道、吃得多的討人厌孩子？ 她听不下去了，若是让这些人再继续胡乱说下去，岂不是真的要影响团崽选择什么样的收养家庭？ 刘春兰一露面就解释了昨天上午发生的事情，很快人群中就有人应声，“那王家的丈母娘怎么乱说啊，我还以为是多严重的事情呢。” 刘春兰鬆了一口气。 误会解释清楚了就好。 知道刘春兰就在汤政委的隔壁，一下子找她打听消息的人就靠近了过来。 “那孩子多大啊？听说吃得比一个成年人还要多，是不是真的？力气真的有那么大吗？” 偏偏这个刘春兰没法否认。 她没说话，有人就觉得这件事多半是真的了。 有人心中已经有了谋算，若是一个孩子现在吃得比一个成年人都要多，那孩子那点津贴能养活她自己吗？ 別说现在粮食还不充足，养一个孩子也不仅仅是吃饭那么简单。 等孩子都大了点，岂不是真的养不起了？ 有些人已经暗暗有了计量，怎么想，都已经在心中將团崽划分为麻烦那一列了。 刘春兰心中著急，她又怎么会不明白这件事呢。 转头，她就將这件事告诉了汤政委。 汤政委只是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当天，就有人在他这边表达了意愿。 全都是不愿意收养团崽的。 汤才良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团崽吃得多的確是事实，若是人家现在就介意，提前说清楚自己不愿意也没什么。 这本就是一个双向选择的过程。 只是，更具体的，关於给团崽下发的补助津贴是跟別人不一样这件事，他却没有向任何人透露。 整个军团，除了上面的几位领导知道这件事，剩下的就只有当初全权处理这件事的他了。 可上面的领导一些因为以后的调动，一些因为年纪和家庭现在已经不適合收养团崽了。 汤政委拿出笔，將纸张上的名字一个个划掉。 直到下午，办公室里来了一个他没有想到的人。 “曲峰？” “你怎么来了？” 汤政委看他身上还带著训练的尘土，就知道他多半是从训练场赶过来的。 汤才良给他倒了杯水，“这两天把团崽放在你家，麻烦春兰了。” 曲峰坐得笔直，闻言那张黑瘦的脸上有了淡淡的笑意，“政委，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件事的。” 第22章 克亲流言 “哦？”汤才良有些惊讶，正了神色，已经在思考將团崽一直放在曲家照看是不是引起了什么不方便。 “听闻政委在给团崽找收养的人家，你看我家怎么样？” 汤才良一怔，这一天名单上的名字儘是来拒绝他的，他没想到曲峰竟然是来说想要收养团崽这件事。 分明在这个约谈名单上，他一开始並没有找曲峰。 汤才良：“说说，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了？” 曲峰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汤才良难得见他婆婆妈妈的模样，忍不住道：“有什么说什么嘛，在我这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团崽为雨来打了一场架，现在外面传的消息.......对团崽不太好，我听说好多都不愿意收养团崽那孩子了。” 虽然这两天他忙於训练早出晚归还没来得及见那孩子，但妻子和儿子都很喜欢团崽，看得出来那孩子是个乖巧懂事还讲义气的。 到底是因为雨来而连累了那孩子，现在別家不愿意收养，他家愿意。 汤才良知道前因后果有些哭笑不得，“知道为啥我一开始没选你家吗？” 曲峰一愣，这个问题他还真的没想过。 汤才良看著他军装上训练的尘土，“你就算是忙於训练也不能忽略了家人啊。春兰现在怀的是双胞胎吧？” 曲峰点头，已经明白了政委要说的话了，“已经五个月了。” “是啊，现在五个月肚子都跟快生的了差不多，现在让团崽过去，等俩月家里再添俩孩子，或者你再因为什么任务突然出去了，你让春兰怎么办？” 曲峰面上已经有了愧疚，“今儿是春兰找我说这件事我才知道的，我以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没继续说了，虽然是妻子主动表示愿意收养团崽，但他却也是真的忽略了妻子，没有为她考虑过。 汤才良摆摆手，“回去吧。我知道春兰是个热心肠，你忙於军中训练的同时也该多照顾家中的情况。” 曲峰明白了，汤政委目前还是不赞同团崽去他们家生活。 他起身，离开前还是忍不住道：“春兰是真的喜欢团崽，若是最后孩子没找到合適的，是不是可以考虑我家？” 汤政委点头，没有拒绝。 这两天团崽都是待在曲家，看得出来他们相处得很愉快。 等曲峰离开后，他看著手中名单上剩下的名字却有些忧愁了起来。 该给团崽选哪家更好呢？ “政委！”小王敲门进来了，皱著眉，一脸生气的模样。 “咋了这是？” 小王：“我刚一去家属院那边，就被他们拽住打听小丫头的情况。您知道我听到什么了吗？” 不等汤才良继续问，小王就噼里啪啦道：“有人说小丫头吃得多、打人厉害也就算了，还有人说她命不好，克亲！谁沾上谁倒霉！” “我一到那就有人拉著我问，小丫头一顿吃多少，是不是真吃那么多？您快去看看吧，我走的时候，看著曲家嫂子抱著肚子去跟那些人吵架了！” 汤才良的脸早就冷了下来，“噌”一下站起来，“这句话怎么不早说！” 让一个孕妇去吵架，这个时候把人气个好歹怎么办？ 此时，刘春兰的確气得拳头都攥紧了。 “命不好？克亲？哪个烂嘴的老婆娘乱嚼舌根子！”刘春兰叉腰怒骂，“我们团崽她父母都是为国捐躯的烈士，她才这么小，你们竟然传出这样恶毒的话。” “谁说的神啊鬼啊的？宣传封建迷信是吧！我立马就去举报，今天非要將那个恶毒小人揪出来！” 刚刚嚼舌的几人脸色訕訕，被这样指著脸骂，一点面子也没有。 更何况，这种事情她们怎么能承认呢？ “又不是我们说的。” 刘春兰：“那是谁说的？” 这本就是平日里大家喜欢聚集的地方，不少不明情况的军属闻声也过来看热闹。 她们各自有各自的小心思，有些人不想养团崽，又怕这样拒绝，会在政委那里落下不好的印象，默默纵容了流言的传播。 这会儿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那些人就更不能承认了。 远处，一个吊销著眉，三角眼的老太太冷不丁来了一句，“那孩子吃得多，打人那么厉害还能有假？” 刘春兰的眼睛立马盯上了这个才从她手中讹了一块布的老婆子。 好啊，她就说什么打人、打掉牙、吃得多这些乱七八糟的一下子都传开了，原来是她这个老虔婆传出去的。 “是不是你说的？！” 那老婆子眉毛一扬，当然不会承认。 不仅不承认，她还像揪住了什么错处一样，骂骂咧咧就衝著刘春兰去了。 一旁本来正在看著没说话的陈春燕一看那老婆子直挺挺朝著刘春来去了，眼皮一跳，立马上前拦住了。 “春兰！你大著肚子干啥动气啊？” 说著她的眼睛盯著眼前气势囂张的婆子，一手就將她拦下了。 也没看她，而是看著那边那群低著头不说话的女人，“这种乱嚼舌头的不好风气別带到军营来。再说，听说那孩子可是牺牲的林团和秦军医的女儿，你们说这话，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这军营中多少人被秦军医救过，谁说这话可要好好掂量掂量。” 不远处手中拿著织了一半毛衣的妇人，也悄摸跟了一句：“是啊，这孩子可是汤政委亲自接来的。” 有人脸皮发烫，已经开始从人群中退开，慢慢离开了，人群议论纷纷。 天空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雨来远远看著他妈抱著肚子正跟人吵架，著急过去帮忙，但他现在得先把团崽送回家。 不能让团崽听到那些话。 团崽的视线从前方的爭吵中收了回来，脚下的步子停了下来，微微低著头，看了一眼雨来哥哥的眼睛，晃了晃手，“雨来哥哥，那边人多，我不过去了，你去找刘婶婶吧。” “我先送你回家。” “不用了，这里离家不远了，我认得路。” “真的？” “嗯！”团崽点头，回头往家的方向走，还对著雨来拜手。 雨来看了一会儿，团崽没有走错，顺著这条路就能回家，他放心下来，立马往人群那边衝去。 第23章 全都是骗崽的 而那老婆子昂著脖子看著將她拦下来的陈春燕还有其他帮忙说话的女人，停住了。 她那双有些阴沉的眼睛看向刘春兰，被陈春燕再次挡住。 陈春燕不认识她，也不跟著婆子多说什么，只牢牢挡在刘春兰跟前。 直到，那婆子“哼”竟然没走，好似跟谁犟著似的，有十足的底气，退开了几步，还看了一眼刘春兰的肚子。 刘春兰有些颤抖的手抓住了陈春燕的胳膊，低声道了一声谢，“春燕姐，谢谢你。” “不过，今天这事儿，绝对不能这么算了。” 她可不是软柿子，那老婆子有什么好囂张的？ 她还真敢对她肚子做什么不成？ 陈春燕看著她的肚子，刚想说什么，就听身旁这个温柔和顺的女人再次咒骂了起来，“不要脸皮，脏水往孩子身上泼！你说的全都印你自己身上！” “天上怎么不降个雷劈死这个长舌妇！林团和秦医生从地里面爬出来，也要把你带走！” 陈春燕小心看著她的肚子，想劝一句。 眼看那婆子又要转身过来...... 下一秒，整个天空骤然一亮，“轰隆”一声，天空真的炸了一声雷！ 所有人骤然一僵。 那婆子手中的篮子骤然坠地，眼中也闪过一抹惊惧。 “那不是曲营长吗？誒？曲营长来了，汤政委也来了！” 所有人从那一声惊雷中回过神来。 別人不知道怎么想，但那婆子捞起篮子就想走了。 - 团崽低著脑袋往汤伯伯家的方向走去。 天空阴沉沉地压了下来，让小小的团崽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不是扫把星！ 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不是因为她离开的。 团崽一遍遍告诉自己，可耳边好像还縈绕著那些人的声音。 但心里却像是漏了一个洞一样，哗啦啦开始下雨。 封远錚远远地从小操场那边过来，就看到一个有些眼熟的小姑娘低垂著脑袋，盯著自己的脚尖走路。 誒？这不是...... 一细看，小姑娘一耸一耸的肩膀，还有抬手抹泪的动作，他猛地停住脚步。 该不会是哭了吧？ 封远錚走了过去，站在原地，眼睁睁看著小姑娘垂著脑袋细细抽噎著，一脑门撞到他的身上。 团崽抬起一双泪眼婆娑的大眼睛，“对不起，我、我撞到你了？” 封远錚微微弯腰，果然是哭了啊。 团崽的小胖手胡乱擦著眼泪，还没看清眼前的人，就努力要把眼泪憋回去。 可断了线的泪珠子，越擦越多，让苦恼的团崽慌张起来。 封远錚看著可怜兮兮的小孩，微微嘆了一口气，掏出乾净的手帕一点点擦点团崽脸上的眼泪，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哭吧哭吧，小孩子哪有不哭的。” 团崽终於看清了眼前是那个长得很好看的大哥哥。 被人这样擦掉眼泪，团崽有些不好意思，偏偏他什么都没问，就这般纵容让她哭，团崽吸了吸鼻子，渐渐止住了哽咽。 看到团崽不哭了，封远錚才道：“还记得我吗？” “刚刚不是你撞上来的，是我特意等你的。” 团崽：“嗯？” “所以.......到底是发生什么伤心事儿，让小糰子都哭成了小花猫？” 团崽：“我叫团崽，不是糰子。” 封远錚笑了，“我叫封远錚，你好啊。” 团崽默默记下来了，封远錚已经牵起她的手，“走吧，我送你回家。” 他偷瞄了好几次，终於不见小姑娘继续哭了，才放心下来，但好像还是低著头 ，没有高兴起来。 封远錚默默挠了挠脑袋，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安慰人，就听小孩瓮声瓮气问他，“远錚哥哥。” “嗯！怎么了？”封远錚心中微动，他没有妹妹，好像有个这样软乎乎的妹妹也挺好。 他肯定不让自家妹妹哭。 团崽抿唇，犹豫道：“我是不是、是不是吃得很多啊？” 那天吃饭的时候，这个哥哥也看到，团崽想知道，是不是在大家眼里，她吃得真的很多，很让人害怕。 “我还力气大，我还不小心打伤了人.......” 越到最后，小孩的声音越低，又有了哽咽的趋势。 封远錚手一紧，脑子一转，立马就想起自己从小胖那里知道的打架事件。 他还以为是什么呢？ 封远錚鬆了一口气，幸好他知道这件事。 “你说昨天跟铁牛兄弟俩打架的事情啊？原来你就是那个大力士啊。你都能把小胖拽倒，厉害啊。”封远錚脸上满是惊奇，还对团崽竖起了大拇指。 团崽：“？” 誒？可是....... “再说，小胖昨天跟我说了，这件事是铁牛和二牛的错，跟你有啥关係？” “你吃得多，又没吃別人家的粮食。” “你哪里打人了？你衝上去不是为了保护雨来吗？再说，谁让他们以多欺少，还技不如人？” 最后团崽抽噎声彻底止住了，她抬头，眨巴著大眼睛渐渐有了光亮。 真的，不是她的错吗？ 小小的团崽因为初到陌生地方的忐忑不安，又听到了那些不好的流言，根本没意识自己陷入了自我怀疑中。 但听著封远錚的话，她心头的阴霾好像被一层层扫开了。 的確是远錚哥哥说的那样，她没有吃別人家的粮食。 汤伯伯说了，她吃的都是她自己的津贴补助。 她虽然打架了，但她没有打人，她只是將他们推开了。 可是,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封远錚停下来，转身认真看著团崽的眼睛，瞥见了那一抹不自信的踪跡，“所以，团崽还在怕什么？” “那我是不是扫把星？” 小孩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很轻，但眼底不受控制涌出来的泪意却让人看著难受极了。 她才这么大点，到底是谁对她说了这么恶毒的话！ 封远錚眉头一皱，脸上的神色严肃了起来。 他神色郑重，告诉团崽说出这话的人是怀著恶意的，“他们就是为了看你难过、这样不自信，不开心。你看 ，你都哭了，那些人呢？他们高兴著呢，你上当了。” 团崽震在原地。 原来她被这些人骗了。 第24章 转机 想起曾经村子中似乎也有人说过这样的话，但那个时候爷爷会非常生气地吵回去。 哪怕那个时候的团崽还不知道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爷爷也会认真告诉她，別听他们乱说。 是乱说的。 他们说这话是想让她不开心的。 封远錚的话一下子点醒了团崽，这个时候，她心里那些酸涩无措的难过通通消失了。 看到小孩情绪渐渐好转，封远錚想到什么，声音缓了缓。 “所以，团崽以后不要不开心，不要哭了好不好？” “团崽的爸爸妈妈要是看到你哭了，这会儿不知道多著急呢。” 团崽一下子按住了心里的项炼，抬手立马用力擦乾净脸上的泪水，好像真的感觉到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在看著她一样。 她微微迎著风，努力擦著，眨巴著眼睛，让风將眼眶里的眼泪吹乾。 封远錚看著小糰子这样，心里酸酸的。 他调整好情绪，再次凑到团崽的身边好奇道：“你的力气真的很大吗？” “能不能让我试一下？” 团崽：“嗯？” 这怎么试？ 难道要她打他一顿吗？ 看著这个哥哥好看的脸，团崽皱著脸，摇了摇头。 封远錚失望脸，“掰手腕都不行吗？” 团崽犹豫了一下，“可我.....力气，很、大！” 封远錚似乎被她小小豪言震了一下，脸上憋住笑，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哥可是很厉害的！比小胖厉害多了。” 就这样，团崽迷迷糊糊被封远錚拉到了一旁，两人找到了一块合適高度的石头。 “说好了啊，我们都得认真比，输了的要给贏了的一个奖品。” 团崽十分谨慎，她摇头，“要先试一下。” 封远錚跃跃欲试，率先伸出胳膊，拍了拍，隱约可见胳膊上的肌肉，“那就先试试。” 团崽学著他的模样，很快就明白，只要將对方的胳膊扳倒就算是贏了。 她鬆了一口气，这应该不会伤到人。 一大一小两只手握在了一起，封远錚试探著加了点力气，“开始了啊？” 小团崽的胳膊肘稳稳放在小石板上，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封远錚一副认真脸的模样，但很快他就发现事情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 他加了力气的。 竟然没能让小糰子的手歪一下。 这不对劲儿...... 本来是想转移小孩的注意力，让她別纠结於吃得多，力气大小这件事上，但现在....... 封远錚试著不断加大力气，可对面的小姑娘还是那般。 ......纹丝不动。 团崽有些紧张地看他一眼，“你胳膊疼不疼？” “你手疼不疼？” 封远錚號称打遍整个家属院无敌手，今儿头一次在力量上遇到了劲敌，还是一个没有他心口高的小糰子！ 这不对劲，这很不对劲！ 他慢慢憋红了脸还，坚持摇头，“团崽你是不是没认真啊？我都没感觉你在用力！” 团崽瞅了瞅他用力的下頜线，“那、那我用力了？” “嗯！” 下一秒，封远錚就看到自己的手背触碰到了石头上。 很快，好似发生在一瞬间。 没有很大的声音，对方在他拳头落下的一瞬间，立马撤了力气，好像怕他的手磕到一样。 封远錚的脑袋低了下来，埋到了自己的手臂上。 “哥、哥哥？”团崽戳了戳他的手，著急了起来，忍不住凑了过去，“远錚哥哥你是不是手受伤了？” 封远錚吸了一口气，猛地抬头。 “没有！” 受伤的不是手，是他的心！ 他的自尊心！ 两人大眼瞪小眼，忽然“咕嚕”一声响，团崽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我不饿的。” 封远錚：“.......” 小孩，你知不知道你的谎话一戳就破！ 片刻之后，封远錚忍不住羡慕道：“要是我也吃这么多，力气能像你一样大吗？” “啊？”团崽不解，但却真切地在封远錚身上感受到了羡慕的情绪。 他在羡慕她力气大。 “当然了！天生神力，放在以前那可是传说中做將军的，谁不羡慕？”封远錚带著团崽往回走。 边说，边拉著团崽的手，忍不住捏著她肉乎乎的小手，心中却在探究：这小手到底是怎么藏著这么惊人的力气的？ 他怎么不羡慕了，他快羡慕哭了好不好！ “誒？你这力气是天生的吗？是不是吃得多也跟这个有关係？” “你有这力气，吃这点算什么啊？” “哎呀，我咋就没这神力啊！” “小姑娘，有这本事，你就偷著乐吧。”说著还煞有其事地磨了磨牙，一副酸了吧唧的模样。 团崽听著他碎碎念，眼里渐渐漾出了笑意。 原来她的大力不是一件让人害怕的事情，有人也会羡慕她的力气啊。 “远錚哥哥也很厉害！” 封远錚瞅了他一眼，小糰子这马屁倒是拍得真心实意。 回去的路很短，团崽再回家的时候脸上已经不见任何难过了，她笑著冲封远錚拜手，“远錚哥哥，明天见！” 她喜欢这个哥哥。 他们约好明天还一起玩。 团崽刚回家没多久，汤如意就回来 ，“团崽，你的小伙伴给你送东西来了！” 团崽噔噔噔跑出去一看，是远錚哥哥。 他又回来啦！ “吶，这可是你扳手腕贏了的奖励！” 是一袋牛奶饼乾。 封远錚將饼乾塞到团崽怀里，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你这么厉害，谁家捡到你岂不是捡到宝了？看看，这可是你自己贏来的。” 怀里的饼乾不容拒绝地塞了过来，说著他还双手一戳，让团崽的嘴角笑起来。 对上他含笑的眼睛，团崽“扑哧”笑了起来，“远錚哥哥，我们一起吃。” “不了，我该回去吃饭了。”封远錚指了指外面愈发阴沉的天，“要下雨了，你吃。” 看著小糰子软乎乎，又有些依赖的眼神，封远錚想到刚刚自己听到的事情，忍不住摸了摸团崽头顶的软发，难怪小姑娘都忍不住哭了。 想到汤伯伯难看的脸色，封远錚脸色好了一点，汤政委一定会查清楚流言，团崽的委屈不会白受了。 “团崽还记得我说的吗？你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因为你的亲人都在天上保佑团崽呢。” 团崽认真点头：“嗯！” 她再不会因为听到那些而难过了。 第25章 不详的青灰色 团崽重新展开了笑顏，心中多了某种坚定。 汤如意悄悄瞅了一眼门外俩养眼的小孩，看团崽笑眯眯回来了，忍不住打趣道，“哎呀，我们小团崽也有自己的好朋友了呢。” 团崽冲如意展示手中的牛奶饼乾，“姐姐，我们一起吃。” 汤如意见她大方又可爱，抱著团崽就揉搓起来，“团崽吃吧，让姐姐摸摸脸。” 汤才良回来听到屋子里的欢声笑语，整个人心头一松，他收拾好面部的表情，才走了进去。 “快来，看我今天带什么好吃的了？” 一大一小立马凑了上去，“哇，酸菜肉包子！” 看两个孩子都吃得开心，团崽的脸上並未见异样的情绪，他才渐渐放心下来。 他想到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试探道：“团崽，明天中午，伯伯带你认识一下军中的其他叔叔怎么样？” 他解释道：“这些叔叔都是你爸爸妈妈曾经的战友，他们想见你许久了，明天我们一起吃个饭？” 团崽鼓著脸颊，咽下大肉包子，点头道：“好啊。” 小孩吃得认真，圆圆的脑袋，圆圆的脸颊，好似一点没察觉到他的意思。 汤才良笑了一下，这样也好。 先让孩子接触看看，合不合適的，也要看孩子的感觉。 - 第二天中午，团崽就隨著汤伯伯去了军区的食堂。 只是这一次不在打饭的大食堂，而是二层的一个房间里。 团崽一来，就看到了满屋子都是穿军装的叔叔们。 嗯，还有一个阿姨。 小姑娘一露面，所有人的视线全都看了过来，凝在小孩的脸上似有停顿。 真的太像了。 “呦呦，这些都是你的叔叔伯伯们。” 在正式场合，亦或是人多的时候，汤才良喜欢叫她的大名，林呦呦，团崽这个小名更像是亲近之人叫的。 团崽也不怯生，一双黑亮的眼睛看了一圈，大大方方笑著冲所有人问好，“各位叔叔伯伯们好，我叫林呦呦。” 她还记得那位阿姨，“婶婶好。” 那女人温柔笑著，听到团崽的问好，嘴角弯了弯，“乖，真是个懂事儿的好孩子。” 汤才良，简单介绍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那女人和她身边的男人身上，“这是宋叔叔和吴婶婶。” “宋叔叔、吴婶婶。”团崽落座，位置正好在那位叔叔旁边。 男人国字脸，五官端正大气，对上团崽的视线，严肃的五官也柔和下来，露出一个亲近的笑容。 团崽也对人回以笑容。 刚刚转了一圈的视线，又重新落在了她身边的宋叔叔身上。 ......准確的说，是这位宋叔叔的头上。 这些叔叔伯伯们的头上都有淡淡的金色，或浓或浅，融合在本身的气团之中。 但当团崽的视线落在这位宋叔叔的头上的时候，视线中的气团再次出现了那种奇妙的变化。 本该是是淡金色的气团之中 ，不知怎么，突然从混沌中涌现了一点乌黑色，那乌黑色渐渐涌出来，变成了一个青灰色的气团。 青灰色？ 怎么会出现青灰色？ 团崽下意识觉得不好，但又说不清这突然的感觉。 小团崽忍不住微微扭身，想要看得更清楚一点，但她个子太小，哪怕单独给她准备了一个高椅子，但她看人脑袋的时候，还是要仰著小脑袋。 宋楚山偏头对上小孩好奇的视线，放缓了声音，也露出了一个宽和的笑脸，“呦呦？是不是不认识叔叔啊？” 团崽醒神，不好意地笑了笑。 她不能再这样盯著人看了。 汤才良给团崽夹了四喜丸子，“孩子有些靦腆。” 他悄悄打量了一下，团崽唯独多看了几眼宋楚山，虽然是好奇，但这也是一个 好的信號。 对面桌子的任海看了一会儿，突然笑道，“咦，楚山从侧面看的话，还真的跟知远有几分像。” 团崽听到爸爸的名字，闻言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宋叔叔。 宋叔叔也是端正大气的面貌，但是从侧面看...... 真的和爸爸有点像吗？ 这话一出，一时间桌上的几人都笑著看过来，“那还真是缘分啊。” 这一桌子上都是难得吃到的好菜，几位叔叔都照顾团崽这个唯一的小孩，不断把好吃的菜换到她面前。 团崽每一次都回以甜甜的笑容，“谢谢叔叔！” 四喜丸子好吃、红烧肉好吃、酸菜燉粉条也好吃! 小小的团崽从开始到结束，偶尔回应几声各位叔叔的问话，剩下的时间全都埋头努力吃著。 就这样，並不算小的碗，满了又浅了好几回，小姑娘大口吃著，筷子用得十分灵活，吃什么也不挑，脸颊鼓鼓，像只小兔子。 汤才良全程给团崽添饭，看她吃完第三大碗之后，又给盛了一大碗的鱼丸汤，“新鲜的海鱼做的丸子，可香了。” 团崽看著白白胖胖的小圆球眼睛亮了亮，沿著碗边喝了一口汤，清浅但鲜甜的滋味瞬间俘获了她的味蕾，鱼丸qq弹弹。 太好吃了！ 而桌子上的各位叔伯们也吃得差不多了，他们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小团崽的饭量，不吃惊是假的。 那样的三大碗，他们一个成年人都会有些撑，这孩子还能再来一大碗的鱼丸汤。 不过，看到孩子吃得这么香，就是他们看著，都想再吃两口了，不自觉地脸上都露出了几分笑容。 汤才良也在默默看著，尤其是观察身边宋楚山夫妻俩。 看到团崽吃到第三碗的时候，他们夫妻俩的眼神就忍不住看向团崽的肚子，后面又添了一大碗汤，眼里虽然惊奇，但也有关心和笑意。 汤才良暗暗鬆了一口气，他没有看错人。 今日带团崽吃这顿饭，除了让孩子露个面，让大家认识一下，也是为了让他们亲眼看看孩子真实的饭量。 团崽放下碗，一抬头就发现身边的叔叔伯伯们突然也不说话了，全都笑眯眯看著她。 对面的叔叔扬声道：“呦呦，吃饱没有？” 团崽脸颊微红，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轻拍了两下，“吃饱啦!” “哈哈哈哈哈！” 一瞬间，大家全都被小孩童趣天真的模样逗笑了。 看著孩子红润的小圆脸，吴香梅也凑到丈夫耳边笑道：“能吃是福，这可乖乖吃饭的小模样，可比咱家俩皮猴子强多了。” 宋楚山看著团崽软乎乎又乖巧的模样，满脸都是笑，闻声，认可点头。 他家那俩小子確实有些欠收拾，竟然还挑食。 第26章 预示梦 一顿饭吃完，团崽的怀中还收了不少小礼物，全都是这些叔叔准备的。 团崽抱著东西，很惊喜，但更多的是，她在这些叔叔伯伯身上感受到了善良的亲近之意。 而这些，仅仅是因为她是爸爸妈妈的孩子。 一瞬间，团崽想起远錚哥哥说的话。 她的爸爸妈妈会永远保护她的。 团崽有些迷茫不安的心，现在愈发坚韧安定了。 但下一秒，团崽没想到真的听到了一个没有想到的消息。 “团崽喜欢宋叔叔和吴婶婶吗？” 团崽看著汤政委的眼睛，好似明白了什么，“我以后还可以找如意姐姐玩吗？” “当然！如意也很喜欢你啊。”汤政委心思酸涩涩的，孩子毕竟要融入一个陌生的家庭，现在他问她喜欢，只一面又怎么能让孩子一下子喜欢某个人，某个家呢？ 但收养並不是过家家，他必须给团崽找一个合適的，至少人品正直，夫妻和善。 看到团崽摇头，就知道孩子是不排斥的，这就是好消息。 既然老宋夫妻俩也是愿意的，那就给双方一点时间，多接触接触，让孩子有个熟悉的过程。 团崽很聪明，自然意识到了刚刚见面的宋叔叔和吴婶婶可能就是收养她的人了。 比起完全陌生的人，团崽觉得好像宋叔叔和吴婶婶多了一分熟悉。 至於更多的....... 汤才良：“团崽別著急。你如意姐姐可是念叨著要再跟你住久一点呢，宋叔叔这边呢，你要是愿意也可以去他家玩。” “噢，他家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四岁，一个两岁。” 团崽默默记下来。 许是知道以后可能要去宋叔叔家生活了，团崽心中也生出了几分好奇和期待。 听到这个好消息，驀地，团崽就想起了远錚哥哥。 她想將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嗯，还有雨来和刘婶婶！ 刚念叨著封远錚，团崽就看到了人，脸上露出笑容，大喊了一声：“远錚哥哥！” 汤才良一看，俩孩子竟然这么熟悉啦。 封远錚刚准备去小胖家，闻声跑了过来，“团崽！汤伯伯，您吃了吗？” 汤才良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家门口，想著团崽难得这么快交到好朋友，还是远錚那小子，他很放心，交代了两句，將此地儿留给两个小的。 团崽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没忍住立马就告诉了封远錚这个好消息。 “真的很快就有好消息了。” 封远錚听出她的话外音，忍不住笑了起来，小糰子这下恐怕觉得这全都她的家人在天上保护她的结果了。 宋副团？ 他迅速在记忆中搜寻出对应的人物。 虽然这人好几年都没往上升了，但夫妻俩都比较正直老实，来了家属院也没听说跟谁家有过矛盾，至少从这点看来，是温和的人家。 小团崽嘰嘰喳喳还分享了刚刚饭桌上好吃的菜，还有叔叔们送她的礼物。 脸上是肉眼可见的活泼和高兴。 但很快，小团崽想起自己在宋叔叔头顶看到那一闪而过出现的一团青灰，突然止了声。 她不喜欢这个顏色，爸爸妈妈去世之后，她从奶奶的身上见过，奶奶去世之后，她从爷爷的身上也见过。 这种顏色对团崽来说，带来的全都不是美好的回忆。 “团崽？”封远錚不明白小糰子是想到了什么，怎么突然一下子掛上了担忧？甚至是更复杂的神情。 团崽紧张地看向封远錚，张开嘴巴却不知道如何说， 爷爷不让她告诉任何自己能看到人头顶上气团的事情。 “我、我.......”扣紧了手指，只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然后不说话了。 封远錚略一思索，很快就明白了。 就连他的家里自从出现了那个陌生女人之后他就不喜欢回去了，更何况现在要她这么小的一个小孩去加入了一个陌生的家庭。 “別怕，你还有我，还有雨来，还有如意姐啊。我们都在这呢。” “算了，很多事情，不是你一个小孩子能想清楚的，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你的亲人会保护你的。” 团崽下意识按在了心口的项炼上，不安的情绪也渐渐沉静下来。 就好像家人还在一样，她什么都不害怕了。 封远錚笑了起来，“不管怎么样，但记得一件事，不开心的事情，可以告诉我。我帮你想办法！” “嗯！” 封远錚揉了揉团崽的小发团，“好了，等我下午放回学了，我再带你玩。” 本来打算去找小胖的，但这会儿差不多也该去上学了。 - 昨天是阴天，但先雷后雨，雨並未下下来，今儿这天照旧有些阴沉。 汤才良送著团崽回家之后，就让她午睡休息了。 “一会儿醒了就去隔壁找你刘婶婶，下午我让小王来一趟，有什么事情让他告诉我。” 团崽知道汤伯伯很忙，这几日她已经熟悉这里的，“汤伯伯去忙吧，我可以的。” 汤才良检查了一下，没有安全隱患，又去隔壁说了一声才离开。 边疆的四五月的天气还比较凉，尤其是这种阴天，更是泛著冷，团崽躺了一会儿，暖烘烘的被窝，迷迷糊糊就睡著了。 团崽做了一个梦。 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真的梦到自己被宋叔叔和吴婶婶收养了。 很快，她就渐渐融入了宋家，她虽然还叫林呦呦，但也开始叫宋叔叔和吴婶婶爸爸妈妈了。 他们对她很好，两个弟弟也把她当成了亲姐姐一样。 睡梦中的团崽好像看见了以后的幸福生活，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 可梦境迅速向后推进，好像眨眼间团崽就感觉自己长大了，她变成了一个大姑娘，在学校中的生活结束之后，她考上了大学。 全家都很高兴。 但突然有一天，团崽回家的时候看到了另外一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姑娘。 她说她才是宋家的女儿，让团崽这个鳩占鹊巢的人滚出宋家。 团崽还混沌著，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可家里好像一下子就乱了起来，那个叫宋甜的女孩委屈又愤怒地指控所有人对她的忽视。 团崽这才知道，宋甜原来真的是宋叔叔和吴婶婶的亲女儿，只是之前一直在老家生活。 第27章 真的有这个人？ 团崽自觉亏欠，好像真的是因为她来了这个家，占据了宋叔叔和吴婶婶的关心和注意力，让他们忽视了自己的女儿。 她默默退让，但同住一个屋檐，宋甜还是经常针对她。 “你抢了我的爸爸妈妈，你的衣服裙子都应该是我的，你应该立刻滚出去，因为这是你欠我的！” 团崽想到自己很快就要上大学离开这里了，就能將宋叔叔和吴婶婶还给她了，什么都没说。 可没想到，宋甜看到她的通知书之后，更是疯了一样，將她的“通知书”抢走，两人夺起来，梦中那愤怒狰狞的脸將她推到楼梯下。 鲜血好像染红了自己的视线，梦中的剧痛也让团崽惊醒过来。 她一摸脑袋全是汗，不疼，没有流血。 团崽好似还困在梦境中，有些恍惚，冷汗浸透的小脸，煞白煞白的。 她全然不觉，脑中不断縈绕著那句面色狰狞的控诉。 “都是你抢了我的人生，这里的一切本该是我的，我的！” 团崽好害怕，一下子摸到了脖子上的项炼和那个印章平安扣，她似乎回过神来，立马穿上鞋子，噔噔噔跑去隔壁找曲婶婶和雨来。 带著潮气的冷风一吹，让团崽一个激灵。 刚跑出来，正好碰到从隔壁出来的雨来，“我娘让我看看你醒没醒呢，快来，快来！”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进门，刘婶婶就拉著团崽的手摸了摸，“冷不冷？” 下午突然就下了一场雨，温度也低了很多，怕孩子一个人睡久了，容易睏觉，看到团崽似乎还有些没回过神来的模样，她有些担心。 她赶忙揉了揉孩子的脸颊，“婶婶给你煮了姜枣茶，祛祛寒。” 看到团崽身上的袄夹有些薄了，找了一件雨来小些的薄袄子给团崽披上，“你俩別出去玩了，这里不比南边，这种时候四五月的天气，还是冷的，容易著凉。” 混混沌沌的团崽就感觉刘婶婶温暖的手摸著她的脸、她的脑门，给她换了更暖和的衣服，直到手中捧著一杯泛著淡淡香味的姜枣茶，团崽才从那种害怕的情绪中回过神来。 姜枣茶是用小米和薑丝一起炒熟，然后加上几颗红枣一起熬煮，煮出来的茶水。 闻起来香喷喷的，团崽喝了一口，有些姜的辛辣，还有一丝丝淡淡的甘甜。 她忍不住低下头，又小心喝了几小口，那双发怔的眼睛渐渐有了几分神采。 姜枣茶的香味、和雨来一起被拉到火炉旁边坐下，身体也被烘得暖烘烘的。 团崽看向刘春兰，“好喝！” 团崽想起自己还有金银花，准备一会儿给刘婶婶拿一包。 刘春来看团崽不再发呆，开始和雨来嘀嘀咕咕凑在一起说些什么，放心下来。 刘春兰刚准备拿起针线，门外就传来了喊声，好像在问她要不要买点菜苗。 刘春兰立马应声，这场雨过后就要种更多的蔬菜，为冬储做准备了，“你俩守著炉子，火堆里燜的土豆快熟了。” 这下，俩小馋猫也不说出去玩了。 看到刘婶婶出去了，团崽看向雨来，“你知道宋副团吗？” 雨来想了一会儿，就听团崽提醒，他才隱约知道是哪个孩子的家长。 “那宋叔叔家是不是有两个弟弟，你认不认识他们？”团崽忍不住紧张地揪了一下衣角，“我可能要去宋叔叔家了，想提前了解一下。” 雨来一顿，接著一拍心口，“包在我身上，我去打听。” 晌午这场雨是一阵急雨，很快就没了，地上已经快被吹乾了，就是有些降温。 到了半下午，刘春兰还是將两个孩子放了出去。 “注意安全啊，冷了就赶快回来！” “好!”两个孩子连忙应声，却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远处还能听到其他孩子的呼喊声。 刘春兰摇头失笑，这俩到底还是小孩子。 很快，雨来在一圈朋友中晃荡了一圈，就告诉团崽：“宋副团有俩儿子，一个叫宋从军，一个叫宋从兵，只是他们年纪一个好像才四岁，一个才不会跑，我没有跟他们玩过。” 更多的消息他却没打听到。 团崽却在听到这两个名字之后，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跟她梦到的一模一样？ 而她今天才认识宋叔叔和吴婶婶，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儿子叫什么。 那他们真的还有一个女儿在老家吗？ 宋叔叔和吴婶婶为什么不把女儿接来？ 如果都是真的，那她要是去了宋团长的家，是不是就是抢了那个女孩的人生？ 团崽换位思考了一下，若是自己的爸爸妈妈让她一直在老家，而在军区收养了另外一个女孩，那团崽也会很委屈和难过。 小小的团崽感觉的自己的情绪好像也被撕扯了起来。 一边是即將准备收养她的家人，一边是真假不定的梦境。 梦到底是不是真的？ 真的有宋甜那个女孩吗？ 如果没有，那她的梦中为什么会知道宋叔叔两个儿子的名字。 关於以后的事情，团崽或许想不明白，但她知道如果真的有宋甜那个女孩，那她就不能去宋叔叔家里了。 她不想让宋叔叔因为收养了她，而忽视了自己的女儿。 “团崽，你去哪？” “我去找远錚哥哥！” “嗯？”雨来挠了挠脑袋：团崽什么时候认识封远錚了？ 这时，不远处的学校响起了放学的铃声。 远远地，雨来好像真的看到了封远錚走向团崽。 封远錚一放学，远远地就在那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小身影，他跟身边的小胖和小军说了一句，跑了过去。 他脸上带著笑，显然还在为团崽中午告诉他的好消息而开心，却看到团崽微微怔神，攥著的手指好像在为什么而不安著。 这才一下午的时间，发生了什么？ 封远錚牵著团崽的手，走到了扳手腕的石头旁。 看到周围再无其他人，团崽才犹豫著开口：“远錚哥哥。” “嗯？” 团崽不知道这件事要去问谁，別人不会相信她的一个梦，或许她的梦就是假 的，不安的团崽想了一圈，决定寻求封远錚的帮助。 远錚哥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就这样，团崽一口气將自己梦到的事情讲给了封远錚，“远錚哥哥，宋叔叔他们家真的还有一个女儿吗？” 意外地，封远錚没有把这件事当做玩笑，亦或者觉得团崽太紧张了。 他认真听完之后，开始根据宋楚山的年龄开始倒推时间线，思考这种可能性。 第28章 弹弓，请假 宋楚山今年32岁，两个儿子，一个四岁，一个才刚一岁多，而且这两个孩子都是他妻子隨军过来之后生下的。 而四五年前正好是大批军属前来隨军的一个阶段。 那个时候宋楚山28左右，才刚升营长，已经在老家结婚了。 他这个年纪，若是早就有个孩子也说得过去。 只是....... 若真的还有个女儿在老家，为什么还不接来呢？ 现在他们家已经有两个男孩了，就算是有些重男轻女也不会一直將另外一个孩子一直留在老家啊。 封远錚顺著团崽的思绪想著，觉得她这个梦不管是真是假，並不是毫无根据的。 封远錚心中还有疑惑，他当然不会觉得团崽的梦境就是未来，但往前推算的话，確实还有其他孩子的可能。 至於团崽直接梦到宋家兄弟俩的名字，还有那个叫“宋甜”的女孩...... 封远錚轻轻拍了拍团崽的肩膀：“这件事儿，我一定帮我查清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別人或许不好查，但他爷爷调一个副团的资料却没什么问题。 封远錚想起前两天爷爷回来吃饭的时候提到了团崽的父母，可见他爷爷都注意到了团崽。 封远錚眼睛一转，想到了办法。 他没忍住揉了揉团崽炸呼呼的小发顶，“走，我带你去玩儿！” 知道团崽的力气不小之后，封远錚就把自己的加大號弹弓拿了出来。 脚下的土地最不缺就是各种小碎石，找了一片林子，一大一小就开始对准各种各样的目標开始了练习。 小孩的烦恼来去都很快，她不一会儿就找到了新的乐趣。 她的力气大，加大號的弹弓能击中更远的地方，只是她这个小身板的准头实在是太差了。 “对，瞄准那个断木桩子！” “扑棱”一声，距离那个断木桩子更远的林子中躥出几只惊叫不安的鸟。 封远錚看著那一处的高树有一枝丫断裂开来，接著，斜架在那边的鸟窝也歪斜著坠了一半。 他目瞪口呆，傻在了原地。 “好像又偏了。”团崽挠了挠脑袋，有点懊恼的模样。 封远錚慢慢收住嘴巴，也举起自己的弹弓瞄准那个鸟窝的位置。 他把弓绳拉到最大，只可惜这一次百发百中的他，还没击中石头就掉落了。 再一看团崽，一张手就拉开那个双层加厚的牛筋弹力绳，“蹦”一声，发射的石头击中近处的树干。 封远錚定睛一看，好傢伙，那石头直接嵌到树干里！ 团崽眼巴巴羡慕地看了一眼封远錚，他又击中目標了，“远錚哥哥好厉害啊！” 封远錚缓缓平復了一下呼吸，拍了拍团崽结实的小胳膊，“没事儿，多练练就好了。” 等雨来找来的时候，默默蹲在两人身后的不远处，看著封远錚和团崽手中的弹弓，差点流下羡慕的泪水。 团崽！ 竟然丟下他，跑这来玩弹弓了！ 没有哪个男孩子可以拒绝弹弓，更无法拒绝一个几乎可以百发百中的封远錚！ 这一下，封远錚后面一下子多了两个跟屁虫。 等天色渐暗，团崽那一点点苦恼早就隨著大家一起疯跑回家的时候，不知扔在了哪里。 军区这边，汤才良將调查到的流言传播的结果告诉了王二营长。 王二营长黑沉的脸上一片尷尬，他忍下心头的恼火，没想到他这个丈母娘才来没多久就给他惹下这样大的麻烦。 竟然这样说一个孩子。 那个小丫头，別人不知道，王二营长可是十分清楚林知远跟现在的汤政委还有军区上面几位的关係都很好。 就因为孩子打了个架，他那丈母娘还將老家那套搞到了军区。 王二营长被叫来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因为这件事情，他脸上一片火烧，觉得丟人极了。 “政委，你放心，我回去一定严肃跟她说这件事，只是我家里的那个，身体不太好，还在养胎.......这、我回去、回去我一定把东西还回去，我去给你那孩子道歉，真是对不住，我.......” 汤才良缓缓呼出一口气，再开口的时候面上已经柔和了很多，“算了，还东西这些就不要讲了，毕竟是孩子打了架，我知道你家现在的难处，这些我都理解。但只有一点........” 汤才良神情严肃认真起来，“孩子打架是小事儿，胡乱传出去的流言影响的却不是一个人。” 王二营长心中一凛，背后也惊出一层冷汗。 他现在好不容易奋斗到营长的位置，下一步军区的筹建的新四团可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谁不想趁著机会再继续往上爬？！ 他自认为自己的个人能力並不比別人差什么，若是因为一次流言的影响，让他在上面留下坏印象，那才是大事！ “政委，我明白了，这样的事情一定不会再发生！” 汤才良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训练辛苦了。回家了，好好说，都是一家人。” 王二营长心中微酸，他忙著外面的训练，想抓住一切机会再向上走走，家中的事儿却还一件接著一件。 他点了点头，迅速调整好情绪，心里更清晰了一点。 流言这件事绝不能再发生，但他现在的家也离不开丈母娘的照顾，他想起丈母娘最在乎的小舅子，心中有了主意。 - 王二营长前脚刚走，下一秒，汤才良桌子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转接了一会儿，听到那边的声音他笑起来，“正峰？” 打电话的正是当初和汤政委一起去接林呦呦，此时正在回家探亲期间的许正峰。 “还要多请几天假？”汤才良一顿，转瞬笑了起来，“怎么？这次真的要定下来了？女孩那边是什么情况，早点把材料寄来，我爭取儘快给你审核通过，不耽误你结婚。” 听到汤政委声音里都是调侃的笑意，许正峰也跟著笑了一声，但转瞬开口他的声音却多了几分苦涩的意味，“算是吧。不过，一时儿半会儿可能还结不了。” 第29章 相亲波折 “政委，结婚申请和女孩的材料我已经寄过去了，只是这婚......可能还得等等。” 汤才良疑惑了，都打申请了，怎么听他这口气，结起来还有些麻烦呢？ 察觉到许正峰语气中淡淡的沉重，汤才良疑惑，不禁多问了起来。 许正峰记忆迴转，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回来相了一次亲，竟然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 时间回溯到几天前，许正峰迴家没多久就被高兴的父母催来相亲了。 介绍的姑娘还是县城的。 见面也有些突然，许是怕许正峰排斥相亲，许母拉著儿子去县城买衣裳的时候，隨口说著，正好在供销社不远处遇到了女孩，立刻就把人推过去介绍了一下。 许正峰和那姑娘双双有些愕然。 但互相看清对方的眉眼，心底就互相生出了一点好感。 女孩內秀温柔，她主动告诉许正峰她那边的情况有些复杂，父亲再婚之后有了后妈，后妈带了一个女儿进门，跟她的年纪相近。 她们同时面临下乡的处境，这次相亲也正是为此。 许正峰一怔，觉得她很诚实，直接也將自己这边的情况告知，意外地，两人都並不討厌对方这一点。 就这样接触了几次之后，两人已经已经明確了双方都心意，决定定下来。 江如珊当天回家就將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家里。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继母和继妹不为她感到高兴就罢了，她那个爸听到的第一反应竟然也是皱眉。 “只是一个当兵的？有什么职位没有？”江父皱眉继续问。 江如珊扫到继母虎视眈眈的眼神，还有吃著蒸蛋的小弟，垂下眼瞼，轻轻摇了摇头。 她知道父亲这话是什么意思，高额的彩礼也到不了她的手上，她也不想让许正峰娶她花这么多钱 。 之前说好了的，家里两个孩子面临下乡，家里挣钱的就江父一个，是不可能给他们找工作的。 想要不下乡，只能靠她们自己。 江如珊没有料到她找好的对象会在她爸这边碰壁，听闻对方只是个大头兵之后，连对方的品貌甚至是家庭条件都没多问，就一口拒绝掉了。 接下来的话更是让江如珊如遭雷击。 “推了，准备准备，明天和副厂长的小儿子见一面，若是可以，就儘快定下来。” 这哪里是商量？ 江如珊瞥见对面沉默的母女俩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看来全都都知道这件事了，却是最后一个通知她的。 江父在纺织厂上班，这个副厂长的小儿子到底是什么样谁不清楚？ 不说不学无术好吃懒做也就罢了，之前更是听说谈过一个对象。 江如珊一想就明白了她爹这是要拿她做交换了。 她看看屋子里沉默又各怀心思的几人，运了运气，“我不愿意！” 她抬眼看向对面默不吭声的母女，“我已经找好归宿了，就不劳爸操心了。咱家又不是只有一个女儿，怎么，也找好了？” 这话一出，江父脸上的怒火就弱了弱，视线转向另一个女儿。 江如珊一看就知道，她爸並不在意將哪个女儿换出去。 可话落，她那继母就立马急了，“那怎么行啊，刘家可说好了的，人家、就看上如珊这样，想找个温柔贤惠的，我家可慧这个牛脾气，刘家怎么看得上啊。” 江可慧更是紧张地攥紧了手里的筷子，想说什么，对上江如珊似笑非笑的眼睛，只低下头，但却忍不住悄悄拽了拽她母亲的衣服。 她们母女俩眼中的抗拒和著急让江如珊警惕了起来。 第30章 逃跑 他总觉得他送她回去会更好一点。 刘子能已经被抓，好似还是那个副厂长的儿子，万一她回去被家里责骂，被人找麻烦怎么办？、 许正峰有些不放心。 愣神间，车子已经启动。 突然，许正峰的脑子里就突然冒出了和团崽分开时，说的那句话。 “保护好你的新娘。” 许正峰攥紧了手里的钢笔，立马叫停了刚开出去没多久的车，“对不住了师傅，我刚想起来我落了东西。” 开车的师傅皱眉要骂，看到许正峰身上的军装噎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嘀咕了一句，“大小伙子了，不要丟三落四嘞!” 车子停下来了，许正峰一笑，“您说的在理儿，我一定记著！” 师傅脸色稍霽，对著人家的笑脸也不再说什么了。 许正峰冲了出去，朝著江如珊离开的方向就追了上去。 纺织厂在县城的边缘，要经过一片人少的偏僻区域。 江如珊送走许正峰之后就埋头加快了步伐，天空似乎要落雨了，可突然，她的心头一紧，猛地回头，隱隱感觉身后好像有人在跟著她。 要下大雨了，这会儿连路上都没什么人了，前面是那片少有人烟的偏僻区域，天色暗得像是夜晚一样，江如珊心臟不安地狂跳起来。 她有些不敢继续往前走了。 她不安地向四周张望著，可不管她怎么看，周围都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踪跡。 她微微攥拳，看了一眼已经开始落雨的天色，安慰自己也许是紧张，才会多想。 只要过了这片区域，不远处就是纺织厂了...... 她暗暗安慰自己，豆大的雨滴已经砸了下来的时候，她提著一口气，拔腿就朝著前面冲了过去。 一滴雨落下来，就像是给天幕戳了一个洞，成片的雨幕开始坠落，眨眼间，眼前的水雾就漫了上来。 视线昏暗下来，江如珊的心口也有些沉，她不敢慢下来，但脚下的路迅速泥泞起来。 狂落的下来的大雨，好似连她的耳朵都遮蔽了起来，等听到另外一阵迅速靠近的声音，她回头还没看清，就有人迅速將她的头脸罩了起来，巨力迅速扣住了她的手。 巨大的恐惧，让江如珊惊叫挣扎起来。 “放开我、放开我！救命！救命......” 任凭她怎么挣扎，脑袋上被罩下来的黑布，还是一点点將她淹没，她半拖在地上的双腿渐渐感觉到自己好像正在被人拖到旁边的林子里。 她浑身都在抖，手脚却一点点失去力气，恐惧一点点將她的力气抽了出去，“求你放了我，我有钱，我可以给你钱！” 那人的力气半点不松，脚下的步子不停，江如珊就知道对方不为求財，身上最后挣扎的力气也被抽走了。 大雨滂沱之中，只剩下淹没一切的雨声和她的哭喊声。 可这里再没有其他人，任凭江如珊不愿放弃地呼救，可还是迅速被拖到了林中深处。 这里，才是真正的无人经过。 身后的人停了下来，江如珊整个被丟到了地上，脚下的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一只，露在外面的皮肤也在拖行中被树枝划伤。 雨水的刺痛让將如珊清醒了几分，她试著攥紧失力的手指。 不能这么放弃。 她一定要活下去！ 脑袋依然被罩著，可江如珊没有再挣扎，她像是被嚇傻了一般，被扔在地上之后，瘫在那里不敢动。 雨水越来越大，脑袋上的麻袋越来越沉重，也让她有些呼吸不过来，但更让她不安的是，那个將她拖过来的人此时就站在她的身边，好似在静静看著她的挣扎，没有任何动作。 泪水还是控制不住地涌了下来，江如珊抽泣颤抖著，麻袋下她能看到身边那双沾满泥泞的黑鞋动了一下。 江如珊一下子抬手抓住了自己的衣襟，“能不能放了我？” 不等对方有任何反应，江如珊继续哭著道：“你若是想要我的身体.......” 她声音颤抖断不成声，但攥紧衣襟的手指却鬆开了一下，解开了一个口子。 这句话意味著什么再明显不过了。 她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只要能活下来，她就有机会...... 但现在她不仅没有抗衡的力气，更是连对方的脸都没看到半分，她没有丝毫逃跑的可能。 “我没有看到你的脸，只要你放我一命。” 沉默...... 但那双靠近的脚再次停了下来，他蹲了下来。 他伸手拽了一下她的衣服...... 朦朧雨中，江如珊透过麻袋下方看清对方手。 她的瞳孔剧烈一缩，是六指！ 江如珊立马控制自己忍下了退缩的衝动，这一点颤抖並不算突兀，反正她一直都害怕得颤抖。 江如珊赌对了。 可当那双粗糙的手探向她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噁心和颤抖。 仅仅是半个肩膀，对面的人就有些控制不住了,倾身就要靠近...... 他完全没再將眼前颤抖的女子放在眼里，尤其是一个已经嚇到连衣服都解不开的女子。 江如珊一手搭在了那人的肩膀上，那人没有停顿，反倒呼吸都沉重了几分，他靠近就要拽下她的衣服，却没发现麻袋也隨著拽掉了一半。 “去死！”江如珊背在身后，好似一直在支撑著身体的那只手，猛地刺了过来。 不知什么时候，那只手里竟然攥著一只锋利的钢笔，径直朝著他的脖子刺去。 江如珊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就是为了確认他脖子的位置，她不断积蓄的力量和速度在这一刻爆发。 刺中的一瞬，她就猛地一推，拉开一点距离之后，她拽掉头上遮挡视线的麻袋，翻身就跑。 身后痛苦可怕的恶嚎声像是催命的恶鬼，江如珊头都不敢回，慌不择路朝著林子的边缘衝出去。 可大雨泥泞，並没有跑出去多远，脚下上坡就让她脚下一滑，整个人扑出去，朝著坡下翻滚出去。 余光瞥见后面追上来的人，顾不得浑身的刺痛，江如珊爬起来就要跑。 可下一秒，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摔倒在地，腿上的剧痛让她心也跟著沉到了谷底。 她的右腿好像摔断了。 有些泥泞的坡底洼处，在这一刻像是永远都爬不上来的深渊一样，让她绝望起来。 “跑？” 她惊恐回首，逐渐看清站在坡上正一步步靠近的男人。 第31章 惊魂 滚烫的泪水流了下来，她的浑身还在颤抖，她完全控制不了身体的反应。 坑底的另一边走出去就是路边。 明明只要翻过这里，她就有逃走的机会了。 江如珊伸手按住了疼得完全支撑不上力气的腿上，她逐渐冷静下来，一双眼睛毫不畏惧怕地紧盯著眼前捂著脖子，一脸怨毒的男人。 “杜顺平。” 锋利的钢笔还插在他的脖子上，哪怕他伸手捂著，鲜血还是不断涌出来。 看到自己被认出来，杜顺平那张老实沉默的脸狰狞起来，“呵，你果然是骗我的。” 江如珊看著眼前神態有些不正常的男人，心中不解。 从看到他的六指开始她就认出来了，此人是纺织厂的搬运工。 同在纺织厂周边生活，哪怕江如珊跟他不熟悉，也听说过对方。 只是让她不明白的是，自己为什么会被他盯上。 她好像从未得罪过他。 江如珊一遍思索著细节，一边拖延著时间，她的目光落在他脖子上的钢笔上。 这本是她打算送给许正峰的礼物，却正好遇到新到货一批钢笔，她没忍住也给自己挑了一支。 没想到就是这一支钢笔竟然给了她机会。 虽然下著大雨，但每日这里都可能会有纺织厂的车经过，路边一定会有人经过的，她还有机会。 “你就算是杀了我，你也別想好过，我死了，我未婚夫也能顺著这个钢笔查到你。” “我未婚夫是军人，我送了他一支跟这个相似的钢笔，”江如珊继续，“他是军人，你说我今天要是遇害了，他会不会追查到底？” 江如珊在赌，他脖子伤得这么重，必须去医院处理，钢笔刺中了血管周围，他肯定不敢这么自己拔出来。 江如珊一边思索自己为什么会被盯上，一边试探著拖延时间。 杜顺平眸色一暗，想到那个男人直接把刘子能都送到了警察局，看起来可不是什么简单的大头兵。 他阴沉的视线转向江如珊强装镇定的脸上，“那就更不能留著你了。” 他狰狞笑了起来，“你都看到我了，我还能活吗?” “既然我不能活，那就一起死好了！” 看著他捂著脖子继续靠近，江如珊心焦起来。 她跟这人不熟，甚至都没说过话，不可能得罪了他，难道是她爸得罪了？ 他们一个是厂內的工人，一个是仓库的搬运工，好似交集也不太多。 突然，江如珊想起纺织厂前段时间发生的辞退事件。 听说好像是仓库差点起火，几个玩忽职守的人被处理了，难道里面就有杜顺平？ 可怎么会盯上她？ 这件事应该跟她爸关係不大，若是她爸发现的线索，对厂里举报，他不可能在家忍著不说。 江如珊脑中一闪，想到刘子能。 “你是跟著刘子能来的！”江如珊脑中的线索渐渐清晰，她猛地摇头，声音也软了几分，“我跟刘子能没有关係的，他污衊我，我也是受害者。” 刘子能是副厂长的儿子，很可能是这人记恨副厂长，盯上刘子能，今日他跟著他来的。 杜顺平脚步一顿，有些惊讶，没想到江如珊会这么快就搞清楚了，“你果然聪明。” 江如珊看到他停下却捡起了山坡上的石头，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可身后早已退无可退，她再次控制不住剧痛的腿，摔倒在泥泞里。 “你不知道厂里的人都私下叫我什么吗？怪物、疯子！” “我是疯子啊！” 江如珊心中一震，疯子哪有理智可言，更何况这人天生六指，从小到大面对的流言蜚语就可能让他產生扭曲的心理，厂子的辞退处理可能就是压死他理智最后的稻草。 “要怪只能怪你运气不好。我本来是想先杀了刘子能的，但他被抓了。” 果然是这样！ 他似笑非笑像是打量著什么的目光落在的江如珊的四肢上，激起一阵恶寒。 好像自己已经不是人，而是被他打量著怎么分割的猎物。 背靠在泥浆中的手指渐渐抓紧，直到手掌扣住那块早就打量好的石头。 杜顺平像是有所察觉，他十分谨慎，同样的错误不会再让自己犯第二次，在江如珊有所动作的时候，他就“嘶”了一声。 脖子上的刺痛和不断涌出来的血，提醒著他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抽出腰间的绳子，一点点在手中折著，目光已经盯上了江如珊的脖子。 不等江如珊反应，他抓起石块猛地朝江如珊的脑袋掷来。 江如珊惊叫一声，双手抱头，向一旁闪躲开。 脑袋没有被砸中，但肩膀一边擦过的剧痛让江如珊脸色白了起来，“救命、救命啊！” “啊！” 又一块石头砸了过来，这次击中了江如珊受伤的腿。 而她也倒在了坑底，没了挣扎的力气。 泥泞和雨水砸到了脸上，模糊了视线，那人卷攥著手里的绳子，朝她走来...... 江如珊闭了闭眼睛，试图爬起来，“救命！救命！” 看到江如珊死到临头还不忘大声呼救，杜顺平脸色猛地阴沉下来，“还真是像啊。” 他不再捂著脖子，跳到坑底...... 江如珊拖著腿后退，抓起地上的泥土树枝就朝他扔了过去。 当绳子套上她的脖子的瞬间，绝望像是漫天的大雨一样，一点点將她淹没。 她闭上了眼睛，心中不甘，她才刚刚找到喜欢的人，她马上就要远离那个让她压抑了十几年的家....... 她伸手卡著绳子，但隨著呼吸被一点点卡住，她挣扎的力气渐弱，眼前一阵阵发黑...... 许正峰衝过来，看到这一幕“腾”得一下怒火烧去了理智，不安和恐慌在看到人之后，也找到了闸口。 他一个猛衝，抬腿朝著坑底背对著他的男人踹了过去。 巨大的膝撞直接让察觉到什么的男人翻身撞到了另一边，倒地的瞬间那支钢笔被撞掉，鲜血涓涌出来。 他惊恐地看著那个身穿军装的男人，抬腿就要跑。 许正峰看清江如珊悽惨的模样，手都在颤抖。 这个男人要杀了他的未婚妻！ 他衝起拳头就狠狠將人砸了几拳，只两三拳，男人就哀嚎倒在坑底。 三拳干碎他的胳膊，鼻樑横断，最后一拳直接將人砸晕了过去。 “如珊！” 脉搏还在！ 许正峰来得及时，江如珊渐渐恢復意识，看清眼前的人，眼泪先涌了出来，她张开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像是在做梦，要不然怎么在这里看到了许正峰。 许正峰看到她的眼泪，心都攥紧了，他抬手將人抱在怀里，小心擦掉她脸上的泥泞和泪水，“別怕，我送你去医院。” 第32章 预言 江如珊伤了嗓子，说不出话来，只紧紧抱著许正峰，大哭起来。 差一点，差一点她就真的死了。 许正峰这才发现她不仅是差点被勒死，小腿骨折，一边肩膀出血。 看清她被扯开的衣襟，许正峰迅速脱下自己的外套將她裹了起来。 將人送到路边，许正峰迴身，迅速將那个晕死过去的杀人犯狠狠绑了起来。 - 江如珊劫后余生，送到医院检查浑身是伤，嗓子更是说不出话来。 更可怕的是，她现在完全没有安全感。 再者，关於这起恶性的谋杀案，调查还在继续。 这也是许正峰打电话来继续请假的原因。 电话这边的汤才良听完有些讶然，他没想到还会涉及这么严重的杀人案。 汤才良立马表示给他延长假期，“既然涉及到案件，儘快將事情调查清楚，还有，多陪陪你未婚妻，我这边会尽让人审核你的结婚申请。” 许正峰脸上的神情鬆了松，“政委，谢了。” 汤才良大概了解的女孩的情况，经此一遭，若是两人能顺利结婚，可能过来隨军对那个女孩来说更好一些。 思量一瞬，汤才良问道：“既然要结婚了，要不要申请家属院，若是定下来了，这边也可以提前准备起来。” 许正峰顿了一下，没有拒绝，“那就拜託政委了。” 他不久前升到了营长，家属是可以隨军的，只是之前他连对象都没有，根本就没有申请家属院。 若是那边审批的快的话，他说不定真的能在走之前结婚，那乾脆带著如珊一起去隨军更好。 电话那端，汤才良已经准备掛电话了，许正峰忙阻止，想起还有一件事没问出口。 只是这件事....... 他犹豫了一瞬，知道这件事可能不是巧合那么简单，但到底不好言说...... “你这小子，怎么还吞吞吐吐的？还有啥事儿，电话费不贵啊！” 许正峰精神一震，忙道：“政委，我这不是想问问团崽的情况吗？” 汤才良笑了起来，“放心吧，已经找到合適的人了，先让孩子接触看看，其他的再说。” 许正峰只能笑著应声，“我请假的事儿跟团崽说一声。” 之前答应那孩子的，现在不能立马回军区，得跟她说一声。 掛断电话，许正峰脑子里还是縈绕著团崽的那句话。 而他，要不是因为那句话，他上车之后恐怕根本不会再想著再去找人。 当时，下了车，他一路上都没找到人，他就渐渐起了疑心。 他的速度已经很快了，马上就要靠近纺织厂那边了，怎么一路上都没看见如珊的身影？ 哪怕他不熟悉路，中途问了几个路人，耽搁了一点时间，可前后也不过是几分钟，他还加快了速度，怎么连人的影子都没看见。 直到大雨落了下来，眨眼的功夫就將他从头淋到脚，他犹豫著停了下来。 想著不远处就要到纺织厂了，他还是抬步走了过去。 可就在经过那片荒芜的拐角林子的时候，他的心头一跳，驀地再次想起团崽的话。 很突然，就像是一种预言的提醒一样，让他没办法不在意。 他这一停顿，目光在周围打量起来，很快就在一旁的草丛中发现了拖拽的痕跡。 许正峰蹙眉，刚走没几步，就在林子的边缘发现了江如珊的鞋子。 他心头剧跳，迅速顺著踪跡找了起来，这才找到人。 每每回忆起来，他都忍不住后怕。 而这一切全都是因为那句话的提醒。 若非如此，那他他已经坐上车之后，百分之九十的可能不会再下车追上去。 可就是那句提醒，像是冥冥之中给了他指引，这才救了如珊一条命。 许正峰捶了下脑袋，告诉自己別想了，也许就是一种巧合而已。 想起政委的话，他立马赶往医院，准备和江如珊商量婚后隨军的事情。 这一通电话的耽搁，汤政委回家有点晚了，看到团崽和如意俩正在头碰头在一起看书，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都吃过了？” 俩孩子齐齐探出脑袋，看到他回来立马放下书。 汤如意：“吃了！小王哥给打的饭，都吃完了！” 团崽也跟著点头。 汤才良隨口告诉团崽，许正峰可能要结婚的好消息，“他又请了几天假，可能要晚一点回来了。” 团崽和如意两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如意也一脸好奇：“那、是不是很快就能见到许大哥的新娘子了？” 汤政委：“不一定。” 俩孩子的眼睛里都有几分失落，就听他继续道：“院子已经让人提前收拾出来了。” “哈哈!”汤如意笑了起来，捞过团崽揉了揉她的脸颊，“那就是来嘍！哇，也不知道许大哥的新娘子是什么样的。到时候肯定热闹！” 团崽眼睛也亮晶晶的，“许叔叔的新娘子肯定漂亮！” “嘿嘿！小机灵鬼！”汤如意要去挠她痒痒。 看到俩孩子笑闹成一团，汤政委笑著摇了摇头，“別玩太晚啊，早点睡觉。” “对了，团崽。”汤才良一顿，想起另外一件事，“明天中午我带你去和你宋叔叔吃饭。” 汤如意眼珠子一转，明白了什么。 她好奇地看向团崽，对上对方懵懂的大眼睛。 算了，她可能还不懂呢。 宋叔叔？汤如意想起来了，想著那家人，好似没听说过什么不好。 但对团崽来说还是陌生的，总得给人一点接受的时间。 汤如意什么都没问，觉得她爸这样安排也挺好，先吃吃饭，多接触接触也挺好的。 汤如意立马躺下，拍了拍旁边，团崽立马“扑通”一下躺在了旁边。 俩姑娘，脑袋贴著脑袋，共同看著汤如意手中的连环画。 团崽伴著汤如意的故事入睡，一觉到天亮。 - 汤政委记掛著让孩子多了解一下宋家的事情，准备上午儘快將工作处理完。 可没想到，正忙得头都没抬的时候，被封司令叫去了办公室。 “首长？” 封司令点了点桌子，示意他看桌子上的资料。 汤政委看著手中的资料，脸上的神情逐渐从疑惑到沉重了起来。 第33章 意想不到的来信 封司令没多说什么，但想起昨天小孙子说的话，他又想起那孩子的父母，最后还是开口了，“宋家......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汤政委明白封司令的意思，这確实是他工作的失误，他竟然都不知道宋楚山在老家还有一个一直都没接来的女儿。 不管是出於什么原因，宋楚山不把自己的亲女儿接过来，却还要收养呦呦这件事，確实需要再考虑考虑了。 汤才良收下资料，心中已经有了思量。 转身离开之后，他就让小王將宋楚山找来了。 宋楚山一来就被这个消息砸晕了。 “怎么、怎么突然就不让我收养了？”　宋楚山还没意识到问题所在，不明白汤政委怎么一下子就变了想法。 汤才良看著眼前还一脸迷惑的人，深吸一口气。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筛来筛去的人选竟然出了这么大的紕漏。 老宋夫妻俩在这住了快五年了，他都不知道他们老家还有个女儿。 汤才良这么问了出来，没想到宋楚山直接就承认了。 “是啊，政委，我的確还有一个七岁的女儿，现在在老家呢。” 汤政委盯著他的眼睛， “为什么不把孩子接来？” 他们一家四口在军区这边已经生活了四五年了，竟然从未想过老家的那个孩子。 如果他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照顾不好，他又怎么能相信他们会好好对待团崽？ 汤政委看他一眼，缓和了语气，“是有什么不方便吗？” 宋楚山还有些懵，想也没想就道：“之前香梅一个人来隨军的时候，孩子才两岁，身体弱，就想这边安定下来后，也等孩子身子骨好一点再接下来，然后后来，香梅怀孕了，孩子撂不开手，再接一个来，我又经常不在家，不方便。 想著孩子大一点再接来，然后又有了从兵.......” 宋楚山的声音越来越弱，渐渐低下头来。 这些话，就算是他自己说出口，听起来都像是藉口。 汤才良渐渐蹙起眉头来，“所以，你的女儿只是身体弱一点。这都七岁了，还把孩子一个人留在老家吗？” 宋楚山精神一震，“政委！今年过年之前一定將孩子接来团圆。” 汤政委扫了他一眼，“哦，从兵才一岁多吧，你方便回去吗？” 宋楚山头皮有些发麻，忙肃了神色，“香梅不方便，我一个人回去，也会將孩子接来的。” 汤才良点了点头，神色也鬆了松，“我知道守著边疆不容易，不管是军人还是军人家属。但一家子能团圆怎么都要比分隔两地要好，你说是不是？” 宋楚山神色有些动容，主动承认错误，“这之前，確实是我的疏忽了。小甜也七岁了，接到这里也能让孩子去学校读书。” 汤才良笑著点头，“是这样，是该上学了，还在在父母身边更好。” 等人走了，他脸上的笑才落下来，脸上有些许愁容，看来得重新给团崽找合適的人家了。 这一次，这些隱藏的情况可都得问清楚了。 汤才良暗暗记下，但中午这顿约好的饭，是不会再一起吃了。 到了中午，团崽只等到了小王叔叔。 虽然中午饭没有和宋叔叔一家吃饭，但团崽吃到了红烧肉！ 又香又糯的红烧肉香得她快把舌头都吞下去了。 太好吃啦！ 吃饱不用愁，小团崽万事隨云烟，不往心里搁。 吃完饭就和雨来一起跑到了昨天的林子那边玩弹弓，等下午封远錚放学之后，一大群孩子热闹得快把小操场掀翻了。 同一时间，汤才良重新將从前的一些资料翻找出来，在军中重新筛选人选。 小王抱著一份信件和包裹一脸疑惑地进来了。 “政委，这边有一份东西，您得看看。” 汤才良：“谁的信，怎么送到这了？” 小王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噎了噎，“您自己看吧。” 汤才良一看，眼神一定。 “林知远收。” 竟然是给林知远的信！ 汤才良一看通信地址，是黑省的。 汤才良一脸疑惑，仔细检查了一番，才確定这包裹不是给团崽的，而是给林知远的。 对方寄来的东西一大包的包裹，坚果、干蘑和燻肉之外，信封里好像也有东西。 汤才良和小王对视一眼，不由疑惑，难道是哪个曾经退伍的战友给知远寄来的？ 可接下来打开信件之后，汤才良才知道，这竟然真是林知远的亲戚寄来的。 里面有一封信，信封里还有寄来的一叠钱票。 林知远不是南川省的人吗，他在黑省有亲戚？ 汤才良继续看了下去，记忆也在思索。 他猛地一顿，好像想起了什么。 团崽除了她母亲那边的亲戚和老家林家那边的人之外，好像还真有一房亲戚。 好像是....... 汤才良只是听他提过一嘴，好像是林知远的姨妈？ 这下，好像就跟信件上“表哥”对应上了。 他顾不得下班了，连忙將从前的资料找出来。 林知远和秦书意因为在战场上牺牲，一部分遗物送了回去，还有少量的东西存放在这里。 汤才良打了申请报告就去翻找。 通过林知远曾经留下的信件，以及过往的通信联繫记录，汤才良还真的找到了林知远的这个亲戚。 而这个亲戚不是在南川省，而是的確在东北的黑省。 看到信件上的地址，汤才良还有许多不明白的地方。 很快，他找到了林知远曾经的好友，確定对方也提及过这个姨妈。 好像是战乱之前那段混乱时期，因为生活过不下去，许多人选择外出討生活，而林知远的母亲和这个重新联繫上的姨妈就是在那个时候意外失散的。 后来，两人一个去了南川省生活，另外一个却来到了黑省这边定居。 只大概知道两人在哪个省，但后来经歷战乱，就彻底失去了联繫。 而林知远一直记得母亲的心愿，没有放弃寻找，一次偶然的机会竟然真的让他从一个战友那边打听到了一点消息。 林知远找到了自己的姨妈，也就是团崽的姨婆。 看到往来的通信信件截止的时间恰好就是林知远出事之前。 也就说，如果他没死在战场上，他的这个亲戚很可能就相认了。 而这封寄来的信件上附上的钱票也是当初林知远在认亲之后，得知他们生活有困难寄过去的，现在被他们还回来了。 汤才良停顿了许久，才重新仔细看著手中的信件。 第34章 牺牲的消息 他手中的这封信很厚，有种絮絮叨叨越写越多的架势。 开篇的言辞，起初还有些拘谨，也许是好久没有联繫了，对方表示自家的条件好了很多，信中，他们对林知远的当初的帮助表示了感谢，寄回来了钱票和一些乾果燻肉。 看来，这就是这封信的缘由了。 渐渐地，信中介绍著家里的情况，很细致，越写越多，中间好似还能看到不同人对林知远说的话。 质朴的语言中，不同人，多次对林知远这个收信人表示了感谢。 看得出来，对面好像是个人丁兴旺的大家族，这封信上提起的，林知远就有三个表哥，各家更是有好几个侄子。 他们似乎还有些犹豫，不知许久未联繫，他这边是否有变动，不知信能不能送到他手上，包裹能不能寄过去。 ....... 汤才良仰头闭了闭眼睛，平復了一下复杂的心情。 哪怕他们不確定林知远能不能收到信和包裹，还是將钱票和这一大包的东西寄来了。 而这封信却永远到不了林知远的手中了。 汤才良看著信件，有些怔然。 像是冥冥之中的指引，他还未替团崽找到合適的人家的时候，收到一封这样的信。 在这个时候，他没想到还能替团崽找到了这样一门亲戚，就收到了她的亲人的来信。 不过，汤才良很快冷静下来，打断了自己的想法，不说这门亲戚林知远自己都没来得及见过，对那边的情况一无所知。 就算是真的要团崽离开军区，山高路远，他们这些叔伯照看不到，確实没办法放心。 这封信，在汤才良的心中掀起了一点波澜，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转头，他就重新思考该怎么跟选定的几家谈一下收养的事情。 说到底，这件事只能是自愿。 但是，这封信却不能就这样放置不管了。 更何况，信里还有百十块的钱票，还有寄来的包裹。 汤才良记下通讯的地址，幸好，刚寄来的这封信上还留有公社的电话。 他略一思量，觉得能联繫上对方的可能性很大。 既然对方给留了电话，说不定也在等一通回信。 汤才良记下电话，第二天一早就拨通了白山公社的电话，“你好，我找白山公社，靠山屯的陆永川” 陆永川，信件上的执笔人，也是信件中靠山屯大队的大队长。 电话拨过去，对面没办法立马联繫到人，只能找人去通知靠山屯的人，將消息带回去。 当天，老陆家突然收到消息，好一阵兵荒马乱，就连老太太都差点要撑著拐杖要来公社回电话。 之前没机会联繫，但现在公社有了电话，陆老太太也很想知道那边的情况。 但电话来得匆忙，一路得赶过去，差不多就到了约定回电话的时间了。 家里人好一通劝说，將想要说的话全都交代给老二陆永川。 陆永川这才骑上家里唯一一辆二手二八大槓，最快的速度赶往白山公社。 他匆忙擦了一把头上的汗，將车子停到公社的院子里就冲了进去，“有电话来吗？” “呀，咋急成这样，满头大汗的。谁的电话啊？” 陆永川只笑著，“找到了一个远亲，这不，是打电话来確认了来了。” 来人一听，虽然好奇，但也连连点头，“这是大事儿啊，快坐这儿，应该快了。” 招呼著寒暄了几句，电话一响起来，陆永川就衝过去將电话接了起来。 “餵？是知远吗？” 他的声音很大，声音有些乾涩的紧张。 对面的汤才良一顿，开口了，“是陆永川吗？” “是是是。” “我是东北边防第三师的政委汤才良。” 陆永川脸上的激动和一肚子想要说的话，戛然而止。 不是知远啊。 那、他是不是寄错了？ 忐忑间，就听对面的汤才良道明缘由，“你的信和包裹寄到了军区，只是......” 汤才良声音顿了下，有些发沉，“只是林知远同志和他的妻子秦书意同志，早在两年前的战场上牺牲了。” “啊？”陆永川心下怔然，他做好了人调到其他地方的准备，却没想到会突然听到这样的噩耗。 他的话全都僵在了肚子里，被这突然的消息打了个措手不及，嗓子有些发堵，脑子也木木的，“这、这咋会这样呢？” 汤才良知道这个消息对一直期待回信的陆家来说是沉重的，但他也只能告诉他真相。 对面好像一下子也难以接受这样的消息，不断问著他们牺牲的时间和地点，问著问著声音就有了些许的哽咽，“我说咋一直没消息了呢？我说知远都將这么多钱寄给我们了，咋就突然不联繫了呢......” “我理解你们的心情，”汤才良低声劝道，后面的消息依然沉重，但他也要继续开口。 等陆永川掛断电话，整个人还有些没回过神来，他擦了擦有些通红的眼睛。 进来的人一看，也嚇了一跳，怎么来的时候高高兴兴地，现在咋还哭了似的。 “老陆啊，你、这是咋了？” 陆永川摇了摇头，“我还有点事儿，家里还等消息呢，我先回去了。” 那人一看就知道恐怕消息不好，问都不敢多问，“是是是，这一路也挺远，你、你路上，骑车注意安全啊。” 公社里的人哪见过陆永川这样的大汉红著眼睛的，一看就知道怕是收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 只嘆了一口气，啥也没多问。 陆永川回去的路上，眉头一路都紧皱著，感觉脚下的路好像十分难走，脚踩在自行车的脚踏上，一下又一下用力地踩，好像车子才能转回去。 可再难走，再漫长，他还是骑著车子回到了靠山屯。 一路直奔他大哥陆永山家，还没进门就听到家里的小子闹哄哄的声音。 全家人都来了，他们都在等他这通电话的回信。 陆永川站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气才推门进去。 坐在廊下编竹筐的陆永山，一看二弟回来了，立马放下手中的东西就迎了上来。 可一看，二弟的脸色却有些不对。 他一摆手，將身边闹哄哄凑过来的孩子全都撵走，“去去去，都出去玩去，大人说事儿，小孩儿都出去玩儿去！” “老二，啥消息啊？你咋了这是......” 第35章 陆家人到军区了 全家都看了过来。 陆永川看著老母亲、老父亲，大哥和三弟夫妻俩，除了在镇子上的四弟之外，家里的大人全都到齐了。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开口。 这是他娘惦记了一辈子的事情，现在这种情况，让他怎么说出口？ 看到他这不说话的反应，老太太就微微坐了回去，“是不是没联繫上啊？” 老太太有些失望，但这么多年都没找到，她都快入土了，联繫不上，还又能怎么样呢？ 大不了就慢慢找。 陆老爷子看了一眼老妻，“老二，寄过去的东西收到没？” 此话一出，全家人再次看了过来。 这是大事儿，信封里的一百多的钱票可是全家凑了快两年才攒出来的。 老三陆永江是个急性子，忍不住道：“怎么这么事儿，二哥，有啥你说唄！” 陆永川瞅他一眼，“娘，知远他.......” “他们夫妻俩，两年前就在战场上牺牲了。” 老太太张著嘴巴吸了一口气，手中的拐杖“咚”一声，掉在了地上。 陆老爷子一看老妻这样，忙去抚她的背，几个儿子也忙上前。 “娘，您別急啊。” 老太太八十多岁的年纪了，是经不起嚇的。 陆永川的妻子，陈玉珍拍了他一把，“干啥呀！你冷不丁来这一句，给老太太嚇出个好歹......” 老太太回过神来，摆了摆手，“我没事、没事。” 嘴上说著没事儿，眼泪已经抹出来了。 陆永川深吸一口气，將汤政委后面告诉他的话全都说出来了。 “林家只剩下一个孩子了？！” 陆永川点头，“知远夫妻俩去世之后，老两口的身体也不好了，前段时间呦呦，也就是知远的女儿被他们接到军区了。” 老太太抹著眼泪，哭了半晌，擦了擦眼泪，对著几个儿子道：“我活了这把年纪了，已经做好见不到我那妹子的准备了。只是没想到知远夫妻俩这么年轻就去了，家里只剩下一个孩子。” “那孩子是不是四五岁啦？” 陆永川点点头，两年前的来信，他们就知道知远有个两岁多的女儿。 老太太收拾好情绪，想了想，很快就定了主意，“陆家上下都受了他的恩，要不是知远，咱家还不知道要饿死几个人。” “做人不能忘恩负义。知远就只剩下那一个孩子，既然知道了消息，怎么都要去看一眼的。” 想起曾经的岁月，陆老爷子驀地一嘆。 那一年，家中的孩子愈发多了起来，日子紧巴巴的倒也能过得下去。 可这样的日子是经不起一点波澜的，一场高烧，差点將孩子烧成脑膜炎，治疗费，將家里掏空了，也欠下不少外债。 那年的冬天格外冷。 谁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借来的粮食也紧巴巴，甚至都撑不到过年。 就在这个时候林知远联繫了过来，得知他们的困境还寄来了一百多块钱和粮票。 这样一大笔钱，不仅能还清所有的外债，还能让陆家上下都缓过气来。 那个时候，他们才刚刚相认，那孩子就寄了这么一大笔钱来。 只是他们怎么都好没想到，那之后，信件就没再寄来了。 他们中间寄过去一次，也没收到回应。 这次终於將钱攒够了，不管怎么样，都要將钱还回去。 本以为知远那孩子只是调走了，东西寄到军区，那边也会想办法联繫上他的。 可现在....... 陆老爷子跟著点头，“咱这边距离信上的地址不算远，一天就能到。” 陆家上下一商量，当下就决定收拾些东西去看一看孩子。 这是老太太亲妹妹唯一的小孙女了，才四五岁的一个小孩，不去看一眼，她放心不下。 只是，老太太这把年纪是没办法去的。 家里也到了农忙的时候，这个时候也不能谁都去。 这一商量就定下见识多的老二和身强力壮的老三带上东西去军区看看。 老太太忍不住再上叮嘱道：“你俩这次去，一定要看看孩子过得怎么样，这些东西都给孩子送去。” “电话里没问清楚的事情都记得问清楚。” “娘，我和二哥知道啦。” - 这边，打完电话的汤才良丝毫不知道两天后，军区门口就来了兄弟俩。 “什么？你说他们叫什么？” 汤才良“噌”一下站起来了，看向小王。 小王忙道：“他们说是林呦呦的表叔，林知远的表哥，前儿，还跟您打过电话的。” 汤才良一惊，是打过电话没错，但没想到陆家人连电话都没打一下，突然就找到了军区这里。 他连忙带著小王立马去军区的大门那。 一看，警卫室那边果然站著两个高大的汉子，身边还放著两个半人那么高的麻袋。 两人下了车之后，一路打听，又走了很远终於到了这，站岗的都是带著枪的，还有站岗望哨的，陆家兄弟俩不敢乱动，就站在门口等著。 陆永江第一次来，刚刚看到扛枪的，还有些害怕，这会儿已经开始四处张望了。 陆永川刚想说他，老三就捣了他一下，“来人儿了！二哥，你看，那是不是那个汤政委！” 陆永川暗暗瞪他一眼，“別说话。” 他看向来人，立马伸出手来，“是、汤政委？” 汤才良看向两人，忙迎了上来，“怎么也没说一声，这么远的路，怎么也要叫人接你们？” 本来还有些紧张的俩人，看到上来就关心他俩咋来的，瞬间踏实了许多。 是个好说话的领导。 陆永川：“领导，我们突然来了是不是给您添麻烦了？我们就是放心不下孩子，想来看看。” 汤才良：“不麻烦不麻烦。看孩子是应该的。就是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来人了，这么远，你们......” 说著就在警卫那里登记了一下，让他们签上自己的名字，按上手印，就要带他们进去。 陆家兄弟俩背上麻袋就要跟著进去，汤才良看著沉甸甸的，像是装满粮食的两个大麻袋，惊了一下，“小王，快帮把手。” 汤才良也要接陆永江肩膀上的东西，被陆永江躲开了，“领导，不重！” 汤才良无奈，还是上去搭了把手，一摸就知道，这两大袋子竟然都是粮食，“咋还带了这么重的东西来？” 第36章 从未见过的表叔 陆永川的肩膀上一松，手中的麻袋就被小战士接走了，他笑道：“不重。一路都是坐车来的，来这还坐了一段老乡的牛车，一路打听就走来了。不远的，我们走这些路都习惯了。” “怕打电话麻烦人，我们想著知道地址，就总能找著，就来了。”说完还有些拘谨地看了一眼汤才良。 汤才良这才知道，他们不仅背著这么重的东西，怕是走了很远的路才找到这的。 因为这周围，老远才有村子，他们就算是坐了老乡的牛车，到这儿来也一定走了很远。 “快快快，將东西放下，先去食堂，先吃点东西，喝点水！” 汤才良带著两人去了军区的招待所，东西刚放下，两人就开始询问林呦呦的情况。 陆永川：“这是给孩子背来的粮食，那孩子现在可是找好了人家，我们能不能去看看？” 果然，看著两大袋子粮食，汤才良失语了片刻，“怎么拿了这么多来？家里的粮食可还够？团崽在军区不愁吃的。哦，孩子暂时在我家，我先带你们吃饭，然后咱就去看孩子。” 两人走了一路过来，身上带的乾粮早就吃完了，这会儿是真的渴得不行。 说话间，两人已经在招待所找到了茶壶，一人灌了一大茶缸子的水才罢休。 喝了水，陆永川就摆摆手，“我们喝点水就好了，身上还有乾粮呢，不饿，不饿。我们现在就去看孩子吧。” 陆永江看了他二哥一眼，没吭声。 汤才良当然也看出来了什么，“也好，那就先去看孩子。” “誒，好好好。”两人同时笑了起来，刚放下来的两袋粮食又背了起来。 汤才良看著这两个壮实的汉子朴实黑亮的眼睛，什么话也没说，立马就往家里领。 能举家之力，第一时间都要还清林知远借给他们的钱，可见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家。 现在他们得知林家的消息之后，竟然第一时间带著粮食赶了过来。 两大袋的粮食，已经是他们能凑出来的最好的东西了。 看著两人微微压弯的脊背，汤才良的心受到了不小的触动。 若是知远还活著，肯定很高兴还有这样一门亲戚。 一路赶往汤家，小王也在外面的小操场找到了正在兴致勃勃玩弹弓的团崽了。 隨著一声声惊呼，小王忙喊道：“团崽！” “小王叔叔！”团崽收了弹弓，和雨来一起跑了过来，“这么快又要吃饭啦？” 小王乍然被逗笑，“团崽，你家来亲戚了？” “欸？”团崽疑惑了一瞬，她不是才从南川省离开吗？ 难道林家的人找到这来了？ 这般想著，小王已经牵著她的手，“噔噔噔”往回走了。 小王看她满脸的疑惑，小大人般还板著脸沉思的模样，有些想笑，“是你姨婆的儿子，也就是你爸爸的表哥，还是你的表叔们。” 团崽挠了挠脑袋，脑子里已经被这复杂的关係绕晕了。 哪怕她记性很好，这会儿也不记得自己见过哪个姨婆家的亲戚？ 看她这模样就是没听懂，小王一拍脑袋，“你的姨婆，就是你奶奶的亲姐姐，团崽你知道吗？” 团崽小脑袋瓜一顿，“姨婆？我奶奶.......” 她猛地瞪大眼睛，好像真的想起了什么。 她好像听奶奶说过，她以前有个姐姐。 小时候的团崽听著以前的故事，还会天真地问姨婆的家在哪？明天要去走亲戚。 这话当时就把大人逗笑了，也在小团崽的心中留下了一点痕跡。 后来大了一点，她就知道姨婆的家是去不了的，因为他们也不知道现在姨婆住在哪？ “小王叔叔，我们跑快点吧！” 团崽迈著小短腿就跑了起来，牵著她手的小王被迫快一步，慢一步地走起来，最后乾脆一把將人抱了起来，跑著就往回走。 平常的团崽很少让人抱著她，但这会儿她对姨婆家的表叔实在是太好奇了。 雨来也很高兴，没想到在这还能看到团崽的亲戚。 等小王抱著团崽回家的时候，门外就站著两个高大汉子，两人本来还在和旁边的汤政委说著话，一看到跑过来的人，一眼就落在了团崽的身上。 团崽也好奇地看著汤伯伯门口的两个陌生人，一双大眼睛丝毫看不出认生的胆怯，反倒是好奇地打量著两个陌生人。 两人的视线也紧紧看著团崽，目光隱隱藏著她並不懂的激动和复杂。 她没有在两人身上感受到恶意，看著两人身上的气团，莫名有了几分亲近感。 团崽被放了下来，脑袋仰著，满是好奇地看著两人，对著来人就露出了笑，“表叔？” 两个汉子拘谨的脸上乍然就露出笑来，忙迭声应下，“欸！” 一上来就对他们这么笑，已经有了几分亲近之意，这般伶俐的好孩子，多招人疼啊。 陆永川看著眼前伶俐的小孩，却仿佛看到了那个赤城热心又爱笑的年轻人。 虽然从未见过面，但他就觉得他的孩子好像就该长这般模样的。 汤才良一看，就知道小王已经告诉团崽了。 他本想收到陆家那边的回信之后，也將那边的情况打听清楚之后，再告诉团崽的，只是没想到陆家人这么快，直接找到了军区。 “呦呦，我是你二表叔，这是你三表叔。”像是怕自己的大嗓门嚇到孩子，两人一同笑著蹲下来，有些紧张地掸了掸袖子，又搓了下手，但陆永川还是快一步，一把就將刚刚下地的团崽抱了起来。 团崽看著抱著她的二表叔，脆声喊了一声，“二表叔！三表叔！” 陆永江闻言就笑了起来，“这娃咋这伶俐啊。比家里一群臭小子乖多了。” 老陆家上一辈虽然只有陆根生老爷子一个，但娶妻张兰花，生了四个儿子，全都好好活下来了。 陆永川行二，家里兄弟四个，到了他们下一辈出生的孩子，除了大哥家的有个闺女，其他的全都是小子。 他家更是四个小子。 这会儿抱著知远家的，白嫩的像是白糰子一样的小姑娘，他说话都不敢大声了。 尤其是这孩子也不认生，被他这样抱著，也只是看著他们笑，满脸的好奇。 两大一小就这般互相笑著盯著看。 第37章 伶俐崽 兄弟俩心有灵犀般，一同想起家里那群平日里吵哄哄，一点也不省心，皮起来能上房揭瓦，聚在一块更是能把房顶都掀翻的臭小子们。 再看著此时偏头脑袋，左右打量人，忙得不亦乐乎的小团崽，陆永江，一个没忍住“哈哈哈”大笑起来。 看著孩子身上乾净暖和，脸也白白嫩嫩的，悬著的心就微微放心了不少。 一想到这是知远的孩子，陆三叔也忍不住伸手了，“二哥，让我也抱抱知远的孩子吧。” 团崽倒乖，主动就伸手了。 看到两人都是一副抱著孩子不撒手的模样，汤才良交代完小王之后，回头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都到家了，还在门口站著干嘛，快进去坐。” 他刚刚就招呼了一遍，可惜两人放下东西，知道团崽还在外面玩，就忍不住在门口等著了。 陆三叔直接將团崽抱了回去，到家，团崽自己就一骨碌爬了下来。 她转身“噔噔噔”就给两个专门来看她的表叔搬了凳子来。 “表叔，坐！” 两人一下子又笑开了，摸了摸团崽的小脑袋瓜，满脸都是欣慰。 汤才良给两人倒来茶水看到这一幕，满脸都是笑。 陆家人能来看团崽，对孩子来说也是一件高兴的事情，团崽来了这几天，终於没那么拘谨了。 像现在这样小大人儿一样还懂得开始招呼客人了，殊不知她这般很是可爱。 说著，她又搬来两个凳子来，“汤伯伯，您也坐。” 雨来没等她招呼，自己跑回家搬个凳子坐到了团崽旁边。 团崽一看，立马郑重地给雨来介绍，“雨来哥哥，这是我家二表叔和三表叔。表叔，这是邻居家的雨来哥哥。” 雨来站起来，“表叔好！” 说著和团崽一起，將汤才良刚端上来的茶水，推到了两位表叔面前。 “表叔喝水！” 汤才良忍著笑，看她招呼人，一副要把所有人都介绍到位的模样，明明这两位表叔，她才刚刚见面。 可眼前坐著的两位表叔早就笑眯了眼。 “瞅瞅这俩孩子，咋这透溜啊，哎呀，这小劲儿，一看就聪明。” 雨来和团崽被夸了，愈发把小腰板挺得溜直。 终於看见孩子了，两人想起家里人叮嘱的话，这一看就知道孩子过得不差，悬著的心放下来，也终於好好说话了。 陆二叔看向还在忙活的汤政委，赶忙站起来，“您快坐，快坐！” 汤才良立马应声，说著就聊起了家常，“家里可还忙？” 说到这些，本来还有些拘谨，除了孩子就不知道说啥的两人，就打开了话匣子。 主要是他们第一次出远门，第一次来军区，更是一次见到军区里的领导，他们贸然来就觉得可能是打扰了。 可说话间，已经能感受到这位汤政委的亲切了。 陆二叔:“玉米和大豆都种下了，正是忙的时候，我们来得匆忙，这个时候山野菜也不多，就带了两袋粮食。” 哪怕是有所猜测，这会儿看到这两大袋子都是粮食，汤才良还是忍不住有些吃惊。 说话间，他们就打开了粮食袋子，这一看，竟然一袋子穀子和一袋子麦子，颗粒金黄饱满，一看就是仔细挑选过的。 “这、这咋了拿了这么多，家里可怎么办？这不能收，团崽在军区里饿不到肚子。” 汤才良知道他们才凑足一百多的粮票，这下子今年大部分的作物才刚刚开始播种，粮食离收穫更是远著呢。 农村里生活本就不容易，刚凑了这么多钱，又搬来两大袋粮食，岂不是要让家里人饿肚子了？ 汤才良担忧也就这般问了，更是让他们將粮食拿走。 但憨厚老实的陆二叔忙拒绝，“这是给孩子的。” 汤才良：“家里这么多孩子呢？” 团崽闻言，也拍拍自己的肚子，她知道粮食的珍贵，她不想让表叔家的孩子饿肚子，“我不会饿肚子的，表叔家的人也不能饿肚子。” 陆二叔肃著脸就要拒绝汤政委的话，生怕让他们再把粮食带回去，听到团崽的话，还是忍不住扯开笑容，“家里饿不著的。” 说著，他看向汤政委，“今年的雨水不错，一看粮食就会丰收，再说现在天气也暖和起来了，我们那靠山有水，这种季节，马上山里的东西就让人饿不著。” 团崽是信了，但汤才良却知道现在他们那边农村的日子可能不会饿肚子，但拿出两袋粮食之后，估计是要勒紧裤腰带了。 这年头，每年存留下来的粮食都是有数的，虽然山上也能找到吃的，但哪有大米和白面顶饱，好吃。 送来的不是土豆和地瓜，而是一袋穀子和麦子，说不定还是家里的存粮。 汤才良打定主意，知道这事儿是推辞不过，但也不可能让他们就空著手走。 说话间，陆三叔也说出了这次来的目的，“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儿，知远......” 他看了团崽一眼到底没说，“就剩孩子一个，家里都不放心，怎么都要来看一眼的。这些也都是我们的心意，我们能给孩子带来的，也就这些了。” 汤才良暗暗一嘆，加上上次寄来的山货和这次的粮食，这一点也不少了。 但两人不容拒绝，一口一个给孩子的，不小心提到知远的时候，陆永川的眼眶都有些红。 但当著孩子的面，他们没提这些伤心事儿。 汤才良也將林家的情况，以及他將孩子接过来的缘由说了出来。 陆三叔脸色不忿，“要是离得近，咱能让孩子受这委屈？！” 听到这些，饶是脾气好的陆永川这会儿都想骂人了，“这林家的人咋这样？一个小孩能吃多少！” 看著骂骂咧咧还想说什么的三弟，他眼神瞪了他一眼，当著人领导和孩子的面，別什么都吐嚕嘴。 陆老三一看默默咽下了话，但脸上还带著怒气。 陆二叔看向乖乖坐在那不吵不闹的团崽，心头软了软，“让孩子在军区生活也好，这离黑省也近，总比南川方便。” 住在军区，他们想看看孩子，或者寄点东西也更方便。 但说到底，他还是对那句“孩子吃得多”的话，有些介意。 两人心想，他娘让背著粮食来还真是来对了。 话说，团崽来这应该也是找收养的人家吧？ 陆三叔看了他二哥一眼，眼珠子一转，想到什么。 该不会现在还没给孩子找好人家，也是因为那啥乱七八糟嫌弃他家孩子吃的多的胡话吧。 他心里不齿，一个孩子能吃多少？ 人父母都是为国捐躯的烈士，就该养著她！ 不过，最后这句他却没敢说出来。 第38章 流言入耳 一来一往之间，汤才良也打听清楚了老陆家的情况。 听到林知远的姨妈、姨夫，老两口的身体还很健壮，老人家听到消息，第一时间就让他们带著东西赶来了。 而这会儿，陆家兄弟俩看著团崽，越看越觉得亲近，这跟他们老陆家的孩子一样，都长著一双好看的丹凤眼。 团崽很快就睁著大眼睛好奇地听著两位表叔口中的故事。 陆家兄弟俩豪迈颯爽，对小小的团崽来说，是跟林家许多亲戚都是不一样的感觉。 因为从小她的眼睛，就能看见人身上不同的东西，所以，她某些敏锐的直觉往往刚刚见面就能洞察绝大多数人心底的一些善恶。 从爸妈去世之后，她就发现林家许多人再看他们的时候，身上的气已经多了些复杂的感觉。 她不懂那是什么，但她不喜欢。 哪怕每次阿爷都会让她回房间待著，不让她听任何谈话，但她不需要。 只是一眼，她就能凭著直觉窥见一些，那些人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念头。 善恶对她来说更加敏锐。 团崽撑著下巴，看似在听两位表叔的说话，但她的目光还是忍不住落在他们身上的气团上。 他们的气团给她的感觉，渐渐有种亲切感，她就知道这两位表叔一定是大好人。 陆家兄弟俩，不知道才第一次见面，小傢伙就已经將他们划分到自己人的阵营中了。 说话间，刚刚离开的小王回来了，两只手上提溜著一串饭盒。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竟是直接將饭给打来了。 汤才良忙打断话，“走了这一路了，咱先吃饭，啥话，咱边吃边说，吃完饭还能说！” “雨来，你別走了，一块在这吃。” 一串的饭盒摆了出来，全都是菜，外加一大兜子馒头，这满手的东西让陆家兄弟俩受宠若惊。 盒子一打开，看到里面的酸菜燉大肉和一大盒焦香的辣椒炒肉，他们刚刚还说著不饿，但这会儿嘴巴里的口水就开始控制不住的分泌。 陆永江看了他二哥一眼，心下有些震惊，在这都能吃这么好吗？ 这一大兜子的白面馒头、还有这些菜...... 这也太多了吧！ “陆兄弟第一次来我们军区，也尝尝我们食堂的饭菜。” 陆永川看著满桌的东西也讶然，“这也太多了.......” 汤才良笑著招呼两人快坐下吃饭，“我是替知远招待的，到家里了就是亲戚，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千万不要客气，就当是自己家。” 陆永川看著已经端坐好，摆好碗筷的团崽，怕孩子也饿了，不再推辞，“好好好，那我们就尝尝。这菜闻著就香。” 陆永江看他二哥一眼，都是肉，能不香吗？ 菜量很大，大馒头也足够多，一路上没怎么喝水，乾粮也吃不下去的两人这会儿都有些饿了。 抬头一看团崽，小孩已经灵活地夹著手中的筷子，一口菜一口馒头，吃得十分香甜。 陆永川越看越喜欢，“吃得真香哈。” 等他们吃完三个特大的馒头之后，肚子没那么饿了，对面的小糰子还大口吃著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就更深了，心中暗暗点头。 看来这个政委確实將孩子照顾得挺好的，至少没再口粮上剋扣什么。 看著桌上的大白面馒头，口中还有大肉的香味，心中也感受到了汤政委是个实在人。 这饭菜，一看就是小灶，他们这一趟来，倒是让人破费了。 幸好，带了两袋粮食过来，否则这么好的菜，他们还真不好意吃。 陆家兄弟俩看团崽吃得香，脸颊也白白嫩嫩就知道孩子过得不差，心中愈发放心了几分。 这吃得多香啊。 可等到看到团崽吃到第五个大白馒头的时候，陆家兄弟俩两人心头都有了些许迟疑。 是第五个了吧？会不会撑到了？夜晚怕是要睡不著吧？ 坐在团崽旁边的陆老三忍不住偏头迅速瞅了一眼小团崽的肚子。 肚子看不太出来，但他看向汤政委了，却见政委还给团崽倒了一杯金银花冲的热水。 这...... 两人后知后觉，终於意识到汤政委口中孩子的饭量比一般的孩子大一点是什么意思了。 陆老三微微张著嘴，有些傻眼地看著旁边的小孩又抓了一个馒头。 “哎哟！”另一边的脚被狠踩了一脚，对上二哥瞪过来的视线，他忙收回视线。 桌上的其他人也闻声看了过来。 陆老三尷尬一笑，“哈哈，吃得太饱了，那个茅、咳咳。” 脚上又挨了一脚，陆老三闭上了嘴巴。 汤才良笑道：“厕所是吧？出门右拐就是。我带你......” “不不不！我自己去，自己去就好。”陆老三老脸有些红，怕再挨二哥的铁脚，忙站了起来。 陆永川看著弟弟这模样，也有些尷尬。 汤才良一笑，“这有啥，都是吃五穀杂粮的。” 陆永川已经没刚刚那会儿拘束了，眼前的领导亲切又周到，处处都为他们考虑好了。 他忍不住看向正抱著杯子喝水的团崽，脸上溢著笑，“看到孩子在您这儿，我就放心了。” 虽然看到团崽吃这么多，也有些吃惊，但一想，他们比孩子吃得还多，又释然了。 这一看就是他们家孩子，他们家的血脉嘛。 他娘的力气大，他们兄弟几个力气也都大。 “我家那些小子也能吃，能吃好啊，能吃是福，能吃的力气大，身体好！” 汤才良认可得点头，“团崽力气就比一般的孩子大。” 这两天他也看到了团崽手中加粗的弹弓了，他倒是没看过团崽砸石头的威力，只叮嘱她玩的时候注意安全，不能对著人。 就是上次打架，这小傢伙也算是一战成名，至少在军区这里，还没听说有哪个孩子敢欺负她。 听到汤才良认可，陆永川更觉得自己说得有道理了，这会儿看到团崽吃得香，自己吃饭，一粒米都不撒，身上也乾乾净净，多乖啊。 一看，这孩子跟陆家人长著一双相似的丹凤眼，只是这孩子的年纪还小，眼睛又大又圆，看著三分笑，更招人喜欢了。 多吃点好，白白胖胖就是难得的福气。 更何况，孩子这还算不上胖呢。 他知道是汤才良把孩子接来的，到了这儿也安排好了一切，现在也正在为孩子寻找合適的收养人。 本来还有些担心，但看到汤才良细心又周到，虽然收养这件事还没落定，但亲眼看到，他就相信汤政委一定会安排好团崽的。 陆永川这边对军区愈发放心的时候，去外面找厕所，找到公厕那边的陆永江刚解决完人生大事儿，耳朵突然听到外面的路上有人正说什么“汤家新来的小妮子”。 他疑惑起来，汤家？新来的小妮子？ 不是......这怎么听著这么耳熟啊？ 第39章 说什么胡话 难道还有其他姓汤的军官？ 疑惑间，他已经迅速起身，顺著那些人远处的声音追了上去。 这会儿天色已经渐渐有些暗了，前面几人手中提著饭盒，看样子应该是刚打饭回来的。 一看就是军区家属院这边的家属们。 细碎的议论声顺著风递到了陆永江的耳朵里，直到那几句“克爹娘，谁敢收养？”“吃得那么多，那点补助津贴都不够养活的......”传入耳朵的时候，他的脸色登时沉了下来。 他抿了抿嘴，停下的步子，再次跟了上去。 这下，前面几人说话虽然有意压低声音，但还是清晰传了过来。 陆永江就这样抻著头，小心跟在后面，一点点將她们说的话，暗暗记下来。 直到前面突然道路一转，有人到家，前面的人停了下来，交谈声也散了，他才皱著眉转身回去。 他低著头，眉头渐渐拧了起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汤政委？ 这说的不就是团崽吗！ 想到她们说的那些话，他暗暗缓了几口气，才渐渐压下脾气。 陆永江压下了心头疑问，不行，他们才刚来这，至少人家汤政委好肉好菜地招待著他们。 这些质问的话说出来，不能这么说出来。 得先告诉二哥。 一进门，陆永川看著三弟，忍不住低声问了他一句，“咋去这么久。” “刚刚汤政委的闺女回来了，你也不在。” 汤才良闻言，“如意去食堂吃饭了，等吃完饭回来也能见到。” 陆永江嘿嘿一笑，不好意思揉了下肚子，“可能是路上水喝少了。” 陆永川看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屋內的话题，已经讲到了团崽的爸爸，还有团崽那位还未见过的姨婆。 “你姨婆一直都在等你奶奶的消息，要不是知远的消息找过来，我们都不敢相信，时隔这么久，竟然真的找到了。” 陆永川陷入了回忆，想起那个写信过来的豪爽热情的青年，“你爸爸本来都打算来我们屯子看看你姨婆的，可突然有了任务，后来.......” 他的话猛地顿住，忍不住抚了抚团崽的发顶，“姨婆也很想看看团崽，只是她人老了，没法出远门了。” 团崽晶亮的大眼睛天真又热情，“等我长大了，我去看姨婆！” 陆家兄弟俩一同笑了起来，听著孩子天真的话，却没多说，只怕她的姨婆这把年纪等不到她长大了。 但孩子到底太小，他们就算是有心想將孩子接回去让老娘看一眼，也知道不合適。 团崽信誓旦旦，认真记下这个承诺，“让姨婆在家等我，我很快就会去的。” 陆永川笑得脸上的褶子都皱了起来，这么贴心可人的小姑娘，可家里那些臭小子贴心多了。 陆永江也哈哈笑起来，“家里就是臭小子多，你去啊，姨婆肯定高兴得能多吃一大碗饭！” 团崽也跟著笑起来。 她喜欢这两个表叔，哪怕是第一次见面，听著他们口中的姨婆和陆家的事情，还有上一辈逃荒的事情，她都听得津津有味。 她又好奇，不管懂不懂，什么都要问几句。 偏偏两位表叔都高兴，回答得认真，只觉得这小娃实在聪明。 就连汤如意回来，都没法將这个听得入迷了小人儿哄走。 汤如意笑著摇头，跟几位伯伯打了招呼，就回去写作业了。 直到天色渐晚，陆家兄弟俩有些不舍地准备去招待所。 汤政委：“明儿让团崽带两位在军区转转，多住几日。” 陆永川摇头，“看到团崽过得好，我们就放心了，家里老太太还等著消息呢。” 他们现在住的招待所恐怕都是汤政委出的钱，多住一日，就要多麻烦人一天。 人家那么大的领导，照顾团崽是战友情谊，他们可不能再来添乱了。 陆永川已经打定主意，顶多明天再看孩子一天，他们就要回去了。 陆家兄弟俩一路往军区另一边的招待所走去。 陆永江看了他哥好几眼，想了又想，还是將自己刚刚不小心听到的那些话，告诉了他。 果然，陆永川当即就站住了，“啥？！” “就因为孩子吃得多了点？就说出那样的话？！” 陆永川紧蹙著眉毛，登时看著有些凶巴巴的模样，他运了运气，明显生气起来。 陆永江哼了一声，“难听的我还没告诉你呢？还有说团崽克父母的呢！” “要不是，我当时没反应过来说的是谁，她们几个又是女的，我可真不客气了！”他攥紧了拳头，若前面“吃得多”什么的，算是閒话，后面这些，就算是恶毒了。 孩子的父母可都是为国捐躯的烈士，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陆老三也越想越难受，心口像是“噌”一下点了一团火，越想越气，“我知道她们家在哪！咱去找她们去！” “別胡闹！这是军区！”陆永川一把拉住他，脸上沉思片刻。 半晌道：“明儿先不回去了。” 陆永江一看，就明白了，二哥虽然不说，但听到这话肯定是不放心的，怎么也要看团崽找到合適收养人，才能放心。 陆永川皱著眉，心里发沉，寄人篱下的滋味不好受，更何况是一个四岁多的孩子。 不看到孩子找好归宿，就这样回去，他老娘也是要拿棒子打人的。 陆老三看著闷头又不说话的二哥一眼，心头却有些不看好，孩子才来几天啊，怎么会传出那些话？ 这还怎么让孩子找更好的收养人？ 他本以为让孩子留在军区，好歹能过上更好的生活，但现在一看，竟然有这么多人是这样想的。 这么久了，都没找到合適的收养人，还不知道流言传成什么样呢，这样传下去，对孩子能没有影响吗？ 陆老三眼睛突然一亮，张口就道：“二哥，不行，我们將孩子接走，养个孩子，不就是能吃点吗，那咋了。” 他们那嘎达能吃得多了，要是让他们敞开肚皮吃，他们吃得还多呢！ 他们是能吃，但力气也大啊。 汤政委不是说了，那孩子力气也大得很啊。 可这话刚出，屁股就挨了一脚。 “说什么胡话！” 第40章 选择 “二哥，我都多大了，你还踹我！” “你多大，老子都能踹你。”陆永川骂他，“瞎说什么胡话，咱那穷地方哪里比得上军区？孩子以后跟著那些领导，长大了前途还能差了？这是能比的？！” 陆永江“嘶”了一声，揉了揉被打的地方，却忍不住撇嘴，低声辩了一句，“那也要看是谁。” 陆永川瞪他，“这么大的军区还能找不到一个合適的吗？再说汤政委就很好啊。” 陆老三道：“可团崽在汤政委家只是暂时的，他妻子都去照顾怀孕的儿媳妇了，他家现在没法收养团崽啊。” “再说，团崽不是刚来军区吗？那这流言怎么乱七八糟传出来了？这还没让谁收养呢，就传出这样的话，別说她这么大点孩子了，咱大人听到这话也不好受啊。” 陆永川听到这话，愈发抿紧了嘴，只是心里愈发复杂起来。 一边告诉自己知远夫妻俩生前一定有关係好的同僚，汤政委不就很负责吗？ 可一边听到那些话，他心里像是被刀扎了一样难受，尤其是想起知远，团崽可是他唯一的孩子啊。 其实他心里已经明白，老三说的话不无道理，至少他们得亲眼看到收养孩子的人家，才能放心。 陆老三默默瞅了他二哥一眼，心想他二哥这软心肠，这会儿不说话了，就是將他这话听进去了。 走到招待所，陆永川却站定了，像是下定了主意，“不行，咱先不能这么回去，到底咋回事儿，老三，明儿你去打听清楚。” 陆老三连连点头，想到什么，却顿了一下。 算了，这话还是別说了，他二哥又要揍人了。 夜里，陆永川听著三弟的呼嚕声，却有些睡不著，心头不断縈绕著他说的那些话。 他们全家都不能对不起知远。 想起那年，上半年乾旱，粮食收得不多，冬天的雪却厚得根本无法出门。 一场意外，家里孩子一下子病倒了三个，两个是他家的，后面为了治好孩子，却欠下一屁股债。 能借的都借了，赶上那年收成不好，谁家的粮食都不多，全家上下哪怕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可看著绵绵的大雪还是一阵阵的发愁。 大人可以忍著这样的日子，可孩子却不行。 尤其是他家四个儿子，看著老大偷偷將口粮省给生病的老三和老四，夜里饿得偷偷起来喝水，他真的觉得绝望。 看著大雪，他第二天就去找大哥和三弟，准备去山里找些猎物。 就是在这个时候他们收到了知远的来信，抱著试一试的心態，他们还是开口了。 谁也没想到，只两三天的时间，知远就寄来了一百多的钱票，还有他们不曾见过的麦乳精。 那是专门给年纪最小，只能吃米糊糊的老四补充营养的，可那个时候团崽应该也才一岁的样子。 那个时候他们才刚刚认亲，他就敢拿出这么多钱来。 所以，他们老陆家永远都记得林知远的恩情，他陆永川尤其要记得他林知远的恩情！ 想起老三的话，他还是担心，万一找了个 没良心的咋办？ 孩子多吃口饭都抠了吧搜的，他们自己没孩子吗？以后有好处能第一时间想到团崽吗？ 別说先来后到，还有亲疏有別，知远家就剩下孩子一个了，真要是受了委屈，可咋整？ 陆永川越想越睡不著了，一看旁边鼾声很响亮的三弟，他气得翻身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心里记掛著事儿，第一天一早，兄弟俩就去找团崽了。 正好，汤才良直接带著他们一起去军区的食堂吃了早饭。 陆永川看著一大早团崽的胃口依然很好，心里默默记下。 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著，等秋里收了粮食得再给孩子送来点。 等汤才良去工作了，团崽就自告奋勇带著两位表叔在生活区这边转了起来。 她跟著雨来每天疯跑，早就把这些地方都记住了，路上遇到雨来他们，她一本正经拒绝了他们的邀请，“不行，我要招待表叔。” 两位表叔忍著笑，心里暖暖的，“团崽你去玩吧，表叔在旁边看著就行。” 团崽一摊手，认真道：“表叔，我和你们一起也是玩啊。你们来看我，我得招待好你们。” “啊哈哈哈哈，好好好！” 看著这般伶俐的孩子，陆家兄弟俩笑得自豪。 等回了汤家，桌子上摆放著熟悉的包裹。 团崽已经听汤才良说了，知道这也是表叔家寄来的。 高兴地衝过去，就要看包裹里都是什么东西。 陆老三一看，这不就是他们寄来的嘛。 这他熟啊。 “这是榛蘑，燉小鸡儿的，可香。这个是晒乾的猴头，燉汤可鲜灵儿了，这个是大腿蘑也好吃.......” 一大一小同时咽了咽口水。 陆永川笑著摇头，“再过一阵，天气更暖和些，山上的蘑菇就出了。” 陆老三眼珠子一转，立马道：“是啊，团崽，到时候山上到处都是蘑菇，各种各样的蘑菇，山上还有野葡萄、山果子可好吃了！要不要跟表叔去屯子里玩儿？” 团崽早就听迷了，眼睛亮晶晶地点头，“好啊好啊。” 在她看来这就是走亲戚，能去表叔家那边采蘑菇，一听就很有好玩。 关键是这些还能做那么多好吃的...... 看著一大一小聊得热闹，陆老三一口一个“狍子肉知道吗？”“飞龙，这老好吃了，比小鸡儿还好吃！”“嘎嘎好吃”，听得团崽直咽口水，陆永川直摇头。 老三这么大了，还是这样一点都不靠谱，提起这些，跟个孩子似的。 不过，哄孩子，確实合適。 他看著桌子上的蘑菇和肉，乾脆收拾出来的一部分，不能老让汤政委破费，也让人尝尝家里的味道。 余光看到二哥收拾东西去厨房忙活了，陆老三眼珠子一转，对著团崽招招手。 团崽立马凑了过去，惊奇道：“三表叔，还有更好吃的吗？” “那当然了！” “你到家来，有七个哥哥，到时候谁也不敢欺负你。” 听到屯子好山上有那么多好玩的，野果、野菜，抓鱼摸虾........家里的哥哥那么多人，谁也不敢欺负她...... 团崽有些惊呆了，想不到一下子多七个哥哥是什么样的，尤其是会保护她的哥哥们。 老林家也有哥哥，但抢过团崽东西之后，她就再也不跟他们玩了。 但表叔口中陆家的哥哥好像是不一样的。 表叔对她很好，陆家的哥哥肯定也是好人。 小小的团崽早就从陆三表叔的描述中，好似看到了那一大家子的亲切，心中也自然生出了亲近和好奇。 还有一些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踏实。 “那......”陆老三看了厨房一眼，压低了声音，“团崽是想留在这，还是想去表叔家？” 第41章 要去陆家 团崽睁著亮晶晶的眼睛，似乎真地认真想了想。 上次说好跟宋叔叔他们吃的饭，没吃成，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要去宋叔叔家。 但每次想起那个梦，团崽还是有些害怕。 如果去陆表叔家...... 她看著他们头上的气团，还有地上放著的粮食，这些都让团崽感受到了不一样的亲切和踏实。 很快，团崽认真地点了点头。 陆老三一看孩子都点头了，立马笑开了，“你放心，咱家粮食多，一定不会让你饿肚子！” 他忍住立马就去找他二哥的衝动，开始给团崽介绍老陆家的情况，还有屯子里有意思的事情。 陆老三就是別人口中不著调，爱跟小孩玩儿，干活偷懒，一说抓鱼摸虾就来劲儿的人。 这些趣事儿他信手拈来。 团崽竖著耳朵听著陆家的情况，知道她还有个大表叔和四表叔。 除了大表叔家有个姐姐 ，其他表叔生的都是儿子，所以她才会有那么多哥哥。 当然，她不是最小的，三表叔家还有个不会说话的奶娃娃。 陆老三不知道这孩子已经“深思熟虑”一番，做好了决定。 只趁著饭快好的时候，忍不住去厨房告诉他二哥这个好消息。 “啊？！”陆永川满脸怀疑地看著三弟，心想定是这人胡说八道把孩子哄住了。 团崽这么小，她懂什么啊。 他瞪眼，看了一眼在外面张望的团崽，忍下踹人的衝动，立马將洗乾净手，就要出去，“你烧火去！” 他將孩子拉到一边，一张嘴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合適了。 说她不能去陆家吗？ 可、这话一出，让孩子听著万一误会是不想让她去咋办？ 憋了半天，他看著团崽，小心翼翼地问：“团崽是真的想跟表叔去陆家吗？就是那种，以后都在屯子里生活，没有供销社，去镇上得走很久那种.......” 他不知道这么说合適，但想让团崽明白屯子里的生活是跟军区没法比的。 团崽却好像明白了，她看著陆永川的眼睛，想了想认真问：“陆家，会不会怕我吃得多？” 一句话，差点把高壮的汉子说得落泪了，孩子这是受过多少委屈啊。 不就是能吃点吗？ 他们那嘎达，只要人勤快，人就饿不死，他们一大家子还能养不活一个孩子？ 陆永川忙摇头，“谁饿著，都得让你吃饱啊。” 团崽扬起笑来，“我想去！我想要不会欺负我的哥哥和家人！” 等陆老三在厨房等到回来的二哥的时候，刚想收回脖子，就瞥见他二哥红著的眼眶，侧身擦了一把眼睛。 哭了。 看到陆永川马上要看过来，他忙別开眼，低下头认真烧火，当做没看见。 他要揭穿他哭了事情，是要挨踹的。 这是从小到大的教训。 可老陆家谁不知道他二哥心软还爱哭的事儿啊，可偏偏这人將“男儿有泪不轻弹”掛在嘴边，有了孩子之后，更好面儿了，不能让人说他哭这事儿。 “噔噔噔”案板上的土豆被切成细丝儿，陆永川一声令下，“烧火！” “好嘞！”陆老三忙应声，抬头一看，二哥眼里已经看不出刚刚哭过了。 锅铲子麻利铲著，很快锅里的土豆丝就变软，开始出香味了。 陆老三忍不住又瞄了瞄，这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啊？ 但他到底没再问。 中午，汤才良回来吃饭，看到他们烧得菜也笑开了，“还没回来就闻到香味了，这蘑菇燉肉也太香了，今儿必须喝一口。” 说著就从柜子深处，翻出一瓶酒来。 陆永川：“都是带来的乾菜和蘑菇做的，您也尝尝我们那边的味道。” “这可是名菜，我得好好尝尝。”汤才良摸了摸团崽脑袋上的小揪揪，“团崽啊，香不香？” 团崽闻著这鲜香味儿，连连点头，“蘑菇好吃！” 刚刚肉一燉好，陆永川就没忍住先给孩子舀了一小碗。 一小碗鲜汤下肚，可把团崽肚子里的小馋虫都勾出来了，凑上去也要帮忙烧火，把两位表叔都逗笑了。 汤才良给两位都倒上酒，团崽面前摆了一碗猴头菇蛋花汤。 这一顿，可把每个人都吃美了，饶是汤才良也没吃到过这么多种蘑菇。 偏偏每一样都很好吃。 团崽照例吃完饭，去找雨来玩了一会儿。 而陆永川思量之后，却没有立马开口，等下午，趁著团崽午睡，两人跟隔壁的雨来和刘妹子也熟悉了起来。 刘春兰一听这是团崽的表叔，专门来看团崽的，也替团崽高兴。 虽然昨儿就听雨来说了，两人来还扛了两袋子粮食，但这一见面，她才知道这两位一看就是豪爽、热情大方的。 这不，已经將那干蘑菇和乾菜都送来了一包，非要她收下。 “大妹子，你別客气，这东西在我们那多的是，马上山上又开始冒了，这几天都是你照看团崽，这一定要收下。” 刘春兰推辞不过，今儿也闻到了隔壁的香味儿，知道这都是好东西。 等团崽醒来的时候，陆家兄弟俩已经將消息都打听清楚了。 听完那些话，饶是有心理准备，他们心里还是不舒服。 陆永川一回到汤家，就道：“待会儿，你在家带孩子，我去找汤政委。” 陆老三点头，明白他哥这是下定主意了。 陆永川找到小王，托他带路，一路直奔汤才良的办公室。 汤才良一看，就知道对方恐怕是有什么话要说。 陆永川也直奔来意。 汤才良听完沉默下来。 陆永川开口之前，还有些紧张，但说出来了，也就镇定下来了。 不等汤才良询问，他继续道：“我知道待在军区，对孩子以后的发展或许会更好，但是陆家绝对不会让团崽受委屈。团崽的补助，陆家一分都不要，该是孩子的，一分都不会少，领导要是不放心，可以让军区这边拿著，等孩子大了，再给她。还有.......这些都可以立下字据。” 汤才良本来在思考怎么委婉拒绝合適，听完之后，却渐渐沉默了下来。 第42章 对孩子最重要的 让陆家收养团崽，本来是完全不在汤政考虑范围內的。 就像是他们想的那样，孩子生活在靠山屯怎么比得上在军区的发展？ 但仔细听著完陆永川的安排，汤才良却犹豫了。 他竟然將孩子从小到大的情况都考虑好了，这般细致，处处为了孩子考虑，就是在军区他也不可能再找出这样为孩子著想的人了。 补助津贴全部给孩子存起来，陆家不仅会將孩子养大，还会供孩子上学....... 在心意上，这一点，汤才良不得不承认，在军区找的人確实比不上陆家。 汤才良想到名单上的待定名字，思考片刻之后道：“这件事，我要和首长商量一下。” 陆永川闻言，脸上的表情一松，他站了起来，“多谢汤政委。我还是那句话，如果能给孩子找到好人家收养，我们绝对不拦著。只是.......如果不能，也请考虑考虑我们老陆家。” 等人走了，汤才良却嘆了一口气。 看著手中的名单上，排除一些拒绝的人家，剩下的几家还在考虑。 距离他提出这件事，时间已经过去两三天了，汤才良从他们的犹豫中已经窥见了对方对收养这件事有著许多的权衡。 正当汤才良犹豫之际，一直等待的回覆中，其中一家表示了拒绝，原因是他们夫妻俩觉得还会要孩子，害怕孩子多了以后，照顾不到团崽。 汤才良听完，默默嘆了一口气。 名单上剩下的人，在他眼中晋升的希望並不大，以后很大可能会转业回地方发展。 到时候，团崽也会隨著新家庭去其他地方。 这也是汤才良犹豫的地方，他更想在晋升希望大的那一批中选，可各种复杂条件下，真正符合收养的少之又少，还需要考虑对方的意愿。 勉强任何一方，都不是汤才良想看到的。 还有一家家庭条件很好，但唯独有一点让汤才良很是犹豫。 他的家族和妻子那边的亲戚都是建国前的资本家，现在上面的局势已经微妙起来。 既然，当初秦书意都不愿让女儿跟那边的亲戚有任何牵连，汤才良嗅到这样的局势危机，更不能將孩子送到这家去。 这样一看，名单上的人竟然又被划掉，不剩什么了。 - 封司令看到下班之前堵住他的汤才良微微挑眉，又坐了回去，“坐吧。说说，这时候找我，是什么事儿把你难住了？” 汤才良看了老爷子一眼，“还真是什么都逃不过您的眼睛啊。” 说著，汤才良將自己拿不定主意的这件事告诉了封司令。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封司令沉思片刻点了点头，“我知道你难办，衝著秦医咱们军区也不能亏待这孩子，可你什么都想给孩子最好的，才是最难办的。” 汤才良何尝不明白呢。 他接过名单看了一眼，上面的人选他大概有了印象，又问了陆家的大概情况，问了几个关键性的问题，“陆家知不知道孩子这边具体的补助？” 汤才良摇头，“他们肯定不知道。” “那、孩子的意愿呢？” 汤才良一怔，他挣扎的地方就是陆永川说团崽愿意去陆家，“可是......孩子还很小，她可能还不明白现在的选择意味著什么。” 封司令笑著摇头，“你能保证孩子待在军区就一定是有什么样的发展？” 看到汤才良沉默下来，他摇了摇头，“那你总该清楚秦书意为什么不愿意让孩子去秦家那边吧。” “她现在才四岁，说发展和前途这些，还太遥远。你应该想想现在孩子最需要的是什么。” 汤才良心中微微一震，他竟然忽略了这个问题。 他想起这两天团崽的笑容，心中酸涩起来。 困扰他的地方，已经不再是问题了。 从心意和真心上来说，再没有比陆家更合適的了。 陆家不仅是亲戚，更是曾经受过林知远的帮助。 看得出来，陆家也是知恩图报的人家，这几天接触下来，他俩兄弟的都是属於老实诚恳人。 就连寄过来的东西和背过来的粮食都是挑最好的拿过来的。 他们心中也不觉得孩子能吃算是什么问题。还说等秋里粮食收了，再给孩子送些来。 汤才良抬头，看到说完这句话神色也有些怔然的封司令，突然想起封家的那些事情。 封司令也是將孙子封远錚从北京接到这里生活的。 可从生活条件到以后的发展前景，留在北京难道不是更好吗？ 可封家有封家的复杂，老爷子既然选择將孩子接到这里来，就明白，现在，让孩子能健康快乐地长大，就是最重要的。 汤才良愈发清明起来，就算是真的让孩子去了靠山屯，他们这些叔伯又不是不管孩子了？ 这样一看，再没有比陆家更合適的存在了。 “司令，我明白了。” 或许，陆家能在这个时候突然来信，联繫上这里，就是冥冥之中的一种选择。 - 陆家兄弟一直忐忑地等待著结果，直到吃完晚饭，天都黑下来，汤才良才从军区回来。 看到陆家兄弟俩忐忑又期待的眼睛，他笑了起来，“让团崽跟你们去陆家。” 门边探出来的小脑袋“唰”一下子收了回去。 看到小傢伙也在等待这个结果，汤才良招招手，“团崽，你来。” 团崽跑过来，仰著脑袋，脸上却带著轻快的笑容，那双晶亮的眼睛里竟然更多的是高兴和期待。 汤才良暗暗一嘆，看来孩子自己都更想去陆家。 陆家兄弟俩也满脸是笑。 接著，汤政委就正了神色，关於团崽的收养问题细细聊了起来。 陆永川这才知道，关於孩子的收养问题，除了迁户口，开证明之外，孩子上学是可以免费的，补助可以一直领到孩子十八岁。 “军区还有一部分是秦医生和知远寄存在军区的东西，得孩子到十八岁之后，我们会接孩子过来取。” “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汤才良问完了。 陆永川一下午都在思考要是真把孩子接去了，该怎么好好养。 这会儿听完，发现他想过的问题，汤政委全都考虑到了，他摇了摇头，“您考虑得很周全。我们从靠山屯到这里来去也就是一天多的时间，您可以隨时来看孩子。” 汤才良笑著伸出手，“放心，有时间我一定会去靠山屯尝尝地道的小鸡儿燉蘑菇！” 第43章 扔下一个炸雷 各种细节全都考虑得很清楚，陆老三听完有些好奇，觉得林知远夫妻俩好像有些不一般。 陆永川却没多想，只觉得这是军区的重视和对孩子的保护。 而且商量得越细致，他越觉得汤政委是个认真负责的好领导。 “既然孩子上学也不要钱，家里吃饭更花不了啥钱了，那花销就更少了，这补助，我们给孩子存起来。” 汤才良虽然明白他的好心，但还是说，“该花钱还是要花的。” 陆永川明白，毕竟养团崽还是要精细一些。 陆永川点头，心里想著，可以给孩子记下，只要是从补助里取出来的必要花销，可以给孩子单独记一本帐。 剩下的，得给孩子攒著，不管长大后怎么发展，有一笔钱傍身，就是她的底气。 也是他们陆家最后能做的事情了。 等敲定完这些细节，兄弟俩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但更多是一种踏实和高兴。 这一下子，团崽就成了他们家的小闺女了。 尤其是陆永川，刚刚和汤政委商量的时候，就確定他来正式收养孩子，以后团崽就是他的小女儿了。 家里全是小子，这一下子多了软乎乎又听话，又伶俐的小姑娘，陆永川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汤政委竟然同意了。 但今天的天色已晚，其他东西还要明天才能准备好。 等两人走到回招待所的路上的时候，才渐渐冷静下来。 突然，陆老三一拍手，“糟了！” 陆永川惊醒回神，嚇了一跳，“还有啥没说清楚吗？” “不是啊，二哥。” “咱俩说收养孩子的事情，还没跟家里说呢！” 陆永川一僵，是啊，他婆娘还不知道多了一个女儿的事情。 但他镇定许多，“明儿打电话再说也一样。” 陆老三看他二哥一眼，不愧是当大队长的人啊，底气就是不一样，但这事儿的问题可不是通知，而是他们没跟家里商量一下就做了这个决定。 但转念一想，人家汤政委都同意了，就说明是合適的。 再说，家里老太太看到领回去的孩子，指不定多高兴呢。 就是二哥...... 完全没跟二嫂知会一声，不知道会不会挨削。 他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什么，乾巴巴嘀咕了一句，“这夜里比咱那边还冷些哈。” - 第二天一早，兄弟俩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借著招待所的电话，给家里去信儿，要家里人晌午十点到十一点的时候回电话来。 报信儿的人不知道啥事儿，只把消息带到靠山屯陆家就走了。 而陆家上下都算著时间觉得，估摸著他俩今儿也该回来了，也突然这一通电话打来，让陆家心里七上八下的。 老太太不放心，不顾家里上下劝，拿定主意，非要坐上了自行车的后座，让大儿子带著她一起去听电话。 “老娘还没老到走不动呢！不就是去公社吗，你不带我去，我走去！” “哎呀妈呀，去去去！也没说不让您去啊，您这是著啥急啊。”大儿子陆永山一点没辙。 因为他娘是真的能自己走去公社。 可这老远的路，路上的牛车也不赶趟，还是他骑车更快。 陆老爷子忙跟到门口，一路都在念叨，“大山吶，可骑稳点啊，別摔了你娘，走那平坦的地儿！不行，让长水跟著一起？十七八的大小伙子了，让他跑著，在旁边扶著你娘？” 陆永山：“.......” 陆长水是陆老爷子的长孙，也是陆永山的大儿子。 陆长水跟在旁边一听，立马点头，“我可以在后面看著奶。” 陆永山有些无奈，“长水，去找村长借一下自行车，一起去。” 这话一出，二房的陆长林一听，立马凑到大哥跟前，“大哥，带我一起去吧。我娘也担心我爹呢。” 眼看三房的儿媳妇也赶来了，陆老爷子就要瞪眼。 老太太却等不及了，坐上自行车，拍了拍大儿子，“咱先去！电话不等人嘞！” 老娘一发话，陆永山骑车就要走了，喊了儿子一句，“你俩赶快撵上来啊！” 陆家一阵兵荒马乱赶往公社，等陆永川的电话打过来。 “老二，是娘啊！发生啥事儿了？你和老三咋还没回来？打电话啥事儿啊？” 刚接听，就听到他老娘的声音，陆永川怔了一下。 他娘咋来公社了！ 陆永山也凑到电话那边喊了一声，“通了没？是老二不？” “娘，大哥，是我是我！你们咋都来了？” 陆长林一听他爹的声音，也立马喊了一声，“爹，我和长水哥也来了！” 刚说完，就挨了老太太一掌，“都別吵吵了，有啥事儿快说，电话要钱吶!” 电话另一边的陆永川和陆永江同时头皮一紧，两人对视一眼，陆永川选择长话短说，“娘啊，就是我和老三要把团崽，知远的女儿接家里来了，以后她就是咱们陆家人了。我们明天下午就能到站，让大哥他们来接人，哦，还有东西，借个板车来！” “娘，电话要钱，我就不说了啊。团崽要来咱家了，明儿下午，让大哥带著人和车来接孩子和东西！” 说完两遍，確保得到对面的应声之后，陆永川就迅速掛断了电话。 电话一撂，兄弟俩同时鬆了一口气。 这事儿已经不是三言两语能解释清楚的了，最重要的事情已经通知到位了，有什么话，还是回家再说吧。 老太太下意识应了一声，听著电话掛断的嘟嘟声，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老大啊，老二他......怎么听著像是孩子就在咱家不走了吧？” 陆永山一脸震惊还有些没回过神来，他看向他娘，原来不是他一个人听错了。 长水点头，“奶，你没听错，二叔说孩子以后咱家养了，肯定就是不走了。” 长林有些兴奋，“知远叔的女儿，以后就是我们妹妹啦？” 老太太的眼睛里聚起亮光，立马高兴起来，“好好好，接家来好啊。军区那么远，身边没一个亲戚，我这心啊，还真的放不下。” 看著已经撂下的电话，老太太又高兴又不满，“怎么也不说清楚点就掛了，孩子是不是在那边受委屈啦？这俩人，一出去了，连个消息都不晓得回，这都要回来了，才吭声。” 陆永山：“娘，你刚刚不是还说，电话费钱的吗？” 老太太仿佛不记得这个事儿一样，“走，老大，咱回去，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还有孩子来了，得给孩子单独收拾个房间出来，哎呀！” 老太太一拍掌，“带钱了吗，咱先去供销社买些东西去。” 陆永川兄弟俩给陆家扔了个炸雷，惊得陆家上下都忙活起来。 第44章 伙伴分別 军区这边，团崽也在准备道別。 除了昨晚上就不舍抱著她睡了一宿，说了半夜小话的如意姐，她最不舍的就是隔壁的雨来和刘婶婶，还有远錚哥哥！ 走得匆忙，陆永川带著团崽一起，將带来的干蘑菇这些全都分给了汤政委和隔壁的刘春兰。 团崽也要了一小包，“我要拿给远錚哥哥，远錚哥哥给我吃饼乾了！” 陆永川忙收拾了一包出来，让团崽给自己的小伙伴们道別。 刘春兰昨天就知道团崽要走了，很是不舍，忙把收拾出来的碎花棉布塞到了团崽手中。 这一看竟然是裁剪好的。 刘春兰：“婶子本想给你做个袄子冬天穿的，棉花还没寻到，衣服也还没缝......改改，也能当著小褂子穿。” 团崽看著粉红色的小碎花，抱紧了，“谢谢婶婶，我很喜欢。” 她伸出手小心地摸了摸刘春兰的肚子，“婶婶不要累到了，下雨天，不要出去哦。” 刘春兰忍不住摸了摸团崽的脸颊，心中熨帖极了，小姑娘这样贴心，希望她肚子里也能来个女儿。 团崽永远会记得温暖又亲切的刘婶婶，就像她煮的姜枣茶一样，迅速驱散掉身上的寒气，只剩下温暖和香甜。 团崽对著旁边的雨来招招手，雨来没想到团崽突然就要走了，这会儿眼眶还有些红红的，立马就凑到了团崽身边。 团崽悄声凑近他，“你来，我也有东西送给你。” 雨来拉著团崽去了他的房间。 大人们看著两个悄声告別的孩子，將告別的秘密留给他们自己。 团崽从自己的小背包里挑了一个木雕小推车，推车前面有个小人，整个推车可以灵活推动，推车可以拆下来，小人的关节也会隨著一起动。 小巧灵动，这是雨来最喜欢玩的一个。 “送给你。” 雨来惊讶，下意识就要拒绝，“这是你爸爸给你做的，我不能要。” 团崽宝贝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背包，“我还有呢。我想送给你的。” 雨来又高兴又难过，伸手抱过木雕玩具，珍惜道：“我会好好保护它的。我下半年就要上学了，我给你写信，等你会写字了，一定要给我回信！” 说著，他想起什么，“我也有东西送给你，我爸给我的，我现在要送给你。” 团崽送给他自己心爱的礼物，雨来也在自己的柜子里找出来一个东西，他看了一眼外面，確定没人看见，小心塞到团崽手中。 “我爸说你们那边有很多山，山里可能有熊瞎子和老虎，这个给你防身。”雨来一本正经地叮嘱团崽。 团崽看到手中的长匕首惊呆了，但这是雨来送给她的东西，是分別的礼物，以后看到东西，就能想起自己的朋友。 她只想了一下，就將带著刀鞘的匕首收到了自己的小包里。 “雨来哥哥，我会好好保护你的礼物的。” 雨来笑了起来，“不对不对，这个是用来保护你的。” 她不知道的是，等她走了之后，曲营长突然发现那把匕首不见了之后，雨来第一次挨了人生中的混合双打。 双方满意地交换了各自喜欢的东西，告別也到了尾声。 等到下午放学的时候，团崽找到了封远錚，告诉了他自己要离开，去靠山屯生活的事情。 封远錚瞪大眼睛，“啊？” 他昨天才知道团崽的表叔来了军区，怎么今天就要去什么靠山屯了？ 封远錚有些担心，“是你自己想去的吗？” “那什么靠山屯在哪里？距离这里远不远？怎么......就要去那么远了呢？我教你打弹弓还没学完呢。” 他蹲下来看著小姑娘，撑著下巴，对这猝然的分別有些颓丧。 好不容易他就能带出来一个“弹弓天才徒弟”了，他这个师父还没教会徒弟，徒弟就要走了。 看著眼前这个，能轻鬆拉动那个双倍弹力弹弓的小徒儿，封远錚虽不舍，但知道看到团崽提及那两个表叔，甚至是未曾去过的靠山屯，眼睛里都是光亮和欢喜，就知道她喜欢那里。 团崽虽然高兴，这会儿也有些不舍了，是啊，她的弹弓还不能百发百中呢。 “这个给你。”团崽將封远錚借给她玩的弹弓还有一大包干蘑菇一起放到了他手里。 封远錚翻了翻，“这都是你表叔给你带来的？” “嗯！”团崽偷偷告诉封远錚，“他们很好，还给我带了两大袋粮食，怕我吃不饱。” 封远錚点头，昨儿他就是听到这个大消息才知道。 军区里可好多人议论，谁也没想到团崽突然冒出来了表叔，还给她扛了两大袋子的粮食！ 封远錚暗暗点头。 相处这段时间，他知道团崽是个极聪明的孩子，既然她这么喜欢，就证明那两个表叔一定差不了。 也是，能一下子扛两大袋粮食来见孩子的，当然差不了。 “蘑菇我收下了，弹弓送你了。”他摸了摸团崽的小脑袋瓜，“喜欢吗？” 团崽用力点头，眼睛都亮了几分。 她已经能打中两个巴掌那么大的目標了，准头越来越好，弹弓在她手中也越来越有趣。 封远錚羡慕团崽的力气，“好好练习知道吗？有这个谁也不敢欺负你。” “对了，地址你知道吗？我可以给你写信。”说实在话，他心里还是有些放心不下让团崽一个人去陌生的地方。 团崽才告诉雨来写信的地址，这会儿记得很清楚。 他暗暗记下地址，黑省靠山屯是吧，好像也不算远。 知道地址，他就能找过去，到时候团崽要是过得不好，他就偷偷带她走。 “远錚哥哥，你等等，我还有一个东西送给你。”团崽掏出那个铜製的九连环，“离別礼物。” 封远錚看了一眼，是个很精致的九连环，確实有些意思，“好！我收下了。” 衝著这个九连环，他封远錚都要罩著她。 心里已经想著，什么时候可以去一趟靠山屯亲自去看看团崽，最好是能让对方措手不及的那种，那样，他才能真的看到团崽生活的到底好不好。 “你什么时候走？我去送你。”走之前，他得先看看她的表叔长啥样，认认人，以后才不会找错了。 第45章 年画娃娃 团崽要走了，当天下午，家里就陆陆续续收到了很多东西。 吃的、玩的、还有衣服，一看全都是为团崽准备的。 汤才良將这些东西都整理好塞到包裹里，“都是你见过的那些叔叔伯伯们准备的。” 最后，看著地上又收拾出来的几个大包裹，陆老三直咋舌。 幸好上午打电话的时候，让大哥找个板车来接，要不然，这些东西，还真的没法一下子拿回去。 第二天一早，天才蒙蒙亮，汤才良已经將这些行李包裹装车，重要的文件材料装在单独的背包里，放在陆永川的身上。 团崽站在车边看了一眼外面还黑著的家属院，正瞧著，一簇手电筒的光亮从远处正在迅速靠近。 团崽的眼睛一亮，立马跑过去，“远錚哥哥！” 封远錚一路跑过来的，“还来得及。” 他身上背著一个鼓囊囊的挎包，转身就掛在了团崽身上，他还蹲下来，调整了一下背包的长度。 “里面有我放的一些吃的，你在路上饿了就吃。” “远錚？”汤才良这才看清他。 封远錚笑著应声，自然地牵著团崽的手走了出来，目光却落在了车子旁边两个正在装行李的高大汉子身上。 他们听到声音，忙看了过来。 “陆伯伯你们好，我是团崽的朋友，我叫封远錚。” 光亮之下，走过来一个精神挺拔的男孩，陆家兄弟俩眼睛都是一亮。 这孩子不仅是长得好，身上那股从容的气质才是最吸引人的。 打眼一瞧，就跟他们家里那些小子是不一样的。 陆永川属实没想到这会儿会有孩子来送团崽，他走过了过去，笑著招呼，“远錚？昨儿就听团崽提起你，我说这小傢伙刚刚还在那望谁呢。吃了没？” “这还有包子和稀饭，快来吃点。” 封远錚忙笑著摆手，“陆伯，我来认个人，跟团崽告个別就走，家里的饭也快好了。” “好好好，那你们小伙伴好好说说话。” 团崽轻轻晃了晃封远錚的手，“远錚哥哥你饿不饿？锅里还有表叔做的乾菜包子，可好吃了。” 封远錚失笑，“那你这么说的话，我还真想尝尝了。” 团崽眼睛一亮，拉著他的手就去厨房。 厨房里还剩下一笼的包子，包子好像还是新麵包的，带著麦子的黄，却十分暄软，一打开就能闻到麦子的香味。 这麵粉是昨天陆永川找人新磨的麦子。 带来的这两袋粮食，汤政委怎么都不收，还拿出军队的纪律说事儿，可他们在这吃喝住下的几天都是汤政委出的。 心里怎么都过意不去，他一想，打听了一番，乾脆磨了二十斤的麦子出来，昨天晚上就把面发上了。 一大早就起来，过来蒸了一大锅的乾菜素包子和馒头。 一部分早上吃了，还带了一些做路上的乾粮之外，还剩下一锅。 封远錚没想到是团崽的表叔凌晨两三点的时候起来蒸的，包子各个都有拳头那么大。 他咬了一大口，一种特殊的乾菜口感和蘑菇的鲜香味儿就出来了。 “里面有你给我干蘑菇？” 团崽连连点头，笑眯眯看著他又咬了一口，“好吃！” 封远錚边吃边凑到了陆家两位表叔身边，“您这包子真好吃！” 陆永川一听，立马將最后一个包裹递到三弟手中，“乾菜和蘑菇的鲜吧？等你以后来屯子里，鲜蘑菇才更好吃呢。还有小鸡儿燉蘑菇！” 封远錚眉毛一扬，立马顺杆爬，“好啊，陆表叔，那就说好了，等我哪天一定去您家尝尝鲜蘑菇包的包子!” 汤政委看了一眼时间，“好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別，以后还有机会再见的。” 团崽上了车，走之前，隔壁的雨来也睡眼惺忪跑了出来。 团崽忙对著两人招手，“远錚哥哥、雨来哥哥再见！” “团崽！”雨来大喊，“我会给你写信的!” 封远錚和雨来站在那，直到吉普车已经看不见了才离开。 - 再次坐上火车，团崽已经不陌生了。 只是这次，陪伴她走向以后的路的，是陆家表叔了。 汤政委抱著团崽一直將她送到火车上，分別到来的这一刻，他的心头也有几分酸涩。 他摸了摸团崽的脑袋，“等冬天，汤伯伯就去看你。” “汤伯伯再见，我在靠山屯等你！” - 太阳西斜，黑省抚远县的某个火车停靠站台边，又一趟火车轰隆隆驶过。 十分简陋的站台，就是在铁路边上立了一块牌子，只中间有一块被平整出来的空地，能看出站台的模样。 站台周围全都是各种杂草，另一边，是一条走出来的土路了。 此时，三个人正蹲在道边，眼睛看著一趟趟的火车，默默数著时间。 终於，一辆火车“哐此，哐此”驶来，远远地，还没靠近的时候速度就渐渐慢了下来。 看到是停靠的火车，几人一同站起来张望。 果然，不一会儿，火车停了下来，有人开始下车。 陆永江先一步跳下车，站在火车窗户下面，抬手將大包裹从窗户那接出来。 不管是车里的，还是已经下车的，看著他的脚边越来越多的大包裹渐渐瞪大了眼睛。 这是把整个家当都带来了吗？ 虽然车上很多人都背著大麻袋，还挑著担子，但一下子七八个大包裹还是镇住了不少人。 就在某些的目光渐渐盯过来的时候，陆永川递出去最后一个包裹，將剩下的小包裹攥在手里，一把捞起团崽，迅速下车。 他们东西多得实在是太显眼了。 幸好下车的人不多，陆永江將东西全部接出来之后，立刻退到旁边没人的地方。 不远处，正在张望的陆长林手一指，“是三叔！” 直到那几个挡住身形的大包裹被放到地上，他们才看清人。 好多东西，怪不得要拉辆板车来。 陆长林率先冲了过去，陆永山和陆永海恰好看到抱著孩子下车，同样手上拎满东西的陆永川。 “老四，那是不是那谁！”陆家老大问旁边的人。 两人同时看过去。 他们一眼就看到老二怀中的孩子，白嫩嫩的小姑娘穿著碎花小褂子，在一片灰扑扑之中是那么明显。 团崽一扭头，就望到那边同样高大的几个人笑著跑过来了。 再一看，好像跟表叔长得很像。 三人跑过来一瞅，对上同样好奇看著他们的圆脸大眼睛的小娃。 “哎呀妈呀，这长得怎么跟年画上的娃娃一样好看！” 第46章 是我亲孙女 团崽闻言登时就冲人乐得，露出一排小白牙。 陆永川看到，也笑了起来，“咋这么机灵呢。这是你大表叔和四表叔，这是你长水大哥。” “表叔好，大哥！” 陆永山不善言辞，只一个劲儿笑著应好，“长水快去帮你三叔搬行李。” 陆永海直接从二哥手里接过孩子，“这是知远的孩子吧？咋长这么好看吶。” “叫啥？” 团崽看著最年轻的表叔，仔细看，某些地方好像跟照片上的爸爸有些相似，“我叫林呦呦，小名叫团崽！” “哎好好好，四表叔知道了。”陆永海看她精神十足，掂了掂她的小拳头，“饿不？咱收拾一下就回家，回家咱吃饺子去！” 团崽拍拍小肚子，“不饿。” 那边已经將行李搬过来，路过的陆永江不禁摇头，可不是不饿嘛，这一路两顿吃了十来个包子，她那小背包里还有苹果和饼乾，这一路，她这小嘴巴就没停过。 “快，这回去都要天黑了，咱抓点紧。” 听到大哥发话，兄弟几个迅速將行李还有再扛回来的两袋粮食一同搬到了板车上。 团崽不要人抱，也爬到了板车上。 陆永川给孩子用软和的行李包堆出一个窝窝，正好能躺进去。 就这样，老大陆永山在前面拉车，长水和老四陆永海在一旁推车板车的两边。 遇上大上坡的时候，陆永川和陆永江也添把手，就这样一路赶著屯子里走。 团崽在板车上晃晃悠悠，开始还兴致勃勃，记得脚下的路，后面天色渐暗，天气有点凉了。 陆永川从外面那个背包里拿出一件汤政委给的军大衣盖在了孩子身上。 耳朵边是几位表叔说话的声音，就这样一走一晃悠，声音忽远忽近，团崽迷迷糊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著了。 看到孩子睡著了，跟著的大人忍不住露出笑来，放低了声音。 - 刚被人抱起来，团崽就醒了过来。 “醒啦？”黑暗中，远处只有朦朧的灯火，团崽迷糊间，就感觉一道温柔的声音轻轻叫著她，一双有力的胳膊，连带著衣服將她裹著抱了起来。 脑袋被从大衣中掏了出来，“醒醒神了，团崽。” 看著睡得有些炸毛，眼都有些睁不开的小姑娘，梁凤英摸了摸她的脸颊和手心，暖呼呼的，忍不住轻笑起来。 脸颊上传来有些粗糙但乾燥温暖的触感，团崽终於努力睁开了眼睛，对上那双温柔的眼睛，她大眼睛里还有些愣愣的。 梁凤英忙抱著孩子调转了个方向，“看，你二表叔在这儿呢。我是你二表婶。” 陆永川立马凑过来，闯入团崽的视线，他轻轻拍了拍团崽，“醒啦？到家了，到家了，快看！” 一扭头，身后就是烛火嘹亮的小院，车子刚刚停下来，屋子里的人闻声，这全都走出来了。 团崽一扭头，看向抱著自己的女人，院子里的烛火照亮了她那双温柔含笑的眼睛。 “二表婶。” “哎呀！”梁凤英眼睛里闪过惊喜，“咋这么乖呢。” 说著，这个高壮，温暖又有力量的女人就抱著团崽直奔堂屋。 “哎呀，可算是回来了！” “孩子呢？快让我看看！” “爹！” “爹！” “二叔、三叔、四叔！” “大伯、三叔、四叔......” 院子里好像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团崽惊奇地看著拥过来的人群。 好多人啊！ 一阵闹哄之后，眾人才迎到堂屋这个唯一亮堂的地方，团崽也被牵著下了地，终於看清了大家的脸。 同时，陆家上下，老老少少全都好奇地看著团崽。 老太太看清孩子，更是喜得差点落泪。 她立马就將团崽抱了过去。 “哎哟，咋长这么好看啊。哎呀，真乖。路上累不累？” “饿不饿？” 老太太一声声念叨著，看著这双相似的眼睛，想起没能见到的妹妹和知远，心中渐渐泛起酸涩。 “不累！我坐车来的。” “不饿，我吃得可饱了。” 团崽依偎在老太太边上，童言童语真挚道回答著，声音脆亮清澈，一点不怕生的模样，更让周围一圈人都笑了起来。 她的一双大眼睛也在仔细看著老太太的脸，祖孙俩就这样对望著。 她发现这个奶奶跟奶奶长得有点像。 团崽一岁多的时候就被送回老家了，更多的记忆都是和爷爷奶奶在一起的时候。 一眼看到老太太，团崽就没忍住也伸手抱住了老太太，下意识喊了一声：“奶奶。” 喊出声意识到喊错了，团崽有些不好意思地埋了一下脸，仰头看著眼前的老太太，解释道，“我奶奶也是长这样的。” 一句话，就让老太太的眼泪都落了下来，她又高兴又难过。 只能抱著团崽，手掌轻抚著她的背，“好孩子，好孩子......” 几个儿子、儿媳一看，赶忙劝慰，怕孩子跟著一起哭了。 好一会儿，老太太才平静下来，抱著团崽还是喜欢得不捨得鬆手，“既然孩子叫我一声奶奶，那以后团崽就是我的亲孙女。” 团崽听懂了，想也不想再次叫声了一声，“奶奶。” “欸，我的乖哦。” 她乾脆给团崽重新介绍人，指著旁边那个鬚髮皆白，一直笑著的老爷子道：“这是你爷爷。” 老爷子连连点头，立马应声：“我是爷爷。” 团崽心里像是桌边的烛火一样，渐渐透出暖意来，鼻子有些酸酸的，她大声的喊了一声，“爷爷！” “欸，好、好好好。” “这是大伯。这是你二伯......” 陆老三想起啥，忙道：“娘，团崽的户口以后要落在二哥家里的，叫二伯.....不合適吧。” 坐在陆老三旁边，一直抱孩子的女人闻言，看了自家男人一眼。 但这会儿，大家都没注意到。 老太太话一顿，“那、那让孩子先適应一段时间，叫......二爹？这是你二娘。” 团崽看到那个抱著她下车的女人，对上对方含笑的眼睛，团崽乖巧道：“二爹，二娘！” 陆永川心中一片滚烫，眼睛似乎又要泛起酸意，他忙应声。 梁凤英看著似有动容的丈夫，也道：“欸，乖。” 第47章 打探 老太太指著另外两个儿子，“这以后你就喊三叔和四叔。” “这是你大伯娘、三婶娘”。 四叔忙应声：“团崽，你四婶娘在镇上，下次团崽跟四叔去家里，让你婶娘给你包肉饺子吃!” 说著，他对爹娘也解释道：“今儿，玉珍她们供销社那边有人调班，她临时走不开。” 老太太点点头，没说什么。 说著又將家里一大圈的哥哥介绍了一遍。 团崽的那双大眼睛里愈发惊奇，“原来家里真有那么多哥哥呀。” 大家笑起来。 陆永江笑道：“咋样，三叔没骗你吧？” “你看，除了你三婶怀里这个，你现在就是家里最小的啦。以后出去，你有啥事喊你这些哥哥！” 团崽笑得眼睛弯弯，把老太太喜得又將人捞到怀里，悄声道：“你还有个姐姐在镇上上学呢，等她星期天回来，你就能看到了。” “好了好了，不多说了，老大老二家的，你们快去下饺子，把饭菜都端上来。” 很快，几盖帘热腾腾的饺子就端了上来，一同端上来的还有小鸡儿燉蘑菇、炒蕨菜和野韭菜炒鸡蛋这些大菜。 香喷喷的味道一上桌，屋子里全是咽口水的声音。 这一大家子，上次聚这么齐还是过年的时候，直接分开两大桌开吃。 团崽坐在老太太和老爷子中间，在堂屋的火炕上盘腿坐下。 一早就听说了孩子的饭量，先给孩子盛了一碗饺子，就把俩鸡腿都夹到她碗里。 老太太一个劲儿地夹，“快吃，这个汤泡饭香得很。这个菜新鲜，今儿才在山上摘的。” 团崽脸颊一直鼓著，越吃眼睛越亮，“好吃!” 老太太笑眯了眼睛，越夹越多，看著团崽吃下一大碗饺子，又吃了一大碗的饭，高兴得不行。 心道，不就是两碗饭吗，有那么多嘛？ 老太太被一腔喜欢暂时蒙蔽了双眼，自动忽视了那两个大海碗的大小。 殊不知桌上的其他人都暗暗有些咋舌，除了已经见识过的陆永川和陆永江兄弟俩。 吃饭了，家里的大人围坐在一起，不断问著兄弟俩各种事情，终於完整知道了团崽所有的事情。 老太太抱著团崽，心疼得不行。 直到烛火暗了暗，屋子里闹哄哄的小子们也安静许多，老太太看到团崽悄悄打了个哈欠。 她忙开口了，“好了，都散了吧。” “我看孩子也困了，老二家的，你带孩子回去休息吧。老二，老三，你俩路上辛苦了，都早点回去休息吧。” 几个儿子忙应声，各自领著媳妇和自家的孩子回家。 拥挤的老宅一下子就空旷了下来。 团崽也跟爷爷奶奶告別，牵著二爹和二娘的手，往村子里另一个方向走。 路上有些黑，但团崽牵著两人的手，前后是几个哥哥，她一点都不怕。 “妹妹，我背你吧！”陆长林撇开身边刚走出来，就打闹起来的二弟和三弟，跑到团崽的身边。 他今天本来是想跟大伯和大哥一起去镇上接人的，但镇上有他四叔，他大伯就没让他去。 看著打闹的弟弟，他心里还是觉得妹妹更好。 但谁知道，他娘直接给他生了三个弟弟。 这下好了，家里终於有个妹妹了。 小老四正困得有些点头，听到他大哥的话，立马张手，“大哥，抱我！” “去！” “走两步就到家了，大男人抱什么抱。” 转头，就对著团崽道：“妹，哥背你吧。” 团崽笑了起来，“大哥，我想自己走走。” 小老四却像个小牛犊子似得气哄哄冲向大哥，抱著他的腿耍赖起来。 团崽听著二爹和二娘在头顶轻笑出声，也忍不住跟著笑起来。 另一边，出了门，陆老三的胳膊就被轻撞了一下，看到妻子，他立马就將妻子怀里的小子接了过来，“我走这几天咋样，这小子哭了没？” 说著就有些兴奋，“你是不知道那军区有多大，我和二哥一路背著粮食走了多远，快把我累死了！” 钱胜男好奇地瞅著他，“真那么好！” “那是，人家军区顿顿白面和米饭呢，当兵还是好啊。” 钱胜男眼珠子一转，但没说话，一直等到了家，才吭声，“你过来我问你个事儿？” “咋了？”陆永江疑惑，但听话，忙凑了过去。 钱胜男忍不住点了点他的脑袋，“团崽那孩子，怎么是二哥收养了？你不是也去了？” “就没爭取一下？” 陆老三一眼他媳妇那眼神，就懂了她的小心思，想到什么，忙摆手，“你別想了。” “你刚不是看到了，团崽跟一般的孩子有些不一样，她那点津贴啊都只够她吃呢，也就是二哥是大队长，还有点工资，指不定还得倒贴呢。” 钱胜男一想今儿晚上看到团崽的饭量，猛地回神，这好像比一个大男人都能吃了。 確实饭量很不一般。 不过，她还是好奇，“那、那军区每年到底给孩子打多少钱啊？” 陆老三想起汤政委的话，没说的是，团崽这个钱可不是按年给的，而是按月给的。 想起汤政委说的每月的补助津贴的数额，陆老三清醒了一瞬，默默將话咽到了肚子里。 这话回来之前就已经商量过了，除了老太太、老爷子和他们俩，对家里其他人都不能说实话。 那么大一笔钱，每个月打来的钱，比一个厂里正式工的工资还要高！ 他不知道其他军属遗孤的补助是什么样的，但也觉得这太高了。 而汤政委的解释是，孩子的父母对军区做出过重大贡献，她的补助是不一样的。 想起这笔让人心惊肉跳的钱，陆老三就断了心思。 更何况，二哥可是说好了的，將这钱大部分都给团崽存起来。 换个人，陆老三都不相信有人能做到。 反正让他做到很难，更不要说他婆娘了。 “嘶！”胳膊上被拧了一下，陆老三忙回神。 不能告诉这婆娘，她要是知道了，指定还要作妖。 他將小儿子放到火炕上，摊开被子抖了抖，面不改色道：“算下来，一个月可能就是七八块吧？算算吃喝啥的，也不剩啥了。” “二哥你还不知道嘛，这点钱肯定都花团崽身上了。” 钱胜男面色微动，在心中迅速算了一笔帐，一年下来也快一百了呢。 她好似还有些心动，忍不住嘀咕道：“不少呢，粮食值啥钱啊，” 陆老三直摇头，也不管她了，“哎呀，累死我了，我去烧水洗脚。” 他这媳妇啥都好，就是比她还见钱眼开。 一看她这模样就是还没死心呢。 不过很快，他想到什么，忍不住笑了起来。 算了，他管不了。 嘿嘿，就让他媳妇，自己撞一下南墙就知道了。 第48章 家有四个哥哥 到了家，陆家的几个小子才凑了上来，这才好好看著眼前的妹妹。 团崽的一车行李也刚刚被拉来，放到了屋子里。 梁凤英和陆永川立马就著手收拾起来，將孩子的衣服，还有其他东西分別收好。 团崽坐在火炕上，溜圆的大眼睛看著四个哥哥，对上几个哥哥好奇又有些稀罕的目光。 谁都没说话。 梁凤英一看几个孩子大眼对小眼，忍住笑，示意身边的男人去看。 陆永川一看，立马放下手中的东西，走了过去，“团崽，肯定还不认识你们几个呢。老大，你介绍介绍。” 陆长林立马坐直了，“咳，团崽，我是大哥，陆长林，这是老二长松，老三长柏，这是小老四。” 被叫做小老四的小孩闻言不满地噘嘴，“大哥，我有名字的，我叫长生，爹说了，我也是哥哥。” 团崽立马道：“大哥、二哥、三哥、四哥。” 长林笑眯眯地应声。 老二也偏头好奇看著团崽，“这还真像咱娘生的哈。” 她娘最常说一句话的就是“大大方方的”。 老三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团崽笑了笑，“团崽，我和二哥是双胞胎，你看出来了吗？” 团崽果然有些惊奇地仔细打量著两个哥哥，摇了摇头乐到：“你俩一般高，但长得不一样。” “哈哈哈，我就说，走出去，人家都不相信咱俩是双胞胎。”长松努力站直了一些，嘀咕道：“怎么感觉我好像高一点呢？” 长柏扫他一眼，也跟著站直了，“哪有？你是比我早出生几分钟不是几年好吧。” 两人马上就爭起来了。 小老四长生一把扒拉开挡在前面的二哥和三哥，“还有我呢！” “呦呵，长生也是哥哥了啊。”陆永川笑看著挺著小胸膛的小儿子，“那长生要保护好妹妹噢。” 长生连连点头，已经挪著屁股爬到团崽身边的火炕上坐下了。 团崽好奇地看著这个好像比她没高多少的小男孩，“长生哥哥，你几岁了？” 长生伸出一个手掌，努力张开五个手指头，“五岁。” 团崽看著长生的模样，也张开手，然后又收回了一个大拇指，递了过去，“我四岁了！” 俩小孩一本正经互相介绍的模样实在太好笑了。 大哥要去抱团崽，长生立马上去凑热闹，老二和老三赶忙过去帮忙，几个孩子闹做一团。 看著几个孩子迅速熟悉起来，陆永川和梁凤英对视一眼，都默默鬆了一口气，继而忍不住笑了起来。 玩了一会儿，团崽想起什么，突然爬起来，往自己的行李包里拖出来一个小背包。 几个哥哥同时停下来，就见她突然掏出了一盒子饼乾，和大白兔奶糖。 先给数七个大白兔奶糖出来，刚打开饼乾，陆永川就过来，“团崽饿了？是不是刚刚没吃饱啊？” 团崽摇头，“这是分给大家的。” 陆永川不顾几个儿子黏过来的眼神，就要把她的奶糖装回小背包里，“团崽自己吃，哥哥他们也都吃饱了，他们不吃。” 团崽摇头，“可以明天再吃。” 对上团崽坚持的小眼神，小小的她好像什么都懂得，已经很有主意了。 说著再次將奶糖拿了出来，一个哥哥面前放了一个，两个推到了陆永川和梁凤英的方向，最后一个才放到了自己面前。 梁凤英看到这，心里软乎乎，忍不住过来摸了摸团崽的脑袋，扭头看著已经伸手拿了的小儿子，无奈笑著对另外三个想拿又不敢拿的几个儿子道：“吃了你妹妹的糖，以后可不能让她受欺负。” 小老四將奶糖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好像真的闻到了里面的香甜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听他娘一发话，立马不走心地接道：“我保护她！” 陆永川看他眼都没抬，眼里只剩下奶糖的模样，就不禁下頜线绷紧了几分。 不，下一秒他的视线就凝到了那个饼乾盒子上。 另外三个哥哥都有些不好意思，小心地拿起这个糖，放到手心里看了又看，却不捨得吃。 团崽已经打开了饼乾盒子，递到了陆永川面前：“二爹你吃！” 陆永川忙摆手，一手捂住了肚子，“我刚刚吃太饱了，这会儿实在是吃不下了。” 团崽迟疑了一下，立马递到了梁凤英面前，“二娘~” 梁凤英也跟著捂著胃部，“二娘也吃饱了，团崽吃吧。” 长生早就眼巴巴看了过来。 团崽將盒子放到了炕上，主动拿出一块块，塞到几个哥哥手中。 看著那盒子里飘散出香味的桃酥，几个孩子到底没能忍住喉咙里下意识咽出来的口水。 三个大的看了一眼爹娘，见他们没反对，仔细伸手手捧著，不让桃酥的渣掉出来。 等团崽將自己的那块也拿出来之后，梁凤英立马將饼乾盒子盖了起来，连同刚刚团崽给他们俩的糖一起塞到了团崽的背包里。 “团崽，这些收起来明天再吃好不好？” 团崽听到二娘的话立马点头。將背包一起推到了二娘那边，一副交给她的意思。 梁凤英从未见过这般懂事伶俐的小姑娘，乖巧可爱，再看那几个眼巴巴看著手里桃酥，控制不住咽口水的儿子，无奈摆手，“好了，桃酥快吃了吧，放一夜该不酥了。” 几个孩子这才围坐在一起小心吃著手中的桃酥。 陆永川看了一眼，有些欣慰又有些心酸。 心中却暗暗记下，团崽跟家里的孩子不一样，以后每月要给团崽买些饼乾、果子回来。 油灯的光亮有限，等一起吃完桃酥，梁凤英也將东西收拾好，陆永川区厨房將热水烧好，一大家子终於要收拾收拾准备休息了。 长林也带著二弟和三弟去另一边的房间准备洗漱休息。 兄弟几个都只吃了桃酥，將那个只听说过的大白兔奶糖，放在了口袋里。 长生吃完手中的桃酥，满嘴都是桃酥的留香，看了一眼他娘，正在给团崽洗脸，没看这边，他立马將漱口的水偷偷倒了。 他想让嘴巴再香一会儿。 可等嘴巴里的香味也隨著口水渐渐消失之后，他摸著口袋里的奶糖，心中挣扎起来。 只是这个挣扎並未太久，他还是將那个一直勾引他的奶糖剥开放到了嘴巴了。 瞬间，从未有过的奶香味占据了他全部的味蕾，长生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直到睡觉的时候，他都是抿著嘴不说话的。 梁凤英看他洗完脚立马就爬到床上躺下了，还在惊奇这孩子今天难得这么安静。 转念一想，今天可能是睡得晚些了，这会儿困了也正常，就没多想。 第49章 馋嘴大耗子 蜡烛很快灭了，团崽躺在火炕上的最里侧，旁边是梁凤英，接著是长生和陆永川。 隨著蜡烛灭掉，团崽一开始还睁著眼睛，但一双粗糙又温暖的手伸了过来。 梁凤英摸了摸她的小手和小脚，侧身躺著，隔著被子，轻轻拍著，带著特有的节奏，团崽渐渐闭上了眼睛。 团崽以为自己初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会睡不著，可手脚都暖呼呼，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睡著了。 梁凤英听著耳边小妮子逐渐绵长的呼吸，嘴角勾起笑容，这才放心地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伴隨著大公鸡一声接一声的啼叫，突然一声响亮的哭声，將团崽从睡梦中唤醒。 她揉了揉眼睛，一坐起来就发现火炕上就只剩下她了。 哭声正是从窗户外面传来的。 团崽立马爬起来，推开窗页往外看。 “呜哇，不是我，不是我。是大哥偷吃的！”长生捂著屁股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正在一边扫院子，一边看戏的长林停了下来，“老二，再打他屁股。” “呜啊，大哥，我错了！不是我，是耗子、是耗子偷走了。” 长松指著他，气得脖子都红了，“还说不是你偷吃的，你嘴里还有奶糖的香味。就是你这个馋嘴大耗子偷走的！” 长柏也皱眉不满道：“我说你今儿怎么起这么早呢，原来是惦记我们屋里的奶糖了！” “还说不是你偷吃的，就你去了我们屋子!”长松拽著他，长柏又给他的屁股来了一巴掌。 团崽恍然，原来二哥和三哥藏起来没捨得吃的奶糖被长生偷吃了！ 院子里，正在劈柴火的陆永川看了一眼正挨打的老四，不吭声，默认老二和老三揍他。 厨房里的梁凤英往院子看了一眼，这一看，就发现窗户那边不知何时探出来一个毛绒绒的小脑袋。 她忍不住一笑，立马起身。 而团崽在发现这鬼哭狼嚎的哭声就是长生发出来之后，就从窗户那往外探，就对上长生眼泪鼻涕一起冒泡的场景。 团崽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长生闻声抬头，看到团崽，“哇”的一声，他羞愤地背过脸，哭得更大声了。 路过的梁凤英嫌弃地摇了摇头，转身进了屋子，“啥时候醒的？冷不冷？” 虽然天气已经转暖，但早上和夜晚的时候还是有些冷。 一摸，孩子手和脸颊还热乎的就知道她才刚醒，梁凤英立马给她穿上外套，又给她外面加了一个小棉马甲。 她满意地给团崽的小脑袋上扎上小红绳，“真好看！走，二娘带你洗脸吃饭去。” 一走到院子，泛著凉意的清新空气扑面而来，这种团崽熟悉的大山自然的味道，让她感觉很舒服。 她一看，太阳才刚刚从远处重山的薄雾中升起来。 天光早已大亮，她也终於看清小院的样子了。 院子整齐开阔，整个大院子的两边都是菜地，一块一块十分整齐，洗脸的时候，她还看到了后院，也种著一块地，但是靠近屋后的地方有一个养鸡和大鹅的棚子。 团崽凑过去，对上大鹅神气十足的小眼神。 等把屋子前后都熟悉了一遍，就要吃饭了。 饭桌上，还在抽噎的长生，对上团崽好奇的眼神，他“哼”了一声，背过身去，他刚刚挨打的时候，可是被她嘲笑了的。 他刚“哼”出声，就对上她娘扬起的巴掌和他爹警告的眼神。 他刚想说什么，但很快他的目光就落在团崽面前的鸡蛋羹上。 梁凤英看他一眼，“你抢了你二哥和三哥的糖，今儿你没蒸鸡蛋吃了，这是团崽的。” 然后，长生就发现团崽一口接一口，把那一碗蒸鸡蛋吃完了。 真的没他的份了。 长生泡著一包眼泪，含泪泡饭吃，一口塞一口，边哭边吃，干完一碗饭还摸了个饼子吃。 吃完饭，该上工的上工，上学的上学。 陆永川走之前回头：“团崽，你和小四儿在家玩，等哥哥们放学了，带你玩啊。” 团崽乖乖坐在厨房外面的小凳子上，“我跟著二娘，不乱跑。” 等陆永川一走，梁凤英也在去后面餵鸡。 团崽立马掏出两个大白兔，重新给二哥和三哥手上一人塞了一个。 长松长柏当然知道这奶糖有多难得，厚著脸皮要了一次，却不能再要第二次了。 他刚想塞回团崽的口袋里，余光就看到对面蹲著戳泥巴的长生眼睛亮了起来。 他吸著鼻涕忍不住挪著脚步凑了过去。 老三长柏瞥他一眼，忙收起自己的大白兔。 老二长松一看他也来了，眉毛就竖起来了，“你今儿要是敢欺负团崽，等我回来揍你！” 老三应声，“还有我。” 小老四嘴一撇，包著眼泪，气愤地冲两人喊道：“你们到底是谁的亲哥！” “我选择当团崽的哥哥。” “我也是。我没有那个偷走我奶糖的弟弟。” “呜哇！”院子里再次爆发一声嘹亮的哭声。 “喊啥喊啥？一大早还不快去上学！”梁凤英从后院喊道，说著就要出来了。 老三赶忙拽著老二溜了，走之前还不忘嘱咐他娘，“娘，你给团崽的东西看好了，別让小弟摸去了。” 梁凤英赶忙出来一看，发现团崽竟然又给他俩拿糖了，“哎呀，这孩子，手也太鬆了。” 再看还眼巴巴看著团崽的小老四，她立马找出一把大锁，將放团崽的东西全都锁起来。 生怕这些东西再被他们几个哄走了。 长生一看，眼里的光也散了，这下是真的吃不到了。 等他们都走了，他左看右看，还是没忍住挪到了团崽跟前。 他扣著手指不说话，只拿眼睛瞅著团崽。 团崽正好奇地左看右看，还站起来去另一边瞅瞅正在收拾厨房的二娘。 而小四儿就这样亦步亦趋跟著团崽，也不说话，就拿眼睛巴巴瞅著她。 团崽看他一眼，见他不说话，就看向其他地方。 几次下来，团崽好奇地看著他，“你跟著我干嘛？” “你、你还有那个奶糖......” “小四儿！” 长生一抖，立马禁声，不敢说话了。 团崽看到忍不住抿嘴一乐，这次没有笑出声。 梁凤英竖著眉毛出来，指著他的脑门点了点，“你怎么嘴那么馋呢？你都吃几个了？” 转头就柔声叮嘱团崽，“乖啊，咱留著慢慢吃，別给他，他都多吃了俩了，不能再给他了。” 说著又看了一眼长生，“再看你问团崽要东西吃，你明儿就再也没鸡蛋羹吃了！” 院子里正热闹的时候，大门被推开，老太太和陆家大嫂王秀芳来了。 第50章 屯子里来了个小姑娘 老太太和王秀芳抬了一个半米多高的樟木箱子来。 “孩子东西收拾好了吗？”老太太一来就忍不住问道。 梁凤英赶忙上去接了一把，“没全收拾出来，只拿了现在用的衣服，还有行李包没打开。” 王秀芳笑道：“老太太特意收拾出来给团崽装东西的。” 梁凤英：“哎呀，我正说今儿去让孩他爹再去打两个呢。” 老太太立马应声：“再打两个来也行，孩子的东西多。” 梁凤英笑著应声：“您说的是。” 说著老太太已经笑眯眯招手让团崽过去。 “哟，还真是巧了。”一道脆亮的嗓音在门口响起。 眾人抬头一看，陆家三房媳妇钱胜男提著篮子，笑著进来了。 她往院子里一瞅，“竟然都来了。” 院子里正热闹，老太太正要牵著团崽的手，就要带孩子出去认认人。 大嫂王秀芳一看，她提了提了一篮子新鲜的刺老芽来了，“这一大早的，是哪来的？” 钱胜男看了老太太一眼，“还不是老三，刚回来第一天就坐不住，一大早就跑山里找来的，鲜灵灵的，我就给拿来点。” 说著，就问团崽，“中午来三婶家吃吗？” 老太太：“中午搁我那儿吃。老三呢？一大早还有功夫往山里跑，等会儿就要上工了。” “刚回来了，正吃饭呢，娘你放心吧，他待会儿就去。” 老太太领著孩子，“行了，你们都去上工吧，团崽和小四去我那，你家也送来，你家那个还小，你忙活一会儿就回来吧，地里的活让老三去干。” “噢，还有啊，老三都回来，让他去你娘家把长青接回来。” 钱胜男本想说让儿子在他娘舅家再住几天也没事儿，但想到家里刚来了团崽，正是让孩子熟悉的好时候，立马应下了。 正说著，大队里將要上工的铃声就敲响了。 会看天气的老人估摸著这两天会有雨，村子里正在准备將最后一茬地瓜插上，然后还要种豆子，所以，这会儿青壮全都要上工。 老太太摆手让她们都快去，自己领著孩子把门锁了，准备带去老宅那边。 老太太一手牵一个就往老宅走。 小四儿长生是个调皮的孩子，刚出门看到屯子里的孩子就挣脱手，跑去和人玩了。 团崽倒是乖乖地牵著奶奶的手，好奇地看著靠山屯。 这与南川省老家的村子完全不一样。 屯子里的地势平坦开阔，沿著路一溜都是各个人家，每一家都很开阔，自带一个大院子。 而远处，开阔的黑土地上，已经有扛著农具的人正在劳作。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更远的地方，可以看到起伏的大山，而整个村子正好就在山下平坦开阔的地方。 这会儿，除了上工的青壮年，各家还有不少人在家。 老太太牵著一个脸生的小娃刚走出来，刚路过邻居家，正在院子里起拢种菜的女人就抬头看了过来，“张奶奶，您这牵的是谁啊？” 老太太闻言立马笑了起来，“我孙女呢。” “团崽，这是你庄婶子。” 团崽立马叫人：“婶子。” 庄婶子暗暗吃惊这小闺女长得白嫩喜人，看她大方喊声更是笑开了，哎哟好好好，来的亲戚是吧，来家坐会儿啊？” 老太太摆手，“你忙你的。” 这一路走过来，走一段停一下，走到老宅的时候，团崽已经跟许多人认了个脸熟。 屯子里也渐渐知道，陆家来了个长得很好看的小姑娘。 不耐烦的小老四早就甩开手，跟屯子里的小孩疯跑到一块了，这家门前拽把草，那边路过踢个石头。 屯子里其他小孩看著穿著鲜亮的碎花褂子，长得白嫩嫩的团崽都十分好奇，只是碍於张奶奶一直在，小孩儿们都没往那边凑。 远远地跟著，一路也跟到了老宅附近。 老太太看了一眼在门外疯玩的小四儿，就没管，手中牵著一路都老老实实的团崽，忍不住笑了起来，“还是女娃乖啊。” 等到了家，老爷子一边在院子里编藤条篮子和筐子，一边看著坐在圈椅里流水口的小娃。 团崽看著老爷子，就喊：“爷爷！” 老爷子闻声立马就笑了起来，“团崽，来，吃饱了没有？饿不饿，爷给你拿花生吃啊。” 团崽忙不迭跟上，“爷爷，我不饿，我吃饱了！” “没事，没事。你放小包里，慢慢吃。”说著老爷子就进屋抓了一把剥好的花生米，放进团崽的小兜里。 屋子里那半袋子剥好的花生米，是准备在自留地种下的种子，除了老太太和老爷子，家里没有孩子敢往里伸手。 “乖，去玩吧。”老爷子笑了笑又坐到院子里，慢慢编著手里的藤筐。 老太太进屋拿了个篮子就出来了，“走，团崽，奶带你出去转转。” 团崽赶忙跟上。 到了门口，老太太喊了一声：“小四儿，你去不去？” 长生立马拿著刚刚找到了一根又长又直的棍子，跑了过来。 老太太带著团崽和长生往低头走了一圈，远远看到了正在干活的王秀芳妯娌三个。 团崽看到梁凤英抬头，抬手挥了挥。 等团崽一走，旁边干活的妇人就凑到了梁凤英那边，“凤英，你婆婆领著的是谁家孩子啊？” 梁凤英笑了起来，“我家的。” “哎呀，这是啥意思啊？” “没啥意思，就是我家的孩子。” 等找到一片林子，老太太就让团崽和小四儿去玩，“奶就在这摘野菜，你们去玩吧。” 远远地已经看到一群孩子，正准备跑过去的小四儿闻言立马停住了，他衝著团崽伸出手，“走！我带你去玩儿！” 老太太一笑，“小四儿也有哥哥样儿了啊。” 长生腰板一挺，昂著小脑袋：“奶，你放心吧。” “好好好，你们去吧。別去太阳下晒，在这林子里玩，別跑远了啊。” 等看著两个孩子融入了一群孩子中，老太太这才开始在树林子里找野蕨菜。 可蕨菜没看到，先看到一片野韭菜花开了。 这韭菜花开得正好，摘回去醃点韭菜花酱冬天燉肉好吃。 这边，团崽和长生跑到一群孩子那，终於看到了他们都在干什么。 “哇，是弹弓！” 第51章 弹弓神威 原来村子里的小孩闹哄哄的凑到了一起，全都是因为王大力手中的弹弓。 这会儿，那些孩子全都在排队等著玩一把王大力的弹弓。 看到他们拿地上的小石头换，长生立马带著团崽在地上捡石头，“大力哥，给我玩一把唄。” 王大力看著他手中歪歪瘪瘪，大大小小的石头，嫌弃得推开，“这样的没法玩，你到后面去排队，等会才能到你。” 长生眼睛都在发亮，看到其他人专门找那种指头大小，圆溜溜的石头，立马拉著团崽去周围找。 “长生，她是谁啊？”一个吸著鼻涕的小孩凑了过来。 “我妹妹啊。”长生头都不抬。 小孩將手中的石头递给长生，“长生，你妹妹真好看，你去哪捡的？” 团崽看向那个流鼻涕的小孩，只见，长生收下石头，瞪他一眼，“二愣子，你真傻，我妹妹这么好看，怎么会是捡来的？” 二愣子呆了一下，仔细看著团崽然后点点头，很快就没纠结这个事儿了。 “团崽，等会儿哥哥先玩一把，再让你玩行不行？”长生捧著挑好的石头问。 “好啊。”团崽不在意地点点头，也不跟著他排队，又去旁边的地上找石头了。 她发现有些石头圆溜溜的很光滑，有的还带著特殊的纹路，看著很漂亮。 她看了一眼那个弹弓，比起那个弹弓，眼前这些石头的吸引力更大。 很快，就快排到了长生，他先给大力哥交了一半的小石头，等他將石头打完，就这样眼巴巴看著他手里的弹弓。 大力看了他一眼，“那是你妹妹？” “是啊是啊。” 大力好奇，“你哪来的妹妹？是谁家的孩子？” 小四儿说不清楚，但他记得奶奶说过团崽是她亲孙女，那...... “就是我家的啊。”说著还认真解释了一遍，“我奶奶的亲孙女。” “啊？”王大力微微皱眉，忍不住扭头看他，“小四儿你骗人的话，我就不给你玩弹弓了。” 长生有些急，“真的是我家的啊。” 王大力似乎有些生气，这简直是把他当二愣子耍。 他陆长生有一个这么大的亲妹妹，他怎么不知道？ “我不给你玩了！” 小四儿瘪嘴就要哭，明明马上就要轮到他了。 可是看著比他高两个头的王大力，他不敢吭声。 “该我了，该我了！”下一个孩子立马挤开长生。 听到长生哭了，团崽立马跑过来，伸出袖子擦掉他的眼泪。 长生一看，泪珠子落得更凶了，“我石头都给他了，他不让我玩，呜呜呜......” 团崽看了那边的弹弓一眼，拽了拽他，眨了眨眼睛，“我们回家吧。” 长生一看，想起团崽那些好吃的，眼睛一亮，渐渐止住抽噎，不哭了。 他立马擦乾净脸上的泪，“哼”一声，也不知是对谁说的，“我妹妹给我吃了大白兔奶糖，你们没吃过吧？” 可这话，实在奏效，捡石头的孩子都凑了过来。 “奶糖是什么糖？” “好吃吗？” “大白兔奶糖！县城里的供销社才有！你真的吃了，是啥味儿啊？” 这下，也不管那些小孩乱七八糟的问题了，长生傲娇地抬起头，然后牵起团崽的手就要回家。 走了几步，后面有孩子跟上来，长生赶忙拉著团崽就跑，“快跑！別让他们追上来了！” 长生和团崽跑得飞快，两人被身后的孩子撵著，一到家，长生立马把院子的门插上了。 团崽回到房间，从柜子里找到自己的小包裹，很快就將自己的弹弓掏出来了。 长生刚进来，眼睛就瞪大了，微微张著嘴巴，有些难以置信，“你竟然有弹弓！” “哇哇哇！我们也有弹弓了。” 他的目光黏在这把特別的弹弓上 ，只觉得这把崭新又霸气，很是不一般。 团崽將东西重新放好，长生都没想起来，团崽不是给他拿东西吃的。 现在眼前霸气的弹弓已经完全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团崽一挥手，两人像炮弹似的冲了出去。 这下，长生也不躲了，直接带著团崽跑到了刚刚去的林子里。 “看！我们也有弹弓！” 那个弹弓，有著打磨光滑的钢铁手柄，上面绑著厚实的双层弹力牛筋，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孩子的注意力。 长生立马在地上寻找合適的小石头，还没找到，就有一群小黑手伸了过来，“用我的吧，我的石头都很圆。” “我的也很圆，大小也合適。” 长生一人挑了颗，放到团崽手上，眼睛亮晶晶的，“你会玩吗？不会玩的话，让我先试试？” 团崽丝毫没听出他的弦外之音，点点头，已经熟练地搭上石头，拉开弹弓，朝著远处大树瞄准。 所有孩子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只有王大力一眼就发现团崽手中的牛筋绳是不一般的。 不等他细看，下一秒，所有的孩子发出一阵惊呼声。 团崽手中的小石头顺利击中远处的树叶，“砰”一声，整片树叶都瞬间炸开了。 “哇，打中了！” “好厉害，树叶都打烂了！” “她的弹弓好新啊。” “团崽让我试试吧。”长生羡慕坏了。 团崽没有犹豫將弹弓递给他，“你能拉开吗？” 长生根本没多想，可下一秒，他用力张开，手中的加粗双倍牛筋绳只拉出团崽刚刚不到一半的距离。 他的脸都要憋红了，可却再也拉不开了，只能迅速鬆手，將手中的石头弹出去。 长生顿了一下，这好像跟他想像中的有点不一样。 但很快，弹弓的吸引就让他什么也不想了。 哪怕手中的弹弓有些拉不开，他还是“唰唰唰”打了好几把的石头子才罢休。 两人身边凑著的孩子实在是太多了，大家都想摸一摸，试一试，还拿出了手中最圆溜，最合適的小石头来交换。 团崽来者不拒，將石头收到了小挎包里，让他们轮流试了一下。 可他们的力气好像连长生都不如，都没法拉开那个弹弓，更不要说顺利命中目標。 最后，弹弓还是回到了团崽手中。 她开始认真挪开步子，瞄准目標，鬆开牛筋绳。 “砰砰砰”脆响声，明显比一般的弹弓威力大多了。 团崽先拿近处的树桩练手，十发九中的高手模样，更是让长生惊呆了。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长生已经在找了一大捧的小石头递到了团崽面前。 而团崽在近处找到了一些手感之后，开始將目標瞄准更远处的树枝和叶子。 可这一次，命中率下降了许多。 可长生和那些孩子看到团崽轻鬆將弹弓全力拉开，石头飞出去一个预料不到的地方的时候，都惊住了。 好远啊！ 这把弹弓可太厉害了吧！ 再看团崽，在他们眼中，她的身上已经蒙上了一层神秘又厉害的面纱。 第52章 挖呀挖 可惜啊，他们都拉不开那个弹弓。 还是王大力那个可以拉开的弹弓更好玩。 除了长生偶尔还想再试试，其他孩子转头又跑到那边去排队。 王大力將弹弓给了下一个排队的人，目光却忍不住落在了团崽手中的弹弓上。 只可惜，他刚刚才说不让长生玩的，这会儿他们肯定也不愿意让他玩他们的弹弓了。 而且这个弹弓好像是个小女孩带来的。 等老太太采了一篮子韭菜花找来的时候，就看到团崽稳稳扎开步子，一个接一个的石头“砰砰砰”发出去的模样。 那孩子不动如风，小小的一个竟然有几分惊人的气势，倒不像是在玩闹，而是在认真训练一样。 老太太有些吃惊，再看小四儿正撅著屁股满地上找石头，一把一把送到团崽脚边的殷勤模样。 丝毫看不出早上的矜持和小傲娇。 老太太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笑出来，“晌午了，团崽，小四儿，跟奶回家吃饭了。” 回去的时候，已经下工了，大伯娘正在厨房做饭， 爷爷看她来了，忙放下手里的筐子，“渴了没？爷给你冲蜂蜜水喝。” 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陆老三，正好听到，立马应声：“长青啊，这可让你赶上了。” 老太太和团崽一看，就见陆老三领著一个跟小四儿差不多大的男孩进来了。 老爷子招手：“长青快来，来认认人儿。” 陆老三笑道：“团崽，这是我家那小子，比你和小四儿都大一点，也是哥哥。” 长青过来就盯著团崽看，“爹，让我娘也给我生个这么好看的妹妹吧。” “哈哈哈哈！”陆老三大笑起来。 心道，你娘还真的想將这个妹妹拐回家。 老太太也笑起来，“都一样，都一样，团崽就是你亲妹子。” 团崽也笑著喊人：“长青哥哥。” 下一秒，几个孩子的目光就全都黏在了老爷子手中的小罐子上。 一种特殊的蜜香味透了出来，他给几个小的，一人挖了一勺，各自冲了一大碗水。 正好下工，老大陆永山回到家，看到老三，忍不住皱眉道，“一上午，怎么就见你干了一个多小时就不见了？” 顶著大哥不赞同的脸色，陆老三忙解释：“我跟我们小队长请假了，我这不是去丈人家接孩子了嘛。” 陆永山点了点他，有些无奈，“老三，你全家就你挣工分的大头，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怎么行？年底分不够粮食，孩子咋办？” “大哥你放心吧，咱这还能饿死吗？”眼看陆永山又要念叨他，爹娘也拿不赞同的眼神看著他，他立马转移话题。 “娘，你知道我今儿去接长青看到啥了吗？” “翻过小岭山那边，有一大片刚出来的黄瓜香，长得老好了，再不摘就老了。” 说著就张开手，“爹，你给我拿个新背筐和篮子，我下午全都给它摘回来。” 老爷子一边给他拿背筐一边忍不住念叨他，“你这都多大了，篮子都编得歪扭八曲的，你再不好好编，以后別来这儿拿了，没你的份。” 陆老三依旧笑著应下，但他知道下次还来。 “就您和大哥编的好，二哥家那是二嫂编的好，我这不是娶的媳妇也是个手笨的吗？” 老爷子闻言鬍子都翘起来了，“你有本事当著你媳妇的面说。你编不好，你还有理了。” 陆老三拿上筐子美滋滋就要走了，“下午我就不上工了，娘你去不去？团崽去不？你不是想上山吗？三叔带你去！” “胡闹啥，那么远，咋让孩子去。”老太太皱眉，她真不知道这人为啥这么爱往山上跑，“还有，下午你必须老老实实上工去，你那几个工分，年底你一家喝西北风去啊？” 陆老三一低头，就对上团崽亮晶晶满是期待的眼睛，他无奈瞥了一眼老太太，双手一摊。 老太太一看，就要打他，“你还拿话逗孩子!” 说著，就牵著团崽的手远离陆老三，解释道：“团崽啊，那小岭山有些远，你和你三叔一起去不安全，等下次咱家人都一块去啊？” 团崽的眼睛果然亮了几分，她连连点头。 三叔口中的大山可是有很多好玩的，好吃的，如果能全家一起去，那就再没有比这更开心的事情了。 小团崽丝毫不知道那山有多高，要走多远的山路，小小的她，满心只有神秘奇幻的大山。 就像是清晨那口呼吸过来的空气，这里的山和空气都让团崽觉得舒服甚至是嚮往。 不过，很快，团崽喝著香甜的蜂蜜水就忘了这件事。 长青的到来也让团崽多了一个小伙伴，下午一出门就变成了三人行。 弹弓依然是最新鲜的玩具，兄弟俩发现团崽喜欢漂亮的石头，就带著她去一片碎石滩上找石头。 而大人们就在另一边耕作，看到几个孩子靠近这边，大队长陆永川立马过来瞧了一眼。 看到他们找石头而不是玩水的时候，陆永川鬆了一口气。 “小四儿！长青，不要带著妹妹玩水啊，团崽，不能靠近水边，知道吗？” 团崽点头，拍拍手，抓住两个哥哥的手，拉著他们远离了水边，“二爹，我会看著哥哥们的。” 陆永川差点被逗笑，看了一眼他们的距离，又叮嘱了几句，才离开。 几个孩子继续低头找石头，团崽的背包，一边放著圆溜、大小合適的石子，一边放著她喜欢的各种形状，不同顏色的石头。 有的像小兔子，有的只是形状规则，还有的花纹好看，亦或者顏色好看，只要喜欢，全都塞到自己的小背包里。 她的力气大，手里拿著一根木棍在石滩上隨意翻找著。 碎石被扒拉开，木棍戳开下面一层石头上覆盖的泥土，团崽瞥见一抹黄白色。 她用手指抠了抠，露出一种纯透黄白色，跟粗糙的石头表面完全不一样。 就像是...... 抹了油一样，油亮亮的。 团崽眼睛微亮，她还没找到过这样的。 立马就用木棍挖了起来。 小四儿和长青一看团崽很长时间没挪动了，也过来帮忙。 可越挖，仨小孩儿就发现这个石头快要比他们脑袋还要大了。 小四儿伸手就要帮团崽把石头抱出来，可一伸手，就发现这一大块，很是沉手，差点把他坠下去，脸差点贴到地上。 团崽立马伸手接了一把。 很快一个还带著泥巴的黄白石头就被团崽从坑里抱了出来。 她用的小泥手抠了抠泥巴，发现这石头下面竟然也是普通石头的模样，而她喜欢的顏色，就只在上半部分露了出来。 团崽看了看，她实在喜欢上面的顏色，手一翻，粗糙的石头部分放在下面。 这样就看不到啦。 第53章 「宝贝」 “好多泥巴。”小四儿看向那边的水，“要不去洗洗吧？” 团崽立马摇头，“不行，二爹说不能靠近水边。” 长青也在抠著手上沾的泥巴，看著团崽手中的大石头，“可这也太大了，你的包装得下吗？” 团崽看著自己的小包，再看看这个比脑袋还大的石头，“......” 很快，正在陆永川担心要不要再过来看一眼几个孩子的时候，就看到他们从河床地下爬上来，抱著什么东西走了。 包里装不下，又是他们好不容易挖出来的，团崽决定先拿回家。 反正他们包里的小石头也够多了，足够他们玩弹弓了。 长青洗了手第一个玩到了弹弓。 小四儿又端了一盆水到后院，帮团崽找了个猪鬃毛刷。 石头用水一洗，那一抹清透的黄白色更加好看了。 小四儿也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確实挺特別的。 不过看到下面那一大片石头模样的粗糙灰暗面，又觉得也没那么好看了。 还是弹弓对他的吸引更大，“长青，你瞄准树啊，你都打哪去了？” 只剩下团崽仔细清洗著石头表面的泥土。 等石头完全洗好了，她抱著石头回屋，放到炕桌上晾著，又將包里喜欢的小石头全都洗了一遍，也跟著摆在了小炕桌上。 然后“噔噔噔”跑到后院。 再不去，那一包石头子就要被他们俩打完了！ 靠山屯顾名思义，背靠大山。 整个屯子处在开阔平坦的山脚下。 家家户户占地都很开阔，前院有菜园子，后院也有一片地，地那头又是一片杂树林子。 三个小孩儿乾脆就没再出去，对著那片杂树林子就噼里啪啦一通弹。 除了团崽能击中林子里的树之外，另外两个，手中的石子，大多都掉到了地里，还能被捡回来重复使用。 等梁凤英回来的时候就听到了后院热闹的声音。 团崽看到她回来，立马把弹弓给他俩，剩下的几个石头也让他们玩了。 “二娘！你累不累？”团崽看到正在喝水的梁凤英立马就去搬了个小凳子出来。 梁凤英心中一暖，再看另一边只顾著疯玩正在跟长青抢石头的小四儿，心头隱隱冒火。 梁凤英看到团崽脸颊上的小泥印，笑了起来，“怎么像个小花猫一样？” 她带走团崽洗了把脸，刚进屋就发现炕桌上摆满了石头，还有一个特別大的。 “这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团崽嘿嘿一笑，立马爬到炕上，一脸稀奇的模样，“都是长生和长青帮我找到的，二娘好不好看？” “你喜欢哪个？我送你。” 梁凤英看著桌子上那一堆奇形怪状的小石头，还有那个丑丑的大块头，愣了片刻，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啊哈哈哈，原来都是团崽的宝贝啊。哈哈哈。二娘不要、不要。” 小孩子的想法总是千奇百怪的，奇形怪状的石头，在他们眼中都有著无穷的乐趣。 梁凤英想起什么，找了一个细藤条小筐子来，“来，团崽可以把他们放这里面。” 团崽眼睛一亮，这个筐子虽然不大，但能放下她的大石头，还能放下许多小石头！ 她立马將自己的宝贝小石头往里放。 梁凤英怕那个大的砸到她，伸手帮忙，一触手，才发现这个石头比她想像中的沉手。 “团崽，你自己抱回来的啊？” 团崽点头。 梁凤英有些惊奇，小傢伙的力气还怪大的。 “下次重的东西让小四儿或者长青帮你拿，你还小，別砸著脚了。” 团崽摇头，很认真的模样：“不用。小四儿和长青拿不动，我力气比他们大！” 梁凤英看她认真的模样，更加惊奇了，不过，转念一想 ，这孩子吃得比一般的孩子都多，身上的力气比別人大些，好像很正常。 这样一看，梁凤英就有些羡慕团崽结实的小身板了。 能吃能喝，睡得香，还这么懂事贴心，长得好看的小姑娘...... 这多招人稀罕吶。 说著，就看团崽轻鬆抱起整个小筐往房间放。 她一看，觉得可以给这个小筐加俩提手，还可以加个盖子。 梁凤英估摸著，等閒了可以给孩子再编一个稍微大一点的，可以放更多的石头。 团崽刚放好自己的石头，就听到大哥的声音了。 “娘！我们回来啦！” 一看，大哥和二哥、三哥已经放学回来了。 他们就在村子里唯一的小学上学，只是中午团崽在老宅吃的饭，没见到哥哥们。 “团崽!”长林看到跑出来的团崽，立马伸手將她接住，一把举起来，抱了抱。 一旁的小四儿看见了，立马也跟著小炮弹似的冲了过来，要抱。 长林放下来团崽，可却躲不过另外一个磨人精。 长松和长柏看到小四儿衝过来的瞬间，立马拉著团崽到一边去。 团崽感觉自己的小口袋一鼓，她一看，二哥和三哥又將早上给他们的大白兔塞回来了。 “嘘！”长松衝著小四儿那边挤眼睛。 团崽明白了，但....... “这是给二哥和三哥的。我不给长生。” 长柏闻言忍笑了一下，觉得团崽这个妹妹可机灵了。 还贴心、可爱。 他们自己都没想到，团崽还会再给他们拿大白兔奶糖。 虽然，他俩的被小四儿偷吃了，气得不行，也知道这东西很贵，在这儿还买不到。 他们多吃一个，团崽就少一个。 再说，他们这么大了...... 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被诱惑了一天，他们还是要还给团崽。 可下一秒，一双小手就眼疾手快剥开糖纸，將什么塞到了他嘴巴里。 不等他反应过来，一种从未有过的香甜滋味在舌尖晕开。 长柏微微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捂住了嘴巴。 “二哥，这是你的。”团崽已经將另一个递到了长松的面前。 长松：“不.......” 眼看小四儿又要来了，他忙接了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团崽已经跑走了。 团崽想起长青，“噔噔噔”又跑回房间去。 掏出一颗奶糖，她一顿，想起家里的其他哥哥姐姐，默默又数了几个出来，放到一边。 还好，还好，糖还够。 都是哥哥姐姐，她不能偏心。 第54章 认字 “凤英，老二回来了没？” “奶奶！” “奶奶.....” 老太太过来喊人，神色有些著急的模样，梁凤英立马就问怎么了。 “这不是老三在山上发现了一片黄瓜香吗，下午你爹想去山上找点草药就跟著老三和长水一起去了，这天都快黑了，咋还没回来呢？” “老二呢，你让他骑自行车去看看去。” 梁凤英忙让长林去，“你爹这会儿应该在大队那，你去喊他回来。” 梁凤英让几个孩子该干啥就干啥，“娘，你別担心，小岭山不深，应该不会有啥事儿。” 长青听到他爹在山上还没回来，他有点担心，把弹弓还给团崽。 团崽看出他眼里的担忧，將奶糖塞到他手里。 “昨天你不在，这是给你的。” 长青一看竟然是大白兔奶糖，他珍惜地收到了口袋里，“团崽，我明天也给你带鸡蛋饼吃。” “二婶我回去看弟弟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梁凤英摸了摸他的脑袋，“嗯，让你娘別担心。” 梁凤英端出一盆搅拌好的糠皮混菜叶子，“老二，你俩给后院的鸡和大鹅餵了，然后把笼子掩好。” “小四儿，你和妹妹在家，別出去啊。”说著她擦了擦手，就看到陆永川赶了回来。 “娘让你去小岭山那边看看，爹和长水跟著老三还没回来。” 陆永川什么话都没说，放下东西，骑上自行车就往那边赶。 梁凤英追了几步出去，“天快黑了，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陆永川远远应了一声。 天边的太阳已经被聚过来的云层遮住了，看样子这雨夜里可能就要来了。 她先把饭蒸上，菜也收拾好，放一边。 看到几个孩子在廊下做作业，她放心地收回目光。 今儿回来的时候，她从大队领了一些地瓜秧子，正好在菜园子好后院余下的地上插上几垄，等秋里都是饱肚的好东西。 团崽將自己的小石头放好之后，在厨房没看到人，在后院找到了。 看到梁凤英一边开沟起垄，一边將地瓜秧子分別搁一段距离就栽上一棵，忙跑了过去。 “二娘，我帮你栽。” 梁凤英惊呼一声，“你咋来了呢？” 她接住团崽，忍不住嗔笑道：“人小鬼大，你哪里会栽这个？別把你手弄脏了，去和小四儿去玩吧。” 团崽摇了摇头，但梁凤英还是不让她上手，只能蹲在梁凤英旁边好奇地看著，时不时问上一句。 梁凤英回身看著身边还没她腿高的孩子，心里鼓胀著些什么。 小四儿还比她大一岁呢，这个年纪也只晓得吃和玩，但团崽不一样。 她会过来问她累不累，渴不渴？ 別人眼中的懂事和贴心，在她看来就是一种拘谨和被迫的成长。 她能感受到团崽刚来家里，心里或许还隱隱有些不安，才会下意识做这些“討好”的事情。 只有有底气的小孩，才会像小四儿一样，哪怕是犯了错，照样就赖皮脸缠著几个哥哥。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孩子说，但想了想，她还是什么都没说。 孩子还刚来这个家，一切都需要她仔细感受。 这么大的小孩儿长起来都是很快的，只有她自己觉得安心的那天，才是真正融入这个家的那天。 团崽就这样挪著脚步跟在梁凤英身边，有什么也会好奇地在地上看著小虫子，亦或者指著旁边已经长出来的各种菜苗问：“这是什么菜？” 梁凤英看了一眼，笑道：“那是苞米苗，不是菜，哈哈哈。” “誒，不对，苞米熟了也能做菜。二娘晚上给你贴饼子吃啊？里面就是苞米磨的面做的。” 贴锅的苞米饼子带著一种焦香边，团崽想起晌午吃到的香味，就连连点头。 梁凤英看著小傢伙可疑地咽了咽口水，低头忍笑。 等梁凤英栽完一垄的时候，长林也拿著工具过来了，“娘，我帮你。” 梁凤英对著团崽笑：“你大哥来了，团崽去前面玩吧。” 果然，有帮忙的人了，团崽拍拍手，又跑到前面了。 她一看，屋子里大哥的作业已经收拾起来了，三哥正在埋头写著，笔都没停。 而二哥...... 他看著面前的语文作业，又看看外面，一下子就对上了团崽的视线。 长柏抬头，“二哥你快写吧，你看团崽是没用的。她更不会。” 长松哀嚎一声，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再一看，老三已经开始收拾作业，他的语文也写完了。 这什么作文到底要怎么写啊！ 明明他们数学差不多一起写完的，老三怎么这么快？！ 长松只能咬著笔头继续写。 老三长柏收拾好自己的书，然后又从炕上的一个箱子里找出了他哥的三年级语文书看了起来。 团崽看到三哥写完了，正在看书，就忍不住凑了过去。 她也不吵闹，只乖乖挪到炕桌的另外一角，凑到长柏手边看著，也不管看不看得懂。 长柏一看，乾脆挪了挪，让出一点位置，“我读给你听好不好？” 等读完一篇，团崽一边听著里面的故事有些入神，一边指著书上一直出现的那两个字问，“三哥，这个是八角吗？” 长柏惊奇，他读的这一片正是《八角楼上》，讲的是毛主席在井冈山的时候，於八角楼上深夜著书，指导革命的故事。 他带著她读了一遍，她竟然就认识了这两个字！ 他连连点头，又指了几个简单、多次出现的字问团崽，发现她竟然说对了大半。 “团崽，你好厉害啊！” 团崽被夸得眼睛亮晶晶的，好奇道：“三哥，你能教我认字吗？” “我想给我的朋友写信。” 团崽回来的时候，封远錚塞给她的那个背包里，除了有一盒饼乾和一个苹果之外，还有一沓信纸和信封，甚至还有一大张邮票。 她到车上才发现，远錚哥哥把写信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只可惜她现在还不认字儿。 她现在已经到了陆家，好想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告诉远錚哥哥。 长柏倒是欣喜，“好啊，那、我们从认数字和名字开始吧。” “嗯！” 等梁凤英种完地瓜秧子，一看，立马將小四儿也薅来了。 压下他的不满，“你还比团崽大一岁呢，今天把你名字学会了再玩。” 第55章 虚惊一场 小四儿苦著张脸，他就不该好奇凑过来听三哥讲故事，呜呜~ 不过，第一天的认字大业並没有持续多长时间。 天色一暗，廊下的光线也不好了，长柏將书收了起来，“好了，今天就先认这十个数和你们自己的名字。” 团崽又默默念了一遍，小四儿脑袋已经晕乎乎的了，听到这，精神一振，立马就跑出去了。 这一看，院子外有自行车经过的声音。 他“噠噠噠”冲了过去，一看，“爹！” “娘，我爹回来了！” 果然，下一秒，陆永川推开门，自行车的后座绑了两个大筐子，筐子上面还压了一个满登登的麻袋。 梁凤英和几个孩子出来的时候，眼睛都瞪大了。 陆永川累得擦了一把头上的汗，“没事儿，爹和老三他们在后面呢。” 几个孩子已经衝上去帮忙把东西搬下来了，这一看，竟然全都是黄瓜香。 梁凤英压住惊呼，低声问：“怎么这么多！” 陆永川灌下一杯水，止住快要冒烟的嗓子才开口，“你是不知道老三他们摘了多少！后面还有一麻袋和一大筐子。” 他边说边摇头，“那一片今年冒了好多，还没人走，老三他们一下午，把这些全都摘了。” “从山上下来，都得搬两趟。” 梁凤英一看背筐里鲜嫩的黄瓜香，稍微翻了一下，有些激动，也有些无语，“这也太多了，怎么搞到天黑了？老三也真是，爹和长水怎么也跟著胡闹？” 天一黑，就容易迷山，不说山里危险的动物，现在这个天气，早晚都凉，山上更冷些，这天还一副要下雨的模样。 这个时候，要是在山里迷路了，一夜过去，可是真的能把人冻坏的。 陆永川想到自己上山帮忙搬第二趟的时候，经过那一大片密密的山野菜，谁看了都会心动。 何况老三那个人？ 梁凤英看著筐里的山野菜差不多也猜到了真相。 “我去老宅和三弟家说一声，他们快回来了，你搬一筐下来，剩下的，我送到老宅去。” - 另一边，一直等不到人回来的钱胜男也忍不住暗暗骂了起来。 她本来都打算好了，等老三摘点新鲜的山野菜回来，然后帮她照看好孩子，她好做几个菜，让团崽过来吃。 可到现在，別说山里的新鲜货了，就是人都没回来。 嘴上虽然骂著，但看著越来越黑的天色，她的心也跟著七上八下起来。 “老三媳妇？” “欸！二哥？” 陆永川：“我来跟你说一声，老三在后面呢，马上就回来了。” 钱胜男猛地鬆了一口气，“好好好，二哥辛苦你去找他们了，吃了没，来家吃点再回去吧？” 陆永川摆手。 等人一走，钱胜男就恨恨道：“等回来了的，看我怎么收拾他！都多大的人了，还能干这不靠谱的事儿。下次再这样......就不让他去山上了！” 骂了一通，她才安心回厨房收拾饭。 等晚上陆永江回来，又挨了一顿拧自是不说。 - 当天晚上，陆家三房的饭桌上都添上了一道新鲜的炒黄瓜香。 吃到嘴巴里一点野菜的苦涩味儿也没有了，反而滑嫩爽脆，带著一股淡淡的黄瓜清香味。 独特又好吃。 团崽第一次尝到这种口味的野菜，吃得津津有味。 梁凤英看到孩子吃得头都不抬，嘴角都笑开了，“好吃吗？” 团崽竖起大拇指，“二娘做的真好吃！” 几个哥哥也吃得肚儿圆，但看到团崽又添了一碗饭，还是忍不住看了看她的小肚子。 陆永川也笑眯眯地看著几个孩子，只有凉凤英看著一大锅已经快要见底的饭，有种淡淡的忧愁。 突然一下子就有些理解老三了。 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他们家里可是一下子有五个！ 既然已经答应好好养团崽，那饭菜就绝不能亏了孩子的。 梁秀英觉得今年也要多上山，除了多搞些山货过冬，看看还能不能在哪儿块，再偷偷种点地瓜和土豆啥的。 手里有粮才能不慌，但现在，她突然就想再去地里多种几垄地瓜了。 陆永川偏头看到妻子的眼神，两人对视一下，他好像也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等把碗筷收拾到厨房的时候，梁凤英就看他，“你这个月的工钱补助是不是快发了？” 陆永川盯著她的视线，头皮一阵发紧，“明儿就发，你放心，一发下来我就交给你，这次我谁都不借。” 他们村子里因为这两年在供销社等中药收购站建立了合作收购渠道，他们有山参，山货，还有其他一些山里的药材，所以每年都会有这样一份额外的收入。 而陆永川作为大队长，也是上山采参队的一员，额外的工分补助，也能选择每月兑换几块钱的工钱。 不多，也就三到五块。 但这一点儿钱也会被人盯上。 他又是个心软、热心肠的，谁家要是真碰上难事儿，找到他头上，他没法不借出来。 想到这，梁凤英就忍不住一嘆。 可借出去的都是困难的人，想要还回来却很难。 有时候好不容易等粮食收了，还回来了，用不了多久，又来借。 在团崽来之前，他已经有两个月的钱都拿出去了。 也就是农忙和采参的时候，有这个工资拿，可这才几月，都已经借出去两回了！ 这次说什么她都不能让这个男人手这么鬆了。 陆永川气弱，丝毫不敢吭声，连连保证，“这次绝对不会了。” 梁凤英看他一眼，也柔了语气，“我不是怪你，但你借別人之前，也想想家里的孩子。团崽跟小四儿他们不一样，咱们亏欠她，吃饱不算，还得把孩子养好才行。” 对上妻子的目光，陆永川看到烛火下，对方愈发粗糙的手，心中觉得愧疚，是他没本事，让她跟著自己操心又受苦。 他知道家里四个小子的压力很大，又来了一个团崽，他们俩虽然都没说，但明晃晃的责任和压力却在两人的肩膀上。 他接过她手中的碗，“我来洗，你坐那说。” “你不也累？哪里就用你洗？”梁凤英说著，手上的碗还是被他拿走了。 她含笑看著身边的男人，没再说那些埋怨的话，“你帮我想想，咱在哪边能在种点地瓜和土豆？家里的孩子多，冬天又长，总得多准备点。” 陆永川想到团崽，咬了咬牙，“不借了！谁都不借了！” 第56章 雨天包子 当天，陆老三搞回来的黄瓜香各自分了一筐子之后，还有两大麻袋那么多。 黄瓜香一部分用清炒，更多的也只能焯水、醃製，等冬天的时候吃。 鲜嫩粗壮的黄瓜香实在喜人，尤其是这个时候，菜园里的菜都还没出呢，只有山野菜最鲜灵了，黄瓜香的味道又很不错。 但一下子搞了这么多，就是一种甜蜜的烦恼。 钱胜男不禁回头看陆老三：“这也太多了，这得吃到啥时候啊？” 陆老三扒了几口饭，“没事，明儿一早，我给老四送点去。” 钱胜男点点头，没说什么，可等他看要將那两麻袋都收拾出来，重新装筐的时候，她才意识到，他男人去镇上给四弟送，可不会拿这么多。 钱胜男蹙眉，忍不住忧心道：“现在管得越来越严了，你注意点。” 陆老三看她一眼，“放心，我送收购站去。” 钱胜男瞪他，“你最好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以前那些东西他都说送到收购站去了，可每次拿回来的钱，她估摸著总是多些。 - 第二天，天还没亮，陆老三就敲开了二哥的门。 陆永川起来给他开门，没想到他来这么早。 陆老三道：“我这不是还想著赶回来上工吗？” 陆永川哼他一声，“你也不嫌累得慌，不行就……我上午给你请会儿假。” 陆老三立马应声，生怕他二哥下一秒反悔了。 陆永川登时有些后悔了，“那你也早点回来，別在镇上閒逛。对了，回来的时候，多买点盐回来醃蕨菜。” 陆老三：“好嘞，二哥，还有啥要带的不？” “没了。” 他刚把自行车推出来，就看到门外老三拎过来的两个大筐子，里面装得满满的黄瓜香，皱眉：“老四能吃这么多？你好歹找个东西遮掩一下，別让人在路上就看见了。” 陆老三听到二哥的提醒立马就明白了，压低了声音，“二哥，你放心吧。我和老四有数。” 陆永川一看，他们肯定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但一想到老三和老四的德行，他就没再说那些討人嫌弃的话，“这次送了，就別再往镇上跑了。这马上就要下雨了，早点回来。” 陆老三连连应声，看了一眼灰濛濛正在泛出光亮的天，绑好筐子就走了。 陆永川起了之后乾脆起来烧水劈柴，很快梁凤英也起了。 团崽只模糊听到一点动静，被梁凤英隔著被子拍了拍，立马又睡著了。 等团崽醒来的时候，旁边的小四儿也才醒。 俩小孩一看外面，光线没那么亮，推开窗户才发现外面的天阴了。 “要下雨啦。” 可在雨落下来之前，家里每个人该上学上学，该上工的上工。 尤其是大人，要赶在落雨之前將地里最后一茬作物种下去，等大雨一落，天气开始回暖，种下去的种子就开始发芽生长。 吃完饭，俩小孩又和长青碰头和村子里其他孩子玩起了捉迷藏。 直到，雨点子打在了脑门上，小四儿立马喊长青和团崽，三人开始往家跑。 其他孩子也迅速散了。 这个天气淋雨就意味著感冒，所以，雨刚落下来，团崽和小四儿就跑回了家。 两人搬著凳子將绳子上晾著的衣服全都收了下来，又把廊下劈好的乾柴收到了厨房里。 等梁凤英匆忙赶回来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忍不住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真是长大了。” “冷不冷？”她摸了摸两人的小手，都是暖呼呼的。 看著外面的雨淅淅沥沥起来，团崽向外张望著：“二爹和哥哥们呢？” “哥哥们上学去了，中午就回来了。”梁凤英看了一眼外面，听到不远处有几家也正在匆忙赶回来，“应该是都收工了，快回来了。” 梁凤英洗洗手，就看到厨房里放著老三买回来的粗盐，洗了洗手，开始將那一筐子黄瓜香收拾出来。 这些鲜嫩的黄瓜香到了冬天没有菜的时候，都是难得的好菜。 尤其是他们山边这一片，村子里人多，已经很难一下子採到这么多的黄瓜香，只能往深山里去。 可除了秋天，大家一起上山之外，平日里可没啥人敢往深山里闯。 不过，鲜嫩的黄瓜香才是最好吃的。 想到昨天几个孩子都很喜欢吃，她决定今天中午蒸黄瓜香包子吃！ 趁著中午时间还早，梁凤英起身，从粮食缸里挖了一大盆麵粉，想了想，又加了一部分的豆面和细玉米面，混合均匀之后，取出老酵子砸碎，温水化开，开始和面。 又从梁下取下一块儿腊乾的狍子肉，切下一半来，从柜子里掏出了十个鸡蛋。 外面下著淅淅沥沥的雨，风一吹带来冰冷的潮气。 厨房这边，渐渐响起噼里啪啦烧柴的声响，一团团氤氳的水蒸气从正在焯水的大锅里冒出来，一会儿，响起了“咚咚咚”的切菜声，似乎还有香味渐渐从这边传出来。 两个孩子渐渐觉得有点冷，顺著廊下都凑到了厨房门口。 梁凤英笑著让两人进来，“去烤火。” 两个孩子凑在灶火那烤了一会儿，就一人一边凑到了梁凤英的腿边。 “好香啊~” “还没开始炒馅儿呢。”梁凤英將肉丁和黄瓜香切碎，又敲了一碗鸡蛋，这才在另外一口小锅里起火加柴。 猪大油瞬间在锅底化开，打散的鸡蛋倒进去，瞬间就泛起厚实的蛋花。 梁凤英利落地將鸡蛋滑散，加入切碎的葱薑末，爆香之后立刻將肉丁也加进去一起炒散，肉香瞬间蔓延开来。 等锅里的鸡蛋和肉丁泛著油香和肉香的时候，她撤了火，將焯水后依旧鲜灵的黄瓜香切碎加进锅里迅速拌匀。 只加了简单的调味料，但是一种霸道的香味还是传遍了整个厨房。 梁凤英一低头，就看到两个小的，正踮著脚尖，扒著灶台往锅里瞅，差点绷不住笑。 她失笑：“这馅儿可没熟啊。” 可对上两双眼巴巴的眼睛，她还是拿筷子一人夹了一块还明显的鸡蛋碎，餵到他们嘴巴里。 团崽眼睛都喜得眯了起来，她蹦了蹦，“好香好香。” 小四儿吃了一口，口水都快下来了，更加努力地往锅里瞅，一副还想要的模样。 梁凤英拍手，“馅儿还没熟，中午吃大包子！” “哇！” “哇哇！”两小的欢快地蹦了起来，仿佛她宣布了什么天大的惊喜。 小小的厨房热闹得不行。 陆永川穿著蓑衣，前面抱一个，后面背著一个木箱子回来的时候，听到里面的热闹，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57章 收音机，开会 “箱子打好啦？”梁凤英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將东西拿回来了，“团崽的那些东西可以全部收拾出来了。” 陆永川將箱子抱回堂屋，就来厨房帮忙。 一看，两个小馋猫，脸上也沾了一点麵粉，正洗乾净手，一副要帮忙的样子。 陆永川忙把两个小的拎到一边，在灶口坐下。 他添了些柴火，將其他等待焯水的黄瓜香都放进去，然后又去翻找了些去年晒好的干核桃和榛子放在灶口边慢慢烘著。 陆永川：“你俩在这守著，別糊了，一会儿就能吃了。” 有吃的东西，就是绝对的吸引。 有陆永川帮忙，一大筐的蕨菜很快全部焯水，过了冷水之后，在乾净的缸里撒上粗盐就能醃了。 而梁凤英也手脚麻利將已经发好的面，迅速揉好，揪出来一个个大小匀称的剂子，两手上下转边儿捏著，然后放上满满的馅儿，十秒钟就是一个包子。 动作迅速麻利，好像一眨眼的功夫，第一锅包子就开始上锅蒸了。 等锅里渐渐漫出粮食香味的时候，蒸腾的水汽也一阵阵涌了出来。 等长林三兄弟顶著蓑衣冲回来的时候，正好赶上包子出锅。 一看，全家竟然全都聚在了厨房。 长林：“娘，你这是做什么好吃的啊？” 长松：“哇，黄瓜香包子！” 长柏：“还有肉！” 梁凤英给五个早就眼巴巴的孩子一人捡了一个热乎的，“快吃，尝尝味儿怎么样？” 都还没等端到正屋的炕上，大家闻著香味，就忍不住吃了起来。 团崽吹了吹，又吹了吹，咬了大大的一口，直到满口的馅料和柔软的包子皮一起涌到嘴巴里，香得她眯起了眼睛。 “好好吃！” 既有肉香，还有黄瓜香独特的气味和嫩滑的口感，只觉得满口都是鲜香，一个大包子下肚，只有意犹未尽。 陆永川也捡了个包子塞到梁凤英嘴巴里，两人相视一笑，一大家子就这样挤在厨房里，咬下一口又一口香喷喷的大包子。 本来回来的时候还有些冷，可热腾腾的包子下肚，厨房里也全都氤氳的暖气和香味，刚跑回来三个，只觉得浑身都暖和了起来。 一场大雨中的黄瓜香肉包子，在这收尾的农忙中，抚平了所有的疲累。 下午，雨依然在下，除了还要上学的三兄弟，全家难得清閒起来。 看著陆永川带回来的新箱子，梁凤英乾脆叫上团崽，將她剩下的行李全都收拾整理出来。 加上老太太给的那个大樟木箱子，差不多能把东西都装下。 一边將行李拿出来重新整理，一边让团崽將自己喜欢的、常用的，单独放到一边，等最后放到最上面的箱子里，经常拿取也方便。 这一收拾，梁凤英才发现，有一个巨大的麻袋里，装的是两床崭新且厚实的大棉被。 一个差不多有十斤的样子，两床都是新的。 梁凤英赶忙叫来陆永川一问。 陆永川立马认了出来，分出几个包裹来，“这些全都是是团崽从南川省寄过来的行李。应该都是团崽爷爷生前给孩子准备的。” 这一看，这里面竟然有不少厚实的东西，一早就为孩子来边疆军区做好了准备的。 只是，最后竟然阴差阳错来到了这里。 好在这些东西同样都用得上。 梁凤英心中感慨万千，看了团崽一眼，却不能多说，怕勾起孩子对亲人的思念。 除了被子，还有团崽厚实的衣服，大多都是秋冬的，全都是加厚的，而且大小不同，做了好几套。 一看就是连孩子长大些的，都做好了。 这些不知道老爷子是多久之前开始准备的，但想要搞这么多新棉花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可见其中的心意。 夫妻俩看著另一边正在收拾自己东西的团崽，默默咽下了那些话。 但心里烫烫的，眼睛也有些翻涌的热意。 突然，两人心中的伤感被团崽从其中一个包裹里翻出来的东西打断了。 一个两大巴掌长的木盒子被团崽打开了。 两人一看，第一眼看到一个黑乎乎的大傢伙，再定睛一看，眼睛都瞪大了。 这看著怎么这么像是收音机！ 陆永川看向梁凤英，就见梁凤英点了点头。 她妹妹嫁给了林场的工人，她家里就有一台收音机，就长这样的。 “团崽，这东西......”陆永川有些哑然。 团崽却把久违的收音机翻了出来。 爷爷出事之后，她就没看到这个东西，她以为不见了呢，原来早就被收起来了，还和行李一起寄过来了。 团崽没有察觉到两人心中的惊讶，以为他们不知道这是什么，认真介绍道：“这是收音机。爷爷说是妈妈买的。” 说著，团崽已经將那个大傢伙拿了出来，扣开一个什么东西，又从木箱里掏出什么按了进去，几下之后，收音机竟然滋滋啦啦传来了响声。 梁凤英和陆永川俱是一震，瞪大眼睛，就听下一秒，收音机里传出清晰又陌生的女声。 “我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极大地鼓舞了全世界反对帝国主义、保卫世界和平的力量！” 团崽继续调整。 “社员同志们注意了，现在讲讲玉米螟虫的防治方法。一要处理好越冬秸秆，二要在心叶末期喷洒药剂……” 一会儿之后，团崽再次拨动了几下，又传出另外一道不一样的声音，“黑省气象台发布天气预报：今天夜间到明天白天，长白山地区中雨转小雨，偏西风三到四级……社员同志们可以根据天气情况安排农事活动。” 不知什么时候，小四儿听到这声音凑了过来，正张著嘴巴，眼睛放光地盯著团崽手里会发声的收音机！ “妹妹，我也想转一下。”说著，整个人已经爬上来，趴到了收音机面前。 团崽大方，但陆永川伸手一捞，按住了儿子的小脏手。 夫妻俩如梦似幻地回过神来，才反应过来团崽刚刚按进去的那个东西是电池。 陆永川按住儿子，梁凤英把团崽和收音机一起抱了过来，扣下电池，重新装到了盒子里，放好。 “別胡闹，这里面的电池耗完了，可就听不到声了。” 挣扎的小四儿安静下来。 陆永川想起天气预报的提醒，觉得等天晴了可以安排大家將沟渠这些都清理出来。 最后一茬豆子已经种下，农活暂时告一段落，明天还有雨，也不用上工，大家也可以在家好好休息一下了。 只是当天，谁都没想到，下午下著大雨的时候，陆家的大门被敲响了。 村长郭丰收冒雨过来，“永川，公社的同志刚刚来通知，明儿咱们要去公社开会，说是上面有重要通知。” 陆永川看著大雨和外面的泥泞，“丰收叔，啥事儿啊，这么急？” 郭丰收也皱眉，感觉不是好事儿的样子，“不知道呢，来通知的人，冒雨就走子，说是每个村子都要通知到，明儿咱得准时到，早点走。” 第58章 知青要来了 第二天一早，早上的雨已经小了很多，只是地上的更加泥泞了。 梁凤英给他找来蓑衣，“骑车注意点。” 村长家也有一辆自行车，只不过人家的是新的，他手里这里是二手的。 两人一早往镇上赶，蹭到脚上的泥巴，这一看，公社这边附近的村子负责人都来了。 团崽和小四儿醒来的时候，陆永川已经走了。 下了雨，天气有些凉，两小只赖了一会儿床，只是几个哥哥还必须得去上学。 吃饭的时候雨还停著，只这一会儿又淅淅沥沥下起来。 老二长松哀嚎一声，只能顶著蓑衣衝到了雨里。 昨儿，他们才刚知道团崽还有个收音机，只可惜，晚上他们只看到了一眼，她娘不让摸，还把收音机锁了起来。 不想上学，很羡慕小四儿是怎么回事儿？ 这小子凑到团崽身边，肯定能摸到收音机。 因为他娘能拦著不让他们碰，却不会拦著团崽。 长松预料到的不错，吃过早饭，没法出门，小四儿就琢磨起了收音机的主意。 可偏偏，收音机现在就锁在娘在的房间里！ 团崽倒是没注意到这些，反而坐在堂屋门口，借著外面的亮光，学著三哥教她认的新字。 这一次是雨来、封远錚和汤如意的名字。 团崽拿著一个小铅笔头，在一张草纸上练习著，只是有些字被她写得越来越大。 那铅笔头，好像有些不听使唤，她越写越用力，一个不小心，粗糙的草纸立马被戳出了一个小洞。 好在铅笔芯儿很短，没有被按断，团崽鼓著脸颊，呼出一口气，重新开始练习。 她要给他们写信！ 梁凤英忍不住看了几眼，她虽然认识的字不多，但也看得出来团崽的字除了大了些，竟然一笔一划跟长柏留在第一行的几个字一样。 她没有写错！ 梁凤英惊奇又欢喜，会读书的聪明孩子在大人心中总是会多一层滤镜。 尤其是，团崽乖乖地坐在那认真写著，另一边是在廊下不知什么时候抠了一手泥，正在玩摔泥炮的小四儿。 梁凤英摇了摇头，选择偏过头去，不看那边糟心的小儿子。 到了中午，淅淅沥沥的小雨终於有了要停的趋势。 刚把饭做好，陆永川也满脚泥泞地回来了。 “开会说什么了？”梁凤英上前去接下他的蓑衣，却看见他微微皱著的眉。 几个孩子闻声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对上全家好奇的视线，陆永川宣布了一个大消息：“今年有知青要分配到咱们这了。” - “啊？” “村长你说啥？” 一吃过饭，陆永川就顾不得休息，和村长郭丰收一起趁著雨停，在村子里通知了这件事。 大家对於这件事全都有些摸不著头脑，震惊又稀奇，没有他们这偏僻的犄角旮旯还会有知青来。 前两年听说其他地方的大村子，还有一些林场那边会有知青，还是第一次听说，他们这边会来知青，还是蛮好奇的。 “来咱这嘎达干啥？”有人不解，实在不理解那些往这里跑的城里人。 “其他村子也来知青吗？” “啥时候到？” “誒？他们来了住哪啊？” 郭丰收看向陆永川，陆永川轻咳了一声，示意大家先安静一下，“人城里的知青是接受號召，下乡建设农村的。上面通知了，今年每个村子都会分配五到六个知青，通知大家，也是商量一下，在村部这边的空地给建个土房子，盘个炕。” 底下人一静，倒是没说什么。 但有人还是问了关键的问题，“住的地方好说，大家搭把手就收拾出来了，吃的呢？” 这个时候青黄不接，地里的粮食才刚刚种下去不久，离收穫还远著呢。 各家用工分挣到的血汗粮食，是绝不会轻易拿出来分给別人的。 郭丰收敲了敲自己的菸袋子，“以后人知青来了，也算是咱村里的，吃住都在村子里。不过他们今年刚来，上面说每人都有一些补贴，剩下的村里也会提前给他们支取一些粮食，然后用工分还就行。” 解决了大家心中的疑问，就没有人再说什么。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各家都出壮劳力，帮忙在人来之前把房子和火炕盖出来。 幸好这会儿不是冬天，否则，没有收拾出房子和火炕能把人冻死。 所以，別看才刚忙完农忙，大家还是都出来搭把手了。 这个时候盖的房子大多都是用土坯砖，各家日常都存放了一些土坯，这会儿直接搬来用，不用再提前晒了。 商量好细节，规划了一块给知青住的地方之后，大家就等明儿天彻底晴了之后开始动工。 这一场雨过后，太阳一出，天气竟然有了明显的回暖，早晚都没那么凉了。 团崽刚出门玩儿没多久，就热得脱掉了外面的小棉马甲。 刚和小四儿一起跑到老宅，一进院子，团崽就闻到了一股子熬煮的中药味儿。 老爷子正趁著天晴，將前两天採下来的药收拾晾晒起来，看到孩子们来了，立马招手，“快来。” 团崽眼睛一亮，“噔噔噔”地跑了过去，“爷爷！” 上次听到爷爷这个语气的时候，她喝到了甜甜的蜂蜜，吃到了香甜的花生米。 小四儿却看到院子里的药罐子，小鼻子一皱，就要甩开手跑走，可手却被团崽抓得紧紧的，她一拽，不得不跟著她一起上前。 老爷子笑呵呵地起身，“来得正好。” 说著，摸了摸两人的小脑袋，又让他们张开嘴巴看了看。 小四儿已经很有经验了，他知道躲不开，只连连摇头，“爷爷，我没有生病。” 老爷子却像是没听到一样，“来都来了，爷爷这里熬了预防感冒的草药，你俩一人喝一碗再走。” 小四儿皱著鼻子就要瘪嘴哭，他最討厌喝苦苦的药了。 却突然听到门外正有人招呼，“陆老爷子，您在家吗？” “誒，进来吧。” 来人是个抱著小孩儿的妇人，团崽一看，那小女孩跟她差不多大，却蔫嗒嗒地趴在她妈妈肩头，一副不舒服的样子。 老太太一看就知道是孩子生病来找药的，她连忙牵著团崽和小四儿的手去堂屋，顺手从炉子上的锅里舀了两碗褐色的药汁端进来。 “喝吧。” 团崽和小四儿看著碗里可怕的、好像正在冒著苦涩和怪味儿的药汁子都有些不想喝。 老太太一嘆：“前两天下雨降温，容易感冒，你爷爷特意给你们煮的，喝了就不会像门外的那个小姑娘一样生病了。” “你看，生病了多难受啊？” 团崽听完，连连点头，说著就捧著碗吹了吹，等不那么烫了就开始喝。 一口下去满嘴的苦涩，但很快又有一种清凉和其他复杂的滋味蔓延开来。 团崽屏著一口气，“咕嘟咕嘟”一口气就全喝完了。 小四儿渐渐瞪大眼睛，想要瘪嘴哭的时候，直接看傻了。 “不苦吗？”小四儿凑过去看了看团崽乾净的碗。 团崽点了点头，“生病太难受了，我会乖乖喝药的。长生，你不敢喝吗？” 老太太跟著团崽一齐看向小四儿。 小四儿：“.......” 第59章 想上山 小四儿本来还在犹豫，但听到外面小孩难受哭闹的声音，生病的记忆一下子就席捲来了。 她娘特意让他带著妹妹来，就是专门喝这个药的。 听说他小时候和三哥一样也是不喜欢喝这个，后来那次降温，他和三哥都病倒了。 还是喝吧。 小四儿苦著小脸儿，学著团崽的模样一口气干了。 等喝完，又喝了好几口的凉白开才罢休。 可一下子喝完之后，好像也没那么苦了。 团崽和小四儿喝完药，就看到那个生病的小姑娘也喝了一碗这个药。 老爷子又抓了一包草药出来，“回去给熬了给孩子喝。” 俩小的缩了缩脖子，幸好他们没生病只用喝一碗。 而小四儿却知道，生病还要喝更苦、更难喝的药。 不一会儿，三婶也领著两个孩子来了。 长青看团崽和小四儿都已经喝了，乖乖喝了。 只是三婶怀里那个小的，才一岁多，老爷子检查了一遍，也捡了一小包回去，“回去煮了，找个暖和的时候，给孩子洗洗澡就行。” 一下子，三个孩子都有些羡慕了。 他们要是也没长大就好了，就不用喝，只用泡泡药澡就好了。 不过，很快孩子们就將这件事拋之脑后了。 下雨之后，小河沟涨水了。 他们仨来到那边的时候，村子里已经不少孩子凑在那边看大人摸小鱼。 长青一看，没找到他爹，就知道他爹这会儿肯定上山了。 三个孩子跟著凑了一会儿热闹，只可惜河里没有他家的大人，捞上来的小鱼儿也没有他们的份儿。 “你是陆叔家那个新来的妹妹吧？”一道年轻的声音在三个小孩的头顶响起。 团崽一看，是个不认识的大哥哥。 但人说的是她，她就冲人笑。 柳顺儿一乐，“陆叔是在我家打的箱子，怎么样，箱子还结实吗？” 小四儿跟团崽说：“这是柳顺儿哥，长水哥的朋友，他们家会做木活儿，你的木箱子就是他爹打的。” 团崽立马道：“柳顺儿哥哥好，箱子很结实的。等下次我家需要东西，还找你。” 柳顺儿看她一本正经的模样，笑开了，“那感情好，下次哥一定给你便宜点。” 一旁不知是哪家的大人也看得直乐儿。 大家虽然知道陆家来了个小姑娘，一直农忙，这才真的凑近看到，小姑娘还真是长得好，还不怯生。 看这大大方方的机灵模样，多招人稀罕啊。 有人立马道：“你叫啥啊？” “从哪来的？咋到这了？你家大人呢？” 问的人，並没有恶意，只是好奇。 毕竟问起陆家几口子，都只说是老太太的亲孙女。 他们估摸著应该是老太太那边的亲戚。 可都是一个村子的，之前好像也没听说张奶奶还有啥亲戚啊。 不过，那会儿很多人都从关內逃荒出来討生活，与亲人失散是常有的事儿。 真找到了以前的亲戚，確实是件大喜事。 只是，咋只有孩子在这，没看见孩子的家长啊？ 小四儿经被家里嘱咐过了，立马护犊子似地挡在了团崽面前，“这是我妹妹，你说她从哪来的？” “哟，小四儿，还真是你亲妹妹啊？”那人大笑，只当做玩笑话。 但小四儿和长青都认真地点了点头。 这下，问话的人也噎了一下，忍不住疑惑起来，难不成梁凤英生小四儿的时候，也是双胞胎？ 还是龙凤胎？！ 长青已经准备拉著小四儿和团崽跑了。 这些大人问来问去的，真烦人！ 柳顺儿忙用伸手递了个一包用树叶包的小鱼儿过去，“拿回去吃。” 小四儿立马抱住，“柳顺儿哥，一看你就是我亲哥啊！” 对上三双惊喜的眼睛，柳顺儿忙摆手，“臭小子，快回去，可別把妹妹往水边上领啊。” “知道啦。” 几个孩子抱著小鱼就往老宅跑，一路上，长青和小四儿已经在商量是让奶奶做酱小鱼，还是爭取一下，炸一盘小鱼。 团崽听著他们口中的“嘎嘎好吃”，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 陆老三刚到老宅，就看到几个孩子缠在老太太腿边，又想吃酱小鱼，又想吃炸小鱼的贪心模样。 他乐得不行，“哪来的鱼？” “柳顺儿给的。”老太太正收拾盆里的小鱼，“別看个小儿，都还挺肥的，糊鱼酱正好。” “奶奶！” “就炸一盘小鱼吧~” 老太太当做没听见。 陆老三却道：“你奶那是捨不得油，炸鱼多费油啊。” 说完就挨了老太太一眼刀。 陆老三迅速摘下自己的背筐，往几个孩子面前一递，神神秘秘道：“猜猜，我这里面是啥？” 长青闻声“噌”一下窜了过来。 陆老三手一抬，他儿子没能碰到筐。 小四儿和团崽也跑了过来，“三叔，你在山上找到啥了？” 小四儿一靠近背筐，就忍不住嗅了嗅小鼻子，“三叔，你让我闻一下，这味儿咋有些熟呢？” “榆黄蘑！” “是榆黄蘑！”小四儿眼睛睁大了，跳起来就要扒拉筐子，“肯定是，我都闻到味儿了！” 团崽也闻到了一种植物特有的味道，但她不知道是什么。 蘑菇吗？ “小四儿，你这小狗鼻子，还怪灵啊。”陆老三筐子一低，几个孩子看到里面漂亮的嫩黄色齐齐惊呼一声。 “哇啊！” 团崽第一次见这样鲜嫩漂亮的嫩黄色蘑菇，大簇大簇地拥在筐子里，乍一看真的十分抢眼，也跟著惊呼出来。 老太太和老爷子也闻声惊奇地凑了过来，“呀，榆黄蘑这么快就出来啦。” 陆老三神秘道：“这是我的窝子，这一处最早的榆黄蘑，谁都没我摸得清楚。” 可以说，每年山上的第一茬榆黄蘑一定是他发现的。 老太太打量他，“谁跟你一样，活儿都不好好干，天天往山上跑？” 老爷子也看他，“你大哥二哥都去帮忙盖房子，你咋没去？” 陆老三忙转移话题，“有大哥二哥了，哪还用得上我。” “这小半筐你们拿著吃，还有一点草药，我在山上碰到了，顺便也摘了回来。哦，给二哥也分一半。” “对了，我来是问问，明儿你们有事儿没？要不要一起上山，我看另一个地方的榆黄蘑明儿也全都出了。”说著他看向团崽，“团崽，三叔带去摘蘑菇啊？” 这是之前答应团崽的事情，都把孩子哄来了，他当然也要说话算话。 团崽眼巴巴地就要点头，但想起奶奶说的话，忍不住去看老太太。 第60章 鲜掉眉毛啦 老太太对上团崽期盼的眼睛，忙收住脸上的表情，“好好好，明儿让你三叔背你上山，保证累不到我们团崽。” 说著老太太就拿眼睛覷老三，你自己惹下来的麻烦，自己负责。 上山也不是不行，把团崽背上去就累不到孩子了。 陆老三暗暗吸了一口气，衝著团崽拍了拍胳膊，一副你放心的模样，“交给我。” “真噠？！”团崽高兴得蹦了蹦，凑到老太太面前蹭了蹭，又跑到三叔面前，满脸的崇拜，“三叔好厉害啊。” 陆老三哈哈大笑起来，下一秒，就感觉自己的腿上一左一右缠上两个小东西。 左边是他儿子长青，右边是长生。 对上两个小子期盼的眼神，他忙闭上了嘴巴。 这个....... 真的不行。 带一个团崽就算了，他一个人可没办法背三个孩子上山。 他忙板著脸摇头，“大男人怎么能让人背？你俩再等两年，就能跟我一起上山了。” 刚说完，就迎来老爷子和老太太不赞同的目光，他忙加上一句，“我们全家一起上山的时候，你们可以去。” 长青有些幽怨道：“爹，你之前还说让我继承你的的蘑菇窝子的。” 陆老三一噎，“你爹身体好著呢，等你能满山跑的时候，再说继承我那些窝子的事儿。” 两个小子的想法被无情镇压，他们现在的年纪还是不允许进大山。 別说深山了，就是远一点的山都不行。 老爷子也点头，“明儿我和长水跟你一起去。” 真让老三一个人带著团崽上山，他们也不放心。 不过很快，几个小孩就被老太太收拾出来的小鱼吸引住了目光。 老太太最终没抗住几个孩子的祈求，用贴锅小火炕了一锅的小鱼，锅底只抹了一层油，想要小鱼焦香不粘锅，非常考验厨子的技术。 老太太一次次添一点点火儿，慢工出细活，锅里渐渐散发出焦香味。 陆老三没走，蹭了几个焦香的小鱼，满意极了，“明儿我们进山的地方就有一条小溪，应该也能碰上鱼儿。” 几个小孩儿吃得满足极了，陆老三也有些意犹未尽，但今天还有更好吃的。 “对了，团崽，你留著肚子啊，晚上你来三叔家吃榆黄蘑饺子，你三婶特意交代的。” “小四儿，你来不来？” 小四儿虽然下意识咽了一下口水，还是摇了摇头，饺子就要放肉，他娘说他不能隨便吃人家的肉。 小四儿知道分寸，就像是他家吃肉的时候，喊长青来的时候，长青也会拒绝。 偶尔吃吃还可以，但吃得肉也都是要还回去的。 算了，他才吃了黄瓜香包子，里面也有肉，他不馋的。 “三叔，我家晚上也吃榆黄蘑啊。” 团崽也好像明白什么，也想说不去，但三叔却摇头，“团崽，你都在大伯家吃了，还没去三叔家吃过呢。好不容易搞点好东西，你得尝尝你三婶的手艺。” “放心吧，你三婶特意让我来叫你的，敞开肚子吃！” 老太太闻言忍不住看了三儿子一眼。 那一眼，让陆老三眼神下意识迴避了一下，心中无奈，他媳妇这点小心思啊，都被看穿了。 不过，他可是诚心邀请团崽来吃饺子的。 想到这儿，他就理直气壮地带著长青和团崽回家了。 团崽还是第一次来长青家。 跟二爹和二娘的房子差不多，也跟这个屯子里绝大多数人家的格局差不多。 团崽一来，钱胜男就热情地端来了一碗糖水，“团崽第一次来三婶家吧？以后没事儿，和小四儿经常来找长青玩啊。” 长青看了他娘一眼，他娘只端来了一碗糖水，显然是没有他的份儿。 “娘，我们一直都在一起玩的。” 钱胜男一噎，“我是说，也让团崽和小四儿多来咱家玩玩。” 长青：“哦。” 钱胜男忙著去包饺子，走之前依旧热情地招呼团崽，“喝吧团崽，红糖水，可甜了。” 团崽冲三婶扬起笑脸，“谢谢三婶。” 等三婶走了，团崽扭头看到长青移开了落在了糖水的目光，偏过头去，假装没有看到那一碗糖水。 团崽笑了起来，把碗往炕桌的中间推了推，整个人也趴了过去，衝著长青道：“长青哥哥，我们一起喝吧。” 长青到底只是一个比团崽大一岁的小孩儿，闻言，有些不自在的脸上立马绽放出了高兴的笑容。 他瞅了一眼，他娘在外面的厨房，看不到这里，立马凑了过去。 长青把碗往团崽那边推了推，“你先喝。” 团崽点头，捧著碗，喝了一半之后，再推给长青，“很甜。” 长青迅速喝完剩下的红糖水，也高兴得连连点头。 钱胜男丝毫不知道俩小孩各自喝了一半，等她端著饺子出来的时候，看到俩孩子十分要好的模样，忍不住笑得更深了。 “团崽，快来尝尝榆黄蘑饺子。你之前肯定没吃过。” 这是长青第一次跟团崽在一个桌子上吃饭，等看到他娘放在团崽面前的一大碗饺子的时候还是惊了一下。 陆老三把剩下的两碗也端来了，“快吃，快吃，还有一盖帘呢，保证够。” 长青放心下来了。 虽然他碗里的没有团崽多，但他肯定能吃饱。 陆老三已经迫不及待不顾烫嘴咬了一口饺子，榆黄蘑独有的鲜香的汁水在嘴巴里炸开，紧接著蘑菇和肉混合在一起扎实的口感，让鲜香之余，身体得到强烈的满足感。 “唉呀妈呀，太鲜了，我媳妇这手艺，没的说！” 钱胜男忍不住嗔他一眼，看到两个孩子也有些著急的模样，忙劝道：“別急，別急，还有些烫呢，多吹吹。” 小孩子的口腔不像大人一样，很怕烫。 烫嘴也影响吃饺子的滋味和口感，钱胜男忙起身找个东西，给俩孩子的碗，扇风吹凉一点。 “好了好了，快吃吧。”顶著两个孩子眼巴巴的目光，旁边还有一个呼嚕嚕吃得香得不得了的陆永江，钱胜男忙把碗推回两个孩子面前。 团崽稳准狠，夹住表面的饺子，一下塞到嘴巴里。 大饺子直接让团崽的脸颊鼓了起来，但从未吃过的一种鲜香立马让她惊喜得睁大了眼睛。 嘴巴里还发不出多余的声音，团崽就忍不住连连点头，衝著三婶竖起了大拇指。 好吃！ 真的是三叔说的那样，快要鲜掉眉毛啦！ 看这孩子脸颊鼓鼓，说不出话，还要认真点头，表达自己真的喜欢的小模样，钱胜男和陆老三都笑开了。 第61章 养不起啊！ 陆老三悄悄瞅了一眼，他家那位看著团崽，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好像真的有点喜欢得不得了的模样了。 他收回目光，继续乾饭。 真正喜欢吃的时候，是不多说话的，团崽头埋到大海碗里，一颗接一颗，都顾不上说话，轻鬆干掉一大碗的饺子。 陆老三一看，就知道孩子还没吃饱。 不等妻子发话，就已经把另外一盖帘煮好端上来了。 一下子又给团崽拨了一大碗，他自己又添了一碗。 长青一抬头打了个饱嗝，就看到团崽已经吃到第二碗的时候，呆了一下。 他忍不住揉了一下眼睛，慢慢瞪大了。 就见团崽已经极其认真地开始吃第二碗饺子了。 而第二碗丝毫没有比第一碗少多少。 那么大一碗，她吃完啦？！ 长青震惊，长青不解。 不只是长青，就连真正亲眼看到团崽吃饭的钱胜男也有些惊讶。 上次，她没跟老太太他们一桌，所以没有从头到尾真正看见团崽到底吃了多少东西。 她只是知道这孩子能吃，饭量可能赶上一个成年人的了。 但是，真正亲眼看到的时候，还是十分震撼。 她和长青都已经吃饱了，就连陆老三都放慢了速度，只有团崽捧著那个大碗，一颗接著一颗。 可怕的是，还没有见饱的跡象。 陆老三在妻子求助般看过来的瞬间，立马移开视线，假装自己刚刚没有在观察她。 触及到钱胜男的视线，陆老三假装没看懂她的求助，对著她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你放心的笑容。 眼看团崽的碗又要见底了，他忙把盘子里最后的小半碗饺子也倒进了团崽的碗里。 陆老三笑眯眯道：“好吃吧？” 团崽知道那是最后剩下的饺子，本打算吃完碗里的，就不吃了的，毕竟是晚饭，睡著了之后就不会那么饿了。 但陆老三已经先一步將剩下的饺子全都倒进了团崽的碗里。 她下意识点头，有点不好意思道：“我是不是吃得太多了？” 陆老三“欸”了一声，不赞同道：“放心吃，自家人还能不知道你的饭量吗？要不然，你三婶能特意让我叫你来吗？” “你看，这饺子，差不多都是刚刚好的。” 钱胜男看著团崽的第三碗饺子，脸笑得有些僵，她闻声反应过来，立马挤出了热情的笑容，“是啊团崽，来三婶家，就跟自己家一样，放心吃，不够吃，三婶再给你擀点麵条啊？” 团崽连连摇头，“够了够了。” 第三大碗吃完，她晚上也不会饿了。 看到三叔三婶热情的笑容，团崽放心地吃了起来。 惊呆了的长青也渐渐反应过来，有些羡慕道：“团崽，等我跟你一样吃得这么多，是不是就可以拉开你的弹弓啦？” 不管钱胜男听到是不是差点心中一哽，陆老三乐得嘎嘎大笑起来。 “咋样，我就说团崽这饭没白吃吧，小丫头吃的饭，那都长到了力气上。团崽，在三叔家就放心吃吧。” “不够的话，等会儿让你三婶再给你擀一碗麵，臥俩鸡蛋怎么样？” 团崽高兴得扬起笑脸，但一本正经道：“三叔，麵条下次吧，饺子就够啦。” 钱胜男闻言竟然有种鬆了一口气的感觉。 她忍不住悄悄给陆老三使眼色，想问问孩子吃这么多，真的没事儿吗？ 借著出去端饺子汤，化化原食的时候，钱胜男还是忍不住问道：“真的不会撑到吗？” 小孩子控制不住自己，遇到好吃的，会贪吃积食，搞不好是会吐和发烧的。 她可不想到时候舍了肉饺子却让老太太那边埋怨。 陆老三却肯定地摇了摇头，“放心吧。团崽心中有数。” 在他看来，他还真的没有遇到过团崽把自己吃撑到难受的时候。 她像是知道自己吃得多，也会引来其他人的目光，吃到一定程度，她就会停下。 这孩子，可能比一般的孩子更早的学会了克制食慾。 至少他在路上看她吃了这么多包子，又一路上嘴巴没停的时候，丝毫不见团崽吃撑过。 看妻子还有些不信，陆老三道：“二嫂前两天不是包了黄瓜香包子吗，你问问她吃了几个。” - “11个！”团崽伸出两个小巴掌，又补了一句。 钱胜男暗暗吸了一口气，二嫂的包子从来都不会太小....... 十一个！ 团崽吃完碗里的饺子，又喝了半碗饺子汤溜溜缝，惊得钱胜男还是没忍住站起来，小心地摸了摸团崽的小肚子。 团崽放心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三婶，我没有难受，你放心。” 很小的时候，奶奶总会一边给她餵鸡蛋羹，和各种小米、肉粥加餐，一边摸著她的小肚子打量她的饭量。 所以，团崽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吃撑了会让爷爷奶奶担心。 同样，饿肚子也会。 所以，在面对亲近信任的人面前，团崽对自己的感受，从来不隱瞒。 钱胜男仔细看了看，终於確定孩子没事儿，鬆了一口气的同时，心头也有些打鼓。 等陆老三要把吃完饭的团崽送回家的时候，她还在怔神中。 “好好好。路上注意別吹风了。” 等陆老三送完孩子回来，就见妻子还有有些没回过神来的模样忍不住笑得露出了大白牙。 “咋了这是？不是知道孩子有些能吃吗，这么惊讶？”陆老三故意漫不经心道。 钱胜男回神，抿了抿唇，嘴硬道：“我当然知道了。” “跟你比，也没多吃多少嘛，又不是养不起。” 看她依然还在嘴硬，似乎还没彻底打消心思，陆老三就知道，这衝击还是不够。 他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认同地点了点头道：“那等团崽 再长几年，家里孩子也都大了，说不定咱俩还能再生几个，在咱家吃的话，做饭可能要两口大锅了。” 钱胜男的心口好像中了一冷箭。 “话说，两口大锅做满的话，一次得几碗米？几碗面？你做饭有经验，跟我说说，我得算算到时候，咱家一年得挣多少工分，留多少粮食才够。” 钱胜男一下倒退坐到了火炕上，心口好像是中了无数冷箭，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娘誒，她家好像真的养不起啊！ 第62章 双倍惊喜 团崽对此一无所知，反而因为吃得很饱，睡了一个香甜的觉。 第二天一早，团崽更是惊喜地发现二娘会和她一起上山。 这一下，上山的就有一大群人了。 老宅老爷子也带著长水一起，准备出发了。 团崽也换上了长袖长裤，梁凤英用布和绳子仔细扎好了她的袖扣和裤腿。 从家到山脚下，有一条被走出来的明显的土路。 团崽拒绝了梁凤英抱她走的想法，一路牵著梁凤英的手走了过来。 梁凤英看了看，发现这孩子的耐力很好，走了这么远，也没有觉得累。 但是马上就要上山，他们很快就要穿过熟悉的树林往深处走。 陆老三直接將团崽放到了自己的大背筐里，准备上山。 团崽的视线跟著上移，目光立马被丛林不远处露出来的高大树木吸引了。 本来一路走过来还有些热，等到了山里，就感觉到了明显的阴凉。 山里树木的气息和山林间独有的气息尽数涌到了团崽的身体中，团崽暗暗吸了吸小鼻子，眼睛也跟著亮了亮。 一行人上山，一开始还能看见一些明显的路，后面还需要砍掉一些长出来的树枝才能走通。 团崽一直乖乖待在背篓里，一直到不再明显地爬坡，他们开始朝著某个深处的方向走的时候，团崽隱隱听到了潺潺的流水声。 陆老三鬆了一口气，“快到了。” 老爷子让团崽捂住耳朵，接著，嘶嘶响的引线被点燃。 一个二踢脚在林中炸响，团崽捂著耳朵也被震了一下。 陆老三瞥到团崽好奇又震惊的模样，偏头过来，“別怕，这就是鞭炮，把林子里的大傢伙震走。” 团崽往陆老三的肩膀趴了趴，有些怕的模样。 她想起奶奶说的话，还有雨来走之前告诉她，山里会有野猪、熊瞎子甚至是大老虎。 她下意识想起雨来送给她的匕首。 糟了，她忘了带上她的匕首了。 有些紧张的团崽忍不住左右张望起来。 梁凤英瞥见这一幕，忍住笑意，也好，让孩子知道山中的危险，以后就不会隨便往山上跑了。 很快，他们就看到了一条小溪。 长水大哥走到了最前面，忍不住看了一眼，高兴地回头，“三叔，还真的有鱼！好多柳根儿鱼！” 陆老三也忙过去看，团崽的视线也跟著靠近。 溪水並没有团崽想像中的那么深，溪水清澈，能看到溪底的碎石，浅的地方大概只有小腿那么高。 团崽微微站起来，一群涌动的小鱼儿像是受到了惊嚇，猛地朝另一个方向躥走了。 老爷子挑眉，“还挺多啊。” 陆老三点头，“这些小柳根儿还都挺肥的，等我们找完蘑菇，可以来抓一些。” 团崽看了看，也没看到渔网啊？ 她还不知道要怎么抓，几人就已经顺著溪水上两条倒木到了另一边。 陆老三带著团崽走在了最前面，再往前没走多远，似乎辨別了一会儿方向，终於朝著一个方向稳稳走了进来。 团崽一会儿站起来张望，一会儿蹲下去躲开头顶扫过来的树枝。 突然，一片嫩黄猝不及防闯入了团崽的视线。 她下意识伸手一指，“蘑菇！” 长水忙跟了上来，一看，果然不远处一棵死掉的榆树上从树根到树干爬了有两三米的嫩黄色。 “还真是榆黄蘑！” “团崽，你眼神真好啊。”长水已经忍不住先一步跑了过去，惊呼道：“哎呀，都开了！” 不仅是团崽有些激动，所有看到这一大片嫩黄的人全都加快了步伐。 真正到了树下，他们都有些惊喜地看著满树的蘑菇。 团崽更是微微张著嘴巴，有些震撼地看著这个快要有一米宽的枯木上层层叠叠爬满了嫩黄鲜亮的榆黄蘑。 陆老三忙放下团崽，“怎么样？我这窝子出了吧！” 团崽一下地，忍不住凑近，绕著大树走了一圈，满脸的惊奇，“哇！这边也全都是！” 梁凤英忙过去看，好傢伙，团崽去的那边正好是那棵榆树倒的上半部分枯木。 她本以为团崽说的是，这个树的背面，没想到这边倒地的树干上竟然也开出了大簇大簇的榆黄蘑。 嫩黄色一路顺著树干往前走，整棵树干上开了大概有一半的榆黄蘑，还有很多都是还没张开的小牙儿。 梁凤英震惊，她还是第一次在一个地方见到这么多的榆黄蘑。 “天吶，老三，这边也出了好多！咱们拿的筐子是不是不太够啊？” 陆老三疑惑，他们四个大人拿了四个一米多深的藤条筐，手上还有两个篮子，怎么会装不下？ 他顺著二嫂和团崽的反向一看，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他不可置信地再次回头看了一眼身边这个站立的榆树桩，又看了看倒在草丛里这棵榆树的上半部分。 两大片的嫩黄色，不可能是眼花了。 “哎呀妈呀！”他猛地一拍手，“发了发了！” 他一副完全没料到，又有些懊悔的样子，“筐子拿少了啊！” 他看向几人解释道：“我说的窝子是这个树桩！没想到这边倒地的树干今年也出了榆黄蘑啊！” 这在往年可是从来都没遇到的事情。 长水和老爷子也有些震惊看著这么多的榆黄蘑。 老爷子笑了起来，“咱们运气倒是好。” 蘑菇都是成片长的，它的孢子会蔓延，继而长出更多的蘑菇。 这边倒地的树干有可能是慢慢长出来的蘑菇，也可能是树桩这边的蘑菇孢子慢慢飞到了那边长出来的。 这么多的榆黄蘑，几人也不说废话了，立马掏出小刀开始从树上割下来。 为了榆黄蘑，他们特意拿的小刀，直接切掉可以与树皮和灰土连接的根部，乾乾净净放到背筐里，整个背筐的蘑菇都是乾净的。 整个过程除了费时一点，没有任何其他的问题。 否则回去收拾会更加麻烦，还会让乾净的蘑菇沾上碎叶泥巴，不好清洗。 老爷子和陆老三带著团崽就在树干这边采树上的榆黄蘑，梁凤英和长水拿著筐子去倒地树干上摘。 团崽站在树下没乱走。 只有这片的草被踩了出来，树干那边草都要比她高了。 她仰著脑袋看著满树的蘑菇，有些跃跃欲试，但是她看了看自己小手，她手上啥也没有。 她刚刚蹲下摘了一朵，可蘑菇根上沾了青苔和碎屑，爷爷还要把根割掉。 好像更麻烦了。 陆老三早有准备，掏出了另外一个有些磨损的刀片，递到了团崽面前。 小刀整体已经有了很多细碎的豁口，刀片也不锋利，往下还被缠上了一层布条，就算是团崽，拿在手里也不会伤手。 这把只能说是薄刀片缠出来的旧小刀，也许连布都割不开，但割蘑菇却刚刚好。 团崽一下子就高兴得蹦了起来，“三叔！” 大眼睛亮得惊人。 “三叔、三叔~你太好了！” 补：（第二章忘更新了，在此补上） 陆老三是个合格的领山人，既然答应团崽上山采蘑菇，就没有应付她，连工具都给她准备好了。 因为他喜欢上山采蘑菇的乐趣，所以也不会让团崽失望。 团崽抱住了陆老三的大腿，满眼都是崇拜的模样，乐得他哈哈大笑。 他揉了下团崽的小脑袋，“树下的就交给团崽啦。” 团崽握住的小刀，认真道：“保证完成任务！” “来，三叔先教你怎么噶蘑菇，这样，贴著表面，轻轻一割，知道吗？” 老爷子看了一眼团崽的小刀，笑著摇头，没说什么。 也就老三能这么重视这事儿了。 不过，他也没想到团崽会这么高兴，这一大一小还真是玩到一块儿去了。 老爷子没著急采，先从怀里拿出来什么东西，点燃之后，放在了团崽不远处。 然后拿一团像是泥巴块，又像是木头一样的东西，冒出烟，就將周围挥不走的小飞虫熏走了。 小小的团崽，正满脸兴奋地蹲在树根那拿著小刀，认真將第一朵大蘑菇切下来，丝毫没注意到她身边，一个小咬儿（丛林中咬人的小蠓虫）都没有了。 这一茬刚刚出来的榆黄蘑，真的长得恰到好处。 不仅朵儿开得正好，关键是蘑菇上乾乾净净，一点小虫儿都没生。 大丛大丛的蘑菇被陆老三从树上捧下来，他的动作快而稳，切下来的蘑菇，根上一点碎泥和青苔都没有。 团崽也伸著小手，在蘑菇堆里小心捧著一把乾净鲜嫩的蘑菇放到篮子里。 看到一团团乾净漂亮的蘑菇被放到篮子里，团崽的速度很慢，但很认真，每取下来的一团都很乾净。 等陆老三快要装满自己的背筐的时候，就发现小傢伙面前的篮子也快满了。 他上前帮忙，將树根地下最后一部分也取了出来。 剩下的，只有树干上伸手都有些难够到的部分了。 团崽也满足地收了手，提著自己的篮子，举了过来。 看！这些都是她採到的！ 梁凤英將第一筐提上来的时候，就迎上了团崽那自豪的小眼神。 不过，看到篮子里乾净，成簇不稀散的榆黄蘑，梁凤英都有些惊喜了。 “这真是团崽采的？” “这么干净！” 要不是老爷子和老三都点头，她真的有些不敢相信。 家里的长松长柏都八岁了，他俩采蘑菇的时候也不会这么细致乾净，更何况，团崽这么小，才第一次采蘑菇。 转念一想，她想起团崽能耐著性子自己写字，写得还像模像样，眼中愈发惊喜了。 怎么办？ 梁凤英越来越有种捡到宝的感觉。 这样的乖崽崽竟然是她不用生，就有的吗？ 梁凤英心中软成一团，本来是想让孩子开心，才陪她一起上山的，没想到团崽不怕累，做事儿认认真真，比大人都厉害了。 她伸手抱了抱团崽，“团崽乖乖守著蘑菇，二娘把下面的采完了就上来找团崽。” 团崽乖乖点头，抱著自己的篮子道：“我不乱走，就在这等二娘。” 很快，长水也上来了，借著陆老三的肩膀，又把树干上的榆黄蘑摘下来一大截，就只剩下顶上少数的几团，摘不下来了。 可这一下子，带来的四个大筐子和篮子都快摘满了。 他们也没想到第一次带著团崽来采榆黄蘑会这么顺利，还爆筐了！ 趁著身边的大人都在准备收尾工作，树上的蘑菇也不剩什么了，团崽也移开视线，好奇地看著整个丛林。 森林的气息，让团崽觉得神清气爽，呼吸间都是畅快的感觉。 她抬头看向天空。 她的目光忍不住落在了远处深山的方向上。 誒？那是什么？ 空气中隱隱有某种流动的光出现在那里。 但是那里实在是太远了，团崽第一次看到这样惊奇的一幕，忍不住挪了挪脚步，想要看得更清楚一点。 可不等她仔细看，那流动的光团就渐渐消散在空气中了。 这个顏色....... 不是彩虹。 有些像是她能看到人头顶上的气一样，但这种彩光却不是聚在一起的一小团，而是大范围地流动在某个方向的空气中。 乍一看，像是彩虹揉碎在了空气中的错觉。 等团崽再细看的时候，眼前早已恢復正常。 团崽抬头再次看了看头顶上，已经高升起来的阳光，晒得有些晕眼。 好像真的是她看错了。 很快，筐子也装满了，这下他们带来的东西装得差不多了，只能下山了。 谁也没想到就连装团崽的背筐都装满了，下山的团崽被梁凤英背到了背上。 而多出来的那一筐蘑菇，被陆老三和长水一起抬著走。 梁凤英背著团崽，让她抱紧自己的脖子。 团崽：“二娘你累不累？” 梁凤英笑了起来，“你比一大框蘑菇轻多了。” 陆老三更是看过来，故意酸道：“团崽真会心疼你二娘，咋不问问我累不累？” 团崽嘿嘿一笑，嘴甜道：“三叔力气大，三叔更厉害。” 陆老三笑了，“你说的对，三叔没白背你。” 不过他心里却是明白，他这个跟男人一样拿满工分的二嫂力气还真的不比他小。 但他瞅了一眼，二嫂也被团崽哄得脸上都是笑。 这小丫头，快比得上二嫂亲生的了。 只是，再次路过溪水的时候，溪里的柳根儿鱼也没法抓了。 陆老三看了一眼，“没事儿，明儿那树上的蘑菇头还能再摘一茬，长水你明儿和我再来一趟，抓点鱼回去。” 长水擦了一把头上的汗，连连点头。 这都是幸福的烦恼，他十分愿意再来一趟。 若不是，下午那剩下的蘑菇来不及出，他都想下午再来一趟了。 几人下山，背著蘑菇直奔老宅。 一到家，远远地就听到家里竟然热闹得不行。 第63章 不念书了 大门被推开，双方不知道是谁先惊呼出来。 梁凤英牵著团崽的手，往里一看，老宅的人竟然聚齐了。 团崽又看到了四叔，还有几张不认识的面孔，而现在那几人的视线全都落在了团崽的身上。 梁凤英把团崽拉到身边，指著几人道：“团崽，这是你四婶，还有四婶家的弟弟，长栋。这是你大伯家的长丽姐姐和长柳哥哥，他们在镇上上初中，今儿是放假了？” 团崽认清几人的脸，长丽和长柳好奇地看著团崽。 他们在镇上上了一个月的学了，这才知道家里来了个妹妹。 更震惊的是，知道了知远表叔的消息，而团崽竟然是他们家唯一剩下的孩子了。 长丽立马就要抱团崽，一走过来，忍不住惊呼起来，“哇，好多榆黄蘑！” 陆老三几个人都累得不轻，把身上的筐子一放下来，全家都围了上来。 全部满筐的榆黄蘑让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长丽抱起团崽，立马就觉得手上一沉，看著小糰子白嫩嫩的脸颊，手指有些蠢蠢欲动，“哎呀，你咋长这么可爱呢？” 团崽有些不好意思，看著这个姐姐，“姐姐也好看！” 长柳也凑了过来，笑嘻嘻道：“团崽，我是二哥，小四儿说你会打弹弓，这是你上山摘的蘑菇吗？” 正处在变声期的男孩嗓子有些干哑，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大嗓门和好奇心。 不等人开口，就一连串的问题砸了过来，“山上的榆黄蘑这么快都出来了吗？三叔，你们上山怎么找到这么多？！” 长丽抱著团崽忍不住躲开了一点。 陆永海也笑著上前。 团崽看著来人，已经先一步喊人了，“四叔，四婶。” 四叔身边的年轻妇人忍不住挑眉笑了起来，衝著一旁的梁凤英道：“二嫂，你可捡到宝贝啦。这小丫头，嘴可真甜。来来来，叫这一声婶婶可不能让你白叫。” 陆永海把团崽接了下来，“团崽，你婶婶给你买了罐头。” 他衝著身边的孩子招手，“都去吃吧。” 孩子们全都欢呼一声，冲了过去，家里瞬间热闹得像是在过年。 团崽早已经被小四儿和长青拉到了最前面。 而家里的大人们也全都围在了几大筐鲜嫩的榆黄蘑旁边，隨便一看，竟然全都是乾净，鲜嫩的，连一个小虫都没长。 “这是在哪摘的？也太多了？” 陆老三：“就一个窝子。” 等这些全都惊奇、不可置信地看过来的时候，他淡定开口，“还有一茬明儿一早摘正合適。” “天吶，那得多少？”说话的是老四的媳妇陈玉珍，她在镇上的供销社上班，“这蘑菇可真好，才出来的头茬蘑菇吧。供销社这会儿都还没有呢。” 她话里掩饰不住的羡慕，而老三和老四对视一眼，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陆老三：“这么多呢，今儿就让大家都吃好。等你们走的时候也拿一些回去。” 陆老四立马笑开了，“这感情好，正好玉珍割了一块肉来，今儿大家就吃榆黄蘑饺子吧？” 眾人去看老太太，老太太点头，“再杀一只鸡，肉都做了。” “不过这些蘑菇晒乾有些可惜了，一下子又吃不完，玉珍，你们供销社收不收？” 老四和老三对视一眼，忙给媳妇递了个眼神。 陈玉珍立马道：“这可是好东西，镇上都没见呢。您放心吧，我们晚上带回去，就能让人分了。” 老太太没再多说什么，“行，你们看著办就行。” 她转头笑眯眯地看著身后一大群孩子，放心地將家里这些事儿交给儿子、儿媳们。 “呀，张奶奶您家这是发生啥事儿了？都回来了？”邻居陈大树夫妻俩正好回来，听到热闹也忍不住凑过来瞅了一眼。 老太太笑呵呵道：“孩子们都回来看看我。” “那感情好啊。”陈大树家的有些羡慕地看了一眼陆家这一大家子。 以前的陆家，几代都是单传，也就是到了陆老爷子这一代一下子就生了四个儿子，每个儿子生了一大堆的儿子。 这么多儿子，个个都是能干的，看这热闹的景象就让人羡慕啊。 陈大家边笑著，边放下背筐里拿出了一大捧猴腿菜，“刚摘下下来的，还嫩著，您拿著添个菜。” 老太太忙让老四拿一些榆黄蘑送到隔壁去。 陈大树家的忙摆手，“哎呀，榆黄蘑都出来啦。这可是好东西，我这还占便宜了。” 陆老三接了一句：“头茬的鲜蘑菇，嫂子您也尝尝。” 陈大叔家的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是真的高兴。 至少跟陆家做邻居的这么多年，没啥糟心事，都说远亲不如近邻，陆家人多，確实很多时候都帮了把忙。 也不打扰陆家这边的团聚了。 这一大家子，二十多个人，中午必定是要一起吃的。 但老宅一下子准备不了这么多的饭菜，梁凤英和钱胜男也各自回去收拾饭菜。 等到中午的时候，老宅的两个桌子都摆满了。 各房不仅端了饭菜来，还把碗碟也一起拿了过来。 老爷子和老太太看著全家齐聚，是最高兴的。 老太太看著大家，“今儿你们来，一来也让团崽认认你们的脸，二来农忙差不多也结束了，全家也有个时间聚在一起歇歇。” 老爷子也开口：“都齐了，我们老两口就高兴。吃饭吧，吃饭吧。” 吃完饭，家里的孩子们是拘不住的。 除了长水和长丽两个大些的，还有三岁的长栋，和一岁多的长明，其他孩子全都大的带著小的跑出去玩了。 这会儿，家里才清楚团崽先是到军区，又来了这边的事情。 陆长丽有些唏嘘，继而是不解，“奶奶，你们咋想的，待在军区多好啊？” 大伯母拉了女儿一把，“军区又没一个亲人，团崽那么小在那边，谁能放心？” 她没有多说军区发生的那些事情。 老太太看了大孙女一眼，也没多说什么。 转而把目光落在了大孙女身上，“你在学校怎么样，是咋打算的？” 提到这个，陆长丽心情立马不好了，烦闷地甩掉手里的瓜子壳，“还没想好呢。” “我那些同学.......好多都在找工作了。” 老太太敏锐，“你不继续念了？” 第64章 工作 陆长丽有些心虚，又有些烦闷地无奈，声音低了许多，“我都復读一年了，高中......我可能还是考不上。” 这话一出，陆永山和王秀芳看著女儿都微微皱起眉，想说什么，但还是咽了下去。 夫妻俩一副不吭声的模样，显然也拿陆长丽没法子。 当初想要坚持考高中的是她，现在想要放弃的也是她。 在团崽来之前，陆长丽是这个家里唯一的女孩，不管是谁，对她都多了几分纵容和宠爱。 在夫妻俩看来，多读书也是好事儿，他们再辛苦一年也不算什么。 但是现在...... 王秀芳张了张嘴，又搓了搓膝盖上打补丁的那块布，半晌看著女儿低头的样子，还是没说什么。 算了...... 他们也没法替她考高中，孩子都復读一年了，还考不上，也只能算了。 找工作也好，只是....... 屋子里其他人也看了大哥夫妻俩，不见他们说话，也就没在这个时候说什么。 老太太脸上的神色不变，又发话了，“不念也好。你年纪也不小了，念不下去就去工作，正好也该找人给你相看相看，有没有合適的。” 陆长丽撇嘴，下意识抓住老太太的胳膊摇了摇，“奶奶我还小呢，哪那么快就要结婚了？” 老太太“哼”一声，“都快十八了还小？再说也没让你现在就结，先寻摸著，有没有合適的。” 陆长丽不愿意，有些赌气地抱著手，她才十七怎么就十八了？再说...... “大哥还没结婚呢。” 长水闻言，抬起脸，没想到所有人的视线一下子都落到了他身上。 他不自在地挠了下脑袋，就听他奶奶道，“长水也十八啦。” “是不小了，都可以相看了。” 说著看了老大夫妻俩一眼，“可以给孩子打听看看有没有合適的了，接触看看。” “长水，你觉得呢？” 长水听那意思，並不是立马就找个人结婚，鬆了口气。 好像......他確实到了该相看的年纪了。 他脸有些红，又有些无措，只能顶著大家的目光道：“我听奶奶的。” 长丽气闷，她哥一点没收到她求救的信號。 心下也有些悵然和无措：真的这么快就要找人结婚了吗？ 好在老太太没有继续说这个事情，屋子里其他人也忙將话题转到她的工作上。 陆长丽感觉自己都快待不下去了。 有种对未来的茫然、恐慌和著急。 她想考高中，甚至是去上大学，那听起来多厉害，多风光啊。 可她试了，那题做了一年了，分数还是没长进。 復读的这一年，她更加清晰地认识到一点，就是她考不上高中。 想到这些天陆陆续续听到班里那些同学都找好了工作的消息，心中有个声音也在催促著她。 可她去镇上打听，去找老师打听，都没有听到工作机会。 再看那些同学，好像都是家里一早就开始准备的，就算是有什么內部消息，也不会轻易告诉其他人。 听著家里一声声的询问她的打算和安排，陆长丽茫然恐慌的同时，又有些烦闷。 可这些话，她却不好跟家里人说。 四叔抱著儿子，看著长丽道：“长丽，咱镇上的工作机会有限，不过，你別担心，我和你四婶帮你留意著，有消息通知你。” 陆长丽看了他四叔一眼，没有精神地点了点头。 心中却不抱什么希望，她四叔都倒插门这么多年了，老丈人还有点关係，不也没帮他搞到工作？ 要她说，她们这小镇基本上也没啥好工作。 她想到什么，眼睛有些亮光，看向四叔和四婶的方向，“我想去县里看看有没有招工的机会，四婶你们去过县里吗？” 陈玉珍看了丈夫一眼，思量了一下，“县里的机会確实比镇上多。不过，我一直都在镇上，也就结婚和过年的时候和你四叔去了县里一趟，工作这方面......我確实不了解。但是，县里有工厂，工厂每年肯定是招工的。” 陆老四却有些不看好，“可咱在县里连个认识的人都没有。不说县里也有很多初中、甚至是高中生，去县里怕是也不好找吧。” 长丽脸上踌躇了起来，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 王秀芳也有些著急，可她更是两眼一抹黑，啥都不知道，“老四，我和你大哥连门都出得少，长丽的事情，还是要拜託你们夫妻俩帮忙留意一下看看，咱镇上有没有工作机会。” 老四夫妻俩立马应下。 “应该的。” “长丽也算是我们家第一个初中生，肯定能找到工作。” 老大夫妻俩闻言，脸上的表情都鬆了松，终於露出了一点笑容。 对於唯一的女儿，夫妻俩还是有几分偏爱的。 家里人多，男孩子也多，长丽从小到大从未乾过重力气的活儿。 比起在地里刨食，做父母的，当然是希望孩子能有一份稳定轻鬆的工作。 能当上工人，在他们眼中就是最好的事情了。 长丽听著也只能跟著点头。 村子里跟她一样大的女孩早就没有人上学了，但要她嫁到其他村里，像她娘一样每天下地干活，回来还要收拾做饭，她就一点结婚的想法都没有了。 大人们的忧愁，作为小孩儿是一点也不知道的。 团崽第一次被这么多哥哥带著一起玩，也认识到了村子里更多的大孩子。 又是老鹰抓小鸡，又是砸沙包，团崽和小四儿、长青一起被几个哥哥护著，都没怎么输。 就算是输了，也都被哥哥们找回场子了。 而这一下子，整个屯子里的小孩基本上都知道团崽是陆家的孩子了。 陆家这些孩子都把她当最小的妹妹疼，就连走路都是在长柳、长林两个哥哥的背上的。 疯玩了一下午，团崽他们都不知道四叔一家已经带著两大筐的榆黄蘑回镇上了。 几个小的不到晚上就玩累了，天一黑，刚吃完饭没多久，就已经呼呼大睡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起来，团崽就发现三叔又去山上采榆黄蘑了，二爹也不在家。 “二娘，二爹呢？” 第65章 星期天 团崽和小四迷迷糊糊洗了脸，都快吃早饭了，才发现陆永川不在家。 但今天家里格外热闹，终於到了星期天，长林和长松、长柏都不用去上学了。 梁凤英招呼几个孩子先吃饭，“镇上的人来消息了，说是知青今天就要来了，你二爹和村长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到，一大早就去了。” 几个孩子眼睛都瞪大了几分。 房子好像才刚晾好，竟然这么快就来人了。 吃完饭，团崽看著几个哥哥帮忙餵了鸡和大鹅，也上去帮忙。 梁凤英笑眯眯看著几个孩子忙活，坐在廊下缝补几个孩子的衣服，准备给团崽新纳几双布鞋。 几个孩子收拾完，就开始写作业，团崽也掏出了自己的小本本。 一本用线缝起来的草纸本本。 长柏重新教了团崽五个字，写在第一行，等她认识了之后，开始在下面一行一行认真练习著。 这下只有小四儿像是身上有蚂蚁一样，有些坐不住，扣扣手，又翻了翻他看不懂的书，最后迎上他娘警告的目光，撇了撇嘴，默默坐直了，开始写自己的“六七八九十”。 明明他还没开始上学，就要跟著哥哥们一起写作业了。 这不公平！ 很快，两张炕桌上都彻底安静了下来，梁凤英看著大大小小的几个孩子安安静静地写作业，忍不住笑了起来。 长柏依然是第一个写完的，然后就凑到了团崽身边，发现团崽也快写完了。 又翻了翻她的小作业本，帮她复习了一下之前教的字，发现团崽已经全都记牢了。 就带著她一块在旁边看书，等长林和长松的作业也写完了之后，小四儿也不管自己写得四仰八叉的字，立马將自己已经有些皱巴巴的作业本收起来了。 “团崽......”他伸手戳了戳团崽，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团崽看到哥哥们都写完作业了，立马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凑到梁凤英面前，“二娘，我想听一会儿收音机。” 梁凤英看著屋子里的小子，“是团崽想听，还是你几个哥哥们想听啊？” 团崽立马道：“我和哥哥们都想听！” 梁凤英笑著颳了一下她的小鼻子，“小机灵。” 但还是起身將那个锁起来的箱子打开了，掏出那个匣子。 团崽已经熟练地將收音机按上电池，打开了收听的频道。 不只是年纪最小的小四儿，就连长林都忍不住凑到了团崽身边。 几个孩子在收音机的旁边围了一圈，听著电台里响起“滋滋啦啦”还不清晰地声音。 眼都不眨得听得十分认真。 但电台里的声音还没调清晰，院子外传来了喊声。 “长林！” 长松抬起头，向外一看，“大哥找你的。” 但下一秒...... “梁婶婶，长松长柏呢？” 几个孩子瞪大眼睛，长林一听，立马让团崽把收音机关掉。 这收音机可是他们好不容易爭取来的，等下要是让他们都知道了，他家里肯定很热闹。 但这个热闹，现在肯定不是他们想要的。 他们还想摸一摸收音机呢，再说要是其他孩子都来了，那得听多久，箱子里可就剩这一块电池了。 长林立马跑了出去，拒绝了小伙伴的邀请，“我作业还没写完呢，你们先去玩吧。” 长松长柏同样如此。 正跟著一群孩子过来玩，看到小四儿他们都不来了，长青脚下的步子一转也留下了。 “小四儿和团崽呢？” 长松指了指家里，长青立马就往家里躥。 果然，看到团崽和小四身前的铁盒子，长青瞪大了眼睛，想要惊呼，就被跟进来的长柏捂住了嘴巴。 长青眨著眼睛控诉小四儿和团崽：他就知道著俩人躲在家里不出来玩，很不对劲！ 直到外面的一群孩子离开了，长林和长松才迅速跑回来，煞有其事地关上了院子的大门。 长青已经忍不住凑了过去，满眼惊奇，小心地摸了一把，“这收音机，哪来的啊？” 小四儿指了指团崽，“团崽的啊。” 长青瞪大眼睛，他天天跟他们一起玩儿，竟然都不知道！ “別说了，快快快，好像听到声音了。” 团崽调了频道之后，收音机里渐渐传来了清晰的声音。 “东方红，太阳升.......” “刚才最后一响，是北京时间11点整。” 把每个能收听到的频道全都听了一会儿之后，收音机上的时间提醒，才让他们惊觉，竟然这么快就晌午了。 “好了，午饭都快好了，收起来吧。”梁凤英一发话，几个人孩子才如梦似幻般清醒了过来。 只觉得时间过得好快。 虽然不舍，但还是听话地將收音机收了起来，但已经在期待下一次打开收音机的时候了。 只要电池还有电，就能继续听。 这也是唯一困难的地方，除非他们有钱买电池。 长青一看时间不早了，赶忙往家赶。 可才刚走，就遇到提著一个小桶过来的陆永江。 “看！这是啥？” 长青看到桶里的东西，兴奋得蹦了起来，“爹，你抓到鱼啦！” 长林一把抱起团崽冲了过来，“哇！好多小鱼。” 梁凤英一看，竟然有小半桶，“怎么拿了这么多来？” 陆老三笑了笑，“家里还有呢，我和长水堵住了那条小溪，从上往下赶，抓了有两桶呢，让孩子吃吧。” 梁凤英隨意一翻，桶里的小鱼，大的有巴掌那么长，小的却只有拇指那么长。 这些都是冷水鱼，不同的品种，拇指长的那种就只能长那么大。 別看小，却很好吃。 她却笑开了，“还都挺肥啊。行，我收下了，长青，中午在二婶家吃啊？” 长青摇头，“我娘也做鱼了。” 他娘肯定会做炸小鱼，那个才更香。 中午饭多了一盘小鱼，可孩子守著却没怎么动，一直等菜全部都做好了，都不见陆永川回来。 梁凤英看著眼巴巴，却还在忍著馋的孩子，笑著摇头，“快吃吧，你爹他们肯定还没接到人呢。放心吧，小鱼还有，晚上再做。” 炸小鱼快把人香迷糊了，就连鱼骨头都变得酥香，一口吞掉。 刚吃完饭，大房的长柳就来找长林，“我搞了个鉤子，去钓鱼不？” 第66章 兔子 上午，香香的小鱼把孩子们都馋到了，只有长柳和长林一拍即合，准备搞点大鱼。 长林立马带著身后一群弟弟妹妹去了。 一开始团崽他们几个小的，还很有兴趣，但迟迟等不到鱼上鉤，几个小的就耐不住性子，长柏要回去看书，长松带著团崽和小四儿去找其他孩子玩。 长柳和长林蹲在河边默默守著自己的鱼竿，湖面上一有点波动，就忍不住去拉绳子。 他们坚信自己一定能钓到大鱼。 团崽和小四儿又路过了几趟，次次见，都是那只空空的桶。 还是没有鱼，团崽打算回去玩弹弓了。 每天这个时候，她基本上都会练习一会儿弹弓，小四儿和长青都习惯了。 “走，我们先去捡些石头回去。” 带著他们几个玩的长松却有些懵，“捡石头？弹弓？” “你们什么时候有弹弓了？！” 长青可怜地看了一眼长松哥，看吧，他不知道收音机也正常，都这么久了，长松哥他们都不知道团崽有弹弓。 小四儿已经拉了二哥一把，不满道：“二哥，快帮我们捡石头啊。弹弓，团崽的啊。” 长松：“.......” 长青默默加了一句：“长松哥，团崽的弹弓得用很大的力气才能拉开，我们多捡一些回去吧，能多玩一会儿。” 长松看了一下他们四个人，“咱们四个人捡呢，很快啊。” 长青默默看了团崽一眼，好吧，等会儿他就知道了。 几个孩子默默在碎石滩上分开捡，等长松都用衣服兜了两大包，感觉自己实在拿不下之后，忍不住擦了一把头上的汗。 “小四儿！你们找够了吗？回去吧？” 边说，他就去看三个小不点手里的石头。 这一看，长青的口袋都已经鼓了，团崽的小背包也鼓囊囊的，只有小四儿的不太多。 可一瞅团崽手里的石头拳头大，形状奇怪的丑石头，他就一顿。 等等，团崽捡的该不会都是这种吧？ 他忙过去看，只见团崽那小背包里立马露出了各种奇形怪状，不同顏色的石头，反倒是打弹弓的小石头，少的可怜。 长松：“.......” 团崽把手上的石头递到长松面前，“二哥，你看这个像不像一头小猪？” 小四儿也“噠噠噠”跑过来，献宝一样，“团崽，你看这个，里面也有一点黄黄的。给你！” 长松败了。 原来这俩捡的都是这种石头！ 为了早点回去看看他们口中的弹弓，长鬆脱下自己外面的褂子，往地上一放，迅速在碎石滩上找了起来。 最后，长松成功抱著一大包的石头，累得口乾舌燥的时候，终於带著三个蹦蹦跳跳的小傢伙到家了。 “老三， 快过来接一把。” 正在家的长柏听到动静，看到他抱了一大包石头，疑惑、不解：“你吃饱，撑了？” 长松抬腿要踹他，“有种你待会儿別玩！” 长柏立马接了过去，一起搬到了后院的空地上。 团崽將背包里的小石头全都倒出来，准备洗洗，然后再收起来。 长松立马接了过来，几下就帮她把那些怪石头全部都洗了，“团崽，快去拿弹弓吧。” 长柏立马看他：“弹弓？！” 长松嘿嘿一笑，心情好了起来，看来不只是他不知道啊。 等团崽把弹弓拿出来之后，长松和长柏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还是那句话，没有哪个男孩子能拒绝弹弓，还是这样一把崭新铁製的弹弓。 长柏第一时间就发现上面的弹力绳好像有些不一样，看起来更粗，而不是用自行车的气门芯做的。 团崽先將弹弓给了二哥和三哥试试，果然，一上手，他们竟然一下子没能全部拉开。 石头蹦出手，回弹的震感还微微麻手。 但同样，石头竟然飞出去老远。 看著后院远处的树林子，几个孩子就开始玩了起来。 虽然只有一把弹弓，但每个人都过足了癮。 而且，这个弹弓非常费手，最终，弹弓还是回到了团崽的手中。 “砰”一声炸响，石头击中远处的树枝，竟然一下子將那一截小树枝打断，从枝头坠下来。 长松惊得一下子跳了起来。 长柏也“噌”一下子站了起来，看到团崽一把就將他们都难以拉开的弹弓拉开，並且击中目標的时候，忍不住瞪大眼睛。 “我滴乖！” “团崽！” 团崽的胳膊一下子被两个哥哥抓住了，“嗯？” “团崽，你这么厉害？！” 团崽有些不好意思道：“刚刚打偏了一点，我本想击中那个树叶的。” 团崽不觉得自己有多厉害，但长青和小四儿却十分理解二哥和三哥的心情。 而此时长松和长柏才有些后知后觉，有点明白小四儿口中“团崽的力气比他还大”是什么意思了。 长松扯了扯嘴角，又挠了挠脑袋，还是有些发懵的震惊模样。 话说....... 团崽的力气好像比他俩都大吧？ 一时间不知是该羡慕团崽的饭量还是她的力气了。 但这会儿，长松和长柏也像小四儿和长青一样，忍不住看著团崽一次次击中目標而惊呼著。 “团崽，那有个鸟！” “歘”小鸟感受到了不安的气息，脚还没落到枝头上，就再次跑远了。 鸟儿听到身后树林里响亮的“嘭嘭”声，用力扇动翅膀，飞得更远了。 而不一会儿，又轮到他们跃跃欲试，长青和小四儿还是不能拉开多少，也弹不太远，他们打出去的石头，基本上都能再找回来。 换到长松，他跃跃欲试。 他的力气，算是除了团崽之外，最大的了，偶尔能击中树干，现在他已经不太满足，將目標对准那些粗壮的树枝了。 调换方向，一通弹之后，不知哪个石头突然撞得拐了个弯，一道灰色的影子迅速从林子里躥了出来。 “哎呀哎呀！” “兔子兔子！” “快打啊！” “兔子！” 几个孩子立马惊叫起来，本就受到惊嚇躥出来的兔子更是慌不择路，一抓眼竟然从林子里躥了出来。 长松立马將弹弓塞到团崽手上，也跟著激动：“快快快！团崽你来！” 他对自己的水平认知清晰，他们中间最大可能击中这只肥兔子的也就只有团崽了。 团崽一秒对准二哥的视线，心有灵犀一般。 第67章 偷鱼小贼 团崽又快又稳地接了过来，激动了一瞬，但拿到弹弓的瞬间就镇定下来。 她的视线迅速锁定兔子藏在一处草丛中的暗影，石头急速飞出。 然后，团崽又极快地换上另外一个石头，紧接著弹了出去。 长松他们只听“砰”一声，兔子从一团草丛中被“炸”出来，“嘰”一声，刚躥出来，就被再次击中。 整个兔子直接“嘎巴”一下没了动静，直接被石头砸飞出去了一段距离。 长松“噌”一下躥了出去，不管兔子死没死，一把按住，“哈哈，抓到了！” “啊！抓到了！” “真的打中了！” “团崽！”长柏一脸崇拜地看著脸颊也激动得泛著红晕的妹妹，一把將她抱了起来。 他的妹妹也太厉害了！ 几个小孩高兴得快要疯了，一点没听到大门被打开的声音。 长林刚打开大门，听到后院弟弟妹妹一声高过一声的惊呼，嚇得直接丟了水桶，飞奔而去。 “咋了？咋了！” 慌得手忙脚乱跑到后院，就见几个小的，满脸都是激动和兴奋。 长林茫然之际，一只绒乎乎的东西突然举到了他脸前，嚇得他猛地一退，这才看清眼前的东西。 兔子！ 长林：“！！！？？？” “大哥，你看，团崽用弹弓打中的兔子！”长松一通手舞足蹈，几个小的也七嘴八舌激动得讲述著刚刚发生的一切。 “弹弓？团崽打中的？！”长林不信，但目光一下子就看到了团崽手上的铁製弹弓。 他接过兔子一看，兔腿和兔脑袋都有出血。 还真是被什么东西打中的！ 他拎著手中这只有些沉手的肥兔子震惊到有些呆滯。 “天誒，团崽，你这也太帅了！” 团崽被几个哥哥夸得脸红，对上大家有些崇拜的目光，还是忍不住有些雀跃。 “没有啦，我没有远錚哥哥厉害，他能百发百中！” 长柏知道“封远錚”这个名字，因为团崽惦记著还要给他写信，这一看，几个哥哥欣慰又有些羡慕。 但这会儿，大家最大的想法就是怎么吃掉眼前的兔子。 “好肥啊。”小四儿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兔子到了长林的手上，他掂量了一下，“差不多有五六斤了，確实不小。真没想到，咱这后面的树林子里还有这么大的兔子。” 经过一个春天的蕴养，这只兔子已经重新肥了起来。 长松点头，“咱家这后面种了点豆子，说不定是来吃豆子的。” “咱娘呢？快去告诉娘，团崽抓到兔子了！” 团崽更加不好意思了：“不是我一个人抓到的，哥哥也帮忙了。” 喜得长松忍不住揉了揉团崽的小脑袋。 哎呀，他家这妹妹怎么这么贴心啊。 长林哈哈一笑，“你们都厉害行了吧！” 说著，忍不住感嘆了一句，“早知道你们有弹弓，我就不去钓鱼了。” 说著他突然想起什么，“哎呀！我的鱼！” 长松忙接过兔子，几人闻言都有些惊喜。 大哥真钓到鱼啦？！ 哇！ 团崽忙跟上大哥，几个从后院一出来，就看到那摔在地上的水桶，水撒了一地，却不见鱼的影子。 誒？没有鱼啊。 墙角突然响起一阵簌簌声，眾人闻声一看，就见一只双眼橙黄透亮的大狸花猫被惊动扭头看过来。 它的嘴巴正叼著那条没吃完的鱼，蹭蹭两下爬上了墙头，往陈家的房顶躥去。 “我的鱼！” 长林追了上去，反倒让那大狸花躲得更远了一点。 “陈奶奶！你看，你家大花偷了我的鱼！” 长林在这边气得跳脚，这可是他和长柳哥一下午的成果啊！ 好不容易就钓到这么一条巴掌长的鯽鱼，就这么被大花偷走了！ 气死他了！ 很快，隔壁就响起一道老太太的声音。 “哎呦，哎呦，大花呢？大花啊？” 听到陈奶奶著急找猫的声音，长林跑到了隔壁，几个孩子也噠噠噠跟到了隔壁。 一看，陈奶奶佝僂著不直的背，努力仰著头，想看看房顶上的猫躲哪去了，手里更是拿了个长杆，想要把做了坏事的猫儿赶下来，看看不能能把鱼抢下来。 长林一看，那猫儿听到老人的声音，十分机敏地探出了个脑袋，看到长林，立马又缩了回去。 长林气结，可偏偏陈奶奶眼花耳聋，还真没发现那只坏猫。 眼看老太太急得直敲房檐，长林忙上前扶住人，“算了算了，陈奶奶，您別摔了。” 他憋屈地看到猫儿挑衅般的又探出脑袋，“呜呜嚕嚕”“咔吧咔吧”已经快要將那条小鯽鱼吃掉一半儿了。 陈奶奶还在唤和训斥那只躲到房顶上的坏猫，抓住长林的手十分为难，“哎呦，大花吃了你的鱼可怎么好，等她回来，我一定打她，明儿让你陈叔赔你一条行不行？” 长林忙摇头，扶著老人坐下，“不用了，陈奶奶，就是一条小鯽鱼，让大花吃吧。” 说著忙招呼弟弟妹妹们离开。 再看那只臭猫，已经美滋滋吃完，正在洗脸呢。 长林看了过去，大花“喵”一声，无辜极了。 气死他了！ 团崽听到那声“喵”，眼睛亮了起来。 她眼巴巴地看著那只胖乎乎的大猫猫，满眼都是想摸，伸出小胖手一指，“猫猫！” 长林无奈將妹妹的手捉回来，认真叮嘱道：“团崽，你別被大花骗了，它可凶了，除了陈奶奶，谁都不让摸呢。你可不能去摸啊，小心它挠你。” 团崽看著那只吃饱喝足，愜意地甩了下尾巴，躺在屋顶上晒夕阳的大狸花，不舍地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这下，就只剩下一只大兔子了。 看著这只大兔子，长林终於没那么难过了，“你们先在家守著，我去找娘回来！” “长青，晚上你別走了，兔子也有你一份呢。” 几个小的连连点头，长青也蹲下来，就这样守著兔子。 长林的步伐很快，一路跑著去找人，可没一会儿，他就大喘气跑了回来。 “大新闻！” 几个孩子一同抬头。 “知青来了！现在就在村部呢！” “爹也回来了！就是，我还没找到娘在哪。” 几个小孩眼睛瞪大：“！” 知青！ “走走走！咱快去看看！” 兔子吸引人，但从未见过的知青同样也是一件大新鲜事儿！ 长林迅速將兔子放到厨房的盆里，准备锁上门就带弟弟妹妹们去看热闹。 “不行。”小四不放心道。 他显然对刚刚大花偷走鱼的事情心生警惕，让大哥再用一个大木盆罩住才罢休。 长林无奈又好笑。 也只有吃得才能让小四儿这么上心了。 第68章 知青 几个孩子跑到村部的时候，那边的晒穀场上已经站满了人，这会儿热闹极了。 几个孩子一个劲儿的往里挤，很快就穿过层层人群，跑到了最前面。 团崽埋著小脑袋，啥也看不到，就被哥哥们护著往前挤。 大人们看到是看热闹的孩子，没说什么，让他们挤到最前面去看。 此时，村部外面的牛车还放著满满的行李。 陆永川和村长郭丰收刚刚核对完他们的接收资料，正领著这几个年轻人出来，拿行李，去安置。 郭丰收嘱咐他们，“粮食已经提前预支给你们了，剩下的就要看你们自己了。” “多谢您了，我们知道了。” 这一下子，五个挺拔清瘦、皮肤细嫩白皙的年轻人就走了出来。 “呀，还有俩姑娘呢。” “看那两个女同志，脚上是皮鞋呢。” “哟，这边的那个最俊的男同志脚上也是皮鞋，还戴著手錶呢。” “哎呀，不愧是城里来的，咋都这么好看！” 一下子，团崽前面的视线又被挡住了，她蹦了蹦，还是什么都没看到。 哪呢哪呢？ 哪个长得好看？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让她瞅瞅？ 一瞬间，四面八方的议论声就朝著中间的五个年轻人涌了上来。 他们哪这样被人像看猴儿一样这般议论和围观过啊。 那个扎著两个辫子的姑娘，当即就有些不高兴地別过脸。 另外一个温婉漂亮的姑娘也有些不好意思，往那个长得一脸清俊的男知青身后躲了躲。 几个男知青忙將车上的行李递到她们手上，让她们先去住的地方。 可等几人背著行李，转头看向身后的土培屋子的时候，都有些呆住了。 他们以为最差不过是砖瓦房，怎么会是这样的？ 一进屋里，里面更是灰扑扑，昏暗暗的，唯一的亮光就是那扇不算大的窗户。 两个女知青差点两眼一黑，再往隔壁男知青住的地方一看，也是一模一样。 看到几人都站在那不进去，陆永川和郭丰收將他们最后剩下的行李也搬了过来，“咋不进去？快收拾收拾，你们也能早点休息啊。” 几个男知青率先回过神来，立马道谢。 可外面围观的人不仅没走，还有凑过来的。 陆永川一看，这几个孩子刚来都有些拘谨，但都到一个村子了，都不说话也不行啊。 他衝著外面围过来看热闹的人群道：“行啦，人家知青才刚来咱们村子，你们別咋咋呼呼把人嚇到了。” 郭村长也道：“吵哄哄的干啥呢这是？” 热闹的场面果然一静。 屋子里正在放下东西的几个知青闻言，还是心中一暖，总算能从那种被人看热闹的围观中喘了一口气。 周牧看了看外面，又看了看两个比他还沉默的男生，忍不住道：“要不，我们还是出去介绍认识一下？” 总感觉，他们被这样一直围观著，也不算个事儿。 哎，但谁让他们是这个村子里第一批知青呢。 徐野一顿，绷著脸点了点头，“可以。” 惜字如金。 沈绪青想了想，“也好，大家总是要熟悉的。” 周牧立马笑了起来，热情道：“那我去跟两个女生说一下。” 屋外，正站在外面等著的陆永川听到这儿，鬆了一口气。 还算有个明白人。 很快，几个知青就重新出来了。 周牧就笑著冲周围的人道：“各位大哥大姐、叔伯婶婶、爷爷奶奶们。” 这话刚一出，底下就有人笑开了。 周牧嘴甜的模样也让屯子里人暗暗点头，至少在他们眼中，大男人就该这样大方一点，扭扭捏捏干什么。 这笑声没有恶意和调笑的意味，还有些拘谨的两个女知青也忍不住抬起头，看向周围这些同样好奇她们的目光。 周牧继续道：“嘿嘿，我叫周牧，新来的知青，老家是冀北省，我们今儿才来，不懂的，还请各位乡亲们多多指教啊。” 团崽终於从重重屁股后面被哥哥一把推到了最前面，也终於看清了眼前的知青。 “我叫徐野，家是海市的。” 团崽眼前一亮，这个哥哥长得挺好看的。 “我叫沈绪青，来自京市。” 团崽眼睛更亮了，这个哥哥长得真好看。 目光再一转，旁边两个穿著不同顏色但同样好看的翻领春秋衫姑娘再次吸引了团崽的目光。 哇塞，都长得好好看啊。 他们的衣服和鞋子都是屯子里从未见过的洋气模样，难怪大家都说好看。 “我叫白黎漫。” “我叫刘娇妍。” 乖乖，这俩姑娘也都是京市的。 “好傢伙，咱们屯一下子来的都是大城市的啊！” “那肯定啊，你看人家的衣服鞋子，还有手錶呢！” 团崽的视线开始上移，忍不住落在几人的头顶上。 陆永川眼看这些人又要说起来，忙开口道：“好了好了，大家认识一下，几个知青远道而来，有什么帮忙的，大家能帮把手就帮把手。没什么事儿，就散了吧。”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真正离开的却没多少。 前面的人看到了，后面的人还想往前面瞅瞅几个知青都长啥样。 人群又开始往前挤，团崽呆呆地被挤到了最前面的空地上，被陆永川一把抱了起来。 “团崽？你咋也跑来了？”陆永川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立马看到长林从人群中挤出来，皱著眉道：“这么多人，把妹妹挤到怎么办？別凑热闹了，快回家去。” 说著，摸了摸团崽的小脑袋，笑了笑，“二爹待会儿就回去了啊。” 长林一把接过团崽，再一回头，身边那几个小的也挤出来了。 几个终於满足了好奇心，看到了知青的模样，又都凑到了长林和团崽的身边。 长林看团崽还有些呆呆地看著几个知青那边，轻轻晃了晃她，有些担心道：“是不是挤到了？大哥抱你回家？咱去找娘吧。” 团崽回神，摇了摇头，“大哥，我没事噠。” 长林笑了起来，“那咱回家。” 长松在人群中搜索，手一指，“我好像看到娘了。” 几人想起兔子，立马牵著小四儿和长青顺著边往外挤，长松 更是隔著老远都在喊，“娘？娘！” 团崽抱住大哥的脖子，忍不住回头再次看了一眼那几个知青头顶上还在复杂变化的气团，有几条线竟然从他们的头顶跑出来，然后又交织在了一起。 团崽从未见过这样的气团，挠了挠脑袋，却发现自己的小脑袋瓜，又看不明白了。 几人好不容易顺著人群出来了，还未找到娘，团崽先看到了大伯家的长柳哥和长丽姐姐。 突然间，团崽的视线凝在了长丽姐姐的头顶上，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第69章 大餐 就在她看过去的那一秒，眼睁睁看著长丽姐姐头顶上的气团產生了变化。 然后竟然和刚刚那几个知青一样突然生出了一条线，瞬间朝著知青的方向涌去，眨眼就与另外一边那几人的线混杂到了一起。 团崽挠了挠脑袋，感觉一点也看不懂。 这是咋回事儿啊？ 团崽有些眼花繚乱，却忍不住攀住大哥的肩膀，想要看得更清楚一点。 团崽努力去看，终於分辨出长丽姐姐的线在哪里。 那一团线看似缠绕在了一起，但真正和长丽姐姐的交织在一起的却只有两条线。 那两条是...... 视线突然被遮住，团崽还要去看，就被长丽抱了下来。 长丽点了点她的小脑门，“团崽，你看啥呢？姐喊你都不理？” “啊。长丽姐姐，你们也是来看知青的吗？” 长丽眼睛一亮，“对啊，怎么样？你们已经看到了？” 小四儿几个连连点头，“那可不，我们刚刚都挤到最前面看清楚了。” 长松：“他们都穿著皮鞋，衣服都是新的，可真洋气。” 长柏：“大城市来的知青，还戴著手錶，听说好像都是高中生。” 孩子们七嘴八舌，让长丽更加好奇了。 “誒，长柳哥呢？” 刚刚不还在这呢吗？ “我在这呢！” 几人齐齐扭头一看，长柳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晒穀场旁边的树上。 团崽张大了嘴巴。 长柳左右张望完，一脸的兴奋，迫不及待跳了下来，“三男两女，五个知青，穿得洋气，长得也好看！” “啊？真的啊！”长丽更加好奇了，可现在就她没看见人。 团崽被长林背了起来，准备回去，“长丽姐姐，下次也能看到的。” 长柳看著前面拥挤的人群，也不想继续待了：“別看了，姐，他们回屋里了，你现在挤过去，也看不到了。快回吧，晚上还有鱼吃呢。” 长丽没看上热闹，有些失落：“好吧。” 可惜明儿她就要去镇上的学校了，只能等她下次再回来看了。 “你们快回去吧。” 因为惦记家中的兔子，小四儿拽著大哥就要回家。 小四儿：“二哥找到娘了，我看到娘已经回去了。” - 到了家，果然看到梁凤英在厨房里。 几个孩子立马就朝厨房涌去，这一看，兔子的皮已经被剥了下来，完整的兔肉露了出来。 “哇！” 梁凤英也满脸都是笑，忍不住道：“这只兔子真不小，你们怎么抓到的啊？” 后面的林子里有兔子的事情她知道，但她还有些不敢相信这是几个孩子抓到的。 “真的，团崽的弹弓可准了！嘭嘭两下，兔子就从草里飞出来了！”长鬆手舞足蹈，提起这个还有些激动。 看到孩子们都点头，梁凤英这才不得不相信。 她都想抱著团崽好好瞧瞧，可惜这会儿满手的血。 梁凤英本以为团崽的弹弓就是孩子们拿著玩的，没想到她这么小，就能打中兔子了。 感慨、惊喜，让梁凤英再次意识到团崽是不一样的。 心中也不禁生出一点茫然，他们家真的能养好这样一个聪明又有天赋的孩子吗？ 如果孩子在军区，是不是会有更好的发展？ 来不及多想，几个孩子就已经全都蹲在了眼前。 不仅不怕，反而看著肉满眼都在放光。 梁凤英看得好笑，“长林，给娘换盆水来。” “长松，去剥几头蒜。” “还有小葱，削几个土豆......” “我来我来！”长柏立马应下。 长青刚回家告诉爹娘在这里吃，这会儿刚跑回来，蹲在团崽和小四儿身边。 几个孩子立马忙起来，虽然兔子还没做，但嘴巴为什么已经开始分泌口水了？ 梁凤英迅速收拾好兔子，斩块下锅焯水，然后將那块兔皮掛了起来，“等你二爹回来了，让他將这块兔皮鞣製好了，冬天给你做靴子穿。” 团崽点头，努力踮起脚尖，看著锅里的兔肉。 梁凤英手脚麻利，等焯水去腥之后，放了点猪油和姜开始炒，等炒到有些肉质金黄的时候將辣椒大料放进去，加水燉煮起来。 等燉到还有半小时的时候，將土豆和干蘑菇下锅，又在锅边贴了一圈的玉米面饼子。 霸道的香味传了出来。 梁凤英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天都快黑了，你爹咋还没回来？” 正说著，陆永川就碰到了准备出去找他的长林。 刚进院子，一股霸道的香味就传了出来，他笑了起来，“今儿是什么好日子，怎么还燉肉了？” 但仔细闻了闻，好像除了鱼香之外，还有其他肉香？ 他在廊下洗了洗手和脸，“刚去村里给几个知青找了些柴火，又去丰收叔家拿了个罐子给他们烧水。” “咱家是不是有个小铁锅，我待会借他们先用用。” 这几个知青虽然每个人都带了很多东西来，但像铁锅、煤油灯这些却是没有的。 明儿还得带他们去镇上买些东西回来。 梁凤英点头，立马將那口专门带上山的铁锅收拾了出来，“你就別跑了，快歇会儿，长林，你现在就送去。” 长林应声，二话没说，拎著铁锅就往村部知青的房子跑去。 陆永川洗完脸，这才注意到孩子们全都看著他，还有长青这个小傢伙来了。 “这是......” 小四儿最先忍不住，一把抱住他爹的腿，小声道：“爹，我们抓到兔子了！锅里的兔子就等你回来呢！” 陆永川瞪眼，“你们去山上了？” 小四儿：“哦，不是，是团崽用弹弓打到的。你看！” 他伸手一指，廊下还掛著一块新鲜的兔皮。 陆永川：“！” 他去看妻子，就见梁凤英笑著点头，將有些不好意思的团崽抱到身前来，“团崽，快让你二爹看看。” 这会儿天光已经有些暗了，但遮不住团崽亮晶晶的眼睛。 在全家的鼓励注视下，团崽掏出弹弓，露了一手。 陆永川心头也不禁一震。 这小丫头適合学武啊！ 终於，锅里的兔子终於燉得有些软烂了，梁凤英让孩子给大房和三房各送去了一碗之后，终於开饭了。 一锅酱燜小鱼，一锅土豆、蘑菇燉香辣兔肉，还有一大盘子炒榆黄蘑，再加上几个清炒山野菜，整个晚饭香得让人直迷糊。 不仅是孩子，就连梁凤英和陆永川都觉得这兔肉实在是太香。 四五斤的兔子加上土豆和蘑菇，看起来那真是满满一锅的肉。 要不是团崽打到了这只兔子，这个时节，哪家也不捨得一下子做那么多的肉吃。 可看著家里这么多的孩子，梁凤英还是一狠心全都给做了。 陆永川觉得满身的疲惫都消了，忍不住拿出珍藏的散酒篓子，倒了一小盅，“这可是好菜啊，没有酒可惜了。” 梁凤英瞥了他一眼，“喝吧，我又没说啥。” 几个孩子偷偷一笑。 第70章 走亲戚 夜里，等炕上的小四儿和团崽都睡熟了，梁凤英忍不住去看陆永川。 他转身过来，果然也没有睡。 “团崽的事情你怎么想的？” 陆永川没有说话，半晌之后，“军区是好。可你没看见那些人.......” 梁凤英突然握住了他的手，“你別多想。我是说，这孩子聪明又厉害，可能是像她爹娘，得想想以后让孩子去学什么。” 陆永川看著妻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团崽才四岁，你现在说这个也太早了点。” 但想想，他还是將这话听进去了。 他们现在就能看出来，团崽比一般的孩子聪明，体力、力气和耐力上也远超同龄的小孩。 所以，肯定是不能当做一般的孩子养的。 至少，以后一定要送孩子去读大学。 但除此之外，他们还能怎么做，陆永川暂时没主意。 “等明儿和老太太、老爷子商量商量，他们一辈子走南闯北，见识得比咱们多，说不定有主意。” 梁凤英点头，觉得这个建议可行。 先商量商量，对孩子以后的发展提早做准备，他们心中也好有个成算，到时候需要什么，也能提前准备好。 陆永川想起什么，“对了，今儿去镇上遇到你大哥了，我说了团崽的事情，再过几天不就是你娘五十九大寿吗，不如咱们带著团崽去见见舅舅那边的亲戚。” 梁凤英点头，听到他记得清楚，还是忍不住高兴，“肯定要去的。” 她想起什么，眉间的神色正了正，“咱家还借了我妹秀英一百块钱，得跟她说清楚。” 年初，她从妹妹那借这个钱是来还知远的。 虽然最后团崽和钱都到了他们家，但这个钱是属於团崽的，存在团崽的帐户上，他们就不会再动了。 “得给秀英说清楚，咱这个钱还是要早点还给她。”虽然秀英是她妹妹，但每个人也都有自己的家庭，一百块钱不是小数，不能让人以为，他们有钱却不还。 陆永川点头，“今年秋里粮食下来之后，就能还上。等到时候我去山上，爭取多找些药材，要是找到棒槌就不用愁了。” 至少，秋里进山就能多些进项，能找到人参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梁凤英也鬆了一口气，但想了想还是道：“缓缓也没事，秀英也说了不著急，咱秋里还一部分，明年再还一部分也行。” 虽然不想欠妹妹钱，但家里多了一个孩子，他们手里还是要留一点钱做准备，她也不想丈夫上山惦记著还钱的事情去冒险。 夫妻俩惦记著还钱的事情，殊不知，梁秀英夫妻俩也正在商量钱的事情。 过了没几天，团崽就被收拾得乾乾净净，被放到自行车后座上，一大家子整整齐齐往五家沟。 团崽得知要去二娘的娘家，也很兴奋。 梁凤英给团崽扎了两个漂亮的小辫子，“团崽，你跟小四儿都是一样的，那也是你的姥姥和舅舅，今儿，二娘带你去认认门。” 团崽牵著梁凤英的手，眼睛里多了几分期待。 她也有姥姥和舅舅了誒！ 梁凤英英提了一筐子的鸡蛋、两袋白糖，还有一筐子昨天新采的蘑菇，一斤肉和两条大鲤鱼，一大早就出发，带走几个孩子，一直走到了晌午十点多，终於到了。 进了五家沟，小四儿和团崽都不愿意坐车了，跟著哥哥们在地上走。 实在是这一路，坐在自行车上，屁股都快顛成八瓣了。 到了村子，就有人看到他们开始招呼。 “凤英回来啦！你妹子也回来啦，这是给你娘过寿呢吧。” “是啊，婶子。” “哟，这是带了啥好东西啊，可拿了不少啊。” “哎呀，凤英可真好命啊，这都生四个儿子了......” 话还没说完，那人的目光突然就看到了小四儿身边的团崽，“誒？这是......” 梁凤英抱起团崽，脚下的步子不慢，“这是我家的孩子啊。婶子不跟您说了，我娘在家等著呢。” “誒，好好好......” 还没到家，长松和长柏就呼喊著往舅舅家里跑。 “姥姥！姥姥！” “哎呀，哎呀！又长高了啊，你爹娘呢？”屋子里一阵热闹。 团崽一进来就看到了一大家子的人，下意识地，所有人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到了梁凤英怀里的团崽身上。 团崽迎著大家的目光，笑了笑，对著已经走过来、一个包著头巾的老太太，喊了声，“姥、姥姥！” “欸！好孩子！”老太太看了梁凤英夫妻俩一眼，瞬间笑开了，伸手就把团崽接了下来，揉了揉团崽的小脑袋，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这孩子长得好啊。” 团崽立马甜甜笑了起来。 梁凤英立马跟大家介绍，团崽认人。 高壮的中年男人就是大舅，听到团崽喊他也应了声，倒是没多说什么。 大舅家也有两个哥哥、厨房里穿著围裙出来的满脸笑的女人也凑了上来。 看到团崽也愣了一下，“这孩子，长得白白嫩嫩的哈。” 其他的倒是没多说什么。 而团崽看向另外一个穿著洋气、讲究的，跟二娘有些像的女人。 她的身边也站著一个穿著洋气，正一脸好奇地看著她的小姑娘，还有一个个子不高也笑著的中年男人。 那女人也在打量团崽，似乎皱了下眉，但等孩子看过来的时候，还是对团崽笑了笑。 “小姨、小姨夫。”团崽叫人。 梁秀英一顿，嘴角的笑意明显了一些，“小嘴巴倒是甜。吶，第一次见面，小姨怎么样都是要给你个小红包的。” 说著，就往团崽的口袋里塞了一个用红纸包著的红包。 梁凤英想说什么，老太太按住了她的手，“孩子第一次来，这是应该的，来，姥姥这也有个红包。” 团崽没想到自己能收到红包，大方收下道谢之后，又塞到了梁凤英的手上，“二娘拿著，我要去和宝珍姐姐玩。” 9岁的陈宝珍，就是梁秀英和陈海林的女儿。 好不容易在舅舅家碰到一个小姑娘，陈宝珍很快就和团崽熟悉起来了。 等到了吃饭的时候，两个小姑娘还非要坐在一块儿。 大人看著只是笑。 梁家大舅妈笑看著两个小女孩，“宝珍来这可算是有妹妹一起玩了。” 而刚刚孩子们在一块儿玩之际，梁凤英夫妻俩也交代了团崽的身世。 眾人听完都有些唏嘘。 只有大舅妈突然想到什么，忍不住问了一句，“那这孩子是烈士遗孤，每个月总有补助吧。她这父母都是......” 第71章 心疼 “能领多少啊？” 这话一出，大家的目光都看向了梁凤英。 梁凤英笑了一下，“没多少，也就刚够孩子吃用。” 梁家舅母继续追问，“没多少，是多少啊，每个月十块应该是有的吧？” 梁凤英目光微垂，並未有回答的意思。 陆永川一看马上接了一句，“差不多吧，这些都是孩子的，我们都给孩子存著。” 老太太一看儿媳妇撇嘴不满，还要呛声，立马吭了一声，“好了，不说这个事情了。” 梁家舅母有些不满，这有什么好藏著掖著的？ 难不成还怕他们借钱不成？ 但想起今天是老太太过寿的日子，她们俩姐妹拿回来的东西都不薄，总算是咽了下去，没再说什么。 可直到现在，眾人坐在饭桌上开始吃饭的时候，他们才渐渐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梁凤英一早就解释了这孩子比一般的孩子能吃一些，所以，团崽碗里的饭也是满满一大碗。 可看著团崽神色如常吃完一大碗，梁凤英又给盛了第二大碗的时候，饭桌上除了陆家的人，其他人都静了静。 可梁凤英就当做没看到，神色如常地给团崽夹菜。 她现在大概知道团崽的饭量，不用问，就给孩子盛了第三碗饭。 这下，就连老太太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宝珍满脸地惊奇，坐在团崽身边，忍不住摸了摸团崽的肚子，“团崽，你真的不撑吗？” “不撑啊。”团崽乖乖摇头，一扭头就对上小姨母女俩同样惊奇看过来的目光。 她有些不好意的红了脸颊，好像在別人家吃得太多，嚇到人了。 小四儿立马道：“我妹妹力气可大了，比我大哥的力气还大！”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舅舅家的兄弟俩，国梁和国栋忍不住笑了起来，看著小四儿，满脸都是你在吹牛的模样。 长林忍不住挠了下脑袋，有点不好意思，怎么办？他的力气好像真的没有团崽大啊。 直到眾人看到长松和长柏也跟著点头的时候，才意识到，小四儿说的可能是真的。 小四儿挺直腰杆，自豪道：“团崽还用弹弓打到了一只兔子呢。” “真的假的呀？团崽就算是力气大，才几岁啊？”梁家舅母满脸的不信。 梁凤英点点头，谦虚道：“能打到兔子也是巧合。” 但这事儿竟然是真的，大家看团崽的目光就多了几分惊奇。 小姨夫陈海林忍不住看了过来，看了眼陆家正常的神色，心想这话恐怕不假，那这孩子吃得多反而算是好事儿啊。 他在林场中工作，还真的遇到过那种特別能吃，力气和身体都比一般人好很多的人。 不过，这样的女孩还是第一次见。 要是这个力气长在男孩子身上，在林场还愁没工作吗？那吃多少都就不算是事儿了。 团崽又被稀奇了一番，但小孩子的眼中只有玩，一吃完饭，几个孩子就神神秘秘带著团崽出去玩了。 老太太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把大女儿叫到了房间中。 “你跟我说实话，那孩子的津贴到底有多少？” “娘？”梁凤英拉著老太太坐下，“您什么时候也好奇这些 了。” “哎呀，你这个傻丫头，从前的聪明劲儿都去哪了啊？”老太太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点了点她的脑门，“我这还不是担心你啊。” “那孩子每个月就算是十块钱的补贴，这以后也不够啊。还不是落在你俩头上，这以后.......可怎么办啊？” 想想大女儿本身就要有四个儿子要养，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一下子来了个长林还能吃的崽，老太太都替他们夫妻俩发愁。 而她这个大女儿又是个嘴硬心软的，这眼看著都快要把那小姑娘当成亲生的一样护著了。 梁凤英感受到母亲的维护，神色一松，抱住了老太太的胳膊，“娘~我知道你心疼我。” “但你放心吧，孩子虽然在我和永川的名下，但老太太都发话了的，陆家上下不会短了孩子的吃穿，大哥他们也送了粮食来。还有，孩子的补助......不管多少，我们都给孩子存著，军区那边的领导也是知道的，除非特殊情况，在吃住上，他们陆家是要包团崽一辈子的。” 梁母听闻陆家老太太重视这个孩子，心头鬆了一半，但听到他们把津贴全给孩子存著，自掏腰包养孩子，还想再劝劝。 “娘~”梁凤英握住了老太太的手，“您知道的。当初小四儿和长柏一起生病，知远不仅帮忙还上了钱，后面让俩孩子养好身体也帮了大忙，他就剩这一个孩子了，我和永川就把团崽当做亲生的养。” “你.......”老太太看她主意已定，暗暗嘆了一口气，握紧了女儿的手，“娘就是不想看你太累。” 她这辈子一儿两女，儿子在身边，小女儿嫁给了林场的工人，日子过得比一般人好，只有大女儿的日子是最苦的。 当娘的，哪个孩子过得苦，她都心疼。 梁凤英忍不住抱住了老太太，头也靠在了老太太的肩膀上，“您老放心吧。我们大队和供销社、收购站那边有合作，等秋里，多去山上走走，这日子只会越来越好的。” 要说和这收购站合作的事情，当初也是知远收到了他们寄过去的山珍之后，来信给的建议。 他们就在大山边上住，当然知道山上的好东西有多少。 但个人却不能隨便卖个供销社，普通人想找黑市都没门路，还要冒著巨大的风险。 陆永川是大队长，仔细思量之后觉得可行，就和村里的几个长辈商量之后，就去找供销社和收购站那边谈了这个事情。 没想到对方也对一些稀有美味的山珍有收购计划，像人参这些更是一直都缺的。 他们靠山屯顺利拿到了合作计划。 所以，现在每年蘑菇、药材等山珍大范围出来的时候，村子里就会组织一部分人上山，作为社员额外收入的来源。 老太太也知道这件事，到底没再说什么了。 “篤篤篤”房门被敲响，“姐，你出来一下。” 听到妹妹的声音，梁凤英立马开了门。 老太太也要招手喊俩姐妹进来，但梁秀英却没进来，“没事，娘，我就找我姐说几句话。” 说著就拽著梁凤英往外走。 第72章 要钱 “俩姐妹说话还避著我干嘛。”老太太嘟囔了一句，也没放在心上，转身將柜子里的桃酥掏了出来，准备拿给几个孩子吃。 出了院子往外面在走了一段距离两人才停下。 “秀英？” “怎么了这是？有什么话，不能在家说，还不能在娘面前说吗？”梁凤英笑著，却看妹妹微微蹙著眉，一副有心事的模样。 “发生什么事了？” 梁秀英看到姐姐梁凤英身上那件穿了好几年的褂子，目光避开，一低头却看见她那双好似更加粗糙的手，她心里有些发堵，將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姐，你是咋想的？”梁秀英意有所指，“姐夫那人烂好心，你怎么也跟著糊涂了起来？” 梁凤英一下子就明白妹妹可能在说团崽的事情。 看来她妹妹跟娘一样，有些担心她家的情况。 “秀英，没你想的那么严重，陆家其他人也拿了粮食过来，算不上全部摊在我们头上。” 梁秀英闻言脸色一点没有好转起来，“那为什么大房、三房和四房的人不把孩子领回家？” 梁凤英想要解释，“不是的.......” 但妹妹一看她这模样就觉得他们太过好说话，也太过窝囊，解释那么多，也改变不了事实。 而且看她姐还执迷不悟，一副掏心掏肺的模样，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都有四个儿子要养了，还要摊上这样一个麻烦干什么？” 眼看妹妹说话越来越难听，梁凤英皱了皱眉头，“秀英，团崽不是麻烦。我们的日子也没那么难过。” “团崽是知远的孩子，要不是知远，长柏和小四儿也没那么快好起来，团崽既然来了我们家，就是我亲生的一样，以后这话，你不要在孩子面前说。” 听到她姐提及曾经的事情，梁秀英面上也是一顿，手指微微攥了攥，心头有些难堪。 毕竟当初孩子生病，她借了一次钱，后面却被婆婆那边没多久就要回来了。 她却不知道她姐那年冬天的窘迫。 但看她姐这般说，梁秀英心里还是觉得她姐在执迷不悟，“收养孩子我没说什么，但姐夫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孩子的津贴还不能动？” 这不是把人当冤大头吗？ “你们的日子还不难过？手里一点钱没有，还欠著外债，还搞什么清高的做派？” 梁凤英一时被亲妹妹这样说，只觉得伤心又难过，但提起钱，她却是没话说，因为她家现在还欠著秀英的钱没还。 再多说什么，她也没有底气。 梁凤英抿了抿唇，这次本打算跟妹妹说一声，欠的钱先缓一缓，可能要明年才能全部还上。 但现在，作为欠钱的那个，她就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 梁凤英：“等秋里粮食收了，我一定把钱还你。” 梁秀英皱眉，赶忙道：“行了，別搞得我逼你还钱的样子，那点钱，我家老陈还不放在眼里。” 说完，她甩手转身回去了。 梁凤英张了张嘴，抬头却发现不远处好像露出了一个熟悉的小脑袋。 她心里咯噔一下，立马过去一看。 “团崽？” 这边就是茅厕，团崽刚刚就在这边，她竟然都没发现。 哎呀，也不知道这孩子听到了多少。 梁凤英一伸手，团崽就跑了过去。 “你.......”梁凤英不知道怎么开口好，“你怎么在这？” 说完，就觉得自己问了一句废话，这孩子刚从茅房出来。 “那个......你刚刚都听到了？你小姨她......” 梁凤英一时语塞，她再多的解释，若是孩子听到刚刚的话都是会难过的。 团崽牵著梁凤英的手，晃了下，“团崽有钱，可以先还小姨。” 梁凤英顿住，心头一暖，她停下来，摸了摸团崽的小脑袋，“团崽，我和你二爹有主意，还钱的事情不用你，你这个小不点操心什么呀，小心长不高。” 她是不会用团崽的钱的。 这钱现在单独存了一个帐户，虽然在团崽名下，但真正保管的却是他们夫妻俩。 可以说，若是他们想，早就可以从中拿钱，先还给秀英了。 但是这个先例不能开，他们也必须守住这个钱。 否则，一旦有了第一次，后面不管是不是“不得已”，很多东西就难以控制了。 团崽还太小，不知道这钱意味著什么，但他们却是明白的大人，不能装糊涂。 梁凤英拒绝了团崽的提议，还是叮嘱了一句，“团崽，不能告诉任何人，你有多少钱，知道吗？” 团崽想起爷爷生前的嘱託，爷爷也说过这样的话。 看著二娘，团崽还是点了点头。 但小小的团崽，心里却隱隱有种忧愁。 她清晰地认识到，家里现在欠了姨妈的钱，也知道家里並没有多少钱。 在团崽眼中，二爹二娘，还有哥哥们都是她的亲人，她也想做点什么。 但二娘和二爹都不愿意动她的那部分钱。 那她能做什么呢？ 不等团崽想清楚，梁凤英就牵著她的手，准备去外面找找其他孩子。 “长林他们呢？怎么出去玩，也不带著妹妹？” 正说著，前面一道熟悉的声音让她停下了脚步。 是她妹妹梁秀英。 她刚刚不是回家了吗？怎么又出来了？ “你跟你姐说了没有？钱要回来了吗？” 梁凤英和团崽抬头，听出了这道声音是梁秀英的丈夫，陈海林的声音。 再次提及钱的事情，团崽忍不住看了一眼二娘。 梁凤英对她摇了摇头，抬手放在唇边，让团崽不要说话。 就听不远处，梁秀英的声音轻柔了许多，“你这让我怎么开口嘛？我姐好不容开口借了一次钱，又不是不还。” “再说，这次又是你娘开口，她要给她大孙子拿钱买工作，让你出一半的钱，这合適吗？” 最后一句，还是忍不住带上了几分不满。 陈海林无奈，低低解释了一遍，“是借。大哥说了，这次先借他周转一下，等建设工作买下来之后，他们家很快就能还上的。” 梁秀英忍不住驳道：“你大哥说是借，怎么你娘张口就是拿？借了这么多次钱，別说借条了，哪次全还回来了？三三两两，到最后全都不了了之。” 第73章 为难之处 “亲兄弟之间说什么借条啊。再说，咱家就宝珠一个女儿，大哥家三个孩子，他的工资又不高，负担多重啊。” 梁秀英听得心头火气直冒，她这个男人什么都好，赚得多，脾气也不差，但就是一点，太听他娘的话，而偏偏他那个娘只会偏心她那个大儿子。 而她只生了宝珠一个女儿，海林不在的时候，次次都要被那老太婆阴阳，指责她生不出儿子。 想起这些，她心里就一阵阵难受。 所以，別看陈海林每月在林场工作的工资挺高的，但他工资多少，家里那些人比他们都清楚。 那老太太一问，陈海林更是不会瞒著他娘了。 而且家里大头的钱还是她男人拿著的，好的一点就是，只要她花，陈海林就给。 为了防止那老太婆时不时来借钱，她寧愿把钱花到她和女儿身上。 哪怕別人都说她败家什么的，她都当做没听到。 这也是为什么她家里存款並不多的原因。 而这次，那边张口就是五百块钱，陈海林手里还真的差一百多。 看她不说话，陈海林忙握住她的手，“媳妇，就这一次。这钱要得急，好工作不等人啊，那可是林业部的岗位，等建设进去了，以后也能帮帮宝珠，你说是吧。就先问咱姐要回来行不行。” 梁秀英看他，“四百不行吗？咱家剩下的都借给你大哥，让大哥去建设舅舅家问问.......” “秀英，这是大事儿！”陈海林也无奈，“我大哥难得亲自张口，他肯定能借的都借了。这事儿对我也有好处啊。” “我在林场工作，建设要是进了林业局，咱上面也算是有人了。” 听到自家男人早已经被洗脑，一心为他娘和他大哥想，丝毫没有为自己想想，也没有为这个家想想，梁秀英就气得直运气。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不能跟她男人来急的，梁秀英，再次柔了几分声音，“我姐你是知道的呀，过得再苦都没找咱们借过钱，好不容易开了这一次口，她现在是真的没有钱还，要不然，这一次就还了。” 陈海林也跟著道：“他们不是收养了那孩子吗？能不能先借用一下，那孩子的补助？就当是咱借的行不行？我工资发下来了，我一定第一时间还。” 梁秀英知道了，他这是根本就没相信她姐夫妻俩会不动用这个钱。 这个男人现在快要因为这一百块钱急死了，她的解释他也听不进去。 解释不清，她就直言：“你別想了，不可能。“一码归一码。我姐夫妻俩都不会动用孩子的抚恤金，更不要说借给其他人了。” 陈海林生气，“这有什么不一样？咱又不是不还这笔钱？” “不是，我们现在说的不该是把借出去的钱要回来吗？” “陈海林！”梁秀英红了眼睛，“你摸著良心说，我哪一点对不起你了？我娘家虽然穷，但找你要什么了吗？” “我姐就找咱借了一次的钱，让你念叨这么久？要不是孩子生病，她能开这口？” “长柏和小四儿生病的时候，我唯一没跟你商量借了那一次钱，你转头告诉了你娘，你娘二话不说都能要回来！孩子都没出院呢，这就是你娘干出来的事儿！那年冬天那么难，我姐都没再张口了，她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 一声一声的质问，让陈海林沉默下来， 当初的事情確实是他不对，他也没想到他娘回去要回来。 眼看说不下去了，陈海林抿唇，胡乱揉了一把自己的头髮，一摆手，无奈道：“我不要了，行不行？不要了！” 他心中也苦恼得厉害。 对於借给姨姐钱，他是从来都没意见的。 他也没想过逼著人还钱，要是他家真的没钱，他知道开口也要不来。 但现在，就是因为知道或许从那孩子的抚恤金中暂时挪一笔来说，对他们又是什么难事儿？ 都是还钱，有什么区別吗？ 陈海林想不明白这么复杂的事情，不知道他们绕来绕去的心思。 他现在只知道，大哥那边正催著用钱，建设的那个工作机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他苦恼地扒拉了几下脑袋上的短髮茬，一脸的烦闷。 梁秀英看他这副模样，心里又堵又发酸，她永远都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对他那个偏心的娘，和享受一切偏爱的大哥那么掏心掏肺，觉得他们的事情比他自己的事情还要急切？ 但看他著急苦闷，到底软了语气，“要不.......我跟我大哥说一声，先找他借一百？” 陈海林一顿，张了张嘴，还是拒绝了。 “算了，算了，这事儿我怎么能找你大哥借钱。” 还钱是一回事，借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让他们怎么看他？ 不能他这个在林场工作拿高工资的人，还找他们借钱吧？ “咱们回去吧，我去林场找工友借一百吧。” 梁秀英到底没再说什么，她点了点头，“你等我一下，我跟娘说一声，咱们就走。” 不远处，抱著团崽的梁凤英闻声也转身回去了。 但刚刚的一幕还是在她的心中泛起一阵阵涟漪，各家有各家的难事，她不该那么想秀英。 她没想到秀英需要钱却也不说，就是怕给她还钱的压力。 梁凤英低低一嘆，决定今年无论如何都要给妹妹的钱还上。 团崽好似也感受到了大人之间的复杂，她虽然不懂，但能感觉到二娘心里有些说不出口的难言，小姨好像也没那么开心。 小小的团崽没有再吭声。 可一个小小的想法也在她的心里生根，家里的情况有些不太好，但二爹和二娘还不愿意动用抚恤金。 那她要怎么做？ 团崽带著这个疑问，谁也没有告诉。 直到不久之后，团崽突然之间就找到了办法。 当天晚上回去，梁凤英就跟陆永川商量，“咱秋里就把钱还给秀英吧。” 陆永川回来就发现妻子有些闷闷不乐，尤其是和姨妹见面之后，他知道姨妹那人嘴巴不好听，但心不坏，但妻子比他更清楚这一点。 既然能让她辗转难眠，提出要把钱还了，一定有她的道理。 陆永川握住了妻子的手，“好。秋里一定能还上，我去山上找找参，就算是找不到参，我跟老三他们借一点也够了。” 第74章 大方的知青 梁凤英点头，心头也在计划蘑菇出来的时候，她多去山上走走。 收购站需要的干蘑菇虽然要求品质比较高，但一年比一年收的多，只要勤快就能有一份不错的收入。 “你上山的时候看到哪片的蘑菇多，记下来，等回头咱们上山多采一点回来。” 看到妻子也跟著著急还钱的事情，陆永川心里有些难受。 他嘴上应下。 但他知道上山的危险，采多少蘑菇才能还上一百块钱？ 最快的来钱办法，还得是人参。 而一棵15-30年的参最多也只值十几元，品质不好的，也只能卖几块钱。 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意外发现的那一株人参，当时觉得不大，就没有取，现在算算差不多也有二十多年的参龄了。 这棵想要私下卖，就不能和全村一起上山采参的时候去取。 虽然在深山，但叫上老三走一趟，费些时间也能找到。 但这一棵卖到收购站也远远不够还钱的。 但想要多卖一些钱，恐怕事情还得交给老三去帮忙打听打听。 这事儿虽然冒险，但找到渠道的话，卖出去的参能翻一倍的价钱。 感受到妻子身上好似扛著越来越大的压力，陆永川暗暗下定决心。 他身为一家之主，养家的责任他必须扛起来。 - 从舅舅家回来一趟之后，日子对团崽並没有太大的影响。 不过，现在每天又多了一件新鲜事。 就是去知青点转转看看。 屯子里的小孩每天都会簇拥著去知青点里看那几位知青。 而此时，刚来几天的知青终於开始適应屯子里的生活了。 白天他们跟著屯子里的人去地里干活，学习除草等农活，回到知青点，也忙活著做饭，收拾屋子，一点点將简陋的土培屋收拾了出来。 听说他们还去了镇上买了很多的东西。 这天下午，团崽正在外面和小四儿疯玩儿，被已经写完作业的长林找了过来。 迎面却碰到知青沈绪青，他看到长林立马认出了他。 团崽看著这个长得最好看的沈知青，牵著大哥的手，忍不住凑了过来。 沈绪青：“你是大队长的儿子吧？我们已经买锅了，正想把你家的铁锅还回去，你家在哪？” 长林一听，忙摆手，“不用，我直接去拿就行。” 说著，长林转道去知青点拿铁锅，团崽和小四儿也默默跟了上来。 一进来知青点，团崽就发现他们的屋子已经大变样了。 灰扑扑的泥巴墙，也全部糊上了报纸，炕上也添置了木箱子，炕桌这些东西。 沈绪青回头，就看到两个小不点站在门口张望了几下，也没有进去。 他將铁锅收拾出来递给长林，“你等一下。” 长林不解，但看到弟弟妹妹们一副好奇地模样，就多等了一会儿。 另一边屋子里的两个女知青，白黎漫和刘娇妍也突然注意到这几个小孩。 她们出来一看，立马就认出来了，这几个都是大队长家的孩子。 两人说了一句什么，回屋子就拿了几片芝麻糖出来，塞到了团崽和小四儿的手中。 小四儿看到糖，眼睛亮晶晶的，“给我的？” 团崽不知道能不能收，就去看大哥长林。 白黎漫注意到小姑娘的神情，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们是大队长家的吧？收下吧，这糖是谢谢大队长帮忙的。” 说著，她指了指屋子里的东西，还有铁锅，“我们刚来，多亏了大队长和凤英婶子。” 长林知道一些，这两个女知青最近好像都是跟著他娘和婶婶一起干活的。 他对团崽点了点头。 小四儿和团崽立马道谢：“谢谢姐姐！” 香甜的芝麻糖已经香得快要让两个小孩流口水了。 看到他们这么懂礼貌，白黎漫笑了起来。 刘娇妍虽然没说什么，但看起来心情也不错。 等沈绪青拿著一包桃酥出来，要给三个孩子的时候，小四儿和团崽都连连拒绝。 这么一大包桃酥，得好几块钱吧？ 他们不能收。 沈绪青开口道：“不多，正好你们一人一块。就当是铁锅的谢礼了。” 长林连连摆手，拉著弟弟妹妹们就要走。 这也太嚇人了，就用了一下铁锅，咋能要人一包桃酥啊。 “沈知青，我们真不能收，我娘知道我要是收了，肯定要揍我们的。” 沈绪青微微皱眉，显然不觉得手里这一包桃酥是很严重的事情。 他看了看他们手中的芝麻糖，立马拆开桃酥，拿出来了三片，“这样行了吧？” 长林：“.......” 看到小四儿和团崽盯著桃酥看的目光，长林艰难地点了点头。 但下一秒，那位长得极其好看，看起来像是有钱人家的大少爷的沈知青又掏出了三块来。 不等长林拒绝，沈知青塞到了团崽手中，“你们家的孩子一人一块。” 长林噎住，忍不住挠了挠脑袋，有些苦恼地看著那个已经缩水了一大半的桃酥油纸包。 但团崽已经点头接了。 她认真数了数，“多了一块。” 家里还有两个哥哥，沈知青给了三块。 沈绪青看著团崽认真的小脸颊，忍不住摸了一下小孩软乎乎的发顶，又看了看小四儿一眼，“你们不是三个小不点吗？另一个呢？” 哦，原来还有一个是给长青的。 可这样一算的话...... 长林像是一下子明白了团崽的想法，忙过来捂住妹妹的嘴巴，“那我们先回去了。” 再待下去，他们不知又要塞什么东西过来了。 天吶，只是来了一趟，他们这又吃又拿的...... 两个小的也就罢了，怎么还有他的一份？ 长林有点不好意思，又觉得心头热乎乎的，看著团崽塞到手里的桃酥，还是小心地放在了手掌上。 小四儿和团崽还小，但他白白得了沈知青的桃酥，却有些难为情。 他想起离开前，看到知青点廊下不多的柴火，准备明天叫上长松和长柏搞一点柴火送给他们。 这样一想，长林心里好受多了。 第二天一放学，长林就带著两个弟弟去树林子边捡柴火。 小四儿、团崽和长青看到了，也来帮忙。 长林：“不用你们，你们去边上玩吧。” 团崽：“我们也吃了沈知青的桃酥，还有那个......芝麻糖！” 长林有些好笑，她没记住人家女知青叫什么，倒是记住了芝麻糖。 “那你们捡一些小树枝吧，可以引火。” “好！” 第75章 赚钱啦 等几个孩子捡了一独轮车的柴火推过去的时候，几个知青都惊呆了。 没想到他们几个竟然推了这么多的柴火过来。 长林：“沈知青，你们的糖和饼乾很好吃，我们不能白拿你们的。” 几个孩子放下柴火就要走。 一旁的周牧连忙招手，“等一下，等一下。” 长林又停了下来，心中已经打算好了，这次再给他们东西，也不能收了。 周牧看著他们这一车正好適合烧的柴火，好奇道：“你们这柴火是在哪捡的？” 说实话，之前一直在適应屯子里的生活，光是地里的农活就让他们快要精疲力尽了，刚来的时候村里人给的那点柴火越烧越少，他们也只能干活完再去捡一点。 可经常经过的那些地方，早就被人捡的差不多了，他们还得去砍一些小枝条回来烧。 两个女知青负责做饭的事情多一点，这种力气活就落在他们三个男知青身上。 徐野不用说了，他的力气是最大的，也是最快適应这里生活的人。 他和沈绪青俩人砍的还没他一个多。 但现在这几个小孩给沈绪青送了一车柴火来，下一次，捡柴火的大头就落到他头上了！ 可他忙活一天，还没几个孩子捡的柴火多！ 长林没有多想，“在我家后面的树林里捡的啊。” 这话一出，周牧就沉默了。 因为每家每户后面的树林除了一部分杂树之外，他们也会在那种一些树，就相当於是人家自己的园子。 他总不能去人家屋后捡柴火吧。 周牧怕被打。 但转眼，他想到了一个更简单的办法。 这几个小孩儿刚刚说昨天是收了沈绪青的饼乾，那...... “你这一车柴火我给你......一毛钱？行不行？” （查了一些资料，仅供参考：那个时候买东西是按分来花的，一毛钱相当於现在的十几-二十块左右。一独轮车的柴火差不多这个价格。） “啊？”长林惊讶。 团崽和长松的眼睛却亮了起来。 团崽：她可以捡柴火卖给周知青，赚钱啦！ 长松：我的妈呀，一毛钱！这也太值钱了！ 他十分心动，想起收音机的电池，供销社里的电池大概五角钱，他捡五车柴火就能买一个大號电池！ 这太划算了！ 可下一秒就听大哥摆手拒绝了，“这一车细柴不值钱的，哪里都能捡到。” 他看著周知青，长得瘦瘦高高的，也不像是手脚有问题的啊。 长松心里失望极了。 是啊，这一小车细柴火又不禁烧。 这还是暖和的时候呢，就是冬天烧的大硬柴火一大车也才几毛钱。 这个周知青看起来也没有那么有钱，坑他的钱，有点让人过意不去。 谁知周牧一脸更放心的模样，“没事没事，这一车能烧好几天呢，细柴也好烧啊，而且你们捡的都是乾柴!” 看长林不愿意，直接面露乞求，“拜託了，我这不是没买饼乾啥的吗，你们要不是不想要钱，下次等我去镇上给你们买桃酥也行啊。” 一毛钱就能让他几天都不愁柴火烧，对周牧来说已经很划算了。 长林还在犹豫，长松忍不住开口了，“嘿嘿，周知青，我愿意捡，不过你还是给我钱吧，我想用钱多买几个铅笔和本子。” 周牧忍不住笑了起来，学习好啊。 知道大队长他们家是少数几个，让孩子全都去上学的人家。 看看他们多懂事，还能晓得自己赚钱买笔墨，减轻家里的负担。 “好好好！”周牧生怕他们再拒绝了，直接答应了长松。 等几个孩子走出知青点的时候，都有些激动了。 长林还在纠结：“一毛钱一车是不是有点高了？” 长柏看了看激动的二哥，又看了看还在纠结的大哥，“大哥，我们给推车装满一点，也没赚多少钱。” “这一车，別看我们没用多少时间，那是因为咱家后面的林子里没人捡咱家的柴，要是周知青去山上砍枝条，可能得一下午。” 长松：“是啊，人家是大城市来的，肯定觉得一毛钱不算什么 啊。” 长林：“好吧好吧。明儿，咱们多捡一点，给周知青送过去。” 团崽举手，“大哥，我也要赚钱！” 小四儿跟风：“我也要！” 长林笑了起来，“行行行！等赚钱了，大哥给你买糖吃。” “能先买个收音机的电池吗？”长松忍不住道。 这话一出，大家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长林：“等我们能买电池了，娘肯定让我们多听一会儿！” 长柏：“我想买一根铅笔，我铅笔快写完了。” 小四儿：“我要电池和糖！” “贪心！你啥都想要！”长松这一看，钱还没到手呢，还不够分呢，买电池得等到什么时候？ 长林一锤定音：“好了好了，都有都有，钱先放一起，每个人都有份！” 第二天，团崽惦记著赚钱的事情，从上午开始就没出去玩，跑到后面的林子里就开始捡柴火。 小四儿一看，突然想起“电池和糖”也不说出去玩了。 长青跑过来跟他们捡了一会儿，实在无聊，跑出去找其他人玩了。 小四儿也想去，他团崽都在捡，他总不能让妹妹一个在这捡吧。 好在他们只是將林子里散落的树枝，一根根拖过来，堆放在一起，虽然不起眼，但一会儿的功夫，小四儿就堆了一小堆。 再一看，不远处“哗啦啦”响，团崽竟然拖著一个比她胳膊还粗的树枝过来了！ “哇，这一根木头大！”这一下，他们捡的就够装一独轮车了。 团崽拍拍手，看著地上的“一毛钱”满意了，“走！我们出去玩吧！” 等长林他们下午放学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两个小不点竟然捡了这么多柴。 尤其是那胳膊粗的一枝，一看就知道肯定是团崽拖出来的。 长林拿出柴刀开始把大枝分段装车，吩咐长松和长柏，“你俩再去捡一车回来，我把这一枝分好，先给团崽他们捡的装上。” 团崽和小四儿在旁边递了几个树枝的功夫，长林就麻利地装满了一独轮车。 不得不说，团崽拖来的那一大枝確实很有分量，关键是粗木头更加耐烧。 他俩捡的竟然都装了满满一车。 妹妹这么能干，真的让人很有压力啊。 第76章 计划中断 周牧等在家里，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送来了一车。 周牧立马把准备好的一毛钱递给长林。 长林小心收好，这一毛是给团崽买糖的，他得记下。 他看了一眼他们廊下，“还有一车，你要吗？” 周牧惊喜，“你们也太能干了！我要！” 不过等两车送来之后，他们的廊下空著的地方就堆了不少柴火了，周牧看了一下，差不多能烧一个星期了。 “行，等下次轮到我捡柴火的时候再找你。” 团崽反应过来，立马失望起来。 明天不要了啊。 这才一毛钱........ 一百块是多少个一毛钱？ 团崽虽然还不清楚，但她已经意识到卖柴火这条路不赚钱。 那怎么办？ 团崽的目光落在周牧身上，趁著大哥不注意，忍不住凑了过去，“周知青，你还要买什么不？” 周牧一愣，听到这话倒是真的思考了起来。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在这真的什么都缺，不过现在...... 他最想的就是吃一顿肉！ 大队里给分了粮食，他们来的及时，这会儿也能赶上时节，开出一块地，种些小菜。 但其他的就別想了。 两位女知青做饭的手艺他暂且不说，但日日苞米麵和青菜，连油水都越来越少了，他这肚子啊，就十分馋肉！ 他正打算这两天去镇上的时候好好吃一顿，再买点肉回来。 听到团崽这话，给了他新思路。 听说村子里的人有人会下套子，这山上野鸡、兔子都很多，这可是好东西啊。 镇上的猪肉，去晚了，还真不一定有。 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团崽悄摸摸问道：“兔子你要吗?” 周牧激动，“你家有？” 团崽摇头。 周牧眼里的光灭了。 团崽：“我打到兔子的话，你要么？” 看到小孩一本正经的模样，周牧忍住笑，“当然了，你拿来，我给的价钱一定公道。” 对於团崽能不能打到兔子，周牧完全就当做了一句玩笑。 团崽收到准確的答案，心中雀跃不已。 兔子好吃，兔子肉多，兔子肯定能赚钱！ 她於知道该怎么赚钱了！ 团崽高兴得一蹦一跳跑回来了家。 第二天一早，就拿著自己的小弹弓守在了屋后的树林子外。 小四儿刚准备捡柴火，就发现团崽好像並没有捡柴火。 小四儿一愣，他想起来了，周知青暂时不需要柴火了，他们今天不用捡啊！ 小四儿不解，“团崽，我们去找长青玩吧？” 团崽摇头，“你去吧，我在这里等兔子。” “兔子！”小四儿眼睛一亮，“哪呢？在哪呢？” 团崽：“还没出来呢。” 小四儿挠了挠脑袋，有些怀疑，“在这能等到兔子？” 但想起上次那只兔子就是从这里跑出来的，小四儿默默陪著团崽一起蹲著等。 等啊等...... 自然是没有等到第二只兔子的。 就这样，团崽还是跟小四儿、长青这些小伙伴们出来玩了，但现在她练习弹弓的时间越来越多了，每次必定要在小树林里面练。 从此，团崽走哪都带著自己的小弹弓，小包包里揣著一把小石子。 只可惜，团崽“守株待兔”一个多月了，不管她在树林边缘走几趟，都没再遇到第二只傻兔子了。 倒是长林他们几个又接到了周牧的订单，送了几车的柴火。 几人卖柴的钱，终於攒到了一块钱。 眨眼，就到了七月份立秋之际，地里的玉米棒子和大豆这些已经长得高大茂密起来，地里的除草工作也可以告一段落了。 屯子里的其他人觉得不算累，但从城里来的几个知青，却是第一次经受这样陌生又日日不歇的农活。 光是除草，就认真学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现在才干得有模有样，至少不会把苗和草再搞错了。 他们的力气变大了，脸上的皮肤也黑了一层，吃不好，睡不好的苦日子终於让他们看起来有些融入这个屯子了。 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了，几个知青都累得躺倒不想再动。 周牧更是庆幸自己的高明决定，直接找长林几个小孩买柴火，可给他省了不少事儿。 几个知青閒下来准备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村子里的其他人却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无他，立秋之际，山上的蘑菇开始出来了。 尤其是收购站需要的草榛蘑已经开始出来了。 这天，村子里的大喇叭久违地响了起来。 “通知，通知！” “供销社开始收干蘑菇啦，家里有晒好的蘑菇的，近期可以拿到村子里找会计登记。” 这个消息好似一下子打破了村子里的平静。 一大早，刚吃过饭，梁凤英就准备好乾粮，把孩子送到老宅，带上背筐和篮子就直奔附近的山上了。 村子里其他没有上学的小孩也不再一块儿疯玩了。 大家的乐趣都变成了找蘑菇。 老太太收拾麻利之后，给长青几个小傢伙们也一人发了一个小篮子，带著他们就去村子里的小树林转悠了。 这会儿，太阳才刚出来。 今天的早饭吃得早，但这会儿远远地就能看到许多人结伴背著筐子往山上走。 事关家里的第二份收入，没有人能在这个时候睡得著。 团崽也惊奇地知道了这一件重要的事情。 原来采蘑菇，也能赚钱！ 当即，团崽就和村子里其他小孩一样直奔各个树林子里找疯了。 虽然是奔著赚钱的想法，但当团崽亲手摘下第一朵草榛蘑的时候，就体会到采蘑菇的快乐。 她人虽小，但有力气，眼神还好，往往老太太带著他们往林子里走的时候，几个小的，反倒是眼疾手快先发现蘑菇。 小四儿、团崽和长青更是比著谁找的蘑菇多，谁找的蘑菇更大。 接下来的早上，根本不用梁凤英去喊，几个孩子看到天一亮，听到动静立马就醒了。 就连长林他们几个上学的，也忍不住在早上和放学的时候去林子里逛一圈。 所以，不到半个月，村子里的林子基本上都被小孩儿们找遍了。 刚冒出来的蘑菇头都没逃过。 团崽看著小篮子里越来越少的蘑菇有些发愁。 怎么办？难道赚钱大业又要不行了？ “哪能啊？这会儿山上的蘑菇才刚开始发力呢！”长松告诉团崽，“村子里找不到是因为被大家走遍了。人少的地方肯定多呢。” 团崽眼睛亮了起来。 下一秒就被二哥的话打击得坐回了小板凳上。 “小孩子不允许隨便上山。” “不过.......” 第77章 收购价 长松没有说完，却拿眼睛去瞅大哥。 那眼里的意思很明显，大哥知道哪里有蘑菇。 团崽顺著二哥的视线，立马就明白了，“大哥......” 不只是团崽，长松、长柏和小四儿也都看向大哥。 长林看著几个小不点，有些头大。 他確实知道那么一个地方，明儿就是星期天，他正准备去一趟呢。 但他没想到长松这小子竟然也知道了。 现在他们都要去！ 带著老二和老三还行，可团崽和小四儿...... 对上两双期盼的眼睛，长林倍感压力，“有点远......” 几个小的不为所动，这个理由丝毫不能劝退他们。 长林头疼地解释，“那个地方是道边的一个小树林子，得走一个小时的路，你俩去了能回来吗？” 长松眼珠子一转，“大哥，你可以骑车啊！” 长林大喊：“老二，你还来添乱！” 这是远不远和怎么去、怎么回的问题吗？ 那么远！ 虽然是道边的林子，但也连著山，小四儿和团崽才多大？ 他怎么能领著他们往那边跑？ “大哥，求求你了，我们就在道边采，不去山上。”团崽小声拽著长林的袖子，晃了晃。 长松也十分意动，“是啊，大哥，我和老三肯定能采很多回来。” 到时候电池、糖和铅笔、本子不就都有了？ 从周知青那赚到的一块钱，因为分配问题，现在谁想要买的东西都不够。 钱不够！ 老三要铅笔和本子。 小四儿既要电池，也要糖。 团崽却什么都不要，只要钱。 他想要的电池，只能越排越后...... 好不容易快到周末，他们又不能隨便上山。 “大哥~” 长林没有应下来。 但是第二天，村子里带著会计將收好的第一批榛蘑按照品级送去收购站之后，带回来了一个炸裂的消息。 涨价了！ 干榛蘑的收购价涨了！ 陆永川回到家，脸色激动地告诉妻子这个好消息。 梁凤英猛地抬头，脸上放著光，“多少？” 听到动静，团崽“噔噔噔”跑了过来，长松也扔了笔跑了出来。 长林和长松虽然还在写作业，但手中的笔也停了下来。 陆永川满脸都是藏不住的笑意，看著一家好奇的脸，卖了个关子，“你们猜一下。” 去年的收购价大概在0.3元~0.6元之间浮动。 而0.6元一斤的干榛蘑，对於品质的要求最高，要求菌盖大小均匀，顏色呈標准的淡黄褐色或浅栗色，菌肉厚实。 此外，蘑菇一类的乾货，要完全乾透（一掰即断），无虫蛀、无霉斑、无杂质（如树叶、泥土），菌柄修剪整齐。 光是无虫蛀这一点就非常难得。 完全野生生长在大自然中的榛蘑，非常容易生虫，想要无虫，不仅对环境有要求，最好要在蘑菇钉的时候就採下来。 而十斤左右的湿榛蘑晒乾才能得1-1.5斤左右。 饶是如此，这样的收购价对於他们来说，已经算是一年之中最重要的收入了。 梁凤英大著胆子猜了一个价格：“八毛！” “少了！”陆永川等不及了，“一块钱！一等的干榛蘑能卖到整整一块钱一斤！” 长林手中的铅笔“吧嗒”一下掉到了桌子上，一脸的难以置信。 长松更是胡乱在院子里躥起来，要去找筐子，“天还没黑，我再去村里的林子里转转！” 陆永川笑著轻踹了他一脚，“胡闹，天都快黑了，你长什么眼睛能看到？” 梁凤英惊呼，“怎么会这么高！” “这比肉还要贵！” 全家都围在了陆永川的面前，他不再卖关子，“听收购员说，我们这些一级品质的榛蘑都是要出口卖到国外的。就这些还都不够卖呢！” “哎呀，哎呀呀！”梁凤英激动得直跺脚，別说长松这会儿想出去找榛蘑了，她现在都想上山了！ 陆永川：“我去大队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明儿估计村子里的人全都要上山了！我得去提醒大家，结伴出行，注意安全！” 梁凤英也等不及了，擦了擦手，放下围裙，“你们乖乖在家啊，长林看著弟弟妹妹，我去老宅一趟！” 等爹娘一走，长林的胳膊腿就被几个小的抱住了。 “大哥，你听到了吗？！” - 最终，长林还是咬牙答应了下来。 但是...... “明天我先去看看，有没有蘑菇。有的话，就带你们去。” 第二天一大早，刚醒过来，脸都没洗，长林骑上自行车就出了村子。 不到半个小时，他就“蹭蹭蹭”回来了。 清晨的露水沾湿了他的头髮，但这会儿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团崽早就从床上爬了起来，自己穿好了衣服，这会儿正笨拙地扎著自己的头髮。 看到大哥回来了，梳子立马放了下去，散著一头乱蓬蓬的碎发，“大哥！有蘑菇啦？” 虽是疑问，但看著大哥的眼睛，团崽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定是出蘑菇了！ 长林狠狠点头，立马扎住自行车，牵著团崽的手，有些好笑地揉了一把她的头髮，“就这么开心啊？” 团崽乐得眯起了眼睛。 长林：“不著急，大哥先帮你把头髮扎起来，先吃饭。” 今天周末，家里有小孩的全都交给老人或者大孩子带。 因为昨天的消息，现在天才刚亮，村子里的其他人就已经全部上山了。 梁凤英把孩子们叫醒之后，也立马揣上乾粮和水就和陆永川他们一块上山了。 长松几个也快速將家里的鸡鹅餵好了，“快吃快吃！” 吃完饭，长林检查完家里，锁好门，在自行车后座的两边绑了两个大筐子，然后將团崽和小四儿一边放一个塞到了筐子里。 团崽和小四儿一脸地新奇，一扭头就看到对方，都忍不住高兴得露出了小米牙。 两人乖乖蹲在筐子里，长林骑著车子试了几下，已经能稳住了。 长松和长柏也带上了筐子和篮子，“出发！” 就这样，长林骑著自行车，绑著筐子，载著两个小的在前面走，长松和长柏背著筐子在后面跑。 第78章 蘑菇迷人眼 长林在前面骑车带路，在路上等了两回，长松和长柏就跟了上来。 就这样，他们一路过来，差不多也过去了半个多小时，才到一处道边。 长林將团崽和小四儿抱下来，“先休息了一会儿，喝口水。” 然后又將几人袖子和衣服都扎好，检查一遍才放心。 这一处的道边，旁边就是往上走的大平缓山坡，山坡连接著远处的山。 这一次，他们就是要在这些平缓的山坡上的林子里找榛蘑。 长林在道边选了一个隱蔽的位置，將自行车藏在了草丛里，几人又捡了些树枝，这下就算是从这边路过，也看不到自行车了。 然后，长林三个，一人背了一个背筐，团崽和小四儿也提著篮子，等待大哥一声令下，他们就出发。 长林点了点头，找到一条好走的路，开始上山。 团崽和小四儿跟在大哥后面，最后是二哥和三哥。 上坡的路，先穿过一条难走的细小枝条林子，里面的路就好走多了。 这里面是一片柞树林子，高大的树木挤占了大多数细小枝条的生存空间，让林下的道路也好走很多。 长林回身，让团崽和小四儿走在他身边，目光在林中眺望，寻著方向。 刚走没几步，小四儿和团崽就小小惊呼一声。 “大哥，我看到蘑菇了。” 竟然刚进来就看到了落叶和草丛中露出来的一丛丛蘑菇！ 两人迫不及待，刚想要躥出去的小傢伙，立马被抓住衣领子拽了回来。 长林皱眉叮嘱道：“不能分散开了，必须跟紧我，长松、长柏你俩看著他们点。” “知道了大哥。” 长林拿著棍子挥开一旁的树枝上缠绕的藤蔓，又看了看身边的团崽，她的小挎包里面也带著她的弹弓。 很好。 长林满意点头，很有安全意识。 直到走到第一片榛蘑的地方，小四儿和团崽兴奋又有些迫不及待。 长松和长柏也眼睛放光的看著地上的蘑菇。 不，这哪里是蘑菇啊，这分明是钱！ 鲜灵灵的蘑菇还带著清晨的露水，低头一看，这一片全都是刚刚冒出来的蘑菇头。 一看这品相就知道这一批刚刚长出来的质量很好。 菌盖大小均匀，顏色呈標准的淡黄褐色或浅栗色，菌肉厚实。 摘下来一看，还没生虫！ 这个品质，晒乾之后分明就是一级榛蘑。 “我们的运气太好了！” 刚进来就找到了一片，而且这个位置就在道边不远处，隨时都有人经过的地方。 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被別人发现了。 几人很快朝著第一片蘑菇下手了。 团崽采蘑菇已经十分熟练了，她人小，动作麻利，摘下的蘑菇立马就能把蘑菇根下面沾著的泥土掰掉。 这片柞树林子，榛蘑全都是一簇簇的，每一个都肉墩墩胖乎乎的。 “这蘑菇长得真好，还没开伞！” 团崽和小四儿也眼睛发光地看著地上的蘑菇，一手两三个，揪掉根，露出白胖的蘑菇腿，扔进手上的小篮子里。 这跟在村子的树林里采蘑菇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鲜嫩的蘑菇头成片的隨机出现在各个地方，走几步，就让人眼睛一亮，刚采完脚边的，马上前方就能隨机刷新出新的蘑菇。 再加上榛蘑都喜欢成片出现，一采就是一大把。 “哇！那边！”刚往林子里走，还没多远，团崽就看到一棵枯木的斜侧方看到了一簇一簇的榛蘑围著树根长满了。 隨著这声惊呼，长林几人都齐齐看了过去。 “哎呀！哎呀呀！”长松第一个冲了过去，立马喊人，“你们快过来，这儿好多！” 小四儿和团崽提上篮子就跑了过去，而刚刚这边还散落几个小蘑菇没採下来，他俩就已经等不及了。 长林和长柏迅速揪掉最后几个蘑菇，这才跟了上去。 团崽微微张著嘴巴看著这棵半截的枯木，这儿的榛蘑竟然像是榆黄蘑一样，从树根一路长到了树干上。 而且这里的蘑菇长得好胖！ 刚刚在外面采的只有小拇指那么粗，现在的榛蘑腿儿足有大拇指那么粗。 別说激动的快要跳起来的长鬆了，就连长林和长柏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种粗腿榛蘑，肉老厚了，晒出来也出重量！”长松摘下来树根的几朵，“树根的，有一点虫，上面的还没生虫，分开放！” 树根的这种，晒乾之后他们可以留下来自己吃。 但树干上这些，摘的乾净一点，晒乾绝对是一级榛蘑的品相！ 他们来的正是时候，这一树的蘑菇正好处在开伞之前，除了树干上方，还有一部分刚冒出来的蘑菇小芽儿，下面这些全都可以采了。 “快快快，把筐子拿过来，分开採，从下往上扒。”长林迅速把筐子和篮子摆开，团崽和小四儿已经等不及往筐子里塞了。 但他俩的手小，但是动作快，看到哥哥们摘得那么快，又那么多，更加心急了。 小四儿小手一捧，学著二哥的模样，將那一簇整个掰了下来。 但这里的榛蘑长得实在是太好了，每一簇比成年人两个手掌还要大了，全都是拥拥挤挤的蘑菇丁。 这样一大簇，两个小的都得分几次掰下来。 但这种幸福的烦恼，他们希望再久一点。 长林看了一眼，发现小四儿和团崽摘得有些著急，有些根上的碎屑没有处理乾净。 他乾脆蹲下来，將两人的筐子重新腾出来。 “你俩摘的直接放到这里面，我来把根清一下。” 他们家的人摘蘑菇，都喜欢摘的时候就把根处理乾净，这样回去不用再清捡第二遍，也能更好地保证蘑菇的品质。 这里的蘑菇长得实在是太好，这会儿处理得乾净，等晒乾之后，成色更好看，价钱自然是更高。 有了大哥这句话，团崽和小四儿动作都迅速了起来。 双手一捧，从树干上將蘑菇掰下来，直接放到脚边的篮子里，而长林则接手，將两人著急採下来的蘑菇，掰掉沾灰土和烂叶碎屑的根部，再放到背筐里。 这样一来，几人的速度竟然快了不少。 等榛蘑只剩下树干上方的，团崽和小四儿就够不到了。 “那边还有！”小四儿眼睛一亮，两个小的又在旁边的草丛中发现一些。 长林看了他们一眼，“別走远了，待会儿我们一起走。” 等这一树桩子的蘑菇都摘下来之后，第一个大背筐竟然已经装了一小半。 这里面的全都是品质好，没有生虫的榛蘑，稍微有一些小虫子的，也摘了两篮子，装在另外一个背筐里。 几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想想这一背筐的蘑菇都能变成钱，他们就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 很快，他们就顾不得多说什么，甚至就连遇到开伞的蘑菇都没要了。 “我们这一趟的目的，只有蘑菇丁！” 因为开伞之后，大概率已经长了小虫子，而这里更多的蘑菇丁，不仅品质好，而且生虫的也少。 为了赚钱，他们对那些已经开伞的蘑菇全部略过。 因为，这里的蘑菇实在是太多了！ 第79章 紧张 几人完全就像是鱼儿入了海一样，欢呼起来，越往里走，遇到的蘑菇就越多。 而往往，团崽和二哥长松的眼神是最好的。 大多数的时候，都是他们俩第一时间发现哪里有蘑菇。 很多时候，还没走近，隔著杂草和树影，团崽就从乾枯的树叶打底的地上发现了榛蘑。 干树叶的棕褐色很容易和榛蘑的顏色混在一起，顏色相似，只有大片大片的榛蘑才会比较明显。 但团崽的眼神却是极好的。 再一次，团崽的小手一指，“那边！” 长松奔了几步，冲在了最前面，立马就发现了目標，“又是一树榛蘑！发了，发了！” 几人连忙放下背筐和篮子，埋头看著地上的蘑菇，迅速采了起来。 他们不知走了多远，一路蘑菇多的快要有些迷眼了。 再一次，他们又在 树根地下发现大簇大簇的榛蘑。 长林把最重的一筐背在背上，剩下几个小的跑得飞快，长林笑著摇头。 他往团崽和小四儿的方向跟上去。 等树底下的榛蘑摘完了，团崽和小四儿就去旁边找， 长林忍不住道：“都別走远了！” “好!”小四儿和团崽立马应声。 团崽刚刚摘完一丛，就发现不远处的一棵树根地下又有一大簇。 她眼睛一亮，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大哥，他们那边树上的蘑菇还没摘完，团崽立马拎著篮子往大树根的底下跑。 “好大的蘑菇啊！”团崽摘了就往篮子里放，准备迅速摘完，去找大哥，让大哥揪根儿。 小小的团崽，整个身体渐渐隨著移动被大树遮住了。 要是长林他们这会儿猛地一抬头，就会发现团崽看不见了。 团崽记得大哥的说的话，又探出一个小脑袋看了一眼，加快了手中的速度。 突然，团崽身后远处林子突然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动静。 她猛地顿住，一把按住自己包里的弹弓，眼神朝著不远处的树林看过去。 远处的树林影影幢幢，一些杂树生长得横七竖八，让人莫名有些紧张起来。 团崽已经放下手中的蘑菇，往树根地下挪了挪，已经將弹弓和小石头拿了出来。 她盯了一会儿，不见那边出现任何东西。 团崽微微皱眉，忍不住站起来又看了看，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见任何东西。 团崽微微绷著的小脸儿，渐渐露出了几分失望，难道是她听错了？ 还是说........刚刚的兔子已经跑了？ 团崽有些遗憾，听著刚刚那动静，感觉一定是一只大兔子！ 好可惜，她刚刚竟然没来得及看到，就让“兔子”溜走了。 团崽迅速將最后一点榛蘑摘下来，放到篮子里，就跑去找大哥揪根。 “大哥，这个林子有兔子吗？”团崽有些期待地看著长林。 长林猛地抬头，从迷人眼的蘑菇中清醒了一点，“怎么了？” 团崽忍不住道：“我刚刚好像听到了兔子的动静，『歘』的一下就跑走了。” 她小小的人儿，话里竟然满是遗憾。 长林却心头突然发紧，迅速站了起来，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的环境，老二老三，就在他不远处，看到小四儿又要跑远了，忙喊他，“小四儿，你回来！” 小四儿：“哦，来啦！” 长林左右都仔细看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也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团崽，你刚刚在哪边听到的声音？是什么样的？” 团崽看大哥的神色有些紧张，难道不是兔子？ 她歪著头，仔细想了想，“就是、就是......『唰唰』两声，很快就过去了。” 长林：“？” 好吧，这个“唰唰”两下，他还真没看懂。 但他不放心，放下蘑菇仔细排查了一圈，没有发现周围的异样之后，微微鬆了一口气。 他觉得可能真的是兔子一类的东西。 但看著身边的弟弟妹妹，他心理压力还是很大，觉得不能再往里面走了。 看著快要满筐的筐子，他们出来几个小时了，该回去了。 再满的话，他们几个就难以运回去了。 山路本就难走，长松和长柏背得太满，也会觉得有些吃力。 “回去吧，时间不早了。” 几人看著快要满的筐子都清醒了过来，虽然很是不舍，但再多就背不走了。 长松和长柏也擦了一把头上的汗，点了点头。 再多的话，他俩怕自己背不下去。 回去的山里照样不好走，长林三个背后的筐子都快要满了，只有小四儿和团崽，拎著两个篮子，看到蘑菇丁就忍不住摘。 还有长松......他竟然也忍不住又摘了一些。 明明这边来的时候都走了一遍，可往回走竟然还是发现了不少的蘑菇。 一个不小心，就连团崽和小四儿手里的筐子都满了起来。 眼看，他们再摘一点，走路上都会掉，长林忙喊停。 “休息一会儿，咱们差不多快到道边了，等会儿都是下坡路，不好走，你俩篮子里的蘑菇拿过来。” 长林说著，又將篮子和背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背筐又加了一点，为了防止蘑菇下山的时候倒出来，他看著有些满的蘑菇心疼又不舍。 这可全都是品质好的，连个虫都没有，他可捨不得丟。 他乾脆脱掉自己的褂子，盖在了背筐上面，又拿草绳將衣服绑了一圈。 长松看著大哥装满了背筐，可还有一篮子没装下，“大哥，我力气大，放我这里吧，我这儿还没满。” 长林看了他快要八分满的背筐，摇头，“已经很重了，勒肩膀，这一筐我提著就行。” “等等。” 这一趟，他们实在是有些贪多了，不仅他的筐子沉甸甸让人有些背不住，就连老二和老三的背筐都压得他们直喘气。 他找了两根合適趁手的棍子，给长松和长柏，“你俩的筐子也很重，下山的时候慢点，用棍子借一下力。” 下山果然是最难走的一段路。 为了防止筐子里的蘑菇撒出来，他们走得小心极了。 团崽和小四儿也累得小脸红扑扑的，倒是懂事得一声不吭，慢慢跟在哥哥们的身边往下走。 难走的地方也儘量自己下来，不让大哥再去抱他们。 两人拽住坡上的小枝条，团崽偶尔伸手抓住有些不稳的小四儿，倒是磕磕绊绊，平安下山了。 刚到路边，几个人就忍不住立马放下筐子。 长松绷著的一口气，终於鬆了下来，哭爹喊娘道：“哎呦，我的肩膀头子啊！” “先休息一会儿，我要先休息一会儿。” 长林三个更是齜牙咧嘴揉著勒得有些痛的肩膀，继而看到对方的惨状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80章 触动 长林费了一番功夫才將三大筐满满的蘑菇被绑到自行车上。 后座两边各一筐，座子上也绑了一筐，这样一来，车子后座就没法载人了。 但前面的车前梁还能坐一个。 长林看了一眼，“我先带团崽回去，你们在后面先走著，等我回来接你们。” 长松长柏没有意见。 小四儿眼巴巴看著车前梁也点了点头，“让妹妹先回去吧。” 长林笑著揉了揉小四儿的小脸，“小四儿真懂事。放心，哥很快就回来了。” 团崽想起什么，从自己的小挎包里掏出弹弓递给二哥，“防身。” 又掏出几颗玻璃糖，给几个哥哥一人发了一个。 她那小挎包像是百宝箱一样，一眨眼的功夫就变出了糖果。 登时，小四儿一下子精神了过来。 团崽竟然还有糖！ 小四儿立马將糖纸剥了，放到嘴巴里。 刚从山上下来，这会儿又累又饿，体力有些透支，这会儿吃起来，也好像比平日里更香甜。 长林几人也没有推辞，这颗糖来得太及时了。 团崽坐上自行车的前槓，长林很快就蹬了起来。 带著蘑菇和团崽一路飞奔，村口有人远远看到长林骑得满头大汗，车后座绑著满登登的筐子都惊了。 这是装得啥？ 可惜，长林只应了一声，车都没停，直奔家门口。 刚到家，长林就直觉不好。 大门开了，屋子里有动静...... 爹娘回来了！ “嗯？奶奶也在。”团崽听到了奶奶的声音，车子刚停，就一骨碌爬了下来，“奶奶！” “哎哟！”老太太一扭身看到衝出来的小傢伙，忙伸出了手，“你们这是跑哪玩去了？一晌午都没看到人，长青来都没找到你们。你爹娘都担心坏了。” 梁凤英和陆永川也刚到家，这会儿正念叨著几个孩子去哪了。 陆永川刚刚发现家里的自行车也不在，正准备出去找人呢。 团崽嘿嘿一笑，“我们采蘑菇去啦。” 门外的长林头皮有些发紧，门都没进，就先把后座的筐子解下来放门口了。 梁凤英正问团崽，“你哥哥们呢？还有......蘑菇呢？” 正要出去看，长林立马探出一个脑袋进来，“娘，蘑菇在外面呢，小四儿他们还在后面，我去接他们！” 说完，也不等他娘出来，忙推著自行车，骑上就跑了。 梁凤英正想问什么呢，没想到他转身就跑了。 刚一出来，她就被门外三大筐的榛蘑震了一下。 “这么多！” 再一看，这些蘑菇的都是蘑菇丁，各个腿粗肉厚，品质竟然都很好！ 梁凤英震惊，完全没想到他们竟然摘了这么多的榛蘑。 可...... 村子里哪有这么多的榛蘑？还骑上自行车...... “这孩子，该不会带他们上山了吧？” 可一想，他们要是上山的话，这会儿不可能这么快下来。 老太太摸了摸团崽的脸颊，“哎呦，我们团崽可真能干，跟哥哥们采蘑菇累不累？” “娘，当家的！你们快来看，这几个小的，采了这么多蘑菇！”梁凤英叫人。 陆永川忙从刚坐下来的凳子上起身，老太太也抬起头，忍不住念叨一句，“干啥大惊小怪的，几个小孩能捡多少.......” 下一秒，老太太的话噎在了嗓子里，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牵著的小不点，“这真是你们晌午采的？” 这三筐都赶上老二夫妻俩上午去山上采的了。 团崽点头，用手比划著名，“好多好多蘑菇，蘑菇都上树啦！” 陆永川掂量了一下筐子，难怪要骑车，要不然这几个小的，恐怕背不回来。 这小子！跑的倒是快，也不知道是把人领到哪里采的？ 陆永川嘴上嘀咕了几句，但看著三大筐的蘑菇丁还是没忍住笑了起来，“摘的还怪乾净的。” 等他在院子里摊开一张草蓆，將筐子里的蘑菇全都倒出来，摊开检查的时候才发现，这三筐差不多全都是蘑菇丁。 陆永川也惊了，没想到他们摘的这么好。 他眼中划过一抹深思，却放柔了语气，“团崽，你们这是去哪采的？” 团崽没听出这话中的深意，“道边采的，那儿没人。” 陆永川的眉头微微鬆了松，没有上山就好。 不对，道边好走的林子早就被人采完了，这些都还是蘑菇丁...... 道边的山上？ 他好像知道是哪了。 他脸上微微发沉，梁凤英注意到他的神色，微微摇了摇头，团崽还在这儿呢。 陆永川忙收住脸上的神色，拳头却在微微发紧。 等他们回来的...... 那么远，长林这小子竟然敢把他们都带去了！ 团崽提前到家，已经被老太太稀罕地拿了蜂蜜水来。 而其他几个还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不是巴掌。 - 最终，几个孩子想要出村采蘑菇的计划第二天就告终了。 但还有一个好消息，他们的蘑菇品质大多都为一等，晒出来差不多有十几斤。 陆永川作为大家长，知道孩子们这趟的功劳很大，本该一人分一部分钱的，但现在因为他们冒险去了没人的林子，这钱只能交给梁凤英保管。 要买的东西可以从她这里支取。 团崽倒是没有意见，直接把自己那份送到梁凤英手里，“团崽给二娘的。” 梁凤英猛地一顿。 看著团崽认真的眼神，一瞬间，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心中大动，眼眶也忍不住跟著犯酸。 这孩子，一定是记著家里欠秀英钱这件事，知道她不愿意用她的补助津贴，就要自己赚钱来给她。 心臟更是不受控制的酸涩起来。 梁凤英扭过头。 真是的，她什么时候也被她家那位影响的，这么爱哭了。 她强忍著，没让团崽看到她眼底波动的情绪。 可到了夜里，却忍不住看著团崽睡得香甜的小脸，心中一阵阵发软。 她摸了摸团崽软乎乎的头髮，忍不住嗔道：“真是个小傻瓜。” 不过...... 以后就是她梁凤英的了。 第81章 野猪 话说几个孩子采完蘑菇的当天就被发现了。 第二天，大的、小的全都不许再去没人的道边了。 山上的蘑菇正是出的时候，长林一大早就跟著梁凤英和陆永川一起上山。 而长松长柏被迫留下来在家看孩子——团崽和小四儿。 这次他们不仅不能上山，还不能去道边的林子里采蘑菇了。 “好可惜啊.......”明明那还有那么多的蘑菇。 长松嘆了一口气，撑著下巴无精打采地盯著院子外面。 长柏扫了一眼他的作业，收起了自己的作业，“我已经写完了。” 长松大惊：“！” “等等我！” 长松终於有了紧迫感，紧赶慢赶將作业写完了。 最终，他们还是在家待不住。 这会儿村子里的其他孩子也不出来玩，全都在林子里找蘑菇。 他们也带著小筐子出门了，可在村子里找了一圈，基本上没找到什么蘑菇。 最后，长柏带著团崽和小四儿回到屋后的林子里找，还发现了一些。 只有长松有些不甘心。 他家屋后的林子就不怎么出榛蘑，还不如看看其他地方有没有。 就在团崽在后院的林子里找不到蘑菇之后，开始练弹弓的时候，长松一脸激动和神秘了跑来了。 “你们猜我刚刚看到了什么？” 不等几人问，他就已经迫不及待道：“我看到王大力偷偷摸摸避著人从了村东头大地那边回来了。他的筐子是满的，那边一定有蘑菇！” 那边虽然连著缓山坡，虽然距离村子稍微远了一点，但也不算是上山。 “去不去？”长松虽然在问，但已经开始拿筐子和篮子了。 小四儿和团崽立马举手，长柏也只能放下书，拿上小筐子和他们一起出发。 去村东头的那片树林子稍微有点远，要先穿过一大片的苞米地才能看到那边的林子。 除了干活，平常打柴也不会选这么远的地方。 难怪王大力从这边出来，这里一定有蘑菇。 几人迫不及待跑了过来，不仅没有觉得累，反而立马从林子边缘就开始找了起来。 果然，才从苞米地那边过来，往里走没多久，他们就发现了蘑菇的踪跡。 “真的有！快摘！” 团崽和小四儿一起，长松和长柏也隨著分散的榛蘑散开了距离。 正摘著，团崽的眼前好似看到了一抹灰色的小影子迅速从不远处的草丛中闪过。 速度很快，但团崽还是看清了。 是兔子！ 啊！真的是兔子！ 同时，小四儿也听到草丛中的动静，看到了那只兔子 他手一指，“兔子！” 团崽刚拿出弹弓，那兔子就被惊动，迅速从草丛中朝著另一个方向躥了过去。 团崽和小四儿立马追了上去。 兔子的身体小而灵活，极速在灌木丛中躥走，听到身后跟上来的动静，更是连续几次都在挪位置。 团崽紧张极了，手中的弹弓已经拉开，却没有找到合適的机会放开。 小四儿和团崽的眼里只剩下兔子了，丝毫没有看到他们刚刚走过来的地方出现了一串明显的蹄子印儿。 突然，兔子突然钻到某处密笼笼的草丛和灌木交织的地方，然后竟然一动不动，一点动静也无，就像是消失了一样。 团崽和小四儿同时一呆。 “兔子呢？” 团崽四处张望，注意到了有一片地方的树叶有新鲜翻动的痕跡。 “这是.......” 小四儿跟著看过来，看清泥土中清晰的野猪蹄子印儿，整个人一激灵。 他一把抓住了团崽的手，神色骤然紧张起来。 团崽噤声。 她感觉到小四儿在发抖。 她眼神询问，整个人隨著小四儿的力气开始往回走。 小四儿在四处张望，紧张极了，他放低了声音，“团崽，你別说话，小心......有野猪出现在这儿了。” 团崽心中跟著一紧。 野猪！ 下一秒，像是印证了团崽的心头所想，透过丛丛灌木中，她好似看到了左边有一群黑乎乎的影子正在靠近。 她想也不想拉起小四儿就开始往回跑。 得提醒二哥和三哥！ 小四儿一把扔掉篮子，手掌被团崽攥得有些疼，也不敢吭声。 刚跑出去没多久，他们就看到不远处的三哥长柏正一脸著急地找他们。 “团崽、小四儿！嚇死我了，你们怎么乱跑？”下一秒，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两个小傢伙脸上一片惊恐，正一脸慌张地跑出来。 “三哥，有野猪！”小四儿快哭了。 长柏脸色大变，他探头一看，好似真的在他们身后听到了什么动静。 长松也闻声躥了过来，两人连筐子都顾不得，立马去接团崽和小四儿。 长松迅速张望著，迅速选定一棵高度合適的树，一把將小四儿举了上去。 “快爬上去！”小四儿一把抱住树干就 开始往上爬。 而同时，长柏也將团崽递了上去。 团崽用力抱住树干，就开始手脚並用往上爬。 幸好啊，团崽刚来没多久，他们带团崽出去玩儿的时候，就教会她爬树了。 而团崽的力气大，浑身有劲儿 ，又手脚灵活，爬起来甚至比小四儿还快一点。 两个孩子往上一米左右，终於稳稳站在了树杈上了。 长松看著已经在不远处，正从灌木丛中钻出来的大野猪，脸色微变。 不是一只，是一群！ 两头大野猪，还有一群小野猪！ 这边的树木暂时被挡住了，野猪还没注意到他们，但它们正在闻著味儿过来！ 长松推了长柏一把，“快去爬树！” 说著他叮嘱两个小的，“记住，一定要抱紧树干，一定不能鬆手知道吗？別出声。” 看到团崽和小四儿各自抱住一截，长松来不及对说，转身立马朝著几米外一棵粗壮的大树躥去。 这就像是一个信號，这一点动静，还是迅速被野猪捕捉到了。 前面那头大野猪，嗅了嗅鼻子，突然抬起头，朝这边跑来了。 长柏大喊一声，“长松，你快爬！它过来了！” 团崽、小四儿还有长柏都紧张地看著二哥，怕他在这个时候紧张脚滑，也怕他爬得太慢被野猪追上。 长松抿唇，手脚抱住粗树，一个用力就向上躥了一截，很快就要到两米，渐渐与地面上的野猪拉开距离。 但是....... 这个树有些粗，两米的位置还没到树杈，他必须继续往上爬！ 第82章 引走 “二哥，抱紧！野猪来了！” 长松闭上眼睛，整个人手脚並用都在用力。 下一秒，树下的“哼哧”声迅速靠近，整个树干猛地一震。 “二哥！” 团崽和小四儿嚇得惊呼一声。 这头大野猪朝著朝著树干衝撞了过来，粗壮的树干纹丝不动，长松也嚇得整个人都不敢动。 手脚更是拼命抱紧了。 他甚至都不敢低头去看。 哼哧哼哧的野猪，刨了刨蹄子再次衝撞了过来。 树干再次猛地一震，长松好似都感觉自己的胳膊抖了一下，整个人似乎都在往下掉。 他嚇得睁开眼睛，往下一看，那野猪竟然再次后退，准备蓄势衝过来。 长松一个激灵，抱住树干一个用力，再次往上躥了一截，然后紧紧抱住。 连续三次之后，树下的大野猪，“哼哼”几声，抬头盯著树上的人看了几秒之后，转头开始到最近的长柏的树下转悠。 长松抓住机会，再次迅速往上爬。 五六秒之后，终於抓住树杈，整个人成功翻身坐到斜枝树干上。 手脚因为过分用力，还有些僵硬。 长松捶了两下，就抱著树干站了起来。 这一看，他的心头就有些发沉。 刚刚只顾著让小四儿和团崽儘快爬上树，没有注意到那棵竟然是他们这三棵中最细的一棵。 合抱住直径大概二十公分，而团崽他们站著的树干更没有多粗。 他刚刚没有想到这头野猪竟然这么大，还是一公一母。 而树下这只有些愤怒和狂躁的野猪是一头母猪，很可能母猪觉得他们的出现威胁到了身后的猪崽，这让它感到不安，有十分强烈的攻击欲望。 万幸的是，不远处另外一头公野猪並未跟著一起过来衝撞大树。 倒是有几头小野猪，下意识跟著这头母猪跑到了这边。 长松心头髮沉，喊道：“团崽，小四儿，你们一定要抱紧了，不要说话！” 他和长柏的树足够粗，野猪一定撞不断。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力气更大一些，就算是野猪衝撞几次，他们也能保证自己不掉下去。 但是团崽和小四儿....... “小四儿，你別哭，別把野猪吸引过去了！” 说话间，长柏的树也被这头髮怒的野猪猛撞了几下，树没有什么反应，野猪甩了甩髮疼的脑袋，鼻子间的“哼”气声好似更大了。 这一声“哼哼”声让它身后跟过来的小野猪也不安地哼叫起来。 突然，事情朝著最坏的方向发生了。 那头野猪抬头看到树上的人，转头將目光对准了团崽和小四儿所在的树上。 显然这棵树对它来说的挑战性更小，更適合在这个时候作为它的“出气筒”。 “团崽、小四儿，快抱紧！” 团崽和小四儿害怕得眼泪在眼睛里打转，也不敢说话，只能闭著眼睛抱紧了树干。 隨著一下剧烈的撞击，整个树干猛地一震，团崽和小四儿都忍不住害怕得惊呼了一声。 长松和长柏更是紧张地心臟狂跳。 “野猪！来！到这来！” 看著被嚇哭的弟弟妹妹，他们在树上急得跳脚，可他们身上什么也没有，那只野猪竟然聪明得可怕，任凭他们大喊大叫依然紧紧盯著团崽和小四儿的树干。 “我艹！你****你******！” 长松拽断一截树枝，扔出去没多远就停了下来，完全没有影响到正在重新蓄势攻击的野猪。 而团崽被那刚刚一震，只觉得贴著树干的脑袋被回弹得有点痛。 小四儿更是嚇得“哇哇”大哭起来，“我害怕！啊！哇！” 团崽从惊恐中微微回过神来，她对著小四儿喊道：“长生，你別鬆手！別怕。” 小四儿边哭边点头。 可隨著树干再次猛地一震，小四儿抱著树干却整个一抖。 他的手臂被震得发麻，抱住树干的手，差点脱开。 “哇！大哥，树要断了！”最终，小四儿还是害怕得再次哭出了声。 而他也下意识想喊大哥。 可大哥却不在这里。 团崽同样在树上，刚刚那一晃，树干好像真的有种快要断掉的可怕。 她小声啜泣了一下，看到哭得更害怕的小四儿，只能坚强起来。 长松看到小四儿快要崩溃，急得大喊道：“小四儿你不能鬆手，一定抱紧了！” “树不会断的，你抱紧！” 可极度害怕的小四儿，哪里听得进去这些话。 终於，在树干再次被撞过来的瞬间，他紧张冒汗的手被震得脱力，整个身体就是一歪。 长松和长柏嚇得大叫起来。 下一秒，就在他要掉下去的瞬间，团崽一把抓住他的手，带了回来。 小四儿稳住身体再次抱住了树干，整个人已经嚇得不敢出声了。 团崽：“没事的，我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小四儿呜呜点著头，看著团崽，想要靠近，却猛然反应过来，还在树干上站著，他没法过去，只能更加用力地抱紧了手臂。 长松和长柏看到小四儿要掉下去的瞬间，脸都白了几分。 团崽突然出手，让他鬆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嚇得浑身一颤。 生怕他俩都掉了下去。 不行，不能让那野猪继续撞下去了。 长松抿唇，看著不远处另外一头公野猪，还有这头髮怒的母猪...... 必须將他们引走才行。 他估算了一下距离，只有七八米远，这个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突然，他的视线落在树干上。 顺著这棵树，他可以跳到旁边那一棵大树上，这样一来，距离就拉开了。 长松迅速爬了起来，冒险一跳，成功抓住对面斜过来的一根粗树枝，然后迅速挪动。 长柏看到了全过程，也捏了一把汗。 很快，长松成功顺著另外一棵树滑了下去。 也许是团崽和小四儿害怕惊叫的声音，吸引了野猪的注意，长松从另外一棵树爬下去也没有立马吸引野猪的注意。 长柏在树上紧紧注意著两边的情况，伸手示意长松再走远一点，这个距离还是太近了。 长松绕到树的另一边，借著树干的遮掩迅速往后退，直到拉开了几十米的距离。 “咚”一声，一个石块落地，砸到了小野猪的不远处，惊起地上的落叶。 第83章 又一劫 狂躁的大野猪顿住，它身边的小野猪嚇得四散开来，不安地哼叫了几声。 长鬆紧张地心臟狂跳，大喊道：“死野猪！你爷爷在这呢！” 刚说完，树上的长柏就冲他喊道：“快跑！” 霎时间，长松迈开步子跑了起来。 他一移动，那头狂躁的野猪终於再次锁定了新的炮火目標，朝著地上的长松追了上去。 一时间，一连串的小野猪也跟著那头母野猪跑了起来。 长柏看到长松越跑越远，心中狂跳，“快到树上去！” 长松想把野猪引远一点，他规划好路线，一个躥起，越过山坡，朝著另一边跑去。 幸好野猪这几十米在向上爬坡，速度没那么快，给了他反应的时间。 很快，长松就带著野猪消失在视线中。 但下一秒，长柏来不及鬆一口气，心再次提了起来。 那头大的公野猪还在这儿！ 许是刚刚的惊叫让野猪注意到了树上。 现在，它不仅没有离开，还朝著他们这边过来了。 野猪抬起头，尖锐的獠牙转向了两个小傢伙的方向。 小四儿抱紧树干，扭过头去，不敢再看。 这头野猪绕著著这棵树蹭了蹭身上泥，树干隨著他的动作簌簌摇动起来。 团崽和小四儿抱紧了树干，全都紧张地闭上了眼睛。 他们不敢想，自己抱的这棵树还能不能抗住，野猪撞过来的威力。 小四儿尤其害怕，尤其是他刚刚差点掉下去。 那头更大的公野猪不是在蹭树，消磨得是他们紧绷的心臟。 长柏满眼担心，看著树上的团崽和小四儿满心焦急。 他们那棵树就算是能抗住，但团崽和小四儿也不能长时间稳住自己的身体。 长松刚刚成功引走了另外一头暴躁的母野猪，只剩下这一头了...... 眼看那头野猪竟然抬头观察了一下树干，长柏心头一沉。 这头野猪盯上了树上的团崽和小四儿。 不能再等了。 长柏爬到树干上，开始折一些趁手的树枝。 长柏攥著一截有重量的树枝，用力朝著野猪的方向扔去。 呼啦一声，树枝坠地，虽然聊胜於无，但还是吸引了野猪的注意。 野猪下意识闪躲了一下，远离了团崽和小四儿的树。 长柏略微鬆了一口气，但他知道靠自己的树枝是没办法完全將野猪引走的。 野猪观察了一下，再次靠近团崽和小四儿的树。 这一次，它已经不是在蹭痒了，而是用身体轻轻撞著树干，连续的震动，竟然树干上方迅速摇晃了起来，摇晃的幅度越来越大。 就像是在摇树上的野果一样，这样的方法对它来说是最有效的。 团崽和小四儿哪怕紧紧抱住了树干，还是在左摇右晃中，渐渐失去平衡。 长柏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转身抱著树，迅速滑了下去。 脚一落地，他的心口就跟著狂跳起来，他埋头就朝著长松离开的另一个方向跑去。 那边也有刚刚离开的野猪，不能去那边。 团崽睁开眼睛就看到三哥也下树了，下意识大喊了一声：“三哥！” 这一声，树干上撞击的力度好似更大的一些。 但好在吸引了野猪的注意力，野猪並没有注意到另一边正在跑走的长柏。 长柏回头，已经斜坡的另一边，“团崽，別怕！” 他的声音都在微微发抖，果然，下一秒，那只狡猾的野猪就闻声猛地停了下来。 长柏下意识噤声，丛丛灌木和树干的遮挡下，它並没有立马看到长柏。 野猪下意识嗅动著鼻子，循著树下的气味儿开始移动。 团崽在树上看得更加清楚，大喊道：“三哥快跑！” 三哥跑得不快，爬树的速度也没有二哥快。 看到三哥也要下树將野猪引走，团崽紧张得哭了起来。 长柏还没看清野猪的情况，听到团崽的话，就立马跑了起来。 这点距离还不够，他必须將这头野猪引到足够远，团崽和小四儿才能安全。 团崽看到那头野猪的速度逐渐加快，眼看快要越过遮挡的灌木，穿过那边就能看到发现三哥了。 团崽一把按住自己的小口袋，掏出了自己的弹弓，鬆开手，坐在了树枝上。 还未坐稳，手中的弹弓就全力拉开，朝著野猪的方向弹了出去。 “嘣”一声脆响。 慌张之下，小石头並未击中野猪，反倒是打到了野猪旁边的树干上。 那声脆响让那头野猪惊了一瞬，下意识远离了那丛灌木的方向。 这样一耽搁，再次给长柏爭取了一点时间。 但野猪已经在树下闻到了长柏的气味，迅速绕了过去，朝著远处的长柏追了上去。 长柏迅速朝著坡下的一棵大柞树冲了上去。 树足够粗，这个追上来的野猪也奈何不了他。 另一边，团崽迅速弹出第一发的时候，还未在树干上坐稳，下一秒，整个身体就是一歪，她迅速扭身，抓住了树干，稳住平衡的瞬间，手中的弹弓却不小心掉了下去。 弹弓...... 小四儿脸上和团崽掛著同款泪珠，脸色看起来比团崽还要苍白一些，还没从刚刚的惊嚇中回过神来。 弹弓掉了下去，让他眼神动了动。 而此时，树下的野猪也被二哥和三哥成功引走了。 小四儿努力挪到团崽的方向那边，还没开口，就有些想哭了，“二哥和三哥怎么办？弹弓.......” 抽泣了一会儿，似乎觉得还有比他更小的妹妹在，他还得保护团崽，小四儿渐渐平静下来。 然后看著树下的弹弓，和这棵丝毫没有安全感的树，他想下去...... 把弹弓捡起来，离开，去村子里找人，或者把弹弓交给团崽，他们换一棵树，等村子里的大人找来。 可是那样的话，二哥和三哥就更危险了...... 小四儿忍不住问团崽，“怎么办？我们要不要下去？” 团崽凝神听了一会儿，坡那边已经听不到任何动静，等了好一会儿，还是不见有野猪回来的踪跡，她点了点头 。 得回去，得找人救哥哥们！ 小四儿先溜了下去，在树干紧张地看了一会儿，牵住爬下来的团崽，小手一指，“我们现在下山去找人。” 两个小傢伙立马朝著山下跑了起来。 远远看到山下的苞米地逐渐清晰起来，他们就知道离村子不远了。 但他们今日好似跟野猪格外有“缘。 正下山的途中看到下面的苞米地里有一个正在吃苞米的野猪是什么心情？ 团崽和小四儿像是一瞬间被点了穴，浑身都有些僵硬了。 团崽紧紧攥住小四儿的手，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默默开始往后退。 第84章 消失的野猪 这是一头大野猪。 它的体型看起来比刚刚的两头大野猪好似小一些。 虽然如此，但落在团崽和小四儿的眼里，恐惧不亚於刚刚的大野猪。 “咔嚓”一声，枝木碎裂声响起。 一个不察，小四儿慌忙之中踩断树枝。 他脸色一苦，差点哭出来。 眼看惊动山下那头野猪，团崽拽了小四儿一把，“跑！” 两人转身向上爬，一人往左斜坡去，一人朝右斜坡去。 被惊东的野猪，埋头“咚咚咚”地冲了过来。 团崽一扭头，就见野猪朝著小四儿的方向追去。 而小四儿也察觉到危险，手脚更慌忙，可本就是难走的上坡，惊嚇之中，小四儿被绊了一脚。 眼看小四儿就快要被追上，团崽迅速掏出石头，瞄准野猪的脑袋，用力將弹弓拉到底。 “砰”一声，不用回头看，这个距离，团崽就知道一定击中了，她扭头就跑，身后传来野猪悽厉的嘶嚎声。 野猪立马掉头朝著团崽的方向追来。 脸色发白的小四儿，没想到逃过一劫，但看到野猪朝著团崽追上去，嚇得他惊叫起来：“团崽，快跑！” 团崽听到身后迅速追上来的声音，迅速放弃眼前的树。 爬上去已经来不及了。 她朝著一边的斜坡上的树干绕过去。 可她的速度再怎么快，也不可能快得过野猪的速度。 野猪哼叫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了，一股明显的腥臭味传来，团崽害怕得头皮发麻，用力往旁边的树干后面躲去。 “砰”一声，粗壮的树被震得“簌簌”一抖， 万幸的是，这一下，野猪並未撞到团崽，成功被树挡了一下，但团崽也並未来得及站稳，被树震得一下摔倒在地。 顾不上手掌按在杂树丛中的刺痛，团崽手脚並用努力爬起来。 这个间隙，就见身后的野猪微微后退几步，竟然再次冲了过来。 尖锐的獠牙，泛著腥臭味...... 这里是一片斜坡，野猪追著眼前的小不点衝过来，第一次不防，没想到那小孩躲那么快。 但这一次，绝对不会了。 团崽也知道自己能躲开第一次，未必能躲开第二次。 但野猪袭来的瞬间，团崽还是再次往树的方向躲了一下，因为对於小小的团崽来说，这棵比她还大粗的树，就是最安全的庇护了。 “呜呜呜，我害怕，你不要过来......”团崽怕得往后缩，但紧握在手中的弹弓再次搭上、拉开。 团崽慌不择路对准了野猪正在流血的脑袋。 刚刚的弹弓有用，她凭著本能將弹弓拉开。 上一次能击中兔子，就让团崽意识到当移动目標出现的时候，她要在最快的速度內，多次用弹弓才能保证击中的准確性。 这一次，石头直接击穿了野猪的眼睛。 一声更为悽厉的嘶嚎声刺得团崽耳朵微微发鸣，似乎有血珠迸溅了出来，嚇得团崽紧闭眼睛。 她很快又意识到不能闭眼，再次猛地睁开。 一下子就对上一颗狰狞流血的猪头，团崽嚇得大叫，整个人惊叫后退著，握著铁製弹弓的手下意识朝著野猪的脑袋挥去。 “嘣”一声，团崽毫无保留地用尽了全力。 下一秒，预想当中的衝撞並未发生。 只见那头野猪被砸得脑袋一顿，接著它的身体开始不听使唤地向后坠。 被一拳干得头晕眼花的野猪，意识到不对劲儿，惊恐得想要逃走。 可眼睛受伤有些发晕的猪脑袋竟然一下子没有稳住平衡，野猪脑袋一甩，朝著山坡地下滚了下去。 挥出一拳的团崽同样身形不稳，仰面要朝著山坡地下滚下去。 团崽整个人一缩，抱著脑袋，竟然先后隨著野猪朝著山坡地下滚去。 正在往下滚的野猪，惊恐得发现那个“可怕的小东西”紧隨而来，叫得更加撕心裂肺起来，剧烈挣扎起来，眼看就要落到坡下，竟然滑落的速度减慢，眨眼就要被团崽追上了。 团崽嚇得呜哇乱叫，心口的红绳竟然被甩了出来。 那个印章一样的平安扣，立马隨著翻滚朝著团崽的脸上甩去。 团崽感受到脖子里的东西，想到自己的项炼，下意识伸手去抓。 爸爸妈妈的项炼不能丟！ 下一瞬， 团崽的眼前突然一黑。 失去意识的瞬间，团崽紧紧抓住了脖子上的东西。 她並未看到手掌上的鲜血浸染到那枚印章模样的平安扣之后，一种常人看不到的彩色光芒將团崽整个笼罩住了。 几息之后，光芒尽数收敛，团崽滚落坑底。 坡地的草丛猛地静止了一瞬，她的身体被先一步滚下来的野猪挡住了。 下一秒，被压倒的草丛猛地一松，那头野猪竟然凭空消失了。 晕过去的团崽对这一切都不知情。 “团崽、团崽！”小四儿只看到团崽隨著野猪滚下来的时候整个心臟都被攥紧了，极度的害怕让他顾不上哭，就连滚带爬跑了过来。 “团........崽”小四儿的声音发抖，茫然地看不到坑底，直到在半山波看到团崽掉落的弹弓，他才看清这个方向有滚落的痕跡。 坡底的草丛一片安静，已经看不到那头庞大的野猪的踪跡了。 小四儿“呜哇”一声，两行热泪就留了下来，“团崽........” 团崽不见了。 妹妹被野猪叼走了！ 小四儿下意识朝著坡底连滚带滑地滚了下去，泣不成声。 他捡起团崽的弹弓，害怕又茫然，只是下意识朝著下面跑。 刚要站起身，就一个“咕嚕”滚了下去。 直到被草丛遮掩住的小身体突然闯入了他的视线，小四儿哭声戛然而止。 他一下子扑过去抱住了团崽，顾不得脸上被树枝和野草划开的小口子，和头脸上的草屑枯叶，“妹妹，妹啊.......” 嘴巴一张，泣不成声，失而復得的情绪让他大哭了起来。 他控制不住地大哭，边去晃团崽，看到团崽手上和脸颊上沾的血跡，“哇”的一声哭得更大害怕了。 “团崽，团崽，你別死啊。都怪我不好，都怪我......” 小四儿擦掉眼泪，努力睁大泪眼朦朧的眼睛，小心又害怕地检查团崽的伤口，生怕看见团崽突然少了个胳膊腿。 看到妹妹的手脚都还俱全，小四儿终於抽噎著渐渐止住了哭声。 团崽的胳膊腿还在！ 第85章 抄傢伙 小四儿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难道野猪滚下去的时候嚇跑了？ 小四儿四处张望，还有些紧张。 没有野猪了...... 小四儿从惊嚇脱力中意识到，团崽可能受伤了。 野猪下山了。 不能再待在这儿，那野猪说不定还没走远。 小四儿努力將团崽抱起来，想起团崽的弹弓，他又放下团崽將弹弓捡起来，塞到团崽的小挎包里。 要不是这个弹弓刚刚把野猪吸引走了，现在掉胳膊腿的就是他了。 小四儿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意识到野猪很可能还在附近，也不敢大声哭，呜呜两声，又惨兮兮重新振作起来。 他努力把团崽背起来。 终於，小四儿憋红了脸背著团崽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步一挪，回头一看，並未走多远。 想到还在山上的二哥和三哥，小四儿又想哭了。 也不知道二哥和三哥有没有受伤。 不会的，二哥和三哥爬树可厉害了，一定会没事的...... 但他不能哭。 也不能丟下团崽去山上找哥哥们。 怎么办？ 小四儿歇了一口气，就继续背著团崽往下面走...... 日头渐渐高升，小四儿半背半拖著团崽往山下走。 - 此时已经回到家的梁凤英放下筐子第一时间就去找几个孩子， “团崽、小四儿？” “长松、长柏？” 屋子里没人，梁凤英皱眉，一检查发现，果然少了几个小篮子和筐子。 又去找蘑菇了？ 她看了一眼日头，这都快中午了，村子里的蘑菇不多，早该回来了啊。 她有些不放心，对陆永川道：“我去娘那边看看，他们几个也该回来了？” 陆永川將最后一筐蘑菇晾晒开，“我跟你一起去。长林，你在家看著。” 到了老宅，长青正从院子里出来。 “二伯，二娘，团崽他们呢？” 梁凤英一顿，心中一惊，“长青，你们上午没一起玩？团崽他们也不在这？” 长青摇头，“早上他们在写作业，我就出来玩了，后面我再去找他们，家里已经没人了，我在村子里没碰到他们，我还以为他们来奶奶这了。” 陆永川快步进去，“娘，你上午看到团崽他们了吗？” 老太太：“我上午去看了一眼，还在家写作业呢。是不是出去玩了？” “咋这个时候还没回来？这么热......” 老太太也觉得不对，昨儿明明叮嘱了这几个孩子不要上山，该不会....... 她转身去喊人，“长水、老大啊！孩子都还没回来呢，你们快去村子里找找！” 院子里的人立马应声。 他们刚刚一块儿从山上下来，这会儿都还在分捡蘑菇。 “他们上山了？” 老太太正怕著呢，忍不住催道：“哎呀，你们先去村子里找孩子问问，有没有看到他们啊。” “娘，你別急，几个小的肯定不敢上山，我们这就去找。” 长青也没有回家，想著平日里玩的那些小伙伴，他迈步朝著他们家跑去。 很快，大人们问一个，就是“不知道”、“没碰到”。 这些孩子都在林子里转悠，可村子里的林子就这么大，他们能去哪？ 长青打听到刚刚得到的消息，连忙往老宅跑，路上就碰到了二伯陆永川。 “二伯！王大力说看到长松带著他们去村东头苞米地那边了！” 陆永川心口也跟著发沉。 那片林子离得远，要穿过苞米地，少有人去那边。 这个点还没回来......该不会真出什么事儿了吧？ 他心中焦急，“长青，你快去奶奶跟他们说一声，我先去那边看看！” 话音还没落，他就著急忙慌地往村东头那边跑。 而此时，山上的小四儿一点也背不动团崽了。 两个小糰子摔倒在地，小四儿当了肉垫，手一翻，努力接住团崽。 “呜呜，团崽，你怎么还不醒啊。你快醒醒......” 小四儿背不动了，也爬不起来了，只能晃著团崽，想让她醒过来。 陆永川刚爬上山隱隱听到一阵呜咽的哭声，他猛地一停，凝神细听。 这个哭声.......是小四儿！ 他脸色大变，立马朝著声音奔去：“小四儿！长生！” “爹......” “爹！爹！” “我们在这！团崽在这儿！呜呜~” “爹，哇~”见到亲爹出现的那一瞬，小四儿终於忍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 “团崽！”看到团崽脸上的血，陆永川大惊，“小四儿你们怎么了？” 他连忙抱起团崽，仔细检查，幸好团崽只是手上出血，沾到了脸上，他慌忙试了试鼻息和孩子的心跳。 “长松和长柏呢？” “有野猪！” “我们遇到野猪群，刚刚二哥和三哥去把野猪引走了.......” 陆永川耳朵一阵阵发鸣，心臟狂跳不止，他一把抱住团崽，一把抓住小四儿，“快走！” 他要先把团崽和小四儿送下去。 山上还有长松和长柏...... 不能慌，不能慌...... 刚走到山脚下，他就远远看到老三和长水跑过来了。 “长水，快把团崽抱回去，让你爷爷给看看，孩子晕过去了，老三你跟我上山，他们在山上遇到野猪了，长松、长柏还在山上！” 陆永江和长水同时变了脸色。 看到团崽和小四儿身上狼狈还带著划伤，既庆幸又著急。 庆幸这俩最小的没事儿，担心晕过去的团崽和还在山上的长松和长柏。 长水赶忙抱起团崽就往回跑，“小四儿你能跑不？” 小四儿吸著鼻涕泪，连连点头，跟著长水后面跑。 他虽然跑得没有那么快，但一直都在长水的视线之內，等到了村子，就不用担心了。 “干啥呢？跑这快？” 刚进村，长水就碰到正端著碗准备吃饭的有粮哥。 长水忙喊人，“有粮哥！长松和长柏在山上碰到野猪了！” “我二叔、三叔上山找他们去了！” “我艹！”有粮迅速扒拉了两口饭，放下碗就抄起傢伙来，就喊起来，“来人啊，抄傢伙，野猪下来了！” 很快，各家的老少爷们儿就闻声而动。 长水抱紧团崽，“有粮哥，他们就在前面苞米地上面的山坡上。” 有粮赶忙让他快走，“这娃脸上都有血，快带她回去看看，是不是撞到脑袋了！” 第86章 甦醒 团崽好似做了一个梦。 梦中她好像安静地躺在一片迷雾之中。 可怕的野猪消失了，迷雾渐渐消散开来，露出一片陌生的空间来。 像是山野平旷之处出现了一片空地。 团崽迷茫地看著这一方天地。 她像是站在那一方天地之中，又像是在俯瞰这个地方。 脚下是鬆软的泥土地，中间有一块像是被清理出来，等待耕种的田地。 天地间一片明亮，团崽抬头却不见太阳，脚下的土地大约只有几十米，更远的地方却是重重白雾，让人看不清。 团崽下意识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探索起来，向著白雾的方向走去。 可站在白雾的边缘，她好似无法穿透这层白雾，白雾里面更是朦朧得让人看不清外面的情况。 这是哪？ 团崽有点慌张，像是被困在了这一方白雾之中。 她不安地开始沿著这片土地的边缘探索起来，试图找到一个出口。 团崽伸手向白雾的边缘探去，却像是无形之中被什么拦住了一样，任凭她怎么动，都无法前进分毫。 团崽著急地继续沿著白雾的边缘走著，突然，一头野猪突然闯入视线。 “野猪！” 团崽惊叫一声，整个人怕得一抖，猛地睁开了眼睛。 还没从那奇怪的梦境中清醒过来，团崽就被抱住了。 “团崽？团崽、团崽不怕，乖乖，不怕啊，二娘在呢、二娘在呢。” “团崽？” “团崽！” 各种熟悉的声音在团崽的耳边响起，脸颊上温暖的触觉让她渐渐回神。 团崽被梁凤英抱在怀里，一声一声叫著她的小名。 陆永川也伸手摸著团崽的脑袋，叫著团崽的名字。 小四儿和几个哥哥也连忙凑了过来，抓住了团崽的手，“团崽，没事了，没事了。” 看到一圈围著的熟悉的脑袋，团崽的眼睛动了动，视线落在几个哥哥的脸上，还有小四儿哭得有些红肿的眼睛上，嘴巴一瘪，眼泪就流了出来。 她抽噎著，视线却还眼巴巴地看著长松、长柏和小四儿的脸，好似在確定他们都还好好的一样。 梁凤英和陆永川看到孩子这样，心臟都被攥起来了一样难受。 孩子受了这么大的惊嚇，就连哭起来，都不是嚎啕大哭。 梁凤英用脸颊贴著团崽的脸，抱著她轻轻晃著，“哭吧，哭吧，哭出来就不怕了啊。” 团崽：“哥、哥哥......” 闻声，几个哥哥全都靠过来，“我在呢，我们在呢。” 长松眨著泛红的眼睛，愧疚黏住了他的嘴巴，让他开不了口，上前想要摸一摸团崽，又把手缩了回去。 都怪他不好，是他把他们带上山的。 长柏凑过去，让团崽看清自己，“团崽，哥哥们没事儿，野猪被赶跑了，你別怕。” 小四儿挨挨挤挤凑过来，“团崽，你手疼不疼？” 团崽抬手，这才看到自己被包起来的掌心。 微微的痛感传来。 梁凤英忙对陆永川道：“快去把药端来。” 说著，轻轻握住了团崽受伤的那只手，“头疼不疼？晕不晕？身上疼不疼？” 梁凤英的声音后怕得有些发颤。 要不是小四儿回来说，他们都不知道两个孩子下山的时候又遇到了一头野猪。 那野猪本来是追著小四儿的，要不是团崽用弹弓打了一下，小四儿就没命了。 可以说，团崽身上的伤就是为了救小四儿伤的。 她怎能不愧疚？ 说好他们家收养孩子，是为了照顾团崽的，可现在团崽又救了小四儿一次。 他们不仅没有尽到照顾的责任，欠团崽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团崽看了看屋子，除了掌心动的时候，有一点点痛之外，脑袋也不疼，也不晕。 她摇了摇头，“我不疼。” 梁凤英眼眶发热，摸著团崽的脸颊和小手，“做噩梦了是不是？別怕啊，我们回来了，回来了啊.......” 奇异腔调在团崽耳边轻轻喊著。 “团崽！醒了啊，我的乖乖誒~”老太太先一步进来，后面跟著端著药的陆永川。 “奶奶。” 老太太张手將团崽紧紧抱在了怀里，“嚇坏了是不是？” 她摸了摸团崽的脑袋，害怕她惊嚇之后开始发热。 “来，我们把药喝了，喝了就不怕了啊。” 这是老爷子刚去配的药，就怕孩子惊嚇之后发热。 陆永川把药端过来，吹了吹，梁凤英忙接了过去，用勺子试了试温度，才餵到团崽的嘴边。 团崽乖乖张嘴喝掉，可苦苦的药汁子还是让她的小眉头都皱了起来。 梁凤仪忙哄道：“团崽乖啊，喝了药就好了，喝了药，二娘给你拿糖吃，好不好？” 团崽乖乖：“好。” 一口一口，虽然难喝，但团崽还是乖乖喝掉。 看得三个大人心中一片酸涩。 等团崽的药快喝完了，整个人也精神了许多，老太太又检查了她的小手小脚才放心下来。 老太太这才看著垂著站著的几个孙子，想到他们几个已经被又打又骂了，就没有再说重话，“你们几个也都受了不小的惊嚇，万幸，都还好好的。” “这次的事情是个教训，以后不管去哪，都要跟家里的大人说一声，更不允许独自去山上。” 几个孩子低著头，不敢吭声，只点头应是。 看他们一个个愧疚又无措的样子，老太太嘆了一口气，招呼长林，“现在回家了，都把心放到肚子里。你们几个也都受了惊嚇，长林，带长松他们都去喝一碗安神的药。” “好。” 长松和长柏回头看了一眼团崽，这才转身。 一走起来，团崽这才看到他们走起来好像有些不自在，好像是...... 屁股受伤了？ 团崽扭头：“哥哥受伤了？” 梁凤英点了点她的小鼻子，“没事。你二爹他们上山的时候，长松和长柏都在树上呢。” 老太太坐到团崽身边，知道她想问什么，也没瞒著她，“你二哥他们那是屁股挨了巴掌，不打不长记性。哼，那山是你们小孩子能上的吗？胆子可真大。” 第87章 梦境还是现实 梁凤仪语重心长道：“团崽啊，以后没有大人跟著，千万不要去山上了，知道吗？就是人少的道边和山坡都不行。” “这野猪虽然上不了树，但能把树都撞断。这山里还有会上树的熊瞎子......”怕嚇到孩子，梁凤英又咽下了后面的话，只道：“团崽想采蘑菇，二娘带你去好不好？” 老太太忍不住瞪眼，“小孩子家家的，这山上多危险啊。那........” 眼看孩子自责起来，陆永川看他娘还要说什么，忙接道：“娘说的是，我们团崽这不是不知道嘛。等秋里，山上的果子熟了，等我和你大伯、三叔他们带你们上山去摘果子。” 到底是小孩儿，察觉到大人的语气中没有责怪之后，注意力很快就能被其他的东西转移走。 观察到孩子精神好了很多，老太太：“饿了吧？奶给你蒸了鸡蛋。” 老太太说著就下炕去將小炉子上的蒸鸡蛋拿来。 梁凤英將团崽抱了过来，用温水擦了擦她的脸，“团崽別怕，梦里都是假的，野猪不会再来了。” 团崽想起自己被困在梦境中的地方遇到的那头野猪，还有些心有余悸，“野猪又出来了。” 梁凤英知道孩子这是受了惊嚇，一下一下，轻抚著团崽的背，“二娘在这呢，二娘赶走野猪，团崽不怕啊。” “是不是做梦梦到了？” 团崽抱著梁凤英的腰直点头，“好多雾，我出不去，我往前走，有野猪！” 梁凤英下意识抱紧了团崽。 只觉得眼前好像一花，还没看清什么东西，“咚”的一声沉闷声坠地。 梁凤英骇然一跳，还没看清楚就用身体挡住了团崽的视线，立马用手捂住了团崽的耳朵。 而她和陆永川却真真切切看到一个黑乎乎的大傢伙凭空出现在炕下。 陆永川惊跳而起，一手捞过坚实的小炕桌就要砸过去。 下一秒，看清地上的东西，他整个人都惊得不敢动弹了。 野猪！ 一头黑乎乎的大野猪，就这样躺在了距离他们不到一米远的炕下。 就这样凭空出现了！ 陆永川难以置信，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没有眼花，才用炕桌推了推那头没有动静的野猪。 “是、是真的。”他看向妻子 。 梁凤英同样张著嘴巴，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怎么会出现野猪？ 这是哪里来的？ 陆永川大著胆子戳了戳没有动静的野猪，检查了一下，发现野猪没有伤，但已经没了气息。 团崽扒拉了一下，听到刚刚的动静，忍不住想要看一眼。 梁凤英下意识挡住了团崽的视线，“乖，你別看。” 她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眼前这个离谱的事情。 孩子刚刚还在念叨著梦里的野猪，下一秒野猪就出来了，这惊嚇可太大了！ 梁凤英生怕给团崽留下可怕的阴影，可眼前的一幕还是让她脑袋有些反应不过来。 突然，她的脑中灵光一闪....... “团崽......你刚刚说梦里的野猪是什么样的？” 她声音一阵阵发紧，想起小四儿说的话，这才反应过来不对劲儿。 团崽隨著野猪一起滚下山坡，团崽晕了过去，却不见野猪的踪跡。 小四儿说野猪跑了，她並没有觉得不对，但现在...... 团崽：“是下山的时候遇到的那头野猪，它躺在那空地上，好像一下子就出现了。” 梁凤英抓住重点，“团崽，你是说，梦中的那头野猪是躺在那的？它......死了吗？” 团崽摇头，又把脑袋扎到了梁凤英怀里，“我不知道，我害怕。” “好好好，团崽不怕，不怕，二娘在呢。野猪已经死掉了，真的死掉了。” 陆永川已经检查完野猪，確定这头野猪已经没有气息。 而野猪的嘴巴还有新鲜的苞米痕跡，一只眼睛被击穿，猪嘴上方的脑袋也有明显的砸伤。 而小四儿说过，团崽用弹弓击中了野猪，才將野猪引走的。 陆永川越检查越心惊，“团崽......你是不是打中了野猪的眼睛和脑袋？” 团崽微微抬起头，梁凤英和陆永川一起挡住了她的视线，有些紧张地看著她。 团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確实打中了野猪的眼睛，也砸了野猪的脑袋。 看到孩子点头，两人暗暗吸了一口气，对视一眼，只觉得事情更加复杂，更加难以置信了。 但最终，这凭空出现的野猪是不是那头...... 梁凤英还在发愣，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团崽还记得刚刚的响声，偏头看了一眼。 她一下子瞪圆了眼睛。 梁凤英阻止不及，只能挡在团崽面前抱住她，“不怕不怕......” “跟梦里的一样！”团崽小手一指，虽惊却没那么怕了，可能是梁凤英和陆永川都在身边，也可能是家里的环境让团崽不害怕了。 这头野猪躺在地上的样子，分明就跟她刚刚在梦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梁凤英抱著团崽，伸手一指，“团崽刚刚在梦里看到的野猪，也是这样的？” 团崽：“嗯！” 陆永川惊愕，感觉自己的脑袋都不够用了。 “团崽，你別怕，你告诉二爹和二娘，你刚刚梦到了什么？那什么白雾，是什么样的？” 团崽凝神一想，一瞬间，眼前仿佛又看到了一般。 脑海中出现的画面，真切又清晰，她將看到的东西再次描述了一遍。 梁凤英和陆永川却越听越糊涂，什么“白雾笼罩的大地”？ 只有雾中间，出现了一片平坦的土地，大约有他们的前后院加起来那么大。 野猪...... “欸？野猪不见了？”刚出口，团崽自己就意识到不对。 她疑惑得挠了挠脸颊。 她不是在说梦里的画面吗？ 怎么？她的眼前就好像真的看到了一样？ 而现在不同的是，白雾大地上的野猪，现在出现在家里的地上！ 团崽再次大著胆子小心瞅了一眼地上的野猪。 真的一模一样。 团崽呆住了。 梦里的野猪消失了，怎么出现在家里了？！ 梁凤英急道：“团崽，你说什么？消失了？你......” “你现在还能看到那片白雾和土地吗？” 团崽眨了眨眼睛，愣愣地点头。 “我也不知道......” 第88章 神仙保佑 这种事情完全超出了团崽的认知。 但渐渐地，她也察觉到，她能看到的地方好像不是梦境。 她眨了眨眼睛，就看不到了。 但只要她一想，就能立马看到那个地方。 甚至，她能看到那片空旷的土地上方，光线正在一点点变暗，甚至出现了一种晚霞的顏色。 她看到的世界，不是梦。 团崽张了张嘴巴，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梁凤英和陆永川福至心灵，一下子就明白了。 梁凤英抱住团崽，陆永川惊醒般就要把门关住。 这事儿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了。 “啪”一下，堂屋的门直接在老太太眼前关紧。 老太太手一抖，手上的一碗蛋羹差点摔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不妨这一秒，让她看清关门的是她儿子，陆永川。 老太太捂住心口，皱眉骂道：“一天天毛楞三光（莽撞）的，能不能稳当点儿？没看到你娘啊？！” “蛋羹都差点撒了，我看你是......”老太太碎碎念，“开门，干啥关门？！” 陆永川被骂得头皮发紧，却也不敢打开门了。 他手忙脚乱得奔回房间，看著地上躺倒的大野猪，一顿手足无措。 这、这...... “搬哪去啊？” 这后面连著的一共三间房，这一间、堂屋和孩子们的房间。 想要去粮仓，得从堂屋出去才行。 梁凤英脑袋还有些木木的，站起身四处张望起来。 “啪嗒”一声，木窗户一下子被推开了。 梁凤英和陆永川惊得瞪大了眼睛，就见老太太正偏头从窗户缝里挤进来，一副瞪著眼睛就要骂人的模样。 “陆永川，你个小瘪犊子，你聋啦？我现在揍不动你了是吧？你......” 就在刚刚，老太太在门外骂了一阵，谁知道老二竟然像是聋了一般，不应声，不开门。 奇怪了怪了，老二不说话，老二家的怎么也不吭声？ 还把门关起来？！ 门虽然关了，但窗户却是可以打开的。 再说，鸡蛋羹凉了就不好吃了啊。 老太太腿脚麻利得扭身就走到窗户那，夫妻俩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一下子，六目相对，老太太一眼撞见夫妻俩眼底的惊恐，心中一个“咯噔”,该不会是....... “团崽......” “奶奶？”团崽从炕上爬起来，一下子凑到了老太太眼前。 老太太心口猛地一松，视线一扫，突然就看见地上一个黑乎乎的大傢伙。 “唉呀妈呀！”老太太惊得后退，“砰”一声，脑袋却磕到了木窗户沿儿上。 “娘！” “奶奶!” “奶奶、奶奶！” 老太太身前身后同时响起关切的声音。 长林几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躥了过来，一把扶住了老太太。 早就听到老太太在骂人，好奇心旺盛的几个孩子想也没想就凑了上来。 木窗户还未完全关上，一扫而过的间隙，长林和长松、长柏俱是看到了屋里的地方出现了一个黑乎乎的大傢伙。 除了小四儿太矮，没看见之外，长松和长柏俱是一抖。 这玩儿，他们可太记忆深刻了。 那黑乎乎的大猪头....... 陆永川和梁凤英脸上一苦，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完蛋了！ 堂屋的门被重新打开了，院子的大门却被紧紧关上了。 长松和长柏正一脸没回过神来的模样，两人一左一右，站在院子两边，守著大门，严防再有人闯进来。 长林带著小四儿继续喝药。 正屋里，老太太看著地上的野猪，移开视线，又转过头去看一眼。 真的不是她眼花了。 梁凤英抱著团崽，没有吭声。 陆永川挠了挠脑袋，一脸地侷促，这...... 这让他怎么说啊？ 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老太太看著不吭声的几人，他们夫妻俩的脸上同样有种震惊的空白，倒是团崽躲在梁凤英背后，好奇地瞅著地上的野猪。 老太太心里跟明镜一样。 她前后脚，连大门都没出，这一会儿的功夫，屋里就能凭空出现一头藏不起来的野猪？ 难怪要关门。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永川夫妻俩对视一眼，顶著老太太洞察的视线，磕磕绊绊地將刚刚发生的事情讲出来。 別说老太太听得瞪大了眼睛，就是他们自己，现在还有种在梦中的感觉。 老太太震惊，继而是沉默...... 半晌，老太太凑到团崽面前，仔细端详著这个孩子。 有些粗糙的手掌轻轻抚摸著团崽的脑门、脸颊，没有受伤的手掌，甚至是小胳膊、小腿儿都被老太太按著摸了一遍。 隨著老太太的神色越来越严肃，夫妻俩的心都提了起来。 现在，外面可不允许说那些东西了。 梁凤英有些著急，“娘，这、这跟团崽不一样有关係啊。” 老太太眼神都没动，肃著的脸显然不信这话。 她是老了，不是傻了！ “你们年轻人，不懂。”老太太一锤定音，“一定是神仙保佑，显灵了！” 老太太压低了声音，神秘又严肃，她盯著夫妻俩人，“现在外面都不让说这些了，说是什么封建迷信。” 她话中一顿，眼神有些放空，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片刻之后，老太太从回忆中抽离出来，摇了摇头，“有些事情，你们没见过，未必相信。但这是真的。” 说著，老太太就对著虚空拜了拜，將团崽拉到自己身边来。 团崽不懂，也学著奶奶的模样拜了拜。 老太太低声含糊地念叨著什么，声音透著一种神秘的腔调，看得陆永川夫妻俩，屏住了呼吸，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半晌，老太太睁开眼睛，“恳请老仙儿您赐下灵光，您老慈悲有慧眼，保佑团崽平安顺遂。” “团崽，快，再拜一拜。” “您老多担待，特殊时候，不能好好招待您，还望见谅。” 做完，老太太摸了摸团崽的脑袋，对夫妻俩道：“这是团崽的机缘。这事儿，谁都不能说出去。” 说著，老太太看了一眼还愣著的陆永川，“去，准备一碗好酒，一碗好饭，拜上。” 陆永川差点同手同脚地出去，赶忙准备好放在了堂屋的小桌上，没有其他东西，老太太嘴上说著见谅，只让团崽郑重地拜了拜，就让儿子將东西撤了下来。 夫妻俩將东西拿下来之后，待在原地，看著老太太，全然没了平日里的稳重。 “愣著干什么？还不快將这野猪弄走！分好了，再给摆上一碗。” 第89章 失眠夜 夫妻俩醒过神来，手忙脚乱，將野猪抬到了柴房。 还要安抚住家里的孩子。 看到人走了，老太太牵著团崽的手，將她单独拉到了房间里。 “团崽啊，刚刚的事情谁都不能说噢。” “外面有坏人，知道了你身上有东西，要把你抓走的。” 按理来说，这个时候不能再嚇唬小孩子了，但没有再比眼前的惊嚇，更让人匪夷所思了。 哪怕是嚇唬，也要让孩子认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尤其是在这种紧要关头。 团崽还不清楚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只记住了最重要的一点，不能將这种事情告诉其他人。 不能让別人知道，她能看见一个另外的世界，可以將东西收进去，也可以將东西放出来。 意识到是她自己可以將那头野猪收进去和放出来，团崽就没有那么害怕了。 老太太起身將门和窗户都关上。 確保窗户外面没有人之后，小心翼翼地將团崽叫到了一边。 “那个……” “大仙儿有没有跟你说什么呀？” 团崽疑惑。 “就是…就是，就是有没有人跟你说那个那个东西。” 老太太指了指刚刚野猪出现的位置。 团崽想了想,那里面除了土地什么也没有，也没有人说话。 她认真道：“没有。” 老太太怕孩子不知道轻重，听完团崽的描述，才搞清楚里面的情况。 老太太琢磨著这东西倒像是大仙儿给了孩子一个宝物，一个单独的空间。 一开始孩子以为是梦，只有想起的野猪的时候，野猪才会突然出现。 团崽用意识控制住这些，就是不知道这里面还能不能装其他东西？ 对孩子的身体有没有影响？ 里面有亮光，还有土地，那岂不是能种东西？ 但里面的土地上又什么都没有，老太太有些不確定。 “团崽，你能將东西收进去吗？” 团崽下意识看了一下桌子上的鸡蛋羹。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想著要將东西收进去，可桌子上的鸡蛋羹没有任何反应。 团崽疑惑。 没有用啊。 她想起野猪滚下去的瞬间，她好似撞到了野猪的身上。 团崽將手触碰到鸡蛋羹上。 下一秒鸡蛋羹和炕桌竟然一起从眼前消失了。 老太太一下子睁大了眼睛，伸手捂住了心口。 团崽的眼睛也亮晶晶的。 好神奇啊！ 他看到那片土地，竟然真的出现了一张熟悉的炕桌和一碗鸡蛋羹。 她真的可以將东西收进这一方空间里！ 不等老太太说话，团崽就想將炕桌和鸡蛋羹拿出来。 她看著火炕上原先的位置，下一秒炕桌和鸡蛋羹再次出现。 团崽忍不住玩了起来，一会儿將东西收进去，一会儿又將东西拿出来。 鸡蛋羹和炕桌依然完好无损。 老太太伸手摸了摸鸡蛋羹，“快凉了，先把鸡蛋羹吃了。” 团崽这才想起来自己早就饿了的肚子。 她快速將鸡蛋羹吃的得乾乾净净。 然后就开始对著屋子里的其他东西下手。 一会儿炕上的箱子消失了，一会儿火炕上的被子也消失了。 “欻欻欻”几下只要团崽摸到的地方，东西全都不见了。 东西一点点出现在那个空间里。 东西摆放的位置，可以隨著他的意识隨便叠加。 团崽像是找到了新奇的玩具，又试了几下，眼看奶奶有些慌张起来，他又乖乖將这些东西全部都放了回去。 团崽打了一个哈欠。 老太太立马叫停。 收收进进这几次，孩子好像有些累了。 老太太紧张起来，她就说这东西肯定是需要消耗法力的。 “团崽累不累？是不是想睡觉？肚子还饿不饿？” 团崽点头，真的感觉有些困，但是肚子又没有饱，这会儿她也睡不著。 老太太摸了摸孩子的脑袋，小手小脚，仔细的检查了一遍，有些紧张道：“有没有哪里难受？” “饿。” 老太太：“……” 老太太打开门，衝著外面喊道：“別瞎忙活，先把饭收拾出来，你们都饿了。” 他们將近中午才从山上下来，回来就去找孩子，折腾到现在，大伙儿都饿了。 团崽虽然吃了一碗鸡蛋羹，但以她的饭量来说，就像是吃了一口饭一样，刚刚开胃而已。 团崽和老太太神秘探索了一番，空间的收纳技能，觉得“法力用多了”，不让她用了。 心中的震撼过去之后，只余一种对未知力量的敬畏。 守著团崽吃完饭，看到孩子睡下之后，老太太才离开。 团崽带著老太太的叮嘱，好好的睡了一觉。 丝毫不知道陆永川和梁凤英心中的忐忑、惊奇、难以置信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著，以及几个哥哥同样七上八下的心情。 几个人沉默的看著柴房后面放著的那头大野猪。 几个孩子隱约听到“大仙儿”之类的，被再三叮嘱这件事儿不能问，也不能告诉任何人，只能忍不住一遍又一遍过来看著地上的野猪。 这事儿肯定不是他们在做白日梦。 陆永川一锤定音，“我去烧水，这东西夜晚得收拾出来。” 野猪啊，这可是沉甸甸的肉在这儿！ 这是大仙儿给团崽的东西，说不定就是心疼孩子，没有吃饱也没有吃到肉。 “长林你们几个去捡点柴火过来。” 几个孩子想问又不敢问，也不敢多说，陆永川只能把他们都吩咐起来。 晚饭的时候团崽被叫起来吃饭，精神已经好多了。 中午她吃了一大海碗，晚上的饭量也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梁凤英夫妻俩这才放心下来。 胃口好，就证明孩子没有大问题。 野猪已经被收拾了出来，晚餐上就多了一道野猪肉炒菜。 团崽和几个哥哥们吃的心满意足，这会儿一点害怕也没有了。 肉虽然有点难嚼，但是好香啊。 没有人能抵挡得住肉的诱惑。 团崽满意的打了个饱嗝。 梁凤英看团崽吃的香，意识到孩子这么大的饭量，光吃饭有的时候是吃不饱的，必须得多吃肉才行。 除了醃起来的野猪肉之外，明儿得挑点肉嫩的地方给团崽燉一些吃。 他们又沾了团崽的光了。 小四他们几个屁股上有些疼，但不妨碍吃到肉的高兴。 他们有一肚子的好奇，但爹娘和奶奶再三告诫这件事儿，不能说也不能问。 什么话都得烂到肚子里。 这一夜，除了团崽之外，大家久违的失眠了。 第90章 撞破 清晨的亮光透过窗户照进屋子的时候，团崽睁开了眼睛。 一夜好眠，团崽精神十足。 火炕上，只剩下她和小四儿了。 团崽猛地想起昨日的奇遇，心中一动，看到炕柜上自己的小背包，手一伸，將背包里的弹弓拿了出来。 她心念一动，想將弹弓收起来。 下一秒，弹弓在眼前消失，团崽还是忍不住惊奇，咧嘴一笑，真的在那个异空间里发现了自己的弹弓。 团崽手一翻，弹弓又再次出来了。 她真的有一个可以將东西隨时收起来的空间！ 小团崽躺在那玩的不亦乐乎，將小背包里的东西都试了一遍才罢休。 哇！真的全都可以收进去！ 那以后他们摘的蘑菇不就不用担心背不回来了吗？ 哈哈！ 团崽眼睛一亮，激动得翻了个身。 “啪”一小声脆响，团崽脖子上的平安扣和项炼碰撞到了一起。 “咦？” 团崽低头一看，拿起那枚被红绳系起来的小平安扣。 这个平安扣怎么变得透亮了一点？ 她將平安扣对著窗户的光照下仔细看了看，好像真的觉得这个平安扣有了些变化。 原本灰扑扑有些乾燥粗糙的玉石，这会儿表面上竟然像是抹了一层油，油润润的。 团崽用手搓了搓，手上什么也没沾。 她看著玉石上原本带著的土褐色的斑点...... 好像，这个土褐色也变浅了一些？ 团崽疑惑，正端详之际，脑中突然出现了那个异空间。 一种奇妙的联繫，从团崽的心头產生。 她看著眼前的小印章，有些怔神。 怎么感觉...... 团崽猛地一顿，將平安扣取下来，想要將它收进空间里。 可这一次，平安扣並没有从眼前消失，但那种联繫的感觉却更加清晰了。 就像是，这个平安扣里藏著那个空间一样。 只不过，现在团崽是那个能打开空间的人。 团崽一顿，再次將弹弓拿了过来。 她用平安扣一碰，特意没有用手指相碰。 下一秒，弹弓真的消失了。 团崽亲看看到空间里出现了自己的弹弓。 团崽微微瞪大眼睛，原来空间藏著这个平安扣里！ 可是....... 这个平安扣是火车上那个奶奶给她的。 奶奶说，那个空间是“大仙儿”给她的？ 团崽有些困惑，挠了挠脑袋。 但很快，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想了。 新的发现才是更新奇的事情。 她拿著平安扣碰到哪里，哪里的东西就能消失。 但很快，团崽发现拿著平安扣收东西还是不方便，她只需要用手指一碰就能做到。 既然这个空间藏在平安扣里，平安扣可不能掉了。 团崽检查了一下红绳，小心地將平安扣戴到了脖子上。 跟爸爸妈妈的项炼放在一起，她隨时都能感觉到，这样就不会丟了。 团崽翻身爬起来，將收进去的东西，又一一拿出来。 这时候，刚刚醒过来的小四儿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到炕柜上突然就出现了东西。 然后再一眨眼，团崽手指碰到的东西又消失了。 连续几次，小四儿忍不住眨了眨眼睛，他不会是还在做梦吧？ 小四儿猛地醒过神来。 想起昨天房间里突然出现的那头野猪。 难道说，这就是爹娘和奶奶不让说也不让问的事情吗？ 那头野猪是团崽变出来的！ 不！ 那头眼睛受伤的野猪是在山上追他们的那头。 所以，团崽將野猪收走了，然后又放了出来！ 逐渐意识到真相的小四儿，张大了嘴巴。 怎么办？ 小四儿感觉自己发现了惊天的大秘密！ 他的脑海中再次响起爹娘和奶奶的警告。 眼看团崽就要转身看过来，小四儿猛地闭上眼睛，装作自己还没醒的样子。 他真的什么都没看见，他什么都不知道。 吃饭的时候，小四儿忍不住看著团崽的手。 筷子没有从她手上消失，碗也没有...... 小四儿鬆了一口气。忍不住看了三个哥哥们一眼。 他们都在认真吃饭，吃得有些急。 今儿他们就要上学了，竟然在大早上都起晚了，他们的眼神丝毫没有落到团崽身上。 收拾完，三个哥哥著急忙慌去上学了。 梁凤英今儿没有上山，准备在家看俩小的。 这会儿正收拾家，“你俩去爷爷那，把药喝了。” 昨儿夜里，几个孩子都没有惊醒，这药管用，就是还得喝一剂。 小四儿点头，牵著团崽的手就要出门。 可刚握上团崽的手，小四儿就忍不住一僵。 片刻之后，小四儿发现自己没有消失，他鬆了一口气。 他低头去看团崽的小背包，那里面露出来的形状，正是她的弹弓。 原来弹弓没有消失啊。 团崽可以把弹弓变没，也可以让弹弓再出现啊。 原来是这样。 - 村子里没有多少蘑菇了，梁凤英乾脆去自留地里看看。 几个孩子也跟著去了碎石滩，就在梁凤英的不远处，开始捡石头玩。 许久没来了，团崽又在这里发现了很多好看的小石头。 长青和小四儿也觉得自己的力气正在一点点变大，羡慕团崽能用弹弓打兔子，也准备多捡点小石头回去练弹弓。 团崽的小背包渐渐有些沉起来，她一看，竟然这么快就要满了。 团崽灵机一动，將一部分石头偷偷放到自己的空间里。 果然，她的小背包又空了出来。 这一下，团崽在碎石滩上看到想要的石头，不管大小，通通都收了起来。 试了几次之后，团崽发现小四儿和长青都没有注意到她，更加大胆了。 另一边，小四儿只看到团崽时不时蹲在那。 可等他好几次將一些石头拿给团崽之后，目光落在了团崽的小背包上。 这么多的石头，她的小背包竟然没有鼓起来！ 难道团崽又將石头变没了？ 小四儿左右张望了一下。 当著他的面就这样做？这......好吗？ 不是不能让其他人发现吗？ 小四儿默默嘆了一口气，眼神悄悄瞅了一眼另一边的长青。 长青好像还没发现。 小四儿默默挡在了团崽的一边，保证能遮住长青的视线。 长青捧著满手的小石头过来，“怎么样？够了不？再多该装不下了......吧？嗯？！” “团崽，你的石头呢？！” 第91章 神通 长青忍不住瞪眼，他刚刚找了那么多，再加上团崽找的那些奇形怪状的石头，她的小背包怎么还没满？ 团崽一僵，完蛋！ 她看著空间的一角已经堆成一小堆的石头，有些沉默。 好像一个不小心，就收多了。 “我.......” 小四儿头皮发麻，忙道：“都在团崽包里呢！她这次都没装多少自己喜欢的石头！” 长青一看，果然那背包里基本上没有大石头的模样。 他有些不好意思，“那、那差不多够了的话，我们再给团崽找些她喜欢的石头吧。” 小四儿认真地点了点头，赶忙拉著长青去了旁边，回头忍不住看了一眼团崽。 那小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事情暴露出来呢？ 团崽心虚，她实在是大意了，小四儿都发现了。 接下来，他们又找了一会儿，这一次，团崽没再把石头塞到空间里，几个人直接回了家。 一到家，团崽先去处理自己的宝贝石头，长青和小四儿拿弹弓玩了起来。 后院没人的方向，被陆永川绑了几个草靶子，本来是扎出来用来赶鸟的，但几个孩子喜欢把这个东西当做目標物练习。 他乾脆又给他们扎了几个更结实的。 这样，等他们回来，也能看到草靶子上的损毁情况，判断出团崽今日的命中率。 这个东西，对长青和小四儿的用处很大，因为两人，成功击中目標位置的概率还很低，而团崽一出手，草靶子几下就能散架。 很快，团崽將自己的宝贝石头收到藤条箱子里就赶来了，顺便將空间里剩下的一些打弹弓的小石头拿了出来。 长青玩了一轮之后，又玩了两轮，渐渐熟悉了手感，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天都快要黑了。 “感觉今天的小石头怪顶用的，竟然能玩这么长时间。” 小四儿再次帮忙遮掩，“之前家里还剩下一些，刚刚团崽也拿来了。” 看到长青没有怀疑，小四儿心累。 团崽心怎么这么大啊？ 该守著秘密的不是她吗？ 团崽再次收到了小四儿暗暗控诉的小眼神。 团崽气虚：她会注意的。 等长青回家吃饭之后，小四儿才挪到了团崽面前。 而团崽几次都被小四儿帮忙將真相糊弄了过去，心中不觉怀疑小四儿还不清楚空间的事情。 所以，当小四儿左右张望，確定没有人之后，才试探著凑到了团崽的耳边，“团崽，你刚刚是把石头放在哪了？” 团崽没有迟疑，直接道：“就是那里啊。” 团崽的声音也低了低。 小四儿一顿，明白了。 团崽应该学会了某种神通，就像是连环画上的孙悟空一样，七十二种神通之中，应该就有能把东西变到其他地方的能力吧！ 至於具体是哪个地方，小四儿自动理解为，一个只有团崽能藏东西的地方，才是神通的所在。 团崽看小四儿若有所思，后知后觉捂了捂嘴巴。 奶奶说了不能告诉其他人的，她怎么又忘了。 不过...... 小四儿他是知道的，应该不是外人吧？ 但想了想，团崽“谨慎”起见，还是拽了拽小四儿的袖子，“这件事我只告诉你一个人哦，你千万不要告诉別人。” 小四儿心底信任的责任感油然而生，这么重要的事情，团崽只告诉了他。 小四儿捂住嘴，点了点头。 放心吧，就算是哥哥们，他都不会说的！ 接下来几天，团崽渐渐熟悉了空间。 发现她这个空间不仅可以用意念收取东西，里面虽然没有太阳和月亮，但是时间流速却是和外面的世界差不多的。 里面的温度会变化，那片荒芜的土地上竟然也生出了一些草芽儿了。 团崽惊奇地意识到，这个空间里面的土地，可以种东西！ 太好了，那她的空间是不是以后也能长满大树，然后长满蘑菇？ 然后就能卖钱了！ 小小的团崽並没有意识到，这种“任其生长”需要多久才能自己长出她想要的蘑菇。 但她已经认识到了空间的一个新用途，那就是可以种植，植物可以生长。 更加神奇的是，那片土地，中间被打理出来的田垄的地方，没有生长出任何杂草，倒是其他没有整理的边缘空地出现了明显的青草。 青草渐渐由嫩黄染绿，密丛丛的一片，已经有小拇指那么长了。 鲜嫩嫩的，看著想让人啃一口。 这般想著，团崽竟然真的从空间里薅了一把嫩草出来。 她挑了一根最嫩的，放进来嘴巴里。 “噗噗~” 不好吃！ 人不能吃这种青草！ 团崽想起后院的大鹅，將那一捧鲜嫩的青草塞到了大鹅圈里。 下一秒，原本懒洋洋晃动著，时不时叫一声的大鹅，像是突然嗅到了什么，几只大鹅瞬间盯上了那石槽里的一小捧青草。 “扑棱扑棱！” 几只大鹅一同扎了过来，爭抢了起来，只有动作最快的两只，成功瓜分了那一点青草。 团崽被扑棱过来的动静嚇得后退了两步。 然后，就看到鹅圈里爭抢一阵之后，粗哑的“嘎！嘎嘎！”此起彼伏。（声明：大鹅也是这么叫的，比鸭子的声音更大。） 不同於平日里的平淡，这几声或短促，或尖锐，它们...... 像是吵了起来。 团崽目瞪口呆，有点慌乱。 大鹅喜欢吃草，肯定是刚刚另外几只大鹅没有抢大。 团崽灵机一动，赶忙又从空间里薅出了一盆的嫩草，搬来小板凳，站了上去，直接越过圈，將草倒了进去。 一瞬间，果然“嘎嘎”的吵架声，被按下了静止键，只剩下“咚咚咚”，鹅喙啄草密集的声响。 看得出来，它们有些迫不及待、你爭我抢。 团崽满意的笑容还没掛出来几秒，食槽又空了。 团崽：“......” “嘎~咕咕~”“嗯~嗯~” 轻柔又陌生的鹅叫声传来，完全不同於刚刚的粗哑和大声。 它们眼巴巴看著圈外的团崽，挪动著大脚掌，拥拥挤挤想要朝著团崽的方向靠近。 会撒娇的大鹅誒！ 团崽惊奇。 家里这几只大鹅有点凶，除了二爹和二娘能碰之外，就连大哥餵它们都在圈里放食，更不要说摸一摸这几个凶傢伙了。 至於偶尔出现的鹅蛋，那就更不能摸了。 但现在，这几只大鹅竟然都在朝著团崽撒娇起来。 它们还想吃草！ 团崽是一个大方的好宝宝，空间的嫩草很多，她又用意念割了几大盆倒了进去。 几只大鹅都吃美了，从木柵栏圈的缝隙里，钻出脑袋蹭了蹭团崽。 团崽惊奇，她摸到了大鹅誒！ 第92章 捡蛋（二章合一） 团崽餵完大鹅，忍不住向小四儿分享了这件事。 小四儿不敢相信，看了一下团崽的手，“团崽，你摸大鹅了？它们没叨你吗？！” 要知道他从前不懂事，可是被大鹅狠狠追著叨了好几口的。 从此，別说靠近那了，见到谁家的大鹅，他都绕道走！ 家里要是没大人在的时候，大鹅就会被关在圈里，小四儿不相信团崽可以摸大鹅了。 团崽：“走！我带你看看。” 两个孩子立马去了后院，团崽刚走到鹅圈旁边，眼尖的大鹅就注意到了，扑扇了两下翅膀，一摇一摆挪到了圈边石槽的位置。 “咕~咕嚕~” 那意思很明显，它还没吃饱。 团崽伸出手，大鹅顶著自己的大脑袋就往团崽的手心蹭了蹭。 它刚刚可都瞧清楚了呢，槽里都没草了，另一只心机鹅蹭了蹭“小主人”的掌心，又得到一捧鲜美的嫩草。 这一次，谁都没有它快！ 它一定能第一个吃到！ 团崽摸著大鹅的脑袋，衝著小四儿晃了晃脑袋，“看吧，我可没有骗你。” 小四儿惊讶极了，这只叫声娇气的大鹅，该不会被掉包了吧？ 这还是他家那气势汹汹的大鹅吗？ “团崽。”小四儿抓住了团崽的另外一只手，诚恳道：“你怎么做到的？！” 不能全家就他不敢摸大鹅吧？ 別人家的不让摸，自己家的......就不能了吧。 团崽笑眯眯地伸出手掌，一捧嫩乎乎还带著清香汁水的青草凭空出现了。 小四儿下意识张望了一下四周。 团崽小声道：“放心吧，这里不会被人看到的。” 他们俩被鹅圈遮挡住了身体，就算是在后院外面也看不清团崽的手。 这嫩草一拿出来，眼前的大鹅立马就精神了，小眼睛盯著团崽手上的草。 小四儿竟然真的从它眼中看到了“渴望”！ 真是奇了！ 团崽將草放到了小四儿手上，示意他放到食槽里。 小四儿一看，不过这草確实嫩。 “你在哪找到？” 他明天也割一点回来餵大鹅，是不是就不会叨他了？ 团崽凑近小四儿的耳边，指了指自己的掌心，“外面没有，是这里长出来的。” 小四儿一下子就明白了。 不过...... 这个神通之境，里面竟然有草吗？ 那会是什么地方？ 小四儿好奇，但还是没有多问。 心中反而有种淡淡的忧愁，他好像知道的越来越多了。 娘知道了，肯定要揍他的。 小四儿闭了下嘴巴，“那、那我以后能和你一起餵它们草吃吗？” “好啊，好啊，大鹅它们可乖、可好玩了。” 小四儿：“......?” 然后，手中拿著特殊青草的小四儿终於体会了一把，通人性的大鹅撒娇卖乖的体验了。 从此，两个小傢伙找到了新乐趣。 每天一早吃完饭，就將拿著小筐子去了后院，將青草和糠麩亦或是高粱碎粒搅拌在了一起。 这一下子，不仅大鹅喜欢吃，就连家里的鸡也吃得更多了。 梁凤英一开始没在意，还想著忙完了厨房里的事儿再去餵它们，没想到等去的时候，就见两个小的蹲在外面，圈里的鸡和大鹅吃个不停。 看他们俩餵得有模有样，梁凤仪就没管了。 正好长林他们都去上学了，怕他俩又惦记著采蘑菇，乾脆將餵大鹅和鸡的事儿交给俩孩子。 正好，村子里的草多，他们不用往山上跑了。 可没两天，她就发现俩孩子都敢去圈里了，主动请缨去捡鸡蛋。 梁凤英惊奇，家里的大鹅，最近脾气好像变好了很多。 一个星期之后的某天，两人提著小篮子“噠噠噠”就衝到了厨房，“娘！” “二娘，你看我们捡到了什么？！” 人还没到，两个小的就咋呼热闹极了，声音里都是 掩饰不住的兴奋。 “哦？捡了几个鸡蛋？” 家里餵了十三只鸡，7只大鹅，天气暖和的时候，一天能捡五个鸡蛋就很好了。 （政策上最多允许养8只鸡，四只鹅，但在农村地区，作为硬通货，家家户户都会想办法多养几只。一般多两三只，陆家人多，孩子多，多养了几只。） 至於鹅蛋，那就更少了。 只有在冬末和春末的时候才会抱窝產蛋，一年最多產十几个鹅蛋。 她家的孩子多，没油水的菜，就得偶尔加个鸡蛋给孩子们补补，最小的团崽和小四儿那是每天都需要一个。 就这样，家里的鸡蛋基本上都攒不下来。 难道今天多捡了一个？ 团崽抱著垫著乾草的篮子，小心地走在前面，小四儿盯著篮子和团崽，生怕她一个激动，不小心摔了。 “二娘，你看！” “好大的蛋！”团崽没有见过鹅蛋，从未见过这么大的蛋。 “呀！”梁凤英睁大了眼睛，“竟然是鹅蛋！” “咋这个时候產鹅蛋了？！” 可再一看，就连篮子里的鸡蛋都比昨天多。 竟然有八个鸡蛋！ 她昨儿捡了五个，今天竟然有八个，家里一共才十一只母鸡！ “咋这么多？真是你们捡的？” 梁凤英惊了，忍不住笑开了花。 她摸了摸鸡蛋，上面还带著一层温热，显然是刚刚才从窝里拿出来的。 这才刚到中午呢，竟然下了八个蛋了。 不，还有一个大鹅蛋！ 是九个才对！ 这可是从来都没有的稀奇事儿。 而鸡和大鹅能下蛋，还下这么多，只能说明它们吃得饱，吃得好，才愿意下蛋。 难道说这段时间，俩孩子给大鹅和鸡加餐了？ 可她每天拿出来的糠麩亦和高粱碎都是有数的，额外的加餐只能是俩孩子弄来的青草和虫子了。 哎呀呀....... 梁凤英喜得揉了揉俩小功臣的脸颊，“你俩也太能干了。家里的大鹅和鸡，就属你俩餵得最好了。娘都没你们厉害。” 小四儿和团崽被夸得挺了挺小胸脯，愈发重视这件事了。 而且，鸡蛋多了，菜里也能吃到鸡蛋啦！ 太棒了！ 而那颗大鹅蛋也在当天成了一小盆扎实的蛋羹，不仅是团崽和小四儿能吃到，全家都有幸吃到了！ 別说长林他们三个稀奇了，就连陆永川都忍不住夸了夸俩孩子。 “厉害啊！” “你俩的功劳最大，等过两天，我带你们上山采蘑菇！” “真的吗？！”小四儿和团崽不敢相信。 陆永川点头，“你大伯和三叔他们都去，一块上山，安全。” “哇！哇哇哇!”几个小的，欢呼成一片。 至於这个过几天，肯定是长林他们放假的日子。 二更： 终於能再次上山了，这个消息还是让几个孩子不能平静下来。 上次的蘑菇卖了不少钱，虽然钱没能到他们手中，但这个价钱的蘑菇还是让人激动。 不过，具体的时间还没商量下来。 本来打算这个周六周日去的，没想到，天公不作美，下起了雨。 这一下子，带著孩子们上山的难度就增加了。 上山的事情只能暂时延后。 而团崽也知道了，山上的蘑菇还会一直生长，甚至，再等一段时间，第二茬榛蘑就开始出了。 团崽尤其期待。 她已经有空间了，这一次，她是不是就可以把蘑菇偷偷放到空间里？ 然后，下山的时候，哥哥们就不用那么累了。 作为这段时间，经常用空间藏石头，团崽渐渐练了出来，后面长青一次都没发现。 上山暂时去不了，两个小傢伙在家餵鹅、餵鸡的事情，却还是非常上心的。 而这段时间，团崽发现自己空间里的青草割了之后，几天就能长起来了，所以虽然只有土地的边缘有那种青草，但这么多的青草，足够餵家里的鸡和大鹅了。 就是看著空间中间还空白著的空地，团崽陷入了沉思。 她看了看院子里的小菜园和后院自留地里长出来的苞米和土豆。 豆角、柿子（这里指番茄）、茄子、辣椒、黄瓜和丝瓜都出来了，就连苞米都快可以吃了。 只有她的空间里，还大片大片光禿禿的。 团崽终於意识到，自己的空间或许可以种点什么东西。 可种什么好呢？ 团崽不懂，想了想，她带著小四儿去老宅找奶奶了。 二爹和二娘他们又上山了。 这个时候的山上不仅有榛蘑，就连其他蘑菇也出来了。 家里没有大人，团崽就去找奶奶了。 团崽被老太太单独拉到了房间里，听完之后，心中惊讶。 她还以为团崽那个空间就只能放东西呢。 孩子说得有道理，既然能长出青草，长出来的青草还能餵大鹅和鸡，就证明里面也能种菜。 土地好啊！ 能种粮食的土地就更好了。 不过...... 老太太很快想到了关键之处，团崽还这么小，她怎么会种地啊？ 人如果进不去，还能种地吗？ 团崽也是一愣，她没想过这个问题。 老太太一看就知道，孩子还太小，现在就说种东西的事情实在勉强，“崽啊......要不，算了？” 团崽期待的心情一下子就落了下来：“不行啊？” 老太太摸了摸她的小手，认真解释道：“是啊，种东西得先翻土地，土地鬆软之后，在將种子和苗放进去，后面还会浇水，人进不去，这些怎么做呢？” 团崽想到自己割的青草。 一开始，她想著的时候，一小把青草就被割了下来，出现在她手中。 现在她已经明白，空间就是用她的意念来控制的。 甚至可以將放在里面的东西挪位置。 可是，那最初几天的青草，被割得乱七八糟的，割多了，还会有些累。 慢慢练习之后，她仔细凝聚著精神，仔细想像著要割掉的草的位置，才逐渐熟练起来。 现在她不仅把草割得很好，还割得又多又快。 家里的大鹅和鸡都能吃得很饱！ 这样想著，团崽就试著用意念去翻动空间中间的土地。 可一下子，只有表面的浮土动了动，然后就没了动静。 试了几次之后，那一小堆土，已经被团崽翻得乱七八糟了。 她见过梁凤英种菜，显然这样的“翻土”行不通，更不要说將种子种下去，然后浇水等等了。 她不仅要学会怎么种，还要学会用意念控制里面的一切才行。 只是试了几下，团崽就感受到了“种地”的难度。 老太太一看她的小表情就知道她应该是试了试。 还是很有难度的那种。 “是不是能进去种就好多了？”团崽眼睛一亮。 对啊，要是能进去种，就简单多了啊。 不过，野猪都能进去，人不能进去吗？ 老太太一愣，“这......” 能行吗？ 团崽意念微动，想要进去那片空间，她闭了下眼睛，再睁开，她还坐在火炕上。 不行。 团崽脑子一转，突然想起自己脖子上的印章平安扣。 她立马伸手摸到平安扣，“进去！” 老太太张口，正要劝，突然，她整个人就是一个激灵。 团崽不见了！ 从她眼前不见的！ “唉呀妈呀！” “这孩子.......” 老太太急得下了火炕四处找了起来，可她的房间就这么大，一眼看到底，哪都没有人啊。 她急得直跺脚，“这孩子，咋都不吭一声，哎呀呀呀......团崽？团崽？” “你在哪呢团崽！” 老太太快哭了，这可真是大惊嚇啊！ 就在刚刚的那一秒，团崽眼前一花，就感觉到脚下的地方变了。 她一睁眼，就出现在了自己能看到的那个空间里。 “啊！我真的进来了！” 团崽吸了吸鼻子，鼻子好似闻到了熟悉的青草味，她踩了踩脚下的土地，又伸手摸了摸。 黑褐色鬆软的泥土落在掌心里，带著微凉、沙沙的触感。 都是真的！ 她的不远处，就是白雾的边缘，她想起自己上次做的那个梦，好奇地，伸出手指碰了碰。 果然，还是不能穿透白雾，空气中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阻拦了她向白雾的方向走去。 正当团崽想要再仔细看看其他地方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奶奶焦急的呼唤声。 团崽心口一紧，她怎么出去？ 她有点慌张地伸手摸了摸脖子，平安扣还在！ 她心念一动：“出去！” 下一秒，团崽再次闪现出现在了火炕上。 老太太眼前一花，就看到了她。 “哎呦喂！”老太太动作迅疾，一把將团崽抱了起来，“快让我看看，没事吧？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团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不起奶奶，让你担心了。” 老太太鬆了一口气，抚了抚心口，“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看到孩子一点问题都没有，她才忍不住问道：“真的能进去啊？那里面......跟你之前看到的一样的吗？” 团崽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手一伸，“奶奶你看！” 竟然抓了一把带著泥土的青草出来了。 老太太稀奇地不得了。 “那......奶奶能进去吗？” 她要是能进去，就能在里面种地了，团崽还那么小，不说不懂怎么种，真让她一个孩子进去里面干活，她也不放心啊。 这事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其他人，也未必安全。 她虽然老了，但种点东西的力气还是有的。 第93章 空间种菜 第九十四章空间种菜 团崽眼睛一亮 ，要是家里人能进去就好了。 她握住奶奶的手，“奶奶你別怕哦。” 老太太失笑，抓紧了团崽的手。 团崽再次尝试进入空间去，可这一次，她们的位置並没有变化。 “还在外面？” 团崽鬆开奶奶的手，又试了一下，她可以进去，但奶奶不行。 然后，她就发现，这个空间好像除了她之外，其他人没办法进去。 团崽还要再尝试，被老太太拦住了。 老太太：“这是大仙儿给你一个人的，肯定不会让其他人进去。” 这样也好，只有团崽能控制和进去的空间，对她来说才是真正的安全。 老太太很快就想明白了，揉了揉小傢伙的小脑袋，叮嘱道：“这件事不要告诉別人，也不让再尝试让其他人进去，知道吗？” 这孩子，虽然聪明，但本性善良，对別人的防备心理不高。 她得看著点才能放心。 团崽捂住了嘴巴，瓮声瓮气道：“我只告诉了奶奶。” “好孩子。”老太太笑了起来。 不过，看来种地这件事就只能让团崽自己做了？ 只有团崽自己能进去，看起来这件事已经別无选择了。 老太太先是仔细询问了里面的冷暖变化，光线变化，又让团崽抓了一部分土、挖了一小块儿带根的草出来。 竟然还是鬆软的黑土地。 哎呀，这地肥，不种东西的话，那真是可惜了。 空间里的温度不冷不热，十分宜人，至於能不能种出来东西还得尝试才能知道。 而最重要的光线....... 团崽：“天亮了，里面就是亮的，天黑了，里面就是昏黑的，但是我能看到。” 这种“看到”，更像是一种意识上的感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老太太惊奇，原来这个空间还能隨著外界的光线变化而变化，难怪能长出这么鲜嫩的草呢。 只有一点，里面没有水，看起来只能从外面取水去浇。 团崽伸出自己的小手，“我力气大，浇水没问题！” 看她一副认真极了的模样，老太太好笑。 里面的空间足有前后院加起来那么大，差不多有一亩地的样子。 这个范围对於团崽来说还是太大了。 大范围的粮食种不了，但种一点菜，团崽还是可以做的。 团崽的年纪还太小，老太太並未著急，打算这两年先让孩子试试能种什么？ 把能种的都学会了再说其他的。 再说，他们这边的冬天还是太冷了，冬日里很难吃到新鲜的菜。 也不知团崽这第一年能不能习惯？ 要是她能种些菜，冬天也能吃得舒服点。 她小小的一个人能吃多少？ 肯定就够了的。 老太太再次忽略了团崽堪比成年人的饭量。 老太太拍板，“种吧！” 团崽眼睛亮晶晶的，立马跟在老太太的身后就往后院的库房走。 老太太：“我还留了点菜种，咱先在外面试试。” 这个时节再种菜是已经来不及了，还没等成熟，天冷打霜，菜就冻死了。 但是既然是是教团崽，让她认认种子，看著种子发芽，长起来之后就不用太担心了。 而且，她在外面种，有些菜就相当於是育苗了，到时候让团崽直接移栽到里面更方便。 老太太隨便翻了翻，就找出了西红柿、辣椒、茄子、小白菜、黄瓜和豆角的种子。 除了小白菜和豆角可以直接种，其他的都可以先在外面育苗。 她每一种种子都各取了一部分出来，分为两部分，一部分她在菜地里种，一部分让团崽学著在空间里种。 就算是团崽第一次种不成，还有她在外面育苗成功几种苗可以移栽。 “先试试这几种。” 要是能成，冬天的时候里面的空间温度还是暖和的，她再找更多的菜苗来。 团崽看著掌心里小小的种子，心中触动。 这样小小一个，就能长出红柿子、辣椒、茄子、黄瓜和豆角吗？ 正好，这些天，菜园子里这几样菜全都开始成熟。 沙沙软软又甘甜的红柿子是团崽的最爱。 她还喜欢红柿子和茄子一块炒，拌饭吃可好吃了！ 嫩黄瓜脆脆的也好吃，豆角燉肉也好吃！ 辣椒家里人也都喜欢。 哇塞！ 团崽忍不住搓了搓小手，已经开始迫不及待了。 “先这样，把土地弄得鬆软平整之后，开始起垄。” 老太太示范了一行，让团崽先在外面试了试。 好在团崽的力气大，农具拿在她手中虽然有些不趁手，有些磕绊之外，土地倒是整理得像模像样。 看看，多聪明的崽崽啊。 老太太自豪，觉得可以將农具改短一点，让团崽拿著更方便。 老太太看到过团崽抓出来的土质，鬆软肥沃，还没有杂草，所以这一步团崽学得很快。 然后，老太太就將团崽再次带回房间。 团崽再次消失，拿著刚刚的农具出现在了空间里。 老太太默默在外面守著。 可还是忍不住等了一会儿之后就开始担心，小声叫了几次团崽。 团崽一听到声音，立马就出来，“奶奶怎么了？” 老太太心口一松，有些惊喜，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和小脏手，“团崽真的听到了奶奶的声音？” “嗯！奶奶你別怕，你一喊我，我就出来了，我很快的，你乖乖等我哦。”团崽拍了拍奶奶的手。 老太太心口软成一片，却还是嘴硬道：“人小鬼大，我怕啥啊。我就是问问你弄了多少了？” 团崽笑呵呵，“还有一半就好了。” “那、那去吧。”老太太摆手，看著她再次消失。 第一次平整出来的土地並不大，只有两小块，一块儿一平米大小，用来育苗。 团崽的速度比想像中的快很多，本打算第一天先把地整出来就行，没想到才半个多小时，团崽就出来了。 老太太再次確认地整好之后，立马带著团崽去撒种子了。 这一步也十分简单，將不同的种子，分块，稀稀散散地撒开，然后浇上一层水，再撒上一层薄薄的土就行了。 团崽试了试，第一次 ，种子撒得有点密，但好在她只拿了一点。 然后两三下之后，就学会。 两人的进度颇快，趁著中午的工夫，家里人都还没回来，团崽就成功在自己的空间里，种上了两小块。 第94章 出苗啦 就这样，团崽出去玩的时间大大缩短了。 一到上午，只要家里的大人出去忙活了，她就去找奶奶。 老太太在外面边做些什么边守著，团崽就在空间里勤勤恳恳开垦出更多的菜垄。 她早晚都要进去感受一下空间里的温度变化，早晚空间里的温度都比白日里要低一点。 但不过三两天的功夫，她的小菜苗竟然真的露出了一层绿意。 “长出来了！” 一大早，团崽刚醒就忍不住去看了一眼空间。 看到碎点点的小绿点刚刚冒出来，她差点忍不住亲自去空间看看。 吃完早饭她就跑去找奶奶，告诉了老太太这个好消息。 “奶奶，我们快去看看后院的菜苗出来了没？” “我的小菜苗已经长出来啦！”团崽激动得又蹦又跳，就连小四儿和长青叫她出去玩，她都拒绝了。 老太太直接这小傢伙拽著手就拉了出来，“好好好，我们去看看。差不多也该出来了，真的成了？” 等到了后院一看，果然，已经有星星点点的地方开始露出了一点点小苗，乍一看，那细小的苗，还以为是野草。 团崽放缓了呼吸，又看了看空间里的，比对了一下。 好像还看不出来这苗是不是一样的？ 都是细细小小的，冒出一点点绿。 团崽有些不確定，她空间里的好像更绿，长得也更大一点，不是杂草吧？ 而且，后院的小苗有的地方还没完全长出来，看起来更加稀疏，乍一看，还可能注意不到上面的小苗。 “真的？”老太太惊奇，压低了声音，“你那里的都长出来了？” 说著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团崽，咱先回家。” 一关上门，老太太就让团崽进去把每一块上面的小苗都取出来一小撮，也就是几棵的模样。 团崽认真记下，“一小撮”的大小。 进去之后，她伸出小胖手，用小铲子辅助，在每一块菜苗的地方都取了指甲盖那么一小块儿带著小苗儿的土。 空间里的小苗出得均匀、绿意更明显，比院子里种下的，长得更快一些。 取出来的这一点，各自都带了三两棵明显的小苗儿。 团崽特意放在了篮子里，篮子里还垫了一块手帕，那模样认真极了。 团崽一出来，老太太就注意到了那空大的篮子里，那几小块儿指甲盖大小带土的小苗儿。 还真是...... 分毫不差，让取多少，一点都不多取啊。 团崽珍视自己种出来的每一棵小苗，所以，真的认真取了一点点。 定睛一看，老太太也忍不住吃惊了。 是苗儿，不是杂草！ 还真的长得比院子里的好。 这几块儿小苗儿茎秆更长也更粗。 分明是同一天种下的，但团崽的空间里的小苗儿肉眼可见地长得更好。 本有些担心的老太太一下子就放心了。 她倒是没有多想。 再说，这不是应该的吗？ 人家大仙儿给的东西能是普通的土地能比的吗？ 带上“仙”啊，“灵”啊的东西，长得更好才正常。 老太太更加欣慰的是，团崽这么小一点的小傢伙，竟然真的自己一个人將菜苗种出来了。 “好好好！咱们团崽真的种出来了！” 团崽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信心大增。 这下，不用老太太说，她干得就更加有劲儿了。 她要將空间里的土地全部种满！ 团崽放下豪言。 第95章 撞见 短短几天时间，老太太和团崽都忙在一方小菜园中。 家里其他人不知道老太太和小团崽的小秘密，还在疑惑怎么这个时候还在种菜？ 现在已经是初秋，园子里的菜都已经进入了採收的爆发期。 对於南方来说，还能再种一茬秋菜，但他们这里的冬天来得格外早，也格外猛烈。 这个时候种下，可能还没成熟，就赶上下霜了。 到时候，天气一上冻，园子里的菜就活不成了。 就连过冬的萝卜和白菜都在立秋的时候种下了，这个时候，也只能种一茬晚菠菜。 可以说，屯子里这个时候没人再下菜苗，折腾菜园子。 家里人再一看，老太太原来是在手把手教团崽。 老大夫妻俩衷心感慨老太太宠团崽，还没见哪个小的这么招老太太喜欢？ 算了，不就是一小块儿不大的菜地，种就种了，孩子高兴就好。 大伯和大伯娘笑呵呵的，根本就没在意一老一小。 老爷子倒是问了一句。 老太太一句：“你別管！” 老爷子就默默不吭声了。 每天不是编一些藤条筐，就是和村子里的人一起上山，采些蘑菇和药材，回来炮製和晾晒。 家里人，除了老太太之外，竟然没有人知道团崽 接下来几天，团崽空间里的小菜苗每天都在变化显著的变化。 当土壤有些干了的时候，团崽就將土抓出来给奶奶看，几次之后，也学会了该什么时候浇水。 就这样，团崽等待著菜苗一点点长大。 眨眼到了周末，家里的哥哥们终於放假了。 这一周有三天都是小雨的天气，他们生怕这两天又不能上山了。 周五一回家，长林几个特意打开了收音机听了一下接下来两天的天气预报。 “是晴天！” “可以上山啦！可以上山啦！” 团崽和小四儿激动地拉著对方的手，欢呼著蹦了起来。 梁凤英在厨房听到动静，忍不住笑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忍不住探出头来，“天气预报要听这么久吗？” “长林！带弟弟妹妹去后院掰一些新鲜的苞米回来，一会儿煮了。哦，再挖一点土豆出来。” 一听到吃得，屋子里的孩子立马应声行动起来。 小四儿忍不住对团崽道：“苞米可以吃了，这个时候正嫩乎，贼好吃！” 团崽只吃过苞米麵做出来的食物，新鲜的苞米棒子她还真的没吃过。 “我也要去摘！” 长林伸手一捞，转身就將两个小傢伙带了出去，“走！大哥给你们挑最大最嫩乎的！烧苞米最香了。” 今年的后院，特意多开了一片地，苞米也多种了一些。 很快，长林三个大的就在里面摘苞米，为了让两个身高不够的小傢伙有参与感，將苞米搬到后院的空地上的任务就交给了他俩。 团崽夹著小胳膊，抱了满满一胳膊的大苞米。 等她和小四儿噠噠噠再跑来的时候，哥哥们又摘了一大堆。 团崽灵机一动，看了一下周围，周围没有其他人，就连几个哥哥都没注意到她，她手一挥地上的苞米就全部消失了。 她特別注意，在外面儘量不动用空间。 但家里的后院对她来说还是安全的范围。 就算是用，也会遮掩一下，让小四儿在旁边观察周围没有异动之后再行动。 已经学会谨慎的团崽，终於没再向第一天那样，在外面露出过明显的破绽。 等长林他们出来的时候，就发现苞米全部都拿走了。 他没有多想，开始带著老二和老三，准备去挖一筐新鲜的土豆。 可等他们再去摘一点菜，准备回去的时候，发现就连装土豆的大筐子都被搬走了。 长松疑惑地眨了眨眼睛，他俩什么时候全拿回来了？ 第96章 苞米 长柏怔神，目光忍不住落在两个小的身上。 小四儿一对上三哥的视线，立马挪开了。 长柏眯了眯眼，小四儿这个举动十分可疑。 长林忍不住扶额，“咳”了一声，“好了，你们把这些收拾一下，我去仓房拿些土豆出来。” 长林刚到仓房，就见小团崽背著他正在往仓房的筐子里放土豆。 前一秒还空空的藤编大筐子，下一秒竟然“哗啦啦”倒满了。 关键，这些土豆是凭空出现的。 长林顿住，想要转身將门掩住，就见长松长柏搬著东西已经走到了他身后，门里更是一眼就能看到。 来不及了。 小四儿一抬头就看到三个哥哥齐齐站在那里不动了，心中一个咯噔，立马就要扒拉开二哥和三哥衝进去。 长林反手一捞，將小四儿带走了。 掩住门的瞬间，长松和长柏收到大哥的眼神提醒，立马转身跟了上去。 小四儿被捂著嘴带到了后面的园子，不满挣扎开，“大哥！” 长林有些发木的脑子回过神来，猛地將小四儿放到地上，一抬头就对上老二和老三同样出神的脸。 小四儿紧张地看著三个哥哥，他们刚刚......看到了什么？ 长林神色严肃起来，张了张嘴巴，似乎有些苦恼该怎么开口。 “刚刚的事情......你们都看到了吧？” 小四儿立马看向大哥。 长松和长柏却点了点头。 小四儿瞪大了眼睛。 原来，之前爹娘和奶奶一直不让他们多问的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吗？ 那个野猪...... 一切都对上了。 原来这就是奶奶口中神秘的“神通”。 想到“大仙”几个孩子心中都跟著一凛。 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天生对此有著某种敬畏。 在没有亲眼见过之前，他们许是好奇和探索居多。 再加上“破除封建迷信”的打击言论，让许多人都不再公然谈论这件事，学校中也在宣传著“科学”，他们心中的看法已经渐渐摒弃这些“遗古”的东西。 但一切的转变就在此刻。 他们亲眼看到了，所谓的“神秘的一面”悄悄揭开了一角。 这一点神秘，就足够將他们全部的心神吸引过去。 长林抓了下脑袋，半晌之后，看著长松和长柏他们，“反正这事儿，谁都不能说出去，任何人都不行。” 说著他叮嘱了一句：“现在应该只有咱家人和奶奶知道，除了我们八个人之外，这个事情不能再传给任何一个人。” 小四儿默默数了数，不算团崽的话，是七个人，算上团崽的话是八个。 好像，最大的漏洞就出在团崽身上吧？ 小四儿还没开口，长林的目光就落到了他的身上。 长林：“尤其是你，小四儿。” 小四儿瞪眼，为啥他是那个“尤其”？ 长林解释道，“就算是长青也不能说，知道吗？” 小四儿不满，他不仅没有说，还帮团崽想办法遮掩了呢。 他觉得大哥最该叮嘱的不是他，而是团崽！ 真是愁死他了。 小小的团崽，一无所觉，殊不知，在几个哥哥眼中，自己已经成了那个神秘又该被好好保护起来的存在。 当晚的苞米软糯香甜，火烧土豆又糯又香。 香得团崽鼻涕泡都快冒出来了。 好吃?(′?`?)！ 第97章 白糰子 第二天一早，天才刚亮，团崽就翻身起来了。 她爬过去推了推小四儿，“起来啦！我们今天要上山的！” 小四儿揉著迷濛的眼睛，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一个咕嚕爬起来。 团崽已经穿好衣服，开始往自己的小背包里装东西。 最重要的就是趁手的弹弓和一把小石子。 其他零碎的东西，团崽顺手就放到了空间里。 这样，背著就不累啦！ 今天带上山的食物，还有煮熟的苞米和烧土豆！ 团崽看著小四儿，偷偷凑到了他耳边，耳语了几句。 小四儿眼睛一亮，看了一眼爹娘和几个哥哥，最后还是没忍住，將自己的那份苞米和土豆塞给团崽，团崽一转手就塞到了空间里。 梁凤英忙活完家里的事情，看著几个都跃跃欲试背著筐子的孩子们，笑著叮嘱了一句，“好了，今儿可是你们要跟著一起上山的，可不要喊累啊。” 小四儿对上娘看过来的视线，绷直了自己的小脊背。 一看就知道，他的力气是最弱的，还比不上团崽。 团崽碰了碰他的手，轻轻晃了一下。 小四儿听到团崽说的那句“我帮你”，心下一安。 他肯定不会拖后腿的！ 很快，他们就去老宅和大伯、大伯娘、长水哥爷爷，还有三叔一起匯合。 长青眼巴巴地跟到了老宅。 但看他那个表情就知道，他爹没打算带他上山。 陆老三看著儿子看著团崽和小四儿，扭头控诉著看著他的时候，心头暗叫不好。 但这会儿，一定要把他给哄住才行。 “长青啊，爹这次上山多采点蘑菇，等卖了钱，给你们娘几个割肉买糖吃啊。” “你跟你娘去舅舅家玩吧，啊，你老舅家种了西瓜，可甜了。” 长青低落的情绪这才好了点。 陆老三鬆了一口气，忙让妻子把孩子领回去。 他要是像二哥他们一样背著孩子上下山，这趟就別想多搞点东西了。 儿子重要，但山上的蘑菇更重要啊。 很快，陆家浩浩荡荡的一群就往山上去了。 一群人之中，只有陆永川家是大的、小的齐上阵，反而是几个大人，这一次没有准备多余的筐子。 身后的筐子，就是隨时为几个走不动了的孩子准备的。 这一次上山， 他们没准备往深处走，找了一处缓和的山就开始往上走。 前面有大人砍草开路，遇到难走的，团崽几个小的，还会被拉一把抱一把，一路放慢了速度，磕磕绊绊开始往上爬。 而团崽和小四儿更多的时候，都是自己走的。 陆永川几个大人默默关注著几个孩子，没有一味地要把他们背上去的意思。 让他们知道上山的难度和辛苦，说不定以后就不会那么惦记著要上山了。 但没想到，几个孩子比他们想像中的还要能坚持。 长松和长柏已经是半大小子了，正是有劲儿的时候，倒是团崽和小四儿，人小、腿短竟然一直都坚持下来了。 小四儿有些累，抬头一看，团崽又走到了他的前面。 还没等他停下来，团崽手一伸，他想也没想就搭上了自己的手。 一个用劲儿，整个人就被团崽拉了上去。 而长林一看，忙牵住团崽的手，在前面给团崽借个力。 团崽的力气虽然大，但走山路的时候，还是需要借力保持一点平衡。 而长水看到了，也过去拉著他们。 就这样，大的带小的，连成了一小串儿。 出乎几个大人的意料，几个孩子竟然全都没有喊累的一路爬到了山上。 “哇，那是什么？” 途径团崽已经认识的柞树林子，她就开始找蘑菇了。 地上的榛蘑还没看到几朵，抬头的间隙突然看到了远处一棵大柞树上，有个雪白的糰子贴在灰褐色的树干上。 第98章 猴头菇 大家顺著团崽的视线往前一看，其他人还没看到，长松就激动道：“猴头！” “哪呢哪呢？” “哎呀！”长松已经等不及了，甩起筐子就跑了起来。 等他衝到前面，再一指，眾人才看到藏在远处影影绰绰的树干上的一颗雪白的猴头。 “团崽，你的眼神也太好了！” 前面的带路的陆老三一看那个猴头的大小，忍不住笑了起来，“还是一个大货啊！” “你们等著，我上去给它摘下来。” 这颗猴头的位置比较高，远远看著只有一点白，但走近了才发现，这个猴头竟然真的有小孩脑袋那般大。 陆永江迅速找了一根合適的木桿子，往上爬了几米之后，一个巧劲儿整个大猴头就滚落下来。 长水在树下一个伸手，那么一捞，就將坠下来的猴头菇接住了。 看著轻巧，实则需要眼疾手快和一定的技巧。 就这样接住的猴头，顺著他的手滚到怀里，竟然都没碎掉。 “今儿一上山就有这样的大货，开门红啊！” 老爷子笑呵呵地，“这才是刚出的新茬大猴头，这个品相难得。团崽是第一个发现的，小丫头跟山林有缘啊。” 老爷子一出声，大家就夸了起来。 陆老三也惊奇：“我这几天才遇到一个猴头，这大小，跟这个完全没法比啊。” 陆家大伯笑道：“团崽眼神这么好，来！大伯背你，待会儿我们找更多的猴头！” 长林忍不住握了下团崽的小手，激动得晃了下，“团崽可太厉害了！” 长水將大猴头装到了长林背著的筐里，对著团崽笑道：“让你长林哥帮你背回家。” 团崽：“好！” 陆永川对上团崽稀奇的眼神，笑了起来。 这孩子还真是喜欢上山，这会儿竟然都不喊累。 “这是就是团崽之前吃过的猴头菇，一般猴头喜欢对著长，就像这样。” 陆永川伸手一指，“这边一个，对面也有一个。” 团崽立马去看，跟著找了起来。 视线中再次在猴头生长相反的方向出现了一点白色，团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真的！” 而两个猴头的距离这般远，看上去好像一点关係也没有！ “为什么？” 她眨巴著圆乎乎的大眼睛，完全被震住了的模样。 团崽惊奇的模样实在是太可爱，眾人被逗笑。 “哎呦喂！”大伯过来，一把將团崽扛了起来，背到了背上，“这是赶山人的经验，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但这种情况也不绝对。不过......” “我们小团崽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对於他们这些经常上山，需要依靠大山生活的人来说，某些人是天生受山神的青睞。 不仅是眼神好的问题，山神选择让好东西出现在你面前，你才能看到。 而团崽的表现更像是深受山神青睞的小孩儿。 这一趟路，来来回回不知道多少人走过了，可偏偏团崽刚上山就看到了。 开门红的好徵兆对於上山人来说同样重要。 陆老三立马道：“大哥，你背一会儿就行了，等会儿我背团崽。” 长水也跃跃欲试，“三叔你背一会儿换我。” 小四儿气喘吁吁伸出爪爪，“长水大哥，你可以背我一会儿吗？” 陆永川看著小儿子，忍不住扶额。 梁凤英看向小四儿，“这孩子，团崽都还没喊累呢。” 看到小四儿的可怜样，长水忍住笑，“......咳，小四儿累了吧，来，哥背你。” 眾人哈哈大笑了起来。 小四儿一喜，挪著小屁股就抱住了长水大哥的大腿，根本不知道大人们在笑什么，也根本不知道大家背团崽，也是想沾沾她的好运气。 第二个猴头並不大，一丁点而已，位置也高，並不方便摘下来，眾人看了一会儿就继续前行了。 很快，眼前的山路就变得陡峭起来，团崽稳稳被背著，眼神更是在大山中观赏了起来。 “大伯，这是什么树？” 陆家大伯一看，“榛子树，看到上面一个个小鼓包了吗，等过段时间里面的果子就饱满能吃了。” “大伯，这个红红的是什么果子？可以吃吗？” “这个有毒，不能吃。” “哇，这个果子是蓝蓝的。可以吃吗？” 陆家大伯停下，“这个叫山茄子，试试？” 听到可以吃，团崽眼睛一亮，手一伸，就摘了一个小小的蓝靛果。 看著很好吃的样子迷惑了团崽，她一口就將不大的小果子放到了嘴巴里。 下一秒，一种酸涩直衝天灵盖。 团崽一抖，整个小脸都皱了起来。 不等她吐出来，酸涩中就品出了一种甜味，让她没捨得吐出来。 “哈哈，团崽，酸不酸？” 团崽边眨巴著眼睛，边摇头，“不酸。” 可她这一副被酸怕了样子，看得让人跟著牙酸。 大人们已经不想尝试了，但是几个孩子也都好奇地摘了下来。 接下来，就是大家一起皱巴著脸，吸溜著將果子吃了下去。 还没有完全成熟，酸涩有余，甘甜不足，但也別有风味。 主要是，大家一起摘著吃，就格外地香甜。 小四儿摘了一个还有点发青的，一下子就吐了出来，“骗人！可酸了，啊噗！” 长林忍不住拍了他一下，“傻子，你找了个没熟的！” 陆家大伯找了一个稍软一些的，塞到团崽的小手里，“这个甜，你试试？” 团崽一口吃掉，眼睛一下子就发亮了：“这个好吃！大伯，你真厉害！” “哈哈哈！”陆家大伯笑了起来，“这算啥啊，你喜欢，大伯给你多摘点。” 说著，他眼疾手快，从几个孩子手边抢到几个成熟度高的蓝靛果，塞到团崽的小手里，“走！前面还有呢。” “大伯，一个熟的都没啦！” 陆家大伯笑呵呵的，就当做没听到，已经看到下一丛蓝靛果。 长松长柏一看，就要去抢。 “哇！冲冲冲！”团崽兴奋得直挥手！ 可不一会儿，团崽就忍不住要下来了。 不远处草丛和树叶遮掩之中，熟悉的一丛丛出现了！ 是榛蘑！ 蘑菇、蘑菇她来啦！ 什么果子，全都被通通拋到脑后，一群孩子像是浑身都有劲儿了，全都冲了上去。 “是二茬儿的大腿榛蘑！” 这种榛蘑比之前的榛蘑腿更粗，更加壮实，再加上这是一片土质肥沃的地区，地上的榛蘑长得就更好了。 陆老爷子摘下来一看，笑了起来，“还没长虫，收拾好，能按一等价卖！” 第99章 小心思 终於找到了第一片生长榛蘑的地方，孩子们欢呼一声，立马奔向地上的榛蘑。 刚开始遇到的並不多，团崽和哥哥们就將这一块儿的榛蘑采乾净了。 陆家老爷子笑呵呵看著忙不迭的孩子们，手一指，“这边，团崽、小四儿快来！” “我来啦！” “我也要！” 两个小不点爭先恐后摘了起来，有种默默比拼的意味。 “哈哈，別急，还有呢。看，这边......” 果然，上山之后，榛蘑开始一片片都出了。 团崽和小四儿被陆永川和梁凤英夫妻俩夹在中间，开始选了一边，沿著一个方向边朝前走，边摘地上的榛蘑。 团崽一簇簇比她的脑袋还要大的榛蘑团，心里稀奇不已。 这就是第二茬的大腿榛蘑吗？ 难怪叫这个名字，比之前摘的榛蘑腿都要大，最让人激动的是，全都是没开伞的状態。 散在地上的不是榛蘑，是钱啊！ “好多蘑菇啊，哈哈，今儿带著这么多人上山，筐子岂不是都不够装了？”大伯娘王秀芳看到团崽和小四儿的小篮子已经快满了，忍不住笑问了一句。 陆老三扭头一看，“那是，也不看看这地方是谁带你们来的？” 团崽和小四儿捧场极了，抬起小脑袋：“是三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说完就立马专注下一丛榛蘑了。 “啊哈哈哈！上道哈，下次三叔其他人不带，就带你俩去！三叔的窝子可还多著呢。” 陆老三美滋滋，倒是团崽看到自己的快满了的小筐子心中一动。 她看了一眼大家，所有人都在低头摘蘑菇，小四儿还在她手边挡著。 心念一动，手中的蘑菇消失，谁都没有发现。 团崽悄悄把篮子里换到自己身前挡住，等再挪开的时候，里面的蘑菇悄摸摸少了一层。 別说其他人了，就是身边的小四儿都没注意到。 “团崽，我们去......” 直到小四儿拎著自己满了的筐子，下意识喊团崽，想要和她一起將篮子里的蘑菇倒到爹娘的筐子里才发现团崽的小篮子还有一半的空间。 团崽眨了眨眼睛，悄悄竖起手指。 “嘘” 小四儿一顿，眼睛都睁圆了。 他就说，明明团崽摘得比他还要快，怎么...... 但他的身体反应更快，他立马左右张望，挡住了团崽。 幸好他们身边只有爹娘和哥哥们 ，大伯、爷爷和三叔他们都在十几米外。 呼~ “团崽，你.......”小四儿有些急眼，又怕別人听到，只能手忙脚乱將採下来的蘑菇往她的小篮子里的放。 团崽拉了小四儿一把，两个小傢伙转移到旁边一棵树下的榛蘑丛蹲下。 她手一指，小四儿顺著团崽的视线看过去，“我们才刚上山没多久，二爹和二娘的筐子就快一半了。” 小四儿不说话了。 这就意味著，很快他们就算是摘了榛蘑也没法放了。 本来这次上山，为了带他们来，爹娘就没多带一个筐子，筐子还比之前的小一些。 那这样的话，他们好不容易才上一次山，又遇到这样好的榛蘑，岂不是还没赚到多少钱，就要下山了？ 想到大白兔奶糖、香香酥酥的桃酥饼乾，小四儿咽了咽口水。 是啊是啊。 他们上次卖蘑菇的钱没拿到，这次却是说好了的，有他们自己的一份，小四儿当然想要赚更多的钱了。 蘑菇水分多，虽然及时被摘掉根部有碎屑的地方，但在筐子里还是很占地方。 更別说，他们这次上山人多、筐少了。 团崽继续：“再说，二爹二娘下山背那么重，路那么难走......” 团崽说得实在是太有道理了。 小四儿压低声音：“那、那我们別让人看到了。” 团崽连连点头，保证，“只有你知道。” 说著，她的手伸进小四儿的篮子里，篮子瞬间少了一大半。 团崽慌乱一瞬，立马又將自己篮子里的蘑菇放过去了一点。 哎呀，一个不小心收多了。 第100章 灵芝 幸好没人发现。 两个小傢伙重新专注地上的蘑菇，不知不觉，陆永川摘著蘑菇就朝两个孩子靠近了过来。 他顺便看了一眼小四儿到现在才摘了一半的小篮子， “小四儿，你就摘了这点？” 小四儿头都不敢抬，手一指，小声道：“我放大哥筐子里了。” 陆永川点点头，没做他想。 看到团崽同样不满的篮子，心想，他俩刚刚肯定都倒了一次了。 两个小傢伙对视一眼，缓缓呼了一口气，然后看到对方眼底闪过的笑意。 头碰头，纷纷压下脑袋，不敢笑出来。 就这样，两人找到了几分熟悉的感觉。 团崽收的时候，小四儿放风，有时候，两人朝著长林、长松和长柏的方向靠近，有时候又朝著陆永川，亦或者梁凤英靠近。 一时间，大家看到俩孩子一直都不满的小篮子，都以为他们將蘑菇倒给了其他人。 美好的误会持续了下去，直到这一片的榛蘑被摘得差不多了。 他们还在几处树干上发现了几颗小猴头。 新鲜的猴头自然也没有逃过，回去做汤亦或是包包子，都能鲜掉眉毛。 团崽看著自己空间里渐渐堆起来的一个蘑菇包，一蹦一跳朝前跑著，手中的小篮子晃啊晃。 嘿嘿，好多蘑菇！ 柞树林继续向前走，又进入了一片山路崎嶇，林木茂盛的区域。 团崽和小四儿这两个个子小的小傢伙，也被背到了背上。 团崽被陆永川扛到了肩头，双手抱著陆永川的脖子，稳稳走右侧方。 她低头看了一眼二爹和二娘的背篓，现在还不算多，他们还能再找一会儿蘑菇。 孩子们满心满眼都惦记著蘑菇，而几个大人却姿態隨意了许多。 这一趟，与其说是来找蘑菇的，不如说是专门带著几个孩子来玩的。 陆永川带著团崽，边走边介绍山林里的东西。 “你看这个。” 一串串红色的小果子，掛在藤蔓上，果穗细长，下垂如穗。 团崽稀奇小胖手一指，“红色的葡萄！” “哈哈！团崽啊，这可不是葡萄，这叫五味子。”陆永川摘下一颗深红色的小浆果，“你尝尝，是不是有五种味道？” 团崽没有防备立马就放进了嘴巴里。 红彤彤的小浆果，跟预想中的酸甜有些不一样，除此之外，还有种辛、苦、和咸味，复杂又层次分明的味道在舌尖上炸开，让人精神一震。 真的有很多种味道！ 好神奇啊。 团崽不仅没有觉得难吃，反而又摘了一颗。 这一藤的五味子差不多全都红了，陆永川乾脆多摘一些，“这也是味药材，价格虽然不贵，收购站也收，我们摘点走吧，平日里还可以泡茶喝，泡酒喝，对身体好。” 第101章 山神的偏爱 还是最值钱的野生赤灵芝！ 陆永川看到那抹熟悉的红，脚下差点一个趔趄。 好傢伙，这可不是一朵，而是五六朵的赤灵芝。 这个大小...... 还没具体看到品相，他就知道这几朵的应该有两斤以上。 而现在药材收购站赤灵芝的价格在2-5元不等。 这个单价，已经相当於一个普通工人两三天的工资了。 头茬的赤灵芝，最值钱了！ “孢子粉刚出来，哎呀，这可让我们赶上了。团崽，你咋这么厉害啊！”饶是淡定的陆永川都忍不住惊奇团崽的运气和眼力。 明明他俩一起从这边过的，偏偏他就是没看到。 看来团崽啊，还真是有几分赶上的气运在的。 这一声惊呼，將大家都吸引了过来。 “咋了？发现啥好东西？！” “唉呀妈呀！灵芝！” 老爷子一听，腿脚更加麻利，一下子越过身边的孙子，就冲了过来，“还是刚出粉的灵，一朵、两朵、三朵......妈呀，六朵！” 灵芝的表面覆盖著一层孢子粉，往往能证明赤灵芝生长周期已经完成，药效最好，而孢子粉也是灵芝的精华所在。 这样的灵芝价格又增加了一个等级。 老爷子一开口，陆家人忙都挤了上来，全都惊奇地看著这个已经被草丛覆盖住大半的倒木桩子。 一下子，大家全都被六朵出了孢子粉，各个有巴掌那么大的赤灵芝震住了。 天啊，这是什么运气啊？ 別人能遇到一两朵赤灵芝都是运气极好的，团崽竟然一下子发现了六朵！ 长松感觉羡慕的口水快要流下来了。 好多钱....... 陆永川已经放下团崽，將周围的草丛清理出来，这才去看手边的那一朵赤灵芝。 这一朵很大，比他一个巴掌还要大一些，看著十分厚实。 陆永川小心地用手贴著树皮，灵芝伞柄根部的位置將这朵赤灵芝一点点掰下来。 他的动作小心，不仅要保证朵形的完整，还不能將伞盖上好不容易新鲜出来的孢子粉抖落了。 这可是最值钱的地方了。 等到將完整的一朵赤灵芝摘下来的时候，他才举起来看了一眼伞盖下面。 老爷子凑了过去，“手抬高点，让我看看。” 这一下子，眾人的脑袋全都凑了过去。 团崽差点被挤到，好悬，长林在背后扶著她，为了看得清楚，带著团崽往前凑了凑。 团崽迷迷糊糊又好奇地跟著大家一起往灵芝的伞盖下面看。 看什么呢？ 老爷子抚著鬍鬚笑眯了眼，“朵形完整、菌盖大且厚、顏色纯正、无虫蛀，虽然不是长白山深山里的灵芝，但这一朵起码能按四块钱一斤收！” “哇！” “这么高？！” “二哥，你快別磨蹭了，把剩下的也摘下来看看啊。”老三陆永江看著也激动起来。 说著还帮忙扯了几片合適的大叶子，递了过去。 大家也各自帮忙找起合適的大叶子起来。 为了保证赤灵芝上面的孢子粉，要小心存放，只能用叶子和草將灵芝一片片小心地包裹好。 陆老三瞅著团崽一阵稀罕，“看来今天这运气是要落在我们团崽的头上了。” “你这小傢伙，第一个发现了个大猴头，又发现了这一片的灵芝，不得了哇！” 大家虽然羡慕，但不至於眼热。 这山里的好东西实在是太多。 陆老三他自认为自己还是有几分赶上的运气，也从这大山中得到了不少的好东西。 就像是同样去山上找参，有人能收穫颇丰，有人却一个也找不到。 若是常常嫉妒，失了平衡，而越是不平衡，往往就更找不到好东西。 山是有灵性的。 山也有偏好的人。 这也是陆老爷子当初第一次带著儿子们上山採药经常说的一句话。 要对山神有敬畏之心，怀著真挚的心去找才能收穫好东西。 陆家人自小被老爷子这般教，激动和羡慕有之，嫉妒却无，哪怕这份收入跟大房和三房一点关係也没有。 他们为孩子高兴的同时，也不得不承认，小团崽一定是山神颇为偏爱的那一个。 第一朵的品相就是一级的，团崽听到关键，知道能卖钱，眼睛都亮了很多。 想起爷爷说过要虔诚，又想起奶奶让她拜一拜...... 小团崽闭上眼睛，合上手，弯腰对著深山的方向就是一拜：一定是山神大人听到了她的愿望。 谢谢山神大人！您一定是最善良、最厉害的山神大人！ 接下来的几朵灵芝一朵跟这个差不多大的，还有两朵小一点的在伞盖上有融合生长到一起的草茎，和一朵还没长出孢子粉的。 好在这些全都是伞盖完整厚实，且没有生虫，品相也在一等和次一等左右。 这么一小堆估摸著都有小十块钱了。 赚钱啦！ 有了那么多的蘑菇，还有灵芝....... 这下欠小姨的钱是不是就能还上了？ 团崽想著將灵芝卖掉还钱，殊不知陆永川也打算將团崽发现的灵芝卖掉之后，这份钱给她攒起来。 等再晚一点，上山的人多了，找人换点好皮子，给孩子做几身专门的冬衣。 他们这里的天气冷，在家必须有火炕，出门更是需要保暖。 普通的棉花可比不上好皮毛暖和。 团崽还是从南方来这边的，这第一年怕是受不了这边的冬天，他得提前给孩子寻摸好皮子，让凤英给孩子的衣裳做出来。 山中的资源极其丰富，一路走来他们看到了许多榛蘑。 只是有些榛蘑已经开伞，有些老了，这样的就难以卖上价格 。 大家现在的眼光高了不少，上山就是衝著最值钱的、还未开伞的二茬大腿榛蘑来的。 哪怕是带著孩子，只是在山的外围走，一路发现的榛蘑就没断过。 就这样走了一路，他们带来的筐子渐渐满了起来。 而团崽和小四儿也悄摸摸在空间里堆了將近两筐的榛蘑。 为啥这么多呢？ 除了有一大筐的蘑菇出自团崽和小四儿之手之外，后面找到的蘑菇多，长松长柏的筐子小，就要用篮子往大人的筐子里装。 小四儿和团崽眼珠子一转，主动將哥哥们手中的篮子换下来，代他们將蘑菇送到陆永川和梁凤英的大筐子里。 当然，这份蘑菇，悄摸摸被俩人送到空间里。 山林中的蘑菇散得开，陆永川虽然一直都在留意孩子的动向，但采蘑菇的时候也只用余光確定孩子在视线范围內。 至於几个小傢伙换了篮子，说了什么，大人们没有注意。 就连长松和长柏都没注意到他们后面摘的榛蘑没有进爹娘的筐子。 第102章 不听话，自责 至於筐子满得有些慢...... 陆永川夫妻俩没有跟孩子们一起採过蘑菇，还没有清晰认识到他们的实力。 孩子嘛，玩玩闹闹的，动作慢，採得少也正常。 这趟出来，让他们玩开心了就行。 而除了小四儿之外的其他人，都还没习惯团崽经常把东西变没了的事情，自然没想起空间。 亦或是说，他们对团崽的“空间”、亦或是一种能力，还只是模糊的意识。 过於离奇和神秘，以至於在“大仙儿”和老太太的压制下，他们丝毫不敢多问一些不该问的东西。 所以，到家之后。 前一秒，陆永川將刚晾晒到草蓆上的榛蘑摊开，一个转身去屋子里搬个小板凳，准备好好摘一番的功夫，下一秒，就发现榛蘑摊开的面积一下子就多了一大片的时候，他沉默了。 陆永川看著草蓆上多出来的一大片，甚至是来不及摊开，一块块儿的堆到了一起。 若是他刚刚没失忆的话....... 这多出来的一大片的蘑菇是哪来的？ 他猛地將视线转向一旁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的团崽和小四儿身上。 陆永川黑了脸，“啪嗒”一声，板凳被放了下来。 “你俩跟我进来！” 小四儿一抖，团崽也安静了下来。 別看陆永川长得高壮一块，但在家里，孩子们最怕的还是梁凤英。 在家里，陆永川的脾气也是最好的，虽然有时严肃，但却很少生气。 但脾气好的“爹”真的生气起来，才是最让人害怕的。 两个小的对视一眼，默默低下了脑袋，跟在陆永川后面慢慢挪进了堂屋。 “你俩別磨蹭，都给我进来。” 两个小傢伙不舍地收回了求救的目光。 可惜了，哥哥们和二娘这会儿正好都不在。 而正是他们自己“特意”选的大家都不在的时候，將蘑菇拿出来的。 陆永川呼吸几下还是无法平静自己的情绪。 他的目光凝在团崽身上，想说什么，可眉头皱了紧，嘴巴抿了抿，到底还是狠了狠心。 还有小四儿...... 他俩这表情一看，这事儿，绝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这一次，他必须要他们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谁的主意？” 团崽小手揪在一起，还是立马抬起头来承认，“是我。” 小四儿嚇得快要哭了，但这分明是他俩一起乾的，他这个男子汉怎么能让团崽一个人挨骂呢？ “不是团崽，是我先提出来的！” “不不、是我。” 眼看两个小傢伙一脸大义般要將事情肚子揽下来，陆永川只觉头疼，他黑沉的脸、瞪著眼，声音又沉又厉：“你以为你俩还能跑得了另外一个？！” 他嘆了一声，沉重又无奈，“团崽。”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有多危险？” “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在外面......这样做？你奶奶是不是也说了？就为了那么一点蘑菇，你就这样不听话？” 他知道几个孩子对蘑菇，甚至是山里的东西感兴趣。 上次上山就是这样。 他这次必须要让他们，尤其是团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不管是蘑菇，还是什么金子也好，哪一个都比不上团崽的安危重要。 可团崽现在还不到五岁，这般懵懂的年纪，却有这样的“能力”...... 他心中发沉，不知这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了。 这件事若是让外人撞见，他简直不敢想...... 陆永川胸口起伏了几下，深呼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好好讲清楚利害。 团崽被陆永川话中从未有过的严厉嚇了一跳，“我、我......” 堂屋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训斥孩子做什么？” 梁凤英走了进来。 她一伸手將团崽揽到了怀里。 陆永川皱眉，有些著急，“今儿这事儿，必须让他们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你......” 他不明白妻子怎么在这个时候添乱。 可梁凤英刚刚看到外面那一堆多出来的蘑菇，再听他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蘑菇是他们一块背回来的，摊开后，多一点、少一个都正常，但多这么多，那就只有...... 梁凤英看到团崽的紧张无措的那一瞬，心中就是一酸。 她直接打断了陆永川的话，“那你知不知道她为什么想要上山，想要采榛蘑？” “因为、因为.......”梁凤英的嗓子有些发堵，“上次回去，这孩子知道咱们还欠著秀英的钱，就想用她的钱还。我没让，她就想卖蘑菇挣钱。上次她分到的蘑菇钱，都要给我。” 说到最后，梁凤英已经抱住了团崽，捂住她的耳朵，不想让她再听这样的话。 而陆永川也整个人呆在了原地。 他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 难怪上次从丈人家回来之后，她立马就要儘快將秀英的钱还上。 可他根本不知道的是，小团崽竟然记下了这件事，难怪上次他说把钱分给他们，可以给他们买东西的时候，团崽什么都没要。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脑子更是乱成一团麻。 他张了张嘴巴，自责和后悔將他淹没。 他在干什么？ 竟然对团崽说出这么重的话？ 梁凤英看了他一眼，將两个孩子带了出去。 而小四儿还在愣神中。 团崽想要赚钱，原来是为了帮家里还债！ 梁凤英將团崽抱出来，捧著她的脸一看。 团崽眨了眨大眼睛，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傢伙，这小丫头还衝她笑呢。 梁凤英一颗心又酸又无奈，孩子没往心里去，没被嚇到就好。 “你二爹刚刚的话重，二娘知道你委屈了。这次是他不对！二娘替你揍他！” 团崽一乐，想到二爹被骂也不敢吭声的模样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梁凤英忍不住点了点她的小鼻子，“团崽原谅他一次吧？” 团崽正视梁凤英的眼睛，“是我错了。我应该跟二爹二娘说一声的。” 她虽然小，但也明白陆永川这般生气是怕她在外面暴露那件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看到二爹像是对哥哥们一样生气的时候，她心里不仅没有委屈，反而有种亲近的踏实。 就像是....... 就像是她也和哥哥们一样了。 她不是被捧起来需要客气对待的客人，是这个家里的一份子。 是犯了错，会被骂，会一起挨训的一份子。 这里解释一下，有人觉得团崽这里一次次將空间暴露在家人面前是不聪明的表现。 这里，团崽已经与家人融入，团崽面对陌生人、不熟悉的人也会有警惕之心，但她秉性单纯，只有“家人”她这般年纪是会全心全意信任和依赖的。尤其是在大家都不小心亲眼撞破“野猪那一幕”的时候，团崽在心里已经觉得“家里人”——陆家二房的和奶奶，全都知道了空间。所以，她才会在家人面前不设防。而小四儿也是因为跟团崽在一起的时间是最长的，她想要做的事情根本没法隱瞒过去，老太太的“大仙儿”解释会渐渐在“知情的家人”心中扎根，他们天然有种敬畏之心。后续空间的知情者不会再增加，（男主待定）。 第103章 道歉 团崽一点没有生气，但屋子里的陆永川却懊恼地捶了捶自己。 他出来一看，俩小的全都被梁凤英带到厨房。 不行，这事儿不能 在孩子心里留下疙瘩，他必须要给孩子道歉。 梁凤英看了一眼，沉默著挪到厨房的男人，將烧火的灶台让开，“你来添把火，我出去摘两根小葱。” “小四儿，你跟我去拿几个土豆。” 小四儿看了他爹一眼，有点不想走。 梁凤英手一伸，就將小四儿带出去了。 团崽抬头，对上二爹欲言又止的模样，她一顿，搬著自己的小板凳挪到了陆永川身边。 霎那间，陆永川心口一软。 还往他身边凑......她刚刚难道都没生气和难过吗？ “团崽.......”陆永川声音涩然，“二爹要跟你道歉，是我不好，错怪你了，我.......” 团崽摇了摇头，认真道：“团崽知道，二爹是担心我才会那样说的。” “团崽也有错，不该瞒著二爹和二娘，应该跟你们说的。” “二爹放心，我记得你们和奶奶的话，除了咱家人，我不会在其他人面前这样做。” 她很清晰地知道二爹的重话之中藏著对她的担忧。 陆永川看著孩子真挚、清澈的眼睛，一颗心像是泡在温泉水中，又暖又软。 看著挨在他身边的小傢伙，陆永川抬手將孩子揽住，有些粗糙温暖的手掌，轻轻摩擦著她的小脑袋。 他仰头眨了下眼睛，压下眼底的热意。 这一刻，他清楚的知道，孩子虽然小，但她什么都明白。 团崽本就比一般的孩子早慧。 她能在他们面前展露这样的神奇，说到底还是相信这个家，相信他们。 就连装的蘑菇，也是想多卖点钱让他还债。 眼眶和心底一阵阵泛酸，他低嘆了一声，“真是傻孩子。” “钱已经够了，明儿卖了蘑菇就够还钱了。” 今年的榛蘑长得好，又遇上收购站的好价格，这些天晒乾好的蘑菇都有上百斤了，就等这两天一起带去收购站，换了钱，就能还上钱了。 “哪里用得上你担心啊。” 陆永川鬆开手，看著团崽，“你才多大啊？” 团崽挺直小身板，有些不服的小模样，“团崽可以挣钱！” “猴头、灵芝都可以换钱！” 陆永川一顿，差点忘了，这孩子赶上的运气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她这个小傢伙上一次山，比他们去两三趟挣得都要多了。 他失笑，倒是认真地点了点头，“是啊，这一趟，就属你收穫最多。” 团崽眼睛一亮，抱住陆永川的胳膊，“二爹~下次团崽还能跟你一起上山吗？” “不告诉別人，我把东西装这里。”她点了点自己，陆永川就明白了。 可是...... “不行啊，团崽。山上远比你想像中的危险。”陆永川正色解释，“我们这一次人多，走的还是大家经常过的外围。” “再往里面走一点，就更危险了。上次的野猪就足够嚇人了，还有比野猪更危险的熊瞎子，甚至是老虎。” “真到了那个时候，跑都跑不了。只有带著猎枪的猎人，才能应对。” 团崽一顿，犹豫了起来。 是啊，真的到了危险的时候，她可以躲到空间去。 可是其他人却进不了她的空间。 孩子肉眼可可见地失落下来，陆永川话音忙转，“不过......” “像这样，大家在山的外围转转还是安全的。二爹下次还带你去行不行？” 团崽眼睛又亮了起来，用力点头，悄声道：“这次我跟你们说，保证不让 其他人发现。” 陆永川笑了起来，忍不住点了点她，“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在外面用。” 梁凤英进来就看到他们亲如亲父女般，一大一小脸上都是笑。 这不像是生气和闹彆扭，倒像是感情更亲近了的模样。 “说什么好消息呢？这么开心啊。” 陆永川摸了摸团崽的脑袋，笑道：“过两天不是去收购站送蘑菇嘛，我想著咱们带团崽和小四儿去一趟镇上，累了这么久，也给你和孩子买点东西。” 第104章 羊皮袄 小四儿和团崽齐齐看向陆永川，被这个惊喜砸得有些猝不及防。 小四儿忍不住看向团崽，原来爹是这么哄你的吗？ 好羡慕是怎么回事？ 团崽同样刚刚知道这个消息，惊喜一点不比小四儿少。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要去镇上了，可以去供销社买东西了啦！ “爹，我们买蘑菇之后还有钱吗？三哥想要个本子，我们能再买个收音机的电池吗？” 团崽：“我可以花自己的钱吗？” “买！都给买！”陆永川一口应下，家里的债这次就能还清了，可不能让家里的孩子跟著一起发愁。 这可不是小孩子该操心的事儿。 - 夜间，等孩子们都睡著了，夫妻俩才从仓房里將东西都整理好。 都是晒乾之后又经过一道筛捡分类的蘑菇。 尤其是一等的精品榛蘑，但凡品相上有一点不好，两人都將那种挑选了出来。 几个品次的蘑菇被分类装好之后，称了称重量，两人心中已经有数。 心头终於有几分鬆快，梁凤英终於露出了一点笑容，“我们的运气真好，赶上今年收购榛蘑的价格高，这下，秀英的钱不仅能还上，还能给孩子们都添置点东西。” 说著，她就看到陆永川从樑上取下前段时间已经醃製好的野猪肉。 那一头野猪不算小，大部分肉都被陆永川夫妻俩醃製之后又熏干了，放在阴凉的地方保存著。 现在的房樑上还掛了不少。 “现在的肉价高，我明儿和老三去一趟黑市，看看能不能换点好东西回来。” 陆永川挑了一番，取了一块比较难燉煮的部位，包起来之后单独放到了一个筐子里，最后才將今天採到的那一包灵芝小心放到了筐子上面，最后盖上麻布。 梁凤英有些犹豫，“灵芝你不送去收购站吗？” 陆永川摇头，“这是头茬儿的好货，黑市的价格要是好，能给团崽换一件好的羔羊皮袄，再换些好的羊皮回来，给团崽准备一件羊皮褥子。” 他们这里的冬天太冷，出门必背羊皮袄，羊皮褥子在夜里的保温性也更好。 家里的其他孩子也有羊皮袄，只不过不是羔羊皮，甚至不是崭新的羊皮，只是拿旧羊皮袄改小的。 孩子们一年一长，家里的孩子多，大的穿完还能留给小的，缝缝补补，倒是没让孩子们冻到。 家里的男孩们糙些就罢了，团崽却不行。 既然答应了军区的领导，他们就要把孩子儘可能的养好。 再说，团崽可是有补助津贴的，陆永川別的时候不会动用这笔钱，但也不会固执地一点都不花。 领导的有句话没有错，这钱本就是让团崽过得更好的。 这样一想，陆永川更加觉得得给团崽不仅要准备新的，还要准备好的。 羊皮袄...... 得两件才行。 一件羔羊皮的，一件老羊皮的。 羔羊皮，皮板轻软，毛捲曲，適合孩子在室內穿，但他想到室外的温度，陆永川觉得还得准备一份御寒性更好的老羊皮。 供销社专门卖小孩的羔羊皮袄三十块钱一件，好一点的老羊皮袄也十五块钱。 但这次，他准备去黑市看看，直接买皮货更为划算。 噢，还有羊皮靴子、兔皮帽子...... 別的先不说，冬天之前，得给团崽准备好这几样过冬的东西。 这一整套的东西下来，要是在供销社买.....陆永川想想都忍不住掉吸一口凉气。 还是买好皮货，回来让会做羊皮袄的人加工更划算。 该省省、该花花，这个道理他还是很明白的。 这样一算，扣除掉卖掉灵芝的钱，说不定还花不了多少津贴。 津贴是要给团崽存起来的，不到必要的时候，陆永川能不花则不花。 一边是不能让孩子过得太辛苦，一边是要给团崽存下，为她以后做打算，陆永川没少思考这个问题。 不过，今天他明显鬆了一口气。 人家团崽自己挣的都不少了！ 小傢伙还有大仙儿给的空间，赶山的气运更是出奇的好...... 一瞬间，陆永川还真的为团崽的提议心动了起来。 带著团崽上山，先不说能不能找到什么好东西，就她用那个神秘的空间，就能让他们在山上的收穫翻倍了。 现在山中的二茬榛蘑马上就要迎来最后一轮爆发生长期了。 这是山上榛蘑最多的时候。 有的时候不是他们遇不到好的蘑菇窝子，而是遇到了大片的好蘑菇，却只能背一大筐下来。 很快就能采满一大筐，上下山却是最耗费时间和精力的。 就算是不休息，一天也最多两趟。 但是带上团崽就不一样了...... 陆永川可耻地心动了，明明之前他还在叮嘱团崽不要隨便动用空间的能力。 果然，人的贪心是会一点点增长的。 空间是团崽的，他们这些人却不能轻易生出依赖的心思。 陆永川清醒过来。 但他猛地想起团崽期待的小眼神，就忍不住有些头疼。 这孩子，对於上山的兴趣都快赶上老三了。 不带他们去山上，让他们在村子里的林子，她再和小四儿一块...... 算了算了，他还是先带他们上山几次，让他们采蘑菇采累了，说不定就不愿意上山了。 第二天一早，正好是逢二十，正是赶大集的时候。 镇上除了供销社之外，最热闹的时候就是赶大集了。 五天一个小集，十天一个大集。 虽然不允许个人做买卖了，但这种时候一般都是各个村子组织起来的集体经济，同一个村子里的人售卖东西一般都在一起。 话虽然是这么说，背靠村子这个集体组织，还是能“换”到一些自家养的鸡蛋、蔬菜、粮食，手工编织品、牲畜、山野特產等等。 提供了供销社没有或供应不足的鲜活农副產品和手工製品。 更为重要的是，赶大集的时候，那是十里八乡的人都能碰到，別提多热闹了。 只可惜，长林三个还要去上学，想去都不能去。 小四儿和团崽也换好了衣服，一前一后坐到了自行车上。 梁凤英骑车载著两个小的，而陆永川则领著村子里的几个人，將收上来的蘑菇装到牛车上，准备先將干蘑菇送到收购站。 今儿是大集，准备一起去镇上的同村人不少。 团崽从自行车的后座向前一看，知青点的几位知青也全都出门了。 第105章 供销社 团崽和小四儿有些兴奋，一起去镇上的孩子只有他们俩的年纪是最小的。 路途远，很少有大人带著年纪小的孩子去镇上，但梁凤英骑车带著俩孩子就轻鬆多了。 俩小的在一眾小伙伴儿们羡慕的眼神下去了镇上。 到了镇上，他们到的比一般人都要早。 梁凤英带著他俩直奔供销社。 俩小的第一次来供销社，只觉得一双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梁凤英一手牵著一个，趁著刚开门没多久，人还不多，直奔供销社柜檯。 团崽一看，“四婶婶！” 呀，四婶婶怎么在这？ 陈玉珍一瞅，忍不住笑了起来，“二嫂！你怎么带孩子来了？要买点什么？二哥呢？中午来家吃饭吧。” 梁凤英牵著俩孩子的手，“你二哥他们去卖蘑菇了，我带他俩来镇上看看，买点东西。” “回去还要忙，就不麻烦你了。” 陈玉珍还在挽留，“那让俩孩子去我那看看啊。团崽，还没来过我家呢。” “团崽，你不想来四婶家玩吗？” 团崽和小四儿惦记著给收音机换电池的事儿，没有应声。 梁凤英想著当家的一会儿还要去黑市换东西的事儿，今儿註定不能在镇上久留，“等下次你二哥事儿忙完了，我们再带团崽来。” 眼看有更多的人来买东西了，陈玉珍也不能再寒暄了，“那行，到时候你们再来。我先给你拿东西。” 她眨了眨眼睛，低声快速道：“上次清货的碎桃酥还有一些，价格便宜很多，二嫂你要不？” 她这个柜檯平日里卖一些糕点，碎糕点价格低，很多时候都被內部处理掉了。 一般人根本不知道这个消息。 梁凤英眼睛微亮，连连点头，“多来几斤，不够再来两斤好的。” 这趟来，就是给团崽买桃酥的。 当然其他孩子也得买一些。 否则，说是给团崽买的，这孩子大方，次次都和小四儿他们分著吃。 不如她多买一些回去。 陈玉珍麻利地收拾一包差不多两斤的碎桃酥，又称了两斤刚到没多久完整的桃酥。 “今儿一早刚到的，正酥香著呢。” 团崽和小四儿的小鼻子动了动，同时咽了一下口水，这小模样直接把两个大人逗笑。 但梁凤英迅速接了过来，交了钱，就收进了筐子里。 可不能让其他人看到这低价碎桃酥。 “小馋猫，一会儿买完东西，再给你俩拿。” 陈玉珍很快忙起来了，梁凤英也带著俩孩子去买铅笔和本子和...... 收音机的电池！ 一下子买了两节大电池，花了一块钱！ 相当於五斤的米，一斤多的猪肉了。 最重要的是，电池还需要一张工业券。 梁凤英有些肉疼，但钱是孩子们挣的，她只是出了一张工业券。 將电池小心收好，梁凤英还是忍不住念叨了一句，“再回去，每次只能听一会儿收音机。” 俩孩子一人拿著半块香甜的桃酥，咽了咽口水。 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就吃掉，团崽掰了一小块，递了过去，“二娘你吃。” 小四儿也连忙收住口水，举起了自己的桃酥，“娘，你吃！” 第106章 黑市 梁凤英心里一软，“你俩吃吧，还有呢。” 本来就是一小碎块桃酥，他们没几口就吃了。 梁凤英连忙將他们抱到自行车上，“走，今儿的大集还有卖豆腐的，咱先去买东西。” 供销社里的豆腐还要票，但大集上的豆腐却不用。 运气好的话，还能买到油豆腐皮。 热闹的气息，伴隨著粗獷的叫喊声，以及空气中混杂的食物的味道扑面而来。 第一次见到这样热闹的大集，团崽呆了呆。 这比供销社还要热闹。 沿著路的两边全都是摆摊的叫喊声。 豆腐、粉条、大酱、炕席、盖帘，还有榛蘑、木耳和猴头...... 团崽和小四儿很快就被梁凤英带著买到了一堆东西，自行车上的筐子也越塞越满。 车上只带了两个筐子，一个空的，一个是那个准备带去黑市的。 算算时间，他们那边蘑菇应该已经卖掉吧。 刚走出这条赶大集的街，梁凤英就看到了从收购站出来的陆永川。 她没有立马走过去，等在集市的街口。 只见陆永川和村长和会计还有一同来的几个青壮出来之后，说了什么，很快他就单独出来了。 而村长也带著钱和村子里的人准备回去了。 他们这趟卖了不少钱，身上这些钱是要回去分给各家各户的，可不能有一点闪失。 大集虽然热闹，但他们这几人还是第一时间就往回赶。 青壮走在外围，中间是带著钱的村长和老会计，將人群隔开，保证他们身上的钱不能被人摸去了。 陆永川笑著走过来，“等多久了？” 梁凤英瞅了那边一眼，把筐子递到他肩膀上，“真的要去？” 陆永川按了按她的手，眼神让她放心。 当著孩子的面，有些话他没有说，“我心里有数。” 他低声凑近了一句，“灵芝，收购站的价格不算高，这般卖了不划算。” 说著他揉了两下两个孩子的小脑袋，“你俩別乱跑啊。” 说著他背著筐子转身走了。 小四儿不解：“娘，爹要去哪啊？” “去找你三叔了。”梁凤英转移话题。 团崽却注意到二爹背走的那个筐子里装的有灵芝。 她偏头一看，二爹好像没有去药材收购站。 供销社和山货、药材收购站都在同一条街上，正瞅著，团崽看到了村子里的几个知青，他们去了供销社。 还是他们骑自行车来的快，这会儿供销社已经人挤人了。 与供销社的热闹不同，大集上的东西更多，买想要的东西不仅能还价，团崽还看到有人用自己带来的山货换了豆腐。 梁凤英也买了一大块豆腐，又遇到不同庄子上的熟人。 团崽和小四儿被稀罕了一阵，笑眯眯跟著喊人。 “婶婶好！” “姨姨好！” “伯娘、奶奶......” 逐渐迷糊的团崽和小四儿渐渐麻木起来。 坐在自行车上的屁股好像有点痛了，还不回家吗？ 余光看到自行车上的俩孩子挪来动去，梁凤英笑呵呵跟娘家那边的婶子告別，“快晌午了，您慢逛，我差不多也带孩子们回去了啊。” “欸好好好，我也走了。” 小四儿和团崽同时鬆了一口气。 小四儿：“娘，团崽饿了，我们快回家吧。” 团崽看向小四儿，眼睛微瞪，她没有说，她不饿！ 梁凤英：“行啦，东西买得差不多了，回吧。” 著急回家的两个孩子一时间竟然没想起来陆永川。 直到梁凤英骑著自行车拐到了镇子的边缘停下。 这不是他们回家的方向，镇子的边缘是大片的树林子，她就在道边停下。 树林子另一边连著远处延伸过来的山脉，梁凤英所知道的黑市就在这里。 此时，黑市里捂著脸的陆永川將换到皮货装到麻袋里。 他的运气不错，今儿黑市里头茬的灵芝还是稀罕货。 他那一大包的灵芝差不多卖了五十三块钱。 这个价格差不多是收购站的三倍多。 他带著换到的钱立马换了地方，很顺利地买到了一件羔羊皮袄。 剩下的全都是拿的皮货。 虽然是去年的皮子，但保存得很好。 尤其是现在还没到冷的时候，这一批好的皮货的价格还没到最高的时候。 一下子，他不仅换到了足够的皮货，手中竟然还剩下了十块钱。 陆永川看到黑市里还有大城市里来的大白兔奶糖，想都没想立马换了一斤。 快要走的时候，又被刚刚换皮货的人叫住。 “大哥，你那羔羊皮袄是给孩子买的吧？我这有布，你要不？” “嘿嘿，你那野猪肉给我，我这剩下的一块灯芯绒便宜给你了。” 陆永川一下子花了这么多钱，本想扭头就走的，一看到那人从包裹下面漏出来的灯芯绒的布还是站住了。 等再出来的时候，陆永川背紧了背上的大麻布袋子，埋头就往外走。 生怕自己后悔了。 这下子，他身上卖灵芝的钱是一点都不剩了！ 绕了一会儿路，等確定身后没人跟上来的时候，他立马朝著约定的地方赶去。 刚出来就看到了妻子。 小四儿和团崽刚打了个哈欠，一抬头竟然看到二爹从那边的林子出来了。 看到陆永川背著的一大麻袋鼓囊囊的东西，梁凤英眼睛一亮，“换了不少啊？” 陆永川笑著点头，“正好遇到了。” 他没有多说，麻利地將东西捆到自行车上。 “走，我们先回去。” “爹？三叔呢？” 陆永川看他一眼，小声道：“你三叔先回去了。” 老三將他带到了这里，找到了高价收购药材的人，又带他找到皮货商之后，才分开。 而刚刚离开前，陆老三让他先走，他还在黑市中为手中的山参寻摸买家。 团崽和小四儿没敢再吭声，从大人小声的说话中嗅到了神秘的气息。 他们俩的眼睛好奇地盯著鼓囊囊的大麻袋，看到爹娘眼睛里的笑意没敢多问，但心里已经好奇极了。 爹（二爹）这是背的什么？怎么从树林子那边出来的？ 陆永川骑上自行车，梁凤英抱著团崽坐到自行车的后座，车架上还绑著麻袋和筐子，一时间，整个自行车载货量惊人。 团崽和小四儿都忍不住惊奇，二爹（爹）好厉害！ 竟然一下子將他们全都带走了！ 陆永川没有从镇上走，绕了一条路，团崽还没搞清楚，一眨眼，好像又回到了来的那条路上。 远远地，好似看到前面有人，陆永川將车子停了下来。 第107章 自行车 “前面好像是村里的人。” 梁凤英下来，听到前面的说笑声，认出那是同村的妇人。 其他人还好，她听到一个不想看见的人的声音。 王燕儿。 夫妻俩对视一眼，没有再继续往前走。 他们自行车上带著的东西实在是太多，被这些人看到...... 陆永川无奈，昨天他还在告诫团崽不要隨便动用那个空间，但现在..... 梁凤英读懂了他的沉默，但这会儿却不能继续耽搁下去。 再等下去，这条回村的路上还会有其他人跟上来。 “团崽，帮二娘把这些东西收起来好不好？” 团崽眼睛微亮，看向陆永川。 陆永川有些赧然，点了点头。 团崽小手一挥：“好！” 麻袋刚从自行车上解下来，就直接消失在夫妻俩眼前了。 饶是有心理准备，再次看到的时候，两人还是有点慌张地左右张望了一圈。 “好了好了，快快，都坐好，咱们回去了。” 陆永川催促，梁凤英重新抱好团崽，悄声道：“团崽，待会儿前面有其他人，你別怕。” 小四儿扭头要说什么，被陆永川扭脸按了回去，“坐好。” 小四儿：“.......” 哼，团崽才不怕呢。 自行车转了个弯儿，就驶到一条宽阔的大土路上。 “叮铃”一声，走在前面的一群人闻声回过头来。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看到梁凤英这一家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哎呀，还是你们这有自行车的方便啊，这么快就赶上了。” 陆永川顺势停下，梁凤英笑著问：“刚在说什么呢？老远就听到你们的声音了。” “哦，凤英你们还不知道啊！”那婶子眉眼一下子鲜活起来，像是知道了什么大消息，“咱村那个沈知青啊，人家买了一辆自行车！” “从供销社那买的，一辆新自行车！” “呀，这是买了不少好东西啊。”看到他们满登登的筐子，有人笑道。 王燕儿看到他们装满了的筐子，再看看自己的，脸色有些微妙，“挣不少钱了吧？” “就是你这个大队长的自行车.......还真没沈知青的好。” “这不又卖了一茬儿榛蘑，只要是勤快人，哪家没挣点啊。”梁凤英面色不变，“这不是好久都没来镇上了吗，给孩子添点东西。” 反正这个时候大家卖蘑菇都挣了些钱，带著俩孩子，真是什么东西都没买才是奇怪。 至於什么自行车，人家沈知青的自行车跟她有什么关係。 她完全就当做没听到王燕儿的阴阳怪气般，衝著几人点了点头，“先走一步啊。” 王燕儿口中破旧的自行车，“唰”一下很快就从她面前骑走了。 看到不用走路回去的梁凤英，王燕儿眼酸，忍不住道：“老陆家的日子这是又要好起来了啊。他们家的债都还完了？” 有人覷她一眼，“怎么？陆家还欠你钱了？我怎么记得.......你家当时好像是说没钱，没借给陆家吧？” 王燕脸色一寒，梗著脖子道：“我家那个时候哪有钱啊！” 旁边几人闻言撇了撇嘴，眼中皆是不屑，再没钱，三五块还能拿不出来？ 旁人不愿意借就算了，她家刘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可是被陆老爷子救过一条命的。 这王燕儿不是跟梁凤英是一个村子嫁过来的吗？ 俩家从前的关係看著还挺好，原来都是虚的。 可惜了，老爷子去了，刘家就剩一个没主意的老太太和这对儿自私自利的两口子了。 两家来往就淡了，倒是没想到他们家连孩子救命的几块钱都不愿意借。 经此一遭，陆家和刘家这情分啊，算是尽了。 倒是没想到这王燕儿这人对陆家这么酸？ 陆家那么多壮劳力，各个又都是肯乾的，还能比她日子差了？ 有妇人心思一转，马上想起来陆家大房的长水。 他这个年纪差不多也该说亲了。 长水那孩子能干，陆永山两口子又都是老实的，倒还真是个好亲事。 她立马想起娘家正在准备说亲的侄女。 不行，等这两天她去问问陆家有没有这个打算。 - 这边陆永川载著一大家子回家了。 团崽將空间里的东西拿出来后就迫不及待和小四儿一起出去了。 沈绪清知青买了新的自行车！ 他们要去知青点看看。 好久没去知青点了，也不知道周牧知青还需不需要柴火？ 团崽眼睛亮了亮，她现在有了空间，捡柴火岂不是方便很多？ 一来到知青点，几位知青竟然全都回来了。 那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正在被白黎漫和刘娇妍推著，一前一后，像是在学车的模样。 而自行车的主人沈绪青却和周牧蹲坐在屋门口的亮堂处，两人各自捧著一本书看得正入迷。 而靠近厨房柴火垛子那边，徐野正旁若无人折腾著手中的木头，又是敲又是捶，拆下来一个架子模样的东西。 团崽一来就盯上了他们的柴火垛子。 廊下虽然没有满，但看起来还有很多。 团崽有点失望，“他们自己捡了好多柴火。” 小四儿打眼一看，“这不够呢。” “冬天可冷了，这点柴火可不够烧。” 这里的柴火大多是碎枝烂木，没有经烧的大木头和硬木头，是没法过冬的。 团崽眼睛一亮，立马拉住了小四儿的手，偷偷耳语了一句。 小四儿眼睛一亮，然后想起什么直摆手，“不行啊，那个柴得用大锯子，大斧头砍。” 不过...... 他看看知青院里好似並没有这些东西。 那些大木柴，周知青肯定弄不动，肯定要找人换。 “喂，你们这俩小傢伙终於捨得过来玩啦？”刘娇妍招手让他们过来。 “刘知青，你买新鞋啦？”小四儿看到她脚上厚实的迷彩胶鞋，他的眼珠子啪嗒一下子就黏上了。 新的脚底儿鞋，还是迷彩的！ 团崽也跟著笑眯眯道：“刘知青你穿上太好看了！” 刘娇妍原本不甚在意的脸上，露出了点笑容，她瞅了一眼脚上干活的鞋，忍不住挑眉，“真这么好看？” 她明明觉得丑死了。 第108章 酸涩 她写信要家里寄来的鞋，不是她喜欢的小皮鞋，而是一双雨鞋，还有两双干活的胶鞋！ 但这会儿对上团崽和小四儿真挚又羡慕的夸讚，她心里的那点不满和小彆扭消失了不少。 不管怎么说，她家里这次鞋和钱倒是都给她寄了不少。 “啊呀，我说，刘娇妍你可別身在福中不知福啊。”周牧伸腰站起来，“你家一下子给你寄了三双新鞋！你还不高兴？你看看我？” 这话属实有些酸了。 “谁要跟你比了？”刘娇妍这会儿心情好，赏了他一个白眼，不咸不淡刺了他一句。 周牧早就习惯这位高高在上的姿態，浑不在意，笑眯眯衝著团崽和小四儿来了。 周牧只是隨意打趣的一句，他自己都没在意，殊不知正在练车的白黎漫却忍不住握紧了车把，身形差点不稳，好在及时停了下来。 他们这一趟全都去镇上不仅是为了添置一点东西，也是收到了家里的回信。 別人都收到了包裹，只有她...... 到底是不一样了，她现在只是白家的养女。 几个月之前，京城白家错失十八年真正的白家大小姐回来了。 她这才知道自己只是爸妈在战乱时候收养的孩子，而他们的亲生孩子却因为在长征路上不得不留在了一户农家。 后来几经辗转，再找回去的时候，那个村子竟然已经没了。 谁也没想到真正的白家大小姐还有回来的一天。 看著她手中的信物和白夫人相似的一张脸，甚至是身上的胎记，全部都在印证著那位真正的身份。 而她，一夕之间从白家大小姐，变成了白家养女。 经歷了一场场鸡飞狗跳的场景，各中的心酸也复杂已无须再提，到底白家养了她一场，她不想留下来让爸妈继续为难，果断选择了下乡。 但到底是自己喊了十八年的爸妈，当写信回去，却没收到任何回信的时候，她心中还是一片酸涩。 她掩下心里的复杂和难过，目光落到另一边正在看书的沈绪青身上。 没关係，她还有沈绪青。 只要沈绪青在这里，再苦的日子就都是甜的。 白黎漫敛住脸上的情绪，重新学起了自行车。 从前是怕摔不敢学，现在再不学，就没有机会和条件让她学了。 她收回视线，重新试著稳住车子慢慢滑行起来，没有注意到另一边的徐野，意外撞见她脸上那一抹来不及掩藏起来的情绪，他手下微顿。 “小稀客啊，许久都不来我们这儿了，怎么？没去捡蘑菇啊？”周牧摇了过来。 不怪他这么说，从农忙结束之后，他每次撞见他们，必定是在村子里的林子里。 找蘑菇固然有趣，但他真的不知道那被人找了几百遍的林子，再去还有什么意思。 偏偏这些小孩们乐此不疲。 “周知青，我们今儿赶大集去了，不採蘑菇了。”团崽把临出门的时候梁凤英给她抓的那一把杏乾儿掏了出来，“吃杏乾儿不？” 小四儿也將自己的杏乾儿掏了出来。 他俩之前每次来，都要被投餵一些小零食，除了给他们捡些柴火，这会儿也终於有了回礼。 周牧尝了一块儿，意外地酸甜可口，吃著让人口舌生津。 “嗯？还挺好吃的。”周牧手中又被塞了几块。 不只是他，其他几位知青也被塞了几块。 徐野不收，周牧瞥见就知道他怕是觉得自己没给团崽和小四儿分过零食，有些不好意思。 “尝尝吧，真的挺好吃的。” 徐野一顿，对上小四儿和团崽真挚分享的大眼睛，伸手接下了。 他想起砍柴的时候在山上遇到的野生小獼猴桃，这里的人称之为狗枣子的一种野果。 那怕的狗枣子应该有熟的了，不知道他们喜不喜欢吃。 但想著，这应该是他能拿出手的回礼了。 大家凑在一起尝了团崽和小四儿带来的杏乾儿，俩小傢伙也看到屋门槛內摆著的一摞子的书和报纸。 “哇，好多的书！”团崽惊奇，三哥一定喜欢！ 第109章 连环画 周牧有些惊奇，“团崽啊，你喜欢看书？” “哦不，你识字啦？” 团崽举手，“三哥教了我很多字，马上我就可以给我的朋友写信了！” 周牧差点被她逗笑。 小四儿也挺起了小胸膛，“我也会写自己的名字，陆长生！” 倒是沈绪青看了过来，没想到团崽和小四儿竟然已经识字了。 虽然可能只是会最简单的字和自己的名字，但在这个村子里，已是难得的了。 好像除了陆家的孩子到了年龄都送去读书之外，村子里还有很多七八岁的孩子还没去上学。 沈绪青从那一摞子书中扫了一眼，这些...... 好像並不適合小孩子看。 周牧也顺手拿出来让两个孩子翻看。 团崽看到这些看起来有些陈旧甚至带著残缺和腐烂痕跡的书，有些不敢碰。 “周知青，这些都破掉了。” 周牧不甚在意道：“这是我们在镇上的废品收购站找到的。” 本来是想找些废旧报纸糊墙的，没想到这还有这么多书。 都是一些旧书，还找到了两本毛笔字帖。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在这贫瘠的日子里，这些书就是最好的精神食粮。 这不，刚回来，这些书都还没晒一遍，就有一个抱著不撒手的了。 周牧想起什么，“你俩等等。” 这些书，俩孩子可能看不了，但有一个，他们肯定喜欢！ 周牧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可把小四儿和团崽的好奇心都逗了出来。 不一会儿，他手上不仅拿了一本书，还有圆滚滚的东西。 团崽和小四儿目光一下子凝在了那个黄白色椭圆形的香瓜上。 周牧一看，俩小傢伙的鼻子都在动。 “嘿！” 书和瓜一块儿拿出来了，这俩小傢伙眼里只有瓜没有书了！ 周牧摇头，將书塞过去，“拿著。” 一个转身，就去厨房，几下將那个香瓜分成了好几瓣儿。 团崽翻开那本书，却一下子被上面新奇的画儿吸引了全部的目光。 “哇，这是什么？”小四儿一下子瞪圆了眼睛。 沈绪青一看，忍不住笑了起来。 原来是小人儿书啊。 “西游记三打白骨精的连环画。” 不用看上面的字，团崽和小四儿就忍不住挤著脑袋，眼都不眨地看著上面的画儿了。 一下子，不仅是两个小傢伙被吸引了目光，白黎漫和刘娇妍也忍不住凑了过来。 刘娇妍瞅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这本我看过。” 白黎漫：“这是最火的三打白骨精了，我虽然看过，却没买到这本。” 周牧招呼徐野过来，“来来来，大家尝尝这个香瓜。我这可是在路上遇到的。” 这个“遇到”別有深意，他们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刘娇妍看向他，“我说怎么没在镇上看到卖香瓜的呢？你有多少？挪我一点？” 周牧：“分你两个。” 沈绪青看他，“还有多的吗？” 周牧无奈对上几人的视线：“......” “一人一个！” 他就买到七八个，背了这么远的路才回来，他容易吗？ 最多一人分一个！ 香瓜香甜多汁，切开之后的香甜味儿更是诱人，团崽和小四儿没忍住接了下来，“谢谢周知青！” 周牧一嘆，捏了捏两个小傢伙的脸颊，“吃吧、吃吧。” 一口下去，甜软多汁的果肉带著香瓜独有的甜香味就俘获了团崽的味蕾。 尤其是中间带籽的软芯儿，香甜味最足。 她眼睛发亮，“好好次！” 周牧忍不住挑眉，“那是，我这挑的都是闻起来很香的。” 眾人瓜分了这个香瓜，都有些意犹未尽。 “也不知道咱们大队有没有人种这个？要是能去换一点就好了。”刘娇妍显然很喜欢这个水果，忍不住看向团崽和小四儿。 小四儿吸溜了一下皮上的最后一口，点了点，“我家隔壁的陈奶奶最会种香瓜了。她家每年都有。” 几个知青眼睛一亮，下一秒就听小四儿道：“不过，陈奶奶种的不多，你们去问陈奶奶吧。” 团崽却把自己刚刚吐出来的籽又捡了起来。 她要在空间里种香瓜！ “哎呀”白黎漫惊呼一声，想要阻止团崽，“团崽，这个脏，不能捡！” 耐不住小傢伙手快，已经一把將地上混著泥土的瓜籽抓了起来。 团崽：“不脏，洗手就不脏了。” 刘娇妍忍不住退开了一小步，嫌弃又不可置信：“你捡这个做什么？” 沈绪青知道团崽不会无缘无故捡已经吐出来的东西，也忍不住问了出来。 团崽理所应当道：“我要种香瓜啊！” 瓜籽是可以种出苗的，苗可以结出瓜！ 不用学，她就已经知道这个一定能种出来。 几位知青都有些无奈了。 徐野解释：“现在是秋天，马上天就要冷了，这个种子现在种不成。” 周牧也道：“对啊团崽。你看我们的菜园子，错过那个时候很多菜都种不了。” 他们来的时候，不仅没有种过地，就连菜园子都是最近才开垦出来的。 现在这个时候只能种了一些蒜苗和菠菜和生长周期短的小青菜，跟村子其他人的菜园子比起来就单薄了许多。 过冬的白菜和萝卜已经来不及种，就是因为错过了合適的种植时间。 “你要是想种香瓜，明年再种好了。”周牧哄著她。 其实心里根本没把她这个小孩子要种什么香瓜的事情放在心上，她这么小，连这个时候不能种都不明白，纯粹是嘴馋罢了。 团崽摇头，她有空间的，是可以种的。 只是这话其他人是不明白的。 周牧无奈，“这个不要了，我那还有香瓜，等明天我把里面的籽掏出来给你行吗？” 团崽不解：“这个就可以种啊。” 小团崽不愿意鬆手，周牧头大。 小四儿，立马从地上捡了一片树叶子，“放这里。” 团崽眼睛一亮，果然鬆手了。 两位女知青一看，忙带著团崽去洗手。 周牧鬆了一口气，想要扔掉，没想到这下小四儿不愿意鬆手了。 周牧：“.......” “好吧，好吧。用树叶子包著啊，別用手拿。” 小四儿：“周知青，你们吃的香瓜籽可以留给我们吗？” “可以的。” 小孩子果然是奇奇怪怪的，等他们拿回家挨一顿骂就知道能不能种了。 “书还看不看了？” “看！”团崽和小四儿异口同声。 第110章 点苗、种瓜 最终，团崽和小四儿两个认字还不全的小傢伙，倚在周牧两边，凑著脑袋，看他绘声绘色將三打白骨精讲了一遍。 团崽和小四儿听得眼睛发光，眨眼之间，心神已经全部被书中那惊心动魄的危机吸引住了。 小四儿和团崽急得不行，“唐僧太气人了！” “就是！他为什么不相信孙悟空？” 一会儿觉得孙悟空真是太厉害了，一会儿又为他著急和难过，气得都快叉腰跺脚了。 周牧忍住笑，谁当初看到这儿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呢？ 但当这一小册的漫画到了故事的尾声的时候，两个小傢伙还有些意犹未尽。 小四儿还想再看一遍，但一看时间，“哎呀，要吃午饭了！” 团崽一摸肚子，也放下了书，“周知青，我们明天再来找你玩！” - 回到家，梁凤英差点出来找人。 “肚子不饿了是吧？吃饭都不晓得回来。” 团崽和小四儿嘿嘿一笑不敢吭声。 刚吃完饭，梁凤英抓著又要跑出去的团崽，“先让我量一下。” 等下午，她和陆永川就要出门一趟，除了去还钱之外，还要把团崽的羊皮袄和羊皮靴子定做一下。 团崽乖乖被量了一遍。 梁凤英摸了摸她好像短了一些的裤脚，“好像长高了一点。去哪啊？刚吃完饭，你俩就要往外跑？” 那羊皮袄还是得多留出一点才好。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团崽惦记著去找奶奶种香瓜的事情，一时根本没留意到，这是在给她量身高做衣服。 “我去找奶奶！” “行了。”梁凤英放心了下来，“下午我和你二爹出去一趟，你们就在奶奶家玩啊，別乱跑。” 叮嘱完，俩孩子已经跑出门了。 “奶奶，咱家有香瓜种子吗？团崽要种香瓜！”小四儿还没进门，就忍不住嚷了起来。 老太太一顿，立马想到什么，不等儿子儿媳他们问，就乐了，“香瓜熟了吧？今儿吃到了？” 团崽点头，凑到了老太太膝头，“周知青给分的，好香，好甜啊~” “哎呦，小馋猫。”老太太揉了下两个小傢伙的脑袋，“这会儿哪能种香瓜啊，走，奶给你拿江米条。” 大伯笑呵呵道：“大伯明年给你们种点香瓜，明年就有的吃了。” 俩孩子被老太太带到了房间，关上门，老太太就点了点小四儿的小脑袋，“那话能乱嚷嚷吗？” 小四儿后知后觉，捂住了嘴巴，老老实实道：“奶奶，我错了，我不说了。” 团崽那个空间的事情，只有奶奶知道，爷爷和大伯他们都不清楚，他的话差点就说漏了。 小四儿警惕了起来，暗暗让自己记住以后这话，一句都不能乱说了。 好在老太太没再怪罪，拍了拍小四儿 ，“你是哥哥，得保护好妹妹知道吗？” 看到小四儿一脸郑重，老太太笑了笑，“乖啊，奶给你们拿江米条，今儿才买的，可香了。” 没一会儿，长青也来了。 看到长青来了，老太太也给拿了一小把江米条。 长青：“看！我爹也给我买了弹弓绳，走咱们找狗蛋他们玩弹弓去啊。” 团崽看向小四儿，她待在奶奶这显然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小四儿已经知道团崽要种香瓜的事情，还可能是在空间里种，但这件事是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的。 小四儿拉住长青，“走吧！” 长青疑惑，“团崽，你不去吗？” 老太太打圆场，“哦，团崽鞋不多了，奶给她量量脚，做双鞋，你俩先玩去吧。” 团崽绷著小脸点头，“我在奶奶这，不出去玩了。” “那好吧。”长青没有在意，只要有人陪他一起玩就行。 - 老太太看他们走了，这才关上门，小声道：“团崽，你要种香瓜啊？咱家没种子，奶去给你要一点来。” “我有！”团崽举起自己的叶子，眼睛亮亮的，“这个行吗？” 老太太一看，忍不住笑了起来，“哎呀，我们团崽咋这么机灵啊。行啊，这可太行了。” 团崽本以为今天就能种下，没想到这个种子还需要催芽儿。 老太太仔细將种子收好，“放心，一两天就能出芽儿了。今儿，还有事情要做呢。” 如果团崽的空间这个时候还能种香瓜，那西瓜岂不是也能种。 反正都是团崽爱吃的，乾脆一起种下去。 只是他们这边天气冷得多，西瓜种得比香瓜还少，种子得找人问问。 团崽的空间温度没有那么冷，倒是方便育苗。 老太太从房间里的一个箱子，翻出了孩子写完作业的旧本子，挽起了袖子，让团崽將她空间里的沃土拿了一些出来。 团崽好奇：“这是做什么？” 老太太笑眯眯地教她，“这瓜苗长出来之后也要移栽，只是它这苗啊，轻轻一碰就容易坏，得带著土一起栽到小坑里，苗才能活，所以，不能像红柿子和茄子那样，可以从土里取出来，咱们就给他做一个碗状的『土坨』，苗出来之后，直接栽到坑里，就行了。” 团崽不明白这些不一样，但是她听话。 “我也要来。” “好好好。”老太太將碗坨纸都裁剪好，又调了一点点浆糊，开始教团崽做“土坨”。 边说著边感慨，“这个倒是方便了。” 东西不难，团崽做的没那么规整也能用。 做好之后，老太太出门一趟，找了一点骡子粪肥拌到团崽拿出来的土壤中，那铲子一个个装到拳头大的纸碗坨里。 “好了，你收起来，过两天就能把种子点进去了。”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看著地上满登登的“土坨”，团崽觉得成就满满。 一个就是一棵苗，这得结多少香瓜啊？ 哈哈，到时候全家都能吃到她种的香瓜啦！ 第111章 盆栽 当天梁凤英和陆永川去了梁秀英家还钱，一来一回天都快黑了。 晚上老太太去了二房，帮几个孩子把饭煮好了，他们才回家。 天色昏暗，一灯如豆。 昏黄的灯光下，团崽和哥哥们都没注意到归来的夫妻俩脸上异样的沉默。 那双眼睛里更是掩藏著他们不懂的复杂。 但对上团崽期待结果的眼神，梁凤英还是对她道：“放心吧，你小姨家的钱全都还完了。” 团崽果真鬆了一口气的模样，差点把她逗笑。 心头那一抹沉重也消散了许多。 团崽的心头確实轻鬆了许多，她看著空间里已经长出一大截的菜苗，暗暗想著，这样二爹和二娘就不用那么累了。 夫妻俩並不知道祖孙俩忙活了一下午，空间里的蔬菜苗也小有所成了。 第二天，团崽又带来了一包周知青给的香瓜子。 老太太来到二房，给儿子儿媳说了一声，就將瓜子用湿布包起来放在灶台上温暖的地方。 梁凤英：“种瓜？” 陆永川迟疑：“这个时候.......种哪啊？” 梁凤英呆住，不明白祖孙俩这是在闹什么？ 但一看团崽的小表情，她顿了一下。 老太太：“大惊小怪做什么？团崽那地方不是有土吗？试著种点东西。” 梁凤英惊讶。 团崽的空间能种东西？！ 老太太面色平淡地点了点头，“不是什么大事儿，我让团崽试著种了『几棵』菜苗，活了，就试试种瓜，孩子不是想吃瓜嘛。” 老太太都已经带著她將菜苗都种出来了！ 这会儿还要种香瓜！ 还不等梁凤英问什么，老太太就板著脸看著陆永川夫妻俩，压低声音对著儿子道：“这是大仙儿给的东西，只有团崽一个人能进去。团崽看到里面有土地，心疼你俩辛苦，就想著自己吃得多，想要种点东西，不好让你俩负担那么重。” “但她这么小，能种什么？就先种几棵菜试试，这瓜什么的，行不行的，也先试试，真长出来了，结出一个瓜，就是团崽的运气。” 话是看著陆永川说的，但这话却是对他们俩人说的。 老太太得让他们知道这空间虽然有土，但只有团崽能进去，能种出什么，让他们最好也不要有期望。 最重要的是，要让他们明白，团崽想要种东西的心，是为了他们俩著想。 夫妻俩听到这话，心中早已酸软了一片。 团崽这个好宝宝永远都在操心家里的事情。 梁凤英当即表態：“娘，你放心，这事儿我烂在肚子里，绝不会告诉我娘家一个字。” “团崽啊~”她蹲下来，没忍住揽住小傢伙揉了揉她的小手，“太累的话，咱们就不种了？家里还有二娘呢？二娘明年就给你种香瓜好不好？还有西瓜也种上！” 老太太摆手，“行啦，我知道你们夫妻俩不是那样的人。你们有这个心，孩子也为你们著想，这就是长久之道。” “这事儿你们不用管了，我照看著呢。” 夫妻俩连忙应是，心头却在为孩子高兴。 现在的土地都是集体的，每家的自留地有限，团崽能有一份自己的土地，总归是好事儿。 孩子太小，种地什么的太复杂，夫妻俩並未盼著有什么別样的產出。 能种出来一棵苗，就是好消息。 陆永川想著，如果团崽的空间真的可以长久地种东西，那给孩子寻摸一些合適的果树来，倒是个好主意。 树只要种活了，每年都会有果子吃的。 他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 很快，夫妻俩白日里还要上工挣工分，空閒的时间还往山上跑。 二茬的蘑菇逐渐出来了。 虽然还了债，但这么多孩子要养，能多攒一点钱，他们就不怕苦不怕累。 转眼，到了第三天中午，团崽搬著小凳子，探头去看灶台上保温保湿的瓜籽。 小心地掀开一点棉布，团崽眼睛一下子瞪圆了，瓜籽外面长出一根细细的白芽儿。 “出了出了！奶奶！”老太太坐在廊下打瞌睡，闻声掀起眼皮子，一下子精神了过来，起身朝著陆家二房放在灶台口的小碗里看。 一掀开那层棉布，果然都出芽儿了。 “这儿的温度高，都出了。”她手一翻，团崽这才看到下面还有一小包黑褐色的瓜子。 老太太解释：“这是我找人要来的西瓜子。” 大西瓜！ 团崽惊喜，没想到还有西瓜！ 確保家里没人，祖孙俩关上大门，团崽手一挥，就將之前做好的“土坨”全部摆了出来。 老太太示范了一个，也分了一点瓜子芽儿给团崽。 “就这样，手指探一个小坑儿，欸，对对对，不能把芽儿碰断了，再盖上一层就好了。” 將出芽儿的瓜子全部点下去之后，老太太又全部浇上水。 这一看，竟然摆了四十多个香瓜“土坨”，二十多个西瓜“土坨”。 这个量对成年人来说不算多，但让团崽一个人，將这些全部种下去...... 老太太嘆了一声，她怎么也跟著心急了？ 罢了，种都种了，到时候能种多少就种多少吧。 第一次试，团崽能胡乱种下去就行。 “奶奶，我们好厉害啊，全部种完了！一点也不累！”团崽眼睛还是亮晶晶的。 “奶奶，我还能种花吗？”团崽的小胖手一指，“要陈奶奶家的那个一样好看的。” 她指的是两边相邻的土院墙角上，生长的一簇簇开出不同顏色的太阳花。 团崽的种植兴趣正浓，看到什么，第一反应就是她能不能也种出来？ 老太太眯眼去看，那土院墙上突出来一块块，依稀能看到碎掉的土瓦罐的模样。 等等...... 老太太一顿，猛地回过神来。 “哎呀呀！”她一拍手激动道：“我咋就没想到这个好办法呢？” “团崽啊，你可提醒奶奶了！” 真是人老了，脑子糊浆糊了，光顾著让孩子在空间里种了，她咋就没转过弯儿呢？ 不管是菜还是瓜，她都可以像种太阳花一样种“花盆”里啊。 她在外面直接种好，再让团崽移到空间去，不就行了？ 等后面教团崽怎么打侧枝，抹芽儿，直接整个搬出来就行。 多方便！ 第112章 移栽 老太太脑子一下子清明起来，觉得地上这些瓜苗可都不是事儿了。 “种！” “想种什么，奶都给你种！” 老太太大手一挥，在心头迅速盘算了起来，哪些都能栽在“花盆”里，不能栽的那些还有没有其他法子？ 虽然说，植物能直接种在土里，生长得会更好，但孩子才第一次尝试，空间里的生长的情况，只有她自己知道。 种得多，后续的管理却是要承担在团崽一个人身上的。 孩子才多大啊？ 老太太心疼，这大点的小孩就是玩的，哪能天天像这样跟她一块儿种什么地啊。 既然如此，那搞成一个个可以移出来的盆栽，影响就没那么大了。 红柿子、茄子、辣椒这些都好说，就是瓜...... 越长大，藤蔓爬得越远，到时候隨便移出来，恐怕也没那么方便...... 老太太想著，先否定了用碎瓦罐做栽种的“盆”的打算。 先不说没那么多的碎瓦罐，还不方便团崽后面直接將东西移到土里。 那就用藤编的小筐子吧！ 不仅能盛土，还透气，大小还能隨时调整，等菜苗长得差不多的时候，直接整个挖个坑，重新埋到空间的土地里，也不受影响！ 想通了关窍。老太太立马盘算了一下，可能需要的小藤筐有点多..... 但编一个西瓜大小的小藤筐却很方便，反正也不讲究精美和质量，能盛住土就行。 点完瓜子，团崽去空间检查了一番。 “奶奶，前几天种的菜苗已经有这么高了。” 团崽比划了一下，大概有成年人的巴掌高了。 老太太惊讶，“这么快？！” 她种在菜园子里的一点苗才拇指长，她想著等苗再粗壮一点，再教团崽移栽呢，没想到她空间里的苗长得这般快！ 这才六七天的时间吧...... 老太太有些急，看看，这就是长在空间里，她没法看见，也不能及时照看的麻烦。 她刚想让团崽用铲子挖一株苗出来看看，又顿住。 “第一下.......” 老太太从库房里翻找出收拾好的藤条，坐在廊下，三两下就编出了一个堪称迷你的小筐子。 这筐子也就脑袋大小。 老太太装上鬆软的土之后才开口，“团崽，你各挖一株苗出来，让奶看看。” “放心吧，挖出来之后，奶给种到这里面，不浪费！” “哇！”团崽看著装土的小筐子，才明白是做什么，惊喜道：“奶奶好厉害！” 很快，团崽就从空间里挖了一株西红柿苗、一株辣椒苗、一株茄子苗出来。 她记得奶奶的叮嘱，用铲子小心地挖下去，不仅没有伤到苗，苗上还带著土。 而老太太则看著她捧出来的苗，惊呆了。 这怎么长得这么大？！ 这苗不仅有十几厘米高了，关键是每一株都翠绿茁壮，枝叶粗壮的模样，一看就是长得极好的。 可这才过去几天？ 团崽一直都在告诉她苗长大了很多，但看著菜园子才刚出头的小苗，她总是觉得差得应该不会太大。 老太太从惊愕中回神，眼角眉梢都忍不住洋溢起笑意。 既然是大仙儿给的神奇空间，那没点神奇怎么行？ 她心口鬆了松，对於团崽一个人在里面种菜、种瓜多了几分信心。 可以移栽了。 第113章 添个菜 当天老太太就给家里人布置了任务。 老二家的不用担心，知道是团崽种东西需要之后，已经连夜开始编了。 老三的手艺最差劲，老三媳妇还爱打听，这事儿还是不让他们知道的好。 回到老宅，她就给大儿子和大儿媳说了要小筐子的事情。 人多力量大，差不多明天就能先把第一批的小筐子做出来，种菜的就够了。 陆老爷子不解这大点的小筐子能干什么，“要多少啊？” “干什么的我就不知道了。要的有点急，就找我帮忙了，当然是越多越好。”老太太只说是有个朋友要换。 “不用编多好，这么大，能装东西就行。” 老爷子点头，“那简单。” 陆老大看是娘应下的事情，也没多说什么。 老大媳妇一看这小筐子很是简单，也上手帮忙，“反正也不费事，没事儿的时候顺手就编好了。” 他们上手的速度很快，嘮著嗑一会儿就是一个。 就是藤条消耗得有些快，得再割一点柳条回来了。 老太太出门一趟，很快，陆老三就拉了一架子车的柳条来到了老宅。 他累得擦了一把汗，不敢反抗他娘的决定，但不妨碍他嘴上嘟囔个不停：“娘，您这是要编多少筐子啊？家里那些都用完了？” “那河边的树都快被薅禿了，明年得多插几棵才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老太太袖著手，走在前头，全当什么都没听见。 刚到家，老太太就在门口停下了，一摆手，“行啦，放这儿，你回去吧。” 陆老三：“......” 他忍不住瞄了一眼院子，“进去喝口水都不行吗？” 老太太瞅他，“事儿咋那么多呢？” 陆老三缩了一下脖子。 “愣著干什么，还不把东西推进来。” 陆老三一进院子，就看到廊下大大小小摆了数不清的小筐子。 自家爹还有大哥、大嫂，还有他那大侄子，每个人手中都在不停地编筐子。 陆老三不可置信地走了过去，“这是干啥呢？编这大点小筐子.......” 他猛地看向他娘，眉梢一下子跳动了起来，小声，“有人收啊？多少钱啊？” 老太太板著脸看著他。 他再一看，那小筐子明显比较粗糙，看上去不像是能卖钱的。 再说这么大点筐子，谁会要啊？ 这个时候大哥也开口了：“这是娘的一个朋友要的，应该是装什么东西吧，我们就是搭把手，帮个忙编一些出来。” 陆老三看了一眼老实干活的大哥大嫂和大侄子...... 好吧，原来是白干活啊。 哎呦，他这腰啊，也挺累...... 这老好人，他只能做到这儿了。 “行嘞，大哥，你们慢慢忙，我就先回去了。”连板车上的柳条都没卸下来，他就溜了。 陆老三拍拍屁股就走了，生怕要被他娘留下来一起干活。 老太太嘟囔，“咋生了这么个懒傢伙.......” 而第二天，梁凤英和陆永川看到大哥他们也帮忙编了很多筐子之后，商量了一下，决定拿一条野猪肉让老太太拿回去给大家添个菜。 有些话，他们不能多说，但大家编了这么多，也很辛苦。 还有娘...... 上次就拒绝了，她不好解释突然出现的野猪肉是怎么回事，一点都没拿回去。 但这一次，老太太思考之后还是拿回去了。 但她却是背到了自己的房间，用油纸包上之后锁起来，放到了阴凉的地窖里。 等第二天要做饭的时候，才割掉掌心大一块出来，交给老大媳妇。 “秀芳啊，中午把这个做了，给大家添个菜。编了这么多筐子，人家送了块儿肉来。” 而大房的人也没想到只是编了一些不值钱的小筐子，人家竟然还送肉来了。 “这也太客气了。那点藤条筐也不费什么功夫。”陆老大道。 陆长水看著那块肉，满眼都是惊喜。 “奶，人还要筐子不？咱家藤条还有呢 。” 老太太笑著点头，“閒了就再编点吧。” 至於库房里一下子全部消失掉的小藤条筐，他们没有在意。 可能他们出去上工的时候，人家来拿走了吧。 第114章 震惊 第一批筐子做好，老太太来到了二房。 老二夫妻俩还没下工，这会儿，家里只有团崽和小四儿，关上院子的大门，三人来到了后院的棚子里。 “小四儿，你去外面看著。” 棚子虽然有遮挡，但后院之外只有一层篱笆，没有高围墙，有人往这边走，若是看到他们在棚子里面忙活，难免会聊几句。 小四儿小身板一挺，直觉领了一个重要的任务，“放心吧！” 放风嘛，这事儿他熟练。 团崽消失在原地，很快，一大片带著湿润泥土的菜苗被送了出来。 全部的苗都被送出来之后，老太太喜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看看这菜苗长得多好啊。 “团崽啊，跟奶说你还想吃什么菜，奶都给你种上。” 团崽被老太太按在了一旁的小板凳上，“挖了这么多苗出来，累不累？你在这儿看著就行，剩下的就交给奶奶就行。” “奶奶，我不累，我跟你一起栽。” “哎呦，好宝啊，你歇歇，锅里奶给你煮了苞米，奶去拿两根吃。” 她小小一个人儿，挖了这么多苗出来，嘴上说著不累，肯定饿了。 小四儿耳朵动了动，“奶奶~” “都有。” 梁凤英和陆永川干了三个小时的活就下工了，刚到家就看到小四儿和团崽抱著苞米棒子啃得一脸陶醉的模样。 再一看，老太太一个人正在棚子里忙活。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梁凤英忙道：“娘，你歇一会儿，我俩来吧。” “苗多著呢，一起栽，早点弄完。”老太太让开一点。 夫妻俩这才进来，一看，一下子都有些呆住了。 “怎么这么多苗？这些苗.....” 长得可真好！ 老太太无奈，“我就是让团崽隨手撒了一把种子，没想到出了这么多。” 这种子是去年剩下的，再加上第一次在空间里尝试，老太太根本没有想到会出这么多的苗。 而现在，这些苗一棵棵长得都很茁壮、青翠，乍一看，显得就更多了。 老太太没敢多说，这苗还是在短短五六天的时间长成这般模样的。 生长速度，快了不止一倍的模样。 猜到这份奇异，老太太却隱瞒了这件事。 梁凤英一看，茄子苗栽了一些，番茄和辣椒苗还没种。 她擼起袖子就开始往藤编小筐子里栽。 陆永川也要上手栽，老太太阻止了，“你先这些筐子里的土都给装上。” 陆永川刚准备出去挖点林下土，就被叫住了。 “团崽~” 小团崽立马应声，跑了进来。 老太太笑了起来，低声道：“把剩下的小筐子都拿出来吧，在搬些土出来。” 团崽走到棚子夹角的空地上，手一挥，地上出现了两大堆，一堆土和一堆小筐子。 原来老太太要他用的是团崽空间里的土。 既然团崽的空间就能让菜苗长这么好，她就不打算隨便添什么土进去。 陆永川是种地的好把式，看到菜苗种得那么好本就有些出乎意料了，现在又看到团崽空间里的土壤，上手一摸，他就意识到这土质的肥沃一点不输他们的黑土地。 想到空间的神奇，他又让自己淡定下来。 既然是大仙儿给的“神物”，那肯定有他们想不到的神奇。 很快，他就顾不得多想了。 他娘和妻子栽种的速度越来越快，已经开始催他了。 等三人全部干完，棚子的一侧边的地上竟然差不多快要摆满了。 粗粗一数，加起来差不多有百十棵苗。 这...... 陆永川看著这些，又看看矮墩墩的小团崽，“这是不是有点多啊？” 这要是让团崽一个人去干，岂不是要把孩子累惨了？ “要不......拿下来一点？”梁凤英也觉得多了，这可不是一个小孩子能全部干得了的活。 可看著这一棵棵翠绿茁壮的小苗，夫妻俩心头又有些不舍起来。 这都是好东西，白白拿下去，岂不是可惜了。 可惜时节不对，要不然，他们还能把苗种菜园子里。 老太太：“想啥呢，先种筐子里，方便团崽能隨时拿出来，到时候打枝，搭架子咱们给做好了，她再拿回去。” 大不了最后也不栽土里，就连收穫的时候，他们也能帮忙摘。 就是这小筐子得慢慢换成能装更多土的大筐子，才能稳住。 虽然麻烦了一些，但那个时候天气都冷了，园子里的菜也到了尾声，团崽种在空间里的蔬菜，可全都是好东西。 冬天更是缺少蔬菜。 浪费一点都是对粮食的不尊重。 步骤繁琐一些，他们几个不过是多累一些。 老太太这话一说，两口子这才清明起来。 “娘誒，还是您老人家有生活智慧啊，我咋就没想到呢？”陆永川觉得这事儿完全可行。 只要这些菜苗能一直稳定在团崽的空间里生长，全部换一遍筐子和土算什么？ 菜苗全部栽种好，浇了一遍水之后，团崽將其收到了空间里。 一个个小筐子隨著她的意念一动，在进入空间的瞬间，瞬间落到了她想要的位置上。 辣椒、茄子和番茄各占一块地，全部都整齐地摆放了起来。 团崽喜欢这种用意念操控空间里的东西的感觉，不用动手，速度也更快，方便很多。 相较於第一次用意念割草，现在她越来越熟练了。 精神上的疲惫感也弱了很多，就是这一通操作下来，肚子好像有些饿。 “咕嚕嚕~”一声，团崽红著小脸蛋，不好意思地抱住了自己肚子。 小四儿瞪大了眼睛，咋感觉团崽的饭量又大了？ 她不是才吃了三根苞米吗？ 这一刻，他突然感受到了所谓“养妹妹”的压力。 幸好啊，团崽还有个能种地的空间。 小四儿渐渐惊奇起来，这能种地的空间，说不定真是老天爷专门给团崽的呢！ 梁凤英不知道儿子小脑瓜里的想法，一看时间，忙收拾了手，去做饭，“二娘先给你拿两块儿桃酥，先垫垫肚子，我现在就去做饭。” 团崽饿得快，將东西从空间搬进搬出都是耗神费力的事情。 更別说，空间里，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团崽还做了那么多的活儿，得给团崽燉点肉吃才行。 幸好，家里还有野猪肉。 梁凤英思量著，觉得要不明年也餵两头猪吧？ 一头交工，一头就留下给孩子们吃。 都是在一个锅里吃饭的，这一头野猪，他们已经是占了团崽的便宜了。 既然孩子们都要吃，那养一头留下就很有必要了。 胡思乱想间，梁凤英走到鸡窝旁边，下意识探头一看。 两个窝里竟然都有蛋！ 梁凤英感觉自己的眼睛好像恍惚了一下。 这蛋咋看著这么多呢？！！！ 第115章 能不能养 梁凤英数了一下鸡窝里的鸡蛋数量震惊了。 一共才十一个母鸡，这里有竟然有十一个鸡蛋？！ 平日里能一天下五六个都是多的。 对了，这段时间一直是团崽和小四儿在餵鸡和大鹅，也是他俩捡的鸡蛋。 今日上午孩子们忙著种菜的事情，这会儿还没想起来捡鸡蛋的事情，这才让她碰到了。 可怎么会这么多？ 上一次能一次下八个蛋她就觉得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但现在看著鸡窝里的十一个蛋，她不可置信地又数了一遍。 一个不多，一个不少，正好十一个。 难不成，她家的母鸡今天全都下蛋了？ 梁凤英有些不敢相信，难不成是昨天的鸡蛋孩子忘了捡了，今天混在了一起？ 她用衣裳兜起鸡蛋，赶去厨房。 从橱柜旁边的墙缝里摸出一把钥匙，打开最下面一层放粮食的橱柜，伸手一探，捞出来一个装鸡蛋的小筐子。 看著筐子里好像一直都没怎么减少的鸡蛋，梁凤英顿住了。 心中一算，平日里每天都要给小四儿和团崽燉上两个鸡蛋。 这几天，她看篮子里的鸡蛋不少，每天又拿了三个蛋，加了个蘑菇炒蛋，给孩子们加个菜。 算下来，一天也消耗了五个蛋。 若是以前这么吃，筐子里的鸡蛋早就越来越少了。 可现在...... 筐子里的鸡蛋好像没怎么少，也没怎么多。 若是一天下十一个蛋，好像也对不上啊。 梁凤英越想越糊涂，也许今日才是巧合，就今天一下子下了十一个蛋呢？ 她准备將篮子往橱柜里面推，手下却一顿。 嗯？这里面还有东西？ 她弯腰一瞅，这一看，可不得了。 橱柜最里面角落里还放著一个篮子，那小篮子的鸡蛋全都装满了！ 有两篮子的鸡蛋！ 梁凤英震惊，將两个筐子里的鸡蛋全都抱了出来，这一数，加起来竟然有一百零三个。 里面的筐子装满了，有七十个。 外面她常看到的这个筐子装著三十三个。 而她记得，上次自己数的时候家里一共才攒下二十七个蛋。 几天没数了？ 这真是她家鸡下的蛋？！ 粗粗一算，好像从上次孩子们发现鹅蛋之后，每天差不多下十个蛋，才会在这八九天的时间攒下一百多的鸡蛋。 “怎么了这是？”陆永川抱著柴火进来，就看到妻子蹲在橱柜那边，半天没有反应。 “你快来看！” 两筐子的鸡蛋一露出来，陆永川也震了一下，“攒了这么多？！” 梁凤英看他，“你知道我刚刚在鸡窝那捡了几个吗？” “十一个！” 夫妻俩的震惊如出一辙。 陆永川不敢相信这全是自家鸡，一天下的数。 他家一共才十一只母鸡，谁家母鸡能每天全都下蛋的？ 这样的好事儿，方圆几十里他都没听说过！ “会不会是......別人家的鸡跑咱家来下蛋了？” 梁凤英一顿，“有道理。” “我去问问团崽和小四儿去。” 两个小的正好想起鸡蛋还没捡，这一看，里面的鸡蛋已经没了，正“噠噠噠”跑去厨房问呢。 “娘！鸡蛋你捡了吗？鸡窝没蛋了！” 梁凤英：“！” “这些鸡蛋都是你们放的？” 团崽和小四儿点头。 陆永川再次確认：“昨天你俩捡了几个鸡蛋？” 团崽眼睛亮晶晶的，伸出了十个爪爪，“十一个！” 小四儿一看，忙又伸出一根手指，补上。 夫妻俩忍不住倒吸一口气，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这......” 都是一样的餵？怎么他俩小傢伙就能让家里的鸡每天都下蛋呢？ 每天拿出来的糠麩和碎粮食都是有定数的，那变数就在两孩子身上了。 “团崽。”梁凤英直觉要问她，“你告诉二娘，你和小四儿餵鸡和鹅的时候，除了我给你的，它们还吃什么了吗？” “吃草啊。”团崽歪了一下脑袋，有些疑惑，二娘和二爹不是看过他们俩餵草给它们吃吗？ 小四儿点头，“它们可喜欢吃草了。” 夫妻俩这才一顿，想起他们一直忽略的青草。 之前路过都没细看，只觉得石槽里的青草还挺多，可那么多的嫩草，俩孩子是去哪割的？ 不对啊，好像根本没看到他们出门，石槽里的草就有了。 陆永川也察觉到不对，之前他们也餵青草和菜叶混著糠麩和碎粮食，但第二天收拾鸡圈的时候，地上总是残余著许多草。 这些鸡和大鹅也会挑嘴，老的不合胃口的草，也会挑出来不吃。 可这几天他他收拾鸡圈，却没发现草的痕跡。 什么草，让它们全吃了？ 这一下，夫妻俩终於抓住了重点。 “在这里。”团崽小手一翻，一把嫩乎乎被整齐切断的草就出现在了的手中。 原来餵的一直都是团崽空间里的青草！ 团崽看著手里的一把青草，想也没想，转身就要给大鹅吃。 夫妻俩连忙跟上。 哪怕心中做好了准备，但看到两只大鹅同时朝著那一把青草抢起来的时候，他们还是震惊不已。 一根草都没剩！ 旁边的鸡看到，也要来抢，团崽迅速割了一篮子的草出来，一倒进石槽里，后院的鸡和大鹅就像是闻到味儿了一般抢了起来。 看那模样，好像这草多么香甜一样。 再一看，这草確实鲜嫩多汁。 他们这才意识到，团崽那个空间的神奇之处，好像不只是简单的储物和可以种植。 夫妻俩对视一眼，陆永川忙去把大门关上，把两孩子带到屋里去。 “空间的事情不能说，咱家鸡每天能下这么多蛋的事情也不能告诉別人，知道吗？” 团崽点头，“我知道，只有咱家知道，我们谁都没有说。” 梁凤英鬆了一口气，回过神来，却是忍不住高兴，“二娘现在就去做饭，中午多加两个蛋！做个蘑菇滑蛋！” 团崽和小四儿同时吸溜了一下口水。 差点把陆永川逗笑。 他忍不住揉了下团崽和小四儿的小脑袋瓜，“你俩咋这么厉害呢？” 悄摸摸的就把鸡和大鹅餵得这么好，就连他们都不知道家里的鸡能下这么多蛋。 小四儿挺直了小腰板。 那是！ “我每天都去捉虫给它们吃！” 他虽然没有团崽的青草，但他捉的虫子是最多最肥的。 在烂木堆儿里一扒拉，他就能找到大肥虫子。 团崽连连点头，鸡更爱吃虫子。 鸡吃得多，肯定就爱下蛋了。 鸡蛋好吃，鸡肉也好吃，想养~ “鸡爱吃虫子！二爹~”团崽凑到陆永川身边，声音又甜又软乎。 陆永川笑：“嗯？咋了？” 团崽仰起小脑袋，认真道：“我能不能养虫子啊？” “嗯！嗯？......养什么？” 第116章 菜架子 听到这话，夫妻俩俱是一震，差点掏了掏自己的耳朵，觉得自己听错了。 陆永川觉得有些头疼，第一次听说要养虫子的。 这孩子都不怕的吗？ 但养虫子什么的，谁会养？ 养什么虫？养哪里？关键是，虫子长大了飞走了，去更多的地方產卵就糟了。 养在空间里，那是万万不行的。 团崽根本没意识到他们抓的各种虫子，有的不仅可以变成漂亮的蝴蝶和蛾子，有的却是专门吃庄稼和粮食的。 怕孩子胡乱来，万一偷偷把虫子抓到她那空间去，一个不小心，虫子就多了，那就真的麻烦了。 团崽眼里没有对虫子的害怕，只有养鸡的渴望，陆永川无奈，只能嚇唬她，“团崽啊。” “你的空间种著菜和瓜苗呢，千万不能隨便將虫子放进去了啊。” “虫子可喜嫩嫩的菜叶子了，也爱吃甜甜的瓜，你要是把虫放进去，虫子爬的到处都是，你的菜就白种了！” 团崽一惊，她真的这样想过。 她嚇得一呆，想想空间里辛苦种的菜和瓜都被虫子吃掉...... “不要，不要了！”她头摇得像是拨浪鼓，“我听话，我不养虫子了。” 夫妻俩鬆了一口气。 陆永川哄她：“团崽真乖，你想种其他东西的话，二爹去给你寻果树，甜甜的果子，你想吃的都种上。” 团崽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不再想著虫子的事情。 午饭多了一道鸡蛋多多的蘑菇滑蛋，可把几个孩子都吃美了。 野猪肉也已经放到灶台里用瓦罐煨著，小火慢燉。 猪肉很香，唯一的缺点就是有点费牙口，不像普通的肉，燉一个小时，差不多软烂了。 这一小罐，现在煨上，慢燉一个下午，等晚饭的时候，才真正软烂一些。 灶台里煨著，不仅更香，有种柴火香气，关键是香味不会传得那么明显。 她家这肉要么炒菜的时候加点肉片，要么这么在灶里煨熟，不敢让周围的人闻到別样的香味。 有了肉，小四儿和团崽一下午就在家守著，哪也不去。 陆永川吃过饭，也没休息，想到团崽里种的番茄和茄子都需要搭架子生长，拿上柴刀就去砍枝条了。 噢，他现在还不知道团崽最开始就在地里点上了丝瓜、黄瓜和豆角的种子。 这三样也全都是需要爬藤搭架子生长的。 因为不需要育苗，此前撒进去之后，这会儿都已经长出了两片叶子，隱隱有抽藤的样子。 但好在老太太记得。 知道团崽空间里的植物生长速度更快之后，下午一来，她就问了那三种苗的状態。 这一看，这架子也可以提前搭起来了。 老太太懊恼，她这脑子，怎么一开始没想到用藤筐花盆一样地去种这几样呢。 团崽连架子高都没有，更不会搭架子，这可怎么整？ “奶奶，我会！” “嗯？”老太太看她小不点一个，信誓旦旦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怎么会啦？” 团崽的小胖手一指，“像那样啊。” 那是院子里的菜园子，那边现在正掛著成熟的豆角和黄瓜。 她指的地方就是那边园子里的菜架子。 “二娘和搭架子的时候，我看到啦，是那样的对不对？” “哎呀，咋这么机灵吶！”老太太抱著聪明的团崽一顿稀罕，但还是忍不住道，“那架子上面需要繫上绳子，你能够到吗？” 团崽一顿，看了看架子上需要繫绳子的高度，再看看自己....... 好像她站在凳子上也不够。 真的不行欸~ 老太太笑了，“没事儿，奶奶有法子。” 既然这些需要爬藤生长，那就直接搭一个稳定的木头架子出来，然后团崽直接挪进去好了。 只需要沿著爬藤苗的根部斜插一根长杆，斜靠到另一边的架子上，藤苗就能自己沿著上面生长爬藤了。 这是最简单的方法。 老太太一发话，陆永川立马应下，“娘，你放心吧，我明儿就能把架子做好。” 当天，他就去砍了一些硬实的木头，木头不用多粗，两三指宽的就能钉出一个稳定的架子。 三角架构一搭，直接就能在院子里稳定地立起来。 陆永川试了一下，架子很稳固，就算是爬满瓜果也不会倒下来。 “团崽，你把这个架子收进去，看看能不能放进去。” 架子一秒消失，出现了团崽的空间里。 “二爹，架子没问题。” 陆永川笑了起来，“能用就好，二爹这就把剩下的架子也搭出来。”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气温有些低了，陆永川却擦了一把汗，继续借著天光，想要在天黑之前，再赶一个架子出来。 团崽蹲在不远处，看著埋头一下下处理乾净木头，然后又一点点砍出合適的楔子口的二爹，有些沉默。 空间里的那一个架子孤零零的，但地栽已经出芽儿的丝瓜、黄瓜和豆角却在空间中占据了长长的三趟。 这么多的苗，二爹要搭多少木头架子才够？ 团崽暗暗掰了掰手指，发现十个手指头都不够用的时候。 她的小眉头皱了起来，二爹白天干活那么累，回来还要做那么多的架子太累了。 搭架子、架子....... 团崽的小脑瓜转了转，想到什么，“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她“噠噠噠”转身朝著后院的棚子里跑去，那里放著陆永川削好的细枝条。 这些都是为团崽今日刚刚种下的那些盆栽菜苗准备的。 远没有刚刚那些木头粗，又长又直溜的一根，团崽一下子就拿了起来。 她站定，想了想，手中的长杆一下子消失，出现在了空间里。 杆子没有隨便落到了地上，而是隨著她的心念一动，往鬆软的土地上扎去。 “歘”一声，团崽好似真的听到了轻微的破土声。 定睛一看，那长杆儿真的稳稳扎到了土地里。 成功了！ 她想到自己能用意念割掉空间里的青草，也能操控里面东西的位置，那不用手，也能搭出架子啊。 但搭架子比挪东西甚至是割草的操纵都要更复杂一些。 团崽只能靠著模糊的感知，確定好空间里的位置之后，將长杆按照想要的方向送入土壤之中。 再次尝试，第二桿也顺利插到了土壤中。 但一看，团崽就笑不出来了。 杆子一个东边，一个西边，差了五六米的位置，根本没办法互为支撑，可以绑到一起。 两根杆儿必须得相距近一点才行。 要多近才好呢？ 团崽跑到菜园子里，伸手一量。 用力张开小胖手之后，前后挪了四次的距离。（三十厘米左右） 团崽再次尝试，“歘”一下，位置近了很多，但下一秒，这一根就像是喝醉了一样，“啪”一下摔到了地上。 第三根没扎稳，就倒了。 团崽懊恼，下一次还要扎得更深才行。 意念控制的感知在和身体打架，她一边知道要用“意识”去控制，一边忍不住攥紧小拳头暗暗用劲儿。 然后是，用草绳將顶端的两根系在一起，形成一个三角空间。 棚子里的长杆儿一根根变少...... “团崽......团崽？团崽！”小四儿闪现，“你在这儿干嘛？要吃饭了！你不饿啊？” “咕嚕”一声，团崽的肚皮应声发出抗议声。 团崽一下子就捂住了自己的肚子，小脸皱巴到了一块儿，“饿！” 啊！罐子肉！ 第117章 开小灶 第二天，团崽在尝试和练习中就能熟练地將长杆稳稳地扎到土地中了。 团崽將发现告诉了陆永川，陆永川有些不確定：“真的行吗？” “要不，二爹还是给你搭一些架子吧，不费啥功夫，很快就好了。” 团崽摇头，“我可以搭架子。” 孩子坚持又固执，像是在证明自己的能力。 陆永川连忙应下，“好好好，你可以的，慢慢来，咱不能累著啊。” 他嘴上虽然应下了，但还是准备继续做一些架子。 在他眼中，团崽这么大点的小傢伙，搭那么多的架子该多累啊，他多做几个，孩子不就轻鬆一些。 小团崽不知，心头却有些高兴，这样二爹就不会那么累了。 吃过饭，她兴冲冲跑到老宅，跟奶奶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老太太摸著她的小脑袋：“乖乖，你咋这么厉害呢。自己都能搭架子了？累不累啊？” 团崽兴奋地摇头，只有发现空间新用途的新奇劲儿，一点也不觉得累。 老太太不放心，跟著去了二房，看团崽练习。 她虽然看不到空间里的情况，但棚子里的长杆儿却在一个个消失。 但是很快，老太太就发现团崽一直凝神控制空间里的长杆，来完成搭架子的速度越来越快，但团崽的脸上已经出现了明显的疲惫。 “好了，咱休息一会儿吧。”老太太直接將团崽抱了起来，轻轻拍了拍，团崽眨巴著有些沉重的小眼皮，就渐渐睡著了。 老太太一看，心头忍不住暗暗一嘆。 真是个傻妮子。 哪里会不累？ 睡了半个多小时，团崽是被饿醒的。 她一动，炕头的老太太就起身看了过来，“饿了吧？” 孩子刚睡下，老太太就听到了她肚子咕嚕嚕的响声。 一听就知道是饿了，但团崽睡得沉，竟然都没醒。 老太太心疼坏了，立马去鸡窝摸了两个新鲜鸡蛋，直接在二房的厨房蒸了起来。 这不，团崽刚醒，老太太扭脸，就將一大海碗，黄澄澄散发著一点猪油和香油混合的霸道香味就袭来了。 两个蛋下肚，肚子终於不叫了。 “走，今儿先不搭架子了，奶领你出去玩。” 小孩子家家的，哪能天天不是干活儿，就是忙活空间里的活儿的？ 想起这个，老太太就道：“以后每天只能在空间里一个小时。” 其他的时间，她管不了，但白日里，她打算每日都过来盯著。 要么就直接带著孩子出去玩儿。 团崽的搭架子大业立马被限制住了。 但一天只干一小时左右，她倒是没那么容易累和饿了。 老太太已经习惯早中晚在火堆里埋点啥东西，不是土豆就是苞米，全都成了团崽的额外加餐。 眨眼，就要到了周末。 经过几天的练习，空间里的架子终於快要到了收尾的工作。 別管稳不稳，扎得深不深牢固不牢固，挨著菜苗的架子算是全部都搭完了。 有累有收穫，意念练习越来越熟练，她都能又快又好地扎草绳了。 而且，现在一个小时过去了，她好像一点也不累了。 团崽熟练地用意念来插架子，东一个西一个，最上面绑著的一横枝条更是系得奇奇怪怪。 没办法，团崽身高不够，只能用意念练习操控。 全部绑好之后，团崽鬆了一口气，她拍了拍手，“终於绑好了。” 自己干一遍才知道有多辛苦，奶奶他们做了那么多，肯定更辛苦。 空间，拜託了，一定要长出多多的蔬菜啊。 这样，二爹二娘他们应该就能轻鬆一点了吧。 她脸上郑重了许多，手上却捧著一根新的烤苞米，“嗷呜”咬了一大口。 “奶奶！你烤得真好次~” “香吧？慢点吃，还有烤土豆呢。”老太太压低声音道：“奶还给你做了个油碟，沾著烤土豆吃，一点不噎巴，可香了呢。” 放到土灶和小炉子上用炭火烘烤好的茄子和大蒜有种炭烧的糊巴香味。 大蒜拍碎，茄子撕成条，再加上一点盐，一点猪油、香油，最后撒上一小把的香菜碎，这么一拌，直接香得让人直迷糊。 老太太的小灶开得明目张胆。 偏偏小四儿和长青的肚子已经被烤苞米填饱了，是一点也吃不下了。 俩人这会儿已经在跑外面玩去了，这份额外的烧茄子油碟全进了团崽的肚子。 团崽一口烤玉米，一口烤土豆，再沾一口蒜烧茄子的油碟，团崽满足地眼睛都眯了起来。 看她吃得这般香，老太太的眼睛里都是笑意。 “苞米抓紧吃了，马上苞米老了，烤苞米就吃不到了。” 团崽醒神，呆住，这怎么可以？！ 苞米这么香甜，没有人能拒绝！ “奶奶，我要种苞米！” “噢，土豆！” 新鲜挖出来的土豆，那么一烤，或是燉肉里，又香又绵糯，也是团崽的心头好。 老太太却猛地闭嘴了。 糟了，这才刚忙完架子，咋又想起种苞米和土豆了？ 这傻孩子，都不知道累吗？ 老太太心疼坏了，抱著团崽无奈地“哎呦”了一声。 忍不住嘟囔著朝空气的方向抱怨了一句，“咋不给孩子一个能一下子就把地种好的东西呢......” 孩子吃点加餐的饭，净干活了。 团崽却眼睛一亮，她可以啊。 “我不进去种，可以用这里啊。” 团崽点了点自己的小脑袋，架子她都能搭出来，翻个土，丟个种子，还需要她动手吗？ 老太太惊奇，顿住了。 但转念一想，苞米和土豆都是好东西，团崽种一点自己吃，冬天也不用担心吃得不好了。 最重要的是，她那个空间要是一直都能种，那一天种一小点，就够孩子吃了。 老太太鬆了口，但一天只给了一小把玉米种子， 这些能种几十棵了。 “先种这些，明儿奶去给你要点粘苞米和小粒儿红的苞米种子。” “这俩更好吃。” 土豆还得催芽，那个不著急。 果然，团崽不问了。 好吃，就是最有力的说服。 粘苞米是专门做粘豆包的一种苞米，更加软糯，而小粒儿红的香味和口感也是最好的。 只是因为產量太低，现在种的人太少了。 老太太想著，既然团崽喜欢吃苞米，那就让她种点好吃的。 三种都种上，喜欢哪个吃哪个。 玉米种植更加简单一些，在本就鬆软的土中隔一段距离放上一粒种子，再用一捧土埋上就好了。 土质鬆软肥沃，不需要额外的耕土和施肥，团崽直接到空间里，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將三十多粒儿种子种好了。 第118章 钓鱼 空间里的活儿结束了，团崽的肚子也吃饱了，自然在家也待不住了。 “团崽！” 两道欢快的声音传来。 小四儿和长青冲了回来，“团崽，快走，大哥要带我们去大河边玩儿。” 老太太闻声皱眉：“大河边的水深，去那干啥？” 小四儿急道：“奶奶！村子里的好多人都在大河边钓鱼呢！大哥刚回来说有人钓到了一条大青鱼！” “是啊是啊！好多人都去钓鱼了！”长青跑过来，抓著老太太的手晃著，“我爹肯定也在那呢，我们就在旁边看看，不下水。” 听到陆老三可能在那边，老太太肃著的脸鬆了松，低头看到三双渴望祈求的眼睛，她鬆口了，“长林呢？我去问问他。” 孩子的心神都被大鱼吸引了，抓心挠肝的，这个热闹不凑都不行。 “大哥骑车回去取鱼鉤了！奶，咱家还有鱼鉤吗？”小四儿激动，“我们也要钓鱼。” 老太太忍不住扯著嘴角“哼”笑了一声，“你们会钓鱼吗？” 人小鬼大，什么热闹都要往上凑。 “小鱼鉤没有，只有一个大鱼鉤，用不用？” “用！”三个孩子齐声。 可等老太太將鱼鉤和鱼线拿出来的时候，三人都有些傻眼了。 这是鱼鉤？ 这个鱼线是好像比他娘缝在被子上的线还要粗了，鱼鉤更是大！ 老爷子过来，將晾晒的草药翻了个身，看孩子们不敢接，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就是专门钓大鱼的，去吧？不是想要大青鱼吗？没有这样的大鉤和粗线，可钓不起来。” “真噠？”孩子们眼睛一亮，信了，本来以为是奶奶隨便拿的，来糊弄他们的。 “叮铃铃~”熟悉的旧车铃响起，“团崽，小四儿你们去不去？” 老太太一看，果然是长林，“你们都在大河边？” 长林应声，知道奶奶担忧的是什么，“奶，你放心吧，我三叔还有长水哥也在那呢，村子里好些人，咱就去凑个热闹，不下水，我会看好他们几个的。” 听到老三和大孙子也在那，放心了一半，“也不能去人多的地方挤，小心掉河里去了。” 三个小的，已经迅速而熟练地爬上了自行车，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好嘞，您放心吧。”长林一踩脚踏，自行车就走了。 看到老太太还在门口张望著，老爷子放下手中的筛子，拍拍手，“行啦，你別操心，我去河边找点药材，看著他们。” 老太太终於坐了回去，看著拿著小背篓和小锄头的老伴儿，故意打趣了一句，“换个大筐子啊，万一他们真钓到『大鱼』了呢？” 老爷子笑著摇头，倒是听话地换了个大筐子，“还別说，咱家这么多人都去钓，怎么也能晚上多道菜。” 老太太啐了他一句，笑骂道：“想得倒是美！” - 团崽坐在自行车前槓上，还是第一次来大河边，远远就看到了开阔的水面波光粼粼。 这跟村子里的小河完全不一样。 岸边稀稀落落站了不少人，车子一靠近，发现全是村子里的熟面孔。 像他们这样凑热闹的小孩儿更是不少。 不只是陆老三和长水，长松长柏也在这儿。 “哇，真的有鱼！” 一阵惊呼声，有人的鱼线瞬间绷直，岸上的人立马拉住竿儿，水中一阵翻动，看起来是条“大鱼”。 “哎呀，你们可算是来了，鱼鉤拿来了吗？”陆老三几人听到动静，立马从凑热闹的人堆里跑了过来。 长林点头，三叔家里的两个鱼鉤，还有他家里的两个鱼鉤都拿来了。 线和鉤子一拿出来，陆老三和长水就迅速做好了鱼竿儿，穿上饵，就往水里甩上了。 可惜只有四个竿儿，陆老三直接按年龄一分，长松和长柏共用一个凑凑热闹得了，至於三个小的...... “我们也要！”长青举起手里捧著的一团粗鱼线和大鱼鉤。 团崽和小四儿连连点头，眼巴巴地看著三叔。 陆老三定睛一看，差点一噎，“哎呀妈！哪来这么大鱼鉤啊？” “这真是......你们仨钓鱼，还是大鱼钓你们吶？” 长青噘嘴，不满他爹的嘲讽：“奶奶专门给我们拿的，就是钓大鱼的！我们也要饵！” “哎呀，好好好~”陆老三隨口哄著，吩咐长水，“让你长水哥给弄。” 长水笑眯眯地点头应下，也不著急去钓自己的鱼竿，一副好脾气的模样。 三个小的一看，挨挨挤挤全都凑到了长水的身边。 “大哥，你最好了~”小四儿。 “大哥，你最厉害！”团崽。 “大哥，我最喜欢你了，比喜欢我爹还要多！”长青故意放大声音道。 可惜正在沉迷甩竿钓鱼的陆老三，连头都没回。 倒是听到一句句“大哥”的长林，忍不住嗦了下牙。 哼，坐上自行车之前，还说他这个“亲大哥”最厉害呢~ 三个小不点，你一句我一句，甜蜜话砸得长水招架不住，连连应声，“我给你们多砸几个螺螄，大哥待会儿就在你们旁边钓，给你们穿鉤儿，啊。” 只是他们这粗鱼线配的大鱼鉤，最后只绑在了一根没有多长的粗鱼竿上。 长水知道三个小不点只是想凑热闹罢了，他们的线甩不了多远，这大鉤儿啊，只是一个摆设。 但到底听了这么多声的甜言蜜语，可得把这几个小傢伙们哄高兴了。 “哥这儿还有苞米粒，待会儿要是不上鱼，用这个钓草鱼也行。” 这不，明知道他们的大鉤儿只是凑热闹的摆设，大鱼钓不到，小鱼也勾不上，陆老三连应付都懒得敷衍一下。 只有好脾气的长水，认真给他们仨做好了竿儿，穿好了饵，还准备了两种饵。 一点都不敷衍的態度，给了三个孩子极大的自信心。 “大哥，你放心吧，等我们钓到大青鱼之后，就换苞米粒儿钓草鱼！”小四儿认真道。 长水一看，团崽和长青也在点头。 他们真的就是这样想的。 他差点绷不住笑，只笑眯眯哄道：“好好好！” 这话口气颇大，有人觉得他们天真稚嫩，但也有人觉得他们仨小孩儿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第119章 恩怨 “哎呦！口气可真不小啊！”一道阴阳怪气地嘲讽声传来，“哈哈，你看他们的线，粗得像是牛绳一样，还想钓鱼！哈哈哈！” 这声音粗噶的像一只难听的公鸭，惹得几个孩子齐刷刷看过去。 长青和小四儿小眉毛一皱，长青叉腰瞪眼：“刘承宝，关你什么事儿！” 小四儿拉了拉团崽，將妹妹护在身后，“就是，你不知道就別乱说话，我们这就是专门钓大鱼的线和鉤子。” 那个被叫做刘承宝大概八九岁的少年，就在他们不远处的岸边。 看到他们拎著鉤子来这边的平地，眼珠子一转，脚下的步子加快，抢先站到那块更加平坦的位置。 他举了举手中的鱼竿，露出了一个在阳光下有些透明的鱼线，“没见过吧，这才是可以钓到大鱼的尼龙线。” 他满脸扬著得意和炫耀的意味，“这可是我爹去县城的国营商店买到的。” “就你们这个.......”他嘴一撇，嘲讽意味十足，“这么粗也是麻绳搓的，大青鱼挣一下就断了。还说能钓大鱼？” “我说你们是傻子啊！” 小四儿：“你才是傻子！” 长青：“你是傻子！” 团崽中气十足：“你是傻子！” 三个小傢伙三倍还击了回去，一旁听著的长水几人瞅了刘承宝一眼，微微蹙眉，倒也没掺和到他们小孩子之间的拌嘴里。 不过，他那个鱼线...... 长松將杆子交给长柏，跑到团崽这边来，指著刘承宝道：“唧唧歪歪的干什么？你想打架啊！” 刘承宝的年纪和长松长柏差不多，长松一副擼起袖子就要干仗的架势，让刘承宝脸皮微微一抖。 但他还是梗著脖子，嘴贱道：“你们要是打我就是以多欺少，我回去告诉我娘，让你家赔钱！” 长松眉头一竖，这下真的要衝过来打他了。 陆老三瞅了一眼，不轻不淡道，“別打架啊。” 长松愤愤，眼神盯著刘承宝，扯著嘴角小声威胁道：“怂包，你敢欺负我弟弟妹妹，我有你好果子吃！” 刘承宝瞥见他那邪恶的笑容，驀地一抖，再看那边长水、长林和长柏虽然什么话都没说，全都眼神不善地瞅著他，拽著杆子就跑了。 “我、我怎么欺负他们了？还不让说话了！” 他家可没那么多哥，打不过，他还躲不过吗？ 刘承宝背过去的脸色有些难看的阴沉，嘴上还在无声骂骂咧咧，倒是不敢再让他们看见。 不过转念一想，他就有了主意，他回去一定要告诉他娘！ 让她娘去陆家骂，最好让长松他们几个都挨打！ 看到討人厌的傢伙终於走了，团崽三个立马站到了刚刚那个好位置上。 长松过来，顺手帮他们把这个特大號的鉤子甩到了水里。 他瞅了一眼这个粗粗的鱼线，真的是麻线做的，一时怀疑这么粗的线能不能钓到鱼，一时又担心，真的钓到了大鱼，麻线应该会被挣断吧？ 想到刘承宝手里的尼龙鱼线，他“嘖”了一声，他啥也不会钓，倒是拿了个好东西。 而这个结实的尼龙线做的鱼线也是他们能买到的最结实的鱼线。 今儿，他们村里最会钓鱼的瘦猴叔就是用的这种线，钓起的第一条大青鱼。 团崽三个却没想那么多，满心满眼都是逐渐沉入水底的麻线。 粗粗的麻线，从大河的深处隨著大鱼鉤迅速下沉，连接到岸边的鱼线迅速从水面抽动，渐渐沉入水中，渐渐没入深水中，逐渐看不到鱼线的痕跡。 三个小的，全都眼睛烁烁地盯著水面。 团崽在中间，双手把著粗糙的鱼竿，小四儿和长青一人一只手，也握住了竿子。 长松忍笑，故意道：“把抓紧了啊，不抓紧竿儿，大鱼可就把杆子拖走了。” 而团崽作为最有力气的那个，自然主动承担重任，站在中间，双手都抓紧了。 小四儿和长青也伸手帮忙。 长松回去了，长柏看他一眼，“呵，刘承宝回去又要告状了吧。” 双胞胎俩对视一眼，眼里皆是难言和不爽。 无他，因为刘承宝那个娘就是跟他们娘关係最差，也是现在跟他们整个陆家关係都差的刘家儿媳，王燕儿。 刘承宝只有一个姐姐，从小就被惯得蛮横，最先学会的竟然也是他娘那套胡搅蛮缠和不讲理的姿態。 但都是小孩儿，谁惯著他啊。 长松长柏虽然跟他是同龄，但从小就跟他玩不到一块儿去。 这小子一开始看上什么直接抢，长松长柏兄弟俩也是直接揍。 为这事儿他娘没少哭天抢地的来他们家找他娘的麻烦。 他们因为这挨了几次打。 那个时候，还没有借钱那事儿，两家还有些情分，他娘一开始真的以为是他俩欺负了刘承宝。 直到后来他娘发现他们一家的真面目，从此就远了他们。 就算是刘承宝他娘来告状，他娘现在也不会骂他们。 渐渐地，村子里愿意和刘承宝玩的孩子就更少了，他们也去上学了，交集就更少了。 倒是刘承宝，因为在学校挨了老师的骂，一上学就哭闹撒泼，上了几天的学就不上了。 直到现在都没去上学，天天在村子里玩儿。 长松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大哥，確保他们听不见，小声道：“这么久不挨揍了，他是分不清大小王了，再嘴贱，咱俩再套他一次麻袋！” 长柏点头，“过几天吧。” 要不然，这么快，会怀疑到他们身上。 最好是，他再嘴贱得罪其他人之后。 团崽他们三个还太小，不知道两家的恩怨，吵了一架也就没放在心上了。 三个崽等啊等...... 等到陆老三他们几个的鱼竿陆陆续续都有动静之后，忍不住挪了挪脚。 小四儿看了一眼身后，“咱坐会儿吧？” 团崽和长青同时眨了一下被阳光折射到水面的光线刺得微微发酸的眼睛，“嗯”了一声。 小四儿再次扭头看了一眼不远处其他人。 那边又有动静了，別人钓到鱼了。 “哈哈哈！来了来了！”陆老三猛地一拉鉤，高兴得大笑起来。 三个小的羡慕地扭过头去，只见一条巴掌还要长的宽板大鯽鱼，被拽出了水面。 “啊，好大的鯽鱼！” 团崽动了动鱼竿儿，都有鱼了，我们的鱼呢？ 是不是鱼饵已经没了？ 她正想著要不要把线收回来看一看，就见竿儿头垂在水里的那截鱼线好像动了一下。 第120章 来鱼了 团崽一个激动，一个咕嚕坐了起来，双手抓紧了杆子。 是她晃动的？还是鱼线刚刚真的动了？ “咋了？” 时刻关注动静的小四儿和长青也是一个激灵。 团崽：“你们刚刚看到线动了吗？” 小四儿和长青有些不確定，因为他们坐下来的时候，手中的杆子和连著的那一截线確实动了一下。 但是...... “要不拽一下试试？”长青提议。 团崽立刻动手，她知道这个线不太好拋出去，所以试探底下有没有鱼，也只是轻轻往回拽了一下，这样就能保证，鱼鉤还在深水的区域。 三小只眼睛紧紧盯著，只见那深沉的水面交界处的麻绳隨著团崽轻轻一拉果然往回撤了一段距离。 团崽扯了一点，就停下了，绳子渐渐在水波中沉静下来，似乎要恢復平静了。 “啊，没有~”三个崽崽肉眼可见失落下来。 这一幕被一旁的长水瞅见。 他有些好笑，不忍看他们这般失落，忍不住劝道：“大鱼鉤確实不好钓，要不，待会儿大哥跟你们换？” 陆老三正好又扯起来一条两指宽的小鱼，在阳光下闪著耀眼的银色，落在几个孩子眼中只觉得闪耀极了。 他瞅了一眼眼巴巴的几个小傢伙，狠心道：“我这干正事儿呢，你们安心钓吧，啊，再不济，晚上也能让你们吃上一顿鱼。” 这一对比，长水大哥简直是太好了。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全手打无错站 “长水大哥，我们就玩这个。”团崽反而没觉得沮丧，她觉得奶奶拿出来的鱼鉤和鱼线，肯定能钓到大鱼的。 那大鱼不是喜欢吃螺螄吗？ 她的鉤子上穿了一串的螺螄，肯定比其他人的饵诱惑更大。 长青愤愤，扭过头去，不再去看他爹。 其实，三个小的都知道，他们心中羡慕极了。 只是这对比，有些惨烈。 到现在为止，好像只有他们的鱼竿没有动静。 看到没有鱼，长青鬆了手，“小四儿，咱俩换一边吧？我用这个手握著杆儿。” 小四儿一直用左手，点头，正好，他换到右手。 两人同时鬆了手，只有正中间双手都把著竿的团崽依旧稳稳噹噹，双手丝毫不见鬆懈的跡象。 小四儿正想让团崽休息一会儿，换他来把著的时候，异变突然发生了。 好像只是眨眼之间，他们放下鉤子的位置，那里深沉看不到底儿的大河似乎產生了一瞬的波动。 河水轻轻波澜了一瞬，但谁都没注意这一丝波澜跟风吹动的不一样。 团崽双手握著竿儿的手，却好似在那一瞬感受到了什么。 她下意识气息一沉，握紧了鱼竿。 小四儿：“团崽，我......” 小四儿的话音还没落，就见团崽的神色微变，下一秒，鱼线突然之间就被迅速绷直了。 团崽眼睛一瞪，双手立马用力，再次抓紧了鱼竿儿之后就往后拽。 “有鱼！”团崽激动地喊了一声。 小四儿和长青立马扑过来，拽住竿儿就要往后拉。 可触手的一瞬，他们隔著鱼线和竿子就感受到了水底下传来的那一股巨力，有多可怕！ 但这会儿，三个小的根本没意识到，眼睛里只有第一次中鱼的惊喜。 三个同样没有多高的小不点，把著不长的粗竿，往上挑也没法把鱼往回拽多远。 团崽意识自己不能像大人那样把竿挑起来，把鱼拉回来之后，下意识平移著往后退，拉著竿儿和线就往后拽。 小四儿和长青跟著团崽的步子，齐齐、拔河似的往后拉。 什么遛鱼啊.......他们根本没有这个概念。 心头只有激动得快要蹦上天的欢快和拔河一样的蛮劲儿。 事情发生的太快，明明上一秒，他们还在沮丧鱼线丝毫没有动静。 下一秒，这个鱼线就以一种可怕的速度和力度绷直了。 长水离得最近，最快注意到动静，一看，立马拖著自己的竿子就要衝过来帮忙拽。 长松、长柏和长林齐齐看过来。 “团崽他们中鱼了！” “快看这线！” “娘誒，肯定是大鱼，哈哈！” 长松一丟手，就要把竿儿塞到长柏手中，去帮忙。 长柏慢一步，直接就和大哥长林一样，將竿收了起来，往团崽和小四儿的方向跑。 陆老三“噌”一下抬起头，“你们来真的啊？啊？” “真钓到了啊？” 可惜他这个位置离得最远，再一瞅那边的动静，水面突然翻起了一个大浪花。 只是惊鸿一瞥，他立马咋呼起来。 “哎呀！” “哎呀呀！” 手里的鱼饵也不穿了，他直接扔下杆子就冲了过来，“长水，快，別让他们这样硬拽，线会断掉的！” 这大鱼！一定是大鱼！ 长水的手触到鱼竿上，心下也是一惊，这鱼比他想像中的还要有劲儿。 这就说明一定是大鱼，没跑了。 可更让他吃惊的是，这三个小傢伙竟然硬生生往后拉了好长一段距离。 这不，激得大鱼直接在水里翻了一个花。 那划出水面的鱼尾和脊背....... 擦！好一条大青鱼！ 顾不得惊讶团崽的力气，长水立马帮忙往后拉，至於长林三个激动得嘰喳声，还有陆老三快要破音的吼声...... 什么別拉那么紧？ 一鬆手，那鱼就直接能把竿儿拽跑好吗？ 再说...... 长水再次低头看了一眼绷著一张小肉脸的团崽，还有头髮根好像都在用力的小四儿和长青...... 这俩脸都憋红了，只有团崽沉稳中，有种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劲儿。 不！ 是真的有劲儿啊！ 这小丫头往后拽的力气，完全是不容撤退和拒绝的架势，他想松一下，竿子还在往后撤！ 长水的思绪却忍不住跑神了一下，他在想，团崽能吃这么多，不是没有道理的。 看看这个力气，乖乖啊，简直天赋异稟！ 既然他松不了，那就一起往回拽吧，总不能真的让这三个小的往后拽，他往前松也不顶用啊。 陆老三激动得衝过来的时候，看到眼前的一幕，心惊肉跳，就要跳脚。 一大三小靠著一股蛮劲儿往后拽了好大一段路，这不，团崽三个直接因为退得太快，脚下不稳，被身后的草丛绊倒。 一个屁股蹲儿，三人齐齐跌倒。 “不能这么拽啊！这鱼.......”陆老三噎住，一下子惊呆了，这鱼竟然就这么被他们拽到岸边了。 第121章 遮掩 一时，陆老三的心头复杂极了。 可现在顾不得其他，眼看大鱼已经靠岸，他想也不想，迅速朝著岸边趴了下去。 一手拽著岸边结实的草，整个身体大半都弯了下去，他伸手一捞，鱼一靠岸，他就眼疾手快扣住了鱼鳃。 这鱼已经能看到全貌了，陆老三这个最近距离接触的人，饶是有心里准备，还是喜得，“哎呦”声，一声比一声高。 长林兄弟三个忙丟了杆子去看大鱼。 陆老三扣住鱼鳃之后，触手的重力更是將他整个人都被坠得往下一沉，可见这鱼还没离水，就有多沉！ “快！拉我一把！” 长林和长松、长柏立马拽衣服、拽裤子，长水拉胳膊，把陆老三拔了上来。 青鱼离水，还在用力摆动，陆老三屏住劲儿，用力一扬，將大青鱼甩到乾燥的岸边。 “哇，好大的鱼啊！” 眼看这条比长青还要长的大鱼，小四儿三个直接有些呆住了。 小四儿和长青还有些脱力般坐在地上，被甩上来的大青鱼，甩了一尾巴的水，一个激灵，翻身躲远了。 生怕大青鱼，一个蹦躂过来，给他们来一下。 倒是团崽，一点事儿都没有的样子，一骨碌就爬了起来，就要看那条新奇的大鱼。 小四儿和长青也要：“等等我们。” 长林三个看到蹦躂得十分激烈的大鱼，立马围了上去，想要伸手，把鱼往岸上扒拉。 天吶，好大的鱼啊！ 这么大的鱼，可不能让它蹦回水里了。 亲手和三个孩子一起將鱼拽上岸的长水，后知后觉瞪大了眼睛，脑子却有些呆滯了。 说不清是惊喜多一些，还是衝击更大一些。 不敢相信，他和三个还没他腿高的崽竟然將这样一条大鱼拽了上来。 这.......这估摸著有四十斤往上了吧？ 这傢伙在水里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要不是团崽....... 长水暗暗吃惊，按下了心头的惊讶。 他知道团崽的力气比一般的孩子大些，但是没想到会大这么多。 这事儿....... 他看著听到动静，正在迅速围靠过来的人。 不宜让其他人知道团崽的特殊的力气。 “哈哈！啊哈哈哈！”陆老三这会儿兴奋得恨不得跳水里游一圈！ “哎呀呀，真是不得了，这竟然真是你们仨钓到的？！”他想到这儿都有些难以置信。 团崽一咕嚕钻进去，想要去看鱼，可真的亲眼看到地上的大鱼，她却有些不敢靠近了。 团崽后退半步，忍不住贴在了哥哥的腿边。 长柏一看，將手放到了团崽的脑袋上，顺了顺毛儿。 看她有些害怕的样子，张开胳膊，將她半护住。 团崽顺势，抱著三哥的胳膊，一双大眼睛想看又不太敢看地瞅著地上的大鱼。 “呀！是你们钓上来的！团崽，你也太厉害了吧！” 长松羡慕地眼睛珠子都快冒光了。 听到周围的惊呼、夸讚甚至是不可置信。 团崽的小心臟，果然小小得意了一下，这还是她亲手拉上来的，嘿嘿！ 小四儿和长青迅速贴过来，挺著小胸脯，“我们也出力了的！” 团崽点头：“对，我们一起拉上来的！” 围过来的村人一声声惊呼，听到几个孩子的话，一脸地不可置信。 但这做不了假，远远看著確实是几个孩子这边的动静。 “你们这孩子！咋那行吶！” “真是不得了啊！这鱼看著比瘦猴那条好像还大些吧？” 还是一条青鱼！ 这样的好货，若是拿到国营饭店偷偷卖掉...... 嘖嘖嘖，怕是一笔不小的钱啊！ 看热闹的人群中，有人心思翻滚，盘算著这鱼能卖多少钱。 “这鱼看著有五十斤了吧？” 陆老三忙摇头，“我掂了一下，差不多四十斤出头。” 一旁闻声而来的瘦猴，正好出现，抢在一个人之前出手將那条大青鱼掂了起来。 一上手，他忍不住“哎呦”惊呼了一声，笑看著陆家人，“还真比我那条大些。嗯——老三你估摸的不错，差不多四十斤出头。” 这话一出，就没人再上前伸手去掂了。 这青鱼的牙还是挺锋利的。 但还是有人羡慕道：“这可是青鱼啊，肉多厚啊。” “哎呀，你羡慕了，你也钓唄！” 那人被打趣，也没恼，眼珠子一转，“还真別说，我这就回去找鉤子和线去！” 本来只是凑热闹，但这会儿看到这样的大鱼都能被钓起来，不少人都回去准备翻翻家里有没有鉤子和线了。 好一会儿，他们这边才散开。 瘦猴却没走，他听到那些人说回去也搓一根紧实的麻线再来，忍不住摇了下头。 同时，他的心头也好奇起来。 “老三，你家这线.......” 两人同时去看。 陆老三看到人走的差不多了，凑到瘦猴哥这边，將鱼线递给他看。 瘦猴是钓鱼的好手，一般的鱼在他手中一掂，斤两差不多就出来了。 而他经常卖山货，多少斤，伸手一掂还是有谱的。 他一上手就知道，这条青鱼绝对在五十斤往上。 刚刚有人要伸手去掂，瘦猴阻止了，还顺著他的话说只有四十多斤，陆老三承他的情。 再加上，瘦猴哥跟他大哥关係不错，要不然，他才不会给人看他家的鱼鉤和鱼线。 同时，陆老三心头也在惊奇。 感情这样的鱼线真能扯起这样的大鱼啊！ 他竟然都不知道爹娘那边还有这样的好东西。 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 瘦猴伸手一摸，就看出了不同。 “这是.......” 他爱钓鱼，鱼鉤鱼线也做了很多，明白想要钓大鱼，一般的鱼鉤和鱼线可不行。 自己做的那些到底比不上县城里百货商店专门卖的鱼线。 他也搓过这种粗麻绳线，但这个粗细....... 能钓起这么大的鱼？ 他越看越好奇，麻线他搓过比这还粗的，但是钓起来最大的鱼也没这么大。 再大的不是没遇到过，而是无一例外，绳子全断了。 这样大的鱼没扯起来过，倒是丟了好几个好不容易打磨好的鉤子。 至於,把线做得更粗更结实，反倒是不怎么好钓。 而眼前这个线...... 第122章 故意的 “这是蚕丝？” 瘦猴脑袋顿时明白了。 这些麻线中掺了蚕丝，蚕丝遇水有韧性，大鱼在水中猛挣地瞬间却不会一下子將绳子挣断。 再一细看，这麻绳掺著蚕丝搓的绳子也有技巧。 “没想到你们家老爷子还有这个手艺啊。”瘦猴由衷赞了一句。 陆老三自己都惊了。 他都不知道这鉤和线能扯起来这么大的鱼。 这会儿看著团崽三人手中的鱼竿儿，他心痒痒...... 咋办？真的很想， 长青像是心有所感般扭过头看，对上他爹的视线，一下子就明白了什么。 他猛地转回头，小傢伙凑到团崽和小四儿耳边，低声咬耳朵。 “我爹肯定要换我们的竿儿，我们不能换！” 看似小声，其实他们都听到了！ 陆老三咬牙：嘿，这小兔崽子！ 瘦猴看到这一幕，“哈哈”笑了起来。 再看看陆老三桶里的小鱼，忍不住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这老话儿是怎么说的来著？小孩儿鱼命旺，净钓大个儿的！” “这大鱼啊，今儿说不定还真的得他们钓才行。” 这本是一句调侃，但陆老三想想觉得很有道理，立马歇了心思。 瘦猴说完，笑著走了， 他要趁著太阳还没下山，水还暖著，继续钓一会儿。 他一走，陆老三看著自家儿子已经宝贝似的把鱼线收走了，还让长水给穿上饵的模样就忍不住牙酸。 这臭小子！ 看到他跟过来，就连团崽和小四都有些闪躲了。 不想换！ 陆老三好笑，“行啦，我不换。” “我就是问问，这鱼线是你爷拿的，还是你奶拿的啊？” 团崽看向身后，大喊一声，“爷爷！” 看到小丫头眼睛都亮了起来，陆老三差点一抖，感觉后脖颈有些发麻。 “啊.......爹？你咋来了？” 老爷子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来看看孩子，顺便挖几兜子草药。钓到没？刚听到这边好像有谁钓到大鱼了？” 小四儿早就忍不住了，“爷爷！是我们！” “爷爷，我们钓到大鱼了！” “爷爷，你来看！” 三个小傢伙满嘴的“爷爷”“爷爷”，把老爷子叫得连连应声，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而旁人听到这一声声“爷爷”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陆家倒是真的多子多福啊，看这一小群儿，多热闹啊。 老爷子目光触及草丛边上，那条大青鱼，忍不住吸了一口气。 隨即，一张老脸笑得皱在了一起，花白的鬍子隨著他的笑声，震颤著。 “真钓到大鱼啦？！” “爷爷，我们晚上吃鱼好不好？” 看到三个崽崽一齐咽口水，老爷子连连应下，“哎呦，好好好，晚上回家就煮上。” 既然是三个孩子一起钓到的，確实不好分。 “长林啊，你快去把鱼送回去，晚上叫你奶奶煮了，大家都去老宅吃鱼去。” 趁著大青鱼还新鲜，老爷子开口忙让长林骑上自行车，將大青鱼送回去，放水缸里养著。 这不，他带来的大筐子还真用上了。 长林把鱼一装上，骑上自行车就回去了。 老爷子在河边喜得晃荡了一会儿，说是看孩子们钓鱼，目光很快又盯上了河边长著的一些草药。 老爷子走了，大鱼也被送走了，河岸边再次安静了许多。 而不远处的刘承宝，目睹了整个过程之后，他眼睛都快羡慕绿了。 他咬牙，竟然真的让他们钓了一条这么大的鱼？！ 再看看自己的竿儿...... 这边根本没鱼，要是他刚刚不走，那大鱼就是他的了！ 想到这，刘承宝更加不爽了。 刘承宝直接扯起自己的竿儿，气冲冲跑了过去。 陆家人听到动静忍不住看了过来，长青和小四儿更是紧紧盯著他。 刘承宝停下，在他们旁边的位置甩开鱼竿。 这位置离得有些近，但大河边也不是谁家的。 长青不悦地朝刘承宝翻了个白眼，没说什么。 待了一会儿之后，刘承宝发现他们没有吭声，眼珠子转了转，再次甩竿，鱼线偏向了团崽他们这边。 长青忍不住皱眉，三个孩子齐齐往这边看。 刘承宝凶著眼睛，“看什么看？” “你故意的！那边那么宽，你非要甩我们前面！”长青拆穿他的小心思。 “你能怎么著？不服你换地儿啊！”刘承宝贱兮兮道。 他一点不怕，“这又不是你家的河，我想在哪钓，就在哪钓！” 这话说得无赖，但却是事实。 团崽拉住了长青：“不用管他，我们钓自己的鱼。” 长青想了想，他们已经钓了这么大一条鱼，再起衝突的话...... 他看了大哥和他爹那边，他们看了一眼，却没说什么，显然不会插手管这件事。 小四儿也拽了下长青，“团崽能钓到，他可钓不到，別管他。” 小四儿说得理所应当，因为在他看来团崽就是不一样的。 那是被大仙儿保佑的人！ 看他俩都这么淡定，长青这才罢休。 虽然不知道小四儿为何那么篤定只有团崽钓到，但他还是没再管了。 可刘承宝可不是一般的熊孩子。 等团崽他们把鱼线扯起来准备检查鱼饵的时候，刘承宝直接將鱼鉤甩到了他们刚刚的位置。 这就是挑衅！ 团崽鉤子上的螺螄有被吃过的痕跡，想加个饵却发现没有螺螄了。 长水给穿了两粒儿嫩苞米粒。 团崽眼睛一亮，鱼和她一样，也喜欢吃苞米吗？ “这是专门钓草鱼的。” “草鱼？”团崽好奇，“草鱼是吃草的鱼吗？” “哈哈，”长水笑了，“团崽你说的没错。” 看到刘承宝那孩子直接將竿儿甩到他们原先的位置，长水问他们，“要不要换个位置？” 团崽摇头，“这儿就挺好的啊。” 这个岸边最平整，还凸出来一块儿，他们仨正好能站在一起。 团崽不说话，小四儿就不说话了。 长青也无所谓了，反正他们已经钓起一条大青鱼了。 “大哥，我能自己甩线吗？”团崽好奇。 “啊？你、你甩哪里？”知道团崽真实力气的长水没有拒绝，但还是担心她，怕她把自己甩河里去了。 “这！”团崽小胖手一指。 看到那位置，小四儿和长青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第123章 气人 啊？ 就在岸边钓？ 这能行？ 长青怀疑，他钓蝲蛄的时候才在水浅的位置钓，这岸边能钓大鱼吗？ 长水一看，倒是笑了，“行，那就这么钓。” 他一口应下，反正他们是钓著玩儿的，这边上的水也挺深。 只要他们仨不会掉河里，团崽想甩哪儿都行。 看到大哥应声答应，转身又去钓自己的了，长青更是瞪大了眼睛。 长青忍不住去看小四儿。 小四儿感受到了他如有实质的怀疑人生。 但是团崽的事情...... 他不能告诉他！ 小四儿伸头朝水边看了一眼，“边上长著水草，水好像也挺深的。团崽说有鱼，那肯定有鱼！” 长青跟著一看，似信非信，水是挺深的，但这能有大鱼来边上吗？ 正想著，就看到团崽手一扬，有点重量的鱼鉤“咚”一声，就被她扔到了水里。 长青：算了算了，就这么钓吧。 他妥协了。 “哈哈！”刘承宝一看，毫不客气地嘲笑起来，“还真有傻子想在水边钓大鱼！” 长青憋闷，尤其是看到正前方本该是他们的位置甩著他的鱼线，更是气得冒火，“关你什么事儿！我们在哪钓都比你强！” 他翻了个白眼，“要不然怎么有人不要脸甩別人鱼线的位置上。” 刘承宝脖子一梗，理不直气也壮，“先到先得，看不惯，你们换地方啊！” 长青故意瞅了他空荡荡的鱼桶，没有再跟他吵，笑道：“我们钓了大鱼，你没有！” 刘承宝：“那你们就在水边钓吧！还想钓大鱼，做梦！” 长青：“我们钓了大鱼，你没有！” 刘承宝：“.......” “哼，你们等著吧，这下肯定是我钓大大鱼。” 长青、小四儿、团崽齐声：“我们钓了大鱼，你没有！” 刘承宝气红了眼：“那鱼本来是我的！我先来的！” “我先来的，我的饵在这边早就把鱼吸引来了，要不是你们抢了我的位置，这鱼就是我的！” 饶是知道他脸皮厚，但团崽还是被他的不要脸惊到了。 她满脸的不可置信，他们钓的鱼什么时候成他的了？ 小四儿和长青同样被震惊到了。 三个孩子瞪著眼睛看著刘承宝，想知道他的脑瓜子是怎么说出这么不要脸又理直气壮的话的。 幸好，大鱼已经被大哥送回家的，要不然...... 这人怕不是想上手抢吧？ 长青这下是真的想跟他刘承宝干一架了，他想晃一晃他的脑袋，听听里面装的是不是全是水！ 团崽拉住了长青，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小心地瞅了刘承宝的方向，小小声道：“他这里肯定不正常的。” “二娘说过，这样的人急了会打人的，不要跟他说话了。我们是来钓鱼的。” 长青一噎，差点笑出来。 团崽三个不理他了，刘承宝那边阴阳怪气了几句，发现没人理他了，也闭嘴了。 很快，刘承宝就感受到了自己的竿子有了几次动静。 他一激动，猛地向上一拉。 可惜，他一次都没扯上来过，鱼还没完全咬鉤，就被他惊跑了。 长青目光紧紧看著那边，看到他的鱼再次跑了，忍不住笑了起来。 “该！” 抢了他们的位置，不还是没本事把鱼钓起来吗。 刘承宝有些急，渐渐有些沉不住气，但转头一看，他们仨那边一点动静也无，心头的那口闷气又慢慢降了下去。 他扯不上来又怎样？ 他们连个咬鉤的鱼都没有，岂不是更可笑！ 团崽再次看著自己毫无动静的竿，伸手將线扯了起来。 她看到上面完好的玉米，若有所思：看来草鱼还没有闻到玉米的味儿啊。 团崽眼睛一眨，突然想到什么。 喜欢吃草啊~ 团崽一把將竿塞到长青手里，转身去身后薅草。 长青接了过来，没有多想，专注盯著水面。 只是，盯著的是刘承宝的鱼线。 千万不要让他钓上来，千万不要让他钓上来...... 小四儿扭头就看到团崽薅了一把草，但她弯腰转身之后，手里的草就变了。 看著十分眼熟，闻著还有种熟悉的青草味，小四儿瞪大了眼睛。 是团崽空间里的草！ 他警惕地一看，幸好大家都没注意到。 团崽冲他眨了眨眼睛，她注意著呢，没人注意到她换了一点草。 团崽迅速將扯下来的嫩草系成了一个结实的小草扣。 哦，系得太紧，像是一个小草球。 她將小草球掛到鱼鉤上，再次扔回水里。 先试试，要是草的味道还不够，她再多掛几个草球....... 长青一个激动，差点站了起来。 团崽一惊，赶忙握住竿儿，以为来鱼了。 再一看，並没有。 “哈哈哈，中鱼了！”刘承宝的脸上迸发出狂喜。 啊呀！长青却气得暗暗捶拳，怎么就让他钓上了呢！ 刘承宝得意洋洋扯起来了一条三斤多的鲤鱼，夸张的呼喊声，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看见。 他將鲤鱼放到水桶里，得意地瞅了长青三人的方向。 “怎么样？服不服？！” 长青不想理他，索性转开头不去看那张討人厌的脸。 咋有这么欠嗖嗖、让人討厌的人呢？ 看他还要嘚瑟，小四儿故意道：“团崽，我们把线扯起来，快把线甩出去！” 刘承宝一惊，手忙脚乱地掛了个螺螄肉就要把线胡乱朝著他们的正前方甩来。 团崽却一直凝神，在那个间隙好似感受到了鱼线的波动。 这种熟悉的感觉...... 团崽眼睛一亮，大喊一声，“快！往后拽！” 小四儿和长青惊了，还没明白咋了，手已经下意识帮忙抓住竿往后拉了。 鱼线都在岸上，团崽直接抓住粗鱼线就往上拽。 一下子，一条漂亮有劲儿的大草鱼就被拽了上来。 闻声而来的长水，甚至都没来得及伸手。 眨眼的速度，这鱼就被扯了起来。 再一看，就在岸边，可不快吗。 但...... 这也太快了吧！ 不对，这岸边也能钓起大草鱼！ 看到草鱼的个头，长水就直觉不好。 这一条竟然不比那大青鱼小多少，怎么著也有三十多斤！ 妈呀！ 这、这、这..... 这也太惹眼了！ 他急速跑过去，將那蹦躂出大动静的大鱼踹到草丛里遮掩住，衝著几人使眼色。 团崽小四儿和长青多机灵的孩子啊。 虽然高兴得快要压不住脸上的笑，但全都不敢大声嚷嚷了。 陆老三赶来，看到他们的表情不对，立马噤声了。 “又钓到鱼啦？哎呦，你们运气也挺好嘛，小的也.......” 他的话一噎，差点一个趔趄。 第124章 是鱼是草？ “乖乖！” 三十多斤的大草鱼！ 哎呦喂，他们三个崽这是捅了大鱼窝了吗？！ 还有没有天理了？ 陆老三愤愤地快要压制不住嘴角的笑容。 “做得不错，不能嚷嚷。”他压低声音夸著几个孩子，“这么大的鱼，你们竟然都扯起来了，哎呀，哎呀呀！” 长青和小四儿有些脸红，“是团崽扯起来的，团崽的力气最大。” 陆老三稀罕得揉了团崽的小脑瓜，“我就晓得是团崽！” 他家这么多小子，个个都能吃，但食量和力气却半点比不上团崽。 他翻手看了一下团崽的手掌，看到没有受伤，他放心了。 但是...... “你俩也是，都是当哥哥的，咋能让妹妹出最大的力气。” “团崽啊，咱下次別用手拽了啊，勒手。” 团崽乖乖点头，三个小傢伙都笑嘻嘻的。 再没有比钓到大鱼更高兴的事情了。 长林长松长柏三个也有些呆滯了。 但看著团崽，他们想到什么，又暗暗咽下了心头的千言万语。 他们同时產生了一个相同的认知，这大鱼该不会是衝著团崽来的吧？ 长林默默看了他们几个一眼，几人收到眼神，闭紧了嘴巴。 幸亏陆家的人多啊，他们这么一站，就堵住了两边，远处的其他人，还没看到这里的情况。 幸亏这条鱼扯起来的快啊！ 又是在岸边。 大鱼都没来得及在水里翻出浪花，就顺著长满草的岸边拽了上来。 別说远处的其他人了，他们也是衝到近前才看到这条大鱼的全貌。 只有一个人....... 刘承宝！ 此时的刘承宝震惊得快要呆滯了。 他不敢相信，他们三个竟然再次钓起了大鱼。 看到那条几十斤的大鱼，他一下子攥紧了手里的竿。 羡慕嫉妒甚至是不甘涌上了心头。 分明都在这边钓，他却只有一条小鲤鱼？ 他的目光盯上了他们放在一边的鱼竿和鱼线上。 难道必须得是他们那样的线和鉤才可以钓到大鱼吗？ 刘承宝震惊又嫉妒，没想到一抬头，就看到陆家人扭过头来，齐刷刷看向他。 那眼神...... 刘承宝嚇了一大跳，拿上竿和桶就怂得跑开了。 陆老三收回视线，“没事儿。” “长林，把筐子拿过来，立马把鱼送回去，別在路上让人看见了。” 他看著几个孩子，再看看他们手里的鱼竿，“你们也不能再钓了，都回去。” 他话音一转，“让你奶多做点鱼，別捨不得。” 要是只有那一条大青鱼，老太太估摸著是不捨得吃的，但现在又来了一条，这大鱼的滋味儿怎么都是要尝尝的。 长水也跟著收了竿子，把他们钓的小鱼倒在了一起，拎在桶里拿回去。 长青看著他爹，“爹，你不回吗？” 陆老三：“我断后，看那小子会不会乱说。” 他再钓一会儿就走，真的就一会儿。 陆家的一小串孩子，迅速收拾了竿子就回去了。 陆老三钓了一会儿，眼看太阳要落山了，只有一条小鯽鱼咬鉤，索性也收了竿。 今儿吃鱼，他得早点回去。 “这么早回去啊？”河边这会儿还钓鱼的人不少。 陆老三打著哈哈，“这不等著回去吃鱼吗？” “呀，你家真捨得把那大鱼吃了啊？”有人惊讶。 陆老三：“那可不！我们老爷子都发话了的，这不吃，孩子们也要闹啊！” 想到那条大鱼，有人心里发酸，嘴巴也有些发酸，“这么大一条鱼，这、这吃不完吧？” 陆老三差点掏了掏耳朵，“啥？这咋可能吃不完？你也不看看我家有多少人！” 这下，酸溜溜的那些人全都笑了。 是啊，老陆家上上下下快二十口人了，这鱼再大，也不够这么多人造的。 “那这还真是沾了孩子的光了。”瘦猴差不多也收杆了，笑著打趣了一句。 陆老三大笑：“哈哈哈！是啊，可不是沾了孩子的光嘛。” 他將自己的小水桶斜著给那些人瞅一眼，“瞅瞅我这点，真是比不了。” 看到他没钓多少，有人笑著劝慰，有人打趣，但他们的心里还是舒服多了。 - 看到陆老三也走了，刘承宝立马拿著竿儿又回到了团崽他们的位置。 这一次，他没有往深处甩竿，直接学著团崽，將鉤子放在了岸边的位置。 他左右看了几遍，確定这就是团崽刚刚下鉤的位置，这才放下去。 这肯定是个好位置！ 都让他们在这儿钓到两条大鱼了，怎么也该轮到他了！ 刘承宝紧紧盯著鱼线，做足了耐心。 等了好久，中间几次都不见有任何动静，他都想把鉤子扯起来换个地方的时候，都忍住了。 他们刚刚也等了很久才咬鉤的。 他这回一定也能钓到大鱼！ 夕阳很快就落了下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大河边钓鱼的人也越来越少了。 最后离开的李家兄弟俩，也准备收杆走了。 李三河扫了一眼，远远看到这边还有一个孩子在钓鱼，忍不住喊了一声，“哪家孩子啊？天都快黑了！快回家去！” 刘承宝一惊，猛然惊觉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有些不甘心，拿著鱼竿的手也在岸边轻晃了起来。 快来鱼，快来鱼...... 老天爷好似听到了他的渴望，握著鱼竿的手竟然真的感受到了一股拉拽力。 这个力气....... 刘承宝的脸上迸发出狂喜般的激动。 他终於等到了！ 他猛地站起来，激动得往上扯，脚下却差点没站稳，他下意识一扶，摆在身边的小水桶却一个不察歪了下去。 水桶被撞翻，瞬间，桶里唯一一条三斤多的鲤鱼，一个翻身，直接顺著草缝滑到了坡下，眨眼就消失在水里了。 “我的鱼！” 刘承宝气恼地大叫一声。 李家兄弟再次闻声看过来，看到他还没走，忍不住嚇唬道：“谁家的小子！再不走，河里的东西把你抓河里去！” 刘承宝心里一怕，但想到跑走的鱼，更加用力地往上拽了。 唯一的鱼也跑了，这一条，他一定要...... “歘”，鱼鉤掛著勾缠在水底的水草一下子被拽了出来。 所谓的“大鱼”，其实是一团水草！ 第125章 吵架 “哇！”刘承宝终於大哭了起来，看著有些黑沉沉的水面，一下子就害怕起来。 他连捅都不要了，一路哭著往家跑。 那边李家兄弟俩也没看清是哪家的熊孩子，“呀，还真把人嚇住了。” “这哪家的小子也太不知轻重了，这都没人了，还敢在这。就该嚇嚇！” 两人本是一番好心，可没想到哭著跑回家的刘承宝却给两人告了一状。 刘承宝到家，只有老太太在厨房忙活，听到孙子的哭声嚇了一跳，“咋了，小宝？” “奶，李三河弟兄俩嚇唬我，我钓的鱼掉河里了！”他把手里的竿一扔，先声夺人。 果然老太太没再问水桶的事情，只担心地踱著小碎步过来，“没摔著吧？小宝不哭啊，奶给你炒蛋炒饭吃好不好？” 刘承宝心情这才好起来，“奶，我要吃三个鸡蛋！” “好好好，加三个，用猪油炒，保证香！” 等刘承宝吃著香喷喷的蛋炒饭的时候，刘柱和妻子王燕儿正好从自留地回来。 他们听了一路的热闹，村子里到处都有鱼香，心里就跟著高兴。 她家承宝拿著新鱼鉤和鱼线，肯定也钓著鱼了！ 承宝可是拿著最结实的鱼线去的，肯定能钓到大鱼！ “宝啊，你钓到鱼没？”刚进院子，王燕儿就笑眯眯地问。 刘承宝一听，“咚”一下站起来，將坐著的小板凳踹倒了。 不等他爹娘发火，刘承宝就將下去一肚子攒著的委屈爆发了出来。 “你说什么？”王燕儿声音尖利了起来。 刘承宝愤愤：“陆长生他们钓的大鱼本该是我的！” 王燕儿心里翻滚的酸泡，一下子沸腾了起来。 她只晓得村子里有人钓起了大鱼，不知道那大鱼竟然是陆家孩子钓起来的，还是梁凤英她儿子钓起来的！ 还是抢了她儿子的鱼！ 老太太看她儿媳妇那样，直觉不好，直接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小宝啊，奶没听明白，那鱼......谁钓起来的啊？” 王燕儿一顿，看向儿子。 刘承宝的一脸的理直气壮，“我先在那钓，我的饵全都打了窝子了，才把鱼吸引来的，那边的大鱼那么多，要不是他们抢了位置，我今天怎么都要扯一条大鱼上来，回来孝敬爹娘和奶奶的！” 王燕儿脸色又变了，袖子一摔，“我去找陆家要鱼去！” “怎么这么不要脸，连我家承宝的鱼都抢！欺负咱们承宝兄弟少是吧？” 老太太还想说什么，立马被王燕儿不阴不阳懟了一句，“咱承宝这么被欺负，老太太你都没啥说的吗！” 这是连老太太都怪上了。 老太太闭上了嘴，只著急地看向儿子。 眼看她真的要甩袖子就去陆家找麻烦了，被刘柱拦住了。 “你拦著我干什么？”王燕儿不满，“承宝说的没错，他们也太霸道了，就是占了承宝的位置才钓到大鱼的！” 刘柱听著一声声骂，不怎么言语，但依然没有鬆口。 “你是不是个男人啊？被人欺负到头顶上了，还不吭声！” 直到被骂得烦了，他那张老实的脸上一下子就变了脸，“你去打听打听，村子里那么多人在那看著，都是陆家几个孩子將大鱼钓起来的，你去撒泼要鱼？你要是不怕挨打，你就去吧。” 说完，他直接转身就去堂屋坐下，准备吃饭了。 他一副直接不管了样子。 王燕儿一噎，想到陆家的老太太，二房和三房的梁凤英和钱胜男，这三个女人没一个是好惹的。 她的步子到底没迈出大门。 “你还是个男人不？自己没本事就算了，儿子也能让人这么欺负......哎呦，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嫁到你家了.....,” “比不上人家，人家是大队长，不像他们，受了欺负也只能忍著！” 王燕儿骂骂咧咧、敲敲打打，左邻右舍也跟著出来张望了几句。 本想劝一句，听到那些话，又摇著头，回去了。 刘柱吸了一口旱菸，只敲了敲烟杆子，繚绕的烟雾就模糊了他的面容。 此时的陆家，却一片热闹。 天色虽然暗了下来，但院子里却烧了一个大火盆。 火光照亮了院子，也驱散了夜里的寒凉。 火盆正上方架起来的大锅里正咕嘟咕嘟翻滚著香浓的鱼汤。 孩子们早就围著火蹲了一圈，眼巴巴看著锅里满登登的鱼肉，香得一边吸鼻子，一边咽口水。 这是家里最大的一口锅，只有杀猪的时候用上，这个时候也被翻出来了。 无他，因为老太太发话，直接將最大的大青鱼给燉了。 老太太也经过一番震惊、欢喜和不舍，但想到团崽，还有家里的老老少少，乾脆一顿就吃好，也在秋收之前，给大傢伙补补。 可让老太太没想到的是，她刚把收拾完，孩子们又带回来了一条大鱼！ 这一下子，老太太半点不舍都没有了。 哪怕是这样的大铁锅，还是有些燉不下。 索性，分了一小部分出来，直接在厨房的灶上也一起燉了。 大锅里不仅有大鱼，还有老太太下的乾菜和蘑菇，鲜土豆子，茄子，就著大酱，一块烀著，那香味越燉越香。 锅子边一圈的苞米饼子也渐渐散发出香味。 “是不是快熟了？”团崽有点忍不住了，肚子正在疯狂地抗议著。 大人们正將几家的桌子和凳子都搬来，拼在一块儿，听到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老太太也笑了，过来一掀盖子，“好了好了！肯定燉好了！这头一块儿肯定要给你们仨！” “团崽出力最大，这头一块儿就是团崽的！” 小四儿和长青一点意见也没有。 隨著锅盖的掀开，被猪油煎过的鱼块混合著特殊的酱香，再加上苞米、土豆乾菜和蘑菇，各种鲜香一下子全都涌了上来..... 孩子们直接直了眼睛，疯狂咽口水。 老太太皱眉，“还不快去拿碗，端菜！” “老大、老二，你俩端著盆，把鱼盛出来。” 哗啦啦一下子，屋子里的人全都动了起来，团崽也要跟著帮忙，被老太太叫住了。 “来，这个给你。” 团崽一伸手，触手一块透明似石似玉的东西就露了出来。 第126章 汤泡饭 团崽一看，就喜欢上了。 这很像她喜欢捡的石头，只不过是不一样的一种。 誒？ 不对。 好像......不是石头。 “奶奶，这是什么？” “青鱼石。”老太太声音不疾不徐，倒是让陆家的人都能听到，“就是大青鱼身上取下来的一块骨头，越大的青鱼，这块青鱼石就越好，奶专门留给你的，喜欢吗？” 团崽看著手中这块像石头一样的青鱼石，圆圆的，还有点透明，欢喜地点点头，“喜欢！” 老太太交代：“老二家的，这给孩子拿回去之后阴乾，再涂点油润润。” 团崽直接就將青鱼石交给了梁凤英。 她並不知道这么大一块儿的青鱼石比较难得，更是具有压惊辟邪、招財纳福的好寓意。 但团崽开心，就是最好的事情。 铁锅燉大鱼已经上桌，再没有比这更有吸引的东西了。 老太太直接让团崽坐在了她身边，最先拿大勺將最嫩最肥的鱼腹和胶质满满的鱼尾巴，给了团崽。 老爷子也拿出了珍藏的高粱酒，给自己倒了一小盅。 “香啊，开吃吧。” 其他人也纷纷开始动手，第一筷子全都朝著大块的鱼肉去的。 团崽一口鱼肉下去，又咬上一口沾了汤汁、又焦又香的玉米饼子，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太好吃了，太香了！” 其他人也连连点头，“这大鱼太香了！过年都没吃这么好吧，哈哈。” 老太太乐了，“放了一大勺的猪油煎的，能不香吗？” 饭桌上有史以来的安静，大家全部都在埋头大吃。 这么一大锅食材丰富、充满酱香的铁锅燉鱼，各种食材早已入味，香的不仅有鱼肉，汤泡饭也是一绝。 长松连吃两块大鱼肉，止住了凶猛地馋劲儿，就开始了自己最爱的汤泡饭。 先將大瓣的鱼肉用筷子捣开。 鱼大，就连小刺儿都没有，肉都是蒜瓣肉，在杂粮米饭里加上一勺汤汁，再懟上黏糊的土豆、茄子、辣椒，再加上已经分不清是蘑菇还是什么乾菜的，一起混著一块儿，这么一拌。 哎呦！ 这个香啊！ 这世界上还有比这更香的了吗？ 没有！ 长松边吃边摇头，筷子扒拉著，不断往嘴里塞。 直接把旁边的小四儿勾得移不开目光了。 他直接一张嘴，有些急道：“二哥，给我吃一口。” 团崽看著二哥丰富极了的鱼汤拌饭，眼巴巴地就看了过去，“二哥，你的饭好香啊。” 长松鼓著脸，顾不上多说，直接给他们仨一人餵了一大勺。 长青也凑上去吃了一大口。 果然，別人碗里的饭就是香！ 这一下子，瞬间俘获了三个小傢伙。 “我也要这么吃！” “我也要！” 別说三个孩子了，陆老三也加入了进来。 几十斤的大鱼，再加上足量又丰富的配菜...... 这一顿，大家全都吃得满意极了。 就连锅里的杂粮饭竟然也都吃完了。 大家的肚子实在有限，除了团崽干了两大海碗之后依旧吃得香甜，其他人就差抱著肚子了。 大家笑眯眯地看著团崽，陆家大伯乐道：“哎呀，这个香得啊，看得我都想再来点了。” 陆家大伯娘王秀芳正端著一盆锅巴出来，瞅丈夫一眼，忍不住道：“你这都撑成啥了？” 但一看锅巴，几个说肚子已经撑了的人，还是忍不住伸手，又掰了一小块儿，香香嘴。 而几个孩子只能眼巴巴看著，一点都不允许再吃了。 团崽除外。 老太太给团崽拿了一大块，“这个香，泡汤吃。” 团崽的牙口好，一咬下去嘎嘣脆，带著独有的柴火灶烧出来的米香味，满足极了。 团崽吃饱了！ 就这，锅里最后还剩下了一些。 老太太直接盛到小盆里，收了起来，准备明天给团崽加个餐。 至於另外一条大鱼，她得明天给熏干了，以后慢慢给团崽加餐。 当然，小四儿、长青也都是形影不离，说是给团崽加餐，那俩每次都沾光。 这鱼也不例外。 老太太没准备再把这鱼分出去，怎么分都不合適。 再说，这两条大鱼，有一大半都是团崽的功劳。 老太太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偏心，当然，家里的谁也不敢有意见。 这会儿，大家都围著院子里烧的正旺的火盆，一边烤火一边聊天消食。 听到这么多人去大河边钓鱼，他想起今天孩子连续钓起来的两条大鱼，叮嘱道：“你们明天不要去了，该上工上工，要么去山上，孩子更不能单独去河边。” 平日里钓些小鱼的人不是没有，都是村子里的人，他们靠山靠水吃饭，只要不是太惹眼的东西，没人会去计较，更不会上纲上线。 但是，再过一点的话，就有挖集体墙角的嫌疑了。 但这一次，一连被扯起来三条大鱼，其中两条都是他们家的，还是会惹眼。 想到这个关键，大人们全都正了神色，生怕几个孩子一时迷了眼，不知轻重，偷偷瞒著大人去河边钓鱼。 长林他们去上学的，倒是不用担心，就是小四儿、团崽和长青..... 几个孩子被一声声叮嘱，再三保证了才罢休。 陆永川道：“你们乖乖的，下次带你们上山采蘑菇，山上的榛子、核桃也都快熟了。” 团崽果然眼睛一亮，上山好啊！ “我保证不单独去大河边！” 长青眼巴巴瞅著他爹，似乎还有些不確定的委屈：“我也能上山吗？” 上次，小四儿和团崽都去了，就他在家！ 虽然和他娘去了姥姥家，但和小四儿他们一块儿上山更好玩啊。 陆老三挨了媳妇暗暗一寧，立马伸手按住，保证道：“带你去！山上的野果子也都陆陆续续熟了，爹带你去摘好吃的果子去，行不，儿砸？” 长青高兴了，黏糊糊贴到了陆老三身上，“爹，你还是我的好爹。” 陆老三哼哼，心道：他这样的不是好爹，难不成还是坏爹？ 小崽子，还怪记仇的。 想起今儿出了大功劳的鱼线和鱼鉤，他不禁问了起来。 “爹，你咋做的鱼线啊？我看著鱼鉤好像也有些不同啊。”他满脸都是，您还有这手艺？ “之前都没听您说过啊。”实在是，陆老三感觉他爹好像也不是那种喜欢钓鱼的人。 今儿，这鉤子和鱼线属实惊到他了。 老爷子头都没抬，將火堆边烤著的松子拣了出来，“你娘做的啊。” 陆老三瞪眼。 这鱼线竟然是他娘做的！ 第127章 换东西 別说他惊讶了，他妻子钱胜男，还有二哥夫妻俩看著好像也挺惊讶的。 可再看他大哥，竟然是一副早已知道的模样。 老太太竟然还有这样的手艺！ “什么时候的事儿啊？”陆老三搓手，“那个，娘.......” 老太太瞪他，“別想。” “都说了，咱家明天谁都不能去钓了，你啥也別想。” 再说，她还不知道老三的秉性，那是上山下河比见著爹娘都亲！ 一年到头，不好好挣工分，净想那些有的没的。 最让人放心不下的就是...... 老太太怕他为著大鱼，去那什么黑市。 老太太不鬆口，谁也没法子。 陆永川適时开口：“老三，你別急。” “我想著，让人一直这么钓也不是事儿。” “今儿就有好几个人请假没去上工，大河边的孩子也多，水深危险。” “既然大家都想吃鱼了，正好，赶在秋收之前，跟郭叔商量一下，村里组织一次，网些鱼回来，给大傢伙分分。” 这下，屋子里的男人都跟著点头。 陆永川作为大队长敲定下这件事，第二天一早就跟村长郭丰收商量定了。 郭丰收：“你考虑的周到，趁著这两天，咱们把这件事安排上，也让大傢伙解解馋。” 刚到地头，陆永川和几个小队长商量完今日起土豆的工作，活还没安排下去，身边已经围住了不少人。 “大队长，昨儿你家钓了一条大鱼还是两条啊？” 见陆永川话落，有人就忍不住道。 陆永川扭过头去看，是跟刘家住得近的二毛子。 这人面憨口直，向来是有什么话，就直接说了。 但一旁几个直勾勾看过来的人，眼里也全都是好奇。 陆永川笑了起来，笑著打趣了一句，“多大算大啊？” 郭丰收也道：“那大青鱼到底多重啊，五十斤有没？” 陆永川面露遗憾，“还真差一点，四十五斤左右。” “这不，我家老太太做主，昨儿一顿全煮了，家里孩子啊，可算是解馋啦！” “哈哈哈，可不是解馋了，大青鱼多肥啊！” “嘖嘖，你家老太太大手笔啊，竟然捨得一下子全都给燉了。” 陆永川还没说话，闻声而来的陆老三就接道：“那你也不看看咱家多少人呢，就这，还有没赶上的。” 这话一出，又是一阵笑声。 “乖乖！这可真不小，刚那话是啥意思？你家孩子还钓到一条大鱼啊？” 陆永川已经看到了不远处的刘柱子，想来这话应该跟他家脱不了关係。 看到陆永川看过来，刘柱憨笑著就走了上前，“昨儿小宝说看到 长生他们钓了两条大鱼，回来可羡慕坏了。” 陆永川还像是从前那般，笑著应了声，仿佛俩家的隔阂不存在一般，“家里三个小的，可能是第一次摸鱼竿吧，確实运气好，临了还扯了一条五六斤的草鱼。” 陆老三也笑著接道：“跟我那几条鯽鱼比，可不算是大鱼嘛！” “还真是小孩钓大鱼啊！我家皮小子，咋关键时候不中用了呢？” 说到孩子，陆永川也正了神色，“正好，跟大傢伙商量一下，找几个水性好的，最近趁著天还暖和，去大河里网些鱼回来，赶在秋收之前给大傢伙解解馋。” 只不过，这一次不是冬捕，捞鱼的大头还是放在冬天。 更像是对於即將正式到来的秋收的一次激励。 郭丰收也道：“大河边水深，我待会儿让人去看一眼，这些孩子，可不能在上工的时候，不知轻重去钓鱼。” 大家一听，心中也跟著一沉。 光想著钓鱼的事情了，要是这会儿上工大河边没大人，净是孩子在那多危险啊。 “哎呀，我家那小子兴冲衝要去钓呢！我得去跟孩儿他娘说一声，今儿得把鉤子收起来。” 郭丰收：“別急，上午我去让人看一眼，大傢伙放心上工吧。” - 上去，团崽三个就没往大河边凑了，跟著老太太去了家附近的林子找了不少蘑菇。 许是到时候了，不仅二茬榛蘑多了起来，还出了团崽不认识的杨树蘑。 远远看著一大簇，就这一堆儿就把他们带来的小筐子和篮子都装满了。 老太太：“怎么样？奶说这边有蘑菇吧。” 不像是榛蘑那么小，杨树蘑沿著树干一瓣一瓣，比手掌还大，看著就十分喜人。 团崽最好奇：“奶奶，中午能吃这个蘑菇吗？” 老太太点了点小馋丫头的小鼻子，“香著呢。炒鸡蛋！再打个汤，保证你多添一碗饭！” “奶奶我也要！” “我也要！” 老太太：“好好好！中午都在这儿吃！” 等中午回去了，几个孩子又参与了摘蘑菇、洗蘑菇，忙忙碌碌竟然一中午就过去了。 等周牧带著沈绪青找来的时候，就看到三个小傢伙围坐在一起，认真摘蘑菇的样子。 “哟，这是什么蘑菇啊？也能吃吗？” 团崽三个齐齐抬头，笑了起来，“周知青、沈知青！” 团崽：“这是杨树蘑，奶奶说可好吃了！” “你们咋来了？” 周牧一听，口水就不自觉开始分泌了。 老太太闻声出来，“你这是？” “张奶奶您好！” “誒誒，怪客气的~”老太太笑著打量著这两个知青。 周牧和沈绪青年对视一眼，最后还是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我是想来问问，您家还有鱼鉤和鱼线吗？” “我们能不能买、嗯、换几个？” 沈绪青解释：“这段时间都没去镇上，我们自留地里的菜也不多，听说大河边最近的鱼多，我们想钓一些。另外，您家有什么青菜？我们能不能跟您换一些？” “我这有几张工业票，您看用不用得上？” 老太太笑了，擦了擦手，客气道：“有的有的。都是乡里乡亲的，借你们钓也没事啊。” 沈绪青：“我们需要三副鉤子和鱼线，哪能一直借您的东西，如果能换到就最好了。” “倒是还有两个没用的鉤子，要的急吗？还剩一个，过两天行不行？” 沈绪青顿了一下，点了点头，还是將手中的工业票递了过去，“麻烦您了。” 老太太只抽了一张，“够了够了。我家还有鱼竿儿，你要是今儿就用，先借你们一桿？” 周牧笑了起来，“那感情好，我们就不跟您客气了！” 他心道：这陆家还真是没来错。 第128章 狗枣子 老太太已经转身了，“你们等著，我去给你们拿，园子里的豆角和丝瓜也多，这就不要钱了。” 小四儿没少吃他们的东西，笑道：“我家也有鱼竿，也可以借你们！” 周牧逗他们，“你们不钓了？” 三个崽崽有些失落地摇了摇头。 小四儿道：“我爹说这几天可能要网鱼，不让我们去河边了。” 周牧眼睛一亮，正想说什么，老太太已经出来了。 “那这鱼线和鱼鉤，你们还换不？” “换！”沈绪青伸手接了过来，“请教您一下，这是什么蘑菇，能吃吗？” 老太太差点改了口音，“哎呀，你这后生，咋这么客气。” “这是杨树蘑，新鲜著呢，你们刚来这边肯定没吃过，我这摘的有多的，你们拿一点回去，炒一盘子，也添个菜！” 她利落地抓了一盘子的量，连著摘过来的豆角和丝瓜一块装篮子里，塞了过来。 沈绪青想要给钱，老太太拒绝了，反倒是他有些不好意思了，“您这也太客气了。” “你们年轻人不远万里来了这，这头一年还在適应，给两把菜而已，不够了，再来说啊。” 陆家的热情和客气让沈绪青那张平静的脸上都生出了几分鲜活，周更是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张奶奶您也太好了！” “看到您就想到了我姥姥，但您下次可千万別这样了，说好了是来换的，到最后，我们这拿了一样又一样。您这样，我还想找您换些鸡蛋，都不好意思张口了。” 老太太乐了，“你想换鸡蛋，我家鸡下的不多，还真没有得换。” 家里除了给上学的长柳和长丽每月带五六个鸡蛋去，剩下的一些要么给家里添个菜，要么就进了团崽几个小傢伙的肚子了。 团崽想到家里的鸡蛋，“我家可以换。” 看到老太太看过来，她忙解释，“我们经常给它们捉虫子吃，最近下得多了一点。” 周牧惊喜，“真的？！” “哎呀，那太好了！能不能给我们匀十个，就按供销社的价格卖！我那还有张布票，能不能换？” 供销社的鸡蛋紧俏，差不多一毛钱一个，价格他们能接受，但偏偏每次去都抢不到。 这种苦，是真正下乡之后长久的一种折磨。 就是兜里有俩钱都没处花。 更別说去一次镇上要走那么远的路。 幸好沈绪青买了辆自行车，他们还能沾光方便一些。 就这，各种不便之下，到现在为止，他们也只买到了两次肉，但肉不顶放，炼了猪油，每次加一些也算是有个肉味儿。 但好久没有吃鸡蛋了，还是想得慌。 尤其是听到他们刚刚说什么蘑菇炒鸡蛋，馋得他口水都快下来了。 “走走走，现在能去你家换不？” 老太太挥手，“行了，你们带周知青和沈知青回去吧，这会儿，你爹娘他们也回来了，待会儿再来吃饭。” 长青没动继续摘蘑菇，小四儿和团崽立马飞奔回去。 在路上，两个小傢伙知道他们下午上工结束之后要去钓鱼，直接答应將家里俩鱼竿也借了出去。 “正好，五个鱼竿，你们都能钓啦！” 团崽的稚言击中了沈绪青和周牧，这倒是他们考虑不周，只准备三个的话，白黎漫和刘娇妍就没法钓。 虽然没问，但说不定两个女知青也想试试。 没想到刚到家门口，他们就看到了徐野。 “徐知青？” 徐野一顿，看向他们，有些疑惑，“不是来大队长家借鱼竿吗？” 周牧一扶额，“看我，差点忘了跟你说了。我们去陆老爷子那边换了鱼鉤和鱼线。” 徐野的力气最大，也是最快適应这里生活的人，挣得也是满工分。 干活儿没有分在一块儿，有些消息就错过了。 虽然一开始是商量著来借鱼竿，但上工的打听到陆家老爷子可能会做鱼鉤和鱼线，就想著换三个，到底比借方便些。 “哎呀，没事没事，鱼竿还是要借的。” 正说著，大队长陆永川和梁凤英就回来了，看到这么多人在门口，忙过来招呼，“咋了这是？” 听到俩孩子的解释，夫妻俩鬆了一口气。 梁凤英：“嚇我一跳，我还以为是啥大事儿，快进来坐，都来喝口水。对了，你们要换多少鸡蛋？家里最近攒了一些，还没卖呢。” 徐野隨著他们进去，走在最后面，叫住了团崽和小四儿。 “上次吃了你俩的杏乾儿，你看这个你们喜不喜欢？” 他將兜著的藏蓝色褂子一打开，露出了里面一大包的绿色小果子。 那小果子，各个只有成年人的指节那般大小，长得也一节一节的。 团崽好奇，她没见过这种果子。 “是狗枣子！”小四儿惊呼，他伸手摸了一下，“还是熟的！” （狗枣子，也叫野生獼猴桃，东北地区的一种野果。） 徐野看到他这表情就知道，这东西应该没送错，他直接倒给了他俩，“尝尝，可甜了。” 他的话不多，但是这会儿表情却也带著几分哄小孩儿的柔和。 小四儿在衣服上搓了两下，就將一个熟软了，已经能闻到淡淡果香味儿的狗枣子塞到了团崽嘴里，“甜不甜？” “甜！” “好吃！”团崽惊喜，这个比五味子好吃！ “谢谢徐知青！” 小四儿也不客气地尝了一个，“徐知青，你也吃！你是在哪摘的啊？” 村子里附近能去的林子，有狗枣子的地方往往还没熟，就被人摘乾净了，更不要说遇到这种直接在藤上熟了的狗枣子了。 许野指了指那边稍微偏僻一点的山，“前段时间在那边砍柴看到的，有些远，你们別去了，还剩下一些，过两天，我全摘了给你们。” 小四儿一看，果然是他们不能去的地方。 周牧也不客气地凑过来拿了俩，顺手给沈绪青塞了一个，“啥狗枣子啊？我也尝个味儿啊？” “给！”小四儿和团崽同时伸手，倒是大方的崽。 “嗯？还挺甜啊。”周牧再一看徐野指的方向，心中佩服。 难怪他也是刚到的模样，肯定下工之后，还跑一趟，给俩孩子摘了这个来。 “欸，你们这儿山上，野果子和蘑菇也挺多啊，还有啥是能吃的？” 陆永川拿了鱼竿出来，就听到这话。 第129章 生气了？ “山上的蘑菇多，有些也是不能吃的，尤其是看到那没有虫子咬的，不认识的，就不要吃。”话一出口，他也意识到自己的疏忽。 怎么说这几位知青也算是来到他们靠山屯生活了。 虽然来的时候也有一些娇气和格格不入，但这几个孩子到底都在认真克服困难。 尤其是徐野知青，农活干得一点不输村里的汉子。 “不认识的蘑菇，就先问村子里的人。等最近秋收过了，再去砍柴和上山找些野菜蘑菇，我叫上你们，也好好认认山里的东西。” “这会儿山上的栗子也熟了，核桃、榛子也快了，可以多捡些，冬天能饱肚子。” 他们今年刚来，分到的粮食本就不多，虽然有上面发的补助，但整个冬天漫长，註定要难过一些，这些东西倒是能带著他们多捡一些。 徐野三人领悟到大队长的好意，心中也是一阵阵暖意。 周牧忙笑著应下：“过冬前的准备確实要跟您取取经验。” 徐野想起冬日里要烧的柴，就道：“大队长，我们能不能再搭建一个棚子，用来存放过冬的柴火，我们也能早些准备起来。” 陆永川点头，眼神里更是有讚赏之意，“你们第一年不熟悉，是该提前准备起来。” 梁凤英拿著鸡蛋出来了，还去院子里摘了一把辣椒、小葱，另外一些黄瓜一块儿拿了过来。 “家里的菜最近结得多，你们也尝尝，平日里若是没菜吃了，只管说。” 这下子，三个人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了。 沈绪青也是一顿，想掏钱出来，被周牧看到，不动声色挡住，按了回去。 给钱，陆家也是不会要的。 梁凤英笑著：“快收下吧，这几个菜，不值什么钱的。” “咱这边的土地好，隨便种种，菜就吃不完了，等明年种菜的时候，我跟你们说，你们这不是才来，都不熟悉嘛。” “但可说好了，鸡蛋可不白给的。” 周牧一下子笑了起来，“哈哈，那下次再来可换不到您的鸡蛋了。” 梁凤英给捡了快三十个鸡蛋，各个都不小，別说周牧了，就连徐野和沈绪青也想咽口水了。 周牧抢先一步，麻利地递上三块钱。 生怕梁凤英再推让什么，接了篮子就要走。 “您这菜和蛋可帮上大忙了，团崽她奶奶才给了蘑菇，我们回去就拿这个炒鸡蛋，肯定香！” 再一看，他们就是来陆家换点东西的，没想到反倒被送了不少的菜。 梁凤英一看是杨树蘑也笑了，教他们，“蘑菇先焯个水，再拿小葱、辣椒和鸡蛋一块炒，这个香，你们快回去试试吧，我就不留你们了。” 今儿也是秋收的开始，地里已经开始起土豆子，中午也只能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到点就要上工。 三个人，又是拿鱼竿又是提著篮子，抱著菜，等回到知青点的时候，竟然每个人手里都满登登的。 “怎么这么多菜？”刘娇妍惊呼，脸上已经带上了笑意。 关键是好几样菜，还有小葱和辣椒，他们这几天可算是能吃得丰富一些了。 再看到那一篮子的鸡蛋，她就更激动了。 就连白黎漫都忍不住露出了笑意，“多少钱，我们平摊吧。” 周牧没太在意，“这段时间都是你俩做饭的多，柴火又都是野哥砍的，绪青前段时间还拿了肉......就当我请的成不？” 场面有片刻的安静，白黎漫的目光落到了徐野身上，一时不察，竟然说错话了。 她不该说平摊，或许，应该按个人意愿，自己换几个更好。 这段时间他们也看到了，徐野的条件是最差的，若不是在一个锅里吃饭，他是不会去占別人便宜的，就算是吃了肉，也要想办法在其他地方还回来。 这不，他用上次淘回来的木头，又去买了个旧车轴和木轮子，装了个独轮车，一有时间就去砍柴、捡柴、 现在廊下能有这么多柴，基本上全都是徐野弄回来的。 周牧不等气氛沉默下来，亲近地凑到徐野身边，“野哥，你是知道我那个力气的，估摸著冬日里砍柴还是你出力多，这鸡蛋你多吃点，好好补补。” 徐野想到鱼竿顿了一下，“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白黎漫鬆了一口气，看向徐野的时候，他已经转身去收拾新换到的鱼鉤了。 只留下一个背影。 他......生气了吗？ 白黎漫眼中有一瞬的懊恼，暗暗记下，自己下次说话得注意些才好。 其他人並没有注意到白黎漫那一瞬的懊恼，但她多停留的一秒目光，让徐野似有所察。 徐野安静地將手中的鱼鉤和鱼竿绑好，做完之后，才在起身的时候，朝著厨房那边看了一眼。 周牧凑过来看鱼竿，“野哥，看什么呢？饿了是不是？” 徐野目光闪躲立刻移开了视线，点了点头，“今天的饭很香。” 周牧哈哈一笑，差点咽了下口水，还想说什么，徐野把鱼竿递给他。 周牧眼睛一亮，“你这鱼竿绑得不错啊，誒、这个是什么？” 鱼鉤上面一截的距离绑了一小段高粱杆儿。 徐野已经收回视线，言简意賅：“鱼漂。” “我去劈些柴火，需要调整跟我说。” 周牧满眼惊喜，咋咋呼呼，拿著鱼竿就给沈绪青看，“绪青，你看！” “別看啦，快来吃饭了！” 知青点开饭了，团崽也饱饱吃了一餐。 “谢谢大伯娘，我吃饱了！” “最后一点，不喝浪费了。”全家人已经习惯了团崽的饭量，不用说，王秀芳就將最后一勺蘑菇蛋花汤倒给了团崽。 陆家大伯看著几个崽，也是一脸的笑。 丝毫没有觉得家里一下子添了几张嘴，会可惜粮食吃得太快。 在他眼中，团崽虽然是在老二名下的，但整个陆家都有养她的义务。 再怎么能吃，都还是一个小孩儿。 饿了谁，也不能饿了孩子啊。 他们少吃几口就省出来了。 吃饱喝足，几个小傢伙团团躺倒了老太太屋里的炕上，一会儿的功夫，就全部睡著了。 老太太看著几个崽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130章 他最好 下午，团崽巡查了一遍空间里生长的各种菜苗，再次在空地上种下了两行的玉米，拍拍手，就和小伙伴们一块儿出去玩了。 一直到下工的铁哨子声响起，不少下工的人却没有休息。 男人和孩子拿上鱼竿儿，就直奔大河边了。 陆家得了叮嘱，几个孩子没有去钓鱼，但也忍不住跟著大部队凑过去看热闹。 这次有老三和长水他们一块儿去，老太太只叮嘱了几句，就放人走了。 等团崽去的时候，看到了比昨天还要多的人。 她左右看了看，找到了几位知青的方向。 因为...... 太好找了！ 三个男知青的方向竟然围著几个大娘，不远处还有几个年轻的姑娘在张望著。 团崽三个看到熟人就要衝过去，一个不小心，几位大娘的话就传到了耳朵里。 “沈知青，你家是哪里的啊？” 沈绪青：“京市。” “哦呦，那可是大城市啊。” “你有十九了吧？这年纪也不小心啊。说亲了没啊？” “家里都有谁啊？以后.......” 陆老三的脚步一顿，暗暗嘖嘖两声，立马转了方向，“长水，你看著他们点，我去那边看看。” 长水点头应下，他正好也看到了自己的好哥们，就在团崽他们不远处。 团崽三个衝过去的时候，沈绪青已经被问得沉默了起来。 可几位大娘丝毫没有感受到尷尬，看沈绪青不说话，也只觉得这个年轻人还是太靦腆了。 这样一看.......好像又差点啊。 大小伙子，大大方方的多好啊，白瞎了一张俊脸。 沈绪青不说话，大娘们又將好奇心对准了周牧和徐野。 这也是大城市来的，长得也不错，看著也是有文化的样子...... 徐野照旧是那副绷著脸，不怎么说话的样子，只有周牧快要笑不出来了。 他看著一左一右，那俩人一副耳聋了、嘴哑了的模样，仿佛入定了一般...... 他也不想说话了。 求求了，快来人救救他吧。 已经凑上来的长青眼珠子一转，八卦劲儿上来了，早已经拉著团崽和小四儿，竖著耳朵听了一会儿。 周牧身上像是有跳蚤一般，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甚至想要抓著竿儿逃离这两个“风云”人物的时候，一扭头，就看到三双兴趣正浓的大眼睛。 周牧脸上立马鲜活了起来，“哎呀，团崽你们来啦，你快来帮我看看，在这儿钓行不行？” 小四儿笑呵呵冲几位大娘问好，“大脚婶子，我好像看到二毛他们来钓鱼了，你们看。” 几位大娘一扭头，立马看到了家里刚放学的孩子正在水边的位置摸螺螄。 “哎呀，这些小犊子，还敢下水！” 几个婶子慌张了一瞬，骂骂咧咧就要脱了鞋去打人。 这一下子，几位知青的耳边终於安静了下来。 周牧猛地鬆了口气，就连徐野握著鱼竿的手也暗暗鬆了松。 周牧刚要说什么，余光看到不远处看似在其他人身边，可目光却看著这边的几位姑娘，立马收了声音。 他有些苦恼地抓了下脑袋，忍不住去看沈绪青。 好傢伙，这傢伙倒是淡定的很。 团崽好奇地不行，跟著周牧的脑袋一起转过去，再转回来。 她嗅到了八卦的气息，但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咋了，咋了？”再一看，连小四儿和长青都凑了过来。 周牧“咳”了一声，想要说什么，就对上沈绪青淡淡看过来的目光，再一看这三个小不点。 他清醒了过来。 哎呀，跟他们说这些干嘛呀。 “咳，那啥儿，这不是想请教一下你们怎么钓大鱼吗？” 长青想撇嘴，你刚刚想说的才不是这个。 但一看那个脸色淡淡的沈知青，他识趣儿的没问。 他眼珠子转了转，看了下不远处豆子他姐，悄悄挪了步子，丟下一句，“我去看看豆子钓到多少了。” 才刚凑过去，他就听到了关键信息。 豆子二姐，甘草捏著辫子，瞅了知青的方向一眼，又像是不敢继续看下去般，收回视线，声音扭捏又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郭小春：“小春，你觉得哪个好看。” 郭小春打量完，认真道：“那个沈知青长得白，我觉得徐知青最好看。” 甘草不赞同，声音倒是一下子听著正常许多，“沈知青多好看啊，还那么多文化。” “听说，人家回去也经常读书看报呢。”声音又奇怪了起来。 长青搓了下耳朵，莫名想起豆子二姐拧著豆子耳朵一脸凶的模样，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声音细细弱弱的甘草，忍不住抖了一下。 他忍不住想往豆子那边挪了挪。 豆子也立马跟著挪了一下。 “豆儿，你姐嗓子咋了？”长青没敢大声说。 就见豆儿冲他挤了挤眼睛，又指了指沈知青的方向，凑到小伙伴儿的耳朵边道：“这还用说嘛？我姐看上了沈知青。” 就听甘草道：“我就是觉得沈知青最好，就是不知道他定亲了没？你说......” 长青瞪大眼睛，有些震惊。 隨即，他又八卦地左看右看，刚想说什么，猛地一顿。 豆儿也隨著他的视线看过去。 不远处，白黎漫和刘娇妍正在朝这边走来。 两个女知青一来，不仅是豆子二姐和小春看到了，河岸边许多年轻的大小伙子也一下子就注意到了。 她们一看就跟村里的姑娘有明显的不同，身上干活的衣裳也是军绿布做的，是那种流行的军装款式。 同样是扎著辫子，但她俩好像就更好看一些，皮肤白白的，没有他们熟悉的高原红。 那道“沈知青最好”的声音，顺著风飘到了白黎漫和刘娇妍的耳朵里。 刘娇妍看了白黎漫一眼，看到她眼里的失落，忍不住好奇了起来，“你们俩.......” 白黎漫抿唇，快走了一步，避开了这句话，“绪青。” 刚刚豆子姐那句话的声音，可不算小。 就像是少女的心事儿直白又热烈，带著这儿姑娘的豪爽，无法掩藏，也不想掩藏般，她故意將那句觉得他好的话说出来，也想让他听到。 但尷尬的是，听到的不只有沈知青，还有两位女知青。 甘草本还在打量两人，这一句带著熟悉甚至是亲昵意味的“绪青”，让她一下子將目光锁到了白黎漫的身上。 原来是她啊。 第131章 有葱吃了 “绪青。” 白黎漫柔声。 她看向沈绪青，眼神中多了一些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期盼。 期盼著他能做出不一样的回应。 这样，他们之间的关係就能以这种不动声色的方式告诉其他人。 他们之间的关係...... 这个问题，反而是白黎漫最不知如何开口的问题。 他们之间的关係。早在白家真千金回去的那一刻就不一样了。 如果她还是白家的千金，自然可以坚定地说这是她的未婚夫。 可白家和沈家老爷子口头上订下的婚事，是为了结两家之好，是属於白家的孙女儿和沈家的孙子的。 更不要说，那只是两家曾经口头上的约定。 她和沈绪青之间，並无订婚的信物，也无订婚的仪式。 而现在，她虽然姓白，却不是白家的千金了，而他还是那个大院里瞩目的沈家二公子。 所以，就连她自己都无法肯定，他们现在应该是什么关係。 她期待地看向了沈绪青，希望他在这个时候，给出一个偏向她的回应。 沈绪青回头，目光落到她身上，有一瞬的松怔，“来了。要钓鱼吗？” 白黎漫有些许的失落，但她的脸上还是笑得柔和，走到他身边，“那你教教我吧，我还没钓过鱼呢。” 刘娇妍微微挑眉，不动声色看了那边两个姑娘。 她认出来了，一个是郭村长家的孙女郭小春，一个是...... 她看了一眼跟长青凑在一起，吸著鼻涕的小孩儿，觉得有些眼熟。 “豆子，鱼竿动了！” 听到这声豆子，刘娇妍一下子想起来了。 豆子奶奶就是今儿在大地里差点跟人干仗的“快嘴婆子”！ 想到那婆子，刘娇妍就微微蹙眉。 他们刚来村子的时候，没有菜吃，就经常找人换些菜。 这位“快嘴婆子”可是一篮子青菜就换了他们五毛钱的狠人。 甚至就连一根儿葱都不愿意送。 抠门和计较的程度，让他们只换了一次，就再不敢上门了。 而今儿在地里起土豆，这位“快嘴婆子”更是暗戳戳往自己衣裳里塞些小土豆，被小队长发现之后，反衝著小队长撒泼打滚儿，一副无赖样儿。 目睹全过程的刘娇妍，直接震在原地。 再看旁边的那位跟豆子有几分像的女孩，刘娇妍微微皱眉，不想多看，扭头就走了。 而落在甘草眼中，就是这位穿得一点都不像是干活儿样的刘知青，走过来嫌弃地瞅了她们一眼，然后甩脸就走了。 一个走过来直接忽视一样略过她们，一个更是甩脸色一样，两位女知青的“高傲”，刺痛了甘草的心臟。 甘草微微抿唇，忍不住看向自己的好朋友郭小春，小声嘀咕了一句，“神奇什么啊。” 郭小春这才眨了眨眼睛，眼睛从那位刘知青身上军绿色的军装服上收回来。 这身军装穿著可真好看啊。 听到乾草语气中的一丝低落的酸涩，口中微顿，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她能理解甘草对那位大城市来的沈知青的欣赏甚至是控制不住的喜欢，但那样的人离她们太远了。 说实话，这位沈知青除了长得好看一些，小春觉得他干活比不上徐知青，和气比不上周知青，冷冰冰的，不爱说话。 跟这样的人过日子......想想都彆扭好嘛。 所以，小春只是欣赏一般地看看，心中对这位长得好、有钱、有学问的沈知青不感冒。 但甘草，只是今儿起土豆的时候和几位知青碰到一起干活了，就好像被下降头了一样，眼神就没法离开那位沈知青。 小春看了看沈绪青身边的白黎漫，打量著，感觉他们之间的关係好像很亲近，好像还都是一个地方来的，两人看著也...... 小春挠了挠脸颊，没有说出口。 甘草是她的好朋友，她不能说这样的话。 小春：“哎呀，甘草，我娘让我洗的衣裳，我好像忘了一件，咱们快回去吧。” 甘草一顿，“好。” “豆子，你別下水啊，天黑之前回家！”只匆匆交代一句，她们就离开了。 而这边，白黎漫钓了一会儿，鱼竿一直没有动静，再加上心情不好，她收了竿，“天快黑了，我回去准备晚饭吧。” 团崽看了眼天色，立马去叫小四儿和长青，“回家了。” 他们答应了二娘要在天黑之前回去的。 小四儿立马应声。 长青看了一眼他爹，摆了摆手，“我待会儿和我爹一块儿走，我再跟豆子玩一会儿，你们先回去吧。” 白黎漫停下步子，等了他们一下，看到团崽和小四儿手牵著手晃来，忍不住笑著伸出手，“走吧，我跟你们一起回去。” “好呀，白知青！”团崽小胖手一伸，就抓住了白知青的那只手。 白黎漫没忍住捏了捏她肉乎乎的小手，笑道：“我今儿才知道，你们昨天钓了好大一条鱼起来。真厉害！你们扯起来的啊？” 团崽高兴地蹦了一下，自豪道：“我力气可大了！” “嘿嘿，其实，是长水大哥帮我们一起拽起来的。” 看到团崽俏皮灵动的大眼睛，不知为何，白黎漫心中烦躁消失了。 她想起中午吃到的美味蘑菇，想起自己昨天在东面树林捡柴火的时候，好像也看到过这种蘑菇。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一样的，能不能吃？ “你们能不能跟我一块儿去看看？要是能吃，我分你们一半儿。” 团崽看向小四儿。 小四儿点头，“没问题！能吃的蘑菇，我都认识。” “真噠！”白黎漫高兴起来，“那就请你多教教我了。” 她捡柴火的树林子距离知青点並不远。 因为这边住的人偏少，知青点就挨著大队村部，林子也不大，连著一片松树和柞树山坡的边缘地带，平常就很少有人到这边来。 刚进去，小四儿和团崽就看到了蘑菇。 团崽：“哇，好多蘑菇啊。这能吃吗？” 一小片连成趟的灰白色蘑菇十分显眼。 小四儿惊喜，“是趟子蘑！能吃能吃！” “这边今年怎么长趟子蘑了？我以前都没发现！” “呀，这还有野葱！”小四儿招呼愣住的白黎漫，“白知青，快来挖啊，你们有葱吃了！” 白黎漫没想到自己想找的那种相似的蘑菇没看到，反而摘了一篮子的“趟子蘑”和山葱。 团崽和小四儿抱著一兜子的趟子蘑和小葱回家，远远看到村口的路上有个熟悉的身影回来了。 第132章 突然回家 “长丽姐姐！” “是大姐回来了！” 天色逐渐昏暗，顺著村口大路走来的身影赫然就是本该在学校上学的长丽。 团崽和小四儿认出人来，立马高兴地衝过去接人。 两个崽张开手，就要帮长丽拿东西，长丽有些疲惫的脸上忍不住了露出了点笑，“算了，姐自己拿就行，你俩连我腿高都没有，我的书重，可別把你们压趴下了。” “誒，天都黑了，你俩在哪摘的蘑菇和野葱啊？”长丽一手捞一个，隨口问道。 “在那边。”小四儿一指，“大姐，分你一点，这个炒鸡蛋可好吃了。” “好啊，我爱吃野葱炒鸡蛋。” 两个小傢伙跑得飞快，先一步到老宅將长丽回来的消息告诉了大家。 一时间，老宅的人全都怔了一下。 王秀芳立马从厨房里出来，“哎呀，咋这个时候回来了？放假了？长柳呢？” “团崽、小四儿留下吃饭吧。” “不了大伯娘，我娘喊我们了。”俩小傢伙摇头，留下一把野葱就跑了。 小四儿知道这个趟子蘑最好吃的就是和大肥肉一起燉，他要把蘑菇送回去，他要吃蘑菇燉肉！ 俩小孩惦记著吃的，没注意到大伯和大伯娘对於长丽大姐突然回来的惊讶。 回到家，俩人將这个消息告诉了爹娘，两人同样有些迟疑。 陆永川：“学校放假了？长柳没一起回来吗？” 梁凤英將饭菜端上来，“她不是快毕业了吗，许是课程不一样。” 小四儿一看，除了原本的咸菜疙瘩和大酱，只有一道野葱炒鸡蛋，“娘，趟子蘑燉肉还做吗？团崽还没吃过呢。” 梁凤英肃著脸瞪他，“少拿团崽说事儿，我看是你想吃肉了。” “昨儿才吃了鱼，今儿又要吃肉，这日子不过了？” 肉肉肉，团崽的那些野猪肉，净让这小子惦记了！ 但一转头看到团崽，她立马柔了声音，“这会儿燉哪来得及啊，明儿中午吃啊。” 团崽乖乖点头，“大碴粥也好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梁凤英心口一软，夹了满满一筷子的野葱炒鸡蛋，放到了团崽的碗里，蛋多菜少的那种。 不等团崽说够了，她就迅速分好了鸡蛋。 “都吃吧。”其他人这才动筷子。 这会儿，秋收的粮食还没下来，早晚最常见的就是咸菜和大酱，除了俩小的早上有个燉鸡蛋羹加餐之外，晌午一般也是土豆燉茄子，一点荤油和肉片就已经算是顶好的菜了。 而要不是团崽的那头野猪，菜里的也只有荤油，不是逢年过年，肉片都难见到。 但梁凤英知道，苦了谁也不能苦了团崽。 她每天都得想办法给团崽吃得好一点的同时，也让这剩下的肉儘可能地让团崽多吃一些，吃得久一些。 別看这一道野葱炒鸡蛋，每次她都先给团崽分到足够，再给其他的孩子分。 桌上的其他人也没有任何意见。 “娘这可没偏心啊。”梁凤英分完，还不忘叮嘱道：“你们吃的肉都是沾了妹妹的光，这些就不说什么了。你们妹妹跟你们不一样，她饿得快，得多吃点鸡蛋和肉才能顶饱和长身体。” “灶火灰里还埋了一些土豆，不够吃的，还有。” 老大长林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得快，饿的快，听到还有烤土豆，喝了一碗大碴粥就去把烧好的土豆扒拉出来了。 晚餐上的野葱炒鸡蛋，梁凤英和陆永川也只是尝了一口，好吃的，永远都先紧著孩子们。 团崽一看，又是二爹和二娘吃著大碴粥就著咸菜。 看著自己碗里最多的鸡蛋，突然就觉得好像没那么香了。 但她还是乖乖吃著饭，不再多说什么。 她知道，二爹和二娘不仅不会吃，若是她不好好吃，还会多想。 想到之前，她夜里不小心听到的话，团崽將心口的话咽了下去。 还是鸡蛋和肉太少了，二爹二娘才不捨得吃的。 对啊！ 家里的鸡蛋多了，就连中午也能经常吃到鸡蛋了。 要是多餵一些鸡，下多多的蛋，二爹二娘就不会不捨得吃了！ 团崽想到自己的空间。 她要养鸡！ 养多多的鸡！ 梁凤英和陆永川吃著大碴粥，就著咸菜和加了两个鸡蛋炒出来的鸡蛋酱。 咸菜和酱里还有荤油的香味，他们已经很满足了。 再加上昨儿那顿香到人心里的燉鱼，扎实的鱼肉，让所有人都狠狠解了一次馋。 这会儿，看到孩子们吃得开心，他们心里只有高兴。 一点也不知道，团崽已经在自己的小空间里，制定了下一个阶段的“生產任务”！ 陆家二房一片祥和，几个孩子吃了饭之后，又凑到一起烧板栗吃，好不欢快。 而老宅那边的气氛却没那么轻鬆了。 “到底发生啥事儿？你这学上完了？” 长丽吃完饭，面对爹娘的再次询问，终於开口了。 此时，炕桌边不只是爹娘，爷爷奶奶还有大哥长水全都看著她，长丽低头扣了下手指，“都说了，我们课已经上完了，过段时间去领毕业证就行。还要问几遍啊。” “你们已经考完试了？今年怎么这么早，长柳呢？他们什么时候考试放假？” 长丽抓了下头髮，“他们应该还要上一阵子吧。” 看到女儿的小动作，陆永山和王秀芳对视了一眼，心口跟著就是一沉。 这孩子，还有事儿瞒著他们。 老爷子瞅了瞅两边，再次专注手中的菸捲，一点点卷好。 长水看了看爹娘不自觉皱起来的眉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看到长丽揪著的手指他，同样一副有心事的模样，又不知该说什么了。 老太太敲了敲桌子，眾人全都看了过来。 她看著大孙女，直接道：“別让你爹娘担心了，咱们一家人，还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 面对老太太一双洞察的眼睛，长丽有些涩然地张了张嘴巴，“你们放心吧，毕业证没什么问题的。就是......” 第133章 借钱 “爹、娘，我想进城当工人！” 这一句话，把所有人都震在那了。 当然，没有人会天真的以为，她这句话意味著她可以进城当工人。 王秀芳觉得自己迟钝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了，这是啥意思啊？ 陆大山的眉头也没有鬆开，“长丽啊，你说清楚一点，这个工人怎么当？你准备去哪里工作？拿了毕业证就能找到城里的工作吗？” 他心里更清楚的是，女儿就算是拿到了初中毕业证，想要去城里工作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长丽一咬牙，索性全都说了。 “我们班里的同学许多都找好工作了。我朋友，刘小珍她知道县城的纺织厂有招工的岗位，只是那个岗位，竞爭的人很多，这一次招收的好像也有他们內部的子女。所以......” 长丽语气渐渐有些弱，“她有个姑妈是纺织厂的，有一点关係，她已经被安排进去了，她跟我说，现在还有岗位，就是、就是.......” “可能要送些好处。” 陆永山听完，心中有种落地了的踏实。 只是这好处....... “那你同学，有说多少钱吗？” 王秀芳也紧紧盯著女儿，心中提了一口气。 刚开始为女儿能有机会当工人，还来不及高兴，这一口气就提了起来。 “这、这得多少钱啊？”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大儿子，长水。 忍不住道：“怎么都赶到一块儿去了。” 儿子正在准备说亲，这段时间已经有媒人开始介绍姑娘了。 要是顺利的话，长水这两年就要结婚了，这必然是一场大的花销。 家里攒下来的那部分钱，也一直都在为儿女的婚事在做准备。 但现在，她万万想不到还会有这样的事情。 当工人多好的。 在她心中，一直坚持把女儿送去读书，能盼著她当上工人，她做梦都能笑醒。 再说，长丽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儿，从小就没让她干过重活儿，若是能当上工人，那孩子以后也能找更好的人家。 不至於，跟他们一样一辈子都在地里刨食吃。 可偏偏现在两件事碰到了一起！ 所有人的视线全都看了过来，需要多少钱，才是最关键的。 长丽抿唇，还是开口了：“可能需要四百块钱。” “四百！”王秀芳没忍住声音大了一些。 下一秒，长丽就低下了头，有些烦躁地就要下炕离开，“咱家要是没那么多钱，就、就算了！” “你等等！”陆永山叫住女儿，他下意识摸了下腰间別著的烟杆子，又想起女儿不喜欢烟味儿，又停下来了。 “四百，若是能换一个当工人的工作机会，这钱，不多。” 陆永山的话让长丽忍不住抬头看了过来，她眼中闪过希望，期待地看了过来。 “家里也攒了两百多了，再找你叔他们借一些，差不多也够了。” 王秀芳忍不住抬手抓住了男人的手，“长水也要说亲了，把钱全拿出去了，长水咋办？” 这一下子还要欠债，这哪还有姑娘愿意长水啊？ 她是希望女儿能当上工人，但这一耽误，大儿子又要耽误两三年，这....... 长丽看向大哥，一瞬间沉默了起来。 是啊，要是这钱给她买工作了，大哥怎么办？ 长丽很清楚，这一大笔钱对这个家庭意味著什么，家里就算是拿钱给她找工作也不可能拿得出那么多。 再说，大哥那边已经在寻摸亲事了，这一下子要是欠了这么多的债，还有姑娘愿意进门吗？ 至少两三年的时间才能把债全部还掉。 长丽有些急，想说这个机会错过了，可就真的没有了。 但她却张不了嘴。 满屋子的沉默化作苦闷，一点点塞满她的心臟。 她的成绩比班里许多人都好，她不明白，为什么那些人能靠著关係慢慢找到工作，反倒是將她剩下了。 就因为她没有一个当工人的爸妈？ 没有一个当工人的亲戚帮一把？ 就算是现在有一个机会了，她们也会因为钱而迟疑、犹豫和挣扎。 她仿佛看著那个机会，正在一点点远离。 长丽的心渐渐沉下来。 早知道这样，她就不说了。 有什么用呢？ “算了，我......” “我的事儿先不急。”长水打断了妹妹的话。 他露出了一个轻鬆的笑容，“好的工作多难寻，我顶多晚两年结婚，耽误不了啥事儿。我妹子可是初中生，有文化的，可不能耽误她的前途。” “娘，干嘛这么愁眉苦脸的啊。” 家里的情况他多多少少还是清楚的，尤其是存款里的两百多，差不多有一百出头是今年卖山货赚来的。 只今年一年的收入，就赶上之前好些年的了。 “咱屯子现在能將山货卖去收购站，不说现在还有二茬的榛蘑，等今年我和爷爷他们上山找找棒槌，这钱很快就回来了。”他倒是觉得，这钱比之前好赚多了。 顶多两三年，债和结婚的钱差不多就够了。 这话果然让大家鬆了一口气。 长丽感动地看著长水，“大哥~” 长水笑了起来，“都是大姑娘了，可別哭鼻子啊。” 王秀芳缩回了手。 看到女儿似乎还绷著，不愿意看她，王秀芳有些无措地解释，“妮儿，娘不是那个意思。娘就是穷怕了，你別怪娘。” 长丽眼睛有些酸，凑到她娘身边，“娘，你说啥呢，我咋会怪你们。” 老太太点头，“还差一些，明儿去老二老三家问问，不够，再去问问老四，然后再去问问工作的事情，若是能定下来，就儘快吧，好工作可不等人。” 长丽似有心事的脸上终於露出了几分鬆快的笑容。 她暗暗下定决心，等她工作了，一定先把工资寄回来，把家里的钱全还上。 第二天，晌午下工之后，陆永山就叫住了二弟和三弟。 他將昨日的事情说了出来，“我想著好工作不容易，长丽要是能有这个机会，咱努努力，咋都要帮一把。” “所以......大哥，想找你们借点钱。老二，我知道你养孩子多，还欠的有债，要是没有就算了，我再去问问老四。” 陆永川：“我刚好还了债，手里还有一些，大哥，你还差多少？” 陆永山有些艰难地开口：“要四百块，我手里只有......两百二。” “一百八！”陆永川还没说话，陆老三忍不住惊了一下。 第134章 打听 陆永川看到大哥一下子背这么多债，也惊了一下，关键是，这一笔钱影响的可不是一个孩子。 “长水不是要说亲事了吗？大哥，你想清楚了吗？” 陆永山额间的皱眉好似就一直没能舒展开来。 面对二弟和三弟的关切，他点了点头，“长水知道。这事儿他同意了的。” 陆老三皱著眉，三人都有些沉默，他到底还是忍不住再问了一句，“大哥，你们真的想清楚了吗？” 真的要为了一个孩子的前途，耽误了另一个孩子的人生？ 他不是不支持长丽当工人的事情，这当然是好事儿，但...... 他只是替长水那老实孩子有些委屈。 老大陆永山那张黝黑的脸上显出一瞬为难的挣扎，“这钱我知道你们掏出来也不容易，不够的话，我再去孩子舅家问问......” 看到大哥愁眉苦脸，脑后的白髮好像也明显了一些誒，好像一下子又老了的模样，陆永川摆手。 啥也別说了，大哥心中是清楚的，既然他们已经做好了决定，再说什么也是没用的。 更別说去孩子舅家的。 那王家是啥人？大哥要是去那边一趟，谁找谁借钱还不一定呢。 只是这钱...... 这一下子，可能就將这段时间好不容易剩下的钱掏空了。 陆永川將话咽了下去，六十块，这段时间凑一凑，也能挤出来。 但大哥这是第一次借钱，不管怎么说，他都得想想办法。 “大哥，你放心吧，我们仨凑凑，就够了。” 陆老三也跟著点头，“咱兄弟几个还说啥啊。” 但还是觉得肉疼。 他更替大哥他们肉疼！ 这也太捨得了，竟然为了长丽那丫头，就敢背这么多的债。 既然大哥开口了，钱是要借的，不过这么多钱，还是要慎重一些比较好。 陆老三笑著缓和气氛，“这是好事儿啊，真能当上工人，咱这当叔叔的也能沾上光了啊。长丽咋说的，什么工作？找的谁的关係？靠谱不？” 不是他抠儿，四百块可不是小数目，他免不了要多问几句。 要不是这两年有了山货的额外收入，他们三家攒一块儿，说不定都拿不出来。 陆永山连连点头，“是该说清楚的，走，你们跟我一起去老宅，让长丽跟你们说清楚。” 到了老宅之后，长丽再次將她同学的关係说了出来，“她家是镇上的，她姑姑嫁到了县里，在县里的纺织厂工作，她已经找到关係，毕业证拿了就能进纺织厂了。” “我和刘小珍是好朋友，要不然这个消息，她可不会告诉我。” 陆永川和陆永江点点头。 “这事儿听著是有几分靠谱。钱的事儿，长丽你別担心，咱们给凑凑，差不多就够了。” 陆老三想著县城里的关係他没有，但县城里的纺织厂的情况不难打听。 还有她那同学，不是镇上的吗？ 老四家的肯定清楚。 陆老三建议道：“可以找老四问问，那家人靠不靠谱，有没有嫁到纺织厂的亲戚。” 长丽听著三叔的建议，没做他想就点头了，“我朋友肯定不会骗我的。” 她理解大家的谨慎，再加上，这差不多是拿了家里全部的钱，还借了二叔和三叔的钱，她自己也觉得周全一些更好 说实话，这个好消息也把她砸得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越是临近毕业，在意识到自己考上高中的希望不大之后，她就更想找一份工作了。 怎么样都比回去种地好。 想当初，上面宣传让孩子去读书上学的时候，她已经十岁了。 村子里，没有她这么大的女孩子还被送去读书的。 就这么一路读下去，又復读了一年，她知道自己脑子並没有那么聪明，但她又不甘心。 不甘心这辈子只能像娘一样，找个人嫁了，每日围著灶台和田地打转，一刻也不得閒。 若是这样回去，那些人也只会嘲笑她，嘲笑坚持送她去读书的爹娘。 - 事情紧急，收完地里的土豆，第二天，陆老三和大哥就去镇上找老四陆长海了。 “大哥、三哥你们咋来了？”陆老四欣喜，又迟疑，“是家里出事儿了吗？” “没。”陆永山有些拘谨，“你媳妇呢？在不，有点事儿，跟你们商量一下。” 听到是为了长丽的工作来借钱，他並没有迟疑。 老四媳妇陈玉珍也应下来，“大哥、三哥，我去给你们拿钱。” 听到陈玉珍连话都没多问，就要给拿钱，陆永山暗暗鬆了一口气。 他们知道，老四家真正做主的是老四媳妇，这个家里挣钱的也是老四媳妇。 陆永山：“玉珍你先別忙。” “这次来，也是想先跟你们打听一下消息的。” 借钱是大事儿，尤其是六十块钱，差不多是陈玉珍三个月的工资了，她能一口应下，陆永山却不能不知道好歹。 说完事情的经过，陈玉珍听著却暗暗鬆了一口气。 听到四百块的工作，她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但这是长海的大哥第一次张口，不管怎么说，这钱都是一定要借的。 虽然是借，但了解清楚了，到底才让她把钱借的放心。 陈玉珍留下，“镇上的啊，那大哥你放心，我不知道的，我爹娘也一定知道，长丽那同学是哪家的？家在哪边？” “人民路那边，桂花巷口的刘家，那孩子叫刘小珍。” “刘家？”恰好，陈婶子闻声正抱著孩子进来。 - 此时，人民路桂花巷口，陆长丽也背著挎包，找到了刘家。 刘小珍开门看到陆长丽，也惊了一下，“长、长丽，你咋来了？” “你咋还嚇磕巴了？”陆长丽有些好笑。 刘小珍立马笑了起来，晃著她的手，顺势亲昵地抱住了她的手臂，“嗨呀，我这不是没想到嘛！我以前让你来我家玩一天，你都觉得太远没来过。” “这么远的路，你走了好久吧？哎呀，这会儿午饭时间都过了，你吃了没啊？饿不饿？先进来喝口水，我去找找有没有吃的。” 第135章 妒忌 陆长丽一把拉住她，“我不饿，我在家吃饱了过来的。你看，我还给你带了杏乾儿和栗子呢。” 刘小珍眼睛一亮，有些不好意思，“长丽，你也太好了，我上次就是隨口一说，你咋真的记住了。” 长丽已经掏了一把栗子塞到她手上，“你尝尝好不好吃，是今年山上新下来的。” “好吃好吃！”刘小珍吃著几个，就把她拉到一边，小声问：“你今儿来是问工作的吗？你家里怎么说？是不是不愿意拿钱给你买工作啊？你別伤心了，我.......” “小珍！”陆长丽眼睛亮亮地握住了她的手，“我来就是想问的详细一点的。” 刘小珍一顿，就听陆长丽继续。 “这么大一笔钱，我压力也很大。你再跟我说说，那家想要卖岗位的是什么情况，她的岗位具体是做什么的？” 刘小珍惊愕一瞬，难掩眼中的复杂，她迅速反应过来，眨了眨眼睛，有些不確定道：“你、你家里真的能拿出来四百块钱？！” 长丽听到她奇怪的声线，忍不住看了过来。 刘小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尖锐，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別多想啊，我的意思是，这四百块钱，不是小数儿，你真的都跟他们说了，你爹娘真的同意了？” 陆长丽心头一松，脸上也露出了苦恼，“是啊，真的是很大一笔钱，我爹娘肯定拿不出来，到时候肯定还要找我二叔、三叔和四叔借的。” 刘小珍脸上有一瞬的僵硬，“你、你有这么多叔啊？” 陆长丽忍不住笑了起来，语气中带上了点自豪，“哈哈，我爹兄弟四个，我家除了我全都是男孩，哦，我二叔家还有一个妹妹。” 听到她这么多的兄弟，刘小珍心头一跳，忍不住再次確认道：“你不是还有大哥和一个弟弟吗？他们怎么说？” “嗯？”长丽疑惑，“说什么？” 刘小珍看著她眼里的天真，一时间差点沉默下来，怀疑她是不是在跟她装傻，“就是、你爹娘给你买工作，他们没意见吗？” 陆长丽正了神色：“等我有了工作，挣了钱，一定会第一时间把钱还上的！” 刘小珍快有些笑不出来了。 她意识到陆长丽真的相信了她隨口说的一句话，而且她家里竟然真的可能拿出四百块钱给她买一个工作。 还是在她有大哥和弟弟的情况下。 再想想自己家，刘小珍暗暗攥紧了手指，脸上却扬起笑容，“哎呀，我真为你高兴，你家里人对你也太好了。” “我姑妈没跟我仔细说，只说有人因为家里人生病，需要一大笔钱，想要卖掉工作，大概四百块钱，我想想啊，还有什么来著......”刘小珍的脑子疯狂转动。 那什么工作消息，根本就是她隨口一编的。 她就是看到陆长丽著急工作，想要故意炫耀刺激她的。 故意说出的四百块，她都拿不出来，陆长丽一个村里人怎么可能拿得出来？ 只要陆长丽想来找她打听消息，就免不了给她个鸡蛋什么的。 她知道陆长丽一向大方，她家里在吃喝上给她准备得倒是不错。 只是，刘小珍没想到陆长丽家竟然借钱都愿意拿出四百块来给她买工作。 时间不过过去了一天，若是她这个时候就改口说工作机会没了，肯定会被怀疑。 想到这儿，刘小珍就继续道：“这也怪我，我没想到你家能拿出买工作的钱来，没问那么仔细。但这么快，那工作岗位一定还在，我明儿一早就去县城找我姑妈，帮你问清楚。” “你放心吧，我还想著，到时候咱俩都能去县城工作，那就太好了！”刘小珍亲昵地抱住了陆长丽的胳膊，只想著先把人糊弄走。 陆长丽打听到了卖工作那家人的消息，心里又有几分著急。 “人家是著急看病，那应该很急吧，小珍，拜託你了，一定帮我问清楚，要是可以的话，等你回来，我家就能带著钱去办手续！” 刘小珍握住她的手，“你放心吧，交给我！” 说著，她又尝了一口杏乾儿，“嗯，你这个杏乾儿还挺甜的。” “都给你!”陆长丽想著要拜託刘小珍，忙將剩下的杏乾儿和栗子全都掏出来了。 她看了一眼天色，“我该回去了，等榛子、核桃下来了，我再给你带！” 刘小珍依依不捨，送著她走到了巷子口。 等人彻底走了，她脸上掛著的亲昵笑容才落了下来。 看著手中的栗子和杏干，她嘴角勾起，忍不住嘲讽道：“蠢货！” 那一眼中，似乎含著复杂的不甘和妒忌。 但想到她下次可能会带来的东西，刘小珍的心情又好一点。 可刚转身回去，看到家门口的人，刘小珍呼吸一窒。 嘴里叼著一根烟，斜靠在门边的一个年轻人似笑非笑地看了过来。 刘小珍被小叔那双精明算计的眼睛盯著，她心里一紧，“小、小叔，你从大姑家回来了？” 那年轻人的目光落到她手上的东西，刘小珍一顿，立马扬起有些僵硬的笑容。 “小叔，你吃。” 她往前走著，下意识想要抬手，却又忍不住抓紧了手里的东西。 那男人瞥见她眼底的不舍，只拿了几个，扔进嘴里认真尝了尝味道，“行了，你吃吧，我还能抢你吃的不行？” 刘小珍心里鬆了一口气，笑著解释道：“小叔你误会了，你可是我亲小叔。还要吗？还有。” 刘成瞅了一眼那边已经远去的那个身影，偏头看向刘小珍，“你同学？来干嘛的？” 刘小珍直觉不好，就要糊弄过去，却对上刘成似笑非笑的眼睛。 又是这样。 一看就在打什么坏主意。 要是骗他的话....... 刘小珍想起自己被捉弄，被奶奶劈头盖脸地骂，后脊背有些发麻，“是、是我同学。” 第136章 算计 “她......这不是我们快要毕业了嘛，她来问问我有没有工作的消息。” 刘成嘖嘖两声，像是重新认识了一下自己的大侄女，上下打量了一番，“看不出来啊，你还知道四百块钱的好工作呢？说说。你小叔我还没工作呢，我看看能不能让大哥和爹娘给我凑个工作出来。” 刘小珍完全僵住了，小叔他什么都听到了！ 想到出门前东厢房关著的门和窗户，他刚刚就在屋里！ 谎言和心思被拆穿，刘小珍恍惚了一瞬，又迅速镇定下来，果断选择了坦白，她有些不好意思，举了举手上的东西。 “我就是隨口一说，没想到她真信了。小叔，我哪知道工作的消息啊，要是有这好事儿，哪能告诉外人啊。” 刘成瞭然，倒是没有怀疑她的话。 不过...... 他的眼珠子转了转，露出精明算计的光来。 “听你们刚刚那话的意思，她家真能凑出四百块钱来买工作？她家干啥的？” 刘小珍不屑地撇了下嘴角，“村子种地的唄。都是一群没啥见识的人，可能觉得她上了个初中了不起，就能当工人了，借钱都愿意买工作。” 刘成疑惑，“村里的还这么有钱？哪的？” 刘小珍想了想，“好像是什么靠山屯吧。可偏了，都住在山脚下了。” 刘成一顿，“原来是山里的啊。” 这倒是说的过去了。 別的不说，他在黑市混了这么久，最常碰到的就是那些山里人找到好货来出手的。 还有最近收购站那边，今年收购的山货价格也挺好的。 这么一想，那家人能凑出四百块钱来，好像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四百块钱啊，確实能买到一个“好工作”了....... 刘成眯了眯眼，心里像是被猫尾巴扫了一下一样。 “我这倒是有个消息......” “真能买到工作？！”刘小珍激动，但对上小叔似笑非笑的眼睛，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是啊，就算是家里有买工作的机会，这样的好事儿也不会落到她头上，小叔又怎么会告诉她？ 刘小珍訕笑了一下，“额，小叔你继续说。” 刘成掩下眼底的不悦，“咋呼什么。” 但想到接下来的计划，他还是缓了神色，凑到她耳边低声了几句。 “事情要是办成了，好处少不了你的。至少......”刘成抱著手，给了刘小珍一剂强心针，“说不定，我还能给你搞个临时工来。” 刘小珍绷著那口气，猛地抬头看过来。 她眼睛发亮，只呼吸间就做好了决定。 没有什么比她自己拥有一份好工作更重要了。 如果她自己能挣钱，还是在乎陆长丽手里那点东西吗？ 但想到小叔的计划...... 刘小珍按了按跳动得有些快速的心臟，是该好好计划计划，至少不能让陆长丽发现不对。 - 陆长丽找完刘小珍就去了四叔家。 而此时，陆家兄弟已经从亲家口中得知了刘家的情况。 二百多块钱確实可以买到，但是这个工作他看不上，还是个临时工，要是四百块的话..... 告诉她让她告诉她那个同学，然后这事儿他去办，你不用管了，到时候，有你的好处，等她家里人拿钱再找来的时候，你告诉我。 陈家老太太也將她知道的刘家的情况告诉了，陆永山兄弟俩。 “他家確实有个嫁到县城的姑娘，但是这个刘家......” 陈家婶子摇了摇头，“这个刘家有些乱糟糟的，在外面可没啥好名声。” 这话一出，陆家兄弟俩心里紧跟著一沉，有些急：“您再说说，他家到底什么情况？” 怎么听著，不像是什么靠谱的人家？ 陆老三看了大哥一眼，长丽怎么会认识这样的朋友？ 陈家婶子捡主要的说，“那刘家还有一个没结婚的小儿子，今年估摸著怎么著也有二十六七了。” 这个年纪，在他们这到现在还没结婚，属实是有些特殊了。 刘婶子说到这人就忍不住摇头，“哪有姑娘愿意这样的人啊？整天游手好閒，打架斗殴，听说......还混黑市。” 陆老三心里一咯噔，这不就是镇上的混混吗？ 陈婶子一言道破真諦，“我就听著你们这打听的工作消息，感觉不太放心。” “他家偏疼小儿子，那大姑子要是有这好事儿，怎么著也想著把这好工作给那刘成啊。” 陆永海看了三哥一眼，良心心中已经有了成算，他適时开口，“大哥，这人我知道，这事儿要是真的，刘家不可能不心动。听长丽的意思，她那朋友也被她姑帮忙找好工作了？” 陆永山心里一个咯噔，心中一下子清明起来。 是啊！ 若是那刘家偏疼小叔子，那大姑子能安排工作也是先紧著她弟弟啊。 长丽她同学真的已经有了工作？是什么工作？ 这事儿越想越不对，陆永山说著就要站起来，“这事儿，我看还是算了， 我回去再问问......” 但想到女儿，他有些头疼地嘆了一口气。 老四陆永海站了起来，“大哥，你別急。这事儿，没那么难。” “不是说纺织厂內部招工吗？还有有人要卖工作，咱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陆永山觉得有些麻爪，“这到哪打听，人能告诉咱们吗？” 陆老四不动声色看了三哥一眼，“那啥儿，我正打算去县城一趟，打听的事儿交给我就行。” 陆老三也起身，“县城啊。行，我也跟去打听打听。” 他看向大哥，“多个人多个伴儿，我和老四今天就去一趟。” “要去县城？这.......”陆永山心里有些拿不定主意。 “事关长丽工作大事儿，大哥，你別怕了，我俩这么大的人，还能有啥？正好，二哥不是给开了介绍信嘛。” 最终，陆永山还是没能想出更好的办法了。 看著三弟和四弟俩的眼神，他也知道，他俩估摸著去县城还有其他事儿。 “今儿一定要回来啊，注意安全。” “我等你们回来，再回去。” 长丽刚来，就听到三叔和四叔准备去县城打听工作，“三叔、四叔，我要一起去！” 第137章 姑侄 长丽带著再次从刘小珍打听到的只言片语，还是跟著两人一起坐上了前往县城的汽车。 不確定打听消息要多久，三人连午饭都没吃，直接赶上最近的一趟汽车前往县城的纺织厂。 就在他们刚坐上车没多久，刘成也晃荡到了路边等车。 刚走到的路边，远远的，他就看到这条大路上，远远扬起一阵烟尘，渐渐露出已经走远的汽车。 “草！” 去县城的车竟然是刚走的！ 刘成发现自己晚来了一步之后，嘴上骂骂咧咧，但想起这次要办的事情，这才顶著太阳，不爽地蹲在路边等著第二辆车。 “前面就是纺织厂了，要下车的，就在这儿下吧。” 陆老三和陆老四一人背著一个筐子，“下车吧。” 陆长丽第一次来县城，拽紧自己背包的带子，紧紧跟在三叔和四叔的后面。 “四叔，你来过纺织厂吗？待会儿，我们先去哪打听消息？” 陆老四笑了笑，“长丽你別急，跟我走就是了。” 陆老三拍了拍自己的筐子，眼神示意，“待会儿机灵点，別乱说啊。” 陆长丽再一看，他们筐子里装的好像全都是乾货，大部分是蘑菇，还有一部分乾菜。 这么多！ 她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嘴巴。 这不是她能管的事情。 但她心里还是有些紧张。 但好在，走了没多久，他们就找到了纺织厂附近居住的居民区，而不远处就是纺织厂。 陆长丽的视线粘在了纺织厂的方向，目露嚮往。 陆老三一看，“长丽，你別乱走，待会儿就在这附近等我们，我俩进去看看。” 他指了指一旁的筒子楼。 陆长丽知道他俩要干什么，乾咽了一下口水，觉得她还是不跟著比较好，遂点了点头。 巧了，三人刚分开，一个挎著篮子、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利落老太太就走进了。 她打量过来，觉得有些面生，不像是他们这院里的人，“你们找谁啊？” 陆老三面上露出了憨实的笑容，擦了一把脸上的汗，面露苦恼，“大娘，我正想跟你问问路呢。” “咋了这是，你们找谁啊？”大娘很是热心。 “这不是山上的蘑菇下来的了嘛，我们兄弟俩进城给姑妈家送些干活和菜，这一下子有些绕迷了。” 说著，就把筐子里的东西露了出来。 那老太太一看，想说的话顿时顿住了，目光黏在了那上好的干蘑菇上。 “呀，这么多！”她小声惊呼了一下，心头一喜，后知后觉也反应过来了什么，试探道。 “你这后生，你姑妈几口人啊，咋会要这么多干蘑菇，这得吃多久？” 陆老三笑著接道：“我姑妈家人不多，但是亲朋和邻家都想换一些，再说这些都是今年头茬的，乾货可放不坏。” 陆老四迅速將里面的东西露了一眼，“您看看，都是好的。” 老太太顿悟，一把抓住了陆老四的筐子，“你这能不能给大娘换一点？” 她家孙媳妇正怀著孕，正想找些好的山货来呢。 这一看，蘑菇都有好几种。 这几样蘑菇和木耳看著都挺不错。 陆老三憨实的脸上有些为难，“可是、我们是来找姑妈的啊。” 老太太再看不出来就是傻子了，看著马上就要大院里的人过来了，立马接道：“哎呀，你是姓黄不？许久不见，你该不会就是我那远房侄子吧？哎呀，这一看，还真有些像呢。” 陆老四一笑，立马亲热地喊了一声，“哎呀，姑妈，可找到您了！” “哎呀，黄婶，来亲戚啦？呀，带这么多东西啊，这是啥啊？” 黄婶立马笑著道：“这不是山里的山货下来的了吗，我这侄子给我送些乾货来。” 这人一看，忍不住就惊呼了一声，“呀，这蘑菇晒得可真好啊，这、这也太多，黄婶.......” 本就在大院里坐著纳鞋底的几个人听到声也全都凑了过来。 “呀，猴头、榆黄蘑都有！” “这木耳厚实啊。” 陆老三忙把筐子拢了回来，好像生怕別人抢了一样，“这是给我姑妈带的。” 这样的好东西，后面凑上来的人还没看清楚，就被收走了，再看陆老三一副护著的模样，心下更是觉得东西好了。 “黄婶，你家吃得了那么多嘛？给我匀点唄。” 黄婶没应，“这可是乾货，放不坏的，这可是才晒的，鲜著呢，我家就好这口呢。我侄子大老远送来一趟可不容易。” 一听这是正宗山里的好货，一个个的就更想要了。 “哎呀，黄大娘，咱都是一个院的，哪能让你侄子吃亏啊。这不是供销社的那点经常买不到嘛。” 陆家兄弟俩看著，黄婶目光一碰，明白了，“那、你们用啥换啊？这搞不好，还是麻烦事儿了。” 有那关係好，又机灵的直接道：“有布的拿布来换，没有布的那啥......” 黄婶看到兄弟俩暗暗点了下头，就知道大头拿布换可以。 用钱的话还是太招眼，他们这次主要是来打探消息的。 而这里是纺织厂的家属院，家家户户的布总是比旁人多些的。 而这些布，全都是不要票的，他们拿到镇上再一转手，反而能换更多的好东西来。 很快，这几户看到筐子里的东西，就迅速回去拿布换了。 而陆家兄弟俩也跟著黄婶去了她家门口。 两人没进屋，直接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门口，方便来换东西。 两人將东西分出来，这家换个一两斤，那家这种也想要，那种也换一点，又觉得货不错，拿布换又十分划算，乾脆各要了一斤。 布不够的，直接拿钱补上。 还有看著的，还想给亲戚换一点。 很快，两大筐的乾货，看著多，但对於整个纺织厂的家属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最后还有听到消息来的，没换到的，只能磨著前面换的多的人，匀出一点才罢休。 而黄婶已经把剩下的筐子扒拉回家，开始关门了。 筐子底下是几斤新鲜的栗子，老太太眼疾手快將筐子底儿收了回来，“好了好了，没了没了。” 这些，她可不能让被人换走了。 陆老四將布收到另一个腾出来的筐子里，帮著將最后的蘑菇和栗子打包好，“栗子五六斤，算您五斤吧，这还有一把干野菜，也送您。” 黄婶笑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了，“哎呀，咋恁客气。” “姑，能跟你打听个事儿不？” 第138章 听见 黄婶笑著问：“啥事儿，你说？” “看您家应该在纺织厂待了很久吧。就是......您知道纺织厂最近有工作的消息吗？” 黄婶一顿，心头有些生疑，难道说这外人也知道纺织厂对內招工的消息了？ 不是说这消息不能往外说吗？ 她忍不住再次打量著这兄弟俩，觉得手里多出来的栗子和乾菜有些收不下去了。 她家虽然没有要参加內部考试的，但这次本就招的少，若是让人知道这话是她传出去的，保不准会惹些麻烦。 黄婶犹豫一瞬，含糊了起来，“这、这，我不在厂里，招工的消息，要不你们去厂里打听打听？” 一直观察著的陆老三心头一动，敏锐地察觉到这大婶子的迟疑。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就算是不知道也不该是这样迟疑的反应。 倒是一副不太想细说的模样。 难道说...... 陆老四还没注意到，“哎，您误会了。” “我们是想打听一下，您这边有没有一个纺织厂里最近想要卖工作的工人？” “卖工作？”黄婶疑惑，难道这俩是来打听这个工作消息的？ 陆老三：“听说是家里人生病了，等著筹措医药费，这才卖工作的。我们只听了中人的话，想来看看，心里也踏实一下，毕竟大几百块的工作，可不是一件小事儿。” 黄婶明悟了，原来是这个意思。 可是这生病到要卖工作的人，她咋没听说谁家有人生了大病了？ “我多嘴问了一句，你们是给家里谁买的工作，你俩看著年纪都不大，孩子应该没那么大吧？”黄婶好奇，是他们谁要买工作。 “是给我侄女打听的。” 老太太一看，想到刚开始碰到他们的时候，不远处碰到的那个姑娘。 她心里却有些惊讶，他家竟然是给女孩买工作的。 看他们的穿著和手上的痕跡，应该都是乡下常干活的人，挣点钱不容易，有卖工作的消息，谨慎一些也很正常。 这倒是没什么好瞒著的。 黄婶道：“我確实没有听说哪家有人要卖工作。” “要是给家里人凑生病的医药费，应该也算是个不小的大病吧？可.....我这前后的家属区好像也没听说有谁家生了难瞧的病，是不是不在这住的？” 纺织厂五六百人，她儿子儿媳还有大孙子都在纺织厂工作，他们一家在这块儿生活了那么久，还真是没听说哪家有这件事。 看这大婶说得诚恳，他们对视一眼，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黄婶提醒，“反正这事儿我没听说过，你要是不急的话，留个信儿，我这几天再给你问问。” 陆老三立马接上，“放心，过几天还给表姑您送些新鲜菜来，不值什么钱。” 黄婶有些不好意思，“哪能天天要你们白送，山里的东西好，我不白要你们的。” 陆老四小声道：“栗子、榛子和山核桃快出来了，要吗？” 这是好东西啊， “换！有松子不？” 陆老三点头，“这个价格高。” 黄婶理解，“这玩意儿可不好摘，给我换两斤成不？” 她大孙媳妇有些害喜，她喜欢吃松子，正好给买些今年刚出来的松子。 看著两青年人陈恳，他们打听卖工作的事儿，多半有什么猫腻，黄婶送他们离开，走之前，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厂里要是招工应该会贴公告，你们要是想问工作，我是不知道的，得找厂里能做决定的人才行。” “行了，表姑就不留你们了，你们路上也慢点，下次再来家里吃饭啊。” 陆家兄弟俩笑著离开，等走出家属院，陆老四就问三哥，“去纺织厂看看？” 他俩都听明白了黄婶的弦外之音，不管这提醒是什么，他们都要去纺织厂那边看看才行。 “誒？长丽呢？这丫头，不是让她在这儿等著吗？” 陆老三也忍不住皱眉，“应该没走远，咱去周围找找。” 就在十几分钟之前，陆长丽在这附近逛了逛，准备去家属院这边看看三叔和四叔有没有出来的时候，突然就在他们来的那条路上看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人。 一个穿著蓝色工装，身材偏瘦，留著“一边倒”的髮型，边走路，边拨弄了一下头髮。 她一顿，还没想起来这人是谁，脚已经下意识跟著这人往另一边的巷子拐去了。 她在县城怎么会遇到眼熟的人？ 长丽挠了挠脑袋，这人是谁来著...... 咋想不起来是谁了？ 等反应过来自己跟著人走到了另一边一排平房错落的巷子的时候，长丽才觉得不好。 看那青年的样子有些流里流气的，她可能只是在哪见过，就这样跟著人走，有些不安全。 正当她想转身走的时候，就见这青年停在一处门前，敲开门，一道惊喜的女声咋呼了起来。 长丽一看，顿时顿住了。 这中年妇女竟然跟刘小珍长得有些像...... 刘...... 等等，她想起来了，这人不是刘小珍的小叔吗？ 她记得这人好像来学校叫过刘小珍回家，当时还在上课，隔著窗户，她只见了一眼，所以这才觉得眼熟。 “姐！” “小成你咋来了？” 这是刘小珍的小叔和姑姑！ “姐，你昨儿跟我说的那个工作，人家卖了吗？” 长丽耳朵灵，竟然一下子听清了。 她心中惊喜，没想到好朋友刘小珍动作这么快，这么快就要她小叔来找她姑打听消息了。 正想著要不要去打个招呼，刘小珍就听到让她脚步一顿的话。 “哎呀，你想好了。我就跟你说那工作虽然是在锅炉房烧煤的，累点，脏点，但可好多人抢呢。要不是你姐夫跟老李的关係好，这活儿可有其他人想要呢。” “小弟啊，你这次可真別挑了，就这，姐都费了好大的功夫呢，你踏实干，好歹是个正式工呢。” “姐，我知道，我这次来......” 陆长丽攥紧了背包带子，锅炉房？烧煤的活？ 这怎么跟刘小珍说的不一样？ 而且，这怎么听著像是刘小珍她姑给这个男人找的活儿！ 隨著大门被关上，屋子里的声音一下子就听不清了。 直觉告诉长丽这件事儿不对劲，她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大著胆子迅速上前，在门边將耳朵贴了上去。 第139章 假的 “啥？锅炉工你不要，你要运输队的工作？！可、可咱家哪来那么多钱啊？” “小弟，姐不是不帮你，你姐夫已经不让我拿钱了，再怎么凑，那大几百的工作，姐也拿不出来啊。” “姐，钱的事儿你不用担心，你帮我跟运输队那边说好就成。” 那道女声沉默片刻，没有高兴，反而是不安地再三问了起来，“那么多钱，你哪来的？” 很显然，她很清楚刘家拿不出那么多的钱，刘成自己也很难有那么多钱。 偷听的长丽屏住了呼吸，一个念头突然明悟了。 这笔钱，很可能跟她有关係。 下一秒就听到那道男声笑了一声，“姐，你放心吧，这钱有人会准备好的。” “跟我还卖什么关子？” “那啥，就是小珍的......” “啪嗒”一声，在这个有些安静的午后，显得十分明显。 长丽想要听得更清楚一点，手指却在紧张之下触碰到了木门上的铁。 屋中的交谈声停下，“谁啊？” 就在此时，长丽感觉自己的肩膀被搭上了一只手，她惊恐回头。 “谁啊！怎么不说话？” 刘成猛地打开大门，左右张望，並不见门口有人。 他警惕地环望了一下，准备朝著不远处的巷子口去看看的时候，那个女人走了出来。 “没人啊？” “可能是风吹到门上的铁环了，小成，进来吧，你来得正好，姐还有张糕点票，咱买点东西，去运输队刘队长家问问......” 巷子的拐角处，长丽一抬头就对上三叔和四叔审视的视线。 四叔叭叭念叨了起来，“你咋跑这儿来了？那是谁家啊，你没事跑人门外干什么？你知道这多危险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陆老三也不赞同地看著长丽，想说什么，却发现这丫头脸色有些苍白，“长丽，你、嚇到了？” “三叔！”长丽声音里有一丝委屈和害怕，但更多的是一种愤怒。 “我们被骗了！” “工作是假的。” 陆老三和陆老四对视一眼，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但这丫头怎么...... 长丽气得心口剧烈起伏著，指著刚刚她所在的大门那边，“那是刘小珍的姑姑和小叔。我刚刚听到他们的话，纺织厂那个工作是给刘小珍她叔准备的，是个锅炉工。而且他现在想用我的钱，去换运输队的工作！” 陆老三惊呆了，“你说啥？！” 看著激动得想去打人的陆长丽，陆老三心头也燃了一把火，他扭头盯了那边一眼，迅速拉著两人离开了。 等听完长丽的话，三人再次返回了那边，可惜这次，他们小心在院子外面徘徊了一阵，屋里的人已经离开了。 他们隨意找人打听了一下，確定这就是刘小珍姑姑家之后，已经確定长丽这次的工作是假消息了。 若只是假消息，倒也没什么，大不了就是白跑一趟，但若是那买工作的四百块钱已经被人盯上，那就不一样了。 陆老三按住了情绪有些失控，气得脖子和脸都是红的长丽，“先回去，县里的班车快没了。” “你放心，这事儿没完。” 他和老四对视一眼，彻底记住了刘家。 回到屯子里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团崽吃完晚饭，隨著二爹和二娘去了老宅，发现三叔、四叔也来了。 “四叔！” 团崽高兴地去打招呼，却发现屋子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第140章 想开了 四叔高兴地拢住团崽，揉了揉小傢伙的脸蛋子，“团崽还记得四叔啊！” 看著这孩子跟之前比活泼了许多，陆老四很是高兴，立马將筐子拎了过来，“团崽你来，看四叔给你换的这个布，喜不喜欢？” 闻声，屋子里的人全都看了过去。 三房的钱胜男一看，竟然还是一块儿碎花的绒布，粉红的碎花煞是好看。 关键是这可不是纯棉布，而是一层带著薄绒的棉布，保暖又柔软，做贴身穿的衣服最好了。 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老四和自家丈夫，真是的，这样的好东西她家这个小的还没有呢。 到一家子都满脸高兴的模样，她抱著孩子抿了抿嘴角，侧过身去没有说话。 团崽看到这好看的小碎花就连连点头，“我喜欢！” “谢谢四叔！” 梁秀英接过那块布，也觉得贴心，她估量著大小，差不多能给团崽做一身贴身穿的衣裳。 眼看著天气已经开始一天天转凉了，这布料倒是好。 “老四，你真是有心的了，多少钱，我给你拿钱。” 陆老四侧身躲开，“二嫂你说的啥话啊，我给团崽带点东西还要钱啊？” 说著老太太也招手，“自家人，不说那话。老四啊，你明儿回去带些菜、蘑菇，还有晒乾的鱼，拿回去给亲家尝尝。” 寒暄过后，家里的气氛好似还不算很高。 团崽和哥哥们凑在一起，还没说话就被大姐喊到炕角了。 大人们被叫到了一起，也说起了正事儿。 陆老三开口將今日发生的事情简言告知，除了刚来的二房比较震惊，老宅的其他人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屋子里更加沉默了。 陆永川看了看大哥大嫂，又看了看在角落里坐著低著头的长丽，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 梁秀英看大嫂眼眶已经开始泛红，忙起身，“长丽，你带弟弟妹妹们去你屋子里玩成不？团崽，你不是想认字吗，让你长丽姐姐教你几个。” 团崽抬起小脑袋，张望了一下，对上二娘的视线，点了点头，握住大姐的手，晃了晃，“大姐，你能教我怎么写信吗？” 长丽收拾好情绪，点了点头，牵起团崽的手，长青和小四儿也凑了上去。 团崽跟著大姐走了，她明白大人这是在將她们支开。 因为，大姐的工作怕是不成了。 她忍不住看了大姐一眼，大姐的情绪並不高。 团崽还是第一次见大姐这样。 到了长丽的房间，她將煤油灯点亮，又拿出纸笔出来，放到小炕桌上，提了提情绪，“团崽，你要给谁写信啊？你这么大点，会写字了？” 团崽认真点头，“我要给汤叔叔、汤姐姐、雨来、春来婶婶、远錚哥哥,还有老家的狗蛋和刘叔叔一家写信。” 她掰著手指，一双手都快要数不过来了。 长丽听得都快记不住了，“好好好，那我们先来学写信的格式吧。” 团崽显然很聪明，学得也快。 就是在对不同的人上，关於开篇的称呼还是有些混乱。 而长青和小四儿也凑著热闹，学得乱七八糟。 长丽：“没事儿，我们先来这一种，敬爱的xx叔叔开始，明天再来学一种，慢慢就清楚了。” 团崽往大姐的身边贴了贴，“大姐，你好厉害啊！” 长丽撑著胳膊，无奈笑了起来，忍不住揉了揉小傢伙的小脑袋，“我哪有那么厉害啊，等你像我这么大，这些东西，你很快就学会了。” 许是面对是三个懵懂稚嫩的小孩，长丽压在心口的难受让她想要说些什么，更不要说，她看著三个乖巧的小不点，明显都在照顾她心情的模样，心里算算软软的。 第141章 学缝纫机 长丽的心境悄无声息发生了一些变化。 而此时，老太太屋里大家的心情也跟著起起伏伏。 虽然是白欢喜一场，但到底这笔钱没有被人骗去，又有些担心长丽这丫头想不开。 老爷子和老太太倒是想得开，“发现了就好，没啥损失，也不必跟著瞎想，明儿该干什么就干什么，长丽那丫头.......” “让她自己想几天吧。” 老太太看了眼沉默的大儿子，已经眼眶还红著的大儿媳，心头无奈，“行了，都回去休息吧。” 他们各自去长丽那边接孩子。 长丽：“二叔、三叔，他们仨刚睡著了。” 陆永川夫妻俩去找孩子的时候，本想宽慰长丽两句，倒是先看到了长丽脸上的轻鬆，心中一顿。 宽慰的话没再说，长丽是个有成算的孩子，她会想明白的。 第二天一大早，老太太收拾收拾就起来了，听著厨房里的动静，她没有多想，但刚出来，目光就忍不住一顿。 “长丽，咋醒这么早，昨天没睡好吗？”老太太走过去，目露关切地瞅了瞅正在洗脸的大孙女。 长丽擦脸之后醒了醒神，精神十足的模样，“奶！” “我睡好了，我起来看会儿书。”说著她拿上书就坐到灶口帮忙烧火，锅里的大碴粥渐渐熬煮出蒸腾的水蒸气。 王秀芳小心地看了看，看到女儿一边烧火一边看书，又欣慰又心疼，“长丽，这不用你干，你回房间看书。” “没事儿，娘，我坐著还能暖暖手。” 早晚的天气都有些凉意，这话一出，王秀芳就不说话了，生怕打扰了女儿看书。 家里人看到这样一幕也没敢多问什么。 等吃了饭，该上工的上工，倒是没人要长丽去上工。 长丽將书放下，走向奶奶，“奶，咱屯谁家有缝纫机啊？我想借著试试，学一下怎么用缝纫机。” 老太太一顿，“怎么想著用缝纫机了？有衣服破了？拿来我看看。” “不是。”长丽没有瞒著老太太，“我就是想学学怎么用缝纫机，万一、万一纺织厂再招工，我也好有个准备。” 老太太这下是真的抬眼看她了，“行。这是好事儿。” “你等一下。”她起身，回屋子里找了一些捨不得丟的碎布和旧衣服出来，又將家里晒的鱼乾去了半边下来，“走，我带你去找郭家问问。” 整个屯子只有村长郭丰收家里有一台凤凰牌的缝纫机。 那是郭家给儿媳的嫁妆，郭老太太轻易不让人使。 缝纫机金贵，想要借著用可不能就这么空手去了。 到了郭家，老太太扬声敲门，“她大娘啊，在家不？” 郭家也全都上工了，这会儿也就只有郭老太太在家看孩子呢，听出声儿立马就弯著腰起身招呼了，“进来啊，门又没关。” 看到陆家老太太带著大孙女长丽来串门，郭老太太一看，八成觉得有事儿。 “哟，啥事儿啊，咋还把鱼也拿来了？” 老太太说明来意，“这孩子刚回来，在家也没事儿，想学学缝纫机，您老看看，有没有时间教教她。” 长丽忍不住看她奶奶，这话的意思是...... 老太太看了大孙女一眼，笑著介绍道：“你还不知道吧，你郭奶奶做衣裳、做鞋可是专门跟裁缝学过的，这缝纫机，她老人家是第一个学会的。” 这话一出，郭老太太忙笑著摆手，“不行嘍，针眼儿都看不见了。” 长丽立马凑到凑到郭老太太边上，满眼惊喜，“郭奶奶，您这是深藏不露啊，您要是再年轻几十岁，有这手艺不得挣个工人噹噹。” 这话把郭老太太逗笑，她瞅这丫头，倒是比她家小春机灵，看来这多上几年学还是有用啊。 “行，咱俩家的关係就不说別的了，让长丽在这练练手吧，不说学的多好，好歹知道怎么使。” 长丽这下真的眼睛亮了起来，“郭奶奶，我一定好好学。” “跟我来，我先教你认认东西。”郭老太太別看有些驼背，却爽快麻利，立马让陆家老太太帮忙看一下孩子 ，就开始教了。 长丽看著用布单独罩起来，擦得鋥亮的崭新缝纫机，也郑重起来。 她得搞清楚了再上手，可不能把东西搞坏了。 郭奶奶不仅会缝纫机，还会裁缝的手艺，她学一点就是赚到了。 关键是，这对她进纺织厂肯定是有益的。 长丽下定决心好好学，待了一上午，吃了午饭就又去了。 团崽来老宅找奶奶，知道大姐去学了缝纫机，也替她高兴。 特意等长丽下午回来，团崽衝过去抱住大姐的腿，“大姐，你会做衣服了吗？” 陆长丽闷头学了一天，眼疲手累，心里更是有些打鼓。 她咋感觉自己笨手笨脚的，练了一天了，车的线竟然还会歪一下，这样真的能进纺织厂吗？ 对上团崽期待的大眼睛，想起昨天自己说的话，长丽立马鼓起劲儿，“放心，大姐已经知道怎么用缝纫机了，再练练就熟悉了。” 团崽丝毫不知这其中的差距，只觉得她大姐很快就能做衣服！ 然后就是考进纺织厂了！ 第二天，长丽又练了一上午，基本上已经掌握了使用方法，长时间的低头和重复操作，让人有些疲倦了。 郭奶奶夸她：“上手很快啊，比小春那丫头灵巧。先明白怎么用，其他的，也得慢慢练，才能熟起来。” 想到这两天比她在学校还要累，又要复习书，又要学缝纫机，长丽听到这声肯定，终於有了几分信心。 正巧，团崽想邀请大姐下午一起去采蘑菇，长丽也有些想出去玩了。 她犹豫了一下，猛地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儿。 明天就是回学校拿毕业证的时候了，到时候肯定会遇到刘小珍。 不知为何，一想到刘小珍，长丽心里的那口气就“噌”一下激了上来，屏著那口气，她对团崽坚定地摇了摇头，“我下去请教郭奶奶怎么剪裁简单的衣裳，先不玩了，你们去吧。” 长丽抿紧了唇，想到三叔上次说的话，立马放下东西去找人。 第142章 你不仁，我不义 长丽只是在家待了两天没有去镇上，殊不知镇上的刘小珍快要急死了。 要不是知道明天就是拿毕业证的日子，她都想过去靠山屯找人。 但那么远的路，她又从来没去过，到底打消了她的想法。 看著皱著眉的小叔，刘小珍安慰道：“小叔，你放心吧，明天陆长丽肯定来。说不定她比我们还急，一大早就能来。” 刘成皱著眉点头，压下烦躁，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这事儿不能再等了。” “你明天就告诉她差点耽搁了，明天是最后一天，让她下去就拿钱过来。” 刘小珍惊讶，“可是.......” 刘成：“放心吧，我下午把人带过来，你让她一定把钱带上就行。” 刘小珍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要是、要是她家里人跟著一起来，那工作的事.......” 刘成露出了一个有些邪气的笑来，“你怕什么？来了又怎么样呢？工作就是她自己愿意拿钱买的啊。我们又没拿她的钱。” 这话明显就是耍无赖。 但刘小珍知道，从做出决定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回头路了。 刘成走之前拍了拍她的肩膀，“畏手畏脚，可成不了事儿！” 刘小珍握紧了拳头，狠心定了定神。 到时候，小叔把她也弄到厂里做临时工，她又不留在这，还害怕撕破脸吗？ - 这天一大早，陆长丽不紧不慢在家吃完饭。 长水看了妹妹一眼，临到她出门的时候还是有些不放心，“哥跟你一块儿去拿毕业证吧。” 长丽拒绝，“没事儿，我只是拿毕业证，又没拿钱，他只要还想要钱，就一定比我还要沉得住气。” 长水还是不放心，继续劝道：“这么远的路呢，哥去借二叔的自行车，载你去。” 长丽一顿，有些心动。 来回走那么远，確实挺累的。 “那好吧。”长丽想到自己的打算，还是要求道：“那哥你先去四叔家等我，別让他们看到你了。” 长水点头，“放心吧。” 等两人骑车到镇上之后，陆长丽就和她大哥分开了。 果然，当她不紧不慢赶往学校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学校门口焦急地张望著的刘小珍。 陆长丽目光扫视了一圈，很快就在另一边宅子的一处巷子口看到了正斜倚著抽菸的刘成。 她目光不经意间略过，就收回了视线，等刘小珍看到她的时候，忙快步走了几步。 “小珍，你在等我吗？”陆长丽脸上掛著惊喜的笑容。 “陆长丽！”刘小珍差点被气死。 她早上连早饭都没吃，就匆忙过来等著她了，可她都快站了两个小时， 她竟然才来！ 看著陆长丽惊喜的笑容，刘小珍还是收了收语气，压下心头的火气，现在还不能让她怀疑出什么。 “你怎么才来？我都在这等你好久了！” 陆长丽忙抱住她的胳膊道歉，“好啦是我的错，你也知道我家实在太远，就这我已经起了一个大早赶来了。我们快去拿毕业证吧。” 刘小珍拉住她看了那边一眼，果然收到了小叔的眼神。 她暗暗点了点头，没有怀疑陆长丽的话，那脸上还是带著些许的不满，“你家里人就算不送你来，你那边连牛车都没有吗？” “你生气啦？真的对不起，哎呀，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陆长丽抱怨道：“这不是快要秋收吗，我爹娘他们都忙著上工，我这来的可比牛车差不多呢，你看，我走的够早了吧。” 刘小珍信了，面上收住了怒容。 她不仅不能生气，还得沉住气才行。 著急找工作的是陆长丽，该著急应该是她才对。 看到刘小珍只是看了她一眼，就不再说话，陆长丽心头冷笑一声，这是还想著拿捏她的心思呢。 陆长丽只当做没看见，反手拉著她，装作一副著急去拿毕业证的模样，“哎呀，我肯定来得太晚了，老师是不是快要走了。” 刘小珍：“.......” 很快就进了班级，这会儿人正多，有些话就不方便说了。 刘小珍耐著性子，等陆长丽领完毕业证，又和班级里的人道別完，才忍不住拉著她走了。 “你一点都不急啊？”刘小珍抱著手看她，说罢像是自嘲般，“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你这个想买工作的人都一点不放在心上的模样，我倒是替你担忧得差点睡不著。” 陆长丽差点忍不住冷笑，可不是“太监急”吗。 但好戏还没开场，可不能现在就掀了幕布。 她面上又激动又惊喜，一把抓紧了刘小珍的手，“你说真的？我昨天去找你了的，可你家好像没人，我以为工作的事儿......” “你去找我了？”刘小珍追问。 “是啊。”陆长丽面不改色，“我第一趟找你，你家没人，我还去我四叔家待了一会儿，走之前又去找你一次，你还是不在，我这才走的。” 刘小珍仔细想了想，她確实不会一直待在家里，保不准她啥时候出去的时候，陆长丽就来了。 她奶奶虽然在家，但那老婆子耳朵不好使，说不定真的没听到。 她倒是丝毫没有怀疑陆长丽在说谎，心中著急，就没再揪著这件事。 反倒是这样一想，觉得陆长丽今日来得这般晚，也不著急的反应才合理。 她竟然以为卖工作的消息黄了。 这可不行啊。 刘小珍有些急道：“哎呀，你再不来，这工作就真的没了。” “那工作好，盯著的人可不少，要不是看在我姑的面子上，可留不到现在。” “今儿可是最后一天了！” 陆长丽又著急又感动，“你昨天肯定是去县城帮我问了，小珍，真是辛苦你了，咱俩肯定是那时候错过的。你放心，等我工作定下来了，我请你去国营饭店吃红烧肉！还给你包个大红包感谢你！” “可是、可是，现在还来得及吗？我没拿钱......再去县里的话......”陆长丽急得直攥手。 刘小珍暗暗鬆了一口气，面上一副想了想的模样，“来得及！我给我姑打电话，她带著那人直接坐车来镇上，你现在回去拿钱，再回镇上，直接定下工作。” 像是觉得这话有些太著急了，刘小珍忙补了一句，“那人也是正等著筹钱看病呢，也急著呢。” 陆长丽心头一阵冷笑，重新看著这个“好朋友”，好像这一刻才真的认清她的面目。 她脸上感动又著急：“好啊！我现在就回去！” “小珍，你一定要等我啊，我两点之前，一定会赶到的！” 你不仁，就別怪我不义！ 第143章 空等 陆长丽甩上背包，就著急地走了。 刘小珍追了几步，跟她约好时间地点，又仔细交代她一定要带好钱，“你一个人拿著钱不放心，就跟你家大人一块儿来。” 看似是打消人心里的疑虑，可话里却漏洞百出。 陆长丽心里清楚，可要是她真的一心著急工作，心头可能有些疑惑，那边的人直接来镇上就能敲定好工作吗？不需要去厂里办手续吗？ 可一听到让家里人跟著一起来，多半也就不会怀疑了。 再加上“卖工作的人正等著筹救命钱”的藉口，真是很难让人在这种紧凑的节奏里怀疑什么。 那已经知道真相的陆长丽，却握紧了拳头。 要不是没到最后的时候，她恨不得撕烂她那张脸！ 走出一条街，拐了个弯儿，確定身后没有跟著的人之后，她迅速去找大哥匯合。 “哥，你跟四叔说了吗？” 长水点头，听完妹妹的话之后，一张脸也气得有些发红，“走，咱回去找三叔。” 刘小珍看著人走了，终於狠狠鬆了一口气，脸上掛上了一丝笑容。 终於快要成了....... 她刚忍不住想要笑出来，肠胃就是一阵抽搐，按住了肚子，她才猛地想起什么。 嘖，差点忘了问她要鸡蛋了。 她都在这等了她这么久，这次竟然都没想起来给她拿点东西吃。 刚刚还是太著急了，她都没想起这件事儿。 刘小珍暗暗记下这笔帐，心头有些不满。 但想起以后会到手的工作...... 心头最后一点微弱的愧疚感，也消失了。 - 最是一天之中，太阳最浓烈的时候。 镇上那条最宽敞的大街上，也是寥寥无人。 今儿不是大集，又是將近两点钟，街道还安静著，宽街的十字口，倒是站著几个明显的人。 像是在等什么人。 刘成看了看手腕上有些磨损的手錶，皱著眉看向了刘小珍。 他看了一眼身边站著那个穿著中山装的男人，將刘小珍拉到了一边，“这都快要两点了，人呢？她怎么还没来？你没说错时间吧？” 刘小珍也有些焦急，但想起陆长丽那偏远的村子，解释了一句，“没说错。她家真的很远，又是一来一回，估计快到了。我们再等一会儿。” 刘成深吸一口气，扒拉了一下晒得有些发烫的头髮，转身就笑著冲那中年男人到：“海哥，这会儿正热著，咱们在旁边坐一会儿，我去给您倒杯水。” 眼看就要到了约定的时间，被称作“海哥”的男人，眼神坚定看著街道口的方向，摇了摇头，“没事儿再等一会儿。” 刘成訕笑两声，忍不住却看他姐。 刘七兰轻轻对他摇了摇头。 刘成有些烦躁，真正的卖家还在这儿站著，他也只能陪在这站著。 原因无他，因为刘成想要的运输队正式工，临时工好办，但是想要转正却难。 车子有限，正式工的名额是有定数的。 而这位“海哥”才是能將正式名额卖给他的那个人。 能捡到这份漏，刘成自己都觉得自己运气好到了极点。 想要好工作，钱来了，机会也来了！ 想到这儿，刘成正了正神色，打起精神来。 只是今日这日头的威力好像尤其厉害。 明明已经到了秋天，这会儿竟將然晒得头皮都烫了起来。 海哥忍不住擦了把额头，皱起了眉头，看向身边的几人，开口了：“两点半了？还没到吗？” 刘小珍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她像是脚下长了刺一般，立马踱步过来，期期艾艾解释：“我同学家里有些远，她实在是珍惜这次机会，麻烦您再等等。” 海哥看著开口，面露祈求的小姑娘，点了点头，“那再等一会儿。” 时间眼看就到了下午三点钟，天气好像也一下子从热烈的艷阳下转入了深秋的凉爽。 但是这会儿，刘小珍后背的汗都快要下来了，“她应该快到了，许是没找到地方，我去路口那边看看！” 说著，盯著刘成快要杀人的视线，逃开了。 海哥坐在了唯一从旁边借来的凳子上，冷著脸將最后一口茶水喝下，“最后半个小时，看在我们认识的份上，我希望你不是耍我的。” 刘七兰脸色有些难看，想要赔笑什么，但海哥那人却不正眼看人，连眼神都愿意看过来了。 知道这人的性情，刘七兰就觉得不好，暗暗拽了拽弟弟的衣服，无声催促著。 刘成早就满脸的烦躁，急得在原地踱步转圈。 第144章 套麻袋 “耍到我头上？”海哥冷笑一声，“你们姐弟俩真是好样的。” 真的就那么凑巧，海哥怒气冲冲赶往路边，刚到就看到开往县城的车快要到了。 身后跟著想要继续纠缠、糊弄他的姐弟俩，海哥一把扯回自己的袖子，警告道。 车子停靠过来，刘七兰顾不得跟后面跟上来的刘成多说什么。 她认下过错，將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这事儿怪我，没有提前约好时间，耽误了您的时间。您再给一次机会，明天一早，我弟弟肯定能带著人去县城，就明天上午，我们给三百八......不、四百块，海哥，我知道你现在需要钱!” 眼看车子停下，已经没说话的时候了，海哥听到她这么说，更加生气了，审视著她。 难道说他们知道他现在急需用钱，所以演了这么一出，想要继续压价？ 他心头起火，心中更加怀疑自己是被耍了，他已经等了两天，甚至亲自过来办这件事，可连人都没看见。 “呵，你们这钱怕是太金贵，我等不起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海哥、海哥！” 刘七兰彻底没了法子，不、他弟弟好不容看上的工作，她回去求求丈夫，实在不行...... 大不了他们先垫付一点定金！ 看了一眼生气的海哥，还有车上看热闹的人不断张望著，刘七兰只能转头交代弟弟，“小成，你明儿上午把钱凑够，就还有机会，我......” “你上不上车？走了！”汽车司机看到这人跟傻子似的杵门边半天，有些没好气。 眼看售票的就要关门，她连忙上去了。 刘成想要追上去，但想起他姐的交代，连忙点头。 车子扬起的烟尘糊了他一脸的灰土。 刘成呸呸两声，烦躁地扒拉著头髮，想起这一切都是刘小珍她那同学搞砸的，猛地擼起袖子，咬牙切齿就要去找刘小珍算帐。 “死丫头，皮痒了，连这点小事儿都办不好，我、我艹！” 他嘴上骂骂咧咧，转身朝著镇上走，刚走到岔路口，就感觉有一片阴影罩了下来。 他下意识抱住脑袋，不等他反应过来，硬得像是铁块儿一样的拳头就砸了下来。 “哎呦！人啊？敢动你爷爷，哎呦！” 陆长水一拳將那渣滓砸得弯腰倒地。 陆老三目露讚赏，立马跟著上去补了几脚。 刘成连人都没看清，就被人套著麻袋打得晕头转向。 “娘誒！”“啊！”“救命啊！” 连声惨叫，他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好汉，好汉，好事儿有商量，哎呦！” 是谁？到底谁干的！ 他心中惊疑，难道是黑市里孙胜那群人？ 一时间他呼叫的更大声了。 妈的，这群犊子，在大白天就敢动手了！ 陆老四直接一踹，將人踹到路旁边的草林子里。 三人扑上去，按住那畜生，闷声就是砸拳头。 全身上下的剧痛，让刘成心头恐惧，他该不会要被打死吧？ 可偏偏麻袋外动手的人，动作又凶又狠，连一点多余的动静都听不到。 任凭他咒骂、哀嚎、求饶也好，身上的拳头一点没弱。 他心中绝望：到底是谁？！ 看到麻袋里的人渐渐挣扎不动，只剩下痛嚎，陆老三才停手。 陆老四站起身，转著拳头，撇了撇嘴，这才几拳头？就扛不住了？ 他拉了一把长水，三人对视一眼，迅速跑开。 前后差不多一分钟的样子，可刘成感觉自己好像死了一回一样，死狗一样趴在地上不敢动。 直到动静消失，他才挣扎著扯开麻袋，可一看，哪里还有人啊？ 他一动，猛地抱住胳膊。 啊！他胳膊断了！ 可这一点不耽误他连滚带爬跑车草林子，生怕那些人还没走，再给他一下子。 刘成哭嚎著一瘸一拐往家跑。 而这边刘小珍都走到了城外通往靠山屯方向的土路上。 “刘小珍！” 猛地被人叫住，刘小珍回头，不敢相信陆长丽竟然是从她身后出来的。 “你在镇上？！你刚刚去哪了！”刘小珍脸色难看极了，说著就要上手抓住陆长丽的胳膊，“快走！” 小叔叫来的那个人应该还在等车，还来得及...... 陆长丽一把甩开她的手，皱眉甩著被抓痛的手，“你抓痛我了。” 刘小珍不敢置信地盯著陆长丽，“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我们等了你这么久，你为什么才来！” “几点啊？我又没有手錶，还真的不知道誒。”陆长丽一脸无辜。 刘小珍按耐住脾气，“你先跟我走，我......” 手再次被甩开，刘小珍终於注意到陆长丽似笑非笑的眼神。 “你什么意思？你耍我！”刘小珍反应过来什么，脸色大变。 她什么时候发现的？中午？不对啊，她要是发现了怎么还会来？ 所以，她带钱来了吗？ 陆长丽眼神里像是看小丑一样的模样刺激到了她。 陆长丽那样蠢，她竟然反被她戏耍了？！ 刘小珍目光落到陆长丽的斜挎背包上，那里的確鼓著一团东西。 钱！ 陆长丽皱眉，立马將背包往后甩了甩，他们晌午饭都没来得及吃，这人不会连她的饼都要抢吧？ 这一动作，就更让刘小珍相信里面有钱了。 既然是带钱来了，刘小珍又觉得她应该是没有发现的。 刘小珍脸上挤出笑容，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急，“长丽，我是替你著急啊，人家都等你一个多小时了，连工厂开的转让工作证明都带来了，就等你来，你怎么迟到这么久，要不是看在我姑姑的面子上，人家都不想卖给你了。” “现在工作多难找啊。” 陆长丽没想到她脸皮竟然这么厚，到现在都不觉得她发现了。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等刘小珍想要再次抱住她手臂，实则衝著她的背包去的瞬间，她一手攥住了她的手，反手一拧，直接让刘小珍痛呼出来。 “你还想偷东西啊？” 刘小珍脸上的狰狞难掩，再次伸手就要强抢。 她这下也骗不了自己了。 陆长丽多半是察觉到什么了。 这么多钱，有这些钱，她和小叔的工作就都有著落了。 陆长丽就防著她呢，也没心情跟她继续演了，拧著她的手一推，反手一个巴掌甩了上去。 - 补：新的一章 “你敢打我？！”刘小珍不可置信，甩著辫子就要衝上来抓陆长丽的脸。 “打的就是你！”陆长丽遗传了家里的个高腿长，力气更是不小，直接打开她的手，按住她挥舞的胳膊手，再次甩了一巴掌。 一左一右，这下终於对称了。 刘小珍情绪失控“嗷”一声，疯了一样，朝著陆长丽又踢又打。 陆长丽別看力气大，但还是第一次跟人这么打架。 一个不察，小腿上挨了一脚，让她火冒三丈，抓著刘小珍的头髮就狠狠往下一拽，踹了回去，“你个黑心烂肺的东西，骗我有工作，骗我拿钱？四百块钱啊！你怎么敢的？！” “蠢货！哈哈哈，我隨口一说的有工作，谁让你信了呢！” 看到刘小珍瞪著眼睛丝毫没有悔改和害怕的模样，陆长丽气得用力一推。 趁著刘小珍倒地，她直接上去按住她的手，一屁股坐到她身上，让她动弹不得，另外一只手，又连扇几个巴掌。 刘小珍感觉身上像是压了一座山，惊恐她的力气怎么这么大，几巴掌下去，直打得刘小珍避著脸哀嚎求饶。 “让你骗我！” “我把你当朋友，你把我当傻子！” “骗我的东西吃就算了，你还想把我全家的钱都骗走，你知不知道我们家要借多少钱啊！” 陆长丽越想越崩溃，手上的巴掌更用力了。 “啊！” “对不起，对不起......” “长丽，我没想骗你的钱，真的，是我小叔逼我的，你別打我了。” 陆长丽停下已经有些发麻的手掌，还是將她按在地上没有鬆手。 刘小珍丝毫不敢隱瞒，“我就是嫉妒你，嫉妒你明明在村里长大，爹娘还那么宠你，每个月还有鸡蛋吃。而我爹，寧愿把鸡蛋给我小叔，也不会想著我，我看你著急工作，故意说我姑给我找了工作......” “全都是我骗你的。” 陆长丽心里剧烈起伏著，所以，就是因为嫉妒，要编著一个这样的谎言，把她，把她全家都耍得团团转？ 她气得又甩了一个巴掌过去。 “你觉得很好玩吗！清醒了吗？” “你说，我要不要把你做的事情宣传一下，让学校的同学和老师都听听？”陆长丽继续恐嚇，就见刘小珍哭著往后退，连连道歉。 刘小珍捂著红肿灼烧的脸，有些害怕地看著陆长丽这个疯子，呜咽：“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想骗你的。” 陆长丽终於起身放开了刘小珍。 她拍了拍衣服上沾的灰，“这是一次警告。” 再来惹她，她一定要让全镇上的人都知道刘家是什么货色。 刘小珍被按著打了一顿，哪还再敢多说什么。 看著陆长丽离开，她立刻就捂著脸爬起来了。 重新返回镇上，刚走没多久，刘小珍就看到几个高大的男人走到了陆长丽身边。 对上那三人审视的目光，刘小珍心里一抖。 这是陆长丽家里的人，她真的有那么多哥和叔伯！ 她不敢多看，拔腿就朝家里跑。 可快到家门口，她却踌躇了起来，不用看她都知道自己的脸已经肿了。 心里很委屈，但更多的是害怕。 事情办砸了，她小叔不会放过她的。 就这样犹豫了好一会儿，眼看再不回去，脸肿得更高，被巷子里其他人看见恐怕就不好说，她半捂著脸，往家里冲。 只是刚到家门口，屋子里的哭嚎声就让她一顿。 “哎呀，小珍回来了啊。你家......” 左邻右舍全都张望了过来，看到她回来，刚想问什么，就看到她捂著的脸，泛著不正常的红和 肿。 就像是被人打了一样！ “哎呀，你家这是咋啦？你小叔被人套了麻袋，你咋也跟人打架了？”邻居婶子的大嗓门，恨不得嚷得所有人都知道。 刘小珍心里一个咯噔，眼看更多的人围过来要问什么，“我这是不小心摔了一下。” 她打开门就回去了。 果然一进家门，屋子吵哄哄，奶奶和小叔哭天抢地乱做一团，夹杂著不堪入耳的咒骂声。 小叔被人套麻袋揍了，被打得下不来床了！ 刘成哎呦哎呦惨叫著：“娘誒，我胳膊是不是断了？我腿也疼，身上也疼！” 刘婆子更是哭嚎著拽著大儿子，“哪个天杀的，把我儿子打成这样啊，小成你忍忍，你大嫂去找大夫了。” “小成，你好好想想到底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刘成又痛又烦，“我哪知道啊，我连人都没看见。” 但想了想，他不禁：难不成是孙胜那伙儿人？ “可能、可能是之前抢地盘打架的那些人吧......” 刘小珍偷听完，捂紧了嘴巴，趁著他们都在小叔的屋子里，立马悄声回了自己的房间。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起陆家人，心里一抖，闭紧了嘴巴。 她觉得小叔一定是被陆家人套麻袋打的。 但她却不能说。 她不仅不能说自己被陆长丽打了，还不能说看到了陆家几个男人。 要是知道陆家人不仅早就识破了她的谎言，还反过来设计了这一出，小叔和奶奶一定会迁怒她。 陆家人他们动不了，但她一定没有好果子吃。 但显然，今日刘家的坏消息不止一个。 刘成虚惊一场，没有缺胳膊断腿儿，但是被打得不轻，还来不及鬆一口气，县城的刘七兰就打电话回来了。 海哥的工作已经卖给別人了！ 而因为这两天的耽搁，刘成一开始看不上的锅炉工也被人买走了。 这下，刘家人到头来的算计终得一场空。 - 而陆长丽出了这口气，心情终於好了许多。 她也老实乖巧了许多，不仅坚持著看书复习，还会给家里在农忙的时候洗衣服和扫地。 再有时间，她就会拿著碎步去郭家学学缝纫机。 一下子，就连老太太都觉得大孙女经歷了这次，懂事了许多。 而在村子里，她露面多了，自然就注意到了那几个跟村里人完全不一样的知青。 尤其是那个长得好看的知青。 只远远看到一次，她就记住了那人的样子。 看到在家跟她一起学缝纫机的郭小春，陆长丽没忍住问了出来，“那个知青叫什么啊？你知不知他啊？” “哪个啊？”郭小春有些好笑和诧异，“你竟然问我？你家那几个小傢伙跟那几个知青关係好著呢。” 陆长丽一顿，回去就叫住团崽打听。 第145章 斩断 团崽被大姐塞了个鸡蛋，单独拉到了房间里，还不让小四儿和长青过来。 可这会儿，团崽无心手心里的鸡蛋，目光忍不住落在了大姐头顶的气团上。 大姐头上气团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明明上午看到的时候，就是普通的样子，但就在刚刚，看到那气团翻涌的变化，一瞬间，团崽的心里就產生了排斥的感觉。 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总感觉，气团的变化对长丽姐姐並不好。 她盯著大姐的脑袋，想要仔细看出什么。 如果能像看到许叔叔那次一样，她的脑子里出现几个闪碎模糊的画面就好了。 她要是能看到，就能告诉长丽姐姐了。 可这一次，任凭团崽怎么瞪大眼睛去瞅，都不行。 无论她怎么看，看到的全都是气团的变化，以及那种模糊的感觉。 奇怪！ 为什么突然变了？ 长丽藏著小心事儿，根本没有注意到团崽的异样，看她傻乎乎的，直接把鸡蛋拿过来，“大姐给你剥开。” “团崽，你是不是认识沈知青啊？你知道......他是哪里人吗？”长丽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烫，但怕团崽看出什么，强装镇定，打算先问些无关的。 这话一出，一瞬间，那涌动的气团中抽出了熟悉的丝线。 团崽想起来了。 沈知青他们刚到屯子的那天，她在这些人的头上看到过！ 那个时候的她看不明白，这个时候，团崽依旧看不明白。 但她確定了一件事，大姐要是跟知青產生了过多的交集，就会不好。 上次意外阻止了大姐见到知青，后来再看大姐，她身上的给团崽的感觉就跟大多数普通人一样，她就忘记了这件事。 团崽的眼睛別人不同，每天看到人，就会看到不同的顏色和形態，气团又是时刻流动变化的，她渐渐学会“视而不见”。 当然，如果不是大姐身上的气团突然变成了让团崽觉得不好的样子，她这会儿就不会著急了。 大姐怎么会突然问沈知青？ “他和白知青、刘知青都是京市的。” 陆长丽惊讶，“他们以前就认识？” 团崽想了想，不確定道：“刘知青我不知道，但是，白知青和沈知青肯定认识。” 团崽接过白嫩嫩的煮鸡蛋，不客气地咬了一大口，大眼睛偷瞄了一眼大姐，果然看到大姐有一瞬的失神和在意。 小团崽忍不住皱起了眉心，感觉不太妙啊。 怎么一说起沈知青，大姐怎么感觉这么像豆子他姐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村里人说豆子他大姐喜欢沈知青...... 团崽瞪大眼睛，用力咽下嘴巴里的鸡蛋，她大姐不会也喜欢上了沈知青吧？ 可是，大姐要是靠近沈知青，就不好的。 长丽想了想，忍不住说道：“他们说不定是一个地方分来的，都是京市的，认识的话也正常。” 团崽想摇头，听著这话直觉不好，她直接看著大姐，天真的小嘴巴，说出让长丽最扎心的话。 “不一样的。大家都说白知青是沈知青的对象！” 陆长丽一震，心头泛起失落和莫名的酸涩，她的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对上团崽透澈的大眼睛，她控制住表情。 “真的吗？” 但团崽还是注意到了大姐脸上的失落和在意。 但是她头上的气团好像又变了一点。 团崽看到了希望，继续说道：“是啊，沈知青跟谁都不爱多说话。我们上次去，还看到他帮白知青摘葱。” 长丽想说他们都在一块儿吃饭，帮忙摘葱很正常。 但团崽不会骗人，她也知道沈知青不爱搭理人，跟谁都有距离一样，能让他主动帮忙，那白知青...... 多半真的是他对象。 他能刚来就买上自行车，家里条件肯定不差，他来下乡，该不会也是陪著那个白知青来的吧？ 长丽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抿了抿唇，也渐渐消化掉了这个事实。 心头那一点点悸动，也因为团崽的话渐渐平静下来。 既然人家都有对象了，她再问那么多也是没用的。 再看小团崽，一眨眼的功夫，已经將鸡蛋吃完了，正將鸡蛋壳捧到手心里准备拿出去。 长丽失笑，揉了揉小傢伙的嫩呼脸颊，“咋这么可爱呢。” 团崽被揉了一通，想要逃出大姐的魔爪。 长丽：“走吧，你不是想去找蘑菇吗？我带你去转转。” 长丽带著他们出去转，不自觉就走到了秋收的田地头。 不巧的是，三个男知青正和村子里其他人一样，挑著担子，將土豆一篮子一篮子的往晒穀场运。 眾人挑著担子的人群中，长丽还是一眼就看到了沈绪青。 团崽被拽住，忍不住看向大姐，就见大姐的目光像是著魔了一样，一副目光和心神都忍不住追隨。 团崽大惊，晃了晃大姐的手，小胖手指向另一边，“你看，白知青去找沈知青了。” 长丽猛地回神，就见那位长得清丽温柔的女子，追上沈绪青。 他们说了什么，就见她不容拒绝地將一块厚实的毛巾垫在了沈绪青肩膀的位置。 而沈绪青...... 他没有拒绝，他的脸上还带著笑。 陆长丽：“......” 她深呼一口气，甩了甩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情绪，警告自己，这人有对象了，人家看起来也挺般配的。 “走！那边好像有蘑菇，我们去看看。” 团崽看了看大姐的脑袋顶，气团停止变化了。 真的有用！ 第二天一早，团崽吃完饭就去找大姐。 身后跟著的小四儿塞完最后一口饭，不满控诉：“团崽，你等等我啊。” 一到老宅，团崽就將自己的东西拿了出来，期待道：“大姐，你是不是会用缝纫机了？” 陆长丽一看，这不就是四叔给团崽的绒布吗？ 而这布，二婶已经裁剪好了。 团崽解释：“二娘每天要干很多活儿，回来很累了，大姐可以帮我用缝纫机缝吗？” 长丽一顿，毫不犹豫点头，“哎呦喂，我们团崽崽可真贴心。” “放心吧，交给大姐！” 这天，长丽带著任务，在郭家待了一天。 因为是团崽的新衣服，她哪怕已经会用缝纫机了，还是先请教了郭奶奶一番，又拿碎布练了练手，才开始缝。 至於什么沈知青...... 她竟然真的一时没有想起来过。 第146章 捞鱼 梁凤英发现小团崽最近一吃完饭就往老宅跑，忙叫住人。 今儿回来一看，她准备抽空缝补的衣裳竟然已经做好了。 梁凤英惊讶，那针脚一看就是缝纫机做的。 “团崽，这是......” 团崽笑眯眯道：“大姐在练缝纫机，她给我缝的，是不是很好？” 梁凤英失笑，点了点她的小鼻子，“你个小机灵鬼。” 她再次翻看著衣服上的针脚，“做得可真好，长丽手可真巧。” 团崽突然想到什么，“二娘，家里还有需要缝的东西吗？大姐在练缝纫机，需要缝很多东西。” 梁凤英有些迟疑：“这、这不好都让长丽做吧？” 团崽连忙摇头，大姐需要，她真的很需要。 大姐只要在郭家练缝纫机就不会去田地边看知青了！ 这不，团崽將需要缝补的几个衣服又拿到老宅，郑重交到了大姐的手上。 长丽一看，竟然是长林他们几个的衣服。 而且是大的穿完给小的，裤子的屁股和腿部，磨损坏了，再补上一块的破烂样。 她又好气又好笑，“你家咋还有这么多要缝补的？” 团崽嘿嘿一笑，“就这些，没有了的。” 其实二娘只给她拿了一件，其他的都是她去找哥哥们要的。 “大姐，你慢慢做，我不著急的。” 长丽翻了翻，只是將破的地方补上一块儿布料，虽然多，倒是不难，“行吧，交给我。” 既然答应了团崽，长丽还是认真做了起来。 一时间，手上的活儿不停，她根本没有时间去想些乱七八糟的。 这天，將最后一件衣服补好，长丽猛地抬头，惊喜发现自己已经越来越熟练。 郭奶奶探头过来一看，笑眯眯道：“不错不错，一点都没出错。” “长丽丫头，你还真有几分天赋，要不要跟我学学怎么裁衣服？” 一瞬间，疲累的长丽眼中闪过惊喜，“真的啊！” 她知道，郭奶奶只把这手艺教给小春，她能在她家学这么长时间的缝纫机就已经很感激了，没想到郭奶奶竟然愿意教她这个手艺。 “那我肯定愿意学啊。” 疲惫一扫而空，陆长丽这会儿只有激动和高兴。 长丽收拾好东西，就要回家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此时正是半下午，往常这个时候还没下工，可今天，村子里格外地热闹。 团崽三个看到许多人下工之后从队部往远处走，正好奇著，忽然听到有孩子大喊：“去抓鱼了！” “喔哦，去大河边捞渔网啦！” 团崽和小四儿同时瞪大了眼睛，三人互看了一眼，全都有些惊奇和疑问。 大河边什么时候下的网，他们怎么不知道？ 秋收的土豆忙活完，让秋收的进度暂时告一段落。 不知什么时候，大人已经悄声在大河里拦了渔网。 长青咋呼一声，立马转头往家跑，“我们回去拿桶，肯定能捡到小鱼！” 等团崽这些小傢伙们欢呼咋呼赶往大河边的时候，河边两岸已经站满了人，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梁凤英回头看到他们几个，忙招手。 旁边的婶子一看，忍不住笑著拍手，“哎呀，你家孩子可真机灵，连桶都拿来了，我家那傻小子跑得倒是快，两手空空就来了。” “上鱼嘍！” 岸边的男人光著膀子，一部分下水把鱼朝著一个方向赶，另一边已经拦著渔网绕了一圈，开始將渔网往岸上拖拽。 水下的大鱼也渐渐露面，翻腾出大水花出来。 “哇，真的有鱼！” “好大的鱼啊！” “有好几条！后面还有！” 孩子们欢呼跳跃，要不是大人们在一旁看著，他们都想上手去拉一把了。 一兜渔网被扯了上来，大鱼立马被人摘下来放到一起。 虽然是大渔网，但还是免不了有一些小鱼意外被带上来了。 长青和小四儿立马带著桶，机灵地凑了上去。 正在捡鱼的叔伯一看，笑了，手一扬，几个不大的小鱼就甩到了他们桶里，再手一摆。 三个孩子就机灵地退开了。 有人羡慕地看了一眼陆永川，“你家这几个可真透溜。” 陆永川笑得大板牙都露了出来，“行了，你动作再慢点，其他小子可全都凑上来了。” 村子里机灵的孩子不只一个，拿著桶的也不少。 团崽三个一看人多，小鱼少，乾脆就没再往上凑了。 他们继续看著，第二网和第三网开始捞鱼。 河水里，水性好的人正一路把鱼往河面渐渐变窄的一处支流水沟赶去。 水沟里水不深，长满了水草，不少人直接跳下去摸赶到这边的小鱼。 这种地方必然少不了陆老三。 捞鱼这种大力气活，有大哥和二哥就够了，他在这儿捡捡小鱼就挺好。 而此时，他手中拿拿著一面专门兜鱼的小细网，沿著长满水草沟的边缘一捞，一下子全都被兜了起来。 “团崽！快来三叔这儿！” “爹！”长青噔噔噔衝到了最前面，不满地撅起嘴巴。 “哎呀，好儿子，快来，把桶给我，你回去再拿个桶来。” 长青喜提新任务。 小四儿和团崽蹲在岸上，立马將陆老三倒出来夹杂著杂草的一兜子扒拉出来，把小鱼往桶里捡。 陆老三顺手將两个大鯽鱼扔进他们桶里，就继续捞了。 两个小傢伙低头捡得认真。 团崽扒拉来水草，一个小不点“吧嗒”一下蹦躂老高，“是虾！” 小四儿一看，是河里的小虾米，没了兴趣，“没肉！” 团崽却很高兴，將小虾米全都捡了出来。 小四儿捡完小鱼，忍不住道：“团崽，你捡这个干什么？” “奶奶说这个有用。” “啊？”小四儿疑惑，有什么用？ “大哥腿抽筋啊，奶奶给娘说吃些肉，没有肉就吃小虾米。有用！”团崽一顿，再次確认，“这是小虾米吧？” 不知是大人的哪次谈话，让团崽记住了。 她不仅记住了，还记在了心里。 小四儿一下子也想起大哥经常早上起来的时候揉著小腿。 最近，就连二哥和三哥也抽筋了一次。 小四儿虽然不知道奶奶和娘有没有说过这话，但他相信团崽，立马跟著一起扒拉著。 还不忘道：“三叔，我们要小虾米！要很多的小虾米！” 第147章 再次上山 陆老三一听，心中一暖。 还是小丫头贴心啊。 有点羡慕是怎么回事儿？ 突然很想要他媳妇给他生个女儿。 俩孩子的小小要求，必须应下啊。 说著，他就专门往沟的两边草丛里捞，他手中的小密网正好適合捞小虾米。 等长青噠噠噠气喘吁吁跑回来的时候，身后跟著已经放学了的长林兄弟三个。 他们一来，分拣的速度立马快了很多。 长林和长柏更是直接脱了鞋，挽起裤腿，和三叔一起在河沟里摸鱼。 河沟里的人越来越多，但耐不住被赶来的鱼不少，陆家的人多，不一会儿，除了专门的小虾米之外，都是捡大一些的小鱼儿往桶里装。 一连抓了两桶的小鱼和一桶底儿的虾米，他们就收手了。 那边，村子里组织捞上来的鱼也被运回大队。 这一次只是简单的捕捞，儘量捞的都是大鱼，最后每家按人头分，陆家二房分了十来斤。 当天，家家户户都燉起了大鱼。 地里的土豆也全都被运回大队，等晾晒好之后就可以入库房，再著手给大家分一部分了。 农活暂时告一段落，在这寒凉的夜里，陆家人围坐在一起吃了铁锅燉大鱼，火炕被灶火烘得暖呼呼的。 小团崽满足的打了个饱嗝，然后靠在炕边听著大人嘮嗑，幸福得有些昏昏欲睡。 突然，团崽的小耳朵动了一下，大眼睛听到二爹说的话一下子就瞪大了。 就连长林他们哥几个也全都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响亮的欢呼声。 “上山！” “明天真的带我们上山吗！” 面对孩子们期待的眼神，陆永川笑著点了点头，“上次答应了你们。不过这次，咱们不走远，不往深山里去。” 能被大人们带著一起上山，註定是要找山里好吃的。 先不说会有怎样的收穫，光是期待就已经足够孩子们高兴得不得了了。 梁凤英也跟著笑，看到他们还要闹哄哄的，忍不住笑骂道：“明儿要上山早起，还不都快去睡觉。” 她嚇唬，“谁要是起晚了，就在家看门吧。” 团崽和小四儿一瞪眼，“我去洗脸，睡觉！” 次日太阳还没高升，他们就到老宅了。 长青就背著自己专属的小筐子冲了出来。 “团崽、小四儿！你们看！”他展示著自己的专属小筐子，“我也要和你们一起上山了。” 一旁的钱胜男无奈抱著还在流口水，大眼睛溜溜转，看到哥哥跑走，也跟著“啊咦、啊呀”的小长明。 小长明还不会说话，只兴奋地举著小手“啊咿啊咿”，好像要跟著哥哥一起去一样。 钱胜男按住怀里那个跟个大鲤子鱼一样蹦躂得欢的小不点，叮嘱兴奋的长青和陆老三，“你带著孩子，別往深处去，长青，你第一次去山里，可別乱跑，走你爹后面，跟紧了，知道吗？” 长青已经听他娘念叨了十几遍了，但这是爹好不容易给他爭取到上山的机会，只老老实实点头。 “娘，我记住了。” 陆老三：“近处山上的蘑菇早就被人找遍了，我们这次去的不算远，带孩子们找些野果子，只是大大山的边缘处转悠，放心吧。” 第148章 「棒槌」 长丽对上山没有兴趣，就留在家和奶奶一起照看家里。 除此之外，这难得休息的一天，大家全都背上筐子和老三他们一起上山了。 刚到山脚下，就有两个大方向选择。 陆永川背著团崽，隨口问，“团崽你想去哪边？” 左边是上次进山的方向，右边还没走过。 但是哪怕是还是从左边走，但他们去的地方也与上次不同。 带路的陆老三无所谓，这两边的林子，往哪走，他都能带他们找到好吃的。 团崽抬头，左右看了一下，凝神之间，远处山林的顶上有一处熟悉的流彩飘荡片刻，渐渐隨著太阳高升，消散在雾水中了。 但是大家的神色都很正常。 团崽明白，这又是只有她一个能看到的东西了。 再次看到这样的光晕，团崽生出好奇心，很想知道那边有什么。 团崽指著那处光晕消失的方向，“可以去那边吗？” 左斜方，陆老三一看，这是去深山的位置。 他们这次还是只在外围，倒是可以先往那边看看。 眾人没有意见，团崽心中有些激动。 但此时她还不知道，她远远看到的那团光晕对应的位置，距离他们经过的位置还存在著很长距离的偏差。 一路上山，每个人的背篓里发现了一些蘑菇，一些野果，但全都不多，大家也都没有仔细停留。 一连走了快一个多小时，陆老三才出声，“差不多就到这个位置，先休息一会儿，待会儿就不往深处去了，沿著边儿走。有几个地方，有一大片的山葡萄和狗枣子。” 团崽立马从陆永川身上爬下来，这里的山林茂密，看不见头顶的天空，一时间，团崽也不確定这是不是光晕刚刚出现过的地方了。 陆永川没丟手，这边草多，怕有蛇，拿手中的棍子惊路，牵著团崽，找一处適合歇脚的地方。 一大家子散在一起，並未走远。 大人们全都停下来喝了点水，吃了点东西。 只有团崽三个小的，一路基本上被背过来，这会儿不累也不渴。 小四儿和长青都有些安静，林子里阴凉，看著周围高大的林木，脚边到处都是草，並不敢乱走。 只有团崽，拿过二爹手里的惊草棍，在他的视线范围內走了走。 小孩子好奇心重，不是看看身边的大树，就是头顶的树叶，以及各种从未见过的藤蔓。 其实，她想找个能看到天空的地方，想再看看会不会再次出现那团光晕。 这里罕有人跡，树木静謐而高大，还生长著许多绒乎乎的苔蘚。 团崽忍不住伸手碰了碰，软乎乎的。 团崽看著苔蘚一路生长到了大树的高处，树干像是穿了一件绿色的厚衣裳。 她满眼都是惊奇。 “咦？树上怎么有两种树叶？”好奇宝宝上线，噠噠噠跑到二爹身边发问。 陆永川啃了一条黄瓜，笑了，“哪有一种树，长两种叶子的。” 他绕过一瞅，看到一直生长到树干高处的苔蘚，眼皮微动，再一看，那苔蘚上细溜溜一排的叶子，差点笑出来。 “哎呀，团崽，这不是树的叶子，这是苔蘚里长出来的一种草，叫『嗷嗷叫』，一种药材！”像是知道小傢伙最关心什么，他立刻道：“可以卖钱！” 他们这叫“嗷嗷叫”，收购站叫肾精草，是一种常收的药材。 虽然价格不贵，但因其生长环境，採集通常比较危险，价格总比野菜高。 尤其是他家老爷子还会处理，价格要比新鲜採摘的划算的多。 团崽眼睛一亮，可看到那么高的树，忍不住张大了小嘴巴。 老爷子几人已经闻声过来了，看到这个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一棵树上长得还挺多，等回去卖了，给团崽买糖吃!” 团崽眼中触不可及的高度，谁知道大伯几下就爬了上去，稳稳扒住树干，上树之后直接坐在那，就將树上的肾精草全都薅了下来。 大伯要给团崽，团崽却不好意思要了。 这么高的树，大伯摘这个可不容易，“给大伯买糖吃。” 一下子逗笑了所有人。 老爷子笑呵呵，“都不要啊，那给爷爷。爷爷买糖，给你们都分。” 东西最后还是老爷子收下了。 再收拾东西走的时候，不只是团崽，小四儿和长青也忍不住朝著周边的大树瞅著。 竟然又找到了几处肾精草。 “哎呀，这地儿竟然长这么多，这下可有好几斤了啊。” 几个大人上树去摘，团崽就被梁凤英牵著手，守在周围。 团崽的视线四处乱转，看看天，看看树，再看看远处的林子，周边的藤蔓和草。 突然，一簇红色的小果子吸引了团崽的注意。 一路走来的经验，让团崽下意识觉得这应该是一种已经成熟的浆果。 红色=成熟=可能是甜甜的可以吃的果子。 馋嘴小丫头，立马晃动梁凤英的手，“二娘，红果果。” “可以吃吗？” 梁凤英隨意转头，顺著团崽的手指，绕了一下，在身后不远处一棵树后的看了一眼。 一片绿色的草叶中，这一抹红尤其明显。 梁凤英刚想说不能吃，就猛地一顿。 等等！ 这个东西怎么看著这么眼熟呢？ 她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猛跳了几下，抓紧团崽的小手，快步凑过去一扒拉。 立刻，掩映在周围一片杂草绿色中，一株顶端带著红珠，接著就是一圈墨绿色、边缘带著锯齿状掌状复叶，像是一把撑开的小伞。 梁凤英呼吸急促起来，用力眨了眨眼睛，確认了好几遍之后，一下子抱住了团崽，“哎呀！没错！” 团崽：“！” “吃能？”团崽惊喜。 梁凤英一噎，忍俊不禁，“没有毒，但不是吃的，这是它的种子 ！” 顾不上多说，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乱说话，怕惊走了人参，梁凤英一把抱起团崽，“你这小傢伙，眼神咋这么好呢！” 这能卖上大钱了！ 看到那边的男人也准备下树了，忙去叫老爷子。 “爹，您快去看看，我怕我认错了！” 眾人皆闻声，心头一紧，这是怎么了？ 看到儿媳妇激动的神色，老爷子神色也是一变，手中的棍子一变，利落朝著这边来，一眼就认清了。 他手中拴了一节红绳的“索宝棍”立马小心压住人参苗子，深吸一口气，大喊一声：“棒槌！” 第149章 五十年往上 “唰唰唰”几下，还在树上的几人闻声，也不继续摘肾精草了，直接迅速滑下树，蹦了下来。 老爷子的这一声吼，不仅震住了人参，也震住了大家。 团崽也一个激灵，但看到大家脸上的激动和笑容，才意识这个“棒槌”应该是个好东西。 “棒槌？”小团崽疑惑。 陆老三第一个跳下来，跑过来第一眼就看出这株人参带著淡淡古朴气息，就知道这个年份一定少不了。 听到小团崽的呢喃，他直接笑了起来，“棒槌就是人参啊！” 人参！ 团崽知道。 收购站最值钱的就是人参，也是东北赫赫有名的东北三宝！ 原来这就是人参啊！ 团崽眼睛亮晶晶地凑到爷爷身边，就看老爷子神色郑重，抬手朝著山林的方向拜了拜，从怀里掏出了红绳，一边把那株人参繫上，一边小声念叨著：“山神老把头在上，感谢您的恩赐，让我们有幸遇到这棵宝参。” 说著他看了一眼团崽，团崽领悟，立马跟著拜了拜，“山神在上，谢谢您的恩赐！” 赶来的陆家兄弟三个一看，眼中皆惊奇，这难道是团崽发现的？！ 陆永川眼神询问媳妇，就见梁凤英点了点头。 她心口还在狂跳著，不敢相信他们这次上山就这么遇到了人参。 要不是团崽往那边看了一眼，注意到人参顶上的红色果子，人能想到这儿会有一株人参。 团崽拜了拜之后，眾人全都肃著神色，郑重拜了拜。 这种敬畏的气氛感染了几个小傢伙，不敢乱说话。 老爷子从怀里掏出了菸丝，又朝著儿子们伸手。 几个小的还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就见陆永川他们將上山带来的食物拿出来了一部分摆在了刚刚跪拜的位置。 做完这些之后，再次拜谢，抱拳鞠躬。 老爷子做一步，就看一眼身边的小团崽，小团崽就跟著一步一眼做一步。 大致分为，发现人参先镇定感恩，接著红绳锁参，也叫“锁宝”仪式，接著向山神献上礼物，最后行礼拜谢这四步。 直到整个仪式结束，他才解释，这是发现人参必须的及时供奉，是对山神的敬畏和感恩。 团崽暗暗记下，许多东西她虽然还不明白，但从那大人的神態中窥见了某种敬畏。 接著，最重要的一步，就是小心地、將人参完整地从土壤中取出来了。 老爷子带头，三个儿子辅助，长水带著弟弟妹妹们在一旁近距离观看。 陆老三看到老爷子不仅拿出了红绳，还从怀里的小包里掏出了专门取参的鹿骨签子，瞪大了眼睛，“爹，您上山连这都备齐啦！” 老爷子哼他一眼，没说话，他上山走过的路比他吃过的盐都多。 取参之前，专注地看著眼前的人参茎秆和叶片。 眼前的人参叶片透著年岁的墨绿色，厚实，不平滑，带有自然的褶皱和纹理。 叶片边缘的锯齿清晰但不规则。 只叶子，就给人一种沧桑、有力的感觉。 茎秆没有特別的高大粗壮，但显得坚实、有韧性。 顏色还有点偏紫褐色，带有细微的绒毛。 “六匹叶！” 这个年份绝对在五十年往上！ 六品叶是人参叶片生长的极限，一旦达到，之后年份地上部分一般不再变化。 看到六匹叶，就连经验丰富的老爷子也不敢轻易断定这参的年头了，只有將参取出来，才能根据参上的形状和纹路判断出准確的年份。 但这样一株参，价值绝对在百元以上。 若是在黑市....... 陆老三呼吸微滯，摇曳的心神瞬间回正。 若是正式上山找参的队伍，那应当是人人有份。 但这参是团崽发现的，肯定是归团崽的。她最小，他们这些长辈肯定不会跟一个小孩爭。 老爷子坐镇，这东西怎么都是给团崽的。 这个价格，要是卖给收购站绝对亏了。 人参在他们这儿常见，但是这样的好货，却不常见。 他看了一眼二哥，这参要么想办法给团崽留著，要是卖钱，得让二哥跟他去黑市一趟才行。 但不得不说，陆老三还是忍不住酸了酸。 怎么人和人的差別能这么大呢？ 知道团崽的运气好，但没成想这小丫头这么得山神青睞。 这才是她第二次正式上山吧？就已经发现了人参！ 他忍不住看向了自己的傻儿子，有些期待。 甚至胡思乱想，说不定小孩儿的运气就是比大人要好，要不，下次偷偷带长青上山走走？ 但只一想，他就忍不住一抖。 找参的地方都是深山，要是让他媳妇知道他偷偷带孩子上山，不用他娘动手，他媳妇都能扒了他的皮！ 陆永川遏制住这个想法，还是將儿子薅了过来，“记住人参长啥样了吗？记清楚啊，你们小孩儿眼神好，你也好好看看，你要是发现了人参，过年爹给你买大白兔奶糖！” 长青眼睛放光：“好！” 长水看他三叔忽悠儿子，绷著笑，没忍心告诉长青一个心酸的事实。 他们在外围的山上，能发现这一株人参就已经是极好的运气了。 想要再发现一株，那是相当难了。 一个多小时后，几人轮流趴在地上，上手取参，才將人参完整地取了出来。 黑色鬆软的土壤中，小小的人参根须清晰具在，一丝都没有受损，主体更是完整地暴露了出来。 “爹，您仔细看看，是多少年的？” 老爷子声音也难掩激动：“真是雁脖芦。” 这是鑑別年份的关键部位，芦头必定细长而弯曲，像雁脖一样，俗称“雁脖芦”。 越长，年份越高，而这个雁脖芦差不多有十厘米！ 再看芦碗，细密的痕跡因为密集的挤压而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超过五十年了！” 再看芦头整体的形態，更是呈现出了“三节芦”的完美形態。 皮色、纹路、根须、艼（不定根)....... 老爷子將人参完整地取出来，仔细看著，也让身边的儿子、孙儿仔细看著、认著。 团崽看不明白，也听不明白爷爷口中各种复杂的称呼，她微微屏住呼吸，心中只觉惊奇。 原来人参真的像是一个小娃娃。 第150章 蓝莓林 这支人参被完整地抬了出来之后，陆永川立马將新鲜的苔蘚和大片树叶子递了过去。 老爷子小心地讲人参包裹好。 做好“参包子”能让人参保湿，等下山之后才能进一步將人参处理好。 趁著老爷子將人参包好的间隙，陆家兄弟三个上手，將刚刚挖掘的黑土一点点填回参坑。 老爷子也將已经成熟的人参籽儿摘下来，挑选出了最饱满的几颗，准备填回刚刚的坑里。 “这是留下山种子，取之山林，还之山林。下次进山才会有好运气。” 走之前，他们还在这棵人参最近的那树皮上刻画出专门的印记，是为了告诉后来者，这儿採到过人参，也为后来的放山人留下资源。 这些取参的规矩，几个孩子全都是第一次完整地接受。 他们学的认真，模糊中窥见一丝对这片山林的敬畏。 这片生养他们的山林土地並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每一步都是人类生存的智慧。 团崽若有所悟，看著眼前的山林，心中有些涌动。 山林好像跟人一样，是有生命的，也是有意识的。 团崽不知如何表达这种感知，但在离开前，她再次朝著深林的方向拜了拜。 这一次，她在诚心地感谢。 人参被放到筐子里放好，团崽看到上面还有几颗人参籽儿，心中微动。 她已经明白这是种子。 既然可以种，那她是不是也能在空间种下？ 刚走出没多远，小傢伙就没忍住抱住二爹的脖子，趴在他身后，悄悄说了自己的想法。 陆永川没有多想，立马应下来，直接將筐子里的人参籽儿摘下来给她了。 反正剩下的人参籽儿也是要撒到林中的。 这一趟取参虽然花费了一个多小时，但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上山的收穫。 陆老三看了看山里的位置，找到了熟悉感，直接带著他们朝著好玩儿的地方去了。 长青最是好奇，可偏偏他爹只笑著逗他，“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但这个等一会儿，也让他们这一群人走了將近一个小时的路程。 尤其是最后的爬坡，大家都有些气喘。 长青这个“等一会儿”有点久，但这一次他乖乖的没有模稜他爹。 因为这一次进山，也让他深刻的意识到山中的丰富精彩之余，更多的是上山的辛苦，跋涉的艰辛。 尤其是，他爹要一路背著他。 陆老三难得看儿子这么安静，却开口忍不住逗他，“行了，你不是想下来走走嘛，现在就下来吧。” 长青探出小脑袋，一看，这不还是一路走来的山林模样吗? 到地方了？ 可这儿有啥啊？ 他没看到“好玩”的东西。 “爹，大哥，你们在这儿休息一会儿。”说著，他招呼体力依旧很好的长水，“带上二踢脚，跟我一块儿先去探探地方。” 这地儿，除了陆老三，大家都是第一次来，一时还真的不知道，是来找什么的。 团崽拉著长青在一旁等著，就见三叔和长水大哥朝著很快翻过了一个斜长坡，渐渐消失了身影。 等了没多久，就听到一声二踢脚的震响。 炸声在这空荡的山林中迴响出好大一声，莫名让团崽紧张起来。 梁凤英一手牵著团崽和长青，也朝著那边看著。 二踢脚的炸响声能提前將附近的动物惊走，尤其是一些大傢伙。 虽然这里已经靠近山林的边缘地带了，但秋季也是丰收的季节，他们这次要去的地方，也会有贪嘴的动物光顾。 很快，长水就兴冲冲跑了下来，看到他们立马招呼，“快来！” “三叔发现了好大一片蓝莓林，都成熟了！” 原来是蓝莓！ 怪不得要先用二踢脚探探路，这种果子，可是熊瞎子很喜欢的一种水果。 “哎呀！”除了团崽之外，大大小小的脸上都露出了几分惊喜。 团崽著急，晃了晃二娘的手，“蓝莓是什么？” 小四儿蹦了蹦，也不用大人背了，立马从大筐子里，背出自己的小筐子，“是好吃啊！甜甜的，可好吃了！” 梁凤英也笑著解释：“这果子好吃，就是不常碰到。等回去，我给你们熬“糊涂”，撒上白糖，老好吃了。” 这一下，团崽可算是兴奋了起来，“噠噠噠”跑到了前方。 別看是高海拔的陡坡，但几个小傢伙一路没怎么走路，这会儿竟然跑到了最前面。 到了这处缓坡顶的位置，远远的就看到一大片较为平缓的地带。 视线猛地一空旷，倒是没有很多高大的树木，反倒是多了一些碎石和茂密的灌木。 往那边一瞅，大片低矮的灌木丛边，可不就是边摘边吃的陆老三嘛！ “哇，好多啊！” 长林几个直接惊呆了，隨即就是猛烈地兴奋，牵著弟弟妹妹的手就要往下冲。 被陆永川紧急按住，“先把抠脚和袖子都扎好。” 团崽被梁凤英薅了过去，不仅扎好了衣服，小胳膊上还带了一个加长版的迷你袖套，“小心灌木扎人。” 团崽乖巧点头，“好！我不著急。” “真乖！”梁凤英没忍住揉了下她的小肉脸，牵著她的手往那走。 其他几个早就撒欢儿似的冲了下去。 团崽刚站到灌木边，看到不高的灌木林中结满了或青或蓝的小果子，她惊奇，还没来得及伸手，大哥就捧著一手递了过来。 长林：“团崽，哥给你摘的又大又甜，你快尝尝！” 团崽一看，大哥手里的蓝莓个头比她刚刚看到的果子大了一小圈，关键是个个饱满圆润，蓝色的表皮上，还掛著一层白霜一样的东西。 放入口中，轻轻一咬，一种独特的果香伴隨著香甜的滋味在舌尖上炸开，团崽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好甜啊！” 好好吃！ 不同於山林中她吃到的其他果子，大多数浆果都比较酸，就算是完全成熟的果子，虽然甜了一些，但唯独缺少一种馥郁的果香。 而这个小小的蓝莓无疑是非常好吃的！ 团崽手下大哥给摘的一捧“大圆果”，一个没忍住几下就全吃了。 她立马就把自己的小背篓放到了正面背著。 握了握胖乎乎的小爪。 她要把自己的小筐子摘满！ 第151章 植物加一 梁凤英摘了一捧就要放到团崽的小背筐里。 没想到，小傢伙信誓旦旦，不要二娘放到她背筐里的蓝莓，“我要自己摘满！” 梁凤英好笑，“好好好，你们都自己摘。看谁摘的多。” 团崽和小四儿都在梁凤英视线范围內，不一会儿，她忍不住去看小傢伙们的筐子。 小四儿摘了一个篮子底儿了，团崽...... 嗯？怎么连一个底儿也没盖住？ 梁凤英疑惑，再一看，“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只见团崽脸颊鼓鼓，灵活的小胖手摘下一个就往嘴巴里送，小手和小嘴巴上已经染上了一圈蓝鬍子。 馋嘴小丫头，说好的摘一小筐子，摘的全都进嘴巴了。 几个大人看到了都忍不住摇头失笑。 既然孩子们喜欢吃，那他们就多摘一些。 团崽丝毫不察自己的小窘样儿被所有人都看清了，现在，她的眼睛里只有一颗颗，透著香甜味的蓝莓。 刚摘了一颗，转头她就发现了一颗更圆更大的。 比刚刚的还要大，一看就很甜！ 团崽根本来不及多思考，小胖手已经將果子塞到了嘴巴里。 团崽眼睛一下子亮了：哇，果然很甜！ 她眼睛瞅著，小手也没停，渐渐地，已经看不上很小的果子。 直到小四儿忍不住跑到她身边，“团崽，你看我摘了好多！” 团崽一看，才惊觉自己的小筐子根本就没有什么。 她一抹嘴，不能吃了，她要摘多多的，回家吃！ 团崽开始认真摘之后，就发现这一大片蓝莓真的很多。 但真正摘下来的却没有多少。 枝丫上有青有蓝紫的，不能拿著枝条直接擼下来，一颗颗的果子摘下来的速度就没法快起来。 团崽看著自己的小背篓，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勉强克制住了自己的小胖爪。 才摘了这么点，她感觉自己下山的路上就能全部吃完了。 下次上山，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还不知道到时候还有没有蓝莓了？ 要是能种就好了...... 团崽眼睛一亮，直接摘了一小把成熟的蓝莓扔到了空间的黑土地上。 人参长出来的果子能种，蓝莓长出来的果子应该也能种吧？ 团崽想了想，又有些不確定了。 大眼睛转动了几下，就在不远处看到二爹。 她立马抓紧自己的小背筐转移阵地。 梁凤英只看了一眼，確保孩子没乱跑，就收回了视线。 这一大片的蓝莓林，陆家人散落在不同方向，基本上以家为单位。 团崽看到没人注意到这里，拽了拽二爹的裤腿，“二爹，我可以种这个果子吗？” 陆永川立马看了一圈，其他人都没注意到这里。 他看著团崽，团崽看著他。 “好吧。”陆永川妥协，孩子只是爱吃蓝莓，想要种一点而已，“我悄悄帮你拔几棵。” 这里的蓝莓是生长在高海拔山顶处的灌木浆果类，植株生长得並不高，只在成年人膝盖上下。 但是这一片还有其他的杂草，有些生长得比蓝莓还要茂盛许多。 陆永川趁著没人注意，迅速选了一棵强壮的，用力拔了出来。 可拔出来一看，根部並不完整，有一部分根茎断掉了。 哎呀...... 没有趁手的挖掘工具，他还真不確定拔出来的能种活。 “这、不一定能种活，二爹再给你多拔几棵。”陆永川小声，不敢让其他人听到。 团崽看著断根，手掌一翻，“用这个行吗？” 陆永川看著凭空出现的小锄头瞪大了眼睛，“！” 团崽弯了弯眼睛，“奶奶给的，一直在里面。” 陆永川看著机灵的小傢伙，竖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老太太，考虑得就是周全。 挖了十几棵高壮的蓝莓苗之后，团崽全部收到了空间的黑土地里，用意识隨意將它们种在边缘的空旷的一角。 时间也不过过去了十几分钟，他们边摘边挖，大家也全都忙著摘蓝莓。 少了十几棵蓝莓，其他人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大片蓝莓林的变化。 团崽看著空间里的蓝莓高兴极了。 这下不用担心，下山以后吃不到蓝莓了。 等她的蓝莓长得多多的，在家就能摘了！ 团崽摘得高兴，其他的孩子也十分高兴。 不同於大人们的手法，连摘带擼，虽然偶尔带下来一些未成熟的青色果子，但採摘速度大大提升了不少。 孩子们没有注意到，差不多都是一颗颗地摘。 团崽挑大个儿的摘，其他人都是挑成熟的，不管大小，全都摘下来。 长柏看著大家的小背篓，再看看这剩下的一大片的蓝莓林子，觉得他们的採摘速度还是太慢了。 他们来了这么多人人，也只是摘了这么些，等回去熬成酸甜的果酱糊涂就没多少东西了。 而蓝莓几乎是他们全家都很喜欢的一种果子。 这种熬成糊涂的果酱，在漫长的冬日里绝对是极好吃的食物。 这么一大片的蓝莓，不摘可惜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再来一趟？ 长柏琢磨著，是不是有什么可以摘的快的办法，转头就看到长松学著大人的模样，选那成熟多的一枝，直接擼下来。 再一看，他们俩的小筐子差得越来越多了。 长柏也迅速学了起来，心中也有了一点想法。 这一趟的收穫颇丰，眾人几乎是踩著时间点下山的。 等到了山脚下，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长青第一次上山，走了不少的路，一路被他爹背著晃荡下来，这会儿已经趴在陆老三的背上睡著了。 只是那小手和小脸染上了团崽同款的乌黑色。 陆老三走到二哥旁边，看到团崽也闭著眼睛趴著，低声道：“二哥，我准备和老四去县城一趟，你去不去？” 他特意来问的意思，就是询问人参的，要不要和他们去县城的黑市卖掉。 陆永川自然听懂了他话里的深意。 他是守成安稳之人，听到这个消息就忍不住皱眉，“镇上不行吗？怎么还要去县城？” 镇上的黑市好歹他们都去过，但县令那边的情况更复杂。 贸然去的话...... 陆永川有些犹豫，没有立马应声。 陆老三自然看出了二哥的迟疑，忍不住道：“二哥，我上次去县城之后，后面又去了一趟，位置我都搞清楚了。” “这价格......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说著他比划了下手指，“至少这个数儿。” 陆永川暗暗心惊，咬了咬牙，想法已经动摇了。 若是差出上百块的价格，也不是不能去！ 第152章 蔬菜大丰收 突然，陆永川感觉脖子背后的小人儿动了动，团崽探出小脑袋，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三叔。 “嚯！” 陆老三被嚇了一跳，对上团崽圆溜溜的大眼睛，莫名看到了某种期待的情绪。 他大惊！ 团崽这小傢伙怎么没有睡著？ 完蛋！她该不会是听到.......想去县城吧。 陆永川脸黑了黑，暗暗瞪了陆老三一眼，在孩子面前瞎说啥呢！ 他一个快步，拉开了和三弟的距离，轻声哄著团崽，“快到家了，是不是饿了？” 可惜，话题转移还是失败了。 等到了家，陆永川还是看清了小丫头眼里的期待。 陆永川：“.......” “真想去县城？” 团崽毫不犹豫点头，只去了一次大集就这么热闹，县城三叔都想去，一定更好玩！ 陆永川要是知道团崽的想法，一定会想揍老三一顿。 不过，转念一想，带团崽去一趟县城也不是不行。 听说县城的供销社卖的东西更加齐全，团崽这几个月领取的一些票据还没花，可以去看看，给孩子添置些东西。 陆永川没有一口拒绝，转头就去找梁凤英商量了。 梁凤英听完他说的话，觉得就算是衝著人参，县城还是很有必要去一趟的。 但是带著孩子去黑市的话......“你一个人带著团崽不行吧？要不，我和你一块儿去。” 陆永川：“这有啥不放心的。再说你明儿不是打算回娘家换些鸭蛋回来吗，正好你带小四儿，我带团崽。” “还是要注意安全，不行的话，就让老三和老四，你们换著带孩子在外面等著........” 梁凤英絮叨了两句，两人端著做好的晚饭回房间，“吃饭了！你们手都洗乾净没？炕桌清出来......” 她的话猛地一顿，隨后而来的陆永川也惊得差点没端住饭。 两人就见，孩子们围坐一圈，火炕中间摆了许多蔬菜。 有两个拳头那么大的大柿子（番茄），直溜溜、水嫩嫩的黄瓜...... 再一看，眨眼的功夫，火炕上又多出了几条大茄子。 夫妻俩：“！” 陆永川迅速去外面，再次確认院子里没有其他人之后，立马把门关紧了。 梁凤英已经快步走过来，呼吸有些急促，半晌才反应过来，这是种在团崽空间里的那些菜。 “这是......已经熟了？” 团崽点头，“熟了一点。” 咋这么快！ 团崽摘得不亦乐乎，哗啦啦一会儿地功夫炕上都快堆不下了。 长林几个各自忙著分拣著还有些来不及，梁凤英也赶忙去拿筐子帮忙。 很快，三大筐的大红柿子、一大筐黄瓜、两大筐丝瓜、四大筐茄子........ “豆角和辣椒还摘吗？”团崽的声音有点小，这一通下来，大家都忙够呛。 “咕嚕嚕”一声，小傢伙的肚子发出抗议的声音。 陆永川连忙把筐子挪到一边放下，“先吃饭。” 饭吃到一半儿，几个小的就忍不住看向旁边產量惊人的蔬菜筐子，个头全都是超大个的。 “有点口渴，你们吃柿子不？”长林一个弯腰就从旁边的筐子里捞了一个超大个大柿子。 红润润的表皮，不仅大个儿，一点虫害的痕跡都没有。 “我吃！” “吃！” “大哥，我也要！” 梁凤英有些好笑，这哪里是渴了？ 狗窝里捡不住剩饃，看到啥吃的都想尝个咸淡。 陆永川也笑著弯腰拿了一个大柿子，隨手擦了擦就掰开了，“还別说，这看著就好吃啊。” 长林將大柿子掰开，沙瓤、薄皮、泛著香甜的味儿的汁水都出来了。 团崽和小四儿眼巴巴看著，咽了咽口水。 长林掰了两半儿之后，再次从中分开，长林先给团崽咬了一大口，其他三个一人分了一小瓣。 陆永川看大儿子没有，就把自己那一半儿给他了，然后再和妻子分了剩下的一半。 “嗯！好甜！” “咋这么好吃？” 比园子里的柿子更甜一点，但又含著一两分酸，酸甜之中迸发出浓郁的番茄香味，让大家惊喜不已。 梁凤英吃著，心中惊讶不已。 她没想到这些菜这么快成熟了，算算时间，差不多比种在园子里的，缩短了一小半儿的时间。 不仅是长得快，最重要的是这菜全都长得这么好。 吃了红柿子，几个孩子又分了一根黄瓜，同样清爽可口，比园子里的黄瓜更好吃。 可看著快要堆满的屋角，团崽还说豆角和辣椒也熟了一部分。 梁凤英些麻爪了。 “团崽啊，里面的菜......熟了这么多吗？” 不是说，熟了一点吗？ 团崽再次看了看空间，挠了挠自己的小脑袋瓜。 只见空间里一大棵长得比她还要高的番茄，结了大大小小许多的果子，但只有最大的几个已经变成了可以摘的透粉色。 一棵西红柿“小树”，只有三四个熟了的，真的只是“一点儿”。 但架不住，团崽的空间里一样种了將近上百棵。 撒种子的时候只是几小撮儿，出苗却是一大片。 按理说没有谁种菜，会把苗儿全部都种下的。 但团崽的空间谁都没种过，第一次尝试，老太太只想著多种一点有备无患，长成的比例也高一些。 毕竟，把这些苗全都交给一个五岁的、还没种过东西的小崽崽，种不成才是正常的。 大人们虽说帮了忙，但除了老太太在一开始每隔一天都要问一下菜，把盆栽里的苗拿出来看看，其他人都没在注意团崽空间里的蔬菜。 但谁都没想到，这空间里的菜不仅长得好好的，还长得十分迅速，半个多月的时间果子就成熟了！ 团崽拿不准，直接跳下炕，选了一处宽敞的地方，直接把一整棵番茄树放出来了。 全家：“！” “好大一棵番茄树！” 梁凤英看到孩子们全都瞪大了眼睛，有点想把他们都撵走。 陆永川震惊，这棵番茄树差不多有一米五了！ 幸亏当初编的筐子够大。 可再仔细一看，筐底已经沾了泥土，隱约有根须冒出来，再长长，说不定真能破开筐子，直接长土里。 “啊呀呀，快快快，收起来、收起来。” 第153章 去县城啦 亲眼见识之后，他们也对团崽空间里的蔬菜生长有了概念。 看来下次，还是不能让孩子种太多。 这不，豆角和辣椒还没摘完，孩子就累得打哈欠了。 梁凤英忙拦住，“明儿再摘吧。” 这个活儿其他人全都没办法进去帮忙，看著蔬菜全都哗啦啦地出来了，但是豆角和辣椒这些小东西却是一个个出来的。 团崽乖乖地点了点头，大眼睛也有些无神。 在山上跑了一天，刚被梁凤英带著洗漱完，小傢伙钻进自己的被褥里，挪了挪，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几息之间就睡著了。 梁凤英对著陆永川轻轻招了招手，两人把一筐筐蔬菜抬到堂屋。 “这么多，咱也吃不完啊。” 除了给大房和三房送一些，“明儿你们去县城，给老四家也送点。” “剩下的，我看看.......” 豆角和辣椒、黄瓜这些可以醃一部分酸菜，豆角还能晒乾。 像是丝瓜、大柿子就只能儘快吃了。 可他们顿顿吃也消耗不完啊，更別说团崽空间里的蔬菜已经开始熟了。 可这些菜长得实在是太好了，不能隨便给別人。 不是怕別人占便宜，除了家里人之外，外人总是会多几分好奇，要是来家里串门，看看菜园子，这东西就容易露馅。 就这么白白丟了，那也是不可能的。 梁凤英筹算著：“丝瓜可以给大傢伙多送点，大柿子.......” “咱家是不是还有罐头瓶子啊？我看看能不能做一点柿子罐头。” 陆永川想了想道：“別急。” “我明儿带团崽去县城，这些都能处理掉。” 梁凤英一愣，无声张了张口，黑市？ 陆永川点了点头，“先不急给他们送，这些我全都带去试试，反正让团崽连筐子收到那里去，没人会知道。要是能卖掉，就给孩子攒著。” 梁凤英想想，同意了，“还是注意安全。” “这次算了，等下次，我和你一起带著团崽去县城处理这些菜。” 下次农休，天气就快要冷了，那个时候，这些菜可全都是好东西。 若是团崽的空间，在冬日里也能长出这些菜，也只能想办法卖出去。 但这是全家的秘密，梁凤英不放心他们单独行动。 “你先去县里摸摸情况，等下次我就和你一起去！” 虽然没去过黑市，但梁凤英一点都不怕。 她胆大心细，很快就想清楚了。 这个时候的新鲜菜可能不算什么，但在冬日里，这菜可就金贵了。 但也不能一直在黑市卖，还得想个合理的说法。 冬日里出新鲜菜.......在这儿还是太稀奇了。 梁凤英不但没有怕，反而觉得团崽的空间就是老天爷给孩子的机会，这菜怕是会一直卖下去。 他们连字都不认识多少，一辈子在土里刨食，比不上军区的人，怕是给不了孩子额外的前途。 既然收养了团崽，不说给孩子什么，至少不能拖她的后腿。 现在这个机会，能给孩子多攒些钱，就是她最朴实的想法。 陆永川还不知妻子更为大胆的想法，心中也在细细规划著名明日的行动。 空间的事儿不能让老三和老四知道，菜就只能分开处理掉。 一点点卖的话，太慢了，最好能一批处理掉。 “明日，就只能见机行事了。” 一大早，团崽被叫醒的时候还迷迷糊糊，听到要去县里，一下子就清醒了。 “团崽，將这些菜都收到那里去，我们去县城。” 团崽吃完饭，陆永川就將乾粮和水揣上，背上满登登收拾出来的筐子，一手抱著她就出门了。 团崽一看二爹的筐子里的东西这么多，戳戳他的胳膊，就要帮忙收起来。 陆永川摇头，“不能在外面这样做。我们坐车去，二爹不累的。” 天才刚亮没多久，陆老三就带著长水赶著骡车过来了。 团崽一看，有板车坐，就不吭声了。 陆老三哈欠打了一半儿，看到二哥真抱著团崽去，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团崽笑眯眯衝著两人招手，“三叔，大哥哥！” 喊得这么甜，陆老三质问的话一下子噎住了。 但眼珠子忍不住给二哥使眼色，咱们不是去黑市的吗？咋还真带孩子来了？ 陆永川：“我去县里的供销社看看，给团崽买点东西。” 陆老三瞭然，掛不得。 “团崽快坐好，困吧？你躺中间再睡会儿。”陆老三把筐子挪好，他们这一趟，每个人都背了个不小的筐子，里面的东西装得满登登。 骡车不大，主要是放筐子，除了赶车的陆老三，长水和陆永川都在地上走。 长水把团崽接过来，放好，拿厚实的羊皮褂子给她盖上，“睡吧，一会儿就到了。” 清晨的空气里还泛著冷，团崽本来不困，伴隨著骡儿脖子上的铃鐺声，骡车晃荡著，一觉睡到太阳升起来。 一睁眼，已经到镇上了。 团崽趴在二爹的脖子边，一转头，对上四叔笑眯眯的眼睛，“可算是了醒了，快看，车都来了！” 宽阔的土路上，一辆速度不快的解放牌客车晃悠悠来了，带起一阵烟尘。 团崽好奇的功夫，已经被抱上车了。 “誒？长水哥哥呢？” 陆老三迅速把筐子摆好，抢到三个一起的座位，“长水赶骡车回去了。” 团崽第一次坐这样的车，一开始还是好奇，等渐渐车上的人多了之后，“慢、挤、顛、响”混杂在感官里，有一点点晕车了。 下车之后，团崽鬆了一口气的模样。 陆永川看到，有些想笑：“下次还来吗？” 团崽有些犹豫。 不过，等到了县城的供销社，她就坚定了起来，“下次还来！” “二哥，你带团崽先买东西，我俩先去探探路，待会儿在这儿找你。” 他们除了想去黑市卖掉一部分乾货之外，最重要的就是打听人参的价格。 这参长得尤其好，价格自然高。 趁著他们寻摸和打听消息的时候，陆永川已经带著团崽先去供销社了。 而家里这边，醒来的小四儿只觉得家里安静得过分。 哥哥们去上学了，爹不在家，怎么团崽也不在家？ 一觉醒来，天塌了！ 他爹竟然丟下他，带著团崽去县城了！ 梁凤英看著瘪嘴要哭的小四儿有些好笑，“这不是......娘想让你陪我去你姥姥家吗？” “去不？” 小四儿泪水还没落下来，就擦了把脸，恢復了精神，“去！” 第154章 大採购 县城的供销社大楼，上下三层，往来的人很多。 陆永川抱著团崽进来，穿过人群，感觉自己的一双眼睛都不够用了。 他背著满登登的筐子，满眼好奇地看著供销社里面的东西。 原来供销社可以这么大啊！ 里面的东西可真多。 一大一小，两人的目光看到哪里都是同款的新奇样儿。 两人一走进来，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尤其是那小丫头，白嫩嫩、肉乎乎的，身上穿的还是新的碎花棉布做的小马甲，裤子也没有一块补丁，一看就养得很好。 一个明显是乡下的孩子，能把孩子养得这么好的，倒是少见。 找了一圈，陆永川一眼看中那边掛著的衣裳，“你好，那个褂子能拿下来给我姑娘试试吗?” 柜檯后面正整理掛著的衣裳的售货员回头一看，先是注意到陆永川身上乾净但是补丁摞补丁的衣裳，还有他粗糙黝黑的脸，这一看就是乡下来的。 再看他说的那件衣裳，新款灯芯绒的儿童套装。 这可是刚掛上去的新货，关键是这一套，別看布料不多，却要十多块钱。 这....... 这人能买得起？ 大多数都是买布更划算 ，直接给孩子买套装的，那都是双职工，甚至是多职工，挣大钱的人家。 这套装，她都有些捨不得给孩子买。 只是供销社里到货的灯芯绒布料实在是太火了，刚来就被抢光了。 她想著下次也给孩子扯些灯芯绒的布，做一件新衣裳。 可眼前这人，竟然一张口，就要给孩子试一下，这个套装...... 要是买不起，她就不太想拿下来给人试了。 估摸著这人恐怕是第一次来，正想说出价格，推荐这人去旁边卖布的地方看看. 一道甜甜的声音响起，“大姐姐，那个卖不卖呀？” 那售货员看到团崽的模样，白嫩乾净的小糰子让人眼前一亮，那身上的棉碎花也是崭新的，身上竟然没有一个补丁。 被这样小的孩子，叫大姐姐，她有些不好意思，“哎呀，你这小丫头，嘴巴可真甜，我女儿比你都大啦。” 说著她脸上带著笑看著陆永川，“这位大哥，这套我们这人新来的儿童套装，最流行的新布料，灯芯绒的，一套得十三块钱，你真要？” 陆永川暗暗鬆了一口气，刚刚对上那售货员暗暗质疑的眼神，让他竟然害怕这次带的钱不够。 十三块钱，確实贵啊！ 但这是给团崽买的。 尤其是这衣裳多好看啊，一看就是城里小孩儿穿的。 关键是看著厚实，正適合团崽不冷不热的时候穿。 看到陆永川毫不迟疑地点头，这下售货员是真的惊讶了。 她手脚麻利，立马就取下来，还帮忙给团崽换上。 还別说，翻领枣红色的灯芯绒，衣服上还带著绣花，衬得小姑娘皮肤嫩呼呼的。 陆永川忍不住笑了起来，“真好看，给我姑娘买了。” 他真的利落地掏了钱和票出来，又將团崽抱著去旁边布料的柜檯。 大块大块的布料，他有些拿不准买哪种，但一眼看到了货架上摆著的毛线。 这边负责布料的圆脸售货员一早就注意到旁边的一幕，她一看那羊毛线，心中稀奇。 这可真是个捨得人。 “大哥，这不是混纺毛线，是纯羊毛的粗毛线，价格更贵，一斤18元，手感柔软、织出来的衣裳也更暖和。” 毛线这好东西还能留在货架上，就是因为这是“纯羊毛线”，价格可贵出不少。 陆永川听著，厚实、保暖、柔软，就忍不住点了点头，这是好东西。 “我要两斤。” 接著，他带著团崽又去挑了一双絮著厚厚棉花的棉乌拉。 他们这儿早晚的温度都低，虽然给孩子订做了羊皮靴子，但棉乌拉也少不了。 今儿就是来给团崽买东西的，陆永川一点没手软，又带著团崽买了大白兔奶糖、黄桃罐头，和一大包撒了芝麻和瓜子仁的桃酥饼乾。 最后才买了媳妇交代的大粒儿盐、牙膏和香皂。 香皂是专门给团崽买的。 他买东西迅速，看上了就买，等带著团崽出来的时候，时间不过才过去半个小时不到。 出了供销社大楼，老三他们还没有回来。 陆永川看了一下，决定先带著团崽在附近逛逛。 避开人群，將买的东西大部分装到了团崽的空间里。 他扭头一看，注意到供销社旁边专门卖蔬菜的地方。 他立马抱著团崽进去了，看到里面的价格暗暗有些吃惊。 他没想到他们镇上不值钱的菜，在城里能卖这么贵。 而且里面的菜已经不剩什么了，一看就很好卖的样子。 想起空间里的蔬菜，陆永川思量片刻，正打算去周围先看看，实在不行，就用筐子装一些，边走边卖。 想到已经去黑市的老三和老四，他脚下的步子一转到底没有带著菜去黑市。 一来，他还没搞清楚里面的情况，一下子卖给別人的机会太小了。 碰到老三和老四的概率太大，团崽空间里的菜没法解释。 就算是不卖，也不能露出破绽。 视线转了一圈，远远那边那边国营饭店的招牌，“走，二爹给你买大肉包子吃。” “也不知道县城的国营饭店的肉包子，是不是更好吃.......” 团崽：“好！多买几个，我要带回去和哥哥们一起吃。” 正说著，迎面两个从不远处国营饭店衝出来，腰上带著围裙的像是厨子人的模样正一脸怒气地数落著身边的人。 “菜出了问题，怎么现在才发现？都开始备菜了，才发现？你的问题，我等下再说你。” “先想办法把今天中午的菜买齐！” “今天的店要是开不了门，你擎等著给我滚蛋吧！” 两人直衝这边来，朝著供销社卖菜的地方就进去了。 买菜？ 陆永川脚下的步子一转，扭头回去，抱著团崽默默跟了上去。 那边，前面的两人一进供销社卖菜的门店，就变了脸色。 门店里这会儿卖的菜，不仅没有多少了，还都是被人挑剩下的一些。 第155章 蔬菜危机 那厨子急著对那售货员道：“小华，你这儿只有这些菜了？仓库还有没有新鲜没卖的？” 售货员小华惊讶，“陈师傅？您怎么这个时候要菜啊？” “我们的菜每天都是新送的，仓库里还有土豆，其他的就没了。” “哎呀！”那厨子急得直拍腿，“这可怎么是好？小华，你们能不能联繫上送菜的，不拘是什么，多送几样新鲜的来，能有多少送多少来。” 他旁边的小伙子头上的汗水都下来了，一副快要哭了的模样。 “小华姐您帮帮忙吧，我们今日送来的菜一大部分都不能用，是我没有及时发现问题。” 售货员与两人显然是认识的，但这事儿显然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 他们一时半会儿也联繫不上送菜的人，还得让他们的採购员骑自行车去通知人。 一来一回，怕是赶不及了。 那厨子只能带著那小伙子再次出来了。 那小伙子忍不住擦了下眼泪，像是下定了决心，小声道：“师傅，不行的话，我现在去黑市.......” 他才是学徒，可不想就这么丟了工作。 他的话猛地一顿，惊得退开半步，像是才发现已经靠近过来的陆永川，防备地看过来。 两人齐齐看过来，就见一个像是乡下来的朴实高大汉子，背著一个巨大的筐子，还抱著胖乎的可爱小姑娘。 看到孩子，两人心中的防备鬆了松。 陆永川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同志，你们別误会，我就是想问问，你们是要买菜吗？” 那厨子眼中惊喜，压低了声音，“你现在就有？” 陆永川点了点头。 他招招手，带著两人往一旁走。 总不能在人家供销社的门口，说这事儿吧。 避开人，陆永川放下筐子，微微打开，上面盖著的麻布。 两个厨子立马探头去看， “只有这些？！” 红润润的大柿子、黄瓜、茄子、丝瓜、豆角和辣椒都有。 那厨子一眼看到这筐子只有这几样菜，一样还只有一点的模样，这怎么够？ 陆永川，“那当然不是。这只是让你看看的样子，总不能我说我家菜好，就好吧。” “你掰开尝尝。” 一个两个拳头大的红柿子和一根黄瓜拿出来，两人的眼睛都亮了。 这菜还没尝，光是看著就足够新鲜。 一看就是极用心伺候才长好的蔬菜。 那厨子没客气，当即就掰开，各尝了一口。 一口下去，他这才惊了一下。 作为国营饭店的大厨，他不仅手艺好，更重要的是，他有一个对味道极其灵敏的舌头。 这菜，绝对是他吃过极好的了。 “有多少菜？这几样我全要了！” “菜在哪里，我们现在就去拿。” “全要了！一样可有上百斤呢。”陆永川惊喜，他有些激动，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但是....... “全要了！价格你不用担心，全都按照供销社里的来，如何？” 陆永川点头，压低声音道：“菜放的地方只有我知道，您知道的，我们私底下的卖.......” 那厨子知道这未尽之言，他现在只有备菜的著急。 尤其是，他们今天还有好几桌是给“领导”准备的，大菜早就准备好了，谁都没想到，这些常用的蔬菜会出这么大的紕漏。 “在哪？我我们现在去取？” 陆永川一脸犹豫和不放心的模样，看得那厨子著急得暴脾气都出来了，“你这大老爷们儿磨磨唧唧干什么，有什么话就说！” 陆永川直接道：“东西就在不远处，我自己去取，您给给我个板车，我去拉来。” 他指了指一旁不远处的居民住宅区。 大厨看了一眼，就瞭然了。 这话多半有几分假，但人家肯定有自己的秘密和风险，他现在只想要菜，立马吩咐身边的徒弟，“你去借一辆板车来。” 陆永川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但还是保证道：“我这筐子放你们这儿，你给看好啊。这里面可有我给我姑娘买的新衣裳。” 这下俩厨子就更放心了。 “放心吧，放国营饭店里还能有人偷你东西不成？你姑娘也留著，我们给看著。我姓陈，叫我陈师傅就行。” “那不行！”陆永川像是一个有些执拗的乡下人，“我婆娘说了，走哪都不能让我姑娘离开视线。” “行行行！”陈师傅瞪著眼睛急得不行。 这人把自己满登登的筐子都留这儿了，总不能就为了骗他板车吧？ 他连菜钱都没给呢，陈师傅倒是不担心被骗。 更何况，他看著这汉子眼神清亮，是个老实人。 很快，陈师傅把他那沉甸甸的筐子拿到了国营饭店，陆永川也带著团崽，推著板车朝著远处走了。 陆永川迅速在几处绕著，迅速在一处僻静无人，旁边就是一座院墙倒塌了一些，没人住，院子里都长草了的宅子。 確定在这儿不会有人看到之后，团崽迅速將空间里的蔬菜放了出来。 陆永川一筐筐摞到了板车上捆好，十分拥挤地，將板车堆满了。 用力將最后一筐丝瓜也绑了上去，永川呸呸两声，摩擦了一下手，双手用力，用力抓握住拉扯的扶手，“走！” 板车的重量实在是非常重，用力拉了一下，车軲轆才转动起来。 小团崽机灵地退到旁边，学著二爹的样子，“呸呸”两声，朝著小手吐了两下，“二爹，我帮你推！” “不用，团崽，別压著你脚。”陆永川边说边回头，“二爹可以......” “哈呀!”稚嫩的小嗓音爆发出用劲儿的喝声。 陆永川有些想笑，但下一秒，需要他全身都用力拉的板车，猛地向前一大截。 看著前面需要往前小小冲一下的小上坡，他一鼓作气，带著板车冲了上去。之所以这么费力，就是刚刚走的那一段没人的巷子，有一个小坡。 拉著这么重的板车，想要衝上来，可真的不太容易。 差点忘了，他家这小丫头的力气可不是一般的大。 陆永川脸上笑开了，等衝上平缓的街道，他忙招呼团崽走前面来，“看，二爹能拉走，不用你推了。” 团崽本还想帮忙，就看到在街口张望的帮厨小哥。 她连忙跳起来招手，衝著二爹乐道：“有人来帮忙了！” 那帮厨小哥虽然答应了不能跟过来，但菜是他的责任。 他已经承担不起第二次失误了，心中焦急，他根本在店里等不下去，直接来这边的街口等著了。 “我来帮你，我来帮你！” 远远地真看到那人拉著满登登一车的东西来，他像是重新活过来一样，立马衝过来了。 第156章 好消息 东西顺利拉到了国营饭店的后门，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看到筐子里的大柿子、黄瓜、辣椒、豆角、茄子和丝瓜，陈大厨满意了，种类倒是说得过去，都是应季的菜。 因为早上那一出，这一趟送过来的菜全部被重新倒出来检查了一遍。 各个都是新鲜的好货，就连个头小的都没混进去。 陈师傅满意了，立马让人称重，结算钱。 “你家送来的菜品质都在上等，我也不好占你的便宜，全给你算八分5离一斤如何？” 供销社里这些菜的价格大概5到一角左右的单价，但很明显陆永川送来的菜，品质远超里面的价格。 陆永川当然是满意的，这个价格就已经超出了他的预估，更重要的是能一次將这些菜全部出手。 陈师傅说完立马回后厨，叮嘱大家备菜，根据菜更改今日的菜单计划。 “一共743斤，63块2毛，你算算对不对。” 称重收款十分迅速，陆永川核算之后，数了一遍钱，“没有错。” 这些菜竟然一次就卖了六十多块钱！ 陆永川压下心里的惊讶，暗道，幸好这才把菜全都带过来了。 他喜得抱住团崽，忍不住笑著念叨道：“这一算，又没花啥钱。” 不过，再让他去买东西，还是算了。 他不会选。 等下次，媳妇和他一起进城的时候，让他媳妇给团崽买吧。 “大肉包子还有多少，给我拿五个，再给我拿几个素的。” 他们来得不算早，早上卖的大包子剩得不多了，最后一两屉的模样，正好被人从外面拿进来，准备送到后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陆永川忙叫住人。 那人一顿，心道不好，这要是没人买，可就算是他们內部低价处理消化了。 可这人刚送来菜，可解决了他们的大麻烦，他还是笑著打开了，“有点凉了，你还要吗？” 陈师傅正巧吩咐完厨房里的事儿，想叫住陆永川。 眼神一看，立马道：“剩下的都给他包起来，按內部价给了。” 大厨一发话，售货员立马拿油纸包包起来，“素馅的五分一个，有十二个，肉馅的八分一个有四个，你要是全要，给个一斤的粮票吧。” 十六个大包子才要一斤的粮票，一看绝对是沾了陈师傅的光了。 他立马掏钱掏票，“谢谢陈师傅，我全要要了。” 陈师傅送人出来，“你家菜確实好，下次有合適的，可以隨时过来问问我。” 陆永川承情，笑著应下。 但他也知道，下一次，人家可不会一下子要这么多菜了。 但结实了一个关係，也算是给团崽的蔬菜找了一个销售渠道。 不过当天，国营饭店的陈师傅就有些后悔了。 后悔没有问清楚对方的消息！ 普通的一道番茄炒蛋竟然一上桌就爆火了起来，接著，各种新鲜蔬菜做的也全部光碟。 光碟不算稀奇，稀奇地是，这些菜竟然收到了不少好评。 经常下馆子的老食客惊奇了，“老陈，你这手艺又精进了啊，今儿这几道菜，滋味可真不错！” 但只有老陈自己知道，他的手艺不会一夕之间大变，好的是食材！ 哎呀，一下子很想把饭店的蔬菜供货商换掉怎么办？ 他想找陆永川继续买菜，却联繫不上了。 而那天一下子买了將近两天的食材，竟然一天就全部卖光了！ - 国营饭店陈师傅的后悔暂且不提，这边陆永川带著团崽，揣著还有余温的大包子立马朝著供销社的方向返回。 算算时间，老三老四应该回来了吧？ 两人在供销社等了没多久，就见老四一个人跑了回来。 “咋了这是？”陆永川立马抱起团崽跟上。 老四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好事儿，二哥。” “找到一个买参的人。” “走，我们边走边说。” 第157章 我买了 老三和老四两个人找了个地方把自己的脸遮了遮之后，就背著筐子去了黑市。 一人交了两毛钱，两人就进去逛了。 这一处，从好几条街之外，就有人把守了，进里面都需要交两毛钱。 两人迅速转了一圈，確保与上次摸清楚的地形没有差別之后，就里里面寻摸著卖参的机会。 他们想的没错，这里的確有专门卖“药材”的摊位，只是那人参一看就没有他们的好。 他们看了一会儿，问了下价格，就在不远处把自己筐子里的乾货拿出来摆了。 守了好一会儿，终於蹲守到了一个想买高年份人参的人。 那人先去黑市卖药材的摊子那边看了一圈，拿起人参低声问了好几次，没有交易成，但又没有离开。 显然还在寻摸著。 陆老三看了一下那人的穿著，虽然用旧衣服遮掩了一下，但里面的衬衫却是崭新的，还有袖子口里露出的手錶....... 应该是个不缺钱的人。 他也假装看药材，悄摸凑到了不远处。 “你这参应该在二十年左右，不行，我要年份更高的。” 那摊主沉思，“多少年的？” “越高越好。” 那摊主忍不住瞅了他一眼道：“好货难寻。要不，你再看看我这个？” 他们双方当然知道，年份高的好参不是一下子就能找到的。 要是那人能买到高年份的好参，也不会来黑市寻了。 陆老三听出有谱，跟了这人一会儿，待对方发现之前，主动走了上去，“你要买人参？” “五十年以上的野山参要不？” 那人眼睛一亮，“东西呢？我看看！” “不在这儿，你要是诚心要，得和我们出去看货。” 那人警惕，再一看，这还是兄弟俩。 那人思考再三，听说还要到外面去交易，又生怕这俩兄弟是骗子。 他怕陆家兄弟俩是骗子，陆家兄弟俩也不確定这人会不会买。 但最终，这人跟著两人出来了。 陆永川抱著孩子一路赶，还坐了一趟公交车，这才辗转到了一片厂区。 老四解释，“这边是玻璃厂，再往那边就是我们上次去的纺织厂家属区。那人应该是这两边厂区的人。” 也是巧合，双方都怕被骗，商量之后，都同意了在这附近交易。 看著又一个大男人靠近，那人就有些退缩了，但一下子目光看到了那人怀中的小姑娘，他一顿。 带著孩子来的，应该不会是骗子吧？ 那人想到內衬口袋里的钱，他还是暗暗退开了两步，拉开一个安全距离。 而团崽也一眼就看到了三叔旁边的人。 看了一眼那人头顶的顏色，团崽收回了视线。 有一丝丝金光的模样，看起来不是坏人。 陆永川悄悄挠了一下团崽的手心，团崽收到信號，抱著二爹的脖子，小手伸到了后面的背筐里，隨意翻动了一下，就抽出手。 谁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不起眼的变化。 还带著新鲜苔蘚和树皮包裹的人参，上方的叶子都还是新鲜的。 骆安一眼看到清晰的六匹叶，心下猛地一定。 这绝对是个老参。 终於找到了！ 盯著这人灼热的目光，陆永川小心將人参取出来，並未一下子就拿给那人。 他对兄弟俩使了一个眼色，老三和老四抱著团崽，各自退开，默默守在这一处的两边，望风。 骆安扶了一下眼镜，心里的压迫感少了许多，“我要看开货。” 陆永川小心地將苔蘚一层层打开，露出里面完整的人参和根须。 看到人参，骆安忍不住呼吸微滯留，靠近了几分，人参完整无伤，重要的是，这个年份看起来接近六十年了。 “我能拿著仔细看一看吗？” 毕竟是值钱的大货，陆永川思考之后，还是让他拿了过去。 但他的眼神却紧紧盯著这人的动作。 根须完整无伤，人参还是新鲜的....... “我买了！” 第158章 肚子疼 陆永川笑道：“大哥，能不能问一下，咱厂子里生產罐头瓶吗？” 说著两个大红柿子递了上去。 那人一看，问的不是啥机密的事儿，摆了摆手，没接，直接道：“確实有罐头瓶，我们这可是给省城桃心罐头厂供应罐头瓶的。” “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陆永川还是塞了一个大红柿子过去，“大哥你尝尝吧，自家种的，不值什么，解解渴。” 那人这才伸手了接了，看著大红柿子，擦了擦就咬了一大口，“嗯，你家这柿子口味可真不错啊。” 酸甜可口，汁水充足，在这有些闷热的晌午，止渴又生津。 陆永川这才道：“这不是家里的果子收了些嘛，我就想来问问能不能买一些罐头瓶，给孩子做些罐头吃。” 那人摇头，“厂里不对私人售卖。” 陆永川点了点头，目光忍不住落到了对方桌子上放著装水的透明玻璃瓶子上。 很明显，那就是罐头瓶的样式。 团崽也忍不住看了过去。 那人抬头，就对上一大一小同款眼神。 ...... “咳咳。厂子里还有一些瑕疵货，你们要是不嫌弃，可以跟我去挑挑？不免费啊，一个四分钱！” 不算便宜，但外面想买都买不到。 “誒誒誒，多谢您， 您这可是帮了大忙了，要不然我们去买罐头攒瓶子，还不知要多久呢。” 说著，陆永川就从筐子里掏出了一大捧栗子和一小包干木耳，“不值钱，您尝尝？” 满登登地，放到了桌子上。 那门卫收到抽屉里，没说什么。 出门，他招呼了一个保卫科的小伙子，“先替我守一会儿，我这俩亲戚，想去挑几个瓶子用。” 陆永川抱著团崽跟上，看到门卫师傅一路招呼，带他们来到了后勤的仓库的位置。 仓库边上的箱子里摆著满登登的瓶子，虽然是“瑕疵品”，可也被好好收著了，“挑吧，找好了，我带你们去会计那算钱。” 陆永川明白这算是他们厂子的內部福利。 他迅速带著团崽选了起来，所谓的瑕疵品，问题並不大，有的只是瓶身微微歪了一点，亦或是有残留的玻璃点，还有瓶口齿纹不清晰的...... 只有一点不好，那就是这些瓶子可没有配套的盖子。 陆永川想了想，盖子不是问题，他还是挑选了十个大肚罐子出来。 十个才四毛钱，確实划算。 筐子装不下不要紧。 团崽就开二爹拿了根绳子出来，手中一翻、结了一个扣、系住瓶口的棱处，一拉就紧了。 接著按此操作，一串摞了五个，两手拎满了。 门卫扯了扯嘴角，“好拿吗？” “好拿好拿，一会儿就去亲戚家了，我们把筐子腾出来，就不碍事了。”陆永川身板结实，这些东西拿在手上，根本不显什么。 团崽牵著二爹的衣角，笑呵呵冲人乐，“谢谢伯伯！” 那人笑了一下，“你这小闺女养得倒是好。” 白白胖胖的，眉眼清亮，跟那年画娃娃似的。 “行了，你们下次还有需要的话，再来找我。” 这人倒是大方，给的那包干木耳就有一斤了。 陆永川忙笑著应道：“我姓陆，大哥你贵姓啊？” “叫我牛师傅就行。” 第159章 招工通知 “噌”一下，陆永川急得站了起来，摸了摸团崽的脑袋，“是不是闹肚子了？” “窝想拉屎。” 陆永川：“.......” 是了，小丫头早上走得急，今儿还没去茅厕。 是他疏忽了！ 他看著哼唧的小团崽，抱著她立马左右张望著找地方。 “叮铃铃~”有自行车经过。 不巧的是，这两边都是宽敞的街道，这会儿厂里就要下班了，马上路上就要有人了，这小丫头肯定不愿意在路边的草丛拉屎。 团崽捂著肚子摇头。 她不要被人看著拉屎。 - 十分钟之后，陆永川站在纺织厂大门口，侧身躲开下班的工人，往门卫那边站了站，眼都不眨地盯著左前方的厕所进出口的位置。 就在刚刚，团崽不愿意在路边的草丛解决人生大事的时候，陆永川只能抱著孩子迅速朝纺织厂的一个女工求助。 好在那人听完缘由，立马牵著团崽就去了纺织厂的厕所。 外人虽然不能隨便进纺织厂，但是带一个孩子去厕所，问题並不大。 眼看纺织厂的工人陆陆续续都下班了，陆永川忍不住张望著厕所的方向有点担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哎呀，下次说什么都要和凤英一起带著孩子来县城。 就像现在，他去不了女厕所，看不到团崽，这么点大的小孩儿，还是让人担心。 看著没啥人了，他忍不住喊了一嗓子，“团崽？团崽你在厕所吗？” 团崽立马应声：“在！” 厕所没啥人了，还有回声，好大一声，陆永川听清楚了。 確定孩子没有掉厕所里，陆永川放心了，继续等著。 门卫目睹全程，有些好笑，“从哪来的啊？瞧著是来走亲戚的？” 陆永川笑著点点头，“给亲戚送点山货来。” “哟，你们那边还產这好东西呢。靠山好啊，山上什么好东西都有。” 两人閒扯著，那门卫也想从这人换点山货。 陆永川自然应下，“不是啥大问题，等下次来，我一定来找你。” 这边说著，团崽也系好裤子，去水龙头那边洗了手。 拍了拍手上残留的水珠，她转个弯儿出来，眼珠子也忍不住打量著纺织厂。 原来这就是长丽大姐想来的地方啊。 目光一顿，突然就被宣传栏那边粉笔字和图画吸引了注意。 “x火xx,人人有x。” 八个字，只认识一半儿。 但是看著上面的图画，团崽很快就明白了，不能在工厂里玩火！ 在家二娘也不让他们玩火，这个她知道！ “誒？哪家的小孩儿啊？都下班了，你咋还没回家？”一个穿著工装的男人走近，手中拿著纸、刷子和罐子。 团崽知道外人不能乱进来，但是上面的图画还没看完，她只衝人笑笑。 那人也没多想，反倒是稀奇了起来，“小孩儿，你多大了，认识字吗，看这么久？” 团崽扬起小脖子，自豪地点了点头，道：“我快要五岁啦！『火、人、有』，我认识！” “哎呦呦，哈哈，还真挺厉害啊。” “叔叔，这是你写的吗？真好看！” 边说著，那人已经迅速將一张纸张贴好了，拍拍手准备离开，听到团崽的夸讚，他也满意地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毛笔字。 团崽看著纸上的字，捡著自己认识的念了出来，“9月15日x工考试xx嗯......” 囫圇了几个字，团崽忍不住挠了挠脸颊，剩下的都是没见过，不认识的字。 那人却有些惊奇，忍笑纠正念了一遍：“这年『招工考试通知公告』。” “招工考试？”团崽眼睛一亮，“9月15来考试是吗？” “是啊，你家大人应该也都收到通知了，有想来考的亲戚啊，得抓紧时间准备了。” 那人以为团崽是厂里的小孩，並未多想。 看到那人要走，团崽立马举著小拳头道：“我以后也要来考工人！” 那人哈哈一笑，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瓜，“那你可要好好学习。看到没，上面写著要求『初中毕业』，不过，我瞧你聪明，以后说不定能考大学！” “叔叔！我会好好学习的！” 那人摆摆手，“你家大人在哪呢？咋还没出来，我去帮你喊一声。” “不用不用，叔叔你去吃饭吧，我看完就走。” 等人走了，团崽也“噠噠噠”跑到了大门口。 远远地，一直注意著这边的陆永川看到小丫头脸上高兴的表情，忍不住伸手將人抱了起来，“那边是啥啊？咋这么高兴？” 团崽机灵地看了那边的门外大叔一眼，小脑瓜子一转，没有乱说，“上面有好看的画儿。” 陆永川摸了摸她的肚子，“肚子还疼不？” 说著就跟那门卫打了声招呼，带著团崽离开了。 等看不到那边的门卫，团崽滴溜溜转的大眼睛，才收回视线，告诉了陆永川一个“惊天”大消息。 “啥？！” 他直接震在原地，有些不敢相信。 “你都认这些字儿了？团崽，你、你会不会看错了啊？” 孩子才多大点啊，那啥招工消息，会不会是看错了。 团崽坚定摇头，“我只认识几个字儿，是那个叔叔念给我听的！” 电光石火之间，陆永川心头狂跳了起来，“上面还说啥了没？” 团崽想了下，立马道：“叔叔说，要好好学习，初中毕业才行。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陆永川直接不走了。 长丽那丫头不就是初中毕业吗？ 她不就是一直想考纺织厂来吗？ 但是上次的事儿，还让他心有余悸，他想了想，立马抱著团崽往回走。 走到门卫那，他掏出一个大红柿子，窘迫地递了上去，“大哥，我这好像也有点跑肚，能不能借你们厕所一用？” 他不好意地解释道：“我们爷俩好不容易来城里亲戚家一趟，没想到狗肚子存不住二两香油，有点闹肚子了。哎呀，可惜了一顿好饭。” “这不，这边都是厂子......影响不好，也不敢乱拉，您行个方便。” 那门卫一听，直接出来了。 听到他的话，一下子就理解了他的窘迫，“行行行，你快去吧。嗨呀，都是穷闹的。长时间没啥油水，是不能一下子吃好的。” 闹肚子是憋不住的，相较於拉厂子周边，还是拉厕所里吧。 陆永川直接將团崽和筐子放了下来，“您帮我看一下我闺女，团崽，別乱跑啊，爹去去就来。” 他快步朝厕所的方向走，门卫看著他进了厕所才收回视线。 第160章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团崽带来的这个好消息，陆永川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去看一眼的。 幸好，公告栏就在不远处。 等陆永川出来之后，又是衝著门卫好一通谢。 那门卫感慨：“你这还挺快的。要不等会儿再走，万一再跑肚儿.......” 陆永川窘的摆摆手，捂著微微吸了气的肚子，“都瘪了，啥也没有了。” 抱著团崽就走，他的脸上掛著大大的笑容。 “我闺女可真厉害！哈哈！” “走！咱去找你三叔和四叔，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那边，老三和老四也趁著工人下班的最后一波，將手中的乾货迅速卖了出去。 也不管身后其他人的追问，两人提上空筐子，迅速离开了。 同样的把戏，搞多了，还是会引人注目。 这个纺织厂，短时间內是不能再来了。 -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陆永川带回来的消息震得两人同样心潮澎湃。 老三：“我就说上次咱打听工作的时候，纺织厂那老太太欲言又止肯定是有什么事儿瞒著。” “原来他们纺织厂最近有招工的打算啊！” “看来是內部招工，估计这消息应该没传多远。” 陆老四仔细问了二哥告示上的內容，心下瞭然，“外面没传出什么消息，估摸著那告示也贴不久。” 可不是嘛，距离告示上的阳历9月十五號，只有两天了。 也就是说，后天早上来厂里考试！ “快回去告诉长丽这个好消息，嗨呀，要不是我们团崽，还真注意不了这个消息。”陆老三不容分说，张开了手，“二哥，你累了，让我抱会儿吧。” 他想好了，回去这一路，他都要抱著团崽！ - 长丽从郭家被叫回来的时候还有些懵，猝不及防就被二叔带回来的消息砸了个不知所措，“不会吧？” “是不是真的？！” “真的！真的不能再真了！”陆永川笑道，举了举团崽，“还是团崽先注意到的，我不放心，亲自进去看了一眼告示。9月15號，也就是后天早上九点在纺织厂考试！” “你是初中毕业，有毕业证书，可以参加！” 陆长丽忍不住蹦起来尖叫一声，“唰”一下就跑过来，將团崽抢了过去。 “啊！团崽，团崽！” “你真是我的小福星啊！” 是因为团崽的话，她才继续坚持复习，下定决心去学缝纫机。 其实她根本没有信心，当工人的愿望已经渐渐遥不可及。 更像是一种逃避的心態去做这一切。 但现在，她竟然真的等到了机会！ 还是团崽带来的好消息！ 陆长丽抱著团崽就是一阵亲，怎么欢喜都不够。 全家人也都笑了起来。 老太太感慨又自豪：“还是我们团崽聪明脑瓜子灵，竟然都认识这么多字儿了，连告示都看懂了。” 接著就是敲打眾子孙，“看到没，你们都给我好好学习，要不然当个睁眼瞎，好机会放到你面前，你都抓不住！” 梁凤英揪著小四儿站过来，“听到没有？下次团崽学多少，你学多少！” 钱胜男看看团崽再看看小四儿，忍不住凑到了二嫂的身边：“小四儿和团崽都已经开始认字儿了？！” 哎呀，长青还比他俩大一岁呢，天天就晓得疯玩儿。 不行不行，都是陆家的孙子....... “儿啊，你当哥哥的也要做好榜样，回去让你爹教你认字！”钱胜男开口，就给儿子和丈夫制定了一项重大任务。 看热闹的陆老三差点一歪，他那狗爬字，让他教孩子？ 让他认简单的字儿还行，写字教孩子....... 他话音一转：“长青，明儿你跟团崽他们一块儿学，每天认十个字儿！” 长青：“......” 根本没人在意他的想法！ 孩子们被迫卷了起来. 但是长林几个小子心中也微微泛起了波澜，也在这一刻意识到，学习或许在某一天会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长丽更是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幸好，她从放假开始这些天，一直都在复习课本，她现在还学会了缝纫机！ 对了还有毕业证，后天考试她要带上！ 长丽信心大增，虽然不知道要考什么，但好像也没那么怕了。 她抱著团崽好一阵不愿意鬆手，“等大姐考上了，给你买新衣服、新鞋子穿！” 说是高兴，但陆长丽第二天整整一天都在看书，也紧张了一天。 到底从未去工厂考过试，也不知要准备什么，她就把自己能想到的全部都复习了一遍。 9月15號，天还蒙蒙亮，陆家老宅就已经点了灯。 “东西带上没？” “鸡蛋和水都带上，估摸著得一天。” 王秀芳和老太太、老爷子都忍不住再三叮嘱。 陆长丽再次检查了一遍：毕业证、纸、笔，全都在，考试和证明身份学歷足够了！ 老大陆永山和老三陆永江已经借了自行车，等长丽坐上之后，就开始出发。 天还蒙蒙亮，大公鸡还在鸣叫，两辆自行车就顺著村子的宽土路出去了。 村子里其他人，並未注意到清晨就离开村子的两辆自行车。 为了儘早去，等班车可能会来不及，他们决定骑车去县城。 陆永山载著女儿长丽跟在老三的自行车后面。 当清晨的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两人骑自行车的后背已经汗湿了一大片，升腾起白色的雾气。 长丽忍不住道：“爹，咱俩换一下，我来骑一会儿。” 陆永山没听：“没事儿，爹不累，你还要考试呢，不能累著你。” 他们没有手錶，不知道具体的时间，一路也没敢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前面的陆老三看了看太阳，估摸著不到七点，“八点就能到，大哥，休息一会儿，待会儿我载长丽。” 骑了一路，没敢停，不到八点钟，两辆自行车赶到了纺织厂门口。 三人迅速张望了一番，正巧看到陆陆续续开始上班的工人。 他们鬆了一口气，陆长丽迅速跳下车，整理了自己一番，紧张得有些不知所措。 “是不是要开始了？我可以进去吗？” 陆老三：“別紧张。老天爷都把机会送到你面前，仔细点別出错。” 说是不紧张，三人心里都有些打鼓，他们没著急进去，停下来歇一会儿，喝点水，吃了点东西。 厂子里上班的人也差不多陆陆续续进去了，门口的人越来越少。 紧张等了一会儿之后，长丽注意到有几个年轻人结伴走了过来，他们的声音传来。 第161章 这就考完了？ “这考试的通知怎么这么突然，我感觉还没准备好呢，也不知道题难不难？”斜扎著一个辫子的女生，轻声抱怨了两句。 右边的男生立马道：“谁让你不提前准备的。想也知道，咱们厂今年肯定要招工啊。” “哼，你这话的意思，你肯定就能考好嘍？” 说著几人就走了进去，门卫问了一句，“干什么的？” “叔，我们来考试的。” “哦，那你们先在那边等著。” 他们是来考试的！ 长丽立马跟著进去，衝著爹和三叔挥手。 两人看到，立马摆手，让她快跟上。 兄弟俩没打算走，虽然不知道考试的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但打算等长丽考完试再说。 陆长丽跟了过去，门卫只看了一眼，並未说什么。 她暗暗鬆了一口气，跟在前面几人不远处。 很快，那个斜辫子的女生就注意到她，偏头有些好奇，“你也是来考试的？” 陆长丽到现在都不確定自己能不能考试，並未多说，也没有凑上去的意思，只笑著点了点头，就站在一旁，从包里拿出一本书看了起来。 她並不知道要考什么，只是不干点什么，她的脑子就控制不住地乱想和紧张。 看著熟悉的书，她竟然真的注意力集中了起来。 她这边旁若无人，殊不知那边几人也全都注意到她。 看到她考前还这般努力，这么一对比，有些后悔没拿一本书过来，临时抱佛脚也好啊。 很快，等待考试的人越来越多。 陆长丽忍不住看了一下，他们大多好像都认识，互相攀谈著，但也有像她一样沉默的，好似跟谁也不认识。 陆长丽微微鬆了一口气，將书收了起来。 “考试快要开始了，来来来，都先来我这边登记一下名字，领號码进去考试。” 陆长丽排进队伍中，顺利拿到了號码牌，走进了教室。 真的坐到了考场中，她脑子还有些发蒙，监考老师的嘴巴一张一合，声音忽远忽近。 直到试捲髮到了手中，陆长丽攥紧的手掌鬆了松。 她深呼了几口气，有种尘埃落地的安静。 冥冥之中，她等到了一个看似不可能的考试机会。 现在，她拿到了考试的卷子，入场选拔的机会已经在手中了。 陆长丽环顾这间坐了三十多人的教室，那些人的脸上有些平稳，有些却露出忐忑。 她复习了这么久，知识不仅没丟，反而全都记得很熟...... 她可以的！ 陆长丽急速跳动的心臟，渐渐平稳下来，什么乱七八糟的担忧全都没了，她的眼睛里只有眼前的题目。 “填写好个人信息，不得交头接耳，违反考试纪律、作弊。考试时间一个小时，请注意考试时间！” 填写完信息，確定无误之后，陆长丽迅速看了一遍题目，心中大定。 这些题目......她好像都会。 日头渐渐高升，陆老三骑车逛了一圈回来，看到大哥还等在太阳底下，忍不住將人拽到了厂子对面的大树下面。 “大哥，你別担心了。人都进去这么久了，肯定在考试，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呢，你別瞎著急。” 陆永山不敢乱说话，“咱长丽不是职工子女，也能考吗？” 陆老三拍了拍大哥，“放心吧！二哥都说了，招工告示上说了要初中生，长丽不就是嘛！就看她自己能不能考过了。” 两人在外面等得逐渐著急起来，陆长丽赶在考试结束之前，再次將这张混杂了不同科目的试卷仔细检查了一遍。 “好了，时间到了，大家把卷子交上来。”监考老师交代。 陆长丽交了卷子，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老师，什么时候出结果，还有第二场考试吗？” 那老师接过她满登登的卷子，看了一眼，笑了起来，“知道大家心急，放心吧，下午成绩就能出来，到时候大家注意下张贴的告示名单，过了的同学，就能带著毕业证和身份资料，来厂里报到了。” 陆长丽一愣，这就考完了？ 不考缝纫机什么的吗？ 第162章 工作第一 陆永山脸上的笑猛地一僵，再次紧张起来。 陆长丽心口一提，对应了一下考试编號，“没错，十三號，是我！” 虚惊一场。 这下三人是真的高兴了。 她数了一下上面的名单，只有十个人通过了。 她心中庆幸，自己认真听了团崽的话，一直都在复习功课。 要是只有一天复习的时间，她真的不一定能考这么好。 “.......以上通过者，请到考试室，领取岗位通知书，於9月25日之前，带上身份资料和毕业证来本厂报到！” 啊！真的没有第二场考试！ 真的通过了！ - 长丽一行人，一直快到天黑才到家。 没想到，全家都在等著了。 就连镇上的四叔和四婶都回来了。 “怎么样？” “考上了哈哈！” 长丽也衝过去，抱住了她娘和奶奶，“我考上了！” 眾人震惊又高兴，院子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哎呀！哈哈哈！” “好好好！” 老爷子笑得褶子都挤到了一起，“应该杀个鸡的，今儿太晚了，明儿一定要庆祝一下。” “奶，你现在杀也行啊，我们可以等。”长松厚著脸皮凑过去。 “去去去，晚饭都好了，还给你杀鸡吃，明儿燉，明儿大家都来！” 陆家上下都在欢呼热闹，像是过年一样。 周围的人家也都正在吃饭，闻声也全都端著碗出来了，“这是咋了？啥事儿啊，这么高兴？” “我家长丽考上工人了！”王秀芳握紧了女儿的手，忍不住杨声回道。 “啊？！” “哎呀呀！” “妈呀！真的假的？”隔壁婶子惊得差点碗都没端住。 这一声呼喊，周围更多好信儿的全都出来了。 这个消息，一下子就炸开了。 长丽那丫头竟然考上工人了！ 不是前些天还有人蛐蛐人家上了这么多年的学也没用，照样回来种地的吗？ 这陆家还真是不吭不声就干了大事儿啊！ 当然更多的是不相信。 陆老三杨声：“真真的，这是厂里发的岗位通知书，还盖著章呢！” 他並没有拿给別人看，天都黑了，能看到啥？ 万一有人给撕了怎么办？ 但这一点不妨碍大家一下子就相信了这话。 瞧著是盖了章的模样，这东西犯不著作假骗他们。 “哎呀，还是长丽厉害啊，上了学的，就是不一样。” 陆家老太太也道：“那当然了！人家招工可要初中文以上的文凭呢！” 当初可有不少人都笑话他们家一直供著长丽读书的事儿呢。 “还是得上学啊，谁说年纪大的孩子上学没用的？还是您家有见识。” 这话一出，发现陆家现在除了已经不上了长水之外，其他的孩子全都送去学校上学了。 这一下子，不少还拖著没送孩子去上学的人家心思都坚定了起来。 这书，必须读！ - 第二天，一大早，陆家给郭家送了一份感谢的醃鱼。 虽然长丽考试没有考缝纫机，但是该有的感谢不能少。 外人可不管考没考这个，只晓得他们家长丽来这儿学了缝纫机，还真考进了纺织厂。 作为村子里第一个考上工人，端上铁饭碗的长丽，一天时间，她的名字就传了好几个庄了。 这一下子，长丽在相亲市场上大受欢迎。 陆家也往来不断，全都是来给她说亲的婶子、大娘。 陆长丽无奈再次躲到了郭家。 郭小春听说了她的好消息，还仔细问了她都考了什么。 心里羡慕极了。 郭小春有些后悔，当初自己怎么没坚持去上学呢。 她只有小学文凭，连考试，人家都不要。 她家是她能上得起，是她后面不想上了，觉得自己成绩不突出，继续学也没什么用。 但村子里很多人却是因为家里穷，尤其是像她们这些年纪大一些女孩子，通知去上学的时候，年纪就比別人大很多。 许多人甚至没上一年，混著弟弟妹妹的书，看著学著，认了一些字儿就罢了。 因为穷，家里供不起那么多的孩子，最重要的是，他们这些大孩子不仅能挣工分，也能操持家务，算是家中不可多得的劳动力。 但比起在家里干活，谁不羡慕一心只管上学的陆长丽？ 陆长丽没看到甘草：“甘草今儿怎么没来玩儿？” 因为陆长丽学缝纫机，甘草跟小春的关係好，知道后，就也跟著学了学。 当然，郭奶奶没怎么管，只守著她们，不让她们弄坏了缝纫机。 说起甘草，小春下意识挠了挠脑袋，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这还是要怪她话多，甘草知道了长丽好像也对那个沈知青有好感，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再加上长丽现在当上了工人...... 反正，甘草今儿是不愿意来了。 “对了，长丽，你都考到城里当工人了，以后在城里上班，是不是以后也要嫁到城里啊？” 提起这个，想起家里的那些人，陆长丽就有些头大，“別说了別说了，我都不知道有这么多大娘要给我说媒。” 小春有些好笑，“早晚都要嫁人的，你害羞啥啊？” “嗨呀，我都没想过结婚的事儿，我就感觉......” “我感觉我还小呢。”陆长丽不好意思地嘟囔了一句。 提起结婚，她心头更多的是一种迷茫，怎么就要结婚了？好快啊，感觉她自己还小呢。 小春哈哈笑了起来，“你难道就没喜欢的人？欸，你还喜欢沈知青吗？你这以后都要去城里工作了，那知青要是一直在村子还好说，要是以后回老家，你总不能放弃自己的工作跟人走吧？” 陆长丽一顿，顺著她的话想了一下之后，猛地摇头，坚定道：“嫁给谁，我工作也不能丟啊！” 这可是她最大的梦想，是她自己辛苦考出来的工作，她是脑子进水了，才会放弃工作。 这么一对比.......陆长丽对那个还没说过话的沈知青的心思莫名就淡了下来。 男人確实没有她的工作重要。 她要好好工作，赚好多的钱！ 她要家里人都过上好日子！ 爹娘都还没享受到她的孝顺，她的工资怎么能先便宜了外姓的男人。 不行，她得回去跟她妈说一声，哪个亲她都不相。 第163章 西瓜 陆长丽：“早上一天班，就早挣一天的钱。相亲的事儿......你们还是先把大哥的婚事说好吧。” 王秀芬无奈，“你这丫头，又不是让你现在结婚，只是先相看了解一下，好的小伙子还是很多的......” 看到女儿捂著耳朵逃走了，秀芬到底不再说什么了。 “这丫头，主意越来越大了。” 长丽成功考入纺织厂，在家收拾了两天就迫不及待带著东西去报到了。 本以为还需要在县城租房子，没想到厂子里竟然还提供住宿。 虽然是六人间，但不用额外花钱住宿，陆长丽第二天就告別家人，搬到厂子里，正式开始工作了。 长丽的亲事不了了之，而陆家长水却是愈发受欢迎了起来。 当然，这一切，对小团崽这几个小傢伙来说並没有什么影响。 秋天一天天转凉，山上的蘑菇越来越少，团崽空间里的蔬菜和瓜果却开始逐渐成熟了。 家里和老宅閒置的大缸已经全部被陆永川搬来了。 黄瓜、豆角陆陆续续醃製了两三缸，茄子被晒成了菜乾。 只有西红柿和丝瓜被陆陆续续分到了不少人手中，就这，家里还是越来越多。 秋收已经结束，陆永川带著村子里的人排了一天的队，將今年的公粮交了上去。 天气一天天冷了起来，梁凤英也在家忙活了一天，打算趁著天气好，將菜乾都晒好。 天黑得早，眨眼的功夫天色就暗了下来，天空像是一块浓稠的黑蓝色丝绒覆盖住了整个村庄。 烟囱和厨房升腾出暖意，火炕也早就烧了起来，屋子里渐渐暖和了起来。 隨著厨房里的饭菜香逐渐浓郁起来，屋里的孩子迅速將团崽摘出来的菜码好，收拾出炕桌准备吃饭。 彻底忙活完地里的活儿，梁凤英用已经提前燉了了野猪肉，混合著乾鱼做了一锅铁锅燉。 “哇，好香啊！” 孩子们全都围了上来，好些天没有油水的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了。 也许是今天的菜放了一些辣椒，小四儿吸溜一下鼻涕就要去拿个大柿子解辣。 “团崽你要不要？一个，我吃不完。” 团崽的小嘴巴也辣得红彤彤的，但是她爱吃辣。 闻言，放下筷子，一下子拽住了小四儿，眨了眨眼睛，笑眯眯衝著大家乐。 她往后挪了几下，下一秒，她和炕桌之间就出现了又圆又绿的大傢伙。 “西瓜！”小四儿瞪大眼睛，喊了出来。 “啊啊啊！团崽种的西瓜熟了！” 陆永川和梁凤英也有些傻眼了。 他们都差点忘了，团崽的空间里还种了西瓜和香瓜的事儿。 竟然也熟了！ 夫妻俩对视一眼，再看看另一边又堆起来的几大筐子的蔬菜。 看来明儿不能休息了，必须儘早去县城，先把家里已经存了不少的菜处理掉。 “快，让我看看，这个时候竟然还有西瓜.......”陆永川要不是亲眼看见，真不敢相信，团崽那空间真的种出来了。 小四儿趴到了大西瓜的那儿，伸著脑袋，对比了一下，感慨道：“是不是比我两个脑袋还大？” 陆永川已经下炕绕过来，抱起大西瓜，敲了两下。 “嘣嘣”脆响声，表示著这瓜已经熟了。 “爹，快称一下，看看多重。”长林眼睛发光地看著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称都拿了过来。 西瓜在他们这儿可是难得的水果。 气候原因，每年他们这的西瓜只在初秋那阵才有，產量不高，个头也没这么大，並不好伺候。 所以，忙活生计的人家，种这个的並不多。 长林他们长这么大，记忆中吃过西瓜的次数，屈指可数。 这会儿，看著大西瓜，连桌子上的肉，对他们的吸引都不大了。 长松將鼻子凑了过来，使劲儿闻了闻，“一股子西瓜味儿，肯定很甜！” 陆永川好笑地推开他脑袋，开始称重，“还没切开，你都闻到味儿了？” 长松点头，“我鼻子灵著呢！” 团崽种的大柿子和黄瓜都那么好吃，西瓜能差得了？ “十七斤三两！”长柏早就围了过来，时刻盯著称杆上的星点，立马抢念到！ “乖乖，十七多斤！这么大的西瓜.......” “团崽你也太厉害了！”小四儿抓著团崽的手激动得晃了晃。 这么大的西瓜，梁凤英有些不捨得开了。 “切瓜！娘快切开吧。” 团崽也眼巴巴地看过来，“二娘，我想吃西瓜。” “娘，切吧切吧。” 陆永川再次去检查了一下门窗，將另外一个炕桌也搬过来，並在一起，“都小声点。” 看到爹连桌子都搬来了，长松一个咕嚕翻下炕，几秒就將厨房的刀拿来了。 梁凤英：“......” “吃吃吃！”她拿过刀，又顿了一下，警告地看著几个孩子，“这事儿，谁都不能往外说，要是让我知道你们乱说......” 看到她伸巴掌，就连陆永川都不敢吭声了，孩子们更是老老实实起来。 “咔嚓”一声脆响，刀还没完全切下去，西瓜就从中间炸开了。 红瓤水润的大西瓜，瞬间迸发出西瓜独有的清甜味儿，让人呼吸都安静了下来。 “咕咚”一声，不知是谁，咽了一大口口水。 “咔嚓、咔嚓”几下，梁凤英利落地切好，將第一牙儿递到团崽手上，“团崽，你快尝尝，甜不甜？” 团崽“嗷呜”一大口，正好咬到那块没有瓜子的瓜心儿。 清甜又浓郁的西瓜汁水瞬间在整个空腔中炸开一般，“好q~” “甜！” “二娘，你快吃，好好次~”团崽捧著西瓜强烈推荐。 大家全都伸手，一人拿了一牙儿，小四儿没忍住立马就咬了一口，其他人却小心地看了一眼手中的瓜之后，似乎还闻了一下那独特的清甜味儿，才珍惜地咬了一口。 一口下去，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大家埋头啃瓜，整个屋子都散发著好闻的西瓜香。 一整个大西瓜被瓜分殆尽。 梁凤英本想留下一半儿，但看著孩子明显还想吃的模样，到底没有拦著。 別说，就连她和丈夫都有些停不下来。 这可真是她这辈子吃到过最好吃的西瓜。 他们家人多，一人也就分到两牙，再没有比这更好的解渴解辣的了。 这顿饭吃得大家满意极了。 睡前，夫妻俩避开孩子，偷偷问了团崽空间里的西瓜成熟情况之后，心中又高兴又担忧。 “不休息了，明天一早就去县城！” 第164章 三倍价格 这一次出门，自然不能再丟下小四儿。 一早交代好长林三个之后，又去跟老太太说了一声，一家四口骑上自行车就往县城去了。 等到了镇上之前，直接將自行车收到团崽的空间里，坐上了去县城的班车。 等到了县城，他们才找了一个偏僻的地方，將自行车推了出来。 “走吧，先去供销社。” 卖菜之前，必须先打听清楚最近的菜价，梁凤英也拉著两个孩子，揣好钱，心头盘算著要买的东西。 没有哪个女人能拒绝得了供销社的魅力。 一家四口先是去了卖菜的地方看了一圈，心中有了成算之后，就去了旁边一楼的百货柜檯。 梁凤英感觉自己的一双眼睛都快不够看了，看著不同的柜檯摆著许多她没见过的商品，每一个她都想仔细看看。 小四儿和团崽同样兴奋地看著。 半个小时过去了，梁凤英只买了两斤暄软蓬鬆还散发著出锅不久的甜香味的鸡蛋糕。 这是新到货的糕点，刚摆上柜檯没多久，许多人都去排队。 梁凤英看著自然也领著俩孩子买了一回。 这可是小小奢侈了一把。 柜檯上其他的糕点、饼乾各个都散发著诱人的味道，她也只能看一圈之后，只拿下两斤的鸡蛋糕。 因为她手里没多余的粮票了。 村子里的人不需要从外面买粮吃，自然也不会有额外的粮票收入，手中的这一点还是上次他们卖东西分到的几张。 可出来了才发现，想买东西，光有钱都不行。 手里的票紧巴巴的，但一点不耽误梁凤英带著俩孩子仔细逛著每一个柜檯，精打细算，给孩子选出最合適的。 陆永川看著还没去的二楼，实在忍不住开口了，“媳妇，你们先在这边逛著，我去打听一下。” “等会儿，你们就在供销社门口等著，我很快回来。” 知道他要先去黑市打听消息，梁凤英点了点头，低声交代了两句。 陆永川点头，“我记下了。” 很快，他骑著自行车朝著远处走了，梁凤英也继续带著俩孩子买买买了。 等把供销社全部逛了一遍，手中该买的东西也全都买了，梁凤英一边心疼钱，一边告诉自己该花就得花。 毫无意外，这次买东西最多还是团崽。 尤其是看到那掛著的衣裳和好布料，梁凤英疯狂心动，看著哪个穿在团崽身上都又好看又合適。 这一下子，她再不怪陆永川没成算，乱花钱了。 给团崽又买了一件衣裳，一双新鞋之后，又给家里的小子们也扯了几块儿结实耐脏的布。 团崽看了一圈，发现二娘好像买的东西不是给他们用的，就是家里用的，从未给自己和二爹买什么。 小小团崽已经明白钱財的重要了，也明白这份俭省背后的不舍。 她什么都没说，心头却想著，这次的菜要是能换一些其他的东西就好了。 要是全是钱，二爹二娘又该不捨得花，而是把这钱记下来，给她存著了。 团崽是从奶奶那里知道这件事的。 因为夫妻俩將属於团崽的那份钱单独存起来之后，都会给老太太那边记个帐。 老太太知道团崽聪明，关於她自己的事情更是没打算瞒著。 团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手，她要是长大一点就好了，这样，她就能自己卖钱，自己花钱给二爹、二娘他们买东西了。 从供销社出来没多久，陆永川就骑著自行车出现了。 “上车。” 自行车“叮铃叮铃”两声，一家四口像其他买东西的人一样，买完之后准备回家。 但自行车左右穿行在街道边上，一直往县城边上才慢下来。 这边已经没人，梁凤英才开口，“怎么样了？” “我找了个愿意接手大量蔬菜的人，咱把货卸在边上，我把你和孩子送到远处，剩下的就交给我。” 梁凤英有些紧张，从背后攥紧了陆永川腰间的衣服，千言万语的叮嘱只有一句话，“安全最重要。” “嗯，我明白。” “团崽，来，咱一样菜拿两筐出来，洋柿子三筐。”陆永川虽然在黑市找到了一个愿意接手大量蔬菜的人，但第一次交易，团崽的菜又绝对是好东西。 所以，第一次交易，他並不打算拿出来太多，更不能让人注意到他们。 城外的林子里，夫妻俩迅速帮忙將几筐子菜摆到了草丛深处，又割了一些草做遮掩。 “好了，我先送你们离开。” 陆永川骑著车，就往县城大路的方向走，这也是他们回去坐车必经的路线。 “你和孩子们先在这里等我。可能会有一点久，別担心。” 梁凤英点头。 这边，陆永川重新骑著自行车朝著与那人约定好的地方赶去，老远就看到两个男人推著一辆板车等在那了。 他心中微微鬆了一口气，不过转念一想觉得自己还是有些紧张了。 虽然现在天气转冷了，蔬菜的价格慢慢变高了，但还是能收到不少的菜。 这个时候，他这菜虽然也值钱，却也没那么惹眼。 一瞬间，他立马想到了以后...... 看来冬日里这卖菜的生意，得另外筹算一番了。 收回思绪，双方都有些谨慎，那边的两人虽然只看到陆永川一个，但也知道这么多的菜绝不是一个人能带来的。 而且还是在小树林子里...... 收菜的人，心头也有些打鼓。 不过，再亲眼看到那几大筐蔬菜的那一刻，他就只有惊喜了。 “哎呀，兄弟你这菜种得真不错！” 看著比供销社的好多了！ 陆永川没多说，掰了个洋柿子让他们俩尝，一瞬间，对方立马意识到这生意必须做下去才行。 “这个价如何？”那人袖在袖子里的手，跟陆永川比划了一个手势。 竟然是供销社三倍的价格！ 陆永川呼吸微窒，面上半分不显，似沉思一瞬，才点头同意。 收货的那人也有些想嘬牙了。 觉得这个价格恐怕还不在对方预期的最高点上。 但想到这么好的货....... “兄弟，下次来天气就更冷了，有这样的好货，你还来找我，我保证，我给的价格一定是最高的。” 陆永川清点完钱，似乎朝著树林不远处的方向看了一眼，“可以。货你们拿走吧。” 收货的两人心头也是一惊，感觉好像真的被什么人盯著一样，心里压力骤增。 “把筐子给我腾出来。” “欸好好好，这是小事儿。” 第一笔交易顺利完成，陆永川揣上钱，立马去找妻子和孩子。 第165章 卡车 將一百多块钱交到梁凤英手上，陆永川满脸都是笑。 他隨意啃了一点乾粮喝了几口水，想了想，“时间还早，咱们好不容易来一趟，我准备再去探探路子，你和孩子们......” 梁凤英一左一右將俩孩子都薅了过来，“放心，我会看好他们。你安心去办事儿。” 陆永川揉了揉团崽和小四儿和小脑袋，低声交代团崽，又放出了几筐子的蔬菜，想了想，又道：“团崽，你在摘一筐子西瓜，放这边。” 团崽握紧小拳头，有种参与到任务中的使命感，“好！” 陆永川背著一个筐子，再次朝著城里去了，这一次，他没再去黑市，而是直奔国营饭店的后门。 刚刚在黑市里逛了一圈，这个时候西瓜和香瓜，別说供销社没有卖的，就连黑市也没有。 所以他並不打算在黑市出手了蔬菜之后，继续在这儿卖任何西瓜和香瓜。 这可是好东西。 太容易被人盯上了。 国营饭店那边，或许可以试一试。 但这次，必须得换个法子。 - 团崽放出了两筐子的洋柿子，剩下的菜全都是装在麻袋里，放在不远处的草丛里盖著。 “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梁凤英手脚麻利將东西整理好之后，把俩孩子放在两个大背筐中间，正好挡住了偶尔吹来的冷风。 俩孩子坐在中间，梁凤英挡在前面，只剩下头顶的太阳，散发著一阵阵的暖意。 团崽放在空间里的食物和水，还温热著，借著梁凤英的遮挡两人迅速將鸡蛋吃了。 梁凤英从背筐里拿出鸡蛋酱（东北大酱和鸡蛋一块炒的，咸香好吃。）抹在饼子上，递给俩孩子，“快吃，別让风吹凉了。等晚上回去，娘再给你们做好吃的。” 她也卷好了一大块饼子，忍不住看到俩笑嘻嘻的小傢伙，忍不住摇头失笑。 明明是在有些荒凉、陌生的路边上，连经过的人都少见。 俩小孩儿不仅不害怕，挤在背筐中间，面前是遮挡住风的梁凤英女士，像是躲在了避风港中，新奇又好玩，有些微的饼子也吃出了不一样的美味。 天气有些冷，虽然有太阳，但一吹风还是有些冷。 给俩孩子喝了一点水壶里还温热的糖水，梁凤英摸了摸团崽的肚子，担心她没吃饱。 团崽大眼睛一亮,“还有早上的烤苞米和土豆！” 她小手一伸，就从筐子拿出还热乎的烧苞米和烤土豆。 梁凤英一看，眼中闪过笑意。 这小傢伙竟然连灶灰一块儿放到空间里了，怪不得还烫著呢。 这会儿地里的苞米已经全部收了，这些还嫩乎的苞米自然是团崽空间里的。 团崽特別爱吃苞米，每天都要二娘在灶灰里给她烧上几个才行。 尤其是她空间產的，口味更是一绝。 长林他们几个也沾了不少光，每天晚上在家烧炕的时候，顺手烤上几个，睡前还能每每吃上一顿。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家里几个孩子一个赛一个能吃，肚子全都是无底洞一般，没有油水，饿得就更加快了。 团崽空间的丰收，別的不说，这几个大小伙子夜里可算是没再饿著入睡了。 话题转到当前。 眼看著这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以后可能要经常出来，梁凤英盘算著还得给团崽的空间里准备个暖水壶亦或是小炉子才行。 他们大人在外面能隨便对付一口，但孩子还是得吃点热乎的。 她默默记下要添置的东西，没有票的话，就让老陆去黑市的时候换。 “滴滴”，属於大卡车的轰鸣声远远地传来。 好奇地团崽和小四儿立马探出小脑袋，还不忘啃一口苞米。 “哇，好大的车啊！” 军绿色的解放牌大平头卡车驶来，惹得俩孩子一阵惊呼。 梁凤英抓住了俩孩子的后脖颈的衣服，生怕俩孩子跑出去。 她也好奇看著，就见，土路顛簸，有什么黑色的东西从车斗边掉落下来。 团崽定睛一瞧，“掉下来的黑石头？是什么？” 那车子经过他们还“滴”了一声，像是打了声招呼，惹得俩孩子高兴得挥手。 等车子一走，梁凤英站起来一看，那哪是黑石头的，分明是煤块！ “啊呀，是煤！”她立马腾出一个筐子，几下衝过去，將掉落的几块儿煤捡了起来。 她脸上高兴得像是捡了钱一样，这东西可比木头顶烧多了！ 团崽和小四儿不懂，就要上手帮忙，被梁凤英拦住，“你俩別动手，脏了衣服。” 掉下来的煤块不多，至少他们看见的这个地方，只有刚刚那一大块儿坠下来之后散落下来。 但梁凤英看著前方大卡车经过的路，这前面肯定还有掉下来的煤。 “怎么会有煤掉下来？”团崽是好奇宝宝。 梁凤英：“马上入冬，城里取暖主要就是烧煤，那大卡车就是就是往城里运煤的，別看那车子那么高，车斗上面就只盖了篷布，要是遇上顛簸的路，就会从边上掉下来一点。” 能捡到这十多斤的一大块儿，她们运气已经很好了。 像是发现了稀罕事儿，里俩孩子都有些期待地看著路边经过的车了。 团崽啃著一块儿刚切好的香瓜，双手捧著吃的时候，再次听到了“大车”驶来的声音。 三人一瞬间全都看了过去，眼巴巴瞅著的模样，也让车上的司机注意到了。 他本笑笑，没多想，就在要快经过的时候，降低车速，踩了一脚剎车。 车子猛地停下，看到驾驶室里男人，梁凤英忙將俩孩子拽到身后去，团崽收到眼神，也有些紧张，一手伸在了她的专属小背包里。 小手一翻，空间里的弹弓就到小背包里了。 司机张猛对上一大两小警惕的小眼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忙解释，“大姐，你別误会。” 他目光落在团崽手上没吃完的香瓜上，“我就是想问问，你孩子吃得是不是香瓜啊，是在哪买的？” 他这人不好抽菸、喝酒，就爱吃点甜的，尤其是喜欢水果。 常吃的果子不招人，猛一下子，看到已经过季的香瓜，嘴巴一下子就馋了。 梁凤英鬆了一口气，忙摆手，“家里晚种的一些，不是买的。” “啊？”张猛失望，但目光落在他们身后的筐子里，又亮了起来，“大姐，您是不是还有，我能不能买点？” 第166章 「爹」 团崽眼睛暗暗一亮，抓住二娘的手微微晃了晃。 她空间里熟了好多的呢。 梁凤英按了按孩子的手，没有著急，“我这筐子里都是菜，可没有香瓜。” 张猛探身朝著那边几个盖著麻布的筐子望了望，就见梁凤英抓了个大柿子隨手拋了过来。 “尝个柿子解解渴。” “哎呦！”张猛伸手接住，手中一沉，惊嘆道：“这么大的柿子！” 有些乾的嘴巴，本想快到县城了，等到了地方再喝水也不迟，省得上厕所麻烦，可这会儿看著红润润，熟得散发出甜香味的大柿子，他喉咙滚动了一下。 眼神黏在大柿子上，一口咬了下去。 洋柿子独特的香甜味儿带著充沛的汁水一下子就让张猛眼睛亮了起来。 “你这柿子咋比水果还好吃啊！” 转念一想，能在这个时候种出香瓜和这么多的菜，肯定有点种地的本事。 他几口就將大柿子吃了大半儿，也不著急走了，“大姐，你这还有啥菜啊，能让我看看不。” 梁凤英没多想，隨手掀开了筐子上的麻布，两个大筐子装的满登登的全是大柿子，只有那边的麻袋...... 张猛看著有些像是豆角和黄瓜之类的。 这么多的菜，肯定不是自己吃....... 张猛脑子一转，瞬间就明白了什么。 他压低了声音，“大姐，你这菜......” 梁凤英有些警惕，脸上掛著笑，“给亲戚带的，家里孩子准备结婚办酒席，我们老家的亲戚就从园子里凑了些菜送来。” 这个理由完全说得过去。 但张猛一点都不关心，甚至嗅到了一点熟悉的味道。 “巧了不是，大姐，我正好也有个亲戚准备办酒，正愁少了些菜，我这会儿买恐怕也不赶趟了，您看能不能请您帮忙，帮我找『老乡』再筹一点。” 梁凤英心头有些打鼓，完全没料到这个隨便停车的人，会出手要买她手中的菜。 “你要多少菜？” 张猛：“我从省城来的，马上这趟货送到县城之后，我的车就要返回省城。” 他微微压低声音，诚恳道：“大姐，你这菜我瞧著是真不错。 你放心，我这是往省城走，有多少我要多少。” 这一趟，他的车都没出省，本想在县城逛逛再做打算，本没想好弄点什么东西回去，这菜倒是真的让他觉得不错了。 说著，他將自己的工作证拿出了出来。 团崽和小四儿凑上去一起看，上面盖著章，梁凤英依稀认出是省城钢铁厂运输队几个字，心中有谱了。 梁凤仪也利落，立马从几个麻袋里拿出一点菜出来给他看，洋柿子、黄瓜、豆角、丝瓜和辣椒、茄子....... 无一例外全都长得特別好，他咬了一根黄瓜，这滋味儿，空口吃都爽脆！ 张猛这下是真的激动了，“大姐，不瞒你说，你这菜要是都是这个品质的，你有多少我要多少。价钱不是问题。” 他转个身，晚上就能拉回省城，要是都是这样的好货，根本就不愁卖！ 就地上的那些，他觉得甚至都不够他们钢铁厂家属与一些熟悉的人分的。 似乎怕梁凤英不信，他忍不住又解释了几句，就想现在就掏钱，將地上那些菜全部买下来。 梁凤英拦住他，“这是给我亲戚准备的。” “不过，我们村子离这儿不远，我男人马上就来了，我让他回去通知，很快就能送来。” “你这车多久能回来？” 张猛眼睛一亮，立马道：“一个小时！我这货送到县城，最多一个小时我就能回来！” 本打算在县城吃顿饭休息一下的，但好菜可不等人啊。 梁凤英想了想道：“那一个小时之后，你再来这附近，我让人把菜送来。” 大卡车很快就开走了。 团崽忍不住道：“二娘，我还有好多的西瓜和香瓜！我们吃不完的。” 果子不及时摘下来就会烂掉。 卖钱！卖多多的钱！ 这样二爹和二娘就能给自己也买东西了。 梁凤英也在迟疑，这的確是个出手的好机会。 而且那人是去省城，西瓜和香瓜在这个时候，肯定能在省城卖上大价钱。 但想想身边的两个孩子，她还是没有冒险。 她摸了摸团崽的小脑袋瓜，这孩子乖巧，哪怕有想法，也不会在外人面前隨便说出来。 “乖~等你爹回来之后，再商量这件事。” 团崽和小四儿眼睛一亮，三个人也坐不住了，全都站在路边张望著，盼著陆永川快点回来。 梁凤英著急等陆永川回来，得告诉他这个消息才行。 他要是没回来的话，她就要带著团崽重新寻找一个合適的地方，將菜放出来。 半个小时之后，远远看到陆永川骑著自行车出现在路口，俩孩子全都蹦了起来，著急得挥著手。 “爹！” “爹！”团崽激动，跟著小四儿一起，喊了脆生生一声“爹”。 陆永川一个急剎，长腿撑住自行车，弯腰就將团崽抱了起来，“咋了，老闺女！咋了咋了？” 团崽叫了那一声爹，出口才发现自己喊错了，心头本来有种细微的彆扭，但一瞬间，陆永川著急又担忧的声音，还有那声专属的“老闺女”，让团崽的心口酸酸软软，像是被轻撞了一下般。 她想都没想抱住了陆永川的脖子，热乎乎的小手，贴在了他被风吹得有些冰的耳朵上，细细喊了一声，“爹。” “哎！” 陆永川立刻从这一声中，听到了亲近的意味，眼眶都有些发酸了。 从“二爹”变成“爹”，他知道孩子心中那最后的隔阂也在慢慢消融，是真的认可了他这个亲人。 他抱住团崽，拍了拍，一副亲父女俩的模样。 梁凤英看著丈夫有些泛红的眼眶，走过去按住了跟猴子一样扒拉著，正往他爹身上跳的小四儿，另一只手，自然地伸过去搓了搓团崽的小脸颊，“孩子有好消息要告诉你呢。” 团崽：“有开大车的人，要买我们的菜，『有多少要多少』！” “哟！”陆永川听完，笑了起来，“我老闺女吃个瓜都能把东西卖出去，可真了不得！” “我这儿也有个好消息，国营饭店的陈师傅也要几筐菜！” 小四儿也不甘示弱：“爹，我们还捡到煤啦！” “哎呦！四儿也厉害！都比爹厉害！” 第167章 卖瓜 交换完信息，陆永川立马就觉得这笔生意能做。 粗略算了算，要是能在这个火车司机出手一大批菜，那团崽空间里的菜就能清掉库存了。 关键是这笔生意可比黑市的安全。 陆永川立马抱著团崽坐上自行车的前槓，“时间还来得及，我先带团崽將陈师傅那单生意解决掉。” “你带著小四儿先不要露面，我们很快就回来。” 趁著周围没有一个人，团崽直接在路边放出筐子和麻袋，这些差不多几百斤，全都是国营饭店那边的。 东西放下之后，陆永川骑著车，朝前面拐了一个弯儿，远远看到一个和陈师傅长得有些像的二十多岁青年和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一个十几岁的姑娘一起推著板车来了。 陆永川挥手，“你们是陈师傅家的吗？” 陈海民立马接到：“是，我爹让我们来这儿的，东西呢？” 陆永川打量了一下，板车上有麻袋，还有筐子和秤，准备得很齐全，“跟我来。” 陈家人看到东西就在路边鬆了一口气的同时，动作麻利地直接称重，然后搬上车。 確定数额之后，双方迅速交了钱，没有多说一句，互相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但双方眼里都带著满意的笑。 陈海民想起他爹交代的事情，笑道：“陆叔，您下次有好菜，直接来找我就行。” 天气越来越冷了，这样的好菜越来越难得。 重要的是，他实在是好奇能让他爹念念不忘，高价都愿意全部买下的菜到底有什么不同。 陆永川笑著应道：“一定一定。” 转身，就迅速带著团崽离开了。 自行车钻进一处靠近路边的树林子，看到梁凤英和小四儿，他鬆了一口气。 “车还没来，我们动作快一点。” “团崽，你拿两麻袋的西瓜和一麻袋的香瓜出来。” 团崽点头，开始现摘，梁凤英和小四儿一起將西瓜和香瓜装到麻袋里。 陆永川则顺著周围的草，踩出一大片混杂的大脚印儿。 让这些倒伏的草丛看著不像是一个人经过的样子就行。 很快，小四儿跑到路边，警戒路边的情况。 刚装完，远远就听到大车开来的声音，梁凤英忙带著俩孩子出去，站到了路边上。 果然，那车开到人之后，立马“滴滴”两声，是熟悉的车和人。 “大姐，东西呢？” 怎么连刚刚那几个筐子也没了？ 梁凤英不好意思：“东西有点多，你確定都要了？” 张猛从车窗钻出半个身体，拍了拍车身，“我这么大的车，您儘管放心，我立马给您结清。” 梁凤英：“行，我当家的已经把东西拿来了。” 她指了指身后的树林子。 张猛看著那边比他人还高的草林子，说实话，他自己心头还是有些紧张的。 这年头，他们这些开大车的，没少遇到拦路打劫的。 尤其是他现在是一个走的这趟车....... 这会儿，不是特殊情况，他根本不想下车，生怕有那埋伏的人，就上来抢他了。 双方都有点谨慎和害怕的意思. 张猛看了看两个小孩，咬了咬牙，“大姐，我信你们，你们一看就是老实人。” 走到到草林子那边，张猛看到人高马大的陆永川，目光落在地上那一大圈踩出来杂乱的脚印子上，心头一紧。 他僵著没敢往里走，左右张望了一圈。 陆永川笑了笑，率先將一大筐子菜背起来往外走，“兄弟，你车在外面？帮忙搬一下。” 张猛愣了一下，就见梁凤英也开始背著筐子了。 林子里静悄悄的，俩孩子只好奇地看著他。 他訕訕一笑，立马上前抬了一把筐子，跟著一起將剩下的菜全都往大车那边抬。 直到最后几个麻袋——圆滚滚如大球一般的形状，还有小一些的“球状”东西...... 张猛的鼻尖嗅了嗅，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有些激动地奔过去，“是香瓜！” “这是......” 他的声音有些不可置信的颤抖，“西瓜！” 亲眼扒开麻袋看清里面的东西，他眼睛都瞪大了！ 陆永川却按住了他想要將麻袋背出去的手。 张猛脸上的狂喜僵住，“大哥，你这......” 陆永川从旁边盖著麻袋的筐子里拿了菜刀出来，嚇得张猛差点就要跑了，就见下一秒，他又掏出一个翠绿的大西瓜出来。 菜刀几下就切出了几牙西瓜，露出了里面漂亮的果肉，“尝尝。” 张猛顿时明白了，这是在让他看货，也是在要价格。 这个时候的西瓜绝对是好东西，如果味道也好的话...... 张猛闻著西瓜味儿迫不及待就咬了一大口。 一家四口紧紧盯著他的神情，见对方眼睛都瞪眼了，眼里的惊喜根本没演示的时候，就知道，稳了。 张猛“夸擦夸擦”就是一顿啃，几下就把手中的一牙大西瓜吃完了。 麻了一把嘴，他的眼神黏在了陆永川手中的西瓜上。 完蛋！这是真遇上好东西了！ 他算是知道，这家人肯定有种东西的绝招。 蔬菜、西瓜和香瓜都长得那么好，指定有人家自己的秘密，重要的是，这味道是真的好，完全是可遇不可求啊。 “开个价吧。” 陆永川：“菜我这边出手统一价都是一毛五一斤。” 张猛心想这个价格可以接受，主要是菜是真的好，也绝对不愁卖。 他毫不犹豫点头，“没问题。” 关键是西瓜和香瓜的价格。 陆永川心头也在跳，关键是现在的西瓜和香瓜就连黑市里也没有。 往后，他们还会出手西瓜和香瓜，天越冷，这东西越贵。 出入黑市，还有老三和老四告诉他最重要的一个道理就是，有市无价的东西，绝不能便宜了。 他伸出手比了个“一”，“一块一斤，不还价！” 张猛倒吸一口凉气。 梁凤英也暗暗抓紧了两个孩子的手，没敢吭声。 在这个人均工资30元每月的时代，这绝对算得上是天价水果了！ 而他一个月的工资才四十块，加上补贴和自己挣的外快，也很难超过一百一月。 一块一斤！这一麻袋就一百多块钱！ 而现在地上是两麻袋的西瓜和一麻袋的香瓜。 张猛疯狂心动，衝著刚刚入口的滋味，这个瓜，他高低都要搞一个回去，自己再好好尝尝咸淡味儿。 “可以是可以，但是......” 第168章 新鞋 “我恐怕没带这么多钱啊！” 大货车边上，各种蔬菜称重之后一一搬上车厢。 军绿色的大车厢盖著绿色的篷布，这样一遮，什么也看不见。 张猛又心痛又高兴地掏出了自己的藏在大车上的钱包。 整整三百块钱！ 是他开大车以来自己存下来的私房钱，也是他在外寻摸东西的启动资金。 三百块私房，再加上手中零碎的二十多块钱...... 不够。 车上的这些菜称重之后將近一千五百斤，差不多要230，还有地上的西瓜和香瓜...... 手中只剩下不到一百块钱，连一麻袋的西瓜都不够。 张猛想到什么：“你等一下。” 他迅速爬上车，翻找之后，从里面掏出了一沓子票据出来，“大哥，我这有一张缝纫机票，还有一些其他的票，你看看能不能跟您换这些瓜。” 张猛抿唇，他身上的钱已经被掏干了。 可让他就这么放下瓜离开，他回去肯定会后悔。 陆永川顿了下，也明白这人毕竟没有准备，能一下子拿出三百多块钱已经超出了他的预估。 他数了数这一沓子票据，布票、肉票、工业票、全国粮票，最值钱的就是那一张缝纫机票了。 看到陆永川沉默，张猛有些不想错过这次生意，但一张缝纫机票在黑市最多能卖一百块。 如果人家不需要缝纫机，那就另当別算了。 怎么算，他手中的票恐怕都没法一次拿下这三麻袋的瓜。 “这些票算二百五十块钱的......行、行吗？” 陆永川看了妻子一眼，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张猛大喜，“我要一百二十块的香瓜，剩下全要西瓜。” 香瓜装了一大麻袋，西瓜只装了9个。 看著手中的钱一下子被掏空了，张猛又心痛又高兴，小心地將最后的“金西瓜”和“金香瓜”安顿在车厢合適的位置，他又下来割了不少乾草垫到车厢里才放心。 张猛坐上车，“大哥，每个星期二和星期五都会开车来这边一趟，您下次有这样的好货，我该去哪找你？” 陆永川当然不会告诉他，自己村子所在。 陆永川：“我记住了。下次你经过这边，要是看到我在路边，就来问问，要是没有，那就是没有了。” 萍水相逢的交易，並未更多的交情可言。 张猛明白，但还是写了个电话递了过去，“我是省城钢铁厂的，大哥要是有什么需要，可以隨时联繫我。” 说完，张猛“滴滴”两声，慢慢启动车子刚准备离开，目光落到他们那个捡了煤的筐子里，说了两句话才离开。 最后一句，是他为了交好，告诉的消息。 张猛念著车里金贵的东西，他回去的路上，车开得又稳又慢。 六个小时的路程，直到深夜才开到家门口。 他这一车货在省城引起的小范围轰动暂且不提，这边奔波了大半天，陆永川没有留下来继续等县城回去的班车。 时间还早，循著张猛刚刚留下的消息，陆永川骑上自行车，载上一家人，决定骑车回家，顺便“捡煤”！ 一上午的功夫，挣了將近六百块钱和一堆票据，陆永川心头火热，一点都不觉得累。 力气是最不值钱的，只停下来填饱肚子，他就再次將家里这个功劳极大的自行车，踩得呼呼作响。 车子往前没多久，路过土路上坑洼顛簸的地方，就能看到散落在路边的一些黑色煤块。 小四儿“噌”一下子从车前槓上坐直了，差点顶到他爹的下巴上，“有煤！” “都掉到草林子里了！” “哎呦！”陆永川猛地偏开头，车子跟著一晃，他猛地停下。 他差点要揍这臭小子了，“窜天猴啥样你啥样！” 小傢伙们半点不怕，欢呼著就跑过去將散落的大小黑煤石，往筐子里捡。 直到捡了差不多一大筐子，经过一个岔路之后，就再也没见著了。 陆永川仔细记下路，这是岔路是进县城的两个方向，来的时候走东南方向，可以直接去县城最繁华的供销社方向。 车子会继续在县城开一圈，然后从县城的另一头出来，再返回，走的就是东北方向的这条路了。 而运煤车只是途经这一段路，想到张猛走之前告诉他的那条路，他想了想，“明儿我带大哥他们再来一趟，看看能不能捡到煤。” 煤可是好东西，比木头顶烧，还能转手卖钱。 正好农忙已经过了，在家也是捡柴火过冬，要是能捡煤卖钱，也算是一份收入了。 北方吹来一阵云团，遮住了天上的太阳，愈发冷了起来。 陆永川搓了搓手：“走，我们回家了。” 团崽將捡到的煤全都收到了空间里，拍拍手，被梁凤英抱著坐到了后座上。 这么一耽搁，到家的时间，天都快黑了。 村子的路上都没啥人，寒风吹得呼呼响，小四儿的头脸都被衣裳裹了起来，坐在前槓上还是冻得不行。 等回到家看到那一豆灯火，团崽和小四儿“嗷呜”一声，跳了下来，呼喊著往家里冲。 “哥！我们回来啦！” “哥哥，我们买好吃的啦！” “噔噔噔！”翘首以待的长林带著长松和长柏立马从厨房躥了出来。 像是被迫留在家里看家的小狗儿一样，“嗷呜”“嗷呜”就冲了出来。 “娘，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娘，买啥了？” “娘，我帮你拿东西！” 一回来就听到“娘娘娘”，陆永川搓了一把冻得红彤彤的耳朵，没好气地笑骂了一声，“你爹我，在你们跟前儿都没看到啊！” 长林笑呵呵道：“爹，我烧了热水，煮了大碴粥，你快回去暖和暖和，车子我来推。” 梁凤英好笑，拍了他一巴掌，“把东西都拿进去。” 进了屋子，火炕已经烧得暖烘烘了，在外吹了一天冷风的四人都发出舒服的喟嘆声。 团崽和小四儿爬上炕，就开始掏东西。 “鸡蛋糕！好香啊。”一大堆吃的，用的、布料等等拿出来的时候，几个孩子眼睛都亮得惊人。 等四双大小不一、崭新的胶底包边、还带防滑齿的男式“乌拉棉鞋”拿出来的时候，长林几个一下子就把鞋抓到了手里，眼睛里的光能把人灼伤。 “给我们买的？！” 新鞋！ 梁凤英眼角笑起温柔的纹路：“团崽给你们买的！” 第169章 工钱 上次回来，只有她买了新衣服和新鞋。 哥哥们虽然什么都没说，但眼里的羡慕却是怎么都藏不住的。 他们更是知道，这是团崽自己的钱买的，自家是什么条件，自然不会向爹娘张那个口。 但团崽全都记住了。 不仅记住了，她还要给家里全部都买鞋和布。 这不，这小丫头，粗粗一算这段时间自己挣了多少钱，就十分有底气。 今日到了供销社，看到里面卖的新款乌拉棉鞋，说什么都要给家里人都买一双才肯走。 团崽抱住梁凤英的大腿不肯松，也不肯走。 偏偏这孩子的力气大得惊人，犹如一个秤砣一般將梁凤仪坠在原地。 团崽：“我要给大家买！” 誓有不买就不走的架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落在旁人眼中，那就是妥妥的“熊孩子”一个。 可梁凤英却清楚，这孩子不是要给自己买。 她心中酸涩不已。 团崽仰著脸认真道：“二娘，我还会赚很多钱的。” 卖了灵芝、人参和这些菜之后，团崽明白了一个深刻的道理。 二娘和二爹把这些钱存著不捨得花，是怕她以后没钱花。 那只要能源源不断挣到钱，他们肯定就不会那么省了。 就像是家里一天的鸡一天只下两三个鸡蛋的时候，只有她和小四儿有鸡蛋吃。 但现在，大家每天都有鸡蛋吃了。 团崽坚持，梁凤英又如何能不动容呢？ 她心疼团崽不假，长林兄弟四个也是她生的，从前的日子有债压著，长林几个从不要求什么，更是默默省下鸡蛋给小的吃。 今年清了债务，又有了一点存款...... 看团崽坚持，她咬牙决定给几个孩子都添上一双新鞋。 她和陆永川自是怎么都不肯买的，团崽也只能再想法子。 而这买鞋的钱，当然是不能用团崽的。 他们好手好脚的大人，怎么能用孩子的钱？ 但团崽显然是个主意极正，又不容易被糊弄的小孩儿。 和陆永川碰面交易之后，团崽就问了数额，陆永川记下帐，自然不会瞒著团崽，只交代她不能告诉其他人。 团崽当即告诉他，她给哥哥们买了乌拉棉鞋，要扣除掉4x5,20元。 陆永川一惊，没想到还没找妻子问清楚情况，团崽又砸下一个惊雷。 只是那会儿顾不得多说，陆永川就要继续交易了。 重新回到屋子里，看著开心的孩子，陆永川喝了一口热水，捂了捂手脸之后，准备说什么，门外就传来了老太太的声音。 “都回来了？” 团崽登时跳下炕，朝著老太太迎去：“奶奶！” 小奶糰子，声音都是甜滋滋的，可把老太太叫高兴了，拥住小傢伙，往屋子里来，“哎呦，奶的乖孙孙啊，出去一天想奶奶了是不是？” “饿了没？咋出去这么久？” 最后一句是问儿子和儿媳的。 一天都没等到人回来，她放心不下，还是赶在天黑透之前又来了一趟，也顺便来给几个孩子做点菜。 陆永川忙让老太太坐上暖炕，又出去把院门关好之后，才说了今天发生的事儿。 同时，也將今日收入的帐册给老太太看。 这也是老太太要来的原因。 不是她不信任二儿子一家，而是团崽年纪太小，又有那样的秘密，她总要多看顾一番才能放心。 听到团崽出钱给长林四个买了新鞋，老太太一看，就知不便宜。 再看儿子和儿媳两人一副受之难安的模样，老太太看向团崽。 “怎么要你给他们买东西了？他们是当哥哥，他们给你买才对。” 团崽眼神清亮，“团崽挣钱了呀。” “爹娘卖蘑菇挣钱，也给我和哥哥们买东西了。天好冷，我想让大家都穿上新鞋。” 这话一出，陆永川夫妻俩心中的感动和酸涩翻涌自不必说，老太太抱著团崽好一通疼惜，“哎呦哎呦，我的乖孙孙，咋那么贴心喔。” 她自然是注意到了团崽对二儿子和儿媳称谓的变化，这孩子终於是把他们当做一家人了。 再看那边已经有些呆得不知所措的几个孙子，老太太眼睛一瞪，故意虎著脸道：“看你们妹妹多好，有点好的都想著你们了。辛苦挣的那一点菜钱，自己没捨得买东西吃，先想著你们会不会冻著了。” “你们几个当哥的，可得记住了。” 长林和长松、长柏抱著新鞋的手都有些发紧了，嘴巴诺诺不知该如何表达他们心中的震惊和动容。 哪个孩子不想要新衣服和新鞋呢？ 家里的孩子长林最大，一般都是他的衣服穿过之后会传给长松和长柏穿，接著是小四儿。 长林是第一个孩子，只小时候有过一些新衣服，后面的衣服也是由大人的粗布衣裳改的、亦或是一些耐磨的粗布做的新褂子。 看不出多新，没有补丁和齐整就已经是难得了。 他们的衣服和鞋补丁摞补丁实在是常態。 这村子里大家好像都是这样。 他们都懂事，知道家里余钱不多，也从不会张口要新衣服和新鞋，但看到同龄人在年节亦或是生日的时候有一件新衣服或是新鞋的时候，心中不羡慕是假的！ 看著炕下几双磨损严重，还在脚指头的位置打过加厚补丁的布鞋，再看看手中崭新、带著橡胶底和防滑花纹的棉乌拉...... 这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新鞋。 而现在他们每个人都有一双。 这样第一双从供销社买来的新鞋，却是团崽送给他们的。 长松一边不捨得抱著自己的新鞋，一边挪著屁股，倒倒团崽这边，抱著她，认真道：“二哥以后的鸡蛋都给你吃！” 他发誓，以后有他一口肉吃，就有团崽的一半！ 长柏跟著点头，眼巴巴看著团崽。 眼看大哥也要过来，小四儿危机感很重，迅速爬了过来，抱住团崽的腿。 可把一家子都逗笑了。 大家飢肠轆轆，很快，梁凤英就去准备晚饭了。 老太太带著陆永川和团崽在偏房准备记下这次的帐册之时，团崽想起重要的事情，立马抓到了老太太的手，寻求支持道：“奶奶，不能全部都给我。” “有一部分是要给爹娘的钱。” 陆永川想起这孩子的胡话，忙阻止道：“孩子瞎说的，我们哪能要孩子的钱。” 老太太疑惑了，“是啊，团崽，那是你的东西。” 团崽鼓著脸颊，小手一叉，认真道：“是工资啊。” 第170章 捡柴 爹娘帮她卖东西，奔波辛苦，这钱怎么能全部记在她这儿？ 想要爹娘捨得给自己花钱，就要他们手里有钱才行。 团崽看著自己挣到的钱越来越多，可爹娘还是“给她存著”、“给她花”之外，丝毫不动。 她意识到这钱，不能只是她的。 爹娘也得有钱才行。 团崽的小脑瓜转了一圈，想到长丽大姐上班挣工钱，终於想到了这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老太太听完团崽的话，沉默了半晌。 陆永川有些急：“娘，你別听孩子瞎说，我和凤英怎么能要团崽的钱呢？就是卖个东西，哪里就要工钱了。” 团崽有些急，晃了晃老太太的手，无声央求著。 老太太看著帐本上的数额在沉思。 现在，团崽可以说是他们老陆家最有钱的了。 不算孩子之前的补贴和存款，光是人参和菜钱就已经是最多的了。 孩子这么有钱，养她自然不能像其他孩子那般简省。 而二房终究是一个锅里吃饭，这占不占便宜之说，本就难以分得清清楚楚。 若是老二夫妻俩也能挣到些额外的收入，在生活上也能更好地照顾团崽。 老太太目光落到二儿子的身上：“团崽的话不无道理。你帮著卖菜不容易，以后卖掉一百块就分给你五块钱。团崽的那一部分，大头存著，也多给孩子买些东西，吃穿不要简省。” 她知道卖掉这些东西都是要冒著风险的，分给儿子一份收入，才是合理的。 老太太暗暗惊讶，自己竟然都没有团崽想得清楚。 而陆永川也听明白了他娘口中的深意，这钱他得了一部分，那就得更用心地照顾团崽了。 当然，最难得的是团崽的这份心意。 孩子这是心疼他们不捨得给自己花钱，才会这样做。 陆永川揉了揉团崽脑袋顶上软乎乎的发，千言万语只闷在心口，“团崽能来咱家，是我们的福气。 老太太將这次帐册上的六百减去了30块钱，这一部分算是陆家二房的收入了。 团崽开心，贴著陆永川粗糙的手掌蹭了蹭脸颊，“爹，我饿了。” “哎呦！”陆永川“噌”一下站起来，將东西收好，“我去厨房看看，咱收拾收拾，就吃饭啊。” 晚饭有长林已经提前熬煮好的大碴粥和热了的窝窝头，梁凤英只迅速炒了几个菜，就迅速出锅了。 一盆洋柿子炒蛋，鸡蛋放的足足的，柿子是团崽空间產的，这道菜已经成了孩子们最近的心头好。 吃完饭，大家浑身也暖和起来了。 外面的北风吹著外面的树叶哗啦啦响，小四儿和团崽奔波了一天，早早就躺下睡觉了。 一觉到天亮，火炕已经被早起的梁凤英做早饭的时候重新烧热。 眼看著北风开始吹了起来，天气一天比一天冷，长林三个照样得早起去上学。 外面的凉意透过窗户浸了进来，他们迅速穿好衣服，將炕收拾乾净，最后看到炕头的那双新鞋，谁都没有穿，而是摸了摸又收到炕柜里放好了。 这双新鞋，他们可不捨得现在就穿了，只等著过年的时候再穿。 等他们收拾好，没忍住去看了看团崽。 小傢伙还在酣睡，长林將团崽和小四儿的被子又掖了掖，悄声带著长松和长柏离开了。 等团崽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炕上暖呼呼的，团崽打了个滚，看到炕头放著她的花棉袄，团崽伸手一摸，已经被暖炕烘得热乎乎了。 她自己穿好衣服，从炕头温著的水壶里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才出去。 刚出来，她就被外面的温度冻得缩了缩脖子。 小四儿也刚醒，俩孩子被梁凤英喊著洗了脸，刷了牙，又把锅里温著的早饭端出来。 只剩他们俩的饭了，其他人都已经吃过了。 小四儿：“爹呢？” 梁凤英烧了一锅热水，趁著太阳好，正在搓洗衣裳。 “你爹他们上山砍柴去了，你俩快吃，待会儿，我带你们上山也捡柴火去。” 他们这边漫长的冬季就要来临了。 在此之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储备好过冬的柴火。 陆永川他们这些成年男子上山主要是砍一些耐烧的硬柴火，而除了砍硬柴，还要捡一些好烧的枝条和引火的松针。 这些都要趁著没下雨之前，一点点將后院的柴火棚子堆满。 大家都在准备过冬，近处的柴火已经不好捡了。 很快，梁凤英收拾完家里，锁好门，带上麻绳、背筐和大麻袋，领著俩孩子就朝村子附近的一处山上去了。 团崽是必不可少的，她的空间可是今天运柴火最重要的地方。 梁凤英：“那片还有山核桃，也不知道被人捡走没，走，我们去看看。” 团崽眼睛亮亮的，更多的是一种参与其中的兴奋和好玩。 小四儿有些激动：“娘，我们会不会捡得比爹还要多？” 梁凤英好笑，捡柴哪有砍柴多？ 但她没有打击孩子的自信心，“那我们就比比，看看谁捡的多。” 两个孩子都兴奋得攥紧了小拳头，干劲儿十足。 可到了山上，发现大的枝丫基本上全部被人捡走之后，俩孩子蔫了。 梁凤英忍笑，带著他们往前走远了，才重新看到一些乾落的树枝，“你俩歇歇，在附近別跑远了啊。注意点林子。” 虽说这是村子边上，经常来的林子，但该嘱咐的话，一句都不能少。 团崽和小四儿就在附近慢慢逛了起来，看到可以烧的倒木，直接就收到了空间里。 小四儿放风，团崽收，两人配合已经十分默契。 时不时，团崽从空间里摸出一把小的蓝莓，给小四儿几颗，又跑回梁凤英身边投餵几颗。 空间里移栽的那十几棵蓝莓苗不仅全都成活了，还长得非常好。 每天都有一部分成熟的果子，吃著更加香甜可口了。 而蓝莓的枝条上又渐渐开出了一层小花，结出了新果子。 团崽每天的乐趣之一就是摘掉成熟的蓝莓，不算多，但家里人全都能分到几颗。 而小四儿可算饱了口福，也开心坏了！ 他根本就不知道上次去山上的时候，团崽还移栽了很多的蓝莓，那岂不是以后他们不用上山就能吃到蓝莓啦！ 这可真是太幸福了。 小四儿品著嘴巴里的滋味，高兴得眯了眯眼睛，一抬头就看到不远处有熟悉的果子落在地上。 “山核桃！” 第171章 抢东西 青色夹杂著一些坠落的黑斑的果子就在树下。 若不是小四儿喊了一声，团崽第一眼都没认出来这是山核桃。 小四儿捡了块儿石头，一下子就砸开了青色的果皮，露出了里面新鲜的核桃。 俩小傢伙一下子就放弃了周围的树枝，抓出小筐子。 “快检！” 山坡连绵起伏，远远的，他们在这儿就能听到不远处其他人的声音。 团崽：“嗯！” 许是最近没有人来这边，地上掉落了浅浅一层青色的果子，俩小傢伙动作迅速，爭抢般將地上的果子就捡了个乾净。 小背筐才装了一半儿。 团崽抬头，树枝上还有一些山核桃。 小四儿“呸呸”两声就要上树，把核桃摇下来。 “我来！”团崽拽住小四儿，看著眼前这棵並不算很粗的核桃树，双手抱住树干，两脚稳稳扎在地上，手上开始微微使劲儿。 小四儿想说，摇树根很难晃动...... 下一秒，就看见树梢开始晃动，哗哗作响，眨眼的功夫，整棵树的树梢都开始簌簌抖动起来。 小四儿：“！” “啪嗒”“啪嗒”“啪嗒”...... 树上残存的山核桃落雨一般，极速坠落。 “哎哟！” “哎哟！” 小四儿和团崽接连捂住了自己的小脑袋瓜。 两人都被掉落的山核桃击中，在脑袋瓜上敲出两声脆响。 小四儿“嘶嘶”抽气，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险些不受控制的眼泪，可一抬头就看到团崽同款的表情，瞬间破涕为笑。 “噗哈哈！” 团崽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大树，“好啦好啦，我不摇你了。” “团崽，你真厉害！一下子就把树上的全都摇下来了。我们快捡。” 听著山坡那边越来越明显的人声音，小四儿和团崽紧迫起来。 顾不得再揉两下还有些痛的脑袋，小手儿飞快地捡了起来。 另一边的梁凤英，远远看到俩孩子还在视线中，就收回视线，继续捆柴火。 突然，团崽的耳朵动了动，“簌簌”的脚踩落叶声，正在迅速朝这边靠近。 她猛地抬头：“小四儿，有人来了。” “嗯？！” 双方猝不及防碰了个面，小四儿看著衝过来的刘承宝，瞪了过去。 完蛋，他要来抢他们的山核桃了！ 刘承宝一眼看到他们那边快要装满的小筐子，眼睛一瞪，可恶，竟然被陆家这两个抢先了一步！ 看著地上还剩下的一些山核桃，他想也没想就冲了下来。 小四儿大喝：“这是我们摇下来的，你不能捡！” 团崽对这个上次抢了他们钓鱼甩鉤地方的男孩儿有印象，下意识把筐子护住，往身后拉了拉。 刘承宝完全不管，迅速往兜里塞。 “我想捡就捡，又不是你家的！” 小四儿急得直跺脚，他还要说什么，团崽一把拉住他，“我们快捡吧。” 她悄声，“我们两个人呢。” 刘承宝毕竟是个八九岁的孩子，比小四儿和团崽高壮许多，他根本不怕两人，所以根本不管两人说了什么。 团崽和小四儿迅速在地上捡了起来。 眼看地上的山核桃快要被他们抢走了，刘承宝瞪著怒气冲冲的眼睛，“你们不准捡！” 小四儿和团崽才不管他，当做没听到，理都不理。 装核桃的小筐子迅速满了起来。 刘承宝再看著自己手中这一点，眼神一暗，扭头跑了。 小四儿不解：“他干什么去了？” 团崽：“不管他，我们捡完就走。” 可惜，很快，两人就知道刘承宝跑回去干什么了。 “铁蛋哥，他们抢了我发现的山核桃！快，帮我抢回来！” 隨著刘承宝衝上来一个有些眼生的男孩儿，那男孩儿一眼就盯上了团崽身后的筐子。 再看眼前这俩小豆丁，他迅速朝著朝周围扫了一圈，没有看到大人。 小四儿心口一紧，扭头就要喊娘，可一回头，远远的，竟然一下子没有注意到正被某棵树遮挡住的梁凤英。 娘呢？ 小四儿慌得往后退了几步，挡在了团崽面前。 梁凤英也没想到自己只是埋头捆柴火的功夫，俩孩子那边会发生衝突。 刘承宝招呼一声，就和那个叫铁蛋的男孩儿衝下来，一个朝著小四儿去，一个直接奔著团崽身后的小筐子。 小四儿怕死了，可身后站著团崽，他是哥哥，怎么能怂！ “我跟你们拼了！啊！”小四儿攥紧拳头，朝著刘承宝衝来，准备给他来个头杵。 小四儿一下子被刘承宝薅住了衣服，小四儿索性抓紧了对方的衣服，双腿往下一坠，就要拖住对方。 可拦住了这个，还有那个男孩！ 远远的，梁凤英听到什么，猛地看过来，就见让她心惊的一幕。 两个大孩子朝著小四儿和团崽衝来，一副要廝打的模样，她忙放下东西，呼喊著冲了过来。 团崽已经第一时间摸到了挎包里的弹弓，可想到弹弓的威力，她还是鬆开了手。 她的弹弓可是能直接打穿野猪的眼睛，对著人，她怕给爹娘惹麻烦，更怕真的把人打坏了。 两手各自攥紧一颗新鲜有分量的山核桃，衝著那人伸过来的胳膊就扔了过去。 一个衝著铁蛋去，一个衝著刘承宝而去。 “啊！”铁蛋痛得缩回手，脸都扭曲了起来，有一瞬不敢相信的模样。 这丫头砸过来是铁疙瘩不成？！ 他的手...... 痛得让他害怕是不是断了。 团崽嚇了一跳，她没砸，是扔的，没用力气! “啊！我的头！呜啊！”铁蛋还没说什么，刘承宝却一下子倒地，直接倒地大哭起来。 刘承宝撕心裂肺大哭起来，鼻涕眼泪一起流起来，也不管小四儿和山核桃了，捂著脑袋翻身就要往回跑。 “呜呜！娘，呜~娘！娘！” 铁蛋一愣，听到梁凤英的声音，嚇了一跳，也忙往回跑。 “打哪里了？我看看。你俩没事吧？啊？”梁凤英衝过来，拉著两孩子就是一通检查。 小四儿愤愤告状，“他们要来抢我们的山核桃！” 团崽摇头，还有点心虚，她好像把人打哭了。 “没事就好。”梁凤英鬆了一口气。 可下一秒，听到山坡那边刺耳的叫骂声，她就知道这口气松早了。 第172章 完蛋玩意儿 “娘哎！哪个兔崽子把我儿子打成这样了？！” 团崽和小四儿一下子紧张起来，往梁凤英的方向靠了靠。 看到俩孩子嚇成这样，梁凤英气愤又心疼，她揽住两个孩子，“没事儿，娘在呢！” 她擼了袖子，心头也正滋滋冒火，打算和王燕儿好好说道说道。 王燕儿拽著俩孩子就衝上来，喊了起来，“啥？！陆小四儿和她妹打的？” “好啊，梁凤英！你也在呢，你这么大的人在这，就看著你家孩子把我儿子打成这样？” 她指著俩孩子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梁凤英掀起眼皮子看了一眼，王燕儿那胖儿子鼻涕眼泪糊一脸，脑袋门正中间红了一块儿，一个肉眼可见的包，正在缓缓鼓起。 梁凤英......“你也好意思嚎？你家俩这么大的孩子来打我家孩子，我还没找你算帐呢。” 小四儿气呼呼道：“刘承宝他们要来抢我们捡的山核桃，他活该！” 团崽瞪著眼睛看著刘承宝：“活该！” 刘承宝下意识一摸脑门，触手一个大痛包，“哇”一声哭得更大声了。 “哎呦，真是反天了，哪有这样欺负人的？”王燕儿看到儿子这样心疼坏了，看不得陆小四儿这一副囂张欺负人的样儿，脖子一哽，就要过来打人。 “小瘪犊子，打人你还有理了，我看你是欠收拾，今天我就好好教教你。” 梁凤英也不是吃素的，上去一把就將她掀了回去，“有娘养没娘教的东西，没听说过抢人东西被打了，还敢回来找茬的。” “你骂谁？！”王燕儿声音尖锐。 梁凤英：“谁应骂谁！见过捡钱的，没见过捡骂的。” 两家早有隔怨。 梁凤英看她不问青红皂白，上来一副找事儿的模样，也不跟她客气。 就算是嫁人前也是一个村儿的又怎样？ 说不定这怨，还真跟嫁过来有些关係。 这些年，梁凤英也渐渐琢磨出来一些不对味儿的东西，听老太太说从前媒人还想给陆永川说王燕儿，只是老太太没应，去了一趟他们屯子，反倒是让媒人来她家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王燕儿怎么想的，现在也不会承认，反正两家里外的情分早就没有了。 两人直接廝打了起来。 小四儿和团崽一副要上去帮忙的模样，梁凤英怕误伤俩孩子，一把將王燕儿朝一边儿拽了个趔趄。 “到边上站著去！” 铁蛋看他姑姑处於下风，倒是有些想动手，但一扭头，旁边的刘承宝还扯著嗓子只晓得哭，甚至还往后躲的模样，他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 梁凤英身高腿长，大胳膊十分有力气，比王燕儿高了一头，对方的手还没伸过来，抓脸够不著，就伸手去拧人。 梁凤英迅速按住对方，抓著她的头髮抽了回去，再狠狠拧回去。 痛得王燕儿发出杀猪一样的嚎叫。 打不贏！ “打人了！打人了！大队长家的大人啦！打了小的，打大的，还有没有天理啊！” “快来人啊！” 山坡附近本就有不少上山捡柴火的人，一听到喊声，马上就有人来了。 梁凤英站起来拍拍身上沾的草叶子，瞅了一眼在地上躺著撒泼哭嚎更起劲儿的王燕儿，跟没事儿人一样，仿佛刚刚打架的不是她，一脸看戏的模样。 王燕儿差点一噎，心头更是恼得不行，倒是从地上坐了起来。 梁凤英：“哟，观眾都要来了，怎么不演了？” “哎呀！咋了这是？”脆亮的大嗓门喊了过来，就见一个圆脸的婶子疾步冲了过来，边喊边抚心口的模样，“嚇死人了，我还以为熊瞎子来了呢！” “哎呦，我说地上是谁呢，王燕儿啊，你咋躺这了？这是闹哪出啊？” 王燕儿一听李桂花这阴阳怪气的语调气得直接站起来了。 晦气！ 最先喊来的咋是这利嘴婆娘？ “没看到我们被打了吗？” 说话间，已经陆陆续续来人了。 王燕儿一拍手，脸上就挤出泪来，“欺负的人没活路啦！” 她拉过宝贝儿子，衝著眾人道：“大家评评理啊，看看我家孩子让陆家打的，多大点孩子啊，下这么狠的手。” “嘶，这么大的包啊。”有人抽了一口气。 王燕儿抹了一把脸，更有底气了，“大队长家的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大人小孩儿看著的，能给我孩子打成这样，这不是欺负人嘛！” 这大包在那脑门子上实在是显眼，边缘已经有一圈显出青紫的痕跡了。 眼看话头不对，李桂花的眼珠子一转，立马问道：“到底发生啥事儿了？这云里雾里的，因为点啥啊？” 梁凤英等大家都到了，才开口，“我家孩子在这山核桃树下捡山核桃，刘承宝和那孩子看到就来抢著捡，这山核桃虽然是我孩子摇下来的，但人非要抢著捡，我家孩子也没法。” 她一手拉一个，將俩孩子护在身前，“对上俩大孩子，我家孩敢隨便动手吗？” 大家一看，是啊，小四儿和团崽才多大点？ 那刘承宝大了那么多，又胖成那样，还有旁边那孩子，看著比刘承宝还大些吧？ 有人捂嘴想笑，低声嘀咕了一句，“哎呀，这也太没用了，俩这么大的孩子，连俩小的都打不贏。” 本来孩子打架都是正常的。 更不要说，是刘承宝不讲武德，隨便抢別人发现的山货。 “为了几个山核桃，那也不能把我儿子砸成这样啊！”王燕儿声音尖锐起来，“还砸脑袋上了！” 大家去看那刘承宝，已经猜到多半是因为他先动手的。 毕竟这孩子在村子里惹祸的事情不是一两件了。 从前都是大家找上刘家，还是第一次见刘承宝以大欺小，吃这么大亏的。 “別听她扒瞎。”梁凤英不咸不淡寡了那边一眼，“孩子们抢著捡地上这些山核桃也就算了，对面那俩看我家孩子已经捡了一背篓，就要过来抢，这才打起来的。” “哎呦，完蛋玩意儿，合著是要抢人东西被打了啊。”李桂花咋呼起来，看著刘承宝倒霉样儿就想笑。 有人应和：“是啊，你家孩子这么大，抢人俩小的.....也好意思？” “该！欠儿登的，这要是不打回去，可不就成挨打吃亏的嘛。” 王燕儿没料到这样，气得心口起伏，“这山核桃还是他陆家的了？我孩子凭啥不能捡？咋是我家孩子抢他们东西了？谁看见了！” 刘承宝眼珠子一转，收到信號一般，张口就来：“我们先来的！那一堆是我们捡的，他们偷到他们筐子里了！” 刘家直接倒打一耙，反正刚刚的事情没其他人看见。 第173章 野鸡 “你们刚从山那边爬上来，这么快就捡一筐子？难不成刚刚是我看错了。”一道清凌凌的声音响起。 王燕儿一双眼睛狠狠看过去，就见白黎漫和刘娇妍两个知青开口了。 王燕儿看向梁凤英，立马计上心来：“有你什么事儿！你们不能为了巴结大队长家就胡说八道吧，谁不知道你们关係好。” 白黎漫：“巴结？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国家號召我们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我们来到这儿是向劳动人民学习的。” “主席曾说：『一切革命队伍的人都要互相关心，互相爱护，互相帮助。』不仅是大队长一家，还有许多同志帮我们学习和適应农村的生活，我只是说出了客观的实话，这在你口中，就是巴结？” 刘娇妍忍不住看了她一眼，狠狠点头，“你们上山的时候，可不是只有我们看见了。” 话落，山坡上看戏的人就有人笑了起来，“咋滴，王燕儿你儿子长了几只手？刚上山，转个身儿的功夫就捡这么多山核桃？” 再看团崽和小四儿的小手，有明显的黑色。 这是长时间接触新鲜的核桃果皮，才会有的变化。 那么一筐子山核桃，可不是一时半会儿捡的。 更何况，这山核桃都是人家摇下来的，他抢人东西，还有什么好说的，再加上以大欺小...... 怎么说都不占理儿。 谁在说谎一目了然。 刘承宝往他娘身后缩了缩，不敢吭声了。 “两十岁的孩子抢人小孩儿的，也好意思哭啊。” “哈哈，好笑的是还没打贏，白长一身肉，燜头扒脸的，惯成啥样了。” 周围人脸上的鄙夷和窃语让王燕儿脸上发烫，恼羞成怒地看向儿子和侄子，一伸手就朝儿子的屁股拍去，“我让你骗我！小兔崽子，你还学会撒谎了！” “啊哇！”刘承宝没料到他娘会在这么多人面前打他，嗷一声，就要跑，眼泪迎风而淌，哭得更大声了。 王燕儿只打了一下，就鬆开手，什么也没说，假装追撵著就要离开。 “猪鼻子插大葱，装什么象啊？演得自己还挺无辜。”李桂花翻了个白眼，“道歉都不会说，真是大人什么样儿，孩子什么样儿。” “就是，我看王燕儿那巴掌只把那屁股上的灰打掉了，这刘承宝都多大了，天天人嫌狗厌的，前儿还打我家孩子，也不管管。” 说著，大脚婶子看向小四儿和团崽，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俩怪厉害啊，咋样，吃亏没？” “嘶，那么老大一个包......听说你家孩子弹弓使的挺准的？” 李桂花忍不住瞅了那人一眼，“没看到可別瞎说啊，说不定是磕哪了。” 孩子之间打架，用弹弓打人的话传出去可不好。 梁凤英忙道：“哪能啊，拿核桃扔的，就是孩子力气大了点。我在那边捡柴火看到俩大孩子扯著他俩打，我都快嚇死了。” 小四儿仰著小脖子，放下豪言，“要是拿弹弓打，他脑袋都得开瓢！” 许多人觉得小孩儿在吹牛，脸上笑著，眼里却是不信。 但李桂花旁边的小姑娘李苗苗却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连连点头，看向小四儿旁边的团崽，“我见过，是真的！” “一下子能给木头打一个大坑！” 不仅是说话的大脚婶子有些惊讶，其他人都有些惊讶。 大家只听到家里的孩子说过几句，倒是没料到陆家的孩子是真的有几分本事。 李桂花看向女儿，“真的？！” 又看向团崽和小四儿，满眼都是羡慕，“咋这么厉害啊。这下可不用担心受欺负了。” 梁凤英揉了揉俩孩子的脑袋瓜，“孩子们就是练著玩的。有一身力气，打架也吃不了亏。” “这倒是哈哈！” 人群很快散了，梁凤英也衝著刚刚替她们说话的人感谢。 而两位女知青，已经悄声走了。 梁凤英一顿，打算回去让孩子给她俩送点菜过去。 现在园子里的菜越来越少了，他们还好，还有各种晒乾的乾菜，但知青那边就有些缺菜了。 倒是李桂花留在这边，乾脆过来这边一块儿捡柴火了。 她和梁凤英的关係本就不错，都是爽利的性子，干活儿还经常在一个小队，索性直接带著女儿来这边捡了。 “咱们一起。” 李苗苗比团崽和小四儿大两岁，还有些靦腆，只衝著两人笑。 团崽是个好客的崽崽，再加上这个姐姐替他们说话了，直接在小筐子里抓了一把山核桃递了过来，“你吃吗？” 李苗苗接了过来，“我回去再吃。” 小傢伙的友谊总是发展得很快。 团崽大多都跟小四儿和长青玩儿，要么就是小四儿和长青熟悉的小伙伴，跟李苗苗虽然有些不熟，但这会儿已经手牵著手了。 小四儿看了一眼，凑上去牵著团崽的另一只手，这是他妹妹！ 苗苗见过团崽打弹弓，这会儿更是好奇地问了出来，隨手一指，远处灌木那边的一棵树，“团崽，你能打中那边的树吗？” 团崽点头，立马鬆开小四儿的手，从小挎包里掏出弹弓，瞄准，发射，一气呵成。 “砰！”一声，击中了！ 突然，灌木那个方向，扑稜稜一阵乱响伴著一连串急促清脆的『咯咯”声，一只麻羽长尾的大野鸡一下子就躥上了半空，飞了出来。 几个孩子一惊，脸上都是一喜，“野鸡！” “是野鸡！” “啊，团崽，快快快！” 苗苗和小四儿齐声，全都看向团崽，眼里的期待快要凝成实质。 李桂花和梁凤英也惊到了，没想到那边的灌木会藏著一只野鸡，可那野鸡速度太快，还会飞，凭手可抓不到。 李桂花听到女儿让团崽去打野鸡，有些好笑，“哎呀呀，可惜了，这飞多快......” “砰。” “咯咯嘎！” 话还没落，野鸡就迅速坠落半空。 梁凤英和李桂花同时瞪大了眼睛，这咋还真打到了？！ 两眼心中不可置信，身体却反应很快，迅速朝著野鸡坠落的地方跑去。 到手的野鸡可不能飞走了！ 梁凤英倒是很快镇定下来，虽然是第一次亲眼看到，可上次团崽可是打过一只兔子的，那东西的速度可一点不比野鸡慢。 但李桂花看到已经死掉的野鸡的时候，心中的震惊可不小。 乖乖！ 她还以为孩子是说著玩儿的，还真是百发百中啊！ 小四儿和团崽三人也噠噠噠跑了过来，李苗苗下意识朝著灌木丛那边看去，就见一个窝在那边，“还有野鸡蛋！” 第174章 练武的好苗子 野鸡直接被击中脖子，死的翘翘。 李桂花看完来不及惊讶，三个小傢伙就掏出一窝野鸡蛋出来了。 十二个！ 真是不少。 “唉呀妈呀，还真是让你们掏著了。” 眼看不远处有人晃动的身影，李桂花忙將野鸡塞到梁凤英身后的背筐里，抓了一把干叶子盖了上去，“快藏起来，可別让人看到了。” 说著，还要把野鸡蛋也一块儿放到梁凤英的背筐里，梁凤英忙阻止。 “野鸡蛋给苗苗吃，你拿回去。” 野鸡是三个孩子一起发现的，团崽打了野鸡，不能连野鸡蛋也一块儿拿走，怎么也要分苗苗一份。 “说啥话呢，要不是团崽，谁能发现这有野鸡。” 两人一顿撕吧，远远地就听到那边有人喊了一声，“咋了？喊啥呢？” “没事儿！看到一只兔子窜走了，嚇了一跳！”两人应了一声。 “哎呀！”梁凤英低声，“快装上！” 李桂花低头看到女儿虽然渴望但是依然乖巧不吭声的模样，心头一下子就软了，“罢了罢了，这次算我占了你们的便宜了。” “团崽，真是谢谢你了。” 李桂花看著团崽，怎么看怎么喜欢。 这小丫头，咋这么厉害呢。 她忍不住握了握团崽有力的小手，“这孩子绝对是练武的好苗子。我小时候，像她这么大的时候，连弓都拉不开，更不要说瞄准了。” 她爷爷和爹在以前都是山上的猎户，一直住在山上，后面才根据国家的政策，搬到了山下的屯子里。 虽然没见著团崽的弹弓，但是从野鸡的伤口和这么远的距离来看，这孩子的准头和力气绝对远超同龄的孩子。 她有些感慨，殊不知，这句话也触动到了梁凤英。 团崽在这方面的確有很强的天赋，要是在军区，那里的能人多，说不定能给孩子找个练武的师傅，但是在这儿...... 她看向里桂花，心头转了转，还是压了下去。 团崽多一分武力，自保能力就多一分，她身上有秘密，学一身保护自己的武术当然更好。 但孩子还太小，若是离家去学什么，她是万万不能放心的，最重要的是，还没问过团崽的想法，她不能替孩子做这个决定。 她暂时將这个想法放到了心上。 捡柴火的这一趟，不仅收穫了野鸡和山核桃，两家的孩子玩到了一块儿，团崽也在这个屯子认识到了第一个自己的好朋友。 苗苗和团崽手牵著手下山，感情好得让旁边的小四儿有些酸酸的。 有了外面的姐姐，这就忘了他这个哥哥了。 苗苗：“团崽，下午我们还一起捡柴火好不好？” 团崽：“好啊好啊，我教你打弹弓。” 小四儿：“我们下去要去扒松针！不去捡柴火了！” 李桂花问梁凤英，“下午准备去哪边的林子，一起啊。我家的松针也没弄呢。” 梁凤英：“西山坡那边怎么样？” 那边的路好走一些，能將板车什么的拉过去，山上有很多松树，不说定还能捡到松塔。 李桂花：“行！” 俩家就这样说好了。 小四儿瘪了瘪嘴巴，看著团崽没有牵著自己的手，抱著自己的小胳膊，走在了一边。 一直到和苗苗分开，团崽凑到了小四儿身边，一伸手，有什么香香甜甜的果子就塞了过来。 小四儿想都没想就张开了嘴巴。 唔，还是那么好吃，那么甜！ 这一颗蓝莓尤甚！ 好吃到，小四儿都忘记自己这会儿正在生气了。 团崽又將手伸过去，“我找到两个最大的，都给你吃。” 小四儿一下子就被哄好了，把剩下的那一个给团崽，“一起吃。” 不等梁凤英失笑，香甜的果子就塞到她的嘴巴里了。 梁凤英拒绝不及，“我不爱吃，你们吃好了。” 就那么几棵蓝莓苗，每天结的果子並不多，她怎么能跟孩子抢吃的。 她嘴上嘟囔著，脸上却是藏不住的笑。 团崽眨了眨大眼睛，悄声道：“那我回去给娘拿西瓜和香瓜吃。” 小四儿晃了晃团崽的手，有些急：“有野鸡啊。娘，我们回去燉肉吃好不好？” 梁凤英背著柴火走得更快了。 中午到底是没吃上野鸡，野鸡肉难燉，中午赶不及。 午饭后，野鸡肉被处理好，梁凤英用小火煨在火灶里，检查好门窗之后，锁上了厨房的门。 要不然家里没人看著，这一锅灶台里的汤很容易便宜了隔壁的大花。 梁凤英拽走，流著哈喇子，不愿意挪脚的小四儿，“好了，扒完松针，回来就能吃了。” 第175章 打松塔有办法 团崽在自己的小挎包里装上解渴的洋柿子和弹弓，迫不及待去找苗苗匯合了。 小四儿一看，立马不磨蹭了。 梁凤英带上专门扒松针的爬子、大筐、还有麻布袋，一齐放在了背筐里。 陆永川也拿著柴刀推车板车出门了，“我等会儿去接你们。” 梁凤英：“不用，我多背几趟就回来了。” “路远，我推板车去拉更快。这点活儿用你背，我还是不是老爷们儿了。” 看他一副不容拒绝的强硬模样，梁凤英嘴角勾起笑容，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俩孩子，从背筐子里拿出几个洋柿子，塞到他手里，“你老闺女让我给你的。” 陆永川看著妻子，满脸都是笑，也不说话，但夫妻俩的內敛的情谊尽藏在对视的眼睛里。 “娘！你快点跟上我们啊！”小四儿的大嗓门喊开了夫妻俩。 “臭小子，在路上別疯玩，照顾好你娘和妹妹！”陆永川暗骂了一句。 - 路过李家，俩孩子很快喊上了李苗苗。 李苗苗：“啊，我正打算去找你们呢。给！” 团崽和小四儿的手上被塞了一块儿糖。 小四儿眼睛一亮，“谢谢苗苗姐。” 团崽也掏了掏自己鼓囊囊的挎包，拿出两个有大人拳头那么大的新鲜的洋柿子，“给！路上渴了可以吃。” 李苗苗眼睛也亮了起来，“我喜欢吃洋柿子！” 她家园子里的洋柿子都快没有了，这样一个红润新鲜的大洋柿子，看著就十分多汁可口。 李苗苗给她娘分了一个。 李桂花看到这洋柿子也有些惊讶，“凤英，你家今年的菜长得可真好啊。” “誒，对了，除了丝瓜瓢，你也给我留点洋柿子的种子。我看著你家的洋柿子，长得可比我家的大多了，这是不一样的种子？” 梁凤英笑道：“哪能啊，可能是运气好，上一年留的种子好吧。再加上这一茬种得晚了一阵，园子里还有几棵没摘完的。” 李桂花並未怀疑，“行！我家的杏树旁边又出了一棵苗，你要不要？” “真的？我要我要。”梁凤英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惊喜。 李家的杏树跟他们这儿大多数的都不太一样，不仅果子结得大，杏还甜。 就是每年结的果子不多，额外的树苗更是不容易求。 “趁著天气还没完全冷，我明儿就去你那挖。” 正好，给团崽的空间种上这样一棵杏树，以后团崽就有好吃的大杏儿了。 李苗苗和李桂花两人看著手里的洋柿子，一个没忍住，还没到松树林那边就把洋柿子吃了。 果然，吃完之后，李桂花又强调了一遍，“明年一定多给我留点苗啊！” 梁凤英：“好好好。” 不过这是团崽空间產的洋柿子，想要种出同款，恐怕有些难度。 天气比较好，最近都没有下雨，地上的松针落了厚厚一层。 而此时，松树上的松塔並未完全掉落。 梁凤英和李桂花直接在山脚下不远处就开始扒拉松针了，再看三个孩子，哪里是来干活的。 “这里有一个松塔！” “我这边也掉了一个！” “哇，快看，是松鼠！” 三个小傢伙嘰嘰喳喳像是热闹的鸟雀一般，闯入这片区域，忙著寻掉落的松塔，惊动了不知哪棵树上的松鼠。 大松鼠探出小脑袋，刚露头就被李苗苗看到了。 这一抬头，团崽就看到了树上那些还没掉落的松塔。 “树上好多松塔啊，可是，好高啊......” 三个小傢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爬松树的本事。 “算了，我们还是捡地上的吧，地上好多呢。” “好！” 团崽“噠噠噠”捡得飞快，她真的是太喜欢这种在地上寻宝的感觉了。 可不一会儿，她就没那么开心了。 “团崽，你这个已经没有松子了。”李苗苗隨手检查了一下，就发现团崽捡的很多松塔都是空的，干得炸开，松子已经掉地上不见了。 “唔？”团崽捧著自己的小筐子，有一点崩溃，怎么会这样？ 她这一小筐松塔竟然只有五个松塔被留下来了！ “吱吱！”“吱！” 团崽闻声看了过去，就见刚刚见到的那一只红尾大松鼠十分胆大地跑到他们不远处的地面上，两只前爪正灵活地捧起一个松塔。 松塔在它的爪子间转动著，鼻子也在不断地嗅动，它那双灵动的小眼睛机警地瞟向团崽这里。 几下之后，像是確定了什么，叼起松塔就往树上跑，甚至还回头看了一眼团崽。 像是在说，看，这才是有松子的松塔！ 团崽：“！” 好像被鄙视了。 她吸了吸小鼻子，抬手摸到了挎包里的弹弓上。 抬手瞄准，一气呵成，她没有著急打出去，而是换了几次脚下的位置，这才鬆开手。 “砰砰”两声，先是什么被击中，接著，一颗绿色的新鲜大松塔猛地坠地发出一声闷响。 李苗苗：“天哪！团崽你好聪明！好厉害啊！” 她竟然用弹弓將树上的松塔打下来了！ 李苗苗和小四儿看向头顶上树枝交错密集的松树枝......齐齐震住了。 这也行？ 团崽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容：“哈哈，这个肯定有松子！” 小四儿羡慕了，忍不住也用弹弓试了试。 可惜想法很美好，现实太残酷，他的力气和准头都不够，全都打树干上了，一个松塔都没掉。 “团崽，还是你来吧。” 想要打树上的松塔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们没办法爬树，只能选边缘位置能看到的松塔，这样才不会被层层叠叠的树枝遮挡。 只是需要费点功夫，不断转移寻找合適的松树，哪怕这样，他们三个还是玩得十分起劲儿。 稍微走远了一些，团崽停了下来，准备往回走的时候，隱约听到另一边好像有很多人说话的声音。 “这声音有点耳熟，怎么像是......” 小四儿、团崽齐声：“是长水大哥哥！” 团崽：“哇，大哥哥怎么也在这儿？咦？怎么没见到人？” 小四儿伸手一指：“树上有人！他们在摘松塔！” “走！我们去看看。” 第175章 吃啥呢 “哥！” “大哥!” “哥！”苗苗糊涂著也帮忙大声喊了一声。 “咦，这是谁家的弟弟妹妹找来了？” 长水正觉得声音有些耳熟，抓紧树干之后，微微蹲下来，从缝隙里往下看，一低头就对上团崽仰起的小脑袋瓜。 “团崽！” 长水惊喜：“你们咋来了？快往边上站站，我把这块儿的松塔摘完之后就下来。” 团崽：“大哥，你慢点，我们在这等你。” 等人的间隙，几个小傢伙也没閒著，帮著捡了一些扔下来的新鲜松塔。 长水像是灵活的猴子，身子灵活几下就从高耸的大松树上爬下来。 团崽：“大哥，你好爬树好厉害啊。” 小四儿看了看树，又看了看大哥，“大哥，你摘的松塔真大！” 小傢伙满脸都是崇拜的模样，让长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下脑袋，招呼他们仨过来，“来来来，给你们分几个，別在林子里乱跑了。” “哇，大哥你真好！” 李苗苗的小筐子里也被塞了几个大松塔，她有些靦腆地跟著道谢：“谢谢。” 长水笑道：“不客气。” 知道几个孩子是跟著二婶和桂花婶子来这边扒松针，几个小傢伙过来玩，顺便捡掉落的松塔，长水想了想，要是没大人看著，这几个小傢伙走迷路了可不好。 “別乱走了，大哥给你们摘松塔，你们帮忙在树下捡就行。” 小四儿和团崽欣然应下，李苗苗也点头，“长水哥，我家里也有松塔，这些就够我吃了，我也来帮忙！” 很快，长水在树上摘，团崽在附近时不时用弹弓找到几个可以打下来的松塔，一时间大家都忙活了起来。 “大哥，这棵树上结的多、还大，你看！”团崽小眼神很好，转悠一圈就替大哥寻摸好了下一个目標。 长水：“好！” 很快，树下的一个麻袋已经快要装满了，长水也停下来休息了一会儿。 团崽从自己的背筐里拿出一个红润润的大洋柿子，“大哥，你吃！” 长水眼睛微亮，“我们分。” 松树长得十分高，想要在树枝之间摘松塔不仅需要爬树的技巧，对体力要求也十分高。 爬上趴下摘了一麻袋的松塔，他这会儿又累又渴。 团崽拿的大红柿子他是吃过的，香香甜甜，汁水充足比水果还好吃。 “还有呢。”团崽和小四儿又掏出几个，分了苗苗一个，几个人坐在鬆软乾燥的松针落叶上，边吃边笑。 长水刚刚看到团崽用弹弓打松塔也是十分稀奇：“团崽，你这背筐里全是你用弹弓打的啊，比大哥还厉害啊。” 团崽笑脸糊著洋柿子的汁水，嘿嘿一笑。 李苗苗和小四儿却佩服又羡慕。 可惜两人一个连完全拉开都有些费劲，一个准头差了许多，基本上打不中遮挡在树枝之间的松塔。 对於团崽的神技，那是羡慕佩服得不得了。 长水想著，就要把麻袋里的松塔拉过来，给他们的小筐子装满，团崽忙摇头，“大哥，你这个留著卖钱吧，我们这些够吃了。” 长水不依，快手快脚给他们的小背筐装满了。 小四儿和团崽拒绝不了，但是李苗苗说什么都不要，又是一顿撕吧。 “哎呦，你们这吃啥呢？” 一道好奇的声音从他们不远处传来。 小四儿抬头一看，一个有点眼熟，像是附近村子的小青年正在走来，一双眼睛粘在了他们手上还没啃完的洋柿子上。 小四儿一低头，立马在吃了一小半的洋柿子上啃了一圈，不管脸上和小手都沾满了汁水，吃得那是相当....... 护食。 对面的小青年看到差点笑喷，心中恶趣味作祟，他偏偏朝著小四儿直奔而来，“哎呀，这是不是长水的弟弟妹妹们啊，这吃得什么这么香啊？” 他边说就站到了小四儿的跟前，眼巴巴瞅著的模样。 团崽忍不住抬眼瞅了一下，疑惑：这么远他都能闻到“香味”，这人的鼻子比她和小四儿还灵啊。 小青年瞅了瞅小四儿手里啃得惨不忍睹的洋柿子，又看了下对方糊著汁水的大花脸，强忍住笑，“能给哥哥尝一口吗？” 小四儿捧著自己啃得全是口水的洋柿子，满脸的不可置信， 啃这么埋汰，他还要吃？！ 但一点不耽误他默默又咬了两口，两个腮帮子塞得鼓囊囊的，他想张口说话，洋柿子差点喷出来，立马捂住嘴，连连摇头。 “w~ww!”不行！ 但对上对方有点可怜的眼神和按在肚子上的手，小四儿还是慢了下来，这人好像真的很馋，洋柿子虽然好吃，但回家他还能吃到，这人要是很饿...... 小四儿迟疑地伸了下手，把洋柿子递了一点点：“wu？” 你真要吃？ 长水笑著摇头，“好了，林丘快別逗他了。” “哈哈哈！你家弟弟妹妹胖乎乎的，还真可乐！”林丘的大手掌毫不客气地在小四儿和团崽的小脑袋瓜上呼啦两下。 眼看李苗苗也要被揉脑袋，她想起自己扎好的小辫，再看小四儿被揉乱的头髮，默默走远了一点。 长水：“.......” 他忙伸手把弟弟妹妹的脑袋抢救回来，顺便用自己的衣服把俩小傢伙的手嘴抹乾净了。 “这是隔壁村的林丘，你们喊小丘哥。” 林丘已经晃荡到旁边，打开他的麻袋，一看，惊了：“可以啊长水，这么快就捡满了！我本想叫你去我那边看看呢。” 长水笑了：“我这不是有几个小帮手嘛。” 他想起什么，往他来的方向看了一下，“他们呢，摘了多少？” 林丘当然知道他问的这个“他们”指的是谁，摇摇头，“他们姐弟俩还没我一个人摘的多呢。” 长水一顿：“文文也上树了？” 林丘差点忍不住撇嘴：“林小辉还没他姐能干，高的树都不敢爬，摘了几棵矮树。” 长水站了起来，將在自己的麻袋扎好，放到树下，“我去看看。” 林丘挑眉：“干嘛？你要帮他们摘啊。呵，你咋不帮我呢！” 最后一句是故意打趣和调侃。 长水耳根有点红，差点想捶他一拳，刚想说什么，就对上小四儿鸡贼的眼神和团崽好奇的样子。 “咳咳！”他不自在地咳嗽了两声，“你们跟我一块去前边瞧瞧不？” 第176章 漂亮姐姐 很快，几个孩子就迅速跑回去跟家长说了一声，屁顛顛跟著长水和林丘往松树林西边去了。 小四儿悄悄给团崽挤了挤眼睛，两人嘿嘿一笑，心中早已像是猫抓一样，对长水大哥口中的“文文”好奇极了。 能让大哥这么上心的...... 是大哥的相亲对象吗？ 他们来得巧，到这边的时候，远远就看到那女孩正在树下喝水休息。 两个小傢伙更急了，卯足了劲儿就要衝到前面去。 可惜，长水一手一个，將两人抓住，拉到了身后，一本正经：“路不好走，跟大哥后面慢慢走。” 他们还没看清楚脸呢！ 团崽扒拉开挡在前面的长水大哥，探出小脑袋去瞅，就见松树下一个有些瘦弱斜扎著一根麻花辫的女孩。 汗水打湿了她额前和鬢角的头髮，稍显狼狈却难掩她清丽的那张脸。 “哇，漂亮姐姐！” 长水：“！” 林文文看到他们有些惊讶，一眼锁定高大的长水，那柔水的眸子瞥了一眼，又赶忙收回视线，落在团崽三人身上。 可仔细看，却发现她的嘴角带著温柔的笑，从脸颊到耳根都有些发红，“这是你家弟弟妹妹？长得真可爱。” 长水触到对方的视线，满脸都掛著傻乎乎的笑，“嗯，我二叔家的小四儿和团崽，这是苗苗。” 团崽三个乖乖笑著冲人问好，甜甜地喊著姐姐。 林丘扭头一看，见长水一副眼中只有林文文的模样，嘴角一抽，立马道：“誒？小辉那小子呢？也不说过来帮你把松塔捡乾净。” 地上还落著一些新鲜摘下来的松塔，一看就是林文文累得不轻，休息著还没来得及捡。 长水：“我来！” 林文文立马迎了过去，“哪里用得著你，这几个我一会儿就捡完了，你快放下。” 长水：“没事儿，你休息一会儿，我捡得很乾净。保证不漏掉一个。” 林文文还要说什么，林丘“咚”一下將松塔扔进袋子里，怒视那边，“我说你俩行了啊，就这一点，我们都快捡完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林文文脸一热，只见林丘和团崽三个小傢伙也正在帮忙捡，一下子，她脸上的热意直接从脖子灼烧到了整张脸。 整张脸像是羞红的苹果，少女沉默又娇羞，不再吭声，只低下头迅速捡著地上的松塔。 长水更是红透耳根，不敢直视那张脸。 “呀！小丘哥，长水哥，你们都来啦？”一个声音正处在变声期，有些粗哑的男声高兴地喊了起来。 “跑哪去了，打了多少松塔？”林丘拍拍手，就要去检查他的麻袋。 林小辉：“嗐，我这不是去附近看看哪些树的松塔结得厚些嘛。我姐上去一次也不容易啊。” “嗤，你还知道你姐不容易啊，你咋不上去！”林丘呲他。 林小辉扁了扁嘴，“我那不是上树的技术不如我姐嘛。哼，我要是再长两年，肯定比我姐厉害啊。” 林文文也忙解释：“小辉也摘了不少，刚休息一会儿，我让他先去附近看看。他毛手毛脚的去爬矮一些的树，更安全，我也放心。” 想到小叔一家的偏心，林丘本还想说小辉几句，但看林文文这么护著，一时间有些噎住，“行行行，算我多管閒事好了吧。” 林文文揪了揪衣角，抿了抿嘴唇，没敢去看长水的眼睛。 倒是林小辉看到长水已经十分自来熟的跑了过来，“长水哥，你摘了多少啊，听说你上树特別厉害，你快教教我技巧。” 长水老实：“我摘了一麻袋，就过来看看你们这边。需要帮忙吗？” 虽是问著，但一双眼睛已经看向了林文文。 林文文下意识拒绝，“时间还早，现在松塔贵，上树又危险，你自己多摘点回去。” 长水：“再多就不好扛回去了，没事儿，正好我也要帮小四儿他们再摘一些。顺手的事儿。” 小四儿：“？” 他瞅了瞅自己的还有团崽的背筐：大哥刚刚不是给他们塞了一些吗？ “哇！太好了长水哥，有你帮忙，我和我姐的麻袋可算是能装满了！” “小辉！”林文文拍了弟弟一下。 林小辉衝著长水笑得灿烂，一脸不在意，“咋了！长水哥以后不就是我姐夫嘛，一家人，瞎客气啥啊。你说，是吧，姐夫？嘿嘿。” 小四儿团崽和苗苗对视一眼，哇，原来真是长水大哥的对象啊。 林文文又羞又恼，气得又拍了弟弟两下，有些不好意思去看长水。 当著人家弟弟妹妹的面胡说什么呢！ 长水很快就扎好衣服，满脸都是笑：“你们別上树了，再摘两棵树差不多了。” 林文文连忙走过去，“注意安全，远的地方就不要摘了。不、隨便摘几个就好了，你爬了这么久，已经很累了。” 长水拍拍自己，已经做好了上树的准备，“別担心，我稳著呢。” 林丘也不客气地將林小辉薅了过来，“不是想学技巧嘛，站这儿好好学。” 林小辉看他堂哥的脸色，丧丧地“哦”了一声，隨即很快就兴奋地看著灵活爬上树的陆长水了。 很快长水就在树上找到几个很大的松塔，“团崽，你们別乱走了，哥给你们摘几个大的。” “咚咚咚”每落下一个，几个小傢伙就数一个。 “十二、十三......” 林文文满脸温柔带笑地去看团崽和小四儿，有些惊讶，没想到他们年纪小，数数得这么好。 怎么这么聪明，这么乖啊！ 陆家的孩子被教的这么好...... 她想起媒人上次来家里说的话，又忍不住去看树上那道高大又矫健的身影，心臟跳得有些快。 等梁凤英和李桂花不放心找过来的时候，就见到他们几个小傢伙的背筐全都满了，长水正在帮一个姑娘装松塔。 李桂花挤了挤眼睛：“那是？” 梁凤英心中也惊讶，早就知道长水在说亲事，但许久也没听到消息，这是成了？ “好像是隔壁村子的，好像是姓林？”梁凤英也不確定，只觉得眼熟，到底是哪家的闺女，一时还真没想起来。 李桂花看著长水把人姑娘的麻袋装得不能再满了，笑著拉住了梁凤英，没有上前去打扰，“长水这孩子也太实诚了，这让人姑娘背回去多累啊。” 但看著又忍不住点头，她忍不住感慨：“倒是个能干的好小伙，我还说给长水介绍介绍我娘家那边的孩子呢。啊呀，可惜慢了一步！” 第177章 砍柴 松塔价贵的原因之一就是採摘的难度大。 这一麻袋的松塔摘下来很不容易，就是长水体力好，这会儿也又累又饿。 林文文赶忙去拿水，可一拿才发现带过来的一壶水已经被喝完了。 林小辉有些不好意思，“剩下的一点让我喝了，我不知道.....” 林丘瞪他，“你咋那缺心眼子呢！长水来给你们帮忙，连口水都喝不上。” 林小辉也有些委屈，就带了一小壶的水，他上树半天也是又累又渴，真没想到这个事儿。 林文文也有些自责：“怪我，我该多带一点水来的。” 林小辉看著长水十分不好意思，自然不敢再辩驳什么，“长水哥，真是不好意思，怪我贪嘴了。姐，下次你们提醒我。” 长水倒是呵呵一笑，没有在意这点小事儿，“没事儿，我回去喝就行，时间也不早了，你们离得远，收拾收拾早点回去吧。” 团崽看著大哥被汗水打湿的头髮和有些发乾的嘴巴，再看看自己装满松塔的背筐，有些犹豫。 带来的洋柿子已经吃完了，但是她的空间里还有很多。 小四儿眼珠子转了转，看到团崽的神情就明白了什么。 俩小人对视一眼，叫上苗苗，背上小筐子就往回跑。 长水愣了一下，“小四儿，別急啊，大哥这就带你们回去。” 小四儿：“大哥，等我们先把筐子送回去，再回来帮你搬！” 长水看著他们的小筐子有些哭笑不得，“慢点走，不用你们，我就一个麻袋，扛回去就是了。” 他站在那还在缓和著身上的力气，几个小傢伙已经噠噠噠跑远了。 林丘也收拾好东西，“爬了这么多树......回去还有力气吗？用不用帮忙？” 长水笑著捶了他一拳，直接站了起来，拍了拍灰尘，“你们快回去吧，有多余的力气，就帮文文抬一把。” 林丘呲他，“我是她哥，你是她哥？还用你说？” “得了，你不用我帮忙，我可走了啊！” 林文文留在后面，又跟长水说了道谢的话，两边才分开。 等长水回去扛自己的麻袋的时候，就见团崽和小四儿又跑了回来，举著鲜红的洋柿子，“大哥，你快吃！” 长水一愣，心头驀地一暖，又有些哭笑不得，“你们咋还有洋柿子啊？”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小团崽嘿嘿一笑，“娘怕我饿，给我带了好多呢。我还有呢，大哥快吃。” 长水：原来他吃的是团崽的口粮啊。 愣神间，团崽又从小挎包里掏了掏，一颗玻璃糖也塞了过来。 长水有些粗糙的手揉了揉弟弟妹妹的小脑袋瓜，“糖你们吃，洋柿子咱们一块儿分。” 小四儿摇头：“糖给你，团崽。大哥，你给我们摘了好多松塔呢，你快吃吧，我们不饿。” 长水已经掰开了洋柿子，“这就够了。” 最终，团崽和小四儿还是你一口，我一口，又吃了半个洋柿子。 这边，梁凤英她们也將扒好的松针装好，开始往山脚下背。 刚下山，就见陆永川拉著板车直接过来了。 李桂花好笑：“还是你家那口子来得及时。” 陆永川：“刚看到峰哥了，他刚拉了车柴火回去，马上就来了。” 李峰是李苗苗的爸爸，巧的是，两口子都姓李。 李桂花的兄弟早夭，家里就她一个女儿，本打算招上门女婿的，可是一直没遇到合適的。 李桂花的爹，李老爹从前是山上的猎户，实在看不上，想要上门的那些歪瓜裂枣的女婿人选，眼看女儿年纪越来越大，也不执著那些虚头八脑的东西，不管兄弟们的劝，直接让女儿正常说人家。 女儿找到踏实肯乾的实在人，日子能过好，才是实在的东西。 就这样，李桂花还是嫁人了。 但选择的是靠山屯的李家，这样生的孩子都能姓李。 两儿一女，都姓李，既是靠山屯李家的孩子，也是驼峰山那边李家的孩子。 虽是远嫁，但李峰是个老实能干的人，还想接丈人来家里住。 只是李老爹不愿意，他有打猎的手艺 ，还能养活自己。 女儿女婿每年都来接，直到李老爹放话，等他不能上山的时候再来。 听到当家的也快来了，李桂花笑了起来，“那行，你们先走吧。” 板车上放著满满大號粗麻袋的松针，四圈拿绳子捆紧，推起来並不重。 陆永川招呼长水，“松塔放上去，我给你拉回去。” 长水將松塔捆上，眼看麻袋中间还有俩窝，小四儿和团崽也被抱了上去。 两个小傢伙对视一眼，眼里全是兴奋。 陆永川在前面拉，长水在后面推，板车晃荡著，俩孩子仰头看著天上的云，“你看那像不像小狗？” “狗？我咋觉得像是乌龟呢？” 只是眨眼的功夫，云朵就慢慢飘散成其他的形状。 各种形態的云朵变成了无边的幻想，在孩子们的记忆中留下了彩色的画面。 很快就到了家，放下松针之后，陆永川只喝了口水就打算再去山上將砍好的柴运回来。 团崽一看，记起她的任务来来了，立马爬上了板车，搬柴火，她可以！ 陆永川心口一软，“哎呦，还是我老闺女贴心啊。” 再看小四儿，刚到家就惦记著火灶里的野鸡汤，想往厨房凑。 梁凤英瞪眼：“开门我就削你！” 小四儿脖子一缩，一看，“我也要去。” 梁凤英：“哪你都要去凑个热闹，你在家看著罐子，別乱跑，我和你爹上山一趟。” 小四儿著急，看向团崽：他要帮团崽放风啊！ 梁凤英不容拒绝：“在家看门。” 团崽看了看娘，对小四儿摇了摇头，爱莫能助。 在小四儿瘪嘴要哭之前，团崽冲他一伸手，一个香甜甜的大香瓜就递了出去。 哭声戛然而止，小四儿顛顛跑过来衝著团崽呵呵一笑，“我在家等你们回来再吃。” 这次上山的路比较难走，尤其是一些大缓坡，需要將板车拉上去。 “团崽，你別下来，快到了。” 很快，团崽就看到了一棵棵被放倒的杂树，不远处还能看到其他人也正在拉著板车往下运。 这些树大多只有胳膊和大腿粗细，一些细小杂乱的树枝已经被砍掉，只留下中间粗的部分往车上搬，其他的碎枝下次再来。 一个板车装满之后，这里剩下的也不多了，陆永川看了看，背起团崽往另一边去。 那边山路有些陡，多数人不愿意去那边砍。 果然，团崽在这里看到了一大片被放倒的杂树陆。 永川先在周围走了一圈，確定没有人之后，对著团崽挥了挥手。 团崽收到信號，小手一按，很快，地上的一棵棵树就全部消失了。 第178章 杏树 又去了两个地方，等他们下山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陆永川感觉自己浑身都是劲儿。 满登登的一板车柴火一路被拉了回去。 別人看到的只有这一车柴火，可这一趟，陆家后院的柴火棚子就堆满了一半。 再去两三趟，今年的柴火就够烧了。 效率直接翻番了。 梁凤英忙去准备晚饭，小四儿和团崽也凑到了厨房烤火。 陆永川没有休息，拍了拍手，直接在柴棚外面架上板凳，拿著锯子和斧头开始锯成规整的小段。 趁著天色还能看见，家里的这些活儿，他打算夜晚再加个班，再多锯一些柴火出来。 这样，再捡个两三天的柴火，就能放心去县城处理菜了。 厨房里，渐渐温暖起来，一口大锅咕嘟咕嘟熬煮著浓稠的大碴粥，蒸屉上热著二合面的馒头和窝窝头，蒸汽繚绕。 另一口炒锅里也不甘示弱，烹炒出浓烈的菜香，火灶口边上煨著的野鸡汤也再次被加热，咕嘟出诱人的香味，大火烧得旺起来，连带的火炕也將屋子一点点烘暖。 很快，就连写完作业的长林都忍不住往柴棚和厨房躥。 实在是太香了。 长松像是身上有跳蚤一样，一点坐不住，锅里的菜还没称盛起来，就往后院躥：“爹！快吃饭了！” 梁凤英发话：“收拾桌子，端菜！” 炕桌摆好，全家上炕。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凝在了那一罐被煨燉了一下午的野鸡汤上面。 大肚子瓦罐被揭开盖儿，一层油花飘在上面，鸡汤热乎，还在暗暗翻滚著，露出了浓稠金黄的鸡汤。 “咕咚”不知是谁咽了一下口水。 梁凤仪赶忙分出一碗出来，“长林，端去老宅，给你爷奶他们送去，给他们说是团崽打到的，让大家都尝尝。” “小心烫啊！” 长林到底更稳重一些，二话没说，就端著碗出去了。 到了老宅，不等奶奶叫住，放下东西就跑了。 誒，什么菜也没有家里的鸡汤香啊！ 等他回来的时候，瓦罐里的鸡汤已经被分好了，每个人的面前都有一大碗，大家都在等著他开饭。 团崽和小四儿一人一个大鸡腿，梁凤英给团崽夹了满满一碗肉，其他人都是汤多蘑菇多、肉少。 梁凤英：“都快吃吧，要不是团崽，你们可吃不到这么香的野鸡肉。” 对於团崽分到的肉最多，別说有意见了，其他人只觉得自己沾光了。 “跟著我妹有肉吃！”长柏认真道。 大家一听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家里的兔肉、野猪肉和野鸡可不都是团崽弄到的嘛。 还真是跟著团崽有肉吃啊！ “哈哈！跟著我老闺女，有福了。”陆永川喝了一口香喷喷的鸡汤，感觉从头到脚都暖和了起来。 长松早就忍不住了，一边衝著团崽竖大拇指，一边沿著碗边吸溜了一口还有些烫嘴的汤，满脸陶醉，“真真鲜掉眉毛了！” 夸张的模样让一家子都笑了起来。 陆永川忍不住道：“那你们是还没吃到过更鲜的，飞龙知道不？” 东北的孩子，哪有没听说过飞龙的？ 可惜，陆家的几个孩子没有一个吃过飞龙。 小四儿瞅著他爹，“爹，你吃过吗？啥味儿啊，你给我说说吧。” 陆永川边说边感慨，似乎陷入了以前的回忆之中，“那东西可不好抓，你爹我倒是有幸吃过一回。那味儿啊，怎么说呢，一口汤下去，感觉舌头都鲜得能吞掉一样。” 一时间，所有人都忍不住端起碗，默默喝了一口鸡汤。 团崽的大眼睛里，满眼都是嚮往。 陆永川哈哈大笑，忍不住揉了一下他们的脑袋瓜。 第二天一早，陆永川再次上山去了，而梁凤英也收拾出一篮子菜，带上七八个洋柿子和大把醃酸豆角和醃黄瓜去了李桂花家。 她家那棵杏树苗早些起回来，团崽就能早点吃上大杏了。 到了李家，李桂花忙招呼人进来，“就等著你来呢，今年这棵苗，其他人可不知道。” “哎呀，来都来了，咋还拿东西了呢？”李桂花就要把篮子推回去。 李家老太太驮著背从正房不紧不慢走了出来，“凤英来啦？” 她的眼睛落到梁凤英手上的筐子上。 梁凤英躲开李桂花的手，“不是啥值钱的东西，苗苗不是喜欢吃我家的洋柿子嘛，我给拿了点来，还有醃黄瓜和酸豆角，你们也尝尝。” 看到满满一篮子的东西，李家老太太这才笑了起来，“你跟桂花的关係好，那棵大的苗你取去吧。” 这陆家倒是个实在的，要是別人来，可不是一篮子菜能换走的。 “这也就是你，要是別人来啊，我可捨不得给人，后院那边还能再种上一棵。” 梁凤英像是没听出来她这言外之意，笑眯眯道：“那可就谢谢婶子了，还是我运气好，谁不知道您家这杏树要不是您，可结不出这么香甜的果。” 李家这棵杏树是老太太意外从大集上买来的，因为果子结得好，一直都被精心伺候著。 这句话捧到了老太太的心坎上，“我那还有点今年的杏干，我给你拿点，回去给孩子吃。” 李桂花冲梁凤英挤挤眼睛，“行啊，你这嘴，可比我会哄，老太太平常可不舍把杏干给其他人。” “这苗她也是打算再长长，卖给別人呢，我说给你，昨天可给我念叨了一晚上。走，我带你去看看树苗。” 没一会儿，老太太又慢慢踱了过来，看著梁凤英挖苗，有些眼巴巴的不舍，忍不住念叨著，“往那边偏一点，多挖点土回去，別伤著根。” “回去拿稻草厚厚盖一层啊，早晚现在都凉，別冻著了。” 李桂花：“娘，还是您老人家有经验，快给凤英说说，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可別浪费了这么好的苗子。” 老太太一听，腰板都直了几分，噼里啪啦又是一顿说。 梁凤英一一应下，不懂的，还多问了两句。 最后，老太太还是 “我这苗有些认地儿，很多人买了回去栽不好，就跟养孩子是一样的，得挑个好地儿。修枝的事儿，你要是不会，明年你问问桂花。” “噯！听您这一席话啊，真是学到了不少。您放心吧，我肯定好好种。” 直接栽到团崽的空间里，这杏树绝对长得差不了。 第179章 有事儿商量 梁凤英带著杏树回去，团崽和小四儿已经出去玩了。 她並没有去找他们，索性让他们去找小伙伴儿们好好玩。 秋高气爽，趁著天气好，屯子里的人基本上都在屯柴屯菜，为即將到来的漫长严寒做准备。 又砍了一天的柴火，陆家后院的柴火棚子正在肉眼可见地满了起来。 正当陆永川琢磨著明天找老三一去骑自行车去运煤路那条线去看看，有没有煤石可以捡的时候，村长郭丰收和村里几个专门采参的老把头叫他去开了个会。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厨房里温暖又热闹，他不自觉迈步走了进去，又去厢房看了看几个正在写作业的孩子。 陆永川：“团崽呢？” 梁凤英在虚空里指了指，陆永川就明白团崽这是去空间里了。 梁凤英：“我去桂花家找了棵杏树苗，团崽在里面呢。” 此时，空间里的小团崽歷经半个小时，终於挖出了一个能將树苗根部大土块儿完全掩盖住的大坑。 “咚”树苗被放进土坑里，团崽將挖出来的土全部回填回去，子树苗根部出现了一个小鼓包。 她拍了拍手，检查了一下，点点头，完成最后一步，“浇水！” “好啦！” 团崽的小手贴在树干上，轻轻摸了摸，“要好好长大啊。” 今天娘拿回来的杏儿干实在是太好吃了，，肉厚而甘甜，带著杏子独有的香甜味儿。 团崽对著眼前的小树苗也生出了无限的期待。 栽完树，团崽在空间里巡视一圈，顺手拿了筐子，摘了新鲜成熟的苞米、蔬菜、香瓜和西瓜。 这一看，第一批种下的苞米没吃完的那部分已经开始老了。 团崽想起奶奶的话，决定过两天拿给奶奶看看。 这种已经不能煮熟吃，只能晒乾脱粒，磨麵或者是做种子。 巡视一圈，又转悠到另一边的空地上。 这些地方种点什么呢？ 一瞬间，团崽的脑子里闪过的是昨天吃的野鸡肉。 对啊，她想养鸡来著。 想到香喷喷的鸡蛋、鸡肉，团崽咽了一大口口水。 有点饿了，拍了拍手，想出去吃饭了。 突然，空地上的一抹绿色吸引了团崽的视线。 咦？这里怎么长出了一点绿色的苗苗？ 一片鬆软的黑土之中，连野草都没有生长，这一抹绿尤为明显。 这么一打岔，团崽养鸡的念头一下子被忘在了脑后。 她噠噠噠跑过去，蹲下去一看，忍不住挠了挠小脑袋瓜，她是什么时候在这儿种东西了？ 看著不远处大片还算整齐的绿色区域，这边空地没有种东西，就是大片的黑色，却冒出了几棵小苗。 看著小苗的叶片，团崽凑上去闻了闻，觉得有些熟悉。 脑子里一闪，她猛地想起自己隨手扔进来的几颗种子！ 啊，是人参苗！ 她的空间长出人参苗啦！ “一、二、三，三棵！” 团崽闪身出了空间，跑到厢房，陆永川正在整理炕桌。 “爹！人参苗长出来啦！” “嗯？”陆永川疑惑，“什么时候种了......” 对上团崽激动的眼神，他猛地想起当初从人参上留下的几颗人参籽儿。 “妈呀！人参还真能种出来啊！”陆永川震惊，“出了几棵啊？长多大了？你给爹比划一下。” 他恨不得亲眼瞧瞧这神奇的一幕才能好。 团崽：“我给爹挖出来一棵看看。” “別別別！”陆永川赶忙拦住，“这移栽之后再种的，价钱可不一样。” 人参苗金贵又灵性，只要挪了土地，它的根茎生长纹路就会发生变化。 以前有人上山找参，遇到的参年份不高，但山高路远，这人怕下次去就再难寻到，乾脆將苗挖走，移植到了自己熟悉的地方。 人参苗虽然有倖存活了下来，但人参的葫芦头也会发生变化，这样的参，哪怕后来年份上来了，价钱也比真正山里长大的参低一些。 虽然不確定在团崽的空间里移栽会不会发生变化，但谨慎起见，陆永川拦住了团崽。 他心中高兴，心想团崽的空间里的土地可不是一般的土，得是有灵气的才会这么快长出参苗。 而且还是一下子就出了三棵苗！ 要是这参以后真的能在团崽的空间里长久地生长下去，对团崽来说绝对是一笔可观的財富！ 一瞬间，陆永川想起今日村中召开的小会。 团崽来之前，他確实在为此事发愁。 因为村子里打算带队去山上找棒槌（人参）了。 找人参不仅看眼力和经验，也十分看运气，同时也充满著危险。 这是他们和收购站签订药材收购协议之后，村子里每年都有采参的任务。 所以，这一去，可能要在山上待一段时间。 想起团崽空间里还没卖掉多少的蔬菜和水果 ，陆永川正犹豫著只带队去一次就回来，还是一直参加这次的采参任务。 毕竟，人参收入，在他们的收支里占据著重要的比例。 而且，他还是大队长，今年要是贸然不参加的话，说不过去。 而团崽这边，关於空间的事情，是绝对不能假手他人的，哪怕是他的兄弟...... 陆永川原本有些发愁，但团崽带来的消息，一下子就给他指明了方向。 这个时节的人参基本上全都结籽了，只要给团崽带回来...... 从长远来看，远比卖这些蔬菜瓜果更为重要。 上山采参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重要的是，他想著西瓜和香瓜摘下来之后还可以放一段时间，等他回来应该也来得及。 看到他一会儿高兴，一会儿皱眉的，梁凤英进来忍不住瞅他：“怎么了这是？今儿开会说什么了？” 陆永川：“我有点事儿想跟你商量一下。” 梁凤英放下菜，隨口道：“正好，我也有事儿想跟你商量一下。” 陆永川一顿，“你也有事儿？啥事儿啊？” 梁凤英：“这不是给团崽起了一棵杏树嘛，我想著咱这儿好吃的果子，还有梨树，冬天可以做冻梨，还有樱桃树，这些孩子们爱吃，你去寻摸寻摸，有没有合適的树苗。” 第180章 尝试 陆永川鬆了一口气，应了下来，“隔壁村子的梨树多，说不定就有梨树苗卖，赶明儿我去问问。樱桃，倒是不知谁家有苗，我找大哥他们打听打听。” 找果树的事情並不难，只是同样的果树，也有好吃和不好吃之分，所以寻摸好果苗的事情得多打听打听。 “你刚刚想说啥事儿啊？”梁凤英瞅著他。 陆永川將今天开会的內容一说，梁凤英也是一。 是啊，这么快就要上山找参了。 感觉虽然是农忙才刚刚结束，但仔细一算，这个时候上山的確是最合適的。 山上的参差不多结籽了，更加好找，再晚一些，天气更冷，晚上在山上有些难熬。 陆永川：“团崽那能种人参的事儿你別跟孩子们说，我这次上山也想办法多搞点人参籽。” 梁凤英忍不住点头，“你还是上山吧。卖菜的事儿.......” 陆永川是打算能多等几天就多等几天，等他这一次上山回来，休息的间隙，想办法去一趟县城，卖掉也来得及。 梁凤英想了想，没有吭声。 可直到晚上躺在炕上，孩子们都睡著了时候，梁凤英忍不住翻了个身。 陆永川没有睡熟，一听，清醒了几分，“咋还不睡？” 梁凤英一骨碌又翻了回来：一开口嗓子更是清凌凌的没有丝睡意，“你说......” “嗯？” 她像是下定决心，“你说......我带团崽去县城卖菜怎么样？” “嗯......嗯？！” 陆永川彻底醒了，“不行，你俩去太危险了。” 这种交易不被允许，又处处充满危险 ，让她带著孩子去，陆永川怎么可能放心呢？ “你先听我说嘛。” 梁凤英看了看没有被吵醒的孩子，压低了声音，“我会骑自行车，东西全都放在团崽那里，轻装简行，再把脸抹黑点，扮得老气一点，头脸一裹，肯不不让人认出来。” 这样进入黑市，或是在县城，她爹娘都不一定能认出来。 陆永川眉头还皱著：“万一收货的时候，对方动了歹念，这才是最危险的。” 日子一天天地冷下去了，团崽空间里的菜还是那样鲜灵水嫩，口感品质上佳，也在在这个时候逐渐惹眼起来。 “还有西瓜和香瓜，那东西你们先別卖，等我回来再说。” “这件事我想过，不能说完全没有风险，但交易地点由我定，若是可以，我打算在城里租一个固定的地方，钱、货和人都分开。” “若真是遇到了危险......实在不行，团崽还能进她那小空间躲起来，再说，老娘的力气可不是吃素的！” 梁凤英擼起袖子，拍了拍有力的臂膀。 陆永川皱著的眉头还是没法鬆开。 事关团崽空间的秘密，是万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的，所以绝不能让老四他们掺和进来，而人选除了他，也只能是凤英了。 团崽空间里的那些菜不能再等下去了。 “要不，再等等？长林他们快放假了， 到时候让长林跟你们一块去，他也大了，也能帮上忙。” 梁凤英想了想，还是摇头，“多一个人，目標反而更大，长林说到底还是一个孩子，別人看我多带著一个孩子，恐怕......” 陆永川也意识到不妥，有些麻爪地抓了抓脑袋。 梁凤英瞅他纠结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大男人，怎么磨磨唧唧的？还没干点什么事儿，就怕这怕那的，这怎么行？” “行了，就先这样。” “明儿一早，我就带著团崽去县城逛逛，卖不卖得出去先不说，我去探探情况。” 梁凤英利落翻身躺了回去，將两边的被子攥紧了，嗡声：“我睡了，別跟我说话了。” 陆永川噼里啪啦被念叨了一顿，眨眼被扣了一顶“磨嘰”的大帽子，噎了一口气，看著已经躺下的梁凤英半晌...... 他默默咽下那口气，心里酸酸的，躺下了。 不识好人心，他这不是担心她们娘俩嘛吗？ 事情被梁凤英迅速敲定，第二天一早，小四儿才得知这个“噩耗”。 娘要带著妹妹去县城，这次没他的份了。 他瘪嘴想哭，抽搭了两下，立马被陆永川拽走了，“走，跟爹去村部开会，你娘又不是不回来了？” 他凑近儿子，低声：“你娘和妹妹是去干『正事儿』去了，你得在家打掩护知道吗？这事儿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了。” 小四儿眨了眨眼睛，抽搭停止，眼珠子似乎亮了亮，牵著还未离开的梁凤英的衣摆，“娘，回来可以给我买好吃的吗？” 陆永川：“......” 梁凤英呼啦了一下小四儿的脑袋瓜，“好，在家听你爹的话啊，別乱跑，哦，后院的鸡蛋记得捡出来。” 小四儿：“嗯！” 陆永川送她们娘俩村口，心头千言万语，也只落下一句，“安全为重。” 团崽睁著大眼睛，认真点头：“我会保护好娘的。” 有点沉重的气氛骤消，俩大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梁凤英弯腰贴了贴团崽的脸颊，满脸都是欢喜，“好好好，我们团崽弹弓可厉害了。走，娘带你买东西去。” 上次去供销社，虽然上上下下逛了一遍，但很多东西都不捨得买。 但哪个女人可以拒绝逛供销社呢？ 到了镇上，团崽就提前將自行车收到了空间里，两人乘坐班车顺利到了供销社下车的地方。 看了看两边，梁凤英看到不远处的国营饭店，这个点，门口的蒸笼还冒著热气，许多人还在吃著早餐。 “团崽饿了吧，走，娘给你买肉包子吃。” 刚到那边就见蒸笼那边排著许多人，梁凤英有些稀奇，立马抱著团崽排了上去。 “这个点了，咋还有这么多人没吃饭啊？”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时间，但她们来得早，估摸著也快到了城里上班的时间。 看看队伍，又看了看正在一层层撤下去的蒸屉，前面买包子的人个个都买了不少，“这包子卖得真好的，肯定好吃。” 团崽闻著空气里的香味，眼也不眨地点头。 好香~好香！ “呀，你们也是衝著陈师傅的包子来的吧？”前面同样一个抱孩子的婆子，闻声看了过来。 那小男孩跟团崽差不多大，俩孩子如出一辙眼巴巴看著前面的蒸屉，一副馋得快要流口水的模样，让人看著好笑又无奈。 梁凤英客气笑著，“带孩子来城里逛逛，也来县里的国营饭店尝尝。” 一听不是县里的，那婆子有些讶然，片刻后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那你可赶巧了，陈师傅的包子啊，味道越来越好了，肯定让你吃了还想吃！” 第181章 第一份 “是啊，陈师傅这手艺是越来越好了，再晚一点可就没了。” 周围应和了几声，让梁凤英更加好奇了。 这到底是什么味儿的包子？多个孩子买两个吧。 迅速扫了一眼小黑板上今日的包子种类，看著前面的人都是衝著哪几种去的，梁凤英也跟著开口：“五个辣茄子，五个豆角肉沫。” 单子上还有猪肉大葱的包子，同样是肉包子，但偏偏买豆角肉沫的人更多。 “再来一碗豆浆。”不用赶著去上班，梁凤英牵著团崽来里面的桌子吃。 新鲜出炉的大包子，冒著蒸腾的热气，团崽顾不得烫，嘶嘶哈哈几下，就迫不及待咬了一口。 “好吃吗？”梁凤英怕她烫到，帮著吹了几下，含笑看著捧著大包子的团崽。 这包子可真大，都能挡住团崽的半张脸，小傢伙怕烫，第一口咬得谨慎又急切。 舌尖的味道滚了一圈，团崽的眼睛就亮了起来，“好呲！” 她把包子举到梁凤英嘴边，“娘，你快尝尝，可好吃了。” 梁凤英好奇地咬了一口豆角肉沫的，有些熟悉又惊艷的豆角口感让嘴巴忍不住分泌了更多的口水的同时，她忽然觉得这豆角的味道跟家里的豆角一样好吃，但人家的包子，调料更加的丰富有层次。 看了看里面的豆角，梁凤英顿了一下，这该不会就是团崽种出来的豆角吧？ 她品了品，大概估算出一些调料的味道，“等回去娘也给你们包豆角肉沫的包子吃！” 团崽吃了两个肉包子，一个素包子，在早饭之余，又打了个底儿，肚子饱呼呼，身体也暖呼呼的。 再来一口香甜的豆浆，团崽坐在椅子上，小脚忍不住高兴得晃动著。 “包子没啦，全部卖没啦！明儿赶早再来吧。”门外的售货员吆喝了几声，就抱著空了蒸屉往后厨走。 “哎呀，咋不多包点啊，给陈师傅说一声，明天多准备一点啊。” 殊不知此时的陈师傅看著最后一筐从仓库里搬出来的蔬菜，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这菜竟然这么快没了。 他说的，正是上一批他从陆永川手中收购来的那批菜。 这还是掺和著他们日常採购的蔬菜一块儿用的，茄子、豆角和洋柿子的消耗还是太快了。 “你去供销社那边看看，那人来了没有。”陈师傅支使亲儿子。 他们这菜的聚道到底是没办法正常供应起来，可眼看店里的生意上了一个高度，他的名声更响亮了几分，一夕之间再落回去...... 陈师傅有点接受不了。 “算了，你在里面帮忙把今日的菜备出来，我出去看看！”陈师傅照常去了以往约定好的后门转了一圈。 没看到人。 不甘心地又绕到了供销社，来来往往的人之中，就是不见那一大一小。 “哎，咋还不来啊，这都几天了？” 焦虑的陈师傅埋头往店里走，刚进店，准备往后厨去，隨意一瞟，他的脚步猛地剎住了。 他的视线凝在团崽那张圆乎可爱的小脸上，那不是...... 他视线一转，在店里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陆永川，只有那孩子身边的妇人...... 陈师傅眼看人吃饱了要走，立马走了上去，“吃好了？觉得我这包子怎么样？” 他笑问著，视线却落到团崽身上，衝著她眨了眨眼睛，“还记得我不？你爹呢？” 梁凤英：“？” “陈师傅好，我爹今天没来，我和娘一起来买东西。” 梁凤英眨了眨眼睛，一瞬间明白了什么，原来这就是永川卖过菜的陈师傅啊。 陈师傅一听人没来，心中就著急了起来，“这位......妹子，借一步说话行吗？” 梁凤英轻声：“你还想要菜？” 陈师傅眼神果然亮了起来，连连点头。 几分钟之后，梁凤英带著团崽离开，她的面上不动声色，但心中却高兴想要抱著团崽亲一口。 她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也这么快就卖出第一份菜。 而且，这一次陈师傅要得更多！ “走，娘带你去城外！” 来不及租仓房了，但跟陈师傅的交易比较稳妥，还是选择在一个小时之后，在上次的地方提货。 路过发纺织厂那边，团崽想起了长丽大姐，大姐去工作这么久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娘，大姐就在那里面工作呢。” 梁凤英一看，也想起长丽来，“娘中午带你去纺织厂看看长丽。” “好喔！”团崽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边了，主动介绍起来，“娘，那边是玻璃厂，我们换了好多罐头瓶子的地方。” 看著那边厂区大片的居民区，梁凤英顿了顿，心中有了主意。 这边已靠近郊区了，若是在边缘的地方租一间屋子来存放东西去交易，很適合。 梁凤英迅速骑上自行车走了。 卖了这一批菜，先去黑市看看情况，若有交易，就临时租一处房子。 - 团崽的蔬菜放出来没多久，梁凤英就看到了陈师傅和一个跟他有几分相似的年轻人来了。 梁凤英：“东西都在这儿了，你验一下。” 陈师傅迅速检查称重，接著就是交钱，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妹子，要是还有菜，最慢，两三天之后也要来一趟啊。” 梁凤英点了点头。 这个稳定的渠道可以维持下去。 等人走了，才不到上午九点钟。 梁凤英估摸著时间，打算去一趟黑市。 不过，在此之前...... “团崽，把早上娘让你放的东西拿出来。” 一个大包裹，一个小罐子。 很快，乾净利落的娘俩就变成了脸色发黄、有些营养不良和劳苦相的妇人和。 团崽眨么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变黑了、也变老了的梁凤英。 梁凤英看著团崽肉乎的小脸，顿了下，又掏出不起眼的黑布，从头到脖子都围了一圈。 冷风吹了过来，团崽却忍不住笑著露出了小米牙，“娘，好暖和啊。” 梁凤英笑了出来，“娘背著你，你待会儿就趴在娘背上，別把脸露出来知道吗？一定要记住娘给你说的那些话。” “嗯！” 从头到脚换了一遍，乍一看，就是陆永川来了也认不出娘俩了。 两人就这样顺利进入了黑市。 第182章 救人 换好衣服，准备好背筐，梁凤英按照陆永川给的黑市地点走了过去。 团崽被抱在怀中，乖巧地搂著娘的脖子，一双咕嚕嚕的大眼睛，好奇看著四周。 梁凤英第二次转悠到同一个巷子口的时候，还是没有看到那棵標誌性的老槐树。 她走错了？ 忍不住张望了一下，这边连个人都没碰到。 没法子，她又抱著团崽往回走，准备在刚刚岔开的路口换个方向试试。 “娘，你累不累？” 梁凤英前面抱著团崽，后面背著一个满登登的大筐子，走了这么远的路，依旧气息沉稳，双臂结实有力地顛了顛团崽，乐了：“你才多大点，轻飘的。” 到底是贴心的小棉袄，乖得让人心疼。 刚转回前面的路口，梁凤英和团崽还没看清另一边的路，就见不远处的路边上躺著一个人。 “呀，这是有人摔了啊。”梁凤英抱著团崽一个健步就衝上来，看到一个穿著粗黑袄子的老太太摔在那，半仰著头，想要努力挣扎起来。 “您咋了？” “摔著哪儿没有啊？腿疼不疼？胳膊疼不疼？” 老太太正快要没了力气，歪倒在一边的时候，一双有力的胳膊將她扶住了。 一双有些模糊的眼睛看到一大一小著急询问的眼神，她鬆了一口气。 这是又捡了一条命了。 “没事，没事......”老太太气息有些弱，面色也有些苍白，但好在意识还算清醒。 梁凤英伸手小心地將她扶了起来，一偏头才发现老太太的脑袋竟然磕了个伤口，还在流血。 “哎呀呀，头都磕破了，您还没事儿吶。”似是无奈，梁凤英忙撕了块儿身上乾净的棉布，胡乱將脑袋那处上繫上。 团崽有点怕怕地站在旁边，仔细看著就发现老太太的一只腿试著撑起来，另一只腿却有些抬不起来的模样，脚上的鞋子也掉了一只。 “娘，这个奶奶的腿.....” 老太太是小脚，闻言就要把腿缩回来，不想嚇到孩子，可这猛地一缩，疼得她头上冒出冷汗来，梁凤英忙按住她，“您別乱动，我瞧著你这右腿好像摔伤了。” 她左右张望了一下，不远处就是一处巷子，那边住著不少人，但这会儿可能是上班上学的都走了，这个竟然没有人路过。 “您家是哪里的？家里还有人吗？我先送您回家，还是我去喊人？” 老太太：“谢谢你，我没事儿，我家就在那边巷子口的第三家，家里现在没人，闺女，你扶我一下，我自己能回去。” 看这老太太还要逞强，更是一副不想麻烦人的模样，梁凤英仔细捏了捏她的腿，確定只有右边小腿有疑似骨折之后，一把將人抱了起来。 “我送您回去。” 在深秋这个天气，早上还刮著风，继续冻下去可不行。 她摸著这老太太的手都有些冰了。 “团崽，跟娘一块儿走。” 团崽乖乖点头，小跑著跟在梁凤英身边，一到巷子那边认出第三家，立马就朝著旁边的邻居喊著，“有人吗？有个奶奶摔倒了！有人在家吗？” 很快，旁边的院子里就有人听到动静，打开了门。 “哎呀，谁摔了，这是？” 两边的大门陆续打开，左边是一个上了岁数的大爷，右边是一个大著肚子，快要生了一样的孕妇，带著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儿。 “秦奶奶？！哎呀，你这是摔哪了？” “头咋还受伤了呀。” 秦奶奶递出钥匙：“不小心摔了一下，没事儿，多亏这闺女路过帮了我一把。” 看著这一老一孕帮著打开门，其他的也帮不上的模样，梁凤英一口气將人送到了屋子的炕上，“家里还有其他人吗？这老太太刚刚摔在那前面的路边上，脑袋受伤了，右腿好像也骨折了，还是儘快带人去医院看看的好。” 老头子一拍手：“你家小松呢？又不在家？” 秦奶奶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幸好这老太太头上的血暂时止住了，但面色看起来不算好，梁凤英只能道：“有没有红糖水，把炕也烧起来，冻著有一会儿了。” “这小瘪犊子，一天天正事儿不干，天天不著家，他想干什么？” 听著那老头要骂人，那妇人张了张口，“这......” 那妇人拽了拽身边正好奇看著团崽的小男孩儿，“回去喊你小叔，说你秦奶奶摔伤了，让他去把肖松找回来。” “好！”小男孩儿冲回隔壁。 “柱子在家呢？”老爷子听著又是一拧眉。 那妇人扯著嘴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能怎么说？这会儿还在炕上躺著呢，比她这个怀孕的人都能睡。 梁凤英听著没有吭声说什么，老头转身就去烧炕了。 那孕妇问了一声，那拿了红糖水冲了一碗来。 很快，一个眼睛里还有眼屎，鞋都没穿好的鸡窝头青年冲了进来，“秦奶奶！您摔哪了？咋样啊？” 这副刚睡醒的模样惹得团崽好奇地看了好几眼。 “小松在哪？你快去找他回来！” “一个个的，天天不知道在哪鬼混，睡到现在才起，像什么话！”那老头骂著。 要是以前，柱子扭头就走了，可不愿意听这话。 但现在他只能老老实实挨骂，確认了秦奶奶的情况，人也彻底清醒了过来，“等著，我这就去找松哥回来，很快啊！” 风风火火来，又风风火火走了。 梁凤英看了看，家里现在连个担事儿的壮劳力都没有，还是留了下来。 “多谢你了，你们也喝口热水。”那孕妇给梁凤英和团崽倒了杯热水。 好在很快，秦奶奶的孙子就回来了。 “奶奶！” 一个高大俊秀的青年一脸著急地冲了回来。 看到这青年，梁凤英鬆了一口气，又將自己看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快送医院吧，头上和腿上的伤不能耽搁了。” 看到他们都在忙，她还惦记著去黑市一趟，就没再多说什么，牵著团崽的手，悄悄离开了。 肖松拿上钱，让柱子找来板车，又抱上棉被给秦奶奶盖上，这一回头才发现刚刚救人的婶子和那小孩儿已经不在了。 “人呢？柱子，你帮我找一下。” 秦奶奶也不放心：“是啊，多亏了人家，连道谢都没来得及，名字也没问.......太失礼了。” 肖松：“奶奶，放心，这事儿交给我吧，我先送你去医院。” “柱子，一定要问清楚家是哪里的，得好好感谢人家啊！”秦奶奶不放心叮嘱。 “誒誒，好，秦奶奶您放心吧！”柱子抓了抓鸡窝头，想起他松哥刚刚交代的事情，这下是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他揉了把脸，虽然才睡了三个小时不到...... 不睡了，不睡了！ 第183章 猪肉 柱子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 虽然没睡几个小时，但他得盯著松哥口中的“肥货”，要是没有问题的话，过年之前，他们都能好好赚一笔了。 这边，梁凤英带著团崽终於找到了正確的路。 一路走过去，果然就看到了黑市的標誌。 她谨慎的观察了一会儿，很快就在外面看到几个疑似望风的人。 她缓缓深吸了一口气，抱著团崽朝著黑市走去。 团崽收到信號，乖乖抱好梁凤英的脖子，將自己的小脸往宽布围巾里缩了缩。 带著筐子进入黑市，筐子里有东西要卖，就要交一毛钱。 看到这女人竟然还抱著一个孩子进来，“守门”的人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搭眼看了一眼她们的穿著，“卖什么的？” 梁凤英：“家里种了些还算新鲜的蔬菜。” 料想是有各自的不如意，带著孩子进来的虽然少，但守门的人也不会多问什么。 这边鸡窝头柱子在门口转悠了一圈没找到人，就朝著黑市这边来了。 没想到远远在就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正巧进入黑市。 还真是前后脚的功夫，他没想到刚刚没找到的人，竟然在这儿看到了。 咦，竟然是来黑市的。 柱子也迟疑了一瞬，就加快了步伐跟了上去。 得跟松哥说一声，这好歹是秦奶奶的救命恩人，要是人来黑市买东西，倒是可以照应一下。 等到了黑市外，只见他跟守门的几个暗暗点了点头，就顺利走了进去。 梁凤英走进黑市，心中难免紧张了一番。 可进来之后，就看到这里的人，基本上跟她们一样，很多都遮掩著，看不出脸面来，心中鬆了一口气。 確定巷子四通八达，各处都有放风的人，梁凤英渐渐定下心神来，仔细看著黑市里售卖的各种东西。 最多的就是山里的一些山珍药材，野物、人参和灵芝都能看到。 梁凤英略过这些，很快又看到了出售瑕疵布的一个地摊。 “这些都是海城来的好货，不要票。看看，都看看。” 梁凤英忍不住挤上去一看，是大红大花的牡丹花床单，真好看啊。 浅粉的、浅黄的还有大红的....... 触手一摸就知道是好料子，一眼看下去，真没发现这哪里有瑕疵，仔细一看，才发现是有一部分花样纹路错印重叠了。 但打眼一看，这根本就没有任何影响，关键是料子摸著可真舒服啊。 没有哪个女人看到这样的新床单能不心动。 “多少钱？” 心动的不是一个两个。 “35一张大的，25一张小的。” 嘶！梁凤英默默放开了自己的手。 太贵了！ 但好东西永远都是不愁卖的。 更別说不要票的新床单。 有人立马道：“六十，我挑两张大的。” “哎呦，我这货运来可不容易，这都亏了的，您还要两张......行吧行吧。” 梁凤英抱著团崽迅速走开了。 团崽忍不住看了一眼那大红牡丹床单，娘喜欢，她也喜欢，但是娘捨不得花这个钱。 黑市里的好东西，简直让人眼花繚乱，很多都是供销社里都没有的好东西。 有瑕疵的洋瓷缸子,买！ 瑕疵洋瓷盆，好东西啊。 买！ 突然，前方好像有什么东西，人群中小小惊呼了一声之后，竟然全都朝那边涌了过去。 团崽忍不住抬起小脑袋瓜，瞅了一眼。 就见巷子斜侧边，有一个像是谁家的后门，被迅速打开，又迅速关上。 “啥东西啊？” 梁凤英在后面，一时没看清卖的是什么，团崽却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激动地抱著梁凤英的脖子，激动道：“娘，是大肥猪！” 她声音小小的，一点没敢让其他人听到。 那这还说啥啊！ 梁凤英精神一震，胳膊一用力，抱著团崽就埋头朝那边冲了过去。。 她身边的摊主刚想问问呢，人已经跑没影儿了。 靠著团崽的机灵，梁凤英的果断，两人迅速抢到了买猪肉的前排。 那白花花还冒著热气儿的猪肉，还是刚宰好没多久的！ 別的东西可以不买，但这个一定要买！ 2块一斤，不要票！ 嘶~价格是真的让人肉疼啊。 但这么好，这么肥的猪肉，在外面想要买到，那可太难了！ 东西一拿出来，人群就迅速拥挤了过来。 很明显，能把猪拿进来的，也不会是一般人，场面迅速安静下来，人群也有序排起了队伍。 梁凤英想起家中的孩子，尤其是团崽。 家里虽然还有那一头野猪，但论口感还是这样的猪肉更適合孩子吃。 梁凤英一咬牙，跟在前面那人的身后，眼疾手快要了十斤肥瘦相间的猪肉！ 当下的人都缺油水，猪肉当然是越肥越好。 猪板油已经被第一个下手的人抢走了，梁凤英一下子要了十斤，也算是不小的手笔，排在后面的人小小骚动了一下。 不管眼神多么炽热，一对上猪肉摊子旁边几个壮汉不好惹的视线，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梁凤英迅速拿出麻袋，装上猪肉，就带著团崽远离了。 转身一收拾，直接將东西塞到了大筐子底下，筐子上面的黑布一系，谁也看不到里面的东西。 好在她身上的筐子足够大，十斤肉放进去，也不显什么。 继续往里面走，没走多久，梁凤英就再次看到她想买的东西了。 是铁桶做的泥炉子的，还有铁皮暖瓶！ 泥炉子是那人自己做的，胜在结实又便宜。 铁皮暖瓶是瑕疵品，瓶身有一点磕碰，但一点都不影响。 买！买！买！ 哪一样都是她需要的。 梁凤英一边肉疼，一边毫不犹豫將看中的东西拿下。 不能买了，不能买了。 今儿的钱一个还没赚呢，已经快把她带来的钱花完了。 手中的东西越来越多，她乾脆直接將东西一收拢，就地从筐子里掏东西，开始摆摊了。 卖炉子的和卖暖瓶的摊主就在旁边，忍不住瞅了一眼，“你这卖的啥啊。” 梁凤英压低了声音：“家里种的一点新鲜菜。” 两人没有在意。 可那红润润，堪比大沙包一样的洋柿子在这个破旧甚至是暗沉的巷子里一露出来，瞬间吸引了所有路过之人的目光。 两位摊主，立马开口了：“这洋柿子，咋卖啊？给我来两斤。” “我也要两斤。” 第184章 好卖 东西还没完全拿出来，就开张了，梁凤英立马拿出桿秤，“三毛一斤，要吗？” 嘶，有点贵。 “可以！”卖暖瓶的没有犹豫。 主要是这么久了，在这儿待著也有点渴了，这大洋柿子看著就解渴。 “我也来两斤吧。”卖炉子的看了看新鲜的洋柿子，想到家中的女儿爱吃，也开口了。 卖暖瓶杂货的立马咬了一口，他顿了一瞬，立马招手，“大妹子，再来五斤！” 惹得旁边卖炉子的还有路过的人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这不是托吧？ 大看著他啃洋柿子的模样，卖炉子的忍不住咽了下口水，眼看，梁凤英手中的五斤都称好了，他才从兜子里摸出一个最小的洋柿子咬了一口。 这柿子看著確实不错，但味道如何，不能肯定。 他得尝尝，要是好吃，就给孩子多买点。 一口下去，堪比水果一样甘甜又带著洋柿子特殊的清香味就席捲了他贫乏的味蕾。 汁水在口腔里爆开，喉咙控制不住地吞咽...... 此生，他感觉自己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洋柿子！ 家里的孩子一定爱吃！ “我也再要五斤！不，要八斤！” “要这么多！” “没事儿，我好拿。”卖炉子的直接掏出麻袋递了过去。 梁凤英笑开了，“这就给你称。” 眨眼的功夫，刚刚拿出来的洋柿子就没几个了，路人站住，忍不住了，“嚯！给我来两斤！” 他倒要看看一个洋柿子能好吃到哪里去。 “你这柿子看著是不错，给我也来两斤吧。” “还有没？给我也来两斤。” 梁凤英又忙从巨大的筐子里掏了掏，抓出一颗颗圆滚滚、红润润的大柿子。 团崽大眼睛眨了眨，盯著旁边啃柿子的两个人，像是嘴馋了一样，舔了舔嘴巴，小手伸到了大筐子里，摸出来一个，悄悄蹲在梁凤英身边，啃了起来。 旁边卖炉子的汉子一看，把手边的篮子倒扣，让团崽坐上去。 小丫头大眼睛冲人笑了起来，“谢谢叔叔。” “哎呀，真乖。” 筐子比团崽还要高一点，为了多装一点东西，筐子口缝了一圈黑布，圈绳一抽一系，就將筐子里的东西掩了个严严实实。 筐子里的东西，哪怕再满，也不会撒出来。 团崽一伸手，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筐子里的柿子又变多了。 梁凤英再伸手进去拿的时候立马就发现了。 她摸了摸团崽的脑袋瓜，没多说什么，趁著围上来好奇的人多，迅速称重，把第一波买柿子的人送走了。 差点不够卖，幸好，团崽又拿出来了一些。 等第一波人走了，两边啃完洋柿子的摊主看著梁凤英掏出来的豆角和茄子，感觉自己的手又有些蠢蠢欲动了。 每一样都长得鲜嫩水灵，单个拎出来都是又好看又好吃的模样。 虽然他们俩大男人平时不买菜做饭，但一眼也觉得这菜的卖相是真不错啊。 豆角五毛钱一把，洋柿子和茄子都是三毛一斤。 確实不便宜，但吃了她家这洋柿子，他觉得这菜也可以试试。 “大姐，你家这菜种得是真不错啊，你还带了啥菜啊？” 梁凤英每一样都掏出来一堆，一顿，想起什么，“还有酸豆角你要不？” “嗯？我看看。” 醃製之后金黄色的豆角，一看就酸脆爽口。 梁凤英撇下一截，让人尝尝，“尝尝，喜欢再买。” 没洗的醃製酸菜-----酸豆角有些咸，但不同於雪里蕻和大白菜这样的酸菜的口感，酸豆角的口感更爽口。 要是配上一点辣子和肉沫，炒了之后，想想就开胃下饭。 “嘶，你这咋醃的啊？太好吃了，这几样，都给我来一斤尝尝。” “好了！”梁凤英：“送您一把辣椒，添个味儿尝尝。” 卖炉子的也买了。 又是他俩带了开张的头，惹得旁边的摊主都忍不住想要凑个热闹了。 黑市里卖菜的虽然不多，但是这个品相的蔬菜確实好。 尤其是第一批买洋柿子的那位客人，前后几分钟不到就找了回来，一脸地著急，“还有洋柿子吗？我再买点！” “大姐，你早说你家洋柿子这么好吃啊，我能给你包圆了！” 这一声，直接让旁边几个正在犹豫要不要买这么贵的豆角和茄子的几个人，惊了一下。 真这么好吃？ 刚刚卖出去那么多的洋柿子，梁凤英可不敢再让团崽往筐子里放了。 被有心人注意到东西多太多，就麻烦了。 “没了没了，还有其他菜，看看吗？味道都不错呢。” 那顾客先是惋惜，接著看了一下之后，目光扫过旁边两位摊主已经买了的筐子，手一挥，“都来点。” “那、那我来一把酸豆角。” “称三个大茄子。” 梁凤英：“別急，別急，都有都有。” 酸豆角意外地好卖，哪怕比同样的一把豆角贵了一毛钱。 远处的柱子老远看著这边的一幕，冲身边的一个兄弟耳语了几句。 很快，梁凤英这边就来了一个人。 那人看著地上剩下不多的菜，“这些都给我吧。” 梁凤英忍不住笑了起来，“好，这就给您称！” 哎呀！这才几分钟啊，真没想到这么快就卖完了！ 梁凤英迅速收拾了筐子，清空了筐子，再將刚刚买的东西想办法塞到筐子里，或系上提著。 看了一眼天色，却不知具体的时间，梁凤英估摸著时间。 要是有一块手錶就方便了。 放在之前，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但现在，有一块手錶对他们出门在外来说，可就十分方便和必要了。 要是快到晌午了，她们就直接去看看长丽，要是时间还早，还能在里面多逛逛。 正想著，梁凤英牵著团崽的手一顿。 还真的让她看到一个正在疑似卖手錶的人了。 那边的两人像是没有谈拢，买家恳切中又有些遗憾，“能不能再便宜一点，我手里就差一点，真不是故意要和你磨价钱。” 梁凤英在一旁等了等，两人还是没谈拢，要散开了。 她一看，立马凑到那卖表的人那边，心中疯狂心动，“那个.......我能看看吗？” 第185章 手錶 “上海牌的新手錶，不要票，一百五十块。” 听清价格的梁凤英扭头就走。 这真不是她能买得起的。 她就是想看个时间罢了。 “欸，你刚不是想买嘛，咋扭头就走，不行也可以商量啊！”那人却不依了。 “这个太贵了，我就是，就是......想问一下时间。”梁凤英有些尷尬。 那人瞪眼，没好气地看了一眼手上的表，“十点二十三分！” “真是谢谢你了，大兄弟，你这表看著是真好，我想买，但是真的买不起，对不住了。” 那人脾气缓了缓，摆了摆手，走开，就去寻下一个买家了。 梁凤英咋舌又遗憾，这还真不是她能买得起的。 不行还是买个钟錶吧，大不了放团崽那，在外也能看个时间。 殊不知，她刚刚想买表正巧让柱子看到了。 他若有所思，转身回去，眨眼消失在了后巷一处宅子的后门。 只规律地敲了几下，门就打开了，很快又关上。 这边，梁凤英碰到卖糖糕和炸果子的，又买了两块豆腐和一沓干豆腐（千张豆腐），这一耽搁，准备出黑市之前，迎面一个小青年叫住了她。 “二手手錶要不？便宜了。” 梁凤英心头惊讶，一把牵紧了团崽的手，面上却不动声色。 这人怎么知道她想买手錶？ 还是说她刚刚卖菜的钱，被人盯上了？ 梁凤英差点胡思乱想，就见面前的青年真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块陈旧磨损的手錶。 还真有二手手錶啊。 梁凤英仔细接过，錶盘转动没有大碍，虽然旧了些，但走动没有问题，“什么价？” “五十一块。” 梁凤英將表还给他，摇了摇头。 这人该不会真是估摸著她刚刚的菜钱，寻来的吧？ “哎呀，你咋不识货呢，这都不要票，虽然旧了点，可都被修好了，一点问题都没有，要是想要成色新的，可不是这个价。” 梁凤英不好意思笑笑，“我没这么多钱，买不起。” 那人一顿，有点想嘬牙了。 想起柱子哥的交代，又从口袋里摸了摸，“还有一块儿，三十的，你看看不？” 三十？ 梁凤英疯狂心动，这下是咬咬牙真的能买了。 但她不敢相信会这么便宜，看著眼前这个有点著急的青年，怀疑是圈套和骗子，反而是不敢买了。 梁凤英的挣扎落在小青年眼里，他忍不住呼拉了一把头髮。 放哪还有这个价啊？ 想卖个人情都送不出去！ “欸？怎么走了？真不买吗？” 关键时刻，柱子走了过来。 梁凤英猛地一顿，看著眼前挡路的青年，心中一紧。 “大姐，你別紧张，是我啊。” 梁凤英一愣，她都挡成这样了，还被人认出来了？ 不对吧？ 仔细一看，她又觉得人有点眼熟。 柱子扒拉了两把头髮，“您刚那会儿不是救了个老太太嘛，秦奶奶。” “噢，是你啊。” 梁凤英认出来了，是那个鸡窝头小子。 柱子解释：“正巧在这儿看到您想买手錶？这是我朋友，正好手里有货，您看看需不需要，保证不能坑您。” 前因后果明了之后，梁凤英放心下来。 原来人家是想感谢她啊，这事儿闹的。 她確实是太紧张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了，“我能再看看那三十的吗？” 那青年又仔细介绍了一番，錶盘什么的都没问题，零件也更换好了，就是少了手錶带，还没寻到合適的替换上。 但这不是问题。 不能戴手上，也能找根绳繫上，掛脖子上就行。 她唯一担心的就是，她看不出东西的好坏。 要是买回去，几天就不能用了，可就白瞎了。 柱子像是知道她的顾虑般，保证：“我家您也知道，要是有什么问题，您直接拿过来，我找人给您免费修好。” 话都说到这份上，梁凤英料想自己好歹也是帮了人一把，不至於特意坑自己的。 “好，那我买下这块儿。” 东西到手，冰凉中带著金属独有的重量感，指针噠噠噠稳稳转动著，看著就让人欣喜。 “哎呀，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梁凤英走了，柱子办了这一桩事儿，心头也一松，拿著从梁凤英那买到手的菜，等到散市的时候也回家了。 直奔肖松家里，就看他们已经从医院回来了。 “秦奶奶，没事吧？” 肖松：“小声点，正睡著呢。小腿有轻微骨折，头上已经止住血，人没事儿。” 柱子乾脆將刚刚在黑市里看到那母女俩的事儿说了，“人家可能不好说身份，也不要回报，正好看到她们想买手錶，我就做主就把收来的那块旧手錶，便宜卖给她了。成吗？” 肖松隨意点了点头，一块二手手錶还不足以谢，“帮我盯一下，下次再碰到，一定告诉我。” 柱子知他松哥重情重义，秦奶奶又是他极重要的亲人，牢记下这事儿。 “对了，她们是去卖菜的，洋柿子、茄子和酸豆角，我买了点，给你拿了点，你也尝尝。” 肖松看著蔬菜鲜嫩，乾脆收拾了出来，去准备午饭。 一道软和的烧茄子，又燉了一锅鸡汤给奶奶补补。 那边，柱子家里也到了吃午饭的时候，饭桌上自然少不了他今日带来的蔬菜。 “真是成长了，还晓得买菜回来了。”柱子娘笑著感慨了一句，觉得儿子懂事儿了，心中动了要给他说亲事的想法。 惹得一家子都去看柱子。 柱子挠了下脑袋，“嗨呀，松哥要买菜，我顺手就多买了点，都吃都吃。” 真是稀奇事儿，这小子睡到这个点竟然还能买到好菜，多半是去黑市了。 有些事儿，家里人心头猜著些什么，可也不敢乱说。 看著他娘还要问什么，柱子爹吭声：“都吃吧。” 闻著菜香味儿，柱子的嫂子，也就是秦奶奶家里那怀孕的妇人突然觉得口舌生津起来。 这些天蔬菜的花样越来越少，她挑了茄子和洋柿子尝了尝，一入口，却忍不住一顿。 很快，她扒拉饭的动作快了几分，筷子再次忍不住朝著那几道菜去。 “嗯？娘，你手艺咋变这么好了？”柱子眼睛也亮了亮，筷子也加快了几分。 柱子娘：“我不一直那么做的？也没.......” 她一顿，细细一品，忍不住笑了，“哪是我手艺好了，是你这菜尤其清甜有滋味。” “不得了，你这买菜的眼光还真是不错。下次再买点回来啊。” 柱子娘不多问那些，只定下任务。 第186章 舍友 柱子本想著下次再遇到一定要多买些，没想到吃完饭没多久，松哥就找来了。 肖鬆开门见山：“上午的菜你確定是找那母女俩买的？” 柱子点头，还忍不住咂摸了下嘴，“她家菜清甜有味儿，还挺好吃的。” 肖松略一沉思：“下次你要是碰到那大姐帮我问问有多少菜，要是可以，可以出手多收一点。” 他尝过新鲜菜的口感，也尝了那盘酸豆角，味道非常不错。 酸菜可以继续存放著，天气一天天冷下来，再过没多久，在城里缺菜吃的时候，这可是好东西。 他不知道这菜人家是怎么种出来的，打眼看就知道种得一定用心，这样好品质的菜，价格再翻一倍也是不愁卖的。 肖松盘算一番，觉得这个生意可以做。 但只有一点是他没有料到的。 那就是梁凤英手里的菜量，远比他预估的要多的多。 梁凤英不知道这一趟去黑市，算是让她的菜小小出了名，也让肖松记在了心里。 那些人买的时候觉得价格贵，但等回去尝过之后，又觉后悔，后悔没有多买点。 - 这边梁凤英在黑市里卖出一笔之后，心中也渐渐有了底气。 找了个僻静的地方，趁著没有人出现，娘俩迅速將东西塞进空间里，换回自己的衣裳。 梁凤英背著简单收拾了一下的背筐，一伸手就將团崽放到了自行车上，“走，去纺织厂看你长丽姐去。” “鐺鐺鐺”纺织厂下工的铃声敲响。 长丽摘掉帽子，掸掉身上沾著的一些细线碎屑，拿上饭盒就往食堂去。 “陆长丽在吗，你家人来看你了！” 长丽一愣，有点疲累的脸上绽出不可置信的惊喜，顾不上打饭她直接冲了出去。 远远看到大门那边的二婶和团崽，长丽激动又惊喜，完全没有料到会是二婶和团崽一起来看她！ “团崽崽！二婶！”长丽一把抱起团崽，蹭著小傢伙的脸使劲儿贴了贴。 “你们咋来啦！” “走，快跟我进来，吃饭了没？” 梁凤英：“家里农忙结束了，来县城买点东西，正好来看看你，咋样了？” 陆长丽在这里已经工作將近一个月的时间了。 激动也好，初步的適应之后，她渐渐习惯了这种充实又稳定的生活。 “二婶你们放心吧，回去跟我爹娘说让他们別操心，我在这儿適应的可好了。” 双方说著最近发生的事情，就到了纺织厂的食堂。 找了个桌子安顿好二婶和团崽，陆长丽就要去打饭了。 梁凤英忙拦住：“长丽，你打自己的就行，我们带了饭的。” 长丽没管，她们好不容易来一趟，她虽然没有准备，但总要让人尝尝纺织厂的饭菜。 迅速和自己认识的人换了一些饭票，长丽打了满登登两份饭菜过来。 这边，梁凤英也將早上买的包子、还有她在家炒的酸豆角，做的饼子，以及几个煮鸡蛋拿了出来，旁边还放了一个鼓囊囊的包裹。 “这是洋柿子，还有一罐炒好的酸豆角，这个天能放住，你留在宿舍吃。” 长丽一看，这还正是她想吃的。 “二婶，你家的菜种的真好吃，我还说这次回去一定再带点酸豆角呢。” 炒得酸酸辣辣的酸豆角，拌著饭，酸辣可口，十分下饭。 满登登放了一桌子的饭菜，远远看著就十分惹眼。 尤其是饭桌上那个小孩儿，大口大口，吃得好香啊。 团崽稀奇这种新奇的体验，丝毫没有受到影响，每一种菜她都吃得非常香。 陆长丽笑眯眯地看著团崽，“好吃嘛？” 团崽將最后一口肉丸子塞到嘴巴里，小脑袋连连点著，脸颊上还沾著饭粒儿而不知，差点把两人逗笑。 团崽快吃完了，长丽站了起来。 “二婶，你等我一下，我去打一壶热水，给你们灌上，路上渴了喝。” 她拿上团崽的水壶，不一会儿就回来了。 那手上还拿著一叠系好的黑布。 “你这是做什么？”梁凤英躲开她的手，只拿了团崽的水壶，给团崽倒了点。 “二婶，这是我们內部的福利，虽然是瑕疵布，不算好，可以给团崽他们做几条裤子。要不是团崽看到消息，我哪有现在的工作啊。你收下吧。” “你才刚工作，我哪能要你东西，你这样，我下次可不来看你了。” 这才不到一个月，这孩子手里的工钱说不定都还没发呢，去找工友换的瑕疵布，也是人情，梁凤英不想给长丽添麻烦，说什么都不收。 “把布还给人家，我也不和你多说了，还要赶车回去呢。”梁凤英起身，“看你適应了，我也就放心了，回去跟你奶奶他们说一声。” 梁凤英到底没收，长丽將人送走，怀里抱著沉甸甸的包裹，心里也满涨著欢喜。 推开宿舍门，同宿舍的陈小柳看到陆长丽提著一个大包裹回来，眼底还有高兴和不舍，有些羡慕地看了她一眼，“你家里人真好，这么快都来人看你了，还给你带东西了，这是啥啊？” 陈小柳虽然是县城的，但是她家人多，住房紧张，就一直住在厂子宿舍里。 倒是陆长丽，家里离得这么远，这才一个月都不到，就有人来看她了。 有点出乎她的意料。 她眼睛微动，忍不住凑上前几步。 陆长丽看著凑上来的陈小柳，没有立刻打开包裹，“没啥，家里种的洋柿子，我二婶知道我爱吃，最后一批，给我送了点来，还有一罐家里炒的酸豆角。” 陈小柳眼神一松，对上长丽的视线，往边上退开了一步，脸上还带著羡慕的笑：“真好，你家里人可真惦记著你。” 正说著，宿舍里其他四个吃完饭的室友也回来了。 陈小柳立马扬声笑了起来，“你们快看啊，长丽家里人可真好，这才几天啊，就给拿了这么多东西来。” “啊，刚刚食堂那边的是你妈和妹妹吗？”褚香梅是个心直口快，圆脸爱笑的小姑娘，两人的床铺挨著，关係也算是最亲近的。 陆长丽笑了起来：“是我二婶和妹妹，她们正好来县城买点东西。” “正好你们都回来了，我切两个柿子，一块儿尝尝，我二婶种的洋柿子可好吃了，就是剩的不多了。”说罢，她面上还是有些动容，“没想到最后一批柿子，还惦记著我，大老远给我背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