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时代的驱魔猫》 第一章 第八號当铺的猫老板 莉莉裹紧了略显单薄的羊毛披肩,快步穿过狭窄的巷道,手里紧紧攥著一个小纸包。 她在一个堆满废弃齿轮和管道的角落里蹲下身,轻声呼唤:“大?大?你在吗?” 窸窣声响后,一只毛色斑斕、以白色为底,带著橘黑斑块的三猫从阴影里踱步而出,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她伸出的手。 “给你带了点鱼碎,”莉莉打开纸包,露出里面少许不那么新鲜的鱼肉边角料,“虽然知道你大概能自己找到吃的,但……谢谢你听我说话。” 三猫“大”发出呼嚕声,低头享用起来。 莉莉看著它,眼神却渐渐失了焦距,声音也变得飘忽。 “我又梦见那个东西了,大,”她低声说,“灰濛濛的,没有脸,就站在房间角落……一开始很远,但每次梦见,他都离我更近一点。” 她声音有些颤抖,“昨晚……他几乎就站在我床头了,你说,要是他下次……完全贴著我,是不是……就一切都结束了?” 大停止了进食,抬起头,那双猫眼里似乎闪过一丝不同於寻常动物的光芒,它用头顶了顶莉莉冰凉的手,然后转身,朝巷子外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她,示意她跟上。 “大?你要带我去哪儿?”莉莉有些疑惑,但或许是出於对这只长期投餵的“流浪猫”的信任,或许是內心深处渴望某种解脱,她跟了上去。 冰冷的雾气开始缠绕著远处的旧砖墙,蒸汽管道在街道下方发出沉闷的嗡鸣,与更远处工厂区传来的机械轰鸣声交织,构成了艾尔福德新城恆久的背景乐。 大领著她穿行在迷宫般的街道,逐渐深入那些连蒸汽管道都似乎稀疏老旧的区域。 最终,他们来到了那条以贩卖各种古怪旧物闻名的“旧物街”,在一家店铺前,大停了下来。 黑色的门板厚重而沉静,门楣之上,一块深色的木製招牌悬掛著,上面鐫刻著简洁而有力的字体——【第八號当铺】。 那字跡深邃清晰,仿佛不受岁月侵蚀。 “第八號当铺?”莉莉念出招牌上的字,困惑地摇头,“我没有想要当掉的东西啊。”她转身想走。 大却绕到她腿边,用身体卷著她的小腿,轻轻把她往门的方向推。 “哎呀,別闹了,大。”莉莉无奈,又被猫推著向前两步,终於抵不过好奇,伸手推开了没有任何標识的木门。 门上的铜铃发出清脆却不刺耳的响声。 店铺內部光线昏暗,空气中混杂著旧物特有的陈旧气味,莉莉好奇扫过那些堆放著各式杂物的架子,目光很快便被柜檯后的景象吸引了过去。 那里,一只毛色银灰的短毛猫正蹲坐在柜檯上。 听到铃声,它不慌不忙抬起头,用一双沉静的圆眼睛望向莉莉,柔柔地“喵”了一声,仿佛一位见惯了来客的嫻熟店主。 大这时突然响亮地叫了一声:“喵——嗷!” 声音未落,里间门帘被掀开,一个人影走了出来。 他浑身笼罩在一件宽大的深色风衣里,戴著兜帽,脸上覆盖著密实的面罩,连眼睛处都似乎蒙著一层极细的黑纱,完全看不清面容。 然而,奇怪的,莉莉面对这个古怪得甚至有些嚇人的身影时,非但没有感到害怕,反而从心底升起一种奇异的安寧感,仿佛靠近了一个温暖可靠的热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日安,小姐。”来人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低沉而柔和,瞬间抚平了莉莉心中残余的不安,“欢迎来到第八號当铺。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莉莉怔了怔,忽然想起似乎在哪里听过类似打扮的描述。“您……您是不是那位……【康斯坦丁】先生?我听说……是一位很厉害的驱魔人……” “名字不过是个代號,”【康斯坦丁】微微頷首,语气依旧温和,“重要的是,您似乎被某些……『不请自来』的东西困扰著,不是吗?” 在他的引导下,莉莉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將连日来的噩梦、那个越来越近的灰影、镜子里偶尔瞥见的诡异倒影,以及家人认为她得了癔症的无奈,全都说了出来。 【康斯坦丁】安静地听著,偶尔点头示意。“我明白了,情况或许比您想的要复杂一些,但並非无法解决,如果您允许,稍后我可以去府上查看一下情况。” 莉莉闻言,只是柔弱地笑了笑,带著一丝不抱希望的感激。 她弯下腰朝三猫伸出手:“大,我们该走了,谢谢你带我……” 话未说完,大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掌心,隨即跑回【康斯坦丁】脚边乖巧蹲下,还不忘仰头衝著莉莉软软地“喵”了一声,像是在告別。 莉莉惊讶地眨了眨眼:“这是……您的猫?” 【康斯坦丁】低下头,郑重解释:“不,她是我的员工,一位非常尽职的,emmm……侦察员。” 看著这奇特的一幕,莉莉脸上的笑容终於变得真诚了许多:“不管怎样,谢谢您,康斯坦丁先生。”她留下地址,微微行礼后离开了当铺。 门上的铜铃再次轻响,店铺重归寂静。 【康斯坦丁】和猫回到里屋,门帘落下的瞬间,那神秘高大的身影突然开始“解体”。 那高大的风衣瞬间瘫软下去,一条被盘成奇怪形状的蟒蛇扭动著从衣堆里钻出来,紧接著两只灰鼠也跟著爬出,活动著胳膊。 “闷死我了,”舒书抱怨著,用前爪扒拉著脸上那让他痒痒的面罩,“这玩意儿戴著太不舒服了!” 三年前,他莫名其妙穿越,睁眼就成了只虎斑猫,在城外废村里冻得意识模糊时,一个声音在脑海响起。 【驱魔有限公司激活!您已成为公司老板】 隨后的记忆有些模糊不清,只记得第二天饿极了,在杂货铺逮住两只偷油吃的灰鼠时,系统提示再次出现 【第一批员工到位,请儘快开始营业】 【恭喜!获得技能:装神弄鬼lv1】 看到那【未学驱魔,先学扮鬼,须习得隔空叩门、製造阴风、操控电压】的技能说明时,整只猫都懵了。 三年过去,这小小的、被他掛上“第八號当铺”牌子的店铺,成了他和这群毛茸茸(还有光溜溜)员工们的家。 对这个失去人类形態的孤独灵魂而言,这个世界起初毫无真实感,是这些吵吵闹闹的员工,让他逐渐找到了留下的理由。 “杰瑞!”舒书叫道。 正在办公桌上记帐的蓝猫汤姆推了推一旁正在抄写什么的灰鼠杰瑞。 杰瑞抬起头,吱了一声表示询问。 “写信给韦斯莱夫人,”舒书甩著脑袋,“让她务必把这面罩改造一下,要更透气,加钱也行。” 杰瑞迅速点头,吱吱表示明白,重新拿了一张纸,开始撰写书信。 舒书喘了口气,转头去找那只罪魁祸首的猫,就看见小傢伙已经叼来了小型扫帚和簸箕,开始卖力地清扫工作间——平常它扫地的时候总是追著自己尾巴玩,弄得灰尘满天飞。 舒书看著它那副“我將功补过”的卖力样子,简直气笑了:“你个臭丫头,净给我找事,现在知道勤快了?” 舒书走向仓库,路过两排储物架,架上摆放著各种普通物品:几套银餐具、一些旧书籍、磨损的皮革製品、不再走时的钟表…每个物品下面都標註著典当价与估值。 一对鼠小弟正在清点储物架上的物品,仔细核对標籤,一条斗牛犬警惕巡视著储物架,在舒书路过时,它们都停下了动作,对舒书行注目礼。 舒书摆摆爪子:“干自己的活。” “吱吱~” “汪~” 狗与鼠继续忙碌。 舒书来到仓库门口,门顶仿佛雕塑般盘踞的两条蛇突然活了过来,垂下脑袋挡住去路。 “暗號。”一条蛇嘶嘶道。 “每月涨工资。”另一条附和。 舒书跳起来,一蛇给了一个“大逼兜”:“都说了老板不用对暗號,记不住,就是记不住。” 作为唯二会说话的员工,却总是记不住事,舒书对他俩无语至极。 两条蛇委屈巴巴捲起身子,缩回门顶上继续偽装雕塑。 一只肚子吃得滚圆的大灰鼠抱著一把特製的钥匙吭哧吭哧跑过来。 舒书叼起钥匙,跳起来抓住门把手,灵巧地將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咔噠。” 门开了,里面好几排银白色的金属储物架整齐排列,但大多空荡荡,只有四件物品被单独陈列。 舒书跳上架子,用爪子勾起一条古老的十字架项链,套在自己毛茸茸的脖子上。 这十字架目前除了能增强视觉特效,没啥实际作用,但驱魔师就得戴这玩意儿才显得专业。 將钥匙还给胖灰鼠,舒书转身对还在努力扫地的猫叫道:“別扫了,带路,干活了。” 猫立刻扔下扫帚,兴奋地“喵”了一声,窜到门前。 舒书看著它雀跃的背影,尾巴轻甩,朝里间阴影处叫了声。 阴影应声而动,一只黑猫悄无声息踱出,一条蟒蛇缓缓滑出,两只灰鼠迅速集结。 “跟上,保持距离。”舒书低声吩咐。 黑猫“影子”率先融入门外雾气,蟒蛇“铁鞭”与灰鼠们无声散入街道两侧的隱蔽处。 舒书这才迈步,跟上了带路的大。 艾尔福德的浓雾悄然吞没了这支古怪的队伍。 第二章 我真的是驱魔人 傍晚时分,雾气愈发浓重,裹挟著煤烟与蒸汽的味道。 【康斯坦丁】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莉莉家门前,敲响了门。 门开了,莉莉的父亲康纳霍华德站在门口,看到门外人的装扮,他眼中闪过警惕与抗拒,“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晚上好,先生。”【康斯坦丁】的声音低沉而温和,“我应府上莉莉小姐的邀请前来,关於她近期遇到的困扰,我们今下午在第八號当铺有过一面之缘。” 这时,莉莉的母亲珊娜也来到门口,她看到【康斯坦丁】的装扮,脸色微微一白,下意识攥紧了围裙。 她显然知道这个名字意味著什么,眼神里充满了忧虑和矛盾——既渴望有人能解决女儿的怪事,又极度不希望与“驱魔人”这种存在扯上关係。 “康斯坦丁先生?”珊娜的声音有些颤抖,“莉莉她……她跟我们提了一下。但是……我们觉得这可能只是……” “只是孩子睡眠不好做的噩梦,我们已经请过医生了。”康纳接过话,语气强硬了一些,试图关上门,“不劳您费心了。” 风衣之下,舒书撇了撇嘴,人类的父母真是麻烦,又想要效果又不想沾因果,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强求无益。 “我明白了。”【康斯坦丁】微微頷首,作势欲走,“抱歉打扰了,祝莉莉小姐早日康復。” 就在他转身、脚步將落未落的那一剎那—— “喵——嗷呜。” 跟在后面阴影里的大突然叫了一声,用它毛茸茸的小身体紧紧抱住了【康斯坦丁】那宽大风衣的衣摆。 它仰起头,一双圆溜溜的猫眼望著他,又焦急地扭头看了看屋內莉莉父母的方向,发出一连串短促而恳切的呜咽声,尾巴不安地在地面上扫动。 (翻译:老板別走,莉莉需要帮助,她很害怕,她真的遇到坏东西了!) 它记得那个女孩,总是会偷偷省下一点吃的餵它,会用温柔的手抚摸它的毛髮,对它细声说话,它不想看到她被噩梦折磨,它想帮她,而只有老板能做到。 风衣下的舒书脚步一顿,內心一阵无奈:“……这小丫头片子,心肠倒软……我是不是太宠这些小傢伙了。” 珊娜对这只女儿经常餵食的流浪猫有著天然的好感和信任,看到大如此想要留下这个神秘人,她的心防瞬间鬆动了许多。 【康斯坦丁】缓缓转过身,重新面对莉莉的父母,姿態依旧从容。 “我理解二位的顾虑。”他先缓和了一句,隨即话锋微转,“或许换个角度,莉莉小姐的困扰,是否只在特定环境发生?比如,仅限於她的臥室?” 珊娜下意识地点头:“是…她只在那个房间睡不好,上次去她姑妈家……”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康纳眉头皱得更紧,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但嘴上仍说:“那也可能是认床!” “完全有可能。”【康斯坦丁】並不反驳,只是继续引导。 “那家中是否有老旧的设备?比如蒸汽阀门,偶尔会发出不寻常的振动?某些不易察觉的声波或磁场,持续作用下,確实可能干扰睡眠,甚至诱发固定的恐惧意象。” “低鸣?”珊娜努力回想,“好像……有时候夜里是能听到一点……但很轻微……” “那是正常的管道声音!”康纳打断道,但语气已不如刚才坚决,显然也被带入到这个“环境排查”的思路里。 “很多时候確实是。”【康斯坦丁】表示赞同,隨即拋出一个更关键的问题,“那么,她的不適,是否隨著那个『灰影』在梦中逼近而加剧?比如,今早是否比昨晚更显疲惫?”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夫妇俩恐惧的闸门,因为答案毋庸置疑是的,莉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虚弱下去。 就莉莉父母动摇之际—— 咚! 楼上,莉莉的房间里,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紧接著,是一声极其微弱,却饱含痛苦与恐惧的呻吟。 “莉莉!”珊娜瞬间崩溃,对女儿的担忧彻底压倒了一切,她抓住丈夫的胳膊,声音带著哭腔和决绝:“让他进去,求你了,让他去看看!” 康纳也被楼上的动静和妻子的反应惊住了,他脸色变幻,最后极其不情愿地侧开了身:“……进来吧,但请注意你的言行。” 【康斯坦丁】微微頷首,不再多言,从容迈入客厅。 大立刻鬆开衣摆,昂首挺胸,迈著骄傲的小猫步跟在他脚边,仿佛它是头功。 夫妇俩紧张地跟在他身后。 他没有过多打量客厅,而是直接问道:“声音来自楼上?莉莉小姐的房间?” “是、是的,这边请。”珊娜连忙指引方向,声音依旧带著颤抖。 三“人”一猫迅速上楼,康纳推开莉莉的房门。 莉莉深陷在床铺里,脸色惨白得嚇人,冷汗浸湿了额发,她並未醒来,眉头紧紧锁在一起,身体剧烈抽搐並怪异扭动,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莉莉!莉莉你怎么样?”珊娜扑到床边,试图唤醒女儿,却毫无作用。 康纳也慌了神,之前的固执和怀疑被眼前的景象击得粉碎:“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康斯坦丁】扫过房间,最终落在了沉睡的莉莉身上,在他的特殊感知中,一股冰冷、粘稠的恶意如同无形的蛛网,以莉莉为中心瀰漫开来,尤其在她头部周围最为浓郁。 “问题在她的梦境深处。”他沉声道,“需要直接建立连接。” 他的话音刚落,一直安静跟在身边的大立刻跳上床铺,亲昵地贴靠在莉莉的脸颊和太阳穴附近,发出低沉而平稳的呼嚕声,这呼嚕声似乎带著某种奇特的安抚频率。 【康斯坦丁】轻轻按在了大的背脊上。 【装神弄鬼】——改变电压之“顺著电线找到你”。 他的精神同步到了莉莉那被侵扰的脑波频率上,撞入莉莉混乱的梦境。 眼前的世界扭曲怪诞,阴影蠕动,角落那团浓缩的恶意正贪婪抽取著梦中莉莉的生命光点。 恶灵立刻发现了入侵者,发出无声的尖啸,整个梦境震盪,阴影利爪蜂拥而出。 就在此时—— 咚!咚!咚! 哐啷! “嗷嗷呜~” 现实世界中,窗外待命的“装神弄鬼小队”准时发动。 蟒蛇“铁鞭”將自己光滑的身躯盘捲起来,尾巴尖灵巧地抬起,对著墙壁和管道敲打起来,节奏鲜明,像个不知疲倦的自动小鼓槌。 几只鼠小弟使出吃奶的劲儿,紧紧抱住比身子还大的小铁罐,蹬著小短腿,“哐啷哐啷”地將其滚向门板和窗框,小鬍子隨著用力一颤一颤。 蹲踞在屋檐下的黑猫“影子”昂起头,喉咙里酝酿片刻,发出一连串绝非猫科动物能发出的诡异长嚎,那声音忽高忽低,像是锈铁摩擦,又夹杂著夜梟的悲鸣,抑扬顿挫,自成曲调。 莉莉的父母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嚇得浑身一颤,惊恐望向窗户和门的方向。 “什么声音?!外面怎么回事?!”康纳又惊又怒,珊娜则嚇得捂住了嘴。 这蛮横的物理声响通过大建立的通道,被同步放大后悍然闯入梦境。 砰!!! 巨大的噪音衝击波在梦境中炸开,那些阴影利爪瞬间溃散,恶灵的动作骤然停滯,被这完全不合逻辑的干扰打得措手不及。 梦境中,舒书立刻使用“隔空敲门”升级版“隔空取物”,瞬间抓住恶灵核心。 “出来!”【康斯坦丁】在现实中猛力一拽。 噗嗤! 那扭曲灰影被硬生生从梦境撕裂而出,显现在现实空气里。 莉莉父母亲眼见证这恐怖具现,珊娜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喘几乎昏厥,康纳脸色死白,浑身僵硬无法动弹,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一把看起来就很有分量大型活动扳手从【康斯坦丁】风衣下飘出,在夫妇俩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对著那被禁錮的恶灵狠砸下去。 哐当!!! 那恶灵发出了最后一声短促而绝望的尖叫,化为一股冰冷的黑烟,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房间內刺骨的寒意开始消退。 床上,莉莉猛地吸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睛,眼神清澈而迷茫。 【康斯坦丁】將扳手收回风衣內,转向彻底石化了的莉莉父母。 “干扰源已清除,你们也看到了,线路老化导致。”他用最平静的语气说著最离谱的话,“建议让她好好休息,多补充水分,帐单会稍后寄达。” 说完,他微微頷首,不再多看那团已然消失的黑烟或者惊魂未定的父母一眼,转身,走下楼梯,离开了这栋房子。 大蹭了蹭莉莉,旋即追了上去,它跑起来像一团滚动的毛线球。 莉莉看著【康斯坦丁】的背影,她似乎在半梦半醒间,看见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尖一闪而过。 “猫?”她极轻地呢喃了一句,怀疑自己还没完全清醒。 第三章 我真没想当驱魔人 清晨的冷光透过积著油污的玻璃,在第八號当铺的里间投下朦朧的光斑。 舒书在他的软垫上四仰八叉地醒来,打了个巨大的哈欠,他跳下软垫,踱到房间角落的小水盆边,像个老大爷一样拿起旁边的小手帕蘸湿水,擦拭脸颊和耳朵,完成晨间清洁。 角落里,大蜷成一个毛茸茸的球,尖尖的耳朵机警抖动,梦里还在跑业务,时不时蹬一下腿,在梦里也要为老板抓住最好的生意。 柜檯旁,蓝猫汤姆和灰鼠杰瑞挤在一起,睡得正沉,杰瑞的小爪子还搭在一枚先令上,那是昨天老板奖励它算帐清晰的“奖金”,它睡得格外香甜。 仓库门顶,两条蟒蛇即使睡著了也依旧保持著盘踞的姿势,这是它们被老板从捕蛇人手里救下后就养成的习惯,只有在这里,它们才不是“危险的野兽”,而是“有用的员工”。 舒书踱步到窗边,看著窗外被淡薄工业烟雾笼罩的街道。 在他眼里,这些两脚兽npc构成了这个世界的背景板,而他的员工们,这些依赖他、他也依赖著的小傢伙们,才是这个世界里他唯一在乎的“真实”。 隨著他的思绪,半透明面板展开: 【驱魔有限公司】 总裁:舒书(品种:虎斑猫) 公司资金:105镑20便士 公司资產:十字架、镜子、胸针、羽毛笔 公司技能:装神弄鬼lv3(熟练度:30/40),降妖除魔lv2(10/20) 员工数量:15/15 员工平均文化水平:小学(有待提高) 【当前事件:莉莉之梦(待確认)】 【事件奖励:熟练度40点】 舒书扫过面板信息,思考如何进一步优化“装神弄鬼”技能的实战应用组合。 目光掠过公司资金余额时,不禁想起那些昂贵的特殊物品兑换。 三年来,除了基本开销,大部分资金都投入了【启迪药水】,他寧愿自己少吃两口,也想著法儿地给这些小笨蛋们开智,指望著它们能聪明点,別被莫名其妙的傢伙忽悠。 每瓶30镑的药水效果参差不齐: 聪明的如汤姆和杰瑞,差不多到了五六年级水平;柜檯揽客的英短猫托弗大概三年级水准;而带莉莉来的大,舒书估计它还是个幼儿园宝宝,扫个地都追著自己尾巴玩。 汤姆醒了过来,伸了个懒腰,走到舒书身边,用脑袋亲昵地蹭了蹭他,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嚕声。 它还记得在遇到老板前,自己饿得皮包骨头,在巷子里跟野狗抢食的日子,是老板给了它一个温暖乾燥的窝,还有永远吃不完的小鱼乾。 仓库顶上,两条偽装成装饰的蟒蛇懒洋洋垂下脑袋,嘶嘶地发出询问:“老板,早上吃啥?工资啥时候涨?” 舒书没好气地甩动尾巴:“工资看你们表现,杰瑞!”他提高了一点音调。 灰鼠杰瑞一个激灵醒来,麻利地爬下帐本,立正站好,小眼睛看著舒书。 它曾经是下水道里最不起眼的一只灰鼠,时刻担心被猫抓、被陷阱夹、被毒饵害死,是老板给了它尊严和工作,甚至让它学会了写字算数。 “去,拿点储备的鱼乾分分,別让那俩傻蛇嚎了,再看看送牛奶的来了没,还有,给莉莉家寄帐单,10金镑,老规矩,货到付款,概不赊帐。” 杰瑞用力点头,飞快跑向储藏室,能为老板办事,它总是干劲十足,它比谁都清楚,没有老板,它们这群“骯脏的害虫”根本活不到今天,更別提拥有现在的一切。 …… 莉莉家的客厅里瀰漫著红茶的香气和一种久违的轻鬆氛围。 莉莉脸色红润,哼著轻快的小调,正拿著抹布仔细擦拭家具,浑身充满了活力。 母亲珊娜脸上带著宽慰而感激的笑容,一边將烤好的小饼乾摆盘,一边说:“感谢女神保佑,也感谢那位好心的康斯坦丁先生,莉莉,你看起真是好多了。” 父亲康纳坐在窗边的扶手椅上,手里报纸许久没有翻动一页,目光不时投向忙碌的女儿,昨晚那骇人的景象反覆在他脑中闪现,衝击著他几十年的朴实世界观。 “珊娜,”康纳终於放下报纸,声音低沉,“那个人……那位康斯坦丁先生,他的方式……太古怪,太嚇人了,那根本不是正常人该有的手段!” 珊娜手上动作顿了顿:“可是康纳,莉莉好了,这才是最重要的,不管他用什么方法,他確实帮了我们,而且帐单也寄来了,价格非常公道。”她拿起桌上那张简洁的纸条。 “我知道,我知道……”康纳嘆了口气,拿起菸斗点燃,深吸了一口。 “效果是好的,价格也合理,但我这心里就是不踏实。他那身打扮,不肯以真面目示人……我总觉得和这样的人、这种事扯上关係,未必是好事。” 他吐出一口烟雾,“我得去趟警局,找老约翰聊聊,他消息灵通,至少……至少我得打听打听那条『旧物街』和那家『第八號当铺』,到底是个什么来歷。” 警局休息室里空气浑浊,混杂著菸草、旧皮革和廉价麦酒的味道。 康纳和他的老朋友老约翰,一位头髮白的老巡警,坐在角落的一张旧木桌旁。 康纳大致描述了昨晚的经歷,略去了最超自然的细节,隨后问:“……所以我就想问问,老伙计,你听说过『旧物街』那家『第八號当铺』吗?还有那个叫『康斯坦丁』的怪人。” 老约翰嘬了口麦酒,眯眼想了想:“第八號当铺?那地方我们按规矩巡,但从不多事。” 他压低声音,“上面打过招呼,只要不出乱子,就当没看见。至於康斯坦丁...你最好別和他扯上关係。” 康纳的眉头越皱越紧:“我就想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地方,那个人到底是干什么的?怎么神神秘秘的?” 老约翰左右看了看,低声说:“教会里有些不见光的事,专门处理说不清的麻烦,康斯坦丁就……” 他没再说下去,只是给了康纳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总之,麻烦解决了就罢,別再沾上,那潭水深著呢,还有,听说那位有些小动物帮忙,那些小东西你最好也別招惹。” 旧物街那家不起眼的当铺里,舒书正將一枚暗色徽章別在风衣內侧,徽章造型古朴,非金非铁的材质上刻著难以名状的纹路。 【康斯坦丁】高大沉稳的身影正站在第八號当铺里间昏暗的光线下。 大在风衣边蹭了蹭,软软地“喵”了一声,像是在祝他顺利。 【康斯坦丁】微微低头:“看好家。” 然后,他转身,推开当铺后门,步入了傍晚时分愈发浓重、夹杂著煤灰与蒸汽的雾气之中。 第七教区圣堂。 一侧僻静的小厅里,光线晦暗,只有几支长明蜡烛在小型圣坛上跳跃,投下摇曳的影子,空气冰冷,瀰漫著老旧经卷的气味。 烛光摇曳,一位身著黑色神父袍的老者坐在厚重的木桌后,正翻阅著一本以金属和皮革装订的厚册子。 【康斯坦丁】坐在他对面,匯报了莉莉家的“特殊环境清理作业”,使用著“恶念聚合体”、“依附性”和“强制性能量驱散”等专业术语,巧妙略去了动物员工的具体细节。 匯报时,舒书不禁想起三年前那次失手,一次过於招摇的“装神弄鬼”,意外被教会的人撞见,若不是当时他展现出某些“特殊价值”,恐怕现在早已被当作异端处理。 正是那次被迫的选择,让他不得不接受这份“强制收编”。 法米恩神父静静听著,枯瘦的手指轻敲桌面,这是他唯一的反应。 “……作业过程中,为彻底瓦解其顽固结构,不可避免地產生了一定程度的『可控物理共振效应』。” “我砸得有点响,但问题解决了。” 匯报结束,法米恩神父合上册子,抬起眼皮,目光似乎能穿透黑纱。 “你的方法总是如此……高效而直接。”他的声音平淡得像教堂地窖里的石头,“记录上会註明干扰已清除,维持现状,保持低调,羔羊们无需知晓牧羊犬如何驱赶豺狼。” “遵循指引,神父。”【康斯坦丁】微微頷首。 “另外,”法米恩神父嘱咐,“近期,留意城中异常,尤其是那些涉及机械的,若有发现,优先上报。” 【康斯坦丁】淡淡回应,“明白。”心里却嘀咕:机械?这老神棍怎么关心起螺丝螺母了? “愿主庇佑这座城。”法米恩神父公式化地低语了一句,重新埋首於那本厚重的册子。 【康斯坦丁】微微欠身,转身离开了这间压抑的小厅。 第四章 哪有追著猫办事的 踏入傍晚雾气瀰漫的街道,风衣下,一条银灰色的猫尾巴便难以抑制地快速甩动起来,活像一根不耐烦的指挥棒。 舒书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回到他的当铺,把脸埋进汤姆柔软的肚皮,看著杰瑞把那几枚宝贵的先令擦得能当镜子照…… 甚至那两条傻蛇念叨“涨工资”的碎碎念,此刻听起来都比法米恩神父那堪比老旧蒸汽管道的单调嗓音要动听一百倍。 他一边走一边美滋滋地盘算著那笔即將到手的报酬——莉莉家的帐单该结清了,或许可以给员工休息室添个能让猫摊成饼的软沙发,再给杰瑞买点私立中学的旧帐本让它研究研究…… 在他的连声催促下,抬蛇鼠吭哧吭哧地加快了脚步,身影在蒸汽与雾气的混合物中穿行,很快回到了旧物街,推开了第八號当铺的后门。 熟悉的暖意和各种细微的、属於家的动静便包裹了他。 “喵!”三猫大像颗毛茸茸的炮弹般窜过来,围著他的脚边打转,小鼻子嗅著。 “吱吱!”杰瑞从帐本后探出头,举著小爪子指了指客厅方向,又比划了一个“女士”和“钱袋”的手势。 舒书瞬间明白——金主来了!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风衣,確保没有任何能暴露猫尾巴的破绽,然后示意杰瑞继续工作,自己则端起架子,沉稳地穿过门帘,步入前面的店铺。 前厅里,珊娜夫人手里紧攥著一个素雅的钱袋,神情紧张又充满感激。 莉莉气色比之前好很多,脸颊透出健康的红晕,正心不在焉地抚摸著窜出来的大,视线却不时贼溜溜地瞥向【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先生!”珊娜连忙上前一步,从钱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非常感谢您,莉莉她真的好多了,这是之前说好的报酬。” 【当前事件:莉莉之梦(已確认)】 【熟练度40点已发放,请分配。】 【康斯坦丁】保持著那种世外高人般的从容温和:“看到莉莉小姐康復,是最大的欣慰。”他微微頷首,並未去碰那个信封。 柜檯上的英短猫托弗立刻上前,伸出爪子,极其自然地將信封拨拉到柜檯下面那个小抽屉里,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没少干,然后冲珊娜夫人软软地“喵”了一声。 “我们……我们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您。”珊娜语气诚挚,“如果以后还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 “遵循契约,各取所需即可。”【康斯坦丁】赶紧打断了她,生怕对方提出下次驱魔打八折的请求,“確保莉莉小姐后续休息充足,儘量避免情绪大起大落。”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是,是的,我们一定注意。”珊娜夫人连连点头。 又敷衍地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后,【康斯坦丁】便以“还有重要事务处理”为由,委婉送客。 临出门前,莉莉飞快蹲下身,用指尖蹭了蹭大温暖的头顶,目光下意识飘向【康斯坦丁】身后那幽暗的门帘…… 母亲轻声催促,她立刻收回目光,低下头,跟著走了出去。 【康斯坦丁】回到里间,风衣瞬间“解体”,舒书抖了抖毛,爪子一挥:“加点,【装神弄鬼】10点,【降妖除魔】30点。” 【装神弄鬼lv3】->【装神弄鬼lv4(熟练度:0/80)】 【降妖除魔lv2】->【降妖除魔lv3(熟练度:20/40)】 技能升级的暖流涌过,让他舒服得眯起了眼,似乎对技能有了更深的理解,感觉现在这些技能还能玩出更多样。 周围的员工们也感受到了老板变强的气息,纷纷发出安心和高兴的细微声响,老板越强大,它们就越安全,这个“家”就越稳固。 这时,铜铃又响,舒书挥爪喝退聚拢来的躯干蛇和抬蛇鼠,“先不忙,等托弗信號。”主要是穿脱太麻烦。 柜檯前,一位年轻人穿著沾满油污工装,神色侷促,眼神有些躲闪,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 柜檯上的英国短毛猫立刻起身,业务嫻熟地夹起嗓子,甜腻地“喵~~”了一声,同时抬起一只前爪做了个招財的动作,努力扮演一只吉祥物。 达米安惊讶地张了张嘴,显然没料到这家当铺的前台是只猫,而且业务似乎还很熟练。 他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摸索出一只略显陈旧但款式经典的黄铜怀表,小心翼翼放在柜檯上,“请…请评估一下这个。” 托弗歪头看了看,歪头看了看,伸出爪子將表拨到一条嵌在柜檯里的微型传送履带上,按下按钮,履带嗡嗡作响,载著怀表穿过一道深色帘子,消失在后区。 达米安愣了一下,急忙喊道:“喂!你还没给我钱呢!” 柜檯猫只是优雅坐回,用大眼睛看傻子一样看著他。 就在达米安焦急地搓著手,几乎要绕过柜檯去看个究竟时,履带再次转动,怀表和一张小纸片滑了出来,纸上写著:“典当价,2先令”。 “可以!没问题!”达米安几乎抢著答应,仿佛怕猫反悔。 柜檯猫撕碎纸片,扔进垃圾桶,履带再次启动,怀表消失,片刻后,两枚亮闪闪的先令被送了出来,柜檯猫用肉垫拍了拍台面,示意“钱货两清”。 达米安迅速抓走硬幣,道了声谢便匆匆离开。 里间,舒书跳上传送带,爪子勾过那枚怀表准备看看成色。 【叮!】 【检测到异常物品:被诅咒的怀表。奖励:20熟练点。】 【清除诅咒后可获得“被诅咒的怀表”】 【发现事件:机械异变】 【事件奖励:100熟练点】 舒书差点从传送带上掉下来。 一百点!这奖励丰厚得离谱,但也意味著麻烦绝对大得超乎想像,机械异变?诅咒怀表?教会那老狐狸白天才刚提醒过要留意机械异常,这就送货上门了。 他目光如电,射向正蹲在记帐本旁,一脸“老板我棒不棒?快夸我!”模样的蓝猫汤姆。 “汤姆!”舒书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刚才就是你评估的这玩意儿?这种烫手山芋,你看不出来不对劲吗?你怎么就敢接手?!” 汤姆被吼得缩了缩脖子,圆圆的蓝眼睛里满是无辜,它软软地“喵~”了一声,试图辩解。 虽然发出的只是猫咪的叫声,但得益於系统员工加持,即便不能说人话,不同物种间也能无障碍交流。 (可是老板…异常物品…不是按规定应该收进仓库隔离吗?喵…) (我还成功压价到两先令了呢,喵呜,省钱了!)——最后这句甚至带上了点小骄傲。 “行…行吧,”舒书无力甩著尾巴,“算你按规矩办事,先把这破表给我放进仓库最里面的隔离区,用那个带锁的小铁盒装起来。” 汤姆见老板没真的生气,立刻鬆了口气,討好地蹭了蹭舒书的腿。 杰瑞反应最快,立刻吱吱叫著指挥两只强壮的抬蛇鼠,抱起那枚怀表,吭哧吭哧地往仓库方向挪。 它们都知道,老板虽然嘴上嫌弃,但从未真正放弃过它们任何一个。 看著它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帘后,舒书抓了抓耳朵。 变异事件…牵扯到机械,还带诅咒,这么大的事,教会那边肯定不止找我一个,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暂时还轮不到我这小破当铺和一只小猫咪操心。 睡大觉! 是夜,第八號当铺陷入了沉睡。 舒书蜷在他的软垫里,睡得正香,鬍鬚隨著呼吸轻轻颤动。 几只小灰鼠警惕地蹲在角落。 它们像一团毛茸茸的灰色绒球,紧贴著墙根; 它们用后腿站立起来,小鼻子飞快翕动,捕捉空气中最细微的不安; 它们將小巧的前爪搭在胸前,眼睛瞪得圆溜溜,守护著这片寧静。 它们聆听著,它们守候著,它们愿意为守护这份得来不易的安寧,献上自己全部的力量与忠诚。 梦里,舒书仿佛又回到了前世,正坐在电脑前疯狂敲代码,键盘发出的咔嗒声密集而规律…… 咔…咔咔…咔嗒… 声音在梦境中放大,舒书站起身,循著声音走去,梦中的场景变成了第八號当铺的走廊,昏暗、寂静,只有那“咔咔”声在迴荡。 舒书循著声音来到仓库门前,此刻大门虚掩著,门缝里透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光芒。 咔咔咔…咔咔… 声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 他伸出爪子,轻轻推开了仓库门。 月光从高窗惨澹地洒落。 就在仓库中央,一个约莫一人高的怪物正疯狂地蹦躂、旋转。 那是由无数锈蚀齿轮、断裂发条与暗红搏动的血肉强行糅合而成的噩梦造物,齿轮碾磨著血肉,发出“咔咔”的刺耳声响,粘稠的暗色液体隨之滴落,发出“嘀嗒”的轻响。 舒书一个激灵,从噩梦中惊醒,浑身的毛瞬间炸开,一双猫眼扫向仓库方向。 梦醒了,但那咔咔…咔咔咔…的齿轮转动声,却並未消失。 它真真切切地从仓库门后传来。 第五章 教会都是一帮傻叉 梦中的恐怖景象瞬间回流,让舒书每一根毛都立了起来。 “醒醒,都给我醒醒,开团了!”舒书用爪子拍著地板,叫醒了里间的员工们。 蓝猫汤姆警觉地竖起耳朵,杰瑞一骨碌从记帐本旁爬起,两只抬蛇鼠茫然地揉著眼睛,就连盘在门框上偽装雕塑的两条蟒蛇也疑惑地探下了脑袋。 “老板,开饭了?”一条蛇嘶嘶地问。 “开什么饭,有情况。”舒书没好气地低吼,紧盯著仓库门,“你们没听到吗?那鬼怀表在响。” 眾员工立刻屏息凝神,在一片寂静中,那“咔咔”声愈发清晰,带著一种令人牙酸的机械摩擦。 “汤姆,杰瑞,跟我来。汉斯、弗朗茨,”他点了点两条仓库蛇,“你们守好门,有任何不对劲……就大声嘶叫,喊大声点,算加班费!” 两条蛇立刻挺直身体:“誓死完成任务!(为了加班费!)” 大灰鼠吭哧吭哧地抱起特製钥匙,舒书接过,插入锁孔。 咔噠。 门开了一条缝,没有梦中那骇人的红光,只有仓库里寻常的昏暗,但那咔咔声却愈发清晰刺耳。 舒书小心翼翼探进脑袋,借著高窗透入的惨澹月光,能看到那个装著怀表的带锁小铁盒正在微微震动,盒盖边缘似乎还有极其微弱的暗红色流光一闪而逝。 “呼……还好,没变成梦里的血肉齿轮怪物,只是个震动模式。” 但这动静也太不对劲了。 他躡手躡脚地靠近,其他员工紧张地跟在后面。 越是接近,那“咔咔”声就越发刺耳,盒子散发出的恶意便越是清晰可辨。 “不行,不能再让它响下去了,再响邻居该投诉了,天知道这玩意儿会不会突然进化。” 他集中精神,將毛茸茸的爪子按在滚烫的铁盒上。 【降妖除魔】——修理机械。 能量流顺著他的肉垫注入铁盒,如同最灵巧的扳手和润滑油,强行侵入怀表內部,对抗著那驱动它疯狂作响的扭曲力量。 咔…咔… 声音变得断断续续… 吱嘎—— 在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后。 怀表最后挣扎了一下,终於彻底归於沉寂,那股微热和暗红流光也迅速消退。 舒书鬆了口气,感觉爪子下的铁盒变得冰凉,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前爪。 “妈的……”他低声咒骂了一句,“这玩意儿就是个定时炸弹。” 没有系统提示。 显然,修理机械只是治標不治本,这怀表內部的“故障”根源在於诅咒,技能治標不治本,天知道它什么时候又会突然发疯,下一次还能不能轻易按住。 他跳下架子,脸色凝重地看著围过来的员工。 “听著,”他严肃地说,“这东西非常危险,在我想出解决办法之前,谁也不准靠近这个盒子!汤姆,杰瑞,看好仓库,有任何异动,立刻叫我。” 汤姆用脑袋蹭了蹭舒书的小腿,喉咙里发出安慰的呼嚕声:(老板別担心,我和杰瑞一定守好。) 杰瑞也立起上半身,小爪子拍著胸脯:(放心吧老板!咱们这仓库可比外面安全多了,以前在下水道,哪天不得防著野狗和毒饵?现在有墙有屋顶,还有您坐镇,怕它个铁疙瘩不成。) 一条仓库蛇慢悠悠地凑过来,巨大的脑袋轻轻靠在舒书旁边的货架上:老板,您指哪儿,俺打哪儿,看门算啥。 另一条蛇也嘶嘶附和:就是就是,这铁盒子再邪门,还能邪得过以前追著俺打的那个拿著叉子的醉汉? 而对它们而言,舒书不仅仅是老板,更是將它们从朝不保夕、危机四伏的野生环境里拯救出来的“救世主”,给了它们尊严和安稳的“家猫/家鼠/家蛇”。 舒书看著这群七嘴八表忠心的小傢伙,心里那点因为教会而產生的烦躁被冲淡了不少。 他甩了甩尾巴,语气缓和了些:“知道你们忠心,但小心驶得万年船,都机灵点。” 舒书决定把这烫手山芋甩给教会,就算炸了也和自己无关,“死道友不死贫道。” 他让大家都回去休息,加强警戒,自己却趴在仓库门口,竖著耳朵,警惕地听著里面的动静,一夜无眠。 翌日清晨,工业城市的雾靄尚未被阳光彻底驱散,【康斯坦丁】高大的身影便再次出现在了第七教区圣堂那扇沉重的侧门前,守卫沉默地为他打开了门。 他被引向了那处陈设简单甚至简陋的偏厅。 法米恩神父独自坐在厚重的木桌后,似乎正在等他,手指间把玩著一枚小齿轮。 “康斯坦丁,”神父抬起眼皮,目光似乎能穿透黑纱,“你的到来比预期更早,看来,你遇到了『麻烦』。” 【康斯坦丁】微微頷首,从风衣內侧取出了那个密封的小铁盒,將其放在法米恩神父面前的桌上,铁盒冰冷安静,此刻看不出任何异常。 “神父,你昨日提及留意机械异常,我处昨夜意外收到此物。”他指了指铁盒。 “它极不稳定,表现出强烈的诅咒特性並与机械深度结合,曾自发產生异常响动和能量扰动,我暂时压制了它,但绝非长久之计。” 他稍作停顿:“我认为,此等危险物品已超出我的处理能力和业务范围,它理应被收容在教会更专业、更安全的设施內,我此行正是为了將其移交。” 法米恩神父安静地听著,目光扫过那个看似平凡无奇的小铁盒,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將手中把玩的那枚小齿轮轻轻放在桌面上,並未去碰触铁盒。 “移交……”他低语著,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仿佛没听到【康斯坦丁】后面的话,“一件……主动寻求共鸣的载体……” 他抬起眼皮,目光似乎穿透黑纱,落在【康斯坦丁】身上,“它在你手中『安静』了,康斯坦丁,这说明你的『方法』对其有效,这本身就是极有价值的信息。” 【康斯坦丁】的心沉了下去,“淦!就知道没好事!” “神父,我的方法具有偶然性和局限性,它就像一颗炸弹,留在我的仓库里,对旧物街、对我的……设施都是巨大威胁。”他试图强调危险性。 “风险可控,教会需要你在一线继续观察它。”法米恩的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记录它的所有反应,尤其是它试图『共鸣』的对象和方式,你的店铺位置、你的……特殊性,是目前最好的观测点。”(你和你那些小动物最適合当诱饵和警报器) 他將那个印有齿轮与十字標记的薄文件夹推了过来。 “这里是一些未经证实的零星记录,或许能提供些许参考,你的任务是盯紧它,查明它的源头和运作规律,这是命令,也是你职责的一部分。”(锅是你的了) 【康斯坦丁】沉默了一下,知道移交无望,他收起文件夹,做了最后尝试:“至少,能否提供一些技术支持或防护设备?以应对可能发生的失控。” “必要的防护措施,你可以自行斟酌採用你的『非常规』手段。”法米恩神父的回答依旧模糊而宽泛,“保持联络,任何新的发现,尤其是关於『共鸣』的,优先上报。” “……遵循你的指引,神父。”【康斯坦丁】的声音透过面罩,听不出情绪。內心:“遵循你个锤子!” 他收回了桌上那个烫手的小铁盒,重新放入风衣內侧,转身离开了这间压抑的偏厅。 【康斯坦丁】走向教堂侧门,风衣下舒书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离门还有几步远,他意念一动—— 轰! 那扇沉重的木门像是被一只无形巨脚狠狠踹中,向內弹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嚇得门口打盹的守卫一个激灵。 【康斯坦丁】看也没看,裹挟著一身低气压,径直衝入门外浓雾瀰漫的街道。 甩锅失败! 风衣之下,舒书的鬍鬚因无声的冷笑而微微颤动,老狐狸的算计在他意料之中。 但……谁利用谁,还不一定呢。 “风险可控…”舒书品味著这个词,猫眼里闪过一丝讥誚。 “確实可控,只不过,是由我来控制。” 这怀表是麻烦,也是线索,是教会亲手递到他爪子里的筹码,他们想隔岸观火,看他被烧得焦头烂额?那就让他们好好看看,这把火会烧向哪里。 “想让我当探雷的耗子?可以。但这雷区里埋的是谁家的粮,炸出来的是谁家的底,可就由不得你们说了算了。” 他的步伐没有丝毫迟滯,反而更显沉稳,“这潭水,我不仅要搅浑,还要摸出最大那条鱼,老狐狸,你的算盘打得再响,也得看我这打鱼的人,愿不愿意按你的网撒。” 他带著一种“你坑任你坑,我自摸鱼忙”的篤定,无声融进浓雾里。 第六章 那傢伙是会计 回到当铺,风衣解体。 舒书將铁盒锁进最高隔离区,並吩咐所有员工,严密监控它的任何波动。 他跳上软垫,目光落在那份文件夹上,呵,教会那帮老古板,只想著清除『异常』,眼界太窄了。 这东西是线索,背后必然牵扯著人和利益,有人想隱藏它,就证明它有价值,或者能用来交换价值。 恐惧和掩盖,都意味著可乘之机。 “而我们,”舒书扫过他的员工,“最擅长找出隱藏的东西。” 他要利用这次事件,找出背后的秘密,给自己捞点好处。 打开文件夹,里面只有寥寥几张纸,记录著几起语焉不详的事件: 码头区一名搬运工声称自己的怀表咬了他,伤口呈现奇怪的齿轮状淤青,怀表隨后失踪。 东区一家钟錶店老板深夜听到所有停摆的钟表同时响起,次日发现店內精密仪器全部蒙上一层诡异油污,检测不出成分。 一名工程师在维修大型蒸汽阀门前突发癲狂,念叨著“齿轮在流血”,被送入精神病院,其工具包不翼而飞。 信息零碎,地点分散,简直是一团乱麻,唯一共同点是都涉及“机械”和“异常”,但缺乏直接关联。 唯一的线索是其中一页的角落,有人用潦草的字跡备註了“铜指环的废料”后面打了个大大的问號。 “铜指环……”舒书咀嚼著这个词。 他记得这座城市东区运河附近,似乎是有那么一个机械加工厂,因为门口有个显眼的铜製指环標誌而被附近的人这样称呼。 舒书精神一振,猫眼里闪过搞事的光芒,他跳到前厅门边,用爪子勾过“暂停营业”的小木牌掛上,然后轻轻拨动了门锁的插销。 確认不会被打扰后,他才窜回柜檯,跳了上去。 正在柜檯软垫上打盹的英短猫托弗被轻微的震动惊醒,茫然抬起脑袋:“喵?” “托弗,”舒书用爪子敲了敲柜檯面,“昨天来当那块破怀表的年轻人,是不是穿著一身油污工装?仔细想想!” 托弗歪著脑袋,圆眼睛努力瞪大回忆著,然后肯定地点了点小脑袋:“喵呜~”(是的老板,很脏,有股机油和铁锈味。) “很好!”舒书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看来我们有点头绪了。” 那个年轻人,很可能就是“铜指环”工厂的员工,那块怀表,无论是他捡到的、偷来的、还是別的什么方式得到的,源头极有可能指向那座工厂。 但【康斯坦丁】那身装扮太过於招摇。 他需要的是潜入敌营的细作,而不是一个扛著驱魔招牌开无双的猛男。 舒书瞬间有了决断。 “大!”他扭头朝里间喊道。 三猫立刻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出来,兴奋地在他脚边转圈:“喵嗷?”(老板老板,有事吗?) “交给你一个重要任务,”舒书用爪子拍了拍柜檯,语气郑重,“今天你暂时接替托弗,担任前台接待。” 他伸出一根爪子,开始第一条指示:“要像托弗一样,对客人要礼貌,要『喵~』得甜一点,知道吗?声音要软,要嗲,务必让客人沉醉在我们当铺神秘又亲切的氛围里,心甘情愿掏钱。” 接著,第二根爪子伸出来:“收东西看价钱的时候机灵点,拿不准的,就吱声问汤姆或者杰瑞,別自己瞎做主。”他特意强调了最后一句,目光严肃。 然后,第三根爪子也弹了出来,几乎要戳到大的小鼻子:“绝对、绝对不准再隨便把奇奇怪怪的东西往里收,尤其是像昨天那种会自己蹦迪的怀表,再收错,扣光你本月小鱼乾。” 最后,他几乎是用痛心疾首的语气补充道,尾巴尖都不赞同地甩动著:“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確保大竖起耳朵全神贯注。 “不准追自己尾巴玩,更不准把灰尘弄得到处都是,我们是做生意的,要有格调!保持基本整洁,听到没?” 大:“喵!喵呜!”(保证完成任务!) 虽然听起来要求很多,但它会努力的,为了小鱼乾! “托弗,”舒书转向一脸懵懂的英短猫,“你带上汉斯当保鏢,再点四个机灵点的鼠小弟,现在就去东区运河那边的『铜指环』机械加工厂附近。” “找到昨天来当怀表的那个年轻工人,確认他是不是那家厂的员工,如果能打听出那块表从哪来的,最好不过,注意安全,別被人类抓住。” 托弗立刻坐直了身体,眼神变得专注起来:“喵!(老板您放心,找路盯梢我最在行了!)” “汉斯!”舒书叫道。 盘在门框上的汉斯立刻滑了出来,嘶嘶地吐著信子:“老板” 舒书对它说:“你的主要任务是保护它们,遇到危险优先带它们跑,明白吗?” “明白,老板,回来记得请我吃鸡腿,” 舒书看著它们,忍不住叮嘱:“安全第一,遇到任何不对劲,立刻撤,听到没?” “喵/吱/嘶!(明白!)” 看著托弗小队消失在雾气中,舒书用爪子挠了挠耳朵,儘管托弗很机灵,汉斯也足够强壮,但那块怀表的邪门程度让他心有余悸,总觉得不够稳妥。 “不行,光靠它们不够。”舒书停下脚步,唤来他的精英行动队。 这是舒书麾下最早跟著他“创业”的老员工,上次去莉莉家驱魔,它们出了大力气,黑猫影子,蟒蛇铁鞭,以及两只擅长扛著东西跑路的灰鼠。 早期没被教会收编时,第八號当铺的“第一桶金”全靠它们扮演“恶灵”嚇唬那些富豪,再由【康斯坦丁】“驱魔”挣来的,堪称元老级功臣,如今它们更多负责扮演人类採买物资。 这支小小的“精英行动队”迅速聚集到舒书面前,安静地等待指令。 “暗中跟著托弗它们,”舒书用爪子指了指东区的方向,“除非有危险,否则別露面,见机行事。” 很快,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滑出后门,融入浓雾,速度远比托弗的小队要快。 安排好后手,舒书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他跳回柜檯,目光再次落在那份薄薄的文件夹上。 “铜指环的废料……”他咀嚼著这个词,猫眼里闪烁著思索的光芒,“这问號打得,真是令猫在意……” 那座工厂內部,或者其处理的东西,是否本身就是这一系列机械异常的源头? 时间在等待中缓慢流逝。 柜檯后,大努力模仿著托弗优雅招財的模样。 每当客人进门,它便夹起嗓子发出甜腻的“喵~~”声,笨拙地摆动爪子,有次险些从柜檯栽下,这番努力却意外討喜,竟成功完成了几笔小额交易。 舒书趴在里间软垫上,始终保持警惕。 天色渐暗,旧物街煤气灯次第亮起时,后门终於传来约定的抓挠声。 舒书瞬间睁眼窜至门边,杰瑞早已灵巧地拔开门栓。托弗率先钻入,银灰皮毛沾著煤灰,汉斯隨后滑入,四只灰鼠小弟也安然无恙地鱼贯而入。 不久后,精英行动队也作无事人般回来。 “怎么样?”舒书迫不及待地问。 托弗“喵”了一声,甩了甩脑袋,开始匯报:“喵呜。”(老板,確认了,那个年轻人確实是“铜指环”厂的工人,我听到有人叫他达米安。) “关於那块怀表呢?听到什么风声没?” “喵呜。” “吱吱。” “没有。” 托弗和蛇鼠们互相看了看,都摇了摇头:(没有,我们守到换班,也没听他和別人提起怀表的事。) 舒书皱起了眉头,“嘖,嘴还挺严?还是说那傢伙根本不知道那表有多邪门?” 这时,另一只看起来格外机灵的灰鼠忽然举起小爪子,急切叫起来:“吱吱!”(但是老板!我们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什么?”舒书立刻看向它。 灰鼠:“吱吱。”(我们在工厂办公区的窗户外面偷看的时候,看到那个女孩的父亲了,就是那个莉莉小姐的父亲。) 舒书愣住了:“康纳?莉莉的父亲?你確定没看错?” 灰鼠用力点头:“吱吱!”(確定!他在一个单独的房间里,桌子上有很多纸,和汤姆、杰瑞做的事情差不多,他还管理別人干活。) 和汤姆、杰瑞做的事差不多?管理帐目? 第七章 忽悠一下小女孩 舒书的猫眼眯了起来,尾巴无意识拍打著地面。 “好傢伙,剧情线这就串起来了。” 莉莉被恶灵缠身,痛苦不堪,而她的父亲,恰恰就在一个可能流出被诅咒机械物的地方工作。这两者之间,真的毫无关联吗? 但为什么恶灵直接找上了远离工厂的莉莉,而不是身处其中的康纳? 看康纳之前的態度,他显然对“驱魔”这一套深恶痛绝,一副『我是唯物主义钢铁战士』的德行,这不像是亲身经歷过工厂异常的人该有的反应。 难道工厂目前是“安全”的?那枚怀表只是个意外流出的孤立物品?可系统明確標註了“事件:机械异变”,奖励还如此丰厚,绝不可能只是一块怀表那么简单。 “不信,绝对有猫腻!”舒书低声嘟囔,用爪子挠了挠耳朵,“哪有这么巧的事。” 必须对康纳·霍华德进行更深入的调查。 然而,还没等舒书制定出详细的调查计划,一个意想不到的“突破口”自己送上了门。 傍晚时分,两只负责后勤的胖灰鼠吭哧吭哧拖著一个小垃圾桶从后门溜出去,准备將一天的垃圾倒入街角的大收集桶。 没多久,它们就慌里慌张跑了回来,衝到舒书面前,激动地比划著名:“吱吱!吱吱吱!”(老板!外面!那个女孩!鬼鬼祟祟的!在看我们房子!) “女孩?哪个女孩?”舒书立刻警觉起来。 “吱!!”(就是那个!之前做噩梦的!莉莉!) 莉莉?她在当铺外面? 舒书瞬间来了精神,猫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正想著怎么调查她爹,这闺女就自己送上门了?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可以深入“铜指环”工厂內部的活体情报源。 “精英行动队!”舒书低吼一声,语气中带著一丝兴奋。 黑猫“影子”、蟒蛇“铁鞭”和两只强壮的灰鼠立刻聚集到他身边。 “绕到她后面去,悄无声息地观察四周,確保没有其他人注意到她,也別让她真的跑了。”舒书迅速下令,“我去会会我们这位好奇心旺盛的『小客户』,给她指条『明路』。” 精英小队领命,如同几道阴影般悄无声息地从后门滑出,融入迷雾。 舒书则快速跳进里间,蟒蛇和灰鼠们熟练地钻入风衣內部,撑起【康斯坦丁】高大的骨架。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嗓音,推开了当铺的前门。 门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正偷偷观察当铺的莉莉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嚇了一跳,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猛地转过身,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康斯坦丁】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內,昏暗的光线从他身后透出,几乎瞬间就锁定了莉莉的身影。 “莉莉·霍华德小姐,”低沉柔和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听不出情绪,“傍晚时分在雾气中徘徊,是还有什么困扰未曾解决吗?还是说……旧物街的风景突然变得格外引人入胜?” 莉莉的脸瞬间涨红了,手指紧张地绞著披肩的流苏:“康…康斯坦丁先生,晚上好……我……我只是……”她支支吾吾,眼神躲闪。 【康斯坦丁】静静看著她,並不催促,这种沉默反而给了莉莉更大的压力。 终於,她抬起头,眼神里带著强烈好奇:“康斯坦丁先生,那天晚上,在我房间里……我好像……好像看到……” 她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看到您的风衣下面,有一条尾巴?像猫的尾巴?” 风衣下的舒书心里咯噔一下,暗骂一声:“臥槽!当时玩嗨了,动作太大露馅了?” 但【康斯坦丁】的外表却看不出丝毫波动,他甚至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笑声,仿佛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孩子话。 “有趣的观察,莉莉小姐,经歷巨大的恐惧后,人的感官有时会变得异常敏锐,但也可能会將一些潜意识的意象投射到现实。”他语气平稳,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你一直很信任大,不是吗?在你的潜意识里,猫代表著安全和庇护,所以,或许是你的大脑,在那一刻,选择以这种方式来让你感到安心。”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这並非错觉,大那晚確实出力很大,它的陪伴和呼嚕声是建立连接、安抚你精神的关键,你『感觉』到它的存在,这很正常。” 这番解释合情合理,既承认了“感觉”的真实性,又將其归结於心理投射和真实存在的猫,完美地掩盖了舒书本人的物种真相。 莉莉脸上的疑惑稍稍褪去,似乎被这个说法说服了,但眼底那丝探究並未完全消失。 “不过,莉莉小姐,你这份对细节的观察力和追根究底的精神,倒让我想起了一些喜欢破解谜题的人。”舒书趁热打铁,决定將她的好奇心引导到更“有用”的方向。 “既然你这么喜欢『侦探游戏』,而我这里恰好有一个小小的、需要留意的『情况』,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帮我一个小忙?” 莉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之前的紧张和尷尬一扫而空:“真的吗?康斯坦丁先生!我愿意!是什么事情?” 【康斯坦丁】微微向前倾身,带著一种神秘的诱惑力:“可能会和某些不寻常的『机械』小玩意有关,甚至……可能和纠缠过你的那种『东西』……有点遥远的关联哦。” 听到“那种东西”,莉莉的脸色微微白了一下,但她深吸一口气,眼神迅速变得坚定起来,用力点了点头:“没问题的,康斯坦丁先生,请告诉我该怎么做。” 看著女孩眼中混合著恐惧与勇敢的光芒,风衣下的舒书,嘴角咧开。 “嘿嘿,上鉤了!免费內应,get!” 【康斯坦丁】对莉莉表现出的勇气表示讚赏:“勇敢的选择,莉莉小姐,但记住,这並非孩童的游戏,你需要保持绝对的警惕和谨慎。” “你的首要任务,是观察。专注观察你的父亲,康纳·霍华德先生。” 莉莉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我父亲?可是……” “並非怀疑他,”【康斯坦丁】打断她,语气缓和了些许,“而是通过他,了解他工作的地方——『铜指环』工厂。你父亲是那里的会计,对吗?” 莉莉点了点头。 “很好。我需要你留意,他是否异常焦虑?是否在梦囈或抱怨中,透露出工厂的怪事…比如机器故障、零件异常,或者工人们私下流传的、关於『齿轮』或『污染』的传闻?” 他刻意使用了从教会文件中看来的词汇,以增加专业性,並观察莉莉的反应。 女孩努力回忆著,眉头微微蹙起:“爸爸他最近好像確实更容易发脾气,但他只说是因为年底帐目繁忙,工厂的事,他回家很少提,他说那是『男人的枯燥工作』,不让我和妈妈操心。” “或许並非如此。”【康斯坦丁】的声音平稳无波。 “你需要做的,是在不引起他怀疑的前提下,留意他带回家的文件、无意的梦囈、甚至身上是否沾染了不同寻常的气味——超越寻常机油与铁锈的味道。” 他的指示细致入微,仿佛一位真正的侦探在指导助手,这极大地满足了莉莉的好奇心和参与感。 “我明白了,康斯坦丁先生,我会仔细观察的。”莉莉用力点头 “很好。”【康斯坦丁】微微頷首,“必要时,你可以借用探望父亲的名义进入工厂,但切记,必须有合理的藉口,並且……”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加重,“必须让大跟隨你。” 他侧过头,目光扫过窗台上正在舔爪子的三猫。“它会是我的眼睛,也是你遇到无法理解的状况时,最快的求助通道。” 莉莉郑重点头:“我发誓我会小心的,康斯坦丁先生。” “愿主庇佑你的好奇心。”【康斯坦丁】做出了送客的姿態,“保持联络,霍华德小姐。” 莉莉带著兴奋与紧张的心情离开了。 风衣下的猫老板露出了一个计划得逞的笑容。 第八章 莉莉的护卫队 莉莉的身影消失在旧物街渐浓的雾靄中,【康斯坦丁】退回当铺,门扉合拢,落锁声轻响。 风衣迅速“解体”,舒书嫌弃地甩了甩爪子——当人类真是麻烦,还是四脚兽自在。 蓝猫汤姆凑过来,圆眼睛里带著一丝担忧,软软地“喵?”了一声。 (老板,让那个人类小女孩去调查…真的没问题吗?) 舒书跳到惯常蹲坐的软垫上,猫眼里闪烁著搞事的光,“风险当然有,但好处更多。不然呢?指望法米恩那老神棍给我们发果吗?” 杰瑞也放下笔,溜达过来,仰著头吱吱叫。 (她要是告诉她爸爸怎么办?) “她不会。”舒书篤定地甩了一下尾巴尖。 “上次驱魔时我就看出来了,那丫头跟她爹不亲,康纳·霍华德固执、保守,拒绝相信超出他理解范围的东西,像个设定好程序的老旧机器人。而莉莉…” 他顿了顿,想起女孩那双带著强烈好奇的眼睛。 “这个年纪的女孩,尤其是刚经歷过『超自然』事件的,父母越是否定、越是禁止的东西,她们反而越是想去探究,叛逆心,是最好的保密锁,比教会的破契约好用多了。” 大似乎听懂了在夸它的“朋友”,高兴地“喵嗷”一声,蹭了蹭舒书的腿。 舒书用爪子推开它毛茸茸的脑袋:“停,你的鱼腥味蹭到我身上了。”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舒书扫过他的员工们——汤姆、杰瑞、大,还有周围那些竖起耳朵听的灰鼠和蛇。 “最关键的是,莉莉·霍华德喜欢你们这些毛茸茸的傢伙。” 他伸出爪子,点了点大:“她给你带鱼碎,风雨无阻,一个真心喜欢动物、愿意给你们加餐的女孩,心肠再坏也有限。” “这样的人,只要她觉得是在做正確的事,满足她那点小好奇,她就很难主动背叛,比起她那古板的会计父亲,她显然更愿意站在提供『冒险机会』和『毛茸茸治癒』的我们这边。” 舒书跳下软垫,踱步到窗边,望著“铜指环”工厂的大致方向。 “法米恩那老狐狸只把我当探路石,直接派你们潜入工厂风险太大,莱桑德·斯塔克既然能打点警察拦住教会,安保绝不会松,咱们是去搞事,不是去给齿轮当润滑油。” “但莉莉不一样,她是会计的女儿,有合理的身份进出工厂,由她带著大进去,是最不引人注意的方式。” 黑猫“影子”忍不住开口:“喵呜,喵呜嗷。” (老板,以前我们潜入那些富豪家里『装神弄鬼』都没失过手,这次要不要我先溜进去看看?) 舒书立刻摇头,尾巴不赞同地甩动:“不,这次完全不一样,影子,,以前对付的是人或低阶灵体。但这次……” 他顿了顿,猫眼扫过眾员工,“是未知的机械污染,那玩意儿可能会『活』过来,把你当成下一个改造零件,咱们得苟住,稳健发育。” 舒书回头看向三猫:“大,你的任务最重,紧跟著莉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奇怪的声音、不寻常的气味、工人诡异的谈话、甚至是车间里传来的异常震动,都要记住。” “当然,优先保证你自己的安全,我可不想去齿轮堆里捞你。” 大立刻挺起胸脯,响亮地“喵!”了一声,(为了小鱼乾!) 隨后,舒书又安排六只灰鼠分成两组,潜伏到“铜指环”工厂的两个主要出入口附近的杂物堆、砖缝等地。 它们的任务很简单:记录出入人员的异常,並注意是否有奇怪的物品被运出或带入。 “记住,你们是侦察兵,不是外卖员,別被抓住了。” 翌日,临近中午,旧物街的雾气尚未完全散尽,莉莉·霍华德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第八號当铺门口。 她手里提著一个大大的藤编饭盒,脸上带著一丝混合著兴奋与紧张的红晕。 “康斯坦丁先生?”她轻声推开门,铜铃作响。 【康斯坦丁】高大的身影適时地从里间幕布后走出。“日安,莉莉小姐。” 风衣下的舒书:“快走快走,戏服穿著很热的喵!” “我去给父亲送午餐,”莉莉解释道,声音比平时稍快,“母亲担心他忙起来又不吃东西……我想,这或许是个……机会。”她眨了眨眼。 “很好的藉口。”【康斯坦丁】頷首,声音透过面罩,“记住,安全第一,观察为主,大会跟著你。” 他话音刚落,大便亲昵地蹭了蹭莉莉的裤脚,软软地“喵”了一声。(饭票,我的移动饭票!) “我会照顾好它的!”莉莉保证道,弯腰摸了摸大的脑袋。 看著莉莉带著大消失在街角雾气中,【康斯坦丁】迅速退回里间。 风衣解体,舒书落地,立刻发出指令:“精英行动队,集合!我们跟上去,保持距离!万一那傻猫捅了篓子,还得咱们去捞它。” 黑猫“影子”、蟒蛇“铁鞭”和两只强壮的灰鼠迅速就位,员工们扛起风衣等偽装物品,这支小型队伍以一种惊人的敏捷和隱蔽性,悄无声息尾隨而去。 工厂內部情况不明,潜在的危险很可能超过莉莉和大能应付的范畴,必须近距离观察,一旦需要与人类正面交涉,必须【康斯坦丁】出场。 他们在工厂外围找了一处堆放废弃管道和煤渣的角落,隱藏起来。 舒书跳上一根高处的铁管,猫眼透过缝隙,紧紧盯著工厂大门的方向。 …… 莉莉深吸了一口工厂区域特有的空气,呛得咳嗽了好几声,大担忧地蹭了蹭她的裤腿。 “我没事,走吧。”莉莉摆摆手,握紧了饭盒提手,带著大走向工厂那扇巨大的铁门,向门卫说明了身份与来意后,被放了进去。 工厂內部是另一个世界。 巨大的金属骨架支撑著高高的顶棚,天窗投下的光线被空气中的粉尘切割成模糊的光柱。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从各个车间传来,巨大的齿轮、传动杆和蒸汽管道交织成一片力量的森林,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机油味和金属摩擦產生的灼热气息。 工人们穿著沾满油污的工装,脸上带著疲惫与麻木,在机器间穿梭忙碌。 莉莉的整洁衣裙和略显怯生生的神情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引来一些好奇的目光,大紧跟在她脚边,毛茸茸的尾巴警惕竖著,圆眼睛机警四处打量。 她很快找到了父亲的办公室,一个用薄木板隔出来的小单间,位於一座车间的二楼,窗户正对著下面部分轰鸣的机器。 康纳·霍华德正埋首於帐本中,眉头紧锁,听到敲门声,抬头看到是莉莉,脸上闪过一丝惊喜,但隨即这惊喜迅速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那是混合了担忧、紧张,甚至是一丝……心虚,他想起了老约翰的警告,关於那个康斯坦丁,关於离他远点。 “莉莉?你怎么来了?”他放下笔,声音比平时略显生硬,目光落在了她脚边的三猫身上,眉头立刻皱得更紧了。 “妈妈让我给您送午餐,她担心您又不按时吃饭。”莉莉將饭盒放在桌上,儘量让语气显得自然。 康纳瞥了一眼饭盒,生硬地点了点头:“嗯,替我谢谢你母亲。” 他的目光旋即钉在大身上,眉头紧锁:“你怎么把它带进来了?这里是工厂,不是玩闹的地方!” 话一出口,他似乎察觉到自己语气过激,声音陡然压低,却更显急促和戒备,眼神下意识地避开大的注视:“……这种来路不明的动物,谁知道……” 莉莉心里一紧,连忙解释道:“我会看好它的,大很乖,它只是……” 话音未落,看准康纳低头去拿饭盒的时机,耳朵灵敏地一动,正好门外有推车经过发出声响,它立刻顺势“喵呜”一声,装作受惊,尾巴一甩,敏捷地从门缝窜了出去。 (调查嘛,当然要到处跑才有收穫,光蹲在这儿能发现什么?) “大!”莉莉低呼一声,下意识想追出去。 “莉莉!站住!”康纳声音陡然拔高,“別乱跑!工厂里很危险,不是你该逛的地方,一只猫而已,丟了就丟了,它自己会找路出去。” 他语气强硬,与其说是关心女儿安全,不如说更像急於切断某种联繫,哪怕只是和一只猫的联繫。 莉莉被父亲喝止,感到既委屈又困惑,只好小跑到窗边,衝著外面嘈杂的厂区,徒劳地大声喊:“大!小心点,快回来。” 她的声音瞬间被机器的轰鸣吞没。 而康纳·霍华德站在她身后,眉头紧锁,目光复杂地望著窗外,握著桌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第九章 诡异的车间 溜出办公室的大,心里嘀咕:“老板也太小心了,这不是很容易就进来了嘛,人类都忙得很,谁有空理一只猫。小鱼乾我来了!” 它凭藉猫咪天生的敏捷和隱蔽性,在巨大的厂房里轻鬆穿梭,避开忙碌的工人们的脚踝和移动的推车,好奇地东张西望,竖起耳朵倾听,试图捕捉任何异常声响。 渐渐地,它远离了主要的生產区域,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这里的机器声似乎低沉了许多,空气中也多了一丝…难以名状的腥锈气味。 大:“唔,这味道还不如烂鱼头呢。” 它停在一个车间的巨大双开门前,门被铁链和大锁从外面锁住了,但旁边一扇用来透气的侧窗,有几块玻璃碎裂了,只用木板粗略地钉著,留下足够的缝隙。 大的鬍鬚颤了颤,犹豫了一下,想起老板的叮嘱和丰厚的奖励,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利用猫咪柔韧的身体,悄无声息从木板缝隙钻了进去。 车间內部光线昏暗,只有几缕光从高处积满灰尘的窗户透入。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大浑身的毛瞬间炸开。 这里根本不像一个正常的车间,没有整齐的工具机,没有堆放的原材料和半成品,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是齿轮—— 大大小小、锈跡斑斑的齿轮,它们堆积在地上、掛在墙上、甚至从天板上垂落下来。 更可怕的是,这些齿轮…全都在缓缓地、自发地转动著,相互摩擦、嚙合,发出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咔吱嘎”声。 整个车间就像一个巨大、丑陋、疯狂而冰冷的金属內臟! 喵的!老板没告诉我奖励这么难拿啊… 大嚇呆了,它从未见过如此诡异恐怖的场景,它下意识就想后退,却惊恐发现…… 离它最近的两个中型齿轮,突然改变了方向,一左一右,封住了它来时的那个窗户缝隙,齿轮中央的轴孔仿佛一双双没有生命的眼睛,冷冷“注视”著它。 “喵——嗷!!!”大发出悽厉的尖叫,几乎是本能使出了公司技能。 【装神弄鬼】——改变电压! 然而,无形的能量波动掠过,那些齿轮毫无反应,依旧不紧不慢地转动著,甚至有几个更小的齿轮从堆积体上滚落,朝著大的方向逼近。 无效?老板给的技能过期了? “呜…”大嚇得浑身发抖,但它还记得老板的教导,所有技能都试一遍,绝境之下,它调动起全部力量,发出了另一个技能。 【降妖除魔】——要相信光! 霎时间,以大为中心,刺目的光芒爆发出来,瞬间照亮了整个诡异车间,光芒所及之处,所有齿轮的转动都为之一滯,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那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也戛然而止。 喵!有用!老板牛逼! 就是现在! 大抓住这宝贵的剎那,后腿猛然发力,闪电般从两个暂时“僵住”的齿轮中间窜过,一头撞开那鬆动的木板,狼狈不堪地滚出了车间窗外。 它甚至不敢回头,凭著记忆和求生本能,发疯似的朝著康纳办公室的方向狂奔而去,心臟砰砰直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 车间外,两名被安排看守这个“废弃”车间的工人,被车间內突然爆发的刺目光亮和猫叫声惊动。 “什么动静?!” “里面…里面好像有光?!还有猫叫?” 两人面面相覷,脸上瞬间失去血色。 关於这个车间的诡异传闻已在工人私下里流传开,他们奉命看守,心底本就发毛,此刻亲眼见到、听到异状,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们。 “鬼…是维克多工程师的鬼魂,他回来了。” “快跑,去报告工头。” 两人连滚爬爬地逃离了门口。 …… 莉莉正心不在焉地听著父亲对帐目的抱怨,心中担忧著大的安危。 突然,办公室门被猛地撞开,大像一颗毛茸茸的炮弹般冲了进来,一头扎进莉莉的怀里,浑身颤抖不止,毛髮蓬乱,还沾满了灰尘。 “大!你怎么了?嚇死我了。”莉莉连忙抱住它,心疼地抚摸著它,感受到小猫剧烈的心跳。 康纳·霍华德被这动静打断,看著女儿怀里那受惊过度的猫,脸色更加难看了,他本就对猫无感,此刻更觉得烦躁晦气。 他顿时失去了胃口,將还未吃完的饭盒往旁边一推:“我吃好了,莉莉,把这些带回去吧。还有,少…” 他顿了顿,看著女儿担忧的眼神,终究把“少带这些不三不四的动物到处跑”的话咽了回去,生硬地转为,“你身体刚恢復,多在家休息,別总往外跑。” 莉莉此刻所有心思都在受惊的大身上,连忙点头:“嗯嗯,好的,父亲。”她抱起大,提起饭盒,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回去的路上,她感觉工厂似乎比来时更加安静了,一种莫名的压抑感挥之不去。 …… 那两名惊慌失措的看守工人,一路狂奔找到了他们的工头。 工头听著他们语无伦次的匯报,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不敢怠慢,立刻带著两人去找负责工厂安保的经理。 安保经理是个面色冷硬的前军人,他听著匯报,又详细询问了光亮的特点和声音的来源,眉头紧锁。 公司老板,莱桑德·斯塔克严令此事禁止外传,內部处理。 安保经理不敢直接断定是“闹鬼”,他让工头带人加强那附近的巡逻,绝对不准进入车间,自己则立刻动身前往核心办公区,向斯塔克先生当面匯报。 莱桑德·斯塔克抽著雪茄,听著安保经理的报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猫叫?”他捕捉到一个细节,“工厂里怎么会有猫?谁带进来的?” 安保经理早已查过出入记录:“先生,今天中午只有会计霍华德先生的女儿来给他送过午餐,据门卫说,她確实抱著一只猫。” “霍华德……”斯塔克眼中闪过一丝阴鷙,他討厌节外生枝,尤其是这种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关注甚至窥探的事情。 斯塔克掐灭雪茄,起身走向会计办公室。 他推门而入,康纳正埋头处理帐目。 “康纳,”斯塔克敲了敲桌面,“莉莉中午带了只猫进来?” 康纳闻声立刻站起:“斯塔克先生,她只是……” “厂区不是园,尤其是现在这种非常时期,一点不必要的动静都可能引来麻烦。”斯塔克打断他,语气低沉。 “管好你的家人,別让这种小事毁了大家的饭碗,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动物进来,明白吗?” 康纳的脸色瞬间煞白,喉咙发紧,他僵硬地点头:“非常抱歉,先生,绝不会再发生。” 他甚至不敢解释那只是一只流浪猫,任何辩解在此刻都只会显得更不得体。 康纳:倒霉催的,关我什么事啊! …… 工厂外,废弃管道堆后。 舒书看到了莉莉抱著大匆匆走出的身影,莉莉怀中的大有些蔫头耷脑,蓬乱的毛髮和偶尔不受控制的轻微颤抖。 “果然出事了,就知道这傻猫靠不住。”舒书心头一紧,但莉莉和大看起来至少肢体完整,没有明显外伤。 他强压下立刻衝出去的念头,低声道:“撤,跟上她们,保持距离。” 精英行动队利用雾气和街道杂物的掩护,远远缀在莉莉身后,一路护送她回到旧物街附近。 就在莉莉即將走到第八號当铺前门时,舒书一行早已从后巷溜回当铺內。 “快!组装!”舒书低吼。 蟒蛇与灰鼠们训练有素地钻入风衣,舒书跳上支架,【康斯坦丁】高大的身影迅速成型。 他略微调整了一下呼吸,让姿態恢復沉稳,恰好在前厅站定,门上的铜铃便响了起来。 莉莉抱著依旧有些发抖的大推门而入,看到【康斯坦丁】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快步上前。 “康斯坦丁先生!” “莉莉小姐,”【康斯坦丁】声音温,“你看上去有些不安,大的状態似乎也不太好,发生了什么?” 莉莉將受惊的大小心放在柜檯上,轻轻抚摸著它,语速很快地说了经过。 “但最奇怪的不是这个,康斯坦丁先生,”莉莉蹙著眉,语气变得困惑,“是那工厂太安静了,也不该只有那么几台机器在运作吧。” 【康斯坦丁】询问:“是因为停工了吗?” 莉莉立刻摇了摇头:“不,父亲说帐目很多,非常繁忙,不像是因为停工而清閒的样子……但外面確实太安静了,机器声稀稀拉拉的。” 风衣之下,舒书的猫眼微微眯起:“哼,就算生產线部分停滯,会计工作只会更复杂,康纳·霍华德要么在说谎,要么……他处理的『帐目』,恐怕不止明面上那些。有意思。” 但这些猜测他自然不会对莉莉说出口。 【康斯坦丁】语气温和:“我明白了,感谢你,莉莉小姐,你提供的这些信息很有价值,也辛苦你了。” 莉莉有些担忧地看著大,“康斯坦丁先生,大它……它真的没事吗?我从没见它嚇成这样,您看它在发抖……我能带它回去好好照顾它吗?我保证会让它安静休养的。” 【康斯坦丁】的皮手套轻抚过大的脊背:“我明白你的担忧,莉莉小姐,这里的药剂和环境更適合它恢復。” 莉莉虽然仍有些不舍,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吧……您是它的主人,肯定更知道怎么照顾它,那就拜託您了,康斯坦丁先生,请一定照顾好它。” “我会的。”【康斯坦丁】温和地保证。 莉莉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再次道別后离开了当铺。 几乎就在门合上的瞬间,【康斯坦丁】转向柜檯,一把抓过“暂停营业”的木牌,掛上门扉,反手插上门栓。 第十章 机械舞 【康斯坦丁】的身影迅速“解体”,风衣委顿落地,舒书从中灵巧跃出,几步便窜到柜檯上,汤姆和杰瑞也立刻围拢过来,担忧地看著仍在微微发抖的大。 舒书用爪子轻轻碰了碰大的脑袋,“里面到底什么情况?嚇成这样?说好的小鱼乾勇士呢?” 大抬起头,圆眼睛里还残留著未散的恐惧,它“喵呜喵呜”叫了起来,声音又急又促,还夹杂著受委屈般的呜咽。 (老板!嚇死猫了,那个车间,里面全是齿轮,自己会动。) (它们…它们还看著我,堵我的路,想抓我。) (我的电…电它们没反应,幸好…幸好我还会发光,把它们定住了一下我才跑掉的…) 它语无伦次,但核心信息已经传递出来。 盘在门框上的两条仓库蛇好奇地探下脑袋。 “齿轮自己动?嘶嘶…好玩吗?”一条蛇傻乎乎地问。 “笨蛋!那肯定是邪门东西,老板,加钱吗?嘶哈~”另一条倒是意识到了点问题。 舒书没理会那两条脑子里只有吃和钱的傻蛇,猫脸凝重。 “自己转动的齿轮…对能量干扰免疫…这玩意儿只吃控啊,有点棘手。”舒书喃喃自语,尾巴尖如同钟摆般轻敲柜檯,这是他陷入深度思考的標誌。 这绝非寻常恶灵作祟,更像是一种具有原始意识的污染。 一个巨大的问號悬於心中:起源是什么?触发点何在? “那个车间,以前是干什么的?有什么特別之处吗?你有没有看到什么標誌、或者听到工人们提到什么名字?比如……之前负责那里的人?”舒书追问大,试图找到一丝线索。 大努力回想,然后沮丧摇头:“喵喵…” (没有喵…里面很黑,很乱,只有齿轮…好多好多齿轮…门口好像被封住了,我没看到牌子…工人们都不靠近那里,我没听到他们说话…) 舒书的尾巴停止了敲击,猫眼里闪烁著思索的光芒,线索似乎暂时断在了那个诡异的车间。 “行吧,指望你记住路標不如指望教会发慈善。”舒书看向英短猫托弗,“托弗,你带原来的鼠小弟,继续盯紧那个当怀表的达米安,查清他那块表的来源,注意安全。” 托弗“喵”地应了一声,神情严肃地跳下柜檯,召集它的队员们再次出发。 “至於那个车间……”舒书的目光转向窗外迷雾笼罩的街景,“看来,还得老板我亲自出马。”毕竟,员工闯的祸,最后还是得老板擦屁股。 …… 深夜,工业区的雾气混合著煤灰,让月光变得朦朧而阴冷。 【康斯坦丁】出现在“铜指环”工厂外围的阴影里,风衣之下,舒书透过细纱观察著。 工厂的围墙很高,唯一的出入口有煤气灯照亮,两名穿著制服、手持短棍的守卫正在门口来回巡逻,神情警惕,丝毫没有夜间值守常见的懈怠。 “嘖,看守得还挺严。”风衣下传来舒书不满的嘀咕,“看来莱桑德·斯塔克心里確实有鬼。” 他示意队伍退到更远处的废弃料堆后。 风衣立刻委顿下去,两条充当骨架的躯干蛇熟练地滑出,活动了一下身体,四只抬蛇鼠也稍稍喘气。 舒书轻盈落地,对两条蟒蛇下令:“你们俩,就守在外面,注意隱蔽,如果里面有大量人类包围过来,就想办法製造点混乱接应,但別硬拼,你们的命比斯塔克的良心值钱多了。” “嘶嘶~~” 两条蛇嘶嘶回应,迅速滑入阴影中偽装起来。 舒书则带著影子和四只灰鼠潜入工厂。 舒书和影子率先出发,四只灰鼠凭藉小巧身形紧隨其后。 工厂的守卫措施,对於人类而言或许称得上严密,但对於猫和老鼠而言,这座钢铁堡垒却堪称漏洞百出,人类的视线高度,註定了他们世界的盲区,正是动物们的高速公路。 人类的视线总是习惯性地平视或略微俯视,专注於大门、通道以及其他人类可能出现的高度,他们警惕的是同类的身影,而非贴著墙根阴影移动的小型生物。 巡逻守卫的靴子踩在碎石地上发出的声音远远就能听到,足够舒书和影子提前找到藏身之处,四只灰鼠更是能钻进人类绝无可能察觉的缝隙。 他们灵巧地避开了煤气灯照亮的主要区域,在巨大的、轰鸣的机器投下的庞大阴影中穿梭,厂区內光线昏暗,只有零星几盏防爆灯发出昏黄的光,这进一步掩护了他们的行踪。 机器的轰鸣声虽然比舒书前世记忆里那种震耳欲聋的噪声要减弱了许多,但空气中瀰漫著来自多个方向的嗡鸣与金属摩擦声。 “並不像莉莉描述的那么安静,”舒书一边快速移动,一边在心里快速掂量,“至少有好几台大型设备还在运转。” 这种差异让他心中的警惕又拔高了一分,好在,这持续的背景噪音足以掩盖他们微小的行动声。 很快,根据大的描述,舒书和影子就靠近了那个被封锁的车间,四只灰鼠也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 越靠近那里,空气中某种难以言喻的腥气就越发明显,他们看到了那个被厚重铁链锁住的双开门车间,门口甚至还有一名守卫抱著短棍,靠在那里。 舒书和影子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绕到侧面,完全无视了那个敬业但没什么用的看守,找到了大描述的那扇用木板钉死的破窗。 舒书对分散在各处的四只灰鼠打了个手势:“藏好,警戒,当好你们的战地记者。” 四只灰鼠在阴影中小幅度地点头或摇尾巴示意收到。 舒书深吸一口气,率先钻了进去,影子紧隨其后。 车间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高窗透下的微光勉强勾勒出无数重叠、蠕动的轮廓。 大的描述毫不夸张——这里简直是一个齿轮的巢穴。 一张靠近门口的木质板凳,其四条腿和凳面已经彻底变成了相互咬合的木纹齿轮,还在徒劳地空转著。 一盏废弃的蒸汽提灯…化为一簇精致而疯狂的黄铜齿轮组,一把丟弃在地上的大型扳手,它的手柄和开口部位也异化成了钢铁齿轮。 甚至一段废弃传送履带…变成了一条不断扭动、咔咔作响的齿轮蜈蚣。 “这审美真是糟透了,这个工程师生前肯定没什么朋友。” 不过,这些玩意儿对闯入者的反应快得惊人! 就在舒书和影子四爪落地的剎那,那原本单调而规律的“咔咔”声,骤然变得尖锐急促。 所有齿轮的轴孔瞬间齐刷刷地“锁定”了两位不速之客。 下一秒,靠近破窗的那堆齿轮沸腾起来,几乎眨眼间就垒砌成一道严丝合缝、不断蠕动的活动壁垒,彻底封死了他们唯一的退路。 更多的齿轮从四面八方滚落、逼近,整个车间瞬间变成了一个冰冷而充满恶意的金属陷阱。 “喵嗷!”(老板!)影子全身的毛炸开,利爪弹出,发出威胁的低吼。 “冷静。”舒书低喝一声,猫眼扫过逼近的齿轮洪流,“亮个相吧,小宝贝!” 他集中精神,调动能量。 【降妖除魔】——要相信光! 霎时间,舒书身上爆发出柔和却极具穿透力的白光。 光芒所及,那汹涌而来的齿轮浪潮凝固了。 舒书身上的光芒刚有衰减的跡象—— “咔…吱嘎……” 僵硬的齿轮群又重新开始尝试转动、逼近。 嗡—— 没等它们完全恢復,影子的光芒亮起。 嘎吱—— 齿轮潮汐第二次被强行定格,所有动作再次中断,几个滚到最前面的小齿轮甚至因为惯性脱开了嚙合,滴溜溜地在原地打转,显得既诡异又有些…蠢笨。 “嗡!”(舒书) “嘎吱!” “嗡!”(影子) “嘎吱!” 车间內,光芒明灭不定。 每一次光芒亮起,齿轮的咆哮便戛然而止。 每一次光芒减弱,那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便再次试图涌起。 舒书和影子仿佛两个站在汹涌海浪前的救生员,拼命用手电筒的光芒逼退著一波波试图吞噬他们的、由冰冷金属构成的浪潮,比蹦迪可累多了。 “喵…哈…哈…”(老板…这样…不行!)影子喘息著喊道,它感觉体內的能量在飞速消耗。 舒书也感到一阵疲惫,他咬著牙回应,“这东西肯定有个源头……擒贼先擒王,打团先切奶。” 而车间外,藏匿著的四只灰鼠,正用小木炭在碎纸片上飞速记录: “光;停。” “又动,又光,又停。” “老板和影子老大在闪。” “门口守卫完全醒了,正贴著门缝看,好像很害怕,裤子有点湿。” 更外面,两条躯干蛇也察觉到了厂区內那极不规律的强烈闪光,不安地扭动著身体。 (嘶…里面好像在打闪光信號…但节奏好乱…) (要不要…扔块石头吸引一下注意?…再等等…嘶…老板没叫我们。) 第十一章 斯塔克不简单 车间內,舒书和影子交替闪烁的光芒频率被迫加快,几乎连成一片,但齿轮的反扑也愈发凶猛,每一次僵持的间隔都在缩短。 舒书的猫眼在明灭的光影中急速扫视,穿透金属的狂潮,搜寻驱动一切的异常核心。 他的目光骤然锁定在车间最深处,那台被无数齿轮半掩埋、几乎看不出原貌的巨大液压机残骸上。 就在那扭曲的金属骨架中央,他的视线捕捉到了一团搏动著的暗红。 那东西像是用半凝固的黑色机油、锈蚀的金属碎屑和仿佛具有生命力的腐烂组织强行糅合而成,正如同心臟般收缩、膨胀。 每一次搏动,都有一股带著油污光泽的暗色涟漪扩散开来,所过之处,齿轮的转动便更添一分疯狂。 那东西的形態,与他噩梦中见到的血肉齿轮怪物惊人相似,只是规模更小,更似一个……雏形。 “找到了!这核心长得真够抽象的!” 仿佛回应舒书的发现,那团搏动的核心突兀停滯,隨即以前所未有的幅度剧烈震盪。 嗡~~ 一股极具穿透力的震波悍然扩散。 整个车间的齿轮剎那暴走,转速飆升到恐怖的程度,尖锐的摩擦声匯成一股撕裂耳膜的金属咆哮。 无数齿轮疯狂弹射、撞击、组合,如同被激怒的金属蜂群,铺天盖地压向舒书和影子。 那张齿轮板凳应声解体,化为数百旋转的利齿飞射;齿轮扳手凌空挥舞;齿轮蜈蚣般的履带猛地绷直,如同巨鞭横扫。 退路彻底封死,视野所及儘是冰冷、高速旋转的死亡之牙。 “影子,最大输出!”舒书嘶吼,將所有能量毫无保留注入技能。 “喵嗷!!!”影子发出决绝尖啸。 【降妖除魔】——要相信光,双效叠加! 嗡—— 前所未有的炽烈白光以两只猫为中心轰然爆发,吞噬一切。 整个车间在这绝对的光明下失去顏色,所有一切尽数凝固。 “风紧扯呼!” 舒书和影子毫无犹豫,趁这宝贵而短暂的剎那,后腿爆发出全部力量,如离弦之箭,从僵直的齿轮壁垒缝隙中疾窜而出,撞开鬆动木板,翻滚著跌出车间窗外。 “吱吱!”(老板!这边!) 焦急万分的四只灰鼠从藏身处冒头,急促指明方向。 舒书和影子无暇喘息,爬起来紧隨灰鼠,沿来时阴影全速逃离。 “这辈子没这么想念过外面的新鲜雾霾!” 然而,他们尚未跑出工厂核心区域—— 哐当!哐当!哐当! 整个厂区,所有原本昏暗或熄灭的煤气灯、弧光灯,在这一刻被人点亮。 刺目光芒顷刻驱散所有阴影,將工厂照得亮如白昼。 “封锁所有出口,一只老鼠都不准放出去!”一个阴沉的声音通过简易扩音喇叭响起,压过了机器的轰鸣。 舒书瞳孔收缩,立刻示意队伍扑入最近一堆废弃铸件后面,小心探出视线。 工厂主莱桑德·斯塔克站在一辆移动式蒸汽平台上,被至少二十名面目凶悍的打手簇拥著。 他脸色铁青,目光如鹰隼扫视骤然明亮的厂区。 几名工头和安保经理满头大汗跟在一旁,指著刚平息下来的诡异车间方向急促匯报。 斯塔克眼神愈冷,摆手打断他们。 他拿过喇叭,声音冰冷:“我知道是你,康斯坦丁。或者,我该称呼你……教会的鬣狗?” 舒书撇撇嘴,“嘖,掉马甲了?” 斯塔克继续说著,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厌恶:“擅长装神弄鬼,尤其喜欢……驱使那些骯脏的小畜生。” 他的目光似乎能穿透铸件缝隙,落在舒书和他的动物员工藏身之处。 “你自己滚出来,把事情说清楚,我或许可以当作没发生过,如果让我的人把你揪出来……” 他冷笑一声,话语悬在半空,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舒书的猫眼眯成危险的缝隙。 这傢伙……不仅知道【康斯坦丁】与教会有关,竟连他“擅长驱使动物”这等细节都了如指掌。 “教会里有內鬼?还是这混蛋情报网这么宽?” 舒书暂时按下好奇心,猫眼扫视四周,厂区几乎无处遁形,斯塔克的人正从几个方向开始有序搜索,压缩他们的藏身空间,硬闯无异於自杀。 他的目光迅速锁定在几米外一条不起眼的、半埋於地下的废弃蒸汽管道上,管道的维护口盖板似乎有些鬆动,边缘有锈蚀的痕跡。 “影子,带大家进那条管道,快!”舒书用气音发出指令,爪子一指。 黑猫影子毫不犹豫,如同真正的影子般溜向管道口,用爪子撬开那鬆动的盖板,露出一个勉强可供猫鼠通过的漆黑洞口,四只灰鼠反应迅速,紧隨其后钻入。 就在舒书准备钻入管道的剎那—— “那边,铸件后面有动静!”一名眼尖的打手指著废弃铸件堆大喊。 数道手电光柱骤然扫来,光线几乎擦著舒书的脊背掠过。 管道內,影子和灰鼠早已蛰伏不动,呼吸几不可闻,盖板被无声地合拢至仅剩一丝缝隙。 舒书紧贴冰冷铸件,身形凝固,他目光锁定数步外一个倚墙的空铁皮桶,集中精神,调动能量。 【装神弄鬼lv4】——隔空取物。 一股无形的力量將铁皮桶向上一掀。 咣当!哐啷啷—— 铁桶突兀翻倒,猛烈滚动,撞上远处一台怠速嗡鸣的中型压缩机,发出刺耳噪音。 “见鬼!压缩机那边。”搜索者的注意力瞬间被铁桶引开。 趁此间隙,舒书贴地疾退,滑入堆满废弃油毡的狭窄死角,迅捷无声地攀上废弃支架,利用高处阴影沿著一段低矮的閒置蒸汽管道,向厂区外围移动。 片刻后,在围墙边缘的浓雾中,舒书与早已通过排水系统溜出並在此等候的影子及灰鼠匯合。 他回头瞥了一眼人声嘈杂的厂区,对两条焦躁的仓库蛇发出指令:“撞那些会喷气的管子。” “嘶嘶!!” 两条巨蟒立刻兴奋起来,粗壮身躯猛然发力,狠狠撞向那些看起来最薄弱的蒸汽阀门和管道接口。 砰!哐!嗤~~ 外围多处同时传来巨大的金属撞击声;紧接著,高压蒸汽狂暴泄漏,发出撕裂耳膜的尖锐嘶鸣。 厂区內,斯塔克和打手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异响搞懵了。 “怎么回事?!哪里爆炸了?!” “不是爆炸,是管道,外围管道破了。” “快!派人去看看!”斯塔克惊惶咆哮著,他再也顾不上搜寻舒书。 在这片完美掩护的喧囂声中,舒书与全体员工悄无声息地遁入深夜的浓雾,未留一丝痕跡。 几乎在同一时刻,铜指环工厂的某个简陋宿舍內。 年轻工人达米安突然从睡梦中惊醒,额头布满冷汗。 夜班结束后极度疲惫的他本该沉睡,但一种难以言喻的低鸣仿佛钻进了他的颅骨,將他硬生生拖出梦境。 那声音並非来自厂区外围蒸汽泄漏的尖锐嘶鸣。 这是一种更令人不適的声音,像是某种巨大而锈蚀的机械正在地底深处…空转。 嗡…嗡…嗡嗡…… 声音断断续续,达米安捂住耳朵,依旧在他脑颅內共鸣,他手腕上那道早已癒合的旧伤疤,开始隱隱作痛。 他缩了缩身子,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不敢再睡,也不敢深想,只觉恐惧正顺著脊椎慢慢爬升。 第八號当铺內,舒书跳上窗台,凝视著铜指环工厂方向,猫眼里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动静闹得够大,斯塔克今晚肯定睡不著了,就是不知道,法米恩那老狐狸明天一早听到消息,会是个什么表情……” “水越来越浑了…不过,浑水才好摸鱼嘛。” 第十二章 猫老板的野望 天刚蒙蒙亮,艾尔福德的雾靄尚未被阳光碟机散,混合著煤灰与湿冷,沉甸甸压在所有敢於早起的人心头。 第七教区圣堂那扇沉重的侧门被再次敲响,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火气。 守卫刚拉开门閂,【康斯坦丁】高大的身影便几乎撞开他,裹挟著一身冰冷的雾气,大步流星踏过走廊,走向那间简陋偏厅,每个动作都透著“不爽”。 法米恩神父仍坐在那张厚重的木桌后,手指间把玩著一枚黯淡的银质圣徽。 听到动静,他缓缓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意外,反而沉淀著一种近乎玩味的打量。 “康斯坦丁,”法米恩声音平稳,“看来,你查到了什么。” 【康斯坦丁】在他面前站定,风衣下摆因急促的行动而微微晃动,懒得寒暄,直接上猛料:“那块怀表,来自『铜指环』工厂。” 法米恩神父只是微微頷首,示意他继续。 “那工厂里里外外都不对劲,帐面上忙得不可开交,可实际听到的机器声稀稀拉拉,特定的区域藏著强烈的…『污染噪音』。” 【康斯坦丁】谨慎挑选著词汇,“我昨晚亲自去確认,碰了硬钉子,我的人根本潜不进去——他们明显防著这一手,像是早知道我们会去。” 他的语气陡然锐利起来:“最让我想不通的是,莱桑德斯塔克,他不光知道【康斯坦丁】替教会办事,他甚至清楚我的『特別助理』们!神父,这些消息是怎么传到他耳朵里的?” 风衣之下,舒书尾巴甩动,尖牙磨蹭,这老狐狸要是敢搪塞…… 法米恩神父的脸上依旧波澜不惊,喉咙里甚至滚出一声轻嗤,像是听见了一个愚蠢问题。 “康斯坦丁,你在这第七教区处理事情的频率和风格,並不是什么秘密,你那套手法,以及时不时出现的『小帮手』,总会有目击者。”他慢条斯理地说,手指轻轻点著桌面。 “更何况,前几天那次『环境清理』,不就发生在铜指环一位会计的家里?斯塔克先生作为工厂的主人,注意到这点动静,进而做出一些合理的联想,很奇怪吗?” 这番解释听起来顺理成章,但舒书一个字都不信,不过,这不是他今日来此的重点。 【康斯坦丁】拋出了更尖锐的问题:“好,就算如此,那之前给我的那份记录里,也提到了『铜指环的废料』有问题。 “教会既然早就知情,为什么按兵不动?为什么不派人进去彻底净化?就眼睁睁看著那种危险的污染滋长,甚至让带著诅咒的东西流出来,落到我的店里。” 这才是核心,教会既然知道,为何不作为? 法米恩神父终於放下了手中的圣徽,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康斯坦丁,你的发现……確实引人深思,但这並非教会介入『铜指环』的理由。” 他话音微顿,声线平稳:“莱桑德·斯塔克先生是本市的纳税大户,一位受人尊敬的实业家,他的工厂养活著无数家庭,他在议会中不乏盟友,与几位主教亦有不错的私交。” “规则,康斯坦丁,规则高於一切,法律与教规共同捍卫私產之神圣,没有主人的邀请,或警方认定的超自然威胁,教会绝不会,也不能,踏入他的產业,这是游戏规则。” “那我员工昨晚遭遇的算什么?我那块差点在仓库里炸开的怀表又算什么?”【康斯坦丁】声音冰冷。 “个別员工的错觉?意外流失的劣质品?或者…某个离职工程师的报復性恶作剧?”法米恩神父轻描淡写地列举著斯塔克可能拋出的藉口。 “斯塔克先生完全可以这样辩解,並反过来指责教会无事生非,我们需要的是…铁证,或者说,一个…让他再也无法封锁消息的『既定事实』。” 话说到这个份上,意图已如禿子头上的虱子。 风衣下的舒书气得鬍鬚直抖。 这老狐狸既想解决麻烦,又不想脏手得罪地头蛇,就把他这个好用、却又不必珍惜其损耗的工具推出去顶雷。 舒书自然不可能乖乖就范。 【康斯坦丁】讥讽道:“所以,教会的意思是,让我和我的员工们,去完成诸位神父『不便』出手的脏活,去硬闯一个武装看守的工厂,去解决一个连你们都觉得烫手的污染源?” 他微微倾身,压迫感瀰漫开来:“那么,代价呢?除了一句轻飘飘的『组织会记得你的贡献』,我的员工可能会受伤甚至送命,我的店铺可能面临斯塔克的疯狂报復,这些风险,教会打算用什么来补偿?” 他在索要好处,更是在试探教会的底线,试图撬开更多缝隙,他需要知道教会愿意为这事付多少代价,又能给他多少实质性的支撑。 法米恩神父似乎早料到他会有此一问,枯瘦的脸上甚至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必要的损耗,教会自然会在事后予以补充…在你成功之后,而成功解决这样一个事件,对於提升你在教会內部的权限,某些…你感兴趣的门槛,会因此对你降低。” 空头支票,画饼! 舒书心中暗骂,但也明白眼下榨不出更多油水。 他话锋一转,採取另一种策略:“我需要更多关於铜指环工厂的情报,尤其是那起恶灵事件的根源,要解决问题,我的『独门偏方』需要针对性准备” 【康斯坦丁】的语气放缓,仿佛真的在认真筹划,“那工厂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污染的源头到底是什么?你给的记录太模糊,跟谜语人日记似的。” 法米恩神父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康斯坦丁,有些事情…我只能说懂得都懂,不懂的说了也没办法。那座工厂吞下了一些东西,剩下的…需要你用眼睛去確认。” 风衣之下,舒书整只猫都懵了,满头都是问號。 这老神棍在这打什么哑谜呢?!我懂个锤子啊!我要的是具体情报,不是这种故作高深的谜语。 但他清楚,再问下去也是徒劳。 【康斯坦丁】沉默了几秒,语气恢復了一贯的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了解了。我会跟进。” 那扇沉重的侧门在【康斯坦丁】离去后,发出一声沉闷而压抑的合拢声。 门外的街道,雾气浓稠得化不开,仿佛凝固的灰白色怨懟。 【康斯坦丁】的身影被浓雾迅速吞没,风衣之下,舒书嘴角咧开一个冰冷的弧度,舌尖舔过尖牙。 “老狐狸…真以为能一直把我当枪使,捏著项圈逼我去咬人?” “走著瞧吧。” “你们和斯塔克斗得越狠,露出的破绽就越多…对我来说,这才是浑水摸鱼的机会。” 驱魔人【康斯坦丁】的名头再响,在这些新兴的工厂主、资本家眼里,终究只是个有用的怪胎,一件值得敬畏却又上不得台面的工具。 他们会在噩梦缠身时想起他,付钱时或许还算慷慨,但绝不会在宴会上与他同桌,更不会在谈论蒸汽机效率、新航线开闢或议会法案时,將他视为同类。 舒书很清楚,在这个蒸汽与资本轰鸣的时代,真正的话语权將属於工厂、矿山和船队,教会代表著旧时代的残余权威,而新兴的资產阶级,才正握著撬动未来的槓桿。 他这只猫,可不想永远只当个在阴影里的“专业人士”。 “得有自己的厂子,自己的机器,不是教会麾下的【康斯坦丁】,而是实业家舒书。” 第十三章 鼠目寸光与蛇影潜行 回到第八號当铺,风衣尚未完全委地,舒书已从中跃出,轻盈落在专属软垫上,他长舒一口气,甩了甩毛,甩掉刚才那老狐狸带来的晦气。 他摒弃了所有不必要的环节——前世那些无休止的会议和ppt记忆攻击著他,在这里,他只关心结果与效率,主打一个扁平化管理和敏捷开发。 目光迅速扫过店內: 汤姆整理货架,並偷偷用鸡毛掸子练习击剑。 杰瑞核对帐目,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大惊魂未定舔著毛,托弗与鼠小弟们在一旁竖著耳朵听八卦,精英行动队几个散在四周,假装休息实则隨时待卷。 舒书拍了拍爪子,吸引大家注意:“汤姆,杰瑞,大,托弗,影子,铁鞭,还有你们六个,来新任务了!” 被点到的员工立刻停下动作,竖起耳朵,目光聚焦而来,氛围瞬间变得专业起来。 “铜指环工厂和它的主人斯塔克,是我们的版本答案…咳,是当前首要攻坚目標。”舒书用爪子在空中比划著名 “那个邪门车间先放一放,强度太高,我们先从別处下手,挖出他的黑料,让他自己先把血条露出来。” “杰瑞,”舒书看向最精明的老鼠出纳,“你带头,选两只最机灵瘦小的,今晚摸进工厂会计办公室,找康纳·霍华德的帐本和文件。” 他仔细交代:“重点是奇怪的支出,比如:说不清去向的大额款项、打点关係的记录、奇怪的採购单…总之,一切看起来不像正经做生意该有的开销都记下来。” “还有,留意任何关於『抚恤』的记录,看看有没有超出常规的大笔支付,或者被反覆提及的名字,明晚深夜行动,路线和方法你们自己定,安全第一,活著才有dps。” 杰瑞的小眼睛锐利起来,立刻点头:“吱!”(保证把他们的底裤顏色都查出来!) 它迅速滑下柜檯开始挑队员。 “托弗,”舒书转向英短猫。 “你带原来的鼠小弟,负责『街头採访』。去工厂换班口、街角、他们蹲著吃午饭的墙根,还有…那种只卖劣质散装啤酒、號称『工人快乐水』的小铺子门口,听他们聊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注意他们对斯塔克的不满、工作危险、受伤没人管、以前出过的事。把听到的所有抱怨、外號和流传的倒霉事都记下来,保护好自己,別被npc抓了。” 托弗:“喵呜嗷~”(了解,这就去当猫形录音笔和情报分析员)。 隨即带著鼠小弟们到一旁制定监听点位路线图去了。 “影子,铁鞭,”舒书看向黑猫和蟒蛇。 “你们盯货运区,后门、装卸台。看看有没有半夜进出的『废料』,发现了就跟一小段,別暴露,铁鞭,必要时弄点小动静引开视线,要隱蔽,主打一个『敌明我暗,猥琐发育』。” 影子无声頷首,眼神像个莫得感情的杀手。 蟒蛇铁鞭嘶嘶地吐了下信子(搞偷袭,我是专业的)。 “汤姆,你留守,照看店里和大,你们两个,”他对仓库蛇说,“待命,准备接应,哪里需要点哪里。” 分配迅速完成,没有一句废话,员工们立刻散开行动,效率极高,卷得飞起。 舒书跳下柜檯,走到窗边,望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两脚兽们,准备好迎接来自喵星人的降维打击了吗?” 夜色再次成为最好的掩,杰瑞带著两只最为瘦小灵活的老鼠,沿著下水道系统,摸到了铜指环工厂办公楼的地下室出口,它们耐心等待巡逻的守卫走远,然后从通风管道钻入內部。 凭藉老鼠的直觉,它们避开零星值守,找到了康纳·霍华德的办公室,门缝?那简直是豪华双开门!轻鬆潜入。 办公室里是纸张、墨水的味道,杰瑞迅速翻动帐本,另外两只老鼠检查文件柜和抽屉,它们找的是隱藏在角落的异常数字和曖昧备註。 “……吱?(这笔给『城区安保服务公司』的费用,超正常三倍…这安保吃的是金坷垃吗?)” “……吱吱!(大量购买『特种润滑与清洁剂』,没写用途和车间……这玩意儿听起来就不像用在正经机器上的。)” “……吱!(『维克多·海瑟里』……抚恤金…等等,这笔技术保密补偿金额不小…绝对是封口费!实锤了。)” 杰瑞的小眼睛发亮,让同伴记住这些条目和页码,它们没带走任何东西,深藏功与名。 同一时间,在工厂换班口附近一个骯脏的墙角,几个下工的工人正就著冷水啃黑麵包。 托弗和它的鼠小弟们蜷缩在堆积的废料箱阴影里,耳朵竖得像天线,工人们疲惫而压抑的交谈声断断续续传来: “……斯塔克那个吸血鬼!车间温度都快把老子烤熟了,也不捨得加个通风扇。” “知足吧,老乔伊的手被卷进皮带轮的时候,厂里赔了几个钱?够买几顿饭?” “嘘……小声点,不想干了?不过说起来,以前那个总琢磨新东西的工程师……那才叫惨……” “別提了……好好一个人,说没就没了,厂里就说他自己操作不当……” “操作不当?我好像听谁说过……他最后那几天不太对劲,老嘀咕什么『齿轮不对』还是什么的……” “然后就被那台宝贝液压机……嘖,斯塔克第二天就让人把那边封了,屁都没放一个……” 托弗的耳朵灵敏地转动著,將这些碎片化的信息一一记下。 工程师、液压机、被封的车间、斯塔克的冷漠……这些词反覆出现,虽然名字还不清晰,但一个悲惨事件的轮廓已经浮现。 而在工厂的后门,影子如同融入了夜色,铁鞭盘踞在附近一堆废弃麻袋后面,几辆运送標准原料的马车在傍晚时分就离开了。 直到深夜,一辆没有明显標识、车厢遮盖得严严实实的马车才悄无声息地驶到后门。 工头模样的人紧张地四下张望,指挥几个心腹工人將一些用油布包裹、形状不规则的东西快速搬上车。 铁鞭记住了那辆马车的特徵和离去的方向。 影子则悄无声息靠近,捕捉到工头压低声音的叮嘱:“……老地方,处理乾净点,別再出岔子。” 当最后一路侦察的影子与铁鞭悄然返回,將观察到异常货运的情况匯报完毕后,第八號当铺的里间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舒书蹲坐在软垫上,尾巴尖无意识轻点著地面,大脑如同一台超频的计算机,用跳跃式的图案识別,將气味、声音、画面和数字瞬间关联。 “財务上的巨额额外安保支出……”他低声自语,像是在梳理毛线团的开端。 “工人间流传的工程师惨剧、被封的车间、『齿轮不对』的囈语……” “夜间秘密运出的、形状不规则的『废料』……” “还有康纳帐目里那笔指向明確的『技术保密补偿』金,支付对象……维克多·海瑟里。” 每一个碎片都开始发出微光,彼此吸引,逐渐嵌合。 突然,他尾巴一顿,停了下来,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匯聚,“叮”的一声,在他脑海里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逻辑闭环。 “破案了,家人们。”舒书抬起头,目光扫过他的员工,如同喵尔摩斯向他的鼠生、猫生、蛇生伙伴们揭示真相。“根本没什么复杂的阴谋。標准的事故→掩盖→失控流程。” “那个车间,就是第一现场。维克多·海瑟里,大概率是死在了自己最熟悉的机器上,而那台机器,发生了某种……异变,形成了我们看到的污染核心。” “斯塔克第一时间封锁消息,打点关係,把他做成失踪案,增加安保,是为了防止外人窥探那个被污染的车间,夜间运出的『废料』……” 舒书冷笑一声,“恐怕就是被污染范围扩大的证明,他必须偷偷处理掉,典型的捂盖子捂出大篓子。” “一场事故,一场掩盖,然后……滋生出这等怪物,这斯塔克真是个管理鬼才。” 舒书从软垫上站起身,看向老鼠出纳:“杰瑞,把你找到的那几条最可疑的帐目,用关键词记下来,字体要工整,像是神秘组织的备案记录。” 杰瑞立刻点头,窜到帐本前准备。 “托弗,把工人们抱怨最集中的几点,总结成三五句『民情摘要』,写在另一张纸上。” 托弗“喵”了一声,开始用爪子划拉。 “影子,铁鞭,”舒书看向精英队员,“送货上门的任务交给你们了,把这两份『问候信』送到斯塔克的办公室桌面上去,要像幽灵一样,不要被任何人看到。” 黑猫无声頷首,仿佛天生的暗影大师。 蟒蛇兴奋地嘶嘶吐信(潜入?送信?嘿嘿,我的强项!) “汤姆留守,你们两个,”他对仓库蛇说,“待命,准备接应。” 第十四章 告密者 夜色深沉,铜指环工厂主办公楼的大部分窗户都已陷入黑暗,唯有顶层那间属於莱桑德·斯塔克的办公室,依旧亮著昏黄的煤气灯光。 斯塔克烦躁地扯开领结,將杯中残余的威士忌一饮而尽,桌面上摊开著几份需要他签字的文件,但他此刻毫无心思。 那个教会鬣狗的窥探,以及车间里那短暂却骇人的异动,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 他走到窗边,望著下方沉寂却暗藏污秽的厂区,眉头紧锁,必须加快处理速度了,那些该死的齿轮……会自己增殖。 就在这时—— 篤。篤篤。 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敲击声,从他紧闭的办公室门外传来。 斯塔克猛地转身,心臟漏跳一拍,这个时间,他的秘书早已下班,没有他的允许,绝不可能有人上来。 “谁?”他厉声喝道,手摸向抽屉里藏著的左轮手枪。 门外没有任何回应,但那敲击声又响了一次,更轻,更飘忽。 斯塔克深吸一口气,拔出手枪,一步步靠近房门,用力拉开。 门外走廊空无一人,只有煤气灯投下摇曳的光晕。 他探出头左右张望,確实空无一人,正咒骂著缩回头,转过身,正准备回到书桌前继续处理,脚步却突然顿住了。 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他那张宽大办公桌的正中央,在那盏黄铜檯灯投下的光晕里,赫然躺著两封没有署名的信。 信封材质粗糙,与周围奢华的环境格格不入。 它们就那样安静地躺在那里,仿佛早已存在多时。 斯塔克背后的寒毛瞬间炸起,一股冰冷的恐惧顺著脊椎急速攀升。 他十分確定刚才没有人进来! “谁?!!”他失声厉喝,左轮枪高高举起。 枪口扫过房间每一个角落,厚重的天鹅绒窗帘背后、巨大的书架阴影、皮沙发的侧面…… 空无一人。 房间里除了他,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 斯塔克的心臟疯狂擂鼓,他握枪的手微微颤抖,一步步靠近书桌,用空著的左手,极其缓慢地触碰了一下信封。 冰冷的纸张触感。 不是幻觉。 他抓起信件,再次惊惶地环顾四周,然后才颤抖著撕开第一封。 字跡工整,甚至显得有些刻意: “条目:付予城区安保服务公司,月度额外警戒费,超常规三倍。备註:特定区域封锁与消息管控。 条目:大宗採购特种润滑与清洁剂,无明確对应生產车间及消耗记录。 条目:一次性支付予维克多·海瑟里(已故),技术保密补偿,金额:100镑。” 斯塔克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眉头拧紧,这些条目他再熟悉不过,正是他授意康纳·霍华德处理的、那些不宜公开的帐目。 怎么会被人摘录出来,还用这种方式送到了他的眼前,这是不是意味著他的办公室,已经像筛子一样被渗透了?! <div>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怒,迅速撕开第二封,这封信的字跡略显凌乱: “工人抱怨:车间高温,无通风,斯塔克吝嗇。 老乔伊工伤(手臂捲入皮带轮),赔偿不足医药。 工程师维克多·海瑟里,操作不当死於液压机,厂方冷漠,迅速封锁现场,对外宣称失踪,工人听闻其临终囈语:『齿轮不对』。” 这些底层渣滓的閒言碎语,竟然也被如此详尽地收集、整理,並和他最核心的財务机密摆在一起,用这种鬼魅的方式呈递给他。 砰! 斯塔克的拳头狠狠砸在桌面上,脸色由阴沉转为铁青,额角血管突突直跳。 “康斯坦丁……还有他那群该死的畜生!臭虫!”他从牙缝里挤出咆哮,他几乎能想像出那些低等生物在他神圣的办公室里乱窜的样子。 他衝到书桌前,一把抓起內部通话器的摇柄,疯狂摇动,仿佛摇的是康斯坦丁的脖子。 “所有人!立刻给我滚过来!”他对著话筒咆哮,唾沫星子喷了话筒一脸。 “你们这群瞎眼的废物,拿钱不办事的饭桶,立刻全面搜查整栋楼,每个角落,通风管道,天板夹层,一个都不准放过!” “见到任何活物,老鼠、猫、鸟、蛇,任何不是人的东西,立刻给我打死,格杀勿论,我要它们的尸体堆在我的门口。” 通话器那头传来守卫惊慌失措的回应声。 守卫们毫无章法的疯狂搜查,註定是徒劳的。 当斯塔克的人在通风管道里钻得灰头土脸、翻箱倒柜一无所获时,精英行动队早已悄无声息滑出办公楼,融入了冰冷的夜色。 铜指环工厂一夜骚乱,最终只收穫了几个被自己人误伤鼻子的倒霉守卫,以及斯塔克办公室里被翻得一团糟的狼藉。 翌日清晨,斯塔克脸色铁青地坐在办公室里,眼中布满血丝。 他看著战战兢兢前来匯报“一无所获”的安保经理,几乎將手中的羽毛笔捏断。 “废物!一群废物!”他低声咒骂,却无法宣泄更多的怒火,那两封幽灵来信像毒蛇般噬咬著他的神经,他知道,自己最大的秘密已经暴露了。 就在这时,康纳·霍华德像往常一样,抱著一叠帐本,小心翼翼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斯塔克先生,这是上个月的……” “滚进来!”斯塔克的怒吼打断了康纳的话。 康纳推门而入,还没来得及看清状况,劈头盖脸的辱骂就砸了下来。 “霍华德,看看你干的好事,你的帐目是怎么做的?啊?!为什么会被人知道?!还他妈用那种方式放在我的桌子上!” 斯塔克猛地站起,抓起桌上几份无关的文件狠狠摔在康纳脚下。 康纳被骂懵了,脸色瞬间惨白:“先…先生?我不明白……帐目都是按照您的要求……” “我要求的是保密,是乾净,不是让你留下尾巴给人抓,你是不是跟外面的人说了什么?”斯塔克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將昨夜积攒的恐惧和怒火全部倾泻在下属身上。 “没有,先生,我发誓没有!”康纳冷汗直流,徒劳辩解著,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承受这无妄之灾。 <div> 斯塔克骂了足足一上午,直到嗓子沙哑,才疲惫又厌恶地挥挥手让几乎站不稳的康纳滚出去。 办公室门关上,斯塔克喘著粗气,眼中凶光闪烁。 不能就这么算了,那个康斯坦丁,必须给他点顏色看看,让他知道谁才是这里的主宰。 他叫来心腹打手头子,一个脸上带疤、眼神凶悍的傢伙。 “带几个人,去旧物街,那个第八號当铺。”斯塔克声音阴沉,“找到康斯坦丁,把他店给我砸了,只要人不死,就给我往死里揍。” 他顿了顿:“让所有人都看看,得罪我斯塔克的下场。” “明白,老板。”打手头子狞笑一下,点了五个最膀大腰圆的手下,径直出了工厂。 第十五章 大小王都分不清 旧物街,第八號当铺內。 舒书正蹲在他的猫窝里,听杰瑞和托弗匯总昨夜的情报,猫眼里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吱吱。”(老板,斯塔克现在肯定慌得一批。) “喵呜~”(工人们的怨气很足,只要有点火星就能著。) 就在这时,留守警戒的灰鼠从门缝哧溜一下钻进来,急叫:“吱吱!吱吱吱!”(老板!不好!铜指环那边来了几个看起来很能打的人类,气势汹汹朝我们这边来了!) 舒书猫眼一眯:“哦?送货反馈这么快就到了?还挺讲效率。” 他立刻跳下柜檯:“全体都有,一级『宾客』接待预案,汤姆,杰瑞,带非战斗人员撤到里间隔离库,影子,铁鞭,带上你们的小队,准备『热情迎宾』。” 当铺內外瞬间无声却高效地运转起来。 几分钟后,当铺那扇门被粗暴推开,六个彪形大汉闯了进来,为首的刀疤脸环视这间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昏暗的旧货店,脸上露出轻蔑的冷笑。 “康斯坦丁!滚出来!”他吼道,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迴荡。 柜檯后空无一人,只有一只看起来傻乎乎的三猫抬起脑袋,茫然地“喵?”了一声。 “妈的,装神弄鬼!”刀疤脸啐了一口,对手下使了个眼色,“给我砸。” 两名打手狞笑著上前,抡起手中的短棍就朝著最近的货架砸去。 就在此时—— 呼~~ 一股毫无徵兆的阴风凭空捲起,瞬间吹灭了柜檯上唯一一盏煤油灯,整个当铺陷入一片昏暗,只有门口透入的微光勾勒出家具扭曲的轮廓。 “呃?”打手们的动作僵住了。 阴风在狭窄的店內呼啸盘旋,带起阵阵尘埃和纸片,温度骤然降低。 紧接著,角落里一台留声机发出扭曲变调的嘶哑音乐,像是恶魔的囈语。 “什…什么鬼东西?”一名打手声音开始发颤。 浓郁如有实质的黑雾从里间的门帘下、货架的阴影里疯狂涌出,迅速瀰漫开来,吞噬著光线和空间。 在这令人窒息的黑暗与混乱中,笼罩在翻滚黑雾中的身影缓缓於店铺最深处的阴影中浮现。 (【康斯坦丁】的风衣被两条仓库蛇和灰鼠们支撑著,在黑雾里若隱若现) 而更让他们头皮发麻的是,在这个高大身影的周围,浮现出数个扭曲、半透明的“恶灵”,阴风阵阵改良版——“幻影重重”,结合了阴风、黑雾形成的恐怖意象。 它们发出无声的嚎叫,做出扑击的姿態。 “鬼…鬼啊!!” 打手们的勇气瞬间被碾碎,极限的恐惧衝垮了理智,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扔掉了棍子,连滚爬爬地就想往外跑。 砰! 那扇开著的门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摔上,发出巨响,彻底封死了他们的退路。 “不!放我们出去!” “救命!” 打手们彻底崩溃了,鼻涕眼泪糊了满脸,手脚並用在地上爬,试图远离那黑雾中的身影和可怕的幻影,甚至有人当场失禁,腥臊味瀰漫开来。 <div> 周围的幻影发出更强烈的精神干扰。 几秒后,门栓自己滑开,店门吱呀一声开启了一条缝。 求生本能驱使著这些嚇破胆的打手,他们爭先恐后地挤出店门,发出意义不明的哭嚎,头也不回地冲向街道,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街道上零星的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黑雾与幻影瞬间消散,留声机也安静下来。 舒书对等候多时的影子小队一甩头:“跟上,按计划处理乾净。” 黑猫影子率先窜出,蟒蛇铁鞭和四只强壮的灰鼠紧隨其后。 当那些打手慌不择路,终於逃到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扶著墙壁剧烈喘息,以为捡回一条命时…… 阴影笼罩了他们。 冰冷的蛇躯如同铁索般缠上脖颈,利爪与尖牙切断了他们的惊呼…… 打手们彻底停止了挣扎后,灰鼠们立刻上前,熟练地將他们身上值钱的怀表、零钱袋等“战利品”摸索一空,集中上交。 几分钟后,几条沉重麻袋被悄无声息地拖到东区运河边,“噗通”几声,沉入了污浊的河水深处。 任务完成,影子带队悄然返回当铺。 柜檯上,大歪著头,看著舒书,懒洋洋地“喵”了一声。(老板,鱼乾能加餐了吗?) 舒书扒拉了一下灰鼠们上缴的“战利品”,撇撇嘴:“穷鬼,还不够赔我的精神损失费。” 话虽这么说,猫眼里闪过戏謔。 斯塔克的牌,打出了一张。 现在,轮到他的回合了。 …… 莱桑德·斯塔克在办公室里踱步,昂贵的波斯地毯几乎要被他的皮鞋磨出痕跡。 派出去的那六个打手,像扔进深井的石头,从昨晚到现在,没有传回一丝声响,没有电话,没有电报,甚至没有任何骚乱传闻。 黄昏时分,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处理堆积的合同,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声,这熟悉的声音让他稍感安心。 然而,就在他即將签下名字的瞬间,钢笔的墨水突兀断流了,只留下一道乾涩的划痕。 “见鬼!”斯塔克低声咒骂,烦躁地將笔摔在桌上,这已是今天第三次了。 他按下呼叫铃,压抑著怒火:“新的墨水,立刻!” 秘书很快送来一瓶未开封的黑色墨水,手脚麻利地更换。 斯塔克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笔,蘸向墨水瓶…… 就在他的指尖探入瓶口时,却触碰到了一个绝不属於那里的小东西。 他动作猛然顿住。 一种冰冷的预感顺著脊椎爬升,斯塔克几乎是屏住呼吸,抠出了那个东西。 那是一枚小小的、锈跡斑斑的齿轮。 斯塔克突地缩回手,齿轮掉落在昂贵的橡木桌面上,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他死死盯著那枚齿轮,瞳孔收缩,呼吸变得粗重。 它怎么会在这里?谁放进去的?什么时候?他的办公室明明一直有人看守! <div> …… 深夜,工厂大部分区域都沉寂下来,斯塔克却不敢回家。 他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只有桌上一盏檯灯散发著孤岛般的光晕,他试图用阅读来逃避不断滋长的恐惧,但文字在眼前跳动,无法进入大脑。 就在这时—— 吱呀……吱呀…… 一种极其细微,却又清晰可闻的刮擦声,从紧闭的窗外传来。 斯塔克的身体瞬间僵硬,他抬起头,视线投向窗户。窗外只有城市特有的、混合煤灰的浓雾,一片混沌,什么也看不清。 但那声音持续著,不急不缓,带著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规律性。 吱呀……吱呀…… 他心臟收紧,放下文件,抄起桌上的黄铜镇纸,一步步靠近窗户。 刮擦声还在继续,仿佛近在咫尺,他吸了一口气,拉开厚重的天鹅绒窗帘—— 窗外空无一物。只有雾气缓慢地流动。 刮擦声在他拉开窗帘的瞬间,戛然而止。 斯塔克贴著冰冷的玻璃,极力向外张望,外面只有冰冷的夜空气和湿重的雾霾,墙壁光滑,没有任何可供立足的地方。 他关上窗户,锁死,手指微微颤抖。 是风吗?还是……別的什么? 他刚退回座位,试图安慰自己只是听错了,那细微的刮擦声,竟然又响了起来。 吱呀……吱呀…… 这次,仿佛直接刮在他的耳膜上。 “滚开。”他对著空无一人的窗户低语…… 第十六章 哎,怎么就疯了 翌日,斯塔克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 他拿起常抽的雪茄,剪开茄帽,却簌簌落下细小的、生锈的齿轮碎屑,愣了片刻,强作镇定地將它扔开,只当是次品。 他按下呼叫铃,秘书很快进来,但却不敢与他对视。 “把这份文件送去印税局,”斯塔克吩咐道,却注意到年轻秘书的视线飞快又惊恐地瞟向他身后。 斯塔克不悦地问:“怎么了?” “没…没什么,先生。”秘书的声音发颤,“只是…您刚才…是在和谁说话吗?” 斯塔克一愣:“我什么时候说话了?” “就…就在刚才,我听见您对著那边…很严厉地呵斥『混蛋』……”秘书脸都白了。 一股寒意瞬间爬上斯塔克的脊背,他刚才分明一言未发。 他挥手让秘书离开,看著那几乎是逃窜的背影,第一次感到自己被孤立在了一个透明的囚笼里。 捱到午餐时分,斯塔克毫无胃口,但为了维持体面,还是让常去的那家高级餐厅送了惯常的菲力牛排来。 精致的银质餐盖揭开,牛排煎得恰到好处,他切开肉质,下一秒……僵住了。 切口处涌出的却是粘稠发黑、散发著浓烈机油恶臭的液体。 “啊!!!”斯塔克终於崩溃,掀翻了餐桌,瓷器与那份诡异的“牛排”一同摔得粉碎,黑色的污渍在地毯上溅开,他再也无法欺骗自己这是玩笑。 他踉蹌衝进工厂车间,想用机器的轰鸣驱散脑中的杂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均匀的汽锤声渐渐扭曲成痛苦的喘息,传送带的摩擦里混入窃窃私语,一次沉重的锻压后,余音竟勾勒出维克多·海瑟里悽厉的惨叫。 而背景里永不停歇的齿轮转动声,匯聚成一片疯狂而饥渴的狞笑,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齿轮不对……齿轮不对……”他眼神涣散,无意识地重复著这句魔咒。 傍晚,斯塔克精疲力尽,几乎是爬进了自己的豪华马车,嘶哑地命令车夫回家。 马车行驶在石板路上,车厢摇晃著,他蜷缩在角落,闭著眼,祈祷这折磨能暂时停止。 突然,车轴发出刺耳的断裂声,车厢猛烈倾斜,將他狠狠摔在车厢壁上。 车夫惊恐的吆喝和马匹的嘶鸣传来。 斯塔克狼狈地爬出几乎散架的车厢,看到一侧的轮轴齐整整地断裂了。 车夫举著马灯,脸色惨白地指著断裂处:“老、老爷……您看这个……” 斯塔克凑近,借著昏黄的灯光,他看到在那新鲜断裂的金属截面里,竟嵌著几枚微小的铜齿轮,还在凭藉惯性,徒劳地空转著。 …… 斯塔克失魂落魄地回到宅邸,沉重的大门在他身后合上,却带不来丝毫安全感。 宅邸里安静得可怕,每一处阴影都仿佛潜藏著无声的转动,他拒绝用餐,怀疑任何经过他人手的食物和水,他不敢闭眼,一合上眼皮,那冰冷的齿轮地狱便清晰浮现。 黑暗中,一种细微而固执的刮擦声挥之不去,就在窗外,他猛地开灯衝到窗边,浓雾瀰漫,空无一物,声响骤停。 <div> 可一旦熄灯躺下,那“吱呀……吱呀……”的声音便阴魂不散地再次响起。 幻视开始纠缠他,走廊肖像的眼角,在余光里渗出黑色油污般的痕跡,正视时却乾乾净净。 老管家端水过来时,斯塔克赫然看见对方温和的眼睛瞬间变成了两个冰冷旋转的黄铜齿轮,下一瞬,却又恢復了原状。 “出去,你们都出去,別靠近我。”斯塔克將所有人赶出主臥,反锁了门。 他蜷缩在房间最远的角落,用厚重的窗帘裹住自己,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 壁炉里跳跃的火焰偶尔会扭曲变形,映照出一张模糊扭曲吶喊的人脸,皮肤下的血液流动变得粘滯冰冷,骨骼关节处传来细微的“咔咔”声。 “不…不要…放过我…我不是故意的……”他抓挠著自己的手臂,留下道道血痕,试图將想像中正在皮下成型的齿轮挖出来。 昂贵的天鹅绒睡衣被冷汗和恐惧的泪水浸透,紧紧贴在他发抖的身体上。 门外,僕人们听著里面主人非人的囈语、哀求与恐惧尖叫,个个面无人色。 “老爷他…彻底疯了……” “是诅咒……诅咒……” 无人再敢靠近那扇门。 斯塔克夫人最后一点维持体面的努力也彻底崩溃,丈夫的疯狂压倒了一切,家族的声誉、工厂的运营,在此刻都比不上这笼罩宅邸的邪异恐惧本身。 在她自己也被这无孔不入的恐怖逼疯之前,她必须求助。 翌日清晨,一辆马车驶离了斯塔克宅邸,直奔第七教区圣堂。 …… 第八號当铺的后门被轻轻推开,几道黑影悄无声息溜了进来。 黑猫影子对舒书匯报:“喵呜,喵嗷嗷~” (老板,目標宅邸內部持续有非人囈语传出,判断目標精神已彻底崩溃。) 蟒蛇“铁鞭”在一旁补充:“嘶…嘶哈~”(我们进出很顺利,没被发现,女主人的马车出发去了教会圣堂。) 舒书正用一块软布擦拭著脸和爪子,闻言动作一顿,猫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这就疯了?嘖,这斯塔克的心理素质也太差了吧,我还以为资本家的心都是锅炉钢板焊的呢。” 他心里嘀咕:“这届反派不行啊,太脆皮。” 他甩甩尾巴,確认道:“你们確定没被任何人,或者任何『东西』盯上?” “喵~”“嘶!”(確定!)影子与铁鞭同时肯定地回答,几只灰鼠也吱吱叫著附和。 “干得漂亮。”舒书鬆了口气,只要没留下把柄,说破天也是他斯塔克坏事做尽遭了报应。 他心思立刻活络起来,塔克夫人亲自上门求助…这下,法米恩那老狐狸总算能名正言顺地插手了,“正好,我也能看看,教会对付这种『污染』到底有几把刷子。” 同时,一个计划迅速在他脑中成型。 “汤姆!杰瑞!”舒书扭头喊道。 蓝猫和老鼠出纳立刻跑了过来。 “准备一下,等教会的人正式进入铜指环工厂的时候,我们需要一点『民间舆论』来烘托气氛。” <div> 舒书嘴角咧开一个坏笑,“把『铜指环工厂闹鬼,斯塔克老板被冤魂索命逼疯』的消息,散播出去,墙角、酒馆厕所、工厂区的布告栏…你们懂的,要快,要广,要抓人眼球。” 杰瑞立刻“吱”地应了一声,表示明白,窜向记帐本开始用爪子沾墨汁划拉。 汤姆则“喵”了一声,去找合適的纸张。 员工们迅速领命而去,当铺內再次忙碌起来,充满了搞事的兴奋感。 舒书跳上窗台,望著圣堂的方向。 “法米恩老狐狸,桌子我给你掀了,戏台也搭好了,现在,轮到您老人家表演真正的技术了,可別让我失望啊。” 第十七章 教会吃人不吐骨头 第七教区圣堂,灯火通明的正厅。 与接待【康斯坦丁】那间简陋偏厅截然不同,这里穹顶高阔,彩绘玻璃窗即便在雾霾天也投射下略显斑驳的光晕,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薰香和旧木头的气息。 法米恩神父换上了一件镶有银边、更为庄重的深紫色圣带,脸上带著悲悯而温和的神情,静静听著斯塔克夫人语无伦次的诉说。 贵妇人的优雅与体面早已荡然无存,斯塔克夫人用手帕捂著嘴,泪水涟涟,“……神父,救救他,救救我们家族……那绝不是普通的病症,是诅咒……是魔鬼的诅咒……” 法米恩神父適时地递上一杯圣水,声音舒缓,带有令人安心的力量:“夫人,请镇静,在主的荣光之下,一切邪祟都將无所遁形,您能来到这里是明智的选择。然而……” 他露出些许为难:“您知道的,教会行事需遵循规则与证据,斯塔克先生是一位受人尊敬的绅士,没有確凿的证据和正式的申请,我们恐怕难以直接介入其私產事务,这容易引来不必要的误解和非议。” 斯塔克夫人瞬间明白了话中的暗示,此刻任何体面和规则都比不上解除那附骨之疽般的恐惧重要。 “申请!我以斯塔克家族的名义,正式请求第七教区圣堂,为我丈夫的宅邸和他的工厂进行驱魔净化!” 她几乎是抢著说道,“无论需要什么手续,我都愿意签署,请您务必帮帮我们!” 法米恩神父微微頷首,露出宽和笑容:“教会必將回应虔信者的呼唤,请您稍候,我即刻安排相关文书,並组建最精干的净化小队,愿主庇佑斯塔克先生和您的家族。” …… 当日下午,那扇沉重的侧门再次被敲响。 【康斯坦丁】被引至那间熟悉的偏厅时,法米恩神父正站在桌前,手指划过一张刚刚签署完毕、印有斯塔克家族纹章和教会印章的正式申请书。 “康斯坦丁,”法米恩抬起眼皮,“斯塔克夫人代表其家族,正式申请了教会的帮助,基於这份文件,我们將在一周后,对铜指环工厂展开全面的净化行动。” 【康斯坦丁】沉默听著。 法米恩神父向前倾身,浑浊的眼睛紧紧盯著他:“行动之前,我需要確认一件事,斯塔克先生近期所遭遇的困扰……与你,或者你那些『特殊』的助手们,是否有任何关係?” 【康斯坦丁】的声音平稳无波:“神父,我近期的工作重点完全遵循您的指示,专注於监控那件危险物品以及进行有限的外部情报收集。” “我的员工们只在外围活动,记录工厂的日常和工人的谈话,从未靠近斯塔克先生的私人宅邸,更未曾进行任何形式的主动干预。” 他顿了顿,反將一军:“事实上,斯塔克先生似乎早在几天前就已情绪不稳,这或许与他试图掩盖的某些『內部问题』有关。我以为,这正是教会需要关注的『异常』。” 法米恩神父静静地看著他,似乎在衡量这番话的真偽,片刻后,他缓缓直起身,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表情。 “很好,那么,记住,一周后,正午时分,教会净化小队將进入铜指环工厂,那次行动將会非常『彻底』,可能会產生一些……不可预料的波及效应。” 他微微向前倾身,:“管好你的那些『小东西』,那几天,让它们离工厂远一点,如果被误认为是需要被清除的『污秽』的一部分……恐怕就没人能听得懂它们的辩解了。” <div> 【康斯坦丁】微微頷首:“感谢告知,神父,我的员工对干扰圣事毫无兴趣,它们会很小心,不会靠近您的…『净化区』。” 他收起法米恩递过来的非正式通知,转身离开。 走出圣堂侧门,踏入阴冷的雾中,风衣下的舒书,鬍鬚得意地翘了翘。 “嘿,这老小子怕是担心我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吧?” “放心,老狐狸,正面硬刚不是我的风格。不过……” 他的猫眼里闪过兴奋的光。 “这种大场面,不让我的员工们找个绝对安全的vip包厢围观学习一下,那岂不是太浪费了?” 得赶紧让影子它们去找个能俯瞰工厂车间、又绝对隱蔽的好位置。 这场教会主导的“净化”,他舒书老板看定了。 回到第八號当铺,舒书立刻召集了他的“精英行动队”和负责侦察的托弗小组。 “教会一周后要开团了。”舒书蹲在猫窝里,“咱们得找个vip观战席,要视野好,还得绝对安全,我可不想被aoe溅射到。” 黑猫影子立刻“喵”了一声,表示它知道工厂东侧河边有一小片废弃的林地,地势略高,其中几棵大树枝繁叶茂,距离那个被封锁的车间直线距离大概两百米,是个绝佳的观测点。 “很好,影子,你带路,提前去踩点,確认最佳观测位置和撤退路线,托弗,你的小组负责沿途设置隱蔽的观察哨,一旦有人靠近我们观战点,立刻预警。” “汤姆,杰瑞,”舒书转向蓝猫和老鼠出纳,“想办法搞几副望远镜来,旧的、二手的也行,能用就可以。” 员工们迅速领命而去。 没过两天,负责监视斯塔克宅邸和工厂的灰鼠们带回了一个消息。 教会派出的“医疗与祈祷小组”进驻了斯塔克宅邸,名义上是为备受折磨的斯塔克先生提供精神和医疗支持,实则完全限制了他的行动自由,隔绝了他与外界的一切联繫。 而工厂那边,虽然明面上仍在运转,但几个关键出入口都出现了身穿教会服饰的职员,严密监控著人员的进出,尤其是那被封锁的车间区域。 “吱吱……”(老板,教会的人看管得很严,我们差点被一个眼神特別凶的人类发现。)一只灰鼠心有余悸地匯报。 舒书听著匯报,鬍鬚无意识地抖动著。 “这架势……可不像是简单的驱魔前准备啊。”他低声嘀咕,“软禁当事人,控制现场,这老狐狸该不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趁机把斯塔克家族连皮带骨吞下去吧?” 如果整个斯塔克家族都被教会以“沾染邪恶”、“需要神圣监管”为由控制,那这座日进斗金的铜指环工厂,最后会落到谁手里?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绝不可能便宜了他舒书。 “喵的,要是那样,老子岂不是白忙活一场,给教会做了嫁衣?”舒书有点不爽地用爪子挠了挠耳朵。 但很快,他又冷静下来,猫眼里重新冒出狡黠的光。 “不对,就算教会胃口再大,他们也不可能直接下场经营工厂,那吃相就太难看了,议会和那些新兴贵族绝不会答应。” “他们最多是扶植一个傀儡,或者乾脆把工厂转手卖掉,换成一笔丰厚的『捐赠』。” <div> 想到这里,舒书嘴角又咧开了。 “无论谁接手,工厂总要开工生產吧?只要机器转起来,嘿嘿……” 他已经开始盘算,等新老板入驻,该怎么给他来个“二次惊喜大礼包”,到时候,这座“凶名在外”的工厂,还能卖出什么好价钱? “不急,不急,让子弹再飞一会儿。先看戏,看教会这齣『驱魔大戏』能唱成什么样。” 就在这时,前门的铜铃清脆地响了一声。 “康斯坦丁先生?您在吗?”一个熟悉的女声传来,是莉莉·霍华德。 第十八章 驱魔…好犀利 【康斯坦丁】的身影迅速从里间幕布后走出,高大的身躯挡住了里间的景象,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平稳:“莉莉小姐,日安,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莉莉看起来有些不安,手指绞著裙边:“康斯坦丁先生,冒昧打扰……我只是,我有些担心。” “担心?” “是关於我父亲工厂的事……”莉莉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父亲他说斯塔克先生已经两天没去工厂了,也没任何消息,这太不寻常了,厂里现在也有些奇怪的传言……我、我忍不住又想到了之前那些事,您……您知道些什么吗?” 她抬起眼,带著希冀和担忧看向【康斯坦丁】。 风衣下的舒书猫眼微眯,心念电转。 【康斯坦丁】微微嘆了口气:“莉莉小姐,你的担忧並非空穴来风,『铜指环』工厂的事情,確实比我们最初预想的要复杂和……深刻。” 他略微压低了声音:“教会已经正式介入了此事,鑑於潜在的风险,包括我在內都得暂时远离工厂区域,所以,很抱歉,关於工厂內部最新的具体情况,我也无从得知。” 莉莉脸上瞬间褪去血色:“您的意思是,工厂可能会…消失吗?” 他摇摇头:“既然教会已经接手,他们会以专业的方式处理,工厂会恢復正常的。” 莉莉脸色恢復了一些,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康斯坦丁先生,谢谢您告诉我这些,我会告诉妈妈,让她也劝劝爸爸最近少去工厂……愿主保佑。” 她匆匆行了个礼,离开了当铺。 【康斯坦丁】回到里间,风衣垮下,舒书跳出来,看著前厅方向,若有所思:“这个花姑娘或许还可以深度挖掘一下。” …… 一周时间转眼即过。 驱魔仪式的前夜,舒书再次检查了“观战团”的装备:两副淘换来的旧望远镜被擦得鋥亮,由汤姆和杰瑞负责保管;精英行动队状態饱满;托弗小组的预警网络也已布置完毕。 河畔的雾气尚未完全散去,舒书和他的“观战团”隱匿在枝叶最茂密的树冠中,透过望远镜,屏息凝神注视著两百米外那座被封锁的车间。 汤姆和杰瑞共用一副望远镜,轮流观察;影子则伏在更高处的枝杈上,监控著四周;两条光溜溜蜿蜒在树枝间,完美隱身;鼠小弟们分散在树下,担任警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工厂区异常安静。 临近正午,雾气稀薄了些许。 终於,一队身著深色长袍、外罩银线刺绣圣带的神职人员,出现在视野中,他们大约有七八人,以法米恩神父为首,神情肃穆,步伐沉稳。 几名教会武装人员手持长柄奇特工具,护卫在两侧,警惕扫视著周围。 他们停在那扇被铁链锁住的双开门前。 “开始了。”风衣下,舒书低声嘟囔,调整了一下望远镜的焦距。 只见法米恩神父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本厚重的经书,带领其他神父,开始环绕著车间外围行走,口中吟诵著低沉而奇异的祷文。 那祷文並非舒书所知任何一种语言,带著某种古老的、令人心神不寧的韵律。 隨著他们的行走和吟诵,空气中似乎產生了一种无形的压力,就连远在树林中的动物们都感到了一丝不適,汤姆的毛微微炸起,杰瑞不安地搓著爪子。 “群体吟唱,范围buff?还是场地debuff?”舒书暗自揣测。 绕行三周后,他们重新回到大门前,一名武装人员上前,用一把刻满符文的钥匙插入锁孔,锁链应声而落。 大门被缓缓推开一道缝隙,昏暗、充斥著齿轮转动声的內部景象显露出来。 即使隔著老远,舒书也能感觉到那车间內散发出的冰冷与疯狂气息更甚以往。 法米恩神父面色凝重,他高举手中经书,朗声诵念,其他神父同时应和,他们的声音匯成一股洪流,试图压过那冰冷的齿轮噪音。 “因父及子及圣神之名……吾等驱逐汝,一切不洁之灵……” 祷文化作肉眼不可见的能量波纹,如潮水般涌入车间。 起初,似乎有效。 车间內那令人牙酸的齿轮摩擦声明显减弱了一瞬,甚至有几个靠近门口的齿轮出现了短暂的停滯。 “有戏?”舒书猫眼眯起。 但下一秒—— 呜~~ 混合著金属扭曲与痛苦哀嚎的尖啸,从车间最深处爆发出来。 那团搏动的暗红核心骤然亮起,整个车间的齿轮瞬间狂暴。 无数齿轮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弹射、撞击、组合,形成一道道金属洪流,悍然冲向门口的神父队伍。 “坚守阵位!”法米恩神父厉声喝道,声音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神父们的吟诵陡然拔高,试图构建起一道无形的屏障。 砰!砰!砰! 金属齿轮洪流狠狠撞在无形的屏障上,发出沉闷巨响,屏障剧烈波动,泛起涟漪,仿佛隨时都会破碎。 一名年轻些的神父似乎承受不住这巨大的衝击力,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吟诵的声音瞬间走调。 屏障出现了一丝裂隙。 嗖嗖嗖~~ 十几枚边缘锋利如刀的小齿轮如同子弹般从裂隙中射入。 “小心!” 一名武装人员將受伤的神父推开,自己却被两三枚齿轮击中肩部和手臂,鲜血瞬间染红了黑袍,他发出一声痛呼,手中的长柄工具险些脱手。 阵型出现了混乱。 更可怕的是,那暗红核心搏动著,一股浓郁的黑红色雾气从车间深处瀰漫开来,所过之处,连教会的圣洁吟诵都仿佛被污染、削弱。 “圣油!净化之火!”法米恩咆哮著。 一名神父迅速拋出一个银壶,壶中的液体在空中洒出,遇到那黑红雾气竟发出“滋滋”的灼烧声,短暂清出一小片区域。 另一名神父挥舞著如同火炬般的器具,喷射出苍白色的火焰,逼退了涌到近前的齿轮潮汐。 仪式还在继续,但已从庄严肃穆的驱逐变成了狼狈不堪的攻防战。 神父们交替上前,吟诵、洒出圣水、点燃净化之火,武装人员则用那些奇特工具格挡、击飞袭来的齿轮,不断有人被突破的齿轮划伤,被邪恶的雾气侵蚀。 “这哪里是驱魔,分明是打团开荒还ot了!”舒书看得目瞪口呆,尾巴尖都忘了摇晃,“输出不够,控场也不稳,治疗压力山大啊……这法米恩指挥水平不行啊。” 就在教会小队疲於应付,阵线即將被压回门口时,法米恩神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肉痛。 他霍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用银链拴著的、古朴的十字架吊坠,將最后的祷文吼出: “藉此神圣膏油与祂极慈悲的怜悯,愿主赦免你所有罪过……阿们!” 十字架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凝聚成一道炽热的光柱,笔直地射向车间深处那搏动的暗红核心。 嗤! 暗红核心剧烈颤抖、收缩,表面的黑红色泽瞬间黯淡了大半,周围疯狂舞动的齿轮洪流也如同被抽掉了力量般,散落一地。 白光消散,法米恩神父手中的晶体十字架明显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光泽也黯淡下去,他本人更是脸色煞白,踉蹌了一下,被身旁的人扶住。 车间內,虽然齿轮仍在缓慢转动,但那恐怖的攻击性和瀰漫的黑红雾气却已消散,污染核心虽然未被彻底摧毁,但明显被重创,萎缩了许多。 现场一片狼藉,受伤的神父们喘息著,心有余悸。 法米恩神父强撑著站直身体,对身边的人低声吩咐了几句。 不久,几名教会人员搀扶著伤者迅速离开,剩下的人用刻满符文的厚重帆布,將那车间的门窗再次死死封锁起来,並在外面贴上了封条和圣印。 做完这一切,他们便快速撤离了厂区。 工厂再次恢復了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十九章 莉莉,催收员 树冠中,舒书放下瞭望远镜,猫脸上写满了“就这?”。 “喵的,声势浩大,结果就打了个半血不到,还差点团灭?法米恩这老神棍的装备可以啊,那十字架绝对是紫色稀有品质以上的……可惜操作太下饭了。” 他看得分明,教会的仪式本身是有效力的,那圣咏和圣物发出的能量確实能克制甚至伤害那机械污染核心。 但问题在於,他们的控制技能太弱,根本无法有效打断那齿轮洪流源源不断的攻击。 “仇恨拉不住,治疗压力一大,dps再高也得趴窝,要是当时我在场,几个【要相信光】轮流放,控住场子,说不定真能一波带走。”舒书心里盘算著。 不过,这反而让他更安心了,教会有办法,但办法不完美。 这意味著他舒书老板的“独门偏方”依旧有巨大的市场价值和操作空间。 “撤。”舒书低声道。 观战团悄无声息地滑下树干,沿著预设的隱蔽路线撤离,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 接下来几天,工厂风平浪静,达米安却不平静。 达米安揉著发胀的太阳穴,总觉得耳边有极细微的嗡鸣,像是隔墙传来的机器空转声。 他下意识活动了一下右手腕,旧伤疤处偶尔泛起微弱到几乎忽略不计的酸胀感,转瞬即逝,让他怀疑只是閒出来的错觉。 工友们聚在一起,低声交换著关於那日“净化”和各种越传越玄的怪谈,脸上写满疑惧。 达米安儘量不去听,也不深究那点不適,只盼著工厂能儘快恢復生產。 终於,教会发布公告:“铜指环工厂的异常已被成功净化,残余的微弱影响將隨时间自然消散”,並高度讚扬了斯塔克家族的“虔诚与配合”。 但舒书安插在工厂附近的“小耳朵”们反馈回来的信息却並非如此: 工厂依旧处於半停滯状態,教会的人並未完全撤离,反而加强了对那几个关键区域的看守,尤其是那个被重新封锁的车间。 工人们被允许返回部分安全区域工作,但人心惶惶,效率低下。 而关於斯塔克老板彻底疯癲、被教会“保护”起来的流言,在汤姆和杰瑞不遗余力的“宣传”下,早已传遍了东区的大街小巷。 …… 舒书蹲在当铺的窗台上,望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轻点著玻璃。 “法米恩在拖时间……他没能彻底解决问题,又不想让这事彻底曝光砸了教会的招牌,所以先对外宣称成功,实际上是在想办法怎么擦屁股…” “工厂易主是迟早的事,就是不知道会以什么形式落到谁手里……到时候,就该我出场『售后服务』了。” 他正盘算著,前门的铜铃清脆地响了一声。 “康斯坦丁先生?您在吗?”一个熟悉又带著几分怯意的女声传来。 舒书耳朵一动:“莉莉?她怎么又来了?” 【康斯坦丁】的身影迅速从里间走出:“莉莉小姐,日安,看来烦恼並未远离你。” 莉莉·霍华德站在柜檯前,手指紧张卷著披肩的流苏,脸上带著愁容。 “康斯坦丁先生……很抱歉又来打扰您。我……我父亲他,失去了铜指环的工作。” 【康斯坦丁】微微頷首,声音透过面罩传出,听不出波澜:“很遗憾听到这个消息,不过,以霍华德先生的资歷,寻找新的职位应当不难。” 莉莉摇了摇头,眉头蹙得更紧:“本来应该是的……但是,很奇怪,父亲投递了几份简歷,也托人问了之前有来往的公司,但都……没有回音,妈妈很著急,所以……所以我想……”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里带著恳求:“康斯坦丁先生,您这里……需不需要人帮忙?我识字,会算帐,也可以打扫整理!我只想……帮家里分担一点。” 风衣下的舒书猫眼眯了起来。 “工作调动受阻?斯塔克自身难保,哪有空理会一个前会计的再就业?除非……是教会的人不想让他再接触某些可能知情的人。” “说不通啊,真要这样直接留下康纳霍华德不是更好?法米恩这老狐狸在想什么…” 舒书的思维飞快运转,莉莉这个请求,乍看是麻烦,细想却未必。 他確实需要一个能光明正大处理一些“人类事务”的帮手,当铺的生意以后会越来越复杂,总不能每次都让【康斯坦丁】亲自去送信或者收债。 而且,莉莉的身份特殊,她是前铜指环工厂会计的女儿,本身又对“异常”事件有好奇心且亲身经歷过,稍加引导,或许能成为一枚意想不到的棋子。 “莉莉小姐,”【康斯坦丁】终於开口,声音依旧平稳,“第八號当铺目前並不需要一位固定的店员。” 莉莉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但是,”【康斯坦丁】话锋一转,“隨著业务扩展,我確实需要一位『外勤评估员』。” 莉莉的眼睛立刻又亮了起来:“外勤评估员?” “是的。”【康斯坦丁】解释道,“一些客户,因为年老、疾病或……其他不便,无法亲自携带物品来到店里进行抵押借贷。” “另一些客户,他们的抵押品过於贵重,或者涉及隱私,不希望公开露面,此外,偶尔也需要对逾期未赎回的物品进行……上门提醒。” 他稍微细化了一下职责:“你需要做的,是根据预约,上门初步评估抵押品的价值与真偽,与客户洽谈初步条款,並將物品安全带回店里进行最终鑑定和支付。偶尔…” 他顿了顿:“也需要前往提醒一些客人履行合约。” 莉莉听得十分认真,这工作听起来既神秘又富有挑战性,完全符合她对“冒险”的想像。 “我愿意!康斯坦丁先生,我一定能做好。”她急切地保证。 “这份工作並非毫无风险,莉莉小姐。”【康斯坦丁】语气严肃起来,“你可能会接触到形形色色的人,甚至……一些不那么愉快的场合,因此,你不会单独行动。” 他吹了声口哨,两条仓库蛇懒洋洋滑到前厅,鳞片在昏暗光线下闪烁著油亮的光泽。 “汉斯和弗朗茨会作为你的助手兼保鏢,陪同你进行所有的外勤工作。” 莉莉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看到那两条比她胳膊还粗的蟒蛇,嚇得小小吸了口冷气,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让两条大蛇当助手?! “他们很温顺,並且经过特殊训练,能理解简单的指令。”【康斯坦丁】介绍著两位得力老员工。 “有他们在你身边,绝大多数不必要的麻烦都会自动消失,你会发现,带著它们『上门提醒』时,效率会格外的高。” 想像一下一个看起来娇俏可爱的少女,身后跟著两条吐著信子的巨蟒……那画面,无论是评估、取货还是催收,威慑力绝对拉满。 莉莉看著那两条蛇,又看看【康斯坦丁】,恐惧渐渐被一种奇异的兴奋取代。 她用力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努力和汉斯、弗朗茨好好配合的。” “很好。”【康斯坦丁】似乎满意了,“明天开始,你可以过来熟悉流程,薪酬按次结算,具体细节明天再谈。” “谢谢您,康斯坦丁先生,太感谢您了!”莉莉激动得脸颊泛红,连连鞠躬,几乎是小跑著离开了当铺,迫不及待要回家告诉母亲这个“好消息”。 当铺门合上。 风衣迅速解体,舒书跳出来,看著莉莉离开的方向,尾巴得意地翘了翘。 “免费……呃,廉价人力get!” 他扭头对那两条还在打哈欠的蛇吩咐道。 “嘿,別睡了,起来接客……呸,起来上班了!以后那小姑娘催收的时候跟著,机灵点,保护好饭票……呃,是保护好同事,遇到不开眼的,该嚇唬就嚇唬。” 汉斯和弗朗茨抬起巨大的脑袋,吐了吐信子:“嘶~明白,老板,带小姑娘出去遛弯嘛,保证没人敢惹!” 舒书满意地点点头,跳上窗台。 第二十章 法米恩还是干了件好事 舒书抓了抓耳朵,叫来一只机灵的灰鼠:“你去工业区跑一趟,找到托弗,监视那个达米安的任务取消,立刻撤回,斯塔克完了,那条线没价值了。” 灰鼠“吱”地应了一声,迅速窜出门去。 “影子,铁鞭,”舒书看向他的精英小队,“你们盯紧那个车间,我要知道法米恩『净化』之后,里面那东西恢復得有多快,这决定了我们下一步什么时候走,往哪里走。” 黑猫与蟒蛇无声頷首,悄然融入阴影离去。 就在影子它们离开后不久,另一只负责监视工厂周边区域的灰鼠飞快地溜了回来,急急地报告:“吱吱!吱吱吱!”(老板!有情况!好几辆封闭的马车去了工厂后门。) 舒书猫耳立刻竖起:“哦?具体点!” “吱…(他们拉走了很多东西,用油布盖著,但形状很奇怪,像扭曲的金属。)” 灰鼠努力比划著名:“吱吱!(他们动作很快,搬上车就走了,去了城外废料场那边。)” 舒书瞬间明白了。法米恩这老狐狸,嘴上说著“净化完成”,暗地里却在紧急清理斯塔克之前没处理乾净的手尾。 那些被污染渗透的废料,显然是教会绝不能允许流落在外的证据和隱患。 “动作真快啊,老狐狸,这是急著擦屁股呢。”舒书心里冷笑,“也好,省得我以后还得操心这些垃圾。” 舒书跳下柜檯,溜达到仓库,取出了那枚被诅咒的怀表,隨即组装【康斯坦丁】,带著怀表,出门而去,前往第七教区圣堂——准备去忽悠老狐狸。 …… 偏厅內,法米恩神父看起来比往日更显疲惫枯槁。 看到【康斯坦丁】进来,他抬了抬眼皮,声音沙哑:“康斯坦丁,事情已经解决了,铜指环工厂的麻烦已被压制,后续会有人接手,你不必再操心。” 【康斯坦丁】將那枚齿轮怀表放在桌上,推向法米恩:“既然如此,这件引发事端的证物,也该物归原主,由教会处置更为妥当。” “快拿走快拿走,这烫手山芋!” 法米恩的目光扫过怀表,眼中闪过一丝厌烦与谨慎,他刚处理完那些棘手的废料,深知与之相关的物件都透著不祥。 他乾咳一声,语气急促地撇清关係:“不必了,此物与你牵扯甚深,由你继续收藏,更为合適,它也算得上是一件……独特的藏品。” 话语中的潜台词清晰无比:这是你的麻烦,別推回来。 【康斯坦丁】正想再坚持一下,脑海中却突然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 【侦测到外部大规模同源能量湮灭行为(污染物销毁),微弱共鸣已触发…】 【『维克多的执念怀表』核心诅咒结构已瓦解,能量结构趋於稳定,公司资產+1】 【熟练度+20】 风衣下的舒书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 “多半是教会销毁废料时顺带断了这怀表的根,老狐狸忙活半天,反倒让我白捡个大便宜。” 內心狂喜,尾巴在风衣里差点摇出残影。 “喵的!白捡一公司资產还有熟练度,这波血赚!谢谢您嘞,法米恩神父~” 【康斯坦丁】立刻从善如流,一把將怀表捞回:“既然如此,却之不恭,愿主保佑您,神父。”话落,转身就走,那叫一个乾脆利落。 法米恩:“……” 他眼角抽搐了一下,盯著【康斯坦丁】离去的背影,眉头紧锁,总感觉自己好像亏了,但又说不出所以然。 【康斯坦丁】回到当铺,风衣刚刚委顿,舒书跳出来,喜滋滋地扒拉了一下那块如今只是造型奇特、但不再散发恶意的怀表,把它重新放回仓库。 “系统,把刚得的20点熟练度,全部给我梭哈到【降妖除魔】。” 【降妖除魔lv3】->【降妖除魔lv4(熟练度:0/80)】 “很好,”舒书感受著技能树成长的快乐,底气更足了。 过了一会儿,托弗和它的鼠小弟们回来了,托弗回到自己的岗位,熟练地夹起嗓子:“喵呜~(欢迎光临~)” 大花则扛起了它的专属小扫帚开始做清洁,虽然通常只是把灰尘从左边推到右边。 没多久,大花就蹭到舒书旁边,用尾巴尖指指外面,眼神里写满了“我想出去玩”。 舒书摆摆爪子,大花立刻“喵”了一声,兴奋地从窗口溜了出去,继续它的街头情报工作。 大花在外面溜达了好一会儿,直到天色渐暗才回来,它嘴里叼著一封摺叠起来的信纸,放在舒书面前。 “喵呜…喵喵……”(老板,我溜达到霍华德家附近……莉莉被她爸爸关在二楼房间里,她从窗户缝里看到我,偷偷把这个塞出来了……) 舒书用爪子拨开信纸。上面是莉莉略显潦草的字跡,大意是她的父亲康纳·霍华德坚决反对她出来工作,认为有失体面,尤其还是给一个名声古怪的驱魔人当店员。 康纳霍华德將她锁在房间里不许她再出门,莉莉恳求康斯坦丁先生想想办法帮帮她。 “喵的,人类家长真是麻烦,就知道关禁闭。” 他琢磨了一下,当铺不適合住人,救出来没地方安置还不如不救,他拿来一张小纸片,拿起钢笔开始写字: “除家外,另有安全住处否?速回。——k” 写好后,他把纸片折好,塞进一个小细管,递给大花:“跑一趟,交给莉莉,小心点,別被她爹发现。” 大花“喵”了一声,叼起细管,窜出窗户,消失在暮色里。 没过多久,大花就回来了,带来了莉莉的回信。字跡清晰而急切: “艾尔福德旧镇有霍华德家老宅,我可入住,拜託您了!——l” 舒书猫眼一亮,有地方住就好办,找来纸再写一封简信: “薪资:交易额提成8%,月全勤(十笔交易)另加3金镑奖励,食宿自理。——k” 隨即召集员工:“汉斯,弗朗茨,別盘著了,起来干活,大花带路,你们把莉莉安全送到旧镇老宅,全程隱蔽,別嚇到邻居,也別留下痕跡。” 两条仓库蛇兴奋抬起头:“明白老板!撬门开锁、负重运输,我们是专业的。” 大花也挺起胸脯:“喵嗷!”(包在我身上!) 三条身影迅速滑入夜色,舒书对它们的业务能力很放心,毕竟汉斯和弗朗茨虽然智商时常掉线,但力气和开锁的天赋点是点满的。 …… 舒书忙著招募第一名人类员工时,教会也没閒著。 在法米恩神父的“积极斡旋”和某种不言自明的“物理规劝”下,精神崩溃、產业摇摇欲坠的斯塔克,最终签署文件—— 將铜指环工厂的所有权以低得可笑的价格,转让给了与教会关係密切的奥利弗·彭斯男爵。 这位彭斯男爵是一位出了名的老派贵族,拥有世袭的头衔和大片土地,但对新兴的蒸汽工业向来嗤之以鼻,他接手工厂,更多是出於对教会的示好。 消息很快传出,工人们大多麻木,他们只关心新老板是否会按时发工资。 而新兴的工厂主和商人们则感到一股寒意,斯塔克的下场让他们清晰看到了教会强硬的手腕和无孔不入的渗透力,一种兔死狐悲的情绪在私下里蔓延。 彭斯男爵高调地接手了工厂,对外宣称將引入“更先进”的管理,使用“经过教会祝福的新式设备”,让铜指环工厂“重获新生”。 他甚至还在办公楼里举办了一场小型酒会,法米恩神父亲自到场,微笑地与男爵举杯,气氛融洽和谐。 这一切,都被潜伏的精英行动队看在眼里,匯报给了舒书。 舒书听完匯报,猫眼里闪过一丝讥誚:“喵的,法米恩这老狐狸,这就把工厂倒手给自家养的贵族猪了,这彭斯男爵看起来就是个啥也不懂的冤大头。” 他吩咐所有员工:“按兵不动,继续观察,就让男爵老爷先替我们探探路。” …… 接手后第三天,彭斯男爵便强令重启大部分生產线,试图儘快產生效益,好向教会和自己的圈子证明这笔投资是多么正確。 在他看来,工厂不过就是更大的磨坊,只要找对人管理,机器就会乖乖转起来吐出金幣。 然而,就在復工后的第一个午夜,被封印的车间內传来了更躁动的刮擦声和齿轮空转声,甚至有一缕诡异的黑红色雾气从封印缝隙渗出。 两名巡夜的守卫嚇得脸色发白,连夜上报给了工头,工头又报告给了彭斯男爵派来的新经理,新经理不敢怠慢,立刻匯报给了正在宅邸享用晚餐的男爵。 第二十一章 这可是个烫手山芋 彭斯男爵的脸色瞬间阴沉,他首先怀疑这是下属为怠工找的藉口,但当详细听完那异常动静的描述后,不安攫住了他——这声音似乎来自那个被教会封印的禁区。 他立即命人请来法米恩神父,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怒火:“神父,您承诺过工厂已经洁净,但现在,那个车间又有异响。” 男爵指尖重重叩在桌面上:“我基於对教会的信任才接手这里,请您明白,我可不是斯塔克那种好打发的。” 法米恩神父面色平静,眼底却掠过一丝阴霾,他自然知道污染未被根除,却没想到这么快就又开始躁动。 “男爵大人,”法米恩语气低沉,“圣堂的净化无可爭议,邪恶已被清除,残余则被完美禁錮於封印之內,只要您不触碰那封印,它便不会造成影响。” “不会造成影响?!”彭斯男爵气得假髮都在抖动,“我买的不是怪物巢穴,法米恩,你必须给我处理掉它!” 法米恩眼神微冷:“如果您无法遵循这最基本的要求,那么任何后续的不幸,都將是您咎由自取。” 双方爭执不下,最终不欢而散,彭斯男爵咒骂著离开。 而这一切,都被暗处的精英行动队记录,传回给舒书。 舒书看完匯报,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吵吧,闹吧,贵族老爷和教会老狐狸闹得越僵,水就越浑。” “看来,我那『售后服务』的时机,就快到了。” “不知道莉莉在旧宅安顿得怎么样了?该让她开始工作了。” …… 艾尔福德旧镇,霍华德家老宅。 大花轻巧跃过老宅低矮的柵栏,汉斯和弗朗茨从门缝下溜了进去,老宅的门锁对於两条精通“潜入”的仓库蛇来说形同虚设,只听细微的“咔噠”一声,门便应声而开。 “嘶嘶~”汉斯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弗朗茨似乎有些意犹未尽,“这…” 啪! 汉斯给了他一尾巴:“嘶嘶!(笨蛋!老板说了,有人的时候別说话。)” 弗朗茨委屈地缩了缩脑袋:“嘶嘶。”(下次轻点,老板说了,打脑袋会变笨。) 莉莉抱著小小的行李,走进这栋充满灰尘和回忆的老宅。 大花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巡视领地,在每个角落嗅来嗅去,尾巴高高翘起。 汉斯和弗朗茨迅速找到了客厅里一个结实的旧窗帘杆,一蛇一边,愜意地卷了上去,像两条古怪的装饰品。 莉莉看著它们这副模样,原本紧张的心情莫名放鬆了些,甚至第一次觉得这些光溜溜的大蛇也有些可爱。 她挽起袖子,开始打扫。 等到勉强清理出一间臥室,窗外已是繁星点点。 旧镇的夜晚格外寂静,没有新城永不停歇的蒸汽轰鸣和人群喧囂,只有微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空气清新,带著点草木的湿气。 莉莉坐在窗边,看著手中那张写著薪资条款的纸条,8%的提成和3金镑全勤奖让她心头微热。 但很快,一丝迷茫和孤独感袭来——她该如何开始这份工作?该从哪里寻找客户? 她抱起蹭过来的大花,轻轻嘆了口气:“大花,我该怎么做好呢?” 大花舒服地打著呼嚕,用毛茸茸的脑袋顶了顶她手心:“喵~” 与此同时,第八號当铺里,一只灰鼠小弟哧溜滑到舒书面前:“吱吱!(老板,莉莉安全入住老宅!)” 舒书猫须动了动,吩咐道:“汤姆,杰瑞,把之前那几位表示过有意抵押但还没下定决心的老客户的评估清单和地址找出来。” 很快,一份简短的名单和基本信息被工整地抄录在小纸片上。 舒书让鼠小弟叼著纸片,並仔细叮嘱:“把这个送到莉莉那里,另外,告诉汉斯和弗朗茨,可以回当铺仓库待命了,让大花留在那儿陪著莉莉。” 鼠小弟“吱”地应了一声,叼起纸片,迅速溜出门,朝艾尔福德旧镇的方向跑去。 …… 铜指环工厂,表面的復工之下,暗流愈发汹涌。 年轻工人达米安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將又一枚粗加工的齿轮毛坯放进铣床卡盘,他的周薪確实因为加班而多了几个先令,但代价是日益沉重的身体和混乱的精神。 每个清晨,他都需要在床上挣扎许久,才能驱散那仿佛深入骨髓的疲惫,以及耳边若有若无的嗡鸣和……窃窃私语。 “嘿,达米安,发什么呆呢?”旁边的老工友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压低声音,“脸色这么差,昨晚没睡好?也听到那声音了?” 达米安一个激灵:“什么声音?” 旁边工友凑近,压低声音透露著怪事:“好多人都听见了,地底下有齿轮空转声,还他妈夹杂著嘆气,老乔巡夜时,他工具箱里的扳手自己拧成了麻花。” 另一个也心有余悸地补充:“三號仓库新到的钢锭更邪门,上面全是指甲抠出来的印子,密密麻麻。” 这些话语让达米安手腕上的旧伤疤隱隱作痛,仿佛有齿轮在皮下转动,他不敢说,自己听到的怨恨低语远比这更清晰:“……齿轮……不对……” 工厂办公楼里。 彭斯男爵耐心耗尽,怪谈愈演愈烈,生產却一落千丈。 他又一次找到法米恩神父,几乎是在咆哮:“我的工人要疯了,钢锭成了雕刻品,这就是你的『没影响』?再解决不了,我就去找康斯坦丁!” 法米恩神父面色冰寒,枯瘦的手指捻著圣徽:“衝动是魔鬼的低语,康斯坦丁的手段只会带来更大的混乱,维持封印就是最佳方案,教会不会再为已净化之地浪费圣物。” 谈判再次陷入僵局,彭斯男爵气得差点掀了桌子。 就在彭斯男爵回到工厂办公室,对著手下无能狂怒之后不久,窗外突然传来轻微的“叩叩”声。 他警惕地望过去,只见一只通体漆黑的猫咪,正蹲在窗台上,一双猫眼毫无感情地盯著他,嘴里叼著一个细细的纸卷。 彭斯男爵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窗户。 黑猫跳进来,將纸卷放在红木办公桌上,然后不等男爵反应,便转身跃出窗户,消失在昏暗天色中。 男爵拿起纸卷展开: “彭斯男爵勛鉴:闻阁下新获產业,然旧患未除,反有滋蔓之势,教会之法,或重于禁錮,疏於根除,吾於或可解阁下之困。若有意,可约时地一晤。——k” 彭斯男爵捏著信纸,脸色阴晴不定。 康斯坦丁……他刚和法米恩提起这个名字,这封信就送到了。 是巧合?还是他一直在被监视?法米恩的话迴响在耳边,但这封信却戳中了他此刻最大的痛点。 思考良久,他提笔写了一封回信,唤来心腹:“想办法,送到旧物街第八號当铺。” 第二天,铜指环工厂內,【康斯坦丁】如期而至。 彭斯男爵强压著不耐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亲自陪同【康斯坦丁】走向那被层层封锁的车间区域,教会留下的封印符纸贴在门窗缝隙,在潮湿的空气里微微卷边。 【康斯坦丁】绕著车间外围缓步行走,舒书的感知透过【康斯坦丁】的躯壳延伸出去,细细探查。 风衣之下,舒书的猫眉拧了起来。 “奇怪……里面那玩意儿確实比第一次来时虚弱了不少,就是这封印……” 他敏锐察觉到教会的封印形同虚设,与车间內那股冰冷的齿轮状污染能量互不干涉,如同浮於水面的薄纸,其下的邪恶气息正持续渗透出来,瀰漫在空气中,无声侵蚀著周遭。 一股阴风裹挟著一条长绳从另一侧钻进了厂房,那些异变的齿轮以及那个肉体与机械融合的怪异核心並无任何反应…… “……原来是这么回事,真有趣,难怪法米恩上次没搞定。”舒书心里嘀咕,但面上,【康斯坦丁】依旧沉默冷峻。 第二十二章 整个新人设出来 巡视完毕,【康斯坦丁】转向彭斯男爵:“里面的东西,並未沉睡。” 彭斯男爵脸色一沉:“法米恩神父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判断失误。”【康斯坦丁】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它只是在积蓄力量,等待下一次爆发,您听到看到的一切异常,都是它呼吸的余波,教会的封印,並未触及根源。” 男爵的脸色阴晴不定,法米恩的保证和眼前之人的断言在他脑中交锋,最终对生產损失的焦虑和日益增长的恐惧占据了上风:“那你准备怎么处理?” “我能让它真正陷入沉睡。”【康斯坦丁】说道,“一个长期的、有效的沉眠,但需要准备,以及……代价。” “价格。”彭斯男爵深吸一口气,做好了被宰的准备。 【康斯坦丁】报出了一个数字。 彭斯男爵的眼睛瞬间瞪圆,脸颊的肥肉因愤怒而抖动:“你这是在抢劫!康斯坦丁,你以为我是什么都不懂的蠢货吗?!” 【康斯坦丁】只是静静站著,仿佛没听到他的咆哮。 “滚!给我滚出去!”男爵气急败坏地指著工厂大门,“我就算让那鬼东西烂在里面,也不会付给你一个子儿。” 【康斯坦丁】微微頷首,没有丝毫纠缠,乾脆利落转身离去。 工厂角落阴影里,一名看似普通的教会文员默默收回了视线,悄然退走,赶回圣堂向法米恩神父匯报了【康斯坦丁】的到访、诊断以及被轰走的全过程。 法米恩神父听完,枯瘦的手指轻轻敲打著桌面,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近乎期待的光。 “不必干预,静观其变。”他缓缓道,“我很好奇,我们的康斯坦丁先生,打算如何料理这盘冷炙。” 他其实挺期待【康斯坦丁】会如何处理那个连教会都感到棘手的异常,只不过这种事他不能放到明面。 ……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康斯坦丁】回到第八號当铺,风衣如同失去支撑般委顿落地,舒书从中轻盈跳出,抖了抖毛。 “彭斯这头贵族猪,果然吝嗇。不过没关係,先在他心里种下怀疑的种子,等工厂情况继续恶化,总有他求上门的时候,到时候报价还得涨!” 如果说之前舒书只有六成把握搞定那玩意儿,现在就是九成,他已经搞清楚那个异变核心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接下来就是等待,等到彭斯男爵撑不住...... 不过,当务之急,是筹备他的新身份,他不能永远躲在【康斯坦丁】这个身份后面,他需要一个清白、体面、且有足够分量的“白手套”身份。 风衣之下,舒书的猫鬍子翘了翘,找个挡箭牌嘛。 首先得根正苗红,钞票来歷清楚,不能是暴发户;其次要头铁,敢接盘“诅咒”工厂,不信邪;还得有点威慑力,让那老狐狸和肥猪男爵不敢隨便掀桌子。 最后,必须跟【康斯坦丁】和本喵切割得乾乾净净!嗯…最好是个洋招牌,够远,够神秘。 “最合適的身份……一位来自『新世界』的富有实业家后代或代理人。”舒书猫眼里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他跳下窗台,溜达著来到仓库。两条仓库蛇正互相缠绕著打盹,听到脚步声,身躯舒展而下,懒洋洋抬起脑袋,鳞片在昏暗光线下泛著油光。 “嘶……暗號?”汉斯迷迷糊糊嘟囔,信子嘶嘶作响。 弗朗茨也努力睁开惺忪的蛇眼:“对,暗號……老板说的……” 舒书二话不说,跳起来左右开弓,给了两颗蛇头各自一记大逼兜。 “暗號个锤子!”舒书没好气骂道,“三天不打就特么忘了,老板不需要暗號!” 汉斯和弗朗茨委屈地“嘶”了一声,老老实实把庞大的身躯缩了回去,重新盘成两坨蚊香状,嘴里还小声嘀咕:“记住了记住了…)” 一只胖灰鼠抱著特製钥匙跑过来。 舒书用爪子扒拉著,插进锁孔,转动——“咔噠”。 仓库门开了,舒书跳上架子,勾起那枚银质鹰形胸针出了仓库,隨即锁好仓库门,钥匙扔回给胖灰鼠保管。 接著,他跳到一个靠墙的档案柜顶上,这个柜子专门存放那些“未能赎回”的抵押品附属文件和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战利品”。 他用爪子拉开其中一个標註著“w”的抽屉,从里面扒拉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一年前,那个自称来自美利坚的中年男人,在抵押这枚胸针换取一小笔急用钱时,这个装著它“身份证明”的文件袋也一併被留了下来,作为“附加担保”。 可惜,他没等到赎回的日子,就惨死在了某个下水道恶灵的手里。 舒书出於“好心”,顺手替他报了仇,又“顺便”將他安葬在了郊外的树林里,这些文件,自然也就成了无主之物,被舒书“妥善保管”至今。 现在,这些东西派上用场了。 舒书用爪子划开文件袋上的封口,里面的东西掉了出来:一本护照、几封皱巴巴的信件、一张泛黄的波士顿某银行凭证……上面的名字无一例外都是:埃德加·沃尔特。 “背景故事可以这样编:”舒书用爪子拨拉著文件,脑洞大开。 “来自波士顿的沃尔特家族,早年从英国移民,在美国西进运动中通过航运、铁路发了大財,如今家族实力雄厚,希望將部分投资回流英国,进入製造业领域,既是为了多元化投资布局,也有点衣锦还乡的意味。埃德加·沃尔特就是家族派来的先锋代表。” 一个完美的、根正苗红、且与旧大陆关係微妙的新身份诞生了。 接下来,只需要花费一点公司资金使用这枚银质鹰形胸针,就能让精英行动队暂时假扮成“埃德加·沃尔特”先生。 “不过……”舒书瞥了一眼系统界面,“公司资金最近有点紧张啊,得开源节流,多开展业务回回血才行。” 他不由得想起了新招募的人类员工,“也不知道莉莉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第一单业务能不能顺利开展。” …… 艾尔福德旧镇,霍华德家老宅。 夜幕早已降临,將老宅彻底笼罩,书房里,只有一盏煤油灯散发著昏黄的光晕,莉莉·霍华德坐在书桌前,认真整理著白天的笔记。 她白天鼓起勇气,按照舒书给的名单拜访了两位客户,初步评估了一件老银器和一套瓷器,过程比她想像的要顺利,算是迈出了第一步。 隨著夜色渐深,书房外的世界彻底沉寂下来,老旧的木地板在无人行走时偶尔发出“嘎吱”声,墙壁里似乎也有什么东西窸窣作响。 莉莉忽然想起小时候,似乎听祖母提起过,这栋祖传的老宅容易招引一些“看不见的房客”... 当时只以为是嚇唬小孩的睡前故事,现在独自一人身处其中,却感到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升。 她把蜷缩在脚边打盹的大花抱起来,三花猫温暖的身体带来些许安慰。 “大花,你会保护我的,对吧?”莉莉低声呢喃,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大花迷迷糊糊“喵”了一声,蹭了蹭她的手心。 莉莉强迫自己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工作笔记上,努力忽略掉周围环境带来的不安,煤油灯的火焰轻微地跳动了一下,拉长了家具投在墙上的扭曲阴影。 她没有注意到,身后墙壁上那幅泛黄的家族肖像里,祖先僵硬的笑容,在摇曳的光线下诡异扭曲,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恶意。 第二十三章 莉莉的新梦魘 墙上的肖像似乎只是光影开的一个玩笑,当莉莉回头望去时,祖先的面容在昏黄油灯下恢復了常態。 “是太累了吧……”莉莉轻声安慰自己,將大花抱得更紧,猫儿的温暖驱散了些许寒意。 她强迫自己继续整理笔记,但注意力再也无法集中,眼皮越来越沉,白日的奔波和夜晚的紧张带来了沉重的疲惫,最终,抵挡不住困意,伏在书桌上沉沉睡去。 煤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跃著,將她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细长而扭曲。 …… 莉莉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雾气瀰漫的街道上,两侧是歪歪扭扭的老房子,像是霍华德老宅的无限延伸,空气湿冷,带著腐朽的气味。 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金属刮擦的声音,吱呀……吱呀…… 她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源自心底最深的恐惧,这条街……她认得,是她童年噩梦中最常出现的场景,那个传说中的恶灵縈绕不去的地方。 一个模糊的身影在浓雾尽头出现,距离很远,只是一个佝僂的轮廓,穿著顏色难辨的条纹衣物,他似乎在向她招手,动作缓慢而诡异。 莉莉的心臟猛地收紧,她想逃跑,双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无法移动分毫。 那身影开始向她走来,不,不是走,是滑行,悄无声息地掠过潮湿的铺路石。 雾气在他身边翻涌,隨著距离的拉近,细节逐渐清晰,一顶破旧的、歪戴的礼帽,掩盖了大半张脸,但能感受到那阴影下投来的注视。 更清晰的是他的右手……那不是手,是一只戴著手套的金属利爪,刀锋即使在梦中黯淡的光线下,也反射著令人胆寒的惨澹光芒。 吱呀……吱呀…… 金属刮擦声伴隨著他缓慢的滑行,如同死亡的倒计时。 恐惧扼住了莉莉的喉咙,她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恐怖的身影逼近。 十米……八米……五米…… 雾气缠绕著他,让他看起来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但那利爪的寒光和帽檐下咧开的笑容却越来越清晰。 就在莉莉的恐惧几乎要达到顶点时—— “喵嗷!!!” 尖锐悽厉的猫叫將莉莉从噩梦中狠狠拽出! 莉莉猛然惊醒,心臟狂跳,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裙,梦中那条雾气瀰漫的街道和那个戴著金属利爪、缓慢逼近的恐怖身影,其压迫感仍死死攥著她的心臟,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喵……”大花担忧地用脑袋蹭著莉莉发抖的手,猫眼里满是安抚。 莉莉將大花紧紧抱在怀里,汲取著猫咪身上的温暖,她决不敢再闭上眼睛,死亡的寒意仿佛还缠绕在脖颈。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爬行,极度的疲惫最终压垮了她的意志,眼皮沉重地耷拉下来,脑袋不受控制地向前一点—— 啪! 毛茸茸的爪子拍在她脸颊上,莉莉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茫然对上大花那双清澈无辜的圆眼睛,莉莉愣了几秒,摸了摸大花的头,低声道:“谢谢你,大花……我得保持清醒。” 这一夜,类似的场景重复了数次,每当莉莉的意志被睡意侵蚀,大花总能“出手相助”。 直到窗缝透进灰濛濛的晨光,莉莉终於熬过了这个漫长的夜晚,眼圈乌黑,精神却因恐惧而异常清醒。 天色亮透后,莉莉跟著大花离开了令人不安的霍华德老宅。 旧镇的清晨冷清而压抑,石板路上迴荡著她们孤单的脚步声。 但隨著逐渐接近新城,街道开始甦醒,运货马车的軲轆声、报童的叫卖声、早点摊飘出的食物香气,匯成了充满烟火气的喧囂。 旧物街坐落於新城与旧镇的缓衝地带,空气比工厂区清新,人气又远比死寂的旧镇旺盛,这让莉莉紧绷的神经稍稍得以舒缓。 回到第八號当铺,莉莉立刻向刚刚现身的【康斯坦丁】描述了昨夜的恐怖梦境,尤其是那顶破旧礼帽和金属利爪的细节。 风衣之下,舒书的猫眼眯了起来:“不对啊,上次在霍华德家公寓清除的那个,跟利爪完全对不上號,而且上次確实清除乾净了。” 【康斯坦丁】低沉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我需要现场勘查老宅。” 因为是白天行动,【康斯坦丁】仅带上了大花,陪同莉莉返回艾尔福德旧镇。 在霍华德老宅內,【康斯坦丁】检查了每个角落,包括那幅家族肖像,但一无所获,老宅本身並无强烈的灵体附著。 舒书感知到的,只是一种雾靄般散布在空气中的恶意,並非源自宅邸本身,这种气息他见过,常出现在新丧之地,是生命消逝留下的负面残响,通常很快消散,极少成型。 “但莉莉被明確攻击了,大花也示警了。”舒书思忖,“恶灵本体不在此处,这瀰漫的恶意是標记?是回声?还是某个更庞大存在的触角恰好扫过这里,而莉莉因某种原因被锁定了?” 【康斯坦丁】询问了邻近住户,確认近期並无死亡事件,排除新怨灵產生。 他转而向莉莉:“你家以前发生过什么可怕的事情吗?或者说,这个街道以前有过什么恶灵传说?” 莉莉努力回忆,最终只能摇摇头:“太久了,记不清,好像奶奶提过这条街有个古老传说……叫什么迪的?说那是嚇小孩的,后来我们就搬走了……” 线索太模糊了,不过恶灵风险確实存在,可是… 为啥系统没有提示? 舒书还是决定带莉莉离开老宅,新员工还没正式开工就折损,这脸他可丟不起。 【康斯坦丁】对莉莉说:“此地不宜久留,我在旧物街为你安排住处。” 老宅那扇沉重的木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响声,莉莉刚跟著【康斯坦丁】和大花踏出门槛,还没来得及適应室外稍显明亮的晨光,一个焦急的身影便闯入视线。 康纳·霍华德脚步仓促,额发被汗水黏在额角,目光像搜寻猎物的鹰隼般扫过街道,最终死死钉在了莉莉,以及她身旁那个高大的风衣男子身上。 剎那间,康纳脸上血色迅速褪去,几乎是扑过来的,动作快得让莉莉猝不及防,一把將她从【康斯坦丁】身边拽开,严严实实挡在了女儿前面。 面对这明显的防卫姿態,【康斯坦丁】只是微微頷首,面罩下传出的声音平稳得不带一丝波澜:“霍华德先生,莉莉小姐状態不佳,似受旧宅环境影响,请妥善照料。” 语毕,他不再多言,便带著那只步伐轻巧的三花猫转身离去,风衣下摆在清冷的空气中划出利落的弧线。 康纳紧绷著身体,直到那袭风衣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街道拐角,连脚步声都听不见了,他才垮塌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转过身,双手用力抓住莉莉的肩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莉莉…” 他的声音因后怕而显得尖锐,但目光触及女儿苍白憔悴、眼圈乌黑的脸庞时,那责备的势头戛然而止。 怒火迅速泄去,只剩下几乎要溢出来的心疼和担忧,他的语气不由自主软了下来,带著无奈的沙哑:“你怎么能……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来……还跟那种人在一起……” 莉莉低下头,不敢看父亲的眼睛,手指紧紧绞著衣角,声音微弱却带著倔强:“爸爸……康斯坦丁先生是好人,他帮过我。我……我只是不想总是成为家里的负担。” “傻孩子,”康纳的眼神彻底软化了,他伸出手,有些笨拙地想要拭去女儿眼角湿意,声音里充满了温柔,“你从来都不是负担,爸爸就快找到新工作了。” 他试图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却显得有些勉强,“你该想的,是回学校继续读书,那才是你的前途,別为这些事操心。” “回学校?!”莉莉倏地抬起头,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著哭腔和压抑的颤抖。 “我怎么回去?爸爸!我在那里根本睡不著,一闭上眼就是……就是那些可怕的东西。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不能永远躲在你们身后,假装一切都好!” 莉莉的哭声像一记重锤砸在康纳心上,他愣住了,第一次看清女儿平静表面下的惊涛骇浪,他想说点什么,嘴张开又闭上,最终只是沉默。院子里只剩下莉莉压抑的抽泣。 良久,康纳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只是伸手,一下一下地拍著莉莉的后背,动作笨拙,却带著父亲的温暖。 “好了,先不说这个。”他声音沙哑,“妈妈在家急坏了,我们先回去。工作的事……回家再商量,好不好?” 莉莉抬起泪眼,看到父亲脸上的疲惫和眼中的血丝,她心里的激动慢慢平息,点了点头,声音很低:“嗯。” 康纳没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揽住女儿的肩膀,父女俩靠著彼此,慢慢走在旧镇的街道上。 第二十四章 快去请【康斯坦丁】 回到第八號当铺,昏黄的光线下,舒书回想著莉莉描述“破旧礼帽”和“金属利爪”的细节,与之前在霍华德家公寓处理掉的那个恶灵形象对比。 “不对劲……”舒书的尾巴尖轻点著木质台面,上次那个东西与这次的风格截然不同,很可能是莉莉的体质问题招引了那玩意儿…… 如果真是这样,那康纳霍华德带莉莉回家,未必是安全的,那个恶灵的影响范围可能远超一栋老宅。 但眼下还有“埃德加·沃尔特”的身份需要精心打磨,他跳上档案柜,他用爪子仔细扒拉著那些来自大洋彼岸的文件,试图让这个虚构的实业家后代更加血肉丰满。 许多细节需要推敲,比如他投资的偏好、社交的圈子,甚至说话可能带有的些许新大陆口音痕跡…… 舒书沉浸在对人设的精雕细琢中。 中午时分,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通风口滑入,影子落在舒书面前的书桌上,优雅地舔了舔爪子,然后“喵呜,嗷嗷,喵”地匯报起来。 (老板,工厂那边又停工了,工人们被赶出来,脸色都很差,我还发现一件事,有几个工人的皮肤,特別是脸和手露出来的部分,顏色不太对劲,越来越像……生了锈的黄铜。) 舒书猫眼眯起:“金属化?看来那玩意儿的污染比我想的更诡异,不只是精神影响,已经开始扭曲肉体了,教会那帮傢伙难道没发现?还是发现了却故意不管?” 他沉吟片刻,对影子吩咐:“继续监视,但保持距离,尤其注意教会人员的动向,他们不急,我们更不急,铁鞭和你轮流值守,別暴露。” 影子点头,再次融入阴影。 到了晚上,舒书招来正在仓库顶上互相缠绕打结玩的两条仓库蛇。“汉斯,弗朗茨,別玩了,有正事。” 两条蛇立刻鬆开彼此,昂起脑袋:“老板,啥事?” “你们俩,跟著大花,去莉莉家附近守著,先別惊动她父母,如果发现莉莉做噩梦、挣扎,但没什么实质危险,就像上次那样,让大花弄醒她就行。但如果……” 舒书顿了顿,猫眼里寒光一闪,“有別的『东西』想碰她,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嘶嘶!明白!”汉斯兴奋地吐著信子,“保护小姑娘,嚇唬坏蛋!” 弗朗茨也努力做出凶狠状:“嘶哈!看我们不缠死它!” 大花“喵”了一声,表示没问题,三条身影迅速滑出当铺,消失在夜色中。 与此同时,霍华德家中。 找回莉莉的安心感,让多日来疲惫不堪的康纳很快陷入沉眠。 然而,他睡得並不安稳—— 康纳发现自己走在一条无比漫长的走廊里,墙壁是暗沉沉的木板,脚下是老旧得吱呀作响的地板,空气又冷又湿,带著一股淡淡的霉味和某种难以形容的陈旧气息。 走廊两侧有许多扇门,都紧闭著,门牌上的號码模糊不清。 他漫无目的地走著,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背后跟著他,但每次猛地回头,身后只有空荡荡的走廊。 他试图加快脚步,却发现双腿沉重无比,远处传来金属轻轻刮擦木头的声音,又像是有人在低声窃笑,听不真切,却让人毛骨悚然。 他走到一扇门前,下意识地想推开它,逃离这令人窒息的走廊,手触碰到冰凉的门把手时,却看到门板上似乎有暗红色的污渍在慢慢渗开…… 他猛然惊醒,冷汗已经浸湿了睡衣,他大口喘著气,心臟狂跳。 窗外天刚蒙蒙亮。 “只是梦……肯定是最近压力太大了。”他喃喃自语,努力平復呼吸,看到身边妻子安稳的睡顏,他稍稍安心。 第二天早晨,康纳特意叮嘱妻子多关心莉莉,然后强打精神出门,他今天有一个重要的面试,一家位於城西的纺织厂,他们的老会计退休了,正在招人。 面试过程起初很顺利,纺织厂的经理对康纳的资歷和经验很满意,双方几乎就要敲定合约了。 然而,当经理隨口问及他上一份工作的离职原因,康纳如实说是由於铜指环工厂易主后的人事变动。 听到“铜指环工厂”几个字,经理的脸色瞬间就变了,语气也冷淡下来。 “哦,这样啊……霍华德先生,您的条件很不错,不过我们还需要內部再討论一下,请您回去等我们的通知吧。” 康纳愣住了,试图追问,但经理已经端茶送客。 走在回家的路上,康纳百思不得其解,內心充满了屈辱和迷茫:“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还是说『铜指环』已经成了什么瘟疫的代名词?” 鬱闷之下,他买了瓶廉价的杜松子酒,去找老朋友老约翰喝酒解愁,老约翰在警界多年,人脉广,消息灵通。 老约翰见到他,嘆了口气:“康纳,我正想找你,你最近找工作是不是很不顺?” 康纳像找到了救命稻草:“你怎么知道?今天面试明明很好,一提到铜指环,对方就变脸了!” 老约翰压低了声音,“教会內部非正式地传了话,涉及铜指环工厂的核心老员工,尤其是財务和技术的,『建议』其他工厂暂时不要接收。” 康纳的怒火一下子窜了上来:“凭什么?!我又不是卖身给斯塔克了,现在工厂都换了个莫名其妙的男爵,他根本不信任我们这些老人,教会凭什么断我生路?” 老约翰摇摇头,表情严肃:“这不是咱们第七教区能决定的,风声是从上面下来的,教会做事,有时候不需要明確理由,尤其是牵扯到他们定义的『异常』事件时。” 他顿了顿,左右看看,凑到康纳耳边说:“他们可能觉得你们知道得太多,甚至…身上沾了不乾净的东西,怕扩散。” 康纳脸色惨白,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是不是……是不是那个康斯坦丁在搞鬼?” 老约翰嗤笑一声:“他一个驱魔人,还没那么大能耐影响到教会的整体决策,这事儿,根子还在教会对铜指环那摊烂泥的態度上,他们想控制局面,哪怕牺牲掉你们这些小人物。” 康纳心灰意冷,只能借酒浇愁,一杯接一杯,直到烂醉如泥,趴在老约翰家客厅的桌子上不省人事。 老约翰看著他,无奈地嘆了口气,將他扶到客房的窄床上。 酒醉的康纳,再次坠入了梦境。 依旧是那条无尽的走廊,但灯光更加昏暗,闪烁不定,墙壁上的阴影扭曲蠕动,仿佛藏匿著无数双眼睛。 那金属刮擦声变得清晰、刺耳,就在耳边,恶意如同实质般缠绕著他,让他无法呼吸。 他拼命奔跑,走廊却像活物一样延伸,两旁的房门扭曲变形,门缝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一个戴著破旧礼帽、穿著条纹上衣的佝僂身影,在前方的浓雾中显现,他背对著康纳,但那顶礼帽缓缓转了过来…… 帽檐下,並非人脸,而是一片燃烧般的模糊与狰狞,唯有那只戴著手套的金属利爪,闪烁著嗜血的寒光。 “不……滚开!”康纳在梦中嘶吼,却发不出声音。 弗兰迪发出一阵怪笑,利爪摩擦著墙壁,溅起一串火花,他向康纳衝来,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康纳想躲,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 利爪划过他的左臂,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传来,手臂顿时鲜血淋漓,那伤口周围的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暗、僵硬。 现实中,窄床上的康纳开始剧烈抽搐,额头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嗬嗬”声,左臂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在隔壁房间看书的老约翰被惊动,衝进客房,看到康纳这副模样,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 “康纳!康纳!醒醒!”他用力拍打康纳的脸颊,但毫无作用,康纳的瞳孔在眼皮下剧烈转动,却无法醒来。 老约翰想起乡下对付梦魘的土法子,连忙掏出自己隨身携带的一个小小的银质十字架,按在康纳的额头上,口中念念有词。 然而,十字架毫无反应,康纳的痛苦反而加剧,惨叫更加悽厉。 老约翰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从腰间掏出左轮手枪:“该死的玩意!从我的朋友身上滚开!” 他低吼著,將十字架紧紧按在康纳那只受伤的左臂上,咬紧牙关,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穿透了十字架,也射穿了康纳的左臂,血肉模糊。 肉体的极致痛苦瞬间將康纳从梦魘深渊中拽了出来,他猛地睁眼,剧痛和残留的恐惧让他眼球暴突,大口喘息。 当看到老约翰和他手中的枪,梦中的利爪与现实的枪伤瞬间重叠,让康纳明白了唯一的生路。 “第八號当铺!”康纳用尽力气抓住老友的胳膊,嘶声喊道,“找康斯坦丁!快!” 话音未落,他便因剧痛和虚弱几乎晕厥。 老约翰迅速包扎伤口,背起康纳冲入夜色,朝著旧物街拼命跑去。 第二十五章 法米恩:干嘛呢! 旧物街,第八號当铺。 午后偏斜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布满灰尘的空气中投下斑驳的光柱。 柜檯上,英短猫托弗正將自己团成一个毛茸茸的球,半眯著眼打盹,尾巴尖无意识地轻轻摆动,店內一片午后的寧静。 砰! 店门被猛地撞开,老约翰背著昏迷不醒的康纳,踉蹌著冲了进来,午后明亮的日光將他们仓惶的身影拉长投在地上。 老约翰满头大汗,眼神慌乱,视线直接越过柜檯,朝著空荡荡的店內嘶声喊道:“康斯坦丁!康斯坦丁先生!救命!”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醒了托弗,它一个激灵抬起头,条件反射般地坐直身体,抬起一只前爪,摆出招財猫的姿势,夹著嗓子发出甜腻的叫声:“喵呜~”(欢迎光临……) 但它的叫声完全被老约翰的呼喊淹没,来者也根本没看它一眼。 托弗歪了歪头,耳朵耷拉下来,慢慢放下了爪子。 里间的幕布晃动,【康斯坦丁】无声无息出现,如同从阴影中凝聚而成。 他目光扫过康纳惨状,低沉开口:“怎么回事?” 老约翰急促地喘息著,將康纳中午醉酒、梦中惊变、十字架无效、自己不得已开枪的经过快速说了一遍。 “……然后他就醒了,喊著要找你……就又晕过去了!” 【康斯坦丁】上前一步,风衣內的舒书已集中感知,一股淡薄却阴冷的恶意缠绕在康纳身上,与之前在霍华德老宅感知到的如出一辙。 “开枪打断梦境连接,做得很好。”【康斯坦丁】声音依旧平稳,“不过,他现在需要的是普通医生,处理伤口,防止感染。” 老约翰稍微镇定下来,连忙点头:“我明白,我这就带他去医院!”他重新背起康纳。 就在这时,康纳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悠悠转醒。 他眼神涣散,但在看到【康斯坦丁】廓时,挣扎著用未受伤的手虚弱地抓住风衣一角:“康斯坦丁……求求你……莉莉……救救莉莉……那东西……大白天也能……来找她……” 【康斯坦丁】微微頷首:“我会尽力。” 得到这句承诺,康纳像是耗尽了最后力气,手一松,再次陷入半昏迷状態。 老约翰不敢再耽搁,背起他,对【康斯坦丁】匆匆道谢后,便衝出了当铺,赶往最近的诊所。 【康斯坦丁】退回里间,风衣委顿,舒书跳出。 他猫眼锐利,立刻吩咐两只机灵的灰鼠:“跟上他们,去医院,有任何异常,立刻回来报告。” 灰鼠“吱”地应声,窜出门去。 舒书心念电转:“康纳在朋友家小憩时遇袭,证明那恶灵的活动完全不受黑夜限制,甚至不论地点,莉莉那边现在可能更危险。” “影子!铁鞭!”他低喝道。 黑猫与蟒蛇瞬间从阴影中现身。 “你们带行动队,立刻去莉莉家附近潜伏,如果感知到任何异常,优先確保她的安全,必要时可以强行介入,同时,派一只鼠小弟最快速度回来报信。” “喵!”(明白!)影子率先窜出。 “嘶哈!”(交给我们!)铁鞭紧隨其后,带著几只强壮的灰鼠消失在当铺的后巷。 当铺內恢復了午后的寂静,但阳光似乎驱不散那股无形的凝重。 舒书跳上窗台,望著外面车马往来的街道,莉莉之前的话在他脑中迴响——“奶奶提过这条街有个古老传说……叫什么迪的……” “梦中伤人,反馈现实,无视昼夜……这种特徵鲜明的恶灵,教会不可能没有记录。法米恩那老狐狸,肯定知道些什么。” 他需要情报,而最快的情报来源,就是教会本身。 舒书再次组装【康斯坦丁】,离开当铺,径直前往第七教区圣堂。 …… 圣堂偏厅,午后的光线透过彩绘玻璃,投下色彩斑斕却冰冷的光斑。 法米恩神父看起来依旧憔悴,眼下的乌青浓重,见到【康斯坦丁】到来,他抬起眼皮,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烦躁:“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开门见山:“神父,上次『特殊环境清理作业』的霍华德家,又出问题了,这次是男主人康纳·霍华德,在今天午后梦中被恶灵所伤,伤口直接反馈在肉体上。” 法米恩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心中暗忖:“这小子,不是正该盯著彭斯男爵和工厂那边的动静吗?怎么又扯回这户小会计家了?午后梦中伤人……” 他面上不动声色:“哦?” 【康斯坦丁】继续道:“恶灵源头应当是艾尔福德旧镇的霍华德老宅附近,这种类型的恶灵,教会应有备案。” 法米恩心念电转,康纳·霍华德是铜指环的前核心员工,他的异常会不会与工厂的污染有关联?或许……这是个机会。 他淡然道:“既然你已接手,霍华德家的事情就交由你处理,我相信你的专业能力。” 【康斯坦丁】沉默地站在那里,隔著一层黑纱,目光似乎钉在法米恩脸上。 法米恩被盯得有些不自在:“还有事?” 【康斯坦丁】低沉的声音响起:“神父,我需要查阅教会当年关於艾尔福德旧镇那条街的驱魔记录。” 法米恩怔了一下,似乎才將想起这么件事,恍然道:“我是十年前才调任至此,更早的记录……需要查阅档案室。”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推諉,“年代久远,查找需要时间。” 【康斯坦丁】这次却十分不知分寸,隔著黑纱,目光似乎钉在法米恩脸上,淡淡说:“没关係,我可以在这里等。” 偏厅內的空气仿佛凝滯了。 法米恩神父沉默了片刻,枯瘦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几下,最终,他起身,没好气道:“那你就多等等。”语气中的不悦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转身离开了偏厅,沉重的木门在他身后发出不满的吱呀声。 【康斯坦丁】便真的如同雕塑般站在原地,风衣纹丝不动,只有窗外偶尔透入的、被彩绘玻璃染色的光斑在他身上缓缓移动。 半小时后,法米恩神父去而復返,手里提著一个小巧却显得颇为沉重的橡木箱子,箱盖上落著薄灰,边角有磨损的痕跡。 “前些年艾尔福德旧镇的驱魔记录,相关的都在这里了,”法米恩语气有一丝烦躁,“你自己回去找吧。” “讚美神父。” 隨即,那箱子晃悠悠飘起,悬浮在【康斯坦丁】身侧,他转身便要走。 “等等!”法米恩立马叫住他,看著那悬浮的箱子,眼角抽搐了一下,“你就打算这么回去?” 【康斯坦丁】回头,黑纱后面传来平静的反问:“不然呢?神父有更好的办法?” 法米恩深吸一口气,他发现自己自从上次在工厂主持那场狼狈的“净化”后,养气功夫越来越差,刚才差点没忍住骂人。他强行压下火气,叫来一位值守的教会守卫。 “你,”他指著那名身材高大的守卫,“帮康斯坦丁先生把东西搬回第八號当铺。” 教会守卫脸上没有任何怨言,只是沉默地行了个礼,上前从【康斯坦丁】身旁接过了那个飘浮的箱子——箱子在接触他手掌的瞬间恢復了重量,让他手臂微微一沉。 【康斯坦丁】再次道:“讚美神父。” 这次,他终於顺利转身,带著那名扛箱子的守卫,大步离开了圣堂。 暮色渐浓,旧物街上的行人稀稀拉拉。到了第八號当铺门口,【康斯坦丁】对教会守卫说:“多谢,放在这里就可以了。” 教会守卫没有多说什么,依言將木箱放在当铺门前的石阶上,隨即转身离去,多待一刻都是煎熬。 当铺的门无声打开,那只箱子滑入了门內的昏暗之中。门隨即合拢。 柜檯后,英短猫托弗仰头张望,看见【康斯坦丁】,“喵呜”一声,晃晃一只前爪,算是打了招呼。 【康斯坦丁】控制著箱子进入里间,风衣如同失去支撑般迅速委顿解体,舒书从中轻盈跳出,抖了抖有些凌乱的虎斑毛髮。 “好了,伙计们,来活了!”舒书拍了拍爪子,“大家都来找资料,重点找霍华德家老宅那条街的,还有涉及『梦中杀人』、『利爪』、『礼帽』、名字里带『迪』之类的记录!” 一时间,里间变得热闹起来。 汤姆放下鸡毛掸子,杰瑞丟开小算盘,大花也停止追尾巴,好奇地凑过来。 两条仓库蛇汉斯和弗朗茨也蠕动著庞大的身躯,试图帮忙——虽然它们大概率会帮倒忙。 “吱!(这本是区域灵气异常波动日誌!)” “喵嗷~(这本是『不洁婚礼』事件报告!)” “嘶……这上面画的是地图吗?歪歪扭扭的……”汉斯用尾巴捲起一张发黄的羊皮纸。 “笨蛋!那是小孩子乱画的!”弗朗茨用脑袋撞了一下同伴。 舒书跳上箱子边缘,用爪子拨开那些散发著陈旧纸张与淡淡霉味气息的卷宗和笔记本,快速扫过那些泛黄的字跡和模糊的插画。 时间在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和员工们偶尔的吱吱、喵喵声中流逝。 煤油灯被点亮,昏黄的光晕笼罩著这群忙碌的非人员工。 突然,舒书的爪子在一本黑色硬皮的厚实笔记本上停住,这本笔记被压在最底下,书脊有明显的破损,他將它抽了出来。 翻开第一页,一行略显潦草却力透纸背的字跡映入眼帘: “榆树街异常事件档案-绝密” 第二十六章 噩梦缠身 舒书快速翻动,里面详细记录了过去几十年间,发生在艾尔福德旧镇那条街的一系列离奇死亡事件,死者无一例外都是在睡梦中惨死,身上留有疑似利爪造成的恐怖伤痕。 倖存者多为儿童,他们反覆提及一个戴著旧礼帽、手戴金属利爪、烧焦面容的怪人,称其在梦中追逐他们。 记录显示,大约在莉莉童年时期,教会曾组织过一次大规模的驱魔行动,旨在驱逐一个被称为“弗兰迪·克鲁格”的实体。 笔记中写道,此次行动由当时的一位资深驱魔官主持,莉莉的祖母是积极的申请者之一。 行动后,档案標记为“已遏制”,而非“已净化”。 在档案的最后一页,有一行用不同墨水后添加的小字: “锚定点:恐惧。仇恨霍华德血脉(?)。沉睡中,但未消亡。警惕梦境渗透。” “不对……”舒书尾巴尖轻点纸面,“根据莉莉的记忆和这条街的传说,它不该只盯著霍华德一家。” 他用爪子仔细摩挲著那个墨跡略显不同的问號,仿佛能感受到当年记录者同样的疑虑。 他快速向前翻页,目光扫过那些泛黄的受害者名单和住址记录。 惨案並非集中在霍华德一家,而是零散地分布在整个榆树街!铁匠的儿子、洗衣妇的女儿、酗酒木匠的侄子…… “它不是仇恨霍华德血脉,它是仇恨那条街上的每一家,霍华德家或许只是因为莉莉祖母当年积极申请驱魔,而被他『重点关照』了。那个问號……” 舒书抓了抓耳朵:“当年的驱魔官应该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可是康纳霍华德为啥对驱魔如此牴触?算了,这不是重点。” 弗兰迪·克鲁格,这个梦魘中的恶灵,它的养料是整个榆树街世代积累的恐惧与怨恨,它像一个盘踞在集体潜意识深渊中的蜘蛛,任何与之相连的灵魂都可能成为它的猎物。 就在这个时候,两只分別来自莉莉家和医院方向的灰鼠,几乎同时钻回当铺。 “吱吱吱!吱——!”(老板!莉莉房间有强烈恶意!她在挣扎!影子老大让我们回来报信!) “吱!吱吱吱!”(医院!康纳那边也是!恶意非常强,我们不敢靠近,只能看著!) 舒书猫眼瞬间锐利,精英行动队在莉莉家,而康纳那边只有两只负责盯梢的灰鼠,现在医院方向的报信鼠回来,意味著那边只剩下最后一只灰鼠在记录过程。 “汉斯,弗朗茨,跟我去莉莉家。”舒书瞬间做出决断。 那个康纳不过是个无关紧要且麻烦的傢伙,死活与他何干。 但莉莉不同,这可是他刚招募,还没开始创造价值的廉价人力资源,保护潜在劳动力才是正经事,再说了,那老傢伙自己昏迷前不也声嘶力竭喊著要救他女儿么? “父爱如山……相信康纳霍华德也会理解並支持我这个决定的。”舒书毫无心理负担地想。 【康斯坦丁】的风衣瞬间组装,带著一股阴风衝出当铺,两条仓库蛇紧隨其后,在夜色中如同鬼魅般穿行,直扑霍华德家公寓。 与此同时,诊所病房內。 康纳霍华德躺在病床上,身体却以一种非人的角度扭曲著,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撕扯他,一道道细密的裂痕在他皮肤上凭空出现,汩汩渗出鲜血,迅速染红了绷带和床单。 病房角落里,灰鼠睁大双眼注视著康纳惨遭虐待地所有过程,等回了家,得给老板匯报。 “按住他,快按住他!”医生惊恐地喊道,护士们试图上前,却被康纳挣扎时爆发出的巨大力量甩开。 老约翰目眥欲裂,他手中左轮枪口还冒著硝烟—— 就在刚才,他已经开枪射穿了康纳的四肢,然而,毫无作用。康纳仿佛感觉不到枪伤的剧痛,依旧在无形的折磨中扭曲,裂痕越来越多,鲜血几乎浸透了整张床单。 “没用的……没用的……”老约翰看著挚友如同破碎玩偶般的惨状,声音绝望沙哑。“去请神父!快去请法米恩神父!” 他对著嚇呆的护士咆哮,自己则徒劳地试图用身体压住不断痉挛的康纳。 医生努力保持镇定,示意护士去执行,同时试图让老约翰冷静下来:“约翰先生,我们必须……” 他的话被康纳喉咙里挤出的一声非人尖啸打断。 而在康纳的意识深处,一切却截然不同。 夕阳將榆树街染成温暖的橘红色,空气中飘著家家户户准备晚餐的香气。 年幼的康纳背著书包,和几个小伙伴嬉笑著走在回家的路上,他们在一个岔路口挥手告別,最后只剩下他和另一个名叫弗兰迪的男孩。 “康纳,来我家玩吧?”小弗兰迪邀请道,脸上带著一丝靦腆,“我爸爸说……他有个新游戏。” 康纳只犹豫了一秒,便欣然答应:“好的,就玩一会儿。” 两个男孩一起走向那栋在夕阳阴影下显得有些过於安静的房子。 屋內光线昏暗,老弗兰迪站在客厅里,脸上掛著一种过於热切、甚至有些扭曲的笑容。 “啊,小康纳也来了,太好了……”他声音黏腻,目光在两个孩子身上逡巡,“我们来玩个特別的游戏,就我们三个……” 康纳心臟狂跳,就在老弗兰迪的手即將触碰到他的瞬间,康纳精神尖叫,转身推开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將身后老弗兰迪恼怒的咒骂和小弗兰迪那怨毒的瞪视全都甩在身后。 他一路狂奔,直到跑回自己家,砰地关上门,心臟仍像擂鼓一样狂跳。 梦境残酷地延续著。 第二天清晨,康纳被父母的谈话声惊醒,他躡手躡脚走到门边。 “弗兰迪家……孩子死了……老弗兰迪失踪……太惨了……” 他一阵后怕与愧疚,他昨天逃跑了,留下了弗兰迪一个人…… 画面骤然扭曲、重组。康纳发现自己如同一个幽灵,重新站在了弗兰迪家的客厅里。 他被迫目睹了计划失败后,老弗兰迪如何將所有的扭曲欲望和暴怒都倾泻在小弗兰迪身上……那些骯脏的、残忍的细节…… 而在最后,那个长期浸淫在罪恶中,心灵早已扭曲的小弗兰迪,在濒死的绝境中,眼中爆发出与他父亲如出一辙的疯狂与怨毒,摸到了桌上的一把长柄餐刀,狠狠地刺穿了ta…… 康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想吐,想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著朋友的生命和人性在眼前一同湮灭。 “你为什么要跑,康纳?” 那混合著孩童与恶魔的诡异声音响起。 康纳回头,看到了小弗兰迪焦黑的面容,金属的利爪,以及破旧的礼帽。 “如果你不跑……替我承受那些……我或许还能多玩一会儿……或许就不会这么快变得和我父亲一样……又或许,我们就能一起『玩』別人了!” 弗兰迪咧开嘴,露出焦黑的牙齿,笑容里充满了痛苦和怨毒。 “不……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会这样!我只是……害怕!”康纳抱著脑袋痛苦地蹲下,那些被封锁的记忆让他混乱。 “害怕?”弗兰迪发出刺耳的大笑,利爪摩擦著墙壁,溅起一串火花,“他们让你连害怕的资格都剥夺了,看看这个!” 又一段记忆涌现。 那是弗兰迪家惨案发生后不久,恐惧和流言蜚语笼罩著榆树街,关於“回来復仇的弗兰迪”的噩梦开始在某些孩子中出现。 母亲带著康纳来到圣堂,当时的神父还不是法米恩,而是更年长的米歇尔神父。 为了保护康纳幼小的心灵,米歇尔神父用神圣的力量封锁了这段关於背叛、罪恶与相互毁灭的恐怖记忆,让他遗忘了弗兰迪一家,也遗忘了后续出现的,那个以噩梦为食的恶灵弗兰迪。 “他们让你变成了一个『乾净』的、健忘的白痴!”弗兰迪咆哮著。 “但你血管里流淌著对榆树街的记忆,你的女儿继承了这份礼物,她重新唤醒了我!而你……你这个幸运的逃脱者,现在该补上你错过的游戏了~” 利爪带著积攒了数十年的恶意与嫉恨,猛地挥向康纳。 现实中的病床上,康纳霍华德的身体剧烈痉挛,胸口瞬间皮开肉绽,出现四道致命的撕裂伤,鲜血狂涌。 他最后的神情定格在痛苦与骇然上。 老约翰的呼喊、医生的抢救、铁鞭的嘶鸣……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康纳霍华德,最终没能逃脱榆树街的噩梦。 第二十七章 美梦的破碎 夜幕低垂,霍华德家公寓楼外,阴影仿佛拥有了生命,在墙壁上无声蠕动。 【康斯坦丁】带著两条仓库蛇抵达时,风衣下的舒书已然感知到二楼莉莉房间內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恶意。 【叮!】 【发现事件:榆树街的梦魘】 【事件奖励:80熟练点】 风衣下,舒书瞳孔放大,“这破系统,延迟越来越高了。” 房门自动打开,【康斯坦丁】与两条仓库蛇如鬼魅般滑入,珊娜躺在客厅沙发上,身周並没有恶意。 “喵呜。(她被我嚇晕的。)”影子在旁说。 【康斯坦丁】毫不停留,径直进入进入莉莉的房间。 房间內,莉莉深陷床铺,身体剧烈痉挛,喉咙里发出被扼住般的痛苦嘶鸣,额头沁满冷汗,面容因极致的恐惧而扭曲,浓郁的恶意充斥在空气里,疯狂侵蚀著她微弱的精神之光。 “按住她。”【康斯坦丁】声音低沉。 汉斯与弗朗茨巨大的蛇躯立刻如闪电般游上,巧妙地缠绕住莉莉挣扎的四肢,稳定住她剧烈抽搐的身体。 黑影同时掠过,影子已跃上床尾,幽绿的猫眼死死锁住莉莉眉心间那剧烈波动的精神场,一只前爪带著近乎凝固的阴影,按在了莉莉的额头上。 “喵——嗷!” 一声尖锐得仿佛能撕裂现实与梦境壁垒的猫嚎迸发,它周身的毛髮根根倒竖,化为了沟通两个世界的导体。 【康斯坦丁】一步踏前,按在影子背脊上。 嗡~~~ 无形的震盪散开,【康斯坦丁】连同影子,瞬间变得模糊、透明,如同投入水中的倒影,在剧烈一晃后,便被彻底拽离现实,消失在臥室之中。 只剩下两条仓库蛇忠实地盘踞守护,巨大的头颅警惕转动,信子嘶嘶探向空气。 …… …… 金灿灿的向日葵挤满了视野,一直蔓延到天边,暖融融的阳光洒在身上,莉莉赤脚踩在鬆软的土地上,脚趾缝里满是细腻温热的泥土。 微风拂过,无数巨大的花盘隨之摇曳,发出沙沙的轻响,空气里瀰漫著一种乾燥而芬芳的气息,像是被太阳晒透的麵包。 她穿著最喜欢的白色连衣裙,赤著脚,踩在鬆软温热的泥土上,花田中央,摆著一张铺著雪白蕾丝桌布的小茶几,几把精致的藤编椅子环绕周围。 “莉莉,快来!”一个欢快的声音喊道。 莉莉惊喜地看到,大花正人立著,用两只前爪抱著一个几乎和它一样大的茶壶,往几个小巧的瓷杯里倒著冒著热气的红茶,它戴著一个歪歪扭扭的小领结,看起来滑稽又可爱。 “莉莉小姐,日安。”坐在旁边藤编椅子上的托弗,脖子上繫著一个精致的蝴蝶结,它抬起一只前爪,声音甜美,“今天的红茶香气非常醇正呢。” 戴著小小单片眼镜的汤姆,则蹲在另一把椅子上,爪子在一个微型算盘上拨弄著,“喵,根据预算,今天的茶点成本控制得非常好。”它一本正经地匯报导。 “莉莉!上面!看上面!”几个粗獷又带著点傻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莉莉抬头,看到巨大的蟒蛇铁鞭,以及她认得出的汉斯和弗朗茨,正从虚空中优雅地盘旋而下。 “莉莉,给我们也来点喝的!”汉斯的大脑袋凑近,信子嘶嘶。 “笨蛋,要礼貌点!”弗朗茨用脑袋撞了一下汉斯,然后对莉莉说,“莉莉,麻烦你了。” 莉莉被朋友们包围,心里满是快乐。 “当然!”她拿起茶壶,小心地为蟒蛇们在一个大浅盘里倒上红茶,“这是你们的,小心烫哦。” “跳舞吧,莉莉!”大花放下茶壶,兴奋地拉住她的裙摆,“我们来开舞会!” “赞同,音乐已经准备好了!”托弗用爪子打了个响指,梦幻般的音乐便流淌出来。 “喵,娱乐支出需要记录……”汤姆嘀咕著,但还是跟著节奏晃起了尾巴。 “跳舞好!我们也能跳!”汉斯和弗朗茨立刻扭动起光滑庞大的身躯,虽然动作笨拙,却充满了欢乐。 莉莉笑著,被猫咪们环绕著,在金色的花田中轻盈旋转,光溜溜的蟒蛇们是最好笑的舞伴,她拉著它们冰凉的鳞片,一起转著圈。 忽然,一丝不和谐的音符悄然出现。 当莉莉旋转时,她眼角瞥见一株向日葵的花盘背面,有一块暗褐色的污渍。 她停下舞步,仔细看去,那花盘却又完好无损,金黄灿烂。 “怎么了,莉莉?”大花歪著头问。 “那朵花……好像有点脏?”莉莉不確定地说。 “哪里脏了?”托弗凑过来看了看,“很漂亮呀,莉莉你是不是看错了?” 莉莉揉了揉眼睛。“可能吧。” 她端起自己的茶杯,正要喝,却发现里面的红茶顏色深得发黑,还带著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她眨了眨眼,茶水又变回了清澈的琥珀色。 “是我的错觉吗?”她喃喃道。 “莉莉,你说什么?”汤姆抬起头,它的单片眼镜上似乎多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没什么……”莉莉放下杯子,注意到托弗的蝴蝶结边缘有些起毛,汉斯和弗朗茨的鳞片上好像沾了点金属碎屑,连空气里温暖的香气,也混进了一丝冰冷的霉味。 这一切细微的变化让她心底升起一丝不安。 “我们……继续喝茶吧?”她试图驱散这奇怪的感觉。 话音刚落。 吱呀—— 金属刮擦的声音,刺破了音乐和欢笑。 所有的动物瞬间静止了。 大花保持著跳跃的姿势僵在半空;托弗甜美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汤姆的算盘珠停在了指尖;蟒蛇们盘旋的身躯如同石雕。 温暖的阳光骤然变得惨白冰冷。 无边无际的向日葵花田,在她眼前飞速地枯萎、发黑、蜷曲,从金色的海洋变成了漆黑的、扭曲的枯枝丛林,所有的花盘都无声地转向她,如同无数只空洞的眼睛。 脚下的青草化为粘稠的淤泥,散发著腐烂的气息。 茶几上的白蕾丝桌布泛黄破碎,瓷器茶杯“咔嚓”碎裂,流出粘稠发黑的液体。 “怎么回事?”大花惊恐的声音颤抖著。 “莉莉!我好害怕!”托弗尖叫起来。 “无法计算。”汤姆的算盘散落一地。 “莉莉!快跑!”汉斯和弗朗茨试图用身体护住她,但它们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透明。 “不,不要消失,大花!托弗!汉斯!弗朗茨!”莉莉徒劳地伸出手,巨大的恐惧將她淹没。 吱呀……吱呀…… 那金属刮擦声再次响起,带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节奏,越来越近。 在枯萎的丛林深处,一个佝僂的身影显现出来。 破旧的棕色礼帽。 骯脏的红绿条纹毛衣。 还有那只戴著金属利爪的右手。 弗兰迪克鲁格站在那里,烧焦的脸上咧开一个恶意的笑容,他用利爪轻轻敲击著身旁枯死的向日葵茎秆。 “又见面了,小莉莉……”他嘶哑的声音混合著孩童与恶魔的语调,“你的童年美梦……该醒了。现在,让我们开始真正的游戏吧……” 他迈出一步,利爪摩擦,迸溅出火星。 莉莉想跑,双脚却深陷泥沼,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弗兰迪狞笑著举起利爪的剎那—— “喵——嗷!!!” 一声撕裂一切的尖锐猫嚎炸响。 【康斯坦丁】如坚固的屏障般矗立在莉莉身前,风衣无风自动,黑猫影子蹲在他的肩头,全身炸毛,幽绿的猫眼燃烧著怒火,死死锁定弗兰迪。 第二十八章 谁才是噩梦? 【康斯坦丁】在他身形凝实的瞬间,便已发动。 风衣下摆如同黑色的羽翼般扬起,身影化作一道离弦的黑色利箭,以远超常理的速度,无视了两人之间枯萎向日葵的阻隔,瞬间欺近弗兰迪身前。 一只带著黑色手套的手扼向弗兰迪那覆盖著破旧毛衣的脖颈,同时,另一只手已虚按向弗兰迪的胸膛,一股强大的力量开始凝聚,他要將这个恶灵直接从莉莉的梦境中扯出去! 弗兰迪烧焦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隨即化为混合著孩童天真与恶魔嘶哑的嗤笑,他不闪不避,利爪反而扣住了【康斯坦丁】的手臂 “欢迎来到我的噩梦!” 一股源於整个空间的粘稠阻力瞬间反噬。 咔嚓! 【康斯坦丁】那由风衣构成的右臂,竟被硬生生搅碎、撕裂,化作黑烟消散,毁灭性的力量沿著臂膀向上蔓延,意图彻底粉碎这个闯入者。 “不!”莉莉发出绝望的尖叫,紧紧闭上了眼睛。 隨著右臂被毁,风衣、帽子如同被撕碎的幻影般垮塌、消散,露出了支撑【康斯坦丁】形象的內部构造—— 舒书甩了甩刚刚摆脱束缚的毛爪子,跳下躯干蛇,躯干蛇和两只抬蛇鼠左右看看,有些茫然。 正准备享受猎杀快感的弗兰迪,动作骤然僵住,烧焦脸上那狰狞的笑容凝固了,浑浊眼珠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 一只猫?一条蛇?两只老鼠?那个高大神秘的驱魔人……就只是这些东西? 就在他愣神的这零点几秒—— 咻! 躯干蛇反应极快,闪电般游弋而至,迅速而轻柔地將嚇坏了的莉莉层层包裹起来,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蛇蛹”,连带著影子和两只灰鼠也被卷了进去,彻底隔绝了外界的景象。 紧接著,这个“蛇蛹”如同被无形大手抹去,瞬间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了几公里外梦境边缘的安全地带。 现在,枯萎的花田中央,只剩下舒书,与目瞪口呆的弗兰迪。 舒书活动了一下脖颈,抬起那只毛茸茸的爪子,肉垫中,闪烁著寒光的利刃骤然弹出,竟比弗兰迪引以为傲的金属手指更长、更锋利。 “喵——嗷~~” 舒书发出一声低吟,在梦境空间中急剧放大、变形,如同充气般迅猛增长。 十米…二十米…五十米…一百米! 惨白的天空被他庞大的身躯遮蔽,投下令人窒息的阴影,他每一次呼吸,都化作雷鸣般的隆隆低吼,震得整个噩梦空间瑟瑟发抖。 弗兰迪烧焦的脸上,那掌控一切的狞笑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法理解的惊骇与……恐惧。 他仰望著这尊顶天立地的巨猫,感觉自己就像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舒书俯下那颗如同山岳般的巨大猫头,金黄色的竖瞳如同两轮冰冷的太阳,他咧开嘴,露出尖锐的牙齿,嘎嘎怪笑: “本来在现实世界,揍你还得讲究点基本法,缩手缩脚的……” “但在你自己的梦里……嘎嘎嘎……” “就让你见识下,什么才叫真正的噩梦!” 舒书抬起了那犹如巨型攻城锤般的毛茸爪子,带著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势,朝著渺小的弗兰迪狠狠踩下。 “不!”弗兰迪发出悽厉的尖叫,试图躲闪,但在那覆盖了整个视野的巨爪阴影下,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轰!!! 大地剧震,烟尘冲天而起。 巨爪抬起,弗兰迪原本站立的地方,只留下一片扁平的焦黑印记,还在微微抽搐。 下一刻,那焦黑的印记如同倒放的录像般蠕动、充实,弗兰迪的身影在不远处重新凝聚,只是身体明显变得虚幻了一些,顏色也淡薄了不少。 “没用的!在这里我是不死的!”弗兰迪色厉內荏地咆哮,试图重振旗鼓。 “哦?是吗?”舒书的巨猫脸上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那我们就玩玩看,看是你的『不死』持久,还是我的『噩梦』更有趣。” 接下来的时间,成了弗兰迪克鲁格漫长噩梦生涯中,最为绝望和痛苦的经歷。 舒书庞大的身躯展现出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灵活与恶趣味,他巨大的爪子再次抬起,带著千钧之力踏向地面。 轰隆!! 脚下枯萎的向日葵花田应声龟裂,炽热的红光从裂缝中透出,瞬间,无边无际的金色化作了翻涌沸腾的熔岩地狱。 弗兰迪脚下的土地碎裂、塌陷,他惨叫著在几块即將被熔岩吞噬的滚烫岩石上跳跃奔逃。 舒书则好整以暇地甩动著山峦般的尾巴,尾尖轻轻蘸起一汪粘稠的岩浆,逗弄慌不择路的虫子般,朝著弗兰迪的落点点去,每一次都激起冲天的火柱和弗兰迪更加悽厉的哀嚎。 未等熔岩將他彻底吞噬,舒书似乎玩腻了,他打了个响指——声音如同惊雷炸响。 嗡——哐!哐!哐! 震耳欲聋的金属摩擦与撞击声瞬间取代了岩浆的沸腾,周遭环境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强行扭转,灼热的地狱景象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庞大到望不到边际的齿轮工厂。 无数巨大如摩天楼般的黄铜齿轮相互咬合、疯狂转动,传送带如同钢铁巨蟒般蜿蜒,整个空间充满了机油味和令人牙酸的金属噪音。 弗兰迪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狭窄的、不断移动的传送带上,前方就是巨大铣床那足以粉碎一切的钻头。 他拼命想跳开,脚下粘稠的黑色机油让他步履维艰,而身后,更多、更巨大的齿轮正轰鸣著向他碾压过来,要將他这个“不合格零件”彻底同化、嚼碎。 就在那冰冷的金属齿牙即將触及他后背的瞬间—— 咕嚕…… 一切声音骤然变得沉闷而遥远,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他。 齿轮工厂的景象如同被水浸透的油画般模糊、溶解,无尽的、黑暗的冰冷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巨大的水压几乎要挤碎他的每一根骨头。 他被困在了漆黑的海底深渊,只有远处舒书那庞大如远古海兽般的身影在缓缓游弋,投下令人绝望的阴影。 舒书张开巨口產生恐怖的吸力漩涡,拉扯著弗兰迪脆弱的灵魂,弗兰迪在窒息与极寒中拼命挣扎,意识即將涣散。 唰啦! 弗兰迪破水而出,沉重的压力陡然消失,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榆树街走廊。 湿透的衣服瞬间乾爽,但恐惧却丝毫未减,他听到身后传来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以及金属刮擦墙壁的刺耳噪音—— 这声音,比他自己的利爪造成的要响亮千百倍…… 弗兰迪惊恐回头,整个走廊空间充满舒书那巨大的猫脸。 金黄色的竖瞳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燃烧的熔炉,鬍鬚如同儿臂粗的钢缆,扫过墙壁时留下深深的沟壑。 一次次被碾碎、焚烧、冰冻、追逐又重组的过程中,弗兰迪的身体越来越虚幻,那令人恐惧的身影也在不断缩小,从成人大小,到少年,再到……一个瘦弱、眼神怨毒的小男孩模样。 他终於变回了最初那个充满怨恨而死的小弗兰迪。 舒书的体型也隨之缩小,最终定格在一只老虎大小,他迈著优雅的步伐,走到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弗兰迪面前。 就在舒书抬起爪子的瞬间,与这小弗兰迪怨毒眼神接触的剎那,一些破碎、混乱的画面在舒书眼前闪烁: ……餐刀狠狠刺入……老弗兰迪踉蹌后退,倒在地上,抽搐著,却並未立刻断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自己的儿子…… ……瘦弱的小弗兰迪脸上混杂著恐惧、解脱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他喘著粗气,看著地上还在蠕动的老弗兰迪,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滋生……不能让他活著,绝对不能…… ……他费力地拖拽著老弗兰迪沉重的身躯,在地板上留下一道蜿蜒的血痕,目標是那个骯脏、逼仄的卫生间…… 老弗兰迪在拖行中恢復了意识,爆发出垂死的力量,挣扎、反抗,枯瘦的手抓向小弗兰迪的脖子…… ……扭打中,小弗兰迪撞翻了架子上用来清洁污渍的煤油罐,刺鼻的液体泼洒了两人一身……混乱中,不知谁撞翻了油灯落下…… 轰~~ 烈焰瞬间吞噬了狭小空间里的一切,两个纠缠的身影在火焰中发出非人的惨嚎,疯狂翻滚撞击,最终在极致的痛苦与仇恨中,血肉、骨骼、乃至那扭曲的灵魂,竟在火焰的熔铸下,不可思议地……融合在了一起…… ……火焰熄灭,现场只留下一具严重碳化、蜷缩成一团、几乎无法分辨彼此的小小尸骸。 ……外界看来,那只是一个可怜孩子的遗骨,失踪的老弗兰迪,则成了永远失踪的恶魔。 舒书的猫眼微微眯起:“原来如此……邪恶的共生体。” 他笑了起来:“就剩这么点了,你不打算再做些什么吗?” 小弗兰迪抬起那张残留著焦痕的稚嫩脸庞,眼中充满了最深沉的怨毒。 它身形一阵扭曲波动,试图转移梦境,想要像无数次戏弄受害者那样,从这致命的猫爪下逃离,潜入另一片梦境之海。 “想逃?” 舒书嗤笑一声,抬起的右前爪微微一压。 嗡~~ 整个支离破碎的噩梦空间被无处不在的纯白强光彻底笼罩,瞬间锁死了每一寸空间,冻结了所有变化的可能。 小弗兰迪抬起那张残留著焦痕的稚嫩脸庞,眼中只剩下最深沉的怨毒与无法掩饰的恐惧。 啪! 一声轻响。 弗兰迪那承载著数十年噩梦的残存意识,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彻底消散,化为乌有。 ps:上一章被审核了,我重新发出来试试 第二十九章 忘记悲伤最好的办法就是…工作 现实世界,霍华德家,莉莉的臥室。 莉莉骤然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喘息著,心臟狂跳,冷汗浸透了睡衣。 窗外,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恰好透过窗帘的缝隙,柔和地洒在地板上,勾勒出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她惊魂未定地转动视线,首先看到的,是那个高大的身影,“康斯坦丁先生。” 他依旧穿著那身標誌性的黑色风衣,戴著宽檐帽与面罩,静静地站在她的床边,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梦境入侵只是她的幻觉。 “您的手?”…似乎完好无损? 【康斯坦丁】抚摸著汉斯光滑的蛇躯,淡淡道:“只是梦中之景罢了。” 离开梦境后,舒书差不多搞明白了,那个梦並非弗兰克所拥有,而是进入梦境的人共同所有,只不过弗兰克掌握了一些特殊能力力量,才让人在梦中无法抵御。 但舒书不一样,他的精神世界连接著所有公司员工,还有个奇奇怪怪的系统,在梦里能做的事情比现实多多了,法天象地不过是基础之一,弗兰克当然无法抵抗。 em...要是下次再碰上这种恶灵,他想试试七十二变…… 梦境与现实交织带来的混乱让莉莉一阵恍惚。 就在这时,客厅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珊娜扶著额头走进房间,踉蹌著出现在门口,“莉莉……我刚才好像……”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康斯坦丁】身上,正想开口致谢,视线下移,看到了床边比成年手臂还粗的两条巨蟒—— 汉斯正好奇地昂起脑袋,信子嘶嘶作响;弗朗茨则懒洋洋地甩著尾巴尖。 “啊!蛇…”珊娜的瞳孔骤然收缩,嚇得浑身发软,眼看就要晕厥过去。 “妈妈!別怕!”莉莉急忙跳下床扶住母亲,连声解释,“它们是康斯坦丁先生的助手,是它们帮忙救了我的,它们不咬人。” 珊娜脸色惨白,紧紧抓著女儿的手臂,惊惧万分地盯著那两条蟒蛇,身体抑制不住地发抖。 儘管她感激【康斯坦丁】,但这带著巨蟒出现在女儿臥室的景象,实在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 【康斯坦丁】声音透过面罩,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霍华德太太,无需惊恐,它们是我的伙伴,方才情况紧急,不得已让它们现身守护莉莉。” 他的解释稍微平復了珊娜的恐惧,但她依旧不敢靠近,只是紧紧挨著女儿。 就在这尷尬而紧张的气氛中,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老约翰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 他脸色灰败,目光扫过房间,看到相拥的母女和房间內的【康斯坦丁】与巨蟒时,明显愣了一下,但隨即被更沉重的情绪淹没。 “约翰?”珊娜察觉到老友的异常,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康纳呢?他怎么样了?” 老约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满是悲慟:“珊娜……莉莉……康纳他……他没能撑过来。” 房间內瞬间死寂。 【叮!】 【当前事件:榆树街的梦魘(已完结)】 【熟练度80点已发放,请分配。】 风衣下,舒书很想笑,可是现在这个氛围,他笑出声好像有点不合时宜。 珊娜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身体晃了晃,莉莉急忙和老约翰一起扶住她。 “不……不可能……”珊娜喃喃著,眼泪无声滑落。 莉莉也如遭雷击,父亲之前还在苦苦寻找她,叮嘱她回学校……怎么会? “医生说……伤口……太深了……”老约翰的声音沙哑破碎,“他走的时候……还念叨著你们。” 压抑的呜咽终於变成了撕心裂肺的痛哭。 珊娜瘫倒在女儿怀里,莉莉紧紧抱著母亲,眼泪也决堤而出,房间里充满了绝望的悲伤。 汉斯和弗朗茨似乎也被这悲伤感染,安静地垂下头,不再有任何动作。 【康斯坦丁】与老约翰沉默地立於一旁。 不知过了多久,母女俩的哭声渐渐变为低沉的抽泣。 【康斯坦丁】上前一步,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寂:“霍华德太太,莉莉小姐,请节哀。” 他目光转向莉莉:“莉莉,未来的重担,很大一部分將落在你的肩上,你需要坚强起来,照顾好你的母亲。” 说完,他不再多言,微微頷首,便转身向外走去,影子拍了拍两条巨蟒,它俩冲莉莉“嘶嘶”两声,调转蛇头跟著【康斯坦丁】离开了房间。 老约翰对珊娜低声道:“珊娜,莉莉,保重……以后有任何需要,隨时来找我。”隨即,转身快步追向【康斯坦丁】。 在公寓楼下的阴影处,老约翰追上了【康斯坦丁】。“康斯坦丁先生!”他喘著气,脸上混杂著悲伤与愤怒,“告诉我,害死康纳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康斯坦丁】停下脚步,並未回头:“一个依託噩梦与古老怨恨而生的恶灵,弗兰迪克鲁格。它试图侵害莉莉时,已被我镇压,十年之內,它无法再出来害人。” 舒书没有说实话,教会当年没能净化弗兰迪,他自然也“不能”。 老约翰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复杂,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嘆息:“……如此……也好。”至少,莉莉暂时安全了。 他看著【康斯坦丁】和他身边那两条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狰狞的巨蟒,犹豫了一下,还是补充道:“谢谢……谢谢您救了莉莉。” 【康斯坦丁】不再多言,身影融入街角的雾气中,他对阴影中浮现的影子、铁鞭以及慢悠悠跟在后面的汉斯和弗朗茨做了个简洁的手势:“你们先回去。” 黑猫与蟒蛇无声頷首,迅速消失在巷道深处。 两条仓库蛇也听话地扭动著身躯,朝当铺方向溜达而去。 【康斯坦丁】则独自转向,朝著第七教区圣堂的方向走去,他得去给法米恩“匯报”一下情况,顺便探探口风。 …… 圣堂偏厅,法米恩神父听完【康斯坦丁】关於霍华德家事件的简述,尤其在听到康纳霍华德死亡时,他枯瘦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 “死了?”法米恩的声音带著一丝审视,“那个恶灵……如此厉害?竟能在你的守护下,越过你杀人?” 【康斯坦丁】平静回应:“此恶灵擅长梦中杀人,无形无质,我当时在莉莉霍华德身边,专注於解除她所中的梦魘,无力分心他顾,保护不了远处的康纳霍华德。” “那么,这东西现在解决了?”法米恩追问。 “只是將其力量核心镇压,並未能彻底净化根源,十年之后,积聚的怨念或许会让它再次甦醒。”【康斯坦丁】保持相同说辞。 法米恩神父浑浊的眼睛盯著【康斯坦丁】,似乎在判断这番话的真偽。 片刻后,他挥了挥手,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知道了。处理得还算乾净,你去吧。” 【康斯坦丁】微微躬身,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偏厅。 看著他消失的背影,法米恩神父捻著胸前的圣徽,低声自语:“梦中杀人……弗兰迪·克鲁格……榆树街的古老怨念……看来与工厂的邪祟並无关係……” 窗外,雾气似乎更浓了。 舒书回到当铺,风衣尚未完全委地便从中跃出:“加点,【装神弄鬼】40点,【降妖除魔】40点。” 原本舒书的加点思路是主提升单项,不过经歷最近几次恶灵事件,他发现其实平均加点比较好,谁也不知道哪一个技能对某个恶灵会特杀。 【装神弄鬼lv4】->【装神弄鬼lv4(熟练度:40/80)】 【降妖除魔lv4】->【降妖除魔lv4(熟练度:40/80)】 技能升级的暖流涌过,让他舒服得眯起了眼,降妖除魔首次超越装神弄鬼,他现在有十成把握搞定铜指环里那个怪物了。 一旦拿下工厂,莉莉这样一位人类员工將承担更多责任,康纳的死虽然意外,倒也彻底將莉莉绑上了他的战车。 一个背负家庭重担、拥有特殊体质、且对异常有切身体会的年轻女孩,无疑是值得培养的优质员工。 “忘记悲伤最好的办法就是工作。”舒书抓了抓耳朵,开始琢磨该给莉莉安排哪些“外勤评估”任务,才能最快地让她成长起来,顺便……为公司创造价值。 然而,还没等舒书將他的“员工培养(压榨)计划”细化,莉莉便已开始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 夜色深沉,霍华德家公寓里,压抑的哭声终於被疲惫的沉默取代,珊娜在悲伤和惊嚇的双重打击下,被莉莉搀扶著回到臥室,勉强睡去。 莉莉却毫无睡意。 父亲骤然离世的巨大悲伤和空茫感包裹著她,与此同时责任也在心底滋生。母亲需要她,这个家需要她! 康斯坦丁先生的话在她耳边迴响:“未来的重担,很大一部分將落在你的肩上。” 她不能倒下,更不能坐以待毙。 莉莉回到自己的小书桌前,点燃一盏煤油灯,昏黄的光晕照亮了她苍白却坚定的脸,她拿出纸笔,深吸一口气,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 她没有超凡的力量,无法像康斯坦丁先生那样直接对抗邪恶,但她有头脑,有在女子中学学到的基础知识。 她写得很慢,时而停顿思考,时而修改,窗外的夜色渐渐褪去,天际泛起鱼肚白时,一份粗糙却完整的业务拓展计划雏形,已然在她笔下诞生。 第三十章 最佳员工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缝隙,莉莉轻轻放下笔,躡手躡脚地走进厨房,熟练地生火,用所剩不多的燕麦熬煮了一小锅简单的粥。 她知道母亲心力交瘁,难有食慾,將温热的粥仔细保温后,她又找出一张信纸,用工整的字跡写道: “亲爱的妈妈: 早餐在锅里,是燕麦粥。我出去办事,试著为家里分担。请別担心。 爱您的, 莉莉” …… 她將便签压在餐桌显眼处,仔细收好写满计划的纸张,换上那身最朴素的衣裙,悄悄离开了家。 莉莉没有直接去旧物街,而是走向了铜指环工厂。 工厂订单量大不如前,三三两两的工人聚在门口,脸上带著疲惫和对未来的迷茫,莉莉的出现引起了一些注意,一个年轻女孩独自来到这种地方,实在有些扎眼。 她鼓起勇气,走向其中几个看起来面善的工人。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眯著眼打量了她几下,用沾著油污的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同伴,低声嘟囔:“喂,你看那姑娘……是不是有点眼熟?” 旁边那人也看了过来,眉头皱起,似乎在回忆。 莉莉捕捉到这细微的互动,鼓起勇气,脸上努力挤出真诚的笑容。 “先生们,日安,可能有些叔叔还认得我,我是莉莉霍华德,我父亲……康纳霍华德,以前在厂里做会计的,我来给父亲送过饭。” “霍华德会计家的姑娘!”那年纪大的工人想了起来,脸上露出熟稔的笑容,但隨即又嘆了口气,摇了摇头,“唉,新老板来了,用不上老伙计了,这世道……” 旁边几人也跟著点头,他们只知道康纳因工厂易主而丟了工作,近况想必艰难,却丝毫不知晓昨夜发生的惨剧。 莉莉的心揪了一下,但脸上努力维持著笑容:“谢谢叔叔们还记掛著,是啊,父亲他……正在找新工作,所以我现在也得想办法帮衬家里。” 她顺势切入正题,“我在旧物街的第八號当铺找到份工作,做外勤评估员,我们当铺可以提供一些短期的小额借贷,手续简单,或许也能帮各位叔叔应付一下难关。” 她语气更加恳切:“看在我父亲的份上,请几位叔叔吃顿简单的早餐吧,旁边酒馆的炸鱼薯条还不错,我们……边吃边聊?” 工人们互相看了看,有人嘆了口气,有人点了点头,炸鱼薯条的香气对收入不稳的工人有著不小的吸引力。 莉莉趁著他们吃东西的间隙,拋出了她的条件。 “如果各位以及你们的工友,有需要典当物品的,可以来旧物街的第八號当铺找我,只要是通过您的推荐过来並且成功交易的,每一单,我都会给您10便士的提成。” 10便士不算多,但对他们而言,也是一笔不错的额外收入,工人们嚼著食物,眼神闪烁起来,互相交换著意味深长的目光。 推荐一下就能拿钱?这听起来……似乎很划算。 …… 离开工厂区,莉莉又马不停蹄赶往第七教区圣堂,与工厂区的灰暗嘈杂不同,这里庄严肃穆,却同样带著一种无形的压力。 她找到了负责日常接待和慈善事务的一位执事,再次自我介绍,並强调了第八號当铺“服务社区、帮助困难人士”的宗旨。 “执事先生,”莉莉语气恭敬,“我知道教会时常会遇到一些陷入困境的教民,他们或许不好意思向教会开口乞求,或者需要的金额教会无法完全满足。” 她稍作停顿,观察著执事的表情,然后说出了准备好的方案:“如果您能为这些有困难的教民推荐我们第八號当铺,作为一条可能的出路,我们承诺,每一笔由您推荐过来的教民完成的典当业务,我们都会捐赠2便士给教堂的慈善基金,用於帮助更多需要的人。” 將商业行为与慈善捐助绑定,这无疑给冰冷的交易披上了一层温情外衣,也给了教会一个合情合理的参与理由。 执事沉吟著,没有立刻答应,但眼神里的审视明显缓和了许多。 …… 当莉莉带著一身疲惫,却又眼神发亮地回到第八號当铺时,店內一片午后的寧静。 听到门响,托弗半眯著眼,习惯性地抬起爪子晃了晃,细声细气地:“喵呜~” 莉莉看著这只有著圆润脸庞的英短猫,心中的沉重似乎被这声软萌的叫声驱散了一丝,她深吸一口气,径直走向里间那厚重的幕布,轻轻敲了敲旁边的门框。 “康斯坦丁先生,我可以进来吗?” 里间,正躺在豪华猫窝里睡得四仰八叉的舒书一个激灵惊醒。 “喵?!” 他瞬间弹起,一边对外面喊:“稍等!”一边用爪子飞快地扒拉盘在旁边的躯干蛇和抬蛇鼠。 “快!快!组装,莉莉来了。” 一阵细微却高效的窸窣声后,【康斯坦丁】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幕布旁,他伸手拉开了幕布,走了出去。 在幕布掀开的瞬间,莉莉晃眼间看到里面有许多毛茸茸与光溜溜的身影闪过,甚至还有一只肌肉扎实、面相憨厚的斗牛犬正叼著一个球玩具好奇张望。 “喵嗷~”大花从【康斯坦丁】脚边挤了出来,亲热地蹭著莉莉的小腿,似乎在安慰她。 莉莉勉强笑了笑,蹲下身揉了揉大花毛茸茸的脑袋,然后起身,看向沉默的【康斯坦丁】。 她將自己今天上午的行程,以及自己那份粗糙却大胆的业务拓展计划,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康斯坦丁】沉默地听著,风衣下的舒书內心已是波涛汹涌。 “喵了个咪的!这丫头简直就是天生为资本……呸,是为我们公司量身打造的最佳员工啊,我都还没开始画饼,她就自己主动去开拓市场了?!这积极性,这主观能动性!” 莉莉见【康斯坦丁】久久不语,心中有些忐忑,小声补充道:“如果……如果康斯坦丁先生认为我给他们的提成太高了,可以直接从我的工资里扣除的。” 【康斯坦丁】摇了摇头:“那倒不用,这点钱,咱们当铺还是能承担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措辞,“我只是觉得你……家里刚出了事,这么快就投入工作,真是辛苦了。” 莉莉勉强扯动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岔开了话题:“如果康斯坦丁先生认为没有问题,那么我就继续这样做了,后续可能会多一些顾客,” 她目光转向柜檯上的托弗,“托弗,可能会忙很多了。” 托弗歪著毛茸茸的脑袋,宝石般的蓝眼睛看著莉莉,软软地“喵”了一声。 (本喵就是个摆件,忙不忙都一样啦,反正活儿都是里面的傢伙干事。) 【康斯坦丁】忽然问道:“你为什么將工人的提成设置为10便士,而教会只给2便士?” 莉莉显然思考过这个问题:“工人能接触到、並且愿意相信他们来当铺的人不多,圈子相对固定,多给一些,他们才会更积极地去帮我们宣传。而教会……” 她稍微压低了点声音,“他们每天接待的人流无数,渠道广泛,而且他们本身就有信徒的捐款与上面的拨款,並不缺钱,所以我就想,咱们可以少给一些,细水长流。” 【康斯坦丁】闻言,嗤笑一声,那笑声透过面罩显得有些沉闷而讽刺:“教会的人,可不会嫌钱少,贪婪起来,比鬣狗更甚。” 莉莉有些紧张地问:“那我做错了?要不要给教会也提高些提成?” “没必要,前倨后恭,反而惹人发笑。”【康斯坦丁】乾脆地否定。 “2便士就2便士,他们若看不上这蝇头小利,自会拒绝,若是答应了,就证明这蚊子腿也是肉。更何况……” 他语气低了三分,“教会不过是动动嘴皮子,2便士,足够了。” 风衣下的舒书甩了甩尾巴,对这个新员工的评价又高了一层:有想法,懂策略,还懂得控制成本。真是……越来越期待她能带来的回报了。 莉莉鬆了口气,用力点头:“我明白了,康斯坦丁先生!我会努力做好的!” 【康斯坦丁】询问:“那么,你是否想更深入地了解……我们工作的环境?” “这么好的一颗韭菜……啊不,是一位忠诚可靠的员工,当然要给一点福利,稳固一下忠诚度。” 莉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带著一丝期待:“可以吗?康斯坦丁先生,我真的可以进去吗?”那里对她而言,一直是个神秘莫测的禁区。 “当然没问题。”【康斯坦丁】頷首,“你有这个资格。” 他转身走向那扇隔绝內外的门。 莉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与一丝本能的畏惧,小心翼翼跟在他身后。 幕布被一只无形的手悄然掀开一角。 一股清冽、带著淡淡檀香和旧书卷气的微风拂面而来。 莉莉迈步踏入,午后阳光透过高窗,为空气中的微尘镀上金边,深色木墙上的地图图纸泛著柔和光晕,老掛钟的滴答声与她的心跳悄然合拍。 靠墙的木架整齐陈列著物品:玻璃镇纸里的雪花絮丝如同冬日梦境,羽毛笔的轮廓泛著柔光,齿轮怀表在软垫上熠熠生辉,银质胸针在绒布上流转著冷冽光泽。 第三十一章 这个拍卖会正是时候 莉莉正沉浸在这奇异又和谐的氛围中,忽然,外面柜檯上的托弗用一种近乎狂野的声音“嗷呜”一嗓子——这是舒书设定的,用於宣告邮件或报纸送达的特定信號。 几乎同时,连接柜檯与里间员工区域墙壁上的一根黄铜色气动管道“噗”的一声,喷出一个圆柱形的金属信筒,落在下方一个绒布衬垫的篮子里。 莉莉好奇地看过去,略带惊讶:“这是……气动管道?” 【康斯坦丁】走到管道前,拾起信筒,淡然点头:“嗯。新城区不是已经用这个东西传递信件报纸了吗?” “是的,我听说过。”莉莉点头,分享著她知道的消息,“市政厅甚至有意藉此投送小件快递,以提高效率。不过……旧物街这边,不是一直没有普及吗?” 她经常来往旧物街,清楚这里的尷尬处境,它恰处於拥抱蒸汽科技的新城与保守陈旧的艾尔福德旧镇之间。 旧城区的居民对冰冷的钢铁与喷涌的蒸汽愈发不满,曾激烈抗议市政府在此推广管道,甚至扬言要砸毁安装这“铁虫子”的店铺。 旧物街的生意多依赖旧城区客源,大多数店铺主不敢得罪主顾,因此对此敬而远之。 “外面公共网络是没有连通。”【康斯坦丁】一边熟练地拧开信筒,一边语气平淡地解释。 “不过市政府为了推广,提供了免费安装內部管道与小型蒸汽机的服务,还附带一年的免费维修与煤炭供应,既然有这种便利,我这边就装上了。” 莉莉恍然,由衷讚嘆:“【康斯坦丁】先生果然与眾不同。”这份敢於无视旧城区压力的魄力,再次印证了她对这位神秘僱主的判断。 信筒拆开,里面滚出一张印刷精美的邀请函,左侧边缘部分打出了五个长方形空洞。 【康斯坦丁】展开扫了一眼,是城中一家知名拍卖行的通知,一天之后將举行的一场拍卖会。 对於当铺而言,定期在拍卖会处理死当物品以换取流动资金,是重要的收入来源之一。 风衣下的舒书猫眼瞬间亮了起来,心中大喜:“正愁怎么让『埃德加沃尔特』这个新身份合理入场,这不就有了吗?这场拍卖会来得真是时候。” 这时,莉莉看了看墙上的掛钟,对【康斯坦丁】说:“康斯坦丁先生,如果没什么其他吩咐,我想继续下午的外勤了,再去拜访几位可能的客户。” 【康斯坦丁】让她稍等一下,朝汤姆招招手,汤姆叼著一份文件来到莉莉面前。 莉莉好奇接过,【康斯坦丁】解释:“这是提成细则清单,你可以参考这个与合作者详谈。” 莉莉简单翻阅后感嘆:“康斯坦丁先生真是计划周全。” 【康斯坦丁】摆摆手:“是莉莉小姐给了我灵感。” 莉莉微微一笑,轻轻抱起脚边的大花:“大花,可以陪我一起出去吗?” “喵嗷~”大花亲昵地蹭蹭她,表示乐意之至。 两条仓库蛇汉斯和弗朗茨见状,也兴奋地蠕动过来,巨大的脑袋凑近莉莉,信子嘶嘶。 “嘶嘶~(莉莉,带我们一起去吧。)” “嘶~(保证没人敢找你麻烦。)” 莉莉看著它们庞大而略显狰狞的身躯,委婉地拒绝道:“谢谢你们,汉斯,弗朗茨,不过这次只是去做宣传和拜访,不是去收债,不用嚇唬人的。” 两条蛇瞬间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巨大的脑袋耷拉下来,鳞片都仿佛失去了光泽,发出委屈的“嘶……”声。 莉莉看著它们失落的样子,心中很是抱歉,从隨身的小包里拿出几颗用彩色玻璃纸包裹的水果糖——这是她早上从教堂执事那里得到的。 她將糖果递给它们:“这个给你们吃,作为补偿,好吗?” 汉斯和弗朗茨的注意力立刻被亮晶晶的糖果吸引,信子卷过糖果,欢快地“嘶嘶!”(谢谢莉莉!)然后扭动著身躯到角落研究怎么剥糖纸去了。 莉莉这才抱著大花,离开了当铺。 她前脚刚走没一会儿,当铺的铜铃就响了一声,一位面带愁容的工人模样的男人揣著个布包,犹犹豫豫地走了进来。 舒书懒得理会,示意员工们自由发挥。 托弗在柜檯上晃著爪子“喵呜”招呼,汤姆和杰瑞在里面负责估价和支付,斗牛犬斯派克偶尔投来警惕的一瞥確保安全。 一下午的时间,竟然接连完成了十多单小额典当生意,虽然抵押品都是些廉价的工具、旧衣物甚至几个铜烛台,但数量却比平常多了两三倍。 舒书蹲在里间的架子上,看著汤姆记下的流水,抓了抓耳朵:“莉莉这套方案,果然有效。” 然而,底层大眾最是八卦。 隨著交易量增多,第八號当铺那“由猫咪接待、无声交易”的奇怪过程也被当作趣闻传开了。 第二天上午,好几拨人涌进当铺,他们东张西望,交头接耳,却根本没有典当的打算,纯粹是出於好奇来看热闹的。 舒书被这些人吵得心烦意乱,猫脾气上来,直接让盘踞在阴影中的铁鞭出去嚇唬一下。 巨大的蟒蛇探出半个身子,朝著那几个好奇者发出威胁的“嘶哈”声,真真阴风吹过,整个当铺都下降了好几度。 那几人嚇得魂飞魄散,当场就有人裤襠湿了一片,连滚爬爬地逃了出去。 清净之后,舒书让汤姆写了个牌子掛在外面:“非诚勿扰,无典当意向者入內,后果自负。” 此举一出,看热闹的人果然就少了,而有意典当者丝毫没有受此影响,甚至还在心里提高了当铺的评价。 吃了午饭,舒书开始著手筹备晚上的重头戏。 他从仓库中取出那枚银质鹰形胸针,亲自指导精英行动队与汉斯组成人形,猫爪小心翼翼將胸针別在外套上。 啪~ 舒书打了个响指,一个活生生的“埃德加沃尔特”先生便復生了。 他围著拼凑而成的“绅士”转了几圈,多次检查细节,最后尤其不放心地叮嘱占据主导躯干和发声位的汉斯: “听著,汉斯,这次行动一切听影子指挥,影子让你说话,你才能说人话,影子让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一个字都不许多,更別给我添油加醋,听到没?” 汉斯闷声闷气地回答:“嘶…知道了,老板,保证听话!” 隨后,“埃德加·沃尔特”就被暂时拆解,舒书猫脸上露出一丝肉疼,这玩意收费的,每小时10便士,可以幻化成佩戴过胸针的任何一个形象,『埃德加·沃尔特』恰好在其中。 看上去成本不高,可是—— “记住,千万別连续偽装超过两小时,不然费用会涨到1先令,咱们可承担不起,快到时间你们就去厕所,拆了重新组装。” 眾员工表情严肃,慎重点头,汉斯把自己盘成一圈:“老板放心,我最省钱了!” 舒书点点头,目光转向正趴在厚厚帐本上的灰鼠杰瑞:“杰瑞,从金库支一百金镑出来,要现金。” 杰瑞的小身子一僵,它“吱”地一声从帐本上跳起来,小爪子死死按住帐本边缘,圆溜溜的黑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强烈的不舍。 它用力摇头,尖细的声音都变了调:“吱吱!吱吱吱——!”(一百镑!老板,这……这太多了,我们攒了好久,能不能少点?五十……五十镑行不行?) 那可是一百金镑,是当铺歷经无数次小笔交易,好不容易才积攒起来的家底。每一张纸幣都记录著它和同事们的心血,它已经看到钱箱瞬间空瘪下去的惨状。 舒书无奈地用爪子揉了揉额头,“杰瑞,我知道你心疼。但这次拍卖会,是我们『埃德加·沃尔特』先生正式亮相的关键一步,十金镑的保证金是门槛,剩下的钱是我们的底气,是战略投资。” 他放缓语气,猫眼里透著耐心:“想想看,如果因为资金不足导致计划失败,我们之前所有的投入,还有未来可能赚到的成千上万金镑,可就都打水漂了,眼光要放长远。” 杰瑞的小鬍子颤抖著,內心天人交战…… 最终,对老板的信任和对未来的憧憬战胜了眼前的不舍,它极其沉重地转过身,从帐本夹层里取出钥匙,一步一顿挪向墙角的橡木钱箱。 伴隨著锁芯转动的“咔噠”声,杰瑞几乎是含著泪,將一叠厚厚的、印著复杂纹样的百元金镑纸幣推到了影子面前。 它立刻背过身,用小爪子捂住了眼睛,尾巴耷拉著一动不动,向逝去的金镑默哀。 舒书看著杰瑞那副痛彻心扉的模样,赶紧对影子补充道:“你们先別组装,等到了拍卖会附近,找个隱蔽处再搞。钱拿好,十金镑的保证金千万別吝嗇,咱们这次要一切按规矩行事!” “喵嗷!”影子带头保证。 “嘶嘶!”这是铁鞭。 “吱吱!” “吱吱!”两只抬蛇鼠。 只有一个破坏队形的傢伙…… “老板放心,该花的钱我一分都不少!”汉斯把尾巴摔得啪啪响。 舒书抓了抓耳朵,总觉得钱不太够用的样子,九十金镑能让“埃德加·沃尔特”在拍卖会留下印象吗? 唉,现在好像只能这样了,到时候要实在不够,大不了舒书现场找几位有缘者。 “行了,你们先出发吧。” “喵呜~” 影子带著精英行动队和汉斯悄无声息离开当铺。 过了一会儿,舒书才不紧不慢地组装好【康斯坦丁】,將当铺近期积攒的十六件死当物品仔细打包好,带上斯派克,朝著拍卖会的方向走去。 拍卖行坐落於新城区的边缘,一栋融合了古典石雕与黄铜管道的新式建筑,入口处,一名穿著笔挺制服的安保人员站在一台嗡嗡作响的验证机旁。 机器外壳是打磨光滑的铸铁,一侧连著通向建筑內部的粗大蒸汽管道,另一侧则是一个狭长的插卡口,上方仅有一红一绿两盏玻璃灯。 【康斯坦丁】递上那张边缘打孔的邀请函,安保人员接过,將其精准地插入读卡器。一阵齿轮咬合的轻响后,绿灯稳定地亮起。 安保人员取出卡片交还,【康斯坦丁】微微頷首,从容步入內里。 此前,以十金镑购得入场资格的“埃德加沃尔特”先生,也已通过同样的方式先行进入。 拍卖行內部灯火通明,高耸的穹顶上悬掛著巨大的煤气灯,侧面更有电灯闪耀,將下方熙攘的人群与陈列的拍品照得清晰无比。 空气中混合著雪茄的烟气、女士的香水以及隱约的机油味,衣著光鲜的绅士淑女们低声交谈,形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 【康斯坦丁】將拍品交给工作人员后,走向预展区,斗牛犬斯派克紧跟其后,它鼓起健硕的胸肌,眉头锁死,摆出专业保鏢的架势。 它突然锁定拍卖师鋥亮的光头,耳朵警觉转动,强光刺激让它打了个喷嚏,把自己嚇得浑身一抖,立马强装镇定板起脸,假装无事发生。 【康斯坦丁】没理会身边的大狗,与几位面熟的古董商略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目光扫过全场,与“埃德加沃尔特”短暂交匯,隨即便如看到陌生人般移开,没有任何多余的表示。 第三十二章 有趣的买家 拍卖有条不紊地进行著,油画、银器、古董家具……价格在竞价声中节节攀升。 很快,一件拍品被呈了上来——那是一套略显陈旧、但保存完好的早期工业工具机设计手稿。 “诸位,接下来是第37號拍品,『星型七轴联动工具机』原始设计手稿一套,共十二张。起拍价,15金镑。” 拍卖师语气平淡,这类偏向技术歷史的拍品,在此类综合性拍卖中往往不太受青睞。 场內出现了短暂的冷场。 就在这时,“埃德加·沃尔特”举起了號牌。 “15金镑。”他的声音响起,带著独特而缓慢的腔调,有著异域韵律,让人过耳难忘。 有人循声侧目,似乎有些意外这位生面孔会对这种偏向技术性的手稿感兴趣。 拍卖师立刻来了精神:“这位先生出价15金镑!还有没有加价的?15金镑第一次……” 场內一片安静,无人应价,这类手稿对大多数竞拍者而言,既无实用价值,也缺乏艺术美感。 “15金镑第二次……15金镑第三次!成交!” 落槌声清脆,“埃德加沃尔特”微微頷首,这次竞拍,成功让他留下了痕跡,不少人会记得这位品味独特的新大陆人士。 角落里,【康斯坦丁】黑纱之下,舒书满意地眯了眯眼,“真是好员工,花最少的钱,办了最多的事。” …… 旧物街第八號当铺,此刻却是另一番火热景象。 莉莉昨日开拓性的“业务推广”效果此刻显现出更强威力,当铺那扇平日里门可罗雀的木门,仿佛成了旋转门,吱呀作响几乎没停过。 柜檯后,英短猫托弗已经彻底放弃了优雅的姿態。 它把自己摊成一张毛茸茸的猫饼,圆脸贴在冰凉的木质檯面上,只有在前台铜铃再次响起时,才艰难地抬起一只前爪,有气无力地晃一晃,嗓音都快夹不住了: “喵……嗷……” 刚送走一个揣著旧怀表进来的工人,门帘一动,又一个抱著瓷瓶的妇人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托弗猫眼里闪过一丝绝望,爪子晃到一半就不想抬起来了,毁灭吧…… 里间更是忙得不可开交,原本由汤姆一只猫负责的评估工作,此刻显然不堪重负。 蓝猫汤姆爪忙脚乱地用放大镜审视著一枚镶嵌著劣质宝石的胸针,感觉猫眼都要看花了,它烦躁地甩了甩尾巴:“嗷呜啊!!(杰瑞!快来顶一下!我需要喘口气!)” 灰鼠出纳杰瑞立刻丟下它心爱的小算盘,哧溜窜上评估台,接过放大镜,小眼睛炯炯有神地开始检查一件银匙的纯度。 但涌入的抵押品实在太多,光是记录和初步沟通就让它应接不暇。 杰瑞灵机一动,朝著盘在仓库门口打盹的仓库蛇弗朗茨“吱吱”叫了起来:“吱吱!吱吱吱!(弗朗茨!別睡了!过来帮忙喊话!)” 弗朗茨昂起脑袋,迷迷糊糊游弋过来:“嘶,干嘛?汉斯怎么还没回来?”没有汉斯在身边,它还有些不习惯。 杰瑞站在弗朗茨的大脑袋前,举起一只爪子,亮出所有五根小指头,在弗朗茨眼前用力晃了晃,指向柜檯方向,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吱吱”声。 (这个!五!先令!对著外面喊!快!就像老板让你传话那样!) 弗朗茨明白了杰瑞的意思,猛吸了一口气,巨大的蛇头转向通往柜檯的方向,扯开嗓子,发出闷雷般的人话吼道:“五——先——令——” 甚至震得柜檯上的托弗一个激灵,耳朵抖了抖,外面等待的顾客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嚇了一跳,但確实听清楚了报价。 弗朗茨似乎找到了乐趣,看到下一个物品杰瑞比划的手势,立刻再接再厉,咆哮道: “十二——先——令——” 沉闷而清晰的吼声在当铺里间迴荡,汤姆得以瘫在旁边的软垫上,用爪子捂住眼睛,让过度使用的视力休息片刻。 杰瑞更专注地进行爪中的鑑定工作,偶尔“吱吱”纠正一下弗朗茨过於激动的发音。 …… 拍卖继续进行。 拍卖师清了清嗓子,示意助手將下一批拍品推上来,“诸位,接下来是第40號至55號拍品,均由旧物街第八號当铺提供。” 一系列死当物品被陆续呈上展示台,价格多在底价附近徘徊,偶有几轮小幅竞价。 场內的绅士淑女们反应平淡,只有少数专门淘货的古董商才会偶尔举牌。 舒书默默计算著,確认这批死当能为当铺回笼一笔可观的资金,心情相当不错。 拍卖师示意助手呈上下一件拍品,那是一只式样古朴的银质手鐲,在煤气灯下泛著冷冽的光泽,鐲身上似乎刻著一些模糊难辨的纹路。 “接下来是第41號拍品,银质手鐲一件。”拍卖师语气多了一丝谨慎。 “此物由第八號当铺提供,品相完整,需要提醒各位的是,此物……据传曾属於某位不幸的女士,关於其具体来歷,拍卖行不予置评,亦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 这番隱晦的介绍让场下泛起一阵细微的骚动,一些原本感兴趣的买家露出了犹豫的神色,这类带著“不祥”传闻的物品,总是让人敬而远之。 “起拍价,10金镑。” 几乎是拍卖师话音刚落,一个穿著考究深色外套、戴著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就举起了牌:“20金镑。” 直接翻倍!这反常的加价让不少目光投向了这位出价者。 风衣下的舒书眯起了猫眼,这人身上散发著一丝极淡的诡异气息,冰冷而陈旧。 “20金镑!这位先生出价20金镑!”拍卖师提高了音量。 短暂的沉默后,或许是出於不甘,或许是纯粹想抬价,另一位古董商犹豫著加了一口:“25金镑。” “50金镑。”金丝眼镜男人毫不犹豫。 “50金镑!这位先生出价50金镑!”拍卖师提高了音量。 另一侧有人试探性加价:“55金镑。” “80!”金丝眼镜男人再次大幅加价,语气中的偏执连最迟钝的人都能感受到。 这下,连试探的人都退缩了,摇头放弃了竞爭,为一枚来歷不明、甚至可能带来麻烦的手鐲付出如此高价,在大多数人看来並不明智。 “80金镑第一次……80金镑第二次……80金镑第三次!成交!”拍卖师落槌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些,似乎也怕这位买家反悔。 最终,这只银质手鐲以远超预计的80金镑高价,落入了这位叫作阿不思爱德华的买家手中。 拍卖会结束后,【康斯坦丁】前往后台进行结算。 当铺送拍的物品总共拍得了一百八十多金镑,扣除佣金,净收入颇为可观。 他刚刚完成手续,准备离开,那个名叫阿不思·爱德华的男人便主动迎了上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康斯坦丁先生?”爱德华推了推他的金丝眼镜,脸上挤出一个看似礼貌,却略显僵硬的笑容,“幸会。我是阿不思·爱德华,一名私人收藏家。” 【康斯坦丁】沉默地看著他,没有任何表示。 爱德华似乎也不意外他的冷淡,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刚才那只银质手鐲,不瞒您说,它曾经是我们家族流落在外的旧物,承载著一些……家族的记忆。我寻找它很久了。” 爱德华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我想冒昧请问,您是否还记得,当初是哪位……客人,將它典当给贵当铺的?任何信息,我都愿意支付酬金。” 【康斯坦丁】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不带任何感情:“第八號当铺,只做交易,不问来源,亦不保证出处。这是规矩。” 爱德华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调整好表情:“理解,完全理解。那么,康斯坦丁先生,我们是否可以建立一种……长期的关係?日后贵铺若再收到类似带有『特殊歷史』的死当物品,可以直接联繫我,价格方面,绝对包您满意。” 他递出一张製作精良的名片,边缘烫著金线。 【康斯坦丁】收下名片,给出了一个模稜两可的回应:“若有需要,我会考虑。” 隨即不再多言,绕过爱德华,带著始终警惕环视四周的斯派克,大步离开了后台。 爱德华站在原地,看著【康斯坦丁】离去的背影,手指摩挲著刚刚到手的那只银质手鐲,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深沉难辨。 另一边,“埃德加·沃尔特”也顺利完成了那套工具机手稿的交割,並凭藉其独特的口音和竞拍行为,给几位在场的许多人留下了印象。 舒书的两个身份,在此次拍卖会上均达成了目標—— “埃德加·沃尔特”成功亮相,【康斯坦丁】回笼了资金,並且,意外接触到了一个潜在大客户。 第三十三章 又是为教会鼓掌的一天 铜指环工厂,办公楼。 彭斯男爵在他的新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昂贵的波斯地毯几乎要被他的靴子磨出洞来。 桌上摊著最新的生產报表和损失清单,数字触目惊心。 工人们人心惶惶,生產效率低得可怜,更別提那些越来越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怪事——齿轮自行转动、金属表面浮现指痕、夜半时分车间里传来的刮擦和嘆息…… 传闻像瘟疫一样在工厂內外蔓延,连他高薪聘来的新经理都开始找藉口请假。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男爵低声咒骂,不知是在骂工人,还是在骂让他陷入此等困境的法米恩,亦或是那个该死的、不肯低价出手的康斯坦丁。 就在他几乎要被焦虑和愤怒吞噬时,僕人通报法米恩神父到访。 彭斯男爵眉头紧锁,本想让人把他轰走,但残存的理智让他压下了火气。 他整理了一下歪斜的假髮和领结,努力摆出一副平静的表情。 法米恩神父走了进来,他看起来依旧憔悴,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古井无波的平静,他没等男爵开口,便用那缺乏起伏的声调径直宣告:“男爵大人,我带来了教会的决定。” 彭斯男爵心头一紧,做好了听到更坏消息的准备。 然而,法米恩接下来的话却出乎他的意料。 “经过重新审慎的评估,教会认为铜指环工厂的异常情况,关乎信徒的灵魂安寧,因此,教会决定,即刻派遣一位经验丰富的驱魔师,前来进行彻底的净化。” 彭斯男爵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法米恩继续道,语气平淡得像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公告,听不出丝毫热情或关切: “並且,此次驱魔,属於教会应尽的『牧灵职责』,不收取任何额外费用。愿主的慈光碟机散此地的阴霾。” 剎那间,彭斯男爵脸上所有的焦躁、愤怒和猜疑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和感激。他上前一步,紧紧握住法米恩枯瘦的手,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讚美吾主!法米恩神父,您真是……您真是主的使者!我,我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您和教会的慷慨与仁慈,请务必转达我对主教大人的无限敬意!” 他那副感激零涕的模样,与之前在此处拍桌子咆哮、几乎要与法米恩撕破脸的贵族判若两人,之前的所有不愉快,都在这“免费”的恩典下烟消云散。 法米恩微微頷首,抽回手,眼神平静无波:“愿您的信仰一如既往地坚定,德里克大师明日便会抵达,届时,还请您全力配合。” “当然!一定!全力配合!”彭斯男爵忙不迭地保证,亲自將法米恩送出办公室,腰弯得比任何时候都低。 …… 工厂宿舍区。 年轻工人达米安蜷缩在自己的硬板床上,浑身被冷汗浸透,窗外是明亮的午后,但他却觉得如坠冰窟。 他的左脸颊,靠近耳根的地方,一片皮肤呈现出不祥的黄铜色泽,冰冷而坚硬,像是焊上去的金属,这变化是在这几天悄然出现,並且范围在缓慢扩大。 更可怕的是精神上的侵蚀。 他每天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强烈的嗜睡感如同跗骨之蛆,总在不经意间將他拖入浑浑噩噩的状態。 而一旦入睡,那些景象就会变本加厉地袭来—— 无穷无尽的齿轮在眼前嚙合转动,液压机缓慢而坚定地压下,还有一个充满怨恨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不断低语:“……齿轮……不对……” 他试过逃跑。就在前天夜里,他趁著短暂的清醒,收拾了可怜的一点行李,疯狂地跑出了工厂,跑进了新城区的夜色。 他以为自己自由了。 但第二天早晨,刺耳的上班铃声將他惊醒,发现自己依旧躺在这张冰冷的硬板床上,他的行李依旧放在原处。 “……不……放我走……”达米安用还能活动的右手死死抓住床沿,指甲因用力而泛白,试图对抗那再次袭来的睡意。 但他的抵抗如同螳臂当车,眼皮越来越沉,视野逐渐被旋转的齿轮幻影所占据。 …… 第二天,法米恩神父带著那位叫做德里克的中年驱魔师来到了铜指环工厂。 德里克身材高大,面容像是用硬木雕刻而成,紧抿的嘴唇和锐利的眼神透著一股严厉,他穿著朴素的黑色牧师长袍,胸前的银质圣徽擦得鋥亮,反射著冷光。 彭斯男爵亲自迎接,脸上堆起近乎諂媚的笑容,身体微微前倾,试图表现出最大的恭敬与谦卑。“德里克大师,法米恩神父,非常感谢教会,感谢二位的到来,这真是……” 德里克的目光草草扫过男爵,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反感,他没有理会男爵伸出的手,只是生硬地微微頷首,视线便迅速越过对方,投向厂房深处。 与此同时,在工厂骯脏的宿舍里,达米安猛地从床上坐起,动作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双眼空洞无神,瞳孔深处似乎有细微的齿轮虚影在转动。 他下床,迈著机械而精准的步伐,走向车间方向,对工友大的呼唤充耳不闻。 德里克驱魔师在法米恩和彭斯男爵的陪同下,走向那被封印的车间,他捧起圣典,口中吟诵著驱魔祷文,声音洪亮而充满力量。 圣徽在他手中微微发光,与车间內瀰漫出的冰冷恶意相互抗衡。 车间內,被封印的齿轮机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发出更加狂躁的嗡鸣和刮擦声,一缕缕黑红色的雾气从封印缝隙中剧烈渗出。 走向车间的达米安,身体正发生著可怕的变化—— 他裸露在外的皮肤,黄铜色的区域迅速扩大,並且开始微微隆起,形成类似齿轮边缘的粗糙轮廓,他的关节活动时,发出缺乏润滑的金属摩擦声。 咔噠…咔噠… 德里克的祷文越来越急,圣光试图压制车间的邪恶核心。 达米安的步伐越来越快,喉咙里发出混合著金属摩擦音的非人嗬嗬声。 “以主之名,我命令你,邪恶退散!”德里克举起圣徽,一道乳白色的光束射向车间大门。 “吼!”达米安扑向了离他最近的一个工友,他的右手五指併拢,边缘竟变得如同锋利的齿轮刀片,狠狠划向了对方的脖颈。 砰! 枪声响起。 工厂僱佣的安保人员反应迅速,对著达米安扣动了扳机,子弹击中了他的胸口,巨大的衝击力让他一个踉蹌。 但达米安只是顿了顿,伤口处没有流血,只有几点火星迸出,他扭曲著脸,继续向前。 砰!砰! 又是两枪,一枪打中腹部,另一枪,命中了他的额头。 达米安的脑袋向后一仰,额头上赫然出现一个清晰的弹孔。 然而,他没有倒下,额头的弹孔边缘是扭曲的金属和断裂的线路,隱约可见內部细小齿轮的疯狂转动,晃了晃脑袋,用那双完全被齿轮虚影填满的眼睛,死死锁定了下一个目標。 …… 第八號当铺。 一只灰鼠闪电般窜入,衝到舒书面前:“吱吱吱!吱!(老板!法米恩带了个陌生人类去工厂了!那里全乱了!)” 舒书从猫窝里跳起:“影子!铁鞭!汉斯、弗朗茨也来!” 他带著精英行动队和两条兴奋的仓库蛇,以最快速度赶往铜指环工厂。 当他们赶到时,正好目睹脑洞大开的达米安,皮肤大面积金属化,扑向一个嚇傻的工人。 “喵的!这都不死?!”风衣下的舒书倒吸一口凉气,那额头的弹孔触目惊心。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直沉稳吟诵的德里克驱魔师动了。 他並未看向达米安,而是將全部精神集中在那被封印的车间上,手中的圣典无风自动,翻到某一页,他咬破指尖,將血抹在圣徽之上,发出了一声如同雷霆般的断喝: “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禁錮!”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的圣洁力量如同无形的枷锁,瞬间笼罩了整个车间区域。 车间內狂躁的齿轮嗡鸣声戛然而止,那渗出的黑色雾气也缩了回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狂暴的达米安如同被抽掉了提线的木偶,动作瞬间僵直,眼中齿轮的虚影破碎、消散,直挺挺向前倒去,砸在地上,不再动弹。 他皮肤上的金属色泽开始缓慢消退,额头上那个可怕的弹孔,诉说著刚才的恐怖。 工厂內一片死寂,只剩下人们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抽泣。 德里克驱魔师脸色苍白,额头见汗,他收起圣典和圣徽,对法米恩和惊魂未定的彭斯男爵微微頷首:“邪恶已被重新禁錮,短期內应无大碍,但根源未除,仍需警惕。” 彭斯男爵看著地上生死不知的达米安和周围一片狼藉,嘴唇哆嗦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远处阴影中,舒书心中嗤笑一声,“果然……教会这帮傢伙,看起来声势浩大,结果只是把表面躁动压了下去,真正的核心……他们连碰都没碰到。”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车间深处那齿轮状的污染源,在经歷短暂压制后,並未消散,只是变得更加隱晦,德里克的驱魔,不过是在表面加盖了一层脆弱的封印。 “看来,得抓紧时间了。”舒书心中盘算,“等彭斯男爵意识到问题根本没解决,而教会又束手无策时,就是『埃德加·沃尔特』先生出场的最佳时机。” 他不再停留,带著精英行动队和两条还在兴奋张望的仓库蛇离开了工厂区域。 汉斯一边游弋一边忍不住嘶嘶开口:“老板,刚才那个人类脑壳都开洞了还能动,好厉害!我们能……” “不能。”舒书头也不回,打断它的妄想,“把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清空,汉斯。我们现在有正事要办。” 弗朗茨用脑袋撞了一下同伴:“嘶!笨蛋,听老板的!” 第三十四章 这个母校好像有点不对劲 回到第八號当铺,舒书躺在自己的豪华猫窝里,开始构思“埃德加·沃尔特”与彭斯男爵接触的剧本。 一个资金雄厚,对旧大陆麻烦一无所知,却又对“有潜力”的工业资產感兴趣的实业家后代,简直是接手铜指环工厂这块烫手山芋的完美人选。 那么,要怎么让这个身份,儘快、且合理地进入彭斯男爵的视野呢? …… 第二天清晨,莉莉·霍华德站在了圣玛格丽特女子学校的铁艺大门外。 心情复杂难言,不久前,她还是这里的一名学生,因无法言说的困扰而被迫离开。 如今,她是以第八號当铺外勤评估员的身份重返此地,肩上扛著养家的责任,內心却仍残留著一丝属於校园的怯意。她深吸一口气,將这份怯意压下,坚定了眼神。 “日安,玛莎修女。”莉莉对门房里的老修女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莉莉·霍华德?”玛莎修女推了推老花镜,脸上露出惋惜,“孩子,真没想到你会……唉,你是回来办理什么手续吗?” “不,修女。”莉莉语气平稳,带著一丝职业化的礼貌,“我目前在旧物街第八號当铺工作,有些业务上的事,想与负责后勤採买的安娜修女谈谈。” “第八號当铺?”玛莎修女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指了指后勤楼的方向,“安娜修女应该在办公室,你去吧。” “谢谢您。”莉莉頷首,抱著文件提包,走进了熟悉的校园。 大花跟在她脚边,好奇地东张西望,毛茸茸的尾巴高高翘起。 后勤办公室里,安娜修女(一位身材微胖的中年修女)抬起头,看到莉莉,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怜悯。 “莉莉·霍华德?听说你家里……哎,是来找份临时工作的吗?可惜学校目前没有空缺。”她语气带著施捨般的意味。 莉莉挺直了背脊:“安娜修女,您误会了,我並非来求职,我代表第八號当铺,希望能与学校,或者说,与学校里的学生们,建立一种互惠互利的关係。” “第八號当铺?”安娜修女眉头微蹙,显然对这家“名声古怪”的店铺有所耳闻,语气带著审视,“什么样的关係?” 莉莉早已打好腹稿,不卑不亢地解释:“我们当铺提供便捷的典当服务,可以帮助一些手头暂时不便的学生解决燃眉之急。更重要的是,我们希望能发展一些『学生代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任何学生,如果成功推荐同学或朋友到我们当铺进行典当交易,一旦交易完成,推荐人就能获得一笔小小的佣金。” 她將自己修改过后的提成细则清单递给安娜修女,进一步阐述其益处:“这不仅能帮助学生赚取一些零用钱,培养她们的商业意识,也能为当铺带来稳定的客源。” 莉莉的声音压低了些,提出了更具针对性的方案:“当然,如果修女您本人愿意,在合適的场合向確有需要的学生提及我们的服务,我们同样愿意支付一笔信息费。” 她观察著修女的表情,报出条件:“每笔成功交易,支付2便士,这笔钱,算是对您辛劳的感谢。” 安娜修女快速扫过清单,眼神中多了些莫名的意味,让学生们自己去折腾,学校不担责任,甚至还能有点微薄的进帐…… “听起来……倒是给学生们多了一条…嗯,勤工俭学的路子。”安娜修女沉吟道,语气缓和了不少,“不过,这事我需要向院长报备一下。莉莉,你能留下一份更详细的说明文件吗?” “当然,修女。”莉莉心中微松,连忙从提包中取出准备好的材料,“所有细则都在这里,您可以隨时派人到旧物街第八號当铺找我。” 话音刚落,原本安静待在莉莉脚边的大花,便迈著轻巧的步子凑到安娜修女脚边,它仰起毛茸茸的三花脸蛋,圆溜溜的猫眼一眨不眨望著修女,拖长了调子:“咪呜——” 见修女低头,它立刻顺势一倒,在地板上扭了扭身子,將覆盖著柔软白毛的肚皮完全袒露出来,一只前爪还在空中轻轻勾了勾。 喉咙里同时发出响亮的“咕嚕咕嚕”声,尾巴尖在地板上慢悠悠扫动。 安娜修女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哦,你这小傢伙……”她低声说著,弯下腰用指尖轻轻搔了搔大花的下巴,大花立刻配合地扬起脑袋,眯起眼,呼嚕声更愜意了。 莉莉心中微松,正准备告辞…… “请注意。三年级生,爱莲娜·伯克,违反校规第七条、第十三条。请立即前往校务处接受处罚。重复。爱莲娜·伯克,请立即前往校务处。” 毫无感情的女性声音在广播里响起。 安娜修女脸上笑意瞬间冻结、碎裂,抚摸大花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惊惧,她猛地站起身,目光慌乱地扫过门口。 走廊外,先前隱约的嬉笑声戛然而止,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几声慌乱远去的脚步声清晰可闻。 “修女,那个校务处……”莉莉下意识追问。 “不关你的事!只是…只是普通的纪律!”安娜修女声音尖锐地打断她,手忙脚乱地將莉莉的文件塞回她手里,“你该走了,现在就走!” 她不由分说地將莉莉和大花推出办公室,隨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站在空旷的走廊上,莉莉心中愈发不安,大花全身的毛都微微炸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嚕”声,紧紧贴著莉莉,猫眼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这里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莉莉一把抱起大花,几乎是跑著冲向楼梯口,只想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座突然变得陌生而危险的母校。 她穿过熟悉的门厅,前方那扇铁艺大门已经清晰可见,门外街道熙攘,希望在她心中燃起,她加快了脚步,几乎要触碰到那冰凉的金属门把—— “请注意。莉莉·霍华德,违反校规第十四条。请立即前往校务处接受处罚。重复。莉莉·霍华德,请立即前往校务处。” …… 同一天下午,城西一家需要推荐信才能入內的绅士俱乐部內,彭斯男爵正深陷在柔软的皮质扶手椅里。 他面前放著一杯昂贵的白兰地,却丝毫无法缓解他眉宇间的焦躁,一想到那“根源未除”的警告和车间深处可能潜伏的东西,他就如坐针毡。 工厂现在就像一颗毒瘤,时刻侵蚀著他的財富和神经。 就在这时,俱乐部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一位衣著考究的陌生男子走了进来。 他穿著剪裁利落的深色外套,领结的式样有些別致,脸上带著一丝疲惫,和与环境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这正是由精英行动队与汉斯偽装的“埃德加·沃尔特”。 “沃尔特”目光在室內扫过,最终在彭斯男爵邻座的一个空位坐下,並向侍者点了一杯波本威士忌。 他轻轻啜饮一口酒,自言自语般,用那带著独特波士顿口音的英语低声抱怨(汉斯在影子指示下发言): “真是令人烦恼,本以为在这儿的规矩会明晰些,没想到比波士顿的码头税务还要纠缠……” 这抱怨声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入心烦意乱的彭斯男爵耳中。 正愁无人倾诉的男爵,像是找到了共鸣,下意识接话道:“谁说不是呢,先生?麻烦事总是接踵而至。” “埃德加·沃尔特”適时转过头,脸上露出一个略带无奈的友善笑容:“请原谅我的失礼,实在是被一些本地投资上的琐事困扰。看来阁下也深有感触?” “投资?”彭斯男爵敏锐捕捉到了这个词,他打量了一下对方颇具实力的穿著,兴趣被勾了起来,“在下彭斯,奥利弗·彭斯。看来先生是新到我们这儿?” “埃德加·沃尔特,来自波士顿。”“沃尔特”递上一张设计简洁的名片。 “做些航运和铁路方面的小生意,这次过来,是想考察一下本地的工业项目,看看有没有合適的投资机会,毕竟,大列顛的製造业基础,总是令人嚮往的。” 他顿了顿,仿佛不经意地提起,语气带著一种天真的试探:“说起来,我好像听人提起过,彭斯先生名下就拥有一家颇具规模的工厂,是叫什么工厂来著?” 彭斯男爵心中猛地一动,一个来自海外、资金雄厚、对本地麻烦一无所知,並且对工业项目感兴趣的实业家后代。 这不正是他梦寐以求的“接盘侠”吗?將那个烫手山芋甩给这个啥也不知道的“外国阔佬”,简直是完美脱身的机会! 他脸上瞬间堆起热情的笑容:“沃尔特先生真是消息灵通,我手上確实有一家铜指环工厂不瞒您说,工厂目前正处在关键的转型期,潜力巨大,只是我个人精力有限,一直在寻找有远见的合作伙伴……” 第三十五章 我去炸学校…哎,臥槽 第八號当铺里间,舒书懒洋洋地趴在自己的豪华猫窝中,他无法知晓俱乐部的进展,不过对影子的能力和彭斯男爵的处境他有足够的信心。 “鱼饵已经洒下,就看那条贵族肥鱼什么时候忍不住咬鉤了。”他抓了抓耳朵,盘算著下一步,工厂的异常不会沉寂太久,彭斯男爵的耐心很快就会被耗尽。 他打了个哈欠,准备小憩片刻,却被一阵“吱吱”声打断,一只负责在莉莉附近盯梢的灰鼠窜了回来,显得十分焦急。 “吱吱吱!吱——(老板!莉莉和大花进了学校后一直没出来!天都黑了!学校里面静悄悄的,非常不对劲!)” 舒书一个激灵从猫窝里弹了起来,“喵的!我就知道那破学校不对劲!” 他瞬间冲向外间,一边跑一边咆哮:“弗朗茨!別特么睡了!还有你们几个,机灵点的,跟老子走。” 仓库蛇弗朗茨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另外三只最为精干的灰鼠小弟也立刻从角落窜出,聚拢到舒书面前。 “斯派克,你看家,盯紧点,最近生意好,別让宵小摸进来。”舒书对正趴在门口打盹的斗牛犬吩咐道。 斯派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声作为回应,肌肉扎实的身躯站了起来,目光炯炯地扫视著当铺內外。 舒书飞快地组装好【康斯坦丁】,风衣一振,带著弗朗茨和三只灰鼠,直奔圣玛格丽特女子学校。 …… 圣玛格丽特女子学校看上去与平日並无不同,铁艺大门紧闭,门房內亮著灯,隱约能看到玛莎修女坐在里面的身影。 【康斯坦丁】整理了一下风衣,走上前,敲了敲门房的窗户。 玛莎修女推开窗,看到【康斯坦丁】这身打扮,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戒备:“先生,请问有什么事?学校已经过了探访时间。” “我来找莉莉·霍华德。”【康斯坦丁】淡然道,“她是我的员工,下午前来贵校办理业务,至今未归。” 玛莎修女皱起眉头:“霍华德小姐?她確实下午来过,但早就离开了,我亲眼看著她走出大门的,您恐怕找错地方了,学校不欢迎无关人员打扰,请您立刻离开。” 【康斯坦丁】注视著修女,她的眼神让舒书想起了看守货品时的斯派克,很显然,想从这位修女身上寻找突破口是不可能了。 玛莎修女下意识避开了他的视线,但身体依旧牢牢挡在窗口。 “既然如此,打扰了。”【康斯坦丁】没有纠缠,乾脆地转身,身影融入街道的阴影中。 玛莎修女看著他的背影消失,才鬆了口气,嘴里嘟囔著“怪人……”,关上了窗户。 …… 片刻之后,学校侧面一段相对偏僻、爬满枯萎藤蔓的围墙下。 【康斯坦丁】、弗朗茨和三只灰鼠隱匿在黑暗中。 “吱吱!(老板,附近没人。)”一只灰鼠匯报。 “弗朗茨,搭我上去。”【康斯坦丁】低声道。 “嘶~好嘞!” 弗朗茨立刻在墙边盘成结实的底座,【康斯坦丁】踩上去,借著高度,双手扒住墙头,稍一用力便翻了上去。 校园內隱约能听到远处教学楼传来的讲课声,以及偶尔从宿舍楼方向传来的笑声。 他看到了零星几个在走廊上快步走过的学生,她们都穿著统一的校服,低著头,步履匆匆,动作整齐划一得有些过分,彼此之间没有任何交流。 “喵的……这学校规矩严到这种地步?连走路说话都管?”舒书心里嘀咕,这已经严格到压抑了,这种环境下生活的学生很难不出问题,“幸好莉莉退学了。” 【康斯坦丁】朝下面打了个手势。 弗朗茨立刻蠕动著,以与其体型不符的灵巧,顺著墙壁的缝隙和凸起攀爬上来,三只灰鼠更是如同闪电般窜上墙头。 “分散找,”【康斯坦丁】压低声音,“教室、宿舍附近,注意任何残留的气味、不寻常的痕跡,保持隱蔽,有发现立刻回这里,不许擅自行动!” “吱吱!(明白!)”三只灰鼠立刻分成不同方向,如同三道灰色闪电般窜出,利用草丛和阴影掩护,开始地毯式搜索。 弗朗茨则扭动著庞大的身躯,沿著建筑物的根基缓慢游弋,信子嘶嘶探出,试图捕捉空气中可能残留的、属於莉莉与大花的微弱气息。 【康斯坦丁】如幽灵般在阴影中穿行,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扇窗户,每一条走廊,他的感知提升到极限,不仅搜寻莉莉,同时仔细探查这片地区的扭曲源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康斯坦丁】回到原点,灰鼠们陆续返回,带来的都是坏消息。 “吱…(教室区没有,气味很杂乱,但找不到莉莉小姐的。)” “吱吱!(宿舍楼附近也没有,那里好像有別的…不好的味道。)” “吱!(后勤楼锁著,周围很『乾净』,太乾净了!)” 弗朗茨也游了回来,巨大的脑袋耷拉著:“嘶……老板,味道好像被洗过一样,到处都差不多,找不到她们从哪儿消失的。” 线索似乎完全中断了。 【康斯坦丁】站在主教学楼投下的巨大阴影中,风衣下的舒书猫眼闪烁著冰冷的光。 “看来,得用点非常规手段,找个『舌头』问问了。” …… 莉莉抱著大花,浑身冰冷。 她发现自己还站在圣玛格丽特女校的门厅里,但一切都变了。 天空是永恆的铅灰色,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只有一片浑浊的光源不知从何而来,空气中漂浮著细密的灰烬,混合著焦糊和霉烂的怪味。 记忆中明亮整洁的门厅,此刻覆盖著一层厚厚的油腻污垢,吊灯锈跡斑斑,蛛网密布,大门外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缓慢蠕动。 “喵呜……”大花紧紧贴著莉莉,喉咙里发出不安的低鸣,全身的毛都炸著,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这……这里是哪里?”莉莉声音带著哭腔,为什么她总是遇到这些事情…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陈旧校服,面色惨白如纸的女生悄无声息出现在她面前。 她胸前別著一个写著“学生会”字样的徽章,手里拿著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眼神空洞,全程没有看莉莉和大花,只是盯著自己的本子。 本子的扉页上印著“学生会登记员:希斯·莱德”。 “姓名。”她声音平板无波。 “莉、莉莉·霍华德……” “班级。” “我已经退学了!”莉莉这才回过神来,急忙解释,希望能让对方明白这是个误会,“不是学校的学生。” 希芙笔尖顿了顿,依旧没有抬头:“学籍状態,不影响登记,班级。” 莉莉只好报出自己曾经的班级。 希芙在本子上记录著,毫无感情地宣布:“校规第十四条,校园內禁止携带宠物,请你立即將这只猫处理掉,否则,校务处主任会亲自找你谈话。” 她终於抬起头,看向莉莉,那张惨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深处却有一种令人不寒而慄的恶意。 “不!我不能丟下大花!”莉莉將大花抱得更紧。 大花立刻从她臂弯中探出头,浑身毛髮炸开,让原本就圆润的身形更是大了一圈,活像个毛茸茸的刺球。 它耳朵紧紧压成飞机耳,眼睛瞪得溜圆,努力齜出小小的尖牙,对著那面色惨白的学生会成员发出了自认为最凶猛的哈气声:“哈——!!!” 然而,配合它缩在莉莉怀里的姿势,以及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的鬍鬚,这声威胁实在没啥气势。 希芙歪了歪头,表情变得古怪起来,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莉莉·霍华德同学,请你认清现实,一日是圣玛格丽特女校的学生,便是老死、烂死、骨灰被扔进大海……你也依旧是圣玛格丽特女校的学生。” 绝望让莉莉几乎窒息。 她不是来拓展业务的吗?为什么会陷入这种恐怖的境地?爸爸刚去世,妈妈还在家里等著她…… 第三十六章 这特么什么破学校 大花在莉莉怀里扭动起来,它挣脱莉莉的手臂,跳落到地面,尾巴高高竖起,但仔细看,它小小的身体也在微微发抖。 即便如此,它还是勇敢地挡在莉莉身前,仰起头,对著希芙极其凶悍地嚎叫:“嗷呜哇!”(老板生气的时候就是这样,我就不信这傢伙不怕老板!) 大花瞳孔缩成一条细线,前爪微微抬起,露出了尖利的指甲,摆出了隨时准备扑上去挠人的战斗姿態。 希芙的目光从莉莉身上移开,缓缓垂下,落在大花身上,她那张惨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动,但眼神骤然变得更加阴冷,瞳孔深处似乎有某种非人的东西在蠕动。 “大花!”莉莉惊呼,在大花后腿蹬地,就要不管不顾衝出去的瞬间,莉莉一把將炸毛的小猫紧紧捞回怀里。 “对不起!它、它不懂事!”莉莉用身体护住大花,隔绝了那道可怕的目光,声音因后怕而更加颤抖,但她强迫自己抬起头,对上希芙冰冷的视线。 “我会管好它!绝不会让它违反校规!我保证!” 她將大花紧紧按在胸前,感受著小猫心臟急促的跳动和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混在一起。 希芙盯著她看了几秒,那令人不適的狰狞感慢慢从她眼中褪去,重新变回一片死寂的空洞。 她重新低下头,用平板无波的语调说:“很好。现在,去你的宿舍等候进一步通知,不要隨意走动,否则,后果自负。” 她指了一个方向,然后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昏暗的走廊尽头。 莉莉抱著在她怀里委屈“呜呜”的大花,靠在大门上,虽然恐惧依旧如影隨形,但大花不顾一切的维护,以及自己情急之下爆发出的勇气,暂时驱散了黑暗。 她用力揉了揉大花毛茸茸的小脑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爸爸不在了,妈妈还需要她,康斯坦丁先生给了她工作和希望,她绝不能倒在这里。 “大花,我们得弄清楚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莉莉低声对怀中的三花猫说,既是在安抚它,也是在给自己打气,“首先,我们得去宿舍。” 她抱著大花,转身离开那扇隔绝了正常世界的铁艺大门,沿著希芙指示的方向,踏上了通往宿舍区的路径。 脚下原本坚实的石板路变得粘腻,覆盖著一层污浊的、仿佛渗著油渍的黑色物质。 道路两旁,原本修剪整齐的草坪和花圃早已枯萎,扭曲的枯枝像一双双绝望伸向天空的手。 一座天使雕像倾倒在水池里,石质脸庞布满裂纹和霉斑,空洞的眼窝凝视著灰霾般的天空。 主教学楼的外墙在昏暗中压迫而来,墙上的格言牌和肖像画被厚厚的污垢覆盖,画中人物僵硬的笑容扭曲变形,在斑驳中透出无声的恶意。 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莉莉自己的脚步声和大花压抑的低呜在耳边迴响,前方,宿舍楼的轮廓在灰霾中愈发清晰。 莉莉加快脚步,几乎是逃离般地衝到了宿舍楼的大门廊檐下,她背靠著墙壁,微微喘息。 然而,当她站在那栋与记忆中一般无二的宿舍楼前时,一个新的问题浮上心头——希芙只说了去宿舍,却没告诉她,她的宿舍在哪里! 宿舍楼的大门敞开著,里面是更加深沉的黑暗,门厅里,本该有宿管修女值班的桌子后面空无一人,只有一本摊开的登记簿上落满了灰尘。 “没有宿管……”莉莉的心沉了下去,这违背了圣玛格丽特女校严格管理的常理,在现实世界里,哪怕深夜归校,也必然要经过宿管修女严厉的盘问和记录。 她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走进门厅。 內部的结构与现实中的宿舍楼別无二致,只是所有的光线都仿佛被某种东西吞噬了,只有远处楼梯拐角一盏忽明忽灭的瓦斯灯,空气死寂,听不到任何学生的交谈或走动声。 “不能待在这里,”莉莉对自己说,空旷的门厅让她感到无比暴露和危险,“必须找个房间躲起来。” 她选择了最近的一条走廊,挨个尝试门把手,大多数房门都紧锁著,直到她推开一扇门牌模糊的房门。 里面是標准的四人间,床铺空著,积满了灰,桌椅歪斜,很久无人居住,空气中瀰漫著陈腐的气息。 “就在这里吧,大花。”莉莉反手轻轻关上门,但不敢上锁,她不確定锁门是否又会违反某条未知的校规,她找了一个靠墙的角落,抱著膝盖坐下,將大花紧紧搂在怀里。 大花似乎也明白处境的危险,它没有吵闹,只是安静地蜷缩著,一双猫眼在昏暗中熠熠发光,警惕地注视著门口和窗户。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窗外令人窒息的铅灰色。 莉莉不敢合眼,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著她的神经,每一秒都无比漫长,她听著自己和大花的呼吸,数著心跳,对抗著不断袭来的疲惫和睡意。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小时,或许是几小时,一阵尖锐的铃声,撕裂了死寂,在整个宿舍楼乃至整个校园迴荡。 几乎是铃声响起的同时,走廊外瞬间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莉莉一个激灵,立刻抱起大花,凑到门缝边向外窥视。 只见一个个穿著同样陈旧校服、面色惨白、眼神空洞的女生,从各自的宿舍门內走出,她们没有交谈,没有表情,甚至没有左右张望,匯成一股无声的人流,向著楼梯口涌去。 莉莉不敢迟疑,她迅速將大花塞进自己衣服外套里,用双臂在身前微微环抱,儘可能遮掩住那团不自然的隆起。 大花把自己蜷缩成最小的一团,毛茸茸的脑袋深深埋进莉莉的胸口,连耳朵都紧紧贴伏著,內心疯狂地默念著猫生信条:“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莉莉深吸一口气,低著头,模仿著那些女生的步伐和姿態,沉默地匯入了这股死寂的人流之中。 她们跟隨著人流,走向教学楼。 教室里的情景更加诡异,学生们默默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双手叠放在桌面上,然而,讲台上空无一人。 没有老师! 所有学生都只是静静地坐著,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授课者,墙壁上的钟指针僵硬地指著上课时间,却再也不动弹。 莉莉坐在一个空位上,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煎熬般的“课程”结束后,铃声再次响起,人流沉默地转向食堂。 食堂里,长桌上已经摆放好了食物,一种顏色可疑、质地粘稠、散发著淡淡酸味的糊状物。 学生们井然有序地取餐,坐下,沉默地进食,同样,没有任何食堂工作人员的身影,无论是分发食物的厨娘,还是维持秩序的修女,全都消失了。 莉莉隨著人流坐到了位置上,看著面前那团蠕动般的东西,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但她知道自己必须保持体力,在这个诡异的地方,虚弱意味著更大的危险,她咬咬牙,拿起勺子,准备强迫自己吃一点。 藏在她衣服里的大花將一只前爪探入莉莉的袖管,冰凉的肉垫带著细微的颤抖,死死按在了她的小臂內侧。 “喵…”(不能吃…)大花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声透过布料传来。 莉莉动作一僵,动物对危险的本能往往比人类更敏锐,她立刻明白这些东西,绝对不能吃! 可是,飢饿感已经开始啮咬她的胃壁,如果不吃东西,她即便不被嚇死,也得活活饿死。 莉莉低垂著眼,警觉地观察著四周,拿起勺子,假装进食,小心翼翼將少量糊状物拨到盘子边缘,製造出消耗的假象,她袖管內,大花的爪子依旧紧紧按著她的手臂。 一些佩戴著“学生会”徽章的学生在沉默进食的人群中穿梭巡逻。 他们与其他学生一样面无表情,彼此间並不交谈,只有只言片语偶尔漏出: “……校务处主任要求,纪律必须维持……” “……注意你的行为,校务处正在记录……” “……违反者,將交由校务处……” 莉莉注意到,这些学生会成员似乎享有某种“特权”,根本没有取用那些糊状食物,他们似乎不需要像其他学生那样完全遵照固定规律行事。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將线索拼凑起来: 这里没有老师,从进入这个空间到现在,她没见到任何一个像是教师或修女的存在。 最高权威是“校务处主任”,这个名字被反覆提及,却从未现身。 实际管理者是“学生会”,他们负责监督纪律,执行规则,並且似乎能一定程度上规避某些规则的影响,比如不吃那些食物。 一个大胆的念头划过莉莉大脑—— 她要爭取学生会职位! 第三十七章 进击的员工 现实世界,圣玛格丽特女子学校外围,阴影深处。 【康斯坦丁】带著弗朗茨和三只灰鼠与围墙拉开了一段距离,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常规手段已然无效。 “你们两个,”他点了两只灰鼠,“分散潜入,重点观察那些看起来像是教职员工的人,找那种落单的,看起来心神不寧的。注意安全,发现任何异常,立刻回报。” “吱!(明白!)”两只灰鼠领命,如同两道灰色闪电,借著夜色和植被的掩护,再次潜入校园。 【康斯坦丁】则带著弗朗茨和剩下的一只灰鼠,绕到了学校后方,靠近后勤区域的一片小树林里蛰伏起来,等待消息。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流逝。多时,一只灰鼠去而復返,显得颇为兴奋。 “吱吱!吱吱吱!(老板!有发现!一个胖胖的修女,刚从一栋掛著『后勤』牌子的楼里出来,走路东张西望,看起来很害怕的样子!她正往这边树林走来!)” 目標出现,且状態符合预期。 【康斯坦丁】低声道:“弗朗茨,准备。按计划行事。” 他们迅速隱匿於树林中最浓重的阴影里。 …… 安娜修女步履匆匆,她紧紧裹著那条旧围巾,却丝毫无法抵御那从心底里渗出的寒意。 “愿主庇佑……愿主庇佑……”她低声而急促地祈祷著,手指死死攥著围巾的流苏,指节发白,踏入了那片连接著后勤区与教职工宿舍的、光线昏暗的小树林。 下一瞬,一股难以形容的阴冷瞬间包裹了她,原本微弱的风声被一种低沉的咆哮取代,那声音似乎直接钻进了她的脑髓,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不……”她惊恐地僵在原地,眼睁睁看著前方凭空涌出灰白色的雾气,迅速瀰漫开来。 雾气中,一个高大模糊的身影缓缓凝聚,更让她魂飞魄散的是,在那身影旁边,一条巨大得超乎想像的蟒蛇抬起了狰狞的头颅,如南瓜般大小的眼瞳在昏暗中闪烁著幽光。 安娜修女想尖叫,喉咙却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她踉蹌著后退,重重撞在一棵粗糙的树干上,疼痛让她稍微清醒,却也更加绝望。 “莉莉·霍华德,在哪里?”【康斯坦丁】的声音冰冷刺骨。 安娜修女嚇得魂不附体,尖声否认:“我不知道!她走了。” “她没离开学校。”【康斯坦丁】逼近一步,压迫感如山,“你知道內情。” 恐惧让安娜修女口不择言:“不关我的事,是…是她自己违反了校规!” 此言一出,气氛陡然一变。 “违反校规?”【康斯坦丁】立刻抓住这意外的线索,厉声追问,“违反校规会怎样?她被带去了哪里?” 心理防线彻底破碎,安娜修女瘫软在地,语无伦次地哭诉:“是诅咒…是学校的规则…违反了…违反了校规的学生…会被…会被带去校务处…” 她的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那里是另一个地方…进去了…就再也…再也出不来了!广播…广播一响…名字被念到…就完了…” 安娜修女抓住自己的头髮,用力拉扯,试图用疼痛来对抗脑海中恐怖的景象:“那个霍华德家的姑娘…她和她的猫…被念到了…第十四条…没救了…” 说完这些,她仿佛被抽走了骨头和力气,蜷缩在地上,只剩下无法控制的颤抖和断断续续意义不明的囈语。 【康斯坦丁】沉默地注视著脚下彻底崩溃的修女,那语无伦次的哭诉,已经拼凑出了关键的信息碎片:校务处、规则、广播点名、第十四条…… 风衣下,舒书眯起眼睛。 “这么说来莉莉和大花都被拉进了那个校务处。”他联想到弗兰迪的梦境领域,但这里是现实世界,也就是说,那地方在现实世界打了个洞。 “我们走。”【康斯坦丁】不再理会地上精神近乎失常的修女,转身融入更深的黑暗。 “喵的,一个学校搞得跟恶魔巢穴似的……”舒书根据感知寻找能量异常点,“要是影子在这里就好了,它最擅长找这些玩意儿。” …… 夜色渐深,俱乐部內的空气被雪茄菸雾和醇酒香气浸润得愈发沉滯。 彭斯男爵唾沫横飞地描绘著铜指环工厂的“辉煌前景”与“巨大潜力”,仿佛那並非一座被机械恶灵纠缠的诅咒之地,而是一座等待发掘的金矿。 “埃德加·沃尔特”先生安静地听著,偶尔端起酒杯轻啜一口波本,,他那带著独特波士顿韵律的嗓音在男爵激昂的陈述间隙响起。 “听起来,確实是一家底蕴深厚的工厂,彭斯先生,不过,您知道的,涉及这种规模的资產收购,我需要更全面地了解情况,毕竟,这不是几百金镑的小业务。” 彭斯男爵脸上的热情笑容瞬间僵硬了一瞬,就在德里克驱魔师到来之前,有个不开眼的傢伙,只肯为工厂出价六百金镑。 这等侮辱性价格,他当然不会答应,但这无疑也暴露了在外人眼中,如今的铜指环工厂价值已然暴跌。 而他內心更清楚,德里克的驱魔只是暂时压制,工厂的產能依旧被无形的锁链束缚著。 按照他接手前最乐观的预估,这座工厂一年至少能为他带来近千金镑的纯利,可照现在这鬼样子,能有两百镑就要谢天谢地了。 此刻,眼前这位“沃尔特”先生轻描淡写地將“几百金镑”归类为“小业务”,让彭斯男爵的心臟不爭气地狂跳起来。 这绝对是一条前所未见的大鱼,一个完美接盘侠! “当然,理解,完全理解您的谨慎,沃尔特先生。”彭斯男爵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试图用更热情的姿態掩盖內心的焦虑。 “相关的生產报表、资產清单,我都可以儘快为您准备齐全,我相信,以您的眼光,一定能看到它无可限量的未来。” 然而,“埃德加·沃尔特”只是用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看著他,“我很期待看到这些文件,您知道的,生意之道,在於眼见为实。”他放下酒杯,准备结束这次谈话。 彭斯男爵心中焦急,各种挽留和保证的话语在喉咙里打转,却无法说出口。 他眼睁睁看著“沃尔特”先生礼貌地起身告辞,身影消失在俱乐部华丽的门廊尽头。 一股巨大的失落感和更强的贪慾交织涌上心头。 绝不能放走这条鱼! 彭斯男爵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 他猛地站起身,甚至顾不上整理有些歪斜的领结,大步向外走去。 即便夜色已深,他也要立刻去教堂找到法米恩,他需要一份证明铜指环工厂已被“彻底净化”的文件! 有了教会的背书,想必那位谨慎的沃尔特先生,就能打消疑虑了……吧? 俱乐部门外,“埃德加·沃尔特”走向马车。 然而车门刚关上,风衣下就响起了汉斯闷雷般兴奋的声音: “嘶——老板太厉害了,那傻乎乎的两脚羊真好骗,等他把工厂低价卖给咱们,咱们转手就能……嗷!” 话没说完,影子就“敲”在汉斯的神经簇上。 汉斯吃痛,后半句话堵了回去,发出委屈的嘶气声。 影子幽绿的猫眼冷冷一瞥,无声警告。 “埃德加·沃尔特”保持著完美坐姿,只有风衣下传来汉斯压抑委屈的低嘶,马车驶入夜色,载著这个奇特的组合离去。 …… 与此同时,在那铅灰色天空笼罩的圣玛格丽特女校附属空间內,莉莉正经歷著另一种煎熬。 食堂里,死寂的进食环节终於结束。 铃声再次尖锐响起,学生们沉默起身,將糊状物餐盘放回指定位置,然后再次匯成无声的人流,走向自习室。 莉莉紧紧跟著队伍,外套下,大花不安地蠕动了一下,冰凉的肉垫再次按了按她的手臂,提醒她保持警惕。 通往自习室的岔路口,人群像黏稠的液体般缓慢、沉默地移动。 莉莉低垂著眼,扫过墙壁上那些斑驳的校规告示。 在决定爭取学生会席位后,她便意识到,这里的规则体系与她记忆中现实学校的校规核心惊人地相似。 那些曾经束缚她的条文,此刻成了她唯一的武器,她將所有条款,尤其是关於“程序”与“申诉”的模糊地带,如同铭文般刻印在脑海。 就在这时,侧前方的女生脚步一个踉蹌,手肘擦过了一幅悬掛在墙上那幅污秽的画像。 守在岔路口的学生会成员立刻转向她,平板的声音响起:“玛丽·简,违反校规第五条,行进间姿態不端,触碰禁物。记录在案。” 玛丽·简的身体剧烈颤抖,脸色更加灰败,眼中是万念俱灰的绝望。 就在那名学生会成员掏出小本子,笔尖即將落下的剎那,莉莉向前踏出半步。 她绷紧声带,模仿著那毫无感情的腔调:“她並非故意,是地面湿滑导致。根据校规补充条例第七款,非主观意愿且未造成实质影响的行为,可予以口头警告,无需记录入案。” 她拋出了基於规则框架推导出的条款,赌的就是这个扭曲空间对“规则”形式本身的病態尊崇。 玛丽·简难以置信地望向她。 而那名学生会成员记录的动作骤然停顿,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睛牢牢钉在莉莉身上。 第三十八章 这里有个猫奴 莉莉强迫自己站稳,目光平静地回视,实际上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破肋骨。 藏在衣服下的大花感受到了这剧烈的震动,两只前爪紧紧贴住她的胸口,试图按住那狂跳的心臟,但这还不够,小傢伙毛茸茸的脑袋也整个贴了上去。 几秒钟后,那名学生会成员收起了小本子和笔,用平板无波的声音对莉莉说:“你,跟我来。” 没有理会如蒙大赦的玛丽·简,莉莉深吸一口气,沉默地跟上了那名学生会成员的脚步。 她们穿过更加昏暗的走廊,最终来到一扇掛著“学生会风纪部”牌子的门前。 门內是一间狭小的办公室,光线比外面更加晦暗,只有一盏蒙尘的檯灯在角落散发著惨澹的光晕,空气里瀰漫著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 审问,或者说面试,开始了。 问题围绕著校规的每一条细则、补充条款、歷史修正案以及各种极端情况下的应用展开,那名学生会成员的声音始终毫无起伏。 莉莉集中了全部精神,將脑海中记忆的规则条文清晰、准確地复述出来,她的回答滴水不漏,完美得如同教科书。 当最后一个关於“公共区域沉默准则適用范围”的问题被莉莉精准解答后,办公室的门被无声推开了。 另一个女生站在那里。她同样穿著陈旧的校服,脸色惨白,胸前佩戴的徽章却更加复杂,標识著“主席”的字样,学生会主席,艾丽克斯。 艾丽克斯来带莉莉身前,双目注视著她,鼻子微不可查地耸动了一下,眼神中似乎有某种意义不明的波动,如同深潭底部的暗流。 莉莉壮著胆子平视,艾丽克斯侧头看向负责审问的成员身上,那名成员微微頷首。 艾丽克斯的视线重新回到莉莉身上,“规则掌握度,优秀。逻辑清晰度,合格。莉莉·霍华德,暂时解除嫌疑。现在,回你的宿舍,明天,正常上课。” 没有多余的指示,也没有解释,说完,她便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离开。 莉莉紧绷的神经稍微鬆弛了些许,她沉默地离开了风纪部办公室,沿著来路,快步向宿舍楼走去。 回到那间积满灰尘的临时避难所,莉莉反手轻轻带上门,背靠著冰冷粗糙的门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冷汗几乎浸透了內里的衣衫。 几乎是同时,大花迫不及待从她敞开的衣领处钻了出来,跳到地上,用力甩动全身,蓬鬆的毛髮炸开。 隨后,它伸长前肢,撅起毛茸茸的小屁股,伸了一个极致舒展,甚至带著点颤抖的懒腰,连粉色的肉垫都完全张开,尖锐的指甲若隱若现。 “喵嗷呜……”它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嗲叫,这才凑到莉莉脚边,用脑袋和身体一遍遍蹭著她的小腿。 莉莉蹲下身,將脸埋在大花温暖柔软的毛髮里,感受著它真实的心跳和温度。 如今依旧前途未卜,好在,她凭藉自己的力量,在这绝望的规则迷宫中,为自己和大花贏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 尖锐的起床铃如昨日般撕裂了死寂,莉莉迅速將大花塞回衣服里,仔细掩藏好那团毛茸茸的隆起,再次沉默地匯入了那片苍白面孔组成的洪流。 教室里的“课程”依旧在无人的讲台前进行,墙壁上的钟指针永恆地凝固。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一名佩戴著“学生会”徽章的女生无声无息走到莉莉桌旁。 莉莉的心头一紧,以为昨日的应对终究还是引来了麻烦,她戒备地看著对方,全身肌肉都绷紧了。 那名女生只是面无表情地放下一枚材质冰凉的“见习”徽章,並用她那平板无波的声音通知:“莉莉·霍华德,即刻起负责巡视教学楼,確保教室里的学生都在认真上课。” 说完,便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 莉莉怔在原地,看著桌上那枚徽章,有一瞬间的恍惚,几乎怀疑自己是否在绝望中產生了幻听,但指尖触碰到的徽章的冰冷质感是如此真实。 隨即,一股几乎要衝破胸膛的兴奋感涌了上来,这是机会! 一个可以合法离开固定座位、在走廊活动,观察、寻找破绽的机会! 她用力抿住嘴唇,强压下几乎要溢出嘴角的激动,迅速低下头,用微微颤抖的手指,將那枚“见习”徽章,別在了胸前。 一种介於囚徒与看守之间的微妙感縈绕心头,莉莉深吸一口气,將表情冻结成与其他学生会成员无异的淡漠,隨即起身,沉默地离开教室。 走廊里瀰漫著滯涩的寂静,一间间教室的门窗后,是同样凝固的景象:苍白的面孔,挺直如木偶的脊背,所有视线空洞地聚焦在空无一物的讲台上。 她的目光掠过一扇扇窗户,像扫过一排排毫无生气的陈列柜。 脚步在二楼东侧的走廊停顿,那间靠窗的教室里,一个瘦小的女生身影吸引了莉莉的注意。 与其他学生的彻底麻木不同,那女生的脖颈显得异常僵硬,她的眼珠极快地向右侧转动了一下,瞥向窗外那永恆不变的铅灰色。 视线收回的瞬间,恰好与窗外莉莉的目光撞个正著。 那女生浑身一颤,立刻深深地埋下头,死死盯著桌面,放在桌沿的手指骤然收紧,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的顏色。 莉莉的心跳漏了一拍,並非所有学生都彻底失去了自我! 这个发现像黑暗中划过的一丝微光,她不动声色地记下了那个女生的位置和特徵。 下课铃声响起,死寂的人流再次涌动,走向食堂。 莉莉深吸一口气,试探著脱离了主流队伍,故意放慢脚步,没有警告,没有呵斥。 她心中稍定,快步走到那个之前在教室里显得不安的瘦小女生身边,与她並行。 那女生像被烙铁烫到一样,猛地缩起肩膀。 “我……”莉莉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乾涩,一时竟找不到合適的开场白,只能眼看著那女生跟隨麻木的人流走向食堂。 …… 食堂浑浊的空气裹挟著那股带著酸腐气的味道扑面而来,长桌上,粘稠的糊状物静静地待在餐盘里,如同凝固的阴影。 莉莉正思忖著如何接近目標,一名学生会成员走到她身旁,传达新的指令:巡视食堂,监督食物不得洒落,餐后餐具必须归还至指定回收点,残羹倒入特定垃圾桶。 莉莉暗自庆幸,幸好凭著大花的警示和直觉,没有餐食前留下任何可能被认定为违规的痕跡。 她移步开始巡视,目光却如影隨形,紧紧锁住那个瘦小的女生,看著她完成仪式般,沉默地进食,沉默地归还餐盘,沉默地將几乎未动的糊状物倒入指定的垃圾桶。 午餐时间结束,人流开始散向自习室,莉莉正要有所行动,一名学生会成员拦住了她:“莉莉·霍华德,会长要见你。去会长室。” …… 会长室位於主教学楼顶层,一扇厚重的木门隔绝內外。 莉莉推门进去,房间比风纪部办公室稍大,但同样昏暗,堆满了各种文件夹和卷宗,学生会主席艾丽克斯,就坐在一张宽大的书桌后。 看到莉莉进来,艾丽克斯站起身,亲自走到门边,“咔噠”一声,將门锁落下。 莉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艾丽克斯转过身,看向莉莉的目光多了一种近乎贪婪的黏著感,她慢慢走向莉莉,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在这里,”艾丽克斯的声音压低,带著一种令人不適的亲昵,“学校的规则,渗透不进来。” 莉莉不明所以,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背部抵住了冰冷的墙壁。 艾丽克斯笑意更深了,“你可以,把你的猫,放出来了。” 莉莉大惊失色,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呵呵……”艾丽克斯发出痴痴的笑声,“你的猫很特別,別人感觉不到它,她们早就被规则同化,嗅觉、感知都僵死了……但是我不同。” 她的眼神变得狂热,“我养了十几年猫,我很清楚猫的味道,即便每一只猫都有差別,但它们都会有一种……很舒服的,让人想靠近的味道。” 莉莉强自镇定,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握成了拳,指甲陷入掌心:“你想要干什么?” “我想要干什么?”艾丽克斯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笑容愈发灿烂,“在这里,你保护不了小猫咪,只有我可以,把小猫咪让给我,我会照顾好它。” 莉莉从来没想过会出现这种情况,学生会会长,这个诡异空间的实际管理者之一,竟然惦记著她的同事,一只猫。 艾丽克斯几乎贴到了莉莉面前,伸出那只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手,莉莉绝望地闭上眼睛,扭过头。 那只手轻柔地摩挲著莉莉的下巴。 “小傢伙,”艾丽克斯语气十分轻柔,“別躲了……不然,我可就把她漂亮的脸蛋,刮花了哟……” 莉莉霍地睁开眼,几乎同时—— “喵嗷呜!” 大花如同一个毛茸茸的炮弹,从莉莉领口窜出,直扑艾丽克斯的脸。 艾丽克斯的视线瞬间被这团突然出现的小生命牢牢抓住,失神的一瞬,脸颊上传来轻微刺痛。 大花正蹲坐在莉莉胸口冲她哈气。 “哈!” 艾丽克斯眼中骤然爆发出极其明亮的光芒,不顾一切地伸出手,一把將还在齜牙哈气的大花紧紧搂在了怀里,把脸埋进那柔软的毛髮中,痴迷地深深吸了一口气。 第三十九章 猫奴的自我攻略 “乖,別怕,別怕……”艾丽克斯把脸埋在大花的背毛里,声音闷闷的,带著一种近乎梦囈般的陶醉,“让我抱抱,就抱抱……” 大花原本炸成刺球的毛渐渐塌下去一些,它停止了悽厉的尖叫,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嚕”声,声音里掺杂了几分明显的困惑。 它扭过毛茸茸的小脑袋,澄澈的猫眼里满是茫然,看向莉莉,仿佛在问:“这个两脚兽怎么肥事?她到底是想吃我还是想盘我?” 莉莉警惕丝毫未减,眼前的景象太过诡异,在这死寂规则之地拥有莫大权力的学生会主席,正像癮君子见到珍宝一样,痴迷地吸著一只猫,而那只猫是她最亲密的战友。 “艾丽克斯……会长?”莉莉试探性地开口。 艾丽克斯终於捨得抬起头,她的脸颊泛著不正常的红晕,眼神迷离,依旧紧紧抱著大花。 “它叫什么名字?”艾丽克斯问道,目光几乎黏在大花身上。 “……大花。”莉莉如实回答。 “大花……真好听。”艾丽克斯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梳理著大花颈后的毛,大花不舒服地甩了甩头,但也没再伸爪子。 “你知道吗?在这里,一切活生生的、温暖的东西,最终都会变得冰冷、僵硬,像她们一样。”她朝著门外的方向示意,指的是那些如同行尸走肉的学生。 “只有规则是永恆的,冰冷的,但也是……安全的。”艾丽克斯语气中带著疲惫,“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碰到过这么温暖,这么柔软的生命了。” 她看向莉莉:“把它留在这里,莉莉,只有在我身边,它才是安全的,规则不允许宠物进入学校,除了在我这里,我可以保护它,我可以给它……我所有的『配额』。” 莉莉心中一动,直接询问:“会长,『配额』是什么?”试图了解更多这个空间的运作机制。 艾丽克斯眼神瞬间恢復了几分清明和戒备,她抱紧了大花,后退了半步:“这不是你该问的,你只需要知道,把大花给我,是对它最好的选择,否则…” 她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与恨意:“一旦被校务处主任发现,它会被『处理』掉,而你……也会因为违反第十四条校规,承受比死亡更可怕的后果。” 艾丽克斯似乎非常渴望大花,莉莉深吸一口气,决定冒险试探一下对方的底线。 “会长,大花……是我的家人。我不能把它交给任何人。”她顿了顿,艾丽克斯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但是,我们可以找到一种共存的方式?比如,在您需要的时候,可以让大花来陪您一会儿?毕竟,强制留下它,它也不会开心,不是吗?您看,它现在就很想回到我身边。” 仿佛为了印证莉莉的话,大花用力“咪呜”了一声,朝著莉莉的方向使劲伸了伸爪子。 艾丽克斯深深吸了一口气,大花身上鲜活的气息瞬间衝散了她心头的阴冷,她低头看著怀里的小猫,那双灵动的眼睛里满是茫然与警惕。 就是这种生命力! 她內心的挣扎立刻消失了。强迫?不,那会嚇到它。一个真正的猫奴,必须遵从主子的意愿。 她脸上的偏执迅速褪去,露出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 “好,不勉强你……”她低声对大花说,然后抬头看向莉莉,眼神里竟带上了一丝近乎討好的意味。 “它想跟你,是吗?” 莉莉谨慎地点点头。 “我明白了。”艾丽克斯不舍地將大花递还给莉莉。 大花一回到莉莉怀里,立刻发出委屈的“咪呜”声,迫不及待地钻进莉莉的外套领口,在她下巴处用力蹭了又蹭,两只前爪不安地在莉莉胸前踩来踩去。 艾丽克斯看著那抖动的尾巴尖,眼神更加专注了。她压低声音对莉莉说: “莉莉,听著,我可以对第十四条视而不见。但校务处主任……她才是规则的化身,你必须藏好它,绝对不能被他发现,在你需要执行任务时……可以把它交给我照顾吗?” 她恳切地看著莉莉:“我这里是安全的,还有我节省下来的『配额』,都可以给它,我只要偶尔能看看它就好……” 莉莉抱著大花,看著眼前这个为了一只猫几乎低声下气的学生会主席,心中震惊,她似乎阴差阳错地,为自己和大花找到了一把可能有用的保护伞。 …… 现实世界,圣玛格丽特女子学校外围,天色已泛起微光,晨曦驱不散聚集在舒书心头的阴霾。 【康斯坦丁】带著弗朗茨和最后一只灰鼠潜伏在靠近宿舍楼的小树林边缘。 “喵的,天都快亮了,莉莉和大花还在里面……”风衣下,舒书焦躁地甩著尾巴,他已经让最后一只灰鼠也潜入侦查,但至今没有新的消息传回。 就在他几乎要按捺不住,考虑是否把学校翻个底朝天时,宿舍楼一层的侧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身材瘦小的女生揉著惺忪睡眼,趿拉著拖鞋,走了出来,看样子是起夜去宿舍楼外独立的盥洗室。 机会! 【康斯坦丁】眼中精光一闪,如同融入晨雾的鬼魅,无声无息贴近。 那女生刚走到树林边缘,一股冰冷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她,她惊恐地抬头,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面前,如同从地狱爬出的使者。 “啊!!!”悽厉的尖叫划破了清晨的寧静。 【康斯坦丁】反应极快,迅速捂住了她的嘴,將后续的尖叫堵了回去。 风衣下,舒书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喵的,女人都这么能叫的吗?” 那女生眼睛瞪得滚圆,瞳孔因极致恐惧而扩散,身体剧烈颤抖著,徒劳地挣扎了几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哽咽,隨即眼白一翻,身体软了下去,竟直接嚇晕了过去。 【康斯坦丁】:“……” 舒书更加无语了:“这胆子也太小了吧?比杰瑞还不如!”他原本还想温和地问几句话呢。 好在,女生的尖叫虽然短暂,倒是惊动了其他人。 宿舍楼方向立刻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的惊呼。 “刚才是什么声音?” “好像是从那边传来的!” 很快,三名穿著校服的女生循声跑了过来,当她们看到树林边,那个高大的黑色身影,以及他脚边瘫软昏迷的同学时,瞬间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 【康斯坦丁】不等她们再次尖叫出声,抢先开口:“你们,谁认识莉莉·霍华德?” 三名女生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恐惧让她们的大脑一片空白,最边上那个扎著麻花辫的女生,下意识回应:“我,我认识。” 【康斯坦丁】正想继续追问…… “请注意。艾丽婭·保罗,违反校规第二十四条。请立即前往校务处接受处罚。重复。艾丽婭·保罗,请立即前往校务处。” 那毫无感情的女性广播声,再次响彻校园,迴荡在清晨的空气里。 扎著麻花辫的女生胸前铭牌,清晰显示著“艾丽婭·保罗”。 【叮!】 【发现事件:圣玛格丽特女校校墓处】 【事件奖励:80熟练点】 风衣下,舒书猫眼骤然亮起,心中鬆了口气:“总算找到点蛛丝马跡!校墓处?看来这破学校底下还埋著东西!” 艾丽婭·保罗的脸色瞬间变得死灰,瞳孔因极致恐惧而放大,她徒劳地摇著头,身体却已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攫住,开始微微抽搐,逐渐变得暗淡扭曲。 舒书来不及细想,立刻使用技能【装神弄鬼】——改变电压之“顺著电线找到你”。 嗡~~ 一股强大而无形的能量以【康斯坦丁】为中心爆发开来,循著广播声与规则之力交织的信息流与能量路径,切入那无形的力场,与即將消失的艾丽婭·保罗一起,骤然变得模糊、扭曲,隨即彻底消失在原地。 弗朗茨和刚刚赶回来的灰鼠们面面相覷。 巨蟒的大脑袋歪了歪,信子茫然地探了探:“嘶……老板呢?和那个两脚兽一起走了?” 一只灰鼠反应最快,人立起来,“吱吱!(糟了!老板被规则抓走了!先回当铺,找影子老大!)” 弗朗茨顿时回神,扭动庞大的身躯,示意灰鼠们跟上:“嘶!快走!去找影子!” 趁著晨曦未明,员工们悄无声息溜出学校,朝著旧物街第八號当铺的方向急速撤离。 而在他们身后,那两名目睹了一切的女生,终於从震惊和恐惧中回过神,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啊!!!!” 第四十章 员工只需要…老板要考虑… 【康斯坦丁】或者说,驱动著这具躯壳的舒书,只觉眼前一花,周遭的景象便荡漾起来。 那股无形的力量攫住了他,连同那个名叫艾丽婭·保罗的女生一起,强行拖拽著穿越了一层冰冷粘稠的屏障。 几秒钟后,【康斯坦丁】显出身形,风衣下的舒书迅速適应了光线变化,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光线昏暗的走廊里。 这里的建筑布局与现实中的学校一般无二,但所有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灰败的色调。 墙壁布满可疑的污渍和水痕,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灰尘味、霉菌味。 墙壁上固定著的煤油灯,灯罩骯脏,火苗微弱而不稳定地跳动著,投下摇曳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著小范围的黑暗,却將更远处的走廊尽头淹没在令人不安的阴影里。 温度也比外面低了好几度,一股阴冷的气息顺著风衣缝隙往里钻。 “喵的……这就是那个『校墓处』?名字倒挺贴切。”舒书心中嘀咕,警惕地环顾四周。 他第一时间检查了身边的艾丽婭·保罗,这个女生瘫软在地,依旧昏迷不醒,但呼吸还算平稳,只是脸色苍白得嚇人。 【康斯坦丁】將艾丽婭拖到走廊一个相对隱蔽的角落,让她靠墙坐著,再用【装神弄鬼】——製造阴风之烟雾繚绕,將她包裹起来。 安置好昏迷的女生,舒书开始仔细感知这个空间。 “走,找到莉莉和大花,老子越是要看看,这鬼地方藏了多少秘密。” 【康斯坦丁】贴著墙角的阴影滑行,积尘的地面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跡,更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与此同时,学生会会长室內,却是另一番景象。 厚重的窗帘拉拢,隔绝了外面永恆的铅灰色天光,房间里只点著一盏精致的、带著蕾丝灯罩的檯灯,散发出温暖柔和的橘色光晕。 莉莉坐在一张铺著软垫的椅子上,面前的小圆桌上摆著一个精致的瓷盘,里面是几块带著些许黄油香气的饼乾,旁边还有一小杯顏色清澈的红茶。 大花则占据了会长办公桌最柔软的中心位置,它面前是一个更小的浅碟,里面盛著撕成细条的白肉,闻起来相当新鲜。 艾丽克斯坐在桌后,双手托腮,眼神近乎痴迷地看著大花小口进食,脸上带著一种近乎圣母般的温柔光辉。 “慢点吃,小宝贝,都是你的……”她声音轻柔得能滴出水来。 大花“咪呜”一声,舔了舔嘴巴,抬头看看艾丽克斯,尾巴尖愉快地晃了晃,它用爪子推了推碟子,往莉莉的方向挪了挪,意思是“你也吃”。 莉莉心中感动,拿起一块饼乾,小心地咬了一口,带著麦香和甜味的味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谢谢你,艾丽克斯会长。”莉莉真诚地道谢。 这些食物,是艾丽克斯用自己的“配额”弄来的,在这个一切都扭曲、腐化的空间里,如此正常的食物堪称奢侈品。 艾丽克斯隨意地摆摆手,目光依旧黏在大花身上:“不用谢我,是为了它。”她指了指大花,“它的快乐就是我的快乐,只要它好好的……” 大花吃饱喝足后,喉咙里发出心满意足的“咕嚕”声,它抬起一只前爪,慢条斯理地舔舐乾净,又用爪子抹了抹脸,完成了一套標准的饭后清理。 然后,它迈著优雅从容的步子,走到艾丽克斯的手边,低下头,用自己毛茸茸的头顶和脸颊侧面,轻轻地蹭著艾丽克斯的手腕,力道均匀,带著一种亲昵的催促。 蹭了几下之后,它甚至侧过身,將自己柔软温暖的肚子朝向艾丽克斯,尾巴尖儿愉快地晃动著,圆溜溜的猫眼抬起,清晰地映出艾丽克斯的身影,仿佛在说:“看,我允许你碰这里了。” 艾丽克斯瞬间像是被巨大的幸福击中,身体微微颤抖,几乎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伸出手,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梳理大花颈后最蓬鬆的毛髮。 大花配合地仰起头,喉咙里的“咕嚕”声更加响亮,像是在给她鼓劲。 当艾丽克斯的手指偶尔搔到它特別舒服的位置时,它还会主动调整姿势,用脑袋顶一顶她的掌心,伸出粉色舌头,快速舔了一下她的指尖。 “它喜欢我……它真的喜欢我……”艾丽克斯喃喃自语,眼中闪烁著近乎泪光的满足。 【康斯坦丁】在昏暗的走廊里潜行,煤油灯摇曳的光晕將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如同在墙壁上跳舞。 前方的十字路口,一名女生正不紧不慢地踱步,她穿著陈旧的校服,臂膀上佩戴著的“学生会”袖標,姿態从容,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周围的寂静。 【康斯坦丁】的身影完美地融入了墙壁的阴影,如同墨水溶於黑暗,在她转身走向另一条走廊的瞬间—— 一缕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灰色雾气,如同拥有生命般,自阴影中悄然渗出,无声无息缠绕上那名学生会成员的脚踝,隨即迅速向上蔓延。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低头看去,眼中刚闪过一丝疑惑,那雾气已然钻入她的口鼻。 没有挣扎,没有声响,她的眼神瞬间失去了焦距,身体晃了晃,隨即软软地向后倒去。 【康斯坦丁】將她拖到一旁的废弃储物柜里塞了进去。 “一个。” 【康斯坦丁】继续在迷走廊中潜行,楼梯拐角,两名佩戴袖標的学生会成员正用平板语调低声交谈。 风衣下摆微动,【幻影重重】技能无声施展,角落的阴影里传来一声细微的摩擦声,其中一人警觉地转头,另一人的视线也隨之偏移。 就在这瞬息之间,【康斯坦丁】如夜梟般从廊檐阴影中滑落,未等两人反应,两缕灰雾已如灵蛇般缠上他们的口鼻,身躯微震,眼神涣散,两人无声软倒。 他將这两个失去意识的管理者拖进旁边的空教室,塞进讲台下方。 “两个,三个。” 他一层层地搜索,一间间教室探查,遇到落单的,可能造成干扰的“学生”或“学生会成员”,统统敲晕处理,效率高得惊人,但他不知目標究竟在何方。 风衣下的舒书心里有点烦躁:“莉莉和大花到底被弄到哪个犄角旮旯了?这破地方比弗兰迪的梦还难搞!” 会长室內,温暖如春。 大花已经吃饱,在艾丽克斯的办公桌上踱步,好奇地用爪子拨弄著桌上的钢笔和文件,艾丽克斯不仅不阻止,反而看得津津有味。 莉莉喝完了最后一口红茶,感觉身体暖和了许多,连日的疲惫和紧张也缓解了不少。 “会长,”莉莉试探著开口,“我们……有没有办法离开这里?” 艾丽克斯抚摸大花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温柔淡去了一些:“校务处主任才是这里真正的主宰,规则是她意志的延伸。除非……她能『放过』你们。” 她摇了摇头,不愿多谈这个话题,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大花身上:“不过你们放心,只要在我这里,就是安全的。我的『配额』足够大花,过得很好。” 她看著大花玩闹的样子,脸上又露出了那种近乎痴迷的笑容。 莉莉看著悠閒舔爪子的大花,再想到自己刚才吃到的正常食物,心中五味杂陈,也不知道康斯坦丁先生是否在寻找她们?他会不会也陷入危险? 此刻,【康斯坦丁】刚刚放倒了第七个挡路的“学生”,將他塞进了一个放满破旧体操垫的器材室。 “找了这么久,连根猫毛都没发现……也不知道大花这丫头和莉莉有没有吃苦。” 第四十一章 哇,老板我想死你了 学生会会长室內,温暖与寧静几乎让人忘记了外界的诡异。 大花正用两只前爪抱著艾丽克斯的一支钢笔滚来滚去,玩得不亦乐乎,艾丽克斯眼神温柔地看著,满眼都是幸福。 咚、咚、咚。 沉闷而规律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室內的温馨。 艾丽克斯脸上的温柔瞬间冻结、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植於骨髓的冰冷与戒备,她以极快的速度,近乎是抢一般地將还在玩钢笔的大花轻轻捞起。 “嘘,小宝贝,千万別出声。”她压低声音,快步走向靠墙的一排书架。 她挪开几本厚重的书册,露出了后面一个足够容纳小猫的狭小空间,小心翼翼將大花放进去,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置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大花睁大了那双圆溜溜的猫眼,里面带著一丝茫然和无辜,缩了缩身子,將自己团成一个更小的毛团,两只前爪乖巧地併拢压在身下,仰起小脸,对著艾丽克斯眨了一下眼睛。 (本喵知道了,不出声就不出声嘛。) 艾丽克斯的心几乎要被这个眼神融化,但她强行克制住,迅速而无声地將书册挪回原处,彻底挡住了大花的身影。 做完这一切,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所有表情都消失了,只剩下学生会主席应有的淡漠。 她走到门边,打开了反锁的房门。 门外站著一名臂戴袖標的学生会成员,她的脸色如同其他学生一样惨白,眼神空洞,用毫无起伏的语调匯报: “会长。巡查记录显示,已有七名执勤成员未按规定时间匯报,最后一次记录位置分散在b区走廊、二楼楼梯转角及东侧废弃器材室外。怀疑有异常干扰因素侵入。” 艾丽克斯听著匯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只是淡淡地回应:“知道了。”她回到办公桌后,翻出一个本子查看。 片刻后,艾丽克斯看向莉莉,用同样平板无波地声音说道:“莉莉·霍华德,隨我去巡查。” 莉莉迅速站起身,控制住自己没有往书架方向看哪怕一眼,脸上努力模仿出与其他学生会成员相似的淡漠,应道:“是,会长。” 艾丽克斯不再多言,率先走出房门。 莉莉紧跟其后,在她踏出房门的瞬间,身后传来了“咔噠”一声轻响,艾丽克斯反手將会长室的门重新锁上了。 走廊里的阴冷瞬间包裹了莉莉,艾丽克斯脸上的最后一丝人性化表情也已褪去,恢復了那种规则执行者特有的冰冷与空洞。 她一言不发,迈著精准而统一的步伐向前走去,莉莉紧隨其后,努力让自己的姿態和步伐与其他学生会成员无异。 她们沿著昏暗的走廊行进,煤油灯的光晕在污浊的墙壁上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 莉莉的心悬著,既担心藏在会长室的大花,又对即將面对的“异常干扰因素”感到不安。 她们没有注意到,就在她们刚刚经过的一个连接处,厚重的阴影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了一下。 【康斯坦丁】紧贴著高处的廊柱与天花板的夹角,完美融入了背景,他甚至刻意收敛了自身的气息,连呼吸都变得微不可闻。 他瞬间捕捉到了莉莉,与其他那些面色惨白、行动如同提线木偶的学生相比,莉莉虽然也绷著脸,但她眼神深处残留的灵动以及步伐间细微的调整,都显示她的神志並未被完全侵蚀。 然而,他的视线快速扫过莉莉周身,並未发现那团熟悉的、毛茸茸的三花身影。 风衣下,舒书的猫眼眯了起来,“大花呢?这丫头跑哪儿去了?看莉莉的样子不像出事,但大花没跟她在一起……情况有点复杂。” 出于谨慎,【康斯坦丁】决定按兵不动,先从高处滑落,利用墙壁的凹凸以及各种设备遮挡,远远缀在艾丽克斯和莉莉身后。 艾丽克斯在一处十字路口停了下来,这里是之前一名学生会成员失踪的地点,她抬起手,示意跟隨的几名学生会成员止步。 “分散寻找。”她平板地命令道,“注意任何异常痕跡,发现任何情况,无需接触,立刻回报。” 几名学生会成员立刻无声地散开,融入不同的走廊阴影中。 待其他人离开后,艾丽克斯突然伸手抓住了莉莉的手腕,將她拉进了旁边一间空置的教室,门在她们身后轻轻关上,落锁。 教室內部积满了灰尘,桌椅歪斜,空气中瀰漫著陈腐的气息。 【康斯坦丁】悄咪咪隱藏其中。|w`) 艾丽克斯放开了莉莉,转身面对她,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此刻重新泛起了一丝属於“人”的情绪:“莉莉·霍华德,大花……不是你养的吧?” 莉莉猝不及防,心臟猛地一缩,她愣了下,下意识抿紧了嘴唇,在艾丽克斯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艾丽克斯的瞳孔微微收缩,身体前倾,语气急切:“那大花的主人是谁?” 莉莉的大脑飞速运转,透露老板的信息是危险的,但艾丽克斯对猫异乎寻常的执著,以及她此刻表现出的“个人意志”,让莉莉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契机,一个可能打破僵局的机会。 她快速权衡利弊,决定冒险一搏,吐露部分实情。 “大花没有主人,”莉莉谨慎地选择著措辞,声音同样压得很低,“不过,它有一个老板。也是我的老板,康斯坦丁先生。” “康斯坦丁?”艾丽克斯皱起眉头,在记忆中搜索著这个名字,却一无所获,圣玛格丽特女校內,从未记录过这號人物。 “没听过。这人……有什么特別的?”她追问,语气中带著一丝期待。 莉莉深吸一口气,抬眼看著艾丽克斯,清晰而肯定地回答:“康斯坦丁先生,是一位十分强大的驱魔人。” “驱魔人?!” 艾丽克斯眼中翻涌著难以置信、怀疑,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希望,她环顾四周,空荡破败的教室只有灰尘在煤油灯的光晕中飞舞。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康斯坦丁……我想你应该就在附近,如果你想救大花,就现身吧。” “康斯坦丁先生来了吗?”莉莉闻言,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老板来了,希望就有了! 风衣下,舒书眯起了眼睛,“这俩人什么情况?一个突然点破我的存在,一个惊喜成这样……有诈?还是这学生会主席真有点门道,能感知到我?” 他按兵不动,如同真正融入阴影的石像。 见周围一片寂静,只有窗外永恆的铅灰色天光透入,莉莉脸上的惊喜之色慢慢褪去,变成了浓重的失望和不安。 艾丽克斯语气恢復了平板:“这里不方便谈话,我们先回会长室。” 说完,她不再停留,拉开教室门,示意莉莉跟上。 【康斯坦丁】依旧保持著绝对隱匿,如同无声的幽灵,悄咪咪跟著两人,他看著艾丽克斯和莉莉进入了那间位於教学楼顶层的会长室。 房门虚掩,静待佳客。 片刻的寂静后,一缕极淡的灰色烟雾,如同拥有生命的游蛇,自门缝下方悄然钻了进去。 几乎在烟雾完全渗入的瞬间,房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动,“咔噠”一声轻响,由內反锁。 那缕烟雾迅速凝聚、拉伸,化作【康斯坦丁】,恰好立於那排书架旁。 他甫一现身,书架那几本厚重的书册就被一股力量从里面扑开。 “喵嗷呜!!!” (??????)?毛茸茸三花“咻——”炮弹发射!扑到了【康斯坦丁】的肩膀上。 大花用它那双因为激动而湿漉漉的圆眼睛,死死盯著风衣兜帽下的阴影,两只前爪紧紧抱住兜帽的边缘,毛茸茸的小脑袋不顾一切地使劲蹭著【康斯坦丁】冰凉的面罩和脖颈位置。 大花喉咙里发出混合著极度委屈与狂喜的、响亮的“咕嚕咕嚕”声,尾巴高高翘起,尾尖剧烈颤抖著,缠绕上【康斯坦丁】的脖子。 (老板!老板你可来了!嚇死喵了!这里好可怕!两脚兽都好奇怪!喵再也不要来这种地方了!) 艾丽克斯站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嫉妒,嘴唇微微抿紧。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冷冷开口,声音打破了这感人的重逢:“你想不想救大花出去?” 第四十二章 敌人的敌人是? 【康斯坦丁】抬手,略显僵硬地挠了挠大花的下巴,安抚著激动的小员工。 他转过身,声音透过面罩传出,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誚:“你自己都出不去,装什么大尾巴狼。” 舒书早就看出这个“学生会会长”根本就不是人,她身上缠绕的是一种被规则束缚、与这片空间深度绑定的死寂灵体,她自己就是这牢笼的一部分,谈何救人? 莉莉心中泛起波澜:“康斯坦丁先生……好像和在外面时不太一样了。” 艾丽克斯脸上那层学生会会长的冰冷麵具出现了裂痕,露出底下扭曲的痛苦与怨恨,她尖声道:“是!我是出不去!我早就和这个该死的『校墓处』融为一体了!” 她死死盯著【康斯坦丁】,眼神狂热又绝望:“但你有力量!那个校务处主任,艾米莉亚!她才是这一切的核心,规则的化身!只要干掉她,这里的规矩就会崩塌!” 就在这时,趴在【康斯坦丁】肩头的大花仿佛才从巨大的惊嚇和重逢的喜悦中彻底回过神来。 “喵呜——嗷呜!!” 它发出一声带著颤音的长叫,用毛茸茸的脑袋使劲蹭【康斯坦丁】的面罩和脖颈,喉咙里发出响亮而急促的“咕嚕咕嚕”声,两只前爪也紧紧扒住他的风衣领子。 在艾丽克斯和莉莉看来,这只受惊过度的小猫此刻终於找到了绝对安全的依靠,正用最本能的方式向它的“主人”撒著娇,诉说著委屈和后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艾丽克斯甚至眼中闪过一丝柔和,而莉莉也心疼地看著大花。 然而,风衣之下,舒书却听到了更多內容: “喵呜!嗷呜——”(这里好可怕!) “咪嗷…呜嚕嚕……”(那个两脚兽把喵关在黑乎乎的地方…) “喵!嗷呜!”(不过她有给喵好吃的肉!) 提到肉,大花尾巴尖下意识翘起来晃了晃,但隨即又想起不好的事情,耳朵耷拉下来。 “呜……喵哈!”(但是外面总有可怕的声音在喊名字!还有很多不会动的两脚兽!) 它模仿著广播的语调,发出一种怪异而拉长的“喵”声,顺便身体僵硬地模仿那些学生行走的样子。 “咪……喵呜嗷!”(她想让喵一直留下来,说能保护喵……但喵不想被关著!喵想回家!) 风衣下,舒书的猫眼微微眯起,大花那混乱却生动的“描述”,结合艾丽克斯方才所言,已足够让他看清此地的权力格局。 两个怨灵相爭,而那个所谓的“校务处主任”艾米莉亚,无疑是维繫这片规则地狱的污染核心。 至於艾丽克斯是真心帮大花脱离此地,还是仅仅想清除障碍,独占校墓处,这些细枝末节,舒书毫不在意。 不过,事有轻重缓急,当务之急是干掉校务处主任,在规则上撕开一道口子,带著莉莉和大花安全离开。 在这前提下,艾丽克斯这个熟悉规则、手握部分权力的学生会会长,自然就成了可以爭取的合作对象。 舒书谨记教导员曾经说过的话:“把敌人搞得少少的,把朋友搞得多多的。” 现在,艾丽克斯就是那个需要暂时变成“朋友”的对象。 “说说你的计划。”【康斯坦丁】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艾丽克斯深吸一口气,语速加快:“我找机会把校务处主任从她办公室弄出来,到时候咱们一起出手弄死她!” 舒书:(oェ?) 这计划简单粗暴得让他怀疑对方的诚意,“你个学生会主席约校务处主任不是分分钟的事?还需要找机会?” 艾丽克斯紧接著补充,语气带著一丝无奈和沉重:“但我现在不能確保能把人约出来,当初我成立学生会,从她手中分走权力,她都没有出来干预,只是安插了几个间谍。” “她绝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几乎从不露面……要是实在不行,恐怕我们需要强攻她的办公室。” 舒书:(′???)σ 强攻一个规则核心所在的巢穴?这听起来就像是把自己往绞肉机里送…等等,好像有点不对劲。 【康斯坦丁】突然发问:“你是不是能知道有谁进入了这里?” 艾丽克斯略有些惊讶,倒也没有隱瞒:“是的。每个被拉入的人,学生会记录本上都会录入其信息和违反的校规。” 她的神情有些苦涩,似乎想起了不愉快的往事:“莉莉进来后,记录本上就显示了她的名字和原因,我看到这条,就猜到她肯定带了宠物,就和我当初一样……” 【康斯坦丁】没理会她那点怀旧情绪,立刻追问:“那我呢?记录本上有我的名字吗?” 艾丽克斯摇了摇头:“记录本只会留下学生的信息,你不在其中。但是,” 她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我发现了以前从未有过的现象。你是和那个叫艾丽婭·保罗一起进来的吧?” 【康斯坦丁】坦然承认:“是。” 艾丽克斯说:“我翻看记录本的时候,艾丽婭·保罗的名字闪烁了一下,然后就消失了。我想,应该是你用什么方法把她藏起来,隔绝了规则的影响了吧?” “所以,”【康斯坦丁】的声音带著审视,“你认为,凭藉这一点,我就有能力搞定那个校务处主任?” “不,”艾丽克斯摇了摇头,“这只是一个机会,证明你拥有对抗规则的可能,以后恐怕不会再有这样的漏洞可钻了。所以,” 她脸上带著孤注一掷的平静:“我想赌一把。” 【康斯坦丁】兜帽下的阴影微微晃动,审视著艾丽克斯。 短暂的沉默后,他发出了低沉的声音:“可以。你负责引蛇出洞,我负责……解决它。” “好!等我消息!”艾丽克斯迅速恢復了学生会会长的冰冷麵具,拉开房门,带著莉莉快步离去,留下【康斯坦丁】和大花在重新锁上的会长室內。 接下来的“时间”(在这个空间里,时间流逝感极其模糊),艾丽克斯尝试了各种方法。 她以“发现大规模规则漏洞”为由,书面呈报校务处。 她指使心腹散布“学生会即將集体叛变”的谣言。 她甚至故意製造了几起学生间的衝突,试图引发需要校务处主任亲自裁决的混乱。 然而,所有尝试都石沉大海,那间位於校园最深处,理论上象徵著最高权威的校务处办公室,始终大门紧闭,如同坟墓般沉寂。 “不行……她根本不出来。”再次匯合时,艾丽克斯的脸上带著挫败与更深的焦躁,“她就像缩进壳里的蜗牛,或者……她根本不在乎外面发生什么了。” 【康斯坦丁】对此並不意外,一个能將自身意志化为规则、禁錮灵魂的存在,其谨慎或者说其“懒惰”,远超常人想像。 “既然她不出来,”他声音平淡,“那我们就进去。” 艾丽克斯瞳孔微缩,看著趴在【康斯坦丁】肩头,用圆溜溜眼睛望来的大花,她咬了咬牙:“我知道路,但她的办公室不在我们所在的这层空间里,那是更深的地方,是校墓处的核心。” 【康斯坦丁】微微頷首,示意她带路。 艾丽克斯深深看了一眼大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隨即转身,领著【康斯坦丁】悄无声息离开会长室,融入了外面昏暗的走廊。 会长室內,只剩下莉莉和大花。 温暖的檯灯光晕下,大花正用两只前爪按住一条小鱼乾,歪著头仔细啃咬,酥脆的咀嚼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它圆溜溜的眼睛满足地眯起,尾巴尖在桌面上悠閒扫动。 第四十三章 杀个把恶灵 阴冷死寂的走廊深处,艾丽克斯带著【康斯坦丁】避开主要通道,穿梭於废弃的教室和杂物间之间。 突然,前方拐角阴影处,一道身影无声转出,臂膀上的学生会袖標在昏暗光线下格外刺眼。 “发现,入侵者……” 艾丽克斯脸色一寒,正要动作,那道身影喉咙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未及发出任何声响,脑袋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下去,身体软倒,被拖入旁边的壁龕阴影之中。 【康斯坦丁】的风衣下摆甚至没有多余的晃动。 “一个。” 会长室里,大花已经啃完了鱼尾,正用粉嫩舌头舔著鼻尖的碎屑,它调整姿势,开始对付小鱼乾中段更厚实的部分,“嗷呜”一口咬得乾脆利落。 走廊中,第二个拦截者出现在楼梯拐角,张著嘴试图预警。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迴荡,那躯体如断线木偶般滚落楼梯,消失在黑暗里。 “两个。” 大花终於吃到了小鱼乾最香嫩的头部,发出满足的“咕嚕”声。 当第三个拦截者惊慌后退,试图融入墙壁污渍时,无形巨手已攫住它,將其掷进旁边器材室,腐烂体操垫微微下陷,將其彻底吞没。 “三个。” 会长室內,大花已经吃完了所有小鱼乾,正心满意足地坐在桌上,抬起一只前爪,伸出粉色的小舌头,慢条斯理地舔舐著爪子和肉垫,进行餐后清理。 大花舔乾净爪子,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哈欠,它看了看旁边神色依旧忧虑的莉莉,歪头想了想,用爪子將装著剩下蛋糕的瓷盘轻轻推到莉莉面前,软软地“咪呜”了一声。 莉莉回过神,看著大花圆溜溜的、充满关切的眼睛,心中一暖,轻轻摸了摸它的头:“谢谢你,大花。我没事,只是……希望康斯坦丁先生一切顺利。” 大花立刻挺起胸脯,尾巴尖自信地翘起来晃了晃,发出一声鏗鏘有力的:“喵呜!”(老板无敌!) …… 与此同时,在昏暗走廊的尽头,一面布满霉斑的墙壁前,艾丽克斯停下了脚步。 她深吸一口气,以一种极其怪异扭曲的姿態,转动身体,左三圈、右三圈… 风衣下舒书默念:“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啊呸。” 隨著艾丽克斯僵硬而诡异的动作,墙壁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一扇古老、厚重的铸铁大门,缓缓从虚空中浮现,门楣上刻著“校务处”三个字,门缝里渗出比走廊更刺骨的阴寒与绝望气息。 “就是这里!”艾丽克斯低喝一声,推开了那扇仿佛通往地狱的大门。 门內是一个极其宽敞,却压抑得令人窒息的空间,高高的穹顶隱没在黑暗中,四周墙壁是冰冷的深灰色石砖,唯一的光源来自房间中央一张巨大办公桌上的一盏绿色罩檯灯。 灯后,坐著一个穿著陈旧修女服、面容刻板严肃、约莫三十多岁的女人,她抬起头,眼神空洞,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 “艾米莉亚!”艾丽克斯在看到她的瞬间,怨恨与疯狂彻底爆发,她尖叫著扑了上去,周身瀰漫出黑红色的雾气。 【康斯坦丁】站在门口,抬起手,阴风呼啸著卷向艾米莉亚,干扰她的视线;办公桌上的文件、墨水瓶被搅乱,劈头盖脸地砸向她,进行著远程干扰。 然而,艾米莉亚只是抬起枯瘦的手,轻轻一挥,那些袭来的杂物和阴风便如同撞上无形的墙壁般消散。 她甚至没有离开座位,另一只手凌空一抓,便扼住了艾丽克斯的喉咙,將她狠狠摜在石壁上。 “呃啊!”艾丽克斯发出一声痛呼,周身的狂暴气息被打散大半,眼中的疯狂褪去,她挣扎著,冲【康斯坦丁】嘶声大喊:“你再不动手,我们都要完蛋了!” 【康斯坦丁】伸出食指,指向端坐不动的艾米莉亚,声音清晰地吐出一个字: “定!” 剎那间,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了整个校务处办公室,正要从座位上缓缓站起的艾米莉亚,动作瞬间僵住,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连脸上那永恆的冰冷表情都凝固了。 同时,刚从墙上滑落、试图再次衝上去的艾丽克斯也保持著前扑的姿势,被定在了原地。 【康斯坦丁】耸了耸肩:“看吧,我出手就这样,你们俩都得完蛋。” 说话间,【康斯坦丁】的风衣骤然委顿,散落在地,一只毛色鲜亮的虎斑猫,从中轻巧地蹦了出来。 艾丽克斯身体不能动弹,但看见这只突然出现的虎斑猫时,她的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致,充满了难以置信。 “嘶嘶!(老板!这边!)”躯干蛇扭动著,和两只抬蛇鼠一起游到被定住的艾丽克斯身边,七手八脚地把她从艾米莉亚的攻击路径上抬开。 然而,他们还没把艾丽克斯完全放下,艾丽克斯和艾米莉亚的身体几乎同时微微一震,禁錮她们的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 “臥槽!”舒书骂了一声,想都没想,立刻又来了一记定身咒,“这玩意儿时间怎么这么短?” 躯干蛇扭动著身躯,闷声提议:“嘶~(老板,要不换【要相信光】?)” 舒书:(?_?) “呵呵噠,我怕直接把她们烧化了。先就这样吧,反正这玩意儿消耗还挺小的。” 躯干蛇和抬蛇鼠终於把再次被定住的艾丽克斯放到了安全距离。 舒书抓了抓耳朵,有点困扰:“这玩意儿怎么解来著?” 两只抬蛇鼠心领神会,飞快爬上艾丽克斯两边肩膀,凑近她的耳朵—— “吱吱!!” 艾丽克斯身体一颤,发出一声短促的“啊!”,定身效果解除。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边的艾米莉亚眼珠也开始转动。 舒书反爪又是一记定身咒甩过去,让艾米莉亚再次陷入僵直,他这才转过头,问还有些茫然的艾丽克斯:“你確定是直接杀了就可以出去了?” 艾丽克斯痴痴地看著舒书,眼神温柔、眷恋,她喃喃道,声音轻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斑斑……是你吗?你回来看我了吗?” 舒书:“……”( ̄△ ̄;) 艾丽克斯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向著舒书伸出手,想要拥抱他:“我就知道你没死……我们一起把这个老妖女干掉,然后永永远远不分开……” 舒书向后一跳,浑身的毛都微微炸起:“女人,我不是你隨便能碰的。”这黏糊糊的台词让他猫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艾丽克斯却不管不顾,依旧嘿嘿笑著逼近,眼神狂热。 “真要吐了。”舒书忍无可忍,先是抬爪对著再次逼近的艾丽克斯低喝一声:“定!”让她瞬间僵在原地。紧接著,心中默念:“要相信光。” 霎时间,无比纯粹、炽烈、能净化一切邪祟的光芒,瞬间充斥了整个校务处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这光芒之下,无一丝一毫阴影能够存在。 嗤—— 艾米莉亚那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髮开始冒烟,隨即燃起金色的火焰,火势迅速顺著头皮蔓延。 然而,在【定身咒】的作用下,她连一丝一毫的痛苦表情都无法做出,只能保持著那副冰冷的模样,感受著被净化燃烧的剧痛。 当【定身咒】效果再次过去,火焰已经吞噬了她大半头颅,束缚消失的瞬间,她发出一声短促而悽厉到极致的尖叫。 “还没完?!”舒书猫眼一瞪,几乎是尖啸响起的同一时间,再次挥爪:“定!” 尖啸声戛然而止。 场间无比安静,舒书奇怪地回头,艾米莉亚也在燃烧,但她脸上没有任何痛苦,只是平静地等待解脱。 “谢谢你,康斯坦丁先生……让我再次见到了斑斑……让我能……与斑斑一起坠入地狱……” 隨著她的低语,一串串带著模糊影像的气泡,从她逐渐消散的身体中飘出,升腾—— 温暖的阳光下,年幼的艾丽克斯抱著一只虎斑猫,在花园里嬉戏,笑声清脆。 深夜的宿舍床头,艾丽克斯偷偷將牛奶滴在指尖,虎斑猫亲昵地舔舐著,发出满足的呼嚕声。 然而,美好的回忆戛然而止。 艾丽克斯偷偷將猫藏在书包里,带进了圣玛格丽特女校…… 环境扭曲、昏暗,她和猫惊恐地抱在一起,出现在了这恐怖的里世界…… 她们被迫吃著那些顏色可疑、散发著酸腐气的糊状物…… 活泼可爱的猫身体逐渐腐烂、乾瘪,最后在艾丽克斯绝望的哭喊中,化作了一滩污渍,彻底消失。 而在猫消失的那一刻,艾丽克斯眼中的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只剩下无尽的疯狂与怨恨,她利用对规则的熟悉,组建学生会,疯狂地抢夺著校务处的权力…… 影像破碎,艾丽克斯的身影也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砾,彻底消失在圣洁光芒之中。 第四十四章 能折腾的员工先在家待著 舒书甩了甩尾巴,看著艾丽克斯消失的地方,撇了撇嘴:“这年头怎么老有回放,我对你们这些过往又不感兴趣。” 他回头看向还在【定身咒】效果中,被圣洁火焰静静燃烧的校务处主任艾米莉亚,猫眼里带著点好奇:“你该不会也给我来个回忆杀吧?” 艾米莉亚维持著最后那声尖叫的神態,却因定身效果发不出任何声音,连那空洞的眼神都逐渐变得呆滯、无神。 一段段影像在虚空中浮现—— 光线昏暗的房间,衣物凌乱的边缘掠过画面,伴隨著压抑的喘息和模糊不清的低语。 一只属於男性的、无名指上戴著戒指的手,划过艾米莉亚修女袍下裸露的肩头…… “这妞真不赖。”舒书內心“吐槽”了一句,立刻扭头对旁边的躯干蛇和抬蛇鼠低吼:“你们几个別看了,赶紧去会长室把大花和莉莉带出来,这里马上要塌了!快!” “嘶。(哦。)” “吱吱!(明白!)”员工们不明所以,但对老板的命令绝对服从,立刻扭动著、窜动著,飞快地离开了这个即將崩溃的校务处核心,朝著会长室的方向而去。 “没眼看!简直没眼看。”舒书嘴里嘖嘖有声地批判著,眼睛却没离开那些影像。 “嘖嘖……这……这成何体统。”他继续嘟囔著。 隨著艾米莉亚彻底消散,那些影像也隨之消失,舒书遗憾地摇摇头,身影融入阴影。 空间开始剧烈震颤,墙壁上的霉斑如同活物般蠕动、剥落,天花板簌簌掉下灰白色的碎屑,仿佛整个“校墓处”都在失去支撑它的核心。 莉莉抱著大花,跟著躯干蛇和抬蛇鼠跑出会长室,感受到脚下地面的晃动和四周越来越响的声音,她脸上写满了惊恐。 “康斯坦丁先生……”她无助地低语。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在她身后凝聚,舒书悄然出现,猫爪一挥—— “嘶嘶!(来了老板!)” “吱!(就位!)” 躯干蛇与两只抬蛇鼠瞬间滑至舒书身下,【康斯坦丁】再次屹立,整个过程快得超出肉眼捕捉。 “喵呜!”大花反应极快,从莉莉怀中挣脱,紧紧抱住了【康斯坦丁】的风衣前襟,把小脑袋埋了进去。 莉莉还没反应过来,【康斯坦丁】已稳稳按在莉莉肩膀上,“撤!” 话音刚落,周遭空间的震盪达到了顶峰,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以他们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康斯坦丁】一行人的身影在这波纹中瞬间模糊、扭曲,继而消失无踪。 就在他们消失的下一秒,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康斯坦丁】刚才站立的位置。 那是一名穿著神职人员制服的女人。 她的头部被宽大的衣帽深深遮挡,看不清面容,唯有胸前悬掛著一个散发著不祥气息的逆十字架。 她露在外面的双手,皮肤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机的灰败色,静静地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曲。 …… 现实世界,圣玛格丽特女子学校主教学楼前的空地上。 空气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康斯坦丁】、莉莉以及紧紧扒著风衣的大花,略显踉蹌地显现出身形。 午后的阳光洒落,带著暖意,驱散了附骨之疽般的阴冷,周围是熟悉且充满生机的校舍景象,偶尔有穿著正常校服的女学生走过,投来好奇或惊恐的目光。 【叮!】 【当前事件:圣玛格丽特女校校墓处(已完成)】 【熟练度80点已发放,请分配】 【叮!】 【发现事件:藏在修女中的恶灵】 【事件奖励:200熟练度】 连续的系统提示在脑海中响起,风衣下的舒书暗骂一声“臥槽!” 铜指环工厂那摊子破事折腾到现在,系统给的奖励也才100熟练度,这还没彻底解决呢,转头就蹦出来个价值200熟练度的大傢伙。 溜了溜了…… 【康斯坦丁】当机立断,一手依旧按著惊魂未定的莉莉的肩膀,另一只手护住胸前的大花,在一眾女学生注视下,带著莉莉,迈开大步,快速离开了圣玛格丽特女校。 一直走出女校所在的街道好一段距离,莉莉狂跳的心臟才稍稍平復,她忽然想起一事,轻呼一声:“哎呀!康斯坦丁先生,刚才拉我们出来的蛇兄和鼠兄们还没出来呢。” 她说的是躯干蛇和抬蛇鼠,是它们去叫会长室的莉莉和大花离开。 【康斯坦丁】脚步不停,淡然解释:“我已经让它们先一步从別的路径返回当铺了,蛇与鼠,终究不方便在光天化日下的街道上行走。” “哦……”莉莉恍然,觉得自己问了傻话,乖巧地跟著【康斯坦丁】继续前行。 回到旧物街第八號当铺,熟悉的铃鐺声和略显阴凉的空气让莉莉彻底鬆了口气。 柜檯后的托弗有气无力地“喵”了一声算是打招呼,显然这两天的忙碌让它元气大伤。 【康斯坦丁】进门后停下脚步,转过身,黑纱后的目光穿透了面罩,落在莉莉身上。 风衣下,舒书盯著莉莉,猫脑子飞快转动,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 好像自己手头这些麻烦事,一件接一件地多起来,就是从认知这个员工开始的,这次更离谱,直接捅出来一个价值200熟练度的高危事件,这姑娘简直是个行走的事件触发器。 “不行,不能再让她出去瞎折腾了……至少,在把铜指环工厂那块肥肉稳稳吃下之前,得让她先消停点。” 莉莉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怯生生地问道:“怎么了?康斯坦丁先生?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康斯坦丁】用听不出喜怒的平淡语气说道:“莉莉,你最近不要再出外勤了。就留在柜檯,帮忙托弗接待客人,处理一些文书工作。” 莉莉先是一愣,隨即脸上浮现出愧疚和不安,她低下头,绞著手指:“对不起,康斯坦丁先生,是我……我又给您添麻烦了。” “不算麻烦。”【康斯坦丁】摆了摆手,语气依旧没有什么波澜。 “只是你近期接触异常事件的频率过高,灵体残留的侵蚀对你凡人之躯有害无益,留在当铺內,藉此地气息调养一番。日后,外勤事务还需你多担待。” 莉莉听后,脸上的愧疚顿时化为了感动和欣喜,她用力点头,语气轻快了不少:“嗯!我明白了,谢谢康斯坦丁先生关心,我会好好帮忙,儘快调养好的。” “喵呜~”大花凑过来,亲昵地蹭了蹭莉莉的小腿,表示安慰和支持。 这边安顿好了莉莉,【康斯坦丁】不再多言,转身走进了里间员工区域。 房门刚一关上,那挺拔的风衣身影便瞬间委顿在地,舒书从散落的衣物中跳了出来,一边飞快地朝著专门为他隔出来的小型洗澡间跑去,一边对著好奇张望的员工们吩咐道: “盯著点,別让莉莉现在进来,还有,快去个鼠,通知影子,让它赶紧回来!” 一群蛇鼠猫狗员工看著自家老板“裸奔”著衝进洗澡间,面面相覷。 片刻后,汤姆:“喵!(快干活!)” 大家这才各自行动起来。 第四十五章 刚被人折腾了,当然要折腾別人 舒书把自己泡在温水里,狠狠搓掉了从那个阴森“校墓处”带出来的无形晦气。 刚从澡盆里跳出来,一股前所未有的飢饿感就凶猛袭来,胃袋仿佛变成了无底洞,整个猫都软趴趴地贴在了地上。 “喵呜…饿死老子了…”他有气无力地扒拉著门框,“后勤组,后勤组在哪?赶紧的,烙饼,多烙几张,要厚实,要管饱。” 一只灰鼠从角落闪电般窜出,“吱吱!(明白老板!马上就好!)” 它边跑边回头补充,“吱!吱吱!(已经给大花、蛇兄鼠弟还有莉莉送过吃的了,他们都跟饿死鬼投胎似的,特別是大花,啃鱼乾的样子像要连盘子一起吃下去!)” 舒书瘫在专属小窝里,感觉猫生艰难。 精英行动队的成员们早已回来,影子安静地蹲坐在不远处,看到舒书这副饿到灵魂出窍的模样,它只是耐心地舔著爪子、洗著脸,没有立刻上前打扰。 第一张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烙饼被后勤鼠费力地拖上来,舒书立刻扑上去,毫无形象地大口啃咬起来,一连吃了大半张,感觉那股要命的飢饿感被压下去不少,速度才稍微放缓。 这时,影子才优雅地迈步过来,轻轻“喵呜”一声。(老板,您找我?) “喵…嗯…香!”舒书舔了舔嘴巴周围的饼屑,“影子,你说,就凭咱后勤这手艺,当初不开当铺,支个烙饼摊子估计也能混得风生水起。” 影子蹲坐在他面前,仔细地舔著爪子,然后用爪子抹了抹脸,完成了一套猫咪的清洁流程。 舒书又灌了几口水,顺了顺气,这才进入正题:“彭斯男爵那边,情况如何?” 影子放下爪子,尾巴尖轻轻摆动,开始匯报:“喵呜~~” (我们按照计划,『埃德加·沃尔特』第二次接触胖子时,向他展示我们查出来工厂可能存在一些『不寻常的传闻』和歷史遗留问题,试图以此作为压价的筹码。) 影子甩了甩尾巴,有些烦躁:“喵呜!”(那个胖子拿出了教会出具的『净化完成』证明,咬死了价格不鬆口。) “他要多少?”舒书问。 “喵呜嗷!”影子继续说。(有两套方案,直接买下整个厂子,需要2000金镑。如果我们只想入股,他坚持至少需要购买30%的股份,也就是最少600金镑。) “狗屎!”舒书骂了一句,狠狠咬了一口新送上来的烙饼,“这死胖子是真敢要!既然他死要钱,不肯在价格上让步,那咱们就只能跟他玩点別的了。” 他猫眼里闪过一丝冷光,“教会能嚇得斯塔克疯掉,咱们也想办法给彭斯这胖子紧紧弦,让他主动求著咱们低价接手。” 他三两口吃完饼,站了起来:“今晚我亲自带队,去给咱们尊贵的男爵先生,演一出『恶灵来访』!” …… 是夜,彭斯男爵宅邸。 奥利弗·彭斯躺在柔软的四柱床上,白天与那位“沃尔特”先生谈判不顺的烦躁,以及对工厂那挥之不去的隱忧,让他辗转难眠。 就在他意识昏沉,即將被睡意俘获时—— 叩…叩叩……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是指甲划过木头的脆响,从床底下传了出来。 彭斯男爵的眼皮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黑暗中,他眨了眨眼,试图驱散眼前的模糊,那声音很轻,很短促,几乎立刻就被房间里的寂静吞没了。 “是听错了?”他含糊地咕噥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更柔软的枕头里,並未十分在意,这老宅子就算真发出点怪声,也算寻常。 叩叩…叩… 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更清晰了些,就是从床板下方传来的。 彭斯男爵维持著侧臥的姿势,呼吸不自觉地放缓,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耳朵上,不是幻听,確实有声音。 他轻轻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房间里似乎变得更安静了,静得能听到自己逐渐加速的心跳声,壁炉余烬的光影在墙壁上晃动,此刻看来却有些张牙舞爪。 他慢慢转过身,平躺下来,眼睛在黑暗中警惕地扫视著,身体不自觉地有些僵硬,之前被刻意忽略的、关於工厂和那些“怪事”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进脑海。 “老鼠……肯定是老鼠……”他试图用这个理由安抚自己,但心底的不安却像滴入清水的墨汁,迅速扩散开来,他屏住呼吸,等待著。 叩!叩!叩! 清晰、有力、甚至带著点不耐烦的敲击声,第三次响起,这一次,近得仿佛就在他耳边! 彭斯男爵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他倒抽了一口凉气,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骤然缩紧,隨即开始疯狂地跳动,撞击著他的胸腔。 他像一尊石雕般僵在床上,连指尖都因用力而微微颤抖,汗水从他额角滑落。 “谁……谁在那里?”他颤抖著声音问,音量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回应他的,只有那持续不断的叩叩声,如同死亡的倒计时,敲打在他脆弱的神经上。 …… 第二天,彭斯男爵顶著两个浓重的黑眼圈,精神濒临崩溃,天刚蒙蒙亮就衝进了教堂,语无伦次地诉说了昨晚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经歷,几乎是跪地哀求教会派人前去驱魔。 恰巧,德里克驱魔师尚未离开这座城市,他受理了这位男爵的请求,决定隨他一同返回宅邸查看,两人同乘一驾马车。 此刻,舒书正潜伏在彭斯男爵臥室窗帘的厚重褶皱形成的阴影里。 他捕捉到了远处马车驶近並停在门前的声响,紧接著,一股混合著薰香与某种独特气息,隨风飘了进来。 舒书心中一凛,迅速从阴影中探出头,目光在黑暗中扫过,找到了同样隱藏在房间各处的员工——盘踞在床底的铁鞭、偽装成装饰品的汉斯,以及藏在衣柜顶部的影子。 他压低声音,发出短促的指令:“撤!” 同时,他的尾巴从窗帘后伸出,在空中画了一个代表“紧急撤离”的圈,指向事先规划好的的撤离路线。 接到指令的员工们如同训练有素的幽灵,立刻沿著预定路线悄无声息消失在房间的阴影中,舒书自己也一个轻盈的腾跃,落在地毯上,紧隨其后。 几乎在舒书一行撤离后不到一分钟,德里克便在彭斯男爵的引领下踏入了臥室门廊。 他的脚步微微一顿,目光扫过房间,最终落在那厚重窗帘上,眉头微蹙。 德里克走进房间,仔细感应了一番,才对脸色惨白的彭斯男爵说道:“確实有恶灵残留的气息,但很微弱,並不强烈。” 他的目光骤然深邃,仿若深渊失去所有色彩,彭斯男爵浑身一颤,这恐惧甚至超过了昨晚的诡异声响,他记起了那些关於教会驱魔人的隱秘传闻——他们有时比邪祟更令人战慄。 德里克低声念诵咒语,眼中的异象逐渐消退。“此处的恶灵已然离去,或许……”他看著彭斯男爵惨白的脸上渗出冷汗,忽然停下话语。 德里克嘴角微扬:“看来,男爵阁下对我们有所了解。” 彭斯男爵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咙乾涩得发痛,他用力摇了摇头:“不,不了解……只是,只是听说过一些传说。” 德里克伸手,轻轻拍了拍彭斯男爵僵硬的肩膀:“放心吧,我们对您这样忠实的信徒,十分友善。” 这话有个潜台词,不言而喻——换言之,如果不忠实,那就是另一个模样了。 彭斯男爵嚇得一哆嗦,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几乎要瘫软在地:“多,多谢德里克神父。” “纠缠你的恶灵,並非工厂那个东西,威胁性不大。”德里克收回手,语气恢復平淡,“在我离开这座城市之前,会帮你处理掉的。” 彭斯男爵此刻只剩下连连点头的份:“是,是,按您说得来,一切都拜託您了。” 第四十六章 哎,怎么又疯了… 是夜,万籟俱寂。 彭斯男爵躺在床上,儘管德里克驱魔师已经在他的臥室周围布置了一些圣徽和薰香,但他紧绷的神经並未真正放鬆。 白天德里克那深邃黑暗的眼神和隱含威胁的话语,如同梦魘般在他脑中反覆迴响。 “滴答……滴答……” 细微的水声,从连接著臥室的私人盥洗室里传了出来。 彭斯男爵以为是哪里的管道没有关紧,他强迫自己闭上眼,但那“滴答”声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有规律,持续不断地滴落在他已然脆弱不堪的神经上。 他烦躁地用枕头捂住耳朵,但毫无用处,那声音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碍,直接钻进他的脑髓。 终於,他忍无可忍,赤脚踩上冰冷的地板,拧亮床头柜上的煤油灯,端著它走向盥洗室,他必须亲自去確认,否则今晚別想有片刻安寧。 盥洗室的门虚掩著,里面一片漆黑,他颤抖著手推开门,煤油灯的光线摇曳著投入黑暗,勉强照亮內部。 然而,“滴答”声依旧在持续。 彭斯男爵的呼吸急促起来,,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滑落,他端著灯,光线因他手臂的颤抖而晃动,他的目光顺著声音,看向房间角落的浴缸,浴缸的帘子被拉上了一半。 他屏住呼吸,一步一步挪过去,猛地拉开了浴帘—— 空的。 浴缸里乾乾净净,什么都没有。 但“滴答”声却更响了,仿佛就在他耳边。 他惊恐地抬头,煤油灯的光线上移,只见浴缸正上方的天花板上,不知何时,凝结了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一颗浑浊的水珠正慢慢匯聚,最终,“滴答”一声,落在乾燥的浴缸底部。 就在水珠落下的瞬间,彭斯男爵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那团湿痕中,倒映出的不再是煤油灯的光,而是一张扭曲、惨白、带著油污的人脸,正对著他无声地狞笑。 “啊!!!” 他悽厉尖叫,煤油灯差点脱手,他连滚带爬逃出盥洗室,摔在臥室地毯上,灯油泼洒出来,火焰骤然窜高,又被他慌乱扑灭,他蜷缩在黑暗中,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浑身筛糠般抖动。 “不是我逼你的……斯塔克……是你自己蠢……” 他语无伦次地哭喊,斯塔克那张失去工厂时绝望而怨恨的脸,与德里克那双深渊黑暗的眼神,还有刚才浴缸倒影中扭曲的脸孔,全部交织在一起,將他最后的理智彻底撕碎。 “我把钱还你……別来找我……” 他像是疯了一样,爬到床头柜前,胡乱地打开抽屉,將里面所有的现金、珠宝首饰都掏了出来,扔得满地都是,仿佛这样就能买回自己的安寧。 彭斯男爵瘫在散落的珠宝和纸幣中,眼神涣散,嘴里反覆念叨著毫无逻辑的囈语,时而哀求,时而咒骂,时而发出神经质的尖笑。 隱匿在阴影中的舒书探出头,猫眼在黑暗中闪烁著幽光,仔细观察著男爵的状態。 “喵的,这就疯了?”舒书撇了撇嘴,尾巴尖嫌弃地甩了甩,“真不经嚇,还以为能多玩会儿呢。” 他跳下藏身的柜顶,落地无声,隨著他的动作,房间各处的阴影开始蠕动。 盘在吊灯上的铁鞭如同黑色的水流般滑下; 偽装成装饰花纹的弗朗茨与汉斯从墙纸上剥离; 几只灰鼠从地毯边缘和家具缝隙中悄无声息地钻出; 影子则如同真正的影子,从门缝下融入了房间。 “嘶~老板,他好像坏掉了。”汉斯蠕动著靠近,巨大的脑袋歪了歪,看著地上神志不清的男爵。 “坏了就坏了,正好方便我们干活。”舒书迈著优雅的猫步,走到臥室墙角一个嵌入墙壁的厚重铁柜前,那是彭斯男爵的保险柜。“弗朗茨,汉斯,搞定它。” “看我们的!” 两条仓库蛇立刻游弋过去,装模作样地研究起锁孔。 汉斯煞有介事地晃著脑袋:“嘶~左边三圈……感觉需要点技巧……” 弗朗茨配合著扭动身躯:“嘶~~右边两圈半……这锁芯结构挺复杂啊……)” 舒书看著这两条戏精蛇,抬起爪子敲自己的额头,“喵的,这俩蠢货!明明用的是技能,偏要装作自己真会开锁。” “是这样吗?”汉斯和弗朗茨对视一眼,用力点头,达成了共识。 接著,只见弗朗茨用尾巴尖轻轻点在锁孔上,一股微不可查的能量波动闪过—— 咔噠。 保险柜的门被汉斯用脑袋顶开,里面只有便於取用的现金、黄澄澄的金幣以及一些镶嵌著宝石的首饰,在黑暗中折射著诱人的光泽。 “吱吱!(发財了!)”一只灰鼠忍不住激动地叫了一声,被旁边的同伴用尾巴抽了一下。 “吱!(小声点!)” 舒书略作思考便明白了,这地方应该是彭斯男爵为了方便管理工厂刚置办的,存放一些便於急用的物资,这倒是方便了他。 “很好,都是硬通货。融了重铸,谁也查不到咱们头上,大家动作快点,能搬多少搬多少!” 员工们立刻行动起来。 灰鼠们发挥体型优势,两只一组,用尾巴巧妙地缠绕住金幣串,飞快地窜向窗外接应的同伴,它们动作迅捷,秩序井然,如同一条灰色的传送带。 铁鞭则用它有力的身躯,捲起一摞摞纸幣。 影子如同鬼魅,在房间內穿梭,专门挑拣那些价值最高、最便於携带的宝石。 “嘶~这块亮晶晶的归我运!”汉斯用脑袋顶起一条钻石项炼。 “嘶!笨!那是我的!”弗朗茨用尾巴捲走一对金烛台。 “吱吱吱!(轻点!別磕坏了!)” “喵~(这边还有一袋!)” 动物员工们压抑著兴奋的“交谈”声和搬运时细碎的声响在房间內交织,形成一幅既诡异又充满生气的画面。 舒书跳上保险柜顶,监督著战利品的清运,看著迅速清空的保险柜和依旧神志不清、对著空气说话的彭斯男爵,猫脸上露出计划得逞的笑容。 “这里搬得差不多了。”他估算著收穫,压低声音对忙碌的员工们说,“先把这些乾货都送回当铺藏好,让汤姆和杰瑞赶紧清点入库,塞进咱们那个谁也找不到的暗格里。” “嘶嘶!明白!” “吱!(保证安全送到!)” 汉斯和弗朗茨用它们有力的身躯小心地缠绕住装满金幣和首饰的布袋; 灰鼠们则组成一条高效的传送链,將小件的珠宝和零散金幣迅速传递; 铁鞭捲起成沓的纸幣,影子则负责断后和清除痕跡。 舒书则带著剩下的员工在房间里清理痕跡,等待员工返回。 没过太久,伴隨著几不可闻的落地声,影子率先返回,隨后是蛇兄鼠弟们。 “喵呜!(老板,东西都藏好了!汤姆看到金幣时算盘打得噼啪响!)” “吱吱~(杰瑞把首饰锁进最里面的暗格了,还加了三个他自己设计的机关锁!)” “干得漂亮!”舒书立刻从保险柜上跳下来,爪子一挥,“那胖子祖上攒下的好东西,肯定都藏在老窝里呢,咱们今晚给他来个连锅端!” “嘶嘶!(好耶!抄老家去!)” “吱!(让他嚇我们老板!)” “喵呜!(掏空他的老底!)” 员工们发出兴奋的低呼,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舒书一马当先,肉垫落地无声; 影子如一抹墨跡,在墙壁与地面的阴影间跳跃穿梭; 汉斯和弗朗茨努力收缩肚皮,试图让庞大的蛇身显得“娇小”一些,在地上留下蜿蜒但轻浅的痕跡; 而灰鼠们则化身一道道灰色闪电,利用每一个草丛、每一块砖缝的掩护。 小小的“幽灵”军团,向著彭斯家族那座老庄园摸了过去。 第四十七章 这就叫劫富济贫 彭斯老宅远比临时住所气派,也森严得多,铁艺大门紧闭,门房里有守夜人微弱的灯火,庄园內甚至有巡逻的侍卫,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嘶~老板,有看门的。”汉斯缩在灌木丛后,巨大的脑袋小心翼翼地探出去。 “看到了。”舒书蹲在影子旁边,“影子,你带两队灰鼠,製造点小混乱,记住,是『小』混乱,別伤人。” 影子点点头,点了六只最机灵的灰鼠,如阴影般散开。 片刻后,宅邸侧翼的厨房附近,传来一阵细微的“哐当”声,像是什么东西被打翻了,紧接著,一阵压抑的、惊慌的“吱吱”声响起。 “什么声音?”一名巡逻的侍卫警觉地停下脚步,朝著厨房方向望去。 “大概是老鼠吧。”另一名侍卫不以为意。 “去看看,夫人最討厌厨房有老鼠了。” 两名侍卫被成功引开。 几乎同时,主宅二楼的一扇窗户下,一盆装饰用的天竺葵被一只“不小心”路过的灰鼠蹭得摇晃起来,花盆与窗台摩擦发出“刺啦”声,在夜里颇为刺耳。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哦!天哪!是什么?”一位睡眠较浅的女僕被惊醒,推开窗户张望。 楼下,影子带著灰鼠,在草坪上快速掠过,製造出沙沙的声响,吸引了女僕的全部注意力。 “是狐狸吗?还是野猫?”女僕嘀咕著,並未注意到,在她视线死角,几条“绳索”正沿著墙壁迅速向上攀爬。 舒书亲自带队,弗朗茨和汉斯用它们强韧的身躯充当主缆,几只爪子锋利的灰鼠如同登山镐般固定在蛇身上,舒书则蹲在汉斯的头顶,指挥著这支“攀岩小队”。 他们避开了所有灯光,摸到了主臥室外,这是舒书根据贵族宅邸布局规律和空气中金属和旧羊皮纸的味道判断最有可能放置財物的位置。 窗户紧闭,內部的黄铜插销清晰可见,舒书跃上窗台,肉垫贴在冰凉的玻璃上,一股微不可查的能量波动透过爪垫传递到窗锁內部,只听极其轻微的“咔噠”一声,锁舌弹开了。 “漂亮!”舒书用尾巴表扬了一下自己,“这不比那两条蠢蛇快多了。” 他刚想招呼员工们跟上,弗朗茨已经从旁边另一扇窗户探出了那颗傻乎乎的大脑袋,压低了声音嘶嘶著:“老板,这边,这扇好开!” 舒书:“……”(╯‵□′)╯ 他倔强地用爪子扒拉开自己面前的这扇窗,钻了进去,稳稳落在厚实柔软的地毯上,还故意甩了甩尾巴,仿佛在强调“老子自己会进”。 房间內异常宽敞,装饰奢华,空气中瀰漫著昂贵的香水味道,一张巨大的四柱床上,彭斯男爵的夫人和她年幼的小女儿正沉浸在睡梦之中,呼吸均匀。 “嘶~这房子真大啊,”汉斯蠕动著爬进来,巨大的脑袋左右张望,信子嘶嘶探出,“就这一间屋子,都快有咱们当铺里间一半大小了。” “吱吱!(別感慨了!快找!)” 几只灰鼠急不可耐地窜了出去,鼻子在空中剧烈抽动,循著金属和羊皮纸特有的微弱气味,飞快锁定了房间角落,一个巧妙嵌入墙壁,与装饰融为一体的厚重保险柜。 “铁鞭,带两个机灵点的,守住门口和走廊方向,有动静立刻预警,影子,你负责游走,確保撤离路线畅通。”舒书迅速下达指令,“弗朗茨,汉斯,你们俩搞定它。” “嘶!看我们的!” 两条仓库蛇立刻游弋到保险柜前,再次上演“开锁双蛇秀”。 汉斯用尾巴尖小心翼翼地点著锁孔:“嘶~这个锁芯结构……嗯……充满了古典的韵味……” 弗朗茨配合地扭动身躯:“嘶~~需要一点……精准的力道……和一点点艺术的灵感……” 舒书懒得再看它们演戏,他走到床边,挥了挥爪子。 【装神弄鬼】——製造阴风之幻影重重。 一缕缕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色雾气,悄然钻入母女俩的鼻孔。 她们原本安详平和的睡容,开始发生变化……眉头微微蹙起,嘴角不自然地抽动,很明显正陷入了某种可怕的梦魘,小女孩甚至发出一声带著哭腔的囈语,小手紧紧攥住了被角。 “搞定,让她们做个好梦。”舒书满意地甩了甩尾巴。 就在这时—— 咔噠。 保险柜的门被汉斯用脑袋顶开了一条缝。 “嘶~搞定!”两条蛇得意地扬起头颅。 保险柜內部的空间远比临时住所那个大得多,分层摆放著码放整齐的金镑纸幣、沉甸甸的金幣袋、闪烁著诱人光泽的金条、以及各种装在丝绒盒子里的珠宝首饰。 “发財了!”舒书猫眼放光,压低声音,“老规矩,优先拿硬通货,金幣、金条、宝石,动作轻,速度快!” 员工们立刻行动起来。 灰鼠们两两一组,用灵活的前爪和尾巴协作,將金幣一枚枚推出袋子,滚向窗边,再由窗外的接应鼠接力传下; 汉斯和弗朗茨用它强有力的身躯,小心地捲起几根金条,悄无声息地滑向窗口; 影子叼起那些小巧但价值连城的宝石盒子,一闪便消失在阴影中。 “吱吱!(这袋子沉!快来帮忙!)” “嘶~(轻点,我的金烛台!別刮花了!)” “喵~(这边还有一盒!)” 压抑的兴奋和细碎的搬运声在奢华臥室內交织。 就在一切顺利进行时,走廊外传来了铁鞭低沉的“呜”声! 有情况! 所有员工瞬间静止,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脚步声和压低的交谈声由远及近: “我刚才好像听到点什么声音……从夫人房间方向传来的?” “是老鼠吧?或者风?別大惊小怪,吵醒了夫人和小小姐,我们可担待不起。” 声音在门外停顿了片刻,房间內,所有动物,包括两条笨蛇,都屏住了呼吸,舒书甚至能听到自己略微加速的心跳声。 几秒钟后,脚步声再次响起,逐渐远去。 “呼……”舒书鬆了口气,“加快速度!” 搬运工作再次加速,同时更加小心翼翼。 不多时,保险柜內所有的现金、金银和珠宝都被扫荡一空,只留下一些无关紧要的文件和纪念品。 舒书果断下令:“撤!按原路返回!” 动物员工们如同潮水般退去,沿著来时的路径,带著丰厚的“战果”,悄无声息融入了彭斯老宅外的茫茫夜色。 舒书最后一个离开,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间依旧被噩梦縈绕的臥室,以及那个空空如也的保险柜,尾巴尖轻轻抖动,转身追上大部队。 第四十八章 他还得谢谢咱 第八號当铺里间,此刻儼然成了一个小小的贼赃展示会。 金幣、金条、珠宝首饰、成沓的现金堆在柔软的地毯上,反射著当铺內昏黄的光线,晃得一群蛇鼠猫狗眼花繚乱。 “吱吱吱!(发財了发財了!)”杰瑞鼠在一堆金幣上兴奋地打滚。 “嘶哈~亮晶晶!我的亮晶晶!”汉斯用大脑袋顶著一串钻石项炼,爱不释手。 “喵~(这块红宝石成色不错,可以镶在老板的猫窝上。)”影子用爪子拨弄著一颗鸽血红宝石,冷静评估著。 舒书蹲在自己的豪华猫窝顶端,俯瞰著这群没出息的员工,猫脸露出得意笑容。 他心念一动,调出了系统界面,准备看看这次“劫富济贫”让公司资金涨了多少——虽然他內心对此並不抱太大希望。 【驱魔有限公司】 公司资金:177金镑3先令8便士 公司资產:十字架、镜子、胸针、羽毛笔、怀表 …… 舒书看著那纹丝不动的资金数字,撇了撇嘴:“喵的,果然一点都没算进去。” 他对此倒也不算太意外,之前几次顺手牵羊弄来的小钱,系统也只当看不见,他还以为是折算比例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现在这满满一地的金银財宝摆在这儿,系统依旧一毛不拔,算是彻底证实了他的猜测,这破系统,只认“正经”生意来的钱。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想法,一条简洁的系统提示浮现出来: 【提示:非正常商业交易所得,不计入公司帐户。】 “得,果然是这样。”舒书甩了甩尾巴,心里那点小小的侥倖也彻底没了,他低头看了看脚下金光闪闪的“战利品”,又看了看系统界面上那寒酸的177金镑。 “系统不认,老子自己认!”舒书啐了一口,“这些就当是咱们的『小金库』,以后给大家改善伙食、买猫抓板、换新蛇窝都用这个,公司是公司的,咱们是咱们的!” 员工们一听,顿时兴奋起来,管他系统认不认,东西到手了就是实在的。 “嘶~(老板英明!)” “吱吱!(支持老板!)” “喵!(有肉吃了!)” 就在当铺里间其乐融融,瓜分“小金库”时,彭斯男爵位於工厂附近的那所主宅,正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男爵夫人一大早被僕人的紧急消息从主宅召来,看到的是瘫在臥室角落、对著空气喃喃自语的丈夫,以及被清空的保险柜,双重打击让她几乎晕厥。 “奥利弗!我的天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扑到丈夫身边,试图唤醒他,却被男爵一把推开。 “魔鬼……工厂的魔鬼来了……它们拿走了我的钱……还要我的命……”彭斯男爵眼神涣散,死死攥著夫人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她的肉里。 “卖掉!必须卖掉那个工厂!都是因为它……斯塔克来找我了……” 男爵夫人看著丈夫这副模样,心如刀绞,“奥利弗…我可怜的奥利弗…”她流著泪,轻轻抚摸丈夫的额头,却被男爵受惊般躲开。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个工厂就是一个诅咒,它已经快毁了这个家! 她猛地站起身,对侍立在一旁的管家吩咐道:“去!放出消息,铜指环工厂,我们卖了,无论什么价格,只要有人愿意接手,儘快脱手!” “夫人,请冷静!”管家闻言,急忙上前一步,谨慎提醒。 “男爵阁下突遭变故,此事或许並非表面看来那么简单。就在刚才,主宅那边传来消息,侍卫长报告,昨夜夫人的臥室有被闯入的痕跡。” 他顿了顿,观察著夫人的脸色,“一些物品被翻动,虽然尚未清点损失,但这时间点未免太过巧合,我在想,是否有什么人,在刻意针对男爵阁下?” 管家的本意是提醒夫人,男爵的发疯和主宅的失窃可能都是人为的阴谋,需要谨慎调查,而非仓促处理產业。 然而,他的话听在已经杯弓蛇影的男爵夫人耳中,却完全是另一番意味。 主宅……世代居住的老宅,防守森严,竟然也遭了殃?而且偏偏是在奥利弗疯掉的同一晚?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从她的脊椎窜上头顶。 这不是巧合,绝不是人为的阴谋那么简单!这是那个工厂的诅咒,它就是恶毒的瘟疫,正从那个被污染的源头蔓延出来,先是吞噬了奥利弗的神智,现在又开始侵蚀他们的祖宅! “不……你不明白……”男爵夫人声音颤抖,眼神因恐惧而放大,她指著窗外工厂的方向,仿佛那里潜伏著无形的怪物。 “你看不见吗?这不是人为的!这是那个东西……是那个工厂里的邪恶……它出来了,它缠上了奥利弗,现在又要来毁掉我们的一切,卖掉!必须立刻卖掉那个该死的工厂,只有彻底切断和它的联繫,我们才能活命!快去!” 管家看著夫人失態的模样,知道再劝无用,只能在心中嘆息。 “是,夫人。”他躬身应道,隨即想起一事,作为尽职的僕人,他还是提供了最有效率的方案。 “如果要儘快出手,那位来自波士顿的埃德加·沃尔特先生,或许是合適的买家,他之前表现出对工业资產的兴趣,虽然出价有些低,但或许能最快达成交易。” “沃尔特……好,就找他,你去谈,儘快,我只要结果!”男爵夫人此刻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只要能把工厂这个“诅咒之源”甩掉,价格早已无关紧要。 “明白,夫人。”管家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男爵夫人抱著失神的丈夫瘫软在椅子上。 …… 彭斯男爵的临时住所,书房內。 “埃德加·沃尔特”先生应约前来,只见到了面色凝重但努力维持镇定的男爵夫人和管家,空气中瀰漫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草药和薰香味道,楼上隱约传来压抑的呜咽。 “沃尔特先生,感谢您前来。”男爵夫人声音有些沙哑,带著刻意维持的礼节性微笑,但眼底的焦虑和疲惫难以完全掩饰。 “想必管家已经向您转达了我们的意向,由於一些家族內部的原因,我们急需现金,因此决定出售铜指环工厂。” 管家在一旁补充道,语气谨慎:“是的,沃尔特先生,夫人全权处理此事,您之前与男爵阁下商谈过此事,因此优先询问您的意向,价格方面,我们可以接受六百金镑,整体转让。” “埃德加·沃尔特”露出惊讶之色:“六百金镑?夫人,请原谅我的惊讶。这个价格与彭斯男爵此前坚持的底线相去甚远,我必须承认,这让我感到有些意外,毕竟…” 他略作停顿,“男爵阁下之前对工厂的价值抱有极大的信心,能否冒昧地问一句,是发生了什么新的情况,促使您做出如此……果断的决定?” 男爵夫人的笑容僵硬了一瞬,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天花板,那里又传来一声模糊的啜泣,她迅速收回目光,声音更低了些,带著一丝颤抖。 “男爵……他突发急症,需要静养和一笔不小的开销,我们决定收缩部分產业,集中资源。我们希望能儘快完成交易。” “埃德加·沃尔特”沉吟片刻,手指轻轻敲击著座椅扶手,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而那来自楼上的声音无疑为她的说辞增添了註脚。 “我明白了,夫人。”他没有再继续深究男爵的“急症”。 “对於男爵阁下的健康状况,我深表遗憾,既然如此,我也不再赘言,六百金镑,这確实是一个无法拒绝的价格,我接受这个条件,收购铜指环工厂的全部產权。”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当然,作为交易的前提,我需要確认產权文件的完整与清晰。” “文件绝对没有问题!”男爵夫人立刻保证,示意管家將文件递上。 “埃德加·沃尔特”仔细翻阅著文件,片刻后,他点了点头,將文件轻轻放在桌上,“文件没有问题。” 隨后,他將脚边一个看起来颇为沉重的皮质手提箱提到桌上,打开卡扣,里面是码放整齐、金光闪闪的金镑钞票,他取出六百金镑放在桌上:“这里是六百金镑现金,夫人可以清点。” 男爵夫人眼中闪过一丝近乎解脱的光芒,她几乎是抢过管家手中的笔,就要在文件上签字。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第四十九章 工厂我拿定了,耶穌来了都挡不住 德里克驱魔师站在那里,他似乎刚从楼上的臥室下来,身上还带著更浓郁的薰香气息,脸色平静,眼神却如同深潭。 他的目光扫过室內,定格在桌上的文件、敞开的现金箱以及男爵夫人手中那支蓄势待发的笔上。 “男爵夫人,”德里克语气平和,“男爵阁下的情况暂时稳定了,但灵魂的躁动非比寻常,需要持续的寧静。” 他转向“埃德加·沃尔特”,带著审视,“看来,我打扰了重要的时刻?” 男爵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握著笔的手僵在半空。 “德里克神父,”管家连忙上前,带著些许敬畏,“我们正在处理一些紧急的產业事务,以便为男爵阁下筹措……” “在灵魂的风暴尚未完全平息之前,过於仓促的决定或许並非明智之举。” 德里克打断了他,缓步上前,目光落在“埃德加·沃尔特”身上,“沃尔特先生,您的效率令人惊嘆,如此巨额的现金,如此迅速的决断,尤其是在主人家庭遭遇如此变故之时。” “埃德加·沃尔特”脸上保持商业式微笑,不卑不亢:“神父,机会与风险並存,男爵夫人表明了急切的需求,而我恰好有能力满足。商业的本质即是如此,各取所需。” 他轻轻拍了拍装满现金的箱子,“现金,代表著诚意,也代表著效率。” “诚意……”德里克咀嚼著这个词,嘴角泛起一丝毫无温度的弧度,眼神却更加深邃,“希望您这份『诚意』所换来的资產,不会在未来给您带来超出预期的『麻烦』。” 气氛骤然紧绷,楼上的呜咽声似乎也消失了。 男爵夫人看著对峙的两人,又想到楼上疯癲的丈夫、失窃的主宅,巨大的压力让她彻底失控。 “够了!”她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不管不顾地在那份文件上潦草地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將笔一扔,將桌上那一沓沓钞票紧紧搂在胸前,塞进自己隨身带来的钱袋里。 “交易完成了,工厂是您的了,文件您拿走!”她转而对著德里克哭喊:“神父!救救我的丈夫,求您驱走那些邪恶的东西!” 德里克深深地看了一眼“埃德加·沃尔特”,那眼神冰冷而锐利,却没有再阻止,只是將目光重新投向男爵夫人,声音低沉:“我会尽力,夫人。” “夫人,祝男爵阁下早日康復。告辞。” “埃德加·沃尔特”將那份產权文件仔细收好,转向侍立一旁的管家,语气平和。 “明天上午九点,我会在市政厅產权登记处等候,届时,还需要您携带必要的印鑑和辅助文件,完成最后的登记过户手续,我想,您明天一定不会爽约的,是吧?” 管家躬身回应:“当然,沃尔特先生,一切都会准备妥当,明天市政厅见。” “埃德加·沃尔特”这才礼貌地欠身:“夫人,祝男爵阁下早日康復。告辞。” 他提起手提箱,转身离去,步伐稳定,他能清晰感受到背后德里克那道冰冷的视线,如影隨形,直至走出大门。 德里克收回目光,转向仍在啜泣的男爵夫人:“夫人,主的仁慈会庇护他的子民。” 管家引著德里克下楼离开。 …… 旧物街,第八號当铺。 外间柜檯,莉莉努力適应著內勤工作,羽毛笔在帐册上飞快记录,几乎没停过。 一位完成交易的工人刚离开,紧接著又有一位穿著褪色裙装的妇人,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出一枚银质胸针,递到柜檯前。 莉莉接过胸针,下意识侧过头,想向“老员工”寻求一点確认或提示。 “托弗,你看这个……” 英短猫维持著標准的招財猫蹲姿,喉咙里发出职业化的细软“喵~”声,尾巴尖晃动了一下,但那双圆眼里写满了连轴转后的疲惫与放空,对周遭一切充耳不闻。 莉莉看著托弗那明显只想安静当个摆设的样子,明智地闭上了嘴,將那枚胸针放上履带,按下按钮,履带载著怀表穿过隔帘,消失在里间。 里间,舒书趴在他的豪华猫窝顶上,下方地毯上,一群毛茸茸、滑溜溜的员工围坐一圈,正在进行一场严肃的战后分析会。 “吱吱!吱吱吱!”(老板!我们干得漂亮!那胖子嚇得屁滚尿流!)杰瑞兴奋地在一小堆金幣上跳来跳去。 “嘶~没错没错!”汉斯晃著大脑袋,信子嘶嘶作响,“特別是老板最后带著我们去他老窝……嘶~那个搬东西的环节最爽了!亮晶晶!都是我们的了!” “喵呜!(还有我!)”大花从舒书的猫窝后面钻出来,挺起毛茸茸的小胸脯,(我在那个鬼学校里可勇敢了!还帮莉莉打探消息!) “喵~(你主要是被那个会长擼了吧。)”影子蹲在阴影里,无情地戳穿,换来大花一记毫无威慑力的猫猫拳和委屈的“咪呜”。 舒书看著底下闹哄哄的员工们,用尾巴尖敲了敲猫窝边缘,让大家安静。 “这次行动,大家確实干得不错。”他先是肯定了大家的功劳,猫眼里带著讚许。 “彭斯那胖子,本身心里就有鬼,工厂的异常没解决,压力就大,咱们再恰到好处地推他一把,他自然就崩溃了。” 他话锋一转,开始分析更深层的原因:“教会那边,法米恩那个老狐狸恐怕会以为咱们真是“不懂行”的外国佬,等麻烦再次爆发,他正好看戏捡便宜。” “嘶~那咱们不是亏了?”汉斯傻乎乎地问。 “笨,咱们就是专门处理麻烦的!”舒书一爪子虚拍过去,汉斯嚇得直缩脖子。 “现在工厂是咱们的了,维持著表面异常,咱们把真麻烦解决掉,咱们工厂正常运转,大把赚钱,拿到进入圈子的敲门砖,让法米恩那老狐狸自己个瞎捉摸去。” 他环视著底下这群毛茸茸、滑溜溜的员工,看著它们或兴奋、或茫然、或期待的眼神,尾巴尖愉悦地轻轻摆动。 “接下来,有几件要紧事。”舒书伸出爪子,隔空一点。 “第一,” 杰瑞和汤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拎著左爪提溜了起来,在空中晃悠。 “吱?!(老板!)” “喵嗷?(干嘛?)” “你们两个,带上几个机灵点的,去把咱们的新工厂里里外外都摸清楚,除了那个大傢伙,有多少机器还能转,库房里还剩下什么料,一堆废铁也得给我数明白了!” 杰瑞和汤姆在空中连连点头。 “吱吱!(明白!)” “喵!(保证完成任务!)” 舒书爪子一松,两只小傢伙轻巧落地。 “第二,”他的目光转向阴影中的影子,无形的力量轻轻托起了影子的前爪,影子冷静地“喵”了一声表示回应。 “明天,『埃德加·沃尔特』需要再去一趟工厂,完成最后的交接手续,完事后,带著行动队,继续在工厂里製造点『小动静』。” 舒书猫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要让偶尔路过的人觉得,这厂子邪性未除,免得有些不开眼的傢伙太快就打它的主意。” 影子沉稳地点点头,前爪落下,尾巴尖晃了晃,表示领会。 “至於第三,”舒书收回爪子,然后郑重地抬起自己的右前爪,粉色的肉垫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维克多·海瑟里,那个把一切都变成齿轮的固执傢伙……” 他放下爪子,声音低沉有力。 “就交给我来彻底解决,是时候让咱们的新產业,真正运转起来了。” “嘶嘶~老板威武!” “吱吱!(老板霸气!)” “喵~(行动。)” 第五十章 意外之喜啊~ 艾尔福德市的圣堂內。 光线透过彩绘玻璃,投下斑驳而肃穆的光影,德里克站在法米恩面前,语气有一丝凝重。 “交易完成了,法米恩,那个米国人,只用六百金镑就拿下了工厂。”德里克目光深沉,仿佛要看穿同僚,“我试图阻拦,但彭斯夫人已经彻底被恐惧压垮,毫无理性可言。” 他微微停顿,声音更加低沉:“这个『埃德加·沃尔特』,他出现得太巧,態度也太……从容,面对可能存在的污秽,他表现出的不是无知,更像是一种……有恃无恐。 “或许,他正是衝著那东西去的,让这样一个目的不明、深浅不知的傢伙,去触碰我们都没能彻底净化的根源,这无异於打开另一个潘多拉魔盒。” 法米恩听完德里克的话语,脸上露出一丝近乎嘲讽的淡然笑意。 “潘多拉魔盒?德里克,你总是习惯於將事情想像得过於复杂。” 他轻轻摩挲著座椅扶手上冰冷的雕花,“我们清楚那工厂里残留的,不过是一个工匠充满怨念的残响,它或许麻烦,但並非不可控。” 他抬起手,止住了德里克可能的反驳,继续说道:“至於这位沃尔特先生,他是有恃无恐还是愚蠢天真,区別不大。 “若能『安抚』怨灵,证明他有些我们未曾掌握的把戏,届时,吸纳或处理皆可,如果他失败了,被那齿轮绞碎… “也不过是一个试图染指不该触碰之地的蠢货,还顺便消耗了那怨灵的力量,这比我们亲自下场,冒著风险去处理,要划算得多。” 他身体微微前倾,“静观其变,让异端去消耗异端,才是最高效的净化,教会的力量,应用在更关键的地方,而非为一个半死的怨灵和外国暴发户耗费心神。” 德里克沉默地听著,在这套功利的逻辑面前,他的预感显得无力。 他深深看了法米恩一眼,声音恢復了冷硬:“希望你的『静观其变』,不会观出一场无法控制的大火。既然这里已无必要,我即刻返回。” 他不再多言,转身离去,厚重的圣堂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將內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法米恩看著他离去的方向,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渐渐敛去,眼神幽深,不知在盘算著什么。 …… 当天深夜,月黑风高。 铜指环工厂寂静无声,大部分窗户都黑暗著,只有少数几盏气灯在夜风中摇曳,投下惨澹而晃动的光晕。 一道灵巧的虎斑猫身影,带著一群形態各异的“隨从”,悄无声息翻过工厂外围的柵栏,落在了厂区內部。 舒书抽了抽鼻子,空气中瀰漫著铁锈、机油以及一种金属腥气。 他抬起爪子,示意身后的员工们保持警戒。 “嘶~老板,这里感觉……比上次来更冷了。”汉斯蠕动著巨大的身躯,凑近舒书,低声嘶语。 “吱吱(而且好安静),”一只灰鼠紧张地补充,“连虫子的声音都没有。” 舒书扫视著空旷的厂区,確实,除了风声,一片死寂。 他带著队伍,熟门熟路地朝著那个发生过事故、也是污染核心的车间摸去。 车间大门虚掩著,里面漆黑一片,舒书用爪子轻轻推开一条缝,率先溜了进去。 月光透过破损的高窗,勉强照亮了內部,那台原本是液压机的“齿轮机”依旧矗立在车间中央,无数齿轮嚙合在一起,缓慢而执著地转动著,声音单调,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嘶……(没有蔓延,但也没好转。)”铁鞭粗壮的身躯滑过地面,信子探向那齿轮液压机,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冰冷怨念。 “喵。(污染被限制在这个车间了,看来德里克那傢伙的『净化』还是有点效果,至少打了个补丁。)”影子跃上一台半齿轮化的车床,目光扫过整个空间。 舒书绕著车间走了一圈,猫脸微微皱起,“喵的,工人跑得一个不剩,这后续开工,招人可不容易。”谁愿意来一个闹鬼的、机器会自己变齿轮的工厂干活? …… 第二天上午,“埃德加·沃尔特”先生准时出现在了市政厅產权登记处。 彭斯男爵的管家早已等候在此,他脸色疲惫,但手续准备得相当齐全。 管家递上文件,职员熟练地准备优先处理,男爵的事务素来享有插队的特权。 “请您稍候,”职员却压低声音,带著歉意对管家解释,“今天有子爵阁下的代理人正在办理要务,需要请您……排在后面。” 管家嘴角抽搐了一下,默默收回文件,与“沃尔特”一同在长椅上坐下,等待著更高阶层的事务处理完毕。 手续本身倒无波折,待子爵的人离开后,签字、盖章、交换文件迅速完成,铜指环工厂改名“沃尔特工厂”,所有產权正式转移到了“埃德加·沃尔特”名下。 当最后一道程序完成,管家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市政厅,就好像手中那份代表交易完成的文件烫手一般。 “埃德加·沃尔特”——或者说,驱动著这具躯壳的汉斯和精英行动队成员们——则小心翼翼收好了这份至关重要的產权文件。 第五十一章 教会的人果然都是白痴 吩咐完后,舒书便不再纠结此事,跳回工作檯,继续之前中断的活计,爪子扒拉著那些源源不断送进来的当品。 “那个谁,”他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声,“弄点吃的来,有点饿了。” “吱!(好嘞老板!)”一只后勤灰鼠立刻窜向厨房方向。 不一会儿,一小碟撕好的新鲜鸡肉条和半块烙饼被送到了工作檯角落。 舒书蹲在工作檯上,爪子在堆积的当品间拨弄著,时不时停下来啃一口后勤鼠送来的烙饼,大花在角落里追著一个线团自得其乐,里间一片寧静,只有细微的咀嚼声和纸张摩擦声。 他的目光掠过一件件物品,大部分都平平无奇。 忽然,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皮质衣箱让他停顿了一下。 箱体本身並无特別,但侧面用来加固的金属包角却显得有些异样,形状过於规整,边缘隱约呈现出细密的锯齿状纹理。 【叮!】 【检测到异常物品:被感染的衣箱。奖励:2熟练度。】 舒书挑了挑眉,没太在意,隨手將衣箱推到工作檯角落,伸爪摸向下一个黄铜烛台。 【叮!】 【检测到异常物品:被感染的烛台。奖励:1熟练度。】 舒书想了想,把衣箱和烛台放一起,又在当品里寻找,不多时,一枚样式普通的银戒指被挑了出来,戒圈內侧能看到极其细微的刻痕。 【叮!】 【检测到异常物品:被感染的戒指。奖励:1熟练度。】 舒书看著这几件玩意儿想了想,从工作檯上跳下,在一阵细微的摩擦声中,【康斯坦丁】成型,【康斯坦丁】拿起那几件异常物品,推开里间的门,来到柜檯旁。 莉莉正埋头於帐册,羽毛笔沙沙作响。 托弗依旧保持著招財猫的姿势蹲在柜檯一角,眼神放空。 【康斯坦丁】將衣箱、烛台和戒指放在柜檯上,声音透过面罩传出:“这几件东西,登记时有没有备註来源?” 莉莉闻声抬起头,看著那几件物品,脸上露出回忆之色。 “喵呜~(是铜指环工厂那几个工人带来的,身上还有机油味呢,喵。)” 旁边的托弗细声细气叫了一声,它依旧保持著蹲坐的姿势,圆溜溜的眼睛瞥了一眼那几件东西,又迅速恢復到半眯的状態。 然而莉莉完全听不懂猫语,继续努力思索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康斯坦丁】得到答案,正准备转身返回里间。 “啊!我想起来了!”莉莉这时终於从记忆角落里翻出了相关信息,急忙说道,“康斯坦丁先生,这几件是前几天铜指环工厂的工人一起来典当的。” 【康斯坦丁】脚步微顿,淡淡应了一声:“嗯。” 这个结论与托弗提供的信息完全一致,他不再停留,径直走回里间,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康斯坦丁】解体,舒书跳回工作檯,隨手將这些带著微弱齿轮痕跡的“感染物”扫到工作檯另一边,和一堆待处理的杂物丟在一起。 系统只提示检测到异常,没有给出任何后续处理建议,就表示,放著不管也没啥大碍。 然而,下一秒,一个念头如同投入静水的石子,在舒书脑海中漾开涟漪。 “几件小玩意儿是没什么用……但要是数量大了呢?” 他想起斯塔克还掌管著铜指环工厂时,夜间运出大量废料,那些被当作垃圾丟弃的东西,如果也像这样带著微弱的“感染”…… 那岂不是等於一大堆行走的熟练度?! 舒书猫眼里闪过一丝精光,“看来有必要抽个时间去斯塔克丟弃那些废品的地方看看,这简直是白捡的奖励。” 就在他盘算著这笔“意外之財”时—— 后门传来了熟悉的窸窣声,杰瑞和汤姆合力拖著一个小布袋,同几只灰鼠钻了回来。 “吱吱吱!(老板!发財了!发財了!)”杰瑞激动地跳到那堆战利品金幣上,手舞足蹈。 “喵嗷!(在斯塔克办公室书架后面的暗格里,有个小保险柜!根本没锁死!)”汤姆用爪子指著那个袋子,“(里面全是钱!我们粗略估计,至少有三百多金镑!)” “吱!吱!(还有帐本!票据!)”另一只灰鼠献宝似的推过来几本册子和一叠文件。 “嘿嘿嘿……喵哈哈哈!”他忍不住笑出了声,在地上滚了一圈,四爪朝天,露出柔软的肚皮,尾巴愉快地拍打著地面。 “明白了!全明白了!系统把这笔属於工厂的现金,算作咱们合法產权的一部分了!彭斯那个蠢货,大概只顾著压下丑闻和打点关係,连工厂的老底都没来得及清乾净!哈哈哈!” 他一个翻身爬起来,猫眼里闪烁著得意的光芒。 “嘿嘿嘿~也就是说,等於咱们只花了……二百五十金镑,就买下了这么大一个工厂,还有里面那么多机器!” “嘶~二百五!”汉斯听到这个数字,兴奋地扭动身躯。 “喵呜!(老板英明!)”大花高兴地蹭著舒书的腿。 “吱吱!(二百五!二百五!)”杰瑞还在蹦躂。 舒书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了一下,猫耳朵不自觉地往后撇了撇。 “二百五?怎么听著这么彆扭……” 不过,这个小小的不快立刻被巨大的实惠衝散了,他甩了甩头,尾巴重新高高翘起。 “管他二百五还是三百六,反正咱们只花了这点钱!”他用爪子拍著地板,强调著。 “教会那群白痴,肯定以为咱们当了冤大头,接了个烫手山芋,他们绝对想不到,咱们不仅能解决麻烦,还几乎空手套白狼,白捡了一个工厂!” 他仿佛已经看到法米恩那张总是带著虚偽笑容的脸,在得知真相后气急败坏的模样。 “嘿嘿,教会的人,果然都是白痴。”舒书心情无比舒畅。 但这股得意劲儿没持续多久,猫脸就皱成了一团,他扒拉著刚从斯塔克暗格里搜刮出来的三百多金镑,又算了算公司帐上那可怜巴巴的一百七十七金镑。 “喵的……加起来也就五百多金镑,只够买十几瓶【启迪药水】……”他忧愁地抓了抓耳朵,“汤姆、杰瑞它们还等著【智慧药剂】进阶呢,这下全得推迟了。” 当务之急,是让工厂儘快开工,这样才能有源源不断的公司资金进帐。 他甩甩头,把烦恼暂时拋开,重新召集员工。 “影子,”他看向阴影中的黑猫。 “计划稍微调整一下,你们在工厂製造动静的同时,留意一下有没有聪明点的小傢伙,猫、鼠、狗、蛇都行,只要是机灵的,都可以试著招募,记住,首要条件是聪明!” 影子沉稳地点点头:“喵。(明白。)” 安排好这些,舒书便埋头处理起当铺里堆积的活计,爪子在各种当品间飞快拨弄,效率惊人…… 夜幕如期降临。 当旧物街彻底安静下来后,舒书带著精英行动队以及那两条活宝仓库蛇,进入了属於他们的沃尔特工厂。 第五十二章 咱们见一面吧,维克多 白天的工厂尚且显得破败,夜晚更是阴森。 空气里瀰漫著铁锈、机油以及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偶尔从深处传来细微的“咔噠”声。 他们直奔那个被封锁的异常车间,越靠近那里,越能感受到空气中淡淡的恶意。 车间的铁门被粗重的铁链锁著,上面还贴著教会留下的圣徽封条,汉斯和弗朗茨凑上去没两秒—— 吱呀~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一条缝隙,混杂著血腥锈蚀和陈年怨念的恶臭依旧,车间內部,那些被齿轮异化的机器和物件依然构成怪诞的景象,但与前几次相比,此刻它们显得异常虚弱。 齿轮转动缓慢而乾涩,瀰漫的恶意虽然仍在,却失去了之前的粘稠与压迫感,如同风中的残烛,有气无力地试图缠绕上来,却连舒书他们的毛都碰不到。 舒书甚至懒得躲闪,抬起猫爪,轻描淡写地低语:“定。” 无形的力量扩散开来,整个车间內所有异常的转动、挣扎瞬间停滯,定身的效果远超平时,持续了相当长一段时间,那些被固化的恶意连挣扎的涟漪都显得微弱。 “喵嗷?(这么弱?)”影子有些疑惑。 “嘶~教会的人不是来净化过嘛,看来还是有点作用的。”汉斯扭动著巨大的身躯,瓮声瓮气地说。 话音刚落,弗朗茨就一尾巴抽在它脑袋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嘶!就你话多!”弗朗茨不满地嘶鸣,“教会那些傢伙要是真有能耐,早就把这里净化完了,哪还要咱们老板来收拾残局?” 汉斯被抽得一愣,隨即大怒,粗壮的蛇尾抽在弗朗茨的腰身上:“嘶嗷!你凭啥打我!本来就是教会的人先来整过了,这些玩意儿才这么弱不禁风!我说错了吗?” “嘶,蠢货,那叫弱吗?那叫蛰伏。” “嘶嘶,你才蠢!就是弱。” 两条傻蛇瞬间扭打在一起,巨大的身躯在布满油污的地面上翻滚缠绕,发出沉闷的“砰砰”声,鳞片刮擦著地面,溅起细小的铁屑和灰尘。 铁鞭游到舒书脚边,抬起巨大的脑袋:“嘶……(老板,要不要把它们丟出去清静一下?)” 舒书正蹲在一台异化成齿轮堆的工具机残骸上,仔细观察著车间中心的那个血肉与齿轮融合的核心,闻言摆了摆爪子:“不用,让它们闹去,就当活跃气氛了。” 这时,影子跳到了那个不断缓慢搏动的血肉齿轮核心下方,伸出漆黑的爪子,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暗红色带著金属光泽的“肉”。 影子收回爪子,舔了舔爪垫,回头看向舒书,圆溜溜的猫眼里带著一丝惊奇和嫌弃,“喵呜……(老板,这个真的是肉哎,就是……有点噁心。)” 舒书点点头,从工具机残骸上跳下,迈著猫步走向车间中央,声音在空旷死寂的车间里迴荡:“教会那帮傢伙,没搞明白两件事,所以这地方才像个割不乾净的烂疮,反覆发作。” 他伸出爪子,指向那个血肉核心: “还记得那个达米安吗?他体內残留著诅咒,人体內的诅咒不像这些死物,它会隨著人的情绪、恐惧而不断滋生、蔓延,像种子一样。 “只要这种诅咒源头还在,这里的污染就能借著联繫,缓慢恢復,教会那套对付死物的法子,对这种扎根在人心的玩意儿,效果有限。” 他顿了顿,走到那台將维克多压死,如今已异化成巨大齿轮机构的液压机旁,爪子在下面锈跡和油污的缝隙里扒拉著。 “其次,也是更关键的,”舒书猫爪直指那台异化的液压机,那是压死维克多並与其怨念深度融合的源头。“他们连痒处都没找到,真正的核心不在那个肉瘤里,而在这里面。” 他尾巴一甩:“拆了它!影子,带大家稳住场子,那傢伙要跳脚了!” 汉斯、弗朗茨和铁鞭立刻扑上,蛇尾蟒身如同攻城锤般砸向、缠绕住液压机的诡异结构。金属扭曲的刺耳噪音刚起—— 嗡~~ 车间仿佛被惊醒的钢铁巨兽,所有齿轮瞬间暴走,转速飆升,链条狂舞,火星四溅,那些齿轮板凳更是像发狂的跳蚤般砸向四周。 车间中央,那血肉与齿轮融合的核心骤然膨胀,搏动得如同失控的战鼓。 噗通! 噗通! 噗通! 每一次搏动,都有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怨念衝击波扩散开来,带著刺骨的寒意和令人作呕的血腥锈蚀味。 “喵!(定!)” 影子率先出手,无形力场瞬间笼罩,极速旋转的齿轮群骤然停滯,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僵在原地;涌来的黑雾也如同撞上透明的墙壁,速度骤减。 凝滯持续了数秒,力场才开始微微波动,显现出减弱跡象,齿轮的挣扎似乎加剧了一分,黑雾也试图向前渗透。 “吱吱——!(光!)” 一只灰鼠看准时机,一束凝练的净化之光射出,刺入翻涌黑雾最浓郁的核心。 嗤~~ 黑雾剧烈翻腾、消融,那血肉核心发出一阵沉闷的、带著痛苦的搏动,光芒扫过之处,那些刚刚恢復一丝活力的齿轮再次变得晦暗、无力。 哐啷! 趁著控制间隙,铁鞭粗壮的尾巴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液压机一侧的齿轮结构上,几根扭曲的金属连杆应声断裂崩飞,影子与鼠小弟拥上,“喵嗷”“吱吱”將掉落的零件迅速拖走。 血肉齿轮发出了绝望的“咆哮”,搏动得更加紊乱,连带著整个车间的金属都剧烈震颤,更多的黑雾从四面八方缠绕上来,势头看似更猛,却难掩疲软。 “嘶~看我的,定住!” 汉斯昂起大脑袋,无形的波动再次扩散,那些哀鸣的齿轮和扑来的黑雾再次被强行“按住”。 这停滯同样持续了数秒,力场边缘才开始泛起涟漪。 “吱!(光!)” 另一只鼠鼠接力,短促的叫声中,净化之光再次切入黑雾的薄弱处,將其大片净化、驱散,那血肉核心也隨之剧烈抽搐,搏动的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 嘎吱! 弗朗茨趁机用尾巴捲住液压机一根主承重柱,猛地发力,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那根柱子被硬生生掰弯,露出了內部更复杂、也更污秽的结构。 核心似乎將最后残存的所有力量孤注一掷,让其如同溃堤的洪水般猛烈爆发出来,催动著周遭的齿轮进行混乱无差別旋转与撞击,无数细小的金属碎片如同绝望的泪滴般溅射开来。 “嘶!(定!)” 铁鞭低沉嘶鸣,强大的定身力量如同最后的审判,覆盖了更大范围,將这场混乱的金属风暴强行定格,所有飞溅的碎片都诡异地、安静地悬停在了半空。 这强力的禁錮持续著,直到爆发的力量开始显出颓势,悬停的碎片微微颤动。 “吱吱!(光!)” 第三只鼠鼠奋力跃起,补上了最后一击纯净的光芒,彻底驱散了那爆发后已然稀薄黯淡的黑雾,血肉齿轮剧烈地搏动了一下,光芒彻底熄灭。 哐当!!! 汉斯和弗朗茨合力,將液压机最后一块扭曲的防护外壳彻底扯开,污秽的內部结构暴露无遗——凝固的血污、碎肉与精密而锈蚀的异化齿轮紧紧缠绕在一起。 舒书如闪电般窜入破口,猫爪在一片狼藉中一掏、一勾,几张被油污、血渍彻底浸透的手稿,被他从几个紧紧保护著它们的齿轮组深处,拽了出来。 车间內所有的喧囂、暴动、恶意,在这一刻,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第五十三章 臥槽,维克多你意志太不坚定了 舒书爪子勾著那几份散发著浓烈怨念的手稿,从液压机的破口处轻盈跃出。 他將其摊开在地面上,猫眼仔细扫过。 手稿上绘製著一些机械设计图,主要是铁锅、厨房刀具和剪刀的改良方案,线条因为浸染了血污和维克多执拗的怨念而显得有些扭曲,但核心结构清晰可见。 正是这份与恶灵核心深度融合,承载了维克多所有“心血”与“不甘”的实体,成为了污染源源不断的锚点。 “喵的,总算是找到了~”舒书嘿嘿笑。 前几次潜入时,舒书就察觉到那搏动的血肉齿轮有些蹊蹺,它也是异化后的產物,与周围那些齿轮板凳如出一辙。 真正的核心应该更加隱蔽,而污染被牢牢限制在这个车间內,就说明核心依旧藏在这里,那么,那件异化最深,直接导致维克多死亡的液压机就成了最大怀疑对象。 事实也不出舒书所料,甩了甩尾巴,开嘲:“教会那帮蠢货,只会盯著最显眼的东西砸。而且…” 他眯起猫眼,看向那团仍在缓慢搏动的血肉齿轮:“法米恩那个老狐狸,恐怕根本没想彻底净化这里。” 就在这时,车间內残余的恶意向著那摊开的手稿匯聚,一个模糊、扭曲的虚影缓缓成型——维克多·海瑟里。 此刻的他,状態极其糟糕,身形边缘不断波动、模糊,仿佛隨时会溃散,构成身躯的齿轮转动得异常缓慢且充满滯涩感,发出的声音也带著杂音。 他死死盯著舒书,以及他爪下的手稿,那模糊的脸上充满了屈辱愤怒。 “没想到……我最后……最后竟然会栽在……栽在一群畜生手里……”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不甘。 “嘶!他说我们是畜生!”汉斯立刻不干了,昂起大脑袋抗议。 “嘶哼!瞧不起谁呢!”弗朗茨甩尾巴拍打著地面。 舒书的猫脸瞬间拉了下来,鬍子都气得翘了起来:“喵嗷!怎么说话呢?看不起动物?我还就告诉你,就你视若珍宝的这几张手稿,在我眼里,连垃圾都不如!” “你!懂!什!么!”维克多的虚影剧烈波动起来,“这都是我的心血!我的设计!只要按照我的设计图生產,绝对比斯塔克那个混蛋仿製別人的破烂更畅销!” “优秀?就这?”舒书极其嫌弃地扒拉了一下画著铁锅设计图的手稿,“锅底弧度太平,受热不均匀,材料厚度分布一塌糊涂,浪费燃料效率低下,垃圾!” 他又指向刀具设计:“刀柄完全不符合人体工学,握著硌手!刀刃开角蠢得不行,要么卷刃要么崩口,垃圾中的垃圾!” 最后是剪刀:“这玩意儿的平衡感呢?支点选得跟瞎矇一样,剪切效率低得发指,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心血?怪不得斯塔克寧愿仿冒也不让你搞原创!” 维克多气得几乎要原地爆炸,车间內的齿轮疯狂转动,发出刺耳的尖叫,浓郁的黑色怨念再次试图凝聚。 “你这只……只会逞口舌之快的蠢货!!” “喵。(光。)”影子淡定地叫了一声,净化之光擦过维克多的虚影边缘。 嗤—— 维克多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凝聚的怨念瞬间被打散大半。 他刚想再次挣扎—— “吱!(定!)”一只灰鼠接力,无形的力量將他牢牢禁錮在原地,连齿轮的转动都变得无比艰难。 “嘶~(光。)”铁鞭低沉嘶鸣,又是一束光芒,这次直接穿透了他模糊的胸膛。 维克多在毛茸茸与滑溜溜的员工们轮番伺候下,只能发出无能狂怒的咆哮,身影在控制与净化间明灭不定,越发淡薄。 舒书冷眼看著维克多徒劳的挣扎,一个技术偏执到化为恶灵的傢伙,倒也算是个“人才”,只是这偏执用错了地方,变成了害人的怨念。 或许……可以换个方式调教一下。 “上辈子画了几十年机械设计图,正好让这土鱉见识下什么叫降维打击。” 舒书嘿嘿一笑,猫脸上露出一个极其人性化的表情。 “你看好。” 他伸出爪子,在旁边一滩尚且乾净的机油里蘸了蘸,然后直接在那张被维克多视为生命的铁锅设计手稿上,划下了第一笔。 “不!!我的图纸!!”维克多发出悽厉的惨叫,仿佛舒书划破的不是纸,而是他的灵魂。 他拼命挣扎,但在员工们默契的轮流控制下,根本无法阻止。 舒书对维克多的惨叫充耳不闻,猫爪蘸著机油,在那陈旧的设计图上飞快地勾勒、修改。 他调整了锅底的曲面弧度,標註了更科学的热传导区域和材料厚度梯度分布,甚至简单几笔勾勒出了一个符合流体力学与人体工学的锅柄结构…… 维克多最初的愤怒和咆哮,在舒书画下第二笔修正曲线时,就变成了惊疑不定的沉默。 隨著舒书不断完善,將设计图修改得面目全非,却又在每一个细节都透露出一种维克多从未想像过的简洁与高效时,维克多的愤怒消失了,神色间是越来越深的茫然。 当舒书將最后一张厨房刀具的设计图也修改完毕后,维克多的虚影已经没有了丝毫的狰狞之色。 他呆呆地看著那几张被机油和全新线条覆盖的手稿,仿佛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超越了他理解范畴的世界。 他的身影开始不受控制地变得极其淡薄,边缘如同烟雾般消散,脸上只剩下无尽的惆悵与惘然。 “原来……如此……”他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嘆息,充满了释然,也充满了彻底的绝望。 那模糊的身影最后闪烁了一下,如同风中残烛,最终,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中,连一丝怨念的涟漪都没有留下。 中央那搏动的血肉齿轮核心骤然坍缩,化作一滩恶臭的黑色粘稠物。 四周,所有自行转动的齿轮都在几声无力的“嘎吱”后彻底僵死,金属光泽瞬间晦暗,变成了真正的废铁。 那股縈绕不散的阴冷与恶意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陈年的铁锈与尘埃气息,连透过破窗照进的月光,都似乎恢復了正常的清冷。 整个空间从一种活著的怪异,变回了死寂的破败。 “嘶……这就……完了?”汉斯扭动著巨大的身躯,凑近一台已经停止转动的齿轮板凳,用脑袋顶了顶,板凳纹丝不动,只是一个造型奇特的废铁。 “喵。(异常反应消失了。)”影子警惕地巡视了一圈,最终回到舒书身边。 舒书跳上一台停止的齿轮车床,伸出爪子,肉垫轻轻按在冰冷、死寂的齿轮上。 没有任何反应。 脑海中,那平时动不动就“叮”一下的系统,此刻安静如鸡,连一个最低等的【检测到异常物品】的提示都没有给出。 【叮!】 【当前事件:机械异变(已完结)】 【熟练度100点已发放,请分配】 舒书:(′°w°`) 他原本的打算是露一手真本事,镇住这个技术偏执的恶灵,让他纳头便拜,然后利用维克多这一手將机械异化成齿轮的诡异能力,把工厂彻底改造,转向更有“钱”途的领域…… 谁他妈能想到,这一手露多了,直接把这傢伙毕生的信念和存在意义都给碾碎了。 维克多这傢伙,意志力也太不坚定了!这就被打击到自灭了?! “喵的……”舒书收回爪子,蹲在车床上,心情复杂。 第五十四章 赶紧招人吧 “嘶~老板,这些东西都没用了吗?”弗朗茨用尾巴捲起一个脸盆大的齿轮,晃了晃,齿轮死沉,没有任何特殊反应。 舒书从车床上跳下来,尾巴甩了甩,驱散心中那点小小的失落。 “没用就没用吧,至少清净了。”他环顾著这个巨大而破败的车间,“至少,这里彻底属於我们了。汉斯,弗朗茨!” “嘶!在!” “你们两个,带几个力气大的,先把这些破烂齿轮堆到角落去,別挡路!看著就碍眼!” “嘶哈!明白!搬东西我们在行!” 两条傻蛇立刻兴奋起来,扭动著身躯开始清理现场,巨大的齿轮在它们的力量下被轻鬆拖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你,”舒书伸出爪子,点了点一只机灵的灰鼠,“立刻回当铺,通知汤姆和杰瑞来工厂匯合,核对清查这里的帐本、票据、库存清单,我要知道这厂子到底还剩下多少家底。” “吱!(遵命,老板!)”被点名的灰鼠人立而起,像模像样地抱爪行礼,转身化作一道灰色闪电,窜出了车间,消失在夜色中。 安排完这边,舒书甩了甩尾巴,心里还惦记著另一件事,斯塔克当初倾倒的那些被“感染”的废料。 “影子,铁鞭,带上两个鼠小弟,跟我走一趟。”舒书从车床上跳下来。 “我们去看看斯塔克当初倒垃圾的地方,源头是没了,但那些被污染过的废料,总不至於也像这里一样,一下就全没了吧?多少应该还能捡点漏。” “喵。(明白。)”影子悄无声息地跟上。 “嘶。(走吧。)”铁鞭粗壮的身躯滑过地面。 舒书带著精英行动队,凭藉著之前调查时摸清的路线,离开了工厂区,向著城市边缘,那片被斯塔克选中的废弃洼地摸去。 他好像忘了当初那块怀表是怎么被“净化”的...... 夜风带著荒野的湿气和腐殖质的味道,月光勉强照亮坑洼不平的地面,越靠近那片洼地,舒书的心却慢慢沉了下去。 太“乾净”了。 空气中没有预想中的金属腥气和怨念,只有泥土、垃圾腐烂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厌恶的圣洁气息。 当他们最终抵达那片预想中的倾倒点时,眼前的景象让舒书猫眼瞬间瞪圆。 洼地里面堆积著不少金属碎块、扭曲的零件和一些看不出原貌的废弃物。 但是! 所有可能带有齿轮特徵的结构,全都像是被强酸腐蚀过,表面覆盖著一层灰白色如同骨灰般的残留物,散发著微弱的净化之力。 一些焦黑的痕跡在地面上构成了一个模糊的圆形,显然是某种仪式留下的印记。 几块能看出原本带有锯齿状结构的金属残骸上,甚至还插著已经黯淡无光的金属圣徽。 “喵——嗷呜!!!”舒书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他伸出爪子指著那片被“打扫”得乾乾净净的废墟,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教会那群白痴!多管閒事的蠢货!他们除了会砸东西和放火烧还会干什么?!老子的熟练度…老子的外快…全被这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傢伙给扬了!!” 他气得在原地直转圈,爪子狠狠刨著地面,留下几道深刻的抓痕。 “喵嗷!(冷静,老板。)”影子走上前,用脑袋轻轻蹭了蹭舒书炸毛的身体。 “嘶~(至少他们帮我们处理了潜在的麻烦,免得污染扩散。)”铁鞭也低下巨大的头颅,嘶声安抚。 “那都是钱!是熟练度!”舒书痛心疾首,但看著员工们担忧的眼神,他强行压下把这地方再犁一遍的衝动,深深吸了几口带著圣灰味的冰冷空气。 “tmd,”他朝著教会方向怒骂一声,“等老子把机器修好,工人招齐,这厂子就是咱们的拳头,到时候,整条產业链,整个市场,咱们都要插上一脚,这波,要搞tm个大的!” “嘶~(老板威武!)”铁鞭似懂非懂,但感觉老板气势很足,立刻捧场。 “喵。(老板说得对。)”影子假装自己完全懂了,沉稳应道。 …… 夜色中的工厂,显得格外破败和死寂。 舒书带著影子和铁鞭回到车间,汉斯和弗朗茨正卖力地清理著战场。 两条巨蛇用尾巴捲起那些已经彻底僵死的巨大齿轮,笨拙却又努力地將它们堆叠到车间角落,发出“哐当哐当”的沉闷声响,竟也码放出了几分畸形的整齐。 “嘶~左边点左边点!” “嘶!右边高了!笨!” 两条傻蛇一边干活一边还不忘互相指责。 舒书没理会它们,径直走向曾经的厂长办公室。 推开门,只见汤姆戴著眼镜,蹲在堆满帐册的文件桌上,爪子飞快地拨弄著一个计算器,眉头紧锁。 杰瑞则在堆积如山的票据和合同残片中穿梭,小鼻子剧烈抽动,不时从中叼出一张关键纸片,放到汤姆面前。 “喵呜……(老板,初步清点完了。)”汤姆抬起头,镜片后的猫眼带著严肃。 (原材料库存比想像中充足,但……流动资金只剩下咱们找到的那笔,想要重新开工,支付最初的人工薪水,还需要一笔启动资金。) “吱吱!(那些原材料,基本都是斯塔克为了完成他那该死的仿冒订单准备的!)” 杰瑞跳上一摞合同残骸,激动地补充,“(结果订单没完成他就嗝屁了,死胖子彭斯接手后,光顾著镇压异常,根本没组织生產!)” 舒书猫眼眯起:“也就是说,那些下了订单的客户,我们还得赔偿?” “吱!吱吱!(不需要赔偿!)”杰瑞连忙摇头,小爪子指著地上一些烧焦的纸灰。 “(死胖子彭斯的手段可狠了,他动用了贵族关係网,再加上教会的压力,直接把那些催货索赔的甲方给处理掉了,那些傢伙要么已经意外失踪,要么就嚇得不敢再提这回事了!)” “喵的……这该死的地主老財,心真黑!”舒书啐了一口,尾巴不爽地甩动,虽然省了赔偿是好事,但彭斯这种行径让他这只资本猫都感到不齿。 他转过身,对跟进来的影子吩咐道:“影子,法米恩那个老狐狸未必真会完全放手,在咱们准备好之前,工厂『闹鬼』的传闻还不能完全消失,隔三差五还得来製造点小动静。” “喵。(明白,尺度把握,我们擅长。)”影子沉稳地点点头,身影融入办公室的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喵嗷?(老板,那工厂经营怎么办?)”汤姆推了推脸上的眼镜,“(如果外面一直有异常的传闻,恐怕没有工人敢回来上工,就算我们有钱,也招不到人。)” 舒书跳上办公桌,爪子在一张空白的图纸上拍了拍,猫脸上露出胸有成竹的表情:“谁说要招那些胆小的两脚兽了?新招募的员工是干嘛的?就是来干这个的。” 他环视著围拢过来的毛茸茸和滑溜溜的员工们:“初期我们不搞复杂的工艺,就做最基础的刀具,这玩意儿不需要太聪明的脑子,流水线的工序。 “到时候我亲自带著走两遍,差不多就能上手,四十多名员工,哪怕一条蛇负责搬运,一只老鼠负责拧螺丝,一只猫负责质检……能干的事情多了去了。” “嘶~那我们呢?”汉斯和弗朗茨不知何时挤到了门口,巨大的脑袋探进来,眼巴巴地看著舒书。 “你们?力气活、恐嚇……不对,是安保巡逻,都归你们!”舒书一爪子挥过去,“赶紧去把车间收拾乾净。” “嘶哈!好嘞!”两条傻蛇兴高采烈地缩回脑袋,继续它们哐当哐当的搬齿轮大业。 汤姆不再多问,老板总是有办法解决问题,它低下头,继续和杰瑞一起埋首於帐目之中。 第五十五章 舒书的养狗计划 舒书看著埋头苦干的汤姆和杰瑞,又瞥了眼窗外沉沉的夜色,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尾巴尖懒洋洋垂下。 “行了行了,今天就到这吧。”他挥了挥爪子,“別通知汉斯和弗朗茨,这俩夯货精力过剩,让它们继续发泄去,其他人都收拾收拾,准备休息。” 他转向杰瑞:“杰瑞,记一下,接下来要在工厂里整理出三间休息室,每间都得加装浴室,厕所也得改装好。”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猫脸上露出一丝迟疑,“嗯……这个工程,咱们自己能搞定不?” 杰瑞闻言,立刻放下爪子里的笔,挺起小胸脯,用力拍著:“吱吱!” (放心老板!您忘了咱们第八號当铺里的浴室和厕所都是谁改装的了?那可是咱们一爪一爪弄出来的!绝对没问题!) 当铺里那些虽然简陋但功能齐全的设施,確实出自这群小傢伙之手。 舒书於是点了点头:“嗯,有信心就好,你先整理下思路,需要什么材料列个单子,要是遇到搞不定的技术难题,及时匯报。” 他顿了顿,略带矜持地补充,“大不了,我抽空画几张施工图。” 杰瑞的小眼睛瞬间亮了,立刻凑上前,搓著爪子:“吱吱~~(那个……老板,要不……您今晚加个班?顺手就把图纸给画出来?咱们明天就能开工!)” 舒书抬起爪子,看了看並不存在的“手錶”,又透过脏污的玻璃窗望了望外面漆黑的夜空,猫脸上写满了“你在开玩笑”的表情。 “到点该睡觉了。”他斩钉截铁地拒绝,心里暗自吐槽:“喵的,这帮小傢伙,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竟敢让老板加班!资本家的活儿都让你们学去了是吧?” 杰瑞见状,耳朵耷拉下来,悻悻地转过身,拍了拍旁边还在核对帐目的汤姆:“吱吱~~(別整了,老板发话了,睡觉去。)” 汤姆闻言,长长舒了口气,直接把脸上那副小巧的眼镜摘了下来,原地一趴,把脑袋埋进臂弯里,“喵呜…(累死喵了,我就这么睡了。)” 杰瑞挠挠头,看了看舒適的沙发和硬邦邦的椅子,最后还是选择了一摞柔软的废弃文件堆,“吱吱。(那我也这么睡吧。)” 其他跟著来的鼠鼠们见状,也有样学样,或蜷缩在椅子坐垫的凹陷处,或直接躺在沙发的扶手上,一个个闭上眼睛,很快便发出了细微、均匀的呼吸声,进入了梦乡。 月光將房间的阴影照亮,影子躺在铁鞭冰凉的身体上,露出的肚皮一收一缩,却是早已熟睡。 舒书看著这群倒头就睡的员工,无奈地摇了摇头,迈步走出办公室,再次来到那个刚刚被“净化”过的巨大车间。 车间里,“哐当哐当”的声响依旧,两条傻蛇还在不知疲倦地搬运著那些沉重的死齿轮,玩得不亦乐乎。 “別忙活了!”舒书抬爪制止了它们,“赶紧睡觉,明天还有一堆事等著你们出力呢,现在把力气用光了,明天想偷懒吗?” “嘶?睡觉?”汉斯和弗朗茨互相看了一眼,粗长的身躯迅速沿著车间的钢架攀爬而上,在车间顶部巨大的横樑上灵活地缠绕、盘结,很快就变成了两团巨大的蛇球。 “嘶~知道了老板,晚安老板!”两个重叠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舒书打了个哈欠,懒得再管它们,转身回到厂长办公室。 他跳上一张看起来还算乾净的皮质靠背椅,调整了一个舒適的姿势,將尾巴绕到身前,脑袋枕了上去,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沃尔特工厂的第一夜,在疲惫与尘埃落定中悄然过去。 当次日午后的阳光,勉强穿透厂长办公室积满污垢的玻璃窗,在布满灰尘的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晕时,舒书才被一阵细微的“沙沙”声吵醒。 他睁开惺忪的猫眼,看见汤姆和杰瑞已经再次投入工作,爪子飞快地翻动著帐册和票据。 角落里,几条灰鼠排著队,正用沾湿的小爪子努力擦拭著一块相对乾净的地板区域,试图清理出暂时的活动空间。 “喵呜……(老板,您醒了?)”汤姆抬起头,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爪子里按著一份清单。 “(我和杰瑞在整理工厂里一些用不到的资產清单,如果能处理掉,可以回笼一部分资金,增加现金流。)” 舒书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了个淋漓尽致的猫式懒腰,脊椎骨发出细微的“咔噠”声。他甩了甩睡得有些凌乱的毛髮,从椅子上跳下来。 “不急,咱们从彭斯那儿化缘来的香火钱还够用一阵子,先把基础弄好。”他指的是那批不算在系统帐上,但实实在在握在手里的金银珠宝和现金。 “当务之急是把厂子內部整顿好,让大家有个能安心休息的地方,杰瑞,浴室和休息室的施工图,你抓紧点…” 杰瑞抬起头,一双黑豆眼亮晶晶地,紧紧盯著他。 舒书赶紧补充道:“搞不定再找我,我相信你的能力!” “吱。”杰瑞抖抖鬍鬚,失落地低下头。 舒书的耳朵抖动了一下,听到了从工厂大门口方向传来的喧譁声,几个粗鲁囂张的人类嗓音,夹杂著用力拍打铁门发出的“哐哐”巨响。 “……开门!里面的傢伙听著,这片地盘归我们管!” “懂不懂规矩?新开的厂子,要交保护费,不然你这厂子別想安生开工!” “听见没有?滚出来个会喘气的!” 喧譁声入耳,舒书的猫眼瞬间眯了起来,瞳孔缩成一条危险的细线。 是象牙帮那群蠢货。 他对这群地头蛇再熟悉不过,这群傢伙被他当作灰色手套用了许久。 旧物街第八號当铺刚开业时,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就上门討过“规矩”,结果被【康斯坦丁】深夜造访,搬空了老底,只给他们每人留了条底裤御寒。 自那以后,双方形成了一种奇特的“默契”:象牙帮对第八號当铺敬而远之,而舒书则偶尔“指点”一些不便处理的当品或者实在付不起利息的穷鬼去找他们“碰碰运气”。 某种程度上,象牙帮算是被动替第八號当铺分担了些灰色边角料。 舒书一直觉得,这种“井水不犯河水”,偶尔废物利用的关係维持得挺好。 可现在情况不同了。 “埃德加·沃尔特”,这个来自新大陆的“有钱傻瓜”,在这里没有任何根基,仅仅是用金镑开道,在那些地头蛇眼里,这就是一块散发著香气的肥肉。 象牙帮敢来,其他帮会呢?那些更狡猾、更贪婪的鬣狗会不会也嗅著味道围上来? 一次次打发太浪费时间,也容易暴露工厂的异常,他需要一个更一劳永逸,也更符合“埃德加·沃尔特”这个身份处境的办法。 一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迅速成型。 他不仅要打掉象牙帮的囂张气焰,更要藉此机会,让“埃德加·沃尔特”先生,把这条还算熟悉的地头蛇,真正变成拴在工厂门外的、听命於自己的看门狗。 让他们怕,更要让他们……有用。 舒书扭头看向办公室角落,呼唤最忠诚的属下:“影子。” 黑影蠕动,精英黑猫悄无声息现身。 “喵?(老板?)” “去看看,门口有几只不开眼的苍蝇,让汉斯、弗朗茨和铁鞭去仓库区『准备』一下。”舒书吩咐,猫眼里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记住,这次的手法,要跟【康斯坦丁】的风格完全相反,要让他们觉得,是这工厂『本身』邪门,是『埃德加·沃尔特』这个人,他们惹不起,也琢磨不透。明白吗?” “喵。(明白,製造未知恐惧,建立威慑。)”影子沉稳点头,身形一闪便消失了。 舒书重新趴回椅子上,尾巴尖却悠閒晃动,轻轻敲击著扶手。 他得给这群蠢货好好上一课,让他们牢牢记住,谁才是这块新地盘上,他们真正该畏惧,以及……未来该依附的主人。 第五十六章 哪都能掺和的法米恩 工厂深处,仓库区。 汉斯和弗朗茨缠绕在生锈的钢樑上,巨大的蛇身在阴影中几乎隱形,只有鳞片偶尔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铁鞭盘踞在一堆废弃的麻袋后,几只灰鼠在阴影中穿梭,它们没有使用任何超凡力量,只是凭藉对环境的熟悉,巧妙地移动著一些不起眼的物件—— 一根悬垂的绳索,一块鬆动的挡板,一滩特意泼洒的、粘稠的黑色机油。 “嘶~左边那根绳子,对,再松一点……”汉斯用极低的气音指挥。 “吱……(机油泼散开,要像自然泄漏的……)”另一只灰鼠回应。 它们营造的,是一种基於物理环境和心理暗示,原始而纯粹的恐怖氛围,与【康斯坦丁】那种超自然的“洗劫”风格,截然不同。 以罗杰斯为首的五个象牙帮成员,大大咧咧闯了进来,罗杰斯有著一张堪称方正的脸,浓眉大眼,若换上正装或许能冒充个正经商人。 “新大陆的土鱉!滚出来交钱!” “妈的,这什么鬼地方,阴森森的……” “听说这厂子不乾净,彭斯那胖子就是在这儿疯的?” “放屁!那是他运气不好!今天这钱,老子收定了!” 罗杰斯挥舞著手中的短棍,那张正气的脸上露著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威胁,他们毫无顾忌地在仓库里穿行,靴子踩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发出黏腻的声音。 哐当! 一声巨响,他们头顶一根早已锈蚀的金属管道,连同几块腐朽的木料,骤然砸落下来,就掉在距离他们不到三步远的地方,溅起一片灰尘。 “操!什么玩意儿?!”几人嚇了一跳,惊魂未定地抬头。 灰尘尚未散尽,一阵阵“沙沙”声来自四面八方,像是无数爪子在金属表面刮擦。 “听……听见没?”一个手下声音发颤。 “妈的,是老鼠吧!”罗杰斯强作镇定,但眼神已经开始警惕地扫视周围废弃料和阴影角落。 突然,走在最后面的那个手下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谁拽我?!” 他猛然回头,却只看到一根不知何时垂下来的粗麻绳轻轻搭在他肩头,隨著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绳…绳子……”他脸色发白,手忙脚乱地把绳子扒拉开。 恐惧开始像瘟疫一样在几人中间蔓延,他们背靠背,紧张地环顾四周。 “滴答……滴答……” 清晰的水滴声不知从何处传来,他们循声望去,只见旁边一台废弃机器下方,一滩暗红色粘稠的液体正从缝隙缓缓渗出,滴落在地面的油污上,晕开一片不祥的色泽。 “血……是血!”另一个手下崩溃地指著那滩液体。 “闭嘴!”罗杰斯厉声喝道,但他自己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他鼓起勇气,用棍子前端沾了一点,凑到鼻尖,一股混合著铁锈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腐败气味冲入鼻腔。 几乎同时,他们感觉到周围的温度似乎在急剧下降,一股阴冷的风不知从何而起,缠绕著他们的脚踝,往上爬升,冻得他们牙齿开始打颤。 “咯咯……咯咯……” 那声音,既像是他们的牙齿在打架,又像是角落里那些废弃的齿轮,在自行缓缓转动时发出的滯涩摩擦声。 “灯!看那灯!”一个手下指著仓库顶端唯一一盏还在工作的气灯。 那灯疯狂地闪烁,明灭不定,將他们的影子在墙壁和堆积的货物上拉扯成各种扭曲、狂乱、非人的形状。 阴影仿佛活了过来,在闪烁的光线下张牙舞爪。 “鬼!有鬼啊,这厂子真的闹鬼!”最先被绳子嚇到的手下彻底崩溃,转身就想朝来时的路狂奔。 但他刚跑出几步,就感觉脚下一滑,“噗通”一声摔倒在地,他低头一看,不知何时,他脚下那片地面布满了滑腻的黑色机油。 “救我!罗杰斯老大,救我!”他惊恐挣扎,却像掉进陷阱的猎物,越是挣扎,身上沾的污秽越多。 “走!快走!”罗杰斯也撑不住了,这地方太邪门了。 他顾不上那个摔倒的手下,带著剩下的人就想原路返回。 然而,他们来时畅通无阻的通道,此刻却被几个沉重的木质货箱堵住了大半。 “滚开!”罗杰斯发疯似的去推那些箱子,却发现它们沉重异常,纹丝不动。 绝望的惨叫、疯狂的撞击声、阴风的呜咽、齿轮的摩擦、灯光的狂舞……在这座充满铁锈与机油味的废弃车间里,交织成一场恐怖盛宴。 厂长办公室內,舒书对旁边的杰瑞说:“去,告诉影子,可以『劝退』了,等他们精神崩溃到差不多,给他们指条『生路』。 他特別提醒:“记得,让他们留下点『纪念品』,就当是给我们工厂受到惊扰的『压惊费』,以及清理他们弄脏地面的『清洁费』。” “吱!(明白!)”杰瑞兴奋地窜了出去。 …… 仓库里。 “滚开啊!”罗杰斯终於推开堵路的货箱,手心被粗糙木刺扎得鲜血淋漓,他顾不上疼痛,带头冲向终於露出的缝隙。 倖存的几人亡命狂奔,在极度恐慌中连滚带爬。 其中一人被散落的零件绊倒,怀里的钱袋甩飞出去,叮噹作响地滚入黑暗,他却根本不敢回头去捡。 另一人在挤过狭窄通道时,腰间的钱袋被突出的铁鉤“嗤啦”一声划破,钱幣哗啦啦散落一地,他也只是发出更加惊恐的嚎叫,手脚並用地向前爬。 罗杰斯自己的钱袋也在推挤和奔跑中,不知何时鬆脱掉落。 他们衝出工厂大门,如同脱水般瘫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气,直到这时,他们才惊恐地发现,身上所有的钱袋都不翼而飞。 “钱……我的钱!”罗杰斯摸著自己空荡荡的腰间,发出绝望的哀嚎。 就在这时,街道尽头,一个身著神职人员长袍的身影不疾不徐地走来。 罗杰斯如同看见了救世主,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一把抱住法米恩的大腿,鼻涕和眼泪毫无顾忌地抹在了那质料精良的裤腿上。 “神父!神父救命啊!”他哭喊著,手指颤抖地指向身后的工厂,“有鬼!那里面真的有鬼啊,太可怕了。” 法米恩面无表情,这个象牙帮的小头目他认识,是教堂懺悔室的常客,每次懺悔时“奉献”都相当大方。 看他如今这副模样,显然想去工厂捞些好处,结果好处没捞到,反倒激发了厂里残留的异常。 法米恩在心中嘆了口气,这些蠢货总是这样,贪婪而又无知,他缓缓伸出手,按在罗杰斯头顶,声音平和:“迷途的羔羊,平静下来,孩子,主会保佑你的,驱散你心中的恐惧。” 柔和而圣洁的光辉自他掌心流淌而出,如同温暖的泉水般缠绕上罗杰斯的身体。 罗杰斯很快止歇,小声抽噎,隨后他茫然抬起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囁嚅著说:“神、神父……里面真有鬼,你们……你们得赶紧去净化了它啊。” 法米恩淡淡点头,收回了手,语气依旧平淡:“主不会放任任何邪祟玷污他的土地。这里交给我,你们回去吧。” 罗杰斯如蒙大赦,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整理衣服,对著剩下几个惊魂未定的小弟猥琐招手:“走,快走!”一行人踉踉蹌蹌,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这个让他们胆寒的地方。 法米恩目送他们消失在街角,这才將目光转向沃尔特工厂,看著那根被罗杰斯等人撬断的锁链,他轻轻嘆了口气,推开虚掩的大门,走了进去。 第五十七章 咱都成工厂主了,得硬气点 厂长办公室內。 舒书正蹲在桌上,琢磨著如何用最少成本改造一条生產线,突的,他抽了抽鼻子,猫耳朵警觉地竖了起来。 “喵的!是狗教会那帮傢伙的味儿!”他低声咒骂,那股圣洁力量的气息,即使隔著一栋楼他也能闻到,“破教会的人怎么偏偏这个时候跑来?” 他用爪子从隨身的小包里勾出那枚作为“埃德加·沃尔特”偽装核心的胸针,如同一道闪电窜出办公室,朝著仓库区疾奔。 …… 法米恩步履沉稳地来到那个发生过异变的车间外,看著门上被撕毁的教会封印,他再次嘆了口气,伸出手,正准备推开虚掩的车间门。 “神父!” “埃德加·沃尔特”先生正大步流星地走来,脸上带著惊讶与一丝不悦。 “沃尔特先生。”法米恩缓缓转身,微微頷首,看不出什么情绪。 “我听闻这里又发生了一些令人不安的骚动,作为此地的守护者,我认为有必要前来確认一下状况,毕竟,您刚刚接手这份產业,我们都不希望看到任何不好的事情发生。” 暗处,舒书看著法米恩的身影,猫头上仿佛冒出了三个无形的问號。 他一开始感知到教会的气息,还以为是某个普通神父或者审判所的基层人员跑来巡查。 毕竟,收购工厂的“埃德加·沃尔特”只是个毫无根基的新大陆来客,按理说,根本不够资格劳动法米恩这位教区负责人亲自跑一趟。 “这法米恩是属狗皮膏药的吗?这么閒?还是说……这工厂在他眼里,比想像中更重要?” “埃德加·沃尔特”上前一步,挡在了车间门前,语气平淡:“多谢关心,法米恩神父,只是一些小毛贼而已,我的安保人员已经將他们劝退了,不敢劳烦您大驾。” “我恰巧遇到了那几位惊慌失措的访客,沃尔特先生,从他们的状態来看,恐怕不只是被劝退那么简单。” 法米恩目光缓缓扫过车间门上被撕毁的封印,意有所指,“这里…远比您想像的要复杂和危险。” “埃德加·沃尔特”耸了耸肩:“或许吧,但做生意总得冒点风险,不是吗,神父?哦,您可能不太懂这些商业上的考量,这点就不必您费心了。” 这话都已经明示教会的手伸得太长了。 法米恩深深地看了“埃德加·沃尔特”一眼,没有再坚持进入车间:“希望您的信心是建立在充分的准备之上,而非无知的无畏,愿主怜悯您的灵魂…如果它还需要怜悯的话。” “我相信我能处理好这里的一切,神父。”“埃德加·沃尔特”直接下了逐客令,“厂里还有很多事务等著我处理,可没时间陪您閒逛了,请吧。” 法米恩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但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他只是淡然道:“愿主保佑您的投资。”说完,便转身,迈著沉稳的步伐朝工厂外走去。 “埃德加·沃尔特”紧隨其后,一直將法米恩“送”到了工厂大门口。 就在法米恩刚刚踏出大门时,“埃德加·沃尔特”突然开口叫住了他:“哦,对了,神父。” 法米恩脚步微顿,没有回头。 “工厂是私人领地,请不要再不请自来,若是再有下次,我只能请治安队的先生们请您出去了,我想,这无论对教会还是对您个人的声誉,都不太好看。” “埃德加·沃尔特”语气严肃,隨即有些嫌弃地说:“还有,神父你的裤子太脏了。” 法米恩什么也没说,只是大步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拐角。 待法米恩的背影彻底消失,“埃德加·沃尔特”立刻关上了工厂大门,並顺手插上了门栓。 几乎在门栓落下的瞬间,旁边阴影里虎斑猫闪电般躥出,舒书跳起来用力拍了拍“埃德加·沃尔特”的肩膀,猫脸上满是兴奋:“干得漂亮,汉斯!就这么懟他,喵哈哈哈!” 舒书心里早就想狠狠懟法米恩那个自以为是的老狐狸了,只不过【康斯坦丁】那个身份有把柄捏在法米恩手里,又是教会体系內的,不好隨便撕破脸。 但“埃德加·沃尔特”这个马甲就完全没这个顾虑了。 一个来自新大陆、有钱任性的工厂主,就算完全得罪了本地的教会又怎样? 老子又不靠你法米恩吃饭,法米恩的手再长,也影响不了其他地区的教会,等生意扩张出去,谁还鸟他一个艾尔福德市的教区负责人? “埃德加·沃尔特”的使命暂时完成,隨著一阵细微的摩擦声,影子和抬蛇鼠分离出来,铁鞭和汉斯活动著巨大的身躯,和其他成员一起围拢到舒书身边。 “影子。”舒书呼唤道。 “喵?(老板?)” “你带上铁鞭,立刻去物色几条靠谱的狗子回来。”舒书用爪子指著大门。 “咱们这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工厂了,得有狗子看门才行,不然隨便什么流氓神父都能溜进来,咱这里成什么了?公共厕所吗?!” “喵。(明白,这就去。)”影子领命,招呼上铁鞭,一猫一蛇迅速从工厂角落离开,去寻找合適的“保安犬”。 汉斯凑到舒书面前,巨大的脑袋晃了晃:“嘶~老板,那我们现在干嘛?” “吱吱。(还有我们呢?)”几只灰鼠也挤上前来。 舒书看著眼前这群跃跃欲试的员工,猫爪一挥: “干嘛?当然是搞生產啊!真当老子买下这厂子是用来跟教会斗嘴的?走,先去把那条最简单的刀具生產线给老子清理出来。” 舒书带著员工们来到车间,隨著他一声令下,动物员工们立刻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汉斯!弗朗茨!把那台冲床边上的废铁疙瘩给老子盘到那边墙角去!”舒书蹲在最高的一台衝压机顶上,猫爪子指指点点,俯瞰全局。 “嘶~看我的!”汉斯扭动著庞大的身躯,用脑袋顶住一堆锈蚀的金属零件,用力往前推。 “嘶!笨!要用巧劲!”弗朗茨在一旁用尾巴抽了一下汉斯,然后自己也缠上一根扭曲的钢樑,两条傻蛇较著劲,嘿咻嘿咻地把重物挪向指定角落,过程中还不忘互相指责: “嘶!你挡我路了!” “嘶哈!是你自己没找准方向!” “吱吱!(这边这边!)”杰瑞鼠带著几只灰鼠小弟,涌向堆满金属碎屑的角落,用细小的爪子飞快地將碎屑扒拉进自製的微型簸箕,再由两只一组抬著,“嘿咻嘿咻”运往废料堆。 …… 第八號当铺门口。 莉莉看著门上掛著“暂停营业”的牌子,疑惑地眨了眨眼,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柜檯后,英短猫托弗看见是她,细声细气地“喵”了一声算是打招呼。 “托弗,康斯坦丁先生呢?”莉莉问道。 托弗只是又“喵呜”了一声,摇了摇头,继续趴著一动不动。 莉莉轻轻嘆了口气,她完全听不懂猫语,无法从托弗这里得到更多信息,她犹豫著,走向那扇通往里间的大门,托弗看著她,並没有阻止的意思。 莉莉推开里间的门,大花正叼著一个小扫帚,胡乱地在地上划拉著,非但没把灰尘扫拢,反而弄得尘土飞扬。 “咳咳……”莉莉被呛得咳嗽了两声。 “咪呜!”大花看见莉莉,立刻扔下扫帚,欢快地跑过来,亲热地蹭著她的腿。 “汪!”趴在陈列架旁的斗牛犬斯派克冲莉莉叫了一声,它庞大的身躯稳稳地守著后面的物品,表明这里禁止隨意翻动。 莉莉左右看看,没发现康斯坦丁先生和其他熟悉的同事身影。 她蹲下身,抱起还在蹭她的大花,轻声问道:“大花,康斯坦丁先生是带著大家出门了吗?” 大花立刻开始装傻卖萌,圆圆的猫猫头在莉莉怀里使劲蹭啊蹭,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咕嚕咕嚕”声,就是不给出任何明確回应。 就在莉莉抱著大花,有些不知所措时,原本在角落整理物品的仓库胖鼠,悄咪咪挪到斯派克身边,以极快的速度將仓库钥匙塞到斯派克屁股下面。 斯派克回头看了它一眼,把屁股坐得更严实了。 仓库蛇拍拍斯派克的屁股,一溜烟从后门洞口窜了出去,直奔工厂报信去了。 第五十八章 兄弟们,跟我上 铜指环工厂的车间內,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舒书蹲在最高的一台衝压机顶上,俯瞰全局,猫爪子指指点点: “弗朗茨!看看那根连杆还能不能动,能动就给它上点油!” “嘶!我在观察!这就去!”弗朗茨忙不迭地游弋过去,用尾巴尖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根锈跡斑斑的连杆。 “杰瑞!派两个兄弟去动力室看看,检查一下传动皮带老化了没,別到时候一开机全绷断了!”舒书又朝正在清理碎屑的灰鼠群喊道。 “吱!(得令!)”杰瑞鼠立刻点了两只最机灵的灰鼠,后者如同闪电般窜向车间深处的动力室。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仓促的灰色身影从后门洞口窜了进来,是那只负责看守当铺仓库的胖鼠,它一路飞奔到衝压机下,人立而起,焦急地挥舞著小爪子: “吱吱!吱吱吱——(老板!不好了!莉莉来当铺了,她正在到处找你呢!)” 舒书挥舞到一半的猫爪瞬间僵在了半空,猫脸上得意的表情凝固了。 “喵的……”他低声啐了一口,“糟糕,光顾著搞生產,把咱们的吉祥物给忘了。” 他立刻从衝压机顶上一跃而下,轻盈落地的同时对著忙碌的员工们喊道:“你们先按计划清理著,汉斯、弗朗茨,看著点別把它们累趴下,我先去把咱们的吉祥物安顿好。” 说完,他点了汤姆、躯干蛇以及两只抬蛇鼠:“你们几个,跟我回当铺!” “喵!(是!)”会计汤姆推了推眼镜。 “嘶~(明白!)”躯干蛇和抬蛇鼠立刻扭动身躯跟上。 一行“人”迅速从工厂后门离开,沿著阴影处快速返回旧物街第八號当铺。 不多时,舒书带著汤姆和蛇鼠员工们从当铺后门悄无声息地潜入。 躯干蛇与抬蛇鼠迅速滑至舒书身下,一阵细微的摩擦声中,【康斯坦丁】再次成型,汤姆则轻巧地跳上了他的肩膀。 【康斯坦丁】推开里间的门,正好看见莉莉和大花在整理之前未整理完的当品,大花用爪子扒拉著一条丝绸围巾,试图把它叠整齐,结果却弄得更乱。 听到开门声,莉莉抬起头,看到【康斯坦丁】,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站了起来,脸上带著些许侷促和歉意。 “康斯坦丁先生,日安。我……那个,我看这些还没整理完,所以想帮帮忙……” 【康斯坦丁】点了点头,黑纱后的目光扫过那些杂物,平淡地说道:“莉莉,日安。这些我会慢慢处理。”他示意莉莉跟上,转身走向前厅。 来到柜檯前,【康斯坦丁】打开大门摘掉了门上掛著的“暂停营业”牌子,然后对莉莉说:“以后,如果当铺没有营业,莉莉,你就带著大花出去逛逛。” 莉莉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带著一丝期待问道:“是要继续推广咱们当铺了吗?” “只是暂停营业的时候。”【康斯坦丁】语气没有波澜,补充道,“不必刻意推广,隨意走走即可。” 莉莉脸上闪过一丝小小的失落,但很快又重新振作起来,活力满满地应道:“好的,康斯坦丁先生!” “那么现在,”【康斯坦丁】指了指柜檯,“你就和昨天一样,与托弗一起,接待前来办理业务的客户。” “好的,康斯坦丁先生!”莉莉用力点头,走到柜檯后坐下,蹲在柜檯上的托弗,默默向旁边挪动了小半步,给她腾出位置,细声细气地“喵”了一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大花也“咪呜”一声,轻盈地跳上柜檯,亲昵地舔了舔莉莉的手背,仿佛在给她加油打气。 【康斯坦丁】见状,不再多言,转身返回里间。 里间的门刚一关上,细微的摩擦声便响了起来,【康斯坦丁】瞬间委顿,躯干蛇与抬蛇鼠熟练地分离,舒书轻巧落地,抖了抖身上的毛。 “汤姆。”舒书唤道。 会计汤姆立刻从阴影中走出,推了推脸上的眼镜:“喵?(老板?)” 舒书跳上工作檯,对汤姆叮嘱道:“我回工厂那边盯著,这里交给你,要是发现感觉不对劲的,像之前那种带齿轮痕跡的『异常物品』,別急著收下。” 他伸出爪子,点了点汤姆面前空白的记录本:“记录下来,先原样还给当主,就说需要进一步鑑定,等我回来再做处理。明白了吗?” 汤姆认真地点点头,用爪子扶正眼镜:“喵。(我知道了,老板。)” 安排妥当,舒书不再耽搁,带著蛇鼠员工们再次离开当铺,融入了旧物街的阴影,迅速返回沃尔特工厂。 接下来的几天,工厂车间里充斥著金属摩擦、舒书的指挥声和各种动物员工的叫嚷。 “汉斯!轻点!那是钢坯,不是你的死对头,不用使那么大劲往里懟。”舒书一爪子拍在汉斯试图將一块钢坯塞进锻压机的脑袋上。 “嘶~哦哦,老板,我看它有点不听话……”汉斯委屈地缩回脑袋,调整力道,小心翼翼將钢坯推进合適的位置。 另一边,弗朗茨用尾巴卷著砂轮进行打磨作业,结果尾巴缠得太紧,差点把自己打了个死结,砂轮失控地乱转,火星四溅。 “嘶嗷!救…救命老板!我卡住了!”弗朗茨惊慌地扭动。 “喵的!你是蛇不是麻花!”舒书无奈地跳过去,用爪子配合【绑紧绳子】的反向应用,才帮这条蠢蛇解开了缠绕。 几只被挑选出来、较为沉稳的灰鼠负责操作简单的槓桿和按钮控制送料节奏,但它们显然过於紧张,小爪子一抖,连续按错了顺序,导致机器空转,发出刺耳的噪音。 “吱…(对不起老板!)” “吱吱!(我们太笨了!)” 舒书並没有急躁,他跳上控制台,用爪子耐心地指著每一个按钮和槓桿:“喵,喵嗷,看好了,是这个,然后是这个,顺序不能乱,再来一遍。” 他一遍又一遍地示范、纠正,直到这几只灰鼠终於能够准確无误地完成一套流程,小傢伙们的小眼睛里充满了自豪。 最关键的精细调整和最终质检工作,则由动作最灵巧的影子负责,它用肉垫感知刀具的边缘是否平滑,角度是否合適。 舒书则蹲在质检台终点,面前放著一小碟特製的蓝色墨水,每確认一把刀具合格,他便抬起前爪,蘸上墨水,然后稳稳在刀面上按下一个清晰的“已检阅”梅花爪印。 这天下午,当第一批十几把虽然外观略显粗糙,但刃口基本锋利、结构牢固的厨房刀具,带著新鲜的金属光泽和一个个清晰的蓝色梅花爪印,被汉斯用尾巴小心地放入成品箱时—— “嘶嘶~~成功了!” “吱吱吱!(我们造出来了!)” “喵呜~!(老板万岁!)” 整个车间的动物员工们都停下了爪中的工作,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兴奋欢呼。 汉斯和弗朗茨把巨大的脑袋凑到成品箱前,信子嘶嘶探出;灰鼠们在机器残骸上蹦跳;影子虽然依旧沉稳,但尾巴尖也愉悦地高高翘起。 舒书蹲在成品箱边,看著里面那堆带著独特“防偽標记”的刀具,猫嘴咧开了一个极度得意的笑容。 “对嘛,这才像话。”他甩尾巴拍打著箱子边缘,“咱们驱魔有限公司的工厂,生產出来的东西,就得带点咱们自己的风格。” 第五十九章 吉祥物得放在正確位置 工厂试生產的成功让舒书心情大好,他留下大部分员工继续熟悉生產流程,自己则带著躯干蛇和两只抬蛇鼠返回第八號当铺。 刚钻进里间,抖了抖皮毛上沾著的金属碎屑,汤姆就推著眼镜,叼著一个记录本跑了过来。 “喵呜……(老板,你回来了。这几天收当,有三件东西感觉不太对劲,我按你的吩咐记录下来了。)”汤姆將记录本放到舒书面前。 舒书跳上工作檯,用爪子拨开记录本。 第一件,一枚样式普通的银戒指,旁边的备註是汤姆用工整文字书写的:【摸著透心凉】。 舒书抬头看向汤姆,汤姆立刻人立而起,用爪子拍著自己的胸口,圆圆的猫脸上带著心有余悸的表情:“喵,喵嗷……(就是这里,摸著它的时候,感觉这里特別冰凉,像塞了块冰。)” 舒书点点头,看向第二件:一把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剪刀。备註:【刚摸上去,就被割了一条口子】。 舒书又看向汤姆,汤姆抬起之前受伤的爪子晃了晃,粉嫩的肉垫上已经看不出痕跡:“喵~(伤口已经癒合了,但当时流了点血。)” 他的目光落在第三件物品的描述上——一个腹语玩偶,备註更加离奇:【爪子放洞里,它能替我说话】。 “替你说话?”舒书好奇地看向汤姆。 汤姆立刻比划起来,它先是用爪子捂住自己的嘴,发出“呜呜”的声音,然后模仿著把爪子伸进洞口的动作。 “喵呜,喵嗷!(就是这样!我把爪子放进它背后的控制洞,心里刚想『这东西好怪』,它就直接用人的声音说出来了!说的就是『这东西好怪』!嚇死我了!)” 舒书的猫眼瞬间亮了起来。 戒指和剪刀暂时看不出大用,但这人偶的能力可就太有意思了,这不就是个天然的传声筒吗?无论是用於“埃德加·沃尔特”的偽装,还是未来其他行动,用处都太大了。 他立刻问道:“这人偶是谁来当的?还记得吗?” 汤姆赶紧把记录本翻到下一页,上面用炭笔简单勾勒了一个人像,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女性,线条虽然稚拙,但特徵抓得挺准。 舒书招呼躯干蛇和抬蛇鼠,【康斯坦丁】再次成型。 他拿起记录本,推开里间的门,走到前厅柜檯前。 莉莉正在整理票据,看到【康斯坦丁】出来,立刻站起身:“康斯坦丁先生。” 【康斯坦丁】將记录本上的人像推到莉莉面前,面罩后的声音平淡无波:“莉莉,你记得这个人吗?” 莉莉只瞥了一眼,就猛点头:“嗯嗯!认识!她是彩虹剧院的魔术师助理,好像叫安妮?很年轻的一位女士呢。她还会腹语表演,挺受欢迎的,不过……” 莉莉顿了顿,回忆道,“最近她可能经济有点困难,前两天拿著一个腹语娃娃来典当,您……您给退回去了。” 风衣下的舒书懵逼了一瞬。 我?退回去了? 他这几天泡在工厂,都没经手当铺业务…他突然有点好奇自己不在这几天,莉莉到底是怎么和“里间”交流的…… 算了,这不重要。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康斯坦丁】的手指在记录本上点了点:“我对她的腹语娃娃又有兴趣了,莉莉,准备一下,我们一起去剧院拜访这位魔术师。” “好的,康斯坦丁先生!”莉莉立刻答应,显得有些兴奋。 “咪呜~!” 早就听到动静的大花从里间窜了出来,一把抱住【康斯坦丁】的风衣下摆,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带我去带我去”。 【康斯坦丁】无奈嘆息:“……你也一起。” 他转头对柜檯上始终保持蹲姿的英短猫说道:“托弗,接下来就拜託你了。” 托弗细声细气地“喵呜”了一声,抬起毛茸茸的爪子,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仿佛在说:“包在我身上。” 【康斯坦丁】不再多言,带著莉莉和大花,转身走出了第八號当铺,融入了旧物街略显嘈杂的人流,朝著彩虹剧院的方向走去。 …… 工厂车间。 影子从一台车床的阴影中优雅地踱出,环视了一圈略显疲惫的员工们:“喵。(老板回当铺了,他吩咐,给大家放一天假。这几天连续加班,辛苦了。)” “嘶哈!放假!”汉斯立刻把巨大的脑袋从一堆钢坯上抬起来,兴奋地嘶鸣,“终於可以休息了!杰瑞!杰瑞!咱们的澡堂子弄好了没有?我这身鳞片都快被铁锈糊住了,痒死了!” 它边说,还边扭动庞大的身躯,浑身都不自在。 “对啊对啊,洗澡!”弗朗茨也来了精神,用尾巴拍打著地面附和。 “吱吱!(我们也要洗澡!)” 其他几只参与了高强度清理工作的灰鼠也纷纷吱吱叫嚷起来,表达著对清洁的渴望。 杰瑞从一堆图纸里钻出来,小爪子挠了挠头,带著些许歉意:“吱…吱吱……” (这几天光顾著弄生產线和休息室了,澡堂和厕所倒是按照老板画的图纸弄好了,但只来得及弄出来一间休息室,澡堂……大家得排队洗了。) “嘶~排队就排队!我先洗!”汉斯闻言,立刻扭动著就要往车间外新规划的休息区冲。 “嘶!凭啥你先!”弗朗茨不干了,粗壮的蛇尾一横,拦在汉斯面前,“抽籤!必须抽籤,公平。” “吱吱!(对!抽籤!)” “嘶~(同意!)” 蛇兄鼠弟们七嘴八舌地叫起来。 “吱!(早就准备好了!)”杰瑞似乎早有预料,立刻招呼两只灰鼠小弟,吭哧吭哧推著一个洗刷得乾乾净净的空油桶过来,桶里放著许多摺叠起来的小纸片。 “吱吱——(来,大家一个个来抽,打开纸团,里面的数字就是排队序號!)”杰瑞站在油桶边缘,宣布规则。 员工们立刻排起了歪歪扭扭的队伍,好奇又期待地依次从油桶里抽取属於自己的那张小纸条。 汉斯迫不及待用尾巴尖捲起一个纸团,小心翼翼打开,只见上面画著一个清晰的“1”。 “嘶哈哈哈!我就是第一,拜拜了各位!”汉斯得意地昂起头颅,巨大的身躯灵活地一扭,绕过还在抽籤的弗朗茨,嗖地一下就窜出了车间,直奔澡堂而去。 弗朗茨没好气地抽了自己的签,打开一看,是个“4”,它甩了甩尾巴,重重拍了一下地面,发出“啪”的一声。 影子也抽了一张,看了一眼便收了起来。 它走到盘踞在角落的铁鞭身边,轻声问道:“喵?(你要洗澡吗?)” 铁鞭抬起巨大的头颅,慵懒地晃了晃,低沉地嘶鸣回应:“嘶嘶……(不用,我这皮肤,自带清洁效果,沾点灰尘自己就掉了。)” 影子点点头,它自己也差不多,作为一只优雅的黑猫,它日常的清洁工作做得足够好,並不急需洗澡,不过… “喵呜?(那你刚才干嘛起鬨?)” 铁鞭扭动身躯:“嘶嘶~(看不惯汉斯那傢伙得意的模样。)” 影子:(=?w?=) 它拿出那枚用於偽装的核心胸针,对铁鞭示意了一下:“喵。(那我们出发吧,趁著天色还早,去招募新员工。)” 铁鞭无声地滑下它的盘踞点,巨大的身躯移动时却几乎听不到声响。 一猫一蛇,悄无声息离开了喧闹起来的工厂,融入了城市复杂的巷道之中,开始为驱魔有限公司寻觅新的血液。 第六十章 这个娃娃有点意思 【康斯坦丁】同莉莉和大花已经来到了彩虹剧院的门口。 与夜晚灯火通明的景象不同,白天的剧院大门紧闭,厚重的帘幕垂落,显得有几分冷清和神秘。 “剧院关著门呢……”莉莉看著紧闭的大门,小声说道,她转头向【康斯坦丁】解释,“康斯坦丁先生,剧院一般都是晚上七点才开始表演的。” 【康斯坦丁】沉默片刻,转向莉莉:“现在,可以进去吗?” 莉莉有些为难地摇了摇头:“我……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晚上来看过表演,还从来没有白天来过这里呢。”她看著紧闭的大门,有些不確定是否该上前敲门。 大花则好奇地凑到门边,用鼻子嗅了嗅门缝,又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厚重的门板,发出轻微的“刺啦”声,圆圆的猫眼里满是探究的神色。 【康斯坦丁】上前一步,敲响了剧院厚重的主门,叩击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异常清晰,甚至带著点迴响。 等了几秒,毫无动静。 正当莉莉想说“可能没人”时,主门旁边,一扇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更不起眼的小侧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了一条缝。 一个面色苍白、眼袋深重、头髮乱蓬蓬的中年男人探出半个身子,他有气无力地瞥了【康斯坦丁】一眼:“表演晚上七点开始,六点开始检票……白天不接待。” 说完,他就要缩回去关门。 “等等!”莉莉赶紧上前一步,脸上露出礼貌的笑容,“先生您好,我们不是来看表演的,我们是来找安妮女士的,请问她在剧院里面吗?” “安妮?”男人的动作顿住了,双目在莉莉和【康斯坦丁】身上扫过,尤其是在【康斯坦丁】那身几乎遮住全身的装束上停留了片刻,眼神里闪过一丝戒备。 “你们找安妮……有什么事?”他语气平淡,关门的手却停了下来。 莉莉解释道:“我们是第八號当铺的,安妮女士之前光顾过我们当铺,关於她典当的物品,我们康斯坦丁先生有一些细节想再和她確认一下。” 男人沉默了几秒,最终,深深地嘆了口气,“她……在后台。你们进来吧,脚步轻点,別吵到其他人休息。” 他彻底拉开侧门,让出了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门內是一条狭窄、略显陈旧的走廊,空气中瀰漫著灰尘、旧木头、化妆品混合的气味,走廊尽头隱约透出一点微弱的光亮,那里连通著剧院的后台。 【康斯坦丁】率先迈入,莉莉抱著好奇张望的大花紧跟其后。侧门在他们身后“咔噠”一声轻轻合拢。 引路的男人一言不发,默默地走在前面,带著【康斯坦丁】和莉莉穿过狭窄的走廊,来到了杂乱的后台区域。 他在一扇写著“演员休息室”的门前停下,示意道:“安妮这个时间通常在这练习。”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康斯坦丁】微微頷首,推开了那扇门。 休息室房间不大,堆满了杂物,一个年轻的女子背对著门口,坐在一张梳妆檯前,正好能通过镜子看清她的面容,正是记录本上画像里的安妮。 她肩膀微微耸动,似乎正在练习,但诡异的是,她的嘴唇紧紧闭合著,没有丝毫动作。 然而,一个清晰的声音,却从她那个方向传来,那声音带著一种奇特的双重音效,仿佛两个声线重叠在一起,一个属於年轻女子,另一个更加尖细,它们低语著模糊不清的台词。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梳妆檯上,一个穿著陈旧小西服、脸颊涂著夸张腮红、带著诡异笑容的腹语玩偶,正静静地靠坐在椅子上。 在安妮完全没有触碰它的情况下,那个人偶的嘴巴,竟然隨著那双重声音的节奏,同步地开合著。 它的玻璃眼珠,转向了刚刚进门的【康斯坦丁】和莉莉,嘴角那抹固定不变的微笑,在此时此地,显得无比诡异。 莉莉瞬间捂住了嘴,才没让自己惊叫出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直衝头顶,大花浑身毛髮微炸,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声。 风衣下的舒书內心却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打哈欠,他能清晰感觉到,那腹语玩偶散发的恶意没有针对任何人,只是无意识瀰漫著,且比那清晨的雾气还要稀薄。 再说了,舒书本就是为了娃娃而来,只要没到维克多那种程度,不说手拿把掐,至少手到擒来。 “我是第八號当铺的老板,康斯坦丁。”【康斯坦丁】淡漠的声音从面罩中传出“我对你的娃娃很感兴趣,安妮女士,你现在还考虑当掉它吗?” 安妮缓缓地转过头来,动作有些僵硬,她的脸色苍白,眼下的乌青比引路男人更重,眼神空洞,缺乏焦点。 她的视线在【康斯坦丁】和莉莉脸上掠过,最后,定格在梳妆檯上那个穿著蓝色碎花裙的腹语玩偶身上。 “比利……吗?”安妮的声音响起,乾涩、平淡,没有丝毫起伏,与她之前练习时那诡异的双重嗓音截然不同。 安妮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再次將空洞的目光转向腹语玩偶。 梳妆檯上,那只腹语玩偶玻璃珠製成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反射著冰冷的光泽,它嘴角那抹猩红的微笑,仿佛更加深刻。 莉莉立马抱起大花,指尖微微发白,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 大花被她勒得有点不舒服,“咪呜”了一声,扭动身子调整了个姿势,然后就开始悠閒地舔起了自己前爪的毛,既然老板都发话了,那它这只小猫咪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康斯坦丁】声音冷淡:“是的,就是『比利』。安妮女士,你现在还打算当掉它吗?” 安妮的脑袋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似乎想要点头,但她的脖颈仿佛被无形的绳索勒住,就那么僵直地定在那里,只有喉间发出压抑的、近乎窒息的咯咯声。 她眼睛瞪得老大,眼眶迅速泛红,蓄满了泪水,大颗大颗的泪珠顺著苍白的面颊滚落,滴在她紧紧攥著裙摆的手上。 伴隨著泪珠落下,房间內的恶意骤然喷发,空气中仿佛凝结出冰冷的粘稠感,梳妆檯上那个穿著小西服的腹语玩偶,嘴巴不断开合,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噠”撞击声。 【康斯坦丁】迈步上前,无视了那骤然浓郁的危险气息,语气依旧平淡:“我想我明白了你的意思,这个娃娃,1先令,每个月你需支付10便士作为利息,为期一年。如何?” 他甚至没有等待安妮的回答,便十分自然地抓起梳妆檯上那个散发著不祥气息的腹语玩偶。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娃娃那冰冷躯体的瞬间—— 安妮终於挣脱了束缚,用尽全身力气用力点头,带著哭腔嘶喊:“好!” 与此同时,系统提示音在舒书脑海中响起: 【叮!】 【检测到异常物品:被诅咒的娃娃。奖励:10熟练度】 【清除诅咒后可获得“腹语娃娃”】 【发现事件:邪恶娃娃】 【事件奖励:60熟练度】 第六十一章 保安队,就得有保安队的排面 艾尔福德新城某条僻静的无人街巷阴影里。 影子优雅地蹲坐在一个废弃的木箱上,漆黑的皮毛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铁鞭粗壮的身躯盘绕在它身后,信子偶尔嘶嘶探出,感知著空气中的信息。 “喵呜……”(找看门狗,至少也得是斯派克那么壮的,才有威慑力。)影子甩了甩尾巴尖。 铁鞭低沉地嘶鸣回应:“嘶嘶……(我觉得,看门这种活,汉斯和弗朗茨那样的就挺合適,力气大,样子也嚇人。)” 影子扭过头,圆溜溜的猫眼里带著一丝无奈:“喵。(它们俩太显眼了,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咱们当铺,还有,你仔细想想,现在这城里,除了咱们那儿,还有哪里能看到蟒蛇吗?)” 铁鞭巨大的头颅晃了晃,似乎在认真思考,然后不太確定地嘶嘶道:“嘶嘶……(好像……没有了。)” “喵呜。(那就是了。)”影子站起身,目光投向巷子另一端。 那里有几条正在翻找垃圾的野狗,其中一条体型硕大的棕毛狗似乎察觉到了窥视,警惕地抬起头,朝著影子的方向齜牙低吼起来。 影子毫不在意,反而略带欣赏地舔了舔爪子:“(这条街上的这几条狗就不错,胆子够大,每次都敢吼我。)” 它从木箱上轻盈跃下,迈著標准的猫步,朝著那几条野狗走去,铁鞭无声滑行,紧隨其后,巨大的身躯带来的压迫感让巷子里的空气都凝滯了几分。 那几条野狗立刻停止了翻找,聚拢在一起,齜牙低吼,为首的棕黄混色流浪狗更是前肢微伏,做出攻击姿態,对著靠近的影子和铁鞭发出充满警告的“汪汪”声。 影子在距离它们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优雅地蹲坐下来,用爪子轻轻推了推身边一块还带著点肉丝的骨头,將其推向狗群方向。 这是一个表示“食物”和“非攻击”的通用信號,不论猫狗。 棕黄流浪狗警惕地嗅了嗅空气,目光在骨头和影子之间来回移动,低吼声稍微减弱,但並未放鬆警惕。 这时,铁鞭微微昂起头颅,將其比狗腰还粗的蛇身,缓慢而有力地横扫过旁边一堆废弃的木箱。 哗啦——哐当! 木箱应声散架,碎木飞溅。 几条野狗瞬间夹紧了尾巴,喉咙里的低吼变成了带著恐惧的“呜呜”声。 为首的棕黄狗看看那堆碎木,又看看面前带著肉丝的骨头,再感受一下铁鞭那冰冷的注视,最终,它小心翼翼向前几步,叼起了那块骨头,趴伏下来,尾巴微微晃荡。 它旁边的缺耳黑狗和疤嘴短毛狗也学著它的样子,趴了下来。 影子感受到它们的臣服,这才开口:“喵。(很好。以后你就叫『巴克』,你叫『铁爪』,你叫『大牙』。跟著我们,有肉吃,有地方住。)” …… 彩虹剧场,员工休息室。 风衣下,舒书心中嘿嘿一笑:“果然没白跑一趟,这娃娃有点意思……嗯?” 他念头还没转完,又一个系统提示音紧隨其后响了起来: 【叮!】 【员工数量+3】 舒书动作一顿,毛茸茸的脸上露出一丝错愕,隨即醒悟过来,“影子那边动作这么快?一次就招了仨,保安队差不多成型了,也不知道它找的都是啥狗狗。” 他暂时压下对工厂那边情况的好奇,注意力重新回到眼前这个诡异的腹语娃娃上。 娃娃的玻璃眼珠正“凝视”著他,嘴角那抹猩红的微笑愈发刺眼。 莉莉抱著大花,脸色苍白如纸,这间休息室给她的感觉,就和当初在校墓处时一样,要不是【康斯坦丁】先生就站在这里,她肯定已经抱著大花掉头就跑。 大花倒是心大,见老板拿起了那个诡异的娃娃,便觉得万事无忧,在莉莉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找到一个更舒適的位置,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准备打盹。 “交易成立。”【康斯坦丁】拿出枚1先令的硬幣放在梳妆檯上,那一瞬,似有光芒从硬幣上散发而出,“安妮女士,那么我就先告辞了,记住按时支付利息。” 安妮踉蹌著从椅子上站起来,抓起硬幣就逃离了休息室,脚步仓促得像是身后有恶鬼追赶。 风衣下,舒书甩了甩尾巴,好傢伙,比我还走得快。 【康斯坦丁】转身,对仍心有余悸的莉莉说:“回当铺。”率先迈步离开。 …… 与此同时,在城市边缘一个废弃的砖窑里。 影子带著新招募的三条还略显懵懂的狗子,滑入这片充满尘土和腐朽气味的空间。 角落里,一条毛色灰白、看起来年纪不小的退役猎犬正蜷缩著睡觉,身边放著一个破旧的皮质项圈,呼吸平稳,对闯入者毫无所觉。 影子用爪子轻轻推了推它。 老猎犬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浑浊的眼睛里映出陌生的黑猫和它身后那条巨蟒的轮廓。 它只是不耐烦地甩了甩头,从喉咙里发出驱赶的“呜嚕”声,然后把脑袋埋得更深,试图继续它的好梦。 影子示意了一下,铁鞭將带来的一块尚带血丝的鲜肉放在老猎犬鼻子前,浓郁的肉香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老猎犬的鼻子在睡梦中抽动了几下,但仅仅是翻了个身,用屁股对著那块诱人的肉,依旧固执地睡著。 影子歪著头,宝石般的猫眼审视著这只油盐不进的老狗。 然后,它突然凑到老猎犬耳边,胸腔鼓动,发出了一声极其尖锐,仿佛能撕裂灵魂的猫叫:“喵嗷~~~” 老猎犬“嗷”一嗓子,猛地蹦了起来,睡意瞬间被嚇得无影无踪,浑身的毛都炸开了花,它惊恐地四处张望,本能地发出威慑性的吠叫:“汪汪汪?!” 影子再次用爪子,点了点地上那块鲜肉。 老猎犬惊魂未定,看看肉,又看看面前气场强大的黑猫和那条明显不好惹的巨蟒,再瞥一眼旁边那三条虽然懵懂但体格不错的年轻狗子…… 它耷拉下耳朵,尾巴也垂了下来,认命般走到肉块前,低头嗅了嗅,然后小口地吃了起来。 这个动作,表示它接受了这份“嗟来之食”和隨之而来的命运。 影子满意地甩了甩尾巴,“喵。(以后你就叫『老烟枪』。)” …… 【康斯坦丁】和莉莉刚回到第八號当铺,舒书又听到了脑海中的提示音: 【叮!】 【员工数量+1】 他甩了甩尾巴,【康斯坦丁】转身对莉莉说:“莉莉,你继续帮托弗接待客户。” 莉莉连连点头,抱著已经快睡著的大花,语气关切:“我明白的,康斯坦丁先生,您……您检查那个娃娃的时候,请注意安全。” 【康斯坦丁】微微頷首,拿起娃娃,转身进入了里间,大花突然醒来,蹭了蹭莉莉的胳膊,就跟著回了里间。 幕布落下,风衣瞬间委顿,舒书从中轻盈跳出,叼著那个诡异的娃娃,三两步窜上工作檯。 正在核对帐目的汤姆见状,推了推脸上的小眼镜,担忧地看著那散发著不祥气息的娃娃:“喵呜?(老板,这东西看起来还挺邪门的,能处理吗?)” 舒书把娃娃往台子上一放,呵呵一笑,对汤姆说:“汤姆,你知道你不如大花的一点是什么吗?” 汤姆歪著头:“喵?(是什么?)” 大花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刻跑过来亲昵地蹭著舒书的爪子:“喵呜~(老板你叫我?)” 舒书伸出爪子拍了拍凑过来的大花脑袋,看著汤姆,一本正经地说:“大花就从来不会怀疑老板我。” 大花骄傲地挺起毛茸茸的小胸膛:“喵呜!(老板无敌!)” 汤姆推了推眼镜,从善如流地点头:“喵。(好的,老板,我会向大花学习。)” 第六十二章 人手不够呢,还得招 舒书懒得跟这个造型拙劣、散发著微弱怨念的娃娃废话,直接动用了公司技能。 【降妖除魔】——要相信光。 一团光球將他与娃娃笼罩其中。 嗤—— 缕缕黑烟立刻从娃娃体內飘逸而出,伴隨著一声短促的尖叫,那瀰漫在娃娃周围的恶意便在光照下消失得一乾二净。 娃娃玻璃眼珠中那点诡异的神采熄灭了,嘴角猩红的笑容依旧,却只剩下顏料带来的呆板,再无之前的邪气。 【叮!】 【诅咒已清除,获得“腹语娃娃”】 【熟练度10点已发放】 【公司资產+1】 舒书一拍爪子,哎,之前的熟练度都忘记加点了,他赶紧打开公司面板,看著公司技能那一栏,想了想,还是决定平均分配。 【装神弄鬼lv4】->【装神弄鬼lv5(熟练度:17/160)】 【降妖除魔lv4】->【降妖除魔lv5(熟练度:17/160)】 阵阵暖流在身体里淌过,舒书眯起眼睛,他忽然升起一阵感悟,伸出爪子,仓库里的怀表竟然穿过墙壁,落在了他的手上。 “汪!(我看到了什么?)”一直注意著老板的斯派克都惊了。 舒书想了想,这好像是第一次刚升级就提升了技能应用,他扭头冲斯派克道:“你试试呢,斯派克。” 舒书把怀表放在书下压著,斯派克大吼,“汪!(过来!)” 怀表纹丝不动,倒是那本书直接砸在了斯派克脸上,斯派克把脸埋地上,“呜呜呜。(好痛。)” 舒书拍拍桌子,现场所有员工看过来时,他说:“公司技能升级了,没事多练练,有新的发现及时匯报。” “喵呜。(明白。)” “吱吱。(好的,老板。)” “嘶~(搞得定。)” “汪…(能不能不试呀…)” 舒书甩甩尾巴,让大家继续干活,他抓起变得“乾净”的娃娃,塞到旁边好奇观望的汤姆面前:“试试看,还能不能发声。” 汤姆推了推眼镜,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猫爪伸进娃娃背后的操控洞里,心里刚想著“老板”,下一瞬—— “老板。” 一个清晰、平稳,带著些许汤姆本身音质的声音,从娃娃那张开的嘴里传了出来。 “喵嗷!”汤姆嚇得浑身毛一炸。 娃娃张开嘴:“嚯,嚇我一跳!” 汤姆赶紧將爪子抽了回来,眼镜都歪了几分。 旁边的大花看得有趣,立刻蹦过来,一把推开汤姆:“喵呜!(让我试试!)” 它把自己的爪子塞进洞里,兴奋地“喵呜”叫唤。 娃娃毫无反应。 大花不甘心,换了个姿势,又“喵呜”了几声,娃娃依旧沉默。 “喵呜?(老板,怎么不行呀?)”大花委屈地看向舒书。 舒书有些疑惑,提溜开大花:“我来试试。” 他把爪子伸进去,尝试著“嗷喵”了一声。 没反应。 他又让两只抬蛇鼠、甚至把前厅的斯派克都叫进来试了试,结果都一样,娃娃如同一个真正的死物,连被临时叫回来的托弗细声细气地“喵呜”,也无法驱动。 只有汤姆,当它再次把爪子放进去时,娃娃立刻清晰地复述了它的猫语意图。 舒书抓抓耳朵,看向汤姆:“看来这玩意儿是跟你绑定了,只能你用,以后需要给外面传话的时候,你就拿著它直接说,不用再费力写字了。” 汤姆虽然还有点不適应,但还是沉稳地点点头:“喵呜。(好的,老板。)” 它用爪子调整了一下娃娃的坐姿,让它面朝前方,一副准备隨时上岗的样子。 解决了娃娃的问题,舒书的思绪转到了那个【邪恶娃娃】事件上—— 60点熟练度的奖励,麻烦不大不小,但他没打算现在就掺和进去。 “这种一看就牵扯甚广的破事,最好让教会那帮精力过剩的傢伙先去调查。”舒书心里打著算盘,“等他们快收尾的时候,咱再去捡个漏,那才叫划算。” 现在,他更关心工厂那边的情况,影子招募的新员工得去见识下。 他招呼上躯干蛇和抬蛇鼠,再次组成【康斯坦丁】,对莉莉交代了一句“看好当铺”,便从正门离开。 出了旧物街,找了个隱秘角落,【康斯坦丁】解体,舒书让躯干蛇和抬蛇鼠自由活动,独自一猫穿过城市,来到了沃尔特工厂外。 工厂大门依旧紧锁,不过已经掛上“沃尔特工厂”的牌子。 舒书轻鬆翻过柵栏,落在厂区內。 刚一落地,他就听见影子那特有的“喵呜”声,以及几声略显生涩的狗吠。 循声望去,只见在厂区中央的空地上,影子正蹲坐在一个废弃的木箱上,面前整齐地站著四条体型各异的狗子。 影子看见舒书,立刻从木箱上跳下,快步走来匯报:“喵。(老板,保安队初步组建完毕。)” 那四条狗子被招募成功后,系统便直接在它们脑子里赋予“老板”相关身份认知,见状立刻有样学样,努力挺直身躯,立正站好,冲舒书发出参差不齐但充满敬意的吠叫: “汪!(老板好!)” “呜汪!(老板!)” 成功加入驱魔有限公司的员工,除了直接成为“打工人”外,还能获得系统的第一次加成,能够听懂其他员工的话语,也能向其他员工表达正確的意思。 不过,如果没有使用【启迪药水】开启真正的智慧,它们依旧无法学习复杂的知识,也看不懂人类的文字。 听到外面的动静,车间里的其他员工也纷纷跑了出来。 “嘶~新来的?”汉斯巨大的脑袋从车间门口探出,信子嘶嘶探向狗群。 “嘶哈!看起来傻乎乎的!”弗朗茨扭动著身躯挤出来,粗壮的尾巴拍打著地面。 杰瑞鼠和几只灰鼠小弟躲在门后,好奇地张望,铁鞭盘踞在阴影处,冰冷的竖瞳扫过新成员。 四条狗子顿时紧张起来,眼前的“同事”们都有些不正常……这工作环境,比翻垃圾堆可刺激多了。 舒书跳到四条狗子面前的另一个木箱上,居高临下,开始训话: “听著,你们是工厂的保安队。对外,遇到非法闯入者,態度要凶,要能嚇住人,但记住,除非我下令,否则不准真的下死口,控制好尺度。” “对內,对厂里的所有员工,不管是猫、鼠、还是蛇,都是自己人,不准齜牙,不准欺负,要互相配合。明白了吗?” 四条狗子感受到舒书话语中的威严,纷纷用力点头,尾巴討好地摇晃起来。 “汪!(明白,老板!)” “呜!(懂了!)” 舒书满意地点点头,对影子说:“带它们熟悉工厂环境,划分各自的巡逻区域,白班夜班也要排好,考虑好换班休息。” 他又看向铁鞭:“你也跟著,看著点汉斯和弗朗茨,別让那两条傻蛇把它们嚇坏了。” “喵/嘶。(明白。)”影子和铁鞭同时领命。 影子立刻带著四条还有些懵懂但充满干劲的新保安队员,开始在厂区內进行第一次巡逻,铁鞭则不远不近地跟著。 舒书看著它们离开,这才带著其他员工回到车间。 他正准备让大家开工,忽然想起质检这块原本是影子负责的,可现在影子得先培训保安队。 “喵的……总不能把汤姆从当铺叫过来,那边也离不开它。”舒书挠了挠下巴,“看来还得招新员工,而且必须是用了【启迪药水】的聪明傢伙才行。” 想到【启迪药水】那令人肉疼的价格,舒书一阵肝颤。但前期投入不能少,產品质量关必须把住。 他嘆了口气,转身出去找到正在带狗巡逻的影子。 “影子,还有个任务。”舒书说道,“你再物色两到三个聪明的,不管是猫还是狗,带回来教它们做质检。” 影子闻言,圆溜溜的猫眼里露出一丝为难:“喵呜……(那个,好难的,老板。辨认刃口弧度、平滑度,感知平衡感……我都学了好久才勉强掌握。)” 舒书毛爪子按在它的额头上:“没关係,咱们能开掛。就是……得花钱。” 影子明白了,这是要用【启迪药水】强行提升智慧,它点点头:“喵。(好吧,老板,我努力去找。)” 工厂这边暂时无法全线开工,舒书也不再久留,让大家继续休息,招呼上躯干蛇和抬蛇鼠,返回了第八號当铺。 他將之前积压的当品整理完毕,当晚就在当铺里间睡了。 第六十三章 这个恶灵不讲规矩 彩虹剧场,休息室。 安妮將那一先令紧紧攥在手心,靠在冰凉的石墙上,深吸了几口混合著化妆品和旧木头味道的空气,试图驱散心头的寒意。 她强迫自己振作,將那个诡异娃娃的影子暂时锁在心底。 这几日沉迷於“比利”带来的新奇体验,她的本职魔术练习確实懈怠了,剧场的老派魔术师劳伦斯先生,已经委婉地表达了不满,剧场里竞爭激烈,她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安妮来到洗漱间整理一番后,重新投入训练,专注地配合劳伦斯先生的手法,反覆练习“消失”与“移形”,努力提升默契,汗水浸湿了她的额发,熟悉的流程让她稍微安心。 “很好,安妮,就是这样,你的状態回来了,保持住。”劳伦斯先生看著安妮精准接住他拋来的彩球,脸上露出讚许。 “今晚的演出很重要。”他拍了拍安妮的肩膀,低声道,“前几天介绍你认识的那位『收藏家』先生,他对你的…嗯…『特殊才艺』很感兴趣,或许愿意出高价。” 安妮勉强笑了笑,没有接话,那位“收藏家”总让她感觉不舒服,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但劳伦斯的夸奖还是让她心情轻鬆了些,似乎生活又能回到正轨。 然而,当她结束练习,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到自己的休息室时,一丝不安悄然爬上心头。 她的床铺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娃娃,穿著蓝色碎花裙,有著深棕色的捲髮的腹语娃娃。 它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一直就在那儿。 安妮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紧张地环顾空无一人的房间,慢慢走上前。 她告诉自己这也许是哪个同事放错了,或者……是劳伦斯先生提到的那个“收藏家”送的?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將娃娃拿起来,下意识翻过娃娃,看向它的底座,那里刻著一个名字: 莉莲。 那刻印的笔触、深浅,甚至字母末尾那个特有的小勾,都与“比利”底座上的刻字,一模一样。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刚才所有的轻鬆和侥倖。 这不是巧合! 那个製作了“比利”的人,或者说……那个“东西”……又送来了一个新的。 “啊!” 压抑不住的尖叫声终於衝破了她的喉咙,在休息室里炸开。 闻声赶来的同事们推开门,只见安妮脸色惨白如纸,手中的娃娃掉落在床上,她手指颤抖地指著它,语无伦次: “它…它……又一个!是…是谁放在这里的?!” 同事们面面相覷,纷纷摇头,脸上带著困惑。 “没见过这个娃娃啊。” “安妮,你是不是太累了?是不是你自己买的忘记了?” “没人进过你房间啊,是不是清洁工放错的?” 无人理解她的恐惧源头,这让安妮更加崩溃,她跌坐在地,无助地哭泣起来。 与她关係最好的佩妮见状,连忙上前搂住她的肩膀安慰道:“別怕,別怕安妮,一个娃娃而已,今晚你去我房间睡,我们挤一挤,明天就好了。” 在佩妮的轻声安抚和室友们的劝慰下,精神近乎耗尽的安妮被带到了佩妮的房间,终於在疲惫和恐惧的夹击下沉沉睡去。 深夜。 安妮在战慄中猛然睁开双眼,黑暗中,有一道视线牢牢锁定了她。 她僵硬地扭过头—— 枕边,那张带著固定微笑的娃娃脸,几乎与她鼻尖相贴。 她想尖叫,喉咙却像是被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慌乱地伸手想去推醒身边的佩妮,却摸了个空。 安妮的视野开始扭曲、模糊,一个身影在娃娃后方缓缓凝聚…… 苍白如纸的皮肤,深陷的眼窝,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下巴极其不自然地松垮著,仿佛隨时会像木偶一样脱落…… “啊!” 悽厉的惨叫终於衝破了束缚,却又在瞬间被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声响打断。 …… 走廊尽头那间公共厕所里,佩妮正满脸纠结地坐在隔间的马桶上。 她捂著肚子,嘴里无声地念叨著,祈祷这烦恼快点结束,好半晌,一阵终於到来的顺畅感让她长长舒了一口气,几乎是虚脱般站起身。 就在她系好衣带,准备推门而出的瞬间—— “啊…” 那声短暂而尖锐的叫声传入了她的耳中。 是安妮的声音! 佩妮心中一惊,也顾不上身体的虚弱,立刻拉开门,跌跌撞撞冲回自己的房间。 迎接她的是洞开的房门,以及床上安妮瞪大到极致、写满惊恐的双眼,和……那张以诡异角度张开,仿佛在模仿腹语娃娃的嘴。 “啊——死人了!!” 佩妮充满恐惧的尖叫声,划破了深夜的寂静,彻底惊醒了彩虹剧场。 …… …… 翌日清晨,第八號当铺刚开门不久,莉莉就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脸上毫无血色,呼吸急促,连柜檯上的托弗都被她惊得抬起了头。 “康斯坦丁先生!不好了!出大事了!”莉莉的声音带著哭腔,直奔里间门。 门被从里面拉开,【康斯坦丁】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冷静点,莉莉,发生了什么事?” “是、是安妮女士!”莉莉抚著胸口,试图平復剧烈的心跳。 “她……她昨天死在剧场的房间里了,我来上班的路上,到处都在议论彩虹剧场出了人命,我、我一听就觉得不对劲,赶紧跑过去看,警察已经把剧场封锁了!”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急促地说道:“我正好遇到了昨天给我们开门的那位先生,他脸色难看极了,告诉我……告诉我安妮女士死的时候,房间里又出现了一个娃娃! 莉莉忽然捂住嘴,好半晌才颤抖著继续道:“而且……而且她的死状极惨……下巴被人卸了,舌头……舌头也被割了……” 她再次捂住嘴,噁心到想吐,校墓处的噩梦仿佛再次袭来。 风衣下,舒书的猫眼瞬间眯成了一条缝,闪烁著冷光。 他昨天才从安妮手里用1先令“买”下那个被诅咒的娃娃,並且计算了一年的利息,这等於划下了道,表明安妮这人,他保了。 这不仅仅是一桩交易,更是一种无形的宣告。 可现在,那个藏在幕后的恶灵,竟然无视了这个宣告,直接越过他,用如此酷烈的手段干掉了安妮。 “喵的……这是完全不给我面子,不讲规矩啊。”舒书心中冷笑,“本来还想让你们和教会先折腾,现在看来,得亲自出手清理掉了。” 【康斯坦丁】声音低沉:“除了警察,现场有神职人员出现吗?” 莉莉努力回忆,然后摇了摇头:“我没注意……当时听完安妮女士的情况,我太害怕了,就……就跑回来了……” 【康斯坦丁】轻轻拍了拍莉莉的肩膀,一股令人安定的力量透过手套传递,莉莉只觉得激盪的情绪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狂跳的心臟也渐渐恢復了正常的节奏。 “留在当铺,和托弗一起好好上班。”【康斯坦丁】语气平淡,“我去剧场看看。” 他迈步欲走,莉莉却叫住了他:“康斯坦丁先生!” 【康斯坦丁】停下脚步,微微转身。 莉莉迟疑了一下,眼中带著残留的恐惧,小声问道:“那个……昨天我们从安妮女士那里带回来的那个娃娃……它……” “已经净化完毕,非常安全。”【康斯坦丁】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莉莉闻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一块大石,她用力点头:“好的!康斯坦丁先生,您……您一定要小心。” 【康斯坦丁】不再多言,转身推开当铺大门,融入了旧物街逐渐喧囂的人流之中。 第六十四章 老约翰:我想看另一个娃娃 彩虹剧场外围拉起了醒目的警戒线,几名穿著制服的警察神色严肃地拦住了试图靠近看热闹的人群。 【康斯坦丁】穿过人群,无视了警戒线,径直走向剧场入口。 “喂!站住!这里不能进!”一名年轻警员立刻上前阻拦。 【康斯坦丁】停下脚步,取出教会驱魔人的身份证明,上面有著第七教区的特殊印记。 年轻警员看清证件后,脸色微变,態度立刻恭敬了几分,让开了通路:“先生,请进。约翰探长在里面。” 剧场门廊內光线晦暗,老探长老约翰正背对著门口,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叼在嘴上,刚摸出火柴准备点燃。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看到【康斯坦丁】那独特的身影,动作顿住了。 他取下嘴边的烟,快步迎了上来,压低了声音,花白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康斯坦丁先生?这是……恶灵事件?” 【康斯坦丁】的目光扫过略显嘈杂的现场,平静地回答:“是。” 老约翰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语气充满了疑惑:“可是……你怎么会来这么早?我们这边连初步勘察都没结束,案件都还没正式归档,更別说判断是否需要移交教会了。” “我认识死者。”【康斯坦丁】的声音平淡无波,“昨天,她在我这里典当了一件物品。” 老约翰浑浊的眼睛瞬间锐利起来,紧紧盯著【康斯坦丁】:“一件物品?是不是……一个娃娃?” “是。”【康斯坦丁】淡定回答。 老约翰沉默了,目光在【康斯坦丁】那遮挡得严严实实的脸上逡巡。 若非之前【康斯坦丁】帮了他的老朋友一把,以他多年的办案直觉,此刻最怀疑的就应该是这个当铺老板,即便如此,他心中对【康斯坦丁】的警惕和怀疑也並未完全消除。 “跟我来。”老约翰最终说道,转身引路,“尸体还没挪走,你看看能不能发现点什么……我们这些人搞不懂的东西。” 他带著【康斯坦丁】走进了那间充斥著死亡气息的休息室。 安妮的尸体依旧保持著被发现的姿態,躺在凌乱的床铺上,她的眼睛惊恐地圆睁著,下巴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角度松垮地耷拉著,口腔內空洞洞的,舌头不翼而飞。 风衣下舒书展开感知,空气中只残留著极其淡薄、几乎难以捕捉的恶意,稀薄而分散,找不到明確的源头。 【康斯坦丁】转动身体在房间內寻找,却並未发现目標。 “约翰警长,”他开口问道,“据我所知,现场应该发现了一个诡异的娃娃?” 老约翰转过头,眼神古怪地看著他:“娃娃?不是在你那里吗?” 【康斯坦丁】:“……” o(^?x?^)o 面罩下,舒书的猫脸大概露出了一个无语的表情。 【康斯坦丁】解释:“我收到的娃娃,此刻正存放在第八號当铺,並且已经净化,不再具有危险性。” 老约翰愣了一下,略显尷尬地挠了挠头:“哦?是吗?你等等,我去问问。” 他转身走出房间,过了一会儿,手里提著一个粗麻布口袋回来了,他小心解开繫著袋口的绳子,从里面取出了那个穿著蓝色碎花裙的腹语娃娃。 老约翰捏著娃娃的躯干,避免直接触碰其衣物和面部,翻看它的底座,念出了上面刻著的名字:“莉莲。” 他抬起头,目光带著审视,看向【康斯坦丁】:“你店里的那个,叫什么?” “比利。”【康斯坦丁】回答,並询问,“能给我看看吗?” 老约翰犹豫了一下,还是將娃娃递了过去,嘴里嘟囔著:“我们检查过了,没发现什么特別的机关或者可疑痕跡。” 【康斯坦丁】接过娃娃的瞬间,熟悉的提示音在舒书脑海中响起: 【叮!】 【检测到异常物品:被诅咒的娃娃。奖励:10熟练度】 【清除诅咒后可获得“腹语娃娃”】 【当前事件:邪恶娃娃】 【事件奖励:60熟练度】 舒书眯起了猫眼,果然是同一个事件,同一个源头恶灵。 “em…它是能无限复製,还是有著某种不为人知的传播机制?” “有什么发现吗?”老约翰见他拿著娃娃不动,追问道。 “这个娃娃,与我昨天收到的,確实是同源產物。”【康斯坦丁】举著娃娃说,“它们背后指向的,应是同一个恶灵。” 老约翰更加困惑了:“可你刚才不是说,你店里的那个已经『净化』过了吗?怎么还会……” 【康斯坦丁】打断了他:“我说的是,净化了『娃娃本身』的诅咒,並不代表我解决了製造这些诅咒的『恶灵』,这是两码事,探长。” 老约翰訕訕地笑了笑:“这个……你们这行的事情,我確实不太懂。要不…等我们警方调查结束,確定是非正常案件,正式建档移交给教会之后,你…再来处理这个恶灵?” 【康斯坦丁】缓缓转过头,黑纱之后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面罩,牢牢锁定在老约翰身上。 老约翰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他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喉咙有些发乾。 “咳咳,”老约翰清了清嗓子。 “那个……当然,规矩是死的,如果康斯坦丁先生你一定要现在就介入调查,也不是完全不行,就是,得注意分寸,没有確凿证据牵连的人,就不要……牵连其中了。” 舒书:(′°w°`) “这尼玛,这傢伙在说啥?” 沉默了片刻,【康斯坦丁】才缓缓开口:“约翰警长,希望你明白自己在说什么。” 老约翰乾笑了两声,额头似乎冒出了细汗:“哈哈,那个…我明白,我明白,那我这边就先按正常流程继续调查了,您请自便。” 【康斯坦丁】拿著娃娃,尝试感知其中恶意的来源,追踪到那个隱藏在幕后的恶灵。 然而,结果令人失望,娃娃上的恶意如同无根之萍,仅仅縈绕於其本身,无法提供任何指向性的线索。 看来,想直接揪出恶灵是不太可能了,只能从娃娃的来歷入手。 这种繁琐的调查工作,显然不是他一个当铺老板擅长的,最好的办法,还是藉助警方的渠道。 他再次走向老约翰,“约翰警长。” 老约翰转过身:“康斯坦丁先生,还有什么事?” “这个娃娃,”【康斯坦丁】將娃娃递还给老约翰,“无疑与安妮的死密切相关,即使你们按正常凶杀案调查,查明它的来源和製作者,也是关键环节。” 老约翰接过娃娃,点点头,“剧场里不少人证实,安妮女士之前確实对她那个叫『比利』的娃娃异常珍视,几乎到了形影不离的地步。” 他顿了顿,“但根据她室友佩妮和其他人的说法,安妮死前对这个新出现的『莉莲』娃娃表现出了极度的恐惧,这很不正常。”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所以,我们必须先確认你手中的那个『比利』,康斯坦丁先生。” “可以。” 【康斯坦丁】转身,与老约翰,以及一名青年警员,一同离开了剧场,返回第八號当铺。 第六十五章 线索断了那就先不查了,咱工厂不能放下 当铺里,莉莉正心神不寧地擦拭著柜檯,听到门铃响,抬头看见【康斯坦丁】带著老约翰和一名警察进来,惊讶地站了起来:“约翰叔叔?” 托弗懒洋洋摆摆爪子:“喵呜~(老板好~)” 老约翰看到莉莉,同样十分意外:“莉莉?你怎么会在这里?” 莉莉连忙回答:“我在这里工作,康斯坦丁先生他很慷慨。” 【康斯坦丁】没有停留,径直走向里间,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 莉莉看著关上的门,这才转向老约翰,小声问道:“约翰叔叔,您和康斯坦丁先生……?” 老约翰摆摆手,神色如常:“只是遇到一个案子,需要康斯坦丁先生协助调查,没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带著关切和些许不解,“倒是你,怎么会……算了,不说这个。你父亲怎么样了?” 莉莉的神色有些忧伤,低声道:“已经接回家里了,除了不能起床…就和睡著了没两样……” 老约翰看著莉莉忧伤的神情,轻轻嘆了口气,伸出手,想拍拍莉莉的肩膀安慰几句。 就在这时,里间的门被推开,【康斯坦丁】拿著那个穿著小西服的腹语娃娃“比利”走了出来,打断了老约翰未出口的安慰。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就是安妮女士昨天典当的娃娃,『比利』。”【康斯坦丁】將“比利”递向老约翰。 老约翰立刻收敛了脸上的情绪,迅速进入状態。 他接过娃娃,从口袋里掏出隨身携带的放大镜,仔细检查起来,他翻来覆去地查看娃娃的材质、缝线,最后,目光定格在底座的刻名上。 “比利……”他喃喃念道,隨即又拿出那个穿著蓝色碎花裙的“莉莲”,將两个娃娃並排放在柜檯上,藉助放大镜进行比对。 “製作工艺非常相似,几乎是同一种风格……看这刻字的笔触,深浅,连字母末尾那个特有的小勾都一模一样。” 老约翰抬起头,看向【康斯坦丁】,“康斯坦丁先生,看来你说得对,这两个娃娃,很可能出自同一个製作者之手。” 他放下放大镜,询问道:“康斯坦丁先生,你之前提到的『净化』,具体是指什么?这个过程,会不会……改变娃娃本身的某些特徵?” “驱散了附著其上的诅咒与恶意,”【康斯坦丁】言简意賅,“现在,它就是一个普通的腹语娃娃。” ——至少在法米恩那个级別的教会人员看来,这娃娃確实“普通”得不能再普通,舒书在心里补充道。 老约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再次將两个娃娃拿在手中,左右翻看,再次確认无论是材质、做工,还是那几乎復刻般的刻字,都指向共同的源头。 “鲍勃,”他將两个娃娃递给身边的年轻警员,“你拿著看看,有什么感觉?” 年轻警员鲍勃依言接了过去,当手指触碰到“莉莲”时,他身体突地打了个激灵,差点把娃娃丟出去。 “怎么了?”老约翰立刻追问,目光如炬。 鲍勃惊魂未定地举起“莉莲”,脸色有些发白:“警长,我刚刚摸到这个娃娃的时候,感觉……感觉特別冷,像冰块一样,奇怪,现在又好像没什么感觉了……” 他自己也觉得很困惑。 老约翰眉头紧锁,將“比利”递过去:“那这个呢?” 鲍勃小心翼翼接过,仔细感受了一下,肯定地摇摇头:“这个没感觉,就是普通的木头和布料。” 老约翰將两个娃娃都拿回自己手中,闭上眼,用他布满老茧的手指细细摩挲,试图捕捉任何异常。 过了半晌,他睁开眼,困惑地看向【康斯坦丁】:“奇怪,为什么我拿著这两个娃娃,都没什么特別的感觉?” “每个人对这类『残留物』的敏感度不同。”【康斯坦丁】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有些人天生容易感知到邪祟的影响,而警长你,显然属於不怎么敏感的那一类。” 老约翰接受了这个解释,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老警探,他见过太多无法解释的个案,对於【康斯坦丁】的说法並不排斥,他不再纠结於此,將注意力拉回案件本身。 “好吧,那我就从娃娃的製作者开始查起,这种独特的手工娃娃,应该不难找到出处。” 说著,他习惯性地就要將两个娃娃都收进袋子带走。 “约翰警长。”【康斯坦丁】出声阻止,点了点那个穿著小西服的“比利”,“这个,是我的娃娃,它是安妮女士昨天正式典当给我的物品。” 老约翰动作一顿,脸上露出一丝尷尬,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啊哈哈,你看我这记性,不好意思,康斯坦丁先生,职业病,总想著把所有相关物品都带回去。” 他爽快地將“比利”推回到【康斯坦丁】面前,然后將“莉莲”小心地收回。 “那么,我就不打扰了。”老约翰衝著【康斯坦丁】点点头,又对莉莉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莉莉,好好工作,別太担心你父亲,会有办法的。” 莉莉用力点头:“一路平安,约翰叔叔。” 老约翰转身挥挥手,带著年轻警员鲍勃,离开了第八號当铺。 看著当铺大门缓缓合拢,【康斯坦丁】转身便回到了里间。 隔门关闭,风衣委顿在地,舒书从一堆布料中蹦了出来,抖了抖身上有些凌乱的毛髮。 “喵的,线索算是断了。”他蹲坐在工作檯上,毛爪子挠了挠耳朵,猫脸上倒是没什么焦急。 他確实可以派出麾下无孔不入的鼠小弟们,去彩虹剧场乃至整个艾尔福德新城打听消息,但这需要时间,而且容易打草惊蛇,眼下,完全没必要浪费这个精力。 “等吧,等老约翰那边的反馈。教会那帮傢伙……”舒书撇了撇嘴,鬍子翘了翘,“现在主动凑上去,不但討不到好,反而显得咱们心急,容易被拿捏。” 与其在一条暂时看不清前路的灵异事件上耗著,不如抓紧时间夯实自己的基本盘。 想到这里,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咦?这都两天了,系统怎么没提示增加新员工?影子那边在搞什喵?” 按理说以影子和铁鞭的效率,不该这么久没消息,连个回来报信的都没有。 舒书倒不担心影子和铁鞭的安全,以它俩的组合,在这座城市里横著走问题不大,而且它俩都够谨慎,应该是招募质检员这件事出现了分歧。 “不行,得去看看。” 舒书不再犹豫,用【康斯坦丁】的声线冲前厅喊了声“我出去了”,便直接从后门洞离开。 他沿著屋檐、围墙和阴影处疾行,灵敏的身姿在复杂的城市环境中如鱼得水,很快便来到了沃尔特工厂。 工厂大门依旧紧锁,里面不时传来“哐当”声。 舒书轻鬆翻过柵栏,落在厂区內。 “汪汪!(老板!)”今日值班的巴克和大牙立刻立正问好,颇有大厂保安的气势。 “影子呢?”舒书开门见山。 两条狗面面相覷,相继摇头:“汪。(不知道。)” 舒书摆摆手让它们继续巡逻,他自己来到办公室询问杰瑞。 “吱?(影子老大?)”杰瑞鼠歪著头想了想,“(它和铁鞭老大前天出去后,就没回来过呀,不是老板你派它们出去执行长期任务了吗?)” 舒书猫脸皱了起来。 他挥挥手让杰瑞去忙,自己在工厂里转了一圈,影子和铁鞭残留的气息很淡了,它们確实离开后就没回来,气息最后流向城东方向。 “喵的……真遇到麻烦了?”舒书心里嘀咕,不再耽搁,灵巧的身影再次窜出工厂,沿著气味留下的微弱痕跡,追了下去。 第六十六章 质检员终於到位,准备开工 城东一片毗邻著小型货运码头的仓库区边缘。 影子正蹲在一个生锈的铁桶上,毛髮略有些凌乱,两只前爪烦躁地交替踩著桶盖,发出“噠噠噠”的轻响。 铁鞭盘踞在它身后的阴影里,巨大的头颅搭在冰冷的石板上,竖瞳半眯著,一副“蛇生艰难”的生无可恋状。 在它们面前,是几只被铁鞭用尾巴“圈”过来的、看起来相对机灵些的动物。 一只皮毛油光水滑的狐狸,正人立而起,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影子和铁鞭。 当影子用爪子將一个小巧的、需要分辨细微瑕疵的金属零件推到它面前时,狐狸那双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困惑,隨即它似乎“领悟”了什么。 它立刻匍匐下身体,喉咙里发出討好的呜咽声,然后用鼻子將零件往影子的方向拱了拱,甚至还试图用脑袋去蹭影子的腿。 影子一爪子按住了狐狸试图蹭过来的脑袋,把它推开,烦躁地甩了甩尾巴。 “喵呜。(下一个。)”影子看向铁鞭。 铁鞭粗壮的尾巴鬆开,一条顏色鲜艷的蜥蜴惊慌地窜了出来。 它的眼睛快速转动,注意力很快被金属零件表面反射的阳光吸引,歪著头,舌头快速吞吐,似乎在感知著什么。 就在影子以为它或许真能分辨什么时,蜥蜴突然猛地伸出舌头,黏住了零件旁边一只几乎看不见的小蠓虫,然后心满意足地咽了下去,对那个零件再无兴趣。 影子:(=;ェ;=) 铁鞭尾巴不耐烦地拍打了一下地面。 接著被驱赶过来的是一只羽毛凌乱的乌鸦。 它嘎嘎叫著,落在零件堆上,好奇地用喙啄了啄其中一个。 但它显然对“质检”毫无概念,啄了几下觉得无趣后,便开始用喙胡乱地翻动零件,试图找出点闪亮或者能吃的东西,把影子好不容易摆放好的测试品弄得一团糟。 铁鞭实在受不了了,巨大的头颅猛地抬起,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乌鸦嚇得魂飞魄散,“嘎”一声悽厉尖叫,扑棱著翅膀拼命飞走了,掉下几根黑羽。 影子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耐心已经快要和这个生锈的铁桶一样千疮百孔了。 老板的要求是“聪明”,可这些傢伙,哪怕在同类中算是机灵的,其行为模式也完全局限於本能……让它们理解“分辨细微工业瑕疵”这种概念,简直是对牛弹琴。 它甚至开始怀疑猫生。 难道老板要的“聪明”,是指汉斯那种一根筋执行简单指令的类型? 可质检需要的是判断力啊! “喵呜……(剩下那几个还要看吗?)”影子绝望望天。 铁鞭抬起巨大的头颅,有气无力地嘶鸣:“嘶……(算了吧,我看它们连我们要干什么都搞不明白。)” 就在这时,舒书的身影出现在旁边的围墙上,他刚站稳,目光扫过下方,猫脸上瞬间写满了困惑。 空地上气氛诡异。影子烦躁地在铁桶上磨著爪子,黑毛微炸,尾巴焦躁地甩动,铁鞭则把大半个脑袋埋进身体里,一副眼不见为净的模样。 而之前那只狐狸,正小心翼翼地用鼻子把零件往影子脚边拱,喉咙里发出討好的呜咽; 蜥蜴则对零件毫无兴趣,专心致志地捕捉著空中飞舞的小虫; 最离谱的是一只浣熊,它不知从哪里找了个小水坑,正卖力地把一个零件按在里面搓洗。 “你俩这是……在干嘛?”舒书的声音从墙头传来。 影子闻声猛地抬头,看到舒书的瞬间,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窜上围墙,委屈地喵喵直叫,爪子激动地比划著名下方。 “喵!喵呜!(老板!它们根本不明白!我和铁鞭快被逼疯了!)” 铁鞭也抬起头,发出一声悠长而疲惫的嘶鸣表示赞同。 舒书看著墙下这如同动物园炸锅般的混乱场景,又看了看委屈得快要把自己挠禿的影子,以及盘成一团、散发著“生无可恋”气息的铁鞭,不由用爪子扶住额头。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喵的……你们两个笨蛋,完全理解错了我的意思。” 影子和铁鞭同时抬头,一个猫眼圆睁,一个竖瞳困惑。 “喵?(老板,不是你让我们找『聪明』的吗?)”影子不解地比划著名,“(这些已经是我们能找到的,看起来最机灵的傢伙了!)” “嘶~(对啊,那只狐狸还会拍马屁呢。)”铁鞭瓮声瓮气地补充。 舒书感觉自己快要心肌梗塞了,他用爪子指著下面那群还在各显神通的动物。 “我是要聪明的,但再聪明,它们现在也还是动物,没经过【启迪药水】开窍,你指望它们能理解『质检』这种工业概念?你们俩是不是被汉斯传染了傻气?” 影子和铁鞭面面相覷,这才恍然意识到自己走进了思维误区。老板要的是“潜力股”,不是“现成专家”。 “喵……(对不起,老板,我们搞砸了。)”影子耷拉下耳朵和尾巴。 “嘶……(白忙活了。)”铁鞭也沮丧地把脑袋搁回地上。 “算了,来都来了。”舒书从墙头轻盈跃下,落在空地上,目光扫过那群被影子和铁鞭“精挑细选”出来的“聪明傢伙”。 那只狐狸还在试图蹭过来討好;蜥蜴专注於它的昆虫盛宴;浣熊已经把零件洗得鋥亮;还有一只看起来呆头呆脑的松鼠,正抱著一个螺母啃得津津有味…… 更远些还有一猫一狗在那追逐打闹...... 舒书嘴角抽搐了一下,甩了甩尾巴,开始重新考核。 他没弄什么复杂的工业零件,从旁边废弃的垃圾堆里,找出几个几乎一模一样,但其中一个有细微裂缝的空罐头盒,將它们混在一起。 “听著,”舒书声音不大,“找出那个不一样的,找到的,有肉吃。” 大部分动物,包括那只狐狸,都只是茫然地看著罐头盒,或者试图直接去啃,那只浣熊更是把所有罐头都扒拉到一起,准备来个集体清洗。 就在这时,和狗子追闹的花狸猫,忽然跳了过来。 它径直走到罐头堆前,仔细观察每一个罐头,鼻子轻轻抽动,最后,伸出爪子,將那个带裂缝的罐头拨了出来。 舒书猫眼一亮:“很好,你,过来。” 花狸猫警惕地看了舒书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庞大的铁鞭,最终还是迈著优雅的猫步走了过来,蹲坐在舒书指定的位置,尾巴尖轻轻摆动。 接著,舒书又进行了第二个测试。 他让铁鞭用尾巴捲起一块小石头,藏进了旁边一个结构复杂、布满管道和缝隙的废弃机械残骸深处。 “现在,去把石头找出来。”舒书下令。 这次,响应號召的动物多了些,但大部分都只是在机械外围打转,有几只试图从入口钻进去却卡住。 那只花狸猫再次展现出了优势,它灵巧地在管道间穿梭,利用纤细的身体钻入狭窄的缝隙,没过多久,就叼著那块石头回来了。 刚才与它打闹的边牧更令人惊讶,它没有像花狸猫那样直接钻进机械內部,而是绕著机械残骸跑了一圈,然后,它选择了一个看似不起眼的破口钻了进去。 几乎在花狸猫找到石头的同时,它也从一个不同的出口钻出,嘴里同样叼著一块石头。 舒书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了这条边牧身上,这傢伙不仅聪明,还懂得欺骗。 “你,也过来。”舒书说道。 边牧立刻小跑过来,紧挨花狸猫坐下,吐著舌头,尾巴愉快地摇晃。 舒书又简单测试了它们的服从性和专注度,比如在干扰下维持一个简单的指令,花狸猫和边牧都完美通过了考核,其他动物则很快被分散了注意力。 “行了,就它们两个。”舒书用爪子点了点花狸猫和边牧,对影子和铁鞭说道,“其他的,让它们散了吧。” 话音刚落,系统提示音便如期而至。 【叮!】 【员工数量+2】 影子和铁鞭如蒙大赦,立刻驱散了其他还在懵懂状態的动物。 “走吧,回工厂。”舒书愉快地带著两名新成员,以及影子和铁鞭,返回了沃尔特工厂。 第六十七章 员工消费少不了 舒书带著花狸猫、边牧、影子和铁鞭刚翻过沃尔特工厂的柵栏,落在厂区內,今日值班的保安犬巴克和大牙就立刻小跑过来,立正站好,尾巴恭敬地小幅度摇摆。 “汪汪!(老板好!)” “呜汪!(老板辛苦了!)” 舒书正想点头回应,跟在他身边的那条边牧,眼睛滴溜溜一转,锁定了大牙那隨著问好声不自觉轻轻晃动的尾巴尖。 它压低身体,尾巴兴奋地高速摇摆,一个箭步窜过去,叼住大牙垂下的尾巴尖,轻轻一扯,然后迅速跳开,发出挑衅的“汪汪”声,还撅起屁股拍了拍地面。 大牙“嗷”一嗓子,下意识回头就追,巴克也愣了一下,紧接著隨大牙追了上去。 两条保安犬被这陌生边牧带著在厂区里绕起了圈子,一时间鸡飞狗跳。 “喵!(安静!)” 影子如同黑色闪电般掠过,没人看清动作,只听“啪啪”两声脆响,边牧就挨了两记猫拳。 边牧立刻老实了,夹著尾巴,耷拉著耳朵,蹲在原地,发出委屈的“呜呜”声。 大牙和赶过来的巴克也瞬间立正,不敢再乱叫,只是疑惑又警惕地盯著边牧。 “喵呜。(自己人,新同事。)”影子甩著尾巴,先对两条保安犬解释了一句,然后冷冰冰地告诫新来的刺头,“嗷呜!(再捣乱,扣肉排。)” 边牧把脑袋埋得更低了,但眼珠子还在偷偷乱转。 舒书没管这些小插曲,他对巴克和大牙摆摆爪子:“去巡逻吧,没事了。” 看著两条保安犬听话离开,他调出系统界面,半透明的光屏浮现: 【可兑换物品】: 【启迪药水】:开启一名员工的灵智,使其具备学习复杂知识的基础。售价:30金镑/瓶。 【智慧药剂】:持续、缓慢地提升员工智力水平与学习能力。售价:200金镑/瓶。 【灵异相机】:能捕捉到更细微的超自然现象残留影像。售价:100金镑。 【体能训练手册】:系统性地提升成员的生命值、耐力、力量及负重能力。售价:150金镑。 …… 看著那一连串令人肉疼的数字,舒书的猫爪子抖了抖,但该花的钱不能省,直接確定兑换两瓶【启迪药水】。 【叮!】 已兑换【启迪药水】x2,扣除60金镑。 两瓶闪烁著微光的蓝色小瓶凭空出现在他爪边,舒书看著这两瓶药水,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两条保安犬,这几个傢伙虽然听话但显然不算聪明。 “喵的,质检员要聪明,看门的太蠢了也容易坏事……反正都花了六十,也不差再多一百二……”他咬咬牙,心一横。 【叮!】 已兑换【启迪药水】x4,扣除120金镑。 又是四瓶药水出现在他爪边。看著公司资金栏瞬间缩水180金镑,舒书一阵肉疼。 “都过来。”他招呼花狸猫和边牧,又对影子说,“去把老烟枪和铁爪也叫来。” 很快,六名新员工聚集在舒书面前,舒书將六瓶药水推到它们面前:“喝掉。” 花狸猫好奇地嗅了嗅,抱起来仰头喝下,边牧和四条保安犬也依言照做。 药水下肚,效果立竿见影。 花狸猫原本灵动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世界。 边牧的眼珠转动得更快了,它盯著自己的前爪,又看看周围的机器,最后目光落在影子身上,它伸出舌头舔了舔鼻子,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嚕声。 下一秒,它假装被绊倒,踉蹌著朝影子撞去,爪子“不经意”伸向影子的尾巴—— 唰! 花狸猫的爪子后发先至,拍在边牧探出的狗爪上,留下三道浅浅的白痕。 “喵。(別惹事。)”花狸猫的声音平静。 边牧訕訕地收回爪子,嘀咕了一声:“汪……(知道了,大姐头……)” 而四条保安犬的变化更为直观,它们互相看了看,又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和周围的环境,眼神里充满了新奇。 巴克尝试著组织语言:“汪……呜……(老板……刚才,那个……是玩笑?不好?)” 舒书趁机对它们再次强调:“记住,『执法尺度』,嚇阻为主,不准下死口,但面对真正威胁时,也要敢於扑咬!明白?” “汪!(明白,老板!)”这一次,它们的回应不再是单纯的服从,是从內到外的理解。 大牙努力表达:“汪!(像刚才那种,只是玩,不算威胁?)” “边牧…呃。”舒书转头看向边牧,“你以后叫小淘。”他转向花狸猫:“你叫大狸。” 花狸猫人立而起,两只前爪来回拍著胸膛:“喵~(大狸~谢谢老板~)” 边牧低头呜呜,爪子刨了刨地面:“汪汪。(知道了,老板。)” 舒书这才看向大牙:“刚才小淘逗你们属於玩笑,但是在你们巡逻的时候,它这样做就不对,需要给它教训,明白吗?” “汪!(明白了!)”大牙冲小淘齜了齜牙。 小淘瞥了它一眼,低下头,眼珠滴溜溜乱转。 舒书跳过去拍了拍小淘的脑袋:“开玩笑要分场合,別隨便戏弄同事。” 小淘立刻抬头:“汪汪!(不是同事就可以吗?)” (n??_??)...舒书:“……注意尺度。” “汪!(知道了,老板~)”小淘兴奋地转圈圈。 舒书没好气拍了它一巴掌,转而看向影子和铁鞭:“接下来一段时间,你们俩要教这六个傢伙基础知识,从识字开始。影子,” 他重点叮嘱影子:“你负责重点教会花狸猫和边牧,什么是直线,什么是直角,什么叫平滑过渡,这些质检必须懂的概念。” “喵。(明白。)”影子沉稳应下,看著眼前六个“学生”,感觉任重道远。 “嘶~(教识字?)”铁鞭巨大的脑袋晃了晃,有点犯难,但还是点了头。 …… 舒书忙著调教新员工时,老约翰忙得找不到头绪。 艾尔福德新城警局內。 老约翰对著桌上铺开的各种资料和询问笔录,愁得直揪自己本就稀疏的头髮。 “比利”和“莉莲”这两个娃娃,製作工艺独特,按理说应该很容易找到製作者。 但他发动了所有线人,排查了城內所有已知的手工艺人、玩具作坊甚至一些有前科的偽造者,却依旧一无所获。 “难道是从外地流进来的?或者……是某个我们完全不知道的私人作坊做的?”老约翰揉著太阳穴,喃喃自语,这种无从下手的感觉让他烦躁。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警局大门被推开,一个洪亮的声音打破了办公室的沉闷:“嘿!小子们,我回来看看你们有没有偷懒。” 头髮花白却精神矍鑠的退休老警官麦克雷,拄著他那根永远光亮的桃木手杖,笑呵呵地走了进来,他是这里的常客,大家都习惯了他时不时回来“巡视”。 “麦克雷警官!” “老爷子,今天气色不错啊!” 几个年轻警员笑著打招呼。 老约翰也暂时从卷宗里抬起头,挤出一丝笑容:“是你啊,老麦克,今天吹的什么风?” 麦克雷笑眯眯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老约翰凌乱的办公桌,最终定格在那个腹语娃娃上。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洪亮的嗓门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他拄著拐杖,几步抢到桌前,身体前倾,浑浊的老眼死死盯著袋子里那个穿著蓝色碎花裙的娃娃。 那娃娃脸上固定不变的微笑,在警局冰冷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和诡异。 “不……不可能……”麦克雷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这东西……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老约翰心中一动,立刻意识到这可能就是突破口。 他连忙站起身,扶住老警官有些摇晃的身体:“麦克雷,你认识这个娃娃?” 麦克雷仿佛被惊醒,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几乎要溢出的恐惧:“认识?……我怎么会不认识……这笑容……这该死的笑容……” 他声音发颤,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那个名字: “这是玛丽肖的木偶!” 第六十八章 说一段神…啊呸,鬼故事 麦克雷的反应像一声炸雷,老约翰眼睛瞬间锐利如鹰,他一把抓住老友的手臂,追问道:“玛丽肖?谁是玛丽肖?麦克雷,说清楚!” 然而,麦克雷却用力甩开了他的手,布满老年斑的脸上肌肉抽搐,他指著那个娃娃,声音因恐惧而嘶哑:“先告诉我!这东西……你们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 老约翰深吸一口气,用最简练的语言概括:“彩虹剧场昨晚发生命案,一个叫安妮的魔术师助手死了,下巴被卸,舌头被割,这个娃娃当时就在她尸体旁边。” 他顿了顿,补充道,“教会的那位驱魔人,康斯坦丁,断定是恶灵所为,他还说,安妮死前一天曾典当过一个相似的娃娃。” “恶灵……嘿嘿……恶灵……”麦克雷发出一阵苦涩而颤抖的冷笑,他环顾四周,仿佛那废弃已久的蜡烛剧场的阴冷气息已经渗透到了这明亮的警局之中。 “他们当然会这么说!因为当初,就是教会的人亲手处理的玛丽肖!” 老约翰的心沉了下去:“教会处理过?什么时候的事?” “五十年前!就在艾尔福德旧镇的蜡烛剧场。”麦克雷的声音带著岁月的尘埃和无法磨灭的恐惧。 “玛丽肖是一个木偶戏大师,她把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了那些木偶,给每个木偶后脑勺都缝进自己的一缕头髮,说那是『永不分离的契约』。” 麦克雷的眼神涣散,仿佛穿透了时光,回到了五十年前那个被恐惧笼罩的艾尔福德旧镇,年轻的麦克雷,那个刚穿上警服、下巴上胡茬还软得像绒毛的小子,正站在他的面前…… …… 圣诞季的寒意尚未完全散去,艾尔福德镇却提前被另一种冰冷浸透。 年轻的麦克雷紧跟著老警探哈里斯,第一次踏入了那间位於狭窄巷道尽头的公寓,空气里瀰漫著廉价香水也盖不住的铁锈味。 死者是镇上小有名气的紈絝子弟,查尔斯·米勒,他倒在起居室的地毯上,眼睛惊恐地圆睁,仿佛看到了世间最可怕的景象,而最令人不寒而慄的是—— 他的下巴不自然地松垮著,口腔里空空如也,舌头被齐根拔掉。 “又是这样……”麦克雷听见哈里斯警探蹲下身时,那几乎听不见的低语。 这已经是三个月来的第三起了,第一个是酒馆里多嘴的醉汉,第二个是爱传閒话的洗衣妇,现在,是这位不该出现在此地的富家子。 二人回到警局里,气氛凝重。 麦克雷看著哈里斯警探將三名死者的信息如同拼图碎片般铺在桌上,菸斗的烟雾几乎將他紧锁的眉头淹没,他听著哈里斯逐一排除图財、仇杀等常见动机,调查似乎走入了死胡同。 突然,哈里斯警探站起身,走向档案柜,抱出了厚厚的噪音投诉记录。 麦克雷起初不解,但他选择相信这位老猎犬般的老警探。 接下来的几天,麦克雷跟著哈里斯逐一核实。 他看到记录上的第一个死者,那个醉汉,曾因深夜喧譁被登记在案; 第二个,那位洗衣妇,名字反覆出现在邻里纠纷的调解书中。 而当他们走访查尔斯·米勒的家人时,麦克雷亲耳听到其父痛心地说起,儿子曾在蜡烛剧场公然嘲讽那位木偶师。 “声音……”哈里斯警探敲著桌面,归纳出这个令人不安的共同点。 但麦克雷和哈里斯一样清楚,这太模糊了,无法指向任何具体的人或地方,线索似乎再次中断,办公室里只剩下沉默和墙上那三张凝视著他们的照片。 转机来得突然,一份关於查尔斯·米勒尸体的补充勘查报告被送到了哈里斯的办公桌上。 麦克雷站在一旁整理卷宗,他看著哈里斯快速翻阅,眼睛越来越亮。 “麦克雷,过来。” 麦克雷立刻凑近。哈里斯指著报告上最后一句话—— 在死者查尔斯·米勒的指甲缝残留物中,发现了数缕染成深蓝色的细亚麻布纤维,以及一丝已经乾燥的迷迭香碎屑,这些物质与死者自身衣物的材质和沾染物均不相符。 “明白了吗?”哈里斯盯著麦克雷。 麦克雷有些懵懂,询问:“您认为之前两名死者身上也有这东西?” “没错!”哈里斯嘿嘿一笑,立刻下令重新仔细检查前两位受害者的衣物和尸体,查看有没有类似碎屑。 结果令麦克雷感到震惊。在醉汉的外套和洗衣妇的围裙上,竟然真的找到了与查尔斯·米勒指甲缝里相同的蓝色亚麻布纤维和迷迭香碎屑。 只不过当初由於尸体发现环境杂乱,这些微不足道的痕跡最初被忽略了,或者说,因为他们的身份而被忽略…… “同样的纤维,同样的植物碎屑,出现在三个看似无关的死者身上。”哈里斯对麦克雷说,“这意味著他们都接触过同一个地方,或者同一个人,立刻安排人排查!” 麦克雷拿著样本,跟著其他警员走访商铺。 一位老裁缝辨认出,那种独特的蓝色染料和纺织方式,通常只用於製作玩偶或戏剧服装。 药草店老板回忆,只有蜡烛剧场的玛丽肖会那样大量购买和使用迷迭香,她曾来店里大量採购,並声称迷迭香能“留住灵魂的温度”。 与此同时,对三位受害者最后行踪的交叉比对也有了惊人发现。 麦克雷看著报告,他们在各自遇害前的一到两天內,都有人目击他们出现在蜡烛剧场附近区域。 醉汉曾在剧场后门外的巷子里討酒钱;洗衣妇曾为剧场隔壁的住户送过浆洗好的衣物;而查尔斯·米勒,则是在剧场內公然挑衅。 物证与行踪证据在此刻交匯,编织成一条清晰的链条,所有的疑点都指向了蜡烛剧场。 年轻的麦克雷跟在哈里斯警探身后,来到蜡烛剧场。 推开那扇略显沉重的木门,暖黄的烛光混合著蜂蜡与松脂的香气扑面而来,舞台上,暗紫色的幕布低垂,深棕色木质看台上零星坐著些专注的观眾。 哈里斯警探面容沉静,像一位普通观眾般,带著麦克雷在角落坐下,目光扫视著周围,直到中场休息,他才起身,带著麦克雷径直走向后台。 玛丽肖正在那里,用一块柔软的麂皮细细擦拭著一个穿著华丽宫廷裙的木偶。 “玛丽肖女士,”哈里斯开口,语气严肃,“我们正在调查几起案件,希望你能配合回答几个问题。” 玛丽肖的动作顿了顿,缓缓转过身,她脸色苍白,深褐色的嘴唇在昏暗光线下近乎漆黑,那双眼睛看向他们,冰冷而缺乏生气,让麦克雷联想到她手中那些玻璃珠眼睛的木偶。 “警官先生,”她的声音低沉沙哑,“我的剧场已经不欢迎访客了。” 哈里斯没有理会她话语中的逐客令,直接拋出了蓝色亚麻纤维和迷迭香的问题。 玛丽肖擦拭木偶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她甚至低笑了一声,那笑声乾涩得令人不適。 “警官,剧场里到处都是布料和灰尘,迷迭香不过是我用来保持木偶灵性的寻常草药,每个来后台的人都有可能沾上,这能说明什么?” 而对哈里斯提到的三名受害者,她表现得有些茫然,只有谈及查尔斯·米勒的挑衅时,她表示“略有印象”,但认为那“不过是无知孩童的吵闹”。 麦克雷注意到,在她说话时,手指始终搭在那个木偶上,仿佛它才是她真正的对话者。 哈里斯经验老道,却找不到当场发难的破绽,只得带麦克雷告辞。 离开时,麦克雷忍不住回头,玛丽肖正低头对著手中的木偶低语,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那场景莫名地让他脊背发凉。 回到警局,哈里斯立刻召集人手,准备部署对玛丽肖和剧场的进一步监视与调查,会议刚开了个头,一名负责外围走访的警员就急匆匆地推门进来,脸色古怪地匯报: “头儿,关於蜡烛剧场,我们问到了一些很奇怪的情况,好几个附近的居民和以前的常客都说……剧场已经停业快两周了,他们说,很久没看到玛丽肖露面,也没见剧场亮过灯。” “什么?!”麦克雷猛地站起来,声音因为惊愕而拔高,“这不可能,我们今天下午才刚从那里出来!剧场正常营业,我们还和玛丽肖说过话!” 第六十九章 你找教会怎么找到猫身上了?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麦克雷和哈里斯身上。 哈里斯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挥手让那名警员先出去,然后深吸一口气,对剩下的人说:“多派几个人,分头去核实!关於剧院的消息,越多越好,越细越好!” 他揉了揉眉心,“我有种感觉……我们可能惹上大麻烦了。” 第二天清晨,麦克雷像往常一样,带著两人份的早餐来到哈里斯家门口。 他敲了许久,门內却毫无回应,一种莫名的恐慌攫住了他,他凑近门缝,一股淡淡的却绝不可能认错的血腥味钻入鼻腔。 “哈里斯先生!”麦克雷心头巨震,用尽全身力气撞开了房门。 客厅里,哈里斯警探歪倒在沙发旁,眼睛瞪得极大,凝固著临死前的恐惧,他的下巴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角度松垮地耷拉著,口腔里空空荡荡,只剩下凝固的暗红。 与查尔斯·米勒,一模一样。 “不!”麦克雷的悲鸣在死寂的房间里迴荡。 哈里斯的死,彻底激怒了整个警局,愤怒与恐惧交织下,麦克雷和另外八名警员冲向了蜡烛剧场。 然而,当他们再次抵达剧场门口时,眼前的景象让麦克雷剎住了脚,心跳都漏了一拍。 昨天他还能推开的那扇木门,现在歪斜得快要掉下来,上面缠满了蜘蛛网,厚厚的灰尘糊满了门窗,整个剧院破败得像是几十年没人靠近过,那股子潮湿发霉的味儿冲得人鼻子发痒。 ——这跟他昨天亲眼所见,完全是两个地方! “这鬼地方……真他妈的邪门。”旁边一个警员低声咒骂了一句。 其他警员也面面相覷,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麦克雷的心沉到了谷底,强烈的寒意袭来,他强压下恐惧,握紧了警棍,率先踏入了这片令人不安的死寂之地。 他们点亮提灯,昏黄的光晕在黑暗中摇曳,勉强照亮剥落的墙皮和积尘。一行人紧握武器,屏息穿过倒塌的座椅,向那死寂的舞台逼近。 就在他们接近舞台前方时,那面磨损严重的暗紫色幕布,毫无徵兆地落了下来。 灰尘漫天飞扬,呛得人咳嗽。 舞台上,密密麻麻、整整齐齐地坐著数十个木偶。 它们形態各异,穿著不同的服饰,但每一张脸都带著某种相似的微笑,在舞台最右侧,坐著一个体型格外高大的人偶,它的做工似乎比其他木偶都要精致,也更要诡异。 就在眾人被这骇人景象惊得目瞪口呆时,所有的木偶,动作整齐划一,猛地將头转向了右侧那个高大木偶的方向。 隨后,那个高大的木偶,嘴巴缓缓开合,发出了饱含冰冷恶意的声音:“哦,警察……你们来得可真晚。” 这声音彻底点燃了麦克雷心中积压的愤怒,他怒吼一声,衝上舞台,挥舞著警棍朝著那个高大木偶狠狠砸去。 “混蛋!是你,是你杀了哈里斯先生!” 木棍砸在木偶身上,发出“砰砰”的闷响,木屑飞溅,那木偶丝毫没有反抗,只是承受著打击,同时发出一阵阵尖锐大笑:“哈哈哈……打吧,打吧,愚蠢的活人。” 麦克雷疯狂地殴打著,但打著打著,他的心越来越冷,动作越来越慢,最终停手,喘著粗气,缓缓向后退去。 其他警员紧张地握紧了武器,恐惧在眾人心中瀰漫。 突然,一道模糊、扭曲、苍白的人影,从那个木偶的身上分离出来,它像一道没有实体的鬼魅,悬浮在半空。 “啊?!那是什么!”一个年轻的警员承受不住这视觉衝击,惊骇地叫出了声。 他话音未落,那道苍白鬼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直接出现在了那名年轻警员的面前。 速度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只听一声极其短暂急促的的呜咽,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年轻警员软软地倒了下去,他的下巴松垮垂下,口中一片空洞,鲜血迅速在他身下蔓延开来。 “杰克!!”他旁边的同伴发出悽厉的尖叫。 而几乎在他尖叫的同时,那道鬼影再次闪动—— “呃!” 第二名警员也以同样的方式瞬间毙命。 “不要大声说话!”麦克雷终於抓住了一丝清明,他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低吼,“捂住嘴!別出声!” 剩下的几人惊恐万状,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他们挤在一起,一步步向剧场外退去。 那道苍白的鬼影缓缓飘回了高大木偶的身上,模糊的面容上,深褐的嘴唇向上勾起,那双空洞的眼睛看向麦克雷,充满了贪婪: “嘿嘿嘿……好聪明的小伙子……来,把你的声音给我,做我最完美的娃娃,好吗?” 麦克雷不敢回应,死死咬著牙,拉著倖存下来的同事们,一步步退出了这间吞噬生命的恐怖剧场,直到重新接触到阳光,他们才如同虚脱般瘫倒在地。 …… 艾尔福德新城警局內,一片死寂。 老约翰和所有听到这段往事的警员们,都感到一股寒气顺著脊椎爬了上来。 谁能想到,五十年前,这座新兴城市的边缘,竟然埋藏著如此骇人听闻的恐怖。 老约翰喉咙发乾,他舔了舔嘴唇,声音艰涩地问:“那……你们当初,最后是怎么……解决掉那个玛丽肖的?” 老麦克雷脸上深刻的皱纹在灯光下显得更加苍老,眼中残留著昔日的恐惧,缓缓说道: “我们逃回来后,立刻上报给了局长,局长亲自去请来了米歇尔神父,他召集了教会所能调动的几乎所有神职人员,带著大量的圣水、经文和封印物,赶到了蜡烛剧场。” “那场净化仪式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最后,米歇尔神父终於將玛丽肖和她的那些木偶,一同封印在了剧场的地下室里。他们还在入口立了一块石碑,刻下了警告……” 老麦克雷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化为一声充满疲惫的长长嘆息。 “我们都以为……这一切早就结束了。” 老约翰眼神闪动,多年的办案经验让他迅速压下了最初的震惊,大脑飞速运转。 隨后他重重拍了拍老麦克雷微微佝僂的肩膀:“好了,老伙计,別再多想了,这种事情,终究不是我们这些普通警察该插手的。” 他刻意强调了“普通”二字,“这一切,还是得交给教会来处理,你说是吧,麦克雷?” 老麦克雷似乎还沉浸在过往的恐惧回忆中,眼神有些涣散和迟缓,他喃喃地重复著老约翰的话:“是的……交给教会……交给他们吧……” 安抚了老麦克雷,老约翰不再耽搁,他拿起装有“莉莲”的麻袋,起身离开警局,径直朝著旧物街第八號当铺的方向走去。 当他推开第八號当铺的门时,托弗瞅了一眼,一动不动。 莉莉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带著些许惊讶:“约翰叔叔,您怎么又来了?” 第七十章 免费?怎么可能 老约翰眼角抽了抽,目光扫过当铺,最后落回莉莉身上:“莉莉,康斯坦丁先生在吗?” 莉莉摇了摇头:“老板出去了,约翰叔叔。” 老约翰有些奇怪地看著她,心想:“老板?称呼都变了?这两天发生了什么?” 他將这个念头暂时压下,追问道:“他什么时候回来?或者你告诉我他去哪里了,我有重要事情去找他。” 莉莉再次摇头,语气有些无奈:“我不知道呢,约翰叔叔,老板去哪里怎么可能给我讲呢,不过正常情况下,老板晚上会回来。” 她指了指墙上那面古老的掛钟。 老约翰看了看钟表上指向下午三点的指针,沉吟片刻,拉过旁边一张椅子坐下:“好吧,我在这里等他。” …… 当铺里间。 正在核对帐目的汤姆猫耳朵动了动,听到了外间的对话,它推了推脸上的小眼镜,对一只正在搬运碎布头的灰鼠小弟低声“喵呜”了一句。 灰鼠小弟立刻放下东西,小脑袋点了点,飞快地钻过后门猫洞,身影消失在旧物街复杂的巷道中,直奔沃尔特工厂报信去了。 …… 沃尔特工厂车间內。 舒书正蹲在一张临时充当黑板、刷了黑漆的铁皮前,用爪子蘸著白色顏料,画上一个“+”號。 在他面前,花狸猫大狸和边牧小淘蹲坐著,神情专注,大狸表情严肃,仿佛要將符號刻进脑子里;小淘则吐著舌头,尾巴尖无意识地左右摇摆,显得有些躁动。 四条保安犬则趴在后排,眼神里充满了对知识的敬畏以及一丝迷茫。 影子蹲在一旁监督,铁鞭盘踞在阴影里,巨大的头颅一点一点,似乎在打瞌睡。 “喵嗷,看好了,这是加法。”舒书用爪子敲著铁皮,“一加一等於二!简单吧?接下来是减法……” “汪!(老板!)”小淘突然举起爪子,“(学会了加法,是不是就能算出我们每天能吃多少肉排了?)” 舒书:“……(′°w°`)” “先学会再说!”他没好气地用爪子拍了一下铁皮,发出“哐”的一声。 大狸嫌弃地瞥了小淘一眼,低声“喵”了一下,(安静点,笨蛋。) 就在这时,那只负责报信的灰鼠小弟哧溜一下窜了进来,人立而起,“吱吱!(老板,那个老约翰来了,就在当铺等著呢。)” 舒书猫眼一亮:“看来是娃娃那边查出眉目了。” 他立刻甩了甩爪子,一阵黑雾包裹著它,消失时,爪子已经乾净如初:“行了,今天的数学课先到这里,影子,你盯著它们把今天教的复习一遍,尤其是小淘!” “喵。(明白。)”影子沉稳应道。 舒书则招呼上躯干蛇和抬蛇鼠,迅速从工厂后门离开。 …… 旧物街某个无人巷道的杂物堆后,一阵细微的摩擦声响起。 【康斯坦丁】再次成型,他整理了一下帽檐和面罩,迈著沉稳的步伐走出巷道,推开了第八號当铺的门。 门上风铃发出清脆响声。 托弗抬起爪子晃了晃,甜甜地唤出生:“喵呜~(老板好~)” 正在柜檯后有些侷促地陪著老约翰的莉莉立刻抬头,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康斯坦丁先生,您回来了!” 老约翰从椅子上站起身。 【康斯坦丁】先冲托弗和莉莉点点头,隨即转向老约翰:“约翰警长,去而復返,看来是有新的发现?” “康斯坦丁先生,”老约翰神色凝重,直接开门见山,“我们已经確定,安妮女士的案子,以及她那个娃娃,是一起恶灵事件!请……儘快进行净化仪式。” 【康斯坦丁】走到柜檯后,姿態从容,声音平淡无波:“哦?確定了?说说看,你们找到了什么。” 老约翰深吸一口气,將他从老麦克雷那里听来的、关於五十年前艾尔福德旧镇蜡烛剧场,木偶大师玛丽肖及其木偶的恐怖往事,儘可能清晰简洁地复述了一遍。 从三名受害者被割舌的诡异死法,到哈里斯警探发现线索,再到他们两次拜访剧场时看到的诡异景象与哈里斯的惨死,最后是那场教会出动的大规模净化与封印…… “……所以,那个叫『莉莲』的娃娃,还有安妮之前当掉的『比利』,很可能就是玛丽肖当年製作的木偶,那个恶灵……她回来了。” 老约翰声音有丝颤抖,即使时隔五十年,那份恐惧似乎依旧能透过时光感染他人。 【康斯坦丁】缓缓开口,声音透过面罩,听不出丝毫波澜:“所以,约翰警长,你今天是来请我,以教会驱魔人的身份,去处理这个名为『玛丽肖』的恶灵?” “是的,康斯坦丁先生。”老约翰连连点头,语气急切,“请务必儘快处理掉那个恶灵,不然的话,恐怕还会有其他无辜者遭殃,不能再让她继续害人了。” “如果是以教会驱魔人的身份,”【康斯坦丁】语气依旧平淡。 “那么,你需要向艾尔福德教区正式提交申请,详细说明情况並提供相关证据,教会內部会进行审核,確认事件的真实性与威胁等级后,再分配合適的驱魔人前来处理。” 他微微停顿,“按照標准流程,从申请到驱魔人抵达,大概……需要一个月左右。” 老约翰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错愕:“一个月?!还有这规矩?康斯坦丁先生,这……这太久了!谁知道这一个月里又会发生什么?” “教会的规矩就是这样。”【康斯坦丁】平淡回应,“或者,由警察局长阁下亲自出面,以市政厅的名义进行紧急申请,或许能缩短到一周內得到答覆並安排人手。” 老约翰用力摇头,眉毛拧成了疙瘩:“一周也太慢了,康斯坦丁先生,你……你之前不就打算自己调查这个娃娃?” “那是在案件尚未明確,且我个人作为当铺老板,对收当物品进行追踪调查。” 【康斯坦丁】摇了摇头,语气刻板,“但现在,既然警方已经正式介入並定性,我身为教会体系內的驱魔人,必须遵循教会的规章流程,不可越权行事。” 老约翰满脸失望,他张了张嘴,但看著【康斯坦丁】的模样,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皱著眉头,反覆咀嚼著【康斯坦丁】刚才的话语,突然,一道灵光闪过他混乱的思绪。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带著希望:“康斯坦丁先生,你刚才说……『如果是以教会驱魔人的身份』?那……如果你不以这个名义呢?是不是就不用这么麻烦?” 【康斯坦丁】闻言,轻轻拍了下老约翰的肩膀:“很敏锐,约翰警长。没错,如果是以『第八號当铺老板』,或者你私人僱佣的『顾问』身份,自然无需遵守教会的繁琐流程。” 老约翰刚露出一丝喜色,【康斯坦丁】的下一句话就让他僵住了:“但是,你出不起相应的报酬。” “报酬?!”老约翰愕然,声音不自觉地拔高,“还需要报酬?康斯坦丁先生,你之前……你之前自己去剧场调查的时候,可没打算收钱吧?” “此一时,彼一时。之前是我基於自身业务进行的调查,费用自理。”【康斯坦丁】淡然解释,逻辑清晰得让老约翰无从反驳。 “但既然你们警方已经正式接手此案,並確认需要超凡层面的介入,那么由此產生的专业服务费用,自然该由警方承担。这是基本的商业原则,警长。” 老约翰面露难色,搓了搓手,试图爭取:“这个……康斯坦丁先生,警方经费也有限,你看,能不能……宽容一下?毕竟是为了公眾安全……” 【康斯坦丁】微微摇头:“据我所知,警局每季度都有一笔用於聘请特殊顾问的专项经费。我认为,用这笔预算来支付处理此类恶性超自然事件的费用,非常合適,也符合规定。” 老约翰先是一愣,隨即猛地一拍自己的额头,“对啊!顾问费。你看我这脑子,一著急把这事给忘了,没问题,康斯坦丁先生,我这就回去申请,今晚就给你答覆!” 老约翰不再耽搁,对著【康斯坦丁】和莉莉点了点头,便风风火火地转身离开了当铺。 第七十一章 今天可真热闹 看著当铺大门合拢,一直安静旁听的莉莉才小心地走上前,小声问道:“老板,您之前……不是说要处理那个恶灵的吗?” 风衣下,舒书心里“咯噔”一下,猫耳朵警觉地竖起。(′-w-`) 【康斯坦丁】微微侧头,目光落在了莉莉身上:“你为什么突然叫我老板?” 莉莉被问得一愣,脸上浮现一丝慌乱,双手不自觉地捏住了裙角:“不……不可以吗?我……我听別的店铺里的员工,都是这么称呼东家的……我以为……” 风衣下,舒书心里鬆了口气,还好还好,他还以为莉莉能听懂汤姆它们的喵言鼠语,差点露馅儿,原来是人类社会的惯例呀。 “没什么,”【康斯坦丁】转回身,语气恢復了一贯的平淡,“你想怎么称呼都可以。” 莉莉立刻鬆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用力点头:“好的,老板!”她笑得眉眼弯弯,却把刚才关於恶灵的问题,彻底拋到了九霄云外。 舒书倒是没忘,他之所以突然跟老约翰谈起报酬,主要还是因为前几天大手笔花了公司180金镑购买【启迪药水】,心还在滴血。╥﹏╥ 工厂那边又还没正式开工,资金只出不进,那些不太方便见光的收入暂时没法洗白,只能从这类驱魔事件上找补回来,捞点外快填补亏空。 不过这些精打细算的小九九,他自然不会跟莉莉解释。 【康斯坦丁】不再多言,转身回到了里间。 里间的门一关上,那挺括的风衣身影便迅速委顿下去,一阵细微的摩擦声中,躯干蛇与抬蛇鼠熟练地分离出来,舒书轻盈地从一堆布料中跳出,抖了抖身上有些凌乱的毛髮。 舒书:?(????)? “喵呜~(老板你回来啦~)”汤姆从堆积的帐本后抬起头,像是想起什么重要事情,从旁边的货架上叼下来一个新缝製的黑色面罩,献宝似的放到舒书面前。 “喵。(老板,这是韦斯莱夫人按照您的要求,用新到的透气棉布做的新面罩,刚送过来的,请您过目。)” 舒书用爪子勾过来,凑到粉嫩的鼻子前嗅了嗅,是乾净棉布的味道!又试著套在猫头上比划了一下,確实比之前那个闷得像蒸笼的旧面罩舒服多了—— 透气性超棒!(?w?) “嗯,透气性好了很多嘛,韦斯莱夫人的手艺真不错。”他满意地將新面罩收好。 “咪呜~”原本在角落里追著自己尾巴玩的大花立刻凑了过来,毛茸茸的脑袋使劲蹭著舒书的腿,圆溜溜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喵呜~(老板~今天晚饭吃啥呀?好饿哦~)” 舒书伸出爪子揉了揉大花软乎乎的脑袋,又顺手把旁边的汤姆捞过来,不由分说地將自己的猫脑袋塞到汤姆柔软温暖的肚皮上,使劲蹭了蹭,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 ~( ̄▽ ̄~)~猫生舒坦。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晚上去厂子那边吃,我在那边弄了个厨房,还有个二手冷柜,影子前两天採购了肉排和鲜鱼,差不多够吃三天的,咱们都过去,吃完再回来等老约翰的消息。” “喵呜~(老板万岁~)”大花一听,兴奋地原地蹦了起来,来个后空翻,结果差点摔个四脚朝天,逗得旁边的灰鼠小弟们“吱吱”窃笑。 而被舒书当成临时抱枕的汤姆,生无可恋地瘫在桌子上,四肢摊开,肚皮朝上,圆圆的猫眼望著布满灰尘的天花板,彻底放空了大脑,只有尾巴尖还无意识地微微抽动了一下。 舒书心满意足地蹭够了汤姆牌天然暖肚宝,这才翻身起来,抖了抖毛,招呼躯干蛇和抬蛇鼠,熟练地组装成【康斯坦丁】。 “全体都有,出发!” 斯派克连同仓库胖鼠全都一起跟上。 【康斯坦丁】推开里间门,对正在整理柜檯的莉莉说:“莉莉,今天提前下班,回去休息吧。” 莉莉有些惊讶,但还是乖巧点头:“好的,老板。” 等莉莉离开后,【康斯坦丁】叫上托弗,径直离开了当铺,反手关上了大门,掛上“暂停营业”的牌子。 一出旧物街,找了个僻静角落,【康斯坦丁】瞬间解体。 舒书领头,一群毛茸茸和滑溜溜的员工们立刻化整为零,灵巧地窜上屋檐、钻进墙角阴影、滑入下水道入口,如同无形的潮水,向著沃尔特工厂悄无声息地流淌而去。 一到工厂,舒书就大声宣布:“刚刚钻过下水道的,排队洗澡,其他没沾脏的,原地休息等著开饭。” 需要清洁的员工们立刻行动起来,尤其是鼠鼠们,爭先恐后地跑去浴室折腾,新来的保安犬们也乖乖跟著老烟枪去冲洗爪子和皮毛,汉斯和弗朗茨在一旁无聊地甩著尾巴看热闹。 清洁完毕,便是期待已久的盛宴。 后勤鼠小队推著特製的小餐车出场,精心烹製的食物香气瞬间瀰漫开来: 狗狗们抱著比自己脸还大的肉骨头,啃得哼哼唧唧,尾巴旋风般摇摆; 蟒蛇们吸溜著整块煎熟的肉排,如同吸麵条般轻鬆愜意; 鼠鼠们捧著各种穀物零嘴和碎肉丸子,小爪子飞快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像小球; 猫猫们优雅地分食著鲜鱼和肉条,时不时舔舔爪子,除了大花…… 大花一头扎进它的鲜鱼拌饭里,吃得油光满面,鬍鬚和猫脸上全是饭粒和鱼渣,还得影子叼著湿布巾,一遍遍给它擦脸,大花还不满地“咪呜”抗议,试图把脸重新埋进饭盆。 影子擦一下,大花躲一下;影子再擦,大花再躲;影子一爪子按住它,强行擦乾净,大花委屈巴巴,引得眾员工窃笑不已。 舒书蹲在最高的工作檯上,面前摆著一大盆鸡肉条和烤鱼,看著下方热火朝天的进食场面,满意地甩著尾巴。 吃饱喝足,夜色已深。 舒书便带著汤姆、大花、斯派克、托弗以及必要的蛇鼠护卫返回当铺。 舒书又把生无可恋的汤姆捞过来,將脑袋塞进它柔软温暖的肚皮里,发出满足的咕嚕声。 汤姆四肢瘫软,眼神放空,斯派克则找了个舒適的角落,趴下开始打盹,发出轻微的鼾声。 就在这片舒適(除了被当成枕垫的汤姆)的氛围中,仓库胖鼠拉著两只从未见过的灰鼠,在里间里走来走去,似乎在熟悉环境。 舒书无意中瞥见,猫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嗯?生面孔?” 几乎同时,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 【员工数量+2】 舒书蹭地坐直了身体,把汤姆解放出来。 他惊讶地看著那两只陌生灰鼠,又看看一脸“求表扬”的仓库胖鼠:“喵嗷?胖胖,你从哪里拐来的……不对,招募来的新员工?” 仓库胖鼠立刻人立而起,咧嘴“吱吱”解释:(老板,我们刚才从工厂回来的路上,它俩就一直跟著咱们,我看它们胆子挺大,不怕猫也不怕蛇,觉得是块好料子,就给带回来了。) 舒书:“……”(◎-◎;) 他低头看了看那两只还处於茫然状態的新鼠鼠,从工作檯抽屉里扒拉出一些乾果,推到它们面前。 两只新鼠鼠懵懂地接过乾果,下意识地人立而起,抱著爪子作揖:“吱。(谢谢老板。)” 它们甚至都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只是冥冥中感觉它们该这么做。 舒书被逗乐了,摆摆爪子:“行了,胖胖,带它们去洗个澡,熟悉一下环境,明天开始你就带它俩守仓库。” “吱!(好嘞老板!)”仓库胖鼠高兴地领著两个还在晕乎状態的新小弟钻向了浴室方向。 当月亮爬上屋顶,將清辉洒满旧物街时,第八號当铺的大门被敲响了。 舒书立刻行动起来,躯干蛇与抬蛇鼠迅速就位,【康斯坦丁】再次成型,他整理了一下风衣,走到门前,拉开了门栓。 第七十二章 教会的人总是留个尾巴 老约翰脸色略有些疲惫,他手里拿著一张正式的文件:“康斯坦丁先生,局长签发的顾问费用支出单,流程走完了。现在,我们可以去处理那个恶灵了吧?” 【康斯坦丁】接过文件扫了一眼,微微頷首:“可以。” 就在他点头的瞬间,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 【发现事件:警局顾问】 【与当前事件:邪恶娃娃重合】 【当前事件:警长的邪恶娃娃】 【事件奖励:70熟练度】 风衣下,舒书的猫脸愣了一下。 “嗯?竟然多了10点熟练度?『警长的邪恶娃娃』和单纯的『邪恶娃娃』……难道还有什么隱藏的区別不成?” 老约翰转身发现他没动,回头疑惑地问道:“康斯坦丁先生?” 【康斯坦丁】立刻收敛心神,迈步跟上:“没什么,走吧。” 老约翰引著他走向停在街边的一辆马车:“我们直接去艾尔福德旧镇的蜡烛剧场,按照老麦克雷的说法,玛丽肖和她的那些木偶,当初都被封印在那里。” 【康斯坦丁】飘上马车,待老约翰坐上驾驶位时询问:“你们白天没有先去旧剧院查看一下情况吗?” 老约翰闻言,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压低声音:“说实话,康斯坦丁先生,我们都……有点害怕,老麦克雷说得实在太恐怖了,没有您在,我们不敢贸然靠近那种地方。” 马车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轆轆的声响,载著两人,疾驰而去。 夜晚的艾尔福德旧镇死寂得可怕,道路两旁几乎看不到亮著灯的房屋,只有淒冷的月光,勉强勾勒出建筑歪斜的轮廓。 风衣下,舒书捕捉到了远处黑暗中传来的几声仓促的脚步声。 马车最终在一栋尤为破败的巨大建筑前停下,歪斜的招牌上,“蜡烛剧场”的字样早已斑驳难辨,只剩下一点锈蚀的框架。 “我们到了,康斯坦丁先生。”老约翰率先跳下马车,从车厢里取出一盏准备好的提灯,拧亮开关,昏黄的光晕在浓重的黑暗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康斯坦丁】如同没有重量般飘下马车,老约翰的全部注意力都被眼前这栋散发著不祥气息的建筑所吸引,依旧没能察觉这位“驱魔人”下车方式的诡异。 他提著灯,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试探著问道:“我们……进去?” 【康斯坦丁】转头,目光落在老约翰脸上:“如果你感到害怕,可以在这里等我,或者先回去等消息。” 老约翰闻言,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连连否定:“不,不用!我还是跟著康斯坦丁先生您比较安心。” 他主要是想起了麦克雷故事里的哈里斯警探,仅仅一个晚上就惨遭毒手,再加上老友康纳·霍华德被邪术折磨成植物人的遭遇,他可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赌运气。 “隨你。”【康斯坦丁】不再多言,率先迈步走向那扇早已倒塌的剧场大门。 蜡烛剧场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不堪,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潮湿霉味。 老约翰小心翼翼地跟著,手中的提灯光芒摇曳,照亮了座椅东倒西歪的景象,脚下的地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隨时都会彻底垮塌。 “康斯坦丁先生,”老约翰压低了声音,“您……有察觉到这里的问题吗?”他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康斯坦丁】停下脚步,声音有些凝重,“確实有一股恶意盘踞在此地,但很奇怪,约翰警长,按照你的说法,这里曾经被教会封印,然而,我却感知不到任何一点属於教会力量残留的气息。” 老约翰努力思索著可能性:“会不会……是因为年岁太久,五十年的时光,再强大的封印也会自然消散?” 【康斯坦丁】没有立刻回答,风衣下,舒书的猫脸皱成了一团,心中的疑惑更甚。 五十年光景,对於蕴含超凡力量的教会封印而言,绝不可能消散得如此彻底、如此乾净,除非……当初的“净化”本身就有问题,或者,后来发生了什么,將这封印彻底抹除了。 他没有將这个猜测说出口,只是沉默地继续向前。 两人穿过凌乱的观眾席,终於来到了舞台前方,在这片彻底荒废的空间里,舞台上方那面磨损严重的暗紫色幕布,却反常地紧闭著。 老约翰的心跳骤然加速,他再次咽了口唾沫,声音带著颤抖:“要……要不要扯开它?” 【康斯坦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留在原地,自己则走上前去,他伸出手,抓住了厚重幕布的一角。 哗啦—— 幕布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尘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提灯的光芒瞬间照亮了舞台。 就在那里,数十个形態各异、穿著不同服饰的木偶,被整齐地摆放在舞台的座椅上。 它们每一张脸都带著僵硬的微笑,玻璃珠製成的眼睛在灯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泽,齐刷刷“凝视”著台下的两位不速之客。 老约翰倒吸一口凉气,麦克雷描述的恐怖场景瞬间涌入脑海,他几乎是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生怕一不小心发出半点声音,触发了那古老的诅咒。 老约翰的惊呼声还在喉咙里打转,舞台上异变陡生! 咔咔…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从舞台上每一个木偶的脖颈处传来。 在昏黄提灯的光芒下,那数十个形態各异的木偶,动作僵硬却异常同步地,將它们的头颅——齐刷刷地转向了舞台的右侧。 那场景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无数双玻璃眼珠反射著冰冷的光,聚焦於同一处。 “!”老约翰死死捂住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麦克雷故事里的恐怖一幕正在他眼前重演。 然而,下一秒—— “定。” 【康斯坦丁】平淡的声音不带丝毫烟火气。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席捲了整个舞台。 所有“咔咔”声戛然而止。 那些刚刚转动到一半,或者已经完全转向右侧的木偶,就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彻底凝固在了原地,保持著各种扭曲诡异的姿態,再也动弹不得分毫。 刚刚升腾而起的恐怖氛围,被这轻描淡写的一个字强行摁了回去。 老约翰张大了嘴巴,看著眼前这超乎理解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康斯坦丁】径直走向那群被定格的木偶,在老约翰惊愕的目光中,他伸出手,戴著黑色手套的指尖,依次轻轻触碰那些僵硬的木偶。 【叮!】 【检测到异常物品:被诅咒的娃娃。奖励:10熟练点】 【清除诅咒后可获得“腹语娃娃”】 【叮!】 【检测到异常物品:被污染的娃娃。奖励:2熟练点】 【叮!】 【检测到异常物品:被污染的娃娃。奖励:1熟练点】 【叮!】 【叮!】 …… 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舒书脑海中接二连三地响起,如同最美妙的金幣碰撞声,风衣下,他的猫脸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咧开一个笑容。 “喵的,发財了!这都是熟练点啊!” 很快,【康斯坦丁】將所有玩偶都扫描了一遍,舒书心中默算,足足11个被诅咒的娃娃,就是110点熟练点。 剩下的13个只是被轻微污染,加起来又贡献了19点,总计129点熟练点轻鬆入帐,这还不算即將到手的任务奖励。 【康斯坦丁】这才头也不回地指著舞台右侧,“灯光照一下那边。” “啊?哦!好!”老约翰一个激灵,如梦初醒,连忙高高举起手中的提灯,將光柱颤巍巍地投向舞台右侧的阴影角落。 光芒照亮了一个比其他木偶都要高大、也更加破烂的娃娃,它身上的宫廷礼服沾满污渍,多处开裂,露出里面发黑的棉絮,脸上那僵硬的微笑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嚯!”老约翰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就、就是它!老麦克雷说的那个。” 【康斯坦丁】静静地凝视著那个高大的娃娃,黑纱后的猫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他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破败的剧场里迴荡:“约翰警长,我有一个疑惑。” “您、您说!”老约翰紧张地咽著唾沫。 “为什么,当年教会完成了『封印』之后,不直接將这里,连同这些不祥之物,直接烧掉?”【康斯坦丁】缓缓问道,“彻底毁灭,才是应对这种怨念聚合体最稳妥的方式。” 老约翰愣住了,他显然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 他努力回忆著,不太確定地回答:“这个……据档案记载,这蜡烛剧场,包括这块地皮,都属於克里夫伯爵的產业,当初是伯爵阁下亲自发话,不允许烧毁……所以,没人敢动。” 他迟疑了一下,压低声音,带著几分惊疑看向【康斯坦丁】:“康斯坦丁先生,您怀疑……这事和伯爵有关?” 第七十三章 这个恶灵也不怎样啊 “你不也这么想的吗?”【康斯坦丁】淡然反问。 “既然老伯爵当年力排眾议,保下了这片废墟,那为何之后数十年,既不拆除,也不进行任何改造利用,就任由它在这里荒废,成为一个滋生恐惧传说的温床?” 老约翰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摇摇头,表情苦涩。 “这些大人物们的事情,不是我一个小警察有权干涉的,更没兴趣去揣测,康斯坦丁先生,我现在只想把这玩意儿彻底处理掉,让它再也没法害人!您……有什么办法吗?” 【康斯坦丁】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约翰警长,根据你查到的卷宗,这里或者说玛丽肖当初一共製作了多少个娃娃?” 这个问题老约翰记得很清楚,立刻回答:“一共42个!卷宗上记录得很明確。” “很好。”【康斯坦丁】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无波,“那么,请你现在数一数,这个舞台上,还有多少个娃娃?” 说话的同时,他再次挥了挥手,加固了那笼罩舞台的“定身咒”,確保没有任何一个木偶能在老约翰数清楚之前捣乱。 老约翰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提著灯,小心翼翼地走上吱呀作响的舞台,他强忍著对那些诡异木偶的恐惧,借著灯光,一个一个仔细地数了过去。 “1,2,3……15……20……24……”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迟疑,最终,他愕然看向【康斯坦丁】,“康、康斯坦丁先生……只有……只有24个!” 他用力咽了口唾沫,声音带著颤抖:“其他的……其他的玩偶呢?!” 【康斯坦丁】的目光透过黑纱,落在老约翰惊惶的脸上,语气依旧没有什么起伏:“你说呢?” 老约翰如遭雷击,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让他浑身发冷:“难道……这玩意儿……能自己长腿跑了不成?!可它们为什么会找上安妮?” “不。”【康斯坦丁】直接否定了这个猜测,给出了一个相对“合理”,却同样令人不安的答案,“是有人,把它们带走了。” “谁?!”老约翰惊疑不定,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那就是你们警察的事了。”【康斯坦丁】轻飘飘地將问题甩了回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老约翰急了,也顾不上追究是谁拿走了娃娃:“那、那这个恶灵……就凭著剩下的这些娃娃,还能解决掉吗?!它会不会因为娃娃变少了就更难对付?” “当然能解决。”【康斯坦丁】没有丝毫犹豫地说,淡然如水。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咔!咔咔咔! 舞台上,木偶们剧烈地挣扎起来,恰好突破了“定身咒”的束缚,它们齐刷刷地,將那张著僵硬微笑的脸庞,扭向了【康斯坦丁】! 无数道冰冷、粘稠、充满恶意的视线,如同实质般聚焦在他身上。 舞台右侧,那个最高大、最破烂的玩偶,下巴开始不自然地开合,发出一种令人极度不適的诡异声音: “该……死……的……驱……魔……人……” “你……会……遭……到……报……应……的……” “我……的……诅……咒……將……永……远……伴……隨……著……你……” 伴隨著这恶毒的诅咒,一股无形无质,却冰寒刺骨的浓郁恶意,如同黑色的潮水,径直朝著【康斯坦丁】缠绕而来。 风衣下,舒书清晰地感受到了这股试图渗透进来的恶意,他不屑地甩了甩尾巴。 “诅咒?报应?就这?” 【康斯坦丁】缓缓地举起了他的右手,声音透过面罩,清晰而稳定地响彻整个剧场:“要相信光。” 嗡~~ 一团白炽纯净,仿佛由无数微小太阳压缩而成的光芒,以【康斯坦丁】为中心,轰然爆发。 这光芒是如此强烈,瞬间吞噬了老约翰手中那盏可怜的提灯发出的昏黄光晕,將整个蜡烛剧场映照得如同白昼。 比它歷史上任何一场演出,使用数百支蜂蜡蜡烛时,都要明亮、灿烂千百倍。 “啊!!!” 悽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从那个最高大的木偶身上爆发出来,纯净的白色火焰,如同圣洁的审判,凭空在它身上燃起。 它那破烂的宫廷礼服、木质的身躯,在这火焰中迅速焦黑、捲曲,几乎瞬间变成了一个白色的火炬。 一道模糊、扭曲、苍白的鬼影,在它身后痛苦地浮现、挣扎,同样被这纯净的火焰包裹、灼烧。 而其他的木偶,在炽白的光芒照射下,一缕缕浓郁如墨的黑烟,被迫从它们体內蒸腾出来,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污秽,在光芒中发出“嗤嗤”的细微声响,迅速消散无踪。 【康斯坦丁】看著在火焰中哀嚎的鬼影,淡淡道:“聒噪。” 无形的力量再次降临。 “定。” 燃烧的玩偶,挣扎的鬼影,一切的动作与声音,再次被强行凝固。 它们静立在舞台上,一个如同沉默的火炬,其他的则如同被钉在十字架上的罪人,被迫“吐”出体內积累半个世纪的污秽。 老约翰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切。 他惊奇地发现,这炽烈的白光虽然照亮了一切,却並不刺眼,反而带著一种令人安心的温暖。 除了那个燃烧的玩偶,剧院內其他地方——腐朽的座椅、破烂的幕布、积满灰尘的地板——都没有受到这光芒和火焰的任何影响。 这神乎其技的一幕,彻底顛覆了老约翰对“驱魔”的认知。 他看著台上那个正疯狂燃烧的木偶,又看了看【康斯坦丁】,一股深深的敬畏感,混合著劫后余生的庆幸,涌上了他的心头。 白色的光焰持续燃烧著,如同无声的净化之舞。 舞台上,那个承载著玛丽肖怨念的木偶在寂静中逐渐化为焦炭,最后崩解成一堆灰烬,连那个在它身后浮现的苍白鬼影也不例外。 炽白的光芒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显露出破败剧场的原本样貌,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焦糊味和一丝微弱的暖意,证明著刚才发生的一切並非幻觉。 老约翰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一直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感觉双腿都有些发软,他扶著旁边一张歪倒的椅子,才勉强站稳。 “结……结束了?”他声音还有些发颤。 【康斯坦丁】没有立刻回答,他走上舞台,靴子踩在满是灰尘和木屑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叮!】 【诅咒已清除,获得“腹语娃娃”】 【熟练度10点已发放】 【公司资產+1】 … 【叮!】 【诅咒已清除,获得“腹语娃娃”】 【熟练度10点已发放】 【公司资產+1】 …… 一连串密集的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如同奏响了一曲丰饶的收穫乐章。风衣之下,舒书的猫嘴几乎要咧到耳根,这波熟练点和资產进帐,简直是大丰收。 最终,一个更加响亮的提示音为这场“音乐会”画上了休止符: 【叮!】 【当前事件:警长的邪恶娃娃(待確认)】 【事件奖励:70熟练度】 【康斯坦丁】转向紧张等待答案的老约翰,语气平淡:“玛丽肖的主要怨念载体,已经被净化了。至於那些流落在外的娃娃……” 他顿了顿,给出一个让老约翰安心的结论:“失去了源头核心的支撑,它们蕴含的诅咒会逐渐衰减,最终变成普通的旧物,无需过度担忧。” 老约翰闻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终於垮了下来,但很快,他花白的眉毛又拧在了一起。 第七十四章 会说话的娃娃 老约翰小心询问:“可是……康斯坦丁先生,到底是谁?是谁在五十年前教会封印之后,还能从这鬼地方把那些娃娃带出去?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我无法给你具体的调查方向,约翰警长。这超出了我的专业范畴。”【康斯坦丁】微微摇头,隨即话锋一转。 “不过,如果你有了怀疑对象,我可以帮你確认,长时间接触这些被诅咒娃娃的人,身上必定会缠绕著浓郁而不祥的恶意,在我眼中无所遁形。” 老约翰眼睛一亮,连忙道谢:“太好了,谢谢您,康斯坦丁先生!” 两人似乎都忘了或者说可以忽略,这座剧院背后的主人,那个將娃娃带出去的人如果是那位伯爵…… 老约翰的目光又落回到舞台上那些娃娃残骸:“那……这些娃娃,该怎么处理?” 【康斯坦丁】沉默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反而问道:“警方需要它们入库吗?” 老约翰立刻领会了其中的暗示,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这些邪门的东西,放在警局里只会让大家不安,它们如果能放在您那里,肯定比任何地方都更安全。” “既然如此,那我便收下了。”【康斯坦丁】微微頷首,算是道谢。 隨即,他对著舞台虚空一抓。 【装神弄鬼】——隔空取物。 舞台上,那24个形態各异的腹语娃娃,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晃晃悠悠地凭空浮起,悄无声息飘到【康斯坦丁】的身侧,將他簇拥在中央。 舒书心中盘算:“虽然只有11个有价值的资產,但全带走才能避免其他人以后根据数量对不上瞎琢磨,稳妥第一。” 儘管刚刚见识过更神奇的光明之力,老约翰喉咙还是忍不住乾咽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离那群漂浮的娃娃远了点,这景象,实在有些挑战他的神经。 “我、我们现在回去?”老约翰的声音有些颤抖,只想儘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康斯坦丁】頷首:“嗯。” 两人不再多言,一前一后走出了这座重归死寂的蜡烛剧场。 老约翰驾驶马车,將【康斯坦丁】和那群诡异娃娃送回了旧物街第八號当铺。 看著【康斯坦丁】带著娃娃们消失在当铺门后,老约翰才真正鬆了口气,调转马头,驶向警局,脑海中已经开始盘算该如何调查可能与那些流散娃娃有关的人了。 …… 当铺里间。 风衣瞬间委顿,舒书轻盈跳出,看著被影子、铁鞭和几只灰鼠合力搬进来的24个娃娃,猫脸上露出了极度满足的笑容。 “嘿嘿嘿,大丰收啊大丰收!”他兴奋地在地上打了个滚,尾巴愉快地拍打著地面。 “喵?(老板,这些娃娃怎么处理?)”汤姆看著这堆占地方的“战利品”,询问道。 舒书一个翻身爬起来,猫爪一挥:“先把那11个系统认证的『公司资產』挑出来,明天带工厂让大家都来试试,看看能不能藉此说话,剩下的……先堆角落吃灰吧。” 看著堆在角落的24个腹语娃娃,舒书心满意足,那70点熟练度的任务奖励还没到帐,估计要等老约翰那边正式结案,他也不急著现在就分配技能点。 “行了,东西都放好了,大家早点休息。”舒书打了个哈欠,蜷缩在汤姆温暖的肚皮旁边,很快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舒书看著这堆娃娃犯了难。 大白天的,想把这么多造型诡异的娃娃悄无声息运到工厂,难度不小。他索性派了一只机灵的灰鼠小弟跑去工厂传信,让那边的员工分批次,回当铺来尝试娃娃。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等待工厂员工回来的间隙,舒书决定先让当铺里的员工们试试。 “来来来,都过来试试这新玩意儿,”舒书用爪子扒拉著娃娃,“看看谁能用。” “咪呜~(让我先来!)”大花第一个兴奋地扑上来,毛爪子胡乱地塞进一个娃娃背后的操控洞,心里刚闪过“小鱼乾”的念头,娃娃的嘴巴立刻清晰地发出了“小鱼乾”三个字。 大花一愣,隨即更加兴奋,脑子里瞬间又蹦出“老板最好”、“追尾巴真好玩”、“那个亮晶晶是什么”等一连串杂乱的念头。 只见那娃娃的嘴巴也跟著飞速开合,用清晰但毫无逻辑的语调快速说道:“小鱼乾老板最好追尾巴真好玩那个亮晶晶是什么……” “停!停!”舒书赶紧按住还在试图把更多乱七八糟想法灌输给娃娃的大花,“一次只说一个念头,你这脑子里同时跑七八辆马车,娃娃跟得上才怪!” 大花委屈地“咪呜”一声,把爪子抽了回来,娃娃立刻安静了。 它歪著头,看著那个娃娃,似乎还没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虽然它本来也没错。 托弗正好洗完脸,细声细气地“喵”了一下,將爪子伸进另一个娃娃的洞里。 娃娃用它甜腻腻的夹子音发出了“喵呜~您好~”的叫声,效果拔群,简直和托弗本尊一模一样。 “汪!(我也要玩!)”斯派克挤过来,爪子塞进娃娃的洞里,娃娃毫无反应,它不信邪,把娃娃都试了一遍,全都没反应,气得她把所有娃娃都舔了个遍。 舒书:?^?????^?? 仓库胖鼠人立而起,抱著爪子,小心翼翼地尝试,它把爪子塞进去,心里想著“仓库重地”,娃娃立刻发出了清晰的“仓库重地”的声音。 那两只新来的鼠鼠在胖鼠的鼓励下,也怯生生地上前。 它们懵懂地把小爪子伸进不同的娃娃背后,心里只是想著“谢谢老板给吃的”,两个娃娃都没反应,不过两只新鼠鼠也不失望,它们现在对失望这种情绪还理解不到位。 就在当铺里一片“喵喵”、“汪汪”、“吱吱”混杂著人声,热闹非凡的时候,影子、大狸、铁鞭和狗子们从工厂赶了回来。 看到里间这诡异的景象,即使是沉稳的影子,圆溜溜的猫眼里也闪过一丝诧异。 “喵?(老板,这是……?)”影子跃上工作檯,看著眼前这堆娃娃。 “来得正好,”舒书甩甩尾巴,“试试这些娃娃,看你们谁能用。以后需要和两脚兽沟通的时候,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影子闻言,立刻明白了这东西的用处,將爪子伸进一个尚未被认领的娃娃背后的洞,心中默念“测试”,娃娃的嘴巴立刻同步开合,发出了清晰的“测试”二字。 “喵。(成功了。)”影子点点头,將娃娃放下。 大狸在影子后测试,一次性成功,它淡定地放下娃娃,走回影子旁边坐下舔毛。 铁鞭尝试了多个娃娃,均以失败告终,它甩甩巨大的头颅,嘶嘶道:“嘶……(看来我这形態不合適。)” 四条保安犬也依次尝试,老烟枪和巴克成功驱动了一个娃娃。 小淘不服气,挨个试遍了所有剩下的娃娃,累得吐舌头哈气,也没能让任何一个动起来,最后委屈地趴在地上,发出“呜呜”的哀鸣,觉得自己被这些木头疙瘩歧视了。 送走影子它们,杰瑞和几只灰鼠小弟陆续进屋。 它们小心翼翼地尝试。最终,杰瑞和另外两只特別机灵的灰鼠成功让娃娃说出了人话,虽然音调有点奇怪。 最后,汉斯和弗朗茨这两条活宝蛇慢悠悠地晃荡回来。 “让我先试试!”汉斯迫不及待地用尾巴捲起一个还没被“认领”的娃娃,把巨大的脑袋凑到操控洞前,瓮声瓮气地嘶鸣:“嘶~(说话!)” 娃娃毫无反应。 “笨!要这样。”弗朗茨一尾巴抽开汉斯,抢过娃娃,把自己冰凉的尾巴尖塞了进去,然后憋足了劲,发出更响亮的嘶鸣:“嘶——哈——” 娃娃的嘴巴依旧纹丝不动。 “嘶,肯定是这个娃娃坏了。”汉斯不满地嘟囔,用尾巴尖戳了戳娃娃僵硬的脸。 “嘶嘶~是你方法不对,都怪你嚇到它了。”弗朗茨反驳道,把娃娃拿到自己面前,试图用信子去舔操控洞。 “放屁!明明是你的声音太难听。” “你才难听,你全家都难听。” 两条傻蛇为了谁的方法正確、谁的嗓音更难听差点又扭打在一起,巨大的身躯在里间有限的空间里翻滚,嚇得鼠鼠们四散躲藏。 最后还是舒书忍无可忍,跳过去一爪子一个拍在它们硬邦邦的脑门上,发出“咚、咚”两声脆响。 “別吵了,你俩本来就会说话,要这玩意儿干嘛?!浪费资源!一边待著去。”舒书没好气地吼道。 汉斯和弗朗茨委屈地缩了缩脖子,互相瞪了一眼,悻悻地滑到角落盘起来,嘴里还发出不服气的细小嘶嘶声。 尝试完毕,舒书找来不易褪色的顏料笔,在每个能被驱动的娃娃背后,工工整整地写上了使用者的名字:大花、影子、大狸、老烟枪、杰瑞…… “好了,”舒书拍拍爪子,对仓库胖鼠吩咐道,“胖胖,去把仓库钥匙拿来,这些娃娃都搬进仓库,以后谁需要用,找汤姆登记领取。” “吱!(明白,老板!)”仓库胖鼠立刻行动起来,招呼著几个小弟,吭哧吭哧地把娃娃们往仓库里。 上架感言 终於要上架了,其实我老早就想写异兽文,之前就写了一本都市的,不过那会儿啥也不懂,乱写一通,成绩也不好,上一本写了个港综,效果不错,但写著实在没啥感觉... 终於! 福尔mouse太监了! 我了解了一切,背景应该放在蒸汽时代,在这里,猫猫有更广阔的操作空间! 然后,就写了这本,虽然成绩不咋滴,不过说实话,写著挺带感,上架后先日万试试,效果好就继续,效果不好的话.... 那只能继续当我的全勤侠了。 內个... 厚著脸皮求月票,100月票加更1章...... 吶,就这样了。 哦,对了,明天中午十二点上架,十二更! 第76章 还有售后服务(第一更) 第76章 还有售后服务(第一更) 就在舒书这边忙著分配“语音包”时,老约翰在警局里也没閒著。 他將彩虹剧场的工作人员,从魔术师劳伦斯到清洁工,一个个请到警局“协助调查”。 审讯室里,老约翰板著脸,目光如炬,对著第一个进来的剧场引座员猛地一拍桌子:“杰克,我知道是你,说,为什么要把那个玩偶放到安妮的房间?!” 引座员杰克被嚇得一哆嗦,满脸茫然:“警、警长先生?什么玩偶?我、我不知道啊!” 老约翰死死盯著他的眼睛,试图找出破绽,但对方只有惊恐和困惑。 他挥挥手,让人把杰克带了出去。 第二个进来的是道具师。 老约翰换了个说法,语气阴沉:“我们在那个玩偶衣服纤维里,找到了和你道具间里库存的特定天鹅绒完全一致的料子,这种料子只有你在用,你怎么解释?!” 道具师愣了一下,隨即激动地挥舞著手臂:“荒谬!警长,那种深蓝色天鹅绒是给劳伦斯先生做新斗篷准备的,您不能因为我有这种料子就断定是我啊!” 老约翰仔细分辨著他的表情,依旧一无所获。 第三个是舞台管理员。 老约翰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营造出强大的压迫感:“有人听见你在安妮出事前,因为排练时间的问题和她发生过激烈爭吵,你还威胁过她,是不是?!你这是报復!” 舞台管理员气得脸都红了:“我是和她吵过,那是因为她总占著排练室,但我亨利·沃克对上帝发誓,我绝不会因此去伤害一个姑娘,警长,您这是毫无根据的猜测!” 就在老约翰被懟得有些哑口无言,准备叫第四个人的时候,麦克雷拄著拐杖走了进来。 他刚才在门外听了一会儿,此刻脸色铁青,花白的鬍子都气得翘了起来。 “约翰!你这查的是什么狗屁案子?!”麦克雷用手杖重重杵著地面,发出“咚咚”的响声。 “全是些站不住脚的旁证,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你的观察力和逻辑呢?都被狗吃了吗?!你以为靠大声嚇唬就能让凶手招供?!” 老约翰被老前辈骂得面红耳赤,额头冒汗。 麦克雷喘了口气,厉声道:“你去!现在就去蜡烛剧院给我实地查勘,看看那些玩偶到底还在不在,现场有没有留下新的痕跡,这些人,交给我来审。” 老约翰闻言,不无得意地说:“麦克雷。昨晚我就和康斯坦丁先生去过了,玛丽肖的恶灵已经被净化了,现场只剩下24个玩偶,也都被康斯坦丁先生带回去处理了。” “康斯坦丁?”麦克雷愣了一下,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疑惑,“谁?” “教会的驱魔人。”老约翰带著几分炫耀,“我动用了警局的特別顾问津贴才请动的高手。” 麦克雷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带著点感慨:“算你小子————总算办了件明白事。那————剩下的那些玩偶呢?那个康斯坦丁怎么说?” 老约翰把【康斯坦丁】的话复述了一遍,“————现在的关键是找到把玩偶放到安妮房间的人,他才是主谋!康斯坦丁先生说,如果他碰上那个人,能感知到对方身上残留的浓郁恶意————” 说到这里,老约翰忽地顿住,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发出清脆的响声:“嘿!我怎么这么笨。” 他也顾不上跟麦克雷详细解释,急匆匆地说了一句“这里先交给你了”,转身就衝出了警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麦克雷看著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用手杖点了点地,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一大把年纪了,还是这么毛毛躁躁,一点沉不住气。” 老约翰冲回自己的办公室,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跳上了停在外面的马车。 第77章 专心致志搞事业(第二更) 第77章 专心致志搞事业(第二更) 凯文·特纳看到老约翰和装扮诡异的【康斯坦丁】一同进来,眼神瞬间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强作镇定。 “约翰警长,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只是配合调查————” 老约翰没有废话,死死盯著凯文·特纳的眼睛。 “特纳先生,我们查到,那个出现在安妮死亡现场的玩偶,正是五十年前被封印在蜡烛剧场的遗物,而有人看到,在安妮死前,你曾多次在旧剧场附近徘徊。” 凯文·特纳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著:“胡说!那、那都是谣言!我———— 我去那里只是为了考察场地,看看有没有重新开发的价值。” “考察场地?”老约翰冷笑一声,身体前倾,施加压力,“需要深更半夜,独自一人,从废墟里带走东西吗?我们已经找到了证人。” 这自然是老约翰的虚张声势,但配合著旁边散发著冰冷气息的【康斯坦丁】 ,显得极具说服力。 凯文·特纳的心理防线开始崩溃,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老约翰趁热打铁,猛地一拍桌子:“说!你为什么要把那个被诅咒的玩偶放到安妮的房间?!你想对她做什么?!” “不!不是我!我没有想害她!”凯文·特纳激动地大喊,声音带著哭腔,”我————我爱她啊,我只是想帮她。” “帮她?”老约翰语气充满了嘲讽,“用这种邪门的东西帮她?” “是真的!”凯文·特纳语无伦次地辩解,“安妮————她很有天赋,她不应该只做一个魔术师助手,她梦想著有自己的舞台,表演腹语术————”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著一种扭曲的光。 “那个玩偶————是我在一个旧货市场发现的,它很特別,安妮得到它之后,表演確实更精彩了,我看到了她的潜力。所以———— “所以当我发现旧剧场里还有更多类似的玩偶时,我以为————我以为这是上天给我的启示。” “我以为那些玩偶能给她带来更多的灵感,让她变得更加完美,让她离不开我————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他双手捂住脸,发出了痛苦的呜咽。 风衣下,舒书听得直甩尾巴。 “喵的,这什么脑迴路?用诅咒玩偶来表达爱意?这简直比汉斯的脑子还清奇!这傢伙是真的蠢,还是被恶灵的残余影响了?” 老约翰听完,脸上只有厌恶。 他呵呵冷笑两声,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让你的爱意下地狱去吧,凯文·特纳。这些话,你留著去跟审判你的法官去说吧!” 他挥了挥手,两名警员上前,將瘫软在地的凯文·特纳架了起来,拖出了审讯室。 【康斯坦丁】忽然询问:“约翰警长,这个人,不需要经过正常的法庭审判程序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老约翰转过头,意味深长地说:“当然需要审判,康斯坦丁先生,只不过,不是普通的法庭,他涉及的是恶灵、诅咒,褻瀆了神圣的秩序——他將被移交给教会法庭”。” 风衣下,舒书的猫眼闪过一丝瞭然,他当然知道教会法庭一那是一个针对异端、邪术和涉及超自然力量案件的特殊审判机构。 在那里,教会的意志就是法律,证据链是否完整往往不那么重要,“权威”的认定才是关键,一旦被定罪,下场往往极为悽惨。 老约翰不再多言,引著【康斯坦丁】离开了审讯区,来到了警局后方的库房。 他拿出那张盖著警局公章和局长签字的支出单,递给值班警员,警员仔细核对后,从保险柜里取出一小叠钞票,郑重地交给老约翰。 老约翰转身,將这笔钱递向【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先生,这是您应得的顾问费,这次多亏了您,才能这么快揪出真凶,化解危机。” 【康斯坦丁】伸出手,接过了那叠尚带著保险柜凉意的钞票。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钞票的瞬间【叮!】 【当前事件:警长的邪恶娃娃(已完结)】 【熟练度70点已发放,请分配】 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舒书脑海中响起,宣告著这次事件彻底落下帷幕。 “职责所在。”【康斯坦丁】微微頷首,將钞票收入风衣內袋,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警局。 老约翰看著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回头看了一眼关押凯文·特纳的方向,摇了摇头,低声骂了句“蠢货”,便转身去处理后续的文书工作了。 【康斯坦丁】的身影融入了艾尔福德新城午后的日光中,朝著旧物街第八號当铺走去,建筑间隙漏下的阳光,在青石板路上洒出星星点点的光影。 推开当铺的门,风铃轻响。 “喵呜~(。)9)(老板好~)”柜檯上的托弗细声细气地打招呼,尾巴尖优雅地卷了卷。 正在整理柜檯的莉莉立刻站起身,脸上带著关切:“老板,您回来了。事情————还顺利吗?” 【康斯坦丁】微微頷首,“还算顺利。”说完,遍径直走回了里间。 幕布落下,隔绝了外界的视线,风衣瞬间委顿,躯干蛇与抬蛇鼠熟练地分离,舒书从中轻盈跳出,抖了抖身上有些凌乱的毛髮。 “喵的,总算搞定了。”他舒了口气,从风衣內袋里掏出那叠顾问费,推给正从帐本后抬起头的汤姆,“喏,收好,30金镑。这买卖比咱接私活驱魔划算点。 " 汤姆推了推脸上的小眼镜,用工整的猫爪字在帐本上记下一笔,然后看著那叠钱,犹豫了一下,抬头对舒书说道:“喵呜————(老板,你最好把这钱直接给杰瑞。)” “嗯?(·?·)?”舒书歪头,“为啥?” 汤姆圆圆的猫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喵,喵嗷————(不然下次我们需要从它那里支钱的时候,它会很生气,还会抱著钱箱不撒爪。)” 舒书想起杰瑞那只小灰鼠对著帐本精打细算的模样,尤其是看到支出大於收入时那副痛心疾首的小財迷样子,不由得失笑。“(▽)~* “行吧,说得对,那小傢伙喜进不喜出,得顺著毛捋。”舒书重新叼起那叠钞票,招呼也没打,直接从后门的猫洞钻了出去。 虎斑猫灵巧的身影在旧物街的阴影与屋檐间起起落落,穿梭於复杂的巷道,很快来到了沃尔特工厂。 车间里,机器暂时安静著,员工们或在休息,或在影子监督下进行文化课学习。 舒书找到正在一个特製小保险箱前,对著几枚硬幣和几张零散票据发呆的杰瑞。 这保险箱是由杰瑞亲自设计並监督鼠鼠们打造。 “杰瑞,给,新进帐。”舒书把30金镑推到小灰鼠面前。 杰瑞的小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爪子飞快地抓过钞票,仔细清点了一遍,然后宝贝似的塞进了它的宝贝保险箱里,还特意用一块软布盖好,小尾巴愉快地晃动著。 “吱吱!(><)(谢谢老板!老板最好了!)”杰瑞人立而起,抱著小爪子作揖。 舒书揉了揉杰瑞的鼠头,跳到一个装货的箱子上,琢磨著该怎么加点。 “最近驱魔事件多了点,【降妖除魔】用的更频繁,先把它等级提上去。” 算上任务结算,加上之前剩余,熟练度总共198点,直接分配【装神弄鬼lv5】—>【装神弄鬼lv5(熟练度:72/160)】 【降妖除魔lv5】—>【降妖除魔lv6(熟练度:0/320)】 熟练度瞬间清空,暖流席捲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舒书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嚕声。 “嗯——要相信光”好像多了点別的变化————修理机械”也不一样了,感觉————更偏向理解”和重构”?em——下次遇到状况得试试看。” 技能升级带来的舒爽感褪去后,舒书的注意力回到了正事上—一工厂开工迫在眉睫。 他跳下齿轮箱,找到正在督促大狸和小淘进行“形状与瑕疵辨识”测试的影子。 “影子,它们俩学得怎么样了?”舒书问道,自光扫过正在努力分辨几个带有细微划痕和角度偏差的金属块的大狸和小淘。 影子甩了甩尾巴,客观评价:“喵。(·日)☆(大狸很专注,学习速度快,特別细微的差异都能感知到,適合质检。)” 它顿了顿,看向明显有些坐不住、眼神乱飘的小淘:“喵呜————” (小淘耐心不足,容易分心,让它长时间专注於重复性的精细工作,有点困难,相比之下,老烟枪虽然学得慢一点,但更沉稳,耐得住性子。) 舒书闻言,猫耳朵动了动,立刻有了决断:“行,那就调整一下,让小淘和老烟枪互换岗位,小淘去保安部,老烟枪调来质检部,配合大狸,正好让巴克好好带带小淘。” “喵。(明白,立刻执行。(^w^))”影子点头,立刻执行命令。 第78章 知道什么叫模块化不(第三更) 第78章 知道什么叫模块化不(第三更) 很快,岗位调整完成。 小淘一听不用再对著枯燥的金属块,可以去外面撒欢巡逻,兴奋地“汪汪”直叫,围著舒书转圈圈,被舒书一爪子拍安静后,立刻屁顛屁顛地去找巴克它们报导了。 小淘:(··9 而老烟枪则走到质检台前,在大狸旁边坐下。(°▽°) “好了,各位!”舒书跳上最高的工作檯,猫爪子意气风发地一挥,“第二次试生產,开始。各就各位!”(°▽°) 车间里瞬间活了过来。 灰鼠们在杰瑞的指挥下,如同灰色的小工兵,灵活地窜上操作台,小爪子飞快地操作著槓桿和控制送料传送带的节奏,將一块块裁剪好的钢坏精准送入锻压区域。 “嘶哈!看我的!巴(oo)9”汉斯鼓起干劲,用脑袋小心翼翼將钢坯顶进预设好的模具凹槽,然后迅速缩回,旁边的灰鼠立刻压下巨大的锻压槓桿。 砰!哐! 沉闷的撞击声中,通红的钢坯被初步锻打出剪刀单刃的大致形状。 铁鞭卷著单刃扔进炉子里淬火、回火,这危险活儿可只有它坚硬的鳞片才能胜任。(o) “嘶~?(^?*)该我了~”弗朗茨早已等在下一道工序,它用尾巴灵巧地捲起还带著余温的剪刀粗胚,凑到高速旋转的砂轮前。 刺啦— 火星四溅中,刃口被逐渐打磨出来,但弗朗茨显然对自己的力道控制还不够精准,有时磨多了,有时磨少了,甚至有一次尾巴缠得太紧,差点又把砂轮和自己捆在一起。 弗朗茨:∑(°a°;) 幸好铁鞭及时甩尾巴尖拨了一下,才避免了一场“蛇与砂轮的华尔兹”。( *~(△ 经过初步打磨的剪刀半成品被送到质检台。 大狸和老烟枪蹲坐在台前,神情专注,大狸伸出带著肉垫的爪子,轻轻拂过刃口,感受著每一丝不平整,它的猫眼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能捕捉到最细微的折射差异。 老烟枪:”() 它用鼻子仔细嗅闻著金属的气味,偶尔用爪子推动剪刀,检查其开合的顺畅度,它极其认真,每一个被它判定为“不合格”的產品,都存在著肉眼难辨的瑕疵。 影子和铁鞭则在车间內巡视,影子在各个关键节点闪现,及时纠正操作失误;铁鞭则用庞大的身躯作为“交通疏导员”,避免忙乱中发生碰撞。 然而,比起第一次生產简单的厨房刀,剪刀的结构显然复杂许多。 儘管大家全力以赴,成品箱里的合格品增长缓慢,而旁边的废品箱却以更快的速度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刃口歪斜、根本无法使用的残次品。 看著那堆废品,舒书蹲在指挥台上,猫爪子摸著下巴,尾巴尖捲成了一个问號。(·—·?) “喵的,这损耗率也太嚇人了————现在这时代有收废钢铁的吗?就算有,这成本也扛不住啊,看来,剪刀这玩意儿,暂时是搞不了了。” 舒书:(“?w?) 员工们看到老板沉默不语,情绪都有些低落,车间里的热火朝天渐渐冷却下来。(()) 汉斯烦躁地甩了甩尾巴,敲了下旁边弗朗茨的尾巴。 “嘶!都怪你(e),磨得歪歪扭扭的!”它习惯性甩锅。 弗朗茨被敲.一痛,立刻用尾巴反敲回去:“嘶!我————你————”它刚想反驳,却突然意识到,汉斯那活就是把原料送到锻造机,然后掰下拉杆,简单直接,出错概率其实很低。 但敲都敲了,弗朗茨昂起头,强行辩解:“嘶~反正你也有问题!送料的时候歪了一点!” 汉斯嗤笑一声,得意地晃晃粗壮的身躯,懒得跟这傻兄弟计较。(,) 影子轻盈地跳到舒书身边,低声喵呜:(老板,要不————我们还是招些人类员工吧。如果我们真的开工了,没有招人,却不断有產品流入市场,其他人也会怀疑的。) 舒书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嗯,有道理。让埃德加·沃尔特”发告示,招原来铜指环工厂的员工返厂。” 影子有些迟疑:(喵——这不太好吧?他们当初就是因为厂里出现异常才离开的。) 舒书摇摇头,伸出爪子捧著影子的猫脸揉了揉。(。●) “那些人里,不少都有身体异化。就算咱们清理了维克多,他们的异化也不会消失,在外面,他们不一定能找到新工作,就算找到了也必定受歧视。还不如回来。” 就在这时,质检台那边,大狸突然抬起头,衝著舒书和影子的方向喊了一声:“喵呜!” (影子老大,老板说得对!就算工厂还有异常,只要不会立刻死,为了生存,他们大概率都会回来的,这就是生存的压力。) 舒书惊奇地看向大狸,拍了拍影子:“你教的?” 影子茫然地摇头:“喵呜——(我都没想明白这层呢——)” 舒书两个起落,来到质检台前,一把將花狸猫捞过来,使劲揉著它的脑袋和柔软的肚子,手感极佳。(★w★) “大狸,你可真聪明!嗯,说得没错!”舒书满意地放开被揉得有点懵的大狸,“这事,你和影子一起去办,找准他们聚居的地方张贴告示,一定要让他们看见。” 大狸迅速整理了一下被揉乱的毛髮,沉稳点头:“喵呜。(好的,老板。)”(() “不过,”舒书话锋一转,跳回指挥台,对全体员工说道,“人类员工只是用来掩人耳目的,咱们自己的核心產品,还得靠自己来生產!” 汉斯心直口快,嘶嘶问道:“可是老板,咱们自己生產,废品太多了啊!” 它用尾巴指了指那堆惨不忍睹的残次品:(;a) 其他员工也都露出赞同的神色,不解地看向舒书,眼睛里写满了小问號。( (*·a·)·a·)·a 舒书却嘿嘿一笑:“其实,有个特別简单的东西,非常適合我们现阶段的生產水平。” 他说著,从废料堆里找了一小块薄钢片,弹出自己锋利的爪子,如同削泥般在钢片边缘削了几下,定出大致轮廓,然后开动旁边的小砂轮,亲自打磨。 很快,一个薄薄的长方形、边缘锋利的双面刀片成型了。舒书用【隔空取物】让刀片悬浮在空中。 “你们觉得,这玩意儿简单吗?”舒书问道。 影子仔细看了看:“喵(··?)(简单倒是简单,但————这东西有什么用?)” 舒书也不解释,又找了块废钢,用爪子和【修理机械】技能配合,现场“手搓”了一个带有卡槽的剃鬚刀柄出来,以及一个用於放置刀片、结构简单的金属刀架。 他將刀架合到刀柄上,再把那片锋利的刀片卡进去,一个剃鬚刀就这样成型了。 舒书举起剃鬚刀:☆(▽)/ 大狸张张嘴,挠了挠耳朵,似乎在努力理解这东西的用途。 汉斯又忍不住开口:“老板,这玩意儿————看起来比剪刀还麻烦啊?又是刀柄又是刀架的。” 眾员工:(·w)? 舒书嘿嘿一笑,用爪子点著剃鬚刀的各个部分:“关键在於分工和模具化! 看,刀柄和刀架,我们只需要製造好模具,衝压机一下就能出一个,几乎不需要后期加工,简单得很。” 他话锋一转,指向那小小的刀片:“最核心的是这个刀片,但它结构单一,非常適合我们,汉斯负责把钢片送进衝压机,压出刀片毛坯,这活几你肯定不会出错。” 汉斯得意地晃晃脑袋:“嘶哈!包在我身上。” “然后,”舒书看向那群跃跃欲试的灰鼠们,“打磨刃口的精细活儿,鼠鼠们完全可以胜任,你们爪子小,动作快,用小型砂轮和磨石给刀片开刃,正好发挥优势。” “吱吱!(没问题!)” “吱!(看我们的!)” 灰鼠们立刻兴奋地叫起来,摩拳擦掌:(★w★) “至於刀架,它的边缘打磨要求不高,很简单,也可以交给更多的鼠鼠兄弟来负责。”舒书拿起那个结构简单的金属片。 “这样,我们就能形成一条流水线,汉斯衝压出毛坯,鼠鼠大军分组打磨刀片和刀架,弗朗茨用大砂轮进行刀片的最终精磨和拋光,最后大狸和老烟枪质检。” 他越说越兴奋,猫尾巴高高翘起:“看,复杂的部分被拆解开了,每个环节都变得简单,鼠鼠们大量参与进来,咱们的產量一定能提上去,废品率自然就降下来了。” “嘶~老板高见!”汉斯恍然大悟地拍打尾巴。 “吱!(老板点石成金!)”杰瑞鼠小眼睛放光。 “喵喵鸣~(老板运筹帷幄。)”影子优雅甩尾。 “嘶嘶~(听老板的,准没错!)”弗朗茨用力点头。 “喵嗷。(您总是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大狸轻声附和。 车间里瞬间再次充满了欢快的气氛,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 大家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锋利的刀片和闪亮的刀架,如同流水般从这条独特的生產线上產出,最终变成一个个能换回金镑的剃鬚刀。 第79章 这可不是能隨便活的时代(第四更) 第79章 这可不是能隨便活的时代(第四更) 舒书毛茸茸的肚皮贴著微凉的工作檯,爪尖夹著一根特製炭笔,在摊开的厚纸上“沙沙”地勾勒著。(“·w) 前世的机械工程记忆,在【修理机械】技能的温柔光芒下缓缓甦醒,让他对车床的每一个部件都如指掌。 標准的三视图?標註精確的尺寸?这些对他而言,都如影子添顺毛髮一样自然。 但,他的笔尖却时常犹豫地停下。(··*) 他面对的难题,並非设计本身,而是如何让这份过於“理想”的图纸,屈从於这个时代粗糙的工业现实。 “铸件的精度公差必须放宽到现代標准的数倍————钢材不行...只能在结构上增加冗余厚度来弥补材料的不足————” 他一边低声计算,一边不情愿地將剪刀的关节部位画得更粗壮,刀柄也设计得格外厚实。 “加工刀具的寿命和稳定性也无法保证,刀片固定结构必须优先考虑快速更换和简易打磨————” 他的笔尖在刀片座和螺丝孔位部分反覆修改,“还有衝压机力的波动,模具结构需要额外的导向和支撑————” 舒书放下炭笔,看著眼前这张为了“能够製造”而牺牲了“优雅”的图纸,忍不住把脑袋抵在冰凉的图纸上,发出一声哀嘆。 “创业维艰,猫猫落泪啊——————”(“;w;`) 但当他抬起眼皮,猫眼望向车间—— 他看见杰瑞鼠正带著一群小弟,围著几本破书,爪子沾著墨水,在废纸上留下无比认真的数字足跡;他看见影子正耐心纠正著大狸测量角度的小爪子。 舒书心里那点想躺平摆烂的小念头,瞬间被更坚定的力量挤走了。 (。。) “不行,得支棱起来!”他甩甩头,鬍子因决心而翘起。“图纸是第一步,后面还得搞材料,教他们看懂图纸,调试机器————路还长著呢。为了咱们的这个家,本老板拼啦!”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埋首於图纸之中,炭笔与纸张摩擦的声音变得更加坚定而急促。 老板的专注与坚持,融进了工厂的空气中,所有员工心里都悄悄升起一个念头:“要更努力!绝对不能给老板拖后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加油!()9 杰瑞鼠在完成日常工作和帐目管理后,更加废寢忘食地钻研那几本淘换来的数学和物理入门书籍,它对数字和逻辑展现出惊人的天赋,已经开始尝试理解一些基础的力学公式。 “吱吱!(知识就是力量!)”它站在一叠写满演算过程的废纸上,小爪子激动地挥舞,“吱吱吱!(我们要帮老板把图纸上的东西,变成真正的机器!)” 在影子的组织和杰瑞的辅导下,学习的微风变成了热情的风暴。( )ノ 大狸和老烟枪不仅学会了用挑剔的眼光找出不合格的產品,还开始探索“角度”与“平行”的几何王国; 灰鼠们分成一个个求知若渴的小组,由杰瑞挑选的“学霸鼠”带领,嘰嘰喳喳地学习著加减乘除和图形的秘密,为將来驾驭那些钢铁巨兽打下基础! 而与这片热火朝天的学习景象形成鲜明对比的,依旧是我们的汉斯和弗朗茨。(w;) 两条傻蛇看著大家围著纸张和书本,巨大的脑袋同步歪向一边,竖瞳里清澈如水。 “嘶~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有什么好看的?”汉斯用尾巴捲起一根铁棍,百无聊赖地敲著自己的鳞片,发出鐺鐺声,“比得上我这身漂亮的鳞片吗?” “嘶嘶~就是就是,()”弗朗茨把自己扭成一个麻花,试图去够自己的尾巴尖,“学习能让我们的缠绕更有力吗?能让我们消化得更快吗?不能!” 它们互相看了看,都觉得对方是世界上最聪明的蛇,於是放弃了思考,继续在角落里玩起了“谁缠得更紧”的无聊游戏,完美隔绝了外界的“学习噪音”。 夕阳將艾尔福德新城的轮廓拉得斜长,给屋顶和烟囱镀上了一层暗金色的余暉。 影子叼著用油布裹好的告示,漆黑的皮毛与暮色交融,带著大狸与铁鞭出门而去。 它们融入建筑的阴影,如同幽灵般穿行在狭巷之间,深入那片被工业与贫穷笼罩的棚户区潜行,这里的空气污浊,河水散发著恶臭,低矮的棚户区紧密相连,是滋生绝望的温床。 影子立於铁鞭盘踞的“高台”,冷静地观察。大狸则凭藉灵巧的身形,在巷道间穿梭,收集著信息。 它们看到面色蜡黄、眼神麻木的工人如同行尸走肉般在工厂与窝棚间往返,童工在危险机器旁穿梭,妇女在恶劣环境中劳作。 这里的生活,是与旧物街截然不同的,赤裸裸的生存挣扎。 “喵呜————”(这里的两脚兽————活得真累。)大狸回到影子身边,轻声说道。 在这样的环境下,个体似乎真的很难拥有独特的“灵魂”。 然而,当它们找到原铜指环工厂工人的聚居地时,看到的景象更是触目惊心,那是在苦难基底上叠加的、更为深重的绝望。 这里的“人”,身体上带著无法掩饰的异常痕跡,如同被打上了失败的烙印。 锤头又一次滑脱,差点砸到自己的脚,埃米卡奥卡福咬紧牙关,左臂那反向扭曲的关节传来一阵阵酸涩的胀痛。 那颗该死齿轮就在里面转动,让这该死的胳膊,连最简单的抢锤子都做不到。 他看著自己这双不中用的手,无力感攥紧了他的心臟,以前在厂里,他可是最好的装配工,手指灵活得像跳舞————现在,还有哪个工厂会要一个连锤子都握不稳的废人? “妈,我来!”史蒂夫汤姆森看到母亲提著那桶浑浊的河水,踉蹌了一下,急忙衝过去想帮忙。 他忘了自己脖颈后那个沉甸甸的肉瘤,刚抓住桶把手,那该死的失衡感又来了,视野猛地一晃,天旋地转,他重重摔倒在泥泞里,污水溅了他一脸。 耳边传来不远处那几个码头工人的鬨笑声:“看那个齿轮脖子!连路都走不稳!” 羞辱感瞬间烧透了他的脸颊,比摔倒的疼痛更甚。 他不敢抬头看母亲担忧又疲惫的眼神,只想把自己埋进这骯脏的泥水里,永远不要起来。 铜指环工厂出事前,他跑得比谁都快,现在,他却成了连一桶水都提不动的累赘。 影子瞳孔微微收缩,一种复杂的情绪在它心中涌动。 喵——(回到老板的工厂,对他们来说,或许真就是唯一的正常”活路了。 ) 至少,在那里,他们身上的“异常”或许不会被视为怪物象徵———— “喵呜。(开始吧。)”影子下令。 它跃上一根歪斜的木桿,將一张告示贴在显眼处。 大狸则凭藉娇小的身形,將告示塞进半掩的窗缝,塞进人们常经过的墙角。 铁鞭用尾巴捲起石块,將几张告示压在不会被风吹走的地方。 告示上,以“埃德加·沃尔特”的名义,清晰地写著招募原铜指环工厂工人的信息,並附上了工厂地址。 月落日出,给艾尔福德新城的棚户区披上了一层灰濛濛的、勉强算是光明的外衣。 史蒂夫·汤姆森早早地从冰冷坚硬的床板上醒来,脖颈后的肉瘤让他每一次起身都像溺水之人重回岸边。 他缓慢地穿好衣服,开始生火,准备一家人的早饭,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避免再次失去平衡。 隔壁,埃米卡·奥卡福正用他那条內嵌著无形齿轮的左臂,艰难地与一片干硬得像石头的黑麵包“搏斗”。 他不得不將麵包抵在桌沿,像对待精密零件一样,用相对完好的右手配合著,一点点完成“进食”这个任务。 史蒂夫抹了把汗,下意识望向窗外,目光忽然定格—自家窗户的缝隙里,不知被哪位好心的风精灵,塞进了一张陌生的纸。 他疑惑地走过去,小心地展开。 与此同时,吃完麵包的埃米卡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准备再去碰碰那几乎不存在的运气,看看码头上有没有临时搬运的活计,即使他知道希望渺茫。 刚迈出几步,他的目光就被墙角一块石头下,那同样的纸张抓住了。 “————原铜指环工厂的员工————沃尔特工厂————重新点燃炉火————等.家人归来————” 类似的情景,在这片被遗忘的角落里,在不同的窗前、墙角、门边,不断萌芽。 有人对此嗤之以鼻,嘲笑著“又是哪个傻瓜想来触碰这被诅咒之地”; 有人则充满忧虑,窃窃私语著“回去?谁知道那里面还藏著什么古老的噩梦”。 然而,对於那些正在绝望的泥沼中缓缓下沉的前铜指环工人们而言,这只是一道再简单不过的选择题:是在这里,继续沉默地滑向深渊?还是回到那个熟悉的地方———— 第80章 老员工的新面试(第五更) 第80章 老员工的新面试(第五更) 沃尔特工厂內。 影子蹲在车间门口,看著舒书指挥几只灰鼠,將当铺带回来的十几个腹语娃娃摆放在车间角落的几个工作檯和箱子上。 它圆溜溜的猫眼里充满了大大的问號。(··?) “喵呜?(老板,你把这些娃娃搬出来干嘛?是要开茶话会吗?)”影子甩了甩尾巴,表达著疑惑。 舒书正把一个娃娃摆成仿佛正在操作台前工作的姿势,头也不回,神秘兮兮地回答:“待会儿要是有人来应聘,要让他们觉得,咱们工厂已经热火朝天,到处是人啦。” 影子更困惑了,它跳上一个箱子,看著下面那些造型各异但依旧显得僵硬的娃娃。 “喵呜————(这些娃娃全用上,看起来也没几个人吧?而且它们都不会动—— ——老板你到底想干嘛?)” 话音刚落,工厂紧闭的大门外,就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犹豫不决的脚步声,紧接著,隱约的討论声透过大门传了进来:“是这里吗?沃尔特工厂————真的有人接手了?” “门上掛著新牌子————可里面怎么静悄悄的?” “老天————我、我腿有点软,不敢进去了————” 听到外面的动静,舒书猫耳朵瞬间竖了起来,低声道:“演员就位,好戏开场~” 他立刻將那个用於偽装的胸针和写著“影子”名字的专属腹语娃娃丟给影子。 “快!让大家赶紧行动起来,汉斯,弗朗茨,回你们岗位,鼠鼠们,各就各位,我们要让外面的朋友相信,这里是一个充满活力、机器轰鸣、工人忙碌的快乐工厂。” 影子接过胸针和娃娃,瞬间明白了舒书的意图一这是要唱一出“空城计”,或者说,“满厂计”。 它立刻与等候在一旁的铁鞭和抬蛇鼠组合。 一阵细微的摩擦声后,身材高大、穿著西装的“埃德加·沃尔特”站了起来。 汉斯看著“埃德加·沃尔特”成型,兴奋地扭动过来,也想加入偽装行列:“嘶哈!我也要扮两脚兽。” “埃德加·沃尔特”一巴掌拍在汉斯试图凑过来的大脑袋上,“我现在有娃娃可以说话。汉斯,你的任务是去车间里,当喇叭! 汉斯委屈地缩回脑袋:()“嘶~喇叭?” “对!”舒书跳过来,爪子指向车间深处,“用你的大嗓门,模仿人来人往的动静,吆喝声,交谈声,指挥搬运的声音,越热闹越好,弗朗茨,你也去,配合汉斯。” “嘶?”汉斯巨大的脑袋歪了歪,显得有些茫然,但隨即兴奋起来,“嘶哈!这个好玩!” 它立刻鼓起胸腔,发出一连串低沉的嗡鸣,模仿著远处人群的背景噪音。 接著,它又刻意提高了音量,发出几个短促、响亮的音节,像是工头在喊话:“这边!材料堆这边!手脚都利索点!” “快!快!快!產线不能停!” 弗朗茨被汉斯的“表演”带动,也扭动著身躯,用尾巴拍打著地面打出节拍,然后憋著气,发出另一种较为尖细、语速更快的声音,模仿著工人间的交谈和应答:“知道了知道了!” “小心点!別碰歪了!” “这箱放哪里?” 两条蛇的“人声”虽然古怪,语调僵硬,词汇简单重复,但混合在一起,加上它们卖力製造的嘈杂背景音,竟然真的营造出一种车间里有不少工人在沟通、 忙碌的错觉。 其他的动物员工们也迅速行动起来。 车间里瞬间“活”了过来。 灰鼠们飞快地窜上各自的工位,小爪子握住操作杆,装模作样地拉动,配合著汉斯和弗朗茨製造出的“人声鼎沸”,让几台机器象徵性转起来,发出规律的轰鸣。 大狸和老烟枪则一本正经地蹲在质检台前。 大狸將自己的爪子塞进了专属腹语娃娃的背后操控洞,娃娃的嘴巴隨著它心中所想,偶尔发出“角度偏差”、“刃口需返工”等清晰但语调平淡的人声,增添专业氛围。 舒书则跳上最高的那台衝压机顶部,猫眼俯瞰著整个“演出”现场,尾巴尖微微摆动,隨时准备提醒哪里需要加强“表演”。 一切准备就绪,“埃德加·沃尔特”迈著沉稳的步伐,走向工厂大门,今日当班的两条保安犬,巴克和铁爪,忠实地跟在他两侧,昂首挺胸,努力做出威慑姿態。 “埃德加·沃尔特”用力拉开了沉重的大门。 门外,站著二十来名衣衫槛褸、面色惶恐不安的男男女女。 他们大多身体带著不同程度的异化痕跡————站在最前面的,是脖颈后有著明显肉瘤、脸色苍白的史蒂夫·汤姆森。 “你们是来应聘的吗?进来吧。”“埃德加·沃尔特”的声音平和而不失威严。 工人们面面相覷,有些迟疑。 史蒂夫·汤姆森深吸一口气,第一个迈步走进了工厂:“是、是的,先生,我们是来应聘的。” 其他人见状,也陆陆续续,带著忐忑跟了进来。 他们此刻站在门廊內侧,车间里传出的声音更加清晰了一机器有节奏的轰鸣、“工头”的吆喝、“工人”们此起彼伏的应答,甚至还有严谨的质检指令———— 这一切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工厂正在紧张生產的画卷,只是隔著一堵墙,暂时还看不到画卷里的具体人物。 “埃德加·沃尔特”没有让他们在原地停留太久,转向通往仓库区的通道:“车间正在赶工,不便打扰。请跟我来,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详谈。” 工人们下意识地跟著他移动,耳朵却还不由自主地捕捉著从身后车间门缝里漏出的“生產交响乐”———— 这工厂,似乎真的在运作,而且————氛围还不错? “埃德加·沃尔特”带著他们穿过通道,来到了后方相对安静空旷的仓库区o “好了,”“埃德加·沃尔特”停下脚步,转向这群前员工,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迴荡,“首先,我需要確认一下,你们当中,有没有不是原来铜指环工厂的人?” 工人们互相看了看,没有人举手。 “很好,”“埃德加·沃尔特”满意地点了点头,“找大家回来呢,没有別的意思,就是希望藉助你们熟练的技术和经验,让这座工厂儘快恢復往日的生机与光彩。” 这时,埃米卡·奥卡福鼓起勇气,举起了他那条內嵌无形齿轮的左臂,声音苦涩:“先生,您————您確定,凭我们现在这个样子,还能胜任工作吗?” “埃德加·沃尔特”淡然回应:“为什么不能呢?你们都很熟悉这里的机器,操作流程也印在脑子里。动作或许会比以前缓慢一点,但这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他顿了顿,娃娃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无奈”:“除了你们之外,我很难找到不害怕、不忌讳咱们工厂过去”的人来工作了。” 这话像一根针,刺中了所有人心底的隱痛。 他们面面相覷,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他们不是不害怕,只是无路可走。 与其在家里烂死、饿死,不如来这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拼一把,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史蒂夫·汤姆森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先生,刚刚我们进来时————听到车间里好像已经很忙碌了?” “埃德加·沃尔特”语气带著一丝“感慨”:“胆子大的人总还是有的,只是非常少,目前只有一个小班组在调试和维护部分机器,后续的大规模生產,还需要倚仗各位。” 这个解释勉强说得通,工人们脸上的疑虑稍减,又陆续问了几个关於工钱、 工时的问题后,大家算是暂时统一了思想——留下来试试。 “很好,”“埃德加·沃尔特”见状,不再多言,直接引领著这群前员工,走进了旁边一个相对空閒、但设备齐全的车间,那个曾经製造剪刀的车间。 工人们踏入熟悉的场地,目光扫过那些蒙尘但依旧熟悉的机器和工具,眼中不禁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感,混杂著怀念与对自身现状的苦涩。 “在正式录用前,”“埃德加·沃尔特”淡淡说,“请大家合作,试运行一次完整的製作流程,就当是面试了。” 第81章 这下算是成了一半(第六更) 第81章 这下算是成了一半(第六更) 工人们看著熟悉的机器和工具,眼中重新焕发出光彩。 他们彼此看了看,不用过多言语,便自发地走向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工位。 车间一角的蒸汽驱动切断机率先发出沉闷的轰鸣,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一名左臂不自然弯曲的工人,用他尚算稳定的右手,將一根碳钢条精准地送入机器卡槽,身旁的同伴几乎同时扳动了阀门咔嚓! 乾净利落的脆响,钢条应声而断,断面平整得如同尺子量过。 那截刚刚成型的钢坯还带著金属的冷硬,立刻被铁钳夹起,送入熊熊炉火。 很快,它被烧得通红,埃米卡·奥卡福咬紧牙关,依靠他完好的右手和身体协作,將这炽热的材料迅速转移至专用的锻打模具內。 他刚退开半步,“轰!轰!”小型蒸汽锤那富有节奏的沉重撞击便接踵而至,灼热的火星从模具边缘疯狂迸溅出来。 在巨大的压力下,通红的钢条迅速屈服,被塑造成剪刀单刃的雏形。 锻打声还未完全消散,炽热的刃胚已被迅速移交给一位鬢角花白的老工人。 他眼神专注,紧紧盯著刃体上流淌的色彩变化,当时机恰到好处,他手腕沉稳一抖。 刺啦~~ 通红的钢刃浸入盐水冷却池,瞬间爆发出大量翻滚的白色蒸汽,夹杂著尖锐的淬火声,最终定格为坚硬与韧性的微妙平衡。 淬火的余音尚在空气中震颤,史蒂夫·汤姆森已经小心翼翼將冷却后的单刃工件固定在钻床上。 他极力控制著因脖颈后肉瘤而时常失衡的身体,深吸一口气,才稳稳地握上摇柄。 嗡———— 手摇式多轴钻床平稳启动,钻头旋转著落下,在手柄部精確地钻出孔洞,细碎的铁屑如同黑色的雪粉,簌簌飘落。 旁边,砂轮修整器也发出持续的摩擦声,快速打磨掉边缘所有毛刺,让工件的轮廓变得光滑而规整。 接下来是组装与调试的舞台。 工人们將两片刃叶通过铁轴小心连接,轴铆接机轻巧地一压,便將连接处牢牢固定。 隨后,有人拿起一张標准厚度的纸条,“唰”的一声轻响,纸条被剪断,他们仔细感受著开合间的力度,用工具微调著铆钉的鬆紧,直到每一把剪刀都达到那种恰到好处的顺滑。 最后,剪刀流转到打磨拋光区。 在高速旋转的拋光布轮下,刃口变得寒光凛冽,映照出工人们汗湿而专注的脸庞,整个剪刀也焕发出一种內敛而锐利的光泽。 整个流程如行云流水,儘管他们的身体带著残缺和异化,但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技艺和默契並未消失。 很快,第一批十把剪刀完美成型,整齐摆放在成品台上,刃口锋利,结构牢固,全是良品,没有一件次品。 “埃德加·沃尔特”拿起一把剪刀检查了一下,讚许道:“非常好!你们都被录用了,现在,请隨我去帐房做一下登记,预计一周內,会正式通知大家前来上班。” 在仓库临时布置的“办公室”里,舒书早已换上了一身与【康斯坦丁】风格迥异的旧外套。 他戴著一顶能遮住大半张脸的宽檐帽,全程低著头,握著笔,在册子上认真记录著工人们的信息,充当著沉默而高效的“书记员”。 舒书记录得很详细,不仅仅是姓名、工种和家庭住址,他还特別留意了每个人身体异变的具体情况和严重程度。 当看到埃米卡·奥卡福那条反向扭曲、內嵌无形齿轮的左臂,以及史蒂夫·汤姆森脖颈后那颗影响平衡的沉重肉瘤时,他的笔尖顿了顿,在旁边做了一个不起眼的特殊標记。 类似的情况还有几个,或是肢体扭曲,或是皮肤下嵌著不规则的金属凸起,或是感官出现异常。 待所有工人登记完毕,满怀希望与忐忑地离开后,工厂大门重新合拢,车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喵的,装得真累。”舒书一把扯下宽檐帽,抖了抖毛,从“书记员”的角色中脱离出来。 他跳上仓库的办公桌,拿起刚才的记录册,爪子在那几个做了標记的名字上点了点,对刚刚解除偽装的影子说道:“影子,这几个人,异变情况比较严重,估计身体负担很大。” 他扯过几张便签,用爪子蘸著墨水,写下这几个人的名字和住址,推到影子面前。 “今晚辛苦一下,去给他们做一下康復”,確保状態,別还没开工就先死球了。” 舒书吩咐道。所谓的“康復”,自然是公司技能,旨在稳定而非逆转他们的异变。 “喵。(明白。)”影子叼起便签,它明白老板的意思,这些熟练工人是宝贵的资產,不能轻易损耗。 舒书又想起一事,问道:“对了,这些工人以前在铜指环的时候,都住在哪里?” 影子回忆了一下,答道:“喵呜————(工厂附近有几排联栋房子,是斯塔克家的產业,当时租给工人们住。)” “斯塔克家?”舒书撇了撇嘴,鬍子翘了翘,“喵的,资本家,真是一点好处都不流出来,工厂的利润揣进自己兜里,工人住的房子还要收租。” 他隨即又问:“那些房子现在还是斯塔克的?” 影子点头:“喵。(当初只卖了工厂这块地和厂房,其他周边资產,斯塔克家並未出售。只不过因为工厂出了异常情况,停工这么久,那些房子也大都空閒下来了。)” 舒书心想,这倒省事了。等工人们回来正式上班,他们自然会去询问那些熟悉的房子,这倒不用他多操心。 “行了,这边暂时没事了。”舒书甩甩尾巴,“你带铁鞭继续去招工,重点放在动物员工身上,要灵活聪明的,如果能再遇到像大狸那样有天赋的,就更好不过了。” “喵。(明白。)”影子领命,跳下桌子,招呼上盘踞在阴影中的铁鞭,离开了工厂。 舒书伸了个懒腰,跳下桌子,找到正在小保险箱前核算今天“演出”成本一主要是机器空转的磨损和照明费用—一的杰瑞。 “杰瑞,之前铜指环工厂的订单和销路,你那边有记录吗?”舒书问道,招回来这么多老员工可不是让他们生產著玩得。 杰瑞放下爪中的小帐本,人立而起,用小爪子挠了挠头:“吱吱——(具体的订单细节我不太清楚,主要是汤姆在负责调查这方面的信息,我是看钱的进出帐名单的。)” 它努力回忆著帐本上见过的名字,报了几个本地五金商行和小型百货商店的名字。 舒书用爪子挠了挠自己的耳朵,有点烦躁:“喵的,两头跑有点麻烦啊,汤姆在当铺那边离不开,这边能胜任文书和对外沟通的————唉,希望影子后面能招到合適的员工吧。” t 他嘆了口气,感觉猫生艰难,管理一个逐渐壮大的“公司”,尤其是还得藏著掖著,实在不是一件轻鬆的事。 第82章 这咋在家还能有生意上门(第七更) 第82章 这咋在家还能有生意上门(第七更) 旧物街第八號当铺。 莉莉正在整理柜檯,当铺门被推开,一位穿著朴素、面色非常憔悴的中年妇人走了进来。 “您好,夫人,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莉莉立刻露出职业化的微笑。 托弗抬起爪子柔柔“喵呜~” 妇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小心翼翼地在柜檯上打开,里面是一枚样式普通的银戒指。 “姑娘,我想当掉这枚戒指。”妇人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莉莉拿起戒指,指尖触碰到金属的瞬间,一股比寻常银器更刺骨的冰凉感顺著指尖蔓延开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轻颤。 她记得这枚戒指!前些天,另一位女士来当这枚戒指时,她就感觉这戒指透著一股不寻常的阴冷,当时按照“里间”的指示,给退回去了。 怎么今天又来了?而且来当戒指的人还换了? 莉莉心中警铃微作,脸上维持著礼貌的笑容,將戒指推了回去:“夫人,很抱歉,这枚戒指我们之前接触过。经过评估,它不太符合我们的收当標准,您要不送往別家看看?” 那妇人闻言,立刻激动起来,一把抓住莉莉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你们接触过?那————那你们当时,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东西?或者————发生什么不对劲的事情?” 莉莉被她的反应嚇了一跳,努力挣脱她的手,摇头道:“没有,夫人,我们这里一切正常。您————您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她看著妇人惊恐不安的眼神,联想到这枚戒指的异常,以及老板的另一重身份,心中一动。 莉莉试探著说道:“夫人,如果您真的遇到了无法理解的麻烦,我们老板是一位强大的驱魔师,或许您可以寻求他的帮助。” “驱魔师?!”妇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更加激动,“太好了!他在哪里?我想立刻见见他!” 莉莉正要回答老板外出未归,就在这时一“叮铃——” 当铺大门被推开,门楣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蹲在柜檯上的托弗立刻抬起脑袋,带著甜腻的腔调叫唤:“喵呜~(老板好,欢迎回家~)” 莉莉同样惊喜地转头,看向门口那高大熟悉的风衣身影:“老板,您回来了!” 她连忙对那位焦急的妇人说道:“夫人,这就是我老板,康斯坦丁先生。” 风衣下的舒书猫眼眯了起来,一股相当明显的、带著阴寒与不安的恶意,正从这位妇人身上散发出来。 “喵的————”舒书心里嘀咕,“怎么在家里这丫头都能给我找事?” “老板,”莉莉连忙介绍,“这位是蒂娜·泰勒夫人,她似乎遇到了一些————麻烦,想寻求您的帮助。” 【康斯坦丁】转向妇人,黑纱后的声音平淡无波:“有何事?” 蒂娜·泰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上前一步,语速飞快:“康斯坦丁先生您好,我叫蒂娜·泰勒。事情是这样的————” 她开始敘述,声音因恐惧而微微颤抖,手指指向依旧放在柜檯上的那枚普通银戒指。 “就在前几天,我孩子过生日,表姐送了一枚戒指给我,我本来很奇怪,孩子生日,为什么送我这个当妈的戒指?不过这枚戒指看著还挺精致,我也就收下了。” 一旁的莉莉和托弗忍不住又同步瞥了一眼那枚戒指—一它灰扑扑的,毫不起眼,和“精致”二字实在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莉莉:(o)? 托弗:(o)? 两“人”內心疯狂刷屏:“精致?这位夫人对精致”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那天晚上,我和丈夫早早睡下。夜深人静时—” 隨著蒂娜·泰勒的敘述,眾“人”仿佛被拉回了那个令人不安的夜晚———— 哐! 臥室的窗户突然发出一声闷响,好像被什么小石子砸中了。 蒂娜被惊醒,嘟囔著:“肯定是附近那些调皮孩子又在胡闹!”她衝著窗户方向吼了一声:“谁啊?!大半夜的,赶紧回家去!” 外面安静了片刻。她翻个身,准备继续睡。 没一会儿,“哐当!”又是一声,比刚才更响。 这下蒂娜真有点生气了,气冲冲地爬起来,走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对著黑漆漆的街道咒骂了几句。 没有回应。外面静悄悄的,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晚风吹过,让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探出头左右看了看,確定没人,才悻悻地关窗回去,和身边被吵醒的丈夫抱怨:“现在的孩子真是太没教养了!” 丈夫嘟囔著附和了两句,两人重新躺下。 哐当! 窗户第三次被砸响,木头窗框都跟著震颤了一下。 这次换蒂娜的丈夫忍不住了,他衝著窗口大骂了几句脏话,但两人都因意浓浓,懒得再起床了,外面安静了一阵,困意重新袭来,他们都快睡著了———— 哐当! 窗户又被砸了!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蒂娜的丈夫彻底怒了,猛地坐起身,低吼一声:“没完没了是吧!” 他怒气冲冲地跳下床,大步走过去一把推开窗户,老旧窗框发出的呻吟在夜里格外清晰。 他正要破口大骂—— 一股异常阴冷、带著难以言喻的陈旧霉味的风瞬间灌入房间,吹得他打了个剧烈的寒颤,汗毛倒竖。 “嘶————好冷,怎么回事?”他搓著胳膊,感觉那寒意仿佛能穿透皮肉。 床上的蒂娜也猛地裹紧了被子,明明盖著厚被,却感觉那股子阴寒直往骨头缝里钻,让她极不舒服,心里莫名发毛。 丈夫嘟噥了两句,困惑又带著一丝不安地看了看空无一人的街道,最终还是把窗户关紧,锁上,顺手把厚重的窗帘也拉严实了,这才缩回被窝抱住蒂娜。 两人都觉得身上发冷,昏昏沉沉地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 哐当! 窗户又又又被砸响了,声音沉闷,不依不饶。 他们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了,但这一次,蒂娜和丈夫都没有心思再骂,也不想再去看。 一种莫名的恐惧攫住了他们一这个时候,就算是精力最旺盛、最顽劣的孩子,也不可能如此执著地只往他们家窗户扔石头,持续几乎一整夜啊! 恐惧压倒了愤怒和疲惫,他们紧紧挨著,缩在被子里,不敢出声,只能绝望地祈祷这诡异的声音快点停止,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好不容易,窗外的天色开始蒙蒙发亮,那折磨人的敲击声终於不再响起,蒂娜和丈夫都鬆了口气,极度的精神紧张和体力透支让他们像虚脱一样,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是被饿醒的孩子摇醒的,催促他们做早饭,蒂娜打著哈欠,感觉浑身像散了架一样,脑袋昏沉,挣扎著起床。 就在这时,家门被急促地、几乎是用砸的力道敲响。 蒂娜心中莫名一紧,有种不祥的预感,她打开门,门外站著的是她的表姐夫,他脸色惨白如纸,眼眶通红,嘴唇不住地颤抖。 他带来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瞬间驱散了蒂娜所有的睡意一她的表姐,就在昨晚,死在了自己家中,死状极惨,眼睛瞪得老大,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 蒂娜·泰勒的声音带著哭腔,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这几天晚上,我家窗户被敲的越来越频繁,声音也越来越响,我和丈夫已经两晚没合眼了,只有天亮了,我们才敢迷迷糊糊睡一会儿————我们、我们真的快要崩溃了!” 她泪眼婆娑地望著【康斯坦丁】:“先生,求求您,帮帮我们!那枚戒指,表姐的死,还有那永无止境的敲窗声————一定有什么联繫,对不对?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缠上我们了——” 第83章 咱已经不只是驱魔师了(第八更) 第83章 咱已经不只是驱魔师了(第八更) 【康斯坦丁】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微微抬手,对著柜檯上的戒指虚虚一抓o 那枚普通的银戒指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晃晃悠悠脱离柜檯,飞入他的黑色手套中。 就在指尖触碰到戒指表面的瞬间【叮!】 【检测到异常物品:被诅咒的戒指。奖励:10熟练度】 【清除诅咒后可获得“定情之戒”】 【发现事件:我是你的新娘】 【事件奖励:30熟练度】 风衣下,舒书甩尾巴挠了挠毛茸茸的脑袋。 “喵的,还真有东西啊————这名字听起来就透著一股子邪门。” 【康斯坦丁】目光透过黑纱落在蒂娜·泰勒苍白的脸上,声音平淡无波:“这枚戒指,泰勒夫人,你还打算当吗?” 蒂娜像是被烫到一样,连连点头,语气急切:“当!当然当!您————您愿意收吗?” “5先令。”【康斯坦丁】报出一个远低於银戒指本身材质价值的价格,“月息20便士。” 蒂娜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可以!就按您说的办!”她紧接著,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如果请您进行驱魔呢?费用————是多少?” “那是另外的价格。”【康斯坦丁】淡淡道。 “我明白,我明白!”蒂娜连忙应承下来,“戒指就按您说的当掉,您———— 您什么时候能去我家看看呢?我们真的————快撑不住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康斯坦丁】微微頷首:“泰勒夫人,请留下你的住址。入夜之后,我自会前往。” 一旁的莉莉赶紧从柜檯下取出纸笔,递了过去。 蒂娜·泰勒颤抖著手,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家庭住址,將纸条递给【康斯坦丁】,【康斯坦丁】没接,示意她放柜檯。 放下后,蒂娜脸上露出一丝迟疑,嘴唇囁嚅了几下,最终还是鼓起勇气问道:“那个————康斯坦丁先生,我能————我能看看您的驱魔师证件吗?我不是怀疑您,您知道的,我————” 没等她话说完,【康斯坦丁】已经取出了一份印有教会徽记的驱魔人证件,在她面前短暂地展示了一下。 蒂娜仔细看了一眼,確认无误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谢谢您,康斯坦丁先生,实在抱歉,我不是有意冒犯————我今晚在家等您。” 她再次道谢,转身准备离开。 “请稍等,泰勒夫人。”【康斯坦丁】忽然开口。 蒂娜疑惑地回头:“您还有什么事吗?” 【康斯坦丁】黑纱后的目光似乎能穿透人心:“能请问一下,为何你会选择来我的当铺,典当这枚戒指?据我所知,你家附近应该有其他当铺。” 蒂娜·泰勒愣了一下,隨即解释道:“哦,这个啊,我们一家更习惯来旧物街这边购物,买些日常用品和旧家具,所以对您的当铺更熟悉些,觉得————比较放心。” 【康斯坦丁】沉默地看了她两秒,才淡淡道:“好的,泰勒夫人。今晚我会准时到达。” “谢谢,太感谢您了!”蒂娜·泰勒再次道谢,这才心绪不寧地离开了当铺。 看著当铺大门合拢,莉莉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神情,小声问道:“老板,您————是不是不想接泰勒夫人这件事?” 风衣下,舒书撇了撇嘴。 除了固定的熟练度奖励,金钱收入少得可怜,关键是这类涉及民间恶灵的事件处理完后,还得按照教会的规定撰写报告向上匯报。 给警局办事就没这么多麻烦,他现在是真不想见到法米恩那个傢伙。 不过,莉莉这丫头也是一片热心,员工的积极性不能打击,况且蚊子腿也是肉,熟练度不要白不要。 “只是奇怪她选择来此的目的。”【康斯坦丁】淡淡回应。 莉莉眨了眨眼,有些紧张:“您怀疑她是故意把戒指带到我们这里来的?” 【康斯坦丁】微微頷首:“不排除这个可能。” 莉莉顿时更加不安了:“要不,老板,我们————我们不接这个活了?” 【康斯坦丁】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带著一丝傲然:“这倒也不至於。”他转身,朝著里间走去,摆了摆手,“你们继续忙吧。” “好的,老板。”莉莉连忙应道。 “喵呜~(老板辛苦了~)”托弗细声细气地叫著,尾巴尖优雅地卷了卷。 回到里间,幕布落下,【康斯坦丁】的身影迅速委顿分解。 舒书从一堆布料中跳出,抖了抖毛,立刻跳到汤姆的办公桌上。 “汤姆,上次记录异常物品的那个本子,给我看一下。” 汤姆推了推脸上的小眼镜,从一堆帐本里抽出一个记录本,推了过来:“喵呜。(老板,这里。)” 舒书用爪子翻开册子,找到之前记录那枚银戒指信息的那一页,上面简单標註了戒指的特徵和第一次被拿来典当的时间,以及“拒收”的处理结果。 汤姆凑过来,圆圆的猫脸靠在册子旁:“喵呜?(老板,你要查这个?)” 舒书点点头,爪子点著那条记录:“刚接了新任务,跟这戒指有关。之前来当戒指那人的画像,你有留存吗?” 汤姆闻言,用爪子將册子往后翻了几页,那里用简单的线条勾勒出一个中年妇人的形象,特徵抓得还算准確。 “喵呜————(就是不知道具体姓名————)”汤姆补充道。 舒书看了看画像:“没关係,有画像就好。”他自然有他的渠道去打听。 他又想起工厂那边的事,问汤姆:“对了,铜指环工厂原来的客户名单和销售渠道,你那边整理得怎么样了?” 汤姆立刻从另一个抽屉里叼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翻开给舒书看— 上面用极其工整的猫爪字记录了大量的商行、店铺名称和联繫人信息,不过绝大部分名字后面都被汤姆用红墨水画上了一个醒目的叉。 “喵呜————(彭斯那个死胖子接手工厂的时候,老客户就跑了一半多,后来工厂彻底停工,渠道就全断了。)” 汤姆解释道,爪子在某些画叉的名字上点了点,“喵。(销路也差不多是这个情况。不过,老板,只要我们能有稳定的產品输出,保证质量,这些销路很多是可以重新接回来的。)” 舒书用爪子摩挲著下巴的绒毛,若有所思:“重新铺销路,得打gg啊———— 等等。”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他虽然不是gg专业出身,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前世信息爆炸时代耳濡目染,基本的营销手段还是知道一些的。 “让我想想,”舒书甩了甩尾巴,跳下桌子,“等这次戒指的事情解决了,咱们得好好规划一下怎么把“沃尔特”的牌子打出去。” 舒书说干就干,“汤姆,把上次来当戒指那女人的头像,临摹到一张便签上” 。 汤姆立刻叼来炭笔和小张便签,圆圆的猫眼凑近记录本,爪子按住便签,开始一丝不苟地临摹起来,虽然线条简单,但特徵抓得很准。 舒书自己则用另一张便签,凭著记忆和刚才的观察,快速勾勒出蒂娜·泰勒的画像,並在旁边写下了她的姓名和住址。 完成后,他招呼躯干蛇和抬蛇鼠,迅速组装成【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拿著两张便签走出里间,来到柜檯前,將画有最初那位妇人的便签推向莉莉。 “莉莉,你对这个人有印象吗?知道她叫什么吗?”黑纱后的声音平淡地询问。 莉莉凑近仔细看了看,脸上立刻露出惊讶的神色:“啊!这不就是————泰勒夫人的表姐吗?就是她之前来当这枚戒指的。” 她这是带入了蒂娜泰勒的语境中了。 【康斯坦丁】追问:“知道她的具体姓名吗?” 莉莉摇了摇头,有些歉意:“这个————不知道。在此之前,我没见过她。” 这时,一直安静蹲在柜檯上的托弗,细声细气地“喵呜”了一声,提供了关键信息:(我听到————她好像叫做格蕾丝,但姓氏就不知道了。) 【康斯坦丁】微微頷首,將两张便签收起:“很好。”他不再多言,转身便向当铺外走去。 “喵呜~(老板一路顺风~)”托弗在他身后甜甜地道別。 > 第84章 咱得进行一次事前调查(第九更) 第84章 咱得进行一次事前调查(第九更) 【康斯坦丁】的身影融入旧物街的人流,来到了艾尔福德新城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迪格贝街。 在一间掛著“夏洛特侦探事务所”铜牌的房屋前,他停下了脚步,抬手敲响了门。 咚、咚、咚。 门应声而开,一位戴著宽檐礼帽,穿著驼色长风衣,左手拄著手杖,嘴里叼著菸斗的男人出现在门后。 他约莫三十岁上下,眼神锐利却又带著些许的疲惫,正是事务所的主人,华森·夏洛特。 见到门外那熟悉的高大黑色身影,华森脸上掠过一丝讶异,隨即拿下菸斗,露出一个不算热情却足够专业的微笑:“康斯坦丁先生,真是好久不见了。” 【康斯坦丁】无意寒暄,直接递出那张画有“格蕾丝”头像和记录著蒂娜·泰勒信息的便签,语气平淡地说:“查一下这个女人,蒂娜·泰勒声称她是其表姐,且刚去世不久,確认她的名字是否叫格蕾丝,以及与蒂娜·泰勒的真实关係。” 华森·夏洛特接过便签,仔细看了看,报价乾脆利落:“今天要结果,1金镑。一周內,10先令。” 一枚金镑金幣划过弧线,落入华森手中。 华森熟练地吹了一下,放到耳边聆听那微弱的嗡鸣,脸上浮现满意的神色:“当然,先生,天黑前,消息会送到您的当铺。” 【康斯坦丁】不再多言,微微点头,转身离开。 离开迪格贝街,【康斯坦丁】在无人角落迅速“融化”。 舒书带著躯干蛇和抬蛇鼠,像三团阴影,朝著大拱街潜行而去,他要去蒂娜·泰勒的家附近实地勘察。 “喵的,(·w·)这事怎么看都像是精心布置的鱼饵,得小心別被鉤住了。”舒书在心里嘀咕,猫眼在夜色中闪闪发亮。 城南大拱街比旧物街整洁许多,中產人家的窗欞里透出温暖的灯光,舒书在屋顶和墙头轻盈地跳跃,观察著泰勒家那栋房屋以及周围的情况。 就在他绕到街道另一侧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撞入眼帘—一象牙帮的小头目罗杰斯!他正带著两个手下,吊儿郎当地靠在街角煤气灯柱下。 “喵的,这帮傢伙的触角伸得这么长了?”舒书心里腹誹,这地方离工厂可有十几个街区那么远。 他心思电转,迅速躲进更暗的角落,黑色风衣再次扬起,【康斯坦丁】朝罗杰斯三人走去。 无形的压迫感让罗杰斯警惕地转过头,当看到那身標誌性的黑色风衣和诡异面罩时,他脸上的囂张瞬间冻结,赶紧站直身体,挤出笑容:“康——康斯坦丁先生?” 他身边的两个手下也明显紧张起来。 【康斯坦丁】的黑纱后传来低沉的声音:“你们象牙帮,手伸得够长。” 罗杰斯咽了口唾沫,乾笑:“混口饭吃,混口饭吃————先生,您这是————? ” “打听点消息。”【康斯坦丁】淡然道,“这条街,最近有何不寻常?” 罗杰斯眼珠一转,恍然拍手:“哦!前面那家,姓泰勒的!听说他家最近不太平,死了个亲戚,就前几天,挺突然,邻居还说晚上总不安静,有点——邪乎。” “具体。” 罗杰斯忙不迭倒出信息:“男主人是个事务律师,罗伯特·泰勒,专门伺候那些企业贵族老爷的。这种人家,按理说不该惹上我们这种烂事——所以这不安静”,就挺蹊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康斯坦丁】沉默著,那沉默仿佛有重量,压得罗杰斯心里发毛。 他忍不住好奇,试探著问:“先生,您打听这个——是这家人真惹上不乾净的东西了?” 【康斯坦丁】淡淡道:“罗杰斯,少些好奇心,才能活得长。” 罗杰斯浑身一激灵,赶紧低头:“是是是!我多嘴!我什么都没问!先生您忙!” 【康斯坦丁】不再理会他们,转身融入街道的阴影中。 与此同时,影子正执行著另一项温情任务。它让后勤鼠鼠准备了一个小巧的布包,里面装著香喷喷的肉乾和坚果,像个小邮差一样掛在脖子上。 “喵~(出发咯!)(★w★)”它对铁鞭招呼道。 它们按照舒书给的名单,溜进棚户区,来到史蒂夫·汤姆森破败的家外。透过窗户缝隙,能看到史蒂夫正痛苦地揉著脖颈后的肉瘤,每一次吞咽都像在忍受酷刑,脸色在油灯下泛著青灰。 “喵。(开始吧。)”影子对铁鞭低语一声,猫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降妖除魔】—修理机械之肉身重塑。 这次升级之后“修理机械”不再仅仅局限於冰冷的金属,对於人体这种更为精密复杂的“仪器”,同样能进行干预和“修復”。 它集中精神,將无形的力量聚焦於史蒂夫脖颈后那个异常增生的肉瘤上,並非要彻底消除它,那太显眼,也违背了“保持异常”的偽装要求。 影子的目的是“修理”这肉瘤对史蒂夫身体造成的损害,舒缓被压迫的神经和血管,调整其內部失衡的“结构”,让这个寄生的“零件”不再致命。 一股温暖而细微的能量,悄然拂过史蒂夫的身体。 史蒂夫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下意识摸了摸脖子,感觉那令人窒息的胀痛和眩晕感,竟然减轻了一些,他困惑地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四周,最终归因於疲惫。 “喵~(搞定一个!)()”影子轻盈转身,带著铁鞭前往名单上的下一家。 它用这奇妙的“修理”技能,一个接一个地调整著那些被异常困扰的身体,確保这些宝贵的“机器”不会在开工前就彻底停摆。 任务完成,影子鬆了口气。 “喵呜~(接下来,该去为老板物色新员工啦!)(oo)9” 它想起杰瑞曾一边扒拉算盘一边抱怨:“吱吱!(城里的鼠鼠脑子都被煤烟燻傻啦,吃的都是垃圾。听说郊外的傢伙们吃野果子、喝露水,比城里的聪明多啦~)” 影子觉得杰瑞说得有道理。鼠鼠如此,其他动物想必也一样。 而且,郊外环境开阔,没准真能碰上像铁鞭和汉斯那样天赋异稟的“野生” 员工。 “嘶~(去城外?好呀好呀~)()”铁鞭吐了吐信子,表示赞同,“嘶哈~ (地方大,可以慢慢找,找到最好最棒的员工给老板~)” 一猫一蛇,借著夜色的温柔掩护,像两个小小的冒险家,溜出了艾尔福德新城,向著充满未知与希望的郊外林地,出发! ☆>(* ? °)v 第85章 影子的收穫(第十更) 第85章 影子的收穫(第十更) 月光下的林地静謐而神秘,空气清新,与城內的污浊截然不同。 就在影子仔细搜寻,试图感应有灵性的动物时,一阵压低的交谈声隨风飘来。 影子立刻竖起耳朵,示意铁鞭噤声,悄无声息潜行靠近,藏匿在一片茂密的灌木后。 林间一小片空地上,围著篝火坐著七八个衣衫槛褸的汉子,他们面黄肌瘦,脸上刻满了生活的艰辛。 “唉,这日子没法过了,铸铁厂说停就停,这个月的工钱都没结清————”—— 个汉子用木棍拨弄著火堆,唉声嘆气。 旁边一个稍微年轻些的接口道:“你那还算好的,我们河畔纺织厂”都停工快半个月了,管事只说等通知,可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第三个声音带著困惑和不安:“真是邪了门了,最近停工的厂子可不止一两家。我听说城东的联合木材加工厂也悄没声息地关了门,连个说法都没有。 这————这到底是怎么了?” 这时,一个声音略显尖锐的男人煽动道:“要我说,都是市政厅和那些贵族老爷搞得鬼,他们圈了地,开了工厂,把咱们从土地上赶走,现在厂子又莫名其妙停了,摆明把咱们往死路上逼。” 有人立刻附和,语气中充满了怨恨:“还有教会那帮鸟人,不是他们当初支持圈地,我特么现在还能在村里好好种地呢,现在倒好,地没了,厂子也进不去了!” 紧接著,第一个说话的汉子压低了声音补充:“可我听说,有些厂子停工,不光是老爷们的问题————里面好像————不太平,出怪事了,就跟当初那个铜指环一样————” 这话一出,篝火旁瞬间安静下来,只能听到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几个人面面相覷,脸上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先前抱怨的汉子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不、不能吧————铜指环那是特殊情况————难道————” 影子冷静地听著,圆溜溜的猫眼在黑暗中闪烁,它记下了这些话,但没有介入的打算,它们的任务是招募员工,不是解救人类。 等那几人被恐惧和迷茫笼罩,不再多言,陆续睡去后,影子才带著同事们继续行动。 很快,它们在一处灌木丛下发现了一小群正在啃食野果的田鼠,这些鼠鼠毛色光滑,眼神灵动,显然比城里的同类更健康(·w)。 然而,当影子和几条大蛇的身影出现在它们面前时,鼠鼠们瞬间嚇得僵住了( —)! 它们的天敌—猫和蛇—同时出现,带来的恐惧是加倍的。 几只胆小的鼠鼠当场瘫软(“;w;)。 其余的则发出尖锐的“吱吱”惊叫,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喵。(安静。)”影子低沉地叫了一声,蹲坐在原地。铁鞭盘踞起来,没有做出攻击姿態,但庞大的身躯本身就带著无形的压迫感。 鼠鼠们依旧恐惧,但见天敌没有立刻扑上来,惊叫声稍微平息,低低呜咽(。 >)。 影子用爪子將一颗刚才路上找到的、饱满的野果轻轻推到鼠群面前。“喵鸣(吃。)” 这个举动让鼠鼠们更加困惑了(·一·。)? 猫给老鼠送食物?它们面面相覷,不敢上前。 铁鞭有些不耐烦,尾巴尖无意识地敲击了一下地面,发出轻微的“啪”声。 这又引得鼠群一阵骚动Σ(°△°)。 “嘶~(別嚇它们。)”影子瞥了铁鞭一眼,然后再次看向鼠鼠,用爪子指了指果子,又指了指自己和其他蛇,最后画了一个大圈,重复著简单的音节:“喵,喵。(来,来。)” 渐渐地,鼠鼠中最胆大的一只似乎有点明白了(·w)。 它小心翼翼地靠近那颗果子,飞快地叼起,又迅速退回到群体中,见影子和蛇群依旧没有反应,它才开始小口啃食(·@)。 有了第一个成功者,其他鼠鼠的恐惧稍减,它们开始意识到,这些强大的捕食者似乎———— 並不打算吃掉它们(! 影子见初步沟通生效,便开始考核。 “喵。(第一项,反应和敏捷。)”它用尾巴指向那处枝权与藤蔓交错的天然障碍。“喵呜。(穿过它,越快越好,儘量不要碰动枝叶。)” 明白了不会被吃,又得到了食物,鼠鼠们的求生本能和表现欲被激发出来( )! 它们依次尝试,有的凭藉速度猛衝,有的依靠灵活在缝隙中钻行,影子仔细观察,筛选出其中动作最流畅、触碰障碍最少的几只。 “喵。(第二项,协作。)”影子让铁鞭將一块卡在石缝中的坚果推到鼠群面前。“吱吱。(一起,把它弄出来。保持完整。)” 这一次,鼠鼠们没有太多犹豫,它们围拢过去,互相“吱吱”交流著(w ),尝试著不同的角度和发力方式。 最初那只胆大的鼠鼠似乎成了临时指挥,协调著大家的力量。 几次尝试后,它们成功地將坚果完整地推了出来(★0^★)! 经过这两轮实际操作的考核,影子最终选定了十只表现最出色的鼠鼠。 它们抱著影子额外奖励的坚果,发出了兴奋的“吱吱”声(●)*: 虽然对影子和蛇仍保有本能的敬畏,但已经明白了“服从和表现能带来安全与食物”。 成功招募了鼠鼠队伍后,影子开始寻找其他员工。 影子看中了两只眼神警惕的流浪猫()。 它没废话,黑影一闪,一只猫刚偷偷拨弄到脚边的死甲虫,就被影子按住了(e(#)。 这个动作快得让两只猫都弓起了背,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影子收回爪子,看了一眼铁鞭。 铁鞭缓缓盘起巨大的身躯,虽然没有进攻意图,但那压迫感让两只猫不敢妄动(——^;)。 影子用爪尖在泥地上划拉了几下,勾勒出鱼的粗略形状(=w=) 它又画了个类似房子的方块,最后用鼻子指向城镇的方向,它做完这些,就只是安静地看著它们。 两只猫凑在一起,鼻子耸动著(—w—) 它们看看地上的画,又看看影子和其他蛇,低声“喵呜”交流了好一阵(。: 。) 最终,对食物和固定庇护所的渴望压过了恐惧和疑虑()☆。 它们慢慢走了过来,保持著一段安全距离。 那只玳瑁猫甚至大著胆子凑近嗅了嗅影子的皮毛(一) 被影子一爪子拍开,它立刻缩了回去,委屈地“呜呜”(;a“)。 队伍前方忽然出现了一只火红色的狐狸()9 它正专注地用前爪拨弄一个简易的藤蔓套索,试图取出卡在里面的浆果。 影子抬起前爪,示意队伍停止,它独自走上前,在安全距离外停下,挥爪击向旁边裸露的树枝,手腕粗的树枝应声而断(一))。 狐狸被声响惊动,立刻放弃浆果,身体伏低,警惕地盯著影子(·w·)。 影子无视它的戒备,从隨身的布包里叼出一小块肉乾,放在双方之间的空地上,用爪子轻轻推向狐狸的方向,然后竖起尾巴,指向城镇(→—→)。 狐狸的鼻翼快速翕动(·w·)?目光在肉乾、影子和它身后的队伍间来回移动。 片刻犹豫后,它缓慢匍匐前进,迅速叼起肉乾后立即后退,吞下食物后,它依然站在原地观察(o)。 影子看了它一眼,转身带队离开,走出十几步后又回头看了一眼。 狐狸迟疑片刻,最终小跑著跟了上来,谨慎地保持著距离(口)。 队伍快走出树林时,两条草蛇歪歪扭扭地爬过来(~▽)~。 看到铁鞭威武的盘踞姿態,它们似乎想模仿,努力地扭动身体想盘起来,结果却互相缠绕,打了个死结,动弹不得(°口°) 只能焦急地互相用脑袋顶撞对方。 “嘶!”(“e) “嘶嘶!”(“△“)” 影子看著它们这笨拙的表现(→→) 连基本的身体协调都做不到,直接甩动尾巴,將它们从路中间扫进了旁边的深草里。 “喵。(太笨了,不要。)” 带著队伍离开了树林。 第86章 这小东西还挺別致(十一更) 第86章 这小东西还挺別致(十一更) 舒书从当铺后门溜回里间,刚在汤姆温暖的肚皮旁找到个舒適位置蜷缩好,系统的提示音就响起: 【叮!】 【员工数量+13】 “(′▽`)咕嚕嚕~”他满意地发出拖拉机般的呼嚕声,准备闭眼小憩。 下一秒,托弗狂野地“嗷呜”一声,紧接著,气动管道嗡鸣,隨即一噗。 一封信件,落进了收件篮里。 刚被仓库胖鼠收编的新鼠小弟立刻窜过去,费力地拖著比它身体还大的信件,吭哧吭哧跑到舒书的猫窝前,討好地“吱吱”叫著。 舒书用爪子勾过信,有华森·夏洛特侦探事务所的標记。 他撕开封口,里面是一张简洁的关係图谱和备註。 图谱显示,蒂娜·泰勒与格蕾丝·保罗確实是表姐妹,关係密切,格蕾丝刚去世,信息与蒂娜所言完全吻合。 华森用红笔圈出了格蕾丝的信息,並在最后附言:“另,据闻泰勒与保罗两家近日不甚安寧,此应为康斯坦丁先生专业范畴之事。” “喵的————(;——一)”舒书哀嘆一声,把信纸拍在地上,“这钱花得真不值,一点惊喜都没有。” 虽然肉疼那一金镑,但查证之后確实放心不少,至少排除了最明显的陷阱可能。 他甩甩尾巴,站起身来。时间差不多了,既然消息確认,该去会会那位“新娘”了。 “干活了。”他招呼躯干蛇和抬蛇鼠,【康斯坦丁】的身影再次於里间凝聚,隨即融入艾尔福德新城渐深的夜色,如同滴入墨水的影子,无声无息地流向大拱街。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这里的夜晚透著有序的生活气息—— 偶有马车轆轆驶过石板路,邻近的几栋房屋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煤气灯光,隱约还能听到某户人家传来的钢琴练习曲片段,以及晚风送来的零星谈话声。 然而,在这片尚存生机的背景音中,泰勒家所在的这栋房屋却显得格外突兀,它仿佛自带一个隔绝声音与温暖的力场。 即便窗户里同样透出灯光,那光晕也显得异常冷清,在舒书另一重感知视野中,整栋房子就像被一个灰濛濛的迷雾包裹著,与周围格格不入。 雾气中渗透出的恶意淡而绵长,並不激烈,却如同附骨之疽般挥之不去,却没有致命的威胁感。 【康斯坦丁】走上台阶,抬手,用指节不轻不重地敲响了门板。 叩、叩、叩。 门內立刻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乎是下一秒,门就被拉开了一条缝,蒂娜·泰勒焦虑的脸露了出来。 看到门外那身標誌性的黑色风衣,她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惊喜,“康斯坦丁先生!太好了,您终於来了!那————” 她的话音未落— 哐当! 一声清晰的闷响,从房屋深处的臥室方向传来。 蒂娜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嘴唇哆嗦著,眼神充满了恐惧:“您————您听到了吗?那个声音,它————它又来了!” 这时,一个头髮略显凌乱的中年男人从臥室方向快步走了出来,他脸上带著律师职业性的克制,但眼底的慌乱和无措却无法掩饰,这正是蒂娜的丈夫,罗伯特·泰勒。 “驱魔师先生,”罗伯特的声音有些乾涩,“那个声音————请您快处理掉它吧,我们实在受不了了!” 哐当!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请求,又是一声闷响,清晰地穿透墙壁。 风衣下,舒书的猫耳朵转动了一下,他確认了,此地的恶意非常淡薄,给他的感觉更像是一只以嚇唬人为乐的精怪,而非索命的恶灵。 这让他想起曾经处理过的一只“吵闹鬼”,那傢伙也是热衷於扔石头、敲墙壁,把一户人家折磨得精神濒临崩溃,却从未造成过实质性的物理伤害。 但眼前这个“恶灵”又与吵闹鬼明显不同。 这次事件的异常源明確指向那枚“被诅咒的戒指”,这意味著骚扰行为是围绕著特定媒介和特定目標发生的,自的性很强,而非吵闹鬼那种漫无目的的混乱。 一个自称“新娘”的灵体,通过戒指纠缠一对夫妻———— 这组合著实有些诡异。 蒂娜见【康斯坦丁】站在门口,丝毫没有立刻动手的意思,急得几乎要哭出来:“先生,求求您,请立刻净化那个恶灵吧!” 罗伯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著镇定,接口道:“价钱不是问题,您请开口。 “” 风衣下,舒书惊奇地抖了抖尾巴,不愧是律师,对“坐地起价”这套流程如此熟悉,看来平时没少对客户用这招。 【康斯坦丁】淡淡回应:“除灵的帐单,自会在结束后寄给你们。” 他话锋一转,带著一丝探究,“我只是奇怪,你们的孩子呢?他似乎没有被恶灵影响?” 蒂娜和罗伯特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蒂娜开口回答:“孩子————我们暂时送到他外祖母家了。我们就是害怕他被这可怕的东西影响————” 【康斯坦丁】却缓缓抬起黑色手套,指向走廊另一侧一扇紧闭的房门:“那么,那间屋子里,是谁呢?” 蒂娜脸上露出一丝诧异,看向自己的丈夫,罗伯特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说。 蒂娜这才坦然道:“哦,那里是孩子养的宠物————乔治的房间。 “可以带我去看看吗?”【康斯坦丁】提出要求。 蒂娜显得有些迟疑:“这————乔治它有点怕生————” 【康斯坦丁】淡然道:“骚扰你们的恶灵,其源头不一定完全来自那枚戒指,很多时候,它们会与家中某些特殊的物品,或者————动物產生共鸣,藉助它们的力量显现。” 蒂娜闻言,不再犹豫,生怕耽搁了驱魔大事:“请跟我来。” 她走到那扇门前,掏出钥匙打开门锁。 房门推开,里面並没有预料中的宠物异味,反而异常乾净整洁,只有一只体型颇为壮硕、黑白配色、形似巨猪的生物正趴臥在柔软的垫子上。 听到动静,它抬起脑袋,小眼睛里充满了茫然与温顺,哼唧了一声。 风衣下,舒书的尾巴猛地甩动了一下,差点维持不住【康斯坦丁】高冷的形象。 “这尼玛————貘?!这么个普通中產家庭,竟然养著这种东西?” 他心中惊愕,但隨即也放下心来,有这么个傢伙在家,这家人故意算计自己的可能性也不大。 蒂娜小心地询问道:“康斯坦丁先生,那个恶灵————真的和乔治有关吗?” 【康斯坦丁】收回目光,语气恢復平淡:“没关係,去你们的主臥室看看吧。” “这边请。”蒂娜连忙引路。 罗伯特则像个尽职的门童,紧张地站在主臥室门口。 【康斯坦丁】迈步走入主臥室。 这里的温度似乎比外面更低一些,那股灰雾般的恶意也稍微浓郁了一丝,如同粘稠的蛛网般缠绕在房间的角落,尤其是那扇紧闭的窗户周围,但,依旧没有达到危险的程度。 “起了个怪了,鬼新娘这种玩意儿不都是怨念极重?这玩意儿怎么回事?” 是时候把那个“新娘”揪出来看看情况了。 【康斯坦丁】站在臥室中央,缓缓抬起了双手,没有咒文吟唱,空气温度骤降,光影仿佛被无形之力搅动。 霎时间,臥室的阴冷气息骤然加剧,房间角落的阴影中,一个淡淡的、穿著破旧白色婚纱的女性虚影缓缓浮现出来。 她看起来並不如何狰狞恐怖,身形近乎透明,脸庞模糊但能看出原本清秀的轮廓,眼神里带著明显的厌恶,而在那厌恶深处,还藏著一丝挥之不去的好奇。 “这尼玛,你好奇个啥?好奇人家婚后生活吗?” 风衣下,舒书甩著尾巴,“而且长tmd长得太过眉清目秀了吧,完全不嚇人啊!” 为了让这对律师夫妇心甘情愿掏钱,舒书立刻暗中催动力量。 装神弄鬼—製造阴风之幻影重重。 下一瞬,恐怖的“特效”被叠加了上去。 冰冷的阴风凭空尖啸,吹得窗帘如狂舞的鬼影,煤气灯疯狂摇曳,墙壁和天花板上,迅速蔓延开如同血管般凸起、搏动的漆黑纹路,整个房间仿佛都在活过来。 那恶灵原本淡薄的虚影,被强行渲染得扭曲拉长,周身繚绕起不祥的黑红色雾气,脸庞在光影特效下显得腐烂而狰狞。 蒂娜和罗伯特哪里分得清本质与特效? 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和刺骨的寒意早已將他们嚇得魂飞魄散,紧紧抱在一起蜷缩在墙角,蒂娜发出压抑的呜咽,罗伯特面无人色,冷汗浸透了睡衣。 火候差不多了———— 【康斯坦丁】抬起右手,掌心对准那被特效包裹的恶灵,一股温的力量笼罩了过去。 降妖除魔——要相信光。 在泰勒夫妇看来,那恐怖的恶灵在被柔和的白光触及后,周身燃起浓烈火焰,发出充满不甘的哀嚎,身形开始剧烈闪烁。 但在舒书的真实视野里,那个淡淡的女性虚影,只是好奇地低头,看著笼罩自己的白光,她的脸上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解脱般的平静,以及始终未散的好奇。 她最后看了一眼蒂娜夫妇的方向,身影一点点变淡,如同融入晨曦的薄雾,带著那点未解的好奇,静静地消散在空气之中。 隨著恶灵的消失,那笼罩房间的阴冷瞬间消散,一股令人身心舒畅的温暖感荡漾开来,驱散了所有残留的不適。 蒂娜感觉自己紧绷的神经瞬间鬆弛,一直縈绕心头的恐惧感冰消瓦解。 在柔和的净化之光扫过罗伯特身体时,几缕稀薄但確实存在的黑色雾气从他肩背部位裊裊飘出,隨即在白光中消散无踪。 罗伯特深吸一口气,感觉像是卸下了背负已久的沉重枷锁,连日的疲惫和压抑感一扫而空,眼神都清亮了不少。 第87章 咱们要做品牌长远规划(十二更) 第87章 咱们要做品牌长远规划(十二更) 【叮!】 【当前事件:我是你的新娘(待確认)】 【事件奖励:30熟练度】 系统的提示音在舒书脑海中响起。 蒂娜·泰勒小心翼翼抬起头,声音还带著颤抖:“康、康斯坦丁先生,那个————东西————离开了吗?” 【康斯坦丁】收回还残留著净化之光余温的手,声音透过面罩,古井无波:“恶灵已经净化。”他顿了顿,补充道,“帐单,稍后寄达。” 说完,他便不再停留,转身,迈步向臥室外走去。 “啊,等等————”蒂娜下意识地举起手,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看著那冷漠的背影,话语卡在喉咙里,不知从何说起。 还是罗伯特反应更快一些,他赶紧上前两步,追到臥室门口,朝著黑暗中那个即將融入走廊阴影的身影喊道:“康斯坦丁先生,慢走!谢谢您!” 回应他的,只有风衣掠过空气的细微声响,以及大门被轻轻带上的“咔噠” 声。 0g0000 回到旧物街第八號当铺的里间,风衣瞬间委顿,躯干蛇与抬蛇鼠熟练分离,舒书轻盈跳出,抖了抖毛,长舒一口气。 “喵的,搞定收工。”他跳到汤姆的办公桌前,用爪子拍了拍摊开的帐本,“汤姆,写帐单,30金镑,就按警局顾问的那个標准来。” 罗伯特·泰勒可比康纳·霍华德有钱多了,房子里看著装修简单,但那只貘的生活环境可不简单一能把它养得油光水滑、膘肥体壮,这富裕程度都快超越“中產”,直奔“隱奢”而去了! “喵呜~(明白,老板。)”汤姆推了推小眼镜,叼起羽毛笔,蘸了蘸墨水,用工整的猫爪字在特製的帐单纸上写下金额和事由一“驱魔服务(净化恶灵)”。 写完,汤姆將帐单仔细吹乾,灵巧地卷好,塞进一个细长的小铜管里,用蜡封好。 舒书招呼来抬蛇鼠,將铜管交给它:“送去泰勒家,给他们一点阴影。” 抬蛇鼠“吱”了一声((o日)◇保证完成任务!),接过铜管,像一道灰色闪电,窜出了当铺后门,融入了无边的夜色。 “恶灵事件到这里就差不多告一段落,”舒书甩著尾巴,虽然这件事还有不少疑点,但想了想又拋到脑后,“算了,等蒂娜·泰勒小姐来付款的时候,再隨便问问就是了~” 他伸了个懒腰,猫眼里重新燃起斗志。 “现在,得把重心转移到工厂的伟大事业上了!打gg————这可是个大工程,得好好策划一下!(·w·” 他扒拉出几张乾净的厚纸和炭笔,蹲坐在工作檯前,煤气灯跳跃的火光將他专注的猫脸映照得忽明忽暗,他开始构思“沃尔特”品牌推广计划。 在这个信息传递尚且依靠报纸、马车和人们口耳相传的时代,想要快速立足,光靠正儿八经的宣传还不够,得用点“非常规”手段。 核心產品得双线並行—— “沃尔特”安全剃鬚刀必须做成独立品牌,用“沃尔特”之名,主打“安全”与“经济”,塑造“现代绅士必备”的形象,口號力求直接犀利,与传统直剃刀划清界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剪刀与厨房刀具他决定不走寻常路,玩一手“借力打力”——碰瓷那些老牌子,再玩一手文字游戏,註册一个与流行品牌极其相似、让人傻傻分不清楚的商標。 舒书甚至想好了说辞:“我们传承的是这片土地上五十年的锻造工艺之魂!”“五十年的老店工艺沉淀,感受一下!”———— 毕竟,谁能说得清,这动盪的五十年里,这块地皮上的工厂具体都经歷了什么老板、什么品牌呢? 斯塔克家族当初就是靠著仿造打出市场,咱这也算是变相继承了斯塔克家族的“务实”精神意志嘛,只要產品“可靠实惠”,让金镑流入帐户不是问题。 现阶段打gg的话,主战场还得是报纸!先在《艾尔福德新报》这类本地报纸上打响第一炮。彭斯男爵“友情赞助”的物资还算充足,或许可以再野心勃勃地凯覦一下《太武士报》的边角料版面。 在gg中配上精美的插画,展现优雅绅士使用剃鬚刀时那愜意享受的场景,並附上极具诱惑力的促销条款——“早买早享受,晚买哭著求!”(不是)。 除了报纸,海报招贴直接覆盖理髮店、男士俱乐部等目標男性聚集地。 他甚至想到了更巧妙的办法,与理髮店合作进行实物演示,並计划寻找本地有影响力的“体验官”进行口碑营销。 最后就是品牌形象了—一一个醒目的“w”形商標被草草画在纸页角落,关於產品包装要体现“现代”与“品质”的备註也躺在一边。 舒书有点遗憾地看了看自己的爪子:“(;一—一)可惜不能用猫爪签名,不然指不定会被哪个有心的两脚兽给联繫上了” 舒书的猫脑子转得飞快,更多天马行空却又符合时代背景的点子不断冒出,但很多具体执行层面的细节考量,他决定暂时压回肚子里,等待合適的时机再拿出来细细斟酌完善。 “喵嗷!先这么定下基调!(o日个”舒书放下炭笔,满意地看著纸上纵横交错、只有他自己能完全理解的图案和文字。 “等老员工就位,生產线调试好,“沃尔特”这个品牌,就要按照这个路子,闪亮登场。” 他仿佛已经看到,金镑如同海水般涌来——(厂一“咕嚕嚕一阵不合时宜的腹鸣打断了他的畅想。 舒书扫了眼里间,送信的抬蛇鼠已经回来,正和躯干蛇挨在一起,发出轻微而均匀的鼾声(~=~)~zz。 他低头揉了揉自己软乎乎且手感极佳的肚皮,最近確实长了不少肉,整只猫都圆润了一圈。 “喵的,算了,不折腾它们弄宵夜了。”他忍痛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本老板要减减肥!(“e)” 他甩甩尾巴,將画满gg构思的纸张归拢到一边,简单用湿毛巾擦了擦爪子和脸,便跳进了自己那铺著软垫的豪华猫窝,蜷成一团,很快发出了均匀的咕嚕声,沉入梦乡。 他这边睡得香甜,远在沃尔特工厂的影子却有些犯了难。 新招来的这群小傢伙们,一见到车间里这么多能交流的非同类,立刻炸了锅。 田鼠们“吱吱喳喳”说个不停,小鼻子不停抽动,对堆积在角落的原材料和半成品指指点点。 两只流浪猫凑在一起,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扫视著车间里形形色色的“前辈”们,喉咙里发出混合著好奇与不安的低低呜咽。 那只红狐狸则显得最为活跃,它在设备与货架间灵巧穿梭,火红的尾巴扫过地面,鼻翼不住翕动,仔细评估著这个充满陌生气息的“新领地”。 关键是,它们似乎特別热衷於和汉斯、弗朗茨这两条傻蛇交流。 而汉斯和弗朗茨也来者不拒,嘶嘶地回应著。 儘管大部分时间都在重复“嘶哈~这里很好”、“嘶~老板很好”、“嘶嘶~有肉吃”之类毫无营养的话,但架不住它们说得起劲,简直成了噪音製造中心。 铁鞭用尾巴尖轻轻拍了下眉头紧锁的影子,嘶声道:“嘶?(还不睡觉,干嘛呢?)”(~』~)~ 影子指著下面闹成一团的新员工,喵呜道:“喵呜————(这能睡得著?)”(;一—一) 铁鞭晃了晃巨大的脑袋,不以为意:“嘶嘶~(这有什么不能睡,厂里又没外人,明天又不开工,有汉斯和弗朗茨在,它们熟悉环境快,也不会出事,放心吧。)” 影子一愣,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只要不出乱子,闹腾点就闹腾点吧。 它挥了挥爪子,喵呜一声:“喵。(好吧,睡觉。)”隨即找了个舒適的角落盘臥下来,闭上了眼睛。 铁鞭也缓缓盘紧身躯,將脑袋埋了进去,车间里的喧闹声渐渐成了背景音。 第88章 有热闹要看,有钱要收(求订阅啦~) 第88章 有热闹要看,有钱要收(求订阅啦~) 次日,天光渐亮,旧物街从沉睡中甦醒,逐渐变得繁忙起来。 舒书在豪华猫窝里懒洋洋地翻了个身,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骨节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他招呼鼠鼠小弟准备好早餐,自己才慢悠悠地钻出来,用专属的小毛巾仔细洗了脸,又就著水龙头漱了漱口。 他正蹲坐在小餐桌前,享用著后勤鼠特製的煎春卷和温牛奶,刚啃完第二个春卷时,当铺的门铃“叮铃”一声响了。 外面传来莉莉清脆的打招呼声:“老板,我上班啦~” 原本在垫子上休息的托弗闻声抬起头,优雅地伸了个懒腰,细声细气地“喵呜”回应了一声,仿佛在说“早安呀,莉莉~”这才迈著猫步,慢悠悠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立刻传来莉莉欣喜的声音:“早啊,托弗~你今天看起来像个小王子~” 舒书继续埋头苦干,就著牛奶把第三个、第四个春卷消灭乾净,最后端起盘子,把碗底最后一点奶渍都喝光,这才心满意足地拿起绣花餐巾擦了擦嘴。 就在这时,大花“嗖”地从后门猫洞钻进来。 这丫头也不知道一大早跑去哪里疯玩了,浑身沾满了不知是煤灰还是油污,弄得一身狼狈,还兴高采烈地想往舒书身边凑。 “停,赶紧去洗个澡!”舒书赶紧伸出爪子阻止它,“斯派克,你帮大花搓一搓,那些东西看起来就不好弄。” 大花一听“洗澡”两个字,猫眼瞬间亮了,它最喜欢玩水了!(★w★) 但紧接著听到后半句“斯派克帮你搓”,圆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满满都是抗拒:“咪呜————(啊?不要斯派克搓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但它那点小力气,根本敌不过满身横肉、责任心爆棚的斯派克。 斗牛犬低吠一声,叼起大花的后颈皮,不由分说地就往浴室方向拖,不多时,浴室里就传来了大花杀猪般的惨叫声和哗啦啦的水声。 等舒书都收拾好餐具了,大花才浑身湿漉漉,一脸生无可恋地从浴室里蹦出来,还试图甩动身子把水珠甩干。 “定。”舒书对著它轻描淡写地来了一下。 大花保持著抬起一只前爪、脸上掛著惊恐和委屈的表情,瞬间僵在了原地。 追出来的斯派克看到这一幕,识趣地低呜一声,摇摇尾巴,回到了自己常待的角落趴下。 舒书走上前,对著变成“雕塑”的大花,再次开口:“要相信光。” 柔和的白光笼罩住大花,水珠迅速蒸腾成温热的水汽,湿漉漉的毛髮几乎在眨眼间就变得蓬鬆乾爽。 定身效果恰好同时解除,大花看了看自己乾爽的皮毛,猫脸上瞬间被惊奇取代,它兴奋地“咪呜”一声,跳到舒书腿边使劲蹭啊蹭,稀罕得不得了。 就在这时,当铺的门铃再次响起。 门外传来蒂娜·泰勒有些侷促的声音:“康、康斯坦丁先生在吗?我————那个,我来付驱魔费。” 莉莉立刻起身:“泰勒夫人,日安。老板还在里间休息,请您稍等。” 柜檯上的托弗衝著蒂娜“喵鸣”了一声。(其实留下钱就可以走了啦。) 里间的门无声滑开,【康斯坦丁】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黑纱后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托弗,托弗立刻端正坐好,尾巴规规矩矩地圈在爪前,一副乖巧宝宝的模样。 蒂娜见到他,赶紧从手提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过来:“康斯坦丁先生,这是您的报酬,非常感谢您!” 【康斯坦丁】没接,托弗跳下柜檯,用嘴接过信封,熟练地塞进了柜檯下方的小抽屉里。 【叮!】 【当前事件:我是你的新娘(已確认)】 【熟练度30点已发放,请分配】 系统的提示音准时响起。 蒂娜看著【康斯坦丁】,再次道谢:“真的————太感谢您了。” 【康斯坦丁】淡淡道:“各取所需罢了。”他话锋一转,带著一丝探究,“倒是有些事,想问问夫人。 蒂娜立刻点头:“您请问。” 【康斯坦丁】:“那枚戒指,你之前说,是你表姐格蕾丝亲手给你的?” 听到表姐的名字,蒂娜脸上掠过一丝悲伤,她摇了摇头,“不,不是格蕾丝亲手给我的。是吉娜,格蕾丝的女儿,直接塞给我儿子的。” 她似乎联想到什么,小心地询问,“先生,您这么问————是认为格蕾丝的死,有蹊蹺吗?” 风衣下,舒书猫眼微眯,他没想到这女人如此敏锐,自己只是问一下戒指来源,她就能立刻联想到表姐的死因。 不过转念一想,能和罗伯特·泰勒那样精明的律师把家庭经营得井井有条,没几分洞察力反倒奇怪了。 【康斯坦丁】不置可否,语气依旧平淡:“或许吧。” 蒂娜带著满腹的疑惑和一丝不安离开了。 而【康斯坦丁】则没有在当铺多待,他转身出门,径直前往教堂,得向法米恩那个老傢伙匯报此次“恶灵”事件。 在教堂略显阴冷的偏厅,法米恩看起来精神比上次见面时好了不少。 他端坐在椅子上,听完了【康斯坦丁】的匯报,显得兴趣缺缺,只是例行公事地点点头,便挥手让【康斯坦丁】离开了。 离开教堂,【康斯坦丁】又拐去了警局,找到正准备出门巡逻的老约翰。 “约翰警长,我刚处理了一个恶灵事件,涉及一位名叫格蕾丝·保罗的女士的死亡。”【康斯坦丁】开门见山,“那个恶灵本身很弱,按常理绝不会杀人。 但格蕾丝·保罗却死了。” 老约翰闻言,职业敏感度立刻拉满,花白的眉毛拧了起来:“您的意思是————格蕾丝·保罗的死,可能不是恶灵造成的?而是————人为?” 【康斯坦丁】没有直接回答,將整个事件简单讲述了一遍后,淡淡道:“最后的调查结果,请告诉我。”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老约翰拍著胸脯答应下来,谋杀案可是算功劳的。 舒书当然不是真想为某个陌生人类伸张正义。 他主要是心疼那付给华森·夏洛克的一金镑情报费,如果格蕾丝的死真有蹊蹺,那就证明华森的调查不够深入、情报不够准確,就这水平,也敢收他一个金镑?! 当然,舒书是绝不会承认的,他內心深处,其实也挺想看看这两脚兽的家庭伦理剧能上演怎样一齣好戏。(一一) 【康斯坦丁】的身影在离开警局几个街区后,便迅速寻了个僻静无人的死胡同角落,风衣委顿,躯干蛇与抬蛇鼠熟练分离,舒书轻盈跳出,抖了抖毛。 “喵的,跟上去看看热闹。”他猫眼里闪烁的全是八卦的光芒,身形一窜,便灵巧地跃上墙头,沿著屋檐的阴影,悄无声息朝著老约翰离开的方向追去。 老约翰虽然看著像个老油条,但办起案来脚步却不慢。 舒书远远缀著,看著他去了格蕾丝·保罗生前的住所,一栋位於大拱街,看起来颇为体面的联排房屋。 老约翰没有贸然闯入,而是在房子外围转了一圈,眯著眼打量著紧闭的窗户和略显沉寂的门廊。 他看似隨意地跟路边一个正在打扫门廊的老妇人搭话,递过去一支烟,两人聊了起来。 舒书蹲在对面屋顶的烟囱后,耳朵敏锐地捕捉著风中断续传来的词语:“————保罗先生————最近情绪很低落————” “————格蕾丝————多好的人啊,说没就没了————” “————好像————有.吵声————就前几天————” 老约翰谢过老妇人,又绕到房子后院,隔著柵栏观察了一番。 他注意到后门门槛附近有一小片不明显的、顏色略深的痕跡,似乎被匆忙清理过,但未能完全去除,他蹲下身,用手指沾了点泥土嗅了嗅,眉头皱了起来。 片刻后,老约翰直接敲响了保罗家的门。 第89章 这让我想起了晚上八点档 第89章 这让我想起了晚上八点档 开门的是个面容憔悴、眼带血丝的中年男人,阿尔弗雷德·保罗,格蕾丝的丈夫。 老约翰亮出警徽,语气还算客气:“保罗先生,关於您夫人的不幸,有些细节需要再向您核实一下。” 阿尔弗雷德显得有些紧张,但还是將老约翰让了进去。 舒书趁机从后院一棵大树的枝叶间溜下,潜到客厅窗台下,竖起猫耳朵,开始了他的“窃听”大业。 屋內,老约翰的问话听起来东拉西扯一”保罗先生,请节哀。听说格蕾丝夫人前阵子得到了一枚戒指?” “是————是的,一个远房亲戚送的旧物,她挺喜欢。” “哦?能看看吗?” “呃————葬礼后,我整理遗物时,好像————不小心弄丟了。”阿尔弗雷德的语气有些闪烁。 “丟了?那太可惜了。”老约翰的声音听起来很遗憾,隨即话锋一转,“格蕾丝夫人去世那晚,邻居似乎听到你们在深夜激烈爭吵————还提到了离婚”和財產”?” 阿尔弗雷德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窗台下,舒书甩了甩尾巴。“喵的,有戏啊!財產、离婚————出轨哇?要素齐活了呀。” 老约翰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而且,邻居好像还隱约听到格蕾丝夫人情绪激动地喊著什么邪门”、该死的戒指”、必须扔掉”之类的话?” 阿尔弗雷德的额头渗出了冷汗,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我————我们只是有些小爭执————” “小爭执?”老约翰打断他,嘴角勾起,“保罗先生,恐怕没那么简单。你知道吗?就在格蕾丝夫人去世前一天,她做了一件事。” 他故意停顿,欣赏著对方因恐惧而收缩的瞳孔,“她把那枚她觉得邪门”的戒指,交给了她的表妹,蒂娜·泰勒夫人。”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阿尔弗雷德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而泰勒夫人家也出现了不乾净”的东西,幸运的是,他们及时请到了驱魔人处理。你看,这戒指的厄运”,並没有隨著格蕾丝夫人的离去而消失,它还在蔓延————” 老约翰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阿尔弗雷德,仿佛自言自语。 “离婚、財產、邪门的戒指、接连发生的意外”和骚扰————保罗先生,你觉得这一连串的事情,拼凑在一起,法官,或者————” 他猛地转过身,直视阿尔弗雷德:“教会裁判所的大人们,会相信这只是一个简单的意外吗?他们会怎么看待一个,不仅可能谋害妻子,还可能將邪恶污染”扩散出去的人?”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教会裁判所————污染————”阿尔弗雷德彻底崩溃了。 他不仅背负了杀妻的嫌疑,更可怕的是,那枚戒指的诅咒竟然被坐实,並且波及了他人,这无疑会引来教会最严厉的关注和审判,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火刑架的阴影。 “不!不关我的事!是塞西莉亚,是那个贱人给我的戒指!” 阿尔弗雷德涕泪横流地嘶喊起来,“她说只要格蕾丝戴上就会自己离开———— 我没想到会死人,更没想到那玩意儿真的会缠上別人,我们吵架———— 一个俗套却又阴暗的家庭伦理故事逐渐浮出水面: 阿尔弗雷德·保罗出轨了一名在酒吧认识的年轻女子,名叫塞西莉亚。 他想要离婚,但按照当时严苛的教会法和財產分割原则,一旦他主动提出离婚,不仅大部分家產要判给无错的格蕾丝,连孩子的抚养权也极可能保不住。 塞西莉亚得知他的困境后,“好心”地给了他一枚古老的银戒指,告诉他,只要让格蕾丝戴上这枚被“祝福”过的戒指,她就会“自愿”离开他,甚至放弃財產。 阿尔弗雷德鬼迷心窍,谎称是家族遗物,將戒指送给了格蕾丝,果然,格蕾丝戴上戒指后,开始变得焦躁不安,声称总感觉有人在窥视她,夜晚听到敲窗声,夫妻关係急剧恶化。 “我————我不知道那戒指真的会引来恶灵!”阿尔弗雷德痛哭流涕。 “那天晚上,我们又大吵一架,她情绪非常激动,冲我大喊大叫————我———— 我只是想让她闭嘴,推了她一把————她————她摔倒,头撞在了壁炉角上————” “推了一把?”老约翰冷哼一声,记录著口供,“带我们去看看你说的壁炉。” 在阿尔弗雷德的指认下,老约翰仔细检查了客厅的壁炉边缘,在石材的稜角处,发现了一点点已经乾涸发黑的血跡残留,这与后门那些被匆忙清理的痕跡对上了。 老约翰冷眼看著他:“所以,是塞西莉亚给了你这枚戒指?她现在人在哪里?” “她————她住在城西的鳶尾花公寓,三楼b室。”阿尔弗雷德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急切地指向情妇,“都是她!是她给了我那枚邪恶的戒指,一定是她故意害我!” 老约翰掏出一副手銬,將阿尔弗雷德一只手銬在自家楼梯扶手上,自己则快步走向街区主干道,去寻找最近的巡逻警员。 舒书自然继续尾隨,在屋顶间跳跃,好奇心被吊到了最高点。 没走出两个街区,老约翰就幸运地遇上了一队正在例行巡逻的警察,他简短说明情况后,两名巡逻警员加入了队伍。 老约翰这才返回保罗家,解下被銬著的阿尔弗雷德,一行人直奔城西的鳶尾花公寓。 然而,当他们赶到公寓时,却发现三楼b室大门紧锁。在老约翰的示意下,一名膀大腰圆的警员用力撞开了房门。 屋內空空如也。 家具上落著一层薄灰,衣柜大开,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几件不要的旧衣服散落在地。 显然,名为塞西莉亚的女人,早已在他们到来之前,就收拾细软跑路了。 “搜!”老约翰脸色阴沉地下令。 警员们迅速搜查了整个房间,几乎一无所获,没有留下任何信件、日记能表明塞西莉亚的身份与去向,也没有找到第二枚类似的戒指。 阿尔弗雷德看到空房间,彻底傻了眼,瘫软在地,嘴里反覆念叨:“她跑了————她真的跑了————” 一直暗中观察的舒书蹲在对面房子的窗台上,猫爪子摸著下巴,也是一脑袋问號。 “喵的,这女人溜得可真快————她给阿尔弗雷德戒指,就是为了让他家庭不和,失手杀人?她和格蕾丝有多大仇?” “或者,她的目標本来就是阿尔弗雷德?可戒指里的恶灵明明弱得很,根本不会致命啊————” 舒书觉得这情妇的行为透著一股蹊蹺,但眼下线索已断,后续的调查,恐怕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有结果的。 “算了算了,”舒书甩甩尾巴,从窗台跳下,“热闹看到这里也差不多了,至少知道华森那傢伙调查不够深入,砍价有理由了,喵哈哈哈~” 至于格蕾丝的冤屈能否完全伸张,那个神秘情妇到底有何目的———— 舒书甩了甩脑袋,把这些费脑子又没熟练度奖励的事情拋在脑后。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工厂那边新招的员工们,適应得怎么样了,他的“沃尔特”品牌推广计划,可是等著人手去实现呢。 第90章 培训流水线「工人」 第90章 培训流水线“工人” 舒书迈著轻快的猫步,心满意足地溜回了旧物街第八號当铺。 里间依旧安静得像一个泡泡。 汤姆在厚厚的帐本后拨弄著算盘,鬍鬚隨著呼吸轻轻颤动;(·w·) 躯干蛇和抬蛇鼠在角落盘成温暖的圈圈,睡得正香;(~』~)~zz 舒书轻盈地跳上工作檯,用爪子扒拉出那枚依旧散发著微弱寒气的银戒指。 “差点把这玩意儿忘了。”他嘀咕著,集中精神,再次催动了力量。 【降妖除魔】——要相信光。 柔和而纯粹的白光自他爪尖涌现,像温暖的牛奶包裹住那枚戒指,戒指表面那层令人不適的阴冷气息,如同遇到阳光的朝露,迅速消融、蒸发。 当最后一丝寒意被驱散,戒指本身温润的银光泽仿佛都明亮了几分。 【叮!】 【诅咒已清除,获得“定情之戒”】 【熟练度10点已发放】 【公司资產+1】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舒书用爪子捏起这枚戒指,对著灯光看了看,没看出什么特別,“喵的,名字倒是挺好听,先收著吧。” 他想了想,这次事件总共获得了40点熟练度,他分配了10点过去,剩余的30 点则全部加到了刚刚升级不久的【降妖除魔】上。 暖流再次席捲,儘管比上次微弱了一些,但依旧舒爽。 【装神弄鬼lv5】—>【装神弄鬼lv5(熟练度:82/160)】 【降妖除魔lv6】—&gt:【降妖除魔lv6(熟练度:30/320)】 技能提升带来的满足感褪去后,舒书招呼来正在角落里啃饼乾碎的仓库胖鼠。 “吱?(老板有啥吩咐?)”胖鼠赶紧咽下嘴里的东西,人立而起,小肚子圆滚滚的。(3′) “去把仓库的钥匙拿来。”舒书吩咐道。 胖鼠立刻“嗖”地窜到某个隱蔽的角落,拖出一把比它脑袋还大的钥匙,吭哧吭哧地拖到舒书面前。(★w★) 舒书用爪子勾起钥匙,来到里间仓库门前,跳起来熟练地插入钥匙,拧开锁,“嘎吱”一声推开了沉重的木门。 他將那枚“定情之戒”隨手放在空架子上,与其他几件公司资產相同待遇。 出来,锁门,將钥匙推还给眼巴巴等著的胖鼠。 做完这一切,舒书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门框上方。 那里空荡荡的。 以往,汉斯和弗朗茨总会像两条软绵绵的门帘一样掛在那里。 此刻,它们正远在工厂车间里,要么在努力“扮演”喇叭,要么在和新来的小动物们吹牛。 “喵的,”舒书心里莫名泛起一丝不习惯,“少了那两条傻蛇掛在这里,总觉得这当铺里冷清了不少,连空气都变得单调了。”(;一—一) 而且,隨著影子、铁鞭常驻工厂,当铺这边的“核心战力”越来越单薄。 “看来,得找个时间,把公司资產都搬到工厂那边去。”舒书暗自琢磨著,“那里地方大,员工多,也更隱蔽安全。” 想到这里,舒书从后门猫洞钻出(=w=)。 虎斑猫的身影在旧物街复杂的巷道与屋檐阴影间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利用城市建筑的掩护,悄无声息前往沃尔特工厂。 工厂车间里,一派繁忙景象。 新加入的田鼠们虽然刚开始接触精细工作,但加入公司后带来的身体强化,让它们的爪子更稳定,耐力也更持久,学习精细活时,上手速度比预想的要快很多。 它们在老员工灰鼠的指导下,正小心翼翼用爪子按住薄钢片,在小型砂轮上尝试打磨刃口。 空气中瀰漫著金属摩擦的细微“嚓嚓”声,和它们紧张又认真的“吱吱”交流声,像一首轻快的协奏曲。(●)9 —— 突然,一只田鼠因为用力过猛,爪子在钢片边缘一滑一“吱!” 一声短促尖锐的痛叫响起! 小田鼠猛地缩回爪子,一滴鲜红的血珠从它小小的指尖渗了出来,它疼得眼泪汪汪,周围的鼠鼠们也一阵骚动,有些慌乱地看著它。(“;w;) 几乎是同一瞬间! 影子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星光般的能量波动。 【降妖除魔】——修理机械之肉身重塑。 无形的的力量掠过小田鼠的爪子,那细小的伤口处,血流瞬间止住,翻开的皮肉迅速收口、癒合! 不过眨眼功夫,除了残留的一点点血跡,那里已经光洁如初,像从来没受过伤一样!(☆▽☆) 小田鼠愣愣地看著自己完好无损的爪子,试探性地动了动,隨即发出了惊喜的“吱吱”声!(★≧▽≦)★ 杰瑞站在高处,挥动它的小旗子,声音洪亮:“吱!吱吱!” (都看到了吗?这就是公司技能的力量,只要老板领悟了新的应用,都会教给我们,就像刚才影子老大用的修理”,不只是它能用,我们都可以去学、去练!)” 它用小爪子指向影子,又指向所有鼠鼠,眼神闪闪发光:“吱吱!”( 第91章 咱猫家就是要山寨起家 第91章 咱猫家就是要山寨起家 “喵的————刚进帐一点,又要大出血了————”舒书肉痛地嘀咕著。 要不是之前接了蒂娜·泰勒那个私活,资金数额的首位数恐怕都要保不住了。 但人才投资是必须的!他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咬紧牙关,兑换出三瓶【启迪药水】! 【叮!】 已兑换【启迪药水】3,扣除90金镑。 看著系统界面上那变得可怜巴巴的数字,舒书感觉自己的心也跟著缩成了一团。0·°(o><0)°·三瓶晶莹的药水出现在他爪边,他忍著心痛,將药水分给了眼巴巴望著的红狐狸和那两只猫猫。 “喝掉它。”他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三个新员工虽然不明白这亮晶晶的水是什么,但对老板的命令毫无迟疑! 它们立刻仰起小脑袋,“咕咚咕咚”地將药水喝得一滴不剩。()9 药水效果立竿见影。 红狐狸那双原本就灵动的眼睛,瞬间变得更加明亮深邃,小眼珠滴溜溜转得飞快,透著一股机灵劲,看起来比天生好动的小淘还要活跃敏捷。 那两只流浪猫的眼神也清亮了许多,原本只是对移动物体感兴趣的目光,此刻多了几分专注,多了几分探究,仿佛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新的好奇。 “很好!”舒书满意地点点头,用爪子拍了拍红狐狸的脑袋,“以后你就叫小红”了。” 他揉了揉两只流浪猫的脑袋:“你们俩叫——大黑,小白。你们三个,从今天起,跟著影子学习机械维修的知识。” 他顿了顿,用爪子在空中比划著名,强调道:“记住哦,【修理机械】这个技能可不是万能的魔法,如果对机械本身的构造、对它们运转的原理没有最基本的了解,那么就算拥有再大的能力,也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去修理,更別提灵活应用。” 舒书:(··) 安排了这三个有潜力的新员工,他跳上一个空箱子,对影子吩咐道:“影子,准备一下。等我们第一批正式的剃鬚刀產品生產出来,品控稳定后,你就以埃德加·沃尔特”的身份,去接触本地的商人俱乐部和工业协会。 " 他猫爪一挥,“还有报社和理髮店,把我们准备好的gg打出去,要让整个艾尔福德新城都知道,沃尔特”来了,带著更安全、更便捷的剃鬚体验来了。” “喵。(明白,我马上处理。)”影子沉稳地点头,就要起身行动。 “等等,”舒书叫住影子,用爪子挠了挠自己的耳朵,“我说的准备好”,是指你们这边准备好配合,gg的具体內容,我这几天弄出来。” 他跳下箱子,踱步到车间里那块充当临时黑板的铁皮前,用爪尖沾了点旁边的白色粉末。 “gg嘛,不能瞎吹,得抓住痛点,还得让人记住。”舒书一边嘀咕,一边在黑板上划拉起来。 “首先,是咱们的王牌——沃尔特”安全剃鬚刀。”他在黑板中央画了个剃鬚刀轮廓。 “口號我想了几个,告別血与痛,享受剃鬚新体验!”、现代绅士的选择,沃尔特守护你的下巴。”怎么样?” 下面的员工们,无论是圆滚滚的鼠鼠、毛茸茸的猫猫,还是长长的蛇蛇,都齐刷刷地仰著头,似懂非懂地看著,眼睛里闪烁著崇拜的小星星。 汉斯用粗粗的尾巴尖轻轻敲了敲弗朗茨,嘶嘶低语:“嘶?血与痛?剃鬍子难道会流血吗?”(··?) 弗朗茨茫然地晃晃大脑袋,信子吐了吐:“嘶嘶~不知道呀,我们又没有鬍子可以剃————”() 舒书没理会它们,继续讲解:“画面要精美,画一个衣著体面的绅士,对著镜子,用我们的剃鬚刀,脸上是轻鬆愜意的表情,旁边再放一把传统的直剃刀,上面画个红色的叉!” 他越说越兴奋,尾巴尖高高翘起:“重点突出安全”、便捷”、无需专业技巧”!” “其次,是剪刀和厨房刀具。”舒书在黑板的另一块区域画了几个简单的工具形状,发出了嘿嘿的得意笑声,“杰瑞!” 正在小本子上努力记录老板“gg宏论”的杰瑞鼠立刻人立而起,小爪子捧著本子:“吱!(老板请吩咐!)” “你带上几个最机灵、最醒目的鼠鼠兄弟,去城里的百货商店、去大大小小的五金店转转。”舒书用爪子点著杰瑞,委以重任。 “给我看清楚,哪些牌子的剪刀、哪些牌子的厨房刀具卖得最好,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把它们商標的样子、名字的写法,都给我牢牢记住!最好是能看看顾客都买哪种,听听店员是怎么吹嘘的。” “咱们就盯著最火的那几个牌子搞!他们叫锋利牌”,咱们就叫锋俐牌”!他们画个狮子头当標誌,咱们就画个更威风的豹子头!”舒书大爪一挥,定下了基调。 “总之,怎么像就怎么来,但又不能一模一样,得让那些想买便宜货的顾客一眼看过去,觉得——“哎,这好像就是那个名牌”。” 杰瑞的小眼睛瞬间闪闪发光,它迅速理解了老板的精髓! 它立刻点了旁边三只看起来最机敏、最精神的灰鼠,小爪子一挥:“吱吱! 吱!(你们三个,跟我走!记住老板的要求!)” 看著杰瑞带著鼠鼠侦察队迅速从通风管道和墙角的缝隙溜出车间,舒书满意地甩了甩尾巴。 “喵嘿嘿,等摸清了行情,咱们就能精准出击,抢占市场!”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些与知名品牌极其相似的山寨货,如同潮水般从沃尔特工厂流出,涌向各个商铺,而金镑则叮叮噹噹地滚回他的钱箱。 “gg语就用传承五十年的锻造工艺”,艾尔福德老匠人匠心打造”。”舒书回到主题,继续他的gg策划———— 就在舒书兴致勃勃地向他的动物员工们灌输“山寨营销学”精髓时,老约翰那边的调查却走向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 凭藉老刑警的直觉,他意识到塞西莉亚这个女人绝不简单。 她不仅仅是婚外情的参与者,其提前溜走的行为,更显得可疑。 他立刻扩大了搜查范围,走访了公寓管理员,询问了周边邻居。 一个每天在街角叫卖报纸的小报童,提供了一条关键线索:几天前,他似乎看到一个符合塞西莉亚外貌描述的女人,在几个街区外的“铁砧与玻璃”酒馆附近,与几个看起来“很凶”的男人交谈过。 “铁砧与玻璃”酒馆,是附近几家工厂的工人们下班后常去的聚集地。 那里的空气里,常年混杂著麦芽酒的酸气、工人们的汗水和劣质菸草的味道那里谈论的话题,总也绕不开微薄的薪水、严苛的工头,以及看不到头的明天。 一个中產阶级谋杀案的情妇,怎么会与这些底层的工人有所接触? 这条线索让老约翰的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 他决定亲自去酒馆附近探探情况,也许能找到关於塞西莉亚去向的新线索,甚至,有可能揭开保罗谋杀案背后,更深层的动机。 他让两名同行的巡逻警员先回警局匯报情况,请求增派些人手。 自己则换上件不起眼的旧外套,压低了帽檐,独自一人,像个寻常路人,混入了“铁砧与玻璃”酒馆所在街区那嘈杂的人流中。 然而,他低估了这片区域因长期贫困和生活压力所形成的、如同铜墙铁壁般的警惕性。 这里不欢迎陌生的面孔,尤其是看起来目的不明的陌生人。 他装作不经意地在酒馆附近徘徊,目光扫视著过往的行人和酒馆门口,试图寻找任何符合塞西莉亚特徵的蛛丝马跡。 很快,这异常的行为引起了注意。 一个刚从酒馆出来的汉子注意到了他,停下脚步,狐疑地上下打量著这个生面孔。 很快,另外几个同样面带倦容、眼神不善的工人围拢过来,隱隱形成了合围之势。 “嘿,老傢伙,”那粗壮汉子堵在老约翰面前,语气生硬,带著敌意,“面生得很啊,在这儿转悠半天了,找什么呢?是警察来摸底的?还是哪个工厂主派来找茬的狗腿子?” 老约翰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的行为引起了误会。 他儘量保持镇定,试图用轻鬆的语气缓和气氛:“兄弟,別误会,我就是路过————” “路过?”一个声音尖利的瘦高个从人缝里挤到前面,眼神锐利,“少来这套!我认得你!你是警察局的那个老约翰!前几天还在码头那边盘问过我们兄弟!鬼鬼祟祟的,肯定没好事!” 身份被当眾揭穿,围拢的工人们瞬间骚动起来。 被警察盯上,在这个街区通常意味著麻烦,意味著剋扣工钱,意味著无端的搜查和驱赶。 “警察!” “他来干什么?抓人吗?” “肯定是想找藉口找我们麻烦!” 人群开始躁动不安,愤怒和恐惧在空气中蔓延。 老约翰暗骂一声,知道无法善了。 他一边缓缓后退,手一边摸向腰间的枪套,试图用警徽和武器形成威慑:“都別动!我是艾尔福德警局的约翰警长!你们想妨碍公务吗?” 若是平时,警察的身份和腰间的左轮手枪,足以让这些为生计奔波的工人有所顾忌,悻悻散去。 可今天不知怎的,也许是积压太久的怨气,也许是人群中隱藏的煽动者,这群人竟然爆发出了一种对抗的勇气。 “抓住他!” “不能让他把我们当软柿子捏!” “给他点顏色看看!”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愤怒的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朝著老约翰扑了过来! 第92章 这帮人都疯了吗?(月票加更) 第92章 这帮人都疯了吗?(月票加更) 老约翰反应极快,猛地拔出了他左轮手枪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街道上炸响。 扑上来的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嚇住了,他们的动作瞬间僵住,脸上狂热的血色褪去,只剩下惊恐,呆呆地看著老约翰手中那支还在冒著缕缕青烟的枪口。 老约翰趁此间隙,转身就想朝街口人多的大路跑去。 “別怕!他只有六发子弹,我们人多。”那个声音尖利的瘦高个再次声嘶力竭地大喊。 “抓住他,就是他们这些警察,帮著工厂主压榨我们,现在还想隨便抓人抓住他,让他知道我们不是好欺负的!” 想想被剋扣的工钱,想想工头傲慢的嘴脸,想想那仿佛永远也看不到头的苦日子————一股无名火混合著破罐子破摔的勇气,再次支配了他们。 “抓住他!” “不能让他跑了!” 十几个人叫嚷著追了上来,更多的工人从“铁砧与玻璃”酒馆和邻近的房子里涌出,有些是被枪声和喊叫吸引来看热闹的,有些则是在莫名情绪驱使下,加入了追赶的队伍。 老约翰心里骂翻了天,拔腿狂奔,他不敢回头,只能拼命朝著主干道方向跑。 “拦住他!” “別让那警察跑了!” 沿途,不断有新的工人加入这场疯狂的追捕。队伍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最后竟达到了七八十人之多,他们挥舞著隨手捡来的木棍、石块,发出混乱而愤怒的吶喊,整条街道都陷入了混乱。 老约翰感觉自己的腿像灌了铅,年龄和缺乏锻炼让他体力迅速透支。 幸运的是,在拐过一个街角时,他遇到了之前被他派回去求援的两名巡逻警员,他们正带著另外三名同事急匆匆地赶来。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后面,快,一群暴徒!”老约翰气喘吁吁喊道。 五名警员看到老约翰身后那黑压压、气势汹汹的人群,也嚇了一跳,立刻拔出警棍和手枪,一边大声示警一边掩护老约翰后撤。 “退后!全部退后!否则开枪了!”警员们的声音在喧囂中显得有些单薄。 但此刻的工人们仿佛被集体催眠,对警员的警告置若罔闻,石块和杂物像雨点般砸向警员们。 “他妈的!”老约翰啐了一口,转身继续跑。 一行人且战且退,狼狈不堪地朝著警局方向狂奔,身后的怒吼声、咒骂声、 杂乱的脚步声,匯成令人心悸的声浪,紧紧追赶著他们。 终於,警局那熟悉的建筑轮廓出现在了视野尽头,老约翰和几名警员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衝上台阶,跟蹌著撞开了警局厚重的大门。 木门“哐当”一声合拢,暂时隔绝了外面那个疯狂的世界。 老约翰背靠著冰凉的门板,胸膛剧烈起伏,像拉风箱一样喘著粗气。门外的吼声变得更加激烈,透过门上的玻璃,能看到那些因激动和愤怒而扭曲的面孔,以及不断挥舞的拳头。 警局內的其他警员已被惊动,纷纷拿起警棍和枪械,紧张地聚集在门內。 就在此时,那个声音尖利的瘦高个又跳了出来!他身手敏捷地爬上警局门前的一个石墩,用力挥舞著手臂。 “工友们!他们怕了,他们躲起来了,衝进去,不能让这老狗跑了,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 人群再次被煽动,骚动起来,嘶吼著就要往警局大门衝来!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老约翰眼中寒光一闪,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左轮手枪,准星瞬间就套住了那个站在石墩上、格外显眼的瘦高身影。 砰! 枪声在相对密闭的警局大厅內迴荡,格外震耳欲聋。 子弹穿过门玻璃上方的空隙,钻入了那个瘦高个的额头。 他脸上那狂热的、煽动性的表情甚至还没来得及褪去,眼神中的光芒就瞬间涣散,身体晃了晃,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额头上,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正汩汩地涌出鲜血,迅速在他身下蔓延开一小片暗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疯狂的吶喊、所有挥舞的手臂、所有前冲的势头,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按住,戛然而止。 工人们脸上的愤怒和狂热,迅速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们呆呆地看著地上那具刚刚失去生命的尸体,看著警局门內老约翰手中那支还在飘散著硝烟的手枪———— 恐惧,让他们从那股莫名的集体狂热中彻底“清醒”了过来。 这七十多名工人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勇气和气焰,乱糟糟地抱头蹲了下来,瑟瑟发抖,不敢再与任何一名警员对视。 地上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无声地诉说著刚才发生的一切是多么的疯狂和可怕。 “抓起来!全部关进去!”老约翰喘著粗气下令。 警局大门猛地打开,大批警员迅速涌出,將那些蹲在地上的工人逐一銬上,押解进警局拥挤的拘留室。 老约翰缓缓放下枪,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尸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低声对身边的警员吩咐:“分开审讯————重点查那个死了的傢伙,还有————他们最近跟什么可疑的女人接触过没有————” “接触客户时,咱们不能空著手,更不能拿著粗製滥造的玩意儿就去。” 爪子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大的星星“第一印象超级重要!,这决定了我们的沃尔特”牌子,在別人眼里,是闪闪发光的宝贝,还是————路边没人要的小石头。” 在沃尔特工厂那充满活力的动物车间里,舒书环视著下方仰著脑袋的猫猫、 鼠鼠和蛇蛇,继续灌输他的商业理念。 “所以——”他拖长了声音,確保每个员工都听清楚了,“这第一批样品,必须是最好的!要用最闪亮的材料,最最细致的做工!” 他描绘著美好的蓝图:“要让那些理髮店的老板,那些俱乐部的绅士们,只看一眼,就忍不住哇”地叫出来!就看出我们的厉害和诚意!” “喵呜~!(明白!我们要做最漂亮的!)” “吱吱吱!(保证完成任务!让两脚兽们大吃一惊!)” “嘶哈~!(弄最闪亮的!像宝石一样!)” 员工们的回应混杂著各种叫声,但那份热情和高昂的斗志却是一致的!(° 1(。△ 就在这时,大狸举起了爪子:“喵呜~(老板,样品的要求我们明白啦。但是,那个手柄部分,以我们现在的小工具,很难做出您说的那种高级的感觉”呢————)” 它用小爪子比划著名:“喵————(要是想以后都做出这么棒的手柄,恐怕得先改造一下我们的生產线,或者请外面专门的两脚兽工厂帮我们做才行哦。)” 舒书老板的猫耳朵灵活地抖了抖。(·—·*) 这確实是个实际问题呢。(w) 他的目光扫过热闹的车间,最后,落在了角落里,那两条正在对新来的鼠鼠员工嘶嘶地吹著牛,讲述自己“光辉往事”的身上。 “汉斯!弗朗茨!”舒书喊道。 两条傻蛇立刻停止“演讲”,扭动著庞大的身躯凑了过来,巨大的脑袋乖巧地低垂到舒书面前,四只大眼睛里充满了期待的光芒:“嘶哈?老板叫我们?”汉斯吐了吐信子。 “嘶~是有肉肉吃了吗?”弗朗茨的大尾巴尖开心地在地上拍打著。 “肉待会儿再说。”舒书用爪子拍了拍它们的鼻尖,指著工作檯上准备好的高级钢材和配件。 “样品的手柄,现在不用考虑怎么大规模生產。”舒书下达了重要指令,“你们俩,用你们的创造力,给我手工打磨、塑形出几套来!” 他仔细地说明要求:“要握起来舒舒服服的,要看起来漂漂亮亮的,要让人一眼就觉得—哇,这个东西好值钱!明白了吗?” 汉斯立刻用尾巴尖捲起一根钢条,兴奋地嘶嘶道:“嘶哈!明白!就是把它们变得像星星一样漂亮。” 弗朗茨也凑过来,用脑袋蹭了蹭一块金属胚:“嘶嘶~交给俺们,俺们力气大!” 说完,两条大蛇就投入了工作。 汉斯用尾巴尖灵巧地捲起小巧的銼刀,沿著金属轮廓打磨出流畅的曲线。 弗朗茨则用头部细腻的鳞片感知著表面的平整度,然后喷出微弱酸液进行蚀刻,留下精致而均匀的防滑纹路。 看著它俩的动作,舒书满意地点点头,这俩傢伙开锁的时候喜欢演戏,干这个倒是认真。 他转向影子:“影子,样品做出来之后,就让埃德加·沃尔特”带著它们去接触城里的高级理髮店、绅士俱乐部。” 舒书甩了甩尾巴,“具体怎么展示,怎么跟那些两脚兽谈,你自己看著办,我相信你的判断。” 影子蹲坐在那里,沉稳地点头:“喵呜。(明白的,老板,交给我吧。)” 最后,舒书看向大狸:“大狸,在影子外出忙活的这段时间里,车间的日常管理和生產监督,就暂时交给你负责啦。” 他顿了顿,想起另一件要事,补充道:“等杰瑞它们侦察队回来,確定市场数据,你转告它,让它派鼠去通知之前登记的那些老工人来工厂正式上班。” 安排完,舒书又看向影子,补充了最后一个细节:“对了,工人们回来正式上班的第一天,埃德加·沃尔特”先生需要露面,给他们讲几句话,打打气,稳稳大家的心。” 影子再次认真点头,把老板的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喵。(明白,我会安排好时间。)” 將所有事情安排妥当,舒书这才招呼上躯干蛇和抬蛇鼠,离开了工厂车间。 第93章 老警察遇上新问题 第93章 老警察遇上新问题 舒书没有直接回当铺,而是绕道来到了迪格贝街附近。 他在一条无人的死胡同阴影里停下,躯干蛇与抬蛇鼠迅速动作,黑色风衣扬起又落下,【康斯坦丁】高大的身影再次凝聚。 【康斯坦丁】走到“夏洛特侦探事务所”门前,敲响了门板。 片刻后,门被拉开,华森·夏洛特依旧穿著那身驼色风衣,手里拿著菸斗,看到门外的【康斯坦丁】,侧身让开,语带调侃:“哟,康斯坦丁先生,大驾光临,蓬蓽生辉啊,请进~” 【康斯坦丁】迈步走进这间永远带菸草味的事务所,目光扫过桌上堆叠的文件和墙上隨意粘贴的剪报,面罩后的声音平淡无波:“看来,你最近的生意不太好。” 华森关上门,走到自己的办公椅前坐下,將菸斗在菸灰缸边缘磕了磕,语气慵懒:“你知道的,我这人嘛没啥上进心。有活儿就干,没活儿躺家里睡大觉也挺好。” 【康斯坦丁】走到办公桌对面,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淡淡道:“所以,能捞一笔是一笔?” 华森很清楚他指的是上次关于格蕾丝情报那桩“买卖”,立刻笑了起来,双手一摊,表情无辜得像小淘。 “哎哟,这话可得说清楚!当初可是您亲口说的,只需要確认蒂娜·泰勒和格蕾丝·保罗是表姐妹,外加格蕾丝小姐是否刚刚蒙主恩召。”他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强调道,“您可没让我去挖掘她们家祖坟里的爱恨情仇呀!” 他顿了顿,又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而且,我最后不是好心附赠了您一个消息,泰勒和保罗两家都不太安寧”嘛。这服务,这售后,够意思了吧?” 风衣下,舒书气得想用爪子挠墙。“喵的!这狡猾的两脚兽!下次找他办事,得把情报范围定宽点,不能再让他这么糊弄过去。” 见【康斯坦丁】沉默不语,只是那黑纱后的目光仿佛能凝结出冰碴子,华森乾咳一声,试图缓和一下气氛。 “那什么,为了表示诚意,再附赠您一个消息吧。你那位老朋友,约翰警长正调查这件案子的后续————他好像遇到麻烦了。 他压低了些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据说背后牵扯了什么了不得的组织,今天下午在铁砧与玻璃”酒馆那边,差点炸了锅,还见了红————” 【康斯坦丁】嗤笑打断:“这与我有何关係?” 他只是一只想赚金镑、提升力量的小猫咪,才没兴趣去蹚那些大人物搅动的浑水。 华森看著他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笑了笑,不再多言,只是拿起菸斗,慢悠悠地重新填上金黄的菸丝:“那么,康斯坦丁先生这次大驾光临,是又有新业务”要关照我这清閒的侦探所了?” 【康斯坦丁】没有回答,转身,迈步,消失在了门外的光影里。 华森看著他消失的背影,点燃菸斗,深深吸了一口,青烟繚绕烟中,低声笑骂:“真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麻烦傢伙啊。” 艾尔福德新城警局的拘留室里,空气浑浊得像是放了一周没换的污水。 老约翰灌下一大口浓得发苦的黑咖啡,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开始挨个提审那些参与围堵的工人。 利用这些人刚刚清醒过来的后怕心理,分化、施压、给出承诺。审讯过程如同剥茧抽丝,线索逐渐指向了那个被他一枪击毙的瘦高个,以及他身边经常出现的几个人。 “塞西莉亚————对,就是那个漂亮女人,她常来铁砧与玻璃”————” 一个面色蜡黄的工人囁嚅著,眼神躲闪,“她身边总围著几个人,像护卫一样————死了的那个卡尔,就是其中一个。” 老约翰立刻让人指认,很快,一个名叫弗雷罗、手臂上带著烫伤疤痕的汉子被单独带进了审讯室,他看起来比其他人要镇定些。 “弗雷罗,”老约翰身体前倾,双手按在桌面上,压迫感十足,“说说塞西莉亚。她是谁?现在藏在哪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弗雷罗低著头,沉默以对。 老约翰失去了耐心,他挥了挥手,两名膀大腰圆的警员上前,將弗雷罗按在墙壁上。 接下来的过程,充斥著肉体碰撞的闷响、压抑的痛哼和老约翰壕无人性地逼问。在痛苦和恐惧双重碾磨下,弗雷罗的心理防线终於崩溃。 他断断续续地交代起来— “她————她指引我们找到心灵的静默之地————”弗雷罗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涣散。 “她说————城市的喧囂和工厂的压榨,蒙蔽了我们的灵性————只有在静默中,才能听到真实的声音,找到真正的归宿————” 简单来说,对他们这些在泥泞中挣扎的工人而言,塞西莉亚就像是一位黑暗中举著微光的“指引者”。 大概——和教堂里那些穿著黑袍的神父差不多。老约翰在心里默默做了个类比。 在这个连呼吸都沉重的时代,这种形而上的“心灵慰藉”听起来虚无縹緲,但对於这些几乎被剥夺了一切的工人来说,或许正是他们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哪怕这根稻草本身可能通向更深的深渊。 “而且————她不只动嘴皮子,不像教会那帮高高在上的老爷————”弗雷罗喘著气补充。 “她————她还帮我们中间实在活不下去的人,寻找新的活路————她说,如果愿意,可以返回农场,广阔的大地母亲会张开双臂,接纳所有迷途的孩子————” “返回农场?”老约翰几乎要嗤笑出声。 圈地运动之后,无数农民像垃圾一样被清扫出去,驱赶进城市成为工业巨兽的燃料,除了那些手握地契、住在城堡里的大地主大贵族,哪里还有独立的农场能给这些工人耕种? 所谓的“返回农场”,不过是换个地方当农奴,境遇可能比在工厂里更不堪。 他把这个质疑甩给弗雷罗。 弗雷罗却激动起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不————不是的!塞西莉亚不会骗我们!有同胞真的去了,还给我们写过信,他们————他们分配到了自己的土地,虽然不大,但是真真正正属於自己的土地!” 自己的土地?老约翰的心猛地一沉。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谋杀案了,土地问题,是撬动这个帝国根基的槓桿,这背后牵扯的东西,已经不是他一个小小警长能触碰的层面。 他立刻决定,將“农场”和“土地”相关的情报暂时封存,不上报不追究。 他现在只想以一个谋杀案的帮凶、一个利用邪门戒指扰乱秩序的危险分子为由,抓住塞西莉亚,然后迅速结案。 其他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塞西莉亚,现在,在哪儿?”老约翰示意警员继续施压。 在更残酷的肉体折磨和精神摧残下,弗雷罗最终在崩溃的边缘吐出了一个地址:“————奥丽莎庄园————” 艾尔福德旧城区。 “咪呜~!( 。)9" 大花最近玩得可开心了。 虽然莉莉忙著陪托弗守柜檯,不能总是陪它玩,但它大花可是自力更生的街溜子冠军!完全可以自得其乐,把每一天都过成狂欢节。 毕竟,尊敬的老板在工厂和当铺间两头奔波,根本没空管它这只自由的小猫咪。 於是,我们的小三花简直如同脱韁的野马、出笼的小鸟、解开项圈的二哈,想怎么晃悠就怎么晃悠,快乐得尾巴尖都在跳舞!?(?^*) 最近,它更是成功开闢了旧城区这块新地图! 这里没有新城机器的咆哮,没有漫天飞舞、沾一身黑的煤灰,空气里是老旧木头的香味、阳光晒暖石头的味道,还有各种各样新奇有趣的小生物!简直是小猫咪的天堂! 今天,它循著风中有趣的气味线索,溜达到了大运河一条安静支流旁。 这里的河岸线很短,它后腿一蹬,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嗖” 一下就轻鬆跃到了对岸,轻盈落地。 完美!(★w★) 对岸,一座规模远超彭斯男爵那个“小院子”的宏伟庄园,静静地矗立在鬱鬱葱葱的林地里。 庄园那精心打理的花园里,能看到几只皮毛打理得一丝不苟、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品种名贵得像展示柜里瓷娃娃的猫咪,正迈著优雅的猫步散步。 大花的目標就是那些看起来很高冷、很有趣的猫咪。 它要去找它们玩~~(; 第94章 大花:我要回家 第94章 大花:我要回家 相比於公司里那些同事,大花其实更喜欢和外面的猫友们玩耍。 影子老大总像个小教官一样管著它,让它“注意形象”; 汤姆的圆眼睛里只有写满数字的帐本,对毛线球兴趣缺缺; 托弗整天在柜檯前夹著嗓子喵喵装乖,一点都没有街头猫的豪爽气概; 至於那些鼠小弟们,更是个个忙得脚不沾地,连陪它玩捉迷藏的功夫都没有———— 也就汉斯和弗朗茨那两个傻大个儿好玩些,可惜最近也被老板徵调到工厂,变成日夜轰鸣的“钢铁怪兽”的苦力了。 “喵呜~?”一只布偶猫注意到了河对岸这个不速之客,歪著毛茸茸的小脑袋,好奇地打量著。 大花立刻来了精神!(★w★) 后腿一蹬,凑到布偶猫身边,先是嗅了嗅对方身上好闻的香波味儿,然后伸出毛茸茸的爪子,抱著布偶猫那颗圆滚滚的脑袋,就是一通热情洋溢的乱揉。 “原来揉猫猫的脑袋是这个感觉,难怪老板最喜欢这样了,不知道汤姆那个圆脑袋,揉起来会不会也这么舒服————” 布偶猫被大花这过於直接的“问候”弄得有些烦躁,扭过头,齜著小米牙,作势要咬这个没礼貌的傢伙。 “喵嗷!” 大花灵巧地跳开,圆圆的猫眼里闪烁著恶作剧的光芒,它看准时机再次跃起,“噗嘰”一下,坐在了布偶猫柔软的背上,然后从背后坚持不懈地继续用爪子“蹂躪”对方那颗无辜的脑袋。 大花:)9 “喵嗷呜!”布偶猫发出了委屈又抗议的尖叫。 其他几只原本在晒太阳、舔爪爪、追蝴蝶的贵族猫咪们,纷纷被吸引,围拢了过来。 大花用后爪瀟洒地挠了挠耳朵,漫不经心地看著它们,心里盘算著是不是要打一架。 但出乎它意料的是,这些猫並没有来“解救”同伴,反而一只接一只兴奋地跳了上来,玩起了欢乐叠罗汉。 大花:(≧?≦)/ “咪呜!” “喵!” “嗷!” 一时间,猫毛与欢快的叫声齐飞,可怜的布偶猫被压在最下面,圆脸都被挤扁了,露出一副“猫生无恋”的表情。 而成功占据了“制高点”的大花,则得意地甩著蓬鬆的大尾巴,高兴得“喵喵”直叫,玩得不亦乐乎。 反正只要它不是被压在最下面的那个“猫肉垫子”,它就超级开心!?(^?^*) 大花彻底玩疯了!(≧□≤) 它在毛茸茸的猫堆里钻来钻去;用结实的脑袋顶翻了一只优雅的暹罗猫;迈开四条小短腿,追著那只最开始被它“欺负”的布偶猫丽丝,满花园地撒欢奔跑。 它那在旧物街练就的灵活身法,和它那没心没肺的玩乐態度,竟然很快贏得了这群娇生惯养猫咪们的认可一一或者说,它们都觉得这个新来的、活力四射的野傢伙,给大家带来了意想不到的趣味。 没一会儿,大花就和它们打成了一片,在花丛和灌木间追逐嬉闹。彩色的猫毛像蒲公英般轻轻飞舞,“喵呜”“嗷嗷”的欢快叫声此起彼伏,奏响了一曲花园交响乐。 玩闹的时光总是像被偷走了一样,明明感觉才刚开头,金灿灿的日头却已悄悄爬到了头顶,明晃晃、暖洋洋的阳光洒满了整个花园。 大花感觉自己的肚子开始不爭气地“咕咕”叫了起来,“咪呜~(是时候回去享用鼠小弟们供奉的美味午餐啦!)” 它甩了甩沾著草屑的尾巴,准备再次施展它的绝技,跳回河对岸,回那个充满“钢铁轰鸣”但却有好吃噠的秘密基地。 就在大花转身之际,一股极其诱人的香味从庄园主建筑的方向飘了过来。 那是新鲜鱼肉混合了浓郁奶製品的顶级香气,比工厂里千篇一律的伙食闻起来要精致、诱人一百倍!(一) 大花的脚步瞬间被钉在了原地,像被施了定身咒。圆圆的猫眼“唰”地一下,变得比最亮的星星还要璀璨。 “喵嗷!好像————很好吃的样子。”它的小脑袋瓜立刻飞速运转,“反正都已经是朋友了嘛,蹭一顿午饭,一点都不过分吧?嗯!绝对不过分!” 它立刻循著那勾魂摄魄的香味,屁顛屁顛跑回猫群聚集的花园空地,努力摆出最乖巧、最无辜的样子蹲坐下来,尾巴尖充满期待地拍打著青草地。 很快,一个穿著素雅衣裙的侍女端著几个食盆走了出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猫群里多出来的这只三花猫,愣了一下,隨即被它那圆乎乎的脸蛋和故作乖巧的神態逗笑了。 “哟,这是哪里跑来的可爱小傢伙?真討人喜欢。”侍女蹲下身,擼了擼大花手感极好的脑袋和下巴。 大花立刻拿出了十二分的演技,配合地高高仰起头,喉咙里发出夸张又满足的“咕嚕咕嚕”声,还用自己毛茸茸的脸颊使劲蹭著侍女温暖的手心,极尽諂媚之能事。 “好好好,看你这么可爱,也给你拿一份,等著啊。”侍女被哄得心花怒放,放下几个食盆后,又转身飘回那散发著诱人香气的后厨。 就在侍女离开的这片刻功夫,大花迅速锁定了目標一那个原本属於布偶猫丽丝的、看起来用料最足、鱼肉堆得最高的食盆!() 它一个箭步衝过去,毫不客气地把整张圆脸埋进盆里,“嗷呜嗷呜”地大快朵颐起来,还把试图凑过来享用自己午餐的布偶猫,用自己圆滚滚的屁股毫不留情地挤到了一边。 “喵呜!”布偶猫委屈地叫唤,却不敢跟这个“恶霸”硬抢,只能围著吃得正香的大花打转,发出可怜巴巴的呜咽。 侍女端著新的食盆回来时,看到的就是丽丝委屈巴巴的样子,而那只新来的三花则把脸埋在盆里,吃得呼哧呼哧,尾巴尖都快翘上了天。 “哎呀呀,丽丝不伤心,不伤心,这里还有呢。”侍女赶紧把手里的新盆子放到丽丝面前,又惊讶地看著狼吞虎咽的大花,忍不住笑道,“真是稀奇了,丽丝你这小霸王,居然也有被欺负的一天?” 大花才不管那么多呢!(~! 它风捲残云般干完了盆里所有的美味,连盆边都舔得光可鑑人,心满意足地坐在草地上,仔细地舔著爪子,洗著脸。 “嗝~真是喵生圆满!(/▽?这里的饭饭味道超讚,下次还要来蹭~” 饭也蹭完了,是时候开溜了!它可是一只有职业素养的侦查猫,深諳“蹭饭不恋战”的道理,绝对不能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万一不小心暴露了老板那个基地就不好啦。 它迈著悠閒的步子,踩著来时的路径,准备离开这个如同童话仙境般的庄园o 然而,刚踏出庄园的碎石小径,来到庄园前庭与林地的交界处,大花就听到了奇怪动静。 它好奇地停下脚步,竖起耳朵,只见老约翰带著几名警员,正神色凝重地朝著庄园主宅走来。 “咪呜?这好像是那个两脚兽警察,他来这里干嘛?”大花的八卦之魂立刻燃烧起来,它哧溜一下窜到一簇茂盛的蔷薇丛后,小心翼翼探出半个脑袋,开启了暗中观察模式。 大花:(一—) 老约翰此刻的心情,正如他在审讯室里听到弗雷罗吐出“奥丽莎庄园”这几个字时一样复杂沉重。 他知道这个地方,这的主人是克里夫伯爵,也知道居住於此的是伯爵那位年仅十八岁、以爱猫出名的小女儿奥丽莎小姐。 看著眼前庭院里隨处可见的名贵猫咪,他心头那份不安愈发强烈,如果那个危险的女人塞西莉亚真的藏身於此,牵扯到一位伯爵的女儿,那这案子就根本不是他能碰的了。 他自光扫过猫群,虽然觉得有只三花有点眼熟,但心神不寧之下,並未深究,更未认出这就是第八號当铺那只整天疯跑的猫。 他硬著头皮上前敲门,出来接待他的是庄园的管家,一位衣著一丝不苟、表情严肃的中年男人。 “警长先生,日安。请问有何贵干?”管家语气平淡,带著一点疏离。 老约翰堆起笑容,东拉西扯了一番治安巡查的套话,最后才小心翼翼切入正题:“请问————贵庄园最近是否有接待过一位名叫塞西莉亚的女士?” 管家闻言,思索了足足好几秒,才缓缓摇头:“抱歉,警长先生,没有。奥丽莎小姐的访客名单中,並无此人。” 老约翰心里顿时长长舒了口气。但隨即,更多的疑问涌上心头,眉头皱得更紧了。 塞西莉亚不在这里?那弗雷罗果然是在撒谎?他必须立刻回去,重新审讯! “打扰了,告辞。”老约翰不再多言,带著手下转身离开。 然而,就在他们沿著来时的林间小路往回走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明明还是晴朗的正午,阳光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吞噬,四周的光线迅速黯淡下来,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灰白色迷雾不知从何处涌出,无声无息地笼罩了前方道路。 老约翰和警员们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脸上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一直躲在蔷薇丛后的大花,早在那个管家现身时,就莫名地激灵了一下,浑身的毛微微炸起。c(、口“) 它说不清为什么,只觉得这个两脚兽身上有种让它非常不舒服的感觉,它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想招呼刚才一起玩的那群猫猫赶紧离开这里。 “喵鸣!快跑!这里不对劲!有討厌的东西!(:a,)” 但它还没来得及发出警告,那诡异的浓雾就瀰漫了过来,瞬间將它也笼罩其中。 雾气触及身体的瞬间,大花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它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阴冷粘稠的恶意如同潮水般从庄园深处涌出,迅速污染了周围的空气。 更让它惊恐的是,刚才还在它身边嬉戏的猫咪们,在雾中开始发生变化它们原本清澈灵动的眼神,变得空洞无物,瞳孔缩成一条细线,嘴角不自然地向上咧开,露出尖利的牙齿,发出低哑嘶鸣。 它们走路的姿態变得僵硬而扭曲,像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一步步朝著陷入迷雾的老约翰一行人围拢过去。 刚才还充满阳光与生机的花园,瞬间化作了诡譎恐怖的猎场。 “嗷呜!!!” 大花嚇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再也顾不得看什么热闹,它转过身,用尽全身力气,朝著记忆中来时的方向,没命地狂奔而去! (>——<) 它要回去! 找老板!找影子老大!找大家! 这里太可怕了! > 第95章 这种小事就不要打扰咱们搞钱了 第95章 这种小事就不要打扰咱们搞钱了 沃尔特工厂的车间里,舒书正蹲在一个工作檯前,毛茸茸的爪子按著一张画满潦草线条的图纸。 “喵的,这里,这个卡扣的弧度还得再大一点,不然流水线上的鼠鼠们爪子不好发力。”他用爪尖点著图纸某处。 “嘶哈!老板英明!”汉斯巨大的脑袋凑过来,信子嘶嘶作响,“用俺的尾巴尖试试,俺觉得这里可以做成弯弯的,像这样————” 它说著,用灵活的尾巴尖在空气中勾勒出一个圆润的弧度。 弗朗茨也挤过来,用脑袋蹭了蹭图纸:“嘶嘶~没错没错,这个弯弯好,滑溜溜的,不卡爪子!” 舒书猫眼一亮(w☆)。 这俩傻是傻了点,但这方面直觉真不错,“嗯——有道理,那就按这个弧度改”” 他话音未落— “老板!老板救命啊咪呜!!!” 带著哭腔的猫叫声由远及近,伴隨著一阵风,脏兮兮的三花猫如同炮弹般衝进车间,一个飞扑,紧紧抱住了舒书的后背,浑身毛髮炸起,瑟瑟发抖。 舒书没好气地把它扒拉下来,用爪子按住它不停哆嗦的脑袋:“喵嗷!稳住!啥事这么激动?天塌了?” 大花眼泪汪汪,语无伦次:“喵呜!喵嗷!(老板,那个大房子!河对岸那个好大的房子,里面有诡,好可怕!)” 舒书:“(··*)你说清楚点,什么大房子?什么诡?” 大花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激盪的心绪,把它怎么去奥丽莎庄园玩,怎么蹭饭,怎么看到老约翰,以及后来突然出现的诡异浓雾和猫咪变异的事情,顛三倒四地讲了一遍。 舒书听完,鬍鬚抖了抖,浑不在意地甩甩尾巴:“哦,就这事啊。不用管,警长都陷进去了,自然有警局的人去处理。咱们是驱魔公司,又不是警局编外队,没委託不上门。” 大花急了,用爪子抓了抓耳朵:“喵呜!(可是那些猫猫怎么办?它们会不会有危险?我——我毕竟还蹭了一顿饭呢!)” 舒书高深莫测道:“傻孩子,既然那庄园以前没出事,那这次大概率也不会真出事,你看到的,都不一定就是真实的。” 大花憨憨地摇头,圆眼睛里满是迷茫:“喵呜?(不懂————)” (w)。舒书看著它那傻乎乎的样子,没忍住,两只爪子齐上阵,抱住它的脑袋一通乱rua。 “不懂没关係!你回当铺去,陪托弗还有莉莉多看柜檯,多看多学,就懂了!” 大花被rua得晕头转向,但出於对老板的信任,还是乖乖点头:“喵呜~(好的,老板,我回去试试。)” 它一步三回头,带著满脑子的问號离开了工厂。 看著大花消失的背影,一直安静蹲在旁边的影子凑了过来,低声喵呜:“(老板,这么骗它————好吗?)” 还没等舒书回答,旁边的汉斯甩了甩尾巴尖,嘶嘶道:“嘶~都说我们傻,我看大花才是真傻,老板说啥都信。” 弗朗茨用尾巴敲了汉斯脑袋一下:“嘶!怎么说话呢!大花那是大智若愚,难得糊涂。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 汉斯用尾巴尖戳了戳自己被敲的地方,恍然大悟:“嘶哈!你说得对!” 舒书看著这两条活宝,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嘆了口气,对影子解释道:“喵的,我也不想骗它,但你看这丫头,现在就跟莉莉似的,出门就撞诡,运气邪门,让它老实在家待一段时间,避避风头比较好。” 安排好大花这个“不稳定因素”,舒书重新將注意力拉回工作,继续和汉斯与弗朗茨討论模具的细节。 影子忍不住再次开口打断:“喵呜————(老板,你之前不是说,要先做一批精品样品,拿去宣传和打开市场吗?)” 舒书身体一僵,尾巴“啪”地一下拍在地上:“喵的!忘了。” 他转头看向汉斯和弗朗茨:“那什么,模具的事先放一放,你俩,立刻动手,先给我整五————不,十个剃鬚刀样品出来!手柄要漂亮,握感要舒適,看起来就要值钱。” “嘶哈!明白!(交给俺们!)”汉斯和弗朗茨立刻兴奋起来,丟下图纸,扭动著庞大的身躯冲向那堆准备好的原材料和配件。 对它们而言,这种不需要太复杂思考的体力活,最是容易。 舒书又看向正在角落里,对著杰瑞侦察队带回来的各种商標图样写写画画的杰瑞:“杰瑞!” 杰瑞抬起头:“吱?(老板?)” “先別研究商標了,带著你的鼠鼠兄弟们,手工打磨一百块刀片出来备用! “舒书吩咐道。 杰瑞用小爪子挠了挠头,有些为难:“吱吱————(老板,咱们现有的钢材韧度还是不太够,全靠手工精细打磨还行,但要想提高產量,目前这设备恐怕————”) 舒书摆摆爪子:“没事,前期也卖不出去多少,先手工搞,把第一批样品和初期库存弄出来再说。” “吱!(明白!)”杰瑞不再多言,立刻跳下桌子,招呼了几只熟练的灰鼠,开始分工合作,小车间里很快响起了细微而规律的打磨声。 擦擦——擦擦—— 沙沙——沙沙—— 登记造册的沙沙书写声与牢门上锁的鏗鏘声在艾尔福德警局里不断响起。 老约翰藉口追查塞西莉亚,出去躲清静了,但他留下的烂摊子还得处理,几十个参与围堵的工人需要一个个登记、审讯、然后关进拥挤的牢房。 按照老约翰临走前暗示的意思,这帮人关个十五天差不多就算了,也算是变相给这些食不果腹的工人管了半个月饭,反正牢饭由市政厅拨款。 但那个被老约翰一枪打死的瘦高个卡尔,处理起来就麻烦多了,动了枪,死了人,就算老约翰是警长,也需要走流程,向局长提交详细的报告等待审批。 为了躲局长的怒火,老约翰这才“机智”地跑出去“继续调查”了。 这不,直到深夜,警局局长办公室的灯还亮著。 局长大人怒气冲冲地推开办公室门,对著外面忙碌的警员们吼道:“约翰那个混蛋还没回来吗?!” 几名正在整理卷宗的警员面面相,无奈地摇头。 局长气得鬍子都翘了起来,在原地转了两圈,低声骂了一句。 警员们心里暗暗吐槽:局长这得多大气性啊,为了能第一时间骂到老约翰,竟然破天荒地留下来陪他们一起加班———— 砰! 警局大门被撞开,一名年轻巡逻警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脸色煞白,呼吸急促,帽子歪斜。 “局、局长!”他上气不接下气,看到局长正站在办公室门口,如同找到了主心骨,连忙大喊,“不好了!约翰警长他————他去了奥丽莎庄园————就没出来!” 局长满腔对老约翰的怒火瞬间被这消息冻结,他眉头死死拧成一个疙瘩,声音沉了下去:“没出来?什么意思?说清楚!” 年轻警员咽了口唾沫,声音依旧颤抖。 “我————我按照警长之前的吩咐,在庄园外围接应。可是警长他们进去没多久,庄园外面————就开始起雾了————我,我没敢进去,那地方看起来太诡异了!” “奥丽莎庄园?”局长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厉声追问,“约翰为什么会去那里?!” 大厅里忙碌的警员们此刻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面面相覷。 过了一会儿,一名负责整理今天抓捕记录的警员才颤巍巍地举起手,小声道“那个————局长,约翰警长今天不是在调查阿尔弗雷德·保罗的杀妻案吗? 他审讯那些工人时,好像有人提到,保罗的情妇塞西莉亚————经常去奥丽莎庄园。 “1 “哪个工人说的?”局长立刻追问。 “是————是一个叫弗雷罗的,手臂上有烫伤疤的那个。”警员回忆著记录。 “带我过去!”局长当机立断。 警员不敢怠慢,连忙引著局长穿过走廊,来到拥挤嘈杂的拘留室。 第96章 法米恩:烫手的任务当然给康斯坦丁 第96章 法米恩:烫手的任务当然给康斯坦丁 铁柵栏后,工人们或坐或臥,脸上大多带著麻木和恐惧。 “弗雷罗!出来,局长找你!”带路的警员衝著里面喊道。 角落里,一个靠著墙壁的身影没有反应。 工友们下意识地往里看了看,有人推了推他:“弗雷罗,叫你呢。 那人依旧一动不动。 局长示意狱警:“开门!” 铁门“哐当”一声打开,带路的警员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伸手去拍弗雷罗的肩膀:“喂,弗雷罗,醒醒,局长————” 他的手刚碰到弗雷罗的身体一弗雷罗就像一尊失去支撑的泥塑,软软地向前倾倒,“噗通”一声栽倒在地,露出了他刚才被墙壁遮挡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双眼自然闭合,面容平静,仿佛只是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然而,他胸膛没有一丝起伏。 进去的警员跟蹌后退一步,回头看向局长,脸上血色尽失:“局、局长———— 人————人死了!” “什么?!” 拘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工人们如同受惊的兔子,齐齐向后缩去,挤作一团,惊恐地看著地上那具安详得过分的尸体。 局长的脸色瞬间铁青,他三步並作两步衝进拘留室,蹲下身,探了探弗雷罗的颈动脉——一片冰冷死寂。 没有挣扎,没有外伤,没有中毒的跡象,就像————就像他的生命在某个瞬间被凭空抽走,只留下一具彻底“安静”下来的躯壳。 一股寒意顺著局长的脊椎爬上后脑。 “淦!”局长低吼一声,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 他环顾四周,看著那些嚇得瑟瑟发抖的工人和面色苍白的警员,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把尸体送去停尸房!”他严厉地扫过所有警员,“今晚在这里的人,谁都不准离开,关於弗雷罗的死,还有奥丽莎庄园的事,谁敢泄露半个字,我扒了他的皮!” 交代完毕,局长一把抓起掛在衣帽架上的大衣和帽子,大步流星衝出了警局,顶著深夜的冷风,亲自驾驶马车,直奔第七教区教堂而去。 即便是深夜,教堂依旧有侍卫守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厚重的木门前,两名表情肃穆的侍卫如同雕塑般站立,看到匆忙下车的局长,其中一人迎了上来,公式化询问:“格里罗局长,深夜有何急事?” “我要见法米恩神父。”布洛克语气急促。 侍卫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局长,现在这个时间,法米恩神父已经休息了—— 布洛克冷哼一声,夜风的冰冷和內心的焦躁让他语气更加生硬:“我现在来,自然是有重要事情,睡了就去叫醒他!” 侍卫被他话语慑住,不敢再多言,转身小跑进了教堂深处。 没过多久,他又快步跑了出来,侧身让开道路:“格里罗局长,法米恩神父正等著您。” 局长快步穿过走廊,在空旷而庄严的正厅,他见到了法米恩。 这位神父早已穿戴整齐,一身黑色的神职人员服装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任何刚被叫醒的茫然,一如既往的严肃和深沉,壁炉里的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映不出丝毫情绪。 “布洛克,何事如此著急,需要深夜来访?”法米恩的声音平稳。 局长直截了当:“奥丽莎庄园,被恶灵入侵了。” 法米恩握著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他抬起眼注视著布洛克:“你確定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那是克里夫伯爵的地方。” “我非常確定!” 布洛克言简意贼地將老约翰前往奥丽莎庄园调查塞西莉亚下落却神秘失踪,以及提供线索的嫌犯弗雷罗在拘留室內离奇死亡的情况告知了法米恩。 许多细节他也不知道,不过警长失踪与嫌犯死亡这两件事足以让法米恩重视起来。 法米恩身体前倾:“克里夫伯爵知道这件事吗?” “伯爵要是知道了,怕是主教大人都已经被惊动了!”布洛克冷哼,“现在谁都不知道庄园里具体是什么情况,里面的人是否安全。” 法米恩指尖轻轻敲击著椅子的扶手,沉吟片刻,“我需要先去庄园外围进行评估,才能確定下一步行动。” “没问题,”布洛克冷声道,“反正天亮之前,我会派人通知伯爵,如果到那时你还没能解决里面的问题,一切后果,由你自行承担。”他將“问题”两个字咬得很重。 法米恩脸上看不出丝毫紧张,只是淡淡回应:“我自有处理办法。” 送走了警察局长,教堂內恢復了寂静,壁炉木柴燃烧发出轻微啪声。 法米恩独自坐在椅子上,面容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阴晴不定。 他迅速在脑中盘算著教会在艾尔福德的驱魔人,这种牵扯到贵族,尤其是克里夫伯爵这种级別权贵的事件,最为棘手。 处理好了,是分內之事,未必有多少奖赏;可一旦处理不当,过程中出了什么紕漏,那责任和后果绝非普通驱魔人能够承担,说不定还会成为教会与贵族之间微妙关係的牺牲品。 这种脏活、累活,而且风险极高的活,最好不要让自己派系的核心人员参与想来想去,那个穿著黑色风衣,常年带著面罩的身影浮现在他脑海中。 【康斯坦丁】无疑是最合適的“工具”。能力强,好用,而且————万一出了事,隨时可以拋弃,没有任何后患。 更重要的是,这件事在彻底搞清楚前,绝不能走漏风声,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更不能被教会內部其他派系的人抢先插手。 想到这里,法米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他决定亲自去一趟旧物街的第八號当铺。 夜色深沉,法米恩的身影融入艾尔福德新城冰冷的雾气中———— 棚户区沉浸在午夜的死寂里,连野狗的吠叫都听不见一丝,月光勉强穿透污浊的玻璃,照在一张张疲惫的睡顏上。 舒书和影子在狭窄的居所內穿梭。 【装神弄鬼】—一幻影重重。 淡淡的雾气弥散,確保工人们陷入更深的睡眠。 影子从隨身的小布包里,取出了汉斯和弗朗茨精心手工打磨的“沃尔特”安全剃鬚刀样品,金属手柄在微弱月光下泛著冷冽光泽,锋利刀片闪烁著寒芒。 舒书蹲在熟睡的埃米卡·奥卡福床头,用“隔空取物”控制著剃鬚刀,凑近奥卡福长满杂乱鬍鬚的下巴,歪著脑袋衡量著距离。 “喵的,好几年不用,这玩意儿怎么搞来著——好像是这么刮?” 他尝试著將剃鬚刀贴在皮肤上,然后轻轻一拉。 唰。 伴著细微轻响,一小片鬍鬚应声而落,露出底下光滑的皮肤,效果出奇的好。 “还真行!”( )ノ 找到了窍门,舒书的动作快了起来。 唰,唰,唰— 杂乱的鬍鬚纷纷落下,沉睡中的工人们只是无意识地咂咂嘴,全然不知晓有一只猫正深更半夜偷偷给他们刮鬍子。 影子在一旁负责善后,用尾巴扫掉落在床单和枕头的胡茬,並將摺叠整齐的信纸(上面用工整的印刷体写著明日正式开工的通知)放在每家每户最显眼的桌子上。 “喵。(搞定,效果不错。)” 影子看著那几个变得光洁的下巴,低声匯报,满意地甩了甩尾巴。(=w =) 舒书满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把剃鬚刀递还给影子收好:“喵嗷——收工,明天他们醒来,发现自己鬍子没了,表情一定很精彩。” 他把后续扫尾和明天的应对工作丟给影子,自己则迈著轻快的步子,溜回了旧物街第八號当铺,他深深吸了一口熟悉的气息,尾巴尖愜意地晃了晃,很快便沉入梦乡。 > 第97章 没好处谁干活 第97章 没好处谁干活 哐!哐!哐! 沉重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午夜炸响。 舒书一个激灵从猫窝里弹了起来,浑身的毛都炸成了蓬鬆的毛球:“喵的! 是哪个不长眼的混蛋敢打扰本老板的美梦!” (十a) 里间瞬间上演了一场混乱交响曲: 鼠鼠们“吱吱喳喳”从各个角落窜出,有的撞到了同伴,有的原地转圈,有的试图钻进最近的缝隙;(>—<) 在柔软垫子上睡成一团完美圆形毛球的汤姆被惊醒,迷迷糊糊地抬起脑袋,圆圆的猫眼茫然地看了一眼大门方向,小鬍子抖了抖,隨即脑袋一垂,重新趴窝睡去:(~』~)~zz 旁边的托弗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只是那对灵敏的耳朵嫌弃地抖了抖,优雅地换了个姿势,將蓬鬆的尾巴盖在脸上,继续它的美梦;(=w=) 忠诚的斯派克低吼一声,用它厚实的爪子按住了同样被惊醒、好奇心旺盛想要衝出去看热闹的大花。(·w·) 舒书烦躁地甩了甩尾巴。 【降妖除魔】—要相信光! 柔和的白光水波般荡漾开来,笼罩住所有员工,惊慌的鼠鼠们立刻安静下来,眼神变得平和,它们排著队,迈著小步子,乖乖地回到了自己温暖的小窝。 大花被这股暖意包裹,迷迷糊糊地就在斯派克爪子下重新进入了梦乡,甚至还咂了咂嘴。 斯派克无奈地看了它一眼,用嘴轻轻叼起这只憨憨的三花猫,把它放回了它自己那个铺著软垫的专属猫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与此同时,尽职尽责的躯干蛇与抬蛇鼠已经拿著“装备”靠拢了老板,准备开始它们的工作。 【康斯坦丁】高大的身影已然凝聚,他迈著沉稳的步伐,一把拉开了当铺大门。 咔噠。 月光下,站著面沉如水的法米恩神父。 风衣下,舒书的猫眼瞬间瞪圆了。 “喵了个大去的!法米恩?!这老棺材子不是最讲究养生,九点准时上床雷打不动吗?现在这都午夜十二点了!他居然会亲自跑来?!太阳打西边出来啦?!”(—) 【康斯坦丁】淡淡询问:“法米恩神父。深夜到访,有何贵干?” 法米恩风轻云淡:“奥丽莎庄园盘踞著一个强大的恶灵,需要你立刻前去处理。” 【康斯坦丁】沉默一瞬,淡然回应:“既然如此,我明日清晨便会前往处理。” “你的老朋友,约翰警长,和他带领的几名警员,被困在了里面,生死未卜。”法米恩补充道。 【康斯坦丁】微微頷首,声音依旧平稳:“愿主保佑他忠诚的僕人。” 风衣下,舒书:(口)上上“老约翰算哪门子老朋友?你个老小子大半夜不睡觉亲自跑过来,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绝逼是大事,空口白牙就想让老子去给趟雷?想屁吃!” 法米恩看著【康斯坦丁】无动於衷的样子,心中冷哼,知道不给点实实在在的好处,这个滑不溜手的驱魔人是绝不会贸然行动的。 “为助你此行,寧静圣徽”可暂借於你。”他微微抬手,一枚样式古朴、 散发著柔和微光的银质徽章虚影在他掌心一闪而过。 “此物带在身上能寧神静气,对抗那些扰人心智的低语与侵蚀,想必能让你多几分把握。” 他稍作停顿,確保对方理解这遗物的价值,才继续道:“第二,城西有座带墓地的小教堂,原是克里夫伯爵的產业,几年前便已赠予教会处置,如今正好空著,地方够偏,也清静,地契就在这里。” 他意味深长地看著【康斯坦丁】,“无论你是想找个地方存放些私人收藏,还是单纯想要一块完全属於自己的地盘,它都很合適,而且教堂里有三百金镑,你可隨意取用。” 最后,他拋出了自以为最能切中【康斯坦丁】要害的条件:“第三,只要你接下这桩麻烦,未来三个月,你在第七教区行事,教会给你行个方便。所有驱魔事务,不必再匯报於我。另外,” 他取出一个刻有教会徽记的金属令牌,放在柜檯上,“必要时,凭此信物,可以调用教会侍从及警局人手,我想,这能为你省去不少亲自奔波的麻烦。” 风衣之下,舒书的尾巴尖轻轻摆动了一下。 “喵的,老狐狸这次算是出了点血。” 圣徽只能用一晚——聊胜於无。 倒是那座带墓地的教堂————完全可以改造成一个安全的秘密基地,搞一些真真假假的玩意儿,迷惑视线、搞事情都是不错的选择,最重要的是一300金镑!亮闪闪、金灿灿,【启迪药水】都能买十瓶!(★w★) 至於免除匯报————这倒是省心省力的好处,以后不用再对著法米恩编报告了,耳朵都能清静不少。(“▽`) 而调用警力嘛————听起来不错,但具体有多大用处,还得看情况。 【康斯坦丁】微微頷首,接过寧静圣徽与地契,声音平淡无波:“可。” 法米恩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便融入了旧物街的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康斯坦丁】退回当铺,反手关上门,无形的力量捲起还在猫窝里睡得四仰八叉的大花,將其丟到了自己风衣的宽大兜帽里。 “走了,你闯的祸,你得自己去处理。” “咪呜————(什么货呀?老板,吃的吗?)”大花在帽子里蠕动了一下,迷迷糊糊地嘟囔著,显然还没完全清醒。(~』~)~zz 【康斯坦丁】没有搭理它,再次推门而出,沉默地向著艾尔福德旧城区的方向走去,夜风捲起风衣的下摆,猎猎作响,兜帽里传来大花细微而均匀的呼嚕声。 走进旧城区安静的街道,【康斯坦丁】在一个深邃的阴影角落停下,他仔细感知四周,確认没有任何窥视的目光后,风衣瞬间如同失去支撑般委顿下去,躯干蛇与抬蛇鼠熟练分离。 正迷迷糊糊趴在帽子里的三花猫猝不及防,“啪嘰”一声摔在地上,以一个標准的屁股墩姿势摔在了地面上。 “喵嗷!(啊!痛!)”这下大花彻底疼醒了,它晕头转向地爬起来,甩了甩摔懵的脑袋,左右看看,才发现老板正蹲在旁边,没好气看著它。 大花:(;“△`) 它赶紧凑过去,用脑袋蹭舒书的脖颈,“喵呜~(老板,这是哪里啊?)” 舒书抬起爪子,不轻不重地拍了它脑袋一下:“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大花:(·—·*)? “喵呜?(老板,我什么————)”它圆圆的猫眼里满是茫然,但下一秒,记忆回笼,它猛地想起来了,“嗷呜!(是那个有很多猫猫朋友、有很多好吃点心、还有漂亮花园的大城堡吗?!)” 舒书点点头,鬍子抖了抖:“嗯,法米恩那老傢伙出了点血,让咱们过去趟雷,你觉得这买卖亏不亏?” 大花立刻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兴奋地“喵呜”。(不亏不亏!那里肯定有好东西,而且还有那么多猫猫呢!) 它显然已经完全忘记了那座庄园的危险性,小小的脑袋里只塞满了对玩伴、 美食和新奇探险的期待。 “带路。”舒书甩尾巴敲了下它的脑袋。 大花立刻来了精神,领著舒书和两条蛇、几只鼠,在旧城区复杂的小巷和废弃庭院间东拐西绕,走了好大一圈,终於再次来到了那条熟悉的支流河边。 对岸,奥丽莎庄园在稀薄的月光下显露出模糊而庞大的轮廓,寂静无声,除却安静外,与白天大花玩耍时的模样没什么不同。 躯干蛇一言不发,猛地绷直身体,原本柔软的身躯瞬间变得如同铁桿般笔直,抬蛇鼠们则喊著整齐的號子(嘿咻!嘿咻!),奋力抬著它沉重的尾巴,將这具笔直的“蛇桥”向前缓缓推送,直到蛇头恰好搭在了对岸鬆软的河堤上。 鼠鼠们:(*?)~ 抬蛇鼠们顺著这僵直而稳固的蛇躯,“窸窸窣窣”爬了过去。 舒书和大花则后腿发力,轻盈一跃,直接跳到了对岸。 鼠鼠们全部过河后,立刻再次合力,嘴里喊著號子(吱吱!),將依旧保持笔直状態的躯干蛇,缓缓地拖了过来。(·口) 直到完全上岸,躯干蛇才鬆了口气,坚硬的身体瞬间软化下来,重新恢復了它那柔软盘绕的能力,亲昵地蹭了蹭旁边鼠鼠们的小脑袋。 舒书不敢大意,带著伙计们找到一个被茂密常青藤覆盖的阴暗角落,躯干蛇与抬蛇鼠再次动作,【康斯坦丁】的身影迅速凝聚。 “走。”【康斯坦丁】低语,跟在大花身后,朝著它白天玩耍的那个庭院潜行而去。 刚一踏入庭院的石阶,舒书就捕捉到了一种奇怪的气息,这不同於他以往驱魔时遇到的充满怨恨与暴戾的恶意,而是一种———— 与他【装神弄鬼】技能中的“阴风阵阵”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都是针对灵魂的寒意。 “去找你白天玩的那些猫。”【康斯坦丁】吩咐大花。 大花“喵”了一声,凭藉白天的记忆,灵活地窜到一扇虚掩的窗户前,用脑袋顶开一条缝隙,钻了进去。 然而,下一秒—— “喵呜!!”一声充满了惊慌与恐惧的尖叫从屋內传出,大花像是被什么东西嚇到,以比进去时更快的速度倒跳了出来,尾巴紧紧夹在后腿之间,圆眼睛里写满了惊恐!∑(°△°) 在它身后,那扇窗户的窗台上,无声无息地出现了六只猫咪的身影一它们的眼神空洞无光,瞳孔缩成一条冰冷的细线,嘴角不自然地向上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喉咙里发出低哑而持续的嘶鸣,死死地盯著窗外的大花和【康斯坦丁】。 7 第98章 这个地方不正经 第98章 这个地方不正经 城堡內。 老约翰紧握著左轮手枪,他和另外两名警员在浓雾瀰漫的花园里走散了,如今只剩下他一人,在这座巨大而陌生的城堡里摸索。 透过高窗看出去,外面满是浓郁雾气,而且似乎正变得越来越黑暗,他小心翼翼地穿过一条掛满肖像画的走廊,画中那些古老贵族的目光仿佛都在追隨著他。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管家的身影! 老约翰心中一惊,来不及多想,就近拉开一个嵌在墙壁里的巨大衣柜门,闪身躲了进去,屏住呼吸。 柜门外,管家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似乎在门口停顿了一下。 老约翰的心跳到了嗓子眼,缓缓抬起手枪对准门外。 “奥丽莎小姐————”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但並未穷追不捨。不一会儿,脚步声再次响起,逐渐远去。 老约翰长长鬆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缓。然而,当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衣柜內部时,差点嚇得叫出来—一衣柜深处,竟然还有一个人! 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將惊呼硬生生堵了回去。 借著衣柜门缝透进的微弱光线,他看清了那是一个穿著睡裙的少女,约莫十七八岁年纪,面容苍白而精致。 老约翰认出了她,这正是这座庄园的主人,克里夫伯爵的小女儿,奥丽莎小姐。他曾远远瞥见过她的真人,也在警局的档案中见过其画像与照片。 “小姐!您————您怎么在这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约翰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 奥丽莎小姐抬起眼,眼神很是奇怪,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柜门外,声音轻得像耳语:“管家——有鬼——” 老约翰连连点头,感觉自己找到了同盟:“是的,小姐!管家有鬼,我就是被他拖进来的,您也是吗?” 奥丽莎点了点头,抱紧了自己的双臂:“这里很可怕——很冷——我——我好久没吃东西了——” 老约翰看著少女脆弱而苍白的脸,油然而生起一股保护欲。 他赶紧宽慰道:“別怕,小姐,我会带您出去的!我发誓。”儘管他自己也如同无头苍蝇,不知出路在何方。 奥丽莎轻轻点了点头,小手紧紧抓住了老约翰衣服下摆。 老约翰嘆了口气,带著这位娇弱的贵族小姐,继续在迷宫般的城堡里小心翼翼地移动。 又转了小半圈,经过一个掛著巨大鹿头的走廊时,老约翰忽然一拍脑门。 “小姐,您对城堡熟悉,知道厨房在哪里吗?我们先去找点吃的。”他还记得奥丽莎刚才说很久没吃东西了。 奥丽莎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立刻拉起老约翰的手,带著他转向另一条走廊,脚步甚至显得有些急切。 “慢点,小声点,小姐,”老约翰赶紧提醒,警惕地观察著四周,“我们现在————並不是真的在您家。”他低声补充道,心中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老约翰强压下心中的不安,跟著奥丽莎小姐在迷宫般的城堡走廊里穿行。他们最终停在了一扇厚重的橡木门前。 “就是这里了。”奥丽莎轻声说著,推开了门。 厨房宽却阴冷,巨大的石砌壁炉里没有生火,长条形的料理台上出人意料地摆放著一些银质餐盘,盘中的“食物”让老约翰瞬间僵在原地,胃部一阵剧烈的痉挛。 一团暗红的血肉被隨意搁在檯面上,边缘还连著些模糊的肌理。旁边堆著几缕扭曲的软物,表面泛著潮湿的暗光。 老约翰眯起眼,能看清某些块状物上细致的纹路,这绝不是普通牲畜该有的样子! 奥丽莎小姐的眼睛却骤然亮了起来,她快步衝到料理台前,伸手托起那块还在微微起伏的暗红血肉,低头便凑了上去,几缕暗红顺著她的嘴角滑落,滴在洁白的睡裙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老约翰倒吸一口凉气,强烈的恐惧和噁心让他连连后退,直到脊背撞上了坚硬的东西。 他仓惶回头,瞳孔骤缩—一—来时的门消失了,背后只有冰冷的石墙! 他惊恐地环顾四周,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不止,这个巨大的厨房,此刻竟然变成了一个没有任何出口的石砌囚笼老约翰的牙齿咯咯作响,浑身冰凉,他拼命向后缩,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想要將自己嵌进去。 “不——不——我不要——求求你——”他语无伦次地哀求著,神情逐渐崩溃。 庭院边缘。 【康斯坦丁】和大花身边围著六只猫咪,它们毫无戒心地躺在微凉的草坪上,袒露出柔软的肚皮。 【康斯坦丁】戴著黑色手套的手挠著一只玳瑁猫的下頜,另一只手抚摸著布偶猫丽丝的背脊;大花有样学样地在一只橘猫和一只黑猫的肚皮上轻轻揉按。 六只猫咪都眯著眼,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嚕”声,气氛异常和谐。 【康斯坦丁】手下动作不停,转头问大花:“它们看起来再正常不过了,你之前说的诡异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花正试图用脑袋去蹭那只看起来最舒服的布偶猫,闻言抽空抬起头,圆圆的猫脸上满是不解:“喵呜————” (我也不知道啊,老板,当时就很奇怪了啦,到处都是迷雾,猫猫们眼神都 变了,变得好可怕,我都快嚇死了。) 【康斯坦丁】若有所思,转而揉了揉大花自己那软乎乎的肚子。 风衣之下,舒书的猫脸皱在一起,他总觉得这片庄园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却又抓不住具体问题所在。“我们去里面看看。” 大花从布偶猫身上爬起来,看著【康斯坦丁】这身显眼的风衣装扮,疑惑道:“喵呜?(老板,你就这样进去吗?)” 舒书略一沉吟,【康斯坦丁】的形態確实过於招摇,下一秒,高大的身影瞬间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委顿下去,躯干蛇与抬蛇鼠熟练分离。一只矫健的虎斑猫从一堆衣物中轻盈跳出。 这突如其来的“大变活猫”让围观的六只猫咪惊呆了!∑(°△°) 它们停止了咕嚕声,圆溜溜的眼睛瞪得像玻璃珠,小脑袋齐刷刷地隨著风衣委顿、蛇鼠分离、虎斑猫跳出的过程同步转动。 它们发出了一连串高低起伏、满是惊奇的叫声:“喵呜?(—)喵呜?(w)喵呜呜?!(★w★)” 舒书没给它们太多沉浸在惊讶里的时间,他跳上前,用爪子不轻不重地在每只猫脑袋上敲了一下,“安静点,小可爱们。” 猫咪们被他这一敲,非但没有害怕,六双眼睛反而比之前更加明亮有神,全都一眨不眨地、充满崇拜地聚焦在舒书身上(★>w<★)。 大花挺起胸膛,与有荣焉地“喵呜~(看,我老板厉害吧!快夸我眼光好!) “” *~(△—) 猫猫们此刻完全被舒书吸引,只是抽空敷衍地瞥了它一眼,目光又立刻像被磁石吸住一样,牢牢锁定了那只神奇的虎斑猫。 舒书用爪子抓了抓耳朵,尝试与这几只猫咪深入沟通:“你们几个,知道白天来的人去哪里了吗?” 猫咪们只是盯著他,眼神里充满了好奇,显然无法理解这个复杂的问题。 大花在一旁插嘴:(w;)“喵呜~(问它们没用的啦,除了吃喝玩乐、追蝴蝶、晒太阳,它们脑子里啥都不懂。)” “嗷呜喵!(—)”六只猫猫仿佛被大花的“污衊”激怒了,齐齐抬起毛爪子,对著大花发出威胁的哈气声。 大花后跳半米,摆出它街头斗殴练就的经典姿势,兴奋地“喵呜嗷!(打架吗?我最喜欢了!来呀来呀!)” 舒书无语,一甩尾巴,把那六只虚张声势的猫猫轻轻拨到一边,然后轻轻拍了下大花的脑袋:“你只是喜欢欺负菜鸟。真那么喜欢打架,怎么不去找影子或者托弗练练?它们会很乐意”指导你的。” 大花立刻缩了缩脖子,耳朵变成飞机耳,怂得乾脆利落:“喵呜————(我才不要挨揍————)” 大花:(w) 舒书不再理会这个活宝,他甩动尾巴,依次点在六只猫猫的鼻尖上,然后跳上了猫猫们跑出来的那个窗台,回过头,朝它们喊:“喵的,跟上。” 六只猫猫顿时来了精神,纷纷“喵呜~喵呜~”地兴奋叫著,一个个灵巧地跳上窗台,挤在舒书身边,然后迫不及待地钻进了城堡內部的昏暗之中。 大花紧隨其后,也利落地跳了上去。 舒书看向留在下面的躯干蛇和抬蛇鼠。 躯干蛇扬起脑袋,信子嘶嘶作响:(~』~)~zz “嘶哈~(老板,里面太挤了,我们就在外面等著,顺便放风,保证连只可疑的苍蝇都飞不进来。)” 抬蛇鼠们也“吱吱”附和,用小爪子拍著胸脯,表示会保持十二分的警惕w ·)。 舒书点了下头,表示同意,转身,跟上了前面几只小小的身影。 第99章 老约翰,你在干嘛呢 第99章 老约翰,你在干嘛呢 虎斑猫舒书带著一串毛茸茸的“小火车”,在昏暗的城堡走廊里悄无声息地穿行。 城堡內部静得可怕,厚重的羊毛地毯吞噬了所有脚步声,只有墙壁上煤气灯摇曳的火苗投下跳跃不定的阴影。 猫咪们对这里轻车熟路,它们带著舒书和大花在迷宫般的迴廊中穿梭,时而跃上窗台,时而钻过某个不起眼的小门。 就在他们经过一条掛满祖先肖像画的二楼走廊时,旁边一扇虚掩的门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舒书立刻停下脚步,竖起耳朵(“·w·),示意猫群安静。 门被轻轻推开,老约翰踉蹌著走了出来。 但他现在的样子十分古怪,外套有些凌乱,沾著灰尘,脸上十分疲惫,眼神茫然没有焦点,当他看到聚集在走廊里的猫群时,脸上竟挤出一个极其不自然的笑容,嘴角僵硬地向上牵扯。 “呵——呵呵——小傢伙们,又——又夜跑啊——”他的声音乾涩,语调怪异,“今天——今天约翰叔叔带你们——出去玩——” 舒书的猫眼瞬间眯成了一条缝,(··*)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他虽然没跟老约翰打过几次交道,但对这个老警长印象不错,绝不是眼前这种油腻腔调。而且,这深更半夜,他一个外人,在別人家的城堡里,对著猫说“夜跑”? 更让舒书警惕的是,在他的感知中,老约翰身上竟然没有丝毫恶意————这是被嚇傻了,还是被什么东西操控了心神? 大花可没想那么多,看到熟人立刻兴奋地“喵呜”一声凑上前,用脑袋去蹭老约翰的裤腿:“喵呜(我老板来找你啦!走,咱们快出去!这里怪怪的!)” 老约翰自然听不懂猫语,他只是僵硬地弯下腰,朝著猫群招手,脸上的笑容像是凝固的面具:“来——来——我们出去跑——別——別打扰大家休息————” 他这话一出,原本围著他打转的六只城堡猫,齐刷刷转过头,將目光投向了蹲坐在后方,一脸严肃的虎斑猫。 舒书:(→—→) “看我干啥?!这不就暴露了吗?!” 老约翰似乎也察觉到了猫群的异样,顺著它们的目光,看到了那只与眾不同的虎斑猫,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僵硬,几乎能听到肌肉拉扯的声音。 “不——不听话————可不是好孩子————”他喃喃著,朝著舒书迈了一步。 舒书当机立断,发出一声低沉的“嗷呜”,转身就跑。 大花和猫猫们反应极快,立刻喵喵叫著跟上。 老约翰见状,也迈开步子追了上来,嘴里依旧念叨著:“对——对——跑——咱们出去跑————” 舒书控制著速度,不紧不慢地在前面领跑,既不让老约翰追上,也不把他彻底甩开,用上辈子练就的风箏技巧吊著他。 一行人(猫)在寂静的城堡里上演了一场无声的追逐戏。 他们沿著华丽的旋转楼梯跑下一楼,穿过空旷得能听见回声的宴会厅,最终来到了舒书他们进来的那个窗台附近。 舒书率先轻盈跃上窗台,回头看了一眼紧追不捨的老约翰,然后毫不犹豫地跳了出去。大花和猫猫们也紧隨其后,鱼贯而出。 老约翰衝到窗边,看著猫猫们一个个消失在窗外的夜色中,他僵硬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隨即立刻改变了方向,踉踉蹌蹌朝著城堡厚重的正门跑去。 一落到庭院鬆软的草地上,舒书立刻甩动尾巴。 等候多时的躯干蛇与抬蛇鼠心领神会,迅速靠拢、拼接、支撑黑色的风衣如同夜幕般扬起又落下,【康斯坦丁】高大的身影瞬间凝聚,挡住了窗台透出的微弱光线。 猫猫们围在他风衣下摆边,仰著头髮出困惑又依赖的“喵喵”声。 城堡的主门“嘎吱”一声被从里面推开,老约翰跌跌撞撞走了出来,脸上依旧掛著那令人不適的僵硬笑容。“小傢伙们——走——走这边——” 【康斯坦丁】抬起了手。 【装神弄鬼】—一阴风阵阵之烟雾繚绕。 阵阵黑雾瀰漫开来,轻柔地笼罩住六只城堡猫,它们的小脑袋晃了晃,眼皮迅速耷拉下来,发出几声细微的呼嚕声,便挤在一起沉沉睡去。 大花嚇了一跳,抓了抓耳朵(—),不解地看向【康斯坦丁】:“喵呜?( 老板,你干嘛把它们弄睡著?)” 恰好从正门走出的老约翰,一眼就看到了躺倒一地的猫咪,以及那个佇立在猫群中央、散发著不祥气息的黑色身影。 他脸上的僵硬笑容瞬间破碎。 “你是什么人!不准欺负猫猫!”老约翰低吼著,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 【康斯坦丁】只是淡淡地抬起戴著黑色手套的右手,对著他虚空一抓。 【装神弄鬼】—一隔空取物。 老约翰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双脚瞬间离地,整个人飘浮在了半空中,他惊恐地四肢乱踢,却无法挣脱那无形的束缚,只能徒劳地嘶喊:“怪物,你这个怪物,放开我!” 风衣下,舒书此刻非常肯定一一眼前这个傢伙,绝对不是他认识的那个老约翰。 “喵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鬼上身还能上出这种效果?” (“—t——) 城堡深处,那个没有门的厨房內。 老约翰正坐在冰冷的石台边,一口一口咬著,机械地咀嚼,吞咽,他的眼神空洞,闪烁著绝望的泪光。 奥丽莎小姐已经吃完了那颗心臟,她舔了舔嘴角的鲜血,扭头看向老约翰,苍白的脸上满是纯真的笑容:“好吃吗?” 老约翰咽下嘴里那令人作呕的玩意,哭丧著脸,却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真——真香————” 奥丽莎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小手:“嗯嗯,我也觉得!来,这里还有这么多,都吃了吧,吃饱了才有力气玩。” 老约翰看著石台上那堆血淋淋的“食物”,眼泪终於止不住地掉了下来。 奥丽莎奇怪地歪著头看他:“不好吃吗?你为什么哭?” 老约翰用力摇头,鼻涕眼泪一起流:“不是——我——我这是开心的眼泪————太——太好吃了————” “嗯嗯!”奥丽莎开心地笑了,从石台上跳下来,“你在这里慢慢吃,我要去找管家了,管家有鬼,我得把他解决掉才行。” 她哼著不成调的儿歌,轻飘飘地穿过了坚硬的石墙,消失不见。 厨房里,只剩下老约翰一个人。 他一边机械地吞咽著血腥的食物,一边绝望地喃喃自语,眼泪混合著污物糊了满脸:“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她是伯爵的女儿,身份尊贵,却没想到————她还是这个庄园的主人————我单知道这里邪门,却没想到这整个城堡————都他娘的不是给人待的地方————” 第100章 这娘们不像个好人啊 第100章 这娘们不像个好人啊 城堡外的庭院中,被【康斯坦丁】用“隔空取物”拎在半空中的“老约翰”,正在体验著惊险刺激的无保护跳楼机大旋转豪华套餐。 (≧□≤) “啊啊啊——放我下来!呕—— ” 高速旋转带来的强烈眩晕感让他惨叫连连,最终胃部彻底投降,在空中上演了一场不堪入目的“喷射表演”。 【康斯坦丁】冷漠地看著,直到感觉火候差不多了,才操控无形之力,將晕头转向“老约翰”缓缓放回地面,这傢伙一落地就瘫软在地,大口喘息,连呕吐的力气都快没了。 “说吧,”【康斯坦丁】居高临下,“你到底是谁?这身体的原主人,约翰警长,去哪了?” 瘫在地上的“老约翰”闻言,挣扎著抬起惨白的脸,扯动嘴角,那僵硬怪异的笑容再次浮现,喉咙里发出“呵呵呵”的怪笑声。 “原来是这样————你要找约翰?我就是约翰啊。咱们——————认识吗?哈哈哈哈哈!” 风衣下,舒书的猫耳朵不悦地抖了抖。(“へ) “喵的,还嘴硬?看来转得还不够————” 他心念一动,“老约翰”再次飘上半空,开启了新一轮的旋转之旅。 “啊啊啊啊啊!”比刚才更加悽厉的惊叫声瞬间划破了庄园死寂的夜空。 这持续不断的惨叫,终於惊动了城堡內的人。 城堡那扇厚重的正门被推开,管家快步走出,他的脚步明显比平时迅捷,但姿態却依旧保持著优雅,没有丝毫奔跑的狼狈。 与彭斯男爵家那位遇事就慌慌张张的胖子管家相比,简直高下立判。 等会儿,风衣下,舒书的猫眼微微眯起。(··*) “这么优雅的管家,怎么看都不像被恶灵操控的样子————如果他的一切行为都是自主的————”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舒书脑海中闪过:“喵呜!要是管家是正常的,那岂不是说这房子里的怪物,都是房主知情甚至默许存在的?” 老约翰被引诱进来、被困住、甚至可能被————都是这家主人的意思? “这房子的主人是谁来著?能拥有这种规模庄园的,绝对不是普通小贵族————法米恩那老狐狸让我来处理的,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恶灵事件! 舒书瞬间有种被坑了的感觉。()9 tnnd,得加钱! 管家先是嫌弃地看了一眼半空中旋转的“老约翰”,然后谨慎地看向庭院中央那尊黑色的身影:“你是————教会的驱魔师,【康斯坦丁】先生?” 半空中,“老约翰”的惨叫和呕吐声为他做了生动的背景音乐。 管家优雅地后退两步,避开空中的不明液体:“请你离开这里。此地不需要驱魔。” 舒书本想就此离开,但管家这副“我是这里的主人”的架势,反而引起了他的好奇心。 (·w·)“一个管家而已,又不是房主,谁知道是不是这傢伙与外人合谋,想要对真正的房主不利?” 【康斯坦丁】语气平静:“此事乃法米恩神父亲自嘱託。”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现在,请此地的主人出来与我谈话。” 管家脸色一沉,正要反驳,正门处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一位穿著洁白睡裙的少女款步走出,她嘴角还带著一丝可疑的暗红痕跡。 她俏皮地瞥了一眼管家:“我就说你有问题,连驱魔师先生来了都不敢让人进来查探呢~” “小姐,夜风凉,请您回房休息。”管家立即躬身行礼,胸前的金制十字架与精致胸针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少女轻哼一声,转而对著【康斯坦丁】露出甜美的笑容:“驱魔师先生,这个管家肯定有问题!不过现在嘛————” 她歪著头,伸出白皙的手指指向城堡內部,“先和我进去看看吧,我觉得我的城堡里,到处都藏著有趣的小秘密呢~” 【康斯坦丁】没有立即动身,而是指向地上瘫著的老约翰:“这个警察,你们认识吗?” 管家垂著头,沉默如影子。 奥丽莎眨了眨大眼睛:“咦?他怎么在这里?”隨即恍然,“哦,是你呀~” 她转向【康斯坦丁】:“驱魔师先生,这位是我的客人”,和管家可不一样呢。”她特意在“客人”二字上加了重音。 【康斯坦丁】微微頷首:“那就请小姐带您的客人”进去吧。他看起来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一直躲在【康斯坦丁】风衣下摆阴影里的大花,忍不住用爪子轻轻勾了勾风衣布料,小声提醒:“喵呜~(老板,这个女人看起来怪怪的,咱们要小心点哦~)" () 奥丽莎这才注意到还有一只三花猫,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驱魔人先生,这是你的猫?真可爱——————”话未说完,她的目光落在地上那六只尚未甦醒的城堡猫身上。 瞬间,奥丽莎脸上的笑容冻结了。她看向【康斯坦丁】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驱魔人,”她的声音冷若冰霜,“你想找死吗?” 【康斯坦丁】周身骤然亮起纯净的白色光芒。 【降妖除魔】——要相信光! 圣洁的光芒如同破晓的晨曦,温柔地驱散了庭院的阴冷。 “呃啊!”奥丽莎惊愕地后退了一步。 地上的“老约翰”身体一颤,吐出一小口暗红色的血液,气息顿时萎靡下去。 管家迅速上前,挡在奥丽莎身前:“康斯坦丁,请立刻熄灭你的圣光!” 风衣下,舒书得意地甩了甩尾巴,“老虎不发猫,你当我病危啊。” 光芒渐渐消散,地上那六只城堡猫陆续醒转过来。它们像刚睡醒的小精灵,有的伸著懒腰,有的打著哈欠,有的揉著惺忪的睡眼。 当看到奥丽莎时,它们立刻发出了欢快的“喵喵”合唱,像六朵会移动的小花,欢快地簇拥到她的裙边。9(w`*)☆ 大花抓了抓耳朵,天真地说:“喵呜~(老板,你看,那些猫猫都很喜欢她啊,围著她那么亲热,她应该是个好人吧~)” (★^0^★) 【康斯坦丁】风衣下摆猛地一甩,无形的力量將大花捲入风衣之下。舒书暗中催动“隔空取物”,让这多嘴的丫头在宽大的风衣里像个毛线球似的滚来滚去,最后才把她甩了出去。 大花“啪肌”一声摔在草地上,四脚朝天地躺著,露出软乎乎的肚皮,委屈巴巴地呜咽:“鸣鸣(老板,你干嘛呀——这是你自己当初说的嘛,喜欢小动物的一定不是坏人——)” (:“na) 风衣下,舒书真想给这缺心眼的丫头两个大逼兜。 “喵的!知不知道什么叫就事论事,这女人能让猫群在她面前毫无戒心,这本身就是最可疑的地方!怎么能被表面现象迷惑!” 奥丽莎挨个抚摸了那六只喵喵求宠的猫猫,每一只喉咙里都发出满足的咕嚕声,她这才缓缓起身,脸上重新掛上了那种天真无邪的笑容。 “驱魔人先生,真是不好意思,我误会你了~”她提起睡裙的裙摆,转身走向城堡大门,六只猫猫立刻像忠诚的小卫士般簇拥著她。 【康斯坦丁】略一沉吟,迈著沉稳的步伐跟了上去。 大花连忙从地上爬起来,甩了甩晕乎乎的小脑袋,迈著轻快的小碎步追上,紧紧贴在【康斯坦丁】的脚边,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打量著四周,寸步不敢离。 大花:月(人?) 管家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地上的老约翰,沉默地跟在眾人身后,步入城堡。 厚重的大门在眾人身后缓缓合拢,彻底隔绝了庭院夜色。 厚重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將夜色彻底隔绝在外。 咔噠、咔噠、咔噠———— 走廊墙壁上,一盏盏煤气灯仿佛被施了魔法般依次亮起,像一串被点燃的星星,由近及远,將整条走廊照得如同白昼。 悬掛的油画在灯光下栩栩如生,精美的壁毯泛著温暖的光泽,光洁的地板倒映著点点灯火。 【叮!】 【发现事件:看不见的客人】 【事件奖励:80熟练度】】 > 第101章 小姐,你也不想你的管家… 第101章 小姐,你也不想你的管家… 系统的提示音在舒书脑海中响起,【康斯坦丁】的脚步却没有丝毫停滯,沉默地跟在奥丽莎身后,穿行在灯火通明的城堡走廊里,最终抵达了那宽华丽的宴会厅。 宴会厅內,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著璀璨的光芒,映照著光可鑑人的长条餐桌和墙壁上巨幅的风景画。 管家快走几步,熟练地为奥丽莎拉开主位那雕刻著繁复花纹的高背椅,奥丽莎优雅地落入柔软的椅垫中。管家在她坐下的瞬间,极其自然地推动了一下椅背,让椅子与桌子的距离达到了完美的平衡。 她坐稳后,双手交叠放在铺著洁白桌布的餐桌上,抬起那双看似纯净无垢的眼睛,望向站在餐桌另一端的【康斯坦丁】,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驱魔人先生,”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宴会厅里带著回音,“你觉得我这座城堡————怎么样?” 【康斯坦丁】立於璀璨水晶灯下,扫过宴会厅的奢华陈设:“一座不错的城堡,小姐。” 奥丽莎发出一串银铃般的轻笑:“只是不错吗?这里曾经可是一位出色航海家的居所呢,据说他见识过世界尽头的风暴,穿越过迷雾之海的奇观,还收集过来自深海的珍珠与珊瑚。是我的祖父花了不少心思才得到的呢。” 她微微歪头,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天真又无辜,“有时候我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还能听到海浪声,能听到他那些冒险故事在墙壁间低语的余韵呢。驱魔人先生,您说,那些声音,那些迴荡的影子,会不会就是潜藏在这里的问题”呢?” “或许。”【康斯坦丁】不咸不淡回了俩字。 两人东拉西扯,话题从城堡尘封的歷史跳到壁毯上金线的工艺,又跳到艾尔福德新城那总是灰濛濛的天空。奥丽莎显得兴致勃勃,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康斯坦丁】则像一座沉默的山,只是偶尔用简短的词语附和著风的询问。 忽然,奥丽莎像是想起了什么,轻轻一拍手:“哎呀,瞧我这记性,光顾著说话了。管家,去为驱魔人先生准备些夜宵吧,想必先生忙碌半夜,也该饿了。 " 侍立一旁的管家深深看了一眼【康斯坦丁】,微微躬身:“是,小姐。” 隨即转身,离开了宴会厅。 那六只城堡猫则在餐桌旁悠閒地转著圈,它们毛茸茸的尾巴扫过光洁得能照出它们好奇眼神的地板。 管家穿过被寂静的走廊,脚步落在厚厚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最终停在厨房那扇厚重的橡木门前。 门內,老约翰正泪流满面啃食著一截滑腻的血肠,仰头吞咽的动作如同受刑。 管家推开厨房门,房內异常整洁,也异常阴冷,石台上摆放著下午茶剩下的精致甜点。 他端起一份覆盆子慕斯,又叫醒了在角落里打盹的厨师,吩咐他准备些肉食,然后便端著那碟甜点,无声地离开了。 在他身后,厨房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內外。 老约翰依旧在啃食著他的“晚餐”,对管家的来去一无所知。 管家將那份精致的甜点轻轻放在【康斯坦丁】面前的餐桌上。 然而,他刚放下餐盘,奥丽莎便站起身:“想必驱魔人先生现在也不饿吧? 不如,再让我领您参观一下我的城堡?这里肯定有问题,还需要您这位专业人士—— 帮我好好检查一下呢。” 管家闻言,立刻恭敬地退到一旁,垂手侍立,仿佛那份他刚端上来的甜点从未存在过。 那几只城堡猫则趁机跳上餐桌,围著甜点好奇地嗅了嗅,便毫不客气地享用起来,不再关注准备离开的奥丽莎。 奥丽莎领著【康斯坦丁】和大花,开始在这座巨大的城堡里漫步,他们先来到书房,高大的书架直抵天花板,密密麻麻的藏书散发著陈旧纸张与皮革混合的气味。 “这里有问题吗,驱魔人先生?”奥丽莎问,声音在书架间迴荡。 【康斯坦丁】沉默地扫视一圈:“没有。” 接著是阴暗的地下仓库,这里堆放著一些蒙尘的旧家具和形状古怪的杂物,空气中有淡淡的霉味。 “这里呢?”奥丽莎追问,眼神在阴影中闪烁。 【康斯坦丁】再次摇头。 他们回到一层,经过厨房门口,奥丽莎停下脚步,手指著那扇紧闭的门:“这里,问题应该很大吧?我总能听到里面传来奇怪的声音哦。” 【康斯坦丁】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门板,但依旧只吐出两个字:“没有。” 奥丽莎痴痴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驱魔人先生,你的判断力————可不怎么好哟。” 她笑够了,便带著【康斯坦丁】走上二楼,来到了她那间充满少女气息的臥室。 这里有柔软得像云朵的鹅绒地毯,有镶嵌著贝壳的精致梳妆檯,有掛著轻盈纱幔、如同公主堡垒的四柱床。 “这里呢,驱魔人先生?”奥丽莎环顾著自己的房间,得意地向【康斯坦丁】展示著。 下一秒,她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的笑容褪去的同时,手指紧紧抓住了【康斯坦丁】的黑色风衣袖口,仰起脸,泪水蓄满了眼眶,沿著苍白的脸颊滑落。 此刻,她的眼神纯净、脆弱,充满了绝望与祈求,与之前判若两人。 “救救我————”她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求您————驱魔人先生————把她————把她从我身体里赶出去!她不是我!帮帮我————” 一直沉默跟隨的管家忽然握紧了拳头,看向【康斯坦丁】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 “闭嘴!这具身体早就是我的了!”奥丽莎的表情骤然一变,鬆开手,好整以暇地看著【康斯坦丁】,仿佛刚才的哭求只是一场表演,“驱魔人先生,你觉得这里有问题吗?” 【康斯坦丁】没有看奥丽莎,而是转向了管家,管家脸色阴沉,手已经探入了礼服內侧。 奥丽莎再次追问,声音甜得发腻:“驱魔人先生,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就在这时,管家猛地掏出了一把左轮手枪,抬手就要瞄准【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甚至没有完全转身,只是意念微动。 【装神弄鬼】——隔空取物。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管家的右手手肘反向扭曲,他惨叫著,手枪脱手,晃晃悠悠地飘向了【康斯坦丁】,就这么在他身侧漂浮著,枪口对准管家。 奥丽莎脸上的笑容不变,刚想开口:“驱魔人先————” 话音未落,炽烈、纯粹、如同太阳般的光芒骤然自【康斯坦丁】体內爆发! 【降妖除魔】——要相信光! 猛烈纯粹的光芒瞬间充满了整个臥室,將每一个角落都照得亮如白昼,纤毫毕现。 “啊!”奥丽莎发出悽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她精致的面容在白光下剧烈地扭曲、蠕动,“不可能!圣光————圣光怎么可能伤到我!这不应该!” 管家忍著手臂折断的剧痛,大惊失色,对著【康斯坦丁】嘶吼:“小姐!康斯坦丁!你要是敢伤害小姐,我变成恶魔!我化作最凶戾的怨魂!我都不会放过你!” 进入臥室后,【康斯坦丁】终於第一次开口了:“变恶魔?我就是驱魔的,你还不放过我?什么傻逼玩意儿。”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冰冷,“这傢伙就不是你的小姐,真以为你家小姐是精神分裂?你个脑子不够用的愚忠蠢货。” “混蛋!混蛋!”奥丽莎尖声大骂,但她的神色忽然又是一变,变得平淡,甚至还带著一丝茫然与舒適,“驱魔人先生,这——这是怎么回事?感觉————好温暖————” 下一秒,她的脸色再变,狰狞再现,声音尖锐:“滚回去!你个该死的婊子!这具身体是我的!早就该是我的了!” 管家面沉如水,固执地低吼:“我不管!她就是我的小姐!我发誓效忠的小姐!康斯坦丁,就算我现在不能把你怎么样,伯爵大————” “人”字还未出口,一直安静蹲坐在旁边的大花,后腿猛地一蹬,小小的身体如同炮弹般跃起,照著管家的脑袋就是一记猫猫拳。 啪! m(a、) 管家:“呃————”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那只落回地面的三花猫,隨即眼前一黑,软软地晕倒在地,他最后的意识是:这么小的猫————怎么这么大的力气? 第102章 第一百〇一章 送你走吧,天亮就出发 第102章 第一百〇一章 送你走吧,天亮就出发 “喵呜!(老板,这傢伙太吵了,我帮你把他打晕了。)”大花得意地甩著尾巴。 【康斯坦丁】难得地夸讚了一句:“大花真厉害,回去给你加小鱼乾。” “(★≧▽≦)★喵嗷~!(好耶!)”大花高兴得原地转了个圈圈。 这时,在白光中挣扎的奥丽莎,一边抵抗著圣光的净化,一边踉蹌著走向【康斯坦丁】,声音嘶哑:“你杀不死我————我死了————她也会死————你这该死的驱魔人————” 话音未落,她身体猛地一颤,脸上瞬间褪去所有狰狞,抓住自己的胸口,声音变得微弱而绝望:“好疼————她吞噬我————驱魔人先生————结束这一切吧————连同我一起————” 【康斯坦丁】淡然道:“大花,给她来个定身咒。” “喵呜!(日)☆(收到,老板!)”大花立刻人立而起,两只前爪对著奥丽莎像拜拜一样快速挥动,“喵呜嗷!(定定定!不许动!)”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笼罩了奥丽莎,她所有的动作,无论是挣扎还是哭泣,甚至连脸上扭曲的表情,都彻底凝固了,从灵魂到身体,都被冻结在了时光之中。 房间中的白光变得更加炽烈、更加纯粹,几乎映照得人睁不开眼,所有的景物都融化在这片光的海洋里,失去了轮廓。 在这极致的光明中,一道与奥丽莎本体有八分相似的女性虚影,被硬生生从奥丽莎的身体里剥离了出来。 隨著这道虚影逐渐脱离奥丽莎的肉身,它的面容开始发生变化,变得越来越不像奥丽莎,五官扭曲重组,最终彻底变成了另一张陌生而怨毒的面孔。 就在它完全离开奥丽莎的瞬间一— 炽白的圣光仿佛化作了无形的火焰,静静地点燃了它。 没有声音,没有惨叫,像雪花消融於暖春,像露珠蒸发於晨曦,像阴影溃散於正午。 那扭曲的灵体在至纯的光芒中剧烈燃烧,不过短短两秒,便彻底燃烧殆尽,消失得无影无踪。 几乎在灵体消失的同时,大花的定身咒时间也到了。 奥丽莎身体一软,瘫倒在地,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看著周围渐渐平息的白光,以及屹立在光芒中心的黑色身影,虚弱地开口:“驱——驱魔人先生?” 白光再次暴涨,最后一次吞没一切,片刻后,才如同退潮般缓缓散去。 当光线恢復正常,臥室里只剩下瘫软的奥丽莎、昏迷的管家,以及傲然而立的【康斯坦丁】和一脸“快夸我”的大花。 【叮!】 【当前事件:看不见的客人(已完结)】 【事件奖励:熟练度80点已发放,请分配】 风衣下,舒书喘著粗气,心里暗道:“tnnd,法米恩这老小子——300金镑真特么不容易赚————下次得加钱!” 他暗自庆幸,多亏之前把【降妖除魔】升到了六级,在“要相信光”的基础上领悟了更深层的变化—【圣光之下无冤魂】。 这道变化能精准锁定並净化恶灵本质,而不会伤害到任何生魂,若非如此,刚才那种灵肉几乎长在一起的紧密状態,强行净化很可能连奥丽莎的生魂一起重创甚至湮灭。 等待奥丽莎恢復了一点体力,【康斯坦丁】才开口:“奥丽莎小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奥丽莎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眼神带著残留的恐惧与迷茫。 “我——我也不是很清楚。只记得那天晚上,我睡著了,然后发现自己站在庄园里,但天上的月亮和星星都不见了,整个天空,不,是整个庄园都被一种灰濛濛的迷雾笼罩著。” 她努力回忆著,语速很慢:“我想出去找父亲,可无论我怎么走,都像是在原地打转,怎么也走不出那片迷雾。我害怕极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那时,一个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小女孩,从旁边的树林里走了出来。 她说她能带我出去。” 奥丽莎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我当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就跟著她走,她拉著我的手,在雾里穿行,很奇怪,没走多久,我们就回到了城堡门口。” “我还很疑惑,为什么要回这里?那个小女孩却说: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o “她拉著我,直接穿过了墙壁,回到了我的臥室。然后————然后我就看到了我自己!我的身体就躺在床上,而我的身体前面,还站著一个陌生的女人!” “我当时都惊呆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那个小女孩在我背后推了一把—— ” 奥丽莎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我听到那个女人尖叫,我的脑子里就像被塞进了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鱼,它在里面疯狂地搅动————我好痛,整个人都混乱无比,感觉自己被挤到了一个狭小的角落里。” “过了好久好久,我才渐渐明白,我和另外一个灵魂————嗯,应该就是灵魂吧,共用著我的身体。”奥丽莎长长地嘆了口气,脸上充满了疲惫与后怕。 “我像个被困在自己身体里的囚犯,眼睁睁看著她用我的样貌欺骗別人,挑起爭端,还用我的身份迷惑、控制管家————幸好今天遇到了您,驱魔人先生。” 【康斯坦丁】淡淡道:“我叫康斯坦丁。” 奥丽莎赶紧点头,语气真诚:“好的,康斯坦丁先生,我叫奥丽莎,奥丽莎克里夫,谢谢您,真的非常感谢。” 【康斯坦丁】追问道:“你说的那个雾蒙蒙的世界,要怎么进去?” 奥丽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每次都是她————带著我一起进去的。而且很奇怪的是,从我们共用一具身体开始,每次进入那个地方,都是我的肉体直接进去的,並不是灵魂出窍。” 她顿了顿,肯定地补充,“和那个女人共生后,我对灵体的感知变得非常敏锐,我很確定,是肉体进入了那个空间。” 一直竖著耳朵听,但听得云里雾里的大花,忍不住用爪子抓了抓耳朵,小声嘀咕:“喵呜?(她在说神马呀?老板,俺咋一句都听不懂?感觉脑子要长出来了喵————)” 【康斯坦丁】正欲继续追问细节,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猫猫呢?我的猫猫呢?”“老约翰”出现在门口,他眼神涣散,脸上掛著痴傻的笑容,目光在室內逡巡,最终锁定在了毛色显眼的大花身上,“啊!大猫猫~快来陪我玩~” 他张开手臂,蹣跚著走向大花。 大花浑身的毛瞬间炸起,圆眼里满是嫌弃和警惕:“嗷呜!(a)(丑东西离我远点!莫挨老子!)” 眼见“老约翰”就要扑到身上,大花后腿猛地发力,身体如同弹簧般蹦起,凌空一记標准的猫猫飞踹,蹬在“老约翰”的面门上! 砰! “老约翰”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被踹得倒飞出去,撞在走廊的墙壁上,然后软软地滑落在地,不动了。 风衣下,舒书猫眼一眯,“喵的,这玩意儿比之前占据老约翰身体的那个恶灵还要不堪一击,看来只是个被污染后残留的本能执念,连低级怨灵都算不上了。”(一—一) 奥丽莎看著大花愣愣出神。 【康斯坦丁】转而问奥丽莎:“你还记得刚才那个人吗?” 奥丽莎回过神来,皱紧眉头,努力在混乱的记忆中搜寻,几秒后,她恍然道。 “啊!想起来了!之前在那个雾蒙蒙的地方,我看”到他被恶灵关在了一个没有门的厨房里,逼他吃————吃一些很可怕的东西。” 【康斯坦丁】回想了一下刚才经过厨房时的感知,那里除了阴冷一些,並没有任何空间异常或强大的灵体波动。 他沉声问:“那个地方,到底是什么?一个依附於现实的亚空间?还是纯粹的幻境?” 奥丽莎再次摇头,脸上带著同样的困惑:“我不知道,康斯坦丁先生。甚至连我自己是怎么进去的,都搞不清楚。” “我们再去一趟厨房。”【康斯坦丁】做出决定,必须查明那个诡异空间的入口。 “不——不用去了。 t 虚弱的声音在臥室內迴荡。 第103章 第一百〇二章 这就是异域,一个你看不见的地方 第103章 第一百〇二章 这就是异域,一个你看不见的地方 原本昏迷在地的管家,不知何时已经挣扎著坐了起来,他靠著墙壁,脸色苍白,断臂无力地垂著,眼神里是深深的愧疚。 他看向奥丽莎,深深地低下头:“对不起,小姐————是我愚蠢,被那恶灵的谎言蒙蔽,没能保护好您,还让您深陷如此危险之境————我不求您原谅。” 奥丽莎看著这位从小照顾自己的长辈,眼神复杂得像打翻的顏料盘,最终还是轻轻摆了摆手:“我不怪你,叔叔。我知道,你只是————太想保护我了。” 管家抬起头,眼中泪花闪烁,隨即转向【康斯坦丁】,语气变得异常严肃:“我知道怎么去那个迷雾的世界。” 【康斯坦丁】黑纱后的目光锁定管家:“如何进入?” 管家忍著断臂的剧痛,靠在墙上:“那个世界被称作异域”,普通人无法主动进入,只有体质特殊的人,才可能在睡梦中偶然触及那个世界的边缘。小姐————就是这样的体质。” 奥丽莎闻言,脸上露出惊愕之色:“我————我以前也进去过吗?”她努力在尘封的记忆中搜寻。 管家点了点头,眼神复杂地看著她:“小姐,您真的不记得那个小女孩了吗?” 奥丽莎蹙眉思索,片刻后,她眼前一亮。 “我想起来了!小时候,我確实在庄园里遇到过一个小女孩!就是她告诉我怎么照顾猫猫,哪些植物猫猫喜欢,哪些不能碰————她还说,猫猫是连接生与死的灵巧使者————” 大花竖起了耳朵:“喵呜(● )“(谁在找猫咪?)” 管家脸上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神情,像是欣慰,又掺杂著深深的忧虑,他看著奥丽莎,就像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奥丽莎没有注意到管家的异样,她皱著眉头表达疑惑:“可是————为什么我后来就再也没有遇到过她了?” 管家嘆了口气,解释道:“因为后来,老爷担忧您的安危,特意请来了教会的大人物,为您进行了仪式,封印了您过于敏锐的灵感,让您不再轻易被那些阴邪之物侵扰。” 奥丽莎脸上闪过一丝黯然,小声嘟囔:“好可惜————” 风衣之下,舒书的猫眼眯了起来,他盯著管家,“喵的,这老小子说话的语气————不太对劲。” 【康斯坦丁】开口询问:“你说普通人无法主动进入,那为何奥丽莎小姐这次是连同肉身一起进入了那个异域?” 管家似乎早就料到会有此问,立刻回答:“因为那个占据小姐身体的恶灵,它本身就是异域”在现实世界的一个锚点,是那片空间部分规则的掌控者———— “它拥有带著实体穿梭边界的能力,如今它已被您消灭,异域”与现实之间的稳定通道也隨之关闭,现在想要进去,只能等待异域”自身与现实世界的壁垒產生交叠的时刻。” 【康斯坦丁】沉默不语。 舒书心中快速盘算著:“异域————听起来像个依附於现实世界的异空间。喵的,这破地方怎么有这么多破玩意儿?” (`口) 奥丽莎的注意力却被另一件事吸引,她好奇地追问:“叔叔,你对那个小女孩的事情,了解多少?她到底是谁?” 管家脸上浮现出哀伤,缓缓道:“她————是这座城堡最初的主人,一位传奇航海家的长女,航海家在出海时遇难,剩下妻子儿女也死得极为悽惨冤屈———— “灵魂无法安息,最终被困於此地,化为了异域最早的一批居民,那女孩对后来占据並扭曲了这片土地的恶灵们心怀怨恨,所以————她才会在关键时刻帮助您,小姐。” 他再次看向【康斯坦丁】:“康斯坦丁先生,请跟我来,我或许能凭藉对城堡的熟悉,找到“异域”边界最薄弱的地方,请您务必跟紧我。” 【康斯坦丁】微微頷首。 与此同时,城堡厨房內。 老约翰停止了无意义的哭泣和咀嚼,他茫然地抬起头,发现那扇之前无论如何也找不到的门,此刻竟然敞开著。 他立刻丟下手中令人作呕的残渣,连滚爬爬地衝出了厨房,刚跑到走廊上,就迎面撞见了和他一起进来的两名警员。 “警长!”两名警员又惊又喜,“您没事太好了!” 老约翰却警惕地后退半步,眼神锐利地扫视著他们:“你们刚才去哪了?!” 两名警员对视一眼,神色都很茫然:“我们————我们也不知道。醒来的时候就在城堡里一个陌生的房间了,四周黑漆漆的,好不容易才摸出来,没想到就遇到您了。” 老约翰心中的疑虑並未消散,这地方太过诡异,他无法轻易相信任何人—— 没等他继续盘问或做出反应,走廊另一端突然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和令人牙酸的嘶吼。 只见一堆形形色色、扭曲无比的“人”涌了过来,它们依稀有著人类的轮廓,但肢体扭曲,面容狰狞,充满恶意,一眼就能看出绝非活人。 “跑!”老约翰头皮发麻,再也顾不得其他,转身就朝著相反方向狂奔,两名警员也被这恐怖的景象嚇得魂飞魄散,立马跟上。 老约翰跑得飞快,几乎爆发出年轻时的速度,生怕慢一步就被那些怪物追上。 而在他们身后,在那群扭曲恶灵追逐队伍的末尾,两个矮小的身影,各自拿著两柄军刀,正奋力追砍著那些非人的怪物———— 【康斯坦丁】跟著管家来到一楼大厅,奥丽莎与大花紧隨其后。 奥丽莎看著大花矫健而毛茸茸的背影,终究没忍住喜爱之情,伸出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 大花扭过头,圆溜溜的眼睛看著她,友好地叫了一声:“喵呜(★w★)(你好啊~)” 奥丽莎脸上绽放出真诚的笑容:“猫猫你好,我叫奥丽莎。” 大花甩了甩尾巴:“喵鸣~(我叫大花,老板取的名字。影子老大本来想给我取另一个名字的,叫闪电”,但老板说大花更符合我的气质。)” 它似乎对此颇为得意。()9 奥丽莎眉眼弯弯:“猫猫,我养了好多猫猫,你都认识它们吗?” 大花正准备如数家珍地说出它新朋友的名字,突然,耳朵抖动了几下,猛地转向【康斯坦丁】:“喵嗷(,,#a°)“(老板,那边有动静!)” 几乎在同一时间,舒书也感知到了几股微弱但异常的能量波动,它们並非来自某个固定的点,而是源自四周的墙壁,甚至脚下的地面,仿佛整个空间都在“呼吸”。 管家也察觉到了异样,他大声喊道:“康斯坦丁先生,请注意!我感觉到入口的波动了,它可能在任何地方出现!” 舒书心念电转,不去费力寻找那虚无縹緲的空间裂缝。 【康斯坦丁】猛然抬手,催动了力量【装神弄鬼】——改变电压之顺著电线找到你! 无形的感知如同电流般顺著空间的“脉络”蔓延开去,瞬间捕捉到了从“异域”彼端传来的、混乱而嘈杂的信號。 在一片充满怨恨、绝望与暴戾的灵性背景噪音中,他很快锁定了几个散发著强烈求生欲和恐惧的“频率”,而在这些求生频率周围,缠绕著无数混乱、充满恶意的灵体波动。 【康斯坦丁】身形急速向后飘退。 下一瞬,他刚才站立的地方,空气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起来,紧接著,几道半透明的虚影被“拽”了出来,摔在坚实的地板上。 老约翰和那两名警员的灵魂赫然在列,他们看起来狼狈不堪,脸上还残留著被追逐的恐惧。 除此之外,还有几名年轻男女的虚影,而最后一道被拉出的虚影,竟然酷似管家本人。 【叮!】 【发现事件:异域来客】 【事件奖励:100熟练度】 第104章 第一百〇三章 臥槽!这么多恶灵 第104章 第一百〇三章 臥槽!这么多恶灵 奥丽莎看到那对年轻男女,忍不住惊呼出声:“丽娜!克里斯!你们怎么在这里?!” 而被称作丽娜和克里斯的虚影看到奥丽莎,立刻露出了激动的神色。 然而,管家的脸色却骤然大变,他嘶声喊道:“不要!快停下来!” 话音未落,无数狰狞扭曲、散发著浓烈恶意的灵体虚影,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紧隨著那几个生魂,在那片区域密密麻麻地浮现出来。 它们发出各种可怖的嘶吼、尖啸和诅咒,刺耳的声音在城堡大厅內迴荡,几乎要撕裂耳膜。 风衣下,舒书暗骂一声我靠!这场面比他预想的还要麻烦。 【康斯坦丁】再次抬手一【降妖除魔】——绑紧绳子之定身咒! 一股强大的束缚力场瞬间笼罩了那片区域,无论是刚刚被拉出来的老约翰等人的生魂,还是那些蜂拥而至的狰狞恶灵,亦或者惊叫的管家,全都僵立当场。 【康斯坦丁】回头对奥丽莎说道:“这些人的身体都在哪里?必须立刻把他们的灵魂送回去!” 奥丽莎这才注意到那个酷似管家的虚影,惊讶道:“啊!这——这不是管家叔叔吗?怎么回事?” 【康斯坦丁】语气急促:“先別管他!现在这个,”他指著管家的身体,“至少对你没有恶意,当务之急是把这几个人救回来!他们的身体在哪?” 奥丽莎连连点头,立刻指向城堡上层:“我记得!约翰警长他们都被搬到了顶楼的客房里,丽娜和克里斯——他们很可能早就被恶灵取代了身体,请隨我来。” 【康斯坦丁】低头,对努力维持严肃表情的大花叮嘱道:“看好他们,维持住定身咒。” 大花立刻侧身一倒,毛茸茸的肚子朝上,一只前爪“啪啪”拍著自己柔软的肚皮。 “喵鸣9(ow“o))(放心吧,老板!)”圆脸上写满了“我很可靠”。 【康斯坦丁】不再多言,无形的力量捲起老约翰和两名警员颤抖的虚影,以及其他几个陌生的生魂,让他们如同气球般漂浮在半空,沉默地跟在奥丽莎身后,朝著城堡上层飘去。 奥丽莎提著睡裙,脚步急促地在前面引路。 他们抵达顶楼的客房,这里除了两名警员僵硬的身体外,还横七竖八地躺著几名穿著侍女服饰的年轻女子。 【康斯坦丁】没有浪费时间,操控著对应的虚影,將它们一一“塞”回各自的身体,那些身体在灵魂归位的瞬间剧烈地抽搐著。 “其他人呢?”【康斯坦丁】看向奥丽莎。 “在楼下,侍女们的休息室!”奥丽莎不敢耽误,立刻转身带路。 他们来到城堡中层一间较大的房间,推开门,一股混杂著汗水与奇怪气息扑面而来。 六名侍女並排睡在通铺上,她们的身体却在无意识地,脑袋左摇右晃,双眼紧闭,眉头紧锁,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显然陷入了某种梦魔,无法醒来。 奥丽莎惊讶地掩住嘴:“康斯坦丁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风衣下,舒书的猫眼眯了起来。(·—·*) 这景象————莫名地熟悉。很像他用【装神弄鬼】中的“烟雾繚绕”和“幻影重重”给目標製造美梦时的效果。 “喵的,那个异域”,到底是什么来头?运作机制怎么跟老子的技能有点像。” 就在这时,靠近门边的两名侍女摇晃的动作突然停下,她们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看到门口的奥丽莎,下意识地开口:“小姐————” 【康斯坦丁】反应极快,抬手就是定身咒。 两名侍女刚坐起一半的身体瞬间僵住,脸上还带著未褪尽的睡意和茫然。 【康斯坦丁】立刻操控著属於这两名侍女的虚影,將它们强行按回各自僵硬的身体內。 紧接著,他再次催动力量一【降妖除魔】——要相信光! 柔和而纯粹的白光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如同温暖的潮水般洗涤过每一个角落,在光芒的照耀下,空气中似乎有稀薄的黑雾被蒸腾、驱散。 而那两名刚刚被塞回灵魂的侍女身上,两道与她们本体轮廓依稀相似的虚影被逼了出来。 与奥丽莎之前的情况如出一辙,这两道虚影在脱离肉身的瞬间,面容迅速扭曲、变化,彻底变成了两张陌生的女性面孔。 隨即在白光的持续灼烧下,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迅速消融、湮灭,无踪无跡。 奥丽莎看著这神奇的一幕,眼睛里充满了惊嘆:“康斯坦丁先生,您的法术————真厉害!” 【康斯坦丁】没搭理她,转身便朝楼下走去。 奥丽莎见状,赶紧小跑著跟上,担忧地问:“康斯坦丁先生,刚才房间里其他几位————不用管了吗?” “先解决下面的。”【康斯坦丁】淡然道。 下楼途中,【康斯坦丁】顺道用“隔空取物”拎起依旧昏迷不醒的老约翰的肉身,一同带往一楼大厅。 再次回到大厅,这里的景象比离开时更加“热闹”。 被定身咒束缚的恶灵虚影数量明显增多了,它们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虽然无法动弹,但那些扭曲的面容上凝固的狰狞,几乎要化为实质流淌出来。 被围在中央的老约翰虚影,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狰狞,而是近乎崩溃的恐惧,仿佛隨时都会在巨大的压力下彻底涣散。 维持著定身咒的大花,圆脸上已经露出了明显的吃力,它看到【康斯坦丁】 回来,立刻带著哭腔叫道:“喵呜!(老板,越来越多了,快撑不住了啦!)” 【康斯坦丁】二话不说,抬手补了一记定身咒,隨后,操控著老约翰的虚影,將其塞回刚刚带下来的身体里,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扔进了旁边一个储藏室里,顺手关了门锁好。 腾出手来,【康斯坦丁】这才有暇仔细观察大厅里这些被定格的恶灵。 在这群混乱扭曲的虚影中,有两个矮小的身影格外显眼。 它们看起来像是孩童,各自手中紧紧握著两把军刀,即使被定身咒束缚,它们那空洞眼窝中残留的疯狂,依旧令人心悸。 而周围的其它恶灵,即使在被定身的状態下,其虚影的朝向和凝固的恐惧姿態,都隱隱表现出对这两个持刀小恶灵的躲避之意。 舒书心中一动。 【康斯坦丁】转向正躲在风衣后,好奇打量著这片“恶灵雕塑群”的奥丽莎,指著那两个持刀的小恶灵问道:“你来看看,那个小女孩,是不是之前帮助过你的那个?” 奥丽莎闻言,立刻探过头,目光落在两个小恶灵身上,只一眼,她就肯定地点头:“就是她!可是————他们这是在干什么?为什么要拿著刀?” 舒书大概明白了。这座城堡原本的主人死后怨念不散,化为了地缚灵,不知何故,此地形成了“异域”,吸引了更多无主的、混乱的恶灵聚集,反而侵占了它们原本的“家”。 这一家子的幽魂,对后来者充满了怨恨,无时无刻不想著夺回自己的地盘———— 那么,眼前这两个充满攻击性的小恶灵,恐怕就是航海家的一双儿女了。 【康斯坦丁】的目光转而投向了管家身体,“这个,应该就是两个孩子的母亲,航海家的妻子了。” 舒书暗忖,“就是不知道这异域”是他们死后怨气自然形成的,还是死前就存在的特殊之地————或许可以问问。” 想到这里,【康斯坦丁】用“隔空取物”將管家身体扔到了大花身后。 奥丽莎看到这一幕,嘴唇动了动,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最终没有出声阻止,也没有询问。 就在这时,一次定身咒的持续时间恰好结束。 在恶灵们刚恢復一丝动弹的瞬间,大花反应极快,挥爪补上。 “喵呜嗷(“?)Ψ(定定定!)” 那一剎那的鬆动,依旧让大厅里凝聚的恶意和混乱气息陡然攀升了一个级別。 大花维持著挥爪的姿势,半躺在地上,扭过头朝著【康斯坦丁】焦急地叫唤,尾巴尖都在用力。 “喵呜(“;w;)(老板,快点想办法!真要撑不住了。感觉身体被掏空...)” 【康斯坦丁】迈步走到“管家”旁边:“那么,管家”————或者我该称呼你为航海家夫人?现在,我应该將你们和那些恶灵一起净化,还是放你们一条生路?” “管家”身体剧烈一颤,他(她)抬起头,脸上充满了苦涩:“康斯坦丁先生————您比我想像的,还要敏锐和强大得多————” 她深吸一口气,带著追忆说道:“在重归主的怀抱之前————请您,先听我讲一个故事吧。 59 第105章 第一百〇四章 死而不自知 第105章 第一百〇四章 死而不自知 “管家”,或者说莱迪雅的灵魂,深深吸了一口气,將一段尘封的往事缓缓铺开在眾人面前。 时间仿佛倒流,將所有人带入了莱迪雅记忆中的世界。 她的丈夫曾是一位声名显赫的航海家,他带回的惊人財富,为他们贏得了这座宏伟的庄园,无数的僕从和侍卫,以及富足光鲜的生活。 但莱迪雅內心深处知道,丈夫的生意並非总是那么光明正大,有些財富沾染著远洋的鲜血与难以言说的诅咒。 她每晚都在主面前虔诚祈祷,固执地相信,仁慈的主不会迁怒於她和无辜的孩子们,她们终將得到宽恕。 终於,天罚降临了。她的丈夫在一次远航后,再也没有回来。 消息传来时,莱迪雅在悲伤之余,心底竟莫名地鬆了口气,或许,她们终於可以摆脱那些如影隨形的阴影了。 然而,失去经济来源后,维持庞大家业的开支很快让他们入不敷出。 莱迪雅不得不陆续辞退僕从,最后,只剩下她自己,带著一双年幼的儿女,艰难地照料著这座日益空旷、冰冷的庄园。 唯一不变的慰藉,是那些始终陪伴她们的猫咪,它们在寂静的走廊里无声穿行,用毛茸茸的身体带来些许生命的暖意。 可现实的压力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从云端跌落泥潭的强烈反差,女儿日復一日“爸爸去哪儿了”的追问,都让莱迪雅感到窒息。 她变得越来越易怒,越来越难以控制自己紧绷的神经。 那致命的一天,女儿又一次喋喋不休地询问著父亲的下落,莱迪雅脑中那根理智之弦骤然崩断。 “闭嘴!”她尖叫道。 女儿被嚇住了,委屈和恐惧让她发出了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敲打在莱迪雅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不准呼吸,我让你不准呼吸!”她失控地吼道,眼中只剩下那片令人疯狂的声响。 然而那呼吸声非但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重,如同催命的鼓点擂在她的心臟上。 愤怒与绝望彻底吞噬了她,她抓起手边的枕头,死死捂住了女儿的口鼻———— 那小小的身体在她手下剧烈地挣扎,然后,动作渐渐微弱,最终归於平静。 当她鬆开手,茫然地回头时,看见儿子正站在门口,惊恐地瞪大眼睛,他的呼吸也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粗重———— 不,不能让他说出去,不能———— 仿佛被恶灵驱使著,那个还沾染著女儿气息的枕头,又盖在了儿子的脸上———— 世界终於彻底安静了。 死一样的寂静笼罩了一切。 莱迪雅看著地上不再呼吸的儿女,又望向镜中那个面目狰狞、陌生无比的女人————她究竟做了什么? 巨大的悔恨与崩溃中,她拿起丈夫留下的匕首,刺入了自己的心臟。 解脱般的剧痛袭来,无边的黑暗吞噬了她最后的意识。 1 “————然后,我自己也————”管家的声音哽咽著,无法继续。 奥丽莎早已听得泪流满面,用手帕捂著嘴,看向“管家”的目光充满了怜悯与悲伤。 【康斯坦丁】却冷哼一声,打断了这瀰漫的悲情气氛。 “喵————嗯,你家这点人伦惨剧就別没完没了地叨叨了。说重点,异域”到底是怎么形成的?这些密密麻麻的恶灵又是从哪儿来的?” 风衣下,舒书甩了甩尾巴,对这些陈年旧事的细节缺乏兴趣。 奥丽莎正沉浸在悲伤中,闻言有些嗔怪地看了【康斯坦丁】一眼,但她很快意识到问题的关键,赶忙擦了擦眼泪,问道:“莱迪雅夫人,您————您是什么时候附身到管家身上的?” “管家”,或者说莱迪雅,嘆了口气,“我们死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浑浑噩噩,並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依旧像生前一样在庄园里徘徊。” 莱迪雅看著奥丽莎的目光有些古怪:“后来,庄园有了新主人,就是克里夫家族。我们时常看到他们在我们家里活动,还以为是他们闯入了我们的地方,是庄园在闹鬼。” “直到那个后来附身奥丽莎小姐的强大恶灵出现,她告诉我们,我们这座城堡,已经成了一处天然的异域”,是现实世界的一道特殊伤口。 “然后,她就凭藉强大的力量,带著无数游荡的、无主的恶灵,占领了这里,把我们一家————从自己的家里赶了出去。” “也正是在那个时候,面对外来恶灵的侵占,我们才彻底醒悟过来————原来,我们早就已经死了,成了依附在这片土地上的幽魂。” “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我们发现了奥丽莎小姐您能进入异域。”莱迪雅看向奥丽莎,眼神复杂。 “而每次当您进入的时候,那些都会暂时离开城堡核心区域。只有那个时候,我们才能悄悄溜回来,短暂地感受家”的气息。就在这里,您和我的女儿成为了朋友————” 她语气带著一丝怀念:“我们却不知,时光在现实世界流逝,您突然长大了,我们发现,那个最强的恶灵看上了您特殊的体质,想要彻底占据您的身体。 “我们不是她的对手,只能在她试图融合时,拼命干扰,帮您抢回一丝主动权————但最终还是失败了,让您遭遇了那些痛苦。” 奥丽莎红著眼眶,用力摇头:“不,莱迪雅夫人,如果不是你们,我可能早就被完全吞噬,连一丝自我都不会剩下了。 几人聊得入神,一时间竟忘记了周遭环境的险恶与时间的流逝,大厅內那密密麻麻、被凝固的恶灵虚影们颤动了一下,隨即恢復了活动。 凝固的狰狞瞬间化为流动的恶意,停滯的嘶吼匯成一片刺耳的狂潮。 它们扭曲著,蠕动著,带著被束缚后的加倍的狂躁,再次向中心的生者涌来,墙壁上的光影似乎都因这浓郁的怨念而开始扭曲。 大花实在没力气了,它彻底瘫软在地,露出柔软的肚皮,发出绝望的叫声:“喵呜————(累了,毁灭吧,赶紧的————本喵只是一块猫饼了————)” 【康斯坦丁】抬手,无形的力量再次瀰漫,大厅內骚动渐起的恶灵虚影又一次被强行凝固。 莱迪雅语速加快:“康斯坦丁先生,那个最强的恶灵已经被您净化,现在这些剩下的,不过是一盘散沙。我和我的孩子们,只想夺回我们原本的家,请您————给我们一个机会。” 她转而对奥丽莎解释道:“奥丽莎小姐,我之前一直没有占据管家先生的身体,只是这次,管家先生的灵魂不知为何被捲入了异域,我才不得已暂时借用他的身体————抱歉。” 奥丽莎哭唧唧地摇头,看向【康斯坦丁】,央求道:“康斯坦丁先生,就让莱迪雅女士她们留下来吧?她们也是受害者,而且帮过我————” 风衣下,舒书对於是否干掉这一家子没有任何执念,这城堡现在是奥丽莎的財產,她本人愿意放过,他自然没意见替教会操这份閒心,不过,他心中还有一个关键疑惑未解。 【康斯坦丁】开口,声音平稳:“莱迪雅,你曾说异域並非时时与现实连通,那异域里的恶灵,它们又如何確保,在连接发生时,能顺利將活人的灵魂驱离身体?” 莱迪雅立刻回答:“当活人的灵魂因各种原因离体,躯体便如同打开了大门,任何感知到这一点的恶灵都可以进入,那个时候,人的身体就处在现实与异域之间的夹缝。” 她顿了顿,“至於如何確保————並非简单的恐嚇就能奏效,其中的具体原理,我也不甚清楚。或许只有被您净化掉的那个恶灵首领才真正知晓。” 这时,奥丽莎蹲到大花身前,轻轻揉著它微微颤抖的肚子,软语相求:“猫猫,你帮我劝劝你的主人吧,让他放过莱迪雅夫人一家,好不好?” 大花被揉得舒服地眯起眼,扭过头对著【康斯坦丁】叫唤,尾巴尖諂媚地晃了晃:“喵呜~(老板,你听到了,她在求情呢~就看在猫猫肚皮的份上嘛~)” 【康斯坦丁】微微頷首,下一刻,大厅內瀰漫出淡淡雾气。 【装神弄鬼】——烟雾繚绕。 雾气缓慢而坚定地笼罩了整个房间,带著令人寧神安眠的力量。 奥丽莎惊愕地睁大眼睛:“这是什么————”话未说完,便感觉眼皮沉重,身体一软,昏睡过去。 莱迪雅看著昏睡的奥丽莎,又看向周围被定格的、密密麻麻的恶灵,嘆了口气:“康斯坦丁先生,请————迅速一点。” 【康斯坦丁】不再多言。 炽烈而纯粹的白色光芒自他体內爆发,如同拥有实质的潮水,汹涌地灌入城堡的每一个角落,每一道缝隙。 【降妖除魔】——圣光之下无冤魂! 整座城堡由內自外透出刺目的白光,在夜色中化作了一个巨大的光之茧。 城堡內,无数扭曲的黑烟从墙壁、地板、天花板上,从那些被定格的恶灵虚影中被逼出,发出无声的尖啸,缕缕升起,最终在白光的净化下彻底消散在夜空中。 第106章 第一百〇五章 豪气的榜一,克里夫小姐 第106章 第一百〇五章 豪气的榜一,克里夫小姐 奥丽莎悠悠醒转,发现自己躺在大厅柔软的地毯上。 她眨了眨眼,只觉浑身舒坦,多少时日以来縈绕在心头的阴霾和身体的疲惫全都一扫而空,精神是从未有过的清明。 她满足地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从地上起身—— 一张精致的、带有火漆印的信封从她身上滑落,奥丽莎好奇地捡起来,借著窗外透进的晨光,看到信封上用优雅的花体字写著: 致—奥丽莎·克里夫小姐由一一旧物街第八號当铺呈上她带著一丝疑惑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措辞严谨、格式规范的帐单,列明了“高级驱魔服务”、“异域污染净化”、“灵魂稳固及后续安寧保障”等多项费用,末尾用加粗的字体写著: 总计费用:贰佰金榜整敬请於方便时蒞临第八號当铺结清款项。 落款是熟悉的签名—【康斯坦丁】。 奥丽莎拿著这张帐单,像是得到了什么宝贝一样,脸上绽放出异常灿烂开心的笑容。 这时,一旁的管家呻吟一声,揉著额头坐了起来,他茫然地看著四周,最后视线落在奥丽莎身上:“小姐?我————我怎么在这?发生什么事了吗?”他完全不记得昨晚之后的事情了。 奥丽莎將帐单小心地折好,收进睡裙的口袋里,对管家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没事了,叔叔,一切都解决了,请准备早餐吧,我有些饿了。”(·日) 管家虽然满心疑惑,但小姐愉悦的样子让他倍感欣慰,他连忙答应:“是,小姐,我这就去准备。”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物,朝著厨房走去。 路上,管家总觉得脑海里有些模糊的片段,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奇怪的梦,梦里有什么————嘶,算了,想不起来,大概只是太累了吧。 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洒满焕然一新的城堡大厅,温暖而明亮。几只城堡猫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亲昵地围著奥丽莎脚边打转,发出满足的咕嚕声。 奥丽莎看著窗外晴朗的天空,又摸了摸口袋里的帐单,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艾尔福德新城警局內,瀰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 老约翰抱著一个沉重的木桶,吐得昏天黑地,感觉自己的脑浆仿佛化作了一条旋转不休的银河系,完全失去了对方向和平衡的掌控。 他完全控制不了身体的平衡和胃部的翻江倒海,只能死死抱著冰冷的桶沿,一遍又一遍地清空本就不多的胃容物。 “警长————警长您没事吧?”两名与他一同回来的警员担忧地围在旁边,脸上写满了茫然,“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们一醒来,就躺在警局后面的巷子里?” 老约翰现在哪里有空听他俩说话,他连胆汁都吐出来了,只能虚弱地摆摆手,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他的记忆支离破碎,只剩下一些模糊而恐怖的片段:无尽的浓雾、没有门的厨房、血淋淋的內臟————最后记得的,是自己好像飘了起来,然后就是一片空白。 “呕——”又是一阵剧烈的乾呕,仿佛要把灵魂也吐出来。 旧物街第八號当铺。 里间,只有阳光穿过窗欞,在积灰的地板上晕开几团模糊的光斑。 大花撅著毛茸茸的屁股,伸了一个极其舒展的懒腰,然后张大嘴巴,“啊呜”一口精准接住鼠小弟奋力投餵过来的一小块煎鱼排。(@>u<)9 它满足地咀嚼著,腮帮子一鼓一鼓,口齿不清地朝著豪华猫窝方向叫唤:“喵嗷呜~(老板,你说城堡里那俩拿著刀的小孩,到底死没死透啊?)” 舒书躺在铺著软垫的豪华猫窝里,四仰八叉地翘著二郎腿,一只前爪垫在脑后,猫眼望著天花板,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尖:“谁知道呢。”(w) 他换了个姿势,尾巴遮住要害:“机会给他们了,能不能在圣光洗地的时候躲回去,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反正不关喵事。”(w) 叮铃铃— 外面店铺的门铃被推开,发出清脆的响声。 “欢迎光临。”莉莉柔和的声音响起。 柜檯上的托弗立刻抬起一只毛爪子,朝著门口方向晃了晃,夹著嗓子,发出能甜腻死苍蝇的叫声。 “喵呜~(快来当东西吧~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把东西留下也行~)"(☆?☆) 奥丽莎·克里夫抱著那只名为丽丝的布偶猫走了进来,她换上了一身淡雅的出行裙装,神情间还带著一丝兴奋与好奇。 她的目光首先被柜檯上一脸“职业假笑”的托弗吸引,眼睛瞬间一亮,强忍住了立刻上前擼猫的衝动,维持著贵族小姐的淑女仪態,走到柜檯前,轻声询问道:“请问,康斯坦丁先生在吗?” 里间的舒书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喵?行走的金镑————啊不是,是尊贵的金主小姐上门了!” 里间的门被轻轻推开,黑色的布帘掀起,【康斯坦丁】高大的身影踱步而出。 大花也好奇地跟了出来,瞥见奥丽莎怀里的布偶猫丽丝,它立刻兴奋地“喵鸣”一声,三两下跳上柜檯,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保持著职业微笑的托弗。 托弗:(=1w1=) 奥丽莎看到【康斯坦丁】,眼晴瞬间亮得像星星,她快步上前,从隨身携带的精巧手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双手递上,脸上洋溢著感激与雀跃。 “康斯坦丁先生,昨晚实在太谢谢您了!管家叔叔已经去给父亲匯报情况了,父亲了解后,应该还会给您额外的奖励~” 【康斯坦丁】未有动作,柜檯上的托弗已经条件反射般地跃起,灵巧地接过那沉甸甸的信封,“喵鸣(老板,这次好厚啊。)” (o“o)它一边嘟囔著,一边將信封塞进了柜檯下的抽屉里。 几乎就在信封落入抽屉的瞬间,舒书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 【当前事件:异域来客(已完结)】 【事件奖励:熟练度100点已发放,请分配】 但这並非重点,重点是隨之刷新的公司资金信息一【公司资金:1045镑18 先令2便士】。 舒书:∑(°△°|) 风衣下,舒书的猫眼瞬间瞪圆了,连带著【康斯坦丁】那原本平淡无波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飘忽:“奥丽莎小姐,这钱数————是否不对?” “200金镑太少了啦,我就自作主张补到500了!”奥丽莎歪著头,笑容灿烂,还有点小得意。 w“嘻嘻,康斯坦丁先生如果觉得还不够的话,等我父亲找您聊的时候,您可以再多要些哦。” 她来之前可是做足了功课,很清楚这位驱魔人对金钱的“执著”。 她接著说道:“哦,对了,我有些小伙伴,他们可能有时候会缺钱,但不太好找地方筹钱,我把您这里推荐给他们,可以吗?” “没问题。”【康斯坦丁】回答得乾脆利落。奥丽莎的朋友肯定都是优质客户。 奥丽莎笑嘻嘻地点头:“那就好!不过他们有些人身份比较特殊,可能不太方便来店里,您能上门服务吗?” 【康斯坦丁】微微侧身,指向一旁安静站立的莉莉:“这是我们的评估员,莉莉·霍华德,如果奥丽莎小姐你的朋友有需要,可以来一封信,莉莉会上门进行评估,完成交易。” 莉莉连忙起身,脸上掛著训练有素的微笑,微微躬身:“小姐您好,第八號当铺1號评估员,莉莉竭诚为您服务。” 舒书眨了眨眼:(·□·?) “喵的,这丫头什么时候学会这套听起来很专业的话术了?” 第107章 第一百〇六章 好奇的奥丽莎 第107章 第一百〇六章 好奇的奥丽莎 奥丽莎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莉莉,眼睛弯成月牙:“你是康斯坦丁先生的员工?你好,我叫奥丽莎,奥丽莎·克里夫。”她说著,落落大方地伸出了手。 莉莉与之相握的瞬间,声音陡然拔高,不自觉地行了个屈膝礼:“克里夫?!————呃,您好,奥丽莎小姐。”显赫的姓氏让她本能地感到了紧张。 奥丽莎收回手,俏皮地摆了摆,裙摆隨之轻轻摇曳:“那都是祖辈留下的光环啦~我其实只是个喜欢和小动物玩耍的普通女孩。让我们像好朋友一样相处好不好?” 莉莉连连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好的,奥丽莎小姐,您真是我见过最亲切的贵族小姐了!” 奥丽莎转过头,像只好奇的小猫般歪著头看向【康斯坦丁】:“康斯坦丁先生,可以让我参观一下您的神奇店铺吗?我真的超级好奇!” 本来是不方便的,舒书心想,里面一堆猫猫狗狗鼠鼠,但————这可是刚贡献了五百金镑、未来潜力无限的大金主,而且同为爱猫人士,看看似乎也没啥。 【康斯坦丁】的黑纱轻轻晃动:“里间不比你的城堡,这里狭小杂乱,而且...”他故意顿了顿,“我这里可是有老鼠的,你確定要看?” 奥丽莎的笑容更加灿烂:“如果是別的老鼠,我可能会害怕。但先生您这里的老鼠,一定都是会跳舞的可爱小傢伙!” 【康斯坦丁】微微頷首,转身推开里间的门,布帘掀开的剎那,仿佛打开了通往童话世界的大门: 一只戴著迷你眼镜的蓝猫正蹲在帐本后,毛茸茸的爪子按著羽毛笔,小鬍子隨著呼吸轻轻颤动,像在演奏无声的乐章; 一只圆滚滚的灰鼠正人立著授课,它的小爪子在空中画著圈圈,对著两只更小的鼠小弟“吱吱”讲解,儼然一位学识渊博的小教授; 角落里,看似凶悍的斗牛犬其实温柔得像朵云,它只是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喉咙里发出摇篮曲般的呼嚕声,便又沉入甜美的梦乡。 “天吶!”奥丽莎双手捧心,眼睛里闪烁著星星,“这里简直是梦幻王国! 会算数的猫咪,会教书的老鼠,做梦的大狗狗~” 【康斯坦丁】对此见怪不怪,而里间的员工们更是泰然自若:算帐的继续拨弄算盘,教书的不停挥舞爪子,打盹的保持均匀呼嚕,仿佛这位贵族小姐只是一阵温柔的风。 奥丽莎像发现新大陆般蹦跳到【康斯坦丁】身边:“先生先生,您是怎么让它们这么能干的?是用魔法让猫咪会算数,让老鼠会写字,让狗狗会看家吗?” 【康斯坦丁】含糊其辞道:“差不多吧。” “那...可以给我变个魔术吗?”奥丽莎双手合十,眼睛亮得像是盛满星星的夜空。 【康斯坦丁】轻轻摇头:“抱歉,奥丽莎。他们是我的伙伴,不是马戏团的演员。” 奥丽莎立刻像做错事的小猫般低下头,脸颊泛起可爱的红晕:“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急忙转移话题,神秘兮兮地凑近,“那个...先生,您难道不想知道塞西莉亚为什么要做那些坏事吗?” 【康斯坦丁】淡然反问:“你还记得吗?” 奥丽莎苦恼地皱起小脸:“重要的记忆好像被云雾遮住了...但是!”她突然握紧小拳头,眼神坚定,“我相信一定能想起来的!” “那就等你想起来再说。”【康斯坦丁】淡淡回应,舒书对此並不著急。 奥丽莎的注意力很快又被汤姆吸引,她躡手躡脚地靠近:“先生,我可以摸摸这只戴著眼镜的聪明猫猫吗?” “最好不要,”【康斯坦丁】提醒道,“它可能会用爪子给你画个叉叉。” 奥丽莎失落地“鸣”了一声,但还是忍不住环顾四周:“听说您还有很多动物员工,这里的只是冰山一角对吗?” “他们都有自己的小天地,”【康斯坦丁】淡然回应,“此刻或许正在街角巡逻,在屋檐上晒太阳,在巷子里探险。也许你来时的路上,已经与它们擦肩而过。” 奥丽莎闻言,脸上写满了嚮往与惋惜。 又在里间流连许久,把每个角落都仔细打量,把每个员工都认真观察后,奥丽莎终於恋恋不捨地提出告辞。 “时间不早啦~下次我要正式邀请您来我的庄园做客!我一定会准备最好吃的点心,最舒服的垫子,最有趣的玩具!”。(w)☆* “可以。”【康斯坦丁】微微頷首,“若有閒暇,我会赴约。” 直到奥丽莎抱著布偶猫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门铃的余音如梦般消散,莉莉才长舒一口气,轻拍胸口。 “天吶~这位小姐简直像是从童话书里走出来的,老板,您是怎么认识到这位伯爵千金的?” 风衣下,舒书愣了一下。【康斯坦丁】確认道:“伯爵?” “是呀!您不知道吗?”莉莉瞪大眼睛,“奥丽莎·克里夫小姐,可是克里夫伯爵最宠爱的小公主!她的两个姐姐早早出嫁了,只有这位小姐年方十八仍待字闺中,受尽宠爱。 “伯爵大人还把那座以她名字命名的仙境庄园送给了她呢,那可是全艾尔福德小姐夫人们最嚮往的地方!”(☆▽☆) “確实很仙境”,就是仙女有点多,还都是黑化的那种...”舒书在心里疯狂吐槽,甚至开始怀疑那位伯爵是不是早知道庄园的秘密,才把它当作“特別礼物”送给女儿。 【康斯坦丁】语气平静无波:“昨日,去奥丽莎庄园驱魔了。” “驱魔?!”莉莉的眼睛瞪得像是铜铃,声音都变了调,“那个美得像是童话城堡的奥丽莎庄园?它它它...居然闹...闹...” 后面那个字她终究没敢说出口,只是捂著嘴一脸震惊。 【康斯坦丁】无意多说,只是吩咐:“我出去一趟。到点你就下班。” “好...好的,老板!”莉莉连忙应声,目送著【康斯坦丁】离去的身影。 【康斯坦丁】的身影很快从旧物街消失,在一个无人的角落,黑色的风衣如花瓣般飘落,躯干蛇与抬蛇鼠熟练地分离组合。 舒书轻盈落地,与伙伴们分头行动,朝著城西那座带著神秘墓地的小教堂进发。 到达目的地后,舒书先让躯干蛇和抬蛇鼠藏在教堂旁的小树林里待命。 他自己则迈著猫步,悄无声息地绕著这座哥德式小教堂巡视。。 这里静得能听见落叶的声音,但空气中还飘散著淡淡的生活气息,地上留著杂乱的脚印,祭坛和长椅都还算乾净,显然,曾经的主人刚离开不久。 “喵的,法米恩这老傢伙办事倒是利索。”舒书甩了甩尾巴,金绿色的猫眼在暮色中闪烁著狡黠的光,仔细打量著这片即將属於他的新领地。 (=w=) 第108章 第一百〇七章 蓬勃发展啊,老板 第108章 第一百〇七章 蓬勃发展啊,老板 “埃德加·沃尔特”先生,穿著一身体面的西装,提著一个精致的木製样品箱,像一位真正的绅士那样,走进了艾尔福德新城一家装潢考究的理髮店。 店里瀰漫著髮油和皮革的混合气味,墙上掛著一排排闪著寒光的传统直剃刀,仿佛在诉说著古老的故事。 “日安,先生。”理髮店老板看著这位生面孔,態度谨慎。 “日安。”“沃尔特”露出標准的商业微笑,优雅地打开样品箱,露出了里面由汉斯和弗朗茨精心打磨的剃鬚刀。“请允许我向您介绍,沃尔特”安全剃鬚刀,现代绅士的必备良伴。” 他拿起一把剃鬚刀,语速平稳而充满诱惑力:“您看,传统直剃刀需要高超的技巧,如同走钢丝,一不小心就会见红”,客尸体验不佳,也影响您的声誉。” 他流畅地演示著更换刀片,动作优雅得像在表演:“而我们的沃尔特”剃鬚刀,採用革命性设计!您看,內置一次性超薄刀片,无需打磨,即装即用!” “看,多么简单!”他强调道,“更重要的是,它足够安全,即使是初次尝试的生手也能轻鬆驾驭,就像抚摸一只温顺的猫咪,绝不会划伤顾客宝贵的下巴。 " “这意味著,您的顾客可以在家轻鬆打理自己,也可以放心地来您这里,享受更快捷、更安全的服务。这不仅仅是售卖一件商品,更是为您开拓新的客源,创造新的收入模式————” 老板的眼神从最初的疑惑,逐渐变得感兴趣起来。他拿起一把样品,仔细摩挲著那打磨得如同鹅卵石般光滑的手柄,又对著光端详那薄如蝉翼的刀片。 “確实————有点意思。”老板沉吟著,没有立刻答应,“不过,光说不行,得亲自试试才知道是不是真那么好用。” “这样吧,沃尔特”先生,”老板做出了决定,“您留下两把样品和一些刀片,我和我的伙计们试用几天,如果真如您所说,我们再详细谈谈合作细节,如何?” “当然,相信体验过后,您会做出最明智的选择。” “沃尔特”微笑著递上准备好的样品和装著三枚刀片的小盒子,同时留下了一张印有“沃尔特工厂”地址的精致名片,“期待您的回覆。 初步目標达成,“沃尔特”礼貌地告辞,离开了理髮店。 他刚走出理髮店没多远,几个身影便挡在了面前。 罗杰斯歪著嘴,用挑剔的眼神上下打量著“沃尔特”和他手中那个看起来价值不菲的样品箱,“生面孔啊,老板,在咱们这片做生意,懂规矩吗?” “沃尔特”平静地看著他:“什么规矩?” 罗杰斯用大拇指朝旁边一条无人的小巷撇了撇,露出一个自以为凶狠的笑容:“这边聊聊?” “沃尔特”从善如流,跟著他们走进了小巷。 一到巷子深处,罗杰斯脸上的假笑就收了起来:“小子,看你像个有钱的,每周一镑,保你平安。不然————”他捏了捏拳头,骨节咔咔作响,意图不言而喻。 “沃尔特”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我是埃德加·沃尔特”,沃尔特工厂的老板,我想,我们应该见过————或者说,你见过我的地方。” “沃尔特工厂?”罗杰斯先是一愣,隨即露出了轻蔑和嘲讽的笑容,“哦是你啊!那个被彭斯骗了接手鬼厂的倒霉蛋。哈哈哈!” 他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沃尔特”脸上:“老子是怕你那个破厂子,但外面是老子说了算!你以为报个名头就能嚇住我?我管你是沃尔特还是狗特,钱,一分不能少!” 他预想中的惊慌或愤怒並未出现,“埃德加·沃尔特”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看来,你还没明白————那地方现在归我管。里面的东西”————” 罗杰斯只觉得对方的眼神骤然变成了两个旋转的深渊,下一秒,天旋地转,他再次被拖入了那个阴森恐怖的工厂车间幻境! 四周黑影幢幢,冰冷的低语如同毒蛇般直接钻进他的脑髓!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远处黑暗中传来令人牙酸的鳞片摩擦声,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蠕动、靠近———— “————也得听我的。 “呃————·————” 罗杰斯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幻觉来得快,去得也快,但恐惧让他身体失控,一股温热的骚臭液体不受控制地从胯下涌出,顺著裤管滴落,在地面上积成了一小滩污渍。 “沃尔特”仿佛没闻到那气味,缓缓靠近,在他耳边低语:“你知道,恶魔与商人的区別吗?” 罗杰斯浑身筛糠般颤抖,牙齿打颤:“不——不知道————” “恶魔需要你的灵魂,”“沃尔特”的声音飘忽,仿佛从四面八方將他包围,“而商人,只需要你的————肉体。” 罗杰斯两股战战,几乎瘫软:“我——我不好吃————” “沃尔特”轻笑起来,笑声在狭窄的小巷里迴荡:“我觉得,你很適合———— 象牙帮帮主这个位置。” 罗杰斯咽了口唾沫,脑子一片空白。 “沃尔特”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提著样品箱,步履从容地走出了小巷。 直到那恐怖的背影消失,罗杰斯才如同被抽走了骨头,靠著墙壁大口喘息。 几秒后,他猛地回过神来:tmd!被这些小弟看见自己当街尿裤子,以后还怎么混?!尼玛是不是得考虑灭口了?! 他猛地转头,眼神凶狠地看向自己的小弟们,却愕然发现,他们一个个都眼神呆滯,表情茫然地站在原地。 罗杰斯心头一跳,强忍著胯下不適,走过去,轻轻拍了下离他最近的一个小弟的肩膀。 那小弟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一声不吭,直接“噗通”一声软倒在地。 就像按下了某个开关,其他小弟也接二连三,“噗通噗通”如同下饺子般,毫无意识地全部倒在了地上。 罗杰斯腿一软,也瘫坐在地。就在这时,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仿佛被无形的手托著,飘飘悠悠地从空中落下,恰好落在他的大腿上。 他颤抖著手拿起纸条,展开,上面用清晰的印刷体写著一行字: 【为了保证罗杰斯先生的威严,他们我就帮你处理了。】 罗杰斯看著这行字,又看看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生死不知的小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城西,那座带著小小墓地、略显破败的哥德式小教堂,静静地矗立在黄昏中。 舒书迈著猫步,悄无声息地溜了进去。 他像个小侦探,这里嗅嗅,那里扒扒,终於在侧厅一个不起眼的、落满灰尘的木柜里,找到了一个结实的铁盒。 用爪子撬开盒子,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镑,舒书伸出爪子,仔细地清点了一遍,不多不少,刚好三百枚。 “喵的,法米恩这傢伙,算数倒是不错。(→→)”他撇撇嘴。 他抱著钱盒,找到藏在附近小树林里,正在用尾巴互相挠痒痒玩的躯干蛇和抬蛇鼠。 “嘶~(老板,这是什么?)”躯干蛇对著钱盒好奇地吐著信子,巨大的脑袋歪了歪。 舒书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然后吩咐那两只正试图把对方尾巴打结的抬蛇鼠。 “你们俩,最近就在这附近盯著,看看有没有不长眼的傢伙过来,或者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动静,咱们先晾这地方一段时间,確保安全了再说!” “吱!(明白,老板!)”(★w★)/ 两只抬蛇鼠立刻挺起小胸脯,领命后“哧溜”一下窜入茂密的草丛,瞬间消失不见。 舒书则带著钱盒与依旧对亮闪闪金幣很感兴趣的躯干蛇,返回了旧物街第八號当铺。 回到当铺,他將奥丽莎给的五百金镑和教堂里的三百金镑一起,锁进了里间的柜子里。 看著柜子里塞得满满当当、金光闪闪的景象,舒书心满意足地趴下来,翘著二郎腿,美滋滋地调出系统界面,查看公司资金。 【公司资金:1045榜18先令2便士】 舒书:“???Σ(°△°d” “喵的!系统,你特么是不是搞错了!”他盯著那纹丝不动的数字,猫眼瞪得溜圆,鬍子都气得翘了起来。 “这三百金镑是法米恩给的报酬,是老子驱魔的辛苦费!你凭什么不算进去!” (□)⊥| 系统毫无反应。 “#!你这弱智系统!bug系统!”(—█)舒书气得用爪子直拍地板,嘴里骂骂咧咧。 骂了一阵,系统依旧毫无波澜,舒书喘了几口粗气,无奈地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w—) 他看向角落里两只新来的鼠鼠,嘆了口气,还是忍著肉痛,兑换了两瓶闪烁著微光的【启迪药水】。 “喝了它吧。(“w·)” 他把药水推到它们面前,两只鼠鼠立刻抱起比它们还大的瓶子,仰头“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药水下肚,它们原本有些浑浊的小眼睛瞬间像是被擦亮的黑宝石,变得清亮有神,滴溜溜转动起来,透著一股机灵劲。 舒书对负责仓库管理的胖鼠吩咐道:“胖胖,以后教它们识字、写字,还有做饭!(⊙” 胖鼠:(·—) 它立刻人立而起,用小爪子拍著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发出“砰砰”的声响:“吱吱吱!(放心,老板!包在我身上!我一定把它们教得棒棒的!)” 两只鼠鼠:(o日) 他俩也连忙跟著人立而起,用小爪子学著胖鼠的样子拍胸脯:“吱吱!(老板,我们一定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爭取早日为公司做贡献!)” 看著眼前积极向上、充满活力的鼠鼠们,舒书的心情稍微好转了一些。(? —)~*。 他的目光转向正在角落里埋头算帐的汤姆。 汤姆蹲坐在厚厚的帐本后,小爪子握著一根小小的羽毛笔,在纸上写写画画,表情严肃,圆圆的蓝猫脸上看不出情绪,只有偶尔抖动的鬍鬚显示著它的专注。 舒书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忍著强烈的心痛,兑换了一瓶价值两百金镑的【智慧药剂】,推到了汤姆面前。 “汤姆,喝了它。(;一—一)” 汤姆抬起头,圆圆的蓝猫脸上没什么表情,它放下羽毛笔,接过瓶子,直接“咕咚咕咚”一口闷。 “感觉怎么样?()?”舒书期待地问,尾巴尖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第109章 第一百〇八章 钱,这都是钱啊 第109章 第一百〇八章 钱,这都是钱啊 汤姆舔了舔爪子,又用抓了抓圆乎乎的耳朵,脸上露出一种新奇又困惑的表情(·?·)? “喵呜————(感觉————脑子里的数字好像在跳舞,变得更清晰了,老板您等我一下下哦。)” 它重新捧起帐本,小爪子握住羽毛笔,刷刷刷地飞快翻页、计算,不到两分钟,它便抬起头,圆圆的蓝猫眼睛里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喵呜!(w☆)” (这些计算变得像抓毛线球一样简单了!老板,我觉得我需要一些更厉害的书籍,比如中学的,甚至大学里那些关於数字和金钱的书来看。) 舒书闻言,满意地点点头,如果能培养出一只大学生水平的会计猫,这两百金镑也算是一笔超值的投资了。 “艾尔福德附近没啥好大学,而且书不太好买,”舒书用爪子挠了挠下巴,“需要的时候,我让影子或者杰瑞想办法去拿”。” 汤姆沉稳地点头,推了推眼镜:“喵呜。(我明白的,老板,就像我们当初“借”小鱼乾一样。)” 安排完当铺这边,舒书把柜子里剩下的现金装进一个小钱箱,急吼吼地跑向了沃尔特工厂。 到了工厂车间,他看著刚刚到手的金镑,再次狠下心,咬紧小牙,用这热乎的四百金镑,兑换了两瓶闪烁著诱人光泽的【智慧药剂】,分別递给了杰瑞和影子。 杰瑞双爪颤抖地捧著那瓶药剂,小小的黑眼睛里瞬间蓄满了亮晶晶的泪水。( ;w;“) 它看著舒书,声音带著浓浓的哭腔:“吱————(老板————这太贵重了————这得卖掉多少刀片才能赚回来啊————)” 舒书甚至能看见它眼里的光都因为心疼而暗淡了几分。 在舒书的注视下,它最终还是闭上眼睛,像喝苦药一样,“咕咚咕咚”仰头喝了下去。 喝完,杰瑞盯著空空如也的瓶子,愣了好一会儿,突然人立而起,两只小爪子紧紧握拳,举在胸前,发出了无比坚定的叫喊。 “吱吱!吱吱吱!(工—)(老板!我们要赚钱!赚好多好多钱!这药水太——贵—啦!呜呜呜————)” 它一边立下赚大钱的宏伟志向,一边又忍不住为那瞬间蒸发的一大笔金镑流下了心痛的小眼泪。 影子淡定地走过去,用它那带著肉垫的爪子,温柔地揉了揉杰瑞的小脑袋:“喵呜~(要相信老板的判断哦,杰瑞。)” 杰瑞用力点头,用小爪子飞快地抹了把眼泪,用湿漉漉的眼睛看向舒书:“吱吱!(我相信老板!所以,老板,咱们什么时候开始赚大钱?!)” 舒书:“(·—·*)————” 他无语地叼起杰瑞的尾巴,把它像个小风车一样在空中轻轻晃了两圈才放下:“做好自己的事情,只要厂子顺利开工,生產线运转起来,咱们就有源源不断的金镑流进来。” 杰瑞被晃得有点晕乎乎,但一听到“源源不断的金镑”,立刻像被注入了能量,站稳了小身子,连连点头:“吱吱!((我知道了,老板!)” 它猛地转过身,对著正在努力熟悉工具的鼠鼠们,挥舞起一面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迷你小旗:“吱吱!吱!(▼皿▼#)(全体注意!立刻开工!为了老板的金镑!为了我们不再心疼!)” “等等!”舒书赶紧叫停,看著这群大部分眼神还带著点懵懂和野性的新员工,他的心又在滴血了。 但为了长远的发展,他只能再次咬紧牙关,兑换了十瓶【启迪药水】。 “都过来,把这个喝下去再来干活!”(≥7≤)/ 杰瑞一看到那些药水,仿佛看到了无数金镑长著小翅膀飞走了,立刻痛苦地转过身去,用小爪子使劲往后刨地,痛苦悲鸣:“吱吱!(;a)(快去喝!快去!別让我看见——我的心——我的心好痛啊——)” 汉斯用尾巴尖戳了戳自己的脑袋,大大的蛇脸上写满了困惑:“嘶?杰瑞这是咋了?肚子疼?” 汉斯:(·∧—·)? 弗朗茨游过去,用庞大的身躯圈住杰瑞:“嘶嘶~老弟,咋滴啦?为啥这么难过呀?跟哥哥们说说?” 弗朗茨:(“·w·) 杰瑞:(“人) 它把脸埋在前爪里,声音闷闷的:“吱吱——(你们不懂,不懂——这都是老板的血汗钱啊————)” 一番“奢侈”到让杰瑞快要昏厥的投资后,公司的系统资金虽然首位数字顽强地保持著“1”,却从令人安心的四位数,跌回了令人心慌的三位数。 舒书感觉自己的心,也跟著那个数字,空了一大块,他默默打开从当铺带过来的小钱箱,里面孤零零地躺著最后那点现金。 “杰瑞,这个你先入帐,作为工厂这几天买肉乾、买坚果、买所有好吃的小零嘴的日常开销。”舒书把箱子推给总算缓过点劲来的杰瑞。 一听到“入帐”两个字,杰瑞仿佛被注入了强心针,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它伸出小爪子,郑重地接过箱子,紧紧抱在怀里。 “吱吱!(●)(好的,老板!我一定保管好!)” 它转身,迈著坚定的步伐去存放这笔“宝贵”的流动资金。 舒书趁著杰瑞去存钱的功夫,赶紧脚底抹油,溜出了工厂,只留下一个心虚的猫猫背影。 舒书:(w;) 杰瑞小心翼翼地將钱箱放进那个它视为圣地的保险柜,习惯性地开始清点数目,这是它作为出纳鼠的职责与尊严。 然而,当它数完时,那双因为【智慧药剂】而变得格外清明的小眼睛,猛地瞪得像两颗黑豆一样圆,浑身的绒毛都差点像蒲公英一样炸开! 杰瑞:(ΩaΩ) “吱——?!” 它不敢置信地又数了一遍,小爪子因为震惊而微微颤抖一保险柜里的现金,竟然、居然、可耻地又少了好几十个金镑! 工厂车间里,瞬间响起了杰瑞撕心裂肺、足以穿透铁皮屋顶的哭喊声:“吱吱!吱!吱吱吱!!!” c°□°))—|” (老板!钱!咱们不能这么奢侈啊!!!) 声音之悽厉,仿佛整个鼠生都失去了色彩。 已经溜远的舒书,默默加快了脚步,尾巴尖心虚地卷了起来。 “喵的————这下可好,杰瑞怕是要把省钱”二字刻在每根毛上了————得赶紧让產品卖出去回血才行————” 罗杰斯深一脚浅一脚地摸回自己的破旧小屋,脑子里像是塞进了一团被水泡过的羊毛,又沉又懵。 “埃德加·沃尔特”那双仿佛能吸走灵魂的眼睛,以及那瞬间坠入恐怖工厂的幻觉,还在他脑海里反覆闪现,让他脊背发凉。 他瘫倒在吱呀作响的破床上,过了好半晌,狂跳的心臟才稍微平復。 好消息是,他那几个蠢货小弟都还活著,而且看样子,他们什么都不记得了,自然也不知道他当时嚇得尿了裤子这桩丑事。 坏消息————他仔细琢磨了一下,嘶————好像还真没有坏消息? 那位“埃德加·沃尔特”先生,虽然手段跟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似的,但最后说的话———— “象牙帮帮主————” 罗杰斯喃喃自语,有这位能隨意把人拖入恐怖幻境的大佬相助,整合城西那些不成气候的散兵游勇,把老帮主搞下去,自己坐上那个位置————似乎並非痴人说梦。 他用力揉了揉脸,不能飘,绝对不能飘!得稳重。 那位先生选中自己,肯定不是让自己单纯享福的,得想想,坐上帮主之位后,该如何改造象牙帮,才能切实帮到“沃尔特”先生的生意———— 收保护费这种低级手段肯定不行了,得转型————比如,確保“沃尔特”工厂的货物在城西畅通无阻,清理掉那些不懂事敢来捣乱的傢伙,然后———— 帮先生打听些消息,处理些不方便亲自出手的“脏活”。 对,就得这么办! 罗杰斯在恍惚中坚定了信念。 奥丽莎庄园內,气氛恢復了往日的寧静。 管家病著一条腿,脸色苍白地回到庄园,他身边还跟著两名面容肃静的女僕,她们的眼神锐利,与庄园里原先那些娇憨的侍女截然不同。 —— “管家叔叔,你的腿怎么了?”奥丽莎看到管家一病一拐的样子,关切地迎了上去。 管家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只是这笑容因为疼痛有些勉强:“没事的,小姐。都是我自己不好,做事不够周全。”他意识地避开了奥丽莎的审视。 奥丽莎目光转向那两名新来的女僕:“是父亲让你们来的吗?” 两名女僕微微躬身,动作整齐划一:“是的,小姐。伯爵大人很担心您的安危,特派我们前来,协助管家重新整顿庄园內的僕役,確保一切井然有序。” 奥丽莎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亲自上前搀扶著管家:“叔叔,我先扶你回房休息,厨房准备了食物,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管家受宠若惊,眼眶微红,声音哽咽:“小姐————我————” 奥丽莎冲他笑了笑,语气温和:“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叔叔,父亲也是信任你的,否则,你现在也不可能回到这里。” 管家瞬间明白了话中的含义,感激涕零,抹著眼泪连连点头:“嗯嗯,小姐,我明白了!我今后一定会更加尽心尽力,更好地服侍您!” 遥远的克里夫城堡,艾尔福德真正的权力中心。 伯爵的首席管家,里克斯·托克顿,身著笔挺的黑色礼服,微躬著身,站在书桌旁。 书桌后,比尔·克里夫伯爵正翻阅著文件,神態悠閒。 “大人,虽然奥丽莎小姐的管家对小姐忠心耿耿,但经过此次事件,证明他的能力和见识確实————有限。”里克斯声音平稳。 “忠心就够了,奥丽莎不需要他太聪明,过於精明的僕人,反而会让她束手束脚。”比尔·克里夫笑了笑,放下文件,端起手边的红茶抿了一口。 “此次事件是奥丽莎的试炼,而非管家的,他能在那等诡异事件中活下来,並且没有背叛,就已经做到了他该做的,足够了。” 他顿了顿,吩咐道:“明天,你去见一下那个驱魔人,,確认一下他的底细和意图,如果没问题,就顺手把他和教会那点小小的不愉快解决掉。” 里克斯·托克顿躬身,姿態无可挑剔:“是,大人。” 第110章 第一百〇九章 伯爵的善意,猫咪也不是不能收著 第110章 第一百〇九章 伯爵的善意,猫咪也不是不能收著 艾尔福德新城警局。 老约翰像一滩软泥般瘫在硬木椅子上,脸色蜡黄,胃里还在翻江倒海。 格里罗局长站在他面前,手指头几乎要戳到他的鼻尖,唾沫星子带著怒火四处飞溅:“奥丽莎庄园!那是克里夫伯爵的庄园,谁他妈给你的胆子擅自带人闯进去的?!约翰,你是不是觉得警长这位置坐得太舒服了,想去码头吹吹风?!” 老约翰有气无力地嘟囔:“局长————我是去查案————塞西莉亚的线索————” “查案?!查个屁!”局长的怒火更旺了,声音震得窗户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那是伯爵的產业,是你想查就能查的吗?克里夫家没直接找上门来把警局掀了,已经是天大的面子!真要出了岔子,你让我拿什么去填?拿你的脑袋吗?!” 老约翰:“我————我也不知道里面那么邪门————” “邪门?我看是你脑子邪门!”局长气得在原地转圈,“从今天起,你给我停职反省,没有我的命令,不准碰任何案子,听见没有?!” 他劈头盖脸又训斥了足足一刻钟,直到嗓子冒烟,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局长习惯性地想喊人倒水,环顾四周,却发现偌大的警局大厅早已空空荡荡,其他警员早就溜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他和瘫著的老约翰。 “这帮兔崽子————”局长低声骂了一句,悻悻地绕过那堆“人形软泥”,带著一肚子火气,摔门而去。 与此同时,在如同灰色蘑菇群般拥挤的棚户区。 埃米卡·奥卡福蹲在自家吱呀作响的木门前,就著清晨吝嗇的天光,一遍遍检查著他那件唯一还算体面的粗布外套,眼神里充满了犹豫和忐忑。 隔壁同样破败的窝棚门口,史蒂夫·汤姆森也在做著同样的事情,他用力拍打著裤子上的灰尘,试图让它们看起来稍微挺括一些,但眉宇间笼罩著驱散不去的忧虑。 “埃米卡,你说————那工厂,真的没问题了吗?”史蒂夫低声问,神色还有些恐惧,“那天晚上的事————我总觉得像做梦,可这鬍子————”他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巴。 —— “不知道。”埃米卡深吸了一口劣质菸草,烟雾繚绕中,眼神复杂。 “但沃尔特先生给了我们工作,而且,那天晚上,虽然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但我们並没受到什么伤害,除了————”他也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可是————万一那地方还是闹鬼呢?”史蒂夫摸了摸后脖颈,肉瘤依旧那么扎手。 “没有万一。”埃米卡掐灭菸头站起身,左臂內嵌的无形齿轮隨著他的动作发出细微的嗡鸣,“除了沃尔特先生,谁还要我们这种人?留在这里,只能是等死。” 他环视著骯脏的棚户区:“回去,至少能吃上饱饭。就算————就算真的会加速变异,也总好过在这里,像垃圾一样慢慢腐烂,发臭。” “是啊————”史蒂夫眼中最后一点犹豫的火苗熄灭了,“死之前,总得吃几顿饱饭。”至少,他得为年迈的母亲,再多攒下一点什么。 太阳公公懒洋洋地爬升,將暖洋洋的光芒,慷慨地洒满了旧物街,也唤醒了第八號当铺里的小小世界。 里间,舒书猫王陛下伸了一个极其夸张、足以让所有瑜伽大师汗顏的懒腰,然后像一滩拥有自主意识的液体猫猫虫,慢悠悠地从豪华猫窝的边缘滑了下来。 *~(△—)~ 他迈著慵懒的猫步,走到角落特製的迷你洗浴间,认真洗了把脸,然后拿起鼠鼠们用特殊植物纤维做成的小刷子,沾了点清洁粉末,仔细刷了刷牙齿。 () 清理完毕,舒书甩著尾巴走到食盆旁,“早餐呢?” 负责后勤的鼠小弟立刻吭哧吭哧地推来一小碟精心准备的早餐。 早已吃完自己那份,正在舔爪子洗脸的大花见状,立刻叼著自己的饭盆凑了过来,圆溜溜的眼睛眼巴巴地看著舒书的食盆,尾巴尖像装了马达一样高速晃动。 大花:(w☆) 舒书瞥了这馋猫一眼,无奈又宠溺地用自己的小勺子给她匀了些过去:“吃吧,馋猫。” “喵呜~(老板万岁!老板最好了!)”大花高兴地埋头苦干起来,吃得呼嚕作响,幸福得冒泡。 () 汤姆已经蹲在在帐本后,小爪子灵活地拨弄著算盘,眼神专注; 托弗则对著墙角一面小镜子,练习著各种角度的“招財”姿势,试图找到最完美的一个; 斯派克在门口附近踱步,履行著守卫的职责,偶尔瞥一眼里面其乐融融的景象,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嚕声。 叮铃铃— 当铺门被推开,莉莉准时来上班了。 “大家早上好!”莉莉隔著门帘元气满满地冲里面打招呼。 托弗立刻停止练习,叼起旁边一袋用小布袋装好的饼乾,走出里间,跳到柜檯上,將饼乾推到莉莉面前,夹著嗓子甜甜地叫:“喵呜~(莉莉早安!吃饼乾~鼠小弟们天没亮就烤好的,可香可香啦~)"(a>w<a) 莉莉惊喜地接过:“谢谢你,托弗!”她拿出一块做成骨头形状的饼乾,尝了尝,眼睛弯成了月牙,“嗯!真的很好吃呢!” 舒书在里面听到动静,忽然想起来,工厂和当铺的食材储备似乎不多了,影子那边正忙著.广產品,採购的事————他眯起了猫眼。 “喵的,是时候启用人类员工了!莉莉採购起来比我们方便多了。” 吃完饭,舒书正准备出去找莉莉交代採购大计,外面的门铃又“叮铃”一声响了。 一位穿著洗得发白旧外套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侷促地表示需要典当一块祖传的怀表。 莉莉立刻进入工作状態,熟练地评估、温和地议价、利落地付款,完成了一单小小的交易,脸上始终带著让人安心的微笑。 客人刚离开,里间的黑色布帘掀开,【康斯坦丁】那高大沉稳的身影渡步而出。 就在这时,当铺门再次被推开。 一位穿著剪裁合体、面料考究的深灰色西装,打著领结,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气质非常绅士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手中拿著一根精致的手杖,脸上带著得体的微笑。 里克·斯托克顿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柜檯旁的【康斯坦丁】,笑容加深了几分,微微頷首:“想必这位就是康斯坦丁先生了?” 【康斯坦丁】黑纱后的自光扫过来者,淡然回应:“日安,先生。请问您是? “,“里克·斯托克顿。”男人自我介绍道,语气从容不迫,“冒昧来访,还请见谅。” 说著,他从容地取出一个厚实的信封,放在柜檯上,“一点小小的谢意,感谢您此前对奥丽莎小姐的援手。” 不等【康斯坦丁】示意,托弗已经將信封叼起,塞进了柜檯下的抽屉里。 托弗:(=nwn=) 风衣下,舒书立刻调出系统界面。 【公司资金:1145榜18先令2便士】 “喵!一千金镑!奈斯!”舒书间被巨大的幸福感填满,因为花钱如流水而带来的心痛一扫而空。 克里夫家族果然豪气! 【康斯坦丁】语气平淡无波:“斯托克顿先生今日前来,有何贵干?” 里克·斯托克顿微微一笑:“久闻康斯坦丁先生大名,今日特来拜访,不知可否有幸参观一下您的宝地?” “抱歉,”【康斯坦丁】直接拒绝,“里间有些私密物品和处理中的业务”,不便展示。” “理解,是在下唐突了。”里克·斯托克顿从善如流,丝毫没有因被拒绝而不悦。 他开始东拉西扯,从艾尔福德的天气谈到新城建设,又从蒸汽机的革新聊到海外殖民地的趣闻,言语风趣,见识广博。 他看似在閒聊,实则每一个话题都带著试探,试图从【康斯坦丁】的回应中,勾勒出这位神秘驱魔人的性格、知识边界以及潜在的需求。这是顶尖管家必备的话术与洞察力。 【康斯坦丁】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听著,偶尔回应一两个简短的词语,让人摸不清深浅。 风衣下,舒书起初还耐著性子应付,但听著对方滔滔不绝却始终不切入正题,渐渐有些失去耐心,猫尾巴在风衣下不耐烦转著。(w;) 就在舒书琢磨著是不是该直接送客时,里克斯·托克顿忽然话锋一转,笑容变得微妙:“听说,康斯坦丁先生与教会方面,似乎有些————小小的不愉快?” 舒书心中一动。 【康斯坦丁】淡然道:“並无矛盾。我本就是教会註册在案的驱魔师,按规矩行事,倒是法米恩神父,对我或许存在一些误解。” 里克·斯托克顿脸上的笑容不变:“原来如此。请放心,康斯坦丁先生,我想,今日之后,法米恩神父將对您————不再有任何误解。” 第111章 身兼多职的大花与莉莉 第111章 身兼多职的大花与莉莉 风衣之下,舒书的猫耳朵轻轻抖动了一下。(“·w) 他和法米恩那点矛盾的根源,还要追溯到公司创业初期那套不太光彩的“商业模式”。那时,为了赚取第一桶金,可是上演了好几齣“鬼屋惊魂记”呢! 想当初,是影子率领的精英行动队,利用【装神弄弄鬼】的技能有的在深夜里“咚咚咚”地敲响子爵家的大门,有的在走廊里“呼呼呼”地製造阴风阵阵,还有的甚至能“刺啦刺啦”地改变水晶吊灯的电压,让灯火明明灭灭如同鬼魅眨眼。 这番精心策划的“闹鬼”大戏,成功嚇坏了那三位拥有私人武装、甚至配备了重炮的子爵大人,紧接著,他再以【康斯坦丁】的身份闪亮登场,“降妖除魔”,轻鬆赚取了金幣和名声。 只不过,事情並没有那么顺利。位高权重的子爵们寻求驱魔,自然不会只信赖名不见经传的民间人士,自然也请动了代表正统的教会。 於是,在子爵华丽的宅邸里,【康斯坦丁】与前来的法米恩神父,戏剧性地“撞档”了。 老辣的法米恩几乎没费太多力气,就识破了这齣自导自演的戏码。 然而,这位神父並未当场揭穿,甚至在某些环节“配合”了对方的驱魔錶演,就像一位耐心的观眾,看著舞台上的拙劣演出。 事毕,法米恩找到了【康斯坦丁】,给出了一个看似是“选择”的指令:以教会註册驱魔师的身份,偶尔处理一些教会“不便出面”的事务。 舒书心里明白,这根本不是选择! 把柄被牢牢捏在对方手里,一旦真相泄露,那三位掌握著私人武装和重炮的子爵的怒火,足以將他和他那刚刚起步的“驱魔有限公司”像小虫子一样碾得粉碎。 到那时,除了立刻放弃在艾尔福德打下的一切基业,带著核心员工连夜跑路之外,几乎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但想归想,现实没那么容易— 若要搬迁“驱魔有限公司”,必须先行申请破產,待系统神秘重组后才能在新地点重新註册开业。 可是,这破系统连个具体重组时间都给不出,万一破產后就再也无法开业了呢? 更何况,破產意味著所有毛茸茸、滑溜溜的员工都会隨著公司解散而消失,这是舒书绝对无法承受的损失。 正是这个致命的软肋,当初才被法米恩拿捏住,不得不暂时屈从於教会的管辖,充当教会的一把刀。 思绪电转间,【康斯坦丁】淡然开口,声音平稳无波:“斯托克顿先生的好意,我收下了,请代我向伯爵阁下转达谢意,若伯爵阁下日后有需,力所能及的范围內,我愿提供协助。” “康斯坦丁先生的態度令人欣赏。不过,”里克·斯托克顿微微頷首,笑容依旧得体,话语却带著十二分的底气。 “请容我直言,伯爵阁下需要办的事,自然有相应的渠道和力量去完成,目前还无需劳烦一位————嗯,专注於驱魔事业的先生。” 他话语顿了顿,隨后强调道:“伯爵阁下更看重的,是您与小姐之间建立的友谊,並对这份友谊表示认同与支持。” 【康斯坦丁】从善如流,立刻表明立场:“奥丽莎是我的朋友。” 里克·斯托克顿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很好。那么,我就不多打扰了,康斯坦丁先生,祝您今日愉快。”他再次微微欠身,姿態优雅地转身,离开了第八號当铺。 直到那扇门完全合拢,门铃的余音彻底消散,一直屏息凝神、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莉莉才猛地鬆了一口气,小手快速拍著胸口。 “嚇死我了————这些大贵族,身上的气场好可怕,感觉比见到鬼还让人紧张。”(>——<) 【康斯坦丁】转向她,声音平和:“莉莉,这更多是心理因素作祟,就如同你初次见到我时一样。但当你尝试將他们视为普通人,便会发现,他们本质上与街上的行人並无不同。” 莉莉若有所思,隨即又摇了摇头,狡黠一笑:“老板你就不是普通人嘛!”她侧头问柜檯上的托弗,“是不是呀,托弗?” 托弗:()9 它立刻抬起一只前爪,舔了舔粉嫩的肉垫,然后夹著嗓子,发出能甜腻死苍蝇的柔媚叫声:“喵呜~(老板当然不普通啦,老板最厉害了~)” 【康斯坦丁】岔开话题:“莉莉,有件事想要拜託你。” 莉莉连忙站直身体,认真道:“老板请吩咐。” “是关於採购的事情。”【康斯坦丁】说道,“里间员工们的日常用度,还有————我的一些业务”也需要补充特定材料,消耗日益增多。这部分工作,以后交由你负责。” 莉莉一听,立刻拍著胸脯保证:“没问题,老板!我家里现在也是我负责採购,这方面我熟,交给我您放心!” 【康斯坦丁】语气慎重地补充:“每次需要的量可能会比较大,种类也杂。 晚些时候,我会给你一份详细的採购清单,你需要提前规划好採购路线和运输方式。” 莉莉点头应是:“好的,老板,我会规划好的。” 【康斯坦丁】不再多言,转身回到了里间。 布帘落下后,高大的身影迅速委顿,躯干蛇与抬蛇鼠熟练分离。 舒书轻盈落地,甩了甩尾巴,对正在帐本后忙碌的汤姆说道:“汤姆,整理一份採购清单出来,按咱们所有员工三天的食量计算。嗯————三天採购一次,频率应该差不多吧。” 汤姆闻言,放下爪中的羽毛笔,推了推眼镜,然后拿起一张新的草稿纸,小爪子灵活地拨弄起旁边的算盘,嘴里念念有词地计算著。 过了一会儿,它抬起圆圆的猫脸,眼神有些严肃:“喵呜————(老板,初步核算下来,总需求量————恐怕不是一般的大。)”它用爪尖点了点纸上匯总的数字。 (w)?舒书疑惑地抓了抓耳朵:“喵?以前影子负责的时候,不也差不多三五天採购一次吗?我感觉没多少啊。” 汤姆放下算盘,用两只前爪捧起清单,指著上面的分项解释:“喵呜,喵喵呜————” (影子过去的採购是分两批进行的,首先是一批常规採购,满足除汉斯它们这几个大胃王之外所有员工的日常需求。) 它顿了顿,用爪子在空中画了个圈,表示那几条蛇被排除在外。 汤姆爪尖继续在清单上划拉著:“喵呜————(而蛇兄们的食量特別巨大,但进食频率很低,吃饱一次能维持很久,所以,针对它们的大型採购,通常是十天才进行一次。)” 它把清单推到舒书面前,小鬍子抖了抖:“喵呜,喵————”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我们目前总共有36名员工,虽然大部分是鼠小弟,体型小,但请注意,它们,包括都刚刚服用过【启迪药水】。) 汤姆用爪子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强调道:“喵呜!” (根据我的观察和数据记录,在服用药剂后的最初十天里,大脑活跃度急剧提升,会导致身体能量消耗大增,饭量会达到一个峰值,之后才会逐渐回落到个体正常水平。) 它最后用爪尖重重地点在清单的总数上。 “喵呜(;一—一)(再加上老板您要求將採购周期缩短到三天,所以,这初期的採购总量,就显得格外庞大了。)” (w;)舒书无奈地抓了抓耳朵根,他想了想,问道:“那,咱们整一辆马车专门负责运输怎么样?会不会方便点?” 汤姆沉吟了一下:“喵呜————” (拥有自己的马车当然会方便很多。但是,老板,您之前一再强调,当铺与工厂必须划分乾净,如果使用固定的马车进行大批量物资运输,很难保证不被人注意到货品最终流向。) 舒书猫脸皱成了一团,思考片刻,最终还是放弃了:“喵的,算了。给莉莉的那份清单,就按以前的来。至於多出来的————我让影子找別的渠道解决。” 汤姆点点头,表示明白:“喵呜。(好的,老板。)” 它立刻俯下身,小爪子握住羽毛笔,蘸了蘸墨水,先快速起草了一份完整的內部清单,然后又开始誉写一份精简过的、仅供莉莉使用的採购单。 舒书重新组装好【康斯坦丁】,拿著那份精简后的清单来到前厅。 大花一看有动静,立刻从里间跟了出来,围著【康斯坦丁】的脚边打转,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康斯坦丁】將清单递给莉莉:“按照这上面的项目和数量进行採购,每三天一次,现在就去吧,带上大花一起。” 莉莉双手接过清单,用力点头:“好的,老板!保证完成任务!” 大花一听自己也能参与工作,顿时兴奋地原地跳了跳,尾巴高高翘起,发出欢快的叫声:“喵呜~!(走咯,跟著莉莉买东西去咯~!)” 第112章 杰瑞:收钱的时候开心就行 第112章 杰瑞:收钱的时候开心就行 沃尔特工厂迎来了久违的喧器。 曾经的四个车间已经有两间恢復生產,其中一间,属於那些重新被招募回来的老工人们。 车间內部,巨大的固定式蒸汽机是这一切活力的心臟,它规律地轰鸣著,低沉而有力。 澎湃的动力通过天花板上错综复杂的传动轴和层层传递的皮革皮带,驱动著下方生產线上的设备发出有节奏的运转声。 重新上岗的老工人们沉默地站在各自的岗位上,布满老茧的双手熟练地將铁灰色钢片送入衝压机。隨著沉闷的撞击声,钢片瞬间变成剪刀或厨刀的雏形。 半成品被迅速传递到下一道工序,打磨工位的工人身体微微前倾,將工件抵在飞旋的砂轮上。刺耳的摩擦声中,金属碎屑如火星般飞溅,在他们厚重的皮质围裙上留下细密痕跡。 整个车间忙碌而有序。每个工人都专注著手头的工作,多年的默契让他们无需言语就能完成工序间的衔接,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在自发运转。 就在这一片热火朝天之上,车间高高的天窗边缘,一个毛茸茸的猫脑袋悄无声息地探了出来。 (·a·) 舒书琥扫过下方的生產场景,看著工人们一丝不苟的操作,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喵的,看来这帮老工人確实靠谱,省心。”舒书心下稍安。 他转而回到自己动物员工主导的车间。这里又是另一番景象: 鼠鼠们排排坐,用小爪子按住刀片胚,在小型砂轮上“嚓嚓嚓”地认真打磨一大狸和老烟枪穿梭其间,时不时拿起一片打磨好的刀片,对著光线仔细检查,合格的放到一边,不合格的则打回去返工,流程倒也紧凑,没见谁偷懒。 问题出在汉斯和弗朗茨这边。 为了適应鼠鼠们的打磨速度,舒书和杰瑞改造了衝压设备,效率提升巨大,现在,这两条傻蛇只需要工作一小会儿,衝压出来的刀片胚就足够鼠鼠们忙碌大半个上午。 於是,无所事事的汉斯和弗朗茨,便相互缠绕,巨大的蛇躯扭成一个粗糙的球状,这个“蛇球”就在车间空旷的角落里慢悠悠地滚来滚去。 汉斯:“嘶哈~好无聊啊————都没片片可以压了.. ” 弗朗茨:“嘶嘶~是啊,杰瑞什么时候再需要我们嘛————” 舒书用爪子按著猫脸,感觉脑壳一阵阵发疼。(w;) “喵的!这工作效率分配严重不均衡啊!主力员工閒得玩蛇球,这像话吗?!看来,扩充鼠鼠打磨队的规模是刻不容缓了。” 他跳下货架,找到正在一个小本子上写写画画,统筹进度的杰瑞。 “杰瑞。” “吱(—)(老板?)”杰瑞抬起头,小眼睛红著,还在心疼之前的资金。 “等影子回来,你告诉它,下次出去,多招些鼠小弟回来。打磨刀片这种精细活,还是得靠你们鼠鼠才行。”舒书吩咐道。 “吱吱(ノ●),(好的,老板,影子老大回来我立刻转告它!)”杰瑞连忙点头,隨即又有些犹豫。 “吱(;a)ゞ(可是老板,招太多的话,启迪药水”又是一大笔开销————”) 一想到那哗啦啦流出去的金镑,杰瑞的小心臟又开始抽痛。 舒书把里克斯·托克顿给的那个装著一千金镑的信封拿出来,递给杰瑞:“吶,这笔钱存好。” 杰瑞一接触到那厚实的信封,闻到那迷人的油墨香气,脸上的悲戚瞬间一扫而空,小心翼翼地將信封抱在怀里,人立而起,发出幸福的叫声。 “吱吱()9(老板万岁!)” “別高兴太早,”舒书適时地泼了盆冷水,“过段时间招了新员工,启迪药水该买还得买。” 杰瑞脸上的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住、褪去,但它很快又振作起来,用小爪子紧紧抱著钱,一副“我能扛住”的表情。 “吱吱(·w·)(没问题,老板!等新员工到了再说!)” 对,钱先入帐就好,支出的事情————到时候再心痛。 舒书用尾巴尖扫了扫杰瑞的脑袋:“你也可以自己物色一下,在外面遇到看起来机灵的野生鼠鼠,觉得素质不错的,也可以带回来。” 杰瑞闻言,小眼睛亮了一下,用力点头。 “吱吱(★w★)(我明白了,老板!这个我在行!)” 能省一点是一点,它一定会为老板找到性价比最高的鼠才!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慧眼识珠,发现一群能干又省钱的小弟了。 杰瑞让鼠鼠们继续干活,自己抱著信封,迈著小短腿,咚咚咚地前往办公室,舒书慢悠悠跟在它身后。 杰瑞將这笔“巨款”郑重地锁进保险柜,听著那“咔噠”的落锁声,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还有,关於食材採购的事,” 舒书等它弄完,又说道:“以后量会比较大,频率也高,你和影子物色一下,看看能不能发展一两个可靠的人类员工作为採购渠道,或者找固定的、嘴巴严实的供应商。” “吱吱(·w·)(老板放心,我会和影子老大一起留意的,保证找到忠心又可靠的人选!)”杰瑞满口答应,拍著胸脯保证。 舒书提醒道:“两脚兽的忠心不重要,关键是你的帐要做好,尤其是肉类和坚果这些我们消耗巨大的,入帐时要处理好,別直接把咱们员工的开销写进帐目里,要想个合理的名目。” 杰瑞立刻人立而起,举起一只小爪子,信心满满地保证。 “吱吱(o日)☆(老板放心,这些门道我还是懂的!做假帐——啊不是,是做合规的帐务处理,我最拿手了!)” 它想起汤姆,顿了顿,问道:“吱吱(··*)(老板,那以后工厂这边的帐,是我出纳会计一起做了吗?不用交给汤姆老大了?)” 舒书抬起爪子,不轻不重地敲了它脑壳一下:“想得美。每天下班前,把详细的物资消耗清单做成表格,派鼠小弟送到当铺,交给汤姆审核匯总。” “吱吱(;“a)バ(好的,老板,我知道了——)”杰瑞捂著被敲的地方,有点委屈,但还是乖乖应下。 安排完工厂这边的事务,舒书感觉总算理顺了一些,他看了一眼还在角落里无忧无虑滚来滚去的蛇球,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这个喧闹而又充满生机的地方。 s e n ee n 第七教区圣堂,静謐的厅堂內,薰香的气息也压不住格里罗局长身上那股子焦躁。 他踩著沉重的步子走到法米恩神父面前,压低了声音:“法米恩,那边———— 伯爵大人,没来找你吧?” 法米恩手持经卷,眼皮都未抬一下,声音平稳无波:“没有。” 格里罗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鬆懈下来,隨即又忍不住骂骂咧:“tmd,算那老约翰走了狗屎运————现在这帮傢伙,真是一点敬畏心都没有,什么地界都敢乱闯!” 法米恩这才缓缓抬眼,目光在格里罗那张泛著油光的脸上扫过,语气淡漠:“格里罗,你最近肝火太旺,最好————泄一泄火。” 局长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嘆了口气,烦躁地扯了扯领口。 “泄火?说得轻巧!伯爵大人一句话,诺曼街那边清理了两遍!那些娘们————唉,tnnd,老子的財路都断了不少。” 法米恩的眼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格里罗局长,请注意你的言辞,请不要在神圣之地討论这些————墮落之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根据教义,你应当与你的妻子进行神圣的、旨在繁衍后代的结合,而非寻求那些墮落的、出卖肉体的女人。” 格里罗被这番说教噎得够呛,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法米恩那副古板禁慾的样子,摇了摇头,转身挥了挥手,大步朝教堂外走去。 “走了,你这什么也不懂的傢伙。 “1 法米恩看著格里罗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握著经卷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泛白。 他沉默地站立片刻,才缓缓转身,面向祭坛,继续他未完的祷告,只是那背影,似乎比刚才更加僵硬了几分。 第113章 兄弟,一起发財啊 第113章 兄弟,一起发財啊 艾尔福德新城,一家名为“绅士绿洲”的会员制俱乐部內。 厚重的红木装饰、柔软的皮革沙发、空气中瀰漫著雪茄的醇香和淡淡的威士忌气息,衣著体面的绅士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或独自看著最新的报纸。 “埃德加·沃尔特”先生,提著那个精致的样品箱,在一名侍者的引导下,来到了俱乐部经理那间铺著厚厚地毯的办公室。 短暂的寒暄和初步介绍后,经理对他带来的新型剃鬚刀表现出了一定的兴趣,但態度依旧保守,不过“沃尔特”被允许在俱乐部的吸菸室里,向几位颇有影响力的会员展示他的產品。 他打开样品箱,拿出汉斯和弗朗茨精心打造的剃鬚刀,流畅地讲解著其安全、便捷的设计理念,並演示了如何快速更换刀片。 “先生们,想像一下,无需专业的技巧,无需担心锋利的直剃刀划伤皮肤,每天清晨,您都能轻鬆打理好自己的仪容,以最精神的面貌开始新的一天。” 几位绅士饶有兴致地传看著剃鬚刀,对其光滑的握感和精巧的结构表示讚赏。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戏謔的声音响起:“听起来不错,沃尔特先生。不过————” 一位穿著时尚马甲、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年轻绅士晃了晃手中的剃鬚刀,笑著问道,“你这玩意儿,能用来剃別的地方吗?比如————腿毛?” “埃德加·沃尔特”闻言愣了一下,“喵喵喵?腿毛??这届两脚兽的需求已经如此清奇了吗???” 但他反应极快,几乎是瞬间就抓住了这潜在的商机:“这位先生,目前这款產品是专为面部剃鬚设计的。不过————” 他话锋一转,“如果您有这方面的需求,理论上,我们可以根据腿部皮肤和毛髮的独特特点,专门设计一款更適合的————嗯,体毛修剪器”。” 那位年轻绅士眼睛一亮,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他放下剃鬚刀,站起身,优雅地伸出手:“很有趣的回答。我叫德尼罗·库里,朋友们通常叫我德尼罗。” “埃德加·沃尔特”伸出手与之相握:“埃德加·沃尔特。沃尔特工厂,是我的產业。” 德尼罗笑了笑:“我知道。事实上,我对你的剃鬚刀,以及你刚才提到的1 体毛修剪器”的构想,都很感兴趣。”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什么时候你生產出了能安全、舒適地刮除身体其他部位毛髮的產品,记得告诉我。我想,我们或许有合作的机会。” “合作?”“埃德加·沃尔特”心中一动。 德尼罗·库里点了点头,坦然道:“正式介绍一下,我是嘉美琪百货”的採购经理,我们百货公司一直致力於为尊贵的客户提供最新潮、最贴心的商品和定製化服务。” 他指著“埃德加沃尔特”的箱子:“我认为,你的產品理念,很符合我们寻找的方向。” “嘉美琪百货————”影子知道这家在新城颇有名气的高档百货公司,如果能將產品打入那里,无疑能极大提升“沃尔特”品牌的知名度和档次。 “我明白了,库里先生。”“埃德加·沃尔特”从善如流,“我想,我们可以就合作的可能性进行更详细的探討。不知您何时方便?” 德尼罗·库里对对方的迅速领会和主动態度很满意,他笑著看了一眼怀表:“明天上午十点,我在嘉美琪百货的办公室等你,沃尔特先生。” “埃德加·沃尔特”微微頷首:“请称呼我埃德加就好,德尼罗。 德尼罗·库里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几分,拍了拍他的肩膀:“好的,埃德加。期待明天的会面。” 离开了“绅士绿洲”俱乐部,“埃德加·沃尔特”的身影在街角阴影处悄然消散,铁鞭与抬蛇鼠分离,影子恢復了黑猫的本体,朝著沃尔特工厂的方向疾行而去。 旧物街第八號当铺外。 莉莉看著手中长长的採购清单,轻轻吸了口气,这可不是个小任务。 “大花,我们得动真格的了!”她说著,从当铺后院推出一辆结实的小型手推车—一这是舒书之前不知从哪儿弄来,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喵呜(≧□≦)ノ(看我的!)”大花兴奋地叫了一声,率先冲了出去,毛茸茸的身体率先冲了出去,在街道上留下一条欢快的虚影,充当一名尽职尽责的开路先锋。 这一人一猫一车的组合,穿行在艾尔福德新城嘈杂而充满活力的集市街道上,空气中混杂著煤灰的呛人、马粪的天然、新鲜蔬果的清新以及烤麵包的诱人奶香。 莉莉紧握著清单,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各个摊位,开始了一场关乎全体员工温饱的採购大战! 她在常光顾的肉铺前停下,仔细检查著掛在铁鉤上的肉块,“霍布斯先生,老规矩,但今天量要大,肋排、腿肉、还有那些边角料,我全要了!” 莉莉指著几大块顏色深红的肉,气势十足地说道。 屠夫霍布斯看到莉莉和她那辆颇具规模的小推车,眼睛一亮,大主顾来了! “莉莉小姐,今天气色真好!这些可都是上好的————” “別来这套,霍布斯先生,”莉莉打断他,指尖点著肉块,“肋排算7便士一磅,腿肉6便士,边角料老价格3便士。你清点一下,总共多少钱?” “喵嗷!(“?)”大花跳上推车边缘,圆溜溜的眼睛“无辜”地眨巴著看向屠夫,毛茸茸的爪子却勾住了掛在一旁的、油光发亮的香肠。 屠夫被它弄得又好气又好笑,挥挥沾著油星的大手:“行行行,就按你说的价,快把你家这馋猫弄走,它都快把我这摊子当自己家的食堂了!” 莉莉得意地笑了笑,利落地付钱,看著屠夫和他的学徒將大块的肉用厚实的油纸包好,沉甸甸地放进手推车里。 大花功成身退,轻盈地跳下,亲昵地蹭了蹭莉莉的小腿,尾巴翘得像根骄傲的旗杆,仿佛在说:“看,我立功了!”(仁w=)。 下一站是杂货店,莉莉如同勤劳的小蜜蜂,大量採购了金黄的燕麦、圆滚滚的豆类、雪白的麵粉以及各种穿著泥土外衣的耐储存根茎蔬菜。 手推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充实而沉重起来。 大花:、(v)/。 大花对店主放在门口的一桶活鱼產生了无法抗拒的浓厚兴趣。 它试图用爪子去捞那些滑溜溜的小东西,结果被不甘示弱的鱼儿溅起的水花弄湿了脸,打著喷嚏狼狈后退的样子,惹得莉莉和店主哈哈大笑。 (≥7≤)/ 在坚果和穀物批发商那里,莉莉正仔细检查著杏仁的饱满和核桃的完整,並商谈著大宗购买的折扣。 大花却和批发商养来看守仓库的大橘猫对峙起来,两只猫隔著一段安全的距离互相低吼,尾巴炸得像两把蓬鬆的鸡毛掸子。(十皿)=○。 “大花!回来,別打扰人家工作!”莉莉赶紧谈妥价格,付了定金约定稍后送货,然后一把抱起还在齜牙咧嘴、试图用眼神杀死对方的三花猫。 “我们是来买东西的,不是来立山头的!” “喵呜!(“a)!!(是它先挑衅我的!)”大花不服气地在莉莉怀里扭动,圆眼睛还死死瞪著那只在货堆上趾高气扬的大橘猫。 当手推车堆得像座小山,莉莉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时,她们终於踏上了返回当铺的路。 大花亦步亦趋地跟在嘎吱作响的手推车旁,尾巴尖还隨著车轮有节奏的“吱呀”声晃动。 (~?)~。 沃尔特工厂,动物车间,也就是前不久,维克多造成异常的那个车间。 舒书让员工们保持这个车间的外部异常,防止两脚兽们好奇心太重跑来偷看。 —— 影子解散了“埃德加·沃尔特”那身束缚的皮囊,铁鞭与抬蛇鼠各自寻了舒服的角落盘踞趴窝。 影子自己则舔著有些凌乱的毛髮,准备找个阳光能晒到的纸箱好好歇会儿。 扮演人类可真累喵。() 就在这时,杰瑞抱著一本小册子,“吱吱”叫著冲了过来:( )ノ (影子老大!老板说要多招一些鼠员工!磨刀片这精细活,还得看我们鼠鼠的!我们要壮大队伍啦!) 影子点点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露出粉嫩的小舌头:“喵呜。(知道了,知道了。杰瑞你先別急————先给我准备点吃的,你的影子老大快要饿成猫饼了————)” 影子:(~』~)~zz 铁鞭闻言,巨大的蟒尾拍打著水泥地面,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嘶~(多弄点,今天我也该吃东西了。)” 隨著铁鞭尾巴拍地,两只抬蛇鼠也一蹦一跳地凑过来,小眼睛亮晶晶的。 “吱吱(★w★)(有没有坚果,我今天不想吃肉)” 杰瑞用小爪子挠了挠头,招呼后勤鼠鼠小队赶紧行动起来。 “吱吱!(快快快!大家动起来,不能让精英行动队的大佬们饿肚子!)” 享 第114章 你是个什么玩意儿? 第114章 你是个什么玩意儿? 杰瑞的小爪子认真地翻动著帐册,一项项开支被它用工整的字跡记录下来,小鬍子隨著专注的呼吸一翘一翘的。 这时,饿著肚子的影子舔了舔粉嫩的肉垫,抬起圆圆的猫脸询问。 “喵鸣(owo)(现在食材还够我们吃几天呀?)” 杰瑞立刻放下帐册,有点小委屈。 “吱吱(;“a)s(本来按计划吃两天没问题噠,但铁鞭今天也要开饭啦,它这一顿就要吃掉咱们將近一天的口粮呢!)” 铁鞭慢悠悠地昂起脑袋,信子嘶嘶作响。 “嘶(、入“*)ノ(人家这是正常消耗,是你自己没算好库存,怎么能怪我吃得多呢?)” 杰瑞耷拉下小耳朵,认错態度非常良好。 “吱吱(“·w·)(是我没规划好,我的错我的错——)” 它忽又转向影子,小眼睛亮晶晶。 “吱吱(·日)☆(影子老大,老板说啦,让我们留意下那些两脚兽员工里有没有適合跑腿採购的,这样你就能解放出来,去做更重要的事情啦!)” 影子闻言,整只猫猫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软软地趴在地上,猫脸写满了生无可恋。 “喵呜(“·—)(唉,最近又是巡逻,又是培训,又要管生產——感觉身体被掏空——)” 铁鞭用尾巴尖,温柔地戳了戳影子毛茸茸的脑门。 “嘶嘶(“▽`)(坚持就是胜利呀~忙过这一阵,老板就会奖励我们更多肉肉和小鱼乾啦~)” 很快,后勤部的鼠鼠小分队就“嘿咻嘿咻”地合力推著几辆迷你又精致的手推车,“吱吱喳喳”地驶了过来。 给影子的餐点,是放在一个亮晶晶小银碟里的精选肉条,摆成了花朵的形状,旁边配著一小碗清澈见底的山泉水。 影子:。9(w`)☆*。 给铁鞭的那份最为壮观—一整整半扇带著漂亮雪花纹路的肉排,被鼠鼠们喊著號子,“吭哧吭哧”地拖到它面前,散发著令蛇愉悦的新鲜血气。 铁鞭:9(qq。)9 给两只勤劳的抬蛇鼠的,则是用香喷喷的干树叶捲成的小小漏斗,里面装满了饱满金黄的坚果,它们立刻捧起来,“咔嚓咔嚓”嗑得又快又欢。 鼠鼠们:(o“o) 影子埋头“嗷鸣嗷鸣”乾饭时,汉斯和弗朗茨这两条巨大的“好奇宝宝”扭动著闪闪发光的鳞片身躯凑了过来。 汉斯眨巴著它那看起来不太聪明的大眼睛。 “嘶(g?)影子老大,看你们这么忙,要不,今晚我和弗朗茨去城外招新人吧?” 弗朗茨也用力点点大脑袋,信子甩得欢快。 “嘶嘶(o口“)对呀对呀!铁鞭之前说过你们去的地方,我们就去那里找聪明又伶俐的高质量鼠鼠!” 影子抬起沾著肉屑的小脸,怀疑地瞥了它俩一眼。 “喵鸣(;一一)(就你俩这认路都够呛的记性,真的能行吗?)” 汉斯用灵活的尾巴尖,指向那边正用爪子拨弄著一个废弃齿轮的红狐狸:“嘶~我们可以带上小红嘛!它可是那里的本地狐”,熟门熟路!” 小红听到自己的名字,灵敏的耳朵“唰”地竖了起来,迈著轻快的小步子跑过来。 “哟(★^0^★)(在叫我吗?有什么好玩的差事呀?)” 弗朗茨对著影子,用哄小孩般的语气说。 “嘶(“·w·)我们去找回来的鼠鼠,也不是非要不可嘛,影子老大你要是看不上,让它们回去就好啦~” 小红听明白了,蓬鬆的大尾巴甩了甩。 “哟(·口)☆(又要去城外那个好玩的地方招新员工吗?带我去带我去,我可以当嚮导!)” 影子看著这三个精力多到无处安放的傢伙,心想让它们出去撒个欢也好,省得在车间里滚来滚去妨碍大家休息:“喵呜。(好吧,批准了,你们今晚可以去。)” 它又特意叮嘱小红。 “喵鸣(、·w·)(记得把大黑和小白也叫上,你们三个小淘气,可別忘了明天还要继续上机械知识课!)” 跟著小红一起来工厂的那一黑一白两只猫咪,像忠实的护卫一样立刻凑了过来,人立而起,用毛茸茸的爪子拍著胸脯保证:“喵鸣~(影子老大放心!我们一定会督促小红,不让它贪玩忘记学习的!)” 小红不服气地甩动它火红的大尾巴,故意扫了它俩一脸毛。 “哟(w;)(哼,说得好像你俩昨天听课没打瞌睡一样!)” 角落里,老烟枪睡得四仰八叉,还在梦里咂巴著嘴。 “呜汪(⌒⌒)(肉骨头——香喷喷的大肉骨头——)” 被它撞到的大狸无奈地把这只傻狗推开,看著这边热热闹闹准备出征的小队伍,圆圆的猫眼里流露出一丝羡慕。 “喵呜(“w)(大家都好忙,有任务——我也好想帮上更多的忙啊——)” 城西,带墓地的小教堂外。 舒书晃晃悠悠溜达过来,两只负责监视的抬蛇鼠立刻从茂盛的草丛里“嗖”地钻了出来,小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吱吱(●口)(报告老板!教会的人白天来了一趟,在门口贴了张告示,说这里已经不用啦,让信眾们都去镇里的大教堂做礼拜。)”一只抬蛇鼠抢先报告,小爪子比划著名。 另一只抬蛇鼠赶紧补充细节,生怕漏掉功劳。 “吱吱(★^0^★)(后来陆陆续续来了一些两脚兽,有的看到告示就走啦,有的进去待了一会儿,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不过后来也都走光光啦,现在里面可安静了!)” (▽`)舒书满意地点点头,从隨身的小兜兜里掏出香喷喷的乾果和碎肉犒劳它俩:“做得不错,这是奖励。晚上也不能放鬆哦,你俩要轮流盯紧点。” 两只抬蛇鼠一边欢快地用小爪子捧著美食,一边含糊又坚定地保证。 “吱咕(`)(老板放心,保证连一只陌生的苍蝇飞进去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 嘱咐完鼠鼠,舒书轻快的步子,踏著月色,返回了位於旧物街的温馨小窝。 当铺里间,此刻显得格外寧静温馨。 汤姆已经合上了它心爱的帐本,取下了那副让它看起来格外博学的小眼镜,正和托弗、大花一起,玩著一个毛茸茸、彩色的、比它们还大的毛线球。 毛线球在光滑的地板上滚来滚去,像一颗跳跃的彩虹糖; 三只毛糰子扑来扑去,像在跳一支欢快的圆舞曲; 软糯的“喵呜”声此起彼伏,像在唱一首无忧无虑的歌谣。 (口u() 躯干蛇把自己盘成一个完美的甜甜圈,守在仓库门口,大脑袋搭在柔软的身体上,发出了轻微又满足的“zzz——”鼾声,像是在守护著一个甜美的梦。 (~』~)~zz 斯派克则迈著它那沉稳有力的步伐,像一位忠诚的骑士,不紧不慢地绕著里间小跑巡逻,確保这片小小王国的安全与安寧。 (,·m·、) 舒书跳上他自己那铺著天鹅绒软垫的豪华猫窝,舒服地蜷缩成一个完美的猫猫球,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后闭上眼睛,很快便沉入了美梦之中。 夜深人静,月光害羞地躲进了厚厚的云层棉被里,只有街道上几盏孤独的煤气路灯,在窗外投下昏黄而摇曳的光斑。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鬼鬼祟祟地撬开了第八號当铺的门锁,像一滩烂泥般滑了进来。 他来到柜檯前,放下一个厚厚的信封和一张笑容诡异的白色面具。 黑影转向里间那低垂的布帘,发出了一阵自以为很恐怖,但实际上难听得像乌鸦学鸭子叫的笑声:“驱魔人...嘿嘿...嘎嘎...桀桀————” 他的笑声还没散开—— 数道比冬夜寒星更冷的目光,已穿透黑暗,牢牢锁定了外厅这个打扰大家美梦的不速之客。 一股比墓地雾气更浓的寒意,悄无声息地瀰漫开来,包裹住每一个角落。 “嘶(“e“)(这笑声比弗朗茨唱歌还难听————)” “喵嗷(·`w·)(打晕还是敲死?老板明天要看帐本,溅血了不好清理。) ” “汪呜(()(保持安静,別吵醒老板。处理掉,要乾净,利落。)” 黑影大惊失色,身体一抖,下意识就想化作黑烟遁走一结果“咚”的一声闷响,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早已被无形力量封闭的门板上,眼冒金星。 里间的猫窝,传来舒书被吵醒后不爽的嘟囔:“啊嗷,太吵了,赶紧的——” 躯干蛇抬起头:“嘶~(阴风阵阵。)” 一股无形的寒气瞬间瀰漫开来,让黑影的动作猛地一僵。 啪! 汤姆拍了它脑袋一下”喵嗷()(太麻烦了!直接用定身咒,定!)” () 下一刻,斯派克从天而降,精准地完成了任务,躯干蛇立刻游走过去,用它庞大身躯熟练地捲起,迅速而安静地朝当铺后门游去,准备进行无害化处理。 托弗兴奋地追了出去,尾巴高高翘起:“喵嗷~(等等我嘛!我一天到晚都在柜檯当招財猫,我也要出去放放风,看看星星!)” 托弗:(★^0^★) 第115章 新员工不懂规矩,得教导 第115章 新员工不懂规矩,得教导 郊外,夜色浓重,远离了城市煤烟与灯火的光污染,稀疏的星光勉强勾勒出荒野的轮廓。 小红像一团灵动的火焰,迈著轻快的步子走在最前面,汉斯和弗朗茨跟在后面,鳞片摩擦著地面和草丛,发出持续的沙沙声。 大黑和小白这对黑白双煞则警惕地跟在蛇兄身后,猫眼在黑暗中如同两对幽幽的萤火。 走了有看完三场皮影戏那么久的时间,汉斯率先扛不住了。 它疲惫地甩了甩尾巴尖,发出委屈的嘶嘶声。 “嘶(“w·)小红小红,你是不是把咱们带进迷宫里啦?这一路上,我的鼻子只闻到了泥土和露水——唯独没有嗅到任何一只鼠小弟!” 弗朗茨乾脆把自己软绵绵地缠到了旁边一棵歪脖子树上,巨大的蛇头耷拉著“嘶嘶(。—w—。)让我歇歇——出来得有三个多小时了吧——別说鼠鼠了,连只愿意和我们道晚安的蟋蟀都没遇见。” 小红闻言转过身,蓬鬆的大尾巴摇了摇,眼神无辜。 “哟(?○)(有没有可能,是你俩气味太浓,把胆小的鼠鼠们都嚇跑了?) (十oo)“不可能!嘶哈绝对不可能!”汉斯当即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信子吐得老长,“铁鞭那味儿比我俩还重,它不也能找到鼠鼠?” 弗朗茨晃晃它那不太灵光的大脑袋,被这个说法带进了沟里。 “嘶(“一·)好像——也有点道理——汉斯,你出门前是不是洗澡了?” 汉斯扭过头,一脸被冤枉的震惊。 “嘶(?,○?)我洗澡还能把味儿洗大了?” 弗朗茨一本正经分析。 “嘶~(、·w·)这可不一定,没准你把鳞片下面藏了很久、酝酿得正醇厚的味儿给洗出来了呢?” 汉斯:(、)它张了张嘴,竟一时找不到合適的话语来反驳这奇妙的理论。 旁边,大黑实在看不下去了,用爪子轻轻碰了碰小白,低声喵鸣。 “喵(“—w—)(他们俩好傻呀,我都看见好几次路过同一棵树了。)” 小白还没来得及用眼神表示赞同,小红就猛地跳起来,一爪子拍在大黑的后脑勺上,恼羞成怒。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哟!(“a*)(就你眼睛尖!就你记性好!不许揭穿我的冒险路线!)” 空气瞬间安静。 下一秒,带著凉意的嘶嘶声从前后合拢过来,汉斯和弗朗茨不知何时已经凑近,巨大的蛇头低垂,眼神里充满了“慈祥”的光芒。 汉斯循循善诱。 “嘶~(w)我觉得呀,我们得先开展一场小小的团队协作课程,让你们三个小傢伙深刻理解,什么是团结的力量,什么叫做认真工作。” 弗朗茨用力点头,庞大的身躯微微收紧。 “嘶~(w)附议!” 小红见状,立刻夹紧尾巴,耳朵耷拉成八字。 “哟(:“a,)(两位最最最好、最最最威武的大哥!高抬贵尾呀!我——我只是想给这漫长的旅途,增添一点点一点点乐乐趣嘛——)” “嗷!!!” 话未说完,弗朗茨已经闪电般捲住小红的肚子,將它拋向了星光点缀的夜空。 同时,汉斯的尾巴也瞬间勾住了小白的腰,巨大的蛇口一张,精准且小心地叼住了嚇得喵喵直叫的大黑,开始了原地充满“关爱”的原地大风车。 “喵嗷嗷嗷(;“a)バ(为什么连我一起转!我只是个无辜的旁观者呀!)”小白被汉斯的尾巴卷著,嘴里发出悽厉的惨叫,四只爪子胡乱挥舞。 大黑在汉斯嘴里,同样体验著天旋地转的旅程,还不忘含糊地辩解。 “嗷嗷哇鸣(t一t)(我帮你们指出了真相!我是功臣!应该奖励小鱼乾!)” 汉斯被转得有点晕,刚想开口:“嘶我——”结果嘴一松,大黑“嗖”地一声就飞了出去,撞在远处一棵树上,悬停两秒才缓缓滑落。 “!!!(ΩaΩ)”汉斯嚇了一跳,赶紧停止这场旋转教学,游了过去,巨大的脑袋凑近瘫软的大黑,语带歉意,“嘶~老弟没事吧?我——我试试看能不能帮你修好。” 它尝试著催动力量——【降妖除魔】——修理机械之肉身重塑。 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住大黑,大黑只觉得自己的骨头像被无数只无形的小手同时轻轻拉扯、调整———— 它“喵嗷”一声惨叫,从地上弹跳起来,然后“啪嘰”一声,又软绵绵地摔回草地上。 大黑赶紧用小爪子连连摆动,声音虚弱却急切。 “喵喵(△°;)喵呜~(別!大哥別!使不得!让我自己缓一缓就行!这技能不是这么用的!)” 汉斯不好意思地吐了吐信子。 “嘶(;a“)还不太熟悉——”它把卷著的小白也轻轻放了下来。 小白一落地就瘫成了猫饼,眼里转著圈圈。 汉斯扭头看向已经变成蚊香眼的小白,语重心长:“嘶~你確实啥都没做,但你没有早点提醒我们小红在耍花样,就是在助紂为虐,帮它一起耍我们,知道了不?” 小白用尽全身力气点头,声音发颤。 “喵喵(“w·)(知道了,汉斯大哥,我错了——)” 另一边,弗朗茨第八次接住从天而降,已经口吐白沫翻白眼的小红,这才把它轻轻放在了草地上。 弗朗茨用脑袋轻轻拍了拍瘫软如泥的小红,语气缓和了一些。 “嘶(“·w·)老板给咱们智慧,是让咱们把活儿干得更好,不是用来戏耍同事的。” 它稍稍加重了力道,用尾巴尖戳了戳小红的脑袋:“嘶既然成了公司的员工,就得懂得收敛自己的兽性,要团结,要靠谱。” 接著,弗朗茨抬起巨大的脑袋:“嘶想当初,铁鞭那脾气,见了谁都想来一口,你看看它现在多温顺——” 它又低下头,巨大的竖瞳凝视著小红:“还有斯派克,那吼声,我隔老远听了都得赶紧躲起来。现在呢?你听过它在当铺里无缘无故吼过没?” 小红勉强睁开一条眼缝,气若游丝。 “哟(;——一)(我——我都没见过斯派克大哥本尊呢——)” “嘶(°o°)忘了你这小傢伙是工厂新来的了。”弗朗茨用尾巴尖扣了扣自己的脑门。 “总之,以后不准再开这种耽误正事的玩笑了,明白了吗?我们要做让老板放心、让同事安心的好员工。” 小红用尽最后的力气用力点头:“哟~(知道了——)呕————”结果用力过猛,把眩晕感全都唤醒了,把眩晕感全都召唤了回来,今天的食物全都还给了大自然。 “呱呱呱~” 就在这时,旁边一棵光禿禿的树梢上,传来一阵沙哑难听的乌鸦叫声,那只通体漆黑的乌鸦歪著头,豆大的眼睛里满是嘲弄。 本就因为被牵连而憋了一肚子火的小白直接怒了,毛髮炸起。 “嗷呜喵!()(你这黑炭头死定了!)” 它后腿猛地一蹬,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几乎瞬间就窜上了树梢。 乌鸦大惊,慌忙振翅欲飞,但小白的速度更快,带著风声的猫猫拳已经狠狠扇了下去。 “嘎!”乌鸦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就被一巴掌从树上扇了下来,掉在草丛里扑腾著翅膀,晕头转向。 小白轻盈落地,眼中凶光毕露,正准备扑上去补刀,却被汉斯甩尾巴拦住了。 汉斯:({°o{°) 它巨大的脑袋凑近那只嚇得瑟瑟发抖的乌鸦,信子嘶嘶作响,眼中闪过一丝般的惊奇。 “嘶~先別忙。这小傢伙——脑子好像挺灵光的,咱们把它招募回去,老板肯定喜欢,老板就喜欢机灵的员工!” 小白抓了抓耳朵,看著那只丑兮兮的乌鸦,有些不开心,但也没再动手。 这时,大黑终於晃晃悠悠站了起来。 “喵呜(·一·。)(影子老大不是让我们来找鼠鼠的吗?招只乌鸦回去干嘛?)” 汉斯:(w) 它晃晃那颗“智慧”的大脑袋,解释道:“嘶~聪明的都可以带回去,鼠鼠只是老板说现在最合適、需求量最大的,但老板也没说不能招別的啊!” 大黑似懂非懂地歪著头。 “喵呜(“·w·)(知道了,还是大哥懂得多。)” “嘶(·口)你们在公司干久了,自然就明白了。”汉斯有点小得意。 弗朗茨用尾巴轻轻拍了拍还在乾呕的小红的背,做了最后的总结:“嘶~其实今天你们开的这个玩笑,放平时休息打闹的时候也没啥,但这是在老板安排的任务期间,大家都得专心办事,这个过程里,就不能开这种耽误正事的玩笑了,明白吗?” “哟(;`)呕——(知——知道了——呕——)”小红有气无力。 “喵嗷(?3)(知道了。)”大黑、小白老实应道。 而那只会嘲笑人的乌鸦,则在汉斯“温和”的注视下,一下一下点著那颗黑色的小脑袋。 第116章 臥槽,被恶灵挑衅了! 第116章 臥槽,被恶灵挑衅了! 大黑和小白甩了甩脑袋,努力將眩晕感拋开,圆溜溜的猫眼在夜色中闪烁著微光,它们竖起耳朵,鼻尖轻颤,仔细分辨著风中传来的每一丝气息。 “喵呜~(这边!)”小白率先指向一片灌木丛后的土坡,“(我闻到了一点微弱的老鼠骚味,还很新鲜!)” “喵!(跟我来!)”大黑低吼一声,身体伏低,闪电般窜了出去,动作迅捷如风,无声如影,完美展现了街头猫猫那令人惊嘆的潜行技巧。 汉斯和弗朗茨对视一眼,巨大的蛇躯游动起来,虽然尽力放轻动作,但那鳞片摩擦草丛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夜里依旧明显。 小红歪歪扭扭跟在最后,四条腿像是各自有各自的想法,走一步晃三下,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哟——哟——”哼唧,显然还没从刚才的“跳楼机”体验中完全恢復。 队伍刚靠近土坡,还没发现老鼠洞,旁边一棵橡树上却传来一阵激烈的“吱吱”爭吵声。 抬头望去,只见两只皮毛蓬鬆的松鼠正为了爭夺一颗饱满的橡果,在枝权间上躥下跳,互相齜牙咧嘴,叫声尖利,战况颇为激烈。 汉斯巨大的竖瞳瞥了它们一眼。(··*) 它粗壮的尾巴猛然甩出,捲住那根摇晃的树枝,轻轻一抖一吱呀! 两只正打得不可开交的松鼠只觉得脚下一空,整根树枝连同它们一起被拽离了树干。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噗通——噗通。 双双摔在鬆软的草地上,摔得七荤八素,那颗引发爭端的橡果也滚到了一边。 两只松鼠晕头转向地爬起来,还没搞清楚状况,就看到两颗如同小山般的蛇头凑到了它们面前,信子嘶嘶作响,冰冷的竖瞳凝视著它们。 汉斯:(e“) “嘶~別吵了。以后,你俩就是一个团队的同事了,要团结,明白吗?” 弗朗茨用尾巴尖把那只滚落的橡果推到两只嚇傻的松鼠面前。 “嘶嘶(一一)这个,就当是给新员工的见面礼。跟著我们走,以后肉管够,坚果也管够。” 两只松鼠抱著那颗比它们脑袋还大的橡果,看著眼前这完全无法理解的庞然大物和诡异组合,嚇得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只会本能地点头:“吱——吱吱——” 解决了这个小插曲,在大黑和小白越发精准的指引下,队伍终於在一处老树盘虬的根系下,找到了一个隱蔽的鼠洞入口,新鲜的爪印和气味表明里面住户不少。 “喵嗷!(就是这里!)”大黑兴奋地刨了刨洞口。 汉斯和弗朗茨立刻来了精神。 汉斯用脑袋堵住主要出口,弗朗茨则游到侧面,找到另一个透气孔,然后,两条傻蛇同时深吸一口气— 【装神弄鬼】——阴风阵阵! 森寒的阴风顺著洞口和透气孔,如同无形的潮水般灌入了鼠洞深处。 剎那间,洞內原本窸窣的动静变成了惊恐万分的“吱吱”乱叫,伴隨著慌乱的奔跑和碰撞声。 不到十秒钟,第一只被嚇破胆的老鼠就尖叫著从汉斯鼻子底下窜了出来,紧接著是第二只、第三只———— 如同开闸放水般,大大小小总共十二只灰鼠,连滚带爬逃出了洞穴,瘫在空地上瑟瑟发抖,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汉斯满意地看著自己的“战果”。 “嘶哈( )ノ搞定!一窝端!” 它和弗朗茨开始用它们那套翻来覆去的说辞,对新俘虏进行“岗前培训”:“嘶~跟著我们老板,有肉吃,有前途,不用再怕风吹雨打,还能变得聪明————” 小红这会儿终於缓过点劲,看著这十二只新鼠,又看了看那两只还抱著橡果发呆的松鼠,蓬鬆的尾巴得意地晃了晃:“哟~(完成任务!)” 旧物街,第八號当铺,里间。 舒书在铺著天鹅绒的豪华猫窝里睡得正香,四仰八叉,毛茸茸的肚皮隨著呼吸轻轻起伏,嘴角还掛著一丝晶莹的口水,梦里大概正数著金镑。 —— 【叮!】 【员工数量+15】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毫无徵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虎斑猫的耳朵本能地抖动了一下,眼皮艰难地掀开一条缝,露出迷迷糊糊的瞳仁。 “大晚上的——吵什么————”他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爪子扒拉了一下耳朵,翻了个身,把脑袋埋进更柔软的垫子里,很快,均匀的呼嚕声再次响了起来。 zzz———— 天大的事,也得等他睡饱了再说。 清晨,阳光再次洒满旧物街。 柜檯上的那张哭丧面具,在晨曦中似乎莫名多了几分祥和之意。 托弗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它昨晚和躯干蛇在外面“处理”完尸体后又溜达了好一会儿,回来时都不知道几点了,这才睡了没一会儿就起床,实在困得慌。 但它还是强打精神,跑到前厅,跳上柜檯,小心翼翼地將那张面具叼起,带回里间。 舒书正好用洗脸帕胡乱抹了把脸,算是洗漱完毕,正准备享用鼠小弟奉上的早餐。 托弗將面具放在舒书旁边,“喵呜~(老板,昨晚有个奇怪的两脚兽送来这个,还有一封信。)”它用爪子推了推那个信封。 舒书瞥了一眼面具和信封,用爪子扒拉过来,刚碰到那冰凉的面具,系统的提示音便紧隨而至。 【叮!】 【检测到异常物品:剥皮面具】 【奖励:30熟练度】 【清除诅咒后可获得“邪灵面具”】 风衣下,(w)舒书的猫眼里闪过一丝兴趣。 “喵?送装备上门了?还有这种好事?” 他用爪子拆开那封信。这是一封格式標准的求救信,署名“亚瑟·皮尔斯”。 信中言辞恳切,声称家中遭到恶灵纠缠,家人危在旦夕,恳求教会派遣驱魔人前往城东莱尔斯街13號解救。 (·—·*)舒书的猫眼眯了起来。 “向教会求助的信,却连带著诅咒面具一起送到了我这里?喵的————是挑衅,还是想引我去陷阱?” 他掂量了一下面具,好奇心终究占了上风。 “管他呢,先看看这玩意儿有什么名堂。” 舒书拿起那张哭丧面具,覆在自己脸上。 ————什么也没发生。 “喵的?是我太强了,这诅咒玩意儿不敢动?”舒书有点无语,感觉自己的科研热情受到了打击。 二へ— 他摘下面具,隨手招来一只鼠小弟,“你,试试这个。” 鼠小弟毫不犹豫地將面具往脸上一贴—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面具边缘自动收缩、变形,完美贴合了鼠鼠的小脸。 “吱吱?”鼠鼠疑惑地动了动四肢,“吱吱!(老板,我感觉————力气好像大了些!而且,有点想吃东西————)” “自適应面具?还能增幅肉体力量?诱导食慾?”舒书心念一动,“刚才我戴怎么没反应?歧视?” 他对鼠鼠吩咐道:“去,跟大花玩一会儿。” 一直在旁边好奇围观的大花立刻蹦躂起来:“喵呜~(快来,快来~陪我玩!)” 戴上面具的鼠鼠闻言,“吱吱”叫了一声,朝大花冲了过去,速度比平时快不少。 大花开心地伸出爪子——“嗷呜~” 啪嘰! 两只小傢伙撞在一起,大花竟然被撞得向后跟蹌了半步! 大花稳住身子,歪著脑袋,圆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喵呜?(这么厉害?)” 然而,就在撞上大花的下一秒,鼠鼠动作忽地僵住,发出惊恐的尖叫:“吱吱!(啊!快走开,走开!)” 它像是看到了什么极端恐怖的东西,四肢並用,疯狂地將脸上的面具扒拉了下来,扔在地上,小小的身体蜷缩起来,瑟瑟发抖。 舒书立刻上前,拾起面具,另一只爪子按在受惊的鼠鼠背上。 【降妖除魔】——要相信光。 柔和而纯粹的白光包裹住鼠鼠,鼠鼠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復下来,身体的颤抖也停止了。 “怎么了?你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了?”舒书关切询问。 鼠鼠惊魂未定,急促地叫唤:“吱吱!吱吱吱!(刚才和大花撞了之后,我就想吃肉,想吃生肉!然后————然后我好像看到好多黑影绕著我飞,它们好像在笑,好可怕,好冷!)” 舒书若有所思。(··) “增幅力量,诱发原始的吞噬欲望,同时会看到环绕的恶灵幻影————这面具的诅咒效果倒是挺別致。” 他想了想,对鼠鼠说:“去厨房找点吃的,安慰一下自己。” 然后他召来负责仓库的胖鼠,將面具交给它:“先把这东西收进仓库,和之前的戒指放一起。” “吱!(明白,老板!)”胖鼠拖起面具,吭哧吭哧往仓库跑去。 安排完面具,舒书决定去会一会那个写信的“亚瑟·皮尔斯”。 他习惯性招呼躯干蛇和抬蛇鼠,忽然想起来那两只专业的抬蛇鼠此刻正在城西教堂那边执行监视任务,不在当铺里。 第117章 让咱们好好看看,这是个啥 第117章 让咱们好好看看,这是个啥 “喵的,主力不在————”舒书猫眼一扫,看向旁边几只跃跃欲试想表现自己的新鼠鼠,“你们俩过来,临时顶替一下抬蛇鼠的工作。” 三只新鼠鼠立刻兴奋地“吱吱”应著,跑到盘踞在角落的躯干蛇旁边,学著以前见过的样子,试图去抬那沉重无比的蛇躯。 结果它们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小脸憋得通红,躯干蛇却纹丝不动,反而因为它们的胡乱用力被弄得有点痒,不舒服地扭动了一下。 “嘶(“·w·)(轻点,老弟们,有点痒哈————)” 眼看新鼠鼠们手忙脚乱,效率低下,负责仓库管理的胖鼠看不下去了,它把面具往旁边一放,低喝一声。 “吱(“·w·)(让开!看我的!)” 只见胖鼠深吸一口气,浑身的肥肉似乎都鼓胀了起来,它扎稳马步,两只小爪子抱住躯干蛇冰凉的身躯,就准备像当年作为“抬蛇鼠”时那样把蛇兄抬起来。 “停!”舒书赶紧出声阻止,用爪子拍了拍胖鼠圆滚滚的脑袋,“胖胖,时代变了!现在咱们公司讲究的是技术驱动,不是单纯卖力气!” 他猫爪一挥,无形的力量瀰漫开来一【装神弄鬼】—隔空取物! 下一秒,躯干蛇那庞大的身躯被一股柔和而稳定的无形之力缓缓托起,悬浮在了半空中。 “看到了吗?”舒书对胖鼠和看呆的鼠鼠说道,“主要靠这个。胖胖,你经验丰富,负责用尾巴微调方向和角度,保持稳定。你,”他又指向一只新鼠鼠,“扶著点,保持平衡。” 胖鼠恍然大悟,“吱吱!(知道了,老板!)” 舒书撤掉技能,没等躯干蛇落地,胖鼠就接上,再用自己的尾巴尖搭在悬浮的躯干蛇身上,小心翼翼地引导著方向。 那只被点名的幸运新鼠鼠也赶紧人立而起,用小爪子虚扶著蛇躯,认真感受著平衡。 在“隔空取物”的主导和两只鼠鼠的辅助下,躯干蛇被平稳地运送到合適的位置。 【康斯坦丁】高大的身影迅速凝聚成型,迈开步伐,离开了当铺,朝著城东莱尔斯街的方向而去。 沃尔特工厂的动物车间里,一片朝气蓬勃。 影子元气满满地舔著爪子,对正在给新来的十二只鼠鼠和两只松鼠分配任务的杰瑞吩咐道。 “喵呜(=—w—=)(杰瑞,好好带新员工,儘快让它们熟悉流程。)” 它瞥了一眼角落里那只正用喙梳理著漆黑羽毛的黑乌鸦,有点头疼地挠了挠耳朵。 “喵(“—w—`)(就是这只鸟————有点特立独行,不好安排呀————)” 影子想了想,对乌鸦说道:“喵嗷~(你,去找老板,看他怎么安排你。)” 乌鸦一听,立刻扑棱著翅膀飞起来,在车间里绕了一圈,发出沙哑却欢快的叫声:“嘎嘎~(找老板去咯~)”隨即从通风口飞了出去,融入了外界的天空。 影子又转向正在努力將新衝压出的刀片胚堆叠整齐的汉斯和弗朗茨:“喵呜。(你俩,再装配一把样品,这次要按照两脚兽的腿型来设计。)” 汉斯和弗朗茨巨大的蛇头上写满了问號。 “嘶(·—·?)腿型?是像树权那样吗?” 影子不多解释,铁鞭与抬蛇鼠迅速靠拢,“埃德加·沃尔特”的身影幻化而出。 “沃尔特”先生先去了老工人所在的车间逛了一圈,他语气平和地询问工人们是否有生活上的困难,表示有需要可以提出来。 工人们大多拘谨而感激,纷纷表示:“能回来干活,有工资领,就很好很满足了,谢谢沃尔特先生关心。” “埃德加·沃尔特”在工人们之间转悠了一阵,仔细观察了生產情况,便离开了车间。 回到动物车间,“埃德加·沃尔特”解体,影子跳上工作檯,用爪子捻起一支炭笔,蹲坐在纸板前,眼神专注,隨后炭笔在它爪下流畅地移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不过片刻,一幅线条精准、明暗关係清晰的人类腿部素描便跃然纸上,甚至连毛髮的走向和皮肤的光泽感都勾勒得一丝不苟,其专业程度足以令许多人类画师汗顏。 汉斯和弗朗茨凑过来,两双竖瞳盯著那图纸看了半天,又互相嘶嘶交流了一番。 “嘶哈~我懂了!”汉斯恍然大悟,“就是要刮掉这些小毛毛对吧?” “嘶嘶~”弗朗茨慢悠悠地补充,“得把手柄弄粗点,好抓握,刀片也得保护起来,不然容易划伤————” 两条傻蛇再次发挥它们在某些方面惊人的直觉,用尾巴捲起工具和材料,叮叮噹噹地忙碌起来。 没过多久,一款造型奇特的新样品诞生了一手柄明显加粗,更適合抓握,前方多了一道弧形的、带有细微润滑涂层的刀架,可以同时放置两片刀片,看起来————十分敦实。 影子拿过来,装上两块刀片,左右看了看,然后目光落在了汉斯身上某片不太顺滑的逆生鳞片上。 “喵呜。(汉斯,別动,试试效果。)” 汉斯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准备迎接可能的疼痛。 (;—)————嘶,为了科学! 结果,影子拿著那剃毛器在它鳞片上轻轻一刮唰! 那片逆生的鳞片应声而落,断面光滑,而汉斯甚至没什么感觉。 它疑惑地睁开一只眼睛回头看:“嘶~完事了?” 影子满意地点点头,收起样品。 “喵呜(()》(手感顺滑,效果卓越,你们继续忙,爭取能量產。)” 它再次组装好“埃德加·沃尔特”,提著装有新型“沃尔特脱毛剃鬚刀”和安全剃鬚刀样品的箱子,前往嘉美琪百货。 嘉美琪百货公司內,商品琳琅满目,衣著光鲜的顾客穿梭其间。 “埃德加·沃尔特”在售货员的指引下,再次见到了德尼罗·库里。 两人的会谈友好而高效。 “埃德加,你果然没让我失望!”德尼罗把玩著那款新型剃毛器,眼中满是讚赏,“这款沃尔特脱毛剃鬚刀”,以及之前的安全剃鬚刀,都非常符合我们嘉美琪的定位。” 他取出一份预先擬好的合同草案,条款清晰: 嘉美琪百货获得“沃尔特”品牌剃鬚刀及脱毛器在艾尔福德地区的独家销售代理权; 沃尔特工厂需保证產品质量稳定,並按照约定时间交付指定数量货物; 百货公司则会利用自身渠道进行宣传,並在结算时抽取一定比例的佣金。 接著,德尼罗又拿出了另外几份格式类似的空白合同,目光扫过那几款剪刀和厨房刀具样品,上面清晰地印著“锋俐牌”和画著豹子头的商標。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样品上那与知名品牌极其相似但又略有不同的標识。 “至於这些颇具,em——的日常工具,我们百货公司一向注重商品的独特价值”和性价比”,只要顾客认可,市场欢迎,它们自然能在嘉美琪找到合適的位置。” 德尼罗的语气有些微妙:“具体的品牌和条款,我们可以根据每一类產品的“特点”单独擬定。” “埃德加·沃尔特”心领神会:“当然,库里先生。我们始终致力於为消费者提供物超所值的產品,无论是沃尔特”还是其他合作品牌。” 双方就在这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中,顺利达成了关於剃鬚刀、脱毛器以及日常刀具的批发合作协议。 与此同时,城东,莱尔斯街。 这里的建筑比棚户区齐整些,但外墙大多被煤灰覆盖,显得灰扑扑的,空气中瀰漫著工业区的特有气味,相比中產阶级聚居的宽明亮的大拱街,这里显得拥挤而压抑。 【康斯坦丁】踩著地面上薄薄的煤灰,出现在了莱尔斯街13號的门前。 篤、篤、篤。 片刻后,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开了一条缝。 门后露出一张佝僂的身影,皮肤布满褶皱与暗沉瘢痕,五官怪异扭曲,丑到—— —— 分不出性別,其声音更是沙哑如破风箱:“你找谁?” 【康斯坦丁】亮出教会驱魔人的证件,声音平淡无波:“我是教会的驱魔人。谁是亚瑟·皮尔斯?” 门后那人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沙哑回应:“他是我儿子,出去上班去了,驱魔人先生找他有什么事?” 风衣之下,舒书的猫眼微微眯起,仔细感知著对方的气息————股枯老、昏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生命之火,除此之外,並没有寻常恶灵附身或邪恶诅咒特有的阴冷污秽。 这更像是一个被岁月和病痛折磨得形销骨立的將死之人。 【康斯坦丁】道:“亚瑟·皮尔斯来信,声称家中受到恶灵侵扰,我便来了。” 那不男不女的人皱起了眉头,整张脸因此更加抽象难辨:“亚瑟没有给我说过这件事啊。我们家最近也没遭遇什么不对劲的事情,是不是搞错了?” 【康斯坦丁】沉默著,黑纱后的目光静静落在对方身上,双方无声对峙。 恰在此时,一个年轻的男声从【康斯坦丁】身后传来:“爸,他是谁?” 第118章 可疑不可疑?这家什么情况 第118章 可疑不可疑?这家什么情况 【康斯坦丁】微微侧身,看到一个穿著普通工装、年纪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走了过来,脸上带著警惕和疑惑。 他快步走到门前,挡在了那不男不女的人身前。 “原来是个公的。”舒书心里腹誹。 那不男不女的人——现在该说是亚瑟的父亲——对年轻人说道:“亚瑟,这位是教会的驱魔师,说你写信说有恶灵侵扰咱们家,来驱魔的。” 亚瑟·皮尔斯闻言,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严肃地看著【康斯坦丁】:“先生,你搞错了。我们没有遭遇任何恶灵,也从未写过这样的信,请你回去吧。” 【康斯坦丁】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丝强硬:“我需进屋查看一番。” 亚瑟·皮尔斯提高了音量,明显很抗拒:“你没听懂吗?我没有写信!这里没有恶灵!” 【康斯坦丁】淡淡地看著他,搬出了教会的名头:“教会职责,既来,必查。你可以选择反抗,届时我將动用教会手段,强制执行。” 亚瑟皮尔斯脸上涌起怒气,还想爭辩,他父亲却伸手扯了扯他的胳膊,声音沙哑地劝道:“亚瑟————让这位驱魔人先生进来吧。查清楚了,也好还我们家一个清白。” 亚瑟·皮尔斯胸口起伏了几下,死死瞪了【康斯坦丁】一眼,才不甘愿地侧身让开,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冷哼:“————请进。” 风衣下,舒书的尾巴不耐烦地甩了甩。“喵的,教会的名头也没那么好用啊,真没意思,下次遇到直接打进去还省事点。” 屋內陈设简单,甚至有些简陋,但收拾得还算整洁,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和老旧木头的气味,与寻常劳工家庭並无不同,丝毫没有异常能量残留o 【康斯坦丁】直接询问亚瑟:“你確认从未向教会写过求救信,提及恶灵? ” 亚瑟·皮尔斯態度不咸不淡:“我是写过很多信给教会,但都是替街坊邻居代笔,內容无非是请求救济、询问教义,或者帮人写些情书、家书之类,从未写过什么求救信。” “代笔?” “当然!这条街上,就我识字最多,字也写得最好看。”亚瑟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大家有需要,都来找我,尤其是情书,写得最多。驱魔人先生要是有兴趣,我也可以帮你写,价格公道。” 【康斯坦丁】无视了他的调侃,继续问道:“能否看看你写的信?” 亚瑟走到一个旧木柜前,取出一个边角磨损的笔记本,递给【康斯坦丁】,“原件都交给委託人了,我这里没留底,不过这个记录本你可以看看,各种题材的例文都有。” 他语气坦诚,並带著得意,似对此物特別满意。 【康斯坦丁】接过笔记本翻开。 里面分门別类记录著各种文体的范文目录:情书、述职报告、家书、甚至还有產品说明文档————每一种类型下面,都有一段精心书写的例文,字跡工整清秀,刻板而规范。 风衣下,舒书眯起了猫眼。“好傢伙,业务还挺齐全。”更关键的是,这笔记本上的字跡,与他收到的那封求救信上的字跡,一般无二。 “喵的,字跡对上了。可这傢伙————” 舒书仔细感知著亚瑟·皮尔斯的状態,不像说谎,也没有被被恶灵迷惑心智的那种空乏感,他父亲虽然丑到诡异,气息衰败,但屋內確实很正常,找不到任何超自然力量的痕跡。 【康斯坦丁】合上笔记本,递还给亚瑟,继续在狭小的屋子里踱步查看。 亚瑟脸上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驱魔人先生,你调查清楚没有?我们还要休息了。” 【康斯坦丁】没理会他,目光投向唯一关著门的臥室:“这间臥室,不介意吧?” 话音未落,他甚至没等对方回应,意念微动— 【装神弄鬼】—一隔空取物! 臥室门“咔噠”一声,被无形的力量推开,【康斯坦丁】迈步而入。 臥室同样简陋,一张床,一个衣柜,再无他物。 舒书集中精神感知,依旧一无所获,这里乾净得————过分了。 亚瑟·皮尔斯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他父亲紧紧拉著他胳膊,亚瑟强压著怒火,站在臥室门口:“驱魔人先生,你到底想怎么样?” 【康斯坦丁】从臥室走出,语气依旧平淡:“不知道亚瑟先生认为,这条街上,或者你认识的人里,有哪些人能够模仿你的笔跡,並且模仿得如此到位?” 亚瑟·皮尔斯愣了一下,敏锐地抓住了重点:“你是说————你收到的那封信,和我的字跡一样?” 【康斯坦丁】微微頷首。 亚瑟脸上的不耐烦消失了,透著一股子凝重,他伸出手:“能让我看看那封信吗?” 【康斯坦丁】取出那封求救信,递了过去。 亚瑟·皮尔斯展开信纸,仔细看了片刻,脸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他抬头看向【康斯坦丁】,之前的牴触情绪消散了大半:“驱魔人先生,这恐怕不是单纯的恶作剧。” 他指著信上的字句:“你看这里,还有这里的用词习惯————他连我一些自己都没太在意的小习惯都模仿得十分到位,这绝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办到的。这是有预谋的————呃————” 他父亲突然恶狼狠地瞪了他一眼,沙哑地打断道:“你这臭小子乱说什么话!什么有预谋?这就是故意给教会的大人们找麻烦,是恶作剧!是想让教会的大人、驱魔人先生厌恶你!” 亚瑟·皮尔斯连忙改口,“啊——对,对!是我说错了!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恶作剧,幸好驱魔人先生明察秋毫,不然我们真的要被这恶作剧连累,被教会的大人们厌恶了!” 他眼神有些闪烁,不敢再与【康斯坦丁】对视。 舒书將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鬍子都抖了几下。 【康斯坦丁】收回信件,淡然道:“此事我已了解,我会將调查结果上报教会,你们安心等待即可,不必担心。” 他不再多言,转身迈步离开了莱尔斯街13號。 亚瑟·皮尔斯和他的父亲站在门缝后,沉默地注视著【康斯坦丁】的背影,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街道拐角,他们才鬆了口气,“嘎吱”一声轻响,房门关紧、落栓。 【康斯坦丁】推开第八號当铺的门,黑色风衣下摆掠过门槛,反手关门,隔绝了旧物街的喧器,径直走入里间。 风衣委顿下去,仓库胖鼠与抬蛇新鼠鼠快速钻出来,胖胖靠在仓库门上大喘气,吱吱~(老板,好久没这么动过了,我感觉瘦了半斤)。 舒书从一堆衣物中轻盈跳出,甩了甩毛,“那正好,以后都你来抬蛇,减减肥。” 胖胖直接以头抢门,咚咚咚———— 舒书跳上工作檯,调出系统界面,看著界面上还未分配的180点熟练度(奥丽莎庄园事件80点+“剥皮面具”事件100点)。 他猫爪子摸著下巴,瞳孔里闪烁著思索的光芒,亚瑟·皮尔斯家这事,从头到尾都透著一股蹊蹺,明显有人精心设计引他过去。 “喵的,不管背后是谁在搞鬼,先提升实力总没错,多些保障。” 將78点熟练度分配给了【装神弄鬼】提升等级,剩余的点数则全部加到了【降妖除魔】上。 【装神弄鬼lv5】—>【装神弄鬼lv6(熟练度:0/320)】 【降妖除魔lv6】—>【降妖除魔lv6(熟练度:132/320)】 熟悉的暖流再次席捲全身,脑海中关於技能的运用和理解也变得更加巧妙,尤其是【装神弄鬼】突破到六级后,一些关於幻象製造和精神干扰更深层次的技巧缓缓浮现。 技能提升带来的安全感让舒书稍微鬆了口气,但他心里的疑虑並未散去,他甩了甩尾巴,招呼正在核对帐目的汤姆:“汤姆,过来一下,有事问你。” 第119章 大乌鸦与小鼠鼠 第119章 大乌鸦与小鼠鼠 汤姆放下羽毛笔,推了推架在圆鼻子上的小眼镜,跳上工作檯,在舒书对面蹲坐下来。 “喵呜(·w·)?(老板,什么事?)” 舒书把去亚瑟·皮尔斯家的经过,亚瑟父子起初否认后又改口的矛盾反应,以及屋內异常“乾净”、感知不到任何超自然痕跡的情况都详细说了一遍。 “喵的,这事儿怎么看都不对劲,亚瑟一家看来是真不知道信直接送到了咱们当铺。”舒书抓了抓耳朵。 “可如果是恶作剧,为什么要大费周折模仿笔跡,还把那个诅咒面具送到我这里?有什么必要搞这么大一出?” 汤姆蹲坐在那里,圆圆的猫脸陷入沉思,鬍子隨著呼吸微微颤动。 几秒后,它抬起头,眼神严肃:“喵呜,喵喵呜————” (老板,依我看,那个亚瑟·皮尔斯一家,很可能本身就不乾净,那个送信的傢伙,恐怕和亚瑟一家有矛盾,甚至可能是仇家,想借咱们的手,去处理掉亚瑟这个麻烦,而且——) 舒书摆摆爪子,打断道:“这是咱们自己的视角,放在幕后黑手眼里,他们费这么大劲,没准是希望咱们和亚瑟·皮尔斯家两败俱伤。” 汤姆闻言,猫眼一亮,拍了拍自己的圆脑袋。 “喵呜(;a)ゞ(还是老板思考全面。確实,我有些太高估咱们在其他人眼中的实力了,如果按照老板的思路,我们同样是对方的目標————)” 就在这时— 咚! 屋顶天窗的位置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结结实实地撞了上去。 舒书和汤姆同时抬头,只见天窗玻璃外,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正晕头转向地瘫在那里,小小的爪子无力地扒拉著玻璃,翅膀像两片被风吹乱的树叶般徒劳扑腾,眼睛里转著星星。 (——) 舒书猫眼一眯,看向汤姆:“你偷偷养鸟了?” 汤姆连忙摇头,一脸嫌弃地舔了舔爪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喵呜(一—一)(没有。我汤姆养的鸟,必定是能歌善舞、聪明伶俐,绝不会如此————质朴。)” 这时,那只乌鸦晃了晃脑袋,似乎清醒了点,用喙“篤篤”地敲著玻璃,发出沙哑难听的叫声。 “呱噶(;““)呱噶!(老板!开门啊!是我!新来的!)” 舒书:“————”(·—·*) 他无奈地跳起来,用爪子扒拉开天窗的插销。 乌鸦“嗖”地一下钻了进来,带进几片羽毛,落在工作檯上,还在晃悠。 “呱(w—;)(晕死我了————这透明墙是啥玩意儿————)” 舒书用爪子戳了戳它蓬乱的羽毛:“你怎么会从天窗下来?不会走门吗?” 乌鸦委屈地扑棱了下翅膀,黑亮的小眼睛满是茫然。 “呱(“·w·)(我没看见那儿有窗子啊!一片透明的,谁知道那里有东西挡著!)" 舒书抬起爪子捂住了脸:“喵的,忘了鸟看不见玻璃这茬了————” 他嘆了口气,从旁边鼠小弟准备的食盒里叼出一根肉条,扔给乌鸦:“吃点东西,补补脑子。” 乌鸦立刻欢快地啄食起来:“呱!(谢谢老板!)” 看著这只有点蠢又透著股机灵劲的乌鸦,舒书想了想,兑换了一瓶【启迪药水】推到它面前:“喝了它。” 乌鸦毫不犹豫,仰头“咕咚咕咚”就把药水灌了下去。 9( )9 片刻后,它那双豆大的眼睛变得更加清明有神,转动起来也灵活了许多,它歪著头看著舒书,似乎在努力理解更多东西,连梳理羽毛的动作都显得更有条理了。 “以后你就叫黑炭”了。”舒书看著它乌黑的羽毛,隨口起了个名字。 乌鸦,现在该叫黑炭了,开心地扑扇著翅膀,在里间低空盘旋了一圈,差点撞到柜子。 “呱(?)(好名字!黑炭喜欢!谢谢老板!)” 舒书看著兴奋乱飞的黑炭,甩了甩尾巴,对汤姆说:“我打算让黑炭去盯著亚瑟·皮尔斯那一家子。” 汤姆闻言,圆圆的猫脸上露出不解的神色。 “喵呜(·—·;)?(老板,既然初步判断那封信和诅咒面具跟这家人没直接关係,我们没必要主动去招惹他们吧?免得被背后搞鬼的人利用。)” 舒书抓了抓耳朵,解释道:“盯著他们,就是为了揪出背后捣乱的傢伙,对方既然出手了,还折损了一个黑魔法师,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他们在亚瑟家肯定还有行动。” 就在这时,玩疯了的大花抱著个彩色大毛线球,“喵呜”一声滚了过来,眼看就要撞到汤姆身上,汤姆一爪子拍开毛线球,顺带拍了下大花毛茸茸的屁股。 (e(#)☆。(皿///) “喵呜!(汤姆,你的爪子好討厌!)”大花不满地叫道,圆眼睛瞪著汤姆。 汤姆根本懒得搭理这个永远长不大的憨货,继续对舒书说道:“喵呜。(那按照这个逻辑,他们很可能也会派人盯著我们这边。)” 舒书讚许地点点头:“所以,通知大家,最近都打起精神,提高警惕,鼠鼠们出去倒垃圾的时候,必须成对出门,互相照应。” “明白(?“)” “吱吱(★w★)(收到!保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嘶哈(^)ゞ(放心老板!让那些鬼鬼祟祟的傢伙尝尝被蛇盯上的滋味!)” “汪(“0“)(看门是我斯派克的老本行!)” 里间瞬间充满了猫、狗、鼠、蛇混杂的应答声,气氛一下子变得严肃而紧张o 安排妥噹噹铺这边,舒书便带著新鲜出炉的员工黑炭,再次前往城东莱尔斯街。 在离亚瑟·皮尔斯家不远的一处屋檐阴影下,舒书蹲下来,对黑炭低声吩咐:“你就留在这里,盯著那家,看看有什么人进出,有什么异常动静,记住,別被发现。” 乌鸦黑炭立刻挺起小胸脯:“呱!(明白!老板!保证完成任务!)” 这声音在寂静的街角显得很是突兀,舒书一尾巴扫在它脑袋上:“喵的!说话小声点!” 黑炭赶紧缩了缩脖子,压低了嗓音。 “咕(“·w`)(知道了,老板——)” 搞定这边的监视点,舒书立刻转身前往沃尔特工厂。 “光靠黑炭一个新手盯著,有点不够用,这小傢伙还没適应,很可能漏掉细节,得找两只经验丰富的熟手鼠鼠去协助它,顺便也给那些新员工补补课”。” 一到沃尔特工厂的动物车间,舒书就引起了员工们的热烈欢迎。新来的十二只灰鼠、两只松鼠,以及原本的员工们都围了过来。 舒书照例让后勤鼠拿出了准备好的肉乾和坚果,分发给新员工们,算是小小的慰劳。 看著它们开心地享用美食,舒书忍著肉痛,再次兑换了14瓶【启迪药水】。 “都过来,把这个喝了。” 一旁的杰瑞看到这一幕,立刻用小爪子捂住了眼睛,发出痛苦的吱吱声,仿佛看到了金镑如同流水般哗啦啦地逝去,心疼得直抽抽。 新来的灰鼠和松鼠们虽然不明所以,但对老板的命令毫无迟疑,立刻仰头將药水喝了下去。药水下肚,它们的小眼睛瞬间变得更加灵动有神。 “杰瑞,”舒书点名,“別捂眼了,赶紧带著新员工们开工,儘快熟悉流程,投入生產。” 一听到“开工”和“生產”,杰瑞立刻放下了爪子,小脸上重新焕发出斗志:“吱吱!(是,老板!)” 说归说,闹归闹,生產任务不能掉。 它挥舞著小旗子,对新员工们喊道:“吱吱!(全体都有,立刻上岗!)” 它一边组织鼠鼠们回到工作岗位,一边忍不住小声嘀咕:“吱——(不过,別说,新员工们喝了药水后,就是比刚才要聪明多了,教起来一点都不费劲了——) “” 舒书没理会杰瑞的碎碎念,他叫来两只经验比较丰富的灰鼠,吩咐道:“你们俩,跟我走一趟。” 他带著这两只熟手鼠鼠,再次回到了莱尔斯街亚瑟·皮尔斯家附近,找到了还蹲在屋檐下、努力瞪大眼睛执行监视任务的乌鸦黑炭。 “黑炭,它们俩是来协助你的。” 舒书对黑炭介绍道,然后又对两只鼠鼠说:“你们经验丰富,教教它怎么隱蔽,怎么分辨可疑跡象,你们三个合作,轮流盯梢,確保万无一失,一有异常,立刻派一个回当铺报信。” “咕(“·w·)(明白了,老板。)”黑炭小声应道。 “吱吱(o日)☆(放心吧,老板!)”两只鼠鼠也人立而起,用小爪子拍著胸脯保证。 看著乌鸦和两只鼠鼠迅速凑到一起,开始低声交流,並寻找更隱蔽的监视点,舒书这才稍微放心,转身融入了昏暗的街道阴影之中。 > 第120章 教堂里的不速之客 第120章 教堂里的不速之客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旧物街第八號当铺和沃尔特工厂都按部就班地运转著。 被派去监视皮尔斯家的乌鸦黑炭和两只灰鼠,每天传回的消息都千篇一律:那对父子生活规律得像教堂的钟声,除了採买与工作几乎足不出户,未见任何可疑人员接触,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反倒是城西那座小教堂,先传来了动静。 这天下午,一只负责监视教堂的抬蛇鼠,“嗖”地一下窜回当铺,气喘吁吁地找到正躺在豪华猫窝里,把自己摊成一张猫饼打盹的舒书。 “吱(“;w;)”吱吱——(老板,不好了!教堂那边,有六个两脚兽,扛著铺盖直接住进去了!)” 舒书一个激灵从软垫上弹起来,“喵的!还真有不怕死的敢占老子的地盘?!真当老子是hellokitty啊!" 他立刻招呼角落里把自己盘得像一大坨麻花的躯干蛇盘盘:“走了盘盘,开工干活! 让他们见识见识,谁的爪子更利!” 躯干蛇盘盘迅速绷直身体,仓库胖鼠条件反射般就要凑过来帮忙抬蛇。 舒书甩尾巴尖拦住它:“胖胖,你留在家里,那边有专业的抬蛇鼠。” 他带著躯干蛇和那只报信的鼠鼠,迅速从后门溜出,利用城市建筑的阴影,悄无声息地赶往城西。 到达教堂外围的预定监视点—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另一只留守的抬蛇鼠立刻迎了上来。 “吱吱!(老板,他们都在里面!)”抬蛇鼠指著教堂紧闭的大门。 舒书示意躯於蛇和两只抬蛇鼠先在灌木丛里休息待命,他自己则悄无声息溜到教堂墙根下,从一个破损的通风口钻了进去。 教堂內部比上次来时多了人烟气息,祭坛前的空地上,一小堆篝火余烬未熄,散发著淡淡的烟味。 七个衣衫襤褸、面带菜色的男人或坐或臥,占据了原本供信眾祈祷的长椅区域,他们身边散落著简陋的行李包裹,脸上写满了疲惫与麻木。 舒书躲在残破的幕布后,竖起耳朵,捕捉著他们的对话碎片。 “————钢厂说关门就关门,机器一停,我们这些人就成了废铁————”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码头那边的活也抢不到,那些新来的希尔兰佬,只要给口吃的就肯干————” “回乡下?地都没了,回去给那些老爷当佃农,累死累活交完租子,剩下的连老鼠都养不活!” “城里待不下去,乡下回不去,这世道,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啊————” 一个声音带著怯懦响起:“咱们————咱们住这里没问题吧?这毕竟是教会的地方,要是被他们发现了怎么办?” 另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安慰道,但底气也不足:“我听说————教会偶尔会在这附近给穷人施粥,就算————就算被发现了,应该也不会把我们怎么样,大不了就是被赶走————” 听著这些断断续续的抱怨与嘆息,舒书心里明镜似的。 “喵的,教会的救济粥可没那么好喝,被抓去当免费苦力都算运气好了,就怕被拉去做什么奇奇怪怪的实验,到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仔细观察了这七个人,確认他们只是普通的失业工人,身上没有任何超凡力量的痕跡,纯粹是走投无路之下,找到了这个看似无主的棲身之所。 舒书悄无声息地原路退出,回到监视点的灌木丛。 “情况摸清了,就是一帮没地方住的工人。”舒书对躯干蛇和抬蛇鼠说道,“看来,得让房东”去跟他们谈谈条件了。” 躯干蛇与两只抬蛇鼠立刻动作熟练地靠拢、支撑,黑色风衣扬起,【康斯坦丁】高大的身影在林间阴影中凝聚成型。 【康斯坦丁】迈著沉稳的步伐,走到教堂大门前,伸手,推开。 沉重的木门发出“嘎吱”一声怪响,打破了教堂內短暂的寧静。 篝火旁的七名工人嚇了一跳,真跳起来了,他们惊恐地看著门口这个全身笼罩在风衣下的高大身影。 “你——你是谁?!”一个胆子稍大的工人颤声问道,手里紧紧攥著一根当做柴火的木棍。 【康斯坦丁】的目光扫过眾人,面罩后的声音平淡无波:“这里,已不再属於教会。 现在,它是我的私人產业。” 工人们脸上瞬间血色尽失。 “私——私人產业?!” 工人们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根据严苛的法律,地主有权对闯入其土地的“暴徒”动用私刑,鞭打、监禁,甚至更糟的下场都可能发生。 【康斯坦丁】继续道,语气听不出喜怒:“你们未经允许,擅闯私宅。” 工人们噤若寒蝉,有人已经瘫软在地。 “不过,”【康斯坦丁】话锋一转,“我可以允许你们暂时住下。” 绝望中透出一丝生机,工人们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条件是,”【康斯坦丁】伸手指了指积满灰尘的教堂內部,“负责这里的日常清扫,保持整洁,防备野兽和————其他不速之客。用你们的劳动换取棲身之所。” 这简直是从天而降的好事! 工人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忙不迭地点头答应,脸上露出感激之色。 “感谢您!先生!太感谢您了!” “我们一定好好干!把这里收拾得乾乾净净!” 【康斯坦丁】微微頷首,带著他们在教堂里转了一圈,划定了他们可以活动的区域和居住的房间,最后,他停在侧翼走廊尽头,指著紧挨著的三扇紧闭的木门。 “这三间,是储藏室,存放著我的私人物品。”【康斯坦丁】的声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未经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踏入半步。否则————后果自负。” 为了增强威慑,他说话的同时,悄然催动了力量。 【装神弄鬼】—阴风阵阵——烟雾繚绕—— 一股无形的阴冷气息瞬间笼罩了那三扇门附近的区域,空气中仿佛瀰漫起稀薄的灰雾,光线也似乎黯淡了几分。 工人们齐齐打了个寒颤,纷纷低下头,不敢再看。 “记住我的话。”【康斯坦丁】留下最后一句警告,便转身离开了教堂,黑色的风衣下摆消失在门外。 工人们面面相覷,直到那压迫感十足的身影彻底消失,才有人长长鬆了口气。 “嚇死我了————这位先生,看著比鬼还嚇人————” “不过人好像还行,至少给了我们个地方住。” “呸!装什么好人!”一个脸上带疤的工人朝地上啐了一口,眼神阴鷙,“不就是想让我们白给他干活,打扫房间。钱都不给一个,我给他打扫个屁,等老子找到去处,立马就走!” 另一个瘦高个也附和道:“就是,那三个房间神神秘秘的,没准藏了什么宝贝?等摸清楚情况————” 只有那个最初表达感激名叫老乔的工人沉默著,他看著那三扇仿佛散发著不祥气息的门,又看了看门外【康斯坦丁】消失的方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忧虑。 教堂外围的灌木丛监视点,【康斯坦丁】高大的身影迅速委顿下去,躯干蛇与两只抬蛇鼠熟练地分离出来。 “嘶(),(老板,接下来我们做什么?)”躯干蛇盘盘吐了吐信子。 舒书从一堆衣物中轻盈跳出,甩了甩毛,低声道:“你们三个留在这里,注意隱蔽。” “吱吱(·w·)(明白!)”抬蛇鼠们立刻点头。 安排好后,舒书再次折返回教堂,找到一个能俯瞰內部的隱蔽角落,冷眼旁观。 到了深夜,篝火摇曳,大部分工人睡去后,那两个白天表示不满的工人一刀疤脸和瘦高个,悄悄爬了起来,互相使了个眼色,躡手躡脚地朝著那三间禁忌房间摸去。 “妈的,倒要看看里面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刀疤脸压低声音,伸手推开了中间那扇门。 就在他踏入门內的一瞬间— 浓郁的阴寒气息如同冰水般当头浇下,灰白色的浓雾瞬间吞噬了他的身影。 门外的瘦高个只听到里面传来一声短促至极的惊叫,紧接著便是重物倒地声和令人牙关打颤的、压抑的抽搐与呜咽,还伴隨著一股尿骚味瀰漫开来。 瘦高个嚇得魂飞魄散,大叫一声“有鬼啊!”扭头就往教堂大门狂奔,一路衝出教堂,消失在夜色中,头也不回。 第121章 工厂终於有收益了 第121章 工厂终於有收益了 巨大的动静惊醒了其他工人。 他们惊疑不定聚拢过来,看著那扇开且不断渗出寒气和诡异雾气的房门,以及里面传来的声响,没人敢上前,甚至有人下意识地后退,想要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门內渗出的寒气渐渐减弱,那浓得化不开的灰雾也开始缓缓消散,刀疤脸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和抽搐声也渐渐平息,最终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眾人面面相覷,都看出大家眼中瀰漫著的恐惧。 老乔咽了口唾沫,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没——没声音了?”一个工人颤抖著说。 “他——他是不是————”另一个不敢说下去。 老乔一咬牙:“总不能让他烂在里面!我——我进去看看,你们在外面接应。” 他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猛地衝进了房间。 房间內,之前的阴寒和浓雾已经消失无踪,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尿臊味。 借著门外透进的微弱月光,他看到刀疤脸直接挺地躺在地上,双眼翻白,口吐白沫,裤襠湿透,身体还在无意识地微微抽搐。 老乔强忍著恐惧与骚臭味,抓住刀疤脸的双脚脚踝,咬紧牙关,拼命將他从房间里拖了出来。 放下刀疤脸,老乔惊疑不定地望向那间房,里面空空荡荡,除了黑暗,什么都没有,他没有感受到任何异常。 “他怎么样?” “还——还活著吗?” 其他工人围拢过来,却不敢靠得太近,远远地看著地上依旧在无意识抽搐的刀疤脸。 “不知道——”老乔摇摇头,心臟还在狂跳。 过了好一会儿,刀疤脸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响,双手胡乱挥舞,语无伦次地嘶喊:“怪——怪物!別过来!” 他猛然坐起,颤抖著睁开眼皮,彻底清醒过来,环顾左右,惊魂未定。 老乔壮著胆子,递过去一个水囊:“到底——到底看到啥了?” 刀疤脸一把抢过水囊,猛灌了几口,这才颤抖著说:“我——我刚推开门——里面全是黑雾——然后——然后就看见——数不清的黑影——冰凉——像刀子——我——我跑——我拼命跑————” 他一把抓住老乔的胳膊:“老乔!你也进去了!你没看到?!” 老乔茫然摇头:“我进去的时候,里面什么都没有,就是有点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刀疤脸嘶喊著,挣扎著爬起来,推开身旁的人,头也不回地衝出了教堂大门,身影消失在门外的黑暗中。 “我——我也不待了!” “等等我!” 这绝望如同一个信號,另外两名原本就犹豫不决的工人,也跟著冲了出去,杂乱的脚步声迅速远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老乔和最后一名工友面面相覷,教堂里只剩下篝火噼啪作响和他们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还好,没过多久,一个仓皇的脚步声去而復返。 刀疤脸喘著粗气,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极其缓慢地挪回了门口,颓然靠著门框滑坐在地。 老乔看著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不走了?” 刀疤脸把脸埋在膝盖里:“走?出去又能去哪儿?外面————不过是换个地方饿死、冻死———— ”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了看那三扇紧闭的房门,又扫过老乔两人。 “那东西————只在那几个房间里。你们都没事,我也没死————只要不进去,就没事。 “”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声音沙哑,“那位先生至少给了个能挡风遮雨的地方——是我们自己找死,非要闯进去————” 是啊,出去也是死路一条,这里虽然诡异,但只要遵守那唯一的规则,似乎————还能活? 最终,包括老乔和刀疤脸在內,只剩下三个人选择留在这座令人不安的教堂里。 舒书將教堂內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猫脸上没什么表情。 “杀鸡做猴的效果看来不错。” 他甩了甩尾巴,对两只抬蛇鼠吩咐道:“以后,不定期去那三个房间释放【阴风阵阵】和【烟雾繚绕】,不用伤人,维持住那种闹鬼”的感觉就行,让里面的人保持敬畏。” 两只抬蛇鼠立刻人立而起,用小爪子敬了个礼,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认真:“吱吱! (老板请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 舒书用爪子抓了抓耳朵,心里有点不得劲。 “公司技能啥都好,就是没阵法之类的自动触发手段,每次都要手动操作,麻烦死了,要是有个什么结界阵法,直接布置好就好了————” 他嘆了口气,带著躯干蛇,转身融入了渐亮的晨曦中,返回旧物街第八號当铺。 晨曦彻底驱散了旧物街的阴霾,舒书溜回当铺,在豪华猫窝里补了个回笼觉,等他被肚子的咕咕声唤醒时,已是日上三竿。 他打著哈欠,正准备享用鼠小弟备好的早餐,杰瑞像一阵风似的从后门钻了进来。 “吱吱!吱吱吱!(★≧▽≤)★(老板!卖掉了!第一批货通过嘉美琪百货全都卖出去了!这是第一批结算单!)” 它举著小爪子里的单据,像举著一面胜利的小旗帜,激动得在原地蹦躂。 舒书的猫眼瞬间瞪得溜圆,睡意全无(—)。 他一把抓过单据,爪尖划过上面清晰的数字,虽然首批铺货量不大,但回款速度远超预期,而且利润空间相当可观!(w) “喵哈哈哈!终於见到回头钱了!”舒书內心狂笑,尾巴尖激动地甩来甩去。 他三两下“嗷呜嗷呜”扒拉完早餐,“嗖”地一下就从当铺后门溜了出去,身影在旧物街复杂的巷道与屋檐间几个轻巧的起落,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w=)溜了溜了~ “吱?!Σ(°△°)(老板!等等我!结算单细节还没匯报呢!)” 杰瑞刚从存放匯票的小保险柜里抬起头,就看到自家老板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门外。 它急忙抓起那几张宝贝单据,迈开小短腿,“咕嚕嚕”地连滚带爬追出去,可空荡荡的巷子里,只剩下几片被风捲起的落叶,哪里还有老板的影子————(;“△) 杰瑞徒劳地朝著巷子尽头伸著小爪子,仿佛想抓住那缕消失的猫毛,最终小爪子无力地垂下,圆溜溜的黑眼睛里像是打开了水龙头,瞬间蓄满了亮晶晶的泪水。 “(“;w;`)" “吱吱——呜呜——(老板——你怎么又跑这么快——人家还想跟你好好说说,咱们现在有九百多镑了——得省著点花啊——呜呜——)” 它小爪子抹著脸,哭唧唧地嘟囔著。 而此时,舒书已经溜进了沃尔特工厂的动物车间。 车间里,一派热火朝天鼠鼠们打磨刀片的“嚓嚓”声、衝压机有节奏的“哐当” 声交织在一起。 —— 影子正蹲在一个货架上,监督著生產,看到舒书进来,它轻盈地跳下。 “喵呜。(老板。)”影子瞥了一眼舒书来的方向,没见到杰瑞的身影,已经能想像到杰瑞此刻的状態。 “嗯,嘉美琪那边的情况都知道了吧?”舒书蹲在一个空木箱上,扒拉出系统界面,看著那令人愉悦的数字—【公司资金:960镑18先令9便士】 “喵。(知道了,首批货款已由杰瑞入帐,后续流程也已建立。)”影子沉稳回应,决定暂时忘记杰瑞。 “很好~接下来,咱们要玩点新花样啦!(≧▽≦)”舒书猫眼闪烁著狡黠的光芒,毛茸茸的尾巴尖在空中画著圈圈。 “首先,是超级厉害的—“飢饿营销”!(★w★)” “就像最香甜的小鱼乾不能一次给太多,我们要让两脚兽们觉得,能买到我们的剃鬚刀是超——幸运的事情!” “还要推出限量礼盒装”,用最漂亮的盒子装著,让它们看起来就闪闪发光,值得收藏!价格嘛,当然也要变得blingbling的啦~喵嘿嘿!(—) 影子蹲坐在最前面,竖起的尖耳朵像两个小雷达,隨著老板的话语轻轻转动,圆溜溜的猫眼里闪烁著领悟的光芒:“喵呜~(明白!让两脚兽觉得买到就是赚到!)” “其次嘛~”舒书伸出粉嫩的肉垫,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大的圈,“我们的锋俐”牌豹子头,可不能只待在厨房里呀!” “无论是园丁修剪花枝的剪刀,木匠雕刻木头的凿子,还是马蹄铁匠打理蹄子的修刀————” “只要是需要用上钢铁的地方,我们就能给它们统统贴上我们威风凛凛的豹子头!” “这就叫—品牌延伸,让我们的豹子头跑遍全世界!喵哈哈哈~( )” 影子认真地点点小脑袋,把老板的每一句“营销真经”都牢牢刻进心里:“喵鸣! (明白!让豹子头无处不在!)” 角落里的汉斯和弗朗茨一边听著,大脑袋一边同步左右晃动。 汉斯:()“嘶~老板说的——是不是就像我们吃肉,一次不能吃太饱,留著下次更想吃?” 弗朗茨:()“嘶嘶~好像是的!而且我们的豹子头,以后不光能出现在厨房,还能去花园、去马厩玩耍了!” 两条傻蛇觉得自己领悟了精髓,开心地用尾巴尖互相戳了戳。(日`) 红狐狸小红也竖起了耳朵,蓬鬆的大尾巴好奇地甩了甩:“哟~(听起来好有趣!老板真厉害!)” 安排完这些让人(和动物)心潮澎湃的营销策略,舒书满足地抓过影子,枕著它软软的肚子,想像著金镑像欢快的小溪流般叮叮噹噹匯入公司的帐户———— 太愜意了~~ 第122章 有了厂卖了货获得了地位 第122章 有了厂卖了货获得了地位 嘉美琪百货公司,经理办公室內。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埃德加·沃尔特”推门而入,脸上带著令人舒心的微笑:“日安,德尼罗。” “埃德加!你来得正好!”德尼罗·库里从办公桌后站起身,热情地迎了上来,手里拿著刚刚收到的销售报告。 “看看这个,首批上架的沃尔特”剃鬚刀,三天!只用了三天就售罄了!顾客反馈极好,都在询问何时补货。” “埃德加·沃尔特”的脸上露出一个矜持而满意的笑容:“这证明了我们的產品確实抓住了市场的需求。” “何止是抓住,简直是引爆!”德尼罗兴奋地搓著手,“我们必须立刻扩大生產,加大供货量!我已经让人在橱窗预留了最好的位置————” “德尼罗,”“埃德加·沃尔特”適时地打断了他,“关於供货,我正想与你商量,我认为,我们不应该立刻大量铺货。” 德尼罗愣了一下:“为什么?现在正是趁热打铁的好时机啊!” “埃德加·沃尔特”走到窗边,看著楼下熙攘的街道,它將老板在工厂里阐述的那套理论,用人类商人的口吻,冷静而清晰地复述出来:“一件商品,如果唾手可得,人们便不会觉得它珍贵,我们需要让市场保持一定的“飢饿感”。” 他转过身,看著德尼罗,继续阐述:“下一批货,数量只能满足首批订单的百分之七十,並且,我们要推出限量编號的绅士典藏礼盒”,採用更精美的包装,价格上浮百分之五十。” “我们要让每一位拥有沃尔特”剃鬚刀的绅士,都感觉自己是独特的,是引领潮流的。当供不应求成为常態,“沃尔特”就不再只是一件商品,而是一种身份的標誌。” 德尼罗·库里先是错愕,隨即眼中爆发出精光,他一拍大腿:“妙啊!埃德加,你真是个天才!让那些阔佬们为了一个剃鬚刀盒子抢破头。这主意太棒了!就这么办!” 他兴奋地在办公室里渡步,已经开始想像那些贵妇和绅士为了抢先拿到限量版而討好他的场景。 “另外,”“埃德加·沃尔特”趁热打铁,將“品牌延伸”的计划也拋了出来。 “除了剃鬚和个人护理,我们的锋俐”牌工具,也可以覆盖更多领域园艺剪、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木工凿、修蹄刀————只要是钢铁製成的工具,都可以贴上我们威武的豹子头。” 德尼罗此刻对“埃德加·沃尔特”的商业头脑已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没问题!艾尔福德,不,整个郡的百货渠道,我都会为沃尔特”和锋俐”铺平道路!我们需要儘快敲定这些新產品的样品和代理细节————” 两人就后续的合作细节进行了深入的探討,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已经暗淡下来。 德尼罗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热情地邀请道。 “瞧我,光顾著谈生意,都这个时间了,埃德加,今晚我们百货公司正好有个小型的供应商晚宴,来的都是些有头脸的老板和渠道商,不如一起?介绍些朋友给你认识。” “埃德加·沃尔特”略作沉吟,便点头应允:“荣幸之至。” “金锚俱乐部”宴会厅內,灯火辉煌,衣香鬢影。 穿著体面的绅士和佩戴珠宝的女士们端著酒杯,低声交谈,空气中瀰漫著雪茄、香水与食物的气息。 “埃德加·沃尔特”的出现,引起了一些小小的关注。 德尼罗·库里亲自为他引荐:“这位是沃尔特工厂的老板,埃德加·沃尔特先生,我们最新的合作伙伴,他带来的沃尔特剃鬚刀”,可是最近市场上的新宠。” “埃德加·沃尔特”起初並未引起太多波澜,直到,他开始周旋於宾客之间时,那份 恰到好处的沉稳与敏锐的谈吐,很快便让人忽略了他是位“新人”。 他与纺织厂老板低语时,能精准点出蒸汽动力织机与人工的成本边际; 转身与五金商人举杯,又能不经意间提及某种特定规格钢材的近期行情: 面对酒水供应商,他甚至能就橡木桶產地与陈酿风味的微妙关联聊上几句。 更难得的是他那份从容的气度— 对老派绅士,他谦逊有礼;对新兴商人,他开放敏锐;对谨慎的质疑,他能用最朴实的商业逻辑化解;对过分的吹捧,他也只是报以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冷淡,也不热络。 他仿佛天生就懂得如何在这个圈子里呼吸,言谈间既无新贵的侷促,也无暴发户的张扬。 那份游刃有余、八面玲瓏的姿態,让不少原本持观望態度的人,也开始认真审视这位“沃尔特先生”,以及他背后代表的“沃尔特”与“锋俐”品牌。 而在那完美无瑕的社交面具之下,真实的情况却是一影子正以猫脑能承受的极限速度疯狂运转著,既要主导对话,还要分神精密操控著面部每一块肌肉:(·w·) “喵呜!微笑弧度保持——眼神要专注但不能太锐利——对,就是这样——啊,那边那个人的怀表好像很值钱——不行不行,要专注!” 充当著坚实“躯干”和四肢的铁鞭,则努力让自己的动作符合人类礼仪,內心疯狂刷屏:“嘶————肉排——走路要稳,不能扭——握手力度要轻,不能缠——举手打招呼要自然,不能甩尾巴——好想卷点什么——为了肉排,忍了!” 而负责基础移动支持的两只抬蛇鼠,则在“躯干”內部专注於更基础的指令:“吱!(口)前方三点钟方向有障碍物,左转15度,慢速前进!” “吱吱!(“▽“)目標人物在移动,保持距离,匀速跟进!后退,后退!优雅,要优雅!” 就这样,在这具由猫脑、蛇身和鼠控联合驱动的“人类精英”皮囊下,几个毛茸茸(和滑溜溜)的小傢伙正齐心协力,上演著一场绝无仅有的商业精英模仿秀。 猫、蛇、鼠:(≧?≤)/ 沃尔特工厂,动物车间內。 舒书已经第三次从人类车间那边溜达回来了,他烦躁刨著地上的木屑,尾巴尖焦躁地左甩右甩。 “喵的,影子怎么还没回来?不就是去找那个百货公司的经理谈个事情吗?这都出去大半天了!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种毛茸茸(和滑溜溜)员工暴露在惊恐人群中的可怕画面,“难道是价格没谈拢吵起来了?还是埃德加·沃尔特”那身皮囊出了故障,当眾散架了?!” “吱吱~(老板安心啦,)”杰瑞抱著一摞新整理好的单据,凑过来宽慰道,“吱吱!(影子老大和铁鞭的实力,就算真的被识破了,也能轻鬆逃掉的啦。)” 见舒书还是来回渡步,一副放心不下的样子,杰瑞转了转小眼睛,机智提议道。 “吱吱(☆☆)(老板,不如我们来看看,该给人类车间那边开多少工资吧?这事儿也得定了。)” 舒书闻言,暂时压下对影子的担忧,猫爪一挥,不假思索地说:“喵,咱们这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工人,周薪10金镑就是了。” “吱吱Σ(°△°)(老板,不是这么算的!)”杰瑞立刻摇头,小爪子翻开一个它自己记录的小本本,上面画满了只有它自己能完全看懂的符號和数字。 “吱吱(·w?)/吱吱吱。(他们虽然都是熟练工,但是因为长期受到异常干扰,身体有畸变,精力不济,相比於其他工厂同级別的熟练工,生產效率要低一些。)” (·—·;)它用小爪子指著本子上的数据:“吱吱。(我仔细观察对比过隔壁街的艾伦诺工厂,咱们这里出十把剪刀毛坯的时间,那边能出十三把,甚至十四把都已经完成粗磨了。)” 舒书心里默算了下,妥协道:“——那你就给7金镑12先令吧,毕竟也不是差距很大。” “吱吱(十a)(老板,你这算法还是不对!)”杰瑞的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眼中精光爆闪。 “吱吱(e吱吱!(这些人放外面都没什么人敢要,是咱们工厂给了他们工作和庇护,就相当於救了他们一命,怎么能完全按照市场標准给工资呢?应该再压一压薪资。)” 舒书看著杰瑞那小守財奴模样,不由笑了,伸出爪子拍了拍它的小脑袋:“你这小傢伙,思维模式很危险啊,还挺有被吊路灯的潜力。” “吱吱(;▽;)(我不要被吊路灯!!太可怕了!)”杰瑞大惊失色,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 第123章 咱们出去就得填饱肚子 第123章 咱们出去就得填饱肚子 舒书继续揉著它的小脑袋,嘿嘿坏笑:“这可由不得你哦,你这个万恶的资本家预备役。” 万恶的舒老板:(一—) 杰瑞顿时眼泪汪汪,紧紧抱著舒书的爪子,用小脑袋蹭啊蹭,发出可怜的呜咽。 “吱吱(t。工)(老板~你肯定能救我的~你不会看著我被吊路灯的对不对~)” “好了好了,就按刚才我说的,周薪7金镑12先令。” 舒书收起玩笑,用爪子轻轻点了点杰瑞的鼻尖:“他们的畸变情况,会隨著时间推移慢慢减弱,效率也会提升,到时候咱们涨工资的速度,放慢一点就是了。” 杰瑞用力点头,小眼睛里充满了对老板深谋远虑的敬佩。 “吱吱(★w★)(还是老板看得远,是我太在意眼前利益了!)” 舒书摆摆爪子:“去准备薪资吧,用信封装好,到时间就发”他特別提醒了一句,“记住,不要用公司资金,从咱们之前那些入不了帐”的钱里扣。” 那些来自“特殊业务”的现金,正好用来支付工资,对其他人而言,反正都是钱。 杰瑞立刻人立而起,用小爪子拍著胸膛,鬍子翘得老高。 “吱吱(·w·)☆(放心,老板,我省得!保证做得乾乾净净!)” 看著杰瑞去准备薪资的背影,舒书又担心起影子来。 “真是的,怎么还不回来?也不知道派个鼠小弟先回来报个信————等它回来得好好交代下,下次再不按时回家,记得先派鼠回来报个平安。” 他刚这么想著,工厂大门口就传来了保安犬的吠鸣:“汪汪汪~(影子老大~你回来啦~)" 舒书耳朵一竖,立刻窜到车间墙壁高处的通风窗边,扒著窗沿往外看。 “埃德加·沃尔特”正步履稳健地走进工厂大门。 舒书挥了挥爪子。 下方的“埃德加·沃尔特”若有所觉,微微抬头,对著通风窗的方向点了点头,然后便先转向了人类车间那边。 工人们看到老板这么晚还回来,都有些惊讶。 “埃德加·沃尔特”宣布:“诸位,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们首批產品的市场反馈极佳,已经销售一空!这都是大家的功劳,请再接再厉!时间不早了,大家到点就下班休息吧。” 在工人们受到鼓舞的欢送声中,“埃德加·沃尔特”才转身走向了办公室。 舒书已经等在那里了。 门一关上,“埃德加·沃尔特”便迅速幻化委顿,铁鞭与抬蛇鼠各自瘫倒在旁边喘著粗气。 影子则抓著娃娃跳了出来,它先把娃娃丟到一边,然后从脑袋开始,剧烈地抖动全身,仿佛要把沾染了整晚的人类社交气息全部甩掉。 铁鞭昂起脑袋,发出渴望的嘶鸣。 “嘶(“·w·)(老板,我要吃肉排!超大块的!快饿得能把汉斯都吞下去啦!)” 两只抬蛇鼠也举起小爪子附和。 “吱吱(;“a)s(坚果——香喷喷的坚果——没有坚果,就要变成鼠干了——)” 舒书赶紧吩咐后勤鼠鼠小队去准备食物,隨后好奇地凑近影子,用爪子戳了戳它依旧有些鼓胀的肚子:“你们干嘛了?怎么饿成这样?晚饭没吃饱?” 铁鞭立刻用尾巴尖指向影子,大声举报“嘶(a)(影子不饿!它吃得可饱了!还喝了好多酒!)” 影子打了个饱嗝,一个带著酒气的泡泡从它嘴边飘起,“啵”地一声破了,还好,它那双猫眼依旧保持著清明。 舒书更好奇了:“你们和那个德尼罗经理一起吃饭了?” 影子摇了摇头,梳理有些凌乱的毛髮,匯报:“喵呜~(是嘉美琪举办的供应商晚宴,我和好几个老板、渠道商互留了联繫方式。)” 它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喵。(有个傢伙,对咱们的刀片特別感兴趣,旁敲侧击问了很多,被我搪塞过去了。)” “晚宴啊——————”舒书恍然,难怪铁鞭和抬蛇鼠饿成这样。 他转头对一脸委屈的大蛇和鼠鼠们说:“你们傻啊!以后再去这种晚宴,就让影子把食物往风衣里面放啊!反正都是偽装,其他人又看不出来,你们直接在衣服里面吃就是了。” 铁鞭愣了一下,低头与两只同样茫然的抬蛇鼠对视一眼,三双眼睛里同时迸发出“原来还能这样”的光芒,然后用力点头:“嘶/吱()(有道理!/下次就这么干!)” 铁鞭甚至已经开始想像,下次晚宴时,它如何在风衣的掩护下,悄悄捲走一整盘烤肉的美好场景了。 (一—) 舒书看著它那副馋样,无奈地甩了甩尾巴,转头对正在舔毛整理仪容的影子叮嘱道:“下次再像这样不能按时回来,记得安排个鼠小弟先传个信回来,省得大家担心。 “” 影子无奈:(;一—一) “喵呜~(搞不贏啊,老板。鼠小弟要是离开回来报信,埃德加·沃尔特”这身皮囊就得当场散架,那不就全暴露了?)” 舒书敲了它脑门一下:“喵的!你喝酒喝傻了?不会找个藉口去蹲厕所吗?厕所隔间里把鼠小弟放出来不就行了。距离近就少蹲会儿,距离远就多蹲会儿。” 影子被敲得缩了缩脖子,圆圆的猫眼里闪过一丝恍然,它揉著脑门。 “喵呜(—w—;)(有道理————下次就这么办。)” 这时,后勤鼠鼠们终於將食物推来了。 铁鞭立刻扑向那块比它脑袋还大的肉排,发出满足的吞咽声; 两只抬蛇鼠也捧起香喷喷的坚果,“咔嚓咔嚓”嗑得欢快。 舒书看著它们狼吞虎咽,继续对影子吩咐:“喵,还有,注意人类工人那边的畸变情况。” 他用爪子比划著名:“用技能细微地影响他们,確保他们的恢復速度控制在三个月后才开始慢慢好转。注意別太快了。” 接著,他又提出新的想法:“另外,咱们还有两个车间空著,机器放久了会生锈,可以考虑招募新的人类员工了。” 正在埋头苦干的铁鞭闻言,抬起沾满肉汁的大脑袋,信子嘶嘶作响。 “嘶(▽)~*(没事,老板,机器生锈咱们可以修。)” 它语气里带著几分自豪,“嘶~(小红那小子在机械方面很有天赋,学得比汉斯当初快多了。等兄弟们都把技术学到位,自己就能给生產线升级换代!)” 舒书抓了抓耳朵,觉得这话在理:“喵——(倒也是。不过还是先把招聘gg打出去,根据销量和產能增长再来决定具体招多少人,別招来了人又没活干,閒著也是浪费。)” 影子点点头,將老板的指示牢记在心。 “喵呜()(知道了,老板。)” 舒书又想了想,確认没什么遗漏,便转身准备离开,他心里还惦记著上次那个黑魔法师送信和面具的事。 “万一那帮贼心不死的傢伙心血来潮,跑来偷袭老子的当铺呢?得回去守著点。” 与此同时,莱尔斯街13號,亚瑟·皮尔斯的家中。 昏暗的灯光下,亚瑟和他的父亲正在摆弄著一些晒乾的草药和气味古怪的香料,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气味。 亚瑟一边將某种根茎磨成粉末,一边压低声音问道:“父亲,教会那个驱魔人————应该没再盯著咱们了吧?这都几天没动静了。” 他那面容丑陋的父亲摇了摇头:“这么久没动静,教会没那么大耐心一直盯著我们这种小人物。”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凝重:“我现在更担心的是那个陷害我们的人————能引动教会驱魔人上门,还模仿你的笔跡,这绝不是简单的恶作剧。”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儿子:“我怀疑————他知道我们的事。” 亚瑟磨粉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迟疑:“不可能吧?之前那个————我们已经处理得很乾净了。眼下最要紧的,是儘快找到合適的人选。” 他凑近了些,声音放得更低:“我新物色了一个年轻人,看起来挺单纯的。您看什么时候让她来照顾”您?” 父亲沉吟片刻,枯槁的手指捻动著一片乾枯的叶子:“明天就让她来吧,你给她开多少薪水?” “周薪十金镑,”亚瑟回答道,“这比去工厂干活轻鬆多了,她上周就答应我了。” 1> 第124章 这两个傢伙到底想干嘛? 第124章 这两个傢伙到底想干嘛? 第二天,一个名叫卡洛琳的年轻女子,走进了莱尔斯街13號,开始负责照顾亚瑟那位相貌奇特的父亲。 这一幕,自然被蹲守在附近屋檐下的乌鸦黑炭和两只经验丰富的灰鼠尽收眼底。 三双小眼睛在暗处交换了一下眼神。 乌鸦黑炭发出短促的叫声:“呱噶(▽)(新来的两脚兽!要告诉老板!)” 其中一只经验丰富的灰鼠立刻点头,小鬍子一抖一抖地:“吱吱(·w·)(同意!情况有变,必须报告!)” 另一只灰鼠则用爪子指了指黑炭:“吱~咕咕(★w★)/(你飞得快,你去!)” 黑炭立刻挺起小胸脯,扑棱了一下翅膀,圆眼睛闪闪发光:“呱()(包在我身上!)” 它顿了顿,又看向两位鼠同事,认真地叮嘱道:“咕呱(。—w“一)(你们留下,继续盯紧!)” 两只灰鼠同步人立而起,用小爪子拍著胸脯,齐声保证:“吱吱!(日@)(放心!我们盯著!)” 短暂的交流瞬间完成。 黑炭立刻振翅射向天空,朝著当铺方向疾驰而去。 两只灰鼠则迅速缩回阴影中,四只圆溜溜的小眼睛再次牢牢锁定了对面的房门,尽职尽责地继续执行监视任务。 黑炭掠过艾尔福德新城高低错落的屋顶,落在了第八號当铺里间的窗台上。 它这次学乖了,小心翼翼伸出爪子往前探了探,確认窗户开著,这才放心地收拢翅膀,“嗖”地一下钻了进去。 舒书正四仰八叉地躺在豪华猫窝里,爪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著垂下来的毛线球,思考著猫生,看见黑炭这急匆匆的样子,他立刻一个翻身:“出什么事了?” “呱呱!(老板!有情况!亚瑟家来了个新的年轻雌性两脚兽!)”黑炭急忙匯报。 舒书从猫窝里一跃而出,落地无声,对正在帐本后假寐的汤姆叮嘱道:“汤姆,留意著点,亚瑟那边有行动,咱们这里可能也会有人来盯著。” 汤姆闻言,立刻睁开了圆溜溜的蓝眼睛,下意识推眼镜,却发现那玩意儿没戴,“—— 喵呜~(放心吧老板!我这几天都没怎么算帐,就等著那帮混蛋自投罗网呢!)” 舒书点点头,隨即对黑炭吩咐:“你先飞回去,继续监视,我稍后就到。” “呱!(明白!)”黑炭领命,再次振翅,从窗户飞了出去。 舒书则从当铺后门的特製猫洞钻出,身影在旧物街复杂的阴影中几个闪烁,悄无声息朝著城东莱尔斯街的方向潜行而去。 到了莱尔斯街13號附近,舒书与藏在暗处的黑炭及两只灰鼠匯合。 简单交流后,他藉助墙角的阴影、堆积的杂物,贴近了亚瑟家的窗户,透过一块不算太脏的玻璃朝里望去。 屋內,景象与他上次来时並无太大不同,但那个正在忙碌的年轻女子吸引了他的注意,她约莫十八九岁,衣著朴素但乾净。 而亚瑟那个奇丑无比的父亲,此刻竟然坐在了一张略显破旧的轮椅上,正用那沙哑破败的嗓音,对著女孩呼来喝去:“卡洛琳!动作快些,水!” 舒书的猫耳捕捉到了这个名字,卡洛琳。原来她叫这个。 卡洛琳对这份周薪十金镑的工作非常看重,这报酬远超她在纺织厂日夜操劳所得,能让她轻鬆支付房租,还能攒下一些钱。 但驱使她忍受这位脾气古怪、相貌骇人老先生的,不仅仅是金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看著轮椅上那张扭曲的面孔,卡洛琳总会想起自己那已故的姥姥,那位慈祥的老人,也是在她离家来城里谋生后不久,孤独地离世,她甚至没能见到最后一面。 这份未能见姥姥最后一面的遗憾,让她对这位看似孤苦无依的“皮尔斯先生”心生怜—— 悯,似乎照顾好他,就能弥补一些过去的亏欠。 因此,即便对方脾气古怪,她也总是格外耐心。 她的工作並不繁重:准备简单的餐食,打扫这间不算大的屋子,以及在天气晴好的下午,推著皮尔斯先生出门透透气。 就像今天下午,她推著轮椅走在莱尔斯街略显航脏的街道上。 皮尔斯先生似乎对蒸汽机车喷出的浓烟和工厂的轰鸣声很不適应,总是嘟囔著“以前的马车更好”、“现在的年轻人太吵”之类的话。 卡洛琳只是耐心听著,偶尔附和几句,这让她再次想起了姥姥也曾抱怨过“新玩意儿”不如老物件可靠。 就在这时,一只漂亮的虎斑猫从不远处的墙头跳下,迈著优雅的步子走近,丝毫不怕生,它那双清澈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他们。 卡洛琳的心瞬间被萌化了。 她小心地將轮椅停在路边安全的地方,蹲下身,尝试著伸出手:“猫猫你好啊,你没有家吗?”她的声音很轻柔,“可惜,我现在也在別人家呢,不能带你回去。” 那只虎斑猫自然是舒书,躲开卡洛琳的手,却往她身边靠近了些,猫眼微微眯起,仔细感知著。 女孩身上气息於净纯粹,没有任何异常能量的痕跡。 而轮椅上那个老傢伙,气息確实比上次见面时虚弱了一些,但按照上次感知到的情况,这点虚弱幅度,绝不至於需要坐轮椅。 “卡洛琳!”亚瑟父亲沙哑地喊道,“推我去那边看看!”他指向街角一片没什么人经过的空地。 “好的,皮尔斯先生。”卡洛琳连忙应道,歉意地对舒书笑了笑,“猫猫,我先走了,下次给你带零食。”说完,她便推著轮椅离开了。 趁著卡洛琳和亚瑟父亲离开的空档,舒书再次潜入亚瑟家,刚一进来,他的猫鼻子就抽动了几下。 不对劲。 空气中瀰漫的草药气味,与他上次来时闻到的绝对不一样,少了些陈腐,多了几种难以名状的味道。 那些奇怪的香料味道也更加浓郁,並且混合了一种————类似陈旧羊皮纸和某种油脂燃烧后的特殊气味。 更关键的是,房间中瀰漫著一种非常清晰的能量波动,这能量与他接触过的恶灵怨念截然不同。 “奇了怪了,”舒书心中警铃大作,猫尾巴警惕地竖了起来,“啥玩意儿?这能量波动————到底是卡洛琳带来的,还是亚瑟父子搞的鬼?” 他悄无声息溜了出去,回到监视点,看来,必须好好观察下这家人。 日头西沉,莱尔斯街染上一层昏黄。 卡洛琳推著亚瑟父亲回到了家,开始准备晚餐,她的工作需要持续到晚餐结束、收拾完毕,並且等到亚瑟·皮尔斯先生回来才能离开。 今夜,亚瑟·皮尔斯回来得很晚,接近九点半,他才带著一身外面的寒气推开家门,卡洛琳完成了最后的清扫工作,向他道別后,便离开了。 屋子里只剩下亚瑟父子二人。 確认卡洛琳走远后,亚瑟立刻反锁了房门,他看向轮椅上的父亲,眼神中带著询问。 他那面容丑陋、抽象的父亲,脸上那些深刻的皱纹在昏暗的油灯下仿佛活了过来,扭曲蠕动著,使得他的表情更加诡异难辨。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混合著期待与贪婪的光芒。 窗外,舒书眯起眼睛,“看来这对父子的嫌疑更大,他们想干嘛呢?” 他没有轻举妄动,只是將身体往阴影深处缩了缩,如同真正融入夜色的流浪猫,耐心等待著。这一等,就等到了东方泛起鱼肚白。 第125章 自然的语言,想不想学? 第125章 自然的语言,想不想学? 晨雾像一层湿冷的薄纱,笼罩著莱尔斯街。 一只灰鼠顺著墙根灵巧地窜行,它刚跟著卡洛琳从她租住的公寓一路回到这里,完成通宵跟踪任务的小傢伙正想著回到监视点歇歇脚,匯报情况。 它习惯性地抬头望向监视点——对面屋檐的瓦片。这一看,它的小眼睛顿时瞪圆了。 (?) 那片沾染了煤灰与露水的青黑色瓦片上,一只熟悉的虎斑猫正慵懒地趴在那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后伸了个淋漓尽致的懒腰,脊椎骨发出细微的“咔噠”声。 灰鼠三两下爬上了屋檐,凑到舒书身边,小爪子惊讶地捂住脸。 “吱吱(°□°)(老板!你————你昨天没回去休息吗?)” 舒书晃晃脑袋,看著雾蒙蒙的天空,尾巴尖懒洋洋地扫过湿漉漉的瓦片:“回味一下当年风餐露宿的感觉罢了。” “喵的,好久没通宵盯梢了,这感觉真是————腰酸背痛腿抽筋————” 他內心的小猫泪流满面。(—w—`) 灰鼠左右看看,没发现其他同伴,立刻手脚並用爬上旁边一棵枯树,用爪子拍了拍正缩著脑袋打盹的乌鸦黑炭。 “吱吱(w)(醒醒!別睡了!赶紧飞回当铺,给老板带早餐过来!)” 黑炭被拍得一激灵,扑棱著翅膀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呱(—)(啊?天亮了?早餐?)”它晃了晃脑袋,总算反应过来,“呱!(这就去!老板稍等!)” 舒书轻盈地跳到树枝上,用爪子按住了它:“別去了,一顿不吃饿不死,就当减减肥,最近感觉是长胖了不少。” 他转而看向那只灰鼠,“先说说你那边的情况吧。” 灰鼠用爪子挠了挠粗糙的树皮,小鬍子耷拉下来。 “吱吱(。>。)(老板————卡洛琳那边没什么异常。她昨晚回到家,洗漱完就睡了,今天天没亮就起床赶过来了。)” 就在这时,另一只负责与当铺联络的灰鼠也从墙角的下水道柵栏缝隙里钻了出来,对著树上的舒书轻声叫。 “吱吱()(老板,当铺里一切如常,汤姆老大让我转告您,没有任何可疑的傢伙在附近徘徊盯梢。)” 舒书若有所思地用爪子抓了抓耳朵。“喵的————这还真奇了怪了,两边都没动静?那封信和面具难道真是天上掉下来的?看来,突破口还得落在这对父子身上。” 先前那只灰鼠跳下树,轻轻碰了碰刚回来的同伴,小眼神里满是关切。 “吱吱~(“w)(你怎么空著手就回来啦?老板的早餐最重要呀!)” 联络鼠委屈地对手指。 “吱吱(。“人。)(老板自己说要减肥的嘛——)” 舒书也跟著轻盈落地,伸出爪子,揉了揉两个小傢伙毛茸茸的脑袋。“行了,別惦记早餐的事了,你们先放鬆一下,轮流休息。” 舒书朝旁边的树枝上招了招手,乌鸦黑炭立刻扑棱著翅膀飞落下来,乖巧地停在他面前,歪著小脑袋,眼睛亮晶晶的。 “呱(quq)(老板,有什么吩附?)” “黑炭,”舒书指向亚瑟家,“等会儿亚瑟·皮尔斯出门后,你盯著他,看看他一天都干了些什么,搞清楚他哪来那么多钱僱佣卡洛琳。” “呱(★w★)/(收到,老板!保证完成任务!)”黑炭挺起小胸脯,振翅飞起,重新落回高处枝头,锐利的目光牢牢锁定了那扇紧闭的房门。 安排完黑炭,舒书自己则再次潜行到亚瑟家窗台下,找到一个既能窥视屋內大部分区域,又不易被发现的角落,收敛起所有气息,静静蛰伏下来。 屋內,卡洛琳已经准备好了简单的早餐—燕麦粥和几片黑麵包。 她將轮椅上的老皮尔斯先生推到木桌旁,然后与刚刚起床的亚瑟·皮尔斯一同坐下,安静地用餐。 餐桌上气氛沉默,只有餐具轻微的碰撞声。 亚瑟快速吃完了自己那份,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旧外套,对卡洛琳点了点头:“卡洛琳小姐,我父亲就麻烦你了。”他又看向父亲,“父亲,我出去了。” 老皮尔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回应,算是知道了。 亚瑟不再多言,推门离开。 几乎在他身影消失在门外的瞬间,高处枝头的黑炭也飞翔而上,远远地跟了过去。 屋內只剩下卡洛琳和老皮尔斯。 收拾完餐具,卡洛琳开始打扫房间,她动作麻利,先用湿抹布擦拭家具上的灰尘,然后开始扫地。 老皮尔斯就坐在轮椅上,浑浊的眼睛隨著她的移动而转动。 “现在的工厂啊,就像一张吞人的大嘴。”老皮尔斯忽然开口,沙哑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我年轻那会儿,哪有这么多冒著黑烟的大傢伙?人们都在田里和自家作坊干活,虽然累,但看得见天,闻得到泥土味。” 卡洛琳擦拭著壁炉架,笑著回应:“是啊,皮尔斯先生,我在纺织厂做过工,从早到晚站在机器前,耳朵里全是轰鸣声,连说话都听不清。相比之下,能在这里照顾您,真的很幸运。” “幸运?你確实幸运。”老皮尔斯嗤笑一声,脸上的皱纹堆叠得更深。 “丫头,你知道以前的佃农过的是什么日子吗?看著地主的脸色过日子,收成交上去,自己剩不下几粒粮食,遇到荒年,卖儿卖女都是常事。”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那些贵族老爷们,坐在漂亮的城堡里,手指头都不用动一下,就能享用一切。” 卡洛琳將扫帚靠在墙边,走到老人身边,轻声说:“贵族老爷们的生活,我们这样的人可想像不到。我只希望日子能平平安安的,大家都能有饭吃,有衣穿。” 她看著老人那张流露出追忆神色的脸,心中那份因未能陪伴姥姥而產生的柔软再次被触动。 老皮尔斯沉默了片刻,忽然指了指墙角一个矮柜:“卡洛琳,去把我的笔记本拿过来。” 卡洛琳顺从地走过去,从矮柜上取下一本封面是深褐色硬皮、边角磨损严重的笔记本,递给老人。 老皮尔斯接过笔记本,枯瘦的手指摩挲著封面,缓缓翻开。 卡洛琳好奇地瞥了一眼,发现里面的文字扭曲怪异,她一个也不认识。 “皮尔斯先生,这个是什么文字?我怎么从来没看过?”卡洛琳忍不住问道。 老皮尔斯抬起头,表情异常严肃,脸上的每一道褶子仿佛都在活动,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神秘感。 “这是自然的文字。”他低沉地说。 “自然————还有文字吗?”卡洛琳睁大了眼睛,觉得既新奇又不可思议。 老皮尔斯喉咙里发出几声“嘿嘿”的怪笑,如果他那扭曲的表情能称之为笑的话。“自然当然有文字,万物都有其语言和纹路,想不想学?” 卡洛琳被勾起了兴趣,顺著话头,期待地问道:“我————我可以学吗?” 老皮尔斯脸上的“笑容”瞬间收起,浑浊的眼睛盯著卡洛琳:“那得看你有没有天赋了。” 他伸手指向屋子最里面那扇紧闭的小门,“去杂物间里,找个笔记本,样子和我这本差不多的。” 卡洛琳脸上闪过一丝迟疑。 入职第一天,亚瑟先生就非常严肃地告诫过她:“卡洛琳小姐,二楼那个杂物房堆满了危险的旧物和父亲不愿触碰的回忆,请绝对不要上去,也请不要进去翻找任何东西。” “可是————亚瑟先生让我不准去那里————”卡洛琳小声说道,手指不安地绞著围裙。 “没关係,”老皮尔斯摇摇头,冲卡洛琳眨了眨眼,这个动作在他脸上做出来,非但没有丝毫俏皮,反而显得格外惊悚,“他只是担心我,怕我看到旧物伤心。去吧,而且,” 他压低了声音,以一种奇怪的语气说,“家里就我们两人,你进去了,亚瑟也不知道”” 0 这故作活泼的神態,莫名地让卡洛琳又想起了她那已故的姥姥。 那个小老太太,有时候想偷偷塞给她一块糖,也会这样对她眨眼睛,用同样的语气说话。心里的顾虑就这么被冲淡了。 她脸上重新露出笑容,点了点头:“好吧,皮尔斯先生,我这就去。” 她拿起掛在门框旁的一把老旧钥匙,走向那扇紧闭的杂物间门,钥匙插入锁孔,发出“咔噠”一声轻响,推开门,刚踏入半步,脚步就停住了。 屋外,舒书透过窗户,能清晰地看见那扇被推开的杂物间门后的景象。 这一看,他整只猫都愣了一下。 *) 第126章 一点一点让你相信 第126章 一点一点让你相信 舒书非常肯定,那天他以【康斯坦丁】的身份进去检查时,这里面绝对没有现在这些东西! 此刻,这间小小的杂物间仿佛被布置成了一个诡异的仪式场所。 墙壁上画满了暗红色的、扭曲得如同血管和藤蔓纠缠的符號,在从门口透进的光线下,那些线条仿佛在缓缓蠕动。 地板中央,用某种白色粉末勾勒出一个复杂的圆形图案,线条交错盘绕,看久了竟让人產生一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图案周围,几根半燃尽的黑色蜡烛凝固著烛泪,像扭曲的黑色手指,旁边还摆放著几个陶碗,里面盛著浑浊不堪的不明液体,顏色暗沉,难以分辨原本的成分。 “喵的!这玩意儿————换成上辈子,我肯定第一时间扭头就跑!”舒书心里疯狂吐槽,这场景简直比大多数低级恶灵的老巢还要邪门。 卡洛琳僵在门口,显然也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她的背影紧绷,似乎在犹豫是否要退回来。 “卡洛琳!你的眼睛还不如我一个老头子吗?我都已经看见了,就在那个旧木箱上面!”老皮尔斯沙哑的催促声从外面传来,有一丝急切。 这声催促似乎给了卡洛琳一个行动的理由,她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马上,皮尔斯先生,我看到了!”她应了一声,目光在角落里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箱上定格,上面確实放著一本封面顏色和样式都与老皮尔斯手中那本相似的笔记本。 她快步走过去,拿起笔记本,顺手拍了拍上面的灰,隨即快步走出杂物间,顺手带上了门,隔绝了那片令人不安的景象。 卡洛琳回到老皮尔斯身边,將笔记本递过去:“皮尔斯先生,笔记本找到了。这个————需要怎么学?” 老皮尔斯接过笔记本,脸上再次浮现那种令人不適的“笑容”,沙哑的嗓音听起来尤为诡异,“很好,很好————你找到了它,这说明你与“自然”有缘。” 他示意卡洛琳靠近些,然后翻开了笔记本的扉页,“来,我们从第一页开始。你看这个符號,它代表生长”,但也代表束缚”————要看它连接的是哪条根须”————” 他枯瘦的手指指向笔记本上第一个扭曲的符號,那东西看起来既像纠缠的树根,又像凝固的血痕,“它是根,深扎泥土,汲取生命————但它也是脉,流淌著————终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卡洛琳认真听著,眉头紧紧蹙起,努力分辨著那符號与老人话语之间的联繫。 根和脉?生命和终结? 她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只能茫然点头,表示自己在听,但脸上写满了困惑。 “呵呵,小丫头,”老皮尔斯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喉咙里发出低沉的笑声,“是不是觉得像是在听天书?” 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没关係,刚开始都这样。等你看见”了,自然就明白了。天赋————需要慢慢唤醒。” 窗外,舒书眯起了猫眼,仔细感知著房內的能量流动。 奇怪的是,儘管杂物间里布置得如此邪异,儘管老皮尔斯在讲解那些诡异的“自然文字”,但房间內並没有任何明显的能量瀰漫,一切都平静得过分。 “找传人?”舒书用爪子挠了挠下巴,“如果这老头子真是个什么邪教成员,想找个继承人,倒也能说得通,毕竟异教徒找传人肯定得小心谨慎,避开教会的耳目。” 舒书正盯著屋內那一老一少,尾巴尖微微晃动,心里琢磨著:“喵的,为什么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呢?这老头子,到底在试探什么?或者说,他在等待什么?” 就在这时,旁边的窗户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卡洛琳惊喜的脸庞探了出来,目光落在墙角的虎斑猫身上。 “你好啊,小傢伙!”她再次尝试著伸出手,声音轻柔,生怕嚇跑了这只漂亮的猫咪。 舒书往旁边一跳,躲开了她的抚摸,然后出乎她意料地,从窗户缝隙钻进了屋里,他倒要看看,这老头对他这只“不请自来”的猫会有什么反应。 老皮尔斯坐在轮椅上,瞥了一眼进屋的舒书,沙哑著开口:“这是昨天碰到那只猫? “” 卡洛琳见老人没有责怪,脸上紧张的表情舒缓下来,连忙回道:“好像是吧?这种花纹的猫猫很少见呢。” “丫头你见识太少了,”老皮尔斯摇了摇头,脸上的皱纹隨著动作牵动,“这只猫的花色並不罕见。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在舒书油光水滑的皮毛上扫过,“一只流浪猫能有这么光滑的毛髮,倒是稀奇。这只猫,肯定很厉害,能给自己找到足够的吃食。” 舒书心里哼了一声,假装对屋內陈设好奇,这里瞅瞅,那里看看,用爪子扒拉一下桌腿,嗅嗅墙角,不知不觉间,就溜达到了老头的轮椅旁边。 他屏息凝神,仔细感知著这个老人,气息依旧衰败而稳定,那种虚弱感並未加重,也没有任何超凡力量波动或被附身的异常,就像一个真正的、行將就木的普通老人。 卡洛琳见猫咪不怕人,还靠近了皮尔斯先生,便悄咪咪地跟在虎斑猫身后,屏住呼吸,趁著猫被轮椅的轮子吸引住时,她猛地向前一扑,想將这只漂亮的虎斑猫抱进怀里。 然而舒书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在她动作的瞬间,轻巧地一个侧跳便躲开了她的“偷袭”。 他转过身,迈著优雅的小跳步走向窗户,轻盈地跃上窗台,然后坐下,静静地看著屋內略显尷尬的卡洛琳和轮椅上表情莫测的老人。 “下次再遇上那晚的事,还是我自己出手,直接抓个活口问话乾脆,现在这样啥都不知道,太被动了,难受。”舒书心里打定主意。 卡洛琳扑了个空,有些失望地撇撇嘴:“真是一点都不可爱呢————” 亚瑟父亲拍了拍轮椅的扶手,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好了,丫头,推我出去走走。” 舒书正准备跳下窗台跟上去,眼角余光瞥见空中一道熟悉的黑影掠过。 他立刻改变了主意,转身窜出窗户,几下就回到了之前的监视点。 乌鸦黑炭正在树枝上仔细地梳理著羽毛,看到舒书回来,立刻发出沙哑的叫声,小脑袋一点一点。 “呱()(那个亚瑟·皮尔斯回来了,老板。)” 舒书抓了抓耳朵,有些意外:“他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黑炭摇摇头,小翅膀摊开,做了一个“我也不知道”的动作。 “呱(“—w—`)(不知道。)” 舒书再问:“你跟了这么久,知不知道他干什么工作的?” 黑炭歪了歪小脑袋,豆大的眼睛里露出思索的神色,然后扑棱了一下翅膀,努力组织语言。 “呱(▽)~*咕呱——(具体做什么——我不知道——但他去的那片街区很乾净,房子也漂亮,有好多人穿著西装,手里都拿著公文包,还有漂亮的马车停在外面————)” 舒书闻言,猫眼闪过一丝疑惑。 “穿著西装,拿著公文包,出入高档街区?喵的,这听起来像个混得不错的白领啊,那他为什么和他那丑得出奇的老爹,挤在莱尔斯街这种破地方?” 这明显不符合常理,经济状况尚可的人,通常会选择更好的居住环境,尤其是在这个阶级分明的时代。亚瑟·皮尔斯的行为透著古怪。 他按下心中的疑问,低头对著树下阴影里的两只灰鼠吩咐道:“你俩去看看,那傢伙突然回来干嘛。” 两只灰鼠立刻人立而起,圆溜溜的眼睛里充满了使命感,用小爪子敬了个礼,齐声应道。 “吱吱(v@)9(好嘞,老板。)” 隨即化作两道灰影,沿著墙根迅速向亚瑟家的方向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