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乱世,疯癫公主她靠抢劫建国了》 第1章 把他们都干掉,如何? 姜瑾只觉头痛欲裂,昏昏沉沉。 耳边似是响起布帛撕裂的声音,还有男人的尖叫声。 男人? 男人强男人?! 姜瑾努力睁开眼睛,循声望去。 只见几个身著统一服饰的男子正对著一个身姿单薄的少年上下其手。 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子苦苦哀求:“不要,求求你放过胥郎,你们去找瑾阳公主。” 啪,女子被一记耳光打倒在地。 “找死,她是我们蛟凉大將军要的人,岂是我等能碰的?” 此时少年的衣服已被撕成碎布条,露出细嫩白皙的肌肤,他不敢反抗,只怯弱求饶。 “我是男子,有违常伦,瑾阳公主不能碰,不是还有,还有两位嬪妃吗?她们,她们全是国色天香的美人儿。” 啪,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汉人的男儿同样销魂,哈哈,瞧这娇嫩的肌肤,这小脸蛋,嘖嘖嘖。” “嘿,那两个嬪妃一路上我们都腻了,刚好换换口味,尝尝汉人男儿的滋味。” 视线从少年身上移开,姜瑾环顾四周,目之所及是荒凉的土路,路中停著一辆华贵的马车。 路边一棵大树下坐著两名年轻女子,女子面容麻木,身上脸上儘是污垢,看不出本来面貌。 女子旁边或站或坐著几位同样身著统一服饰的男人。 这些人是,士兵? 姜瑾內心茫然,她怎么在这? 她不是在躲避天狼族的追杀吗?怎么一眨眼就到了这里? “不,放开胥郎,我有办法,只要不破瑾阳的身,她还不是隨你们褻玩,胥郎哪比的上瑾阳的金枝玉贵?” 一声惊呼,说话的女子被士兵一脚踹飞。 尘土飞扬间女子摔倒在姜瑾前面。 灰尘太大,姜瑾往后挪了挪,脚上却响起铁链的声音,低头望去,她的脚踝上竟套著脚镣! 等等,这脚,不是她的! 她魂穿了?! 再看倒在地上的女子,她的脚上同样套著脚镣。 女子不顾身上的疼痛,挣扎著坐了起来,抬手颤巍巍指向姜瑾,语气蛊惑。 “瑾阳可是姬乐皇后唯一的女儿,是我们砚国最高贵的公主,也是第一美人儿,你们就不想一睹她的风姿?” 士兵们顿住动作,眼神亮了亮,转身看向姜瑾,眼里闪著狼光。 姜瑾眉毛拧起,他们口中討论的瑾阳公主是她?! 士兵没有立刻动作,而是转头看向大树下站著的一个男子,声音戏謔:“赵校尉,要不你先来?” 被称为赵校尉的男子大概20多岁,皮肤黝黑,眼睛非常小,不仔细看还以为他闭著眼睛,身形却非常壮实。 他勾了勾嘴角,觉得这个主意不错,要说还是贵人会玩,他把目光看向姜瑾。 “竖子,尔敢!”一声怒喝响起。 姜瑾转头望去,才发现距离她几米的地方坐著一位蓬头垢面的壮汉。 他不但戴著脚镣手镣,脖子上还套著厚重的木枷,木枷很大,看著应该有好几十斤。 他的嗓音就如漏风的风箱一样粗噶难听,还透著股色厉內荏的虚弱。 士兵上前踹了壮汉一脚,嘴里冷嗤:“周睢,有力气不如想想到了梁城怎么跟蛟凉大將军求饶,以免被五马分尸,尸骨无存。” 赵校尉並不管他们的齟齬,迈腿往姜瑾走来。 姜瑾眼神冷了下来,手微微动了动。 忽地一个瘦弱男子跪在赵校尉前面,把头匍匐在地:“求你放过瑾阳公主。” 赵校尉低眸看了他一眼,抬腿就踹了过去:“你一个寺人监也敢拦我的路。” 噗,瘦弱男子被踹的噗出一口血倒在地上,没了动静,不知死活。 赵校尉眼神无波跨过瘦弱男子,来到姜瑾面前。 他低眸看向姜瑾,眼里闪过一丝嗜血,低声呢喃:“確实,给那蛟韃子做玩物可惜了,不如让我先褻玩一番。” 说著他弯下身,铁钳般的手捏住姜瑾的下巴,强迫她身体前倾靠近他。 眼前的女子確实美貌,肤如凝脂,眉若弯月。 年龄虽小,却已有倾国之势。 赵校尉呼吸变得粗重,扯住姜瑾的衣领想把人往路边的草丛里拖去,他可不是蛟韃子,没当眾淫乐的嗜好。 只是不等他把人拖起,只觉心口一凉。 他不可置信低头看去,就见自己心口插著一把匕首。 滴答,滴答…… 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溅起无数细小的血和灰尘。 看著嫣红的血液,姜瑾头痛欲裂,零星的记忆片段涌入脑海。 她果然穿了! 穿到一个比五胡乱华还混乱黑暗的乱世! 她现在的身份是砚国的六公主,和她同名,也叫姜瑾。 不过比她小7岁,现在13岁,封號瑾阳,一个被灭了大半个国的公主! 她父王被蛟韃子的大单于蛟康割了头颅掛到了城门口,她的母后不堪受辱撞柱而亡。 而她,因貌美,被蛟康用作笼络臣子的物品,送给攻下樑城的大功臣蛟凉做玩物。 蛟凉此人驍勇善战,却非常好淫,身份高贵又娇美的女子最得他的喜好。 於是貌美的原主被蛟康豪不犹豫送给蛟凉。 诸多思绪不过瞬间,姜瑾眼底闪过冷光,抽出插在赵校尉心口的匕首,几滴血珠溅到她的脸上。 同时她左手握住赵校尉腰间配刀的刀柄,用力一抽,鏘的一声配刀出鞘。 砰。 赵校尉直直倒下,小小的眼睛睁大终於不再似睡著,却已没了光彩。 现场一片寂静,就连正在少年身上活动的士兵都停住动作,满脸迷茫的看向姜瑾,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姜瑾看向套著木枷的周睢,扯开一个笑:“把他们都干掉,如何?” 第2章 反杀又见反杀! 不过一个呼吸,她听到一声沙哑的『诺』。 原主虽是个不懂国事的公主,但周睢这个砚国战神她还是知道的。 周睢,出身於武將世家,他十三岁便投身军旅。 这二十年间为砚国南征北战,屡建奇功,年仅三十三岁的他已是砚国的大將军。 在最后的定阳之战中,他以三千兵力抵抗蛟康的六万蛟军,硬是守了整整一个半月。 可惜最后没能等来援军,再加上內奸投降派的叛变,城破! 砚帝被杀,砚后自尽。 而周睢的家族妻女同样被屠,老弱妇孺一个不留! 他之所以没被杀,是因为蛟凉的弟弟蛟桑乃是周睢所杀。 蛟凉曾发誓要亲手杀掉周睢,以报弟弟之仇。 於是周睢被蛟康当人情,打包一起送给蛟凉。 原主身娇体弱,对付十多个士兵有些难度,所以,周睢是她目前最好的盟友。 周睢应下那声『诺』之时,其实也是懵的。 但他知道现在是逃脱的最好机会。 姜瑾笑了,把手里的佩刀扔向他。 周睢虽然虚弱无比,但到底是个猛人,身形稍微移动,被手撩铁链锁住的双手稳稳接住配刀。 电光火石间他膝盖微弯,手里配刀横劈出去。 噗。 之前踹他的士兵胸前被一刀划开,血水溅了他一脸一身,而他脸上的表情无波无澜。 “啊……”一声悽厉的惨叫划破长空,惊醒眾人。 士兵终於回过神来,赤著眼对周睢冲了过去。 就连姜瑾不远处的几个士兵也不例外,转眼间她身边士兵走的乾乾净净。 姜瑾:“……”这是看不起她? 她还真冤枉他们了。 赵校尉虽是这次押送队伍的领头,但他並不是蛟族人,而是背叛了砚国的砚国人。 蛟康为彰显自己的仁慈大度,对投靠他的汉人都很优待。 而这些士兵全都是蛟族人,他们面上对赵校尉恭顺服从,內心对他很是鄙视。 所以相较於赵校尉的死,他们更想要为自己的兄弟报仇。 何况姜瑾是献给蛟凉大將军的公主,他们不能真杀了她,还不如先把周睢这个威胁拿下。 至於姜瑾,没人觉得她是个威胁,所有人都认为她杀赵校尉只是意外,趁其不备才偷袭成功。 姜瑾忍不住喊了一声:“嗨,这里来两个人唄!” 跑在最后的两名士兵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继续杀向周睢,没理她。 姜瑾:“……” 戴著木枷,手脚被拷,又被饿了几天的周睢应对的非常艰难,身上已出现大大小十多处伤痕。 姜瑾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踝处的脚镣,中间的铁链长度约莫十五厘米不到,小碎步都不好走。 姜瑾深呼一口气,然后,蹦了起来! 不能走她还不能跳吗? 十多个士兵把周睢围在中间,他们不敢小瞧这个汉人猛將,当初为了抓他费了好几十名蛟族士兵。 也好在他现在戴著沉重的木枷和手镣脚镣,不然他们可不敢对上这个猛人。 一位后脑勺有些大的士兵握紧手中的刀,密切关注场中的对决,只要周睢露出破绽他就上去补一刀。 他嘴角微微勾起,周睢很快就会坚持不住,到时拿下他,必让他尝尝苦头。 正想著,忽地感觉肩膀被人拍了拍,他警惕回头,就见到一张貌美的笑脸。 大后脑勺脸上有片刻的茫然,瑾阳公主怎么跑这来了? 不等他想明白,脖颈一凉,血在他眼前绽放。 他眼睛骤然瞪大,一手捂住往外喷血的脖颈,嘴里发出『嗬嗬』声,眼里是无尽的惊恐和迷茫。 他握刀的手无意识的抬起,颤抖著指向姜瑾。 姜瑾避开刀口位置,顺势抓住他拿刀的手,用力一拧。 咔嚓一声,大后脑勺的手呈诡异角度弯曲,与此同时刀脱手掉落。 姜瑾稳稳接住刀,道了声谢:“谢了。” 话音未落,刀已狠狠刺向左边发现异常回头看来的一个圆脸士兵。 噗。 刀插入圆脸士兵的心口约有五六厘米。 姜瑾心里有些失望,她这具身体娇弱力气小是一方面,但不可否认,这个时代的刀,不太锋利! 她向前蹦了一步,左手匕首滑向圆脸士兵的脖颈。 圆脸士兵还没从心口被插了一刀中反应过来,脖子已经被划开一个口子,鲜血喷出几米远。 姜瑾抽了一下刀,发现刀被卡住没能抽出,她也不纠结就著刀柄一推。 圆脸士兵向后倒去,刚好砸到正目瞪口呆看著她的两个士兵身上。 身后似有风声起,姜瑾侧身避开。 一把闪著寒光的刀堪堪擦过她的肩膀,刀风掀起她的一缕碎发。 姜瑾不知身后偷袭她的是哪个士兵,她也不在意,腰身微弯,手里匕首反向刺出。 噗。 偷袭的士兵没砍中姜瑾,由於惯性往前趔趄,还不等他稳住身形,他的腹部传来剧痛。 他瞳孔一缩,似是不信,低头看去,就见一只握著匕首的嫩白小手。 血跡染上那瓷白的肌肤,显得无比刺眼。 而匕首,几乎全没入他的腹部,只留刀柄。 他满脸惊骇,抬头看向姜瑾,张著嘴:“你,你……” 姜瑾面无表情,匕首抽出,带出无数血水。 染血的匕首已刺向另一个士兵…… 这边的动静很快引起围殴周睢士兵的注意,立刻有几人对著姜瑾突袭而来。 周睢压力骤减,忍著身体的无力感,手里的刀狠狠砍向一名士兵。 儘管他饿了几天,又带著沉重的木枷,但他的力气也不是姜瑾能比的。 士兵被他砍中,喷出一口血,整个腹部几乎敞开…… 周睢眼神凶厉,迸发出破釜沉舟的狠辣,手里的刀再次挥向其他士兵…… 不到一刻钟,周睢砍倒最后一个士兵,他也力竭倒在一堆尸体上。 而姜瑾的周围同样倒了七八具尸体,她身上几乎被血染红。 她转头看向一动不动的周睢,问:“还活著吗?” 第3章 因为,人死债消! 周睢没说话,但起伏的胸口说明他还有口气。 姜瑾环顾四周,看到之前说话的女子,此时她正满脸惊恐的看著她。 姜瑾从记忆中搜出女子的身份,原身的姐姐姜茹,生母是华美人。 她的目光又扫向之前被『欺辱』的少年,胥孝,她的未来駙马。 胥孝比原身大三岁,今年已经十六,父亲胥太尉,位列三公,是皇后在原身十一岁给她定下的駙马。 有意思的是,姜茹和胥孝早已暗中成就好事。 原身是在半年前一次回宫时无意间发现了此事,並將之告知母后姬乐。 姬乐大怒,但由於各种原因,婚事直到砚国灭国都没被取消。 蛟凉喜美人,也喜美男,尤其喜欢同时进行,如果这对男女是夫妻或是未婚夫妻,会让他更兴奋。 於是胥孝这个原身的未婚駙马,也被打包一起送给蛟凉。 想起这两货刚刚把她推出挡灾的行为,姜瑾嘴角不由翘起。 她往前跳了两步,来到圆脸士兵的身边。 没记错的话,圆脸士兵正是保管他们这一行人手镣脚镣钥匙之人。 她蹲下身,在他腰间摸了摸,果然摸到一串钥匙。 找到適合她脚镣孔洞的钥匙,插入后一拧,咔嚓,开了! 姜瑾身心愉悦,把脚镣踢开。 她动作很快,又去给周睢这个盟友开了木枷和脚镣手镣。 姜瑾看著他微颤的眼皮:“自己找吃的和疗伤。” 周睢身上伤口看著多,但都不是致命伤,对於常年征战的他来说不算什么大事,他主要就是饿的。 实在是周睢太猛,戴著木枷脚镣不足以让人放心,所以这一路都是两三天给他喝一口水吃一口粗粮饃饃,以维持他的性命。 周睢眼皮剧烈颤了颤,终於睁开眼睛,他转动眼珠,眼神复杂又迷茫的仰视姜瑾。 姜瑾不再管他,而是来到被赵校尉踹了一脚昏迷过去的瘦弱男子身边。 此人是姬乐身边伺候的寺人监,董斯。 寺人,就是太监。 姜瑾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活著,她想了想,决定用最古老那一招,掐人中! “嘶!” 董斯醒了过来,他精神恍惚,几息后忽地直直弹起,嘴里大喊:“公主,公主!” 他焦急环顾,看到一地的尸体,眼神大骇,身体都软了,他努力往尸体处爬去:“公主,呜呜,公主您在哪?” 姜瑾:“……我在这。” 她明明蹲在他旁边,硬是没看到。 董斯一愣,忙回头看向声音处,眼里闪过惊喜:“公主,您,您没事?” 看到她满身血污,他匍匐在地带著哭腔:“公主,都是奴的错,奴没保护好您。” 姜瑾站了起来,交待:“把东西规整规整,我们要儘快离开。” 董斯抬头看向好似有些不同的公主,眸底有片刻的迷茫,嘴里却应道:“诺。” 他虽是姬乐皇后的寺人监,但他其实对瑾阳公主一点也不了解。 瑾阳公主一直被养在隱山寺,每年只回宫住小半个月。 姜瑾不再管他,走向姜茹。 姜茹抖如筛糠,刚刚姜瑾杀人的样子把她嚇的魂飞魄散。 她不明白姜瑾怎么突然就变了,虽然接触的不多,但她很清楚瑾阳被姬乐皇后保护的很好,性子有些懦弱。 看著满身血污向她走来的姜瑾,就如看到索命的厉鬼。 她抖著声音解释:“六,六妹妹,我,我刚刚不是有意的,我就是,就是被嚇住了。” 姜瑾来到她身前,蹲下,一手压在她的肩膀上,神情温和:“没关係,我不在意。” 姜茹內心一喜,抬起那小鹿般的眼睛怯怯看向姜瑾,脸上的笑还来不及绽开,就听到轻微噗的一声 ,心口处就传来剧痛。 姜瑾在她耳边低语:“因为,人死债消!” 匕首从姜茹的心口抽出,再次发出难听的血肉撕裂声。 惊惧和疼痛让姜茹面容扭曲,血从她嘴里溢出:“你,你……” 匕首在她衣服上擦了擦,姜瑾的声音无波无澜。 “你放心,你的胥郎君,我一会就送他下去陪你,让你们做一对快乐的鸳鸯。” 姜茹瞳孔一缩,她知道! 原来,她都知道啊!! 怪不得,怪不得最近姬乐皇后不停的磋磨她! 砰。 姜茹倒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面容因恐惧扭曲狰狞,死不瞑目。 胥孝在不远处惊恐的看到这一切,却说不出一句话。 看姜瑾向他走来,嚇的他起身就想跑,结果被脚上的脚镣扯住摔倒在地。 姜瑾笑了,上前一脚踩在胥孝的背上,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不过几息时间,胥孝剧烈挣扎的身体就软了下去,確定他死透后,姜瑾才起身看向那两个妃嬪。 她其实不认识这两位,原身不经常在宫里,砚帝又是个多情的,后宫虽没三千佳丽,但三百还是有的,且经常更换。 两位嬪妃感受到姜瑾的视线,嚇得跪匐在地,身子不停抖动。 姜瑾微微蹙眉,不再理会她们,而是看向正在摸尸的董斯。 董斯动作一顿,訕笑:“公主,他们身上可能有铜钱,奴就想,就想……” 他是苦人家出身,也是因为活不下去才进宫做了寺人,所以他更清楚这个世道的艰难。 姜瑾笑了:“你做的很好,继续。” 董斯眼眶微热,他以为公主要训斥他,没想到竟得到讚许。 姜瑾此时怎么也不会想到因为她的一句讚许,以后她的身边多了一位摸尸界的扛把子。 周睢已经吃了些士兵留下的干饃饃,又喝了水,恢復了点力气。 他犹豫片刻,忍著身体疲软,起身询问:“公主,下一步是去泗州吗?” 砚国五大州,神河以北的崇州,丰州,鄄州这三大州已基本被蛟,戢,曲召分食占领。 只有零星几个郡县各自为政,顽强抵抗。 神河以南的两州分別是泗州和海嘉州。 海嘉州同样被蛟军占领。 而泗州的稷吉郡是大皇子姜淳的封地,目前泗州被姜淳掌控,算是砚国现在唯一的正统力量。 国破家亡,山河沦陷,战乱不断,百姓流离失所,满目疮痍。 在这样的乱世,唯一能庇护公主的大概也只有泗州的大皇子了。 姜瑾看向梁城方向,眼里闪过一丝嗜血:“不,我们去梁城!” 第4章 谁做谁的玩物? 周睢愕然:“您,您说什么?” 姜瑾嘴角愉悦勾起:“蛟凉不是要我做他的玩物吗?刚好我也想去梁城补充补充物资,我倒想看看谁是谁的玩物!” 姜瑾记仇,不把梁城弄的天翻地覆她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周睢以为自己听错了,目瞪口呆的看著只到他胸口的小女子。 他之前没见过瑾阳公主,听说她大部分时间被养在隱山寺,不知她这一身本事是不是隱山寺的高僧所教? 只可惜,屹立百年的隱山寺被蛟韃子一把火烧了,里面的僧人无一活口。 瑾阳公主被押回定阳,亲眼看著她父王母后惨死。 这几天瑾阳公主一直浑浑噩噩像没了魂魄,没想到今天突然爆发。 只是,他们满打满算也就五人,董寺人和两个嬪妃毫无战力,就凭他们两人想把蛟凉弄成玩物?! 是他太小看自己,还是瑾阳公主太高估她自己?! 周睢一度怀疑人生:“您,確定?” 姜瑾看了他一眼:“如果你想去泗州我也不拦你。” 大皇子姜淳,贵嬪封氏所出,性子表面温和,实则是个极度的利己主义者。 姜瑾敢保证如果她去投靠这个哥哥,只怕他转身就能把她送出去以换取目前泗州暂时的安定。 何况,以现在的形势来看,泗州,姜淳只怕是守不住的。 周睢沉默,良久,他下定决心对姜瑾躬身行礼:“臣愿跟著公主去梁城。” “行。”想起什么,她又问:“附近有水源吗?” 她满身血污,黏黏的,一股腥臭,这样行路很容易被怀疑。 周睢同样满身血污,不过他一生戎马,早已习惯了血腥味。 “前面大概两里地左右有条小溪,公主可到那洗漱。” 姜瑾点头:“好,刀等兵器都带上,放马车里,以后应该能用上。” 周睢:“诺。” 他转身打扫战场,把士兵们身上能用的兵器都收集起来。 赵校尉加士兵总的十九人,有十九把刀,还搜出两把匕首。 周睢把兵器都搬到马车上。 说起来,这马车可是特地为姜瑾准备的,为防她娇嫩白皙的肌肤晒黑变粗糙,以保障她这个玩物的『完美』。 哐当。 董斯把摸尸得来的铜钱全都放到车舆前,很是兴奋:“公主,奴一共得了一贯钱又两百零六个铜钱。” 姜瑾点头:“很好。” 这个时代的生產力水平和魏晋末期接近,还没银票的出现,以铜钱,布帛为主要流通货幣。 金银也有,但大多用於大额交易和收藏,或是权贵用作赏赐有功下属。 得到鼓励的董斯觉得腰都直了些,他又去把士兵的粮食水囊和做饭的两个鼎都拿到马车上。 此地距离梁城不过二十多里,按计划是今天到,所以士兵剩下的粮食並不多。 眼看姜瑾就要离开,两位嬪妃嚇住了,两人搀扶著来到马车前就跪了下去:“求公主带上妾。” 在这样的乱世,如果把她们两人扔在这,她们必死无疑,且会死的很悽惨。 董斯抿唇,知道姜瑾应该不认识她们,他低声介绍:“左边稍高些的是风美人,右边的是刘才人。” 两人在后宫的品阶都不高,但由於其出色的外貌,被蛟康看中一起打包送给蛟凉。 他停顿了一会,补充:“两人在宫中时为人老实,能断文识字。” 姜瑾低眸看向跪匐在地抖著身子的两人,良久才吐出一个字:“准。” 姜瑾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乱世,但在这样混乱的局势中,自身不强大,就只有被宰割的份。 她不愿做那待宰的羔羊,不愿受他人摆布! 那就只能建立属於自己的势力,规则由她说了算的势力。 但对於一无所有的她来说,想建立自己的势力並非易事,其中吸纳人才就是关键之一。 在这个教育不普及的古代社会,能识字非常了不起了。 当然了,如果后面发现两人有问题,再处置她们也不迟。 一刻钟后,几人到了周睢说的那条小溪。 姜瑾跳下马车,交代:“你们各自洗洗,吃点东西,两炷香后再出发。” 说完她往上游走去,越过一片枯草拐过一个弯,確定周围无人后,她才踏入溪水中洗漱。 凉意袭来,她舒服的嘆口气,从空间拿出洗漱用品。 她来自二十五世纪,那时的人类遭受到异种的侵入,几十年下来,很多文明和传承都已断层。 好在人类也觉醒了异能,不至於被灭族,但抵抗的非常艰难,棲息地也越来越小。 人类只能把各种物资分別放入空间异能者的空间保存,以便敌袭时能快速转移。 她作为罕见的空间异能者,空间里存放的是各种资料和种子。 这是人类文明的遗產,也是传承的希望,更是人类重建家园的基石。 好在这种重要的资源不单单放在她一人身上,即使她没了,还有其他人。 姜瑾速度很快,不到一刻钟就洗漱完毕,穿上空间里的內衣裤和贴身穿的衣物。 她空间里各种生活必需品准备的很充足,码数大小都有,现在刚好用上。 染血的衣裙她洗的乾乾净净,拧乾后用力甩干水,晾在溪边的枯草上。 她也没办法,蛟族人没给她准备多余的衣服,只能穿回这一套了。 好在现在是中午,太阳正烈,衣物又轻薄。 她蹲在溪边的草荫下,从空间拿出饼乾和瓶装水慢慢吃喝起来。 大脑在疯狂运作,思考接下来的行动和未来的路应该怎么走。 她空间有吃的喝的,但不多,按她一人十年的食量准备的。 如果她想发展自己的势力,那粮食就是重中之重,去梁城刚好可以把蛟凉的粮草都收了。 两盏茶时间很快就到了,姜瑾把半乾的衣服套在身上。 回到之前的地方时,见周睢几人都穿著半乾的衣服,显然所有人都洗漱过了。 这一看她的眼神亮了亮,除周睢看著像个糙汉子,其他三人都是美人儿。 不说风美人和刘才人两女长的如诗如画,就是董斯也长的唇红齿白,怪不得被蛟康选中送给蛟凉。 只是可惜这几天的风吹日晒,他们的肌肤稍有点粗糙,还晒的有些黑。 “公主。”几人异口同声。 姜瑾頷首:“以后叫我女郎或是六娘子吧。” 四人毫不犹豫应下:“诺。” 【註:女主的25世纪是异种入侵,全人类一起对抗异种,和道德崩盘全人类爭夺物资相互残杀的末世是不同的哈,那个世界的粮產非常高,还有各种培育技术,是不缺粮的哈,国家机器也在运作。】 第5章 梁城,洗乾净了吗? 董斯赶车,周睢坐在车辕上,车厢內是姜瑾三位女子。 姜瑾闻到了淡淡的草药味,知道周睢的伤口应该是用缴获的药处理过了。 路是坑坑洼洼的土路,马车减震也不好,晃的姜瑾有些晕。 风美人和刘才人挤在一个角落,显得非常拘谨,低著头也不敢说话。 姜瑾此时也才知道她们的姓名,分別是风轻竹,十七岁,刘觅,十九岁。 走了约莫一刻钟,迎面走来一群逃荒的难民。 这伙难民人数不多,老老少少大概十多多人,全都衣衫襤褸,瘦骨如柴,眼神麻木。 看到豪华的马车,带头的两名稍微壮实些的难民眼神闪动了一下。 只是当看到坐在车辕上拿著刀的周睢时,他们又低下了头,往路边让了让。 马车很快越过难民继续前进。 越是接近梁城,路就越是荒凉,路边野地甚至出现了不少尸体,引来乌鸦啄食。 姜瑾面无表情,內心却有些触动,这是她第一次直面这个世界的残酷和破败。 乱世中,人命贱如草芥,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 “董斯,看看路边能不能捡份户籍。”姜瑾对著赶车的董斯喊。 进城一般都需要身份凭证,有现成的捡一份能省事很多。 “诺。”董斯回的很快。 他內心其实是不太赞同的,他们的外貌气质再怎么也不是路边这些尸骨能比的。 但这是公主的命令,他本能服从。 周睢看著满地疮痍,內心悲愴?。 董斯在一具相对『新鲜』尸体上找到一份户籍。 並剥了几套相对还算能蔽体的衣物,幸好现在是炎炎夏季,不然这些破烂的衣服也轮不到他们。 户籍是一张泛黄有点厚度的纸,上面写著户主和家庭成员的名字,以及年龄和明显的外貌特徵。 姜瑾接过看了看,她有原主的记忆,看懂这个时代的文字轻而易举。 户籍上除了所在地的详细地址,还有人口介绍。 户主:牛大牛,靖文元年生人,眼呈三角。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妻:张二,靖文二年生人,左脸有痣。 儿:牛小牛,德淳四年生人,眼呈三角。 女:牛丑丫,德淳五年生人,眼呈三角。 女:牛狗丫,德淳八年生人,眼呈三角。 …… 姜瑾:“……”好嘛,这是三角眼家族,不过年龄倒是差不多,牛大牛比周睢稍大一点。 她看向车外:“周睢,梁城附近可有什么地方能藏匿车马?” 这马车过於豪华,太有辨识度,只怕一进城就会被发现,加上现在天色將晚,她准备好好休整一晚明天再进城。 他们这一行人此时都身心俱疲,须休整休整,进了梁城可是一场硬仗。 周睢想了想才说:“距离梁城约3里地左右就是长玉山。” 姜瑾点头:“那就今天就到长玉山过夜。” 她正要回车厢,突然想起什么,看向赶马车的董斯:“教我赶马车吧。” 在这个出行大部分靠马车的时代,学会赶马车很有必要。 一辆马车太少了,到梁城后她准备再搞一两辆马车。 董斯一愣,眼眶瞬间红了,公主金枝玉叶,现在竟要自己学赶车,这可都是奴僕做的事。 姜瑾都无语了:“给我把泪憋回去,不然就別跟著我了。” 董斯嚇了一跳,忙把瘪到一半的嘴往上扯平:“诺。” 当晨光照射到梁城那斑驳破旧城墙时,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几个城门士兵懒洋洋的打著哈欠閒聊。 “这鬼天气,一大早就热死了。” “嘿嘿,我看你不是热的,是被那营妓榨乾了力气。” “哈哈,可不是她榨乾我,是我弄的她起不来,那可是贵人家的娘子,那肌肤,那顏色,嘖嘖嘖……” “蛟族占了梁城其实也不错,不然这些贵女我们以前连看都没资格,现在,嘿嘿,我一天一个,不重样。” “谁说不是,只可惜了郡守家那最美貌的三娘子和陈家五娘子被蛟凉大將军占了,我听说那两娘子长的跟天仙似得。” “嘿,你就知足吧。” “听说了吗?今天姚稷要被卖了,嘖嘖,那可是郡尉家的小將军,一手马槊当初打的蛟族骑兵……” “嘘……” “阿?对对,再厉害现在还不是跟条狗似得的被当奴隶发卖了。” “不是,那么厉害的高手就不怕被被人买回去转身报復?” “谁敢?这是蛟凉大將军控制的梁城!我听说大將军的女儿蛟珠看上他,结果,都阶下囚了他竟还骂蛟珠身上一股羊粪味。” “噗,这个我也听说了,气的蛟珠把他脸划了,还刺穿了他的琵琶骨,卖了也是活该。” 往日热闹的城门口,此时只有零星几个进城的人。 蛮族残暴,虽然他们现在也学汉人想做那礼仪之邦,吸纳人才,宣扬蛮汉一家。 但城西的万人坑还散发著尸臭味,如果不是被迫无奈,不会有人进蛮族占下的城。 很快就轮到一对三角眼父女,两人都背著包裹一副难民打扮,城门士兵看了看户籍,问:“你家其他人呢?” 化身为三角眼家长的周睢.牛大牛苦著脸:“他们都没能坚持到梁城,唉。” 也不知公主是怎么做到的,手里拿著一根好似细线的东西,三两下就把他的眼型弄成了三角眼。 董斯三人並无战力,以免他们拖后腿,姜瑾就让他们和马车一起藏在长玉山的密林中。 城门士兵也没过多怀疑,这年头一大家子能活下来两口已经相当不错了。 他又看了看姜瑾,內心暗道,这老农的三角眼还真是,顽强。 好好的女儿家长了双奇丑无比的三角眼,这父女俩的眼睛看著简直一模一样,三角的非常彻底,绝了。 姜瑾也在暗暗观察这几人,竟全是汉人。 城门士兵对著姜瑾问:“你是牛狗丫?” 姜瑾低著头胆怯的藏在牛大牛身后,声音低哑:“是,是的。” 確认无误后,城门士兵才把户籍递迴给牛大牛:“进城每人二十个铜板。” 牛大牛显出些愁苦来:“官爷,这平时进城都是一个铜板,怎么你这要二十个铜板?能不能通融则个。” 城门士兵扯了下嘴角:“梁城现在可是蛟凉大將军掌管,和以前自然是不同的,要进就进,不进就滚!” ………… 【註:此文蛮族泛指周边少数民族,是汉族对外族的称呼,不带入歷史。 本文架空,但会参考某一时期的生產力水平。】 第6章 看不清长相的男子 周睢暗暗磨牙,面上却是不显,哆哆嗦嗦的从內里衣服翻出四十个铜钱交给城门士兵。 姜瑾两人刚进城没多久,就有一队蛟族骑兵飞速来到城门处:“可有见定阳来的马车和士兵?” 刚刚对普通百姓耀武扬威的城门士兵见到他们,立刻弯了脊背:“没,没看到,一早上我们都看著呢。” 领头的蛟族骑兵眉头紧紧皱起,目光冰冷的看著城门士兵。 几个城门士兵被他看著冷汗涔涔,低著头不敢说话。 良久,领头骑兵才抬头看向城外方向。 稍落后他些的高大男人开口:“看路面的痕跡,今天应该是没马车进城。” 领头骑兵轻轻『嗯』一声,眉头依然紧锁:“按时间推算,护送公主的队伍应该昨天就到了,不知是不是出了意外?” 高大男人想了想道:“或许路上有什么事耽搁了,现在流民眾多,路途艰辛,晚一两天实属正常。” 领头骑兵摇摇头,下令:“派一小队人马前去看看,注意路上痕跡。” 城里萧条,街道的泥土还有不少乾枯的黑色血跡,整座城透著一股腐蚀的腥臭味。 行走在街道路上的大部分是蛟族人,即使有汉人也都低著头行色匆匆。 两人穿梭在破旧残破的街道上,没有叫卖声,没有吆喝声,偶传来蛟族人那粗俗又奇怪的怒斥和打骂声。 蛮族的语言和汉人的完全不同。 汉人也有各地方言,但有统一的官话,普通百姓不一定会说官话,但大部分能听懂。 蛮族占下汉人的城池后,为了方便和更快速管理,大多会学讲汉人的官话,只是他们的语调非常奇怪。 姜瑾两人走了大概一刻钟才看到一两家还在经营的店铺,只是门可罗雀。 她不解,低声问道:“还在城里开店的是蛟族人吗?” 周睢同样压低声音给她解惑:“不,是汉人,蛟族人並不擅经营店铺。” “蛟族人攻下城池后,屠尽城中武將士兵,之后再杀一波普通平民百姓,以凶残暴戾的武力镇压住其他民眾。” “再实行安抚政策,只要听话顺从,就不再杀,不听话就继续杀。” 蛟族不可能每占下一座城池就把人杀光,他们也要人给他们修缮城墙,给他们种植粮食,给他们织布做衣。 也需要商人经营各类店铺以维持他们生活的基本需求,再不济这些人还可以是他们的粮食。 在这个乱世,食人,不是什么新鲜事! 这也是他们早上进城时几乎没见到人出城的原因,城中的这些人说是蛟族人的百姓不如说是他们的两脚羊,想出城,门都没有! 除非是完全投靠蛟族且对蛟族有功劳的汉人,在蛟族人手里才有些自由。 其他汉人,说白了就是蛟族的免费劳力和可移动粮食。 姜瑾还是不解:“他们先杀平民,那权贵和商富之家应该大部分没被杀才对,店铺开张的也不至於就那么几家吧?” 周睢嘆气:“蛟族攻城之时,或者攻城之前这些人就跑了大部分。” 姜瑾明白了。 权贵和商富之家大多比普通民眾有见识,也更能得到有用的消息,同时更有跑的物资基础。 需要逃跑时他们比普通百姓更果决,加上提前做了准备,大多能逃掉。 周睢继续道:“再者,留下来的富商权贵必须上交大部分家財,若有微词就杀,没收他们財物,所以城中商人不多。” 两人在城中四处穿梭,用姜瑾的话来说就是踩点,踩好点,才好干事,她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周睢对梁城也算了解,昨天晚上他其实已经在地上把梁城的地理和布局大概画给姜瑾看了,现在算是实地考察。 城中有不少像他们这样衣著襤褸从別处逃来的难民,他们的装扮並不引人注目。 要说为什么城池被蛟人占了还有难民进城,明知是狼穴还要往里钻,其实也是无奈之举。 一则走不动了,在这个出行靠走,家当靠扛的时代,普通老百姓又能带多少米粮? 还要带水,带衣服被子,煮饭的傢伙什等等。 二是大部分的百姓本身就没多少粮食,断粮了继续走下去只有死,进城再不济还可以自卖自身,好死不如赖活著。 再则,现在的砚国十城有八城都被蛮族所占,他们又能走去哪? 还不如选一座暂时平定的城临时安身,能苟活一天算一天,总好过在外说不定那天就被流民或是蛮族杀煮了吃。 一个时辰后两人来到以前最繁华的东街,此时变成多家青楼的所在地,还有一家营业的酒肆。 整个梁城中也因为此处有这几家青楼和酒肆,显得最热闹,不过进出青楼和酒肆的都是蛟族人或是汉人士兵。 街道的正中位置被押跪著三个满身血污身形消瘦的男子。 三人的身后站著六名拿著刀的蛟族士兵。 边上稀稀疏疏围了不少人,大多是蛟族人,有男有女。 姜瑾好奇,停住脚步远远的看向这边,只是三名男子都低著头看不清长相。 第7章 那根东西还能用吗? “嗨,那姚稷琵琶骨都给蛟珠穿透了,他那根东西还能用吗?”一个二十岁左右的蛟人女子问。 姜瑾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是她理解的『那根』吗?不是,这时代的人都那么开放的吗? 而她此时也留意到,跪在最前面的男子两边琵琶骨处的衣服確实破损的严重,且血跡斑驳。 他戴著手镣脚镣,脖颈上还套著一根粗大的铁链。 姜瑾都有些佩服他了,这样的伤害竟然还跪的腰身笔直。 “他被刺穿的是琵琶骨,又不是刺的那玩意,肯定不影响,放心,肯定能用。”一个脸上涂的粉白像尸体的男子解释。 他是蛟珠最得宠的面首之一,名叫曲信,今天负责把姚稷三人卖出去。 他之前还以为自己要失宠了,毕竟姚稷可是武將,那方面肯定强,长的又好看。 结果姚稷不但不配合,还大骂蛟珠,说她身上一股羊粪味,蛮夷之人就该回她的野蛮之地放羊。 气的蛟珠大鞭子抽他,一天三顿抽,抽完后再配洒上苦盐水,他也硬气不吭一声不求饶,抽的狠了他还能再骂两句。 蛟珠开始还觉得能驯服他,就这样一天一天的折磨,结果两个月过去,一点成效没有,姚稷就跟个粪坑里的石头一样,又硬又臭。 蛟珠终於没了耐心,直接让人穿了他的琵琶骨,决定把他当奴隶卖掉。 最好是被好男风的男人买去,他不是不肯跟她做吗?那就被人做好了。 只可惜他们蛟族人虽有不少人喜男风,但都喜欢瘦弱娇美型的。 姚稷这个武將长相不错,但和瘦弱娇美完全不拉边。 更何况姚稷现在满身伤疤,就连脸都给她划的不成样,更不会有人看上他。 她也不为难自己的族人,让曲信把人拉到青楼这边来卖,希望有好这口的人把他买回去。 这时有一个十八九岁的蛟人女子好奇问:“蛟珠就没得手?是他不行还是蛟珠不行?” 曲信也不生气:“我们女郎自然是行的,至於他嘛,要看你的手段了。” 女子满脸兴味看向姚稷:“说的我心痒痒倒真想试试,多少钱?” 曲信笑著解答:“女郎说了,需要百匹绢。” 女子嗤笑:“都成这样了还要百匹绢,太贵,十匹已是最高。” 曲信也不生气:“普通人自然是不用这个价的,不过他可是姚稷,郡尉家的郎君,值这个价。” 说著他又拉了拉套在姚稷脖颈上的铁链:“他骑术厉害,英勇善战,只要你有手段让他立起来,那方面也必然不错,一个抵俩。” 这边奇奇怪怪討价还价的时候,姜瑾留意到周睢的脸色有些不对,她不由蹙眉,低声问:“有何不妥?” 周睢沉默了一会才说:“我们能买下他们吗?” 姚稷,梁城郡尉姚冲之子。 同朝为官,同是武將,他是认识姚冲的,两人曾有过几次协同作战。 姚冲的下场让他有种兔死狐悲之感。 而姚冲之子姚稷他也见过几次,少年成名,不知有多少蛟族人死在他的马槊之下。 此时却被当奴隶一样被羞辱被买卖,被討价还价,这是姚稷的悲哀,也是砚国的悲哀,更是汉人的悲哀。 不管是为国捐躯死守城池的姚冲,还是一腔热血奋勇杀敌的姚稷,他们都值得被救。 他们都是为砚国坚持到最后一刻的英雄和勇士! 姜瑾看懂了他的眼神,沉默,良久才问道:“我不懂,士兵买卖就算了,將领不应该杀掉吗?他们不怕养虎为患?” 周睢对姜瑾很有耐心:“把士兵当奴隶卖是很多势力的做法。” “这些士兵收服不了,留著浪费粮食,杀了可惜,不如换点实在的回来。” “不过。”他眉毛拧起:“姚稷这样的將领如若收服不了,大多会杀掉,威胁太大,现在却在这买卖,只怕是还有什么后手。” 姜瑾瞭然。 她看向姚稷三人,眼神平静:“你的提议不错,不过,我们要先弄套衣服。” 就他们现在衣服襤褸的样子,说他们有百匹绢都没人信 ,主要是,她真没有! 周睢愣了一下,不知为什么眼眶突然有些热,他说完买下姚稷时就后悔了。 虽不知瑾阳公主来梁城的真正目的,但无非是报復蛟凉,此时他们最应该做的是低调,把自己的存在感降低。 而一旦做了这笔买卖,他们必然成为眾人的焦点,这极大可能会破坏她的计划,为她的计划增加难度。 但,她还是同意了! 这一刻,他深刻体会到,她对砚国的臣子,对砚国的百姓,怀有一颗仁爱之心! 他眼里很快又染上一丝笑,带头往附近的一条巷子走去。 凭著刚踩点完毕,对城池也算熟悉,两人很快找到一户相对富裕的人家,用铜钱买了两套九成新的衣物。 一刻钟后两人又回到了买卖姚稷的现场。 姚稷果然还没被买走。 周睢快步上前:“三十匹绢我就买了。” 曲信眼神亮了亮,这是目前开价最高的了,他沉思后摇头:“最低八十匹。” 眼看周睢就要答应,深諳此中缘由的姜瑾立刻讲价:“不行,最多五十匹,不能再多了,这人我们买回去还不一定养的活呢。” 曲信看了她一眼,又转头看向周睢:“你买回去是给这位小娘子做郎君?” 周睢不由想起刚刚姜瑾对他说的话:蛟珠卖姚稷是为了羞辱他,你表现的越是不堪,他才越可能把人卖你。 他忍著心理上的不適,眼神变得凶恶又带点淫色:“当然不是,他哪配的上我家娇娇?” 该说不说,这样的神情配上他那独特的三角眼,真的『气质斐然』。 猥琐中带著囂张,囂张中又带点无知,无知中还带点愚蠢,愚蠢中带著凶狠,一看就是蠢而不自知的类型。 周睢的话语还在继续:“姚稷可是郡尉之子,是我们这些平民百姓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人物,现在却能让他屈服在我之下,何乐不为?” 此话一出,一直低著头的姚稷抬头看向周睢,眼神凶厉:“呸,吾岂是尔等鼠辈能肖想的?滚!” 话说的狠厉又霸气,只可惜却有气无力,整个人已是强弩之末。 姜瑾也终於看清他的长相,呃,也没看清,因为他的脸上弯曲著十几道新旧疤痕,皮肉翻飞,血肉模糊,早已没了本来面貌。 唯一看清的他眼里布满血丝,这双眼里有国讎,有家恨,有不甘,还有苍然和绝望。 曲信冷笑,不理会姚稷的话,而是看向周睢:“就按五十匹绢。” 姜瑾又看向另外两个『奴隶』,问:“这两个多少钱?” 曲信看了她一眼,这女子看著年龄不大,但长的確实有些丑,特別是那三角眼看著就让人心里不適,还取名娇娇? 他忙移开视线以免污了自己的眼睛:“每人四十匹绢,两人一起八十。” 姜瑾满脸挑剔:“贵了。” 第8章 路途遥远,要加钱! 曲信指著左边的男子介绍:“这是丘寧陈家的嫡长子陈熙。” 陈家虽不能和那些传承了几百上千年的世族比,但也是丘寧郡的百年望族。 曲信又一把拉起右边男人的头颅,强迫他抬头看向姜瑾,介绍:“这位,平北將军家的二子谢南簫谢小都统。” 谢南簫的脸上同样被划了两道,不过疤痕已结痂,只留两道丑陋的伤疤。 他眼神並没看姜瑾,而是狠狠盯著曲信:“呸,你这个,卖屁股的骯脏货,吾等,不肖与你为伍。” 只是他被折磨的太虚弱了,骂的断断续续,不停的喘著粗气。 曲信扯了下嘴角,一巴掌甩在谢南簫的脸上:“以为你还是当初的小都统吗?” 本就虚弱的谢南簫被打的往一旁倒去,身后的蛟人士兵快速上前压住他肩膀,不让他倒下。 谢南簫嘴角溢出鲜血,他好似感觉不到疼似的哈哈笑了两声:“你也就有这本事了,有种杀了我。” 姜瑾看出来了,这曲信和谢南簫应该有私仇。 曲信还要再打,姜瑾適时开口:“死了的我可不要。” 曲信的动作顿住,扯了下嘴角:“3人你一起要的话就总的给百匹绢。” 姜瑾假意想了想,咬牙同意:“行,不过我们没带那么多钱物出来,你带人跟著我去我家取。” 她又对著姚稷3人满脸挑剔:“这3人我看也走不动了,你们得帮我一起送到我家去。” 曲信想都没想就同意了,正常情况没人带著百匹布出门。 至於赖帐和安全问题,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內,他不信有人敢在梁城对他们动手,现在的梁城可是蛟人的地盘,身后还跟著6个蛟人士兵。 事情谈妥,眾人见没热闹可瞧都各自散去。 周睢给曲信带路,6名蛟人士兵两人一组,叉起姚稷3人快速跟上。 姜瑾跟在最后面。 走了约莫有一刻多钟,曲信看著越走越偏僻的路,他眉头微微皱起:“你们到底住哪一片?还有多久可以到?” 周睢脸色变了变,此地不是动手的最佳位置,他正要找藉口敷衍,就又听到曲信的声音响起:“路途遥远,要加钱。” 周睢:“……” 他暗暗鬆口气,笑的有些諂媚:“行,一会给你们些辛苦费。” 姜瑾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个曲信,蠢的有些萌。 又走了差不多两刻钟,搀著姚稷的蛟人士兵忽地顿住脚步:“你们到底住哪巷哪家?” 他们蛟人占下樑城已有2个多月,对於梁城他们也算熟悉。 这地方已经差不多是梁城的边缘地区,他感觉有些不对劲。 周睢顿住脚步回头看他,露出一个笑来:“到了。” 蛟人士兵心中一跳,这笑容看著有些违和,他正要提醒同伴,就觉脖颈一凉。 噗。 他眼神茫然,满天的血在他眼前盛开,他双手紧紧捂住脖颈,血线从他的指缝间渗出。 耳边是同伴的惨叫声,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转头,就见三角眼女子手里的匕首刚从同伴脖颈处抽出。 姚稷被喷了一脸一身温热腥臭的血,他有些麻木的神经终於甦醒,猛地抬头看向姜瑾:“你,你……” 不等他说完,姜瑾已冲向搀著谢南簫的两名蛟人士兵。 蛟人士兵反应很快,把谢南簫推向姜瑾。 姜瑾侧身避开谢南簫,目標不变,匕首插向蛟人士兵的心口位置。 她的速度太快,蛟人士兵还来不及抽出腰间的刀就被她刺了个对穿。 谢南簫由於戴著手镣脚镣,身体又虚弱,被如此的巨力推搡之下,趔趄著往前倒去,砰的一声摔倒在地上。 另一名士兵被突然的变故弄的措手不及,左手拳头挥向姜瑾的脑袋,右手摸向腰间配刀想拔刀。 姜瑾来不及回头,感受到拳风时就已经微侧头避开,与此同时匕首抽出,刺向身后。 寒芒闪过,士兵快速后退避开匕首。 姜瑾转身,飞起一脚踹向士兵,把士兵逼的又后退了两步。 姜瑾紧隨而上,手里匕首往前一划,血飞溅。 士兵顿住脚步,眼里是不可置信,他一手还扶在腰间刀柄处,速度太快,配刀他只抽出一半。 另一手缓慢的摸向脖颈,嘴里发出『嚯嚯嚯』的声音,几息后尸体才倒地。 这边周睢也解决掉曲信和两名士兵。 曲信至死都没明白髮生了什么,他只是听三角眼男人说了句『到了』,接著就见一道白光闪过。 姚稷还有些懵:“你,你们是谁?” 周睢从曲信身上摸出钥匙,上前帮他们打开手撩脚镣以及脖颈上的铁链,同时解释。 “我是周睢,她是六公主,封號瑾阳,我们现在需要儘快离开这里,你们熟悉梁城,可有什么地方供我们落脚?” 姚稷是认识周睢的,只是,眼前的三角眼怎么可能是周睢? 还有六公主,封號是什么他们以前不太清楚,但听说过砚帝六女极其貌美,怎么可能是眼前这个丑女? 不得不说姜瑾的化装术太成功,再加上这个时代的人还没见识过25世纪的『化装换头术』。 不过此时確实不是討论这些的时候,这两人既然救了他们,不管是什么目的,暂时应该不会要他们的命。 姚稷犹豫了一下才说:“去我父亲的私院吧,距离这里不远。” 这处私院,其实是姚冲养家妓的地方。 这一时期,蓄妓之风盛行,这些家妓不但能自己享用,还用来招待亲朋盟友等。 一刻多钟后,几人停在一处被贴了封条的院门口。 周睢看向被他扶著的姚稷:“是这里吗?” 姚稷的伤情最重,一路都是周睢扶著过来的,他轻轻『嗯』了一声。 陈熙和谢南簫两人虽然也是强弩之末,但凭著坚强的意志相互搀扶著走过来。 姜瑾靠近门口听了一会,確定没问题后她对著几人点头。 她退后几步,一个借力跳上2米高的围墙:“你们怎么上来?” 所有门都贴了封条,自然就不好撕了封条从门进了,不然就是明摆著告诉別人他们在里面。 周睢二话不说,抓住姚稷的腰带就把人举了起来。 第9章 震耳欲聋的沉默 周睢身高很高,以姜瑾的推断估计有1米9左右,经过一晚上的休整,实力虽没有恢復到巔峰时期,但也不差。 姚稷虽然长的也很高,但已瘦脱形,周睢举起他还真问题不大。 姚稷:“……” 作为少年成名的小將军,他还是第一次享受这种待遇,怎么说呢,有些羞耻。 不过他也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双手快速扒住围墙,姜瑾在上面帮忙。 不多会,姚稷就顺著围墙滑了下去,由於力气不够,最后那下没有坚持住摔在地上。 姜瑾看了一下,確定人没摔晕,也就不管了。 周睢又用老办法把陈熙和谢南簫两人也弄上墙,在姜瑾的辅助下『摔』入院內。 等周睢进入院內,姜瑾把围墙上刮蹭留下的痕跡和衣服纤维清理乾净,才砰的一声跳进院內。 院內没什么血跡,还算乾净,不过两个多月没人打理,长了不少杂草,看著很是荒凉。 院子是三进的院子,挺大,可惜里面被翻的一片狼藉,衣物和打碎的器皿等落满一地。 一番折腾下来,姚稷已眼前发黑,他喘著粗气断断续续给眾人指路:“在里院,小厨房,有地窖。” 郡守府,书房。 主位上坐著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他身侧有两名女奴帮他轻轻捶腿。 此人正是蛟凉,他眼神阴厉看向站在前面的男人:“瑾阳公主还没到?” 男人是蛟凉的军师,名关津,他有著汉人和蛟人的血统。 他低著头,回覆:“是,今早蛟虎校尉已经到城门口问过。” 蛟凉露出一个森冷的笑:“你说,公主的肉会不会比较香甜?” 关津似已习惯他的喜好,面上没什么表情变化:“据说那瑾阳貌美无双,肉味自然也比普通人美味。” 蛟凉哈哈大笑,露出他发黄变黑的牙齿:“哈哈,我最喜汉人的贵女,肌肤娇嫩,身姿柔软,叫声悽厉。” “等那六公主到了,我就食了洛三娘子和陈五娘子,两个多月我早已玩腻,不知她们的肉味如何?” 关津扯出一个略带討好的笑:“大將军食之前可否把洛三娘子赐给臣,臣见之难忘,也想把玩一番。” 蛟凉毫不在意摆手:“准。” 他又下令:“立刻派一队人马去前去查看情况,务必保证瑾阳公主今天能到,我等之不及。” 私院,地窖。 姜瑾怎么也不会想到,地窖竟设在厨房做饭灶前放柴火的地方。 也不知周睢哪弄来的火摺子,在姚稷的指挥下很快找到蜡烛,点亮。 这个时期已经有蜡烛了,不过普通百姓用不起,只在贵族富人间使用。 地窖高约有2米多点,长宽大约有4、5米的样子。 角落放著几个木箱和几个陶缸,还有3个大麻布袋垒在一起,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装的什么东西。 姚稷指著其中一个木箱:“药。” 周睢点头,把姚稷扶到一旁坐下后,他打开姚稷指的木箱。 果然在里面看到一排小陶瓷罐和不少的纱布,他拿起一瓶看了看,里面是上好的金疮药。 周睢又拿起几片纱布,在旁边的缸里舀一勺水准备给3人清理伤口和用药。 姜瑾喊住他:“清理伤口用我们水囊的水,省点用。” 这些东西应该在城破之前就放在地窖的,按时间推断,起码放了2个多月了,看似乾净的水,很可能已经滋生了不少细菌。 他们水囊里的水是早上烧过的,起码比水缸里的水乾净。 周睢没反对,他从包裹里拿出水囊,开始给他们清理伤口。 姜瑾开始查看看地窖放的东西。 一箱铜钱,一箱金饼,一箱银饼,一箱成衣,男女款都有,一箱药物纱布等,一箱乱七八糟的生活用品。 陶缸一共4个,其中2缸米,2缸水。 垒在一起的3个麻布袋她摸了下,按手感应该是稻穀。 缸的旁边还放著一堆兵器,有刀,有枪,有匕首,有剑,有戈,还几把弓箭和箭囊。 这应该是姚冲准备的避难所,只是不知什么原因没用上。 “女郎,可以了,他们的伤口我都简单处理了。”周睢低声说。 姜瑾点头:“他们需要补充体能,食物我们带的不够。” 这3人除了身上的伤,导致他们虚弱的原因之一便是长期的营养不良,也就是饿的。 人是铁饭是钢,姜瑾觉得这句话是没问题的,当然了这个时代的人还没造出钢。 两人早上出发时只带了几个麵饼子,这里虽然有米粮,但不適合起火烧灶。 周睢抿唇:“我出去找人家买点食物。” 姜瑾摇头:“我去吧,你们在这里待著。” 一直没说话的姚稷开口继续之前的问题:“你们到底是谁?” 周睢微微蹙眉:“我是周睢,我们以前见过,我的声音你应该听的出来。” 姚稷確实听著他的声音有些耳熟,但长相实在是,对不上號。 姜瑾也不废话,上前把周睢眼睛上的两根贴著的细条线扯了下来,反正三角眼身份已经不能用了。 接著她从自己背著的包裹里拿出一片半乾的布交给周睢。 周睢接过布在脸上擦了又擦,几息时间,周睢就变成了周睢。 姚稷三人目瞪口呆,眼睁睁的看著眼前的『大变活人』。 姚稷最先反应过来,他抖著声音问:“你,你真是周大將军?我们,我们定阳真的败了?我们砚国,没了?” 他们虽然被关了起来,但从奴僕们的閒聊,还有蛟珠过来羞辱他们时偶尔透露的信息,他们知道,砚国败了! 在这个混乱黑暗的时代,很多国家10年就能更替好几个皇帝,百姓还是官员对这样的国家没什么忠诚度。 但砚国是大国,建国至今102年,在乱世中能传承百年的国家少之又少,虽然国土一点点丧失,但都城定阳在,砚帝在,国就在! 所以不管是砚国的百姓,还是砚国的官员,大部分对砚国还是有一定情怀的。 周睢沉默。 此时的沉默却震耳欲聋。 第10章 你確定她是瑾阳公主? 姜瑾给3人適应时间,片刻后才说道:“我现在出去找点食物,你们儘快补充体力,晚点有一场硬仗,希望你们不会成为我的累赘。” 姚稷抬起有些迷茫的眼眸:“硬仗?什么硬仗?” 姜瑾眼神幽幽看著他:“你觉得我特地进来梁城是做什么?当然是干掉蛟凉。” 姚稷三人微张著嘴巴,目瞪口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谢南簫转头看向周睢:“大將军,你確定她是瑾阳公主?” 周睢忍住眼尾的抽动,面无表情的点头,他其实多少猜到姜瑾要做的事。 也或许是做了心理准备,此时听她说出来,他竟觉得,虽狂傲,但又理所当然。 姜瑾看向姚稷:“对了,你知道附近哪住的人比较多吗?最好是富裕人家。” 这个时代的人大多只食两餐,不过贵人和富人大多都食三餐。 所以在这个时间点想要找现成煮好的熟食,只能从富裕人家入手了。 姚稷低眸,沉默了一会才手指沾了点水,在地上画起附近的地图。 几息后他指著一个方位道:“最近的富裕人家,我只知道这里,梁城最大粮商曹锐的粮仓位置。” 姜瑾眼神一亮:“粮仓?” 姚稷点头:“帮他守粮仓的正是他的妻弟乌衡,乌衡此人重享乐,中午是必然会食午食的。” 姜瑾不解:“蛟凉不抢他的粮食?” 陈熙眼里闪过一丝恨意:“蛟凉进城时他就降了,上交了2000石粮,还……” 他咬牙切齿:“还把郡守和我陈家老弱妇孺的藏身之地告知蛟凉。” 也不知曹锐是从哪得知消息的,拿两家共283口人换功劳。 姜瑾明白了,心里有了决断:“那我就去他家吧。” 既然这样,她就不客气了。 她从木箱里找了找,找到合適她的一套衣服就出了地窖。 离开小厨房之前她把地窖入口的柴火搬了回去,又稍微做了偽装,不留意发现不了。 姜瑾在私院里隨意找了间房,换了衣服,又换了妆容,毕竟三角眼太有辨识度了,蛟珠的人只怕已经在找她了。 不多会一个清秀少女出现在镜中,姜瑾对著镜子笑了笑,把镜子收入空间出了屋。 曹锐的粮仓距离私院確实不远,就隔了几条巷子,走了不到一刻钟就到了。 她没有立刻进去,而是顺著这座別院的外墙走动。 这地说是粮仓,但格局却是按4进的院子建的,占地还挺大。 围墙很高,估计有3米,上面还弄了不知是什么尖刺的东西。 她来到大门口,大门的上面写著『曹宅』。 由於此地偏僻,周围並没閒杂人,只有两个守门的壮汉。 看到姜瑾向他们走来,两人都警惕起来:“这是私宅,小娘子快快离开。” 姜瑾对著他们笑了笑:“两位大哥,我找厨房的二丫,能否帮忙传个话?” 站在左边的黑脸壮汉面无表情的上前赶人:“什么二丫三丫的,我们这厨房没这……” 不等他说完,就感觉腹部顶著个东西,还不等他低头查看,身体就传来剧烈痛感,身体不受控的抖动起来。 另一个壮汉不明所以,不知他怎么突然抖起来,他一手拍在黑脸壮汉肩膀上:“你怎么回……” 於是一个传染俩,两人同步抖了起来。 几息后,姜瑾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才把电击棒收了起来,这可是她空间里的好物之一。 两人软了下去,倒在地上。 姜瑾跨过两人,推开门进入院子。 院里很安静,她走了几步,吸了吸鼻子,有淡淡的食物香气飘来。 她眼神一亮,曹宅竟然在煲鸡汤,还是放了人参的鸡汤,这可太合適她了。 她提步正要往厨房位置走去,就见两个穿著统一服装的壮年男子迎面走来。 姜瑾表情切换到焦急模式:“快,守门的二狗子和他同伴不知怎么的昏迷了,你们快去看看。” 稍矮些的男子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你是哪个院子的?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才是二狗子,今天守门的应该是张山和李牛。” 姜瑾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她就是隨便喊了个名字而已,没想到碰到本尊。 她面上显出些不好意思来:“我是小厨房的,刚来没几天,人没怎么认全,对不住给认错了,对了你们赶紧去大门口看看。” 二狗子並没怀疑什么,实在是姜瑾的表情太理所当然了,对同事受伤的焦急也处理的相当合理。 而且她还喊对了他的名字,院子人多,认错人很正常,他自己不就不认识这新来的婢子吗? 二狗子快步往门口走去,他身旁的壮汉挠挠头,有些不解:“我怎么感觉有些怪异?” 二狗子:“有什么怪异的,咱们动作快点,也不知张三他们怎么回事?” 壮汉顿住脚步,恍然大悟:“我知道哪里怪异了!” 二狗子一惊,忙问:“哪里有问题?” 壮汉一拍脑门:“那婢子没穿厨房婢子的衣服。” 二狗子一愣,接著暗暗鬆口气,嚇了他一跳,还以为出什么问题了。 他不在意的摆摆手:“不是说了她刚来的吗?估计衣服还没做好。” 姜瑾穿过几条游廊,来到散发著食物香气的厨房。 厨房里有两位厨娘子在忙活,还有一个烧火婢,一个洗菜打下手的婢子。 四人看到姜瑾进来时候都不明所以,微胖些的厨娘子问:“你谁呀?哪个院的?怎么来厨房?” 姜瑾不慌不忙:“没事,我来借根烧火棍。” 第11章 火烧曹宅 4人愕然,看著这个进了厨房完全不客气的女子,只见她在灶前的木柴堆里翻了翻,最后拿起一根手臂粗的木柴。 砰。 正坐在灶前烧火的小婢被敲了一棍子,倒了下去。 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姜瑾手里的棍子挥向距离她最近的一个厨娘子。 砰。 之前开口说话的厨娘抬起手里的菜刀:“你……” 砰。 洗菜的婢子嚇的要死,张开嘴就要喊。 砰。 看著相继倒下的4人,姜瑾很满意,笑眯眯把掉落在地的菜刀捡了起来收入空间。 姜瑾这才看向灶上正在煮的午食。 这个时期还没铁锅,餐具主要是陶器和青铜器,厨房里也都是这两种器皿。 姜瑾也不挑食,看到的都收入空间。 不管是做好的还是正蒸煮中,全都收入空间,就连新鲜的还没做的食材同样收入空间。 特別是那鸡汤,她特地打开盖子看了下,真鲜呀,馋的她都要流口水了,乌衡的伙食是真不错。 碗筷盆菜刀砧板,米缸麵缸水缸,就连木柴全都收入空间。 想了想,她又把烧火婢子的衣服剥了下来套在自己身上。 她离开后,厨房只余灶里还烧著的两根柴火和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4人。 姜瑾加快了动作,正要越过厨房,余光透过小小的窗户看到厨房隔壁房里有大量木柴和物资。 喜色染上她的眸底,这里应该是杂物房。 她快步进入屋內,除了一捆一捆的木柴,还有大概10多麻布袋的大米,2袋麵粉,加上起来估计有几百斤。 还有几缸植物油和盐,虽然不多,但聊胜於无,全收入空间。 地上几个竹编的大箩筐,上面是陶瓷的碗,盆,还有筷子,以及一些餐具。 还有不知是用来挖渠除草还是种用的镐头锄头等农具。 收,全都收了,等她离开时杂物房空无一物。 穿过两条游廊来到一排房子前面,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这里应该就是放粮食的地方。 她往前走了走,就看到房子前面守著3名统一著装的青壮年。 3人也看到了姜瑾,领头的问:“你这婢子怎么跑这来了?不知道这不能来吗?” 姜瑾脸上神情很淡定:“我知道,我就是故意来的。” 3人听到她的话都满脸莫名,站中间的高大男人掏了掏耳朵:“你说什么?” 姜瑾已抬脚对著他们走了过去。 3人眉毛拧起,没明白这个烧火婢是怎么回事? 不过3人並没把她放在眼里,这婢子一看就年龄不大,长的也瘦弱。 高大男人往前跨了一步,连刀都没抽,只用手对著姜瑾拍了过去:“你找死!” 姜瑾可不会对他客气,从身后抽出电击棒顶在他的腹部。 身后的两个男人看到突然抖动起来的同伴,不由奇怪的问:“怎么回事?” “周老五,你不会是看上这个婢子了吧,想在人家面前表现?” “嘿嘿,那你抖错了,女人可不喜欢这样抖的。” 由於角度问题,才13岁的姜瑾又长的矮小,整个身子被高大男人挡的严严实实。 等了一会没有等到回话的两人终於发现事情的不对劲。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小眼睛男人上前扶住高大男人:“你怎……” 话还没有说完,身体跟高大男人一样,剧烈抖动起来。 还剩下的方脸男人大骇,不敢碰两人,抽出刀越过高大男子往姜瑾杀来。 姜瑾右手握著电击棒,身体微微偏移避开他的刀,以此同时左手又从身后抽出一根电击棒袭向攻击她的方脸男人。 电击棒接触到方脸男人时,他的身体传来剧痛,同时不受控的剧烈抖动起来,他眼里满是惊恐,这是妖术?! 几息后,姜瑾收回电击棒。 3人的身体由於惯性还抖动了几下才砰的倒地。 电击棒收入空间,姜瑾来到房子前,可惜房门用大锁锁著。 她来到房子窗户的地方,上面糊了窗户纸,这个时候的造纸术有了巨大的进步,纸张逐渐被用来糊窗。 当然了主要在富裕人家用,太贵了,普通百姓是用不起的。 她手里出现一把匕首,往窗户的纸上轻轻划了划,纸应声而落,显出一个10多厘米直径的孔洞。 透过孔洞,姜瑾看到屋里靠墙位置是一排排的木仓。 木仓里满满当当装的全是稻穀,顶部露了不少稻穀出来,姜瑾看的清清楚楚。 房子中间还垒起来不少鼓鼓的粗麻袋,里面装的应该也是粮食。 她脸上有了笑意,她把手伸进窗里,瞬间,里面的粮食连同木仓都进了她的空间,只余一个空屋子。 她的空间不能隔物取物,但可隔空,只要没遮挡物,20米范围可以隨意收取。 她动作很快,同样的方式把另外8间房的粮食全都收入空间,確定无遗漏后姜瑾准备离开。 这时外面已有嘈杂声传来,应该是厨房的事被人发现了。 姜瑾想了想,既然都乱了,不如更乱些,乾脆把这处粮仓烧了。 反正她空间里刚刚收了厨房的柴火,肥水不流外人田,自家收的自家用。 烧了粮仓还有一个好处,別人就不知道粮仓被抢了,只以为被烧没了。 想做就做,把收的木柴拿了好几捆出来,又往房子和木柴上泼了点油,这才从空间拿出打火机点上火。 火瞬间烧了起来,越来越旺…… 姜瑾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宅子如她想的那般,很快就乱了起来。 姜瑾不忘煽风点火,见人就喊。 “快快,快点,不知怎么回事这边院子烧起来了,快救火,快来人呀救火。” “不好了,房子要烧没了,大家快点去救火,里面放的可是郎主的粮食,大家快!” …… 看著滚滚而起的浓烟,眾人无心理会姜瑾这个烧火婢,全都一窝蜂的去救火了。 她毫无阻力的在曹宅閒逛,不时的喊两嗓子,让院子更乱。 而她各院子甚至库房到处溜达收物资。 眾人不是在救火就是在去救火的路上,她溜达的很顺利,就连乌衡这个主事人都没碰见,本来还想送他一套电击套餐的。 她又收了不少好东西才心满意足的准备打道回府。 此时的宅子乱成一锅粥,最重要的粮仓起火,人员几乎全去救火了,守门的之前也被她干翻了,她出来的很轻鬆。 不巧的是,在回私院的路上远远就看到一支10多人的士兵小队,这些士兵有汉人也有蛟人。 第12章 曹宅大收穫 姜瑾蹙眉,快速躲入一条巷中,小队的说话声隱约传到她的耳中。 “在梁城竟还真有人敢杀我们蛟人,反了天了!” “会不会是姚家或是陈家的人干的?” “不可能,当时都核实了,他们不管是嫡系旁系全都清理乾净了。” “要我说蛟珠就不应该留著他们3人,陈熙就算了文人一个起不了风浪,那姚稷和谢南簫可是武將,一旦让他们逃了要想再抓到就难了。” “就靠他们两人?难成事!姚稷的琵琶骨都被刺穿了,一手马槊只怕废了。” “谁知道,万一养好了呢,要我说蛟珠就是太仁慈了,应该打断他们的腿才行。” 这时一个有些鬼祟的男声响起:“你们还不知道吧,蛟珠根本就没打算放过他们,卖掉他们只不过是羞辱他们第一步而已。” “什么意思?你快说说。” 男人把声音压了压:“我也是无意间听到的,不管谁买了他们3人,蛟珠都会派人监视,她在玩呢!” “你是说等他们知道主家住哪后就派人监视?怪不得曲信他们轻易就跟著他们走了呢,原来如此。” “那是,那几个士兵应该就是负责此事的,把人送到后假意离开,然后潜伏起来监视。” “嘶,不是吧,那,那买他们的主家如果做的不让蛟珠满意,那岂不是会被牵连?” “那是肯定的,那些贱民的命算什么,不过都是玩物罢了,蛟珠可是咱们蛟凉大將军唯一的女儿,哪是那些贱民能比的?” “嘿嘿,想想还真有意思,如果买他们的主家锁著他们当狗一样用,那羞辱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如果主家心痛他们,让他们过人的生活,让他们以为已经逃脱蛟珠的控制。” “正高兴呢,蛟珠忽地出现在他们面前,把他们从云端再次打落泥潭!妙呀,妙!” “哈哈说的是,不过有一点你们说错了,就算主家把他们当狗用,等蛟珠玩够了,他们也会回到蛟珠的手里,泥潭之下还有深渊!总之怎么都逃不出蛟珠的手心。” “唉,別说这些了,谁能想到事情竟出了意外,不但没监视成连曲信他们都被杀了,姚稷3人也没了踪跡。” “那三角眼父女到底是什么人物,怎么就把7人给杀了?” “谁说一定是三角眼父女两人干的?我觉得他们可能有同伙,不然就凭两人怎么可能杀了我们7人?” “我倒觉得是其他人干的,三角眼父女说不定也遭了秧,不管怎么样,看来呀,梁城还隱藏著不少能人。” 这时一个士兵突然惊呼:“那边怎么回事?我怎么看到冒烟了?” “嘶,还真是,那边,那边好像是曹宅,放粮的地,走,咱们去看看。” 听著嘈杂往回跑的脚步声,姜瑾眉头紧紧皱起,身子又往里躲了躲。 考虑到这里距离私院不远,如果在这里把人干掉,很容易把人引到这一片来,就算了。 等士兵都走了后,姜瑾才从藏身之处出来,看著士兵离去的方向,她若有所思。 看来曲信几人的死已经被发现了,只是不知派了多少人出来查探情况? 她转身回了私院,这边风平浪静。 当周睢4人看到完全不同於三角眼的清秀少女时,他们脸上的表情都有些精彩,感慨这无与伦比的化装术。 姚稷三人已经换了乾净的衣服,身子也擦过了,但地窖还是有一股他们之前身上的酸臭味和淡淡血腥味。 为了去除这股味道,他们还点了薰香,姜瑾回到地窖时就闻到了这股浓郁的薰香混著酸臭的奇怪气味。 她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还真讲究,都这时候还薰香?重点是地窖的物品准备的真齐全,连薰香都有。 “午食我拿回来了,你们去上面吃,还是在这吃?”姜瑾指了指上面。 3进的院子並不小,如果真被发现了,听见声音再下地窖也是来得及的。 陈熙最先开口:“在上面吃吧,刚好让地窖散散这污浊之气,我感觉我要呼吸不畅了。” 於是3人在周睢的搀扶下上了地窖,当看到眼前的午食,几人的表情都惊了一下。 不但有鸡参汤,还有两条煎鱼,一盆肉羹,一盆燜菜,还有春饼。 几人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些食物在以前他们也是常吃的,但现在,感觉很久没吃过了。 周睢看了姜瑾一眼:“女郎,你是怎么带回来的?” 姜瑾笑的毫无破绽:“我了一个铜钱,让两个女童帮我一起拿到附近巷子,我再分次拿回来。” 周睢眼里闪过一丝复杂和愧疚:“女郎,您受苦了。” 姜瑾拿起碗给自己盛了一碗鸡汤:“你们的自己盛。” 周睢忙说:“应该的,女郎自便。” 几人席地而坐吃了起来,这个时候也没那么多讲究。 大概两刻钟后,地上只留空盘空釜等,周睢很主动把这些碗筷都收拾了。 想起他们现在的家当,只有昨天收了押送他们士兵的两个三脚鼎。 周睢决定把这些餐具都留著,实在是他们现在太穷了,要啥没啥。 地窖气味散的差不多了,周睢几人下地窖准备好好休息一下,养足精神。 姜瑾给地窖入口做了偽装后,就在私院里隨意逛了逛,当消食。 没想到这私院还有不少实用的东西,比如木梯,比如种用的锄头铁铲镐头之类的农具。 姜瑾把能用的都收入空间后,就隨意找了间屋子午休。 她之所以没在地窖和他们一起休息,一是因为那气味还是有些怪。 二是她有能力保证即使有人搜进这处院子,她能全身而退。 再则,鸡蛋都放一个篮子里不安全,还不如分开,有事还能相互照应。 周睢虽然和姜瑾接触时间不长,但大概摸清了她的做事风格,也就没反对。 姜瑾从空间拿出在曹宅收的一叠绢隨意铺在床上,躺在上面,她却没什么睡意。 她开始整理今天的收穫。 最大的收穫就是稻穀和小麦了,两种加起来有1340石,一石就是120斤,也就是说单是这两样她就收了16万斤多点。 还有大豆约101石,碾好的大米约125石,麵粉约85石。 再就是库房里的东西,铜钱12贯,金器银器总的几十件,金饼银饼大概几十个。 姜瑾忍不住拿秤称了,一个金饼为250克。 这些不知是不是乌衡的私房钱,反正现在成了她的了。 绢,绸,麻布也不少,加起来应该有几百匹。 这个时代由於技术所限,这些布料的幅宽都很短,一般在45-75厘米左右。 还有些就是在各院子收的零零碎碎的东西,她就懒得看了。 直到此时她的心才定了定,民以食为天,特別是在战乱时期,粮食就是命,她可不想过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只可惜食物油和盐收的不多,不过不急,蛟凉的粮仓里肯定有。 地窖的人同样没睡意。 姚稷3人上了药又吃了东西,终於有了些力气,儘管身体感觉到疲惫,精神却很亢奋。 陈熙最先打破沉默:“她真的是瑾阳公主?” 他长那么大也没见过真正的公主,但不管怎么想像,公主都不是这样的。 周睢沉默,良久才回:“是。” 如果不是和瑾阳公主同路,亲眼看著她奋起杀人,他也不敢相信这是金枝玉贵的公主。 谢南簫长长嘆口气:“跟做梦似的,我以为要死在那蛟珠手里,没想到……” 停顿了一会他又道:“公主不但救了我们,还给我们带午食,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公主。” 姚稷靠在地窖的墙壁上:“她为什么杀人如此利落?她的身手是跟谁学的?” 周睢又是良久的沉默,之后才把姜瑾在隱山寺长大的事说了一遍。 谢南簫感慨:“想不到瑾阳公主还是个武学奇才,我感觉我不是她的对手,只可惜了隱山寺的高僧。” “周大將军,公主她真的貌美无双吗?”谢南簫眨著眼睛好奇的问。 姚稷:“……”小都统你的关注点不对。 不过他也有些好奇,他们到现在都没有见过姜瑾的真容。 周睢轻轻『嗯』了声。 姚稷还要说话,外面忽地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 【註:每个时代尺寸標准不同,比如商朝一尺约为16.95厘米,人高约一丈,故有『丈夫』之称, 秦朝时一尺约为23.1厘米,北魏时一尺约为30.9厘米…… 秦朝时一斤是256克,魏晋时224克,北宋时640克…… 商周时一亩约为184平方米,秦汉时约为461平方米,隋唐时约为540平方米…… 为不混乱,尺寸全按现代的算,一尺为33.33厘米,一斤为十两500克,一亩为666.66平方米,一石为120斤。 1000铜钱=1贯=1两银子,1两金等於10两银。 本文架空,但会参考某一时期的生產力水平,特此说明。】 第13章 蛟凉的无能狂怒 几人立刻警惕起来,侧耳聆听。 声音越来越大,听脚步声有好几人。 砰,似是有人踢开厨房的门,接著上面凌乱的脚步声传来,还有交谈声。 “大门的封条都是完好的,围墙也看了没血跡,人怎么会跑这来?” “谁知道呢,能杀掉六名蛟族士兵的人绝不简单,都检查仔细些。” “这一眼就看到头了,总不能有地窖吧?” “难说,到处敲敲,看看声音有没不同。” 上面传来砰砰砰敲击地面的声音。 周睢已拿起地窖的刀,並给姚稷三人各拿了兵器,隨时准备。 咚,正上方一声略带沉闷的声音传来。 周睢握刀的手紧了紧,他知道,对方敲到地窖入口的厚木板了。 “你是不是傻,那里怎么可能?你没看到上面全是柴火吗?地窖入口要是在那,这些柴火谁垒起来的?” “嘿嘿,谁知道呢,我就敲敲,说不定真就在这呢,那我不就立功了。” 不知是不是他本身也觉得不太可能,把柴火挑飞了一些又敲了敲,没听出特別的不同,几人很快离开了厨房。 周睢暗暗鬆口气,在不確定对方有多少人的情况下,如若被发现,太被动了,更何况还有况姚稷三个病人。 想到在上面的瑾阳公主,他又担心起来,把耳朵贴近厚木板听动静。 姜瑾在对方进来时就发现了,她把床上和地面痕跡清理了一下,转身出了屋子。 她快步来到內院耳房位置,几步借力跳上两米高的围墙,顺著围墙跳到耳房的屋顶上。 来的人还挺多,估计有小几十人。 她趴在正房屋顶挡住阳光的一片阴影处,静静的看著他们一间一间房的搜查。 並时刻留意厨房那边的动静,以防他们发现了地窖。 下面的议论声传来。 “这院子还挺好,听说是姚冲当初的私院,就是位置偏了点。” “以前这位置可不偏,有好多官员和富商的私院就设在这一片,安静。”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对对,粮商曹锐的粮仓好像也在附近。” “嘿嘿你们还不知道吧,他的粮仓被烧了!” “嘶,真的假的?那,那都被烧没了?不能吧?” “自然是真的,也不知什么情况守门的两人突然就晕了,这边正忙活著呢,厨房又出事了。” “这个我知道,厨房还没理清情况,粮仓又起火了,听说烧的可惨了,啥也没留下。” “那曹锐不是要急晕过去?” “那肯定,他还跑去大將军那哭诉了,不过大將军现在也忙著呢,没空理他。” “真的假的?仔细说说?” “我听说是因为从定阳来的什么公主,还有周睢,周睢你知道吧。” “知道,砚国的大將军嘛,他怎么了?” “好像说昨天应该到梁城的,结果没到,具体的不清楚,反正早上有人出城去查看情况了。” 郡守府。 蛟凉扔了杯盏:“给我查!我倒要看看是谁敢抢我的人!” 关津低著头回道:“已经让精锐骑兵往南方追赶了,只要对方不是骑兵部队,我们肯定能追上。” 他也没想到护送瑾阳公主的赵校尉和士兵都被杀了,瑾阳公主,周睢几人不知所踪。 蛟凉狠狠拍了拍桌子:“不会是泗州的姜淳小儿派人来的吧?” 关津低头沉思,片刻后摇头:“不太可能,据我所知,瑾阳公主自小被养在隱山寺,和这些兄弟姐妹关係並不怎么好。” “何况,我也不认为他有胆子与我们蛟族作对,他就不怕我们直接出兵占了他泗州?” 蛟凉深呼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路上没发现有用的痕跡?” 关津摇头:“现在这样的天气,路上乾燥,逃荒的难民又多,痕跡早就被践踏没了。” 蛟凉沉默,几息后才问:“珠儿那边什么情况?姚稷三人人都被救走了?” 关津內心也嘆气,要他说当初就应该把这三人杀了,要什么男人没有,偏选这种硬骨头,还是有本事的硬骨头,这不是自己找苦吃嘛。 不过他面上不显:“会不会是救下周睢的人又来了梁城救下他们三人?” 蛟凉想了想,还真觉得有这个可能,但他想不明白谁那么有本事? 他不由想起曹锐找他哭诉的事,难道也是这伙人所为? 烧粮仓的目的是什么? 让城中百姓断粮?然后引起混乱? 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他开始思考对方来了多少人?什么时候摸进梁城的?下一步做什么? 不知怎么的心里涌起一丝不安感,他下令:“我们的粮仓加派人手,务必仔仔细细的给我守好了。” 关津:“诺。” 他犹豫了一下,建议:“大將军,郡守府也加强警戒吧,我怕他们对您不利。” 蛟凉冷笑:“哈哈,要是他们敢来郡守府最好,我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蛟凉是蛟族称的上號的勇士,驍勇善战,全靠军功走到今天的高位,他对自己是绝对的自信。 “行了,你下去吧。”蛟凉站起来挥挥手。 “诺。”关津知道蛟凉心头不顺又要找人发泄,他弯腰后退几步才转身出去。 飘霜苑。 啪。 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女子被蛟凉一巴掌打的歪倒在地。 女子一边脸庞立刻高高肿起,嘴角溢出鲜血,她躺在地上好似不知道疼似得,眼里无波无澜。 蛟凉掐住她的脖颈:“说,陈大郎是不是找过你?” 女子脸色憋的通红,当听到陈熙时眼神动了动,很快又恢復平静。 她正是陈熙的堂妹陈家五娘子,陈梓。 蛟凉怒极,抓住陈梓的衣襟把拖了起来:“说话!” 看陈梓依然一副无悲无喜的样子,他的眼里闪过嗜血,他最喜欢吃的就是硬骨头的汉人贵女。 不多会屋內传来布帛撕裂声,还有男人粗重如野兽般的喘气声。 守在的屋外的婢女全都嚇得瑟瑟发抖。 第14章 请让我们参战! 士兵在私院没搜到人,不过两刻钟就离开了。 姜瑾又等了一刻钟,確定没什么问题,才跳下屋顶往厨房而去。 刚到厨房就见周睢从地窖上来,看到姜瑾时他鬆了一口气:“女郎,您没事吧?” 姜瑾微微一笑:“无事,走,到地窖。” 到了地窖,几人开始商討晚上的行动。 姚稷把梁城的布局在地上画了出来,指著城中一处说:“这里就是梁城粮仓,总的20座,每座能存粮800石,不过一般情况都不会装满。” 姜瑾頷首:“一般有多少人守护?城中驻军多少人?” 姚稷:“粮仓以前大概派三十人左右守护,现在不確定,应该也差不多。” “蛟族士兵大概五千左右,梁城当时降的汉人士兵约莫有五六百人。” “梁城的守卫並不是很多,估计也就是几百人,最大的威胁的是城外的兵营,五千蛟族士兵大多在兵营训练。” 想起什么,他继续道:“不过现在差不多是收粮季节,蛟凉的兵应该大部分都被派往各县护粮收粮去了,兵营估计不会太多人。” 这个时候已经有双季稻,但双季稻大多在南方地区种植,北方还是单季稻,收穫季节一般在9月份。 儘管战乱,但还是有不少地方没作为战场,粮食自然也就没被波及。 不管百姓逃了还是没逃的,之前种下的农作物都带不走,只是收多收少的问题。 现在这些都成了蛟族人的粮食。 姚稷又对郡守府,城墙守门士兵等作出详细的分析。 他对梁城十分熟悉,不管是兵力布局,还是地理环境。 姜瑾听的频频点头,这些信息虽然可能有所变动,但大体是不变的。 她眼里有讚赏:“不错,晚上暂定戌时末出城,你们到时做好准备。” 陈熙犹豫了片刻:“公主,我想参与行动,我妹妹还在郡守府,我想带她一起走。” 姚稷咬牙切齿:“我也想参与行动,我想亲手杀了蛟凉和蛟珠。” 谢南簫同样带著强烈的恨意:“公主,让我们参战吧,我想杀蛟人,能杀一个是一个。” 姜瑾看了三人一眼,问:“你们的身体能行?如果你们拖后腿,我们不但杀不了蛟凉,还很可能被反杀。” 姚稷强忍著琵琶骨处传来的剧痛站了起来,神情郑重。 “公主,臣以性命保证绝不拖后腿,就是死,也会让公主安然出城!” 陈熙和谢南簫同样站了起来:“臣绝不拖后腿!” 姜瑾环视三人一圈,看到他们眼里的强烈的恨和坚持,她沉默片刻开口道:“准,必须听从安排。” 她看向姚稷:“蛟珠可以留给你,蛟凉给我,他大有用处。” 姚稷躬身应下:“诺。” 姜瑾对他们的表现很满意,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几人虽然觉得好似有些不靠谱,但看她自信的样子,再综合之前她做的事,几人没反对。 只是对她的计划进行更周密的补缺。 直到確定没什么问题,地窖里又安静下来。 姜瑾看向他们,问:“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 姚稷等人沉默,他们能有什么打算?国都没了,他们这些曾经的武將能去哪? 姚稷抿唇:“请问公主,您下一步作何打算?” 姜瑾想了想才说:“我准备往北走走,如果没什么意外,我想去丰州的戈凤。” 地窖內四人均是一愣,谢南萧更是惊呼:“戈凤?” 姜瑾点头,原主虽不懂国事,但也知道戈凤是砚国最北的苦寒之地。 也是边关之地,隔壁就是蛟族和曲召,是蛮族通往砚国的要塞之一。 不过隨著砚国大片国土的沦陷,蛮族入关的选择多了,戈凤这处偏僻之地就成了可有可无。 而今的丰州大部分地区被曲召侵占,戈凤同样成了曲召人的领地。 由於戈凤是个小县,人口本就不多,又多战乱,人口更是稀少,所以戈凤的曲召士兵必然不多。 对於手头本就没有什么人手的姜瑾来说,拿下戈凤就成了可能的事。 对於別人来说那是贫瘠苦寒之地,对於她来说,那是地大物博,她空间有大量的农作物种子,总有合適戈凤的。 再不济还有蛮族的牛羊呢,你抢我砚国的地,我抢你的牛羊,没毛病吧? 只要占下戈凤,她就有办法守住它,並往外扩展,到时候她再把东边临海的郡县全占了。 那她就有了属於自己的海域,有了海,就有盐,还可以发展海运和海军。 到那时,她才算真正有自己的地盘,有在这个世界的立身之本。 此时面对几人的惊诧,姜瑾细细道来:“砚国目前除泗州还在大皇子的掌控中,但,你们真的觉得他能守住吗?” 泗州地属南方,物资丰富,是蛮族各族必爭之地,在如此群狼环伺之下,只怕也坚持不了多久。 几人沉默,他们很清楚,守不住! 姜瑾继续说:“再则,就算去了泗州,就算泗州守的住,大皇子就真的会庇护我吗?” 最是无情帝王家,別说大皇子,就算是砚帝在的时候,利益足够,姜瑾这个公主也必然会被捨弃和牺牲。 “所以,泗州我没考虑去!” “至於其他四洲,不是落入蛮族各族之手,就是被砚国各將领或官员占地为王,不管我去哪,都不会有太好的下场。” 几人內心一片悲凉,瑾阳公主的处境何尝不是他们的处境! 蛮族恨不得他们死。 而那些在国家危急关头自立为王各自为政的汉人势力,不说他们是不是真心接受他们,就算他们诚意邀请他们加入,他们也不屑与之为伍。 何况以他们的眼光来看,这些汉人势力成不了气候,被蛮族侵吞是早晚的事。 而周睢对大皇子姜淳更为了解,知道姜淳不是个心胸宽广的。 他这个曾经只忠於砚帝拒绝过他拉拢的武將,到了他的手下,只怕也落不了什么好。 姜瑾环视一圈:“跟砚国临近的南武国,嘉虞国等几个国家同样有大半国土被蛮族各族侵占,我这个快被灭国的公主不可能得到他们的庇佑。” “所以,我现在唯一能靠的只有自己,靠不了任何人。” 第15章 臣愿追隨公主 周睢心中一跳,隱隱有了猜测,但又觉得太过於匪夷所思,公主,她是女儿身! 他压下狂跳的心,提出疑问:“那为什么选择戈凤?” 姜瑾组织了一下语言:“一则以我目前的实力,只能占下那苦寒之地。” “二则,只要我把东边的几个郡县都占了,那丰州之地我就占了一半,暂时能偏安一隅。” 周睢眉头紧紧拧起:“丰州人口稀少,没人口就没兵力,没劳力,公主可曾想过这个问题?” 姜瑾眼神幽深:“乱世,人命最值钱,但,也最不值钱!只要我有粮有钱,人口早晚会多起来!” 在这个大分裂大动乱的世界,人口买卖非常常见,有时人命贱的几个饼就能买下。 周睢眉头皱的更紧,追问:“公主的钱粮从哪来?” 姜瑾淡然一笑:“周大將军不会以为我父王和母后什么都没留给我吧?” 她空间收的粮食不好解释出处,只能推给原主的父母了,作为砚国的皇帝和皇后,有点资產留给女儿很正常吧。 周睢眼神一亮:“陛下和皇后娘娘给公主留了东西?” 说完这话他的眼眶微红:“陛下对公主,拳拳爱子之心。” 姜瑾忍不住嘴角微抽,砚帝爱她?不存在的,砚帝总三百多个老婆,正宫皇后就有五个。 她的母亲姬乐是砚帝的第五任皇后,前面四个都薨了,两个难產没的,一个病没的,一个超级恋爱脑各种爭风吃醋把自己作没了。 他的子女更是多到他自己都不记得,除去那些夭折的,单是长大的就有39个。 不过隨著砚国的覆灭,他的这些儿女死的死,逃的逃,还有被送作各势力做玩物的,具体剩下多少她也不知道,估计不会太多。 姜瑾內心疯狂腹誹砚帝的时候。 周睢四人心绪万千。 特別是周睢,对砚帝有了些许改观,原来平时不怎么著调的皇上竟如此英明神武,他误会陛下深矣。 陛下肯定早已知道瑾阳公主的手段,所以为她铺好了路,也算为砚国留了一丝火种。 此时他再无疑虑,躬身行礼:“臣愿隨公主去戈凤。” 姚稷躬身行礼:“若公主不嫌,臣亦愿隨公主去戈凤。” 陈熙和谢南簫躬身行礼:“若公主不嫌,臣等亦愿隨公主去戈凤。” 姜瑾眼里闪过笑意,这四人目前来看,人品不错,能力强,用的好,將会是她的左膀右臂。 她頷首:“现在有一个问题需要大家的决策,出城时是分三路还是一起行动?” 谢南簫不解:“为何兵分三路?” 周睢却已大概明白她为何要兵分三路,眼神闪过一丝欣慰和讚赏。 对敌人狠辣不留后患,对普通百姓怀有仁心,即使这个仁心可能要冒点险,但,值得。 自从蛮族入侵中原以来,汉人死伤无数。 虽然没具体统计过,但看尸横遍野,千里无鸡鸣的现象来看,汉人起码损失七成以上。 姚稷沉吟道:“公主是想救下城中百姓?” 姜瑾点头:“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如果我不动手杀蛟凉,那城中百姓或许能活著。” “一旦蛟凉死了,那蛟人必会迁怒城中百姓,毕竟汉人於他们而言,只是两脚羊。” 她指著地上姚稷之前画的城中地图:“西门偏僻,几乎已无百姓居住,这个门可以不考虑。” “出城时我们分南门,北门,东门而出,路上大声告知蛟凉已死,相信会有不少百姓跟著离开梁城。” 蛮族的凶残整个中原都知道,有点智慧的人知道蛟凉死了,那很可能会屠了整城的百姓为他陪葬。 至於那些对蛟人抱有幻想不愿离开的人,那她也没有办法,她並不是很有道德的人,做事遵循本心。 於私仇她必杀蛟凉,为利益她必杀蛟凉,於砚国她也必杀蛟凉。 她不可能为了梁城的几千汉人就不动手,从另一方面说,蛟凉杀的汉人何止几千人,此人不死,他以后杀的汉人將会更多。 何况蛮族在缺粮时把城中投降百姓吃掉並不是什么新鲜事,城中这些百姓能活多久还是未知数。 她开城门也算救他们一命,端看各人选择。 姜瑾继续分析:“城中士兵不多,且分散在各处,对我们的威胁不算大,真正对我们对城中百姓有威胁的是城外的军营。” 她看向姚稷:“按你刚刚给的信息,城中距离兵营大概10多里地,晚上路不好走,即使骑马速度也不快,等人去兵营通报再带人回来,起码半个时辰。” “只要我们速度快,我们和城中百姓都能在救兵到梁城之前出城。” 谢南簫恍然,对姜瑾生出敬佩之情的同时,还多了他自己都没有觉察的认同和归属感。 他们人少,加上姚稷伤情严重,几人一起主攻一门衝出城才是最稳妥最安全的。 但,姜瑾她选了难的那条路,只为给城中百姓博一条生路。 周睢带头表態:“我赞同兵分三路。” 第16章 粮仓走水了! 夜幕低垂,月色暗淡。 粮仓建在梁城的西南方,高达四米的围墙,只有一个大门能出入,门口两旁烧著两个火把,有十几名蛟人士兵把守。 姜瑾戴著夜视仪,藏身在远处观察粮仓,確定无人在外墙巡逻后,她绕到在高高的围墙下,抬头看去。 以她的身高来说,四米,再怎么跳也够不著。 何况围墙的顶部被放了不少的铁蒺藜,在这个铁器並不是怎么发达的时代来说,挺大手笔。 確定周围无人后,她从空间取出一把木梯子架在围墙上,这梯子正是她在私院收的。 爬上梯子看向围墙內,就看到一排排的粮仓,每栋粮仓並没专人守护,不过有巡逻的士兵。 姜瑾站在木梯上观察了一会,大概等了半刻钟,巡逻的士兵从她所在位置的不远处走了过去。 从空间拿出一叠厚厚的粗麻布垫在围墙上,动作迅速爬到垫子上,木梯收入空间再放进內墙,她顺著木梯小心翼翼的下去。 当落地的那刻,她把木梯和麻布都收入空间,脚步轻盈来到最近的一栋粮仓前。 这个时候的建筑大多是木质建筑,粮仓也一样,以防受潮,下面用木架垫起一米左右。 粮仓只有门,连窗户都没有,门上掛了锁。 她从空间拿出两根铁丝,在锁上左戳右撩,几息时间就听到轻微的咔嚓声,锁开了。 为了这个技术她还特地研究了一下这个时代的锁,好在她空间资料库几乎啥资料都有。 轻轻推开门,进入里面她把门轻轻关上,这才转身观察这栋粮仓。 粮仓里的粮食摆放和曹宅的差不多,粮食大部分存放在木仓里,有部分是用麻布袋装好的垒在地上。 她预估了一下这个粮仓的存粮,约有五百石左右,全都收入空间。 正要退出粮仓,就听到不远处有声音传来,透过门缝,她看到远处的火光,还有他们低低的议论声, “这不是也没什么人,本来今天没轮到我看守,硬是给我拉过来。” “有什么办法,曹宅的粮仓被烧了你知道吧,大將军也是担心才加派人手。” “对,这些粮食是我们大家的口粮,要是被烧了,那我们不得饿死?” “不是都收粮去了吗?应该能收不少粮食回来。” “难说,汉人百姓逃的逃,死的死,完好的庄稼应该不多,还是得靠粮仓里的粮食。” 声音渐渐远去,姜瑾退出粮仓,她把门关好並把锁掛了回去並锁上,恢復成原样,根本就看不出锁已被撬开过。 用老方法又撬开第二栋粮仓的门,进入收收收…… 有巡逻士兵她就躲,一圈下来,总20栋物资被姜瑾全收入空间。 这次收穫颇丰,15栋的各种粮食,粗粮细粮都有,加起来大概6500多石,另外5栋的是油和盐,数量很可观。 有了这些油盐,姜瑾的心这才放下来。 她在粮仓的中间位置隨意找了几栋放上从曹宅收的柴火,再泼上点油,点上。 一排排的粮仓间隔並不远,木质结构,又是天气乾燥的8月份,一把火就能快速全烧起来,何况她还放了木柴,泼了油。 粮仓瞬间著了,並迅速往外蔓延。 巡逻的士兵正在门房处昏昏欲睡,他们也不是一直巡逻的,一般隔一刻钟就出去走一圈。 突然就听到守门士兵的惊呼声:“走水了走水了,快,快灭火!” 巡逻士兵嚇得一激灵,忽地站起就著急忙慌的就往外跑:“哪里走水了?” 粮仓很快就乱了起来,救火的,找水的,大喊呼救的…… 姜瑾躲在靠近边缘地区的一栋粮仓后面,看著忙乱的士兵,面上没什么表情,静静等待。 几十息后终於有一个士兵往这边跑来,目標是距离这栋粮仓不远的水缸。 突然眼前似有黑影闪过,士兵只觉脑袋一痛,眼前一黑,人倒在地上,手里提著的木桶飞了出去,哐当一声,在混乱的救火现场一点都不突兀,並无人发现这边的不对。 姜瑾把士兵的衣服扒了下来套在自己身上,儘管这个被她干掉的士兵身材不高。 但对於她的小身板来说,真的就跟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一样。 她想了想,把衣服剪短,虽然宽大,但有腰带一绑,倒也看不太出来,裤子的裤脚用布条一绑,在漆黑的夜晚基本看不出来问题。 混乱的现场一名士兵忽地留意到一个身材矮小的士兵跑向马厩,他忙喊住:“你干嘛去?赶紧过来灭火!” 第17章 唐刀现,血花溅 矮小士兵跑的更快了,声音带著丝沙哑喊:“我去搬救兵过来,你们坚持住,我很快就叫人过来!” 士兵一想也对,火势太大,单靠他们这些人根本就救不了:“那你快点,这可是粮食,全都烧没了我们就都完了!” 矮小士兵也就是姜瑾已经跑到马厩,选了一匹最高大健壮的黑马,骑上就走。 她是会骑马的,在二十五世纪就学过,且非常精通。 其实不用她去匯报,这边巨大的火势已经引起城中不少居民的注意。 郡守府,西林苑。 蛟凉坐在主位,抬起手里的酒盏一饮而下,猩红的目光如狼般盯著舞池中一群翩翩起舞的婀娜女子。 下首两边分別坐著他十多位部下,案上是酒水美食,身旁有娇美女子伺候。 这些人都是蛟族人,最喜好汉人女子,收敛些的只把手深入女子身上游走,猴急的已经抱著女子剥了衣服,现场一片淫靡之气。 这时关津匆匆进来,在蛟凉耳边低语了几句。 蛟凉眼神一冷,把身边女子推开:“什么?速派人去灭火!” 关津低著头回道:“已经派了两支人马过去,將军放心。” 感受到气氛紧张,下首眾人稍微收敛下,一个大鬍子壮汉开口询问:“大將军,出了何事?” 蛟凉也不隱瞒:“粮仓忽地走水。” 眾人都吃了一惊,粮仓关係著他们所有人,他们烧杀抢掠得来的大部分粮食都存放在粮仓。 虽然已派人去各县收粮了,但连年征战,汉人百姓死伤大半,今年的收成必然不会太好。 大鬍子立刻请命:“大將军,属下想去粮仓支援。” 蛟凉点头同意:“准,你速去。” 等大鬍子匆匆退下后,他挥挥手,让舞妓退下,他站起身大跨步前往仪事阁:“可知道是什么原因?” 关津跟在他身后:“还不確定。” 蛟凉眉头皱起,胸口涌起一股暴戾,又无处发泄,声音阴狠:“查,给我查!” 部下们对视一眼,也都整理整理衣物,起身跟在蛟凉身后。 这边各种猜测的时候,姜瑾已经来到城西的小型兵器作坊。 蛟族人占下粮仓后,这个兵器作坊还在继续使用,毕竟在战乱时期,兵器是非常重要的。 晚上看守人员不多,仅两名士兵。 这两人心也挺大,正站到门口看粮仓方向的浓烟滚滚。 听到马蹄声还有些意外,见姜瑾下马往他们走来,两人有些警惕:“你是哪个营的?” 姜瑾语气不是很好:“粮仓走水了,你们怎么不去灭火?” 两人莫名其妙:“我们没接到调令呀。” 姜瑾已走到他们前面,不等对方反应过来手里的电击棒已顶上其中一人的胸口。 另一人看到同伴突然抖动起来,他一惊,忙去扶他:“你怎么……” 话没说完就跟著抖动起来。 姜瑾將两人电死后才进入兵器作坊,这个作坊確实很小,就几套水排和风箱等冶铁工具,坩堝倒是有不少。 让她很惊喜的是里面除了五十多套常规刀具外,还有十多把长刀,以及一些原材料和半成品,姜瑾一个不留全都收入空间。 確定无遗留后她才出了兵器作坊,骑上马快速往梁城的东门奔去。 东门的城楼是整个梁城最高的建筑,除了八米高的城墙,还有城楼主体总三层,整体高约有二十六米左右,站在城楼顶部,几乎可以鸟瞰整个梁城。 郡守府亦然被看的清清楚楚,而她,將在这座城楼,狙杀蛟凉! 东门也是梁城东南西北四门中守备最森严的,一共有安排了二十多人。 要知道现在不是战时,且梁城周围郡县都已被蛟人一一拿下,所以这个守备算是森严的。 火把昏暗,城楼最上层站著五名士兵,站在中间位置的正是今晚东门守卫队的队长。 看著粮仓位置烟火滚滚,队长表情严肃。 站在左边脸上有一道刀疤的男人问:“这火势,想救下只怕不太容易。” 另一名士兵也跟著说道:“也不知道什么情况?怎么就著火了?希望大將军能儘快派人去灭火。” 粮仓起火时他们就看到了,当时就派了人去郡守府告知大將军,按时间推算大將军应该知道了。 刀疤男脸上显出些著急之色:“不会是烧曹宅那伙人干的吧?” 这粮食是他们的口粮,虽说没了粮,还有城中的百姓。 但他不喜欢,人肉的味道他不喜欢,再说了,天天吃肉也腻味。 队长表情阴沉:“不確定,我们守好城门,恐防有变!”” 远处忽地传来马蹄声,火把昏暗看不清人影,听声音应该是只有一骑。 守门士兵全都警惕起来。 队长拉起手里的弓箭,大喊:“谁?” 姜瑾同样大喊:“粮仓走水了,大將军让你们速派小队人马去灭火。” 队长皱眉,心里觉得有些奇怪,灭火再怎么也轮不到他们守门士兵才对。 终於一骑一人到了城楼前面,在火把微弱的灯光下,眾人看到的一个矮小的士兵。 姜瑾动作利落的下马,往城楼跑来:“快,情况紧急,大將军那边抽不出那么多人手。” 除了城楼上的士兵,地面上同样站了几名士兵,他们上前拦住姜瑾,问:“你是哪个营的?” 姜瑾气息还有些微喘:“我拿腰牌给你看。” 说著她的手摸向腰间,鏘的一声,抽出腰间唐刀劈向之前说话的士兵。 这刀是她空间里收藏的冷兵器,锋利无比,骑马时就拿了出来。 几人怎么也没想到她忽然发作,等反应过来,已有两人被砍倒,血飞溅,惨叫响起。 队长听到惨叫就知道坏事了,他带头往下疾步走去:“快,上当了!” 对方既然已到了城楼之下,他们的弓箭就没了用武之地。 刀疤脸跟在他后面,握紧手里的铁锤,声音恨恨:“竟敢来我们城楼,看我一锤锤的他脑袋开。” 二楼三楼的士兵不用队长吩咐,听到惨叫声之时就已顺著城墙的楼梯往下跑去。 姜瑾解决掉地上的几人,看向呼啦啦往下跑的士兵,嘴里咧开一个笑,左手出现一根黑乎乎的电击棒就冲了上去。 跑在最前面的男人挥著刀砍向姜瑾。 第18章 攻城楼 姜瑾侧身避开,不等男人出第二招,左手的电击棒已顶在男人的腹部。 男人刚感觉腹部似是顶了什么东西,一阵剧痛传来,身体剧烈抖动起来。 身后的士兵不明所以,也没太看清眼前场景,只以为前面士兵被袭击了。 他又怒又急,右手握刀左手想推开前面挡住他砍人的同伴,结果可想而知。 后面几个士兵由於紧急剎车,身体不可避免的撞到前面的士兵,於是,5名士兵直接被穿成葫芦,排成一列,跟跳舞似的场面有些壮观。 这次姜瑾开的是最大功率,前面的士兵都快被电焦了依然被后面的人带著跟著抖。 不得不说,在这个城楼楼梯並不怎么宽敞的地方特別適合串串。 听到楼梯上又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姜瑾手里动作不动,身体却往前靠了靠,以保证上面刚下来的士兵看不到她的身影。 如她预料的一样,从楼上下来的士兵看到『全体跳舞』的同袍时,不明所以:“巨力,你们怎么了?” 说著他忍不住伸手去推正『跳舞』的巨力,也就是站在楼梯最上面的士兵。 几人著急下楼查看情况本就靠的近,加上只有火把昏暗的光亮看不太清楚,他刚碰到巨力,后面的同伴剎车不及不可避免的身体有了接触。 於是『跳舞』的士兵由5人变成了9人。 此时,终於有人发现了不对劲,一名小个子士兵嚇的身体都软了,他后退了两步:“是妖术!是妖术,有妖怪!” 队长带著几人急匆匆的下楼,刚好来到这里:“什么妖怪,人抓到了吗?” 小个子士兵抖著手指向还在抖动的一串士兵:“他们,他们都中邪了!一定是妖术!” 刀疤脸冷嗤:“我绿山从不信这些,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装神弄鬼。” 说是这样说,但他动作却很谨慎,抬起手里的大铁锤轻轻推了推抖动的士兵。 队长也没阻拦,他也想看看是什么情况。 小个子士兵急的大喊:“別碰他们,不然……” 话还没喊完就顿住,因为他发现刀疤脸也就是绿山並没有如其他士兵一样抖动身体。 他满脸的惊愕,不明白怎么回事。 姜瑾也不急,这个男人没被电,是因为他的铁锤是木柄的,绝缘。 但,有个真香定律,那就是人类的好奇心。 绿山並没感觉到身体的任何不適,他提著的心稍微放鬆下来,忍不住把左手慢慢伸向还在抖动的士兵身上。 当他的手碰到士兵的那刻,剧疼袭来,他想抽回手已经做不到,身体完全不受控抖动起来。 “啊!”小个子士兵嚇的尖声大叫。 队长几人也本能的后退了几步,由於还站在台阶上,几人差点摔倒,扶住城墙才稳住身形。 姜瑾知道差不多了,这些人应该不会再上当,她估摸了一下时间,確定最后被电的男人也晕死后,把电击棒收回空间。 队长额头冒出冷汗,感觉今天碰到的事非常诡异,就跟做梦似得的,有种不真实的荒诞感。 “啊啊,不,不动了!”小个子最先发现绿山等人突然不抖了。 队长一惊,定睛一看,果然,之前抖动的士兵都不抖了! 突然眼前似有人影闪过,队长还没来的及反应,脸上被喷了一脸黏稠温热的液体。 他有些木然的看著一个头颅高高飞起,他知道那是站在他最前面士兵的脑袋。 他心中大骇,本能预感了危险,手里拿著的弓往前一挡,身体极速向后退去。 砰。 他手里的弓硬生生被砍断! 他这把弓可是??柘木做的,材质非常硬,陪了他快10年。 不过此时他也没时间心疼他的弓,闪著寒光的刀锋堪堪贴著他的胸前劈过。 好在他刚刚退了两步,不然,此时的他只怕被开膛破肚了。 姜瑾虎口被震的生疼,她这具身体太弱,也就是她的刀足够锋利,不然她一下子还真砍不断坚硬的??柘木。 没一击干掉队长她也不气馁,感受到侧边似有刀风袭来,她手里的刀横劈,刀风闪过。 鏘,偷袭姜瑾的刀被她的唐刀挡住,立刻被倦了一个口子。 偷袭男子惊讶於对方刀的锋利,不过心里多少有数了,对方的力气似乎不太大,但反应速度很快。 正想著,胸口一疼,偷袭男人满脸不可置信,低头看去,就见一把匕首正插在他的心口位置。 队长大喊:“刀!” 站在最后面的一个士兵把手里的刀投向他:“队长,接著。” 队长伸手接刀,迅猛砍向姜瑾。 姜瑾来不及抽出匕首直接放弃,双手握刀格挡。 鏘,一声金属碰撞声响起。 姜瑾的整个身体被击退两步,她表情郑重,这男人力气好大! 队长紧追而上,刀锋划向姜瑾的脖颈。 姜瑾侧身避开,同时唐刀向著队长腹部刺去。 队长只能后退避开锋芒。 姜瑾的唐刀紧隨其而上劈向他的双腿。 队长再退。 忽地,身侧一把刀向姜瑾砍来,是之前扔刀给队长的士兵,他不知从哪捡了刀偷袭她。 姜瑾侧头避开他的刀,与此同时手里唐刀反向刺出。 噗,刀插入血肉的轻微声响起。 队长看著自己的下属一个一个倒下,目眥欲裂,大吼一声:“贼子,找死!” 他的刀对著姜瑾直直劈向。 姜瑾面无表情就著身后唐刀的支撑力身体后仰,堪堪避开后抽出唐刀,带出一片血水。 还滴著的血珠的唐刀斜砍向队长的左肩。 队长来不及收势,身体往右边躲去。 然,姜瑾的目標並不是他的左肩! 她的左手忽地出现一把匕首,刺向队长腹部。 看著就好似是队长特地把身体偏向右边让姜瑾刺的一样。 噗,血飞溅。 姜瑾手里动作不停,匕首往左一滑。 队长的右边腹部被齐齐切开,鲜血喷涌而出。 他趔趄了几步,手里的刀哐当掉在地上,人也跟著倒下,还顺著楼梯滚了几圈,身体抽搐几下就没了声息。 “啊,妖,妖怪……”小个子士兵瘫倒在地。 第19章 狙杀蛟凉 姜瑾看向他,眼神冰冷,抽出匕首,一步一步走向他。 突然她的脚步顿住,她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她不由看向地上,果然,小个子士兵嚇尿了。 姜瑾:“……”不是,当兵的那么胆小吗? 她这时也才看清,这人是汉人士兵,且年龄有些小,估计没上过几次战场。 她会心软吗? 当然不,路都是自己选的,既然背叛了自己的国家,做了杀害自己同胞的刽子手,那就要做好被杀的准备。 她正要出手,又从楼上衝下两名士兵大喊著杀向她。 姜瑾侧身避开迎面砍来的刀,手里唐刀迅猛刺出。 噗,正中右边士兵的腹部。 左边士兵心中一寒,深刻感觉到对方的厉害,他极速后退。 姜瑾抽出唐刀横劈过去。 士兵躲闪不及只能挥刀格挡。 火四溅,士兵的刀被砍掉一个大口子, 姜瑾速度极快,第二刀再次砍下,带著凌冽的寒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咔。 士兵的刀被砍成两段。 唐刀势如破竹继续往前劈去,直接砍到士兵的肩上。 血箭喷射间,士兵倒在地上。 姜瑾抬刀再次砍下,士兵头颅飞起。 她微喘著气,这身体確实弱。 “妖,妖怪大人,求求,求你放放过我,我,我……”小个子士兵跪地对著姜瑾磕头。 姜瑾低眸看向这个毫无抵抗意识的士兵,不说话,上前一刀砍下他的头颅。 干掉最后一人,她站著不动,周围一片静寂。 几息后確定城楼所有人都被她干掉后她才转身,对著被电的几人补刀。 不管死没死,她都补刀,以確保他们全都死了,以免一会自己腹背受敌。 另一边,距离郡守府上百米的地方潜伏著几个身穿蛟人士兵服装的男子,正是周睢4人。 姚稷几人作为梁城的『地头蛇』,搞几套士兵的衣服还是不难的。 他们腰间掛著刀,背后背著弓箭和箭囊,可谓全副武装。 通过一下午的休息,姚稷三人已恢復了不少的精神。 特別是谢南簫和陈熙两人,他们的伤大多是皮外伤。 谢南簫忍不住低声询问:“公主说的她能干掉蛟凉是真的吗?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他们的计划很简单,姜瑾干掉蛟凉后郡守府必然大乱,到时他们就混入郡守府。 眾人都没说话,因为他们其实也不太相信。 但,又想相信,因为,郡守府不乱的话,他们根本就没机会干掉想乾的人,也没机会救出想救的人。 周睢突然开口道:“相信她,她说烧粮仓不就烧了吗?” 姚稷3人目光都不约而同看向火光冲天的粮仓位置。 良久,谢南簫忍不住感慨:“厉害,也不知她怎么做到的?” 他要摸进粮仓也不算难,难的是她去哪弄那么多木柴或是油? 粮仓虽是木质结构,但没大量的柴火或是油做『引子』,不可能一下烧到这种不可控的程度。 毕竟那边可是有不少守护士兵的,火苗不大的话很容易就扑灭了。 姚稷低声呢喃:“確实厉害。” 东门,城楼。 姜瑾已站在最高的城楼楼顶,城楼的火把已全部被她熄灭。 她前面架著一把一米多长的狙击枪,狙击枪上的瞄准镜带有夜视仪。 在25世纪时对付异族热武器已基本发挥不了作用,大家都靠异能。 所以空间里她的枪械並不多,只有一把手枪,一把狙击步枪,子弹也不多,她要省著点用在刀刃上。 好在她空间里的冷兵器挺多的,当初她对冷兵器很有兴趣,所以收集了不少。 郡守府距离城楼位置大概2000米左右,对於她这种曾经的顶尖狙击手来说,毫无压力。 站在这里几乎能把郡守府的每一栋建筑都看的清清楚楚,按之前姚稷画的郡守府布局图,她把目標锁定在议事厅。 如果她的推断没错的话,蛟凉此时应该在议事厅商討关於粮仓著火的各种怀疑和对策。 她之所以一把火烧了粮仓,一则是为了分散蛟凉的兵力,二则就是为了此刻。 按她推断的方位看,城楼这个位置,最好打的就是议事厅。 而让蛟凉大晚上的去议事厅议事的自然要有事,没事那就製造事端。 如她所料,郡守府的议事厅此时灯火通明,只是眾人猜来猜去,也没有闹明白是谁在针对他们。 蛟凉只觉头痛,烦躁又憋屈,这种被人打了还不知是谁打的感觉让他恨不得杀人来发泄暴怒情绪。 关津很疑惑:“到底是谁有这样的实力?” 站在下首的一个將领拍了下桌子:“要让我知道是谁干的,一定让他尝尝五马分尸的滋味!” 突然,轰隆的一声巨响,议事厅似乎震了一下。 伴隨著这声巨响,噼噼啪啪瓦片木屑等砸落在议事厅正中间,还砸到站在中间的几人。 眾人大骇,不约而同的抬头看向声音处,才发现议事厅的屋顶被炸了大窟窿,他们直接和天上的星星来个面对面! 屋顶塌了?! 眾人瞠目结舌看著这诡异的一幕。 好一会他们才反应过来,大喊:“来人,来人,有刺客,有刺客!” 守在外面的士兵听到动静,立刻涌入20多名士兵,有护在蛟凉身边的,有警惕四处张望寻找刺客位置的。 然,议事厅除了他们的呼吸声,再无其他。 眾人面面相覷,有些整不会了。 其中一个魁梧汉子抖著声音说:“打,打雷了?刚刚是打雷了,我们被雷劈了?!” 眾人:“……”这话说的,好像他们有多遭雷劈似得。 但,不可否认,此时眾人心里都忐忑起来,难道真是打雷? 不是,雷劈他们干嘛?难道老天对他们侵略砚国不满? 蛟凉心中微寒,他也有些惊异,脸上却保持著冷静:“不可能是打雷,立刻查,还有府中加强警戒。” “诺。”府卫领头立刻躬身应下。 关津站在蛟凉不远处,低声建议:“此地不安全,大將军不如换个地方?” 蛟凉知道这里不安全,最要命的是他还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威力如此巨大! 他点头,接过旁边亲卫递给他的长刀,在护卫和下属们的保护下出了议事厅的大门。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虽然人数眾多,但所有人的心里此时都是忐忑和不安的,就怕又那么来一下。 眾人出了议事厅匆匆往右边游廊走去,走了几步並无意外发生,眾人才暗暗鬆口气。 噗,不等他们这口气松完,就听到一声轻微的奇怪的声音,似是有什么东西炸裂了,又似是什么喷洒出来。 距离蛟凉最近的几人被喷溅了满身血污,还有內臟碎末…… 砰,又似听到什么掉落在地的声音。 眾人脚步一顿,本能的循声望去,就见一个被炸烂半张脸的头颅掉在地上,还滚了几滚。 砰,又似听到什么掉落在地的声音,只见蛟凉那只剩下半截的身体砰然倒地,溅起一片血水! 眾人都觉全身冰寒,脑海有片刻的空白,內心却已然明白,他们的大將军,被干掉了!!! 蛟凉大將军,被干成了2段! 不,不对,应该是被干成了无数碎片! 墙上,地上,他们的身上,全都是! 全都是蛟凉大將军! 第20章 梁城,乱! 关津本来走在蛟凉的右边,稍落后半步,突然被溅了满脸温热的黏稠液体,他有些茫然的抬手摸了一把。 满手的红色血液,还夹杂著不知名碎块,他僵硬著脑袋缓缓转向左前方,看向走著走著瞬间就四分五裂的大將军。 他余光其实已看到蛟凉被炸裂的恐怖一幕,也明白,大將军被人干掉了! 他知道此时应该呼救,应该躲藏,但身体麻痹不听使唤,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衝脑海。 他感觉,或许,可能,对方已经锁定了他! 噗。 他真確听到了,听到有什么破裂的声音,剎那间,他的视线发生了改变。 他发现他变高了,他看到了那有些熟悉的只剩半边的身体。 砰,血飞溅间,他忽地摔落在地。 砰,一具残缺的身体倒在他的眼前,原来,这是他的身体啊!怪不得眼熟! 原来,他,死了! “啊……”一声悽厉的惨叫划破郡守府的上空,打破黑夜的沉静,引发梁城的剧烈震盪。 现场一片混乱,这里的人虽大部分都是武將,血腥残忍的场面也见过不少。 但,这种诡异犹如天罚一般的场景他们还是第一次见,简直神鬼莫测,恐怖至极! 没箭矢射来,没刺客杀来,人突然就变成了无数的碎片和血雾!此时现场所有人都不寒而慄,就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城楼。 姜瑾干掉蛟凉和关津后,又隨机干掉两名將领,就把狙击枪收入空间。 她其实不认识蛟凉,原主的记忆里没这个人物。 所以她特地问了姚稷,得到蛟凉的外貌特徵,再加上他那眾星拱月的站位,轻易就能判断出他的身份。 至於杀关津,这还是姚稷提醒的,作为蛟凉最得力的军师,对梁城是有一定把控力的。 他不死,梁城想乱起来,有点难。 他们要出城,梁城自然是越乱越好,这样才顾及不到她这边,那,就只能让关津去死一死了。 至於另外两名將领,真就是顺手的事,蛟人,特別是蛟人將领,少一个,汉人的生存空间就多一份。 只可惜他们反应快,一下就逃没影了。 姜瑾正要离开,想起什么,她大跨步进了城楼里,果然看到20多把弓和装满箭矢的箭囊。 还有一箱配刀,估计有10多把。 她的眼里闪过笑容,全都收入空间。 下楼时经过各尸体,把他们的佩刀铁锤等武器都收入空间。 郡守府的大门突然打开,一群人蜂拥而出,嘴里还大喊:“快,有刺客,快来人,杀刺客。” 守门士兵面面相覷,不明所以,这时又有几名府兵跑了出来,大喊。 “快,快喊支援,大將军出事了!” “去,把守城士兵,巡逻士兵都喊来!” “去军营,对,去城外的军营让我们的大军过来!有刺客!” 周睢几人面面相覷,脸上很快就显出惊喜来,瑾阳公主她,真的成功了! 蛟凉真的死了?! 只是,这些人的神情有些奇怪,怎么感觉他们都很慌乱?就连武將都不例外,情况有些诡异。 4人对视一眼,压下心里的怪异感,弯腰快速往前进了几十米躲在一栋建筑的后面。 姚稷身上伤情严重,拉不了满弓,不过到底是武將,他又能忍,现在只剩不到50步的距离,命中目標就容易多了。 陈熙虽是读书人,但这个时代尚武,他又是名门望族家的嫡子,骑射也是学过的。 4人几乎同时拉弓放箭。 第21章 蛟珠,死! 郡守府大门口的人虽然都走了,但还是留下了两名守门士兵,两人正惶惶不安呢,就听到这非常囂张的喊叫。 两人先是一喜,终於有人支援他们郡守府了。 但听到这个名號,两人有些迟疑,对视一眼,高些的士兵问:“大魔王?我怎么没听过这名號?你听过吗?” 矮些的士兵摇头:“没听过,不过敢这样囂张喊叫的肯定是我们的人吧,我们先开个门缝看看?” 高士兵点头,两人小心翼翼的把大门拉开一条缝,就见门口站著一个矮小的身影。 两人都愣住了,这,这是大魔王?不是,这哪跟『大』有关係?就这身形,成年了吗? 姜瑾嘴角微微翘了翘,一脚踹向大门:“看什么,快开门!” 砰。 门,纹丝不动。 姜瑾:“……” 不知为啥有些尷尬,踹门的脚还有些疼,这还是她换了空间的军靴,不然这脚估计都得废了。 不是,搞那么厚重的门做什么?她虽没有用全力,但也用了5成的力气了好吧。 同尷尬的还有守门士兵,他们又把门关上一些,总感觉情况有些不对,事情有些离谱。 只是不等他们把门关上,他们的身体就抖动起来。 两息后姜瑾才把电击棒收回空间,两个士兵靠在一起还是有好处的,一下搞定。 她用力把门推开,正要往里走突然想起什么,转身把能见到的武器都收入空间,並决定一会进府后但凡见到武器不管是什么都收起来。 这时身后的马咴咴咴叫了两声。 姜瑾抬头看向她刚刚的坐骑:“小红,你是要跟我走吗?” 全身漆黑的公马:“……” 它没明白它明明全身黑黑的,为什么要叫它小红,它表示不满打了个响鼻。 姜瑾点头,表示明白它的意思:“小红,如果你想跟我走,就在这等著,我很快就出来。” 马匹自然是多多益善,主要是她发现这匹马的速度不慢,且很有灵性。 郡守府,霓霞阁。 蛟珠脸上神情惧怕又愤恨,嘴里喃喃自语:“我不信!不可能,我阿父怎么可能会死?” 她忽地抬头,目光阴狠看向一旁的婢子:“她们回来没有?” 大概半刻钟之前她得到消息,说的她的父亲蛟凉没了,死法诡譎,疑是天罚。 她立刻就要去议事厅查看,但想到天罚,她又怕了,如果她的父亲有天罚,那她呢? 当初梁城那些长的好看的汉人贵女,她亲手划她们的脸,把她们扒光衣服掛在城楼上供人欣赏。 蛟人士兵有喜欢的就可以把她们拉起来就地解决,完事后又把人掛回去。 只可惜这些汉人女子娇弱,大部分掛了几天就死了,刚好她也玩腻了,就又找了一批汉人,换了新的玩法…… 此时她想起来,死在她手里的汉人起码有百人,如果他父亲有天罚,那她是不是也一样? 想著想著,她不敢出门了,只派了两个婢子前去查看情况。 婢子被她的眼神嚇了一跳,慌忙跪下回话:“没,还没回来。” 蛟珠气的上前踹了她一脚:“废物,你们这些废物,这点事都办不好,要你们何用?” 这时外面传来惨叫和嘈杂声,蛟珠心中一凛:“谁?谁在外面?” 不多会,外间有脚步声传来,听著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蛟珠的本能后退两步,她心里涌起不祥的预感。 几息后,屏风后走出满身血污的姚稷和谢南簫。 两人一路走来一路杀,只要见到蛟人就杀。 闻到浓烈的血腥味,看著犹如从地狱爬出来的两人,蛟珠又后退了一步:“是,是你们!我阿父是你们杀的?” 姚稷並不废话,正要上去杀掉她,谢南簫道:“交给我!”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姚稷听出了他的刺骨恨意。 谢南簫拖著带血的刀向前一步,蛟珠就后退一步,她色厉內荏:“你,你別过来,你杀了我你也出不去,我们郡守府有上百府兵!” “上百府兵?”谢南簫冷笑,一刀挥下,血箭溅起,蛟珠的左手飞了出去。 “啊……”蛟珠大声惨叫。 惨叫的还有之前跪在地上的婢女,她被喷了一身的血,此时嚇的连滚带爬就往外跑。 银光闪过,婢女身首分离。 姚稷面无表情的收回刀,他的手却在不停的抖,琵琶骨处已渗出不少血跡,他却感觉不到疼似的一声不吭。 谢南簫又是一刀劈下,蛟珠的右手被硬生生劈成两段:“这是替我阿娘砍的!” “这是替我阿姐砍的!”蛟珠的左小腿被砍断。 “这是替我3个妹妹还你的!” “这是替姚家砍的!” “这是替洛家砍的!” “这是替陈家砍的!” 谢南簫砍一刀喊一句,句句俱是人命,句句俱是血泪! 蛟珠四肢被砍,身上被砍了几刀,恐惧和剧痛让她全身痉挛,嘴里只剩悽厉惨嚎。 谢南簫抬起手里的刀,狠狠砍下她的头颅:“这是为梁城所有死去的將士和百姓。” 他喘著粗气,再抬头已是满脸泪痕。 姚稷心里也堵的慌,儘管距离那段血腥惨烈的日子已经2个多月,每次想起,只有那染满梁城的鲜红。 他以为他也要死了,没想到,他活了,活著进郡守府杀掉这些仇人。 “走吧,时间不多了。”他低语。 谢南簫擦了把眼睛:“走。” 第22章 大量敛財 两人对郡守府都很熟悉,很快就到了议事厅外,看到被炸的只剩半具身体的尸体,以及蛟凉那只剩一半脸的头颅。 两人沉默,片刻后,谢南簫抖著声音问:“这是人力所能做到的?” 姚稷没说话,心里同样惊涛骇浪,怪不得,怪不得那些人那么慌乱,原来如此! 姚稷带头往议事厅不远处的书房走去,如果没猜错的话,蛟凉抢来的大部分財物应该放在书房的暗室里。 他和郡守洛家的大郎君是至交好友,郡守家的很多事他都知道,只可惜了那样一个丰神如玉的人物。 他们来这里的目標很简单,就是帮公主多拿些財物。 他们身无长物,总不能靠公主养著吧,所以两人才想找些金银钱財。 这个地方他们也告诉了公主,但单靠她一人根本就拿不了那么多,他们多少也能分摊些,可惜不能全部带走。 时间又紧迫,不然能找个地方先埋起来,等以后有机会再来挖,实在可惜,不知会便宜了谁。 进入书房首先看到的就是掛满整面墙壁熟悉的武器。 其中就有墨麟,也就是姚稷的马槊。 盘龙,谢南簫的长枪。 银面,姚冲的长刀。 太阴,郡守大人的佩剑。 碧水,陈家家主的配剑。 …… 这是蛟凉的战利品,却是他们的屈辱! 但同时,也是他们的军功和荣耀,这些武器的主人,无一例外为这座城,为城里的百姓战斗到最后一刻,直至死亡! 谢南簫上前拿下自己的伙伴长枪盘龙,低语:“盘龙,我终於找到你。” 姚稷站在银面长刀的前面,眼眶微红,这是他父亲的刀,父亲昔日教他练武的场景歷歷在目,此时却已阴阳相隔。 他把银面拿下后才去拿他的墨麟。 谢南簫也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把太阴和碧水两把剑都拿了下来掛在身上,这可都是上好的宝剑,也算留个纪念。 当他们打开暗室的门时,简直晃他们的眼睛,金饼,银鋌,铜钱,还有金器银器…… 姚稷很乾脆:“只拿金饼。” 別说出城了,就是出郡守府估计也不太容易,他们不可能全都拿走,只能选最值钱的金饼。 两人早有准备,拿著金饼往裤脚塞,他们也无奈,双手必须空出来对敌,只能往身上藏金饼。 只是金饼太重了,他们绑住的裤脚大有开裂的势头。 姚稷当机立断:“分段绑,每段放一部分。” 他的动作很快,在小腿处绑了一段放一些,大腿处绑一处放一些。 腰带更是绑的死紧,就怕裤子掉下去,这裤子现在可是价值千金,他也终於理解勒紧裤腰带是什么感觉了。 他弄好后一抬头看到谢南簫还在往裤子上装金饼,他上前帮忙。 “嘶,够了够了不行了,咯著我蛋了!”谢南萧倒吸一口凉气,忙提醒制止。 姚稷:“……”他直起身默默的把手往身上擦了擦。 此时的姜瑾刚收完厨房和杂物房的餐具和米粮蔬菜各种肉类,油盐等,木柴什么的也没放过。 还有十几只没杀的鸡和鸭,她乾脆利落的抹了它们的脖子。 到底是郡守府,养的人多,存粮还挺多的,且大部分都是精米和白面,小量粗粮,米粮全加起来应该2000多斤。 接著她又去了郡守府的药房,把里面全部药连同各种工具全都收入空间。 之后她才去库房,只是没想到库房竟只有500贯钱,一个郡,仅500贯钱?! 还有上千匹布,別看上千匹挺多的,折合钱其实也没多少,聊胜於无吧。 不过也有意外之喜,库房里竟有几十麻布袋的! 这个时代已有,只是没得到普及,只在小部分地区种植。 收完库房的东西,时间已经差不多,她决定直接去议事厅的书房。 据姚稷两人说,那里有暗室,希望那边能多些財物。 不过离开之前,她一把火把库房烧了,库房之地乃是重地,必然会有士兵过来灭火,多少能减缓些大家的压力。 反正都乱了,那就更乱些吧。 这次路上看到士兵她也不杀了,只大喊:“库房走水了,大家快去灭火!” 飘霜阁。 这里是蛟凉的后院,是今晚整个郡守府最安静的地方,无人来打扰,也无人来告知她们蛟凉被杀的消息。 陈梓看著突然出现的哥哥,她满脸的惊喜和不可置信,她缓缓伸出手:“兄长,你,你真的还活著?” 看著伤痕累累躺在榻上的族妹,陈熙瞬间红了眼眶。 他握住她瘦的只剩一把骨头的手,狠狠点头:“走,兄长带你出去。” 陈梓笑了,眼泪却顺著眼尾留下:“不,兄长,我不走了,你快走。” 见到兄长还活著,那她就放心了,她到了下面可以和父母和叔父他们交代了。 陈熙看出她存了死志,手紧了紧:“五娘,陈家就剩你我兄妹二人,你忍心拋下我吗?” “跟兄长一起走好不好?以后兄长定然保护好你,不让你再受伤害。” 陈梓摇头:“我走不了了,会拖累你,看你安好,我心安亦。” 满身血污的周睢提醒:“时间不多了。” 陈熙躬身蹲下:“五娘,我背你,到了马厩我们就套了马车出城,你不会是拖累。” 看著眼前瘦削单薄的背,陈梓一阵涩然:“我如此污浊,不值得!” 陈熙保持躬身的姿势,大有你不走我就不走的架势:“在我眼里,你一如既往是以前的你。” 陈梓紧紧咬著苍白的唇,直到有血珠渗出,眼里的光渐渐坚定起来。 她忍著身上难言的疼痛撑起身体,趴在陈熙的背上。 温热的泪滴在陈熙的肩膀上,渗透进他的肌肤,灼的他心里一阵钝疼。 这是他陈家千娇百宠长大的女儿,才14岁! 他的手托住她的腿,稳稳站了起来,大跨步往外走去。 只是还不等走几步,就听到一声清雅的声音:“你是陈大郎?能带我一起走吗?” 第23章 收蛟凉私库 走在前面的周睢警惕的看向站在外面的一个女子,女子背后竟背著一个大包裹。 陈熙动作一顿,认出了眼前之人,正是郡守洛家洛三娘子洛倾辞。 他抿唇,看向周睢:“她是洛三娘子。” 不说他和洛家大郎的关係,就凭郡守带著眾人死守梁城,最后战死,他也想帮这洛家现在仅剩的唯一血脉。 周睢立刻知道了她的身份:“我可以带你出城,但出城后,你能不能留下我说了不算。” 洛倾辞瞬间明白这队伍的主事人不是他,她也不失望,感激的躬了躬身。 “能带我出城我已很感激,若主事之人不愿我留下,我自会离去,绝不纠缠。” 话是这样说,但所有人都明白,在这样的乱世让她一个弱女子单独行动,跟送死没什么区別。 周睢点头默认,他回头看向飘霜阁,朗声:“蛟凉被杀,各位娘子早作打算。” 说完他就带头走了出去, 陈熙快步跟上。 陈梓扶在他肩上的手紧了紧,低语:“那个人,真的死了吗?” 感受她身体的紧绷,陈熙温声肯定:“是,他死了,五娘不要怕。” 又想到外面遍地尸体和血污,他又轻声安抚:“五娘闭上眼睛,不要看。” 陈梓把头靠在他的肩上,闭上了眼:“好。” 身后的洛倾辞动作停了一下又快速跟上,她咬著唇,脸上神情解恨又不甘。 她是听到外面的动静猜出郡守府可能出事了,她果断整理行李以防万一。 只是那时她怎么也没想到原来是蛟凉那个禽兽没了,怪不得,怪不得郡守府乱成一锅粥。 不用想也知道,必然是陈大郎这伙人乾的,只可惜她在飘霜阁没消息来源,什么都不知道。 此时她对那个主事之人充满好奇,还有敬佩和感激。 不过她也知道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只默默跟在身后,儘量不给他们添麻烦。 路上看到尸体,她无一丝害怕,只有快意,她还在尸体旁捡了一把刀防身,虽然她没舞过刀弄过枪,但乱砍,她会! 她其实学过骑射,只是天赋使然,射实在一言难尽,好在她的骑术非常不错。 等周睢几人离开后,躲藏在飘霜阁各房的女子才敢探出头查看情况。 有个身穿翠绿衣衫的女子迟疑问:“他说的是真的吗?蛟凉真的死了?” “不可能,那可是蛟凉大將军,肯定是他们妖言惑眾。”一个头上插著玉簪的女子倚在门边不屑。 以前她是大家族养的舞姬,长相娇美,身姿柔软,很得蛟凉的喜欢,她很满意现在衣食无忧的生活。 翠绿衣衫女子却是摇头:“你没听到外面乱了吗?我觉得他说的应该是真的,我们要不也逃吧!” 她更愿意相信也希望蛟凉真的死了,她是被抢来的,父母具是被蛟人所杀。 眾人沉默。 翠绿衣衫女子低头沉思,忽地听到一声惊呼:“走水了!大家快看郡守府走水了!” 翠绿衣衫女子抬头望去,果然看到外面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她脸色有些苍白,咬著唇,片刻后终是下定决心,转身回屋整理行李。 她的动作很快,也没多少东西,就是些衣物,还有一两件银器。 一个小包裹背在身上,正要出去,就看到门口站著几位和她情况差不多的娘子。 “苏娘子,一起走吧,有个照应。”站在最前面的女子提议。 被称为苏娘子的翠绿衣衫女子犹豫了一下就点头同意了,几人快步离开飘霜阁,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 玉簪女子冷哼:“吃人的世道,出去了还不定便宜谁呢!” 留下来的女子全都沉默,她们也想走,但她们没这个勇气,玉簪有一句话没说错,这是吃人的世道。 姜瑾已经跑到议事厅,她正要继续跑向书房,突然想起什么,她顿住脚步进了议事厅。 果然在议事厅一张大桌子上看到一张舆图,这绝对是好东西,快速收入空间。 这大桌子也不错,收了,反正她空间够大。 確定议事厅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她才来到书房。 在书房后面的书架子的暗格里找到郡守的官印,收入空间。 又把书房的书架子,办公大书桌,凳子等都收了,还有毛笔砚台纸等但凡看到的都收了。 这才按姚稷说的方式打开暗室,里面的东西简直闪瞎她的眼。 她直呼好傢伙,梁城的財物都成了蛟凉私有的了,怪不得库房只有那么点东西呢。 单是金银加起来就有十几箱,这个时候金还不是金条,而是金饼或是马蹄金,银子则是银鋌或是银饼。 她大概看了看,金饼5箱,银鋌7箱。 除此之外还有几大箱金银器皿,布帛几千匹,这两样几乎占满了小半间暗室。 几箱串好的铜钱,估摸能有上千贯。 最让她惊喜的是竟有两张虎皮,以及3件狐裘,2件貂裘。 5件裘还都是新的,其中白狐裘,红狐裘,紫貂裘还是女款,应该是蛟凉给蛟珠准备的,现在便宜她了。 姜瑾喜滋滋全都收入空间,確定无遗漏后又放了一把火,之后快速往马厩方向而去。 姚稷和谢南簫已经在马厩套好马车,地上是几个马奴的尸体。 姚稷手持墨麟,翻身骑上一匹马。 谢南簫看著他前胸衣服几乎被血渗透,忍不住担心:“要不你坐马车?” 姚稷摇头:“不用,我能坚持,这些都是好马,放这里浪费了,能带走一匹是一匹。” “何况。”他看向手里的墨麟:“出去必有一场恶仗,骑马更能发挥我的实力。” 谢南簫不再说话,赶著马车紧紧跟在他身后,杀了蛟珠,他们的任务才完成一半。 第24章 买一送二的小红 当姜瑾到马厩的时候,马厩上还剩下三辆马车和4匹马。 她最后选了辆双马的大马车,这马车不但大,还有隔层。 这个时代贵族的马车一般分前室和后室,前室就是赶车的车奴的位子,后室也就是车厢,是主人坐的位子。 而这辆马车的车厢两侧下边还分隔层,方便放货物或是放主人的隨身物品。 隔层位置还挺大,放些米粮被褥这些杂物是完全够的。 隔层前面和后面都开有小门,方便存取物品,简直不要太方便,这设计绝了。 有了这马车,她以后拿什么东西出来就不容易引人怀疑,而且双马走的快。 她又把另外两辆马车收入空间,这些马车车厢都是好的,不能浪费了。 之后她选了两匹强壮的马。 作为25世纪的人,她不会套马车,不过下午之时她问了姚稷他们,他们和她解释的清清楚楚。 所以此时她套起马车来有模有样,速度很快。 这还是她第一次单独驾车,昨天学了一下,也上手了,但董斯在一旁把关,双马比单马的也更难把控。 “驾。”姜瑾开始走的很慢,熟悉了些才加快速度。 只是很奇怪,她驾著这辆马车在郡守府穿行,竟没一人拦她。 有一小队府卫急匆匆的往里面跑,不知是不是准备去救火,看到她的马车还往边上让了让。 姜瑾:“……”这感觉就,有些奇妙。 看著极速离开的马车,站在府卫小队长旁边的士兵问:“队长,怎么不拦?我感觉现在出府的马车都很可疑。” 小队长眼神幽幽看了他一眼:“这满地的尸体还不够你看清楚吗?拦?拿什么拦?用命吗?” “再说了谁知道车里坐著谁,万一真是我们的主子,我们拦下来不是找死吗?” 立刻有一个士兵附和:“对,车里很可能是女郎。” 此时的他们还不知蛟珠已被杀,这辆马车平日了大多时候都是蛟珠在用。 小队长重重嘆口气:“大將军都被杀了,咱们应该好好找找出路了。” 他们这一小队总共6人,全是梁城降了的汉人士兵,本就是贪生怕死之辈。 现在蛟凉死了,谁知道蛟人会不会把帐算到他们的头上,还是早作打算的好。 姜瑾很快就到了大门口,看到小红果然还等在那,她喊了一嗓子:“小红,跟上!” 小红听到她的声音,还真就跟在马车后面狂奔。 结果,竟有两匹母马也跟在后面跑,不知是不是被小红的盛世美顏吸引。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姜瑾还不知道小红买一送二了,庞大的车厢挡住了她的视线让她看不到后面的情况。 她只是有些奇怪,听声音怎么感觉后面跟著不止一匹马? 姚稷和谢南簫此时已到了同福街,两人快速停下,把他们提前藏在这里的粮食金银等財物搬上车。 这些东西都是地窖里的,自然捨不得丟掉,晚上行动时就把东西带了出来藏在这里。 今天他们两人將从北门突围,同福街是去北门的必经之路,也是距离地窖最近的一个门。 两人也因此被分到这个门,毕竟周睢救了人,马车必然坐了人就不好放东西了。 至於瑾阳公主,总不能让她一女子搬那么多的东西上车。 何况她本就一人一队,既要赶车,还要应对敌袭,再要顾及这批財物就有些忙不过来了。 两人配合默契,不过十几息时间就把东西都搬上了车。 两人对视一眼后点了点头,谢南簫上了马车,扯开嗓子就喊。 “蛟凉被杀,蛟凉已死,北门,东门,南门大开,需出城的儘快准备。” “蛟凉被杀,蛟凉已死,北门,东门,南门大开,需出城的儘快准备。” 姚稷一马当先往北门狂奔,谢南簫驾著马车紧紧跟在后面,不时抽空喊一嗓子。 这是他们之前就商討好的,提醒蛟凉已死的事实,让汉人百姓儘量逃出城。 此时城中空虚,群龙无首,又有他们开路,百姓还是有很大机率逃出城的。 马蹄声和喊叫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突兀又响亮,特別是在混乱的今晚,大多人都正忐忑不安,静心听外面的动静。 此时听到如此炸裂的信息,全都恍然无措,蛟凉的死,很可能会导致蛟人直接屠了整个梁城的汉人! “周郎,怎么办?蛟凉真的被杀了?我们怎么办?”一户人家的妇人问。 听著外面叫声,直至马蹄声远去確定没听漏听错才她才焦急让家中男人拿主意。 周郎在屋內走来走去,脸上神情很是焦躁,最后他咬咬牙:“你先整理行李,我去问问我大兄。” 他对喊话的內容信了八成,毕竟今天发生的事太多太凑巧了。 先是曹家的粮仓被烧,接著是城中粮仓被烧,现在郡守府也起火了,要说这是没预谋没计划的事,他都不信。 打开门,他又回头提醒:“要快,贵重的东西和粮食带著,其他的能舍就舍,还有把孩子们都叫起来。” “誒,你快去,我马上就整理。”妇人忙应了声。 类似这种对话在梁城的百姓家庭上演,至於走还是留,那就是各人的选择了。 不过所有人都知道蛮夷之人的凶残,大部分百姓选择离开。 另一边,周睢骑著马奔跑在前面,他声音洪亮喊著同样的內容。 “蛟凉被杀,蛟凉已死,北门,东门,南门大开,需出城的儘快准备。” 陈熙驾著马车紧紧跟在后面。 车厢內坐著陈梓和洛倾辞,隨著马车的顛簸,两人都脸色苍白,抿著唇紧紧抓住扶手,以防摔倒。 全身是伤的陈梓嘴唇都要咬出血,她硬是一声不吭,生生忍著。 洛倾辞空出一只手把自己的包裹乱七八糟的摊开,里面是她的几件衣物。 趁著顛簸她把衣服垫在陈梓的身下,轻声安慰:“五娘,忍忍。” 陈梓想扯出一个笑,却没能成功,她吐字艰难:“我,能行。” 一支箭矢向周睢射来。 第25章 破南门 周睢耳朵一动,手里刀辟出,箭矢被他砍成两半。 嗖嗖嗖…… 十几根箭矢如雨点般飞来。 周睢手里的刀舞的密不透风,箭矢全被挡下四处溅飞出去。 两支箭矢飞向马车,砰的一声插在车厢上。 好在车厢足够结实,只插进去一个箭头。 周睢已奔袭到放箭之人的前面,袭击的蛟人士兵看到飞奔而来的一人一马,立刻四处躲避。 周睢踩著马鐙双腿夹紧马腹,一手拉住韁绳,身体侧倾下,刀光闪过,两颗头颅高高飞起,血箭喷出几米高。 他也不恋战,这些人没马的情况下追不上他们,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如他预料的一样,等躲避的士兵反应过来时,不但周睢,就连马车都已经跑出老远,他们只能狠狠的对著马车放了几箭。 南门,也是姜瑾和周睢早上进城的城门,不过此时守城的换成了蛟人士兵。 一个小眼睛的士兵忐忑的问:“队长,大將军真出事了吗?” 不到一刻钟前有两个士兵骑马出城了,说是大將军出事了,他们去军营搬救兵,让他们守好城门,谁也不给出。 队长沉默。 南门虽没东门的城楼高,但城墙也不矮,郡守府,粮仓起火他们都看到了,也猜到梁城出事了。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竟是大將军出事了。 队长的眼里闪过凶光:“我们守好我们的城门,別放任何人出去。” 远处忽地有马蹄声传来,守门的几人神情一凛,全都戒备的看著声音处。 可惜夜晚漆黑,距离又太远,他们什么都没看到。 嗖,一声轻微的破空声响起。 一名蛟人士兵脖颈中箭,倒在地上不停抽搐。 队长大喊:“敌袭敌袭,小心,火把,火把都灭了。” 噗。 又一名准备去灭火把的士兵中箭倒地。 队长手里拿著弓箭,利用城墙的缝隙射箭。 他只能听马蹄声判断敌人的位置,连著两箭都放空了,而自己这边又被射杀一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距离近了,队长终於看清跑在前面的一人一骑,还有后面跟著狂奔的马车。 他和剩下的几个士兵立刻对著周睢放箭。 周睢不慌不忙,砰砰砰就把箭矢挡开了,转眼间就到了城门下。 这个时候的城墙都很厚,一般都有5、6米,厚的能到20米。 所以当周睢和马车进入到门洞后,站在城墙上的就看不到人了。 但听到了惨叫声,知道门洞內的两名负责关开门的士兵应该被杀了。 队长內心暗恨,咬了咬后槽牙,不明白这么厉害的高手到底是哪冒出来的?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汉人就是奸诈!” 接著他快速下令:“做好准备,一冒头就射。” 他想的很简单,敌人闯城门自然是为了出城,杀了门洞內的士兵下一步就是出城。 只要一出门洞,他们几人箭矢齐发,一定能杀掉这猖狂的汉人贼子。 只是他此时怎么也没想到,他预测对了周睢他们要出城,却没有预测出周睢要把他们都杀光后才出城。 周睢很清楚,如果不把守城门士兵干掉,那些想从南门出去的百姓根本就出不去。 而南门是距离城外军营最近的城门,从蛟凉被杀到现在也不过过去两刻钟左右。 蛟凉和大部分的蛟人將领被杀,整个梁城群龙无首,几处重地著火分散城中兵力,消息互通和处事效率会大大降低。 前往城外军营搬救兵的人很可能才刚刚出城不久。 而军营距离梁城10多里地,晚上马不敢跑快,来回起码半个时辰甚至更久,这个时间就是百姓出城的最好时机。 他们也只能为城中百姓做到这些了,端看每个人的选择。 门洞內,陈熙下了马车,用力开城门。 队长几人听著下面传来城门沉闷的声音,知道对方在开门了。 全都正全神贯注的盯著城门出口处,等著对方出来就放箭。 忽地身后传来破空声。 噗,血喷了队长满身满脸,他听到身边士兵的惨叫声,他只觉全身冷凉,本能的反手挥出手里的弓。 周睢手里的刀横劈而下,咔嚓,弓在周睢的力量之下毫无抵抗力的断了。 刀的气势不减,砍在队长的肩膀上,鲜血伴隨著撕心裂肺的惨叫。 侧边一个士兵举著刀砍向周睢。 周睢来不及抽刀,快速避开士兵的攻击,同时抬起一脚踹向士兵。 “啊……“士兵被踹的飞出了好几米撞到了另一个想偷袭的士兵身上,两人一起摔倒在地。 周睢抽出刀,反手又將刀插入队长的心口,抽出,带出无数的血水。 他握著滴血的刀走向摔倒在地的两人。 门洞里陈熙终於把门打开,他把地上蛟人士兵的两把刀捡起放进车厢內:“刀放好,以后能用。” 武器可是好东西,用钱都不一定买的到,顺手的事不能浪费了。 洛倾辞『嗯』了一声,把刀放进车厢最里面。 陈熙快速上了马车驾著车就出了城,他马车走的慢,周睢很快就能追上。 他对周睢的实力是绝对的信任的,那可是砚国的大將军,砚国曾经的战神! 就算他现在的身体不是最佳状態,对付几个蛟人士兵还是绰绰有余的。 果然不多久,身后很快就有马蹄声响起。 走了大约2里左右就出现了分叉路,左边是前往北方的路,右边前往南方,中间前往军营。 马车毫不犹豫往左边的分叉路跑去。 周睢看向中间方向,天地间一片漆黑寂静,显然军营的人还没来。 他暗暗鬆口气。 郡守府距离南门最近,他能以最快的速度出城。 但也最危险,因为军营距离南门也最近。 军营士兵进出城的话一般都从南门进,他就怕双方在路上碰到了。 周睢依然选择从南门出,因为南门附近最多汉人百姓居住,总要为他们爭一条生路。 现在门开了,就等城中百姓的选择了。 第26章 姚稷的墨麟 周睢策马往前又骑了一段距离,这时他们基本已经安全了。 军营的人即使来了,在不清楚城內怎么样的情况下,必然会先进城了解情况,之后再確定要不要追杀他们。 周睢忍不住回头看向梁城方向,远远就看到城內有火把正往城外方向移动。 他的眼里终於有了一丝笑意,看来有不少的百姓听了他的喊话正往城外逃。 同时对姜瑾更是敬佩。 火烧粮仓,分散城內兵力,引起郡守府的各种猜疑和恐慌。 杀掉蛟凉和关津,造成更大的恐慌,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让梁城群龙无首,城內的所有士兵瞬间成了散沙。 火烧郡守府,再次分散城中和府中兵力,方便他们救人和杀人。 同时也是对城中百姓的警醒,城中汉人生活在蛟人的控制下,本就人心惶惶。 郡守府被烧,估计今晚没几个百姓能睡著的。 有些有远见的人说不得早就猜到城中可能有变,准备好了行李包裹,所以才能那么迅速的逃跑。 可以说她把每一步都算好了,就城中士兵去搬救兵的时间都算好了,给了百姓出城的时间。 姜瑾驾著双马车倒是走的非常顺利,同样的一路走一路喊,路上不巧碰到一队蛟人士兵。 由於她带著夜视仪,远远就看到了,用弓弩快速解决了他们。 东门的人之前就被她干掉了,人员还没补充回来,估计都还没有发现,毕竟今天晚上的梁城太乱了。 所以她出城的也算非常顺利。 和她的顺利不同,姚稷这边碰到了一小队骑兵,正是之前去支援粮仓救火的大鬍子。 他看到郡守府著火后就觉察到了不对劲了,带著一小队骑兵回来查看情况,刚好碰到姚稷和谢南簫两人。 姚稷也不废话,手持墨麟就冲了上去,这个时候唯有战!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马车跑不过单骑! 就算跑的过,不解决这支队伍,等他们到了城门口將面临城门士兵和这支骑兵的前后夹攻。 所以,逐一击破是他们现在最好的选择。 墨麟接近5米长,对方还没跑到近前,姚稷已经把人挑飞出去。 左边一骑兵偷袭,刀还没抬起,已脖颈中箭。 射箭的正是谢南萧,马车笨重,不好躲避,所以他选择远攻辅助。 姚稷已挑飞第二个骑兵,琵琶骨处又麻又疼,眼皮阵阵发烫,双手颤抖有些不听使唤。 他知道他坚持不了多久了,必须速战速决。 他眼眸猩红一片,满是决绝和狠厉,国讎家恨和强大的意志支撑著他不倒下。 夜晚漆黑,月色暗沉,大鬍子没认出姚稷,但认出了那杆马槊! 梁城中能有这样一手马槊术的只有姚稷。 他恍然,看来今天晚上的混乱必然和姚稷有关,甚至可能是他主导的、 看著自己的手下被姚稷接连挑飞,他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据他所知,姚稷的琵琶骨已被刺穿,怎么可能还舞的动马槊?! 他脑海中思绪纷乱,动作却是不慢,拍马冲向姚稷,手里长刀斜劈向姚稷。 姚稷刚挑飞一个蛟人士兵,回防不及,他也不慌,一手韁绳握紧,双腿夹紧马腹,整个人往右倾倒。 大鬍子的长刀堪堪擦著姚稷的腰身划过,撩起一阵惊风。 他收刀正要再砍,一支箭矢向他飞来。 他只能回防,长刀挡开箭矢,然,箭矢一支又一支向他射来。 谢南簫此时也不讲究射的多精准,主打的就是一个快,他的目的很简单,给姚稷创造机会。 姚稷已坐直身体,一夹马腹,韁绳一扯,马快速掉了头,对著大鬍子就冲了过去。 大鬍子感受到身后传来的马蹄声,他忙要调转马头应对。 然,姚稷的速度太快,两人有距离不远,他刚刚转到一半,闪著寒光的槊刃已刺破他的肌肤。 左腰插入,右腰穿出! 直到槊刃尾部的留情节卡住才停住。 姚稷手上用力,大鬍子飞了出去,摔倒在地上。 超强的弯曲回弹力让槊杆瞬间復位,还带著嫣红血珠的槊刃已对准剩下的两个骑兵冲了过去。 谢南簫手里的箭矢也飞了出去。 又挑飞一个骑兵的姚稷忽地感觉天旋地转,他身躯晃了晃,抓紧手里的韁绳,指节泛著白。 谢南簫忙问:“你没事吧?要不你上马车,城门我来。” 姚稷深呼两口气,平缓了呼吸,感受那股眩晕感减缓了些才伸出颤抖的手压了压胸前,抬手已是满手的黏稠液体。 他此时全身上下几乎感受不到疼痛,只觉得冷,很冷,他默默放下手,吐出一个字:“走!” 说完骑著马带头往北门狂奔而去。 谢南簫虽然担心,也只能咬牙驾车跟上,他们需要儘快出城,不然就走不了了。 北门。 几个守门士兵站在城墙上,看著郡守府和粮仓的滚滚浓烟,表情皆很难看。 小队长嘆气:“我们当初,或许错了。” 他们这一小队人全是汉人。 站在他身旁的士兵全都神情惶惶,有人忍不住问:“队长,你是说这真是汉人做的?砚国都没了,还有谁能干这事?” 小队长摇头:“具体是谁我也不知道,但肯定和姚稷他们三人有关。” 说起这个,几人又是沉默,上午时姚稷3人被救走的事他们都听说了。 “我们逃吧,我们有兵器,家里还有余粮,肯定比那些普通百姓强,总有一条生路。”一个厚嘴唇士兵抖著声音提议。 “对,蛟人不会放过我们的,现在逃是最好的时机。”又有一个士兵附和。 小队长看了他们一眼,正要说话就听到远处的马蹄声,他心中一紧:“弓箭准备,可能是敌人。” 几人忙拉弓上弦,泛著寒光的箭头对著黑漆漆的声音处。 马蹄声越来越近。 小队长大声喊:“谁?” 第27章 破北门 嗖,嗖。 两支箭矢分別插入小队长和厚嘴唇的胸口。 剩下的4人眼神大骇,忙对著声音处放箭。 小队长两人的死让他们慌了神,箭术大打折扣,加上夜晚漆黑距离太远看不到人影,只能听声辨別,根本就没射中。 又有两人中箭身亡。 嚇的剩下的两人不敢再冒头,躲在城墙的护栏下。 姚稷把弓背在身后,已经跑到门洞处,一手挑飞站在门洞处的一名士兵。 谢南簫停下马车,提著盘龙就上了城墙,不多会悽厉的惨叫声响彻北门。 姚稷翻身下马,脚下一软,只觉天旋地转,人砰的一声就倒了下去。 谢南簫下来时没听到开门声,他的心就是一咯噔,可惜光线太暗看不清楚。 他快步上前,近了才看到倒在地上的模糊人影:“老姚,你怎么了?” 把人扶起后他才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烫的嚇人,他摸了摸姚稷的额头,果然,发烧了! 长玉山附近的一处路边。 董斯站在路边不时往梁城方向张望,蚊虫叮的他满身包他就隨意抓抓。 路边的密林处停著一辆马车,马车上的风轻竹和刘觅同样惶惶不安。 她们都很清楚,如果没有瑾阳公主和周睢,单靠他们3人,在这个乱世他们根本就活不了两天。 风轻竹咬唇,低声问:“你怕吗?” 刘觅沉默,良久才嘆口气:“怕,希望他们能顺利。” 这也是风轻竹的心声,两人不再说话。 “好像有马蹄声!”董斯激动的声音传来。 两人精神一震,又紧张万分,就怕来的不是自己人。 刘觅忙喊:“董寺人,你快过来躲起来。” 董斯不用她提醒,他已经往路边的草丛中蹲下,侧耳细听马蹄声。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董斯3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董寺人。”只听周睢那熟悉的声音响起。 董斯狂喜,从草丛里躥出大喊:“我在这我在这。” 周睢拉了拉韁绳,慢慢停了下来,后面跟著的马车也跟著停了下。 董斯几步上前:“女郎呢?这谁?女郎在马车里吗?” 夜色虽朦朧,但適应了的董斯依稀看到驾车的身影高大,绝对不是姜瑾。 周睢:“不是,女郎在后面,其他以后再解释,你的马车呢?先赶到路上,一会人到齐了就马上出发。” 没看到姜瑾董斯虽然著急,但也知道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他也就不废话,快速把藏在路边密林的马车赶到路中。 他刚把马车停稳就又听到了马蹄声,他面上一喜,忙下车站在路中往声音处看去。 姜瑾远远看到他们就把夜视仪取下收入空间。 近前看到只有周睢和董斯时,她不由蹙眉,看来姚稷和谢南簫还没到。 董斯激动的眼泪都要下来了,跑上前:“女郎,女郎,您没事吧?” 姜瑾抿唇:“没事,还有两人没到,我们等一刻钟。” 周睢点头,明白她的意思,如果一刻钟姚稷两人没到,他们就得先离开。 这里距离梁城太近,很容易被蛟人发现和追上。 看著姜瑾身后跟著的3匹马,周睢忍不住问:“女郎,这马?” 姜瑾摆摆手:“自己跟来的。” 她也是走出一段距离后才知道小红买一送二了。 周睢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良久憋出一句:“它们很有眼光。” 董斯很开心:“女郎就是厉害。” 姜瑾摆摆手:“一般一般。” 陈熙拿著水囊进了车厢:“五娘,难受吗?喝点水。” 陈梓靠在洛倾辞的身上,声音虚弱:“好。” 洛倾辞接过水囊给她慢慢餵水。 陈熙又把一瓶金疮药递给洛倾辞:“这是金疮药,请洛娘子帮家妹上一下药。” 陈梓不单单是私密处有伤,身上也满是被掐被咬的伤痕。 洛倾辞同样吃过这样的苦,知道陈梓的痛,她接过药,轻声宽慰:“好,你放心。” 车內很快就点上蜡烛,在车內有车厢和车帘的遮挡,外面看灯光就不太明显。 不然他们还真不敢点灯,毕竟这里距离梁城很近。 几人正说著话,马蹄声传来。 姜瑾面上一喜,只是当看到一匹马跟在马车后时她就知道姚稷应该出事了。 果然就听到谢南簫焦急的声音传来:“老姚他发烧了。” 姜瑾蹙眉,马车停稳后快速跳下马车上前查看情况。 她的视线已適应黑夜,就著朦朧的月色,看到谢南簫这辆马车里黑乎乎的放满了东西,知道是地窖里的金银米粮等物。 姚稷蜷缩著身体靠在上面,只是他的裤子很奇怪,一节一节的绑著跟个莲藕似的。 她伸手摸了摸,很快就明白裤腿上的应该是金饼,她都不知说啥了,伤的那么重还不忘敛財,也没谁了。 她摸了摸他的额头,果然很烫,没40度应该也差不多了。 趁著没人注意,她把一粒退烧药和消炎药塞进姚稷的嘴里,回头对著眾人吩咐。 “把姚小將军搬到董斯你的马车上,风娘子和刘娘子帮忙照顾一下。” “诺。”眾人应声。 风轻竹和刘觅两人已跳下马车。 周睢动作很快,抱起姚稷就上了董斯的车。 看著公主抱的周睢,姜瑾忍不住眼尾抽了抽,她承认她思想有些不健康。 马车內很快亮起烛光,周睢和谢南簫在车上快速给姚稷清理血跡止血上药换衣服。 看到从姚稷的裤腿上哐当哐当掉落在车厢內的金饼,周睢抿唇,余光看向谢南簫的裤腿。 谢南簫低声解释:“总不能让女郎养我们,所以……” 周睢『嗯』了一声表示理解,內心暗道他是不是也要搞点財物? 两人都是武將,对於这种简单的止血上药处理的得心应手,速度很快。 等一切弄完后,姚稷的身上还是很烫,两人都没有再说什么。 他们都很清楚,这个时候没条件给他找医者,也没有时间开药熬药,只能看他自己了。 董斯跟在姜瑾身边:“女郎,一会我给您赶车,您晚上好好睡一觉。” 姜瑾:“你那马车呢?谁来?” “我来。”周睢拿著水囊洗了洗手,公主金尊玉贵,年纪又小,晚上確实需要休息。 姜瑾想了想就同意了,她这身体娇弱,现在感觉確实疲惫,浑身酸痛。 车队缓缓启动。 第28章 伏击? 姜瑾坐在车厢里,从空间拿出湿毛巾擦脸和手上的血跡,手上传来刺疼。 她动作一顿,点上蜡烛,这才看到握刀的手心已起了水泡甚至破皮渗出血跡。 这具身体是娇生惯养的,干了一晚上架,手起泡也正常。 之前一直处於战斗紧张状態还没怎么发现,此时放鬆下来才感觉到火辣辣的疼。 她把水泡挑破,消毒后洒上药粉,再缠上空间里的纱布。 又换了套乾净的衣服,条件有限,时间紧迫,也只能这样,想洗漱是没办法了。 衣服是地窖里的,她当时拿了几套女式的备用。 此时她才有空细细打量这个车厢,车厢设计的很人性化,一边的座位很宽大,类似房车的床,足够躺下休息。 另外一边小些平时坐著没问题,中间还有一张小桌子,可在上面喝茶看书。 而座位和『床位』正是隔层放东西的地方,姜瑾忍不住为设计这车的人感嘆,是一点空间也不浪费呀,6。 她刚躺下就觉得,太硬了。 这辆马车算是这个时代的『豪华版』,床位和座位底部应该垫了些软和的,不过对於她来说还是不够。 她从空间拿出一张柔软的被垫在上面,天气太热,她又拿出一张竹蓆垫上,这下才算舒服些。 路上顛簸,车马声大,加上担心后面有追兵,姜瑾这一晚睡的並不踏实,只迷迷糊糊眯了一会。 天刚刚朦朧亮时姜瑾就起来了,她掀开车窗的帷幔,喊了一声:“附近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驾车的董斯忙应了一声。 车队又走了小2里路才看到一个平坦的地方,还有条小溪,车队就停在了此处。 姜瑾手里拿著小包裹跳下马车让眾人休息洗漱,她自己顺著溪水往上走,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刷牙洗漱。 牙膏洗髮洗脸卫生巾毛巾等生活用品她空间里备的足足的,够她用几辈子。 接著又简单的洗了澡,虽是夏天,但早上的溪水还是有些凉,好一会她才適应过来。 洗漱完,手里的纱布也拆了,看到伤口处已基本结痂,25世纪带来的药效果確实好。 她把头髮擦到半干,才披散著头髮往回走。 眾人听到声音回头看去,就见一个窈窕少女悠然而来,女子墨发半干,眉如远山,眼似秋水,妍然如。 儘管周睢几人之前见过姜瑾的美貌,此时也忍不住惊艷,更別提姚稷谢南簫洛倾辞这几个没见过姜瑾真容的人,全都看痴了去。 姜瑾蹙眉:“你们怎么了?” 眾人这才反应过来,全都低下头不敢正视她。 姜瑾想了想就大概知道他们为什么这样了,她抿唇上了自己的马车。 看她上了马车,谢南簫低语:“我可算知道什么是倾国倾城貌,千秋无绝色了。” 姜瑾上了车把车门关上,从空间拿出护肤品防晒霜等把脸基本护理了一遍,才又拿出顏色深些的粉底。 把她那白的透光的娇嫩肌肤遮盖的严严实实,其他倒没做什么改变。 皮肤黑了几个度,美貌自然也打了几个折扣,虽还是个貌美女子,但没到让人一眼惊艷到发呆的程度。 也好在25世纪生產的这些化妆品没副作用,可以任她隨意用不伤皮肤。 弄好后她才下了马车,眾人再次看到她时先是一愣,接著又恍然,內心感慨,好厉害的技艺。 姜瑾先去看了看姚稷,他的烧退了,人也醒了过来,只是脸色很苍白。 他声音虚弱:“给女郎添麻烦了。” 他昨天其实是有些模糊意识的,知道是公主给他餵了药,不多久他就退了烧,今天伤口也没继续恶化。 他不知那是什么药,但肯定很珍贵,他把这份恩情暗暗记在心里。 姜瑾看他状態还行,內心感慨武將的身体素质是真的好,普通人只怕熬不过来。 姜瑾点头:“你好好休息,儘快把伤养好。” 这时周睢走了过来,询问:“女郎,下一步怎么打算?” 姜瑾问:“这附近可有適合伏击的地方?” 周睢一愣:“女郎,您是想?” 姜瑾点头,讚许的看著他,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被迫挨打可不是她的性格,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她会选择进攻,而不是防守。 她把蛟凉干掉了,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蛟人必会派人追杀於她。 他们车队肯定跑不过骑兵,何况车队里老弱病残就占了两个,既然这样,还不如守株待兔,打有准备之仗。 这是其一。 其二是经过一晚上的奔波,大家都疲惫不堪,还有两个伤员,队伍需要好好休整一下。 周睢內心讚嘆,公主不但聪明,还有大將之才,遇事冷静,处事果决,有勇有谋。 斜靠在车厢內的姚稷也明白了姜瑾的意思,他眼里闪过一丝惊嘆,瑾阳公主,绝不简单。 他对此地非常熟悉,不等周睢开口他已给出答案:“前面几里有一处陡峭峡谷,易守难攻,非常適合埋伏。” 姜瑾眼神一亮,峡谷好呀,不但可以用弓箭,还可以用滚石等就地取材的武器。 周睢也想起这个地方,他笑著点头:“那里確实很適合,峡谷后面大树茂密,还有溪水,適合休息。” 姜瑾拍板:“行,那就去峡谷,出发。” 谢南簫挠了挠头,结果他听懂了,过程没太懂。 眾人动作很快,车队继续前进。 姜瑾上了马车,把车窗的帷幔拉起,拿出舆图摊开看了起来。 很快就看到峡谷位置,地理环境確实適合埋伏。 马车走了大概一刻钟就到了峡谷处,陡峭的石壁斜坡,谷底狭窄。 还是窄而长的地理,只要进了峡谷,就能前后把路封死的那种,绝对是打家劫舍,劫富济贫的好地方。 走这样的地方周睢也非常谨慎,毕竟现在到处是山匪流民暴徒,小心为上。 他让车队停下,他自己骑马先过去,確认没问题才回来驾车带著车队通过峡谷。 过了峡谷,往右边拐进山里,又走了一小段山路,这地方应该经常有人进去休息,有路,只是非常崎嶇不平。 特別是姜瑾的大马车,走的磕磕碰碰,好在董斯的车技还不错,稳得住。 不多会就听到了水流声,车队也在一片平地上停了下来。 这里树林茂密,参天大树几乎把阳光挡住,非常適合现在这样的炎炎夏天。 眾人也都很欢喜,这里的环境確实好,怪不得有不少人来这休息。 姜瑾把舆图收起下了车,开始分配任务:“董斯,风娘子,刘娘子你们3人负责做早食。” “谢南簫,你负责车队的安全,陈熙,你把马车都卸下来让马儿吃草,我和周睢去勘察地形。” 眾人回:“诺。” 洛倾辞犹豫了一下,咬著唇上前:“女郎,我,我是梁城洛家三娘,昨晚厚脸跟著陈大郎从郡守府出来,此恩感激不尽。” “只是。”说著她脸色有些涨红:“只是,可否让我继续跟著您?” 第29章 废物三人组 周睢忙解释:“昨晚情况紧急忘给您说了,她是梁城郡守之女,和陈五娘子在一处,昨天就一起带出来了。” 姜瑾点头,队伍多了一人,她昨晚就知道了,也猜到应是和陈家交好的人家,只是没有想到是郡守的女儿。 看著一脸忐忑的洛倾辞,她没怎么考虑就决定收下,反正队伍里的弱女子已经有几个了,多她一个不多。 不过有些话还是要说清楚:“留在队伍可以,但需要绝对服从命令。” “第二,如果胆敢做对我们队伍不利的事,我绝不轻饶,这两点你务必记住。” 洛倾辞既感激又惊喜,她对著姜瑾行了个大礼:“谢女郎,我必遵从於您忠心於您。” 姜瑾点头:“那你就照顾伤员吧。” 洛倾辞离开后,姜瑾回了她的马车旁。 打开马车小隔层的门,就著身体的遮挡,假意把鼎,釜,盘,碗,柴刀等餐具从里面拿了出来。 又拿了粮食油盐蔬菜肉等出来,就连被她抹脖子的鸡都拿了两个出来。 她喊董斯叫过来把鸡递给他:“这两只鸡都煲汤吧,给大家补补身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又指了指地上一堆的东西交代:“这些餐具都要重新清洗一下,对了再烧些水来喝,以后我们队伍里的人都不准喝生水。” 董斯有些木然的接过两只鸡,惭愧的低下了头:“女郎,奴,奴不会处理。” 餐具清洁什么的不用教也会,但处理鸡他是真的不会。 姜瑾蹙眉,看向风轻竹和刘觅两人,两人低著头,完全不敢看她。 姜瑾:“……” 她忍不住扶额,內心腹誹,个个都是少爷小姐,啥啥都不会。 不过一想也对,一个是皇后身边的得力太监,两个皇帝的妃子,会杀鸡才怪。 周睢抿唇,正要上前帮忙,谢南簫站了出来:“我来吧,我会处理。” 姜瑾暗暗鬆口气:“那就交给你了,顺便教教他们。” 他们是一个团队,每个人都必须发挥自己的力量,不能人家懂的多就什么都要人家做,仗要人家打,饭还要人家做。 董斯忙拍著胸口保证:“女郎放心,我必认真学。” 现在不同了,以前在宫里什么都有人准备,现在砚国都灭了,他们也被迫逃亡,事就得自己做。 他要好好学厨艺,为公主做更多的美食,公主如此金贵,现在却过著普通人都不如的生活,太苦了。 刘觅两人也忙保证:“我们也学。” 队伍里她们两人最废,什么都不会,就怕被姜瑾拋弃了。 她们其实是学过厨艺的,只不过食材都处理好的,火也有人烧。 她们所谓的厨艺其实就是把食材放进鼎或釜等餐具里,甚至只在边上看著,自有厨房娘子动手。 姜瑾这才满意点头,带著周睢前去勘察地形。 两人爬上陡峭的山顶,下面的峡谷一目了然。 两人顺著峡谷的顶部慢慢行进,確定几个方便攻击,在谷底几乎看不到的地方作为潜伏地。 时间已过去两刻钟,周睢犹豫了一下道:“女郎,您先休息吧,我在这看著,有情况我再通知您。” 这里地势较高,能看3、4里之外的情形,发现情况再预警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姜瑾也不矫情:“辛苦了,早食后我来换你,你到时候好好休息一下。” 她回到临时驻地时就看到马儿都在周围悠閒的吃草,小红斜睨她一眼,又低头继续吃草。 姜瑾:“……” 她又看向董斯的厨房三人组,嘴角忍不住抽搐。 只见董斯被烟呛的不停的咳嗽,咳的青筋暴起脸色涨红,简直要把肺都咳出来。 风轻竹额前的头髮被烧了一小片,成了捲毛,看著还有点不同於这个时代的时髦。 刘觅的脸直接成了黑鬼,真的,黑的非常均匀,只留两眼白,不知她怎么做到的。 再看他们垒起的灶,上面只见浓烟不见火星。 姜瑾脸都黑了,內心疯狂腹誹,不是,不就烧个火煮个饭嘛?至於搞成这样? 谢南簫站在一旁摊摊手,很是无奈:“女郎,我尽力了,真的。” 他真的尽力了,鸡是他处理的,灶是他垒的,火是他起的,明明烧的很旺的,哪知道刚给他们接手就搞这样了! 姜瑾摆摆手:“没事,你去峡谷山顶的北边盯著,这边交给我。” 峡谷弯曲又狭长,周睢在南边是看不太到北边情况。 虽说梁城有追兵是从南边来,但乱世中的危险远远不止追兵那么简单。 万一北边有流民或是其他蛮夷摸过来,那他们同样危矣。 特別是他们驻地入口还是从北边峡谷的尽头进来的,没人看著很容易被包了饺子。 谢南簫頷首,快步离开,他也不想带这3个废物,真的,太废了,教不会,带不动。 姜瑾回了她的马车旁,从小隔间拿出一把铁镐,这个时代已有铁製农具,也得到广泛使用。 谢南簫垒灶虽然能用,但散烟效果不好,而且不是很牢靠,就怕煮著煮著,鼎就掉了。 想了想,又拿出一个专门用在厨房起火吹烟的竹筒。 由於靠近溪边,这里的土质相对鬆软,姜瑾找好地方,开挖。 她的厨艺也不怎么的,她空间能存食物,也有房车,在25世纪时要煮饭可以在把房车放出来。 所以她没在野炊过,不过她见过野外的灶,所以知道怎么弄。 董斯看著砰砰砰就是乾的公主,他的眼眶又红了:“女郎,让奴来吧,奴能做。” 姜瑾不理他,三两下挖好一个灶,指挥董斯把煲汤的釜抬到这个灶上,又把他们之前快烧灭的柴火转移到这边的灶上。 往里放几片枯叶,用竹筒往里吹了吹,火很快就旺起来。 看著熟悉做这一切的公主,董斯眼眶又红了:“女郎,隱山寺的禿驴是不是欺辱您了?整天让您干活是不是?” 姜瑾的动作一顿,没说话,反正那帮高僧已经帮她背锅了,多一个不多。 第30章 奇葩空间 看著默认的姜瑾,董斯语气恶狠狠的低声怒骂:“那帮死禿驴,死了也是活该!” “皇后每年给隱山寺那么多供奉,他们倒好,竟敢阳奉阴违虐待於您,呜呜……” 姜瑾:“……” 她转头看向董斯,才发现不但董斯流泪了,就连新出炉的捲毛和黑鬼的眼眶都红彤彤的。 姜瑾无语,又有些心酸,董斯很小就被卖进宫净身做了太监,受的是忠於主人的教育。 他虽然年龄不大,但跟著姬乐皇后6、7年了,是最忠於姬乐的一批人。 姬乐没了,他的忠心转移到姜瑾这个小主人的身上也可以理解。 姜瑾的神情温和下来,把铁镐递给他:“按我刚刚的方法再挖几个灶,蒸饭,煮菜同时进行,儘快做好。” 董斯擦了一把泪:“诺。” 这时从密林里走出两人,正是去捡柴火的陈熙和洛倾辞。 两人头髮散乱,衣服凌乱还被扯破了几个口子,不知道还以为他们两人在密林干啥了。 姜瑾忍不住扶额,她发现了,她队伍里特么的全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金贵人,关於厨艺这方面真的全是废人。 她现在急需厨娘。 一顿早食做的磕磕绊绊,总算煮好了,就是煮熟的程度,跟好吃完全不挨边。 好在姜瑾有先见之明,不但煲了鸡汤,还煮了米粥,这两种食物就是原汁原味也好吃。 吃完后姜瑾在马车旁转悠消食,想起什么,她往小隔层里放了些粮食和武器,又往大隔层里放了些布帛和被褥。 刚弄好就见刘觅有些迟疑的向她走来,她的脸已洗乾净,不再是黑鬼模样了。 姜瑾微挑眉:“有事?”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刘觅轻轻嗯了一声:“姚郎君又开始有些发烧,我想去山里给他采点草药。” 姜瑾有些意外:“你懂医术?” 姚稷的伤口没好全,反覆发烧是正常现象,她正想著用什么办法给他再吃点退烧和消炎药。 刘觅摇头:“我阿父是医者,他教过我一些普通伤寒退烧的药方,也认的一些草药。” 想起父母亲人,她的眼眶又红了。 她甚至没能见父母最后一面,不知他们的尸身是否有人帮忙处理,只怕被蛟人隨意扔弃了。 她不由想起砚帝和皇后,砚国最高贵的人,死后却连尸身还要被辱! 她看向姜瑾的眼神带了丝慈爱和怜悯。 姜瑾还真没想到她是医学世家的人,心里稍稍有些宽慰,总算不全是吃白饭的了。 只是此时被刘觅那奇奇怪怪的眼神看著,她莫名:“怎么了?” 刘觅忙摇头:“没。” 姜瑾也不揪著这个问题,而是问:“那你看他的情况需要哪些药,我给你拿。” 刘觅一喜,知道姜瑾肯定在梁城收了有药材,她忙把药名和数量说了一遍。 姜瑾记在心里,回了马车在小隔层实际从空间拿了相应的药材出来,並拿了一个煲药的药鼎出来。 把东西交给刘觅让她去煲药。 姜瑾看了眾人一圈:“昨晚赶车的现在赶紧休息,洛娘子和风娘子跟我来。” 她带著两人爬上峡谷顶坡北边把谢南簫换下去吃早食和休息。 她低声对洛倾辞两人交代:“你们主要负责看著北边会不会来人,还有我们驻扎地的入口,务必守好了,有情况儘快告知於我。” 两人忙点头:“诺。” 姜瑾这才放心,顺著坡顶又去了南边把周睢换了下去。 等周睢离开后,她爬上一棵大树,看著远处,內心惆悵。 这个世界太落后,对於她来说很不习惯。 想起什么她从空间拿出手机,开机。 当她看到上面的日期时,不由惊了一下,只见手机日期显示:369年8月21日上午9点15分,温度36c。 姜瑾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要不是上面显示没信號,她都要以为有人恶搞她故意给她弄了个剧本了。 她开了手机密码锁,確定没信號。 她嘆口气,没搞明白没信號的情况下,这手机是怎么感应到日期的,重点是怎么感应到这个世界的日期? 她空间状態的静止的,也就是不能放活物,包括『活』的手机,所以手机放进去之前必须关机,就,很奇葩。 好在智慧型手机嘛,出来了一开机,时间日期啥的都自动感应。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手机智能到这种地步,换地图了竟还能感应到新地图的日期! 她还以为是会是原世界的日期和时间,没想到给了这么一个大惊喜。 手机手錶什么的拿出来太考验这个时代古人的世界观,再加上她的奇葩空间她每次拿手机出来看时间还的先开机,太麻烦。 她意念在空间翻了翻,翻出一堆无聊时收的怀表。 选了一个復古镀金带盖的,这个时代的金饰在贵族间还是比较常见的,她这个怀表表面看著只是工艺细致些没什么问题吧! 她把怀表的时间调好,把金灿灿的掛绳换成普通的掛绳,戴在脖子上,以后看时间就方便了。 她有原主的记忆,但还是很不適应这个时代十二时辰的时间说法。 虽然这个时期已经有圭表、日晷、滴漏等能看相对具体的时间。 但这些工具都不是普通人能有的,也不方便携带,普通百姓一般都是按经验看日头的位置判断大概时辰。 正胡思乱想间,就看到远处滚滚的灰尘,她坐直身体,从空间拿出望远镜。 第31章 追兵到 竟是普通百姓的队伍,且人数不少,应该是昨晚从梁城逃出来的百姓。 姜瑾队伍的马用的全是战马,是好马,又比他们先行,比他们快一两时辰正常。 队伍浩浩荡荡,拉的很长,几乎都是马车,应该是梁城中相对富裕的人家。 马车队伍过去大概两刻钟,又来了些推板车的,驾驴车的,步行的,这些人比之前的人还多。 姜瑾大概估算了一下,应该有七八百人,加之前的过去的,两拨人一起估计有上千人。 她蹙眉,內心暗道,难道梁城就只逃了这么点人出来? 不过她转念一想就明白了,肯定有不少人选择去南方,毕竟南方的泗州有大皇子。 而北方,距离梁城最近的由汉人把控的县城是林县,大概也有800里路。 姜瑾的下一个目標也是林县,她需要去林县採买些东西,特別是搞些熟食放空间里。 厨房三人组做的食物实在是,一言难尽。 包子不会做,馒头不会做,饼也不会做,总之,啥都不会。 她的第二个目標就是买些人,不但要买些会做饭的人,可以的话各行各业的人都买些。 不说到戈凤后的发展需要大量人力,就是路上也需要再多些人才行,特別是青壮年。 现在队伍就10人,马车4辆,马匹一共10匹。 周睢和谢南簫既要赶车,还要负责队伍的安全等,就是他们身体素质再好,也不能这样用。 她必须把这两大战力解放出来,等遇到危险时,才更好的应对。 她想了想,决定教风轻竹几个女子学赶马车,以备不时之需。 把下一步的计划理清楚后,她闭目养神,她其实挺累的,昨天晚上没怎么睡好。 峡谷又陆陆续续过去几波逃荒的难民,这些看著不像是梁城的,也不知从哪逃来的? 时间很快大概一个时辰过去,周睢和谢南簫上来换她。 姜瑾挑眉:“你们怎么不休息了?” 周睢:“休息了1个多时辰够了,女郎您去休息吧。” 姜瑾摇头:“我就不休息了,你们如果不休息的话,就弄些石头吧,到时候单靠我们可不行,让其他人也上来帮忙推滚石。” 周睢和谢南簫两人也不废话,就在附近找山石,有合適的就搬到適合的位置上。 一直到午食时才停止,午食是姜瑾要求的,她现在有粮,自然要吃三餐。 午食后谢南簫才把他们偷渡出来的金饼连同地窖里的钱財交给姜瑾:“女郎,这是我们从梁城带出来的金银,给您。” 姜瑾有些意外:“给我?” 谢南簫笑容略带討好:“我和老姚总不能白吃您的,所以想把这些钱物交给您,请您务必收著。” 姜瑾想了想,还是摇头:“我马车里带了粮食和钱財,到林县时我会进城补充粮食,这些你们就自己留著吧。” 谢南簫急了:“女郎,我们什么都没有,您不收我们心中不安。” 姜瑾:“……” 她被整无语了,怎么还有人把財物往外送的。 她沉思后就同意了,她也算救了他们3人,收他们些財物也算合理,何况这些钱財到时候都是用来买粮食,供大家吃用。 谢南簫鬆口气,忙把几箱子全都抬到姜瑾马车的大隔层上垒好。 午后的天气炎热,坐在坡顶大树下的姜瑾不停的喝水以防中暑、 她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觉得梁城可能没派人来追杀她时,梁城的追兵终於到了。 派来的人不多,但全是骑兵,姜瑾数了一下,总43人,也就是43匹马! 此时已是下午申时初,也就是3点多,这时所有人都休息好了,精神状態很好。 她轻声交代:“一会记得儘量別打马,这都战马,不易搞到,咱们都带走。” 现在是8月份,植被草地茂盛,养马问题不大。 当然了,战马单是餵养草料是不够的,还得补充些精饲料,比如麦麩、大豆、黑豆这些。 这些对於现在相当富裕的姜瑾来说,小意思,养的起。 几人郑重点头后就分头行动了。 此时姜瑾也才知道董斯是懂射箭的,据他自己说他的箭术不错,姜瑾就给他拿了一把弓和箭囊。 姜瑾实在好奇,多问了一嘴:“你怎么会箭术?” 董斯有些靦腆:“皇后骑射很好,奴就跟著学了些。” 这个时代尚武,女子学骑射的也不算少见。 眼看这40多骑就要进入峡谷,大家都屏住呼吸,就等著他们『入瓮』。 只是,不知怎么的骑兵队伍突然停了下来。 姜瑾蹙眉。 董斯蹲在她的身边,有些紧张,低声问:“他们不会发现什么了吧?” 姜瑾摇头:“不应该,再看看。” 果然,几息后,骑兵们再次行动,慢慢的进入峡谷。 姜瑾暗暗鬆口气,要对方真那么谨慎先派人过来,只要不进密林也发现不了他们,问题不大。 但如果侦察兵进了密林就必然发现他们的队伍,到时想全乾掉这些骑兵就有些难办。 对方可能怎么也想不到姜瑾这几个『蚂蚁』敢偷袭他们吧,直接就进了峡谷。 峡谷狭窄,一次只能同行两匹马,队伍拉的有些长。 直到他们进入伏击圈后,姜瑾拉弓,低语:“放。” 风轻竹和刘觅神情紧张,动作却很快,两人合力把前面一个几十斤大石头用力一推。 石头砰砰砰往下峡谷滚去…… 走在峡谷的骑兵忽地听到滚石落下的声音,心中全都一紧,本能往声音处看去。 嗖。 与此同时姜瑾射了第一箭,直取领头之人的脖颈。 噗,血溅起。 周睢,谢南萧,陈熙,董斯4人也不落后,几乎同时射出他们手中的箭。 又收割4人性命。 砰。 此时滚落的石头才砸到谷底,刚好砸到一匹马,被砸中的马立刻倒地,把马背上的骑兵甩飞出去。 谷底瞬间陷入混乱,惨叫声,喊叫声,马鸣声此起彼伏。 第32章 杀骑兵 蛟人骑兵忙稳住身下马匹,正要组织反攻,姜瑾几人的第二波箭再次落下,同时落下的还有一两个更大的石头。 这边推石头的刘觅和风轻竹忙的很,石头大的就两人一起推,小的就一人推一个,总之就是干。 洛倾辞被安排到南边的坡顶,除了勘察南边有没有敌情,也预防有漏网之鱼。 一旦有漏网逃脱的骑兵跑过去,她就推前面的石头,不一定要砸中,能阻拦他们的行进速度就行。 看的出这些骑兵还是有一定的作战经验的,开始的惊慌过后很快就拉弓上箭想反杀。 但他们发现,在谷底根本就看不到上面的敌人,只能放弃反杀开始逃窜。 姜瑾几人自然不会给他们机会,箭矢乱飞,石头乱砸。 到最后已没有大石头,风轻竹和刘觅就捡起小石子和泥土砂石就往下扔。 不求砸中人,只求扰乱减缓敌人逃跑的速度,为射箭组爭取更多的机会。 还別说,泥土砂石等洋洋洒洒的飘落,直接糊了几名骑兵和战马的眼睛,让他们一时睁不开眼睛,几乎成了瞎子。 现场更为混乱,惨叫声不绝於耳。 密林中的临时驻扎地。 姚稷听著峡谷那边的惨叫声,只觉解恨和遗憾,恨不得自己能参战。 但他也知道,自己再动手的话,以后可能就再也握不了马槊了。 他吃了刘觅煲的药后,今天不怎么发烧,即使烧也是低烧,以他的身体素质估计过两天就能行动自如。 只是想完全好估计起码得半个月,甚至更久。 此时他倒没太担心,那峡谷他知道,易守难攻,是绝佳的伏击之地。 不说公主的本事怎么样,就凭大將军和谢南萧两人就够蛟人喝一壶的。 何况,若蛟人攻破伏击突破出峡谷,唯一上峡谷顶部的路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这片密林,那他拼著命也会杀他几个蛟人。 陈梓靠在车厢里,神情有些紧张,她也想去帮忙,但她身体不行,伤口疼的厉害。 好在刘觅也给她看了伤,开了些药,又休息了大半天,感觉好一些。 惨叫声渐渐停了,两人表情均是一喜,知道战斗结果出来了。 果然不多会就见周睢带著几人疾步从山顶上下来,匆匆往外走去。 董斯回马车上拿麻布袋。 姚稷忙问:“怎么样?都解决了?女郎呢?” 董斯脸上儘是兴奋之色:“那当然全乾掉了,女郎她在坡顶给我们压阵。” 说完不再理他,小跑著跟上周脽几人的脚步。 姜瑾站在坡顶看著谷底的血流成河,以及不知所措的战马,有想跑的马她就放箭警示。 除了预防马逃跑,她还得预防有诈死的骑兵逃跑,以及北边的突发来人。 她谨慎习惯了,所以留下来看著谷底的人马,以防万一。 很快就她就看到周睢几人到了谷底,周睢,谢南萧,陈熙负责控制安抚战马。 而董斯的厨房3人组则是负责搜身,他们也不嫌弃尸体上的血污和埋汰,搜的那叫一个仔细认真。 就连风轻竹和刘觅两人都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可能是见多了,也可能是经歷的太多,反而看淡了。 董斯从一个骑兵的鞋子里搜出一小串铜钱,笑弯了眉。 “看看,我说的对吧,鞋子,腰间,褻裤里是藏钱最多的地方,你们可得翻仔细了,这些都是女郎的钱。” 刘觅两人很受教:“知道了,保证翻的仔仔细细,不错过一个铜钱。” 董斯满意点头:“还有他们的弓,箭,箭囊,刀,都要捡起来,这些全是女郎的。” 风轻竹忽地惊呼:“呀,我从这人的大腿上摸到几十个铜板,他竟然在裤子大腿位置缝了暗袋?” 董斯一听就如发现新大陆,忙上前查看,用刀划开裤子,果然看到里面的藏著的铜钱。 他大为震惊且痛心疾首:“哎呀哎呀,上次我忘记摸大腿了,我可能错失了好多钱!” “那看来我的方法是错的,我们应该摸遍他们全身才行,都摸仔细些,绝对不能错过一个铜钱。” 说完这话,他身先士卒,对著尸体是各种摸,连私密处也不放过。 作为太监,他可能觉的那处是万恶之首,摸完后还忍不住对著那处踩了两脚,直到听到什么碎了的声音才满意。 刘觅两人是有经歷的人,对於摸遍全身的事没太多心理负担,也痛恨男人的那处,摸完后同样对著那处狠跺两脚。 正在牵马安抚战马的周睢3人只觉下身一紧,第一次发现这3货其实一点也不弱,还有点凶残。 谢南簫更是冷汗都出来了,觉得早上教3人时自己的態度,或许,可能有那么一点点差,不知道他们有没记仇? 姜瑾站在坡顶,听著3人组的对话,看著他们狠厉的动作,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她又看向下面的战马,有两匹被大石直接砸中,眼看是活不成了,只能想办法处理了。 还有4匹马有不同程度的受伤,不过都不致命,养养应该没有问题,也就说这次她又得了41匹马。 正想著就见一个躺在地上的骑兵忽地弹起,大吼一声冲向最近的董斯。 原来是一个准备装死矇骗过去的骑兵听著一个一个蛋碎声,心態崩了,决定摊牌不装了! 还装什么,再装下去蛋都要碎了! 他娘的,战场只听过补刀的,还没听过碎蛋的!这绝不能忍! 姜瑾速度更快,手里箭矢射出,正中男人脖颈。 董斯嚇了一跳,起身要跑,就见刚刚还张牙舞爪的男人脖颈上穿出一支箭矢,嘴里发出『嗬嗬嗬』的声音。 董斯心里涌起暖流,看向站在坡顶的姜瑾。 由於在谷底又因角度问题他只能看到姜瑾的小半个头顶,他却自动脑补出姜瑾的英姿,內心感激又感动,公主对他太好了! 然,这还没完,就跟连锁反应似的,又有几个重伤濒临死亡的骑兵挣扎著起身。 他们都无法接受被活著碎蛋! 太特么残忍凶残了! 第33章 你们汉人,欺人太甚! 更有一个胸口中了两箭的骑兵,抖著身体想起来,刚撑起半边身子猛地吐出一口血又倒了下去。 他非常顽强,缓了一会又撑起半边身子吐出一口血,这次硬是没倒下,抖著手指著董斯几人,气若游丝:“你,你们,欺,人,太,甚!” 说完后他砰的一声倒下,死不瞑目! 眾人:“……” 另外几个骑兵大有兔死狐悲之感,拖著重伤残躯往外爬,嘴里喷著血,断断续续呢喃:“士,可,杀,不,可,辱!你们汉人,欺人太甚!” 眾人:“……”学了几句汉语就真以为自己就是汉人了,还士?你们算士吗? 周睢面无表情的上前结果了这几人。 他打了一辈子的仗,见过不少士兵被战场上诈死的敌人杀死砍伤的,还是第一次见因为碎蛋敌人自爆的,真的长见识了。 他不由隱晦的看了董斯一眼,这傢伙到底是大智若愚还是大愚若智? 这次的收穫非常可观,不但得了马,得了不少的弓箭配刀等,还有搜身得来的6贯多铜钱。 只可惜可能考虑到轻便需要快速追击,所以这些骑兵和战马都没配备盔甲。 盔甲可不轻,就算是士兵的轻盔甲起码20公斤起,战马的盔甲就更重了。 姜瑾此时却犯了难,本来准备干掉人就走的,现在两匹重伤的马她捨不得放弃,那可都是肉。 周睢提议:“女郎,不如把马肉先简单处理直接带走,往前走30里左右有一处適合的扎营之地,马肉晚上再处理。” 谢南萧也附和:“对,那地方我知道,挺大的。” 姜瑾眼神一亮:“好,就按你们说的办,儘快处理。” 这个地方確实不適合再待下去。 一是尸体,姜瑾倒是想埋了,但工程太大了,他们人少没那功夫和时间处理。 毕竟这里还是蛟人的地盘,谁知道有没有其他的蛟人士兵经过这里,万一来的是大部队他们就麻烦了。 再则,两匹马他们10人怎么吃也不可能一下就吃完,现在8月的天气,別说放几天了,就是放到明天估计也不太新鲜了。 她的空间不好明面上用,所以最好是做成肉乾,或者烟燻肉, 那气味必然很大,他们现在这个临时驻扎地距离官路太近,气味飘散出去很容易被其他难民流民留意到。 说干就干,周睢和谢南簫负责把马杀了取肉,大块大块的肉晾乾水分后再放进麻布袋,到时候让马驮著走。 董斯几人则是把谢南簫车上放的粮食衣物布料什么的放到姜瑾马车的隔层上。 谢南簫这辆马车以后专门用来存放兵器,兵器上有血跡什么的也都在溪水上洗刷乾净。 搞完后,董斯又把马车都套上,风轻竹犹豫了一下,求著让董斯教她赶马车。 这个队伍每个都在发挥自己的作用,她什么都不会,很担心会被姜瑾拋下。 董斯看向姜瑾。 姜瑾本就想让她们几个女子学驾车自然不反对。 董斯见她没反对,这才点头,当场就教了起来。 洛倾辞和刘觅也跑过来求学,董斯也不藏著掖著,用心教学。 等周睢几人把马肉都处理乾净,装进麻布袋分別放到几匹马上时,风轻竹几个学员已经在董斯的指导下基本能上手了。 队伍终於开始出发,周睢骑马走在前头,陈熙骑马走在队伍和马匹的中间,谢南簫骑马跟在队伍的最后。 姜瑾,董斯,风轻竹,洛倾辞4人赶马车。 看著前面兢兢业业又小心翼翼新手上路的风轻竹和洛倾辞,再看周睢3人既要负责车队的安全又要赶40多匹马。 不知为啥姜瑾突然就想到一句话,女人当男人用,男人当牲口用! 大將军周睢,小都统谢南簫,望族嫡子陈熙,全成了保鏢和马奴。 娇娇软软皇帝妃嬪风轻竹,堂堂郡守之女洛倾辞,则成了赶车的。 这么一想,姜瑾竟觉得有些不忍直视,买人迫在眉睫。 她看了下时间,已经下午4点多,考虑到两位新手车夫,车队的速度比较慢。 30里也就是15公里,按现在马车的速度,大概需要走一个时辰左右。 姜瑾等人离开峡谷不到半个时辰,就有一队上百人的流民队伍来到峡谷。 看到地上的尸体,他们先是一愣,接著就是狂喜,全都赤红著眼睛冲了上去。 虽然对蛟人本能惧怕,但飢饿让他们疯狂忘记了害怕。 几人合力拖著一具尸体就走,其他人也有样学样,不多会地上的尸体被分了个精光,只留满地的血跡狼藉。 周睢和谢南瀟说的地方的確实不错,適合过夜。 距离官路有2里地左右,地势平坦,下面是草坡,草坡下是有条小溪,方便取水。 只是,这地方已经被一队七八十人的队伍占了,对方的青壮年围在外围,满脸警惕又震惊的看著姜瑾他们的马和马车。 他们逃难了那么久,还是第一次碰到那么多马的,刚刚还以为是蛮夷来了,嚇死他们。 再细看才发现对方是汉人,且人不多,他们才算放鬆了些。 有的人甚至对著马和马车露出贪婪之色。 周睢面上没什么表情,看对方的穿著和手里拿著的傢伙什,应该是从什么地方逃难到这里的难民。 他回头看了姜瑾一眼,姜瑾对著他点头,表示今晚就在这扎营了。 对方看著七八十人,但青壮年也只有20人左右,且拿的大多是木棍武器,就连砍柴刀都没两把。 自己连蛟人精锐骑兵都干了,这些普通百姓她更是不带怕的。 周睢看向站在青壮年身后的一位老者,大声道:“我们驻扎到那边,互不影响。” 说著他指了指另外一边。 老者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那边距离他们所在还有几十丈远,他微弓了身体:“您请便。” 对方虽然人不多,但有那么多马和马车,必然不是简单的人物。 特別是周睢身形高大,一看就非常强悍,手里还拿著刀,一副不好惹的样子,他直接用了敬语。 第34章 遇难民 周睢对著他点点头,骑著马往刚刚指的方向而去。 落日霞光洒满天地,显得安静又美好。 有了早上和中午的经验,这次不用姜瑾下令,大家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她走到溪边,看著周睢把马肉从马背上卸下来,不由问:“你会做肉乾吗?” 周睢的动作一顿,他会吃! 姜瑾:“……”她真的很需要厨师! 不知为啥,周睢突然就有些羞愧,低声道:“我会简单蒸煮,还会煎肉。” 就是不会做肉乾,他们带兵打仗的哪有时间做肉乾,而且兵营那么多人,不存在吃不完的情况。 姜瑾默默回了她的专属马车,从空间的资料库里翻了翻,翻出做马肉乾的资料,默默记在心里。 需要的调料还不少,幸好她收了郡守府的药库,里面有八角桂皮孜然等药材。 不远处的村民看著周睢从麻布袋里拿出大块大块的肉,全都咽了咽口水,別说肉了,就是粗粮混著野菜他们也吃不饱。 一个黝黑的汉子看著肉,眼都在放光,他问身旁的老者:“村司,他们这是什么肉,肉那么多他们就那么些人应该吃不完吧?” 老者也就是村司看了他一眼:“李良,不该问的別问,不该想的別想,那些人看著就不简单,到时候要真得罪了他们,別怪我不顾同村之情。” 李良訕笑一声:“哪能呢,我就是问问,问问,没想其他。” 说完这话他訕訕离开。 村司看著李良的背影,內心嘆气。 他们这一路逃难走的本就艰辛,希望村里人都聪明些吧,別去惹不该惹的人。 李良回到自己家的位置,看了看婆娘和大女黑丫正在煮的晚食,绿色的野菜混著粗粮糊糊,一股难闻的气味扑鼻而来。 他上前甩了黑丫一巴掌:“你个没用的东西,看你摘的什么野菜一股臭味,要你何用?” 黑丫小小的身子被打的歪了歪,她抿唇囁嚅著道:“啊爹,这里的山只有这种野菜能吃。” 李良对著她的头又拍了一巴掌:“那么大的山怎么可能只有这种野菜?你是不是偷懒了,我养你何用,早知道就把你卖了还能换点粮食。” 李良婆娘不但不阻拦,还上前拧她的耳朵:“啥都干不好,吃倒是能吃,家里就是被你吃没的。” 黑丫低著头不敢说话也不反抗,反抗只会招来更厉害的挨打。 父母的咒骂和拳脚她都习惯了,她力气比常人大,也能吃,但她有记忆以来从来就没吃饱过。 “就是被黑丫吃没的,天天就知道吃吃吃。”旁边响起一声童音,正是黑丫的弟弟李宝。 村里大多数人全都面黄肌瘦,包括李良及家人,只有李宝长的非常肥壮。 他的眼里完全没有对姐姐的爱护之情,只有浓浓的嫌弃:“阿爹阿娘,我要吃肉,把黑丫卖了换肉给我吃。” 坐在他身边老妇人立刻抱住他,心疼的叫著:“真是苦了我的宝了,阿奶一会给你做饼吃。” 听到没肉吃,李宝推开老妇人,滚在地上撒泼大喊:“不要吃饼不要吃饼,我就要吃肉,呜呜我就要吃肉。” 左右村民只看了滚地的李宝一眼,便不再关注,他们其实也习惯了,这李宝被家里宠的不像样子。 这边,姜瑾开始烤肉和煎肉,用上了她特配的香料,肉香味飘散开来,別说小孩了,就是大人都要馋哭了。 姜瑾自己也馋的不行,话说她还没吃过马肉呢,非常期待。 心疼孙子的李宝奶被缠的没法,想了想就来到姜瑾这边,訕笑著问。 “我家宝实在是馋,能不能分点肉给我孙子吃,就一点,半碗就行。” 董斯暗暗翻了个白眼,脸皮咋那么大呢,现在是什么世道开口就分点肉? 他乾脆利落的拒绝:“没有。” 李宝奶脸色难看起来,但看著周睢几人人高马大的,她不敢纠缠,灰溜溜的回去了。 李宝见她没要到肉,又开始倒地打滚哭嚎。 李宝奶没要到肉本就气不顺,现在又被孙子哭的心疼的不行,哄了好一会也没哄好孙子。 她把怒火发泄到黑丫身上,对著黑丫就是两巴掌,黑丫正往临时搭建的灶里放捡的木柴。 一不留神被打的整个人往地上倒去,木柴哗啦带倒了本就不稳当的灶。 煮糊糊的陶罐啪的落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里面滚烫的野菜糊糊剎那溅洒到黑丫的脚和小腿上。 “啊啊啊……”黑丫悽厉的惨叫响彻天空。 她不停蹬腿想把糊在脚上腿上的野菜黑糊糊甩掉,然糊糊那是那么容易甩掉的,疼的她不停用手去扒拉脚上的糊糊…… 周围的人都嚇了一跳,全都看向这边。 村司最先反应过来,又气又急:“快,给她冲点冷水,快快!” 附近有一妇人动作最快,拿起自己家陶罐的水就往黑丫的脚上腿上倒去。 接著又有两个妇人过来帮忙,总算把野菜糊糊从黑丫脚上腿上弄乾净。 但她的腿上脚上已被严重烫伤,红的就跟煮熟了一样,上面大大小小水泡还有掉皮的,惨不忍睹。 开始帮忙的妇人不由红了眼眶:“黑丫多好的孩子,你们再不喜她也不能让她去死呀,可怜的孩子。”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他们也看不惯李良家对黑丫的狠心,12岁了,身子看著还没6岁的李宝一半大。 “是呀,黑丫再怎么也是你们的第一个孩子,就算你们不喜女子只重男子,那起码也要把她养大,以后还能换不少嫁妆呢!” “哎,可不是,你家的大半家当平日里还都是黑丫背的呢。” “对对,这孩子勤快又能干,只可惜,可怜吶。” 李宝奶此时反应过来,却是大怒,上去啪啪甩了黑丫两巴掌:“你这个黑心肝的玩意,是不是故意打翻陶罐的?” “这可是我们家唯一煮饭的大陶罐,你竟把打碎了,啊,把你卖了都换不回这个陶罐,你怎么不去死!” 说著气不过薅著黑丫的头髮又是两巴掌。 之前帮忙的几个妇女忙上前把她拉开,嘴里劝道:“行了行了,黑丫都伤成这样了你们还心疼啥陶罐?” 李宝奶不干了,对著说话的妇女就是一顿骂:“说的好听,你要真有那好心,就把你家的陶罐送给我。” 第35章 黑丫 妇人被她气的胸口不住起伏,转身就走,嘴里还嘀咕:“好像谁愿意管你家事似得。” 李良心疼的看著地上的黑糊糊,虽然不好吃,但起码能顶些饿,现在好了,啥都没了,这日子怎么过? 李良婆娘也气,但到底是自己养的女儿,看著她腿上脚上的伤,难得的心里有一丝难受。 但想到陶罐和晚食都没了,她又硬起心肠,女儿果然生来就没用,以后她还得靠儿子。 村司看著李良一家人的嘴脸,眼里闪过失望,转头看向一个40岁左右的男子问:“李江,你有没有治烫伤的药?” 李江是村里唯一懂点医术的人,平时也备些他自己采的常见草药。 “不行!”不等李江说话,李宝奶就大声反对。 “我家可没钱,你们要是给她用就免费用,要钱没有,你们看著办。”她恶狠狠的看了黑丫一眼,转过头去。 嘴里不忘嘀咕:“一个小丫头用什么药?贱命一条明天就自己好了,有那药还不如换成钱给我。” 村司被气的都不知说啥了,但看黑丫那腿,他终是硬不下心:“李江,给黑丫弄点药吧,药钱多少算我的。” 李江点头:“好,只是她这伤太严重了,我的草药只怕作用不大。” 村司嘆口气:“那也要试试,总比这样强。” 黑丫低著头,一滴泪落在地上,她忍著剧痛道谢:“谢谢村司阿爷和李伯父。” 村司忍不住摸摸她的头:“好孩子。” 黑丫虽然12岁了,但长期的营养不良和辛苦劳作让她看起来像6,7岁,村司忍不住把她看成孩子。 董斯看著隔壁的闹剧,眼里怜悯之色一闪而过,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认认真真的给公主烤肉。 公主刚刚拿出很多药材,也不知她怎么捣鼓的,都磨成了粉末,烤肉撒上这些粉末竟意外的香。 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实在太香了。 其他人也在默默流口水,他们第一次发现烤肉竟可以这么香,此时的他们感觉能一人吃掉5斤肉。 不是他们没同情心,而是这样的苦难太多了,他们心里虽也难受,但並不会爱心泛滥,自己现在都在逃命,自身难保。 董斯把第一块烤好的肉递给姜瑾:“女郎,您尝尝。” 姜瑾手里也在烤,不过她没有驳他的好意,而是接过他烤的肉,笑道:“好,你一会烤了自己吃。” 说完她就吃了一口,肉被切的很薄,肉质鲜美,有嚼劲,味道竟然还不错。 不过再好吃的马肉,吃多了也会腻,还容易上火。 所以姜瑾吃肉吃的半饱后就不再吃,而是吃了碗大米粥。 晚食后大家收拾好餐具就开始做肉乾,姜瑾指挥,眾人多少有了些默契,做起事来很快。 柴火之前就捡好,后面就是山,要捡柴火还是很容易的。 这边忙活的时候,对面的人更难受了。 內心都是疯狂腹誹,这什么家庭,刚吃完烤肉,又要做肉乾了?还让不让人活了? 周睢睨了眼对面的人,他想了想起身拿出刀在双方的中间画了条线,朝著对面喊。 “此处为分界,我们互不干扰,如若越过此线,当敌论处,后果自负。” 战场廝杀过的气场不是普通人能比的,在他的扫视下,对面无一人敢与之对视。 有几个起了心思想晚上过去偷摸点东西的人更是胆寒,立时打消了这个念头,肉再香也得有命吃。 做肉乾需要不短的时间。 姜瑾看他们都上手了,她交代几句就回车厢休息了。 晚上值班准备分两班,她和谢南簫守下半夜,上半夜周睢和陈熙。 丑时末也就是凌晨2点多,姜瑾就起来换班了,让周睢和陈熙去休息。 肉乾全已全都做好,並打包好放到了她马车的隔层,空气里还有一股淡淡的肉香味。 一夜无事发生。 第二天的早食是昨晚特地留的马肉,燉的香软入味,再配上清淡的白粥。 反正姜瑾吃的很满意,如果没人来打扰的话就更好了。 原来是那边的李宝又闹了起来,见这边吃肉哭嚎个不停,李宝奶被闹的无奈,和李良一商量就拉著黑丫过来。 可能昨天周睢的警告还有些作用,他们不敢过线,只站线外开口道。 “我知道你们都是好人,就可怜可怜我那小孙子吧,我跟你们买,买些肉可以吗?” 这次拒绝的是姜瑾:“不卖。” 李宝奶一愣,没想到开口的竟是这个美貌的女子,她转头看向周睢,她一直以为周睢才是主事人。 结果周睢看都没看她,她有些訕訕转向姜瑾:“女郎,我诚心想跟您买些肉。” “你看这是我家黑丫,她力气大,能砍柴能挑水能做饭,我把她卖给你,给我换些肉和粮食就行。” 姜瑾蹙眉,她看向黑丫,见她低著头,衣服破破烂烂都快成条状了,露出里面青青紫紫的肌肤和很明显的肋骨。 裤子短的连小腿都遮不住,露出里面红红黑黑一片模糊的伤口,有些烫伤肌肤已开始发炎,红红肿肿还渗著水。 姜瑾原来的世界虽然被异族入侵,但百姓的物质生活还算过的去,毕竟那时候的农作物產量都很高,科技也足够发达。 她此时第一次对一个孩子有了些惻隱之心,问道:“会做饼和馒头吗?” 李宝奶一愣,接著就是大喜:“会会,她甚都会做,家里的活都是她做的。” “小娘子,你买了她,我,我只要两碗肉外加一石粮,再,再给些盐。” 姜瑾笑了,这是把她当冤大头了,她不客气的说道:“一碗肉,外加半斗粮。” 李宝奶眉头皱了皱,这个价格確实太低了,她还要再说,姜瑾又开口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她应该发烧了吧,你再看她腿上的伤,我买了她还不一定养的活,何况她才几岁,再能干又能做什么?” 在缺医少药医疗落后的古代社会,发烧感冒是要人命的。 李宝奶心中一惊,正是因为黑丫昨晚发起了烧,腿上的伤看著也越来越可恐,她才想趁黑丫死之前卖了换点粮食。 他们家现在虽然还有点余钱,但钱是要留给孙子的,她捨不得给黑丫看病。 何况昨天李江给黑丫敷了草药,却没什么效果,这次黑丫只怕是熬不住了。 李宝奶又偷偷看了姜瑾一眼,知道她不会再加了,她咬咬牙:“好,就按您说的办。” 总比死在手里的好,起码换了些粮食,也不算白养她一场。 对於买人董斯还是有些经验的,虽然国没了,但卖身契他还是写了一份,让李良按个手印,以防以后李良家找麻烦。 虽然不怕他找麻烦,但是麻烦能省就省。 之后董斯才接过李宝奶手里的粗麻布袋和碗,给她装了一碗肉和半斗粮。 李宝奶离开后,眾人的视线齐刷刷的看向一直低著头的黑丫。 似是感受到眾人的视线,黑丫握在身旁的手紧了紧,却没后退。 她觉的她可能要死了,身上很难受,浑身都疼,这位好心买她的贵人亏了,那么多粮食呢! 还有肉,她长这么大还没有吃过肉,闻著就好香好好吃,可惜因为她,贵人少吃一碗肉。 她果然是祸害,甚用都没有,就连死都还要连累这个贵人。 “刘娘子,给她看看伤,衣服也给她换一套吧。”正胡思乱想间黑丫听到那个买她的女子声音传来。 接著有人过来牵起她的手,把她带过了那条线。 她还是没忍住回头看去,就见阿奶端著碗嘴里还高兴的喊著:“我的乖宝,奶给你买了肉回来,快来吃。” 阿爹拎著那袋粮食,步伐轻快,头也没回。 远处,弟弟高兴的往阿奶跑去,脸上笑的开心:“肉,肉,我有肉肉吃了。” 阿娘跟在弟弟身后,满脸慈祥:“宝,跑慢些,別摔了。” 黑丫低下头,任刘觅牵著她,这次她没再回头。 第36章 真就到了这一步吗? 村民看到李宝奶喜滋滋的端著一碗香喷喷的肉回来,李良跟在她身后,手里拎著一袋粮食。 有村民忍不住问:“真把黑丫卖了?” 李宝奶冷哼一声,眼里闪过得意:“那当然。” 村司內心嘆气,却也没说什么,黑丫被卖出去或许是好事。 李宝奶可不管眾人什么反应,高高兴兴的把肉餵给李宝。 肉香味飘散开来。 村民们暗暗咽了咽口水,脸上神情变化莫测,不少人开始打起了小心思。 现在人命不值钱,別说能换粮了,就是易子而食也常见。 他们村由於相对团结,再加上村司有些见识,才让大家能坚持到现在,但他们的余粮也不多了。 每天基本都是靠挖野菜挖树根,加少量粗粮,混个水保。 他们就是普通的农人,一年到头也挣不了几个铜钱,更要命的是就算有铜钱现在也不知该去哪买粮。 砚国大部分地区都被蛮族瓜分了,进城容易,但进去了就不一定出的来了,所以他们轻易不敢进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咱也把大丫和二丫卖了吧。”一个吊销眼的老妇人低声对著自家老头子提议。 正在忙活早食的几人全都愕然的看向老妇人。 其中一妇人摇头:“阿娘,求你们別卖大丫二丫,她们能干活。” 她的旁边站著她2个女儿也就是大丫二丫,大丫大概十三四岁,二丫约莫十一二岁,身形都很瘦小。 她们听到奶要卖她们都嚇住了,忙看向她们的阿爷,她们都知道这个家阿爷说了算。 老妇人瞪了她们一眼,才重重嘆口气:“家里没粮了,总不能都饿死,把大丫二丫卖了,咱们一大家都能活。” “那阿奶怎么不卖三丫?”一个少年的声音响起,他是妇人的大儿子,长的还算高大,不过同样很瘦,身形单薄。 三丫是二叔父家的孩子,是阿奶的亲孙女,他的亲奶在生下他阿爹不多久就没了。 老妇人见他竟敢反驳她的话,不由一拍大腿哭嚎:“哎哟喂,后奶难做呀,我恨不得掏心窝对你们好,你们是一点也不念我的好。” “三丫才多大?別人能要吗?又能换几斤粮?我也是为了一大家人才想把大丫二丫卖了,我能有什么私心,不都是为了这个家。” 一个中年汉子对著老头祈求道:“阿爹,不能卖大丫二丫,以后,以后我们再吃少些。” 老头嘆口气:“老大,不是阿爹心狠,你也看到了,咱家没多少余粮,坚持不到南方,不如把她们卖了换我们一大家的活路。” 老头是一家之主,他这样说,事情就定了。 妇人的眼泪就下来了,噗通跪在老头前面砰砰砰的磕头:“不要卖大丫二丫,我,我们家以后都吃少些,求求你了。” 老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並不理她,而是看向中年汉子:“老大,管管你婆娘,动不动就哭天抹泪的以为我们李家欺辱了她一般。” 中年汉子紧抿嘴唇,艰难吐出:“真就到了这一步吗?” 老头沉默,良久才开口:“老大,你体谅下家里,反正就是女子,你还有儿子。” 中年汉子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最后一丝希望破灭,家里情况他多少是知道的,再怎么也没到卖儿女的地步。 老妇人眼里闪过得色:“对,这也是为了大丫二丫好,那可是贵人,天天吃肉哩,她们去了就是享福的。” 这年头的人也不是想卖就能卖出去,好不容易碰到个贵人,黑丫都可以换半斗粮和一碗肉,那大丫二丫肯定能换的更多。 少年气的脸色涨红,就要上前理论,中年汉子拦住他,对著他摇了摇头。 少年气愤又无奈,眼眶都红了,甩开中年汉子不再看他,心里对父亲失望至极。 姜瑾这边又热闹起来,这次村民们胆子大了些,都跟著凑热闹。 老妇人笑的討好:“我家大丫和二丫比黑丫能干呢,长的也好,两个一起只要两碗肉,再加一石粮食就行。” 董斯暗暗翻了个白眼,觉得对方狮子大开口,不过他什么都没说,只等著姜瑾做主。 姜瑾確实缺人,但目前来说比较缺做饭的厨娘和驾车的车夫,不太能干活的小女孩她还真不是特別想要。 主要是现在不好操作,走路的话她们速度跟不上,又不会骑马,只能坐车,马车已经快挤不下。 姜瑾摇头:“不要。” 老妇人急了:“刚刚还买了黑丫呢,怎么就不要了,我家这个两个都是干活的好手,洗衣做饭啥都会。” 她又自动降价:“这样,我也不要多,两碗肉再加8斗米您看行不?” 姜瑾还是摇头。 老妇人都蒙了,她本打算的好好的,心里不免一阵失望,觉得是大丫二丫没入贵人的眼,她忍不住狠狠掐了两人一下。 董斯却有不同的想法,公主千金之躯,四处逃亡已经够委屈了,以前是没办法,现在可以买人做公主的婢子刚刚好。 虽然刚买的人可能一时还用不了,但有他在,慢慢就能教出来。 再说了就算实在教不会,帮队伍烧火做饭做些粗活是肯定没问题呢,总比现在一到做饭时间大家都弄的灰头土脸的强。 於是他在姜瑾耳边低语了几句。 第37章 买人 姜瑾挑眉。 董斯主要说了两方面,一是这个价格很划算,去奴市买人,普通奴僕的价格一般在8匹绢左右。 这个时期的绢大概200钱一匹,8匹是1600钱,当然了价格会根据奴僕的质量上下浮动。 比如黑丫这样的,一般情况再低价都不会有人要,因为买了她还要钱给她看病,不然十有八九是熬不住的。 而有些有特长或者长相姣好的婢子能卖到一万多钱钱也是有的,所以价格方面不能一一而论。 当然了这说的是在奴市,在那些还能交易的城市里的情况。 事实上逃难的难民,两个饼就卖儿卖女也是常有的事。 再来说粮食的价格,由於战乱,粮价从200钱涨到现在500钱左右一石。 也就是50钱左右一斗,算下来她买黑丫只用了25钱外加一碗肉。 董斯说的第二点就是这两个女子的用处,他当然没说是为了给姜瑾做婢子准备的,而是说她们可以帮队伍烧火做饭。 姜瑾这才意识到,她完全低估古代社会十几岁小姑娘能干程度,在这里,十三四岁就可以成婚,基本是当大人用的。 姜瑾想了想觉得董斯说的有道理,不过她还是习惯性砍价:“两人,两碗肉,再给你4斗粮,再多没有了。” 老妇人面上一喜,她以为没希望了,没想到这女子还价了,虽然还的价格低於她心里价,不过能得4斗米也算不错了,现在的粮食比钱有用。 她怕姜瑾反悔,也不敢再还价。 董斯正要按老规矩写卖身契,就听到一声『慢』。 只见中年汉子带著妇人,还有他们的儿子站了出来。 中年汉子深呼一口气,下定决心道:“我想自卖。” 眾村民全都愕然看向他。 老妇人和老头也被他整懵了,老头再也维持不了脸上的平静,怒斥:“你说甚?” 中年汉子这次的声音更大:“我想自卖。” 说著他拉著妇人和儿子对著姜瑾跪了下去:“求贵人买下我们,我们很便宜,三人只要一个铜钱。” 看到父母哥哥跪了下去,大丫二丫也跟著跪了下来。 老头气的全身都在发抖,上前打了他一巴掌:“你,逆子,你是要逼死我?” 中年汉子生生挨了他一巴掌,低著头:“逼死我们的不是你吗?她们是女子那也是我的女儿。” 妇人已经泪流满面:“我,我也愿意自卖,求贵人买下我们,我们只求一家人在一起。” “我不同意!”老妇人大声反对,老大一家都走了,那家里的活谁干?这路上逃难家当谁背? 还一个铜钱!那可是三个真正的壮劳力!是家里的主劳力。 她虽有两个亲生的儿子,但她两个儿子可都是没怎么吃过苦的,家里重活累活平时都是老大的做的。 她狠狠瞪向大丫二丫,咬牙切齿:“行阿老大,你在威胁我?” “也是,我到底不是你亲阿娘,把你养这么大对你掏心掏肺也养不熟,行,那不卖她们了,以后这个家你来做主!” 中年汉子听了她话,眼里闪过一丝苦涩,这样的日子他真的受够了,以前为了儿女他忍了。 但,他们一家人活的那么卑微,依然逃不过女儿被卖的命。 曾经他也想过分家,但一个孝字就能压死他,只要他阿爹不同意,他就分不了家。 不分家,他阿爹后娘就有权卖掉他的儿女,包括卖掉他。 这次不卖,以后呢? 家里明明还有粮,还没到最后时刻就想拿自己的女儿换粮,那以后要真到了山穷水尽时,是不是会毫不犹豫的拿自己的孩子易子而食?! 想起他们一家人以后会有的下场,他就不寒而慄。 为这个家付出再多,他也无法决定儿女的命,也无法决定自己的命。 反正在家他们也是被奴役,需要时更是最先被捨弃。 既然这样,还不如自己选择一次,这个贵人看著就不简单,起码能吃饱饭。 想著中年汉子摇头:“我想自卖,求贵人买了我们一家,我们愿意为奴为婢。” 老头气的用手指著他大怒:“你不孝,你,你逆子。” 村司嘆气,对著中年汉子劝道:“李大郎,你可想好了,你卖了自身,以后你的生死可就不是你自己说了算了。” 中年汉子苦笑:“村司,你觉得我在家,我的生死我儿女的生死我说了算吗?” 村司沉默,都是一个村的,他自然是知道李大郎家的情况。 李大郎的后娘是个厉害的,又生了2个儿子,孙子孙女也有好几个。 要真到了关键时刻,李大郎一家人肯定是最先被捨弃的。 如果只是被捨弃还是好的,就怕他后娘心狠把他们一家五口逐一换给別人吃肉。 这样一想,李大郎现在自卖自身,確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而且他的做法很聪明,只要一个铜钱,算是在贵人面前卖了一个好。 姜瑾觉得有意思,她看向李大郎:“你们3人,一个铜钱?” 李大郎点头:“是,只要一个铜钱。” 姜瑾点头:“行,我买了,董斯,写卖身契,让他们按手印。” 董斯笑开了,卖身契写的飞起,这买卖赚麻了,3个壮劳力,一个铜钱!多来几个这样的就好了。 老妇人不干了:“不行,不行我不卖了,大丫二丫我不卖了。” 姜瑾更满意了,老妇人不卖好呀,总有能卖的人,她看向李大郎。 李大郎也算聪明,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那我卖,我是大丫二丫的爹,我能做主,她们两人也一个铜钱。” 反正卖了他们的钱粮,他都不准备自己拿著,他会把这钱给阿爹,作为他生恩的最后回报。 所以是多是少,其实没有区別。 老妇人哭闹的动作一顿,愕然的看向李大郎,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继子。 老头气的要吐血:“你不孝,不行,我不卖。” 他转头看向姜瑾,声音带著祈求:“儿子孙子我都不卖了,你们不能强买,我是他阿爹,我不卖他谁都没权买他。” 李大郎摇头:“你有权卖我,我也有权自卖,今天我就但了不孝的名头,我是自愿自卖的,大家可为我作证。” 有看不惯老妇人一家做法的村民立刻起鬨:“对对,我们可以作证。” 这边董斯把卖身契写好,李大郎一家毫不犹豫全都按了手印。 老头和老妇人怎么阻拦都没用,事情就这样成了定局。 李大郎把到手的两个铜钱郑重的交给老头:“阿爹,这是我们的卖身钱,都给你了,算是还了你的生恩!” “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阿爹,以后我们不再是一家人,保重。” 说著他带著妻子儿女跪下给老头磕了3个响头。 气的老头说不出话,只觉眼前阵阵发黑。 妇人犹豫了一下道:“我们,我们想去把我们的衣服被褥拿过来。” 老妇人跳了起来,气急败坏:“你们的?你哪来的脸说是那是你们的?” 第38章 不贏,就死! 董斯看了老妇人一眼,转头看向李大郎一家道:“行了,既然做了我家女郎的奴僕,自有你的衣服穿,跟我过来吧。” 不得不说董斯是很有做管家的潜质的,物尽其用,立刻就教李大郎一家人赶马车。 连嬪妃都赶上马车了,你们这些奴僕更是不能例外。 姜瑾的队伍从10人变成了16人。 她也知道了李大郎一家人的名字,李大郎叫李粟,妻孙阿草,儿李麦,大丫二丫没起大名。 李粟求姜瑾给她们赐名。 姜瑾想了想,乾脆就给她们按节气起了名字,立春,立秋。 同时给黑丫起名霜降。 姜瑾拿了些细麻布针线剪刀给风轻竹几人:“你们会製衣吗?这些麻布给他们每人做两套衣服。” 几人都点头,衣服她们还是会做的。 李粟一家受宠若惊,他们嘴笨,面对姜瑾他们很拘谨,说不出感激的话,只在心里默默决定以后一定要好好做事。 孙阿草鼓起勇气跟著道:“我,奴,奴也会,立,立春立秋也会。” 姜瑾很满意:“很好,你们有空时儘快做出来。” 实在是这几人的衣服都破烂的不行,虽然没到霜降条状的那么惨,但也差不多了。 霜降知道自己有了名字很开心,她身上的烫伤已经上了药,感觉凉凉的舒服多了,她想她应该不用死了。 躺在舒適乾净的马车里,感觉就跟做梦一样,她精神有些恍惚还有些昏昏沉沉。 不知过了多久,刘觅端著一碗药进了车厢,把她扶了起来:“这是退烧药,你赶紧喝了,我们马上就要出发了。” 霜降拘谨又忐忑:“药,药是给我的?”她觉得自己不配。 刘觅看出了她的心思,笑著宽慰:“女郎是很好的人,你现在好好喝药,儘快好起才能好好帮女郎做事。” 霜降狠狠点头,內心暗暗决定以后一定要努力干活。 要对得起女郎买她的肉和粮食,还有现在的药,以及女郎给她起的名字。 她,也有名字了! 她低头,小口小口喝药,原来这就是药,她从小到大还没有喝过药,每次生病都靠熬。 一滴泪滴在碗里,被她和著药一起喝下,这一刻她竟觉得药不苦,还有一丝甜。 刘觅嘆口气,人间疾苦,她以前只听过这句话,自从定阳被占砚国被灭,这一路行来,她才真正体会到什么是人间疾苦。 队伍出发时,李粟和李麦已经能磕磕绊绊赶车了。 两人熟悉的很快,走出几里地后他们就已经渐渐掌握赶车技术。 刘觅和风轻竹跟姚稷一辆马车,没办法,孙阿草几人都有点怕姚稷,不敢与他同车。 她母女3人和霜降一起坐一辆马车,车厢有些挤,立春就出来坐到车辕上。 姜瑾没想到洛倾辞的骑术竟然非常不错,不愧是大家族培养出来的女子。 於是骑马跟在车队帮忙看顾马群的人就又多了洛倾辞。 周睢走在最前面,不时的策马先於车队往前探查情况。 由於天气热,午时也就是11点左右姜瑾就让车队找阴凉处休息。 李粟一家確实能干,除了挖灶这一项技能董斯教了一下,其他的比如捡柴,烧火,煮饭煮菜,煎饼等等他们都包了,做的又快又好。 而李粟一家也难的吃了顿饱饭,此时的他无比庆幸早上的决定,做人奴僕,挺好! 霜降更是人生第一次吃饱,只觉人生都圆满了。 午饭后虽然没那么快出发,不过除了两个病人,大家都没午休。 姜瑾找到偏僻些的树荫下开始练军体拳,她这身体太弱,她要儘快把身体素质提升上去。 男人们巡逻以及看护马匹,风轻竹几人则是开始缝製衣服。 时间一晃过了几天,终於出了鄄州进入丰州地界。 姜瑾准备去的戈凤就在丰州的柳乡郡。 这几天风平浪静,梁城那边並没有追兵追来。 周睢正跟姜瑾匯报前面有一群流民正往这个方向来。 姜瑾蹙眉:“对方多少人?有武器?” 如果人数不多,对他们的队伍构不成威胁,周睢不会特地过来匯报。 周睢神情凝重:“大概有百人,没正规武器,但几乎全都拿著木棍,前面有几人拿著砍柴刀。” 这就不是普通的流民了,可能是暴民或是流寇。 姜瑾回头看向自己的马,这是肉,也是钱,更是交通工具,很难不被覬覦。 没有正规武器的百人队伍她是不怕的,但,就怕他们对她的马下手。 一旦这些人故意冲入马群惊马,马必然四散逃躥,到时候想要全部找回几乎不可能。 百人流民中要是有会骑马的,冲入马群骑上马可能直接就跑了, 这可是她好不容易弄的一点家当,不到逼不得已她不想放弃。 还是人手太少了,她要是有40个青壮年就能训练成40名骑兵,还怕什么百人流民,一轮衝杀就能把他们干掉大半! 不过,这些马如果运用的好,也会是她的战力,端看她怎么利用。 她看了下周围环境,这里一片平坦,左边是荒草地,右边同样是荒草,並无藏人之地,也无可埋伏伏击的地理条件。 只能用最简单最原始的方法了,直接杀! 姜瑾面容肃杀,快速下令:“周睢,谢南簫,你们两人做前锋,有人敢往我队伍来,杀!” “陈熙,董斯,洛倾辞,李粟,李麦你们5人第二梯队,负责马匹的看护和衝锋,会弓箭的先弓箭射杀!” “姚稷,风轻竹,刘觅你们3人负责马车的安全,排在最后,记住,但凡有人敢抢我们的东西,杀!” 几个杀字说的森然无比,让周睢和谢南簫几人热血沸腾,而李粟一家本来恐惧的心也莫名安静下来。 眾人动作迅速,按姜瑾的命令把马和马车都赶到官路右边的荒草地后,把官道让了出来。 周睢和谢南簫骑马站在距离官道10多米的地方,他们身后不远处是姜瑾,再后面就是马群。 陈熙拿著弓箭,腰间配著刀,骑马站在马群的前面。 董斯和洛倾辞骑马护在马群的两边,他们同样拿著弓箭蓄势待发。 李粟,李麦父子两人骑马站在马群的后面,两人握紧手里的刀,这几天他们不但学会了赶马车,还学会了餵马,赶马,骑马。 队伍最后面的孙阿草几人面色发白,同样握紧了手里的刀,她们虽怕却不慌乱。 所有人都很清楚,这一仗必须贏,不贏,就死!落入流民的手中有什么下场他们都很清楚。 第39章 砍死他们! 刘觅看向站在旁边的霜降,她怎么也没想到当初李宝奶说的竟然是真的。 霜降这几天养的好,腿上脚上的烫伤开始蜕皮,虽然难看,但伤势基本好了,不影响她行动。 她是个閒不住的,伤刚好些就开始帮队伍干活,烧火做饭捡柴都不在话下。 前天她们几人正从姜瑾的马车上搬一麻布袋粮食下来准备做饭,霜降说她来。 然后,她一人扛起比她自己还大的麻布袋就走,走的那叫一个健步如飞! 当时把她们几人都惊住了,那一麻布袋虽然没一石,但是5、6斗是有的,那可是6、70斤! 霜降握紧手里的刀,面上有些紧张,低声问:“刘娘子,一会我真要砍他们吗?砍死吗?” 刘觅坚定点头,语气凶狠:“砍,抢我们的粮食,就是要我们的命,就是我们的敌人,砍死他们!” 姜瑾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对眾人的日常管理趋向於军事管理,在潜移默化著眾人的思想。 不远处的姚稷听著两人的对话,不由抽了抽嘴角,他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刀,眼里儘是冰冷。 他的伤虽然好了一些,但依然不敢骑马,过於顛簸。 也使不了墨麟,需要的力气太大,就怕又把伤口崩了。 但,用刀杀杀人,他还是可以的,毕竟对於他来说,用刀,力气还是比较容易控制的。 官道旁的平坦草地站著10多人外加马群,此时却显得安静。 就连马儿似乎都感觉到即將到来的紧张气氛,安静下来,只有风吹动草叶的声音。 对方不惹他们那便相安无事,如若胆敢对著他们伸爪子,杀! 不到一刻钟,流民队伍就出现在他们视线里,流民同样也看到了他们。 流民先是动作一顿,接著眼神大亮,看著马就如看到了肉,几乎把骑马挡在马前的几人忽略。 周睢抬起手里的长刀,大吼:“此是我等休息之地,若敢过来,杀!” 流民这才看到前面杀气凌然的几人,还有马后面的4辆马车,以及站在马车边上的人。 流民们眼神更亮了,带著贪婪和慾念,就如这些东西已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一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个长的有些斗鸡眼的男人走在流民的前面,手里拿著砍柴刀冲在最前面,表情兴奋。 “兄弟们,这次终於轮到咱们了,有马,有粮食,还有女人,男人全杀了,女人留著,哈哈哈,哈……” 忽地,他的笑声戛然而止,脖颈上插著一根利箭,斗鸡眼睁的大大的看著向他射箭的姜瑾。 以此同时,陈熙,董斯,洛倾辞射出手里的箭,命中三人。 董斯转头看了洛倾辞一眼,眼里有讚嘆,想不到这个看著娇娇弱弱的洛娘子不但骑术不错,箭术竟然也那么好。 洛倾辞感受到他的目光,脸上闪过一丝心虚,她的准头,不是太好。 她刚刚瞄准的其实不是那个流民,隔了一丈多远呢,只是流民太密集了,她射出的箭矢自己跑到隔壁的隔壁射杀了一人。 不过此时她也没太多心思想其他,再次拉弓上箭,靶子那么多,管他是不是自己瞄准的靶心,能中就行。 然而杀鸡儆猴並没起到作用,疯了般的流民队伍並没因此停下,依然往这边冲。 周睢和谢南簫也不再废话,策马上前。 周睢手里长刀劈下,两颗头颅高高飞起,血飞溅,同时他的马踩死踩伤好几个流民。 谢南簫同样不弱,手里长枪刺穿一个流民的喉咙,一甩尸体飞出,血雨漫天…… 姜瑾上箭速度很快,嗖嗖嗖又收割几人性命。 此时有几个流民衝破周睢和谢南簫的防线,嗷嗷叫著跑向马群,眼看就要越过她。 她收弓抽出腰间唐刀,一夹马腹冲了上去,手里唐刀往下劈去,人头飞起。 不等尸体倒下,她已转向另外的目標。 这几天她也没閒著,开始有意识的锻造这具娇弱的身体,早上出发时她小跑跟著车队前进。 大概跑1到2个小时,太阳猛烈后她才上马车,在马车上也会练练仰臥起坐,伏地挺身,她空间里还有拉力器,哑铃等。 下午再跟队骑马2个小时,锻炼身体的协调性和肌肉力量。 晚上再练拳2个小时。 几天时间虽然成效不大,但比刚到这个世界要好很多。 眼看衝破周睢和谢南簫的流民越来越多,她的嘴角勾起,手里的刀向前一挥:“杀!” 陈熙接收到命令,大喊一声骑著马带头衝出,后面的马群在董斯几人的驱赶下跟在陈熙后面冲了出去。 一剎那地动山摇,灰尘滚滚,几十匹马就如猛虎出笼,势不可挡冲向流民。 第40章 杀流民 面对气势汹汹的马群,流民们大骇,终於从美梦中醒来,惊叫著四处逃窜。 然,来不及了,马群速度极快,瞬间衝撞到流民前面,马蹄跃起,踩踏…… 一时间惨叫连天,血流成河。 面对流民,马群也受到些惊嚇,速度更快,队形稍有些乱,即將失控。 姜瑾放慢速度,让陈熙带著马群跟上她,同时指挥在马群四周的董斯几人控场。 在她带头控制和几人的努力安抚下,马群的速度慢慢降了下来。 砍完一圈的周睢和谢南簫则骑著马调转方向,飞奔回车队位置去收尾。 大家都很清楚,一轮的马群踩踏不可能全灭流民,必然还有存活下来的流民。 马车这边,竟有十个左右的流民幸运儿没怎么受伤,他们刚从巨大的恐惧中回过神。 看著满地的尸体血污,还有些被踩破肚踩断胳膊腿的流民同伴在悽厉惨叫,他们就想逃走。 但看到前面的马车和女人,飢饿和贪婪战胜了恐惧。 “咱们抢了他们的马车再走,不然他们有马很快就会追上我们,冲呀兄弟们!” 姚稷站在前面,手里的刀砍向流民。 噗,血飞溅间,一根木棍砸向他的脑袋。 姚稷侧头避开,抽出刀刺向砸他的流民…… 一个流民冲向风轻竹。 风轻竹啊啊啊叫著胡乱挥著手里的刀,竟然还真让她砍中流民的胳膊,疼的他嗷嗷叫。 风轻竹见自己真砍中了,又怕又兴奋,啊啊啊叫著继续挥刀砍砍砍:“啊啊啊,你別过来。” 流民的肩膀又被她砍了一刀,终于坚持不住倒在地上。 风轻竹嚇住了,往后跳了一步,刀却跟著落下砍到男人的腹部,嘴里还很有礼貌的道歉。 “啊啊啊,我我,我不是故意,啊啊,我让你別过来,你,是你自己过来的,死了可千万別来找我!” “啊啊啊,最后,最后一刀,你肯定就,就不疼了,啊啊……” 砰,一根棍子对著正胡乱砍的风轻竹打来,站在车厢旁的陈梓大喊:“小心。” 说著她手里的刀往前一挡。 哐当一声,刀被木棍震飞出去几米。 风轻竹反应过来,动作很快,趁著流民刚和陈梓格挡了一下来不及回防,一刀刺向流民。 陈梓的心砰砰直跳,速度却也不慢,看流民被刺中疼痛之时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棍子,对著他砰砰砰的就是揍。 经过几天的休养,她的伤已好的差不多。 风轻竹正准备补刀,就发现,不需要了。 陈梓就跟疯了一般,棍子抡的飞起…… 孙阿草母女3人被眼前的场景嚇住了,应该说从周睢动手,人头飞起那刻开始,她们一直处於脑海空白的状態中。 想是一回事,但到了真正面对时又是另外一回事,她们就是普通的农人,何时见过如此凶残血腥的场景。 她们这一路逃难跟著村里人虽然走了小半个月,但运气不错,只碰到过一次小量流民,对方见他们人多就走了,所以並没出现过杀人的流血事件。 直到一个流民挥著棍子砸向立秋,孙阿草的手就如不受控一样,本能挥刀就砍。 只是她的动作慢了一步,立秋被棍子砸中肩膀,痛的她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立春见妹妹被打终於反应过来,大喊一声闭著眼睛一刀砍下,直接砍中流民的侧腰。 孙阿草的第二刀跟著砍下,这次她用尽全身力气,干惯农活的她力气可不小,流民的一只手掌直接被她砍飞出去。 流民看著自己的断手飞出去,又痛又惧,惊恐大叫。 孙阿草再次举起刀,刺向流民的腹部。 啪。 霜降一手握住向她砸来的棍子,用力一甩,棍子被她甩飞出去十多米,流民也被她的巨力扯的趔趄了好几步才站稳。 旁边另外两名流民冲向刘觅,眼看棍子就要打到她身上。 霜降大急,抬起手里的刀狠狠砍下,咔嚓一声,其中一名流民的棍子断成两截。 流民愣了一下,不过他反应很快,手持短棍刺向霜降。 霜降忙避开,应对的有些艰辛。 另一名流民手里棍子砸向刘觅,这次刘觅有了准备,躲开他的棍子后一刀砍向流民。 可惜这个流民的棍子有些长,她又是个没什么实力的,根本砍不中,硬生生挨了几棍子,疼的她大声惨叫。 看到刘觅砰砰砰的揍揍 ,霜降眼里闪过凶光,不顾跟她对打的流民直接冲向刘觅这边,一刀砍在正挥棍砸刘觅的流民身上。 血水溅了她满脸,她本能的闭上眼睛,身后传来风声,棍子砸在她的肩上。 她晃了一下身子,回头看去,就见之前和她对打的流民正对她再次挥起棍子。 流民咧开笑,露出黑糊糊的牙齿,眼里兴奋又嗜血,扭曲著面容,手里的棍子对著她的头顶狠狠砸下。 霜降睁大了眼睛,这一下砸下来她不死也残,她才过了几天好日子,还没还女郎的恩情,她就要死了! 她不甘心! 她怎么能死?! 她死了,女郎的药,女郎的粮,女郎的肉,还有女郎给她的衣服,都亏了! 诸多思绪不过瞬间,极度的不甘让她爆发巨大的力量和速度,她大喊一声手里的刀都忘了,一头撞向流民的腹部。 砰。 流民脸上的笑还来不及收回,腹部传来剧痛,整个人被撞飞好几米才倒在地上。 霜降却没放过他,挥著刀就追了上去,一刀砍下,血溅起,惨叫声戛然而止。 周睢眼里闪过一丝笑意,瞄准这个流民的弓箭立刻转移方向射向其他流民。 霜降力气大的事队伍的人都知道,姜瑾还跟他说过,让他等霜降的伤好一些就带带她。 这一身力气不能浪费了,不管是当兵还是只为她自身的安全,教她一些拳脚功夫总是好的。 他当时忍不住提醒姜瑾:“女郎,没有女兵,不过我可以教她拳法,让她以后保护您。” 姜瑾却笑了:“以后就有了,总之你先教教,看她天赋和心性如何。” 刚刚他其实远远就看到霜降这边的战斗,她有几次机会本可以杀流民,不过她没动手。 也理解,一个12岁的农人女子,虽生活悽苦,但到底没经歷过生死,一下子下不了手实属正常。 之前被霜降甩飞棍子的流民已跳上马车,就要赶车离开。 嗖,谢南簫手里的箭矢射出。 流民脸上的笑容僵住,他双手捂住脖颈上的箭矢,嘴里发出难听的嘎嘎声。 砰,流民从马车上摔落在地,溅起无数灰尘。 第41章 训练? 姜瑾几人赶著马群回来时这边的战斗已经结束,流民一百多人全被灭了,无一人逃脱。 董斯正要搜身大业,姜瑾忙制止:“这些流民能有什么財物,別浪费时间。” 她又转向眾人:“有人受伤了吗?伤的怎么样?” 刘觅头髮散乱,脸上胳膊上都有淤青,不过她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都没伤到要害。 她拖著伤给立秋和霜降都看过,此时回覆:“立秋和霜降被棍子打中,不过问题不大,我已经给她们上了药,养两天就好。” 姜瑾看向她,语气关心:“你自己的伤怎么样?严重吗?” 刘觅心中一暖:“我没事,都是皮外伤。” 姜瑾这才放心,她点头:“我们要儘快离开这里,有伤的都坐马车,快,动作快些。” 刘觅犹豫了一下上了姚稷的车,帮他看了看伤口,就怕他打斗时伤再次咧开,好在他还有分寸,没出问题。 姚稷感激道谢:“谢刘娘子。” 刘觅摆手:“谢什么,都是女郎吩咐的。” 姜瑾和周睢骑马走在队伍的前面,她问:“前面有地方適合扎营吗?” 不管是马群,还是他们几乎每人身上都是血跡,必须儘快找地方清洗一下换套衣服。 更主要的是对於没杀过人,甚至是第一次见杀人,第一次参加战斗的孙阿草霜降等人来说,今天刺激的有些大,精神都还有些恍惚,这样的状態不適合长时间赶路。 周睢沉思,片刻后才说:“这附近没什么地方有水的,不过前面有个村子,村外有条河,我们可以进村,或者顺著河流找地方扎营。” 姜瑾蹙眉,说实话她不太想在太多人的地方扎营,有句话说的对,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周睢似是看出她的纠结,犹豫几息后道:“女郎,那村子,可能已没人了。” 姜瑾愣了一下,就明白了,如今的砚国,十室九空,特別越是靠近北边越是荒凉。 两人沉默。 良久,周睢开口道:“女郎,我前去看看那村子什么情况。” 姜瑾同意:“嗯,注意安全。” 大概小半个时辰周睢就回来了,前面的村子果然已经没人。 姜瑾带著人进了村,决定今晚就在村里过夜。 村里隨处可见白骨,由此推断这个村子应该是遭受过袭击,且时间比较久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队伍找到一个相对乾净又適合过夜的地方停了下来。 吃完晚食后,姜瑾喊大家开会,先是表扬眾人一番,接著又说出今天应战的不足之处。 最后她环视一圈问道:“流民抢我们的粮食,抢我们的马车,抢我们的马,他们还想杀了我们,你们说他们该不该杀?” “该杀!”眾人异口同声回答的很响亮。 姜瑾看向霜降和孙阿草:“你们开始时为什么下不了手?你们可知,一旦我们落入他们的手里会有什么下场?” 霜降和孙阿草都羞愧的低下头,她们今天,確实拖后腿了。 姜瑾继续道:“你们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我可以理解,我提出来也不是责怪你们,而是让你们看清现实。” “面对敌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我希望你们记住我今天的话。”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虽远必诛!” “诺!”回答的是现场所有人。 翌日清晨,姜瑾刚洗漱完就见霜降正在不远处等著她。 “你找我?”姜瑾对著她招了招手。 霜降有些紧张,双手不由握紧:“女郎,我,我想跟著您学武可以吗?” 她昨晚几乎一晚没睡,闭上眼就是那乱棍打向刘觅的画面,还那有咧开嘴露出黑色牙齿的扭曲笑容。 她明明一开始就可以杀掉流民,但她下不去手,导致刘觅被打,她自己也差点死掉。 女郎说的对,对敌人善良就是对自己残忍,也是对自己人的残忍。 姜瑾挑眉:“为什么要学武?” 霜降低头看著自己的手,她一直知道她能吃,力气比普通人大,但她从不知自己力气那么大。 因为她从来就没吃饱过,在家时能吃2分饱就很好了,大部分时间都靠喝水撑著。 这几天她终於能吃饱了,而且吃的都是乾的,还有肉,她感觉身体充满了力量,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她鼓起勇气抬头:“女郎,我想保护您,保护我们的队伍。” 她自懂事以来,就没得过家人的关心,她以为她是女子,本就应该是这样。 但在队伍里的这几天,她知道女子其实和男子也没有太大区別,女子同样可以很厉害,就如女郎。 她很喜欢现在生活,她想努力,下次再碰到这样的情况,她就可以跟著女郎一起战斗。 姜瑾很欣慰:“好,你跟周睢学,我晚点跟他说一下。” 姜瑾也不是不想带她,而是目前两人的训练方向不同。 原主是个娇娇公主,身体素质非常差,所以她现在训练项目的重点是基础训练,体力,耐力,力量。 而对於霜降这个干惯了农活的人来说,体力,耐力都是不差的。 当然这些也要加强训练,但重点是拳法刀法,对战和反应能力等。 不能跟在姜瑾身边学习,霜降有些失望,不过她很快又振作起来,等她学好了,就可以跟著女郎了。 不多会姜瑾找到周睢,把事情跟他说了,並让他带李粟父子一起练,反正一个也是带,两个也是带。 李粟看著长相有些老,其实他才34岁,仅比周睢大一岁,也是青壮年。 周睢答应下来,他也发现队伍的问题,马群,马车,在別人眼中那就是肉,是肥肉,但队伍的战力又太少。 今天也就是这些流民都没正规武器,不然还真不好全身而退。 姜瑾提出自己的想法:“你用练兵的法子练他们就行,特別是霜降,她力气大,你看看她的承受能力,如果可以儘快给她安排上负重训练。” 第42章 死! 负重训练自古就有,在冷兵器时代,士兵的体力,耐力,力量对於战斗的胜败至关重要。 再就是古代的战甲隨隨便便就是几十斤重,要是没点体力耐力,上了战场连路都走不动。 周睢赞同:“好。” 李粟父子知道他们可以跟著一起训练的时候都很高兴,昨天的战斗让他们深刻知道这支队伍的厉害。 一个仅16人的队伍就把100多的流民给全乾了,应该说主战力仅姜瑾周睢谢南萧几人,他们这些都是辅助的,这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他第一次见识到姜瑾几人的厉害,就连看著就很弱很弱的风轻竹都敢上手砍人。 同时他也很庆幸能卖身在这样厉害的主家中,主家越厉害,自己和家人就越安全。 昨天他其实是怕的,很怕,但只能硬著头皮上。 他当时就想,要是自己也能这么厉害就好了,就能保护自己保护家人,也保护队伍。 没想到今天女郎就让他们接受训练,两人自然高兴,他们不怕苦不怕累,在这样的乱世,只要能吃饱穿暖家人平安,苦点累点算什么。 於是队伍出发时,霜降和李粟父子跟著一起跑步前进。 霜降头上有伤,本来是让她休息两天的,不过她坚持现在就参加训练,姜瑾就同意了。 姜瑾跟著队伍跑了2个小时就累的不行,加上天气热,她也不勉强自己,上马车休息了一会,就又开始做拉力训练等。 霜降3人完全不需要休息,对於他们来说,吃饱喝足,又不用背沉重的行李,只是跟上马车的速度,完全没问题。 中午休息时,周睢让谢南簫教他们基础拳法和刀法。 姜瑾则是拿了些麻布,简单画了图让风轻竹几人缝製负重沙袋,为了耐用,麻布用了两三层。 她也问了周睢他们士兵日常怎么负重训练的。 周睢回覆:“一般通过举重物,扛鼎、石锁,石担等,还有日常训练,比如舞刀,拉硬弓等都可以提高身体力量和反应能力。” 这些方法確实能提高力量,但都需要工具辅助,且要在特定的训练环境才行,他们现在赶路的情况下,就不合適了。 负重沙袋就方便多了,可以绑腿上,身上,手上,隨时隨地就地取材非常方便。 这种负重沙袋製作简单,可根据需求做大做小,一个中午就做了许多出来。 姜瑾又带人去小溪里捞了不少乾净的沙子晾乾备用。 到下午出发时候,霜降3人就用上了负重沙袋。 由於刚开始,姜瑾让他们三人都只上了总5公斤的重量,循序渐进。 霜降年龄最小,又是女子,却跑的最轻鬆。 李粟父子勉强能跟上。 周睢,姚稷,谢南簫3人对姜瑾搞出来的负重沙袋大为惊嘆。 都是战场上拼杀过的,很清楚这种训练方式將带给士兵的改变。 晚上休息时,谢南簫教学霜降3人练拳时,他自己就绑上了负重沙袋。 翌日,不出意外的出意外了。 路上碰到一支押送犯人的曲召士兵,他们竟看中了姜瑾的马。 “你们这马是哪来的?准备送往哪里?”领头的是一个眼睛有些凸的曲召小头领。 姜瑾骑在马上低眸看向他:“关你何事?” 曲召人並不多,约莫20多人,对於姜瑾来说真算不上威胁,所以也就没避让。 当初她刚从这个世界醒来时一把匕首就敢硬刚10多名蛟人士兵,何况她现在有了队伍。 不惹她便罢她也懒得找麻烦,如果敢打她主意,她不介意灭了他们。 再看这支队伍押送的犯人有些奇特,一共5人,全是男子,也全都戴著脚镣手撩,且串成了一串。 其中一名头髮白的瘦削老者正一动不动的被一名犯人背在身上。 老者的裤腿破损不堪,露出的小腿血肉模糊,血跡斑斑,还散发著一股恶臭,甚至有苍蝇在周围飞舞。 背著他男子身形高大,只是同样很瘦,低著头,喘著气,显然並不好受。 听了姜瑾的话,曲召人都满脸愕然,就连犯人都抬头看向她。 只见一个小女子骑在马上,身后跟著几辆马车,后面还有一大群马群。 马群的周围有3名骑马的男子,以及3个身上绑著奇怪麻布袋的男女。 背著老者的高大犯人犹豫了一下,终是不忍,声音沙哑提醒:“你们有马,快逃吧!” 他话音刚落鞭子就落在他的身上,啪的一声,他的胳膊上立刻显出一道血痕。 挥鞭的曲召士兵冷嗤:“再敢说话把你舌头割了,呵,自身都难保了还想救人?就凭他们几个汉人跑的了吗?” “你……”最矮小的犯人是个看著只有12,3岁的少年,他向前一步,胸口起伏,正要怒骂,就被他身边犯人拉住。 少年咬了咬牙,低下头掩去眼里的愤恨,没再说话。 小头领没有理犯人这边的爭执,他眼神灼灼看著姜瑾,笑了。 这队伍他们能轻易拿下,毕竟一眼看过去真有战斗力的不过就三四个青壮年。 而且汉人都弱,这几个青壮年他隨便派两人就能干掉他们。 几十匹战马,那都是功劳! 他们虽然都是北地草原来的,但战马也是很珍贵的。 何况,这队伍好几个女子都长的好,特別骑在马上的这女子长相娇美。 他喜欢汉人的女子,柔软纤弱,看著,就有肆虐的衝动。 小头领舔了舔嘴唇,好久没碰到这么有意思的事了。 在丰州,他们曲召人的天下,一个小小的汉人女子竟敢这样和他说话,不知等下会不会哭著求饶! 他嗤笑:“本来还想留你们一命,没想到你竟然如此不识抬举,兄弟们上,女的留著咱们路上慢慢玩,男的都杀……” 噗。 他话还没说完,胸口已插著一根箭矢。 董斯站在马车上,居高临下的看著满脸惊愕的眾人:“胆敢这样侮辱我们女郎,死!” 姜瑾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不是,这个小太监啥时候变的这么凶残了? 小头领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胸口插著的箭矢:“你,你们,竟敢……” 姜瑾也不废话,手一挥:“杀!” 话音刚落周睢已一刀砍向曲召人,一颗头颅高高飞起…… 谢南簫反应也不慢,策马上前手里长枪刺出。 姜瑾手里的刀同样砍出,收割一条性命。 她空间里有后世仿製的陌刀,那才是真正的杀器,可惜她现在的力气还没练到火候,舞不动,只能用唐刀。 曲召人此时才反应过来,怒不可遏对著几人冲了过来:“你们找死!” 姜瑾3人打前锋,董斯和陈熙两人弓箭辅助。 洛倾辞同样拉弓上箭,不过她不敢往战斗中心射,毕竟她的箭术有些一言难尽,很容易误伤自家人。 所以她对准了靠近边缘地区的曲召士兵,一箭射出,箭矢擦著一个曲召人的脸庞飞过,直往犯人那边而去。 第43章 车骑將军云慈 曲召人嚇了一跳,他也不知箭是从哪飞来的,转瞬就到了他面前,好在对方的准头不太好,不然他命就没了。 “啊!”少年惊叫一声。 “小心!”其中一个犯人忙拉住少年噌噌噌的往后退了几步。 由於几人是串成一串的,几人被拉扯的差点摔倒,好在他们反应都算灵敏才稳住身形。 砰,箭插在少年刚刚站立的位置! 要不是他闪躲的快,他的脚已经被穿了! 他看向洛倾辞,眼神控诉:“你……” 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按理说他和这个女的都不认识,无怨无仇的,干嘛射他? 洛倾辞:“……”她说她不是故意的有人信吗? 她看了看手里的弓,然后默默的放下,算了,她还是別帮倒忙了,以后有不需要技术的时候她再盲射吧。 姚稷拿著刀站在马车前室,抬眸看了洛倾辞一眼,又转回头继续观察战斗现场。 他的伤好了不少,但还是不宜大动作和用力过猛,只能做『守车人』捡捡漏了。 这边霜降和李粟父子快速解下负重沙包,风轻竹几人把刀递给他们。 姚稷突然开口:“李粟父子你们两人去看好马群。” 上次战斗这两人都没参加,这次面对可是曲召士兵,两人就別去送菜了,到时候说不得还要人保护他们。 何况这边的战斗很可能会引起后面马群的骚乱,所以马群也需要有人控场。 李粟父子动作一顿,不过两人听从命令习惯了,接过刀就往身后的马群跑去。 霜降接过刀,转身冲向曲召人,这次她眼神坚定,没一丝犹豫,一刀砍下,血雾溅射。 曲召士兵竟被她拦腰砍断,上下分离! 旁边的另一名曲召士兵被溅了一身血,他瞳孔骤缩,没想到这个长的矮小如孩童般的小女子竟然如此厉害! 他抬刀对著霜降劈下。 霜降挥刀格挡,鏘的一声火四溅。 士兵被她的力量震退两步。 霜降紧追而上,一刀横劈。 曲召士兵也不是吃素的,一开始被压制完全是因为他们没准备,轻敌了。 他又后退了两步避开霜降的刀,同时手里的刀砍向霜降的脖颈。 霜降年龄小没太多的作战经验,好在力气大,反应快,两人一时打的有来有往。 不过她很聪明,边打边学,由开始的处於下风到旗鼓相当,慢慢变成霜降稳居上风。 姜瑾收割完不知第几个曲召士兵的命,正要砍向右侧的一名士兵,小红却高高抬起前蹄。 原来是前面有一个士兵想斩马首,这小红怎么能忍?肯定不能! 它抬起马蹄不但避开了士兵的刀,双蹄踩下直接把这名士兵踩成肉泥。 这已是小红踩死的第二名士兵,姜瑾有了经验,拉紧韁绳,唐刀顺势砍下,想偷袭她的士兵头颅飞起…… 战斗结束的很快。 4名还清醒的犯人看的目瞪口呆 姜瑾满身血污,翻身下马,走向倒在地上还没死透的小头领,用刀抬起他的脑袋,问:“你们从何处来,押送的是何人?前往何处?” 小头领抖著声音怒斥:“你,敢在曲召的地界,杀我们曲召人,你,你们逃不掉的!” 姜瑾都笑了:“你们曲召的地界?这里什么时候成了你曲召的地界?再问一次,你们从何处来?” 小头领咬牙怒视,把头歪向一边,拒绝回答。 姜瑾没了耐心一刀插入他的脖颈:“既然不说,那就去死!” 小头领眼睛圆睁,嘴里喷出血沫,身体剧烈抽搐,没几下就没了生息。 他没明白怎么突然就动手了,不是你起码问多一句呀,说不定我就说了呢?审问不都得来来回回的吗? 董斯三人组已经开始『摸尸』,这是他们的快乐源泉,只觉疲惫顿消,身心舒畅。 周睢走向犯人,距离还有几米就停了下来,问:“你们是谁?” 除了被背著不知死活的老者,其他犯人此时还是懵的。 他们其实都麻木了,以为这又是一次汉人女子被辱男子被杀的下场。 没想到转眼就听到了曲召士兵的惨叫声,他们这才发现事情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 “你,你是,大將军?”好一会背著老者的高大犯人抖著声音问。 周睢蹙眉,一下没认出他来,他又看向趴在他背上一动不动的老者,表情渐渐凝重:“是云慈云老將军?” 实在云慈被折腾的没了人样,他刚刚还真没认出来。 高大身影立刻红了眼眶:“是,请大將军救救我父亲。” 周睢忙看向姜瑾:“女郎,这位是车骑將军云慈,他一直在镇守边关。” 听了他的话,几个犯人都有些意外看向姜瑾,很显然,大將军现在以眼前这位女子为首。 姜瑾看了老者一眼,转头对著刘觅喊:“刘娘子,你过来看看。” 谢南簫很有眼色,已经从曲召人身上摸出手镣脚镣的钥匙,帮几人打开。 刘觅摸了下云慈额头,果然很烫。 捲起他的裤腿,那股腐肉的臭味更浓烈,而老者的腿也更清晰显露出来,上面各种刀伤鞭伤,不少地方都已黑紫流脓。 这些还都不是最致命的,最严重的是,他的腿呈诡异的角度弯曲著,特別是膝盖处,整个塌了一块下去,显然,里面的骨头碎了。 刘觅的表情凝重起来,脸上愧疚之色尽显:“我医术有限,这伤我看不了。” 第44章 林县 “祖父。”少年眼眶红了,扶著云慈的手紧了紧。 高大犯人也觉喉咙发紧,他又何尝不知父亲的情况,只是总还抱著一丝希望:“就没其他办法吗?” 刘觅摇头:“我只能试试暂时让他把烧退下来,但这腿的腐肉要处理,特別是这骨头,断裂的应该比较厉害,我实在没办法。” 几个犯人都眼神悲戚。 高大犯人抿唇,好一会才说道:“那麻烦小娘子了。” 几人合力把云慈抬到马车上。 姜瑾想了想,拿起水囊偷偷在里面放了一粒退烧药和消炎药。 以刘觅的医术,这烧她只怕退不下来,何况她配药,煲药还要一段时间,应不了急。 姜瑾把水囊递给高大犯人:“天气热,你给他把这水餵了,里面我放了些特製的退烧药。” 她之所以说出来,是怕他们餵水的时候不好好喂,都漏出来就浪费了。 反正药放进去已经融了,谁也不知那药片是怎么样的。 姚稷眼神闪了闪,內心已知道这水囊应该放了之前给他吃的那种药。 高大犯人忙道谢:“谢女郎。” 他让少年扶著云慈,他小口小口的餵。 云慈虽然是昏迷状態,但他还有吞咽的本能,水很快就被全餵了下去。 看他全喝下,几人都暗暗鬆口气。 曲召士兵的武器陈熙和李粟几人都整理好,搬上马车放好。 董斯把搜身得来的钱財如数交给姜瑾,数量不多,也就几贯钱。 队伍继续前进。 此地血腥味太大,他们目前也没人力处理尸体。 且这里是平地无树荫遮挡,太阳火辣辣的就跟要著火似得,不合適驻扎。 车队往前走了约莫5、6里地才找到合適的地方休息。 “祖父的烧退下来了。”少年惊喜的声音响起。 眾人都看向马车,內心感慨姜瑾药物的厉害。 高大犯人內心更是感激,能如此快退烧的药肯定很珍贵,他把这份恩情默默记在心里。 刘觅有些迟疑,问:“女郎,那还要配退烧药吗?” 姜瑾点头:“他的高烧肯定会反覆,你先熬好药备著,如果高烧就让他喝。” 刘觅点头,开始配药熬药 其他人做饭,捡柴,看马等,各司其职。 姜瑾也知道了这5人的身份。 云慈,掌管东北军的车骑將军,他的大半生几乎都在戍守边关。 他的长子,二子均是在和蛮彝的战斗中牺牲的。 之前背著他的正是他的第三子云羽,是云慈年近40的老来得子,今年才20岁。 少年乃云慈的孙子,是他的长子之子,名云策,13岁。 另外两名分別是秋武和鲁平,两人皆是东北军的將领。 周睢嘆口气:“当初定阳被困,皇上急召多处军部回城救援,云慈也在其內,只是一直没等到,现在看来,不是云慈不救,而是他已自身难保了。” 姜瑾沉吟:“你是说当时他就已经被俘了?” 周睢摇头:“不確定,不过,即使没被俘,东北军只怕也处境艰难,脱不了身。” 这时云羽走了过来,对两人行了一礼:“云某感激两位的救命之恩,以及救治我父亲。” 周睢往后退了半步,没说话,把主场让给了姜瑾。 姜瑾收了他一礼,道:“不必客气。” 虽然之前就知道这女子才是这支队伍的主事之人,此时见周睢落后於她半步,他还是有些意外,不由好奇女子的身份。 姜瑾看著他,问:“东北军现在是什么情况?” 说起这个,云羽脸上露出一丝悲痛之色:“当初西北有蛟人,东北有曲召。” “后曲召更是和蛟人联合,围攻柳乡郡,我们无任何外援,粮草不够,一路退,直退到寿礼县,最后被困於寿礼县,半个月前,城破。” 城破,简单的两个字,却道尽世间苍生的所有生离死別和支离破碎。 三人俱是沉默,良久,周睢才问道:“东北军,都……?” 云羽沉重点头,声音沙哑:“除了个別打散的,几乎都战死了,有部分受伤被俘的也都被曲召人杀了。” 又是良久的沉默,周睢压下眼里的悲悵,问:“他们要把你们押往何处?” 云羽:“武沁,曲召占了丰州的大部分地区,曲召单于在武沁。” 说完这句,他苦笑了一下:“他们想把我们押到武沁,当著所有汉人百姓的面审判我们,然后处死我们。” 对於曲召人来说,东北军就是他们侵占砚国丰州最强大的拦路虎。 正是因为有了他们的顽强抵抗,导致曲召牺牲了无数士兵,现在团灭了东北军,活捉了云慈,自然要好好羞辱一番。 周睢眼里怒色闪过,却没说话。 姜瑾也沉默,心里不太好受,一个为砚国奉献一生,甚至牺牲了两位儿子的老將,最后却要死在敌国的审判上,理由是他顽强守护自己的国土和百姓,可笑又可悲。 她深呼一口气问道;“林县还有多少路程,城里应该有医师吧。” 云羽先是愣了一下,继而大喜:“女郎,您是要去林县给我父亲找医师?” 姜瑾点头:“未尝不可,总要试试。” 云羽呼吸都变得急促:“云某先替家父感谢女郎。” 他平復些许后才继续道:“林县距离此地约莫两百多里地。” 两百多里地,按姜瑾半赶路半休息的状態,大概要两天时间。 如果全力赶路的话,起码可以缩短一半时间。 姜瑾也不废话:“午食后休息一刻钟就出发,加快速度,爭取明天上午能进城。” 周睢躬身低头:“诺。” 云羽躬身行礼:“大恩不言谢,有用的著云某的地方,必不推辞。” 云羽几人吃了饭食终於也恢復些力气,除了在马车照顾云慈的云策,全都骑马前进。 晚上扎营时,云慈醒过来一次,只是身体非常虚弱,不多久又昏睡过去。 周睢带著谢南簫特地进山打了只野鸡,给云慈熬了肉粥,一点点给他餵了下去。 晨光微起,姜瑾打了一套拳就到了早食时间。 经过一夜充足的休息,云羽几人终於缓了过来,焕发独属於武將的蓬勃生机。 马车速度很快,中午就到了林县附近。 马群过於打眼,好在周睢,云羽几人都对林县附近很熟悉,找到一片適合藏身的山坡密林。 安顿好马群,姜瑾带著董斯,云家3人驾著两辆马车出发,周睢骑马跟在后面,其他人原地留守看护马群。 这就体现出人多的好处来了,他们几个主要战力离开,但又加了秋武和鲁平两个武將,不然单靠谢南萧她还真有些不放心。 走了一刻多时间,就见到林县那破旧又坚挺的围墙,城门上写著『林县』两字。 第45章 无能为力 这次姜瑾准备的身份是普普通通小富商,毕竟有两辆马车外加周睢骑著马,再说自己是农人就没人信了。 反正她之前拿了梁城的各种官印,身份自己给就行,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出入林县的人比梁城多了不少,毕竟林县是丰州为数不多没被蛮夷攻下的县城,有大量的汉人前来。 进城很顺利,守门士兵看了他们的户籍,收了入城铜钱就放行了。 进城后姜瑾几人直奔城里最大的医馆。 坐堂医者是个留著长鬍子的老者,约莫5、60岁。 老者看到云慈时愣了一下,好一会眼神变的复杂,不过很快他就恢復平静,开始查看云慈的伤。 只是越看眉头越是皱起,表情渐渐严肃起来。 姜瑾看了老者一眼,敛下眼眸没说话。 云羽担心云慈的伤情,並无留意老者的神情变化,他略微紧张问道:“如何?但说无妨。” 老者摸了摸鬍子:“保住他的命是可以的,但这腿想完好,老朽无能为力。” 儘管云羽做好心理准备,此时听到確切的答案,他的心如针扎般疼痛。 云策也觉喉咙发紧,却说不出一句话。 云慈虽然昏昏沉沉,但多少已有了些意识,他倒看的开:“无事,郎中,你看著办就行。” 云羽还是不甘心,问:“没其他办法吗?我父亲这腿不能接骨吗?” 老者摇头:“如果是单纯的脱臼自然是可以接的,只是他的骨头断裂了,且断裂的非常严重,能保住命已是不易。” 说完这话,老者又在云慈的腿上摸了摸,並用手按了按。 “这腿我可以给他稍微处理一下,想站起来確实没办法了,不过可以让他以后好受些。” 云羽沉默,两息后才忍疼点头:“那麻烦郎中了。” 姜瑾想了想问:“郎中,你这医馆可否让病人住宿,他的腿不方便移动。” 老者点头:“病人可以住,不过我们这就1个医房。” 意思就是住不了太多人,只能住病人。 姜瑾表示理解:“我明白,我们另外找地方住,就病人和照顾他的人住你这。” 老者这才点头,让云羽几人把云慈抬进医馆的医房內,放到简易的病床上。 他开始给云慈准备麻沸散,云慈腿上的腐肉必须儘快处理,就云慈现在的身体,没麻沸散只怕坚持不下来。 这也是姜瑾他们没帮云慈处理腿上腐肉的原因之一。 再就是他们都不是专业的医者,怕处理不好让云慈受两次罪,所以昨天就只给他上了金疮药,聊胜於无。 麻沸散准备好后很快就让云慈服下,之后老者带著两个药童给云慈处理伤口。 姜瑾看这边没她什么事,就给云羽拿了2贯钱:“我需要去购买些粮食,你在医馆,钱不够等我回来再说。” 云羽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钱,脸涨的通红:“谢谢女郎。” 他现在身无分文,觉得狼狈又尷尬,同时对姜瑾更感激。 医馆里留下一辆马车给云慈备用,姜瑾三人只驾著一辆马车就去了车行,准备买马车。 云慈以后应该会跟著她一起走,那他必然要占一辆马车,这样一来队伍里的马车就有些不够用了。 再加上这次到林县她准备多买些物资,反正来都来了。 她虽有空间,一路上那么多人的吃食,明面上也要放不少粮食出来。 到了车行,她买了一辆车厢配周睢的马,又买多一匹马和车厢让董斯用。 这里应该是到戈凤之前能大肆购物的最大县城了,钱不用后面就是想用估计也用不出去。 买好马车后,姜瑾把她车厢里的钱財各搬了一箱给他们。 在这个连银票都还没有的古代,购物真的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没点体力还真不行。 之后三人分头行动。 董斯负责油盐调料等。 周睢负责蔬菜肉类等的採买,特別是肉,最好买些活的鸡鸭带在路上,想吃就杀,主要是这种天气肉类放不了太久。 姜瑾负责主粮的购买,她赶著马车晃晃悠悠来到一家粮铺。 店铺掌柜见姜瑾是驾著马车来的,知道是大户,態度非常好,不停给她介绍各种粮价。 现在粮价真的不便宜,上好的大米要490铜钱一石。 姜瑾自然是要讲价:“我买的多,你给我算便宜些。” 掌柜面上一喜:“不知小娘子要买多少?” “10石大米,细面,粗面,我也要买些,有麩子也要。”姜瑾看著大米,內心可惜马车放不下太多,不然还能买多些。 她那辆双马马车过於豪华,所以她这次是赶了一辆普通的大马车出来。 两人討价还价一番,最后大米谈下来472铜钱一石,再加上买了其他的细面粗粮之类的,总的了7贯钱。 她想了想,最后用银子付了款。 铜钱虽然不方便,但却是百姓中普遍流通的钱,以后说不定有用。 而她现在的交易也算是大单生意,用银子方便,也不会引人注意。 粮食买的多,马车放不太下,就著车厢的遮挡,她收了部分进空间。 店铺掌柜看著姜瑾驾车离开的背影,不由感慨:“这个小娘子归置物品真厉害,那么多竟被她都放下了,不过她这马车也真挺大的。” 离开粮店不多久姜瑾来到一处偏僻的巷子,把马车停好后,她进入车厢把买的粮食都收入空间。 搞完后她出了车厢,正准备到下一家继续购物。 隱约间似乎听到有谈话声,她左右看了看,声音听著像是从里面的巷子传出。 第46章 巨大的杀猪盘 姜瑾犹豫了一下,决定去听听墙角,她刚刚好似听到县令,抢,劫匪,粮仓这些字眼。 她低声交代小红:“小红,我去那边一下,你別乱跑,別乱叫,有人来你记得灰灰叫两声。” 小红没理她,它认为以它的高大勇猛,根本不可能叫小红。 姜瑾也不在意,往巷子里又走了一段距离,说话声越来越清晰。 姜瑾这才发现,声音不是从巷子里传出,而是从巷子一侧的屋內传来,她所在这地方正巧是这房子的后面。 这时候屋子的窗户大多都开的不大,何况是房子的后窗,很小,她站在窗户边上,里面的谈话还在继续。 “我也想不到那么快今晚又要行动了,你们记得到时候开城门。” “知道,又不是第一次做这事,你放心,对了这次是四个城门都开吗?” “嗯,嘿嘿,林县被抢了多次了,那粮食粮仓都快放不了,所以这才想先运些到武沁。” “还真是,单是上次大粮商兰良带来的粮食就有几千石,还有富商王佑,我听说他当时带了无数的金银铜钱布帛,都被咱们县令给……” “你小子知道的还不少,高县令確实厉害,得了那么多粮,不但没人怀疑还很得民心。” “確实高,现在汉人基本都往林县来,给咱们带来无数的钱物。” “那是,现在整个丰州也没几处是汉人的地盘,可不得往这里来嘛。” “是呀,谁能想到,县令和我们全都成了曲召的人呢!这里就成了曲召的粮袋子和钱袋子,汉人不停的把钱粮往这里送。” “可不是,半个月前咱们林县还往舒县送了一千石粮,够舒县曲召士兵吃2个月了。” “只可惜了县尉,就是太正直了,不肯……,唉!” “说起县尉,那夏大娘子也不知跑何处去了?” “谁知道呢,估计早逃出城去了,她一女子还真厉害,那么多人都没抓到她,还让她杀了我们几名士兵。” “我听说她从小就跟在县尉身边,骑射武艺都很厉害,这样的女子谁敢娶?” “哈哈,可不是嘛,我听说她都19了,一直没成婚,估计就是没人要。” “行了,说这些做甚,差不多换班,走吧。” 姜瑾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听著脚步声远去,確定人都离开后,她才慢慢走回马车。 刚刚听到的信息量太大了,她在脑海里理了理,大概理清了思路。 林县的县令是曲召的人,或者说是曲召的傀儡。 谈话中提到林县被抢多次,钱粮就到了林县的粮仓。 也就说林县利用盗匪抢劫等手段,把一些到林县的富商粮商抢了,充裕林县的粮仓,然后再把这些钱粮源源不断的运送到曲召人手里。 再就是今天晚上林县会有大动作,需要运送粮食出去给曲召人,顺便可能杀杀人抢抢东西。 她的眼里闪过冷光,好一个林县! 好一个高县令! 很明显林县就是一个大的杀猪盘,用汉人的血肉餵养曲召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101????????????.??????任你选 】 她心里有了成算,赶著马车快速到了另外几家粮店买粮食,老方法粮食放入车厢后收入空间。 当然了,明面上留了不少粮食在马车內,她这才赶著马车到了匯合地点,也就是医馆侧边的一处平地上。 看到董斯和周睢都已经在那等她了。 董斯的车厢里装满了一个个的陶罐,里面装的全是盐和油,怕磕碰摔了底部和四围垫了不少枯草杆子。 周睢的更夸张,车厢里段堆著一筐一筐的全是菜,特別是茄子,芋头,菜瓜等能保存时间较长的蔬菜最多。 靠外面的车厢同样垒起来两筐,不过是带顶的那种放牲口的竹筐,里面分別放了7、8只鸭子和10多只鸡。 竹筐下面垫了不少稻草,倒不会弄脏车厢,不过气味嘛,就有些销魂了。 姜瑾让两人看著马车,她转身正要进入医馆,就见老者站在医馆门口,正眼神幽幽看著远处。 姜瑾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 远处一队士兵正从街道走过,表面上看並无什么不妥。 不过,她看了眼老者的神情,姜瑾眸底闪过一丝深思,看来林县已有不少人发现了不对劲。 老者感受到她的目光,回过神打招呼:“小娘子回来了。” 姜瑾抬腿进了医馆:“如何了?” 老者回:“腿上的伤已处理好,也开了服用的药。” 两人说话间到了医房。 云慈已经清醒过来,看著姜瑾他就要起身道谢。 姜瑾忙拦著住他:“云老先生不必如此,举手之劳而已。” 此时此地不合適喊他將军,但像周睢这样直接喊名字,她也实在喊不出,毕竟年龄摆在这。 云慈摇头:“於你而言是举手之劳,於我们而言就是救命之恩,以后但凡有用的著的地方,只要不违背道义,儘管吩咐。” 姜瑾点头:“好。” 她又转头看向云羽:“云三郎,可否借一步说话?” 云羽看了云慈一眼,见他点头同意后,他跟著姜瑾来到了医馆外面。 让董斯在马车外面看车,姜瑾带著周睢和云羽躲在马车后说话。 確定周围无人后姜瑾把他听到的消息说了一遍。 云羽气的青筋暴起:“欺人太甚!” 周睢却没太大反应:“女郎是想怎么办?” 姜瑾压低声音:“晚上这边必然乱起来,谁也不知会发生什么意外,所以之前的计划取消,一会我们动作快些买了人,云老先生和董斯先出城。” 几人本来的计划是在林县住一两个晚上,买物资和买人。 更主要的是给云慈看病,他身上的伤不是一下能好的,本是想等他病情稍微好点,起码不反覆发烧后再赶路。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盗匪』入城必然会抢夺一番。 这是他们的常规操作 既可以掠夺钱粮,又可以製造混乱让他们顺利运粮出去。 那到时候会不会抢到医馆就难说了。 云慈现在还受不得太大的顛簸,到时候逃命可不是开玩笑。 既然这样,不如开了药儘快出城更为安全。 周睢一听只让董斯他们出城,就知道姜瑾要在林县搞事,不过他什么都没说,默认並支持。 云羽却有些迟疑:“女郎和大將军不一起出城吗?” 姜瑾轻轻『嗯』了声:“你们早做准备,让郎中开多几天的药。” 云羽虽然担心, 但他和姜瑾终究不算熟悉,不方便问的太细。 商议好后云羽快步回了医馆,姜瑾则带著董斯去买人,周睢留守看护车辆。 买人还真就董斯比较有经验,不夸张的说这算他半个专业。 两人到了奴市开始选人。 这个时候还没有牙行,买卖奴僕的人被称为駔侩。 奴市就跟卖鸡鸭的市场一样,人也跟奴隶一样用绳子绑了手一个一个串在一起,任人挑选。 董斯在两个看起来稍微乾净些的妇人面前停了下来。 第47章 不知可否和女郎同行? 駔侩见有生意来忙上前:“两位是看上哪个了,我给你们介绍介绍?” 董斯指了指妇人:“她们以前是做什么的?” 駔侩看了妇人一眼:“她们以前在一户人家做厨娘子的,做的饭食很不错。” 董斯蹙眉:“那怎么到了奴市?” 駔侩解释:“半个月前不是有匪贼进城了吗,把那户人家给抢了,钱財都被抢光了,现在哪养的起奴僕,就只能都卖了。” 说著他又指了指旁边一个中年男人:“他是那家的车奴。” 又看向旁边低著头的几名年轻男女:“这几个也是那家的小廝和婢子。” 董斯点头,对著几人开口道:“抬起头来。” 几人没什么犹豫就抬起了头。 姜瑾看了看这几人,又看向董斯,不得不说他看人確实有点技术在身,这几人看著就是温和之人。 当然了,具体的要日后相处才知道,目前来看第一感观还行。 董斯见姜瑾没说话,就知道她不反对,於是他开始问价格。 其中一妇人忽地跪了下来:“求求郎主把我儿一起买了吧,他很听话的,什么都能做。” 她的身旁站著一个6、7岁的男童,见阿娘跪了他也跟著跪下。 駔侩怕惹姜瑾两人不开心,这可是大生意,他向前踹了妇人一脚:“规矩不懂吗?有你说话的份?” 说完他又訕笑著解释:“他们是母子,贵人如若把这几人都买了,这个小儿我可送你们。” 6、7岁的小儿还干不了太多的活,除了那些大主家买回去慢慢培养几年再用的,大部分的主家不太会选择这种。 姜瑾看了男童一眼:“你跑的快吗?” 她的队伍这一路可能不会太安全,这么一个小儿要是跑不快,很容易噶。 几人都愣住了,不明白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妇人神情也有些呆滯,不过她还是老老实实回答:“快,我儿跑的快,他能帮我烧火打下手,他很能干的。” 姜瑾点头:“行。” 董斯和駔侩討价还价,最后以10贯钱买下这一行总的9人。 姜瑾不由挑眉,心想价格比董斯之前说的要便宜些。 不过想想也对,现在到处都在打仗,生抢奴僕的大有人在,奴僕自然也就不值钱了。 两人又在奴市买了6个青壮年。 姜瑾也是没办法,她现在人少,买太多人如果控不住也是麻烦。 毕竟目前他们队伍的主战力就她,周睢,谢南簫3人。 云羽几人的战力必然也不小,但,他们现在虽和她同行,却不一定能为她所用。 再就是今天情况特殊,万一买的人太多到时候出城被卡就得不偿失了。 回到医馆已是申时,云慈的药开了5天的,都打包好,就等著姜瑾回来他们就离开。 医馆老者看著姜瑾欲言又止,眼看姜瑾几人就要离开,他还是忍不住开口:“女郎,请留步。” 姜瑾回头看他:“有事?” 老者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不知女郎是何原因突然决定离开?” 姜瑾一本正经道:“突然想起家里有事,这才匆匆离开。” 老者暗暗磨了磨牙,这女子年龄不大,说话却滴水不漏。 他躬身行了一礼:“冒昧的问一句,女郎可否告知你们前往何处?南方吗?” 姜瑾摇头:“我往北方去。” 老者愣了一下,没想到姜瑾竟往北去,他沉思片刻,问道:“可是去舒县?你可知舒县也是林县高县令的势力范围?” 姜瑾依然摇头:“不是,郎中有话直说。” 被姜瑾看出心思老者也不尷尬:“老朽穆灼,今日如此冒昧,只为活命。” 说这话他看著姜瑾,看她没什么表情变化,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女郎也发现了林县的不对劲吧。” “半个月前,林县就遭遇过一次匪劫,我们医馆的钱財全被抢光,还,死了一名药童。” “这不是林县第一次遭遇匪劫,少则半月,多则3月,林县就会来一次劫匪,而今晚,林县应该又会有动作。” 姜瑾挑眉:“所以,穆郎中意欲何为?” 穆灼终是下定决心:“不知老朽可否和女郎同行?作为回报,我愿为云老先生免费看诊。” 姜瑾似笑非笑:“穆郎中,你可知我欲往何处,就要跟我同行?” 穆灼神情复杂,知道姜瑾已看出他的心事,决定坦诚相告。 “我相信云老先生,老朽有幸见过车骑將军几面,所以之前见到时我就认出他来。” 他开始其实也有些不敢认,毕竟和以前见到骑在马上的威武將军完全不是一个样,再一想边关情况,也就瞭然了。 他很清楚,留在林县早晚是死,只看那把刀什么时候落下而已。 既然如此,还不如博一把,虽然不知这女子是何身份,但看云將军几人对她的態度,可见不简单。 姜瑾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问:“穆郎中確定要跟我们同行?” 穆灼郑重点头:“是。” 说实话姜瑾很心动,队伍有一个医者绝对是必要的,关键时刻能救命。 至於穆灼是不是有什么企图,不重要,如若真有问题,到时候干掉就行。 她提出自己的要求:“可以,不过不单免费帮云老先生看诊,我们队伍如若有需要,穆郎中也需帮忙。” 穆灼大喜,忙点头同意。 姜瑾交待:“那你儘快整理行李,我们必须在城门关闭之前出城。” 第48章 妘承宣 穆灼躬身又行了一礼:“小半个时辰就行。” 说完他就让药童把医馆的门关了,之后匆匆进了后院安排。 他的行李其实平时就打包好准备著,但药就没办法了,平日有人看病总不能都收起来。 所以现在主要是整理药房的药材,全都要打包带走,药材难求,他捨不得扔掉。 不多久,穆灼带著4人出来,分別是他的妻子赵氏,他的儿子穆离,以及儿媳陈氏,孙女穆初。 穆灼神情有些尷尬:“家里的马车放不下那么多药材,不知,不知你马车可否匀出些位置。” 半个月前刚被抢过,好在他藏了些钱,只是钱不多,买了一辆马车和药材后,他手头就基本没钱了。 现在实在没有办法再买马车,不然也不至於开这个口。 姜瑾问:“你们都会赶马车吗?” 穆灼点头:“自然,除了女眷,我等都会赶马车。” 他虽然年龄大了,但年轻时也是走南闯北的,赶马车自然不在话下。 姜瑾放下心来:“马车的事我来解决,你们儘快整理药材。” 穆灼感激不尽,对著姜瑾躬身道谢后一大家人就开始忙活。 姜瑾让周睢和董斯两人带上刚买的车奴钟同快速去车行又买了3辆马车和3匹马。 那药材说是不多,但基本上把她新买的3辆马车装满了。 等一切搞完准备出城已经是寅时末。 姜瑾总的6辆马车外加穆灼的马车一起7辆,担心城门士兵有所怀疑,分成3队人马从3个城门出。 董斯和云羽带队的出城都很顺利。 穆家这边却出了点问题,城门士兵认出了穆家人。 若是平时倒也没什么,只是在这个骨节眼上突然出城就有些不对劲。 穆离下车偷偷给城门士兵塞了一个小银块,低声解释:“实在是有急事要去舒县,通融则个。” 士兵看著手里的银块,对视一眼后问:“你们准备去舒县?” 舒县是高县令的地盘,这也是穆离说去舒县的原因,意思就是转来转去还是在你手里。 穆离点头:“是的,我那边有亲戚,他出了点事,我们这才著急出城连夜赶路。” 士兵认认真真的检查了车上的其他的东西,他们就两辆马车,一辆装了药材和衣物等物资,一辆坐人。 穆离额头汗都出来了,不过他面上保持著平静。 士兵没看出什么问题,最终还是放行了。 出了城,穆家人都暗暗鬆口气,匆匆往会合地点赶去。 城內,姜瑾和周睢远远看著穆家的马车安全出了城门,两人才转身离开。 姜瑾左右张望,想找个吃晚食的地方。 她准备吃点东西就回医馆休息一下晚上再行动,穆灼把医馆钥匙给了她,省的找客栈住宿。 忽地前面的粮店吸引了她的目光,这个粮店她今天还来买过粮食。 此时吸引她的不是粮店,而是在粮店门口搬货的一个少年。 只见他左右肩各扛一袋粮,看那麻布袋的大小,一袋粮估计能有上百斤,两袋粮就是两百斤,少年扛的毫无压力,轻轻鬆鬆。 只是姜瑾越看越奇怪,越看越熟悉,表情变的复杂起来。 周睢看她顿住脚步,他跟著停了下来,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问道:“女郎,那个少年有什么问题吗?” 姜瑾依然看著少年;“你不觉得他有些眼熟吗?” 周睢很认真的看了几息时间,確定记忆没这个人物:“我不认识。” 姜瑾重重嘆口气:“妘家,妘承宣。” 周睢一愣,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你是说妘將军和大长公主?” 姜瑾点头:“正是。” 这里说的大长公主是砚帝姜涛的长姐。 当年大长公主一眼就相中平西將军妘绍,义无反顾的下嫁於他。 妘绍天生神力,武艺超群,屡立奇功,年仅21岁就已是平西將军。 婚后两人生活美满,妘绍的后院也没什么草草,日子过的很是顺遂。 但两人唯一的儿子妘游却完全往反方向长的,文不成武不就,且特別喜好女色。 后院更是奼紫嫣红,繁似锦,百爭艷。 大长公主无奈,给他选了一个世家之女为妻,希望能管束他。 开始还真收心了几个月,然,那股新鲜劲过去后他又恢復了本貌。 那时正妻已怀有身孕,看自己的丈夫如此模样,鬱鬱寡欢,生下孩子没多久人就没了。 这个孩子便是妘承宣。 大长公主心生愧疚,把还在襁褓中的妘承宣抱到身边亲自照顾教养。 而这年发生一件大事,崇州濮南之战中,妘绍率领的2万士兵被蛮夷戢族,曲召,蛟人3方联合联合5万大军拦截围困。 苦战2个月后,砚国兵败,濮南失守,而这也是崇州被蛮夷族侵占的开端。 妘绍和他的两万將士永远留在那场战役中,无一生还! 第49章 又得一猛將,开抢! 噩耗传回定阳,大长公主当场就喷了一口血晕厥过去,熬了没几天人就没了。 那时妘承宣才半岁多,身边唯一还关心养护他的只有当时大长公主留给他的几个老嬤嬤。 更悲惨的是妘承宣大概3岁时,某天夜间突然高烧不断,嬤嬤著急求医。 妘游没为父母守孝3年的意识,夜夜笙歌,此时还不知在那个私院廝混。 而他的后院当时由侍妾刘氏掌管。 刘氏虽然出身不高,但长相嫵媚,身姿嬈嬈,很得妘游的宠爱。 正是因为这份宠爱让她对正妻之位有了想法,妘承宣这个嫡长子自然就成了她的肉中刺。 听到他病了她高兴还来不及,恨不得他病死才好,刚好这晚府医跟著妘游出去了,这对於她来说绝对是个好机会。 刘氏做事也聪明,当晚就『病重昏迷』,並不知此事。 但她忽略了一件至关重要的的事。 妘承宣再不得妘游喜爱,他也是流著皇族血脉的人,是大长公主的孙子,砚帝的侄孙! 没有刘氏的允许,嬤嬤连府门都出不去,她们眼睁睁看著怀中孩子生生烧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嬤嬤才得以出府请医者。 但,为时已晚,妘承宣已被烧坏了脑子。 嬤嬤自觉愧对大长公主的嘱託,一封血书递到砚帝面前。 大长公主和妘绍虽然人都没了,但人脉还是有一些的,递封血书到皇帝面前还是可以做到的。 姜滔勃然大怒,直接下令让人打杀了刘氏,並把妘游喊来训斥了一通,之后妘承宣的日子才相对好过些。 周睢眼神复杂看著已搬完货物的妘承宣,他低头傻笑著接过主家递给他的两个粗粮馒头。 馒头刚到手他就迫不及待往嘴里塞,也不顾手上的脏污,吃的那叫一个欢。 姜瑾內心涩然,在原主的记忆中,这个傻侄子比她的那些兄弟姐妹还要亲密些。 原主常年在隱山寺,而妘承宣本就不受重视,脑子又有些问题,妘游觉得他丟人,经常把他扔到隱山寺。 两人就此结识。 不过这几年妘承宣很少到隱山寺了。 一是两人的年龄越来越大,多少还是要避嫌。 二是妘游开始找人教妘承宣骑射武艺。 妘承宣继承了其祖父的天生神力,甚至更胜一筹,5岁时就能举鼎50斤,到8岁时举鼎百斤就跟闹著玩似得。 不过由於他的情况特殊,他的天生神力一直没得到重视,直到他13岁时,妘游才想起这个儿子,开始找人教导他。 原因无他,妘游没钱了。 他的前半生靠大长公主和妘绍留下的大量积蓄田產天酒地,十几年下来,再大的家產也几乎被他败光了。 於是他想起这个儿子,决定教他骑射武艺,然后让他上战场,为他们妘家恢復曾经的荣光。 为他挣功勋回来,有了功勋自然就会有钱財,那他就还能过醉生梦死的日子。 简单的说,他的前半生吃父母的,后半生,他准备吃儿子的。 “妘承宣。”姜瑾喊了一声。 妘承宣抬头有些茫然的看向姜瑾,嘴里还鼓鼓的,样子看著,更傻了。 姜瑾对著他灿然一笑:“是我。” 妘承宣微张著嘴巴,馒头屑立时掉了几片下来,他忙合上嘴巴,眼神却越来越亮。 “鼓鼓!”一声『鼓鼓』石破天惊,嘴里的馒头屑喷了出来。 他此时顾不上馒头,对著姜瑾跑了过来:“鼓鼓,鼓鼓是你吗?” 姜瑾:“……吃完嘴里的东西再说话。” 妘承宣对著她傻笑,眼眶却红了,非常听话的把嘴里的食物搅吧搅吧咽了下去:“姑姑,你怎么变丑了?” 姜瑾:“……”刚刚的一点感伤情绪全没了。 她这次进林县其实没怎么改装,只是把脸涂黑了些,还点了十几个麻子。 “你怎么长那么高了?李嬤嬤呢?”姜瑾抬头看著已接近180的少年问道。 妘承宣16岁,比她大三岁,她现在这小身板最多也就150左右,真的要抬头看他才行。 妘承宣情绪有些低落:“她去天上了。” 几个嬤嬤都是跟著大长公主的老人,年龄不小,这十几年陆陆续续的过世了。 最后只剩下李嬤嬤陪著他,怕他伤心,对他都是说她们去天上了。 姜瑾沉默,不知怎么安慰他,妘承宣其实不傻,他只是,智商停在3岁。 妘承宣吸了吸鼻子:“嬤嬤她半年前就去天上了。” 这事姜瑾还真不知道,她已经很久没见妘承宣了。 半年前,那时定阳还没破,没经歷城破家亡,也是一种福气吧。 姜瑾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你怎么到了林县?” 妘承宣低著头:“那天,好多人都往城外跑,好多人,好多血,还有火。” “我害怕就跟著人跑了,一直跑一直跑,不知怎么就出了城。” 说完这话他的眼眶又红了:“姑姑,我出城后就去了隱山寺找你,结果隱山寺烧了,全是火,我以为你也去天上了。” 在他十几年的人生中,除了几个嬤嬤,唯一给过他温暖大概只有原主了。 砚帝虽然因为他发烧的事打杀了刘氏,但那不是对他有多关爱,而是觉的自己威严被藐,皇族的威严被藐。 妘承宣的声音还在继续:“我还在隱山寺喊了好久,你一直也没回答。” “后来我就下了山,就跟著人群走,走呀走就到了这里。” 虽然只是几句话,却能想像其中的艰辛,看著他身上快破烂成条状的衣物,袒露在外的皮肤青青紫紫,不知是被人打的还是自己不小心弄的。 姜瑾沉默,良久才说:“以后跟著姑姑吧。” 妘承宣咧开一个笑容,狠狠点头:“我当然要跟著姑姑,姑姑,给你吃。” 说著他把手里剩下的半个粗粮馒头递给姜瑾,还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其实肚子很饿,但姑姑肯定更饿,都饿丑了。 不过也是,她一个弱女子根本就扛不动货物,怎么挣馒头吃? 他再不聪明也知道,现在和以前不同了,再也没人给他们做吃的做穿的,全都要靠自己。 突然觉得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以后不但要养自己,还要养姑姑。 他把馒头塞到姜瑾手里:“姑姑不要怕,以后我帮你打坏人,给你挣馒头吃。” 姜瑾被塞了半个黑乎乎的馒头,哭笑不得,又有些暖心。 这小子虽然理解能力有些问题,但对他好的人他知道的清清楚楚,並同样回馈於最纯粹的真心。 她把馒头塞到他的嘴里:“姑姑吃过了,走,带你去吃好吃的。” 晚霞洒在街道上,把两人的影子拖的很长。 周睢默默跟在两人身后。 3人找了一间酒肆点了些饭菜。 姜瑾知道妘承宣的食量,特地给他点了一大盆的饭,吃的他满嘴流油。 周睢沉默了,武將大多能吃,他也能吃,但,也没有这样式的。 吃的饭如果按斤算,起码有3斤了吧,再加上点的这些菜也大都进了他的肚子。 姜瑾內心暗暗嘆气,又要养多一个大胃王。 吃完后妘承宣才后知后觉觉得自己吃太多了,他有些忐忑:“姑姑,我是不是吃太多了?” 姜瑾摇头:“不多。” 她很爽快的给了钱。 听著铜钱哗啦啦的响,妘承宣挠挠头:“姑姑你是不是扛了很多的麻袋才能得那么多钱,我以后也多扛麻袋,肯定也能养姑姑。” 姜瑾强调:“我不扛麻袋。” 夜幕低垂,月光初上。 林县的粮仓静悄悄,只有大门的门房处有说话声传来。 姜瑾站在围墙外自己架的楼梯上,看著里面的有些震撼的场景。 【正常情况每天凌晨0:02更新,一天两章,喜欢的宝宝们记得给个五星好评哈,厚脸求一波催更和为爱发电(づ ̄3 ̄)づ╭?~】 第50章 我没有!你们要相信我! 只见围墙內满满当当全是车! 除了30多辆马车,还有板车以及独轮车,上面的粮食一袋一袋已经绑好,一眼看去竟有两三百辆。 几乎把粮仓间空隙的位置都塞满了,只留小小的过道供人行走。 姜瑾翘了嘴角,这是给『劫匪』打包好了,来了就能拉,真贴心!服务不错! 现在便宜她了,马车,板车,独轮车都是重要的交通工具,也是她没有的。 她又看了看那一栋栋的仓库,也不知里面还剩多少粮食? 粮仓里有士兵在巡逻,两人为一组,分4个方向,隔半刻钟就走一圈。 “谁,谁在哪里?”外墙巡逻的士兵大喊一声。 小队长和其他士兵顺著他的视线看去,却什么都没看到,不过本著谨慎的心理,几人快速上前。 很快就到了围墙下,却什么也没有。 小队长皱眉:“老五你是不是看错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老五挠挠头:“奇怪,我刚刚明明看到这里有人影的,怎么突然就没了?” 另一士兵吐槽:“肯定是你看错了,可能是树荫子,眼了。” 老五自己也不確定了:“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晚上本来就看不太清楚,树影看成人影也有可能。 士兵调侃:“你是不是紧张了?紧张啥,又不是第一次,放心,等他们来了,咱们看著他们把粮拉走就行。” 小队长:“行了,继续巡逻吧,等他们过来还不一定要多久呢,咱们都警醒些。” 老五语气有些羡慕:“说起来他们做『匪』真好,我听说在百姓中抢的东西还能自己藏一部分。” 士兵冷嗤:“钱財算什么?女子才好呢,上次张流跟曲召人去抢了一户人家,把那家的女子给玩了,那滋味,嘖嘖嘖……” 老五忍不住懟他:“说的好像你玩了似的。” 士兵:“不玩还不能想?你想想那些有钱人家的女子养的多娇嫩,要是能让我玩一次,嘿嘿……” 声音渐渐远去,已经跳到围墙內的姜瑾暗暗鬆口气,没想到这边的守备比梁城还森严,外面也有人巡逻。 她弓著身体往最近的一栋粮仓走去,用老方法打开粮仓的门,进了粮仓后又把门关上。 这才转身看这座粮仓,她实在是好奇里面还有多少粮食。 只是结果让她有些失望,粮仓里的粮食剩下不多,大概也就一两百石的样子。 不过一想也对,现在到处都缺粮,即使林县抢那些富商,但又有几个富商给他抢? 何况抢到的粮还不停的运送给曲召人,能剩下这么多已算不错了。 她不再纠结,把这个粮仓里的粮食收入空间后,轻轻打开粮仓的门,確定没人后才出去。 她弯腰在各板车独轮车之间穿梭,间隔的把粮食连车一起收人空间,寻找机会动手。 一组两人巡逻士兵看了看周围的车,其中矮些的士兵表情有些疑惑:“你有没有发现,车好像少了?” 高些的士兵左右看了看:“没有吧,我感觉好像差不多。” 矮士兵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一时又想不起来哪里有问题。 高士兵笑他:“別想了,肯定是你看错了,怎么可能少了?我们一直都在这看著呢。” “再说了,要真少了,总要从大门出去吧?大门可是守了我们好几十人呢,你就是太紧张了。” 矮士兵抓了抓头髮:“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嘿嘿,现在的日子可比之前好过多了。” 这点高士兵赞同:“可不是,我也觉得,曲召人其实也没那么可怕,咱们现在和他们就合作的很好。” 矮士兵笑呵呵拍拍他的肩:“什么合作,以后我们就是曲召人了。” “是吗?” 正低声交谈的两人一愣,看向彼此,眼里闪过疑惑,刚刚,他们都没说话! 两人一惊,只觉毛骨悚然,还来不及判断声音从哪里来的,身上就传来剧痛,身体不受控的抖动起来。 姜瑾站在他们的身后,左右手各拿一根电棍,把功率开到最大,她发现电棍是真的好用,不用见血,乾净。 把两人干掉后,她把矮士兵的衣服剥下自己换上,正想把尸体拖到一边,结果,特么的她发现她拖不动! 姜瑾表示有些尷尬,好在周围无人,算了,她放弃,就让两具尸体在这躺著吧。 “你在干嘛?”远处的一个两人小组似是发现这边不对劲,正往这边走来。 姜瑾抬头看向他们,指了指地上的两尸,哑著声音道:“他们不知怎么了,突然就晕倒了,你们赶紧过来看看什么情况。” 两人不疑有他,晚上朦朧的月色下看不清脸庞,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 他们快步上前,走近了才看到姜瑾有些衣衫不整,躺在地上其中一人更是只穿著里衣。 其中一人倒吸一口凉气:“不是,你们,你,你们就是再想也不能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干这事呀!” 姜瑾懵了,手里本来要顶上去的电棍一顿,什么意思? 好一会她才明白,特么的这男人以为她在做污污的事,真的太离谱了,不是,这时代的人思想都那么开放的吗? 她忙低声反驳:“我不是,我没有,你们別误会。” 说著她又好奇的问:“咱们士兵很多,呃,男男的吗?” 之前开口的士兵忍不住调侃:“你小子不是享受过吗?什么多不多的,男人的滋味也挺好,就是你这也太猛了吧,一对二,还把人给干废了?” 姜瑾:“……我真没有!你们要相信我!” 她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摇头嘆气:“上帝给你们一根金箍棒,你们却用来做搅屎棍,实在是……” 士兵皱眉:“你,你说什么?” 另一名士兵也发现不对劲:“不对,你们不是两人一组的吗?怎么是3人?” 姜瑾耸耸肩:“因为,我是多出来的呀。” 话音未落,电击棒已经顶在两人的腹部。 把这两人也干倒后,她不再停留,放出一辆刚收的板车挡住4具尸体。 之后就在粮仓里转悠,见人就友好的打招呼,然后找准机会下黑手。 第51章 我真的能杀人吗? 一圈下来,无声无息的就把粮仓里巡逻的10多人干掉了,而外面的巡逻士兵和大门口的人还毫无所觉。 姜瑾速度极快,开启收收收模式,不过两分钟就把所有的车包括马车收入空间。 至於仓库的粮食,她这次没准备收,林县情况和梁城不同,总要留些给城中百姓。 当姜瑾回到医馆时,『盗匪』已经进城,在城里到处掠夺,城中乱成一锅粥。 她好奇的问守在医馆的两人:“他们进城多久了?” 周睢其实不知姜瑾之前去哪了,她只说出去一趟,此时见她安全回来,他才算放下心来:“有一刻钟左右了,我们现在就行动吗?” 姜瑾点头:“嗯。” 她看向妘承宣,递给他一把她提前在空间里拿出来的唐刀,低声交待。 “记住,听周睢的话,这刀你將就著用,等姑姑找到更好的武器再给你。” 周睢眼神闪动,这刀,看著很不错的样子。 妘承宣接过唐刀,有些不开心:“我不能跟著姑姑吗?” 姜瑾摇头:“听话,我有其他事,记得听从指挥。” 妘承宣勉强答应:“好吧。” 他有些犹豫的问:“姑姑,我真的能杀人吗?” 妘游虽然找人教他骑射武艺,但由於他情况特殊,砚帝一直没同意让他上战场。 所以他除了逃亡时杀过两个想吃他的流民,他没杀过其他人。 姜瑾正视他的眼睛:“能,记住,我们杀的都是坏人!” 妘承宣抿唇,郑重点头:“知道了姑姑,我们杀坏人!” 3人出了医馆,很快就分头行动。 姜瑾去高宅,也就是高县令在林县私购的宅子。 县令的品阶不高,官府是不会为其配备府邸的,所以县令一般都住在衙门的內院。 不过有些经济条件较为富裕的县令,他们会另外购置房產作为自己的府邸,高县令就有自己的府邸也就是高宅。 他从各处掠夺来的钱財应该就放到高宅,她得去搞一波。 至於周睢,则是去县衙,他们也不知高县令此时会在哪,不过在混乱的今晚,他应该就在这两处的其中一处。 如果在高宅就她杀,在县衙就周睢杀。 是的,她准备干掉高县令这个毒瘤。 至於杀完高县令后,林县由谁接手,重新上台的人是否还是曲召人的傀儡,就不是她能管的了。 据穆灼所说,林县的权利爭斗並不简单,也不全都赞同和曲召合作的,很多人迫於无奈,只能同流。 但,这些人一有了机会翻身,很可能就会改变林县的现状。 不管最后谁掌权,內斗总好过拿百姓开刀的好,这也是姜瑾准备干掉高县令的原因之一。 林县明面上还是汉人在掌控,不管重新上台的人是曲召人的傀儡还是汉人,他们都不可能在明面上对城中的百姓动手。 再就是就算上台的人还是曲召的傀儡,他的威望必然不能跟高县令比,那往林县来百姓自然就会少一些,受迫害的人就会少一些。 当然了,如果是汉人上台就最好了。 不管从那方面来说她也算为林县百姓做了件好事。 高县令可能做的亏心事多了,高宅的守备竟非常森严,单是门口就放了6个人。 她绕著高宅的围墙周围走,这围墙也建的很高,估计能有3米多,就跟个堡垒似的。 確定周围无人,她又拿出那把木梯,用老办法进了院子。 她正在院子观察那边是库房时就听到远处的脚步声,她快速躲入一处假山后。 谈话声也隨之而来。 “外面又乱起来了,哎,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你就知足吧,咱这高宅安全著呢。” “唉,郎主就是太辛苦了,又去了衙门,都怪这些盗匪天天的没个消停。” “咱们做婢子操心这些作甚,好好做事就行了。” 声音渐渐远去,姜瑾从假山后出来,脸上若有所思,看来高县令不在高宅。 她有些担心县衙那边的周睢和妘承宣,从这边的守卫就可以看出高县令是个惜命的,那他身边必然带了不少守卫。 想了想,她觉得很有必要放一把火,乱起来自己才好儘快办事。 说干就干,她快速找到一处无人的房屋,从空间放出几捆木柴再浇点油,点上火,火势瞬间冲天起, 高宅立刻乱了起来,叫喊的,救火的…… 混乱中姜瑾在高宅中穿梭,不时喊两嗓子救火以表示她的著急。 不多会她就找到库房位置,她之所以確定这里是库房,是因为,在这样大家都去救火的时刻,这里竟还有两名嬤嬤守著,可见这地方的重要。 姜瑾快步上前,怒斥:“嬤嬤,你们不知道前面起火了吗?怎么不去救火。” 嬤嬤被她的话嚇了一跳,在微弱的灯光下看清是个陌生的面孔,两人不由警惕起来:“你是哪个房的?怎么以前没见过你?” 姜瑾有恃无恐:“我是哪个房你都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做事的,算了,我拿件东西给你看看。” 说著话她就把手伸到身后,拿出两根电击棒伸向两位嬤嬤,不多会两位嬤嬤就翻了白眼。 姜瑾把人放倒后就在她们身上搜出钥匙开了库房的门。 不过进了库房后她有些失望,库房的东西虽然多,却没金饼银饼,只有些金银器件,数量也不多,就几十件。 还有两箱的铜钱,粗略估计可能就几十贯。 好在里面有大量布料,下到粗麻布,上到绸缎总之各种材质的布料都有,连都有十几袋。 还有些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她全都收入空间。 从库房出来后又一把火烧了库房,反正都是乱,就乱点吧。 她在高宅乱晃,想找高县令的书房,库房没放金银宝物,那就应该在书房,或者,高县令有私库? 只是不知道怎么的就走到了厨房,她这次本来没准备打劫厨房的。 既然都送到手里了,那她就不客气了,收收收,反正此时这里无人。 她对收厨房已很有经验,知道厨房旁边大多有个杂物房存放木柴米粮油盐等物资。 果然在厨房的隔壁找到杂物房,里面有大量的米粮,餐具,柴火等。 她不客气的全收了,才快速离开。 很快她就找到疑是书房的地方。 门口勤勤恳恳守著两名身穿黑衣的男人,看到有人过来,两人只抬眸看了她一眼,冰冷冷的没说话。 第52章 夏蝉衣 姜瑾:“……”这两人看著就很高冷,很牛掰的样子,估计很能打。 她语气焦急:“两位怎么没去救火?” 站在左边的男子见她靠近,就像见到病毒一般退后一步:“救火不是我们的职责,你快……”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感觉腹部顶著什么东西,身体剧烈抖动起来。 右边男子嚇了一跳,鏘的抽出腰间佩剑:“你是何方妖孽?” 姜瑾:“……”她发现了,左边男子估计有洁癖,右边这个有点二。 男子一剑刺向她,姜瑾身子一歪避开他的攻势,手里的电击棒抽出击向男子的腰部。 男子知道这黑漆漆的东西厉害,快速后退避开,嘴里就要喊人。 姜瑾一急,另一只手忽地出现一把唐刀劈向男子的双腿。 噗,男子竟没避开! 硬生生挨了一刀,惨叫声还没发出,电击棒已顶上他的身体。 说实话,到了此刻姜瑾还有些懵,本以为这两位高冷的是高手,没想到,只是普通水平,她都做好了苦战的准备了,就这? 把两人干掉后她就进了房內,里面果然是书房,她先把桌椅塌什么的都收了。 只是当她想收后面的书架时就发现收不动,这书架竟和后面的墙壁连在一起。 姜瑾眼神一亮,心里有了猜测,这书架很可能就是书房暗室的开关。 她顺著书架走了两圈,终於发现一处微微有些不同的地方,她小心翼翼按了上去。 只听咔一声,书架缓缓往两边分开,很快就露出里面的密室,密室放著密密麻麻的木箱。 唐刀伸进密室內敲了敲,確定没问题后她才走了进去,打开其中一箱,里面的金饼简直闪瞎她的双眼。 此时她也顾不得查看其他木箱放著什么,全都收入空间。 出了书房同样放了一把火,之后她才来到马厩骑上一匹马衝出高宅,嘴里还大喊:“让开让开,我去告知郎主府邸起火了。” 高宅內碰到的奴僕婢子还真就是乖乖让开,不让也不行,那马能从他们身上踩过去。 姜瑾骑著马出了高宅没多久就碰到两个正在抢劫的男子,对方看她穿著士兵服装,以为是自己人没理她。 姜瑾蹙眉,这两人一看是蛮夷人的面孔,中原人和蛮夷长相方面还是有些区別的。 当然了,也有不少是汉人和蛮夷人生下的孩子,这类人就有些不太好认。 她骑马上前两刀解决了两人后不再停留,直奔县衙。 此时的县衙已乱成一团,好几十士兵围攻3人,是的,3人! 除了周睢和妘承宣,还有一名女子。 3人虽然武艺高强,但对方人多,且这些都是精锐士兵,能力不弱。 一人需要应对10多20人,打的有些艰辛,特別是那名女子,身上已有几处受伤。 周睢的胳膊处也被划了一道口子。 三人中打的最轻鬆的是妘承宣,倒不是说他比周睢厉害,而是他手里的刀非常厉害。 他一刀砍去,对方连人带刀都断了,是真的断,两截的那种。 他的大力气配上一把锋利无比完全不是这个时代能锻造出来的刀,简直就是个大杀器,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此时的县衙门口没守卫,姜瑾堂而皇之进了县衙,刚到县衙外院就听到內院传来打斗声。 她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按理说高县令再怕死,身边带著10多20人顶天了,毕竟他又不知今天有人来杀他。 以周睢的本事和妘承宣的大力气,不说能不能杀掉高县令,起码想要逃脱应该不难,不至於缠斗那么久。 她不再犹豫,甩出木梯快速上了屋顶。 不知为啥,此时她突然想起一句话,木梯在手,天下任我走! 趴在屋顶,姜瑾终於看清眼前的战斗。 只见院中几十名士兵正在围攻周脽三人,三人? 姜瑾莫名,怎么多出来一个女子? 现场除了还在围攻周睢3人的几十名士兵,地上躺了十几具尸体。 她紧皱眉头,想不通高县令为什么在县衙布置了那么多人。 她再次看向场中女子,心想难道这些人是针对这个女子的,周睢和妘承宣倒霉的撞了上去? 想想还真有这个可能,他们今天才到林县,连高县令都不认识,更是无人知道他们的计划,再怎么也不可能是针对他们的。 屋檐下正中站著3名中年男子,两边还站了十几名弓箭手,箭矢正对著院中打斗的3人。 姜瑾看周脽两人还能坚持,她也就不急著动手,而是仔细打量那3名男子。 中间的人长的有些矮小,按姜瑾的猜测,最多160,根据穆灼给的信息,这个人应该就是高县令了。 站在他左边的男子倒是长的高大,手握一把长刀,看著院子又挨了一刀的女子喊。 “夏大娘子,何不束手就擒,我等让你死个痛快,也不必受苦。” 右边的瘦高男子也开口了:“不错,夏娘子何必苦苦坚持,如若你愿意做我家郎主的侍妾,乖乖的侍奉我们郎主,或许郎主能饶你一命呢!” 如此羞辱的话让女子怒火攻心,一不留意手臂又被划了一刀,她抿紧嘴唇收敛心思,一心应敌。 瘦高男子继续杀人诛心:“你看你,何苦来著,女子嘛,生来就是做我们男人玩物的,我们朗主能看上你就……” 高县令微微皱眉,目光看向又砍倒一名士兵的周睢,再看同样踹飞一人的少年,不明白这两个猛人是从哪跑出来的。 他的计划明明万无一失,安排了20名士兵和十二名弓箭手,就等著夏蝉衣这个前县尉的女儿上门。 他杀了她的父亲夏县尉,也知道她並没离开林县,而是躲在暗处时刻准备杀了他。 有这样一个高手潜伏在暗处,让他寢食难安,就怕一不小心真被她杀了,这才利用这次计划想除之而后快。 千算万算没算到,不知从哪突然跑出两名武艺更高强的男子,不但破坏了他的计划,还大有突围的架势。 好在他做事谨慎,除了这些明面上的人,他在暗处又安排了40多名高手,这才堪堪拦住3人。 姜瑾不再犹豫,从空间拿出消音手枪,这个距离,手枪足够了。 几乎不用瞄准,对著拿长刀的高大男子开了一枪。 武將对危机的感应都比较灵敏,就怕她干掉高县令时被这个武將发现了她的位置,既然这样,那就先干掉他好了。 高大男子甚至没感觉到疼痛,只觉脑中一凉,额头似有液体流下。 第53章 杀县令 站在他旁边的高县令並没有察觉到身边有人中弹,正满脸阴沉看著院中打斗,准备隨时下令让弓箭手射杀。 几人缠斗在一起,弓箭射杀必然会误伤自己人,他手头士兵不少,但也不能隨意浪费,何况现在还在可控范围內。 正纠结间就觉额间似被什么击了一下,思绪瞬间空白,身体晃了晃。 姜瑾一连干掉高大男子和高县令后,又把枪口对准右边还在『高谈阔论』的瘦高男子。 而此时高大男子才砰然倒地,他手里的长刀摔落在地,发出哐当一声清脆声响。 瘦高男子的声音也在此时戛然而止,显得非常突兀。 距离不远的弓箭手不明所以,全都看向倒地的高大男人,还不等他们想明白,高县令和瘦高男子也相继倒地。 “不好,有敌袭,有暗器!”弓箭手中一人反应过来大喊。 他话音刚落,他的额头出现一个孔洞,黑色的血液顺著眉心流下。 现场所有人都嚇住了,只觉全身发寒,不知道这是什么暗器,竟能杀人於无形! 最主要的是,他们的高县令,死了! 周睢面上一喜,心里已然明白肯定是姜瑾到了,趁著敌人分心之际他一刀砍掉一个士兵的头颅:“撤。” 说著边打边往外院撤出,妘承宣紧跟而上。 夏蝉衣咬牙,没丝毫犹豫跟著撤离。 士兵此时哪还有战意,不说高县令已死,就是隱藏在暗处的暗器高手他们也忌惮无比,根本不敢追杀。 县衙外,姜瑾刚翻身上马就见周睢3人跑了出来,她没说话,骑马狂奔。 周睢和妘承宣毫不犹豫跟著马就跑。 夏蝉衣忍著身上伤口的疼痛紧紧跟上。 医馆距离县衙不远,不到一刻钟姜瑾就回到医馆,开了门,把马也牵了进去。 不多会周睢3人也到了医馆,把门关上后,姜瑾才开口问道:“你们什么情况?” 周睢抿唇:“我们摸进县衙,刚找到县令的位置,还没来的及动手,这位……” 他看向夏蝉衣:“这位娘子就已经动手,很快我们就被发现,只能应战。” “本来敌人都快被我们打没了,结果这时又来了十几名弓箭手和几十名士兵,我们就被围里面了。” 姜瑾看向夏蝉衣:“你是夏大娘子?” 夏蝉衣一愣,没想到姜瑾认识她,她也不否认:“是,我是夏蝉衣,你认识我?” 姜瑾没理会她的问题,而是道:“你之前刺杀过高县令?这次是高县令针对你的局?” 夏蝉衣苦笑:“是,只可惜我实力不济,这次要不是你们,我必死无疑。” 说著她对著姜瑾3人抱拳:“今天的救命之恩吾铭记於心,不知几位恩人可否告知姓名?” 姜瑾微微点头:“我姓姜。” 她对这个夏蝉衣也有些佩服,但一人之力確实薄弱,难成事。 姜瑾看向周睢,问道:“你伤的怎么样?” 周睢摇头:“就划破了皮,没事。” 姜瑾放下来心看向妘承宣,见他坐在一边,头不时的往下点正在打瞌睡。 姜瑾:“……”不是,这孩子睡那么早的吗? 再说了刚乾完人,满身血污气还没喘匀呢,怎么有心情睡觉的? 而且他不是说他没怎么杀过人吗?这么快就適应了? 夏蝉衣咬唇,犹豫片刻后问:“你们,你们是要离开了吗?” 姜瑾点头:“是,高县令已死,现在趁乱离开是最好的时机。” 夏蝉衣握刀的手紧了紧,下定决心开口请求:“不知几位恩人可否帮忙一起到监狱救人?” 周睢蹙眉,面露慍色,只觉面前女子得寸进尺,他们救她一命已是不错,现在竟还提这样的要求。 姜瑾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她看向夏蝉衣:“理由。” 夏蝉衣看她没生气,暗暗鬆口气,娓娓道来:“今晚你们出现的县衙,也是为了杀高县令吧?” 她语气肯定:“那你们肯定也发现了他已和曲召人合谋的事了,他一死林县必然陷入爭权中。” “但,几位可能不知,有能力爭权的几位即使上位了,他们同样会步高县令的后尘,继续为曲召人做事,把我们汉人的钱粮源源不断的供给给曲召人,壮大曲召人的实力。” 周睢冷嗤:“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杀错了?那你做的事不是一样吗?” 夏蝉衣忙解释:“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杀的没错!” “高县令这几年的表面功夫做的很好,在普通百姓中很有些威望,他的號召力是其他几人没法达到的。” 姜瑾点头,这也是她杀高县令的原因之一。 威望不够,对民眾的號召力就弱,城內对官府的信任度降低,配合度自然就小了。 外面的百姓也会再三斟酌是不是来林县,就比如那些富商粮商等,可能就不会选择林县。 夏蝉衣此时的意思是,这些人上位不是没危害,只是危害相对於高县令来说较小。 她的声音还在继续:“我现在想去监狱救的这个人叫洛览,他曾是我父亲的得力干將,因不愿配合高县令就一直被关著。” “这人的家人都是被曲召人所杀害,他极其厌恶蛮族,如果让他做林县的县令,那他必然和蛮族抗战到底。” 姜瑾不解:“既然这样,高县令为什么不杀了他?” 夏蝉衣嘆气:“这人武艺极高,以前和高县令关係不错,只是因为曲召人才翻脸,高县令应该还想用他。” 姜瑾低头沉思,要真有人能帮忙抗击蛮族也不错。 她问:“监狱是什么情况?守备多吗?” 夏蝉衣摇头:“今天有不少人去粮仓那边帮忙了,狱卒相对薄弱,是个机会。” 姜瑾没答应,也没有说不答应,只看了她一眼:“夏大娘子可有其他话没说?” 第54章 劫狱 夏蝉衣苦笑,这个女子太敏锐,不过她没直接回答姜瑾的问题,而是问道:“不知我是否有幸跟在女郎身边?” 从见到姜瑾的第一眼她就知道,这个队伍的主事人是她。 姜瑾似笑非笑:“为何?” 按夏蝉衣的说法,洛览应该是个人才,起码短期內能在林县对抗曲召人。 既然这样,洛览出来后,夏蝉衣应该跟在他身边和他一起管理林县,一起对抗曲召人才对。 夏蝉衣斟酌了一下,才说道:“洛览其人,確实有胆气对抗蛮夷,是目前最適合林县的领导者。” “但此人做事不择手段,特別在他亲属都被曲召人杀害以后,其很多做法我不敢赞同。” 夏蝉衣见姜瑾没说话,她继续道:“我和几位虽是刚刚认识,却也看出你们做事很有章法,且很厉害!” “我猜不出你们的身份,也想不出如今还有谁有如此有能力,我……” 她低下头,看向手里还在滴血的刀,看著自己手臂上的血滴答落在地上。 眼里染上丝哀伤和悲悯:“我父仇已报,却发现,天下之大,我却不知能去往何处。” 这不但是她的悲伤,也是如今天下所有汉人的悲伤,天下之大,却无一处是他们的容身之处。 姜瑾沉默,良久才说道:“你可以跟在我身边,不过,在我的队伍你必须服从命令。” “如若有一天想离开,你可和我说,我自会同意你离开,但绝不能背叛,这是我的底线。” 夏蝉衣抬头,眼里闪过亮光,郑重保证:“我必不背叛,谢女郎。” 姜瑾点头:“你们有伤的都处理一下,一刻钟后我们出发。” 不管是周睢还是夏蝉衣身上都隨时带有伤药。 夏蝉衣选了一间房进去处理自己身上的伤,好在都是外伤,就是一路过来失血有些大。 周睢倒不避讳,他也只是胳膊上被划了一刀,並不是什么大问题,撒上止血药粉就行。 看著已进入沉睡的妘承宣,姜瑾从怀里摸出一个肉包在他鼻子下晃了晃。 妘承宣忽地睁开眼睛:“肉,嘶,肉……” 姜瑾笑了,把肉包递给他:“吃完一会还得干活,可不能睡了。” 妘承宣大口吃著肉包,口齿不清:“窝知道,窝一会肯定豪豪干。” 一刻钟后几人出了医馆,姜瑾骑著马专往人多嘈杂的地方跑去。 她记得这些所谓的盗匪有不少是有马的,刚好可以抢几匹给周脽他们用用。 几人也知她的想法,紧紧跟在她的身后。 好在几人都是身强力壮的武者,就连受伤的夏蝉衣也没落后太多,毕竟在混乱的街道上姜瑾骑马也不能跑太快。 路上姜瑾但凡见到抢劫的不管是曲召人还是汉人,全都杀了,有马的更是杀后抢马。 不多久就抢够了每人一匹马,4人直奔牢狱所在。 如夏蝉衣所说,牢狱门口只守著6名狱卒。 看著直往他们衝来的4骑,狱卒大喊:“谁,站住!” 姜瑾手里的唐刀往下劈去,人头飞起。 周睢几人跟上加上战局,不过几息时间就把6名狱卒解决了。 姜瑾低声交待:“你们速度快些。” 周睢3人点头,下马后快步进入牢里。 姜瑾站在监牢门口,她怕被人包了饺子,所以她留在外面把守。 大概半刻钟牢里就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很快周睢几人的身影显露出来。 只是,妘承宣的背上背著一个虚弱的男子。 夏蝉衣解释,声音有些怂:“他是索乾,以前是军医,他想跟我们走,所以我就把他带了出来,如果女郎觉得不妥,我们把他放下即可。” 索乾:“……”大侄女,你刚刚可不是这样说的。 他忙为自己说话:“那个,老朽可以帮你们看诊。” 见姜瑾用怀疑的目光看他,不知为什么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他咳嗽两声。 “我只是饿了,身体没问题的,3天没正经吃过东西了,这才,这才这么虚弱的。” 姜瑾不再犹豫,翻身上马:“跟上。” 妘承宣把索乾扔上马,正要上马就听周睢道:“我来带他,你去另外的那匹马。” 妘承宣在他眼里就是个孩子。 一是怕他骑马技术不过关把人弄没了。 二是担心索乾有什么坏心事,妘承宣心思单纯容易著了道,还是放在自己跟前比较保险。 妘承宣不知他的复杂心思,见姑姑都跑出一段距离了,忙上了另外一匹马跟上姜瑾。 姜瑾几人离开后不多久,监狱里走出几名男子。 “你说夏大娘子是什么意思?救我们出来她自己走了?”一个约莫20岁上下的年轻男子不解。 站在中间的高大男人眼神幽深看著漆黑的夜空:“大概觉得我不配吧。” 年轻男子更不解:“什么不配?” 另外一个脸色白净的男子同样看著漆黑的夜晚:“那两人不知是谁,武艺高强,难道是夏大娘子投靠的主家?” 年轻男子面上有著嚮往之色:“確实是高手,也不知隶属哪方势力?” 说著他又愤愤道:“索乾那廝狼心狗肺,竟然跟著夏大娘子走了。” 高大男子没接他们的话,而大跨步往县衙方向走去:“走,去县衙。” 另一边,密林中,谢南簫正在巡逻,远远就看到一群绿点正往这边狂奔,他心里一凛,大喊一声:“狼群来了,大家快做准备。” 队伍有一瞬间的慌乱,不过姚稷很快从马车出来指挥:“青壮年过来拿刀到外围守卫。” “李粟父子安抚马群,妇孺立刻点火堆,越多越好,往外围放,动作快些!” 第55章 遇狼群 眾人听了他的话快速行动起来,就是下午刚买的那些个青壮年在董斯的指挥下也听话。 他们虽然害怕紧张,但看著最外围还站著气势汹汹的谢南簫,云羽,秋武等人,他们也就没那么怕了,每人拿了刀站到指定的位置。 风轻竹,孙阿草几人全都开始点燃火堆,由於马多,他们休息的地方本来就点了3个火堆。 木柴下午也捡的很多,大家动作很快,有抱著大堆木柴跑到外圈的,有从火堆里拿烧著的木柴火把跟在后面的。 木柴一放下,火把就点了上去,不多会就在外围就点起7、8堆的火堆,把这一片都照的亮堂起来。 眾人快步后退,退回到火堆后。 被围在里面的马群似是感受到狼群的威胁,开始躁动不安起来。 李粟父子上前安抚,几天下来,他们对马群也算熟悉,很快就把马群安抚下来。 很快狼群就衝到距离火堆几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虎视眈眈的看著眾人。 谢南簫粗略看了看,狼不算多,估计也就20头狼左右,他抬起手里的弓箭,眼神冰冷:“杀。” 说完他手里的箭射了出去,站在前面的一头狼应声倒地。 之前不確定多少头狼还有些担心,怕队伍应对不了,现在知道狼不多,以他们的队伍完全可以吃下。 他很清楚姜瑾要去的戈凤冬天有多冷,这些狼皮可是很好的御寒之物,既然都送上门了,刚好收了。 何况还有狼肉呢,狼肉虽然不好吃,但那也是肉,在缺粮的现在也是很珍贵的食物。 听了他的命令,董斯,云羽等人手里的弓箭嗖嗖嗖的射出,瞬间收割几头狼的性命。 狼群本来看到火堆有了惧意和退意,看到同伴倒下,不知是血腥味激发了他们的狼性,还是同伴的被杀让他们有了怒意。 此时剩下的狼全都对著眾人冲了过来。 谢南簫射出手里的第二支箭又收割一头狼命,眼看野狼就扑到身前,他把弓往地上一扔,抽起插在旁边的长枪,一枪刺出。 血飞溅,一头狼被刺了对穿。 站在不远处的霜降握紧手里的刀,眼神坚定,一头狼对著她冲了过来,她抬起刀用力劈下。 血喷了她一脸,而那头狼被她硬生生劈成了两半。 云羽几人也不弱,就连云策都是战场老手,几乎刀刀见血。 新买的青壮年合力对付两头狼,手里有刀,相互配合,打的旗鼓相当。 董斯武艺不行,但他的箭术確实还可以,在后面不停的放箭。 姚稷站在马车上,手里同样拿著弓箭,不过他没出手。 也確实不用他出手,没有多久狼群就被全灭了。 穆灼一大家人坐在马车里,张氏拍著胸口鬆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没想到女郎队伍中还有这样多的高手。” 穆灼脸上也有了笑意,他也没想到,看来自己和家人的安全更有保障了。 姜瑾回到密林中时大傢伙已经忙的热火朝天。 溪水距离扎营地不远,几人在溪边点了几个火堆,姚稷和云羽正在教新买的青壮年剥狼皮。 这边眾人正在清理血跡,大晚上的不好重新寻找驻扎地,只能想办法清理血腥味以免引来其他野兽。 好在这些事谢南萧这些人都有经验,眾人在血跡上面用火烧,或是弄上些正在烧的火星子。 穆灼也弄了不少药粉出来撒在驻扎地的周围,既可以去除血腥味,又可以防蚊虫。 看到姜瑾回来,眾人都很开心,特別是董斯,忙上前关心询问:“女郎,没事吧?” 姜瑾『嗯』了一声后问:“怎么回事?” 董斯把事情快速说了一遍。 姜瑾点头:“没人受伤吧?” 董斯回:“没。” 他看向妘承宣,语气迟疑:“这位是,是妘大郎?” 作为宫中的老人,他是知道妘承宣的,也见过几次,只是再见已物是人非,看著有些不同了。 姜瑾也不隱瞒:“对,给他找个地方休息。” 她又指了指周睢马上已经快被顛晕过去的索乾:“给他弄点吃的。” 董斯表示明白:“女郎放心,这些我来安排,您早点休息。” 姜瑾又把夏蝉衣交给风轻竹,让她看著安排。 之后她上了她的专属马车,在马车上简单擦了擦身子,躺下后打开怀表看了眼时间,已经快12点了。 她这怀表还是有夜光效果的,晚上看也看的很清晰。 她意念进入空间,开始整理今天的收穫。 马车车厢总32辆,里面放满盐和食物油。 板车198辆,独轮车123辆,这两种车上绑著的粮食大概有3000石左右。 至於收的金银铜钱她就没看,实在是今天太累了,不多会她就进入梦乡。 第二天她早早起来,先去溪水的上游洗了个澡,觉得全身舒爽。 回到驻扎地,看著井然有序忙碌的眾人,她很满意。 现在队伍里她的马车有9辆,加上穆灼家的就是10辆。 马又加了好几匹,达到了50多匹。 她把周睢,姚稷,谢南萧,董斯,风轻竹和刘觅喊了过来,准备开个小会。 小会內容很简单,她准备把新买的青壮年训练成士兵。 既然开始练兵,那就涉及到部队编制问题,姜瑾准备用她那个时代集团军的编制。 实在是她被这个时代的什么大將军,车骑將军卫將军,四平四镇將军,大都督,小都统等各种武官名搞的很乱。 虽然现在没几个兵,但不妨碍她先把部队的框架定好。 她看著周睢几人开口:“昨天买的15人中,有9人是青壮年,我准备把这9人训练成士兵。” 这段周睢几人没意见,他们是知道姜瑾要做的事,练兵是迟早的事。 姜瑾继续道:“以后士兵就按班,排,连,营,团,旅,师,集团军的编制。” 周睢几人都满脸迷茫的看著她,不知道什么意思,而且这才几个人?就开始讲编制了? 姜瑾可不管他们是怎么想的,细细给他们解释介绍集团军的编制架构。 周睢几人虽然不太懂姜瑾为啥突然要改编制,但听的很认真,渐渐他们也发现了集团军架构的优点,並没提什么反对意见。 等眾人都理解透彻后,姜瑾下令:“周睢,你负责队伍的安全和路程侦查,云羽几人听从你的安排。” 云羽几人虽然跟著她一起到戈凤,但他们没明確表示归顺於她,她就不好安排他们,不过作为队伍的一员,负责路上安全护卫是应该的。 第56章 路上练兵 姜瑾又看向谢南簫:“士兵暂时交由谢南簫管理训练,担任临时班长。” “陈熙,你负责马群的餵养和安全,李粟父子,还有刚买的车奴归你管。” “风轻竹你以后就负责眾人一路上的饭食,除了新买的两个厨娘子,婢子,还有孙阿草母女都归你管。” 现在队伍的人数不少,除去穆家单独开火,姜瑾的队伍有30多人。 这么多人的伙食不好做,关键是还在野外,每次都得重新起灶,捡柴火,速度还要快。 “刘觅,你有空就多製作些伤药,还有防蚊虫之类的药粉等等。” “洛倾辞,以后队伍士兵的衣物你负责,最好做到衣服统一,负重沙袋这些也要做,多做些,一班士兵很快就要用上。” 她沉吟片刻后道:“人员方面,只有陈五娘子了,不过……” 她视线扫向风轻竹刘觅几位女性:“你们有空时也要帮忙做衣服和沙袋。” 几人异口同声:“诺。” 董斯低著头,有些失落,他好像什么都帮不了女郎。 正想著就听到姜瑾的声音响起:“董斯,以后后勤这一块全归你管。” 董斯忽地抬头看向姜瑾,见她用信任的眼神看著他。 他心里一阵感动,女郎原来一直都在关注他。 他暗暗决定一定要把事情做好,不辜负女郎的信任,让女郎无后顾之忧。 时间一晃过了几天,一支几十人的逃难队伍看著迎面而来的奇怪队伍,眼神都有些茫然。 只见队伍前面是两个骑马的男子,后面是十辆马车。 之后就是身穿统一服装动作整齐小跑的年轻男女,他们的腿上还绑著奇怪的麻布袋,袋子里鼓鼓的不知装了什么。 最后则是浩浩荡荡的马群。 在这支队伍的两边和后面同样有骑马的人护卫,看著就很不好惹的样子。 逃难百姓忙往路两旁让了让,低著头护紧手里的仅有的物资,就怕被对方抢了。 等队伍过去,逃难百姓才敢抬头看去,低声议论。 “这是什么人?好奇怪,有马不骑,非要跑步,也不怕中暑?” “可不是,唉,我要是有匹马就好了,天天走什么时候是个头?” “行了,你们没看到跑步那些人的衣服都是统一的吗?我感觉他们在练兵?” “都是粗布麻衣,你以为著盔甲呢,还练兵?估计是那些贵人罚奴玩呢。” “也是,贵人们的想法我们猜不透, 也不想想跑步饿的多快……” 姜瑾坐在马车里,马车的布帘已拉开,依然热的满身汗,马车就像个小火炉。 外面大太阳更是个大火炉,总之这么热的天赶路怎么都受罪。 她拿出水囊哐哐哐的灌了几口水,正准备让队伍找地方休息,就见迎面缓缓走来一支商人队伍。 赶马车的董斯微眯眼睛看著前面的队伍,转头道:“女郎,那应是卖奴的商队,要买吗?” 他知道姜瑾要干的事,自然知道她现在最缺的是人手。 虽然觉得一个女子想在这样的世道立身很难,但不管怎么样,他愿意陪著,並尽全力辅助。 姜瑾对买人確实很有兴趣,没想就同意了。 几天时间,之前买的青壮年对她的队伍多少有了归属感,是时候增加些士兵了。 能吃饱饭,能有衣穿,这已是普通百姓在乱世中最大的奢望,此时他们都实现了,自然也就没什么好想的。 他们也没时间和精力想,天天被练的跟狗似的,一沾地就能睡的那种。 训练他们的虽然是谢南簫,但是制定训练计划的是姜瑾。 时间紧任务重,她制定的训练计划自然也是高强度的,负重长跑只是基本功。 训练项目还有仰臥起坐,引体向上,深蹲,骑射,拳法,刀法等等, 也就是现在在行进的路上,条件不允许,不然她能搞出更多项目。 姜瑾的马车本就在走在车队的前面,董斯把马车停了下来,后面的队伍跟著停了下来。 走在前面的商队护卫队长被突然停住的车队嚇了一跳,他握紧手中的刀:“你们是何人,要作甚?” 董斯態度温和:“你们可是卖奴的?我家女郎想买奴。” 护卫后面的马车里探出一个脑袋,满脸的汗水,偏他脸上还敷了厚厚的粉,流出一道一道的沟壑,显得很滑稽。 他对此毫无所觉,笑容略微討好:“是,请问想要买几奴?” 董斯指了指不远处的树林:“可否到那边树荫下详谈,实在太热。” 站在树荫下,姜瑾用手扇了扇风,看著眼前男子的脸,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男子年龄不大,看著也就是20多,微胖。 男子內心更是一言难尽,他刚刚听到是女郎要买奴,但怎么也没想到竟是那么小的女郎,应该都没及笄吧,这能做主? 男子面上不显,笑著自我介绍:“我姓梅,名晟,不知女郎想买几奴?” 姜瑾:“……梅晟?”没诚?没成? 不是,这名字起的,既没诚也没成,这生意是怎么做起来的? 梅晟不知姜瑾內心的腹誹,笑眯了眼:“正是在下,你看看我的这些奴,全是青壮,身强体壮。” 姜瑾看绑著手串成一串的奴,不由皱眉:“这些奴是你生抢来的?” 梅晟忙摆手:“自然不是,我虽是一介商人,但也不能干那缺德事,这些都是正规渠道来的,您放心。” “有自卖的,有被家人卖的,也有官奴,为了方便路上管理这才绑了手。” 第57章 女郎可是有问鼎天下之心? 姜瑾看他说的坦诚,没再揪著这个问题,开始选人。 没想到梅晟说话竟相对实诚,他的奴確实都是青壮年,年龄15到25不等,男奴45人,女奴17人,一共62人。 不过並不『身强力壮』,而是个个饿的面黄肌瘦,看著就没什么精气神。 商人最会察言观色,看姜瑾脸色他就知道她的大概意思,他忙解释:“女郎您也知道,我们也缺粮,他们就是饿的,並不是身体不行。” 说著他又嘆口气:“现在生意不好做,奴卖不起价,要是我天天餵饱他们,本钱我都收不回来。” 现在的生意是真的很不好做,粮食又涨价的厉害,即使是粗粮煮稀的也不便宜。 路上行走更是不安全,蛮夷,流民,盗匪横行,即使他养了大量的护卫,也可能不小心命就没了。 姜瑾也知道乱世中生意人的难处,別说做生意了,就是活著都难,做小买卖的有流民盗匪惦记,大买卖的有各掌权者惦记。 就拿林县来说,不就以盗匪的名义抢杀了好几个『大户』吗?! 姜瑾又看了一圈这些奴,確定没什么问题决定全部买下:“你这些我都要了,你给个最低价。” 梅晟愕然,接著就是大喜:“女郎您全都要了?您可真有眼光,我肯定给您最低价。” 他低头沉思片刻才说出价格:“一奴2贯如何?” 姜瑾笑了:“自然是贵了,你看看他们瘦弱的跟痲杆似的风一吹就能倒,我起码还得养好长一段时间他们才能干活。” 这话当然有些夸张,这种虽然吃不饱,营养不良,但还能坚持走路的一般给他饱餐一顿就能有力气。 梅晟也不尷尬,价格不就是用来讲的嘛,要是自己开了实价,对方想讲都没的讲,人家还以为自己赚了多少钱呢。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话不能这样说,他们全是壮劳力,吃饱了就有力气,这样我给您一奴1贯又900钱如何?” “不如何,你是欺我家女郎年幼不懂价,你这些奴最高一贯顶天了。” 对於砍价和买人董斯都很有经验,姜瑾后退两步把舞台让给他。 梅晟摇头反驳。 两人立刻进入激情澎湃的砍价大业中,讲的那叫一个畅酣淋漓,火四射。 最后两人砍价竟砍出惺惺相惜之感。 董斯也终於以梅晟的底线价格买下这62人。 这次姜瑾依然用银饼付的钱。 梅晟虽然赚的不多,但一次性就卖掉全部货物,省事不少,立刻就能回家。 他看了看周脽几人,又看了看马群,知道这支队伍不简单。 最重要的是对方很有诚信,明明姜瑾的护卫看著就很厉害,但对方並没用势抢他压他,而是诚诚恳恳的討价还价。 他忍不住打听:“女郎是准备去往何处,如果我下次还有货物,不知是否能和女郎继续合作?” 姜瑾明白他的意思,虽然她现在还没占下戈凤,但在她心中那是十拿九稳的事。 任何地方想要发展,商人是必不可少的,这个梅晟就很不错。 她笑著道:“我准备去戈凤看看,你如果有什么货物可往戈凤来。” 梅晟眉头微微皱起,犹豫了一下才说:“那地方极其贫瘠,人口也不多。” 姜瑾摆摆手,不在意的道:“没事,我先去看看。” 正说著话,周睢走了过来:“女郎,前面2里地有片地方適合扎营,是否现在就过去。” 姜瑾点头,对著梅晟挥挥手:“有缘再见。” 只要条件允许,扎营之地必有溪水,此处也不例外,不远处就有一条几米宽的小河。 姜瑾担心这些人的卫生问题,刚好大中午的,让人带著新买的奴全去河里洗刷去了。 特別是头髮必须洗了,就怕有跳蚤,实在洗不动的就把头髮剪了。 姜瑾从自己的车厢里抱出大量麻布交给洛倾辞:“辛苦你了。” 洛倾辞笑著接过:“女郎客气了,我会儘快做出来的。” 洛倾辞刚离开,云羽迟疑著走了过来:“女郎,我父亲想找你谈谈,不知你是否有空?” 姜瑾眼神闪动,笑著应下:“好,我现在就过去。” 云慈已被抬到树荫下坐著,几天的休养和治疗,他的状態比之前好了不少。 姜瑾盘腿在他不远处坐下,直入主题:“云老先生找我何事?” 云慈眼神复杂,几天下来,他已大概明白这女子要做的事。 他开口问道:“女郎可是有问鼎天下之心?” 姜瑾笑了笑:“问鼎天下不敢当,不过是想寻一处安身之处罢了。” 说完这话她语气惆悵:“这天下无一处能容的下我,那我只能为自己打造一片净土。” 儘管心里做好了准备,但得到確切答案的这一刻,云慈內心依然震撼,他还没听过女子立国称帝的。 沉默良久,他问出目前的最大问题:“女郎可曾想过粮草从何而来?现在队伍接近上百人,单是粮食就要不少。” 姜瑾知道他是好意提醒,也给他交了底:“云老先生放心,我心中有数,粮食,我有。” 云慈內心大石也终是放下。 他神情郑重:“不知女郎可否告知您的身份?” 这点姜瑾其实也没什么好隱瞒的:“姜瑾,砚帝六女,封號瑾阳。” 云慈一惊,他虽猜到她的身份不简单,没想到竟是天家血脉,此时也明白了她说的天下无她容身之地这句话的含义。 他双手撑地想起来给姜瑾行跪拜大礼。 姜瑾忙拦住他:“云老先生不必如此,如今国都没了,哪还有什么公主?” 云慈眼眶红了:“臣,愧对皇上,愧对砚国,愧对百姓……” 姜瑾摇头:“很多事是我们人力所不及的,云老先生不必愧疚。” 她声音低沉带著一种无法言说的哀伤和决然:“如今国破家亡,我只能谋一处安身立足之地,也希望能为我砚国百姓谋一片福地。” 云慈抬眸看她,阳光透过缝隙照在她的脸上,给她镀上一层金光。 这一刻,不知为什么他就有些期待起来,他郑重弯腰行礼:“不知女郎可否收下云羽4人?” “他们曾是砚国的武將,为砚国出生入死,如今,无国可依,无家可归,请女郎收下他们。” 姜瑾看著云慈,看到他眼里的痛和期待,她抿唇:“你可问过他们意见?” 云慈收敛脸上表情:“那是自然,他们都是同意的。” 姜瑾点头:“我同意了,午食后你让他们过来找我。” 云慈如释重负:“诺。” 姜瑾再次召开会议,这也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军事会议。 第58章 粮食,它自己送上门了! 姜瑾环顾一圈道:“编制问题相信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我不再重复。” “不过云羽你们几人上次没在,我这次侧重讲一下为什么9人或是12人为一班,这涉及到三三战术……” 三三战术虽然是成熟於热武器时代的作战方式,但这种通过小组之间的协同作战来增强战斗力的方式同样適用於冷兵器时代。 战术不拘於用在哪里,用在什么时候,而是要看当时的作战环境和双方的兵力分布等情况。 眾人都听的很认真,眼神越来越亮,发现了这种战术的厉害之处。 特別是丛林作战,小规模作战,这种战术非常灵活多变,即使有伤亡也很容易补位,特別適用於姜瑾现在兵力少的情况。 云慈和周脽这些老將脑海里已经根据这种战术变化出多种作战方式。 姜瑾笑了笑,不再讲这个话题,而是道:“今天刚买的62人我准备把他们全部训练成士兵。” “男奴45人,可分4个班,分別由云羽,秋武,鲁平,云策担任临时班长。” “女奴17人,加霜降一起18人,暂定为一个加强班,由夏蝉衣担任临时班长。” 夏蝉衣有些意外,没想到姜瑾竟对她委以重任,让她做班长。 而且,在她的认知里没女兵,从来就没有。 不过,想到姜瑾都有做爭天下之主的心,有女兵也就显得顺理成章。 姜瑾的声音还在继续:“目前所有士兵总6个班,暂时全部由周睢统领。” “训练必须有所侧重,可分侦察兵,骑兵,步兵,但是,不管哪种兵种,日常的基础训练必不可少。” “大家都说说,以我们目前行路的情况下,士兵训练有什么好的建议?” 周睢,云慈,姚稷等人都是战场老將,对於冷兵器的战斗比姜瑾有经验。 而且她要让他们有参与感,有些东西从他们的嘴里说出来再实施,效率会更高。 周睢提议:“可增加摔跤和对抗训练,增加士兵的战场反应。” 姜瑾点头:“可,还可让他们班与班之间对抗,让他们生出集体荣誉感和强烈的胜负欲。” 云慈提出意见:“北地辽阔,我们人手不多,有时候可能要跨兵种使用,我建议侦察兵和步兵也必须学会骑马,不一定精通,但要会。” 姚稷和谢南萧几人也相继提出自己的建议。 姜瑾频频点头。 会议开了一个时辰,定下士兵的训练计划和目標,以及队伍的行进路线和到达时间等。 事情定下来后,姜瑾开始思考粮食问题。 一下多了那么多人口,明面上的粮食就有些不够了,坚持不到戈凤。 她正想什么时候出去一趟找机会『运』些粮食回来时,粮食,它自己送上门了! 因为,两天后他们的队伍碰到了一群埋伏在路边密林的劫匪。 姜瑾问:“有多少人?” 周睢回:“估计几十人吧,藏在前面路边的密林中。” 那些乌合之眾自以为藏的很隱蔽,但哪能瞒得过他这个前去探路的老手,轻易就发现了他们的藏身之处。 他在山路上转了一圈,把他们情况都探查的差不多,才装著若无其事的回来跟姜瑾匯报。 周睢继续分析:“那些盗匪应该不是针对我们的,丰州地界有很多这样的山匪,能抢的就抢,不能抢的他们会直接放过。” 姜瑾明白了,这种山匪说白了就是『欺软怕硬』。 他们潜伏在自己熟悉的地方 ,路过行人如果不多不强,他们就动手抢。 如果对方太强,他们评估后抢不动,那自然就不抢了。 不过,对方不动手不代表她不动手。 来都来了,刚好她缺粮,还可以给她的兵练练手,一举两得。 不对,是一举三得,还为丰州百姓除了一匪,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姜瑾拿出舆图摊开,看了一会,指向一个方位:“我们是不是可以从这处过去给他们包饺子。” 谢南瀟挠挠头:“女郎,我们人多,他们应该不敢动手。” 周睢眼里却闪过讚嘆,知道姜瑾要用新兵了! 因为谢南簫说的对,以他们的『兵强马壮』,山匪只怕是不敢动手的。 再者,以他们的实力正面刚问题不大,但姜瑾选择迂迴战术,那就表示要给新兵们练手了。 果然就听姜瑾的声音传来:“见过血的兵才算是真正的兵,这次的任务就交给最先训练的一班,务必完成任务。” 谢南簫也反应过来了,他表情严肃保证:“保证完成任务。” 密林中,几十名男子正潜伏在树荫草丛中,天气热的不行,还有不少虫蚁咬的他们浑身包,又痒又疼。 “娘的这天气真热,还让不让人活了。” 一个麻子脸男子拍了下自己的胳膊,抬起时掌心里一只不知名虫子被拍成了饼。 坐在他旁边的长脸男子也热的满脸通红:“可不是,咱几天没下山,没想到这路竟然都没什么人走,人是越来越少了。” 麻子脸嘆气:“有什么办法呢,丰州现在都是曲召人的地界了,我们汉人根本就活不去,来往的商人也没几个。” “唉,我们的粮食不够过冬的,不然谁愿意下山来,大哥,这路上没人,咱们要不进村抢吧。” 长脸男子附和:“对对,大哥,现在正是秋收的季节,往南10多里地不就连著好几个村子吗?咱们去抢了他们。” 被他们称为大哥的男子摇头:“只怕轮不到咱们,那几个村子应该早就被曲召人盯上了,人家就等著粮食收割呢。” “要抢也是等曲召人抢了后,咱们再抢农人的。” 几人正说著话,有一男子跑了过来:“大哥,前方来了一波人,应该有上百人呢,还有几十匹马,好多辆马车。” 几人面上一喜,麻子脸忙问:“有马?还有马车?有粮食和女人吗?” 大哥很快冷静下来:“那么大的队伍肯定有很多护卫吧?” 长脸男子想起什么,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之前不是有一个骑马的男子经过这里吗?难道他是探路的?” 他们当时也想干来著,马可是好东西,只可惜对方很谨慎,骑马速度又快,刚进入他们的潜伏圈就快速跑了。 男子点头:“护卫不少,马车里不知道有没粮食,不过那些人都身强体壮的粮食应该不少,还有女人,大哥要不要抢?” 第59章 反抢 大哥眼里闪过挣扎,那么富裕的队伍可不常见。 他当然想抢,就怕吃不下,他低声下令。 “大家都別动,等我命令,能抢就抢,如果对方护卫多,咱们就只能放弃,命最重要。” 眾人都低声应下,潜伏下来。 没多久,就见一支长长的队伍缓缓走来。 他们看的眼睛都红了,眼里闪过贪婪。 几十匹马,且都是好马,养的膘肥体壮。 还有马车,看样子和车轮印,车內的东西必然不少,说不定全是粮食。 还有女人,貌不貌美不知道,但看那身姿应该都是年轻女子,抢回去肯定很耐玩。 只是,再一看那走在前面的几十护卫,他们萎了,人数比他们还多,且全员配备武器。 麻子脸看向大哥:“大哥,动手吗?” 大哥眼神阴沉,良久才忍下心中不甘:“不,放他们过。” 他话音未落,就好似听到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大哥蹙眉,回头低声呵斥:“你们干甚……” 话还没说完,就对上一张陌生的脸,以及向他劈来的刀。 大哥瞳孔一缩,身体本能往旁边一躲,堪堪避开对方的刀。 他身边的麻子脸就没他幸运,被另一人砍个正著,鲜血瞬间喷涌,惨叫声响彻密林,惊起几只飞鸟。 大哥反应过来,抬起手里的刀劈向之前砍他的男子。 眼看就要砍到男子身上,迎面被一桿长枪挡住。 谢南簫对著有些发愣的士兵怒斥:“平时怎么教你的?这是战场,想死吗?” 士兵心中一凛,刚刚他確实被旁边溅来的血和残肢嚇住了,如果不是班长,他可能已经死了。 想起平时的教导和训练,他眼里染上斗志,挥刀对大哥就砍了过去。 周睢站在后面,看著谢南簫带著一班新兵杀入山匪中,他手里拿著弓箭,士兵有性命危险时他就射出箭矢救人。 这些兵训练时间不久,也没怎么实战过,第一次杀人见血有失误正常。 士兵们在谢南簫的带领下愈战愈勇,平时严格训练的效果终於体现出来。 三三战术在这一刻更是被运用的淋漓尽致,协助作战,攻防有序。 山匪到底只是乌合之眾,面对训练有素的士兵,再加上谢南簫这个猛人,很快败下阵来纷纷溃逃。 姚稷,夏蝉衣2人已等在路上,带著剩下的士兵对溃逃出来的山匪围攻上去。 这些士兵虽然才练了两天,但人数远超山匪,一小组甚至两小组才分到一人,打的毫无压力, 姚稷和夏蝉衣都没动手,只骑在马上看著士兵战斗。 山匪都崩溃了,不是,他们都没准备抢这些人,为什么要杀他们?到底是为什么呀? 妘承宣骑在马上,旁边是姜瑾的马车,他低声嘟囔:“姑姑,干嘛不让我上?” 姜瑾看了他一眼:“你去干嘛?切菜吗?” 妘承宣表示没听懂,睁著一双清澈的眼睛看著她。 姜瑾:“……他们太菜了,不值得你出手。” 妘承宣恍然,脸上有了笑容:“姑姑,我不嫌弃他们菜,我刚好可以切一切。” 姜瑾:“……老实待著。” 不过一刻钟战斗就结束了,歼灭山匪42人,留了5名活口。 审问对於周睢几人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没两下就把山上情况问了一清二楚。 还活著的5个山匪又惧又怒,满心委屈:“各位好汉,我们没有招你惹你呀,为甚打我们?呜呜,到底是为甚?” 谢南簫踹了他一脚:“为甚为甚,为甚你心里没点数吗?拦在路上不就是为了抢劫我们?” 山匪更委屈了,眼泪叭叭:“我们没有,没想抢你们,你们冤枉人,呜呜呜……” 谢南簫冷嗤:“没想抢我们那是因为我们实力强人数多,要不然,呵,別在这委屈,死在你们手里的百姓不知凡几。” 姜瑾对著周睢交代:“这次上山你负责,山匪全杀了,物资记得带下来。” 周睢躬身应下:“诺。” 他带著3个班的士兵押著5名活口上了山。 妘承宣这次说什么都要跟著去山上,姜瑾无奈,只能任他去。 其他士兵快速处理现场,附近刚好有个大坑,都省的挖了,把人扔下去后再挖些土埋上就行。 马车停在树荫下,姜瑾看著远处忙碌的士兵,不由露出笑容,人多就是好,不用事事亲力亲为。 她看了看时间,已经中午11点多,按山匪的交代的情况,上山一趟再下来,起码要半个时辰。 她对著夏蝉衣招了招手。 夏蝉衣忙跑过来:“女郎,怎么了?” 姜瑾问道:“附近可有適合扎营之地?” 夏蝉衣想了想才说道:“往前5里地左右有处地方有水源,有树林,地处平坦。” 姜瑾点头,尸体也埋的差不多了,她下令:“女兵先撤,去扎营。” 夏蝉衣领命:“诺。” 虽然才训练了两天,但初有成效,女兵们的动作很快,全员跑步前进,大部队跟著他们身后。 到了目的地后女兵们清理现场,並帮著搭灶做饭。 以前队伍3、40人时,5、6人做饭还忙的过来,现在已经上百人,所以每次扎营做饭,女兵都会上前帮忙。 姜瑾当初收的餐具多,不管是做饭的工具还是吃饭的碗筷都很多,不过那么多东西实在不方便直接从车厢內拿出来。 所以她只从车厢里拿出几个大的做饭餐具,碗筷就没拿太多,让士兵们轮著吃。 好在昨天途经一片竹林,姜瑾让人砍竹子做竹碗和筷子,还有竹水筒。 还別说,这玩意做起来简单,还好用耐摔,於是她让士兵们做了不少备用。 她自己也做了几个装水的竹筒,她挺喜欢这种原汁原味的物件,从竹筒里喝水都感觉带著一股竹子特殊的气息。 这边忙碌的时候,埋尸的姚稷带著两个班的士兵回来了。 安排好士兵巡逻后他过来跟姜瑾匯报:“女郎,那边我留了几人等大將军他们。” 姜瑾正在看舆图,抬头看他:“嗯,这里距离戈凤还有近1200里左右?” 其实直线距离没那么远,只是这个时代的路都是弯弯曲曲,有山绕山,有水绕水,路线就拉的特別长。 第60章 吃鸡腿 姚稷低头看向舆图,点头:“是,按我们的现在的行程速度,大概还要好几天,女郎赶时间?” 平时士兵跑步前进,跑累了就骑马或是锻炼骑术,老弱有马车,队伍的行进速度並不慢,而姜瑾每天用在赶路的时间大概四个时辰。 一是现在天气炎热,午时至申时都不宜赶路。 二是她需要练兵,休息这段时间刚好用来训练士兵队形,练拳,刀法,射箭,对抗等等。 姜瑾摇头:“不赶,就按现在的进度,这段时间辛苦些,晚上加练些时间。” 姚稷知道她是为攻打戈凤做准备,安慰道:“戈凤是个小城,城中士兵一般不超百人,女郎不必担忧。” 他有一点没说,攻城战是很难打的,攻方往往需要数倍甚至数十倍於守城人数。 不过他看姜瑾胸有成竹,也就没说。 姜瑾確实不担心攻不下戈凤,她担心的是要怎么守住,她手里的人还是太少了。 没多久周睢带著人从山上回来了,他们脸上都带著笑,每人肩上都扛著麻布袋,还有几人是挑著箩筐的。 离谱的是竟还有两个士兵赶著一群鸭子跟在后面,看数量能有10多20只。 姜瑾面上一喜,看来收穫不错。 周睢扛著一袋沉甸甸的麻布袋过来:“女郎,山上的山匪全都杀了,得粮约50石左右,山上还种有蔬菜,养有鸡鸭,全都拿了下来。” 他指了指麻布袋:“还搜出些铜板和金银之物。” 姜瑾很满意:“不错,你做的很好。” 这些粮食再加上她之前买的,足够支撑队伍到达戈凤还有富余。 周睢犹豫一下才道:“山上还有10多位女子和3名男子是被抓上山的,我一起带了下来,您看怎么处置。” 姜瑾也看到了这些人,她问:“你確定他们都是被抓上山的?” 周睢点头:“分开问过,口供吻合,问题不大。” 姜瑾直接给出处理方式:“问问她们,如果想回家的就给她们一点钱粮让她们回去。” “问过了,只有2个女子家住附近说要回去,其他人都无处可去,想留在我们队伍。”周睢做事还是很有章程的。 有个精明能干的下属真的省心很多,姜瑾心情愉悦:“行,留下来的需要服从安排,年轻的身体好的就当兵吧,其他安排到后勤组。” 说著她打开周睢刚扛过来的麻布袋,从里面数出100个铜钱递给他:“回去的两人每人给50个铜钱,再给她们各5斤粮。” 50铜钱外加5斤粮不少了,她不但救了她们,还给粮,到哪都得夸她一句大善人。 而且,给多了还容易给她们招祸。 周睢接过铜钱:“好。” 姜瑾看他要离开,又喊住他:“那两人,等我们离开后再让她们回去。” 周睢一愣,很快就明白她的意思,心里讚嘆。 姜瑾是担心这两人回村后把他们的情况说了,引起村民们的贪念,再过来找他们麻烦,毕竟那村子距离这不是太远。 虽然这种可能性不大,但小心无大错。 周睢离开后,姜瑾喊来董斯:“鸡鸭活的太多不好带,乾脆中午加餐。” “特別是今天杀敌有功的战士,杀一人奖一个鸡腿,杀两人奖两个鸡腿,以此类推。” 队伍虽然每餐都有荤腥,肉基本是之前做的马肉乾和狼肉乾,数量並不多。 董斯有些心疼这么多肉,但也知道活的鸡鸭確实不好带。 只能留一小部分活的放竹筐里然后放马车上,大部分还是要杀了今天吃掉,不然就坏了。 董斯去安排杀鸡杀鸭,姜瑾这才有空看麻布袋里的財物,铜钱约莫7、8贯。 金银器皿不多,都是小配饰,加起来也就十几两的样子。 不过也是,这年头的金银可都是稀罕物,这伙山匪又不敢抢大商队的,只能抢普通百姓和小商户。 她把麻布袋扛到马车后收入空间。 午食时,眾士兵看著今天杀敌士兵大口大口吃著鸡腿鸭腿,都忍不住羡慕。 虽然他们今天也分到了鸡肉鸭肉,但数量不多。 何况,他们吃的哪是鸡腿鸭腿,吃的明明是功勋! 士兵们內心都在暗暗决定 ,以后一定要勤练,爭取下次他们也能挣上功劳吃上鸡腿。 霜降一手一个鸡腿,吃的满嘴流油,她长那么大,还是第一次吃鸡腿,真的太好吃了。 眾人羡慕的目光她也感受到了,不知为啥她眼眶有些热,她果然不是父母口中没用的东西。 女郎说的对,她们女人和男人一样,一样能用自己的努力和汗水,创造自己的价值。 午食后休息了小半个时辰,士兵们开始训练。 洛倾辞包括厨娘子们这些女子都没午休,她们一有时间就开始做衣服,做负重沙袋,实在是一下加了太多人,她们有些忙不过来。 今天从山上下来的女子总有15人,其中有6人是年轻女子且身体还不错,她们也同意加训练当兵。 另外9人年龄其实也不大,20多到40不等,只是身体底子被山匪糟蹋的不太好,只能加入后勤。 这样也好,起码以后做饭不需要士兵们帮忙了。 3个男子年龄倒是挺大的,40多50多都有,可能也正是因为他们老弱,山匪觉的他们没威胁才没杀,在山上帮忙打杂。 女兵终於有了两个班 。 霜降虽然年龄小,但这次战斗她表现很好,儘管被分到拦截队,但她一人就砍杀了两名山匪,姜瑾直接提她做了班长。 两名女子看著浩浩荡荡离开的队伍,眼里有哀伤和迷茫。 年长些的女子低语:“我们是不是错了?回家还有我们的位置吗?” 她们这些被掳上山女子,清白自然是没了的,家中只怕很难接受她们。 年轻女子摇头:“我也不知,但我太想家了,我想回去,即使是死,我也想死在家里。” 年长女子嘆气:“是呀,我也想,特別想我的娃子。” 她被掳上山时已生有一个女儿,回去也不知自家男人还认不认她,女儿还认不认她? 她低头看著手里的铜钱和一小袋粮食,眼里有感激:“走吧。” 晨光破晓,万物復甦。 姜瑾练完拳回车厢换了套衣服,又擦了把脸,一大早就热的不行。 早食后队伍准备出发,周睢忽地做了一个手势。 队伍立刻停了下来。 周脽翻身下马,趴在地上把耳朵贴到地面,表情渐渐严肃起来。 第61章 遇曲召骑兵 姜瑾蹙眉:“怎么回事?” 周睢起身:“前面有骑兵过来,听声音可能有几百骑。” 姜瑾心中一凛,这里无地形可依,硬扛的话以他们现在的实力可干不过几百骑兵。 她快速下令:“潜入密林,隱蔽身形,快。” 他们驻扎地距离官路有几十米,此时他们还没走到官道上,要隱蔽起来速度还是很快的。 眾人驱护著马群迅速后退,很快就消失在密林中,潜伏起来。 姜瑾,周睢,姚稷等老手在后面清理痕跡。 刚清理到一半,隱约间已听到马蹄声。 姜瑾快速下令:“撤!” 几人动作迅速潜入密林,透过层层树枝绿叶看向官道。 不多会官路上出现了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骑兵。 他们体格健壮,身著鎧甲,手持利器,3人为列,动作统一。 就连身下的马匹都披著马鎧,迅疾如飞,气势宏然,確实是好马。 几百骑兵奔腾而过,连地好似都在颤抖,气势恢宏。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姜瑾眼里闪过丝火热,只可惜,天时地利都不行,不然非把这些马和盔甲都拿下。 忽地一个骑兵转头向密林看来。 然而,密林寂静,他什么都没看到。 刚刚他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突然又没有了。 他微微蹙眉,转头继续策马奔腾,应该是感觉错了。 骑兵部队过去好一会,姜瑾才抬头看向官路,刚刚那骑兵好敏锐的感知。 姜瑾低声询问:“这些是曲召人的骑兵?” 周睢点头:“是,看他们的装备,应该是精锐部队。” 姜瑾眉头皱起,不確定的问:“他们的目標会不会是林县?” 林县很可能已经被洛览拿下。 对於曲召来说,林县这个粮袋子没了,且完全脱离了他们的控制,这是他们不能允许的。 周脽也有这样的怀疑:“很有这个可能。” 姚稷嘆气:“林县, 只怕有一场恶战。” 林县周围几个郡县大部分都被曲召侵占,除了这几百骑兵,到时必然也会调动其他士兵过来参战 又等了一会確定安全后,姜瑾几人才进入密林更深处集结队伍继续出发。 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不好,下午刚走了没多久就看到地上稀稀疏疏躺了不少尸体。 还有散落在地的衣物餐具等等,甚至还看到两辆破旧的板车倒在路边。 连傢伙什都丟了,可见当时人群逃跑时有多慌乱。 周睢下马查看,很快就过来匯报:“尸体应该刚死没多久,大部分是刀伤,路上还有杂乱的脚印和马蹄印。” 姜瑾眉毛皱起:“是生抢?” 周睢也是这样猜测的:“应该是,女郎,要去看看吗?” 姜瑾问:“能看出对方大概多少人吗?” 周睢沉吟:“看马蹄印应该有十几匹马。” 对方刚过去没多久,脚印还是能看到一些的。 十多匹马可不代表对方就十多人,生抢的方式往往是前面骑马的追杀拦截,后面跟著一群人捆绑抓捕。 姚稷几人这时走了过来,等著姜瑾的决定。 姜瑾点头:“一班跟我骑马前进,姚稷你守护大队伍。” 姜瑾,周睢两人骑马带头前进。 董斯忙骑上一匹马跟上:“女郎我也去。” 妘承宣跟在3人身后,表情兴奋:“我也去凑个热闹。” 一班士兵也在谢南簫的指挥下快速解下负重沙袋,翻身上马快速跟上姜瑾他们。 看著远去的人,云羽无奈吐槽:“功劳都被一班的人占去了。” 姚稷笑著安慰:“没事,咱们也多练练,很快就轮到咱们了。” 云羽也明白这个道理,对著手下的兵喊:“看到没有?只要苦练,只要把实力提上去,就能立功!就能吃鸡腿!” 士兵就如打了鸡血,大喊:“杀!吃鸡腿!” 霜降双腿,腰间,双手都绑了负重沙袋,全身负重达到了30公斤。 最近的日子让她有了自信,恢復了原有的年轻活力,她眼里闪著光:“姐妹们,敢不敢再加两个负重沙袋?” 女兵们大喊:“敢!” 夏蝉衣笑了,这样充满活力的队伍,她很喜欢。 云慈坐在马车上看著突然就『躁动』起来的士兵,眼里闪过一丝深思和感嘆。 索乾和他同坐一辆马车,看了他一眼,笑道:“羡慕了?你的兵可有这股劲?” 两人年龄相仿,相处了一段时间,渐渐熟络,说话就如老友般隨意起来。 云慈摇头,眼里有哀伤:“我哪还有兵?” 他看向自己的腿,嘆气:“可惜我的腿,不然,我可不输这些年轻人。” 索乾也看向他的腿,內心同样可惜,作为医者,他很清楚云慈的腿是什么情况,这辈子都不可能站起来了。 姜瑾率领队伍快马奔袭,路上的尸体和散落之物越来越多,走了大约小半刻钟就看到前面混乱的场景。 几十上百个汉人百姓被绑著手串成几串,十几二十个曲召人还在不停的抓捕,抓到就绑起来,反抗的直接杀了。 更前面的地方是10多个骑马的曲召人正在驱围汉人百姓,把人往这边赶。 一个高大的男子背著一个老妇,疯狂的往前跑,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背上的老妇哭喊:“儿呀,放我下来,你自己逃命去,別管我了,儿,你去快放我下来,阿娘求你了。” 高大男子似没听到,双手紧紧稳住她的腿,脖颈青筋暴起,腿好似不是自己的,他也不知跑了多久,还能跑多久。 他唯一的念头就是跑,跑,不停的跑! 他被抓住还能有一线生机,他阿娘这样的瘸腿之人必死,曲召人不会要累赘。 身后马蹄声越来越近,耳边似想起呼啸声,他知道,那是曲召人的鞭子。 啪。 一声巨响,他的肩上传来了剧痛,脚下一个趔趄,整个人往前扑去,身后的老妇被甩飞出去。 他抬头看去,就见骑在马上的曲召人对著他咧开一个残忍的笑,马匹对著老妇狂奔而来,眼看就要衝到老妇身前。 第62章 生抢,杀! 高大男子目眥欲裂,大喊一声扑在老妇身上,用身体紧紧抱住老妇。 血水喷到他的脸上,身上却没传来疼痛,他迟疑著抬头看去,就见刚刚还对著他露出残忍笑容的曲召人脖颈处插著一根利箭。 砰,曲召人摔落在地,马匹失去主人的控制也停了下来。 男子抬头看去,就见远处一貌美的女子手持弓箭,英姿颯颯。 女子没再看他,手里的箭矢再次射出,又收割一个曲召人的性命。 高大男子终於反应过来,他低声呢喃:“我们,得救了!有人来救我们了,阿娘,有人来救我们汉人了!” 老妇身上很痛,她刚刚也被鞭子抽中背部。 不过她脸上没表现出来,催促:“对,我们得救了,儿,快,我们找个安全些的地方。” 高大男子重重『嗯』了一声,快速背上老妇,往人少的地方跑去。 紜承宣就如杀神,骑马冲向曲召人,一刀劈出,曲召人的头颅高高飞起…… 周睢手里长刀也是舞的飞起,一刀便能砍落一人。 董斯骑马留在最后,手里弓箭射出,他只有箭术能拿的出手,就不去添乱了。 谢南簫带著一班士兵冲向绑人的曲召人,手里长枪刺出,血飞溅。 一个曲召人正在绑一对母女,看到突然出现的骑马汉人时大惊。 他怒吼:“你们可知道我是谁,敢杀我们曲召人?” 谢南簫扯了下嘴角,策马上前,一枪刺向他的脖颈:“杀的就是你们曲召人!” 血雾喷射间,曲召男子倒下,溅起一片尘灰。 身后的一班战士很快加入战局。 骑兵对步兵本身就有绝对的优势,这段时间的训练也不是白练的,他们又都是见过血的老兵,杀起人来那叫一个勇猛。 这场战斗没持续多久就结束了,以曲召人全灭收尾。 儘管曲召人都被灭了,现场依然一片混乱,有呼叫的,有惨嚎的,有痛哭的…… 谢南瀟立刻指挥士兵们把绑著百姓的绳子一一割开。 百姓们被解开后有转身就跑的,有瘫软在地哭泣的,有跪下道谢的…… 谢南瀟看向姜瑾方向,开口解释:“你们要谢就谢我们女郎,是我们女郎让我们来救你们的。” 又得了十多匹马的姜瑾心情愉悦,距离她组建骑兵连又近了一步。 董斯开始打扫战场,呃,就是摸尸,嘴里还不忘交代过来帮忙的三名士兵。 “都给我摸清楚些,记得这些钱物都是女郎的,女郎供你们吃供你们喝,你们要懂的感恩。” 士兵们觉得他的话很有道理,他们都是穷苦出身,从小到大也没吃过几次饱饭。 而现在,女郎给他们吃给他们穿,打了胜仗还可以吃鸡腿,他们確实是要感恩的。 董斯又开始传授摸尸经验:“大腿一定要摸,曲召人最喜欢把钱藏在大腿的暗袋里,私密处也要摸一摸,最好捏一捏,里面也可能藏著钱。” 士兵:“……”不是,难道曲召人长的和他们汉人不同,里面能藏钱?! 高大男子犹豫了一下,背著老妇来到姜瑾面前,他把老妇放下,对著姜瑾跪伏在地:“谢女郎救了我和我阿娘。” 老妇也匍匐在地:“谢女郎救了我们性命。” 姜瑾虚扶了一下:“不必客气,快起来。” 高大男人再次道谢后才起身,他正要背起老妇,就见一个老者在一个年轻人的搀扶下颤巍巍的走了过来。 他忙喊了一声:“村司。” 老者正是他们梨村的村司孙义。 孙义对著他点头,看向姜瑾,对著她郑重躬身行礼:“我是梨村的村司孙义,谢女郎救了我们村人的性命。” 姜瑾摆摆手:“举手之劳,不必如此。” 孙义摇头:“女郎是举手之劳,於我们来说就是救了我们的命,也让我们免受曲召人的奴役。” 姜瑾態度温和,询问:“你们从哪来?准备前往何处去?” 孙义长长嘆口气:“我们是崇州濮南郡梨村和杏南村的村民,本想前往丰州的林县,听说那里是我们汉人的城,只是,唉……” 他的脸上满是愁苦之色:“只是,路上我们就听说林县发生动乱,我们也不知什么情况,不敢再去。” “我们两个村商议后决定改道前往舒县看看,没想到在这碰到了曲召人。” 梨村和杏南村是邻近村,路上艰险,为了相互照应两个村就一起逃难。 可惜他们运气不好,上路没多久就碰到一群流民抢夺他们的物资。 两个村的人极力反抗,才保住大家的物资。 但村民们出现了伤亡,就连杏南村的村司都不幸被杀了,之后村司的位置就由他儿子朱文担任,也就是扶著孙义的年轻人。 姜瑾皱眉,看来消息传递的挺快的,不过想想也是,林县出入来往的人多。 她不由想起早上碰到的那股骑兵,如果这些人的目標是去林县,那现在的林县只怕更乱了。 不过,舒县也不见得有多好。 她沉思后问了另一个问题:“崇州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们怎么会到丰州来?” 孙义脸上的愁苦之色更甚:“不逃不行阿,戢人抢了我们的粮食,拿我们汉人当奴隶带著脚镣干活,还拿我们当粮食缺粮了就食人。” 说到此处他低声呜咽起来,浑浊的泪水滑过他满是沟壑的脸。 扶著他的年轻人也低著头低声哭泣,满心的恐慌和茫然。 老妇眼眶也红了:“砚国怎么说没就没了,呜呜,我们国都没了,我们能去哪?呜呜,老天爷是不让我们汉人活了!” 以前国还在时,虽然苛捐杂税?繁多,还有各种劳役,但起码他们还有家,温饱不济,却还能活著。 村民们也都低低哭泣起来,现场气氛低迷又悲愴。 国没了,家没了,他们如丧家之犬一路慌乱逃难,惶惶不可终日,去无可去,归无可归。 这一路下来,除了开始的流民,他们又碰到两次山匪,500多的村民到现在也只剩下300多人。 第63章 请女郎给我们指一条路 姜瑾心里也不好受,沉默片刻后她低声询问:“你刚刚说下一步准备前往舒县?为什么选择去舒县?” 孙义眼神有些茫然,除了舒县他们又能往哪去? 可听了姜瑾的话,他的心不知为何突然不踏实起来。 他忙弯腰行礼:“我们不知舒县情况,只听说是汉人当政,所以……女郎可是知道舒县情况,请告知於我们。” 姜瑾也不隱瞒:“我確实听了些关於舒县的传言,听说舒县是被曲召人掌控,只是用汉人做明面上的县令,以吸引更多的汉人前往。” 孙义一惊,忙问:“此话当真?” 姜瑾摇头:“我没到过舒县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我是从林县听说此事的。” 朱文有些不解:“吸引我们汉人过去,这是为何?” 姜瑾看了他一眼:“当然是为了钱物。” 她接著把林县能说的事简单说了一下。 孙义整个人感觉都萎靡下去,之前起码还有个目的地,现在突然知道全是狼窝,那他们还能去哪?他们应该去哪? 附近村民听到这个消息也茫然悲悽起来。 高大男子迟疑一下,斟酌著问:“女郎准备去哪?” 姜瑾看了他一眼:“我们准备去戈凤。” “戈凤?”孙义惊了一下:“女郎可知戈凤是曲召人管辖,可不能去呀,他们蛮彝就没一个好的。” 姜瑾笑了:“我过去有事。” 孙义抖著嘴唇说不出话来,良久他才再次弯腰道谢,带著村人步履蹣跚的离开。 这时董斯兴冲冲的走了过来:“女郎,女郎。” 看他拎著一麻布袋的东西过来,姜瑾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傢伙现在摸尸摸出经验,隨时带著麻布袋。 董斯不知道她的腹誹,很激动把袋子打开跟她邀功:“女郎,你看,那些曲召人有钱呢,总的搜出6贯多钱。” 说著他又贼兮兮的从胸口摸出两个金配饰:“没想到还有金,这两个应该有个3两金了。” 不管多少,都不能打击下属的积极性,姜瑾给予鼓励:“你做的很好,继续保持。” 得到夸讚的董斯果然很高兴,故作谦虚:“嘿嘿,都是女郎教导的好。” 姜瑾:“……”我啥时候教你摸尸了?不是你自学成才的吗? 周睢带著人已经把马匹都牵了过来,总的16匹马。 还有武器等都整理好放在一堆,只等大部队过来装上马车。 这次附近没坑,只能自己挖坑埋了。 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姜瑾还是愿意处理尸体的,自己杀自己埋,天气热,就怕引起瘟疫什么的。 姚稷带著大部队很快就到了,士兵除了巡逻的,全都是帮著挖坑去了。 这一边,孙义身边围著好几个人,全是两个村有声望的人。 大家远远看著姜瑾『兵强力壮』的队伍,眼里都闪过羡慕。 第64章 走投无路 孙义大喜,他自然不会提让人等他们的过分要求,何况这里距离戈凤並不太远。 只要顺著眼前这女子走过的路前进,他觉得安全了许多,他忙弯腰道谢:“谢女郎,不敢劳烦女郎,我们自己能去。” 姜瑾这边很快就埋好了人,整装队伍继续出发。 孙义这边却有村民对去戈凤提出质疑:“戈凤是边城,还是曲召人管的,咱们汉人去了能有好吗?” “对对,我听说那边土地贫瘠,种不出庄稼,去了我们怎么生活?” “是呀,我怕到时候进不了城,就算进了,那边关小城能有什么活路?” 村司明白他们的担忧,这也是他的担忧,但现在走投无路。 他有一种直觉,跟著那女子准没错,加上她救了他们,让他对她有了一定的信任,这才准备去戈凤。 他对著眾人问道:“那你们觉得我们应去何处?” 眾人都沉默了,是呀,他们能去哪里? 低低的哭泣声再次响起,起起伏伏。 “老天爷是不让我们活呀,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们砚国又做错了什么?” 村司嘆口气:“好了,总要活著,大家规整一下,儘快出发,要是能跟在女郎队伍后面,我们的安全的就有了一定的保障。” 听了他的话,眾人忍著悲伤和茫然,快速整理行李,再次踏上逃难的路。 时间一晃又是两天时间,终於出了春南郡,进入寧定郡。 队伍继续行进,只是,走出不到20里地就看到路边横七竖八躺著10多具尸体。 姜瑾和周睢上前查看,首先留意到的就是几具赤身裸体的尸体。 就连一个看著才六七岁的孩童也没放过,尸体上伤痕累累,敏感处还插著一根棍子,显示生前受到残忍的虐待。 姜瑾抿紧嘴唇,眼里闪过一丝冷光。 周睢的脸上也满是寒霜,好一会他才上去查看现场。 几分钟后他得出结论:“按现在的天气和尸体腐败情况来看,这些人应该死了有2天了。” “这些尸体身上全是刀伤,刀口差不多,是同一种规格的刀所致。”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草地说道:“那边的草地上还有马蹄印和马粪。” 姜瑾点头:“蛮彝做的?” 普通流民也可能做这种残暴的事,但他们一般都没马也没正规统一的刀具。 周睢不確定:“也可能是暴民或是山匪做的。” 具有一定规模的暴民和山匪也会有马和刀具等武器配备。 “人数呢,能判断多少人吗?”姜瑾问。 周睢摇头:“马匹的脚印有些混乱,且时间较久,不太確定有几骑?” 姜瑾没再继续询问,让人过来把这些人都埋了,也算帮他们入土为安。 此地距离戈凤已经不算远,按他们的速度,大概还需要3,4天的路程。 中午刚找到临时驻扎地,妘承宣就悄咪咪的过来找姜瑾:“姑姑,咱们上山打猎吧。” 姜瑾无语:“昨天不是刚吃肉吗?” 妘承宣挠挠头:“姑姑,我想吃兔兔了,兔兔好吃。” 姜瑾看向不远处连绵不断的山脉:“你確定这山有兔子?” 妘承宣点头:“山那么大,肯定有,到时候我给你烤兔兔吃。” 说起烤兔兔,姜瑾不由想起原主和妘承宣这对姑侄的往事。 原主小时候身体確实不好,但她被养在隱山寺最大的原因是为砚国王朝祈福。 原主3岁时隨姬乐皇后到隱山寺祈福,被高僧空寻瞧见了。 空寻说原主是有福之人,如若留在隱山寺帮砚国祈福,能增加砚国的国运,为天下苍生谋一份福运。 砚帝知道后大喜,不顾姬乐反对,直接就把原主养在了隱山寺。 隱山寺算是砚国的国寺,上山祈福的人不知凡几,特別是砚国的王公贵族,一住就是几天一个月也是常有的事。 原主为砚国祈福常年住在隱山寺並不突兀。 原主作为公主,在隱山寺有独立的院子,有奴僕照顾,生活也算过的去。 但寺就是寺,饮食方面就有些差强人意,总不好大鱼大肉,所以原主平日里吃的非常清淡。 原主那时候还是个孩子,哪里受的了这个苦,哭闹了好几场,但没用,直到遇到妘承宣这个傻侄子。 两人一拍即合,且配合默契。 妘承宣在小姜瑾住的院子门口找藉口大闹,让院里奴僕无瑕顾及其他。 小姜瑾趁机偷偷溜出去,两人匯合后就上了隱山寺的后山。 可能隱山寺的僧人都不杀生,反正后山非常多的野兔。 两人每次去后山,妘承宣都能猎到野兔。 后山还有一处清澈见底的溪水,猎了野兔两人就到小溪边处理和烤肉。 也不知妘承宣从哪学的技术,处理野兔的手法虽生疏,但还算乾净,他还会带些盐过来。 虽没其他调料,两人依然吃的很满足,吃完后两人就躺在溪边的大石上晒太阳,听溪水潺潺,虫鸣鸟叫。 这大概是小姜瑾童年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也是妘承宣童年的快乐时光。 此时看著妘承宣两眼亮晶晶的表情,姜瑾拒绝的话说不出口,她点点头:“好。” 妘承宣很开心,背著弓就在前面带路。 董斯忙跑过来:“女郎女郎,你们要去哪?” 姜瑾背起弓箭:“我和承宣上山一趟,很快就回来,你们忙你们的。” 董斯有些担忧:“女郎,不用派人跟著您吗?” 姜瑾摆摆手:“不必。” 这里的山相当陡峭,也就是姜瑾这段时间身体锻炼的稍有成效,不然还真爬不上去。 妘承宣倒是走的如履平地,看到姜瑾开始喘气,他蹲下身子:“姑姑,我背你。” 小时候两人去隱山寺后山,小姜瑾走不动时妘承宣也经常背她。 姜瑾拍了他的肩膀一下:“姑姑不是小时候的姑姑了,不用你背,你速度快你就先上。” 妘承宣笑的有些傻:“好的,姑姑,那我先去给你打兔兔。” 说完就如一阵风似得往上冲,引的树木摇曳。 姜瑾好笑,在后面喊:“注意安全。” “知道了。” 第65章 追著猛虎揍 不多会妘承宣就跑的没了影,姜瑾在后面顺著痕跡慢慢跟著。 也不知走了多久,前面似是传来虎吼声。 姜瑾心中一凛,忙停下脚步细细聆听。 虎吼声更清晰的传来。 姜瑾大急,没想到这深山竟有猛虎,怪不得那些难民情愿挨饿都不敢进深山。 她顾不得其他,加快脚步,渐渐的小跑起来,她总感觉这虎吼跟妘承宣脱不开关係。 隨著她的越来越靠近,虎啸声也越来越清晰。 当她跑的气喘吁吁快要坚持不住时,终於看到,前面的山坳处一头成年老虎正张开虎口对著妘承宣咬了过去。 妘承宣反应很快,灵敏避开它的虎口,一手抓到老虎脖颈处的虎毛。 就著这手的拉扯力,身体往前上一跳,稳稳骑在虎背上,右手抬起狠狠砸向老虎的脖颈处。 老虎似是知道他拳头的厉害,大吼一声虎躯用力一甩。 虎毛其实不是很长,也不知他怎么抓的那么牢的,老虎甩了几次都没能甩掉他。 老虎暴怒,身体微侧对著一棵大树撞了过去。 眼看妘承宣就要被撞到大树上,只见他抬起右腿狠狠蹬在树干上。 巨大的衝击力让他从虎背上摔了下来,连同手里抓著的虎毛一起,被摔飞出去好几米才砰的摔倒在地。 老虎也被这股力量拉带的趔趄了两步才站稳身形。 姜瑾这才留意到他的弓和箭囊都被扔在不远处的地上。 姜瑾快速拉弓对著老虎射了一箭,嘴里大喊:“妘承宣,你没事吧?你匕首呢,用匕首!” 噗。 箭矢插入老虎的腹部,可惜力度不够,又加上老虎皮糙肉厚,只插入小几厘米,没有对它造成多大伤害。 老虎用力一甩,把箭矢甩飞出去,对著姜瑾方向凶狠虎啸。 姜瑾再次抬起手里的弓。 妘承宣一跃而起:“姑姑我没事,你別用箭,我要用这头老虎的虎皮给你做一套完整的虎皮大衣。” 姜瑾都无语了,这时候不该想著儘快把老虎干掉吗?还想什么完整的虎皮? 怪不得不用匕首,这傻孩子! 妘承宣可不知她的想法,他就固执的想要给姑姑做一套完整的虎皮大衣。 老虎感受到性命的威胁,之前一个人类它就难於对付,现在又多了一个人类,那它更不是对手了。 它有了退意,弓著身子对著妘承宣呲牙做成进攻的姿態,步伐却是谨慎的往后退。 妘承宣毫不畏惧,看准机会,对著它的腹部轰了一拳。 老虎竟被击飞出去两米,砰的倒在地上。 在此性命攸关之时老虎爆发出巨大潜力,迅猛起身就往密林深处狂奔。 只是,不知是不是被妘承宣打伤了,奔跑的速度並不是很快,且奔跑的姿势有些怪异。 当然了这速度对於老虎这种猫科动物来说不快,但对於人类来说却还是很快的。 妘承宣怕虎皮大衣跑了,紧追而上,转眼消失在姜瑾面前。 姜瑾:“……” 她忍不住眼尾狂跳,第一次见人追著老虎跑的,也没谁了。 无奈,她快步跟了上去。 妘承宣虽然很猛,但万一深山里还有其他猛兽,到时候来个前后夹攻,他那身板就不够看了。 顺著痕跡一路小跑,大概半刻钟后又听到了悽厉的虎啸声,姜瑾眼里闪过喜色,加快了脚步。 不多会就见到骑在虎背上狂揍老虎的妘承宣,他此时还挺生气嘴里不停输出。 “我让你跑,我让你跑,都叫你別跑了你听不见吗,你个傻虎!” “你说何苦跑来著,还不是要乖乖给我姑姑做虎皮大衣,你不是白跑了吗?你傻不傻?” 老虎大吼,眼里流下屈辱的眼泪,却拿骑在它背上狂揍它的人类毫无办法。 它堂堂林中之王,竟被一个人类压著揍,憋屈又无可奈何。 但此时它已没了反抗的力量,它的虎骨被打断了! 也就是它听不懂人话,不然估计更得气死,你都追著我狂揍了,我不跑才是傻子! 姜瑾都为这头老虎鞠一把同情泪了,你说你碰到谁不好偏碰到妘承宣这个神力王。 不过她也惊讶妘承宣的实力,在原主的记忆中他是力气大,但不知竟这么大。 还有以前他的反应也没现在那么灵敏。 看来妘游对他的训练还是有很有效果的。 妘承宣几拳头下去,老虎终於不甘的闭上了眼睛没了声息。 妘承宣坐在虎背上喘著粗气,他看著自己砸的有些红的拳头,低声嘀咕:“老虎还真不好打,跑太快了差点没追上。” 姜瑾无语,走了过去:“你没事吧?” 妘承宣从虎背上下来,指著老虎邀功:“姑姑,你的虎皮大衣!” 姜瑾內心感动,这孩子对她姑姑是真的好,只可惜…… 她上前抓过他骨节分明的大手,见只是红了一片,连皮都没掉,这才放下心来,开始教育。 “以后可不能这样了,万一深山里有其他猛兽呢,你就被它们分著吃变成一坨了,懂不?” 妘承宣挠挠头:“那姑姑不就有更多的虎皮大衣了吗?” 姜瑾:“……”她竟无言以对,算了她放弃,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她上手摸了摸尚有余温的老虎,虎毛其实有些硬,手感並不怎么好,不过虎皮的保暖性能是挺好的。 妘承宣满脸亮晶晶的问:“姑姑,怎么样?” 看著他求表扬的神情,姜瑾笑了:“很好,你做的很好,不过太危险了,你下次记得要等姑姑一起,好了,我们准备下山吧。” 妘承宣咧开一个笑容:“姑姑,兔兔还没有打到呢,我想吃兔兔。” 姜瑾:“……”她都忘了上山是为了抓兔兔。 她斟酌了一下道:“这么大的老虎我们还不知怎么弄下山呢,还怎么找兔子?乖,我们一会吃虎肉,兔兔以后再吃。” 妘承宣却坚持初心:“姑姑,我要吃兔兔,兔兔好吃。” 说完他上前拖起老虎就走,突然想起什么又停了下来。 第66章 路遇抢劫? 妘承宣抓住虎腿就想往肩上扛,姜瑾忙制止:“你干嘛?” 这是头成年老虎,体型庞大,有没有500斤不知道,但400斤是肯定有的。 妘承宣理所当然:“姑姑,不能拖,虎皮被拖坏就做不了虎皮大衣了。” 说完一个用力老虎被他直接甩上肩,扛著就走,走的如履平地,四平八稳。 姜瑾:“……” 妘承宣这力气真是绝了,只怕他祖父妘绍的力气也远不如他,也不知他的极限是多少? 姜瑾快步跟上,最后她还是心软了,在下山的路上停了下来,两人合力端了一窝兔子。 抓到老老小小总的17只兔子,全是活捉的,还有一只是怀崽的母兔。 姜瑾看著肚皮滚圆的母兔,心里有了想法。 兔子的繁殖能力可是很强的,可以留几只配种,以后就能隨时有兔肉吃了。 山下驻扎地。 周睢几人看姜瑾上山久久未回,都有些担忧。 董斯看著深山:“要不咱上山找一找?”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姜瑾和妘承宣虽然都很厉害,但这样的深山很可能有大型猛兽,万一运气不好碰到就麻烦了。 何况山上地形复杂,进入密林中很容易迷失方向。 周睢点头,正准备带人上山就看到扛著猛虎的妘承宣。 后面跟著的姜瑾拖著一串兔子,是真的拖著走。 兔子全都被她绑住一只脚,一个一个串成一串,配合肯跟著走的最好,不肯跟著走的可不就被拖著走。 眾人目瞪口呆,这,这什么造型?! 董斯最先反应过来,兴奋的跑过去:“女郎,女郎,你抓到那么多兔子,好厉害。” 眾人:“……”明明扛老虎的才厉害吧,那可是老虎!你是眼瞎了吗? 周睢几人也反应过来,忙上前帮忙。 姜瑾把手里的兔兔交给董斯,看著被放到地上的老虎:“这老虎你们看著怎么处理比较好。” 妘承宣强调:“虎皮要好好的,我要给姑姑做虎皮大衣的。” 董斯拍拍他的肩:“咱们队伍有人会硝制皮子,放心,我肯定给女郎弄的好好的。” 索乾跑了过来提出要求:“虎骨可是好东西,是上好的药材,可否交给我来处理?” 姜瑾没意见:“好。” 穆灼有些羡慕,虎骨难得,他也想要,但他现在不是姜瑾的人,没办法理所当然的提出这样的要求。 姜瑾对著董斯继续交代:“兔子你看能不能留两对公兔母兔养著,特別是这只怀崽的,其他的都处理了,承宣想吃兔肉。” 董斯笑的灿烂:“好嘞。” 这时午食已做好,眾人吃完后才开始处理老虎和兔子。 其他人各就各位,巡逻的巡逻,训练的训练,做衣服的做衣服,洗刷碗筷的洗刷碗筷,一切都井然有序。 兔肉很快就处理好,董斯用一个大罐装著就端了过来。 姜瑾已在马车上把调料调配好,用药碾碾成了粉,可惜这个时候没辣椒,不然味道更美。 不过有椒,麻辣也是辣,加上后味道能好上不少。 不多会驻扎地就飘散著烤兔肉那独特的香味,儘管眾人刚吃过午食,依然被馋的直流口水。 妘承宣蹲在姜瑾旁边,看著她不时往肉上撒料粉,兔肉被烤的金黄,不时有油冒出。 他擦了一把嘴角不存在的口水,催促:“姑姑好了吗?好香好香,姑姑你加了什么?怎么那么香?” 这次的烤兔肉完全顛覆他的认知,和他以前只加一点盐烤出来的完全不一样。 闻著这香气,他嘴里不住的分泌唾液,不停的吞咽口水,如果不是姑姑他都要上手抢了。 姜瑾都被他的馋样逗笑了,確定肉熟了才递给他:“吃吧,看看你能不能吃辣的。” 妘承宣接过也不管烫不烫就迫不及待的往嘴里塞。 一口咬下,外皮酥脆,內里嫩滑多汁,带点麻辣的口感,再配上那独特的香气,鲜美无比。 妘承宣只觉唇齿间肉香四溢,味蕾就如打开一个新的世界,吃的停不下来。 他口齿不清的表达自己对姑姑的敬仰之情:“鼓鼓,你对窝太好了,以后窝肯定给你养老送终。” 姜瑾:“……”我谢谢您嘞,话说我比你还小,谁给谁送终还不一定。 她开始给自己烤肉,她也馋了。 董斯之前跟著姜瑾一步一步做的,此时手里的肉也熟了。 他咽了咽口水,忍住往嘴里塞的衝动,把肉递给姜瑾:“女郎,你先吃吧。” 姜瑾摆了摆手:“我自己烤,你吃你的。” 董斯感动的不行,女郎对他太好了,好吃都先让给他。 他咬下一口,浓郁又独特的香味席捲他的口腔,麻辣感更是让他的味觉得到升华。 他舒服的嘆口气,口齿不清:“好好痴,呜呜,好好痴。” 周睢,索乾,风轻竹几人也急不可耐的过来蹭肉吃。 姜瑾很大方:“想吃的自己烤,10多只兔子呢,肉还有。” 远处一大片平地上正在训练的眾人也忍不住频频看向这边。 姚稷大喝一声:“看什么!” 士兵们忙收敛心神,不敢再分神。 谢南簫可忍不住,对著姚稷挤眉弄眼,话却说的一本正经。 “老姚,我有点事,你帮我看著这帮小子,一会我就回来。” 说完一溜烟的跑了。 姚稷看著他跑到火堆旁,笑的一脸諂媚加入烤肉大军。 “我也有点事,那个,帮我也看一下。”夏蝉衣也风风火火走了,就好似她真有事的。 姚稷:“……”话说,他也想吃。 妘承宣看到突然这么多人跟他抢肉,表示不开心,忙拿了几块肉出来,先霸著总没错的。 兔肉確实好吃,导致姜瑾吃撑了,下午出发时,姜瑾骑马主动去前面探路,消消食。 妘承宣自然要跟著。 老虎也处理好了,虎肉全都沥乾水分用麻布袋装著掛到马背上用马驮著。 虎骨交给索乾处理,虎皮交给董斯,让他看著人硝制。 姜瑾两人骑马悠哉悠哉的走在路上,不敢激烈狂跑,就怕把吃的肉给顛吐出来。 一直走了半个时辰,总算感觉胃里的食物消化了,这时前方隱约传来打斗声。 姜瑾拧眉,一夹马腹快速上前,不多会就看到前面的官道上有两伙人在打斗。 打斗的双方还大多都骑在马上,可见都是富裕人家。 但她首先留意的不是打斗双方,而是那停在路中排成队的马拉板车。 板车上码著整整齐齐鼓鼓囊囊的麻布袋,上面还用油衣遮著。 一眼看过去,起码有好几十辆板车,很是壮观。 不少手无寸铁的男子躲在板车下或是到处乱跑,这些应该是赶车的车奴,现场一片混乱。 车队中间还停著一辆华丽的马车。 一个中年男子不时从车厢內探出脑袋查看情况,脸色嚇得有些苍白。 马车旁边守著几个身穿统一服饰的男子,这几人的神情焦急又警惕。 第67章 杀,全都杀了! 姜瑾大概明白了,她这是遇上抢劫的了,这些身著统一服饰的应该是商队的护卫。 她再看打斗的双方,果然发现双方阵营明显。 一方是身穿一样服饰的护卫,一眼看过去大概有3、40人,地上已经躺了十多具护卫尸体。 再看另一伙人,人数比护卫还要多些,没穿统一的服饰,看著像是山匪。 但,他们配刀统一,打斗招式类似,身上一股凶厉之气,细看之下,大概有一半是曲召人。 姜瑾眼里闪过深意,什么时候汉人和曲召人感情那么好了,一起合作打劫汉人? 思索间护卫这边又倒下几人。 这时有4个曲召人杀向马车。 护卫立刻迎战,应对的非常艰难,不多会就有两个护卫受伤。 姜瑾估摸著后面大部队到来的时间,她和妘承宣都走的不快,大部队应该很快就会到来。 她策马上前。 只是,直到她和妘承宣来到打斗现场不足10米时,打斗双方都没人理他们。 姜瑾忍不住双手捂在嘴边做喇叭状,喊了一嗓子:“打劫的和被劫的,都停一下。” 不知是双方打的太投入,还是她的声音不够大,没人往她看一眼。 妘承宣怒了,大吼一声:“住手!” 眾人被突然的声音嚇了一跳,全都停下动作看了过来。 只见两个看著年龄不大的男女正骑在马上看著他们。 双方全都满脸莫名。 其中一个曲召人满脸狠厉:“不想死的就滚!” 姜瑾扯了下嘴角,看向正慌乱钻出车厢看向她的中年男子,开门见山道:“我可以救你,但你这些货和物要分我八成作为报酬,你觉得如何?” 现场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听懂了,又好似没听懂。 这女子怕不是傻子吧?就凭他们两人怎么敢说出这种狂妄之语? 也就是『山匪』们正在干正事,没空理他们,不然一刀就能解决了两人。 中年男子也以为听错了,抖著声音问:“你,你刚刚说什么?” 姜瑾以为他嫌贵,好心解释:“你也看到了,如果我不出手,你们必然是打不过他们的。” “你们死了,你们所有的货都是他们的,你们不就白死了吗?我现在不但救你们性命,还帮你们保住两成,是不是很划算?” “再说了,等他们把你们干掉,我再干掉他们,能得全部的货,算下来我其实亏了!” “我只是看到大家都是汉人的份上才出手相帮的,给的价非常优惠了,你考虑考虑。” 眾人:“……”现在的重点是这个吗? 中年问出所有人的疑惑:“你们就两人,怎么救我等?” 姜瑾抬起手里的唐刀:“你们可別小看我们,再说了,谁说我们只有两人的,现在我只问你这买卖你做不做?” 此时曲召人已经忍不住自己的暴脾气,他们就没见过那么狂的人,当著他们的面討论干掉他们,礼貌吗? 有两个曲召人率先动手,骑马对著姜瑾衝来。 其他『山匪』露出恶劣的笑容,已经预测到对方血溅当场的景象。 可惜了,这一对年轻男女长是真的好看,特別那个女子,虽然有些黑,但確实是一个美人儿。 如他们预估的一样,血漫天飞舞,但,血溅当场的是曲召人! 现场有片刻的静謐,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看著这诡异的一切。 姜瑾慢条斯理的甩了甩刀上的血水,抬眸看向眾人。 “我同意!” 中年男子激动的大喊一声:“请女郎救我们,我愿出八成货物作为报酬。” 一刀! 就在刚刚,这对年轻男女几乎同时挥出一刀。 然后,他看到漫天喷溅的血雾。 这一刀,让他知道了两人的实力,也让他看到生的希望。 姜瑾讚许的看了他一眼:“你做了个不错的选择。” 『山匪』们怒了,一个络腮鬍怒喝:“杀,把他们全都杀了!” 姜瑾嘴角微微翘起,她已经听到身后隱约传来马蹄声,时间刚刚好。 她握紧手中的刀对著络腮鬍冲了过去,妘承宣跟著冲入战局。 络腮鬍眼露凶光,策马上前,一刀横砍向姜瑾。 姜瑾並不躲避,挥刀格挡。 鏘。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络腮鬍的刀直接被砍成两段! 而刀势不减,砍向络腮鬍的腹部,血飞溅。 络腮鬍瞳孔一缩,这是什么兵器?为何如此锋利?! 不等他想明白,腹部传来剧痛,他惨叫一声摔下马。 姜瑾锻炼了半个月左右的时间,她的实力已提升了不少。 把络腮鬍砍下马后,她冲向下一个目標。 妘承宣更猛,已经干掉两人。 感觉到两人的不寻常,立刻有十几个『山匪』杀向两人。 护卫们压力顿减,顿时打起精神应敌。 忽地远处传来奔跑的马蹄声,眾人大惊,不知来的是何人? 正想著就见十几骑奔袭而来。 姜瑾又干掉一人后,回头看向周睢等人:“记得留两个活口。” 周睢回了一句:“诺!” 话音未落人已冲入打斗现场。 不管是周睢,还是谢南簫,云羽,夏蝉衣等人全都是以一敌几的猛人,再加上一班的士兵。 他们就如一把尖刀,插入敌人的心臟,快速收割著敌人的性命。 『山匪』反应过来后想跑,但已经晚了,一个没跑掉。 中年男子目瞪口呆的看著突然的变化,內心既兴奋又恐惧。 第68章 姜瑾的童叟无欺 他兴奋的是对方太厉害了,他的安全不用担心。 恐惧的也是对方太厉害了,这样一支人数不多却战力超群的队伍,能轻易灭劫匪,也能轻易灭他。 战斗结束的很快,周睢压著两个活口开始审问。 其他人打扫战场。 摸尸三人组再次合作,势必不放过一个铜钱。 姜瑾擦了把脸上的血水,翻身下马来到中年男子的马车前。 中年男子慌忙跳下车,对著姜瑾躬身行礼:“谢女郎救命之恩。” 姜瑾摆摆手:“不客气,你给了报酬的。” 中年男子訕笑:“是,是,那是,鄙人姓何名黎,不知恩人贵姓?” 一下得了那么多东西,姜瑾心情很好:“我姓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何黎一愣,这个姓是国姓,不过砚国除了皇家,也有不少人姓姜的,他没有多想,再次躬身道谢。 姜瑾頷首:“那你先处理你这边的事情,一会我们再谈。” 想起战死的护卫,何黎苦笑:“好。” 等姜瑾离开后,他吩咐护卫清点人数,救治伤员,掩埋尸体,查看粮食等等。 等做完这一切他才过来找姜瑾,跟她细说他的货物数量和品类等等。 他可不敢赖帐,人家实力摆在这呢。 何况今天如果不是姜瑾,他们必死无疑。 运粮板车一共55辆,其中40辆是稻穀,15辆是小麦,每辆车装了约莫10石的粮食。 姜瑾在心里快速算了下,八成就是44车,那就是440石左右的粮食,就她现在养的100多人能吃一年左右。 当然了以后人口肯定不止这么点,好在她空间里囤了大量的粮食。 何黎也已经算清楚:“八成的粮食就是44车,这个没错吧?” 姜瑾点头:“没错的。” 何黎笑著说:“那你这些粮食怎么运输?我都给您搬下来?” 姜瑾挑眉:“何掌柜,你搞错了,我当时说的是货和物,包含了拖货的板车和马,我没要你的车夫,以及护卫骑的马已经很大方了。” 何黎目瞪口呆:“什,什么?” 姜瑾耸耸肩:“何掌柜不是听清了吗?我做生意从来童叟无欺。” 何黎:“……”他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童叟无欺』。 但仔细一想,又好像是那么回事,他一阵肉痛,板车就算了,马可都是好马,贵著呢。 姜瑾见他面上没什么怨懟之色,只有无奈和悲苦,便开口问道:“何掌柜准备运这些粮食去哪里?是跟人说好的货?” 何黎摇头:“说好倒没有,本想运去舒县,我听朋友说那边缺粮能卖高价,所以想去那边赚一笔,没想到……” 对於汉人掌控的地盘,他还是比较相信的,所以这才想去那边做做生意。 姜瑾蹙眉:“何掌柜没听说林县的事吗?” 何黎作为走南闯北的商人,林县的事自然也听说了:“您是说之前林县县令为曲召所控之事?” 见姜瑾点头,他有些不解,心里隱隱有了不安,问道:“这和舒县有什么关係?” 姜瑾也不隱瞒:“舒县其实也是高县令势力范围。” 何黎嚇了一跳:“此话当真?” 姜瑾表情郑重:“当然,还有你这次被抢的事只怕不简单。” 何黎走南闯北见识也是有的,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舒县故意放出口风,让我们这些商贾运物资过来,然后,杀人掠货!” 姜瑾没给准確答案,而是道:“城里被劫匪暴民抢夺,次数多了,容易让人怀疑。” 在城里出事容易让人怀疑,那就在路上抢,现在山匪流民横行,谁知道是谁干的? 何黎越想后背越凉,越想越后怕。 这时周睢过来匯报:“女郎,那两人交代了,说他们是舒县的人,守在这一带,有运输大量物资的商队就抢。” 姜瑾已猜到这样的结果,舒县就是一个幌子,吸引汉人源源不断的运物资过来才是真正的目的。 护卫队长对著何黎点头,刚刚审问时周睢让他一起听的,知道消息属实。 何黎还有点期许的心终於死了,內心惧怕又苍然,还有愤怒。 姜瑾对周睢道:“没什么问的就杀了,那些人的马都规整规整,尸体埋了。” “对了,这些粮食有44辆是我们的了,记得板车和马也是我们的,你看著安排人赶马车。” 周睢瞠目结舌,要不是现场死了那么多人,他都要怀疑这个掌柜是自己人了,故意给女郎送粮来了。 不过他什么都没说,面无表情去办事了。 姜瑾转头看向何黎,问道:“何掌柜剩下的11车粮食卖吗?” 何黎眼神亮了亮,他正愁这粮食怎么办,忙回道:“自然是卖的,女郎要买吗?” 姜瑾表示肯定:“对,不知价格怎么样?最好连你们的板车和马也一起卖给我。” 何黎摇头嘆气,板车还好说,马可不是那么容易买到的,他这就那么点家当,今天直接就没了八成,但能捡回一条命他又觉得庆幸。 “板车和马都不卖,我们这些运粮的人还得回去。” 经歷此事,他只想把手头的粮食卖出去儘快回家,没了马和板车,车奴就得走路回去,速度太慢。 姜瑾也不纠结:“那你要帮我运到目的地,不然这些粮食我不好带。” 何黎问清楚地点后犹豫了,刚刚的事他还心有余悸,现在要去曲召人的城池,他实在是有些阴影。 姜瑾不为难他:“如果你真担心不用送到城里,到时候帮我放城外就行,我的为人你放心,如果真要杀你,刚刚就杀了,没必要多此一举。” 何黎忙解释:“不是不相信女郎的为人,只是,哎,那行。” 姜瑾这才满意,她也是没办法,明面上的东西不好收入空间。 粮食的价格很快谈好。 粮价大约500钱一石,这是成品粮的价格,稻穀的出米率约为6到7成,价格谈到300钱一石,算是友情价。 小麦出面率高些,当然了要看出细面还是粗面。 不得说这个时候的粮食是真的贵,以前成品粮才200钱左右一石。 价格算好后,姜瑾准备先给一半定金。 何黎却拒绝了:“不急,到了你再给我吧。” 第69章 得粮又得马 等把尸体都埋好,天色已快黑了。 周睢做事牢靠,提前派人去前面探路,並找好了晚上的驻扎地。 到达驻扎地后,周睢才再次过来匯报:“女郎,这次收缴劫匪的马匹有59匹,还有不少的兵器。” 姜瑾心情愉悦:“很好,兵器都放马车去。” 加上何黎的44匹,她今天就得了100多匹马。 那她现在就拥有170多匹马,完全可以组建一个骑兵连了,只可惜她的人还是不够。 不多会董斯又过来邀功,把他摸尸得来的6贯多钱上交,嘴里忍不住吐槽。 “这些人太穷了,出门怎么就带这么点钱,我鄙视他们,鄙视。” 姜瑾:“……”人家只是出门做个短途任务,身上能带钱就不错了。 她把铜钱默默搬进车厢,然后收入空间。 眾人各忙各事的时候,妘承宣看著筐里的4只兔兔流口水。 姜瑾忍不住拍了拍他的头:“不行,这4只兔兔要让它们生小兔兔,到时候就能让你吃个够。” 妘承宣嘆气:“那它们什么时候生?我现在就想吃。” 姜瑾好笑:“晚上不是有虎肉吗?我还没吃过虎肉呢,不知好不好吃?” 不好吃。 晚食时姜瑾就得到了答案,口感很柴,肌肉很硬,儘管煮了很久,但还是很难嚼。 不过其他人都吃的很满足,这可是虎肉! 好不好吃的不重要,关键它是虎肉! 再说了这兵荒马乱的,能有肉吃就不错了,他们不挑,完全不挑。 姜瑾非常大方的给何黎那边送了几斤过去,让他们尝尝味。 何黎的队伍也不小,赶车的外加护卫总的差不多80人,本来是90多人的,只是今天被杀了10多人。 晚食后休息了一会,姜瑾的士兵又开始训练,练了半个时辰的基本拳法后,就两两分组,摔跤和对战。 何黎看著远处严格训练的眾人,再想起今天下午这些人的战斗力,他眼皮直跳,总感觉自己好似发现了了不得的事。 姜瑾可不知道的诸多想法,过来找他閒聊培养感情:“何掌柜是哪里人?从哪里来?” 何黎不隱瞒:“我是从鄄州的大庆郡来。” 姜瑾回忆了一下舆图,问:“大庆郡是不是靠海?那边没被蛟人占领吗?” 何黎頷首:“確实靠海,蛟人倒是想攻,不过我们有左將军,目前还算稳定。” 姜瑾蹙眉,想了一下才想起,当初定阳被困,砚帝分別派了几波人马分几个方向出去求救。 大庆郡就是其中之一,可惜一个来救援的都没有,现在看来这个左將军不是来不了,而是不想来。 姜瑾有些好奇:“左將军怎么允许你们把粮食往外卖?” 这个时候到处都粮食紧缺,自己管辖內的粮食必然会有所管制才对。 何黎笑而不语。 姜瑾懂了,狗有狗道,猫有猫道,在足够利益面前,总能想到各种办法。 “何掌柜,你下次有货可来戈凤,粮食,盐油,马匹,布帛,奴隶我都收。” 何黎眼神一亮:“你確定?” 姜瑾点头:“当然,你有多少我收多少。” 何黎忙问:“奴隶你是只要青壮年吗?” “能干活的都行,不拘是不是青壮年。”姜瑾不挑食。 何黎在心里盘算开了,不管眼前这女子要在戈凤做什么,不可否认这是一个很好的合作对象,起码讲诚信。 在商言商,这是一条很不错的生意长线。 姜瑾继续补充:“有御寒之物也可以,比如。” 何黎苦笑:“您可太看的起我了,可不好搞。” 姜瑾笑笑也不勉强,两人又聊了些其他的问题。 主要是姜瑾问,她想多了解这个世界,很多东西从舆图上是看不到的。 她目前也没组建自己的消息网,可以说她对这个世界知之甚少。 翌日清晨,姜瑾依然起的很早,打了一套拳法,又做了大概半个时辰的基础体能训练,才开始吃早食。 今天早上的肉依然是虎肉,天气热,肉不好保存,现在人多,也懒的做肉乾保存了,全部吃完。 早食后休息了会,姜瑾戴上负重沙袋,跟著队伍跑步前进。 现在的队伍人多,马多,车多,看著还挺壮观的。 到中午时队伍终於到了舒县,不过姜瑾没打算进城。 队伍从城外的官路绕了过去,又走了小半个时辰就开始找地方扎营休息。 何黎忍不住內心腹誹,这才走了多久怎么就休息了? 不过他什么也没说,入乡隨俗吧,反正到戈凤也没几天,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妘承宣吃兔兔吃上癮了,只可惜今天休息的地方是一片小平林,有兔兔也早被人抓了。 姜瑾让他去河里搞了几条鱼,给他做了个水煮鱼,他的世界再次打开,食谱中最好吃的食物又加了一道。 这边热闹吃午食的时候,在外放哨的士兵过来匯报:“女郎,往这方向来了一伙难民,要赶走吗?” “多少人?” “约莫几十人。” 姜瑾看了看周围大片的空间:“不用拦,別距离我们太近就行。” 士兵离开后不多久,果然看到远处来了一群难民,正要靠近就被士兵拦住了:“此地我们先来已占了。” 难民此时也看到远处姜瑾队伍的马匹和粮食,眼神都放著光。 但看到几十上百的护卫时,他们都低下了头不敢再看,也不敢继续再靠近,只在附近找地方驻扎。 只是不知怎么的,难民之间吵了起来。 “这里我先看上的,赵风你们到另一边去。”一个鞋拔子脸的年轻男子斜睨了对面的几人一眼。 被他针对的几人看著年龄都不大,只是几乎全都脸色苍白,身形消瘦。 赵风长著一张国字脸,他看了男子一眼后就带著几人往另一边走去。 鞋拔子脸冷哼一声:“哼。” 一位老者嘆口气,劝道:“乌青,大家都不容易,何必呢,他们都是青壮年,我们一起上路能相互照应。” 鞋拔子脸也就是乌青没说话,他就是看不惯那几人,刚和他们组队走没几天,就把小的魂勾走了。 也不知这人有什么好的,左手还是个残废,不就长的比他高些吗? 正想著就见小端著一碗水往赵风那边走去。 【註:有宝子说我这个bug太明显了,我解释一下,我写之前大部分都会查资料。 《梁书》记载,魏晋南北朝时期的高昌国(今新疆吐鲁番地区)就有种植的记录,此外,魏晋时期的《史记》中也提到了。 本是想在段评中解释,却发现总是屏蔽,根本发不出来,不想浪费时间,所以在这发个截图。 另:这是架空文,只是参考某个时期的生產力水平,不是照搬,不要对应歷史。】 第70章 小娘子天人之姿,我配不上 乌青忙换上笑脸拦住她:“阿,你这是干嘛去?” 小斜睨他一眼:“关你何事?乌青,我告诉你离我远点,我可看不上你。” 说完翻了个白眼,端著水往赵风走去,脸上很快换上甜甜的微笑。 “赵郎君,来喝口水歇歇。” 赵风眼里闪过一丝不耐:“不用。” 小似是习惯了他的冷淡態度,並不在意,把手里的碗懟到他的身前:“赵郎君你別跟我客气,就一碗水不值当什么。” 赵风忙退后两步不敢看她,实在是,太丑了。 不是他鄙视长的丑的人,而是她的丑已经不能用丑来形容了。 那脸就跟镰刀似的,不知是不是在娘胎里被谁踹了一脚。 眼睛小就算了,还圆,標准的绿豆眼,还是小號的,不认真看还以为那上面点了两个麻子。 嘴唇却非常肥厚,红彤彤的,说话时露出两颗缺了口的齙牙,看著就有些渗人。 就这么说吧,碰到蛮彝山匪她不用像其他女子一样躲起来,因为太丑了,人家根本就看不上。 据说当初蛮彝进村想抢她家的东西,她期期艾艾对著蛮彝露出一个討好的笑准备求情。 蛮彝当场就嚇住了,乾呕几声后转身就跑,还左脚伴右脚摔了一脚,爬起后又乾呕几声跑的更快了,连鞋子掉了都不敢捡。 她家因此逃过一劫,成为全村唯一一户没被抢的人家。 偏鞋拔子脸乌青觉得小美极了,对她痴迷的不行,就是看一眼能看呆的程度,常对著她流哈喇子。 不过想想也对,乌青的外貌也是一言难尽,鞋拔子脸型已经是他整张脸最拿的出手的了。 反正赵风形容不出来,硬要他说的话那就是支离破碎,坎坎坷坷。 要他说这两人其实还挺配,乾脆就成一家人好了,別出来祸害他了。 他心里千万思绪,面上却没什么表情:“不用,我们正忙著搭灶做午食呢,你,你赶紧回去吧。” 小娇羞的看了他一眼:“赵郎君,你跟我客气什么,你,你要是想,我,我可以是你的人。” 赵风脸都白了,忙摆手:“不行,小娘子天人之姿,我自认配不上。” 小被夸的心怒放,嗔他一眼:“想不到我在赵郎君眼里竟如此,如此美好,我,我不跟你说了。” 话还没说完就把手里的碗往赵风身前一泼,用碗捂著脸就跑了。 留下被泼了一脸水的赵风在阳光下凌乱。 “噗,哈哈哈……”站在一旁的男子忍不住笑出声,扯到伤口痛的他齜牙。 其他几人也跟著笑了起来。 赵风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轻呼一口气有气无力:“这都什么事?” 开始笑出声的男子打趣:“行了吧你,也就是人家长的不怎么好看,不然你还不知怎么的扒上去。” 赵风睨了他一眼:“那是不好看吗?那是相当的不好看,林羊,你要是想你就自己去,我绝不拦著。” 林羊摆手:“別別,我无福消受,还是做午食吧。” 赵风看著远处站的笔直的士兵,不由蹙眉:“我怎么感觉那些不像是普通的护卫。” 林羊也有此疑惑:“我也这样觉得,但他们確实只著麻衣,应该不是士兵。” “等一下,那人,那人我怎么看著那么眼熟?你们快看!”一声惊呼响起。 只见一个同伴手指一个方向,激动的声音都在颤抖。 赵风几人顺著他视线看过去,就见一个健壮的青年正往士兵方向走去,正是秋武。 “是,是秋都尉!”赵风惊呼。 姜瑾也没想到在这里能碰到东北军被打散的队伍。 只是他们的情况有些惨,一共5人,几乎都有伤。 赵风的左手断了,没医者他自己接的骨,接歪了,那只手几乎废了,必须重新接骨才行。 林羊的后背被砍了一道口子,缺医少药,为防止伤口溃烂,硬生生用火烙伤口,但,还是溃烂了,这几天已开始不时的发烧。 一人肩膀中箭,伤口同样溃烂,还有两人也有不同程度的刀伤。 偏他们怕被曲召人发现身份,除了赵风的手没办法隱藏,刀伤箭伤都用布紧紧缠绕,没露出半分。 这更加剧伤情的恶化,怪不得个个看著都脸色苍白,也好在他们身体底子不错,能坚持那么久。 姜瑾不由感慨,都是猛人。 她问:“你们为何和这些难民同行?” 赵风低著头不敢正视姜瑾,他刚刚听秋都尉说了,他们將军都已经归顺眼前这个女郎了。 “我们是在死人堆里醒来的,醒来时战斗已结束,而我们的城已没了。” 几人只能相互搀扶离开,开始他们的逃亡生涯。 他们运气不错,不多久就碰到了小他们的队伍。 他们身份敏感,何况就几个青壮年逃难很容易被怀疑,所以就想加入小他们的队伍。 小他们並不知赵风几人的伤,看他们都是青壮年,觉得自己的队伍加几个青壮年更有保障,毕竟他们队伍人不多,也就同意了。 姜瑾环视他们一圈,除了赵风的手一眼看出有问题,其他人的伤表面上確实看不出来。 別人一看只会以为他们身体虚浮,不过这是正常现象,在大家都吃不饱的逃难路上,瘦骨嶙峋身体虚弱才是常態。 姜瑾点头:“让索乾和穆灼给你们看看伤,再拿些吃的。” 云羽大喜:“谢女郎。” 他也是听说有几个东北军的散兵,才焦急过来看情况的。 赵风和林羊他还认识,一个是百夫长,一个是什长。 等秋武带人离开后,姜瑾看向云羽:“你一会问问他们愿不愿留在我的队伍里,如果愿意就编班入队,伤好了开始训练。” 队伍里有老兵绝对是好事。 云羽点头,其实不用问,他都知道他们的选择。 不到半个时辰,队伍就热闹起来,原来是小来找人了。 赵风刚把骨头打断重新接好,那疼感还没完全过去,听到外面吵闹的声音,无奈起身前去处理。 他可不敢把自己的麻烦带给姜瑾的队伍,就怕自己几人被厌弃了。 第71章 大哥,干不? “你们让我过去,赵郎君刚刚可是跟你们的人走了,你们把他怎么样了?”小指著士兵喊。 跟在她身后的乌青劝道:“说不定人家以后就跟这个队伍走了,你还是跟我回去吧。” 小旁边站著一妇人也跟著劝:“阿,行了,这些人看著就不好惹,可別得罪贵人了,咱还是走吧。” 小却是铁了心:“我不,我就要找赵郎君,他肯定不会拋下我的。” 士兵低著头,不敢看小和乌青的脸,娘的嘞,这种级別的丑来一个就伤眼,现在来两个,简直要命。 他们还不敢擅离职守,只能勤勤恳恳的守在这不让他们进去。 好在赵风来的很快。 他看了小一眼,又忙移开视线:“小娘子,我以后就不和你们一起走了,这段时间多谢你们的照顾。” 听了他的话,小的心都碎了:“你,你刚刚还说人家天人之姿,现在转身就变了心,你……” 眾士兵对赵风投去奇怪又敬佩的目光,天人之姿?这话你是怎么昧著良心说出口的? 赵风忍著抽动的额角:“小娘子话可不能乱说,我没……” 一时竟卡住了,他刚刚好像,真的说了! 此时他恨不得回到之前甩自己两个耳刮子,说啥不好偏说这种话。 小那小號的绿豆眼控诉的看著他:“你没说什么?你说呀,你敢对天发誓你没说我天人之姿?你还说你配不上我!” 赵风:“……”不知为啥觉得手更疼了。 他深呼一口气:“你確实是天人之姿,但我不喜於你,以后別来纠缠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小伤心欲绝,对著赵风的背影大吼:“你这个红杏出墙的浪荡子,我恨你,呜呜呜……” 赵风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不是,他怎么红杏出墙了,这不是形容女子的吗? 再说了,他什么时候出墙了?出谁的墙了? 他姆的他现在连墙都没好吧。 两人就是萍水相逢结伴而行的交情,说的他好像是薄情寡义拋妻弃子之人。 见赵风没回头,甚至走的更快,到最后还小跑起来,小终於死心转身呜呜哭著跑开了。 乌青忙在后面跟著,小声哄著。 “落有意流水无情,情之一字最是伤人。”董斯远远看著,很有感触嘆了一口气。 姜瑾斜睨他一眼,没说话,这小太监搞的好像他很懂似的。 董斯继续道:“女郎以后可以有无数面首,但不能真动心,不然伤的是自己。” 姜瑾:“……”还无数面首?她有那精力还不如多抢两座城。 下午姜瑾出发时,小他们早已离开。 队伍走出没多久,路边又看到二十多具尸体。 男性全都被一刀毙命,女性依然是赤身裸体惨不忍睹。 尸体的周围是凌乱散落的破烂衣物和包裹,以及煮饭的陶器等,董斯甚至在一个包裹里搜出上百枚铜钱。 看手法和现场情况来看,应该是之前那一伙人做的。 周睢忽地被地上一个木牌吸引目光,他弯腰捡起看了看,木牌上刻著奇怪的纹路。 姜瑾蹙眉:“这是,腰牌?” 周睢点头:“嗯,看这图案应该是曲召人的。” 姜瑾眼神幽幽看向道路的前方,不知这货人前往何处,按这个方向,前面就是柳乡郡了。 而戈凤,就在柳乡郡。 思绪间,就见两骑从官路上飞驰而过。 骑马的是两名壮年男子,他们回头看了姜瑾的马群和马车一眼,眼里闪过亮光。 姜瑾眼睛微眯,看著远去的背影。 她低声交待:“路上注意些。” 周睢眼神闪动,想起之前过去的两骑:“女郎是怀疑他们?” 姜瑾摇摇头:“財帛动人心,我们小心些总没错的。” 周睢严肃点头:“好,我把探查路线拉长些。” 一直到傍晚准备驻扎时都没事发生,周睢提著的心才放了下来。 姜瑾却还是有些不踏实:“周睢,晚上多安排些人巡逻。” 密林深深,层峦叠嶂。 朦朧不清的夜色下一座小村庄坐落在山间。 屋內灯光昏暗,几个男子坐著都没有说话,直到屋外传来脚步声。 不多会一个年轻男子疾步走了进来,他表情兴奋:“確定了,他们驻扎在小流坡。” 坐在主位上的中年男子脸上一喜:“当真?” 年轻男子肯定点头:“嗯,他们队伍总两百人多点,单是运粮的车就有五十多辆,还有十多辆马车。” “还有马,全部加起来应该两百多匹呢。”年轻男子说著呼吸都粗了不少。 “老大,干吧!”一壮实男子开口。 如果姜瑾在的话就能认出,这人正是今天骑马经过的其中一人。 其他人也眼神灼灼的看著中年男子,等著他的决定。 中年男子低头沉吟后问:“对方护卫人数有多少?” “就三十人左右吧。”年轻男子想了想,表情变得奇怪:“不过,还六七十人看著像护卫又不像。” 他不敢靠太近,只远远看了一眼,具体的其实也不太清楚。 只知道那些人身穿统一的服饰,手上没拿兵器, 中年男子表情疑惑:“按理说运送那么多粮食和马车,不可能就那么一点护卫呀?” 壮实男子想起什么道:“老大,我想起来了,在千山林那一带的路上有打斗的痕跡,还有血跡。” “我估计他们之前被抢过了,虽然粮食保下来了,但应该死了不少人。” 年轻男子一拍手:“这就说的通了,他们运送那么多粮食谁不心动?被抢实属正常,现在便宜我们了。” “对了,队伍中还好多女子呢,咱们村女子太少了,现在刚好补充一些。” 壮实男子拍了他的头一下:“咱们这再怎么也能几人共用一个女子,你就知足吧。” 说著他摸著下巴,眼里一丝淫色闪过:“说起来,我骑马经过时还真见到几个貌美的小娘子。” 年轻男子眼神一亮:“当真?要是能一人分到一个女子就好了。” 中年男子都被他的话逗乐了:“那么多女子哪得多少粮食,不划算。” 壮实男子问:“大哥,怎么样干不?” 第72章 遭遇山匪抢劫 中年男子嘆气:“我们的人才300多,村里还得留一部分人,我怕拿不下来。” 年轻男子却很乐观:“大哥,他们护卫就小几十人,其他青壮年我看都没拿兵器,还不是任我们宰杀。” 中年男子沉默,眼神阴翳,良久他终於下定决心:“干!” 夜晚寂静,唯有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姚稷,云羽,夏蝉衣,秋武,4人带著两个班的兵力分散在四周守上半夜。 往日里都是派两个负责人带一个班守夜的,今天由於姜瑾的担心,就安排了多一倍的人。 何黎也意思意思的派了几个护卫守夜,说实话跟著姜瑾的队伍前进,他基本躺平,非常放心。 靠在一棵树上闭目养神的姚稷耳朵动了动,他忽地睁开眼睛看向前面漆黑一片的密林。 他表情严肃起来,再次细听,果然听到不同寻常的声音。 握紧手里的墨麟,他大喊一声:“有敌袭!” 他的一声大吼在寂静的夜晚犹如惊雷,几乎把营地里熟睡的人全都炸醒过来。 话音未落,姚稷已冲了出去,手里马槊往前一刺,惨叫声划破夜空。 安排睡在最外围的是男兵,这段时间的训练也不是白练的,他们动作迅猛抓起身边放著的刀就往声音处衝去。 士兵白天做基础训练时配刀一般都放在马车里,但到了晚上配刀会放在身边,以防万一。 姜瑾睁开眼睛,抓起旁边的唐刀和弓箭就下了马车,大声命令:“点起火把和火堆,快!” 她和风轻竹这些没什么战力的女子睡在最內围,此时她的声音清晰的传入她们的耳中。 眾人动作很快且经验丰富,不多会就在周围点起十几堆的火堆,照亮了这一片土地。 大家也终於看清对著他们营地而来的一眾山匪,人数还不少,估计有小200人。 姚稷这些守夜的人已和他们交上手,睡在外围的周睢妘承宣谢南簫等人带著士兵很快加入战局。 妘承宣特別生气,他梦里正烤兔兔呢,刚要把香喷喷的兔兔放进嘴里,山匪就来了! 早不来晚不来,偏在他准备吃的时候来?晚点等他吃完再来不行吗?! 他擦了下嘴角的口水,一刀劈下,一颗头颅飞起,不等头颅落地,手里的刀已横砍向旁边的一个山匪。 血雾喷溅,山匪几乎全都身首异处…… 姜瑾手握唐刀跳上营地中的一块大石头,看著眼前的打斗。 山匪虽然人数眾多又是偷袭的一方,但可能是被姚稷的一声大喊打乱了节奏,此时应对的反而有些乱。 再加上周睢姚稷这些人全是战场老將,驍勇善战,根本就不是没受过训练的山匪能比的,几乎一刀一个,刀刀见血。 特別是妘承宣,也不知这傻侄子今天怎么了,打的特別狠,他的刀下几乎没完整人。 士兵也训练了一段时间,攻防有序,目前倒没伤亡。 靠近內围的是女兵们。 她们的任务是守护队伍的財物和妇孺不被侵害,全都紧张又沉稳的看著眼前的战局。 此时有3个山匪衝破第一道防线杀入內围,女兵们迅猛出刀对敌。 霜降独自迎上一个山匪,双手握刀,一刀砍下。 山匪看她矮小还是女子,並没太放心里,抬刀格挡。 鏘。 碰撞之下山匪瞳孔骤缩,虎口传来剧疼,在霜降巨力之下,他手里的刀根本握不住飞了出去。 闪著寒光的刀直直往下砍去,从山匪的左肩到右下腹,血喷了她一脸,而她毫不在意,对上又衝进来的一个山匪。 姜瑾抬起手里的弓箭,对著山匪射去。 她箭术超群,即使双方混战在一起,也不妨碍她一箭一个,专往山匪的眼睛和脖颈这些身体的薄弱处射击,转眼间就收割几个山匪的性命。 董斯站在马车上,同样的几乎一箭放倒一个。 营地最后面的马群里,李麦看著前面的打斗,此时此刻早已没了之前的害怕,反而觉得热血沸腾。 他犹豫了一下低声问:“阿爹,我也想去当兵。” 隨著姜瑾的马越来越多,兵也越来越多,他们父子被编入看马护马的队伍中。 李粟一手轻轻抚摸马背,安抚马群的情绪,听了他的话手里动作一顿,他看了儿子一眼:“那你要问问女郎。” 李麦有些意外:“你不反对?” 李粟笑了:“我有什么好反对的,你长大了,想做什么就去做。” 他虽是一个农人,但这段时间在队伍也不是白待的,各方面见识长了不少。 知道姜瑾必然是要干大事的,让儿子入伍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虽然有战死的风险,但,有些事,有坚持的理由。 何黎坐在自己的马车上,看著眼前的大混战,儘管他第二次见识姜瑾队伍的实力,还是感到震撼。 也不知道这支队伍从哪找的这些能人,看著就不是普通人,这一刻他对以后双方合作的事有了极大的信心和期待。 对方虽然人数比姜瑾的多,但妘承宣和周睢这些猛人杀他们就跟砍瓜切菜一样简单,不到两刻钟战斗就结束了。 当姜瑾看到被压到她面前的几个活口时,內心暗道,果然如此。 她走到壮实男子前面,虽然匆匆一瞥,但她还是认出了他,正是当时骑马路过的两人之一。 她问:“你们是山匪?哪一片的?” 壮实男子冷哼一声把头扭到一边,表示拒绝回答。 姜瑾也不生气:“砍掉他一根手指。” “诺。”谢南簫表情有些兴奋,抓住壮实男子的右手,匕首对著拇指就削了过去。 壮实嚇住了,不是,不应该多问几句吗,怎么直接就上手了? 他大力挣扎,焦急大喊:“等一下,等一下我说我说,啊!” 不等说完,他的拇指飞了出去,疼的他惨叫一声,跪在旁边的另外几个俘虏嚇的肝胆俱裂。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这样式的,人不都说了说嘛,怎么还砍人手指?! 第73章 上山剿匪 姜瑾声音没什么波澜:“我们只问一次,机会只有一次,你们都没討价还价的余地。” 说著她对著周睢和谢南簫点了点头。 周睢两人分別押著一个人去旁边分开审问,以防他们给假信息。 壮实男子也不敢再作妖,忍著手上传来的剧痛老实回答:“我,我们是10多里外大林村的。” 姜瑾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们骑马过来的?” 壮实男子摇头又点头:“不是,我们10多人骑马过来的,其他人跑步。” 別看他们是山匪,但阶层分明,小队长以上才能骑马。 他们的计划趁夜偷袭的,马蹄声太大,所以马停在距离这里2里左右的地方,留了两人在那看马。 姜瑾对著远处清理战场的姚稷喊了一声。 姚稷快步过来:“女郎,怎么了?” 姜瑾把事情说了一遍,吩咐:“你现在带些人去把马带回来。” 姚稷点头,带著人往壮实男子说的地方而去。 姜瑾这才继续询问:“村里还有多少人?” 壮实男子:“还,还有200人左右。” 姜瑾蹙眉:“全是青壮年?” 壮实男子忙摇头:“不是,大概50多个女子,30多老弱,剩下大概70多的青壮年。” 姜瑾继续问:“你们大当家在山里?” “是,我们,我们大哥是文人,平日里都是我们动手的,他,他出主意。”壮实男子回答的很快,就怕慢了又被砍手指。 姜瑾又问了大林村有什么財物有多少粮食等等,甚至让他把村里的地图和守卫位置画了出来。 几分钟后姜瑾把所有问题都问清楚后就让人把他压下去,周睢和谢南簫也问完了,3人对了一遍,以確保信息无误。 董斯这时过来匯报:“女郎,杀敌共162人,我们伤了5名士兵,其中有两名伤的有些重,已经让索郎中和穆郎中看了。” “对了,何掌柜的护卫也伤了4个,好在伤势不重,刘娘子在给他们看伤。”他补充道。 这个结果已经相当不错了,毕竟这些兵训练的时间不长。 也幸好姚稷发现的早,不然后果严重。 说完正事,董斯把摸尸得来的铜钱交给姜瑾,可惜这些人大部分都没带铜钱出来,只搜到2贯钱多点。 远处传来马蹄声,姜瑾面上一喜,知道是姚稷回来了。 果然,不多会姚稷就疾步走了过来匯报:“女郎,马匹一共17匹,看马的两人也带回来了。” 姜瑾很满意:“你做的很好。” 她环视眾人一圈,开口道:“秋武,鲁平,你们两人带人打扫战场,尸体挖个大坑埋了。” 两人身体站的笔直:“诺。” 何黎这时过来问需不需要帮忙。 姜瑾很不客气的让他的车奴一起搬尸体和挖坑,都是青壮年,好用的很。 安排好后,周睢等人都看著她,等著她决策。 姜瑾不由笑了:“大林村是肯定要打的,不过不急,我们不熟悉地形,晚上对我们来说不利,我准备天亮之前去突袭。” 周睢挑眉:“女郎要亲自去?” 姜瑾点头:“嗯,这次我去。” 妘承宣立刻表態:“姑姑去我也去。” 周睢几人都眼睁睁看著她,希望能点兵点到他们。 姜瑾想了想才说道:“派一个排的男兵和女兵跟我上山,其他人留在营地。” 姜瑾看向姚稷:“到时这边的队伍就交给你了,对了派人继续守夜,营地的路口也派人看著,以防对方有人过来查看情况,一旦发现全都拿下。” 没能跟著上山姚稷有些失望,不过他也知道姜瑾是为了他好,但他的伤虽然好了不少,但不宜长时间做激烈打斗。 他頷首:“诺。” 大家又商量了一些进攻细节才各自散开。 姜瑾回车上继续休息,准备寅时再出发。 大林村。 屋內点著油灯,灯光昏暗,照在中年男子的侧脸,一半暗黄一半暗黑,显得那张彻夜未眠的脸非常诡异。 他眼神阴厉带著急躁:“他们还没回来吗?” 年轻男子摇头:“我派人去路口查看了,还没回来。” 他的神情也紧张起来:“不会真出事了吧?不能吧,咱们的人可有小200了,全是好手。” 中年男子站起来在屋內走了两圈:“你不是派人去看情况了吗?也没回来吗?” 年轻男子:“没,不知什么情况,去了的都没回来。” 他忍不住嘀咕:“怎么都没回来呢?咱们那么多人呢,嘶,不会是那些女子太好看,他们忍不住现场就办了吧?” 中年男子的眉头紧紧皱起:“不可能,老七做事向来稳妥,不可能做这种事。” 事情超出他的预估,总感觉有些不妙。 这时有个矮小男子跑进屋,神情激动:“大哥,他们回来了。” 中年男子一喜:“当真?他们到哪了?” 矮小男子回道:“刚进村,马上就到了。” “粮食和马群呢,都带回来了?”中年男子一边往外走一边问。 矮小男子愣了一下,有些迟疑:“天太黑,看不太清楚。” 中年男子脚步一顿,总感觉不对劲,他转身回屋拿了刀才带著人继续前往村口位置。 他虽然是个文人,但在匪窝待久了,杀人他还是杀过的。 屋外守著的十几人看他出来,统一喊了一声:“大哥。” 中年男子没说话,继续往村口走去。 眾人忙举著火把跟在他的后面。 不多会就听到对面有脚步声传来,只是很奇怪,对面的人竟都没拿火把。 中年男子心中一凛,喊了一声:“老七,你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迎面忽地射来十多支箭矢。 中年男子大骇,根本来不及反应,脖颈已被箭矢插入,穿透。 此时天色已有一点微亮,中年男子睁大了眼睛,模糊间看到对面人影浮动。 耳边响起此起彼伏惨叫声,他知道,身边也有人中箭了,而他却什么也看不到了。 刀哐当掉落在地,他身体往后趔趄了两步才砰然倒地,眼睛无神的看著灰黑的天空,死不瞑目。 惨叫声在寂静的村子响起,瞬间打破平静。 第74章 拿下匪窝 姜瑾干掉中年男子后,手一挥,立刻有几个士兵上前补刀,把跟在中年男子身边中箭还没死掉的人全乾掉。 壮实男子几人被押著走在前面,被迫带路。 姜瑾带著眾人跟在后面。 刚进入村子就见前面的几栋屋內衝出七八人,他们衣衫不整,还有两个光著膀子的。 见到周睢等人,他们表情惊异不定:“刚刚是什么情况我怎么听到惨叫声?” “不好,是敌人,快……”有人终於看清被反绑著的壮实男子几人,反应过来大喊,只是晚了,箭矢穿透他的脖颈。 周睢大跨步向前一刀砍下,站在左前方的一个山匪被拦腰砍断,血液喷洒,溅了旁边山匪一脸。 不等这个山匪明白髮生什么,只听噗的轻微一声,他的视线发生360度的改变。 砰。 头颅落下。 云羽和眾士兵也已衝杀过去。 周睢他们速度很快,干掉这几人后,冲入屋內,很快屋內传出悽厉的惨叫声。 此时身后响起脚步声。 姜瑾回头看去,就见谢南簫带著人快步过来:“女郎,守卫都干掉了。” 姜瑾点头:“你现在带人到村尾合围拦截,务必不放过一人。” “诺。”谢南簫带著人快速往村尾跑去。 又有几人从右边的屋內出来,嘴里骂骂咧咧:“他姆的大半夜吵什么?想死?” “你才想死!你们才吵,害我梦里兔兔没有吃成。”忍了一晚上的妘承宣对著说话男子就冲了过去,一刀横劈,速度快如闪电。 男子双手还在提裤子,都没看清眼前什么情况已身首分离。 姜瑾:“……”她可算明白这傻侄子今晚暴躁的原因了。 夏蝉衣和女兵们上前快速解决了几人。 “进屋,男的都杀了,女子抓出来。”姜瑾下令 “诺!”妘承宣和女兵们迅猛进屋,惨嚎尖叫再次响彻这个村庄。 身后似有风声响起,姜瑾眼眸冰冷,连头都没回,刀反向刺出。 “啊。”惨叫声自身后响起。 姜瑾抽出唐刀,带出黏稠的血水。 砰,尸体倒地。 不多会,周睢和妘承宣这边都从屋內出来,押著十几名女子。 女子全都嚇的瑟瑟发抖,见到外面有人也不管是谁就跪了下来,哀声求饶。 姜瑾此时也没办法分辨她们的好坏:“全都绑起来。” 立刻有几名士兵上前绑人。 把人绑好后扔在一堆,周睢和女兵们带人继续在村中找人,杀人,绑人! 这次妘承宣没再往前冲,而是乖乖跟在姜瑾身后。 姜瑾挑眉:“怎么了?” 妘承宣抬头挺胸:“我保护姑姑。” 姜瑾:“说实话。” 妘承宣:“……我杀了好多人了,鸡腿数不过来。” 自从杀一人分一个鸡腿事件后,他就记住这种並不常规的操作。 杀几人他都得记下来,有没有鸡腿吃不知道,但要先记住,万一以后有呢? 姜瑾抿唇,话说她这个时候笑很可能会打击侄子的自尊心,这倒霉孩子的算术確实不太好,20以內还行,超了也能数,就是容易混乱。 她忍了忍,总算把微翘的嘴角压下:“现在没鸡腿,欠著吧。” “啊。”妘承宣无精打采,他算术本就不好,过段时间回头再算更迷糊了,不行,回去后让姑姑帮他写下来。 有壮实男子几人带路,又有他画的简易地图, 加上姜瑾选的夜这个袭时间很好,除了守夜人员其他山匪基本都在睡觉,姜瑾拿下村子的速度很快。 太阳破晓之时,整个山匪村已经被控制。 周睢匯报战果:“山匪全歼,另外活捉女子51人,不確定身份老弱男子33人。” 村里的青壮年不用说肯定是山匪,直接杀了。 姜瑾点头:“把老七他们都杀了吧,对了,山里的菜记得收了带回去。” 周睢应下,转身就让人把壮实男子几人杀了,然后带一部分人去村后收割菜地。 姜瑾视线看向低著头33名老弱,开口问:“你们在村里负责做什么的?” 一个约莫50岁上下的男子佝僂著背,颤巍巍的回:“我,我是餵马的。” 立刻又有3、4名男子跟著说是餵马的,还有2个说是餵牛放牛的,1个餵驴的。 別看这些人是山匪,家当可不少,马匹就有27匹,牛有8头,驴有3头。 另有马车13辆,板车35辆。 全是他们一点一点抢回来,可见他们抢了多少人,又杀了多少人。 见姜瑾没什么表情,又有人大著胆子说他们的工作。 有扫地搞卫生的,有做饭的,有砍柴的,有种菜的…… 没看错,村里还种了两亩菜,虽不多,但基本能维持山匪的日常吃菜。 姜瑾看向站在队伍最右边的3名男子,现场就只有他们3人没有说自己的职位了。 这3人有些特別,年龄最大的约有五十多岁,最小的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还有个则是20多岁的青年。 老人最先开口:“我,我们是修缮屋子。” 姜瑾挑眉,这还是技术人员。 她又看向少年,少年嘴唇抿的紧紧的,低头看著自己的脚尖没说话,身体有些微颤。 青年略带紧张的说:“我,我也是修缮房屋的。” 姜瑾看了他一眼,眼神闪动,抬脚往他们方向走去。 青年看到她的动作,眸底闪过慌乱,他刚刚是见识过这些人厉害的。 听著脚步声越来越近,就如索命的锁链將要锁住他。 他眼神狠厉,忽地暴起把匕首横在少年脖子上,嘴里大喝:“你別过来,不然我就杀了他!” 姜瑾顿住脚步,不等她说话,老人就噗通跪了下来对著青年磕头:“求求你別伤害他,求求你了。” 青年並不理老人,押著少年往后退了两步,和眾人拉开一点距离,他看著姜瑾:“快给我弄匹马过来,不然我真杀了他。” 姜瑾表情奇怪,拿陌生人威胁她? 她话都懒的说,手一挥。 嗖。 青年瞳孔骤缩,全身冰凉,不可置信看著眼前颤巍巍的箭尾。 少年被溅了一脸温热的血,整个人都是懵的,他僵硬转头看向脖颈中箭的青年。 老人反应倒是很快,向前一扑直接將青年扑倒在地,匕首哐当掉落在地。 谢南萧拿著弓上前,冷眼看著地上痛苦抽搐的青年,等著他咽气。 第75章 我愿意跟您走 老人终於大大鬆口气一下跌坐在地上,好一会才对著姜瑾跪拜磕头:“谢女郎救愚孙一命。” 他又对著谢南萧磕头:“谢郎君救愚孙一命。” 少年也反应过来跟著跪下对两人磕头。 姜瑾內心大概明白事情的始末,不过她还是问道:“你先起来吧,说说什么情况?” 老人擦了把眼泪,在少年的搀扶之下颤巍巍的站了起来:“他是山里的山匪,叫大头。” 大头是昨晚的守夜人员,不过他这人躲懒习惯了,又是守的村尾位置,基本很少人来。 所以他就找了个草垛子往里一钻就睡了过去。 他被吵醒的时候就看到谢南簫带人到了村尾封住去路,而村里也被姜瑾带人各种杀,这可把他嚇的够呛。 跑是跑不了了,这些人每个屋每个角落都搜查,见是青壮年就杀。 同时他也发现,只要不是青壮年,这伙人就会手下留情。 他急中生智,往地上一滚,把衣服和脸上都弄的脏乱。 这时刚好见到老人和少年,他一个箭步上去用匕首劫持了少年,逼两人帮他掩饰过去。 大头很清楚,他跑不掉,只能把自己偽装成被抓上山的无辜百姓,希望能矇骗过关,以后再找机会逃跑。 少年是老人的孙子,也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如大头预料的一般,老人被他轻易拿捏。 於是大头假装成瘸腿,好似少年在扶著他走路,实际上他的匕首一直顶在少年的腰部。 那时天色才刚蒙蒙亮,看不太真切,士兵过来抓捕三人时还真没发现问题。 加上绳子不够,后面抓捕的人都没绑住,这也给了他机会,才导致此事的发生。 其他人全都人心惶惶低著头,自然也没人发现队伍中混了一个山匪。 老人把事情简单说完,又跪下求饶:“女郎,我,我也是被迫的,要杀就杀我,求求您放过我孙儿。” 少年跟著跪下,第一次开口:“是我,是我胆小,和我阿爷没关係,要杀就杀我。” “起来吧。”姜瑾倒没怪他们的意思,人的本能罢了。 她看了眾人一圈,大声开口:“都抬起头来,看看身边可有山匪或是作恶之人,举报有功者有赏。” 老人和少年最先响应她的话,这可是將功补过的机会,目光在眾人身上扫视。 其他人也有样学样,眼神闪动左右环顾。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老人紧紧抿著唇,犹豫了一下手指向其中一对男女道:“他们做过恶。” 姜瑾挑眉,看向他指的两人。 男子大概二十多岁,女子约莫十七八岁,两人见老人指向他们,嚇了一跳,立刻反驳。 “狄贵你別血口喷人,我们都是被山匪掠上山被奴役的苦难人,怎么可能作恶?” 女子也跟著说:“就是,我,我天天被山匪欺辱,能做谁的恶?” 老人也就是狄贵摇头:“张勇你们確实是被掠上山的,但是你阿妹张水仗著姿色姣好,曾害过一名女子的命的。” 山匪曾抢过一名长相柔美的女子,这女子非常得山匪大哥的喜好,那段时间甚至冷落了张水。 张水由於长相姣好,说话娇娇,自从被抢上山后就一直得大哥独宠,不像其他女子要伺候好几个男人。 这也是张勇明明是青壮年,只被打断一条腿却没被杀掉的原因。 出於嫉妒,张水总是暗搓搓的虐辱那女子,最后更是趁著那女子上山捡柴火时把她推下陡峭山坡。 山上的这些女子白天也是要干活的,晚上伺候山匪们。 当时被少年也就是狄贵的孙子狄书看到,张水还假惺惺的惊叫,让人去救那女子。 可惜女子已被摔的头破血流晕死过去,当天晚上人就没了。 事后狄书把事情偷偷告诉了狄贵。 狄贵也只能嘆气,他们自己都自身难保,自然也不想惹麻烦,事情也就没说出来。 何况那女子再得山匪大哥的喜爱,於他而言也只是玩物,没人在意一个玩物的生死。 张勇仗著张水得大哥宠爱,在他们这些老弱奴僕中经常仗势欺人。 山匪分配给他的活逼他们这些人干就算了,他还欺辱了村里的几名女子。 狄贵的话说完,立刻有几人附和诉说张勇的各种恶行。 姜瑾手一挥:“杀了。” 张勇嚇住了忙跪地求饶:“女郎,女郎,我,我错了,但我没害人命呀,我,我罪不至死呀,我改,我改……” 张水软了身子,跪在地上对著距离她最近的谢南簫期期艾艾求饶:“郎君救命,郎君救我。” 谢南簫低头看向她。 张水面上一喜,露出一个柔柔的笑,声音娇娇:“郎君,奴家求你了。” 谢南簫抬起手里的刀,一刀刺向张水的心口。 张水柔弱的表情还没收回,瞪大了双目低头的看著自己胸前的刀。 张勇也被一个士兵押到边上一刀解决。 姜瑾环视眾人一圈,確定没人举报了,才开口道:“山匪已被我们全歼,按理说你们就成了我的奴隶。” “不过我这人不喜强人所难,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成为我的人,以后帮忙我干活,我保你们温饱。” “二,你们可自行离去,给你们半刻钟考虑。”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狄贵最先做出选择,他带著 狄书站了出来:“女郎,我愿意跟您走。” 姜瑾点头:“好。” 其他人看有人带头,很快做出选择,除了5人要去寻亲人,其他人全都愿意跟著姜瑾。 姜瑾让人给5人每人拿了10斤粗粮,多的就没了,她做的已经仁至义尽。 不过同样的,要等她的队伍离开后这5人才能走。 5人自然不敢有意见,乖乖点头应下。 当姜瑾带著队伍浩浩荡荡来下山到官道时,姚稷已带著人等在那了。 让姜瑾意外的是,和姚稷董斯两人站在一起的还有一位陌生男子。 姜瑾蹙眉,这男子她確定不认识,但,看著有些眼熟。 第76章 再次扩充队伍 男子看到姜瑾,脸上堆满笑:“女郎,我是梅晟堂弟介绍的,他说您这边买人是吗?” 姜瑾恍然,怪不得眼熟,长的和梅晟有两分相似。 男子名叫梅仁,是梅晟的族兄,也是做生意的,奴隶生意做的尤为大。 他在路上刚好碰到已清完货的梅晟,知道往北走有个女郎还买人,他二话不说叫队伍加速前进。 有生意不做才是傻子,现在的奴市有多不好做他最清楚,所以这才急匆匆的一路追赶,好在赶上了。 姜瑾看向梅仁带来的100多的奴隶,忍不住眼尾狂跳。 梅仁?哪没人了? 不是,这梅家到底是怎么取名的? 她面上不显,笑的如沐春风:“是的,我买人,你这总的多少人?好像不全是青壮年?” 她也想过直接招收流民或是难民,但若是一群青壮年的流民,她是不敢也不想要的。 拖家带口的难民,你收了人家的青壮年,这个家庭基本就跟著你了,不然让人家老弱妇孺怎么活? 她是招兵招青壮年干活,不是招仇人不是让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 而她现在连自己的地盘都没著落,不可能带著那么一群人,这会彻底拖垮她的队伍。 而买人就不同了,她要买什么样的就买什么样的,想买多少就买多少。 再就是买的人都由她说了算,让当兵就当兵,让干啥就干啥。 最主要是她有钱,对於她来说,这点钱真不算什么,完全没必要把简单的事复杂化。 梅仁笑眯了眼:“我这次一共带106人,这里面约有30多人都是有手艺的,比普通青壮年还有用。” 姜瑾来了兴趣:“说说看。” 梅仁也不废话,接过旁边奴僕早就准备好的几张纸递给姜瑾:“他们的信息都写在这了,女郎您过目。” 姜瑾接过慢慢看起来,这一看果然发现这些都是人才,有建房的泥瓦匠,有陶匠,有铁匠,有砖瓦匠,有厨子…… 一页一页看下来,有手艺的总39人,其中有21人还是青壮年,比如5个铁匠就都是20-35之间的年龄。 姜瑾很满意,开始谈价。 有手艺的人贵了很多,就算年龄大的,也贵,毕竟年龄大就表示有经验,可以教出更多人才。 106人下来总掉170贯钱,就是17万钱,得1000多斤了。 好在姜瑾有银子,用银子付款就简单多了,话说这个时代的铜钱和金银都非常非常值钱。 梅仁很兴奋,觉得找到一个固定的大户,忙著套近乎:“女郎,您是往哪边去,我有奴隶您还要吗?” 这些奴是梅仁刚收到没多久的,正准备去汉人的城池试试运气,没想到那么巧路上有人要。 现在生意不好做,进城也不一能卖掉,要是有固定买家他就不用担心太多。 姜瑾心里也高兴,她现在啥都缺,就是钱不缺。 她指了指北方:“我继续往北走,如果无意外將在戈凤停留,如果你有奴隶,粮食,布帛,都可以,我全收。” 梅仁面上一喜:“多少都收吗?” 如果是这样,他可以考虑和族兄弟们一起组队出发,路上相互照顾,安全更有保障,速度快点的话,年前还能干一单大的。 姜瑾点头:“对,多少我都要。” 梅仁大喜,笑著道谢,两人又说了一会话,他才带著护卫离开。 这边董斯带著洛倾辞等人把从山上带下来的人都统计好,把他们以前做什么的都登记下来,以方便姜瑾查看。 一下得了那么多人,姜瑾也不急著走了,让周睢在附近找了个临时驻扎地。 队伍安顿下来后,董斯对著新收的人开始训话,传输忠心思想。 而姜瑾和周睢几人开始就人员分配做了大的调整。 一番统计下来,这次男兵可以增加58人,加之前的50多人,总100多人刚好组一个连。 之前最先训练的士兵直接就被提升为班长,姚稷暂为连长,谢南簫副连长。 云羽,秋武,鲁平为排长。 女兵这除了新买的,还有山匪窝下来的部分女子表示愿意当兵,总28人,加之前的18人,分4个班暂定为一个加强排。 除了霜降这个班长,又选了3名训练时间久表现突出的人为班长,夏蝉衣为排长。 虽然士兵远不够一个营,姜瑾依然任命周睢为营长,人嘛,慢慢就多起来了。 她到这个世界不过小20天,不急。 姜瑾环视眾人一圈:“我们现在有马匹总200多匹,除了拉车的,完全够一个连用,所以骑射必须加强练起来。” “我们人员不多,必须精练,所以我的要求不仅他们单兵作战能力强,协同作战,骑射也必须全面进行。” 周睢几人也明白这个道理,士气十足:“诺!” 人员分配好后,就服装卫生等问题,不用姜瑾吩咐,大家都已熟悉,立刻就去办了。 至於做衣服的细麻布,直接用山上缴获的,每人做两套还有富余的。 除了士兵,后勤这边不管男女都加了不少人,做起事来效率快了很多。 董斯这人很有管人天赋,把这些不管有手艺的还是没手艺的全都分组,养马的,驾马车的,做衣服的,厨房的…… 总之事无巨细安排的妥妥帖帖,不用姜瑾操一点心。 看著井然有序的队伍,姜瑾舒心的笑了。 这时董斯过来匯报:“女郎,山上带下来的粮食都统计过了,总的有230石,还有不少餵牲口的麦麩和草料。” “布帛100多匹,铜钱约40多贯,小量金银器,哦,对了,农具有20多套,兵器50把左右。” 姜瑾点头,兵器难求,有钱也买不到,能有50多把算不错了,再加上偷袭她的那接近170人,这批山匪就给她贡献了220多把兵器。 董斯继续道:“还有山匪种的蔬菜应该有上千斤,够我们吃几天了,可惜现在的天气不能放太久。” 现在队伍里姜瑾的人就有300左右,吃食方面是不小的消耗。 说实话姜瑾感觉挺久没吃新鲜蔬菜了:“没事,耐放的后面吃,对了牛和驴也可以拉车。” 董斯笑笑:“诺。” 这时李粟带著李麦有些迟疑的走了过来。 姜瑾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有事,问道:“怎么了?” 第77章 如若没地可去,可考虑到戈凤 李粟推了推李麦,让他自己说。 李麦低著头紧张的握紧拳头,好一会才说:“女郎,我想,我想当兵。” 姜瑾有些意外:“说说理由。” 李麦抿唇:“我,我觉得当兵练好本事可以保护家人,还可,还可以保护我们的队伍。” 他说的是真话,自从被姜瑾买了,他们一家人才能吃饱饭,才能穿好衣。 他很感激姜瑾,自然希望她的队伍能一直这样好下去。 姜瑾笑了:“行,你去找周睢,让他安排你。” 李麦一喜,抬头看向姜瑾,立刻保证:“我一定好好练。” 说完转身就跑去找周睢了。 李粟对著姜瑾躬身行了一礼:“谢女郎,给您添麻烦了。” 姜瑾摆摆手:“没事,去忙吧。” 了一个时辰才把新兵蛋子全都洗刷乾净,头髮实在打结弄不顺的,姜瑾一声令下全剪,几乎到平头的地步。 既然是她买的奴隶,她说了算,什么身体髮肤受之父母她是不管的。 新兵也不敢说什么,何况他们的父母大多都没了,还讲究这些做什么。 而因为她的这一决定,士兵们渐渐发现短髮的各种优势,於是不多久的將来,姜瑾的兵几乎都是短髮。 到下午出发时,吃饱又打理乾净的新兵蛋子跟著跑步前进,老兵们则是负重跑步。 第二天开始全员士兵负重跑步前进,且都换上了统一的麻布衣服。 这次单是从山匪处就收了几十名女子,除了当兵的还有不少加入后勤,人手多了做起衣服来那速度是真的快。 而且这些女子大多都是15-30之间的青壮年,不但可以做衣做饭,还可以做不少的体力活。 再加上洛倾辞风轻竹她们有空时做了不少衣服和负重沙袋备用。 何黎看姜瑾队伍高速运转起来,都不得不佩服这办事效率了。 下午之时碰到了一群逃荒的难民,这群难民人数还挺多,一眼望去应该有四五百人。 那么多人几乎全都是衣衫襤褸,连一头牲口都没有,只有几家相对富裕推著独轮车,其他人都是把家当背在身上,弓著身步履蹣跚前进。 姜瑾拦住一个有独轮车的老者打探情况:“老伯是从哪来?” 老者和他身边的几位亲属被拦下来,都满脸警惕看到她,再看她的『兵强马壮』,也不敢不回:“我们从东湖郡的象鲁县来。” 东湖郡是柳乡郡的隔壁,是丰州最东的一个郡。 姜瑾继续问:“现在正是秋收季节,你们因何这时离开?” 说起这个,老者脸上的沟壑更深,浑浊眼里满是麻木悲伤:“哪有什么秋收?收的粮全被曲召人和山匪抢了,一点也没给我们留!” 他转头看著前面的队伍,低声呢喃:“活不下去了,不走就活不了了。” 姜瑾沉默,片刻后才问:“你们有经过戈凤吗?那边情况怎么样?” 这里距离戈凤不远,所以她才想打探些情况。 老者眼神迷茫,好一会才问:“你是说戈凤县?我们没经过戈凤,那边什么情况我们也不知道。” 没得到什么信息姜瑾也不失望,继续问:“你们准备往哪去?” 老者面容愁苦:“我们准备往舒县去,听说舒县还是汉人守护的城池。” 姜瑾看了看他们长长的队伍,摇头嘆息,决定提醒一下他们:“你可知林县的事?” 老者茫然:“林县何事?” 姜瑾把林县和舒县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老者大惊:“女郎说的可是真的?” 姜瑾点头:“自然,这种事怎么能乱说。” 这一刻老者的腰更弯了,身体有些摇摇欲坠。 这里距离舒县不算太远,如果不是这个女郎拦住他,他们就一头扎进舒县。 他老泪纵横:“天杀的蛮彝,为什么不给我们百姓一点活路?” 他身边的亲属也低著头低低啜泣起来。 这时有十几个村民走了过来,他们看了姜瑾一眼又忙低下头,低声问老者:“村司,怎么了?” 老者用粗糙的手背擦了擦眼泪没说话,满脸的颓然。 姜瑾內心嘆气,给他们指了一条路:“你们如若没地可去,可考虑到戈凤。” 老者愕然:“戈,戈凤?戈凤是曲召人的地盘,不行不行,去了就出不来了。” 他们是普通的农人,辛苦劳作一年,结果刚收割完,粮食就被曲召人抢了9成,美其名曰『田赋』。 这还不是最悲惨的,曲召人离开没两天,他们又被一波山匪抢了,抢的什么都不剩。 好在不管是山匪还是曲召人,都没有怎么杀人,只有反抗厉害的几家死了人。 他们不知道的是,不是曲召人或是山匪有多好心,他们只是为了明年再来抢而已,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走可持续发展路子。 至於他们怎么熬过去,谁在意呢,能熬过去最好,熬不过去他们换一拨人抢就是。 无奈之下,他们只好和附近几个同遭遇的村子一起逃荒,希望能到汉人掌管的城池里谋份活路。 姜瑾也不做什么保证,她现在也做不了什么保证,毕竟戈凤她还没攻下来。 她现在也不可能大张旗鼓的见人就说她要去打戈凤,那不是自信,那是找死!防人之心必须有。 她只是给他们提供多一个选择的机会,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姜瑾指了指自己的队伍说:“我们现在就是去戈凤,那地方或许有活路,具体的你们自己商量决定。” 老者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看,再次真切的感受这支队伍的庞大。 不是说这支队伍有多少人,而是那种精气神是他们没有的。 片刻后他躬身给姜瑾行了礼:“谢女郎告知我们舒县的事,也谢女郎提点。” 姜瑾笑笑上了马车,董斯驾车继续前进。 而老者的队伍很快就停了下来。 听完老者的话后全都急了,也不怪他们著急,眼看舒县不远了,满心希望,结果…… 逃荒这几天他们几乎全靠挖野菜充飢熬过来的,他们又能熬几天? 现在已是9月份,再过一两个月天气冷了,就是野菜都没的挖了。 顾姓村司忙问:“你確定?不会是那女郎骗人的吧?” 老者脸色冷了冷:“她为甚要骗我们?我们有什么给她骗的?” 第78章 河边过夜 顾村司忙摆手:“苏村司你別误会,我,我这不是著急嘛,要是舒县真有问题,我们现在可怎么办?” 老者也就是苏村司嘆口气:“那女郎说了,可以考虑去戈凤,那边可能有活路。” 顾村司眉头皱起:“戈凤?那不是曲召人的地盘吗,能有什么活路,那地方还不如我们象鲁县呢。” “对对,我听说戈凤和我们象鲁一样,城里没几个人,去了能做什么,能有活路吗?” 姜瑾不知这边的纠结討论,她正在马车里看舆图。 按队伍现在的速度,大概后天下午就能到戈凤,她得想想怎么操作能快速拿下戈凤。 距离姜瑾队伍20里左右的一处山坡上,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子走在前面,他身后跟著两个十五六岁的女子。 左边女子额头有一块还没癒合的疤痕,她嘟著嘴不满道:“罗阿曼,你上山摘野菜就自己上来,干嘛每次都拉著我。” “前天因为陪你上山我摔了一跤,额头上的伤还没好呢,再说了罗表兄手断了我要照顾他呢。” 罗阿曼拉过她的胳膊:“张月阿姐,我知道你最好了,我一个人上山不是害怕嘛。” 走在前面的男子扯了扯嘴角,说的他好像不是人似的,他的步伐又快了些。 罗阿曼的声音还在继续:“再说了,你可是有大福气的,你在的话我才能找到野菜,今天说不定还能打到野鸡呢。” 听了她的话,张月的面色终於缓了些:“我也是看在罗表兄的面上才陪你上山。” 说著,她又有些不好意思撩了撩头髮,娇羞道:“阿曼,我和罗表兄没什么的,我们清清白白,我,我只是把他当成我的兄长。” 罗阿曼不在意的摆手:“没事没事,我明白,我知道你们平时看著很亲密 ,又搂又抱,那也只是兄妹之间的情谊,我懂。” 张月总觉得她话里有话,正要辩解,突然就听到啪的一声。 罗阿曼心中一跳,顾不得是什么声音,麻溜的转身就跑。 前面的男子看到罗阿曼向他这个方向跑来,嚇得脸都白了,嘴里大喊:“你別过来。” 话音未落,他人已躥出去十几米。 罗阿曼跟在他的后面狂跑,身后传来张月悽厉的惨叫声。 两人面色一白,跑的更快了,一直跑了几十米分別躲在两棵大树后才停了下来,转头看向来路。 张月脚边不远处摔落一个马蜂窝,此时有几十只马蜂正围著她嗡嗡嗡的飞。 张月就跟个疯子一样,左拍右挠,上窜下跳,嘴里大喊:“啊啊啊,什么东西,走开走开,救命救命,啊啊好疼……” 罗阿曼拍拍胸口:“哎呦,我的娘嘞,嚇死我了,好在有张月阿姐,她真是我的福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距离她几米远躲在另外一棵大树后的男子表情奇怪,不明白马蜂窝到底从哪掉过来的?明明张月所在地位置上空连棵树都没有。 罗阿曼的声音还在继续:“你说她不会被马蜂蛰死吧?怎么办?我们要去救她吗?” 男子斜睨她一眼:“要救你去救,我可不去,这可是马蜂,蛰人可疼了,可能会蛰死人。” 罗阿曼倒吸一口凉气:“不会吧,那不行,她死了我怎么办?” 她看向男子,哀求:“阿兄,你快想想办法。” 男子暗暗翻了个白眼,对著张月大喊:“跑啊,你快跑!” 张月听了他的话,终於反应过来,转身就对著两人跑了过来,嘴里还大喊:“啊,好痛好痛啊,你们快来帮我,救救我!” 罗阿曼和男子一看她跑的方向,暗骂了一句转身就跑,一刻都不带犹豫的。 一直到跑出2里地才把马蜂拋下,张月已经没了人样,手臂,脖子,嘴唇,脸颊,额头,就连眼皮上都被咬了,大大小小十几个包。 夕阳西下,姜瑾的队伍停了下来,今天晚上的驻扎地在一条河边。 妘承宣很兴奋:“姑姑,我去河里捞鱼,晚上我们烤鱼吃。” 姜瑾也不拦他,还友情赞助给他提供了一个竹筐,虽不是畚箕,但,聊胜於无吧。 妘承宣刚离开,周睢过来匯报:“女郎,对面村子还有人,不过只有几户人家。” 姜瑾点头,河对岸的村子她也看到,那村子以前应该挺大的。 不过大多房屋都有被烧的痕跡,黑漆漆的长满了杂草,可见被烧时间不短了。 姜瑾看著远处正吃草的马群,点头:“嗯,晚上注意些。” 这地方挺適合过夜,距离官道有段距离,地势平坦有水源,水草肥美,很適合她的马儿。 两人正说著话就见河对岸有3个男女正往村里走去,正是罗阿曼3人。 他们也看到了姜瑾这边的队伍,眼神惊异又不敢细看,就怕得罪了这边的贵人。 姜瑾奇怪的问:“那女子的脸,是被什么蛰了?” 周睢也看到张月的猪头脸,他不由抽了抽嘴角:“大概是吧。” 罗阿曼走出一段距离后忍不住回头看向对岸,可惜此时距离有些远,看不太清楚。 3人刚到家,院里就出来一对约莫40多岁的夫妇,正是罗阿曼的父母。 他们焦急的问:“你们看到河对岸那些人没有?” 不等罗阿曼回答,一个十八九岁的男子就大呼起来:“你,你是阿月?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此人正是罗建,罗阿曼的未婚夫。 张月见到他就如见到亲人,忍不住飞扑到他的怀里:“表兄表兄,阿月被马蜂蛰了,呜呜,好疼,阿月好疼……” “啊。”不等她说完,一声惨叫响彻院子。 第79章 你想当女护卫? 罗建刚接好的胳膊被张月一撞,再次断了。 “阿建,阿建,你怎么了?”屋內传来罗建母亲焦急的喊叫。 罗阿曼扯了扯嘴角,声音有些幸灾乐祸:“他胳膊被张月阿姐撞断嘍,不过不用担心,我让叔公再给他接一次。” 说著她大声的对著隔壁喊:“叔公!” 住在隔壁的罗忠嘆口气,步履蹣跚的出来:“来了。” 罗忠看著60岁左右,满头的白髮,骨瘦嶙峋,脸颊深深凹下去,满脸沧桑。 他身后跟著一个同样瘦脱形的女孩,女孩走两步就喘一下,实在是太饿太虚弱,她没了力气,但又不放心阿爷,就跟著出来。 张月这才反应过来,娇柔的解释:“罗表兄,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呜呜呜,我就是太疼了。” 罗建已经缓过最初的疼痛,他扯出一僵硬的笑:“没,不怪你,我,叔公再帮我接一次骨就,就好了。” 说著他低下头不再看张月,实在这张脸让他看著有些倒胃,完全没了平日里的娇俏可爱。 张月不知他的想法,泪眼婆娑的看著他,直到屋內又传来罗母的声音:“到底怎么回事?阿建你进来给阿娘看看。” 此时罗忠和小女孩到了这边院子:“进屋吧,我给你看看。” 罗建点了点头,忍著手上的疼痛进了屋。 张月忙跟了进去。 罗阿曼扯了扯嘴角,对著父母说:“走,我们进屋说。” 一家四口很快就进了屋,並关上了门。 隔壁房內一位40多岁的妇人站在窗户边上看著这一切,她忍不住嘀咕:“女儿大了,脸被蛰成这样还只顾著关心別人。” 她身后的地上铺著一张破草蓆,上面躺著两人。 一个是四十多岁的男子,一个是六七岁的男童。 男子漫不经心的问:“阿月被什么蛰了?” 妇人轻轻坐到草蓆上:“应该是马蜂,看样子蛰的不轻,脸都没法看了。” 男子满脸菜色:“行了,操这心干嘛,马蜂蛰能有什么事,一会罗建肯定会给她弄些草药的。” “对了,一会让罗忠过来看看我的腿,我怎么感觉我的腿这两天更疼了。” 妇人嘆口气,看著自己敷著青黑色草药的手:“我的手也让他看看,钻心的疼。” “你说也是奇了怪,怎么到了这里后,咱们动不动的不是受伤就是生病。” 她满脸心疼的看向昏睡的男童。 男童的脸显出不正常的红。 她摸了摸他烫的不行的额头:“罗忠的药到底行不行,怎么我们的伤病总不见好?” 男子闭著眼睛,压低声音道:“你就知足吧,如果不是阿月把罗建迷的团团转,咱们还不知在哪呢。” 主屋內,罗阿曼把篮子里摘的野菜和挖的草根放到桌子上,开口问:“河对面怎么来了那么多人?” 屋內的3人都离她远远的,她母亲李青面露担忧:“嗯,应该是准备在对面过夜吧。” 父亲罗山也跟著嘆口气:“好在那些人看著不是凶恶之人,不然我们哪还有活路。” 罗阿曼想了想道:“我回来时看到他们身体健硕,粮草应该不少,不如让阿兄去跟他们买点粮食?” 他们断粮已经很久了,河里鱼也被他们吃光了,这段时间几乎全靠去山上挖野菜和树皮草根饱腹,人人都面黄肌瘦。 之前跟她一起在山上的男子反驳:“凭什么我去?” 他名叫罗阿地,是屋內夫妇的儿子,也是罗阿曼的兄长。 罗阿曼翻了个白眼:“那你觉得我去合適?这不是恩將仇报吗?” 屋內三人竟无话反驳。 想到粮食,罗阿曼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我和你一起去吧,总要试试,我们之前攒了几百个铜钱呢,能买到最好,就算他们不肯卖,总不会因为咱们问两句就杀人吧?” 他们有钱,却不知去哪买粮,城池不敢进,就怕进去了出不来。 妘承宣没捞到鱼,他有些不开心:“那么大的河怎么就没鱼呢?” 姜瑾宽慰他:“应该被人捞了吧。” 到处都在闹饥荒,对面村子就住著几户人家,能有鱼留著才怪。 山里能够打到野兔野鸡是因为深山里有老虎野狼等野兽,普通百姓不敢进深山,不然也等不到他们。 两人正说著话,姜瑾看到河对岸走来罗阿地兄妹两人。 罗阿地看到站在河中的妘承宣,又看了看站在对面河边的姜瑾,突然有些胆怯拘谨不敢开口。 跟在他后面的罗阿曼实在受不了他的磨蹭,往前走了两步,对著姜瑾喊。 “我是这边村里的农户,我想问一下能跟你们买些粮食吗?什么粮食都可以。” 姜瑾摇头:“不卖。” 钱她有,粮食空间里也有很多,但得看养多少人,乱世中粮食最为重要。所以不管多少她都没打算卖。 真到了断粮时,就是几粒米都能救命。 於她而言,自己人的命自然比陌生人的更为重要,这她分的很清楚。 罗阿曼抿唇,想了想,她又问:“那草药呢,可以换粮食吗?” 姜瑾眼神亮了亮:“什么草药?” 药材她虽然收了些,但那远远不够。 药和粮同样重要,都是可以救命的东西。 罗阿曼面上一喜,不过她也不知是什么草药,她其实是帮罗忠问。 她忙说:“我们村有医者,我去问问,你,你等等我可以吗?” 姜瑾自然没意见,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罗阿地立刻跑步回村去找罗忠了。 罗阿曼这时看到河对岸的人开始打拳。 驀地她的眼睛睁大,她发现训练的队伍中竟有女子! 她眨了两下眼睛,才確定自己没看错,她不確定的问:“你们,你们有女子在训练?是女护卫吗?” 姜瑾笑著说:“对。” 罗阿曼隱隱有了想法,內心激动又兴奋,她往前两步:“女郎是要往哪去?收女护卫有什么要求?” 姜瑾上下打量她:“你想当女护卫?” 罗阿曼也不隱瞒:“对,我想。” 她是真的想,她记得小时候村里种了庄稼,每到秋季一片绿油油黄灿灿。 虽然各种税,父亲每年还要去服徭役,吃不饱穿不暖,但那时候大家都活著,村里人也多。 哪像现在,村里人死的死,逃的逃,那么大一个村子仅剩下他们几户人艰苦求生。 每次山匪下山,每次流民掠夺,每次蛮彝进村,她躲在山里,躲在地窖,躲在任何能躲人的地方。 每次她都想,如果她有能力就好了,如果有人能保护她保护家保护村里就好了。 但她终是奢望了,她没等来任何人救她。 现在突然有一个机会,她想,只要她学好本事,是不是就可以拿起刀保护自己保护家人保护想保护的人,这让她如何不激动不兴奋。 姜瑾看懂了她眼里的渴望,沉默片刻后道:“我这可不是普通的护卫,要杀人的。” 罗阿曼面上一喜,只是想到什么,她表情迟疑起来,正要说什么,身后就传来脚步声。 第80章 我的护卫你可以理解为,兵 原来是罗阿地和罗忠过来了,两人各拿著一个滕筐。 董斯看到村里来了两个男子,有些担心跑过来:“女郎,怎么了?” 姜瑾笑笑:“去把索乾喊过来,村里人说有草药卖。” 妘承宣已经从河里上来,他主动请缨:“我去,我去喊。” 说完一溜烟的跑了。 周睢看著精力十足的小子,忍不住提议:“女郎,妘郎君不练练吗?我觉得他能负重100斤跑步。” 姜瑾:“……想法很好,不过我管不了他,你要是能让他练就练。” 周睢:“……”要他能管早管了,哪能等到现在? 他算是发现了,女郎就想养著妘郎君。 明明妘承宣最听她这个姑姑的话,但姜瑾对妘承宣几乎没什么要求。 姜瑾对妘承宣练不练真的没什么想法,他本身力气大,之前妘游又请了专人教导,他本身的武力值已经非常高。 罗忠3人已经淌河过来,这河大概10多米宽,也不深,淌水过来是完全没问题的。 罗忠佝僂著背,瘦脱相的脸上扯出一个略带討好的笑,小心翼翼的把抱在怀里的滕筐放下。 “女郎,您看看,这是我上山采的草药,都是我自己炮製的。” 说完他的眼神控制不住瞟向远处正在做晚食的地方,食物的香气已经飘散开来,隱隱飘向这边。 他咽了咽口水,胃里一阵痉挛,他已经很久很久没吃过米麵这种正常的食物了。 这里周围有山,草药没了可以再采,但粮食却不是想得就能得的,所以一听说这可以用草药换粮,他就赶紧过来了。 罗阿地也把他拿著的滕筐放下,他是帮忙拿的,草药全是罗忠的。 姜瑾低头看了看,滕筐里放了几个小的编织篮子,草药被分类放在里面。 姜瑾不懂草药,但里面的药材她基本都认识,都是常见的药材,看药材的样子,处理的挺乾净。 很快索乾就过来,他弯腰翻了翻草药,面露讚赏:“炮製的还行,但这些都是常见草药,並不怎么值钱。” 这些药材常见但也常用,现在队伍那么多人,也不知戈凤什么情况,药材自然是多多益善。 罗忠面上一喜,能换粮就行,不管多少,他忙开口:“您开个价,我,我只要粮食。” 索乾看了姜瑾一眼,见她没反对,他沉吟片刻才说:“这两筐最多给你半斗粮,你看要不要换?” 罗忠很激动:“换,换。” 半斗粮,一天抓一把,混著野菜吃能吃一个月。 姜瑾这边让人去拿粮,索乾也去拿了些袋子过来把草药分类装好。 拿到了粮食的罗忠眼眶都红了,心也踏实下来,他踌躇了一下还是问:“女郎,您是要去哪?我要是採到药还能卖给您吗?” 姜瑾也不隱瞒:“我们准备去戈凤,如果你有草药可以到戈凤,只是路上可能不太安全。” 不过现在就没安全的地方,不管是赶路,还是呆在村里,都可能面临危险。 听到戈凤时罗忠表情又悽苦起来,远不远是一方面,主要是戈凤是曲召人的地盘,他不敢去。 姜瑾也明白他的想法,想到她占下戈凤后需要大量人才,医者可是稀缺人才。 穆灼的医务团队是最完整的,有药童有药草,但他目前还不是自己人。 她团队的医者目前只有索乾和刘觅两人,而且刘觅的医术还得继续学习。 到戈凤安定下来后,肯定是要招药童,招种药採药炮製药材的人。 既然碰上了,能收一个算一个。 虽然不知罗忠的医术水平怎么样,但看他炮製药材的手法相当不错,起码炮製药材这活他能做。 於是姜瑾提议:“你可以给我做工,工钱暂时没有,但温饱是可以保证的。” 罗忠愕然:“您,您说什么?” 姜瑾指了指自己的队伍:“我们人多,头痛伤寒乃是常事,药草是我们需要的,我看你炮製药草的手法还可以,到时候可以帮我炮製药材。” 罗忠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內心大喜,这年头能吃饭穿暖已经是最大的奢求了,哪还能求工钱? 而且这队伍那么多人,看著就安全,加入后就不用整天担心了。 他跪下磕头:“谢女郎,我,我家中还有一孙女,平日里採药和炮製药材我都带著她,也教了她。” “请女郎让我带上她,我,我把我的口粮省下来给她就行,绝不麻烦女郎。” 姜瑾笑了:“不必如此,既然这样就带上吧,一样保你们温饱,不过有一点我要先说清楚,到了我的队伍就必须服从命令。” 罗忠大喜:“我晓得我晓得,这就回去整理一下行李过来。” 姜瑾摆摆手:“不急,你明天早上再过来就行。” 站在旁边的罗阿地满脸羡慕,可惜他把自己从头想到脚,再从脚想到头,也没想到自己有什么优点。 罗阿曼却眼神大亮,她忙问:“女郎,我,我可以给你做女护卫吗?” 姜瑾还没说话,罗阿地急了:“你,你说什么?当护卫?那怎么行?阿爹阿娘肯定不会同意的,再说了哪有女的当护卫的?” 罗阿曼翻了个白眼:“女郎的队伍就有女护卫,要不你也当个护卫吧?” 罗阿地愕然,忽地眼神也亮了,对呀,他没其他优点,但他有力气呀,不知道眼前女子招不招护卫,他也不要工钱,只要能吃饱就行。 他忙问:“可以吗?我能做您的护卫吗?我跑的可快了,” “对了,我嘴巴可严了。”他又想到自己的一个优点,忙补充。 他的逃跑速度和嘴严都是因为妹妹,说起来都是泪。 姜瑾:“……”这两人看著不太聪明的样子。 “你不是说你父母不同意吗?”她问。 罗阿曼两人这才想起父母,两人神情都有些尷尬,他们刚刚还真把父母给忘了。 罗阿曼斟酌了一下才说:“我阿爹阿娘能跟著一起走吗,他们也能干活,他们会种地,会编滕筐。” 她低下头继续道:“我知道粮食珍贵,我把我的口粮分一些给他们,绝不浪费女郎的粮食。” 只要能干活,姜瑾倒不介意多两个人,只是,有些话她要提前说:“我的护卫是要打仗的,你们可以把它理解为,兵。” 第81章 倒霉体质 这次不但罗阿曼兄妹愕然,就连罗忠都抬头看她。 姜瑾面上没什么表情:“所以,进入我队伍的人,生死去留就由不得你们自己了,必须服从命令,军令如山。” “也就是说,如果你们不服从命令或是违反纪律,我,有权决定你们的生死。” 罗阿曼兄妹对视一眼,都不太明白姜瑾的话,但听懂了。 两人犹豫了一下就决定跟著姜瑾。 只要他们听话就能吃饱饭,去哪找这样的好事,至於打仗,他们其实不怎么怕。 何况还能让他们父母跟著。 如果说之前是为了吃饱饭,为了活的更好想做护卫,那现在对这支队伍就有了一些归属感。 想起什么,罗阿曼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女郎,有一事我要说清楚,我,我……” 她咬咬牙,闭著眼睛豁出去般开口:“我是个倒霉蛋,从小到大都非常倒霉。” 姜瑾微微挑眉,有些兴趣:“说说看。” 她在25世纪就有个战友也是倒霉蛋,属於那种吃泡麵没叉子,上厕所没纸的那种。 就这么说吧,这位倒霉战友只要买电子產品,永远用不了3天,因为3天內必坏。 抽奖从来没中过,大家不信邪,有一次特地搞了百分百中奖率的抽奖,结果,她抽出来一张白条。 当时大家都懵了,不明白哪来的白条,一番调查后才发现放抽奖条进去时不小心把一张白条混进去了,然后…… 罗阿曼已经开始说起她的倒霉体质:“就是走平地会摔,上山不小心就遇到毒蛇马蜂什么的。” “不过,也不算严重,毕竟我都长那么大了还安然无恙。”她又咧开嘴忙保证,露出她那缺了一半的门牙。 姜瑾:“……你这门牙?” 罗阿曼不在意的解释:“这个呀,大概半年前吧,我蹲院子中吃野菜糊糊呢,不知怎的天上飞过一只鸟,然后拉了一坨屎到我碗里。” “这可是野菜糊糊,那会我家还有点粗粮,是加了粗粮的野菜糊糊,拉了一坨屎在碗里,你说我吃还是不吃?” “气的我捡起一个石子起身就想砸它,结果起猛了,不小心摔了一跤,好巧不巧的门牙磕碗上了。” 说著她满脸心痛:“可惜了我那碗碎了,那可是只磕了两个口子的碗,是我家最好的碗了。” 姜瑾:“……”重点不应该是牙吗? 正想著,忽地一坨不明物体啪的一声落在罗阿曼的头上。 眾人抬头看去,就见天空飞过一群大雁。 眾人:“……”这倒霉体能再离谱点吗? 顶著一坨鸟屎的罗阿曼很淡定:“没事没事,今天我最倒霉的事已经有人帮我受了。” 她也不去管头上的鸟屎,反正都习惯了,准备一会在河里洗个头再回家。 眾人不解她这话什么意思。 姜瑾却大概明白了:“马蜂?” 罗阿曼点头,这会她真有些忐忑了,如果只是自己倒霉就算了,问题是她的倒霉会传染! 她这样的人,应该孤独终老才是对別人最好的保护,眼前的女子应该,可能,或许不会要她了。 姜瑾却更有兴趣了:“具体说说。” 罗阿曼咬唇:“就是,距离我3尺之外没事,3尺內的话一般就是小倒霉,如果有肢体接触,就,断手断腿不保证。” 说著她又忙保证:“放心,从没出人命!” 眾人:“……”特么断手断腿搞不好就要了人命了! 大家都默默的后退了两步,距离罗阿曼更远些。 虽然不知真假,但那坨鸟屎还在她的头上呢,可信度还是很高的。 罗忠忽地啊了一声,恍然:“怪不得自从罗建和张月住你家后就接连出事。” “罗建母亲摔断了腿,罗建摔断了手,张月之前摔破了额头,今天又被马蜂蛰,她的父母和弟弟也都伤的伤病的病!” 他知道罗阿曼从小就倒霉,还真不知这还能传染,怪不得她的父母兄长每次都离她远远的。 她自己平时也很少和其他人亲近接触,他以前还以为是她性子孤僻呢,原来是这样! 罗阿曼摆手解释:“我这个也不是每天都倒霉的,你看他们两家人都来我家住2个多月了,也才倒下5个,张月阿姐还好好的呢!” 眾人:“……”你还不如不解释。 就张月那猪头脸,你怎么好意思说出人家好好这句话的? 姜瑾忍不住问:“你跟他们有仇?” 这要是无缘无故明知道自己的情况还去害人,道德上就有些问题了。 罗阿曼有些尷尬:“算是有仇吧,罗建是我未婚夫,不过他和张月喜欢搂搂抱抱,还总跟我说他们只当对方是哥哥妹妹,噁心死我了。” “特別是张月阿姐,喜欢当著我的面和罗建亲密,生怕我不知道他们有姦情似的。” “我说了退婚,他又不肯,呵,无非是他们孤儿寡母的想得到我家的照应罢了。” 2个多月前罗建带著他的张月表妹到了罗阿曼家,说是人多可以相互照应。 那时罗阿曼已发现罗健和张月眉来眼去,她提了退亲。 但罗建死活不同意:“阿曼,做人要大度一点,阿月表妹那么柔弱那么可怜,我就是把她当妹妹多照顾她而已,你不要无理取闹。” 把罗阿曼噁心的不行,现在更是得寸进尺,带著表妹一家来她家住,他哪来的脸? 既然这样,就別怪她不客气了,刚好用他们两家人分摊她的倒霉体质。 说起来这两个多月她没怎么受伤,感觉日子都有了奔头。 他们倒霉断腿受伤让罗忠看病的钱还是她家的出的呢,她觉得自己非常仁慈,善良又大度。 姜瑾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没人给你挡灾,那你自己不就经常断手断腿了?” 如果罗阿曼说的是真的,那罗建和张月就没什么值得同情的,又当由立的渣男贱女估计没几人会喜欢。 她觉得罗阿曼做的挺好,都欺到头上了,废物利用利用没毛病。 罗阿曼摇头:“没呢,我自己是倒霉,但一般没到断手断脚的程度。” 姜瑾这才点头,那还好。 她看著罗阿曼,越看越满意,这倒霉体要是往敌人跟前一放,这威力?! 堪比生化武器! 第82章 不揍你都对不起我的好心情! 只是罗阿曼不能让人近身的这个问题有点麻烦,毕竟要是让她当兵,那就要一起训练一起出任务。 好在只是距离3尺外就安全,3尺也就是一米,在可接受范围內。 罗阿曼犹豫了一下又道:“这个好像也和我对人的喜恶有一点关係,就如我父母兄长他们一般就受点轻伤,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说起来这还是罗建住到她家后她才发现的,因为罗建他们伤的,都比较重。 姜瑾更放心了:“好。” 见姜瑾同意,罗家兄妹很开心。 特別是罗阿地,他认为是自己跑的快姜瑾才要他的。 他第一次觉得有妹妹这个倒霉蛋挺好的,锻炼了他的跑步速度。 妹妹小时候还什么都不懂,总是跑过来要他抱抱,那时候他也小不太懂。 但多次下来,他本能的知道一旦抱了这个妹妹自己总要受点伤,於是每次看到妹妹过来他就跑,这一跑就是十几年。 父母也发现了妹妹的不同,怕被人知道当妖怪杀了,就让他千万別说出去,这嘴一闭也是十几年。 妹妹在这个时候说出此事,他理解也赞同,自己一家人要饿死了找一条活路没错,但不能无缘无故的害人,害的还是恩人。 姜瑾对著三人道:“行了,你们明天再过来吧。” 罗阿曼三人高兴的不行,连腹中飢饿都忘了,兴冲冲的回了村。 罗山夫妇早已等在院子前,时间越久心里越慌。 李青脸上都是担忧之色:“你说不会出事了吧?” 罗山心里也慌,不过他还是安慰:“不会的,只是些草药,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犯不著杀人吧?” 李青喘著气蹲了下来,实在是饿的浑身无力:“要不咱们过去看看?我心里有些不踏实。” 罗山看著已完全黑下来的天空,点头:“我去吧,你在家就行。” 两人正说著话,远处就传来动静。 李青激动站起来,差点一个趔趄摔倒,罗山忙扶住她。 “阿曼,是不是你们?”李青喊了一声。 罗阿曼很兴奋:“阿爹,阿娘,你们怎么在这,走,回家,有好事。” 罗忠犹豫了一下,开口:“不如到我家?” 他的草药还是罗阿曼帮忙介绍才卖掉的,他本来准备分点粮食给他们作为报酬。 只是明天就能跟著队伍走了,女郎说了能保他们吃饱,粮食也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所以他想请他们一家吃一餐晚食。 再说了他们今天晚上得吃饱了,不然明天要拖后腿。 罗山一家这几年帮他良多,总不能让他们第一天就跟不上队伍导致女郎厌弃他们。 不等罗山说话,罗阿曼就开口了:“好,到叔公家。” 她家现在有那两家人,说话確实没那么方便。 煮晚食时罗忠还是忍不住抠抠搜搜,实在是饿怕了,也考虑到大家很久没有吃过饱食,他准备熬粥。 罗山很过意不去:“让叔父破费了。” 罗忠摆摆手:“都是一家人,再说了如果不是阿曼他们兄妹,今天还碰不到这好事呢。” 罗阿曼兴冲冲把他们兄妹要去做护卫的事说了。 罗山和李青既高兴又担忧。 高兴的是儿女可以吃饱饭,不至於饿死。 担心的是,这个世道的护卫可不是那么好当的,不说九死一生,但也挺危险的。 只是看著儿女那高兴要飞扬起来的神情,两人什么都没说。 几人说著话,脸上有著对未来的嚮往,气氛难得轻鬆。 不多久晚食就好了,大家一口一口,细嚼慢咽,珍惜无比。 “真好吃,好香,好甜,原来米粥是甜的。”说话的是罗忠的孙女罗小溪。 她记忆中没吃过米粥,即使有米,也是混著其他粗粮或是野菜一起煮的。 看著孙女满足的笑,罗忠红了眼眶,低著头不想让人发现他的狼狈。 罗阿曼还处於兴奋中:“小溪,以后都能吃饱了,我跟你说,那女郎是好人,以后你和叔公一起帮她炮製草药。” 罗小溪笑的靦腆:“嗯,我一定好好做。” 晚食由於罗忠的『抠搜』,大家都只吃了个5分饱。 但所有人都很满足! 晚食后,罗忠迟疑开口:“不告诉其他几家吗?” 这个村住的不止他们两户,还有几户,不过离他们家有点距离。 几人沉默。 良久罗阿曼开口道:“就告別一下吧,具体去哪就不说了,免得给女郎添麻烦。” 她担心的其他几家知道了也要跟著姜瑾走,那几户都拖家带口的,不像他们人口简单。 罗山一家4口回到自家院子时,听到一道幽幽的声音:“阿曼,你是不是怪我们住你家了,呜呜……” 朦朧的月光下,张月和罗建站在院子,正看著罗山4人。 罗阿曼暗暗翻了个白眼:“正好有事跟你们说,明天我们就要离开了,这房子你们再住著就不合適了,明天你们就搬走吧。” 张月和罗建一惊:“你,你说什么?离开?” 罗阿曼略有些得意:“你们赶紧想想去哪住吧。” 张月急了,上前一步:“阿曼,你別生气,我和罗表兄真的没什么,你不要闹脾气了好么?我,我以后不和表兄说话就是了,呜呜……” 罗建听了她的话,也以为是罗阿曼吃醋了,內心厌烦又得意,觉得女子就是麻烦,还是阿月这样的通情理。 “阿曼,你別闹脾气了,我都说了我和阿月妹妹清清白白,我只是当她是妹妹而已。” 刚吃了个半饱的罗阿地此时感觉身上都是力气,想著妹妹也不需要他们消灾,此时不打以后就没机会了,话说,他忍很久了。 他上前一拳打在罗建的脸上,嘴里骂道:“小人,我早就想揍你了,就你这样的孬样哪配的上我妹妹?” 罗建没想到他说动手就动手,加上他一只手断了,哪是罗阿地的对手,被揍的往后退了几步。 罗阿地可不会轻易放过他,上前对著他就是一顿狂揍,特別往他脸上招呼。 “他娘的,你们这对姦夫贱狗,以为別人不知你们已经跟野狗似的苟合在一起了,天天哥哥妹妹的叫,噁心谁呢?” “以前看在我妹妹的面上我忍了,今天我心情好,不揍你一顿都对不起我的好心情!” “我正式告诉你们,退婚,从今往后,你和我妹嫁娶各不相关,你就赶紧娶你娇娇贱妹妹,我祝你们长长久久,断子绝孙。” 第83章 杀机重重的水潭 罗建被揍的啊啊惨叫,毫无反抗能力。 屋內罗母焦急大喊:“你们干嘛?阿建阿建你怎么了?罗阿地你住手,你个杀千刀的快住手……” 可惜她腿断了,挣扎了很久都没能起来,又不敢太用力,就怕腿再次断了,只能在屋內无能狂骂。 张月更是嚇的后退两步,被骂成贱狗她脸一阵白一阵黑,眼神阴毒的看著罗阿地。 罗阿曼笑了,上前一步大力拍在张月的肩膀上:“张月阿姐,没事的,我阿兄有分寸,你情郎不会有事的。” 张月来不及收回脸上的神情,忙后退两步扯开一个僵硬的笑:“我……” 话还没说完,就觉得脚上一歪,砰的一声摔倒在地,猪头脸磕到地上,悽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翌日,姜瑾早早起来准备训练,刚进入密林就发现一个身影比她更早。 是霜降,她此时正在练刀法,一刀一式练的非常认真。 听到脚步声,她回头看来,见是姜瑾,她忙停下动作:“女郎。” 姜瑾点头:“你不必起的那么早,跟其他士兵一样训练就行。” 她给的训练任务並不轻鬆,每天能完成就不错了。 霜降摇头:“我吃的多,体力好力气大,不用休息那么久。” 因为吃的多,她总感觉要多做些事,不然对不起她吃的粮食。 姜瑾不由好笑:“量力而行即可,不然於长远来说反而会適得其反,而且你做的很好了。” 听到姜瑾夸她,霜降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住,她重重点头:“是,我一定会更努力做的更好。” 姜瑾:“……”她算是白说了。 这边刚吃完早食,就见到罗忠几人背著大大的包裹,趟过河到了这边。 罗山夫妇过来见过姜瑾后,董斯就带著他们到了后勤组,两人都被安排到厨房组。 他们的行李很快被安排到一辆板车上,看著他们衣衫襤褸的样子,董斯又给他们每人发了一套衣服。 现在队伍里不管是衣服还是负重沙袋都备的足足的,以备不时之需。 把罗忠几人感动的不行,这样好的主家去哪找? 他们內心暗暗决定以后一定要好好干活。 罗家兄妹直接进入士兵队伍中参加训练。 只是罗阿曼情况特殊,姜瑾让她跟在女兵后面跑步就行,必须保持安全距离。 罗建和张月站在河对岸,躲在杂草丛后,满脸怨毒的看著罗阿曼跟在队伍后面跑步。 张月抬头怯怯的看了眼同样被揍成猪头脸的罗建,咬了咬唇,往他怀里靠了靠:“罗表兄,別生气,你还有我呢。” 罗建心里憋著一股气,他以为罗阿曼是喜欢他的,没想到她说走就真的走了,不带一丝留恋。 此时他才知道自己一直自作多情,明明她是他的未婚妻,凭什么不喜欢他? 他和阿月又没真做什么,阿月娇娇弱弱,他多爱护她有什么错?就因为这样的理由退婚,实在太可笑了。 没听到罗建的安慰,张月心里有些不安,她抬起脸:“表兄,阿曼他们怎么能这样,房子明明空著还要了我们200个铜钱。” 罗阿曼其实不想把房子给罗建他们继续住,但她家穷的连把锁都没有。 自己一家人都走了,住不住的还不是罗建他们说了算,所以昨晚揍完人后,罗阿曼硬是逼著罗建拿了200个铜钱的『房租』。 罗建低头看她,发现她现在这张脸实在太丑了,完全没了往日的娇俏。 他推开张月:“行了,回去吧。” 说完不管张月作何反应,转身就走。 张月眼里闪过一丝阴毒,很快又恢復娇娇弱弱的样追上去:“罗表兄,等等阿月。” 罗阿曼被分配到霜降的班里,姜瑾让她带一下。 此时霜降跑在罗阿曼的后面,保持著1米多的距离,女郎可是说了,这个罗阿曼『有毒』,不能靠太近。 於是她眼睁睁看著明明是平地,罗阿曼不知怎么的就左脚绊右脚,眼看就要摔倒,好在她反应迅速很快稳住身形。 也可能习惯了,毕竟她的动作看起来很嫻熟。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霜降一次又一次见证罗阿曼的各种小意外。 比如路边的如人高的杂草,他们走没事,偏罗阿曼走过时一阵风吹来,一根草叶轻轻抚上她的脸上,她的脸立刻出现一道血痕。 比如不小心踩中小坑,比如莫名飞来一阵灰尘迷了她的眼…… 她人都麻了,这人,真的『有毒』。 翌日中午,队伍正在安营扎寨,垒灶做饭,妘承宣过来表示要上山打猎。 姜瑾都无语了,指著被挖的坑坑洼洼的山地:“这山平坦,树草皮都被挖了,怎么可能有猎物?早就被人吃没了。” 妘承宣却有自己的想法:“姑姑,万一有漏的呢,咱们不就捡到了吗?兔兔可会打洞了,肯定藏的很好等我们去呢。” 姜瑾暗暗翻个白眼,兔子是有多傻才会等你来吃? 罗忠犹豫了一下,指了个方向道:“女郎,往这边走2、3里有一处潭水,那有不少的鱼,只是现在不知有没有了。” 他以前到这边採过草药,只是丰州被曲召人占了后,他就不敢走这么远,只在村里附近活动,所以这边他其实很久没来了。 妘承宣眼神亮了:“鱼鱼也好吃,姑姑,我们去抓鱼,我们还可以养起来。” 姜瑾无奈嘆气,想著活动活动也不错就同意了,问清楚方位后,带著妘承宣出发。 可能考虑上次姜瑾两人上山遇猛虎的事,周睢表示要跟著:“女郎,我陪你们去吧,反正训练这边用不上我。” 姜瑾没什么意见,3人往水潭方向走去。 9月份是很多野果成熟的季节,只是这里的山別说成熟的野果了,就是青果都没见一个,很多树的叶子都被薅禿了。 看著眼前的场景,姜瑾和周睢都沉默了。 今年是风调雨顺的一年,如果没有战乱没有蛮彝入侵,百姓虽不能完全丰衣足食,但至少不会流离失所,家无斗储,易子而食。 他们还不知道距离他们越来越近的水潭,此时却暗流涌动,杀机重重。 第84章 水潭杀机 水潭之上是一处十几米高的小瀑布,瀑布之下是宽约5、6米的水潭。 潺潺流水,清脆悦耳。 十几匹马在不远处悠哉吃草。 两辆小型马车停靠在水潭边上,周围有十几个曲召男子正慢慢往潭边林中走去。 领头的男子长的非常黑,脸上还长了一个个的小疙瘩,感觉浑身都是没洗乾净的煤渣,就,很想抠一抠。 他表情愉悦,声音却显得阴森森:“小老鼠们,別藏了,我看到你们了,赶紧出来。” 站在疙瘩男旁边的男子同样长了一张丑脸,那脸就跟被马车碾过似的,平的几乎没什么起伏。 他咧开扁平的嘴:“嘎嘎嘎,现在主动出来,我保证你们死的舒服些,不然,哼哼……” 疙瘩男笑了:“对,不然等我们玩腻了,就把你们串成一串放到火上烤,再撒点盐,那滋味,肯定美味极了。” 咔嚓,一声轻微的声音响起。 疙瘩男和平脸男对视一眼,眸底闪过笑意和得逞,步伐不由快了些,往声音处靠近。 忽地眼前银光一闪,一柄长剑对著疙瘩男刺来。 疙瘩男心中一凛,忙侧身避开。 只是他轻敌了,没想到这人竟是武者,反应慢了半拍,没完全躲开,胳膊被刺了一道口子。 伤口虽然不深,但足够让他愤怒。 他也终於看清,持剑伤他的竟是一名身形高挑的女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女子眼神冰冷,手里长剑再次对著疙瘩男刺去。 疙瘩男嘴角弯起,极速退后两步,阴冷一笑:“找死!大家一起上!” 平脸男持刀上前,一刀挡下女子的剑。 其他人也快速对著女子围攻过来。 眼看女子就要被平脸男的刀砍中,说时迟那时快,一把闪著寒光的刀突兀出现,鏘的挡下平脸男的刀。 与此同时,女子反手將长剑刺入平脸男的心口。 一击得手,女子急速后退。 跟著她后退的是一名高大的男子,正是之前帮她挡了一刀的男子。 男子40岁左右,脸色苍白,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胸口处正有嫣红的血跡渗出,只是在他深青色的衣服下看不太明显。 女子眼里闪过担忧:“阿爹,你没事吧?” 中年男子摇头,刚刚用力挡下曲召人的刀,导致他胸口本就没好的旧伤再次绷开。 此时他的气息有些不稳,声音却带著安抚意味:“没事。” 曲召人怎么也没想到又出来一个武者,一个回合已方就被杀掉一人。 这彻底激怒了疙瘩男,他大吼一声:“大家一起上,我要他们生不如死!” 十几人立刻围攻上来,双方缠斗在一起。 一瞬间火四溅,鏘鏘鏘的金属碰撞声不断。 双拳难敌四手,不多会中年男子和女子身上就多了几道伤口。 疙瘩男他们並不打算让两人轻易死去,左一刀右一刀,就是不往要害处下手。 两人应对的越发艰难,渐渐露出败势。 噗。 中年男子肩膀处又被疙瘩男砍了一刀,鲜血喷涌。 趁中年男子受伤之时,另一名曲召人一脚踹出,把中年男子踹飞出去几米。 中年男子倒在地上喷出一口血,努力挣扎著起身,却没能成功,满脸不甘躺在地上喘著粗气。 女子大急,就要上前,一不留神,背部又被划了一刀。 疙瘩男对著女子手里的剑狠狠砍下,鏘的一声,长剑飞了出去。 一长脸男子恶劣一笑,从背后抱住女子:“嘎哈哈,我就喜欢刚烈的汉人女子,够味!” 说著就去拉扯女子的衣服。 女子眼里闪过羞辱和狠厉,手肘往后一顶。 长脸男反应很快,立刻放开女子,往后避开她的攻击。 几名曲召男子围了上来,一人抓向女子的左手,一人抓向女子的右手…… 中年男子目眥欲裂,声音嘶哑:“住手!” 疙瘩男上前一脚踩在中年男子的胸口上:“敢杀我们曲召人?” “现在就让你亲眼看著她是怎么被我们玩烂的,到时候我们再把她吃掉,你说,她什么部位比较好吃?” 中年被他踩的又喷出一口血,眼眶充血死死怒视他,声音就如从牙缝里蹦出:“你,们,不,得,好,死!” 疙瘩男冷笑,正要说什么,到不远处有声音传来,他眼神一厉,循声望去。 就见一个纤瘦的女子从一灌木丛跑出,正往山上跑去。 趁著眾人被纤瘦女子吸引怔愣的瞬间,之前被制住的高挑女子挣脱开来,一脚踹向一个曲召男子。 男子一个没留意被她踹倒在地。 中年男子不知哪来的力气,声嘶力竭:“跑,快跑!” 高挑女子咬唇,不顾伤口的疼痛转身一拳攻向一个曲召男子。 疙瘩男脸上闪过一丝得色:“果然还有小老鼠,总算捨得出来了,这下全齐了,给我抓回来。” 立刻有几人迅猛的往山上跑去。 纤瘦女子哪跑的过这些身强力壮的曲召男子,不过半刻钟,就被抓著双手拖了下来。 高挑女子也被控制住。 疙瘩男看向已没了声息的平脸男,又看看自己的被伤的胳膊,眼里闪过一丝嗜血。 他舔了舔嘴唇:“胆子不小,敢杀我曲召人,今天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纤瘦女子被嚇的全身都在颤抖,却一句求饶的话都没说,只恨恨盯著曲召人。 疙瘩男看到她的眼神,心里不得劲,拿起刀就走了过去:“敢瞪我?正好挖了助兴。” “挺热闹呀!”一道女声突兀响起。 疙瘩男一惊,抬头看去,就见一个年轻女子正满脸冷厉看著他们。 女子左右两边各站著一个高大男子。 由於这边近水潭,瀑布的水声不小,他並没发现有人过来。 来人正是姜瑾三人。 三人还没到水潭就听到这边有动静,这才加快脚步往这边跑来。 “你们是谁?少管閒事,不然別怪我们不客气。”疙瘩男警惕看著周睢和妘承宣。 这两人给他的感觉很危险,至於姜瑾,他直接忽略了,看著就弱。 姜瑾虽然不喜欢管閒事,但十几个男子欺辱两个女子她就忍不了了。 何况这些还是曲召人,她懒得废话,抬起手里的刀就冲了过去,对著疙瘩男一刀砍下。 第85章 凶残三人组 疙瘩男怎么都没想到,这个他没放在眼里的弱小女子竟敢对他杀来。 且態度囂张,完全忽略他的话,直接就动手,来势汹汹。 疙瘩男眼里闪过愤怒和不屑,抬刀往前一挡。 鏘。 他的刀被砍成两段! 疙瘩男大骇,极速后退,然,晚了,姜瑾的第二刀砍到。 噗! 疙瘩男从左肩到下腹整个敞开,血水混著肠子洒了一地。 惊恐悽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除了姜瑾三人,现场所有人就如定住身形,目瞪口呆。 实在太快了! 而且这刀,是什么刀?为何如此锋利? 高挑女子也停止挣扎,双目圆瞪,低声呢喃:“好强大!” “啊,我杀了你!”一个曲召男子反应过来狂怒,对著姜瑾杀来。 妘承宣大跨步上前,一刀劈下:“敢杀我姑姑?看我把你屎劈出来!” 屎有没有劈出来不知道,反正这男子被从腰部劈成两半,上下分离,整整齐齐。 周睢也没废话,手里长刀砍出,一颗头颅飞起。 剩下的曲召人也才反应过来,对著姜瑾三人冲了过来。 姜瑾侧身避开一曲召人的刀,双手握刀横劈,噗嗤一声,血水如雾般喷射…… 身后风声起,姜瑾抽出唐刀,反手刺出。 男子眼看就要砍到姜瑾,脸上得逞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眼前银光一闪,胸口传来凉意。 姜瑾一脚踹出,尸体砰然倒地…… 妘承宣更是凶猛,残肢乱飞…… 不过十几息时间,现场只剩下还押著两名女子的3位曲召人。 三人被嚇住了,场面太凶残太血腥。 其中一人把刀压到纤瘦女子的脖颈上,威胁道:“你们,你们別过来,不然我就杀了她,她可是你们汉人!” 姜瑾抬眸看他,手里唐刀甩出:“聒噪?!” 唐刀呼啸,就如离弦的箭瞬间划向曲召人的脖颈。 被他押在前面的纤瘦女子驀地睁大双眸,看著那刀如闪电般向她飞来,然后从她脸庞杀过,掀起她的一缕碎发。 噗,一股温热腥臭的液体喷洒在她的脸上。 她目光呆滯,全身发寒,脑海有片刻的空白。 压在她脖子上的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同时尸体砰的倒地,惊醒眾人。 剩下的两个曲召人心惊胆战,不寒而慄,汉人什么时候如此强大厉害了?! 不等他们想明白,妘承宣和周睢已对著他们衝去。 姜瑾忙喊:“留活口。” 噗,妘承宣已一刀砍下曲召人的头颅,看著滚落在地的头颅和不停抽搐的身体。 他挠挠头有些心虚:“还在动,应该活著吧?” 姜瑾:“……”逻辑满分。 好在周睢很有分寸,只砍断了曲召人的双腿,只是看那喷射的血液,只怕也活不了多久了。 纤瘦女子被嚇的后退两步,高挑女子忙扶住她,满脸惊异又崇敬看著眼前如凶兽般的3人。 不是说他们长的像凶兽,而是给她的感觉很像,太强了! 她难以匹敌的曲召人,在他们面前就如砍瓜切菜般容易。 姜瑾上前,看向断了腿正悽厉惨叫的曲召男子,安慰:“你別叫,別激动,不然死的更快。” 男子抖著声音惊恐嚎叫:“啊,啊啊,你,你们杀了我,有种杀了我!” 姜瑾继续安抚:“我知道你很急,不过你先別急,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问完你再死。” 男子色厉內荏,大吼:“你们別费力了,我,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你……啊啊……” 只见他的四根手指被齐齐削断,周睢甩了甩刀上血珠:“我们女郎问话,问什么你就答什么,不要说废话。” 男子內心疯狂怒吼,谁说废话了?我表达的就是我真实意思!我现在就想死! 只是此时他疼的根本就说不了话。 妘承宣把姜瑾的唐刀捡起,满脸討好:“姑姑,您的刀。” 姜瑾接过刀,看向周睢:“你去看看那边那人怎么样了?” 她指了指中年男子。 “您,您是大將军?”高挑女子忽地惊呼。 周睢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大跨步往中年男子走去。 女子忙跟上去,看著父亲浑身血跡,她红了眼眶:“请大將军救救我阿爹。” 周睢看了中年男子的伤口,从怀中拿出止血粉,两人合力给男子上药止血。 妘承宣看也没他什么事,乾脆去水潭摸鱼。 忽地一股被窥视的感觉蔓上他的心间,他不由皱眉,环顾四周,却什么也没发现。 不过他很相信自己的直觉,自顾自往山上走去。 很快他就发现了端倪,靠近水潭的斜坡上有被遮掩过的痕跡。 这边姜瑾往一个方向看了一眼,微微蹙眉,低头继续在曲召男子身上戳洞洞,一个又一个。 曲召人很顽强就是不肯屈服,姜瑾没了耐心,准备挖他眼珠时,男子终於破防,只求快死,对姜瑾的问题有问必答。 一番问答下来,姜瑾发现,还真是巧了,这伙人的下一个目標也是柳乡郡。 原来梁城蛟凉被杀一事已被传开,百姓都在传那是天罚。 掌权者自然不信什么天罚的,但这种神鬼莫测的手段让他们很是忌惮。 而凶手是谁无人得知,只知道可能和姚稷3人有关係,但不管是姚稷3人还是凶手至今下落不明。 这引起各阶层的恐慌,就怕这种人物到了自己的地盘用这种诡异的手段把自己杀了。 死就算了,还要担负一个被天罚的罪名,遗臭万年。 曲召单于得到消息后也警惕起来,立刻派遣他们这支小队士兵前往曲召管辖各郡县告知, 並把姚稷3人的海捕文书给各地区分发下去。 海捕文书就是通缉令,文书里写著犯人的姓名、年龄、籍贯等信息,还有犯人的画像。 姜瑾果然在一匹马身上的羊皮袋里找到海捕文书,她拿出来看了下,里面不但有姚稷3人的,还有洛倾辞和陈梓的。 就连她和周睢的都有,只是资料登记的有些离谱。 特別是她的,性別不详,年龄不详,籍贯不详,长相奇丑,身形短小。 姜瑾满脸问號,说她性別不详,长相奇丑就算了,身形短小是什么鬼?说矮小不行吗? 她內心暗道好在她当时没去舒县,按时间推算,这伙人在她前面,那时应该已经去过舒县了。 虽然以这份奇奇怪怪的海通文书很难认出她,不过守备必然比平日要森严。 曲召男子苟延残喘:“能,能让,让我死,死了吗?” 第86章 大司农慕青 姜瑾抬眸看了他一眼,忽地被他腰间掛著的腰牌吸引目光,她用刀把腰牌挑了下来。 上面的图案看著有些眼熟,很快她就想起,和之前在路边周睢捡到的那个腰牌一样。 姜瑾的眼神更冷了,这些曲召人出门公干,竟还一路杀人虐玩杀汉人,连六七岁的孩童都不放过,实在是,罪该万死! 这还是她看到的两起,还有她没看到呢? 就比如今天,如果不是妘承宣想吃肉,眼前这3人,或许不止3人,会死的多惨她都能想的到。 本想一刀结果了他的,此时她也懒的动手了,让他再享受一会。 曲召男子见她不动手,气的喷出一口血:“你,你,欺,欺人,太,甚!” 周睢看著中年男子身上的伤,新伤还好,旧伤比较麻烦,上面已经红肿溃烂。 “这止血粉只能暂时止血,还有他的旧伤非常严重,伤口还是给医者处理一下才行。” 女子眼神悲悽:“我们没医者。” 周睢看向姜瑾,眼神询问,要不要带这些人回队伍他可做不了主。 姜瑾正要说话,就听到妘承宣的惊呼声:“姑姑,这里有人!” 纤瘦女子被他的声音嚇了一跳,忙看向姜瑾和周睢,见两人没什么表情变化,她暗暗鬆口气。 高挑女子没犹豫直接如实告知:“是我家郎主和小郎君,请大將军救救他们。” 姜瑾快步来到斜坡上,她之前其实也发现这边有一道视线,只是她没感觉到恶意,妘承宣又去查看了,她也就没理。 躲在灌木丛后的是一个约莫5、6岁的男童,男童正满脸惊恐的看著他们。 他身后躺著一个昏迷的老者。 男童忽地张开双手挡住老者,声音颤抖:“你们,你们不要吃我祖父,要吃就吃,吃我!” 妘承宣暗暗翻了白眼:“谁要吃你?我们要吃鱼。” 纤瘦女子跑上来挡在男童前面,看向姜瑾几人的目光既警惕又期盼:“这,这是我祖父,他已经病了好几天了,求求你们救救他。” 周睢越看越觉得的老者面熟,他迟疑著问:“你祖父可是慕青?” 纤瘦女子眼神一亮:“正是,您认识我祖父?求你救救他。” 周睢对姜瑾低声解释:“慕青,曾任砚国的大司农,不过已致仕多年。” 姜瑾轻轻嗯了一声:“把人带回去吧。” 周睢点头:“诺。” 高挑女子和纤瘦女子大喜,忙道谢:“谢女郎。” 她们也看出来周睢是听命於眼前这个女子,所以直接对著姜瑾道谢。 水潭边上的两辆马车是慕青他们的,周睢把昏迷的慕青和中年男子搬上马车,正准备回去。 妘承宣却表示他要继续摸鱼:“鱼鱼还没捉到呢,我要吃鱼鱼。” 姜瑾不放心傻侄子一人在这,就怕他掉水潭给淹了,嘱咐道:“周睢你带他们回去吧,一会让人过来牵马和埋尸体。” 周睢应下,和高挑女子各驾一辆马车,带著几人匆匆离开。 妘承宣重重嘆口气:“想吃鱼也挺难的。” 姜瑾不由好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走,看看水潭有没鱼?” “等,等一下,先,先杀,杀了我,求,求你了……”被断了双腿的曲召男子竟还活著。 他此时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剧痛和恐惧让他全身痉挛,身体不住抽搐,身下是一滩浓稠的血跡。 他体会到什么是生不如死,全身发寒,眼前一阵发黑,意识有些模糊,好似看到那些被他虐玩虐杀的男女在跟他索命。 他恨不得立刻死去,但他现在浑身瘫软,动一下都难,想死都死不了,再不敢有什么怨言,只求速死。 妘承宣对他影响了他去捞鱼表示不满,上前对著他的脑袋踹了一脚。 姜瑾也不阻拦,反正时间也差不多了。 咔嚓。 男子的脑袋几乎被妘承宣踹成直角,显然颈椎骨彻底断了。 男子剧烈抽搐了几下,终於解脱,脸上还带点笑容,显得很诡异。 姑侄俩这才心满意足来到水潭边,水质清澈,一眼看去,果然见到几条肥鱼在潭底游来游去。 姜瑾严重怀疑曲召人之所以来这里,应该也是为了这潭里的鱼,只是不巧遇到了慕青他们。 妘承宣脱了外套就要往水里跳,姜瑾忙拉住他:“你干嘛?水太深了,危险。” 妘承宣不在意的摆摆手:“姑姑小看我了,我可是很厉害的。” 姜瑾忍不住扶额,徒手抓鱼可不容易,不过看妘承宣信心满满的样子,她也就没再阻拦。 这水潭虽然有鱼,但水特別深,普通人即使看到了也不一定能捞上来。 不得不说妘承宣这傢伙对抓吃的还真有一手,不时的就有鱼被他扔上来。 姜瑾在水潭边弄了几根水草,往鱼鳃处一穿再打个结,拎起就能走。 当她穿到第9条鱼的时候,董斯和谢南簫带著人来了,看著又多17匹健壮战马,他们很兴奋。 谢南簫笑著开玩笑:“妘郎君,你挺厉害呀,想吃鱼都能吃出那么多马匹,嘿嘿,下次叫上我。” 妘承宣从潭水里探出个脑袋,脸上有些迷茫:“什么?” 谢南簫哈哈一笑:“没事,你继续。” 他转身对著姜瑾喊了一声:“女郎。” 姜瑾点头:“尸体儘快埋了,兵器这些洗洗带回去。” 董斯已经指挥士兵开始摸尸,並传授他的摸尸经验。 人多,摸尸速度也很快,不多会就把尸体上的钱物都搜了出来,这些人竟然非常富裕,不到20人摸出12贯钱。 又分別在几匹马上搜出5贯钱和上百斤的粮食,算是意外收穫。 董斯把这些物品都规整好,看著士兵们挖坑埋尸。 妘承宣在水底找了找,確定没鱼他才上来。 姜瑾见这边没她什么事,带著妘承宣和董斯两人先骑马离开。 刚回到驻扎周睢快速过来匯报:“慕老是发烧引起的昏迷,穆郎中已给他做了针灸以减缓症状,退烧药还在煎。” “慕卫基本都是刀伤,索郎中已经给他处理过伤口,上了药,也有发烧症状,都开了药。” 姜瑾瞭然,这个慕卫说的应该是中年男子了。 第87章 不知女郎可否让我们同行? 果然就听周脽继续道:“慕卫是慕老的护卫,非常忠心而且多次立功,就赐了慕姓。” 姜瑾点头,问:“慕青是怎么回事?” 周脽嘆口气:“慕青祖籍崇州,想逃到大庆郡,结果路上遭遇几次人祸,队伍也由开始的30多人到现在只剩下他们5人,就连他的儿子和儿媳也……” 而他们之所以去水潭那边,正是因为慕青病了,病的很重。 他本就年龄大了,连日奔波,又连连遭遇人祸几番逃命,失去亲人和忠僕。 再加上一路上看到百姓流离失所,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心情更是鬱郁。 一场风寒直接把他打倒了,两天前就开始高烧不退。 由於缺医少药,又不敢进曲召人控制的城治疗,就这么拖著,直到今天整个人直接晕迷。 而慕卫和慕寧之前都受了伤,特別是慕卫,胸口被砍了一刀。 由於缺医少药,得不到及时的治疗,伤情越来越重。 无奈之下,慕卫只好决定进山採药。 慕卫作为武者,对治疗外伤的草药多少还是认识一些的,对退烧药也知道一些。 其实他们出发时是带了药材的,可惜在几次逃亡中都丟了。 只是几人的运气不好,刚到水潭没多久,曲召人就来了。 他们只能先躲藏起来,可惜马车和马没有办法也没时间隱藏。 曲召人很自然发现了问题。 慕卫父女本打算以两人之死作为此事的结尾,保下慕青祖孙三人。 只是,慕宛白也就是之前的纤瘦女子,她不忍慕寧被辱,加上她当时猜到曲召人应该是发现了她的存在。 所以她乾脆自己跑出去,既可以保住祖父和弟弟,又可以引开部分曲召人,让慕寧有机会反击。 只是可惜…… 姜瑾问:“慕娘子的伤也看了吧?” 周睢点头:“恩,刘娘子给她看了。” 慕寧身上的对於武者来说是皮外伤,倒不算严重。 “行吧,准备午食,训练不能停。”姜瑾交代。 刚好妘承宣过来找姜瑾,让她一起做水煮鱼。 姜瑾笑著应下。 两人正热热闹闹做水煮鱼时,慕宛白带著那个男童过来道谢。 两人跪地行大礼:“谢女郎救命之恩。” 姜瑾扶起两人:“不必如此,举手之劳。” 慕宛白眼眶通红:“女郎受的,如若不是女郎,我们,我们……” 看到祖父得到救治,她对姜瑾一行人彻底放下心来。 姜瑾笑笑:“同是汉人,理应彼此相互帮助,不必客气,对了,你们吃过了吗,要不一起吃?” 慕宛白忙摆手:“不,不,那,那边已经……” 说著她有些说不下去,那边也是眼前这位女郎的粮食。 她一瞬间涨红了脸,咬著唇,支支吾吾道:“女郎,我们,我们能跟著您的队伍一起出发吗?” 姜瑾点头同意,反正队伍多几人並不影响什么,何况他们还有自己的马车。 慕宛白大喜,再次躬身行礼,想起什么,忙把男童拉到身前:“女郎,这是家弟一舟。” 慕一舟有些胆怯,低著头喊了声:“女郎。” 姜瑾笑应:“好,你们有什么需要的可以跟我说。” 慕宛白忙道谢,之后才带著弟弟离开。 妘承宣已经等不及了:“姑姑姑姑,好了没?好香。” 姜瑾给他盛了一碗饭:“好了,吃吧。” 到下午出发时候,慕青都没醒过来。 慕卫倒是醒了,特地带著慕寧过来郑重道谢。 晚上时慕青终於醒过来,看到周睢时他很激动:“周大將军,真是你?我还以为……” 周睢脸上神情也很复杂,国破家亡之际遇故人,一切已物是人非。 他低声解释:“慕老,这是瑾阳公主,现在我在她麾下做事。” 慕青一惊,瑾阳公主他是知道的,姬乐皇后唯一的女儿,很小就被养在隱山寺。 他只见过一次,不过那是多年前的事了,那时的瑾阳公主还是6、7岁的孩子。 他就要挣扎起身行礼。 姜瑾忙虚扶了一下:“慕老不必多礼,砚国都没了,现在也没什么公主,我们都是汉人。” 慕青瞬间老泪纵横,非常坚持把礼行完:“国虽亡,但礼不可废。” 姜瑾抿唇,看到他倔强的坚持,或许他坚持的不是『礼』,而是那亡去的国,似乎这样,国还在。 她没再阻拦,受了他一礼。 慕宛白和弟弟慕一舟跟著祖父行礼。 等慕青坐下后,姜瑾才开口问:“慕老下一步作何打算?” 如果慕青坚持去大庆郡,明天两队人马就要分別了,毕竟不同路。 姜瑾不可能因为他而停留不前,她有自己的时间规划。 慕青一愣,才想起自己之前的目的地,他沉吟后问:“公主准备前往何处?” 姜瑾看向北方:“慕老叫我女郎吧,我们准备前往戈凤。” “戈凤?”慕青有些意外,他语气斟酌:“公,女郎去戈凤是为何?” 姜瑾笑笑:“去那边看看。” 她对这位曾经的大司农不了解,何况两人还不一定同行,万一对方转身就把消息透露出去,那她的处境会变得非常被动。 慕青知道她没说实话,不过他不在意甚至是认同的,公主有防人之心是好事。 他犹豫了一下,有些尷尬:“不知女郎可否让我们同行?” 姜瑾挑眉:“你不去大庆郡?” 慕青重重嘆口气:“不怕女郎笑话,我本不愿去大庆,只是老朽有子有孙,总的为他们谋一条生路。” 他和大庆郡的左將军有点交情,但他去大庆確实是无奈之举。 定阳城破,左將军却龟缩在大庆没去救援,虽然他去了定阳的结局不一定会改变。 但他是砚国的將军,吃著砚国的粮拿著砚国的俸禄带著砚国的兵,有些战明知败也要战,有些事明知死也要坚持。 就如大將军周睢,以他的能力,在城破之时他不能独自逃吗?他能,但他选择和定阳和砚国共存亡! 这才是真正的錚錚铁骨,这才是真正的国家栋樑。 因为这事左將军在他心里的形象大打折扣,心里犹如有根刺。 但他慕青也好不到哪去,明知左將军捨弃了砚国,但他还是因为家人选择妥协,准备去大庆寻求他的庇护。 现在有公主,有大將军,他自然就不愿意去大庆了。 只是他们老弱病残,不知公主会不会要他们? 第88章 戈凤情况 姜瑾对他的想法和做法是理解的,乱世中每个人都不容易,总要做一些妥协。 她頷首同意:“可以。” 慕青的队伍单独上路显得势单力薄,但加入她的队伍却能让她的队伍壮大不少。 起码多了慕青慕宛白两个识字之人,外加慕卫慕寧两个武者。 至於慕一舟,忽略。 何况慕青怎么也是做过大司农的,不管他农耕水平怎么样,见识必然不差,若是忠心跟她,必是她的助手之一。 慕青大喜,再次行礼道谢。 从慕青处离开,姜瑾有些好奇:“周睢,慕老我看年龄不小了,为何他的孙辈年龄还那么小?” 这个时代的人结婚早,三十多岁做祖父的大有人在,而慕青看著应该差不多有七十岁了,他最大的孙辈慕宛白看著才15、6岁,说是曾孙都合理。 周睢笑了:“慕老年轻时对农耕之事非常痴迷,常年在各地教民稼穡,他还改进了几种农具。” “直到父母老迈他才不得已回家娶亲,我听说那时他已经快而立之年了。” 姜瑾恍然,对慕青的印象更好些,这种纯粹喜欢种田研究耕种的人很难让人不喜欢,可惜年龄太大了。 实在不行到时候让他教一批种地的人出来。 一天后,队伍终於进入戈凤地界。 姜瑾喊周睢等人过来商討,她看著地图,问:“戈凤县城附近可有適合驻扎的地方?” 云羽指著舆图上的一个位置:“这里,青云岭,內有平坦荒地,外小好收口,適合驻扎。” 丰州的边关地区自然是云羽几人比较熟悉,能快速做出判断。 姜瑾问:“距离戈凤县城多远?” 云羽回答的很快:“大概7、8里路。” 姜瑾点头,继续问:“戈凤县城多大,城墙破损怎么样?城內攻守如何?” 这次云羽想了想才说道:“戈凤县城很小,以前城中百姓有两三千人,现在估计能有几百就不错了。” “城墙確实有破损,但到底是边城,城墙建的还算牢固厚实,即使曲召人拿下城池后不怎么维护城墙,想要攻取也不太容易。” 姜瑾蹙眉:“守城士兵的情况呢?” 云羽神情有些惆悵:“戈凤虽是小县,却有戈斯关口,也是当初曲召军入关的关口之一,那时我们常驻士兵有几千人,而城中百姓也大多是士兵的家属及其后代。” “曲召人攻下戈凤后,现在不是战时,城內士兵应该百人左右吧,不会派太多人驻守。” 以前戈凤是阻拦曲召入砚国的关口,隨时面临战爭,士兵自然就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现在戈凤是曲召的了,关口等於是自家的,戈凤就相当於是自己境內的一个小县。 且是个贫瘠的小县,自然就不会派太多人把守,这也是姜瑾之前打算攻打戈凤的原因之一。 姜瑾想到另外一个问题:“有护城河吗?” 云羽点头:“有,约五丈左右的宽度。” 云羽想起什么,又补充:“现在是9月上旬,正是粮食收割的季节,城里士兵估计会派人出去收粮。” 也就说城里士兵会更少。 当然了,戈凤士兵本就不多,收粮农忙时也可能会从其他地区调人过来帮忙。 姜瑾再问:“普通汉人百姓能进城吗?” 云羽点头:“蛮彝的城,汉人百姓大多都能进,但进去后会怎么样就不好说了。” 周睢看著姜瑾:“女郎是可有了计划?” 姜瑾抬眸看了他一眼:“城里士兵虽少,但我们人员同样不多,就靠我们这点兵力想正面攻城几乎是不可能的。” “何况我们没攻城器械,別说其他的,就是护城河我们就过不去,即使我们攻城成功,也必然要付出大量伤亡的代价,不划算。” 姜瑾现在虽然有几百人,但是士兵才100多,且没有攻城梯,攻城槌,壕桥等攻城装备,想拿下一座城无异於痴人说梦。 攻城是非常非常难的,一般都要数倍甚至数十倍於守方的兵力才能成功。 当然了,也要看攻守方是谁。 周睢挑眉:“女郎是想从內部瓦解?” 姜瑾笑了:“有何不可?我们可以里应外合。” 9月的天,即使是半下午,依然热的不行。 戈凤县南门,今天非常难得的来了一家子难民。 曲召守门士兵看著一家子衣衫襤褸的汉人,表情奇怪,要知道他们这个小县城已经很久没陌生人进城了。 就连城墙上的士兵都忍不住往下看,眼里带著打量和不怀好意。 周睢非常恭敬的把户籍递给守门士兵,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討好笑容。 话说他演的越来越有內涵了,毫无表演痕跡,简直是浑然天成,姜瑾默默给他点了赞。 士兵接过户籍,低头细细看了起来,好一会才对著身边的两名士兵点点头。 两名士兵立刻上前查看板车。 是的,这次姜瑾他们几人带了一辆板车,上面放了他们的家当,衣物被子煮饭鼎之类的物件。 周睢再次被『当爹』,带著一串孩子,是的,一串。 姜瑾,紜承宣,夏蝉衣,云羽,秋武,罗阿曼。 第一次面对这种场景的罗阿曼有些紧张,又怕自己的情绪泄露,一直低著头。 周睢脸上的笑很是憨厚,带著百姓对蛮彝的小心翼翼:“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您隨便看。” 曲召士兵表情奇怪:“这6个都是你家儿女?” 周睢早就想好措辞:“户籍您不是看了嘛,有两个是我兄长家的,只是,哎……” 姜瑾倒是想把士兵都带进城,只是人家守门士兵也不是傻子。 主要是她的兵现在基本都身强体壮,一个几个这样的还行,多了人家必然是要怀疑的。 她回头看向身后的护城河,这个小城的守卫確实不怎么用心。 护城河的水现在只剩下一点,几乎快乾枯,可见平日不维护,连水源断了都没修通。 曲召士兵皮笑肉不笑:“眾所周知戈凤是个小城,你们为什么来戈凤?” 周睢重重嘆口气:“走不动了,我们没吃的了,想进城看看能不能谋条生路。” 这时查看板车的两名士兵对著板车的底部敲了敲,似是发现了什么。 【註:大司农的名称和职责在不同歷史时期有所变化,汉末以后,財政收支划归太仓尚书,大司农逐渐变成不管財政只掌管仓廩,元代设大司农,但其职权仅负责农桑水利事,此文中大司农只管农桑水利。】 第89章 进戈凤 守门士兵立刻警惕起来,握紧手里的刀:“怎么了?可是有什么问题?” 士兵並没回话,而是蹲了下来,把耳朵贴近车板听了听。 周睢眼里闪过一丝厉色,看了看身前不远守门士兵手里的,刀。 云羽几人也紧张起来。 姜瑾则是看向打开城门的城內方向,以他们现在的位置,直接杀进城也不是不行。 片刻后检查板车的士兵才起身:“没事,就是你们这板车用的木料挺厚挺好的。” 眾人:“……” 守门士兵鬆开紧握的刀,笑骂:“你小子嚇我一跳。” 周睢暗暗磨牙,脸上却笑的一脸討好:“都是自家做的,厚些耐用。” 曲召士兵看了看姜瑾几个女子,表情微妙:“进城可以,每人需交10个铜钱。” 周睢脸上愁苦:“能少点吗?这也太贵了,我们就是普通的农人,一年到头都没什么来钱的地方。” 士兵把户籍扔给周睢:“爱进不进,再说就每人20个铜钱了。”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周睢咬牙,眼里犹豫之色闪过,把一个『穷苦百姓』演绎的非常生动自然。 经过一番思想斗爭,周睢终於下定决心,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摸出70个铜钱交给士兵。 士兵收下后往旁让了让:“进吧。” 秋武忙去推板车,几人跟著进了城。 罗阿曼离开之前故意往士兵身旁靠了靠。 其中一个士兵也不知怎么了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前扑去,把前面的士兵扑倒了,两人摔倒在地,疼的嗷嗷叫。 气的之前开口问话的士兵踹了两人一眼:“笨手笨脚的,赶紧起来!” 姜瑾回头看了看罗阿曼,不由好笑,她今天带她进城,也是有这个考量的,正好试试她的『倒霉体』威力。 说起来也奇怪,罗阿曼的倒霉体竟然对她和妘承宣无效。 这还是无意间发现的,有一次罗阿曼的头髮被树枝勾住,刚好妘承宣在不远处,他不懂她的威力,好心上前把她的头髮薅了下来。 是的,硬生生把罗阿曼那一撮头髮扯了下来,差点把她头皮扯掉。 而紜承宣一点事没有。 董斯认为可能是因为紜承宣身上有天家血脉。 出於好奇姜瑾也去试了试,果然和妘承宣一样,一点事没有。 姜瑾对天家血脉什么的是不太信的,她倾向於自己和妘承宣命硬。 罗阿曼见姜瑾看向她,她忙露出一个討好的微笑。 距离城门约2、3里左右的一片小山坡上潜伏著几十人。 看著进去的姜瑾几人,谢南簫暗暗鬆口气:“总算顺利进城了。” 鲁平点头,面露担忧:“嗯,也不知城內现在什么情况?” 谢南簫拍拍他的肩:“不用担心,按计划晚上就能攻城,到时候就知道了。” 鲁平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谢南簫不由笑了:“有话就说,跟我有什么好纠结的?” 鲁平表情有些惆悵:“就算我们打下戈凤,就凭我们这点人,怎么守的住?” 曲召军在丰州有接近10万大军,蛮彝之间还经常联合作战,攻下汉人的地盘后瓜分。 他们东北军就是被几个蛮彝族落联合攻打,节节败退最后几乎全军覆没。 谢南簫其实也觉得守不住,但想起蛟凉几人那破碎的尸体,他又信了,也想相信。 他看向戈凤方向,语气幽深:“相信她!” 青云岭。 姚稷视线看向戈凤县城方向,这关键的一仗他没参与,內心多少是有些遗憾的。 他的伤还没完全好,而攻城必然有一场恶仗。 姜瑾自然不愿把这样一员猛將用废了,所以让他看守大后方。 云慈坐在马车里,面露担忧。 索乾拿起竹杯喝了口水,舒服的嘆口气:“不用担心,女郎精著呢。” 自从被姜瑾几人从监牢救出后,他对姜瑾就有一种自信。 云慈摇头苦笑,没说话。 董斯坐在一棵大树下闭目养神,他也想跟女郎攻城,但女郎说她的家当都在这呢,需要他帮忙看守。 他的嘴角不由翘起,女郎对他可真信任。 姜瑾几人进了城,走了没多久到了居民区,全是低矮的土屋,屋顶几乎都是茅草的,且都非常破旧。 一路过来竟没碰到一个人,不管是汉人还是曲召人都没碰到。 整座城静悄悄就如一座死城,只有姜瑾他们的板车压过路面的声音。 走了小半刻钟就到了戈凤县衙,门口守著2名曲召士兵,县衙內传来曲召人呼喝声。 守门士兵犀利的目光扫向姜瑾几人,见是推著板车的汉人难民,他们表情变得奇怪。 只是当目光看到姜瑾3个年轻女子后,他们笑的意味深长。 不过可能顾忌现在是应卯时间,並没做出什么行为,只是眼神如狼般盯著姜瑾几人。 姜瑾眼里闪过一丝冷光,面上没什么表情变化的跟在板车后面离开,这些人的眼神真让人噁心,想挖眼珠。 看姜瑾几人离开,身形魁梧的曲召人士兵咧开一个笑:“好久没新鲜汉人来我们戈凤了,没想到今天竟一下来了几个。” 另外一个脸有些黑的士兵同样咧开嘴:“嘿嘿,有差不多大半年了吧,可惜我们被分配到戈凤这种小县,要甚没甚,憋死我了。” 魁梧士兵舔了舔嘴唇:“要我说大单于就是过於心善了,要学什么汉人治理天下那一套,汉人哪能跟我们曲召人比?” 黑脸士兵斜睨他一眼:“不可在背后议论大单于。” 说完这话他又看向姜瑾几人离开的方向:“那几个女人脸上黑漆漆的,不知长的如何?” 魁梧士兵:“黑漆漆的看著也还行,主要是年轻,看那身形年龄就不大。” 说著他又嘆口气:“守门的把他们放进来,只怕他们也看上了,就几个女的不够我们分的。” 黑脸士兵不在意的摆手:“急什么,一天两天的也弄不死,早晚轮到咱们。” 魁梧士兵:“要我说汉人的男人就该都杀了,女人留著给我们玩乐下崽,以后我们曲召必然壮大起来。” 黑脸士兵没说话,显然他也是这样认为的,只是上面有上面的考虑,他们这些小人物只能服从。 姜瑾几人已走出一段距离,看著远处完整的大院子,她目露沉思。 这处建筑在一片破旧倒塌的房屋中显得很突兀。 第90章 戈凤兵器坊 看著大门匾额上的字,姜瑾有些意外,这竟然是兵器坊,而且看建筑完好的样子,兵器坊应该还在运行中。 离开一段距离后,云羽低声道:“没有想到兵器坊竟还在用。” 夏蝉衣不解的问:“戈凤这么小的县城也有兵器坊?” 云羽解释:“只是製作弓和箭矢的地方罢了,其他兵器是没有的。” 守城中弓箭是最常用的武器,不说弓的製作,箭矢是肯定准备的越多越好,这也就很好理解戈凤为什么有个兵器坊了。 云羽眼露悲伤:“以前我们有专门製作弓箭的工匠,现在也不知还剩下多少?这些人现在不知是不是在为曲召人製作弓箭。” 秋武看了姜瑾一眼,道:“即使这些人为曲召人製造弓箭,估计也是为生活所迫。” 姜瑾笑笑:“我懂。” 云羽对著一个方向示意:“那边是兵营,兵营后面是马场……” 戈凤县城確实很小,只有南门和北门两个出入口,不过东西城墙上各设有一座箭楼。 城中也只有一条大道从南门直通北门,其他都是巷子或是小道。 姜瑾预估了一下南门到北门的距离,大约只有1公里多点,宽度应该也差不多。 也就是说这座城只有1平方公里多点,具体多多少她一下也看不出来,估计不超1.5。 越靠近北门,完好的房屋就越少,几乎都是倒塌破损的,不少地方还有被烧的痕跡。 到处杂草丛生,一片荒芜景象,显然这大片地方是没人居住的。 北门此时是打开状態,同样有士兵把守,不过不多,约莫10多人。 云羽作为驻守边关的武將,对戈凤还是相对了解的。 “现在的戈凤县內什么都没有,城中百姓要活著就只能去城外的山里找食物和捡柴。” 夏蝉衣蹙眉:“曲召人不怕他们出去就跑了?” 云羽摇头:“所以他们开的是北门,那边的山翻过去就是曲召人的地界,他们没地可跑。” 当然也可以进入山里后利用山里地形跑掉,但现在整个砚国都在战乱,又能往哪跑? “身无长物又能跑多远?”秋武补充。 出城之时曲召人必然是会检查的,如果大包小包出城意思明显,肯定会被拦下甚至被杀。 姜瑾道:“还有他们的家人都在城里。” 夏蝉衣恍然,表情变得非常难看。 几人並没有靠太近北门,只看了一会,观察清楚他们的守卫人数后就离开了。 秋武推著板车在前面带路进入巷子,姜瑾几人跟在他的后面开始探查城內各区的情况。 一个时辰后,几人把整个戈凤县城都走了一圈,找到一处没了屋顶的房屋作为临时休息地。 秋武和罗阿曼在外面把守,以防有人靠近。 周睢和云羽把板车上的箩筐等东西拿了下来,把板车反过来。 周睢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在板车底部的木板上划了划,挑起一片薄木板,露出里面藏著的刀,正是姜瑾的唐刀。 姜瑾收了不少的『人才』,其中就有木匠,这活做的细致,简直天衣无缝。 接著又用老办法把其他人的刀也都『拿』了出来。 可惜弓箭太大不好弄,不过没关係,自己没有,敌人有就行。 姜瑾5人在屋內席地而坐,开始討论今天看到的戈凤情况。 她最先开口:“南门守门士兵至少15人,北门士兵12人,县衙、兵器坊、兵营不確定有多少人。” “城中有一小队人马巡逻,晚上可能会增加,城墙上没看到有士兵巡逻,不过东西箭楼各有2、3个士兵把守。” 巡逻人马还是他们在各处『逛』时碰见的,对方同样对他们露出奇怪的笑。 突然想起什么,姜瑾问:“马场怎么没有马?” 周睢笑笑:“应该是放到外面去吃草了。” 现在不是战时,马放到外面吃草,可以节省不少的马料。 云羽点头:“不错,还有收粮队。” 士兵们去收粮,自然不可能走路去,肯定是骑马的。 “蛮彝之人大多擅长骑射,戈凤是小县城马匹就算不多,四五十匹肯定是有的。”周睢很肯定。 姜瑾脸上笑容更盛,这些很快就都是她的了。 几人正低声说著话,城中隱隱传来哭喊声。 姜瑾几人对视一眼,她低声道:“我去看看情况。” 紜承宣忙说:“我也去。” 夏蝉衣:“还有我。” 姜瑾:“……行吧,周睢你们留在这里,我们去看看情况。” 她带著2人快速往声音处走去。 穿过几条巷子,声音越来越大。 很快就看到前面稀稀疏疏的围了一圈人。 这还是姜瑾他们进城后第一次看到戈凤城內的普通百姓。 透过围观眾人的缝隙,姜瑾看到中间跪著一个满脸泪痕的女子。 女子的脸上有两道烧伤的旧疤痕,看著有些恐怖。 她怀里紧紧抱著一个5、6岁的男童,不让他看眼前场景。 而她的前面同样跪著一老妇,老妇满头白髮,悽厉绝望的哭喊正是老妇发出的。 她跪趴在一个被撕咬的残缺不全的头颅前面,哭的撕心裂肺,不能自已。 围观的人群中也有几人跟著抹眼泪。 姜瑾心里有数了,抿著唇看著眼前的惨烈的一幕。 耳边响起旁边人的议论。 “唉,这日子可怎么过?老李家就这一个壮劳力都没了,剩下孤儿寡母可怎么活?” “谁说不是,明知道家里这样的情况,还往深山去,现在出事了,这孤儿寡母的估计也活不嘍。” “你这话说的,就是因为家里全靠他,不往深山去同样没活路,现在山上哪里还能挖到野菜,连树皮草根都没了。” “说的也是,这一家可全指著他挖野菜过活呢,都快吃土了。” “唉,怎么都是死,早死晚死罢了。” “是张大牛发现老李的?” “嗯,他们一起进的深山,到了深山后就分开挖野菜了,当时他们听到野兽的叫声,还,还听到老李的惨叫,只是不敢动不敢上前。” “嘶,那傢伙谁敢动呀,上去还不是死,能帮他收尸回来就不错了。” “是这个理,唉,我听说深山不但有老虎,还有大熊呢,不知有没野豕?” “有又怎么样?你能打还是咋的,野豕不见的比老虎好打,而且我听说野豕都是成群活动的。” 第91章 罪恶罄竹难书 这时有几名巡逻的曲召士兵走了过来:“你们在干嘛?想造反不成?” 张大牛忙点头哈腰:“没,就是我们上山,同伴被野兽吃了,才,您见谅则个。” 士兵其实一眼就看明白了事情的始末,不由呸了一口:“贱皮子,都说了不能往深山去,被吃也是活该。” 张大牛咬了咬牙掩下恨意,抬头时脸上已显出些討好的笑:“我们也是没办法这才,下次保证不敢了。” 老妇声音已经哭哑,她不敢抬头,就怕被曲召人看到她怨毒的眼神,她自己死没事,可她还有孙子呢。 士兵看了眼抱著孩子的妇人,冷嗤:“也就是你的脸毁了,不然陪陪我们还能给你点粮食。” 另外几名士兵哄堂大笑。 妇人低著头,闭著眼睛狠狠压下心里的恐慌和羞辱,紧紧抱著怀里的孩童。 士兵又把目光看向孩童:“没想到你家还有这么小的孩童,这年龄的肉最嫩。” 孩童嚇的瑟瑟发抖,哭都不敢哭,只紧紧抱紧母亲。 老妇顾不得悲伤,对著曲召士兵不停磕头:“求求你们放过我孙儿。” 曲召士兵冷冷看了她一眼,又对著围观百姓大声道:“看什么看,滚!” 围观眾人不敢反驳,全忙低下头各自散开。 姜瑾不想在此时惹事,也跟著眾人离开,躲到更远的巷子暗暗观察这边情况。 很快现场只剩下老妇一家3人,以及那颗破败的头颅,还有张大牛2人。 张大牛犹豫了一下,把手里放了野菜的滕筐双手奉上:“我们现在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孝敬您,这野菜,您要不拿回去吃?” 士兵一抬手把滕筐拍落在地:“野狗都不吃的东西给我们吃?你想死?” 说完还上去对著野菜踩了几脚。 张大牛脸色都白了,內心愤恨面上却不敢显露出来 ,求饶道:“不是不是,我不敢,这,这……” 士兵看了老妇几人一眼:“別给我哭嚎了,不然,哼。” 说完吐了口口水才转身离开。 张大牛等士兵离开后才敢抬头,满脸恨意的看著曲召士兵离开的方向,好一会才收回视线。 他弯腰把掉落在地又被踩烂的野菜一一捡了起来放进滕筐。 想了想,他把滕筐里的野菜分了一半出来,放到老妇面前,满脸愧疚。 “婶子,对不住了,我,我们当时不敢,不敢去救人,如果我们去了我们肯定也……我家里也有老人孩子。” 另一个同伴也把他挖的野菜分了一半出来放在地上:“对不起。” 3人能一起上山,就说明3人的关係是不错的,此时他们心里同样不好受。 他们身上没有刀具等武器,上去也只是送死。 曲召人占下戈凤后,怕城中百姓反抗反杀他们,早就把他们的农具刀具都收走了。 老妇强忍悲伤,轻轻摇了摇头:“你们有心了,不怪你们。” 她能怪他们吗?自然是不能的,他们承担的不单单是自己的命,还有家里老老小小的命。 姜瑾暗暗嘆口气,不再看,带著人往回走。 紜承宣听的一知半解:“那个人被老虎吃了吗?” 姜瑾对他总是很有耐心:“嗯,应该是老虎吧,也可能是其他野兽。” 夏蝉衣咬牙切齿:“蛮彝的罪恶罄竹难书!” 夕阳西下,霞光暗红,天色渐沉。 巷子一户低矮房屋传来敲门声。 屋內传来低哑的声音:“谁?” “阿娘,是我。”一个透著疲惫气息的男声响起。 屋门嘎吱一声开了,露出屋內老妇人那乾瘪蜡黄满是皱纹的脸。 站在门外的男子快步进入屋內。 老妇人把门关上,转身接过男子递过来的一个小粗麻布袋子。 感受里面的重量,她心里一紧,忙打开看了看,果然里面只有一小把黑乎乎的粗面。 “怎么越来越少了,让我们怎么活?”说著她忍不住落下泪来:“阿乐饿的已经起不了身,这可怎么办?” 男子低著头,劳作一天的他此时感觉有些昏昏沉沉,他咬了咬舌尖让自己清醒些,低声安慰。 “我在兵器坊做活,多少还能拿点回来,其他人的日子更是艰难,今天我不吃了,我的那份给阿乐吧。” “那怎么行,你不吃身体怎么熬得住?要是你有什么事我们怎么办?”老妇人擦了把眼泪,脸上沟壑更深。 她满脸绝望:“我不吃,把我的省下来吧,我老了,也活不了多久了。” 男子只觉喉咙发紧,好一会才说:“你要是不吃哪有力气出城挖野菜?我们都吃,分著吃。” 他看向躺著在木板床上的阿乐,那是他的女儿,已经11岁,却瘦小的像个5,6岁的女童。 他不敢让阿乐出门,就怕被曲召人掠了去,所以出城挖野菜都是阿娘去。 只是城中的人都靠北门那边的山,山上的野菜树皮都被薅的差不多了,有时候甚至空手而归。 一家3口几乎全靠他在兵器坊做工领的那点粮食,別说3人了,就是他一人吃都不够2分饱的。 阿乐非常懂事,每次都只吃一小口,把粮食都让给要出门干活的父亲和挖野菜的阿奶。 阿乐对著他露出一个虚弱的笑:“阿爹,我没事的,我躺著不动就不饿了。” 老妇人眼眶又红了,她擦了擦眼泪,好一会才说:“对了,下午我看到有几个陌生人推著板车从家门口经过,也不知是什么人?” 今天没挖到野菜,更深山她也不敢去,也去不了,她老了走不动了,加上长期飢饿让她身体虚弱,就捡了点柴早早回来。 刚回到家没多久就听到巷子传来板车的声音,她悄悄开了一条门缝看了看。 男子没什么表情变化:“可能是从其他地方逃难来的吧,我们连自己都管不了,其他人就別管了。” 说著他长长嘆口气:“现在还能偶尔挖点野菜,再过段时间只怕……今年的冬天,哎……” 第92章 倒霉体的威力 离他们不远的一户人家也在討论这件事。 “阿奶,你说他们有板车,板车上还有箩筐?”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问。 少年名叫杜石,他身体消瘦,皮肤黝黑。 屋內老妇人约莫60岁左右,她点头:“恩,那些人我看著身形挺健硕,估计是刚逃难过来的。” “哎,你说去哪不好偏来我们戈凤,就算他们有点家底到了戈凤很快也就没了,这里哪有活路?” “可怜呀,还有2、3个女子呢,都是年轻女子,还一个我看著比你还小,唉,只怕是……” “咳咳咳……”床上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老妇人忙上前帮他抚著胸口,焦急的问:“你怎么样?” 杜石忙过去帮忙:“阿爷阿爷你怎么样?” 好一会咳嗽才停下来,老人喘著粗气:“没,没事,不用担心。” 杜石等老人呼吸平缓些,去舀了一碗水扶起老人让他慢慢喝下。 等老人喝下水躺下后,他拿起今天领到的一把粗粮开始做晚食。 他帮曲召人看马养马,每天能领一点粮食,不至於饿死。 阿奶天天去挖野菜树皮,一家人勉强活著,但阿爷的病他毫无办法,只能看著阿爷痛苦挣扎。 县城的曲召士兵有没有医者有没有药他不知道。 但他们汉人是没医者的,也没药,生病只能熬,熬过来,活,熬不过,就死。 他知道阿爷活不了多久了,他想给他做点好吃的都不行,只有粗粮和野菜。 而阿爷从昨天开始连粗粮野菜都不肯吃了,说不能浪费了,吃了也没用,不如让他痛痛快快的走。 他不由想起阿奶说的今天有陌生人进城的事,心里暗暗的想,也不知这些人有没粮食? 要能跟他们买点粮食就好了,最好是细粮,让阿爷能在离世之前吃一回好的。 当初曲召人每家每户搜刮时,他家地里埋著的上百枚铜钱没被搜走。 只是,现在的戈凤没店,有钱也买不到东西。 这时老妇人过来帮忙烧火,火光在照在她满是沟壑的脸上,越发显得愁苦:“老李没了,他进了深山,被野兽吃了。” 少年动作一顿,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良久他才开口:“阿奶,你一定不要去深山,就是外面,没野菜树皮捡点柴火回来就行。” 老妇人好似没听到他的话,低喃:“剩下那一家妇孺可怎么办?就跟我们一样,老的老,小的小,能怎么办?” 夜幕降落,月色暗淡。 姜瑾几人吃了点带来的白麵饼子,在临时落脚的破屋中烧了堆火堆。 自从有了厨娘子后,她的伙食质量直线上升,白麵饼子做的很好吃。 姜瑾拉出怀表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8点50分。 妘承宣很好奇,大脑袋凑过来:“姑姑,这是什么?” 周睢几人也看向她,说实话,他们也很好奇。 最近他们发现姜瑾经常看她戴著的这个东西,他们开始也只以为是一件普通的饰品。 现在看来,这个东西只怕不简单。 姜瑾神秘一笑:“这可是个好东西,如果今晚你能杀10个曲召士兵,我就送一个给你。” 妘承宣一喜,忙伸出尾指:“好,姑姑说话算话,我们拉鉤!” 姜瑾:“……行吧。”她把自己的尾指靠上去勾了勾,完成幼稚的仪式。 虽然幼稚,但这是原主和他以前经常玩的游戏。 周睢欲言又止,话说他也很想要,不知道他杀10个曲召士兵有没的奖励? 这时巷外响起奇怪的猫叫声,这是秋武的信號。 姜瑾几人表情一凛,来了! 她看向罗阿曼,今晚再试试她的倒霉体。 周睢,云羽,妘承宣各自拿著武器快速隱入巷子的黑暗中。 罗阿曼最先走出屋子,她有些紧张看向从黑暗中走来的曲召士兵。 屋內火堆的光亮透过破旧的门和窗照射出去,隨著曲召士兵脚步声的靠近,他们的身形渐渐显露出来。 一共5人,其中有2人正是之前的守门士兵。 在昏黄的灯光下,罗阿曼那瘦削的身形都显的优美起来。 士兵呼吸变的急促,带头的高个子士兵嬉笑著说:“小娘子,可是在等我?” 罗阿曼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往前走了两步,距离曲召士兵越来越近,很快就到了1米范围內。 砰的一声轻响,高个子士兵的头上忽地被什么砸中。 猫头鹰那『哭哭哭』的叫声渐渐远去。 高个子茫然的把头顶一个拇指大小的石头拿下来,狠狠扔在地上:“他姆的,晦气!” 眾曲召士兵也觉莫名其妙,不是,戈凤县城什么时候有猫头鹰了? 就好像特地抓了个石头扔他们后就走了,感觉就,很诡异。 罗阿曼大著胆子往前走了一小步,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高个子的胳膊后又赶紧后退,嘴里解释:“你身上有灰尘。” 高个子只觉莫名,我身上有灰尘不应该帮忙拍拍吗?戳戳能戳掉灰尘? 接著他的表情愉悦起来,肯定是这女子看上他了,故意示好,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他內心暗暗得意,又满是鄙视,汉人女子果然就是贱,直接送上门了,嘿。 站在他身后的魁梧士兵直接笑出声:“小娘子等不及了?” 高个子士兵同样咧开一个笑,往前一步正想去摸罗阿曼的脸,脚不知怎么的突然绊了一下,整个人趔趄著往前扑去。 魁梧士兵忙去拉他,也不知道起步猛了还是怎么的,跟著往前扑去。 砰。 高个子士兵摔倒在地,脸先著地的那种,一颗牙齿混著血水飞了出去。 不等他惨叫出声,魁梧士兵也以脸先著地的姿势摔倒在地,偏他的脸刚好磕到高个子的屁股上。 “啊……”悽厉的惨叫响彻戈凤县的夜空。 魁梧士兵撑起身体呸呸两口把嘴里的血珠子吐出,他摸了摸磕的有些麻的嘴,发现两颗上门牙已撇了出去。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果然,他只是轻轻用力晃了晃,他的门牙啪嗒一声,掉了! 他看著手里带血的牙齿,满脸茫然,好一会才嘴里漏风的喊:“腻他姆的辟穀辣么硬?把我牙扩掉了!” 第93章 夜杀 不但掉了牙,屁股还被戳了两个洞的高个子士兵怒了。 同样口齿不清的怒吼:“腻他姆的不康路吗?哎哟我的辟穀呀!” 姜瑾几人看的那叫一个目瞪口呆,他们的视线不由看向罗阿曼,不得不重新评估她的『实力』,说实话,有点厉害。 姜瑾更是觉得以后可以让罗阿曼做谈判官,对方倒霉,就等於自己幸运,她这样理解没错吧? 或者把她放到敌人阵营中,那绝对嘎嘎倒下一片,可惜这种技能很容易被发现。 罗阿曼深藏功与名,退回到破旧房屋前面,想著姜瑾他们的安全,她又后退了几步。 剩下3名士兵看著突然倒地的两人,先是愣了一下,接著哈哈大笑,实在是两人的样子过於滑稽。 三人的笑声忽地戛然而止。 周睢捂住一人的嘴巴,一手抓住他的脑袋,用力一拧,咔嚓一声,士兵的脸180度旋转,刚好看到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的周睢。 士兵脸上还保持著笑,只是他的笑已成定格。 云羽用差不多的手法解决掉另一个士兵。 妘承宣就粗暴多了,左手搭上士兵的肩膀,抬腿往前一顶,咔咔…… 士兵的腰几乎被他反向折成90度,不等士兵痛呼出声,他右手抓住士兵的双颊,用力一捏。 咔咔咔,下巴错位的声音传来。 士兵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妘承宣很兴奋:“一个。” 说完,他又把目光看向摔在地上掉了门牙的两人,眼里有了吃兔兔的那种光。 高个子和魁梧士兵还坐在地上,听到笑声消失的很突兀,他们有些奇怪的抬头看去。 就见到自己3个同伴被无声无息干掉的一幕,两人目瞪口呆,人都是懵的。 实在三人速度是太快了,三个同伴更是死的乾脆又利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他们,完全没察觉到周围还潜伏著敌人。 不过到底是当兵的,反应还算快,知道遇上劲敌了,就想起身应敌。 妘承宣反应更快,一巴掌甩过去,魁梧士兵的脑袋直接被他甩的270度旋转,脖颈都快被拧成麻。 他也没办法,姑姑说了,儘量不要见血,因为曲召士兵的衣服一会他们要穿。 他的魔爪就要伸向硕果仅存的高个子士兵时,姜瑾忙制止:“等一下。” 眾人看向她。 高个子则是直接被嚇麻了,特姆的太凶残了! 这些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这个看著年龄不大的少年力气那么大?! 姜瑾低眸看向他:“说说吧,戈凤现在总有多少士兵,兵力如何分配的?” 高个子士兵张嘴就要呼喊,周睢一巴掌甩过去,直接把他的头甩到一边,刚好对著脖颈被扭成麻的魁梧士兵。 周睢冷嗤:“別费工夫了,好好说话,不然……” 妘承宣更是恶劣,把魁梧士兵那张扭曲恐怖的脸懟到他的眼前,並对他威胁的抬起了巴掌。 “乖乖听话,不然我保证把你脑袋拧下来,然后踩进土里种起来,用你的血给你的脑袋浇水,然后让它开长菇子。” 高个子士兵瑟瑟发抖,想到那个场景,他不寒而慄,全身发寒。 这少年明明长著一张好看的脸,为什么说出的话那么恶毒,更重要的是,他感觉,这少年说的是真的,表情太真挚了! 妘承宣见他不动,以为他不听话,立刻举著巴掌对著他就要拍下。 高个子士兵忙喊:“我说,我说,呜呜呜……” 姜瑾暗暗翻了个白眼:“说就说,哭什么?整的我们欺负了你似得的。” 高个子士兵一噎,你这还不叫欺负? 在妘承宣大巴掌的威嚇下,高个子士兵把城內的情况竹筒倒豆子似的交代的清清楚楚,问啥答啥。 见没什么要问的了,周睢正要动手,妘承宣忙制止:“我来我来。” 高个子士兵大骇,他都交代了还要被巴掌扇死? 他正要大声呼救,妘承宣一巴掌解决了他。 他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姑姑,3个。” 眾人:“……” 周睢几人正要剥曲召人的衣服,远处又传来猫叫声。 几人神情一凛,快速躲闪黑暗中。 巷子很快传来脚步声,还有交谈声:“这里偏僻,怎么会有惨叫声,你是不是听错了?” “没听错,你忘了,今天刚进城的几人好像就选了这片地作为落脚点,巴奈他们几个不是说要找那几个女子乐乐吗?” “不会是那家男人反抗被杀了吧?说起来那几个男子长的都挺高大的。” “不確定,反正过来看看,说不定还能一起,嘿嘿。” “太奇怪了,怎么现在又没声了?不会把人玩死了吧?” “嘶,不能……” 曲召士兵的声音戛然而止,看著突然出现在前面的姜瑾几人。 这次进来的只有4个曲召士兵,应该是晚上巡逻的一小队士兵。 “你们……”走在前面的一个瘦高个士兵话刚开了个头就看到倒在地上的高个子几人的尸体。 他眼睛驀地睁大:“你……” 这次他的话依然没说完,整个被妘承宣一脚踹飞出去,砰的摔倒在地,同时响起的还是骨头碎裂声。 瘦高个嘴角溢出鲜血,身体剧烈抽搐几下就没了动静。 妘承宣正要干第二个人的时候,一回头发现周睢,云羽两人已干掉一个。 夏蝉衣正抓住一个曲召士兵的脖子准备弄死他。 姜瑾忙喊:“等一下,留个活的对一下口供。” 她很无奈,周睢这些人好像对杀人特別积极,她都分不到一个。 夏蝉衣也很无奈,她好不容易抢到一个,还要上缴。 被她抓著脖颈的士兵只觉全身发寒,已然明白今晚要出大事了,趁著夏蝉衣不在意抬手就要反抗。 夏蝉衣眼神一冷,一脚踹在士兵的膝盖上,只听咔嚓一声,士兵的腿,断了。 咔嚓,不等士兵惨叫出声,夏蝉衣把他的下巴卸了,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丝滑顺畅。 士兵疼的青筋暴起,冷汗直冒,倒在地上发出呜呜呜的叫声。 姜瑾几人可不会对他客气,一番询问之下得到想要的信息后就把人干掉。 子时一刻,姜瑾几人如幽灵般穿梭在漆黑如墨的戈凤县城。 第94章 血染城门 古代没什么娱乐活动,这个时刻大多人已经熟睡,正是杀人的好机会。 南门,守门士兵有的在打瞌睡,有的正在无聊閒扯,忽地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光线太暗看不清楚,不过他们也没太在意,应该是巡逻士兵过来了。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距离越来越近,他们终於看清来人的大体穿著,果然是他们的士兵。 站在门洞前面的士兵问:“你们怎么过来了?今晚没什么事吧?” 站在他旁边的士兵打了个哈欠,嘟噥:“能有什么事?例行公事罢了。” 走在前面的周睢轻轻『嗯』了一声,抬起手里的刀,在曲召士兵错愕的目光下,砍下! 一颗头颅高高飞起,血色喷洒在门洞城墙上…… 跟在他后面的妘承宣几乎同时动作,一刀劈下,最开始说话的曲召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劈成两半。 姜瑾则带著其他人顺著马道快速往城楼跑去。 周睢和妘承宣不管还在抽搐的尸体,合力开城门。 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发出嘎嘎嘎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很突兀。 城楼上的士兵不由皱眉,对著下面喊:“怎么回事?你们开城门做甚?” 然,楼下除了城门开启的嘎嘎声,並无其他回应。 小队长感觉到了不妙,对著几名士兵下令:“你们下去看看什么情况,务必小心。” 被点名的士兵点头,拿著刀正要动作,就见一小队人往他们走来。 城楼上只点了两个火把,光线暗淡,远远的他们只看到来人大概的身形衣著,根本看不清样貌。 小队长总觉得事情不对,警惕的对著来人喊:“你们是巡逻士兵?上城楼做什么?开城门是怎么回事?” 来人正是姜瑾几人,她哑著声音学著曲召人奇怪的声调道:“我正要问问你们什么情况?城中有士兵被杀了你们不知道吗?” 小队长大惊:“你说什么?我们有人被杀了?” 此时他对姜瑾几人的警惕已放下大半,毕竟要是敌人怎么可能告诉他这样的信息? 此时开城门难道是要出去搬救兵?对方人太多?靠城中士兵解决不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姜瑾速度很快,小队长话音刚落,曲召士兵还在消化她给出的信息时,她已经到了他们前面不远处。 小队长也终於看清来人的大体长相,他不由拧眉,这人看著有些面生,而且也太矮小了些,长的还有些像女子? 小队长忽地警铃大作:“你是谁?” 话还没说完,姜瑾的刀狠狠落下,血水如喷泉溅出好几米,头颅飞起…… 不怪城楼的士兵没反应过来,明明穿著和他们一样的士兵衣服,说著差不多的话,还给他们带来这样一个重磅消息。 最主要的是楼下没传来惨叫呼喊求救声。 云羽,秋武,夏蝉衣几乎同时动作,瞬间收割掉3名士兵的性命,几乎都是一刀封喉。 剎那间血色洒满城墙…… 楼下,周睢和妘承宣把城门打开后,又把护城河的吊桥放下。 看著吊桥被缓缓放下,妘承宣二话不说快速上城楼。 他才干掉4人,还差6个,不抢就没了,他要加把劲,嗷嗷嗷冲呀。 周睢觉得好笑,他从怀里掏出火摺子,又从腰间抽出准备好的火把点上。 谢南簫带人站在密林外的草丛里,忍受著蚊虫的叮咬,大家无一丝抱怨。 现场几十人,却鸦雀无声,全都紧紧盯著城门方向,就怕错过信號。 鲁平低声道:“也不知要多久他们才能拿下南门?” 谢南簫却很有信心:“別急,时间还早呢,相信他们。” 这一路下来,鲁平多少也知道姜瑾几人的实力,他对拿下戈凤也是有信心的,只是不免有些著急。 “嗯,我信他们。”想到一个问题,他又担忧道:“只是,这城拿下后不太好守呀,我们人太少了。” 对於这个谢南簫倒没什么担心的,反正他现在对姜瑾很有信心,觉得她怎么做都有她的道理。 反正他听命令就对了,让他打那就打那,其他的他没那个脑子,也就懒的想,最差也不过是一条命罢了。 “快看,是不是信號?”鲁平忽地激动的低喊。 第95章 兄弟们,杀! 谢南簫精神一震,定睛细看,果然看到城门口有火光,按他们之前说好的动作比划,一共比划了3次。 他眼神亮了,翻身上马,动作迅猛,手里长枪指向戈凤城:“兄弟们,杀!” 话音未落,他人已策马往戈凤城狂奔而去。 鲁平和士兵们也不甘落后,骑上马跟在后面。 城墙上,还剩下的士兵大喊著抽出刀对著姜瑾几人冲了过来。 姜瑾一刀劈出。 鏘,士兵的刀被她劈成2段,刀势不减,划破士兵的脖颈,割破他的血管。 士兵嘴里大口大口的喷血,连话都说不了,不多会就倒在地上。 姜瑾面无表情抽出唐刀反方向往后刺出,噗嗤,一名准备偷袭姜瑾的士兵被刺了个对穿。 不等他疼呼出声,姜瑾抽刀的同时回身,唐刀往前划向他的喉咙…… 云羽几人也毫不逊色,不是一刀插入喉咙,就是身首分离。 这也是今天商討的结果,儘量不发出太大的声音干掉南门的士兵。 南门距离县衙大概500多米,距离兵营约莫700多米,只要不是惨绝人寰的叫声,这么远的距离一般都听不到。 姜瑾主要是担心曲召人反应过来后,拿戈凤城的普通百姓当人质,这种事蛮彝是绝对能干的出来。 所以必须兵贵神速,在曲召人没反应过来之前干掉他们。 姜瑾几人全是以一敌十的存在,对上毫无准备的曲召普通士兵,那妥妥的就是降维打压。 呃,有一个弱的,罗阿曼。 她离的远远,专注於看戏,她在慢慢適应,適应这种头颅残肢乱飞,血液喷射的生活。 余下两名士兵跑向战鼓方向,想敲响战鼓通知城內士兵,嘴里大喊:“敌……” 不等他喊完,姜瑾快衝几步,双手握刀一个横砍。 噗嗤,士兵的喉咙被割破,几乎只剩下一层皮,整个脑袋瞬间耷拉下去,由於惯性尸体还往前跑了几步才砰然倒地。 另一名士兵被喷了一身黏稠温热的血液,余光看到只剩一层皮的同伴,一股凉意直衝天灵盖。 他张嘴想喊叫,却发现发不出声音,极度的恐惧让他的身体变得有些麻木。 他脑海里一片空白,本能往战鼓跑去,近了,近了,马上就到了。 不等欣喜溢满心间,他只觉脖颈一凉…… 姜瑾收回唐刀,甩了甩上面的血水,满是血污的小脸在夜色中显出冰冷。 妘承宣噌噌噌跑上来时正好看到姜瑾干掉最后一人,他表示有点不开心:“姑姑,你怎么不留个给我?” 姜瑾:“……手滑了,下次给你留。” 说著话她进了城楼,里面果然有弓箭,她隨手拿起一把背在身后,妘承宣几人也都各拿了一把备用。 这时城外已传来马蹄声,姜瑾面上一喜,知道是谢南簫他们来了。 几人快步下楼,刚到城门口,就看到谢南簫他们到了。 姜瑾直接下令:“周睢带人去兵营。” “秋武,谢南簫你们带人去县衙。” “云羽,你带人去马场。” “夏蝉衣,你负责东城墙的箭楼,我们北门匯合。” “鲁平,你负责南门的守护,如遇到巡逻队的直接歼灭。” 眾人表情都很兴奋,低声应道:“诺。” 姜瑾继续交代:“能留命的就留著,都是壮劳力。” 很快各负责人带著人四处分开,全都骑马前进,速度极快。 鲁平几名守南门士兵的马空了出来,刚好供周睢几人用。 看著眾人离开,鲁平立刻指挥眾人把吊桥拉起,又关上城门后才上了城楼。 姜瑾和紜承宣一队,往西边城墙走去,她得去把西城墙箭楼的人干掉,然后再去北门和夏蝉衣匯合把北门的人干掉。 【今天分3小章发,宝们记得翻下一页哈,实在是每天单数结尾我难受,再求一波为爱发电和催更,爱你们(づ ̄3 ̄)づ╭?~】 第96章 杀进县衙 噠噠噠的马蹄声在戈凤城內穿梭,就如踩在城中百姓的心间,拉扯出无限的恐惧和不安。 靠近南门的一户人家中,一家4口都坐在屋中,心里慌的不行 ,哪还有睡意? 妇人抖著声音低声问:“你们刚刚有没听到惨叫声?” 男子气息也有些不稳:“嗯,城门处传来的,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会不会牵连我们?” 老人嘆口气:“听马蹄声人数还不少,也不知发生何事?” 屋內陷入沉默,良久,男子低语:“听声音只怕城中有变” 妇人的声音满是惆悵:“这个冬天只怕更难熬了,没粮没衣,不知我们能不能熬过去?” 坐在她旁边七八岁的女孩抓住她的胳膊:“阿娘,我怕。” 妇人一阵涩然,把女孩搂在怀里,呢喃:“別怕別怕,如果真熬不住了,我一定把你带走,不让你在世间受苦。” 老人和男子都没说话,显然也是这样想的,在这样的乱世,他们也不知道活著更好还是死了更好。 县衙门口只有2名士兵在守夜,两人都有些昏昏欲睡。 其中一人忽地睁开眼睛,表情惊异:“你有没听到什么声音?” 另一人不耐:“能有什么声音?” 说著他打了个哈欠:“困死了。” 两人正低低说著话,城中隱隱有马蹄声传来。 两人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抬头看向声音处,然而远处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只有噠噠噠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嗖嗖,箭矢擦过空气的声音响起。 噗噗,箭矢插入两人的脖颈,至死他们都没明白髮生了什么。 谢南簫翻身下马,一脚踹开县衙的门带著秋武等人就往里衝去。 一个男僕跑了出来:“外面怎么了?怎么有马蹄声?” 院中灯笼昏暗的光亮下,他终於看到进来的不是守门士兵,而是一群凶神恶煞的陌生人。 男僕后退了两步,大喝:“你们,你们是谁?擅闯县衙是想造反吗?” 谢南簫冷笑,本想杀了,又想到姜瑾的交代,他大跨步上前一脚踹出。 男僕惨叫一声被他踹飞出去几米才摔落在地,晕死过去。 立刻有士兵上前把人绑了起来。 又有几个护卫跑了出来:“你们……” 不等他说完,谢南簫长枪往前一刺,正中带头之人的脖颈。 秋武上前对著一名护卫一刀砍下,正中护卫的胸口,鲜血喷涌…… “有敌袭,有敌袭……”县衙內响起大喊声,惊醒还在睡梦中的眾人。 嗖嗖嗖…… 十几支箭矢向谢南簫方向射来。 他不见慌乱,手里长枪舞的飞起,箭矢唰唰唰被他打落大半。 后面的秋武同样不弱,手里的刀左拨右撩。 后面的士兵已拉弓对著射箭的方向回击,伴隨著箭矢射出,几声惨叫响起。 谢南簫大笑:“好,射的好!” 手里长枪挑飞一人后,他不再停留,疾步往里走去,他必须把县令抓了,绝不能让他跑掉。 很快进入內院,两名护卫挥著刀向他杀来。 一寸长一寸强就体现出来了,不等两人杀到,他的长枪已刺中一人心口。 另一护卫速度很快,已衝到身前对他举起刀砍下。 谢南萧眼神一冷,侧身避开护卫的刀锋,以此同时一脚踹出。 护卫被他踹的后退了好几步,刚稳住身形正要继续击杀时,谢南簫已抽出长枪对他攻来。 不过一个回合,护卫便被他杀於枪下。 此时秋武等人已解决掉外院的人,衝进內院。 谢南簫一脚踹开內室,县令正慌乱穿衣服,只是不知是平时被伺候习惯了,还是太过於著急,衣服怎么穿都没穿上。 床上还有一名女子也在胡乱的穿衣服,见到他们破门而入,嚇的惊声尖叫。 士兵可不管她的惊叫,上前把人从床上拖了下来卷著被子把人绑了。 只留床上赤条条的县令曲迟,以及两件他没穿上的衣物。 谢南簫看著眼前白的肥肉,暗道,好在女郎没来县衙,不然要是让女郎看这坨肉,那是肯定要污眼睛的。 他冷嗤:“把衣服穿了吧。” 戈凤县由於是小县城,並没设县尉,曲迟一人身兼数职。 他本身也是武將出身,有点底子,但他现在年纪不小,加上这几年奢侈惯了已很少训练,长了一身肥肉。 不过他倒也硬气,衣服也不穿了,慢悠悠道:“你们是何人?胆敢进入戈凤袭击本县令?现在乖乖降了我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谢南簫也不管他是真的狂妄还是装疯卖傻,对著他的大腿就是一枪,直接把曲迟的大腿刺了个对穿。 “啊!”曲迟一声惨叫,疼的额头渗出冷汗,眼神变的阴厉盯著谢南簫:“你们到底是谁?” 谢南簫懒得跟他说话,挥手让士兵上前绑人。 自从跟了姜瑾后,他发现其实大部分时间不用讲太多,干就对了。 曲迟咬了咬后槽牙,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这样的人,简直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看著越来越近的士兵,他忽地暴起一手抓向其中一个士兵手里的刀。 第97章 活捉县令 只是,不等他抓到刀柄,眼前银光一闪,手腕处传来剧痛。 谢南簫收回长枪,上前对著曲迟拳打脚踢,边打边骂。 “给你脸了是吧,叫你好好的穿衣服不穿,你以为你白的好看?” “我要是你长了那么肥硕的身躯底下那么一小坨,我要羞愤欲死,还好意思晃?晃啥晃,再晃也是一小坨。” “我好意给你穿衣遮丑,还不领情?你有没有羞耻之心?蛮子就是蛮子,就应该滚回你的曲召去。” 噼噼啪啪,乒桌球乓。 曲迟目眥欲裂,被揍就算了,赤条条的他本就难堪,还要被如此羞辱,气的他直翻白眼:“你,你欺人太甚!” 谢南簫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又对著他的脸揍了两拳:“欺人太甚?我们是礼仪之邦,什么时候欺人了?” “欺人太甚的是你们这些蛮韃子,你们在我们的土地上烧杀掠夺,罪恶滔天,死不足惜。” 曲迟简直要一口老血喷出,我是蛮韃子?你这个揍我的是礼仪之邦? 偏他被揍的毫无还手之力,被刺穿的大腿更是彻骨的疼,他喷出一口血终於承受不住晕死过去。 看著还在疯狂输出的谢南簫,秋武忍不住提醒:“老萧,再打就死了。” 另一边,周睢带著人直往兵营衝去。 距离他们不远正有一小队巡逻士兵往南门跑,他们刚刚听到南门那边有动静。 “队长,有马蹄声。”其中一个曲召士兵提醒。 不用他提醒,队长已停了下来,眼神惊异不定,听著越来越近的马蹄声,他瞳孔骤缩:“快,退!” 话还没说完他就迅猛的往街道左边的房屋跑去。 然,周睢的速度更快,策马奔腾,手里长刀砍下。 噗呲。 队长被他从脖颈到肩膀齐齐砍掉,血如喷泉,悽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周睢砍掉队长后並没停下,继续狂奔。 跟在他身后的士兵拉弓放箭,把余下的几个曲召士兵射杀乾净。 兵营。 守夜士兵听到惨叫声和马蹄声时就发现了不对劲,他大声预警:“不好,有敌袭,快起来,有敌袭,大家快起来。” 噗。 箭矢穿透他的喉咙,巨大的衝击力带著他退后两步才砰然倒地。 尸体刚倒地,周睢已翻身下马,带著人冲入兵营。 据他们问到的信息,晚上兵营有五十左右的士兵,所以周睢带的人也比较多,有2个班。 曲召士兵听到外面的预警,警醒些的已起来,有些还在梦中迷迷糊糊。 周睢这时带著人衝进营房,对著一个正往外冲的士兵一刀劈出。 立刻有几名曲召士兵拿起放在床边的刀对著周睢杀了过来。 周睢眼神冰凉,长刀砍下,血雾喷了他一身一脸。 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他的长刀再次对著一个曲召士兵横劈过去…… 跟著他的两班士兵如狼般杀向曲召士兵,就如狼入羊群…… 姜瑾带著妘承宣转过角台,一路小跑往箭楼跑去。 不多会就看到一名士兵正站在箭楼外上:“你们怎么过来了?城里怎么回事?” 姜瑾对著他挥了挥手,又指了指南门方向。 士兵没明白她什么意思,不过也没揪著这个问题不放,继续问:“我刚刚好像听到马蹄声,怎么回事?” 此时姜瑾距离他很近了,箭楼並没点灯火,只能就著惨澹的月光看对方。 妘承宣往前大跨一步,手起刀落,士兵来不及发出惨叫已经身首异处。 姜瑾大跨步进了箭楼。 箭楼內更是漆黑一片,几乎不能视物。 耳边有风声响起,姜瑾毫不犹豫一刀刺出,惨叫声响起。 唐刀抽出,带著血水对著一个模糊的黑影横劈过去,刀入血肉的声音响起。 身后传来轻微的声音,她还来不及出手,就被溅了一身温热的液体。 黑暗中,姜瑾看到一个模糊身影被一分为二! 又干掉一人的妘承宣很开心:“姑姑,又两个,嘿嘿,六个了!嗷嗷马上就十个了。” 姜瑾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咬了咬牙:“不能杀的文雅些吗?” 妘承宣表示不懂:“姑姑,你不就是这样杀人的吗?” 意思就是我跟你学的。 姜瑾:“……” 她严重怀疑这傻侄子其实不傻。 她轻呼一口气:“知道了,走,去北门,那边人多。” 妘承宣很兴奋,嗷嗷叫著就往前跑。 姜瑾:“……你跑反了。” 妘承宣一个紧急剎车,回头看了看姜瑾,嘿嘿笑了两声转身又跑了回来。 看著从自己眼前呼啸而过的妘承宣,姜瑾觉得好笑,快步跟上。 马场。 守护马场的人不多,仅有3名士兵,和5名马奴。 平日放马吃草不够人手就用城中百姓,这样可以节省成本。 这点人对於云羽来说轻而易举,他带著几人很快就把曲召士兵杀了,马奴控制起来。 马场內的马被惨叫声惊了,有些躁动起来,好在云羽很有经验,很快把马群安抚下来。 城墙上並没人巡逻,姜瑾和妘承宣很顺利就到了北门。 夏蝉衣她们还没到,北门此时静悄悄。 呃,也不算静悄悄的,由於这边距离军营不算太远,军营的混乱惨叫和城里的马蹄声他们都听到了。 第98章 拿下戈凤 北门士兵刚刚敲响战鼓,但城內巡逻队和箭楼士兵都没动静。 而他们不敢轻易擅离职守,此时正商討怎么应对眼前的情况,就连守在门洞內的士兵都上了城楼。 “队长,快下令吧,我们去军营救人吧,我们的兄弟都在军营呢。” “不行,队长,我建议去附近县城求救,看对方人数应该不少,我们十几人怎么可能救的了人,別把自己折进去了。” “太奇怪了,这些人从哪来的?难道南门被攻破了?怎么一点动静没有?” “南门被攻破?不可能!我怀疑是城中百姓做的,只是城中百姓有这样的能人?” “呸,能人?城中那些汉人都快被饿死了,连点力气都没有,哪有这样的能力?” “对,再说了他们也没兵器呀,就农具都被我们收走了,他们拿什么跟我们斗?” “要不派人去南门看看情况?” “你是不是傻,万一南门被攻破了,我们过去不就自投罗网了吗?”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小队长阴沉著脸:“行了,我们人数太少去军营救人不现实,曲山,曲虎,你们两人现在就出城,向周县附近的驻军求救。” 曲山,曲虎两人对视一眼,问:“队长,我们,走路去?” 看现在的情况,马场应该已经被对方拿下。 小队长点头:“只能如此了,其他人跟我死守城……” 噗嗤,小队长还没说完,他的脖颈插著一根箭矢。 跟他同待遇的还有曲山。 眾人大惊,大喊:“有敌袭,敌袭,快,进城楼。” 他们搞不清箭矢是从哪个方位来的,也不知对方有几人?只能就近先退入城楼內防守。 然而姜瑾和妘承宣的速度更快,第二支箭矢几乎同时射出,又收割两名士兵性命。 两人射完第二支箭后,快速衝进城楼,和曲召士兵战在一起。 此时东城墙传来声音,夏蝉衣他们终於到了。 看著这边已经打上,夏蝉衣急了,手里弓箭射出,收割一人性命。 霜降也急了,拔腿就往前跑,她要去干翻曲召士兵! 一路的练兵,她也学了骑射但不算精通,毕竟赶路都以跑步和练刀法拳法为主,练射箭时间並不多。 何况射箭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成的,她现在还没那精准的射击能力。 好在她拳法刀法练的不错,在她大力气的支持下,对她来说同时应对几名普通士兵都没问题。 后面的3个女兵也快步跟上,她们现在的实力不能应对曲召士兵,但3人一组应对1个还是可以的。 罗阿曼一人在后面小跑,自从夜晚袭击开始后,她就是个陪跑的。 不敢靠近曲召士兵,怕被杀了,毕竟她加入队伍没两天,啥都还没有学呢。 同时她也不敢太靠近自己人,怕给她们招灾。 霜降冲在最前面,挥刀砍向一名曲召士兵。 士兵看到霜降时愣了一下,实在是她太矮小了,手里的刀就显得非常大,就跟一个孩子偷拿了大人的刀一样,显得非常奇怪。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他腹部传来剧疼,血水连同內臟哗啦的洒出…… 夏蝉衣一边收弓一边猛衝,抽出佩刀对上一个曲召士兵。 鏘。 火溅起,夏蝉衣再砍,眼看就要把人砍死,忽听有一声『慢』。 夏蝉衣嚇了一跳,忙收势,刀差点砍到自己。 妘承宣看她终於收住刀,眼里闪过喜色,上前一步一刀砍下。 噗,血水喷了夏蝉衣一脸。 她木然的转头看向妘承宣,满脸茫然:“什么意思?” 妘承宣嘿嘿笑:“就差一个,谢谢夏娘子。” 他又看向姜瑾,露出他的大白牙:“姑姑,姑姑,刚好,刚好十个,嘿嘿,嚇死我了,差点不够。” 夏蝉衣这才想起十个曲召士兵的事,她磨了磨牙:“妘,承,宣!” 她还以为这个士兵有什么来头,所以听到妘承宣那句『慢』才著急收势,没想到,这个奸诈小人! 妘承宣笑开了,再次道谢:“谢谢哦。” 姜瑾看了眼暴怒的夏蝉衣,抿唇:“咳咳,夏蝉衣,你们守住北门,我去城中看看情况。” 说完不等夏蝉衣回应,就带著妘承宣匆匆下了城楼,就怕走慢了,妘承宣被夏蝉衣揍了。 夏蝉衣看著脚步匆匆的姑侄两人,好气又好笑,回头吩咐:“打扫战场,该补刀的补刀。” 听著传来的惨叫声,城中百姓全都瑟瑟发抖,除了孩童,几乎没人能睡著。 阿乐躺在床上,她的意识有些模糊,长期的飢饿让她听力和视力都变的很差。 但她还是听到了悽厉的嚎叫声,还有之前奔腾而过的马蹄声。 阿奶已经坐了起来,她感受阿奶的恐惧,感受到她身体在颤抖。 她想抱抱阿奶,让她別怕,但她没力气,她努力睁开眼皮,看著漆黑的屋顶。 她想,其实这样死了也挺好,那么苦,为什么要活著?如果死了能和阿奶,能和阿爹在一起,她觉得挺好。 男子手握一根木棍站在门口,他知道有人攻城了,他不知今天攻城是什么人,不知他们这些普通百姓又將面临什么? 或许,是又一次被洗劫,蛟人和曲召人都攻过城,他没了阿爹,没了妻子,没了小儿子和小女儿。 他现在只剩下阿娘和阿乐了,上天也要把她们都收走吗? 姜瑾和妘承宣很快到了军营,周脽已带著人开始打扫战场了。 看到姜瑾过来,他面上一喜:“北门拿下了?” 姜瑾点头:“你这边情况怎么样?” 周睢:“正在打扫战场,统计歼敌人数,还有活捉人数。” 姜瑾环视一圈,问:“我们有伤亡吗?” 周睢嘆气:“有3名士兵轻伤,等稳定下来,我会对他们加强训练。” 今天晚上最难的其实是拿下南门,只要这一步成功,谢南萧他们就能进城,那后面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他们动作迅速,到兵营时大部分曲召士兵都还迷迷瞪瞪没反应过来。 在这样的优势下,已方依然有士兵受伤,可见还是训练的不够,对敌经验也不够。 这点姜瑾也赞同,不过她还是宽慰:“主要还是训练时间太短了,也没什么实战经验,以后多练就好了。” “对了,派人去让姚稷他们连夜进城吧,这边得要忙起来了。”姜瑾补充。 温暖的晨光缓缓升起,新的一天终於到来。 忙活了一晚的姜瑾洗漱乾净,坐在县衙的议事厅的主位上,她看了看怀表,6点02分。 她的下首坐著周睢,云慈,姚稷,谢南萧,夏蝉衣,洛倾辞,慕青等人,眾人的脸上都有兴奋和激动。 半个多月的逃亡,他们终於安定下来了,有了属於自己的地盘。 这个地盘虽然很小,但,这是他们从蛮彝手中夺回的属於自己的第一座城池,也会是他们的起点。 意义非凡。 369年9月11日,这是被后世记入史册的日子。 是姜瑾正式踏入各方势力爭夺的第一战,是她传奇人生崛起的开端! 第99章 战利品 眾人此时对著姜瑾匯报战绩。 “杀敌共73人,活抓曲召士兵25人,各类奴僕45人。” “马匹共计42匹,以及马料300石左右。” “缴粮565石,盐油各约数千斤。” “缴获盔甲152套,马鎧102套,盾牌372套,弓210把,箭矢数千支,佩刀……” “铜钱约218贯,金银……” “布帛约千匹,麻布……” 董斯在一旁唰唰兴奋的登记,这些都是女郎的家当,必须一一记清楚。 等匯报完毕,姜瑾环视眾人一圈,开口道:“四件事。” “第一,统计城中百姓情况,安抚城中百姓情绪。” 说起这个,姜瑾都无语了,县衙里竟没城中百姓的人口登记。 有的还是不知多少年之前,戈凤还是汉人掌控时的册子,那会城中有2、3000普通百姓。 “第二,城中防守,城內要安排士兵巡逻,城外附近也要派人侦查地形,对了,城墙內外都要检查一遍,破损的儘快修缮。” “护城河的水重新续上,不通的水渠儘快修通,速度务必要快,曲召人隨时可能攻过来……” “第三,尸体务必儘快处理,不然容易引起瘟疫等疾病。” “第四,曲迟,还有俘虏暂时关在牢房吧,先饿他们几天……” 眾人忙应下,开始商量城中防守巡逻等各问题的细节。 这个会议开的很快,不到半个时辰就散会了,因为要忙的事情太多。 城中很快响起响亮的声音:“城中百姓听著,今天务必不要出门,我等晚点会上门登记户籍信息。” “城中百姓听著,今天务必不要出门,我等晚点会上门登记户籍信息。” 士兵顺著百姓居住地一路喊过去,確保全部人都能听到。 躲在家中的百姓听著喊声,忐忑的心更是提了起来,登记户籍? 多少年都没有户籍登记了,现在突然登记,不会是为了找藉口进入他们家中更方便抢劫吧?! 但他们又能有什么办法?那么厉害的曲召人都被干掉了,他们又能做什么?! 姜瑾骑著小红顺著马道上了南门的城墙,经过昨晚的清洗,城墙上已没多少血跡,尸体也被搬到城门口。 此时守南门的换成了谢南簫,他带著一个班的士兵,正在教学他们怎么合理的站位,要注意什么情况等等。 见到她上来,忙喊了一声:“女郎。” 姜瑾点头,交待:“注意去收粮的曲召士兵,他们隨时可能回来,到时候务必全都拿下。” 她主要是担心戈凤被她拿下的信息泄露出去,对於现在的她来说,时间拖的越久对她来说越有利。 所以所有守城门和城墙的士兵都换上曲召士兵的衣服,虽然长的不太一样,但远距离看不出来。 谢南簫保证:“女郎放心。” 姜瑾抬头看向远处,一切风平浪静,只是这份寧静不知能维持多久? 她骑著马顺著城墙往北门慢慢走去,手里拿著25世纪自动测量仪。 戈凤的城墙高约莫6米左右,顶部最窄处约2米左右,最宽处约10米,两个门都没建瓮城。 站在城墙骑在马上,6、7米的高度虽然不算很高,但城中都是低矮房屋,倒也能把城中布局看的七七八八。 东西箭楼各安排了5人看守,毕竟他们刚打下戈凤,就怕有曲召人要攻城。 北门守门將领换成了云羽,同样带著一个班的士兵。 一圈走下来,戈凤城墙的长宽在仪器上显示出来,和她之前预估的差不多,整个城內面积大约1.5平方公里。 別看1.5不大,换算一下就是150万平方米,2250亩,对於一个边关小城来说,不算小。 北边马场附近的一片空地上此时摆满了马车和货物。 何黎从马车中钻出,伸了个懒腰,奴僕给他递上清水和揩齿巾。 他们昨天晚上就跟著大部队进了戈凤,由於深夜,到处又都是血,姜瑾直接把他们安排在马场附近。 说实话,何黎到此时他人还是懵的。 他之前其实多少猜到姜瑾要干嘛,但真正到了这一刻,他依然觉得如在梦中。 一个县城,就这样,简简单单就被攻下了? 別人攻城哪个不打个三天三夜? 哪个不是尸山血海血流成河?! 更有甚者为了攻一座城,围城围个2年都正常,怎么到了这里就变的如此容易? 正想著,就见那个年轻的女子迎著晨光向他走来:“何掌柜,昨晚休息的可还好?”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忙把嘴里的漱口水吐出:“好,哈哈,好。” 姜瑾笑了:“那就好,现在城中实在混乱,招待不周,別见怪。” 何黎忙摆手,此时面对姜瑾,他有些紧张拘谨,犹豫了一会他才开口:“那个,女郎,我准备今天就回去。” 知道他是担心曲召人反攻戈凤,到时候想走也走不了了,姜瑾也不留他:“好,我一会给你把钱结了。” “对了,你要是有粮食,可继续往戈凤来,有多少我收多少。”姜瑾补充。 何黎面上一喜,不过很快又暗沉下去,他倒是想赚这个钱,就怕没命。 姜瑾也不勉强,让人去喊董斯过来,那傢伙正在县衙清点里面的財物。 董斯来的很快,清点完何黎的货物,確定没问题就把钱给了何黎,这次用的依然是银饼。 何黎忙道谢:“谢女郎,有机会我们再合作。” 姜瑾笑眯眯应道:“我们隨时欢迎你。”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相互道別。 何黎带上他的人急匆匆出了城。 董斯则带著人把粮食都运到县衙的粮仓放起来。 戈凤並无独立的粮仓,粮食都放在县衙的仓房里。 姜瑾去了不远处的马场。 这个马场也是以前汉人建的,这里之前的驻军並不少,所以马场建的非常大。 马场本来有40多匹马,加上姜瑾带来的200多匹,放在一起也不拥挤。 现在临时负责马场的是林羊和李粟,两人正带著马奴给马匹餵马料,看到姜瑾他忙喊:“女郎。” 姜瑾点头:“晚点可以放部分马到外面吃草,留部分在城內,以防万一要用马,对了,多割些草料回来,要准备好过冬的草料。” 这里的冬天非常冷,据姜瑾知道的情况,能到零下几十度,且非常漫长,单靠300石的马料是肯定不够的。 两人忙应下:“诺。” 第100章 瓮城? 姜瑾接著又去了兵营,兵营正在大清洁,这里將是姜瑾士兵暂时的住处, 曲召人非常不讲卫生,里面的破旧衣服以及各种垃圾隨地乱扔,整个屋子都散发著酸臭味。 由於城中並无其他多余又完好的房子,姜瑾买的那些女人奴僕也暂时住在这里。 兵营並不小,毕竟以前可是住两三千士兵的,分了12排,每排有20间房间,每间房都不小能睡不少人。 兵营的厨房就有几个,还有洗漱室,茅房等设备齐全。 只是曲召士兵並不多,他们只用了前面的一排房间,其他的房子长期没打理,已破烂不堪,需要修缮修缮才能住人。 姜瑾对此地的临时负责人鲁平吩咐:“后面的房子你也整理出来,让人修缮修缮,应该很快就能用上。” 鲁平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姜瑾说的是梨村和杏南村的村民,他忙应下:“诺。” 姜瑾看了一圈:“最好是分区,男兵一区,女兵一区,其他奴僕一区。” 鲁平一一记下 姜瑾也是没办法,戈凤太穷了,啥也没有,这边的兵营算是目前保存的比较完整的房子。 如果梨村和杏南村的人到了,只能暂时把他们安排在这里。 姜瑾又转去了牢房。 那些奴僕倒是听话,嚇的不敢说话,乖乖待著。 曲召士兵就没那么好的教养了,在里面喊爹骂娘。 云策暂时负责俘虏,听著里面的骂声,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姜瑾不由笑了:“你跟他们生气什么?饿他们几顿你看看他们有没有力气?” 云策平復心口的鬱气:“让女郎见笑了。” 姜瑾摆摆手:“他们以后都是我们的奴隶,是免费的劳力,如果有刺头,直接杀掉就行。” 这些蛮彝全是侵略砚国的刽子手,姜瑾可没准备对他们客气,她现在只是劳动力太少了,需要这些免费劳力而已。 云策精神一震:“诺!” 曲迟由於被谢南簫刺了一枪,又狠狠揍了一顿,此时鼻青脸肿的躺在一个单独的牢房里,他抬头看向姜瑾:“你,你是谁?” 他刚刚看的清清楚楚,那个少年对这个女子態度恭敬。 姜瑾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將死之人,没什么好说。 曲迟似是看出了姜瑾眼里的意思,又狠又怒:“你们汉人的男子都死绝了需要听一个女子的话?” 姜瑾还没说话,云策怒了,打开牢房的门,进去对著曲迟就是拳打脚踢。 姜瑾耸耸肩,话说这个曲迟好像挺欠揍的。 姜瑾转了一圈就回了县衙,开始画戈凤县城的区域分布图和城墙结构图。 只是她用不惯毛笔,想了想,从空间拿出一支黑木铅笔和几张復古泛黄的画图纸开始画。 城中居民区。 夏蝉衣带著几个女兵敲响一户人家的门。 门內毫无动静。 夏蝉衣又敲了敲:“开门,我们要做户籍登记。” 良久,门被打开一条门缝,一个老妇苍白的脸露了出来:“我,我们是城中良民,没犯事。” 夏蝉衣认出了她,正是儿子上山被猛兽吃掉的老妇。 她態度温和下来:“没说你们犯事,现在需要登记你们的户籍。” 她拿笔开始登记:“名字,年龄,家里几口人?” 老妇看她是女子,神情有些奇怪,她活到这岁数还没见过女官,应该是女官吧? 不过她不敢说出来,见夏蝉衣態度温和,她犹豫了一下才说:“李张氏,52岁……” 夏蝉衣打断她的话:“你的名字,全名。” 老妇一愣,她的名字? 她叫什么她自己都要忘了,以前她还没嫁人时是张家二娘子,嫁人后就冠於夫姓,她的名字几乎用不上。 “张叶。”老妇囁嚅著说。 夏蝉衣点头,在纸上写下她的名字,再次询问家中人口情况。 张叶抿唇,一一回答:“儿媳妇胡英25岁,孙子李鱼7岁。” 夏蝉衣登记完后开口道:“新户籍过几天做好,到时候会发放给你们,旧户籍到时候要交上来。” 张叶微弯著腰訥訥点头:“好,知,知道了。” 夏蝉衣继续道:“家中如有壮劳力,可在巳时一刻到县衙前面集合,我们需要人帮忙挖坑,一人干一天6个铜钱。” 张叶愣了一下,忙点头:“好。” 夏蝉衣这边做完一家登记时,洛倾辞,陈梓,风轻竹,慕宛白几人也刚好做完一家。 如果是以前,她们会觉得女人不应拋头露面出门做这些衙役们干的事。 但这一路行来,她们的想法改变了很多。 跟著姜瑾,看著她果决处理每一次突发事件,看著她从一无所有到拿下戈凤。 以前不敢想的事,现在敢了,因为,姜瑾干了! 同是女人,姜瑾能干大事,她们就能干小事! 姜瑾的队伍里识字的人不多,现在正是她们大展拳脚的时候。 5人同时进行,边上有女兵协作,速度还是很快的,百姓们都很配合。 开玩笑,他们敢不配合吗?昨天晚上惨叫还歷歷在目,城墙的血才清刷乾净,曲召人的尸体还堆在那里。 姜瑾坐在县衙的议事厅,周睢和姚稷分別坐在她的下首。 两人都有些奇怪的看著她手里奇奇怪怪的笔,应该是笔吧? 见姜瑾向他看来,周睢忙正襟危坐:“整个外墙我都看过了,並无大的问题,不过有几个地方有破裂,最好是修缮一下。” 今天一早他和姚稷两人分別查看城墙的內外墙体情况。 对於曲召人来说,他们攻下戈凤,戈凤就成了他们的內城,对城墙防守並无太大的要求。 所以自从曲召人拿下戈凤后,他们几乎没对城墙做过维护。 但对於姜瑾来说,戈凤不单是边城,还是处在群狼环伺环境中的孤城,城墙就显得的尤为重要了。 特別是她刚攻下戈凤,曲召人知道后必然会来攻打,也就是说近期他们很可能就会有一场恶战。 所以城墙情况必须探查清楚,要修的修,要补的补,別到时候被曲召人钻了空子。 姚稷在內城也发现了几处有问题的墙体。 姜瑾点头:“儘快安排人去修缮,对了,护城河的水渠派人去看了吗?” 周睢回:“秋武已经带人去挖渠了,应该很快就挖通。” 姜瑾頷首,把刚画的城墙结构图移到两人面前,指著南门说:“我想在南门加建瓮城,你们觉得怎么样?” 第101章 穆灼求差事 两人低头看去,就见南门城內加了瓮城的结构,只是这个瓮城和他们见过的瓮城都不同。 有点类似『目字』,一层又一层,里面不但设有闸门,还有藏兵洞! 两人越看眼神越亮,他们都是战场老將,自然看出了此瓮城不凡之处。 砚国的不少城池也建有瓮城,但大多结构简易,一般为半圆形或方形。 此时他们已完全忽略掉姜瑾手中笔的奇怪之处,只感嘆她的奇思妙想。 周睢面露讚嘆:“女郎大才,这瓮城如若建成,只要把敌人放进来,可轻易歼灭瓮中之敌。” 姜瑾眸底幽深:“以弱诱敌,未尝不可。” 姚稷点头,明白了姜瑾的意思。 他们士兵不多,虽说守城比攻城容易的多,但在兵力如此悬殊之下,城破只是时间问题。 既然这样,不如到时候故意显出弱势,让敌人以为他们不敌,然后一拥而上攻进『城』,只要进了这个『城』,那…… 妙,实在是妙! 这一刻,他突然充满豪情,之前的担忧少了大半。 周睢却是提出一个问题:“只是,以我们的人手,这瓮城只怕需要建不短时间。” 姜瑾摆摆手:“过几天梨村和杏南村的人应该就到了,人不就多起来了嘛。” “周睢你负责城中防守和安全,以及士兵的日常训练,特別是攻城守城战,必须儘快练出来。” 按姜瑾的猜测,曲召人应该不会那么快发现戈凤被她拿下,但练兵刻不容缓。 她的兵虽然基本都见过血,但攻城,守城都大有讲究,可不是凭一腔孤勇就行的。 姜瑾又转向姚稷,下令:“姚稷,你负责城墙的修缮,另外派人周围看看那有山石黏土石灰石等材料,对了,最好问问戈凤县城的人,他们对附近应该比较熟悉。” “诺。”两人快步离开去安排相关事宜。 姜瑾低头看著手里的图,突然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拿起笔唰唰唰的开始画。 “女郎。”夏蝉衣几个女子走了进来。 姜瑾停下笔,抬头看去:“都登记好了?” 洛倾辞把手里的一沓纸放到姜瑾前面:“嗯,城中一共145户,总622口人。” 姜瑾不由蹙眉,在古代重视家族和血缘关係,也为了保持劳动力,所以一般情况都是父母在不分家。 古代没计划生育,一个家庭十几口人甚至几十口人都很常见。 而戈凤城中一户平均5口人都不到。 答案很明显,除了绝户的,这些家庭中应该大部分都人员不全。 果然就听风轻竹嘆口气:“几乎每户人家都有人被被杀被掳,还有饿死病死的,有的家庭只剩一两人,唉。” 室內陷入沉默。 良久,姜瑾拿出从梁城库房收的做户籍的纸递给洛倾辞和风轻竹。 “这几天你们把城中百姓的新户籍做出来。” 能接到任务,几人都很欣喜:“诺。” 她们不像夏蝉衣是武者,能带兵练兵。 也不像刘觅有医术基础,现在就已经在县衙的小药房整理药材。 他们除了能写会算之外,好像也没其他用处。 姜瑾又对著夏蝉衣交代:“女兵除了配合城中维护秩序,首要任务就是训练,跟男兵一起练,记得儘快把她们练出来。” 夏蝉衣站直身体:“诺!” 几人刚离开,妘承宣和穆灼就来了。 看到两人一起过来,姜瑾有些意外:“你们怎么来了?” 妘承宣笑的露出大白牙:“姑姑,我刚起来就过来了。” 他孩子心性,不明白攻下戈凤的意义,战斗过后他帮著搬尸体,之后姜瑾就让他去休息了,直到此时才起来。 穆灼同样被安排在兵营中住著,姜瑾特地给他家安排了2间房,对他算是非常优待。 穆灼犹豫了一下道:“女郎,不知某能否在您这谋份差事?” 他其实早就想来跟姜瑾討份差事了,只是姜瑾一直都很忙,之前也用不太上他,他也就不好开口。 现在不同了,姜瑾刚占下戈凤,县城正是需要医者和药材的时候,他此时不表忠心要待何时? 姜瑾眼里闪过笑意:“好,刚好县衙小药房的药材需要整理一下,你跟我来。” 穆灼大喜:“诺。” 妘承宣却不开心了,憋著嘴:“姑姑。” 姜瑾拍了他的头一下:“你在这等我,我很快回来。” 妘承宣虽然不高兴,不过也知道姜瑾在忙,看她离开他快步跟上去。 县衙有一间小药房,里面有不少药材,只是不知曲召人的医者怎么弄的,里面又脏又乱。 姜瑾带著穆灼到药房时,索乾和刘觅正在擦洗药柜,整理药材。 对於穆灼的加入,两人都表示欢迎。 姜瑾对著穆灼道:“你的药材我都要了,也不占你便宜,该多少钱就多少钱,你把价格统计出来给董斯就行,让他给你拿钱。” 穆灼忙弯腰道谢:“谢女郎,不过药材是女郎的马车一路运过来的,没有女郎別说这些药材了,我们一家子可能都没命了,我只收成本的一半即可。” 姜瑾笑笑:“好,那我却之不恭了。” 她看向3人:“你们一起儘快把药房整理出来,然后制些常规的外伤药备著,比如止血药粉等等,一旦仗打起来,这些药消耗的很快。” 3人躬身行礼:“诺!” 姜瑾想了想又道:“我们手头的这些药材肯定不够,药房这边整理好后,你们带人到附近山上看看,如有药材就採回来。” “对了,人手不够的话把罗忠叫过来帮忙,上山採药他应该有经验。” 索乾和穆灼虽然是医者,但他们还真不一定上山採过药。 几人忙点头应下。 姜瑾看了索乾一眼:“药房这边由你负责,对了,有空多带带刘娘子。” 刘觅抬眸看向姜瑾,眼眶有些热。 索乾笑笑答应下来:“诺。” 姜瑾带著妘承宣刚离开药房,妘承宣就迫不及待的问:“姑姑,我的宝贝呢?” 姜瑾不由好笑,意念在空间找了找,找到一个復古铜款的,假意从怀里拿出。 正要教他怎么看,陈熙走了进来。 “女郎,城中百姓竟无一人前来。”他脸上神情有些古怪。 第102章 无一人来 姜瑾一愣,好一会才明白他说的什么。 她不由蹙眉,按理说不应该呀,戈凤百姓那么富有吗?6个铜钱一天都看不上? 她还特地问了董斯,这个时代普通人的工资一般是120-200铜钱左右。 一天6个铜钱算是不少了,何况这是边城小县,普通工资要更低些。 姜瑾把手里的怀表递给一旁虎视眈眈的妘承宣,让他自己先玩。 她很是不解:“这是为何?” 陈熙也不解,他想了想说:“会不会担心我们赖帐,毕竟我们刚来,可能在他们心中没信誉?” 他今天分到的任务是埋尸,由於人手不够,所以这才准备招些城中百姓帮忙挖坑。 哪想到左等右等,竟一个人都没来。 姜瑾摇头:“我们信誉再低还能低过蛮彝?” 陈熙一想也对,不过有一点他没有说,那就是蛮彝可不会以利让百姓给他们干活,他们一般武力镇压。 姜瑾低头沉思,片刻后她恍然,抬头问:“戈凤县好像没商铺酒肆?” 陈熙点头,他还是没明白。 姜瑾笑了:“你再去,就说干一天可换一斤粮。” 陈熙眉毛微微拧起:“这,这不是更便宜吗?” 按500铜钱一石粮,6个铜钱可买一斤半左右的粮,现在只发一斤怎么可能有人来? 忽地想起刚刚姜瑾的问话,他哑然失笑。 是呀,现在的戈凤县城连商铺都没有,百姓要钱也无用,哪有粮食实在? 粮食才是现在城中百姓的最迫切需要的。 再就是,虽然他们同是汉人,但城墙的血还没干呢,百姓惧怕也正常。 再说了,也不是所有汉人掌权者都是好的,迫压百姓以人为粮的可不止蛮彝。 至於只给1斤粮食,陈熙看了看天色,按现在的时辰来看,今天最多也就只剩下大半天时间了。 姜瑾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人:“中午给他们包一餐食吧,记得坑挖深些。 很快城中的居民区响起喊声:“挖坑埋尸,男女不限,15到45岁,干一天给一斤粮,包午食,来的在县衙门口集合。” “挖坑埋尸,男女不限,15到45岁,干一天一斤粮,包午食,来的在县衙门口集合。” …… “你,你真要去?不会是骗人的吧,多少年了那有干大半天就有一斤粮的活计?还包一餐食?” 男子站在门口,回头看向躺在床上呼吸微弱的阿乐,心中一疼,他咬咬牙:“万一真有呢?一斤粮够咱们3人吃2天了。” 在这个时代想吃饱是不可能的,都是省著吃混著野菜树皮吃,维持性命能勉强干活的程度。 说完他开了门,头也不回的走了。 陈熙带著3个兵站在县衙门口等人上门。 看到第一个到的男子时,总算放下心来,心里暗暗佩服姜瑾。 等了大概一刻钟,一共到了45人,男子偏多,女子只有几人。 陈熙看了一眼人群中两个十几岁的少年,问:“你们有15岁?” 两人嚇的嘴唇发白,身体忍不住颤抖,以为要被打杀了,噗通跪下求饶。 其中一人正是杜石:“我,我,我能干活,乾的不比15岁的少。” 另一个少年也忙保证:“我,我也能干活,我们不是故意骗你的,我,我可以不要粮食,中午吃,一顿就行……” 陈熙嘆口气:“起来吧,在我们这不要动不动就跪,行吧,那就一起出发吧。” 两人大喜,忙相互搀扶著起来。 队伍很快出了南门,这里除了尸体,还有两车的锄头镐头等农具。 戈凤县百姓的农具早就被曲召士兵没收了。 好在曲召人收了农具並没拿去融了炼兵器,都堆放在县衙库房里,现在刚好用上。 陈熙指挥著大家把尸体搬上板车,推著板车前进,埋尸地不远,距离南门大概4、5里外的一片小山坡上。 大家对尸体都没什么排斥的念头,这年头没见过尸体的人几乎没有。 他们对欺压杀死他们亲人奴役他们的曲召人恨之入骨,面对这些尸体,他们恨不得上去补两刀,哪有惧意! 县衙里,姜瑾帮妘承宣把怀表的时间调好,然后开始教他看时间。 “看到没有,这里一圈12个数字,表示12个小时,一个小时就是半个时辰,也就是说时针一天会走两圈……” 看著自己走动的秒针,妘承宣满脸惊奇,同时对上面的阿拉伯数字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姜瑾对他也有耐心,拿过纸教他写阿拉伯数字。 好奇宝宝妘承宣又对她的黑木铅笔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姜瑾:“……”她教了一遍后默默把笔递给妘承宣,让他自己练。 不过他练了一会就没了兴趣,又开始研究他的怀表,打开又合上,合上又打开,或是看著秒针行走。 走完一圈他就大喊:“姑姑,它又走了一个圆,好厉害!” “姑姑,它走的不累吗?” “姑姑,它晚上要睡觉吗?” “姑姑,要给它餵食吗?” “姑姑 它要不要拉屎?” 忍无可忍的姜瑾把他赶了出去。 姜瑾继续完善瓮城的结构图。 时间很快到了中午,董斯给她端来了饭食,同来的还有妘承宣这个时刻关注饭食时间的傢伙。 董斯特地让厨房做的,菜是县衙里曲召人留下的,有荤有素,米饭蒸的软硬適中。 姜瑾让董斯坐下一起吃。 董斯犹豫片刻便坐了下来,这段时间的逃亡他的想法也改变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样完全遵守尊卑。 想起什么,姜瑾问:“我们那些兔子,你想办法给它们弄个窝。” 在她这里没有食不言寢不语的规矩。 之前留的4只兔子,其中一只產下8只兔子,另一只母兔也怀崽了,所以说兔子的繁衍速度真的很快。 董斯应下:“明白,对了女郎,县衙厨房和兵营厨房两处地方加起来有几十只鸡鸭,这些都吃了,还是留著?” 姜瑾眼神一亮:“留著,让它们下蛋孵小鸡小鸭。” 说起肉,姜瑾想起后世最常吃的猪肉,问:“他们有养豕吗?” 豕,就是猪。 只是这个时代还没给猪阉割的操作,猪肉有一股腥臊味,所以猪肉基本上不了贵人的饭桌。 董斯点头:“有,不过只有3头。” 姜瑾笑弯了眉,3头也不错了,她看向正在乾饭的妘承宣:“你有空去山里看看有没有野豕和野兔,野鸡也可以。” “有野山羊最好。”她的语气充满了蛊惑:“我跟你说,野山羊用来烧烤可好吃了,那滋味,嘖嘖嘖……” 第103章 红树林 妘承宣立刻觉得饭食不香了,他抬头:“真的吗?姑姑,那我们到时候一起去。” 姜瑾摇头:“我最近忙,这样吧,明天我看谁有空陪你去。” 附近的山既然有猛兽,就表示进深山的人不多,里面就可能有不少野物。 这可都是肉,如果抓活的养起来,那就是长期的肉。 山里的猛兽对於其他人来说非常危险,对於妘承宣这种打虎就跟闹著玩似的傢伙来说,完全没有问题。 她唯一担心的是他进山后会迷路,所以要派人跟著一起去。 妘承宣不住的点头:“好,我听姑姑的。” 另一边,孙阿草和立春分別驾著两辆板车带著饭食到了埋尸地点。 一股食物香气立刻飘散开来。 正在挖坑的眾人本就饿的发慌,只是在陈熙和士兵的监督下不敢偷懒,硬撑著挖挖挖。 此时闻著食物香气只觉更饿了,胃里不住的痉挛,嘴里不由自主的分泌唾液,目光偷偷瞄向板车,眼神期待。 陈熙也不含糊,对著他们喊:“都停下来吧,先吃午食。” 眾人面上一喜,全都放下工具,不顾身上的泥污,拿著各自的饭具围到板车前面。 陈熙喊:“排队,每人都有,不用爭。” 眾人儘管很饿,但看到陈熙身边的3个人高马大的带刀士兵,他们全都乖乖的排队。 孙阿草这才把板车上大木桶的盖子打开,露出里面的馒头。 眾人呼吸一悸,竟然是馒头! 他们有多久没吃过乾的他们自己都不记得了,眾人呼吸都变的急促。 孙阿草给排在最前面的男子拿了两个馒头。 男子抓起馒头也不管烫不烫,就往嘴里塞,那狼吞虎咽的样子看的人心酸。 立春把她前面大陶罐的盖子打开,喊了一声:“这里还有粥食。” 男子咀嚼的动作一顿,不知怎么的喉咙发紧,午食竟然如此好?他忙小跑过去。 立春往他那破了口子的陶碗舀了一大勺熬的稀烂浓稠的粗粮粥。 男子激动的都不知说什么了,这么浓稠的粥他也很久没吃过了,他此刻无比庆幸自己来挖坑的决定。 所有人不厚此薄彼,不管男女,都是两个馒头,一大勺粥。 很多人吃了粥,馒头都只吃一个或是只撕下一点尝尝味,其他的准备带回家去给家人吃。 吃完午食后,眾人的干劲明显不是上午能比的,锄头抡的飞起。 特別是扔尸体下坑时,不知是吃饱了有力气,还是怀著对曲召人的恨意,扔的非常隨意且凶残。 反正陈熙在边上不时听到尸体上传来咔咔咔的骨头断裂声。 还有人偷偷看他脸色,就怕他们动作『粗鲁』引起他的不满。 见他没什么表情变化,眾人扔尸体的动作更豪放。 姜瑾这边刚吃完午食,姚稷就兴冲冲的回来:“女郎,往北6,7里有一座石头山,我去看了,那些山石应该能打下来。” 姜瑾很高兴:“好,那就下午就开干,让那些俘虏去。” 她得趁著那些俘虏昨天吃的还没拉乾净之前先干一波,后面就得吃她的粮了,虽然她没准备给他们吃多好。 姚稷点头应下:“好。” “对了,我问过戈凤县人,他们说往东方向15里左右就有黏土和石灰石,我让人带著砖瓦匠看过了,他们说那黏土可以。”姚稷补充。 姜瑾眼神亮了,砖和瓦她是必须要做出来的,后期所有建设都需要。 这个年代已经有烧制的砖瓦,但技术不是特別成熟,所以城墙基本都是夯土结构,房屋也是夯土或是木质结构的。 这种建筑方式太慢了,所以她要把砖搞出来,到时候不管是建房还是建围墙速度都会快很多,且牢固耐用。 两刻钟后,姜瑾,董斯,妘承宣3人骑马带著砖瓦匠出发,前往姚稷说的那个地方。 这里是一处不算太高的小山坡,整座山坡连同山坡下的平地都长满树木杂草,不过有几处被挖开的地方露出的泥土全是红色的黏土。 姜瑾问:“这一片全是粘土?” 跟在她身后的几个砖瓦匠有些拘谨,最后还是稍微年长些的夏中开口:“是,我们在周围都挖过。” 姜瑾又问:“这种黏土能做大块的砖吗?” “可以的,女郎是准备在这建砖窑吗?” 姜瑾肯定:“对,建大的砖窑,你们来看看,在什么地方建比较合適,位置最好靠山这边隱蔽些,对了,石灰石山在哪?” 夏中往山里指了指:“还要往里走走,我带您过去看看?” 姜瑾摆摆手:“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说完这话,她带著董斯和妘承宣往山里走去。 夏中几人开始在周围查看合適建窑的地理位置。 姜瑾三人顺著痕跡往山里了走去,穿过一片大树林,前面忽地豁然开朗,巍峨挺立著连绵的石灰石山。 山体上还点缀著星星点点的绿植。 妘承宣好奇:“这山怎么白白的,都是石头?” 姜瑾心头大石落下:“这是石灰石山,大有用处。” 石灰石不但是各种建设的原材料,更是製作水泥的主要材料。 好在石灰石是比较常见的一种矿石,要找到並不难。 几人转了一圈才离开。 姜瑾想到一个问题:“知道这里叫什么地名吗?” 董斯摇头:“这种地方一般都没什么名字,女郎可给它起一个。” 姜瑾一想也是,她沉吟后道:“那就叫红树林吧。” 董斯看著一片绿油油的树林山坡:“好,女郎大才。” 最后姜瑾把建窑位置设在山坡里面的密林中。 红树林距离戈凤有些距离,平时她很难顾到这边,只能儘量在隱秘处建窑厂,加上这里本就是偏僻山里,被发现的可能性不大。 这里距离水源也不算太远,不到2里就有条小河,到时候挖渠把水引过来就行。 姜瑾:“我们需要的砖量非常大,能建几个就建几个,不拘什么窑,隧道窑、轮窑都可以。” 夏中几人忙应下:“诺。” “你们儘快把砖窑的结构图画给我看。”姜瑾看著他们交代。 她没见过这个时代的砖窑厂是什么样的,事关以后的建筑材料,肯定不能让他们隨意搞。 事情確定下来后,姜瑾让董斯留下来处理后续,看他们有什么需要的。 她正要带著妘承宣离开,忽地看到远处的茂密树林,她眼神一亮。 第104章 杀了! 如果没看错的话,那应该是一大片的樺树林。 樺木可用来建房,可做家具,更重要的是,樺木是製作木炭的好材料。 她正想去哪搞烧木炭的原材料呢,没想到就有了,看来还是要多走走多看看,这片山脉全是宝! 她和董斯打了声招呼,带著妘承宣兴冲冲的去了樺树林。 进入林中才发现这片区域比预期的大很多,地形算是比较平坦,看来伐木队可以成立了。 可以在红树林加建炭窑,距离不远,就地取材,方便一起管理。 採石山。 俘虏脚上戴著脚镣,手里拿著分发到的铁锤镐头等工具。 曲召奴僕身份的俘虏態度还行,虽然乾的不情不愿,但起码在挖石头或是锤大的山石。 曲召士兵就不配合了,拿著铁锤想反抗。 姚稷不客气一箭射死了带头之人。 曲召士兵惊怒交加,怒视姚稷:“你们等著,等我们大单于派兵来灭了你们这些两脚羊。” 姜瑾和妘承宣刚好这个时候到的,她看完樺树林后又回了红树林交代夏中等人要加建炭窑的事。 之后才带著妘承宣来这边看看,没想到俘虏还真不服,呵! 姚稷正要把这几人干掉,见姜瑾过来,他顿住动作,对著姜瑾点头:“女郎。” 俘虏看来了一个娇小的女子,立刻觉得机会来了,眼里闪过凶戾,手里的铁锤对著姜瑾扔砸过来。 妘承宣抬手就把呼啸而来的铁锤接住,刚刚还带著温和笑容的脸变的冷厉。 姜瑾眼神冰冷:“杀了!” 妘承宣二话不说,往前跨了两步,一铁锤砸向之前动手的曲召士兵的头颅。 瞬间,天上下了血雨,洒了旁边几名准备动手的士兵一身。 妘承宣可没准备放过他们,竟然敢对姑姑动手,他必须把他们脑打出来。 他再次抡起铁锤,戴著脚镣的俘虏在妘承宣面前毫无抵抗能力。 砰砰砰,又是3颗头颅炸裂,红的白的漫天飞洒。 如此凶残和血腥的一幕让俘虏惊骇,特別是曲召奴僕俘虏,嚇的尖叫出声。 他们没明白,汉人什么时候变的比他们还残暴了? 此时他们深刻知道,这些汉人是真的不把他们的命当命。 姜瑾环视眾人一圈:“不干活不听话的,死!” 在她冷冽的声音下,俘虏们终是低下了头,开始动手开挖。 奴僕俘虏们动作那叫一个麻利,就怕慢了被一铁锤爆头,乾的热火朝天。 姜瑾对云策交代:“他们干活时你们离远些,有反抗的直接射杀。” 俘虏们带著脚镣,跑是跑不了的,就怕他们把手里的工具甩过来,要知道这些俘虏中不少是曾经的兵。 云策郑重点头,有些羞愧:“我知道了,女郎。” 俘虏採石的事姜瑾是交给云策的,他虽然年龄小,但也是上过战场的,主要是姜瑾现在人手不够。 不过云策到底经过的事少,有时候下不了狠手。 所以姚稷是过来压阵的,今天第一次带俘虏来採石,他怕云策掌控不了。 尸体很快就被士兵处理掉。 姜瑾看了看,確定没问题后才回了县衙。 她想了想,让立秋去喊了建房的匠人过来。 到了戈凤后,董斯担心她身边没人用,就把立秋调了过来,还有一个之前在林县买的奴婢,按规矩姜瑾给她赐名穀雨。 匠人来的很快,他们都有些忐忑,这还是女郎第一次召见他们,不知是有什么事。 姜瑾把手里的图纸递过去:“你们看看,我想在南门建瓮城,这图纸可能实现?需要多少材料和工时?” 建房的匠人总的买了5个,其中两个年大些的分別叫郭立,康升。 郭立犹豫了一下,接过图纸看了起来。 康升也低头一起看,两人的神情渐渐凝重起来,眼神却越来越亮。 他们是跟过大家族建过大院林的匠人,字是认识的,图纸也会看一些,所以此时他们的內心无比震撼。 如果真按这图纸建出来,那这瓮城就了不得了,豪不夸张的说,进多少人就能灭多少人,毕竟『尸坑』都挖好了。 郭立抬头问:“这是女郎所画?” 姜瑾点头:“自然。” 郭立和康升都不由肃然起敬,两人低头继续研究图纸,不时的询问姜瑾,比如具体建多大多深,主体准备用什么材料之类的。 特別是『尸坑』的具体机关操作,这就事关木匠了,里面的挡板闸门等她准备用木材做。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戈凤虽然有兵器坊,但里面储存的铁矿石並不多。 毕竟这些铁矿石只是用来锻造箭矢的箭头而已,数量自然不会有多少。 不过只要用对木材,做的足够厚重,问题不大,这个时代的大部分城门都是木材做的,做一些特殊处理就能很耐造。 於是姜瑾让立秋又去把木匠段卓和顾三喊了过来。 会议一直开了一个时辰,大体方案终於定了下来。 之后几个工匠去了南门位置实地考察,勘察地形,测量位置,商討具体实施方案等等。 姜瑾这边又叫了铁匠过来。 她直入主题:“你们谁有找铁矿或是黑石的经验?” 黑石就是煤炭。 她现在兵不多,但她要走上那条路,人必然要增加的,那她手里的兵器就不够看了。 何况很多生活用品也需要用到铁,比如各种农具,厨具等。 有了铁矿,就要冶铁,就要锻造,而冶铁,煤炭是最好的燃料。 它比木炭燃烧效率更高,燃烧更充分,也更稳定,温度也更高。 除了冶铁外,煤炭在生活中也有很大用处,可作为日常的燃料。 几个铁匠对视一眼,孙易水犹豫一下忐忑道:“奴,奴有,以前跟著主家找过铁矿。” “以后不用自称为奴。”这些虽然是她买的奴,但都是技术型人才。 “诺!”感受到姜瑾的温和,几人的紧张情绪缓和些。 姜瑾看向孙易水:“那你过两天就出城去周围找铁矿和黑石,我到时候给你派一队人马。” “对了,你看看我们队伍里有没人以前挖过矿的,如果有也喊上。” 孙易水忙应下。 姜瑾又看向剩下的几人:“你们明天就去兵器坊上工,儘快打些砍刀斧头出来。” 她后期要搞建设,要烧炭,要造弓箭等兵器,木材要的会很多很多,总不能让人空手去砍树吧? 戈凤县库房里虽然有各种农具,但数量不多。 霞光暗红,暖绒的光让这座古老破旧的城有了丝丝暖意。 砰砰砰。 张叶嚇了一跳,低声问:“谁?” 第105章 凝聚力 “阿娘,是我。”门外响起儿媳胡英的声音。 门吱吖一声开了,胡英快速进了门。 张叶忙又关上门。 回到家胡英这才放鬆下来,把怀里紧紧护著的小袋粮食和两个馒头拿了出来。 中午时她捨不得把馒头吃了,加上她胃口不大,那一大勺粥让她吃了个五分饱,这已经是她很久很久没吃过的饱食了。 “阿娘,好香,是什么?”李鱼抽了抽鼻子。 胡英把馒头递给他:“是馒头,你吃。” 她又把另外一个馒头递给张叶:“阿娘,你吃。” 张叶一惊:“哪,哪来的馒头?” 胡英眼眶红了,嘴角却是弯起:“是今天中午的午食,还有粮,阿娘,你看,整整一斤呢。” 她把破破烂烂缝缝补补的小麻布袋打开,露出里面的粗面。 是乾净不夹杂麩子砂石的粗粮,这对於他们来说已经是很好很好的粮食了,这年头除了贵人没几个百姓吃的起细粮的。 张叶抖著嘴唇:“真,真给了?” 胡英点头:“嗯,我看那些人都是有诚信的,明天应该还有活干,我明天还去。” 她眼里又闪过伤悲:“要是,要是大郎还在就好了,我们可以两人去干活,一天就能领两斤粮,足够我们吃了。” 张叶心中一疼,看著手里的馒头,是呀,要是她儿在就好了,要是,要是那些人早点来就好了,他儿就不会上山被野兽吃了。 她把馒头塞到儿媳胡英手里:“你吃吧,明天说不定还有活干,吃饱才有力气,別被人嫌弃了。” 李鱼咽了咽口水,但也把馒头递给胡英:“阿娘,你吃。” 胡英的泪落了下来,滑过那被火烧过的脸庞:“我去热一热,我们一起吃。” 张叶拿过馒头:“我来,你干了一天累了吧,赶紧去歇会。” 话是这样说,胡英还是跟著到了厨房帮著烧火,很快厨房便冒起水气。 张叶问:“今天所有去干活的都领了粮?还包午食?” 胡英看著灶里的火光:“嗯,阿娘,我感觉他们和以前的人都不一样。” 张叶沉默,闻著馒头散发出的香气,或许,是不一样的。 对於长期飢饿的人来说,三人吃两个馒头已经非常不错了,粮食没动,留著过冬。 天刚微微亮,城里响起喊声。 “辰时一刻將在南门处斩曲召县令曲迟,城中百姓可前来参观。” “辰时一刻將在南门处斩曲召县令曲迟,城中百姓可前来参观。” 南门门口,曲迟被押著跪在地上,他眼神狠厉的瞪著姜瑾。 姜瑾对著他笑了笑,她很有远见的把他的嘴堵上了,將死之人就別再说污言秽语影响她的心情了。 有了昨天挖坑埋尸给粮的先例,百姓对姜瑾的队伍没了开始的惧意,並有了一点信任,今天来看热闹的一眼望过去竟有两三百人。 董斯咳嗽两声上前两步,开始细数曲迟的各种罪行。 城中百姓本就和曲召人有血海深仇,此时听董斯慷慨激扬说著曲迟,曲召人的罪恶滔天,更是引起眾人的愤怒和共情,不少人开始给曲迟扔小石子。 周睢和姚稷分別站在姜瑾的左右两边,看著百姓们同仇敌愾,眼里闪过笑意。 这又是一招妙棋,用仇视和同理心把百姓的心往姜瑾这边又拉近了一步。 这也是姜瑾没有直接杀曲迟的原因。 当砍下曲迟头颅的那刻,百姓们都沸腾了,有哭的,有笑的,嘴里却都在喊著『杀的好』,『杀光蛮彝,杀光曲召人』。 尸体很快被抬走,等百姓们情绪平復些。 姜瑾往前站了两步,开口喊道:“蛮彝侵入我们中原,对我们犯下滔天罪行。” “他们在我们的土地上肆意虐杀,所过之处生灵涂炭,血流成河,无数百姓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一番激扬的言论別说百姓了,就是周睢这些人都红了眼眶,同时激起对蛮彝更强烈的国讎家恨。 姜瑾的声音鏗鏘有力,话锋一转:“国虽破,但山河犹在!我们还有希望!” 眾人心里一凛,是呀,国破了,但他们山河还在!他们还有希望! 姜瑾伸手指向戈凤城內:“我既打下戈凤,戈凤就由我姜瑾守护,我不允许蛮彝再踏进戈凤城一步!” “为了不做亡国奴,为了不被灭国灭族,为了我们汉人的崛起,希望大家团结起来,一致对外,把蛮彝赶出我们的土地!从我们戈凤开始!” 眾人都激动了,跟著喊:“我们不做亡国奴,把蛮彝赶出我们的土地!” 周睢只觉胸间激盪,这一刻他好似看到眾人拧成一股强大的气势。 此时的他还不知,这叫凝聚力! 姜瑾双手往下压了压:“我既能从曲召人手中夺回一座城,就能夺回两座城三座城乃至夺回我们汉人所有的城,不过,我们也將面临巨大的危机,曲召人再次攻打戈凤是必然。” “但,我们有坚固的城墙,我们有锋利的武器,我们有强悍的士兵,我能杀他们一次就能杀他们两次!” 听到曲召人会来攻城的百姓內心慌了一下,此时听到姜瑾那霸气的话,不知怎么的突然充满豪气。 全都跟著喊:“杀死他们,杀光他们,杀,杀,杀!” 姜瑾很满意:“为更好的应敌,南门需要建一座瓮城,来上工的青壮年包一餐午食外加一斤半粮食。” 百姓们眼神一亮,不管是昨天干活的还是没有去干活的,大家已经知道姜瑾说的午食有多好,还有粮食说多少就真给多少。 这还没完,姜瑾继续说:“有劳动能力的45岁到55岁之间的人员也可以来上工,包午食,不过只能发半斤粮。” “之前在兵器坊上工的人可继续来上工,同样包午食,发一斤半粮食。” 眾人譁然,接著欢呼起来。 有姜瑾的鼓动,有昨天做工拿粮的先例,今天来干活的人更多,单是建瓮城这边就达到了200多人,几乎能干活的都来了。 姜瑾直接任命郭立为主负责人,康升辅助。 在两人的指挥下,上工的百姓们热情高涨的投入到建设中。 而兵器坊这边也来了十二人,姜瑾让陈熙暂时负责,让他们继续製作箭矢。 加上姜瑾买的几个铁匠,兵器坊也热闹起来,乒桌球乓打铁声不断。 姜瑾对著云策交代:“採石组要加点紧了,看这边情况,地基应该要不了几天就能挖好。” 云策压力顿增:“诺。”心里已在思考怎么压榨那些俘虏了。 第106章 瑾阳军 姜瑾刚回到县衙,立秋进来匯报:“女郎,夏工匠来了。” 姜瑾:“让他进来。” 夏中有些紧张,对著姜瑾行礼后才把他画的砖窑图纸交上去。 图纸画的很粗糙,不过也理解,夏中就是普通的砖瓦匠,画图也只是让自己思路更清晰。 姜瑾也不失望,虽然他画的简陋,她看懂了,对这个时代的砖窑也有了大概的了解。 她把自己昨晚画的图纸拿了出来:“这是我画的,你看可能实现。” 她不懂砖窑,但她空间里有无数的资料,她昨晚研究了一下,把砖窑的原理大概搞明白了。 之后她就在资料库里选了一款適合这边地形,又符合这个时代建设水平的图纸出来,自己照著画了出来。 夏中珍而重之接过,细细看了起来。 他虽然识字不多,但和烧制砖瓦打了一辈子交道,对砖窑自然也非常了解。 此时越看越是觉得女郎画的砖窑非常精妙,更合理,受温情况更均匀。 片刻后他抬头,面露激动:“女郎大才。” 姜瑾也不谦虚:“此事由你负责。” 夏中有些迟疑:“就我们几个砖瓦匠吗?这砖窑建的大,单靠我们几人,只怕要用很久的时间才能建好。” 姜瑾沉吟:“这样,你去找董斯,让他调些人手给你们。” 姜瑾总人手接近300人,除去150左右的士兵,还有100多人。 这些人被分別安排到厨房,打扫卫生,看马餵养牲口等。 不过再抽一二十人出来问题应该是不大。 虽然这些人大多是女性,但这些女性大部分都是干惯活吃过苦的人,干起活不比男人差。 夏中几人刚离开,周睢,姚稷,谢南簫,云慈,云羽,夏蝉衣几人就走了进来。 谢南簫有些好奇:“女郎是要建砖瓦窑吗?” 他们刚刚正好碰到夏中。 姜瑾点点头:“恩。” 谢南萧不解:“等砖烧出来,我们瓮城都快建好了吧?” 姜瑾:“谁说烧的砖是用来建瓮城的?我有其他用途,你们以后就知道了。” 她环顾几人,问:“你们找我何事?” 周脽犹豫了一下,问:“女郎,我们既然有了自己的城池,军队是不是应该起个名號?” 姜瑾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她还真没想过,她低头沉思,片刻后才说道:“就叫瑾阳军吧。” 瑾,美玉也,也有美好的寓意。 阳,向阳而生,顽强又光明。 她的封號其实很不错,是姬乐皇后起的,可见姬乐对原主的爱和期许,只是可惜…… 几人脸上都显出些喜色来,有了名號,他们总算有了踏实的感觉。 除了腿脚不便的云慈,眾人几乎同时起身,对著姜瑾行臣下之礼:“主公!” 姜瑾一愣,片刻后笑意从她眸底蔓延:“起。” “诺!” 姜瑾环视眾人一圈:“周睢,我任命你为瑾阳军912团团长,姚稷为副团长,负责士兵的训练和戈凤城的日常守备。” 虽然现在才一个连的兵力,但她相信她的兵很快就会多起来的,先定下一个团长,没毛病。 周睢和姚稷躬身行礼:“诺。” 姜瑾:“女兵这边你们也要上点心,女子並不比男子差,该怎么练就怎么练!” 夏蝉衣虽然跟著她的父亲练武,本身武力值也不错,但她没带过兵,需要学的东西很多。 同是912团的兵,周睢和姚稷对自己的部下就有责任。 两人再次躬身行礼:“诺!” 几人说起戈凤县周边的情况,特別是一路官道上的多处山匪窝,等姜瑾这边空出时间来,必然是要去灭掉的。 一是为了来往百姓的安全。 別看姜瑾一路上走的顺利,那是因为他们人多势眾,对方啃不下,出来打劫抢夺的人自然就少了。 二是练兵。 实战才是硬道理,特別是她要在最短的时间內把这些新兵蛋子变成老兵。 三,自然是为了收缴他们的钱粮。 这些盗匪的钱粮可能不多,但是蚊子再小也是肉,是肉就得搂回家。 四是劳动力。 姜瑾缺劳力,非常非常缺,既然这样,做什么山匪打什么劫,乖乖的给她干活。 说起练兵,周睢把训练计划跟姜瑾说了说。 作为老將,士兵怎么练他一清二楚。 不过这段时间士兵在路上的训练,姜瑾提了不少意见,就比如最突出也最有效的负重长跑。 他把这些项目都加入进去。 姜瑾对著训练计划又提了几个意见,加了几个现代常规训练,比如蛙跳,匍匐前进,伏地挺身,扛木跑,仰臥起坐等。 姜瑾再次强调:“除了这些基础训练,攻城战特別是守城战务必最近训练出来。” 眾人点头应下,现在大家都不知道曲召人什么时候会来攻城,就如悬在眾人头顶的一把刀,激励著眾人努力。 姜瑾继续道:“有好的苗子记得留意著,我想组建一支精锐特战队。” “什么是精锐特战队?”周睢不解。 姜瑾看著几人,解释:“就是执行特殊任务的兵种,比如侦察和反侦察,潜入敌后完成斩首任务等等。” “一般由多兵种组成,比如侦察兵,高精度弓箭手,以一敌十的强悍士兵等等。” “要的是精锐中的精锐,强手中的强手,特种兵的身体素质不但要强於普通人,平时的训练强度也会更大。” 周睢几人脸上有惊奇,他们军队以前也是有精锐部队,但没这种各兵种组成小组进行任务的。 想起什么,周睢眼神亮了亮:“主公之前的偽装术?” 姜瑾笑了:“偽装也是其中的一项。” 夏蝉衣呢喃:“能训练出这样的队伍吗?” 姜瑾点头:“当然有,不过不急,等我们士兵多起来,训练进入正轨后再来说组建特战队的事。” 事情都商討的差不多时,姜瑾看向周睢:“周睢,你一会跟我去戈斯山脉看看。” 一刻钟后,两人骑著马出了北门,往戈斯山脉而去。 第107章 一览峰 戈斯关距离戈凤城约5、6里远,两旁便是连绵不断的戈斯山脉,是砚国和曲召的分界线,翻过山脉就是曲召的地盘。 这个关口约有50多米的宽度,两边是连绵的山脉,形成类似峡谷的地形。 但这个峡谷非常短,关口处不到10米的长度,不然凭这地形蛮彝入关还真不是那么容易的。 骑马的速度很快,几里地不多会就到了。 只见前面无遮无挡,戈斯关口大大敞开著。 姜瑾让小红自己去吃草,她和周睢往关口走去:“这个地方以前也这样?没建围墙吗?” 周睢摇头:“自然不是,以前这里都是严防死守,只是现在里外都成了曲召人的地盘,他们直接把这里的城墙拆了。” 以前戈斯关50多米的宽度建了高高的城墙和城楼,有士兵把守巡逻。 曲召人攻下戈凤后,不知什么原因把城楼和城墙全拆了。 走近了姜瑾才看到地面上果然有石头建造的地基,可惜上面的城墙泥土都被摧毁了,只余一片废墟 ,任曲召人隨意出入。 两人顺著关口往关外走去,出了关就看到远处一大片的草地,再远些的是相对平坦的连绵山坡和草原。 “曲召人每年什么时候来这里?”姜瑾看著一片绿意盎然的草地问道。 北方蛮彝,本是游牧民族,以畜牧业为主,哪里草地肥美就去哪里。 而他们入侵中原后也不是全民族迁移进攻中原地区,还有不少族人和部落留在草原上保持著游牧习性,为进攻中原的族人提供战马牛羊等物资。 而他们从中原得到布帛粮食等物资也会运些给留在草原的族人,自身形成良好的循环,改善他们的生活品质。 周睢呼出一口气:“大概4,5月份吧。” 北地寒冷,9月中就开始转凉,直到11月中下旬最晚12月就会降雪,最冷能到零下几十度。 这种气温会一直持续到来年的3月份,所以要到4、 5月草原才会再次长满绿意。 周睢看了姜瑾一眼,问:“主公是想把这里的城墙重新建起来?” 姜瑾毫不犹豫的点头:“当然,只是我们人手还是太少了,今年只怕是不行了。” 这里的关口如果不堵上,那她隨时面临被前后夹攻的境地。 周睢深以为然:“主公想的很周到。” 姜瑾抬头看向关口左右两边的山坡。 左边的山坡相对平坦,植被茂密。 右边的山坡,应该说悬崖比较合適,非常陡峭,且非常非常高,按姜瑾的目测,就靠近关口这里的山顶应该就有一百多米。 她眼神亮了亮,要是能在上面建立一个观察哨所,那观察距离就厉害了。 理论上来说,如果无障碍物的情况下,从100米的高度可以看到大约35777米的距离。 当然了,实际上不可能没有障碍物,比如山坡树林,房屋城墙等,人类的视力也不可能看那么远。 但以戈凤这边的环境来说,看个十几二十里地是没有问题的,加上她有望远镜,那能看到的距离就更远了。 她指了指右边的山:“不如上山顶看看?” 周睢愕然,眉毛拧起:“山坡太陡峭,上不去。” 姜瑾指向山坡一处的藤蔓道:“不试试怎么知道上不去?那藤蔓应该挺牢固的。” 周睢看著兴冲冲往前走的姜瑾,无奈,只能跟上,他发现公主是一个非常大胆的人,不但做事很大胆,想法有时候也很奇特。 好一会姜瑾才找到勉强靠近藤蔓的小坡,小坡虽然陡峭,但有不少树木可帮忙稳住身形。 不多会她就来到藤蔓的地方,藤蔓非常粗,长在峭壁的石缝里,她伸手拉了拉,很稳当。 周睢有些担心:“主公,我先上吧。” 姜瑾摇头:“我轻,我先上。” 论灵活度,周睢还真不如她。 这地方是真的陡峭,几乎九十度,且都是山石,姜瑾感觉她在攀岩,好在有藤蔓辅助,不然是真的上不去。 不知过了多久,姜瑾才气喘吁吁的爬到坡顶。 站在下面的周睢觉得头都要抬断了,看到姜瑾到了山顶他才暗暗鬆口气。 他学著姜瑾的样子攀爬,只是这方面他確实不如姜瑾。 而且,隨著越爬越高,他发现,他竟不太敢往下看,一看就有些晕。 说起来他还是第一次爬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应该会变成泥吧?! 姜瑾站在坡顶,微风吹拂,她难得感觉到了愜意。 不但戈凤县城看的一清二楚,就连戈凤县城前面以及周围都看的清清楚楚,大有一览眾山小的视觉。 转身再看往北边蛮彝之地,同样的视线被放远了不知多少倍,绿绿葱葱,层层叠叠。 周睢好不容易才爬到坡顶,有些腿软的瘫坐在地上,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如此没用。 他此时还不懂,有一个词叫恐高。 姜瑾笑了:“我觉得在这里建一个观察箭楼挺好的。” 周睢有些尷尬,强撑著起来,俯视下方,顿时理解姜瑾的意思,不得不承认这里確实是一个极佳观察所在。 只是,他不由苦笑:“主公,这里只怕普通的士兵爬不上来,再说了在这里想建造一个箭楼不容易,单是材料就不好运送上来。” 姜瑾不在意的摆手:“方法总比困难多,只看你想不想做,此事不急,先把城內建好。” 坡顶位置不不宽,约莫2、3米,但,她把视线看向更高的山脉处,距离她站的位置几十米远的地方有个小平地。 这个小平地的宽度就大些,大概有5、6米,建个小箭楼完全没问题。 她想了想道:“这个地方以后就叫一览峰吧,你觉得怎么样?” 周睢正要回话,忽地看到远处的场景,忍不住惊呼:“嘶,那是什么?” 周睢平时非常稳重,面对千军万马都面不改色的那种,此时听到他惊呼,姜瑾嚇了一跳,忙顺著视线看下去。 只见远处二十几个小黑点在飞快移动,细看才发现是一群人和一群野豕在狂奔! 是最前面一人骑在野豕背上,后面追著大大小小十几头野豕,野豕群后面还跟著著七八个人,怎一个乱字了得。 姜瑾暗暗磨了磨牙:“走,下山。” 第108章 骑豕的少年 能干出这种事的除了妘承宣也没谁了。 事实上,骑在野豕背上的还真就是妘承宣。 他一早起来就带著7,8个人兴冲衝进了山,准备搞些野物回来。 没想到运气不错,刚进入深山老虎野狼没碰到,直接碰到一群野豕。 而这群野豕还是大家族,大大小小10多头。 这可把妘承宣高兴坏了,全是肉肉!他最爱的肉肉! 看妘承宣一副不服就乾的样子,跟著他上山的7、8人心中一跳,预感到要出事。 岳风忙阻止:“妘郎君,不行不行,野豕不比老虎好打,何况十几头呢,稍不小心就得……” 他话还没说完,妘承宣已嗷呜一声冲了出去,对著一头最大的公野豕挥起刀。 公野豕可能感觉自己的威严被藐,完全不惧,哼唧哼唧对著妘承宣就懟了过来。 妘承宣正要一刀砍下,忽地就想起姜瑾的话,『儘量留活口,养著以后想吃就吃』的话语。 他一个紧急剎车,刀隨意往地上一扔。 眼看野豕就要顶到他的身上,身后几人惊呼出声:“小心!” 妘承宣却不慌不忙,一手顶在豕脑袋上,一手抓住一只野豕的耳朵,身子一个旋转,直接就骑到豕背上。 只是刚骑上去,妘承宣就倒吸一口凉气:“嘶,啊啊,野豕毛毛好硬,扎著我屁股了,等我回去看不把你毛全烧了,全烧了!” 野豕听不懂他的话,不过它很生气,一路火带闪电就是狂奔,想把这个人类甩下去。 妘承宣这个犟种自然不会认输,双手抓住豕耳朵,也不顾豕毛扎屁股,双腿夹紧豕身,整个人就跟焊在豕身上一样。 任你东倒西歪,我岿然不动。 其他野豕眼看自己的『族长』跑了,全都哼唧哼唧的跟著狂奔。 看著野豕群从自己身前呼啸而过,岳风几人都懵了。 他是姜瑾从梅仁那买的奴僕之一,以前是猎户,有些箭术,对打猎也有经验。 只是他今年已经45岁,在这个时代来说年龄有些大了,所以没被选上去当兵。 这次妘承宣要上山狩猎,就让他跟著上了山。 他打了一辈子猎,第一次碰到这样诡异的事,都不知说啥了。 捡起妘承宣的刀,他提了一口气,快步跟了上去:“快,大家快跟上。” 今天守北门的是云羽,看著远处的灰尘滚滚,他內心一跳,以为有敌袭。 只是当看清楚后,他內心万马奔腾。 骑豕?! 咋想的?! 他轻呼一口气,咬牙切齿:“开城门,抓豕!” 士兵也全都目瞪口呆,在他的一声令下才回过神来,忙去开城门。 姜瑾和周睢到北城门时,现场的混乱已接近尾声。 野豕总16头,其中成年豕有5头,其他有大有小,最小的一窝估计也就1、2个月,全都绑住了四蹄,躺在地上发出悽厉的豕叫声。 妘承宣看到姜瑾开心的不行,咧开一个笑露出一口白牙:“姑姑,你看,都是肉,活的肉,以后天天可以吃肉了!” 姜瑾:“……弄个豕圈吧,今天先杀一头,其他养著。” 眾人欢呼,豕肉虽然不好吃一股腥臊味,但他们很久没见荤腥了,有的吃就很好了。 姜瑾问:“有人会劁家畜吗?把小的都劁掉,听说这样养大的豕就不会有腥臊味了,而且更容易长肉。” 这个时代的人虽然也养豕,但没劁豕这项技能,所以养的豕都带有一股腥臊气,一般就普通百姓吃。 妘承宣两眼放光:“真的吗?什么叫劁豕?我能劁吗?” 姜瑾笑笑:“能呀,就是给野豕去势,我教你,你学会以后这项技能就交给你了。” 妘承宣站直了身体,觉得自己被委於重任:“姑姑,我保证好好学,以后专门给豕去势。” 周睢忍著额头的青筋暴跳:“主公,此事您,不用管了。” 他实在没明白姜瑾堂堂一个公主到底是去哪听说的这些,他活了那么久也没听过要给豕去势的。 只是他现在对姜瑾的话总是忍不住无条件服从,给豕去势而已,去死了就直接杀了吃,多大点事,他就能做。 姜瑾看他要崩溃的样子,不再坚持:“行,时间不早了,大家先吃午食,下午再来劁豕。” 只是,下午周睢准备亲自动手时才发现,他一大將军,竟无从下手! 妘承宣满眼亮晶晶的看著周大將军,等著他操作,准备把他这项技能学到手,等学有所成,就在去山上再抓些野豕下来劁。 旁边还有几位选出来以后负责养牲口的奴僕,他们也要学这项技能。 周睢:“……”不知为啥,有些尷尬,要是他此时他说不会,会不会让人觉得他不够威武? 董斯长嘆一口气:“要是牛寺人在就好了,他去势可是一把好手。” 姜瑾愣了一下,就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她忍不住扶额,人和豕能一样? 看周睢尬在那,姜瑾准备自己动手,午食后休息的两刻钟时间里她特地从资料库找了视频学了劁豕技术。 周睢忙拦住她:“主公,您不能动手,你说我做。” 姜瑾无奈,只能站在一旁教学,周睢操作。 一番手忙脚乱下来,终於劁完一头,周睢表示,他带兵打仗也没那么累过。 简直惊心动魄,心惊肉跳,触目惊心,毛骨悚然,终生难忘。 妘承宣却像打开了新世界,刚刚看周睢操作了一遍,已基本学会,立刻实操劁了一头野豕。 在野豕悽厉的惨叫声中完美完成作业,做的有模有样,不得不说,劁豕,妘承宣是有点子天赋的。 奴僕们也开始实操,豕叫声此起彼伏…… 半个时辰后,能劁的都劁了,妘承宣直接选之前被他骑下山的公野豕作为第一个宰杀的目標,谁让它扎他屁屁了。 杀公豕是姜瑾要求的,母豕可留著怀崽,公豕不用那么多,只留一头就够了。 杀了野豕,晚上刚好加餐。 这边正忙活的时候,马蹄声传来,士兵翻身下马快速匯报:“主公,南门,来了一群运粮的曲召队伍。” 第109章 干翻运粮队 姜瑾面上一喜:“走,去看看。” 周睢和妘承宣忙跟上。 姜瑾到南门城楼时,就见远处几十个曲召骑兵正分散在运粮队的四周,监督运粮车的前进。 运粮人稍微动作慢些,就会被抽一鞭子,还有怒骂声传来,只是此时还有点距离,听不太清楚他们骂了什么。 姜瑾看了一眼,板车约有上百辆,每辆板车上放著一袋一袋鼓鼓囊囊的麻布袋。 每辆板车上配2到3人推拉板车,几乎全是青壮年,整支队伍看著还有些庞大。 今天守南门的是谢南簫,他低声说道:“曲召人应该还不知道我们已占下戈凤,不然不会把粮食运到这里。” 这也是姜瑾选择边关小城的原因之一,平时连个人都不多见,在她把戈凤城守卫全乾掉控制的情况下,消息很难被传出去。 城中再一封锁,即使是临近的县城都得不到任何关於戈凤的信息。 姜瑾看著运粮队,道:“嗯,这是整个县的粮食?怎么那么少?” 谢南簫摇头嘆气:“具体的不太清楚什么情况,按理来说再怎么也不可能只有这么些。” 说著他又摩拳擦掌:“主公,这次抓活的还是乾死他们?” 姚稷带著一队人马刚到,听了他的话忍不住提醒:“好好说话。” 周睢也眼神冷冷看了他一眼。 谢南簫缩了缩脖子:“哦。” 几人这才看向姜瑾,等著她的下令。 姜瑾笑了:“能抓活的就抓,不行就杀了,不强求,开城门吧。” 运粮队为首的是一位30多岁的魁梧壮汉,他骑在马上看向戈凤县城楼位置,有些奇怪:“今天怎么没开城门?” 跟在他身旁的士兵也有些不解:“不知道什么情况,按理说现在还没到关门时辰。” “嗤,肯定是那帮小子偷懒了,一会好好训他们一顿。”另一个黑脸士兵嗤笑。 三人正说著话,城门缓缓打开。 黑脸士兵笑了:“肯定是看到咱们回来了,就把门开了,还算他们有眼力。” 魁梧汉子鬆懈下来,只是隨著距离越来越近,他发现了不对。 城楼上的士兵虽然穿著曲召人士兵的服饰,但那脸,怎么看著那么像是汉人? 魁梧汉子眼皮一跳,抬起手喊了一声:“停。” 然而晚了,城中衝出几十骑把他们团团围住。 城墙上的士兵也抬起手里的弓箭对著他们。 周睢一马当先,嘴里喊道:“推车的汉人百姓速速蹲在粮车旁,否则死!” 推车的眾人早就被眼前的场景嚇住了,本能的按他的话蹲在粮车旁,有胆小的爬进粮车下,就怕被乱箭射杀了。 魁梧汉子抽出刀,大喊:“你们是谁?为何在戈凤县城?” 周睢看了他一眼:“我主心善,投降缴械不杀,速速放下武器,不然死!” 魁梧汉子怒极,知道问不出什么,跑也跑不掉,对方已把他们围住,何况城楼上还有弓箭手。 他不再废话,挥刀向周睢杀来。 周睢手握长刀策马迎上,一刀劈下。 血溅出,魁梧男子直接被砍下马。 他在周睢面前就是个送菜的,何况他的武器还是短刀。 第110章 人手到 到吃晚食时,运粮百姓的资料就到了姜瑾的面前。 她看了看,这些百姓是戈凤管辖的春风村,绿草村等总十个村的人。 这些村子地处戈凤县的南边,以前也算是戈凤的產粮重点区域,只是现在基本都荒废了,活下来的人不多。 姜瑾把资料递给周睢:“明天儘早出发把人接过来,我们要隨时做好迎战准备。” 送粮百姓被安排到兵营最后排几个房间,这些房子虽然破旧,但也比他们自己村里的房子要高大牢固。 眾人都有些不知所措,不知留下来的选择是对是错。 “吃晚食了,都出来领晚食。”外面响起妇人的吆喝声。 百姓面面相覷,迟疑著走出房。 门口放著一辆板车,上面放著一个大桶和一个大鼎,还有一个大筐,筐里放著不少的竹碗和筷子 孙阿草对著他们喊:“大家排好队来领晚食,我们主公心善,今天晚上免费给大家食一餐,明天就要靠你们自己挣粮了。” 黝黑汉子排在前面,闻著板车上传来的食物香气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甚至闻到了一丝肉味,肚子里发出咕咕的叫声,他脸忽地烫起来。 孙阿草催促:“別磨磨蹭蹭的快点,你们运气不错,我们今天刚好杀了一头野豕,这粥里可放了不少骨头,香的哩。” 她得赶紧派完这些人的食物才好回去吃晚食,今天有肉,她也馋。 黝黑汉子抖著手去拿筐里的竹碗:“真,真给我们的?” 孙阿草给他拿了一个馒头,外加一勺粥:“那是自然,吃饱了明天才有力气干活。” 当眾人都分到晚食回到房里时都还有些不敢相信,就跟做梦似的。 黝黑汉子喝一小口还带著点骨头沫子的粥,只觉肉香瀰漫,喉间却有些发紧。 蹲在他旁边的一个瘦高男子舒服的嘆口气:“张三哥,我怎么感觉那么不真实呢,我们就进城了?以后就有事做有粮领了?” 黝黑汉子咬了一口粗粮馒头,没回答他的话,而是道:“那女子说当兵一个月可以领半石粮,张林,你说我去当兵能行吗?” 他名张进山,排行老三,上头的两个兄长都没了,只留年迈的母亲和3个侄子侄女。 如果说之前还对姜瑾的话有所怀疑,此时却相信了大半,当兵既可以自己保障吃饱,半石粮给家里的话,也基本够家里吃用了。 张林也知道他家的情况,说实话他也对当兵的条件很心动,但他又害怕:“当兵容易死人,万一……” 张进山摇头:“不当兵还不是一样死人,这次如果不是戈凤被那女子攻下,咱们运粮的这些人还不一定能回的去。” 翌日中午,太阳火辣辣。 姜瑾刚训练完回到县衙,就有人前来匯报:“主公,梨村的人到了。” 姜瑾面上一喜,比她预期还要早一些。 虽然她赶路就跟打酱油似的,又是剿匪又是训练,速度並不是特別快,但到底是马车的速度,队伍的人又基本都是青壮年,而梨村和杏南村可有不少老弱妇孺,还要背家当。 她不知道的是,孙义他们为了儘快赶上她的队伍,日夜兼程赶路,才在今天赶到戈凤县。 姜瑾快速擦了把脸骑上小红就到了南门。 一支接近千人的队伍已停在南门前面,正是梨村和杏南村的村民,只是此时他们的队伍看著比之前要壮大了些。 谢南簫过来匯报,他的表情有些奇怪:“不知道怎么的,梨村的人和苏村司他们一起来了。” 姜瑾猜测道:“估计是路上碰到了。” 她还真猜对了,孙义他们和苏村司的队伍在路上相遇了。 苏村司看他们往北走,心中疑惑忍不住停下来询问。 孙义看他们和自己一样都衣衫襤褸,动了惻隱之心,就如实告知自己等人所去之地。 苏村司一听就知道他们说的是姜瑾,他本就不想继续往南走,只是队伍的去向不是他一人说了算的。 此时他內心再次动摇,又跟队伍的几个族老协商一番。 到了此时,族老们也动摇了,人都有从眾心理,前路渺茫,这边却已经开始有人做了选择,他们自然就有些心动。 苏村司又添了一把火:“这里距离戈凤並不算远,咱们可以先去戈凤,如果有问题再掉头也不迟。” “你看,如果和他们合在一起行动我们就有900多人,即使有什么问题,我们也有一搏之力,路上有山匪盗贼也不敢轻易对我们下手。” 族老们想想也对,万一戈凤真能安定下来,那他们还走什么? 於是两支队伍就合併了一起,日夜赶路,终於在今天到了戈凤的地界。 只是越是接近目標,孙义的心就越是提了起来,这场豪赌马上就要揭晓答案了。 当远远看到戈凤城楼上穿著曲召人服装的士兵,还有那紧闭的城门,他们的心就凉了半截。 苏村司脸色发白:“这,这城门怎么是关著的?不会,不会有什么事吧?” 孙义也有些迟疑:“不,不会吧,要不咱们先去问问什么情况?” 几人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城门开了,谢南簫走了出来,大声喊道:“可是孙村司?” 孙义一愣,好一会才认出他,大喜:“是你,你,你们?女郎呢?” 谢南簫已来到他们前面,看了他们的队伍一眼:“我已让人去通知主公了,你们先等等。” 听到他喊主公,孙义愕然,很快就反应过来,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问:“这戈凤?” 谢南簫笑了:“不错,戈凤现在是我家主公的了。” 孙义几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不是,这才几天,戈凤就变天了? 第111章 女官 谢南簫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道:“你们先到城门口,我去看看主公来了没有。” 孙义几人忙说:“好好,你忙。” 再次见到姜瑾,他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当时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小小年纪的女子竟然直接攻下戈凤。 姜瑾笑著打招呼:“孙村司,朱村司,苏村司,好久不见,要不先进城吧。” 孙义几人忙躬身行礼,態度恭敬:“女郎。” 姜瑾頷首。 队伍很快进了城,姜瑾把他们带到兵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县城有房子,但基本都是倒塌的住不了人。 好在兵营大,以前也是住几千士兵的,按士兵的住法还是挺宽裕的。 姜瑾和孙义几人寒暄几句就离开了。 没多久,董斯带著洛倾辞风轻竹几人到了。 董斯几人开始查看他们的户籍,登记人口情况等等,搞完后快速给他们安排了住房。 傍晚时,运粮队几个村的人也在周睢等人的护送下浩浩荡荡进了城。 晚上,戈凤县高层会议召开。 姜瑾看著手里的统计数据,现在的戈凤人口一下达到了3300多人! 她自己带来约300人。 戈凤县城总600多人。 今天孙义等几个村的总的接近900人。 运粮队几个村共接回来1100多人,加张进山这些运粮的青壮年300多人。 她环视眾人一圈,开口道:“县城的人口多起来,现在很多事情可以做了。” “第一,招兵,年龄限制15到25岁均可,周睢负责。” “第二,建房,人员多了后都住兵营肯定不行,再者,这里的冬天寒冷且漫长,为了百姓更好的生活,我准备建火炕和火墙的房子。” 眾人不解,谢南簫率先开口询问:“主公,什么是火炕和火墙?” 姜瑾看了他一眼:“以后你就知道了。” “此事明天我会交给康升做工头,陈熙你做建房组的负责人。”她看向陈熙。 她把一张自己画的戈凤县城地图摊开,指著地图道。 “我准备把戈凤县城分成七大区,分別是住宅区,商业区,工业区,兵工区,马场,行政区,军区。” 眾人看向地图,果然看到上面画了大大小小的区域板块,並在上面写明了区域。 姜瑾在住宅区点了点:“这一片要先清理出来,然后打地基,等砖烧出来,就可以建了。” “伐木队也可以成立了,戈斯山脉前面东边的一片小坡有不少樺树,我准备用来烧木炭,炭窑也得建起来,对了,砖窑那边也再多派些人过去……” 炭比木柴耐烧多了,所以烧炭比烧柴划算。 最主要的是,炭的温度高,到时候可以用来烧制陶瓷,锻造兵器铁器等。 只要她建好带地暖火墙的厂房,即使冬季再冷,都能正常工作干活,这个冰冻期那么长,肯定不能浪费了。 姜瑾继续说道:“可以让木匠去周围山上看看,有哪些树木能用,不能就指著那一片的樺树林。” “对了,还有製作弓箭的木材等等,我看兵器坊的原材料不多了,都要准备起来。” 眾人频频点头。 姜瑾继续道:“第三,人口多起来,县衙必须要招衙役,大家看是直接在我们军部选人过来,还是重新招人?” 云慈摸了摸鬍子:“我觉得重新招人吧,我们的士兵都训练一段时间了,做衙役可惜了。” 其他人也点头赞同。 对此姜瑾没什么意见,她看了洛倾辞一眼:“洛倾辞,若我把县衙交给你,你可敢接下?” 这个时代没女官,也没女兵。 她开了女兵的先例,自然也能开女官的先例。 这几天虽然只是简单登记户籍,处理人口问题,但她也看出来,洛倾辞这个人很有统筹能力,也有一定的行政经验。 毕竟她的父亲是郡守,耳濡目染之下,她的见识已超过大多数人。 当然了,时间短,还得再观察观察。 所以她没直接任命,算是给洛倾辞一个机会,让她先做县令的活,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试用期。 毕竟戈凤现在是姜瑾的大本营,於她而言太重要,说是她的大后方也不为过,但她没有太多时间处理这些琐事。 听了姜瑾的话,別说眾人了,就是洛倾辞都睁大了眼睛,满脸愕然,接著就是狂喜,內心激盪,又酸又涨。 她涨红了脸,好一会才平復情绪,声音响亮:“敢。” 姜瑾满意点头:“很好,那招衙役的事就交给你了。” 她又看向风轻竹:“风轻竹,你暂时担任主簿一职。” 这里的主簿?主要是负责户籍、文书等方面的事务?。 风轻竹鼻子有些发酸,没想到她还有当上女官的一天,虽然主公说暂时,她也满足了。 姜瑾看她激动又感动的神情,不由笑了笑,对著董斯道:“以后戈凤县的钱粮都归你负责,直接对我匯报。” 她这话的意思就是把戈凤的行政和財政直接分开了。 不过眾人也理解,这不是对洛倾辞不信任,而是这本就不是普通的县城,县衙的任命安排自然也不能按常规操作。 董斯激动的泪都要下来了,哽咽著道:“主公放心,我必为主公赴汤蹈火,不负您的信任。” 姜瑾:“……”倒也不必。 会议开了1个多时辰,散会时眾人的脸上都带著激动的笑意。 他们都看到了希望,盼望戈凤县城建好的那天,按主公的规划,那將是怎么样的场景?! 第二天早上,姜瑾就把康升叫了过来,把房子的设计图递给他:“你看看,不明白的问我。” 康升不明所以,看了良久还是有些没明白:“奴愚钝,不是太明白主公这房子的內部结构是何用途?” 姜瑾知道这个时期还没有火炕和火墙,对於新事物不懂很正常。 她细细解释:“烧火取暖,通过烟道循环……” 康升听的很认真,他仿佛打开了新世界…… 另一边,招兵,招衙役,招建窑工人,招建房工人等等各种招人在戈凤轰轰烈烈展开。 城里百姓都轰动了,见面都在討论招人事件。 “你家小子准备去当兵?当兵好呀,一月能拿半石粮呢。” “话是这样说,但容易死人吶,唉。” “现在做什么都可能死人,我也就是老了,不然我也去当兵,杀蛮彝。” “对对,走咱们去报名泥瓦工,看看要不要我们。” 第112章 大杀器陌刀 日子一晃了过了几天,招人计划完成。 姜瑾也没想到这次竟能招到658名士兵。 其中女兵就有186名,这是她没想到的,她没想到百姓们对女兵的接受度那么良好。 士兵训练姜瑾全权交给了周睢和姚稷两人。 衙役这边招的人不多,只招了12人。 大砖窑也建好了4个,而夏中开始带人弄砖坯,准备烧制。 这个时候牛就用上了,可以帮忙踩黏土,提高效率。 两个炭窑也已建设完成,开始烧炭。 这边姜瑾开始忙打井的事。 目前戈凤县城用的水是戈斯山引流过来的山泉水,水是好水,只是戈凤一旦被围攻,水源很可能会被曲召人断了或是下毒。 到时候县城的用水就会变的很被动。 所以打一两口井备用是很有必要的。 姜瑾在城中选了两个位置作为打井的地方,一个是规划的住宅区附近,一是在军区附近。 忙完这一切,姜瑾准备拿些空间来的东西出来了。 毕竟人多了,要用的粮食油盐布料等的需求就多了起来。 何况到时候杂货铺开起来,粮食什么的肯定大批量的出去。 翌日,姜瑾骑马带著队伍浩浩荡荡出了城,她对身后的谢南簫道:“我先去看看情况,你带队跟上。” 士兵大多是步兵,需要步行前进,自然跟不上她的速度。 姜瑾来到距离戈凤城7、8里地的一个大山洞里,这是她之前就看好的地方。 確定周围无人,她从空间放出在林县收的所有板车,独轮车,她把上面的粮食收了些进空间,只留约1000石左右的粮食在车上。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现在的戈凤没正规的粮仓,粮食太多不好放。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她明面上的粮食就有2000多石,再加这1000石,够城里的几千人吃2,3个月了。 板车太多有些不好放,无奈她放了不少在山洞前面的平地上。 这些板车独轮车运砖运木材运石头都可以用上,此时不拿出来用更待何时? 接著她放出两马车的盐油,大量布帛,以及之前在梁城药房收的药材。 糯米也放了不少出来,现在大量搞建设,糯米用的量还是挺大的。 想了想,她又拿出3把陌刀,一把常规尺寸,刃长3尺,柄长4尺,共7尺,重约15斤。 这把陌刀她准备自己用,一个多月的训练,用陌刀虽然还是很勉强,但先拿出来备著,有空还可以练练。 另外两把则是『加强版』的,尺寸总长约有8尺,一把重约50斤,准备给周睢用,一把重约80斤,给妘承宣用。 陌刀队出,人马俱碎,这不是夸张的! 陌刀不但马战时可用,步战,水战,同样可用,更是守城的利器。 这3把陌刀具是用她那个时代的特殊材料所制,加上成熟的锻造工艺,在这个时代绝对是碾压的存在。 搞完这一切她就坐在板车上看小红悠哉的吃草。 小红甩了一下尾巴,背过身去用马屁股对著姜瑾,表示它的盛世美顏谁都不配看。 姜瑾:“……”不知为什么有些手痒。 等了没多久谢南簫带著人就到了。 看到眼前的粮食他的心终於暗暗放了下来,之前姜瑾虽说陛下和皇后给她留了东西,但没见到之前他还是有些担心的。 虽然量不多,但能送一次就能送两次,而且送的这些东西全都是现在急需要用的。 这样看来,皇上给公主留的不单单是粮食,应该还有一批人。 正想著,突然看到一辆板车上放著3把用麻布包著的兵器,看样式有些像长刀? 姜瑾看著突然发呆的谢南簫,不由催促:“愣著干嘛,赶紧的,动作快些。” “诺。”谢南簫虽然很是好奇,但他很有分寸没问,指挥著士兵推车。 当周睢拿到陌刀时內心是震惊的。 他轻轻抚摸陌刀,不同於他碰过的任何兵器,这把刀质感冰冷带著一股寒气,这是真正的大杀器! 他喉咙有些发紧,他曾经的长刀在定阳之战中毁了,这段时间用的一直是在梁城捡的普通长刀。 原来公主她一直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抬眸,眼神酸涩又坚定:“臣必誓死追隨主公。” 姜瑾摆手:“不必如此,我无意间得到特殊的锻链之法,才让人造了这几把刀,不过锻造此刀的材料难得,以后恐难再造,望你珍惜。” 虽然现在还没找到铁矿,但她相信冶铁技术必然是要用上的,现在刚好给眾人提个醒,她有更先进的锻造之术。 周睢更感动了,公主这是把天下最稀有的宝物给了他,这让他如何不为她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姜瑾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由笑笑:“赶紧给它起个名吧。” 她发现这个时代的人都喜欢给兵器起名,她也就入乡隨俗了。 周睢低头沉思:“就叫冷鳞吧。” 姜瑾点头:“好名字。” 她又看向就如得到新玩具般兴奋的妘承宣:“承宣你的呢?” 妘承宣视线都不肯移开半分,他想了很久才开口道:“好刀。” 姜瑾微微挑眉:“我知道是好刀,我是问你它叫什么?” 妘承宣抬头,不解的道:“就叫好刀呀。” 姜瑾:“……”这也太通俗易懂了些。 周睢:“……不如换个?”实在辱没了这神兵利器。 妘承宣低头沉思,良久才道:“那,不如叫如?我觉得它比还好看。” 姜瑾简直要呕血,还不如她的大魔王呢! 是的,她的刀就以曾经在梁城用过的外號大魔王为名。 周睢沉默,好一会才提出建议:“不如叫龙雀?” 妘承宣摇头:“不好,太普通了。” 周睢:“……”还能有你的好刀如普通? 姜瑾一锤定音:“就叫佛心吧,佛渡天下人。” 妘承宣眼神一亮:“好,这个好。” 周睢:“……”不是,哪里好了? 这是杀人利器! 你们管这叫佛渡天下人?怎么个渡法?直接送他们去见佛祖吗? 不管名字叫什么,姚稷,谢南簫这些武將看到周睢和妘承宣拿出陌刀时都羡慕的不行。 第113章 基建进行时 特別是谢南簫,变身为柠檬精:“姓妘的我就不说了,毕竟是主公的亲侄子,那大將军,哎,大將军我也不说了……” 比不过,他谁也比不过。 姚稷笑了:“没事,主公肯定是看我们的兵器都在,而且我们也不是用刀的,这才不给我们。” 他其实也羡慕的不行,但他一贯的君子之风必须保持住,不能表现出来。 谢南簫自然懂这个道理,他也就发发牢骚,实在是那刀太好了,说是神兵利器也不为过。 周睢和妘承宣拿著刀还在他们面前舞了一套刀法,那气势让人望而生畏。 他们当时还上手试了试,锐不可当,削铁如泥。 这边姜瑾让人去喊了慕青过来。 现在距离真正寒冷的冬天还有2个月左右,稻穀小麦这些生长周期长的不够时间种,也没那么大地方可以种。 但她可以拿几种生长周期短產量又大耐寒的蔬菜出来种上。 也不种多,城內就这么点地方,想种多也没办法,能解决士兵们冬季的吃菜问题就行。 话说她都很久没吃蔬菜了,感觉浑身不得劲。 慕青有些意外,不知道姜瑾找他何事,难道是嫌弃他吃白饭了?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说起来他现在还真是吃白饭的,內心忐忑起来,心道不行他就去搬砖,不知康升要不要他这把老骨头? 姜瑾把几包种子递给他:“马场附近我给你划一块地,这是大白菜、白萝卜、菠菜?的种子,你儘快种出来。” 慕青抬头愕然看著姜瑾:“什,什么?这是菜种子?” 姜瑾给他一一介绍:“大白菜其实就是菘,不过我这个是改良的优种。” “这两种是从西边传进来的蔬菜种子,都是生长周期短,產量高的品种。” 慕青眼神闪动:“是陛下让人找的种子?” 姜瑾摇头:“自然不是,是我跟西边来的一个游商换的,我换得的种子可不止这些,只是现在適合种这三种。” “你看能种多少就种多少,特別是大白菜和白萝卜耐放,到时候我们挖个地窖可以吃到明年开春去。” 慕青眼神亮了,又觉得不太可信:“主公,那游商可有说亩產多少?” 姜瑾隨意道:“说了,大白菜和白萝卜能达到上万斤,菠菜差些,估计就五六千斤吧。” 慕青惊的差点把手里的菜种子甩出去:“您说什么?” 他和农作物打了一辈子交道,第一次听到亩產万斤,这可是什么概念? 是他们现在產量的几十倍,甚至百倍!怎么可能? 他抖著声音又问:“此话当真?” 姜瑾理解慕青的震惊,毕竟这个时代的粮食亩產很低很低,蔬菜同样如此。 除了战乱,粮食產量低也是百姓们吃不饱饭的一大原因。 姜瑾肯定:“是,我在隱山寺的后山还让人试种过,產量確实很高,我本想献给父王在全国推广,只可惜没来的及就……” 反正隱山寺都烧了,也没人知道她说的真假。 听到姜瑾说她还种过,那肯定不会有错了,慕青激动的眼眶都红了,低声呢喃:“天佑我大汉,天佑我砚国。” 他忽地对著姜瑾跪了下去:“主公大德,万民有望了!” 姜瑾忙扶起他:“不必如此,我当初也是抱著试试看的心態买的。” 等慕青情绪平稳些,她把这几种菜的习性,种法等都说了一遍。 慕青已拿来纸笔开始记录,庄重又虔诚,就如记录的內容可以改变这个世界。 慕青不知能不能改变世界,但他知道,这可以救命,救很多很多人的命! 交代完后,姜瑾就让慕宛白和慕卫协助他一起种地,同时给他拨了些人开荒翻地。 马场附近那块地以前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反正现在是荒地,刚好可以开垦出来。 时间到了9月下旬,木炭和砖终於烧製成功。 姜瑾看了看砖,顏色均匀,敲击的声音清脆,强度不错。 她很满意:“你们做的很好,继续烧,越多越好,不但要烧砖,瓦也要跟上。” 夏中几个负责得到表扬很高兴:“诺。” 她又去看了看烧出来的木炭,问:“这木炭试过了吗?质量怎么样?” 烧炭这边的负责人也是姜瑾之前买的奴,名叫田百,他脸上带著笑意:“试过了,达到上品。” 姜瑾点头:“很好,继续保持,天气很快就要冷下来,你们速度加快些。” 她骑著小红又去了住宅区和商业区,这两个区就隔著新规划的一条街,算是在隔壁,方便居民们购物。 康升正在指挥百姓们打地基。 10多天时间,差不多上千人把这一片破旧房屋都推倒清理掉了。 这个时期没钢筋水泥,房子本身也倒塌的差不多,要推倒还是比较容易的。 地基也挖的差不多,就等著砖瓦建房,一排排过去,看著很是壮观。 康升看到她忙打招呼:“主公,您来了。” 姜瑾頷首:“嗯,砖已经烧了两炉出来,先把商业区我规划的杂货铺和医馆建起来。” 工资总是发粮也不行,不方便。 何况城中百姓现在什么都缺,特別是盐,油,布等生活必需品。 所以她要把店铺先搞起来,让钱幣流通起来,经济才能活起来。 医馆的作用更是不言而喻。 砖其实烧了4窑出来,不过有两窑烧的是大砖,適合建城墙的大砖,都运到南门建瓮城去了。 瓮城已经打好地基和挖好『地下设备』,砖出来刚好建墙体,当然了,宽大的城墙不可能全用砖造,中间会混著夯土结构。 康升面上一喜,他很清楚那砖窑有多大,两炉砖就不少了,再说了,有两炉就有四炉就有六炉,看来住宅区很快也能动工了。 果然就听姜瑾说道:“杂货铺建好后就建住宅区,工业区,兵工坊,军区,速度要快些,时间不多了。” 康升保证:“女郎放心,只要有砖瓦,我们一定能按期完成。” 姜瑾提醒:“黏合材料一定要做好,房屋一定要牢固。” 这个时代没水泥,普通百姓建房大多用拌上草的黄泥浆、石灰等作为黏合材料。 而糯米砂浆则被广泛应用於宫殿、寺庙、陵墓,城墙等建筑,糯米砂浆不但黏合力强,防腐效果也很好,还有耐水性等优点。 姜瑾收的粮食里就有糯米,所以她非常奢侈的让康升用糯米砂浆作为黏合材料。 而糯米砂浆中要用到原材料之一熟石灰,她有石灰石,自然也能造出熟石灰。 第114章 发展畜牧业 康升指著远处还在晾晒的一大堆木头:“主公,您放心,这些都是用来上樑和做楼板的好木,也晾的差不多了,就是还需要木匠过来处理一下。” 建房要用到的木头也不是隨便就能上的,还需要处理,有些还要用到榫卯结构。 姜瑾不由好笑:“行,我回去就调些木匠过来给你用。” 姜瑾回到县衙就让人去喊了段卓过来,让他调些木匠到建房组,同时给了他几张图纸。 “这是药房和杂货铺需要的各种柜子,货架等,儘快做出来,用什么木材你自己去选。” 除了樺树,眾人又在周围的山上砍了不少的松树,榆树?等这边常见的树木,这些木材都是建房建家具的好木。 段卓离开没多久,董斯兴冲冲的走了进来:“主公主公。” “何事?”看他激动的样子,姜瑾好奇问道。 董斯笑眯眯:“是妘郎君,他从山上弄了几头野牛回来。” 姜瑾蹙眉:“不是不让他上山了吗,怎么又去了?” 这傢伙最近这段时间上山猎野物上了癮,普通百姓不敢去的深山,他来去自如,且战绩斐然。 打了一头豹子,十多头狼,又端了一窝野猪九头,活抓二十几只野山羊。 野兔野鸡就更多了,加起来有200多只了,反正能养的就养著,不能养的都吃了。 姜瑾忙喊停,她怕让他继续下去,山里的野物都要被他嚯嚯绝种了。 虽然因为妘承宣戈凤的畜牧业搞起来了,但她还是想给山里的野物留点活路。 董斯摆手:“我哪管的住他,估计是最近无聊了,您又忙,他就跟著找矿石的队伍出去了。” 由於姜瑾急需铁矿石,所以直接派出3支队伍往戈凤的3个方向寻找。 她没想到妘承宣这小子被勒令不准去戈斯山后,竟跟著找矿石的人去嚯嚯外面的山了。 只是找矿石的人到底走哪找矿石了?有野牛的地方应该很深山才对,不然早被百姓吃掉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姜瑾无奈,心里也有些高兴:“几头?能驯服吗?” 城里的牛还是太少了,要是能驯服那就可以用来耕农。 这个董斯还真不知道:“有5头,要不我一会问问看能不能驯服,就是,妘郎君说他要吃牛肉。” 姜瑾挑眉:“……有打伤的?” 董斯点头:“有一头野牛被他砍了一刀,其他的都被他穿了鼻子硬拉下山。” 姜瑾:“……”想不到这傢伙还挺聪明,竟能想到牵牛鼻子? 她不知道的是,这主意是岳风出的。 但野牛也不是好驯服的,即使鼻子都快要被拉掉了满是血跡都不肯下山。 妘承宣也不客气,上去就是揍,直接把野牛揍的学猫叫,甚至流下不甘的牛眼泪。 看的岳风额头青筋直跳,都开始同情野牛了,真的太惨了,简直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妘郎君,再打就打死了,咱们抬不回去,野牛太大太重了。”他忙喊停。 妘承宣冷哼一声停了手,抓起插在一旁的佛心,对著野牛威胁道。 “看到没有,这是我的佛心,我姑姑给我的,80斤,我一刀下去你就变成泥了。” “我跟你们说,別身在福中不知福,我对你们已经很好了,要是我姑姑来了,非把你们舌头割了,眼珠子给你们挖了。” 捡回一条命的野牛瑟瑟发抖,根本不用人牵,委委屈屈的跟著妘承宣下了山。 姜瑾还不知她的好大侄到处跟人,呃,跟牲畜败坏她的名声,正在询问董斯:“砍一刀的砍哪了?还能救吗?” 虽然她也想吃牛肉,但她更想要劳动力。 作为姜瑾的超级管家,董斯是懂姜瑾的,他回道:“砍在臀部,已经让索乾去看了。” 说起这事索乾当时还很不乐意:“我就一军医,是给人看病的,啥时候要给牲畜看病了?不去不去。” 董斯也不跟他客气:“我倒是想让穆郎中去看看,这不是他最近一直带人上山挖草药嘛,你要不满意就跟主公说去!” 县衙的药房整理好后,穆灼就带著药童和罗忠祖孙上山挖草药了。 当然了,姜瑾也派了一个班的士兵保护他们和帮忙挖。 索乾则留在城里,以防有突发情况。 一听董斯说要找姜瑾,索乾怂了,乖乖去给牛看伤了。 说起来也不知为啥,他就是有些怵姜瑾。 好在刘觅一直跟在他身边给他打下手,给牛看病也能有个帮手。 他对刘觅不错 ,平日里不吝嗇,能教的都教。 刘觅有医者基础,也有些天赋,进步迅猛。 午食时妘承宣回来了,他很不开心,瘪著嘴吃饭。 见姜瑾低著头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吃饭,不理他,他觉得更委屈了。 “姑姑,那牛都受伤了,就让它默默的死去不好吗?为什么要让它继续受苦?” “你是不知道,我看索乾那廝给牛牛灌药呢,那药可苦了,牛牛叫的可惨了,我觉得它肯定不想受这个苦。” “咳……”姜瑾差点被饭食噎住,这傢伙现在竟然开始有逻辑了? 还默默死去?被开膛破肚片成片片也叫默默? 姜瑾瞪了他一眼:“好死不如赖活著你不懂吗?老实交待你是不是故意砍人,呃,牛一刀的?” 妘承宣有些心虚,眼神左右瞟就是不敢正视姜瑾:“没,没呢,我,我那是不小心。” 姜瑾暗暗翻了白眼:“野牛要是能驯服,不但可以帮我们干活,还可以生小牛牛,到时候你想吃多少就有多少。” 吃,是不可能的,要是真能驯服,用都不够用,怎么可能吃?一头牛可抵好几个劳动力。 不过兔子倒是可以吃一些,毕竟繁衍快。 妘承宣抿唇,低声嘀咕:“早知道我就用力些把牛屁屁劈下一块肉来我自己烤著吃。” 姜瑾耳聪目明,自然听到他的嘀咕,忍不住交代:“你不是得了佛心嘛,最近別到处跑了,好好跟周睢学学刀法。” 妘承宣低著头低低应了声,样子看著还挺委屈。 姜瑾无奈:“晚上杀两只兔子吧,给你做麻辣兔兔吃。” 妘承宣眼神大亮:“真的,好,哈,好好,我喜欢兔兔,太好吃了。” 吃完饭食,姑侄两人正在说话,立秋进来通报:“主公,孙匠人回来了,说是有要事。” 第115章 赤铁矿 姜瑾眸底染上喜色:“快,让他进来。” 很快孙易水就大跨步走了进来:“主公,不负所望,铁矿石找到了!” 说著他把手里的一个麻布袋打开,把里面大大小小几个红褐色的石头倒了出来。 姜瑾拿起其中一个看了看,这顏色,竟还是赤铁矿! 这是一种非常適合炼铁?的原材料。 她忙问:“在哪里找到的?量怎么样?” 孙易水回道:“就在戈凤的长树村,那里连著几片山都是这种铁矿石。” 姜瑾好一会才想起,长树村是距离戈凤县城约20多里的一个偏僻小村子。 姜瑾恨不得立刻就去看看,不过她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2点多了,只能明天去了。 “村里还有人住吗?”她忍不住问。 她占下戈凤不过10多天,没时间去探查戈凤各村落各地区的情况。 只能通过县衙留下县城资料,以及城中百姓的口中知道戈凤县的大概情况。 孙易水摇头:“没了,那村子偏僻,本来就没几户人家,不知是逃荒去了还是……” 姜瑾嘆气,心里也大概猜到了:“你做的很好,这段时间辛苦了,明天一早我们再去长树村。” 翌日,迎著晨光,姜瑾带著人直奔长树村。 20多里地也就是10多公里,骑马全速过去不用两刻钟就到了。 经过长长的一段长满杂草的小路,远远就看到稀疏低矮的倒塌房屋,应该就是之前村民的房子了。 又走了一刻钟左右,就在姜瑾感觉要没路时,终於到了。 姜瑾看著周围群山环绕的地理位置,感慨怪不得没人发现这里有铁矿石。 她能发现倒也不是她运气好,而是她现在的地盘太小了,只能在戈凤县周围找,那可不就得把整个戈凤翻过来倒过去的找,才能发现这个山咔咔。 她翻身下马,看著植被茂密的山地,不过可能是因为铁矿石的原因,这里的树大多不怎么高大,都是矮小的树木丛。 孙易水在前面带路,姜瑾留下几人看马后就带著人快步跟了上去。 不多久就到了孙易水之前挖到铁矿石的地方,他用手扒开上面他昨天弄上去偽装的枯叶:“女郎,您看。” 里面是被他挖开的地面,果然看到有褐红色的石头。 姜瑾脸上露出笑来,她看了看周围的山:“这山这土质,应该好挖吧?” 孙易水点头:“我问过全德和莫齐他们几个,他们说好挖。” 全德,莫齐,孟平都是姜瑾买的奴,以前被抓去挖过矿,很有经验,所以孙易水找矿自然就把这3人带上了。 “我们之前看了一圈,確定这一整片山都是铁矿石,量很大。”他指了指周围的山。 姜瑾笑意更浓:“很好,你们现在就看看从什么地方开挖比较好。” 她又转身对韩一和鲁平道:“你们去周围看看哪里適合建房。” 韩一是当初买的泥瓦匠之一,郭立忙瓮城,康升忙城內建设,只能把韩一拉了过来。 这里要挖矿,那矿工的住房,仓库,厨房之类的就必须要建起来。 同时这里也要驻扎些士兵看护,所以她把鲁平喊了过来,让他暂时负责这边的安全。 姜瑾带著妘承宣在山里乱晃,大半个时辰才算把这一带都逛了个遍。 而这边鲁平和韩一选定了建房的地址。 姜瑾看了一下,位置確实选的不错,刚好在山的背面,外面进入的人很难发现。 韩一有些迟疑,问:“女郎,这房子是准备用什么材料建?” 这个地方没黏土也没黄泥土,想做土砖都不行。 姜瑾想了想道:“先建木屋子吧,就地取材,速度要快。” 戈凤的冬天很冷,到时候肯定是不能挖的,她得爭取在两个月时间內儘量挖到多的铁矿石。 韩一点头,建简易木屋的话,速度確实快很多,开山砍伐的树木刚好可以用上。 確定方案,韩一立刻就带著人动工了,砍树的砍树,锄土的锄土,夯土的夯土…… 鲁平则开始带人在周围探查地形,確定几处岗哨的位置。 姜瑾提醒:“除了明哨,还要布置暗哨,这处铁矿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 她现在手头总的700多士兵,她收的兵器基本还够用,以后再招人就不够了。 除了兵器,她还需要各种农具和铁製的生活用品,比如锅,她感觉很久没吃炒菜了。 一直忙到半下午,姜瑾才带著人回去,准备明天再带多些人过来动工。 另一边,梅氏家族带著大量的奴正往戈凤而来。 这次不但梅晟和梅仁组队来了,还喊了他们的一个族叔梅蔡。 眼看就要到戈凤县,3人都有些担忧。 梅蔡嘆气:“现在生意太难做了,不然我都不愿意出这趟门。” 他手里有奴,却一直找不到买家,奴可不是死物放在那就行,奴要吃饭,多压一天成本就加一些,一天天的他都愁白了头。 没想到梅仁梅晟这两小子说他们有买家,约他一起干。 他想了想就同意了,刚好把手里的奴都出手了过个好年。 梅晟也跟著嘆气:“可不是,希望这次能顺利吧。” 梅仁也有些担忧:“我们已经进入戈凤地界了,再走小半个时辰应该就能到县城了,希望女郎在城中吧,不然……” 他们3人这次可是带了整整400多奴,单是这一路的费用就不低。 3人正说著话,前面路边密林忽地跳出二十几个壮汉,拦住他们的去路。 站前头的魁梧汉子大吼一声:“站住,想从此路过,留下买路钱!” 走在前面的护卫队队长忙拉住韁绳停住马,看向前面拦路的山匪。 这时又从路边又躥出七八十个山匪,把商队给围了。 第116章 別具一格的山匪 队长心中一紧,对方加起来有上百人,而他们护卫总的只有六七十人。 虽然他们有400多的奴,但奴都是绑著手串成一串的,毫无战斗力,打斗时可能还会拖他们后腿。 所以他们看著人多,但实际上有战力只有他们护卫队。 他看了下山匪们的武器,有木棍,有砍刀,有斧头,总之五八门。 看著不是很专业的样子,不过真要打起来的话,自己这边即使贏了也肯定会出现伤亡。 不等他说话,魁梧汉子继续道:“我们只求財,不害命,你们只要给了过路的钱粮就可以过去。” 梅晟3人对视一眼,看这伙山匪確实没伤人的意思,他们犹豫了一下还是跳下马车。 “不知过路费要多少?”梅晟往前走了两步,开口问。 他的想法和护卫队长一样,如果对方只求財不伤命,他情愿钱消灾。 当然了,也要看对方的胃口大不大,若是太大超出他的承受范围,就只能战了。 魁梧汉子看了他一眼,开口:“我们也不要多,你们那么多人,我们只收30贯钱或者60石粮食。” 似是怕梅晟不同意,他继续道:“你们是卖奴的商队吧,20个奴的价格就够路费了,没必要打的你死我活,你说对也不对?” 梅晟:“……”价格都给他算好了,还真行。 说实话,听到这个价格他心里是大鬆一口气的,在他可接受范围內。 毕竟按现在的双方人数来是说,自己並不占优势,真打起来损失只怕比30贯更多。 不过30贯不是小数目,作为商人,对方態度也不错,他尝试砍价。 “各位好汉,我们生意也不好做,你们看能不能通融通融,过路费少些?”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魁梧汉子竟还真的开始思考这个问题,还和站在他旁边的几人商量起来,最后定下价格。 “最低28贯,不能再少了,你们做生意不容易,我们做山匪的也不好做,唉,相互理解一下。” 梅晟:“……”这话说的,你们都直接抢了还不好做?你们不好做这天下还有好做的生意吗? 梅蔡见对方好说话,加入砍价行列:“好汉,我们卖奴的买不起价,又是吃的喝的又是请护卫的,挣不了几个钱!” “再说了,你也知道现在蛮彝横行,我们出门在外稍不小心就没了性命。这一路坎坷,唉,你看20贯可否?” 魁梧汉子也嘆了一口气:“唉,大家都不容易,我们也是有一大家子要养,20贯真不行,你再补点。” 双方进入谈价阶段,你来我往,最后谈下25贯钱。 梅晟正要回马车拿钱,就听到了远处而来的马蹄声。 双方人马都紧张起来,都怕来的是蛮彝。 双方忙往路旁让了让,选择等会再进行交易,一手交钱一手放行。 “梅掌柜?”姜瑾惊喜出声。 再看他带的几百奴,她的表情更愉悦,这些都是兵力和劳动力。 梅晟一愣,好一会才大喜喊道:“女郎?” 梅仁也很激动:“女郎!” 姜瑾已骑马来到前面,看了看对峙又友好的双方,奇怪道:“你们这是在干嘛?准备干架吗?有什么彩头算我一份唄。” 梅晟的心定了定,暗道25贯应该能省了。 他笑著道:“这位好汉说山匪不易,让我们交点过路费。” 魁梧汉子握紧手中的刀:“做人要讲诚信,我们刚刚可是讲好价的。” 他虽然不是太聪明,但也看出这两伙人认识,现在想反悔不给钱了。 他好不容易才守到这么一单生意,自然不愿轻易放弃。 姜瑾微微挑眉:“诚信?这路是你的开的?这树是你栽的?” 魁梧汉子抿紧嘴唇,几息后才老实说道:“不是。” 姜瑾笑了:“既然不是,你有什么资格收过路费?” 现场安静下来,气氛有些尷尬,山匪们都紧张起来,就等著老大下令干不干。 魁梧汉子也被噎了,他要是有资格收过路费,那他还是山匪吗? 姜瑾不管他们的紧张,环视山匪们一圈,问:“你们是哪的山匪?报上名来。” 说起这个,魁梧汉子又有了底气。 他挺直身板:“我乃是无虎山赵二,此事和你无关,你们速速离去,不然,別怪我们收你的过路费。” 姜瑾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她还以为是赵子龙呢,原来只是赵二。 她看向身边的鲁平,眼神询问。 鲁平简单解释:“无虎山山匪总的约有500人左右,据说是一群素匪。” 素匪,就是不害性命不抢掠妇女的山匪,简单的说就是和气生財。 姜瑾的计划里就有剿匪这一项,所以占下戈凤城后,就让人跟城中百姓打听了戈凤县的匪徒情况。 只是最近太忙,她还没腾出手来,再加上她现在动作不宜太大,容易暴露戈凤易主的事,所以一直没动手。 姜瑾看了赵二一眼,很是满意,看这体格,看这精神面貌,妥妥的壮劳力。 她看了看天色,今天时间有点晚了:“钱呢,我是没有的,不过……” “我有刀!”她挥了挥手里的刀。 “如果不服,我们可以打一场,只是,你们想清楚了,我这些手下下手可能没个轻重,缺胳膊少腿掉脑袋是常规操作,要试试吗?” 赵二:“……”不知为啥,这一刻他感觉山匪不是他,而是眼前的女子。 放弃吧他不甘心,打吧,他確实不想打,这女子的队伍虽然才几十人,但前面有好几个给他的感觉都非常危险。 正犹豫间,他身边一男子忍不住了,上前指著姜瑾喊:“打就打,谁怕谁,你以为你们有多厉害。” 姜瑾扯了下嘴角:“你很不错,大侄子交给你了,记得別弄死了。” 妘承宣早就等的不耐了,他翻身下马,大跨步往男子走去。 男子都懵了,不是,不应该说几句掰扯掰扯吗?怎么说打还真就打了? 再说了,派一个看著不是太壮实的男子来对付他,这是看不起他? 他举起手里的刀对著妘承宣,只是刀还来不及挥下,就听砰的一声,他手里的刀飞了出去。 接著,他只觉天旋地转,视线发生变化! 看著距离地面越来越远,他看到了好多好多黑溜溜的头顶。 我去,赵二那么年轻他竟然有白头髮了! 以前竟都没发现,不过也对,赵二比他高多了,平日里看不到他的头顶。 等会,啊啊啊我怎么飞起来了?! 第117章 还要收过路费吗? 男子被妘承宣隨手扔了出去,以完美的拋物线从赵二等人的头顶飞过,砰的一声掛在一棵10多米高的树上。 由於巨大的衝击力,树身微弯了弯又迅速復原。 男子整个人都处於脑海一片空白的状態,出於本能他双手双脚紧紧扒住树身。 现场落针可闻,所有人目瞪口呆看著眼前神奇的一幕。 “啊,救命!”一声悽厉的惨叫响彻树林,惊醒眾人。 姜瑾低眸看向赵二:“怎么样?还要收过路费吗?” 赵二嚇了一跳,终於反应过来,忙摆手:“不,不用了,你们,你们走吧。” 说完他又往路边让了让,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就怕被以同样的手法扔出去。 姜瑾看他识趣,也没再揪著不放,带著人浩浩荡荡离开。 “啊啊啊,你们快来救我。”还掛在树上的男子抖著声音大喊。 不过赵二等人都不敢动,直到姜瑾和梅晟几人的队伍全都过去后,他们才手忙脚乱的想办法把男子从树上弄下来。 姜瑾带著队伍绕到北门进城,南门在建瓮城,她暂时不想让外人知道。 进了戈凤城,梅晟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忍不住偷偷打量姜瑾,发现,这个女子好似和之前有些不同了。 姜瑾转头看他:“怎么了?” 梅晟訕笑:“没,那个,想不到你,你把戈凤攻下了。” 梅仁也有种做梦的感觉:“女郎,现在戈凤是你的了?” 姜瑾笑笑:“算是吧,对了,你们这些奴都准备卖给我的是吧?” 梅晟忙点头,他指了指梅蔡介绍:“这位是我的族叔梅蔡,这些奴有部分是他的。” 姜瑾內心疯狂吐槽,这梅氏家族到底是怎么起名的,没菜?还是没財? 她面上不显,露出一个得体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欢迎你们到戈凤来。” 她让鲁平把护卫和奴安排到县衙前面的空地上,自己带著梅晟3人进了县衙。 对於砍价这件事,姜瑾直接交给董斯。 第二次合作,价格谈的很快,不到晚食时间,这些奴就到了姜瑾的名下。 这次的406奴,其中有305是青壮年,另101全都是匠人,对於姜瑾来说都非常合用。 姜瑾热情招待了3人,给他们吃了顿还算丰盛的晚食。 住的话就只能住在他们自己的马车了,戈凤县现在实在是没多余的房子,总不能让他们住到兵营。 梅晟他们自然没意见,一路上风餐露宿还得提心弔胆盗匪流民,他们都习惯,现在在城內起码安全有保障,晚上可以睡个好觉了。 晚食后姜瑾再次召开军事会议,把305青壮年全部编入军部。 男215人,女90人。 姜瑾的兵达到了1000多人。 分配好人员后,姜瑾看向周睢:“明天安排一组人开出一条从长树村到城里的小道,以后我们不走官道了。” “对了,可以问问城里人,他们熟悉戈凤地形,看看两地之间有没小路,有的话最好,我们拓宽拓宽就行。” 这是她今天看到抢劫的山匪时想到的问题。 长树村挖到的铁矿,肯定要运回县城来炼製,走官道容易暴露目標,也容易遇到山匪流民和蛮彝,非常不安全。 周睢頷首:“好,我会安排好。” “嗯,现在说说无虎山是什么情况?”姜瑾环视眾人一圈问。 对於戈凤的几处匪患情况周睢是知道的,他娓娓道来:“无虎山上的山匪以前是附近的村民,后来活不下去了,就上山成了匪。” “他们是戈凤县最……”周睢斟酌了一下才找到合適的词:“是最善良的山匪,据说他们没杀过人,只劫財不害命,也不劫色。” 姜瑾挑眉:“不杀人,过路的人都能给他们钱物?” 梅晟他们虽然准备给钱,那是因为对於他们来说,如果打起来,损失將会远超20多贯。 周睢摇头:“那倒没有,有人哭穷的厉害,他们会直接放人,而且他们只抢商户,过路的普通农户他们不会动手。” 姜瑾:“……”这山匪做的还挺有个性。 不过这个做法也算聪明,商人比普通农户要富裕些,讲究和气生財,如果要价不高,大多愿意钱消灾,就如今天梅晟他们。 只是现在战乱,来往的商户只怕不多。 她好奇的问:“那他们抢的够吃?” 周睢表情一言难尽:“不太够,听说他们挺穷的。” “不过。”他的画风一转:“无虎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且人数不少,真要打下来不太容易。” 姜瑾:“易守难攻?” 周睢点头:“上山的路崎嶇不平,有很多地方据说还是悬崖。” 姜瑾低头沉思,看来要把这伙人弄下来给她干活还得想个办法才行。 军部会议开完,姜瑾又招来匠人开会,把今天新收的匠人们按专业分配下去。 翌日,梅晟三人提出告辞。 姜瑾也不挽留,而是询问:“梅掌柜,不知你们还有没有其他货物?” 梅晟问:“女郎是想要什么货物?” “,布帛,粮食,油盐,药材,有奴也还要。”姜瑾把她目前最缺的物件一一说了出来。 梅晟苦笑:“女郎,奴今年没有了,其他的我们回去想想办法,如果有我们就给你送来。” 现在奴的生意太难做,他们近期都不会再收人。 姜瑾頷首:“好,对了,戈凤的事,还请各位暂时別说出去,我们现在势单力薄。” 梅晟3人忙保证:“女郎放心,我们必不会说出去,也会管好手下不让他们乱说话。” 看著梅氏家族的人离开,董斯有些担忧:“主公,我怕他们说出去。” 姜瑾笑笑:“他们自然不会乱说,除非被威逼利诱,但我们现在籍籍无名,有谁会去利诱他们?” 梅氏家族的几人,都是聪明人,她作为他们以后长期的合作伙伴,正常情况下他们会维护关係,而不是破坏关係。 第118章 为甚不让我投降? 董斯一想就明白了:“还是主公想的透彻。” 姜瑾摇头一笑:“挖矿的人都安排好了吗?” 说起这个,董斯感慨:“嗯,从建房组抽了一百人过去,还是人手不够。” 天气微凉,时间转眼到了10月份。 官道上来了一支商队,商队人员不多,十多个护卫,两辆马车。 马车后跟著10辆板车,板车上堆的是鼓鼓囊囊的麻布袋,看样子应该是粮食。 每辆板车由3到4人推拉,看车轮印,板车里的东西挺重的。 非常奇怪的是,这支商队不管是护卫还是推车拉车的人,一共五六十人全是女子。 护卫拿的武器还都是棍子,长棍子,看著就很不专业的样子。 忽地,道路前面跳出十几个青壮汉子,对著商队大喊:“想从此路过,留下买路钱!” 路两旁又呼啦啦的跳出好几十人,把商队给围了。 姜瑾化身为清秀小佳人,她把头探出车厢,怯生生又毫不犹豫的问:“多少钱?” 赵二並没认出她来,开始报价:“我也不要多,只要你一半的货,对了,你板车里的是粮食吧?” 姜瑾很诚实:“是粮食,一半太多了,不给会怎么样?” 听到是粮食,赵二眼神亮了亮,他握紧手里的刀:“必须给过路钱,不然,你们知道的后果的。” 姜瑾很想说不知道,不过想到自己的计划,她忍了下来,表示认输。 “那我们投降,这些粮食是我们掌柜的,我们也只是帮忙运货的苦命人,如今被你们抢了,我们没法回去交代。” “这样吧,乾脆你把我们抓上山,到时候再让我们掌柜来赎人,这样掌柜就不会怪到我们身上了。” 赵二都懵了:“你,你说甚?” 他抢劫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客户』要求,要上山做人质! 姜瑾看他一副懵懂的样子,內心暗道这傢伙有些不聪明的样子,她抬眸,眼神真诚的无可挑剔。 “我说我们投降,你不但可以得到这些粮食,还可以得赎金,我们也不用受到惩罚,一举两得,何乐不为?” 赵二虽然不太聪明,但是他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他咬了咬牙,决定主动降价:“那,那你们我们两车粮食也行。” 带人上山是不可能的,他们山上穷的叮噹响就要揭不开锅了。 把这些人带上山,岂不是和他们抢吃食? 姜瑾忍不住眼尾狂抽:“你没理解我的意思,不管你们抢走多少粮食,只要粮食少了,我们回去都要被罚,你要么不抢,要么把我们一起掳上山。” 说著她又重重嘆口气:“我知道你们不易,我们也是身不由己,都被压迫的普通老百姓,相互体谅一下。” 赵二感觉更奇怪了,他本能后退一步:“那算,算了,看在你们也不容易的份上,就,就放过你们吧。” 这次姜瑾懵了,不是,无虎山的山匪到底怎么回事? 山匪的匪气呢? 山匪的霸气呢? 为什么那么怂? 还是说她的戏过了?山匪真的被感动了? 她满头问號,决定不装了,转身从马车內抽出棍子,指著赵二:“你什么意思?不抢了?凭什么不抢了?” 赵二看著突然凶狠起来的女子,又后退了一步,感觉今天的事很诡异:“我,我不抢了还不行吗?” 姜瑾怒了:“当然不行,你拦下我们又不抢,浪费我们时间,回去我们掌柜肯定要罚我们,我们都主动投降了,你还想怎样?” 赵二忙摆手:“不,我不是故意的,我给你们道歉,不要你们投降,你们赶紧走时间应该来的及。” 姜瑾磨了磨牙,拿著棍子就对著赵二冲了过去。 赵二都没反应过来,手腕被砸了一棍,手里的刀飞了出去。 接著棍子如雨点般向他砸来,那女子嘴里还骂骂咧咧:“都说了我投降你为甚不让我投降?” “到底是为甚不让我投降?把我们拦下来说好的抢劫凭什么不抢?我要投降凭什么不让我投降?你们必须接受我投降!” 赵二已被打倒在地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双手抱头护住重要部位。 山匪们都被突然的变故弄懵了,不是,你那么猛还投什么降?该投降的应该是我们吧? 再说了哪有人主动投降的,不对,是追著人要投降! 看著老大被揍的倒地不起,山匪也想不了太多,立刻就要上前帮忙。 夏蝉衣已翻身下马:“动手,记得別打死了。” 说完她率先对著一名山匪一棍挥出。 砰,山匪直接被她砸中脑袋,当场翻了白眼。 夏蝉衣:“……”她真不是故意的,话说主公也太为难人了,这比杀人难多了。 正想著,感受到身后有动静,她来不及回身,棍子往身后刺去,身后响起惨叫声…… 其他女兵快速加入战局。 正在推车的霜降从板车上抽出长棍,一棍扫出,立刻有两个山匪被她硬生生挑起扫走了。 是真是扫走了,脚不沾地的那种,被扫飞出去几米才砰的摔倒在地,晕头转向一时分不清东南西北。 罗阿曼抽出棍子,对著一个山匪冲了上去。 山匪也对著她杀了过来,手里的棍子对著罗阿曼挥出。 两人的棍子在空中交匯,发出砰的一声。 山匪只觉虎口被震的生疼,內心暗道,这女子的力气好大! 还来不及挥出第二棍,他肚子就传来翻天覆地的感觉,他大喊一声:“停。” 罗阿曼嚇了一跳,把砸到一半的棍子停住:“何事?” 山匪感觉快不行了,他夹紧双腿,表情扭曲:“我,我今天吃错东西了,一会再跟你打,我,我先,先去……啊啊……记得等我,啊……”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以扭曲的姿態躥了出去,转眼就消失在草丛密林中。 罗阿曼:“……” 另一个山匪对著她冲了过来,一棍对著她砸下。 这段时间的魔鬼训练可不是白练的,罗阿曼的身体比脑子反应快,抬起棍子格挡。 只是,山匪並没打中她。 也不知怎么的,山匪左右脚绊了一下,整个人趔趄著往前扑去,从她身边摔出去好几米。 刚好摔在一个女兵的脚下,女兵毫不客气的一棍子砸下。 砰,山匪来不及起身就挨了一棍子,再次倒下。 第119章 打趴下 女兵对著罗阿曼咧开一个笑:“谢班长送我一份军功。” 罗阿曼作为比较早进入兵部训练的人,她也混上了班长的位置。 毕竟姜瑾现在的女兵已经有300多名,班长就有30来个。 罗阿曼:“……” 她欲哭无泪,明明是她的军功! 而且应该是两个! 结果,一个躥稀去了,一个从身边溜过给人捡了漏。 她轻呼一口气自我安慰,好在都是自家班里的,士兵的功劳多少有她一小份,起码有集体军功。 几百米开外的山坡密林中,潜伏在此处的姚稷忍不住扶额。 谢南簫也眼尾狂抽:“不是,我打了这么多年仗,就没见过这样式的,哪有追著人投降的?” 姚稷:“……”好像他见过似得。 不到一刻钟,山匪全被干趴下,別看女兵们只来了50人左右,战斗力可不弱。 单是姜瑾一人就干趴十几个,何况还有夏蝉衣,霜降两个大杀器在,对付百人左右的山匪没什么难度。 看著全趴下的山匪,姜瑾手里的木棍再次指向赵二,正要说话,就听到路边草丛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眾人不由把视线都看过去。 只见之前躥稀的山匪提著裤子从草丛里走了出来,嘴里还在嘀咕:“娘的,早不拉晚不拉,偏在这时……” 话音戛然而止,他看著眼前的场景,又回头看了看草丛,感觉一股凉意从脚底升起。 “那个,我,我好像走错了,哈,哈……”他声音都打著颤,后退了一步,转身就想躥进草丛逃跑。 夏蝉衣距离他最近,手里棍子甩出,不带一丝犹豫的。 棍子呼啸著砸到躥稀匪的头上。 砰。 躥稀匪毫不意外的晕倒在地。 霜降上前抓起他的一只脚,就跟拖死狗似的把人拖出来,扔到地上。 姜瑾这才又看向赵二,问:“你说,接不接受我们投降?” 赵二全身都是淤青,头顶还鼓了一个包,他欲哭无泪:“我,我们输了,我们投降行不?” 姜瑾表示不满:“我们想投降就那么难吗?赶紧的起来带我们这些俘虏上山。” 赵二心里苦呀:“不,不行,我们山里,没,没地给你们住,您,您就別投降了行吗?” 姜瑾对他扯开一个笑:“没事,没地住我们可以自己建,就这么说定了,不然……” 她握紧手里的棍子,对著赵二挥了挥,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赵二嚇的一激灵:“好,上,上山。” 崎嶇的山路上,赵二垂头丧气的在前面带路。 他身边跟著被敲晕又被敲醒的躥稀匪。 躥稀匪压低声音问:“她们真投降了?” 赵二生无可恋:“有什么办法,不管真假我们都得接受,不然我们的人都要被她打死了。” “那,那,要是她们去了山上,打杀我们的村民怎么办?” 赵二也在忧心这个:“不会不会吧?” 想到这群女的之前没杀他们一人,应该也不会杀村民,他的心定了定。 只是,她们上山的目的是什么? 难道是为了无虎山?她们也想上山做山匪? 再想到她们彪悍的武力,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赵二內心悽然,这可怎么办?他们就要被赶下山了吗? 那他们能去哪? 失去地势险要的无虎山,別人轻易就能灭了他们这个带著老弱妇孺的队伍。 別看山上有500多人,但青壮年其实不多。 躥稀匪內心忐忑:“谁知道呢,兄弟们都被他们押在山下了,还不知现在怎么样了呢?” 那女子说上山路不好走,人多速度太慢,所以就让他们两人带路,其他人都留在山下。 她们女子跟著上山的也只有3人,其他人都留在山脚下。 赵二心里也担忧的不行,但事情都到了这一步,他能怎么办? 山下的是兄弟,山上的也是兄弟还有亲人,手心手背都是肉,只希望这些女人能手下留情。 何况对方上山也才3人,到了山上或许还有机会反抗。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他山下的兄弟都被绑了,正被押著回戈凤。 正胡思乱想间,前面没了路,而他们的山寨也到了。 姜瑾看著眼前的峭壁,內心暗道,所幸她们做了俘虏,不然要上这山还真不容易。 峭壁约莫20多米高,上面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蚊子站上面都得劈叉。 不说这峭壁怎么上去,就是一路上山的小道也很窄小。 特別是有一段路还是一边是悬崖,只能过一人,果然如周睢探听的消息一样,非常险要。 这样的路要是有人潜伏在某处对他们远程攻击,想逃都不好逃。 峭壁之上站著两个高大的男子。 其中一男子喊:“你们怎么回事?怎么全都鼻青脸肿的?其他人呢,怎么就你两人回来了?” 另一男子也跟著问:“村司不是说了不可抢女子吗?你们带她们上来做甚?” 赵二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才开口:“问那么多做甚,快放梯子下来。” 男子虽然有些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不过本著对赵二的信任,他还是把一个绳子和木头做的软梯放了下去。 他並不知姜瑾的厉害,看她们就3人,他也没啥可担心的,毕竟他们山上可是有好几百人,还能怕三个女子不成? 赵二率先上了梯子,这软梯可不好爬,那么高的高度,没固定点,容易晃来晃去。 姜瑾正要跟上,夏蝉衣忙站拦住她:“女郎,我先上吧。” 出门在外,她改口叫女郎,以免別人怀疑。 知道夏蝉衣是担心她,姜瑾也不勉强,让开了位置。 夏蝉衣从小练武,身形灵活,稳稳踩在软梯上,跟在赵二身后。 赵二应该是爬习惯了,速度不慢。 夏蝉衣是武者,基础扎实,稳稳跟在他后面。 不过十几息时间两人就上到峭壁的顶部。 接著是霜降和躥稀匪。 最后是姜瑾,当上到顶部踏踏实实踩在地面后,她手一挥。 夏蝉衣和霜降看到她的手势,快速上前控制住守在上面的两名男子。 男子大骇:“你们干嘛?赵二,这什么情况?” 夏蝉衣一个手刀直接把人砍晕,实在是太吵。 第120章 拿下无虎山 另一名男子看霜降也举起了手,他忙保证:“我不喊不说话,別打我。” 霜降:“……”她发现了,这个村的人都有些怂。 赵二和躥稀匪都懵了,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你们,你们干嘛?不是说不伤害我们的村人吗?” 这时峭壁下的山路传来声音,两人循声望去,就见上百个男女手握兵器正往这边而来。 赵二后知后觉自己上当了,他目眥欲裂:“你们,你们……” 姜瑾嘘了一声:“没事,別紧张,他们很快就上来了。” 赵二:“……”这是紧张的事?这关係他们全村人的生死! 他待要反击,姜瑾对他挥了挥棍子:“我劝你不要乱动。” 当姜瑾带著队伍浩浩荡荡进入无虎山的村子时,村民们都轰动了。 村司赵术在两个村民的搀扶下颤巍巍的走了出来,他看了低著头的赵二两人一眼。 又看向拿著兵器气势宏然的姜瑾等人。 他心中一跳,內心已大概明白髮生什么了,他抖著声音问:“不知小娘子带人到我无虎山做甚?” 姜瑾开门见山:“戈凤现在是我的,我不允许在我的地界有匪患,看在你们不曾乱杀无辜的份上,给你们降的机会。” 赵术惊呼:“你说甚?戈凤是你的?戈凤不是早被曲召人占了?而且你,你……” 他想说你是一女子怎么能占下戈凤做戈凤的天?不过看她身后站著的那些健壮的士兵,他聪明的闭了嘴。 他斟酌了一下才道:“不知山下我们其他的村民可还有命在?” 姜瑾点头:“那是自然,我们戈凤不乱杀无辜。” 赵术暗暗鬆口气,活著就好,那可是百条性命。 姜瑾继续道:“我现在给你们一个选择,就是降了做我戈凤的民,否则我们也只能剿匪了。” 赵术:“……”一个选择还能叫选择吗? 他压下心头不安问道:“如果我们降了,是要把我们赶回原地?” 要是这样,他们根本就没活路,以前的村子什么都没了,就连住的屋子都被流民烧了。 姜瑾摇头:“自然不是,跟我回戈凤县城,城里有活给你们干。” 赵术大鬆口气,不回原地就好,想起什么,他的心又提了起来:“不知干什么活?可是服劳役?” 姜瑾淡然摇头:“帮建房,挖矿,伐木等等,不同的工种薪酬不同。” 赵术呼吸一悸:“什,什么,你说甚?还有酬劳?” 他还没听过帮官府干活有酬劳的,就是最苦的劳役也最多包食,还食的非常不好。 姜瑾:“那是自然,伐木的包午食,每天一斤半粮食,如果是挖矿包三餐食,每天一斤半粮。” 挖矿相对辛苦,主要是太远了不能回家,只能在矿区住,所以三餐都包了。 赵术呼吸都急促起来:“此话当真?” 跟在他身后的村民也全都眼神火热,等著姜瑾的確认。 “当真。”姜瑾又补充:“还可以当兵,食宿全包一个月半石粮。” 得到確切答案,赵术脸上笑出褶子,眼里甚至有泪光闪烁:“好,好,终於有人要我们了,呜呜,我们下山,我们去戈凤。” 他回头对著村民们喊:“快,大家快,收拾收拾就下山,別让,让贵人等急了。” 村民也很高兴,大声应道:“好嘞,马上去,马上就好。” 说完一溜烟的各回各家去整理东西,那兴高采烈的样子就跟过年似得。 就是赵二和躥稀男都满脸感激看著她。 姜瑾:“……”不是,这剧本有些不对,怎么那么轻易就,降了? 那她还费个什么劲搞这一出投降的戏码?直接招安不就好了? 姚稷也有些不得劲,他本来还想活动活动筋骨,就这? 姜瑾压了压心头怪异感:“你们山上抢的財物我们要没收。” 赵术眼里闪过一丝不舍,很快又隱去:“那是自然,贵人,我现在就带您去我们的仓库。” 姜瑾頷首。 当姜瑾看到无虎山的仓库时,终於明白赵术为什么那么容易跟她下山了。 仓库里的粮食只有30多石,无虎山总的500多村民,別说熬过这个冬天了,就是熬一个月都难。 怪不得无虎山的这些村民看著都面黄肌瘦的样子,平日里只怕是吃两分饱都难。 赵术有些尷尬,也觉得自己这些人做山匪做的挺失败的。 他怕被姜瑾嫌弃,忙为自己和村民们找补:“贵人,我们粮食虽不多,不过我们还有些铜钱,你看看就在筐里呢。” 谢南簫带著两个士兵上去查看,一共5个筐,不过都没装满,大概数了数,一共有50多贯,確实不少。 但对於一个500多人的山匪窝来说,就有些少了。 不说这些钱在乱世能不能买到粮食,即使能买到,按现在的粮价也只能维持村里1个月左右的吃食。 姜瑾无力的挥了挥手。 士兵们立刻上前搬运粮食和铜钱下山。 从仓库出来,姜瑾才有心情看这个村子,村里的房子大多是简易的木屋,还有些稻草屋子。 就这样的环境,到冬天,只怕有很多人熬不下去。 赵术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解释:“山上都是沙土,进村唯一的路就是那峭壁,黏土根本就没有办法运上来,所以……” 说著,他重重嘆口气:“我们百姓苦呀!” 对於他的话,姜瑾是认同的,她看向忙碌的村民:“以后就不苦了。” 姜瑾带著人回到戈凤城时已经是下午了。 主要是峭壁不好下来,特別是老弱妇孺,需要用箩筐一个一个送下去,了不少的时间。 安顿和户籍等问题姜瑾直接交给洛倾辞处理。 晚上时这些人的资料就到了姜瑾的手里,山匪总536人。 报名挖矿的就有86人,对於吃惯了苦的人来说,他们不怕吃苦,他们怕吃不饱。 最让她意外的是,竟有152人报名当兵。 董斯有些担心:“主公,他们以前是匪,能让他们当兵吗?会不会不妥?” 姜瑾摇头:“没事,进了兵营可不是他们说了算的,而且,我观他们行事,都是些纯粹之人。” 第121章 杂货铺 姜瑾想了想,把周睢姚稷等人都喊了过来,商討剿匪之事。 她决定把戈凤附近的山匪都剿了,不作恶的让他们加入百姓行列,要是作恶之人直接扔到採石场或是去挖矿。 这次无虎山之行让她发现了一个问题,大部分山匪过的並不好,他们其实並不想做山匪。 特別是那些被逼上山的村民,如果有活干有粮吃,他们非常愿意下山干活挣口粮,做踏踏实实的普通百姓。 她现在缺人,正好可以用上。 反正戈凤附近的山匪规模都不大,她不用出动太多人就能拿下。 眾人都没意见,剿匪由姚稷和夏蝉衣负责,爭取儘快拿下戈凤管辖范围內的山匪。 两日后,姜瑾站在已建设完成的医馆內,看著忙碌的索乾穆灼刘觅等人,姜瑾脸上有了笑容。 医馆建的比较大,左边是大大的药房,右边是看诊区和几间医房。 后院可住人和放药材,带有两间厨房,一间主做饭,一间主炮製药材和煎药。 两个厨房连通医馆的炕和火墙,只要烧火,整个医馆都能暖起来。 应该说和杂货铺的共用的那面墙都会暖起来。 是的,杂货铺就在医馆的隔壁。 反正都是姜瑾自己的『產业』,为了节约空间,杂货铺没设厨房,只能蹭医馆的『暖气』,有需要也可以蹭医馆的厨房。 所以杂货铺的柜檯设在通用墙的这边,以確保冬天时掌柜和店博士能不那么冷。 杂货铺的后院同样有好几间房,可住人可放货物。 此时医馆厨房里两个药童正烧火试火墙和火炕。 没过多久,医馆內就有了暖意。 索乾感慨:“主公,您太厉害了,这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穆灼赞同:“可不是,以后冬天就不用缩著脖子给人看诊了,手都麻了摸不到脉,检查也方便多了。” 很多伤特別是外伤都需要除去衣物检查和治疗,在冰冷的冬天真的是会冻死人,烧多少个火炉都没用。 刘觅看姜瑾的眼神也带上了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崇拜:“嗯,到夏天不需要时还可以在灶里用挡板挡住,太方便了。” 姜瑾摆摆手:“这有啥的,对了,什么时候可以开诊?” 索乾:“后天就行。” 姜瑾看向一排过去的药柜:“这药柜做的还行吧?” 不得不说人多力量大,梅家两次给她送的木匠不少,又招了不少的学徒,现在都能帮些忙。 索乾点头:“確实做的不错。” 他看著不少还空著的药柜子:“主公,药材还是不够,这里的冬天好几个月呢,到时候估计病人不少。” 现在医馆的药材主要是姜瑾之前拿出来的,以及这段时间眾人上山采的。 穆灼带回来的药材放在县衙小药房,那边的小药房她没动。 姜瑾頷首:“等医馆整理好,你们留一人在医馆即可,另一人继续上山採药,对了,罗忠呢?” 索乾摸了摸鬍子:“他呀,上山採药去了。” 姜瑾满意:“医馆我不为赚钱,收回成本即可,不能让百姓都看不起病。” 穆灼感慨嘆道:“主公大善。” 姜瑾:“记得止血药粉金疮药这些要多做些,我们这隨时可能打起来。” 几人躬身行礼:“诺。” 姜瑾转身去了隔壁杂货铺,就见云慈正坐在柜檯里把肩膀靠在墙壁上。 看她过来,云慈满脸惊奇道:“嘿,这火墙还真不错,我现在感觉到暖了,烧久点估计这一片都能暖起来。” 正在摆货的两个小廝忙躬身跟姜瑾行礼,他们两人是姜瑾安排给云慈照顾他日常生活的。 云慈知道姜瑾要开杂货铺后,强烈要求来帮忙看店,小廝刚好可以做店里的伙计。 姜瑾无奈,想著现在一个小城有周睢姚稷这些武將,確实用不上他。 看店也累不著,就同意了,让他过过收钱的癮。 姜瑾笑笑:“等建房组那边空出来,隔壁我准备开个客栈,到时候那面墙也暖起来,这屋子就暖了。” 云慈跟著笑了:“那敢情好。” 姜瑾对医馆方向抬了抬下巴:“后天他们医馆开诊,杂货铺也后天开吧。” 云慈表示没问题:“可以,我统计了一份价格,你来看看合適不合適?” 姜瑾接过他写好的一张纸,看了看,上面的价格还算合理,她也就没提意见。 她想了想说道:“我怕他们会疯抢粮食,粮食盐油我们得限购才行。” 云慈愣了下,一想就明白了,姜瑾是怕有个別有钱人大量囤粮,戈凤现在的粮食可不多。 在乱世,有机会囤粮的人自然会囤多些,特別是在戈凤这样一个很久都没粮卖的城里。 一旦知道有粮卖,那必然会蜂拥而至疯狂囤货。 別看戈凤百姓穷的都吃不饱穿不暖,但不代表他们所有人都没钱,戈凤是有钱也买不到东西而已。 姜瑾第一天让百姓帮忙埋尸而没人来就知道,戈凤百姓对粮食的渴望远远大於对钱的渴望。 但姜瑾又不得不开这个杂货铺,不管是一个国还是一座城,以物换物的交易模式过於局限。 她必须要把城中百姓的薪酬从发粮变成发钱,等所有东西都用钱买卖时,钱才能流通起来,这个城的经济才算活起来。 而这一切,只需要她开一个杂货铺,让城中百姓能用钱消费,恢復用钱消费,习惯用钱消费。 云慈说道:“那简单,你说限购多少我就卖多少。” “嘶,不对。”云慈想起什么:“那他们可能重复过来买,或者谎报家里人口?” 姜瑾笑了:“不错,不过不用担心,我让洛倾辞她们做个粮本出来。” “里面会写明户籍情况,能买多少粮等,我再给你弄个印,到时候买了的人你在粮本上盖个印就行。” 云慈眼神一亮:“这个不错,主公聪慧。” 姜瑾笑笑:“这不是我想出来的,不过限购我估计也不会太久,等城中百姓知道我们这一直有粮卖,他们就不会总想著囤粮了。” 第122章 你们怎么把城门关了? 姜瑾回到县衙后立刻喊洛倾辞,风轻竹,陈梓过来开会,让她们儘快把粮本做出来。 洛倾辞眉毛微微蹙起:“主公,要的很急吗?” 姜瑾嘆气:“对,最好明天下午就做好派发下去,顺便通知百姓城中开了杂货店铺和医馆的事。” 洛倾辞抿唇,事情做起来其实不难,所有百姓的户籍他们县衙都有留底的,根据上面的情况写就可以了。 难的是数量太多了。 好在除了她们3人,还有衙役,他们虽然不识字,但打打下手还是可以的。 姜瑾又跟她们细细说了要怎么做,每人每个月限量多少等等。 看著忙碌起来的几人,姜瑾想了想,又让人去喊了慕青和慕宛白过来:“粮本的事较急,你们辛苦帮忙一起做。” 马场旁的地已全都开荒出来並把菜种了下去,对於慕青来说,现在是农閒。 慕青祖孙两点头应下 ,快速加入忙碌队伍。 姜瑾內心却在嘆气,扫盲势在必行,只是现在没时间。 至於印章,姜瑾让董斯找人做了。 翌日下午,县衙门口敲响了铜锣。 很快一堆百姓围了过来,现在的戈凤和以前不同了,百姓不再怕上街,也不那么怕县衙。 现在的兵和以前的也不同了,从来没骚扰过百姓,甚至有时还会帮忙干点活。 不过此时过来的大多是老弱妇孺,因为青壮年都去上工挣粮去了。 洛倾辞看人来的差不多了,才大声开口:“城中的商业区开了杂货店铺和医馆,有需要的百姓可去那看病或是买东西。” 百姓们眼神都亮了,立刻有人问:“有粮食卖吗?” 洛倾辞笑著道:“当然。” 眾人轰动了,自从曲召人占了戈凤后,城里曾经有的几间店铺都关了,他们也就再没买过东西。 “不过。”洛倾辞画风一转。 “为以防有人购买大量粮食囤积,所以我们会限购,粮食每人每个月都限额,还有,布帛,盐油等同样如此。” 虽然限购,百姓依然很兴奋,从无到有的兴奋。 洛倾辞不管他们的兴奋,继续道:“我现在喊到名字的人家上来领粮本,户主钟云。” 看她说话,百姓很自觉停下议论,现场安静下来,左右环顾钟云是谁。 很快一个60多岁的老妇上前,她有些拘谨搓了搓手:“钟云是我儿,他,他去挖矿了,我来领。” 粮本大部分都被各组负责人领走,由他们分发给手下干活的人。 不过挖矿的,当兵的这类不回家住只能由县衙这边直接分发,以免他们错过明天的开张。 所以人数也不算太多,不过半个时辰就发完了。 霞光洒在斑驳的城墙上,戈凤城热闹起来,干活的工人都下工回家了。 孙义笑眯眯的拿著粮本,交代自家老婆子:“你看咱家一共9口人哩,可以买一石多的粮,都买了放著。” 他不识字,但不妨碍他把上面人说的话记得牢牢的。 他对姜瑾现在是绝对的自信,她说城中明天能买粮就一定能买粮。 坐在他旁边的老妇担忧道:“我们现在有5口人在外干活,每天就能拎回不少粮,粮食还是別买那么多,不如买点布做两套衣服吧,眼看就要天冷了。” 孙义也懂这个理,只是没粮他心中不安,他想了想家中现有的钱,只能咬牙:“行,油盐也要买点。” 城中居民区。 阿乐高兴的拿著粮本反覆的看,她也不认字,但不妨碍她的欢喜:“阿爹,明天真的能买粮吗?还有布卖?” 男子正是之前在兵器坊做活的,名叫李扶,笑著道:“主公说能就能。” 他是技术人员,每天能拎两斤粮食回来。 这粮食完全够他一家三口吃的,自从吃上粮后,阿乐的身体慢慢好起来。 可惜年龄太小不能上工,只能跟著阿奶每天上山捡柴挖些野菜。 老妇嘆气:“怎么就限购呢?如果不限购多好,咱们就可以多囤些粮食。” 她男人以前就在兵器坊做工,后来她两个儿子也在兵器坊做工,生活相对富裕,钱存了不少。 后来曲召人来了,男人被曲召人杀了,小儿子,两个儿媳妇,还有3个孙子孙女都被杀了,只剩下他们3人。 当时曲召人虽然也翻了她家,不过她习惯把钱埋在多个地方,所以她家现在手头的钱还是有不少的。 李扶宽慰:“阿娘,现在已经很好了,等住宅区建好,咱们也租一套,我听说那里睡的不叫床,叫炕,烧火就暖。” 如果不限购,他也想把钱都买粮囤起来,无他,饿怕了。 戈凤的冬天非常漫长,到那时连野菜树根都没得挖。 暖暖的住房虽然很好,但捡多些柴火,围在灶前取暖也能活,没吃的必死无疑。 何况他的这个工作也不知能做多久,冬天那么冷肯定做不了,到时候就没粮可领了。 说起这个老妇也高兴起来:“对对,我也听说了,只要烧火连墙也暖起来,如果是真的,那可真是天赐之物。” 距离他们不远的杜石家中同样在討论此事,不过他们的关注点在医馆。 “阿奶,明天你一定要带著阿爷去医馆看看。” 老妇心里高兴:“好,我带他去,你好好帮主公看马,不用管我们。” 现在日子好起来,孙子每天能拿粮回来,吃是够了,她唯一担心的是老伴的病。 躺在床上的老人又咳嗽起来,好一会才停下,他无奈嘆气,知道不去不行。 他本以为自己熬不了几天,没想到主公来了,攻下戈凤,孙子每天都能拿粮食回来,有的时候还能拿细粮。 有了吃食,他的病渐渐稳定下来,竟然拖到了现在。 不过能活著谁又想死呢,他还想看著孙子娶媳妇呢。 如姜瑾预料的一样,第二天的杂货铺和医馆都爆满。 特別是杂货铺。 姜瑾特地调了风轻竹和陈梓过去帮忙,依然有些手忙脚乱。 好在这种情况第二天就大大缓解,渐渐恢復到日常水平。 戈凤城內热热闹闹时,南门迎来第一批曲召士兵,是一支10人骑兵小队。 看著紧闭的城门和拉起的吊桥,曲召士兵只能站在护城河这边,大声喊:“什么情况?你们怎么把城门关了?” 第123章 欢迎来到,我们的戈凤 谢南簫眼神晦暗,半张脸都隱藏在垛口后:“就开门,等一下。” 领头士兵眉头拧起:“我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 “能有什么不对劲,估计偷懒了吧。”另一个尖下巴士兵不在意的道。 隔著护城河距离有些远,谢南萧这些守城门士兵又穿著曲召士兵的衣服。 他们的视线角度往上看,只看到谢南萧的小半张脸,一时还真没发现问题。 “说起来也是,就一个小城,十天半个月都不见一个人影,跟我们周县比起来差远了。” 尖下巴哈哈一笑:“还真是,戈凤城里也没几个人,我每次进去都感觉像是一座死城。” 在几人说话的时候,城门缓缓打开,吊桥放下。 曲召士兵停下交谈,策马跨过吊桥。 只是今天確实有些奇怪,竟没人出来迎接。 尖下巴忍不住嘀咕:“戈凤县今天到底怎么回事?没点礼数。” 眾人都没说话,不等他们踏入门洞,就听到身后传来嘎嘎嘎的声音。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领头士兵心中一跳,回头看去,就见吊桥正被缓缓拉起。 而城內一窝蜂出来几十个骑兵把他们围了。 谢南簫看著他们,笑道:“欢迎来到,我们的戈凤。” 姜瑾此时正在住宅区,一千多人同时开工,场面还是有些大的,速度也很快,房子都建了一人高了。 康升很兴奋:“主公,医馆的火墙和火炕您试了吗,实在太厉害了。” 姜瑾给予他適当的鼓励:“嗯,试过了,效果不错,你做的很好。” 康升嘿嘿笑,接著又开始抱怨:“主公,砖跟不上我们的进度,烧砖那边还是要加快速度才行。” 姜瑾摊摊手:“就4个砖窑,还要烧瓦,还得紧著瓮城那边,不过瓮城那边的砖我估计差不多了,到时候4个砖窑一起烧速度就快了。” 康升也知道轻重缓急,他嘆气:“只能这样了。” 姜瑾笑著道:“不行就你就先安排人打地基,到时候砖瓦一到就可以直接动工。” 康升点头:“住宅区的地基早就挖好了,现在正在挖工业区的,说起来石头也不太够。” 姜瑾无奈:“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现在到处都缺人,对了,防水排涝务必要做好。” 康升忙保证:“主公,您放心,你看这地下的排水沟,我都规划好了,绝不会出问题的。” “嗯,工业区的地基挖完就去兵器坊挖,总之人不能空著。”姜瑾交待。 人员其实是做了大体分工的,有挖地基的,有夯土的,有垒墙的,有盖瓦铺砖的…… 什么东西一旦做成流水线模式,速度就会快很多。 她正想去砖窑厂看看,就见谢南簫疾步走了过来:“主公,我们抓了一小队曲召骑兵。” 姜瑾蹙眉:“可是巡逻士兵?全抓住了?” 谢南簫摇头:“不是,他们是周县骑兵,来戈凤给曲迟传口信的。” 说著他的脸色阴沉下来:“说是他们得了一对母女,长的倾国倾城,请曲迟过去品鑑。” 姜瑾愣了下才明白他说的话里內容,眸底冷了几分。 只是此时她无暇顾及他人命运,这队骑兵的消失,曲召应该很快就会发现戈凤易主。 本来还想拖久些,看来是不行了。 不过她占下戈凤已经快一个月,也就是戈凤偏僻,她又把城內百姓完全控制,不然早被发现了。 “抓了6个活口,杀了4个,怎么处理?”谢南簫问道。 姜瑾都不带犹豫的:“活的都去给我挖石头,城楼士兵加倍,城墙必须派士兵十二时辰巡逻,做好隨时应战准备。” 谢南簫心中一凛,端正了表情:“诺。” 傍晚时姚稷和夏蝉衣剿匪的队伍回来后立刻跟姜瑾匯报这几天的战果。 “不负所望,附近叫的上號的山匪要么被歼灭要么降了。” 姜瑾頷首,对他们战绩表示了肯定:“你们做的很好,刚好明天开始就不出去了。” 姚稷两人一回来就听说了曲召骑兵的事,此时听姜瑾的话,自然知道什么情况。 “不服管教和作恶的山匪全都放到採石组吧,其他人也仔细甄別,不能全信他们的话。” 这几天剿匪除去不服招安反抗直接歼灭的,一共带回1200多人,其中『恶人』约400多人。 其他都是被掳上山或是如无虎山一般被逼上梁山的百姓,这些人姜瑾也没为难,青壮年直接加入建房组或是伐木组。 不过这些人也不一定全如他们自己说的那么无辜,所以姜瑾会让人监视他们一段时间。 姚稷两人明白她的意思,点头应下。 周县收到消息已经是两天后了。 周县县令桑结大为震惊:“你说什么?戈凤可能出事了?” 县尉曲翔摇头:“现在还不確定,我们有一小队骑兵去了戈凤,之后就没再回来。” 他前几天得了一对母女,就想找老友曲迟一起来观赏观赏,没想到派出去的人没回来。 他开始还以为是曲迟留他的兵在戈凤留宿,但两天过去不但曲迟没来,兵也没回来,他这才觉察出不对劲。 桑结沉思,片刻后摇头:“不可能,戈凤虽然是小县城,但也有100多守卫,哪是那么容易出事的?” “你的兵有没有可能没去戈凤,或是在路上就出了问题?再或者戈凤那边曲迟有事耽误了?” 曲翔眼里闪过阴冷:“我已派人前去探查了,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传来。” 戈凤今天又来了一支几十人的骑兵队伍,比姜瑾预估的时间要晚些,应该是周县派来探查情况的。 对他们姜瑾自然不客气,反正戈凤易主的事瞒是瞒不住了。 她派出战的不但有谢南簫,还有姚稷,夏蝉衣等女兵,呼啦啦的上百人骑著马就出了城门。 在自己的地盘群殴敌人,姜瑾一点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站在城楼上看著曲召士兵被揍的毫无还手之力。 忽地远处的一点反光引起她的注意,不由抬眸看去。 远处密林深深,看不清里面隱藏了什么。 当初她拿下戈凤时谢南簫他们就是藏在那片密林中。 姜瑾微眯了眼睛,暗道密林树木应该砍掉了,刚好缺柴火烧。 周睢看了她一眼,问:“怎么了?” 姜瑾抬了抬下巴:“那边,密林中应该还藏有老鼠。” 周睢眼里闪过厉色,转身就下了城楼。 姜瑾斜睨身边的妘承宣一眼:“你也去吧。” 妘承宣应了声,噌噌的下了城楼。 他最近跟著周睢练刀法,感觉有所进步,而且他正好试试佛心。 不多会周睢和妘承宣带著小队人骑著马出了城门,直衝远处的密林。 第124章 戈凤被围 密林。 几个曲召士兵看著远处戈凤城门口自己的队友被群殴都有些急。 一个大鼻孔的士兵眼里要喷火:“怎么办?要去救他们吗?什么时候戈凤城被人占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出?” 站在前面的是一个方脸士兵,他摇头:“我们拿什么救?就凭我们几个人吗?” 大鼻孔沉默,是呀,拿什么救? 方脸士兵咬咬牙:“撤,我们必须儘快回去把这里的情况报上去。” “不好,有一队人马往我们这边来了,快,我们暴露了!”大鼻孔惊呼。 他快速翻身上马,骑著马就出了密林,策马在官道上狂奔。 方脸士兵几人动作也很快,骑上马跟在他的身后。 妘承宣策马狂奔,很快就追上跑在最后面的曲召士兵,佛心劈出,人头飞起。 姜瑾远远看著妘承宣乾脆利落的杀人手法,心里想这陌刀跟他真的很配。 周睢同样不甘示弱,冷鳞砍下,曲召士兵连同盔甲被他拦腰砍断,血水洒了一地。 方脸男人和大鼻孔几人知道自己跑不掉,只能放缓速度积极应战。 妘承宣咧开嘴露出笑来,不跑就好。 他迅猛衝了过去,对大鼻孔砍来的刀置之不理,毕竟对方的刀只有一米左右,根本够不到他。 佛心往前刺出,大鼻孔一声惨叫兵直接被他挑飞出去…… 周睢已对上方脸士兵。 战斗结束的很快,不过十多息时间,曲召士兵就被全灭了。 当妘承宣和周睢骑马回到城门口时,这边的战斗也刚好结束。 这一战收穫40多匹马,还有兵器,又活抓了12个採石工。 姜瑾指了指密林:“把那片树林砍了吧,起码前面那片能观察到南门城楼的全砍了。” 周睢明白她的意思,点头应下:“好,我这就安排人做。” 姜瑾回头看了一眼无所事事的妘承宣:“让他去砍树,他力气大,一人能抵十人用。” 妘承宣:“……” 让姜瑾没想到的是,周县的行动那么快。 第二天,戈凤就被围了! 曲翔骑马落后曲召將领半步,远远看著戈凤的城墙:“將军,您如何看?” 昨天他派出的人没回去,他就知道出事了,立刻把情况匯报给在周县附近的驻军。 被他称为將军的男子正是周县驻军的最高將领,平南將军曲丑。 曲丑看著戈凤的城楼扯了下嘴角:“汉人而已,不过是散兵游勇。” 鄙视之意不言而喻。 也不怪他没將姜瑾等人看在眼里,现在的丰州根本就没成气候的汉人军队。 而他最近也没收到有什么汉人大军在戈凤附近活动的信息。 所以他非常自然的认为戈凤城內的是散兵游勇,不知用什么手段攻下戈凤城,不成气候。 他示意旁边的一名將领上前喊话。 將领得令,策马走了出来,对著城楼大声喊:“城中何人?报上名来。” 姜瑾看向城楼下的曲召士兵,这次来的人还不少,一眼看过去应该有三四千人。 不过,这些人到底小瞧她了,连投石机这种攻城神器都没带。 如果是她刚到戈凤时,这么多人攻城,还真有些麻烦。 不过现在她手里已有一千多士兵,还是守城方,她还真的没太大担忧。 姜瑾示意了一下。 谢南簫会意,对著城下喊:“我们乃是瑾阳军,尔等何人?所为何事?” 曲翔眉头微微皱起,低语:“瑾阳军?我怎么从来没听过?从哪冒出来的?” 曲丑也没有听过瑾阳军:“不知,城楼上我好似看到有女子?” 曲翔微眯著眼睛:“是有女子,不止一个,呵,汉人男人真是懦弱,竟然要靠女子?” 这边的喊话还在继续:“什么瑾阳军没有听过,我乃是周县驻军,隶属曲召军第五军团。” “戈凤乃是我曲召之地,你们速速开城门投降,我军可饶你等性命……” 云羽在姜瑾旁边低声解释:“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支队伍的主將是曲丑,此子为人有些狂傲。” 姜瑾点头,看著双方你来我往毫无意义的口水战。 董斯这时急匆匆走了过来:“主公,伐木组,砖窑,铁矿那边我都去派人去通知了。” 这几个地方距离戈凤县城有一定的距离,只要曲召人不大规模四处扩散搜查就不会发现。 她担心的是万一这时不巧有人从那边运货回来,那可就麻烦了。 曲召人必然怀疑,根据蛛丝马跡很可能会找到她的几个地区所在。 “你做的很好,城中的各项建设不用停,继续即可,对了適当安抚一下他们的情绪。”姜瑾交待。 董斯应下,快步离开。 城中百姓果然人心惶惶,担心曲召人会攻进城。 董斯来到住宅区,別说百姓慌乱了,就连康升几个负责人脸色都有些苍白。 蛮彝的凶残在汉人的心中留下难以磨灭的痕跡,这种恐惧深入骨髓,每每想起都不寒而慄。 董斯大喊一声:“城中有主公有我们瑾阳军,主公能从曲召人手里把城夺回来,就能守住它!” “这是我们的城,我们汉人的城,只要我们瑾阳军在的一天,就绝不允许蛮彝再踏进我们戈凤城,除非他们横著进来!” “大家不必担忧,继续干活,儘快把房子建好,这可是主公为你们建的,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我们一起守护它。” 百姓们都看著他,不少人眼里有了泪,眼神却渐渐坚定下来。 是呀,这里是他们的家,他们好不容易盼来的好日子,能吃饱饭,有活干。 不再被欺压被侮辱被隨意打杀,日子有了盼头,谁也不能夺走它! 第125章 斗將 孙义犹豫了一下问:“不知主公可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我们虽然不能上阵杀敌,却可以帮忙烧火做饭运送兵器。” “对,我们可以做主公的后勤,我以前还帮忙运送过伤员。”张大牛跟著喊。 “没错,我们別的没有,但有一把子力气……” 看著激扬的百姓,董斯脸上有了笑意。 他双手往下压了压,等眾人都安静下来后才说道:“主公说了,你们的任务就是建房,必须把房子儘快建好。” “大家都知道戈凤的冬天有多冷,每年戈凤要冻死多少人?这房子不是普通的房子,这是救命的房子,大家別辜负主公的爱民之心。” 百姓眼眶都红了,他们確实没见过这样的主公,不先建县衙私宅,而是先建百姓的房子。 他们也没见过瑾阳军这样的军队,爱民护民,从不骚扰百姓,军纪严明的几近严苛。 康升內心也很是触动,大喊:“对,大家別辜负主公的爱民之心,都动作起来,速度快点。” 在董斯的一番安抚下,百姓们热情高涨投入到建设中,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充满干劲,速度更快。 杂货铺。 云慈正在练习拨算盘,只是他这双带兵打仗的手实在不太灵活,算盘被他拨出金戈铁马之音也没能算明白。 隔壁的医馆已关门,医者们都去南门附近,隨时准备救治伤员。 两个小廝有些惶惶,站在门口伸长脖子看向城门方向。 云慈抬眸看了他们一眼:“站在门口像什么样子,一会有客人来了成何体统?” 小廝內心腹誹,正打仗呢,谁还出来买东西? 不过他们不敢反驳,乖乖的回到店里:“掌柜的,外头就要打起来了,您不担心吗?” 自从云慈做了杂货铺掌柜,就要求別人都叫他掌柜的。 云慈低头继续和算盘斗爭:“担心什么?我应该担心的是曲召人能有多少人回去。” 刚到戈凤时他还有些担心,毕竟那时的姜瑾的兵力太少了。 现在她的兵达1000多,还做了其他的准备,对於戈凤这样的小城来说,只要攻方不是强的离谱就问题不大。 所以他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担心也无用。 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也看出来了,瑾阳公主绝不简单,她只怕早就有了万全之策。 南门城楼。 轮到谢南簫喊话,他声音响亮:“戈凤什么时候成了你曲召的了,要点脸不?戈凤自古以来就是我砚国之地,是我汉人世代生息繁衍之所。” “尔等蛮彝之莽侵占我汉人江山,烧杀抢掠,灭绝人性,十恶不赦,罪该万死,我若是尔等,直接一刀抹了脖子,以免污了这大好河山。” 曲召將领气的手指著城楼:“无知汉人,口出狂言!” 谢南簫冷哼:“狂?我狂你阿爷!” “无知汉人?我们汉人文化源远流长,你们曲召文字有一百个吗?哈哈,一百个你们数的过来吗?” “手指加脚趾是不是不够?是不是还得喊上你们族人一个一个数他们的臭脚?” 姜瑾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谢南簫这小子不但会说国粹,埋汰人的话也是一套一套的,简直就往人肺管子戳。 就这嘴皮子做武將都屈才了,不知他对做外交官有没兴趣,可以用他这张嘴了喷死所有敌人。 不管哪族蛮彝侵占汉人江山后,基本都会学习汉人的文化,包含语言,文字,礼仪等等。 除了更方便管辖汉人外,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们本身没文化底蕴,有些族落甚至连自己的文字都没有。 所以他们对汉人文化极度推崇和嚮往,一边侵略一边学习,一边鄙视汉人文弱,一边学习汉人儒雅风流。 曲召將领简直要一口老血喷出,不过他不得不承认,吵架他確实吵不过。 汉人吵架很有一手,明明是武將,却完全不输文人,甚至有过之。 他深呼一口平復情绪,指著谢南簫大喊:“你可敢下来与我一战?咱们手底下见真章。” 谢南簫回头看了姜瑾一眼,见她点头,他才对著城下的曲召將领哈哈一笑:“有何不敢,吾这就来取你性命。” 斗將在很早时期就已出现,这个时期依然盛行,主要是为了鼓舞士气,增强军队的战斗意志。 瑾阳军作为毫无名气的新军,正好藉此机会立威。 不多会,城门开了,吊桥放下。 谢南簫手持长枪,骑马奔出。 鲜衣怒马少年郎,国恨家仇杀敌时,便是此时他的真实写照。 曲召將领二话不说,甚至连互通姓名这个环节都省略了,策马迎上,手里长刀砍向谢南簫。 谢南簫弯腰避开,长枪刺出,直取曲召將领的脖颈。 曲召將领反应很快,侧身避开。 然,谢南簫的速度太快了,曲召將领没能完全避开,左边脖颈直接被刺破一个口子,鲜血涌出。 曲召將领大喝一声,不顾脖颈疼痛,一刀劈向长枪。 谢南簫往下一压,避开他的刀,与此同时长枪一撩,砰的一声击中曲召將领的腰腹处。 不等曲召將领反应过来,长枪往前一刺。 噗。 长枪刺入曲召將领的腹部。 谢南簫手里用力,曲召將领被挑飞下马。 將领倒飞出去几米才砰的在地上,他喷出一口血便没了动静,生死不知。 现场有片刻的寂静,曲召军怎么也没想到斗將竟结束的那么快。 接著曲召人大怒,立刻又有一名魁梧將领衝出:“可敢与我一战?” 谢南簫正要继续应战,就听到城楼传来收兵的鼓声。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城內跑。 別看他平日里不太靠谱的样子,作为战场老將,他很清楚军令的含义。 魁梧將领气急,骑马追赶:“鼠辈小儿,可是看我威武不敢与我一战?” 谢南簫已跑回城內,城门缓缓关上,吊桥拉起。 魁梧將领不敢再追,停了下来,嘴里大骂:“汉人全是无骨男儿,连迎战都不敢……” 周睢看了姜瑾一眼:“主公,不斗將了?” 姜瑾摇头:“让他们知道一下我们的实力就行,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虚虚实实,让曲召人摸不清瑾阳军的套路和真正实力。 第126章 开城门! 姚稷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下面就看他们怎么攻城了,说起来我还有些期待。” 夏蝉衣脸上也满是兴奋之色:“我也期待。” 谢南簫快速上来城楼,满是豪情:“管他怎么攻,杀就对了,今天非杀他个片甲不留。” 说著他又有些遗憾:“可惜只斗將了一人,不然我还能多杀几个曲召將领。” 夏蝉衣蠢蠢欲动,说起来她还没斗过將:“主公,下次有机会让我上吧。” 姜瑾笑笑:“行。” 曲召人很快就吹响进攻的號角。 十几台摺叠型壕桥往戈凤城推进,后面跟著大型攻城槌,同时无数箭矢向城墙射来,掩护这些曲召士兵前进。 城楼上除了用盾牌挡箭,没其他动作,任曲召的箭矢射到城楼,砰砰砰的砸在盾牌和城墙上。 这个距离弓箭的命中率极低,且没太大杀伤力,就如曲召人现在射来的箭矢,最多也只给盾牌破皮而已。 瑾阳军训练时间不长,准头本不是太好,等距离近些再射,她箭矢不多,不能隨意浪费了。 不过,她看向掉落在城墙上密密麻麻的箭矢,脸上有了笑意,虽没草船借箭那么厉害,但也不少了。 直到曲召军把壕桥架在护城河,士兵们抬著云梯推著攻城槌上了壕桥往城墙攻来。 姜瑾眼神冰冷,看著越来越多的曲召士兵上了壕桥,大声下令:“放!” 几十名经过特殊训练的士兵把手里的陶罐扔出,分別砸在壕桥之上。 砰砰砰…… 陶罐四分五裂,里面的油四处溅射,壕桥以及士兵的身上都溅满油。 上百支火箭几乎同时射出,分別射向壕桥,火瞬间燃起。 曲召士兵井然有序的进攻瞬间被打乱。 有的成了火人悽厉惨嚎,有掉下护城河在河里挣扎,有不管不顾继续往前冲,有纷纷后退…… 城楼上的箭矢此时如雨点般落下,瞬间收割了大量曲召士兵的性命。 曲丑大吼:“给我上,放箭!” 立刻有无数箭矢射向城楼,曲召士兵源源不绝不畏生死往前冲…… 城楼上的盾牌立刻往前挡住,如一个个乌龟壳把士兵们遮挡的严严实实。 这时就体现出小组作战的优势来了。 一班为一个作战团体,六七人拿盾遮挡前面弓箭的来袭,三人进攻,通过盾牌的缝隙拉弓瞄准射击。 一两人和佩刀持盾支援,防守侧边或是主防守没挡下的箭矢,给进攻手创造更有利的射击机会,確保他们能精准射击。 曲召人此时的距离城墙非常近,小组之间又配合默契,射击手的命中率还是很高的。 周睢姚稷谢南簫这些老將的箭术更是百发百中,三人几乎不用瞄准,动作迅速,一射一个准。 妘承宣这个大力王玩弓也是一把好手,可惜他用的也是普通弓,完全不能发挥他的力气优势。 夏蝉衣表现也非常不错,她其实没怎么上过战场,她父亲在时虽然教她练武,但大规模的战场几乎不让她上。 不过在她父亲的耳濡目染之下,本身也有底子,心性坚定,看著城下的血流成河只觉心中畅快,豪情万丈。 手里弓箭射的更快,箭无虚发,一箭杀一人! 和她一样箭术超群的女兵还有霜降,自从攻下戈凤城后,她在弓箭方面是狠下一番苦练的。 听著箭矢射到盾牌砰砰砰的声音,她面无表情,把自己的安全和背后交给掩护她的战友,她只专注於一件事,就是杀。 她和战友配合默契,总能透过盾牌的缝隙找到射击的机会,一箭便能射杀一人。 慕寧也在弓箭手行列,她伤好后就进了瑾阳军,从士兵做起。 她从小就练武,能吃苦,进入军中很快就崭露头角,已经也是班长了,只差军功就能再往上升。 罗阿曼的画风就有些奇怪了,由於她的特殊体质,她的周围3米內无一人,甚至她的整支队伍都被安排到靠近角落偏僻位置。 自然也没人给她配合挡箭,不过好在位置比较偏僻,射到这里的箭矢比较少,她能抽个空隙偶尔放一箭。 別看她射箭不多,但威力不可小覷。 比如现在她射出的箭矢,擦著一个曲召士兵的脸庞射了过去,又擦著另一曲召士兵的肩膀过去,硬是两人都没射中。 但,前面那曲召士兵眼看就要跨上壕桥,不知怎么的镣了一下脚,整个人往前扑去,摔了个狗吃屎。 后面几个士兵一个没留意,不是踩在狗吃屎士兵身上就是被他撂倒,全都趔趄著掉进护城河,溅起大片水。 罗阿曼嘆气,內心暗道也不知道能不能淹死几个,不行她得再补一箭,重点不在於射中,只要射在他们1米范围內就行。 说起来她其实不適合当兵,等她跟著主公杀光蛮彝,她就退伍找一个山林隱居吧。 想著,她找准机会,再次放了一箭,这次直接射入水中,然后,几个落水的曲召士兵竟然,集体抽筋了! 她的战友对她是又爱又无奈,因为有她这个倒霉体在,队伍只能安排在边缘人少地区,毕竟太容易误伤友军了。 这也就导致队伍难於有军功。 但也是因为她这个倒霉体,她们的小队军功其实又没少拿,就比如现在还在水里不停抽搐开始冒泡的曲召士兵。 明明没射中,但,敌人就是以各种奇怪的方式倒下,真的,这种军功拿的奇奇怪怪又莫名其妙。 曲召士兵一波接著一波,衝杀,倒下,衝杀,倒下…… 被射杀死了不知多少士兵,踩著战友的尸体,曲召军终於跨过壕桥,又倒下无数士兵后终於杀到城墙之下。 姜瑾大喊:“停。” 城楼鼓声响起。 城墙上立刻停了射箭。 冲在前面的一个曲召將领大喜,喊道:“汉人的箭矢没了,大家跟我冲!” 眾曲召士兵都兴奋了,嗷嗷的往前冲:“冲,杀,杀,杀!” 他们抬著云梯砰砰砰就往城墙上靠,十几个曲召士兵推著攻城槌冲向城门。 姜瑾弯了唇:“开城门!” 第127章 关门! 曲召士兵推著攻城槌就要撞向城门,忽地,厚重的城门正在这时缓缓打开。 推著攻城槌的曲召士兵差点一个趔趄摔倒,不是,这什么情况? 他们的攻城槌还没挨著门呢,城门怎么就开了? 他们前进的步伐反而迟滯下来,不知该不该继续前进,他们打了那么多年仗还没见过这样式的,总感觉有阴谋。 曲翔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惊呼:“城门开了?!” 曲丑紧紧盯著门户大开的戈凤城,眸地惊异不定。 戈凤城他进过,还住过一段时间,里面並无什么特殊。 难道,对方降了? 他很快又否认自己的想法,自己这方伤亡惨重,而对方…… 他看向城墙上那虽然不怎么密集,却一个个防守的像乌龟壳似的小团体。 按估算,守城的戈凤士兵应该没什么伤亡才对。 这边,已杀红眼的曲召將领看著大开的城门,先是愣了一下,接著就是大喜。 “大家跟我冲,汉人怂了,汉人降了,跟我杀进去,敢占我们的城,杀死他们,杀杀杀!” 他率先冲了进去。 士兵们也全都跟著衝进去:“杀,杀,杀!” 推攻城槌的士兵懵了,正犹豫要不要进城,就被疯了一般的士兵夹裹著进了城。 城门都开了,还推啥槌子? 一起进去杀敌才对。 连左右架著云梯准备爬城墙的士兵也全都扔下云梯拐过来从城门进攻。 所有人都知道,爬梯子的几乎十死无生,特別是最前面爬的人全是炮灰,哪有直接进城门香? 曲翔內心不安,总觉得不对劲:“將军,不阻拦吗?” 曲丑眼神阴厉:“不,我倒要看看城里有什么?” 穿过长长的门洞进了內城,发现里面大不一样。 正中直入有3个小门洞,每个门仅能同时通几人,多了挤不进去。 他內心惊异,这是瓮城?戈凤被占不到一个月就建了瓮城? 呵,他倒要看看这么短时间能建成什么样的瓮城。 他不再迟疑带著士兵们从小门洞內通过,门洞不长也就3、4米的样子。 穿过门洞进入一个天井一样的地方。 將领抬头看去,哈哈大笑:“我就说一个月时间汉人能建成什么瓮城,就这还想困住我等?” 只见里面的瓮城只建了一半不到,城墙估计连3米高都没有,地上还有黏土块和小量红砖,可见工匠们离开时有多仓皇。 而城墙上现在连一个汉人士兵都没有,正常来说,他们进入瓮城后对方应该用弓箭或是火攻等等手段对付他们才对。 此时他更坚定汉人怕了,跑了,降了! 他带著士兵气势汹汹进入第二梯的小门洞,就怕跑慢了功劳都被抢了。 穿过第二梯的门洞,又进入到和前面一样的大天井。 將领不由皱眉,继续穿过第三梯的门洞,同样又是一个天井。 不过这次的天井没门洞可走,不对,门洞还是有的,不过是闸门拉下了。 隨著他的停下,后面进来的士兵越来越多,很快天井里密密麻麻全是曲召士兵。 由於第三天井挤不进去,第二天井和第一天井的士兵人数也越来越多。 將领大喝一声:“闸门不好破,大家相互配合爬上围墙,快,只要上了城墙,进城把汉人都杀了,咱们就是首功!” 曲召士兵就跟打了鸡血一般,开始两两组队。 只是还不等他们有所动作,脚底下就传来沉闷的嗡嗡声,地面好似在震动。 曲召士兵大惊,全都顿住动作不明所以。 一阵咔咔咔声响起后地面忽地往两边移开,站在上面的士兵就跟下饺子般往下掉。 “啊!”尖叫声响起,伴隨悽厉惨嚎。 不过一瞬间,天井里的士兵就少了一大半。 还站天井里的士兵看著突然露出的深坑,满脸惊惧。 只见坑深约有6、7米,里面插满一根根削的尖锐无比长短不一的坚硬木棍,而掉下去的士兵几乎都被串成了串串! 只留一根根染红的尖锐木棍闪著寒光。 被穿透的士兵基本都还没死透,吐著血伸著手扭曲著身体看著上面的同伴:“救,救,救命,救救,我……” 上面士兵被嚇的魂飞魄散,正要往后退出城,地面再次传来震动。 露出口子的地方忽地合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就如砸在曲召士兵的心间。 咔咔咔又是沉闷的声音响起,他们站著的地方如猛兽张开巨口,直接把他们都吞了进去。 姜瑾站在內城楼,挥了下手里的旗子。 站在马道上的士兵立刻把命令传达下去。 砰,地面再次合上,把悽厉惨叫都隔绝在地下。 地面连滴血水都没溅到,看著乾乾净净平平无奇,只留浓郁的血腥味。 周睢转头看了姜瑾一眼,再次惊嘆於她的奇思妙想,不费一兵一卒就坑杀了小几百的曲召士兵,而曲召军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这还只是3个瓮城口子,姜瑾的目標是5个,只是后面的还没建好,应该是前面这3个也没建好,但是『坑杀』功能可用。 也正是因为没建好,3米左右的城墙很容易被爬上,眼看曲召军要爬墙,不得不在人还没完全站满的时候就动手了,也就导致少『坑』了些士兵。 按姜瑾的规划,瓮城的城墙高度是5米多,无辅助工具单靠人力很难爬上去。 而且到时候瓮城城墙上可藏士兵射杀『瓮』中人,那灭的人將更多。 而她的设计其实很简单,城墙下面就是机关所在,只用厚重的木板,配上滚轮,只要几十个青壮年在里面推移就可实现『坑杀』。 站在瓮城门洞中的幸运儿都嚇懵了,看到地面合上再也顾不得那么多转身就往外跑。 嘴里大喊:“有诈,里面有……” 他们刚跑出门洞,就被站在內城楼的周睢等人射杀。 而城楼大门处还有曲召士兵不断往里面冲,他们虽然听到里面有惨叫声,只以为是和汉人交上手,更是著急进去帮忙。 曲丑看著源源不断进城的人,没一个出来的,也没人攻上城楼,距离太远他也听不到里面什么动静。 他隱隱感觉到不安,立刻下令:“让他们撤回!” 撤退的號角吹响,响彻戈凤城。 姜瑾下令:“关门!” 第128章 一寸山河一寸血 曲召士兵进到瓮城,只看到十几具尸体,眾人面面相覷,不明白进来那么多人去哪了?难道都攻进城了? 正想著就听到撤退的號角,军令如山,士兵不再逗留,正准备退出去,就听到砰砰砰3道闸门几乎同时落下的声音。 他们被关在瓮城里了! 几乎同时,脚下传来震动,他们终於知道之前的人去哪了,因为他们看到了。 噗。 他们的身体同样被无情穿透…… 隨著城门关闭,进了城门但还没进入瓮城士兵也被站在內城楼的瑾阳军射杀…… 曲丑看著戈凤城门关上,进城的士兵竟无一人回来。 他咬了咬后槽牙,脸上闪过暴怒,他,小瞧了这些汉人。 这次围攻戈凤,他败的彻彻底底。 看著回来为数不多的残兵败將,他知道大势已去,今天想攻城是不行了。 压下眸底的不甘,下令:“撤!” 看著狼狈败退的曲召人,城楼士兵都欢呼起来,这是他们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战斗,也是他们第一次和曲召人面对面硬碰硬,他们贏了! 听著欢呼声,姜瑾几个高层脸上却没什么高兴的表情,他们都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这次曲召人说白了就是来探底细的,也有轻看他们的意思,准备的並不充分,派来的人也不算多。 那下次他们面对的將会是更多更强准备更充分的曲召军。 姜瑾声音冷厉:“打扫战场,统计伤亡。” 瑾阳军贏了的消息很快就被传到城中,百姓们都激动了,不少人流下激动的泪水。 “主公英明。” “瑾阳军神武,天佑我汉人。” “我也想去当兵,不知瑾阳军还收不收人?“ “不知道,要不改天问一下?” “我也去!” 听著城中百姓的议论,云慈感慨:“可惜城中还是人口太少。” “不然就以瑾阳军现在的威望,又能收不少士兵扩大部队规模。” 小廝也有些嚮往:“瑾阳军是真的厉害,我之前还看他们负重跑步爬山呢。” “恩,他们吃的也好,我听说他们每天都能吃到荤食呢。” 这话就有些夸大了,戈凤城的养畜业才刚刚开始没多久,想天天吃肉是不可能的。 不过由於妘承宣经常上山,猎了不少野物回来,基本隔几天能吃个荤食。 只是人多,士兵们能分到些肉沫子罢了,但这也比城中百姓不知好上多少倍。 瓮城地下,通道里,士兵们打开一扇扇门,坑底的污黑浓稠的血水立刻渗了出来。 里面是被串在一起已经凉透的曲召士兵,眾人神情兴奋,无一丝害怕,只觉解气和兴奋。 內心感慨主公的高明厉害,这瓮城无敌了,进多少能杀多少,就是清理起来比较麻烦。 姚稷下令:“手脚麻溜些把尸体都搬出来,血污清理乾净,木刺能用的继续用,不行就换新的上去。” “诺!”眾人士气高涨,大声回应。 从坑里搬尸体出来就不得不说起两个人了,一个妘承宣,左手一个右手一个,就跟扔鸡仔似的。 门外十几个士兵都忙不过来,这具尸体还没有搬走下一具又飞了过来,不多会通道口就堆了一堆尸体。 霜降同样如此,她力气虽然没妘承宣那么夸张,但也不容小覷,只见她双手抓起尸体的衣服,轻轻一甩。 砰,尸体就出了坑以诡异的姿態落在通道里,女兵们两人一组,不是拖脚就是拖手麻溜的把人拖出去。 城楼上。 看著麻溜的扔尸二人组,姜瑾忍不住感嘆,力气大就是好,別的坑都是几十个兵进去合力抬人出来,他们倒好,一人抵几十人。 她转头对著周睢几人下令:“选个地方,让建房组的人过来一起挖坑,儘快把尸体埋了。” “云梯,壕桥,攻城縋,兵器都儘快推回城统计出来。” “瓮城尸体处理好后让工匠们过来继续建设……” 一条条指令被下达下去,得到高速执行。 姜瑾回到县衙不多久,姚稷就把伤亡结果拿到她的面前。 此次共计歼敌1945人。 瑾阳军牺牲4人,重伤2人,轻伤53人。 可以说由於瓮城的计策,曲召人等於没攻城,都跑瓮城去了。 瑾阳军这些伤亡的人,都是被曲召人天女散般的箭矢射的。 虽然都有盾牌,但肯定是失误的,打仗本来就没有不伤亡的。 姜瑾嘆气,低语:“一寸山河一寸血,果然没错。” 这是她第一次有死亡的兵,虽然这样的死亡率对於这种规模的攻城战来说可以非常非常小,但她很清楚,这只是开始! 姚稷怕她有负担,毕竟公主她还小,他轻声安慰。 “主公,我们已经以最小的代价重创曲召军,您,不必自责,战爭就是如此,必有伤亡。” 姜瑾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並没感伤多久:“在戈斯山选一块好地方厚葬牺牲战士。” “位置最好高些,让他们看著我们戈凤怎么杀曲召人怎么杀蛮彝,让他们看看我们百姓生活的越来越好。” “这些都是他们用生命为百姓们换来的,而我们,將永远记住他们。” 姚稷只觉喉咙发紧:“好,我会让人好好选块地方的。” 姜瑾:“恩,以后,那里就做我们戈凤的烈士陵园吧。” 姚稷没听过烈士陵园,但他懂了烈士陵园的意思:“诺!” “有家属的务必把抚恤金安排下去,烈士家属享受各种优待。”姜瑾交待。 一直到晚上,才算把战场打扫乾净。 而董斯最为兴奋,他盯著士兵们摸尸,一共得了100多贯钱,这些钱都被他登记在册,收入库房。 姜瑾再次召开军事会议,会议內容就是商量怎么防御曲召人的下一次进攻。 “我觉得可以在大妗山设一个岗哨,那边山高,能提前看到敌军情况,提前回来报告,我们就有更多的时间做准备。”姚稷提议。 大妗山是距离戈凤城10多里之外的一处陡峭小山坡,別看山坡小,但挺高的。 姜瑾觉得可行:“可以。” 云羽:“主公,是否在城门前设障?” 这个时代打仗,在敌人必经道路或是城前设置障碍物是常规操作,比如撒上蒺蔾,设鹿角木,拒马,挖陷马坑等等。 第129章 大军再次围城 姜瑾想了想摇头:“工程太大,不划算。” 夏蝉衣有些担忧:“主公,铁矿和砖窑那边是不是应该多派些人过去?” “嗯,有成品这两天也儘快运回城。”以姜瑾的猜测,曲召调兵过来起码要两天时间,也就是说这两天他们基本是安全的。 以防曲召人到时候围城,有货都先运回城是最妥当的,毕竟围城围个一两年都是有的。 当然了,以戈凤的寒冷程度,漫长的冬季是不可能围的,不然非得冻死不可。 不过现在才10月上旬,距离最冷的天气还有一两个月,要是真被围两个月也够她受的了,她必须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好在矿区挖的铁矿石基本隔几天就会运一趟回来,矿区的存量不是很多。 砖厂就更是了,烧的砖都不够用的,一出炉就被运回城了。 木炭倒是烧了不少,还有砍了做家具建房做兵器的木材,第二天全都给运了回来。 姜瑾往这两个区域派了不少士兵,同时也带了足够两个月吃喝的粮食,做好了被围城两边互不相通的打算。 眨眼两天过去,姜瑾躺在一览峰的一棵大树上,看著戈凤城內忙碌的百姓,还有那建了差不多一半的住宅区。 现在城里有了铁矿石,等兵器坊建好,就可以考虑大量炼製兵器的事了。 再就是她准备把龙翎弩和八牛弩搞出来。 龙翎弩是在神臂弩的基础上改进的可连发弓弩,射程可达五百米,精准度高,內装有机关,可贯穿重甲,威力巨大。 八牛弩又称三弓床弩,射程可到1500米,可同时发射3支箭,可发射踏橛箭,绝对是远程攻击和攻城的大杀器。 至於枪械等热武器,不是她不想搞,而是以现在的技术有些难度。 她起码要先把工匠培养出来,把冶炼和相关技术提高上去才行。 不过有龙翎弩和八牛弩这两种碾压这个时代的大杀器,即使她现在人少,她依然有一爭之力。 正想著,忽地看到远处有两骑兵往城门口奔驰。 她心中一凛,从空间拿出望远镜看过去,还真是自己的骑兵,应该是安排在大妗山的两个骑兵。 她心思一转便明白过来,应该是曲召人那边有动作了。 正想下山,想起什么她又停了下来,以一览峰的高度,如果真有情况,在这里会比在城楼更早看到。 她也不急著下山了,反正现在的戈凤城內有周睢,姚稷这些能人,她在不在区別其实不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调整了一下望远镜的倍数,姜瑾看向更远的地方,果然看到灰尘滚滚。 还真来了,而且看这灰尘范围,人数应该不少。 又等了一会时间,她终於看到浩浩荡荡的曲召士兵。 她粗略算了一下,好傢伙,人数还真不少,有没有一万不知道,但八千是肯定有的。 不得不说曲召的动作还挺快,两天时间就集结了差不多上万人的队伍。 她仔细再看,终於在队伍的前方看到骑马的曲丑和曲翔,在两人的中间还有一陌生男子。 这男子看著应该有四五十岁,身形很魁梧,看他的位置,职位应该比曲丑还要高。 等等,走在最前面的,好像是,汉人百姓! 她又微调了下望远镜,果然在队伍的最前面看到被反绑著手的汉人百姓,这些百姓中还有不少孩子! 他们衣著破烂,神情惶然又惧怕,被曲召士兵驱赶著往前奔跑,稍微动作慢些就被曲召士兵的鞭子猛抽。 姜瑾的脸色冷了下来,曲召人这是准备拿汉人做炮灰? 这种操作在蛮彝的战场上非常常见,他们驱赶汉人百姓挡在前面,不管打不打,汉人这方的军心多少是会被影响的。 今天守南门的是夏蝉衣,看著飞奔而来的两骑,她知道有大事发生了:“放吊桥,开城门!” 当周睢姚稷等人急匆匆来到城楼时,站在城楼上已隱隱能看到远处的灰尘滚滚。 “主公呢?”看著远处的灰尘,他神情严肃。 董斯这时跑了过来,还有些喘:“问过了,说是去关口了。” 周睢眉头拧起:“还没回城?” 董斯正要回话,就听一士兵跑来匯报:“主公在一览峰,她暂时不回来。” 姜瑾教给士兵们一套旗语,旗语就是用旗帜传递信息的沟通方式。 一览峰距离戈凤城本就不远,离北门更是近,所以她挥起旗帜时,北门的守城士兵很快就发现了,得到姜瑾的信息他们匆匆跑来匯报。 周睢有些担心,怕万一曲召真围城了,姜瑾想回都回不来了。 不过想到她的本事,他又放下心来,开始询问关於曲召士兵的情况。 大妗山的侦察士兵忙回话:“约有八千余人,队伍前面还有数百汉人百姓。” 夏蝉衣怒骂:“卑鄙小人!” 周睢姚稷等人脸上倒没什么变化,这种事他们都习惯了,现在该想想怎么处理? 周睢问:“可看清是难民还是周县百姓?” 士兵摇头:“距离太远看不太清,不过,有小孩。” 周睢面色凝重,挥挥手让两个士兵下去。 “你回去安抚城中百姓吧。”他对著董斯交代。 董斯点头,快步离开。 他其实很担心姜瑾,但也知道现在担心无用,还不如做些实事。 士兵已准备就绪,一时间城墙上鸦雀无声,全都盯著前方,气氛紧张。 不多会,他们终於看到曲召军,以及前面被驱赶著的汉人百姓。 曲召军很谨慎,距离戈凤城门两百米左右就停了下来。 很快有一个將领出来喊话:“城里的汉人听著,速速开城门,出来迎我们曲召军进去,不然我们就把这些汉人百姓都杀了。” 显然曲召也知道城门內有问题了,虽然他们不知是什么问题,但未知才是最可怕的,他们现在不敢轻易进城。 周睢脸色阴沉,他本以为曲召军是要拿汉人百姓开路,没想到竟是威胁他们,影响瑾阳军军心。 谢南簫眼里都要喷火,他转头看了周睢一眼。 周睢对著他点头。 谢南簫向前一步,大喊:“你们曲召人只会耍这种阴暗手段?如此行为实乃让人不齿,是男的就堂堂正正跟我们打一场!” 曲召將领冷哼:“你们汉人才无耻,不知用什么手段夺了我们的城池,我不和你废话,一刻钟后不开城门,我就每隔5息杀10人,直到杀光这些百姓为止。” 说著他上前一步,把一个六七岁骨瘦如柴肚子却鼓鼓的孩童拎了起来。 第130章 百姓祭天 孩童年龄小並没有被绑,一路上死命拉著他阿娘的衣物狂奔,不敢摔倒不敢掉队。 被鞭子抽还是小事,跟不上队伍曲召士兵的铁骑会直接践踏上去,死活不论。 孩童被嚇的哭都不敢哭,只双手死命拉住他阿娘的衣服,身体因惧怕都在颤抖:“阿娘,阿娘……” 然,將领的力气哪是他能比的,直接就把他拎了起来。 妇人被绑著双手,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孩子被拉走,眼里满是绝望。 膝盖一弯就跪了下去,不停的磕头:“求求你放过我儿,他还是个孩子,要杀就先杀我,求求你们了……” 不多会,她的额头就磕破了,嫣红的血跡流了满脸,混著泪水和污垢。 她却如毫无所觉一般,砰砰砰不停的磕头,不停的求饶。 將领哈哈大笑,拎著孩童对著城楼喊:“看到没,你们汉人全是软骨头,不用我开口就乖乖给我跪了!” 城楼上谢南簫怒火中烧,只是还不等他说什么,就听到有女子的怒骂声。 “我呸,你们这些牲畜不如的蛮彝,也就只能对付我们这些普通百姓。” 开口的是一个同样被绑著手的女子,女子约莫十七八岁,站的笔直怒视曲召將领。 將领大怒,向前一脚把女子踹飞出去二三米:“找死!” 女子被踹倒在地,喷出一口血,好一会她才缓过来,躺在地上没力气起来。 看著灰暗的天空,她忽地笑了,嫣红的血液顺著她的嘴角蔓延而下,声音断断续续:“哈,哈,都要死了,为什么要跪?” “起来,都起来,咳咳,反正都是死,绝不跪著死,要死也站著死,我,我躺著死,哈,哈,挺好,这样的世道死了也好。” 周睢和姚稷几人已拉弓上弦。 他们可以开城门请君入瓮,但要他们出城,那是不可能的。 他们不能为了这几百姓而不顾城中数千百姓和士兵。 200米的距离,对於普通士兵的力气和箭术来说,是不太可能的,所以曲召人选在这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如果有好弓,这个距离对於周脽几人来说不难,可惜他们现在只有普通弓,拉弓时还得小心翼翼,就怕不小心把弓拉断了。 周睢嘴唇紧抿,眼神冰冷,手却很稳,但,他迟迟没射出手中的箭。 因为他很清楚,如果他先动手,曲召人会立刻马上就把这几百百姓杀了泄恨。 儘管他心中知道,这几百汉人百姓,今天,十死无生! 可这些都只是普通的百姓,他们何其无辜,又何其悲凉! 女子的声音很小,只有附近的几人听到,但这声音却如惊雷,惊醒了他们。 是呀,反正都要死了,为什么要跪著死? 他们做错了什么? 他们没日没夜辛勤劳作,结果,蛮彝抢了他们辛苦种的粮食,杀了他们的亲人,烧了他们世世代代生存的村子。 他们没了家,没了国。 他们如老鼠般四处仓皇逃窜,天地之大,却茫茫不知所措。 如此还不够,还要如牲畜一般虐杀他们! 一个男子大吼:“你们这些蛮彝要杀就杀,只会欺辱百姓,你们算个什么东西。” 又一老妇跟著喊:“对,別求他们,求他们有用吗?要是求他们有用,我们的粮食就不会被抢,我们的亲人就不会被杀,怕他们作甚,这吃人的世道老婆子我活够了!” 老妇似是找到发泄的出口,把她耍泼骂街的那一套搬了出来:“我呸,你们这些只会撒尿和泥巴玩的蛮人,呸,你们连泥巴都没有,只有羊粪……” 將领气的脖颈上青筋暴突,他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跟小羊似的汉人突然就暴起不怕死了。 曲丑冷笑:“呵,汉人就是天真,死,可是有很多死法的,我倒想看看,你们一会怎么跪著求我让你们死,哈哈。” 曲翔看向中年男子:“將军,要不把这些汉人百姓都生剖了?” 中年男子正是柳乡郡的最高將领卫將军。 他眼神阴沉,嘴角却扯开一个弧度:“那么不怕死,確实值得开膛破肚,晚点我们攻进城刚好加餐!” 之前跪著的妇人颤巍巍站了起来,脸上泪痕未乾,混著污泥和血污,狼狈又淒凉。 她看著在曲召將领手里嚇的都不敢哭的儿子,低声安慰:“阿松別怕,很快的不疼,阿娘会陪著你。” 说完她撞向曲召將领,抱著必死的决心。 將领都被气笑了,这些如老鼠般的贱民竟还想著反抗他,他抬起一脚踹向妇人。 同时他抽出腰间佩刀,砰的一声把孩童压在地上,眼神却是看著被他踹倒在地的妇人。 他的刀在孩童身上比划,笑容恶劣:“你说,我砍哪里比较好?先割他耳朵?先切手指?不好不好,我觉得,不如先挖了他眼睛!” 妇人目眥欲裂,身上疼痛无比,却比不上她此刻的心疼,她咬著唇不出声,用尽全身挣扎起身,却怎么也起不来。 曲召士兵起鬨:“哈哈,对先挖眼睛。” “我觉得先割舌头。” “割啥舌头,直接开膛破肚,將军说了加餐。” 將领眼神亮了,觉得这个主意甚好,有一次他生剖了一个汉人,肠子都被他扯了出来,人还活著,太有意思了。 他抬起刀,笑著道:“哈哈,好。” 说著他又抬头看向之前说话的老妇和男子:“一会也让你们都尝尝开膛破肚的滋味,別急,哈……” 噗…… 似有什么炸裂的声音响起,距离曲召將领最近的几人被溅了满身满脸的污物。 一个曲召士兵抹了一下脸上带著温热的液体,还有不知名碎块,他的脑海一片空白,眼神茫然看著突然没了半个身子的將领。 妇人也被溅了满脸污物,她有些僵硬的抬头看向压著儿子的將领,此时將领已消失不见,不对,那將领还剩下一双腿,保持蹲的姿態。 砰。 將领那被炸的只剩下半边头盖的脑袋掉落在几米之外。 砰。 將领的腿倒在地上,溅起一地灰尘。 第131章 天罚降落 妇人张著嘴巴,连呼吸都忘了,好一会她才低声呢喃:“天罚!是天罚,老天开眼了,来救我们汉人了!” 姚稷忽地放下拉满的弓,满脸惊骇,接著就是大喜:“是主公,是主公出手了!” 谢南簫脸上也有了笑意,胸口激盪:“是主公,果然神鬼莫测!” 周睢耳边似有轰鸣,当初在梁城,他只知道姜瑾干掉了蛟凉,但他当时和陈熙去救陈梓,並没见到蛟凉的尸体。 原来,蛟凉是这么个死法! 夏蝉衣只觉全身发麻,眼神木然看著周睢三人,抖著声音问:“你,你们说什么?这是主公做的?” 董斯也满脸希翼看著他们,等著他们的回答。 由於这是曲召第二次攻城,城內百姓表现的很淡定,又有洛倾辞镇场,他没在城內待多久就匆匆上了城楼,他箭术不错,能杀敌。 谢南簫略有得意:“当然,说了你也不懂。” 夏蝉衣:“……”不知为啥这人嘚瑟的样子很欠揍。 董斯却激动的满脸涨红,公主原来这么厉害! 难道这也是隱山寺禿驴教的? 呸呸呸,是高僧! 他忙在心里给隱山寺的高僧们赔礼道歉,慢慢平復因激扬而激烈起伏的胸口。 別说他们几人震惊,城墙上所有的士兵都目瞪口呆,满心恐惧又满心兴奋。 恐惧的是这种诡异莫测的力量和手段让人不寒而慄。 兴奋的是这种力量和手段是帮他们汉人的,帮他们瑾阳军,他们瑾阳军是天选之军,他们主公是天选之人! 所有人的心里都在疯狂怒吼,兴奋狂叫,现场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姜瑾眼神冰冷,再次把枪口瞄准骑马站在曲丑和曲翔中间的男子。 她开始以为曲召人拿汉人百姓开路,没想到他们的行为更为下作,竟拿汉人百姓威胁戈凤城。 这也就罢了,他们竟还想拿一个孩童开刀。 距离远,她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但在高清的望远镜下,她把他们的神情口型看的清清楚楚,不用猜都能想到他们的对话。 这她自然不能忍,既然如此,那她乾脆送他们去见他们祖宗吧。 一览峰距离戈凤约6、7里地,戈凤城长度约2里多点,整个距离不超10里,也就是5000米內。 以她的狙击枪和她的射击精度,这个距离完全没问题,只是要浪费她几颗子弹了。 要知道她的狙击枪可是一把反器材狙击步枪,射程远精度高威力大,还配备各种高端仪器。 在25世纪,枪几乎已经被淘汰,那个时候的人类用能量晶片,直接植入体內。 但她是练过狙击枪的,並且天赋异稟。 那时的人类7岁之前如果没能觉醒异能,就表示是个普通人。 要么认命做个普通人,要么玩命锻链强化自身,到15岁左右植入能量晶片。 因为晶片的能量非常狂暴,对载体的身体素质和心理素质的要求都很高,稍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而她便是个普通人,但她不认命,8年时间不断突破身体和心理的极限,只为能成为战士。 她开始练射击是为锻链手臂力量和耐力,以及专注力,但慢慢的她喜欢上这种绝对冷静的感觉。 所以直到她植入能量晶片成为战士后,这把陪了她多年的狙击枪,她也没捨得扔掉。 而她在植入晶片之时更是觉醒了空间异能,成了唯一一例15岁才觉醒异能的人。 而她也成了唯一一个同时拥有异能和能量晶片的人。 只可惜能量晶片没能跟来,不过身体都换了,没跟来正常。 至於空间异能,这是她本身觉醒的异能,应该和她的灵魂有关,所以跟来了这个世界。 曲丑骑在马上,站位较高,看到將领分解的碎片和满天红色。 他知道这位將领没了,但他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一个人,好好的,站在太阳下,下一瞬,上半身和脑袋就没了!变成满天血雾! “是天罚!天罚!老天开眼了!”老妇忽地大喊一声,激动的全身都在颤抖。 曲召士兵具是內心一紧,天罚?! 难道真是老天在帮汉人? 不,不可能! 他们曲召才是这片天地真正的主宰,不可能有什么天罚! 一定又是汉人耍的什么手段,曲丑眼里重新燃起斗志,正要说话,就听到轻微的奇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同时,他脸上身上被溅了温热的液体以及碎屑,脖颈处传来疼感。 他只觉全身发寒,脑海有片刻的空白,他抖著手往脖颈上摸去,感受到一块尖锐的带著黏稠液体的硬物插在他的脖颈处。 他颤巍巍把硬物掰下,放到眼前。 是一块染著血的碎骨渣! 他木然转头看向身边的卫將军。 只见刚刚还活生生的卫將军只剩下腰部以下,上半身,消失了! 曲丑脑袋混沌,鼻息间儘是浓烈到让人窒息的血腥气,他捏紧手中的碎骨头,这是,卫將军的骨头! 他们柳乡郡最高军事將领,就在刚刚,没了! 卫將军的战马似是感受到强烈的不安,焦躁的往后退了几步。 砰。 卫將军的半边尸体倒在地上。 天罚! 是天罚! 曲丑內心大吼,张著嘴巴,却说不出一个字。 噗。 曲丑被炸了! 身下马匹感受到危机,毛髮竖起,前蹄高高抬起,嘶鸣著把曲丑的尸体甩了下去。 曲翔终於反应过来,惊的魂飞魄散,大吼:“撤,撤,快,撤……” 噗。 他话还没说完,他的身体被炸成无数碎片,喷洒到周围曲召士兵和將领身上。 被一再二再而三喷的士兵和將领全都肝胆俱裂,这种诡异未知的手段最可怕。 “天罚,是天罚,大家快逃,快逃……”曲召士兵们全都乱了起来。 3个最高將领已死,四分五裂,以惨烈又诡譎的方式消失。 “卫將军死了,被天罚了,平南將军和县尉都被天罚了,快逃!” 后面的士兵还不知前面发生什么,听到喊叫声还有些不明所以。 再看到前面仓惶逃窜的士兵,就连攻城的云梯,攻城槌,壕桥,投石机等装备全都丟弃了。 他们顿时慌乱起来,也不管真假,跟著转身就跑。 只是人太多,群龙无首,无人指挥,大家东逃西窜,挤作一团,混乱一片,更是有骑兵踩死不少步兵。 第132章 主公,我们还要招兵吗? 谢南簫眼里闪过快意:“团长,不追吗?” 现在的曲召士兵毫无士气,是最好的猎杀时刻。 周睢看著溃不成军,丟盔弃甲的曲召士兵,摇头:“物极必反。” 再怎么抱头鼠窜那也是八千多士兵,如果被刀架在脖子上也是会反抗的。 戈凤城现在只有士兵800多人,其他人都被安排到矿区和砖窑去了。 出城,对於他们来说,还是太冒险了。 何况,看向城下灰尘滚滚,曲召將士屁滚尿流四处逃窜的样子,他笑了。 既然是天罚,那今天便是天罚的主场,他们就不去抢风头了。 相信今天过后,曲召想再打他们戈凤,就得掂量掂量。 姜瑾拿著望远镜,看著落荒而逃的曲召士兵,还有那掉落一地的装备,冷凝的神情稍有舒缓。 这是她没想到的效果,她低估了『神鬼天罚』的效果,不过这样也好,曲召人近期只怕不敢再来戈凤了。 她把狙击枪和望远镜收入空间,顺著藤蔓慢慢往下爬。 当她回到戈凤时,董斯正要出来找她。 见她平安归来,董斯激动的不行:“主公,您回来了?” 姜瑾笑著打趣:“城门口现在应该有很多装备捡,你怎么没去?” 董斯靦腆一笑:“我对那些没兴趣。” 他只对『摸尸』有兴趣,从敌人身上摸出財物让他很有成就感。 两人说著话就到了南门,此时南门城门大开。 城门口的百姓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他们本以为今天必死无疑,没想到天上降下惩罚直接杀了曲召的將军。 看著已经跑没影的曲召人,看著戈凤城內走出几百士兵帮他们解绑。 老妇刚被割断绳子就跪俯在地对著戈凤城跪拜:“天佑大汉,天佑砚国,天佑戈凤,老天开眼了!” 说著她嚎啕大哭,满是沟壑的脸上却哭的像个孩子,好似被欺辱的孩子找家中长辈诉委屈一般。 这一刻一直彷徨的心安定下来,他们汉人没被老天拋弃。 其他人也跟著跪下不停磕头,满脸泪痕。 周睢並没阻拦他们,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也想跪拜。 天佑大汉,天佑砚国,给他们送来了拯救苍生的主公,瑾阳公主! 看著虔诚的百姓和激动的士兵,他只觉喉咙发紧,眼里却有了笑意。 “怎么样?”姜瑾和董斯这时走了过来。 周睢忙行礼:“主公,这些人怎么安置?对了,有两个女子伤的有些重,我已经让人把她们抬进城医治了。” 姜瑾点头,她环视跪伏的百姓一圈,大声开口:“你们先起来。” 老妇擦了眼泪,在一个青壮男子的搀扶下颤巍巍起来,对著姜瑾行礼:“您是?” 姜瑾笑笑:“戈凤城现在是我的。” 百姓们愕然,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戈凤城竟然掌握在一个女子手上。 他们面面相覷,很快又全都又跪了下去:“谢贵人救命之恩。” 他们是没什么见识的农人,不知该如何称呼姜瑾,喊贵人总是没错的。 姜瑾道:“都起来说话,你们从哪来?” 百姓磕了头才相互搀扶著起来。 老妇又擦了把眼泪:“我们是东湖郡舟城县人,本想去南边討生活的,没想到被曲召人抓了。” 说著她又落下泪来:“曲召还杀了我们很多村人,呜呜,这些该死的蛮韃子!” 其他人也跟著啜泣。 等他们情绪平缓些,姜瑾才问:“你们是一个村的?彼此都认识?” 老妇点头:“是一个村的,我们以前是大村,只是现在,唉。” 姜瑾再次问:“你们都看看是不是彼此都认识,是不是都是本村人,以免曲召人混在其中。” 这是完全有可能的,间谍渗透的方式多种多样,防不胜防。 百姓被她的话嚇了一跳,忙左右环顾。 確认过后,眾人这才暗暗鬆口气,好在都是村人,没混进其他人。 老妇语气有些踌躇,问:“贵人,我,我们能进城吗?我们都是良民,甚都能干。” 百姓们都眼神灼灼的看著姜瑾,眼里都是期盼,还有一丝紧张,怕姜瑾不要他们,这可是天佑的城! 姜瑾没犹豫就同意了:“可以,不过要有户籍文件,我们要登记。” 百姓们欢呼,不少人都红了眼眶又对著姜瑾跪拜。 他们终於找一个安身之所,不用再惶惶不可终日。 有人神情迟疑,最后还是问了出来:“我,我能回去找我阿娘的尸首吗?她跑的慢,被……” 说著他掩面哭泣,为死去的亲人,也为自己没能跟著一起死的愧疚。 姜瑾內心嘆气:“行,先回城登记户籍,然后我派一队士兵跟著你们出去。” 曲召军刚离开不久,她担心撞上了,再怎么落荒而逃那也是8000多人,她可不想给人送菜。 在士兵的维护秩序之下,舟城百姓很快进了城,来到县衙门口,洛倾辞风轻竹几人让百姓们排队,开始登记信息。 而这边董斯和谢南簫指挥士兵,把曲召军丟弃的装备都搬回城。 別看瓮城入口很小,事实上百姓或是士兵进城並不需要经过瓮城,从城门进入后左右两边都是大通道。 只不过作战时,两边通道的厚重木门是关闭状態。 舟城百姓户籍信息刚统计出来,姚稷就领著一队人马带著他们出了城,帮他们寻找亲人尸体和掉落的行李。 县衙內洛倾辞正在跟姜瑾匯报:“舟城百姓共427人,我看了他们的户籍,確实是一个村的,也都核对过,没有问题。” 洛倾辞又想起什么,笑著道:“这些人也真的实在,我跟他们说了咱们城里的规矩,他们立刻就报名要干活了。” 姜瑾对她的效率真的满意,人都还没住下,活已经安排上了。 看著手里的资料,加这400多人,戈凤成的人口突破5000大关。 住宅区那边要加紧了,不然兵营真挤不下。 洛倾辞想了想问:“主公,我们还要招兵吗?” 第133章 破局之法 姜瑾抬眸:“怎么?舟城百姓有人问这个?” 洛倾辞笑笑:“嗯,开始问的还是女子,他们看到我们有女兵,所以……后来不少男子也问这个问题。” “招,后天吧,先把人安顿下来 ,你通知下去。”姜瑾缺人也缺兵。 她想了想又补充:“对了,粮本儘快给他们做出来,没粮本一律不准买粮。” 刚逃难过来的百姓,基本都缺粮,知道城里有粮食卖,只要有钱的可能都会囤粮。 洛倾辞点头应下。 这时董斯走了进来:“主公。” 洛倾辞对著他点点头,跟姜瑾打了声招呼就下去做事了。 姜瑾看董斯兴冲冲的表情,不由好笑:“收穫不错?” 董斯有些不好意思:“大型投石机就收了20台,还有云梯,攻城梯,攻城槌,壕桥等等,咱们现在多少也具备了攻城的装备。” 说著他又嘆口气:“只可惜曲召军都跑了,没能搜到银钱,好在得了三匹好马。” 马是被干掉的曲丑三人的马,他们骑的自然是好马。 姜瑾笑著道:“你就知足吧,库房里的银钱你有空统计一下,我估计很快就要用钱代替粮食发工钱了。” 说起这个董斯面露担忧:“那是不小的数目,后面运作起来我们的铜钱只怕不够用。” 库房有多少银钱他心里是有数的,所以才担忧。 姜瑾不在意道:“银钱方面你放心,我还有,何况,我们发下去的钱很快就会回到我们手里。” 董斯不解,几息后他才想明白,眼神大亮:“对呀,我们的杂货铺和医馆,还有住房区。” 姜瑾讚许看了他一眼:“不错,住宅可是要收租金的。” 戈凤城的房子,不管是住房还是商铺,暂时都没打算卖,她准备做包租婆。 晚上姜瑾再次召开军事会议。 大家看姜瑾的目光多了丝狂热。 这次的会议主要总结今天的战斗,討论曲召人下一步的动作以及各种应对措施。 云慈满脸惊奇的看著姜瑾,他虽没亲眼所见,但事情他听说了,他想不出有什么手段能把人直接炸成碎片。 难道是隱山寺的高僧所教? 他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开口提出自己的想法:“今年內,曲召军应该不会再来戈凤了。” 要说对丰州最了解的,非他莫属。 柳乡郡几个最高军事將领直接被姜瑾毙了,以那样诡譎如天罚的方式。 柳乡郡的曲召军將领要调整补充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这种死法对军心民心的影响。 再就是现在天气已经开始转冷,虽然到真正寒冷冬季还有一段时间。 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戈凤绝对是难啃的骨头,不可能短时间內拿下,那必然要做好打持久战或者围城的打算。 那在寒冷冬季前围攻一两月就没太大的意义。 这点现场眾人都明白,只是还是要做好万全准备,以防曲召军不按常理出牌。 周睢面露担忧:“就怕他们搞小股士兵突袭骚扰,或是通过其他手段混入城內。” 姚稷点头:“还要预防他们派遣大量侦察兵到戈凤周围探查情况,毕竟我们外面还有铁矿和砖窑。” 夏蝉衣嘆气:“就算年后他们围城,我们也麻烦,铁矿石和木炭火砖都运不进来。” 谢南簫建议道:“既然曲召近期內很大机率不打我们,那我们不如派士兵去挖矿?这段时间儘量挖到足够多的矿石?” 城內百姓能干活的基本都上场了,现在姜瑾做的每一项工程都是迫切的,都缺人,根本抽不出更多人手。 云羽摇头否决:“不打是我们猜测的,万一有变呢?我们士兵本就不多,不能冒险。” 洛倾辞更担忧后勤:“还有粮食油盐这些,如果被围城,我们城內又没耕地,到时候……” 董斯跟著道:“对,即使有人卖粮给我们,也运不进来。” 他虽然知道姜瑾让慕青种地,但城內並没多少地方可空出来耕种,5000多人的粮食可不是小数目。 姜瑾看了眾人一圈,开口道:“破局之法,其实不难。” 眾人眼神一亮,全都看向她。 姜瑾在她自己画的戈凤简易地图上虚虚画两道线:“如果,我们把这里连起来呢?” 周睢拧眉,好一会才迟疑的问:“你,你是说建城墙?把这一片归入戈凤城內?” 姜瑾肯定点头:“不错,戈凤城到戈斯山的直线距离不过6、7里地,如果我们把城墙直接建到戈斯山。” “我们不但有了耕地,还有了戈斯山的资源以及乾净的水源,到时他们就是围城5年我们都不用担心,我们完全可以自给自足。” “再者。”姜瑾指了指戈斯山关口位置:“这里开一道北门,设瓮城和內外门。” 戈斯关口直接设为城门,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是关口和城门一起守,省事。 坏处就是一旦被敌人攻破,敌人就能直接进城,连个缓衝都没有。 所以这个门姜瑾准备搞內外城,既可以直通城內,也可以直通城外。 也就是说,敌人攻进来后也只是入了关,要进城,还得再攻一道门。 “这两个地方,开东西两道门。”姜瑾指了两个位置:“这样既可以方便我们出入,守城时还能分轻重。” 云慈眼里闪过亮光,沉吟后道:“这是大工程,我们目前没人手,也没那么多材料,年后再造只怕来不及。” 姜瑾胸有成竹:“此事不用担忧,我自有成算。” “至於被围城后的出入和运输问题,解决起来简单,挖地道。”姜瑾又在地图上划了几条线。 “挖地道?”眾人愕然。 姜瑾点头:“戈凤到11尾12月初左右就完全冷了,往往要到来年的3月尾才转暖,这段时间建房组,挖矿的都不能干活,刚好可以挖地道。” 云慈摇头:“主公有所不知,冬天的地会冻上,挖不了。” 第134章 发现黑丹 姜瑾笑笑:“以戈凤冬天的寒冷程度,冻土层一般不超6尺,而我们要挖的地道在丈余甚至更深,完全不影响。” 地道如果处於地下五到七米,常年温度基本可以保持在二十二度左右,妥妥的冬暖夏凉。 即使不挖那么深,温度也不会太低,在冬季挖是完全可以操作的。 而且也不用挖特別长,只用在戈凤附近选一处或多处隱秘地方作为地道入口即可。 现在的砖窑和矿区並没走官道,而是走姜瑾让人开的山里小路,出入口完全可以设在小路附近任何一个地方。 这样有一个好处,就是即使有人发现砖窑厂,也不会轻易发现地道所在。 当然了,地道內部要设计多处闸门,以防有人发现后可以快速切断通道。 她还要设置藏兵室,『迷魂洞』,夹壁墙等军用设施,必要时可把敌人引入地道杀之。 地道战,她也是知道的。 只是想要挖这样的地道並不容易,通气孔和瞭望孔就要好好规划设计才行。 大家不知道什么冻土层,但意思听明白了,全都低头沉思。 这里的冬季很漫长,有好几个月,要真是能实施,那能利用的人力就多了,完全可以完成这项工程。 姜瑾继续道:“放心吧,具体我已有规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把路线以及內部可攻可守的结构大概说了下,眾人听的眼神大亮,恨不得立刻就去实施。 翌日清晨,姜瑾带著妘承宣到了马场旁的耕地。 时间紧,开的荒地並不多,就5亩,菠菜只种了几分地,其他都种了白萝卜和大白菜,这两种產量要高些。 20多天时间,菜的长势非常不错。 慕青整个人状態都不同了,满脸兴奋:“主公,按现在的长势这几种菜的產量必然不差。” 姜瑾闻著有些大的气味,不由道:“施肥也要注意量,不是越多越好。” 城中百姓多,目前只种了5亩地,不用考虑沤肥问题,完全够用。 慕宛白在一旁捂嘴笑:“主公放心,我祖父可爱护这些菜了,心里有数。” 这点姜瑾也是知道的,慕青恨不得能和这些菜睡在一起,天天做笔录,观察登记长势等情况。 下午姜瑾骑马去了砖窑厂,这里已建起高高的围墙,里面除了工人住的地方,还建起大大的厂房。 为了保证冬天也能正常开工烧砖,除了火墙,姜瑾特地设计了『火地取暖』的地暖系统。 到时只要从操作口向炉腔內填入木炭,炭火產生的热量通过火道传导到地砖,再由地砖向上辐射热量。 她只要把大量原材料提前挖好放入厂房,整个冬季就可以持续烧砖。 她也是没办法,建城墙需要的砖太多太多,她必须爭取在过冬的几个月烧出儘量多的砖。 等明年天气转暖,城墙就可以立刻动工。 说起来,水泥的事是时候提上日程了,原材料基本都齐了,剩下就是技术问题。 1500度的高温煅烧问题不大,但粉碎研磨部分不太好搞,用人力的话效率太低。 她准备搞个水力粉碎捶打机和研磨机,事情太多,得一步一步来。 夏中和段卓都满身灰尘的过来,他们虽是这里的负责人,平日有空时也会帮著一起做干活。 姜瑾交代:“还是要加点紧,主要是天气开始转冷了,剩下时间不多,黏土这些原材料要多挖些备著。” 两人忙应下:“主公放心,我们知道。” 姜瑾点头:“你们去忙吧,我自己转转。” 她在窑厂转了一圈,准备回去时又叫来这里的守军负责人鲁平:“最近可有在附近看到可疑人员?” 鲁平摇头:“没有,此地偏僻,几乎不会有人来这边。” “侦察范围可扩大些,以防突发情况,如若有敌人来,工人们转移进地窖,敌人可引入密林打丛林战。” 姜瑾虽然占了戈凤城,但她也只是占了戈凤城,她对整个戈凤县並没控制力。 这也导致在戈凤內她的人同样得不到安全保障,所以她让人在山里的隱蔽处挖了个地窖,必要时可藏人。 鲁平点头:“主公放心。” 姜瑾刚回到县衙,董斯满脸兴奋跑来匯报:“主公,主公,黑丹找著了。” 姜瑾一喜:“在哪个方位?” 他的神情郑重起来:“西北方向,在清怀县,距离有些远。” 姜瑾蹙眉,回忆柳乡郡的地理:“没人开发过的吧?多远?” 董斯頷首:“没人开发过,那地方是一片荒山地,距离最近的村子都有十多里地,距离我们应该有四五十里地。” 那確实挺远的,主要是现在她的兵力不够,战线拉太长很难兼顾。 “我明天过去看看。”姜瑾决定先去看看情况再说。 能开就开,不能开等以后再开也行,毕竟就目前来说,煤炭於她而言不是必需品。 当然有最好,煤炭的温度不是木炭能比的,用来冶铁锻造和製造水泥时效果更好。 第二天姜瑾带著人出了城。 城內因为招兵的事热闹起来。 今天负责招兵的是谢南簫和夏蝉衣。 两人也没想到这次前来应招的人竟那么多,特別是女兵这边,排了长长的队。 对於招兵,夏蝉衣已有一定经验,她负责女兵,带著人登记身份信息,检查身体等等。 “姓名,年龄。”登记员开口问。 “沐迟迟,16岁。”女子声音响亮。 夏蝉衣发现这女子有些眼熟,好一会才想起,正是那日喊出『不跪著死』的女子。 对於她来当兵,夏蝉衣倒没什么意外,关心道:“你伤好了?” 沐迟迟脸色还有些苍白,神情却透著坚定和激扬:“谢关心,我好了。” 似是担心夏蝉衣不要她,她又补充道:“我身体好。” 说著她忍不住把胸膛挺的更直,无声表达她完全没问题。 她进城后才知道,戈凤竟然有女兵! 女子能当兵,这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直接就来报名了。 她恨曲召人恨所有蛮彝,她的亲人还有很多村人都是被蛮彝所杀。 她现在孑然一身,一无所有,还有什么可怕的?左右不过一条命罢了。 第135章 招兵 夏蝉衣眼里满是笑意:“好,去一旁检查身体吧。” 这个时代没那么多条件,一般就是检查一下身高,视力,听力,身体有没什么暗伤隱伤之类的。 沐迟迟点头道谢,到一旁围著的屏风內检查身体。 夏蝉衣看到下一位女子时,哭笑不得:“我们只招15到25岁的士兵。” 这位当初正是大骂曲召『只会撒尿和泥巴玩』的那位老妇,看起来应该有五十多岁。 老妇不乐意了:“我虽然超过了一点点年龄,但我一点不比年轻女子差。” 夏蝉衣抽了抽嘴角:“超了一点点?你现在多少岁?” 老妇被噎了一下,好一会才道:“就一点,我今年也才五十有二。” 眾人:“……”这是一点?比要求的最大年龄25岁还多一半多。 “不过。”老妇立刻找补:“我真不比年轻女子差。” 为了表示她確实很行,她左右环顾,看到围观群眾中有一人拿著扁担,她跑过去:“借用一下扁担。” 也不管对方同不同意,她扯过扁担跑了回来:“扁担我能轻易折断。” 夏蝉衣眼神一亮,难道这又是一位大力王? 要真是这样,破例也不是不行,就如霜降,她也没到当兵年龄。 她满心期待:“好,那你试试。” 老妇抬头挺胸,很是自信,双手各抓住扁担的一边,抬起膝盖往扁担中间上一顶。 然,扁担丝毫没有受力弯曲的跡象。 老妇深呼一口气,再次用力。 砰的一声,眾人都替她觉得膝盖疼。 老妇也呲了一下牙,不过被她很快掩饰过去。 而扁担依然纹丝不动。 老妇脸涨的通红,把扁担杵在地上,一手扶著,一脚踹向扁担中心…… 围观眾人已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夏蝉衣看著越努力越心酸的老妇,额头青筋狂跳,正要安抚累的气喘吁吁的老妇。 老妇自己开口了:“这个扁担有问题,我以前都是轻轻一掰就断了,肯定是扁担的问题。” 夏蝉衣不忍打击她,但还是对著远处的霜降招了招手。 霜降快步跑过来:“营长。” 夏蝉衣指了指老妇拿著的扁担:“能折断吗?” 霜降点头,从老妇手中拿过扁担,双手用力,扁担弯曲,弯曲,再弯曲…… 咔嚓一声,扁担,断了! 围观百姓全都目瞪口呆,好大的力气!这是瑾阳军的实力?太强了! 老妇微张著嘴巴,那扁担她是亲身试过的,知道有多坚韧,结果在这女子手里就跟闹著玩似的。 老妇眼神又亮起来,果然不愧是天佑的瑾阳军,隨意一个女兵就如此厉害,只可惜她早生了几年,不然这兵她当定了! 夏蝉衣內心也在可惜,可惜老妇这张嘴。 当日她可是见识过老妇的吵架能力的,不说其他的,单是这张嘴,骂仗时能把对方气死。 霜降拿著变成两段的扁担,对著人群中的扁担主人笑的一脸靦腆:“不好意思,一会赔你一根扁担。” 扁担主人受宠若惊,忙摆手:“不用不用,不值当。” 霜降字正腔圆:“不行,我们瑾阳军有纪律,不拿百姓一针一线,说赔你就赔你,不然我要受处分。” 百姓们都被她的话震惊了,拿一根扁担就要被处分?? 这年头的兵大多和匪差不多,即使是纪律最严明的正规军,平日里恃强凌弱也是有的,打仗时从百姓家强制征粮徵兵更是常事,谁在意小小的一根扁担? 但霜降此时说出的话,他们又是信的,因为自从瑾阳军进城后,確实从来没骚扰过百姓,对他们平头百姓態度温和,还把城內崎嶇不平的道路修了。 主公更是一个诚信之人,大家上工的工钱说多少就多少,从没拖欠也没缺斤少两。 此时他们才深深发现,不管是姜瑾这个主公还是瑾阳军,都和以前那些军队有太多太多的不同。 难道正是因为这样,所以瑾阳军才被上天眷顾? 姜瑾並不知夏蝉衣和霜降为她和瑾阳军打了一波gg,她带著人刚到清怀县发现煤炭的地方。 此地確实很偏僻,可以说连路都没有,穿过一大片的荆棘林,才到了一个相对平坦的山坳。 孙易水指著前面的几座连绵的山:“这几座都是,其他地方我们还没探查。” 姜瑾讚许的点头:“你们做的很好。” 孙易水笑的憨厚:“都是大家的功劳。” 姜瑾环顾一圈,问:“除了刚刚那片荆棘林,还有其他路吗?” 孙易水想了想摇头:“没发现。” 姜瑾又问:“这附近有水源吗?” 派人过来吃住是一个问题,如果没水源是个麻烦。 这点孙易水是做过功课的,他指了一个方向:“主公放心,那边距离这1里多有处山泉水,足够吃用了。” 姜瑾这才放下心来:“行,你看看从什么地方开挖比较好。” 孙易水点点头,带著几人开始在周围探查。 妘承宣跑了过来:“姑姑,我能去山上看看有没有猎物吗?” 姜瑾也不拘著他,叫了两个人跟著就放他离开了。 姜瑾按孙易水说的方向过去看了看,確实有一处山泉水,水流还不小。 她看了看周围环境,山泉水前面刚好有片稍微平坦的小山坳,在这里可以建一排矿工的住房,还有仓库。 她又找到正在探查地形的云羽:“这地方你来过吗?除了进来的路可有其他地方可以出去。” 由於云羽比较熟悉丰州环境,所以今天特地把他喊了过来。 云羽想了想指著一侧的山道:“主公,可以考虑从这个方向出去,穿过几座山就是戈凤地界。” 姜瑾蹙眉,翻山越岭运货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两人爬上附近最高的一座山,看著连绵不断茂密的森林,想从这里翻过去还是有很大难度的。 不过此处易守难攻,且地势偏僻,煤炭可以在这里处理后再运回去。 这样既可以减少环境污染,又可以减少运输成本,只是这样一来这里就要建煤窑和厂房了。 姜瑾打定好主意后,开始和云羽两人说起安排士兵守备的事,並交代:“你这几天在这周围走走,看看能不能开出一条近路直通戈凤。” 第136章 住宅区完工 眾人一直忙到下午才回戈凤,妘承宣打了几只野鸡,高兴的不行,准备晚上做烤鸡。 姜瑾没想到这次招兵竟招了600多人,她的兵力终於突破2千。 这次报名参军的主力是丹城百姓和之前『招安』的山匪,不得不说敢上山做匪和敢喊出不跪著死的群眾还是比较有胆气的。 再加上瑾阳军强悍又爱民的形象深入民心,得到民眾的拥护和尊重,这也是大家踊跃参军的原因之一。 现在的戈凤,家中有人参军,別人都要高看一眼。 第二天姜瑾派了几百人过去挖煤,同时过去的还有建房的泥瓦工 ,以及云羽和守护士兵。 时间很快一晃过了两天,城內的百姓轰动了,因为住宅区建好了! 姜瑾看著一排排一片片的房子,脸上露出笑来,基建狂魔的基因果然是刻在所有汉人骨血里。 在近两千人同时施工之下,戈凤县最大的建筑群住宅区终於建设完成。 姜瑾根据户型大小和区域给住宅各区取了名字,她这人懒,山海经里的山名拿来就用。 比如青丘山,是城內主要官员住的区域,门口有士兵守护,里面的院子有大有小,大的3进,小的2进。 董斯满脸笑意看著姜瑾:“主公,您先选一套。” 姜瑾对住房没太大的要求,不过考虑到以后可能要用来公干,她还是选了一套3进的院子。 董斯立刻选了她左边的院子做为他和妘承宣的住房。 考虑到妘承宣孩子心性,所以姜瑾让他跟董斯一起住,反正院子够大。 妘承宣不开心:“姑姑,不能住一起吗?” 不等姜瑾说话,董斯开口反驳:“自然是不行的,男女有別。” 他又笑著安慰:“反正都在隔壁,有什么关係呢。” 夏蝉衣选了姜瑾右边的房子作为自己的院子。 周睢几人也相继选了自己心仪的院子,其实每套都差不多,大家也都不是讲究人,隨意就住了,还有合住的。 比如洛倾辞,风轻竹,刘觅三人决定住在一起。 姚稷和谢南簫。 话说姜瑾的手下除了穆家,全是单身狗,住房省事不少。 当然也有家庭为单位的,比如慕家,陈家。 一圈下来,青丘山的房子还多了好几套空置。 居民区今天也热闹起来,这里住的都是戈凤的原住民。 这一片姜瑾的规划是要拆掉的,只是之前住宅区没建好,兵营已经住不下,这里也就没拆。 现在房子建好,姜瑾要求这里的住民全都搬往住宅区,当然了,会给他们適当的补贴。 补贴不多,但足够他们安顿下来並支付几年的新房租金。 由於她手头没那么多铜钱,这些钱都是以租金的形式直接抵扣,实际上她没出一个铜钱。 阿乐喜滋滋的跟张叶说著话:“我阿爹说了,租小院子就行,我听说小院子也可以种菜呢,到时候我就在家种点菜吃。” 张叶笑著道:“希望我们还能做邻居,我也准备租个小院子。” 她现在在建房队帮忙做午食,包一餐食得半斤粮,得粮虽然不多,但她只要去半天就行了,下午可以去山上捡柴火什么的。 儿媳胡英在建房队上工,每天能得一斤半粮,算下来家里粮食每天有不少富余的。 她本意是想租个单间就行了,不过想到孙子已经7岁,还是要单独的房子,这才决定租个小院子。 他们每家都能领到补贴,就是住小院子也能免费住几年,如果住单间补贴的钱可以住十几年,她现在只希望今年的天不要太冷不要来的太早,让她多赚些粮食过冬。 小院子她去看过,房子院子虽然都不算大,但非常实用,很亮堂,比他们现在住的茅草泥屋好太多。 中屋前边可以摆桌子做吃饭的地方,后边是厨房,左右两家厢房都带火炕,冬天他们再也不用围著火堆冷的瑟瑟发抖了。 阿乐奶笑著嗔阿乐一眼:“你小孩子懂什么,还没有定呢就乱说。” 她和张叶一样,给建房队做午食,下午洗漱好厨具就可以回来。 阿乐做了个鬼脸:“阿爹说了就是定了,再说了我不小了很快也能去上工挣粮食。” 张叶忍不住摸摸她的脑袋:“阿乐,谢谢你带小鱼去割草。” 半大的孩子城里是不招的,不过马场收草料。 阿乐每天带著李鱼去县城附近的山上地里割马儿吃的草,卖给马场,每天也能得1个铜钱。 小鱼年龄小,一般要割两三天才能凑够一个铜钱。 阿乐摆摆手:“婶娘你不用客气,大家都是邻居。” 阿乐奶感慨:“现在的日子真好呀,阿乐出门我也不担心了。” “可不是。”张叶笑著点头:“我家小鱼以前也不敢让他出门,哪像现在,我们女子都能上工挣粮食,以前想都不敢想,还有阿英的脸……” 她儿媳胡英自己拿火把脸烧了,只为不被曲召人凌辱。 说著她又伤感起来:“要是我那儿子还在就好了。” 阿乐奶的脸上也悲伤起来,他们这些人家基本没有家庭是完整的。 正说著话一个男子走进巷子,阿乐开心喊道:“阿爹,你回来了。” 来人正是下工回来的李扶,他对著阿乐慈爱一笑,又对著张叶点了点头,这才进了屋。 不多会阿乐奶跟著进来,她问:“確定租个小院吗?” 李扶点头:“我现在能拿两斤粮,房租不是问题,何况我们有补贴,我算过了,住小院的话补贴够我们几年房租的。” 他在兵器坊干活,工钱比普通工人要高些,而且他家是有些家底的。 阿乐奶也点头同意:“行,我上工时间晚,我明天一早就去选房。” 阿乐笑弯了眉:“我也去我也去。” 阿乐奶笑著摸摸她的头:“好,带阿乐去,不过今年我们要捡些柴火了,不然不够烧呢。” 李扶看看母亲那满是皱纹的脸,內心酸涩:“阿娘,不必如此辛苦,柴火不够我们可以买木炭。” 阿乐奶笑了:“那钱作甚。” “要是房子能买下来就好了。”她又嘆口气,不是自己的总感觉不太安心。 而兵营这边气氛就不是那么欢乐了。 第137章 住新房 “在这里可是免费住,到那边还要出房租,这算什么事?”一个四十左右的妇人抱怨。 苏村司脸色冷了下来:“你要是不满意可以走。” 妇人正是他村里的村民,他也没想到现在这样好的日子竟还有人不知足。 他看向妇人旁边的男子:“主公心善知道我们普通百姓的不易,才免费让我们暂住在这里,可不是她欠我们的,你们不懂感激还觉得理所当然,良心都被狗吃了?” 男子被他说的羞愧难当,訕笑:“村司,她不是那意思,您也知道她就是嘴碎。” 妇人也被他严厉的表情嚇了一跳,低著头不敢说话。 苏村司冷哼,环视眾人一圈:“以前我们过的是什么日子,现在我们过的又是什么日子,大家心中都有数,別身在福中不知福,言尽於此,你们好自为之。” 有村民狠狠瞪著妇人:“就是,要我说主公就是太心善才养大某些人的胃口,怎么你还想別人做好房子给你?你以为你是谁?” “对,要不是主公收留我们,我们还不知道死在哪变成別人的一坨屎了。” 苏村司看著群情激愤的村民,心里总算舒服些,还好,大多数都是明白人,像妇人这样不知足的只是极少数。 梨村这边的气氛完全不同,眾人脸上都洋溢著笑容,劳累一天的身体依然觉得充满力量。 大家都在兴冲冲討论房屋的事。 孙义笑眯眯的拍板:“我们就租五房带独立院子的那种。” 他就在建筑工地干活,对於住宅区的户型一清二楚,房子他早就看好了,租房价格一出来他就心中有数了。 他的妻子杨三娘有些担忧:“那种要200个铜钱一个月呢,租金会不会太多了,要不就租3房的小院子吧?” 说实话五间正房带一院子,这个价格真的非常非常便宜。 他家人多,劳动力也多,能上工拿粮的就有5人,如果按现在粮价算,差不多是家庭收入的五分之一做房租,算下来这个钱不多,完全可以承担。 他大儿子孙安也劝道:“对,三间也够住,那炕大呢,睡的下。” 杨三娘点头:“家里没多少余钱了,到时候还要买些家当呢。” 孙义坚持:“咱们家好几人在上工,房租还是可以负担的,孩子们都长大了,不好都住一起。” 说完这话,他嘆口气:“现在杂货铺有粮食卖,要是能发工钱就好了。” 此时的姜瑾也在討论这个问题:“房子明天开始出租,用钱的项目多了,用钱结算工资的时机成熟了。” 洛倾辞点头,眼里都是钦佩,当初戈凤县城的人不愿意要铜钱,主公就给他们发粮为工钱。 之后开了杂货铺,现在更是出了租房政策,钱也就真正被需要被流通。 而只要钱流通起来,经济也就活了! 姜瑾看向云慈:“杂货铺这几天的销量应该会增加不少,你看著继续限购,我们的库存不算富裕。” 云慈点头:“好。” 董斯担心:“主公,房子万一被他们损坏了怎么办?” 姜瑾笑笑:“简单,收他们一点押金就好了,这笔钱如果拿不出的可以跟我借,我也不收他们利息,分几期还我即可。”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她的心情不错,別看房子的租金不高,但她建房也没用多少钱,材料都是就地取材不用钱,主要就是人工。 她算了一下,大概四到五个月的租金就可以把她建房的人工赚回来,也就是在乱世,不然她完全可以做个包租婆咸鱼一辈子。 董斯眼神一亮:“这个主意好。” 姜瑾提醒:“不用收太多。” 房里是没家具的,就是房子的主体和地砖什么的,收点押金其实就是预防有些人故意破坏,虽然这种人不多。 董斯点头:“主公放心,我心中有数。” 姜瑾环视眾人一圈,道:“从明天开始不再用粮食结算,工钱按月结,这个月和下个月的工钱可以提前预支,各负责人通知下去。” 百姓刚搬进新家,必然要购置不少东西,用钱的地方多,姜瑾不介意给百姓们大开方便之门。 她发工资,工人用钱交房租,在她的杂货铺买东西,钱转来转去,其实还是回到她的手里。 眾人回:“诺。” 姜瑾准备今天就入住新房,这个时代可没什么有害物体,用的全是纯天然材料,建好就能住。 为了庆祝住新家,特地摘了还没到成熟期嫩的不行的萝卜和大白菜,做了一餐丰盛的晚食。 慕青一边吃一边心疼:“这大白菜好吃,確实和我们的品种有些不同,太嫩了,要是长长肯定还能长不少。” “哎呀,这就是白萝卜的味道,好吃好吃,主公您说一个能长到两三斤,这才半斤多吧,可惜可惜,还没长大呢,好吃好吃。” 眾人:“……” 晚上姜瑾回到自己单独的院中,家具什么的木匠都是按她要求做的。 终於坐上有靠背扶手的座椅,还有正常高度的桌子,她舒服嘆口气。 话说这个时代的人大多跪坐或是箕踞,趺坐,用的大多是塌,案,也有凳子,叫胡床,没靠背的,类似后世的杌凳。 姜瑾非常不適应,所以让木匠按她给的设计图做了家具,甚至还做了两套实木沙发,古朴古香,散发著木头特有的气息。 她还让立秋两人用麻布编了座垫,也就是不多要紧著做被或是衣,不然她能用做抱枕和座垫。 此时洛倾辞三人也在她们的新家討论家具。 刘觅很没形象的瘫坐在椅子上:“这座椅太舒服了,主公那种叫沙发的东西我也很喜欢,只可惜现在木匠都在忙,等以后空了我们也做两套。” 风轻竹也懒懒的靠在椅子上:“这个做了可以往外卖,肯定值不少钱,只是现在到处战乱,不然,唉……” 洛倾辞倒是坐的笔直:“就是屋子的窗户有些大,虽然白日里光线好,但到冷天那么大窗户就太冷了。” 刘觅隨意道:“主公自有她的深意,我们有油纸,百姓可能要用枯草了。” 洛倾辞摇头:“杂货铺也有油纸卖,还有纱布,都可做窗户。” 风轻竹舒服的嘆口气:“我倒觉得窗大挺好的,我喜欢。” 刘觅感慨:“以前我怎么也没想到我们会过上这样的日子,曾经的生活,感觉是上辈子的事了。” 她现在每天跟著索乾在医馆给人看诊,学把脉,学医理,学炮製药材等等,日子忙碌又充实。 风轻竹嘆口气:“是呀,我喜欢现在的生活,以前……” 她的眼神有些茫然:“我快忘了以前了。” 洛倾辞眼眶有些湿润:“我也快忘了以前,那时父母兄长都在……” 第138章 龙翎弩 第二天建房组开始建工业区和兵器坊,一切按计划进行著。 县衙內议事厅坐著几人。 云慈,周睢,孙易水,以及3个戈凤城做弓箭方面的技术人员,李扶就在其中。 一位是专门做弓的,名韩柏。 一位是专门炼製弓箭配件的,名魏潭。 两人都50岁左右,在这个时代来说算是老人,但手艺技术都非常好。 姜瑾把两张图递给几人:“你们看看,这两种弓弩能不能做出来?” 云慈和周睢动作最快,一人接过一张。 两人都是军中老將,一眼就发现弓弩的不同,越是细看越是惊讶,眼神渐渐亮的惊人。 姜瑾给出的正是龙翎弩和八牛弩的结构图纸 云慈手里拿的八牛弩的图纸,他抬头激动的看向姜瑾:“主公,你,你这图哪来的?” 姜瑾笑笑:“你別管哪来的,你只看这弓弩的威力如何?” 云慈小心翼翼把图纸放在桌子上,眼神灼灼:“按图中设计,绝对威力巨大,只是具体要做出来试试才知道。” 姜瑾点头:“这款八牛弩又称一枪三剑箭,若是按图做出来,射程可达1500多米。” 眾人茫然。 姜瑾不由扶额,她差点忘了这个时代的长度单位了,看来教学也要提上日程了。 “就是450丈。”姜瑾解释。 眾人大惊,他们听都没听过射程可达450丈的弓弩,此时此刻只觉的无比震撼。 450丈是什么概念?这个距离连目標都已经看不清了吧? 接著就是狂喜,若真有这样的神兵利器,那他们还怕什么? 周睢忙拿起八牛弩的图纸细细看了起来。 姜瑾开始介绍:“八牛弩以铁叶为翎,左右各放三枝略小箭矢,诸箭一发齐起,所中城垒皆可摧毁,楼櫓同样顛坠。” 她看了几人一眼,继续道:“此弩还可上踏橛箭,绝对是攻城拔垒的利器。” 踏橛箭是大型弩箭,箭身由精铁铸造,坚硬无比。? 攻城时用八牛弩射出这种箭,箭身能深深插入墙內,只露出大半截箭杆和箭羽,攻城士兵可以攀著这些插入墙內的箭杆登上城墙。 “不过,此弩属重型弩,需要几名士兵同时操作才行。” 这种重型利器威力巨大,需要的人力自然也大。 云慈摇头:“如此利器,不管是攻城还是守城都是大杀器,多些人操作实属正常。” 周睢忍不住点头:“不错。”他越看神情越是激动:“好,好,好!” 连喊3声好,可见他的兴奋。 他又把龙翎弩的设计图给云慈:“云老,你看看,这个也好,一重一轻,刚刚好!” 姜瑾点头,周睢说到点子上了,她给出的弓弩確实一重一轻,一远一近。 重可攻城掠地,远距离攻击。 轻可隨身携带,近距离杀敌。 云慈接过图纸,胸口忍不住起伏:“主公,这,这是可以连发20支箭矢的连弩?” 姜瑾点头:“不错。” “好,若是我们瑾阳军能人手一架,何惧蛮彝!”云慈激动不已。 姜瑾摇头:“龙翎弩的造价不低,以铁为枪膛,铜为机,檀木为消,檿木为弩身,麻绳扎丝为弦,算下来不便宜。” “我的建议是精锐部队可配置,普通士兵还用弓箭。” 姜瑾示意把图纸给李扶,韩柏,魏潭三人,等三人接过图纸看了一会,她才开口道。 “兵器坊之前做弓箭就有檿木,我们最近也砍伐了不少,你们可先做一套样板出来试试效果,慢慢调整,儘快做出成品。” “弩机部分,我们目前没铜矿,你们试试用铁能不能做,实在不行只能把铜钱融了做。” 铜钱她本就不多,所以她並不想用铜做机,而且铜並不是不可替代的,据她所知,后代不少弓弩的弩机都是用铁做的。 李扶三人对视一眼,他们都是制弓方面的老手,弩也做过,自然也看到这两款的弓弩的不凡。 只是这是他们第一次面对戈凤最高层的领导,很是紧张和拘谨。 魏潭犹豫了一下道:“可以试试用铁,只是怕我们的锻造技术不过关。” 戈凤兵器坊弓箭的铁製箭头就是他锻造的,他对弓弩的结构配件也相对熟悉。 姜瑾知道他说的是实话,沉思片刻她把一份自己手抄的改进版灌钢技术,渗碳制钢、夹钢、贴钢、包钢等钢铁冶炼加工技术拿了出来。 又把一份可复合摺叠锻打工艺、百链复合旋焊工艺技术也拿了出来,她的唐刀,陌刀都是用这种技术製作的。 “这两份东西你们可以看看,对你们的冶铁和锻造肯定有益。”她把两份资料分別递给孙易水几人。 孙易水本身是铁匠,现在铁矿和煤矿都找到了,那他自然要做回他的老本行。 姜瑾对他的能力和忠诚是认可的,所以决定让他加入兵器锻造坊。 云慈心中一跳:“等一下,我能看看吗?” 他总感觉姜瑾又搞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姜瑾,妘承宣,周睢的刀他是知道的,称为绝世神器也不为过。 姜瑾没什么意见把手里的资料递给他。 她用后世的笔写的,她的字刚劲有力,笔锋强劲又笔法自然。 云慈適应了一会这么小的字才看起来。 作为一位老將,也是用兵器的专家,他对冶铁锻造多少也懂一些的。 不过今天姜瑾给他的惊喜太多,看到这些技术他反而坦然接受,但他態度却非常慎重。 他把资料交给孙易水和魏潭两人,表情严肃:“这两份东西你们务必保密,要教学其他人的话务必经过我们的同意。” 他们有了这些技术,锻造的兵器必然比別人的强,就如姜瑾的刀能轻易砍断其他刀。 这就是他们的优势,是他们制胜的又一法宝。 孙易水两人嚇了一跳,忙保证:“诺。” 云慈又转向姜瑾,郑重要求:“主公,我想揽下兵器坊的活。” 第139章 菜人 姜瑾眸底闪过亮光:“准。” 云慈放在杂货铺自然是屈才了,只是他年纪不小,又腿脚不便,姜瑾也不能对他有太多的要求。 现在他主动揽事,她当然高兴,正愁人手不够,兵器坊可是重地。 姜瑾敲了下桌子:“既然这样,等工业区和兵工区建好后,云老你就负责兵工区。” 这天晚上的住宅区非常热闹,家里有『閒人』的,早上把房子定下后就慢慢把家当搬到新房。 有些家人都在上工的,下工后就开始搬家,一刻都不想等,反正家当都不多。 姜瑾非常人性化不但给他们全都提早一个时辰下工,还特地派了一个连的士兵过去帮忙。 “这单间很不错,这炕够大,中间隔一下,咱娘俩住刚刚好。”一老妇坐在炕上笑的满脸褶子。 屋內一个高大男子低低应了声,正把釜往灶上放。 这房子虽说是单间,但屋內也是有灶的,不过是单灶,房子也挺大,很实用。 他们正是当初被曲召人生抢时,姜瑾救下的母子两人,男子叫孙布。 “阿娘,等有空了我去山上弄些木材回来,我做张桌子和凳子。” 老妇也就是孙布娘摆摆手:“这些不急,慢慢来。” 她斟酌道:“阿布,你是不是想去当兵?现在我也安顿下来了,下次招兵你就去吧。” 孙布的动作一顿,自从被姜瑾救了后,他確实是想当兵的,每次看到城里士兵训练,他就很羡慕。 羡慕他们能训练各种技能,更羡慕他们能上阵杀蛮敌。 但他不能,阿娘只剩下他了。 “你不用担心我,我现在拄著棍子也能走路,再说了我现在能编滕筐卖给杂货铺,也能赚钱,”知子莫若母,孙布娘自然知道儿子的顾虑。 她生有两子三女,以前的日子不算富裕,但勉强能混个半饱。 蛮彝来了后,她男人死了,大儿子死了,小女儿死了,两个大女儿被抓走了。 她的腿也是被蛮彝打折的,她恨,但她什么也做不了。 阿布是她现在唯一的儿子,她虽恨,但內心並不希望他去冒险。 当兵哪是那么好当的? 一不小心命就没了。 但若是阿布想去,她也支持,她不想成为儿子的负担。 孙布摇头:“我在建房队做挺好的。” 他身材高大,干活下力气,人勤快,很快就被升为小队长,之前每天拿两斤粮,今天上面规定这个月开始发工钱,换算过来他一个月有230铜钱。 他无数次想,要是父亲兄长姊妹都在多好,现在的日子,真好,只要干活就能吃饱饭。 孙布娘嘆口气:“你按你自己的想法活就好,不用担心我,我听说那什么商业区建起来还可以自己做生意,我到时候看看能不能做点小生意。” 杂货铺也收些生活物品,但局限较大,不是什么都收的。 听著阿娘的絮絮叨叨,孙布脸上无一丝不耐,整个人反而放鬆下来。 看著乾乾净净清清爽爽的屋子,內心只觉安定,这以后就是他的家了,不对,他还可以努努力,爭取租个小院子。 天边刚浮出鱼肚白,城中已响起兵营的號角声,还有士兵训练的口號声。 城中百姓在这样让人安心的声响中起来,很快住宅区就飘起无数炊烟,满满的人间生活气息。 姜瑾在院子打完一套拳法,又练了会刀法,立秋和穀雨已做好早食。 她还没有开始吃,妘承宣就跑了过来:“姑姑,我来陪你了。” 姜瑾:“……加一双碗筷。” 立秋捂嘴偷笑,忙去拿了一套餐具。 妘承宣嘿嘿笑:“姑姑,吃完早食你准备去哪?” 自从占下戈凤后,所有人都很忙,只有妘承宣无所事事,不是进山就是跟周睢学刀法,或是跟在姜瑾身边。 说起来大家偶尔有肉吃,还多亏了他,他不但薅戈斯山脉的猎物,还把戈凤周围的深山薅了个遍。 现在戈凤的畜牧养殖数量多了不少,都是他的功劳,有时候姜瑾都想让他去做养猪匠了。 “我准备去黑丹矿看看。”距离发现煤矿已经好几天了,房子应该建的差不多。 只是,没能去成,姜瑾刚到县衙就见谢南簫急匆匆进来。 “主公,在东南方向发现一队曲召士兵,约有500多人,还有300左右的汉人百姓被他们驱赶,很可能是,菜人。” “菜人?”姜瑾蹙眉,眼神冷厉。 蛮彝行军或是长途跋涉时没有粮食,或是不方便带粮食时,就会抓汉人百姓同行,这种会行走的粮食,被称为菜人! 毕竟运粮需要人力物力,而菜人,只需要拿著兵器驱赶他们就行,想吃几个就杀几个。 一直杀到目的地,如果没吃完还有剩余的菜人,蛮彝心情好就会把多余的菜人放了,心情不好则是直接杀掉了事。 谢南簫表情同样不太好看:“是,看方向应该是从东边来。” 姜瑾沉吟:“难道去周县的?准备增兵对付我们?只是这点人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谢南簫摇头:“不知,不过有上百骑兵,还有几十辆马车。” 姜瑾眼神一亮,作为白手起家的穷人,她真的很穷,家当几乎全靠抢,特別是马匹这种地里种不出来的物种。 “可知马车里是什么?” 谢南簫摇头:“不知。” “集合,咱们去看看。”不管是对方的送货上门,还是菜人,她都很有兴趣。 周睢和姚稷来的很快。 夏蝉衣也在,她有些担忧:“不会是曲召人的调虎离山吧?” 姜瑾自信一笑:“不会。” 夏蝉衣最近一直在练兵,不知她的安排,戈凤城方圆30里內她都安排了士兵侦查,对戈凤周围的敌方动作还是有些了解的。 秋风瑟瑟,10月中下旬的天已有些冷。 一群衣衫襤褸满脸惊慌的百姓被驱赶著往前走,稍微走慢些后面的骑兵手里拿著箭就射,不时有惨叫响起。 不知跑了多久,前面出现了一条二三十米宽的大河,看著湍急的河流,百姓们停了下来。 曲召士兵的马车和步兵也停了下来 ,或坐或站著休息,眼神戏謔看著骑兵把汉人往河里驱赶。 骑兵將领手持弓箭,大喝:“下去。” 第140章 救人 百姓们步履蹣跚往前走去,终於到了河边上,河水湿了他们的脚,寒意袭来。 他们不敢继续前进,对著曲召士兵求饶:“前面没路了,走不了了,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 將领可不管他们的求饶,箭头瞄准了眾人:“下去。” 百姓们眼露绝望,在曲召士兵的威胁下终於有人缓缓步入河中。 隨著河水漫过膝盖,漫过小腹,明明才10月的天,他们只觉冰凉刺骨。 “啊,救命,啊,呜,啊救……”有人没站稳瞬间被河水冲走。 由於他们是绑著手几人为一组串成一串,一个被冲走另外几个也被扯著衝进河里。 几天没吃东西的他们本就虚弱,根本无力抵抗湍急的河流,转眼就被河水衝出去好几米。 曲召骑兵站在岸边看著汉人百姓生死一线,忍不住哈哈大笑。 忽地身后传来马蹄声,伴隨著惨叫声。 骑兵忙回头看去,眼睛忽地睁大,只见一队汉人骑兵正往他们奔袭而来。 而停在路边休息的步兵已有不少被汉人士兵射中倒在地上。 骑兵將领大喊:“敌袭,杀!” 说完他手里的弓箭率先对著带头的姜瑾射杀过去。 姜瑾侧身避开向他射来的箭矢,与此同时手里的箭射出。 噗。 箭矢插入曲召將领的胸口。 將领惨叫一声,摔落下马。 姜瑾的箭矢又对准了另外一个曲召骑兵。 这边姚稷已挑飞一个曲召士兵,骑马冲入曲召阵营中,简直是狼入羊群,左挑右撩,血色蔓延,惨叫悽厉,杀的那叫一个畅快。 比姚稷还凶猛的是妘承宣,他似乎天生就適合战场和杀戮,手持佛心,渡人的方式就是血流如注,身首异处。 和他同等手法还有霜降,虽然她用的是普通的佩刀,但不妨碍她一刀一个,不多会她的脸上身上全被鲜血染红。 夏蝉衣就温柔多了,她喜欢给人开膛破肚,一般不会残肢乱飞,最多就是肠撒一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她之前的武器是剑,但真正进入战场后她才发现,剑不如刀砍人利索,所以她换成了长刀,剖起人来真的很脆。 “有人来救我们!大家快,往上爬!” 河中的百姓看到岸边的打斗,眼里迸发出求生的欲望,全都挣扎著往河边游去。 姜瑾大喊:“给两个班去河里救人。” 她也想救百姓,只是为了速度,这次来的全是骑兵,只来了200人,对上曲召500多士兵,一时抽不出那么多人手。 “诺!”立刻有两个班的士兵快速往河边奔去。 百姓在河里挣扎著往岸边走,只是他们本就饿的虚弱无比,河底有淤泥和流沙,河水又急,走的有些不稳,不时有人被冲走。 跑在前面的慕寧快速翻身下马,大喊:“给几人去砍树木,会游泳的到下游去救人,其他人跟我来。” 她入伍从小兵做起,不过她有武者基础,不管是战力还是综合实力比普通士兵强太多。 最主要她还认字,后面的几次战斗她立了不少军功,已是副连长级別。 她跑到岸边跳下河往河中走了几步,抓住一个百姓的胳膊,用力一扯,百姓被拉起一串好几个,他们几乎浮起来被划拉到岸边。 “河中的百姓不要急,稳住身体就行,我们就来救你们,你们稳住就行……” 在她的安抚和指挥下,还在河中挣扎的百姓终於冷静了些,儘量稳住身形。 有被冲浮起来的还能拉一把,毕竟他们的手是绑在前面的,还能活动。 其他士兵也跳到河里,把手伸出去:“快,抓住我的手上来……” 几个士兵已砍下几根手臂粗的树木,拿著树木伸向河中:“抓住,上来……” 姜瑾的弓已收入弓囊,抽出唐刀,身体弯曲几乎贴著马背,避开一个曲召骑兵向她杀来的刀,同时她的唐刀砍向对方腰腹。 骑马作战,大多时候都是单手持刀,毕竟需要一只手控马,陌刀於她现在而言,还是重了,所以她大多数时候还是习惯用唐刀。 不过唐刀用起来也不赖,锐利的刀锋砍破对方的腰腹,留下一串血水…… 鏘。 带著血水的刀迎上另一个曲召士兵的刀,对方力气很大,震的姜瑾虎口发麻,也正是这份大力,对方的刀直接断成两截。 曲召骑兵瞳孔一缩,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刀竟然,被自己砍断了?! 就在愣神的瞬间,姜瑾的刀已划破他的喉咙…… 眼看不敌,曲召士兵立刻有人想逃跑,特別是骑兵,左突右冲就想突围。 不过瑾阳军可不是吃素的,立刻拦截阻杀。 虽然人数上不占优势,但曲召只有100多的骑兵,其他都是步兵。 第一轮第二轮的射击就杀了不少的曲召士兵,再加上突袭,打了曲召人一个措手不及,战斗以对方全灭结束。 姜瑾甩了甩刀上的血水,看著一地的尸体。 此时河里的百姓也都被救了上来。 百姓们有的全身发软瘫坐在地,有的对著姜瑾等人跪拜道谢。 姜瑾翻身下马,走向百姓,问:“你们是何人,从哪来?” 一个30岁左右的男子还在喘著粗气:“我,我们是东湖郡的百姓,被,被曲召抓了做菜人,呜呜……” 说著他忍不住瑟瑟了一下,似是想起什么可怕的事,他的声音变的嘶哑。 “我们,我们总的800多人,被吃的就只剩下我们,曲召人都是畜生,吃,吃人还要挑部位。” 其他人也跟著低低輟泣起来。 姜瑾沉默,无粮可食导致同类相食是生存需求,但对於曲召人来说,很明显不单单因为无粮,而是他们根本就没把汉人当同类。 从这些百姓断断续续的述说中,姜瑾了解到他们的情况。 这些人都是东湖郡泰安县管辖下的村民,被曲召人抓了,一路走一路吃。 曲召人的目的地是周县驻军,距离此地已不远,他们不再需要菜人,何况一路也吃腻了。 但曲召人並不想放这些汉人百姓离开,所以准备淹死他们。 “主公,马车里放的是兵器。”姚稷过来低声匯报。 姜瑾点头,看来这些人不是给周县驻军增兵,而是给他们送武器装备的。 姚稷看向瑟瑟发抖的百姓,嘆口气,问:“这些人怎么处置?” 第141章 何为炼焦? 姜瑾也嘆气:“问一下,愿意跟我们走就带回去吧。” 其实不用问,百姓都愿意跟姜瑾回戈凤,因为他们已无地可去。 姜瑾这次的收穫很大,骑兵的马109匹,马车总46辆,也就是46匹马,总计155匹马。 兵器有弓箭,有长刀和短刀,加起来2600套,还有大量的箭矢。 更是又得了300多名劳动力。 周睢站在城楼,看到姜瑾的队伍回来才暗暗鬆口气,他也想请战,只是被姚稷抢先了。 他很清楚戈凤必须留人把守,无奈之下,他只能做这个留守人。 回到县衙,姜瑾交代洛倾辞:“这些新到的人儘快把信息登记了,住处就安排到单狐山最后面那巷吧。” 好在姜瑾很有先见之明,房子做的多,別说300,再来3000都能住的下。 “诺!”洛倾辞忙应下。 泰安县百姓进了城,被带到住宅区前面的街道上,恐慌又紧张。 很快洛倾辞带著风轻竹和陈梓过来给他们登记户籍,询问他们以前的户籍家人等信息。 全都登记完已是两刻钟后,洛倾辞抬眸看向他们。 “我们主公心善,不但救了你们,还让你们进入我们戈凤,在我们戈凤,只要干活,就有饭吃,就有工钱拿。” “鑑於你们现在什么都没有,戈凤可以给你们预支工钱,但需要你们以工偿还,大家明白没有?” “对了,根据工种不同,工钱120到200多铜钱不等,单间的房租是……” 泰安县百姓都还有些懵,他们以为被救被接收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没想到戈凤还给他们住房,给他们赊工钱。 活都还没干就给钱,他们听都没听过如此善待百姓的掌权者。 此时他们心里百味杂陈,喉咙发紧。 有人终於忍不住哭泣出声,他们终於有家了,终於有掌权者要他们,给他们活路。 “不知我们主公是?”一个40岁左右的妇人含著泪问。 刚刚才做完登记,洛倾辞还记得这妇人名叫曾晚。 她笑笑:“主公正是去救你们的女子,哦对了,跟著主公一起救你们的是瑾阳军。” “瑾阳军!”泰安县百姓低声呢喃,好似要把这个名字牢牢刻在脑里。 洛倾辞正要说话,就见百姓都跪了下来,对著县衙方向磕头:“谢主公救命之恩,谢瑾阳军救命之恩……” 等他们情绪稳定了些,洛倾辞才让衙役带著人去了住宅区分配屋子。 看著乾净崭新的屋子,泰安县百姓都有些不敢进,感觉会把屋子弄脏。 衙役嘆气:“晚点我们会给送吃食过来,你们待在自己的屋子就行。” 等衙役离开后,他们都没散去,今天的一切感觉都很不真实,如在梦中。 曾晚低声哭泣:“如果早点碰到主公和瑾阳军就好了,我家,我家也不会……” 一年轻女子抱住她:“阿娘,別哭,你还有我,呜呜,刚刚那些人说了,只要我们好好干活就能吃饱饭,我能干活,明天,不,下午我就去上工干活。” 眾人都低低哭泣起来,哭死去的亲人,哭曾经的苦难,哭自己终於等来了好日子。 泰安县百姓的信息很快就到了姜瑾手里,都是13到45左右的年纪,全是青壮年。 姜瑾嘆气,老人和孩子要么被杀要么被吃了。 果然洛倾辞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老人的肉不好吃,直接就被杀了,孩童……” 余下的话她没有说下去,只觉內心怒火燃烧,而她却毫无办法。 风轻竹和陈梓也气的满脸通红。 姜瑾沉默片刻后才道:“根据具体情况把他们安排到各建设组吧。” 洛倾辞点头:“好,我就去办,我看他们可能下午就会来上工。” “可以,只要他们有力气能上工就上。”姜瑾不反对,很理解他们的心情,也有些不好受。 对於几乎没接受过掌权者好意的农人来说,不干活就白住白吃会让他们极度不安。 特別是他们刚死里逃生,內心极其没安全感,想通过自己的劳动证明自己有用。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別拋弃他们,他们有用。 夜幕降临,住宅区亮起点点昏黄的灯光。 干了一下午活的曾晚进了屋子,忍不住眼眶又红了:“这屋子真好,比我们以前住的不知好多少。” 她的女儿梁千狠狠点头:“嗯嗯,这里的杂货铺什么都有,真好,你看看这细布,等明天空了我就开始做衣服。” 她们两人都能上工干活,只是平日节俭惯了,只预支了一个月的工钱,对她们来说已经很多很多了。 下工后就在工友们,是的,这里人叫一起上工的人叫工友。 在工友们热情的指点下去了杂货铺买粮买釜买碗筷买布等生活必须品。 曾晚擦了擦眼角的泪:“嗯,你呀,我们应该和他们一样找多两个人合租,房租能便宜些,这床,炕那么大,6个人都睡得。” 梁千把头靠在她肩上:“阿娘,这里和以前我们见过的地方都不一样,女子能上工拿工钱,我们有手有脚,每个月的工钱足够我们过的好了,没必要和人挤。” 由於救人事件,第二天姜瑾才去了煤矿。 矿工们的房子果然已经建好,煤炭也挖了不少出来。 姜瑾把挖煤这边的两个负责人莫齐和孟平喊了过来:“黑丹挖了后还要炼焦,对了,做些蜂窝煤,做好后再运回戈凤。” 很多人以为煤炭挖了就能直接冶铁锻造,其实不然,煤炭需要经过炼焦,將其转化为焦煤才能用於冶铁。 因为没炼焦过的煤炭气孔度小,透气性差,易碎,使炉內堵塞,从而影响正常冶炼,严重影响生铁的质量。 所以这个时期的冶铁用的大多是木炭,因为他们还不懂炼焦。 果然,莫齐两人满脸莫名:“炼焦?何为炼焦?蜂窝煤又是何物?” 蜂窝煤做法简单,姜瑾一解释两人很快就明白了。 她让兵器坊特地做了几个做蜂窝煤的工具和一个铁炉,都带了过来,等做好后刚好可以试试效果。 姜瑾看他们懂了,继续讲炼焦的事,怎么洗煤,怎么建窑等等。 两人听的很认真,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感觉挺简单又挺难。 第142章 戈凤客栈 姜瑾想了想道:“这样吧,你们先洗煤,按我说的要求去做,建窑的事你们別管了,我让砖窑那边派人过来。” 她发现了一个问题,炼焦並不是那么容易的,最主要的是温度控制,而这个时代可没温度计,包括砖窑那边,温度基本都靠砖窑师傅的经验。 好在砖窑那边已经做熟悉了,也培养了几个烧窑师傅出来,调两个人到这边负责炼焦问题不大。 忙碌的日子过的很快,转眼到了11月,戈凤迎来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何黎。 看著那长长的货物,姜瑾很高兴:“何掌柜,好久不见。” 何黎內心暗暗惊讶,不到两个月时间,戈凤竟然完全大变样,街上到处可见活动的百姓。 低矮破损的房屋更是消失不见,换成一排排的砖瓦房,乾净又气派,看著竟比他曾经去过的定阳还要壮观。 他態度更为恭敬:“女郎,好久不见。” 姜瑾笑弯了眉:“何掌柜的这次带了什么货物?” “哈哈,就带了些粮食和盐过来,不知女郎收否?”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姜瑾笑容更甚:“自然,有多少我们收多少。” 两人正说著话,董斯就过来了,他带著人和何黎的人一起清点货物。 “何掌柜一会可到我们的戈凤客栈入住,新店开业给你打八八折。” 说起来也是幸运,工业区和兵器坊建好后才开始建商业区,刚好在前两天建设完成,现在建筑工们正在赶兵营的进程,希望能在下雪之前完工。 何黎不太懂八八折是什么,不过意思大概明白了,忙道谢:“那何某就却之不恭了。” 一路风餐露宿,紧赶慢赶確实挺累的,毕竟他想赶回去过年。 戈凤既然有客栈,那他这次准备在住一晚再回去。 何黎这次带了1200石的粮食,还有5车的盐,这个时候盐价格非常高,可以说重头都在盐这里了。 后面具体的价格谈判姜瑾直接交给董斯,她跟何黎打了声招呼就回了县衙。 董斯这边很快就谈好价格,他让人把货品运回县衙的库房,自己则是带著何黎去了戈凤客栈。 戈凤客栈就建在杂货铺旁边,建筑挺大的,有一个炕可睡10人的大通铺,有睡5人的小通铺,还有套间。 最好是自然是独立小院子,不过不多就两套,毕竟戈凤城不大。 做成一笔大买卖的何黎定了一个小院子,车奴和护卫定的是大小通铺,人多,一下就把客栈住满了。 董斯笑的合不拢嘴,这可是客栈的第一单生意,话说店博士还是他从县衙拉来的临时帮佣。 能有什么办法,戈凤目前根本就没外人来,客栈自然就没人住,要什么店博士。 等明天何黎离开,这客栈继续歇业。 何黎看著炕,很是好奇:“这是?” 董斯细细给他介绍:“这叫火炕,有些连通厨房,有些单独设有灶,到冬天时烧上灶,非常暖和。” 何黎大为惊嘆:“没想到你们戈凤竟有如此好物,善,大善呀。” 董斯高深莫测:“那是自然,这可是我们主公设计做出来的,不单如此,我们还有火墙。” 两人正说著话,就见一个店博士托著一个奇奇怪怪的东西进来,身后跟著一个拿著陶罐的店博士。 董斯解释:“这是我们这的新物件,蜂窝煤炉,可烧水可煮食,很是方便。” 何黎睁大了眼睛:“蜂窝煤炉?这,这又是何物?” 董斯神秘一笑:“就是黑丹,不过我们的黑丹不是普通的黑丹,哈哈,我们蜂窝煤可好用了,两块就能烧很久。” 看著几乎没什么烟冒出的小炉子,何黎上前把还没有热起来的陶罐拿起,看著下面的蜂窝煤:“这?这是黑丹所制” 何黎也算是走南闯北了很多地方,自认见识不凡,今天却是觉得大开眼界,对著炉子看了良久,才道:“妙,太妙了。” 他把陶罐放了上去,对著董斯道:“让你见笑了,不知这种炉卖否?” 董斯摇头:“这个我们也才刚刚產出,数量不多,我们自己都不够用,所以目前只供我们城中百姓,再说了,你买了炉子没蜂窝煤也不好烧。” 何黎问:“烧木炭是否可行?” “可行是可行,不过没这个耐烧。” 何黎也明白戈凤大概是怕这种技艺被人学去,他不再说这个话题,而是道:“不知可否带何某去城內走走?” 董斯对於何黎这个大客户还是很优待的,带著人就在城內转了起来。 姜瑾不知何黎的各种惊嘆,她正在打铁坊,拿著新鲜出炉的一大一小两个铁锅。 打铁坊和兵器坊虽然分开区域,但都在兵工区。 姜瑾看著铁锅,虽然还差点意思,但在这个时代来说已经做的非常好了,她点头:“你们做的不错,可以量產了。” 孙易水大喜:“好。” 姜瑾本来是想让孙易水在兵器坊的,毕竟戈凤原有的工匠没自己买的人用的放心。 不过云慈把兵器坊揽过去后,姜瑾就让孙易水做了打铁坊的负责人,主要炼製铁锅铁炉和打造各类农具。 当然了,打铁坊一样归云慈管,毕竟铁製品在那个时代都是管制品,何况打铁坊的不少铁器也用了姜瑾给的锻造技术,云慈不放心。 姜瑾交代:“成本儘快核算出来,到时候拿到杂货铺上卖。” 她有铁矿,铁製品自然就不用太抠搜了。 孙易水忙点头:“好的。” “不锈钢的烧水壶还是铸不出来吗?”姜瑾问。 孙易水面有愧色:“实在惭愧,还没能铸造出来。” 姜瑾也知道新的锻造技术不是那么容易攻克的:“多尝试,对了,农具方面也要儘快多做些出来,开春就要用。” 农耕方面除了要打造锄头,镰刀,砍柴刀等常用农具外,姜瑾还拿了两款爬犁样式和打穀机的图纸出来。 姜瑾离开时直接拿走了小铁锅,晚上她终於吃上了炒菜。 蹭饭的妘承宣更是吃的肚子滚圆,瘫在椅子上:“姑姑,这就是炒菜呀,太好吃了,我明天还要吃。” 翌日清晨,何黎求见。 姜瑾以为他是来告別的,没有想到他竟提出一个她意想不到的要求。 第143章 何黎想来戈凤定居? “你要在我戈凤租房?”姜瑾很是意外。 现在的戈凤群狼环伺隨时可能被围攻,以何黎的见识应该很清楚这点才对。 想当初他可是清完货品就匆匆离开了,现在竟有在戈凤常住的打算? 何黎点头:“我想租套院子,还有商铺,不知是否可行?” 他昨天在戈凤转了一下午,看了杂货铺,看了住宅区和商业区,看著这里百姓放鬆的笑容,他很是感触,便生了来戈凤的念头。 据说还有工业区,可惜没能进去看。 他其实想买房,不过董斯说了,戈凤县所有的房子目前都不卖,只租。 姜瑾看了他一眼,问:“大庆郡可是出事了?” 何黎一愣,苦笑,这女子果然敏锐。 大庆郡现在的情况確实不太好,已有两座县城被蛟人占领,左將军的势力范围在渐渐缩小。 他不知道左將军还能坚持多久,也不知道大庆还能坚持多久,他很忧虑,惶惶不安。 这才冒险来戈凤把手头的货卖掉,如果大庆真守不住,他隨时可以带著家人逃亡。 到了戈凤后,看到戈凤的变化和各种新鲜事物,不知为什么突然就萌生了在戈凤定居的想法。 他昨晚辗转反侧想了一宿,姜瑾当初一刀杀掉『匪徒』的情景一次又一次出现在他脑海。 最终他下定决心,逃去不確定情况的南方,不如来戈凤,姜瑾给他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他把大庆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神情有些羞愧:“惭愧,我等升斗小民只为活命。” 姜瑾对此表示理解:“人之常情。” 她沉吟片刻道:“你坦诚,我也不瞒你,我们戈凤穷,目前来我们这做生意的人不多。” 说不多其实是保守了,是根本就没生意人来戈凤。 不过城中居民倒也有几个租了小店面准备做小买卖。 商业区分了3区,一是带后院的大商铺,医馆杂货铺客栈就在这个区域。 再就是小店面,不可住人的那种,租金自然也就便宜很多,可以让一些资金不充足的百姓们做点小买卖。 还有一种就是小摊位,提供给那些偶尔买卖一次的人。 姜瑾继续道:“特別是大些的商铺,还有很多空位,所以你没有必要提前租,浪费几个月的租金不划算。” 眼看天气就要冷下来,何黎不可能在年前搬来戈凤,那就要等年后天气转暖冰雪融化后,起码也要几个月了。 何黎只觉內心复杂,他从没见过如姜瑾这样的掌权者,更坚定来戈凤的决心。 他低头沉思,片刻后躬身对姜瑾行了一礼:“谢女郎体贴,那商铺何某就先不租了,不过还是想先租个院子,我会让忠奴在此打理。” 姜瑾也不再劝,对於何黎来说,这点租金不多,但能给他安心感。 事情直接交给董斯去做,姜瑾去了工业区。 风轻竹看到她很是兴奋:“主公,想不到还能这样做。” 这一个多月时间姜瑾又找机会拿了一次物资出来,其中粮食拿了2000石,全都拿了出来。 可惜不多,全都拿出来也不过400斤左右。 给领导层每人做一张被,剩下的全做衣。 姜瑾看著已经弹出来的几张被,脸上也有了笑意。 古法弹的工具其实很简单,大木弓,木锤,磨盘。 她让人多做了几套出来,跟工人讲了一下技巧,就让他们自己试,没想到几天时间就做了出来。 “不错,马上要冷了,士兵们的衣物要加紧些,还有衣。”姜瑾给予肯定。 听到姜瑾的表扬,风轻竹不自觉挺直了脊背,自从工业区做好后,姜瑾就把她从县衙调了出来。 让她负责整个工业区,肩上的担子挺重,但她做的很开心。 “好,这几天女工们刚上手速度慢了些,现在已经提升不少,保证的冬季来临之时做好兵部的衣物。” 现在她的任务是製衣,主要是士兵们的冬装,所以招的全是女工,就连弹的工作都给了女子。 两人正说著话,就见立秋匆匆过来找她:“主公,马匠人说有事找您。” 姜瑾眼神大亮,马进之前是砖窑厂的,姜瑾看他做事有条理,思维清晰,就把他调去做水泥了。 现在突然来找她,看来水泥有了进展。 果然,姜瑾回到县衙时马进把一袋灰色粉状物体递给她。 姜瑾看了看,和后世的水泥有7分像,她抬头问:“试过了吗?” 马进激动的脸色通红:“试过了,主公要去看看吗?” 这种叫水泥的东西,他实验了多次,不过之前都失败了,这次的產品昨天就出来了。 不过他也不確定对不对,就按要求做了实验,今天水泥硬了,他才知道,他,应该是成功了! 这么重要的事姜瑾自然是要去看看的。 水泥厂就建在红树林砖窑的不远处,此时这里已经形成一个大的工业园。 里面除了各种窑和厂房,还有工人们住的房舍和厨房等。 赵风看到姜瑾忙喊了一声:“主公。” 姜瑾点点头:“日常训练不可懈怠。” 赵风:“诺。” 他被派来负责红树林的安全,除了日常的巡逻站岗外,平日也会带著轮班的士兵训练。 水泥坊建在园区最后面,姜瑾很快就看到厂房前面用水泥混著沙石铺设的一小片地面。 不等她动手,马进拿起铁锤砰砰砰的砸。 看著一铁锤下去,只溅起小片水泥碎末,她的眼里染上笑意,果然成了! “好,你做的很好,明天就开始大规模做,我再给你派些人。” 製作水泥最难的两道工序,一是1500度高温的煅烧,她现在有焦煤,建好水泥窑,这个问题很容易就解决了。 另外一个就是碾磨,这个时候没水泥碾磨机,她让工匠们製作了几台水力碾磨机。 马进满脸兴奋:“诺。” 第144章 他们的主公拥有经天纬地之才 这边何黎在长留山一巷定下一套两进的院子,由於戈凤本就不大,所以姜瑾建的院子都不是太大。 他交了押金和几个月的租金,留下两个忠僕就匆匆离开了。 何黎离开后的半个月,戈凤终於迎来了第一场雪。 看著满天飞舞的雪,姜瑾嘆气,建房组只能停工了,兵营还只建了一半。 好在她是按5000兵力设计的营房,以她现在的士兵人数,建一半也完全够住了。 这半个月其实就已经变的很冷,不过工人们都热情高涨,一直没停工。 姜瑾也不閒著,担心隨时下雪,所以这几天让人把矿区挖的铁矿石,做好的焦煤,蜂窝煤,烧的木炭等都运回戈凤城。 她穿上从蛟凉处搜刮来的狐裘就出了门,到县衙后发现周睢几人都到了。 “主公。”眾人起身打招呼。 姜瑾点头,在主位上坐下后,她开口道:“今天给建房工人们放假一天,等雪停了看看情况,能建兵营就继续建,不行就开始挖地道。” 姜瑾也想给工人们偶尔放假,只是她的时间確实太紧迫。 不过工人对此毫无意见,有活干才有工钱拿,他们根本就不想休息。 慕青摸了摸鬍子:“主公,好在种的菜都收了放到地窖,不然非得冻坏了。” 地窖是早就挖好的,还用实木和砖铺了墙面和地面。 说起种的菜,他就心情愉悦:“真是大丰收,想不到萝卜和大白菜竟然如此高產。” 5亩地,一共收了3万二千斤,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產量,此时他恨不得立刻到春暖开的季节再种几十亩。 可惜城內的地还是太少了,根本就不够种的,要是能种几百亩,按这种產量就可以养活一城人不止,如果能在全国推广…… 想到这里他暗暗嘆口气,现在哪还有全国?管好城內百姓即可。 他看向姜瑾,凉凉的心又火热起来,不急,就如主公说的,现在有一城,以后就有两城三城…… “您上次提的可以用木箱子种菜是真的吗?我让慕卫做了不少木箱出来,准备搬到屋內种。” 姜瑾点头:“你可以试试,不过没阳光照射,產量应该不会太好。” 戈凤天气冷,但只要柴火或是木炭买的够,屋內火墙供暖,温度不会太低,种萝卜大白菜这种比较抗寒的菜是可以的,慕青也留了菜种。 她现在没条件搞大棚蔬菜,看慕青閒不下来的样子,她就提了一嘴说可以在屋內试试,没想到他就上心了。 姜瑾想了想又道:“你不是留了不少种子吗?可以分成小包放到杂货铺售卖,让百姓们也可在家种一点,不至於冬季没菜吃,多少也能解决些粮食问题。” 虽然她收了三万多斤的菜,但她养著2000多的兵,寒冷的几个月时间都得靠这些蔬菜。 所以这些菜她不准备售卖,即使卖也是少量的卖,让百姓们尝尝鲜。 最好的方法自然是让他们自己种,反正这些蔬菜都是可以留种的,她空间里也还有很多。 慕青眼神大亮,觉得这个方法不错,反正现在无地可种,他决定在杂货铺待几天,教购买的百姓怎么种菜。 特別要教会立春和几个店博士,等他们学会以后推广並教学,这么好的种子可不能浪费了。 云慈到兵器坊后,姜瑾就把立春调到杂货铺做了掌柜。 姜瑾环视眾人一圈,道:“我准备再次招兵,还有建一座地下粮仓。” 两个多月的休养生息,城中百姓们的身体素质已提高不少。 工业区更是招了不少女工,让身体较差去不了工地的女子有了生活来源,让一些家庭的壮劳力有更多选择的机会。 再加上建房组停工后,挖地道和建地下粮仓用不了那么多人。 而冬季,正是磨练士兵意志的好时机,也是练兵的好时机。 眾人对她的话没意见,確实到了壮大军队的时候了。 周睢迟疑了一下道:“主公,我们的情报部是不是应该建立起来?” 姜瑾倒是想建立,可惜她没人没基础,更糟的是,因为她成功攻下戈凤,周围郡县吸取教训,对汉人百姓进城开始严查,导致她很难安排人渗透进去。 “现在只怕难了。”云慈嘆气,內心可惜。 之前砚国也是有情报部门的,只可惜全没了,情报人员大多被杀,即使还有存活也只能苟活,不敢冒头。 姜瑾宽慰:“不急,我们就这么点地方,以不变应万变。” 她环视眾人一圈,道:“我想开课,教学大家一套简单的文字和数字,以及算术等相关知识。” 这个时代的字非常复杂难写,自然也难学,特別是数字方面,那一堆数字看的她眼繚乱。 再就是国与国之间文字不通,有些大家族还有自己的文字,总之一个字,乱。 夏蝉衣睁大了眼睛:“主公,您是说全套文字和数字?” 姜瑾点头:“对,我想选一批聪敏之人亲自教学,等他们学会后再教学其他人,你们到时候也一起来上课。” 董斯好奇:“主公,文字是您自创的?” 姜瑾早就想好说辞:“算是吧,当初在隱山寺,有幸去过他们的藏经阁,里面的书籍给我极大启发。” “我便萌生了把文字简化的想法,以方便大眾更快的学习和掌握。” 作为把简体字带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人,说她自创也没毛病吧。 眾人都满脸惊愕,从古至今,能自创文字的哪个不是拥有经天纬地之才,被奉为传奇,传颂千古! 而姜瑾,还不到14岁! 大家好一会才消化这个信息,震撼又心绪复杂。 他们的主公,武能安邦,谋能杀敌,文能治国,才能创字。 沉默良久,周睢忍不住问:“主公,数字就是怀表的那种数字吗?” 主公的怀表他们没见过,但妘承宣的他们是见过的,毕竟那傢伙整天在他们面前嘚瑟。 上面据说叫阿拉伯数字的,看起来確实比他们现在用的要简单的多。 姜瑾点头:“不错。” 她视线扫了眾人一圈,再次扔下重磅炸弹:“如果可以,我想让城中百姓有机会学习文字。” 眾人再次愕然,特別是周睢云慈姚稷等人。 他们作为站在砚国最顶端的那批人,自然清楚,掌权者之所以不让百姓读书识字,最主要的原因便是为了巩固政权。 简单的说,是为了更好好的控制百姓,愚昧,是最好控制的。 所以不管在那个国家,教育资源都被官府垄断,普通百姓根本无法接触到文字。 而姜瑾现在却说,希望她管辖下的百姓能学习文字! 她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 第145章 心之所向,所向披靡! 不说这其中需要耗费的人力物力,一旦开始识字读书,百姓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必然会发生变化。 思想开蒙后的百姓是否还会如现在这般听话?社会秩序是否还能如现在稳定?他们的政权还能如此稳固? 姜瑾明白眾人的担忧,她淡然一笑:“文字是传承,也是人类进步的阶梯,我让他们见到更好的生活,他们只会更维护我。” “再者,我现在除了你们,无人可用,我们需要培养人才。” “更主要的是,他们认了字识了文,才会明白亡国奴的真正含义,才会知道国家对於他们真正的意义。” “他们才会打心底里维护我,维护瑾阳军,才会真正和我们一起,守护戈凤,守护我们汉人的每一寸山河。” 在座所有人都只觉眼眶发酸,竟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隱山寺的高僧果然没错,瑾阳公主,是砚国的国运所在。 此时他们无比坚信,她能为天下苍生谋一线生机,让这破碎不堪的山河重现生机,恢復昔日荣光。 不,瑾阳公主能创造更辉煌的文明! 而他们,只需要紧紧跟隨她的步伐,迈向满是荆棘却一定璀璨的未来。 董斯的震惊激扬转为崇拜:“主公雄才伟略,臣愿誓死追隨!” 周睢几人亦跟著躬身行礼:“臣愿誓死追隨!” 两日后,大雪依旧,姜瑾下令:“开始挖地道,建地下粮仓。” 地道的出入口和走向以及各种线路暗道机关等,她早已做好规划。 地下粮仓也是要建的,地面上没那么大空间,温度也更不可控,所以她决定建一座地下粮仓。 招兵名额很快到了姜瑾手上,这次又招到600多人。 青丘山,姜瑾住宅。 冬季寒冷,县衙还是老县衙,没火墙没地暖,太冷。 所幸姜瑾当初选房时就考虑到了这一点,选的是大院子,她把其中一间改成了议事厅。 “我准备成立一支精锐特战队,我亲自训练。”姜瑾语出惊人。 周睢一惊:“您亲自训练?在冬季雪天?” 姜瑾眼里闪过精光:“既然是精锐部队,那就要有钢铁般的意志,不仅他们,就是瑾阳军的所有战士都不可懈怠。” 姚稷犹豫了一下,问:“主公准备选多少人?” 姜瑾沉吟:“选五百平时表现突出的士兵,我训练时实行淘汰制,最后我只留二百人。” 周睢几人对视一眼后,问:“不知主公给这支精锐特战队叫什么名字?” 姜瑾笑了:“龙影卫!” 光阴荏苒,时间一晃到了年前,天地一片素白。 戈凤城內却热闹非凡,街道和巷子的积雪都被清理的乾乾净净,不少行人走在路上。 杂货铺前面更是嘈杂声不断。 “我要细面,给我两斤细面。”张叶拿著铜钱和票,今年是个肥年,她奢侈一回吃细面。 “好咧,稍等马上就好。”杂货铺里立春大声回道。 阿乐奶排在张叶的后面:“你家儿媳在製衣坊应该也快放假了吧?” 张叶笑的皱纹都深了些:“对,说是上完今天就放假了,能放到年初八呢。” “对了,你家大郎应该也有假期吧?”这时她买的细面好了,忙接过站到旁边,笑著问。 说起这个,阿乐奶也笑开了:“可不是,也是明天就开始放假。” 说完她忙又把要买的东西跟立春说了,並把手里的铜钱和票递了上去。 很快她要买的东西也配备完成,两人挤出人群,第一次在寒冷的冬季感觉到暖意。 “这人太多了,我这把老骨头都要挤散了。”张叶忍不住嘮叨。 阿乐奶附和,说话哈出一口白气:“可不是,都在买过年的物件呢,今年,真好呀!” 说著她红了眼眶,她活到这岁数,第一次过这么温暖这么痛快的年。 以前曲召人没来时,她家也算殷实,吃饱没问题,但戈凤的冬天是真的冷,冷到骨髓的那种,很难熬。 哪像现在,回到家就能把外衣脱了,暖和的让她想哭。 张叶笑了:“是呀,这日子就跟做梦似的,你家阿乐被选上去上课了?” 说起这个,阿乐奶脸上笑意更浓,掩不住的骄傲:“嗯,学认字,学算数,都是主公亲自教的。” 张叶满脸羡慕:“可惜我家阿鱼太小了,不然也可能被选上。” 阿乐奶宽慰:“不急,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戈凤书院坐落在住宅区的西南方向。 姜瑾既然想让所有人都读书识字,书院早就有规划,建的非常大,有地暖和火墙,让学子们在冬天也能照常上课。 姜瑾此时正在讲拼音,她比入冬之前还要忙碌,不但要上课教学,还要时刻关注地下粮仓和地道的挖掘。 而费她更多时间和精力的则是龙影卫的训练, 也是她自己训练。 下面坐了几十人,有云慈,周睢,姚稷,董斯,慕青祖孙,还有洛倾辞,风轻竹,陈熙,陈梓,索乾,刘觅,穆灼等人。 总之姜瑾的班底能来的人都来了。 除了他们,还有些陌生面孔,都是些年轻的男女。 大家都已经上了一段时间课,学起来反而是这些没基础的年轻男女学的更快。 姜瑾明白,没基础之人就如一张白纸,可任意在上面绘画,而这些人都是从普通百姓中选上来,非常用功刻苦。 云慈等人也很认真,只是他们的思维认知已有自己的体系,要重新换一套体系,相对来说比较困难。 姜瑾看外面天色渐暗,停了讲课,宣布:“明天开始放假,到年初十再继续上课,不过,即使放假,功课也不可懈怠。” “诺!”眾人异口同声,表情严肃。 姜瑾頷首:“行,下课吧。” 直到她出了讲堂,眾人才起身准备离开。 周睢接过小斯递过来的貂裘,盖在云慈的身上:“云老,天冷,还是要注意身体。” 姜瑾让人给云慈打了一架轮椅,让他行动方便了许多。 他此时的状態看起来非常好:“哈哈,不用担心,这貂裘还是主公赐的呢,暖和,不冷。” 他看著院子里的白雪,感慨:“主公说的对,士兵们要扫盲,百姓也要扫盲。” “只有学了知识才能开化,开化了才能更好知道亡国之耻民族之尊,才能理解主公的心怀之志,心之所向,才能所向披靡!” 周睢同样看著白茫茫的天地,心绪复杂,他坚信姜瑾说的能实现,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那么快。 他们最近懂了一个新词,全民扫盲! 没一个君主能做到,也没一个君主会这样做。 而姜瑾就真做了,她不仅要让百姓们知道亡国耻,她更是让百姓过上好的生活,让他们吃饱饭,有衣穿。 而现在只是开始,她把知识的种子撒下去,很快便会生根发芽。 心之所向,所向披靡! 第146章 五万大军围城,戈凤危! 姜瑾刚回到家进了屋,一股暖意袭来,她把狐裘脱下,立秋忙接过。 穀雨给她端来一杯热水:“主公,您喝水暖暖身子。” 姜瑾接过,双手握著杯子暖手,看著外面的一片白,眼里闪过忧虑,这天太冷了,有些不正常。 “回来了。”孙义看著大孙子从外面进来,笑出满脸褶子:“外头冷,赶紧到炕上来暖和暖和。” 屋內虽然有火墙,但还是没炕上暖。 他无数次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 如果不是到了戈凤,自己这些人现在还不知在哪受冻挨饿呢,说不定已成了一堆黄土,哪有现在的好日子。 孙光靦腆一笑:“阿爷,不冷,书院有火墙和地暖。” 杨三娘坐在炕上,正在缝补一件衣物,感慨:“主公大才,这火炕火墙都能做出来,这日子太舒坦了。” 孙光坐到炕上:“阿奶,天黑不要做了,对眼睛不好,主公说了,光线太暗的话容易近视眼。” 他其实也不太懂什么是近视眼,但主公说的话他记得牢牢的。 杨三娘笑弯了眼,立刻就收了针:“好。” 孙义摇头失笑,嘱咐:“过年这段时间放假,你好好休息。” 孙光摆手:“过年刚好有空,我可以教你们拼音和认字。” 孙义愕然:“教我们认字?” 孙光轻轻『嗯』了一声:“主公说了,等我们学会了,就让我们教城中百姓,说要全民扫盲。” “你,你说什么?”孙义激动的脸都红了。 作为村司,他眼界是有一些的。 知识掌握在权贵世家手里,他们普通百姓根本接触不到这些,想学也没办法。 他以为孙子能去读书识字已是最大造化,没想到主公她,竟要把这种造化普及到他们所有人身上! 孙义肯定点头,脸上笑容灿烂:“主公她很不凡。” 虽然才学习了一个月时间,但他看清楚很多以前不懂的东西,越是学习,越是发现自己的渺小。 “好,好!”孙义很激动,抚掌笑,鼻子却有些发酸:“你一定好好跟主公学习,听从她的教诲,追隨她。” 他不懂什么叫扫盲,但意思明白了,內心的触动无以復加,只觉姜瑾是全天下最好的主公,能在她的管辖下追隨她,是最大的幸运。 杨三娘也很高兴,却红了眼眶:“今天咱们好好庆祝一下,吃些好的,一会去摘两颗菠菜。” 她家人多,做了好几个长木箱子,放到厨房,种了萝卜大白菜和菠菜,时间不久,只有生长周期短的菠菜勉强能吃。 晚上,妘承宣又来姜瑾这蹭饭了,顺带的董斯也来了。 姜瑾无奈,吩咐:“那今天打火锅吧。” 她有铁矿,有焦煤,有冶铁炼钢技术,做个火锅子还是不难的。 在她给的锻造冶铁技术之下,不但做了火锅子,还有烧水的不锈钢鸣嘴壶也做了出来,兵器坊锻造的兵器更是突飞猛进,能轻鬆碾压这个时代。 立秋和穀雨忙去准备,搬了炉子和火锅子过来,还有食材。 这不是姜瑾第一次打火锅,两人做起来已经轻车熟路。 “姑姑,这个火锅真厉害,好好吃。”明明寒冷的冬季,妘承宣却吃的满头汗。 董斯斯文多了,边吃还不忘学习:“主公,您说的那个表格,我还有些不懂。” 他管姜瑾的所有钱粮,品类数量繁多,用他以前的记帐方式,帐本都好几本。 自从跟姜瑾学了阿拉伯数字,算术,表格等等,他就如打开新世界,只是他还有些不太懂应用。 姜瑾莞尔:“不急,晚上我给你做一个表格你就明白了。” 没想到晚饭后,来学做表格不止董斯一人。 周睢,慕青,洛倾辞,风轻竹都来了。 姜瑾:“……”行吧,一个也是教,两个也是教,就一起吧。 时光匆匆,如流水般不经意间逝去,转眼到了2月中,姜瑾的地下粮仓终於完工。 这座粮仓建的很大,不但可以放粮食盐油还可以放兵器等物资,分了好几个区。 四周用砖和水泥砌了厚厚的墙,地上同样铺了厚厚的砖和水泥。 即使有人打洞进来,以这个时代的工具,想打穿这层『壳』几乎是不可能的。 粮仓建在马场和兵营的下面,位置隱蔽。 姜瑾感受一下温度,地面温度已经零下二三十度,而这里也不过才4、5度左右。 董斯很兴奋:“主公,这粮仓太好了,我都想现在就把粮食运下来。” 姜瑾摇头:“折腾什么,还不够累的,今年种了粮食再放这里吧。” 姜瑾刚回到家,立秋就跟在她身后低声通报:“主公,慕家郎主在等您。” 姜瑾挑挑眉,到了议事厅。 见到姜瑾,慕青忙起身行礼。 姜瑾虚扶了一下:“不必多礼,你来找我何事?” 慕青斟酌道:“主公,今年的冬天比往年要冷上不少。” 作为跟农桑水利打了一辈子交道的人,他对气温的变化尤为敏感。 在这个靠天吃饭的时代,天的好坏对农作物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这也是姜瑾最近忧虑的事,她怀疑,可能要进入小冰河时期。 气温下降最直接的结果就是降雨量会减少,雨量的减少导致粮食减產,严重的直接旱灾,颗粒无收。 所以小冰河时期往往伴隨著各种灾害和瘟疫。 姜瑾问:“可有应对之策?” 慕青苦笑,他要是有应对之策,就不会忧虑的夜不能寐了,他的心很不踏实。 面对这种大自然天灾,人类显得特別渺小。 “不知主公可有什么良策?”他满脸希翼看著姜瑾。 姜瑾摇头,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提前做准备,囤粮囤物。 她宽慰:“我们今年多种些粮食吧,其他人我现在没能力,但戈凤城內的百姓我必能保证他们的温饱。” 慕青看她神情却淡定,不由问:“主公,您可是心中有数了?” 现在城中百姓好几千人,单是让他们吃饱就是不少的粮食。 姜瑾也不瞒他:“不错,除了给你的粮种,我还有其他高產粮种,到时候我们可以大量种植。” 慕青眼神亮了,想起什么,他又黯淡下来:“不行,我们没地,种不了多少。” 姜瑾:“慕老忘了,我们城外的地就可以种。” 慕青愕然,好一会才道:“城外?您是说北门外的那片土地?” 姜瑾点头:“嗯,我不是给了你几分沤肥之法吗?你有空多研究研究。 “那片地我准备种几千亩,没有足够的肥料,粮种再好也会大打折扣。” 慕青目瞪口呆:“几千亩?” 说著他神情又激动起来:“要是產量都如之前的蔬菜,那……” 姜瑾摇头:“蔬菜不易存放,再说了也不能总吃蔬菜,稻穀或是小麦还是要种的,这两种的產量没那么高,具体的到时候再说。”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终於转暖,冰雪开始融化。 虽比往年晚了些时间,到4月初才渐渐露出土地,姜瑾內心却是暗暗鬆了一口气。 她其实也急,她空间还有一万石左右的粮食,但也仅够城中百姓和士兵吃1年左右。 要是全年冰封种不了土地她也玩完,只能重新往南边能转移,找更暖能种地的地方作为大本营。 没有了城墙的保护,就她手里这些人轻易就能被人灭了。 她正带著慕青和慕宛白在北门外大片的空地做著耕种规划,就见有士兵飞奔来报:“主公,曲召大军来了!” 慕青祖孙两人大惊,忙看向姜瑾,见她没什么表情变化,不知怎么的心里就大大鬆了一口气。 姜瑾也没想到曲召士兵来的那么快,估计一个冬季都憋坏了:“来了多少人?” 士兵回:“大概5万人!” 姜瑾微微眯了眼睛,比她预估的要多些。 她翻身上马,转头对著慕青道:“你们速速回城。” 说完她便策马狂奔进了北门,往南门而去。 第147章 可敢与我一战? 姜瑾到南门城楼时周睢姚稷夏蝉衣等人都到了。 “主公。”眾人喊。 姜瑾頷首:“什么情况,知道曲召人是谁领军吗?” 周睢摇头:“距离太远,看不清。” 姜瑾看向远方,只是信息是侦察兵提前回来报告的,此时还看不到曲召人的影子。 姜瑾眼神冰冷:“把八牛弩搬上城墙,龙影卫和弓箭手准备,投石机也搬上来。” “诺!” 龙影卫和弓箭手动作迅速,在城墙上摆好队形,严阵以待。 冬季的几个月兵器坊可一直没停过,在原材料齐全又大量扩招人手的的情况下,八牛弩造了36架出来。 龙翎弩更是造了200把出来,全都分配给了龙影卫,这支由姜瑾一手训练出来的精锐。 每把弓弩可装特製箭矢20支,也就是说200把一次就可连续射出4000支箭。 投石机通过姜瑾的改造,投射距离和投射重量都有所改进,几种武器装备配合著使用,效果绝对槓槓的。 一架架八牛弩和投石机从兵器坊被推著出去,推向南门。 这两种武器都比较笨重,所以底部装了轮子方便移动。 云慈眼里闪过担忧,这一仗,恐怕难打了。 曲召军既然派了那么多人来,就说明他们攻下戈凤的决心。 不过想到城中的各项安排,他的心又定了定。 八牛弩和投石机都被推上城墙,摆好位置,士兵们正往城楼上搬运特製箭矢和石块。 远处终於出现乌泱泱一片移动的人影,也好在现在冰雪刚融化,地还有些湿润,不然非得灰尘漫天。 姜瑾几人都没动作,看著曲召军的距离越来越近。 “是曲白。”周睢微眯眼睛,隨著距离越来越近,他终於看清曲召的大將。 周睢想起姜瑾不认识曲白,低声解释:“驃骑將军曲白,一手刀法出神入化,曾斩下不少砚国的武將。” 他神情很严肃:“他麾下有十大悍將,个个武艺高强,凶悍无比,全是以一敌十的猛將。” 姜瑾面无表情,眼里却闪过冷光:“你觉得他会围城,还是直接攻打?”姜瑾问。 周睢看著远处的曲召士兵:“应该,围而不攻,曲白此人为人谨慎,我估计他会派人前来试探。” 毕竟当初的『天罚』过于震撼,不然也不会一直等到现在才来攻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对方来的人数,可算是非常重视了,当初定阳之战也不过才6万大军,她现在一个小小的边关小城竟来了5万人。 可见『天罚』对这个世界的影响力。 姚稷冷嗤:“敢来,定让他有来无回,就怕他们没这个胆子。” 曲召军果然很谨慎,距离戈凤城还有500米左右就停下脚步不再前进。 不多会一个魁梧大汉骑马走了出来,他手里拿著一把形状有些奇怪的巨大锤子。 云羽介绍:“此人正是曲白麾下悍將之一曲钟子,他力大无穷,武器是裂地锤,据说他的裂地锤上百斤,不知真假。” 曲钟子来到距离城门100米左右就停了下来,对著城楼大喊。 “汉人鼠辈,速速打开城门,不然我20万將士將踏平戈凤城,屠尽你城中百姓。” 谎报士兵人数是这个时代的通病,几千就敢说成几万,5万说成20万並不夸张。 这本是涨声势,扬军威的做法,但曲召人学的並不精通,人全都摆在城下,一目了然,再谎报就显得滑稽可笑。 对於战场老將来说,点兵是日常操作,大概有多少人,看一眼基本心中有数。 谢南簫再次出战:“20万?你以为我们和你们蛮彝一样都不识数?区区5万人也敢来我们戈凤?” “想进城?来呀,有本事你试试?我城中百万大军等著你来!一人撒泡尿能把你们淹死。” 姜瑾:“……”果然没有最夸张,只有更夸张。 百万?就戈凤这点地方,垒起来都不够放百万人的。 不过这样说话,確实很有气势。 曲钟子脸色阴沉:“汉人无耻,竟敢口出狂言,你戈凤有百万大军?哈哈,死在我们铁蹄下的汉人冤魂倒是应该有百万。” “你们汉人就是弱,在我曲召军面前就如鸡鸭,任我们杀戮和食用,你们汉人女子更是任我们享用。” 听了他的话,城墙上所有將士都咬牙切齿,满心愤慨。 谢南簫眼里闪过一丝嗜血,声音却带著冷冽的笑意:“我们如鸡鸭?那上次被打的屁滚尿流丟盔弃甲的人是谁?” “我们戈凤可是天佑的城,你们曲召倒行逆施,罪恶滔天,人人得而诛之,已经被天所弃,成为地里的一摊污物。” “就如之前你们的將领,天罚之,四分五裂,死无全尸,遗臭万年。” 说著他又哈哈一笑:“说起来你们曲召军可不厚道,你们將领变成尸块碎渣,你们的兵竟全跑了!” “还是我们戈凤好心给他们收尸,把他们的尸块扔下粪坑,成了我们戈凤城土地的养料。” “你!”曲钟子怒髮衝冠,天罚是他们曲召人的疼,也是他们的惧。 曲召4个將领在眾目睽睽之下莫名其妙碎成无数片,他们也曾一度以为这是天罚,他们曲召被老天拋弃了! 天罚! 骇人听闻又让人不寒而慄! 他们不相信,也不敢信! 他们怎么可能是被天拋弃的种族?! 几个月时间,他们终於想到一个合理的理由,一定是戈凤卑鄙,用了强大的暗器,他们只觉被戈凤愚弄了。 再想起之前曲召军的落荒而逃,连攻城装备和將领的尸首都丟弃,这是他们曲召的屈辱! 他们入关以来从没受过这样的屈辱,也从没这么憋屈过,所以天气转暖他们就迫不及待出发,这次势必要把戈凤夺回来! 曲钟子被戳到肺管子,气的脸色涨红。 但他也知道打嘴仗干不过汉人,调整了下呼吸,对著城楼上喊:“你这小儿,可敢下来与我一战?” 谢南簫看向姜瑾,摩拳擦掌,蠢蠢欲动。 夏蝉衣立刻请战:“主公,请让我前去,我必把他砍於马下。” 第148章 看我把你屎劈出来 谢南簫瞪了夏蝉衣一眼,事到临头怎么还有人抢生意? 他正要说话,姜瑾开口了:“妘承宣,去把下面这人的头颅给砍了。” 她决定给曲召一个终身难忘的第一战,让他们感受一下被实力碾压的真正感觉。 以谢南簫和夏蝉衣的武力,也能拿下曲钟子,但,不会太容易,曲钟子可不是简单人物。 妘承宣正无聊打酱油呢,听到姜瑾叫他,他兴奋起来:“我能拦腰砍吗?我觉得佛心更喜欢拦腰砍。” 姜瑾:“……可以。” 妘承宣握紧佛心:“姑姑放心,我肯定把他屎砍出来。” 姜瑾忍不住额头青筋直跳,你这样说,很容易让人误会佛心喜欢吃那啥! 曲钟子见戈凤派出一个毛头小儿应战,眼里闪过阴翳,这是看不起他? 很好,他会让戈凤看看他们的小將是怎么被他虐死的,呵,天罚! 不管別人信不信,反正他不信也不想信。 “报上名来,我曲钟子不杀无名之辈。” 妘承宣觉得这人真囉嗦,都要死了还讲什么废话? 他二话不说,双腿夹了夹马腹,策马对著曲钟子冲了过去。 曲钟子怒目圆睁,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么不把他放眼里的小子,竟二话不说就杀过来。 那么急著死,那他曲钟子就成全他,让他死的惨烈无比。 他一扯马绳,握紧裂地锤迎著妘承宣的方向杀了过去。 两人距离越来越近,眼看就要错身而过,曲钟子的裂地锤狠狠砸向妘承宣的脑袋。 妘承宣整个腰身往后弯曲,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他的攻击,与此同时手里的佛心对著曲钟子的腰腹横砍过去。 砰。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曲钟子避无可避。 80斤的刀身重量,锋利无比的刀锋,再配上妘承宣的巨力,曲钟子的盔甲和血肉之躯就如豆腐般脆弱,瞬间土崩瓦解。 血如喷雾四处散开…… 战马前蹄高高跃起,发出悲鸣。 曲钟子只觉腰身一凉,温热的血水喷了他满身满脸。 砰。 裂地锤甩飞出去十多米才砸在地上,溅起几片还没完全融化的雪渣。 砰。 曲钟子的身体也被刀锋的巨力冲飞出去几米砰然倒地,摔成两截,溅起无数血水。 他眼前阵阵发黑,只觉天旋地转,思绪还有些迷茫剧痛却已传来。 他费力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灰濛濛的天空,鼻息间是腥臭的铁锈味。 他努力转动脑袋,终於看到,远处,他满是污血的下半身。 他,被拦腰砍断! 他,要死了?! 一刀!仅一刀,他死了! 现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两息后曲召军忽地骚动起来。 一刀! 他们將军麾下的悍將前锋就死了!被拦腰砍断! 骑马站在曲召军中部的曲白瞳孔骤然一缩,手不由自主握紧韁绳。 瑾阳军一个小將竟把他的悍將杀了,仅一招! 他確实是在试探。 『天罚』他信,也不信。 但他不敢轻易尝试,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曲白抬眸看向城楼,那里,站在中位的,似乎是女子? 而且城楼上好似不止一个女子! 站在他身旁的悍將曲丰怒不可遏,请命:“將军,属下请战,我必把那小子生撕了!” 他和曲钟子关係最好,看著他惨死,一下失了理智,恨不得立刻上前杀了妘承宣帮好友报仇。 曲白看了他一眼,摇头:“你的实力和曲钟子不分上下,你觉得你会是对手?” 他虽然也想把戈凤的这小將杀了,但他很清楚,曲丰不是对手。 今天不过才一个回合,自己就损失一员大將! “你看到他的刀没?我从未见过这种刀,戈凤城只怕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东西。”曲白看著妘承宣手里染红的刀。 曲丰咬了咬后槽牙,也冷静些许:“那就让他逍遥?” 曲白的眼睛危险眯起,此时有些骑虎难下,继续战吧,己方竟无一人是戈凤这小將之敌。 不战的话,他们曲召的脸面何在? 曲钟子的尸体还血淋淋倒在地上,让將士们如何看他? 妘承宣甩了甩佛心上的血水,看向曲召大军方向,大喊:“还有人想死的吗?过来!不把你们屎打出来都算你们拉的乾净!” 曲召全体將士都握紧了拳头,狂妄,太囂张狂妄了! 不多会,一个20岁左右的曲召小將走了出来:“我来。” 周睢暗道可惜,要是曲白再派一个悍將出来,以妘承宣的武力能继续碾压。 姜瑾也在可惜,她下令:“让妘承宣回来。” 夏蝉衣面上一喜,果然就听姜瑾的声音响起:“夏蝉衣,这一场派你迎战。” 夏蝉衣立刻出列:“诺!” 周睢没说什么,他也想试试他的冷鳞,但他也知道,主公她,想要练新人。 夏蝉衣武力不错,但斗將这些她都没经歷过,给机会她歷练也就成了必然。 別看他们现在武將多,那是因为他们现在只有一城。 一旦姜瑾攻下更多的城,武將必然会被分散到各地,那他们这些武將就不够用了。 夏蝉衣,霜降,慕寧这些武力值不错的新兵姜瑾是肯定要重用的,现在不练更待何时? 姚稷也看出姜瑾的打算,所以並没上前请战。 妘承宣正要上前把对方的屎也打出来,就听到退回的鼓声,不得已只能退回。 由於他情况特殊,周睢强迫他必须学会分辨鼓声,不然在战场上不听指令乱来很容易出事。 妘承宣退回之前视线无意间扫到曲钟子的战马。 他眼神亮了亮,好马! 好的东西都要给姑姑捞回去,全是姑姑的。 他抬起佛心指向战马:“你,给我进城,不然,我劈死你。” 战马:“……”不是,它就一匹马,主人死了它已经够伤心了,还要它立刻马上背叛? 眾人:“……”斗將的走向为什么那么奇怪? 妘承宣可不管眾人的心思,见战马一动不动,以为它不肯进城。 他的眼神变的凶狠:“既然你不肯进我们戈凤城,那就別活了,看我把你屎劈出来,再把你晒成肉乾做火锅肉!” 话音未落,他已策马对著战马冲了过去,一副我要把你屎劈出来的表情。 战马嚇了一跳,嘶鸣一声,拔足狂奔,转眼就进了戈凤城,消失在眾人面前。 曲召小將目眥欲裂:“你,你欺人太甚!” 妘承宣看都没看他,转身回城。 小將眼里闪过狠厉,手握长刀对著妘承宣的背影冲了过去。 第149章 还有谁 ,敢与我一战! 曲召小將眼看就要追上妘承宣,城门处忽地奔出一骑,正是夏蝉衣。 她冷嗤:“你的对手是我。” 小將立刻拉停战马,脸色涨的通红,感觉受到了巨大的侮辱:“你们欺人太甚,竟让女子与我对战!” 他抬头看向城楼位置,大喊:“你们汉人男子都死绝了吗?需要女子迎战。” 夏蝉衣也不生气,还笑了笑:“怎么,不敢对上我这个女子,那你就滚回曲召找你阿娘去,少在这丟人。” 她以前是不怎么会骂人的,后来发现,两军对峙,竟然还要先打嘴仗,於是她就跟著学了学。 虽然没谢南簫骂的出彩,但也勉强够用了。 小將被气的脸色涨红,只觉汉人是在羞辱他:“找死!” 说完对著夏蝉衣就杀了过来。 夏蝉衣眼神变的凌厉,一夹马腹冲了上去。 双方的刀砍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鏘的一声 ,半截刀锋呼啸著甩飞出去。 小將瞳孔一缩,他的刀,竟被直接砍断了! 不等他从断刀中回过神来,闪著寒光的刀已砍至他的胸前,巨大的衝击力把他整个人掀下马。 夏蝉衣夹紧马腹快速跟上,一刀狠狠插下。 噗嗤一声,正想起身的小將被她狠狠钉在地上。 夏蝉衣的这刀可是兵器坊特地为她量身定製的长刀,刀锋利无比。 不但她的刀是定製的,霜降和慕寧也一样,兵器坊给她们量身定製了合適她们的刀。 而冬季的这几个月时间,她们和龙影卫一起跟著姜瑾训练,实力早已今非昔比! 小將的胸口本就被夏蝉衣砍伤,现在更是被她的长刀从心口处插入,贯穿,刀刃直入地面3寸。 他喷出一口血,身体抽动了几下,双腿一蹬就没了动静。 夏蝉衣一个用力,刀抽出,带出一片血水。 她抬起带血的长刀,指向曲召军方向,声音洪亮:“还有谁 ,敢与我一战!” 现场再次鸦雀无声。 一招! 又是一招! 他们將领被一个女子 ,一刀拍下马,一刀毙命! 瑾阳军的实力,竟恐怖如斯! 此时曲召军看向夏蝉衣的目光再无轻视,只有忌惮,还有恨不得杀而后快。 曲丰再次请战:“將军,让我去杀了这女子。” 这女將虽一刀把他们小將拍下马,但她的实力明显弱於之前的戈凤小將,以他的实力肯定能把她杀掉。 曲白微眯了眼,片刻后摇头,下令:“撤出3里,安营扎寨,围城!” 两场斗將,他没看透戈凤的实力,但却知道一个信息,戈凤,深不可测。 派出的这两人只怕是冰山一角,再斗下去,己方只怕士气全无。 曲白確实谨慎,加上他对『天罚』存疑,颇为忌惮,所以选择围城的位置距离戈凤城非常远。 他自己的帐篷更是设在戈凤城楼看不到一片树林后,周围则是士兵们的帐篷。 姜瑾內心有些可惜,曲召军退的太快了。 看来如周睢猜测的一般,曲白准备打持久战,选择围而不攻,围困戈凤。 她嘴角微微勾起:“关城门,全城戒严,密切关注曲召军的动向,特別要注意他们穴攻。” “诺。” 夏蝉衣其实也没打过癮,但曲召军退了,她也没办法,只能发扬妘承宣刚刚独创的斗將模式,没收对方的战马。 姜瑾下了城楼,妘承宣跟在她的身后指著他收缴的战马:“姑姑,你看这战马不错吧,我给姑姑的。” 姜瑾笑著道:“不错,確实是好马。” 小红扭头斜睨新进戈凤的战马,呵,就这蠢样还好马? 没它强壮,没它毛髮蹭亮,更没它英武凶猛。 除了它,其他马都不过尔尔。 它对著姜瑾打了个响鼻,对她的喜新厌旧錶示不满。 姜瑾:“……” 她把视线收回,看向妘承宣:“这马不错,不过我有小红了,这匹马就给你用,你给它起个名字吧。” 妘承宣很高兴:“好。” “那就叫好马吧。”他思考片刻后拍板定下马的名字。 姜瑾:“……”这一如既往的起名习惯。 周睢只觉忍无可忍:“不如叫疾风。” 妘承宣皱眉:“不行,太普通了。” 眾人:“……” “你在四月得到此马,乾脆就叫四月吧。”姜瑾一锤定音。 被命名为四月的战马瑟瑟发抖,这城里的人和马都好可怕! 姜瑾等人很快回了县衙议事厅。 云慈董斯陈熙洛倾辞几人已等在这:“如何?” 云羽忙回:“和曲召军斗了两次將,均是我方贏了。” 云慈眉毛拧起:“他们现在准备围困我们?” “ 看样子是的,看他们这几天会不会少人吧。”周睢道。 虽有『天罚』,但戈凤到底只是小城,真要困死他们,那『困』的时间长短就不好说了。 曲召不可能把5万人都浪费在这里。 如果曲召把5万大军都放在这里不退,那很可能他们还有其他的什么谋算,或是近期內找机会攻城。 姜瑾也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不过她更倾向於曲召是围而不攻。 她沉思后道:“將士们分成几班,每次换班为3个时辰,让他们轮流休息,训练,晚上守夜士兵安排多些,以防他们突袭。” 她环顾眾人一圈,声音沉稳:“大家各司其职即可,安抚好城中百姓,製衣坊,兵器坊,打铁坊,建房这些都不用停。” 日子一晃过了两天,曲召士兵果然退了不少,只留下约2万人左右。 姜瑾也不想浪费时间,下令:“动工吧。” 周睢一惊:“主公,您真要把城墙建到戈斯关口?” 第150章 攻城 姜瑾之前跟他们提过修建城墙的事,只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在曲召人围城的时候修建。 姜瑾毫不犹豫点头:“戈凤太小了,我有良种,却无地可种,单靠我手里的粮食最多坚持一年,一年后呢?” “何况。”她表情很认真:“我们求的是发展,是壮大,没粮的话,哪来的发展和壮大?” 可持续发展才是硬道理,北门距离戈斯山约6、7里地,也就是3公里多点。 她也不建多大,就按戈凤城现在的北面城墙的宽度约1.2公里左右延伸过去,那就多了4平方公里左右,约有6000亩地! 当然了,她也没打算新城全部都用来种地,她准备把畜牧业和马场都转移到外城。 现在她的马已有上千匹,野猪几十头,野兔更是达到上千只,还有牛,驴,鸡等,气味確实不太好闻。 所以按她的规划,大概三四千亩用来种地,剩下的空间用来养牲畜。 不过就算只种三四千亩,以她粮种的高產,她也能养活几万人。 到时候就能招兵买马,不然就以她现在2000多的士兵,除了守城啥也干不了。 第二天曲白起来后收到士兵来报:“將军,戈凤北门开了,他们,在挖地。” 曲白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甚?” 士兵也满头问號:“他们在挖地,都是普通百姓,且,北门大开。” 曲白眉头拧的能夹死苍蝇,骑上马往北门奔去。 几千士兵立刻跟在他身后。 不多会他就远远看到北门,他驱马停了下来,不敢靠太近。 果然如士兵所说,北门外,有几百人挥著锄头在挖地! 北城门大开,城墙上站满了士兵,虎视眈眈看著他们。 跟在曲白左边的曲丰不解:“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曲白满脸郑重,没说话。 在他右边的大將曲飞不屑道:“估计又搞什么虚张声势的幌子,他们既然开了北门,还胆敢出来那么多百姓,正是进攻的好机会。” 他看向曲白,请战:“將军,让属下出战,今日我便能將戈凤拿下。” 曲白看著正在挖地的戈凤百姓,神情奇怪,他打了这么多年仗,从没遇到这样的事。 孙安额头的汗都下来了,但他手上动作不停,砰砰砰的就是挖。 他本来是在建房组的,只是出城挖地需要人,工钱比建房组更高。 他本不想来,却被老父亲孙义逼著来了,当时他的原话是。 “儿呀,主公救了我们全家,救了我们全村,我也就是老了,不然我就自己报名了。” “咱们知恩要报恩,主公既然要人出城挖地,必然有其用意,咱们其他没有,就只有这一把子力气。” “虽然,或许有些危险,但若是人人都不愿去,等我们戈凤被攻下那一天,我们又能有命在?” “何况,我信主公,她说不会有危险,那就不会有危险,现在的日子多好,咱得珍惜。” 孙义不但让自己儿子带头,更是劝动了不少梨村的人,让他们响应主公的號召,出城挖城墙的地基。 杏南村朱文看他动作,沉思后也开始游说自己村人,他更是带头报了名。 在这样良好的榜样下,加上高工钱的利诱,第一天愿意出城挖地的人就达到400多人。 陈熙和郭立两人带著几个工匠站在城墙下测量地面,指挥百姓怎么挖。 陈熙一直负责建设组的各项工作,主要是后勤,调人等等。 南门瓮城在年前雪天之前就建好了,建房组也停了工,人都空了出来。 两人再加上建房组的康升,三人根据姜瑾给的图纸,在漫长的冬季带著两三千人挖地道,建地下粮仓。 那边刚好,这边新城又要开始建。 康升还领著建房的活,毕竟兵营还没建好,县衙跟更是还没动工,天气一转暖,他就又带著人建房了。 曲白看著砰砰砰就是乾的戈凤百姓,陷入沉思。 良久他问站在他左二位置的一文弱男子:“曲聪,你怎么看?” 曲聪表情严肃,看著远处挖地的百姓,开口:“他们,可能想建城。” 曲丰眉头蹙起:“建城?什么玩意?” 曲白却明白了:“你是说,戈凤想把北门到戈斯山这一段全围起来,建一座城?” 曲聪点头:“是。” “怎么可能?在我们的眼皮下建城?”曲丰惊呼。 曲飞也表示不明白:“他建这城有什么用?城墙范围大了,就他们那点人,守起城来不是更费劲?” 曲聪摇头:“戈斯山资源丰富,要是他们连通山里,就能找到吃食和木柴,那他们就能坚持的更久。” “不然一旦被我们围困,他们城里连木柴都没有,別说等到了冬季了,就是有粮食也煮不了饭食。” 说著他嘆口气:“而且,一旦他们能直通戈斯山,他们就可以进山后从山里出去,咱们可就困不住他们了。” 曲白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总觉得戈凤这时建城的目的只怕不单单如此,肯定还有其他的原因。 毕竟这建城墙可是大工程,不是几日或是几个月就能建好的,不等他们建好,城內百姓都饿死了。 这次围城他也是做足了准备才来的,自然把戈凤的情况打听的清清楚楚,里面根本就没存粮。 而据丰州各郡县得到的信息,在去年瑾阳军占下戈凤前后那段时间,並没大批粮食进入戈凤城。 那戈凤到底从哪来的底气现在建城? 曲白实在不通,不明白戈凤这样做的目的。 曲聪同样有这样的感觉,他陷入沉思,思考戈凤建城的真正目的。 曲丰再次请战:“將军,请让我出战。” 曲白视线扫向看似风平浪静的戈凤北门,声音低沉:“再等等。” 这一等就是3天,戈凤百姓每天天刚亮就出城来挖地基,非常规律且人越来越多,从开始的几百人到千人。 曲召军眼睁睁看了3天,看著他们把地基挖了好几丈远。 他终於下定决心:“从北门攻入,曲丰,你做先锋。” 曲丰大喜领命:“诺!” 这几天可把他憋坏了,明明城门大开,他们却只眼睁睁看著。 姜瑾站在城楼,看著曲丰带著几百精锐骑兵往戈凤北门杀来,身后还跟著几千步兵。 城下正在挖地的百姓嚇了一跳,这时城楼鼓声响起。 站在城下的士兵立刻大喊:“回城!” 百姓二话不说,扛著锄头就往城里跑。 这种逃跑方式他们其实演练过,所以跑起来並不慌乱,速度也很快。 百姓们刚过护城河,吊桥还没拉起,曲丰就到了城下不足两百步,以战马的速度两百步不过几息时间,而步兵则被他远远甩在后面。 这次出动骑兵,就是为了速度。 戈凤要是救百姓,那吊桥必然来不及拉起,甚至城门都可能来不及关上。 戈凤如果不救百姓,那他们就可以当著戈凤士兵的面虐杀他们的百姓,不管怎么样,他们是稳贏的。 看著越来越近的城门,他脸上露出一丝得逞又得意的笑。 第151章 弓弩之威 曲白站在远处,目光沉沉,他派骑兵今天进攻,也是为了试探。 他不敢大肆攻城,因为他担心戈凤的『天罚』,也担心戈凤南门的诡异。 而此时戈凤城內还没动静,不见戈凤士兵慌张,甚至连奔跑回城的百姓都井然有序。 他的眼神凌厉起来,难道北门和南门一样,內里有什么蹊蹺?让人进去就出不来? 他不是没见过瓮城,但他不认为戈凤南门里加建了瓮城,因为一个瓮城一下吃不了那么多人。 何况据当时参与那场战役的士兵说,他们当时就在城门口,却没听到里面有打斗呼喊声。 人进了戈凤南门,就好似消失了,非常奇怪。 跟在曲丰后面的骑兵全都举起手里的弓,再近一点他们就可以拉弓放箭射杀瑾阳军了。 正想著,忽地戈凤城墙上嗖嗖嗖射下无数箭矢。 曲丰瞳孔一缩,怎么可能?这么远的距离根本就射不中目標! 然,箭矢如雨,黑漆漆杀气腾腾对著他们杀来。 速度好快! 他挥刀格挡,鏘鏘鏘,几支对著他射来的箭矢被他挡开,他前进的速度也降了下来。 他发现了这些箭矢的不同,不但比普通弓箭射程远,威力更是巨大,震的他手微疼。 跟在他身后的曲召骑兵没他的实力,第一轮就被射杀了100多人。 惨叫声,马的嘶鸣声混合在一起,一片混乱。 嗖嗖嗖…… 又是一轮箭雨,这次中箭的曲召士兵更多。 曲丰目眥尽裂,他也终於看清,戈凤城墙上站著的士兵手里拿著的根本就不是弓箭,而是,弓弩?! 此时远处的曲白也在惊呼:“怎么可能?” 要知道他的骑兵距离戈凤县还有两百步左右,普通的弓箭能射70步就不错了。 戈凤的弓箭怎么可能射那么远? 而且威力还那么大,他派出去的这些可都是精锐骑兵,在戈凤的箭矢之下竟毫无抵抗能力。 不对,他的眼睛眯了起来,戈凤城墙上瑾阳军拿著的好像不是弓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看著自己精心培养的精锐骑兵一批又一批倒下,他的心在滴血,咬牙切齿下令:“撤!” 咚咚的鼓声响起。 倖存的曲召骑兵听到撤军的鼓声,都鬆了一口气,转身就跑。 这样的距离,他们射不到对方,对方却能射中他们,这仗根本没法打。 然,他们想跑,姜瑾可不会放过他们,手里的弓弩不停射击,一支箭矢就能收割一名曲召士兵的命。 周睢弓箭对准曲丰,拉弓,放。 箭矢如闪电,对著曲丰射杀过去。 曲丰一边格挡箭矢,一边掉头准备撤退。 突然他心中一慌,一股极致的危机感袭来。 噗。 箭矢穿透他的脖颈。 巨大的衝击力直接把曲丰带著摔下马。 他也算幸运,之前冲在最前面,此时变成在最后面,除了他自己的战马,並无其他马匹,不然非的被踩踏而死。 不过他此时也离死不远了,脖颈中箭,嘴角不住溢出鲜血,却一句话也说不了。 周睢的弓可是兵器坊特地为他定製的,不但他,妘承宣,姚稷等人的弓全是定製的。 射程和精准度都不是普通弓能比的,曲丰拦不下来正常。 曲召骑兵被射杀的只剩不到几十人,而他们也终於跑出自认为的安全距离,都暗暗鬆口气。 姜瑾再次下令:“八牛弩准备,放!” 几十台八牛弩对著还在疯狂逃跑的曲召骑兵射出箭矢。 噗噗噗…… 由於八牛弩巨大的衝击力,好几个曲召骑兵被箭矢带著飞了好几米才砰然倒地。 倒地后还被战马践踏…… 曲白眼睛驀地睁大,声音里儘是不可置信:“这,这是弩?为何射击距离如此远?” 后面被射杀的几十名骑兵都跑出一里多地了,有什么弩能射一里多地? 他的脸色白了青,青了紫,他派出的500精锐骑兵,竟,无一人生还! 就连他的悍將曲丰都没能回来。 好在步兵距离较远,並没被射杀,但也不是完全没伤亡,被疯狂奔跑的战马踩死不少,现场混乱一片。 姜瑾看著曲召步兵丟盔弃甲慌忙逃窜,暗道可惜。 步兵跑的慢,远远追在骑兵后面,还没到龙翎弩射杀距离,曲召就敲响了撤退鼓声。 投石机经她改造投杀距离虽有所提高,但也仅能投杀六七百米,此时曲召步兵都跑出了上千米去了。 八牛弩倒是可以射,但成本贵,用来射杀步兵不划算。 两刻钟后,曲召士兵龟缩回他们的营地,姜瑾才下令:“把战马和兵器都捡回来。” 500骑兵就是500战马,虽有跑回曲召阵营的,但更多的是没了主人控制后停在原地不知所措的马匹。 谢南簫很兴奋:“诺。” 他带著人兴冲冲的下了城楼,开始打扫战场,还有补刀,只要不是脖颈中箭的,全都补刀。 一通忙活下来又两刻钟过去,谢南簫带著人回了城报告收穫。 “马匹一共有336匹,其中304匹是好马,另外32匹不是伤马就是死马,都拖回城了。” 姜瑾点头,又可以增加3个骑兵连,肉也有了可以吃挺长时间。 谢南簫的声音还在继续:“我们的箭矢不管好坏都捡回来了,还有曲召的长刀156把,长枪161把……” 姜瑾看著满地的曲召人尸体,等谢南簫匯报完毕,才道:“派人过去说一下,让他们自己处理尸体。” 谢南簫眼里闪动:“主公,您是想把他们引过来,再杀一波?” 夏蝉衣暗暗翻了个白眼:“说什么呢,主公可是诚信之人,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姜瑾:“……”可能。 不过这次她確实不打算动手,她纯粹就是不想处理尸体而已。 挖地基的百姓们全都站在城內,第一次面对曲召士兵『追杀』,大家心有余悸。 好在如主公承诺的一样,他们有惊无险。 眾人心里对姜瑾,对瑾阳军的诚信和安全感再上一个台阶。 姜瑾来到內城楼,看著站在城內的百姓:“曲召士兵被我们击退了,大家继续干活吧。” 第152章 突袭 眾人:“……”不是,尸体还在外面呢,现在干活,合理吗? 不管合理不合理,眾人在瑾阳军的带领下又出了城,砰砰砰的就是干。 距离他们最近的尸体是曲丰,其实还有几十丈远,影响不大。 曲白和他的8大悍將,以及曲聪坐在帐篷里,现场一片沉默,气氛很压抑。 良久,曲飞道:“瑾阳军!如此厉害的瑾阳军为何之前从没听过?” 无人回应,因为他们也不知道。 按瑾阳军的今天使用的武器,按他们的战斗力,这样一支军队应该很出名才对的,可他们却从未听过。 明明丰州已经在曲召的控制之下,瑾阳军就好似突然出现,莫名其妙攻下戈凤,一切都太诡异了。 曲白平復了心绪,环视眾人一圈:“诸位可有什么良策?” 曲聪摇头:“我以为还是按原计划围而不攻,他们现在有如此远距离射击的神兵利器,我们根本就靠近不了城墙。” 曲白沉思,良久他抬眸看向眾人,道:“先围而不攻,將戈凤有神兵利器的消息传给大单于。” “报。”这时帐篷外有士兵来报。 不多会士兵走了进来:“报,戈凤刚刚派来使者,说是让我们,让我们去收尸。” 士兵的声音弱了下来,低著头:“说,说我们收尸时他们不会动手,让我们放心。” 帐篷內有片刻的静謐。 片刻后,曲飞一拍案桌,气的青筋暴起:“欺人太甚!” 却再不敢说出请命去攻打戈凤的话,实在是现在的戈凤过於诡异,似乎出多少人就能灭多少人。 曲白也气的心肝痛,戈凤这是杀人诛心,太狠了。 他压下心口的鬱气,知道现在首要任务就是妥善处理將士们的尸体,不能寒了將士们的心。 “派人去把將士们的遗体搬回来妥善处置。”他想了想又道:“把我们的战马和兵器也一起收回来。” 士兵囁嚅著道:“兵器,战马,已,已经被戈凤收走了。” 不敢靠近戈凤城,但他们远远盯著,清楚看到戈凤北门前的发生的事,他们也只能眼睁睁看著。 曲白简直要一口老血喷出:“戈凤城內现在有什么动作?” 士兵更是不敢抬头:“他们,他们又开始挖地。” 曲白:“……” 於是戈凤北门外出现非常奇怪的一幕。 这边吭哧吭哧挖地,那边曲召士兵鬼鬼祟祟,躡手躡脚搬运尸体,就怕声音太大影响戈凤百姓挖地,把他们直接射杀了。 夜幕低垂,姜瑾坐在县衙议事厅。 下首是周睢等人。 云慈看姜瑾忧心忡忡的样子,不由问道:“主公,我们今天不是大捷吗?还有何事?” 姜瑾嘆气:“被围困不是长久之计,我们还是要想办法消耗曲召士兵的有生力量才行。” 这点大家都很赞同,被围困他们倒是不怕,但整天被人盯著自然不是什么好事。 要时时刻刻提防对方的突袭,特別是是夜袭。 夜晚视线不好,即使他们有远距离射杀武器也不好使,毕竟你都看不到怎么打? 城內都好说,有高高的围墙,对方想夜袭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但新城的城墙没建好,春耕又不等人,翻地耕种很快就要排上日程。 到时候曲召军趁著夜色突袭新城,不攻城不放火,直接破坏他们种的庄稼,她要呕死。 “我们可以搞一次夜袭,杀到曲召驻扎地去把曲白杀了,或是烧了他们的粮草。”谢南簫建议。 姚稷摇头:“想从两万人手中烧粮太难了,还不如在路上动手。” 丰州可以说是曲召的地盘,附近能给他们调军粮的地方很多,比如周县。 不过周县距离戈凤虽然不算很远,但也不可能吃一餐送一餐。 按目前观察到的情况来看,周县大概三四天往这送一次军粮。 周睢点头:“我觉得可行,不过得好好规划一番。” 曲召既然三四天运一次粮到戈凤,运输道路上肯定会清理一番,特別是一些险要路段。 不过,也不是没机会,丰州是曲召人的地盘,在自己的地盘上,再怎么谨慎也只是针对普通山匪流民。 毕竟丰曲召人怎么也想不到他们瑾阳军能隨意出入戈凤城,这就是他们的机会。 姜瑾眼神闪动,觉得这確实是个机会:“我们的人有探查出运粮队的路线吗?走的可是官道?” 周睢点头:“確实走的官道,不过在一些易伏击的地方他们都安排了人。” 姜瑾看向舆图,片刻后指了指一个地方:“枫树坡这里,曲召也安排了人?” 枫树坡的地理一面是山一面是平坦荒草地,中间是路。 山虽然不高,但就这一段路来说,这確实是个打伏击的好地方。 眾人见姜瑾真有打伏击的想法,全都兴奋起来,积极加入討论,希望能有出战的机会。 已是4月,但天气还挺冷的。 枫树坡的树木杂草开始冒嫩芽,看上去一片葱葱绿绿。 一处坡顶上或站或坐著几十名曲召士兵。 “呸呸……”一方脸士兵吐出口里的嫩叶子:“我之前看挺多汉人吃这种嫩叶子,没想到这么苦。” 一头顶有些尖的士兵嗤笑:“你跟汉人比什么?那些贱民什么都吃,我还看到他们吃土呢。” 方脸士兵拿出水囊漱口,又呸呸了两声才道:“那也是,今年的天气也不知怎么的,都4月了还那么冷。” 说著话刚好一阵冷风吹来,尖头顶士兵打了个冷战:“可不是,冷死了还要出来干活。” “哎,上面就是太小心了,在丰州谁敢抢我们的粮食?哪里还需要我们守在这?” 方脸士兵摇头:“你还不知道吧,我听说戈凤很难啃。” 尖头顶呵呵笑了两声:“再难啃还不是被我们两万大军围困了,等他们断粮的那天看他们还怎么狂。” “我怎么感觉有声音?”方脸士兵回头看向身后。 眾士兵听了他的话都回头看去,却什么都没发现。 “你是不是听错了,你……”尖头顶士兵取笑方脸士兵,只是说到一半声音就戛然而止,显得非常突兀。 大家不明所以,看向他。 只见尖头顶士兵的胸前穿出一把带血的刀尖,上面的血似乎还带著热气。 第153章 抢军粮 姜瑾抽出刀,血水飞扬间又一刀刺出,方脸士兵还没从看到血色刀尖的惊骇中回过神,就被她刺了个对穿。 与此同时妘承宣一刀砍下,一个曲召士兵身首分离。 剩下的曲召士兵大惊,抽出兵器大喊:“不好,有敌……” 不等他说完,霜降一刀插向他的喉咙,手腕一动,刀身旋转,难听的血肉骨头破裂声响起。 几十个曲召士兵不过瞬息就被姜瑾的人干掉,这次她带了300多人过来。 本来这次行动直接出动龙影卫就可以了。 但考虑到粮食要人运回去,所以又增加了一个连的士兵。 不过在干掉所有曲召士兵之前,姜瑾留了一个活口,问出有没有暗號之类的才把人干掉。 除了一具要用的乾净尸体,其他尸体都被拖到不远处放成一堆。 “找位置潜伏。”姜瑾下令。 眾人动作迅速,不多会山坡就安静下来,一片平和景象。 这里的山坡不高,目测应该也就二三十米。 路的另一边本应该是杂草丛,只是经过一个冬季大雪的覆盖,枯草早已倒塌入了泥,成了新生嫩草的养料,不能再藏人。 不知过了多久,妘承宣低声喊了一句:“姑姑,是不是他们来了?” 姜瑾看向远处,果然看到一支长长的运粮队伍正往这边缓缓移动。 带头的是几个曲召士兵,后面跟著运粮车,也就是板车,板车上是一袋一袋装好的粮食,码的整整齐齐满满当当。 运粮车的四周稀稀疏疏跟著曲召士兵。 而推著板车的则是汉人男子,在如此寒冷的四月,他们几乎衣不蔽体,打著赤脚,身上脸上都是冻伤的痕跡。 姜瑾大概估算了一下,板车约有80辆左右,运粮汉人大概两百多人,曲召士兵应该有三四百人。 姜瑾看了妘承宣一眼。 妘承宣会意,从身后抓起曲召士兵尸体的脖颈,拉起他的手对著运粮队挥了挥。 是的,曲召人的暗语就是这么简单,对著运粮队挥挥手表示没事,过吧。 由於距离还远,又有些许树木的遮挡,运粮队果然没发现问题,继续前进。 很快,运粮队进入伏击圈。 “杀!”姜瑾一声令下。 她率先冲了下去,身后跟著妘承宣。 士兵们速度也很快,紧跟其后。 曲召士兵听到喊声心中均是一凛,转头看向声音处,就见到从山上衝下几百汉人,跑的前面的还是个女子。 领头眉头一跳,这些是山匪? 防守在此地的曲召士兵都被这些山匪杀了? 他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这地界突然有那么多山匪,抽出腰间佩刀,大喊:“有敌袭,把他们都杀了!” 曲召士兵动作很快,唰的抽出佩刀。 几十米的高度,又是下坡,速度很快,不过几息时间姜瑾就到了领头前面,抬起刀狠狠劈下。 领头的立刻抬刀迎上。 鏘。 似有火闪烁,领头的刀被直接砍断。 噗。 陌刀砍到领头的胸口,溅起无数血水。 这个冬季她不但训练龙影卫,也在训练自己,她的实力比之入冬之前已强上不少。 陌刀在她手里舞的虎虎生威。 她也想过用龙翎弩,只是龙翎弩的箭矢是特製的。 一旦使用,即使箭矢取走了,有经验的人还是可以从尸体的伤口上看出名堂,从而可能猜到是瑾阳军做的。 所以她这次就没用龙翎弩,反正以他们瑾阳军的实力能轻易碾压曲召士兵。 不等领头的尸体倒下,她的刀已砍向另一个曲召士兵,嘴里大喊:“车奴抱头蹲下躲到车旁,否则死!” 妘承宣刚砍翻一曲士兵的头颅,跟著喊:“车奴抱头蹲下躲到车旁,否则死!” 车奴都被嚇住了,有的按提示去做,抱著头蹲在板车旁,有的往路边的荒地逃跑,就怕被波及了。 罗阿曼跑在最边的位置,眼里闪过狼光,嘴里还带著笑。 哈哈,这么多曲召士兵,她再倒霉应该也能拿到军功了 吧? 正想著,脚下一歪踩到一个小坑,整个人顺著山坡滚了下去。 且越滚速度越快,砰砰砰…… 慕寧正往山坡下衝杀,余光看到身边滚下一个东西,她嚇了一跳还以为是山石,忙往旁避了避。 『山石』从她身边呼啸而下,伴隨著闷哼声。 慕寧终於看清,这是,罗阿曼?! 不是,大家都在衝杀呢,你滚下去几个意思?为了速度?我去,难道是为了抢功劳? 不对,她想起罗阿曼的特殊体质,特么的这是又发作了?! 砰。 罗阿曼晕头转向终於停了下来,抬头看去,就见一个曲召士兵目瞪口呆的看著她。 他刚刚还以为山上有什么大型暗器向他杀来,心里还慌了一下,没想到竟是一个女子! 这是什么新型战斗方式? 曲召士兵满脸问號,不过管你什么方式,杀掉就是。 他眼神变得狠厉,抬刀对著罗阿曼狠狠刺下。 罗阿曼现在也算老兵,面对危机並不慌乱,就地一滚,避开士兵的刀锋。 然,士兵不知怎么的,手突然抽筋,本对著罗阿曼去的刀直接插到自己的脚掌上。 “啊……”悽厉的惨叫响彻天际。 罗阿曼动作迅猛,一个鲤鱼打挺起来,一刀横劈。 噗。 血水喷了她一脸。 她却咧开一个笑来,今天运气不错,保底一个,稳了! 慕寧一刀砍向一个曲召士兵。 曲召士兵反应很快,抬刀就挡。 鏘,金属碰撞声响起。 慕寧只觉虎口被震的微麻,这曲召士兵好大的力气。 她旋转刀身,唰的一声刀锋转向士兵的脖颈。 士兵身体后侧避开。 慕寧双手握刀紧追而上,一刀劈下,惨叫响起。 不过一刻钟,曲召士兵就被消灭乾净。 “打扫战场,快。”姜瑾交代。 打扫战场就是补刀,和收曲召人的兵器,大家都是做熟了,动作很快。 姜瑾看向车奴们。 躲在板车旁的车奴看著鲜血喷溅,残肢头颅乱飞,嚇得瑟瑟发抖。 此时看到姜瑾看向他们,全都跪了下来不敢与之对视。 姜瑾內心嘆气,问:“你们可是周县百姓?” 车奴看她態度温和,提著的心终於放了些。 其中一个40岁左右的男子鼓起勇气道:“不,不是,我们是被生抢的奴。” 他们都是被曲召人生抢的奴,每天做著最苦的活,只得到一点维持性命的食物,还要面对曲召人的辱骂和鞭打。 熬不下去的都死了,熬下来的他们继续苦苦熬著,直到熬不下去的那天。 姜瑾看著长长的板车队伍:“你们可要跟我们走?我们那干活就有工钱发,只要你勤快,吃饱饭是没有问题的。” 男子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世间还有这样好的地方? 第154章 埋骨之地 但眼前的女子似乎也没骗他们的必要,连曲召士兵他们说杀就杀了,何况是手无寸铁又身体虚弱的他们。 “我,我愿意。”他抖著声音道。 “我,我也愿意。”其他汉人男子也跟著道。 最差也不过是从一个狼窝到一个虎窝,他们除了这条命也不剩下什么了。 至於这个女子说的干活就给工钱,能吃饱饭,他们是不信的。 这世间哪有能吃饱饭的地方? 姜瑾满意点头:“行,那你们继续给我们推车吧。” 她又看向远处跑到荒草地却又无处可去,偷偷摸摸看向这边的十几个车奴。 霜降立刻明白姜瑾的意思,大声喊:“曲召人被我们杀了,你们能跑到哪?被他们抓住了死的更惨,还不如跟我们走。” 毫不意外,这些人最后都回来跟著推车了。 在这样的乱世,一无所有的他们是活不下去的,还不如跟著这些人走,再差也不会比给曲召人做奴差了。 走了不多久,眾人就拐入一条山路,隨著越走越偏僻,七弯八拐的,车奴们都绕晕了。 看著越来越偏远的小路,他们都以为这些人要把他们带到某处埋了的时候,前面出现一处开阔之地。 几个全身铺满绿植的人忽地从路边草地跳起,嚇的车奴们手抖了抖,差点扔下板车逃命。 “主公。” 姜瑾点头:“嗯。” 这时密林中走出姚稷和夏蝉衣:“主公,计划顺利吧?” “嗯。”姜瑾轻轻应了声:“开门吧。” 几人说著话,前面一簇藤蔓里发出咔咔咔开门的声音,不多会藤蔓被拉开,露出里面的通道。 十几个士兵走了出来:“主公。” “把他们带回城。”姜瑾指了车奴和板车,又对著身后的队伍下令:“龙影队留下,其他人都回去吧。” 很快士兵们就带著车奴推著板车进入通道。 通道高约2米多,宽约1米5左右,有的地方宽些,有的地方窄些。 通道內很黑,好在士兵们做了准备,都举著火把,分散在板车周围,方便他们看清路。 队伍走了约一两百米,拐入左边的通道。 车奴们满脸惊奇又胆怯的看著这一切,紧紧跟在士兵的身后。 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离开后不多久,分叉路的入口被一道门关上,而这通道还有无数的暗门和分叉路。 不知走了多久,感觉很久,感觉又很快,通道里只有脚步声和车辆压在地面的声音。 远处出现一个亮点,车奴们终於鬆了一口气,到了?! 接著他们的心又提了起来,他们马上就要知道他们的命运了,是死,还是生? “主公呢?”董斯站在通道入口,没看到姜瑾的身影有些焦急的问。 戈凤城的地道有多处出入口,现在的这处在兵营內部。 士兵回:“主公还有事,留在苍翠林那边,对了,主公说这些粮食你统计一下,还有这200多青壮年,让县令安排一下。” 洛倾辞的能力得到眾人的认可,在一个月前就被姜瑾任命为戈凤县的县令。 董斯这才放心,看著粮食,他笑弯了眉。 一番统计下来,这次的粮食总的有900石,车奴总265人。 一个时辰后,车奴通过一番盘问,终於领到他们的户籍,以及一套衣物。 他们如在梦中,被领著穿过街道,此时正是下午大家上工之时,街道上人不多。 但依然有不少老人孩童三两成群悠閒走在街道上,脸上神情放鬆,有说有笑。 这满满人间气息,让他们恍如隔世,神情有些茫然无措。 很快他们被带到了一处高大明亮的房屋前。 衙役看著他们道:“这是单间房屋,可先赊给你们住,房租和押金从你们下个月的工钱里扣。” “主公心善,你们手里的衣物是主公送你们的,以后就得靠你们自己挣了。” “你们可以选择几人一起合住,也可以单人住。”衙役打开其中一间,给他们看大小和屋內布局。 车奴们面面相覷,不敢动作。 之前开口的中年男子抖著声音问:“这,这给我们住的?” 衙役点头,態度温和:“在我们戈凤只要好好干活,遵纪守法,主公和瑾阳军就会保护你们,让大家都吃饱饭。” 他很能理解他们的心情,他当初也是这样苦过来的,直到主公来了戈凤,他们才算过上好日子。 车奴们如在梦中,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心踏实下来,鼻子却微酸,他们也有家了。 小半刻钟他们才选好房子,基本都是好几人一间。 衙役登记好住房信息,一个冬季下来,他也认了字,他们衙役算是第一批被扫盲的人。 接著他又跟他们说了明天上工时间和注意事项就离开了。 方二看著乾净清爽的房子,依然觉得很不真实,他正是之前开口说话的中年男子。 同屋几人站在屋中也有些不敢动,总感觉他们和这格格不入。 “这,以后真给我们住?我们以后靠上工就能挣钱,不再是任打任杀的奴了!” 一个男子终於忍不住掩面哭了起来,浑浊的泪顺著他粗大干瘦满是伤痕的指缝滑落。 其他人也红了眼眶,不少人跟著哽咽起来。 方二抱著衣物的手紧了紧,良久才道:“那我们就好好干,明天再跟工,工地预支点钱把家当置办起来。” 之前的县令可是说了,可以和工地预支工钱,他们现在什么都没有,总得活起来。 得了粮又得了壮劳力的姜瑾此时心情愉悦:“大家做好准备,曲召士兵隨时会过来,我们要把他们全都截杀在极寒河北面的苍翠林。” 80多辆板车的痕跡不是那么容易被清除的,既然这样,那就隨意清除一下,留下似是而非的痕跡。 这样的遮遮掩掩的做法比大咧咧的痕跡更能让人怀疑,相信曲召人会很快顺著痕跡寻找过来。 苍翠林,便是姜瑾为曲召士兵选的埋骨之地。 第155章 林中猎杀 和她的好心情不同的是,曲召人的营地阴云密布。 曲飞拍了桌子:“到底是谁,竟敢杀我们的人抢我们的粮?” 预计今天到的军粮一直没到,曲白派人前去查看情况,才发现运粮士兵被杀,而军粮,不翼而飞,显然是被抢了。 而他们跟著痕跡寻找,却发现车轮印进入山里小路后就被遮掩了。 不过,呵,对方的手法並不高明,还是留下不少痕跡。 想想也对,80多车粮食留下的痕跡哪是那么容易消除的。 曲聪阴沉著脸,问道:“找到人了吗?往那个方向?” 曲白嘆气:“还没有,已派人顺著痕跡追赶了,等消息吧。” 说完这话,他低眸沉思,良久才问:“我记得戈凤县以前好像有几处山匪?” 曲飞不解:“將军怀疑是山匪做的?” “不可能。”他又自己否认:“戈凤地界哪有那么厉害的山匪,要真有,我们肯定知道。” 曲聪眉毛皱起:“好似很久没听到关於戈凤各山匪的消息了。” 曲白眼神闪了一下,嘆息:“只怕都被戈凤剿灭或是招安了。” 曲聪神情郑重起来:“將军怀疑这次是戈凤做的?” 曲白还没说话,曲飞就持反对意见:“怎么可能?戈凤城被我们围的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他们能从哪出去?” 曲白沉吟后道:“確实不可能是戈凤做的,只是,不是戈凤不是山匪,那是哪方势力做的?” 帐篷內陷入沉默,戈凤附近的郡县都被他们曲召人占下,这么久以来並没发现其他的势力。 曲白眼神幽深,自从戈凤被瑾阳军占下后,一切事情就变的诡异和不可控。 难道这方势力和瑾阳军有关? 东湖郡的一处山坡之上,此地地势较高,山间更为寒冷,有些坑洼里有未完全融化的白雪。 一两百个衣著单薄的男女站在山间的一处山洞前面。 他们冻的佝僂著身体,身上几乎都背著大大小小的家当,视线看向山下的某一个方向。 那是他们曾经的家。 去年冬季特別寒冷,他们冻死了不少人。 更悲惨的是在一月份时,整整下了半个月的大雪,他们的房子直接被压塌了。 有人当时就被倒塌的房屋压死了,有人没被压死,但得不到及时的救治,在雪夜被活活冻死了。 他们这些人是幸运的,在那个雪夜听到动静就跑了出来,活了下来,但那个雪夜成了他们的梦魘。 没人来救他们,飘飘洒洒的雪中,没有工具,大家用赤手疯狂挖倒塌的房屋,挖比人高的积雪。 但一切都是徒劳,即使他们双手被伤的满是鲜血,被冻的麻木感觉不到疼痛,他们也没能把埋在里面的人挖出来。 他们救不了被压在废墟下的家人,不管是活著的还是当时就死了的亲人,他们都只能眼睁睁看著。 甚至有不少全家都被埋了! 一直到天亮,他们才在村司的带领下来到这里的山洞,在山洞暂时安了家。 从回忆中回过神,村司嘆口气:“走吧,下山。” 站在他旁边的男子声音哽咽:“我们能去哪?” “不管去哪,走了才有可能活。”村司弯著身躯带头走下山。 大雪停了后他们也回过村子去找吃和用的。 只是他们村里几乎所有人的房屋都被压塌了,能挖出来的东西不多。 为了活命,整个村的人团结起来,找到的东西由村司统一分配,才熬过这个冬季。 “走吧,粮种都被我们吃了,就算把房子再建起来,我们也种不了地,活不下去嘍。” 一个老妇嘆息,声音里透著悲凉和无力。 整个冬季,天地间都被白雪覆盖,他们根本找不到食物,只能从房屋中找来吃的,其中就包括粮种。 苍翠林,高大的树木绿芽萌生,稀稀疏疏的绿色,伴著少量还没融化的白色冰雪,显得生机勃勃又神秘危险。 一支几百人的曲召士兵正顺著车轮痕跡慢慢往林中摸去。 “也不知道是什么人,竟然杀了我们那么多人。”走在前面的高个子士兵低声嘀咕。 队长眼里闪过厉色:“管他们是什么人,竟敢杀我们的人,就做好死的准备。” 高个子士兵笑的一脸恶意:“那是,汉人贼子就是该死。” “这里应该是深山了吧,这些人不会住深山吧?”他看著周围的环境,奇怪的问。 队长没说话,警惕的看著四周:“大家小心些。” 看著曲召士兵小心翼翼的往伏击圈摸去,姚稷脸色平静,他今天负责收口,不急,一会这些人还得出来。 密林寂静,偶有风吹树叶的声音。 曲召士兵脚步慢了下来,总感觉这里安静的有些诡譎。 忽地,眼前似有人影闪过。 “谁!”队长大喝一声,跟著人影跑了过去。 其他士兵全都跟在他的身后。 嗖嗖嗖…… 百支箭矢射出。 惨叫声响彻密林。 队长的脖颈处插著一支箭矢,他的眼里满是惊骇,看著远处冷眼看著他的一女子。 “有敌袭!”他的耳边响起士兵的叫声,可惜这声音听在他的耳里却显得很遥远,很縹緲。 砰,他的尸体倒下,鲜血染红了土地。 姜瑾手里拿著龙翎弩,看著四处逃窜的曲召士兵,对著其中一人发射。 噗。 箭矢击中士兵的后背,从他的前胸穿出。 由於惯性,士兵又往前跑了两步才砰然倒地。 第一轮猎杀,曲召士兵就死了近200人。 姜瑾手一挥。 龙影卫呈包围队形往曲召士兵逃跑方向袭去,手里弩箭不时射出收割曲召士兵性命。 密林树多,灌木丛多,曲召士兵反应很快,虽没了队长的指挥,但本能的快速找掩体。 姜瑾嘴角勾起,抬手做了个手势。 龙影卫立刻3人为组,班为单位四处散开,寻找猎杀目標。 高个子士兵躲在一棵大树后,他喘著粗气儘量平復自己的起伏的胸口。 太凶残了,他眼睁睁看著走在前面的队长中箭倒地,而他看清袭击他们的是,瑾阳军! 他们手里的连弩他认识,他脑海里有些混乱。 不明白瑾阳军是怎么从被围的跟个铁桶似的戈凤出来? 不过,这些不是他这个小卒需要思考的问题,他现在要做的是逃离这里,儘快把消息传回给將军。 握紧手里的刀,他平缓了呼吸,四处观察逃跑路线。 身后似响起什么轻微的声音。 他只觉心惊肉跳,身体快于思绪,一刀砍出。 然,他砍了个空。 由於用力过大又没有击中目標,他往前趔趄了两步,身体露了出来。 噗。 一支箭矢从他的右边脖颈插入,左边脖颈穿出。 第156章 想战,就开闢第二战场吧 看著高个子士兵倒下,躲在不远处的同伴目眥欲裂,大喊一声:“啊,我跟你拼了!” 姜瑾毫不犹豫再次射出手中箭矢。 噗。 箭矢插入士兵的左眼,直入7、8厘米。 悽厉的惨叫声响起,士兵一手捂著箭矢和不住冒血的眼睛,一手握著刀胡乱砍杀。 身后风声响起,姜瑾侧身避开,反手一箭射出。 箭矢插入偷袭士兵的胸口。 偷袭士兵后退了两步,低头不可置信看著自己胸口的箭矢,又抬头看向姜瑾。 嗖。 姜瑾往他的脖颈处补了一箭。 妘承宣就乾脆多了,他不喜用弓弩,手持佛心追著曲召士兵就是杀,所过之处是惨绝人寰的嚎叫和残肢断腿。 这一刻的他犹如地狱修罗,一步一血印,一刀一残魂。 听著后面的惨叫,几十个士兵屁滚尿流的往来时路狂奔,太可怕了,这密林竟潜伏著瑾阳军! 还有瑾阳军那种连弩,威力太大,根本无法与之匹敌。 逃,必须逃! 跑在前面的士兵忽地停了下来,由於停的太急,后面的士兵直接撞到他的后背。 “你怎么停……” 话音戛然而止。 只见前面站著一高大男子拦住他们的去路,男子身后还跟著十几个威武的汉人士兵。 姚稷手握长刀,对著曲召士兵扯开一个笑,二话不说对著他们杀了过去。 墨麟对於丛林战来说太长了,所以他换了一把刀,不过现在戈凤炼製的刀可不弱。 曲召士兵眼神大骇,忙双手抬刀挡下。 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响起,曲召士兵虎口处传来剧痛,本能的鬆了鬆手,刀被砍飞出去。 而姚稷刀势不减,直接砍在曲召士兵的肩膀上。 噗嗤。 刀没入曲召士兵肩膀处,直至胸口。 士兵喷出一口血,悽厉惨嚎,人已软了下去。 姚稷拔出长刀,甩了甩上面的血水,眼神冷厉看向剩下的曲召士兵。 被他盯上的士兵只觉全身发寒,看著倒在地上还在不停抽搐的兄弟,不等他后退,姚稷的刀已劈向他的脖颈。 士兵瞳孔一缩,慌乱应对。 姚稷的刀却犹如千钧之力,鏘的一声,士兵的刀被他直接砍断。 噗。 士兵的头颅高高飞起。 “啊啊,你们这些汉贼我跟你们拼了!”曲召士兵对著姚稷冲了过来。 他们被姚稷激发了凶性,也知道逃无可逃,那就只有战。 姚稷大笑:“来的正好!” 说著一刀刺出,又收割一名曲召士兵的性命。 他身后的龙影队迅速加入战局,势必不放一个曲召士兵出去。 霞光的余暉照在密林中,给满地血色染上一层金光。 姚稷拿著染血的刀正跟姜瑾匯报:“全都杀了,无一逃脱。” 姜瑾看了看天色:“天色已晚,尸体先不动,留两小队人在苍翠林即可。” 这里已是深山,有虎狼出没,经过一个冬天的食物匱乏,相信野兽们会喜欢这些血肉。 这个年代没夜视仪,也没手电筒这种方便夜视的照明工具,一般情况不会在夜晚进入危机重重的深山密林。 如姜瑾预判的一样,曲白確实没打算夜晚派人继续追查军粮的事。 他派了500多人出去,到此时都没回来,很显然出事了,但夜晚並不是出击的好时机。 站在帐篷外,暗沉的天色下,他远远看著戈凤城內升起裊裊炊烟,知道戈凤百姓在做晚食。 曲聪落后他半步,脸色阴沉:“我不相信是山匪做的,很可能是砚国余孽。” 这点和曲白的猜测一样,他也不相信山匪做的,山匪要是那么厉害,这几年他们也不会那么安逸。 而且这件事他总感觉透著一股阴谋,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把他们引向不可控的境地。 他甚至在犹豫此事是否应该到此为止,继续追查下去就怕损失更大。 他现在更担心一个问题,那就是抢粮的如果是砚国余孽,他们是否和瑾阳军认识? 会不会给他来个前后夹攻? 姜瑾也在猜测曲白的下一步动作:“你们猜明天曲白会不会继续派人追踪军粮,会派多少人?” 姚稷走在她左边:“会,人数应该比今天多。” 夏蝉衣:“不知他们会派多少人来?” 姜瑾想了想道:“最多不会超过两千,除非从其他地方调兵过来。” 曲白的任务是围困戈凤,他的两万人已被她灭了1000多。 若是兵力太分散,那戈凤县城很可能会反攻於他,毕竟他不知道戈凤现在有多少兵力,有这种担忧很正常。 同样的他也不知道戈凤有多少八牛弩和连弩,这种直接碾压式的利器必然让他忌惮无比。 现在又多了曲白不知深浅的抢粮人。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琢磨不透才最磨人,慢慢猜吧。 姚稷建议:“如若真来2000人,龙影卫只怕不能应付。” 夏蝉衣冷嗤:“龙影队现在有200人,占据有利地形灭杀曲召2000人足矣,主公,直接交给我们龙影卫。” 夏蝉衣目前暂时领著龙影卫队长的职位。 姚稷扯了下嘴角:“我这不是想给你们龙影卫减轻负担嘛。” 姜瑾笑笑:“行了,苍翠林交给龙影卫,我们做的各种陷阱机关还没启动呢。” 她看了看姚稷,道:“如果你们也想加入战局,那就在戈斯山脉开闢第二战场吧。” 既然要乱,那就再乱些,戈斯山距离戈凤城近,要是戈凤有变也可隨时支援。 姚稷眼神闪动:“这个可以,回去我们好好商议一下。” 深夜,苍翠林。 月光暗淡,夜空漆黑。 绿光闪动,狼嚎声起。 第157章 瑾阳军怎么会出现在这? “这些狼今晚有口福了。”十多米高的一根大树杈上靠坐著一名侦察兵。 “嗯。”另一名侦察兵靠在旁边的树杈上,声音同样压的很低。 对於曲召士兵的尸体被山里野兽吃掉,他们並无任何心理不適。 不是他们残忍,而是曲召对他们汉人做过更残忍的事。 “他们龙影卫確实厉害,可惜这次我们没机会参战。” “急什么,戈凤城外还有那么多曲召士兵,总能用上我们的时候。” 不多会,密林中响起野狼低低的嘶吼声,以及咀嚼血肉骨头的声音。 天际出现鱼肚白,城里开始热闹起来。 姜瑾开的戈凤酒肆人满为患。 是的,年后她又在客栈旁边开了一家酒肆。 城里的工人手里渐渐有了钱,特別是那些单身的男女,大部分时间都在工作,並没太多时间自己做吃食。 乾脆就在外面吃一餐,方便又不贵,省事又省力,很划算。 “给我来两个馒头。” “给我来碗粥,再加根油条。” “我也要根油条,这油条太好吃了,我听说这是主公发明的。” 店里孙阿草手里动作不停,嘴里回道:“是主公发明的,手把手教我们呢。” 酒肆开了以后,姜瑾就把她调到这做了掌柜的。 眾人向她和店里的几个厨娘子投去羡慕的眼神,能得主公的亲自教学,三生有幸。 厨娘子都挺了挺腰身,她们也觉得这事能让她们吹嘘一辈子。 姜瑾此时也在吃油条,陪著她吃的还有妘承宣和董斯。 “主公,您今天还要去苍翠林吗?”董斯边吃边问。 这个油条太好吃了,就是费油,好在前几天杀一头野豕,熬了些油。 姜瑾轻轻『嗯』了一声:“看曲召怎么出招吧。” 城楼就能看到曲召人的调兵情况,只要有士兵离开就能看到。 董斯感慨:“主公大才,那通道太有用了。” 姜瑾笑笑,当然有用了,这可是几千人挖了几个月才挖好的,地道里除了主干道,还有错综复杂的支道。 “黑丹和铁矿石应该用的差不多了,让矿区再运些回来,对了,务必把运输痕跡处理乾净。” 现在曲召人在戈凤周围,就怕他们把人员扩散出去发现了运输的痕跡。 虽然这种机率不高,毕竟姜瑾设计的地道出入口都很隱蔽,不过小心无大错。 董斯不住点头:“主公放心。” 妘承宣吃完,拿起旁边的帕子擦了擦嘴:“姑姑,我今天还跟著你。” 对此姜瑾没什么意见,妘承宣最近几乎成了她的贴身侍卫,到哪都跟著。 半个时辰后姜瑾到了县衙,刚到不多久士兵来报,曲召果然调了近2000士兵出去。 姜瑾眸底儘是冰冷:“出发。” 苍翠林。 今天曲飞亲自带队,势要找到抢粮人的位置並將之全部击杀。 当他看到被野狼吞噬的,只剩衣物碎片和头颅的曲召士兵时,他心里一阵发寒。 现场极度惨烈和血腥。 他只觉愤怒涌上心头,恨不得把抢粮人碎尸万段。 他手一挥,立刻有士兵往前谨慎前进,他走在队伍的中间。 很快前面又出现他们士兵的尸体,无一留有全尸。 而且看撕咬的痕跡,应该不止野狼,应该还有山里其他大型猛兽。 眾人皆是沉默,眼前的惨烈对於他们来说过於沉重,倒在地上残缺不全的尸体是他们曾经的同胞。 往前走了些距离,发现这边的尸体和地面有拖拽的痕跡。 士兵上前探查,很快回来通报:“看脚印,应该是被山里的野兽拖走了。” 曲飞气的额头青筋直跳,这是连吃带拿? 吃完还不够,还要拖回家慢慢吃? “能追踪到野兽痕跡吗?” 跟在他旁边一个瘦高男子劝道:“现在找抢粮人要紧,这些野兽等那天我们有空了再杀不迟。” 他叫曲牧,是曲白派来协助曲飞此次行动的。 曲飞善武,驍勇善战,不过容易衝动,思虑不全,所以才派了他过来。 曲飞咬了咬后槽牙,忍下心头鬱气:“尸体上可有什么发现?” 尸体太多,即使山中野兽连吃带打包,密林依然有很多完整的尸体。 “有刀伤,有箭伤,不过都很奇怪,伤口有些特別,不是我们常规的箭头,属下怀疑是瑾阳军的连弩。” 曲飞一惊:“什么?快带我去看看。” 一刻钟后,他终於確认:“看样式確实像是瑾阳军的连弩,只是瑾阳军怎么可能出现在这?” 曲牧眼神转动:“瑾阳军很可能不止一支,除了戈凤城內的,可能还有一支瑾阳军在外面活动。” 如果他的猜测是对的,那很可能外面这支瑾阳军刚好出任务,回城时发现戈凤城被他们围了。 於是一不做二不休,乾脆抢了他们的粮,在外面扰乱他们的围困。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这是个非常重要的信息,必须把消息传回给將军。 “派几人回去把消息告知將军吧。”他提议。 曲飞摆手:“等我们將这伙人拿下后再一起回去即可,单独派人回去我还不放心。” 曲牧皱眉,他张了张嘴,觉得自己没反对的理由,確实派几人回去不一定安全,半道上可能就被人灭了。 只是他心里隱隱不安,低声交待:“大家小心些,瑾阳军不简单,他们还有连弩。” 这点曲飞也没托大,曲召士兵的尸体还躺在地上呢。 他做了个手势。 曲召士兵立刻四处散开,呈包围队形往山里摸去。 隨著他们的渐渐深入,尸体越来越少,地上被踩踏的痕跡也越来越少,树林却越来越茂密。 还有不少的灌木林,鬱鬱葱葱,在这个北地的初春显出大片绿意。 曲飞却越发谨慎,他虽然不是太聪明,但他实力强大,武者的感知非常灵敏,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越往里走,血跡和尸体越来越少,直至没有,密林也更显静謐。 曲飞微微眯了眯眼眸,顿住脚步,手往上抬了抬。 跟在他身后的士兵立刻停了下来,前面的几十士兵继续前进。 咔嚓。 砰。 只见前面还在行进的五六个士兵忽地消失不见,与此同时惨叫声传来。 是陷阱! 走在前面的士兵掉陷阱里了! 跟在身后的十几个士兵嚇的忙后退。 砰。 地面忽地飞起一根插满尖锐木刺的撞木撞向他们,就如秋风扫落叶般把他们直接撞飞出去。 直面撞木的几个士兵更是被上面的尖刺穿透身体,被钉在上面,身体呈极致扭曲的姿势,痛苦哀嚎。 其他士兵有被尖刺插入眼睛的,有被插入脸颊脖颈的,也有幸运被前面士兵完全挡住的只是被巨大衝击力撞倒在地的。 不过瞬间之间,血色蔓延,惨叫声悽厉如鬼嚎,响彻林间。 第158章 针对曲召的杀招 曲飞骇然:“退!” 然,不等他们动作,林中射出无数箭矢。 曲召士兵本就站队密集,箭矢几乎没走空的。 而林中射击的箭矢就如无止境,还在不断射击,速度迅猛,威力巨大。 一批批曲召士兵倒下。 曲飞目眥欲裂,手里长刀挥的密不透风:“退,散,隱蔽,隱蔽!” 他边打边退,还不忘保护武力值相对较弱的曲牧。 砰砰砰,箭矢被他挡飞出去不知道多少支,两人也终於退到一棵大树后。 曲飞喘著粗气,对著外面怒骂:“汉人贼子,有本事出来一战,出阴招算什么本事?” 距离曲召士兵一两百米的山坡密林中,姜瑾眼神淡漠,龙翎弩对准还在慌乱找遮挡物的曲召士兵,扣动扳机。 龙翎弩射击距离可达500多米,一两百米的距离下,箭矢速度极快,精准度更高,威力更大。 噗。 又收割一名士兵的性命。 曲召士兵其实並不弱,只是被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 反应过来后他们迅速寻找掩护物,隱蔽身形。 姜瑾远远看著满地尸体,还有在惨嚎即將成为尸体的曲召士兵,这一轮就收割了五六百曲召士兵的性命。 她挥了挥手。 龙影卫立刻四处散开,寻找伏击目標,打丛林战,他们完全不带怕的。 一个冬季几个月时间,在戈斯山脉他们被主公练的死去活来,要知道那时山里白雪皑皑,雪都半人高。 现在的环境比起那时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姜瑾把龙翎弩背在身后,从腰间抽出唐刀,猎杀时刻开始。 曲白坐在帐篷里,心神不寧。 曲聪快步走了进来:“將军,在戈斯山发现了汉人百姓。” 曲白抬眸:“戈斯山?” 曲聪点头:“嗯,刚刚有士兵看到戈斯山脉有人影出没,就前去探查情况,发现有差不多上百名汉人百姓。” 由於戈凤有超远射程的弓弩,曲召围城並不敢距离戈凤城太近,只能围绕戈凤城周围侦察和巡查。 曲白脸上神情变的奇怪:“哪来的汉人百姓,抓过来问问。” 曲聪表情一言难尽:“没抓到,汉人跑的太快,一下进了深山,我们当时人手不够,不敢深入,要派人继续追踪吗?” 曲白低头沉思,他总感觉这些百姓在这个时候出现过於巧合。 曲聪犹豫了一下道:“会不会和抢粮的人有关。” 曲白手指敲了下桌子,片刻后下令:“派500人去看看。” 不多久,一支500人的队伍从曲召营地往戈斯山而去。 戈凤,北门城楼。 云慈看著曲召士兵进入戈斯山脉,他知道,不用多久,山里將会有一场猎杀。 姚稷带著士兵等著他们了,如无意外,这队曲召士兵回不来了。 “后生可畏。”他坐在轮椅上,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腿,有些遗憾。 不然他也真想试试主公说的游击战,丛林战。 现在的戈凤兵力才2000多,依託城墙这个优势,如果对方攻城,打败歼灭曲召攻城士兵是非常可能的。 毕竟他们现在有瓮城,有八牛弩,有龙翎弩这些大杀器。 但曲召人不攻城,这些神兵利器自然就没了用武之地。 用两千人去拼两万人,只要不是傻子都不会这么干。 不是说一定会输,而是即使胜也是惨胜,戈凤的人命非常值钱,因为他们人口不多。 没有必要拿人命去拼。 主公的这个游击战很有效,分而击之,逐步消耗曲召的兵力. 这不才两天时间,曲召士兵就少了1000多。 不对,加上今天的话,那可就是三四千人了。 这时周睢走了过来:“你怎么来了?” 云慈笑笑:“很久没活动了,上来看看。” 周睢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顿时明白了他的思绪。 说实话他也很想参战,但戈凤城必须有人守护,毕竟谁也不能保证曲白一定不攻城。 “八牛弩和龙翎弩还是要加点紧。”他忍不住催促。 现在只有龙影卫每人配备了龙翎弩,如果瑾阳军能人手一架,一架能连发20支箭矢。 2000多士兵那就是4万多支箭几乎同时射出,他们能直接衝杀过去把曲召2万人直接杀了。 云慈无奈:“你以为我不想加紧?工序繁琐,对材料要求高,几个月时间能造出200多架已拼尽全力了。” 周睢也知道兵器坊的情况,虽然的兵器坊扩大了不少,也招了不少人。 为了提高生產效率,保证產品质量,姜瑾安排每一组人做一道工序。 但不管是八牛弩和龙翎弩对原材料的要求都很高,工序复杂,做起来並不容易。 “人手不够,我们地盘还是太小了。”云慈感慨。 兵器坊的工匠分了好几组,要做弓弩,要做箭矢,还要炼製配刀等兵器。 周睢宽慰:“不急,主公有自己的规划。” 中午暖暖的阳光洒在密林中,留下斑驳的影子。 曲飞却感觉不到阳光的暖意,听著士兵们的惨叫,他只感觉彻骨的冷。 一个上午,他组织了几次撤退,均以失败告终,这些瑾阳军就如跗骨之蛆,不管他们到哪,都有人给你打回来。 偏到现在他们都不知道对方的具体位置,瑾阳军的连弩射击距离太远了,他们有刀,有弓箭,却无用武之地。 更要命的是这片山中还被设了大量的陷阱,一不小心就中招。 他此时也回过味来了,这哪是抢粮人的老窝,这明明就是针对他们杀招。 今天他带了近两千人,具体被杀了多少他不知道,估计应该有一大半了。 曲牧右边胳膊受伤了,他撕下布条绑著,但还是有不少血跡渗出。 “我们被包围了。”他喘著粗气,剧疼和大量失血让他脸色苍白,眼前阵阵发黑。 第159章 曲飞,死! 曲飞眸色阴沉:“戈凤就那么点地盘,瑾阳军哪来那么多的兵力?” 曲牧摇头:“他们人数不多,最多几百人,只是不知怎么的就几百人竟把这大片山全围了。” 这是他想不通的地方,之前他明明根据对方射击的箭矢密度判断对方的大概人数。 然后选择薄弱之处突围,只是当他真正突围时,却发现这个方向的兵力突然增加,把他们打的措手不及。 开始他还以为是凑巧,几次之后他终於发现,不是凑巧! 是对方的战术! 只是到底是什么战术,竟能如此灵活多变,反应迅速? 如果姜瑾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为他点讚,確实聪明,那么快就看穿事情的本质。 要知道三三战术可是可以把一个排拉成800米攻防线的。 这种战术不太適合人海战,但非常適合游击战和丛林战,能迅速调整攻防线。 这也是曲飞他们明明觉得这边攻击不强,但当他们想突围时又变的攻击密集的原因。 姜瑾现在有200个特种兵在手,又有龙翎弩这种堪比『步枪』的存在。 加上熟悉地形,配合之前设的陷阱,200人打他们2000人毫无压力。 曲飞只觉的憋屈,他就没打过这么憋屈的仗。 打到现在,他甚至没见到几个敌人的影子。 而对方却如鬼魅,不管他们如何反击,突围,都会被以最快的速度打回去。 他们就如瓮中之鱉,被困在这片茂密山林中。 他大吼一声:“大家分散突围,只要出去就回去求援。” 他不敢把人集中起来,实在是对方的连弩太厉害了,集合在一起就是活靶子。 他现在只求能突围出去。 曲飞刚喊完,不远处又响起几声惨叫声。 曲牧眼露不甘和悲戚,低声道:“你突围出去,以你的实力肯定没问题。” 曲飞摇头:“不行,我不能扔下我的兵独自逃命。” 曲牧简直要被他气吐血,都这时候还意气用事。 他努力平復自己情绪,劝道:“不是让你独自逃命,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 “我们根本突围不出去,只能靠你杀出一条血路,出去后就立刻回去搬救兵。” 曲飞不知是怒的还是憋的,胸口不住起伏,良久他终於下定决心,声音就如从牙缝里蹦出:“好。” 他看准机会,快速往出口跑去,身后跟著几十名协助他突围的曲召士兵。 嗖嗖嗖…… 立刻有几名士兵中箭倒地。 曲飞砍飞对著他射来的利箭,大吼:“有本事光明正大的出来跟我打一场,你们这些汉人贼子只会做这种鬼祟之事吗?” 嗖嗖嗖…… 回应他的是飞驰而来的箭矢,护在他左右的两名士兵被射杀了。 立刻又有两名士兵补上,护著他往出口继续跑去。 曲飞后槽牙都要咬碎,第一次碰到这种不管你说什么骂什么,对方毫无波澜,甚至乘机给你几箭。 他知道多说无益,不由加快了速度,在士兵们的护卫下狂跑。 他感觉过了很久,久到他身边的士兵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他一人。 他终於看到了尸体,早上进来时看到的,昨天死在这的士兵尸体。 他出来了?! 曲飞大鬆一口气,接著就是狂喜,他终於出来了! 他回头看向如怪兽般的密林,里面不断响起曲召士兵的惨叫声。 曲飞悲愤交加,眼里满是杀机,狠狠盯著密林,似要把这个地方牢牢记住。 他轻呼了一口气,转身就走,却看到前面站著一貌美女子。 曲飞瞳孔骤缩,只觉全身发麻。 这女子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 他竟一点都没发现! 他不由观察四周,想找出潜伏在周围的瑾阳军,却发现,周围除了他们两人,再无其他人。 姜瑾抬眸看向他,声音平淡无波:“来了就別走了。” 曲飞確定周围无瑾阳军潜伏,心定了定:“你是谁?报上名来,我不杀无名之辈。” 他並不认识姜瑾,由於『天罚』原因,他们曲召军不敢太靠近戈凤城。 所以即使姜瑾曾经就站在城楼上,他也只知道瑾阳军有女子,但具体样貌完全看不清。 姜瑾扯了下嘴角:“可惜,死人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话音未落,她已持刀杀向曲飞。 曲飞怒意翻腾,什么时候一个女子也敢看不起他,还真是找死! 鏘。 金属碰撞声响起。 他的刀出现一道豁口。 曲飞大骇,要知道他的刀可是经过反覆炼製,刚硬无比,已经陪伴他十数年,砍过无数的敌人,第一次出现豁口。 不等他想清楚,姜瑾的第二刀已砍下,犹如带著千钧之力。 鏘。 咔。 电光火石间,曲飞的长刀被直直砍断,后半截呼啸著飞了出去,砰在一声插在十几米开外的一棵大树上。 曲飞瞳孔一缩,脑里有片刻的空白,他的刀,断了! 他分神的一剎那,姜瑾的刀已斩向他的脖颈。 曲飞本能往后退去。 然,速度太快,他没能完全避开。 噗,血水喷溅。 他只觉脖颈一凉,眼前红色蔓延,就连前面的女子都变成了红色。 他想挥刀,他想杀死眼前的女子,却发现,他的身体已经不受控。 砰。 姜瑾看著砰然倒下的曲飞,看著他被砍掉的半边脖子鲜血喷涌,看著他身体不停抽搐。 直至完全不动,她才转身离开。 官道上,一群衣物襤褸的难民正艰难行走,他们眼神木然,透著绝望。 这些难民正是冬季时房屋被大雪压塌的东湖郡村民。 村司喘著粗气停了下来,看著前方好似没尽头的路,他握紧手中当拐杖的木棍,內心悽然。 这次,他们只怕是要全村灭族了。 他们先后经过5个县城,却没一个城能为他们开门,即使他们愿进城为奴。 甚至有两个县还拿箭矢射他们,有几个村民被直接射杀了。 他们熬过严冬,熬过天灾,却没能熬过曲召人的利箭。 世道如此艰难,他们普通百姓只是想活著。 如此简单的愿望,他们拼尽全力,都无法做到。 一个男子来到他身边,把他背上的背囊解下,拎在自己手上。 他思绪回归,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他背上背著一个大背囊,手里拎著刚从他身上解下的背囊。 不知是冷的还是饿的,他声音带著喘息和抖音:“阿爹,要不找个地方歇息一下?” 第160章 將军,还要增派兵力吗? 村司环顾四周,村民们如行尸走肉,一步一步往前挪动。 所有人心中的希望几乎都被磨灭,没人愿意接受他们,他们无处可去,无家可归。 春寒料峭,树叶才刚刚萌芽,野菜还没长出,饥寒交迫,他们可能活不了几天了。 他嘆了口气,摇头:“继续走。” 男子也不反驳,拎著背囊跟在他身边。 “你们是哪的?准备前往何处?”正在这时,前面路边忽地出来几个健壮男子。 村司心中一惊,以为遇上抢劫的了。 他趔趄著往前走了几步,佝僂著身体:“各位,我们是逃难的百姓,身上无钱无粮。” 林羊愣了下,马上明白这些人是把他们当成抢劫了,他摆摆手:“你们误会了。” “我们城里招人,所以问问你们愿不愿去我们那,干活就有工钱,能吃饱饭。” 他也很无奈,戈凤缺人,也为了救更多的汉人。 所以他们这些出来探查消息的侦察兵就多了一项任务,那就是看到有正常的汉人百姓,儘量带回戈凤。 姜瑾早有预料,冬季的几场大雪,必然有遭灾的百姓,但她能力有限,手也伸不到那么长。 只能交代出任务的瑾阳军,看到有逃难的汉人百姓,只要没问题的,都可以带回戈凤。 村司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了他说的什么,他抖著声音问:“你,你说甚?你们城里愿意要我们进城?” 林羊点头:“不错,不过你们要说清楚你们的来歷。” 村司激动了,忙让儿子放下他的背囊,把里面发的户籍拿了出来了,颤抖著交给林羊:“你看看,这是我的户籍。” “我们是东湖郡的村民,今年大雪严重,我们的房屋都被压塌了,粮种也被我们吃了,这才……” 林羊看了户籍,问:“你叫朱六?是朱家村的村司?” 村司也就是朱六忙点头:“对对,我,我就是朱六。” 確定朱六的户籍没问题后,林羊把户籍给回他,道:“那你们跟我来吧。” 村民终於从之前死气沉沉中活过来,又觉得不太可信,担心是骗人的,全都看向村司,等著他拿主意。 朱六也冷静了些,斟酌著问:“不知你们的城在哪?叫什么?” 林羊扯开一个笑:“我只能告诉你们,我们的城就在附近,你们如果要来,我们欢迎,如果不来,我们也不勉强。” 他自然不会把戈凤说出去,万一这些人反悔不跟他回城,那戈凤能隨意出入的信息就泄露了。 而对手无寸铁的百姓,杀人灭口这种事他也下不去手。 对於他们不跟他回城,他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毕竟於他们而言,他就是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有所担忧他是理解的。 让他没想到的是朱六很快就同意跟他走。 不仅朱六,朱家村的村民几乎没犹豫就都同意跟他走。 其实也很好理解,他们已经快活不下去了,还有什么情况比现在更糟糕的呢? 曲召营地。 曲白站在帐篷前面远远眺望戈斯山脉,他心神不寧,总感觉有不好的事发生。 现在已是傍晚时分,不管是派去戈斯山的,还是曲飞都没回来,也没传递任何消息回来。 这时曲聪匆匆过来:“將军,您找我?” 曲白点头,转身进了帐篷。 曲聪忙跟上。 “你来说说戈斯山的情况。”曲白坐下,揉了揉太阳穴,头有些疼。 曲聪斟酌了一下才道:“將军,戈斯山那边我们的人进去后就没了动静,我怀疑之前我们看到的那些不是普通百姓。” 曲白双眉皱起:“你是说他们是兵?故意引我们进去?然后歼之?” 曲聪微微頷首:“不排除这个可能,不然以我们派去的兵力,早就把那些百姓抓出来了。” “现在却毫无动静。”他抬眸看了曲白一眼,继续道:“我们的人很可能已经被……” 曲白只觉太阳穴嗡嗡作响,这也是他担忧的。 曲聪见曲白没说话,他犹豫了下,问:“將军,还要增派兵力去戈斯山吗?” 曲白没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问道:“曲飞那边有消息传回吗?” 曲聪摇头:“没,我们派去探查情况的人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曲白沉默,片刻后他踱步来到舆图前面,看著舆图沉思。 过了没多久,帐篷外有士兵来报。 原来是去探查曲飞队伍的士兵回来了 ,带回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根据痕跡我们发现镇东將军他们確实进了山,只是我们不敢深入,所以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们不得而知。” 士兵低著头不敢直视曲白。 他们根据痕跡一路探查,確实发现了曲飞等人的进山留下的印记。 只是考虑到进山的人都无一回来的,他们也不敢深入,只追查了小段路就回来了。 曲白脸色阴沉盯著士兵。 士兵被盯的冷汗直冒,抖著声音问:“將军,需要我们再继续深入探查吗?”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如果继续深入,他们应该也回不来了,但若將军有令,他们也必会服从。 良久,曲白无力挥挥手:“下去吧。” 士兵如蒙大赦,躬身行礼后快速退下。 曲聪嘆气:“曲飞只怕是凶多吉少了,只是太奇怪了,我们柳乡郡什么时候来了那么厉害的人物?” 曲白闭著眼睛,陷入沉思。 不管曲白如何猜疑,夕阳的余暉终是暗淡下去,黑夜来临。 姜瑾坐在议事厅,下首是周睢等人。 她的神情很是凝重:“明天曲召很可能会往戈斯山增兵,苍翠林那边他们应该会放弃。” 苍翠林里曲飞连同他带的2000士兵全都被干掉,无一生还。 包括之前的500多曲召士兵,同样死的无声无息,曲召甚至没有得到一丝苍翠林的任何信息。 要想有所突破,他下次派兵必然要更多,起码五千以上。 曲白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围城,面对戈凤的瑾阳军,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出动那么多人。 所以苍翠林被暂时放弃也就成了必然,除非曲召有增援过来,曲白有更多的兵力。 周睢提醒:“不过,他应该会把情况匯报上去,曲召军很可能会另外派兵前往苍翠林。” 第161章 天下竟有如此好的主公! 姜瑾点头:“那起码也得几天时间,那时候我们运粮的痕跡基本没了,他们能不能找到苍翠林还是未知数。” 现在正是草木生长的季节,几天时间草地留下的压痕基本能长起来。 山林本身有不少野兽出没的痕跡,再加上他们瑾阳军有意遮掩,想再找到苍翠林確实有些难度。 姜瑾声音里带著傲气:“何况苍翠林可是我们的主场,就算来了万人,我们也能想法把他们干掉。” “除了在苍翠林跟他们伏击,还可以把他们引入地道,利用地道的地形和机关灭杀他们。” 眾人一想也是,他们总是忘记地道的作用,那可是大杀器。 姜瑾又看向夏蝉衣:“苍翠林的陷阱,能恢復的儘量恢復,完全破坏的全都清理掉,找合理的地形重新布置。” 夏蝉衣頷首:“诺。” 姚稷开口问道:“主公,那明天是不是调些龙影卫到戈斯山脉?” 姜瑾沉思片刻后点头:“可以。” 谢南簫忍不住申请:“主公,我请求出战。” 他不是守城就是练兵,偏曲白又没发动进攻,想打都没得打。 云羽附和:“主公,我也请求出战。” 周睢內心感慨,现在的戈凤,虽然兵力不多,但强將不少,勉强也算兵强马壮。 姜瑾笑笑:“行,那就轮换轮换。” 眾人也跟著笑,气氛很是放鬆。 姜瑾环视一圈道:“今天林羊带回来一个村的百姓,现在正是遭灾百姓逃难之时,我建议把侦察路线扩大。” 冬季时即使有受灾的百姓,在满是白雪覆盖的环境里,没什么御寒衣物的他们很难出行求救,走不了多远就会冻死。 这种情况下,百姓要么向附近村民亲属家求救,要么如朱家村一般找个山洞窝著。 等到雪融春暖,再出来寻找活路。 姜瑾很清楚单靠手里2000多不到3000的兵力,她只能困於戈凤,想向外扩展,那就必须有更多的兵。 只要外城建好,种上粮食,她就能养活小几万人。 那她就能招兵买马了,同时又能救更多的百姓,两全其美。 所以她才让侦察兵留意难民情况,儘可能把汉人百姓带回戈凤。 把侦察线扩大,能遇见逃难百姓的机率就更大,能救的难民就更多。 云慈想了想问道:“主公是想往南还是往北扩大范围?” 姜瑾看著舆图:“都扩大,特別是南方,注意何黎的商队,別让他被曲召人抓了。” 她不確定何黎什么时候出发来戈凤,但如果大庆郡情况不太好,他应该很快就会过来。 周睢微微挑眉:“主公要用他?” 姜瑾淡然一笑:“能用自然是要用的,商人的身份和人脉往往比我们更方便更好用。” 说著她又重重嘆了一口气:“只可惜梅氏家族的人,要是他们也能来我们戈凤就更好了。” 夜晚寂静,淡淡的月光照进屋內,朱六坐在炕上整个人如在梦中。 昨天他们还从无处可去,现在就住上那么好的屋子,有城收留他们。 他掐了掐旁边还在睡的儿子朱小六的胳膊。 “嘶,啊。”朱小六被掐的痛醒过来,朦朧中看到阿爹坐著的影子,他不由问:“阿爹,你怎么不睡?” 朱六问:“疼吗?” 朱小六坐了起来:“当然疼了,阿爹,你干嘛掐我?” 朱六这才鬆口气:“疼就好,哈,哈,不是做梦就好。” 朱小六:“……”不是,那你掐我是几个意思,还是不是亲生的? 一声嘆息响起,正是朱六的婆娘。 她拍了朱六一下:“赶紧睡,天亮还得干活呢,主公那么好,我们一定要好好干活回报她。” 他们都是穷苦的老百姓,身上並没什么铜钱,所以就租了一个单间,一家三口一起住。 曾经她家也是有七口人的,只是雪灾时她大儿子一家都被压在倒塌的房屋下,现在只余他们三人了。 “原来不是做梦,太好了,我们真的进了城,还住上那么好的屋子。”朱六小心翼翼的躺下,低声呢喃。 昨天跟著那人七拐八拐就在他们要绕晕之时,终於来到一处藤蔓处,藤蔓后竟是通道。 总之昨天的一切对於他来说,应该说对於他们朱家村的村民来说,都非常神奇。 进了城,他们才知道,这里是戈凤。 他们去县衙登记户籍,同时换了新户籍,领了粮本,住上了明亮又乾净的房子。 更主要的是,这里的主公,竟可以给他们赊帐,还可以让他们提前预支工资! 天下竟有如此好的主公! 朱六感受著这种叫炕的床,暖暖的,暖到他的心里,有种想哭的衝动。 他们自然是捨不得买炭的,他们这样穷苦的百姓哪用的起炭这种珍贵的东西。 邻居非常好,借了他小半捆木柴,同时他也打听到不少关於戈凤的事。 慢慢的他发现,或许,以后,他也是用的起木炭的,只要他们遵守这里的规矩,好好干活。 刚躺下没多久天就亮了,朱六起来时,婆娘已经用陶罐在熬粗粮糊糊。 粗粮还是昨天县衙发给他们的,按人头一人一斤。 他们一会上工后还可以和工地预支工资。 早食后,朱六父子和可以上工的村民在邻居的带领下到了兵营的建房处。 陈熙很快把他们安排到各建设小组,由於城外正在搞建设,城內建房组现在正好缺人。 这些刚逃难过来的百姓,身体都非常虚弱,也就是跑不快。 而城外可能会有突发情况,毕竟曲召军还在围城呢。 所以逃难刚到的百姓就统一安排他们先在城內干活,把身体养好些再说。 如姜瑾预料的一样,曲白没再派人去苍翠林。 但也没派人前往戈斯山。 姜瑾不由沉思,喊来周睢几人商討:“我怀疑他有其他的动作,你们觉得呢?” 反正她是不信曲白会乖乖的老实围城而不搞其他动作。 云慈想了想道:“他们会不会夜袭?或是穴攻?” 周睢眉头蹙起:“即使夜袭他们也不可能攻下我们的城。” 为了不成为靶子,晚上戈凤城楼,城墙,箭楼全都没点火把。 夜晚虽黑,但大多数情况也不是完全不能视物,適应黑暗后多少还是能看一些影子的。 加上他们有护城河保护,只要入水,就有声音发出。 晚上值班士兵加了几倍,只要曲召军靠近肯定能发现。 姚稷摇头:“要是夜袭我们外城呢?” 夏蝉衣不解:“外城我们现在只是在挖地基而已,他们夜袭能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把我们挖开的土填回去唄。”谢南簫冷嗤。 夏蝉衣目瞪口呆:“不,不会吧?” 这么无聊? 谢南簫以过来人的口吻道:“有什么不可能的,只要我们要做的,曲召军就破坏,只要破坏,他们就觉得贏了。” 姜瑾:“……”她竟觉得很有道理。 第162章 夜袭 周睢推测:“穴攻也很有可能,要不要在城墙下挖井放置陶缸?” 这是一种很有效的『地听』,能有效侦测到对方有没有在挖地道以及地道的方位。 护城河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可以预防穴攻,因为当挖到了护城河附近时,水流就会渗入地道之中,甚至直接引起地道塌陷。 但戈凤的护城河並不太深,只要曲召挖的够深,在理论上也是可操作的。 姜瑾沉思后摇头:“不必,留意他们的动向即可。” 挖地道可不单单挖的深就行的,挖出来的土怎么处理就是很大的问题。 他们要挖肯定就在戈凤城周围挖,不可能跑到几十里之外开挖,工程量太大。 而他们戈凤可不是真的被围了,每天都有士兵在外探查,曲召兵营更是在戈凤的监视之下。 一旦有土出来,必然会被戈凤发现。 周睢也知道这个道理,他不过是提个醒,预防一切的可能。 深夜寂静,戈凤城內一片安详,大多人都在睡梦中。 云羽靠在城楼的墙壁上闭目养神,城墙的垛口后每隔几米就有一个士兵,他们站姿笔挺盯著城楼下漆黑的夜空。 今晚无月,视线比往日更为模糊。 云羽忽地耳朵一动,他睁开眼睛,眼神犀利。 “敲鼓!”他下令,声音冷厉。 鼓声瞬间打破夜晚的静謐,城中很快响起马蹄声。 姜瑾起来时,立秋和穀雨已在院中等著她,提著灯笼满脸担忧。 “主公。”两人异口同声喊。 姜瑾安慰:“不必担忧。” 儘管姜瑾跟她们说过晚上不用守夜,但立秋和穀雨却非常坚持,就怕下她晚上要起夜喝水啥的。 说了几次后姜瑾也就不再说,她们有她们的坚持。 不过姜瑾不喜人太靠近她的臥室,两人轮流在附近的厨房守夜。 姜瑾快步来到马厩,翻身上马,小红嘶鸣一声拔足狂奔。 当她到北门时,周睢等人已经到了。 “什么情况?夜袭?”姜瑾看向北门外。 北门外的地上有士兵们扔下去的火把,昏暗的火光下,看到地上躺著几十具曲召士兵的尸体。 更远些还有曲召士兵在疯狂逃跑。 瑾阳军守夜士兵对著声音处放箭。 云羽匯报:“曲召士兵夜袭,往我们挖好的地基上填土。” “看不太清来了多少人,上千应该是有的,我们动用了龙翎弩,射杀不少曲召军。” 姜瑾:“……”还真的大晚上无聊填土玩。 听著曲召士兵渐跑渐远的声音,瑾阳军渐渐停了射击。 片刻后,终於没了动静,姜瑾对著云羽和守夜士兵表扬了一句:“你们做的很好,继续保持警惕。” 云羽和守夜士兵都不由自主挺直了腰:“诺。” 阳光缓缓升起,照在破旧却坚固的城墙上,温暖这片大地。 云羽伸伸懒腰,快到换班时间了,他踱步到城墙垛口后,开始数下面的尸体。 士兵笑著道:“我们都数过了,总261具尸体,嘿嘿咱们这次能不能弄个集体一等功?” 云羽拍了拍他的肩膀:“一等功?你想的美,能有三等功就不错了。” 人家龙影卫200干2000都还没有说话呢。 两刻钟后,曲召营地又有戈凤使者前来传话。 大概內容就是,赶紧把你们士兵的尸体搬开,別影响戈凤百姓干活。 气的自认好修养的曲白摔了杯盏:“气煞我也!” 良久他才压下心口鬱气:“来人,去,把我们战士遗体搬回来好好安葬。” 曲召士兵刚把尸体搬走,戈凤大门打开,一两千百姓一窝蜂出来。 挥起锄头砰砰砰就是干,昨晚的夜袭对他们似乎毫无影响,甚至,他感觉这些戈凤百姓今天更有干劲了。 看著比昨天人数还多的戈凤百姓,曲白咬碎一口钢牙,实在是,欺人太甚! 更离谱的是,今天不仅挖地基,还有几头牛被慢悠悠的牵了出来,然后套上爬犁,开始犁地? 其中一头牛可能不满大清早的要它犁地,拉了一坨大的热气腾腾的牛臭臭。 然后他看到几个农人对著牛臭臭开怀大笑,虽然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但猜也能猜的到。 无非就是牛粪可以肥地,今年大丰收之类的好听话,汉人最喜欢搞这些虚的。 除了牛犁地,还有不少人开荒和开渠引水。 一副春耕农忙景象。 这是想干甚?难不成还想在城外耕种? 不是,能不能尊重一下他? 现在是两军对峙之时,你戈凤竟然把牛拉出来犁地准备春耕? 曲白满脸问號又满心憋屈。 曲聪也一副吃了翔的表情:“戈凤竟有八头牛?我怎么看著,其中好像还有野牛呢?” 曲白:“……”这时候的重点是这个吗? 看著戈凤在自己眼皮底下农耕,而自己却毫无办法,因为他们劳作的地方,都在戈凤弓弩的射程內。 曲白只觉憋屈至极,好在上面给他增援的5000士兵到了。 他思绪良久,决定派人进戈斯山探查一番。 抢粮人那边他暂时没工夫处理,但戈凤附近的戈斯山脉他还是可以去看看的, 於是他让手下悍將吴以寒带著5000人前往戈斯山脉,势要把之前那伙人找出来。 然,吴以寒只找到他们士兵的尸体,被山里野兽吃的残缺不全的尸体。 不管是那伙百姓,还是杀了他们曲召军的人,都如同消失了一般,没留下任何痕跡。 正当他准备放弃撤离之时,山坡密林中射出无数箭矢。 第163章 戈斯山杀机 瞬间曲召士兵死伤几百人。 吴以寒挥刀挡开向他射来的箭矢,大喊:“敌袭,找掩体,放箭,杀!” “杀一人赏十金!”他又大声激励喊道。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句话一点没错的。 曲召士兵眼都红了,兴奋不已,就如打了鸡血一般,找好掩体,就对著山上的射箭方向射击。 然而他们很快发现,距离太远了,他们的弓箭根本就射不到对方。 而他们只要冒头,就被对方射杀了。 惨叫声不时响起,起起伏伏。 看著不远处插在士兵身上的箭矢,吴以寒心中惊异不定,总感觉这些箭矢有些熟悉。 他定睛细看,果然是戈凤瑾阳军的弓弩箭矢! 这种箭矢和他们所有的箭矢都不同,很好认。 只是怎么可能!瑾阳军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 他晃了晃脑袋,总觉得自己的猜测有些荒唐。 正想著,就见自己的兵依著树木的掩护不停往射箭方向奔袭,虽被射杀了不少人,但双方距离在不断拉近。 只要继续保持这种速度前进,不用多久就能到达己方弓箭射程內,射杀对方。 他眼神大亮,手一挥。 附近的曲召士兵立刻相互掩护,依据地形掩体找机会前进。 姜瑾看著勇不畏死的曲召士兵,內心感慨,果然鸟为食亡,人为財死,重金之下全是勇夫。 又射杀几轮,眼看曲召士兵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姜瑾做了个手势。 龙影卫动作迅捷,快速撤退。 姜瑾在后面跟上。 看著树影晃动,吴以寒眼里闪过狠光:“他们退了,追!” 说完带头追了上去,他们曲召士兵在这一轮起码损失了上千人,这些可都是他们曲召好男儿。 他更要搞清楚这些人是不是瑾阳军,这点对他们来说,很重要。 何况看树影晃动的样子,这些人並不太多,只要追上就能把他们拿下。 只是对方撤退速度太快了,转眼间双方距离就又拉开了一大截。 吴以寒大吼一声:“大家快,別让他们跑了,杀一人赏十金,抓到活的赏百金。” 曲召士兵速度更快,不管不顾嗷嗷就往前冲。 一场追与逃的极速拉扯在深山密林中上演。 感受到大量人类凶悍的气息,猛兽被嚇的都不敢出去觅食,加上最近吃的也挺饱的。 姜瑾看了跑在身旁的夏蝉衣一眼。 夏蝉衣頷首。 很快队伍一分为二,分两个不同的方向跑。 不多会,吴以寒带著曲召军到了姜瑾他们分开跑的地方,他顿住脚步,看著明显往两边的痕跡。 他指了指左边方向,快速下令:“丁潭,你带人走这边,能抓活口最好,不能就全杀了。” “诺。”回答他的是一个高壮男子,正是丁潭。 约莫一刻钟后,就在吴以寒跑的气喘吁吁之时,前面出现一处一人多高的洞口。 而他们一路追击的目標就在这里消失了,了无痕跡。 跟著他的曲召士兵也惊异不定,左右环顾:“痕跡没了,难道进这个山洞了?” 吴以寒带著人谨慎往山洞走去,就见上面有不少被压塌的杂草,很显然,那些人应该是进了这处山洞。 他回忆了下地形,一路奔袭感觉跑了很远,但他有感觉,这里距离戈凤城应该不会太远。 但此地非常隱蔽,如果不是追著这些人过来,他们是不可能找到这里的。 “將军,进吗?”曲召士兵看著吴以寒。 吴以寒微眯了眼睛,片刻后终於下定决心:“进!留300人此接应。” 说完这话,他带头走了进去。 山洞看著应是天然形成,上面山石泥土混杂,不少地方还长了杂草。 他不知道的是,正是因为这里有个天然的山洞,地理又合適,姜瑾这才把戈斯山的地道入口设在这。 別看他们绕来绕去跑了很久,这里距离戈凤城的直线距离其实並不远。 这个山洞本身不大,长度倒是有上百米,姜瑾就改吧改吧用了。 越往里走里面光线越暗,不多会就黑漆漆一片,吴以寒慢慢適应黑暗环境,能看到模糊的影子。 “谁带了火摺子?” “將军,我带了。”回应他的有好几人。 话音落下没多久,通道就亮起几处火光,总算能看到通道的情况。 这里和外面稍微有些不同,山洞里通道里好似有挖掘的痕跡,还带著泥土的气息。 吴以寒带头继续往前走,曲召士兵快速跟上。 走了没多久就看到山洞尽头的石壁。 吴以寒暗道,难道自己猜错了,对方没进山洞? 正想著,就听到士兵惊呼:“这里有洞口。” “这里也有。”又一个士兵喊。 在火摺子昏暗的光线下,吴以寒看到山洞左侧有3个黑漆漆的洞口。 “將军,这里有脚印。”中间通道掉落在地的泥土上果然印著杂乱的脚印。 吴以寒很快就发现,不但这个通道有脚印,另外两个通道也有。 右边通道上的洞壁上更是有被撞脱落的碎石块,可见对方逃跑时有慌乱了。 他眼神闪动,下令:“兵分三路,追!” 另一边,丁潭带著人根据痕跡一路跟踪,不知不觉走到一处山谷里。 他抬头看向有些陡峭的山坡,心里涌起不祥的感觉。 忽地他的瞳孔一缩,他看到隱藏在山坡上的一支箭头:“不好,中埋伏了!退!” 然,晚了。 姚稷手里箭矢射出。 箭如闪电,带著不可匹敌的气势杀向丁潭。 噗。 箭矢穿透他的脖颈。 嗖嗖嗖…… 与此同时,无数箭矢射出,惨叫响彻整个山谷。 潜伏在这的姚稷,可是带了整整两个营的弓箭手,占据有利地形打伏击,几百人对一千多人,还是不难的。 戈凤,城楼上。 云慈面露担忧,看向曲召人的营地。 要知道现在的戈凤可是一座『空城』,说空城也不算恰当,还是留了约500左右的瑾阳军。 而留在城內的大部分是年前刚刚招收的新兵,没太多的作战经验。 神兵利器龙翎弩也全都被龙影卫带走了,现在守城的只有八牛弩和投石机,还有普通弓箭。 龙影卫和精锐尽出,全被安排到戈斯山。 除了正在戈斯山作战的精锐,铁矿,煤矿,砖窑厂这三处一直都有派兵驻守,还有不少侦察兵被派往戈凤周围探查信息。 要知道戈凤总兵力不到3000,也就说姜瑾现在带到戈斯山的精锐其实也不过千人左右。 第164章 地道杀机 周睢宽慰:“云老不用担忧,主公的计划很周全,不会有问题的。” 他话是这样说,內心也是担忧的,戈斯山和苍翠林不同。 戈斯山脉没设陷阱,毕竟太大了,地形也更复杂险要。 苍翠林时,不但有陷阱,对敌的全是手持龙翎弩的龙影卫。 而现在是千人对五千人,除了龙影卫,其他士兵虽也精锐,但实力自然没龙影卫厉害,手里拿的也是普通弓弩。 云慈苦笑,他发现姜瑾有时候真的胆子很大:“我不担心她,我是担心万一此时曲召攻城……” 周睢摇头:“你別小看这些新兵,他们可不弱。” “要真是曲召攻城,別说主公就在戈斯山隨时能回来支援,就是坚持个两天都没问题。” 云慈不知道瑾阳军的实际战力,这些兵其实也不算新兵,毕竟高强度训练了几个月。 有老兵的带领,即使没怎么见过血,但战力是不弱的。 “何况。”周睢看著在城外劳作的百姓:“他们敢进攻吗?” 不管是天罚,还是戈凤的弓弩,都是曲白忌惮的存在,要是他敢进攻,早在两万人完整时就进攻了。 而现在城墙上的守卫,城外劳作的百姓,看著和平日里並无不同。 別说曲召军了,就是城中百姓都不知道,此时的戈凤,已是一座『空城』。 云慈看向他,看到他眼里的傲气,忽地想起姜瑾对士兵训练的高要求,他的心定了定。 看来以后有空可以去兵营的训练场看看,他总是习惯性拿以前的兵和瑾阳军比。 城外,慕青笑眯眯的看著有经验的老农扶著爬犁,控制著牛犁了不少地出来。 他不由赞道:“不错不错,主公让人做的这个爬犁確实效率更高。” 慕宛白感慨:“主公真是厉害,什么都会,可惜牛还是不够多。” 戈凤的牛现在有二十多头,不过有些在砖窑厂那边。 慕青摆摆手:“没事,除了牛,我们还有人力开荒,虽然速度慢些,但人多也是一样的。” 他看向忙的热火朝天的百姓,內心感慨,不知者无畏。 如果这些百姓知道,他们最为仰仗的连弩已被全部调走,不知还会不会笑的那么开怀。 不过以八牛弩的射程,再加上投石机,要是曲召真攻城,这些百姓也来的及撤回城里。 毕竟现在劳作的地方靠近北门。 戈凤的人命很值钱,姜瑾自然不会拿百姓们的命开玩笑。 山洞前面,留守的300士兵警惕看著四周。 “进去有两刻钟了吧,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一个小眼睛曲召士兵低声嘀咕。 站在他旁边的瘦高士兵摇头,同样把声音压的很低:“不知道,这些是瑾阳军吧?我看到他们的箭矢了。” 小眼士兵神情严肃:“嗯,我也看到了,不过也不一定是瑾阳军,或许,他们只是用一样的弓弩而已。” 瘦高士兵张了张嘴,这话说的也没错,只是用同一种兵器,確实不能说明他们都是瑾阳军。 但,除了瑾阳军,还有谁用这种兵器? “也不知道他们进去后杀几人了,杀一人有十金呢。”小眼睛士兵感慨。 “谁。”一声怒喝响起。 曲召士兵警惕环顾四周,就见山坡之上站著几十人。 正是夏蝉衣,她带著一小队龙影卫把丁潭引到峡谷后,没再停留,带著人直奔地道。 用姜瑾的话来说,她今天的这支小队本就是作为『万金油』来使用的。 如若追她的曲召士兵多,那她就留在峡谷那边,和姚稷一起狙敌。 结果追姜瑾的曲召士兵更多,姚稷表示他没问题,於是她带著人准备进入地道狙敌。 只是没想到曲召人做事还挺谨慎,竟留了几百人守在洞口。 她手一挥。 龙影卫箭矢齐发…… 地道。 谢南簫通过孔口看著隔壁长长的通道,低语:“也不知曲召士兵会不会走我们这通道?” 云羽嘆气:“应该走吧,他们曲召那么多人呢。” 谢南簫摇头:“难说,总五千人,我猜测第一轮龙影卫就能干掉他们上千人,甚至更多。” “峡谷那边再一分,我们地道又有三通道,谁知道他们会不会都挤一个通道……”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云羽眼神大亮,低声问:“来了?” 曲召小將带头走在前面,看著突然变宽的通道,脸上带著迟疑:“这,这通道怎么变大了?还亮著火光?” 只见前面的通道宽度有丈余,长度更是十数丈不止。 通道的墙壁上还各点了3个火把,把通道照的影影绰绰,让他一时有些不適应这个光亮。 他眼神示意,立刻有几名曲召士兵小心翼翼走了进去,在大通道里转了一圈,並没发现问题。 小將心里虽然对通道有火把有些疑惑,不过还是带著人谨慎进入通道。 眼看就要把通道走完,他提著的那口气终於稍稍放下。 只是不等他这口气放下,地面忽地传来轰鸣声。 小將一惊:“什么声音?” 话音未落,地面忽地裂开,士兵们就如下饺子般掉落下去。 小將大惊,本能往前一跳,刚好被他跳进前面狭小的通道。 他惊魂未定回头看去,就见之前站立的大通道下面出现了一个深坑,深坑里插满尖锐的木棍。 掉落下去的曲召士兵,此时正被这些木棍刺穿! 惨叫迴荡在通道,久久不息。 小將后退了两步,身后是先前进入通道的几个士兵。 他正要说话,洞壁內忽地插出一根长枪。 噗。 长枪穿透他的胸口。 他喷出一口血,不可置信的看向还完好的洞壁,不明白怎么会有长枪从洞壁处穿出。 长枪旋转,把他的伤口拉扯撕裂的更大,他终於忍不住闷哼出声。 噗。 长枪抽出,带出些许內臟碎末和鲜血。 没了支撑的小將踉蹌了几步,砰然倒地! 他身边的几名士兵步了他的后尘,被几支长枪穿透…… 跟在后面还没进入『大通道』的曲召士兵忙往后退,內心暗自庆幸自己跑的慢,就听到巨大的哐当一声。 他们进来时的狭小通道,被拉下一道闸门! 他们出不去了! 谢南簫手持长枪,嘴角微微勾起,第一次发现,这样『阴』死敌军,真的非常爽! 真正的猎杀,现在开始! 第165章 全灭! 另一边,一小队曲召士兵正弯腰走在窄小的通道里。 他们也不知为啥这里的通道竟变的很矮小,估计只有半人高,这样躬身行走很辛苦,就连脑袋都变的有些迟钝。 “也不知道其他人走的通道会不会好走些?” 他们这队人马进来后,发现有不少分叉路,七拐八拐后,他们发现,他们迷路了。 转了几圈,越走越迷糊,之前明明好像走过的,再走却发现已没了路。 无奈之下,他们分成了几组分头行动,希望能儘快找到出口。 “不知道。”一个曲召士兵喘著粗气,他此时没什么力气说话。 “他娘的我怎么感觉我们可能出不去了。”有一个曲召士兵忍不住爆粗口。 长时间在黑暗或是光线很昏暗的环境中,找不到出路,就连敌人也见不到一个。 四周安静的诡异,除了他们的脚步声和喘气声再无其他,感觉就如进了死道,他们的精神已处於崩溃的边缘。 最开始开口的士兵呸了一口:“別乱说,肯定能出……” “啊!”他话还没说完就变成悽厉的惨叫。 眾士兵嚇了一跳,忙看向他。 昏暗的光线下,只见一把刀从洞壁顶部插下,插入士兵的背部,从前胸穿出。 血顺著刀尖滴落在地,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不过被士兵的惨嚎声掩盖。 眾士兵立刻抽刀往洞壁顶部砍去:“谁?给我出来,我看到你了,別躲了。” 通道里响起砰砰砰,鏘鏘鏘的声音,但除了砍落的碎石和泥土,並无其他发现。 有一个曲召士兵崩溃大骂:“你们汉人就这点胆量吗?给我滚出来受死,鬼鬼祟祟不是男儿本色。” 回应他的是一柄从洞顶穿刺而下的利器,从他的左肩插入,鲜血喷溅到洞壁…… 余下的曲召士兵听到他的惨叫,嚇的停下动作,惊疑不定的看向四周。 唰,轻微的血肉撕裂声响起,利器忽地抽离,溅起无数血水。 “啊……”中招的两名士兵由於身上利器被抽走,再次发出惨叫,倒在地上不停的抽搐。 余下士兵后退两步,根本不敢上前,总感觉头顶的利器会隨时落下,正想著,通道顶部又插下几柄利器,插入他们的身体……。 通道顶部隔层里,唰的一声,霜降从细长的孔洞抽出佩刀。 这些孔洞都是根据各类兵器挖掘的,需要对上才能插入,曲召士兵在下面胡乱砍刺,自然是没用的。 她实在是太佩服主公了,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如此窄小的通道里竟然有折射下来轻微的光亮。 还活著的曲召士兵看著剎那间十几个同伴被利器插入,嚇的慌忙后退。 结果一脚踩空,砰砰砰的掉落到下一层。 伴隨著惊恐大叫的还有血肉撕裂声音,几名幸运儿屁滚尿流的起来就跑。 完全不顾和他们一起掉下来,被利器插了个对穿的同伴们。 听著下面曲召士兵慌乱逃跑的声音,霜降低声下令:“3人一组,各自寻找目標,散!” 噗。 夏蝉衣把匕首从曲召士兵心口抽回。 补刀,是瑾阳军的优良传统。 她站起身,看著满地的尸体,咧开一个笑,配上她脸庞被溅射的几滴血液,说不出的诡异。 她手一挥:“走,进地道,跟主公一起杀敌。” “什么声音?”吴以寒顿住脚步,他刚刚似乎听到惨叫声。 跟著他的士兵摇头:“將军,没听到声音,只有我们的脚步声。” 吴以寒不由往后望去,通道黑漆漆就如野兽,什么也看不到。 走到此时,他其实有些后悔进来了,这通道就跟没尽头似的,不知通往何处。 回头他又不甘心,到现在他还没见到一个敌人的影子,这样让他回去怎么交代? 只能硬著头皮往下走了,最起码要弄清楚这伙人是不是瑾阳军。 正想著,就听到前面的士兵兴奋大喊:“將军,前面有光亮!” 他抬头看去,果然看到前面有亮光,他大喜:“走,去看看。” 因看到希望,吴以寒和曲召士兵的步伐都快了不少。 隨著越来越近,光亮越来越大,终於踏出洞口。 耀眼的光刺的他眼睛有些睁不开,他抬手挡在额前,眯著眼睛环顾四周。 他们正身处一个圆形的坑里,四周是约莫几米高的砖体。 坑?! 不对,不是坑。 身后是通道,两侧是砖墙,前面有斜坡可以上去,只是这斜坡有些陡。 忽地他瞳孔一缩,他看到,砖墙上站满手持弓弩的人。 姜瑾看著他,嘴角微微翘起:“欢迎来到,戈凤!” 哐当! 不等吴以寒明白她话里意思,身后响起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回头看去,就见他们刚刚来时的通道被砸下一道闸门。 他们的后路,断了! 吴以寒猛的抬头看向姜瑾,瞬间明白了她的话:“这里是戈凤!” “不可能!这里怎么可能是戈凤?”他喃喃自语。 他虽然猜测戈斯山脉的人可能是瑾阳军,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戈凤城和戈斯山脉有通道! 那他们曲召围城还有什么意义? 等等,如果瑾阳军能隨意出入,那抢粮的是不是也可能是瑾阳军做的? 吴以寒抬头看向姜瑾:“你,抢粮的也是你们?戈凤地道什么时候挖的?” 戈凤是去年9月才被 汉人夺回去的,至今满打满算也不过7个月。 不对,其中还包含了差不多5个月的冰冷寒冬,在那么短的时间戈凤到底是怎么挖的地道? 姜瑾还没说话,妘承宣忍不住懟他:“什么时候挖的关你什么事,囉囉嗦嗦,看我把你屎砍出来。” 说完就要下去,姜瑾忙拉住他:“……还是用弓弩吧。” 她话音刚落,龙影卫就对著吴以寒和曲召士兵扣动扳机。 就怕动作慢了,妘承宣真去把人家屎砍出来,毕竟尸体还得他们处理,屎不屎的另说,零零碎碎的不好捡。 曲白坐在帐篷里,心中一悸,总感觉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心莫名有些不安:“什么时辰了?” 曲聪回:“申时末了。” “戈斯山脉那边还没动静吗?” 曲聪面露担忧:“没。” 曲白看著舆图,面色沉重,不明白戈斯山脉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起什么,他问:“我们刚来的第二天,不是派人去戈斯山挖了他们的水源吗?” 第166章 增援? 戈凤的水源在戈斯山,不过戈凤建了地下通水道,所以地面是看不到水流。 作为曾经占领过戈凤的曲召军,自然知道水的源头在哪,所以他们直接就去把源头给截了。 曲聪明白他的意思:“不错,当时我们派人去断了他们的水源,士兵都安全回来了,並没发现异常。” “不过。”他补充道:“戈凤城內应该挖了井。” 围城一般围的是对方粮尽,水源比较容易解决,打井即可,有些城本身就有井。 这也是曲白后续没再关注此事的原因。 现在看来,戈凤城里应该打了井,用水是完全不愁的,甚至还有富余,不然哪有水耕种? 只是太奇怪,之前自己的兵进戈斯山无事,现在却…… 曲白这边各种猜测的时候,姜瑾已安排人开始处理尸体,好在现在天气还冷,尸体一两天没有处理好问题不大。 直至天黑,吴以寒带领的五千將士无一回来,曲白不得不相信,他的五千兵和吴以寒这个悍將,被灭了! 他惊怒交加,摔了几个杯盏。 曲召兵营气氛萎靡,所有人都知道,今天,他们又有五千將士被灭了,灭的无声无息。 日子如此过了几天,在外的侦察兵陆陆续续又带回不少逃难百姓。 加入各种建筑和开荒种的人更多了。 城內去年种菜的地,慕青也没浪费,还往外扩大了些,达到了15亩左右。 稻穀这些需要育苗的农作物他准备在城內先育苗。 姜瑾找了个机会拿出部分土豆,让慕青除了育苗 ,多余的地方种土豆,大白菜和白萝卜。 看著一筐筐的土豆,慕青惊愕:“主公,您说这个亩產五六千斤?” 姜瑾给予肯定:“配上我教你的各种沤肥法,问题应该不大,这个土豆產量虽然没白萝卜那么高,但耐放。” 她给的出的沤肥法,其中就有土法化肥和土法复合肥,虽然都是简配版的,但对於这个时代来说,已经是最好的肥料了。 说起这个,慕青很是可惜,这些菜產量高,生长周期短,要是能存放久些就好了。 姜瑾看出他的想法,不由好笑:“大白菜到时候可以做成菜乾,白萝卜可以做成萝卜乾,都可以放很久。” 慕青眼神亮了:“这个好。” 姜瑾跟他细细说了土豆的种法和注意事项,如何施肥等等。 慕青听的很认真,慕宛白拿著笔在记录。 等两人都完全理解消化后,姜瑾继续道:“新城的也要加点紧,不然赶不上季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我让士兵们也参与开荒耕种吧。”她想了想补充。 慕青点头:“我们可以边开荒边种,开出多少种多少。” “只是。”他面露担忧:“现在城外不安全,种了我怕曲召人搞破坏。” 姜瑾也知道不安全,但季节不等人:“从北门城楼这边开始种,八牛弩可以射1500米呢。” 一个冬季的教学,她终於可以说她熟悉的长度单位了。 姜瑾刚回到县衙,侦察兵就给她带回一个意想不到消息。 “这两天有不少曲召士兵正往东南方向增兵?”姜瑾蹙眉看著舆图。 片刻后她抬头看向下首的周脽云慈等人:“他们往泽阿郡增援?” 云慈点头:“应该是。” 泽阿郡在丰州的东南方。 世族大家盛家,便在泽阿郡。 铁打的世家流水的王朝这句话一点没错,砚国也不过才建国百年而已,而盛家已经延续了五百多年。 世家之间盘根错节,关係密切,蛮彝入侵之时,眼看情况不对,盛家便联合其他几大家族退守泽阿郡。 世家都养有私兵,且数量不少,几大世家联合起来,实力不容小覷。 东北军没了后,曲召就把重心放在泽阿郡。 几大世家联手,且粮草武器充足,虽然力有不敌,但利用有利地形,目前只失两城。 泽阿郡作为战场,一片混乱,烧杀抢掠几乎天天都有发生。 这也是丰州明明有汉人的城,百姓却情愿逃到南方也不愿去泽阿郡的原因,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去。 周睢思虑片刻道:“难道曲召战事吃紧?” “不可能,如果泽阿郡有这个实力,就不会连失两城。”他又否定自己的猜测。 气温转暖后,戈凤派了不少侦察兵出去探查情况,正在干仗的泽阿郡自然是重点侦察对象。 由於戈凤距离泽阿郡有些远,他们的侦察兵都是几天才传一次信息回来。 虽说戈凤的侦察兵不敢太靠近探查具体的信息,但泽阿郡有两城已被曲召攻下这种事还是很容易查到的。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姚稷开口道:“曲召攻打东城县应该到了关键时刻。” 曲召现在的主力军正在攻打泽阿郡的东城县,应该说去年就开始攻打了,至於冬季的几个月有没偷袭不得而知。 云慈点头:“不错,曲召现在应该是想儘快拿下东城县。” “且他们伤亡可能不小,不然也不需要从其他郡县调兵过去。”周睢补充。 曲白被她灭了近万人,曲召却没再给他增兵,这也从侧面说明曲召现在兵力紧张。 姜瑾嘴角微微翘起:“这何尝不是我们的机会。” “什么机会?”谢南簫不解。 周睢和云慈几人却已经明白她的意思,眼神亮了亮。 姜瑾笑容灿烂:“逼迫曲白退兵的机会!” 官道上,一支六七百人的队伍正往戈凤前进。 马车上,一貌美年轻女子拉开帷幕看向外面,脸上有著好奇。 车內的中年女子嗔她一眼:“看什么,把帷子放下。” 年轻女子很听话把帷幕放下:“阿娘,戈凤应该快到了吧,那房子真有阿爹说的那么神奇吗?” 她们正是何黎的妻女,关蓉和何秋池。 冬季刚过,冰雪融化,何黎就匆匆带著家人出了城直奔戈凤,和他们同行的还有他岳父和一世交好友。 关蓉嘆气:“好不好的去了就知道了。” 她並不想离开大庆郡到戈凤这种贫瘠小城,但也知道大庆形势严峻,只希望戈凤真有何郎说的那么好吧。 何秋池知道母亲的担忧,她没再说话,规规矩矩坐直了身。 另一辆马车上,何黎心里也有担忧,不过他面上不显,笑著道:“很快就到戈凤了,这一路有惊无险平平安安。” 坐在他对面是一个40岁左右的男子,名叫孙江,是经营布匹生意的。 孙江同样担忧,只是他对何黎非常信任,大庆郡也確实到了生死存亡之际。 所以知道何黎要离开后他就提出同行的请求,带著一家老小跟著准备投奔戈凤。 他感激道:“谢兄长一路的照应。” 两人正说著话,忽地前面出现一队人马,拦住他们的去路。 第167章 何黎到来 领头之人是个年轻男子,身形健硕,他大声问道:“可是何掌柜?” 何黎听声音有些耳熟,忙拉开帷子探出脑袋看过去:“嘶,你,你是?” 李麦笑著道:“我是李麦,之前我们还同行了一段时间。” 他远远就认出带头的护卫队长,毕竟当初他们可是同路不短时间的。 何黎也想起来李麦是谁了,內心惊诧。 这李麦现在哪还有当初农家子的拘谨懦弱,身形也高大健壮不少,怪不得他刚刚没能认出来。 他面上不显,忙笑著打招呼:“是李兄弟呀,你们这是?” 李麦如实相告:“戈凤现在被围了,主公让我们出来探查情况。” 何黎一惊:“戈凤被围了?” 很快他又发现了不对劲:“不对,被围了你们怎么还能出来?” 李麦神秘一笑:“主公自有办法,你们这是?” 姜瑾特地让他在这片巡查,其实就有等何黎的意思,毕竟他们当初同路了不短时间,相互认识。 不过现在戈凤被围,如果对方知道情况后掉头就走,那也就没必要把他带回戈凤。 这是姜瑾的意思,商人重利,但要掌握一个度,如果是完全没底线的墙头草,不要也罢。 当然姜瑾也理解他的所为,毕竟性命攸关,所以她如实相告,给他选择的机会。 现在的戈凤危机重重,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她的身上同样担负著城中百姓和瑾阳军的性命,必须事事谨慎。 何况她本意还想跟何黎合作,胆气和决策是很重要的一环。 何黎惊疑不定,看著李麦淡定的表情,他心稍微定了定。 孙江却觉得心惊肉跳:“这位小兄弟,你刚刚说戈凤被围了,可是被曲召军围了?” 李麦看了他一眼,点头:“不错。” 孙江还要再问,何黎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沉吟后问李麦:“不知道戈凤现在是何情况?” 李麦笑笑:“城內安然无恙。” “女郎可是有话要交代於我?”何黎此时多少也看出来,李麦估计是在这特地等他的。 李麦摇头:“主公让我把戈凤情况告知於你,端看你的选择。” 何黎正要说话,这时一个奴僕模样的男子过来询问:“可是发生何事?” 何黎对著奴僕摇头,他转向李麦解释:“此行我带了我岳父一家,以及我的世交好友,不知可否给点时间让我和他们商討一下?” 李麦頷首:“你请便。” 很快何黎和孙江就上了他岳父关百龄的马车。 听了何黎的话,关百龄沉吟道:“你说戈凤被围了,他们依然能派人出来探查情况?” 何黎点头:“对。” 说完后他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眼神灼灼看向关百龄:“岳父,您是说?” 关百龄一脸淡定:“一个小小的戈凤能在曲召人的眼皮底下坚持半年多,这就说明她的厉害,何况,你看,曲召围住她了吗?” 他忍不住感慨:“在曲召人的围困下活动自如,不简单呀,我现在倒是对戈凤更有信心了,不管你们如何选择,反正我准备去戈凤。” 何黎和孙江也想清楚了其中关键,两人心头大石落下,內心暗道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直到何黎两人离开马车,关百龄的妻子张氏才面露担忧:“再怎么活动自如,还是被围了,说不得那天就被曲召人打进城了。” 关百龄宽慰:“现在哪还有绝对安全的地方?无非一个赌字罢了。” “不用过於担心,戈凤既然能在曲召人围城之际进出自如,即使真到了城池被破的那天,那也必然有让我们这些普通百姓离开的法子。” 戈凤城在外的地道入口总的有好几个,李麦这次带他们走的依然是苍翠林附近的地道入口。 当何黎等人进入地道后,都被眼前地道的设计惊的目瞪口呆。 太巧妙了,想法太大胆了,最主要的是还做成了! 这得费多少人力物力才能做到? 进入戈凤后,看著乾净的街道,还有隨意行走的百姓,哪有一点被围城的感觉? 百姓们看著长长的队伍,也不由议论纷纷。 “这是哪来的富商吧,这车里的是粮食?” “说起来我们戈凤好像都没富商,也不知这些是什么人?” “估计是了不得的人物,我看他们是瑾阳军亲自带路的呢。” 何黎等人速度很快,进入住宅区范围后,他们听到朗朗的读书声。 何黎忍不住问:“你们还开了书院?” 李麦笑的一脸自豪:“对,我们现在都在学简体字,人人都可以去学。” 姜瑾教出的第一批学员现在成了书院的老师,或是县衙和军部等地方的文职。 几个月时间虽然学的不是太深入,但应对日常工作是够用了。 书院现在开了两个班,一个是教学孩童的,这个教的比较细,需要交学费,不过学费不多,是现在戈凤百姓能承担的范围。 一个是教学成人的,免费。 这个只教简单的认字算数,用姜瑾的话来说就是扫盲班,只要想学都可以去。 瑾阳军全体都要扫盲,平均两天上一次文化课。 李麦很骄傲,他现在会写自己的名字,认识几十个字,九九乘法口诀他背的可熟了。 何黎满脸惊奇:“何为简体字?” 李麦笑笑:“我也说不清楚,是我们主公自创的字,你们到时候也可以去学。” 孙江愕然:“自创文字?” 李麦与有荣焉:“不错,我们主公雄才大略,智勇无双,天下无敌。” 说完他脸上略有得色,他现在可不是当初的文盲了,词语也是会的,他自认为用的很好,嘿嘿。 孙江:“……” 这词语用的,他竟无言以对。 不过如果真能自创文字,那確实有经天纬地之才,有空自己也去学一学看一看才行。 何黎忍不住笑了:“女郎確实大才,改天一定要去书院看看。” 说著他又对著孙江道:“你家不是还有一个小的吗,到时候可以去书院上课。” 孙江生有两子一女,最大的长子已经娶妻,最小的女儿才8岁。 第168章 我们的军粮,又被抢了! 几人说著话就进了长留山,何黎租的房子就在长留山的一巷二栋。 把人安全送到后,李麦就带著士兵告辞离开了。 何黎租好的房子留了奴僕,里面打理的乾乾净净,眾人一到立刻就可以歇息。 虽一路奔波,但刚刚的见闻让眾人並无困意,开始环顾起何黎的这处房子来。 “这屋內確实暖和,这就是火墙的作用吗?”孙江满脸好奇。 这个时候还是有些冷的,所以他们到了后,奴僕立刻去烧了火墙和火炕。 关百龄夫妇已经坐到炕上,感受著暖暖的温度,脸上露出舒心的笑来:“这火炕確实暖和。” 年龄越大,越是怕冷,以前冬天都要靠火炉子,盖再厚的被子夜晚睡觉都感觉冷。 现在有了这火炕,晚上再也不用担心睡不著了。 只是当初何黎走的匆忙,院子里什么家具都没布置。 关蓉母女和孙江的家眷在院中四处閒逛。 孙江的妻子顾文心忍不住嘖嘖称讚:“不错,院子虽然不大,不过很实用。” 关蓉也很满意:“確实,这布局不错。” 何秋池有些奇怪:“这屋子的窗户都好大。” 关蓉笑笑,不在意道:“我倒觉得这样挺好,亮堂。” 他们也算颇有资產,糊窗不管是用綾,绢,还是油纸,都是用的起。 顾文心点头赞同:“到时候我拿些綾过来。” 孙家就是做布帛生意的。 何家正热闹的时候,奴僕匆匆进来通报,原来是董斯来了。 何黎他们刚进地道没多久,姜瑾就得到消息,直接派董斯过来招待。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何黎忙出门迎接。 董斯笑呵呵的道:“何掌柜,好久不见,一路顺利吧?” 何黎哈哈笑:“托主公的福,一切顺利,来,我给您介绍一下。” 他把关家和孙家都介绍了一下,董斯和他们一一打过招呼。 关百龄摸著鬍子问:“不知戈凤可还有房子租?” 董斯点头:“自然,你们想要租多大的,这长留山一巷就还有不少空院子,不够的话还有二巷。” 何黎三家外加奴僕护卫总700余人,在这个时代来说,这不算太多人。 毕竟何黎他们经常走商,单是护卫和车奴就不少。 关百龄頷首,忍不住再次感慨:“你们这的炕和火墙真是不错,暖和,等来年冬天我们就不用怕冻了。” 董斯挺直了胸膛:“那是自然的,这可是我们主公想出来的,今年冬季我们戈凤没一人冻死饿死。” 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不说北地,就是南方的冬天每年冻死饿死的百姓不知凡几。 如果砚国还在,如果姜瑾是一方父母官,那绝对是了不得的政绩。 关百龄有感而发:“你们主公大才。” 几人说了一会话,董斯就给他们介绍起房子来。 很快关家便在何黎旁边租了一套院子。 孙家则是直接租了两套院子,大些的自住,小些的放货和住护卫奴僕。 何黎也租多了一套院子用来放货。 这次何黎又带来近2000石的粮食,和好几车的油盐。 董斯想全收了。 何黎没同意:“我想在戈凤开一间粮油店。” 虽然可能和杂货铺抢生意,但多一间店铺买粮食给百姓也是好事。 董斯没勉强,笑著道:“那敢情好,商业区现在全都建好了,你有空可以去看看,把店铺租下来。” 孙江也准备开一间布店,他这次带了不少布帛过来。 董斯自然是欢迎的,开店好呀,主公不但可以收房租,还可以收税,百姓也有更多的选择。 “好,那你们这两天安顿下来后去商业区看看,看中哪间就来找我。” 何黎点头:“好,麻烦您了。” 董斯摆摆手:“不麻烦不麻烦,对了,商业区我们开了家具店和木炭商铺,你们有需要可以去逛逛。” 木炭店铺年前就开了,不但卖木炭,还卖蜂窝煤和小铁炉,冬季对炭火的需求还是很大的。 家具店是3月尾才开起来的。 几人又说了一会话,董斯就离开了。 城楼。 姜瑾看著远处乖乖巧巧只围不攻的曲召军,她表示很无奈。 想找机会再杀一波敌军都没机会,所以敌人太乖了也不好。 她不知道的是,曲白比她还闹心。 看著远处真就开始播种的戈凤百姓,曲白脸色黑的能滴墨。 在他眼皮下种地,是不是还要他看著戈凤的农作物茁壮成长,然后五穀丰收,?穰穰满仓? 想起要是自己真的守上半年,还真的有这个可能看著戈凤粮满仓,他的脸又黑了几度。 不但如此,他还要天天守著戈凤在他的眼皮下建起城墙? 不是,他到底是在围困戈凤,还是在保护戈凤? 他眼神阴厉看著那些忙碌的百姓,明明做的累活,却笑的那么开怀,他就忍不住心中的暴戾,贱民! 他转身回了帐篷。 “我让大单于给我支援的人还没到吗?” 曲聪喝水的动作一顿:“將军,大单于只怕现在无人可派了。” 曲白自然是知道泽阿郡那边战事吃紧,只是想到要眼睁睁看著戈凤大丰收,看著戈凤建起城墙,他就憋屈的不行。 他看著舆图:“只要再给一万人,我就能攻打戈凤,你也看到了,戈凤开始种地了,围城已经没意义。” 围城对於现在的戈凤来说,根本就没用处,他们都自己种地了,哪还困的住他们? 曲聪摇头:“怎么会无意义?就这点地,怎么够戈凤士兵和百姓吃?” “何况,这或许是好事,等他们种出来的时候,我估计泽阿郡已经拿下,丰收那也是我们丰收。” 曲白轻呼一口气,平復自己的情绪。 在连损近万士兵,四员悍將之下,他確实有些急了。 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稳住。 曲聪看他平静下来,神情凝重:“明天又到了咱们运送军粮的日子,不知道那伙人会不会行动?” 自从上次被抢后,他们曲召军每次运送军粮的数量都更多,以减少运送次数,护送人员也增加了,达到七八百人。 这些其实都是明面上的,实际上就连车奴都是曲召士兵偽装的。 虽然长相不同,但往脸上弄了污垢又低著头,远看根本看不出来。 更是在运粮队的后面远远跟著3000多名曲召士兵,就等抢粮人出现来个一网打尽。 山里既然有埋伏,他们不知深浅不敢再次进入,那便把人引出来干掉。 只可惜自从上次后,抢粮人没再出现,好似对他们的粮食没了兴趣。 “不管他们来不来,计划继续,我就不信他们忍的住不动手。” 翌日中午,士兵匆匆来报:“將军,我们的军粮,又被抢了!” 第169章 疑是瑾阳军? 曲白差点一口水喷出,他放下杯盏急问:“我们后面不是跟著3000將士吗?” 士兵低著头完全不敢与之对视:“在,在二流山附近遇到疑似抢粮的人,他们就,就追著人进山了。” 曲白气的青筋暴起:“狄穷是不是傻,这么明显的调虎离山都看不出来?” 狄穷正是那3000人的將领。 面对暴怒的曲白,士兵噤若寒蝉,不敢说话。 曲白轻呼一口气,平復情绪后问:“军粮呢,在哪被抢的?全部都被抢了?” “在二流山前面几里地,我们,我们去时只看到满地尸体,军粮,军粮全不见了。” 也就是说一粒粮都没给他留下,曲白气的咬牙切齿:“偽装的运粮士兵呢?” 士兵冷汗都出来了:“都,都被杀了。” 似是怕曲白怀疑他的工作能力,他忙又补充:“我全数过了,数了几遍,护粮士兵和扮成运粮队的一个不少,1215人全都在。” 曲白:“……” 他眼神阴霾盯著士兵的头顶,他严重怀疑这个兵是敌人派来,来故意气他的。 曲白简直要呕血,七八百的曲召士兵,加上偽装车奴的士兵总的大概1200多人,就这样没了! 他围困戈凤不过半个多月,没伤瑾阳军一兵一卒,而己方却已经损兵万人。 不对,还有追进山里的3000人,要是这些人再折损…… 他忙问:“狄穷呢?他们回来没有?” 士兵摇头:“没有,不过他留了人在外围,正是他们告知我等狄將军的情况。” 曲白只觉脑袋嗡嗡作响:“快,派人去,让他们撤回。” “诺。”士兵暗鬆一口气,快速退下去执行命令,刚刚,他感觉將军想杀了他。 不多会曲聪和几个將领走了进来。 曲聪神情凝重:“將军,运粮士兵的尸体都检查过了,他们的伤口,疑是瑾阳军的连弩所致!” 夏蝉衣此时也在问这个问题:“主公,为何这次要用连弩?他们不就猜到是我们瑾阳军做的了吗?” 姜瑾看著前面长长的运粮队伍,心情愉悦:“是时候让他们知道了。” 曲召人想用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一招,也不想想这些计策出自谁手,这都是汉人老祖宗玩剩下的。 这一路有瑾阳军的暗哨,特別是周县往戈凤的官道上,曲召军的一举一动都在瑾阳军的监控之下。 她调虎离山把后面的3000人引开,拿著龙翎弩轻轻鬆鬆射杀了1000多人,把粮抢了。 这次抢的粮食应该有1500石左右,够她的百姓和將士吃不短时间了。 夏蝉衣不解:“这是为何?” 姜瑾笑著问:“如果曲召军知道我们在外可能还有一支瑾阳军,你猜他们会怎么样?” 夏蝉衣本就是聪明人,一点就透,她眼神亮了:“他们会惊慌,害怕我们前后夹击把他们灭了!” 姜瑾笑著点头。 逼退曲白的时机到了。 曲白此人过于谨慎,既不派兵攻城也不派人到苍翠林和戈斯山。 那她就无法以游击战的方式消灭他更多的兵力,但正面刚,她的兵力不占优势,即使胜也是惨胜。 这是她不愿意看到的。 既然如此,她便改变策略,你不打,那就退吧。 任谁的城外守著那么多士兵都不会太开心,何况她还要在外城建城墙和种地。 虽然有弓弩的威胁,但谁知道曲白会不会人来疯,冒著损兵折將也要来破坏她的农作物。 当初夜袭填土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所以当知道有不少曲召军往泽阿郡增援时,她就想到让曲白退兵的计策。 那就是让曲白怀疑外面还有一支瑾阳军。 如此一来,曲白必然担心城內城外的瑾阳军里应外合,前后夹击把他灭了。 瑾阳军的弓弩威力他是见识过的,在他不確定瑾阳军有多少兵力多少弓弩的情况下,必然担心自身安全。 那增加围城兵力就成了他唯一的选择。 但,现在泽阿郡战事吃紧,她猜,曲召应该无人可派了。 如此一来,曲白將面临两难境地。 进,打不过,继续围困,可能面临被灭。 退,成了他的最好选择。 当然了,曲白也可能头铁,选择继续围困戈凤。 但在军粮一再被抢的情况下,军粮的运输也就成了问题。 而对於姜瑾来说,这却是突破点,她可以继续杀运粮士兵,抢军粮。 曲白要解决运粮问题也不难,那就是抽更多的兵力护送运粮队,让她不敢动手。 如此一来,每次运粮必定兴师动眾,不可能三天两头的运。 那曲白很大可能会一次运送一两个月或是更多的军粮过来,那就是上万石左右的粮食。 姜瑾可是有空间的,要是曲白营地真有那么多粮食,那她新城的耕地就不那么著急种了,她找机会收了曲召的军粮即可。 所以不管曲召作何选择,对她都是有利的。 如姜瑾预料的一般,曲白听了曲聪的话不由大惊:“你说什么?抢粮的是瑾阳军?” 曲聪神情严肃:“不一定,看伤口是瑾阳军的连弩射的,抢粮之人即使不是瑾阳军也和瑾阳军脱不了关係。” 一个长的跟铁塔般的男子恍然:“怪不得抢我们的粮食,还在山里设伏,肯定是为了戈凤城,故意扰乱我们的阵脚。” 此男子叫曲铁,是曲白的悍將之一。 曲白惊疑不定,快步来到桌子前看著舆图陷入沉思。 曲聪眉头紧皱:“如果抢粮的真是瑾阳军,那就太奇怪了,为什么外面会有一支瑾阳军?” 曲铁想了想道:“会不会我们围城时他们刚好在外出任务?回来时发现城被围了,他们回不去了?” “嘶。“曲铁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他们在外无粮可吃,就抢我们的?” 他满脸凶戾:“將军,不若直接攻城吧,管他多少人,来多少杀多少,怕他们汉人不成?” 曲聪摇头:“难,你没看戈凤的弓弩吗,那么远的射程,没到护城河我们就得死伤大半。” 他並不知道戈凤有多少这种弓弩,但看那天在北门的箭矢密度来说,应该不少。 第170章 曲召,退! 曲白面色很不好:“我们现在应该担心瑾阳军会不会里应外合,一起前后围攻我们。” 曲铁不以为然:“那更好,戈凤不过仗著城墙之利罢了,要是真出城,我们可不怕他。” 曲聪无奈:“若是外面的这支瑾阳军手持连弩,对著我们进攻,把我们驱至戈凤城附近,城內的瑾阳军根本不用出城就能对我们攻击……” 曲铁眉毛拧起:“他们既然只敢鬼祟行事,就说明人不多,我们曲召军勇猛,可不怕他们。” 曲聪摇头:“即使他们人数不多,有那么厉害的连弩,要是夜袭或是突袭,我们够他们几轮射的?” 重点是戈凤的连弩射程太远了,他们除了用盾牌防守,很难有其他手段回击。 “何况。”曲聪补充:“他们的人数应该不少,不然我们的军粮不可能那么轻易就被抢了。” 他抬头看向曲白,心里隱隱不安:“將军,我们现在如何是好?” 曲白低眸沉思,良久才道:“再去请求支援,把戈凤现在的情况匯报上去,让大单于给我两万人,直接攻城!” 曲聪眼神闪动,心里已然明白了他的打算,这是准备,退了! 曲白確实有了退的念头,这仗打的他憋屈无比,折了他上万士兵,他却竟连敌人是谁都还不確定。 他有预感,再围下去,他將会更憋屈,损失更多的將士。 既然这样,要么直接攻城,要么退,他不守了。 他把选择权交给大单于,若真给他派兵了,他就打。 若没兵支援,那他就有理由退兵。 何黎几人直到第二天才有空去逛家具店,昨天搬新家,忙了一下午。 看著店铺里完全不同於他们常用的各色家具,几人都很是惊喜。 “这,这是什么?”何秋池指著一套沙发问道。 李青笑的如沐春风:“这叫沙发,可躺可坐,您看上面的垫子,坐在上面可舒服了,你们可以试坐一下。” 李青正是罗阿曼的娘,家具店开张后就让她做了这里的掌柜的,手下暂时管著两个店博士。 说起来他们家具店还没出过大单,城中百姓根本不捨得钱买沙发椅子什么的。 他们大部分家具都是自己动手做的。 好在便宜简单的四脚小凳子倒是有不少人买,不至於让家具店销量为零。 何秋池好奇坐到沙发上,轻轻的靠在靠背上,只觉身形舒適,整个人都放鬆下来,恨不得躺在上面。 关蓉看上了一套梳妆檯和炕桌炕柜,还有衣柜。 她指著衣柜里掛著一件衣物的小物件问:“这是何物?” 店博士很是热情:“这是我们定製的衣架,您也看到了,掛衣物非常方便。” 顾文心拿起一个衣架看了看,感嘆:“太妙了,这个好,多少钱?” 关百龄则是对一套书桌和椅子產生兴趣:“这是胡凳?好生奇特。” 店博士把椅子拉开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这是椅子,带靠背的,您可以先试试,写字累了,可以靠在靠背上,非常舒適。” 关百龄坐下试了试,感嘆:“果然舒服,这个多少钱,我要了,你这书架子也不错,我也要了。” 他发现戈凤还真是来对了。 昨天下午奴僕就买了不少新奇玩意回来。 比如,铁锅,他昨天第一次吃到名为炒菜的菜,那味道简直,太美味。 再比如,铁炉,蜂窝煤,鸣笛不锈钢烧水壶,火锅子等等。 他大胆猜测,戈凤可能,或许,有铁矿! 有铁矿,就有无数的农具和兵器,有农具就能耕种,有兵器能收兵。 粮和兵,是乱世的底气! 简单的说,戈凤是有底气的。 要知道,他之前所在的大庆郡都没有铁矿。 所以戈凤,真的是天佑之城?! 『天罚』之事,不用他特地打听,留守戈凤的奴僕就把事情给他们描绘的有声有色。 何黎和孙江对躺椅很有兴趣,轮流在上面摇呀摇,嘴里嘖嘖称奇:“太舒服了,这个好,我要这个。” 几人离开时,几乎把家具店铺的成品连同仓库里的库存全买走了,还下单定製不少的家具。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三家人租的都是大院子,房屋不少,每家要的家具可不止几套。 李青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今天的单子,真的很大! 何黎几人从家具坊出来后,在商业街逛了逛,很快看好要租的商铺,准备晚点就去找董斯把店租下来。 武沁。 曲召大单于看著手里小小的纸条,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良久他把纸条递给坐在下首的军师孟肃:“你看看,这是曲白飞鸽传书过来的,他这是不想守戈凤了。” 孟肃眉心一跳,接过纸条看了起来。 纸条把戈凤的情况简单说了下,最后便是支援请求,开口就是2万精锐。 上面只字未提退兵,只要求支援,表示他要打戈凤。 曲白这是很明显的一招以退为进。 意思很明確,他现在危机重重,继续围困戈凤可能隨时被灭。 你要么派兵给他,要么退。 如今泽阿郡战事胶著,他哪还有兵可派? 大单于揉了揉太阳穴,觉得有些疲惫:“瑾阳军?到底从哪冒出来的?为何以前从未听过?” 孟肃摇头:“不知,有没可能是砚国以前的士族?” 大单于也有此怀疑,沉吟片刻后问:“泽阿郡还要多久才能拿下?” 孟肃眼神晦暗:“只怕还要不短时间,泽阿郡有盛家,他们联合了几大世家正在顽强抵抗。” 大单于闭了闭眼:“让曲白,退吧。” 时间转眼到了四月尾。 姜瑾站在城楼,看著撤退的曲召军,內心暗道,果然退了! 周睢眉眼舒展:“退了!” 姜瑾轻轻『嗯』了一声:“守城士兵不可懈怠,继续严守,以防有诈。” 戈凤城內,何黎指挥奴僕摆放家具,不得不说戈凤城內的家具店动作挺快的。 不到10天时间,他定製的家具陆陆续续回来,得到目前为止已做好一半左右,看著越来越舒適的家,他的眼里露出笑意。 店铺也租了下来,正在做简单修整,过段时间就可以开张了。 正在这时,一个奴僕快步走了进来:“郎主,主公说请您过去县衙一趟。” 【正常每天更新两张,求一波唯爱发电,喜欢的宝宝们记得五星支持一下,爱你们o(n_n)o~~】 第171章 缺盐 何黎有些意外,说起来他到戈凤10天了,还一次也没见过姜瑾,不知此次找他有何事? 他忙回屋换了套正式的衣服才去了县衙。 姜瑾看到何黎时笑的一脸慈和:“何掌柜,来,坐。” 何黎受宠若惊:“谢主公。” “在戈凤住的可还习惯?户籍那些都改了吧?”姜瑾开启拉家常模式。 何黎略显拘谨:“托您的福,我们住的很好,户籍在前几天就都换成戈凤的了。” 姜瑾点点头:“那就好,曲召退兵了。” 何黎愕然,接著就是大喜:“恭喜主公。” 他们在城里生活,还真不知道曲召军已退的事,毕竟曲召虽然围城了,但平日也没甚动作,他都差点忘了戈凤正在被围困。 姜瑾淡然一笑:“是我们戈凤之喜。” 她看了何黎一眼,继续道:“现在有一事想让何掌柜的拿拿主意。” 何黎端正身姿:“不敢当,主公有事您说。” “盐。”姜瑾直入主题:“我们戈凤缺盐。” “你也看到了,我们戈凤现在人口不少,粮食我们可以种,但盐只能买回来,不知何掌柜有没什么买盐的渠道?” 她当初虽然收了不少盐,但现在戈凤人口多,以后將会更多,盐是肯定不够用的,且迫在眉睫。 她也曾让人在周围寻找盐矿,可惜运气可能在寻找铁矿和煤炭时用完了,附近並没有找到盐矿。 何黎恍然,心里暗暗放鬆下来,他还以为姜瑾找他何事,原来是为了盐。 他斟酌道:“不瞒主公,我岳父之前正是盐商,只是这几年局势混乱,加上他出了点意外,年龄也大了就没做了。” “不过他多少还有些人脉,我也是用我岳父的路子拿到的盐,只是,价格可不低。” 姜瑾眼神闪动:“数量如何?” 何黎沉吟道:“主公想要多少?” 姜瑾毫不犹豫道:“当然是越多越好,起码够我们城中百姓吃用数年的。” 只要不弄潮,盐就放不坏,何况到时候还可以偷偷收一些到空间里。 她本来打算等戈凤安定下来后直接去一趟东湖郡,据她所知那边有盐坊,毕竟东湖郡靠海。 海水製盐自古就有,这个时代同样也有。 不能买就直接偷,反正她有空间,论偷东西的专业性,她绝对是其中的佼佼者。 何黎到戈凤后,她就有了其他想法,事情有人办就没必要事事亲力亲为。 自己死干活的领导不是好领导,让別人为自己死干活的领导才是合格的领导。 反正就目前而言,她买盐的钱还是有的,毕竟她当时可是收了大量的金饼和银饼。 何黎粗略算了下,数量有些大了,他犹豫片刻道:“不知可否让我回去和我岳父商议一下?” 姜瑾笑著点头:“那是自然,如果你担心路上的安全问题,我到时可以派士兵一路保护。” 何黎脸上神情终於放鬆下来;“谢主公。” 他为什么到戈凤?不就是戈凤让他觉得安全吗? 当然了,他也想赚钱,但如果不是姜瑾要求,他近期是不打算出去跑商的,毕竟赚再多的钱也要有命才行。 何黎离开后,姜瑾又喊了董斯和风轻竹过来。 “我想造纸。”姜瑾直接道。 她当初虽然收了些纸,但那远远不够,现在书院的学子们都是用沙盘练字。 这个时代的纸並不便宜,加上现在战乱,价格更是高的离谱。 她既然有这方面的技术,加上造纸的原材料简单易得,她自然就不想把钱在这里。 何况谁有都不如自己有,等她把纸造出来,还可以拿纸赚钱。 隨著戈凤人口越来越多,她的兵也越来越多,她需要的各方面物资也更多。 钱財需要的越来越多,毕竟现在单是每个月的工钱就是不小的数目。 想著她不由再次庆幸空间跟著来了,她的空里面可是存放著人类歷史发展的所有文明资料。 董斯无奈:“主公,我们没有造纸技术,也没这方面的人才。” 他也知道戈凤缺纸,非常缺,但造纸可不是凭空想像就能造的,没这方面的人才,要重新研製那还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成功。 姜瑾摆摆手:“技术方面你们不用担心,我有,你们找好人就行,我们自己培养,必须要可靠之人,这技术不能泄露了。” 董斯和风轻竹两人大喜,忙应下:“诺。” 姜瑾想了想又道:“多找些人吧,顺便把玻璃和肥皂都造出来。” 现在大家用的器皿大多是陶製品,笨重,局限性大。 玻璃的成本其实很低很低,刚好和陶製品互补。 她准备成立自己的商队,把这种成本低,却可以卖到天价的玻璃製品销售出去,换回自己需要的东西。 在外走商的同时还可以探听各地的消息。 这是刚刚见到何黎时想到的,別人的商队再怎么也是別人的,自己有才行。 风轻竹不解:“主公,何为玻璃和肥皂?” 姜瑾拍了下额头,解释:“就是琉璃,我有更好的技术方子,能做成更多造型更透明的琉璃,也就是玻璃。” “肥皂就是用来洗衣物的,跟皂角差不多,不过肥皂有更多用途,可以做成各种形状和香味的。” 董斯惊呼:“世间竟有如此好物?” 他在宫里这么多年,可以说见惯了好东西,但姜瑾说的玻璃和肥皂他竟从来没见过。 姜瑾没解释,只道:“嗯,这事你们两人负责,儘快把人选上来。” 现在的戈凤相当於一个小国,她必须儘量自给自足,同时发展自身,增加人口和兵力。 董斯两人离开后,姜瑾又喊来陈梓。 陈梓平日不怎么说话,姜瑾没想到她的学习能力竟然是所有人里最强的。 应该说,陈梓是一个 很有学习天赋的人,记忆力也极好。 对简体字不但接受良好,基本写两遍就能记住,数学算术,拼音这些基本都是一点就通。 所以姜瑾上课基本都是教一遍,有不懂的就让大家问陈梓。 年后书院开学时,姜瑾直接让陈梓做了书院的院长,不但负责书院的教学工作,还要负责军部士兵和城中百姓的扫盲。 姜瑾也不废话:“现在的书籍要么抄录要么拓印,都太麻烦,效率太低,不利於文化传播。” “所以我准备把印刷术改进一下,改成活字印刷,提高印刷效率,也更省力省材。” 造纸既然已经提上日程,那活字印刷是时候搞起来了,有了书籍,她的简体字才能更容易得到推广。 第172章 曲召使者 陈梓眼神灼灼,忙问:“何为活字印刷?” 她有感觉,自己可能就要参与到一件了不得的事件中。 姜瑾细细给她解释:“就是先把单字的阳文反文字模製作出来,然后按照稿件把单字挑选出来,排列在字盘內……” 陈梓越听眼神越亮,要是真按主公说的,那绝对是一项伟大的技术变革。 两人一直谈了2个时辰,陈梓才离开,离开之时脸上满是激动和斗志。 除了活字印刷 ,姜瑾还交给她一项重要的任务,那就是组建书坊。 主要负责活字印刷的技术研究,以及各类简体字书籍的编辑和印刷,特別是教材类,可谓责任重大。 也就是说以后的教材和各类书籍全都从她这齣。 被委於重任,陈梓既兴奋又感动,她没想到姜瑾竟如此信任她,於她而言,书坊的重量比让她做院长还要重。 此时她恨不得为姜瑾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內心暗暗决定全力以赴,把主公交代的事做好。 第一件事就是选人,主公可是说了.人员任她挑选。 这边何黎回到家中就去找了岳父关百龄。 关百龄蹙眉:“主公找你是为了盐之一事?” 何黎点头:“嗯,只是数量太大,我不敢做主,回来问问您。” 关百龄低头沉思,片刻后他道:“这未尝不是好事,帮戈凤做这一次,我们在戈凤也算站稳脚了。” 何黎眼神灼灼看著他:“岳父能一次拿到那么多盐?” 关百龄笑著嘆息:“能是能的,只是要动用些关係罢了,问题不大。” 翌日中午,戈凤迎来一个姜瑾意想不到的人。 曲召的使者。 这次对方非常客气且官方的递上文书,表示想见戈凤主事人。 姜瑾蹙眉,不知曲召这齣的又是哪一招? 她坐在议事厅的主位上,董斯和周睢刚好在。 董斯表示不满:“给他脸了,他说见就见?要我说直接把使者斩了。” 主公是身份尊贵的公主,现在又是戈凤的主事之人,哪是那些蛮彝子想见就见的。 周睢也紧蹙眉头:“不知曲召此次前来是何意?” 姜瑾站起身:“去看看就知道他们曲召想做什么了。” 进城自然是不会让曲召人进城的,她决定直接去城门口会会曲召所谓的使者。 姜瑾骑马出了城,身后跟著周睢和董斯,还有几十名龙影卫。 曲召使者是坐马车来的,有几十个骑兵护在马车两侧。 使者是一位40岁上下的白脸男子,长相普通,身形普通,身高普通,总之除了白没任何突出的地方。 见姜瑾带著人从戈凤城出来,使者慢悠悠下了马车,曲召骑兵也都下马护在使者身旁。 姜瑾来到曲召使者不远处,也不下马,居高临下看著他:“曲召使者?来我戈凤所为何事?” 曲召使者脸上神情变的惊愕:“你,你是戈凤的主事人?” 刚才看到女子走在前面他还有些奇怪,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戈凤的主事人竟是个女子,且是个年龄看著还没及笄的女子。 董斯冷嗤:“我们主公问你话没听到吗?你们曲召还真不愧是蛮族,没点礼数。” 使者身后跟著的护卫將领大怒,指著董斯:“你算什么东西?汉人贼子也敢这样和我曲召说话?” 他话音刚落,头颅已高高飞起。 砰,砰。 头颅和尸体相继倒地。 周睢甩了甩陌刀上的血珠:“不过手下败將,说话如此粗俗难听,该杀!” 使者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他抖著手擦了擦脸上溅到的血跡,脸上神情变化莫测,抖著嘴唇一时失了声。 曲召士兵又惊又怒,看著將领的尸体,大声喝斥:“你敢!” 说著抬起手里的刀对著周睢。 龙影卫唰的举起龙翎弩,黑漆漆冰凉凉的弩口指向曲召士兵。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战斗一触即发。 使者终於回过神,忙制止:“都別衝动!大家都別衝动” 曲召士兵怒不可遏,瞪著周睢:“你们汉人欺人太甚。” 一言不合就把他们的將领杀了! 这是羞辱,对他们曲召赤裸裸的羞辱,还有蔑视,完全不把他们曲召放在眼里。 周睢抬起冷鳞指向曲召士兵:“不服?不服那就来打一场,生死不论!” “你!”曲召士兵气的要咬牙切齿,却怎么也不敢动手。 这男子的实力他们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就是將领都不及他一招,他们上去也只是送死的份。 何况这是在戈凤,身后还有手持连弩的瑾阳军。 使者只觉心惊肉跳,戈凤的强硬是他所料不及的。 他伸手把身旁己方士兵的刀轻轻压下,眼露警告:“今天过来可是有要事和戈凤相商,把兵器都放下。” 曲召士兵就坡下驴,冷哼一声,往后退了两步。 使者这才看向姜瑾,脸上有著隱忍的怒色:“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你们汉人自称礼仪之邦,就是这样的待客之道?” 姜瑾嘴角微弯:“我什么时候斩来使了?你这个来使不是好好在这说话吗?” “你……”使者气的脖子青筋暴起,他忍了忍,道:“我奉我大单于之命前来和你戈凤和谈。” “我曲召承认戈凤县为你所有,今后我们双方和平共处,互不干扰。” 董斯怒了:“戈凤自古以来就是我们的,要你们承认?你们哪来的脸?” 使者冷嗤:“戈凤什么时候是你们的了?不过是我们一时不慎被你们夺了去。” 董斯满脸讽刺:“你们不过是齷齪的小偷,偷了我们的城就以为那真是你们的?” “今天我就告诉你,戈凤自古以来就是我们汉人的河山,不需要你们的承认。” 使者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他把话带到也算完成任务:“话已至此,希望我们都能遵守协议,互不攻击,和平相处。” 姜瑾语气隨意道:“你的意思是整个戈凤县都归我?包括戈凤的辖区和官道?” 第173章 缓兵之计 使者暗暗磨牙,他什么时候说这话了? 想到来时大单于的交代,他缓了缓情绪:“可以,不过,官道需要互通。” “也就说以后你们经过我们的官道我们不攻击你,你也不能攻击我们。” 姜瑾回答的很乾脆:“行,还有其他事?” 使者被她隨意的態度整的不上不下,好一会才道:“告辞。” 姜瑾好心提醒:“记得把尸体带走。” 使者和曲召士兵都被气的冒烟,偏在人家的地盘,他们不敢对上。 只能手脚麻利收敛將领的尸体,快速离开。 直到看不到曲召使者一眾人的身影,姜瑾才带著人回城。 很快戈凤的各高层就到了县衙议事厅。 姜瑾看著舆图,眉头紧皱。 云慈披著貂裘:“今年也不知怎么回事,都5月了,竟还那么冷。” 虽然今年確实比往年冷,但也没到还要用貂裘的地步。 不过是云慈年龄大了,加上腿部受伤,对他的身体影响非常大,现在非常畏冷。 也好在现在的戈凤有火墙和火炕,还有索乾和穆灼两位医者,不然,这个冬季他都不一定熬的过。 云羽坐在他的旁边眼露担忧,不过他不善於表达,並没说什么。 因为父亲的畏寒,家里到现在都还烧著火墙,只为让他能舒服些。 说起来他们现在的待遇竟比砚国在时还要好,他一家3口都拿著俸禄,虽然不多,但其他待遇真的很好。 就如冬季几个月烧的木炭和蜂窝煤,全是免费的,还有被衣,这些保暖的物件都先紧著他们。 照顾父亲的小廝也是主公调来的,工钱都是从县衙走的,不需要他们操一份心。 姜瑾把视线从舆图抬起:“云老要保重身体,兵器坊还要靠你。” 说起来她收的这些人都没什么私心,或许是因为经歷过国讎家恨,国破人亡,见了太多的死亡和鲜血。 所有人都把这份恨化为力量,心中只有一个坚定的信念,那就是把蛮彝赶出汉人土地,收復砚国江山。 云慈摆摆手:“没事没事,就是这天气有些反常呀。” 慕青点头:“確实反常,今年的春耕比往年都要晚些。” “今天来就是跟你们说这个事。”姜瑾看了眾人一圈道。 谢南簫满脸愕然:“我们不是来討论曲召使者的事吗?” 曲召使者刚走,他还以为姜瑾召集他们过来是討论使者的事。 姜瑾不由笑道:“曲召使者的事是一方面吧,既然说到这,那就先说使者的事,曲召说戈凤县整个归我们了。” 周睢冷嗤:“戈凤本来就是我们的,再说了,他这口头协议,算什么协议,不过是缓兵之计。” 別说口头协议了,就是正规签了字的书面协议都能隨时撕毁。 何况这种只是派个使者动动嘴皮的协议,信你就输了。 姜瑾点头:“確实是缓兵之计,但对於我们来说何尝不是缓兵之计。” 曲召需要时间来对付泽阿郡,她戈凤同样需要时间来发展。 姚稷沉吟:“那是不是说明泽阿郡现在到了关键时刻,双方可能要分出胜负了?” 云慈靠在椅背上,重重嘆口气:“曲召正在攻打泽阿郡的东城县,这可是交通要道。” “也是泽阿郡另外几县的险要屏障,一旦泽阿郡失去东城县,那曲召將势如破竹,其他几县危矣。” 正是因为如此,东城县成了泽阿郡的世家和曲召的必爭之地,一方死守,一方硬攻。 云慈继续道:“以世家的人力物力,或许还可坚持半年甚至更久。” 当初他其实找过盛家家主,想军民合作一起应对蛮族,可惜对方拒绝了。 夏蝉衣哼了一声:“这是准备用戈凤先稳住我们,等他们拿下泽阿郡后再回头来对付咱们。” 姜瑾点头:“不错,所以我们必须加快城墙建设。” “还有。”她的神情凝重:“我准备在新城外再建箭楼,以及开荒种地。” 之前她只规划在新城內耕种,但隨著带回的人越来越多,现在的戈凤人口达到1.2万左右,还在不断的增加。 单靠新城內种粮就有些不太够了,毕竟不单单要种粮食,还要种汉麻等做衣物,要种油菜榨油,种甜菜榨…… 慕青想了想道:“主公是担心新城內的耕种面积不够?” 姜瑾点头:“这是其一。” 她环顾眾人一圈,面色凝重:“你们可听说过小冰河时期?” 这便是她担心的第二个问题。 眾人满脸迷茫,就连慕青也不解的问:“何为小冰河时期?” 姜瑾解释:“就是全国乃至其他国整体气温下降,而且往往不是一年,很可能是连续几年甚至几十年。” “温度降低很可能导致粮食减產,这还不是最致命的,温度下降往往伴隨著降雨量的减少,导致多地乾旱。” “您是说要有旱灾?”慕青惊呼。 战乱再加旱灾,人还有活路吗? 谢南簫跟著道:“只是天气比往年冷了些,不是什么小冰河吧?” “不对!”慕青想起来什么:“我在一本关於农耕的书上看到过主公的说的这种事。” 他努力回忆:“好像是100多年前,北地大旱灾,百姓颗粒无收,也是始於天气寒冷,书上说当时就连南方都只能种一季。” 他抬眸看向姜瑾:“难道这就是小,小冰河时期?” 姜瑾沉重点头:“是,不过大家不用担心,也许是我猜错了,但不管怎么样,做好准备总是没错的,我们需要多囤粮。” 她指著舆图的几个位置道:“外城的南边和北边都可以开荒出来种上粮食,在城墙的3里范围內都可。” “在耕地周围再建几座箭楼,既可以守护我们的耕地,也可以和戈凤城里外呼应,共同应敌。” 眾人看向她手指的位置,眼神都亮了起来。 要是真在这几个地方建起箭楼,箭楼上在配上八牛弩和龙翎弩,那威力…… 周睢想了想道:“只是,这么多耕地要开荒,我们人手不够。” 第174章 成立商队 姜瑾不在意摆手:“从建房组抽人,我们士兵也调些人过去,儘快把地开出来。” 只要把地开出来,农作物种下去,后期施肥除草就用不了那么多人。 慕青看著姜瑾的规划,满脸讚嘆:“主公想的周到,要是真把新城外两边的地也开出来,那不止万亩地了。” 姚稷倒吸一口凉气:“那能赶得上季节吗?” 姜瑾心中有数:“没事,我们人手多,边开荒边种。” 她看嚮慕青:“慕老,你根据农作物的季节安排,看先种什么。” 慕青点头:“好,放心,我心中有数。” 洛倾辞问:“既然可能会有旱灾,我们城中是不是再打几个水井?” 姜瑾点头:“可以,只是现在人手不够,等开荒后你再安排人手打井。” 她又指著一个地方道:“这里,我准备挖一个大鱼塘存水,也养鱼,到时候看看去哪弄些鱼苗过来。” 戈凤城是不缺水的,除了城內打的井,还有戈斯山的溪水,溪水不但供城內百姓吃用,也供护城河用。 现在她多了那么多耕地需要灌溉,戈斯山的溪水就不一定够用,所以存水就成了必然。 一旦真的发生旱灾,这鱼塘的水多少能缓解些用水问题,还能养鱼,供马牛羊等牲畜的用水。 对此大家都没什么意见。 姜瑾又转向云慈问道:“云老在戈凤附近可曾见过竹林?” 云慈摇头:“没,主公要竹子何用?” 姜瑾无奈:“我们现在有了水泥,城墙,箭楼就可以用水泥建,但钢筋我们这几个月都没能试验成功,只能用竹筋了。” 兵器坊在姜瑾的指导下,冶铁技术突飞猛进,能炼钢铸造各种兵器和生活用品,却被一条小小的钢筋难住了。 好在钢筋也不是不可替代,竹筋的效果就非常不错,反正她建的又不是高楼大厦。 別以为开玩笑的,在她那个世界早期刚建国时很多建筑都是用竹筋混凝土做的,几十年都住的好好的。 “有一个地方有,不过有些远。”云羽开口道。 姜瑾眼神亮了:“在哪?” 云羽指著舆图道:“在西边,距离这里约三四十里路。” 云慈蹙眉:“我怎么不知道那有竹林?” 云羽有些尷尬:“之前我带阿策去过,那有竹鼠,好吃。” 云慈:“……” 姜瑾笑笑:“好,安排人去砍竹子回来。” 姜瑾感慨:“还是人手不够。” 虽然城里人口多了,但有农耕』和『城墙』这两个超大型工程,再多的人也不够用的。 城內的兵营也不能不建,城中人口多了,她又准备招兵了。 董斯宽慰:“主公不要急,现在陆陆续续有不少百姓到戈凤了。” 想起什么,他又问:“对了主公,您之前让我们选的人都选好了,您要现在看看吗?” 姜瑾点头:“好。” 她对著眾人摆手:“散会吧。” 眾人离开后,董斯和风轻竹选的人很快就到了。 这次一共选了五六十人,都是姜瑾之前买的奴,平日里表现突出,为人聪敏又忠心,简体字也学的较好的一批人。 董斯的想法很简单,这可是绝密的技术,当然是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不得不说,董斯这人看人確实有一套,姜瑾对他选的人很满意,把这批人分出3组。 一组造纸,一组制玻璃,一组制肥皂。 与此同时,造纸坊,玻璃坊,肥皂坊正式成立,在工业区批了厂房,建造相应设施。 接下来的2天,姜瑾针对这3组人分別教学,董斯和风轻竹全程在场。 特別是风轻竹,这些都属於工业区,以后都归她管,她自然非常上心。 到玻璃组时,由於吹玻璃时需要用到空心铁管等工具,姜瑾又喊来了孙易水,让他製作各种工具。 这一天,何黎过来求见姜瑾。 姜瑾笑著道喜:“听说你的商铺开张了,恭喜。” 何黎一脸谦虚:“谢主公,就是小店铺。” 他这几天正是在忙店铺的事,店铺开张了他才能脱开身走商。 “今天过来可是商队之事想好了?”姜瑾看著他问。 何黎点头:“我愿意走这一趟,不知主公想我哪天出发?” 姜瑾:“我这边哪天都行,最好是越快越好。” 何黎沉思片刻道:“后天如何?我明天准备准备,后天就出发。” 姜瑾郑重道谢:“谢何掌柜仗义。” “当不得您谢。”何黎忙摆手。 他斟酌了一下又道:“主公,我听说您在城外开荒种地人手不够,我们三家人还有些奴僕,不若也去帮帮忙?” 他三家总七百余人,除去这次要跟他出门的护卫和奴僕,以及家中必须要的奴僕外,还能抽出两三百人。 现在戈凤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他这些可都是壮劳力,多少能帮些忙。 不说其他的,300多人抡著锄头开荒,也能开出不少地来。 姜瑾看了他一眼,这生意人果然很会审时度势:“那我却之不恭了,不过我不能贪你便宜,工钱我按其他工人的。” 何黎同意下来,不收钱就要记人情,他可不敢跟姜瑾要人情。 他不求什么,只是表明自己的態度。 何黎离开后,姜瑾想了想,让人把陈熙喊了过来。 “您想让我跟著何掌柜的跑商?”陈熙有些意外。 姜瑾摇头:“当然不是,我自有我的考量。” 说实话,把陈熙这个贵家公子放在建房组是屈才了,只是姜瑾之前无人可用,很多钱物人员调度可不是谁都能做的。 这大半年下来,戈凤也培养了不少人才,专项基本都有专人负责,可以把陈熙从建房组解脱开来。 姜瑾继续道:“三个目的,一是我想组建自己的商队,你带著我们的人学学走商经验,同时积攒人脉。” 別人的人脉也可以变成自己的人脉。 陈熙眼神闪动,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想到她的话,他问:“您要成立商队?我们卖什么?” 姜瑾解释:“当然不是现在卖,工业区已经在开发商品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你应该很清楚,没有足够的银钱支撑,我们很难大规模的发展农业和兵力,这三种关係是相辅相成的。” 她想要这个天下,那就必须打造属於自己的商业帝国。 有钱,有粮,才能有更多的人口,有更多的兵力,夺回更多的城池和土地。 第175章 酒香也怕巷子深 “第二。”姜瑾在舆图上的路线点了点:“丰州人口太少了,这一路上可以多弘扬我们戈凤。” 这就有点『传道』那味了,目的就是让更多的人到戈凤来。 酒香也怕巷子深,何况是戈凤这个曾经『恶名昭彰』的偏僻小城。 正常来说,再是逃难的人,一般都不会想到戈凤来。 那她可不就得宣扬宣扬戈凤现在的新风貌。 戈凤暂时稳定,是时候吸纳更多的人口和人才到戈凤来,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 陈熙满脸钦佩看著姜瑾,別人只看到一步,而她已经开始走百步了。 而她还只是一个14岁没及笄的女子,不知等她成长起来会是何种风华。 姜瑾靠在椅子上,继续道:“第三,就是探查信息,我们到戈凤已经大半年,其他州郡是什么情况,不得而知。” 两日后,姜瑾在城门口送別何黎和陈熙的队伍。 这次她派了50名龙影卫和150名瑾阳军出去,还有二十几个颇有商业头脑口齿伶俐的年轻男女。 天气渐渐暖和,通过军民合作,戈凤终於把需要开荒的大部分地方都开了出来。 慕青和慕宛白忙的脚不沾地,忙著育苗,忙著播种,忙著施肥,沤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由於外城在挖地基,四周边缘地带占用了不少地方,暂时只在中间位置开了3000亩地。 外城的两边加起来开了5000亩左右,面积不小。 前段时间姜瑾找了个机会拿出大量农作物种子。 有小麦,土豆,大豆,稻穀,红薯,,油菜,甜菜,辣椒等。 她不但要种粮食,还要榨油,还要榨,做衣物等等。 她本想种甘蔗,甘蔗的亩產和出率高,只是北地不太適合种甘蔗,她就选了甜菜。 由於这些大多是这个时代没有的,姜瑾一一教学慕青祖孙两人,给他们讲解这些农作物的习性和吃肥等情况。 慕青看著红薯满是惊嘆:“主公,您是说这个红薯的叶子也能吃?” 姜瑾肯定:“红薯浑身都是宝,叶子可以吃,也可以餵猪,呃,就是豕。” 慕青:“……”不知为啥这话听著怪怪的,感觉他们吃的和豕一样。 姜瑾的声音还在继续:“这红薯到时候可以做成红薯粉,更耐放,如果方法得当放个几年都没问题。” 慕青激动的脸都红了:“亩產还那么高,真是,真是,天佑我戈凤。” 姜瑾又指著种子道:“北地其实不太適合种,是温带作物,需要充足阳光、温暖的气候和湿润的土壤条件。” 说著她嘆气:“但我们条件有限,你也看到了,我们戈凤的人口越来越多,我们需要布,需要保暖。” 慕青自然是知道习性的,更是知道对於现在的戈凤来说有多重要。 还不等他宽慰,姜瑾话锋一转:“好在这些种子都是经过强化改良的,北地还是可以种的,只是可能產量低些。” 她说的產量低是针对25世纪来说的,对於这个世界来说,她的高產的可怕。 慕青大喜:“这就好,这就好。” 想起什么,他又道:“主公不用过於担忧,织布我们还可以用麻,我跟孙家借了不少亚麻和汉麻的种子。” 戈凤什么都没有,而她空间里基本什么农作物种子都有,就是没有麻的种子。 好在孙家本是制布的,不但有麻的种子,还有蚕卵。 不过姜瑾目前对养蚕织丝绸没太大兴趣,成本高效率低,她只想要更实用更能量產的麻。 投桃报李,姜瑾在工业区给孙家租了一个大厂房,让他可以养蚕织布。 野桑树对环境的要求不高,所以北地长有不少,要养蚕也是可以实现的。 孙家本想租地种麻种桑,以方便和扩大他们织布的產业。 不过考虑再三,最终没开口。 因为他很清楚,戈凤的地,是救命用的。 建城墙那么大的工程就是为了种地,他有什么资格现在提这样的要求? 反正他留了大量的钱物和粮食,足够他家吃用了,在这样的乱世,他不求赚多少钱,只求个安稳。 现在租了厂房,有了蚕室,有织布坊,有野生桑树,小量养蚕小量制布,能赚多少算多少。 慕青又道:“山里也有野生的麻植,成熟后我们同样可以取来用。” 姜瑾頷首:“嗯,那你留意著。” 时间如梭,戈凤城外几乎一天一个样,整片大地焕发浓浓生机。 何黎和陈熙的队伍,在距离大庆郡还有两天路程时碰到了熟人。 不是陈熙故意记住他们,而是这两人的脸给他印象太深刻了,正是和赵风有过『牵扯』的小和乌青。 只是此时他们看著有些狼狈,衣物单薄不说,神情很是慌乱,行色匆匆,就像身后有人追著他们似的。 人数看著少了不少,而且剩下的这些几乎全是老弱妇孺。 陈熙有些奇怪,正要拦下他们问问,小却已经留意到他。 “你,你是赵郎君加入那个队伍里的人?” 小当初找赵风时,陈熙在远处瞅热闹来著,世家公子的风度让小一眼就留意到了。 不过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她就喜欢赵风那样的,看著就威武有力。 陈熙让队伍停了下来:“正是在下,你们这是?” 乌青急匆匆挡在小前面:“怎么了?” 小暗暗翻了个白眼,把乌青拉开,目光在陈熙的队伍寻找。 陈熙知道她找谁,內心暗自腹誹,情之一字果然伤人。 小的视线很快收回,没回答陈熙的话,而是问:“赵郎君呢?” 陈熙態度很是温和:“他这次没来,你们这是从哪来?怎么又往回走了?” 小的情绪低落下来,几息后才说:“我们之前去了大庆郡,不过那边也不太安寧,我们就,就又出来了。” 他们到大庆郡后,才知道大庆郡也不安寧,三天两头的打仗,好在他们去的是大庆郡的郡县,相对安全些。 只是这种情况也只维持到年后,由於蛟人在年后大势攻击大庆郡,导致大庆郡兵力紧张。 大庆郡不但没收了他们之前带著的农具,据说是因为大庆不够兵器,需要他们的铁具炼製兵器。 之后更是强行要求他们服兵役,她大哥哥先去了。 结果不到十天,他二哥又被抓去当兵了。 他们听说前线打的惨烈,可能还要继续抓兵役,她家的男丁就只剩下她阿爹和两个七八岁的侄子。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逃了出来,好在出逃大庆郡的人不少,还有不少是本地的,有些门路,他们就跟著出来了。 第176章 梅氏到来 陈熙和何黎对视一眼,没想到大庆郡的情况竟然严峻到这种情况了。 何黎更是一阵后怕,好在他跑的快,不然就现在这样的情况,一大家子的还真不好跑。 又问了些大庆郡的情况,陈熙才问出之前问的问题:“你们这是准备去哪?” 小眼神茫然:“我们也不知能逃去哪,南方不敢去了,不行只能回我们以前的村了,只是……” 他们村本就是小村,之前村民陆陆续续逃难走了,他们几家人坚持到最后,实在是没办法才走的。 现在回去,更不可能有活路。 队伍所有人情绪都很低落,他们以为找到新家,以为可以安定下来。 结果,他们家里的顶梁青壮年都被抓去服兵役了,说是兵役,谁不知道是炮灰,只怕是很难活著回来了。 陈熙嘆气,他想了想道:“那你们可以去戈凤看看,我们戈凤只要干活,就有工钱拿。” 小睁大了那双小绿豆眼:“你说甚?工钱?我们不要工钱,我们只要吃的粮食。” 陈熙笑笑:“我们戈凤有店,可以买粮,总之你们去了就知道了。” 乌青激动了:“真的?” 小娘也激动的看著陈熙:“这位郎君,你说的可是真的?” 陈熙点头:“自然是真的。” 想起这一路的不平,这些人到底也算帮过赵风几人,他建议。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们过几天回戈凤,如果你们不急可以找个地方藏起来,到时和我们一起走。” 小娘他们一喜,跟这样的队伍一起走,安全就有了保障。 小抿唇,最后忍不住问了出来:“赵郎君也在戈凤吗?” 陈熙:“……是,不过他一直在外有事。” 把小带回戈凤,不知赵风会不会怪他? 时间一晃到了6月。 戈凤县衙,姜瑾正在招待梅氏家族的3人。 梅晟感慨:“半年多不见,戈凤我都快认不出来,变化太大了。” 他们3人两天之前就到了,依然是董斯招待。 他们先在客栈住了一晚,第二天又在戈凤城逛了一天。 戈凤的巨大变化让三人目瞪口呆,城里的一些商品更是让他们犹如发现了新世界。 比如家具店的沙发,衣柜,桌椅等。 还有铁锅 不锈钢烧水壶,蜂窝煤等等。 三人震惊过后,就在长留山租了3套院子,大有在戈凤常住的势头。 让他们准备在戈凤常住的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戈凤竟击退了曲召的围困。 梅蔡跟著附和:“可不是,上次的房屋都在建呢,现在全都建好了,可惜现在转热了,不然真想试试火墙和火炕。” 姜瑾笑笑:“你们不是在长留山租房了吗?今年冬天就可以试试了。” 三人均是点头。 梅晟感慨:“到时候肯定要试试,今年就不用再挨冻了。” 他又继续道:“对了,我们还想租商铺,不知可行?” 这也是他们三人今天求见姜瑾的目的。 姜瑾神情凝重:“商铺自然是可以租的,不过我们戈凤不允许买卖人口。” 这个时代买卖奴隶是合法的,梅氏家族的奴来歷也乾净,所以她不会把梅氏归类为『恶』。 但,她可以从外面买奴回来增加戈凤的生產力,不过,在她管辖下,她不会允许人口买卖。 梅氏家族这次又给她带来800的奴。 说起来奴是真的好用,你让他/她干嘛就干嘛,且大多忠心。 梅晟愕然,不解:“这是为何?” 姜瑾自然不会在这时和他们说人权,说人人平等的理论,再说了,人真的生而平等吗? 她只是隨意道:“为了戈凤的未来。” 梅晟见她不欲多说,也没揪著著这个问题,毕竟他们除了奴,还有其他的生意。 他犹豫了一下问道:“主公,不知您的蜂窝煤和木炭可否给批些给我们买卖?” 梅仁也兴奋道:“对对,还有铁锅,和不,不什么钢的烧水壶,太方便了,这些都能批吗?” 姜瑾摇头:“这些物品我目前只打算在戈凤销售,批给你们没多大的意义。” 说起来她的杂货铺准备开分店了,现在城里的人口多了,一个店铺忙不过来。 梅晟3人有些失望。 “不过。”姜瑾话锋一转:“我有其他的东西可以批给你们买卖,不拒戈凤还是其他地方。” 梅蔡眼神亮了:“不知是何物?” 不用姜瑾交待,董斯很有眼力的把一沓纸和几块肥皂拿了过来。 两个月时间,肥皂和纸都造了出来,只是刚成功还没来得及大量生產和销售。 只可惜玻璃的吹制不是那么容易的,不过应该也快了。 “这是纸?”纸他们自然是认得的,只是眼前的纸稍有些不同,顏色更白,质感更细腻,且更厚实。 姜瑾点头,现在成功是以树皮为主要材料製造的纸,她还想做竹纸,只是那个耗时更久,目前还没完成。 梅蔡轻轻抚摸纸张,惊嘆:“这纸质太好了,这是如何做到的?” 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傻问题,他有些尷尬:“我没其他意思,就是脱口而出。” 造纸可是人家的核心技术,他这样问確实有些没礼貌。 姜瑾不在意的摆手:“我明白。” 梅晟问:“价格几何?” 姜瑾笑笑:“价格一会再说,你们再看看肥皂。” 梅仁已经拿起一块看起来肥肥的肥皂放在鼻尖闻了闻:“这就是肥皂?很好闻,这是薰香?” 姜瑾摇头:“不是,这是用来洗涤衣物的,效果比皂角更好。” “这是洗脸和洗澡用的药皂,分了好几种不同的药效,比如祛痘的,洁净的,润肤的等等。”她又指著另外几块肥皂道。 这是肥皂做出来后她才突然想到的,於是她找医馆的人过来,说了药皂的事。 医馆的人果然很有兴趣,特別是刘觅,立刻加入研究探討,做了几种药皂出来。 梅氏3人都是识货之人,瞬间明白这里的商机,虽然现在是战乱,但不少富余之家的生活质量还是不错的。 也就是战乱,不然就凭这纸和肥皂能卖疯,现在只能小规模卖了。 梅蔡闻著药皂上的药香,讚嘆道:“这个好,太好了,肯定能卖的好。” 姜瑾看了激动的3人一眼,郑重开口道:“我有一事相求,不知几位可否帮忙?” 【声明:因为本人地理不行,怕东南西北搞不对,所以这图其实是我画给自己看的,让自己不那么混乱,让我们跟著地图一起期待姜瑾如何一步一步拿下柳乡郡,东湖郡,乃至整个丰州,砚国……】 【感谢大家的支持和喜爱,我目前是兼职写书,要忙完工作才有空写,所以每天4000字已经很努力,当然了我喜欢大家催更,可以尽情的催催催,我保证不断更。】 【嘿嘿再求一波为爱发电和五?好评,爱你们n(*≧▽≦*)n】 第177章 布局 梅晟三人嚇了一跳,如今的姜瑾不比当初,哪敢当她一声『求』。 他摆手:“主公有事您说,只要我们能办到的肯定办。” 姜瑾直入主题道:“你们做奴的生意,能把奴卖往丰州的其他郡县吧?” 梅蔡微微蹙眉,好一会才明白姜瑾的意思:“您是要?” 姜瑾点头:“不错,现在丰州的大部分郡县对进入之人审查非常严格,如果你们有这方面的门路,我想放些人到丰州各郡县。” 自从她拿下戈凤后,丰州各郡县基本都闭门不开,就怕步了戈凤后尘。 要知道她当初可是以难民的身份混进戈凤,从內部攻击曲召士兵,打开城门放人进来的。 所以她现在想安插人手到各郡县非常麻烦,这也是她的情报部门一直没办法展开的原因之一。 冬季的这几个月,戈凤也培养了不少人才,包括收集情报方面的人员。 梅氏3人听的心惊胆跳,姜瑾的意思是想通过他们的手,往各地安插钉子进去。 3人对视一眼,良久,梅蔡才斟酌道:“主公,我们確实有些人脉,只是不多。” 他们各处卖奴,常走的郡县自然是认识些人的,只是战乱后,那些人逃的逃,死的死,现在剩下的人脉不算太多。 姜瑾眼里闪过笑意:“能放就放,不能放也不强求,你们看看哪个地方可以,我好安排人。” “你们放心,我会派人护你们安全,你们有什么要求也可以提出来。”她又补充。 一直到中午,梅氏三人才从县衙出来。 董斯看著三人的背影,有些担忧:“主公,他们能信任吗?” 人都经梅氏家族的手放进去,也就是表示她的钉子梅氏家族都知道,这是极其危险的。 姜瑾摇头:“没有绝对的安全,只要我们有人能进城,到时候再想法子。” 她当然也可以在完事后把梅氏3人杀掉以绝后患,但她有自己的底线。 何况,这些暗棋,不用潜伏太久。 一支两千多人的商队浩浩荡荡走在官道上。 何黎和陈熙坐在马车里,愜意的看著窗外的景色。 罗阿地骑马跟在马车旁:“不知为啥回到戈凤地界感觉都不一样。” 他跑的快,身体也壮实,简单的说,很耐造。 所以经过一个冬季的极限锻链,他成了龙影卫的一员。 这次护商行动50名龙影卫就有他。 何黎笑著道:“我也这么觉得,这一趟可真不容易,转眼就到6月了。” 大庆郡的局势越来越严峻,好在他有些人脉在,不然连城门都进不了。 也好在有戈凤派来的人在,不然这一路的各种山匪就够他吃一壶的,更別提还有几次碰到蛮彝。 说起来他不得不敬佩姜瑾,不知她怎么训练的,她的兵都能打,特別是那几十名龙影卫。 他曾亲眼看著,就几十名龙影卫快速歼灭一支几百人的蛟人士兵。 这一路上不但打杀了不少抢劫者和蛮彝,还收服了不少山匪,拖家带口的跟著到戈凤生活。 陈熙笑笑:“辛苦何掌柜了。” 何黎眼神复杂:“陈郎君才辛苦。” 戈凤果然人才辈出,这个陈郎君平时看著不显山不露水的。 到大庆后,却把大庆郡两个士族和几个商贾说动了,跟著一起到戈凤。 虽然这几家都不是什么大士族大商贾,却是目前戈凤缺的。 再说了,姜瑾不见得要盘根错节关係复杂的大士族和大商贾。 世家培养的人和他们这些普通的商贾之间果然不同,为人处世自有自己一套方式。 这也就算了,陈熙还在沿途见到有人,就以自己人『聊天』的方式把戈凤宣扬出去。 比如,陈熙:“戈凤普通工人的工钱竟然有200多铜钱?” 罗阿地配合:“可不是,能买半石粮食呢,都能吃饱饭。” 不过他语气有些夸张,显然演技不是很过关。 但附近歇息的一群难民並没听出来,全都看了过来,眼神闪动。 瑾阳军甲:“不但能吃饱饭,女子也能上工呢,我大嫂娘家二舅爷的女儿就在製衣坊,也能拿200多铜钱一个月,听说每个季度还有衣物发。” 难民中的女子全都愕然抬头看向瑾阳军甲。 瑾阳军乙:“別说女子了,就是农人,老人也能找到活干,听说工钱都不低呢。” 陈熙很懂適可而止的道理,收尾:“那可真是好地方,回去我也找找份工做,总比现在走商的强,说不定哪天命都没了。” 陈熙又感嘆:“戈凤能打跑曲召人就很厉害了,没想到城里的百姓都生活的那么好。” 这些话传出去,或许暂时看不出什么,但,就如一颗颗种子撒下去,说不定哪天就生根发芽了。 正想著,就听到罗阿地憨厚的声音:“我也想戈凤了。” 何黎思绪回归,开玩笑道:“我看你呀,是想你娘子了?” 罗阿地挠挠头:“我还没成亲呢。” 何黎笑容僵了下:“阿哈,那你长的挺,威武的。” 不是,就这长相看著起码二十几了吧,还没娶亲? 他再细看,发现这人確实还挺稚嫩,就是晒的有些黑,身形有些魁梧,看著感觉就有些『老』。 罗阿地还不知自己被嫌弃长的老相,抬头隱隱看到戈凤城的影子,他的脸上露出一个笑来:“到了。” 戈凤,长留山梅晟家里。 梅仁有此担忧:“你说,主公她会不会?” 说著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梅晟摇头:“不会。” 梅仁挑眉不解:“为何?” “直觉。” 梅仁:“……” 梅蔡低头看著乾净原木的桌面,良久道:“確实不会。” 梅仁:“也是直觉?” 梅蔡表情变得高深莫测:“自然不是,我看主公为人坦荡,不是那宵小之人。” “再者,你们看看现在的戈凤,不到一年,从几百人的破烂县城变成现在万人的城,这是何等魄力和手段!” “面对这样强大的人,你们会背叛吗?反正我不会,只要我们不背叛,主公就不会要我们的命。” 他有一点没说,那就是以姜瑾的强大,她安插的暗棋,只怕不但为监视和探听消息。 更主要的目的应该是为后面攻打做准备,而这个时间不会太长。 想著他又心情激盪:“我想把家人都接到戈凤。” 如果说以前他们在戈凤没什么根基,现在帮姜瑾做事,那也算绑在姜瑾这条大船上了。 梅晟两人倒没什么意外的表情,他们在戈凤租房时就有这个打算。 梅仁赞同道:“我也想,我感觉这里很安全,越来越安全。” 梅晟沉吟道:“要不,这次我和兄长去,叔父您就劳累劳累回去接族人过来?” 梅蔡想了想,觉得可行:“那我们改天和主公说说看。” 第178章 曲召人的羊群,抢! 戈凤新城。 新城的城墙地基已挖好,城墙建了有一米左右的高度。 为了建城墙,从戈凤城內的建房组调了不少人过来参与到外城的建设中。 用水泥和砖包了厚厚的外墙,中间依然是夯土结构,建起来速度很快。 她倒是想全用水泥做,只是没现代化的设施,水泥的生產力到底有限。 不过就砖加水泥的外包墙,坚固程度已经比这个时代的城墙强太多太多。 种植下去的各种农作物更是葱葱绿绿,特別是部分生长周期短的蔬菜,已成熟可以採摘。 慕青擦了把额头的汗:“主公,蔬菜数量有些多,要是全摘了一下吃不完。” 现在城中百姓基本都在自己院中种菜,单间没院子的都做了木箱子在家里种。 所以城中大部分百姓都不怎么需要买菜,姜瑾种的菜主要是供应士兵吃用。 “多的就晒菜乾吧,萝卜晒萝卜乾,可以留著出门或是到冬季吃。”姜瑾不在意道。 “收后还可以再种,地不能空著,不过肥料要跟上。” 慕青不住点头:“主公,沤肥一直在做,对了,从年后到现在没下过一场雨,这天气確实不对劲,是不是考虑挖渠。” 大鱼塘刚挖好没多久,已经开始囤水。 百姓现在吃用都用城中水井的水,戈斯山的溪水只供应上万亩田地和护城河。 是的,上万亩,忙过最初的春耕农忙,慕青又让人往城外继续开荒,一直开一直开,现在还在开…… 慕青似乎对种地非常执著,儘管后面姜瑾拨给他的人不算多,但他依然抽出不少人开荒。 到现在总耕地面积已达万亩,后开的田地种菜,种红薯,种大豆等等。 姜瑾看著小了些的溪水,问:“你想从哪引水过来?” 隨著几个月没下雨,戈斯山的这处水源的水也小了些,以前还够用,现在就有些捉襟见肘。 慕青摇头,有些可惜:“东南方向的琉河是柳乡郡最大的河流,可惜我们这边地势高,挖了渠也没用,引不了水过来。” 他看向姜瑾:“主公可知道附近有没有其他河流?” 琉河就是当初曲召人要淹死菜人的那条大河,距离戈凤有些远,地势也比戈凤要低上不少。 说起来建城墙做混凝土的砂石还是从琉河挖的。 姜瑾沉思后道:“戈斯山脉的西北方向还有一条河流,如果加这条河流,即使乾旱我们应该也够用了。” 说著她语气沉重:“如果继续乾旱,琉河虽大,只怕水位也要下降不少,那些靠琉河耕种的农田只怕……” 这还是好的,有琉河水灌溉,那些没有大河流的耕地只怕会严重减產,甚至颗粒无收。 慕青脸上也露出担忧神情:“如果真的旱灾,戈斯山脉的水源只怕也会干枯吧。” 姜瑾摇头:“戈斯山西北方的河流我之前上山看过,源头应该是地下水。” 据她看到的情况,那地下水的水量只怕不少。 加上山中密林温度相对较低,树根土地能存水,即使旱灾情况也会比其他地方要好。 这也是往往乾旱时很多地区大河流都乾涸了,山上的山泉水依然有水的原因。 慕青眼神亮了,神情又有些羞愧:“惭愧,到戈凤大半年了,我都没有在周围走走,没有能熟悉附近环境。” 姜瑾摆手:“局势混乱,你要出去我还不放心。” 慕青都这年纪了,就是让他爬山也爬不动。 两人正说著话,就见一个士兵匆匆来报:“主公,关外,曲召部落来人了。” 姜瑾一愣,很快明白他说的什么,激动起来:“有多少?” 按往年,5月左右戈凤关外的草地肥美,曲召部落会赶著他们羊群和马群来到这里定居一两个月。 所以自从4月尾开始,姜瑾就让人在关外周围活动,探查曲召部落的羊群马群什么时候来。 只是一直没见曲召部落的游牧人来,姜瑾还以为由於她占下戈凤,曲召人今年不来了。 没想到反转来的这么快,不等士兵回答,姜瑾转头对著慕青道:“我先走,新开的地可以多种些大豆和红薯。” 红薯喜欢温暖、阳光充足的环境,所以红薯播种的比较迟,不过红薯苗早就育好了。 慕青忙应下:“主公,您忙。” 姜瑾点头,带著士兵疾步离开。 士兵边走边匯报,声音透著激动:“不像是游牧人,应该是曲召士兵,大概几百人,羊群约有两三千只,还有上千匹马。” 姜瑾脚步顿了顿:“曲召士兵?” 很快她就想清楚其中关键,这应该是曲召士兵和游牧人换的物资,正往外『运送』。 她看向士兵:“你们深入多远?” 士兵有些紧张,低著头就如犯了错:“深入七八十里地。” 姜瑾给他们的活动范围是50里之內,只是守了1个多月都没见游牧人的踪跡,他们才想著更深入去看看。 姜瑾都不知说啥了,这些兵的胆子是真大,也不怕被曲召人灭了:“下不为例。” 士兵如蒙大赦:“诺。” 平坦的山坡草地一望无际,绿意盎然很是喜人。 大片的羊群和马群悠閒前进,偶尔吃两口草,在曲召士兵的驱赶下又继续前进。 “戈凤被瑾阳军占了,咱们要绕一大圈,多走不少路程。”一个脸上有一道刀疤的曲召士兵骑在马上,忍不住埋怨。 同样骑马走在他旁边的鹰鉤鼻士兵附和:“可不是,今年游牧人都不敢去戈凤关外的那片草原了,那草地肥沃,可惜了。” 刀疤脸冷嗤:“可惜甚可惜,等我们拿下泽阿郡就是戈凤灭亡之时。” 第179章 主公回来了 鹰鉤鼻却没那么乐观:“你还不知道吧,戈凤有天罚,还有非常厉害的连弩,听说驃骑將军就是败在这种神兵利器之下。” 刀疤脸嗤之以鼻:“驃骑將军可没败,只不过是要往泽阿郡增兵而已。” 士兵之间虽然偷偷流传曲白败给戈凤,但他是不信的,戈凤才多大点地,怎么可能打败驃骑將军曲白。 鹰鉤鼻摇头:“上面的事我们还是別说了,哎,今年这天气真是,我感觉很久没有下雨了。” 说起这个,刀疤脸也嘆气:“年后就没下过雨,今年的粮食只怕更少了,好在咱们有族人养的羊群。” 说完这话他脸色又阴沉下来:“瑾阳军最是可恶,不然咱们的族人直接在戈凤关外放牧,哪里需要咱们深入这里赶著羊群马群到武沁。” “要我说族人也太胆小了,让他们给送到平万县关口都不愿意,每年就知道收我们那么多粮食,现在粮食多难得。” 平万县隶属东湖郡,和戈凤一样是个边关小县,不过比戈凤要大。 他们从平万县出关,到武沁確实要兜一个大圈,但那也没办法,往西便是蛟族地盘。 两族之前还合作一起打过汉人,但大家都清楚,那不过是暂时的合作罢了。 “行了吧,那么些粮食换这么多羊和马已经非常不错了,族人们也不容易。”鹰鉤鼻道。 “那边是不是有人?”突然一声惊呼响起。 鹰鉤鼻心中一紧,忙抬头看去,果然看到上百骑兵正往这边狂奔。 “是汉人!”刀疤脸瞳孔一缩,不可置信惊呼。 汉人什么时候敢如此光明正大的出关了? 而且看这架势,是冲他们来的? 他唰的抽出腰间配刀,大喊:“大家做好准备,他们是冲我们来的!” 鹰鉤鼻瞪大了眼睛:“那方向是戈凤!是瑾阳军!” 眾人心中一凛,瑾阳军的名號他们最近很熟悉,这是一支神秘又强悍的队伍。 “弓箭手准备,他们一靠近就射!”刀疤脸怒喝。 管他什么军,敢出关到他们曲召的地盘,就要做好死的准备。 姜瑾远远看曲召士兵对著他们举起了弓,她眼睛微眯:“全乾掉。” “诺!”声音宏亮又坚定。 鹰鉤鼻看到姜瑾举起一架奇怪的弓弩,瞳孔骤缩,大吼:“是连弩!瑾阳军的连弩!大家快逃!” 瑾阳军的连弩比瑾阳军还要出名,据说能连射几十支箭矢,最重要的是,它的射程是普通弓箭的好几倍。 就现在双方的距离,他们已经是瑾阳军的靶子! 而他们的弓箭还挨不到对方的边。 果然,他看到瑾阳军对著他们射出无数的箭矢。 箭矢如闪电,瞬间到了他眼前。 他忙挥刀砍下。 鏘的一声,他的刀被震的差点脱手而出! 好大的威力! 明明隔了那么远,箭矢的威力竟然还那么大! 瑾阳军的连弩,果然名不虚传! 不等他转身跑,又一支箭矢对著他的脖颈射来。 他瞳孔骤缩,速度太快,他知道他拦不下,他要死了? 噗。 脖颈一凉。 他张著嘴巴,看著眼下颤巍巍的箭尾,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砰,尸体倒地。 姜瑾这次只带了妘承宣和百名龙影卫出来,全员佩备龙翎弩,在武力上绝对是碾压的存在。 就好比拿著步枪对付拿刀的人,贏的非常轻鬆。 “箭矢收回来,別浪费了。”姜瑾看著羊群和马群,心情愉悦。 羊群不但是肉,还有羊毛,羊皮,都是好东西。 马就更显宝贵了,这里的马群,加上曲召士兵骑的,总的有是1300多匹。 她的马经过大半年的繁衍生息,现在也有1000多匹。 姜瑾脸上露出笑来,她现在能组两个骑兵团了。 眾人也很兴奋,做劫匪原来这么过癮,这次的肥羊真的很『肥』,赚翻了。 戈斯关口,董斯站在建了一半的城门前面不停踱步。 姚稷不由好笑:“你担心什么?主公的实力你还不知道吗?不会有事的。” 云羽跟著道:“对对,还有妘郎君呢。” 董斯嘆口气:“倒也不是担心主公。” 在姚稷似笑非笑的眼神下,他满脸惆悵:“我承认,有一点点担心,你说让你们去就好了,她非要自己去。” 戈凤的武將那么多,个个都是能人,根本不用姜瑾亲自出手。 姚稷无奈:“估计,想活动活动吧。” “快看,主公回来了!”云羽看著关外,激动大喊。 董斯忙看过去,果然看到姜瑾他们,以及前面一大群的马群和羊群。 他目瞪口呆,这还是他第一次面对那么多的马羊,接著就是狂喜:“太好了,不愁没肉吃了。” 妘承宣更兴奋:“姑姑,我想吃烤羊肉,还有羊骨汤,好好吃。” 姜瑾点头:“可以,回去让立秋穀雨给你做。” 妘承宣擦了把不存在的口水:“姑姑,你对我真好,我以后肯定给你养老送终。” 姜瑾:“……”这傻侄子对给她养老送终似乎很有执念。 到了戈斯关口,看著激动不已的董斯,姜瑾笑笑:“今天杀100只羊,20只对百姓售肉,其他全部犒劳將士们。” 董斯有些心疼这么多肉,不过还是应下。 “这么多羊群和马群不好放,主公准备把它们养在哪?”姚稷提问。 姜瑾早就想好了:“就放在新城,我们不是规划了畜牧区吗,就放那吧。” 由於外城还没建好,所以新城畜牧区目前是空荡荡的一片地,什么都还没有弄。 不过戈凤现在人不少,临时抽几百人出来还是很容易的,一个下午就能把围栏给圈好。 董斯笑著应下:“我马上就安排,只是这外城养了牲畜,晚上要派人看著才行。” 新城没建好,加上大片农田种了粮食,晚上这里其实是有士兵巡逻的。 不过羊群马群肯定要有人单独管理才行。 姜瑾点头:“既然这样,这里的房子先抽人建起来吧。” 看马看羊的,还有管理农田的总要有地方住,之前没想到牲畜区那么快要用上,也就一直没弄。 不过现在建也不迟,有了砖,有了水泥,还有人,不用几天就能把房子建起来。 第180章 曲召的谴责 董斯点头应下,想起什么他神情愉悦起来:“主公,商队回来了,还带回两千左右的百姓。” 姜瑾面上一喜:“走,去看看。” 何黎见到姜瑾很是激动,躬身行礼:“不负所望。” 姜瑾忙虚扶:“好,何掌柜大功。” 这次何黎带回足够城中百姓吃2年的盐,而姜瑾也出去黄金千两,不得不说这个时代的盐是真的贵。 她更迫切想拿下东湖郡,到时候她就可以自己製盐了。 何黎谦虚摆手:“不敢当不敢当,多亏瑾阳军一路保护。” 两人寒暄了一会,姜瑾就让何黎先回家休息了。 何黎离开后,姜瑾才看向陈熙:“此行如何?” 陈熙躬身行礼:“幸不辱命。” 姜瑾示意他免礼:“坐下说。” 陈熙把大庆郡之行简单说了下。 姜瑾面露讚赏:“你说这次带回两个士族之家。” 虽然戈凤也培养了不少人才,但这些大多以前是普通百姓,见识有限。 不是说普通百姓不能成为大才,但他们的见识局限了他们发展,他们需要慢慢沉淀积累阅歷。 就如陈熙这般的,可不是几个月一年就培养出来的,需要一定的底蕴。 陈熙点头:“张家和徐家,他们是逃难到大庆郡的。” 姜瑾明白了,这些小士族一般在当地具有一定的名望和影响力,到了其他地区可就不算什么了。 陈熙玩笑道:“我想著其他不说,让他们学学简体字,然后让他们在学院做个先生还是可以的。” 姜瑾也笑了:“想法不错。” 陈熙摇头:“现张家家主之子张竹对各国的律法颇有研究,而徐家家主曾担任过郡吏。” 他也不是什么人都往戈凤带的,总要有些用途才行。 姜瑾更满意了:“不错,今天到的人都安顿下来了吗?” 陈熙点头:“都交给洛娘子了。” 他犹豫了片刻问:“赵风还在砖窑厂那边?” 姜瑾微微挑眉:“怎么突然问起他?” 陈熙有些尷尬:“当初和赵风他们走了一段路的百姓您还记得吗?” 姜瑾愕然:“你把他们也带回了戈凤?” 陈熙略有心虚:“是。” “改天我定去砖窑厂找赵风,告知他此事。”他忙补充。 他內心暗道,他可不是担心赵风被缠上,而是出於道义提醒。 姜瑾:“……” 她不再揪著这个问题:“以你之见,大庆郡还能坚持多久?” 说起这事,陈熙面露担忧:“能坚持到过年就不错了。” 虽然鄄州,包括丰州很多人逃到大庆郡,但由於最近左將军连连失利,已有不少百姓逃了出去。 现在的大庆郡情况確实不算好。 姜瑾眉心蹙了蹙,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她又问了些情况才让陈熙离开。 没多久洛倾辞过来匯报:“主公,这次商队带回2122人,我们戈凤现在的总人口达一万七了。” 年后这几个月,在外侦查的士兵也陆陆续续带了不少百姓回来。 姜瑾点头:“住房那边好安排吗?” 人口发展的那么快是她没想到的,好在当初建住宅区规划的房子不少,只是按现在这样的趋势,只怕还是不够。 果然就听洛倾辞道:“目前勉强够住,再加人就不够了。” 姜瑾沉思后决定:“兵营应该快建好了吧,到时候让他们把马场和那片耕地都建成住宅吧。” 自从外城开始建设,城內建房的人留的不多,速度也就慢了些。 再加上军区可不单单只是建房子,还有高高的围墙,士兵训练的各种场地,比如射击场,障碍场等。 外城的牲畜区不用几天就建好,到时候把戈凤城的马以及其他牲畜都放到外城。 洛倾辞欲言又止,別的官员都是先建县衙,姜瑾倒好,县衙的建设一拖再拖,总感觉什么都能排到县衙前面。 姜瑾看她神情,不由问:“怎么了?” 洛倾辞摇头,轻声道:“县衙可以先建,住房目前也够住。” 姜瑾笑笑:“县衙能在冬季来临之前建好就行,现在能用就行。” 主要是这里的冬季太冷了,必须要加地暖和火墙才行,反正她现在有煤矿,不怕费燃料。 她看著窗外落日的余暉,是时候招兵了。 单狐山的某间单间里,小正在清洁。 小娘终於露出这几个月以来的笑脸:“阿,这乾净的很,不用整了,趁著还没天黑,准备做点吃的吧。” 他们没什么钱,自然就租了最便宜的单间,一大家人挤在一起住。 大嫂眼露悲悽:“早知道,当初就应该来戈凤,不然大郎也不会……” 其实当初小提过跟赵风的队伍走的,只是他们都反对,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到了赵风所在的地方。 二嫂低声抽泣起来。 几个孩子看到大人哭,也跟著呜呜哭,气氛低迷。 小娘刚展开的笑立刻瘪了下去,眼眶红了,她可怜的儿。 小把破擦布往灶台上一扔:“哭什么哭?你们现在应该想想怎么养孩子,还有閒情哭?明天就都给我出去找工做。” “挣了钱就让孩子去上学,再租个院子,一大家人住一起算怎么回事?” 屋內沉默下来,以前家里轮不到小说话,她有阿爹,有两个哥哥。 可惜两个哥哥被抓壮丁以后,阿爹就没了精神气,阿娘和两个嫂子都是没主意的,她只能担起家里的事。 一路上她跟瑾阳军打听过了,这里所有人都可以上学。 读书认字这在以前只有贵人们才能有的待遇,而现在他们也可以了。 多难得的机会,说不得以后就改换门庭了,两位哥哥没了她也伤心,但日子总得过,哭又解决不了问题。 等她找到工了,她也去学认字,瑾阳军说了,女子可以上工,也可以上扫盲班。 等她挣了钱就租个院子,现在天气热,两位嫂子和自己可以打地铺,可到冬天怎么办? 阿爹和儿媳妇同睡一个床,呃,是炕,睡一个炕算怎么回事?虽然隔开,但总不得劲,她必须要努力才行。 想著接下来的生活,她充满了干劲,就连赵风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两日后,姜瑾增新兵2000余人,她的总兵力突破了5000。 而戈凤迎来一个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人。 南城门外,姜瑾看著曲召使者,不解的问:“使者来我戈凤所为何事?” 来人正是前两个月带来『和平协议』的曲召使者,此时他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所为何事?你们自己做了什么你心里没点数?別揣著明白装糊涂,我曲召谴责你们,严重谴责。” 姜瑾满脸的纯良:“我装啥糊涂了?我老实巴交的天天种地呢,我啥也没干呀。” 第181章 你放心,我是个守信之人 使者简直一口老血喷出:“你天天种地?” 说完这话,又想起探子的匯报,戈凤还真的天天种地! 据说他们都种了上万亩地了,还在不停的挖呀挖,种呀种… 他们曲召军侵占中原那么久,就没见过不想著向外扩展,只天天种地的掌权者。 实在是,有些不思进取! 他把心头的怪异感压下:“是,你天天种地,但不妨碍你干別的,说好的互不攻击,你们私自撕毁协议是要引起两军交战吗?” 姜瑾脸上依然是一片赤诚之色:“不知使者说的何事?我们什么时候撕毁协议了?” 使者深呼一口气,压抑內心的憋屈,儘量声音平和。 “在关外我们曲召人的地盘,你派人抢劫我们的羊群和马群,还说不是你撕毁协议?” 姜瑾嗤笑:“你都说关外了,我们怎么敢出关?我们能守住戈凤,在戈凤安安稳稳日子就谢天谢地了。” “你……”使者气的脸色涨红:“你们別不承认,士兵的尸体都看过了,就是你们连弩射的!” 姜瑾眉头紧紧皱起:“不会吧?不可能!” 说著她又似想起什么,倒吸一口凉气:“嘶,你不说我都忘了,前段时间我们戈凤丟失一批连弩,原来竟被人捡了去抢劫你的羊群了?” “罪过罪过,下次我们一定好好保管我们的兵器绝不会让歹人捡了去,你们放心。” “你!”站在使者旁边的护卫手指向姜瑾,气的青筋暴起。 不等他说出第二句,眼前银光闪过,鲜血溅起。 妘承宣收起带血的佛心:“敢指著我姑姑,把你手砍了,下次再敢,把你屎劈出来!” 使者被喷了一脸血,他有些木然转头看向被砍了一只手掌的护卫,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戈凤,欺人太甚! 完全不把他们曲召放在眼里! 护卫疼的脸色惨白,却也硬气没喊疼,只用眼神恶狠狠盯著妘承宣,此时他也想起上次护卫將领被砍的事。 只是对方说话太气人了,他才忘了前车之鑑。 其他护卫也紧张起来,手握紧刀柄,隨时准备著。 夏蝉衣冷嗤一声:“想动手?那试试!”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紧张。 使者脸上神情变化莫测,想起戈凤的凶残和不按常理,他额头隱隱有汗珠渗出。 姜瑾看著他,似笑非笑:“怎么你们想留在我们戈凤?” 使者一个激灵,戈凤不同於任何一个汉人势力,他们做事好像不怎么考虑后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看 】 偏偏戈凤又实力强大,曲召暂时还真拿他们没办法。 他深吸一口气,平復情绪:“你误会了,我们没这个意思,只是我们是有协议的,互不干扰,希望你们能遵守约定。” 姜瑾点头:“那是自然,你放心,我是个守信之人。” 曲召使者气的要吐血,面上肌肉不住抽动:“那是否可把我们的羊群马群还给我们?” 姜瑾表情奇怪的看著他:“我不是说了吗?我没抢你们的马群羊群,你们对我误会颇深,我就喜欢种地,不干別的。” “羊!”姜瑾话音刚落就有一个曲召士兵惊呼出声。 姜瑾眉头一跳,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就见两只羊在前面狂跑,后面追著两名放羊百姓。 他们本来在新城外的耕地后面草地上放羊,结果这两只羊也不知什么情况,蹭蹭蹭就跑,他们只能一路追过来。 两只羊似乎也没想到这边有那么多人,来了一个紧急剎车,还咩咩叫了两声。 放羊人看到姜瑾时也嚇了一跳,忙躬身行礼,然后趁著羊还没反应过来,一人抱住一只转身就跑。 姜瑾:“……” 曲召使者冷嗤,就如抓到把柄一般:“怎么说?” 姜瑾不解:“什么怎么说?” 使者看她一副死不承认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那些羊怎么说?那品种就是我们曲召养的羊。” 姜瑾不认同:“看你说的,你们丟的可是一群羊,我们这才两只,怎么就是你的了?” “这两只羊可是我们在戈斯山脉捡的,你们別血口喷人。” 使者怒不可遏:“我不和你说那么多,只要把马群羊群还给我们,此事我们就不追究了。” 姜瑾冷笑:“我看你们过来就是为了栽赃陷害的吧?要打我隨时恭候。” “你。”使者气的胸口痛的,几息时间才平缓情绪,知道戈凤是咬死不认了。 偏他无可奈何,现在大军在攻打泽阿郡,抽不出兵力对付戈凤,他这次只能忍了。 “希望你们戈凤说到做到,別破坏两军协议。”曲召使者扔下一句狠话就气冲冲的走了。 每次来戈凤,他感觉都要减寿两年。 姜瑾刚回到县衙,冬至进来通报:“主公,梅掌柜他们在等您。” 冬至是姜瑾赐的名,她是姜瑾买的奴,董斯看她忠心又伶俐,就让她在县衙给姜瑾做端茶倒水的活。 姜瑾頷首,很快就进了议事厅。 梅氏三人忙起身行礼:“见过主公。” 姜瑾摆手:“不必多礼。” 她在主位上坐下:“你们过来可是为了卖奴之事?” 梅晟点头,斟酌了一下才道:“主公,我们在丰州有几个县城有些人脉,我们愿意一试。” 姜瑾眼里闪过笑意:“好,那你们准备准备过几天就出发,我这边会安排好护卫,必护你们周全。” 梅蔡迟疑道:“主公,我们想把我们的族人和亲人都接来戈凤,不知……” 姜瑾笑著应下:“自然可以,如果你们有好友也可到我们戈凤来,我们欢迎。” 戈凤太穷了,大部分都是逃荒来的百姓。 多来些富人商人才好,不管是消费还是经商,她才有钱赚有税收。 说起来戈凤现在最富就是何黎几家和梅氏家族,以及前两天刚到的士族商贾。他们的消费比的上城中所有百姓的总和还要多的多。 当然了这和他们刚到戈凤需要购置大量家具有关係,但不管怎么说,戈凤有了他们的加入,更有活力和具有多样性。 梅蔡三人忙道谢。 接著几人就这次安插暗棋商议各种细节,直到一个时辰后,梅氏三人才离开。 第182章 下一步我们准备攻打周县吗? 姜瑾再次召集周睢几人开会。 冬季几个月培养的这批收集情报之人,他们要根据不同的郡县不同情况制定不同的方案。 暗棋不是安排进去就行的,还要派人和他们接头,如何传递消息,有突发情况时如何应对等等。 夏蝉衣迟疑著问:“主公,下一步我们准备攻打周县吗?” 姜瑾抬眸看她:“为何是周县?” 夏蝉衣想了想道:“只要我们占下周县,就可以和泽阿郡一起把丰州一分为二,然后我们就可以拿下东湖郡。” 姜瑾看向其他人,问:“你们觉得呢?” 周睢摇头:“不妥。” 姚稷看著舆图:“確实不妥,我们如若中间切断曲召东西两边势力,我们就成了他们的首要之敌。” 云慈点头:“不错,东湖郡地域辽阔,也是曲召目前占下最完整的郡,也是最安稳的县,曲召人用的盐,粮食大部分都是东湖郡提供的。” “一旦我们把周县占下,把两边的交通要道切断,曲召必定不惜一切代价把周县夺回去。” “以我们的兵力,无法应对他们全力反击,即使能守住也必然损失惨重。” “何况。”周睢补充:“泽阿郡虽然是汉人把守 ,但谁又能保证他和我们一条心?” 姜瑾满意点头,就她现在5000兵力,確实没办法硬抗曲召的全力围剿。 夏蝉衣蹙眉:“主公,那我们下一步攻打那座城?” 周睢几人也看向姜瑾,等著她的决定。 姜瑾淡然一笑:“目前我没打算扩展势力范围。” 她看了眾人一圈,道:“广积粮,高筑墙,这才是我们目前应该做的,我们只有戈凤,退无可退!” “所以戈凤对於我们来说尤为重要,在新城没建好之前我不打算攻打其他郡县。“ “但是。”她话锋一转:“我们可以利用我们的优势消耗曲召军的有生力量,简单的说就是跟他们打游击战。” 眾人眼神一亮,他们跟姜瑾那么久,打了不少游击丛林战。 这种作战方式,对於兵力少又有龙影卫这样精锐的队伍来说,实在是最合適不过。 姜瑾指著舆图道:“我们现在有戈凤,那就以戈凤为中心,只要有曲召军经过戈凤范围,只要能打我们就打。” 周睢笑了:“就比如这次的羊群马群?” 姜瑾点头:“不错,至於这批暗棋,安排进去暂时什么都不用做,潜伏下来收集信息即可,等到我们需要的时候再启动,相信这一天不会太久。” 周县確实不是眼前最合適攻打的对象,不过她心中已有了目標,那就是戈凤东边的春荣县和山关县。 只要她拿下这两个县,即可和戈凤形成三角合围之势,相互攻防。 春荣县的后面同样是戈斯山脉,有大量的资源。 山关县更是有肥沃的土地,可供她耕种。 只是想起现在的天气情况,她內心又大大的嘆了一口气,时间紧迫。 戈凤书院。 徐川和张竹两人坐在一群小孩后面,显得非常突兀。 他们两人对陈熙口中的拼音和简体字非常好奇,刚到戈凤就迫不及待的来上课了。 不但小孩的课他们上,扫盲班的课他们也上,总之抓住一切学习的机会。 对此陈梓没什么意见,孩童班只要他们交学费就成。 她不知道的是,徐川两人看到书院的院长竟个稚嫩的女子时,內心有多讶异。 不过想到戈凤之主也是个稚嫩的女子时,他们又坦然了。 两天课程下来,他们被拼音深深吸引,陷入其中不能自拔,恨不得把所有文字都拼一遍。 不知不觉到了下课时间,和孩童们一起站起身谢过老师,等老师离开后,他们两人才跟在孩童后面出了书院。 “这戈凤还真来对了,除了拼音简体字,还有那乘法口诀,阿拉伯数字也很有意思。”徐川感慨。 张竹落后於他半步:“確实,看来我们要好好学了。” 几天后,梅晟和梅仁带著他的『奴』和护卫们浩浩荡荡出发,陪同的依然有传教的陈熙。 而梅蔡则是回家准备接族人过来,姜瑾同样给他派了不少士兵护航,確保他们的安全。 送別梅氏家族,姜瑾正准备去外城看看羊群,玻璃坊就传来好消息。 她拐道直接去了工业区的玻璃坊。 风轻竹很激动:“主公,没想到琉,呃,玻璃竟然能这样吹出来,太漂亮了。” 姜瑾看著架子上放著一排过去的各种玻璃器皿,有杯子,有碟子,有瓶子…… 这些玻璃的透明度是这个时代的琉璃没办法比的,也不怪风轻竹那么激动。 姜瑾看向站在一旁同样激动的十几个玻璃匠人:“你们做的很好。” 匠人忙摆手:“不敢当,都是主公教的好。” 姜瑾笑著问:“平板玻璃还不行吗?” 说起这个,匠人们面有愧色:“惭愧,我们现在还吹不了太大的玻璃,只能吹制这些小的玻璃器皿。” 姜瑾想了想道:“大的不好吹,可以尝试吹小些的,平板玻璃我是准备用来做窗户的。” 风轻竹眼神一亮,对呀,如果是窗户用透明玻璃做,那屋內得多亮堂! 不但亮堂,玻璃还挡风挡雨! 她此刻终於明白姜瑾为什么要把房子的窗户留那么大了,原来在等玻璃。 姜瑾继续道:“玻璃窗用木架做,做成可开合的,玻璃可以分成几片镶在木窗里,不一定要一整片。” 几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这確实是很好的解决办法。 “玻璃器皿以实用为主,比如装油放盐等等。”姜瑾指著架子上的器皿道。 “还有喝水喝酒的玻璃杯也可以做多些,晚点我给你们画几个图,你们按图纸做就行。” 匠人大喜:“诺。” 想起什么,姜瑾又提出建议:“可以捡些带顏色的石头,吹制的时候加入,玻璃就会带上顏色。” 风轻竹惊奇:“这,还能这样?” “那是自然。”姜瑾肯定:“不过具体你们要试试。” 现在虽然是战乱,但有钱人还是有不少的,就比如梅氏家族,何黎这些人,他们都还只是中小富商。 透明的玻璃器皿已经足够惊艷了,如果还是带各种顏色的,相信他们愿意大价钱购买的。 姜瑾又跟他们说了大体的操作流程,听得的几个匠人忙拿笔记录。 他们都是扫过盲且学习成绩相当不错,这也是当初董斯和风轻竹选人的標准之一。 第183章 织布坊的发展 从玻璃坊出来,姜瑾和风轻竹走在工业区。 “这工业区的事做的还习惯吧?”姜瑾轻声询问。 风轻竹笑著道:“习惯,挺好的。” 姜瑾:“可以多培养人才分別管理各作坊,我们的作坊会越来越多,单靠你一个人肯定不行的。” 风轻竹点头:“已经从各作坊选优秀人才重点培养了,主公您放心。” 要了解这个行业才能管理好这个行业,这是姜瑾曾对她说过的话,她深以为然。 所以选的人基本都是技术骨干,且要忠心和头脑活泛。 姜瑾摇头失笑:“你还可以培养几个助手跟在你身边,给你打下手。” 说著话两人到了织布坊,想起什么,姜瑾问:“对了,羊毛线做出来了吗?” 刚抢羊群时杀了100头羊,当时姜瑾就教了怎么处理羊毛,怎么用羊毛纺线等等。 说起这个,风轻竹整个神情都飞扬起来:“都纺成线了,还按您教的方式手织成衣物,现在穿挺热的,等到了冬季肯定很保暖。” “重点是它有弹力,能贴身收缩穿著,太舒適了。”她把一件掛著的衣物拿下来递给姜瑾:“您看看。” 姜瑾接过,手感柔软细腻,確实很舒服。 其实这就是后世是很常见的羊毛衣。 姜瑾教了她们几种织法,让她们自己研究织成毛衣,没想到那么快就成了。 姜瑾对她们的专业性很讚许:“你们做的很好,羊毛线你们可以做粗细不同,或是两根三根一起织,毛衣的厚薄和保暖就会不同。” 风轻竹眼神亮了:“好,我一会就让她们试试,我们还研製了几种不同的针法。” 姜瑾看了看她们织的针法实物:“不错,就要学会创新,师傅领进门,修行靠自己。” 风轻竹点头:“嗯,可惜羊毛太少了。” 姜瑾想了想说道:“这样,我让人把羊群的羊毛都剪了交给你。” 一般情况羊毛一年可以剪两次,不过考虑到戈凤的冬季非常寒冷且漫长,所以她准备就剪一次。 “对了,你纺线之时也可以和一起混纺,出来的效果会不一样,总之你多试试。”姜瑾补充。 风轻竹已经开始记笔记,她要管的事太多,怕忘记了。 姜瑾又建议道:“还可以织手套,帽子,围脖,裤子,袜子。” 这个时代物资匱乏,就连都没普及,羊毛绝对是非常好的保暖材料,这种生存物资肯定要利用起来。 风轻竹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懂,睁著一双美目看著她。 姜瑾无奈:“一会我给你画个图你就明白了。”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在织布坊逛了一圈,问:“新的织布机做好了吗?” 这个时代用的大多是脚踏式斜织机,这种织布机操作相对复杂,维护困难,效率也不高。 当时姜瑾看到新鲜出炉的两架斜织机时,才想起空间里有更好的织布机技术。 於是第二天她便把三锭脚踏纺车图纸拿了出来。 这种织布机结构简单,生產成本和维护成本更低,主要效率还高,操作简单易上手。 风轻竹点头:“製作坊已经快做好了,过几天就可以进入试验阶段。” “好,织布工人也要多多培养。”她买的奴中就有会织布的人,有基础在,学起来新机器来应该適应的更快。 风轻竹点头:“已经在培训了,主公,成衣店现在卖的很好,是不是可以再扩招工人?” 这个时代是没成衣店的,只有布庄。 不管是普通百姓还是富商,大多都是买布回去自己做或是让下人做衣服,贵族更是有专门的製衣师。 但戈凤不同於其他任何的城,她不但招男工,还招女工,这就导致不少家庭人人都在上工,没时间製衣。 更何况这些逃难百姓中有很多本身就是只身一人的。 於是成衣店应运而生,且生意火爆。 姜瑾轻轻应了声:“染布技艺也要继续研究,我之前不是给你一份资料吗,你看看有哪些染料是我们这附近有的。” 从工业区出来,姜瑾去了新城,几天时间,大鱼塘的水也才存了不到五分之一。 妘承宣正在鱼塘边上训鱼:“小鱼小鱼,你们必须快快长大,一天长三斤,生多多的小小鱼。” 说著他咽了咽口水:“记得鱼头鱼尾和骨头不用长,就长身体,我喜欢吃肉肉……” 姜瑾:“……” 大侄子这几天都去琉河捞鱼,不管大小也不管什么鱼,都放入鱼塘里养著。 只可惜琉河虽大,但里面的鱼基本都被捞的差不多了,收穫虽有,但不多。 慕青看到她忙过来:“主公。” 姜瑾看著周围绿油油的一片,心情非常不错:“红薯都种下去了吗?” 慕青点头:“都种了,对了,亚麻和汉麻再过一个月应该可以收了。” 姜瑾眼神亮了,她算了下时间问:“今年能种两季吗?” “麻耐寒,应该够时间种两季。” 姜瑾看向远处:“我们挖的水渠应该差不多了吧。” 她让慕宛白负责挖水渠,把戈斯山西北边边的那条河流引下来。 “嗯,估计再有两天就能完成。”他虽然没去看,不过慕宛白每天都会跟他说进度。 两日后,渠道终於挖通,看著哗哗的水流入鱼塘,灌入田地里,慕青心情愉悦。 慕宛白脸上也满是笑意:“祖父,您不用担心农田不够水用了。” 慕青摸著鬍子:“哈哈,確实,这水还是好水,不错不错。” 慕宛白看著远处晒满了一地的菜乾:“有一茬大白菜又成熟了,主公的给的这些蔬菜都好高產。” 新城牲畜区的房子早已建好,还在房子前面建了大大的水泥地,可以用来晒东西等等。 说起这个,慕青情绪复杂:“今年是个丰收年,有了那么高產的粮种,要是能在全国推广……” 他心有戚戚然,良久才说道:“主公说的可以留种的务必留好种,估计用不了多久,我们能耕种的土地会更多。” “不能留种的。”他目光看向试验田:“我们一定按照主公说的好好培育杂交稻子。” 姜瑾空间其实有大量的各类农作物种子,毕竟在25世纪这些种子是给几亿人口预备的。 她的资料库也有杂交水稻最先进的技术,但实操又是另外一回事,所以试验田非常必要。 掌握了的技术才是真正的技术,她的目標可不是小小的戈凤。 慕青不懂主公说的什么第几代杂交水稻,但他这人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好学。 作为大司农,他的知识储备庞大,经过一番不耻下问,他明白了杂交的核心含义,他的世界犹如打开了新的开关。 每天除了教学农人们耕种之外,他的大部分时间都在试验田里,心里火热又期待。 慕宛白感慨:“水泥地很好用,主公说以后可以用来晒穀子小麦,以后吃的米饭就不会有那么多沙子了。” 慕青笑笑:“这可不够大,不过我们按主公的方法编制了不少蓆子。” 而这边,姜瑾已骑马带著人出了戈凤。 她刚刚得到侦查兵传回的消息,在戈凤境內官道发现曲召人的队伍。 趁著现在曲召没空理她,她可不得抢多点。 第184章 大使可能不行了 两天后,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使者,带著同样的强烈谴责:“你们戈凤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准备和我们开战?” 姜瑾不解:“你这话从何说起?我怎么听不懂?” 曲召使者和曲召士兵全都对她怒目而视。 特別是曲召使者,气的脸红脖子粗:“別装糊涂,你敢说我们这次的货物不是你们抢的?” 姜瑾脸不红心不跳,满脸真诚:“我敢说呀,我確实没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天天种地忙著呢,哪有空出去?” “不是,你们怎么那么不小心总是被人抢?”姜瑾摸著下巴,眼神怀疑:“你们,不行呀!” “你,你!”曲召使者捂著胸口,呼吸急促,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姜瑾关心的问:“你没事吧?要我说你们曲召对下属太苛刻了,你都这么大岁数了就应该好好颐养天年,还出来做什么使者?” 曲召使者气胸口不住起伏,一股老血涌起又被他暗暗咽下。 是谁让他那么大年纪还要出来奔波的她心里没点数吗?还好意思在这说风凉话! 不对,谁老了?他不过40多点。 他咬了咬后槽牙,好一会才平復情绪:“你不承认也没用,我们士兵尸体上的伤口正是你们连弩所射。” 姜瑾摊摊手:“你还真是老糊涂了,我上次不是说过吗?我们丟了一批连弩,估计又是那伙人抢了你的东西。” 使者咬牙切齿:“行,你说连弩被抢了我暂且信你,那尸体上的刀伤你怎么解释?” 这次动手先是远距离连弩齐射,接著便是近距砍杀,自然也就留下刀砍的痕跡。 姜瑾带去的全是精锐士兵,用的自然是戈凤自己锻造的刀具,不说锋利程度,刀型也有所不同,稍微有经验之人就能看出来。 这次行动全歼曲召人800多人,缴获5车盐,10车做好的海鱼乾,以及3000石粮食,大大缓解戈凤的目前的粮食困境。 说起来她空间里的粮食还有七八千石,,每次都要用时就有人送粮来。 为了庆祝这次抢到那么多盐和粮食,姜瑾奢侈了一把,已经教学后勤那边醃咸菜和醃萝卜。 之前除了晒菜乾,就只醃了酸菜,盐捨不得造,实在太贵。 此时面对曲召使者的质问,姜瑾不慌不忙:“哦,你不说我都忘了,前几天我们又丟了一批兵器。” 说著她又感嘆一句:“哎,我们戈凤本来就穷,还总是丟兵器,生活不易,太难了。” “说起来这事还得怪你们,占了丰州那么大的土地,却不好好管理,导致盗匪猖獗,害我们损失巨大,这事你们有很大的责任。” “我们的责任?”使者怒斥,不可置信。 姜瑾大度的摆手:“你们也不用觉得愧疚,给我道歉一下就行。” 使者气的全身都在颤抖:“道歉?你抢了我们的东西还要我们道歉?” 姜瑾不乐意了:“你们可別冤枉我,我啥时候抢了?你不想道歉就算了,我大度原谅你了,不过,下不为例。” 使者终於没忍住喷了一口血,整个人迎面倒下。 曲召士兵大惊,忙上前扶住他:“大使,大使,您没事吧?” 使者抖著手指向姜瑾,喘著粗气一副隨时要厥过去的样子:“你,你,你欺人太甚!” 姜瑾退了一步:“大家都看到了,我可什么都没做,是他自己吐血的,跟我没关係,別想讹人。” 噗。 使者被气的又喷出一口血,脸色白的像雪,胸口起伏的厉害,却什么也说不了,挺了几下,头一歪,晕死过去! 姜瑾:“……” 她都懵了,不是,就这,她什么都没说呢,就晕了? 曲召士兵慌了神,大力掐使者的人中,嘴里大喊:“大使,大使。” 然,人中都掐出血了,使者依然一动不动。 曲召士兵將领嘱咐:“快,大使可能不行了,赶紧的我们回去找郎中。” 士兵们七手八脚把使者抬起来,就往马车上塞。 士兵將领瞪著姜瑾:“你们等著!” 说完好似怕姜瑾砍他似得,一溜烟的翻身上马,噠噠噠的走了。 看著曲召人离开的背影,姜瑾面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夏蝉衣冷哼一声:“主公,不如把他们都干掉?” 姜瑾摆摆手很大度:“两军对阵,不斩来使,何况我们是礼仪之邦,要以礼待人,以德服人。” 夏蝉衣:“……”如果不是使者每次来都要见血,她就信了。 话说,她还挺好奇这次曲召使者能不能熬过去这一次。 要是真死了,她主公可算是把人活活气死第一人,竖著来,横著回,威武! 姜瑾回到县衙时,陈梓正等著她。 “怎么了?”姜瑾有些意外,陈梓最近一直在教学和做活字印刷的雕版。 陈梓满脸激动,把手里的一本厚厚的小书递给姜瑾:“主公,不负所望,简体字典完成了。” 姜瑾眼神亮了,接过字典细细看起来。 书是线装书,用了厚纸做封皮,上面只简单印了『简体字典』四个字。 翻开內页,一股淡淡的墨香袭来,里面的內容和后世的字典差不多,印字清晰,字体规范。 第185章 简体字典 两个月时间,在陈梓和几十名雕版师的共同努力之下,终於用活字印出第一本书籍。 “主公,这是按您的要求印的字典,有了这字典,只要懂拼音就能学认字。” 陈梓很是激动,她第一次发现认字原来是那么简单的事。 而姜瑾说全民扫盲的话也不是一句空话,她一直在为之努力。 自古以来只有皇室贵族和世家大族才能掌握文字知识,开启智慧之门。 而现在,这扇智慧之门,被姜瑾打开了,成了全民普及。 这是改变歷史进程的伟大变革,而她,陈梓,参与其中,这是她的荣耀,也是她的幸运。 她不知道这些智慧的种子撒下去会不会长成参天大树,但她很期待,期待主公说的,百盛开。 到那时,这个世界,必然不同! 字典的事姜瑾在她担任院长之时就跟她说过,而她也有做笔录的习惯,姜瑾教多少字,她就记了多少字。 所以当姜瑾说要做一本简体字典的时候,她就和书院的几个夫子一起开始整理资料。 按姜瑾的要求,把文字,拼音,释义等排列出来,还有拼音音节索引,部首目录等等整合出来。 所以在书坊建起之时,字典的內容他们基本已经编辑好。 不得不说这是一项大工程,书坊建好后,更是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 好在姜瑾对书坊非常重视,给她派了不少人,更有之前做过雕版的师傅。 也所幸姜瑾冬季几个月的教学,她教了后,陈梓这些第一代学子又去兵营 ,工业区等区域进行普及扫盲。 特別是技术和管理方面的人才更是学习简体字的重点,所以认字的人不少。 採用的是木活字,比胶泥要耐用些,姜瑾也想用铝活字,可惜她现在没铝,等以后有铝矿以后再说。 姜瑾很是满意:“你做的很好,就先这样定,以后有更多的字再修订。” 这些简体字当然不可能按后世的收录一万多的字,里面只有常用的三千字左右。 她现在也还会去书院讲课,但不经常,一般一个月去几次。 现在该普及的文字都普及了,该统一的度量单位都统一了,下一步就要针对各科目进行更深层次的教学了。 陈梓重重点头:“诺。” 姜瑾看她满满干劲的样子,不由好笑:“教材也要跟上,儘快编辑出来。” “已经在做了,主公放心。”陈梓已经很少去讲课了,大部分时间投入到书坊中。 姜瑾更满意了,主动干活的下属绝对是好下属。 她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个金灿灿的怀表递给陈梓:“给你的,书坊再忙,记得按时吃饭按时休息。” 陈梓抖著手接过,兴奋之情难以言喻,她,竟是第二个得到主公赏赐怀表之人?! 啪,轻微的翻盖声响起,她看到里面的时针秒针还有各种刻度。 她以前只在妘承宣的怀表上见过,现在她成了第二人! 她眼眶微红,就要跪下谢恩,姜瑾忙拦住:“不必如此,就是个普通玩意。” 陈梓激动又自豪的心情没维持多久,因为当天晚上,姜瑾给董斯,周睢等十几人全都发一个怀表。 陈梓:“……” 姜瑾也是无奈,她不是捨不得怀表,而是,忘了。 所以当她想要用什么奖励陈梓的时候,突然就想了她的一堆怀表。 自然就都人均一个,毕竟不能厚此薄彼,大家都很努力呢。 和这边的欢乐不同,使者被拉回到周县,又被从马车上抬下来。 桑结这个周县县令人都懵了,不就是出去谴责戈凤吗?怎么搞到吐血回来? 他忙叫医师过来诊治,使者可是大单于身边的人,要真出了事他也討不了好。 一番医治忙乱后,使者终於悠悠转醒,话还没说大颗大颗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桑结:“……大使,您没事吧?” 使者抬了抬手,奴僕上前把他扶了起来。 他擦了擦眼泪,声音虚弱:“准备纸笔,我要给大单于写信,呜呜……” 他不想在周县做什么使者了,他想回武沁回到大单于身边,呜呜,戈凤太欺负人了。 曲召大单于收到信已是几天后了,由於使者写了整整十张纸,信鸽根本带不动,所以是士兵快马加鞭给他送信的。 大单于看著信中內容,还有不少被泪水融掉的字跡,可以想像使者当时边写边哭的小可怜模样。 大单于额头青筋直跳,他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孟肃喝茶的动作一顿:“大单于,可是戈凤有什么消息传来?” 大单于把信递给他,没说话。 孟肃把信看完,眉头微蹙:“大单于,如果戈凤真如大使所言,他们只怕是在故意削弱我们的兵力。” “这也从另一方面说明,戈凤的兵力不多,只敢小股兵力作战。”他继续分析。 “大单于,戈凤绝对有高人坐镇,不能再让他们发展下去了,到时候我怕……” 孟肃的未尽之意大单于自然明白,现在派三五万兵力过去拿下戈凤问题不大,等戈凤发展起来就难说了。 他何尝不想拿下戈凤,但戈凤虽然兵力不多,战斗力却不弱,他哪里抽的出那么多兵力去打戈凤。 孟肃也想起这个问题,他沉思片刻道:“不如把林县周围几个县的兵力抽些出来。” 林县他们控制的高县令被人杀了后,林县彻底失控,洛览掌控了林县。 那就是个疯子,收了大量的山匪流民,不管是十恶不赦还是打家劫舍的,只要是汉人他都要。 很快他便拥有了两万多的兵力,和他曲召形成对抗之势,双方也打过几场,各有输贏。 这也导致林县周围的几个县他不得不投入更多的兵力防守。 大单于摇头:“不妥,如此大的兵力调整,林县必然有所察觉,到时候他很可能会趁虚而入。” “以后,不管是物资运送还是兵力调整,都不经过戈凤,绕道而行,一切等我们拿下泽阿郡再说。” 泽阿郡才是曲召现在最大的敌人,等攻下泽阿郡,他就能同时拿下戈凤和林县。 第186章 他们到底做什么去了? 天气日渐变热,一直到7月中旬,依然没下一场雨,有些地方已乾枯开裂。 姜瑾又在城中打了几口井,由於乾旱,这次的水井打的更深些。 加之前几次打的井,戈凤现在的水井可不少,完全够城中百姓吃用。 有些有钱人家更是在自己家中打井,比如何家,关家,梅氏,张家等。 梅蔡大概在10天之前就带著族人到了戈凤。 梅氏大大小小总六七户,加上奴僕护卫一共有五六百人。 他们租的房子同样在长留山,不过租的是二巷。 梅蔡愜意躺在摇椅上,奴僕给他打著扇子。 “这摇椅真舒服,戈凤还真来对了,这里的好东西真不少。”他语气轻鬆,带著丝丝慵懒。 奴僕笑的討好:“郎主选的自然是好的。” 梅蔡哈哈一笑:“可不是我一个人选的,说起来也不知阿晟和阿仁两人现在怎么样了?” 奴僕手里动作不停:“两位郎君有瑾阳军保护,肯定顺利。” 他是跟著梅蔡的老僕,很得梅蔡的信任。 梅晟和梅仁出去卖奴的事他是知道的,当然了,他只以为是普通的一次卖奴。 梅氏家族就是做奴生意的,出门走商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老僕內心感慨郎主厉害,刚到戈凤就能得到戈凤城瑾阳军的关照,特地派人护送。 梅蔡却隱隱有些担忧,他们虽然有些路子,但现在的城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进的,进了也不一定能出来。 正想著,就见管事进来通报:“郎主,大郎君和二郎君来了。” 他口中的两人分別是梅晟和梅仁的父亲,梅乾和梅庸。 梅蔡忙起身,正要去外院迎一迎,就见两位族兄已经进来。 “两位兄长今日怎么有空过来?”梅蔡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服满脸笑容。 梅乾看了他一眼:“找你说说话。” “那去书房谈。”梅蔡做了个请的手势。 三人很快到了书房。 梅蔡笑著问:“兄长在戈凤住的可习惯?水井了打了吗?” 说起这个,梅乾嘆气:“打是打了,今年的天……唉,百姓的日子恐怕更难了。” 他们虽是商人,但在这种大形势下他们又何尝不是普通老百姓。 每次走商都把命悬在裤腰带上,被人杀了都没地申述去,死了也是白死,甚至连尸骨可能都找不回来。 书房內陷入沉默,这个问题太过沉重。 片刻后,梅蔡摇头嘆息:“天下大乱,我们能活著已是不易,其他的就让掌权者去头痛吧。” 说起掌权者,他们不由想起戈凤的姜瑾,还有戈凤的瑾阳军。 他们到戈凤已经十天,对戈凤也算了解了个遍,他们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掌权者,也没见过这样的军队。 军队纪律严明,不调戏女子,不欺辱百姓,买东西正常付钱…… 掌权者不压榨百姓,要知道在他们原来的地方,上面三天两头的用各种名目让他们交钱交粮。 他们的家底其实有一大半已经被剥削没了,不然也不会那么爽快的跟著来了戈凤。 思绪回归,梅庸说此行目的:“五弟,我们来就是想问问,阿仁和阿晟他们到底是做什么去了?” 当初梅蔡带回梅晟和梅仁的书信,说是找到一个安全之地可以定居,梅蔡也跟他们说了戈凤大大概情况。 他们和族人商议后,考虑到他们的日子越来越艰难,最后决定举族搬迁。 他们到戈凤至今已有十天,梅仁他们却一直未回,两人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梅蔡当初可是说了,梅仁他们和他几乎是同时出发的,那时还是6月份,现在都七月中了。 梅仁两人这次卖奴去的东湖郡,东湖郡就在柳乡郡的隔壁,再怎么也用不了那么久。 梅蔡对於他们的问题其实不意外,他內心暗暗叫苦。 姜瑾虽没说让他们保密,但这种事根本就不用交待,绝对是,说必死。 虽然是族人,他也相信两位族兄为了他们的儿子,绝对会保守秘密。 但,他不想把两位族兄牵扯其中。 梅蔡略微斟酌道:“既然你们问起,我也不瞒你们,他们除了卖奴,还答应戈凤城主帮他们一起去买盐,估计买盐不顺利。” 梅乾眉头皱起:“盐?盐我们没有渠道,帮不上忙呀。” 盐的生意可不是那么好做的,也不是谁都能碰敢碰的。 梅庸想起什么道:“不对,何家和关家不就有这个路子吗?我看他们开了杂货铺,里面就有盐卖。” 作为目前戈凤几大富商,他们也算认识,还彼此拜访过。 梅蔡无奈:“戈凤那么多人口呢,估计是想从更近的东湖郡购盐,南方现在太乱了。” “估计是想著阿仁他们经常走商,认识的人多,多少能介绍些熟人,毕竟一个郡县的商贾大多相互认识。” 而三人口中的梅晟和梅仁此时正坐在马车內,紧张看著外面对峙的场景。 他们好不容易利用自己走商时的人脉,还有金银开路,把姜瑾的人安排进几个县,当然了这金银是姜瑾出的。 哪曾想回程路上竟会遇到一群难民。 不对,应该说碰到一伙看似难民的难民。 带队的慕寧很谨慎,远远看到对面来的『难民』就做好了准备。 她这次被任命为护卫队长,执行这次保护任务。 『难民』的脸上都是污垢,几乎看不出本来面貌,只能通过身形判断他们长的並不算瘦弱。 走在前面的几个『难民』忽地对著慕寧跪了下去,嘴里不住的祈求。 “各位贵人行行好,给我们一点吃的吧,就一点点,我们家里还有幼儿老人就要饿死了。” 慕寧冷眼看著他们砰砰砰的磕头:“你们求错人了,我们没粮。” 磕头的『难民』动作一顿,很快又恢復正常继续磕头:“求贵人给我们一条活路,求求你们了,只要一点粮食。” 他身后的『难民』都用隱晦的目光打量商队。 姜瑾给他们只派了50名龙影卫,还有梅晟他们的护卫二三十人。 『奴』又都安排出去了,所以此时的队伍人数不多,不到百人。 而『难民』队伍却有三四百人,且都是青壮年,无一是孩童和老人。 陈熙骑著马走了过来:“你们速速离去,不然別怪我们不客气。” 站在后面的『难民』见这支队伍態度强硬,並无怜悯之色。 有人冷嗤:“你们这些贵人的粮食还不是我们这些普通百姓种的,现在到处战乱,舍些给我们救命又如何?” “不错,你们那么多车粮食,给出一点半点的也不损失什么,却可以救我们的命。” 磕头的『难民』低著头,趁著商队的人分神听同伴说话之时,忽地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刺嚮慕寧骑的马。 第187章 打吗? 眼看匕首就要刺入马腹,眼前银光一闪,他的手掌连同匕首飞了出去。 悽厉的惨叫响彻官道。 慕寧当初跟著慕青一路逃亡,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眼前这些人一看就心怀鬼胎。 她早就提高警惕,特別是前面磕头的这几人。 其他『难民』几乎在同时对著商队发起攻击,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了。 慕寧眼神冰冷:“杀了!” 说话间手里长刀再次砍下,之前断手的『难民』立刻身首异处,惨叫声戛然而止。 陈熙这次出行用的也是刀,只见他一刀劈出,正偷袭他的『难民』头颅飞起。 咔,咔,咔。 『难民』还没从前面血水喷溅的画面中反应过来,就听到了奇怪又清脆的声音。 闻声望去,就看到商队里背著奇奇怪怪背裹的护卫此时手里拿著的是弓弩?! 他们没见过这样的兵器,看样式,应该是弓弩。 而此时,这弓弩正对准他们! 嗖嗖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隨时享 】 几十支箭矢几乎同时射出…… “嘶。”梅晟倒吸一口凉气。 梅仁看了他一眼:“又不是第一次,慢慢习惯吧。” 这一路上他们不是第一次被抢,他至今还记得当第一次看到瑾阳军用龙翎弩时的震撼。 他们之前就知道戈凤有神兵利器,只是真正面对它的威力时,才知道这兵器的强大。 此时他们无比庆幸自己搬来戈凤的决定。 梅晟摇头嘆息:“看再多次我也习惯不了,瑾阳军有此神器,扩大地盘是迟早的事,这一天应该不会太久。” 说完这话他又神情飞扬起来:“我听城中百姓说,当初曲召二十万大军围困戈凤,结果瑾阳军完全不惧,还敢带著百姓出城种地。” 梅仁睨了他一眼:“曲召军总的才多少人?百姓们的话你听听就算了。” 他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个族弟到戈凤后特別喜欢在街头巷尾听別人说閒话。 特別喜欢听那些老妇人的对话,每次听到她们说城中趣事就走不动道。 他猜测二十万大军这个夸张的数字,就是从这些老妇人口中听说的。 梅晟不在意的摆手:“不重要,反正戈凤就是贏了,那可是二十万曲召军,戈凤竟能从容面对。” 梅仁无奈一笑:“戈凤能逼退曲召军,可不单单靠这种弓弩,你看戈凤的这些兵,个个都是以一敌十的猛人。” 梅晟点头:“確实,我们这次途中碰到那么多劫匪,他们都能轻易胜之。” 梅仁看向打斗现场:“这里也要贏了。” 慕寧看著余下几十个四处逃窜的『难民』,手微微抬起:“抓活的。” 龙影卫立刻停止射击,策马追了上去。 慕寧看向陈熙:“这些尸体要埋了,不如就在附近扎营,反正时间也不早了,刚好午食。” 陈熙没意见:“好。” 商队很快就在附近找了个平地开始扎营。 没多久,龙影卫押著抓到的几十人过来。 慕寧下令:“留十人做午食,其他人跟我去处理尸体。” 梅仁看著忙碌做午食龙影卫,感慨:“你说主公怎么就那么厉害,这什么不锈钢的烧水壶和煮饭锅太轻便了,还耐摔。” 他们以前用的都是鼎和釜,非常笨重,陶罐易碎,出行非常不便。 梅晟笑笑:“我看他们这个小铁锅和铁炉才厉害,还有那什么蜂窝煤,连捡柴都省了。” 为了方便,姜瑾不但让他们带了好几个铁炉出来,还装了两木箱的蜂窝煤,每次只要起个火就行。 这些东西小巧轻便,基本一辆马车就能全放下。 另一边,几十个『难民』被迫砰砰砰的挖坑。 慕寧忍不住抿唇。 出门之前,姜瑾让她带上锄头,她还奇怪:“主公,我们带锄头干嘛?又不去开荒种地。” 姜瑾笑著满脸慈祥:“你们会用上的。” 还真用上了,且不止一次。 她擦了把额头的汗,感受正午火辣辣的太阳,心里暗暗佩服姜瑾的先见之明。 为预防瘟疫,尸体要么埋了,要么烧了。 烧,其实不好烧,需要大量的柴火,骨头要是没烧乾净还得另外处理,所以他们一般都是埋掉了事。 但坑要挖深些,以免被人挖开拖走尸体。 陈熙指挥其他龙影卫和梅家护卫把尸体拖过来,堆在坑边上。 等商队吃完午食,坑也终於挖好。 挖坑的几十个『难民』累的气喘吁吁,胆战心惊的看著商队:“坑,坑挖好了,我们,我们可以走了吗?” 慕寧看了他们一眼:“把尸体搬下坑。” 难民们敢怒不敢言,看著手里的锄头,眼里闪过狠色,但看到商队护卫拿著奇怪的弓弩正虎视眈眈对著他们。 他们就没了反抗的胆气,这次他们彻底栽了。 明明不到百人的队伍,竟有那么厉害的兵器,早知道就不动手了。 他们用难民的偽装不知坑杀了多少人,每次都能得手,没想到这次竟然碰上硬茬。 无奈的难民只有两人为一组,把熟悉的兄弟们扔下坑里。 他们倒没多少伤心,毕竟就是为了一口吃的走在一起,何况现在自己的生死还握在別人手中呢,哪有心情伤感。 果然,等他们把尸体都扔下坑后,那女子抬刀指向他们,声音冷厉:“你们,下去。” 难民们大惊,他们虽然知道今天只怕逃不过,只是真正面对时却觉得愤慨无比。 “你们,你们无耻!”让他们挖坑,然后把自己给埋了,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慕寧冷嗤:“今天我们有实力,不然,我们这些人只怕死的更惨,让你们直接死都是我们仁慈。” 难民们大怒,对著她冲了过去。 慕寧都连动都没动一下,不等难民们杀到她的身前,龙影卫手里的箭矢射出…… 戈凤城。 姜瑾看著舆图,问:“你是说在戈凤和峙县交界处的余秋山有几千曲召士兵在行进?” 峙县在戈凤的东南方。 云羽点头:“是,约莫5000人左右,前进方向应该是泽阿郡。” 姜瑾蹙眉,这些兵很可能是去泽阿郡增援,看来双方战况比她得到的信息更为严峻。 云慈面色凝重:“这5000曲召军应该去增援泽阿郡的,很显然他们现在到了关键时刻。” 谢南簫倒吸一口凉气:“要分胜负了?” 周睢摇头:“不一定,只能说目前双方打的势均力敌。” 夏蝉衣:“曲召军要从东湖郡调兵过去 是不是说明世家稳占上风?” 姜瑾摇头:“恰恰相反,曲召可以从其他地方调兵过去,而世家困守泽阿郡,他们可没增援,兵力只会越打越少。” 姚稷问:“打吗?” 姜瑾抬眸看向眾人:“打!” 泽阿郡被曲召攻下,对於戈凤来说並不是什么好事,因为曲召下一个目標很可能就是戈凤。 她的新城城墙还没建好,粮食也大多没成熟。 既然这样,直接把这可能去增援泽阿郡的5000人干掉,不但歼灭曲召的有生力量,也间接的帮了泽阿郡。 让他们打久些,最好打到她建好新城,粮食都收割入库之后。 周睢很兴奋:“这次让我去。” 第188章 再次出击 姚稷张了张嘴,最终没说话。 自从攻下戈凤城,周睢一直是守城的角色,確实很久没动手了。 姜瑾笑笑:“行,那就算你一个。” “姚稷,这次你守城。”她又看向姚稷, 姚稷点头:“诺。” 看著兴冲冲的几人,云慈有些担心:“不会是有什么岔子吧?” 他担心这是曲召人的引蛇出洞,在周围埋伏了人,专等戈凤上当,毕竟他们可是抢了曲召不少物资,也杀了他们不少人。 姜瑾抬了抬下巴,很是肯定:“不会。” 姜瑾在戈凤周围都安排了侦察兵,要是有什么动静她必然会收到信息。 她又对姚稷嘱咐:“这次我带龙影卫和一个骑兵营出击,龙翎弩我给你留200把。” “如若有人攻城,也不用著急,拖延时间即可,等我们回来刚好给他们前后夹攻围了。” 几个月时间,兵器坊主要製作龙翎弩,又做了300架左右出来。 姚稷点头:“主公放心,我必守好戈凤。” 余秋山的一处山间小路,一支几千人的曲召军正快速前进,只是山间小路崎嶇不平,想走快也快不了多少。 带头的是位30岁上下的魁梧男子,正是曲召的安南將军方武。 此时他脸色阴沉,目光警惕盯著四周。 站在他旁边同样是一个粗壮男子:“將军不必多虑,过了戈凤地界就好了。” 方武冷哼:“我们堂堂曲召大军,竟要迴避小小的戈凤,实在窝囊。” 话是这样说,但让他真从戈凤过,他是不敢的。 瑾阳军有多厉害,看曲白损兵折將就知道了。 曲白在他们曲召军中那可是赫赫有名的,手下悍將个个勇猛。 结果都没正面交战就损失万余兵士,就连麾下悍將都折了几名。 粗壮男子嘆口气:“也不知瑾阳军手里的弓弩到底是什么弓弩,竟如此厉害,要是我们有这神兵利器,拿下整个砚国都轻而易举。” 方武抬手拨开一根路边延伸出来的树枝:“他们有如此利器,却只龟缩在戈凤,说明他们人数不多。” “且等著吧,等我们把泽阿郡拿下,下个一个目標肯定是戈凤,等我们踏平戈凤,就知道是什么弓弩了。” 粗壮男子扯开嘴角:“哼,到时候必屠尽戈凤百姓,我们以前就是太心软了,才让汉人有机会反抗我们。” 似是想到未来美好的场景,两人脸上都露出一个嗜血的笑来。 就在这时,后面忽地传来惨叫声。 方武心中狠狠一跳,忙收敛心神回头看去,同时嘴里大喊:“后面什么情况?” 然,由於山路小,同排最多走2人,这也就导致队伍拉的很长,加上山路弯曲,他根本看不到后面的情况。 不等后面的人回应,他听到嗖嗖嗖箭矢射击的声音。 身体的战斗本能快於脑子,抬起手中长刀往前一挡。 鏘鏘鏘,几支箭矢被他的刀挡下,四散飞了出去。 虽然射来的箭矢被他挡开了,但他心里却暗暗吃惊,箭矢的力度好大! 这是什么弓箭? 忽地他心中狠狠一跳,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是瑾阳军! 在丰州地界没几个汉人势力敢突袭他们曲召军,瑾阳军便是其一,且是最明目张胆的。 “敌袭,往密林中隱蔽身形,弓箭手准备射击,各自为战,快!” 他沉著下令,身形迅速异常,边挡箭边往路边树丛退去,转瞬间就躲进树林中。 粗壮男子紧紧跟在他身后,转眼消失在山路间。 他们不知道的是,弓箭手是瑾阳军最先攻击的目標,只要背弓的曲召士兵在第一轮基本就被射杀了。 不多会,山路上只留下一地尸体,和重伤动不了的。 其他曲召军全都躲入山中。 姜瑾做了手势,眾人停止射击快速跟上曲召军逃跑的方向。 这里的山几乎没人走动,曲召军逃跑的方向留下大量痕跡,要追踪还是很容易的。 李麦手握龙翎弩顺著一片被踩塌的杂草谨慎往前,忽地一把大刀对著他的头颅砍来。 距离太近,他转身射击已来不及,他眼里却无半丝慌张,反而把弩箭对准另外一个衝出树丛的曲召士兵。 几乎不用瞄准他迅速扣动扳机,箭矢如闪电射出,插入曲召士兵的脖颈。 与此同时,挥刀砍向他的曲召士兵忽地定住不动,一支箭矢插在他的脖颈上。 这就是他们训练的三三战术,他的后背有战友。 不等曲召士兵的尸体倒下,丛林中跳出几十个曲召士兵杀向李麦这个小组。 李麦三人並不惧,因为他们的身后有他们的班,有他们的排,他们的战友很快就能支援上。 李麦三人的箭矢对准曲召士兵就是射。 如他们所料,附近瑾阳军的箭矢已对准这些曲召士兵。 嗖嗖嗖,瞬间数十支箭矢射出…… 姜瑾手持龙翎弩走在密林中,对著远处几片晃动的树叶射出一箭。 惨叫声传来,一个曲召士兵压倒一片树丛滚了出来,他的心口处插著一支箭矢。 几名曲召士兵大吼著从这片树丛中杀出,对著姜瑾冲了过来。 跟在姜瑾身后的妘承宣往前几步,一刀挥下。 噗! 鲜热的血液喷洒在密林树叶中,引的树叶晃了晃。 妘承宣的箭术其实非常不错,但他更喜欢用佛心。 看著大侄子冲在前面,姜瑾只能另寻目標。 忽地她的眸色冷厉,身体极速往后退去,同时抬起龙翎弩对著头顶位置射了一箭。 第189章 把你屎砍出来! 一个曲召小將从七八米高的树上跳下,闪著寒光的刀锋对著姜瑾的头颅直直劈下。 他脸上的笑还没来的及收回,连弩已对准了他,那女子甚至都没抬头,箭矢却对著他射出。 嗖。 他听到轻微的破空声,他想躲,但人在半空中根本躲不掉,胸口传来凉感。 不太疼,因为內心极度的恐惧和不甘压过痛感。 砰。 小將砸在地上,溅起满地的枯叶。 噗。 本来只插入他胸口一半的箭矢整个没入,带血的箭头从他后背穿出。 他喷出一口血,努力抬头看向给了他一箭並避开,此时正站在不远处的女子,不明白她是怎么发现他的? 妘承宣已解决几人,疾步过来,一刀砍向苟延残喘的曲召小將腰部:“敢偷袭我姑姑?把你屎砍出来!” 姜瑾:“……” 方武躲在一簇树木丛后,透过缝隙看著远处如野狼般凶猛的瑾阳军,听著密林中不时传来的惨叫声。 他怎么也没想到瑾阳军竟然如此厉害,总能轻易发现他们的藏身之处。 还有他们的队形似乎也有什么讲究,总能攻防有序,让他们的人不管多还是少都討不了好。 看著瑾阳军的封锁范围越来越小,他咬咬牙,大喊:“走,跟我突围。” 说完他带头衝出树木丛,对著最近的瑾阳军衝杀过去。 粗壮男子和曲召士兵什么都没说,快步跟了上去。 嗖嗖嗖…… 几十支箭矢射向他们,方武左挡右挡把箭矢挡下,而他身后的士兵没他的实力,不少中箭倒地。 眼看方武就要衝到射箭的瑾阳军前面,忽地眼前黑影一闪,一柄闪著寒光的刀向他砍下。 方武大惊,慌忙抬刀一挡。 鏘。 似有火星闪过,方武只觉虎口被震的生疼,差点握不住刀,他极速后退。 周睢紧追而上,一刀横劈向方武腰腹。 方武一边后退一边应对,只听鏘的一声,他的刀断了! 噗。 周睢刀势不减,锋利的刀锋劈在方武的腰上,血水如喷泉飞洒漫天。 粗壮男子目眥欲裂:“將军!” 他就要上前,前面却衝出一小个子女子。 霜降对著他咧开一个笑:“你的对手是我。” 粗壮男子挥动斧头,对著霜降杀下:“找死!” 霜降毫不畏惧,抬刀迎上。 砰。 一击之下,粗壮男子只觉的泰山压顶,手里的斧头根本握不住,呼啸著飞了出去。 而他的手阵阵发麻,此时此刻竟完全使不上力气。 霜降的刀再次砍下。 噗嗤。 温热的液体喷了霜降一身,而她毫不在意,快速对上其他曲召士兵。 和这边血腥打斗不同,距离余秋山几百里外的一处小湖边,几十个衣著破烂的瘦弱男女正拿著木瓢往木桶里舀水。 湖水浑浊,湖底的不少污泥已显露出来。 一个男子忽地把木瓢砸向湖里,溅起无数污泥水。 他对著不远处同样在舀水的几个男女怒斥:“你们云左村的凭什么来我们这挑水,这湖是我们云右村的。” 被他点到名的云左村村民抬头看他:“凭什么这湖是你云右村的,明明我们云左村也有份。” “这湖有你们什么事?它距离我们村最近,自然就是我们村的。”男子不忿怒喝。 云左村村民也不惯著他:“呵,离你们近就是你们的?要点脸不,这里的地都是我们3个村共有的,祖上一直都是这样传下来的。” “行了,都別吵了,省点体力吧,要我说乾脆把水都给我们渔中村,不然我们三个村的庄稼都得渴死,还不如保一家。” 男子冷嗤:“呵,你咋不说这水都给我们云右村呢,凭什么保你们渔中村……” 远处一棵大树下坐著三个同样衣著襤褸的老人。 他们正是这三个村的村司,分別是韩平,韩大,韩一。 三人看著湖边的闹剧无动於衷,眼神木然,带著悲悽。 良久,坐在中间的韩平嘆口气:“都这时候了,还闹什么呢?” 说完这话他的腰身更佝僂:“老天不给我们活路呀,几个月不下雨,这湖就要见底了,我们的庄稼还没有出穗。” 他们三个村子在几十年前其实是一个村,在当时村司的带领下,上山避祸。 这里偏僻,没战祸,但土地贫瘠。 也正是因为土地贫瘠,村人之间经常因为爭地等问题吵闹,一来二去的,村子就分成了3个。 山里的水平日里也够用,山里有山泉水够他们3个村的人吃用,还有一条小溪用来浇灌庄稼。 只是几个月不下雨,溪水完全乾枯,山泉水倒是还有点,但也变的滴滴答答都不够大家喝的,更別说用来浇灌庄稼了。 他们只好来这个湖挑水回去浇灌庄稼,只是这个湖本就不大,由於乾旱,湖水水位下降了许多,到现在更是连湖底都露出来了。 如果再不下雨,这个湖的水坚持不了几天了,他们的庄稼也要死了。 坐在左边的韩大悽然:“还是想想办法吧,不能这样下去了,不然可能都要饿死。” 他们在山上几乎与世隔绝,全靠自给自足。 由於土地贫瘠,即使风调雨顺,他们累死累活一年下来种的粮食也不够饱腹的。 好在他们处在山中,靠山上的野果,野菜,草根树皮勉强活著。 只是今年乾旱,不但他们种的地没收成,山里的树木野菜一样受到影响。 按现在势头,今年別说野果野菜了,就是山里树木都得渴死不少。 三人心里都一阵悲凉,他们现在过的日子跟野人其实也没多大区別,衣不蔽体,果不饱腹。 “能有什么办法?咱们这山里连个人影都没有,就是想做山匪都没人抢去。”韩一把背轻轻靠树干上。 “要不咱们三个村的青壮年一起进深山碰碰运气,说不定能打到大傢伙。”他建议。 第190章 歼敌五千余人 韩平苦笑:“咱们3个村总的就三四百人,青壮年才多少人?进深山?现在应该担忧的是山上的野兽会不会下山嚯嚯我们。” 这种事也不是没发生过,大概十多年前也发生了乾旱,山里的野兽没了吃的,下山衝进他们村。 那一次他们死伤以及被叼走吃掉的村民达到二十几个。 而最悲惨的是这还不是一次,后面野兽又下山两次,虽然他们已有所防范,但还是死伤几十人。 想起当时的情况,三人都不寒而慄。 谁是谁的食物,还真的不好说。 好在后来下了雨,他们才熬过那一次,不然可能都灭族了。 只是,这一次还能熬过去吗? 韩大看著远处不少地方开始枯黄的密林:“不行就下山吧,树挪死,人挪活。” 韩一和韩平都看向他,语气透著不可思议:“你说什么?下山?到处都在打仗,下山哪还有命在?” “对,不能下山,不行咱们就再往深山找找,看看有没其他水源。” 韩大摇头,指著远处的山嘆息:“你们睁开眼看看吧,这周围要是有水,山里的树也不会是这个样子。” 回应他的是沉默,他们又何尝不知道,再不下雨他们就没活路了。 即使熬过今年,他们连粮种都没了,全没了,都种地里了,收不回来了。 戈凤城。 姚稷看著远处策马奔腾的姜瑾眾人,脸上露出笑来:“快,开城门,主公他们回来了。” 姜瑾先回住处洗净满身血污才到县衙。 云慈等人已从其他人口中知道这次的结果,他笑的慈眉善目:“全歼曲召五千余人,只怕过几天曲召的使者又要来了。” 姚稷笑笑,意气风发:“那这次估计他的脸色要更难看了。” “哈哈。”董斯大笑:“要是使者真来了,不如让我去会会他,我保证把他气吐血。” 夏蝉衣冷嗤:“主公上次就把他气吐血了,要看我说乾脆让罗阿曼上,说不定还能把他弄残了。” 云羽忍不住笑:“那要让罗阿曼上去戳戳使者才行,不然威力不够。” 罗阿曼的特殊体质在军中那是非常有名的,当然了,仅限於他们这些高层和罗阿曼本组人员知道。 周睢听著越来越偏题的话题,不由满头黑线:“行了,这次过后,只怕曲召人以后来往的路线会完全避开我们戈凤。” 云慈倒是很喜欢看年轻人满是活力的样子,他笑呵呵的道:“那我们就把活动范围放大了些,去临近县。” “用主公的作战策略,打的过我们就打,打不过就跑,就用游击战的方式。” 眾人都看向姜瑾,等著看她怎么说。 姜瑾笑笑摇头:“明天开始把侦察范围往东北方向扩展扩展。” 周睢很快就明白她的意图:“主公,您下一个目標是春荣县?” 眾人也眼神亮了,全都灼灼看著她。 姜瑾点头:“是,不过不止,这次我准备连同山关县一起拿下。” 大家都愣了一下,要知道他们戈凤人口並不多,士兵更是才5000多人。 谢南簫忍不住问:“连拿两城是不是太冒险了?” 姜瑾在舆图上虚虚画了两条线:“这里,如果我们每隔一段距离就建一座箭楼,那这三城就真正形成三角合围之势。” 戈凤差不多一年的基建不是白乾的,现在的建筑工人基本都是熟手,经验足,效率高。 她有水泥,有砖,建箭楼还真不算太难。 而戈凤和这两县之间虽也有高山峻岭,但也有不少平坦之地,选合適的路线,隔六七里甚至十多里建一座箭楼就行,能相互看见。 甚至可以把箭楼建在山坡之上,视野更广,也更易於防守。 算下来用不了几十座箭楼就可以这三城连在一起,这可比建城墙简单多了,但效果不比城墙弱多少。 每一座箭楼配上两架八牛弩和几把龙翎弩,那简直就是碉堡的存在,还可以相互传递消息。 云慈很快想明白:“妙呀,如此一来,箭楼之间不但可以相互传递信息,还可以相互配合一起狙敌,退可守,攻防配合。” 最主要的是,这样传递信息比什么八百里加急还要快,三城基本可以连成一体。 周睢看著舆图点头,脸上有著讚嘆之色:“主公英明。” 他发现,姜瑾做事非常稳妥且有规划,她能守一小城时便只攻一小城,现在能守三城她才攻三城。 姜瑾在三城的中间部位敲了一下:“有了箭楼的保护,这里基本就是安全地带了。” 姚稷微挑眉毛:“主公,您想在这片区域种地?” 从城外种了万余亩田地,他就发现,姜瑾这个主公,喜欢种地! 姜瑾点头,带著一丝少有的傲气:“我们有三城,那人口自然就多了,要养活的人也多了。” “单靠戈凤城的这点地远远不够,我们有良种,自然要多多种地,让更多的人活下去。” “好。”云慈满是豪情:“主公大善!” 周睢也心情激扬,这就是他们砚国的公主,一心为民,所做的决策都是为了救更多的百姓。 姜瑾看了眾人一圈,继续道:“到时我们还要开路,三个县之间互通才方便。” 说起来还是人手不够,好在她拿下那两县后,人口也会多起来。 几天后,梅晟的队伍终於回到戈凤。 “幸不辱命。”他很是激动,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姜瑾頷首:“辛苦了,这几天都好好休息休息。” 等梅晟和梅仁都离开后,姜瑾才看向陈熙和慕寧:“怎么样?路上顺利吗?” 陈熙点头:“顺利。” 慕寧弯腰行礼:“一切都顺利。” 两人接著把这一路上的见闻和卖『奴』情况都说了说。 姜瑾点头,她看嚮慕寧:“我们布下的这些暗棋暂时由你负责,记得有什么信息及时跟我匯报。” 慕寧面上一喜:“诺,定不辱命。” 梅晟刚回到家就被他父亲梅乾喊到书房。 “你跟我说实话,最近你们到底做什么去了?” 梅蔡给他的理由虽然很充分,但他活了那么大岁数也不是白活的,自然看出事情的不同。 梅晟喝了口水才斟酌道:“这次是帮主公办事。” 具体办了什么事,他没往下说,这种事他和梅蔡的想法是一样的,那就是不能说,最亲的人也不能说。 梅乾眉心一跳,隱隱有了猜想,不过他很快又恢復过来,眼神复杂看著儿子,良久才嘆口气:“那就好好做。” 梅晟暗暗鬆口气,不再问就好,他就怕老父亲追根究底。 他面露羞愧:“阿父,此次是我鲁莽了,没问您意见就直接让大家搬来戈凤。” 梅乾摆摆手:“你的选择很对,虽然我才到戈凤不是很久,但这里確实和其他地方不同,我很满意。” 说著他靠在椅背上,舒服的嘆口气:“这里很多新奇的东西,就拿著椅子来说,坐著舒服,你看我们是不是可以和戈凤谈谈做这个生意?” 戈凤不能做奴的生意,那他们自然就要另谋其他营生,总不能坐吃山空。 梅晟想了想,摇头:“戈凤就这点地方,主公已经做了我们再做也没市场。” 梅乾笑了:“谁说在戈凤做了?” 【新年嘍,感恩有宝宝们的陪伴和支持,愿大家在新的一年如龙腾飞,事业兴旺,生活美满,万事如意(*^_^*),再求一波为爱发电?????? ? ? )?么么】 第191章 去泗州做生意? 梅晟抬头看他:“阿父的意思是,销往其他郡县?” 梅乾点头:“不错,我们可以去泗州,那边还是大皇子的地盘。” “我们砚国的世家贵族和富商大部分都跑那边去了,我觉得可以去那边试试。” “这些家具不好运输,不过主公的玻璃,就是琉璃,你知道吧,也不知戈凤是怎么做的,款式多样,还完全透明。” “还有肥皂,各种用途和香味的肥皂,香皂,药皂我都买回来试过,真的很好用。” “哦,对了,还有纸,也不知戈凤是怎么做的,纸竟能做的那么厚实和雪白。” “纸不但可以卖给富贵人家,还有很大可能可以和官府合作,毕竟这纸他们可造不出这么雪白的……” 梅晟愕然,看著滔滔不绝满脸兴奋的父亲,好一会才趁父亲喝水的缝隙找到说话的机会。 “阿父,路程太远了,不安全。”他不得不泼冷水。 要是能去泗州做买卖他们又何苦在北地这穷乡僻野挣扎?不就是路程太远,危机重重。 梅乾看著自己的儿子,摇头失笑:“以前不行,不代表现在不行,如果戈凤和我们合作,有他们的支持……” 以前他们这样的小商贾没机会认识太多世家贵族,自然也抱不上什么『大腿』。 所以他们只能在北地走商,太远都不敢去,就怕回不来。 现在不同了,有了姜瑾这个『粗大腿』,自己儿子还帮她做过事,那就很有合作的可能性。 不说其他,单是这一路的安全就有了很大的保障。 富贵险中求,他们梅氏家族一直是『小富』之家,要在能抓住这次机会,挤入真正的富贵上流也不是不可能。 他能想到把这些『珍宝』销往南方,將会有多受欢迎,价格能卖到多高。 梅晟眼神亮了亮,不由想起姜瑾的『暗棋』计划,如果能在泗州开店做生意,不但能挣钱,还能探听消息,相信她应该会感兴趣。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只是很快他眼神又黯淡下来。 “可我们在泗州没人脉,即使有好货,也不一定能卖,还可能被人……” 杀人掠货並不是什么新鲜事,何况在这混乱的世道。 如果和姜瑾合作,在一定程度上確实能保障安全。 但如若『杀人掠货』的泗州的权贵,姜瑾在戈凤再厉害,手也伸不了那么长。 物以稀为贵,这种情况也不是没可能发生。 梅乾失笑:“你忘了林家了?” 翌日,看到梅晟和梅仁来找她,姜瑾也不意外:“你们可是想好在戈凤要做什么生意了?” 为了回报他们帮忙安插暗棋,她非常愿意给他们提供便利,只要在合理范围內,她都会答应。 梅晟拱手行礼:“主公,我们想把玻璃纸张肥皂等带去泗州,如果可以,在那边开个商铺,专门销售这些货品。” 姜瑾眼神闪动,很有兴趣:“说说看。” 梅晟组织了下语言道:“我们砚国的大部分世家和富商都在泗州,他们有钱,非常有钱,我们的货品必然能大卖。” 姜瑾似笑非笑:“那你可知,泗州不一定守的住,万一失守,你们可能面临危险。” 梅晟端正態度:“所以某想和主公合作,我们梅家出钱出人,您出货,还有给我们提供一定的护卫保障。” 说实话姜瑾对这个提议很心动,虽然她没那么快打到泗州,但提前安插人进去,隨时得到泗州的信息很有必要。 同时也能给她带来源源不断的钱財,她对自己的玻璃,纸张,肥皂香皂等都很有自信。 再者,这一路去泗州,也可以利用梅氏家族的人脉,把能安排人进去的郡县都安排人进去。 她这次只在东湖郡安排了人,下一步本来也是要去南方的。 姜瑾想了想道:“你们在泗州可有亲朋好友?现在我们完全不知道泗州的情况,贸然行动只怕不妥。” 梅晟明白她担心什么,直接道:“我们有世交好友在前年去了泗州,去年还和我们传过一次信,不过之后就没再联繫。” 他说的正是林家,之前选择去了南方。 林家和他们梅家差不多,都算是小商之家,不过他们运气不错,到了泗洲后有一权贵看上了林家之女,虽是做妾,但已足够让林家在泗洲站稳脚跟。 这样的乱世书信往来太难太难,只能委託走商的人。 隨著战事吃紧,蛮彝山匪横行,走商的人越来越少,他们也就断了联繫。 姜瑾低头沉思,片刻后才道:“可以,不过要过几天,我给你准备一批货品。” “至於沙发桌椅这些,你到了泗州再看情况,做不做都行,重点在於玻璃,纸和肥皂。” 梅晟明白姜瑾的意思,泗州如果现在还算太平,那可以找当地的木匠做,反正款式他们照著戈凤的来就行。 如果泗州不是那么稳定,那就没必要把生意做那么大,毕竟隨时可能面临城破跑路。 姜瑾很快把董斯喊了过来,一起商討合作事宜,比如占比如何,到泗洲后能给出多少利出去等等。 姜瑾可不会认为林家或者林家背后的权贵会免费帮忙,利是肯定要让部分出去的。 虽然要出让不少利益,但对姜瑾来说反而是好事,这个权贵的势力越大她的商铺越安全,她的人能做的事就越多。 梅晟两人离开后,董斯感慨:“要是真能把我们的货卖到泗州,那钱绝对不会少。” 姜瑾笑笑:“货不好运,不过刚好可以走高端精品路线,一批一批的出。” 如果桌椅生意能做起来,反而是最方便的,毕竟可以就地取材,当地请人做,她只要出款式就可以了。 当然,也最容易被『山寨』,因为没什么技术含量,只要看了基本就会了。 董斯嘆口气:“也不知有没有其他皇子公主逃到泗州?” 姜瑾摇头:“不知。” 她转头吩咐冬至:“你去,让人把风轻竹,陈熙,慕寧给我喊过来。” 冬至忙应下,转身小跑出去。 董斯眉心拧起:“主公,您是不是应该招些近侍官?冬至一人哪够用?” 姜瑾思考片刻后点头:“可。” 隨著事情越来越多,她身边確实需要人,比如帮忙整理文书的等等。 董斯弯了眉:“那我肯定给您好好选。” 姜瑾点头:“不必太多,再加一两个即可。” 很快风轻竹几人就来了。 姜瑾对几人说了要去泗州经商的事。 先是细细交代风轻竹要做的货品数量等等。 风轻竹一一记下。 姜瑾嘱咐:“这个需要长途运输,目前我们只能走陆运,玻璃的包装一定要上点心,多弄些干稻草垫著。” 第192章 有本事进城来打我们呀 风轻竹点头:“主公放心,我必办的妥当。” 想起什么,她又道:“主公,您之前让玻璃坊吹的平板玻璃做出来了,是不是可以让木匠先去您那边安装玻璃窗?” 姜瑾对风轻竹和玻璃坊的办事效率都很满意:“好,你做的很好。” 风轻竹挺直了腰背,话却说的很好听:“都是主公教导的好,还有工匠们也很努力。” 姜瑾笑著摇头:“你也不用过於辛苦,尽力就行。” 风轻竹是姜瑾团队里最努力的人。 就拿玻璃坊来说,由於玻璃是他们都没接触过的新物品,工匠也都是新手,全靠姜瑾的讲解,他们一步一步自己试验。 风轻竹就拿著自己记录的本子,跟工匠们一起研製探討,经过无数次的失败才成功。 玻璃吹製成功后,她又自己著手设计玻璃款式。 她本身有些绘画功底,毕竟以前要討好砚帝,琴棋书画多少还是懂点的。 又在皇宫见过好东西,也懂的变通,根据姜瑾的要求和思路,玻璃款式分实用和观赏性的,她做的都很好。 同时还要兼顾织布坊,製衣坊,造纸坊,肥皂坊等等,已经算是全能型人才。 姜瑾有时候都觉得自己像周扒皮,好在现在培养了几个助手出来配合风轻竹的工作,不至於让她那么辛苦。 从姜瑾的话里听出了关心,风轻竹只觉暖心又感动,喉咙有些发紧。 她的努力,她原来一直都有看到。 她確实很没安全感,觉得自己见识不如洛倾辞,学识不如陈梓,既无武力也无医术。 她怕自己做不好遭姜瑾嫌弃。 更重要的是,她很喜欢现在的工作,她在做有意义的事,百姓和士兵都在用工业区生產出来的產品,而工业区是她负责的。 用姜瑾的话来说,她在创造自己的价值。 她不再是一无是处的女子,也不是那个只为討好砚帝的后宫女子,她凭自己的双手,用女子之身,干一番大事业! “对了,你们的窗户也都换成玻璃的吧,青丘山的都换。”姜瑾又道。 风轻竹整理好情绪,点头:“好。” 姜瑾轻道:“玻璃坊这边做好这批货后就继续吹平板玻璃,兵营的窗户也都全换上玻璃的,有富余的玻璃再对城中百姓销售。” 按现在戈凤城百姓的薪酬水平,还是有不少人用的起的,毕竟她不准备在这些必需品上赚多少钱,定价不会太高。 有些相对困难的家庭也可以选择油纸,戈凤现在有造纸坊,油纸的价格相对便宜。 风轻竹轻轻『嗯』了声:“木匠那边我让他们备多些木材,对了,亚麻是不是快成熟了?” 亚麻耐寒性强,怕高温,今年的气候非常適合,所以成熟的相对较快。 姜瑾对农作物很关注,自然知道情况:“是的,很快了,到时候收了我让他们直接送到织布坊,你们自己处理。” “好。”风轻竹爽快应下。 姜瑾又跟她讲了关於布料染色的各种技术和问题。 风轻竹又拿起本子唰唰唰的记。 事情交代完,风轻竹就匆匆离开了,她要回去督促几个作坊儘快把货按质按量的做出来。 姜瑾这才开始跟陈熙和慕寧两人说话。 两人也算有『业务』经验,不用过多交代。 把路线和具体方案定下来后,姜瑾对著陈熙道:“到泗州不要透露太多戈凤的信息,特別是我的身份。” 陈熙一想就明白她的顾虑:“诺。” 姜瑾又对著慕寧道:“这次路程较长,年前不一定能回来,你看一下是自己亲自去,还是让丁英去。” 丁英是姜瑾最先买的那一批当兵的奴,各方面表现都很不错,姜瑾就让她做了慕寧的副手。 慕寧想了想道:“我想亲自去。” 姜瑾点头:“行。” 两天后,姜瑾院子里所有房屋都换上了玻璃。 看著明亮玻璃,配上原汁原味的木头窗架,有一种古朴自然的韵味,她很喜欢。 立刻拿出之前收的薄纱和丝绸,教立秋和穀雨怎么做双层窗帘。 她忙碌时,不出意外的曲召使者又来了。 这次阵仗很大,竟带了几百骑兵过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来干架的。 姜瑾听了后,眼神闪动,有点想把这些人的战马留下来是怎么回事? 这不是妥妥的诱人犯罪嘛? 她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这种做法,她也懒得去看使者那张白脸,乾脆就让董斯和谢南簫去处理。 唯恐天下不乱的谢南簫直接喊了罗阿曼。 直到城门口,罗阿曼整个人都是懵的,不知道喊她出来有什么事? 不过她很聪明的闭嘴啥也不问,乖乖跟著。 使者已等了有好一会了,本就气不顺,此时更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戈凤还真是好大的脸,让我们在太阳下久等,你们不是自称礼仪之邦吗?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上次来戈凤被气吐血后,他休养了好长一段时间,让他伤心的是大单于竟不同意他回武沁。 他只能在周县继续担任使者,內心期盼戈凤千万別再折腾了,他还想多活几年。 结果,显而易见,戈凤没听到他的祈祷。 由於天气太热,马车跟个火炉似的,他乾脆骑马出来。 偏戈凤前面连棵树都没有,即使奴僕给他打著伞,他依然热的满头汗。 董斯扯开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来:“礼仪那是对有礼之人,你们既无礼又不是人,我们又何必有礼?” 使者大怒:“你们是甚意思?是想引起两军交战?” 谢南簫不屑:“不是,你骂人就没点新意吗?每次都是这句,你这不行呀,学的不行,要不我教你两句?” “学费不要多,万两黄金即可,你也別嫌贵,毕竟以你的脑子要学会两句话还是有些困难的,我要费不少心思。” 第193章 使者被劈叉 “你……”使者气的脸色像猪肝:“我不和你做口舌之爭,你们说自己厉害,当初怎么不敢出城来打?” 谢南簫冷嗤:“你们来攻打我们,我们凭什么出城?你们有本事进城来打我们呀。” 使者已不知说什么了,他发现戈凤的人都很能说,之前那个女子也是。 想起姜瑾,他这才发现这次竟不见她,他不由道:“之前的那女子呢?怎么派你们出来应付於我?” 董斯摇头不回应他的话,而是道:“不知曲召使者这次来我们戈凤有何事?” 使者也不揪著这个问题:“有何事?余秋山的事是不是你们干的?” 董斯立刻演技上线,眉头夸张的皱起,还用手拍了拍脑袋,把『想事情』的动作做的非常浮夸。 片刻后他满脸不解的看著使者:“余秋山?余秋山在哪?发生何事了?” 使者咬牙,压下吐血的衝动:“我们5000多將士,在余秋山被人阻杀了,你敢说不是你们的做的?” 谢南簫冷哼:“我们连余秋山在哪都不知道,別什么事都往我们身上推?” “你,你……”使者气的都不知说啥了:“不是你们还有谁?” 董斯眉头微挑:“你確定他们是被人杀的?有没可能是他们走路不小心自己摔死的?” 別说使者了,就连他身后的曲召骑兵都听不下去了,怒喝:“你们胡说八道,我们5000精锐將士就算摔跤能全都摔死?” 使者:“……”这话为啥听著有些奇怪。 董斯再问:“你確定他们都死了?会不会是他们进入密林中发现了好吃的野果,然后相互抢夺,自相残杀?” 现场有片刻的静謐,所有人都被他奇怪又讽刺的思路惊呆了。 好一会曲召骑兵才回过神来,唰的抽出配刀对著董斯怒吼:“你欺人太甚,竟如此欺辱我们曲召士兵!” 咔咔咔…… 戈凤城墙上,瑾阳军手持龙翎弩,黑漆漆的箭矢对准了曲召骑兵,只要他们敢动就给他们来个万箭穿心。 使者眉心一跳,忙抬手制止:“別动手,都別动手。” 他回头斥责:“你们干什么,快把刀放下,在人家戈凤的地盘,我们就得憋著,不然人家转手就能把我们灭了。” 虽是对著曲召士兵说话,话却是说给戈凤听的。 对此董斯毫不在意:“你这话说的,不在我们的地盘,我们瑾阳军也能转手灭了你们。” 使者只觉怒火升腾,正要说话,就见一个女子竟然挪到他的近前。 他忙退后一步:“你是谁?你干嘛?” 罗阿曼正挪动的脚步一顿,对著使者有些尷尬的摆摆手:“不好意思,我脚滑了,不小心就滑到你这,我这就回去。” 说完她忙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內心暗道可惜,差点就能碰到使者了,好在靠的够近,应该能起点作用吧。 使者只觉莫名其妙:“你,啊……” 他话还没说完,只觉舌头剧疼,他竟咬到舌头了,而且还是咬的特別重的那种,他感觉舌头可能咬断了半截,血跡顺著嘴角溢出。 董斯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吧,你这是要用自残来陷害我们?你们曲召怎么如此卑劣?” 使者大怒:“我们可没,可没你们想的卑劣,你才卑劣……” 看的出他实在是气狠了,不顾嘴里的疼痛,也不顾一说话就不住的喷血,继续输出:“谁陷害你了,你们这是小人之心……” 不多会他的衣襟上就喷了不少血跡,就连他前面的地上都已血跡斑斑。 作为敌对的谢南簫都觉的他有些惨了,不是,这到底咬的有多严重?为什么那么多血?合理吗? 正想著,使者嘴里喷了一颗混著血色的白色物体出来。 噗。 白色物体掉落在地,滚了几圈混了不少泥土才停了下来。 眾人这才看清,竟然是一颗牙齿! 眾人:“……” 这这这,到底怎么回事?说话就说话,喷血就算了,掉个牙齿出来是几个意思? 使者本人也懵了,低头看著混著泥土的牙齿,忽地崩溃大哭:“呜呜呜,窝的牙掉了……” 他这几天因为上火,確实有一颗牙鬆了,但怎么也没想到这牙突然就掉了。 他表示接受不了,他才40岁多点,怎么可以掉牙? 想著,他狠狠瞪著董斯,口齿不清放下狠话:“窝也不和你们扯,你们戈凤必须给曲召一个说法。” 董斯耸耸肩:“要什么说法?我们还没给你要说法呢,你们死了人就找我们,怎么我们是你爹呀,什么都要管你?” 谢南簫附和:“可不是,你们不会想讹诈吧,我告诉你,我们戈凤可不是嚇大的,就算你叫我一声爹,我也不会要你这个不孝子。” 使者被气的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好在奴僕扶住他,帮他轻抚胸口:“大使,您没事吧?” 好一会使者才缓过来,声音都变的虚弱了很多:“你们不认,是吧?” 董斯点头:“不是我们做的,自然不认。” 使者眼神阴厉看著他,转身就想上马,今天是討不了好了,乾脆先回去。 他现在嘴巴疼,还掉了牙,脸也丟尽了,没有继续打嘴炮的心情。 不行,回去后就跟大单于再次请求回武沁,这地没法待了,这活他一天也干不了。 等他们曲召以后拿下戈凤,他要把眼前这些人全都剥皮抽筋,才能解他心头之怒。 万千思绪不过一瞬间,他一脚踩上马鐙,只是不等他翻身上马。 马儿忽地前脚高高抬起,发出一声嘶鸣,然后一撅蹄子,跑了。 跑了! 使者由於一脚踩在马鐙 上,脚一下出不来,被硬生生拖著做了高难度劈叉。 是真真实实的大劈叉,两条腿几乎成180度的那种。 使者被以大劈叉的姿势拖行了几米,那只套在马鐙上的脚才脱落出来,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悽厉的惨叫响彻整个戈凤的上空。 所有人都被突然的变故弄懵了。 剎那间现场除了使者的惨叫,没人发出声音。 好一会奴僕才焦急上去:“大使,大使您没事吧?” 骑兵將领也忙过来想扶起他:“大使,您怎么样?” “啊啊,別,別动。”大使惨嚎著制止:“我,我的腿可能叉坏了,蛋,蛋可能碎了,呜呜呜……” “嘶。”谢南簫倒吸一口凉气,感觉下身一凉。 董斯冷嗤:“就他那白脸模样,碎不碎的有什么区別?” 谢南簫再次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他可能是……” 这边各种八卦的时候,使者在奴僕和將领的搀扶下,终於合上了腿。 呃,也不是完全合上,颤巍巍弓著腿站了起来,张著掉了一颗牙还满嘴血的嘴巴,抖著声音道:“是,是天罚?!” 第194章 诡异的戈凤 曲召將领心中一跳,脸色铁青:“什么天罚,无稽之谈。” 使者也终於反应过来,神情虽然还是茫然,但语气却坚定起来:“对,是我不小心没踏住,走,先回去。” 將领点头,扶著使者上了他的马,这次他很小心,一手拉韁绳一手扶使者,就怕马儿又跑了。 好在这次很顺利,等使者坐稳,將领才翻身上马,和使者同骑一马。 將领看了董斯几人一眼,眼神带著丝狠厉,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惧。 戈凤这个地方,確实很诡异! 董斯笑的满脸温和:“慢走,有空再来。” 將领差点从马背上摔下,谁要再来你们戈凤! 他二话不说,驱马带头离去。 看著曲召人远去的背影,董斯和谢南簫都转头看向罗阿曼。 罗阿曼对著两人憨厚一笑,看著有些傻。 两人本能的后退了一步,实在是威力有些大。 谢南簫道:“那匹马不错,不知跑哪去了,要不要我去把它找回来?” 站在城楼上的云羽笑道:“別想了,那马往周县方向跑了。” 老马识途这句话是有道理的,那马儿虽然不知什么原因先跑了,但方向却是对的。 正说著话,云羽忽地惊呼:“我去!” 谢南簫正要问什么情况,就听到马蹄声,循声望去,就看到之前跑掉的马儿正往戈凤城跑来。 “嘶。”董斯倒吸一口凉气:“这马儿好聪明。” 马摔伤了主人,还独自跑了,即使回去,估计下场也不会太好。 这马儿跑出一段距离后应该是智商回归,想明白了这个事情,所以又转身跑回来。 姜瑾还不知道自己又得了一匹好马,她和慕青慕宛白正在北门城外挖土豆。 她的土豆种子是25世纪带来的优化过的,生长周期比较短,一般就90天左右,按时间推算,最先种的一批应该差不多了。 很快里面的土豆就挖了出来,慕青激动的用手小心翼翼的扒开土豆上的泥。 “这,这一颗苗结的土豆就有这么多,太好了。”他激动的不行。 慕宛白也鼻子微酸,她太清楚高產粮食的意义了。 姜瑾理解他们的心情,笑道:“可以过几天再收,让它们再长长,记得收了到时候就按我说的方法放到地下粮仓去。” 慕青点头:“好。” 姜瑾继续道:“土豆虽然也耐放,但肯定不能和小麦稻子比,到时候可以拿些到杂货铺去卖。” 百姓买了可以做主食又可以做菜的土豆,那米麵的消耗自然就会减少。 “好。“慕青应道。 他感慨道:”所幸我们从山里又引了水下来,鱼塘也囤了水,不然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些庄稼还真可能渴死。” 今年至今没下过雨,周围很多土地都已经开始开裂。 几人说著话就回了新城,这边的城墙已经建了有三四米高,估计十月份就能完工。 新城內主要种了小麦和水稻这种两种农作物,还有实验田。 麦子已经抽穗,饱满又沉甸甸,不用多久也可以收割了,看著產量就不小。 “亚麻差不多可以收了,先种的可以先收……” 由於地是边开发边种的,所以成熟期多少也有先后。 日子一晃到了八月份,曲召使者並没再派人前来『谴责』。 据她得到的消息,余秋山的曲召士兵尸体除了被山里野兽吃掉的,都被曲召人在山上挖了坑直接埋了。 姜瑾在南门城门口送別梅晟和梅仁,以及陈熙和慕寧。 她准备的货品並不多,总的就十车左右。 但她派出的人可不少,龙影卫就派了50名,还有200名精锐骑兵,以及几十个『奴』。 再加上梅氏的几十个护卫,还有车奴,整个队伍好几百人。 “主公放心,我们必能完成任务。”慕寧保证。 姜瑾頷首:“记住,你们都是我戈凤培养的精锐,必要时可捨弃货品,你们的性命最为重要。” 慕寧和陈熙都点头,情绪复杂又感动,乱世中人命不值钱。 就他们这十车货品,可以买好几万甚至十几万的奴。 但戈凤,应该说姜瑾的戈凤,人命却最值钱,他们长那么大,就没见过如此珍惜人命的主公。 看著远去的商队,姜瑾內心暗嘆,这一路只怕不是那么顺利。 为了不引起曲召和其他蛮彝的注意,商队人员全都换上普通人的衣物,整支队伍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商队。 崎嶇不平的山路上,两匹马正在狂奔,马背上骑著两个风尘僕僕的男子,前进方向正是戈凤。 不知跑了多久,两人终於停在路边的一棵大树下。 其中下顎处有刀疤的男子翻身下马后,拿著水囊就往路坡下疾步而去。 另外一名高大男子动作不急不慢下马,拿出乾粮慢慢嚼著,用口水润著艰难吞咽。 不多会,之前下去刀疤男子吭哧吭哧的上来:“那小河那么大,竟也乾枯了。” 他对这里很熟悉,知道坡下有一条不小的河流,虽然一路上看到土地上乾枯开裂,但还是抱著一丝希望。 高大男子早预料到这种情况:“吃点东西吧,除了山里或者大河流,都不会有水了。” 刀疤男子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坐在树荫下,拿出乾粮一小口一小口吃著:“我们应该带多几个水囊。” 高大男人没说话,他们两人各带了好几个水囊,所幸这里距离戈凤不算太远了。 姜瑾刚回到县衙,就见洛倾辞正和几个衙役討论著什么。 眾人看到她,忙喊了一声:“主公。” 姜瑾頷首,好奇的问:“你们这是在討论什么?” 衙役一时不知该怎么说,都涨红了脸左右环顾。 洛倾辞觉得好笑,让衙役都下去做事后,才跟姜瑾说:“今天碰过一个来报案的。” 戈凤城中百姓大多都是受过苦,现在有了好日子,自然都非常珍惜,所以城中目前几乎没什么案子发生。 直到今天才有第一个来报案的百姓。 姜瑾好奇:“是有什么冤屈?” 洛倾辞表情一言难尽:“原告说他被人强了,还反反覆覆来来回回被强了7次。” 第195章 严惩? 姜瑾愕然,接著就是大怒:“谁?在我们戈凤竟敢做这种事?必须严惩,可以做典型给他砍了。” 洛倾辞面色奇怪:“原告可没要求惩戒被告,他要求和强他的被告成亲,对了,原告是男的。” “咳咳。”姜瑾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说什么?” 洛倾辞沉重点头:“原告名叫吴高。” 吴高长的確实高,但是身形消瘦,身体也不太好,做不了重活。 他是逃难到戈凤的百姓,家里已没人,就剩他一个。 他这人有些懒,平时就做点零工,赚点钱维持最低的生活需求。 最近他又病了一场,跟同屋住的人借了不少钱,病好后就更不想上工了。 但生活得过,借的钱得还,於是他头脑一热准备做点无本买卖。 伍芳娘是个寡妇,男人孩子和家人早两年前被蛮彝杀了。 她一个人浑浑噩噩活著,后来跟著村人一起逃来了戈凤。 戈凤鲜活的日子让她有了盼头,开始积极生活, 她长的矮小,却很能吃苦,在城外建城墙。 这天她下工后先去酒肆吃了晚食,她单身一人懒的自己做,晚食基本都在酒肆解决,反正她的工钱完全够她吃用。 直到天色完全黑了她才回家,走在巷子中,她倒没有什么害怕的。 戈凤,非常安全。 正想著就被一只手扯进旁边更偏僻的小巷,一把菜刀横在她的脖颈,低低的声音传来:“把你身上的钱拿出来。” 伍芳娘嚇了一跳,怎么也没想到在戈凤竟有人敢抢劫? “你,你手稳点別伤著我了,我,我这就给你拿钱。”她抖著声音道。 想起什么,她又道:“你,你要多少?” 抢她的正是吴高,他也是第一次抢劫,没啥经验,考虑了一下才说:“200个铜钱。” 伍芳娘摇头:“太多了,我一个做工的,哪有那么多钱,你看2个铜板行吗?” 吴高心里一梗,他虽然给了对方討价还价的余地,但这余的也太多了,两个铜板太欺负人了。 他把刀往前压了压:“你身上有多少,都给我拿出来,不然,哼哼……” 伍芳娘表示很慌,声音都有些结巴:“好,好,你別激动,我,我就就带了20个铜钱出门,给给给20可以吗?” 铜板是有些重量的,她一个上工的女子,不太可能在身上带200个铜板。 这点吴高自然知道,於是他点头:“行,20就20,快给我拿。” 伍芳娘抖著手摸向裤袋,也不知是不是太紧张了,手竟然直接摸到身后吴高的某处…… “嘶……”伍芳娘倒吸一口凉气。 这傢伙的本钱竟然如此雄厚?並且还在不断变化。 “嘶……”吴高也倒吸一口凉气,身体立刻就有了反应。 伍芳娘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女子,她又抓了两下。 哐当,菜刀掉落在地。 伍芳娘回头看去,就著朦朧的月色,她看到吴高的样貌。 虽然有些瘦,长的却也眉清目秀,看著应该比她小几岁,正合她的胃口。 她便也有了感觉,话说她好久没有享受过了,马上欺身而上。 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据说梅开了七度…… 洛倾辞说起这种事面色自然,自从跟了姜瑾,她就从未把姜瑾当做普通的女子对待。 “事后,吴高想跟伍芳娘成亲,不过伍芳娘却对他没太大的兴趣,表示不想养多一个人。” 吴高觉的自己失了清白,对方却不认帐,於是一纸诉状把伍芳娘告了。 姜瑾满脸黑线:“那你怎么判的?” 洛倾辞耸耸肩:“自然要严惩,这种事不管男女都不能违背对方的意愿。” 姜瑾:“……那吴高好像也不是那么不愿意吧。” 在不用药物的情况下,男的被那啥,如果他主观意识没这个意愿,女方很难得手,因为起不来,自然也就进不去。 洛倾辞对姜瑾眨眨眼:“所以我准备严惩双方,毕竟他们没一个是无辜的,一个准备抢劫,一个直接把抢劫的人强了。” “结果,你猜怎么著?”她笑著问。 姜瑾都不用猜:“两人冰释前嫌,准备成亲。” 洛倾辞噗嗤笑了:“正是,抢劫一事念在吴高是初犯,伍芳娘这个当事人也表示不追究,所以我打了他五大板,以作惩戒。” “不过在县衙留下他的案底,如若下次再敢犯事,那惩罚加倍。” 她喝了一口水,继续道:“至於他们相互那啥,两人男未婚女未嫁,相互都不追究並决定成亲,我也没做惩戒。” 戈凤现在是鼓励百姓再婚再嫁的,毕竟要发展就要人口。 这个时代也没那么保守,寡妇再嫁並不是什么新鲜事。 她看向姜瑾,问:“主公,我这样处理您觉得可以吗?” 姜瑾点头:“处理的不错,只是,最好是按法办事最好,我们的律法要完善起来才行。” 洛倾辞並不意外姜瑾的话,她想了想问:“主公可是想照搬砚国的法规?” 姜瑾摇头:“不会,要根据情况,好的合理的律法我们可以保留,不合理的我们要摒弃掉,重新制定。” 司法部差不多要成立了,只是她想来想去,也想不到合適人选。 陈熙带回的张家张竹据说对律法很有研究,不过他此时正在努力学习简体字。 她嘆气,还是人手不够。 两人正说著话,有士兵快步进来匯报:“主公,南门有两位自称是泽阿郡的人前来求见。” 姜瑾微微蹙眉:“泽阿郡?” 她想了想道:“让云慈和周睢过来,对了,把泽阿郡的人带到大厅。” 戈凤南门。 满身狼狈的两人骑马站在护城河不远处,看著戈凤城门紧闭,他们心提了起来。 正是之前骑马直奔戈凤的两名男子。 “戈凤能放我们进去吗?”刀疤男子声音带著疲惫。 高大男子摇头:“不知,即使进去了,只怕事情也不好办。” 第196章 泽阿郡的求救 两人沉默,他们都很清楚,此次的事难办,非常难办,但他们必须一试。 良久,刀疤男子道:“你看到了吗?” “嗯。”高大男子声音透著不可置信:“我看到了,戈凤在建城墙,城外还种了大片的庄稼。” 站在这看不到北门那边的情况,但他们刚刚来时在路上远远看到北门外在建的城墙,还有绿油油的庄稼。 距离太远看不清种了什么,但那么一大片的肯定是农作物,总不可能大旱灾的种草玩。 要知道今年还没下过雨,他们泽阿郡种的庄稼大多半死不活,虽然想从河里引水浇灌,但由於一直在打仗,他们已没这个精力。 “戈凤里也不知是哪方势力,竟如此厉害。”刀疤男子微弯了腰身,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长时间的奔波让他身心俱疲,恨不得立刻休息,但不行,泽阿郡还等著他们。 高大男子摇头:“不知,这些人就如突然冒出来的一般。” 他们这几年虽然偏於一隅,但作为丰州的老牌世家,消息渠道还是有一些的。 知道戈凤易主,也知道戈凤解了几次曲召的围城之困。 现在看来戈凤远不止如此,必然有底牌。 此时他对此行的目的有了些许希望。 他抬头看向城墙上站著笔挺的士兵,总感觉有些不一样。 正想著,就听到城门打开的声音,吊桥被放下。 不多会从城內走出一个骑马的男子,正是谢南簫:“你们跟我来。” 两人没说话,只对著谢南簫頷首,驱马越过吊桥,跟著谢南簫进了城。 到了城里他们再次震惊,城內的景象完全没有颓败之色。 街道乾净,百姓三三两两自由行走,神情放鬆,毫无身处乱世的慌乱,一片繁荣平和 ,让他们有一种身处盛世错乱感觉。 不多会,谢南簫带著他们到了县衙,他率先下马,带头走了进去。 刀疤男子两人对视一眼,动作迅速的下马,跟在谢南簫身后。 “你先坐会,我主公一会就过来。”谢南簫对著两人道。 听到『主公』这个称呼,两人眼神闪了闪,面上不显,忙道谢。 这时一个婢女进来,分別给两人上了两杯水。 两人端起就哐哐哐的喝,实在是太渴了, 从泽阿郡带出来的水早就喝完了,时间又紧,一路就这样忍过来了。 他们倒不担心戈凤给他们用毒,毕竟如果对方要弄死他们两人,根本用不上这些手段。 喝完一杯水后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角,婢女很有眼色,又给两人倒了两杯水。 两人连续喝5杯水才舒服的嘆口气,抬头就看到,之前带他们进来的男子正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们。 两人一时有些尷尬:“见笑了。” 谢南簫爽朗一笑:“不碍事。” 高个子对著他拱手道:“不知尊姓大名?” 谢南簫同样拱手回礼:“谢南簫。” 这两人的名字来歷在城门口就已经报过了。 高个子名叫盛贺,任校尉之职。 刀疤男子名盛尚,任护军之职。 按理说两人均是世家私兵,不应用军中职位任命,只是这个时代士族地位极高,几乎垄断政治资源和財富。 特別是在国破之时,很多世家大族自立为王,自成势力,私兵变成正规军,也就很好理解了。 而两人都是盛姓,不管是盛氏本族人还是被赐盛姓,都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两人很得盛氏家族的信任。 两人並未等太久,就见一个稚嫩女子带头走了进来,此女身上带著一股铁血气息,硬是让人第二眼才留意到她的貌美无双。 盛贺两人忙低头不敢再看,余光却看到一个稍有些熟悉的身影。 他眉心一跳,定睛再看,惊呼:“您,您是云將军?” 作为丰州的老牌世家,盛家和云慈自然是有来往的。 当初东北军被困,云慈还跟盛家求救过,希望双方合作共同御敌,只是被盛家拒绝了。 同时趁著云慈应对曲召军之时,盛家联合其他世家退守泽阿郡。 同时带走了大量的金银钱粮。 云慈坐在轮椅上,任小廝推著进来,他的身边是周睢。 听他的话,云慈对著他笑笑:“你们是盛氏族人?” 两人忙弯腰行礼:“正是。” 两人眼神隱晦看向云慈的腿,面上不露声色。 姜瑾已在主位坐下,对於盛家人认识云慈一点也不意外,双方都在丰州,一个是军方,一个是世家大族。 云慈对著两人頷首,介绍道:“此乃我戈凤之主,亦我之主公。” 姜瑾一直没用自己的公主名头,主要有四方面的考虑。 一则,她的目標可不单单是砚国,砚国公主这个身份对於以后来说可能是局限。 二则,砚国公主这个身份本身对砚国就自带一份责任,而她並不愿意去承担这份责任。 或者说,她不愿意对某些事物承担责任。 三则,砚国公主这个身份於她目前而言,並无益处,一个公主身份不会给她带来任何好处,她也不需要这个身份为她谋取什么。 四则,她以砚国公主身份谋取到的天下,算砚国的还是算她的?要知道自古以来,就没女子为帝的先例。 別说砚国现在还有活著的皇子,就算没有,还有皇室旁支呢? 盛贺两人愕然,內心有种荒诞感,戈凤竟是女子做主? 而云慈已认此女为主?! 之前见姜瑾在前面进来,他们心里就隱隱有了猜测,只是觉得难以相信。 此时等到確切答案,心中说不上什么感觉,非常不真实。 不过两人面上没太大的变化,忙起身行礼:“见过戈凤城主。” 他们也不知如何称呼姜瑾,既然说是戈凤之主,那就乾脆以城主称呼。 姜瑾对於他们的称呼並无什么意见:“不必多礼,坐。” 等两人落座后,她直入主题:“不知两位来我戈凤有何事?” 盛贺看了云慈一眼,又看向周睢,总觉得这个男子的身份也不简单。 见两人都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他抿唇,斟酌了下才道:“我们此次前来是为求救援,我们同是砚国子民,理应相互守护。” 见姜瑾並不说话,也看不出什么表情变化,他又继续道。 “唇亡齿寒的道理相信戈凤城主应该也知道,一旦我们泽阿郡被攻破,那曲召下一个目標就是你们戈凤。” 姜瑾嘴角勾起:“唇亡齿寒,確实,不知你们当初退守泽阿郡时可曾想过,唇亡齿寒?” 第197章 主公,您真准备出兵? 盛贺一噎,他不认为当初盛家退守泽阿郡有什么错,自保而已。 也就是蛮彝不讲汉人这一套,非要把他们赶尽杀绝。 不然,只要不损害他们士族利益,谁做皇帝又有何妨? 只要稳定下来,丰州还不是他们世家说了算。 盛尚眼睛微眯,笑的牵强:“戈凤城主,当初如何都已过去,我们盛家也是为了族人和百姓著想。” “现在丰州就我们泽阿郡和你们戈凤有能力阻敌,我们可以相互配合,里应外合,把曲召军赶出丰州。” 姜瑾微微挑眉,这是把她当孩子哄了? 她並未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而是问:“泽阿郡现在是什么情况?” 说起这个,盛贺两人神情沉重:“曲召十几万大军围攻泽阿郡,我们现在只剩榆水和丰安县。” 泽阿郡共六县,也就说已经连失四县。 至於他说的曲召十几万大军有没有水分就不得而知了。 姜瑾頷首:“你们现在是想我们戈凤作何?” 盛贺面上闪过喜色:“希望戈凤能出兵增援我们。” 姜瑾摇头:“我们戈凤就是个小城,人口和兵力都不多,勉强能守城,出兵增援你们,太难。” 她没说不行,只说太难,意思很明確,就是有得谈。 盛贺果然听出她的弦外之音,眼神亮了亮:“据我们所知,戈凤能突围曲召两万大军,必然是实力强大。” 他们其实也是被迫无奈才来戈凤求救,距离泽阿郡最近的汉人势力只有戈凤。 而戈凤能逼退曲召二万大军的围困,可见是有些实力的。 不说戈凤能出多少兵力,只要出手了,必然会引起曲召的反扑,他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盛尚也道,声音激扬:“只要戈凤肯伸出援手,我们必能共同御敌,守护我们汉人江山。” 姜瑾笑笑:“不如先说说泽阿郡的情况,我们再商討应对之策?” 盛贺頷首:“戈凤城主想问什么,我必如实告知。” 姜瑾也不客气,直接问道:“不知现在你们兵力如何?曲召又是如何布防围攻?”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姜瑾从盛贺两人口中知道了泽阿郡敌我双方的兵力和攻防信息,以及城中百姓,耕地情况等。 虽然这些信息不一定准確,但可做参考。 姜瑾笑笑:“两位远道而来,不如先去休息,具体的我们要商討一下。” 盛贺两人也知道不可能立刻就得到確切的答覆。 两人起身行礼:“希望戈凤能以大局为重,儘快增援。” 姜瑾頷首。 立刻有两个奴僕引著两人出去,並把两人带到了戈凤客栈。 被临时派来做兼职客栈老板的云策笑弯了眉:“欢迎两位入住我们戈凤客栈,请问你们是要住院子还是套间?” 盛贺两人满脸莫名:“这有什么区別?” 云策立刻介绍:“自然是有区別的,套间便宜些。” 盛贺愕然:“你说甚?这,还要给钱?” 云策理所当然:“你们住房自然是要给钱的。” “唉。”他嘆口气:“我们戈凤穷呀,不然也能自掏腰包让你们免费吃住。” 说起来,戈凤客栈是实惨,只有何黎和梅氏各住了一个晚上,之后一直都是空置状態。 是姜瑾为数不多连人工都没赚回来的生意。 现在有新人到戈凤,自然是要薅一把的。 盛贺:“……” 他摸了摸腰际的钱袋,暗暗庆幸带了银子出门:“那就给我们一个院子。” 云策很高兴:“好嘞,走,我带你们去竹院。” 竹院自然是没竹子的,不过环境確实幽静,服务也很好,给他们准备了洗漱水和食物。 还给他们安排了2个奴僕,隨时候命。 云策和几个士兵守在院子门口,盛贺两人想在城中乱走是不行的。 县衙,姜瑾三人到了议事厅,董斯姚稷几人已经等在这了。 “云老,你怎么看?”姜瑾看著舆图问。 云慈摇头:“我不建议增援,弊大於利。” 周睢眉头紧锁:“唇亡齿寒,这一点他们说的没错,如果曲召攻下泽阿郡,下一步要对付的必然是我们。” 云慈沉吟:“话虽如此,但我们就这点兵力,如何增援?” “再者,盛家又是否有诚意?不过是被逼急罢了,如果我们真帮他们解了围,只要我们出兵,我们隨时面临曲召军的报復。” 他理解盛家当初的选择,但是不赞同。 是,不管国家权力如何更迭,这些大世家都稳如泰山,不管哪个皇权都很难撼动他们的利益和地位。 但,现在面临的不是国家权力更迭,而是蛮彝的铁蹄要踏破汉人的江山,是国破灭族之时。 这个时候还各自为政,考虑各族得失,目光就有些短浅了。 族都要被灭了,得又如何,失又如何? 当然了,盛家或许还有其他的打算,他不得而知。 周睢很能理解云慈的心情,说实话,如果砚国的世家大族全都团结一致,砚国或许不会败。 谢南簫愕然:“云老,您是说,泽阿郡居心不良?” 云慈没说话。 周睢开口解释:“这或许是泽阿郡的祸水东引,让我们救援,然后把曲召军引到我们戈凤,以减轻他们的压力。” 戈凤是小城,人口不多,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 但泽阿郡依然向他们求救,內里就很值得深思了。 或许被逼急了是一方面,但更多的应该是为了分散曲召的兵力。 只要戈凤出兵,不管能不能援救泽阿郡,戈凤就被拖入这片泥潭。 姚稷建议:“要不再派一队侦察兵前去探查泽阿郡的具体情况?” 姜瑾虽有派人在关注各方势力的动向,但她並没什么基础,没办法太深入。 特別是泽阿郡,双方现在打的难解难分,她的人並不敢进入双方的势力范围,得到的消息自然就少的可怜。 姚稷的意思是派人更深入去探查情况。 姜瑾摇头:“不用。” 周睢看她胸有成竹的样子,不由问:“主公,您有决策了?” 姜瑾笑著道:“唇亡齿寒,这点他们没说错。” 因为有泽阿郡,她爭取到差不多一年的发展时间。 所以最好的状態是,泽阿郡继续拖住曲召军,让她有更多的时间发展。 但显然,泽阿郡后力不足,快要坚持不住了。 她手指了指春荣县和山关县,意思不言而喻。 云慈顺著他手指,很快就明白她的意思:“您是说围魏救赵?” 夏蝉衣不解:“主公,您真准备出兵帮泽阿郡?” 她还以为姜瑾不准备出手。 第198章 薅世家的羊毛 姜瑾笑笑:“也不是算帮他们,我们下一步计划本来就是这两个县。” “不过。”她话锋一转:“时候不到,要等!” 这次连云慈都不解了,问:“等什么?” 姜瑾无奈摊手:“等我们的城墙建好,粮食成熟,起码大部分农作物都成熟后。” 她一旦出手,曲召是肯定要回过头来对付她的。 八牛弩虽然射击距离远,但一台一次只能发射3支箭矢,上箭时间相对较久,箭矢成本高。 如若曲召士兵一窝蜂不顾生死衝杀过来,即使她现在有两百架的八牛弩也是不够的。 要知道她城外的耕地有些地方延伸出去上千米,而龙翎弩的射程够不著。 那她好不容易种出来的粮食就很大可能毁於一旦。 新城的城墙现在也能摆放八牛弩和士兵,但无垛口等保护,真正战起来,很吃亏。 新城的护城河也没弄好。 所以现在不是动手的好机会。 她转头看向云慈:“你觉得泽阿郡能不能再坚持两个月?” 云慈想了想,摇头:“估计有点难。” 姜瑾沉吟后,道:“那城墙再加把劲,看看能不能爭取在九月建好。” 城外的种的大部分农作物基本在九月都能成熟。 她也不想把时间拖到太后面,按今年的情况来看,冬季可能会比去年要更早来到。 那她拿下春荣县和山关县后,留给她做建设的时间就不多了。 云羽抿唇:“主公,我们就这样无偿帮泽阿郡?” 周睢眼神闪动,以他对姜瑾的了解,非的薅下对方一层皮下来,果然就听姜瑾的声音传来。 “你怎么会这样想?那自然是,有偿的呀。” 戈凤的下一步计划本来是春荣县和山关县,泽阿郡刚好撞了上来,姜瑾顺手就准备薅一把。 只是现在攻城时间可能要提前一些。 眾人眼神都亮了,对於薅世家羊毛他们是喜见乐闻的。 在场的所有人对丰州世家之前的冷眼旁观,看著东北军被曲召围杀,都是是有怨的。 如果只是兵力上不支援也就算了,他们还把丰州各郡县能带走的粮草资源都带走了,导致东北军当初断粮,战斗有多艰难可想而知。 风水轮流转,现在急的人是泽阿郡,向外寻求救援的泽阿郡。 占据主动权的就是她戈凤了,那她可不得好好薅他们一层羊毛下来。 云羽最先发问:“主公,您想如何有偿?” 姜瑾笑笑:“自然是粮,盐油,金银都要。” 她环顾眾人一圈,问:“这个你们谁去谈?” 眾人把目光统一看向董斯。 董斯:“……” 这边商討的时候,新城有部分先种的小麦已成熟,慕青和慕宛白正指挥农人收割。 大家的脸上都洋溢著笑,乾的热火朝天,一点都不觉得累。 就连建城墙的工人都干劲满满,有粮,他们就有安全感。 每次累的不行时,低头就看到周围全是绿油油,金闪闪的粮食,他们油然而生一种自豪感和满足感,全身又充满干劲。 这城墙是保护他们的,也是保护他们粮食的,他们都在为自己干活,而主公还给他们发工钱。 戈凤官道。 一群衣著襤褸的难民步履艰难的往前走著,正是云左村三个村子的村民。 他们附近的湖完全断水,而他们种的农作物由於长时间的缺水,还没有抽穗就已全都死去。 跟著死去的还有他们的希望。 无奈之下,三个村子的人只好颤巍巍的一起下山,踏入对於他们来说如洪水猛兽般的逃难生活。 他们有城不敢进,有官道不敢走,只敢走山间小路,一路上挖草根树皮吃。 只可惜由於乾旱,即使是草根树皮都不多,还有不少被挖了,他们只能捡漏,吃了上顿没下顿。 路上还不时看到尸体,有些已经腐烂,发出极致难闻的气味。 有些只余毛髮和破烂衣物,不知是不是被山里野兽吃了。 更多的则是白骨,基本走个几里地就能看到一具,或者,一堆。 开始时他们看到还会发出惊叫声,远远跑开。 几天后他们就习惯了,可以视若无睹的从这些尸骨旁走过。 唯一让他们庆幸的是,他们很幸运,一路上竟没碰到其他逃难者和流民,也没碰到山匪。 只是他们的好运气在今天用完,他们碰到了曲召士兵。 其实曲召士兵並不多,不到百人,却全都身体壮实,手持弓箭对著他们。 韩一嚇的腿都软了,抖著声音求饶:“我,我们就是普通的百姓,我们马上,马上就走。” 曲召士兵见是普通百姓,提起的心暗暗放下,实在是最近戈凤周围都非常不安全。 他们这山间小路虽然距离戈凤好几十里路,但谁知道戈凤那群疯子会不会出来劫道。 要知道当初在关外,那可是百里地,戈凤还不是把他们曲召的马羊给抢了,那可是关外,他们曲召人的地盘! 据说瑾阳军神出鬼没,现在他们有官道不敢走,有近路不敢过,弄的他们曲召苦不堪言。 所以当这群难民过来的时候他们才那么紧张。 曲召领头將领有些恼羞成怒,觉得自己刚刚的胆怯被这些汉人贱民愚弄了。 他眼神阴厉扫视村民,见这些村民中有几十个年轻女子,虽然她们脸色蜡黄,瘦不拉几,但到底是年轻女子, 他歪嘴一笑:“走?整个丰州都是我们曲召人的地盘,你们自然也是我们曲召人的奴。” 他手指那几十个年轻女子:“这些女的要是把我们都伺候舒坦了,我倒是可以考虑放你们一马。” 韩一又惊又惧:“不,不行。” 韩平和韩大也忙求饶:“求你们了,我们就是普通百姓,放了我们吧。” “我,我给你们磕头了。”韩平说著就跪了下去。 他家大孙女才13岁,要是被那么多人……那还能有命在? 村民们也嚇的发抖,对著曲召人不停求饶,年轻女子和孩童更是嚇的躲在父母亲人身后。 第199章 不用你为奴 將领一脚踹向韩平:“胆敢违背我们曲召人,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 韩平的两个儿子忙上前扶住他,见老父亲面色痛苦,被踹的一下起不来。 他们只觉怒火中烧,一下忘了害怕,就要上前理论。 韩平忍著疼痛拉住他们:“別,別去。” 將领好似看到非常好笑的事情,哈哈大笑:“你们汉人贱民还想来打我不成,来呀,哈哈……” 其他曲召士兵也跟著戏謔大笑。 將领大手一挥:“兄弟们,自己挑女子,敢反抗,杀了!” 霜降带著一队女兵四处侦察。 忽地她耳朵动了动,她一抬手。 女兵们立刻停了下来,眼神警惕观察四周。 呼喊和惨叫声隱约传来。 霜降眼神一厉:“走,去看看。” “啊啊,阿娘救我……”一个瘦弱如孩童的女子紧紧拉住她母亲的手,惊惧的全身颤抖。 妇人拉住她,苦喊著求饶:“我女儿才13岁,求求你们放过她吧,求求你们了。” 曲召士兵用力一扯,把女子拉进怀里,左手伸向女子的下身,笑著道:“嘿嘿,那么捨不得,那就把你们一起收了,哈哈……” 另有两名士兵一人一边拉著妇人的手,脸上是带著淫色邪笑:“母女一起开,不错,不错。” “你们这群畜生,我跟你们拼了。”男子受不住妻女被辱,抬起手里的棍子砸向曲召士兵。 其他百姓也被曲召士兵激起反抗的凶性,就要上去对上曲召士兵。 噗。 一支箭矢穿透男子的腹部。 曲召士兵自然不可能那么没安全意识,外围还围了几十个手持弓箭的士兵。 这是他们常玩的游戏,让汉人男子看著自己的妻女被辱,看他们选择反抗还是不反抗。 不管哪种,最后都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死。 “啊……”妇人看著自己的男人中箭倒地,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抓著她的士兵却哈哈大笑。 嗖嗖嗖…… 又有几位村民中箭倒地。 韩平目眥尽裂,看著儿子倒下,儿媳和孙女就要被辱,大吼一声:“跟他们拼了,反正都是死!” 说完就对著曲召士兵冲了过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韩一和韩大带著村民们冲了上去,內心悲悽,果然,下山同样没活路! 外围曲召士兵立刻把箭头对准他们。 一个魁梧的曲召士兵脸上带著肆意的笑,正要拉弓放箭,就觉脖颈一凉,一股寒意袭上心头。 “嗬……”他嘴里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声音,身体往后踉蹌了两步,砰然倒地。 他的脖颈处插著一根箭矢。 霜降眸色冰冷,带著二十几名瑾阳军对著曲召士兵杀了过去。 身后十几名瑾阳军手持龙翎弩对著曲召的弓箭手就是射。 將领一把推开被他撕了一半衣服的女子,声嘶力竭大喊:“敌袭,是瑾阳军!” “啊。”女子被他推倒在地,惨叫一声。 还来不及起身,脸上忽地被喷了温热的液体。 她抖嘴唇抬头看去,就见刚刚对著她肆意欺辱的曲召將领,没了头颅! 血水正从他没了头颅的脖颈处喷射而出。 砰。 眼睛圆睁面容扭曲到诡异恐怖的头颅砸到她身前,溅起一片血水。 “啊。”一声悽厉的惨叫响彻密林,女子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女子意识渐渐清醒,耳边是阿娘的哭声,还有阿爷焦急的声音。 “求求你们救救我儿,我愿意为奴。” 一女子的声音响起:“我不用你为奴,你儿子腰腹中箭,我们已经给他简单包扎止血,但具体的治疗我们也不会。” 女子抬头看去,就见一个有些矮小的女子正对著阿爷说话。 这女子看著比她还小,满是稚气的脸上还有滴滴血跡,手握长刀,看上去,竟很是威武。 记忆回归,她终於想起,这女子正是之前砍下曲召將领头颅的女子。 不知为什么此时她竟一点也不怕了。 妇人看到她醒了,暗暗鬆一口气,声音带著哭腔:“你阿爹中箭了,呜呜……” 女子这才回过神来,看向倒在地上的阿爹。 她就要爬过去,妇人忙拉住她:“別去,他们在给你阿爹看伤。” 女子顿住动作,咬著唇没再上前。 霜降继续道:“不若到我们戈凤找医者看看,只是距离有些远,不知你们的村民能不能坚持到城里。” 她內心嘆息,她们到的时候,这些百姓有7人被曲召人射杀,当场就没了3人,还有4人重伤。 还有些被打伤踢伤的,这些都算是轻伤了。 曲召士兵本意是虐杀百姓,並不想要立刻毙命,所以这才有四人活了下来。 韩平忙点头:“好好,去你们戈凤。” “好。”霜降也不耽误,转头交代:“去牵四匹马过来。” 箭矢还插在伤员的身上,她们都不是专业的医者不敢取箭。 好在血已止住,只能骑马带他们回戈凤。 韩一和韩大围在伤员旁,死伤的村民他们村各自有人。 韩一斟酌了下道:“这位娘子,我们死去的人能背到戈凤附近埋吗?” 落叶归根是深入每一个汉人骨髓里的执念,他们现在归不了根,但起码埋在相对较近的地方,心里有个念想。 虽然这个要求很过分,但看著伏在死去亲人身上痛苦呜咽的村民,他忍不住红了眼眶询问。 如果不行就只能就地掩埋,如果埋的不够深,可能会被挖出来,吃掉! 说完他又忐忑起来,这些自称瑾阳军的人救了他们,还要带他们回去疗伤,而自己却提出这样过分的要求。 霜降环视一圈,见这些百姓不管老人孩子还是青壮年,全都脸色蜡黄,瘦的只剩一把骨头。 此时他们正用期盼又胆怯的眼神看著她,她心里一阵涩然,去年差不多这个时候,她也如他们这般逃难。 那时起码水源充足,还有野菜挖,而现在,几乎什么都没了,连水都难找。 “戈凤距离此地好几十里地,如果你们有力气背那就背吧。”她轻声道。 不是她不愿意帮忙,她这次只带了一个排出来,人员不多,马也不多,要驮伤员,要派人在前面探路等等,空不出马给尸体用。 第200章 近侍官 韩一忙道谢:“谢谢,谢谢小娘子,我们背,我们轮流背。” 虽然他们现在体力很弱,但是村里几百人,背三具尸体还是可以的。 很快眾人带著悲伤和忐忑跟著霜降上路。 戈凤县衙。 全票通过董斯做谈判官,事情就这样愉快的定了下来。 眾人开始商议物资的数量,要多了对方拿不出,要少了自己亏,所以最好的结果就是刚好卡对方底线上。 当然了,姜瑾也没打算做的太过,毕竟以后还要泽阿郡继续牵制部分曲召兵力。 会议一直开了半个时辰眾人才各自散去。 姜瑾看著有些鬱闷的董斯,不由好笑:“大家推荐你去谈判,说明你能力强,这是大家对你的信任,你应该高兴才对。” 董斯扯了下嘴角:“或许吧,对了主公,之前说给您选的近侍官选好了。” 姜瑾来了兴趣:“哦,谁?” 董斯也不卖关子:“一是何黎之女,名何秋池,另一名则是徐家之女,名徐浅。” 姜瑾看了董斯一眼。 董斯忙解释:“她们可是经过考试才上来的,我晚点可以拿她们的卷子给您看。” 看姜瑾无动於衷的脸,他有些尷尬,这件事他確实有一点私心。 姜瑾这次选的人不单单只是认字就可以了,而是要有一定的知识储备。 这样的人才在姜瑾教育体系的普及下,以后肯定会有很多,但现在,凤毛麟角,毕竟扫盲才刚刚开始不到一年。 就拿冬至来说,她以前是一个奴,虽然现在读书认字了,但也仅限於认字和课堂学的知识。 作为合格的近侍官,最基本的素养就是保密和忠诚,这点冬至是非常合格的。 但,近侍官还要有一定的文化底蕴,需要上传下达,甚至需要一定的决策力,所以还要了解歷史,国情,大政方向等等。 两轮考试下来,如他预料的一般,成绩最好的是有些底蕴的何家,梅氏,张家,徐家,还有一个小商贾之子。 他的考虑很简单,不能一家独大,不管是为政,还是为商,都必须平衡。 梅家,安插暗棋的事他参与了,那近侍官自然不选梅氏。 张家,姜瑾应该是要用的,毕竟她的刑部还没人,只是时机还不成熟,继续观望。 至於小商贾之子,近侍官虽然不限男女,但就目前而言,董斯还是觉得女子更为合適。 所以最后董斯选了何家和徐家。 姜瑾摇头一笑:“以后不用考虑这些,能者居之。” 她理解董斯的做法,只是现在才哪到那,考虑这些为时过早。 董斯见姜瑾没生气,暗暗鬆口气:“另有三人表现也不错,要不您都看看?” 他只是把自己认为目前最好的人选选出来,具体的还是要看姜瑾的意思。 姜瑾摇头:“不用,就按你选的人,让她们明天过来吧。” 董斯忙点头:“诺。” “对了,客栈那边不用太急过去,让他们等等。”姜瑾交待。 盛家越急,她能拿到的筹码就越大,反正她最近也没准备出兵。 何秋池正和母亲关蓉坐在院中说话。 关蓉看著亭亭玉立的女儿,甚是满意,只可惜现在是乱世,不然以女儿的才貌,必能嫁一个好人家。 何秋池有些心不在焉,不时看向外面。 关蓉嗔她一眼:“你呀,做什么女官?家里又不缺你吃喝。” 几天前何秋池激动的回来跟她说,县衙贴了通告,说是城主要招近侍官。 何黎对她做近侍官没什么意见,还笑著鼓励:“要是我何家能出一个女官,那可是光宗耀祖的事,阿爹支持你。” 关百龄也赞同:“不错,如今和以前不同了,女子多了很多活法,按你的想法去做。” 关蓉见父亲和丈夫都支持女儿,她也就没说什么,算是默认了。 何秋池握住母亲的手撒娇的晃了晃:“阿娘,您不是也去扫盲了吗,怎么还有这样的想法?” “主公可是说了,男女都一样,男子能成就一番事业,女子也能,我可不想一辈子困於后宅。” 关蓉摇头:“不是让你困於后宅,除了女官这条路,还有很多女子可以做的事。” 何秋池把头靠她的肩膀上:“阿娘,我长那么大,第一次看到戈凤这样的城。” “城主她很厉害,戈凤很多女子都很厉害,她们为这座城努力,为我们这些汉人百姓努力,我也想加入,成为她们那样的人,为我们汉人做些什么。” 关蓉鼻子一酸,以前的砚国或许有很多不足之处,但真正国破那刻才深刻体会到,有国才有家! 他们这些有家底的商贾都活的如此惶惶,隨时面临被宰杀,何况那些底层的百姓。 两人正说著话,管事匆匆进来通报:“夫人,大娘子,县衙来人了。” 何秋池猛地抬起头:“可说了何事?” 管事笑的满脸褶子:“说是城主的近侍官定了大娘子,让大娘子明天就到县衙点卯。” 何秋池蹭的站了起来:“真的?” 县衙的人走了后,何秋池依然不敢相信自己真被选上了。 关百龄很高兴,他细细交代:“主公既然选了你,那你就以主公为主,不要有私心,好好做事。” 他很清楚,也就是现在姜瑾才刚刚起势,人才稀缺,不然这样的位置哪轮的到他们这样的商贾之家。 天下大乱,谁定乾坤? 谁定乾坤他不知道,但在戈凤住的越久,他越觉得,这个天下,必有姜瑾的一席之地。 近侍官,那可是近臣! 只要外孙女坐稳了这个位置,她不用为何家或是他关家做什么,只要她在那,就没人敢欺辱他们,这就是势! 戈凤客栈。 “你说戈凤能给我们支援吗?”盛贺坐在窗边,看著外面院子的景色,面色有些阴沉。 开始姜瑾给他的感觉应该是会派兵援助,但当他把泽阿郡的情况说了后,姜瑾的態度模糊起来,让他心里不由担忧起来。 盛尚没理会他的话,他盯著窗户上的玻璃看,一直看,良久才迟疑著伸手敲了敲:“这,这是何物?” 第201章 戈凤的不真实 戈凤城现在不但青丘山和兵营的房屋装了玻璃窗,就连客栈,医馆,杂货铺等,只要是姜瑾的產业都安装了玻璃窗。 隨著玻璃坊工人的技术越来越嫻熟,培养的工人越来越多,產量不断上升。 不但能满足姜瑾自身建设的需求,也在开始对城內百姓销售。 盛贺把视线转向窗户上完全透明的玻璃,眼神渐渐凝重起来。 他发现了戈凤很多不同的地方,比如他现在坐的这种带靠背据说叫椅子的物件,还有高高的桌子。 最奇特的是房里没有床,只有那种叫炕的东西,也不知是什么用途要做成这样? 还有他一路过来看到的房子,除了县衙,其他地方大部分都是砖建的。 要知道砖的烧制並不是那么容易的,算下来成本不低。 戈凤富裕到这种程度了吗? “这也太方便了,有了这东西,挡风挡雨挡寒气,还透亮!”盛尚还在感慨。 盛贺沉默,戈凤的变化让他感到一丝不安。 此时此刻,他感觉,即使戈凤肯出兵支援泽阿郡,可能要付出的代价会有些大。 盛尚还处於玻璃了给他的震惊中:“戈凤不过是个边关小城,怎么有这技术?看著有点像琉璃,又不太像。” “这到底是怎么弄的?那么大片那么光滑,巧夺天工,简直巧夺天工!” 一直没听到盛贺的回应,盛尚终於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在这个时候说这些不合適。 他訕笑著收回手:“我这不是想著,要是能把这种好东西给我们家主用就好了,用在这里有些浪费了。” 想起什么,他忍不住问:“你之前来过戈凤吗?我几年前到过,那时戈凤还是我们汉人的城,都是低矮的土坯屋子。” “瑾阳军占下戈凤不到一年,就把戈凤换了个新,我怎么感觉那么不真实呢,不会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缘故吧?” 盛贺:“……行了。” 说实话他也觉得不真实。 想了想他道:“不如我们去街道上走走看看?” 他想看看戈凤到底还有那些不同,碰到百姓说不定还能问出些情况。 盛尚也想到这茬,点头同意:“好,我还真的很好奇戈凤还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只是两人刚走到院子门口就被云策拦了下来:“两位是有什么需求吗?我可以让奴僕去给你们办。” 盛贺上下打量云策,之前还没留意,此时再看,不知为啥越看越是面熟:“你是?” “嘶,你是云老將军的孙子?”盛尚惊呼。 他没见过云策,但知道云慈有一个孙子,也认识云策的父亲,只可惜了那样一个猛將。 此时仔细再看,眼前的这少年和他父亲有五分相像。 被认出来云策也不在意:“正是在下。” 盛尚拱手行礼:“是在下眼拙之前没认出来。” 云策拱手回礼:“无碍,你们这是?” 盛贺看向外面:“我们想出去走走,不方便吗?” 云策很想说来到別人的地盘就应该老实待著,乱跑什么? 当然了,话肯定是不能这样说的,他笑笑:“城里我们在建房,灰尘漫天实在太污了你们的眼。” “不如就在院里好好休息,再给你们做一桌饭菜,我们戈凤客栈的厨娘子做的饭食很不错。” 好似怕人误会是他请客,他可没钱穷的很,忙补充:“饭食也不贵,我们还有菜单呢,您两位看看?” 身后的士兵早有准备,把一份『菜单』递了过去。 盛尚本能接过,不由自主看了起来:“不是,你这太贵了吧?这財源滚滚是什么?要100个铜钱!” 100个铜钱相当於普通工人半个月的工钱。 云策嘴角微微抽搐,话说他严重怀疑这些菜名是主公乱说的,就为了卖个高价。 他咳嗽两声,郑重介绍:“这是由我们改良大白菜做的,味道很不错。” 说实话他有些心虚,这大白菜由於非常非常高產,在杂货铺一个铜钱能买3斤。 盛尚:“……不是,就,大白菜?100个铜钱?” 云策:“那啥,我们这可是改良过的大白菜,和普通大白菜不一样。” 盛尚:“再怎么改良还不是大白菜?能有多大区別?再说了一个大白菜,叫什么財源滚滚?” 云策解释:“菜不就是財嘛,这个是好寓意。” 盛尚:“……” 云策有些尷尬:“那你们看看其他?” 他年龄小脸皮薄,如果是董斯,绝对能把財源滚滚吹出一个新高度。 盛尚很配合的继续看,结果发现,这財源滚滚竟然是最便宜的一道菜。 他指著另外一道菜问:“这『悄悄话』是什么?要500铜板?500铜板能买一石粮了。” 云策看了看:“哦,这可是荤食,就是豕舌和豕耳朵,它们靠的那么近,可不是就是在说悄悄话。” 盛尚:“……” 不是,豕都死了,它的舌头都被切成丝了还怎么说话?它的耳朵还怎么听话? 他发现了,起菜名的人,绝对是个人才,他低头继续看菜单。 然后他又发现了华点:“等等,你们这纸,怎么那么硬那么白?” 云策:“……” 盛贺:“……” 他把『菜单』从盛尚手里接过,低头看了看,这种纸確实和他们平日用的不同。 不过目前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他把菜单递给云策,再次提出要求:“我们想出去走走,可以吗?” 他目光隱晦扫向守在门口的几个士兵,內心暗道,难道戈凤有什么秘密不想让他们发现? 云策嘆口气:“可以。” 他转头对著不远处的罗阿曼示意,他本不想用这招,实在有些一言难尽。 罗阿曼也在嘆气,她发现主公对她是有误会的。 她明明战力不错,可以打出军功,主公却开始把她用在奇奇怪怪的地方。 盛贺见云策同意,內心暗暗鬆口气,看来是他想多了。 他自然也留意到了罗阿曼,他其实有些不解戈凤怎么有女兵? 不过想到戈凤城主都是女的,那有女兵也不奇怪了。 他没再多想,抬脚就准备出门。 罗阿曼往前靠了靠,准备做个请的手势儘量触碰到盛贺的身体。 她手刚伸出,动作做了一半,就忽地僵住。 第202章 戈凤没一个好人! 因为,盛贺突然喷鼻血了。 是真的喷,喷射的喷! 完全不合理的鼻血如喷泉,直泄而下。 那喷射的力度让罗阿曼感觉,地面也就是铺了砖,不然可能要被射出无数个小孔来。 盛贺懵了一下,忙仰头,一般流鼻血时都会仰头,让鼻血不再流。 结果,鼻血直接喷射到距离他半丈之远的盛尚身上。 盛尚同样也懵了,有些木然的擦了把脸上的血跡,好一会才惊呼出声:“我去,你,怎么了?” 似想起什么,他疾步来到盛贺身前,挡在他前面:“谁,出来?” 云策一惊:“什么谁?” 盛尚满脸警惕:“鼻血怎么可能这样喷洒?肯定是暗处有人射伤了盛校尉。” 云策:“……” 虽然你的猜测很有道理,但在罗阿曼面前,毫无道理可讲。 看著由於挡在盛贺前面距离罗阿曼更近的盛尚,云策又后退了两步。 他话却也说的好听:“不可能,我们戈凤很安全,不可能有刺客,盛校尉可能是上火了,或者,水土不服?” 盛尚:“……” 泽阿郡就在柳乡郡旁边,你现在说水土不服? 盛贺一把拍开盛尚,一手捂著鼻子道:“我没事,估计就是上火了,我去弄点冷水拍拍就好了。” 盛尚被他拍的一下没站稳,踉蹌了好几步,一头撞到院墙上。 偏院墙上留了几个鏤空的孔洞,他的脑袋直接就插进其中一个孔位里。 现场的变化来的猝不及防,所有人都惊呆了,院子有片刻的静謐。 盛尚的视线突然转变,明明刚刚还在院內,视线突然就到了院外?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我去,啥玩意?我,我头怎么出来了?” 他双手撑住院墙,脑袋往外退,结果发现,他拔不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又努力拔了几次,依然无果,他有些崩溃:“啊啊,我,我头给卡住了!” 云策看向儘管捂著鼻子,鼻血依然从指缝间不住喷洒的盛贺。 又看向脑袋被卡住,怎么努力都拔不出来的盛尚,他默默又往后退了两步。 盛贺看盛尚弓著腰,那没了脑袋的腰身在不停的扭动,特別是结实又肥大的屁股正对著他晃。 不知为啥,此情此景,不忍直视,一言难尽。 他顾不得自己的鼻血,问:“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说著就准备过去把盛尚拉出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也不知怎么的,他刚走出没两步,鼻血,竟自己停了! 这鼻血,来的莫名其妙,去的也莫名其妙。 他心中一喜,刚刚他都以为自己要血崩而亡了,毕竟那血真的喷的很夸张,还好还好,命是保住了。 盛尚嗡嗡的声音传来:“没事,你快来把我拉出去。” 盛贺擦了一把脸上的血,又把满是血液的手往衣上一擦,快步来到盛尚身旁。 罗阿曼见他血竟然停了,正要快步跟上,看看能不能给他再来上一波。 云策嚇住了,忙对著她挥挥手让她退下。 罗阿曼蹙眉表示不服,不就流了点鼻血,也没构成实质性的伤害,这就不行了? 云策竟看懂了她的意思,忍不住暗暗翻白眼。 不是,你自己什么情况心里没点数吗,再来一波,他怕两位姓盛的要被她玩死。 罗阿曼內心嘆气,默默后退了两步,行吧,今天就放过这两位。 这边盛贺已开始『拔萝卜』,只见他双手环住盛尚的腰,下腹正对著盛尚的屁股,那姿势实在有些不雅。 盛贺此时没心情想这些,一心想把人从孔洞里拔出来,抱著盛尚的腰就往后拉。 “啊啊,不行不行,卡住了,疼疼疼……”盛尚疼的哇哇大喊。 他感觉头要被扯掉了,脖颈起码被拉长了两尺。 盛贺只能放开,站盛尚身后。 他摸著满是血跡的下巴,忍不住吐槽:“不是,你怎么进去的?能进去就能出来才对。” 盛尚的声音闷闷的传来:“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进来的,一下就进来了,別说这些有的没的,赶紧想办法把我弄出去。” 他难堪又尷尬,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囧』的事,实在是丟脸丟到戈凤了。 盛贺都不知说什么了,今天,不,应该说就刚刚开始,事情变得很诡异。 他走到外院,看著只一个脑袋露出来的盛尚,不知为啥突然觉的有些好笑,他忍不住笑出声。 董斯刚好进来,看著眼前的场景呆住了:“你们,你们在干嘛?” 云策摊摊手:“刚刚盛校尉拍了盛护军一下,不知怎么的盛护军就插到这个孔洞里了。” 董斯:“……” 他看向站在一旁低著头儘量降低自己存在感的罗阿曼,內心感慨,这『功力』又精进了? 董斯上前看了看盛尚的大脑袋,和孔洞的大小,嘖嘖称奇。 “不是,这孔洞那么小,你是怎么插进去的?你这脑袋和洞明显不匹配呀。” “嘶,你这钻洞水平不错,这么高难度的动作你是怎么做到的?” 盛尚:“……” 他暗暗磨牙,这幸灾乐祸的语气,戈凤还有好人吗? 董斯还真是好人,他很快收敛笑容:“看来要拆掉这片砖才行了,只是……” 盛尚忙问:“只是什么?” 董斯摇摇头:“只是这就要破坏我们的院墙了,我们戈凤是讲理的地,也不要多,只需要你们赔偿5两银子。” 五两银子就是五贯钱,就是现在战乱时的高价粮都能买10石。 盛尚:“……” 一直维持一个动作,他觉得脑袋有些晕,咬咬牙同意:“可以。” 董斯对他的识相非常满意,补充:“不过这需要专业的匠人过来拆除,不然可能会破坏更多的院墙,也可能会弄伤盛护军。” 盛尚急道:“行行,那就让匠人过来,快。” 董斯:“好,不过专业的匠人很贵,最低五两银子。” “不要觉得贵,这砖拆了我们还得建回去,这种修修补补的建设比直接建还麻烦。” 盛尚:“……” 他確定了,戈凤没一个好人! 第203章 我们戈凤穷太穷了 盛贺也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就戈凤这做派,即使同意出兵援助泽阿郡,泽阿郡只怕也要脱层皮,只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盛尚没討价还价就同意了董斯的价格,他怕,怕对方一个不满意,那敲砖的铁锤很可能会不小心敲到他的脑袋上。 没一个好人的戈凤,肯定能干出这事。 姜瑾还不知道因为自己部下的一番骚操作,戈凤被盛家打上『没一个好人』的標籤。 她此时正在戈凤工业区的坊。 姜瑾种了甜菜,坊自然是要建起来的。 风轻竹很是激动:“主公,你看看对不?” 姜瑾看著玻璃罐里的白砂,表情也欢喜起来,用手沾了一点放进嘴里试了试,甜味纯正。 这时代有飴和蔗,但没白砂。 即使是飴和蔗也非常珍贵,普通百姓大多吃不起。 她当初在梁城和林县收的物资里也有,但很少,所以她特地种了大量甜菜。 甜菜的生长周期短,虽然是比较后面才分批种的,但也陆陆续续开始成熟。 她把白砂的古法製作写了出来,让风轻竹带著实验製作。 不得不说风轻竹是一个有很恆心和毅力的人,这半个月时间基本都泡在坊,终於按姜瑾的要求把白砂製作出来。 “姑姑,这是什么?”妘承宣好奇的问。 不等姜瑾回答,他学著姜瑾的样子沾了点放到嘴里。 他的眼神忽地亮了起来:“甜的?是!好白的!” 姜瑾笑笑:“嗯。” 妘承宣立刻把玻璃罐抱在怀里:“都是我和姑姑的。” 风轻竹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姜瑾无奈摇头,对著风轻竹道:“可以批量生產了,我让慕老把甜菜收了给你送来。” 慕青此时正激动看著大杆称上的数字:“好,太好了,小麦的亩產竟有1124斤!” 要知道这个时期的亩產不过150斤左右,即使是最好的农田,最精心的照料也不过200斤。 他又想起这段时间陆陆续续收的土豆,亩產5000多斤! 准確的说,亩產5201斤,要知道单是土豆就种了500多亩,那就是两三百万斤! 当天晚上,军营里就吃上了土豆。 厨娘子们根据姜瑾给的『土豆做法大全』,尝试做了两道菜,一个是炒土豆丝,一个是闷土豆块。 土豆一炮而红,得到眾士兵的喜爱。 现在的杂货铺已有土豆销售。 土豆虽然不像小麦稻穀能保存那么长时间,但也能放半年左右,这时间不短了。 这些高產粮绝对是现在天灾人祸之时的救命之物。 他目光看向戈凤城方向,透过城墙好似看到某个惊才绝艷的身影,声音带著丝飘渺:“苍天终是给我们汉人留了一线生机!” 慕宛白拿著本子在登记,她理解祖父的心情,因为此时此刻,她也是这样想的,天道仁慈,砚国有公主瑾阳。 姜瑾和风轻竹已经从坊出来,到了织布坊查看织布情况。 风轻竹跟在她身后,想起刚刚姜瑾说的话,她忍不住问:“主公,您说艾草可以把布匹染成绿色?” 这个时代已经有染布技术,不过大多是靛蓝色,和以红为染料的红色,其他顏色不太常见,技术也不是很成熟。 姜瑾点头:“还有我跟你说的印和扎染技术,你带人多试验试验。” 她倒不是对绿军装有执念,但绿色对於丛林作战来说,確实是很大的优势。 所以她才在空间找了目前生產水平能实现的染布技术和扎染技术,希望能在这个时代做成绿色军装和扎染迷彩服。 至於印,这个时代也有布匹印,但因为技术原因,並不普及,贵人们的衣服大多用的还是刺绣工艺。 霜降带著人一路顺利到了戈凤城附近。 村民们看著远处绿油油的一片,都睁大了眼睛。 韩一激动的问:“那,那种的是什么?粮食吗?” 霜降点头:“那是我们戈凤种的粮食,如果你们有会种地的,也可以报名种地。” 韩一几人对视一眼,距离太远他们看不清种的什么,但能在这样的乾旱年种出粮食,这就是希望。 此时恨不得立刻就报名,他们以前天天种地,除了种地,其他的他们也不会。 霜降指了指官道不远处的山道:“你们村民的尸体可埋在这。” 想起死去的村民,眾人情绪又低落起来。 韩一迟疑著问:“我,我们留十几个人先去那边埋葬尸体,晚点再进城可以吗?” 霜降轻轻『嗯』了一声:“我会跟守门士兵说明情况,你们儘快。” 韩一感激涕零:“誒,多谢小娘子。” 进了城,眾村民都被里面的景象惊住了,他们何时见过如此乾净又繁华的街道。 这里和外面好像不是一个世界,外面尸横遍野,里面寧静祥和。 眾人更为拘谨,就连走路都小心翼翼,感觉自己会污了这乾净的街道,怕被戈凤赶出去。 伤员被直接带到了医馆,索乾,刘觅,穆灼三人对这种外伤都很有经验,快速给伤员处理伤情。 村民则是被直接到带到县衙,霜降把这三个村的情况跟洛倾辞说了一下,就离开了。 后续的登记安排租房等都由洛倾辞负责。 洛倾辞看著蓬头垢面,面黄肌瘦的村民,还有人身上带著血跡,內心暗暗嘆气,让衙役们维护秩序,开始登记户籍信息。 戈凤客栈。 盛尚的脑袋终於被解救出来,他差点喜极而泣,实在是太痛苦太尷尬太憋屈了。 由於索乾等人都在给村民处理箭伤,医馆就只派了一个药童给他处理脖子耳朵等处的擦伤,又了他二两银子。 盛尚已不想说什么了,真的,不是物价的问题,就是,戈凤没一个好人! 董斯看著只是擦伤,却被包的满头纱布的盛尚,他眼里闪过笑意,医馆的人越来越会办事了,就这包扎手法怎么也值二两银子了。 “来,喝点水歇歇。”董斯笑眯眯看著盛贺两人。 此时的盛贺两人哪还有喝水的心情:“不知你们城主可是答应出兵支援我们泽阿郡?” 董斯拿起杯子轻轻吹了吹,喝了一口水才不急不缓道:“我们大家都是汉人,理应相互帮忙。” 盛贺面上一喜,心里暗道,自己果然小人之心了,戈凤还是很有大局观的。 他这喜色还没蔓延开,就又听到董斯的声音传来。 “只是,你们也看到了,我们戈凤穷,太穷了,没粮饭都吃不饱,也没钱连军餉都发不了,这如何打仗?” 第204章 你们这是趁火打劫! 盛贺的笑脸咧到一半,只觉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一下卡在那。 盛尚顶著一头纱布,此时此刻他已看清现实,非常清楚戈凤不可能平白帮忙。 他声音嗡嗡的:“那你们准备出多少兵?想要多少钱粮?” 董斯没说话,伸出一根手指。 盛尚暗暗鬆口气,小地方就是小地方,也就只会贪点蝇头小利了。 他面上却是做出为难的表情:“1万石粮?太多了,你要知道,今年旱灾,我们泽阿郡几乎颗粒无收。” 董斯摇头:“是二十万石粮。” 盛尚:“……” 二十万,你伸一根手指干嘛? 他的眼睛忽地睁大:“二十万?” 他心头一梗,为自己刚刚的得意羞愧,果然,自己小看戈凤了。 盛贺只觉额头青筋直跳:“你们戈凤別狮子大开口,二十万石?你知道二十万石是多少吗?” 董斯笑笑:“不止哦,二十万石粮,二十万斤盐,五万金。” “你!”盛尚拍了桌子,结果扯到伤口了,疼的他齜牙:“你,你们別太过分了。” 盛贺也满脸冷厉看著董斯,也就是在戈凤的地盘,不然他都要动手了。 董斯也不生气:“据我所知,当初你们几乎把整个丰州七成的粮食都带走了,二十万石对於你们来说又算什么?” 他们这些世家几乎占了丰州九成的土地,所以粮食和各种资源基本都掌控在他们手里。 而这些世家当初做的也狠,一粒粮都没给丰州的百姓和东北军留,全都带走了。 董斯不顾他们难看的脸色,继续道:“至於盐嘛,你们泽阿郡可是有盐矿的,別说二十万斤盐,要多少还不是有多少?” “五万金对於你们来更是九牛一毛,你们几大世家的积累自己最清楚。” 盛贺简直要吐血,要是平时二十万石粮食確实可以轻易拿出。 但今年旱灾,他们的地盘又大大缩减,今年的收成必然不多,他们的粮食现在也很紧张,都要勒紧裤腰带过活。 再说了戈凤才多少人?也好意思提二十万石? 盛尚也觉的怒意涛涛:“你们这是趁火打劫!” 董斯暗暗腹誹,打劫当然要趁火了,不然怎么可能成功? 他脸上神情很是真挚:“瞧你们说的,我们戈凤可是本本分分的生意人。” “哦不,我们都是本本分分的百姓,可不是那趁火打劫的歹人。” 听了他的话,盛贺两人的脸色更难看起来,你这还本分?本分开口二十万石? 还有五万金和二十万斤盐,真当他们的钱物都是大风颳来的? 盛贺努力平復心口的鬱气,换了话题:“我们要是付出这些代价,你们能给我们派兵多少?” 董斯摇头:“我们不派兵。” 盛贺一愣,不等他反问,董斯眼神颇有深意看著他,开口道:“围魏救赵,到时候我们会选一座城佯攻。” 盛贺倒吸一口凉气,心里已明白戈凤的计策。 他眼神闪动,如果操作得当,这方法比直接支援能牵制住更多的曲召军。 毕竟戈凤就是小城,撑死了也不过几千兵,能出动的又有多少?在十万曲召军面前起不了多少水。 当然了,瑾阳军当初能退曲召两万大军,守城方面应该有厉害之处,若是和泽阿郡里应外合,计策得当,也够曲召军喝一壶的。 最主要的是,这样可以把曲召军注意力吸引到瑾阳军上,曲召军一怒之下说不得就派人先灭了戈凤。 不过此时看来,戈凤的『围魏救赵』似乎效果更好。 董斯看他明白了,笑著起身:“你们好好考虑一下,合作嘛,自然是要双贏,如果你们觉得不合適,可以当我没说。” 看著董斯瀟洒离开的背影,盛贺和盛尚对视一眼,眼里的愤怒消退。 他们能被派出来寻找救援,自然不是易衝动之人,不过是砍价的一种手段罢了。 只是现在看来,戈凤確实是有本事的,当然,要价也真的不低。 盛贺不由扶额,他怎么感觉被带歪了,明明是救援,却被弄的像是做生意。 不过一想,利益所至,可不就是做生意? “怎么样?你觉得戈凤说的围魏救赵,能有几分成功?”盛尚问。 盛贺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已凉了的水,缓缓道:“自然是要看戈凤选择佯攻的是哪座城了。” 如果这座城足够重要,曲召军肯定要派兵支援,且派出的人不会少。 盛尚问:“你的意思是,可以再谈?” “当然。”盛贺点头:“如果他们真能帮我们牵制住曲召军,我们就能反攻,夺回东城县。” 盛尚愕然:“夺回?” 他以为目標是守住丰安县和榆水县,没想到盛贺的目標更大。 东城县是泽阿郡最难攻的县城,也是交通要道。 当初曲召攻下东城县后,接著又连续拿下两县,他们只能退守丰安县和榆水县 现在在曲召的围攻下,最后这两个县摇摇欲坠,他们已退无可退。 家主这才让他们两人来戈凤求救,希望能得到支援。 盛贺长舒一口气:“不错,如果真能助我们夺回东城县,那这些物资还是值得的。” 这些物资看著多,其实也就是粮食麻烦,毕竟今年乾旱,他们又仅剩两县,耕种面积少的可怜,全靠存粮撑著,一下拿二十万石只怕有些伤筋动骨。 至於盐,他们有盐矿,二十万斤確实不算多, 五万金,数量不少,不过几个世家摊分,算下来不算多。 姜瑾回到县衙不多久,洛倾辞踱步过来:“主公,今天霜降带了三个村的难民回来。” 姜瑾抬眸看她:“可是有什么问题?” 洛倾辞嘆气:“我估计受旱灾影响的难民会越来越多,我们都接受吗?” 姜瑾在心里默默统计了一下粮食收成。 虽然大部分粮食还没到成熟的时候,不过土豆和小麦陆陆续续开始收了,对於產量她心中多少有数。 “都接受吧,我估计留在丰州的百姓並不会太多了。” 四五月春暖时收了不少受雪灾难民,之后便慢慢少了。 不过,这个月灾民又开始多起来,大部分都是受旱灾影响,活不下去的百姓。 洛倾辞斟酌了下道:“主公,这些逃难来的百姓,我担心有瘟疫,如果都接到城里,万一……” 第205章 瘟疫? 这段时间太忙,姜瑾还真忘了这一茬,天灾往往伴隨著死亡和瘟疫。 她想了想,让人把索乾几人喊了过来。 “现在旱灾,尸体遍地,很可能引起瘟疫,你们可有什么解决方案?” 索乾沉思后说道:“瘟疫的传染性一般都很强,要预防很难,最好的方法就是隔离开来。” 姜瑾微微蹙眉:“那瘟疫的潜伏期一般是多久,要隔离多久才安全?” 刘觅抬眸:“主公是担心难民中有人有瘟疫?” 今天医治了四名伤员,她知道有几个村的逃难百姓到了戈凤。 姜瑾頷首:“不错,我们现在住的密集,如果真有瘟疫,很可能会全城感染,此事必须谨慎。” 索乾面色凝重起来:“瘟疫要看是那种,有的潜伏期长些,有的短些,就拿鼠疫来说,一般是2到5天。” 姜瑾想了想道:“那就在南门城外建几座简易房屋,做临时住所,有投奔的难民,让他们在城外先住5天,如若没问题再让他们进城,你们觉得如何?” 对於日渐成熟的『基建狂魔』来说,建起几座简易房屋是非常简单的事。 穆灼点头:“这確实是不错的方法。” “行,那就这么办。”姜瑾下令:“对了,你们也准备些清凉解毒的药草,到时候可以让难民们都喝下。” 刘觅补充:“还有用艾草给他们的衣物杀杀菌。” 自从教学简体字后,姜瑾就跟他们医馆的几人说过关於细菌的问题。 並告知他们几种杀菌的手法,让他们在给伤员处理伤口时,最大程度避免细菌感染。 姜瑾点头同意:“不错,我们的草药准备充分吗?” 刘觅点头:“开春后罗忠一直带人上山採药,药材备了不少,有些能种的也种了,目前是够用的。” 想起什么,姜瑾问:“对了,你们的伤口缝合练的怎么样?桑皮线和羊肠线做出来了吗?” 姜瑾和他们说了缝线的理念,並说了目前能实现的两种手术缝合线。 一种是不可吸收的桑皮线,一种是可吸收的羊肠线。 说起这个,索乾兴奋起来:“做出来了,我们之前用兔子做缝线实验,慢慢有了不少经验。” “今天四个伤员的伤口用的就是您说的缝合术,过几天看看效果。” 他真的很佩服姜瑾,她似乎什么都懂,很多东西是他以前听都没听过的,比如青霉素。 据主公说,伤口溃烂流脓,大多是细菌感染,而青霉素正是杀菌的,属於什么抗生素,可以应用於多种感染。 想想以前有多少將士死於伤口溃烂,如果真研製出这种青霉素,那绝对是可以救千千万万的人命。 根据姜瑾给的资料,他研究了几个月,青霉收集了,培养液也有了,青霉也培养了,就卡在提取青霉液这一步。 姜瑾也想起这一茬,问:“你们青霉素研製的怎么样?” 索乾把目前遇到的问题说了出来。 姜瑾沉吟:“会不会是木炭粉吸附没做好?或者是容器问题,你最好用玻璃器皿做,它的化学稳定性比陶瓷要好很多。” 索乾他们做研製时,玻璃还没做出来,所以他用的器皿是瓷器。 索乾眼神亮了亮,他虽然不懂什么叫化学稳定性,但听话肯定没错。 “好,那我晚点去玻璃坊看看,让他们给我做各种玻璃器皿。” 姜瑾点头:“行,瘟疫的事你们多上点心。” 索乾等人离开后,姜瑾把康升喊了过来,跟他说了城外建临时住所的事。 两人商量了房屋大小,位置等等。 翌日,感觉天气又热了些,依然没有要下雨的感觉。 何秋池和徐浅早早到县衙点卯。 两人都有些紧张,偷偷抬头看姜瑾,她们没想到姜瑾那么早就到了县衙。 姜瑾有些好笑:“不用紧张,你们先跟著冬至做事,慢慢熟悉。” 两人忙躬身行礼:“诺。” 姜瑾看向董斯:“有空你也多带带她们。” 董斯頷首:“主公您放心。” 正说著话,冬至进来通报:“主公,盛氏两人求见。” 姜瑾点头:“行,把他们带到大厅,我马上过去。” 盛贺眼神复杂看著姿態从容进来的姜瑾。 姜瑾態度很温和:“两位可是想清楚了?” 盛贺直入主题:“我能知道你准备佯攻哪座城?” 盛尚补充:“对,如果不是紧要的城,曲召可不会派人援救。” 姜瑾笑笑:“山关县,你们觉得如何?” 山关县虽然不是很大,但却是东湖郡通往柳乡郡和泽阿郡的主要交通要道,有很重要的战略意义。 盛贺心中一动,看著姜瑾:“你要佯攻山关县?” 姜瑾神情真挚:“不错,你们给我们钱粮,我们自然是要全力帮你们的,这点你们放心。” 盛贺低头沉思,几息后他才道:“盐和金还好说,但粮太多了。” “你也知道今年乾旱,粮食收成必然很低,而我们现在能种的地百不存一,实在拿不出二十万石,你看最低多少可以?” 姜瑾看他说的真诚,考虑一下道:“二十万石不变,不过可以给十五万石粮,五万石马料。” 姜瑾现在有两千五左右的马匹,成年马每天要吃约20斤左右的食物,体型大的马需要的更多。 算下来每天就要消耗四百多石的食物,一个月就是一万多石。 今年乾旱,但戈凤周围特別戈斯山里的情况还好,马匹可以吃草。 偶尔还餵些大白菜老叶子啥的,配合部分麩子等,目前也够。 毕竟城中百姓每个月的吃的大米小麦粟子不少,麩子她是有不少的。 但眼看就要冬季了,到时候就全靠粮食餵马了。 虽然到时候有麦秆稻杆什么的,但等她攻下山关县,她的马可就不止两千多匹了。 所以马料也是她目前很需要的。 看盛贺还要说话,姜瑾摇头:“你应该知道,我们虽然是佯攻,但都是拿命拼的。” 盛贺看出这是姜瑾的底线,犹豫片刻后他点头:“好,不过我做不了主,我要回去匯报给我家主。” 姜瑾没意见:“可以,不过有一点我要先说清楚,我们要收到钱粮后才动手,不然吃不饱饭干不动活。” 第206章 收了钱粮肯定办事 盛贺:“……哪有没干活就拿报酬的?我们也不计较这个,先给你们一半算定金。” 姜瑾摇头:“不行,我要全部,你们什么时候货到,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盛贺只觉要吐血:“到哪也没这样的道理,给一半定金我们已经很有诚意了。” 姜瑾依然摇头:“不行。” 盛贺:“……我们盛家几百年的世家,还能差你这些东西?” 盛尚满是傲气:“不错,我们世家可是最讲诚信的,反倒是你们,要是我们给了你粮食,你们不动手怎么办?” 姜瑾也不生气,笑著道:“我们戈凤小地方,要是你们反悔了我们小胳膊小腿可拧不过你们。” “不过。”她话锋一转:“我们戈凤虽然是小地方,但诚信方面你们放心,收了钱粮肯定办事。” 理论上来说,先给一半定金,事成再给一半,非常合理。 不过姜瑾担心的是,如果到时候盛家发现,佯攻的结果稍微有一点点不同,有可能会赖帐。 盛贺:“……”他发现了,戈凤果然没一个好人。 从县衙出来,盛贺两人骑马出了戈凤城,走出一段距离,两人不约而同回头看向戈凤,眼神隱晦。 盛尚不由自主摸向口袋,里面空空如也,话说他还欠戈凤几两银子。 他和盛贺两人一起带了三十两银子出来,结果在戈凤住了一晚就全没了。 反正他也搞不清他们怎么算的,什么医药费,拆墙费,匠人费,住宿费,饭食费, 水费,灯油费…… 总之早上结帐时两人把全部身家都掏出来依然不够。 也不知家主能不能给他们补上,这可是三十多两银子。 两人都重重嘆口气,转身策马回泽阿郡。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具体的决策让家主他们做吧,他们两个说白了就是探路和传话的。 戈凤这边不少农作物陆陆续续成熟。 慕青带著农人开始收割,忙的不可开交。 戈凤大丰收的时候,因为旱灾颗粒无收,不得不放弃家园逃荒的人越来越多。 山里小路,官道上饿死的百姓隨处可见,处处散发著恶臭,还有更悽惨则是被野兽或是人类分食。 正午时分,火辣辣的太阳照的视线都模糊起来,官道上踉踉蹌蹌几个身影。 田二娘意识有些模糊,眼前的场景在晃,可她不能停,她知道,一旦停下来,她就再也起不来了。 她不明白人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上,难道就是为了受苦吗? 她也不明白,明明是自己的依靠,为什么却能为了一口吃的,要把自己的孩子易子而食。 那是她怀胎十月產下的孩子,也是他的孩子,他却毫不犹豫就同意了公爹易子而食的建议。 “二,二娘,前面,前面是不是,有城?戈凤,戈凤到了吗?” 跟在田二娘身后的妇人语气激动,声音却嘶哑的厉害,不认真听根本听不到她说了什么。 自从几天前离开队伍,他们就没再喝过一口水,只在路上挖了点草根吃。 只可惜因为乾旱,草都没几根,到处又都是被挖的痕跡,他们很难找到没被挖的草根充飢。 离开队伍后,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之时,她突然想起之前无意间听人说的,说戈凤现在是汉人掌管,只要进了戈凤,干活就有饭吃。 她不怕干活,只要有吃的,她什么活都能干,什么苦都能吃。 於是几人就往可能是戈凤的方向走,她也不知道走的对不对。 不管对不对,都要走下去,那是生的希望。 田二娘有些木然的抬头看去,模糊间看到前面影影绰绰好似是有座城。 她精神一震,用力託了托背上小小的一团:“走,走,是城。” 是不是戈凤她不知道,但前面確实有一座城。 乾裂的嘴唇在她说话时撕扯开,渗出丝丝血跡,她却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她正要跨步快走,结果一阵眩晕,往前踉蹌了一步,差点摔倒。 一个小小的身子拉住她:“阿娘,阿娘你怎么了?” 田二娘稳住身形,喘著粗气,低头看著头髮稀疏枯黄,瘦的脱了形的女儿,安慰:“没事,走。” 大丫的手枯瘦如爪,却紧紧拉著阿娘,怕她摔倒。 看到阿娘没事,她才抖著手放开,刚刚聚集的力气忽地消散,整个人瘫软下来,她一下倒在地上。 长时间的饥渴让田二娘反应迟钝,她往前走了两步,才发现女儿没跟上。 她木然的回头看去,就见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大丫。 她一惊,踉蹌著到了大丫旁边:“大丫,大丫,你起来,起来,前面有城,咳咳咳,有城。” 田二娘正要蹲下查看女儿的情况,就听到之前开口的妇人道:“你別,你背著二丫,一会没力气起来,我,我来看看。” 妇人是田二娘的妯娌田翠,说起来她们还是一个村的,未嫁人时两人关係就很好,嫁人又嫁给同一家的兄弟。 大丫意识模糊,只觉躺著真舒服,轻飘飘的,她不想走了,她想一直躺下去。 可阿娘的声音很急,她不想阿娘难受。 她努力撑起身体,可惜努力了几次都没能起来。 田翠弯腰艰难把大丫拉了起来:“走,就在前面,很快了。” 谢南簫站在城楼,看著远处的影子:“这是逃难的难民吧,好像快不行了。” 站在他旁边的士兵看了看:“是,要去看看吗?” 想起姜瑾说的瘟疫,他提起的脚又放下:“去通知医馆吧,让他们来处理。” 他不能因自己一时的心软导致严重的后果,要知道他除了守城就是练兵。 要是他染上瘟疫,必然会在兵营里传染开,那后果不敢想像。 刘觅带著两个药童到的时候,田二娘几人已经走到距离城门还有一两百米的地方。 索乾和穆灼正因姜瑾提的建议忙青霉素的事,加上他们年龄大了,所以城外有难民她就自己处理了。 “你们是何人?”根据姜瑾的要求,她戴著特製的口罩,又在衣服外面套了一层收口的长衣长裤。 用主公的话来说,这是防护服。 走近了,她才发现前面的妇人背上背著个孩子,怪不得一直弯著腰走,不然孩子要掉下来。 只是,当刘觅看到孩子时,眼神凝了下。 这孩子,看著只有一两岁,满是污垢的脸上依然能看出不正常的白。 第207章 你听过戈凤? 田二娘看著眼前穿著怪模怪样的女子,有些紧张道:“我们,我们是逃难的难民,求,求求你给口水喝给口吃的。” “我,我给你磕头。”说著她就要下跪。 刘觅忙开口阻止:“你们不用跪,我们有水。” 她又看了那孩子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她指了指左边正在动工的临时住所:“到那边坐著喝吧。” 田二娘几人忙点头,眼睛渴望盯著前面药童提著的木桶,里面是乾净的水。 她舔了舔嘴唇,喉咙火辣辣的,想吞咽口水都做不到,踉踉蹌蹌的跟在刘觅身后。 刘觅带著人到了临时住所前面的空地上,药童把桶放下,正要问他们拿碗装水,却发现他们竟连一个包裹都没有。 好在刘觅早预料到这种情况,从另一个药童手里提著的篮子里拿出竹碗,给他们倒了几碗水。 田二娘忙伸出一只手接过,感激道谢:“多谢,多谢娘子。” 她背上的孩子用藤蔓绑在身上,只是怕孩子难受,没绑的太紧,一路上她弯著腰还用一手扶著。 刘觅摇头:“喝完了还有,別急。” 田翠接过药童递给她的水,迫不急的就往嘴里倒。 她的一双儿女也都接过水,跟她一样哐哐哐的喝。 这竹碗很大,也挺深,田翠由於喝的急,喝了一半感觉要透不过气来,忙停下喘气。 喘了一口气才又继续喝,这次她从水里喝出了一丝咸味,还以为是自己饥渴太久感觉错了。 她不知道的是,刘觅特地在水里放了点盐。 这是姜瑾在教学时跟他们讲过的,说是盐水可以快速补充什么电解质,她不懂什么是电解质,但她会按照姜瑾说的做。 把一大碗水喝完,田翠终於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忍著身上传来的疲软感,对著递给她水的药童弯腰道谢:“谢,谢贵人。” 药童笑笑:“我们可当不得贵人,这都是我们主公吩咐的,要谢就谢我们主公。” 田翠露出一个討好又感激的笑,跪下对著戈凤城內磕头:“谢主公。” 她就是一个没什么见识的村妇,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就跟著药童叫主公。 这边田二娘把水小心餵给已经意识模糊的大丫。 大丫本能的吞咽,喝了好几口终於清醒过来,眼神亮了亮:“水,水。” 她又喝了两口就把竹碗推开,抬头看著田二娘:“阿娘,你喝。” 田二娘舔了舔嘴唇,珍而重之喝了几口,感觉身上有了些力气,才小心翼翼把水递给大丫:“拿著,我把妹妹放下来。” 大丫很乖,虽然还很想喝,但她忍住了,捧著竹碗,神情虔诚如同捧著救命良药。 看著全身污垢,瘦的只剩一双大眼睛的大丫,刘觅只觉心酸,態度温和:“水还有,你喝吧。” 大丫怯怯看了她一眼,又忙低下头,囁嚅著说:“给,给妹妹喝。” 这段时间的逃难,她很清楚水的珍贵,感觉要了那么大一碗水已是天大的恩赐。 田二娘终於把背著孩子放下来抱在怀里。 看著孩子那惨白的脸,她心中一颤,抖著手接过竹碗,小心的把水餵给小女儿。 嘴唇颤抖,低声哄著:“二丫,有水了,你喝一点。” 然而,孩子闭著眼睛毫无反应。 “二丫,二丫,你怎么了?別嚇娘,你醒醒,醒来喝水,有水了,喝了水就好了,呜呜……” 田二娘小心摇著怀里的孩子,痛苦呜咽,想哭却没眼泪。 早上她就发现孩子有些不好,但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背著孩子继续茫然的走。 她又饿又渴,反应迟钝,身体麻木,这一路並没发现孩子是什么时候没的。 直到放下孩子,她才发现她的孩子,没了! 可她不愿意相信,二丫那么乖,一路不哭不闹,怎么会没了? 明明,明明有水了,明明有城了,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她的二丫就能活了。 刘觅內心嘆气,鼻子微酸,她是医者,她刚刚就已经看出,这个孩子已经死了,身体都硬了。 田翠踉蹌著过来,看著二丫那惨白的脸,张著嘴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想哭,却哭不出来,想安慰,却不知说什么,只用手小心抚著二丫那只剩下一把骨头的冰冷小脚。 大丫忍不住哭了出来,她虽然才7岁,但在这样的乱世,她早早就知道生和死的区別。 田翠的两个孩子也跟著呜咽,气氛悲伤。 刘觅嘆口气,低声道:“好好安葬了吧。” 良久,田二娘才小心翼翼的把二丫放在地上,对著刘觅磕头,声音哽咽:“不知可否让我把二丫葬在前面那边的山上。” 她说的是官道前面的小山坡。 刘觅点头:“可以,节哀,你,还有一个孩子要照顾,好好活著。” 田二娘把头磕在地上久久没有起来,一滴泪终是落下,滴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刘觅对著几人道:“我们戈凤收留汉人百姓,你们可以进城,戈凤百姓只要干活就饿不死。” 田翠眼里闪过亮光,那是对生的渴望:“这是戈凤?太好了,我,我能干活,什么活都能干。” 她拉过自己儿女,满脸希翼的看著刘觅:“他们也能干活。” 刘觅微微挑眉:“你听过戈凤?” 田翠点头:“嗯,我听人说的,说戈凤城是汉人的城,干活就有饭吃,没想到我们真的到了戈凤。” 刘觅暗道,主公的『传道』看来开始起效果了。 她看了几人一眼,道:“不过你们进城之前,要確保你们没染上什么病疫,你们一路行来应该见了不少的尸体吧。” 田翠心中一紧,但还是老实点头:“有尸体,我们都远远避开了,没上前。” 刘觅点头:“病疫的潜伏期一般为5天,你们就在这住5天,如若无事最好,到时候你们再进城。” 田翠听懂了,她张了张嘴,最后说了个『好』。 瘟疫,多可怕的词,他们老百姓染了瘟疫,基本就一个字,死! 戈凤城给他们水喝,能让他们进城就已经是大恩,万一他们真染上瘟疫,那將会害了一城的人。 在外面住几天而已,他们逃难什么地方没睡过?这里已经很好了,起码安全。 第208章 你们怎么不打了? 过了两刻钟左右,城內出来一个士兵,拎著一个冒著热气的桶过来。 药童喊道:“你们別过来,放地上就行。” 士兵知道轻重,远远的放下桶就回去了。 闻著食物香气,田翠几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肚子一阵痉挛。 桶里的是白菜萝卜粥。 由於白菜萝卜的產量高,厨娘子就把白菜萝卜切成小碎块,加了点米,放点油放些盐。 还別说,这样做的白菜萝卜粥还挺香的,也適合久未进食的难民。 田翠颤巍巍的接过给她打了粥的竹碗,结巴的问:“给,给我们的?” 刘觅点头:“我们主公心慈,你们这在外面的这几天,我们主公会免费给你们吃喝。” 田翠抖著嘴唇,眼眶泛红:“我们,我们主公真好,真好,我,我要给他磕头。” 说完她又对著戈凤方向磕头。 她的一对儿女也跟著磕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诚心诚意的跪伏,乱世中,他们命如草芥,这是第一次,有人把他们的命当命,愿意给他们提供帮助。 刘觅嘆气,也没阻拦。 磕完头,几人起来,端起竹碗,也不管烫不烫,蹲在地上狼吞虎咽就往嘴里塞,看著让人心酸。 好在粥一路提出来,已经不是太烫。 刘觅把一碗粥递给田二娘:“人要往前看,你还有一个孩子。” 田二娘整个人还有些呆愣愣,她木然接过竹碗,低头看向大丫。 就见大丫睁著一双看起来特別大的眼睛,正担忧的看著她。 田二娘心中一痛,伸手摸摸大丫的头:“吃吧。” 大丫狠狠点头,闻著碗里散发出来的食物香气,不由自主的分泌唾液,她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 此时得到阿娘的肯定,她低头大口大口起来。 田二娘低著头慢慢吃起来,或许是太过於伤心,此时倒没觉得多饿,也可能是饿过头了。 但她知道,她几天没吃喝了,她要吃,吃了才能活,她的大丫还没长大。 刘觅回到医馆时,索乾正好从『实验室』出来:“怎么样?” 刘觅往后退了退,儘量远离索乾:“看著应该是没感染瘟疫,不过要观察几天。” 说著她重重嘆口气:“百姓太苦了。” 索乾摇头:“如果我们不是在戈凤,或许也和他们一样吧。” “嗯。”刘觅低低应了声,如果不是跟了姜瑾,她或许还不如田二娘他们。 她把口罩摘了下来:“城外的简易房屋还在建,今天估计能建两间出来,我晚点去撒些石灰。” “到时让他们几人洗个澡,再给他们喝下清热解毒的汤药。” 个人卫生也是预防病菌的一个重要因素,所以让全身污垢的他们洗个澡清理下卫生很有必要。 由於姜瑾提前做了充足的准备,戈凤的水是够用的,虽然不能像以前那么『奢侈』,但日常生活完全没问题。 索乾面露讚赏:“你做的很好,药你自己也喝一碗,多少能预防些病毒。” 姜瑾骑马走在官道上,妘承宣跟在她旁边,身后是几十骑龙影卫。 说起来她都很久没有出来了,她既然准备拿下山关县,路线以及周围的环境可以先熟悉熟悉。 妘承宣嘴里含著,口齿不清:“姑姑,立秋她们做的真好吃。” 妘承宣喜欢吃甜食,姜瑾就教立秋和穀雨两人做了些手工和糕点。 两人很有天赋,自己又不断创新,做了不少甜食出来。 姜瑾都准备开个糕点铺了,这时代的糕点还是比较少的,她相信她的糕点铺肯定生意不错。 姜瑾睨了他一眼,提醒:“好吃也不能吃太多,小心牙齿。” 妘承宣咧开一个笑,露出他白的大牙:“没事,我的牙也喜欢吃。” 姜瑾:“……” 这时,前去探查路况的侦察兵迎面奔来。 姜瑾微微蹙眉,策马降慢速度。 “主公,前面有人在抢劫,是一伙汉人在抢曲召人的粮车。”侦察兵的神情有些奇怪。 姜瑾愕然,在丰州地界除了她还有人敢抢曲召人的粮? “汉人?多少人多少粮,战况如何?”她还真来了兴趣。 自从戈凤『盗匪』横行后,曲召士兵已经不途经戈凤官道了,就是戈凤附近也不常走,实在是被抢怕了。 这也导致姜瑾没了『业务』,抢不了粮也杀不了人。 侦察兵快速回覆:“约一百多辆粮车,曲召士兵约六七百人,抢粮的汉人稍多些。” 规模还不小,姜瑾更有兴趣了,一挥手:“走,去看看。” 官道上停著一辆辆堆满麻布袋的板车,周围已有不少尸体,有汉人的,也有曲召的。 车奴们仓惶的四处逃散,也有不少躲在板车下面瑟瑟发抖。 而双方正打的难捨难分,惨叫声不时响起。 “兄弟们,杀了他们,粮食就是我们的了,杀杀杀!” 一位魁梧大汉拿著一把豁了口子,刀刃都捲起来的大刀,大声吼道。 话音未落,他已对著一个曲召士兵劈砍过去。 曲召士兵大惊,不过他反应很快,往旁一躲,避开这致命一招,同时手里的刀往前刺去。 魁梧大汉抬刀回防。 鏘。 两刀剧烈相撞,发出刺耳的声音。 魁梧大汉后退一步,手里的刀顺势一挑,接著往下砍去。 曲召士兵躲闪不及,直接被砍中脖颈,鲜血喷涌。 其他汉人也如打了鸡血一般,毫不畏死,对著曲召士兵就是各种砍,且配合默契。 姜瑾远远看到这边的打斗,眼神微凝,这些汉人的打法有些门道,一看就是训练过的,不像是普通的山匪或是暴民。 正在应敌的魁梧汉子听到马蹄声,眉心一跳,他们应对这些曲召人已经很勉强,要是再来一支曲召士兵…… 他眼神狠厉看向姜瑾,发现对方竟是一个汉人女子,他不由蹙眉。 很快他就看到她身边的妘承宣,以及后面的龙影卫时。 他瞳孔一缩,这些人的给他的感觉,很危险! 曲召士兵也发现了姜瑾的队伍,两伙人竟然非常有默契的顿住动作,然后,分开了。 姜瑾:“……” 她本来准备一言不发就加入战局,现在双方都眼睁睁看著她,她再一顿乱杀就显得很没礼貌了。 她驱马停在距离打斗现场十几米的地方,看看曲召士兵,又看看汉人:“你们怎么不打了?” 第209章 你们应该回不去了 魁梧汉子看她一副不諳世事的样子,不由道:“要不你先过?” 说完他还往后退了两步,把满是血污和尸体的官道让了出来。 曲召士兵满是警惕看著姜瑾。 这个女子走在前面,应该是主事的,看著虽然没什么威胁性,但她身后的队伍看著就不简单。 忽地,曲召將领瞳孔骤缩:“你,你们是瑾阳军?” 他看到了龙影卫手里拿著的龙翎弩。 虽然他没参与戈凤的围城之战,但瑾阳军的名声在他们曲召是如雷贯耳。 瑾阳军用的连弩更是被传的神乎其神,连弩的样式也是被见过的士兵简单描述出来。 姜瑾笑笑:“猜对了,不过没奖励。” 將领心都凉了,后退了一步:“我们曲召和你们戈凤可是有协议的,互不攻击,和平相处。” “我,我希望你们戈凤能遵守约定,不要引起两军不必要的纷爭。” 魁梧汉子微微蹙眉,瑾阳军他没听过,不过他知道戈凤。 据说戈凤现在是汉人掌控,城里的人只要干活就有饭吃,且能吃饱饭。 他是不信的,如今战乱,又是乾旱年,哪有这么好的地方,干活就给饭吃? 別是把人骗进城后杀掉吃肉的大阴谋吧? 如今这样的事可太多了。 只是,他看向刚刚对他们极力砍杀毫不畏惧的曲召士兵,此时面对几十骑时明显怂了。 要知道他们可是八百多人,曲召都不怕嗷嗷的就是杀,现在却怕区区几十人? 姜瑾好似没看到曲召士兵的怂样,態度很好的拉家常:“你们这运的是粮食?准备运往哪里?” 说著她又嘆气:“说起来你们都好久不走戈凤官道了,咱们友好邦邻,你们就是太见外了。” 將领咬了咬牙,我们为什么不走戈凤你心里没点数吗? 他们走戈凤有一次走出去过吗? 人过人亡,车过车毁,货过货失。 他严重怀疑,蚊子经过戈凤都得留下三斤血外加一条蚊子腿。 別说戈凤了,就是戈凤附近他们也不敢走呀,余秋山那五千將士的血还没干呢。 曲召將领扯出一个尷尬又不失礼貌的笑:“你们不是有事吗?我们就不打扰您了,您先过。” 说著他一挥手,曲召士兵全都又退后几步,几乎站到路边的草地上去了。 有十几个曲召士兵还非常自觉的把尸体往路边拖了拖,给她让出足够宽大的通道。 姜瑾抿唇,对方的態度让她不好恃强凌弱,毕竟她戈凤可是礼仪之邦。 她又看向抢匪们,问:“你们是何人?” 魁梧汉子此时完全正视起眼前的女子,曲召士兵对她的態度太奇怪了,看著,好似很怕这个女子。 “我乃耙耙山南文。”他报出自己的名號和山头。 姜瑾眼睛微眯,耙耙山她听说过,据说耙耙山的抢匪很有原则,只抢曲召蛮彝的东西。 据说耙耙山上还养了不少的百姓。 不过此地距离耙耙山可不近,按理说怎么也抢不到这边才对。 “你们距离此地挺远的吧?怎么会抢到这边?” 魁梧汉子也就是南文一噎,好一会才说道:“我们出来消食,走著走著就走到这里,刚好看到有粮食,就……” 以为他想走那么远吗? 他们在耙耙山附近都潜伏好了,就等著曲召人到来。 那想到曲召人学聪明了,换了一条道,害的他们等了很久,发现情况不对时曲召的运粮车已经走出去老远了。 他们捨不得放弃这些粮食,山上快揭不开锅了,眼看就要饿死,他们只能鋌而走险一路追赶,才在这追上。 姜瑾『哦』了一声,好似完全信了他的鬼话。 她看看抢匪,又看看曲召士兵,开口道:“你们都在为爭抢这批粮食而干架吧?” 她摇头:“这样不好,非常不好,我们都是丰州的一份子,应该为丰州的和平作贡献。” “粮食既然成了你们之间不和的罪恶之首,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了这罪恶之源,你们也不用谢我,都散了吧。” 曲召士兵:“……”他们听到了什么,是他们理解的意思? 不是,他们都没经过戈凤了,怎么感觉,还是要完? 汉人劫匪:“……”我去,还能这样操作? 真的,他们这些只会靠打打杀杀抢的劫匪,在这个女子面前显得如同稚子,弱的一批。 这不要脸程度,绝了! 曲召將领忍无可忍:“你们戈凤別太过分了,真以为我们曲召怕你不成。” 今年旱灾,虽然他们逼迫汉人奴隶种了大量的土地,但產量太低太低,不到往年的2成。 他们今天运送的这批粮食不算多,但也够一个普通小城的守城士兵吃上好久了。 南文也觉心口鬱气不散,他们打死打活死了十几个兄弟,你现在动动嘴皮就想把粮食拿下?想什么美事呢? 姜瑾不知道自己被標上不要脸和尽想美事的標籤,笑看著曲召士兵:“你们的意思是不给了?” 妘承宣怒了:“敢不给,把你们屎打出来。” 曲召將领也怒了:“你们戈凤是想引两军开战吗?” 姜瑾摇头:“不至於不至於,毕竟,你们应该回不去了。” 南文倒吸一口凉气,这女子这样说话不会被人打死吗? 曲召士兵则是后退两步,心中惊骇:“不,你们不能这样做,你……” 不等他说完,姜瑾手微微抬起。 嗖嗖嗖…… 就在之前姜瑾和他们说话时,龙影卫已经悄悄转变队形,形成对曲召人和劫匪的半合围之势。 得到姜瑾的命令,龙影卫瞬间射出箭矢,速度快如闪电,箭无虚发,这个距离几乎能一箭射杀一人。 第210章 这些粮食归我们没意见吧? 曲召將领本能的拉过身旁士兵挡在自己身前。 噗。 箭矢从身前士兵的后脖颈穿出,带血的箭头差点插到他的脸上。 他眼里闪过狠色:“大家跟我杀,把瑾阳军都杀了!” 跑是跑不掉的,他很清楚瑾阳军连弩的射程和威力。 话音未落,他把尸体往前一推,刀挡在身前,鏘鏘鏘挡开射过来的箭矢。 趁著射击的空档,他对著姜瑾杀去,带著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 其他曲召士兵也谓不惧死的跟在他身后。 曲召將领看著距离越来越近的女子,眼里闪过得逞又快意的笑。 他高高跃起,一刀刺出,刀尖对著姜瑾的脖颈。 血水喷溅,红色蔓延。 妘承宣的佛心穿透曲召將领的胸口,把他整个人挑了起来,任血水洒下。 看著像旗帜一样,被妘承宣高高举起来还在喷血的曲召將领,姜瑾默默后退了两步。 说起来瑾阳军是时候要拥有自己的旗了,回去就好好设计一下。 砰。 曲召將领被妘承宣甩飞出去十几米,尸体摔在南文身前,溅了他一身血水。 南文后退了两步,脸色白了白。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之前曲召士兵那么忌惮这几十人了,简直是人形大杀器,且是全员。 他从军那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如此厉害的连弩,这根本就不是一场对等的廝杀,而是单方面的屠杀。 还有这个把尸体甩到他前面的少年,长著一张白白嫩嫩的脸,却能轻易挑飞一个成年汉子,这是什么力气? 把人甩到他面前是几个意思?威胁他不要动吗? 妘承宣骑在马上,带血的刀连续砍飞几名突破重重箭矢衝到前面来的曲召士兵。 此时侧边又衝过来几名曲召士兵。 姜瑾一刀劈下,锋利的刀锋直接把人从头顶劈开…… 南文微张著嘴巴,这个看著还没及笄的女子,竟然也如此的凶残! 戈凤官道不远处的山坡上,田二娘和田翠拿著锄头挖坑,这锄头还是跟戈凤借的。 虽然两人都吃了东西,但身体依然很虚弱,挖两锄头就要停下喘气。 但两人都没停下来,歇够了就继续干。 一片尘土飞扬间,终於挖了一个足够深的坑。 田二娘小心翼翼把二丫小小的身子包裹在一片粗麻布中,这麻布还是刘觅於心不忍,用自己的钱买了送给她的。 把人放进坑中,田二娘却迟迟捨不得盖土,她看著那小的就如刚出生时的一小团,忍不住泪流满面。 “二丫,是阿娘不好,没能保护好你,下辈子你一定要投个好人家,別来找阿娘,我不配,我只希望你以后都要好好的。” 田翠也红了眼眶:“二娘,要不,你先回去吧,我来就行。” 田二娘呆呆看著下面自己的孩子,突然俯身而下,额头轻轻碰上二丫的头部,哽咽的不能自主。 泪顺著麻布渗透到二丫那永远闭上的眼皮上,湿润了那惨白的皮肤。 良久田二娘才起来,流著泪把土撒上…… 山坡之上又添一个小小的土包,她问过刘娘子,说可以立坟包。 如果是其他地方,她可不敢这样做,怕被人挖了。 但这里可以,前面就是戈凤,没人敢来这里挖尸体。 “谢谢你,翠阿姐。”田二娘坐在土包前面,远远看著戈凤城。 当初她男人同意公爹把二丫换给別家,她不愿吃別人的孩子,更不可能让自己的孩子给別人吃。 那是她人生第一次反抗,却被自家男人和婆婆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正当她绝望之时,田翠拿著烧火棍冲了过来,她其实有些记不清当时的混乱了。 只记得当时在田翠的烧火棍下,她拼了命挣脱男人和婆婆的掣肘。 最后在她们两人不要命之下,带著大丫和二丫跑了出来,一同跑的还有田翠的儿女,大郎和大妮。 田翠看向排排坐在临时住所前面的3个孩子,扯了下嘴角:“先是二丫,然后是大丫,最后就是我的大妮。” 她先田二娘进门,运气也较好,第一胎生的便是男娃,所以她在婆家的地位要比只生了两个女娃的田二娘好。 但她很清楚,那只是相对而言的,在婆家她和二娘是一样的,她的大妮和大丫二丫一样。 有一便有二,她的大妮被易子而食是迟早的事,所以她不想过了。 应该说,她不想活了,她很清楚两个女子带著孩子离开有什么后果。 但有什么关係呢,早晚的事,还不如痛痛快快的打一场,说实话她早就想揍他们袁家人一顿了。 她也这样做了,当时她不要命的挥动棍子,他们袁家每人都被她的棍子打到过。 只是她没想到,儿子竟然也跟著她一起跑了。 “哈哈……”她忍不住笑了出来了:“他们老袁家要绝后了。” 笑著笑著,眼泪却出来了,她没想到他们还能活著,活著到戈凤。 田二娘红了眼眶,良久才轻轻应了声,道:“大郎是个好的,等我们登记户籍时,把他的姓改了。” 田翠擦了下眼泪:“好,改成跟我姓,刘娘子说了,戈凤,可以女子做户主,我们也算当家做主了。” 说著她脸上有著期待:“真想进戈凤城看看,里面的人一定生活的很好吧,可惜我们还要在外面待几天。” 田二娘回头,乾瘦粗大的手轻轻抚摸新土:“二丫,阿娘走了,以后有空就来看你,记得找个好人家投胎。” 她慢慢站了起来,拉起田翠,往戈凤走去,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 官道上,一地尸体,血流成河,曲召士兵无一活口。 现场一片寂静,车奴们全都嚇的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南文这些劫匪也全体沉默,还后退了两步。 妘承宣擦了把脸上的血,对著姜瑾咧开一个笑:“姑姑,我刚刚杀了好多人呢。” 姜瑾:“……回去给你做糕点吃。” 妘承宣眼神亮了:“好。” 姜瑾甩了甩刀上的血水,转向南文:“怎么样?这些粮食归我们没意见吧?” 南文:“……”他自然是有意见的,但他不敢。 他不觉得自己的八百人和曲召的六七百人有什么区別,大概就是多费些箭矢? 想到山上那么多张嘴还等著吃,他终是不甘心,鼓起勇气问:“不知这些粮食可否购买?价格贵点都没关係。” 他们山上是有钱的,虽然不多,但买这些粮食应该是够了。 姜瑾看向看似一脸老谋深算,实际上怎么算也算不明白的魁梧汉子,问:“你们以前是当兵的?” 南文愣了一下,惊呼:“你怎么知道?” 说完他就发现自己暴露了,不由有些懊恼:“你套我话?” 姜瑾:“……用的著套吗?看你们的招式就知道。” 南文:“……” 他执著的再次问道:“卖吗,这些粮食?” 姜瑾也很执著的忽略他的问题:“你们山上有军师?” 南文愕然:“你,你怎么知道?” 说完他恨不得抽自己一大嘴巴子,怎么又暴露了? 姜瑾忍不住笑了:“要不带我去你们山上看看?” 第211章 陛下六女封號便是瑾阳 泽阿郡,丰安县。 盛家家主盛弛低头看著手里的酒盏,却迟迟没喝下,良久他把酒盏重重放在桌上:“盛贺他们还没回来吗?” 谋士孔仪和霍春坐在他的下首。 孔仪摇头:“还没回来,不过按时间算应该差不多了。” 盛弛眼睛下儘是青黑:“如果按现在情况,我们守不了多久了。” 孔仪沉默,片刻后才道:“不行只能让青壮上了。” 他们的士兵死伤惨重,从几个月前就开始不断的『招兵』。 说是招兵,其实就是抓丁,让青壮年往前顶上,以减少他们士兵的伤亡。 盛弛揉了揉太阳穴:“百姓的青壮都快打没了,再招就只能招老弱了。” 孔仪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但能怎么办? 泽阿郡土地肥沃,耕地面积多,人口也多。 他们当初退守泽阿郡又带了大量的粮食,所以泽阿郡的百姓们大多留了下来。 这才能一次又一次的抓丁,补充兵力。 盛弛眯著眼睛看向外面,太阳晒的人睁不开眼,他內心却冰凉:“曲召军又开始进攻了?” 外面城楼上远远传来鼓声。 一次次进攻,一次次打退,双方都在消耗,只看谁能坚持到最后。 而他们泽阿郡的兵力明显消耗的更快,士兵越来越少,且越来越难得的补充。 仗打到这一步,他知道,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了,而他们快守不住了。 霍春面上没什么表情:“看来是的。” 盛弛低头看向案前的酒水,视线有些发黑,低语道:“只希望戈凤能派兵,只要他们能派兵,我们就有机会。” 孔仪摇头:“戈凤既然能在曲白的围攻下全身而退,必然有些本事,只怕已看出我们的目的,不会派兵。” 霍春却不赞同他的观点:“戈凤会同意的,唇亡齿寒,只要戈凤有明白人就应该知道,一旦我们泽阿郡被拿下,曲召军下一个目標必然是戈凤。” 说著他拿起杯盏喝了一口温酒,神情淡然:“这是阳谋,戈凤看出又如何?一个小小的县城如若不是我们牵制住曲召军,你以为他能蹦躂到现在?” 盛弛有些惆悵:“但愿如此吧,就怕戈凤出兵了,曲召军还是死咬我们。” 戈凤到底是个小城,人口不多,只要把他们泽阿郡攻下来,回头隨时都可以收拾戈凤。 孔仪神情郑重:“家主,不可小看戈凤,戈凤小却能逼退曲白,由此看见不是个简单,要是戈凤真出兵,我们可以里应外合。” “我们现在应该担心盛贺他们有没有安全到达戈凤,有没有安全进城。” 厅內陷入沉默,良久,盛弛才道:“当初,我们或许应该答应东北军,一起应敌,或许真有一线生机。” 其实,如果曲召人能如之前砚帝一般,不改动政策,不削他们利益,奉曲召人为帝也不是不行。 但终究是他想浅了,曲召人要的不仅仅是汉人的政权,还有汉人的土地,粮食,女子,黄金,布帛等等。 他们只会掠夺,侵占。 哪会顾忌考虑他们这些世家大族,在曲召人眼中,他们就如普通汉人一样。 不,应该说他们在曲召人眼中是肥羊,最肥的肥羊。 他们世家大族有最多的粮食,有最娇贵知书的女子,有黄金,有兵器,还有数不尽的良田和各种產业。 孔仪摇头嘆息:“云慈要顾及的东西太多,如果当初和他合作,或许我们世家早就被打没了。” 军方和世家的利益本就不同,双方合作对於世家来说,弊大於利,还不如让云慈先挡住蛮彝,他们选一郡固守。 只是他们终是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曲召军。 他们现在已退无可退,据他得到的消息,现在的泗州情况也不太好,想去只怕也不太好去。 至於大庆郡,他们也想过和左將军合作一起应敌。 但如果他们去了大庆,可就是以大庆为主了,他们將会变得很被动。 更何况,一旦他们去了大庆,到时大庆可能会面临曲召和蛟人的合围攻击。 盛弛五味杂陈,盛家几百年的世家恐怕要毁於他手了。 这时奴僕匆匆来报:“郎主,盛校尉和盛护军回来了。” 盛弛一喜,激动道:“快,快快让他们进来。” 盛贺两人很快就进了议事厅。 “如何?”盛弛焦急询问。 盛贺快速把事情说了一遍。 盛弛眸底闪过轻微的诧色:“你说云慈还活著?” 盛贺重重点头:“不过,他的腿应该出了问题。” 盛弛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当初他不但拒绝了云慈合作的要求,还把能带走的粮草都带走了。 “你说这次戈凤开口要那么多粮草会不会是……”他看向孔仪和霍春,眼神询问。 孔仪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情绪:“不会,这应该是戈凤之主的意思。” 盛弛轻微咳嗽,也觉自己小人之心了,想起什么,他问:“你刚刚说瑾阳军?” 盛贺忙回:“是,戈凤的守军正是瑾阳军。” 盛弛眉头皱起,低语:“瑾阳?” 孔仪抬眸:“可是有问题?” 盛弛沉吟片刻才有些不確定道:“如果我没记错,陛下六女封號便是瑾阳。” 孔仪一惊:“你说戈凤的主事之人是瑾阳公主?” 同样震惊的还有厅內的盛贺三人。 盛贺回忆姜瑾的外貌和言行举止,斟酌道:“我们看到的戈凤城主,確实是一个看起来没及笄的貌美女子。” 至於是不是公主,他也不知道,因为他没见过公主,不好判断。 但他內心是有些不信的,因为他见到的戈凤城主一身杀伐之气,试问哪家公主不是千娇百宠? “不对。”孔仪疑惑道:“为何我从来没听过瑾阳公主?” 盛弛神情复杂:“她是姬乐皇后唯一的女儿,一直养在隱山寺。” 谁会在意一个公主的封號,还是一个养在外面不受重视的公主。 砚帝一共五个皇后,三百多嬪妃,养活的子女就有三十几个。 姜瑾既不是长公主也不是最小的,除了一个『嫡』字也不占什么。 何况砚帝的嫡出可不止她一人。 第一任皇后生有长公主和二皇子,二皇子便是太子。 第二任皇后生有三公主。 第三任皇后无所出。 第四任皇后倒是生了一个皇子,可惜不到一岁便夭折了。 定阳破时两个嫡公主自尽了,二皇子被杀,目前来看,砚帝剩下的嫡出也就只有瑾阳公主了。 第212章 挟天子令诸侯? 孔仪好一会才想起,他確实听说砚帝有一女养在隱山寺。 他不由拧眉:“难道有人在背后辅助她?挟天子令诸侯?” 无论如何他都不信一个未及笄的女子能攻下一城,做一城之主。 霍春摇头:“一个公主的名號能做什么?” 皇室血脉具有天然的號召力,就如大皇子,现在砚国大部分有能力逃到泗州的,都去了泗州。 但这个天下没女子为主的先例,瑾阳公主虽是皇室嫡出,但到底是女子。 砚帝所出的皇子到现在还活著的可不止大皇子一个,再怎么也比一个公主的名號好用。 霍春蹙眉又道:“何况,如果拿瑾阳公主做伐,为何戈凤从不用瑾阳公主的名號?” 孔仪沉吟:“会不会是时机未到?” 盛弛凝思良久,转头对著外面的奴僕嘱咐:“去,把夫人喊来。” 他必须得先把瑾阳公主的身份弄清楚了。 作为世家大族,盛家有不少族人在朝中为官,他的族叔盛维更是身居高位,是位列九卿之一的太常。 他作为家主,不说每年,起码隔几年便会携家眷进京拜见砚帝,走动关係。 所以他对砚帝的儿女是有关注的,只是他的重点放在皇子们身上,特別是太子的身上。 不多会,他的妻子方雅君匆匆过来:“盛郎,找我有何事?” “你可知道姬乐皇后所出的六公主封號?” 方雅君有些意外他怎么突然问这个,不过她不露声色轻声道:“盛郎说的可是养在隱山寺的瑾阳公主?” 大概3年前,她去定阳之时还拜见过姬乐皇后。 不过没见到住在隱山寺的六公主,说起来她已经很多年没见过瑾阳公主了。 想到姬乐皇后,她內心一阵唏嘘,可惜了那样一个人。 再想想自己现在所处的境地,她的心又沉了下去,她现在又能好到哪去,说不得那天城就破了。 盛弛又问了些关於姜瑾的事,方雅君知无不言。 很快盛弛便確定,盛贺他们口中的女子便是瑾阳公主。 他一时心绪复杂,没想到瑾阳军还真是瑾阳公主的瑾阳。 方雅君离开后,盛弛才道:“不管瑾阳公主背后有没人,现在商量一下她的合作要求吧。” 霍春道:“既然戈凤现在是瑾阳公主的守地,我们作为砚国的子民,於大义来说,她是不是应该前来支援我们?” 盛弛苦笑:“她没用公主这个名號,大概就想到有这一天吧。” 孔仪感慨:“这个瑾阳公主看来確实不凡,只是她要的粮食太多了,我们还是要想想办法才行。” 盛弛点头,对著吩咐:“去喊各家主过来商议要事。” 耙耙山的一间木屋內。 老者看著一脸稚嫩的姜瑾,问:“您便是戈凤之主?” 姜瑾頷首:“正是,不知先生如何称呼?” 她也没想到只南文思考了不到半息时间,就同意带她上山了。 她严重怀疑他故意做出思考的表情来,是为了让他看起来有些深度。 南文忙过来介绍:“这便是我们的军师,丘辽丘军师。” 丘辽斜睨南文一眼。 南文:“……” 他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两步。 “所以,你们之前隶属哪支军队?”姜瑾很好奇。 按理说在丰州地界的,应该是东北军。 但据云慈说,东北军当初基本都打没了,不太可能突然有一支几百上千人的队伍。 丘辽无奈,他一直觉得南文能活那么久,全靠运气。 他对戈凤由一女子做主有些意外,不过面上不显,摸了摸鬍子道:“过去的不提也罢,现在我们就是一群山匪,山上住著都是被逼无路的普通百姓。” 姜瑾淡然一笑,对於他的不信任没有继续揪著,而是直入主题:“要不要考虑跟我去戈凤?” 说实话她还挺眼馋这些兵和百姓的。 这一路上她可是打听清楚了,耙耙山有上千兵士,三千多的百姓。 她很快就要攻打山关县和春荣县,人口自然是越多越好。 何况南文这些兵都是老兵,稍微训练一下就能用。 只可惜南文这莽汉看著莽,呃,也真的莽,但问他出自哪支军队,他死活不肯说。 “其他我不保证,但只要干活,就可以吃饱饭。”姜瑾又补充道。 南文却不信:“就靠你们抢的粮食吗?” 姜瑾摆摆手:“什么抢不抢的,那是小道,我们的粮可不靠抢。” 她又上下打量南文:“你这体格,可以去当兵,我们那普通士兵一个月200铜板,还包吃住,是任吃,吃饱的那种。” 这个时代即使是正规军,每个人的口粮都是定量的,大部分时间其实都是吃不饱的。 南文眼神蹭的亮了:“此话当真?” “咳咳。”丘辽咳嗽两声,內心已然崩溃,队伍实在太难带了。 南文接受到丘辽的死亡凝视,訕訕笑了两声:“我,我就是好奇问问,没其他意思,哈,哈。” “见笑了。”丘辽对姜瑾露出一个儘量自然的笑。 “无事,很,真性情。”姜瑾很能理解他的心情,毕竟谁家没几个熊孩子呢? “你们既是砚国曾经的將士,我尊重你们的选择。” “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加入我们戈凤,我们汉人应该团结一致共同御敌,把蛮彝赶出去,重拾我们汉人河山。” “对,把蛮彝赶出去!”南文激动了,不由自主跟著喊了出来。 丘辽这次没说他,他定定看了姜瑾几息时间,才郑重问出:“不知女郎姓名?” “姜瑾。”姜瑾直接说出自己的名字。 丘辽心中一跳,这是国姓! 砚国除了皇室,也有不少普通百姓姓姜,但一个占了戈凤的女子,能是普通百姓? 他面上不露声色,婉拒:“我们在耙耙山住的挺好的,就不去叨扰姜城主了。” 姜瑾对他的拒绝微微挑眉,刚刚问她名字之时,明显对她有了一丝初步的信任,现在却乾脆拒绝。 看来是从她的名字猜到她的皇室身份,显然丘辽对皇室的印象不太好,也可能是怕麻烦? 姜瑾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笑著道:“丘先生不若先到我们戈凤看看,觉得合適再带百姓和將士们下山?” 【本人起名废,各位小可爱帮帮忙,对本书书名有什么想法提出来哈,o(n_n)o谢谢,抱拳抱拳,再求一波唯爱发电和五?好评,么么噠(づ ̄3 ̄)づ╭?~】 第213章 不知女郎何时方便? 丘辽眉梢间闪过诧色,他没想到姜瑾对戈凤竟如此自信。 同时他看到她的坦诚和豁达。 这一刻他突然有些羞愧,也对戈凤充满了好奇,还有期待。 他在山上苦苦支撑,每天一睁眼的问题就是,怎么养活这么多人,去哪找粮? 他不想养那么多人,他们原来的队伍也不过千人,全是兵士,也就是青壮年,再怎么也能苟活。 只是南文这憨憨,看到山下实在可怜的难民就给带上山了,导致山上人口越来越多。 他也让山上人种了粮食,以前多少能支撑些温饱,今年乾旱,別说粮食了,就连粮种都收不回。 丘辽凝思片刻,对著姜瑾作揖道:“不知女郎何时方便?” 今天的戈凤又热闹起来,城內百姓看著长长的运粮队伍,笑开了怀,满满的安全和自豪感。 “这些都是粮食吧,嘿嘿,肯定饿不著了。” “看你说的,这才哪到哪呀,新城和城外种的粮食你没看到吗?” “那自然是看到的,我们戈凤可是天佑的城,我的老天爷,我种了一辈子地也没见过这样高產的。” “我也没见过,那沉甸甸的,我听说这些种子都是主公的,主公就是上天派来救我们的。” 这边低声议论的时候,董斯小跑著从县衙出来:“主公,您回来了?” 姜瑾指了指粮食:“把粮食放到仓库,这些人也安排安排。” 运粮回来的是那些车奴,这些人以后也会是戈凤的百姓。 董斯点头:“好,我这就让人把粮食运到仓库去。” 戈凤的地下仓库可不是人人都能进去的,自然要信的过人才行。 姜瑾这才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丘辽和南文:“你们两人跟我去县衙,还是先在城里逛逛?” 丘辽两人自从在戈凤城外远远看到外城的农作物后,整个人都处於一种震惊状態。 到此时再看城中百姓,入目的不再是衣不蔽体,也不是面黄肌瘦瘦骨嶙峋,更不是面容愁苦。 而是姿態悠閒,身形虽不算壮硕但看起来就很健康,更难得的是他们脸上的笑容。 他们有多久没见过百姓这样的健康轻鬆的笑了? 不,是从来就没见过,即使以前砚国还在时,百姓们也面临各种困境。 丘辽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问出:“刚刚北城外那些都是您种的粮食?” 姜瑾点头:“不错,不但城外,城內也种了。” 丘辽愕然,想起什么,他又问:“刚刚城门口可是你接收的难民?” 他刚刚进城时看到城门口的左边正在建房,而周围聚集了不少难民,还有士兵在维持秩序。 姜瑾神情悲悯:“天灾人祸,百姓苦,只是你也知道,外面尸横遍野,我担心有瘟疫,所以才让他们在城外先住几天,確定没问题再让他们进城。” 她也没想到不过离开半天的功夫,城外竟又来了不少难民,也不知是不是陈熙的『传道』起了作用。 丘辽暗暗点头,內心敬佩:“城主大善,我想先在城里逛逛。” 姜瑾点头:“好。” 她转头对著从县衙出来的洛倾辞道:“给他们安排个衙役,带他们在城中逛逛。” 洛倾辞点头:“诺。” 姜瑾对著丘辽两人道:“那你们先逛逛。” 丘辽躬身一礼:“谢城主。” 姜瑾頷首,很快就进了县衙,今天因为耙耙山的事,她没能去成山关县,只能改天再去了。 “主公,过两日就可以建新县衙了。”董斯让人把粮食搬入地下仓库,回来后看到姜瑾很是兴奋道。 新县衙的位置就在之前戈凤居民的那一片地方,所以和这边县衙办公並不衝突。 隨著城中百姓越来越多,之前的马场,牲畜区,耕地都建成了住宅区,马上就要完工了。 说起这个他忍不住想起慕青的不乐意,当初说要把耕地都建房时候,慕青拉了老长的脸。 也好在那时已不用育苗,种的农作物也差不多都成熟了,他才不情不愿的答应,带人把农作物收了回去。 董斯忍不住问:“主公,等新县衙建好,现在的这个县衙还留著吗?” 姜瑾点头:“留著备用吧。” 戈凤商业区。 南文远远就闻到肉包子的香味,不由自主往酒肆走去,隨著距离越来越近,肉包子的香味越来越浓。 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是细白面做的肉包子,好香。 他已经很久没吃过这样的细面肉包了,馋的不行。 丘辽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这个没出息的,太丟人了。 被安排来带他们逛的衙役名叫关江,听到了他的吞咽声,不由笑著介绍。 “这是我们主公开的酒肆,早上来才更多好吃的,我最喜欢的就是油条了。” 南文立刻被他的话吸引:“何为油条?” 关江解释道:“也是一种麵食,不过是用油炸的,可好吃了。” 说的南文又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对油条充满嚮往。 很快三人便到了酒肆门口,关江对著孙阿草打招呼,他经常在酒肆吃早食,相互都熟悉。 其实现在的戈凤已不止一家酒肆,城中有小商贾也开了酒肆,还有人早上推著推车用小炉子暖著包子馒头等早食买卖。 不过他们都习惯来戈凤酒肆,这可是主公开的,里面有些食物是其他酒肆没有的。 南文摸了摸他一直带在身上的铜钱,这是攒了好久好久属於他自己的钱,可惜一直没机会用出去。 山上虽然有钱,但那是大家的。 “这个肉包多少钱?”他直盯盯的看著肉包子。 孙阿草咧开一个商业笑容:“肉贵呢,肉包子要一个铜板一个,素菜包子一个铜板可以买两个,还有馒头呢,粗粮的便宜些一个铜板能买三个 ,你看看要哪种?” 戈凤虽然尽力发展畜牧业,但都需要时间,现在也就是羊肉多些,基本每天能杀十几只,分到给他们酒肆的並不多。 南文从內衣衬的一个小口袋里扯出他的全部身家,三个铜板,要了两个肉包子,两个素菜包子。 肉包和素菜包他给丘辽各拿了一个,他正要大快朵颐,就看到正眼睁睁看著他的衙役。 他犹豫了一下,忍疼把自己的素菜包子递过去:“我馋肉包子很久了,只能给你素菜包子了。” 第214章 新世界 关江:“……”他看南文可不是馋他的包子,而是觉得这个劫匪有点穷。 他礼貌微笑把包子挡了回去:“不用,我中午吃过了。” 南文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吃了好,哈哈,吃了好。” 说完就迫不及待的把肉包塞进嘴里,一口咬下去,皮薄肉足,鲜香四溢,太好吃了! 丘辽虽然觉得南文的表现不尽人意,不过他也被肉包子吸引,快速把两个包子吃完,只觉意犹未尽,回味无穷。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才发现关江和酒肆的几人都看著他。 他舒到一半的气差点咽回去,面上不动声色恢復到『高人』模样:“你们这包子味道不错。” 关江一脸自豪:“那是自然,这可是我们主公开的酒肆,走,我带你们周围逛逛。” 丘辽两人走过繁华热闹的商业区,烟火气息的住宅区,听到朗朗读书声,还有军营传来的嘹亮口號声…… 一切如梦中盛世的场景,让两人越走越沉默。 “可以去看看你们种的地吗?”丘辽打破沉默。 关江点头,主公可是说了,只要不是粮仓这种机密重地都可以带他们去看。 他带著人到了北城门,和守卫士兵打了声招呼,就带著人上了城楼。 站在北门城楼上,几乎能看到整个新城和外城种的地。 丘辽確实看到了,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金黄的麦浪和沉甸甸的稻穀,还有忙碌收割的农人。 他瞳孔骤缩,不可置信的身体往前倾,想看的更清楚些。 “那,那是小麦和稻穀?怎么那么高產?”南文忍不住惊呼。 之前在城外他只知道外城种了农作物,却不知种了什么,当时距离太远。 此时站在城楼上,他看的清清楚楚,特別是那沉甸甸密麻麻的麦穗和稻穗。 关江胸膛都挺直了些:“不错,这种高產粮种只有我们戈凤才有,是我们主公带来的。” 南文抖著嘴唇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虽然不会农事,但粮食的產量他多少是知道的。 小麦亩產一般150斤左右,稻穀亩產一般在180斤左右,再高也不会高於200斤,而眼前的这两种粮食,亩產起码得上千斤,甚至更多。 那是什么概念?以前两三亩地才可以养活一人,现在是一亩地可以养活好几人! 关江的声音还在继续:“慕老说了,稻穀的亩產应该能有一千五百斤左右。” “对了,我们的小麦收了不少,亩產也是一千多斤,还有土豆你知道吗?可好吃了,亩產五千多斤呢,还有萝卜和大白菜,亩產万斤……” 丘辽只觉耳边轰鸣一片,亩產一千多斤,亩產五千多斤,亩產万斤! 他扶著城墙垛口的手紧了紧,低声呢喃:“万斤?” 关江点头,指著城外中绿油油嫩黄黄的一片:“那就是萝卜和大白菜。” 丘辽顺著他的指向看过去,萝卜是什么不知道,但嫩黄黄的白菜密密麻麻確实很是茂盛。 “好,好,有如此粮种,我们汉人有救了。”丘辽红了眼眶,连喊两声好。 南文也激动不已。 两人又看向同样高產的,蔬菜等等。 还有很多是他们不认识的农作物,比如那个红彤彤尖尖的,还有那紫红的绿叶等等。 “那是何物?”南文指向外城正在建的城墙。 关江看过去,就见工人正在弄沙石混水泥。 他解释:“这是水泥,我们城內也有不少地方用了水泥,用水泥建的屋子可牢固了。” 这又是一个他们没听过的新事物。 这里就如藏著一个新世界,一个完全不同於他们以往的世界。 夕阳西下,余暉照在这座古老又充满生命力的城墙上,犹如渡上金光。 小和几个女子刚下工回到住宅区,就听到前面传来惨叫声和怒喝声。 几人对视一眼,她们都是附近的居民,对附近邻居也有所了解,立刻就猜到什么情况。 几人不由加快步伐,后面更是小跑起来,很快就到了小家附近,此时巷子已围了不少人看热闹。 小左推右挤灵活走位,很快就进了內圈。 她的几个小伙伴跟著她也挤了进来。 场中场景却让小心中一寒。 只见一个男子骑在一女子身上,抓著女子的头髮把她的头往地上砸。 砰砰砰,一下又一下。 地上已有不少血跡和血肉碎屑。 男子嘴里还在不停怒骂:“嫁进我家这么多年没为我生下一儿半女,我都没休了你,做的已经够厚道了。” “让你多干点活怎么了?天天这么晚回家是想饿死我娘吗?你个懒婆娘,我打死你。” 被他压著打的女子血肉模糊,惨叫声伴隨著虚弱的求饶:“別打了,我一下工就回来了,我,啊,啊別打了……” 一个老妇站在不远处冷眼看著,嘴里扯出冷笑:“打的好,不就上个工吗?天天这么晚回来还想我给你做晚食不成?” “大郎,別打她的头了,別真给打死了,家里还那么多活要干呢。” 男子听了他娘的话,真就把女子的头往地上一扔,又溅起一片血水。 女子的惨叫声弱了下来,求饶声也停了。 男子看了更来气,对著女子的腹部就踹了两脚:“別给我装死,给我起来做饭去,你这个不下蛋的懒婆娘。” 女子身体抽搐了一下,努力抬起满是血污的脸,对著围观眾人求救:“救,命,救,我,求求……” 她不想死,可她感觉她可能要死了。 男子没想到她还敢向外求救,只觉丟脸至极,抓住她的头髮就往屋內拖:“回家看我怎么收拾你。” “啊。”惨叫响起,女子左手想去抓男子的手,她感觉整个头皮要被扯掉了。 只是她努力了几次都没能成功,只能任男子扯著她的头髮往屋內拖,眼里都是恐惧和绝望:“不,救,我,救……” 或许知道进屋今天可能要被打死,求生的本能让她死命扒住地面的砖块缝隙,即使指甲抠破了她依然紧紧扒住。 此时眾人才发现她的右手呈诡异的角度弯曲著,无力垂在一边,扒著地面的只有左手。 男子一个用力,地上的血跡再添五个手指印。 第215章 我要告官 看著那血手印,小脑袋轰的一下著了,她还记得刚到戈凤时,这位邻居木阿姐对她的照顾。 那时她很多事情都不懂,见隔壁木阿姐和善,她厚著脸皮的上前询问。 木阿姐知道她是新来的,很有耐心给她介绍戈凤的各种不同。 说起来她进位衣坊还是木阿姐介绍的,每次一下工,木阿姐就匆匆回家干活。 结果这家人还嫌弃她回的晚,动不动就是打骂,今天更是打的严重,简直是往死里招呼。 小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忽地冲了上去:“你们放开她,她要被你们打死了。” 老妇冷哼一声,上前拦住她:“哼,这是我家的事,你一个外人管什么?” “长那么丑你还是操心操心你能不能嫁出去吧。”她对著小一脸鄙视。 小还没说话,刚挤进来的乌青不乐意了,上前推了老妇一把:“你才丑,你全家都丑。” 老妇怒了,抬头对著乌青的脸扇过去:“你们都丑,蛤蟆配狗屎,刚刚好,我呸,姦夫淫妇!” 乌青往旁一躲,避开了她的巴掌,反手就回了她一巴掌:“说我可以,说小不行,你这个老巫婆。” 他往日也算温和,唯有碰到和小有关的事就会变的激进,不管你是老弱还是男女,上去就是干。 男子见母亲被打,砰的把女子扔下就过来跟乌青打在一起。 男子人高马大,身上一把子力气,乌青完全不是对手,被揍了好几拳。 小见乌青不是对手,一拳对著男子的后背打了过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老妇不干了,抓住小的头髮把她扯了回来:“你这个丑怪,敢打我儿子,看我不扇死你……” 正瞅热闹的小娘见自己闺女被欺了,带著两个儿媳就上去帮忙:“老虔婆,敢扯我家阿头髮,活腻歪了。” 小的几个工友对视一眼,咬咬牙也上去帮忙,现场一片混乱。 关江正带著丘辽两人准备回县衙。 一个百姓冲了过来,看到他就如看到救星:“官爷,官爷,快快,那边打起来了。” 关江一惊:“什么打起来?” 百姓喘著粗气道:“在,在单狐山三巷,一伙人打起来了,好多人打在一起了。” 关江蹙眉:“好多人是多少人?怎么回事?” 不等百姓说话,他又道:“算了,我先过去看看,你赶紧去县衙再叫几个人过来。” 打群架的话,他一个人可拉不住。 百姓也知道问题严重,顾不得说什么转身就往县衙跑。 关江抬脚准备往单狐山方向跑去,忽地想起什么,他忙剎住脚步回头:“两位,我这有点事,你们要不自己去县衙?” 丘辽摆手:“没事,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三人来到单狐山三巷时,巷中已乱成一片。 看著眼前场景,南文大为震惊且深表佩服。 丘辽则是忍不住抽抽嘴角,这戈凤,果然不同凡响。 只见小骑在男子身上,对著的他的脸就是啪啪啪的扇大嘴巴子。 乌青虽然被打的脸上全是乌青,但此时却很是神气的死死压住男子的一双手。 小娘则是压在男子的小腿上,两人完全控制男子的四肢,让他动弹不得,方便小放心大胆的扇。 而老妇这边则被小的两个嫂子压在地上,就如蛆虫一般不停扭动,嘴里崩溃哭骂:“你们这群挨雷劈的玩意,敢这样对我儿……” 啪。 一巴掌甩在老妇脸上,把她的话打的戛然而止。 这一巴掌是蹲在她面前一老妇人打的,正是当初超出招兵年龄『一点点』的老妇人,名叫李长命。 这名字还是她给自己起的,以前她是没名字的,小时別人叫她三丫,长大了別人叫她李家三娘,后来她成了张李氏。 到戈凤后才知道入户籍要有自己的名字,她想了一宿,把自己此生最大的愿望变成自己的名字。 她住的离这不远,本来是来瞅热闹的,结果看到这让人气愤的一幕,她二话不说就加入战局。 啪。 不等老妇骂出声,她又打了一巴掌:“你才是遭雷劈的玩意,我呸,现在娶个婆娘多难,你们竟还肆意打骂?” “还老说人家是不下蛋的母鸡,你倒是能下蛋,整天咯咯咯炫耀你下了几个蛋。” “我看你们一家子就是天生欠抽,属驴的欠踢,我给你生几个嘴巴子你要不要?” “住手!”关江大喝一声。 李长命嚇了一跳,忙起身把手往身后藏了藏:“那个,我啥也没干,就,哦,我看她头髮乱了,刚刚给她弄一下。” 眾人:“……” 小也嚇了一激灵,忙停了手:“我,我也是啥也没干。” “就是,就是不小心扇了他几巴掌。”她声音越说越弱。 小娘和乌青也迅速放开男子,退后几步一副他们刚刚什么都没做的样子。 关江看著整张脸已经不能看的男子,又看向头髮凌乱的老妇,忍不住青筋直跳:“怎么回事?” 小想起什么忙指向女子方向:“他打婆娘,你看,木阿姐都快被打死了。” 关江这才看到被几个女工围在中间满身血污的女子,他心中一凉,这伤,太重了。 他忙上前查看,嘴里问道:“给个人去医馆喊一下人,最好拿个担架过来。” 其中一个女工低声道:“已经让人去喊了。” 关江蹲下,看著已经昏死过去的女子,想查看,却发现不知如何下手。 这女子似乎全身没一处完好。 男子已经坐了起来,看到关江在,他不敢造次,擦了下嘴角的血跡,怒瞪著小。 “我要告官,他们几个打我,打我阿娘,我要告他们。” 老妇也挣脱了小嫂子的掣肘,跳起来就要去抓小的头髮:“我打死你个丑怪,把我儿打成这样……” 唰的一声,关江腰间配刀抽出一半,大喊:“住手,再敢动手全都抓到牢里。” 普通百姓天然就对官府人员有惧意,老妇訕訕住了手。 也就是现在的戈凤政策变了,官府也好,士兵也好,都不再欺压百姓。 他们才有胆子当著关江的面闹,如果是以前,他们早就跪下磕头了。 关江看他们都老实了,才推刀回鞘看向男子:“这女子是你婆娘?被你打成这样的?” 第216章 她已有爭天下的实力 小指向男子,气愤道:“就他打的,这不是第一次打了,我就住隔壁,听到他三天两头的打婆娘。” 老妇冷嗤:“哪家做人婆娘不挨自己男人打的?就你这丑样,以后肯定天天挨打。” “不对,你这么丑,白送都没人要。”她又补了一句,满满的恶意。 乌青对著她吐了一口口水:“我呸,我家阿长的那么好看,我稀罕的紧,只要她肯嫁我,我立刻就娶了。” “等我娶了小后,我肯定好好疼她,可不会像某些人,只会家里横,在外啥都不是。” 老妇擦了把被吐的口水,噁心的不行。 “你这个遭天谴的丑男怪,等你和这个丑女怪成亲后我看你们能生出什么玩意,肯定是没鼻孔的大丑怪。” 眾人:“……”好恶毒的话语。 只是他们不懂为什么会没鼻孔?不应该是没屁眼吗? 吵闹间刘觅带著两个药童匆匆过来,看到女子的伤情,忙蹲下身快速检查。 片刻后她的脸色冷了下来,立刻指挥药童小心的把人抬上担架。 “此女的伤情很重,右手骨折,肋骨应该断了一根,还有额头的和身上的外伤,必须儘快回医馆救治,不然……” 关江点头:“行,刘娘子您先把人带回医馆医治。” 刘觅离开没多久,洛倾辞带著几个衙役过来,在路上她已经听说了事情的始末。 她看了男子一眼:“先把他带回县衙,围观的各位百姓希望你们能配合做个笔录,说说事情的经过。” 男子此时有些怕了,嘴里却道:“凭什么带我回县衙,那是我婆娘,打死了也是我的事。” 老妇顶著一头乱糟糟的头髮,大呼冤枉:“我们冤枉呀,是他们先动手打我们的,你们不能抓我们,要抓就抓他们。” 洛倾辞也不惯著她:“妨碍官府办案,两人一起带走。” 老妇慌了:“不,你们不能抓我,我,我们是被打的,还有没天理了,大家来评评理呀,凭什么抓我们?” 然而围观眾人只冷眼看著她的呼天抢地。 围在这的人大多都是邻居,她家的事大家多少都知道些,平日里对她儿媳不是打就是骂,大家都看在眼里。 衙役很快上前把男子和老妇控制住。 洛倾辞又看向小和李长命等人:“你们配合衙役做好笔录,到时候肯定要传唤你们,希望你们配合。” 李长命訕訕:“配合,我肯定配合。” 小此时才感觉到害怕,她怕被赶出戈凤,她们一家好不容易才有了现在的好日子:“我也配合,要,要是要我赔医药费我也,我也愿意赔。” 说完这话她的心都在滴血,她家三人在上工,工钱算下来也不少。 但这些钱要置办一家人的吃喝用度,特別是再过两个月就要入冬了,厚衣物厚被子那些都要准备。 她还想租套院子来著,就因为自己的衝动,这两个月的工可能都白做了。 但想到木家阿姐的惨样,她又觉得自己没错。 洛倾辞点头,不由多看她一眼,是个有担当的女子。 不多会,衙役就做好了笔录。 洛倾辞对著眾人喊:“没事了,都散了。” 说完她便带著衙役押著人走了。 关江正要跟上,走了两步才想起今天的任务。 他有些尷尬回头看向丘辽两人:“走,带你们去戈凤客栈,你们今天就住客栈。” 之前姜瑾就有交代,如果太晚了就把人直接安排到客栈,有事明天再说。 此时天色已暗沉下来,就不再带人去打扰主公了。 丘辽摸了摸鬍子:“你们戈凤的女子都,很厉害。” 城主是女的,县令是女的,医者是女的,据说书院院长也是女的。 城中百姓见义勇为的也大多是女的,而且都,好彪悍。 关江嘿嘿笑了两声:“那是,我们女兵也很厉害,总之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丘辽暗道,不用以后,现在就知道了。 三人很快到了戈凤客栈,此时天已完全黑了下来。 客栈里安排了两个奴僕,已点上油灯,灯光忽明忽暗,却是一片暖黄色。 给丘辽两人安排在竹院,算是很高规格了,毕竟姜瑾可是免费给他们住的。 关江笑著道:“晚食一会就送来,你们先歇歇。” 丘辽客气道:“叨扰了。” 关江摆摆手:“是我的分內事,算不得什么。” 南文如盛尚两人一般,对玻璃窗大为震惊:“这,这是何物?” 关江立刻给他们介绍:“这是我们戈凤独有的玻璃,完全透亮,等明天天亮你们再看更清楚了。” 他又重点介绍炕:“去年因为这个炕,我们戈凤一个人都没冻死,这些都是我们主公带来的。” 南文听著这些,就如在听天书:“你说这炕,烧火了就会暖和?” 关江点头:“不错,到冬天就可以试试了。” 南文大为震撼,在炕上这敲敲那敲敲。 丘辽面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听关江继续介绍桌椅等等。 三人说著话,奴僕端著饭菜进来。 关江忙招呼:“来来,尝尝我们的白萝卜,还有土豆,就是今天我们看到的农作物,呀,还有羊肉,我是沾了你们的福了。” 直到吃完晚食,关江离开后,丘辽两人都还在回味今晚吃的饭菜。 土豆粉糯软绵,萝卜甘甜脆爽,还带著火辣辣暖洋洋的感觉,据说是放了一种叫辣椒的东西。 重点是,这些都很高產,又好吃! 羊肉更是做的鲜嫩多汁,滋味醇厚。 南文舒服的瘫坐在椅子上,他很久很久没这样吃过饱饭了:“军师,不是我贪吃,我觉得还是下山吧,戈凤好。” 丘辽沉默,戈凤確实好! “下了山,以后你就是瑾阳军了。”他嘆口气道。 这次南文沉默了,良久他才幽幽道:“瑾阳军就瑾阳军吧,大丈夫生於天地间当以坦荡无畏。” “我知道我不聪明,但我有种直觉,跟隨她,或许有一天,我们能再打回去。” 丘辽嘆口气,南文的话,他是赞同的,不过他还是问道:“你可知道她可能是皇室中人。” 南文一怔,这才想起姜瑾的姓,他微微蹙眉:“那不是更好吗?难道因为她是女子?” 丘辽摇头:“是也不是,这天下虽没女子为帝的先例,但今天的所见所闻,让我觉得,她是男子还是女子,一点都不重要。” “至於她是不是皇室中人,更不重要,因为,她自己已有爭天下的实力,不用依靠任何势力!” 第217章 她的势,已成! 逐鹿天下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兵! 而屯兵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粮! 特別在旱灾年,粮食更是重中之重。 姜瑾有如此粮种,她已成功了一半。 再观她的戈凤。 民,明朗团结。 官,磊落清明。 兵,勇猛忠诚。 她的势,已成! 就看后面如何守住,以及扩张。 南文更不解了:“那你为何要在意她是不是皇室中人?” 丘辽笑了,他轻轻靠在椅背上:“之前確实不想和皇室中人打交道,但我发现,不用在意这个,因为她不需要靠身份!” 他其实不知道姜瑾的具体身份,他猜要么是公主,要么是皇族旁支子嗣。 他不是对皇族之人有偏见,但皇族確实自带很多麻烦。 比如她占下砚国后,必然有很多现在不知躲在那嘎达的『忠臣』跑出来,用一哭二闹三撞柱的方式,逼她还位於『正统』。 这绝对是那些不要脸的人能干出来的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他现在发现,他不需要担心这些,因为通过戈凤,他看到的姜瑾,会让那些『忠臣』去死! 夜深寂静。 昏暗的灯光下,医馆內隱约传来说话声。 “怎么样?”洛倾辞看著躺在医房內一动不动的女子。 刘觅擦了擦手,脸色有些不好看。 “她的右手骨折应该不是第一次了,即使这次恢復良好,以后都不能拿重物了,至於能不能做精细的针线活,要看她的恢復情况。” 她知道这女子是製衣坊的女工,如果恢復的不好,可能会丟掉这份工作。 “肋骨断了一根,好在没移位,腹部多处器脏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刘觅补充。 “头部被重击过,有一处头骨凹陷下去了,不確定內里有没损伤和瘀血。” 由於女子伤情太重,索乾和穆灼一起出手了才算保住她的命。 刘觅长长嘆口气,掀开盖在女子身上的薄被,露出女子的身体,身上青青紫紫几乎没一块好皮。 特別是腹部,几乎已是黑色,上面还有不少的旧疤痕。 洛倾辞握紧拳头,沉默。 刘觅把被子盖上,又指了指女子头部几个露出头皮的位置。 “这几处曾经被扯掉头皮,没得到及时的救治,头髮已长不出来,还有这新扯掉的一片,给她上了药,不知后面能不能长头髮。” 她看著女子包著厚厚纱布依然渗出血跡的额头:“额头的血肉被磕掉了一大片,以后肯定要留疤。” 刘觅的话顿了顿,还是把女子骨折的右手轻轻拉了出来。 洛倾辞心中一紧,这女子的小指断了一截,上面的伤疤看著,应该是烧伤? 果然就听刘觅说:“她这小指,应该是被钝刀硬生生砍断,然后活生生用火烧。” 她低著头把女子的手轻轻放了回去,转身抬眸看向洛倾辞:“那个男的,能判刑吗?重刑!” 姜瑾对於洛倾辞这么晚来找她,有些意外:“发生何事了?” 洛倾辞握著手中冒著热气的杯子,感受那温度,心中那透不过气来的感觉才舒缓些。 “主公,您说女子成亲是为了什么?能得到什么?为了成为別人的所有物吗?”她抬头看向姜瑾,眼里有著迷茫。 她以前也是有未婚夫的,也曾经对婚后生活有过美好的期待和幻想。 可后来,父亲母亲,兄长妹妹,未婚夫,所有认识的不认识的全都没了,留下一片荒芜。 姜瑾不由蹙眉,想起今天董斯跟她说的城中抓了一对母子的事:“那女子伤的很重?” 洛倾辞突然就红了眼眶,主公懂她,也懂女子艰难。 所以戈凤有女兵,有女官,有女工,有女医,有女学子。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提高女子地位,让女子有生存能力,不再依附於人。 其实姜瑾的做的这些事,已经在一步一步潜移默化著戈凤的百姓。 让女性慢慢觉醒,让她们知道,女子不比男子差,女子也能读书识字,能做工养活自己,能当兵保护自己保护別人,不是谁的谁。 也让男性接受,女子不是他们的所有物,女子同样可以挣钱可以养家,可以不靠男子也能活的很好。 但,也有顽固不化的,特別是得利的那些男性。 他们害怕,害怕女子脱离他们的掌控,因为对於他们来说,能掌控的大概也只有自己的妻女了。 洛倾辞很快就稳定了情绪,把情况说了一下,特別是女子的伤情。 姜瑾脸色冷了下来。 洛倾辞继续道:“他前面的妻子就是被他活活打死的,留下一个女儿,在逃难路上卖了。” “木五娘是他五年前娶的第二任妻子,其实她之前也怀过一次孩子,被硬生生打没了。” 木五娘正是被打的女子,没自己的名字,在娘家排名第五。 登记户籍时,很多女子不知该取什么名字,也会以娘家时喊的排名为名。 官府也不可能个个去给她们取名,所以只要不是报上什么冠夫姓的名字就默认了。 “死刑!”姜瑾毫不犹豫的道:“还要广而告之,大肆宣扬,让他死的人尽皆知。” 洛倾辞愕然:“死,死刑?” 她也觉得那男子死有余辜,但,这个时代三从四德的观念早已根深蒂固, 男尊女卑的思想是主流,女子被认为是男子的从属,是男子的所有物。 女子被夫家打死的事屡见不鲜,律法並不会主动追究,除非娘家有权有势追究到底,不然死了也白死。 这也是男子敢明目张胆的暴打木五娘的原因之一。 她其实知道戈凤有不少男子打妻子的,只是大多都是关起门来打,也不会做的那么过分,因为现在的戈凤,女子是能挣钱的。 “不错,死刑!”姜瑾的声音鏗鏘有力。 她不由想起25世纪之前的律法,嘆口气道:“有一个国度,家庭中被暴力对待被称为家暴。” “但这个说法是不对的,暴力就是暴力,和是不是夫妻关係没有关係。” 何其讽刺,陌生人打你杀你就是故意伤害故意杀人。 而自己最亲的另一半打你杀你,只要不死就是家庭纠纷,连官府都不管你。 打死打残了最多判个十几年,出来又是一条好汉,继续祸害其他女子。 她搞不懂定下此法规的人是怎么想的,难道不是最亲的人伤人才最疼吗? 要她说,在家庭中施暴者的惩罚应该更重才对! 还有什么私生子也有继承权,因为生命面前人人平等。 平等? 一个出轨的渣男。 一个小三。 他们的苟且首先就不合法,他们的结合体就应该唾弃,而不是支持和鼓励式的所谓平等论,有些人的出身就是原罪。 以前她管不了,但现在的戈凤是她的戈凤,那就按她的规矩来。 第218章 让他死! “可,可这样的话,可能很多人会反对,甚至木五娘也可能不会同意。”洛倾辞有些担心。 姜瑾笑了一下,面色清冷:“你觉得戈凤有人敢反对我?我需要在意他们的反对?” 洛倾辞愕然,好像,確实,不需要。 姜瑾看著洛倾辞:“你觉得,你比男子差吗?” “当然不。”洛倾辞毫不犹豫的回答。 姜瑾又问:“如果没有战乱,没有国破家亡,你的人生会怎么样?” 洛倾辞悵然:“我会嫁人,然后,相夫教子。” “然后困於后宅。”姜瑾把她未说完的话说了出来:“那时,你可曾想过你会做县令?走上为官之道?” 洛倾辞摇头,苦笑:“从未想过。” 姜瑾继续道:“因为国破家亡,你死而后生,坦然接受女子为官为兵为主的观点。” 洛倾辞抿唇,她的改变,更多的其实是源於姜瑾。 她让她知道,女子完全不输於男子,甚至更强,就如眼前璀璨夺目的女子,她做到很多男子都做不到的事。 姜瑾看著洛倾辞,神情认真:“我跟你说这些,是要告诉你,人的认知是会变的。” “虽然任重而道远,但这是我要做的事,让女子学会反抗,让她们知道,她就是她,不是谁的谁,从我们戈凤开始。” 姜瑾拍拍她的肩:“你大胆的干,在戈凤,我就是你的底气!” 洛倾辞鼻子微酸,嘴角却是弯起,她重重点头:“好。” 清晨的阳光如丝如缕,穿过窗帘照在女子的脸上。 她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阳光刺眼,却暖暖的,让她很舒服。 “你醒了?”一声女声让她回过神,眼珠动了动,看到一个稚嫩的女子正欣喜的看著她。 她张嘴想说话,全身上下铺天盖地的疼痛忽地袭来,她眼前一黑,差点厥过去。 听到叫声的刘觅走了进来:“小溪,木娘子醒了?” 罗小溪高兴的点头:“嗯嗯,醒了。” 她是第一批接受姜瑾教学的学生,学习成绩也不错,现在除了姜瑾上课她去听,其他时间都在医馆做药童或是跟阿爷上山採药。 “给她倒点温水来。”刘觅交代。 一番忙乱过后,木娘子终於缓过来,也知道自己此时躺在医馆里。 “我,我婆婆,和我男人,他们,他们……”她说话断断续续,虚弱无比。 刘觅没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道:“我已经去通知县令了,一会她过来和你说,你先吃点粥。” 罗小溪端著一碗粥进来。 木娘子感激又羞愧,拘谨又紧张,不过还是张嘴吃下罗小溪给她餵过来的粥。 这粥是大米粥,熬的米油出来,什么都没放却美味无比,一滴泪顺著眼尾流下。 洛倾辞来的很快,这个殴妻案她准备公开审理,如果顺利,木娘子將会是原告。 木五娘看到她有些紧张,挣扎著就要起来行礼。 洛倾辞忙制止:“不必多礼,你现在感觉如何?” 木五娘看她態度温和,心里放鬆了些:“我,我好多了,多谢你们救了我。” 洛倾辞摇头:“救你可不单单是我们,还有你的邻居们,他们为了救你,跟袁大郎和你婆婆打了一架。” 袁大郎正是打人男子,全名袁建。 木五娘愕然:“他们?是阿吗?” 洛倾辞点头,又跟她说了几个名字,见她感动的又要流泪的样子,才道:“他们都很关心你。” “他们都是好人。”木五娘哽咽。 洛倾辞低眸看著她:“你现在准备怎么做?” 木五娘眼神闪躲:“我,我也不知道。” “我问你,那个家,你还想回吗?” 说到家,木五娘身体瑟缩了一下:“我,我能不回吗?” “当然能,只需要两步,第一,和离,第二,告他。”洛倾辞言简意賅。 木五娘愕然,张著嘴巴一时不知要说什么。 那个家让她恐惧,她也想过逃离,但她不敢,不能,女人不就是这样过来的吗? 她阿娘是这样,她两个姐姐也这样,男人打女人,天经地义,何况她没能为袁建生下一儿半女。 如果是以前,被打死就死了,这个世界也没什么让她留恋的。 可到戈凤后,她一个一无是处的女子竟有了工作,每个月能拿200个铜板。 200个铜板,她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多钱,虽然每次发了工钱拿回家就被婆婆收了去。 但她依然很高兴,那是她用双手挣的,她,或许也不是如婆婆说的那么没用。 在家缝缝补补,婆婆骂她粗手粗脚缝的比狗还不如,男人骂她除了这点手艺啥都不会。 但在製衣坊,大家都说她手巧,针脚细密,就连风娘子都夸讚她做事细心。 她长这么大,从没人夸过她,她第一次感受到,她也许不是那么没用,她正在做有价值的事。 这种感觉,很暖。 这次被打的要死时,她发现,她怕死了,她想活,活在戈凤,这个女子也能有工作的戈凤。 “和离?和离了我一个女人怎么过?”木五娘喃喃。 洛倾辞声音轻缓:“你一个月拿200个铜板的工钱,租个单间才多少钱?每个月的日常销才多少钱?” “你完全可以养活自己,为什么还要依附於別人?自己当家做主不好吗?” “自己当家做主?”木五娘眼神亮了亮。 以前她是不敢想的,但现在不同了。 戈凤单身女子就有不少,有一起合租的,也有单独一人租住的。 如果真能做自己的主,没有男人没有婆婆,就没有挨打没有挨饿…… “不过,我建议你,告他!”洛倾辞带著清冷的声音响起。 木五娘眼睛忽地睁大,看著貌美的县令:“为,为什么?” 洛倾辞身体往前倾了倾:“为了更多像你这样的女子。” 木五娘眼神迷茫,不是太理解洛倾辞的话。 洛倾辞看著她:“如果我们律法严明,不管是男女,只要敢打对方,我们就严厉惩治,杀人,就偿命,你觉对方还敢动手吗?” “可,可女子嫁人了,不就是他的人了吗?”木五娘感觉自己今天听到有些超出她的认知。 洛倾辞摇头:“不,这里是戈凤,在戈凤,女子和男子一样,都是独立存在的,你没看我们戈凤有女户主吗?” “木五娘,我希望你告袁建,诉求,让他死!”洛倾辞表情郑重,直视木五娘的眼睛。 第219章 轰动全城的公审 如果木五娘不肯做这个原告,那就要官府出面,相对来说,也就没有那么名正言顺。 木五娘微张著嘴巴:“让他死?” “对。”洛倾辞的声音鏗鏘有力:“据我们知道的情况,他以前的妻子就是被他硬生生打死的吧,你三年前怀过孩子也是被他打没的。” “他手里已沾了两条人命,如果不是有人救你,你,將会是他手里的第三条人命。” “即使有人救你,你的身体基本被毁了,以后不能提重物,不能做重活,你的头也可能有后遗症。” “可以说你的后半生基本被毁了,这样的恶魔,不该死吗?他不但要死,还要死的人尽皆知,这是对所有人的告诫!” 姜瑾刚到县衙,丘辽两人已经在等著她了。 她笑著打招呼:“早,感觉我们戈凤怎么样?” 丘辽神情有些许复杂:“戈凤很好,超出想像的好,所以我准备回去带村民们下山。” 姜瑾大喜:“好,我戈凤欢迎,需要我派人护送吗?” 丘辽摇头:“不用,我们自己能行。” 他对著姜瑾郑重行了一个大礼:“以后,耙耙山的兵士和百姓就交给您了,丘某也想在您麾下求一职。” 姜瑾忙扶起他:“丘老快快起来。” 她显出一个欢愉的笑来:“太好了,我们戈凤最缺谋士和文官。” 她倒也不是对丘辽有多信任,只是人到了自己的地盘,那可就是自己说了算。 丘辽能带著南文如此不靠谱的人安然猫在山上,可见是个有本事的。 具体的要相处以后才知道,再不济,做个文官肯定绰绰有余。 “那你们可真是天作之合。”南文也很高兴。 丘辽额头青筋直跳,他刚升起的一点喜悦之情,被他这句不合时宜的话弄的烟消云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姜瑾:“……” 她咧开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来:“我还没告诉你,我们戈凤,要学拼音和简体字,我觉得你非常需要学习!” 转眼两日过去。 如洛倾辞所料的一般,殴妻案的公开审理,整个戈凤都轰动了。 公堂上。 头上还包著纱布的木五娘,躺在担架上虚弱无比,声音却很清晰。 “我只有两个诉求,第一,和离,此后,我不再是袁家妇。” “第二,我要求判袁建死刑。” 围观的百姓譁然,对於他们来说,男人打女人本是常有的事,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木五娘竟要他男人的命。 特別是一些男子,觉得此妇太过於毒辣。 但也有不少女子的眼神亮了,带著期盼和惊愕。 袁建大怒:“你这个毒妇,我一贯钱把你娶回家,你就是我的人,我打死你也没人能说我什么。” 袁建娘跟著破口大骂:“毒妇,毒妇,我儿不过拍了拍你,你竟要我儿的命,你这样的毒妇谁敢要?” 洛倾辞一拍惊堂木:“安静。” 袁建母子不敢嚎了,他们这两天可实实在在被关了两天,真是怕了。 见两人不再叫喊,洛倾辞才看向刘觅:“刘郎中,你来说说木五娘的伤情。” 刘觅頷首:“木五娘肋骨断了一根……” 眾人越听,眼中对木五娘的同情之色越深,对袁建母子充满了愤慨。 接著小,李长命等人纷纷出来作证,作证袁建母子三天两头无缘无故殴打木五娘。 一套程序下来,洛倾辞也不管眾人反应如何,直接宣判。 “据本官调查得知,袁建前面的妻子正是被他活活打死,如今死性不改……” “本官宣判,一判,同意木五娘和袁建和离,夫妻两人的所有財物归木娘所有。” “二判,袁建,死刑,三天后问斩!” “三判,袁建母亲,服劳役五年。” 袁建母子都懵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打自家婆娘要被判死刑! 袁建娘因为是帮凶,竟然也被判了五年劳役! “饶命呀,我,我不服,这是我婆娘,我钱买的婆娘,我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凭什么判我死刑,我不服。” 洛倾辞:“咆哮公堂,辱骂戈凤官员,先打三十大板。” 不多会,公堂上响起啪啪啪的打板子声,还有袁建悽厉的惨叫。 袁建娘嚇的抖如筛糠,第一次面对如此乾脆又惨烈的情况,一时不敢说话。 但看著儿子的惨样,她磕头叫屈:“我们真是冤呀,呜呜,你们这是要把我们母子逼死呀,戈凤还有没有天理。” 洛倾辞:“质疑本官的公正,打十大板。” 百姓们也被洛倾辞的霸气震住了,往日里看著和和气气的县令,竟然如此威武。 张竹站在围观人群中,眉心不由跳了跳。 板子相继打完,袁建母子两人趴在地上半死不活,完全没了力气叫屈。 特別是袁建,臀部鲜血直流,衙役可是实打实的下了狠手。 洛倾辞站了起来:“退堂!” 城中百姓都沸腾了,所有人都在討论此事。 等百姓都离开后,洛倾辞態度温和看著木五娘。 “你不用想太多,先在医馆把身体养好,主公仁慈,医药费给你免了,以后有什么困难也可找官府。” 木五娘鼻子微酸,心里暖暖的:“谢主公,谢县令。” 洛倾辞頷首,让药童抬著她回医馆。 她正要处理公务,衙役进来通报:“县令,张家郎君求见。” 洛倾辞有些意外:“让他进来。” 张竹很快进来,对著洛倾辞行了一礼,直接说明来意:“县令,我想自荐?” 洛倾辞抬眸看他:“自荐?自荐什么?” “本人对律法有些研究,想谋取这方面的职位。”张竹挺直了腰身。 洛倾辞有了兴趣:“你不觉的今天判决有些过重?” 张竹摇头:“杀人自然要偿命。” 他正是因为看了洛倾辞的判决,才决定自荐。 他发现,戈凤,確实非常不同於其他地方。 他从没有见过那个掌权者或者为官者,会为了一个普通女子如此大动干戈。 要知道城中主要劳力还是男子,这些人不说都打过妻子,起码有一小半人打过。 即使没打过的,也不会太认同这种刑法。 也就说,她这一重判,很可能得罪了城中大部分的男子,还有部分女子,毕竟有的女子以夫为天的认知根深蒂固。 而戈凤就这样判了,毫不顾忌。 洛倾辞笑了:“你可知,这是主公的意思?” 张竹点头:“我知。” 戈凤並不大,人口也不算多,第一次在律法上判一个人死刑,自然要经过戈凤之主的许可。 “你的事我做不了主,戈凤的官员目前我也做不了主,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主公。” “有什么事要问我?”姜瑾这时刚好走了进来。 第220章 制律者 张竹嚇了一跳,忙躬身行礼:“城主。” 洛倾辞起身行了一礼:“主公。” 姜瑾对著两人点头:“坐下说。” 洛倾辞笑著解释:“张家郎君说想在戈凤谋取一官半职,最好是律法方面的。” 姜瑾看向张竹,问:“那你觉的以前砚国的律法如何?” 张竹想了想才道:“过於保护皇亲贵族和世家的利益,个人认为,律法最重要的便是,公平和公正。” 姜瑾挑眉,这个张竹还是有些聪明的,应该是看出她此次判重刑的意图。 只是不知他口中的公平公正是內心真实想法,还是为了討好她而说? 她不討厌聪明人,只要这种聪明不用在歪道上。 “我正好缺一个制律者,你可愿意做我们戈凤的制律人?” 张竹大喜,立刻躬身行了一个臣礼:“臣,愿意。” 姜瑾点头:“行,希望能如你刚刚所说,律法是公平公正的,不论男女,不凭贵贱。” 张竹神情郑重:“诺。” 姜瑾继续道:“我听说你对各国律法都颇为了解,不过戈凤不同於其他地方,我希望你把各律法的基调按你的想法写下来先交给我。” 司法部也就是刑部是时候建起来了,张竹如果是可用之才,让他负责这个部门也不是不行。 张竹再次行礼:“诺。” 姜瑾看向洛倾辞:“给他找间办公的屋子,需要的人手也给他配齐。” 洛倾辞:“诺。” 距离戈凤城不远处,一群衣服襤褸全身污垢的难民正艰难走著。 走在前面的是个男子,脸颊整个凹陷下去,瘦的脱了形,他半闭著眼睛意识有些模糊,只是木然的往前走著。 “大哥,戈凤,到戈凤,真能活吗?”耳边响起虚弱的声音。 男子睁开了眼睛,声音低哑,却坚定:“能,一定能。” 他也是无意间听人说的,说戈凤只要干活就能吃饱饭,所以当他和村民走投无路时,他便想到戈凤。 “可,世间哪有这么好的地方,能吃,吃饱饭,我想都不敢想,只要能吃半饱,不,两分饱,我就知足了。” 男子扯了下嘴角,想笑,却发现没力气:“一定,可以。” 这个信念支撑著他,有希望,他才能坚持到现在。 “前面,前面,好像有庄稼。”一声惊呼在人群中响起。 男子抬头看向远方,果然看到大片大片的绿色,而在绿色的后面还有城墙。 他忽地睁大了眼睛:“这,这是戈凤?” “肯定是,我们,戈凤就在这个方向,快,大家快过去看看,有庄稼,肯定就有水。” “水?走,有水。” 本来有气无力的眾人,全都充满了力量,快步往庄稼走去,有人甚至小跑起来,即使摔跤了爬起来继续跑。 只是不等他们跑到庄稼地,就有一支箭矢射了过来,插在前面几米的地方,溅起一地灰尘。 跑在前面的人立刻停了下来,惶恐的看向城墙上手持弓箭的士兵。 “你们到南门去。”士兵指了一个方向。 百姓不敢反抗,甚至连问都不敢问一句,就跌跌撞撞往士兵指的方向走去。 男子的步伐快了起来,远远的看到有护城河里有水,他咽了咽口水,却不敢上前去喝。 城墙上威武的士兵,全都虎视眈眈的看著他们,好似他们一有动作就会射杀他们似的。 刘觅全副武装到南门门口时,刚到的难民已经喝过水,或蹲或站在临时住所不远处。 临时住所已建好,还打了一口水井。 前几天人多起来后,姜瑾特地派了一个排的士兵负责外面的难民,这个排的士兵暂时住在外面。 刘觅给这些难民都检查了一遍,確定並无什么问题,这才转头对赵二说:“和他们说了我们的规矩了吗?” 赵二正是当初被迫接受姜瑾『投降』的无虎山山匪,他现在做到排长的位置,被派来负责外面的难民。 他现在看起来和当初判若两人,完全没了『傻憨憨』的气质,很威武。 他点头:“说了。” 刘觅点头:“我一会熬了药出来让他们都喝了,对了,户籍信息儘快登记出来。” 全民扫盲的好处这就体现出来了,给难民们登记户籍用不上专门的人,这些士兵就能干了。 不过这些士兵学的自然没文吏们全面,所以给他们配了一本目前数量不多的简体字典。 实在有不认识的字还可以写拼音,反正天下之字皆可拼。 给这些难民吃的依然是粗粮白菜萝卜粥,难民们吃的热泪盈眶,对著戈凤方向不停磕头。 田二娘几人住在最后一排屋子,这几天吃了东西,身体恢復的不错,虽然还是瘦弱,但不再虚弱的走一步都喘。 平日里他们也会找活干,比如帮忙打扫屋子搞卫生什么的。 难民来的时候,他们很听话的呆在屋子没出去,几天时间,他们很清楚『隔离』的意思。 午食后不多久,赵二过来通知他们:“你们今天可以进城了。” 田二娘几人脸上染上喜色,虽然才几天,但他们感觉等这一天他们等了很久很久。 几人忙道谢。 赵二笑笑:“要谢就谢我们主公吧,进城后记得遵纪守法,好好干活。” 几人忙点头应下,简单收拾了一下,忐忑又满怀希望踏进他们心心念念了几天的戈凤城。 丘辽和南文带著山上百姓浩浩荡荡的到了戈凤。 他们的家当虽然大多破破烂烂,但作为什么都没有的穷人来说,那就是他们全部的家当,自然全都要打包带走。 所以耽误了一两天,今天才出发来戈凤。 守门士兵早就得到通知,简单检查后就放行了。 看著浩浩荡荡进城的耙耙山匪民,难民有人忍不住嘀咕。 “怎么他们能直接进城,我们却要在外隔离几天?” “对,说什么瘟疫,他们怎么就没瘟疫?” 赵二看向说话的两人,声音冷厉:“首先我们戈凤做事,你们没资格做任何的质疑。” “第二,你们不满,可以立刻马上离开,看在大家都是汉人的份上,你之前吃的饭食喝的水,我们不和你计较。” 第221章 西北军 两个说话的难民嚇了一跳,忙跪下磕头:“不是,我们没这个意思,就是隨口说的,我们错了,不要赶我们走。” 他们好不容易才到戈凤,中午吃的还是他们最好年景都吃不上的好东西,他们哪捨得离开。 赵二冷眼看著他们,直到两人全身发寒冷汗涔涔才冷哼:“下不为例。” 不说这两人,就是附近其他百姓都暗暗鬆了一口气,刚刚压力好大。 这事倒也不是戈凤偏心,而是耙耙山的百姓都在山上,基本不下山。 南文他们虽然偶尔下山,但作为曾经的兵,他们是很注意的,尸体什么的自然不会特地靠近过去看。 田二娘几人坐在乾净的屋內,他们租了个单间。 抚摸著户籍,她不认字,但她知道,上面的户主写著她的名字。 她给大丫起名田凤恩,要永远记住戈凤的对她们母女的恩情。 田翠也拿著属於她的户籍,咧开一个笑,眼泪却大颗大颗落下。 她忙把户籍移开,就怕泪水弄坏了户籍,上面登记了他们母子三人的信息。 她给儿女都改了名,分別是田谢凤,田记凤。 至於凤字用在男子身上好不好,她不在意,她就要感谢戈凤,就要记住戈凤。 三个孩子高兴的在炕上滚来滚去,他们还没睡过那么大的『床』,好舒服。 田二娘两人相视一笑,两人虽然现在什么都没有,不过两人並不惧。 因为她们知道,只要她们勤快干活,別人有的她们也会有,等挣了钱,孩子也要送去上学。 晚上,为了庆祝丘辽和南文的到来,姜瑾非常奢侈的给他们办了简单的晚宴,毕竟大家也很久没聚餐了。 再加上张竹,何秋池,徐浅这三位新同伴,正好相互熟悉熟悉。 结果晚宴变成了丘辽的亲友见面会。 不但云慈认识丘辽,就连周睢也认识他。 本来是姜瑾准备给他们介绍的,结果反过来是云慈给她介绍:“主公,丘先生便是西北军的军师。” 他神情有些激动,又带著遗憾和悲伤,他们东北军也是有军师的,被曲召人当著他的面杀了。 姜瑾恍然,倒也没什么意外。 同为驻守边关的守军,云慈认识西北军麾下的军师很正常。 而周睢作为大將军,对砚国各军部的主要人员认识是常规操作。 丘辽见到两人更是激动,对著两人行了一礼:“见过大將军,云將军,没想到在有生之年还能见到您二位。” 周睢也感慨:“活著比什么都重要,以后跟著主公,必能收復我们砚国江山。” 想到姜瑾,丘辽神情有些尷尬:“主公,之前,哎,西北军都没了,我也不想再提,就……” 早知道周睢和云慈在戈凤,他还纠结个什么劲,直接就加入了。 姜瑾不在意的摆摆手:“没事没事,理解。” 她又给厅內眾人相互介绍了一次,才开始入席,饭食纷纷摆上桌面。 她举起手中杯盏:“戈凤现无酒水,我以茶代酒敬各位,感谢各位对戈凤的付出,以及对我的信任。” 说完她一口喝下茶水。 周睢举起杯盏,目光满是坚定和敬意看向坐在主位的姜瑾:“能追隨主公,乃是我等之荣幸。” 眾人跟著附和,纷纷喝下茶水。 开场白结束后,厅內热闹起来。 姜瑾看向丘辽,好奇问:“西北军不是应该在崇州吗?你们怎么到丰州了?” 说起这个,丘辽的脸色有些僵。 他不由看向已经开始大吃大喝没心没肺的南文,声音颇有些咬牙切齿:“都是因为南文这小子,唉,一言难尽。” 这是一件悲伤的事。 当初西北军被围攻,被逼到上靖郡的范县,浴血奋战三天后,两万西北军拼的仅剩下几千人。 戢军的包围圈越来越小,大將军褚雄看著自己部下倒下一批又一批,心如刀绞。 最后决定分开突围,他吸引戢军主要兵力,给大家爭取生的希望。 丘辽自然不同意:“將军,要走一起走。” 其他將领也不同意:“对,將军您先走,我们来吸引戢军。” 褚雄摇头:“你们吸引不了戢军,分量不够。” 看眾人又要说话,他摆摆手:“不管今天能突围出去多少,你们都是我们砚国的勇士,是我们的火种。” 他把代表他身份的令牌摘下,交给丘辽:“军师,记住,出去后,把我的令牌交给陛下。” “臣,愧对陛下,愧对砚国,没守住砚国的防线。”褚雄红了眼眶。 丘辽没接,摇头:“既然如此,那我便和將军一起突围。” 褚雄把令牌塞到他手上,环视眾人一圈:“这是军令!” 军令如山,情况危急,丘辽让褚青跟他一队突围。 褚雄把令牌给他,就表示他突围的这一组是敌方最薄弱的一环,是最大机会能突围出去的。 褚雄说的没错,其他人分量不够,只有他才能吸引戢军主力。 既然褚雄做好牺牲的打算,丘辽做不了什么,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儘量保下將军唯一的子嗣,褚青。 所以他让褚青跟他一队,一起突围出去。 然而突围没多久,丘辽和褚青就被一股戢军打散,现场太过激烈混乱,双方距离越来越远。 就在这时南文出现了,看到军师被围攻,二话不说就上去救援。 丘辽看到他也很高兴,大喊:“快,褚小將军被打散了,咱们快去找他。” “你说甚?军师別怕,我就来救你。”南文此时距离他还有些远,周围廝杀声一片,没听清楚他说的话。 经过浴血奋战,双方人马终於匯合到一起。 南文二话不说,扛起丘辽就跑,身后的士兵护在他们身后。 杀出重围的过程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惊心动魄。 更惊心动魄的是丘辽,他被南文扛在肩上,脑袋正对著南文的腰臀。 丘辽简直要气死,大喊:“把我放下,我要……” 他话还没说完,一大坨血液喷到他的脸上,糊了他满脸。 偏他的头还是倒立的,腥臭的血液顺著他的鼻孔嘴巴往喉咙里灌…… 丘辽简直要吐了,好不容易呸呸呸的把血液吐掉,大吼:“你他娘放我下来,我要……” 南文却在这时打断他的话:“军师您说什么?我听不清,算了,你先別说话,影响我发挥。” 丘辽:“……” 看著越来越远的褚青,丘辽绝望闭上了眼睛,碰到南文这个莽夫,也不知是他幸运还是不幸。 第222章 盛家算计 姜瑾看著突然陷入沉思的丘辽,不由更好奇:“怎么了?” 丘辽从思绪中回归,苦笑:“当初將军让我们分开突围,他吸引主力,我们才得以,而將军却……” 周睢心中一疼,这些都是忠实守护砚国的將士,是为了砚国河山坚守到最后一刻的英雄。 云慈心里也不好受,他和褚雄一北一西守护砚国的边关。 崇州的濮南郡早在十多年前就被戢军攻下,之后的崇州更是连失两郡,褚雄守的尤为艰难。 “节哀,他们都是我们砚国的英雄,我们会永远记得他们。”姜瑾安慰。 丘辽从悲伤中回过神:“我们突围出去后就一路往南,却发现南方已有大量蛟军,无奈我们只能往北。” 他们的计划是突围后全都往南,回定阳。 这也是他和褚青之前说好的,如果队伍被打散,就往南再匯合。 此时的他们身心俱疲,还有不少伤员,只好往北找了个大山隱蔽起来。 一边让受伤士兵养伤,一边打听將军和褚青的消息,以及收拢被打散的士兵。 如此过了半个多月,能收拢的士兵都收拢了,但依然没褚青的消息。 却打听到將军战死的消息,据说被砍了头颅掛在范县的城墙上。 儘管知道將军十死无生,但真正听到確切消息的这一刻,丘辽依然心如刀绞,痛的他喘不过气来,同时更自责没能带著褚青出来。 南文也是后来才知道军师是要跟褚青突围的,被他打乱了,他愧疚的不行。 战场上到处是廝杀声,惨叫声,他確实没听到丘辽说了什么。 当时见军师被围攻,他急的不行二话不说就想著把军师救出来。 又过了几天,依然没褚青的消息,也不知是战死了还是已突围去了南方。 他们厉兵秣马准备杀回定阳之时,却听到定阳城破的消息。 国破的心酸痛心和绝望悲凉,大概只有他们这些经歷过的人才能切身体会。 士兵们情绪悲悽低迷,不知该何去何从,丘辽最后决定去丰州投奔东北军。 但,到了丰州后他们才知道,东北军比他们还要惨烈,打的几乎没了人。 几经周折,他们才在耙耙山安定下来,做了匪。 云慈百感交集,嘆口气扯出一个安慰的笑:“不用担心,我们肯定能把砚国夺回来。” 丘辽看向姜瑾,如果说以前,他是不太信的,但现在他信:“不错,肯定能!” 晚宴后,丘辽跟著回了云慈的院子。 姜瑾给他安排的院子还没整理好,家具之类的也没安排好,他也正好想找云慈说说话。 丘辽忍不住问:“云將军,您可知道主公的身份?” 云慈一怔:“我还以为你知道她的身份,主公乃是陛下六女,皇后所出,封號瑾阳。” 丘辽恍然,和他猜测的差不多,不过身份还要更高些。 云慈语气悲沧:“褚將军的令牌,你或许可以交给主公,总有一天,她会带著砚国的子民 ,收復崇州。” 丘辽鼻子微酸,『打回去』似乎成了他们所有人的执念。 只是,他没能把褚雄的身份令牌交给姜瑾,因为第二天一早,盛家来人了。 姜瑾露出笑容,看来泽阿郡是做好选择了。 盛贺两人再次见到姜瑾,心情都有些复杂,起身行礼:“见过公主。” 几大世家都觉得戈凤要的粮食太多了,必然伤筋动骨,商议了一天时间才最终定下计策。 他们两人这才快马加鞭的赶来戈凤。 姜瑾对於盛家知道她的身份倒也没太多意外,毕竟做为大家族,跟皇室有走动实属正常。 她摆摆手不在意道:“不必多礼,坐。” 盛贺两人又看向在场的周睢,云慈,丘辽三人,对著他们点了点头,这才落座。 他脸色有些不自然的说明来意:“是这样的,我们现在抽不出那么多人力给您运输钱粮,您看你这边是不是可以派人运送?” “或者,等我们泽阿郡稳定下来,到时候应该能空出人手给您运过来。” 这个时代的运送方式几乎全靠人力,能用上畜力拉车的不多。 一般都是板车,独轮车,或者靠人背。 不说盐,单是二十万石粮食,如果是板车,算一辆板车平均运15石,那也得一万多辆板车,一辆板车需要人手3到4人,那就是四五万人。 如果是独轮车或者单靠人力背,那需要的人就更多了。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古代打仗,粮草的运输是最大的问题,往往后勤人员要占到士兵的一半,甚至更多。 泽阿郡一下要抽这么多人,確实有些难度,但勉强也能抽的出,但他们並不想出粮。 以前都是別人看他们脸色做事,就是砚帝都得给他们两分脸面,何时被人卡过脖子? 所以对於戈凤的『趁火打劫』,他们极其不甘,就想出这种法子。 意思表达的很清楚:我可以出粮,但你能运的走吗? 霍春当时的原话是:“戈凤那样的小城,能有多少人?就算有人,有那么多车吗?” “哼,单靠人背的话,那得几十万人才行,这粮食呀,我们就算给她,她也运不走,等我们解了困,到时候给不给,给多少,就是我们说了算。” 这也是盛贺脸色不自然的原因,同为汉人,姜瑾还是砚国公主,泽阿郡却想让她戈凤完全白帮忙。 他虽是盛家人,但也觉得此事做的有些过了。 姜瑾一想就明白了泽阿郡的打算,內心冷笑,还真是好算计,可惜他们打错了算盘。 要是她没空间,这批东西確实不好运输,她既没万车,也没那么多人口。 周睢三人冷了脸色,见姜瑾没说话,他们也没开口。 姜瑾不紧不慢的说:“確实不好运输,不过你们总不能让我去你仓库运吧?” 盛贺有些尷尬:“那自然不会,只是物资太多,要不……” 姜瑾摇头:“不会就好,我记得你们丰安县的南边有个大山谷是吧?” 盛贺不明白她问山谷的意思,不过他老实回答:“不错,那边確实有个大山谷。” 姜瑾点头:“那就行,你们把我要的物资全都运到大山谷,我自会派人去运输。” “什,什么?”盛贺一下没明白她说的话。 第223章 瑾阳公主,很不简单! 姜瑾也不和他废话:“我是说,你们把我要的物资都运到大山谷去,这点距离你们还是可以帮忙的吧?” 盛贺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怎么说,他总不能说他们其实就没准备给吧? “怎么?”姜瑾神情冷了下来:“你们不会是没准备给我们钱粮?想空手套白狼?” 盛贺只觉一股强大的压力,內心已惊涛骇浪,这女子的气势好强大,竟比他家主的气势还强,难道这就是皇室血脉?! 他额头已冒出冷汗,不敢直视姜瑾,忙起身躬身行礼:“当然不是,您,別误会。” 盛尙也惊出一身冷汗,跟著盛贺站了起来,低著头不敢说话。 姜瑾看著他,直到盛贺两人腰身微弯,眼看就要跪下。 她才轻轻靠到椅背上,语气慵懒:“那就好,你们回去告诉你们家主,十天后,大山谷,你们记得把物资运输过去。” 她本想著泽阿郡危急,虽然不少农作物还没成熟,有些没收割,但赶赶四五天就可。 现在看来,泽阿郡是完全不急,还有心情给她玩心机,既然这样,那就慢慢来吧。 也就是她本来要攻打山关县,这些钱粮算是白嫖,不然就以泽阿郡这样的尿性,她都懒的理会。 “诺!”盛贺两人暗暗鬆口气,不知不觉用了下属对上司的回覆。 突然想起姜瑾刚刚说的十天后,盛贺又面露难色:“我们,我们只怕坚持不了十天。” 姜瑾都无语了,十天都守不住,还跟她耍心机,也不知该说他们精明还是蠢了。 丘辽冷嗤:“十天而已,如若对方不肯休战,你大可假意跟他们谈判。” 盛尙愕然:“谈判?” 姜瑾点头,丘辽这个计谋確实可行,且相对较好操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不错,伏低做小,割地赔款,实在不行就说可以和他们曲召合作先把我戈凤灭了,谈判拉扯拖延时间即可。” 盛尙和盛贺两人对视一眼,明白了其中关键,眼里闪过亮光。 姜瑾勾了嘴角:“记住,这是最后的机会,下不为例,否则,別怪我不客气。” 盛贺两人离开后,丘辽嘆息:“如此行事,实难成事。” 云慈摇头:“不见得是盛弛的想法。” 世家之间並没那么团结,只不过是无奈走在一起罢了,现在要他们一起出粮出钱,不愿意也能理解。 只是未免太看不清形势。 盛贺两人这次顾不得休息,很快骑马出了戈凤城,跑出一段距离后,两人不约而同回头看向戈凤。 此时此刻,两人深刻体会到,瑾阳公主,非常不简单。 这样的瑾阳公主,根本不可能是家主他们猜测的那样,只是傀儡。 家主,这次失策了! 一天后,泽阿郡。 “你说什么?”盛弛拍了桌子。 盛贺保持躬身行礼的姿势:“瑾阳公主说,把说好的物资全都运到大山谷处,她会派人运送。” 孔仪蹙眉:“她哪来那么多人?戈凤小城,就算住满了也不过几万人,她就是全出动也不够的。” 厅內沉默,没人回答他的问题,因为他们也不知道。 盛贺斟酌了一下才道:“家主,最好是按之前说好的物资,瑾阳公主,很不简单!” 盛弛有些意外,看向他问道:“可是有什么发现?” 盛贺和盛尙都是他信任之人,对他们也算了解,之前他们可没那么重视瑾阳公主。 盛贺摇头:“没什么发现,直觉。” 盛弛:“……” 他低头沉思,良久才嘆口气:“让各家主过来商议吧。” 对於盛贺说的瑾阳公主不简单,他是喜忧参半,喜的是瑾阳公主越厉害,他能脱困的机率就越大。 忧的是,如此厉害的瑾阳,如此厉害的戈凤,以后他们若是为敌…… 泽阿郡各世家討论各家该出多少钱粮,如何利用谈判之法让曲召军暂时休战之时,戈凤的难民越来越多。 目前滯留在临时住所的难民达到小数千人,房子不够住,就让后面到的人按时间先后,分区露宿。 一批一批人,相互不接触,停留五天时间,没状况的才能进城。 中午时分,太阳火辣辣的晒在人身上,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戈凤城门打开,几个士兵推著两辆板车出来,里面是这些百姓的午食。 赵仁贤不用赵二吩咐,带著兵过去接手。 赵仁贤正是当初的躥稀匪,进城后给自己取名赵仁贤,跟赵二一起报名当了兵,现在是赵二的副排长。 把饭食推到临时住所前面的大平地上,赵仁贤大喊:“一號区的来排队。” 百姓们显然知道规矩,就算再饿,只要没叫到他们,也不敢挤上前去打饭。 很快就到了第五区的人,排在前面的是个高大的男子,看著打到碗里每天一样的萝卜青菜粗粮粥。 他忍不住皱眉:“怎么天天都一样?” 赵仁贤的拿著勺子的动作一顿,抬眸看他:“怎么?嫌弃?” 也就是他们现在吃的好了,以前在无虎山时,別说萝卜青菜粥了,树皮树叶他都吃过。 萝卜青菜粥对於他们戈凤来说,確实算不上好,但对於普通百姓了,就是没战乱,年景好时,这都是很好的饭食了。 反正他在进入戈凤之前就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 高大男子撇了撇嘴:“你们戈凤不是说善待百姓吗?就这?我都来这两三天了,连点肉沫子都没见过。” 跟在高大男子后面的一个男子跟著道:“可不是,不让我们进城就算了,吃的比你们差远了,我看你们昨天还吃肉了。” “对,说什么预防瘟疫,哪有瘟疫?让我们等在这也不知何居心?”队伍中一女子附和。 赵二走了过来:“怎么回事?” 赵仁贤冷哼:“他们嫌弃没肉吃。” 赵二微眯了眼睛,看向高大男子,他记得他,好像叫王五。 王五是三天前来的,带著上百人,几乎全是壮年男女,只有几个老人。 而且他们和普通难民稍有些不同,身体都算壮实,也没饿的虚弱走不了路,所以赵二对他还是有些印象的。 赵二倒也不生气,问:“那你是想怎么样?” 王五舔了舔嘴唇:“我要吃肉,每天起码有一顿肉。” 赵二扯了下嘴角,看向各区的难民,大声问:“有同样想法的吗?” 不管是已领到饭食正狼吞虎咽的,还是拿著碗等著领饭的百姓都面面相覷,不知作何反应。 第224章 必要时,全杀了! 赵二又问了一遍:“有觉得吃萝卜青菜粥不满意,还要求我们戈凤免费提供肉食的吗?” 现场有片刻的沉默,不多会一个领到粥,正蹲著吃的无比珍惜的老者站了起来。 他抖著声音道:“戈凤城主给我们免费施粥已是大恩大德,哪还能要求吃肉?” “粥这么好的东西你们还嫌弃?我老头子活了一把岁数,也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有菜,有油,有盐,有米。” 说著老者忍不住擦了一把泪,哽咽道:“今年旱灾,我们村一粒粮的收成都没有。” “树皮草根都没了,我连土都吃过,这么好的粥也只有戈凤城肯给我们这些人吃了,你们还不知足吗?” 他的话引起眾人的附和,不少人都眼眶泛红,对著戈凤城磕头,嘴里喃喃,声音虔诚。 “救苦救难的戈凤,城主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大恩人……” “就是,天天免费吃喝,竟然还要吃肉,咋那么多大脸呢?” 赵二眼里有了笑意,好在主公救的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好的,不枉每天出去那么多粮食。 看的他都心痛了,小几千人,虽然只是给他们吃半饱的状態,但每天消耗的粮食也不少。 他把手压在腰间的配刀上,对著高大男子道:“既然你们不满意我们提供的免费粥食,那你们就走吧。” 王五的脸色阴沉下来,他本以为鼓动一下,眾人都会不满意,毕竟有肉吃谁还愿意吃粗粮白菜? 没想到这些贱骨头竟还真愿意吃粗粮,弄的他现在进退两难。 他扯出一个笑来:“我就是开个玩笑,没其他意思,毕竟你们天天吃肉,我们只有粗粮粥,这谁心里都有些不舒坦。” 赵仁贤冷哼:“首先我们没天天吃肉,第二,就算我们天天吃肉,那只能说明我们戈凤城的生活好,主公对我们这些下属关爱体贴。” “第三,不管我们吃什么,都是我们努力得来的,是我们为戈凤做贡献得来,你们呢?为戈凤做过什么?” 王五脸上肌肉抽搐了下,打著哈哈:“误会误会,我错了,你们这,確实挺好的,哈,哈。” 说完,拿著碗就想离开。 赵二忽地抽出刀,指著他道:“我说了,让你们离开,之前免费给你们吃喝我们也不计较了。” 王五脸上变了变:“你们別欺人太甚,我不过说了一句不好听的,便要赶尽杀绝?” 回应他的是士兵抽刀出鞘的声音,还有戈凤城墙上齐刷刷对准他们的连弩。 戈凤城早就留意到这边的异动,调集了几十人站在距离临时住所最近的城墙上。 这边的事很快就被匯报给了姜瑾,此时的她正在设计瑾阳军的旗帜。 姜瑾眸色冷了下来,沉思片刻后让人去喊了夏蝉衣过来。 “主公,怎么了?”夏蝉衣匆匆进来。 姜瑾对著她道:“城外有一群闹事的难民,我怀疑他们是被人指使的,你带人过去看看情况,必要时,全杀了!” 夏蝉衣拱手行礼:“诺。” 一群百人的队伍走在官道上,带头的正是王五,他也没想到戈凤竟说赶人就赶人。 不但把他赶了出来,还把他的整支队伍赶了出来。 跟在他身后的一个圆脸男子带著怒意骂道:“我呸,以为他戈凤是什么好地方?不过是吃白菜粗粮,还真以为老子喜欢吃?” 另一个男子附和:“可不是,他娘的,吃了三天白菜粗粮,老子嘴都快没味了。” 圆脸男子冷哼:“可惜计划没能成功,咱们的报酬没了,太可惜了。” “对对,管他呢,咱们想想办法弄些肉来吃吧,我都馋了。” 王五回头看向戈凤方向,脸色阴沉。 圆脸男子顺著他的视线回头看向戈凤,此地距离戈凤已经很远,自然看不到戈凤城。 “现在怎么办?要不去林县吧,我听说那可以大口吃肉。” 王五摇头:“虽然大口吃肉,但经常和曲召打仗,不小心就死了,还不如我们自己在外面逍遥。” 圆脸男子也就不再提,想到刚刚同伴的话,他舔了舔嘴唇:“要不找些人来……我都馋肉了。” 王五环顾四周一圈:“现在的难民越来越少,大多去了戈凤去,不行就……” 圆脸男子眼神一动,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抓戈凤的难民?” 王五眼神冰冷:“白天他们弓箭厉害,晚上我还不信他们能看的见?” 跟著他的眾人都笑了起来:“对对,要说人都在城里,咱没办法,但外面的那些人嘛,嘿嘿。” “不错,晚上乌漆墨黑的,那些住在外围的人咱们还不是要几个抓几个,哼,不让我们吃肉?那就吃他们百姓的肉。” 眾人肆意大笑,就好似看到戈凤瑾阳军被他们气的跳脚的场景。 “谈什么呢?那么开心。”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打断了眾人的遐想。 王五嚇了一跳:“谁!” 夏蝉衣站在官道一旁的山坡上,为了速度,她还是从地道抄近道过来的。 她也不废话:“我听说你们对戈凤的饭食不满意,故意闹事?” 王五瞳孔骤缩:“你,你是戈凤的瑾阳军?” 夏蝉衣点头:“不错。” 王五面色惊异不定:“你现在什么意思?你们让我走,我们已经离开了。” “对,你们戈凤不会因为我们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就赶尽杀绝吧?”圆脸男子也有紧张,不知他们刚刚的谈话被听去了没有? 夏蝉衣笑笑:“只是我还有些事要问问你们,希望你们能老实回答。” 看著站在夏蝉衣身边手持弩箭的瑾阳军,王五咬牙:“你问。” 夏蝉衣道:“是谁指使你们来我戈凤闹事?” 看王五就要反驳,夏蝉衣打断:“別说你没闹事,普通百姓能有一口吃的就感恩戴德,你们却完全不稀罕,若是没人指使,我是不信的。” 王五抿唇:“你想多了,我们可没闹事,只是对饭食提了点意见而已,怎么你们还不让人说实话了?” 夏蝉衣点头,笑著道:“很好,不过,你的回答我不满意,那就,先杀一半吧。” 她话音刚落,身边的龙影卫唰的抬起龙翎弩,冰冷冷的箭矢对准他们。 第225章 曲召使者的坏主意 嗖嗖嗖…… 箭矢射出,鲜血喷溅,悽厉惨叫响彻天际。 王五被喷射了一脸血,他有些木然的转头看向身边的圆脸男子。 只见他脖颈处插著一支箭矢。 不知是为了示威,还是为了警告他,站在他身边的同伴几乎都中箭了,有痛苦哀嚎的,有倒下抽搐的…… 一股凉意从后背升起,明明是炎热的八月,王五却觉的全身发寒,身上沁出冷汗。 不仅是他,还活著的人都懵了,看著身边人一个个倒下,全都嚇的两股颤颤。 他们杀人放火,甚至以虐杀为乐,但真正轮到自己,並且是自己完全无法匹敌的存在,他们慌了。 有人忍不住转身就跑。 嗖嗖嗖…… 箭矢精准射击,跑的人全都中箭倒地。 夏蝉衣面色清冷,甚至还带点笑意:“本来只杀一半的,你们偏要跑,不听话哦。” 看难民都缩成一团,不敢动作,她才转头看向王五:“怎么样?想好怎么说了吗?” 王五因恐惧全身忍不住颤抖,內心却很清楚,这绝对是狠人,只要是说出实情,他们必死! 他抖著嘴唇道:“我们,我们只是馋肉了,您也看到了,我们都是青壮,能进山打猎,平日里能,能吃到些肉,才,才……” 夏蝉衣微微挑眉,看向其他人:“不好意思,你们的同伴不想说实话,那,再杀一半吧。” 隨著她话音落下,箭矢射出,冰冷的收割著性命。 有人终於崩溃噗通跪下大喊:“我说,我说,是曲召人,是曲召让我们这样做,我们也只是听信了他们的话。” 夏蝉衣抬手,龙影卫立刻停止射击,反正也已经又干掉了一半。 “详细说说。”她看向说话的男子。 王五对著男子大吼:“不能说。” 夏蝉衣眼神冰冷看向他:“杀了。” 王五听到那句冰冷的『杀了』,他心头一寒,猛地转头看向夏蝉衣,不明白看著那么貌美的女子,竟,如此狠厉。 不等他说话,一支带著寒光的箭矢如闪电般向他袭来。 噗。 脖颈一凉,剧痛传来。 箭矢巨大的衝击力抨的王五踉蹌著后退了两步,嘴里发出嗬呜嗬呜声。 砰。 尸体倒地,溅起一地灰尘。 还活著的眾人心头大骇,噗通噗通全都跪下,瑟瑟发抖。 夏蝉衣这才看向之前说话的男子:“你继续。” 男子此时哪还有半分侥倖心理,抖著声音道:“是曲召人,让我们故意挑起戈凤城和难民的矛盾,最好闹的人尽皆知,让汉人都不去你戈凤。” “最好,最好让你们和难民打起来,能杀你们瑾阳军就更好。” 说著他又磕头求饶:“真不关我们的事,是王五他,他答应曲召人的,我们也不想的,我们是被迫的。” 夏蝉衣没理会他的求饶,而是问道:“周县的曲召人?” 男子摇头:“不知是不是周县的,我们在周县附近的官道上遇到的曲召人。” 想起什么,他继续道:“带头的曲召人脸色非常白,对了,他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好像,好像被那啥了。” 夏蝉衣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形容的不就是使者吗? 据说当初来了个大劈叉,把腿拉崩了,还扯著蛋了,看来还真被劈叉劈坏了。 没想到使者还在周县呢。 “除了让你们在戈凤门口闹事,还有交代其他事吗?”她继续追问。 男子摇头,又点头:“曲召人想让我们进城,进城后再找机会破坏。” 其实曲召人更想让他们进城,之后再找机会闹事。 只是他们在戈凤门口待了三天,发现戈凤的百姓只进不出,他们担心进去了就出不来,所以乾脆就在门口闹一下。 如果能把百姓的情绪调动起来,跟戈凤士兵犟起来,也算任务完成。 曲召人可是答应了他们,事成后给一百石粮食,还有20个貌美女子。 有了这些粮食和女子,他们隨便找座大山猫著,够他们吃玩很久了。 夏蝉衣都不知说啥了,即使城门口难民全都暴动,也不过是瑾阳军几连弩的事,根本伤不到戈凤。 曲召人明知道这些情况,依然让人做了,纯纯的就是让人给戈凤添堵,就好像当初的夜袭填土,无聊至极,且损人不利己。 她低头看向还跪伏在地的流民,这些人也是蠢的,竟听信曲召人的话,还想得粮得美人? 她抬了抬手,戈凤对於吃过人的百姓可是从不手软的。 男子大骇:“不,我们什么都说了,你不能……” 嗖嗖嗖…… 夏蝉衣回到戈凤已是两个时辰后了,毕竟尸体不好处理。 对於她带回来的消息,姜瑾没什么意外:“你做的很好。” 夏蝉衣不由挺直了腰,想了想她问:“主公,是不是可以再次招兵了?” 姜瑾点头,由於乾旱,由於戈凤是附近唯一免费施粥的城,加上陈熙之前的操作,最近过来的难民不少。 城中人口达到了两万多,这还不算戈凤城门口的小几千人,以及还在不断增加的难民,再招一批士兵问题不大。 军部动作很快,主要是戈凤的百姓把当兵当成了非常光荣的事,踊跃报名。 第二天就招一千多近两千人,姜瑾的总兵力达到了八千。 晨曦微启,戈凤城中热闹起来,特別是街市中心围满了人。 中间跪著一个瑟瑟发抖的身影,正是袁建。 三天时间,他身后的伤口没得到好的处理,开始流脓溃烂,裤子上血跡斑斑,看著好不悽惨。 他的母亲倒是要好些,医馆给她配了些止血的药,考虑到她的年龄,上了药的第二天才拉去砖窑区劳动改造。 这都是姜瑾仁慈了,没让她去挖矿,不然就以她的伤和年龄,只怕熬不到五年。 当然了,去砖窑厂也不见的多好,作为服劳役的第一人,自然会安排最苦最累的活。 袁建低著头,嘴里不住呢喃:“我,我冤枉,我冤枉,我打自己婆娘有什么错?对,我没错……” “毒妇,毒妇,那个毒妇,我就应该打死她这个毒妇,不,不要杀我,我再不敢了……” 洛倾辞打开怀表看了看时间,转头看向姜瑾:“主公,时间到了。” 姜瑾点头:“斩吧。” 第226章 时辰到,斩! 洛倾辞站了起来,对著行刑的霜降下令:“时辰到,斩!” 霜降脸上露出一个笑来:“诺。” 县衙目前並没专门的刽子手,所以砍头这个任务姜瑾准备让士兵们做就行。 结果,男兵和女兵都想做这个砍头人,並为此爭了起来,谁也不让谁。 眼看双方就要为这个名额来一场武试,姜瑾人都麻了,无奈直接指名霜降。 一个打婆娘的男人,让女子砍他的头,非常合理。 霜降举起大刀,迎著阳光,面不改色一刀砍下,乾脆利落。 鲜血喷洒,头颅滚落在地,袁建那双眼睛睁的大大,有恐惧,有不甘,还有怨恨。 围观眾人中,有不少男子眼神闪动,有了惧意。 女子们却眼神灼灼看向刑台上的姜瑾,这个掌控了戈凤的女子。 姜瑾站了起来,看著围观眾人,朗声开口。 “在我们戈凤,在我的管辖之下,女子和男子一样,具有同等地位和权利,可独立为户当家做主,不再是男子的附属品,谁若再敢殴打妻女……” 她指了指身首分离的袁建:“这,就是下场!” 女子们都红了眼眶,看著刑台上好似发著光的女子。 如果以前有人这样对她们说,她们是不信的,因为她们从小到大的认知,就是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女子的一生,只有一个字,『从』! 但现在,她们信了,因为她们的主公让她们有了工作,有了生存能力,她们有底气说『不』,也有底气不『从』。 戈凤更是让普通女子和男子一样,可以上学读书,学习各种知识和技能。 瑾阳军有女將军,有女兵,县衙是女县令,有女官,学院是女院长,有女夫子,有女学子,工业区的负责人是女子 ,还有女工…… 而现在,主公更是重惩打妻子的男子,她们还有什么理由不相信?! 姜瑾环视眾人一圈:“从今天开始,不管男女,都可以来县衙登记和离,只要理由正当,我们都会给予准许。” “在家庭中被暴力对待的也可来县衙报案,一旦我们查清事实,必將严惩。” 很多女子都神情激动起来,李长命更是红了眼眶,大喊一声:“太好了,主公万岁,戈凤万岁。” 姜瑾摆摆手,这个时代的『万岁』可不是隨意喊的。 眾人却没那么多顾虑,跟著大喊:“主公万岁,戈凤万岁……” “要是,要是,男子被打,也能要求保护吗?”眾人欢呼间,就听一个弱弱的声音响起。 眾人眼神唰的看向声音处。 说话的正是当初被『强了』七次的吴高,此时的他一副小媳妇模样站在伍芳娘身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被如此多人看著,伍芳娘脸色涨的通红,回头瞪了他一眼:“你意思是我打你了唄,我什么时候打你了?” 吴高依然低著头:“那就没打吧。” 眾人:“……”不是,你这模样,谁信没打? 伍芳娘只觉憋屈无比,这吴高有时候是真的气人,她倒是想打来著,这不是新婚燕尔,她没捨得下手。 现在倒是倒打一耙,好像她动手了似的。 姜瑾看著他道:“那是自然,我说了,男子和女子一样,如若你真被打了,可以到县衙报案。” 吴高忙道谢:“谢主公,主公英明。” 伍芳娘忙摆手:“我真没打他。” 眾人不由哄堂大笑。 “不过。”姜瑾话锋一转:“如果你报假案,浪费我们的人力,也要受到惩戒。” 吴高表情訕訕:“不敢不敢。“ 姜瑾这才看向李长命,阿等人,赞道。 “你们见义勇为,做的很好,望以后我们戈凤能把这种品质发扬光大。” 被主公当著这么多人表扬,阿几人都挺直了腰身,激动的脸色涨红,恨不能回到当初把袁建打的更狠些。 其他百姓满脸羡慕的看著他们,內心触动,以后再碰到这种不平事,他们也要上去帮忙才行,能得到主公的夸讚,绝对三生有幸。 更让眾人羡慕到嫉妒的是,第二天李长命和阿就被叫县衙。 两人都很紧张,见到是姜瑾召见两人后,忙要跪下行礼。 姜瑾摆摆手:“不必多礼,今天找你们来,是有一事想交给你们。” 李长命激动的不行,立刻拍著胸口保证:“主公您说,只要我们能做到绝对做。” 姜瑾不由笑了:“是这样的,我想成立一个街道办,主要职责便是宣传我们的法规和政策,协助县衙帮助百姓调解,监察环境卫生,人口管理等等。” 这是木五娘事件后她想到的,隨著城中百姓越来越多,人口复杂起来。 全靠县衙的衙役和文吏,工作量太大不说,也容易有疏忽。 群眾才最了解群眾。 所以她乾脆成立一个街道办,既能把政府的政策更好的传达下去,也能更容易协助政府管理城中百姓。 李长命和小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姜瑾,完全没想到她竟如此信任她们,把如此重要的职位交於她们。 两人忙跪下磕头谢恩。 姜瑾都不知说啥了,这个时代的百姓动不动就喜欢跪,她笑著道:“在我面前不用动不动就跪,具体事宜,洛县令会与你们说。” 李长命和小忙起来,频频点头:“我们都听主公的。” 姜瑾离开后,洛倾辞才对著两人道:“我们准备把街道办设在小华山,具体房號到时候我让人带你们去。” 她上下打量两人,很快拍板决定:“李娘子,你阅歷深,暂做街道办主任,钟娘子,你做副主任,根据情况,你们可以再招两到三人。” 小姓钟,原名钟无,据说是她爷爷给她起的名字,只是小娘不喜无这个名字,大家平日就叫她小。 小爷已过世,以前对小这个孙女也挺好,所以一直没改名。 两人对此都没意见,恨不得立刻大干一场,以回报主公的知遇之恩。 姜瑾刚回到她的官廨,何秋池拿著一卷东西进来:“主公,旗帜做好了,您看看。” 说著她把旗帜摊开,正是前两天姜瑾设计的瑾阳军旗帜。 军旗设计的很简单,就是大红色的底,配上黑色的『瑾阳』两字。 她现在主要负责主公对外的一些事宜,徐浅负责文书方面,冬至主要待在官廨,隨时听候。 姜瑾看了看,摇头:“旗帜顏色不对,不够正,让染布坊再试试。” 何秋池不解:“何为正?” 她还没听过顏色不够正的。 姜瑾张了张嘴,竟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良久她才道:“就是不够红,我要很红很红的那种红。” 何秋池大概懂了,建议道:“那我让染布坊试多几个色,到时候给您挑一下?” 姜瑾点头:“好。” 何秋池刚走不多久,就见冬至来报:“主公,医馆索郎中求见。” 姜瑾神情凝重起来,有了不好的预感:“快请他进来。” 第227章 瘟疫 很快索乾便匆匆进来:“主公,城外难民八区有人发热,疑是瘟疫。” 姜瑾心中一跳:“人员都隔开了吗?具体多少人?” 索乾点头:“单独隔开了,八区总的有121人,不过目前发热的只有13人。” “刘娘子把脉象和症状转述给我们,我们按症状开了药,具体效果要过几天看看情况。” 刘觅带著两个药童在外医治病人,以及观察病患情况。 由於他们直接接触了病人,以防被感染到,所以今天没回戈凤城。 姜瑾面露担忧:“刘娘子他们做好防护了吗?” 说起这个,索乾也很是担心:“嗯,全套防护服,口罩,预防的药汤也提前喝了。” “穆郎中呢?”姜瑾问。 索乾嘆气:“他呀,在翻医书呢,想找出更好的药方来。” “確定是什么瘟疫了吗?” “看症状应该是鼠疫。”索乾面色沉重。 姜瑾低头沉思,忽地想起治疗瘟疫第一方,大青龙汤。 这是《伤寒论》里一个专治瘟疫的药方。 她眼神亮了亮,意念进入空间把《伤寒论》找了出来,把大青龙汤的药方记下。 让冬至拿了纸笔过来,提笔就把药方写了下来。 她把药方递给索乾:“你看看这个药方怎么样?” 索乾有些好奇,接过看了起来:“麻黄(去节)六两,桂枝二两,甘草(炙)二两,杏仁(去皮,尖)四十枚……” “嘶。”索乾眼神大亮:“妙呀,这是表里双解,麻黄汤解表,取其辛,石膏清热,取其寒凉……” 姜瑾又默写出另一份小青龙汤的药方递给他:“你再看看这个。” 索乾迫不急待接过,越看越是激动:“好,好,表寒时可用此方,太妙了。” 姜瑾点头:“你和穆郎中研究一下,看看染病百姓用哪种药方比较合適。” 索乾忙应下,满脸惊嘆:“主公,这药方哪来的?” 姜瑾表情真挚的胡说八道:“我在隱山寺的藏书阁看到的,这两种药方可解大部分瘟疫。” 她脸色严肃交待:“瘟疫的事务必上心,不能再扩大,有什么需要直接来找我。” 好在当初谨慎,把百姓分区放在门口,不然要是都进城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她有药方,但要是满城的人都感染了,不说药材够不够。 一旦感染瘟疫,即使药材足够药方有效,身体抵抗力较差的老人和孩童也不一定都能熬的过去。 这个时代因为瘟疫一城死绝的先例也是有的。 索乾郑重点头:“主公,您放心,我等必全力以赴。” 由於瘟疫的事过於重要,姜瑾让冬至去喊了戈凤的各高层人员过来召开会议。 她看了眾人一圈,先把瘟疫的事情说了一遍,见大家表情都凝重起来,她继续道。 “各区域务必谨慎,一定要注意,如果城里有人发热,必须儘快告知隔离,我们有药,不会乱杀无辜,这点务必让城中百姓知道。” 这个时代处理瘟疫的方式简单粗暴,大部分情况都是发现就处理,就是物理意义上的处理。 这也导致很多百姓有了症状却不敢说,然后大范围传染,直到瞒不住,姜瑾不希望戈凤有这样的情况出现。 “诺!”眾人都满脸严肃应下。 姜瑾这才继续道:“如无意外,我们很快便会拿下山关县,现在有几件事需要先商议。” “第一,城门口的难民,一旦我们攻打山关县,曲召军必然要来,百姓再在城门口就不安全了。” 姚稷先提出建议:“可把他们转移到戈斯山脉。” 现在天气热,只要有食物有水,在哪扎营其实问题不大,山里还更凉快些。 姜瑾却想到一个问题:“山里蚊子多,瘟疫可是会通过蚊子传染的。” 索乾想了想道:“可用大量艾草熏,我们再研製些驱蚊药,应该问题不大。” 丘辽建议:“感染瘟疫的百姓可给他们搭建几个帐篷,让他们不要出来活动。” 云慈点头:“八区瘟疫区距离其他区域要保证一定的距离,反正戈斯山脉足够大。” 周睢赞同:“如此一来,我们在外的守备人员就要增加了,戈斯山脉相对还是比较危险的。” 丘辽有些迟疑的问:“那这段时间还收纳难民吗?” 他是后加入的,只知道姜瑾每天派大量人员出去侦查,並不知道戈凤有地道。 姜瑾肯定道:“收,继续收,如果戈凤城被围,就从地道把人带到戈斯山脉。” 人口对於现在的姜瑾来说不再是负担,毕竟很快就有大量的粮食。 丘辽眼神闪动,立刻明白戈凤有其他出入道路。 姜瑾正要说话,就见索乾有些心不在焉,她不由好笑:“索郎中,你先回去和穆郎中研究研究瘟疫药方。” 索乾忙点头:“好,主公,那我先回去。” 他刚得了两个药方,正是想研究实验的时候。 索乾离开后,姜瑾把目光看嚮慕青:“慕老,城外的粮食先收回来。” 慕青应下:“好,其他农作物还好说,不行,没那么快成熟。” 的生长周期较长,且又在北方,气候不是特別適合,所以长势较慢。 姜瑾明白:“没事,距离城墙近,如果曲召真攻击戈凤,我们能守的住。” 当初就考虑到的生长周期比较长,所以种的位置都是靠近城墙的,在龙翎弩的射击范围內。 “我们现在有盐有辣椒,大白菜这些不好保管的菜可以考虑醃咸菜,做泡菜等等。” 具体的做法她都有给过他们资料,照著做即可。 商討完农作物,姜瑾才看向丁英:“山关县的消息传出来了吗?” 山关县当初有安排暗棋进去,一直没启动,直到盛家前来求救,姜瑾才让丁英启动暗棋。 丁英第一次参加这种会议,略有些紧张:“两天前就传了消息回来,这是他们传回的山关县资料。” 第228章 佛曰,不可说 姜瑾从她手里接过各种资料,里面有山关县人口数量,防守士兵,山关县地图,防守位置等等。 山关县只安排了两个暗棋进去,能在两个多月时间探查到这些信息已非常不错。 姜瑾把资料推给眾人:“你们都看看,按暗三和暗五给的资料,山关县城內目前有汉人百姓约五千多人,驻守的曲召士兵约两千多人,还有,曲召百姓约一千人。” 这些曲召百姓大多是曲召將领和士兵的家属。 山关县果然不愧是交通要道,这守卫和当初的戈凤简直天壤之別,当然了,这里估计也有她的原因。 她占了戈凤,距离戈凤不远的山关县肯定要防备她,安排了两千人也就很好理解了。 云慈看著山关县城的地图,表情凝重,里面的布局果然和之前有所不同。 谢南簫眉毛拧起:“山关县附近有驻军吗?” 云慈摇头:“距离山关县最近的驻军在周县,再就是东湖郡的驻军。” 周睢点头:“所以,他们可能会先去周县搬救兵,也可能去东湖郡。” 姜瑾赞同:“不错,现在周县驻军约六千左右,其中有一千多骑兵,兵贵神速,他们很可能会先派骑兵过来。” 姚稷眼神闪动:“主公,您想伏击骑兵?” 姜瑾指著舆图道:“不错,途经三河岭是周县到山关县最快的路线,这个地方適合伏击。” 丘辽只觉心惊肉跳,要知道戈凤现在也才八千兵,其中两千兵还是新兵。 这么少的人手不但攻两城,还要分散人手伏击? 但转念一想,自己作为戈凤的一员都没想到这茬,那曲召军更不会想到,伏击打的就是一个措手不及。 只是,戈凤的打法让他觉得非常冒险。 要知道这可是攻城战,正常情况,攻方要多於守方数倍甚至十数倍兵力才能攻下。 而戈凤八千兵力不但要攻两城,还要守戈凤,现在还准备派人打伏击,人员过於分散,不见的是好事。 周睢却明白了姜瑾的意思,按瑾阳军的实力,等周县骑兵前来救援之时,山关县很大概率已被拿下。 周县的一千多骑兵看到山关县被拿下,自然不会鸡蛋碰石头攻打山关县。 要知道攻城和守城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 如果此时瑾阳军没拿下山关县,周县骑兵可与山关县守军前后夹击瑾阳军,让瑾阳军腹背受敌,继而歼之。 但在山关县已被拿下的情况下,周县骑兵最好的选择便是转身就跑。 所以主公是怕周县骑兵跑了,这是看上人家的战马了? 云慈也明白了姜瑾的打算,心情激盪:“確实,在三河岭打伏击比他们到山关县更好打,主公准备派谁去?” 姜瑾看向夏蝉衣:“一百龙影卫,可能拿下?” 夏蝉衣点头保证:“能。” 丘辽抿唇,他发现,他可能,或许,低估了主公的实力。 周睢把视线从防守图上抬起:“山关县一共四个门,按暗棋提供的这个防守图来看,东门的防守最为薄弱,我们从东门攻入吗?” 姜瑾摇头:“从西门进攻。” 夏蝉衣不解:“为何?” 姜瑾:“西门前面有一片密林,我有用途,东门和南门留给他们出去搬救兵。” 她继续道:“曲召军也可能趁我们攻打山关县之时转头攻打戈凤,我们不得不防……” 会议一直开到天色微沉才解散。 第二天戈凤忙碌起来。 南城门门口的百姓被转移到了戈斯山。 八区感染瘟疫的人被隔的更远,並为他们搭建了几个帐篷。 赵二对著眾人大喊:“记住了,你们只能在我们安排的区域待著,戈斯山脉里有野兽,也有我们设的陷阱。” “如若你们私自乱跑碰到危险,我们不会去救人也不会去找人,之后更会將你以及你的家人驱逐出去。” 他们在的区域不算在戈斯山脉的太里面,但由於在山里,密林深深,不好管理,所以必须敲打敲打。 眾人忙应下,他们都知道八区有人感染了瘟疫,哪还敢乱跑,只祈求自己的区域別有瘟疫。 新城外也忙的热火朝天,农人们都忙著收农作物,除了还没到成熟的时候,其他大部分都到了可收割的时期。 城墙也在收尾了,估计再有两天就能完工,时间刚刚好。 八区这边的瘟疫在索乾和穆灼研究后,果断换了大青龙汤,目前也得到了有效的控制。 几天转瞬即逝,时间到了9月初。 姜瑾带著妘承宣出了戈凤,明天便是和盛家大山谷之约的日子。 丘辽嘆气,他有些看不懂,明明戈凤以姜瑾为主,按理说她的安全尤为重要才对。 结果,所有人都同意她仅带一人就去泽阿郡,不说路上的安全问题,就是那么多粮食,她两人怎么处置? 想起什么,他看向周睢,问道:“大將军,您跟我说实话,主公她是不是还有其他人手?” 他还是习惯按以前的职位称呼周睢。 周睢笑著道:“佛曰,不可说。” 他现在怀疑姜瑾手里的那批人根本不是陛下给的,而是姜瑾自己在隱山寺训练的。 因为,陛下他应该没这样的本事。 虽然有些不敬,但这是事实。 丘辽眸底闪过瞭然,內心暗道,皇室果然底蕴深厚,即使……依然能给公主留下人力。 只是,陛下他有这么精明吗? “姑姑,我们去哪?” 妘承宣吃著,背后还背著大包裹,里面都是立秋和穀雨两人给他做的吃食。 “去泽阿郡。” 妘承宣含糊不清的『哦』了一声,对於他来说,去哪其实也不太重要,有姑姑,有吃的就行。 戈凤距离泽阿郡的丰安县还是有些距离的,一天到不了。 何况泽阿郡在打仗,她还得绕开曲召大军的势力范围,穿小道到丰安县。 看妘承宣吃完一颗,姜瑾才笑道:“別吃了,加快速度。” 翌日中午,姜瑾便到了目的地,还没进大山谷,就见一队穿著统一服饰的士兵守在山谷前的道路上。 盛贺见到她很是意外,忙迎了上来:“公,城主,您怎么亲自来了?” 他眼神隱晦往她身后看去,除了一个少年再无其他人,他有些意外。 【註:有宝宝说黑红不好看,本人觉得还行,做了几个配色,大家將就著看看哈。 再求一波为爱发电和五?好评,爱你们(づ ̄3 ̄)づ╭?~】 第229章 钱粮到手 姜瑾笑笑:“这么多粮食,我自然是要亲自来看看的,都准备好了吗?” 盛贺做了个请的手势:“按说好的数量,您来看看。” 姜瑾顺著山谷往里走,很快就到了里面,大山谷的地上显然被清理过,上面摆满一袋袋码的整整齐齐的粮食以及马饲料。 还有一缸缸的粗盐,几箱黄金。 盛贺指著山谷里的物资道:“都在这了,您,您自己清点?” 十五万石粮,五万石马饲料,就算一石一袋,那也是二十万袋,数量可不少,还有盐和金。 姜瑾隨意道:“你们应该是有帐册吧,给我看看。” 盛贺对著身后的管事使了个眼色。 管事忙把手里的帐册双手奉上。 姜瑾接过低头看了起来,帐册记得还算清晰,里面写了稻穀多少,小麦多少,粟多少…… 姜瑾点头:“你跟我说说,这些粮食的数量和放置位置。” 管事看了盛贺一眼,见他点头,这才老老实实的帮著清点。 他指著距离最近的一袋袋粮食道:“这一堆是稻穀,每袋百斤,这一堆总……” 一个时辰后,所有物资才清点完毕,这次泽阿郡倒没再弄什么么蛾子,钱粮数量都对的上。 姜瑾把帐册交给身后的妘承宣,对著盛贺道:“行了,让你的人撤走吧,晚点我的人会过来运输。” 盛贺微弯了腰:“城主,不知您什么时候实行计划?” 姜瑾心里早已计划好:“我们两天后动手,最晚不超三天。” 盛贺这才暗暗鬆口气,他们已退无可退,只能死守城池,再拖下去就真的要被破城了。 盛贺躬身行了个大礼:“望戈凤能遵守承诺,助我们退敌,盛家乃至所有泽阿郡的百姓都感激不尽。” 姜瑾神情也很是郑重:“你放心,我戈凤既收了你们钱粮,必按计划佯攻山关县,只要曲召有调兵情况,你们就可反攻。” 盛贺点头,眼神不舍的看了堆满了山谷的粮食,咬牙带著人迅速离开。 直到看不到盛贺等人的影子,妘承宣才大咧咧的取下背上背著的包裹:“姑姑,我们先吃点东西。” 来之前周睢可是一再嘱咐,让他务必跟在姜瑾身边。 虽然自信泽阿郡在此时不可能对姜瑾动手,但就怕有个意外。 有妘承宣这个大杀器在,加上姜瑾的厉害,她的安全基本就有了保证。 姜瑾摇头失笑,也难为大侄子一直守在她身边。 她接过大侄子认为最好的糕点,小口小口吃起来。 说起来立秋和穀雨两人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做的糕点甜而不腻,香甜软糯,怪不得妘承宣喜欢的不行。 姜瑾看向山谷两边的山坡:“一会,你上左边山坡我上右边,看看周围有没有人。” 妘承宣乖乖点头,嘴里塞的满满:“鼓鼓放心,我保证看的清清楚楚,要是有人我就把他们屎劈出来。” 姜瑾:“……”看著手里带著黄色的糕点,不知为啥突然感觉也不是那么好吃了。 这边盛贺带著队伍离开山谷。 管事不甘心的问:“就这样把钱粮给他们了?” 盛贺睨了他一眼:“不然呢,家主可是说了,別搞小动作。” 说著他又重重嘆口气:“我们现在危矣,要是戈凤真能解我们之困,这些东西给了也不亏。” 真要是被曲召攻破城池,別说这些粮食钱財了,连命都没了。 姜瑾对盛家这次的乾脆还是很满意的,她和妘承宣在山坡两边和周围都转了一圈。 確定所有人都撤走了,她对著妘承宣嘱咐:“你去山谷口守著,要是有人就拦下来。” 妘承宣不疑有他,拿著佛心就出了山谷。 姜瑾把所有物资都收入空间,確定无遗漏后她才悠哉悠哉出了山谷。 想著大侄子的乖巧,她从空间拿出两杯波波奶茶和一个小的草莓蛋糕。 空间里的吃食她都快忘了,主要是她不怎么贪嘴,这个时代的食物原汁原味她觉的非常不错。 远远就看到妘承宣把水囊的水倒到一个大竹碗里餵马。 小红舔两口,妘承宣喝两口,四月舔两口,妘承宣喝两口,嘴里还不住念叨。 “我两口呀,小红两口,我又两口呀,四月两口,嘿嘿,又轮到我两口了……” 姜瑾:“……” 她额头青筋直跳:“妘承宣,我不是跟你说过,不可以和马儿一起喝水吗?” 一人两马统一抬眸看她,那眼神不说一模一样,起码是如出一辙的,单蠢和茫然。 妘承宣忙把竹碗里剩下的水全都哐哐的喝完,咧开嘴笑道:“没一起喝,我一个人全喝完了。” 姜瑾:“……” 她扶额,觉得带孩子果然是很累人的一件事。 妘承宣眼神亮了:“姑姑,你手里的是什么?” 姜瑾把蛋糕和一杯波波奶茶递给他:“奖励你的。” 妘承宣忙擦了擦手,双手虔诚的接过。 他已经闻到甜腻的味道了,他没吃过,但是很好闻,忍不住要流口水的好闻。 姜瑾又递给他一根吸管:“你看,这样,插进去,就可以吸上来喝了。” 妘承宣忙坐下,把蛋糕小心翼翼放在地上,学著姜瑾的样子把吸管插入,然后吸了一口,眼神噌的亮了。 “好好喝,好甜,还香香的。” 姜瑾笑笑:“那你吃一下蛋糕,上面有奶油,你应该喜欢。” 妘承宣不懂什么是奶油什么是蛋糕,不过他知道姜瑾说的是他放在地上的哪个漂亮的食物。 他抬眸问:“姑姑,你不要这个吗?” 姜瑾摇头:“我不吃,记得这是我和你的秘密,不可以告诉其他人。” 妘承宣连连点头:“好,我听姑姑的,保证连四月都不说。” 一旁的四月:“……” 妘承宣迫不及待用手指勾了一点蛋糕上的奶油放进嘴里,惊呼:“哇,好好吃,好香!” “咦,这红红的是什么?果子吗?有点酸,好嗤好嗤……” 姜瑾摇头一笑,在妘承宣的不断的惊嘆声中喝完奶茶。 妘承宣也吃喝完毕,姜瑾让他把『垃圾』给她。 妘承宣虽极度不舍,那种叫奶茶的空杯子他还来不及舔呢。 姜瑾无语:“你听话的话,以后再奖励你。” 妘承宣立刻听话的把空奶茶杯和被他舔的乾乾净净的蛋糕底盘给了姜瑾:“姑姑,我听话的很。” 姜瑾趁他不注意收入空间。 转身就见妘承宣又在跟小红四月炫耀:“我姑姑对我可好了,你们有姑姑吗?” 姜瑾无奈:“走吧,回去。” 妘承宣忙收拾好包裹,翻身上马:“姑姑,回去时能去山上打点猎吗?感觉很久没吃肉了。” 姜瑾:“不行,回去有事。” 第230章 瑾阳军攻城了! 姜瑾刚回到戈凤,周睢就匆匆赶来,看她平安,他才暗暗鬆口气:“主公,事情都处理好了?” 姜瑾点头:“嗯,钱粮都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了,有需要时再拿出来用。” 周睢放下心来:“战前准备都做好了,明天动手吗?” 姜瑾看著炙热的太阳:“对,按计划行事。” 九月微凉的夜匆匆过去,淡青色的天空掛著几颗稀落的残星。 灰濛濛的天空给山关县这座残旧的城蒙上一层薄纱,显得更为残破和寧静。 山关县医馆。 一位满头白髮的老者站在院中打了个哈欠,看著已挑水回来的高大男子道:“三七,今天怎么那么早?天都没亮呢。” 三七抹了把额头的汗:“郎主,您起来了,我也是刚挑了一担水。” 老者也就是孔辛树,他看著还昏暗的天色,內心隱隱不安,总感觉今天有事要发生。 三七动作麻利的开始做早食。 孔辛树长长嘆了一口气,压下心中不安,简单洗漱后,坐在案前吃著三七做的简单早食。 早食后,天也才微微亮。 三七迟疑道:“郎主,我今天想请假一天。” 孔辛树微微皱眉:“可是有何事?” 三七不慌不忙:“我想去看看刀豆,好久没见他了。” 孔辛树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你去吧。” 刀豆和三七都是他买进城的,他是城中的唯一的医者,女儿又做了县令的妾,虽是被抢去的。 不管怎么样,他在城中也算有点面子。 所以当初梅氏找他一通诉苦,他和梅氏有些交情,也知道乱世生活不易,就买了两个奴。 毕竟医馆的药童在曲召军进城时都被杀了。 把人买进来后没几天,也不知怎么的,刀豆就被李家看上了。 李家是做酒肆生意的,当初的酒博士也基本都被杀了,他想了想,就把刀豆转手卖给了李家。 三七临出门时,回头看了孔辛树一眼:“郎主如果没什么事,今天就不要出门了。” 孔辛树抬眸看他,心中一跳,不等他想明白,三七已走了出去,消失在他眼前。 山关县西门。 一队曲召士兵打著哈欠换班:“唉,这天虽没以前热,但是蚊子多,晚上睡不好,犯困。” 换班的士兵也打著呵欠:“你就知足吧,我们白天睡觉热的不行。” “你在屋內热,一会太阳出来我们在外更是晒的厉害,今年还真是,一年都没下雨了。” 换班士兵摆摆手:“不行了,太困了,走,去李家酒肆吃早食。” “嘿嘿,赶紧去吧,吃完早点回去休息。” 换班士兵下去后,值班將领拿著一个还冒著热气的馒头慢慢吃著:“说起来,李家酒肆做的馒头不错,好吃,够大。” 另一个士兵点头附和:“那是,据说是祖传的手艺,汉人什么都有祖传,真是奇怪。” 他站的笔直看向远处,尽责的值班,他们这些普通士兵可不敢和將领一般在守城时间吃东西。 忽地他的眼睛睁大,声音都结巴了:“百,百百百户,那是,那是什么人?” 將领美滋滋吃著馒头,一时没听明白:“什么什么人?” 士兵抖著声音喊:“是军队!有敌袭!” 將领心中一跳,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灰尘滚滚间黑压压的士兵正往这边快速移动。 而那一面红的滴血的旗帜迎风飘扬,在灰暗的天色中尤为显眼。 距离太远看不太清旗上写了什么,但他很清楚,那不是他们曲召军! 而远处的密林中更是树影晃动,显然里面藏了不少士兵。 將领大骇,想到一个可能:“快,快,敲鼓,敲鼓,是瑾阳军!” 急促的鼓声在山关县响起,惊起一城军民。 姜瑾骑马走在前面,距离约七八百米就停了下来。 周睢和妘承宣稍落后她半步,身后跟著姚稷等人。 眾人面色冷漠听著城楼传来的鼓声,看著城墙上曲召士兵的慌乱。 队伍五千人,鸦雀无声,只有还没飘落的满天飞尘。 五十架八牛弩被推了出来,放在最前面,士兵们熟练的上箭。 姜瑾抬眸看向山关县沉著下令:“踏橛箭,准备,射!” 嗖嗖嗖…… 箭矢如闪电往山关县的城墙呼啸而去…… 將领目眥欲裂,看著迅速放大的黑点,这是瑾阳军射程达五百丈的大型弓弩?! 砰砰砰砰…… 正当他以为他命要没了时,箭矢插入城墙,巨大的衝击力让他感觉整座城墙都震了一下。 士兵抖著声音道:“没,没射中?!” 將领忽地想起什么,疾步来到垛口往下看去,果然看到粗大如枪的箭矢已深深没入城墙,只剩箭杆。 “不好!”他惊骇出声。 砰砰砰…… 不等他从垛口返回,又有几十箭矢插入城墙,细看就会发现这些箭矢的排列是有规律的。 城內一座私宅內,县尉曲天石一边穿衣一边问:“怎么回事?” 管事帮他穿衣披甲:“不知,应该很快就有士兵来报。” 话音刚落,一个士兵就跑了进来:“不好了,瑾阳军,瑾阳军攻城了!” 曲天石倒吸一口凉气:“你说甚?瑾阳军?瑾阳军怎么突然进攻我们山关县?” 士兵自然不知道答案,低著头喘著粗气回道:“不知。” 曲天石也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一个傻问题:“可看到来了多少人?” 士兵快速回覆:“约莫两万人。” 管事的手抖了抖,差点没抓稳盔甲。 曲天石不可置信的转头看向士兵:“两万?戈凤才多大?哪来的两万兵?” 山关县城墙的曲召士兵越来越多,一辆辆投石机正往城墙推来,士兵焦急慌乱做著战前准备,现场很是混乱。 周睢面无表情,手一挥:“壕桥,进!” 山关县到底是有著举足轻重的城,所以防守意识还是很强的,即使乾旱,依然想法引了水到护城河。 曲天石匆匆上到城墙时,十几架壕桥已被推到距离城墙不到两百丈。 副將已在指挥弓箭手做准备,见到他忙行礼:“县尉。” “瑾阳军怎么可能有两万人?”曲天石看著远处约几千人的队伍,问。 早上值班的將领忙过来匯报:“树林里,树林潜伏著兵。” 第231章 山关县,危! 曲天石微微眯起眼睛,看向远处的树林,隱约间果然看到偶有树影晃动,还有点点灰尘飘起。 虽然不是很明显,但还是让他发现了,具体多少人不知道,但看灰尘范围,起码一万多兵。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密林中,衙役和几百百姓拖著树枝悠哉的来回走动,弄出些不是太明显的灰尘。 姜瑾也是无奈,除了泽阿郡,还有东湖郡和周县都有驻军,只是这两个地方的驻军不算太多。 山关县很可能因为她兵不多而不派人去泽阿郡求救,那她不就坑了泽阿郡? 收钱办事,为了保证山关县务必派人去泽阿郡搬救兵,她只能出此下策。 洛倾辞和几个文吏坐在马车里,她眼神复杂,主公真是把人用到了极致,他们和这些百姓是昨天半夜跟著大部队前进的。 按姜瑾的计划,不用两个时辰就能拿下山关县,县城的治安安定需要她来维持,她便挑了四十多个衙役跟著来了。 戈凤县衙这段时间陆陆续续招人,现在有衙役五六十人,文吏十几人,一切都为攻打山关县做准备。 城墙之上曲天石想不明白瑾阳军为什么突然冒出这么多兵,不过他知道,此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山关县,危矣! 他咬牙,下令:“快,派人去周县,让驻军速速过来救援!” 想起周县的驻军不多,他再次下令:“再派人去泽阿郡,让大將军给我们再支援些人。” “诺!”立刻有士兵应下后匆匆离开。 副將张了张嘴想说泽阿郡现在也是关键时刻,但想到两万多的瑾阳军,他就闭了嘴,山关县同样重要,要是失守,后果不敢想像。 “弓箭手准备,投石机准备,等瑾阳军到了射击距离就给我射。”曲天石看著远处的瑾阳军,神情凝重。 看著壕桥距离城墙越来越近,姜瑾抬起手里的刀:“杀!” 说完率先策马冲了出去,妘承宣跟著她身边。 后面跟著姚稷等人,还有几十龙影卫和数百骑兵。 很快,姜瑾就越过壕桥,继续往前衝去。 城墙上的曲召军几乎忘了呼吸,就等著瑾阳军进入射程范围动手。 曲天石看著勇往前冲的姜瑾,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忽地想起瑾阳军超远射程的连弩! 果然,就见骑兵抬起手里的连弩对准了他们,瞬间无数的箭矢向他们射来。 曲天石瞳孔一缩,大吼:“隱蔽,隱蔽,盾准备!” 然而一切都晚了,站在城墙的上的士兵倒下了大片,而箭矢还在不断的对著他们射击。 曲天石第一次面对瑾阳军的连弩,第一次体会到当初曲白的无力感。 瑾阳军此时距离城墙还有百多丈远,而他们不管是投石机还是弓箭都远远射不到对方。 何况就这连弩射击的速度,自己射一支对方能射十支,根本不用上弦拉弓的时候,简直是大杀器。 他挡下几支箭矢对著后面上来的士兵下令:“盾准备,注意隱蔽。 刚有士兵准备好盾,身体刚起来一点,一支大型箭矢砰的射穿盾牌,射穿盾后的士兵,盾牌连同士兵串著往后倒飞出去。 曲天石大骇,这是瑾阳军大型弓弩的威力? 城墙下瑾阳军数百骑兵很快便停了下来,对著城墙上不停扣动扳机射击,只要曲召士兵冒头就秒。 八牛弩在后面周睢的指挥下砰砰砰的继续射城墙,以及城墙上冒头的盾。 龙影卫跟著姜瑾往前冲,推进壕桥的士兵就如打了鸡血爆发,速度快的要追上骑马的速度了。 距离越来越近,终於进入射程范围內,城墙上曲天石组织箭矢射出。 只是在瑾阳军弓弩手的射杀下,城墙下射出的箭矢稀稀疏疏,且大多是没目標的盲射,毕竟他们想冒头都难。 姜瑾挥刀挡下射来箭矢,带著人掩护壕桥快速进去,不多会就到了护城河前面。 在几乎没什么阻力的情况下,壕桥架的很快。 姜瑾翻身下马,手握陌刀,大跨步踏上壕桥,直衝城墙。 曲天石怒目圆瞪:“投石机!投石……” 话还没喊完,几支箭矢射向他,他忙挥刀挡,鏘鏘鏘…… 一支箭矢直接穿透他的盔甲,插入他的左肩。 副將大急:“县尉!” 立刻有几个护卫拿著盾挡在县尉身前。 县尉闷哼一声,不顾受伤咬牙下令:“不用管我,用投石机,把他们的壕桥给我砸了。” “弓箭手准备,往下面射。” 听了他的命令,士兵拿著盾弯著腰快速往城墙上的投石机移动,实在是瑾阳军的箭矢射的太密集,就跟不要钱似的。 鏘。 一支箭矢穿透盾牌,直入盾后几寸才停止。 士兵被巨力震的往后退了退,箭头距离他的脸也不过寸许,嚇的他忙蹲下身体。 瑾阳军不仅大型弓弩厉害,就连连弩的威力竟也如此大! 与此同时云策带著步兵有序推进,此时到了骑兵弓弩手后面,他沉稳下令:“投石机准备,把他们的投石机砸了!” “诺!” 弩手快速调整角度。 姜瑾刚跨过壕桥,就听到城墙上传来砰的一声巨响,感觉地面都震了震。 城墙上一台投石机被砸了稀巴烂,被砸成肉泥的还有刚摸过去的几名曲召士兵。 砰,砰,砰…… 又是一连几声巨响…… 曲天石目眥欲裂,看著城下瑾阳军的投石机,知道这又是改良过的,不但射程更远,精准度竟也如此之高。 他闭了闭眼,睁开时眼里有了决绝:“再派一队人去东湖郡请求支援,快。” “泽阿郡那边再增加一队人马,加急!就说数万瑾阳军围攻,山关县,危!速速派人支援!” “还有,立刻去附近县城求救,让他们抽人速来救援!” 姜瑾还不知道因为她的突然进攻,整个丰州的东北部將乱成一锅粥。 她躲开一支箭矢,一脚踩上踏橛箭的箭杆,一手抓住上面的箭杆,身体灵巧的踩著排列有序的箭杆往上攀爬。 几十名龙影卫攻防有序,以小队为单位迅速推进,很快就各自找好踏橛箭的位置,往上攀爬。 妘承宣动作迅猛,抓著箭杆蹭蹭蹭往上,眼看就要爬上城墙,垛口后伸出一把刀刺向他的脑袋。 妘承宣往旁侧了侧,避开刀锋,同时手里的佛心砍下,血水喷洒间半个曲召士兵的身体往城墙下摔下。 妘承宣一手撑在城墙上,稍一用力,人已纵身跃进城墙。 两位蹲在垛口后的曲召士兵对著他杀来。 佛心横扫,两声惊恐到破音的叫声响起,只见两个曲召士兵高高飞起,以完美拋物线的姿势往城墙下摔去。 第232章 主公她,必胜! 姜瑾此时也攀爬到城墙上,一手抓在垛口上,大魔王往前刺出。 噗嗤。 一个曲召士兵维持著高高举刀的姿势,眼睛圆睁,他的脖颈处插著姜瑾的大魔王。 唰。 姜瑾抽刀,带出一片血水,曲召士兵的尸体摔落城墙。 用力一撑,她轻巧跃入城墙內。 躲在垛口的曲召士兵蜂拥向她杀来。 姜瑾眼神冷厉,双手握刀,刀光闪过,血色蔓延,残肢飞舞。 解决完这几人,她往城楼杀去:“放吊桥!开城门!” 此时姚稷,谢南簫,霜降等人和龙影卫都上到城墙,听了她的话,立刻往马道杀去。 姚稷手持墨麟往前一挑,噗嗤,两名曲召军直接被他穿了个透。 谢南簫长枪同样不弱,一枪挥出,刺入曲召士兵喉咙,血飞溅间抽出长枪,一脚踹飞偷袭他的另一名曲召士兵。 霜降一刀劈下,曲召士兵被她从头到脚一分为二。 砰砰,一片血雾中,两截尸体分两边倒下,露出站在后面的惊骇到全身发麻动弹不得的一个曲召士兵。 他,刚刚眼睁睁看著跑在前面的同伴,被一分为二,就在距离他不到两尺的位置,喷了他一脸温热的血。 不等他反应过来,只听噗嗤一声,他感觉,他的视线分开了。 视线,分开了?! 砰砰。 龙影卫插刀入鞘,从背后抽出龙翎弩,跟在几人身后对著不断涌上来的曲召士兵就是射。 周睢骑马到了投石机前面,一抬手,投石机全都停了下来。 一则,自己人陆陆续续上去了,以免误伤队友。 二则,很快这城墙就是自家的了,砸坏了还得修。 冷鳞往前一指,他大喊:“杀!” 骑兵弩手以及瑾阳军步兵往前杀去。 “杀!”曲天石看著一个个瑾阳军从城墙爬上来,大吼一声,挥动手里大刀杀过去。 姜瑾抬刀迎上,鏘,火四溅,她的虎口被震的微微发麻,这人力气好大。 曲天石更是惊讶,这女子看著娇娇小小的,没想到力气竟也不小,且速度好快。 不等他出第二招,眼前寒光闪过,身上传来剧痛。 唰。 姜瑾把刀从曲天石的肩脖处抽出。 曲天石踉蹌了两步,整个人仰面倒下,脖颈被砍掉大半,血如喷涌而出。 副將看到县尉被砍杀,又惊又惧,怒目圆睁:“找死!” 他双手握斧,对著姜瑾砍去。 “敢砍我姑姑,看我把你屎劈出来!”妘承宣一刀劈出。 副將只觉一股劲风袭来,慌忙回防。 鏘。 他手里的斧头被劈飞出去,佛心刀势不减,就如切豆腐般把他的上身和下身一分为二。 姜瑾已衝进城楼,很快就看到吊桥机关。 城楼內的十几名士兵大吼著对著她杀来。 姜瑾一刀砍下,血水如喷雾般洒下。 妘承宣大跨步向前,佛心横扫出去,几个曲召士兵就如秋风扫落叶般被他拦腰截断,哀嚎惨叫响彻整座城池。 不消片刻,城楼內的活人只剩姜瑾姑侄两人 嘎嘎嘎…… 厚重的吊桥被缓缓放下。 戈凤城。 云慈坐在轮椅上,身边站著丘辽和云羽,三人目光都看向山关县方向。 “云老可是担心主公?”丘辽轻声道。 云慈扯了下嘴角:“倒也不是。” 说不担心那是假的,这是他们占下戈凤之后的第一次扩大地盘。 虽然计策方案早已定下,但是战场上瞬息万变,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特別是对於底子薄的戈凤来说。 此次戈凤精锐尽出,戈凤城只留下约两千士兵,其中一千五百士兵还都是新兵。 不过八牛弩留下不少,还留了200把龙翎弩,要是曲召军想趁虚而入攻打戈凤,他们也有一战之力。 何况戈凤和山关县並不远,他们有派士兵一路侦查,如这边被攻,姜瑾可带人快速回防,到时候谁攻谁就不好说了。 丘辽摇头轻笑:“我却不太担心,主公她,必胜!” “我也觉得主公必胜!”云羽附和。 他其实很遗憾没能参加战斗,但戈凤肯定也要留人防守。 不但他,鲁平和秋武也被从之前驻守的铁矿和煤矿召回,跟他一起守护戈凤城。 三河岭。 夏蝉衣和一百龙影卫趴在山坡上,看著呼啸而过的两队人马。 “这是去报信的吧?”一个龙影卫问道。 夏蝉衣点头:“嗯。” 去泽阿郡需要绕道周县,今天必然是到不了的,但周县的骑兵今天肯定能过来,如果他们有胆子来救援的话。 正想著,就又见一队人马奔驰在官道,这次每人还都备了两匹马,可见是有多急。 “山关县肯定打的很激烈,可惜了咱们没机会参战。”龙影卫很是遗憾。 夏蝉衣安慰:“別急,咱们把周县的骑兵干掉也是一样的。” 龙影卫低语:“希望周县骑兵爭气点,快来增援。” 夏蝉衣笑笑:“走吧,干活去。” 山关县城內。 几十名刚集结的曲召士兵正冲向西城门,准备过去支援。 街道的转角处忽地走出两名身著曲召士兵服装的男子,快速加入队伍,远远跟在队伍后。 后面的士兵感觉身后好似跟了人,边走边回头看去,就见两个同伴低著头跟在他后面,看不太清脸。 他以为是和他一样,是听到战斗声或是鼓声跑过来的支援的同伴,也就没留意,还低低喊了声:“快点。” 两人低低应了声,快步跟上他们。 此时距离城门已经很近了,惨叫声,怒喝声传来,眾人不由加快了脚步。 很快队伍就来到城门处,带头的小將不由小跑著往马道上跑,准备去支援城墙上的人。 忽地身后传来惨叫声。 三七也就是暗三从曲召脖颈处抽出刀,趁著前面曲召士兵还没反应过来之时一刀砍下,又收割一名曲召士兵的性命。 小將回头看去,就看到暗三那张汉人的脸,他怒喝:“你,你是汉人的细作??快给我杀了他!” 不用他说,几个曲召士兵对著暗三杀了过去。 暗三一刀砍开一个曲召士兵的刀,身后传来刀风,不过他没回头,一刀刺出,噗嗤,正中一个曲召士兵的心口。 偷袭暗三的刀眼看就要砍到他的脖颈处,偷袭者脸上露出一个笑来,忽地一股巨力袭来。 他手一歪,整个人趔趄了两步,刚站稳,心口就觉一凉,一把带血的刀尖从他的心口刺出。 【说明:o(n_n)o谢谢各位宝宝之前关於书名的探討,最终定了『凤起瑾阳』作为口碑书名,谢谢宝子,爱你们(づ ̄3 ̄)づ╭?~】 第233章 山关县 ,破! 刀豆也就是暗五抽出刀回身横劈而下,又一个曲召士兵被砍中脖颈,血水喷洒。 小將怒不可遏,他没想到汉人的细作竟不止一个,挥刀对著暗五就杀了过去。 他刚跑两步,整个身体忽地飘了起来。 他的脚,离地,飘了起来?! 噗。 姚稷用力一甩,被墨麟穿透的小將被甩飞出去,血水洒出一道如彩虹般的弧度。 只是,顏色全红。 “开城门!”他大喝一声。 谢南簫,霜降正从马道上杀下,还有身后的龙影卫,对著曲召士兵嗖嗖嗖的不断射出箭矢。 姚稷和暗三,暗五往城门处跑去,很快就和守门士兵战在一起。 由於山关县和戈凤距离不远,也知道戈凤是被瑾阳军从內往外突破的,所以平日里守门士兵就安排了不少人。 这也是暗三和暗五两人没有办法杀掉守门士兵直接开城门的原因,山关县可不是当初的戈凤。 吊桥的机关大多还都在城楼上,也就是说如果他们想从內部突破,不但要杀掉守门士兵,还要干掉城楼上和城墙上的士兵。 不过两人的主要任务的收集情报,他们的任务基本已完成,现在只要配合大军攻进城即可。 再加上听到鼓声从城里陆陆续续赶来的曲召士兵,战况激烈。 霜降挥著刀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曲召士兵在她面前就如砍瓜切菜,残肢飞舞。 不多会就杀到姚稷三人后面,一刀砍下,一个曲召士兵被她从肩膀到腰腹一分为二。 刀身一转,迎著向她杀来的曲召士兵。 曲召士兵只觉手里刀身被压了一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很快西门这处几十曲召士兵就被消灭殆尽,姚稷几人快速搬开挡在门后的尸体。 周睢骑马跨过吊桥,站在城门前面,看著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满身血污的姚稷等人。 “按计划行事。”他骑马进入门洞,身后跟著骑马的弩手,以及步兵。 队伍很快被分成几队,往城中疾驰而去。 城中响起大喊声:“城中百姓听著,关紧门窗,不要出门走动,否则,杀无赦!” “城中百姓听著,关紧门窗,不要出门走动,否则,杀无赦!” 孔辛树躲在医馆门后,透过大门缝隙,看著从城中呼啸而过满身煞气和鲜血的士兵。 听著他们告诫的声音,他心里一寒,担忧不已,也不知这些是什么人? 再凶残,应该也比曲召人好吧?!他不確定的想。 正想著,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街道奔驰而过。 孔辛树瞳孔一缩。 这个身影满身血污,但他还是认了出来,三七! 儘管现在的三七冷冽气息,和之前憨厚的样子判如两人。 他不由苦笑,他早该想到,当初梅晟大费周章的找到他,就为卖给他两个奴,现在想想,事情本身就透著一丝不寻常。 现在看来,梅氏家族应该是找到大靠山了,只希望这些人不是那穷凶极恶之徒。 想起自己的女儿,他脸上忧愁更甚,手放到门栓上,握紧,又鬆开。 看著街道每隔不远就站一个士兵,街道还有不少士兵在抓人,他终是放下蠢蠢欲动的手。 他颓然嘆了一口气,即使出了门,他也走不出这街道。 索乾和穆灼带著罗忠和十几个药童跟著大部队进了城,就在西门不远处找了个相对稳妥的地方做临时医馆。 刘觅由於一直在管难民瘟疫的事,已经很久没回戈凤城了,这次战斗自然也就没来。 伤员很快被抬了过来,两人忙碌起来…… 县衙。 “不好了,不好了,瑾阳军打进来了。”一个奴僕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 县令正在厅中焦急转圈,听了他的话,大骇:“城破了?怎么可能?” 从城楼敲鼓到现在不到半个时辰,这可是攻城! 奴僕慌的不行:“真的,我看到了,外面街道上都是瑾阳军。” 县令只觉眼前一黑:“他曲天石是吃白饭的吗?这才多久?他人呢?” 奴僕声音带著颤抖:“不知,城,城破了,估计,估计……” 就在这时管事的疾步进来:“郎主,很多人从其他门逃了,咱也快走吧,再不走就走不了。” 县令面色难看,咬牙:“对,对,先离开再说。” “郎主,城真破了?”从里间走出一个40岁上下的曲召妇人。 她身边还跟著一大一小两个孩子,正是她和县令的儿女。 县令点头:“不错,东西都整理好了吗?我们马上就走。” 妇人摇头:“这才多久,能整理什么?” 县令此时也顾不得什么:“轻装简行,马上出发,东西不要了。” 妇人却有些不满:“郎君,这些东西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弄到的,奴僕已经在整理了,马上就好,就带贵重的,其他不要。” “妇人之见。”县令气急,恨不得立刻出城逃命去。 他又对著管事的大吼:“车马都准备好了吗?” 管事忙回:“都准备好了,现在就可以走。” 说著话,就见十几个奴僕抬著大箱小箱的走了出来。 同时出来的还有几个貌美的汉人女子。 正是县令收的汉人侍妾。 妇人冷冷看了这些女子一眼:“我们要逃命,这些侍妾就不带了吧,免得拖我们后腿。” 县令对此没什么意见,只要能逃出去,以后要多少汉人女子没有,这些舍了就舍了。 妇人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笑,平日里心肝的叫著,真到了出事时,呵! “那就杀了吧。”妇人眼里闪过恨意。 县令一边往外走,一边不在意的摆手:“杀杀杀,你想杀就杀了,快走。” 现在哪还管的了这些女子,他只求能逃出城。 立刻有几个护卫手持大刀对著这些女子走去。 汉人女子嚇的身子不住颤抖,往后退了退,但厅內就这么大,很快便退无可退。 第234章 丰州躁动 东湖郡丹城县。 县尉韩寧看著焦急的士兵,神情惊异不定:“你说戈凤的瑾阳军正在攻打你山关县?” 丹城县是山关县的临近县,相隔不算太远。 士兵连连点头:“正是,瑾阳军约有数万人马,我们山关县危矣,望丹城县尉抽些人手前往支援。” 韩寧呼吸一悸,以为自己听错了:“多少?” 士兵擦了把额头的汗:“数万,最少两万,县尉,您能快点出兵吗?瑾阳军的战力太强了,他们的连弩威力巨大,晚了我怕来不及了。” 韩寧低头沉思,片刻后才嘆道:“你也知道我们丹城县只有守兵千人,即使抽出几百人马,面对数万瑾阳军,无疑是螳螂挡车。” 士兵心都凉了,急道:“我家县尉还派人去了附近几个县,组织在一起人数就不少了。” “何况周县和东湖郡的驻军我们也派人去了,不用多久他们也会前来支援,我们可以前后夹击把瑾阳军灭了。” 韩寧摇头:“既然你们派人去了东湖郡求援,那我等他们到了再一起过去,反正黑淳县要途经我丹城。” 黑淳县是东湖郡的郡县,东湖郡的驻军也在黑淳县。 他倒是想帮忙,毕竟唇亡齿寒,一旦山关县被攻破,他作为临近县,以后的日子必然不好过。 但他知道自己的情况,总的就一千兵,面对数万瑾阳军,他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才会答应现在过去。 再说了,自己也不可能抽一千兵过去,还要留守丹城,几百人过去除了送死,他想不出有什么用。 士兵噗通跪下,恳请:“县尉,距离山关县最近的就是您丹城,请您务必前去支援。” 韩寧低眸看他:“我即刻点兵,不过我要等驻军过来再一起前去。” 山关县附近的几个县城几乎都轰动了,进行著类似的对话,整个丰州东北区躁动起来。 砰。 山关县县衙的厅內发出一声巨响。 正准备杀掉汉人女子的护卫回头看去。 只见刚走出大厅的县令被扔了回来,摔在厅中,喷出一口血,疼的他身体不住痉挛,一时说不了话。 周睢带头走了进来。 董斯跟在他身后,看到奴僕抬著箱子,眼神大亮:“你们拿著我主公的钱財准备去哪?” 攻城他不行,但敛財他在行。 山关县可不是戈凤这样的小城,这里的肥水必然不少,主公的钱物他得盯紧了,绝不能让人私吞了去。 不但这里,其他地方他也叮嘱了各负责人,务必要看好主公的財物。 就连搬尸体的他都交代了,並教学了他的私家秘籍,摸尸三十式,简称三十摸,据说单是摸大腿就要分三步走,绝不让一个铜板陪葬。 妇人脸上煞白,把她的一双儿女挡在身后,此时也顾不得县令,眼神惊异看著周睢等人:“你们,你们……” 她怎么也没想到不过那么一小会,县城不但被攻破,瑾阳军竟轻车熟路进了县衙! 曲天石到底在干什么,怎么如此废物? 董斯可不管她,看向抬著箱子的奴僕厉声道:“把东西放下,可饶尔等一个全尸。” 县令此时终於缓过来,只觉无比羞辱,怒吼:“给我杀了他们。” 护卫看著周睢身后手拿连弩的瑾阳军,眼里闪过惧意,听到命令后咬牙挥刀对著周睢杀了过去。 嗖嗖嗖…… 不等他们近身,弩箭射出。 厅內立刻乱了起来,惨叫声,哭喊声…… 另一边,暗五带著姚稷直往城东赶去:“城东住的几乎全是曲召人。” 姚稷点头:“一个也跑不掉。” 此时的城东混乱一片,曲召人有不停让人探听消息的,也有已经打包好贵重物品准备逃跑的。 更有反应快的,已经让奴僕们赶著马车准备逃跑,被姚稷抓了正著。 很快城东就被瑾阳军围了。 暗三则带著人直奔粮仓,他担心曲召人鱼死网破直接把粮仓给烧了。 西门,姜瑾把大魔王从一个曲召士兵身上抽出,此时的城墙上已没一个站著的曲召士兵。 她看向同样满身血污的霜降,下令:“霜降,你带人速去拿下北门,遇曲召军,全杀了。” “诺。”霜降大声回应,带著一队人马从城墙上往北门狂奔而去。 “赵风,你带人守住此门,见曲召军,杀。” “诺。” 姜瑾带著几十弩手顺著城墙往南门行进,她要拿下南门,顺便把城墙上的曲召士兵全乾掉。 城中,云策带著瑾阳军在各角落抓捕逃跑或是被打散的曲召军,惨叫声不时响起。 谢南簫则带著人往东门奔袭而去,城中一片混乱。 南城门忽地打开,吊桥放下,几辆马车呼啸著出去,后面跟著六七十名护卫。 远在几里之外罗阿曼脸上露出笑来,军功来了! 她低声交待:“等他们到伏击圈再打,不然他们又得缩回城去。” “连长,您放心。”女兵们眼神如狼盯著越来越近的曲召人。 由於罗阿曼的特殊性,她们连一般分配不到大集体的任务,只能捡捡边角料。 除了进攻的西门,另外三门的外面都安排了瑾阳军,除了之前特地放出去寻求救援的人马,其他人休想从城中逃出去。 她们连被分配到南门,只要城中有人从这个门出逃,那就是她们的军功。 很快,马车和护卫就到了她们的伏击范围。 罗阿曼大吼一声:“射!” 弓箭手立刻拉弓射击。 嗖嗖嗖…… 本就慌乱逃跑的曲召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纷纷被射落马。 跑在前面的马车车奴被射中胸口,拉著韁绳的手下意识拉紧。 马儿吃疼,嘶鸣一声,前蹄高高跃起又踏下,忽地暴起狂奔。 车奴直接被甩下马,又被后面的马车碾压,发出悽厉的惨叫。 就在此时一支箭矢射中前面马匹的马腿。 马再次发出悽厉的嘶鸣,砰的扑倒在地,马车跟著侧翻在地。 这里的路本就不大,前面的马车倒地,几乎把路完全挡住,后面的马车被迫停下来。 罗阿曼大喜:“杀!” 喊完她挥著刀率先跑了出去。 眼看就要跑到马车前,也不知怎么的她砰的摔倒在地,溅起一地灰尘。 刚从马车屁滚尿流逃出的曲召人被惊了一下,循声看过去,就看到刚刚对著他们衝杀过来的女子竟然自己摔倒在地?! 罗阿曼的手下非常淡定,常规操作。 她们井然有序从她身旁掠过,杀向被射的所剩不多的曲召人。 罗阿曼欲哭无泪,她的军功! 南文远远盯著北门,他被安排和罗阿曼一样的任务,不过守的是北门,只可惜到现在也没有曲召人从北门出来。 “我去,走。”他喊了一声,从路边隱蔽处大跨步走去。 跟著他的队伍也无奈,因为他们看到霜降已带著人杀到北门,北门很快就会被他们瑾阳军掌控。 此时不去帮著杀敌,军功就真的没了。 姜瑾这边却有些不顺利,碰到一支从军营中前来支援的曲召士兵。 第235章 我们主公又贏了 妘承宣挡在姜瑾身前,二话不说,佛心横扫。 染血的大魔王在姜瑾手中犹如灵蛇,一刀刺出,血绽开…… 左右两翼的瑾阳军也快速迎上曲召士兵,廝杀再起。 拿下山关县的时间比姜瑾预测的要快些,不过一个时辰,四个城门已完全被瑾阳军控制。 太阳升起之时,城楼上鼓声再次响起。 洛倾辞脸上露出一个放鬆的笑来,提著的心终於放下。 “走,进城。”她对著眾人道。 拿著树枝的百姓面面相覷,很快就露出笑来。 “县令,我们瑾阳军贏了?” 洛倾辞抬头,看向透过发黄的树叶投下斑驳光影的晨光,满脸豪情:“不错,我们主公又贏了。” 眾人都欢呼起来,他们都是被选出来的青壮,除了在这片密林『无中生有』之外。 进城还要帮忙修缮城墙,清洁卫生,搬运尸体和挖坑埋尸等等。 城中很快响起大喊声:“我们乃是瑾阳军,城中百姓今天不要出门,晚点我们会上门统计,希望大家配合。” “我们乃是瑾阳军,城中百姓今天不要出门,晚点我们会上门统计,希望大家配合。” 周县。 “什么?”县令桑结大惊。 士兵低著头:“千真万確,今早瑾阳军攻打山关县,山关县派人前来寻求支援。” 县尉邓丰眉毛拧起:“可有说瑾阳军出动多少兵力?” 曲翔被杀后,他才被调到周县接任县尉之职。 士兵回报:“说是两万余兵力。” 桑结倒吸一口凉气:“戈凤哪来两万余兵?” 忽地他的眼里闪过一丝亮光:“那是不是说明戈凤城现在兵力空虚,正是我们进攻戈凤的好时机?” 邓丰摇头苦笑:“要是戈凤真能出动两万兵力,你觉得戈凤城会是一座空城?” 道理很简单,戈凤可是瑾阳军的根本,不可能为了山关县而放任戈凤城不管。 所以,戈凤必然是做好了万全准备才动手的,只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戈凤到底哪来的那么多兵? 桑结也想清楚了事情的关键,不由攒眉:“要是戈凤真拿下山关县,以后我们和东湖郡的交通就麻烦了。” 一个偏僻的戈凤已经让他们大为头疼,每次不知要绕道多远 山关县可是交通要道,要是再被瑾阳军拿下,他不敢想像后果,想绕路都不好绕。 邓丰继续问:“將军可是答应出兵?” 士兵摇头:“將军让我前来请两位到驻地商议此事。” 要是其他大军,驻军想都不用想,必然去支援,但这是瑾阳军,有天罚的瑾阳军,驻军不得不慎重。 邓丰双眉紧紧皱起:“我们周县驻军也不过六千左右,对上瑾阳军的兵力,我们没什么胜算。” 士兵补充:“据山关县的士兵说,他们已派人前去东湖郡和泽阿郡请求支援了。” 邓丰和桑结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相同的意思。 山关县不能丟! 这何尝不是他们曲召的机会,一个削弱瑾阳军的机会。 他们承认瑾阳军厉害,但那也是在有利的地形下。 现在反过来,是瑾阳军攻城,那占据有利地形的就是他们曲召了。 若是他们派出骑兵突袭,前后夹击,必能让瑾阳军损兵折將。 只要拖到周县步兵和东湖郡驻军前来,三方人马相互配合,很大可能不用泽阿郡,他们就能直接干掉瑾阳军。 此时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山关县那么快就失守了,毕竟谁攻城不攻个几天几夜的?! 不多会,周县城门大开,一辆马车带著上百骑兵快速往周县驻军方向而去。 半个时辰后,周县驻军骑兵精锐尽出,在最高领导曲肃的带领下,往山关县奔袭而去。 不多久,邓丰带著数千步兵出了兵营,目的依然是山关县。 东湖郡,黑淳县。 卫將军唐惕守看向跪在地上的士兵:“你说山关县被瑾阳军围攻?” 士兵连连点头:“是的將军,我们县尉大人希望您能出兵相助。” 副將烛典蹙眉:“攻城而已,即使你们仅两千守军,也不必如此惊慌,山关县的周围就有几个县城,他们自然会出兵协助你们。” 士兵张了张嘴,囁嚅著道:“可,可这是瑾阳军。” 要是正常情况自然是不用那么著急,但瑾阳军是正常人吗? 那可是有超远射程连弩的瑾阳军,当初曲白两三万大军硬生生被干掉万余人。 要知道当时的瑾阳军才一两千兵,现在可是两万余,山关县周围县城的守兵都不多,还真不一定敢出兵相助。 唐惕守显然也知道这个情况:“你先下去,我们商议一下。” 士兵退下后,烛典问:“將军真准备支援山关县?” 唐惕守嘆气:“山关县不能失。” 谋士容良也跟著嘆气:“不错,一旦山关县失守,我们东湖郡算是被直接切断,將变得孤立,以后瑾阳军再对付我们……” 唐惕守面色凝重起来:“既然决定出兵,那就要快,大家商议下看出兵多少合適?” 容良:“我建议直接出动骑兵,全速奔袭,打他们瑾阳军一个措手不及。” 唐惕守沉吟片刻便果断下令:“精锐骑兵立刻集合,一刻钟后隨我出发!” 中午的太阳亮的刺眼,山关县县衙的血跡早已清理乾净,此时显得非常安静,只有议事厅传来低低的是说话声。 “歼灭曲召军共1768人,活捉或是降的有420人。”周睢声音沉稳。 “县令,县丞等曲召官员及他们的家眷奴僕共695人,都被关入大牢。” “城中住的曲召人总1069人,护卫奴僕等总的802人,奴僕有些是汉人,全都控制起来了。” 谢南簫问:“主公,这些人都杀了吗?” 姜瑾沉吟道:“先关著,县令县丞这些官员可以审一审,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对了,先饿几天。” 姚稷开口道:“这次缴获战马800多匹,还有曲召人家用的马匹300多,弓箭……” 姜瑾点头,很满意。 洛倾辞拿著一本册子道:“城中百姓的具体信息还在登记,根据这册子登记的,城中百姓有6508人,不过这册子登记的时间大概在半年多前。” 如果暗三他们给的信息没错的话,半年多时间城中百姓又没了近千人。 她又拿出一本册子:“这本登记的是山关县管辖下的百姓人口,一万八千多人,也是半年前登记的。” 就今年的旱灾情况,这些人只怕所剩不多了。 姜瑾点头,等她拿下春荣县,她必然要去辖区內看看。 和之前不同,现在的她对某些地区已有了管制力。 董斯也拿著两本帐册匯报:“主公,帐上显示山关县有粮约2000余石,铜钱620贯,布帛三千余匹……” 一串数字说完,他合上帐本:“具体的还在统计,我看了一下,今年收的新粮应该还没统计,对了,从县令和曲召人处搜到的也还没统计。” 不是没统计,是还没搜完。 第236章 春荣县情况 姜瑾点头:“全部充公,你登记好就行。” 她又看向周睢:“兵力儘快发散出去,山关县和春荣县管辖下的百姓和粮我全都要 。” 这个会议开的很快,不多久眾人各自散去,要忙的事太多了。 桑结回到周县时,管事战战兢兢的匯报,他的一个女奴不见了,同时不见的还有那女奴的女儿。 桑结大怒:“你们怎么回事?连两个弱女子都看不住?” 这女奴是上任县尉曲翔生抢来的。 曲翔本想和戈凤县令一起来个母女开,结果戈凤被瑾阳军攻破,戈凤县令被杀,没多久,曲翔被杀。 这女奴也就到了他手里 他这才发现,此女子確实貌美,身姿嬈嬈,身上还有一股汉人世家大族才有的书卷气。 於是他便收了房。 不过他对女童没什么兴趣,本想送给喜好这口的下属。 只是女奴苦苦哀求,他看女童长的粉雕玉琢,確实好看,几年后必然也是个美人,到时候他再享用不迟,就留了下来。 没有想到他如此开恩於她们,竟然还敢趁他外出不注意之时跑了,汉人果然奸诈。 管事额头冒出冷汗,忙跪下请罪:“已派了几小队人马出去找了,郎主清放心,肯定能找到她们。” “还,还有,我们一个奴僕也不见了,不知是不是……”管事硬著头皮继续匯报。 桑结面色阴翳,盯著管事:“你是说那奴僕协助她们逃走的?” 不知为啥他感觉,头顶好像有些顏色。 管事结结巴巴道:“不知,已经在查了。” 桑结眼睛危险的眯起,直盯的管事全身颤颤才开口道:“起来吧,务必把她们找回来,否则自己去领罚。” 周县附近的一处山道上隱约传来打斗声。 “卫娘,你们快走。”高大男子一剑刺出,杀掉一个曲召人,回头对著身后喊道。 地上已躺著三具曲召人的尸体,而高大男子手臂上也被砍了一刀。 他的身后不远处站著一个惊慌的妇人和一个七八岁的女童。 妇人身姿嬈嬈,楚楚可人。 女童虽满脸污垢,却也看的出长的粉雕玉琢。 两人慌忙往后跑。 “找死!”一个魁梧男子一刀砍向高大男子,嘴里怒喝:“你这个贱奴,想不到你会武艺,隱藏的挺好!” 高大男子挥剑挡下,鏘的一声,曲召人被他推的后退两步。 他乘胜追击挥剑再刺,忽地身后传来风声,他快速侧身躲避,肩部传来剧痛。 高大男子眼里闪过狠色,不顾身上疼痛,一剑刺出,直入魁梧男子的脖颈。 噗嗤,剑抽出,血水喷溅间,剑反手向后刺出。 与此同时,他的腹部传来剧痛。 他喷出一口血,嘴角却是咧开一个笑,真好,全杀了! 卫娘她们安全了! 忍著剧痛,他艰难的抽出剑。 没了剑的支撑,他站立不稳往前趔趄了两步,同时插入他腹部的刀也被抽出。 血喷涌而出,他忍著眩晕转头看向身后。 偷袭他的男子被他一剑刺中胸口,此时同样口吐鲜血踉蹌了两步,眼神狠厉的看著他。 高大男子的视线越过他,看向那个奔跑的身影。 然后,他看到那个女子停了下来,然后跑了回来。 他眼里亮起光,嘴里却低喃:“回来做什么?” 很快他就知道女子回来做什么了,只见她捡起地上尸体的刀,对著偷袭他的男子刺了过去。 男子被他刺中胸口,本就强弩之末,反应不及,被刺个正著。 女子犹不解恨,抽出刀再次一刀刺出,血溅了她满脸。 高大男子笑了,扯动伤口,痛的他倒吸一口凉气。 女童也跑了过来扶住他,带著哭腔道:“叔父,你没事吧?” 女子也反应过来,上前扶住他,看著他身上鲜血不断的渗出,红了眼眶:“孟郎君,你,你怎么样?” 男子扯出一个笑,声音虚弱:“你们,去戈凤,瑾阳公主可能在戈凤,你们去找她,或许,她能护住你们。” 女子摇头:“我们一起去。” 男子艰难抬手轻轻把她脸上碎发拢了拢,声音綣恋:“我,走不动了。” 他的声音弱了下去,低不可闻:“对不起,不,能,陪你,走下去了。” 话音未落,人已倒了下去。 他们口中的姜瑾此时看著暗三和暗五,肯定道:“你们做的很好,想要什么奖励?” 暗三两人都很激动:“为主公办事乃是我等之幸,不敢居功。” 姜瑾摇头失笑,军中有奖励制度,她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道:“春荣县的情况你们知道多少?” 春荣县姜瑾没能安插人进去。 她也派人探查过,只是不能进城,只能通过观察到外面情况猜测里面的大概情况。 暗三组织了下语言道:“春荣县城百姓人口约有一千多人,守军约五百人。” 他们虽然在山关县,但曲召之间的县城都是互通的,何况这两县又是临近县,要打听消息还是相对容易的。 春荣县城是比戈凤还小的城,也不是关口位置,以前驻军也就几十人。 戈凤被攻占后,才往里增加不少守军。 姜瑾暗暗点头,和她探查到的情况差不多。 她看了两人一眼:“行,你们先去休息吧。” 暗三抿唇,犹豫了一下终是没开口,和暗五行礼后退了出去。 姜瑾抬眸看了暗三的背影一眼,低头继续处理公务。 第237章 伏击周县骑兵 出了县衙,暗五不由好笑:“你就是想的多,主公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只要没犯事的汉人,她都会善待,何况是被曲召人玷辱的汉人女子。” 暗三有些尷尬挠挠头:“我就是相信主公所以没问。” 说著他嘆了一口气:“孔郎中对我不薄,他就这么一个女儿。” 暗五拍拍他的肩:“你呀,就是心软,做我们这行的,心软可以,但绝不能因为心软而影响我们的任务,有时候牺牲是不可避免的。” 他们第一天被选中做暗棋时就知道,他们的任务危险,一旦被发现,將是万劫不復。 因为他们在任务中大多数时候是孤立无援的,只能靠自己。 所以他们不能有过多的情感,特別是不能和任务中的人產生感情。 情感是好东西,但对於他们来说,太危险! 他在山关县两个多月时间,见了太多曲召人欺辱甚至虐杀汉人百姓的事。 他只能咬牙忍下,因为他很清楚他的任务是什么。 他唯有把情报儘快收集好,收集齐全,收集准確,等主公攻城那天才能起到关键性作用。 这些情报有利於主公判断形势,能给敌人致命一击,能大大降低己方伤亡。 而他坚信,只有主公攻下县城,城中的百姓才能真正得救。 暗三苦笑:“嗯,你说的对,不过现在城已攻下,我还是想去医馆看看。” 暗五也不拦他:“好,去吧。” 医馆里,孔辛树有些紧张,把自己的户籍拿给眼前的女子,抖著声音问:“你们,你们是瑾阳军?” 瑾阳军他是听过的,城中的曲召人经常说起,说起时总是带著咬牙切齿的意味。 他之前还有些好奇,不知怎么样的军队能让曲召人谈起时带著强烈的恨意,以及惧意。 此时看著,似乎和普通的汉人军队也没太大区別,不过態度更温和,军纪更严明。 再看眼前的女官,不卑不亢,態度坦然,他还是第一次见女官,內心惊奇又忐忑。 女吏一边登记一边道:“是,我们是瑾阳军。” “你家还有一女?怎么没见她出来?”女吏指著户籍上的名字问。 孔辛树心中一抖,支支吾吾道:“她,她被县令抓去做妾了。” 要是对方较真起来,自己也算和曲召沾亲带故了,不知会不会被清算。 想著又担心起女儿来,也不知现在是什么情况?会不会已经被杀了? 女吏动作一顿,宽慰:“只要你女儿没做什么伤害汉人百姓的事,她很快就能回来。” 孔辛树愕然,他没想到女官竟在安慰他,他的心定了定,由微知著,瑾阳军看来不是那些枉顾人命的人。 如此看来,瑾阳军確实是不同的,不但有女官,似乎也把他们百姓当人看。 就在此时暗三走了过来,女吏並不认识他,不过他已换了一身瑾阳军兵士的衣服。 知道是自己人,女吏对著他点了点头。 “孔郎中。”暗三叫了一声。 孔辛树眼神复杂,他之前就已经猜出暗三身份,此时竟不知该怎么称呼他,三七这个为奴时他以药名取的名字是怎么也叫不出来了。 女吏登记完,交代:“在家不要出门,等我们通知。” 孔辛树忙点头。 女吏离开后,暗三有些尷尬的道:“孔郎中,我之前也是不得已,希望你別见怪。” 孔辛树摇头苦笑:“不会,我明白。” 暗三低低『嗯』了一声:“孔娘子暂时在牢里,不过你不用担心,她很快就会回家,你在家等著就好了。” 孔辛树抬头看他,眼睛有些发酸:“那就好,那就好,我,我在家等她,等她回家。” 暗三点头:“你不用担心,我们主公一心为民,瑾阳军也是最为汉人百姓著想的军队,山关县的日子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三河岭。 夏蝉衣看著远处的灰尘,脸上露出一个笑:“来了!” 龙影卫都兴奋起来,此时的山关县应该被主公拿下,要是周县骑兵不来,那他们的军功可就没了。 “大家做好准备!”夏蝉衣把兴奋压下,沉著下令。 曲肃骑马奔袭在前面,他很清楚,要是山关县丟了,他们曲召將变得的很被动。 何况,要是这次能歼灭瑾阳军,那他就是大功一件。 所以他亲自带人快马加鞭的赶去支援,希望能和城中的曲召军来个前后围攻,將瑾阳军歼灭。 想著他不由一夹马腹,加快了速度。 副將骑马跟在他身边,大声问:“將军,前面是三河岭,要不要先派人去看看?” 曲肃一甩马鞭:“不用,只是一面山坡而已,何况,瑾阳军都去攻打山关县了,哪还有兵力伏击?” 副將一想也是,暗道自己过於小心了,实在是瑾阳军不按常理的行为作风让他压力有些大。 不多会骑兵进入三河岭范围。 曲肃抬头看向右手边陡峭山坡,此时周围安静一片,除了他们的马蹄声再无一丝杂声。 不知为什么他心里一突,涌起不安。 他握紧韁绳看向前方,快了,很快就能出三河岭。 砰砰砰砰…… 忽地一阵地动山摇,山上滚下几十根腰身粗的滚木,以及十几个大石头。 曲肃瞳孔骤缩,忙往后紧拉住韁绳。 身下战马悽厉嘶鸣,前蹄高高跃起,刚好躲过一块巨石。 不等曲肃鬆口气,一根巨大的滚木砸下,砰的一声砸中他身下战马。 战马发出更悽厉的惨叫,砰然倒地。 曲肃被甩飞出去一丈有余,他反应很快,就地打滚翻身而起,唰的抽出配刀:“山坡有埋伏,弓箭手准备。” 话还没说完,山上射来无数箭矢。 他只能抬刀格挡,边观察情况,前面道路被一堆巨石和滚木拦住,已不能前进。 现场有几十匹马被砸中倒的地上,骑兵更是伤亡百人有余,有被惊马甩下去,有没能剎住速度相撞的,现场一片混乱。 骑兵还没从这混乱中反应过来,箭矢已经射来…… 惨叫声响彻云端。 曲肃大吼:“退,退!” 说话的空隙,一个没留意,一支箭矢射中他的腹部。 曲肃只觉疼痛袭来,他腰身微弯,一手挥刀挡住飞来的箭矢,一手握住腹部箭矢,咬牙用力一拨,血色溅出。 他闷哼一声,狼狈非常,手里的刀舞的有些力不从心,边打边往后退。 “不行,將军,后路也被巨石和滚木挡住了!”副將大吼。 他比较幸运,马儿没被砸中,此时也在努力格挡山上射来的箭矢。 曲肃心中一凛,环顾四周,指著左边的大片乾枯的荒草地喊:“从这边突围,快!” 喊完他不顾疼痛疾跑两步,一脚蹬上一匹已无主的马,一扯韁绳就往荒草地跑。 第238章 山关县易主了? 夏蝉衣微眯著眼睛,看著不管不顾往荒地跑的曲肃,扣动扳机,箭矢如闪电射出。 噗。 箭矢穿透曲肃的脖颈,带出一片血水。 马儿往前跑了几步曲肃才滚落下马。 跟在他身后的副將大急:“將军!” 砰。 马儿踩到了夏蝉衣他们提前挖好的陷马坑中,副將整个人被甩飞出去。 幸运之神没再眷顾他,这次头先著地,他听到轻微的咔嚓声,他知道,他的颈椎,断了! 他最后的目光,永远停留在不远处踩中陷马坑的又一匹战马,以及倒下的曲召士兵…… 一个上午时间,夏蝉衣他们也不是什么都没做的,早就料到曲召军要往荒草地突围。 所以他们早早挖了不少的陷马坑,还做了偽装,就等著他们往这边撤离,能坑多少算多少。 当然了,坑杀是次要的,重点是有了这些陷马坑,曲召骑兵的速度必然会慢下来。 那就给了他们龙影卫更充足的射杀时间,他们连弩的射击距离是相当远的。 如夏蝉衣预料的一般,极速逃跑的曲召骑兵在队友纷纷被坑杀后,不得不放慢速度。 现场极度混乱,惨叫声,呼喊声,马鸣声…… 这场战斗对於龙影卫来说,算不上太激烈,因为他们主要用龙翎弩,几乎没近身搏斗。 但对於曲召骑兵来说,却是惨烈无比,后有威力巨大的箭矢,前有不知挖在何处的坑,隨时面临马毁人死的风险。 小半个时辰后,夏蝉衣看著逃走的几十骑曲召士兵,她意气风发:“走,收我们的战利品!” 主公说了,不一定要全灭,对方回去报信不见得是坏事。 龙影卫都欢呼起来,这次他们的功劳必然不小,歼灭对方一千多精锐骑兵,还能缴获一千左右的战马。 可惜有不少战马跑了,或是死了。 眾人动作很快,有补刀的,有去围堵追赶战马的。 夏蝉衣看著死了的战马只觉可惜,他们现在没时间处理这些肉,只能暂时放弃了。 龙影卫赶著马群离开不到一刻钟,周县的步兵连同之前逃走的骑兵匆匆到了三河岭。 看著满地尸体,血流成河,邓丰人都懵了,悲愤交加。 之前溃逃的骑兵说他们中了埋伏他还不信,那可是一千多的精锐骑兵! 他压下心头悲愤,大喊:“快,找我们將军!” 士兵们四处散开,不多会就有一个士兵大喊:“在这!” 邓丰连滚带爬跑过去,看到已死的不能再死的曲肃,他心都凉了,抖著嘴唇,不知该说什么。 良久,一个將领迟疑著问:“怎么办?还去山关县支援吗?” 邓丰咬牙:“还支援什么?山关县只怕已被攻下,不然瑾阳军哪来的兵力截杀我们將军。” 说著他狠狠捶地:“瑾阳军,我和你势不两立,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你们挫骨扬灰!” 將领也红了眼眶,看著曲肃惨不忍睹的尸体,又悲又痛,恨的要呕血。 邓丰轻呼一口气,下令:“走,把將军抬回去,战士的尸体和马匹都抬回去。” 泽阿郡。 盛弛站在城墙上,看著远处曲召大军的扎营驻地。 城下的地已染成红色,鼻尖是浓烈的血腥味,以及尸体腐烂的臭味。 虽然尸体双方都有处理,但地上依然有不少血肉沾在地上,混入泥里,渗进城墙的缝隙里…… “戈凤那边还没动静吗?” 他语气虽平静,但熟悉他的孔仪还是听出了焦急和担忧。 孔仪摇头:“按约定,戈凤今天动手,从山关县到我们这即使快马加鞭,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到。” 站在盛弛旁边的是张家家主张听寒,他不由微微皱眉:“希望瑾阳公主是个守信之人。” 粮食都收了,如果姜瑾不守信,他们其实一点办法也没有。 双方谈判的缓兵之计也不知还能坚持多久。 想起那些粮食,他又冷哼一声:“瑾阳公主还真是……作为公主竟无一点大局观,我们泽阿郡要是被攻破,对她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真是,妇人之见。” 孔仪扯了扯嘴角,妇人之见? 只可惜他们这些人都被姜瑾这个『妇人』拿捏的死死的,按著她的给的路老老实实的走。 张听寒其实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心里终是不甘。 盛弛没回应他的话,而是问道:“我们的人都撒出去了吗?” 孔仪点头:“家主放心,都派出去了,有消息会立即传回来。” 下午的太阳愈发毒辣,晒的人心焦不安,就如此时唐惕守的心情。 远远看著山关县城楼上红的发黑的旗帜,心里就跟嗶了狗一般,无法言喻。 他快速整装队伍,骑兵突袭,没想到还是来晚了。 到底是他的认知出了问题,还是这个世道变了! 这才大半天时间,山关县就失守了? 不但失守了,就连城墙上被攻击破坏的地方都已修缮完毕。 攻城什么时候变的如此简单? 山关县再怎么也有两千守兵 ,即使瑾阳军两万余兵,也只是十倍於之,这在攻城战中是常规操作。 当初的定阳之战 , 砚国仅三千兵对六万,就守了整整一个半月。 曲天石到底在做什么? 烛典不可置信惊呼:“山关县易主了?怎么可能,这这这才多久?” 唐惕守没说话,眼神阴翳盯著那面旗子,上面的『瑾阳』两字似在讽刺他曲召的无能。 两千骑兵鸦雀无声,全都看向此时一片安详气息的山关县城墙。 空气里淡淡的血腥味述说著之前的恶战,以及他们曲召士兵的惨烈。 他们曲召,继戈凤之后又失一城! “將军,怎么办?还打吗?”烛典脸色难看。 第239章 辖下百姓 唐惕守闭了闭眼,再睁开眼里已有了决定,声音就如从牙缝里蹦出:“撤!” 打?现在还怎么打? 城已被攻下,此时再打,他们除了送死別无用处。 城墙上,周睢看向远处掉头撤走的曲召骑兵,面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可惜现在城中空虚,不然也不是不能灭之。 山关县的一处村落,百姓们正在收割小麦,这是最后一茬了,再收两天应该就能收完。 他们又累又渴又饿,热的满脸通红,却没多少汗滴落,感觉身体都要乾枯了。 村里只有一口水井还有少量的水,可惜都被曲召士兵占了,而他们这些百姓每天每人只能分到大概两口水的量。 今年旱灾,小麦乾瘪稀疏,產量不足往年的两成,他们依然收的非常珍惜。 虽然这些粮基本到不了他们手里,但粮食的珍贵已深入他们骨髓,看不得一丝浪费。 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坐著几个曲召士兵。 一个大脸男子咣咣咣的喝下水囊里的水,大舒一口气:“这天气,太热了。” “可不是,还是在城中舒服,这里连树都没几片叶子,挡不住太阳。”一个拿著乾枯树叶不停扇风的枯瘦男子抱怨。 另一个壮实男子笑著道:“行了,城中也不见的多凉快,这小麦很快就收完了,到时候就能回城了。” 枯瘦男子看向远处村落里参差不齐的低矮房屋:“还是都头他们舒服,在村里睡大觉,让我们几个看守这些贱民劳作。” 大脸男子嘿嘿笑了两声,问道:“今年给这些贱民留粮食吗?” 壮实男子摇头:“今年乾旱,粮食减產太严重了,上面的意思是不留了。” 大脸男子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他转头环顾四周:“可惜了,这处可是难得的良田,这些汉人也是难得的能干。” 枯瘦男子把枯叶扔在地上:“可惜什么可惜,不过是些贱民,死了就死了,等明年要人种地,再去抓些过来就行了。” 大脸男子冷嗤:“就今年这样的旱灾,草根都没得吃,到明年汉人都差不多死绝了吧,到哪抓去?” 壮实男子扯了下嘴角:“总有活下来的汉人。” 枯瘦男子附和:“就是,再不济他们还能易子而食。” 壮实男子忽地坐直身体:“那是谁?那个营的,怎么这个时候来这?” 大脸男子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距离太远,看不太清:“看著不像是我们的士兵,他们战马不错,速度还挺快。” 枯瘦男子倒吸一口凉气,砰的站起身:“不好,是瑾阳军!” “快跑!”他冲向土路,就往村里跑。 壮实男子几人也终於看清奔袭而来的是瑾阳军,嚇的转头就往村里跑。 霜降双脚夹紧马腹,拉弓放箭。 噗。 箭矢插入大脸男子的脖颈,巨大的衝击力,把他带著又往前跑了好几步才砰然倒地。 壮实男子几人大骇,连滚带爬的狂奔,只是两只脚再怎么也跑不过四只脚的战马。 女兵们的箭法也非常不错,几乎一箭射杀一人,不消片刻壮实男子几人便全都中箭身亡。 百姓们也都嚇住了,以为碰到生抢的山匪了,转身就往村里跑。 霜降策马很快追上他们,嘴里大喊:“我们是瑾阳军,是汉人的军队,大家不要怕。” 怎么可能不怕? 曲召人说杀就杀了,这可是山关县,曲召人的地盘。 看著跑的更快的百姓,霜降无奈,做了一个手势。 女兵立刻散开,快速把百姓们围了。 百姓惊慌失措,只能往中间挤,包围圈越来越小。 百姓终於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噗通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霜降正要说话,忽地远处的村子衝出六七十个曲召骑兵,应是听到这边动静出来围剿的。 她脸色冷厉:“沐迟迟,这里交给你,一连的跟我走。” 她带头对著曲召骑兵冲了过去。 战马奔腾,她上身隨著起伏律动,手却稳如在平地,箭矢射出。 带头的曲召骑兵虽抬刀格挡,但她力气太大了,刀被箭矢巨大的衝力射偏了,箭矢擦过侧偏的刀,插入骑兵的脖颈。 箭矢插著骑兵的脖颈,带著他往后倒飞出去丈余才砰的摔倒在地,又被后面的战马踩踏,惨叫悽厉。 霜降速度很快,立刻又拉弓放箭,再次射倒一人。 眼看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她把弓插入弓囊,抽出她的长刀,对著已混乱起来的曲召骑兵杀了过去。 一刀! 曲召骑兵手里的刀飞了出去,盔甲被砍断,他几乎被拦腰砍断,整个人飞了出去…… 战斗结束的很快,霜降让女兵们打扫战场,该补刀就补刀,该捡装备就捡装备,特別是战马,那可是最好的战利品。 她回到百姓这边时,沐迟迟已经把百姓们安抚下来。 有百姓偷偷抬头看她们,胆怯的问:“山关县的曲召人真,真被你们赶跑了?” 沐迟迟点头:“我们瑾阳军已攻下山关县,不过,过两日曲召军可能会来围城,所以你们最好跟我们进城,我们会保护你们。” 百姓却迟疑起来,进城很可能会被吃掉,吃人的可不仅仅蛮彝,汉人无粮时也会这样做。 霜降明白他们的顾虑,开口道:“如果你们不愿意跟我们进城,我们也不勉强,这些粮食留给你们。” “同时我给你们一个忠告,山关县被我们攻下,曲召人必然是要报復的,到时候他们打不下山关县,很可能会拿你们这些百姓泄愤。” “你们收了这些粮食,儘快找个地方藏起来吧,只是很快就要入冬了,你们最好多准备些过冬的物什。” 这里的小麦大部分都收割了,想也知道收割的粮食的都送回了山关县。 这些百姓老弱妇孺都有,在曲召人的眼中,他们只要干活的人,干不动的,那就死。 所以他们只要能动的,都必须出来干活。 姜瑾的政策很简单直接,愿意进城的,她欢迎。 她虽然粮和人都想要,但如果百姓不信任不愿意,她也不勉强,她没太多少时间和精力去跟这些百姓讲道理。 她时间有限,按预计,曲召大军如果动作快的话,后天就能到山关县。 她只能在两天时间內,儘量把散落在山关县和春荣县各地收粮的曲召人干掉,同时收缴听话好管教的百姓回城,以保下他们的性命。 第240章 白捡军功 如果不愿意跟她回城的百姓,她也愿意给他们留活路,他们收割的粮食会留给他们。 至於够不够吃,怎么熬过这个冬天,那就不是她能管的了。 百姓们听了她的话都面面相覷。 一个满头白髮的老人颤巍巍的问:“进城,我们能做什么?住哪?” 他是这个村的村司,从这个女子的口中,他感受到了一丝难得的善意。 有哪个掌权者会在意他们这些普通百姓的死活? 今年旱灾,粮食减產到往年的两成左右,又是战乱,他相信没人不缺粮,但这些瑾阳军的士兵却愿意把这些小麦留给他们。 剩下的这些小麦其实不多,或许能让他们熬到过年,但年后呢? 霜降笑笑:“进城后帮忙修城墙,建房屋等等,至於住的地方,我们自然会安排好。” 山关县城以前可是能住两三万人的,现在也不过才几千人,空房子还是有不少的。 实在不行就地躺下也不是不行,毕竟现在天气不冷,按规划,房子很快便能建好。 老人沉思片刻道:“能否让我们商议一下?” 霜降点头:“可。” 不过一刻钟,村里人都决定跟著进城。 他们都不蠢,在这个吃人的世道,能碰到一个对他们百姓有善意的掌权者实在难得。 机会摆在面前,他们愿意赌一把。 最主要的是,靠他们自己,他们活不下去。 霜降对於他们选择很欣慰:“这些小麦你们继续收,动作快些。” 百姓忙点头,开始忙碌起来,有了动力,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 看百姓积极劳作,霜降对著沐迟迟道:“这里交给你,给你留一个连的兵力,我带人到附近村里看看,有事记得点火烧烟。” 这一片是分配给她负责的范围,她必须儘可能的把更多的百姓带回去。 沐迟迟敬了个礼:“诺。” 霜降离开后,沐迟迟立刻给女兵们分配任务。 留两个班在附近巡逻和守卫,其他人守马群,处理尸体等等。 还分了不少人帮著一起收割粮食,这些粮食现在都是主公的,必须儘快收回去。 山关县南门,南文看到一大群战马奔腾而来,笑的见牙不见眼:“快,开城门,龙影卫回来了。” 他加入瑾阳军的时间不算太久,还在適应瑾阳军的『高效行动力』。 大部分人都被分配出去消灭秋收的曲召士兵,以及收纳百姓和粮食,他则被分配到守南门。 两刻钟后,县衙议事厅。 姜瑾看著夏蝉衣,笑著表扬:“你们做的不错。” 夏蝉衣挺直了胸膛:“是主公教的好。” 姜瑾不由好笑:“收穫不错。” 这次夏蝉衣带著龙影卫歼敌1300多人,得马921匹。 “可惜那些死马,都是肉。”夏蝉衣神情遗憾。 姜瑾笑笑:“没办法,那些死马估计会被曲召军运回去。” 毕竟现在谁的粮食都紧缺,这么多肉不可能浪费了。 她现在要消灭散落在各地秋收的曲召士兵,最主要的是要把百姓和粮食安全带回。 加上她兵力本就不多,还要守城,不然再多派些人给夏蝉衣,把周县的步兵灭了也不是不可能。 夏蝉衣嘆口气:“也是,马还跑了两百多匹,也不知会被谁幸运的捡去。” 姜瑾宽慰:“老马识途,如果它们走官道的话,大概率会经过戈凤。” 马儿跑的快,按时间推算,周县步兵为了绕过戈凤官道走小路的时候,这群马应该刚好在官道上。 毕竟马可不是人,不知戈凤的『凶险』,大概率会一路狂奔走官道,而不是绕路。 她还真猜对了,此时的戈凤城热闹非凡。 云羽看著两百多匹战马笑的合不拢嘴,没想到守城也能有如此收穫,这也是军功。 鲁平都羡慕了:“你这还真是白捡的军功。” 他守新城,那边就是戈斯山脉,碰不到这好事。 云羽略有些得意:“嘿,这可不是白捡的,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说著他又拍拍鲁平的肩:“说不定戈斯山脉突然来了一群羊呢,那你也能捡了。” 鲁平:“……” 傍晚终於起了微微的风,守城的士兵感觉到了丝丝凉意。 春荣县的县衙里,县令焦急不安来回走动。 今天山关县被围攻,春荣县地处偏僻,守兵不多,山关县自然没来他这边求救。 所以他们直到下午才得到消息,立刻便派人出去打探情况。 县尉倒是沉得住气,闭目养神。 “报。”一个士兵匆匆进来。 县尉忽地睁开眼睛:“如何?” 士兵大喘著气:“山关县已被瑾阳军拿下,东湖郡得到消息前去支援,不过他们到的时候山关县已被拿下,他们就又回去了。” 县尉蹙眉:“瑾阳军竟如此厉害?” 想起什么,县令急道:“不好,我们在外秋收的士兵是不是应该让他们儘快回城,我们城里守兵太少了。” 春荣县虽然不大,也有好几个村子在种粮。 现在正是秋收季节,粮食收了大部分回来,还有小量没收完,他们还有几十个士兵在外。 县尉看著士兵:“你可有去我们辖下村子?” 士兵摇头:“属下没去。” 得到山关县被攻下的消息他都嚇死了,赶紧回来匯报,哪还顾得上外面的秋收。 县令看了看天色,脸上闪过忧色:“天色已晚,只能明天了。” 他看向县尉:“我们距离山关县最近,你说瑾阳军下一个计划会不会是攻击我们?” 县尉摇头:“我们是小城,又不是关口,打下我们春荣並无多大作用。” “何况,我们的援军应该很快就到,瑾阳军应该顾及不到我们。” 县令这才暗暗鬆口气,小城就这点好,大多时候人家都不稀的理你。 就比如今天山关县四处求救,据说附近的县城都求了个遍,周围都轰动了,偏没来他这距离最近的春荣。 想到此处,县令心中一梗,都不知该喜还是该悲。 县尉不知他心中想法,郑重交代:“不过还是小心为上,晚上加强守卫。” 夜幕低垂,天色昏暗。 山关县城门打开,一支数百人的队伍从城中走出,很快便消失在黑暗中。 第241章 望远镜 姚稷站在城楼上,面露担忧,又带著些期待。 今晚的行动他没能参加,城中必须有人防守,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夜袭。 董斯和谢南簫分別站在他的左右两边,他们神情同样凝重。 “今天带回来不少百姓?”姚稷问。 谢南簫点头:“带了大概有五千人左右,明天应该会有更多人,两县还有不少粮食没收割完。” 他今天也出去收人了,刚回来不久。 “不过,明天收的人可就不一定是带回山关县了。”他摸著下巴看著暗黑的天空。 这种感觉真的非常舒爽,以前都是被抢,现在轮到他们抢了,今天不但带了五千左右的百姓回来,还有不少的粮食。 董斯感慨:“县衙那边还在忙著登记户籍,分配住房呢,也是难为他们了。” 也好在姜瑾的扫盲,不管是兵还是衙役都是识字的,反正登记名字是没问题的。 这一天下来,不但要登记山关县原住民的信息,还要把收缴的和没人住的空房子统计出来,然后分配给刚到的百姓。 说起这个,姚稷也不得不佩服:“洛县令確实能干,安排的井井有条。” 董斯赞同:“確实,那也是主公慧眼识珠,发现了洛娘子这颗珍珠。” 说著他又嘆口气:“只希望今天晚上主公他们能顺利,只要顺利,我们就有三城了。” 想想他就兴奋,公主可是陛下现在唯一嫡出,整个砚国都应该是公主殿下的。 其他人都不配! 全是乱臣贼子! 夜晚寂静,月色惨澹,姜瑾等人潜伏在距离春荣县南门约上千米的一处小土坡上。 他们適应了漆黑的环境,依稀能看到前面的路,但稍远些就看不到了。 好在姜瑾早有准备,她从隨身包裹中拿出一个东西递给周睢。 周睢不解,但身体非常诚实接过:“主公,这是何物?” 姜瑾解释:“这是多功能望远镜。” “何为多功能望远镜?”周睢直觉这是个好东西,一向沉稳的他声音带著些急切。 姜瑾低声介绍:“这是我从远洋而来的商人手里买来的,简单的说就是具有日视夜视和望远集成功能的设备,既可白天用也可晚上用。” “是利用数字和红外技术进行夜视,还有ar现实增强功能……”昏暗的月光下姜瑾依然感受到周睢的茫然,她停了下来。 没留意就把后世专业用语说了出来,沉默片刻,她直接把结果描述出来:“就是晚上可以视物,且能看的很远。” “即使是灰尘漫天或是大雾天,此物也能透过灰尘或是大雾看到本质,白天同样也有这些效果。” 她听到周睢以及周围士兵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姜瑾正要继续介绍,就感受到妘承宣不停戳她胳膊,那急切程度从他戳的密集度就可感知得到。。 姜瑾:“……” 她默默又从包裹里又拿出两个多功能望远镜,给妘承宣递了一个过去,自己留了一个。 妘承宣咧开一个笑,露出他白的牙,在夜晚显得尤为突兀。 她拿著自己的望远镜,开始教学两人如何操作使用:“按这里,先切换夜视模式……” 两人都听的很认真,特別是周睢,恨不得把她说的话一句不漏的记在脑海里。 解说完毕,姜瑾让他们两人自己先试试,不懂再问她。 她这个是25世纪的產品,功能多,但並不笨重,可戴在头上,也可以手持作业,总之很方便。 “阿,我看到鬼了!”妘承宣忽地一声惊呼,慌忙把望远镜取了下来。 姜瑾怔了下,很快便明白他应该是看到人了,她忍不住微抽嘴角:“不是鬼。” 妘承宣神情还有些慌张:“真不是鬼?我们看到那些人都绿绿的,还有些红色的。” 姜瑾想不到这个啥都不怕的大侄子,竟然怕鬼! “人,是人!”她把望远镜给他重新戴上,把他的头扭向春荣县城楼方向。 “你再认真看看,那些都是曲召士兵,正在城墙上巡逻的士兵,不是鬼。” 不等妘承宣说话,周睢略带颤抖的声音传来:“我看到了!” 此时此刻他的震撼无法用言语表达,不是他信鬼神,但这种东西的神奇已不能用常规来理解,他愿称之为『神物』! 他们此地距离春荣县城楼约有千米,且是夜间,但出现在他眼前的,不但城楼城墙看的清楚,就是守兵同样看的清晰无比。 他甚至能看到他们配带的兵器,就连他们说话时嘴唇在动都看的清清楚楚。 就如天外的神秘之物,他理解不了,但內心充满敬畏,除了『神物』,他想像不出有什么能如此之神奇。 姜瑾听出他话里的颤音,作为『古人』,突然见到他们理解不了的新鲜事物,激动乃是人之常情。 她低声交待:“你们先適应適应,一会行动能用上。” 周睢轻轻『嗯』了一声,努力压抑內心的情绪,开始適应『神物』的神奇。 他既感动又激动,情绪难以言喻,主公对他,真的是毫无保留的信任,把如此宝物交於他。 这份信任让他深感责任重大,更是激发他的无限斗志,恨不能为姜瑾拋头颅洒热血,绝不辜负她的厚爱和信任。 妘承宣確定那些都不是鬼后,立刻兴奋起来,就如得到新玩具的小孩,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甚至趴在地上看。 “姑姑,那边有一坨鸟屎,哇,这么小的鸟屎我都能看到,太厉害了。”他很兴奋,所幸还记得把声音压的很低。 姜瑾:“……” 周睢顺著妘承宣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到一坨小小的鸟屎,这眼神也真是绝了,啥都不看,专看鸟屎。 不是,他干嘛要跟著看鸟屎? 他发现了,不能和妘承宣走太近,容易被传染。 他忙把视线看向『正经处』,开始探查春荣县此时的守备情况。 春荣县南门城墙上,每隔几米就有一个士兵站在垛口后,看著城外,虽然外面漆黑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城楼上站著两个高大的身影,正是今天守夜巡逻小队的队长和他的心腹。 队长斜靠在城楼的墙壁上,感受晚上的寂静,良久才幽幽道:“听今天外面巡逻的兄弟说,说山关县被瑾阳军占了,也不知真假。” 心腹也跟著嘆气:“我也听说了,上面还不让议论,不过今晚我们增加了守卫人数,这事八九不离十。” 队长摇头:“我总觉得不太可能,戈凤城比我们春荣大不了多少,他们哪有兵力攻打山关县?” 心腹无奈:“瑾阳军的连弩威力巨大,据说射程能有一两百丈远,还有大型弓弩。” 队长:“再怎么厉害那也是攻城,哎,如此厉害的瑾阳军占了山关县,我们以后就麻烦了,戈凤也是瑾阳军的,我们太难了。” 第242章 夜袭春荣县 妘承宣带著五十个龙影卫已无声无息摸到城墙下。 由於乾旱,春荣县的护城河早已乾涸,大大方便了他们活动。 姜瑾则是站在距离城墙几十米的地方,看龙影卫都已就绪,她转身对著周睢挥了挥手。 周睢抿唇,真的看的非常清楚。 他带著人到了距离城墙大概两三百米的地方,八牛弩上的踏橛箭已准备就绪。 周睢戴著望远镜,根据所需位置排列,早已调好了角度。 这次只带了二十架八牛弩出来,但足够了。 “放!”周睢一声令下。 嗖嗖嗖。 箭矢如闪电,带著摧枯拉朽的气势射向春荣县的城墙。 而周睢握紧手中的龙翎弩,带著切换到夜视模式望远镜的他,把城墙的上的人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队长正看著漆黑的夜空,在暗淡的月色下,几处金属的反光让他微眯了眼睛。 他心里一凛,还不等他喊出声,城墙上传来砰砰砰的声音,就连地面都微微颤了颤,可见箭矢的威力。 “有敌袭,快,敲……”他声嘶力竭大喊。 噗。 他话还没喊完,一支箭矢插入他的喉咙。 心腹被溅了一脸血,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直上头顶。 噗。 不等他有所动作,他的脖颈同样被穿透。 周睢抿著唇,手非常非常稳,箭矢又对准了飞奔去敲鼓的两个曲召士兵…… 姜瑾同样手持龙翎弩,箭矢嗖嗖嗖射出,干掉一个又一个站在城墙垛口后的曲召士兵,给妘承宣和龙影卫爭取时间。 妘承宣戴著望远镜把踏橛箭排列的『阶梯』看的很是清楚,带著龙影卫快速跑过去。 这次总的射了三处『阶梯』。 妘承宣经过第一处时手挥了挥,立刻有一小队龙影卫停下,按他指的方向找到踏橛箭,快速往上攀爬。 接著是第二组龙影卫。 妘承宣则在第三处『阶梯』停了下来。 只见他轻轻一跃,手已抓住两米多高的一根踏橛箭箭杆上,同时脚踏上另一根箭杆上,稍一用力,人又往上爬了『两格』。 他身形灵敏,如灵猴爬树,加上他戴著仪器,看的清楚,虽是第三组攀爬的,却是第一个到达的人。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七八米高的城墙於他而言就是三两下的事,轻轻一撑,人已到了城墙內。 他跨过被姜瑾和周脽干掉曲召士兵的尸体,为了显示他现在看的很清楚,非常嘚瑟的提醒后面的龙影卫:“注意注意,脚下有粑粑,別踩到了。” 跟在他后面的龙影卫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说的粑粑指的应该是尸体,忍不住暗暗翻白眼,虽然你很可爱,但我依然无理由的嫉妒你。 “妘承宣,开城门!”姜瑾又射杀两名从城墙上跑过来支援的曲召士兵,大喊提醒。 妘承宣挥动佛心冲向马道方向:“姑姑放心,我把他们屎都打出来就开门。” 姜瑾:“……”这个不靠谱的。 好在龙影卫很靠谱,此时他们基本都爬上了城墙。 两小队和曲召士兵战在一起,由於天色太暗,距离稍远就看不清,所以都是短兵相接,没用龙翎弩。 另一小队则两人去放吊桥,其他人快速往马道方向跑去,很快便和妘承宣组在一起杀敌。 夜晚寂静,曲召士兵虽没机会敲响城鼓,但悽厉的惨叫声和呼喊声已惊动城中。 特別是城中巡逻士兵和城墙上的守卫士兵,全都往南门方向支援。 干掉二十个曲召士兵,二十支箭矢全部射完,姜瑾快速把龙翎弩往背后的弩囊一插,抽起插在地上的大魔王就往城墙跑去。 周睢也已经换了一把龙翎弩继续射击,同时对著瑾阳军下令:“杀。” 瑾阳军立刻往城门衝杀过去,负责八牛弩的士兵也推著弩,快速往城门处进发。 妘承宣也知道情况紧急,没执著『劈屎』,而是直接劈死。 此时他已跑到马道上,正碰到一群前来支援的巡逻士兵。 他毫不畏惧,抬刀就是各种砍。 十几个龙影卫跟在他身后,他们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以一敌几不在话下,协助妘承宣很快將这群巡逻士兵干掉。 很快妘承宣带著他们便到了城门处,他一刀砍下,一个守门士兵连刀带人,一分为二。 血水喷了另外几个守门士兵一身,不过到底是老兵,不顾身上的污血,抬刀就对著妘承宣杀了过来。 妘承宣抬起一脚踹出。 砰,一个曲召士兵被他踹的倒飞出去两丈远,砸到厚重的大门上,又反弹回来摔在地上。 士兵喷出一口血,身体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另外几名曲召士兵也被龙影卫快速解决。 妘承宣看著地上妨碍他开城门的尸体,一脚踹出。 砰砰砰…… 尸体漫天飞舞,不过瞬息之间,城门后便被清理的乾乾净净。 妘承宣激动大喊:“开城门!” 姜瑾身形灵敏,不过几息时间便爬到城墙上,此时城楼处的曲召士兵全都被干掉。 姜瑾大喊一声:“龙翎弩!” 之前放吊桥的两个龙影卫快速抽出他们带的龙翎弩,相继扔给她。 大魔王往地上一插,噗嗤一声,刀身直入城墙地面的缝隙,稳稳站立。 以此同时,姜瑾双手抬起,先后接住两架龙翎弩。 砰,一架龙翎弩被她放在脚边,手里的龙翎弩已对准远处正往这边狂跑的增援士兵。 咔咔咔…… 箭矢如机枪不间断射出,前来增援的士兵纷纷倒下,他们都没明白箭矢到底是从哪射来的就被射杀了。 此时瑾阳军正好跑得到护城河处,跨上吊桥就往城门处冲。 而城门在此时也缓缓打开,瑾阳军蜂拥而入。 第243章 控制春荣 妘承宣打开城门后又快速上了城墙。 姜瑾指了一个方向:“你带著人往那边走,把南门拿下,我去西门,然后北门匯合,可以用龙翎弩。” 妘承宣摇头:“我要用佛心把他们屎劈出来。” 姜瑾:“……” 这大侄子对劈『屎』真的很有执念,想到他的实力,姜瑾也没纠结。 “屎不屎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劈死,还有,注意安全。” 妘承宣咧开一个笑,姑姑果然支持他『劈屎』,他异常兴奋,带著二十多个龙影卫顺著城墙就往姜瑾指的方向跑去。 姜瑾接过龙影卫给她递过来的又一把龙翎弩,带头往西城门而去。 她戴著仪器,在夜间作战就是单向透明,也就是你能看到別人,而別人看不到你,简直是单方面的屠杀。 她还手持龙翎弩这种远射程的大杀器,隔著几百米就已经把人干掉了。 可以说一路上毫无阻拦,畅通无阻的到了箭楼,然后到了西门,控制西门。 姜瑾放下十五名龙影卫守西门,自己带著人继续往北门进发。 另一边,周睢骑马衝进城,带著人分几路往城中的县衙,兵营等地杀去,他戴著望远镜,把城中情况看的清清楚楚。 手持龙翎弩,对著前来的支援的曲召士兵不断发射箭矢。 如果对方来的人人太多,他会大声提醒。 “前面百米距离约有百余兵衝过来了,有弓箭手,大家注意。” 对於全员『扫盲』过的瑾阳军来说,百米是多远,心中立刻就有了数。 瑾阳军的盾手立刻往前,把盾挡在弓弩手前面前面,而弓弩手则是拿著弓箭对著百米处盲射。 要知道这是在並不算太宽的街道,百余兵就表示曲召士兵站的很密集,又被告知了距离,有针对性的盲射,命中率还是很高的。 果然前面传来惨叫和呼喊声。 周睢看著一轮下来就干掉几十曲召士兵,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来:“再射!” 伴隨著廝杀,城中响起大喊声。 “城中百姓听著,我们是瑾阳军,汉人的瑾阳军,务必关好门窗不要出来,否则杀无赦!” “城中百姓听著,我们是瑾阳军,汉人的瑾阳军,务必关好门窗不要出来,否则杀无赦!” 城中百姓其实早在听到廝杀声之时就关紧门窗,躲在家里瑟瑟发抖,不知自己將面临什么样的命运。 他们没选择的权利,只能被迫接受。 此时听到是汉人,他们才稍稍放下心来。 至於瑾阳军,他们中不少人听城中的曲召士兵说过。 据说瑾阳军非常凶残,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据说连尸体都不放过,实行分尸,拿尸体餵狼等,也不知真假? 这次夜袭,和之前夺取戈凤有些相像,加上周睢戴著仪器,指挥更得当,战斗结束的很快。 等姜瑾和妘承宣拿下北门,到县衙的时候,县衙已灯火通明。 县令和县尉被五大绑扔在地上。 姜瑾看著县令身下的一滩水,不由皱了眉,这是嚇尿了? 县令看到姜瑾进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对著她不停的呜呜。 周睢解释:“一个不停求饶,一个不停咒骂,我就给堵了嘴。” 很显然求饶的是县令,那咒骂的就应该是县尉了。 她看向县尉,果然看到他正用喷毒的目光怒瞪著她,就如要把她五马分尸一般。 妘承宣不干了:“敢瞪我姑姑,看我把你眼睛挖了,屎给你踹出来!” 话音未落,他已上前一脚踹过去,把县尉踹的飞起三米多高,砰的一声撞到房樑上,又以自由落体的姿势摔落在地。 感觉连地都震了震,屋顶上落下不少灰尘。 伴隨著骨裂声,县尉的身体剧烈抽搐,塞在他嘴里的布很快便被血液染红,地上一滩血跡正在往外蔓延…… 县令惊恐的瞪大眼睛,身体也跟著剧烈抽搐了几下,然后两眼一翻,直接被嚇晕了。 姜瑾:“……” 这县令的胆子是不是太小了? 她忍不住教训侄子:“这可是重要人物,要是有什么要问的,你给弄死了,还怎么问?” 周睢也无语了,好在也没有什么要问的,不然直接把县尉给搞死了,有重要情报都浪费了。 妘承宣挠挠头:“那我下次不踹了,直接砍掉手脚,挖掉眼珠,割掉舌头?” 他脑子不是很灵光,却很能感觉到別人的恶意。 他不明白他姑姑那么好,为什么有些人却对她那么大恶念,这种人就不应该活著,全都是去死! 姜瑾:“……记住,下不为例。” 虽是好意,但大侄子就跟个熊孩子似的,一天不打上房揭瓦,必须管。 “哦。”妘承宣蔫蔫的应了声。 她看向周脽:“城內的曲召军都控制了吗?” 周脽点头:“主公放心,兵营和城中都检查过了。” 晨曦初露,薄雾轻笼,急促的马蹄声响彻泽阿郡的天空。 一夜未眠的盛弛忽地睁开眼睛:“外面可是有马蹄声?” 很快便有奴僕进来:“是马蹄声。” 盛弛大喜,站起身就往外走,结果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奴僕忙扶住他:“郎主,您没事吧?” 盛弛缓了缓才站稳,他挥了挥手:“无事,让孔谋士和霍谋士过来。” “家主。”他话音未落,孔仪和霍春已匆匆进来。 两人的脸上都有著喜色:“刚刚我们的人匯报,说是有骑兵进了曲召军的兵营,看来戈凤那边行动了,而且成了!” 盛弛脸上也显出这段时间以来最为轻鬆的笑:“好,哈哈,好,现在就看曲召派多少人马出去了。” “走,上城楼看看去。”他大跨步带头走了出去。 此时的曲召兵营有些混乱,高品阶的將领都聚集在一个大型帐篷里。 一位四十岁上下的魁梧男子坐在主位,他正是曲召的大將军曲施琅。 他的下首坐著曲白,以及十几个曲召的高阶將官和谋士。 曲施琅脸色阴沉,直到此时他终於明白,明白泽阿郡的世家为何突然找他们谈判,他还以为是他们被打怕了。 现在看来显然不是,泽阿郡这段时间和他们所谓的谈判不过是在拖延时间。 泽阿郡世家和戈凤早有勾结,他们曲召被耍了! 汉人果然奸诈,该死! “你怎么说?”他看向曲白,在座眾人,只有曲白跟戈凤打过交道。 此时的重点已不是泽阿郡,而是山关县,是戈凤的瑾阳军。 因为山关县的位置太重要了,绝不能有失! 第244章 曲召大军增援山关县 曲白沉吟:“我怀疑山关县已被瑾阳军拿下。” “怎么可能?那是攻城,再说了山关县有两千守兵,就算戈凤真有两万兵马,也不是那么容易拿下的。” 开口的是一非常高大的男子,名雷迁。 他对山关县前来求救士兵说的话是不太信的,戈凤才多大点地方,哪来那么多兵,除非戈凤和其他汉人势力合作了。 但在丰州地界除了戈凤和泽阿郡,哪还有汉人势力? 曲白也不生气:“戈凤有没两万兵我不知道,但瑾阳军的战力不可小覷。” 雷迁冷嗤:“是在为你当初的失败找藉口吗?” 曲白也不生气:“那你可以试试,现在刚好有机会。” 现场就他跟瑾阳军打过交道,他怀疑大將军要派他去应对,说实话他不是太想和瑾阳军再次对上。 用汉人的话来说,就是他看不准瑾阳军的『脉』,实在是对方的打法让他无所適从。 雷迁果然上当:“试试就试试,你以为我怕呀。” “大將军,这次就派我去吧,我必把瑾阳军打的落流水,顺便把戈凤夺回来。”他看向曲施琅,请令道。 “行了。”曲施琅揉了揉太阳穴,只觉脑袋嗡嗡。 雷迁这个莽汉,除了战力强大,完全没脑子。 “大家怎么看?”他环视眾人一圈。 谋士余承缓缓道:“山关县士兵既然看到有两万瑾阳军,应该不会有假,毕竟很多难民都流向戈凤。” 雷迁拧著眉毛:“你是说,这两万兵可能是新兵?从难民中选的?” “十有八九。”余承頷首。 雷迁不由蹙眉:“从难民中选的新兵能有多大战力?曲天石他在干什么?竟然干不过这些乌合之眾还要向我们求救?”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余承眼里有疑惑:“就算瑾阳军连弩厉害,但咱们是守城方,再怎么也不至於向我们求救。” 曲白摇头:“你们没见过瑾阳军的连弩,不知它的威力,如若瑾阳军有足够多的连弩和箭矢,攻取山关县根本用不上两万兵。” 他是在场唯一感受过瑾阳军连弩威力的人,只有他才知道那种无力感和绝望。 眾人沉默,此时细细思来,才发现,瑾阳军就如一把尖刀,硬生生在他们的完全掌控的势力范围內撕开戈凤这个口子。 重要的是,戈凤还被瑾阳军牢牢守住了,且逼得他们每次过往都不得不绕道。 曲施琅:“以大家之见,此时山关县可曾被瑾阳军拿下?” 余承摇头:“或许瑾阳军战力超群,但山关县守將可是曲天石,周县和黑淳县都有驻军,特別是周县,距离不算太远。” “以骑兵奔袭速度来看,昨天上午周县骑兵就能到山关县支援,那么短的时间,想攻破山关县不太可能。” “再者,就算山关县真被拿下,我们也必须趁他们还没做好防御工事之前反攻回去,不然后面想反攻就更难了。”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这也是曲施琅的想法,他知道瑾阳军的战力比其他汉人士兵要强,连弩也厉害,但攻城和守城是两码事。 除了周县,还有东湖郡黑淳县的驻军,以曲天石的精明,既然都向他泽阿郡求救,那必然也向黑淳县求救了。 山关县周围的县也全都是他曲召的势力范围,如果情况紧急,周围县必然也会前去增援。 山关县的位置太重要了,要是真被瑾阳军拿下,以瑾阳军的『作风』,以后他们东湖郡的物资休想再运送出来。 甚至连士兵经过都得绕路,再加上现在看来和瑾阳军有合作的泽阿郡,几乎把他们曲召势力一分为二,这非常不妙。 想通这些,曲施琅很乾脆:“既然这样,事不宜迟,大家觉得派多少人去山关县合適?” “给我一万兵力,我去灭了瑾阳军。”雷迁率先请令。 曲白扯了下嘴角:“一万?我怕你被瑾阳军灭的无声无息。” 他虽然不想自己去,但也不想雷迁和曲召士兵去送命,都是他们曲召的勇士。 雷迁对著曲白怒目而视:“你……” 他正要反唇相讥,曲施琅摆摆手制止了他:“行了,商议正事要紧。” 余承面露担忧:“一万兵力肯定是不够的,只是,要是我们派遣大量士兵出去,就怕泽阿郡这边……” 泽阿郡搞了『谈判』这一出,就表示极大可能有后手,说不得就等著他们曲召出兵。 曲施琅沉吟道:“泽阿郡这边能拖住世家即可,只是山关县那边必须速战速决,儘快回援。” “如果山关县已被瑾阳军拿下,可考虑从戈凤入手,瑾阳军如若真有两万人,不说倾尽全力,起码大部分兵力应该都在山关县。” 曲白却是摇头:“瑾阳军的打法看似冒进,但认真思来,他们每次出击都必有目的且总能成功,所以,他们其实打的很稳。” 雷迁皱眉:“你什么意思?” 曲白看了他一眼继续道:“我的意思是,瑾阳军既然攻打山关县,戈凤必然是做好准备的,想从戈凤入手,难!” “何况,如若山关县真被拿下,他们自然有余力回援戈凤,还不如直接攻取山关县。” 帐篷內眾人皆都沉默,良久,曲施琅下令:“曲白,此次由你带军前去增援山关县,务必保住山关县!” 盛弛站在城楼上,看著曲召大军浩浩荡荡拔营,脸上露出狂喜:“成了!戈凤诚不欺我!” 孔仪眼里却闪过担忧:“拔营的起码有四万兵力,瑾阳军,竟如此厉害!” 曲召围攻泽阿郡的兵力目前约有十万多点应该不到十一万,现在却被小小的戈凤直接调走一小半人马。 如果说以前无所谓瑾阳军会不会被灭,现在作为不同阵营又合作的势力来说,既怕对方倒下,又怕对方强大。 沉浸在即將反攻喜悦中的盛弛没想那么长远,此时只觉意气风发:“走,回去商议一下,看看怎么反攻。” 在泽阿郡沸腾之时,春荣县城墙和街道处的血跡已清洗乾净,不过空气里还留有淡淡的血腥气。 姜瑾站在城楼上,看著太阳缓缓升起,脸上露出一个笑来,今天是个好日子,她,终於有了三城! 【今天是除夕,辞旧迎新,愿宝宝们幸福常伴,生活美满,平安喜乐,万事如意!】 第245章 春荣建设 几骑从南门奔驰而出,前往戈凤和山关县送信。 戈凤的人来的很快,这次由丘辽带队,带了几个衙役和文吏,他到春荣县时也不过正午,刚到立刻就投入工作。 同来的还有郭立和康升负责的建筑团队,现在过来的只有五百人左右的先头部队。 戈凤的城墙已建好,县衙也差不多收尾了,工人们大多都空了出来,刚好可以投入这边的建设中。 眾人一到,立刻按分工不同,各自忙碌起来。 丘辽暂时负责登记人口,查看县衙里留存的各种讯息。 而县令的口供此时也被摆在桌面上,和他在县衙文库里找到的信息一一对应。 一条条命令被传达下去,得到快速有效的执行,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著。 郭立和康升看著姜瑾画的春荣县规划图,他们將要按规划建房。 “主公是准备从北门这边开始建?”康升问道。 姜瑾点头:“不错,春荣县小,人口也不多,北门那边住户少,好清理。” 春荣县比戈凤还要小些,不超1平方公里,人口还没统计出来,应该比当初戈凤要多些。 不过这里居民住的环境和当初的戈凤差不多,都是低矮的泥土屋,大部分还都是茅草屋顶,风一吹就走的那种。 山关县由於其重要的地理环境,来回之人较多,城內还有几间开的店铺,城內建筑整体保存的也比较好。 这是姜瑾准备先建春荣县的原因之一。 其二便是砖窑水泥厂离这边较近,运输相对方便。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山关县必然会成为曲召人攻击的对象,甚至被围城,到那时,各种建筑材料就不好运输进来了。 春荣县就不同了,地处偏僻,也不是什么战略位置,正常来说曲召人暂时顾及不到这边。 所以她乾脆先集中力量建设春荣县。 郭立:“那先让工人把地方空出来,好放建设材料,挖地基等。” 姜瑾点头:“速度要快,儘量在二十天內把整个春荣县建好。” 郭立和康升对视一眼,保证:“诺。” 他们现在有好几千成熟的建设工人,再加上可以在城中再招些人,二十天问题不大。 姜瑾满意:“材料运送儘量今天明天运,后天先停一停,按正常明后天曲召军可能会到,不確定他们会不会选择攻打春荣县。” 理论上来说,曲召大军应该会选择最重要的山关县攻击夺取。 但,谁知道曲召军会不会不按常理出牌呢,毕竟他们连填土玩的事都做的出来。 所以她得做好几手准备,未雨绸繆很有必要。 两人忙应下,確定没什么问题后,两人匆匆去了靠近北门的那片区域,指挥工人们开始清理。 这边住的少量住民很快便被通知,快速搬到衙役指定的空房子里。 昨晚曲召士兵的惨叫犹在耳畔,百姓並不敢反对,非常听话。 下午之时,戈凤的建设工人又来了一千多人,戈凤百姓更是源源不断的运送各种建设材料过来。 春荣县城中的百姓很快便发现,瑾阳军似乎,好像不似曲召说的那么凶残。 他们的青壮年被喊去挖坑埋尸,还能得粮,是真给的那种,说给多少就给多少,完全没拖欠。 他们是偏僻小城,曲召人来了以后,城里连店铺都没了,他们几乎都成了曲召人的奴隶。 帮曲召人维护修缮围墙,养马看马,上山伐木,运送物资等等,然后看曲召人心情施捨些粗粮过活。 王牛拎著一小袋粮食进入窄小的巷子,不多会拐入一间低矮的房屋前敲了敲门。 屋內的老妇听到动静嚇了一跳,低声问:“谁?” 王牛低声回:“阿娘,是我,开门。” 老妇面上一喜,拄著根棍子去开门:“如何?没事吧?” 王牛扶著老妇坐下才转身去栓好门,他阿娘的眼睛不好,几乎看不到东西。 “没事,阿娘,我感觉瑾阳军是好人,今天去给了两斤粗面,足足两斤。”他的声音里透著激动。 老妇终於鬆一口气,今天上午衙役来登记户籍时,她就感觉这些人和以前的人都不同,对他们这些百姓没有趾高气扬,说话都是和和气气。 “阿娘,他们说了,他们招人干活呢,明天可以去挖地基,我们青壮年一个月有180个铜板。”王牛很兴奋。 如果说之前不信任瑾阳军,从他拿到粮的那刻,他就信了大半。 老妇也很欢喜,又有些担忧:“我们,我们没粮,只怕等不到发工钱的那天。” 他们以前给曲召人干活,都是干一天给一天,给的量很少,根本不够吃的,更別说存下余粮了。 对方心情不好时,甚至一粒粮都不给,他们也毫无办法,只能饿著肚子盼望第二天干完活对方能给点粮。 王牛笑了:“瑾阳军说了,城里很快就能开一个什么杂货铺,说是里面有粮有菜还有盐油卖。” “没钱的,只要报名了做工的,可以先支些工钱,到时候从工钱里扣。”他又补充道。 老妇愕然,那双浑浊的眼里透著不可置信:“甚?还能提前支工钱?” 王牛也觉得此事有些匪夷所思,但,確確实实是真的。 “瑾阳军,他们很不一样。”他低声呢喃。 屋內陷入沉默,在破碎不堪的世道活久了,掌权者对他们稍微好些,他们都有一种不真实感。 想起什么,王牛收敛了脸上的笑:“瑾阳军说了,现在的城是他们的,我们住的这些地都是他们的,他们要重新建房,然后租给我们。” 老妇一惊:“那我们以后住哪?” 王牛解释:“阿娘,你別急,瑾阳军说了,会根据我们现在住的房子大小补贴,我们能领一大笔钱呢。” 老妇虽然觉得心里不踏实,但想到他们就是普通百姓,除了服从也不能做其他的。 何况瑾阳军已经算很厚道了,还给他们补贴,如果是曲召军要你的地,別说补贴了,只把你赶出去不杀你就已经是仁慈了。 “已经开始建房了吗?我们明天就要搬出去?”她略微紧张的问。 她倒也不担心住哪的问题,就他们这样的百姓,在城內隨便找个角落都能对付,反正现在天气不冷。 只是她的眼睛不好,在外她怕家里的东西被人拿了,虽然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但煮饭的陶罐,破被子什么的都是家当。 第246章 独二无三 王牛摇头:“先建靠北门的那片地,那边建好了我们搬过去后才拆这边,我看瑾阳军是好的,什么都替我们百姓想好了。” 又想起今天看到的,不断运过来的砖,木头,还有一些他不知道的材料。 再想到那些戈凤过来的人,全都是身体壮实,满脸红光。 他看向睁著一双眼睛,眼里却满是浑浊的阿娘,满头稀疏的白髮,脸色蜡黄,脸颊凹陷,拿著拐棍的手枯瘦如爪。 他一阵心酸:“阿娘,等补贴发下来,我们就买些细粮,给你好补身子。” “要是有郎中就好了,我想给你看看眼睛,我听说瑾阳军是戈凤的,戈凤肯定有郎中,我明天问问。”他满心希望继续道。 老妇脸上露出笑来,拍了拍他的手:“我老了,怎么也无所谓,还是省著点,也不知以后的房租贵不贵?” 王牛反握住她枯瘦的手:“阿娘放心,我偷偷问过戈凤来的那些工人,他们说租金不高。” “按以前戈凤的话,据说他们的补贴够他们好几年的房租,租单间够十几年的。” “再说了,我有工钱,听说做段时间等我们上手了,工钱还能涨一涨,再怎么也比以前好。” 老妇这才稍微放心:“那就好那就好,如果真有日子好起来的那天,我希望你找个婆娘,生几个孩子。” 王牛以前也是有婆娘的,还有一个半岁多的儿子,只是后来…… 他嘆气:“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我去做晚食。” 今晚的春荣县城非常热闹,没了往日的安静,特別是北门处,有做饭食的,有说话聊天的,有整理建筑材料的…… 火光暖黄,照在眾人的笑脸上,一切都显得那么和谐。 而北门附近有一片区域同样人满为患,只是他们全都瘦骨嶙峋,行为拘谨,正是春荣县和山关县管辖下的百姓。 闻著食物香气,他们暗暗的咽口水,太香了! 不多会,衙役就大喊:“都过来,排队领晚食。” 百姓们脸上露出急切的神情,忽地站起身就往前冲,怕晚了就没了。 衙役大喝:“都给我排好队!” 百姓们都顿住脚步,然后乖乖的在衙役的指挥下排了几队,拿著自带的破碗等著分晚食。 此时的县衙也点上了蜡烛。 姜瑾看著统计上来的资料:“春荣县城人口才八百多?” 丘辽揉了揉太阳穴:“嗯,曲召人对汉人百姓可没什么怜悯心,隨意杀害。” 姜瑾沉默,她还以为能有一千多。 丘辽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道:“县城粮仓太小了,今天运回的粮食不好放,我让他们都放到兵营了。” 今天不但带了上万的百姓进城,秋收的粮食也带了不少回来,过几天晾晒后刚好可以用上。 姜瑾点头:“你安排的很好,就暂时放兵营吧,我们的粮仓很快就能建起来。” 今天带回到春荣县的百姓除去老人孩童,能帮忙做建设的起码也有几千人。 人多力量大,这是真理,春荣县的建设可能用不上二十天就能建好。 这边她准备建个普通的粮仓就行,不搞地下的,工程太大。 暂时的大本营还是以戈凤为主,毕竟戈凤有地道,不怕被围城,粮仓什么的也建的足够大。 “主公,春荣县的县令和活捉的曲召人怎么处置?全杀了?”周睢问。 春荣县人少兵少,只活捉了一百多人。 姜瑾摇头:“先关牢里,可能有用,实在不行就让他们做苦工,挖矿。” 俘虏虽然可能不听话,但不用发工钱,只给他们吃个两分饱就行维持干活的体力就行,实在不听话还可以杀了,还是很好用的。 “水井打了吗?现在乾旱,城中现在那么多人,水井肯定不够。”她又问。 丘辽点头:“又加了几口井,今天已经开始动工了。” 说起水,姜瑾想起春荣乾枯的护城河:“护城河的水续上了吗?” 周睢嘆气:“护城河之前是靠附近的一处溪水,现在乾旱水没了,我们问了城里的老人,说是戈斯山往里二十里左右才有更大的水源。” “今天我已派人前去查看了,那处水源確实有水,只是要挖渠引水过来有些难度。” 姜瑾蹙眉:“那也的挖,建房那边也要不少水,靠水井的水肯定是不够。” “这水渠让春荣县城中的百姓去挖吧,人手不够还有刚带回的百姓,再不够就从戈凤调人过来,多安排些人,不用两天就能挖好。” 二十里左右就是大概一万米,几千人上去,一人也不过才分到两三米。 她又补充道:“特別是那些確定没染瘟疫的难民,让他们都过来搞建设,先水渠挖好,把护城河的水续上。” 戈凤现在人口两万多,还有数千兵士,基本已经饱和,后面到的难民都会安排到春荣县和山关县。 周睢点头:“诺。” 今晚的春荣註定是个不眠夜,在城中百姓期待又忐忑中迎来新的一天。 晨光照在姜瑾脸上,给她镀上一层暖光,整个人洋溢在温暖中,很是舒適,如果没耳边聒噪的话。 “姑姑,我能看到好远,哇,那里有五里地了吧,我竟然看到五里地之外的一坨鸟屎。” “姑姑,天上的鸟儿我也看到了,哇,竟然又拉了一坨屎,还是白色的,呀,它吃的是麦穗吧,鸟屎里有一颗麦穗……” 姜瑾咬著细面馒头的动作一顿,突然觉得馒头不香了。 妘承宣的声音还是继续:“这是个坏鸟鸟,竟然偷吃小麦,別让我看到它,不然非把它打下来……” 春荣县现在有丘辽坐镇,武將姜瑾留了赵风,她很是放心,所以今天一早她便出发前去山关县,隨时等候曲召大军的到来。 按时间推算,如果泽阿郡派骑兵先头奔袭,最快也要今天下午到,步兵的话估计要明天了。 不过在去山关县之前,她准备先巡视一圈她打下的『江山』,顺便规划规划明年的地怎么种,她现在才算真正有了可耕种的地盘。 周睢骑马跟在她身后,他戴著望远镜四处张望,难的的有了少年人才有的活力。 按姜瑾的教学,他已调到白天模式,果然看的很远很远,目之所及几乎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他甚至能看清十里之外那枯黄树上爬行的小虫子,真的太神奇! 据说里面有一种叫电能的东西,如果没了,晒晒太阳就能继续用,实在是鬼斧神工都不足以形容。 主公对他真是恩重如山,且信任非常,唯有以一腔热血报之。 姜瑾实在受不了妘承宣的聒噪,开始循循善诱:“承宣,你歇会,还有,別动不动就屎呀啥的,不礼貌。” 妘承宣很听话,乖乖把望远镜取下,珍而重之放入望远镜保护袋里,这也是姑姑给他的,里面厚厚软软的能保护望远镜。 只可惜他有的周睢也有,如果就他和姑姑有就好了,他就是独二无三的。 “姑姑,为什么不礼貌,我觉得很礼貌呀。”他不解的问。 姜瑾:“……”她该怎么解释? 不等她回答,妘承宣又兴冲冲的道:“姑姑,我决定要给我的望远镜起个名字,你觉得叫好远好不好。” 【今天大年初一,姜瑾带著她的部下,以及她打下的三县百姓给各位宝宝拜年啦,祝大家新春快乐,福气满满,闔家幸福,万事如意o(n_n)o~~】 第247章 卫嬪妃 姜瑾回头看向周脽,见他沉浸在望远镜的『神奇』中,没再提供『普通』的名字。 姜瑾只能自己默默承受:“……为什么叫好远,叫好镜不行吗?” 妘承宣用『你这就外行了』的眼神看她:“姑姑,这个望远镜看的好远,所以好远才是重点。” 姜瑾:“……”她竟觉得很有道理,无从反驳。 两人正说著话,远处马蹄声传来。 “主公,大將军,您二位怎么来了?”谢南簫骑著马迎面而来,视线却是看向周脽戴著望远镜上。 姜瑾笑著道:“出来看看,你负责这边?” 谢南簫把视线收回:“这边几个村子的粮食还差一点。” 姜瑾赞道:“你做的不错,这里有多少户人家多少人口?耕地有多少?” 谢南簫指著远处道:“这里地势平坦,很適合耕种,几个村子的耕地加起来应该有几万亩,不过今年乾旱,人口又……地荒了不少。” 说著他又满脸痛惜:“几个村的人口统共不到两千人,听他们说以前这可是大村,一个村就有两千人,几个村子加起来有上万人口呢,可惜了。” 姜瑾宽慰:“不急,等明年这些地都能重新开起来种上粮食,人口也会多起来的。” 说起来,戈凤今年就有十几个新生儿,別看十几个不多,那只是刚刚开始,毕竟她占下戈凤也不过一年。 谢南簫现在对姜瑾那是绝对的信服:“嗯,肯定会多起来的。” 姜瑾笑笑:“儘快收粮回去,如果曲召大军骑兵打头阵,应该很快就能到。” 谢南簫挺直身体:“好,除了周围巡逻的士兵,其他人我都让他们加入劳作一起收割,不用一个时辰就能收好。” 姜瑾点头:“这里的百姓和粮食都运回春荣吧,那边做建设刚好需要人,丘辽会安排好的。” 谢南萧忙点头应下。 “呀,我的好远好厉害,看的好远。”妘承宣悄咪咪的拿出好远假模假样的惊呼。 谢南簫之前就被周睢戴的奇怪的东西吸引,只是大將军的东西他可不敢乱问乱碰。 现在看到妘承宣竟然也有一个怪模怪样的东西,他满脸惊奇的问道:“这是何物?” 妘承宣略微得意,下巴高高抬起:“这是姑姑给我的好远,能看的好远。”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谢南簫满头雾水:“好远?能看到好远?能给我看看吗?” 此时的妘承宣很有分享欲望,表现的非常大方:“给你,这样戴上你就看的好远了。” 姜瑾耸耸肩,骑著马悠閒走在田间,查看这些农田的情况。 周脽在附近找了个山坡,爬上去后戴上望远镜观察四周。 “哇,哇,真的好远,妘郎君,你这个是什么?怎么那么厉害!”谢南簫戴著好远,嘴里不停的惊呼。 真的太神奇了,他能看到两里之外士兵满脸的汗珠,颗颗看的清清楚楚。 妘承宣嘿嘿笑,把好远从他脸上取下来:“厉害吧,是姑姑给我的,姑姑对我最好了。” 谢南簫对他拿走望远镜极度不舍,也极度妒忌,他觉得他非常缺一个姑姑,呜呜呜。 他摸著好远不肯放手,诱惑道:“你是不是喜欢吃,我给你买一罐,怎么样?” 妘承宣立马警惕看著他:“姑姑说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谢南簫:“……看你说的,咱们是兄弟,我也没其他要求,就是想借你这个戴一天,就一天,两罐也可以。” 妘承宣把好远抱在怀里:“姑姑说的没错,果然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谢南簫:“……” 不是,主公到底都教了些什么东西? 想当初,妘承宣是多么的单纯可爱,现在,唉…… 妘承宣忍不住又开始炫耀:“你知道吧,晚上也可以看的很清楚,好远能看好远……” “什么?晚上也能看好远?”谢南簫惊呼。 另一边,李麦带著一队瑾阳军在戈凤附近巡逻,最近他们要特別小心,曲召大军可能隨时会从戈凤经过,也可能会围攻戈凤。 忽地他的眼神一厉:“谁?出来!” 士兵唰的抽出刀,对著几丈远的一处枯草虎视眈眈。 李麦看枯草处没了动静,厉声喝道:“我看到你了,再不出来,我们就放箭了!” 弓箭手已准备就绪,拉弓上弦对著枯草处。 枯草晃动几下,一个满脸污垢的女子瑟缩著走了出来:“我,我是逃难的难民,不要杀我。” 李麦看向她穿著,虽然已经破破烂烂脏污无比,但依然看的出是绸缎。 女子似也知道自己穿著不妥,低声解释:“我们真是难民,我家是小商之家,略有薄產,只是路上碰到山匪了才……” 她看向毫无所动的李麦,看著他们统一的服饰:“你们可是戈凤巡逻的士兵?” 李麦微迷了眼:“你要去戈凤?” 女子点头:“对,我听说戈凤是汉人管的城,所以我想去戈凤。” 李麦皱眉,看向她身后的枯草丛:“里面还有人?” 女子也知道此时是躲不过的,如实道:“是,我们有一人被打伤了,你那边有医者吗?” 刘觅怎么也没想到会在难民营里见到卫嬪妃,以及十公主姜黎。 卫青然也没想到竟看到熟人:“你,你是刘才人?” 刘觅点头:“你们这是?” 卫青然话未语,泪已落下:“你们有医者吗?孟郎君受伤了,昨晚就开始一直发热,伤口也……” 好在孟冲身上带有伤药,只是他一直处於昏迷。 而她並不懂医理,只能把从孟冲身上翻到的药粉全都撒到伤口上,血是止住了,但从昨晚就开始发热。 刘觅点头:“我便是医者。” 她看向李麦等人:“你们把人抬到帐篷。” 卫青然这才想起,她说要找医者,士兵直接把他们带到刘觅前面,原来刘才人竟是医者。 此时两人也顾不得敘旧,刘觅进了帐篷帮孟冲处理伤口。 一个多时辰,她才从帐篷里走出。 卫青然忙站起来:“怎么样?” 第248章 戈凤有信 刘觅神情有些疲惫:“伤口都缝合了,好在未伤到要害,只是他失血过多,伤口也感染了,我让药童熬了药看能不能先把发热退了。” 卫青然忙道谢:“谢谢刘才人。” 刘觅摇头:“叫我名字或者刘郎中都可以,过去的就不要再提了。” 卫青然咬唇,低低应了声:“好,那我叫你刘郎中。” 刘觅犹豫了一下,问:“受伤的可是孟冲孟侍卫长?” 刚刚给伤者清理时,她越看越觉得眼熟,好一会她才想起卫青然口中的孟郎君正是当初皇宫的侍卫长孟冲。 卫青然脸上有些不自然,不过还是点头:“嗯,是他。” 刘觅眼神复杂,不过没揪著此事不放,换了话题:“那你们就在这先住几天,过几天再看怎么安排。” 卫青然忙点头:“好,多谢了。” “六皇姐真的在戈凤吗?”姜黎睁著一双大眼睛抬头看著刘觅。 刘觅看向脏兮兮的十公主:“不错,你们怎么知道?” 卫青然解释:“是孟郎君说的,具体的我也不知。” 她看著好似和之前有些不同的刘觅:“你是怎么到了这里的?又怎么做了医者?” 刘觅神情悵然:“当日被迫送往梁城,途中被主公所救,之后便到了戈凤,你们呢?” 卫青然並不知她口中的主公是姜瑾,低声道:“我们当日逃出城,途中被曲召士兵所抓,之后到了周县。” “前天我们找了机会逃了出来,孟郎君为保护我们受了伤,我们这一路……” 这一路是真的艰辛,孟冲受伤昏迷,她们母女弱的弱,小的小,根本背不动。 母女做了个简单的藤托,把孟冲连拖带拉的弄上去,然后母女两人拖著走。 不敢走官道,只能在小路和山里艰难前行,好在孟衝出来时做了些准备,带了点乾粮,不然她们都走不到戈凤。 周县到戈凤並不远的距离,她们硬生生走了两天。 也好在孟冲是武者,身体素质不错,硬生生熬了两天,要是普通人,估计人都没了。 刘觅神情悵然,宽慰:“以后就好了,进了戈凤就好了。” “只是,想要和以前一般怕是没办法,戈凤男女都可以上工,到时候看看主公怎么安排。”她忍不住提醒。 卫青然出身卫家旁支,锦衣玉食长大,进宫后非常得砚帝宠爱,又生下十公主,在后宫中算是有些地位的嬪妃。 她虽没说在周县做什么,但看她穿著绸缎,便能猜到一二,战乱中,貌美女子不就这种命运吗? 刘觅暗暗嘆气,她是一路跟著主公拼杀过来的,对於女子为官为兵为工毫无牴触,甚至觉得理所当然,但卫青然就不一定了。 这是一个完全按世家贵女培养的女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和她这种小家出来的完全不同。 卫青然愣了一下,明白这是刘觅的好意,她不由苦笑:“乱世能有一地给我们安身就已经很感激,不敢奢求其他。” 她看向刘觅,神情郑重:“你放心,別人能做的我也能做。” 刘觅点头,指了指远处的一个区域:“那边是感染瘟疫的百姓区域,你们记得不要过去。” 卫青然心中一跳:“瘟,瘟疫?这里有瘟疫?” 刘觅轻轻『嗯』一声:“已经控制住,我们有药,能治。” 姜瑾给的大青龙汤和小青龙汤非常有效,疫情还没扩散已经控制住,这也是戈凤还敢继续收难民的底气之一。 当然了,感染瘟疫的人则要隔离更久的时间,以確保绝对的安全。 卫青然愕然:“你们有药?” 自古以来,人们谈疫色变,因为瘟疫大多代表死亡,大量的死亡。 刘觅脸上有著自豪:“是主公给的药方。” 大半天时间,姜瑾和周脽骑马把她现有三县的中间区域都逛了一遍,还画了简易地图。 妘承宣直接跟谢南萧一起活动了。 周睢一回到山关县就开始和姚稷军事布防,隨时准备迎击曲召大军。 姜瑾则是回了县衙。 “主公,您回来了。”冬至看到她很开心。 姜瑾点头:“洛县令呢?” “洛县令去城里查看打水井情况了,这是她统计好的城中各资料。” 冬至把一沓资料分开放到桌面上:“主公,除了洛县令,还有董大人,姚旅长给您的报表。” 姜瑾要在山关县待上不短时间,所以立秋,冬至和何秋池都来了这边。 姜瑾先拿起姚稷交上来的伤亡报告,打仗必然是有伤亡的,这个不可避免,好在瑾阳军的伤亡非常之少。 她又拿起洛倾辞那份资料看起来,里面是山关县人口统计以及住户区域等,还有一些需要她决策的事宜。 她重点看了看这两天收回来百姓统计,总人口约有两万多点。 这些人可不单单是三县中间区域村里的人,还包含了春荣县和山关县东边区域的,反正是能『抢』的人都抢了回来。 她默默算了下,她之前戈凤人口约有两万多,加这两万多,以及山关县和春荣县县城的人口,就有5万多了。 还有这一个月陆陆续续收的难民,这些难民各地都有,加起来也有一万多,有些已进戈凤,其他到时候安排到春荣县或是山关县。 这样算下来,她管辖区內就有人口约六万多,等解决这次曲召大军,她又可以再次招兵了。 姜瑾正要拿起董斯交上来的资料查看,董斯就兴冲冲的大跨步进来:“主公,您回来了?” 姜瑾抬头看他:“你这是?” 董斯拍了拍身上还沾著的麦秆碎末:“没事没事,我刚去看新收回来的麦子。” 说著,他脸上露出可惜的神情:“可惜种的是以前的粮种,產量太低了,很多还是空穗,不然就凭种了那么多地,那粮食不得囤满仓。” 姜瑾笑了:“明年就我们自己种了,我今天在三县的中间区域走了一圈,能种的地应该有二三十万亩。” 董斯眼神一亮:“这么多?” 姜瑾摇头:“不算多。” 想起什么,董斯笑容淡了下来:“如果明年如今年一般乾旱的话,只怕种不了。” 姜瑾提醒:“你忘了琉河了?” 董斯蹙眉:“不行,山关县地势高很多,不说现在琉河的水位低了很多,就算是以前,也流不到这。” 不然的话,曲召人早就逼著百姓开水渠了,就是因为地势高,开了水渠也没用。 姜瑾卖了个关子:“我说可以就可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这种问题其实很好解决,做个大水车就可以了,一个不够就做十个。 董斯眼神亮了,他对姜瑾那是绝对的信任,她说可以的肯定可以。 两人正说著话,何秋池匆匆进来:“主公,戈凤有信过来。” 第249章 兵临城下 姜瑾接过信件看起来,信有两封,她先拿起刘觅写的,信里主要说了卫青然和十公主的事。 见姜瑾皱眉,董斯忙问:“可是发生何事?” 姜瑾把信递给他:“刘娘子说卫嬪妃和十公主到了戈凤,还有孟侍卫长。” 卫青然她是知道的,原主大多时候过年或是重要日子回宫。 卫青然作为砚帝较为宠爱的嬪妃,这些场合只要是合规矩的砚帝都会让卫青然参加。 董斯嘆息:“没想到她们竟一直在周县,距离戈凤並不远。” 说著他的表情又奇怪起来,似乎想明白了什么:“我早就发现孟冲看卫嬪妃的眼神不一样,哼,原来如此!” 姜瑾:“……” 董斯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他们两人虽然不一定嗯哼了,但肯定有事,陛下,唉……” 姜瑾忍不住眼尾跳了跳,这小太监的想像力还挺丰富,內心恐怕已经为砚帝编织了数百顶奇怪姿势的帽子了。 “皇后娘娘心慈,让后宫女子都过的顺遂。”他又感慨。 怕姜瑾难受,他忙换了话题:“主公,您要如何处置他们?” 姜瑾抬眸看他:“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只要她们没其他的想法,总能找到合適她们做的事。” 董斯赞同:“不错,实在不行,就去养豕,餵豕肯定会。” 姜瑾:“……” 让一个嬪妃去养豕?画面好奇怪。 她晃了下脑袋,把奇奇怪怪的画面甩出去,换了话题:“这次新收上来多少粮食?” 说起这个,董斯笑弯了眉:“有五千多石,之前他们还收了约有两万石,曲召都没来得及转移出去。” 两个县一年的全部收穫不到三万石,不得不说產量是真的很低。 董斯又嘆气道:“如果不是我们拿下这两个县,今年这两县的百姓只怕要饿死不少。” 姜瑾点头,不但饿死,到冬季还会冻死不少人。 “县令倒是挺会敛財的,不说其他,单是金饼就有七千多两,银饼万两,还有不少的金饰银饰。” 姜瑾拿起董斯做的『报告』:“库房铜钱一千五百多贯?布帛两万多匹?” 董斯点头:“县衙的钱物还没县令私人的多。” 关於这点,姜瑾已没什么意外了,从她几次干掉蛮彝来看,他们都很会为自己敛財。 “登记入库即可。”她道。 低头又拿起另外一封信,是慕青写来的,他想试试冬小麦。 对於慕青来说,让地空著一刻钟都有负罪感。 所以面对大部分已经空下来的耕地,他想种些冬小麦。 何况还有姜瑾新收的两县土地,要是都能种上冬小麦,那就可以养活更多人了。 正常情况,现在种下,到明年四五月就可以收割,然后再种稻子,也算种两季了。 姜瑾想了想,还是批覆了『否』。 她的冬小麦种子虽是良化过的,但最高也只能抗寒零下25度,再低必然会大面积冻坏。 从去年的冬季来看,完全不止零下25度,雪比人高,今年只怕温度会更低。 最主要的是,她现在手里有粮,没必要那力气。 清晨的微风带著树木的气息,一览峰的哨兵站了大半个晚上,依然非常尽责紧盯远处,忽地他睁大了眼睛:“来了!” 现在的戈凤一览峰做了软梯,上面建了箭楼,平日里不管晚上还是白天都有哨兵值岗。 另一哨兵也看到了远处的灰尘漫天:“这起码三四万兵,快,匯报上去。” 不多会,几骑骑兵从南门狂奔而出,方向正是山关县。 云羽推著云慈上了南门城楼,静静等著曲召大军的到来。 “弩箭都准备好了吗?”云慈神情严肃。 云羽点头:“都准备好了。” 城墙上士兵严阵以待。 “城外的人都回城了吧?”云慈再问。 云羽:“都通知下去了,放心。” 新城城外的农作物除了没有成熟,大部分都收了回去。 而新城城內收完小麦稻子等农作物后,耕地空了一大片出来。 慕青閒不下来,让人开始翻地,如果姜瑾不同意种冬小麦,他就准备种土白菜萝卜等生长周期短的蔬菜。 不多久,曲召的先头部队就到了戈凤前面的官道。 曲白骑在马上,转头远远看向戈凤,眼神复杂。 城墙上站著全副武装的瑾阳军,隔一两丈就有一架的大型弩,冰冷冷的大號箭矢对著他们。 唯一不同的是,戈凤城楼和城墙上多了滴红如血的瑾阳军旗帜,在晨光的照耀下染上一层金光。 “那便是瑾阳军的大型弩?”一个粗獷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曲白的思绪。 说话正是卫將军燕普,这次被派来和他一起支援山关县。 “不错,射程可达3里,威力巨大。”曲白如实答道。 燕普微眯了眼:“如此远的射程,確实厉害,这次瑾阳军攻打山关县应该也用了此弩,到时候我们可缴了。” 曲白却没他乐观:“只怕山关县已被拿下,这次我们应该会是攻城方。” “哼,长他人志气,就算拿下了,我也能把他们打的满地找牙。”雷迁冷哼。 他强烈要求参与此次行动,曲施琅也就同意了,任命他为前锋。 曲白不与他爭辩,事实会教他做人,只是等他学会做人之时,不知他还能不能做人? 想著,他暗暗嘆了一口气。 云慈看著毫不停留,急行军直往山关县而去的曲召军,面露担忧。 云羽倒是满心激扬,遗憾自己不能参战。 他始终坚信,主公必能和之前一般,把曲召打的落流水。 姜瑾骑马顺著山关县的城墙巡视。 刚来到南门城楼时就看到几骑正对著山关县狂奔而来。 姜瑾心中一凛,来了! 来的正是戈凤的传令兵。 “主公,曲召军来了约四万余兵,按时间推算,大概半个时辰左右到。”传令兵稟告。 姜瑾眼睛微眯,四万余,不少了。 如果把这四万余兵力吃下,那绝对能大大削弱曲召军的整体实力。 “做好迎战准备!”她沉著下令。 而此时曲白也在听先头探查士兵的匯报:“山关县,应该已被攻下,我看到城楼上插著一面黑红旗,上面写著什么,太远了没看到。” 燕普眉毛紧紧皱起:“真被攻下了,才这几天?曲天石难道已经?” 雷迁怒目圆睁:“废物一个,走,加速前进,我倒要看看瑾阳军是不是有三头六臂,让你们都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曲白抿唇,对於山关县被攻下,他早已料到,毕竟瑾阳军的战力確实非常强悍。 至於雷迁是不是指桑骂槐,他不在意,只下令:“加速前进。” 半个时辰后,密密麻麻的曲召军停在山关县南门的两里之外。 姜瑾看到了曲白那熟悉的身影。 第250章 你们曲召只能受著 曲白同样遥遥看向姜瑾,虽距离远,但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她。 他知道姜瑾是瑾阳军的主人,但他对她却一无所知,不知她的身份和过往。 这个女子,就如突然冒出来的一般。 而她麾下的武將,除了云慈和云羽,以及砚国大將军周睢,其他人他同样不知道,却实力强悍。 看来要找机会查查看,看看她的出处,有出处才能知道她的软肋。 只是,周睢和云慈都愿意屈於她之下,只怕她的身份不简单。 曲白微眯著眼睛看向隨风飘扬红旗帜,上面写著『瑾阳』二字。 再看城墙上严阵以待的瑾阳军,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此时再看瑾阳军,似乎又有了些不同。 周睢和妘承宣两人站在城墙上,拿著望远镜看向曲召大军,引得姚稷等人羡慕不已。 他们都已经知道这种叫『好远』的东西能看好远,且晚上能清晰视物,简直就像是战爭而生,他们羡慕嫉妒,只可惜主公只给了大將军和大侄子。 如果他们立了大功,不知能不能被赏赐一个? 周睢此时內心感慨,果然,即使灰尘漫天,他依然透过灰尘看到了排在最后面的曲召士兵,非常清晰。 雷迁迫不及待请战:“將军,让我去会会他们。” 曲白抬眸看了他一眼,点头:“准。” 说实话,当初的斗將让他有些阴影,戈凤的武將都很强,自己麾下的悍將完全不是对手。 既然雷迁要出这个头,正好让他试试,要是能在攻城之前拿下对方一將,绝对会大大鼓舞己方士气。 姜瑾看著骑马奔到护城河前面不到百米的魁梧壮汉。 壮汉面容凶厉,手持大铁斧。 那铁斧比人的脑袋还要大,闪著暗黑色的光泽,一看就不是凡品。 姜瑾回忆了一下云慈之前给她的曲召各大將的资料,如果她没猜错的话,此人应该叫雷迁。 果然,就听魁梧壮汉大喊道:“我乃曲召雷迁,你们这群汉人贼子速速开城门迎我等进去,可饶你们一条生路。” 骂战自然是要看谢南簫的,他昨天上午把百姓和粮送往春荣县后就回了山关县。 站在城墙上,他深吸一口气:“真以为插根葱你就是大象了?还迎你等进来?你咋不照照镜子看看你配不配?” “哎呀,我都忘了,你们曲召应该不知什么镜子吧?那也简单,你撒泡尿照照就知道了。” 雷迁本就是火爆性子,一下就被点著了,抬起手里大斧指著谢南簫:“你敢如此侮辱我?速速下来受死!” 谢南簫:“你让我下去我就下去?你算什么东西,就凭你长的像豕头吗?” “哈哈,就你这长相,豕都觉得你不配像它,世间万物,竟无一物能像你一样,丑的如此別致。” 雷迁差点被气的一口血吐出,抖著声音怒喝:“汉人贼子,你给我下来一斗,看我把你劈成十片!” 谢南簫冷哼:“十片我怕你算不清楚,还是我把你砍成两片,让你死了也知道自己是被砍成几段死的。” “以免到了地下因数不清楚自己被分成几段,而没捡齐全导致你缺胳膊少腿拼不起来,那就是我的罪过了,毕竟,我对死人可是很宽容的。” 雷迁只觉气血往脑海里冲,心肝肺都在疼:“你,你,你给我下来受死!” 姜瑾看骂战也差不多了,准备点兵下去战一场,一抬眸就看到姚稷等人都看著她,全都跃跃欲试。 姜瑾:“……姚稷,这次你去,务必打出我们瑾阳军的威风。” 姚稷大喜,躬身行礼:“诺!必不负所望。” 城门打开,吊桥放下,姚稷骑马缓缓从城中走出。 雷迁蹙眉:“之前开口那贼子呢?让他下来受死!” 姚稷手持墨麟指向他,声音冰冷:“我们瑾阳军可不是你想对谁就对谁的,这得我们瑾阳军说了算,你们曲召,只能受著!” 雷迁怒目圆瞪:“汉人贼子,胆小如鼠,既然派你来迎战,那便让你先死。” 话音未落,他策马对著姚稷杀来。 姚稷同样驱马对著雷迁衝过去。 双方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姚稷墨麟刺出,气势如虹,直取雷迁腰腹。 他的速度太快,带著凌冽的寒意。 雷迁心中一凛,好快的速度! 他来不及出招,身体侧倾,整个人掛在马匹左侧,堪堪避开墨麟的杀招。 別看他长的魁梧,身形却非常灵活,避开墨麟后他快速起身。 一杀未成,姚稷迅猛调转方向,再次对著雷迁杀去。 雷迁反应不慢,几乎同时调转方向,这次他不敢托大,这汉人武將的马槊確实厉害,快,狠,准。 要不是他身经百战,反应灵敏,就刚刚那一刺根本就躲避不开。 姚稷再次刺出墨麟,这次的目標是雷迁的脖颈。 雷迁冷嗤一声,身体微侧准备避开马槊,与此同时铁斧对著姚稷的腰腹砍去。 姚稷嘴角勾起,手腕一转,墨麟忽地往下,他的目標自始至终都是雷迁的腰腹,之前不过是假动作。 雷迁瞳孔骤缩,回防已然来不及,只听鏘的一声,槊刃刺穿他的盔甲,插入腹部。 电光火石间,槊刃从他腰腹穿出,直到卡在留情节位置不得再进。 巨大的衝击力,槊杆立刻弯曲,姚稷手臂稳稳发力,雷迁被他挑起弹飞出去几丈远才倒在地上。 姚稷紧跟而上,不等雷迁起身,墨麟对著他狠狠刺下。 血水四溅,槊刃再次穿透盔甲,刺入雷迁胸口,把他死死钉在地上。 雷迁喷出一口血,他也確实厉害,不愧是猛人,直到此时他手里的铁斧还紧紧握在手里没鬆开。 他眼神凶狠,一手抓住马槊,一手握著铁斧,想起来,却发现他的上身被完全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啊!”雷迁不甘的大吼一声,忍著身体的剧痛和无力,用尽最后的力气把手里的斧子挥出,直砸向姚稷的脑袋。 姚稷面色冷漠,右手紧握槊杆钉住雷迁的身体,左手快速抓住向他砸来的斧头。 砰。 他稳稳抓住斧子手柄。 砰。 他手一挥,重达几十斤的斧子被他狠狠砸在雷迁的脑袋上。 红白之物喷射出去,溅在地上,在阳光下显出些金色,看著诡异又阴森。 第251章 不守规矩的曲召 雷迁身体不停抽搐,过了几息时间,他的身体才平息下来,握著槊杆的手无力垂下。 姚稷唰的抽出马槊。 他抬头远远看向曲召大军方向,缓缓举起还在滴血的墨麟指向曲召大军:“还有何人前来受死!” 现场鸦雀无声。 曲白握拳的手白了白,他知道瑾阳军的武將非常厉害,但怎么也没想到只不过两个回合,雷迁就被杀於马下。 雷迁的武力在他们曲召大军中可是排的上號的,就这样轻易被杀了! 燕普更是觉得一股寒意袭向他的全身,瑾阳军的武將竟如此厉害,强的可怕! 这样的猛將,自己这边只怕没几人能对付,除非几人合力除之。 曲聪同样脸色难看,再次感受到当初的那种无力感:“將军,还要继续斗將吗?” 不等曲白说话,燕普便道:“此时退下,只怕会影响军心。” 现在士气低迷,情况大大不妙。 虽然很难,但他还是觉得必须要拿下一局,挽回低迷的士兵情绪,不然后面的仗很难打。 他转头看向曲白,多少有些理解他当初的无奈。 曲白也知道这个道理,只是,此时的他竟无將可派。 “將军,不如让我前去会会他。”一个手持长刀的曲召猛將走了出来。 此人名叫丁春,武力比雷迁稍微差点,但更为灵活多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你可有把握?”曲白问。 丁春犹豫了下,点头:“此子马槊確实厉害,不过槊长,不如我长刀灵活。” 曲白有些没谱,他看出姚稷並没用全力。 只是,他看向眾人,见各武將都低著头不敢正视他,很显然,没人愿意主动迎战。 他点头:“准,务必全力以赴,把此子斩於马下。” “诺。”丁春行了一礼。 看著骑马走出的丁春,姜瑾开口道:“让姚稷回来,霜降,你上。” 不是姚稷不敌丁春,而是要给新人机会锻链。 同时也给曲召一个大大的示威,她瑾阳军能人辈出,你来一个我斩一个,且每次都用不同的人斩你。 听到鼓声,姚稷虽然有些遗憾,但非常乾脆转身回了城 丁春不由蹙眉,这是几个意思,怎么头也不回走了?! 难道是怕了?他名头有这么响吗? 正胡思乱想间,就见一个瘦小的女子骑马缓缓走出。 一年多时间,霜降的身高蹭蹭蹭往上长,但她之前底子太差,现在十三岁的她也不过一米三左右。 对於一米八的丁春来说,霜降真的非常弱小,一根手指都能隨意拎起摔死的感觉。 燕普也是满脸不解,明明之前用槊的猛將还有余力,为何换一个瘦弱的女子出来? 曲白却眉心一跳,以他和瑾阳军数次打交道的经验来看,这看似弱小的女子只怕不简单。 丁春面色铁青:“瑾阳军怎的派一孩童出来?这是看不起我丁春?” 霜降:“……” 她脸上露出一丝羡慕,是真的羡慕,羡慕丁春一米八的身高和魁梧的身形。 那鼓起的胸肌,那发达的手臂肌肉,就连那粗壮的脖颈都让她羡慕不已。 她每天的饭量是普通士兵的三倍,只可惜,除了身高,其他地方都不长。 明明她力气大的很,但她的胳膊手臂是一点肌肉也不长,细的跟竹竿似的,还没她刀柄粗,可愁死她了。 也愁坏了姜瑾,倒不是发愁她不长肌肉,而是担心霜降长不到一米六。 所以姜瑾再三交代军部厨房,儘量给霜降开开小灶,肉什么的总会给她留一份。 这点周睢等人都知道,姜瑾对霜降是有偏爱的,不过他们也无话可说,一年多时间,霜降的进步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她似乎是天生的战士,老天对她还特別偏爱,给了她一身力量,她的未来不可估量。 再加上霜降从小被蹉跎的底子確实差,眾人对她自有怜惜的心態,也希望通过现在的弥补,把亏空的身体儘快恢復到最佳状態。 霜降也知道姜瑾对她的好,姜瑾对她不仅有知遇之恩,还有救命之恩,她恨不得对姜瑾掏心掏肺,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所以她特別想要一具魁伟的身躯,那样才不辜负主公和眾人对她的期望。 见霜降不说话,丁春怒了,这是几个意思,难道是在蔑视他? 他抬刀指向霜降,咄咄逼人:“报上名来,我丁春不杀无名之辈。” 霜降对他的挑衅无波无澜,声音平静的一本正经:“霜降,你也报上名来。” 丁春:“……” 丁春怒目圆瞪:“找死。” 说完,他策马向霜降杀去。 霜降毫不畏惧,一夹马腹,迎面对上。 鏘。 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响起,似有火闪过,丁春的长刀呼啸著飞了出去。 砰。 霜降的刀以不可匹敌的气势砍在丁春的胸口,盔甲在锐利的刀锋和大力的支持下,如豆腐般脆弱,瞬间土崩瓦解。 鲜血喷洒间,丁春被砍下马,砸在地上,又溅起一地血水。 曲白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后背升起。 小小的瑾阳军到底从哪找的这些猛人,为何之前似乎从没听过?难道戈凤真是被天佑的城?! 霜降驱马停在丁春前面,眼神淡漠俯视著他:“还能起来吗?要不要我再送你一程?” 丁春又喷出一口带著些许內臟的血沫,颤抖著抬起手指向霜降:“你,你……” 他的整个胸腔几乎被砍断,肋骨心肺都被碾的稀碎,他知道他活不了了,內心极度不甘和恐惧。 霜降没再补刀,面无表情看著丁春,看著他身体不停痉挛。 “竖子,你敢?”一声怒喝,丁春的三个副將不顾斗將规矩骑马冲了出来。 霜降抬眸看去,眼神冰冷,內心却平静。 主公说了,不管是斗將还是战场杀敌,都必须保持绝对冷静,她可不会轻易出瑾阳军的连弩射击范围。 只要他们真过来,她就能给他们一锅全杀了。 夏蝉衣急了:“主公?” 姜瑾面无表情:“不急,多杀三名武將罢了。” 曲白同样面无表情,既不阻拦,也没喊停,显然是默认了这三將的违规作为。 带头的副將见霜降一动不动,眼里闪过阴霾,放慢了速度:“合而围击。” 另外两人面色非常凝重,眼神坚定。 隨著距离越来越近,一人杀向霜降的战马,一人直击她的腰腹,一人抬刀砍向她的头颅。 第252章 永生 霜降微弓身躯,一扯韁绳,战马往左奔袭而去,堪堪避开对方的杀招。 她的脑袋微侧躲开迎面砍来的大刀,与此同时手里长刀往前横劈。 鏘。 一声激烈的抨击声响起,伴隨著惨叫。 攻击霜降的腰腹的副將连人带刀被击落下马,又擦著地面倒飞出去几丈之远才停了下来。 而他的整个胸腔连同盔甲都瘪了下去,嘴角渗出血沫,眼神黯淡又茫然。 破解对方上中下三路杀招,砍杀一人的霜降夹紧马腹身体微微往前倾,战马配合她来了一个『漂移转弯』。 速度极快,地上飘起漫天灰尘。 不等副將回身,霜降已对著他杀去,一刀砍出,头颅高高飞起,血水喷射。 另一名副將此时才迴转马身,看到平日和自己配合默契的两个兄弟已被砍杀。 他又惧又恨,然后,直接往曲召大军方向跑去。 正往他杀去的霜降一愣,这是要逃? 她动作却不慢,大喝一声策马跟上,灰尘滚滚间一刀挥出。 一声金属碰撞声被马蹄声掩盖,除了霜降无人留意到。 副將受了一击,身体却没痛感。 战马继续往前跑,看著越来越近的曲召大军,他的脸上露出一个放鬆的表情,他得救了! 只是,为什么他觉得身体越来越不受控,他的视线怎么变了? 砰。 副將的肩膀连同脑袋摔落下马,而他的身体隨著战马又跑出去十丈远才怦然倒地。 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在曲召大军处统一响起。 曲白脸色白了白。 霜降早已停了下来,她甩了甩刀上的血水,这刀是两个月前兵器坊为她量身定製的,刀重66斤,经过反覆锻造,锋利无比。 起名,永生! 她抬眸看向曲召大军方向,声音冷厉,说出瑾阳军的经典用语:“还有谁出来受死!” 现场落针可闻,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曲白白著脸,咬牙:“退,先扎营!” 曲召眾人都暗暗鬆口气,特別是前面的將领,就怕曲白派他们出战。 瑾阳军的將领都太强了,他们自认不敌。 看著后退的曲召大军,姜瑾並没觉得意外。 大军奔袭,本是为救援而来,结果发现城已被攻下,又想用斗將激励士气,结果激励的是对家的士气。 曲召军此时此刻身心俱疲,士气低迷,自然要休整休整。 霜降有些失望,快速退回城內。 姜瑾很快便在县衙召开军事会议。 周睢猜测道:“这次曲召兵力达四万余,很可能会分几个城门攻击,从而分散我们的兵力。” 姜瑾看著山关县的舆图:“不错,可惜他算错了,我们现在的兵力並不少。” 姜瑾的兵力达到八千左右,山关县就有四千兵力,戈凤放了两千,春荣县约一千兵。 另有一千左右的士兵负责三县周围的巡查,以及守在矿区和砖窑水泥坊等区域。 八牛弩达到了五百架,其中三百架都在山关县。 龙翎弩约一千五百把,有一千把都安排在山关县。 所以,即使曲召四个门同时攻击,姜瑾也是不怕的。 姚稷微微挑眉:“主公是想留下他们全部?” 姜瑾志在必得:“自然,只要我们吃下曲召这四万大军,泽阿郡那边再消耗他们部分兵力,曲召將无力攻打再我们任何一方,暂时可形成三方平衡。” 她起步太晚,最需要的便是时间。 这一战她准备速战速决,因为她要在冬季来临之前建好所有的防御工事,以及招兵扩大军事力量。 即使这次曲白不想打,她也不会给他机会,自然有法子让他打。 夏蝉衣眼神一亮:“主公是担心他们回去继续攻打泽阿郡?” 姜瑾点头:“不错,目前的丰州,我需要泽阿郡帮我牵制住曲召的兵力,所以最好的结果便是三方达到平衡。” 活蹦乱跳的邻居不是好邻居,现在曲召最有活力,那就砍掉它一条腿,让它跳不了蹦不起。 半死不活的曲召才是好曲召。 能帮她牵制住曲召的世家才是好世家。 这个条件目前不是太具备,那她只好自己创造条件。 山关县开会商议如何防御和进攻之时,东湖郡的唐惕守正在听下属的匯报。 “是驃骑將军曲白领军前来,大军约有四万左右,此时正在扎营安顿。” 唐惕守蹙眉:“他们斗將了?” 下属点头:“两斗两败,损失两员大將。” 唐惕守低头沉思,片刻后才下令:“准备准备,我们前往山关县。” 说实话他不是太想参与此战,不过如若山关县真被瑾阳军控制,那他东湖郡几乎被隔绝开来。 到时瑾阳军要再攻打他,可就太容易了。 要说以前他不是太看的起小小的瑾阳军,现在完全变了这个想法。 从瑾阳军不到一个时辰便拿下山关县来看,即使瑾阳军兵力不多,战力绝对不容小覷。 曲白几人坐在刚搭建好的帐篷內,全部陷入沉默。 除了曲白和他的属下,其他人都没想到瑾阳军竟如此难对付。 曲白环顾眾人一圈:“大家说说吧,下一步怎么打?” 燕普苦笑:“斗將是必然不行了,我们唯一的优势便是兵多,明天直接攻城吧。” 曲聪蹙眉:“瑾阳军必然做了大量的防守,只怕不好打,他们的连弩射程太远,第一轮我们就得牺牲大量的兵士。” “那你说如何?”燕普道。 曲聪沉默,他怎么知道该如何? 如果瑾阳军没那种连弩,正常攻城他们是不惧的,只是,没有如果。 曲白沉吟片刻道:“瑾阳军的兵力必然不多,不然也不会在密林中拖动树枝造成密林藏有兵力的假象。” 他一直不太信瑾阳军能有两万兵,所以刚刚已让人去那片据说藏了至少万兵的树林看过。 结果如他预料的一般,那只是障眼法。 燕普不解:“这是为何?” 瑾阳军既能直接拿下山关县,在密林做这种小动作就显得多余,总不能是为了嚇嚇曲天石吧? 曲白声音惆悵:“为了吸引更多的兵力过来。” 第253章 別让瑾阳军钻空子 燕普怔愣片刻,眉心便是狠狠一跳:“您是说,他们是为泽阿郡的世家分散我们的兵力?” 曲聪也倒吸一口凉气:“现在大將军可能已经和泽阿郡的世家交上手了?” 曲白点头:“只怕是的,当初泽阿郡忽地求和要求谈判,我就觉得不妥。” 燕普急了:“那我们赶紧回泽阿郡。” 曲白摇头:“我们急行军两三天才到山关县,回去又是两三天,只怕那边战事已定,回去意义不大。” “但是,山关县我们不能丟,这个地方至关重要,特別是被瑾阳军占领后。”他说这句的时候颇有些咬牙切齿。 当初戈凤小小的一个边关小城,就扰的他们全都绕路而行,损失巨大。 现在山关县如此重要的战略位置被瑾阳军牢牢占据,他不敢想像后果,丰州绝对是要被截成东西两端。 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所以与其回去支援很大机率已经尘埃落定的战域,不如先把山关县拿下。 东湖郡算是他们曲召人的粮仓,几乎占了曲召总粮食的六成左右,盐更是全靠东湖郡供应。 现在被瑾阳军一分为二,直接把交通要道给截了,以后运输就是一个大问题,除非走水路。 东湖郡有以前砚国留下的船只,但他们都是草原上来的,对於行船和海战一窍不通。 虽然也在努力学习,只是收效甚微。 燕普此时也想清楚其中关键,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瑾阳军,太奸诈,且战力强悍。 这样的一个敌人,如果不能趁它起势之时灭之,以后必成心腹大患,这是他们曲召不愿看到的。 这场军事会议开了许久,才算把作战方案定了下来。 眾人正准备散去之时,有士兵进来通报:“东湖郡唐將军来了。” 曲白也不意外:“让他进来。” 很快唐惕守走了进来,对著曲白行礼后才开口:“我们东湖郡的驻军隨时准备著,如若需要我们配合的,我必全力以赴。” 他的级別只比现场曲白低,燕普也只是和他同级,所以只需向曲白行礼,对於其他人,他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曲白对唐惕守的主动还是很满意的:“唐將军有心了,可否说说最近瑾阳军的动向?” 唐惕守頷首:“春荣县同样已被瑾阳军占下。” 眾人大惊:“什么,春荣县也被占下了?” 曲白看著舆图,很快就明白了瑾阳军的意图:“这三县之间可攻防相守,確实是妙!” 唐惕守继续道:“两县的粮食以及汉人百姓,都被瑾阳军收入县城。” 曲聪倒吸一口凉气:“这,这大概有多少人口?” 这唐惕守还真不是太清楚,两县都隶属柳乡郡,他又是管军防的,只知道大概。 “约有一两万人吧,粮食倒是不算多,今年乾旱,收成不好。” 曲白要吐血,两个县的粮食再怎么也有两万石,要知道今年是旱灾,很多地方颗粒无收,两万石已经是不小的数量。 燕普忍不住怒斥:“你们就眼睁睁看著他们收我们的汉奴和粮食?还有当初瑾阳军攻取山关县,你们为何不援助?” 唐惕守看了他一眼,开口解释:“我们到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山关县已被拿下。” 他无奈:“之后瑾阳军派了大量的士兵看守汉奴收粮,我们距离山关县较远,兵力不宜过於分散,容易被逐个歼灭,所以这才……” 曲白挥挥手:“罢了,现在说这些並无益处,具体的到时候看大单于怎么说吧。” 不管是泽阿郡的事还是山关县,都必然要匯报给大单于。 他看向唐惕守:“这边暂时用不上你,你守好东湖郡,特別是现在秋收的关键时刻,绝不能出了岔子。” “诺!”唐惕守暗暗鬆口气。 他正要退下,曲白忽地叫住他:“唐將军,记住,东湖郡事关我们曲召的粮食和用盐,至关重要。” “即使我们出了问题,你,只需要守好东湖郡即可,別让瑾阳军趁机钻了空子。” 唐惕守只觉心中一跳,驃骑將军这是做了最坏的打算?! 他不想参战是因为他已经看出,这是场硬仗,他们曲召必会大量损兵折將,但他相信最后的胜利必將属於他们曲召。 而现在曲白的话是什么意思?这是没信心打贏这场仗?他们可是有四万余兵! 他看向曲白,见他没什么表情变化,好似刚刚的话不是他说的一般。 唐惕守压下心中不安,郑重行礼:“诺。” 出了大营的唐惕守忍不住回头,曲召士兵正忙碌做著防御工事以及战前准备,这些兵士或许很快便会消失於天地间。 他內心说不上什么感觉,对瑾阳军的重视和防备上了一个台阶,准备回去就往距离山关县最近的丹城县增加兵力,不为进攻,只为防守。 唐惕守离开后,帐篷內陷入片刻的安静。 刚刚曲白的话,让他们有了不好的预感。 现场除了曲白和他的部下,所有人在出发之时都志在必得,信心满满。 两场斗將下来,他们的信心虽没被击的粉碎,但完全重视起瑾阳军的实力。 此时再听曲白不太吉利的话语,让他们更有了一种危机感。 曲白环视眾人一圈,缓缓开口:“各位不必妄自菲薄,他们的將领再勇猛那也只是將领。” “普通士兵不如我们的勇士,何况我们的兵力比瑾阳军多上不少,此战我们必胜。” 眾人放鬆下来,笑著道:“对,他们將领再勇猛能有几將,我们曲召必胜。” 燕普犹豫了下,建议道:“春荣县必然是瑾阳军守备最薄弱的县,不如先把春荣县夺回来?” 曲白摇头:“如若我们攻打春荣县,戈凤和山关县都可以隨时出兵围剿我们。” “何况,只要我们攻下山关县,春荣县想什么时候收回来都可,此事不用再提,按计划行事。” 一夜无事,天边渐渐泛起一片红色,新的一天开始。 急促又沉闷的鼓声响彻整座城池。 孔辛树的心抖了抖:“这是又要打起来了?” 第254章 曲召攻城 孔楹低著头做著早食,神情没什么变化:“应该是的,瑾阳军不是说了吗,不用担心,曲召人打不进来。” 她在两天前就被放回了家,感觉就跟做梦似得,她怎么也没想到,山关县还有能回到汉人手里的一天。 而她还能活著回家,和父亲一起过平静的日子。 孔辛树苦笑:“你倒是信任瑾阳军。” 他也想瑾阳军能贏,实在是这几天的日子太好了,除了那天上门登记户籍,之后瑾阳军没再骚扰过他们。 而他的女儿也如瑾阳军说的一般,很快被放了回来。 最重要的是,瑾阳军进城后,城中新开了几家店铺,有杂货铺,有布店,有成衣店,还有酒肆。 他们这些普通百姓终於能买到粮食布帛,城中更是有百姓被召集去修城墙,挖坑埋尸等等,都拿了工钱,且工钱不低。 有一种叫铁炉和蜂窝煤的东西,他看著都觉得方便,立刻就买了一个回来,是真的好用。 瑾阳军不同於他以前见过的任何一个势力,军纪严明,言出必行。 如果瑾阳军能一直守在山关县就好了,他想。 孔楹笑笑:“我自是信的,我听说以后会在我们山关县建作坊,我们女子也可以去上工拿工钱。” 孔辛树犹豫片刻,终是下了决心:“你跟我一起学医吧,以前女医很难在世间立足。” 他把声音压了压:“他们说戈凤有女医,女医可以给任何人看病,甚至做军医,我觉得你学医以后必然不差。” 孔楹愕然,抬头看他:“阿爹同意我学医?” 她从小就对学医有兴趣,可惜父亲一直不同意。 以前不解,以为父亲嫌弃她是女子,后来慢慢长大,她才明白,像她这样小医之家的女子学医,举步维艰。 没人会找女子看病! 而那些富贵之家的女子有些隱私病,她们有自己的女医,几乎不会找她这种不知深浅的。 即使找了也很可能被灭口,他们普通百姓於权贵而言不过是一个物件罢了。 孔辛树点头:“现在不同了,他们不忌讳女医。” 姜瑾站在南门城楼上,看著远处黑压压的曲召大军,她面上没什么表情。 妘承宣站在她身后,嘴里刚吞下最后的一个肉包子:“姑姑,他们什么时候动手呀?磨磨蹭蹭的。” 姜瑾扯了下嘴角:“应该很快了。” 果然如她预料的一般,曲召大军直接发起进攻,且是四个城门同时攻击。 这是认定她瑾阳军兵力不足,一分为四,更为分散她的兵力。 手持盾牌的曲召士兵打头阵,围成一个个方块往城门处杀来,后面跟著壕桥,攻城槌,云梯等。 姜瑾一抬手,南门总的80架八牛弩240支大型箭矢几乎同时射出。 砰砰砰…… 箭矢直接穿透盾牌,连同手持盾牌的士兵一起被穿透,巨大的衝击力带著被穿透的士兵倒飞出去,砸在后面的士兵身上。 几个盾牌方阵立刻被击破,手忙脚乱的补上空缺。 等他们重整旗鼓再次前进,山关县的大型箭矢再次射出,曲召士兵的方队再次被打乱,死伤惨重。 几次下来,盾牌方阵越来越小。 姜瑾看著越来越近的曲召士兵,趁著八牛弩射出箭矢曲召的盾牌方阵混乱之时,龙翎弩瞬间射出。 南门虽然分到的龙翎弩仅250把,但这可不是弓箭,而是可以连射的连弩,每把连弩可射20支箭,如果全部射出便是5000支箭。 曲召大军分四门攻击后,一个门也不过才分到万人左右。 在盾兵的保护下不可能一支箭矢杀一人,但趁乱平均三四支还是可杀一人的。 现在的姜瑾比起当初在戈凤之时,富裕的不是一点半点,除了兵力有些不足,她的各类箭矢可都准备的够够的,可以可劲的射。 短短时间便收割了千多的曲召士兵,加上之前八牛弩射的,曲召大军还没靠近护城河就已经被射杀了近四分之一的兵力。 燕普眼里已带上了惊骇:“瑾阳军的连弩竟如此厉害?!” 曲白没说话,脸色冷的可怕:“让骑兵上!” 前面的士兵说白了就是消耗瑾阳军连弩的先头兵。 趁著现在瑾阳军弩箭上箭之时,便是他们的机会。 攻城便是这样,拿命去填。 跟在后面的曲召骑兵立刻往城门急冲而去。 姜瑾早就知道曲召的打法,毫不慌张:“投石机,放!盾牌准备,弓箭手准备。” 投石机经过改造,投射距离能达到两三百米,比弓箭的攻击距离要远。 不过骑兵速度快,投石机基本只能攻击一波。 几十架投石机同时发射,巨大的石头从天而降,砸到曲召骑兵身上,马上。 血肉残肢横飞,惨叫声,马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现场极度血腥。 不少奔腾的骑兵没被砸中,但被前面的倒地的战马撂倒,现场一片混乱…… 曲召骑兵不愧是精兵,前面的虽然遭到投石机的打击,后面的依然畏不惧死的往前冲。 眼看曲召骑兵到了弓箭射击距离,姜瑾一声令下:“放!” 箭矢如雨,向著曲召骑兵呼啸而去。 与此同时,曲召骑兵的箭矢同样对著城墙射来。 鏘鏘鏘鏘…… 城墙上的盾牌稳稳挡在前面,曲召的箭矢几乎全被弹开掉落。 曲聪瞳孔一缩:“竟是铁盾!” 曲白阴沉著脸,没说话。 这个时期的铁还是很难得的,一般用来製作兵器,盾牌大多是青铜器,或是木盾,甚至有竹盾。 铁盾是最为坚硬的,他们射出的箭矢想在上面留个印子都难,全都被挡开了。 他们曲召就没那么幸运了,骑在马上根本就没持盾士兵给他们挡箭,简直就是活靶子,一个个被射杀下马。 而此时龙翎弩大多二次上好箭,在盾牌和城墙垛口的掩护下,对著下面的骑兵不停的发射。 等杀到护城河之时,上千的曲召骑兵已被射杀大半。 不过,隨著骑兵的推进和箭矢掩护,大量步兵和攻城槌,壕桥等大型攻城设备同样到了护城河。 士兵盾手很快到了前面,为骑兵弓箭手和壕桥做掩护。 城墙上的瑾阳军的弩手和弓箭手也不再大规模射击,而是寻找机会,精准射杀。 眼看几架壕桥就要搭建成功,城墙的投石机砰砰砰对著壕桥投掷大石头。 妘承宣举起几百斤的石头就往壕桥上扔,这傢伙的准头还贼好。 砰的一声巨响,曲召士兵刚架好的壕桥被拦腰砸断,站在壕桥上的曲召士兵直接变成了泥。 血,染红了护城河…… 看著一个个同伴被砸成肉泥,看著拿命堆出来的壕桥被摧毁。 曲召士兵杀红了眼,大吼著:“杀杀杀。” 全都畏不惧死不管不顾的跳下护城河就想游过来。 结果,下河后才发现,他们竟不会游泳…… 第255章 一败曲召 姜瑾看著在河里不停挣扎的曲召士兵,人都麻了,这是杀红眼失了理智。 妘承宣此时也杀的兴起,转身一看附近没了石头,就想抬起投石机往下砸。 正从后面推著石头过来准备『装机』的几个士兵嚇了一跳,忙大喊:“住手!” 他们都要崩溃了,妘郎君到底知不知道这种大型投石机有多贵? 他们平日里就跟宝贝似得爱护,现在倒好,直接拿去砸人! 败家玩意! 妘承宣看到他们推著的大石头,二话不说放下抬起一半的投石机,转身就抱起石头蹭蹭蹭的跑到垛口后,对著下面一架攻城槌狠狠砸下。 砰,一声巨响,攻城槌四分五裂,连同推著攻城槌的几个曲召士兵一起,被砸的稀巴烂。 妘承宣这才心满意足拿起他特製的弓箭,对著曲召士兵不停的射,一箭杀一人。 曲白远远看著,看著自己的兵一个一个倒下,从战斗打响到现在,自己的人马死伤近半,却连护城河都没能过去。 总的十几架壕桥基本都被投石机砸的稀烂,败局已定,再打下去不过徒增伤亡罢了。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之时已经恢復平静:“敲鼓,退!” 面对曲召士兵的撤退,姜瑾並没让人去追,直到曲召军全都退到三四里之外,才开口问道:“其他城门如何?” 立刻有传令兵匯报:“回主公,西门的敌军已退,北门和东门还在攻打,不过也快退了。” 西门的主將是周睢,北门和东门分別是姚稷和谢南簫。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姜瑾点头,手一挥:“给一个营下去收战利品,记得补刀。” 曲召撤退虽没到丟盔弃甲,但死伤太多,战场上还有不知所措的战马,以及各兵器等等。 一个时辰后,姜瑾几人坐到了县衙。 “让战士们轮流休息,马肉都煮了给战士们加餐。”姜瑾道。 周睢笑笑:“太多了,一下吃不完,现在天气还挺热,还是做些肉乾吧。” 夏蝉衣无奈:“我们人手不够,哪有空做肉乾?” 虽然当时戈凤跟过来几百百姓,不过这些人要帮忙处理尸体,清理城墙什么的,人手完全不够。 洛倾辞道:“这有何难,招些城中百姓做即可。” 姜瑾点头:“处理尸体也可让城中百姓一起帮忙,给些工钱就行。” 现在的天气如果尸体不及时处理,不用两天就臭了。 周睢眉毛拧起:“尸体太多了,只怕不好处理。” 姜瑾想了想决定:“那就烧掉吧。” 虽然歼敌数量还没统计出来,但万余人是有的,真要挖一个万人坑还真不容易。 烧其实也不太好烧,这么多尸体,还得分堆烧才行,好在因为乾旱,现在的山上很多枯木,还有枯草。 “我怀疑曲召可能会夜袭,大家做好准备。”姜瑾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谢南萧瞪大了眼睛:“不会吧,他们现在士气低迷,近期应该不会选择进攻才对。” 姜瑾看了他一眼:“夜袭,打的就是攻其不备,总之注意警戒。” 周睢赞同:“那晚上我值夜,我有望远镜。” 姚稷几人看向他,满脸羡慕。 就连董斯都酸的不行,不过他也知道这种望远镜的珍贵,他又不带兵打仗,这种望远镜他拿了也是浪费。 谢南萧兴冲冲提议:“我觉得我可以值夜,望远镜要不给我暂时保管?” 夏蝉衣暗暗翻了白眼:“要说最精锐的兵当数我们龙影卫,我提议今晚由我们龙影卫值夜,只要曲召军敢来,绝对让他们有来无回。” 谢南萧扯了下嘴角:“正是因为我们不够『精锐』,所以才要多实战实战,这事就没必要跟我抢了吧?” 周睢面无表情看著他们菜鸡互啄式的爭论,內心腹誹,好像他会同意似的,谁也別想碰他的望远镜。 姜瑾也无奈,一锤定音:“周睢,今晚由你守城。” 和这边轻鬆气氛不同,曲召军营一片哀嚎和低迷,军医进进出出来来回回处理伤员。 最大的帐篷內却一片安静,无人开口说话。 良久,曲白阴沉著脸问道:“伤亡统计出来了吗?” 曲聪嘆气:“统计过了,总的有一万两千多士兵没能回来。” 眾人呼吸一悸,他们都知道伤亡惨重,只是没想到竟然如此惨重,仅一次衝杀就损失近三成士兵。 而他们连山关县的护城河都没能衝过去! 燕普轻嘆:“瑾阳军果然名不虚传,他们的连弩,简直,简直……” 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形容,只觉非常棘手。 曲白轻呼一口气:“诸位有什么破敌之法?” 曲聪想了想道:“我们可以夜袭,他们连弩厉害,但只要看不见,他们就没了连弩优势。” 虽然过护城河之时必然会被发现,但比起白天精准度极佳的连弩来说,夜色確实是很好的掩护。 就在这时,有士兵进来匯报:“瑾阳军,在架柴火,似乎准备烧我们士兵的尸体。” 眾人皆沉默,他们无力处理士兵们的尸体,只能任由瑾阳军处置。 曲白握紧双拳,暗暗压下心口鬱气,开始商议晚上的行动。 夜幕降临,夜深人静。 山关县城城墙上一片漆黑,城內百姓不管睡不睡的著,都关紧门窗,没了动静。 距离东门约六七里的一片平地上,几大堆火堆还在焚烧曲召士兵的尸体,滚滚浓烟飘散,还有奇怪的气味。 好在今晚几乎无风,浓烟和气味直衝天际,没飘散到城中。 几千曲召士兵弓著身,躡手躡脚往山关县南门前进。 前面是几架壕桥和攻城槌,轮子滚动,在寂静的夜晚尤为刺耳。 当然了这刺耳是相对於附近的人来说,距离稍微远些就听不到了。 此次带队的是曲白的悍將之一吕任,他手握斩马刀,跟在一架壕桥后面。 他眼神如鹰般看向城楼方向,只可惜今晚几乎无月光,远远的连城楼的影子都看不清。 第256章 二败曲召 周睢戴著切换到夜视模式的望远镜,看著曲召士兵鬼鬼祟祟从曲召军营出来,看著他们慢慢摸向这边城门。 內心暗嘆姜瑾的敏锐,曲召还真不顾士气低迷准备今天夜袭。 想起眾人对他望远镜的羡慕,他忍不住翘了嘴角。 他又看向一旁睡著的妘承宣,不由好笑。 作为有『镜』一族,妘承宣非常牛气表示他也要来守夜。 结果就是和同样值夜的姚稷炫耀他的好远,问题是,炫耀完也不肯给姚稷戴一下。 然后,他低下了头,睡著了! 真的,他差点没维持住脸上的表情,这是他见过入睡最快的人,没有之一。 思绪回归,他低声下令:“来了,还有4里地左右,大家做好准备。” 躺在城楼里,城墙上的士兵全都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快速各就各位。 夜晚视线受限,唯有周睢能看清,他来到各八牛弩和投石机前面,再次確认射击角度,以確保射击精度。 曲召士兵推进的速度很慢,毕竟夜晚看不清路,又不能弄出太大动静。 直到进入预定范围,周睢才沉著下令:“点火,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隨著他一声令下,被绑上沾了油的麻布箭头瞬间被点燃,火光亮起的剎那,箭矢射出。 嗖嗖嗖…… 与此同时,投石机上的大型『石头』被点亮,如一个个火球投向曲召士兵的队伍。 这『石头』可不是普通的石头,而是在外围绑了一圈沾了油的麻布和稻草。 吕任正全神贯注的指挥著队伍推进,远处似有亮光闪过,他的眼睛驀地睁大,火光在他眼里迅速放大,放大,直到他身前! 砰砰砰…… 几十个火球,两百多支火箭砸射在他们周围。 轰! 火,著了! 瞬间把他们这一片天地照亮,而他们准备夜袭的士兵全都暴露在火光之中。 城墙上严阵以待的弓弩手就著火光,对著曲召士兵扣动扳机,惨叫声响彻夜空。 妘承宣一个激灵跳了起来:“敌人攻城了?怎么不叫我?” 说话间他抓起身边的龙翎弩几步来到城墙边上,对著疯狂逃窜的曲召士兵不停扣动扳机。 他箭法极准,几乎一箭能射杀一人,他还挺聪明,专门射那些跑出比较远,火光几乎照不到的曲召士兵。 谁让他戴著好远呢,他就是看的好远,也射的好远。 周睢同样手持龙翎弩,和妘承宣一般专挑边缘地区的曲召士兵射杀。 姚稷面容冷厉,手持龙翎弩不断收割曲召士兵的性命。 撤退的鼓声响彻这个夜空。 其实不用敲鼓,火箭落下之时,吕任就知道,己方夜袭的计划恐怕早被对方识破,当时他就下了撤退的命令。 可问题是,此时他们想退,却退不了了,瑾阳军的攻势太密集,身边士兵一个个倒下。 为了轻便夜袭,他们连盾都没带,带了也没用,在这样的攻势下他们根本组不成方队。 他舞动斩马刀,鏘鏘鏘的箭矢被他挡下无数,边挡边退,嘴里大喊。 “用壕桥和攻城槌掩护撤退,快,灭火灭火!” 不等他提醒,已有不少曲召士兵想灭掉他们附近的火箭或是火球,只要灭了火,对方就看不见,自然也就射不中。 只可惜不等他们靠近,箭矢已將他们射杀,即使有一两个真灭了火,也不不影响瑾阳军的视线,毕竟现场的火点有两百多个。 龙翎弩的箭矢射完,妘承宣抓起一旁为他特製的弓箭,从箭囊抽出一支箭矢,拉弓上弦,放。 箭矢呼啸,带著不可匹敌的气势向吕任射去。 吕任瞳孔骤缩,心中一寒,极致的危机感袭来。 噗。 来不及抬刀格挡,箭矢从他的左眼射入,巨大的衝击力把他带著倒飞出去丈余才砰的倒在地上。 站在营地的曲白惨白著脸色,远远看著山关县南门处的廝杀。 不,应该说是单方面的屠杀! 曲召这边火光暗红,伴著鲜血和惨叫。 而城墙之上一片漆黑,根本看不到瑾阳军的情况。 曲白的心都在滴血,眼神阴翳的要杀人。 燕普也觉心头直跳,声音颇有些咬牙切齿。 “瑾阳军到底是怎么发现我们的?他们距离城墙还有好几十丈,这么远的距离,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曲聪也觉不可思议,没说话,脸上神情难看至极,夜袭的这几千人全是精锐,就这样没了! 他转头看向曲白:“將军,不救吗?” 曲白握紧拳头:“怎么救?这个距离,我们的弓箭根本就攻击不到城墙。” “何况。”他看向此时依然漆黑寂静的城墙:“根本看不到目標。” 火箭也好,火球也好,全都射到他们的士兵当中,距离城墙还有几十丈远,就这样暗沉的火光,根本照不到城墙之上。 明明是针对瑾阳军的夜袭,结果变成了自己的死局。 他看向山关县城墙方向,虽然漆黑一片,但他知道,瑾阳军正手持连弩弓箭不停射杀。 此时的他无比憋屈和渴望,渴望得到这样的一把连弩,那他也能让工匠仿製出来。 他和瑾阳军的数次交锋,几乎全溃於这种连弩,他甚至怀疑瑾阳军根本就不是砚国的。 不然砚国为什么之前不用?有如此厉害的连弩怎么可能灭国? “想办法弄几把这种连弩,图纸也可以。”他咬牙切齿。 曲聪沉默,要是能弄到他们不早就弄了。 这种连弩射程远,几乎都是远距离射杀,且他们到目前为止就没贏过一场,连打扫战场的机会都没有,怎么可能弄的到连弩? 何况,这样的大杀器在谁手里都是最机密最宝贝的存在,即使有机会,对方也会在死之前毁掉。 晨曦微露,伴著城中喧闹的气息,姜瑾大跨步到了县衙。 昨天晚上的夜袭她是知道的,毕竟廝杀声和曲召的撤退鼓声那么响亮。 不过她相信做好准备的周睢不会让她失望,所以她安安稳稳睡的很安逸。 一夜不眠的周睢等人意气风发说著昨晚的夜袭。 见到她进来,忙起身行礼:“主公。” “不必多礼,坐。”姜瑾在主位上坐下。 大家都坐下后,姜瑾才笑著问:“昨晚如何?” 周睢道:“共歼敌3692人,尸体已经让人去处理了。” 这一仗贏的非常轻鬆, 瑾阳军零伤亡。 仅有两名士兵因为天黑看不清,就著一支箭矢爭抢了两下,导致手被擦破了皮。 气的周睢罚两人绕著城墙跑了五圈,明明旁边一堆的箭矢,非要爭那一支! 姜瑾点头:“曲召那边可有什么动作?” 周睢:“暂时没有。” 姜瑾低头沉思,片刻后才道:“在曲召营地周围安排我们的人,如有消息传出,截下来。” 周睢挑眉:“您觉得曲白可能会向外寻求支援?” 姜瑾点头:“四万兵尚且攻不下山关县,现在残兵败將更是不可能,他既然没选择撤退,那很可能还想图之。“ 她看向眾人:“今天大家养精蓄锐,如果没什么意外,今晚我们夜袭曲召军营,趁他萎靡之时,全歼之!” 第257章 不如退吧 曲召大军四万余兵,两战下来,被她瑾阳军歼灭近半,再加上伤员,剩余的战力不足两万。 斗將两斗两败,攻城夜袭两战两败,此时士气极度低迷,正是进攻的好机会。 眾人面上一喜,全都跃跃欲试。 夏蝉衣最先申请:“我们龙影卫请求全员参战。” 谢南萧附和:“我也请求参战。” 昨晚他们两人都没参战,心里正不得劲,想大干一场。 姚稷也很兴奋,恢復了些年轻人的活力:“主公,请务必让我参战。” 他虽不如周睢征战半生,但作为十三岁就上场杀敌的他,也算战场老將。 他打过大大小小不知多少场仗,从来没像如今这般畅快。 兵器用最好的,箭矢管够,饭管饱,后背有强大的后盾,他只管按计划往前冲即可。 什么军粮军餉,什么牺牲士兵的抚恤金,什么兵器装备老旧还不足,他完全不用考虑这些。 他以前带的是最精锐的骑兵,但一样面临吃不饱饭,发不下军餉的问题,总之各种掣肘。 哪像现在,他是武將,那他就只做武將的事,训练自身,训练士兵,制定计划,上场杀敌。 周睢老神在在,他有能夜视的望远镜,除主公外他又是军事最高指挥官,所以是必然能参战的。 姜瑾无奈,部下太好战也不好,最后决定让谢南萧守城,其他人都参战。 谢南萧虽遗憾,但也只得服从。 守城也很重要,一旁还有东湖郡对他们虎视眈眈,別將士们都出去了,城被占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曲召军营此时却气氛压抑。 燕普斟酌著道:“我们人员已伤亡过半,不如退吧。” 仗打到这个程度,他和士兵们一样,已没多少信心,实在是瑾阳军过於凶猛。 他们曲召士兵的尸体经过一晚上还没烧完,又增几千具,他看到瑾阳军护著百姓今天又上山砍柴了。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有一种诡异的恐惧感,好像下一刻他也会成为其中的一具尸体,被架在火上烤。 眾人都看向曲白,等著他的决定。 曲白低著头沉思,良久才抬眸看向眾人:“你们可知当初瑾阳军刚占戈凤之时,只要两万兵便能轻易灭之。” 那时的曲召完全没把瑾阳军放在眼里,错过了最佳歼敌机会,给了瑾阳军成长的机会。 “今年开春我带兵围杀之时,两万兵已不能拿她如何,而今,四万兵不能拿她如何。” 他嘆气,继续道:“你们可知道让瑾阳军再继续发展下去將会如何?我认为她比泽阿郡的世家威胁更大,必须趁她没完全发展起来,灭之!” 眾人沉默,他们其实认同曲白的话,仅占戈凤一城的瑾阳军就如此难对付。 如今占了三县,他们不敢想像等她发展起来,形势將会变的怎么样? 想起什么,曲聪倒吸一口凉气:“將军,您说她选择在此时占下山关县,是不是为了冬季几个月的休养时间?” 曲白感慨:“虽不知瑾阳军是如何做到的,但去年的冬季,他们不但练了兵,还造出了无数的连弩。” 北地的冬季非常非常冷,他们曲召军到了冬季基本都是休养生息,別说攻占地盘了,就是士兵训练都不经常,真的会冷死人! 他看向眾人:“所以我们要在冬季之前把山关县夺回来,立刻给大单于和大將军传信,增兵山关县!” “诺。”立刻有谋士领命出去。 帐篷內又是久久的沉默,瑾阳军在他们心里忽地有些神秘起来,他们似乎有不同寻常的能力。 曲白看著萎靡的眾人:“周围加强防守,以防瑾阳军突袭。” 燕普一凛:“我们再怎么也还有近两万战力,他们怎么敢?” 如果是攻城,他们两万兵自然是不敌的,但如果瑾阳军出城来又是完全的两回事,他们曲召的兵力可是瑾阳军的数倍。 昨天的攻城战,他们唯一的收穫便是大概摸清了山关县的大概兵力。 曲白声音透著咬牙切齿:“瑾阳军给我们的意外还少吗?他们敢!很敢!” 山关县城內此时一片寧静安详,姜瑾和洛倾辞正在討论山关县的建设事宜。 丁英匆匆进来:“主公,果然被您猜对了,曲白向外发了求救信。” 她把两张纸条交到姜瑾手上,脸上的神情是压抑不住的钦佩和激动。 曲白的信鸽刚飞出去没多久,就被他们潜伏在附近的侦察兵射杀了。 姜瑾看著纸条上的內容,嘴角扯出一个笑,只可惜她的实力一直被低估,而曲白剩下的这两万兵,她没准备让他们回去。 “可惜了两只信鸽。”她看著纸上的一滴血跡道。 丁英:“……” 其实不可惜,都被妘郎君要走了,据说准备烤了吃。 姜瑾抬头看向丁英:“给戈凤传信息,让他们今晚配合我们。” “诺!”丁英躬身退下。 洛倾辞笑著道:“恭贺主公。” 姜瑾摆摆手,转换话题道:“牢中的人这几天就给水,给点粗粮维持性命即可,如若能提供重要信息可让他们饱食。” 洛倾辞有些奇怪:“主公,这些曲召人您留著是准备?” 姜瑾摇头:“我还没想好要怎么用,实在不行就让他们去挖矿,或者换些汉人百姓回来。” 她確实没想好这些曲召人有什么用,本著不浪费原则,最差的用途就是往死里挖矿。 洛倾辞斟酌著道:“主公,曲召百姓换回去倒也没什么,官吏士兵要是换回去,是不是不太好?” 姜瑾笑笑:“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自有想法。” 洛倾辞看她心中有数,觉得自己有些好笑,主公想的可比她周到多了。 姜瑾继续道:“水井务必儘快打好,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城中应该很快就要开始建设。” 山关县增加不少百姓,之前的水井就有些不够用。 洛倾辞点头:“我一直在跟进这事,主公放心。” 两人正说著话,妘承宣兴冲冲的进来:“姑姑,姑姑,我烤了咕咕,姑姑你吃咕咕。” 姜瑾愕然:“啥玩意?” “咕咕,烤咕咕,好吃,给姑姑你一个咕咕。”妘承宣说著把手里用棍子插著烤的乌黑的一坨东西递给姜瑾。 姜瑾木然的接过,好一会才看清这乌漆墨黑的竟是一只鸽子? 信鸽? 第258章 夜袭曲召兵营 妘承宣此时留意到洛倾辞也在,他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美食,忍下不舍,本著礼貌问:“要不给你分一个咕咕腿和咕咕屁股?” 洛倾辞:“……不用,谢了。” 姜瑾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不是,你,你干嘛自己烤,让立秋给你做不行吗?” 妘承宣这傢伙喜欢吃,但他的手艺不怎么的,发挥失常是常有的事,就比如现在这两坨黑乎乎的东西。 妘承宣完全不觉得有问题:“我觉得我烤的很好呀,姑姑你快尝尝。” 姜瑾抿唇,笑的一脸慈和:“承宣呀,小红可喜欢吃这个了,我这份就给小红吧。” 她晚上还要行动,吃了这玩意万一拉肚子…… 想起晚上妘承宣也要参加行动,她劝道:“你这个也给四月吧,四月吃了这个,呃,肯定变的更威猛。” 妘承宣眼神一亮:“能长出翅膀像咕咕一样飞起来吗?” 姜瑾:“……估计有点难。” 妘承宣暗暗鬆口气:“不能飞起来就算了,我还是自己吃吧,姑姑你也吃。” 姜瑾把『咕咕』递给妘承宣:“承宣你还在长身体,你自己吃,姑姑不饿。” 死道友不死贫道,相信大侄子的胃比较坚强。 妘承宣感动的接过:“姑姑,你对我太好了,我以后一定给你养老送终。” 姜瑾:“……” 洛倾辞忍不住『噗嗤』笑出声,看姜瑾两人统一看向她,她忙收敛笑容,一本正经的道:“我出去做事了。” 说完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暮色降落。 今天的夜同样是个无月夜,天地一片漆黑,除了还在燃烧的尸体散发出火红如血的光。 曲召军营以防成为靶子,同样没点火烛,黑漆漆的一片,甚至连帐篷在哪都看不清楚。 姜瑾站在山坡上,带著望远镜,眼神淡漠看著曲召大军营地守卫森严,除了外围的守军,还有十几队巡逻士兵不停在营地穿梭。 几十个守兵站在营地后的小山坡上,这边营地通往小山坡的小路是他们负责的范围。 夜晚漆黑,他们几乎只能看到彼此,更远些就看不到了。 儘管如此,他们依然非常尽责,没人交谈,没人打瞌睡,都细心听著周围的动静。 九月的夜有了些许凉意,四周无一丝声音,安静的他们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以及巡逻士兵经过的脚步声。 姜瑾看了看怀表:“动手!” 其他三个方向的周睢,姚稷,夏蝉衣几乎同时开口:“动手!” 士兵的眼睛忽地睁大,远处似乎有火星亮起,这火光似曾相识。 砰砰砰…… 火箭越过他们,掉落在他们身后的帐篷上。 他们的帐篷都是布做的,並不防火,加上火箭上沾著的油不少溅射到布上,一下就燃了! 几十个帐篷几乎同时烧了起来,瞬间火势燎原,冲天而起,惨叫声传出。 守夜士兵大骇:“有敌……” 数十支箭矢射出,插入他们的脖颈,鲜血喷射,给这个夜晚添了一丝冷意。 附近的巡逻士兵大喊:“有敌袭,有敌袭!” 一边喊一边往最近的火光处跑去,拿弓箭的士兵则是对著之前火箭射来的方向盲射,兵营混乱起来。 同时混乱起来的还有另外三个方向,廝杀声起。 看著火光冲天一片混乱的曲召军营地,姜瑾手一挥:“杀!” 身后妘承宣和霜降带著士兵快速进入曲召营地,首先迎上距离最近的一队巡逻士兵,剎那间,兵营响起悽厉惨叫。 姜瑾在后面手持龙翎弩,带著弩手,对著附近刚从帐篷出来的曲召士兵,以及远处的正往这边赶来的巡逻士兵不停射出箭矢。 曲白忽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他的心一直提著,总觉不安,直到夜深,瑾阳军依然没动作,他才稍微鬆口气,暗道自己多心了。 不过他很谨慎並没卸甲,刚闭上眼睛假寐,就听到了惨叫声。 他拿起放在旁边的大刀,大跨步往外走去。 帐篷这时被从外掀开,曲聪疾步走了进来:“將军,瑾阳军夜袭,我们四面被围了。” “多少兵?”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动作却不慢,快步出了帐篷。 曲聪跟在他身后:“不知,对方速度太快了,我们的士兵死伤惨重。” 现在正是丑时,人最困的时候,虽说战时隨时要注意警惕,但人是要休息的。 瑾阳军就选在这个时间突袭,他们的人都迷糊著呢,帐篷就烧了起来。 也好在曲白有先见之明,增加了不少巡逻士兵,为帐篷內休息的士兵爭取了一点反应时间。 但面对瑾阳军的连弩和精锐,这些士兵刚出帐篷依然被很快斩杀。 有些士兵直接被火箭射中,变成了『火人』四处奔逃,引发更大的混乱。 曲白的帐篷周围已是一片火海和浓烟。 惨叫声,呼喊声,嘶鸣声,撕杀声混杂在一起,组成人间炼狱。 “快,让三营四营前去支援。”他快速下令。 三营四营正是守护在他帐篷周围的士兵,是他的亲卫,有一千多人。 曲聪焦急大喊:“来不及了,將军,我们撤吧!” 曲白心中狠狠一跳,火势浓烟正往他这方向蔓延,不时有带火的箭矢往他这片区域射击,都被他的亲卫拦下。 但按现在的情形来看,不用多久,这边便会失守。 燕普此时带著几百士兵匆匆跑来:“不好,將军,我们被围了,瑾阳军数千人,我们快突围出去。” 曲白咬牙,知道大势已去,终是不甘的喊道:“马横,你去,把粮烧了,我们撤!” 他们之前急行军,士兵每人只带了两天的粮食,现在营地里的军粮还是昨天刚从东湖郡调过来的。 虽然不多,但也有一千多石,按他们几天的量准备的。 不管多少,都不能留给瑾阳军! 马横大声应道:“诺!” 说完便带著上百士兵往放粮的帐篷杀去。 他和雷迁一样,是大將军派来协助曲白的猛將之一,实力强大。 曲白翻身上马,快速选了一个方向突围。 燕普咬牙,带著人往另外一个薄弱的方向杀去,汉人有一句话说的对,鸡蛋不能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仅两万多人的营地並不算大,很快曲白便跑到外围,周围火势迅猛,火红的光照在他的脸上,把他阴翳的眼睛照的血红。 嗖嗖嗖…… 数十支箭矢向他射来,他挥刀挡开,策马继续往前狂奔。 忽地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向他袭来,他心中警铃大作,身后有风声袭来,他身体本能往侧偏移。 一支箭矢擦著他的脖颈飞过,带走一片血肉。 第259章 曲白突围 眼前似有黑影闪过,曲白抬刀砍去,只听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火四射,他被击的后退了两步,虎口微麻。 到此时他才看清,站在他前面的是一个高大的身影,他瞳孔一缩:“是你,砚国大將军!” 周睢並没说话,策马对著他再次砍了过去。 曲白也不惧,抬刀迎上。 鏘鏘鏘,一连三刀,一刀比一刀重,一刀比一刀快,曲白一步退步步退,就连身下马儿都承受不住这重力,发出嘶鸣声。 鏘,半截刀刃呼啸著飞了出去,砰的一声插入不远处的帐篷內。 曲白瞳孔一缩,他的刀断了! 这刀经过千锤百链,坚韧无比,陪了他十数年,竟被对方几刀砍断了! 噗嗤。 冷鳞砍到曲白的肩上,鲜血喷射,周睢准备给他致命一击时,一支箭矢向他射来,他挥刀咯噹。 此时曲白的两位悍將奔袭过来,对上周睢,对著曲白大喊:“將军,快走!” 身后跟著曲聪和仅剩下的几百亲卫冲了过来,护著受伤的曲白突围。 南文砍倒一个曲召士兵,就要带人追上去,立刻有几十亲卫围杀过去。 周睢倒是不急,他很清楚刚刚那一刀伤的曲白有多重,即使不死,也残,何况……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眸底微冷,侧身避开其中高大悍將的杀招,与此同时冷鳞横扫出去。 砰,矮小些的悍將一个不慎,被他砍落下马,周睢紧跟而上,一刀插下,鲜血喷溅…… 高大悍將怒喝,一刀砍向周睢:“找死!” 周睢似早料到他的动作,就著刀的支撑力身体右倾下,堪堪避开他的刀。 高大悍將一刀砍空,起势再砍。 电光火石间周睢猛地抽刀对著高大悍將横劈过去,与此同时他微弯腰身避开高大悍將的刀。 砰,冷鳞砍在悍將的腰腹上,血色在跳跃的火光中红的发黑。 燕普带著人往西北方向突围,此时的帐篷大部分都已烧了起来。 泯泯灭灭的火光中,被瑾阳军一路拦截,他身边的兵越来越少。 他內心淒凉,瑾阳军的战力太强,且有连弩支援,他身边的这些兵死伤无数。 就是在此时,前面衝来一骑,在火光的映照下,他看到了对方满身的血污,可见此人应是杀了不少他们曲召士兵。 燕普眼神变的狠厉,抬起手里的刀,只是不等他高兴太久,他就看到了那杆熟悉的马槊! 燕普瞳孔微缩,全身汗毛立起,握刀的手紧了紧。 姚稷策马对著燕普冲了过去,墨麟往前一刺,快狠准。 墨麟刺来的角度过於刁钻,避无可避,燕普只能对著马槊一刀砍下。 姚稷眼神冷厉,手腕一转。 鏘,燕普只觉刀微微偏了偏,竟没能砍到? 噗嗤,腹部一凉,他整个人飞了起来。 砰,燕普砸在一个烧著的帐篷里,火瞬间把他淹没…… 姜瑾带著人刚杀到兵营中部,就见马横带著人正要烧其中几个帐篷。 “杀!”她一声令下,手持龙翎弩的弩手对著曲召士兵射出箭矢。 瞬间收割几十条性命。 马横一手握刀鏘鏘鏘的挡下箭矢,一手拿著一根烧著的木棍往放粮的帐篷扔去。 姜瑾知道曲召昨天来了一批粮食,具体放哪她不知道,不过,这种重要物资大多会放在中间保护起来。 此时看到曲召人竟带人烧帐篷,一想就知道这些帐篷里应该放了重要的东西,带不走,又不想给她留,最好的办法便是烧掉。 而军营里,最重要的东西无非就是军粮。 砰。 马横刚扔出去的棍子被一支箭矢射飞出去。 “里面的是粮食,大家注意保护!”姜瑾喊了一声,手握大魔王对著马横衝了过去。 烧粮计划被破坏,马横眼神阴厉,大吼一声:“来的好,找死!” 此时的姜瑾满身血污,火光暗沉,他並没认出她来的,只知对手是个女子。 瑾阳军有不少女兵,也有不少女將,所以面对女子他没轻视,也不意外。 大魔王对上马横的刀,瞬间火四溅,声音刺耳。 姜瑾手腕一转,刀锋倾斜滑向马横的脖颈。 马横大惊,眼前女子的刀法好诡譎,他慌忙后退以避开姜瑾的杀招。 然,这只是姜瑾的虚招,不等他站稳,大魔王已往前刺出。 噗嗤。 马横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那里插著一把大刀。 姜瑾双手握刀,用力旋转,骨骼血肉撕裂破碎的轻微声响起。 与此同时她一脚踹出,刀身一抽。 马横喷出一口血,踉蹌著后退了几步才砰然倒地。 马横的两个副將目眥欲裂,大吼一声不管不顾对著姜瑾衝来,分別杀向她的左右两边。 姜瑾一刀砍下,左边副將被她从脖颈直砍入胸口,血水喷溅几米高,洒在帐篷上,发出噼啪的声音,被淹没在廝杀声中。 就著刀的力度,她整个身体往下倾斜避开右边副將的杀招。 右边副將一击不成,反被同伴温热的血喷了一脸,他的眼睛变的狠厉又癲狂,不等同伴尸体倒下,他大吼一声,抬刀再砍。 姜瑾抽刀格挡,鏘的一声,她手腕一转,刀锋偏斜。 唰,大魔王顺著对方的刀锋唰的杀向副將的腰腹。 砰,锋利的刀刃砍在副將的盔甲上,发出似金属又似古木的沉闷声。 副將只觉腰腹一疼,想抬刀再砍,却发现身上有些使不上力。 正挣扎间,又听砰的一声,巨大的衝击力让他踉蹌著往后退了几步,刀身支撑著他稳住身形。 腹部就如开了口子,血水喷洒,混著他的些许內臟。 他努力抬头看向眼前的女子。 女子身后火光冲天,她背著光,看不清她的面容,只看到她笔直的身影。 以及那滴著血水的刀,在金红的火光中闪著寒光! 远处火焰肆虐,噼啪作响,吞噬著他们曲召士兵的性命,现场如炼狱。 砰,副將不甘的倒下。 “啊!”看著自己的將领一个一个倒下,一士兵如疯了般杀向姜瑾。 不等他靠近,就觉视线发生变化,他的好像看的更宽了。 透过一分为二的两片躯体,姜瑾看到后面的霜降,內心无奈,霜降好像特別喜欢『分尸』,物理意义上的『分』。 霜降神情凌冽,手里的永生舞的飞起,不断送人『永生』。 妘承宣把刀从一个曲召小將胸口抽出,大跨步向前佛心劈出,一个士兵被他拦腰砍断…… 第260章 拿下曲召军营 夏蝉衣这边就温柔多了,她手持长刀,在前面开路,几十个龙影卫跟著她,配合默契,见曲召士兵就杀。 后面是手持龙翎弩的龙影卫,箭矢配合他们杀敌,简直就如入无人之境,一路杀杀杀。 兵营外围,漆黑一片。 罗阿曼作为『特殊人才』,被分配到『捡漏』行列。 看著慌忙逃窜的曲召士兵,她拉弓放箭。 箭矢如闪电,咻的射出,直杀向跑在最前面的曲召士兵。 眼看就要射中目標,罗阿曼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咧开,士兵旁边烧著的帐篷忽地倒下。 支撑帐篷的木料倾斜而下,砰的一声刚好挡住她射出的箭矢,火星四溅,就如她此时的心情。 曲召士兵嚇了一跳,立马知道这边有埋伏,调转方向就往其他地方逃。 不等他们跑出两步,嗖嗖嗖的箭矢射中他们的脖颈…… 射箭的自然是罗阿曼的队员,她们都知道连长的特殊性,所以就等著攒军功呢。 连长倒霉,大多时候都是射不中的,但她的箭矢就如有诅咒,被靠近的人很容易被射中。 以及莫名其妙的被『死亡』。 果然,就在此时一阵风颳来,本就被烧的摇摇欲坠的另一帐篷砰然倒下,直接砸在跑在前面没中箭的几名曲召士兵身上。 他们瞬间变成了『火人』,悽厉的惨叫响彻夜空。 极致的疼痛让他们失了理智,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四周横衝直撞,胡乱逃窜。 结果,不但点著几座没烧起来的帐篷,还又撞到了几座帐篷。 砰砰砰的倒塌声中,又响起十几道惨叫声,多了十几个『火人』。 然后,燃烧的帐篷和倒塌的帐篷就如被传染一般,越来越多,『火人』也越来越多…… 远处的云策人都麻了,他和罗阿曼一样,被分配到『捡漏』的任务。 他和他的队伍眼睁睁看著由一支箭引发的『血案』,全都目瞪口呆,这威力,真的,绝了! 內心感慨,怪不得她明明没杀几个敌人,却也升到连长的位置,实至名归。 此时有曲召士兵往他这边突围,他立刻收敛心神,带著士兵阻击。 这是姜瑾正面对上曲召军主力的第一场战役,在敌军士气低迷之时,在寂静的夜晚突袭,打了曲召一个措手不及。 战斗持续了一个多时辰才结束,现场除了火烧猎猎,再无惨叫和廝杀声。 姜瑾擦了把脸上的血跡:“救治伤员,粮食运回城,趁著火光打扫战场。” “诺!”眾人士气高扬,激动不已。 他们真的做到了,几天时间就把曲召四万大军几乎全歼。 眾人看向姜瑾的目光满是敬佩和崇拜。 漆黑的夜,官道上马蹄声急促。 曲白伏在马背上,隨著马匹奔腾起起伏伏,大量的失血让他意识有些模糊,他知道他这次活不了了。 他不甘,同时內心也在恐惧,曲召有如此强敌,想统霸丰州只怕难了! 此时他无比后悔,当初,当初就应该趁戈凤没起势之前將他们扼杀。 曲聪骑马护在他的身边,担忧的问:“將军,瑾阳军没追来,要不要先休息?” 曲白的伤之前简单处理了下,他很清楚他伤的有多重。 但他们无医无药,只能先到周县再寻医者医治。 他们也想前往更近的丹城县,但,瑾阳军似乎料到了这种情况,在附近方向都有守兵,不得已他们只能往周县仓皇逃窜。 曲白眼前阵阵发黑,他强忍晕眩,咬牙道:“不用,速速回去,记住,如果我,不测,务必让,让大单于先灭瑾阳军!” 曲聪心如刀绞,如此危急时刻,將军想的依然是他们曲召族人的未来。 他把心头情绪压下:“將军,前面便是戈凤,要绕过去吗?” 不他们想走戈凤,而是山关县和周县的中间,包括泽阿郡的东边几乎全是高山峻岭,並无道路,所以他们都只能绕道戈凤。 这也是他们大部队从泽阿郡出发,也要绕道周县,戈凤,再到山关县的原因。 如果是白天,他们也可从戈凤南边百里左右的几条道路绕过去,可惜现在是夜晚本就看不清道路,只能走戈凤平坦的官道。 戈凤官道距离戈凤城不远,夜晚漆黑,守城士兵不一定能看到他们,但肯定能听到他们的马蹄声。 好在戈凤官道附近还有条小道,这小道並不长,刚好绕过戈凤城前面的那段官道。 自从戈凤被瑾阳军拿下后,这小道他们就很少走了,但现在是晚上,瑾阳军再怎么也不可能晚上还出来探查。 曲白气息微喘:“绕过去!” 队伍很快转入小道,夜黑只能看到近距离模糊的影子,小道崎嶇,他们不得不把本就不快的速度降了下来。 “大家小心点,注意警戒。”曲聪低声交待。 一路拼杀出来,曲白的亲卫只剩下不到三百人,且有不少人都受伤了。 走出一段距离,曲聪悬著的心才稍稍放下,看来此地並没埋伏。 忽地他鼻子动了动,闻到轻微的,油的气味,他瞳孔骤缩,大喊:“不好,退!” 他话音未落,他们前后忽地亮起火光。 火光如蛇,迅速蔓延,不过一息时间,队伍前后都被长长的火堆围住了。 火光突兀,战马受惊,嘶鸣后退,曲白浑浑噩噩间差点摔下马。 不等曲召残兵反应过来,箭矢如雨射向他们。 不过瞬间两百多亲卫被射中摔落下马,悽厉惨叫响彻寂静的夜空。 曲白和曲聪被亲卫围在中间,看著一个又一个倒下的士兵,只觉满心绝望和心痛。 隨著最后几个士兵倒下,对方的箭矢终於停了下来。 曲聪这才看清,不远处的山坡之上站著一排黑漆漆模糊的人影。 “谁?”他大吼一声,握紧手中的刀。 曲白努力抬头看向远处的阴暗处,他自嘲笑了:“哈,我曲白征战一生,没想到竟是死在这里,死在一个女子手里。” “哈哈,咳咳咳……”他想笑,却扯动伤口,疼的咳嗽几声,好一会才平息下来。 “果然心思縝密,斩草除根,好,我曲白死的不冤,能死在如此人物之下,也不算屈了我。” 他嘴角溢出鲜血:“死之前可否让我知道,瑾阳军到底隶属於谁?那女子到底是何身份?” 一声嘆息幽幽响起:“我主乃是砚帝六女,封號,瑾阳!” 【註:地图会根据扩展的地盘不断更新,对距离的精准度不做要求哈,毕竟不是1:1的真实地图,主要是让自己知道大概方位,再求一波唯爱发的和五?好评,谢谢大家的支持o(n_n)o~~】 第261章 曲白之死 曲白一愣,显然没想到瑾阳军竟由公主的封號而来。 不过想到那女子的英姿颯爽,他又理解了。 只是太奇怪了,砚国有如此公主,以前竟从没听过。 “你是?”他问。 那声嘆息,他总感觉似曾相识,只可惜除了他们这边有火光,周围漆黑一片。 “你是东北军的云慈?”他终於想起这声音的主人。 云慈不欲多言:“杀了吧。” 当初他们东北军被围困,曲白可是出了大力气的,他们东北军无数將士死於他手。 所以当姜瑾给他传信息,说可能有人会逃往周县,让他配合行动,拦截敌军。 他想都没想就准备亲自行动,因为,他想看著曾经不可一世的曲召大军是如何溃败的。 只是他没想到,等来的竟然是曲白这条大鱼。 不过想想也合理,姜瑾多厉害,能从她合围之下逃出来的,自然也是厉害的大將。 也不知是不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数,让他这个被打没了士兵的老將,看著昔日的仇敌之一死於他手。 真正到了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有些好笑,都魔怔了,看不看又如何? 逝去的已然逝去,活著的继续活著。 云慈的话音刚落,云羽举起手里的龙翎弩,他眼里有仇恨和愤怒,对著曲白扣动扳机。 箭矢如闪电般射出,噗嗤一声插入曲白的脖颈。 他本就重伤,陪伴他十几年的大刀也毁了,连躲避的动作都没做,被直接射个对穿。 “將军!”曲聪目眥欲裂。 他正要上前,就觉脖颈一凉,剧痛传来,他低头看去,就见前面颤巍巍箭尾。 砰,砰。 曲白两人相继摔落在地。 曲白只觉全身发麻,倒不觉得多疼,只觉的身体很冷和不可控,血顺著嘴角不停渗出。 他看著天空上几颗朦朧的星星,思绪有些飘远,將死之时,他没再想曲召的霸业,而是想起远在草原上的家人亲属。 他缓缓闭上眼睛,这大概是他做的最正確的选择,没让自己的家人来到这片汉人的土地上。 云羽薄唇紧抿,眼眶微红,他想起自己的兄长,想起曾经的兄弟战友。 还有他们被抓后曲召人对他们的各种羞辱,以及眼睁睁看著父亲被断腿折辱时的绝望和无力。 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得到一丝慰藉。 而这,只是开始! 他相信总有一天,在主公的带领下,能把失去的汉土都夺回来,能大声告慰那些逝去的英灵。 “回吧,找个地方把尸体埋了。”云慈低语。 他没虐尸的爱好,何况,曲白算是一个可敬的对手,让他和他的下属亲卫在一起,全了他们的將士之情。 云羽轻轻『嗯』了一声,推著轮椅缓缓而下,这里的山坡並不陡峭,也没什么灌木,相对平整。 身后士兵打扫战场,处理尸体,特別是两百多匹马匹,都是好马。 山关县的城楼上,看著远处的火光,谢南簫笑了,大喊:“开城门!” 城门打开,城中早有准备的药童和青壮抬著担架蜂拥而出,前去抬伤员回城医治。 漆黑夜晚,在外没办法建临时医室,只能抬回来,好在距离不远。 姜瑾骑著马带头进了城,董斯在城门口等著她:“主公,您去休息,后面的粮食和打扫有我呢。” 姜瑾点头,带著妘承宣往县衙走去,她最近都住在县衙的后院。 刚到县衙,立秋就迎了出来:“主公,您回来了。” 姜瑾翻身下马,转头就见妘承宣坐在马上一动不动,昏暗的灯光下只见他低著头,看不太清楚脸上神情。 姜瑾不由蹙眉,上前拍了拍他:“妘承宣,你怎么了?” 靠近了她才看清,这傢伙竟又睡著了? 不是,坐在马上,骑马一路行来,竟能睡的如此安稳? 不得不说这绝对是一项了不得的技能。 第二天姜瑾起了个大早,打了一套刀法后才洗漱到了县衙前院。 洛倾辞笑著道:“主公怎么不多休息一会?” 她可是知道,昨天晚上战斗结束已经是下半夜了。 姜瑾摆摆手:“没事,习惯了,城里居民都统计完了吧?” 洛倾辞神情严肃起来:“都统计好了,后面收进来百姓九千多,加城里原住民达到一万五左右,有些不太好住。” 山关县之前的房子建设没太多的规划,再加上有不少空置的房子已被损坏,现在人口急增就有些住不下。 姜瑾点头:“马上就能动工建房,不急,不好住的就地搭帐篷吧,反正也就是暂时的。” 丁英正在这时进来:“主公,戈凤的信。” 姜瑾接过纸条,信是云慈写的,信的內容简单明了:曲白及其部下,全歼。 姜瑾满意的笑了。 周睢董斯等人陆陆续续来了县衙。 大家碰头开会。 姜瑾看向周睢:“尸体都烧了吧?人数统计出来了吗?” 周睢点头:“统计了,总的2万多人,已经让人去抬尸体到烧尸地了,主公放心。” 这次的尸体还有些不好搬运,有不少都烧的不成样子了,还有些是支离破碎的。 董斯感慨:“尸体堆又得烧两天才行。” 说实话气味实在不太好,好在没什么风。 当初也考虑到这些情况,烧尸的地方距离山关县还有些距离。 为了烧这些尸体,一百多的百姓在城外山里砍了两天的枯木,现在看来,还得继续砍两天才行。 所幸今年乾旱,山上有不少枯木。 姜瑾神情凝重:“我们的伤亡统计出来了吗?” 周睢沉重回復:“亡五百六十九人,伤一千多人,大多是轻伤,重伤的有九十多人,都已经在治疗了。” 这个伤亡对於全歼敌人两万多兵来说,可以忽略不计。 但对於瑾阳军来说,是目前为止伤亡最大的一场战役。 周睢几人用崇敬目光看向姜瑾,因为有她的龙鳞弩以及正確的指挥,他们的伤亡才降到那么低。 曲召军两万余兵中虽有不少伤员,但有战力的接近两万人,而他们瑾阳军才三千多兵。 这绝对是一场以少胜多的巨大胜利。 姜瑾点头:“死亡战士都运回戈凤的戈斯山脉安葬,有家属的务必把抚恤金髮了,伤员都用最好的药,有什么药材不够就跟我说。” 眾人忙应下。 姜瑾继续道:“下一步就是招兵,我们现在三个县,约有百姓六万多人,可以再次招兵了。” 这点大家都没意见,现在三个县,兵力更为分散,確实是时候增加兵力了。 “第二,箭楼,路,房屋这些要开始建了,时间紧急,必须把能调动的百姓都动员起来加入到建设中……” 山关县轰轰烈烈搞建设的时候,泽阿郡的曲施琅却摔烂了两个杯盏。 第262章 丰州动盪 “瑾阳军!”他咬牙切齿,怒意翻腾。 东湖郡和周县一连几道飞鸽传书,他才得知,曲白连同他的四万余曲召士兵,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这对他们曲召大军来说,绝对是巨大的损失,也是巨大的打击。 他不知道的是,唐惕守给他写信的时候,手都是抖的,他怎么也没想到,曲白,他们曲召如此厉害的大將连同四万兵,全军覆没! 那可是曲白,他们曲召的驃骑大將军,有勇有谋,竟没在瑾阳军手里走过三天! 与此同时,唐惕守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危机,东湖郡,危矣! 曲召將领和谋士坐在下首,全部人的面色都很难看。 他们出兵山关县后,盛家为代表的泽阿郡世家就跟疯了一般不停反扑,东城县终是被他们夺了回去。 现在又得知曲白全军覆没。 曲施琅好一会才平復心绪,看了眾人一圈:“现在唐惕守和周县都要求增兵,大家怎么看?” 余承嘆气:“周县驻军曲肃將军和骑兵都没了,现在的瑾阳军不容小覷,我提议还是增兵。” 这几天他们应付泽阿郡的世家,还没有来的及往周县派遣驻军將领,以及补充兵士。 “东湖郡也必须增兵,如今山关县被瑾阳军侵占,东湖郡隨时面临瑾阳军的攻占,必须时刻防备。”说话的是一个武將,名高角。 这点眾人都赞同。 余承满腹担忧:“只是我们现在的兵力不多,再分散的话,別说夺回东城县了,就是防守都有些难。” 曲施琅低头看著舆图,猜测瑾阳军的下一步动作:“瑾阳军的下一个目標很可能就是东湖郡。” 余承点头:“確实,只要瑾阳军占了东湖郡,就断了我们的粮和盐,並完全挣脱我们的掣肘,独占一大片肥沃的土地。” “还阻断了我们回曲召部落的全部通道。”高角补充。 曲施琅沉吟片刻,摇头:“东湖郡確实很可能是瑾阳军的下一个目標,但不会是现在。” “从她和泽阿郡世家合作就看的出,她的兵力不多,就算她现在能拿下东湖郡,兵力將会过於分散,容易被逐一攻破。” 余承皱眉:“您是说瑾阳军暂时不会扩张?” 曲施琅点头:“起码暂时不会,不过,东湖郡我们还是要派兵加强防守,以防万一。” 高角嘆气,无奈道:“我们现在所剩兵力不多,只能让大单于给我们增兵。” 曲施琅也觉心口疼,好一会才说道:“我一会就给大单于去信。” 他转头看向营中的一名壮实男子:“孔勇,我命你驻守周县,给你三千兵,即刻启程前往周县。” 孔勇起来行礼:“诺。” 他又看向另外一名男子道:“廖盖,你带五千兵去东湖郡,配合唐惕守务必守好东湖郡。” “记得绕道过去。”他又补充。 他也是怕了瑾阳军,明明兵力不多,却战力强悍。 廖盖领命,快速下去点兵。 曲施琅环视眾人一圈,神情沉重:“曲白和几万勇士已为我们曲召捐躯,我们要记住这份仇恨。” “现在希望大家共同努力,守住我们曲召所有的势力范围,不管是瑾阳军,还是其他势力,都別想再攻取我们一寸土地。” 眾人都表情严肃:“诺,必让他们血债血偿!” 曲施琅点头:“最近注意瘟疫,一旦发现,全杀了。” 今年旱灾,尸横遍野,他们打仗更是经常与尸体为伍,之前也发现有人感染了瘟疫。 好在发现及时,全都杀掉,烧了。 大家散去后,帐篷內只留余承,他忧虑:“东城县就这样放过吗?” 他们之前了大代价才夺取过来的城,又被反攻回去,他终是不甘心。 曲施琅面带慍色和无奈:“不急,我给大单于写信,看大单于是什么意思。” 而此时的东城县一片血红,血跡虽已乾枯,空气里却全是血腥味。 城夺了回来,但无一人的脸上有笑容,这是他们付出极大代价死了无数兵士才成功夺回。 更让他们担忧不已的则是城中有百姓染上了瘟疫,且人数不少。 议事厅中,张听寒毫不犹豫道:“感染瘟疫的,全都烧了吧,以免传染。” 孔仪蹙眉:“你可知得瘟疫的总有多少人?有数千人,我们的百姓现在不多了。” 张听寒冷嗤:“妇人之仁,数千人,现在不烧他们,等他们传染给我们所有人吗?” 盛弛揉了揉太阳穴:“郎中去看了吗?可有办法?” 孔仪嘆道:“看了,也开了药方,只是目前来看效果不大。” “可知是如何染上病的?”盛弛又问。 孔仪点头:“开始染上的都是帮忙搬运尸体的百姓,之后传染给他们的家人,以及邻居和一起共事的人,人越来越多……” 盛弛只觉头痛:“都隔离了吗?” “都隔离了,家主放心。”孔仪沉默片刻继续说道:“已经死了几十人了,如果再没有效的药,恐怕……” 盛弛没说话,良久才重重嘆口气:“如若药方无效,就,都烧了吧,务必不能让他们再传染给其他人。” 霍春却建议道:“家主,既然都是死,不如让他们去打曲召军,把瘟疫传染给他们。” 眾人一惊,转念一想,又觉得此计甚妙。 张听寒频频点头:“不错不错,最后能为我们泽阿郡献身,也算死的有价值。” 孔仪嘆息:“只怕百姓不会同意。” 霍春看了他一眼:“不同意?那还不简单,逼著他们去就行了。” 正在此时,管事匆匆进来匯报:“家主,家主,山关县有重要消息传来。” 议事厅的人都看向他。 盛弛心中一紧:“可是去山关县的曲召大军回来了?” 戈凤佯攻山关县,为他们爭取了好几天的时间,他们趁此机会夺回了东城县。 现在看来佯攻计划被识破,派出去的曲召士兵应该回来了,而他们现在死伤惨重。 要是此时曲召大军反攻,他们这仗就有些不好打了。 眾人的想法和他一般无二,只觉憋屈又恐慌,暗骂戈凤怎么没能拖延的久些。 接下来管事的话却如一个炸雷,把议事厅的眾人炸的外焦里也焦。 第263章 势力均衡 “不是曲召军回来了,而是曲召派出去的四万多士兵被瑾阳军灭了,山关县,已被瑾阳军拿下了!” 管事的话让议事厅落针可闻,眾人都张著嘴巴一脸不可置信看著他。 张听寒更是掏了掏耳朵:“你说甚?” 不是他不相信,实在是事情过於魔幻,戈凤才多大,瑾阳军才多少人? 就那么点人不但拿下了山关县,还灭了四万多的曲召大军?! 这说出去谁信? 管事擦了把额头的汗:“千真万確,信探就在外面,家主,我现在让他进来?” 盛弛这才反应过来,忙道:“快快,让他进来。” 几息后,信探疾步走进来,正要行礼,盛弛摆摆手急道:“不必多礼,你快说说山关县是怎么回事?” 信探低著头把一张纸恭敬的递给他:“信中说,我们的探子到山关县之时,山关县已被拿下。” “昨晚更是看到曲召军营火光冲天,惨叫声隔著几座山都能听到,曲召四万大军应是全军覆没了。” 盛弛倒吸一口凉气,抖著手打开纸条。 他的这些探子对丰州都算熟悉,不过除了泽阿郡,其他地区都被曲召军占了。 所以他们並不敢离开泽阿郡太远出去探查信息,这也就导致他们得到的信息有限。 最近他们在反攻东城县,盛弛担心曲白隨时带著曲召大军回来。 所以才冒险派探子前往山关县附近探查,如若曲白带人返回,他们好提前做准备。 只是,姜瑾攻下山关县的速度太快了。 泽阿郡探子到山关县之时,姜瑾的侦察兵已在山关县附近活动了。 这也就导致探子靠近不了山关县,自然也探查不到什么有用信息。 不过他们远远看到曲召大军扎营在山关县附近,推断出山关县应是易主了。 同时他们发现山关县的旗帜换了,这种黑红旗他们以前没见过,距离又太远看不清字,不太確定是谁家的。 这也不能怪他们,瑾阳军的旗帜也就是攻打山关县之时才正式面世,不认识实属正常。 昨晚的火烧曲召军营,他们才確定,占领山关县的是瑾阳军。 看著映红了半边天的大火,探子们都沉默了,隔著好几座山都感觉到战斗的惨烈,以及瑾阳军的勇猛。 他们嚇住了,立刻动用他们的信鸽把消息传回泽阿郡。 他们这样的探子,一般都会隨身携带信鸽。 一是为了有紧急情况时能快速传递信息。 二是如若他们遭遇不测,可让信鸽传递信息。 信探则是在这边接收信息的探子,有时候探子写的信息可能会加特殊用语,只有他们懂。 “难怪,难怪瑾阳公主当时要我们把粮食给她备齐了。”盛弛喃喃自语。 什么佯攻,那只不过是敷衍他的託词罢了。 他闭了闭眼,只觉要吐血。 很明显,他们泽阿郡被瑾阳军耍了。 姜瑾应是早有攻打山关县的打算,而他们刚好撞了上去。 那可是整整十五万石粮食! 还有马饲料和盐! “卑鄙。”盛贺气的青筋直跳。 这事还是他和盛尚去谈的,此时是又惊又怒又惧。 没发现瑾阳军的阴谋,不知家主会不会怪罪於他? 张听寒还是有些不可置信:“曲白的四万大军真被灭了?” 他以前还真没多看的起瑾阳公主,不过占了戈凤小城罢了,能有多少实力? 探子点头:“昨晚驻扎在山关县附近的曲召军营被烧,距离太远,我们的探子也看不清曲召大军是不是全军覆没。” “不过信中说,他们到的时候,山关县的尸体堆就烧了好几天,附近的枯木都快被砍光了。” “按推测,那些尸体起码也有一两万具,而昨天晚上的廝杀曲召大军阵亡起码也有一两万人。” “由此推断,曲召的四万大军即使没全军覆没,所剩也不多。” “瑾阳军竟如此厉害?”孔仪低语。 霍春攒眉:“看来瑾阳军一直防著我们,隱藏了实力,確实卑劣。” “难道陛下给她留了兵力?”孔仪猜测道。 盛弛摇头:“如若陛下有兵,当初也不会……” 孔仪嘆气:“家主,此事不见的是坏事,曲召现在恐怕也是士气低迷,损失惨重,暂时应该顾不上我们。” 如果瑾阳军真的只是佯攻,並没和曲白正面对上,面对四万曲召大军的回援,现在的他们还真不一定守的住。 盛弛心里忧虑,声音却沉稳:“不错,现在最好的结果就是我们和曲召,瑾阳军三方形成均衡,互不攻击,暂时安稳。” 他心里很清楚,这种局势不会维持太久。 在此之前,他们三方势力中姜瑾最弱。 但现在拿下山关县的姜瑾,人口將会更多,瑾阳军必然也能扩招,实力將不可同日而语。 而他们泽阿郡经此一战,损失惨重。 虽然他现在的兵比瑾阳军多,百姓人口也比姜瑾多。 但他知道,三方的实力已然发生转变。 现在他泽阿郡,最弱! 孔仪也想起此事,看向盛弛:“家主,我们是不是也应招收难民,扩充我们的人口和兵力?” 这么久的战爭下来,他们不管是民还是兵都损失惨重,必须增加有生力量。 张听寒不满道:“谁知道那些难民身上有没有瘟疫?再说了,我们哪有那么多粮食?” “说起来都怪瑾阳公主要了我们那么多粮食,不然,哪需要考虑这些,作为砚国公主,本就有庇佑砚国百姓之责,她倒好,明码標价。” 眾人都没说话,这话也就说说罢了,別说她一个公主,就是陛下还在时,也没见他庇护过多少砚国百姓。 名声这东西,对於有些人来说,需要它名正言顺吸纳人才。 而姜瑾根本就没用过公主名头,可见她並不需要这种名声的加持。 想想也是,用砚国公主这身份吸引的大多是为恢復砚国荣光的人,用起来反而束手束脚。 姜瑾的瑾阳军如此厉害,她哪需要这些虚名?! 霍春建议道:“我听说戈凤那边收难民都是分区收,我们也可以这样,让难民在外停留几天时间,確定没瘟疫的就让他们进城。” 孔仪:“戈凤施粥,我们也施粥?” 张听寒哼了一声:“施什么粥,哪有不干活就免费吃东西的?” 第264章 救东北军? 孔仪暗暗翻了个白眼,话语却很是平静。 “难民就是走投无路才逃难,几天时间能饿死多少人你想过没有,既然我们泽阿郡决定收人,那何不施恩於人。” “再说了,戈凤那边免费施粥,我们这什么都没有,难民凭什么来我们这边泽阿郡?” 霍春反驳:“话是这样说,不过我们今年的粮食紧张,就连將士们都只能吃半饱,城內百姓更是常饿肚子,哪有余粮?” 张听寒冷嗤了一声:“哼,瑾阳公主卑劣,这才导致我们陷入如今的困境,我建议让她把粮食还给我们。” 孔仪低著头没说话。 还真是天真,瑾阳公主既然敢拿这些粮食,自然就没打算还。 盛弛只觉头疼:“行了,此事不用再提,如有难民前来,我们一天提供一顿稀粥,维持性命即可。” 他说的稀粥,是那种一碗里就两粒米的那种,吊著命罢了。 “至於我们感染了瘟疫的数千百姓。”他嘆口气道:“换药方试试,不行,就让他们去攻击曲召军营。” 姜瑾还不知道泽阿郡准备跟她抢人头,此时她正愕然的看著周睢:“你说还有东北军活著?” 周睢沉重点头:“据县令和县丞交代,当初他们活捉了数百名东北军,这些人现在活著的大概还有两百多,全部成了曲召的奴隶。” 说是活捉,其实是受伤不能战斗或者当时昏死过去的士兵罢了。 东北军当初打的很惨烈,几乎全军覆没,就没站著走出战场的。 姜瑾问:“核对过了?消息准確吗?” 周睢肯定:“和几个山关县的官员核对过,消息不会有假。” 几天时间,又是饿又是刑,曲召的这些官特別是文官可不全是硬骨头,问什么就答什么。 为了吃点东西,甚至主动交代一些事情。 东北军奴隶的事就是山关县县令曲文洲主动说的,就为了一口吃的。 之后他又询问了县丞等人,得到了相同的答案。 东北军確实还有一批人活著,只是这些人大多已残疾,不是缺胳膊就是腿瘸。 姜瑾双眉拧起:“你想救这些东北军?” 周睢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把这些士兵救回来,不管他们是残还是伤。” 姜瑾看向周睢,看到他眼里的伤痛,作为砚国的大將军,理论上来说砚国的兵都是他的兵。 砚国败,家族妻女被杀,百姓流离失所,他应该一直处於自责和绝望中吧。 “好。”她说。 周睢缓缓抬眸看她,只觉喉咙发紧,他从砚帝身上没感受到的安全感和爱护,竟在瑾阳公主身上感受到了。 主公她,对普通百姓和士兵总是怀有一份大爱之心。 特別的对为国为民为她而战的士兵,她会全方位的为他们考虑,只要她能做的,就算很难,她也会想办法。 就如现在,那些东北军士兵本就是受伤才被抓的,又在曲召手底下蹉跎虐待了那么久。 不用想都知道,只怕没几个完整人了,但她还是答应了。 儘管救这些人或许要付出代价,这些人救回来或许只是浪费粮食,她也愿意救愿意养著。 这样的主公,如何不让人忠心折服? 他忽地跪下行了一个大礼:“臣,代这些將士先谢过主公大恩。” 姜瑾忙扶起他:“不必如此,他们是我们砚国的勇士,救他们也是应该的。” 周睢內心更为感动,哪有什么应该?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这种无利可图,且吃力不討好的事大概也只有主公才会做了。 姜瑾不知他想法,她心里其实已有了打算,救这些人或许没周睢想像的那么难。 “用曲文洲他们去交换东北军,你觉得如何?”她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山关县和春荣县的曲召俘虏她一直没打算好让他们做什么。 杀了觉得可惜,做苦力搞建设感觉又有些浪费,完全没发挥他们的价值。 周睢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竟觉得非常可行。 姜瑾沉吟道:“只是,上赶著不是买卖,我担心他们坐地起价,得想个办法让他们主动求我们换才行。” 周睢想了想道:“不如让曲文洲他们自己想想办法,他们可比我们更想被换回去,也更了解曲召人。” 姜瑾眼神亮了:“可,实在不行就把他们脱了衣服掛在城墙上羞辱一番,让曲召人自己来谈。” 周睢扶额,虽然这方法確实可行,只是从主公的嘴里说起来就有些违和。 曲文洲等人知道能有换回去的机会,果然很兴奋,纷纷献策。 弄的周睢都以为他们是自己人了,实在太踊跃发言了,简直是绞尽脑汁,计谋百出。 如若当初他们瑾阳军攻城时,他们有这么积极,或许,可能城也不会那么快被攻破了。 没想到还真有意外收穫,从几名官员的口中得知,曲文洲竟是曲召大將军曲施琅的族亲。 曲文洲还是备受重视的那种。 计策很快便定了下来,由曲文洲和县丞两人亲自提笔,给东湖郡的唐惕守写了两封『求救信』。 不多久,一队龙影卫由夏蝉衣亲自带队出了城,直奔丹城县。 姜瑾不想浪费人力传信,乾脆就让夏蝉衣去最近的丹城,反正他们自会把信交到该交到的人手里。 丹城县守兵远远看著奔袭而来的黑红旗时,人都嚇懵了,以为瑾阳军来打他们丹城了。 没看清多少人就敲响了战鼓,全城进入紧急战时状態。 城墙上的盾手快速列队挡在前面,弓箭手更是枕戈待命。 然,龙影卫並未靠近城池,而是在距离城楼约百丈左右便停了下来。 夏蝉衣看著城楼上曲召人的旗帜,眼睛微眯,举起手里的龙翎弩,瞄准,扣动扳机。 箭矢呼啸,势不可挡射向曲召人的旗帜。 砰的一声,碎屑四溅。 箭矢击穿旗杆,插到后面的城楼上,箭头深入城墙数寸有余。 而曲召的旗帜应声而断,嘭的摔落在地,染上尘灰。 第265章 泗州枫戈轩 曲召士兵唰的回头,就见自家旗杆被击断,代表曲召的旗帜落地染上无数灰尘。 他们又惊又惧,却又无可奈何,这个距离他们的弓箭根本攻击不到对方。 盾手挡在前面,紧张的手心都在冒汗,据说瑾阳军的连弩极其厉害,能射穿盾牌。 夏蝉衣看著鸦雀无声如鵪鶉般躲在盾后的曲召士兵,脸上略有傲色,冷哼一声,话都不带说的带著龙影卫转身就走。 城楼上的士兵看著渐渐远去的瑾阳军,鬆口气后不由面面相覷,只觉莫名其妙,没明白瑾阳军是什么意思? 特地过来就为射他们的旗? 当韩寧匆匆上到城楼之时,夏蝉衣早已带著人离开。 城楼士兵恭恭敬敬把一卷不大的纸圈交给他:“县尉,这是瑾阳军射来掛在箭矢上的信。” 他们之前太紧张,箭矢又太快,还真没有留意箭矢上掛著东西,直到瑾阳军离开后他们才发现,將之取了下来。 韩寧眼神阴翳看著城墙上的孔洞:“瑾阳军放了一箭就走了?” 士兵低著头不敢看他,恭敬回答:“是的,应该,只是来传信的。” 韩寧只觉憋屈,好一会才低头看向手里的『信件』。 越看他眉头皱的越紧,转身便回了县衙找县令商量。 这事他可做不了主,山关县的县令曲文洲可是大將军的亲属。 不然就那样一个贪生怕死还没什么本事的人,怎么可能做山关县的县令? 山关县可是交通要道,其他的不说,油水足。 没想到曲文洲还活著,活著的还有大量的官员士兵和曲召贵族百姓。 不多会,一只信鸽飞往泽阿郡方向,此事还是让大將军自己做主吧。 远在数千里之外的泗州此时同样一片哀愁。 玖安城外滯留著大量逃难到此的百姓,有的就地躺下,有的搭了简易帐篷。 更有百姓死在地上无人得知,直到尸体发臭,上面满是苍蝇虫蛀才有人发现。 开始时还有人帮忙把尸体搬走,扔到远处的山上, 只是最近有大量的人感染了瘟疫,地上有尸体再无人敢靠近,任其发臭腐烂。 整个玖安城外散发著奇怪的臭味。 而玖安的四个城门却全都紧闭,城墙上士兵紧张又戒备的看著城外的难民。 南城门口聚集了大量难民,他们身形消瘦,脸色苍白,神情愁苦看著城楼上的守兵,苦苦哀求。 “官爷行行好,开开门吧,我们没感染瘟疫,我们是刚到的,给我们一条活路。” “对对,感染瘟疫是北城门的人,求求你们放我们进去吧,我们什么都愿做。” “大皇子爱民如子,肯定能救救我们这些砚国的百姓,求求各位官爷。” 玖安正是稷吉郡的郡县,大皇子姜淳便在玖安城中,所以逃来玖安城的百姓最多。 城楼上的士兵面色冷漠,站的笔直,对於城下百姓的话语充耳不闻。 往日里热闹的商业中心街道,因为瘟疫的事此时也冷冷清清。 最近这一个多月才兴起的枫戈轩倒是有两个客人在挑选商品。 “陈兄,你这个玻璃杯子確实不错,我上次用来待客给我赚足面子,只可惜不小心摔破两个。” 一个清瘦的男子拿著一个玻璃杯抚摸,喜爱之色露在脸上。 此人正是城內最大药房的东家秋泰。 秋泰不懂医理不懂药材不懂经商,但药房依然开的稳稳噹噹风风火火,全靠他有一个做侍医的父亲。 大皇子如果登基为帝,他父亲秋道一个太医令的职位是跑不了的。 陈熙笑著道:“那是我们枫戈轩的荣幸,你可挑多几个备用,这里还有些玻璃瓶子不错,等冬天来了可插上梅。” “只可惜今年的梅不一定有。”站在秋泰左边的男子感嘆道。 他是城中粮商康崢之子康云,也是世家康家的旁系。 陈熙摇头:“那肯定是有的,两位放心。” 秋泰哈哈一笑:“就喜欢陈兄的乐观,那我可得多准备些玻璃瓶子,到来年春天还可插桃。” “桃?”康云笑著打趣:“秋郎君可是想与华娘子共赏桃?” 他说的华娘子是车骑將军华元义之女华箬,也是秋泰心仪之人。 不过华箬此女武艺了得,特別那手双刀出神入化。 对於文弱的秋泰自然是看不上的。 秋泰是文人,自认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於是他找了个机会诚心诚意跟华箬表白。 然后华箬诚心诚意揍了他一顿。 秋泰休养了半个月把伤养好后,又更诚心诚意表白了一次。 华箬这次揍的也更诚心诚意,直接让秋泰躺了两个月。 气的秋道直接找大皇子告了一状,不等大皇子说什么,华元义匆匆赶来,跪下就是请罪。 “都是臣无能,竟没能管好城中治安,让城中女子遭受紈絝子弟的调戏,唉,虽然城中治安不是我负责的,臣也深感愧疚。” 大皇子:“……”不是你负责的你请个什么罪? 秋道:“……”紈絝子弟?说的是谁? “不过。”华元义话锋一转:“好在被调戏之人正是臣之女,稍有些武力,才没有被欺辱了去。” “殿下,现在外面群狼环伺,城內治安务必要重视,那些无所事事的紈絝子弟也必须严惩,以免乱了城中秩序。” 秋道忍无可忍:“华將军是何意?明明是你家恶女打了我儿,我儿现在还躺在塌上人事不省,你现在还倒打一耙!” 华元义好似才看到他,冷哼:“原来调戏小女的竟是你家小子?你让他出来看我一刀劈死他。” “臣提议,让那些紈絝子弟全上战场,让他们担任先锋,发挥他们打架斗殴的余力。” 秋道气急,正要理论,大皇子忙和稀泥:“两位都是吾之左膀右臂,切不可为此事伤了和气……” 在大皇子和稀泥之下,事情自然是不了了之。 不过秋泰和华箬因这事成了玖安城內达官贵族茶余饭后的谈资。 此时被康云提起,秋泰也无不满神情,反而有些自得。 “嘿嘿,我看上的女子自然是厉害的,等我弄一套威武霸气的盔甲再去跟她表白,定能成功。” 第266章 药方 康云都不知说啥了。 陈熙哈哈笑道:“秋郎君是性情中人,必能成功。” 內心却在嘆气,泗州已被拿下一郡,城外全是逃难濒临死亡的百姓,而城中的不少贵族却依然无所事事,嬉闹玩乐。 要说他们多坏,那也没有,他们只是,真的不知民间疾苦,就如眼前的两位。 秋泰嘿嘿笑著接收陈熙的美赞,把视线转向架子上的玻璃杯:“你这还有新货吗?我挑些回去。” “来了来了,新货来了。”梅晟抱著一个大玻璃瓶进来。 后面跟著几个店博士,全都小心翼翼的拿著形状各异的玻璃器皿。 秋泰开玩笑:“陈兄,梅掌柜,你们不厚道呀,现在才拿新货出来。” 梅晟把玻璃瓶放到架子上,笑著解释:“这批货前天才到,您也知道玻璃易碎,我们卸货可是费了不少功夫,这不看到您来了,才匆匆拿过来给您过目。” 秋泰这才满意,看著新拿来的玻璃瓶:“嘶,这,这玻璃瓶竟然带色?” 康云也凑过来:“嘶,还真带色,这个好,还有吗?” 梅晟摇头:“这种工艺要求极高,目前也就只得这一个大的,小些的还有几个。” 他指著店博士刚摆上货架的玻璃器皿:“您二位看看,鑑赏鑑赏。” 秋泰有些可惜:“只得一个大的,我买回去也不能用,我阿父肯定要將此物献给大皇子殿下。” 他当初第一次来到枫戈轩就被透明的玻璃震撼到了,儘管价格很贵,他还是买了十几个回去。 结果,当天就被阿父献给了大皇子,虽然他看的出阿父也极其喜欢这些玻璃器皿。 同时献上去还有他在枫戈轩发现的厚实纸张。 枫戈轩因此在大皇子处掛了名,之后的枫戈轩几乎成了大皇子御用纸张的专用商户。 虽没『皇商』的名號,却有『皇商』之实。 至於大皇子有没有想过把这种技术掌控在手里他不知道,但据说大皇子特別敬重他的皇子妃。 林家有女给大皇子妃娘家表亲一个子侄做妾,而这家枫戈轩据说林家也是沾了点分成的。 如果陈熙知道他此时的想法,绝对要呸他一口。 只有他这种恋爱脑才会觉得,大皇子是为了妻子娘家某个表亲的原因而不动手抢他的技术。 这种关係可以唬唬普通人,但在真正的权贵面前啥也不是,更別说大皇子了。 不管陈熙內心是怎么想的,脸上却是笑的如沐春风。 “不必忧虑,给大皇子殿下的我已经留了一个更大的,这些你们儘管选用就是。” 秋泰眼神一亮:“陈兄做事妥当,那我却之不恭了。” 康云笑著附和:“那我也选几个回去,这玻璃瓶配上秋海棠,甚美。” 內心暗道,陈熙不愧是生意人,做事周到,怪不得才到泗州不过一个多月,枫戈轩便站稳了脚跟。 梅晟態度恭敬,给他们选的產品一一打包,然后,报出一个非常夸张的价格。 秋泰两人都是不差钱的主,挥挥手让奴僕去处理了。 陈熙看了屁顛带著人去结帐的梅晟,內心感慨,主公说的不错,术业有专攻。 他虽然可以和这些贵公子们天南地北的瞎扯,但让他面不改色的报出一个他自己都觉得离谱的价格,他做不到。 『鑑赏』环节完毕,三人很快到了雅室。 陈熙亲自给两人倒了茶水:“来,两位尝尝我这新到的『月光美人』。” 『月光美人』其实就是蒸青绿茶,只是起了一个好听的名字。 秋泰两人尝了一口,良久才呼出一口气,感嘆:“陈兄你这的茶都与眾不同,口感清新,喝之让人心旷神怡。” 陈熙笑著摇头,想起什么,他嘆口气道:“你们也知道我刚到泗州,根基不稳,我想给城外逃难百姓施粥,不知会不会不妥?” 泗州的贵人富商不少,大多不差钱,之前也常有人出城施粥,以表名声。 但这『善人』也不是隨便做的,特別是外来的商户,绝不能抢了本地权贵的风头。 特別不能抢了大皇子的风头,所有的行善行为都要得到大皇子或者官府的同意才行。 秋泰摇头:“不妥不妥,陈兄可知现在外面……”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现在瘟疫横行,特別是北城门的百姓据说都染了瘟疫。” 上面怕引起民眾恐慌,城中並不准许討论此事,而玖安城早就不准普通百姓进出。 虽说不准谈论此事,但其实城中大多人都知道了,不然现在城內怎么会如此冷清? 陈熙心中一喜,等的就是这句话,脸上却表现出完全不知此事的茫然:“嘶,此事当真?” 秋泰略有得意:“自然是真的,我阿父正为此事发愁呢。” 陈熙再厉害也不过是外来的商户,消息自然是不如他灵通。 想起城外难民的淒凉,秋泰脸上露出些悲悯:“唉,百姓不易,可惜我等也是无能为力。” 陈熙惊疑不定,问:“可知是哪种瘟疫?” 秋泰摇头:“不知。” “怎么,陈兄知道疫情还能对症用药不成?”他上下打量陈熙。 陈熙沉默,片刻后才道:“我確实有一药方,只是具体的还得试试才能知道效果。” 秋泰愕然,他只不过是隨口打趣,没想到陈熙真有药方:“你確定?” 陈熙肯定点头:“这种事自然不敢敷衍,这药方之前也试过,对瘟疫颇有效果。” 这下秋泰坐不住了:“陈兄是打算把这药方献出解救城外百姓?” 陈熙感慨:“百姓不易,如若用的上我陈某,自是全力以赴。” “只是。”他话锋一转:“这药方是我一友人相赠,不敢妄自透露,不过我可以自己配药亲自施药於百姓。” 秋泰表示理解:“那我回去问问我阿父,若是可以,我再来找你。” 他对百姓的怜悯自然是有的,但更多的是如果此事成了,父亲可就帮大皇子解决了一个大问题,必能更上一层。 而他也向父亲证明,他不是不学无术之辈,他结交的也不全是酒囊饭袋。 康云笑笑,起身拱手道:“陈兄大义,如若有需要可来寻我,我其他没有,粮食还有些。” 玖安城外目前滯留的百姓约有几万,他们施粥一天也只是提供一餐,且都是稀的一人分不到几粒米的那种。 算下来一天也就是几石粮食的事,但却能得到一个好名声,还能在大皇子面前卖个好。 陈熙把两人送到门口,回到內室就见慕寧,梅晟和梅仁已经在等他了。 第267章 谋划 慕寧担忧的问:“这能行吗?” 陈熙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语气幽幽。 “问题不大,大皇子必然也在发愁外面染了瘟疫的难民,现在不用他出面,事成得名,不成也不损失什么,实在不行还可以把责任推到我们身上。” 室內四人皆沉默,这便是大皇子的行事作风,也是大部分掌权者的行事方式。 良久慕寧轻轻嘆口气:“主公应该已攻下山关和春荣两县,只可惜我等没能参与。” 姜瑾早在决定攻打山关县之时,又派了一队人马出发运著一批新货前来泗州。 这批货確实是前两天到的,不但把大小青龙汤的药方带了过来,同时还带来一个指示:如果有难民,可往戈凤输送。 得了泽阿郡十五万粮食的她现在可是有底气的很,她现在缺人,非常缺。 陈熙几人脸上都露出欢喜的神情来,他们现在的势力范围不止小小的戈凤一城了。 “只要秋泰跟他父亲提了,此事十有八九能成,到时候想办法把这些难民都带到戈凤吧。”陈熙道。 泗州不缺人,但北地的姜瑾非常缺人。 梅晟担忧:“那么多人,我们哪来的药材?” 陈熙笑著摇头:“你忘了秋家是做什么的了?” 梅晟倒吸一口冷气:“这,他肯吗?” 陈熙淡然一笑:“必然是肯的,秋家可是大皇子旗下的医者,秋郎君也有一颗怜悯之心。” 慕寧忍不住抽抽嘴角,药秋家出,粮康家出,人主公得。 她看向目露敬佩看向陈熙的梅氏两人。 商人什么的,在能说会道能把人忽悠瘸的政客面前,果然还是嫩了些。 慕寧想了想道:“只是,药方真能行吗?” 陈熙:“主公试过的必然是没问题的,就算不行,也不过是损失些药材罢了。” 这些药材还不用自己出,如果能行,那可是几万百姓的命。 梅仁附和:“如此一来,主公说的那什么口罩防护服要儘快做些出来,到时候我们要和城外的百姓接触。” 陈熙点头:“对,马上找人做。” 他又看嚮慕寧:“这事成了以后,你亲自护送这些百姓回戈凤吧。” 慕寧点头:“好。” 该安排的人都已安排下去了,她確实该回去了。 “只是。”慕寧有些担忧:“这些百姓肯跟我们回戈凤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些百姓大多是鄄州和海嘉州逃难过来的,正常来说不会愿意再跑去北地。 陈熙轻笑:“只要有吃的,他们自然是肯的,我们更应该想想怎么不让大皇子发现。” 大皇子虽不缺人,但这么多百姓突然全跑了,肯定会引起他的怀疑。 对於现在势力才刚刚起步的姜瑾来说,太早被注意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陈熙几人討论如何把人不露声色弄回戈凤之时,姜瑾正在算她手里的粮食。 山关和春荣两县仓库的粮食,加上秋收的两万多石,一共收了近三万石。 戈凤的小麦和稻穀分別种了两千亩,收了约四万多石的粮食。 土豆和红薯各种约千亩,收了大概八百万斤。 其他地则是种了,萝卜白菜甜菜油菜等等。 特別是萝卜白菜这种特別高產的,粮仓现在放了大量菜乾萝卜乾泡菜等。 以她现在的粮食存储量,养个十余万人没什么压力。 何况有了火墙以后,三县的百姓可在一年四季种植萝卜白菜等,大大缓解购粮需求。 今年她还可以把土豆红薯普及下去,让百姓们在家或在院子里种,別看这家种一点那家种一点,合起来数量还是很可观的。 她还让有条件的百姓养了鸡鸭,同样也是限购,每家最多三只。 至於后面他们自己孵蛋养的小鸡小鸭,她就不管了。 自己有余粮或是去挖蚯蚓啥的餵养,多少也能缓解城內百姓的吃肉需求。 董斯把一本册子交给姜瑾:“主公,你看看这是从山关和春荣两县搜出来的钱財。” 姜瑾接过看了看:“还挺多。” 董斯也感慨:“这些都是我们汉人的財物,全被那些蛮子占去了。” 姜瑾宽慰:“早晚会回到我们手里,不用过於在意。” “除了稻杆麦秆,还是要收点乾草才行,不然马儿这个冬季不够吃的。”她又继续道。 这次曲白就给她带来好几千的战马,她的马儿达到了一万多匹。 董斯记下:“我就通知下去。” 说著他笑开了怀:“我们的马都比兵多了,今年再繁衍一下,破一万二不在话下。” 两人说著话,周睢带著谢南萧和夏蝉衣匆匆进来。 姜瑾面上一喜:“招兵事宜妥了?” 周睢頷首:“这次招了五千多兵。” 就姜瑾现在的百姓基数来说,这个比例其实相当不合理,不过现在战时,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有些势力更严重,年轻的都上战场了,只留老弱妇孺。 姜瑾看向周睢三人:“龙影卫我准备扩招,两百太少了。” 这点周睢是同意的,实在是这种精锐中的精锐太好用了。 自龙影卫成立至今,屡建奇功。 而姜瑾现在的兵加新招的这些,就有一万三左右,能从中选出更精锐的士兵特训。 “主公这次准备招多少龙影卫?”夏蝉衣兴奋的问。 姜瑾沉吟道:“挑选一千精锐特训,最后看能留下多少。” 三人点头。 “路和箭楼建设的进展怎么样?”姜瑾询问。 谢南萧忙回:“进展顺利,都安排下去了,就是水泥可能不太够。” 现在不但春荣县在建,山关县也开始建设。 姜瑾还准备开三条三县互通的『內』路,分別是凤关路,凤荣路,春山路。 数万人同时动工,要的水泥数量庞大。 虽然水泥坊之前有存货,但也是不够的。 这点姜瑾倒不太担忧:“没事,水泥坊已经扩招了,后期很快就会跟上。” 不但水泥坊扩招了,兵器坊同样扩招了,兵多了,兵器也得跟上。 製衣坊织布坊这些民生厂坊在山关县和春荣县也会建起来。 但兵器坊,打铁坊这种重要的战备厂坊姜瑾目前只打算在戈凤。 周睢迟疑道:“主公,官道上也建箭楼吗?” 姜瑾沉吟片刻后摇头:“先不建,等我们把三县各项工程建设好再说。” 第268章 事关男人尊严的求救 周睢三人离开后,姜瑾继续处理公务,她现在三个县,事情就多了起来,她发现还是人手不够。 山关县和春荣县的县令人选就不太好选。 正想著就见洛倾辞晒的满脸通红进来:“主公。” 何秋池忙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洛县令,您喝水。” 洛倾辞点头道了声谢,接过水就哐哐哐的喝起来,可见渴的厉害。 “如何?”姜瑾笑著问。 洛倾辞擦了一把汗:“城中多加的几口井都打好了,在外带回来的百姓也都安排下去了。” “只是,他们祖辈都在之前的村里,如果可以,他们还是想回原来的村子。” 姜瑾对此也不意外,如果条件允许,汉人都希望落叶归根,这便是故土难离。 她想了想道:“也不是不行,不过要先把县城,路和箭楼建好再说。” 只有建好了箭楼和路,守卫岗哨士兵安排上,百姓回村才有安全保障。 洛倾辞立刻就明白了姜瑾的意思:“您是准备帮百姓们重新建村子?” 她对姜瑾也算了解,非常重视百姓的性命。 以现在村里的条件,那些破房子,即使有粮,这个冬天必会冻死不少老弱。 所以村子如果没加火炕火墙,姜瑾是不会让百姓回村的。 姜瑾笑著点头,指著舆图三县中间的区域:“这片地区相对平坦,约有二三十万亩地可耕种。” “所以我准备在这建两到三个村子,方便管理和劳作耕田。” 以前百姓的村子过於分散,对於姜瑾来说不好管理。 特別是有些村子还不在她的保护范围之內,这种情况肯定不能让百姓回去的,所以她乾脆重新建几个村子。 洛倾辞看著姜瑾手指的区域,內心感慨,这样一来,果然非常易於管理,农人劳作也不用走太远的路。 最重要的是,只要路和箭楼建起来,这片区域就非常安全了,交通也非常方便。 想到一个问题,洛倾辞问:“这房子建好后,主公也是准备租给农户吗?” 这点姜瑾还真没想好:“不急,这个后面再说,不过,耕田暂时全都归我所有。” 洛倾辞不解:“您是准备让他们交租子?” 姜瑾摇头:“自然不是,我给他们发工钱,就跟戈凤一样。” 分田到户以后会实行,但不是现在,对於她来说,现在的地太少,粮食是命,她必须掌控在自己手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泽阿郡,曲召大军营地。 眾人正准备撤兵事宜,近期不打算攻打泽阿郡,也不打算攻打瑾阳军,那他们自然就得退了。 曲施琅却收到来自东湖郡的信,看著信件內容,他脸上神情郑重又有些奇怪。 余承咯噔一下,忙问:“大將军,出了何事?” 曲施琅依然看著纸条,良久才幽幽一嘆。 “文州还活著,山关县和春荣县大部分官员都活著,还有我们的士兵和百姓约一千多人。” 余承楞了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话,神情也变的古怪。 曲文洲是曲施琅的侄子,且是在家族中非常受宠的那种,这也是当初曲施琅非常乾脆派曲白前去支援山关县的原因之一。 当初山关县被瑾阳军拿下,城中除了出来报信的人,无一逃脱,他们自然就默认两县的曲召人都被杀了。 得知曲文洲死讯后,家族还特地为他办了一个非常庄重盛大的丧礼,学习汉人的习俗给他立了衣冠冢。 大单于大讚曲文洲的无畏,更是讚誉他们家族是英勇之族,曲召將会永远铭记他们的牺牲和付出。 现在你跟我说,曲文洲还活著? 这让大单于情何以堪,让为此哭了一大场的族人如何自处,衣冠冢还天天有人打理呢。 余承都忍不住心梗了,这还不好不救。 不然以后別人怎么看大將军? 他的家族如何看他? 曲施琅揉了揉太阳穴,只觉脑壳有些痛:“给东湖郡写信,让他们务必救下我们曲召所有族人。” 余承皱眉:“这如何救?瑾阳军可不是吃素的。” 真要打起来,別说东湖郡了,就算加上他们现在的几万兵力,也不见的能把山关县攻下。 何况,人在瑾阳军手里,瑾阳军就掌握了他们的生杀大权,隨时可以杀掉,甚至用来威胁他们。 曲施琅把纸条递给他:“瑾阳军既然给我们送信,就表示此事有的谈,让东湖郡派人去谈,只要瑾阳军的要求不过分,都答应他们。” 纸条有三张,一张是韩寧写的,一张是山关县县丞写的,一张是曲文洲的。 韩寧和县丞写的还算正常。 曲文洲就写的有些夸张离谱,只见上面写著: 汉人逼我喝尿吃屎,我寧死不屈,他们竟威胁要废我两蛋断我巨蟒,事关男人尊严,务必救我。 更离谱的是,此纸条的背后还有字。 错,错,错,全是污衊之词,瑾阳军乃是正义之师,绝无虐待之事,务必相信。 余承:“……” 不是,瑾阳军到底有多穷? 连张纸都捨不得出还要写背面? 说起来这纸还挺厚实,墨跡竟没渗透,正反面都能写字。 唐惕守很快便收到曲施琅给他的飞鸽传书。 容良嘆气:“可是大將军让我们救人?” 韩寧给大將军发信后,特地又写一封信给唐惕守,说明了此事,所以看到大將军的信,他便猜到应该是为曲文洲的事。 唐惕守点头:“確实,大將军让我们务必救下曲召的所有官员兵士和百姓。” 话说的好听,但他很清楚,大將军真正在意也不过是曲文洲以及他的家属,还有几个相对重要的官员罢了。 至於普通士兵和百姓,能救则救,救不了的,隨缘吧。 容良无奈:“只怕瑾阳军会狮子大开口。” 瑾阳军既然给曲文洲送信出来,態度很明显,就是愿意谈,但具体什么条件没说。 唐惕守:“总得先去探探口风,如若瑾阳军要求太离谱,也只得上报给大將军,再做决定。” 容良摇头:“就怕瑾阳军已知道曲文洲的身份,这可不好谈。” 唐惕守垂下眼帘:“那也得谈,你看派谁去合適?” 第269章 谈判 山关县终於迎来使者。 当然不是之前劈叉的使者,而是东湖郡派来的使者,名宋贵。 宋贵长的有些矮小,是一名降了曲召的汉人。 他眼神不善的看向前来谈判的董斯,满脸挑剔:“你是哪位?” 董斯抬眸看了他一眼:“呵,做狗还做的挺乐呵。” 宋贵一噎,冷笑:“我不和你扯这些,我只问你,你能做主?怎么没见你们那位女將军出来?” 跟著宋贵身边的一高大男子冷笑:“呵呵,估计是嚇哭了吧,女子就应匍匐在地任我们男……” 他话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 而宋贵,被溅了一脸血。 砰。 一颗睁大一双惊恐眼睛的头颅滚到他的脚边。 砰。 尸体倒在他身边,发出巨大的声音。 霜降的永生刀滴著血。 她今天被安排到前来保护董斯,以免谈判过程有什么意外。 滴答,滴答…… 现场落针可闻,能清晰听到血滴落在地的声音。 霜降抬眸看向曲召人,眼神凶狠:“敢对我主公不敬,死!” 曲召士兵握紧手中的刀,往前一步守宋贵身后,满脸警惕看著霜降和她身后的瑾阳军,却不敢妄动。 这可是山关县,弄不好他们都回不去了。 董斯拍起手:“霜降,做的不错。” 被表扬的霜降脸上升起两朵红晕,冷厉神情烟消云散,乖巧又谦虚道:“都是主公教的好。” 董斯认同点头:“主公確实厉害。” 他看向宋贵等人:“如何,要继续谈?还是回去喝一杯安神药再来?” 宋贵抖著唇,整个人都麻了,又惊又惧。 瑾阳军的凶残他听过,但没领教过,据说当初武沁派到周县的大使,也被杀了好几位將领。 这帮莽夫,他们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礼仪,不斩来使不懂吗? 董斯暗暗翻了个白眼,这人胆子那么小,怪不得只能做狗。 他不耐烦:“还谈不谈,给个准话。” “你……”宋贵气的脸涨通红。 看著地上身首异处的尸体,他压下心头怒气和恐惧:“我们想换回我们曲召人,你开条件吧,要多少钱才肯放人?” 董斯眼里闪过冷色:“钱,我们不缺,我们要粮,也不多,一人一千石。” 宋贵一愣,没想到谈判竟然这么顺利,內心暗暗得意。 果然小家子气,那可是大將军的亲属,能用一千石粮谈下来,他绝对大功一件。 就算加上曲文洲的至亲家属和几个重要人物,也不过万石粮。 他面上却做出气极反笑的神情:“你开什么玩笑,你知道一千石是多少吗?” “哦,也是,你们瑾阳军穷的很,恐怕不知道一千石能吃多久吧。” 董斯没理会他的叫囂,按自己的节奏,伸出一根手指。 “第二,这是打包价,我们手里有1251名曲召俘虏,也就是125万石粮食,不单卖。” 宋贵简直要一口血喷出,不是,你有要求不能一起说清楚吗? 再说了,第二伸一根手指干什么? 那些被抓的普通士兵,以及不太重要的曲召贵族,一千石粮谁要赎回他们? “你別太过分,我们可以按你要的一千粮食一人,但要赎回什么人,我们说了算,那些普通士兵他们哪值一千石粮?” 董斯嘖嘖两声:“真为你们曲召士兵感到悲哀,他们为曲召在前面打死打活,却得了这样一个结果,悲哀呀悲哀!” 宋贵轻呼一口气,压下心头要暴起的衝动,把名单递了过去:“我只要这十人即可,给你一万石粮。” 董斯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不好意思,我说了,只打包卖,要就全要,不要就都不要。” 宋贵眼睛要喷火:“不可能,绝不可能,不说现在是旱灾,就算是往年,我们也拿不出一百多万石的粮食,你换一个条件。” 董斯蹙眉:“除了粮食,我们也没什么想要的,毕竟你们曲召就是蛮人,要什么没什么。” 已经把自己归为曲召人的宋贵只觉羞辱,他深呼吸几口气忍下鬱气,眼睛转了转建议。 “不如这样,我用我们东湖郡的汉人百姓换曲召百姓换怎么样?” 董斯摇头:“一千石粮食换一个汉人百姓,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我有那粮食要多少汉人百姓没有?” 宋贵:“……”你也知道自己疯了? 一人要一千石粮不是你自己提的吗? 董斯完全没自己『疯了』的自觉,他弹了弹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如若你们曲召没诚意,此事不用再谈。” “我也是看你们的人可怜,天天哭爹喊娘的求饶,他们也保证,不管什么条件,你们肯定能给,我才同意帮他们送信。” 他摇头嘆气:“没想到呀没想到,他们竟然是在敷衍我们,胆子不小,我一会就把他们全阉了。” 说著他站了起来:“你们曲召既然拿不出粮,那我阉完就让他们去死一死。” 宋贵都要被整不会了,他咬牙:“你虐杀我们曲召普通百姓,就不怕我回去就杀你汉人百姓?” “你们可是汉人的军队,不为汉人著想就不怕寒了汉人百姓的心?你们如此没怜民之心,如何让汉人归服你们?” 董斯抬眸看他:“寒心?归服?那你们应该去泗州找大皇子谈。” “他是砚国大皇子,大部分的砚国资源也都在泗州,他对砚国的百姓有责任。” “我们就是一群想活著的普通人罢了,我们也是需要保护的汉人百姓。” 此时他真的很庆幸,庆幸主公没把公主身份大告天下,有些责任不是你说不担就不担的。 而用公主身份吸引来的人,必然也是因为她公主的身份,这些人也必然有自己的小算盘。 哪像现在,主公身边的人很纯粹,纯粹因为主公这个人,愿意跟著她,为共同的目標奋斗,为她生为她死。 宋贵一噎,只觉脑袋嗡嗡:“曲召一人换汉人两人,如何?” 董斯斜睨他:“不如何,再说了,这些汉人百姓谁知道是不是如你一般,是曲召的狗奴才?想往我们这安插细作?” 宋贵此时终於理解周县使者的心塞了。 真的,瑾阳军是懂哪痛往哪捅的,简直就是拿著刀往你心口硬懟,专戳你的痛处。 他做了几个深呼吸,才把口头老血压下:“你既然担心汉人百姓是细作,那本身就是你自己的人,总不担心了吧。” 第270章 一点都不聪明的使者 董斯心中一喜,面上却是皱眉不解道:“你什么意思?” 总算谈到正题了,这宋贵还真是一坨狗屎,一点都不聪明。 谈判嘛,自然不可能把自己的底牌露出去,不然很容易被抓七寸。 就如现在的曲召,他们既然有要保的人,那这七寸就掌控在他手里。 宋贵抬了抬头:“你们还不知道吧,当初的东北军並没死绝,现在东湖郡还有两百余的东北军士兵。” “他们可都是硬骨头,不然当初也不会打没了,你总不会怀疑他们是细作吧?” 董斯脸上冷了下来:“你都说打没了,现在又说还有两百余?谁知道这两百余是不是你们安排的人?” 宋贵略微得意:“確实打没了,当初这些人是受伤后被捕的,现在嘛,成了曲召的汉奴。” 说起来这些东北军能留下来还多亏了他的建议,当初所有人都看不起他,认为他卖国成了曲召的奴僕,简直不配为人。 可他只是为了活著,有什么错? 后来,曲召人要把那些东北军伤员全杀掉的时候,他劝说:“这些錚錚铁骨的东北军,如若將他们收服,必然能提升我们曲召在汉人的地位。” “也让其他砚国军队看看,看看他们的东北军都降了,必然能影响他们的军心。” 这些伤兵才得以留下来。 可惜的是,这些士兵就跟粪坑里的石头一样,竟没一个肯降的。 既然不愿做他的『同类』,那就留著慢慢折辱,於是那批东北军成了最下等的汉奴,带著脚链干活的那种。 哦,还有些本身就没了手脚的,锁链套著脖颈也要干活,不死就得干。 他心情不好之时,便会找这些低贱的汉奴发泄。 这些人也是命硬,这么长时间折辱虐待下来,几百伤兵到现在竟还有两百多活了下来。 董斯眼里闪过冷光:“谁知道你们说的是真是假?再说了,既然是伤员,现在还不知怎么样呢,那我们要回来也干不了活。” 宋贵回过神来,听了董斯的话,心都凉了,瑾阳军果然都不是好人,既不关心汉人百姓,也不在意曾经的汉人士兵。 此时他只觉难办,上面的意思是必须把曲文州换回去,他要是完不成任务,以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他把姿態放低:“其他曲召人隨意你处置,两百余的东北军只换名单里的人,如何?” 董斯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他:“是你傻还是我傻?我用曲召贵族换一群没用的人?再说了,我们只打包卖。” 宋贵咬牙:“那你要怎么样?一百多万石粮是不可能的,就是我们整个曲召都没那么多的粮食。” 董斯眉头紧皱,低头沉思,片刻后才咬牙道:“我们就吃个亏,东北军外加五万汉人百姓,人我们要自己挑。” 宋贵惊呼:“不可能!整个这个东湖郡才多少汉人百姓,你们別太过分。” 他压了压鬱气,儘量心平气和道:“你应该很清楚,我们实际想要的也不过是曲文州几人,不可能付出那么大代价。” 现在的汉人百姓也不是想抓就能抓到的,大多都流向南方,留在北地的百姓不多了。 汉人对於曲召人来说,不单单是劳力,还是储备粮。 董斯看著他,似在判断他话的真假。 良久,他问:“那你说多少?我说了,我只打包卖。” 宋贵很快便说出一个数:“最多五千汉人百姓。” 董斯摇头:“我也不和你扯,东北军残兵外加一万百姓,到时候你带三万百姓过来,我要自己挑选,必须家族完整,老幼青壮都要有。” 家族完整的意思是,不能把家庭拆散了,比如只给他家庭成员的一半,那极大可能会受制於人。 宋贵犹豫了一下才道:“我要先问问我们將军。” 看著宋贵带人离去的背影,董斯冷哼一声回了县衙。 “如何?”姜瑾抬眸看他。 董斯把事情说了一遍,有些不甘:“主公,曲召这些俘虏中有三百多是士兵,放他们回去我总觉得不甘心。” 姜瑾低头继续处理公务:“简单,不让他们回去不就行了。” 董斯一怔,很快就明白姜瑾的意思,他连忙问:“主公可是有什么办法?” 姜瑾笑著摇头:“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见姜瑾胸有成竹,董斯放鬆下来,开始期待她用什么方法。 曲召回復的很快,唐惕守答应用全部东北军残兵,外加六千人汉人百姓换曲召全部俘虏,到时会派出一万五的汉人百姓给他挑选。 姜瑾没过多纠结就同意了。 她的目標本来就只是那两百多的东北军,如果要价太狠,她担心曲召人会虐杀他们。 交换时间和地点很快便谈妥了,就在山关县和丹城县中间的一处山坡下的平坦荒地上。 考虑到瑾阳军的连弩厉害,宋贵特地提出交换之时不准带弓弩。 姜瑾都不知说啥了,还真是为她著想,她二话不说就同意了,同时也提出他们曲召不能带弓箭。 曲召自认自己占了大便宜,美滋滋的赞同。 依然是董斯带队,这次跟著他出来护卫的是姚稷,带著一个团的兵力。 宋贵的队伍就有些壮观,除了一千多的曲召士兵,还有一万五的汉人百姓。 他看向董斯,见跟在董斯身后的瑾阳军果然没带连弩,暗暗鬆口气。 董斯和姚稷率先看向站在最前面的东北军,他们都被绳子绑著手串成一串。 准確的数量是两百三十二人,全都骨瘦如柴,身上衣物破烂,甚至有些衣不蔽体,全身脏乱不堪。 最刺眼的是,这两百多人,几乎有一半都不是完整人,不是没胳膊就是腿弯成诡异的角度,还有几个瞎了一个眼睛。 他们此时眼神有些茫然,不知道把他们拖出来做什么。 当看到对面董斯等人时,他们麻木的眼里有了光,只是,当看到那红黑的『瑾阳』旗时,他们的眼神又暗淡下去。 第271章 半路杀出的盗匪 也是,砚国都没了,將军也没了,东北军自然也没了,他们还期待什么? 这些虽是汉人的军队,却不是曾经砚国的也不是將军的,不知是哪股势力? 不过,这些和他们没太大的关係,他们为之守护的国和人都没了。 东北军麻木的眼神让姚稷一阵心酸,他理解他们此时的心情,就如当初的他。 如果不是主公和大將军,他此时估计已经成了一堆黄土。 董斯心里也有些不好受,他虽然知道东北军的状况不会太好,没想到比预计的还要差。 “这里一万五的百姓,你挑吧。”宋贵骑在马上指了指身后的汉人百姓。 董斯收敛心神,看向这些汉人百姓。 他看人是很有一套的,不过看了一会,就选了十几人问了几个问题,然后就让他们把他们的亲属和认识的人挑出来。 直到此时,忐忑不安的百姓才知道他们要被交换给汉人势力,脸上露出放鬆的表情。 正常来说,汉人势力总比曲召人要好些。 这十几人立刻就把自己的亲属,同村同族的人选了出来。 之后认识又拉上认识的,很快就挑够了六千人。 宋贵蹙眉,曲召確实在这一万五的百姓里安排了自己人。 结果对方完全不按常理出手,他们曲召安排的人竟没一个被选中。 他视线隱晦的看向董斯,这个看起来不像男子的男子。 不得不承认他的方法很好,只要他前面选的十几人没问题,那么后面选的人基本不会有问题。 “就这些吧。”董斯开口道。 宋贵不想节外生枝,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把曲文洲换回来,他对著曲召士兵点点头。 很快被选出来的人就排到一旁,等著隨时交换过去 董斯指了指身后的曲召俘虏:“我们做事厚道吧,你们的这些人我们养的可好了。” 宋贵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好? 哪好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一看就是好几天没给吃的,就连曲文洲都饿出鼻涕泡了。 春荣县的县令更是裤子都是湿的,上面满是污垢,也不知尿了几泡在裤兜子里。 其他人就更是,全都饿的皮包骨,蔫儿吧唧,站著都费力,回去还不知要养多久才能养回来。 这么看下来,曲文洲的情况算是好的了,毕竟提供了不少有用的信息,得到过几餐饱食。 此时他正满脸激动看著宋贵,却不敢开口说话。 这段时间的折磨,他很清楚瑾阳军的厉害,就怕自己稍微说的不合他们心意不换了,那他找谁说理去? 宋贵接受到曲文洲的目光,忙露出一个討好又安抚的笑。 在董斯鄙视的眼神中,他似乎也觉得自己这样笑不太体面,立刻收敛脸上表情,一本正经道:“开始交换吧。” 董斯冷嗤,指了指东北军:“如何交换?这些人满身伤残,必然走的慢,不如先让他们先过来?” 宋贵犹豫了一下,点头:“行。” 东北残兵確实被虐待的狠了,身体虚弱的不行。 东北军被推了出来,曲召士兵对著他们举起手中刀:“走,过去!” 东北军压下眼里的冷意,相互搀扶往瑾阳军方向走去。 双方隔的並不远,也就是五十米左右,东北军却走了小半刻钟才走到瑾阳军的队伍中。 姚稷立刻指挥士兵帮他们解了绳子,並把他们护在中间位置。 东北军感受到眼前这些士兵的好意,但不明白这好意为何而来,就如他们不明白为何会被突然换出去一样。 他们几乎都残了,既打不了仗也干不太了活,要他们其实没多大用处。 宋贵看向董斯:“现在可以把我们的人换回来了吧?” 董斯点头:“我们的人同时过来。” “这次人多,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双方是不是都后退些距离?”他又提议道。 宋贵没意见,带著人往后退了十数丈,之前的位置上只留下被选出来的六千百姓。 董斯带著人同样往后退了十数丈,原地刚好留下曲召俘虏。 隨著一声令下,六千汉人百姓和曲召俘虏开始往前走,双方交换位置。 隨著双方队伍越来越近,眼看双方就要交错而过,曲文洲终於放鬆下来,他得救了,太好了! 正想著,不远处的山坡忽地呼啦啦衝出一群手持各种武器的蒙面山匪,对他们曲召俘虏杀来。 曲文洲大骇,拔腿就往曲召阵营跑去,嘴里大喊:“救我,快救我!” 宋贵同样大惊:“快,保护曲县令。” 现场立刻混乱起来,特別是曲召这边,曲召士兵都往曲文洲奔去,只为救下他。 可惜由於当时退了些距离,此时有些鞭长莫及,偏他们还没带弓箭。 董斯倒是很沉稳,大吼一声:“快,避开匪徒,往我这跑。” 其实不用他说,六千百姓就已经往他这边狂奔了。 蒙著脸还化了妆的姜瑾一刀砍下,一个曲召士兵俘虏头颅飞起。 不等头颅落下,她手里的刀已向另外一个士兵俘虏横砍过去。 同样蒙著脸的妘承宣更是勇猛,手里握著的虽是普通的刀,但他砍起来就如切菜,残肢漫天飞。 他也没忘记姜瑾交给他的任务,虽是顺手砍人,步伐却是不慢,直往曲文洲追去。 不过几个跳跃,他便追上曲文洲,长臂一伸抓住曲文洲的脑袋,把他提了起来。 曲文洲正拔足狂奔,他这辈子就没跑这么快过。 看著曲召士兵也正往他衝来,距离越来越近,他脸上露出狂喜的神情。 忽地他的神情僵住,他发现他好像长高了? 不是,脚,为什么没了踩地的实感? 他保持著跑步的姿势低头看去,惊恐发现,他竟离地『空踩』,怪不得感觉怎么踩也踩不到地面! “啊……”一声悽厉的惨叫,还来不及对自己被提起来作何感想,他整个人就被甩飞出去。 曲文洲被拋出数丈远才砰的一声,摔在一堆曲召俘虏身上。 被他正面压倒的三四个俘虏惨嚎不止,此时再也顾不得他是不是大將军的族亲,手忙脚乱的推开他就想起身。 妘承宣把曲文洲甩飞出去后,正想回去,就见对面曲召士兵正向他杀来。 他毫不客气一刀砍下,冲在前面的曲召士兵被他拦腰砍断。 同时一脚踹出,一个曲召士兵被他踹的飞起,直接砸到后面的一群士兵。 妘承宣冷哼一声,快步退后。 第272章 老大,我们杀错了人了! 姜瑾这次只带了一个营出来,那些曲召士兵俘虏都不够他们一人一个的。 不过瞬息之间,任务便完成了,同时还把俘虏的大部分官员都砍了。 姜瑾看向被摔的七荤八素的曲文洲,上去一把抓住他,大喝一声:“站住,你们这些龙虎帮的恶势力,人人得而诛之!” 宋贵差点被妘承宣踹过来的士兵砸到,忙退后几步,一抬头就看到曲文洲被抓了。 他简直嚇死了,大喊:“放开他!” 此时还活著的曲召俘虏要么嚇的软在地上,要么对著宋贵那边狂奔。 而由於姜瑾抓住了曲召人的软肋,宋贵和曲召士兵反而投鼠忌器不敢动,就怕眼前这个黑乎乎的女子把人杀了。 这边的六千百姓倒是很顺利跑到董斯和瑾阳军的身后,此时正气喘吁吁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宋贵翻身下马,几步挤到前面,看到姜瑾那滴血的刀正横在曲文洲的脖颈处。 他平復气息,压下慌乱色厉內荏大喝:“你们是谁?放开他,可饶你等不死。” 姜瑾冷哼:“你怎么说话的,没礼貌!”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说著她把刀往曲文洲脖颈压了压,锐利的刀锋割破皮肤,血跡立刻渗出。 曲文洲嚇的大喊:“別杀我,我,我有礼貌的。” 宋贵见气势嚇不住姜瑾,他放软了语气:“有事好说,你的刀小心些,放了他,条件好说。” 姜瑾下巴抬起,匪里匪气大喊:“放什么放,你们龙虎帮十恶不赦,全都该死!” 宋贵终於反应过来她说的话,忙解释:“什么龙虎帮?我们是东湖郡曲召大军。” 姜瑾皱眉:“曲召大军?你们不是龙虎帮吗?” 宋贵大呼冤枉:“我们不是,你没看到我们的旗帜吗?” 他指著身后的旗帜:“你,你看,我们是曲召大军,不是你说的什么龙虎帮。” 同样化了妆的夏蝉衣惊呼:“我去,杀错了!” 她转向姜瑾:“老大,我们杀错了人了!” 宋贵一头雾水,什么杀错?这到底怎么回事? 不是,为什么感觉那么离谱? 姜瑾眨了下眼睛:“杀错了?” 她低头看向曲文洲:“杀错了就杀错了,我们龙王帮做事还怕你们曲召人不成?” 宋贵感觉自己要疯了:“你们,你们是龙王帮的?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姜瑾冷嗤:“我们龙王帮只应天上有,尔等凡人自然没听过。” 她低眸看向抖如筛糠的曲文洲:“既然杀错了,乾脆將错就错把这个曲召狗贼杀了,反正曲召蛮彝也不是什么好人。” 曲文洲抖的更厉害了:“不不不,別杀我,我,我是好人,我真是好人,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我肯定能满足你。” 姜瑾扯了下嘴角:“你確定?” 曲文洲想点头,却发现刀也压在他脖颈上,只得抖著声音肯定:“確,確定,你说你要什么?” 姜瑾这才满意:“既然你这样要求了,那我就大度的满足你。” 曲文洲脸上肌肉不住抖动,却一句反驳的话也不敢说。 姜瑾看向被挑剩余的汉人百姓:“我可以不杀你,不过,这些汉奴我看上了。” 曲文洲暗暗鬆口气,汉奴而已,他忙答应:“可以可以,你拿去。” 姜瑾冷嗤,话锋一转:“我也不是强人所难之人,你们这些汉人,有要跟我走的吗?其他不保证,加入我龙王帮的,只要干活就能吃饱饭。” “对,要做我们龙王帮的汉人赶紧过来。”谢南萧跟著吼道。 做劫匪那么好玩的事他自然要参与,由於他和曲召人斗过將,加上他脸上有疤,虽然已不明显,但细看还是能看到。 所以他用锅底灰把脸涂的很黑,是真的很黑,黑的发亮的那种,只留两眼白,此时看著非常违和。 偏他对自己非常自信,自认偽装后依然风流倜儻。 此时更是囂张指著宋贵和曲召士兵,威胁道:“你们,可別动,不然,我们老大的手可能就不稳了,到时候伤了这位哭唧汉就不好了。” 哭唧汉曲文洲:“……” 宋贵憋屈的要吐血:“你们,你们……” 谢南萧可不管他的憋屈,对著汉人百姓喊:“难道你们要做一辈子的汉奴吗?有种的都给我过来。” 汉人百姓你看我,我看你。 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子鼓起勇气怯生生的问:“我没种,能过去吗?” 谢南簫:“……” 此『有种』非彼『有种』,你们到底懂不懂? 他抬头看过去,发现对面很多汉人女子都眼神灼灼看著他,他心里一阵酸涩。 在曲召人的奴役之下,虽然都是苦,但女子的日子比男子要更悲惨。 而一旦有什么问题,女子和老弱也是最先被当两脚羊吃掉或是拋弃的。 “可以。”姜瑾肯定道。 说话的女子面上大喜,对著姜瑾这边跑了过去。 跟著她跑的还有好几十个女子和孩童。 见曲召人没什么动作,立刻又有上百个男女百姓咬牙跑向姜瑾方向。 曲召士兵怒极,就想上前拦截,姜瑾把刀往下压了压:“我倒要看看是你们的刀快还是我的刀快。” 曲文洲疼呼:“不要动,千万不要动。” 宋贵忙制止曲召士兵:“別动。” 这么一折腾,往姜瑾方向跑的汉人百姓更多了,呼啦的全都过去了。 剩下十几个曲召安排的人在风中凌乱,计划里没这一环,这怎么整? 正当他们犹豫不决时,姜瑾喊了停:“行了,就这么的吧,撤。” 宋贵:“……”汉人百姓全都过去了,你还想怎么的? 谢南萧哈哈大笑,只觉畅快无比,护著百姓先撤。 宋贵气的心肝疼:“你们的人都走了,可以放了曲县令了吧?” 姜瑾斜睨他一眼:“急什么,我怎么知道你们会不会追击我们,先等著。” 曲文洲抖著声音:“等,等,我们等,你手稳点。” 宋贵整个人都不好了,明明和瑾阳军交换的很顺利,也不知从哪冒出来这么一伙莫名其妙的盗匪。 周围的山坡他们之前检查过,並无异常,这些人到底从哪来的。 小半刻钟后,预估谢南簫应该带著人走出不短距离。 姜瑾对著妘承宣使了个眼色。 妘承宣正要拎起曲文洲,就听夏蝉衣喊了一声:“等一下。” 只见她向前两步对著曲文洲的下身踹了一脚,一声悽厉的惨叫响彻云端,震落无数枯叶。 第273章 迎他们回家 现场所有男子除董斯和妘承宣之外都觉下身一凉,双腿控制不住夹了夹。 夏蝉衣神情淡定:“可以了。” 她还记得曲文洲可是『纳』了好几个汉人女子,不能杀,但『小小』的惩戒一下还是可以的。 妘承宣把痛的青筋暴起的曲文洲拎起,一个用力,曲文洲被他甩飞出去,砰的砸到宋贵身后的曲召士兵身上。 姜瑾满是匪气的大喊:“山不转水转,后会有期。” 说完不过几息时间便带著人跑的没了影。 宋贵和曲召士兵此时哪有时间管她,忙去扶曲文洲。 却发现,曲文洲已经晕死过去,而他的下身,血跡斑斑,估计是废了。 宋贵又气又恨,又惊又怒:“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曲召士兵心都凉了:“快,回去找医者,快快快!” 看足了戏的董斯这时施施然开口:“既然我们的交易完成,告辞,后会有期。” 说完,不顾满地血跡和尸体,带著人慢悠悠的走了。 宋贵这才反应过来,瑾阳军刚刚一直在看热闹,他只觉心头一梗,差点喷血。 再看满地狼藉,一千多的俘虏,只剩瑟瑟发抖的几百普通百姓,士兵全被杀,官员和贵族也大多被杀。 而曲文洲更是被废,不知生死。 宋贵只觉眼前一黑,差点摔倒,抖著声音大喊:“快,快,回去找医者。” 不管这边宋贵如何憋屈,等在山关县的云羽很激动,他不知那些倖存的东北军有没有他熟悉的兄弟。 不管他认不认识,他们都是东北军仅剩不多英勇不屈的英雄,他要亲自来迎他们回家。 跟他一起的还有云策和鲁平几人,他们是特地从戈凤过来的。 他们也想参与行动,但姜瑾担心他们去了,万一被曲召发现端倪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云羽作为东北军的少將军,不管他认不认识这些『残兵』,但东北军士兵必然是认识他的。 不知过了多久,云羽终於看到董斯带著人远远的走来。 几人站在吊桥上,当看到骑在马上残缺不全的东北军时,只觉心中钝痛,一时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 东北军骑在马上,他们很確定,瑾阳军对他们满是善意,走出不多久就把马让给了他们。 他们不解,当时就问:“你们是谁,为何要救我们?” 手握马槊的武將只笑著道:“晚点你们就知道了。” 他们也就没再问,他们什么都经歷过,恶也罢善也罢,他们都不惧。 眼看山关县就要到了,东北军看到站在城门前吊桥上的云羽几人。 他们都愣住了,似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有几人还抬手擦了擦眼睛。 好一会他们终於反应过来,激动大喊:“少將军,是少將军!” 他们都以为將军和少將军都死了,曲召人当时告诉他们,他们的將军一家老小都被押到武沁,被处决了。 此时他们终於明白,为何这瑾阳军要把他们换回来,为何瑾阳军情愿自己走路也要把马让给他们。 原来,砚国还记得他们,东北军还记得他们,少將军还记得他们,他们这么久的坚持都值了。 他们相继滑下马,有些由於手脚不全,摔落下马,他们却毫不在意,爬起来大跨步走向云羽。 这些铁骨錚錚的汉子,国灭时没哭,被曲召军虐杀时没哭,此时却控制不住红了眼眶。 云羽也鼻子发酸,快步上前,哽著声音道:“你们终於回来了!” “少將军!”一个瘦高男子哭著喊。 云羽好一会才认出他:“云夜?你是云夜。” 云夜是孤儿,是云慈把他捡回去,起名云夜,和云羽一起长大,两人既是兄弟又是战友。 曾经高大威猛的云夜,此时却瘦的只剩骨头,眼窝深深凹下去,不到二十岁,却已满头白髮。 而他的左手,手肘往下空荡荡,只留丑陋的疤痕! 云夜狠狠点头:“是我,你……” 他看向云羽身后,抖著声音问:“將军,將军呢?” 东北军全都看向他,眼里有期盼,又有害怕,就怕听到不好的答案。 云羽心里堵的难受,脸上却扯开一个笑:“我父亲很好,他在戈凤,你们放心。” 董斯骑在马上,看著眼前场景,悄悄擦了一把眼泪,低语:“真好。” 姚稷眼神悲伤:“是呀,真好。” 他想起曾经並肩作战的兄弟和战友。 董斯嘆口气:“你先带著百姓进城吧,我等等主公,她应该很快就到了。” 姚稷点头,带著百姓回城。 董斯没等多久,姜瑾带著百姓便到了。 董斯很高兴:“主公,您回来了?” 姜瑾頷首,对著身后的夏蝉衣谢南簫等人交代:“把人带回去交给洛县令,她自会安排。” “好嘞,主公您放心。”谢南簫笑著道,露出他白的牙齿,在漆黑的脸上尤为显眼。 云羽红著眼眶带人过来:“主公,多谢您救了他们。” 姜瑾笑著道:“都见过了。” 云羽点头,转身对著东北军介绍:“这是主公,是我的主公,以后也是你们的主公,把你们换回来的正是主公。” 云夜等人虽然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但非常恭敬对著姜瑾行礼:“见过主公,谢主公的救命之恩。” 姜瑾脸上带著和睦的笑:“你们晚点回戈凤吧,那边环境好些,好好休养,我让穆灼跟你们回去。” 山关县的伤员现在大部分都在养伤,留索乾一人问题不大。 这些人的身体,以及旧伤都要看,刘觅要负责外面的难民,不好抽身。 云羽感动的不行:“谢过主公。” 姜瑾摆摆手:“他们就暂时交给你。” 云羽郑重行礼:“诺!” 目送姜瑾进了城,云羽才转头对著云夜等人道:“以后,你们不再是东北军,具体做什么,等你们养好身体,主公自有安排。” 云夜低下头,看著自己空荡荡的左手:“我们还能做什么?都是残破之人,能活著见到你和將军,我们就满足了。” “对。”眾人跟著说道:“知道我们为之拼死的国家没拋弃我们,我们心满意足。” 第274章 只忠於主公 云羽环视眾人一圈,內心涩然,这些全是曾经勇猛拼杀的士兵,最大的也不过二十几岁,此时却如耄耋老人,再没了青年人的朝气。 他拍了拍云夜的肩,忽略那只只剩半截丑陋伤口的手臂,残酷告诉他们现实。 “我要告诉你们,救你们的不是砚国,而是瑾阳军,主公的瑾阳军!” “救我的也不是砚国,而是主公,我现在只忠於主公。” 云夜愕然:“瑾阳军,不是砚国的吗?” 云羽摇头:“是也不是,瑾阳军是主公凭一己之力,在国破家亡之际组建的军队,它只属於主公。” “而主公之所以救你们,是因为,你们是砚国的英雄,为砚国拋头颅洒热血,英勇不屈的人到哪都值得尊敬。” 云夜和眾人对视一眼,郑重询问:“不知主公名讳?” “姜瑾,砚帝六女。”云羽挺直了胸膛:“封號,瑾阳!” 东湖郡驻军兵营。 唐惕守听著宋贵哭唧唧的述说,只觉太阳穴突突狂跳:“他们说打错了?” 宋贵点头,擦了一把眼泪:“龙王帮把我们认成什么龙虎帮的,他们两个帮肯定有私仇,这才……” 烛典忍不住踹了他一脚:“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她说打错了就打错了,这明显就是瑾阳军乾的!” 宋贵被踹的摔倒在地,抬头愕然的看向他:“甚?为甚?” 烛典憋屈的要吐血:“为甚?用了龙王帮的名头,我们自然就没藉口找瑾阳军麻烦了,你说为甚?” 他气的胸口痛:“实在是欺人太甚,杀了我们的人,抢了我们的汉奴,就一句打错了了事,我从未见过如此无耻之人!” 宋贵囁嚅:“那,那怎么办?” 他忽地跪伏在地,哭著喊:“呜呜呜,属下愚钝,什么都不知道呀,瑾阳军欺人太甚,呜呜呜……” 他其实也觉得事情不对劲,但当时太混乱,他又担心曲文洲的伤情,也就没想太多。 此时想来还真是,一个莫名其妙的龙王帮,一句杀错了,然后,他们曲召就得吃下这个亏。 唐惕守揉著太阳穴:“曲县令的伤看了吗?怎么样?” 烛典嘆气:“已经看过了,都碎了,医者说会尽力,不过情况不容乐观,以后只怕……” 说著他又踹了宋贵一脚:“你个蠢货,他们杀的都是我们的士兵和官员,很明显有针对性,你这都看不出有问题吗?” 宋贵被踹的摔倒在地,他顾不得疼跪伏在地:“呜呜,属下哪能想到瑾阳军竟如此卑劣。” “行了。”唐惕守磨牙:“偏偏,偏偏瑾阳军没杀曲文洲,也没杀他的孩儿。” 他其实更希望瑾阳军把曲文洲杀了,这样大將军很有可能一怒之下派人灭了瑾阳军。 瑾阳军战力超群,诡计多端,有如此一个邻居,他怎么吃的下饭睡的著觉? 可惜,瑾阳军狠狠抓住了大將军的底线。 曲文洲虽然被废了,但他已经有儿有女。 对於其他人来说,他能不能『立起来』其实不重要。 烛典也气胸口不住起伏,上前又踹了宋贵一脚:“给我滚下去!” 宋贵眼里闪过阴翳,却什么也不敢说,连滚带爬的起来,对著唐惕守躬身行礼后退著出去了。 烛典轻呼一口气平復情绪:“將军是怀疑,他们故意没杀曲县令?” 唐惕守点头:“她知道曲文洲是我们的底线,所以没杀,现在的瑾阳军並不想和我们开战。” 烛典皱眉沉思,片刻后才抬眸看向唐惕守:“她这是明目张胆的告诉我们是她乾的,她就不怕我们找上门?” 唐惕守摇头:“你觉得大將军会同意?” 如果一开始曲文洲死於攻城中,曲施琅虽会遗憾可惜,但不会太生气,毕竟也算为曲召捐躯。 据说曲文洲的家族还为他举办了隆重的丧礼,大单于更是讚誉他死的英勇。 结果,曲文洲没死。 瑾阳军表现出可以交换的姿態。 不管大將军是以什么心態同意交换的,条件谈妥收了交换物品再杀人,大將军就未必能忍了。 偏偏瑾阳军就卡在这个底线上,把大將军最在意的曲文洲留了下来。 烛典无力坐下:“如此看来,瑾阳军开始的目標应该是那两百多的东北军,只可惜对方看穿了我们的软肋,这才狮子大开口。” “只是,那些残缺的废物,他们要回去能有什么用?”他不解。 唐惕守沉默,良久才道:“或许,收买人心吧。” 烛典蹙眉,嘆气道:“可惜了那一万五的汉奴。” 戈凤。 “好,好,好。”云慈看著两百多残存的东北军,连说了三声好,心里却难受的几近窒息。 东北军眾人也激动的不行,立刻给云慈行了大礼,能再次见到將军,他们此生已无憾。 云夜更是哽咽的说不了话,这个如父亲般把他养大,教他武艺,撑起东北军的男人,此时却坐在轮椅上。 云慈虚扶:“不必如此,你们以后自有主公安排,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其他不用多想。” 云夜低著头,看著自己的残手:“我们已是废人,能做什么,只是浪费食物罢了。” 低迷的情绪在东北军中蔓延。 云慈摇头:“不可妄自菲薄,主公既然把你们救了回来,必然有其用意,放心等著。” 他又指了指自己的腿:“我腿残了,不能上场杀敌,但我现在依然在主公手下任职,管著兵器坊。” “你们抬头看看,他们手里的龙翎弩可是由老夫负责的兵器坊產出。”他略微自豪的对著城墙上抬了抬下巴。 眾人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到城墙上守兵手持连弩,这种样式的连弩他们没见过,但一看便知威力应是不小。 云慈拍拍云夜的肩:“你们以后便知道了,我们主公,她宏才大略,必不会让你们閒著吃白饭的。” 云夜等人难得的笑了起来。 只是当他们进了城,他们才发现,他们和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格格不入。 戈凤还是戈凤,却又完全不是印象中的样子。 城中的寧静繁华超出他们的想像,他们似乎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安详又满是生命力的城池。 城中百姓没因为他们的残破而露出鄙视的神情,甚至,他们在百姓的眼中看到了敬佩和崇敬,好像他们是凯旋归来的英雄。 第275章 盛弛的『断尾』 一年多的时间,姜瑾用瑾阳军的实际行动,扭转百姓对军人士兵的看法。 现在的戈凤百姓对瑾阳军是绝对的信任和爱戴。 山关县战役中牺牲的士兵,就在前几天被运了回来,庄重肃穆的被安葬在戈斯山脉的烈士陵园。 陈梓院长的致词还迴荡在耳边,他们清楚的知道,他们现在平静幸福生活,是主公带著瑾阳军用命和血换来的。 而眼前的这些瑾阳军陪伴著的伤残士兵,必然也是为国为民做出贡献的,这让他们如何不尊敬? 怀著复杂的心情进了给他们安排的院子时,云夜等人都不知说什么了,房子实在是太好了。 姜瑾给他们安排的是太华山的院子,每个院子能住十几二十人。 云策年龄小,炫耀的给他们介绍玻璃,火炕,不同的桌椅等等。 听的他们更是大为震撼,这个还是他们原来的世界吗? 衣物被子等生活用品很快便有人送来,而穆灼也开始给他们一一看病,一切让他们如在梦中。 另一边的姜瑾『卸妆』后就到了县衙。 董斯正跟洛倾辞说著刚到一万五百姓的事,见到她过来两人忙行礼。 姜瑾摆摆手:“不必多礼。” 洛倾辞脸色有些为难:“主公,这一万五百姓都放在山关县吗?” 姜瑾现在的百姓约有六万多,加这一万五就近八万人,如果三县城內房子都建好的情况下,勉强也能住下。 但现在到处都在建设,整个城乱糟糟,有些不好落脚。 姜瑾也知道城中情况,春荣县和山关县各派了万人在建设,其他人都被安排到修路和修箭楼。 她想了想道:“这一万多的百姓就让他们修建村落吧,我一会就去把建村的具体位置定了。” 一刻钟后,姜瑾带著妘承宣郭立等人骑马出了县城,直奔三县的中间区域。 妘承宣跟在她后面,很开心:“姑姑,我觉得很好玩,可惜用不上我的好远。” 姜瑾知道他说的是扮演『龙王帮』的事,不由好笑:“此为小道,不宜多玩。” 姜瑾之前勘察过地形,对在哪建村心中是有数的,这次不过是具体查看水源等情况。 这边查看建设村子情况之时,泽阿郡的瘟疫越来越严重,盛弛最后还是决定『断尾』。 世家士兵拿著弓箭,远远的对著几千染病百姓,逼著前往曲召大军的驻扎地。 这些百姓其实也不全染了病疫,有一小半的人目前没事,但都和病患接触过。 盛弛不敢赌,所以决定一个不留。 士兵把他们驱赶到曲召大军前几里地,才停下脚步大喊。 “拿著你们手里的兵器,去把曲召士兵杀了,我们汉人都是因为这些蛮彝才国破家亡,他们是我们所有汉人的敌人。” “你们虽不是兵,但相信你们必然也有不少亲人好友被蛮彝所杀,是时候为他们报仇了!” 走在前面的百姓是个二十岁上下的男子,他並没染病,但他的家人都染上瘟疫,他便被一起赶了出来。 他低头看著手里的棍子,也就是士兵说的『兵器』,心里一阵悲凉。 什么杀敌,什么报仇,不过是想他们把瘟疫传给曲召人罢了。 但在士兵的箭矢之下,他们没有退路,只能慢慢往曲召大军的营地走去。 隨著距离曲召大军兵营越来越近,世家士兵不敢再前进,只远远看著。 只要百姓敢掉头,他们就举起手里的弓箭。 就在此时有一队曲召士兵冲了过来,看著远处的世家士兵,又看向正往他们挪动的汉人百姓。 他们不明所以,担心有诈,很快便停了下来,举起手中的弓箭:“站住!” 百姓立刻停了下来,前面是曲召士兵手持弓箭对著他们,后面是世家士兵拿著弓箭对著他们。 眾人瑟缩成一团,特別是染病的百姓,身体本就难受,此时更是绝望,进是死,退也是死。 孩童感受到死亡的逼近,嚇的哭出来,却又不敢大声哭泣,只能紧紧抱住父母亲人,低声啜泣。 悲伤绝望的气氛瀰漫在每个人心头,不少人跟著低泣起来。 男子回头看向自己的父母家人,见他们由於发热,脸上显出不正常的红,还有那绝望又恐惧的神情。 他心中一痛,眼里闪过破釜沉舟,转头看向曲召士兵,喊道:“我们是染了瘟疫的汉人百姓,被世家赶出来。” 曲召士兵集体往后退了退,瘟疫! 他们兵营也不是没感染瘟疫的人,只是,一发现直接就烧了,这才没蔓延开来。 见曲召士兵往后退,男子就如看到希望,继续道:“世家狠绝无情,逼迫我们前来攻击你们曲召大军。” “等你们射杀我们之后,搬运尸体时必然会被传染上瘟疫,这就是世家的毒计。” “我们就是普通百姓,被逼无奈,现在只想离开此地,不如放我们过去,我们绝不会攻击你们。” 远处的世家士兵不由大怒,手里箭矢对著百姓:“你们如此作为,是要认贼作父吗?” 男子回头看向他们,眼里有惧怕,有憎恶,还有悲戚。 “我们世代为盛家耕地,曲召侵占丰州后,我们跟著你们到了泽阿郡,依然为你们做活,耕地,修復城墙,挖坑埋尸等等。” “你们抓丁,我三个哥哥全都上了战场,无一回来。” “而今我父母,我阿嫂,我几个侄子侄女全染了瘟疫,我们不怪你们把我们赶走,我们也不想连累无辜之人。” “但,我们只想体面的,留全尸的死去,这样的要求你们都不肯给我们吗?” 如若他们按计划攻击曲召军,如果全死了还好,一了百了。 但如果没能死成,自己倒还罢了,阿嫂,侄女她们的下场可想而知。 “我们连怎么死都不能自己选吗?”他声音弱了下来 ,满是悲沧。 曲施琅正和部下商议退兵之事。 他们现在的兵力不多,还有不少伤员,不管是攻击泽阿郡还是瑾阳军,都有些难度。 眼看就要入冬,大单于调兵需要时间,再从武沁过来又需要时间,只能先退,明年再做打算。 这时士兵匆匆来报:“大將军,我们营地几里之外来了几千染上瘟疫的泽阿郡百姓,要不要射杀?” 曲施琅一惊:“怎么回事?” 士兵匯报:“是世家士兵逼著他们来我们这边……” 曲施琅听完来龙去脉,不由冷笑:“泽阿郡这些世家还真是,如此作为也不怕寒了城中百姓的心。” 第276章 戈凤,真的有药! 余承摇头:“他们世家大族高高在上,何时在意过普通百姓?不过牛马尔,现在也只不过是在榨取牛马的最后价值罢了。” 曲施琅沉吟,片刻后下令:“去,告诉染病百姓,让他们去戈凤。” “告诉他们,戈凤大量招收难民,他们还有治瘟疫的药,去了就能活。” 世家能榨取这些牛马的最后价值,他曲召也能,要是能让戈凤染上瘟疫,那些百姓才算真正起到他们的价值。 只是此时的他怎么也没想到,戈凤,真的有药! 曲召营地几里之外,此时的曲召士兵和世家士兵遥遥对峙,百姓处在双方的中间。 染病百姓有不少支撑不住已倒在地上,他们头晕目眩,全身发软,再也坚持不住。 男子看著瘫在脚下的家人,只觉心如刀绞。 或许,他们就应该这样死去吧。 现在曲召已知道他们染了瘟疫,除了杀掉他们不会再做其他打算。 至於死后是不是全尸,会被怎么处置,又有什么关係呢? 他无力蹲下,身心俱疲。 世家士兵恶狠狠盯著百姓,也就是已经出了射程,不然他们直接就把这些不听话的百姓射杀了。 但他们此时也不敢靠近,一是怕感染瘟疫,二是怕曲召大军。 就在此时,一个曲召士兵大跨步走来,在距离百姓几十丈就停了下来,对著他们喊道。 “我们大將军怜惜百姓不易,现给你们指一条明路,戈凤正在招收难民,而且,他们有治瘟疫的药,你们去了戈凤就能活。” 百姓思绪有些茫然,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话里意思,都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男子也愕然的抬头看他:“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曲召士兵肯定:“自然是真的,你们赶紧前往戈凤吧,到了那边能活命。” 他又看向远处的世家士兵,冷嗤:“你们让这些百姓过来送死,实乃令人不齿,这些可都是你们汉人的百姓。” 他又讽刺一笑,挑拨离间:“为世家做牛马的百姓他们尚能如此对待,你们这些兵士也不过同样是他们世家的牛马,以后的下场,嘖嘖嘖……” 世家士兵怒极,大喝:“你们曲召少假仁假义,要真的如此好心,就滚回你们的草原去,別来祸害我们汉人。” 另一个士兵附和:“就是,你们蛮彝杀我们汉人还少吗?你们才是最恶毒的蛮人,人人得而诛之。” 曲召士兵冷哼:“我们的勇士来你们汉人土地,是为了让你们有更好的生活,只是你们不懂的感恩就算了,还敢反抗。” “对於你们这些顽固之辈,我们也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让你们屈服。” 世家士兵简直要气死了:“无耻,你们这等无耻之徒只配呆在草原那蛮荒之地。” 曲召士兵哈哈笑了:“我们无耻?起码我们对自己人可不会如你们这般。” 他指了指百姓:“这些百姓,我们曲召保了,你们要想动手,那我们就开战吧。” 这边的情况很快被匯报给了盛弛。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简单的自杀式传染病疫竟搞到双方兵戎相见,这是他不愿看到的。 现在的他们打不起,也不想打。 霍春嗤笑:“我倒觉得完全没必要和曲召起爭执,此事不见的是坏事。” 孔仪扫了他一眼:“不妥,如若戈凤真染上瘟疫,很可能会涉及其他两县,到那时谁人可牵制曲召大军?” 曲召人的打算不用想都知道,不过是想让戈凤染上瘟疫,甚至这一路上和这些染病百姓接触过的汉人都染上瘟疫。 而汉人大多只会选择去汉人掌控的势力,到时候,那传染速度和传染范围可想而知,心思歹毒毫无下限。 不过也是,曲召人把他们汉人当两脚羊,有下限才怪。 现在三方形成微妙的平衡,看似瑾阳军人占地最小,人口最少,但要说实力,他不得不承认,他们世家最弱。 所以他並不想打破这种平衡,把自己再次置身於危机中。 霍春讽刺道:“戈凤不是一直分区收难民吗?即使这些百姓到了戈凤,也不一定会传染上。” 说著他又冷笑:“说起来这些百姓还有近千人是没感染瘟疫的,说不得她还要感谢我们给她送了不少劳力呢。” 孔仪不欲跟他多说,看向盛弛:“家主,此时不宜打破三方平衡,直接射杀这些染病百姓吧。” 霍春冷哼:“打破三方平衡?你没听到这些百姓他们曲召保了吗,你要是现在射杀那些百姓,说不得立刻就开战。” 孔仪不屑:“你真以为曲召会为了这数千百姓跟我们开战?现在不想打的不单单是我们。” “行了。”盛弛揉了揉额头:“此时不宜和曲召起衝突,戈凤应有办法应对,让我们的兵士回来吧。” 孔仪愕然,这是默认了曲召军的做法。 他张了张嘴,还是忍不住建议:“家主,此事不妥。” “如果不愿和曲召起衝突,那派人跟在这些百姓后面,等他们离开曲召大军的势力范围再射杀。” 霍春讽刺一笑:“你如此担心戈凤作甚?现在我们的实力可不一定比的上戈凤,如若能让这些百姓削弱戈凤少许实力岂不美哉?” 见盛弛脸色阴沉,孔仪忙解释。 “家主,我不是为戈凤说话,这些百姓一旦真的走到戈凤,戈凤很容易就能猜到我们所做所想,那戈凤会如何看我们?” 说不失望是假的,但更多是无奈。 他不知道家主是否看出,现在是三方均衡是瑾阳公主一手促成的。 他们世家和曲白打过交道,知道他的厉害,但瑾阳公主灭杀曲白的四万大军就如手到擒来。 如此厉害的瑾阳公主,就算不打好关係,起码双方要维持基本的来往交际。 但,家主如今作为,只怕会狠狠得罪瑾阳公主,得不偿失。 何况,如果戈凤真被感染了瘟疫导致实力大减,那三方暂时的平衡便会被打破,到时候谁来牵制曲召大军? 见盛弛依然阴著一张脸,孔仪內心一紧,不再说话。 盛弛確实感受到了瑾阳军的厉害,所以更为忌惮,三方势力他不想做最弱的那个。 最弱,就代表会最先被吃掉! 第277章 不能污了我们自己的地 男子和眾人离开曲召势力范围后还有些不可置信,他们竟真的,出来了?! 而且,曲召人还给他们提供了粮食,说是为支持他们前往戈凤。 他背著小侄女,抱著侄子,看著火辣辣的阳光,竟一时不该往何处去。 “叔父,我们该去戈凤吗?”他蹲下,看向靠在一棵乾枯大树上休息的瘦削老者。 他们村的村司染上瘟疫,此时已昏迷不醒,他只能问辈分较高的叔父。 但叔父同样也染上了瘟疫,好在是前两天刚染上的,暂时还能坚持。 老者眼神迷茫,好似没听到他的话,良久才嘆息一声:“我们走不动了,你们没染病的去吧。” 他低著头,看著自己满是污垢的赤脚:“找个深山把我们这些染病的都烧了,这是我们汉人的地,不能污了我们自己的地。” 男子只觉心如刀绞,哽咽道:“叔父,曲召人说了,戈凤收难民,他们还有治瘟疫的药,只要去了,大家都能活。” 老者终於抬眸看他:“瘟疫自古以来就很难治癒,但却很易传染,曲召人哪有那么好心给我们指活路?不过想让我们把瘟疫传给戈凤罢了。” “但戈凤收难民是真的,我听人说过,听说可以免费吃喝几天,確定没瘟疫就让进城。” 他有气无力,声音低不可闻:“这样的乱世,能收难民,免费给吃喝,可见戈凤城主是个好的,咱不做那缺德事。” 对於曲召说的戈凤有治瘟疫的药,他是不信的。 或许是知道自己要死了,很多事情反而看开了。 他们三四千人,有小一千人目前是没感染瘟疫的,总有人能活下来,他们也不算灭族。 “记住,你们去了戈凤,要跟人说清楚你们的情况,该怎么就怎么的。” “我们国没了,要是再连累能收留汉人的城,甚至因为你们导致整个戈凤的士兵和百姓都……,我们汉人就真的没救了,於心何忍,於心何安!” 男子已泣不成声:“叔父,万一戈凤真有药呢?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老者浑浊的眼里闪过丝悲凉和决绝:“我们走不动了,不能拖累你们……” 夕阳西斜,姜瑾终於把建设村子的位置定了下来,她连名字都取好了。 靠近戈凤方向的取名泉水村,因为这附近有一处泉水,虽然因为乾旱,这泉水几近於无。 对於姜瑾规划的能住几千上万村民的村子来说,这泉水起不到多少作用,到时候必须挖井才行。 靠近东北方向的取名绿山村,这片区域除了农田,还有一大片平坦的山坡和草地,不但能耕地,也很好养殖畜牧业的地方。 东南方的取名河水村,这里有一条河流,附近大部分的农田都靠这河水灌溉。 只可惜现在河流变成了小小的溪水,別说灌溉庄稼了,到时候能供几千村民用就不错了,但不妨碍姜瑾给它起这个名字。 此时他们正站在河水村的一片荒地上。 郭立拿著笔唰唰唰写著画著,不时问一句:“主公,是这样吗?这里建水泥路,这里是水渠,这里河水村一屯,这是二屯?” 村子太大,不可能全建一片,都是按规划,或顺著路,或沿著河,或背靠山,分区建成一屯二屯三屯…… 姜瑾看著他画的图,不住点头:“不错,这片区域是农田,这里这里我准备建水泥路,到时候方便运输……” 要想富先开路,这点是没错的,在她的『粮仓』里,『路路通』是必须的。 不但如此,还要修建各种水利工程,儘量引流存水灌溉庄稼。 “这里,我准备到时候挖个大鱼塘,咱们现在人口多了,肉食要求也多了,可以大量养鱼养鸭……” 晨光微启,伴著喧闹,戈凤城如在沉睡中醒来,炊烟升起,满是人间气息。 云夜睁开了眼睛,他缓缓起身,拉开窗帘。 暖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苍白瘦削的脸上,一瞬间让他不適的眯了眼睛,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他们真的见到了將军和少將军! 他们活著离开曲召军的控制,到了戈凤,成了瑾阳军的人! 他低头看向自己陈年带著脚镣的脚踝,那里现在只留丑陋的老旧疤痕,铁链没了,他们自由了! 其他人也坐了起来,相互对视,竟一时不知该做什么,有些茫然无措。 砰砰砰。 此时院外传来敲门声。 云夜打开房门时,院门已经被住在同院另外一房的几人打开了。 衙役张瑞笑著道:“上面让我给你们带些东西过来。” 他指挥人把粮食,小铁炉,蜂窝煤,木炭等放在院中。 云夜眾人看著突然多出来各类新奇物件,有些不知所措。 张瑞解释:“现在天气不冷,如果你们不想起火烧灶,可用这种小炉子烧水做饭,很是方便。” 他指著小铁炉教学他们怎么起火,怎么调火的大小。 在他温和的话语中,云夜等人终於放鬆下来,就如发现新大陆,围在炉子边上看,不时问上几句。 人与人的交往就是如此奇怪,陌生的隔阂就在这一瞬间消失,他们似乎终於融入戈凤,接受各种新奇事物。 只是很快,他们便沉默下来,他们发现,张瑞的右手,似乎有问题。 张瑞察觉到他们的沉默,他不在意拍了拍自己有些怪异的右手:“我这只手,在之前曲召围城之时的丛林战中被砍了一刀。” “索郎中说什么筋脉被砍坏了,骨头也,总之就是没什么知觉了。” 他抬了抬下巴:“別看我右手不行,但我是从战场下来的,单靠左手就比那些直接招的衙役厉害,我现在可是皂头。” 云夜不解:“你,受伤退下来还能做皂头?” 张瑞点头:“那是自然,我们主公用人不拘一格,只要有能力能胜任,都能做。” 他指了指粮食肉蔬:“米粮应该够吃半个月的,肉蔬我们隔一天给你们送,饭食你们自己做。” “你们先適应两天,两天后就要去书院扫盲。”说起这个,他脸上神情扭曲。 “哎呀,我跟你们说,扫盲,太痛苦了,那什么拼音,我完全拼不住,那字也是,个个都长的不一样,我怎么认它们?” 第278章 您想把巽风岛占了? 从小就跟著云羽读书认字的云夜:“……” 这话说的,要是字都长一样,那不就是一个字吗? 不过他此时也对拼音,扫盲,这些陌生的新词產生浓厚的兴趣。 “哈哈,我这人笨,学字怎么也学不会,到现在也才学了几百个字。”张瑞有些不好意思。 “我不打扰你们了,还得去给你们同伴送粮送物。”他说著挥挥手,带著人出了院子。 云夜关上院门,看著刚刚送来的各种东西,忽地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將军和少將军对瑾阳公主如此死心塌地,甚至是,追崇! “將军没骗我们,即使我们残了,依然能找到自己能干的事。”刘普感嘆,声音里透著兴奋。 他正是之前给张瑞开院门几人中的一人。 “对,那我们要好好锻链才行,我只是瞎了一只眼睛,比起刚刚那个皂头,可强了不止一点。” 说话的名叫李奈,他的左眼只留一个黑窟窿,结痂的伤疤很是可恐,此时脸上却带著自得的笑。 他的话引来眾人羡慕的目光。 云夜看著恢復生机和战意的兄弟,心间酸涩。 这便是派张瑞来给他们送物资的用意。 即使他们是残兵,他们依然能像正常人一般,在適合的位置发力。 瑾阳公主,不,以后应该叫主公了,她確实没打算白养著他们,他们也要自食其力。 但此时此刻,这种不白养却让他想哭,把他们当正常人是对他们最大的尊重。 云夜狠狠点头:“不但要好好锻链,还要扫盲。” 虽然还不懂什么是扫盲,但上面安排了,就表示很有必要。 这一刻,眾人对未来充满了期许。 隨著山关县砰砰砰建设的声音,姜瑾出了城,顺著正在建设的春山路前往春荣县。 昨天带回来的百姓更早时候就出了城,被分別安排到三个村子搞建设。 姜瑾边走边查看开路情况 ,晃悠悠到春荣县时已经是中午。 戈斯山到春荣县的水渠早已挖好,护城河的水已然续上。 城中靠近北门处的房屋建的差不多,正在上樑,很快便可以入住。 姜瑾到了县衙就见丘辽正低头处理公务,见到她忙起身行礼:“主公,您来了。” 姜瑾頷首:“辛苦了。” 丘辽谦虚道:“都是分內之事。” 姜瑾笑笑:“我看其他区域已经在拆了?” 丘辽点头解释:“北区那边建的差不多了,水渠和水井都挖好了,人空出来不少,所以就想著这边同时进行,反正现在不算冷。” 因为拆房,原住民也不得不搬出来,加入露宿阵营。 这个时候晚上已经有些凉了,他让人在百姓过夜的周围烧了火堆,保证一定的温度。 对於这点姜瑾也是赞同的:“很好,儘快吧,马上就要十月了,我估计天气很快就会冷起来。” 丘辽频频点头:“已经在加急了,只是城中排水那些都要做,只能一步一步来,好在现在有水泥,速度能快不少。” 说起这个,姜瑾也很有成就感,一年时间,她其实做了不少东西出来。 丘辽犹豫片刻问:“主公,粮食需要把价格降一降吗?” 今年乾旱,加上持续的战乱,外面的粮价已经涨到1贯多钱一石,还买不到。 而姜瑾的米价一直没涨价,五百文左右一石,粗粮更便宜,萝卜青菜也非常便宜。 以戈凤城百姓的工钱待遇,解决温饱是没有问题的。 是真吃饱,不是以前有五分饱就等於吃饱饭的那种饱。 不过餐餐吃细粮是不可能的,大部分吃的更便宜的粗粮。 加上戈凤现在有土豆和红薯,定价都非常低,而百姓並不觉得这是粗粮,因为真的很好吃,恨不得连皮都吃下去。 丘辽提起的粮食降价问题,姜瑾和洛倾辞之前也探討过。 温饱是百姓最基本的生存问题,姜瑾现在有了足够的粮食,把粮价降下来也就成了必然。 粮价降下来后,百姓的生活品质才会有所提高。 姜瑾点头:“降,不过一步一步来,先降两成。” 丘辽面上一喜:“还是凭票限购吗?” “对。”姜瑾担心有人倒卖她的粮。 因为战乱,她城里的百姓基本不出城,但在足够的利益面前,很多东西都会改变,所以必须从源头就把这种可能扼杀。 想起什么,姜瑾眉毛拧起:“我们的盐还是要想想办法。” 人每天需要食盐约六克,按她现在七八万人口,一年的最低用盐大概要三十多万斤。 她收了泽阿郡的二十万斤盐,也只够现在百姓大半年吃用,之前何黎帮忙购买和抢的食盐已经消耗完了。 何况,盐除了吃,还有其他用途。 而她的百姓还在源源不断增加。 丘辽建议:“可考虑和泽阿郡交易。” 姜瑾想了想,摇头:“泽阿郡估计看不上我们的钱物,要其他东西我可没有。” 现在最值钱的就是粮,她可捨不得拿粮食出去。 想起什么,她不由笑了:“或许可以考虑从东湖郡入手。” 丘辽瞬间明白她的意思,这是想抢。 他想了想,摇头嘆气:“看现在的情况,他们只怕会走海运,或者派遣大量士兵押送。” 姜瑾点头:“我猜测他们会走海运。” 瑾阳军战力强悍,还有威力强大的连弩,如果曲召要运送物资经过山关县,那护送的人得多少才不至於被她抢? 所以走海运是曲召最好的选择,如果那些船只没被破坏的话。 丘辽无奈:“走海运的话,我们还真没什么有效的办法。” 这点姜瑾不赞同:“你忘了巽风岛了,那岛屿可不小,我们只要能弄到船,他们走海运我们同样可以抢。” 丘辽一愣,倒吸一口凉气:“主公,您,您想把巽风岛占了?” 东湖郡以前的水师驻地就在象鲁县的东南方,军事码头自然就在旁边不远,刚好和巽风岛遥遥相望。 姜瑾肯定:“不错,只要我把巽风岛占了,管他东湖郡走海运还是走陆运,我都能给他截了。” 只要她拿下巽风岛作为军事驻地,东湖郡就被她海陆包了饺子,成了她的囊中之物,拿回来也不过是早晚的事。 最重要的是,她如果在巽风岛建立自己的海军基地,以后去海嘉洲和泗州可就方便了。 丘辽立刻就明白了姜瑾的打算,只觉胸口激盪,久久不能平復。 別人走一步看三步,而主公她却能走一步看十步,早早布下棋子,这哪是稳打稳扎,简直是稳如泰山! 第279章 主公准备组建水师? 丘辽终於理解,姜瑾为什么这一路走来都好似很顺利,那是因为很多事情,她早就提前做了安排。 他顿觉豪情万丈:“主公准备组建水师?” 虽然姜瑾现在才一万多兵,但他相信,她肯定能做到,且不用多久。 从一无所有到现在三个县,从仅有周睢几人,到现在七八万百姓,姜瑾只用了一年时间。 作为曾经的军师,他虽在崇州內陆,但砚国的三大水师码头,两大货运码头他是知道的。 水师码头分別在丰州的东湖郡,鄄州的大庆郡,泗州的稷吉郡。 货运码头分別在丰州的泽阿郡,泗州的应郡。 这五大码头也可互通,毕竟这个时期的军船不算大,货船也不算小,都能停靠。 姜瑾抬了抬下巴:“那是自然。” 她其实有些理解不了,巽风岛和刻元岛都是极其具有战略意义的岛,竟没作为军事基地派人驻守。 这要是有其他国的人派遣水师偷偷上岛,就这距离,东湖郡或是泗州隨时都能被人上岛侵占。 后来她问了周睢,才明白怎么回事。 砚国虽然有很长的海岸线,但水师实在太烧钱。 所以,砚国的水师就跟闹著玩似的,全国加起来不过一万多人,船只大大小小也不过几十艘。 自己的海岸线都顾不过来,哪会想去巽风岛? 在岛上设立水师驻地可不是容易的事,不但要费大量人力物力建设码头,还要定期给岛上人员送物资。 这个时期通讯手段有限,要真有个什么急事,海陆也兼顾不过来。 何况,砚国要想从丰州到泗州,直接从象鲁县码头走即可。 这个时期的水师不管是砚国,还是其他国家,都不算太发达,远洋的话很有难度。 也没有领海和专属经济区的的概念。 所以,巽风岛確实没太大意义。 曲召这些蛮族更是不善海战,所以他们占下砚国后,首先会干掉水师。 水师驻地的水兵全歼,有开船逃走的就用弓箭射击,即使干不掉也不会给他们靠岸。 逼得水师不得不在海上漂泊,从而得不到补给要么饿死渴死,要么离开去其他地区寻求生机。 如此一来,本就脆弱没多少战力的东湖郡水师一击即破,基本没费曲召多少力气就被灭的无声无息,至於有多少逃走她就不知道了。 这是姜瑾很可惜的地方,战斗力什么的不说,单是海运就比陆运方便快捷多了。 这个海运不单单是运货,还可以运兵运粮运武器。 要知道这个时期的路,即使是官道,也大多弯弯曲曲,直线距离100公里,路却有500公里是常有的事。 从东湖郡到海嘉洲到泗州,几乎要绕一整个砚国,但如若是走海路,那缩短的时间和距离不是一星半点,简直是天壤之別。 何况,在如今砚国五大州有四大州基本被蛮族攻陷的情况下,走海运比走陆运安全多了。 所以等东湖郡攻下来,她是必然要把海军搞起来的。 得到確切答案的丘辽激动不已,不过片刻后他又担忧道:“这船不好弄。” 姜瑾笑笑:“確实,不过泽阿郡有船,还有大庆郡也有船,我们可以跟他们谈。” 泽阿郡和大庆郡目前都没被蛮彝完全占领,码头和船只应是保存比较完整的。 丘辽愕然:“船可能是他们的退路,只怕他们不会太容易给。” 船只能运输的东西或许不多,但,如果只是带上自己的家属和心腹亲信,钱粮等跑路是完全可以的。 姜瑾笑笑:“你忘了我们有什么了?” 丘辽眼神动了动:“高產粮种?” 姜瑾轻轻点头:“不错。” 粮食她捨不得,但她除了粮食,还有其他的筹码,比如高產粮种。 在这个即使风调雨顺都吃不饱饭的时代,高產粮种对任何人来说,都有巨大的吸引力,何况现在是乾旱年。 杂交稻子目前没研究出来,她不准备拿出去交易。 她也不確定慕青多久能研究成功且量產,现在种植的水稻种子全靠她空间里的,所以她要留著自己用。 但大白菜,萝卜,土豆等可以留种且產量高的粮种,她完全可以拿出去交易。 当然了,如果能用钱解决就更好了,她现在还是挺有钱的。 至於她的龙翎弩,八牛弩,锻造之法,这种要命的东西,她就没想过拿去交易,换船也不行。 丘辽越想越觉得可行,只觉胸腔激盪,恨不得水师能立刻组建起来。 他没觉得现在只有一万多兵,却想建水师是异想天开。 姜瑾有这个实力! 她有粮,有厉害的兵器,有正源源不断涌来的百姓,组建水师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而这个时间,他坚信不会太久。 姜瑾看向他,嘴角上扬:“等我们忙过这一阵,就可派人前往谈谈。” “只是,如此一来,我们的粮食优势或许就没了。”丘辽略微有些担忧。 姜瑾除了本身的实力外,她最大的两大法宝,一是粮食,二是武器。 姜瑾声如温玉:“这些势力或许以后会成为我们的敌人,但总归救的是汉人百姓。” “何况这些势力目前是砚国为数不多的汉人势力,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丘辽只觉喉咙发紧:“主公大善!” 他自觉把姜瑾的身影拔到无限高,心中升起敬意。 主公她,心怀天下! 她似乎是为救天下苍生而生。 她的每一个决策,每一次行动,无不是以天下为重,以百姓为本,为平息战乱,拯救黎民为己任。 能跟隨这样一位主公,实乃他人生之大幸。 瑾阳公主和她的父王,以及歷代皇帝都不同。 砚国穷吗? 其实开始之时砚国不穷甚至算的上富裕,但这些钱財却没多少用在军防和民生上,几乎全都用在皇室成员的享乐上了。 陛下最为出名不是他的五个皇后,也不是300多的后宫嬪妃,而是纯金打造的恭床。 不错,別人都是用恭桶,但陛下偏不,据说他喜欢躺著拉。 於是用纯黄金打造了一张长八尺的恭床,就为了躺在上面拉的舒服。 而先帝更是一言难尽,为了种出更好的小麦酿酒,硬是用露水灌溉农田。 整整五十亩地,全用露水浇灌,可想而知用了多少人力物力。 不过他一直怀疑先帝被糊弄了,因为,他不相信五十亩地能都用露水灌溉,难度太大了。 这也就算了,先帝好酒,偏醉酒后酒德不太好,据说喜欢脱了衣服赤身裸体上朝…… 丘辽都能想像到当时文武大臣上朝时的心情,一言难尽估计都不能表达他们的一言难尽。 这也是他开始不再想和皇室打交道的原因之一。 百姓流离失所,易子而食,饿殍遍野。 將士悍不畏死,杀敌卫国,却吃不饱饭,发不了军餉。 而他们的皇帝,却在黄金打造的恭床上大拉特拉! 第280章 枫戈轩有药方可治瘟疫? 姜瑾还不知丘辽正在蛐蛐她这具身体的皇帝老爹和爷爷,笑著站了起来:“等这边忙的差不多,你就去山关县吧。” 她的根本还是戈凤,所以等过段时间,洛倾辞会调回戈凤。 而山关县位置关键,她自然要放个重量级的人,这个人就是丘辽。 丘辽也明白这个道理,好奇询问:“春荣县您准备让谁做县令?” 姜瑾摇头:“还没想好,现在春荣县的这些衙役,文吏,你多指点一二,可以的话县丞主簿从这些人中选。” 这些人虽然以前跟著洛倾辞,现在又跟著丘辽做事,但大部分都是年轻的新人,做县令还差点火候。 南方的气候还有些热,直到夕阳西沉才凉快下来。 大皇子府此时已华灯初上。 姜淳坐在主位上,昏黄的灯光映照在他立体的五官上,更显深邃。 “你说新来的枫戈轩有药方可治瘟疫?”他漫不经心的道。 秋道低著头,態度恭敬:“正是,犬子看到城外瘟疫横行,也想为殿下分忧,所以四处寻找药方,这才……” 说实话,他对自己的儿子是不太信的,也就是亲儿子,不然就凭那不著调的性子,早被他打死了。 没想到这次倒是结交了个不错的人。 陈熙他偷偷打听过,只知道他是丘寧一个小世家的嫡长子。 不过能开起枫戈轩,拥有玻璃以及更厚实白净的造纸技术,还有肥皂药皂这类稀奇物,就说明了此人的不简单。 他的这个儿子,虽然有些不著调,但心是善的,他只是没经歷过百姓疾苦,不懂真正的苦难。 这次想帮城外百姓,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想让华箬高看他一眼。 秋道和秋泰不同,他懂百姓的苦,也努力寻求治疗瘟疫的药方。 只可惜他医术有限,加上大皇子並不想他接触病患,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他理解大皇子的做法,毕竟他要考虑城中百姓的安危,万一被传染开来,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的泗州不但玖安城不让逃难百姓进城,其他郡县同样被下达了此命令。 他很清楚,这些感染瘟疫的人將面临什么,如果再控制不住,这些人只有死路一条。 不是病死,就是被大皇子杀掉烧死。 为了预防病疫扩展,杀死烧掉感染瘟疫的人,是很多势力默认的做法。 所以当他听到儿子说枫戈轩有治疗瘟疫的良方时,他便心动了。 他想试试,如若真有效,那可是能救万万民的性命,而他们也將不再惧瘟疫。 大皇子沉吟片刻后才开口道:“枫戈轩不过是卖玻璃等杂物的店铺,为何会有治疗瘟疫的药方?” 秋道摇头:“具体的不太清楚,只是试试又何妨,如若真能治疗瘟疫,那砚国的百姓必然感恩於殿下,万民归心。” 蛟族凶猛,打了那么久,却只攻下泗州的一郡,全靠拿命去填。 定阳破后,砚国这座大厦坍塌,政权瞬间土崩瓦解,砚国各方势力和百姓大多往泗州而来。 所以大皇子手里资源丰富,泗州百姓人满为患,无家可归的难民隨处可见。 虽然经过长时间交战,人员损失惨重,但泗州还是不缺人。 秋道知道,大皇子不缺人,实际上他也不在乎这些普通百姓的死活。 不过,一郡的丟失,让大皇子清楚看到了蛮族的凶残勇猛。 以前他还有夺回砚国河山的野心,现在就只剩下保住泗州即可的心態。 所以太多百姓涌来,对泗州来说不见得是好事,毕竟大量的人口就代表沉重的粮食负担,一个不好,可能引发暴乱。 特別是今年乾旱,他们南方同样受影响,虽没北地严重,但粮食也减產了两成左右。 不过,大皇子在意名声。 果然,就听大皇子说道:“行,就以我皇家和枫戈轩的名义施药。” 这是打著如若成功就摘桃子,失败就让枫戈轩背锅的打算了。 至於药材,一口没提,表示药材你们自己想办法。 秋道了解大皇子,自然也知道他的心思,笑著恭维:“百姓定然铭记殿下的恩情。” 大皇子嘆气,悲天悯人:“都是来我封地的百姓,只可惜现在年景不好,又是战乱,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秋道大为感动,神情真挚,带著浓浓的鼻音:“殿下,您已救了千千万的百姓,您就是我们砚国百姓的依靠,您的功绩必將传颂千古。” 得到確切答覆的秋泰兴奋不已,立刻前来找陈熙谈施药的事,拍著胸膛表示药材他出。 陈熙笑著道:“秋郎君仁善之心令陈某感动,实乃侠义,如若世间之人都如此,我们泗州必能稳如泰山。” 秋泰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被人恭维到这种高度,有些飘飘然,嘴角没压住,忍不住上扬,脸上儘量保持著矜持。 “百姓疾苦,看到他们如此我也是痛心疾首,唉,只希望我这绵薄之力能帮到他们。” 说著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问:“陈兄,你说华娘子会不会因此高看我一眼,然后对我投怀送抱?” 陈熙:“……自然是,不能的。” 枫戈轩的货品在玖安很受欢迎,华箬也来过几次,不过每次都是慕寧招待的。 陈熙在店铺也见过华箬两次,那女子一看就是个极其有主见的人,会不会高看不知道,投怀送抱是肯定不能的。 秋泰:“……” 瞎说什么大实话! 第281章 哪有半点世家风范? 康云很快便知道了消息,表示愿意出粮,施药的同时也对这些百姓施粥。 陈熙又是一番恭维。 康云比秋泰老成些,虽被夸的有些飘,不过还能稳住。 秋泰动作很快,根据陈熙给的单子,把药材配齐运到枫戈轩。 时间就是生命,不快不行。 陈熙带著自己人根据药方熬药,当天下午就出城对百姓们施药。 不管是大皇子还是秋泰等人,都默认了枫戈轩出药方,同时出人。 那是瘟疫! 他们不想碰,就怕被传染上。 北门城楼上,华元义无奈看著上来的女儿:“这是城楼,女子不要上来,不然又要被人说閒话。” “所以我没著衣裙。”华箬身著士兵衣服,头髮束起做男子打扮。 华元义一噎,你虽没穿衣裙,但他的兵哪个不认识她? 也就是糊弄糊弄普通百姓罢了。 他倒没觉得什么,但大皇子和一些老臣还是很避讳的,认为女子上城楼不吉利。 华箬看向城外,陈熙慕寧带著人正在给百姓施药,他们戴著奇怪的口罩,穿著束口的长袖长裤,全副武装。 “听说出城施药是枫戈轩提出的,他们还出了药方?”她声音平静。 虽然施药打著大皇子的旗號,但稍微有点內幕的人都知道,这事大皇子只是点了个头。 枫戈轩出药方和人力,秋家出药材,康家出粮。 她很清楚,如若瘟疫真被控制了,功劳必然是大皇子的。 如若瘟疫没被控制甚至更严重,这个背锅的人必然是枫戈轩,谁让他是外来的呢。 且是有玻璃和更先进造纸术的外来者,这种肥肉人人都想分一口,大皇子亦然。 最重要的是,枫戈轩在泗州没什么根基,稍微踏错一步,便可能万劫不復。 但,很奇怪,他们还是出这个头,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不错。”华元义的视线同样看向城外的动静。 百姓对著施药的枫戈轩眾人跪下磕头,陈东家等人忙上前去扶。 距离太远,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很快百姓便站了起来擦眼泪,然后排起了队,等著领汤药。 华元义又看向更远处,那边应该是准备建房,正在挖地基,一副准备常住的样子。 不过想想也是,这可是瘟疫,和瘟疫接触的人,暂时不能回城。 陈熙等人可以搭帐篷住,但那么多人的熬药煮粥可不好搞,起码要建厨房,乾脆连休息的地方也建了。 华箬微微皱眉:“我从未听说有什么专治瘟疫的药方,如果真有效,那百姓有救了。” 华元义眼神幽深:“不管有没有效果,百姓都能得到慰藉。” 这些百姓无一不是走投无路才成为难民,歷经无数苦难,千里迢迢逃到他们认为安全的地方。 结果他们却连城都进不去,而泗州官府也无力安顿,他们到了泗州还是难民,无人收留,无地安顿,无国可依。 更不幸的是他们染上瘟疫。 而玖安城,却连他们靠近城墙百丈都不允许。 他们只剩下一条路,那就是死! 就在他们痛苦挣扎,满心绝望之时,有一群人如天神般出现,冒著染上病疫的危险,给他们施药治疫。 就凭这一点,这药不管有没有效果,百姓都只会感激,还有,感到温暖。 华箬抿著唇,良久才说道:“我们也捐点粮吧。” 华元义轻轻嗯了一声:“好。” 他看著远处的枫戈轩眾人不顾及自身安危,和染病百姓近距离接触,也不嫌弃难民身上污垢,不由眼神复杂。 良久他嘆息:“人生皆苦。” 转眼两天过去,姜瑾看春荣县和山关县基本安定下来,要处理的事也处理的差不多,便准备回戈凤。 自从攻打山关县后她就没再回过戈凤,已经大半个月了。 山关县留了洛倾辞和姚稷,其他人大多跟著她一起回戈凤。 只是刚到戈凤,远远就看到南门前面站了不少难民,正和城楼上的云羽说著什么。 云羽最先看到她,忙大声提醒:“主公,这些人染有瘟疫,您避著些。” 姜瑾扯了下韁绳,停了下来,看向这些据说染了瘟疫的百姓。 这些百姓大概有两千人左右,脸色蜡黄,身形消瘦。 其中有不少脸色通红,神情萎靡,有些更是意识模糊躺在地上。 百姓顺著云羽的视线回头看向姜瑾。 见是一个稚嫩的女子,眾人都愣了一下。 他们刚刚听到戈凤守將喊的是『主公』,戈凤的主公竟是女子,还如此年轻。 男子没过多有犹豫就对著姜瑾噗通跪下,对著她磕头,声音沙哑:“我们是泽阿郡的百姓,因有家人染了瘟疫被赶了出来。” “曲召人说戈凤有治瘟疫的药,所以我们来了,我们总的两千多人,有部分人染了瘟疫。” 说著他悲悽起来:“还有约一半人没能坚持到戈凤,他们,都染了病。” 泽阿郡距离戈凤不算太远,走路也就几天的路程,但对於染病的人来说,就如天堑。 其他人也跟著跪下,对著姜瑾磕头,却说不出话来,只惶恐低低哭泣。 男子不敢抬头看姜瑾,旁边的地上躺著已经昏迷的侄女,这是他最后的亲人了。 他又对著姜瑾磕头,哑著声音大声道:“我们也知道瘟疫难治,如若你们没药,我们即刻离开。” 姜瑾蹙眉:“你说曲召人让你们来我们戈凤?” 男子点头,把泽阿郡士兵驱赶他们去『杀』曲召军,之后两军对峙,以及曲召军要他们来戈凤的事简单说了下。 董斯都要气笑了:“好个泽阿郡世家,如此作为,哪有半点世家风范?” 曲召人做什么,他能理解,毕竟是不同族的生死敌人。 而泽阿郡的世家如此做,他不敢苟同,心思之歹毒简直令人作呕。 夏蝉衣冷嗤:“卑鄙小人。” 周睢脸色也冷了下来。 姜瑾面上没什么表情,內心同样冷笑,还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只可惜,她真的有药,而这些人大多是青壮。 她看向男子,见他们距离城墙还挺远,显然是有意隔开,对自己的病情也如实相告。 在生死面前能做到如此,真的非常不错。 第282章 赐他们一丈白綾! 此时云羽匆匆从城楼下来,绕过百姓到了姜瑾身边,低声解释。 “我们在外巡逻的人发现了他们,就把他们带了回来,不过他们都挺老实的,当时说了他们身染瘟疫,让我们巡逻士兵离远些。” 当然了,即使他们不说,巡逻士兵也看出他们有问题。 毕竟戈凤又不是没染瘟疫病人,一眼就看出来。 不过这些人能主动自己交代,可见都是些淳朴之人。 戈凤有药,所以巡逻士兵没过多考虑便决定把这些人带回戈凤。 至於回到后怎么处理,就看上面怎么决定,他们只做好他们本职工作。 姜瑾点头:“去通知刘觅了吗?” 云羽:“已经去通知了,应该很快就会过来。” 他不敢把这么多染病的人直接往戈斯山临时住所带,所以就让人去通知了刘觅,让她看情况再说。 姜瑾看向男子:“你们起来吧,我们喊了医者,一会看了情况再看怎么安置你们。” 男子有些不敢相信抬头看她:“您,您真的能收留我们?戈凤真的有药?” 说实话他其实没抱太大希望,只不过是临死前的挣扎罢了,他们终是不甘就此死去。 姜瑾点头:“我们確实有药,不过你们的病情需要我们的医者看过再说。” 男子等人都红了眼眶,对著姜瑾又是砰砰砰的磕头,哽咽的说不了话。 曾经死心塌地跟著的泽阿郡世家对他们弃如敝屣,而完全陌生的戈凤却愿意对他们伸出援手。 这一刻,他们心得到些许温暖,人生太苦,但有人要他们,庇护他们,似乎,也显得不那么苦。 就在这时刘觅带著几个药童匆匆过来,见到姜瑾很是惊喜:“主公,您回来了。” 姜瑾笑著道:“嗯,这段时间辛苦了。” 刘觅挺直了腰:“都是应该的。” 姜瑾看向那一两千百姓:“这些人有部分染了瘟疫,你先看看,都安排到戈斯山脉吧,隔离一定要做好。” 刘觅忙点头:“主公放心。” 姜瑾骑马进了城。 徐浅看到她回来很是高兴,把一大摞公文分类放到桌面上。 姜瑾:“……” 这段时间她不在,需要她处理的事情堆积的还挺多。 姜瑾无奈把公文暂时推开,对著冬至道:“让云老,慕青,云羽,风轻竹,陈梓过来开会。” “诺。”冬至是跟著姜瑾回来的,立刻就去安排。 姜瑾这才抬眸看向徐浅:“徐浅,你伯父之前可是做过郡吏?” 徐浅不明白姜瑾问此话的意思,只老老实实回答:“是。” 姜瑾点头:“你让他明天过来县衙一趟,我有事找他。” 徐浅忙应下:“诺。” 董斯还在为之前的事愤怒:“主公,盛家这等乱臣贼子应赐他们一丈白綾!” 夏蝉衣也气不过:“对,让他们付出代价。” 妘承宣虽然不知他们气什么,不过很捧场:“要谁付出代价?到时候叫上我,看我把他们劈屎!” 姜瑾神情淡淡:“急什么?以后打交道的机会多著呢。” 泽阿郡不过是察觉到实力反转,他们成了最弱的,急了。 董斯眼神亮了亮,知道姜瑾心中有数。 几人正说著话冬至就进来通报:“主公,云老他们来了。” 云慈几人很快进来。 云慈在云羽的协助下,非常郑重的对著姜瑾行了大礼:“谢主公救下东北军残兵。” 他虽已不是东北军的將军,但他对他们有一份责任。 姜瑾扶起他:“不必多礼,他们值得。” 眾人这才分別落座。 姜瑾笑著问:“他们在戈凤住的还习惯?开始扫盲了吧?” 云慈脸上有著轻鬆:“自然是习惯的,戈凤的环境那么好,怎会不习惯,已开始扫盲了。” 他又迟疑著问:“主公,东北军这些残兵,您准备如何安置他们?他们其中有些人伤的有些重,只怕做不了什么。” 他虽然和云夜等人说姜瑾会好好安排他们,但他心底其实是有些没底的。 戈凤对战场退下来身有残疾的士兵,大部分都安排了工作。 不过有些受伤太重的,姜瑾按伤残情况规定了每年的补助金,让这些残疾士兵的生活有保障。 东北军一下两百多人,他想像不出哪能安排那么多人? 何况这些士兵有不少伤残严重。 姜瑾摇头失笑:“云老,你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他们?” “他们虽然残了,但他们能做的事有很多,比如帮我监督各建设工程,比如安排到作坊看守仓库。” “还有伤情不那么严重的可以做衙役,文吏等等。” 云慈愕然:“这,这能行吗?” 姜瑾点头:“自然是行的,我救他们回来,不单单是因为他们是勇士,也因为他们有用。” “一个不折不挠,面临生死依然坚持心中信念,不背叛不屈服的人,品德再怎么也差不到哪去,这些职位给他们,我放心。” “何况。”她环视几人一眼:“他们是为国为民而战,即使他们什么都做不了,我养著他们又如何,没有让他们流血又流泪的道理!” 眾人都被她的话所震撼,只觉胸腔震动,酸酸胀胀,无法言喻。 良久云慈才哽咽道:“主公,砚国有您,是我们所有人之幸,属下必誓死追隨您。” 如果陛下有主公的一半,砚国也不至於那么快灭国。 以前他们的残兵大多几百铜板打发了,如果他们的上官是个贪的,甚至连几百铜板都没有。 只有主公真正把百姓和士兵都当人看,给足他们生存空间和体面,特別是对上战场杀敌的將士们。 以前的瑾阳军伤亡很少,山关县的夜袭算是目前为止瑾阳军损失最重的一次战役,战亡的就有几百多人。 虽然对於歼敌两万多来说,这点伤亡都不能叫伤亡。 这次拿下两县,因战斗而亡的家属都得到足额的抚恤金,伤残士兵也得到妥善处理。 有这样的主公,何愁百姓不拥护,何愁將士不上下一心,奋勇杀敌。 周睢等人都表情郑重:“属下必誓死追隨主公。” 第283章 对残兵的安排 眾人都经歷过国破家亡,最是明白安寧生活的可贵。 风轻竹率先表態:“我们工业区有很多作坊都可安排他们上工,仓管员,登记员等等。” 陈梓也跟著道:“我们书院和书坊也可安排些人。” 慕青摸了摸鬍子:“我们耕种这边也可以让他们看护临时仓库,肥料之类的。” 周睢神情严肃:“他们当中有些人伤情不那么严重的,如果恢復的不错,可以再次入伍。” “还可做军中文职,比如指导员,政委。”他又补充。 这些人思想品德是经过千锤百链的,做军中文官妥妥的。 姜瑾点头:“好,我们的地下仓库也可安排他们进去。” 戈凤的地下仓库不但放了粮食,粮种,盐油,还有兵器等,算是戈凤为数不多的军事重地。 別说普通百姓了,就是普通士兵都不知地下仓库的情况。 她看向云慈道:“不过这事不急,必须通过扫盲,有些工作还要经过相关学习才行,比如做军中文职。” 云慈感动应下:“我们兵器坊也可安排些人。” 东北军的事谈完,姜瑾看向眾人询问:“最近戈凤附近可有什么异动?” 云羽匯报:“周县增加了不少驻军,不过他们都很安分,曲施琅撤军了。” 姜瑾頷首,她靠在椅子上,看嚮慕青和风轻竹:“都收了吗?安排做冬衣了?” 慕青笑著道:“已经收了,一共有三十一万斤多点,亩產达到了三百五十斤。” 他对这个亩產是非常非常满意的。 姜瑾却是皱了眉头,按她那个时代,的亩產起码达到六百多斤。 不过想到这是气候不太適合种的北地,肥料也有些跟不上,她也就释然了。 风轻竹匯报:“已经在做了,样衣也出来了,晚点我拿给您看看?” 姜瑾点头:“好。” 她又对慕青道:“慕老,三县的中间区域,你有空去走走,明年一开春就要动作起来,你看看有什么需要提前做的。” 慕青忙点头,他最近都在忙种蔬菜的事,现在刚好也种的差不多了。 想起什么,他面露羞愧之色:“主公,杂交水稻研究还是没能成功,臣羞愧。” 姜瑾宽慰:“不急,这种研究本就是长期的,这才一年呢,到明年你可以扩大规模,新城的地大部分都可以给你做研究基地。” 她现在有了二三十万亩地可种,新城的耕地也就不那么重要了,刚好可以做粮食的研究基地。 慕青大为感动:“谢主公体恤。” 他又建议道:“主公,到冬季之时,地道的温度不会太低,我想在地道里用木箱种些蔬菜,不知可行?” 这是他从百姓们冬季在屋內种菜得到的启发。 即使外面冰雪覆盖,地道的温度却不太冷,种萝卜大白菜这种耐寒的农作物是完全可行的。 虽然没阳光照射,產量会低很多,但总比没有的强。 再说他也不会种太多,天晴之时还可以搬出去晒晒太阳,毕竟现在的农人不少,冬季也不能都躺著。 姜瑾笑笑同意了。 她发现慕青真的很喜欢种地,一刻不种就浑身不舒服的那种,北地的冬季应是他最难熬的时光。 只可惜现在的玻璃產量跟不上,不然可以考虑搞搞大棚种植。 会议一直开了一个时辰才结束,眾人离开后,姜瑾才开始处理公务。 她先拿起陈梓交上来的文件看了起来,主要是启蒙书以及书院各年级课本的编辑等等。 厚厚的一大摞,看的她头痛,又不得不看,教育事关重大,必须重视。 徐浅坐在她的下首,按她提出的意见做修改批覆,一时之间,室內只有翻书和姜瑾的说话声。 刘觅回到县衙的时候,华灯初上。 看著还在昏暗的灯光下办公的姜瑾,她不由劝道:“主公,不是您说的吗?灯光太暗对眼睛不好。” 姜瑾伸了伸腰:“行,徐浅你先回去。” 徐浅躬身行礼,整理了桌面后退了出去。 刘觅把一沓资料交给冬至:“这是今天泽阿郡染病难民的户籍登记。” 冬至忙接过,放好归类,等明天文吏上工后,交给他们登记入户。 姜瑾正要说话,就见妘承宣拎著食盒进来。 他嘟著嘴:“姑姑,你怎么没回家,我等了你好久呢。” 他本来是要蹭饭的。 结果立秋和穀雨把食材都准备好了,姜瑾一直没回,一想也知道姜瑾刚回戈凤,肯定是很忙的。 所以立秋和穀雨就把饭菜做好打包,由妘承宣带到县衙。 姜瑾摇头一笑,带著人到了另外一桌:“没事,在县衙吃也是一样的。” 她看向刘觅:“一起吃吧。” 刘觅也不客气,她从外回来已回家换了衣物甚至洗了澡洗了手才过来县衙的。 姜瑾没食不语的习惯,开口问道:“那些人如何?” 刘觅嘆气:“症状和我们之前的病疫一样,已经给他们吃了大青龙汤,明天再看看有没有缓解。”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主公,田大光他们说染瘟疫的百姓有不少没能坚持到戈凤。” “他想明天带些人回去把那些尸体都烧了,以免有人不知內情触碰了尸体。” 田大光就是之前开口的男子。 当时他们离开的时候,那些染病走不动的人都还没死,他哪下的了手直接烧。 何况他们没刀没工具,也砍不了柴起不了火。 刘觅感慨:“都是些淳朴的百姓,活著不易,却能保持一份赤子之心。” 姜瑾同意:“明天我派一队士兵跟他们去处理此事。” 刘觅笑了,想起什么她开口道:“主公还记得我给您去信说的卫娘子和十公主吗?” 姜瑾还真差点忘了:“记得的,他们如何了?” 刘觅娓娓道来:“他们租了一套院子,卫娘子每天都扫盲,十公主被她送去书院上学了,孟侍卫则在养伤。” 卫青然作为周县县令的『宠奴』,隨身戴的一块金饰就值不少钱。 她也很聪明,当时逃走虽是临时起意,但她平日就有把贵重物品放在一起的习惯,或许是居安思危吧。 所以她的贵重物品拿起就走,里面的物件虽然不多,但都是金银配饰。 这些金银足够他们在戈凤生活很长一段时间。 姜瑾暗自点头,是个聪明人。 “孟侍卫伤的很重吗?”她问。 第284章 戈凤的改革 刘觅点头:“挺重的,也就是他身体不错,不然肯定熬不了那么久。” 说著她又感慨:“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卫娘子和孟侍卫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 “只可惜世事难料,陛下的一纸詔书,卫娘子就进了宫。” “孟侍卫自小练武,本是立志做一名武將,结果……他后来进了宫做侍卫,只为能偶尔见到卫娘子。” 刘觅摇头失笑:“不过他实力强大,不过几年便做到侍卫长的位置。” 她低下头,看著眼前的食物,声音幽幽:“年少之时的感情最为炙热和纯粹,可惜了。” 姜瑾看著她,看来有故事的不单单是卫青然。 “只要有心,现在也不晚。”她道。 刘觅抬头看她,片刻后笑弯了眉:“嗯,不晚。” 翌日天刚蒙蒙亮,就有一队人马带著田大光等人出了戈凤城。 姜瑾到县衙的时候,徐川已经等在那了。 看到姜瑾,他忙躬身行礼。 姜瑾摆手:“不必多礼,坐。” “在戈凤住的可还习惯?”姜瑾如聊家常般询问。 徐川不確定姜瑾找他何事,內心忐忑,拘谨道:“戈凤很好。” 这话说的没半点敷衍的意思,他是真的觉得在戈凤很好。 这里没有莫名其妙的压迫,也没有奇奇怪怪的赋税要你交,一切都明文规定。 按制度办事,他们这些普通百姓活的安心。 而他也看的出,戈凤的各种制度正在慢慢完善,最简单的就拿做生意来说。 刚开始之时,戈凤都是统一收税,不管做什么,都是一个收税制度。 现在不同了,根据不同的品类,税点会有所不同,有些小生意还会免税作为支持。 再比如现在的嫁娶,没有休妻这一说,只有和离。 各种制度的不断落实,让他看到新起的势力在大刀阔斧的改革。 是的,改革。 姜瑾对她管辖之地全方位的改革,其中摒除了很多旧制度,建立了新的秩序。 就连书院的教学,除了简体字,更多了一项名为『思想品德』的课。 前段时间的山关县之战,牺牲士兵的遗体被轰轰烈烈葬入烈士陵园。 书院的莘莘学子全都列队参加了这个庄重的葬礼,他也有幸参加。 陈梓院长上去致词,那鏗鏘有力的声音,让他这个有著坚固內心的人依然生出激愤之情,对瑾阳军崇敬更甚。 对英勇牺牲的战士更是充满敬仰与感激,对蛮彝的暴行充满了痛恨。 这种痛恨,把汉人骨子里对蛮彝的恐惧从心底彻底驱赶出去,只留下要將之赶出汉人土地的熊熊烈火。 他看到现场所有人,特別是学子们稚嫩的眼里闪著异样的光。 这种光里饱含对戈凤对姜瑾的热爱与守护,更是一种不驱除蛮彝誓不罢休的决绝之光。 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一股无形的力量,这股力量,他相信总有一天会让这天下震动。 姜瑾好似没看到他的拘谨:“我听说你之前是在崇州做过郡吏,不知你对做官有何看法?” 徐川心中一凛,对今天姜瑾找他来的目的有了猜想,他压抑內心的激动,沉吟片刻,郑重开口。 “不言而信,言而必行,不偏不倚,不徇私情,清正廉洁,勤政务实,谦虚谨慎。” 姜瑾看了他一眼,这是一份標准答案,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 她摇头:“还要再加一条,不断学习,紧跟政策。” 她要建立的国度和这里的都不同,一个不执行她思想的官员就不是一个好官员。 徐川一怔,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面有愧色起身再次行礼:“某受教了。” 姜瑾示意他坐下,正式邀请:“我春荣县还差一个县令,你可愿意做这县令?” 徐川大喜,行了一个君臣之礼:“臣愿意,必不负眾望。” 从逃亡开始,他其实就没了做官的心思,只求在乱世中平静的活著。 但在戈凤这些时间以来,他潜移默化接受了很多新的东西。 他发现,如果有机会,他还是想施展抱负,为戈凤出一份力,让更多百姓活著。 姜瑾点头:“好,晚点你就去春荣县,这两天和丘先生交接,那边的县丞衙役文吏都有。” 姜瑾也是无奈,她手中现成能用的文官不多。 一番交谈,徐川此人確实不错,起码能接受新思想,为人稳重,又有做郡吏的经验,管一个小小的春荣县不难。 此事定下后,姜瑾又让冬至去喊了苏村司过来。 她没记错的话,苏村司他们正是东湖郡象鲁县的人,正好问问巽风岛的事。 苏村司来的很快,他心绪激动又忐忑,见到姜瑾便跪下行礼:“见过主公。” 姜瑾脸上带著和睦的笑:“快快起来。” 两人寒暄了几句,姜瑾进入正题:“我记得你是象鲁县的人,你对象鲁县的水师和巽风岛了解多少?” 苏村司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在戈凤待久了,他都快忘了自己是从象鲁县来的了:“主公,您,您是要问水师驻军?” 姜瑾点头:“不错,你可知道水师驻军可是全灭了?” 这事苏村司还真的知道:“没全灭,有不少逃去了泗州。” 姜瑾有些好奇:“你如何得知?” 苏村司嘆气:“我村距离水师驻军不远,招兵之时我们村还有几个村民做了水兵,所以对水师的事多少知道一点。” “当初曲召人还没杀到象鲁县,水师將军就准备带著人逃去泗州。” 他知道这事还是因为,他们村的几个水兵当初匆匆回了一趟村里,说是他们求了將军,將军同意他们带上他们的家人一起走。 姜瑾都不知说啥了,未放一箭就闻风而逃,不过如此一来,水师倒是保存的相对完整。 想起什么,她又问:“那楼船他们都开去了泗州?” 苏村司摇头:“有一个將军没走,带著水兵和曲召士兵死战,具体被曲召截获多少艘船就不知道了。” 姜瑾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有气节的都战死了,留下来的全是软骨头。 第285章 请主公收留 “巽风岛的情况你知道多少?”姜瑾又问。 苏村司回忆了一下才开口道:“岛挺大的,不过上面都是陡峭石山,种不了农作物,岛的四周也大多是悬崖峭壁,能靠岸的地方不多。” “有淡水吗?”这点很重要。 苏村司摇头:“具体的不知道,不过听说上面是有淡水的。” 他没出过深海也没上过巽风岛,这些都是听说而来。 另一边,赵二带著田大光等人骑马急驰,鲁平带著兵远远缀在后面保护。 终於在正午之时到了周县往泽阿郡方向过去一点的某一处山中。 还没完全进到里面,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臭味。 好在他们来之前做足了准备,口罩,防护服,连头部包了起来,就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以防万一,全都喝了大青龙汤才出发。 田大光同样做足了准备,他满心悲伤,对著赵二躬身行礼:“谢谢各位官爷,只是,里面可能……” 他声音哽咽:“太危险了,我们进去处理即可。” 赵二点头:“我们跟在你们后面吧,一会可以帮忙一起砍柴。” 他们这支队伍本就是负责戈凤难民的队伍,自从发现有瘟疫后,他们就基本很少进戈凤城了。 此次前来,主公也有交代,让他们不要太靠近尸体,鲁平等瑾阳军更是远远跟在后面。 田大光这些人和瘟疫之人共处那么久,却一直没被传染上,她都怀疑他们身上有抗体。 所以尸体什么的,就让他们自己处理,他们瑾阳军在外围帮忙砍柴,清理出一片区域烧尸体,以免整片山被烧了。 越往里面,气味更为难闻。 忽地田大光惊呼的声音传来:“阿娘,你们,你们还活著?” 赵二顺著声音看过去,就见林中横七竖八躺著不少尸体。 在更远些的地方还有几百人或躺或坐在地上,这些人虽然瘦的皮包骨,但確实活著。 田大光已快步跑向一个老妇。 老妇意识有些模糊,听到声音有些茫然的抬头,直到田大光到了跟前,她才反应过来,抖著声音问。 “大光,你,你怎么,回来了?” 田大光跪在她面前,激动的大哭,再看旁边只有他的三嫂。 便知道阿父和其他家人都没了,他忍著悲痛道:“戈凤,戈凤真的有药,他们有药,阿娘,我这就带你们去戈凤。” 赵二也想不到竟还有活人。 这也得亏田大光他们善良,把部分粮食留给染上瘟疫的人。 虽然当时以为他们必死,但都是自己的亲人,丟下他们已是无奈之举,实在不忍把粮食全部拿走。 昏昏沉沉等死的村民都醒了过来:“甚?戈凤,有药?” “对对,大家都起来,戈凤派了人来,大家肯定能活。”田大光激动喊道。 “当真?”叔父的脸颊完全凹陷下去,脸色苍白中带著黄。 一句话似是耗尽他全身力气,满是浑浊的眼里迸发出一丝光亮。 田大光狠狠点头,他擦了一把眼泪,转头看向赵二。 赵二对著他点头:“你们先把村民扶到外面。” 看田大光等人照他的话去办,他才过来找鲁平。 两人简单商议,决定儘快砍柴把尸体烧了,之后再带人回去、 赵二这次只带了一百多人出来,而鲁平也不过只带了一个营的兵力。 这里可是周县的势力范围,虽说现在三方均衡,互不攻击,但这话也就是说说罢了,真信你就输了。 所以人员不宜分散行动。 眾人的动作很快,山上本就有大量的枯木,火很快烧了起来…… 戈凤县衙中,卫青然母女终於见到了姜瑾。 此时再见,物是人非。 而眼前的姜瑾和记忆中的样子似乎有了很大的不同。 卫青然带著姜黎给姜瑾行礼:“见过公主。” “见过六皇姐。” 姜瑾上前扶起两人:“现在国都没了,以前的称呼不用再提。” 卫青然眼神复杂:“那我以后跟著城中百姓一般,喊您主公。” 她怎么也没想到,戈凤竟然是瑾阳公主打下来的。 当初孟冲听说了瑾阳军的名號,猜测戈凤的瑾阳军和姜瑾有关係。 只是他也没想过瑾阳军是瑾阳公主一手建立的,毕竟他印象中的瑾阳公主就是个不諳世事的女子。 他以为是有人拿瑾阳公主的名头做事,挟天子以令诸侯。 让卫青然母女到戈凤也是无奈之举,周县附近的汉人势力就泽阿郡和戈凤。 瑾阳公主和十公主到底是姐妹,自有一份人情在,所以才选择让她们到戈凤。 直到他们在戈凤住了一段时间,才发现,瑾阳军就是瑾阳公主的,戈凤也是她打下的。 不但戈凤,现在连山关县,春荣县都被姜瑾从曲召手里拿了回来。 姜黎抬头偷偷看了姜瑾一眼又低下头,怯怯叫了声:“六姐姐。” 她在书院上学,知道书院里的简体字,拼音都是六姐所创。 戈凤更是六姐从蛮彝手中夺回,城中百姓现在穿的起衣吃的饱饭,全是六姐的功劳。 城中所有人对六姐推崇备至,感激涕零,那种发自內心的维护之情,让她与有荣焉,自豪的同时又有些自卑。 她以前其实也不经常见过六姐姐,都是年节或是特殊的日子才能见到。 虽是姐妹,但也没多亲密,毕竟皇宫里兄弟姐妹眾多。 姜瑾点头:“你们在戈凤住的可还习惯?有什么需要的可以跟我说。” 卫青然摇头:“我还有些体己钱,暂时不麻烦主公,阿黎现在在书院上学,挺好的。” 姜瑾看她说的真诚,笑著道:“那就好,如若你们想去泗州,我可派人送你们前往。” 卫青然心中一跳,抬头看向姜瑾,见她表情真挚,並无试探之意。 她这才略微鬆口气,对著姜瑾行了一礼:“我们想留在戈凤,请主公收留。” 姜瑾轻笑:“不必如此,我尊重你们的选择。” 她以为卫青然会想去泗州,毕竟泗州一洲之地,虽现在被攻占了一郡,但再怎么也比她才三县的强。 何况泗州还有大皇子,卫家很大机率也去了泗州。 卫青然低头看向自己女儿,眼里闪过忧虑,低声嘱咐:“阿黎,你先到外面,我和你六姐姐说几句话。” 姜黎抬头看了眼自己母亲,又看了一眼姜瑾,乖乖行了一礼后默默退了出去。 第286章 最硬气的王朝! 姜瑾眸底带起一丝诧异,她看向卫青然:“卫娘子有话直说无妨。” 卫青然忽地跪下,对姜瑾行了一个跪伏大礼:“戈凤很好,请主公庇护阿黎和孟郎君,妾,妾愿以这残破之躯为主公做任何事。” 姜瑾眼里笑意淡了下来,低眸看著跪伏在地的卫青然。 卫青然的意思是,她的美貌可为她所用,简单的说就是必要时可用美人计。 良久,姜瑾轻轻一嘆。 “我现在虽只有三县之地,但我郑重告诉你,如若有一天我登顶,我的王朝必將是最硬气的王朝!” 她的声音带著鏗鏘:“我以女子之身爭夺天下,便不会利用任何女子以委身这等法子去牟利,我只会用我手中的刀,用敌人的血,把我们的汉土一寸一寸拿回来!” 卫青然只觉脑中轰鸣一片,她睁大了美目抬头看著姜瑾。 姜瑾也看著她,眼神坚定:“你若做我的民,我便尽我所能护你们周全,但同样的,我希望你们遵守我的规则。” 卫青然微张著嘴巴,红了眼眶:“就,如此简单吗?” “就是如此简单。”姜瑾毫不迟疑。 卫青然再次把头磕在地上,声音带著浓浓的鼻音:“谢主公,能做您的民,是我之幸!” 她一直认为,付出才会得到。 山河破碎,这一年多在周县,群狼环伺,她惶惶无措,最担心的就是女儿被辱。 直到逃到戈凤,她发现了这里的不同。 这里有军纪严明的军队,有厉害的武器,有高產的粮食,更有逐渐完善和以前完全不同的制度。 如果是以前,可以选择的话,她会选择去泗州,无他,只因泗州有最多的资源,必也能守的最久。 但现在她不这样想,如果这世间真有人能把砚国从蛮彝手中夺回来,那这个人必是姜瑾! 她想女儿和孟冲得到姜瑾的庇护,那她必要付出什么。 可她一个弱女子,除了美貌,似乎再无其他用处,如果能用自己的残柳之躯为女儿谋的安身之地,她甘之如飴。 至於姜瑾是阿黎的姐姐,对妹妹自有爱护之情,她不信也不敢这样要求。 最是无情帝王家,別说不是一母同胞,就算是,反目成仇的还少吗? 何况,姜瑾没用她的公主名头,也就是说,她就没打算用砚国公主这个身份谋取天下,她又怎会在意名声这和过去的情谊? 姜瑾嘆气:“你不用多想,既然决定留在戈凤,那就好好学简体字,你的起点比普通百姓高,未必不能以女子之身成就一番事业。” 卫青然咬唇,她不但知道刘才人做了医者,还知道风美人管著一整个工业区,她们都成了姜瑾的左右手。 而她,能做什么? 也能如她们那般,堂堂正正靠自己的双手活著吗? 姜瑾又继续道:“我和十妹,终有一份血缘亲情在,只要你们不违反规则制度,我会適当给你们一些便利,你们有什么需求也可来找我。” 卫青然从县衙出来,看著外面暖黄的阳光,心突然就安定了下来。 姜黎扯扯她的衣服:“你和六姐姐说了什么?” 卫青然低头看著女儿,这半个月在戈凤,她的脸上长了些肉,看著肉嘟嘟的,甚是可爱。 她忍不住捏捏姜黎的脸:“大人说话,小孩別打听。” 姜黎睁大眼睛看著卫青然,眼眶红了。 卫青然顿住动作,看著被自己捏红的脸,忍不住帮她吹了吹:“是阿娘太大力捏疼你了?” 姜黎摇头,她轻轻挽住卫青然的手,把头靠在她的手臂上:“阿娘好久没笑了。” 卫青然只觉鼻子一酸,抚了抚她的发顶:“你六姐姐很好,我们以后就在戈凤吧。” 姜黎狠狠点头:“我也很喜欢戈凤,我一定要好好念书,长大后也考官,帮六姐姐一起守护我们汉人的江山。” 母女两人相视一笑,在这一刻,心头大石终於放下,只觉轻鬆无比。 两人走在戈凤的街道,耳边是各种嘈杂声,满满人间暖意。 卫青然母女情深悠閒之时,等在家里的孟冲见她们久久未回,担忧不已。 他挣扎起身,一步一步挪到院子门口,不停向外张望。 卫青然母女远远看到孟冲惨白著脸站在院门口。 “你怎么出来了?”卫青然和姜黎忙上前扶他。 孟冲看到两人平安归来,这才暗暗鬆口气:“没事,看你们久未回,就出来看看。” 扶著孟冲回屋躺好后,卫青然才嗔道:“我们只是去见公主,有什么可担心的?” 姜黎点头:“对对,六姐姐虽然和以前有些不同了,不过她现在变得好厉害。” 孟冲觉得好笑,他当初让她们母女逃往戈凤,没想到她们硬生生把他也拖到了戈凤。 看著纤瘦的卫青然,也不知她是如何做到的,心里有丝丝甜,又有丝丝痛。 卫青然看他神情,便知道他在想什么,她低下头,良久才郑重道:“你伤好后,就去参军吧。” “保家卫国是你的梦想,以前为了我,你进了宫做侍卫,现在我们母女不用你保护了,你就去做你想的事。” “以你的能力,必能在军中占有一席之地。”卫青然抬头看著大大的玻璃窗。 “公主她,必能把我们砚国的江山夺回来,而她以后,定会是位明君。” 孟冲惊愕:“你,你说甚?” 他虽然现在知道瑾阳军的主人是瑾阳公主,但女子为帝?他从未想过。 何况她现在才三县,就想把砚国夺回来? 卫青然低眸看著孟冲的眼睛:“我信她,总有一天,她会登上那至尊之位。” “你,你怎么確定的?”不过是见了一面,怎么就看出瑾阳公主有为帝之资? 孟冲觉得不可思议,不能理解。 卫青然不欲在这个问题上爭辩:“你见到她,就知道了。” 她表情凝重:“孟郎君,我不想再耽误你,你应该为你自己而活!” 她抬头忍下泪意:“我也要为我自己而活了。” 鲁平赵二等人处理完山中百姓的尸体,带著人返回途经周县之时,周县驻军拦在路上。 鲁平心中一凛,抬手做了个手势,后面的士兵和百姓立刻停了下来,满脸警惕的看向气势汹汹的曲召军。 【註:很多宝宝说女主怎么什么都懂?不是她都懂,而是她的空间里有资料。 求一波唯爱发电和五?好评,谢谢o(n_n)o】 第287章 你想拦我们瑾阳军? 看著红的滴血的瑾阳旗帜,孔勇眼里闪过寒光:“瑾阳军?不过如此。” 他正是周县驻军的最高將领,当初匆匆带著兵到了周县,至今已有半个月,一次也没见过瑾阳军。 他们曲召进入中原以后,和瑾阳军的数次战役,屡战屡败,就连曲白都死於瑾阳军之手。 他实在好奇瑾阳军到底有何不同,这才特地过来看看。 鲁平扯了下嘴角:“怎么,你想拦我们瑾阳军?” 孔勇冷嗤:“有何不可?” 鲁平笑了下,指向戈凤方向:“周县距离戈凤不远,我们几百人確实不是你的对手。” “不过。”他满脸桀驁:“只要你敢动我们,我们主公必踏平你周县,马上就要入冬了,拿下你们周县刚好过个肥年。” “用我们几百人,换你们一县,我们不亏?”他眼神不屑:“只是,你敢动手吗” 孔勇只觉怒气上涌,又硬生生忍下:“狂妄,你以为我曲召真怕你瑾阳军?” “就是。”孔勇旁边的副將附和:“我们曲召几十万大军早晚把你瑾阳军灭了。” 鲁平也不生气:“那你试试?” “你……”副將被气的脸红脖子粗。 鲁平不欲和他多理论,指了指后面的百姓:“哦,忘了告诉你们,他们都染有瘟疫。” 孔勇倒吸一口凉气,压抑住往后退的衝动:“你唬谁呢?要真是瘟疫,你瑾阳军怎么可能触碰他们?” 鲁平神情倨傲:“你还不知道吧,我们戈凤可是天佑的城,只要进了城,瘟疫顿消,所以我们戈凤並不惧瘟疫。” 副將半信半疑:“不可能!” 鲁平指了指远处还能隱隱看到冒烟的方向:“近两千百姓死於瘟疫,那便是我们烧尸体的地方,你大可派人前去查看。” 孔勇惊疑不定,看向远远跟在瑾阳军后面的百姓。 之前没留意,此时认真一看,確实像是染了瘟疫的样子。 难道戈凤有治疗瘟疫的药? 『天佑』他是不信的,如果戈凤真有『天佑』,当初就不会被他们攻下。 只是自古以来就没听过治疗瘟疫有什么有效的药,难道戈凤有厉害的医者? 鲁平看向他们:“怎么样,要打就快点,不打我们就走了,还要赶回去吃晚食呢。” 孔勇一梗,瑾阳军战力怎么样不知道,但论气人確实很有一套。 怪不得大使被气的吐了血,据说连蛋都被气废了,也不知真假,不过现在看他走路的姿势,確实有些怪异。 孔勇看著有恃无恐的鲁平和身后的瑾阳军,好像恨不得他动手似得。 这种感觉很怪异,他默默退了两步,做了个手势,曲召士兵立刻往后退了退。 现在確实不是动手的好时机,他担不起引起两军爭端的责任。 鲁平面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內心却是暗暗鬆口气,大摇大摆带著人走了。 副將看著走路都带著囂张气息的瑾阳军,咬牙切齿:“將军,就这样放过他们吗?” 孔勇睨了他一眼:“你以为他们为甚光明正大走官道?” 如果在某个山里小道,灭了就灭了,毁尸灭跡一把火烧了,戈凤也找不到证据。 但在官道上,在瑾阳军有任务的情况下,戈凤必然安排了不少探子,虽然这里是周县范围。 最主要的还是现在的曲召不想打。 当初的戈凤敢抢他们的东西,杀他们的士兵,是因为瑾阳军不惧打。 这就是区別。 副將忍不住嘀咕:“憋屈,太憋屈了。” 孔勇摇头:“马上就要入冬了,现在我们的主力都在林县,希望能在入冬之前拿下林县。” 副將眉毛紧紧拧起:“说起来也是怪,林县就跟个孤岛似的,竟能在我们的围攻之下坚持那么久。” 孔勇感嘆:“狠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疯子,洛览就是个疯子,能守那么久也就能理解了。” 而他口中的洛览此时正站在城墙之上,看著又一次被攻下去的曲召大军。 “去,把曲召士兵的尸体都运回城,今天肉管饱。”他声音无波无澜。 城墙上的士兵都欢呼起来:“好,哈哈,今天终於可以饱食一餐了。” 很快城门打开,士兵们蜂拥而出,有的捡武器装备,有的抬起尸体就往城內拖。 曲召大军远远看著,咬碎了牙:“卑劣,汉人卑劣,竟然,竟然……” 他们很清楚士兵尸体被拖回林县城內是什么下场,却无可奈何。 曲召车骑將军鄺迁眼神阴冷的看著林县城楼:“大將军已经从泽阿郡撤回来了,这些汉人贼子蹦躂不了多久。” 林县是他打过最窝火的仗,没有之一。 洛览这个疯子只要是汉人就收,从去年到现在,收了起码十几万的汉人。 一座並不算大的县城,却有数万甚至十数万人守城,城墙上密密麻麻都是守兵! 可想而知这城有多难攻了,虽然这些『兵』战力不怎么样,但胜在人多。 不说其他,就是在上面一人给他们攻城的扔一块石头,都够他曲召军受的了。 而洛览的手段更是层出不穷,比如把有瘟疫的尸体往他们兵群里扔,比如把感染了瘟疫的汉人百姓引到附近他们的郡县里。 好在武沁和林县之间还隔著东义县,不然大单于都有危险。 想想其实挺恐怖的,他们曲召吃人,但只吃汉人两脚羊,而洛览,饿急了,汉人百姓照吃不误。 细思极恐,一座孤城,却硬生生守了一年,十几万人的粮食从哪来? 据说,一次断粮之时,为了激励士气,洛览把他最宠爱的两个娇妾煮了,分给了士兵。 士兵大受感动,之后的战斗勇猛无比,悍不畏死。 那次打的很惨烈,他们曲召和汉人都死伤无数。 而林县却因此得到大量『肉食』,据说因为吃不完还做成肉乾…… 这样一群疯子,偏在武沁不远,他们曲召是一刻都不敢鬆懈。 但这一年多,被泽阿郡和戈凤牵扯了太多兵力,林县没能攻下。 直到城门关上,洛览才大跨步下了城楼。 就在这时迎面走来一个高大男子。 洛览步伐不停,开口询问:“如何?” 高大男子回道:“曲施琅从泽阿郡退兵了,今天曲召那么快收兵,估计也是得到曲施琅回来的消息。” 男子名叶殤,大概两个月前逃到林县。 由於能力出眾,很快便在一群乌合之眾中被洛览留意到,並得到重用。 第288章 林县局势 洛览轻轻『嗯』了声,眸地暗沉。 叶殤跟在他身后:“这仗只怕不好打了,將军可有什么良策?” 洛览面无表情,没回答他的话,只?大步流星继续往前走。 曾经繁华的街道混乱不堪,到处是污垢,还有浓烈的血腥味,混著奇怪的臭味,形成一股更为奇特的气息。 整座城都充斥著一股莫名的,让人心慌的阴霾。 远处巷子传来嘈杂声,里面有男女的呼救声,还有围观眾人癲狂的叫好声。 前面酒肆的屋檐下躺著一个七八岁饿的皮包骨的孩童,酒肆很快出来一位大汉,拎起孩童就进了屋。 而这一切,洛览充耳不闻,只快步往前走,不多会便进了县衙。 县衙已经坐著好几名大汉。 每个大汉的身边都有一两个年轻女子,甚至还有长相娇美的男子侍候在侧。 庄严的议事厅一片淫靡之色。 看到洛览进来,眾人笑嘻嘻的打招呼:“將军回来了。” “哈哈,叶主事也在呢,嘿嘿,我今天新收一个童男子,要不给你试试?”一个络腮鬍大汉大咧咧的道。 另一魁梧大汉调侃:“对对,叶主事既然不好女色,或许喜欢男色?” 络腮鬍哈哈大笑:“或许,叶主事是下面的哪位?” 叶殤眼里闪过冷光,大跨步上前一脚踹翻络腮鬍前面的案几:“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这样说我?” 络腮鬍大怒,抓起被踹翻在地的案几就往叶殤头上砸去。 这小子一来就得了將军的重视,比他们这些早跟著將军的人更受重视,这谁能服? 更气人的是,这小子总是一副清高的样子,不吃人肉,不玩女子,也不玩男子。 每次和他站在一起,无形就感觉自己是一坨污泥,无端矮了半截,凭什么? 偏將军还纵著他,他不吃人肉,就把城中为数不多的粮食留给他。 议事厅响起惊呼声。 千钧一髮之际,只听嘭的一声,案几被一柄大刀一分为二。 叶殤双手握刀,眼神冷厉,刀势不减杀向络腮鬍。 络腮鬍嚇了一跳,抓起身边女子往前一挡。 他怎么也没想到叶殤竟敢当著將军的面砍他。 他们虽不服叶殤,但很清楚叶殤的实力,他们这些人还真不是他的对手,不然早把他打趴下了。 叶殤刀锋一转,由砍转刺。 血色溅起,只见络腮鬍抓著女子的手掌被刀尖刺入。 女子被溅了几滴温热的血,嚇的大声尖叫。 “行了,教训一下即可。”眼看叶殤还要再砍,洛览適时开口。 叶殤动作一顿,手里大刀指向络腮鬍,冷哼:“再敢在我面前出言不逊,小心你的狗命。” 络腮鬍眼里闪过惊惧和怨毒,却不敢再说话。 “阿哈哈,叶主事刀法厉害,大家继续继续。”一个脸色白净的男子打圆场。 另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男子笑著附和:“对对对,大家继续喝酒,喝酒。” 这两人分別叫纪信和李迁,是跟著洛览一起起事的人,很得洛览的信任。 大家自然给他们面子,笑著把这个插曲圆过去。 奴僕很快又搬来一张案几。 络腮鬍的手伤也被简单处理包扎。 不多会现场气氛又活络起来。 洛览举起杯盏,环视眾人:“曲施琅已回武沁,估计这两天他便会带人进攻我们林县。” 眾人欢愉的气氛一滯,有人惊慌,有人愕然。 有人却激起凶性:“怕个鸟,曲召大將军更好,杀了给我们做下酒菜。” 洛览笑了:“那就请诸位到时跟洛某一起,狠狠杀他个片甲不留,为被他们欺辱杀掉的汉人报仇。” 他当然知道他收的这些人是什么货色,但不可否认,这些人中有些確实是不怕死的凶徒。 只要能杀蛮彝,管他是什么人! 至於那些怎么都不敢杀人的,只能做奴僕或者做他们的储备粮了。 “不错,什么曲召大將军,还不是一个脑袋两个眼睛,怕他个鸟。” “杀杀杀,报仇……”厅內气氛再次高涨。 在酒精和极其煽动性的语言下,激发了凶性。 而这些人中,有不少人的面部肌肉略显僵硬,甚至有痉挛的跡象。 只是每天都生活在生死边缘,没人在意这些细节。 不等『宴会』结束,叶殤便提出告退。 洛览点头,看著叶殤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 络腮鬍眼里闪过冷光,脸上却是大咧咧的笑道:“叶主事还真是,不把我们当兄弟,不给我们面子,每次都早早退席。” 魁梧大汉摇头:“誒,叶主事是有本事的人,和我等自是不同的。” 络腮鬍似不在意的道:“那是,也就只有將军能和他比肩了。” 纪信眼神冷了下来,嘴角却弯出一个笑:“叶主事確实是有本事的人,那也是我们將军慧眼识英雄。” “不过……”他话锋一转:“真要比刀法,他可比不过將军。” 洛览抬眸看了他一眼,一仰头喝下杯盏酒水,没说话。 叶殤回到分给他的住处时,立刻有奴僕上去伺候。 他挥挥手:“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们。” 奴僕低著头躬身退下,室內只剩下五人。 立刻有三人出去守在外面。 “如何,信交给清明了吗?”叶殤低声道。 清明是无头山的山匪,手下管著几十號人,正是林县及周围几个县的联络点负责人。 “嗯,给了。”温平点头。 叶殤满眼讽刺:“城中普通百姓都快被吃完了,哈,也不知他在救人还是在杀人。” 温平看著窗外昏暗的天色,感伤道:“是呀,我想回家了。” 叶殤拍拍他的肩:“很快了,只要……” 温平却是摇头:“城中大部分人吃过人,主公只怕不会要这样的人。” 叶殤轻轻呼出一口气,才把心头那股鬱气驱散少许:“可城中还有人不吃人肉的,这些人或许可以一救。” 第289章 棉甲 夕阳西下之时,鲁平等人终於回到戈凤。 赵二带著百姓去戈斯山脉交给刘觅,鲁平匆匆进城跟姜瑾復命。 姜瑾也没想到竟还有人活著,不由感慨人命的坚韧,只是这些人中也不知有多少能活下来。 大小青龙汤不是灵丹仙药,疫情较重或是老弱的话,也有很多坚持不下来的。 鲁平离开不多久,风轻竹抱著大包小包进来。 姜瑾笑著道:“这是冬季的军服?” 风轻竹把包裹放到桌上:“嗯,刚好下工,我就顺便带过来了,主公您看看。” 冬至和徐浅上前帮忙把包裹解开,里面是军部的衣,裤,军大衣。 款式是姜瑾画的,服装的款式完全顛覆这个时代,基本按后世的款式加一点点这个时代的样式。 风轻竹没见过这样的款式,但做出来后让女工们试穿,却显的人特別精神帅气。 最重要的是,衣服穿著简单,便於活动,且非常保暖。 姜瑾看著染成纯绿色的军大衣,以及扎染成类似丛林迷彩的衣裤。 用的是木扣子,简洁大方,结实耐造。 姜瑾很满意,拿起一件掂了掂:“不错,里面的用的挺厚实。” 风轻竹点头:“冬天这么冷,士兵们还要训练,自然要做厚实些。” 姜瑾又拿起军大衣看了看:“做的很好,就按这个做,军部把尺寸统计出来给你了吗?” 风轻竹温声道:“都给了。” 姜瑾:“那就好,儘快做出来,保证军部全员每人两套衣裤,排长以上一人再配一件军大衣。” “还有被,每人配一套即可,兵营都有火炕火墙,被不用做太厚。”她又补充。 去年条件艰难,那时没被也没衣,用的还是这个时代普通百姓的老法子,用柳絮,芦苇,稻草等填充。 风轻竹应下:“好。” 她又把按姜瑾要求做的甲拿出来:“主公,这是甲,您看看。” 这个时代的盔甲大多是由小铁片,用销连法?或者铆合法把铁片编织起来。 製作工艺极其复杂,且非常重。 姜瑾的兵不多,又缴获了大量的物资,其中盔甲不少,所以她一直没让兵器坊做盔甲。 直到八月份,画衣设计时她才想起,就画了甲的图和结构工艺等。 甲並不是全用做的,而是在其中嵌入铁片以增强防护能力,製作相对简单,成本低。 甲在防护性方面比铁甲差些,但相对轻便,士兵的灵活度更高,保暖性好,非常適合在冬季用。 姜瑾摸了摸內里的铁片,暗暗点头。 让云慈管兵器坊太对了,简直是专业对口,对人体需要重点保护的部位非常清楚。 根据不同部位,铁片有大有小,有厚有薄。 由於甲的铁片是嵌入多层中,不用太考虑铆接问题,做起来自然就灵活很多。 而风轻竹做的也很认真,和布料叠加的厚实细致。 姜瑾笑著表扬:“你做的很好,我很满意,和布料都紧著军部用,有剩余的再做成被衣对外销售。” 她上下打量风轻竹:“衣你自己也做两套换著穿,入冬后挺冷的,你每天去往工业区別著凉了。” 看著眼神灼灼看著她的冬至几人,姜瑾又补充:“我们官府任职的人都做,当今年的福利发下去。” 厅內的几人笑著欢呼。 一时之间县衙里笑声不断。 泗州的玖安城此时也恢復了些轻鬆氛围。 大皇子姜淳哈哈笑:“瘟疫还真被枫戈轩控住了?” 秋道微弯著腰笑道:“都是殿下心慈,爱民如子,感动上苍,这才让枫戈轩的药方起了作用。” 姜淳对他的恭维很是受用,喝了杯茶才缓缓问道:“现在城外染病百姓是什么情况?” 秋道摸著鬍子:“虽然之前死了约有几百人,不过现在发热的大部分人都降了下来。” 他又感慨:“这次和难民接触的全是枫戈轩的人,他们提前喝了汤药,竟无一人感染,可见这药是非常有效的。” 姜淳点头,看了秋道一眼:“药材可是从你儿的药房出的?” 秋道心里一咯噔,面上不显:“正是,枫戈轩给了单子,犬子是按清单给的药材。” 姜淳笑的一脸和睦:“做的不错,那药方?” 自古以来,上至天家,下至百姓,无一不谈疫色变,避之不及,就是因为瘟疫无有效药方,却传染性极强。 而现在,瘟疫竟有了良方! 只要他掌控了这药方,泗州以后將不再惧怕瘟疫,各方人马必然更为拥护他。 百姓也才会对他真正臣服。 別看泗州各方齐聚,资源丰富,但这些从各州逃来的势力对他並不完全归服。 秋道忙跪下请罪:“枫戈轩虽给了清单,但具体配置不得而知,药方事关重大,失之毫釐,差之千里,臣愚钝,无法窥之一二。” 药方他也想要,这可是能治疗瘟疫的药方,能救千千万万人命的药方。 但,药方是一个医者安身立命之本,何况是这种能够顛覆整个医药界传统认知,具有划时代意义的药方。 他脸再大,也没有脸面强取豪夺让对方白给。 “何况,他们的清单也不一定准確,很可能夹杂了其他的药材也未可知。”秋道又补充。 姜淳脸色有些难看:“就不能通过汤药……” 秋道沉吟片刻摇头:“通过药汤可大概知道用了哪些药材,但具体用量,太难了。” 他理解大皇子迫切想知道药方的心情,毕竟现在的泗州的可不单单玖安城这边有染瘟疫的,其他地区也有。 最重要的是,如果大皇子掌握了药方,那就可用救世主的身份传扬他的名声,让万民归心。 秋道的猜测没错,陈熙確实在清单上夹杂了不少'私货'。 除了混淆药方,也想让戈凤多些治病的药材。 谁让他的主公穷呢? 他也知道这样做有些不地道,但,各为其主罢了。 第290章 来玖安所为何事? 陈熙还不知大皇子正想窥视他的药方,此时他正跟几个大村子的村司说话。 “各位村里的村民如果有发热反覆的务必要告知於我们,我们这边好对症下药。” 跟著药方同来的还有一个穆灼的药童,这药童跟著穆灼很多年,懂药理。 后来穆灼归顺姜瑾后,姜瑾需要大量的医者,这些药童便开始系统的学习医术。 他们本就有基础,加上这一年多的专业学习,医术还是不错的。 这也是陈熙非常佩服姜瑾的地方,扫盲是所有的基础,让所有的事情变的简单。 而她现在大量培养各方面的人才,再过几年,她麾下便会百齐放。 马家村的村司马丰眼眶微红:“谢陈郎君,您不顾生死给我们看诊,还施粥施药,您的大恩,我们就是几辈子也还不完。” 安平村村司安留良恨不得跪下磕头,声音颤抖。 “陈郎君大恩,我们感激不尽,老汉嘴拙得很不会说什么好听话,只要用的上我们的地方,哪怕再难,我们也会去做。” 另外几个村的人也跟著附和。 他们是真的感激,可以说没有陈熙的药,他们几个村的人起码死一半以上,更大的可能是全死。 他们可是听说了,为了瘟疫不扩散,很多掌权者都会选择把感染瘟疫,连同和瘟疫接触过的人都会一起烧掉,以绝后患。 陈熙摇头淡笑:“那你们可谢错人了,这药方可不是我出的,而是我东家主子的药方,要谢就谢我东家主子才是。” 几个村司对视一眼:“不知道救我们的恩人是?” 这话陈熙不是第一次说,所以他们都知道陈熙有主子,真正救他们命的人是陈熙的主子。 只是他们每次问起,陈熙都只说:“我主子救你们不图名不图利,只为这乱世中少些枉死之人,唉,民间疾苦,百姓苦呀。” 每次都说的他们心里暖暖,又想大哭一场述说他们的惶恐不安。 谁都知道他们普通百姓苦,可又有谁在意过他们的死活? 就如他们歷经千难万难,死了不少村人,才到了泗州,以为终於有一处安身之地。 却发现泗州之地早已人满为患,官府根本安排不下他们,甚至还处处找名头收取他们的银钱物资。 他们四处碰壁,无处可去,最后咬咬牙到了玖安,以为能有一线生机。 毕竟大皇子在这里,算是天子脚下,结果同样不能进城,官府无一人出来救灾,任他们自生自灭。 不知该往何处去的他们只能滯留在城外,希望哪天大皇子开恩,把他们放进去给他们一条活路。 更悲惨的是,不多久他们感染了瘟疫。 玖安城別说救治他们了,平时常开的大门直接关闭。 以前还能让他们上前询问,现在连他们靠近城墙三十丈都不允许,只要靠近,就拿箭射他们。 正当他们以为必死无疑满心绝望之时,陈郎君带著他的人,如菩萨降临。 不但给他们吃的,还冒著性命危险给他们看诊,治疗疫病。 陈熙温和的声音传来:“以后你们就知道了,我主子救你们本就不图名利,不用太往心里去。” 说著他又补充:“再说了,这药材是秋家出的,粮食是康家出的。” 他又嘆口气:“大皇子心善,同意我等出城救治你们,不然,我们也出不来,这房子也建不起来。” 说的几个村司更感动了,他们也感激秋家和康家。 但更感激的是陈郎君和他的主子,因为珍贵无比的药方是陈郎君主子给的。 他们更是冒著性命之危出城诊治,甚至因为出城和他们接触过,到现在都不能回城。 就凭这一点,就知道真正把他们的命放在眼里的,只有陈郎君和他主子。 至於大皇子,虽然有些不敬,但陈郎君为人就是太善良了。 他们虽是普通的农人,但几十年也不是白活的。 大皇子哪是心善? 秋家和康家还出了粮,大皇子出了啥? 就连陈郎君他们出城救治他们,还要陈郎君他们恳求才同意下来。 这些话陈郎君虽没说,是他们从陈郎君的话里听了出来。 实在是,如此储君,他们又该何去何从? 马丰迟疑了下,斟酌著问:“陈郎君,您见识广,能否给我们指条明路?” 安留良也点头:“对对,眼看就要入冬了,我们现在没粮没过冬的衣物,甚至无处可去,这个冬天只怕熬不下去。” 见陈熙面露为难之色,马丰忙道:“陈郎君也不必为难,您救了我们已是大恩,我们也是走投无路了,这才……” 他们到泗州已有不短时间,处处碰壁,却也让他们看清了现实。 泗州根本就安排不了他们,即使他们疫病好了,玖安城也不会放他们进城。 泗州各郡县的村里,早被先到的百姓占满了,他们落户不了。 不能落户就没办法安家,在寒冷的冬天无瓦遮身,想想都知道后果。 马丰满脸悲悽:“天下之大,无一处能容得下我等小民,我们只求有一处容身竟然如此之难。” 其他几个村司都红了眼眶,茫茫无措:“我们年龄大了,死了也就死了,就是心疼我们的娃子。” “是呀,这天下还有地方能收留我们吗?泗州已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陈熙摇头,嘆口气道:“除了泗州,还有其他地区有汉人势力,你们或许可考虑去其他地区。” 马丰眉头皱起,眼里染上希望:“陈郎君,请指点一二。” 安留良几人也眼神灼灼看著陈熙,就如看到救命稻草。 陈熙犹豫片刻道:“我確实知道有一处势力,那边不但收难民,还提供各种活计,只要干活就能吃饱饭。” 几个村司惊愕,很快便明白他的意思,眼神大亮,忙躬身行礼:“不知可否告知在哪里?” 不是他们容易轻信於人,但他们对陈熙是绝对的信任。 如果连冒著性命危险救了他们的人,都要怀疑的话,那他们就真的没希望了。 陈熙有些为难,良久才嘆息一声:“唉,具体的我要先问问再说。” 马丰几人再次忙躬身行礼:“谢郎君为我等劳心,请务必帮忙问问,感激不尽。” 陈熙和几个村司说话的时候,慕寧见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她隔著几丈远便停下脚步,看著前面的女子道:“华娘子,你怎么出城了,城外危险。” 华箬不在意走到慕寧身前,看著慕寧,她眼神暗沉。 片刻她靠近慕寧耳边,低声耳语:“你,你们隶属哪个势力,来玖安所为何事?” 第291章 想去戈凤成就一番功业 慕寧心中一惊,脸上却是显出惊愕的神情,不解道:“什么?” 华箬盯著她的眼睛,嘴角带笑:“我这几天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情,你们重复在说一个地名。” 慕寧眨巴两下眼睛:“甚?” 內心暗道不好,脑海里疯狂回忆到底哪里露了馅? 余光看向城墙方向,计算著杀人灭口的可行性。 华箬却摇头:“你杀不了我。” 慕寧愕然:“华娘子,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怎么可能要杀你?” 內心却越发警惕,好敏锐的感知力! 华箬似没看到慕寧的神情,自顾自道:“你不用紧张,我对你们没有恶意,我只是,很好奇。” 慕寧无奈:“华娘子,你还是回去吧,城外瘟疫横行,虽然药方有效,但感染上瘟疫也不是闹著玩的。” 华箬盯著慕寧,无视她的话语,按自己的节奏:“枫戈轩?” “所以,是戈凤!”她声音平静不带一丝情绪。 慕寧的心却是突然平静下来,还真是被发现了! 见慕寧只是平静看著她,並无其他反应,她扯了下嘴角:“我说的可对?” “你懂唇语?”慕寧虽是问话,但语气却肯定。 正常人都不会从枫戈轩联想到戈凤,除非这个人听他们说过戈凤。 但他们行事谨慎,並没在外提过戈凤,除了前几天。 那时外面的房屋还没建好,由於他们施粥救灾的地方距离城墙很远。 所以她和陈熙等人说话之时没太避讳城楼上的人,低声提了两次戈凤。 这也是他们在要城外建房的原因之一,方便他们说话商议事之时不被人窥视。 没想到还是大意了,没想到华箬刚好在城墙上,不但懂唇语,眼神还挺好。 这是自己的失责,如果还能回去的话,一定要跟主公请罪並改进。 不等华箬说话,慕寧语气轻鬆感慨:“没想到华娘子懂唇语,可真厉害。” 说著她又嘆口气:“我们確实是戈凤来的,那边不是被曲召人占了嘛,生意难做,所以这才来泗州。” 华箬不置可否,她確实懂点唇语,那天在城楼无意间看到慕寧和陈熙提到戈凤。 开始並未留意,后面越想越不对劲,特別是联想到枫戈轩,她慢慢品出些味来。 之后的几天她经常上城墙,或许是有所怀疑,以前看似稀鬆平常的事,细细观察却觉得有问题,很大的问题。 她发现,枫戈轩的奴僕,很多都是练家子,且是非常有纪律的练家子。 怎么说呢,这感觉,就像是她阿父手下最军纪严明的將士,虽然他们刻意弱化了这种感觉。 而这些人,似乎都听命於慕寧! 慕寧是女子,砚国並没女子为將的先例。 就如她,明明武力比她阿父麾下很多武將都要厉害,却不能做女將军。 以前的陛下不会同意,现在的大皇子也不会同意。 她要上战场杀敌,只能以男子身份扮成士兵。 她不甘,她不服,却无可奈何,这个世道就是这样。 所以当她怀疑慕寧可能是军中女將时,她忍不住心中躁动,想要得到心中答案。 华箬转头看向远处难民:“我知道突然跟你说这些很突兀,你也不信任我。” 她声音淡淡,却带著惆悵:“你觉得女子比男子差吗?” 慕寧摇头:“自然不会。” 华箬笑了,转头看她,神情认真又执著。 “我阿娘在我两岁时就去世了,我阿爹就我一个孩儿,也没再娶,他既把我当男子养,也把我当女子养。” 她的眼神透著一丝悲伤:“可惜我越长大,我越不甘,我明明如此优秀,却因为女子身份,无法光明正大的上场杀敌建功立业。” 慕寧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不明白她为什么能用忧伤又平淡的语气,说出『我如此优秀』的狂妄话语。 但华箬的意思她大概明白了,这是一个想建功立业的成就一番事业的女子。 只是这世道对女子的框框架架,让她无法施展抱负。 慕寧看向玖安城方向,內心触动,如果不是碰到主公,她应该已经死了。 就算没死,她也只会是慕青护卫的女儿,而不是以女子身份,助主公成就霸业。 “所以,你想说什么?”她声音平静,既没承认,也无被发现后的惊慌。 华箬却更好奇了:“所以,你到底隶属於哪个势力?在戈凤吗?哪里女子可以为將?” 慕寧眸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气,没说话。 华箬也不在意:“你放心,就我一人发现了你们的不同,虽然我不知道你们的具体身份,隶属於哪方势力?” “但,你们愿意冒险救这些困苦百姓,我从心底敬佩你们,这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包括我阿父。” “只是,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跟我讲讲,你为什么能以女子身份做將军?哪方势力可以女子为將?” 慕寧嘆气:“我不是將军。” 华箬以为慕寧不信她才这样说,有些失望。 “不过,如果我说,女子不但可以为將,还可以为官,你信吗?”慕寧的声音响起。 华箬愕然,抬眸看她:“甚?” 慕寧笑著摇头:“我开玩笑的,天色已晚,你赶紧回去吧。” 说完她大跨步往难民走去,不多会到人群中就有难民跟她打招呼,很显然这几天的相处,大家都相对熟悉。 华箬看著她的背影,良久才转身回了城。 夜色暗沉,玖安城外的百姓早早休息,为了抵抗飢饿节省体力,即使睡不著也或躺或坐。 慕寧站在漆黑一片的窗边,看著远处在夜色下如怪兽一般的玖安城门。 陈熙进来適应了一会,才看到慕寧不同於常的气息。 “怎么了?”他来到窗边,低声询问。 周围都有他们的人,倒不担心谈话被人听了去。 慕寧沉默,片刻后才开口:“我们的身份被华箬发现了。” 陈熙微微拧眉:“她威胁你?” 慕寧摇头:“没有,听她话里意思,她或许,想去戈凤成就一番功业。” 第292章 他敢去戈凤吗? 陈熙沉吟,片刻后宽慰:“这是好事。” 慕寧不解,回头看他,漆黑暮色下周围的一切都很是模糊,只有窗外微弱的光看到陈熙的大概轮廓。 陈熙看著窗外,声音带著縹緲:“面对国破家亡,百姓流离失所,尸横遍野,只要还有道德底线,都想为自己的国,为这些经歷苦难的百姓做些事。” “她有武艺在身,父亲又是武將,她或许从小就有保国报国之心,却因女子身份,无法施展所学报效国家。” “特別是在国破家亡之时,明明有一身本领,一腔热血,满心悲愤,却什么也做不了。” 他低头看嚮慕寧:“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如我们这般幸运,能碰到主公。” 慕寧理解他的话,只是內心稍有担忧:“万一,万一她把我们都暴露了,那我们不就功亏一簣了?” 陈熙轻笑:“你为什么不往好的方面想,如果,我们把她爭取过来,或许还能通过她爭取到华元义呢?” 慕寧微张著嘴,第一次发现,陈熙这个傢伙不但敢做,还敢想。 陈熙嘆息,眼神有些空洞:“慕娘子,你跟著慕老,或许经歷了生死,但慕老还在,你的父亲也还在。” “而我们……”他声音带著破釜沉舟:“而我们,真正经歷了国破家亡,我们的家人,我们认识的不认识的,一座城,几乎都被血染红。” “所以,我没什么可怕的,暴露了也不过一条命罢了。” 他又笑了一下,带著嘲讽和傲气:“暴露了我们不过一死,但他大皇子即使知道了,他敢去戈凤吗?” 慕寧心中一疼,梁城的事她大概知道,而砚国何止一个『梁城』。 有些甚至更惨烈,整座城都被屠杀乾净。 她不懂安慰人,只把头颅高高抬起:“那是,他要是敢去,主公必能让他有去无回。” 陈熙嘴角弯起:“所以不必过於担忧,主公说的对,我们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爭取可以爭取的力量。” 慕寧点头:“嗯,不过这事確实是我们的失误,如果发现的人不是华箬,而是其他人……” 陈熙赞同:“所以我们要吸取教训,以后万不可犯这样的错误。” 天色微亮之时,戈凤城內已热闹起来。 姜瑾行走在铺满晨光的街道上,心情愉悦,只是这份愉悦没维持多久。 刚到县衙,丁英就一份情报递给她:“主公,林县的信。” 姜瑾的表情严肃起来,虽然林县的信不多,但每次都触目惊心。 把信从头看到尾,她的神情更为严峻:“去喊云慈,周睢,夏蝉衣过来,有事相商。” 云慈三人来的很快,姜瑾把信递给他们:“曲施琅回了武沁,下一个目標必然是林县,大家说说,林县我们要不要?” 是的,要不要? 她也没想到,安排进去的暗棋,竟因为能力太强,直接做到二把手的位置。 林县情况特殊,里面过於凶残,当初安排暗棋之时,姜瑾就考虑过是否放弃。 多方考虑之下,最终还是决定安排人进去。 林县这个位置还是很有必要的,距离崇州,鄄州都不算远,更重要的是距离曲召大单于所在的武沁只隔一县。 考虑到其中凶险,她把『王牌学员』叶殤派去林县,並给他安排了四个同样极其优秀的暗棋配合他。 “洛览要坚持不住了?”周睢问,语气却很肯定。 林县在洛览手里他自然知道,当初洛览还是主公 ,他,以及妘承宣几人从牢里救出来的。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林县在洛览手里会发展成这样。 他不由看向夏蝉衣,当初她不愿留在林县,显然是猜到了这种结果。 夏蝉衣抿唇,她確实看出洛览此人已有些疯魔,为了杀蛮彝不惜一切代价。 姜瑾点头:“不错,根据信中內容,除四五千不愿吃同类的汉人百姓,林县还有五万多的兵力。” “这些人虽有一定的战力,但到底是乌合之眾,战力有限,甚至可能隨时逃跑反水。” 不愿吃同类的百姓,在林县直接被沦为最底层的奴僕和储备粮。 这不是开玩笑的,当初林县的几千百姓,基本都被吃的差不多了。 姜瑾虽给林县留了粮食,但隨著洛览招揽的人越来越多,那些粮食很快就被吃完了。 於是他们开始吃曲召人,林县本就在曲召的环绕之下,曲召也多次攻城。 攻城停息之时洛览让人把曲召尸体拖回来,他们也就是有了粮食。 有时尸体太多还会让人做成肉乾留著慢慢吃。 曲召几次攻打不下,后面乾脆就停了。 也別认为曲召弱,一个小小的林县攻打那么久都攻打不下。 要知道林县最多人的时候,达十几万兵,全是林县用『汉人的城』『进城就能吃饱饭』引来的汉人。 洛览来者不拒,不管什么人都收,人最多的时候住不下,不少人直接住到城墙之上。 人口的急增,粮食更为告急,曲召又不愿跟他们打。 无奈之下洛览带著人出城抓曲召人,或是抢他们的粮和盐油等物资。 但他们的兵虽多,战力却不怎么的,没了城墙的依託,出城轻易就被灭。 也不是洛览不想练兵,他也尝试过,可惜收效甚微。 他收的人杂乱,很多本身就是目无法纪的盗匪流民等,进城为了吃饱饭,哪管什么军纪? 不得已时,他们便开始吃城中百姓。 百姓有人想出城想离开想反抗,都被洛览用铁血手段做了『军粮』。 特別是那些不愿同流合污吃人的百姓,被洛览认为不够血性,最先被吃。 但隨著城中百姓越来越少,洛览意识到不能这样下去,不然这些百姓都没了,他们吃什么,吃自己吗? 於是有汉人进城,即使不是青壮不肯当兵,他也留著让他们在城中开地种粮食。 这几千百姓就是这样留下来的,他们靠自己带来的存粮,靠耕种的一点收成勉强维持性命。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些人是洛览为自己『种』的贮备粮,就为有一天林县真正缺粮之时…… 夏蝉衣皱眉:“如果不要林县,那些不吃人的百姓我们救吗?” 姜瑾点头:“救,我会派人前去协助,儘量救出这些百姓。” 云慈沉吟:“林县位置关键,如果能为我们所用,对我们以后的反攻很有助益。” 周睢摇头:“我们兵力不多,战线拉的太长,容易被击破。” “主公。”他看向姜瑾:“您是准备明年开春后就拿下东湖郡?” 第293章 和大庆合作? 姜瑾看著舆图:“目前是这样打算,不过曲召现在在东湖郡重兵把守,只怕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拿下的。” 她明白周睢的意思,如果速度够快,拿下东湖郡后就是整个丰州,那林县就很有必要留下。 反之,如果这个时间线拉的太长,就没必要在林县投入太多的兵力。 林县是一座孤城,牵制曲召兵力的同时,何尝不是在牵制自己的兵力。 战线长,距离太远,就连粮食都要运送过去,隨时面临曲召的围攻,有个什么事他们鞭长莫及。 所以必须放置大量的士兵才行,总体来说弊大於利。 云慈也明白这个道理,重重嘆气:“拱手相让,不甘心呀。” 攻打一座城何其困难,现在却拱手相让。 周睢同样不甘心:“可惜,洛览此人过於冒进,如果对招收的人有所要求,训练士兵,或许……” 对於洛览吃人,他对这样的做法不赞同且深恶痛绝,但也知道这是洛览扩招大量人员后的无奈之举。 洛览不是主公,没主公这样的经天纬地之才,无法保证自身人员的温饱。 而他步子又迈的太大,不但兼顾不上民生,连士兵的战力也无法提高。 这就造成一个恶性循环,无战力就只能通过扩招,用人海战术,扩招就更缺粮,缺粮就吃人。 洛览因为士兵战力的不行,想出城去抢夺曲召人都有些难度。 这样一来,反而造成汉人之间的相互损耗。 夏蝉衣摇头:“確实,如果他有针对性的招收人员,比如不要那些残暴的暴民流民,只收青壮,然后加於训练,形成有效战力。” 云慈悵然:“难,真正心安理得吃自己同胞的能是好人?普通百姓进城后知道这些,必然恐慌离去。” “从这一方面来说,他想要快速扩张兵力,也只有招收没底线的暴民。” 周睢沉默,云慈说到了重点。 他不由看向姜瑾,很难想像,他们仅用一年时间,不但有了三县,还有了七八万的百姓。 姜瑾低著头陷入沉思,良久指著舆图道:“是不是可以考虑和大庆合作?” 周睢摇头:“大庆的左將军卢佑,此时只怕自身难保。” 姜瑾却是笑道:“正是因为他现在自身难保,如若我们与他合作,让他把势力往武沁发展,你们说他会不会答应?” “嘶……”云慈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他从来没想过的方向。 周睢也认真起来:“主公是想和卢佑联手先把曲召干掉?” 大庆郡现在面对蛟族人的围攻,如果卢佑把部分地盘让给蛟族,转身去攻打武沁。 相信蛟族会乐见其成,从而不插手。 姜瑾点头:“不错,林县现有的几万兵必能消耗不少曲召兵力,很快就要入冬,只要林县能守到入冬之时,这场仗就算贏了。” 她声音鏗鏘有力:“等到了明年开春,大庆和林县配合,拖住曲召兵力,更方便我们拿下东湖郡,然后我们再和林县配合,拿下整个丰州。” 夏蝉衣想到一个问题:“主公,如此一来,左將军同样会占下大庆郡往东北方向丰州的部分郡县,我们到时候要从左將军手里拿地盘吗?” 姜瑾傲然一笑:“为什么要从他手里拿地盘?他在,才可以帮我们牵制住部分蛟军。” 云慈眼神闪动,很快便明白了她的打算:“主公,拿下丰州后,您的下一个目標是崇州?” 姜瑾让卢佑牵制蛟军,且不打算短期內拔掉卢佑,就说明她的下一个目標应该不是往南的鄄州。 因为这种在自己地盘放钉子的事,是任何势力的掌权者都不会允许的,何况是谨慎的姜瑾? 果然,就听姜瑾的声音传来:“不错,占我砚国的曲召,蛟族,戢族,既然来了,那就都別回去了,我要,关,门,打,狗!” 周睢三人惊愕的看著她,只觉胸腔激盪,这是要把侵占砚国所有蛮彝的后路堵死! 天子守国门,不过如此! 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无路可退的蛮彝只能往南退,或是往其他国退。 隨著地盘的不断缩小,爭端必然再起,很多不想战只想守一城守一郡的汉人势力必会被动迎战。 甚至,蛮彝之间也会为爭地盘而大打出手。 这確实是姜瑾的算计,她对国破家亡时只看戏的各汉人势力没什么好印象。 你不是只想守城吗?我偏不让你守,都给我起来干! 不干就逼著你干! 蛮族可不是汉人百姓无处可去只能逃,蛮族会掠夺会攻占。 不想死不想做奴隶,只有死战! 当然了,这样的前提是姜瑾足够强大,强大到她占下的城,別人不敢肖想,只能去抢夺其他地盘。 虽然姜瑾现在兵力不多,但她对自己很有信心。 以她的能力和手腕,她的兵力和势力会扩展的很快。 何况,不管是丰州,还是崇州,都不可能一下就能攻下,这个过程足够她扩展自己的兵力。 一旦拿下整个丰州,丰州地区只要在关键的几个城县放些兵力即可,並不需要如现在这般每个城都放几千兵。 夏蝉衣激动的脸都红了:“那林县我们要了?” 姜瑾点头:“不过,不急,让洛览再消耗些曲召的兵力,最好让他们能坚持到入冬之前,我们再派人接手。” 那些吃过人的汉人,不管能力强不强,她都不想要。 所以,让他们消耗曲召兵力,战斗到死,是她给他们最好的结局。 对於这点,大家都没意见。 想到一个问题,云慈担忧道:“粮食不好运输,开春后曲召也可能会围城。” 戈凤到林县这段距离並不近,城中的几千百姓,到时候再加上瑾阳军,要的粮食不少。 现在他们基本已和曲召对上,在曲召范围內运输粮食,就得费大量人力物力。 姜瑾笑笑:“这个简单,林县只要挖一条地道即可,至於粮食,你们忘了我手里的人了?” 对於別人来说运粮確实是大问题,对於她来说,再简单不过,只要她人去了就行。 这么远的距离,兴师动眾的运粮队確实不安全。 但如果只是她带上一队精锐奔袭前进,相信没几人能拦住她。 必要时她还能走偏僻小道,轻鬆绕过曲召军的围剿。 第294章 我家主子远在丰州 眾人眼神亮了,对呀,他们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实在是姜瑾的那支『私兵』太没存在感了,他们总是不由自主的忽略。 夏蝉衣激动道:“主公,您的人能把粮运到林县?” 姜瑾点头:“那是自然。” “妙。”云慈忍不住讚嘆:“如此一来,那就问题不大了。” 周睢点头:“不错,挖地道也不难,冬季即可动手,到时候派几个有经验的人过去即可。” 戈凤地下挖了不知多少错综复杂的地道,有经验的人多了。 “只可惜来不及建火墙火炕,去林县的兵必然更为辛苦。”夏蝉衣感慨。 周睢笑笑:“辛苦什么?自古以来不就是这样过的吗?也就是主公在的这一年我们才舒服些。” 云慈附和:“不错,兵就要有兵的样子,怕苦当什么兵!要我说就是主公对他们太好了。” 话是这样说,內心却是感慨,也只有这样的主公,才能让瑾阳军的凝聚力和战力都强的可怕。 姜瑾摇头失笑:“该苦就苦,该甜就甜,到时候给驻守林县的士兵都配件军大衣,被也做厚些。” 她敲了敲桌子道:“大家说说林县地道的出口设在哪比较合適?还有如何配合暗棋拿下林县……” 春荣县的丘辽出了城,骑马顺著春山路往山关县而去,他了几天时间和徐川交接。 现在春荣县的事情都安排的差不多,他便决定前往山关县接替洛倾辞的工作。 看著百姓们砰砰砰开路乾的火热,他心里也火热一片。 不说在这样的乱世,就是以前相对和平之时,也没见过如此欣欣向荣的景象。 正想著远远看到正在附近勘察地形土质的慕青。 “慕老,这农田如何?肥沃不?”丘辽下马笑著打招呼。 慕青拍了拍手中的泥:“丘老,你这是?” 丘辽摸了摸鬍子:“主公让我前往山关县。” 慕青瞭然,指了指附近的泥地:“这地很是肥沃,可惜都荒废了。” “我准备让人把这些杂草都烧了,混到泥里,让泥土更肥沃,明年再种上粮食,必能大丰收。” 丘辽看著枯黄的杂草,脸上有些担忧:“土地肥沃没水可不行。” 慕青却不担心:“主公说了,如果明年继续乾旱,她自有办法把水从琉河引到这里。” 他对姜瑾那是绝对的信任,所以姜瑾说行的就一定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他只需要按规划把一切能提前准备的先准备好。 难得有人跟他嘮嗑,他有了分享欲望,从慕宛白手里接过自己画的简易舆图:“你来看看,这里这里……” 他指著舆图里的几个位置:“这几个地方已经让人开始挖鱼塘了,比戈凤新城里的鱼塘还要大的鱼塘。” “不但可以存水,养鱼养鸭子,还能灌溉农田,提供畜牧的饮用。” “还有这些……”他指著图上的几十条错综复杂的线:“这些地方都要挖渠,还有这些小河流要……” 姜瑾所有的准备都是按小冰河时期的气候准备的,冬季寒冷大量降雪,之后可能就如今年一般,一年不下雨。 所以她让人挖鱼塘存下大量冰雪融化的水,同时还能养大量的鱼和鸭子等。 她现在的人口比之之前多了好几倍,对肉的需求量大幅度提升。 百姓什么的另说,她的兵就必须要补充肉食,不然哪来强健的身体? 她的兵比別人的强,除了严格的训练,身体素质也是极其重要的一环。 对於她来说,吃的饱是基础,吃的好是追求。 就如她最精锐的龙影卫,基本保证每天都能吃上肉。 其他士兵也是隔几天就能吃上一餐肉。 所以她不但要发展农业,还要发展畜牧业,以后不但兵能吃的起肉,民也能吃的起肉。 慕青还在兴奋说著规划:“主公说了,三个村子都可以养豕养鸡养牛羊等。” “特別是绿山村,那有大片的草地山坡,到时候这些牲畜的粪便可以用来做肥料……” 丘辽认真听著,內心感慨姜瑾安排周到,所有的一切都按最坏情况做好了打算。 这些水利工程一旦完成,能最大限度把水流保存下来,以方便灌溉。 不知怎么的他突然生出一股豪迈之气,似乎看到成片成片的金黄稻穗,满地的鸡鸭,和寧静又忙碌的村落。 想到那个画面,他就有一种落泪的衝动。 泗州玖安城外。 陈熙面对几个村司再次询问,他面露犹豫之色。 马丰对著他躬身行了一个大礼:“陈郎君,不瞒您说,我们已走投无路,眼看就要入冬,如果再无法安定下来,我们这些人只怕……” 安留神情愁苦,话说的却很坦诚:“您之前说的汉人势力可是您东家主子所在?” “不知能不能收留我们,我们能干活,什么都能干,只求一条生路。” 这段时间和枫戈轩人的相处,他们也打探出不少事。 据说那的百姓都能找到活干,干活就有工钱拿,一个月的工钱能买半石多的细粮,如果买粗粮就更多了。 据说那的百姓都有房子住,没钱的还可以跟官府赊帐,他们就没听过官府赊钱给百姓的,以前只有官府以各种名目收钱。 据说那的房子只要烧火就能暖起来,他们冬天从来没冻死过人。 据说那有一种叫蜂窝煤的东西,一块就能烧一整天,价格还便宜。 据说那有一种叫衣的衣服,里面塞了,很暖很暖…… 这样美好的地方他们想都不敢想,开始听时甚至不敢相信。 世间怎可能有这样的存在? 越是不信越是打听,越是打听越是惊奇,慢慢的他们就开始相信,开始嚮往。 眼看天气渐渐转凉,他们更是迫切想到这么美好的地方去。 马丰声音恳切:“陈郎君,求您给我们指条活路吧,我们染病村人已基本稳定下来,天也开始转凉。” 陈熙嘆口气,决定如实相告:“不瞒各位,我家主子远在丰州。” 第295章 大皇子也是无奈 几人愕然,丰州確实很远,是砚国的最北之地。 不过一想又觉得合理,他们之前所在的鄄州和海嘉州如果有这样的地方,他们早就知道了。 至於陈郎君骗他们,他们从来没想过。 试问有人为骗人把自己置於死局的吗? 他们得的可是瘟疫,虽然陈郎君他们有药,但一不小心也可能染病死去。 更何况,他们除了贱命一条,也没什么值得人家大费周章把人骗去丰州。 “如果你们真想去的话,我倒是可以让人给你们带路。”陈熙看著他们,声音温和。 马丰没犹豫多久就下了决定:“我马家村愿意去。” “只是,只是我们的粮食只怕不够路上吃的。”他脸色有些涨红。 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得寸进尺,但也没办法,必须先把实话说了。 那么远的路程,总比什么都不说,走了一半出现问题才如实相告的好。 他们马家村相对团结,他也算有些远见,早早让村民囤了些粮食,逃难那么久,大部分村民手里还有余粮,虽然不多。 这一路他们见了无数走到一半就饿死的百姓,还有易子而食的, 对此村里人对他更是信服。 所以即使去丰州他也能直接做主,反正之前也和村人通过气,只是没想到是最北的丰州。 如果有村民实在不想去,他也不会勉强,只能分道而行。 粮食问题,不用马丰说,陈熙其实也知道,他宽慰道:“这点你不用担心。” “我这边会提前做准备,你把你们村有的粮食统计一下,我看看要准备多少粮食。” 马丰感动的都不知该说什么了,忙保证:“陈郎君放心,粮食我们用钱买,实在没钱的就算我们借的,等我们安顿下来,有了粮就还给您。” “陈郎君,真的您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我们都不知该怎么谢您了。” 陈熙笑著摆手:“我也不过帮东家主子做事罢了,钱粮我也就是过过手,要谢的话,你以后直接谢我家主子。” 马丰不住点头,鼻子微酸:“好,好,等到了我定给您家主子磕头道谢。” 安留良几人对视一眼,忙跟著说:“我们也愿意去丰州,请陈郎君收留。” 陈熙暗暗鬆口气,终於成了! 他面上不显,笑著点头:“那你们也把粮食统计一下,如果有余钱的到时候直接跟我购买,我按我们的价格给你们。” 马丰等人大喜,又感动的眼泪汪汪,恨不得此时就给陈熙跪下。 要知道现在的粮食已经涨到了一千多铜板一石,他们还进不了城买不到。 而陈熙的价格便宜了一半不止,对於他们这些穷苦的百姓来说,真的是救命之恩也不为过。 算下来,陈熙和他的主子已经救了他们两次了。 之前是药,现在是粮,还是陈熙他们高价在玖安城买了再低价卖给他们,亏钱帮他们。 陈熙提醒道:“长途跋涉,你们算好差不多的粮食即可,我们那有粮卖,没必要带太多上路,以免耽误的我们的行程。” 穷苦百姓都饿怕了,一旦知道有便宜粮卖,很可能会把手里有的钱都拿出来买粮,这对於他们上路非常不利。 陈熙的粮食確实要要跟康云买,康云虽然给他打了折扣,但价格也比他卖给百姓贵很多。 好在他有玻璃和纸,直接採用以物易物的方式,用不了多少玻璃就可把这些粮食换到。 马丰几人忙点头:“陈郎君放心,我们晓得,必会提醒和监督我们村民。” 他们明白陈熙的意思,不说普通村民了,就是他们刚听到可以买粮之时都恨不得多买些囤著,无他,饿怕了。 想到他们粮食是陈熙亏钱卖的,带著太多粮食路上行动不便,他们又忍下衝动,暗暗决定一会就告诫村人。 陈熙看他们做事有分寸,暗暗点头,郑重道:“只是,突然一下都离开,我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不如我们分批……” 当天下午,马家村和安平村几千人就分批次离开了玖安城城池。 第二天又陆陆续续离开了几波人。 华元义看著城外渐渐减少的百姓,不由皱眉。 副將吴归嘆气:“好在枫戈轩的陈郎君有药,这些百姓才得救,不然这几万人只怕……” “可惜城中人满为患不能放他们进来,不然也不用离开另寻其他出路了,以现在泗州的情况,只怕还不好找地方安排。” 话是这样说,但华元义本能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华箬眼神闪动,感受著徐徐微风,低声道:“其实可以给他们分一些偏僻之地,让他们开荒。” 华元义摇头:“现在泗州稍好些的地都被分配下去了,只剩那些真正的荒地。” “荒地哪是那么好开的,即使开出来也要几年时间才能把地养肥,前几年连种子都不一定能不能收回来。” 他无奈嘆气:“到时候吃不饱饭的百姓很可能会暴动,大皇子也是无奈。” 华箬张了张嘴,无奈就不管这些百姓吗? 不管不顾无非两个后果,一个是这些百姓饿死入冬后冷死,一个同样是暴动。 不过最终她什么都没说,转身下了城楼。 华元义看著女儿的背影,眸底儘是担忧。 当天傍晚陈熙和慕寧回了城。 前两天瘟疫控制下来后,他们就提了回城的诉求。 守城的华元义直接问过大皇子。 姜淳这次没犹豫,派秋道前去查看情况。 秋道刚出城,就被陈熙要求戴上口罩,穿上长袖长裤。 秋道自然照办,虽说瘟疫已控制住,但依然有部分百姓的症状还没完全好,他也怕感染上。 他看陈熙等人近距离接触病患之时都是做这副打扮,可见必有其道理。 秋道先给陈熙慕寧等人把了脉,又检查一番,確定他们確实没感染瘟疫。 之后又去检查了部分之前染瘟疫的人,確定不少人已痊癒,即使没痊癒的病疫也得到了控制,正往好的方向发展。 得到答覆的大皇子大为惊喜,大手一挥,同意了陈熙他们隨时可以回城的请求。 刚回城不多久,秋道就遣人前来请陈熙过府一敘。 梅晟略有担忧:“秋医者这时找你,不知所为何事?” 陈熙宽慰:“无事,应是为城外百姓的事。” 他的猜测果然没错,秋道询问的正是关於城外百姓突然少了的问题。 城外百姓情况,现在负责守城的华元义肯定是要匯报给大皇子的,不然出了问题,他担不起。 陈熙治癒瘟疫,不管是於功劳上,还是为药方,大皇子本该见一面。 只是陈熙到底才和瘟疫接触过,老臣和近侍都担心大皇子的身体安全,所以才让秋道出面。 陈熙解释:“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不过这几天治疗之时听百姓说起,眼看就入冬,玖安他们又……” 他嘆气:“他们只能另谋出路,唉,百姓疾苦,要是在城外,只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您也知道冬天有多冷,何况他们粮食所剩不多。” 第296章 谁把你的心勾走了? 秋道总感觉陈熙在暗讽大皇子处事不妥,但他没证据,主要是陈熙的神情太真挚了。 他笑著道:“大皇子殿下一心为民,这不看城外百姓渐渐少了,这才让我问问,只是不知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在玖安附近其实有大皇子的侦察兵,只是这些百姓走出一段距离后就直接进了深山。 那是连绵不断的深山,往里一钻,很难再找的到人。 所以大皇子也不知这些百姓是准备进山窝著,还是穿过深山前往其他地区了。 陈熙脸上显出敬仰之情:“大皇子殿下心怀天下苍生,將百姓视为己出,能在他所在之城做事,实乃我等荣幸。” “城中商铺林立,行人熙攘,这些都是在殿下的英明领导之下达成的,我对殿下的敬仰之情连绵不绝。” 秋道:“……” 倒也不必如此。 秋道细细观察陈熙,发现他眼中的敬佩之情都要溢出眼眶,看来不是讽刺,是他多心了! 他內心暗暗嘆气,如此赤子之心,实属难得。 他不好反驳也不能反驳,訕笑著加入恭维大皇子的行列:“贤弟说的不错,殿下实乃绝世明君。” 秋泰还不知自己的『陈兄』成了父亲的『贤弟』,辈分被硬生生压了一辈。 陈熙似没察觉秋道的称呼改变,回復之前的问题:“至於百姓们往那个方向去,我就不得而知了,总归是在泗州,不然能去哪?” 秋道一想也是,总不能去蛮人占据的海嘉州,在泗州再怎么也不至於被抓了去当食粮。 他无奈嘆气:“只希望这些百姓能找地方安顿下来吧,不然,暴乱又要多了。” 前段时间才有难民暴动,直接霸了一座山自封为大大王,专抢他们官府的来往物资。 大皇子派了不少兵才將其镇压下来。 陈熙眼里闪过不易察觉的讽刺,嘴里却道:“应该不会,我看那些百姓都是纯良之人。” 枫戈轩內,灯光暗黄。 慕寧几人正等的有些焦急,就见陈熙迎著清冷的月光进了门。 几人这才放下心来:“怎么那么晚?吃过晚食了吗?” 陈熙点头:“吃过了。” 他和秋道说完话正要离开之际,秋泰回来了,非拉著他去他院子喝酒吃饭。 说话间,几人进了內室商议回戈凤的事。 慕寧道:“后天一早就走。” 还有部分百姓没离开,她这边刚回城也还有些事没处理,所以决定后天离开。 陈熙点头:“路上务必注意安全,能有小道的就儘量绕小道。” 带著那么多的百姓,要是遇上流民难民倒是不怕,就怕遇到蛮彝的大部队。 慕寧点头:“放心吧,肯定能安全回去。” 说话间婢子进来通报:“华娘子求见。” 陈熙脸上露出一个笑来:“带到雅间,我们一会过去。” 华箬被带到雅间,婢子给她上了茶后就退了出去。 看著跳动的蜡烛火焰,她眼神有些迷茫。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轻微的脚步声,抬头看去就见陈熙和慕寧走了进来。 “华娘子,这么晚了找我们可有何事?”慕寧笑著问。 华箬抿唇,直到慕寧和陈熙在她对面落座,她的眼神渐渐坚定:“你们可是准备离开了?” 陈熙挑眉:“枫戈轩才刚开不久,我们怎么会离开?” 华箬看了他一眼,又看嚮慕寧:“那些百姓,你是要带回戈凤吗?能跟我说说戈凤的情况吗?” 说实话,她不太信这个男子,虽然他看起来温和有礼,满脸真诚。 陈熙:“……” 看他的这个眼神是几个意思?明晃晃的不信任他? 慕寧沉默,片刻后满脸真挚道:“如果,你想以女子之身建功立业,如果你有足够的实力,在戈凤,我相信你一定能有所成就。” 华箬看著慕寧,看到她眼里的诚挚。 良久,华箬眸底带上一丝破釜沉舟:“时间?地点?” 慕寧笑了:“后天一早,城外的无望亭。” 华箬只觉胸腔激盪,站了起来:“好,我等你!” 看著华箬起身就要离开,陈熙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华娘子不信我?” 华箬诚实点头:“不错。” 陈熙不解,诚心求教:“为何?” 內心暗道,不可能呀,他对人对事全身上下都散发出『真诚』两字,怎么会有人看不到他的『真诚』。 华箬很直接:“直觉。” 陈熙:“……” 华箬离开后,陈熙看嚮慕寧:“她什么意思?” 慕寧上下打量他:“直觉的意思就是,直觉!” 陈熙扶额,好一会才奇怪道:“你们还真是……” 他一时找不到词形容,只摇摇头,交代:“还是谨慎些,后天如若……” “不会。”不等他说完,慕寧打断他的话语。 “为何如此相信?”陈熙还真是好奇了。 慕寧:“直觉!” 陈熙:“……” 华箬放轻脚步进了將军府后门,声音放的很轻:“没什么事吧?” 给她偷偷开门的婢子小声道:“没事,將军没发现,您放心。” 婢子栓好门,一转身就见华箬站在那一动不动,有些奇怪:“怎么了?大娘子?” “咳!”一声刻意的咳嗽响起。 婢子心头狠狠一跳,探出脑袋就见管事正看著她们。 婢子正要请罪,就听管事开口了:“大娘子,將军有请。” 华箬脸上没什么神情变化,点头:“走吧。” 华元义正在书房看书,只是一个晚上他没翻一页。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看去,就见自己女儿正大跨步进来。 那龙行虎步的样子,无一丝女子的柔弱,却自有一番风流洒脱。 管事轻轻把门关上,守在门口。 “阿爹,这么晚了找我何事?”华箬声音平静。 华元义张了张嘴,良久才憋出一句:“是谁把你的心勾走了?” 【註:很多宝说枫戈轩一下就能猜到戈凤,咱上帝视觉整天说戈凤,自然很容易猜到,但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真那么容易吗?砚国不说多,一百五十个县是有的,戈凤又是边关小县,开了一个店叫枫戈轩就能从一百五十个县中立刻想到戈凤? 给个更简单的题大家有兴趣做做,在知道是地名,且知道起名规律的情况下,不查度娘等手段试试多久能猜出这三个地名,『古陵尚』,『山山香楼』,『塘町醉』。 最后求一波唯爱发电和五?好评,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爱你们(づ ̄3 ̄)づ╭?~】 第297章 女將军? 华箬抽了抽嘴角:“没人,不过,我准备去一个女子可建功立业的地方。” 华元义薄唇紧抿,女儿的抱负他又如何不知? 只是,世道如此,他也无奈。 如今,当年小小软软的女儿终是长大,要离开他这个老父亲了。 他眼眶发热:“去哪?安全吗?” 华箬心里也不好受,长这么大,她第一次要离开家离开父亲。 “戈凤,我到了会给您写信。”她鼻子微酸。 “阿父,您身上不少旧伤,年纪也大了,就,不要那么拼了。” 华元义感动,女儿很久没这么关心他了,果然还是女儿贴心。 “再拼也拼不过年轻人。”华箬补充。 华元义:“……” 他无奈一笑:“现在的玖安还算安全,不用我拼命。” “你,就確定戈凤女子能光明正大上场杀敌?能光明正大拿军功做女將军?” 华箬低著头,看不清神情:“不管能不能,我想去外面看看。” 她抬头,脸上已有了泪意:“阿父,您应该很清楚,泗州守不住,白临郡已经失守,彦絳郡岌岌可危。” “涌入泗州的难民太多,又无处安置,不少地方已有难民暴动,如此內忧外患之下,如果没什么转机,泗州失守不过是时间问题。” 她离开泗州追寻自己的目標,何尝不是在找一条新的出路,为父亲,为坚守在泗州千千万万的將士和百姓。 华元义沉默,既骄傲又心酸。 他第一次確定,自己从小对女儿的教育是正確的,起码在乱世中看的清路。 他和妻子伉儷情深,自从妻子离世,唯一留下的女儿便成了他的眼珠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怕她被人欺负,所以从小教她习武,甚至教她军事技能。 他一边教一边矛盾。 觉得女儿就应该娇娇软软的被他保护,又担心万一哪天自己不在了,女儿无依无靠又该如何? 后来,女儿上战场,杀敌,手法乾脆,英勇无畏,以她的军功,到现在怎么也是个小都统了。 只可惜,她是女子,没人会承认她的军功。 如果被大皇子和老臣们知道她上战场,极大可能还会受到惩罚,甚至牵连到他。 女儿一天天沉默,他觉得,或许自己错了,学的多知道的越多,看的越清楚,反而越失望,越不能开怀。 现在看来,自己没错! 看著华箬坚定的眼神,他知道再劝无用。 华元义转身从书架上拿下一个盒子放在案桌上:“这个你拿著,或许能用上。” 洛倾辞和丘辽交接完毕,回到戈凤之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离开戈凤时还在为主公能不能拿下山关县担忧,而现在一切尘埃落定,主公多了两县。 姜瑾看到她很是高兴,把一大堆的公文推给她。 洛倾辞:“……” 远在林县的叶殤收到姜瑾的信,其中对林县的处理方式只有一个字『拖』。 他便明白,主公这是准备要拿下林县了。 “下一步如何做?”温平低声问道。 叶殤眼神犀利:“主公既要林县,那我们不但要拿下林县,还要把儘量多的资源留著。” 温平微微皱眉:“你是想把纪信和李迁爭取过来?” 这两人是最先跟著洛览的,但他们和洛览又不同,一直坚持自己的底线,不吃人,也不践踏人。 纪信两人其实无数次劝过洛览,只可惜洛览並未听劝。 但不可否认,如果不是洛览的疯狂,林县也坚持不到现在,早就被曲召拿下了。 不过再执拗疯狂的人,也有自己的底线。 洛览对一直跟著的自己的兄弟,终是多了一份纵容,任著他们坚持他们的坚持。 当初跟著他起事的兄弟其实有好几个,只可惜到现在,只剩下纪信和李迁两人。 叶殤点头:“主公说过,爭取一切能爭取的力量。” 温平脸上露出忧虑:“那洛览?” 他们既然要拿下林县,到时候和洛览必有利益衝突,必要时,他们会杀了洛览。 而纪信两人虽不赞同洛览的很多做法,但如果有人要杀洛览,他们是会以死相拼。 叶殤没说话,人性就是如此复杂。 “不一定到那一步,如果……”他嘆口气:“那就只能捨弃。” 泽阿郡此时正为姜瑾给他们的一封信,而各种猜测怀疑。 “这是什么意思,想要船?”张听寒皱著眉不解。 盛贺也是不解:“戈凤不靠海,又没大江河,他们要船做什么?” 盛弛摇头:“不知她是何用意,还说以后要借道我们码头。” 霍春沉吟道:“戈凤或许,是想和泗州互通?” 孔仪看著舆图,点头:“有这个可能,戈凤到泗州,走水路確实是最快捷的路线。” 此时的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姜瑾的目標是巽风岛,毕竟一个什么都没有的荒岛能做什么? 霍春也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想起什么,他倒吸一口凉气:“戈凤,会不会是大皇子留下的后手?” 张听寒也倒吸一口凉气:“嘶,你是说,瑾阳公主是大皇子安排到戈凤的?” 霍春点头:“不错,他们是兄妹,泗州在南,丰州在北,也就是说南北都在大皇子之手。” 张听寒一想还真对:“怪不得瑾阳公主能在戈凤快速崛起,肯定是大皇子给她提供各种助力。” 盛贺想起姜瑾的样子,摇头:“不太可能,瑾阳公主,她……” 一时不知该怎么形容,好一会他才继续道:“她很厉害,不太可能屈居於大皇子之下。” 他没见过大皇子,不好判断。 但他见过姜瑾,给他的压迫感太大了,这样的人怎么屈居於人下? 孔仪分析:“如果泗州的大皇子有瑾阳军这样的战力,早就反攻了,怎么会等到现在都只窝居在泗州?” 一个小小的戈凤就能轻易灭掉曲白的四万多兵,如果有泗州如此富饶之地,还不早就把海嘉州拿回来? 盛弛看向他:“那你觉得戈凤要船作何用?” 孔仪摇头:“不知,不过如果瑾阳公主她有足够的筹码,这生意倒是可以做。” 张听寒想到另外一个可能,拍了下案桌:“瑾阳公主不会是担心明年曲召的反攻,提前做好逃亡的路线吧?” 孔仪暗暗翻了个白眼,有些人就是会投胎。 就如张听寒,张家家主当初妻妾共生了十五个女儿,最后才盼来张听寒这个唯一的儿子,还是嫡出。 不然就以张听寒的脑子,怎么可能接任家主之位! 第298章 瑾阳军?为何从来没听过? 盛弛没理会张听寒的话语,而是看向孔仪道:“我们几大家的船加起来数量並不多,这些都是留著保命用的,如何能换出去?” 孔仪嘆气:“如果戈凤愿意用粮食或者其他有用的东西换呢?” 盛贺附和:“对对对,戈凤的兵器很厉害,他们有一种连弩,据说能连射多支箭矢,威力巨大。” “他们能战无不胜,这种武器肯定发挥巨大的作用,我觉得可以谈谈。” 霍春眼神亮了:“如果他们拿这种连弩来换,確实可以,何况,码头在我们的控制之下,以后怎么样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他的意思的是,船就算给了戈凤,但戈凤没码头没地停靠,只能停在他们泽阿郡的码头,到时候隨便就能找到藉口撕毁合约。 孔仪不由看他一眼,內心腹誹,和瑾阳公主打了那么多次交道,还是没长记性。 他忍不住提醒:“我建议,如果真的合作,还是诚信为主,瑾阳公主,她不是简单人物。” 他倒不是替姜瑾说话,而是真心觉得不应该得罪一个如此厉害的邻居。 外族虎视环绕,泽阿郡和戈凤最好的方式是合作是共同应敌。 霍春看了孔仪一眼,没说话。 盛弛垂目,最终决定:“让戈凤来谈,看他们能拿出什么筹码,如果真能拿出连弩,给他们一两艘船也不是不行。” 另一边大庆郡的卢佑同样收到姜瑾的信件。 他满是疑惑:“戈凤瑾阳军?” 谋士李瓚眉宇间也是不解:“瑾阳军?为何从来没听过?” 他们大庆这一年多被蛟族围攻,应对的十分艰难,已经连失三县,自然没过多心思关注其他州郡的局势变化。 武將金峰紧皱眉头:“丰州不是只剩泽阿郡世家了吗?何时有了第二个汉人势力?” 卢佑看向通报士兵:“传信之人可还在?” 士兵忙回:“在。” 清明很快被请了进来,看著厅內的眾人,他不卑不亢拱手:“见过左將军。” 卢佑上下打量他:“你从戈凤来?” 清明笑笑:“我从哪来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否有意愿出售你们的军船?” 无头山是林县,以及周围几个郡县的联络点,山上有信鸽,和戈凤联繫很是便捷方便。 在不確定大庆郡有没意愿交易的情况下,姜瑾自然不会派人从戈凤千里迢迢的前往大庆。 要知道现在战乱,不单单是路程遥远的问题,还有不確定的各种危机。 所以让距离较近的无头山先探探口风,如若有心,她再派人前去商谈细节。 卢佑也不想浪费时间,单刀直入:“我们確实有船,但你们有什么东西可以跟我们换?” 清明笑著道:“比粮食还重要的东西。” 卢佑还真有些好奇了:“比粮食还重要?比如?” “比如,高產的粮种。”清明声音清亮。 卢佑怔愣一下:“高產粮种?” 金峰眸地微亮:“多高產?” 今年旱灾,大旱灾,粮食减產的让他们窒息。 现在他们最缺的就是粮食,如果有高產粮种,確实是很大的诱惑。 清明伸出一根手指。 卢佑等人不解,一根手指是几个意思? 百斤不算高產,千斤不可能,所以他们一时没搞明白清明的意思。 正想著就听到清明的声音如一道惊雷:“亩產万斤!” 厅內所有人都满脸愕然的看著清明,就如在看一个疯子。 金峰掏了掏耳朵:“你说甚?” 另一武將曾同也跟著惊呼:“怎么可能有亩產万斤的粮种?” 清明可没做疯子的自觉,他挺直了胸膛:“亩產万斤的大白菜,还有萝卜,不但高產,生长周期只要一个多月。” “虽然不能如稻子小麦般存放几年,但是,如果晒出菜乾,那存放时间就不短了。” “何况,如此高產又生长时间短的蔬菜,解决平日里的饱食是没有问题的。” 卢佑等人此时却有些失望。 金峰冷嗤:“你那什么白萝卜就不说了,没听过,但大白菜我们又不是没有,你说这样的谎话有何意义?” 清明摇头:“我们的都是优化过的良种,至於能不能达到这个產量?” 他看著眾人笑道:“如果你们有意这笔交易,我们戈凤会派人来跟你们谈,到时候,我们自会证明產量。” “不过……”他话锋一转:“不知你们这十二艘大军船,现存完整的有多少?” 卢佑一惊:“你怎么知道我们有十二大军船?” 清明笑笑,没说话。 周睢作为砚国大將军,大庆郡作为砚国唯三的水师驻地,里面有多少船只他还是知道的。 卢佑惊异不定,和李瓚对视一眼后,神情严肃起来:“不知戈凤瑾阳军隶属?” 清明摇头:“以后你们自会知道。” 卢佑蹙眉,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 他对著清明开口:“不如我们先商议一下?” 清明頷首,跟著奴僕去了客房。 李瓚看著清明的背影,良久才建议道:“我觉得可以谈一谈。” 金峰皱眉:“军船是我们的后路,留著准备去泗州的,怎么能?” 和泽阿郡的想法一样,船是退路,实在不行,坐上船前往泗州。 李瓚摇头:“你没明白我的意思,如果我们能在大庆坚持打下去,高產粮种对我们意义重大,可以大大缓解我们的粮食问题。” “如果我们坚持不住退往泗州的话,这粮种可作为向大皇子投诚的敲门砖,总比我们什么都没有的强。” 能有自己的地盘,谁愿意去依附別人? 但真到了那一步,也只能退。 定阳被破时他们没去救援,就是没为国捐躯的觉悟,现在自然也没死守的打算。 同样的,定阳破时他们没去救援,名声肯定不怎么好听,泗州大皇子还不知怎么看他们。 到时候无法给泗州提供助力,大皇子收不收他们还难说。 卢佑眸底晦暗不明:“我记得东北军都被曲召打没了,瑾阳军到底是如何从曲召手里夺回戈凤?” 第299章 提升综合实力 李瓚嘆气:“不知,不管是那股势力,同为汉人,我觉得可以合作,如果他们真有高產粮种的话。” 金峰觉得有些不可信:“从来就没听过什么如此高產的农作物,万斤?怎么可能?” 李瓚斜睨他一眼:“你急什么?对方不是说了吗?他们会自证!” “如果真有亩產万斤的粮种,那是好事,可是为我们解决了大难题。” 金峰拧著两根粗眉毛,没说话。 卢佑沉吟少许就定了下来:“不错,不急,他们不是要派人来谈吗?让他们来,正好可以了解他们隶属那股势力。” 晨光照在戈凤的城墙,给微冷的天气增加了一丝温度。 南城门外,姜瑾低声嘱咐:“记住,安全第一,如若对方敢有什么动作,你不要急不要衝动,给我传信就行。” 董斯点头:“主公,您放心,我必能谈下来。” 姜瑾的谈判人才不多,董斯绝对算是顶尖的。 所以跟泽阿郡谈交易的事,自然就交给了董斯。 姜瑾笑笑:“能谈便谈,如果要求过分便罢,还有大庆郡。” 霜降郑重保证:“主公放心,我一定保护好董大人。” 她这次只带了一个团的兵力,外加五十龙影卫。 姜瑾对霜降还是很放心的:“好,记得到时候放一个营的兵力在外面接应。” 不是她小人之心,而是盛家的做事风格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虽然对方敢动手的可能性很低,但做好万全准备很有必要 霜降点头应下:“诺,信鸽也带了两只,有情况我们会立刻放飞信鸽。” 以信鸽的速度,不用两个时辰她便能收到信息。 看著做事越来越稳妥的霜降,姜瑾甚是欣慰。 送別董斯等人后,姜瑾回了县衙。 “主公,这是陈熙陈大人的信。”丁英把一张纸条递给她。 姜瑾接过看了起来,脸上很快露出笑来:“不错,不过时间有些紧迫。” 她也没有想到跟著慕寧回戈凤的不但有两万多百姓,还『拐』了一个据说有为將之才的华箬。 泗州到戈凤路程太远,带著那么多百姓走不快,路线也变的相对没那么灵活。 要是遇上蛮彝大军,那將会变的非常被动。 “沿路联络点全部启动,配合慕寧保护百姓,侦查路线。”姜瑾下令道。 丁英躬身应下:“诺。” 姜瑾看向冬至:“去喊慕老,索乾,穆灼,刘觅过来。” 之前的山关县战役,因为有些伤员伤的重不好移动,索乾便留在山关县。 一段时间的治疗,轻伤的都回了戈凤,重伤的也都稳定下来,前两天索乾回了戈凤。 她准备开个医学院,按现在师傅带徒弟的方式,医者增加的速度太慢了。 真正能流水线生產人才的,只有学校,系统性的学习才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只是这个时代大多只传子嗣或是徒弟,这种把自身医术广泛教学的方式,她也不確定索乾他们愿不愿意。 慕青几人来的很快。 姜瑾先说了开医学院的事。 刘觅没意见,她的医术都是索乾教的,在师傅面前,没她说话的份。 没想到索乾和穆灼竟也答应的很爽快。 见姜瑾一脸惊奇的看著他们,索乾暗暗翻个白眼。 “主公,您能扫盲把知识交给百姓,能把那么多医学知识和药方教给我们,我们自然也能把我们的医术流传下去,培养更多的医者,救治更多的人。” 穆灼附和:“不错,主公,我们的百姓越来越多,兵士也越来越多,以后的战斗也会越来越多,而我们能做的实际有限。” 这次山关县战役,让他清晰的知道战场的残酷。 看著受伤士兵哀嚎流血,而他们却抽不出手来,只能先诊治受伤更重的伤员。 他心里急,那全是年轻充满朝气的鲜活生命! 士兵很多都还不到二十岁,正是最好的年纪,却因为医者不够而被拖延,甚至死去。 也好在不少药童都学的不错,不但能给他们打下手,还能独立处理一些应急状况和相对较轻的伤员。 不知是不是在戈凤待久了,以前那个只为自己和家人而活的穆灼,有了极大的改变。 他也想为这个新起的势力出一份力量,救治更多的人。 战士为国为信仰为民而战,可以战死,但不能因为不够医者得不到及时的治疗而死。 所以主公是对的,建医学院,教出更多的医者,救更多的人。 姜瑾很欣慰,讚许道:“好,医学院的地址我想选在戈凤,就在新城建,你们觉得怎么样?” 她现在有了大量的农田,新城耕地也就不那么重要了,可以划出部分地做其他用途。 她之所以选在戈凤,是因为现在的戈凤城面积不小,连著戈斯山脉,安全等级高。 不但城墙牢固,新城外还有几座箭楼可配合杀敌。 更重要的是,戈凤有地道,可隨时撤离和进入。 眾人都把目光看嚮慕青。 慕青:“……” 看他干嘛? 虽然他很喜欢种地,但建医学院意义重大,他怎么可能反对? 索乾嘿嘿笑:“我觉得挺好,北门东北边的那块地我就觉的不错。” 姜瑾没意见:“可以,在医学院旁边再给你们建一座实验楼吧,有很多药以后都要做研究。” 穆灼眼神亮了:“类似青霉素吗?” 姜瑾笑了:“不错,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她又看嚮慕青:“慕老,我准备再建个农学院,由你担任院长,你觉得如何?” 慕青愕然:“农学院?” 姜瑾点头:“不错,农业也是大学问,杂交水稻,改良新粮种,还有各种沤肥法等等。” “明年我们要耕种的地你也看到了,多了许多,单靠你和慕娘子是肯定不行的。” “我们要把科学耕种和沤肥之法普及下去,有专人负责,你才有更多的时间来专攻杂交水稻和,改良粮种,以及解决肥料问题。” 农作物想要丰收,种子是一方面,肥料也是一方面。 沤肥研究下去,应该能做出简易版的化肥和复合肥等。 还有农药的研究,这个时期的人已经会用砒霜和雄黄等防治农业害虫。 她的粮种是25世纪良化的『坚强』粮种,具有较强的抗虫害能力,適应性强等优点。 但不代表完全不需要农药,毕竟虫害的方式有多种,总是要预防和应对。 她不但要建医学院,农学院,以及相关的实验楼,还要建其他的实验研究院,比如武器方面的研究。 这个冬季她准备针对尖子生选出各行各业的人才,把理论知识的种子种下去,让他们生根发芽。 一旦成功,瑾阳军的综合实力將再上一个台阶。 第300章 你们想屁吃? 慕青不由想起孙女天天对著烛光登记各种数据到深夜,点了点头:“好。” 除了孙女慕宛白,他其实也教学了十几个学生。 只是这些才扫盲的人,对很多东西的理解有限,主要还是靠他和孙女。 而他年纪大了,体力大不如前,慕宛白不愿他过多辛劳,能做的事她都自己做了。 就连在书院里上学的小孙子慕一舟也经常被拉来做苦力。 刘觅期待起来:“入冬之前能建成吗?” 姜瑾想了想道:“问题不大,春荣县大部分房屋都建好了,空了不少人出来,我们把医学院的架构规划一下就可以动工。” 穆灼摸著鬍子笑呵呵道:“我觉得可以招些医者做夫子,就靠我们几人教学可不行。” “对对,山关县就有一个医者不错,姓孔。”索乾附和, 他在山关县待了最久,作为同行,他和孔辛树聊的也算熟悉,知道他医术和人品都不错。 主要的姜瑾的起点太低了,装备和人才基本都靠捡。 医者数量本就少,能『捡』到两三个都算她幸运了。 姜瑾同意:“可以,如果有其他医者也可介绍过来,不过都要通过考核才行,你们负责考核,希望大家努努力,儘快带出一批能独当一面的医者。” 转眼两日过去,时间到了10月份,新城的两个学院和各实验研究楼开始动工,而董斯也到了泽阿郡。 接待他的是老熟人盛贺和盛尚。 盛尚拱了拱手:“好久不见,风采依旧。” 董斯拱手道:“彼此彼此。” 盛贺笑著道:“车马劳顿,董大使需不需要先休息片刻?” 董斯同样笑眯了眼:“不必不必,你们家主何时方便?” 盛贺看了一眼跟在董斯身后的霜降,心绪复杂,瑾阳公主是无人可用,还是为了让他们放心,竟派孩童做护卫? 还拿著一把比她人高的大刀,想嚇唬人? 刀还做的还挺细致,就跟真的似的。 这孩子演技不行,要是这刀是真刀,那得多重? 但这刀在她手里感觉没甚份量,空心的吧? 霜降面无表情,儘量保持脸上自认为最威武霸气的样子,这种视线她感受多了,也就没什么感觉了。 再看她身后跟著的士兵,有男有女,全都身姿笔挺,腰间配刀,身后背著不知何物。 “哈哈,隨时都方便,这边请。”盛贺收回视线笑著在前面带路。 盛弛等人看到董斯之时,都有些意外,实在是太年轻了! 张听寒似笑非笑:“听说你们戈凤想要换我们的大船?” 董斯点头,不卑不亢:“不错,不知你们现在有多少船只,能拿出来交易的有多少?” 张听寒冷嗤:“口气还挺大,那得看你拿什么来换了?钱財我们可不要。” 董斯斜睨他一眼,直接问:“不知你们想要什么?” 霍春扯开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来:“我听说你们有一种连弩极其厉害,不知这种连弩是否可以用来交易。” 张听寒附和:“不错,还有连弩的製造之法。” 董斯眸底瞬间染上冷意,脸上却保持著微笑:“你们想屁吃?” “不好意思,屁都没有,不过……”他话锋一转:“屎我倒是可以让马儿给你们拉两坨热乎的。” 他实在气急了,主公两大法宝,兵器和粮食。 但所有人都知道,兵器才是根本的根本,只有握紧手中的兵器,才能护住粮,即使没有粮,还可以抢! 姜瑾能守住戈凤,拿下山关县和春荣县,连弩功不可没。 世家竟毫不要脸的狮子大开口跟他要连弩,还要连弩製造之法,这简直是要绝了他主公的根。 再想起之前让染病百姓到戈凤的事,新仇旧恨一下上来了。 这些大逆不道的乱臣贼子,应该全都赐死! 他也必须做出强硬的態度,对於这种看似精明实则愚蠢的人,需要直接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所以一开始就要拿到主动权,不然在后期的谈判很容易被牵著鼻子走。 霜降满脸冰霜:“不好意思,我们的战马可拉不住,要是他们实在想吃,让他们自己拉,正好配他们!” 意思是他们连瑾阳军战马拉的那啥都不配吃,只能吃他们自己拉的。 厅內落针可闻,眾人全都目瞪口呆。 作为世家大族,他们都是文雅人,平时哪经歷过如此粗俗的对话,全部人都懵住了。 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张听寒一拍案几:“你算什么东西,竟敢如此跟我等说话?” 霍春气的胸口不住起伏:“瑾阳公主就是如此调教人的?无理,粗俗。” 盛弛同样被气的差点晕倒,忙扶住案几才没让自己倒下,他这辈子就没受过如此大的羞辱。 简直是奇耻大辱! “粗俗?”董斯环顾眾人,看著他们或惨白或涨红的脸,冷嗤:“粗俗也是人的七情六慾,而你们,只怕连人都算不上吧?” “你们既然无心谈交易,此事便罢,不过几条破船就想换我们的连弩,还可笑的要製造之法?” 他站了起来,环视眾人,眼神鄙视:“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 说完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眾人还没从刚刚的羞辱中缓过来,再次被董斯的话语刺激的差点喷血。 一时都忘了动作,只眼神阴厉看著拂袖离去的董斯。 盛弛只觉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他没想到这个董大使气性那么大。 但此时看他强硬的態度,反而心里没底,暗道此次戈凤只怕是真带了好东西来的。 他强忍屈辱大喊:“站住!” 守在外面的几个世家士兵听到他的声音,冲了进来,手里的刀对准董斯。 霜降往前一步挡在董斯前面,永生刀柄往地上一杵,伴隨著砰的一声沉闷巨响,地,似乎都震了震。 咔嚓,咔嚓…… 只见奢侈无比用玉石做的地板,裂了! 数条裂纹以刀柄为中心向外扩散! “我看谁敢动手!”霜降眼神冷厉。 外面的几十龙影卫唰的从身后背著弩囊抽出龙翎弩,黑漆漆的冰冷弩口指向世家士兵,以及厅內的盛弛等人。 董斯倒是风平浪静,回头看向厅內目瞪口呆完全被震住的眾人:“怎么?你们想拦我?” 第301章 盛弛被气吐血 厅內鸦雀无声。 世家士兵握紧手中刀,手心里却全是汗,这些戈凤士兵此时此刻给他们的感觉就如野兽,似乎只要他们一动就会被撕的粉碎。 盛贺惊骇看著那满是裂纹的玉石地板,这是玉石! 在这个如孩童般的女子手里,不过一刀柄的事! 此时他哪还有轻视之心,只觉董斯说的对,他果然是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 此刻,他竟没了斗志,对瑾阳军生出一丝敬畏之心。 或许,他们都错了,瑾阳军最厉害的不是兵器,而是,人! 戈凤,瑾阳公主! 盛弛也惊出一身冷汗,看著黑漆漆的弩口,剎那间知道这便是瑾阳军威力巨大的连弩。 如果双方真发生爭斗,瑾阳军能不能走出泽阿郡他不知道,但现在一个不好,他今天可能就要交待在这里。 盛弛头晕顿消,脑子在这一刻竟奇蹟般变的清醒无比,眼神清澈了不少。 他对著盛贺和盛尚使了个眼色。 这里就他们两人和瑾阳军打过交道,此时自然是他们两人出面较好。 盛贺嘆气,却也不得不站起来:“董大使,你气啥,不合適咱可以再谈嘛。” 盛尚也跟著起来打著哈哈:“对对,做买卖嘛,我是卖方自然想卖个好价钱对吧?” 他到此时整个人都是懵的,不就是谈判吗? 怎么谈出肃杀之气的? 董斯冷笑:“我们满腔赤诚而来,你们倒好,满脑见不得人的算计,我今天就交个底,船,我们不是非要不可。” 盛贺儘量保持脸上正常的神情,小心翼翼绕过霜降,把董斯拉回到之前的座位坐下。 他亲自给董斯倒了一杯茶水:“行,咱们好好谈,来喝杯茶消消气。” 盛尚安抚道:“董大使难得来一趟,总要谈下些结果出来,不然你也不好对瑾阳公主交待不是?” 董斯一副被他们劝说下来的模样:“我先把丑话说在前面,连弩没有,製造之法也没有,如果你们有诚意,我们就继续谈。” 霜降一挥手,龙影卫动作迅猛退下,无一丝犹豫。 世家士兵面面相覷,不等盛弛下令也跟著退了出去。 霜降这才转身回到董斯身后。 孔仪看了眼霜降,整理好脸上表情:“我们自然是有诚意的,只是不知你戈凤能拿出什么筹码?” 內心却在嘆气,这样戈凤,他们拿什么斗? 他是第一次真正跟瑾阳公主的人打交道,一个回合,他们就已经处於劣势。 董斯看他態度不错,也缓和了语气,直接说出答案:“高產粮种,如何?” 眾人一愣,这是他们没想到的答案。 霍春忍下刚刚的恐慌和受的侮辱,皱眉冷嗤:“要是你们有高產粮种,怎么还讹走我们那么多粮食?” 这话董斯就不乐意听了:“什么叫讹?没有我们瑾阳军,这东城县你们能夺回来?” 霍春一噎:“说好的可是佯攻,哼,你们只怕是早就有攻打山关县的计划了吧?” 董斯冷冷看了他一眼,一本正经的说著不正经的话:“你是吃多了那啥吗?竟然有如此莫名的想法?” “我们当初才多少人?怎么可能敢打山关县的主意?” 他冷哼,一副你不识好人心的神情:“为了佯攻的逼真,我们还特地排练了几天呢。” “为了吸引更多的曲召军,分散他们的兵力,给你们创造反攻的机会,我们自然是要和他们打上几招的。” “只是,哪知道曲召大军如此不经打,我们就是轻轻推了一下山关县的城门,它竟开了!” 他摊摊手:“门都开了,不进那不是傻子吗?” 霍春心梗了。 盛弛等人全都心梗了。 轻轻一推,门就开了?城就破了? 那他们打死打活算什么? 更心梗的还在后面,只听那明明长的明眸皓齿,此时就如恶魔的声音传来:“怎么?听说你们为了夺回东城县付出了大代价?” “嘖嘖嘖,也不知是你们指挥的不行,还是你们人不行,我估计全都不行吧!” “不然你们干嘛不敲敲城门,说不定人家曲召大军就给你们开了呢?” “哦,我懂了。”董斯拍拍手:“肯定是你们没礼貌,又长相不好还整天想美事,这才被曲召大军揍的毫无还手之力吧!” 盛贺喝茶的动作一顿,片刻继续喝下杯盏茶水。 如果董斯让他们所有人『吃屎』之前说出如此犀利之语,他会意外,此时他竟觉得很合理,且,挺温和的。 这满满嘲讽和蔑视的话语,他都不敢抬头看向家主,用膝盖也能想到此时家主的脸色有多难看。 刚觉得自己脑子清醒的盛弛差点一口老血喷出,这人是专往他心口插刀子! 偏人家还说的没错,他们打死打活倾尽全力才夺回一县,而瑾阳军轻轻鬆鬆就占下两县。 现场再次落针可闻,气氛极度尷尬和压抑。 虽然这是事实,但没人会拿到明面来说,现在却被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拿出来反覆讽刺。 他们一时竟无话反驳,应该说不敢反驳,就怕又听到不好的话语。 “你们怎么不说话?”董斯眸地闪过冷意,面上却是笑的一脸醇正。 呵,他可是很记仇的。 本来不想撕破脸,这些人倒好,把脸凑上来。 既然这样,那他可就不客气的踩上几脚了。 张听寒终於忍无可忍,一拍案桌:“竖子,你,你不懂礼数,竟敢如此羞辱我等世家!” 董斯也不生气:“礼数?我知道了,你们世家大族,肯定是为了礼数,让著曲召大军,这才被揍的两败俱伤?” “你们礼数可太周到了。”他感慨,满脸钦佩的看著他们。 “唉。”他又重重嘆口气:“我们主公確实不太懂人情世故,蛮彝破国门,她每次都把人腿打折手打断,这样不好,不好。” 他摇头:“应该向你们世家学习,迎蛮彝进城,把粮食钱物奉上,把百姓奉上,甚至,把妻女奉上!” “然后,对著蛮彝跪伏在地,用你们的礼数感化他们,让他们放下侵占砚国的念头。” “这才是世家风范!”他对著盛弛等人竖起了大拇指:“高,实在是高,佩服佩服。” 噗。 盛弛被气的喷出一口血。 眾人大惊:“家主!” 董斯:“……” 他都还没怎么发力呢。 第302章 瑾阳时报 现场一片混乱,董斯神態悠閒的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著忙乱的眾人:“你们既然在忙,那船的事,就晚点再谈吧。” 姜瑾还不知道董斯一出手,呃,不对,是一出口就把盛弛气吐血,把泽阿郡弄的人仰马翻。 她此时正和洛倾辞,陈梓討论关於办报纸的事。 隨著百姓越来越多,思想教育必须跟上,正確的思想引导,才能確保百姓对她高度集中的凝聚力。 “何为报纸?”洛倾辞不懂就问。 陈梓也眼神灼灼看著姜瑾。 姜瑾组织了下语言:“报纸就是记录社会、传播信息、时事评论等为主的定期出版物。” “可记录各战事变动,这个战事不局限於我们,还有其他州郡甚至其他国都可刊登,让百姓了解外面的情况,让所有人都知道时局混乱。” “还可刊登我们的政策法规,可歌颂战役英雄,可铭记我们砚国的先烈。” “总之大事小事,过去得失,未来预测,都可刊登,可以平均几天半个月发一次,也可每天发。” 洛倾辞和陈梓立刻就明白了报纸的巨大用途。 尤其是洛倾辞,她对政事非常敏锐。 此时她深刻领悟到,如果手中掌握报纸这种强大的工具,就如同握住了一把可以轻易操控舆论走向的利剑。 可以將各种信息传递给各阶层百姓,从而引导他们形成特定的观点和看法,使得各团体团结在姜瑾周围,增强凝聚力。 有了报纸,以后不管是推行新政策,宣传新理念,都会变得事半功倍。 她再次感慨扫盲的英明之处,正是因为有了扫盲打底,这个报纸才能真正发挥它的作用。 之前的戈凤百姓基本都扫盲过,虽然字不可能认全,甚至有不少人学了几天就不学了,但还是有不少人认认真真学了的。 何况戈凤孩童都在上学,能帮著念报纸,还有简体字典,实在不认识的字还能查字典。 至於山关县和春荣县,同样建了书院,等搞完建设,扫盲必然也会跟上。 这个冬季过去,三县的人全都会通过扫盲,读懂报纸,想想就让人心口发烫。 “主公大才。”洛倾辞感慨。 陈梓拿著笔眼神蹭亮看著姜瑾:“主公,这报纸的格式做成书本一般吗?” 姜瑾摇头,她拿过纸笔,在上面画画写写:“当然不是,你看,可以这样分版面……” 好一会陈梓才搞清楚报纸的格式和排版方式:“那我们的活字印刷用在这可就太方便了。” 洛倾辞赞同:“確实,只是,这什么排版,还要编辑都需要不少人力。” 姜瑾点头:“不错,我准备成立一个部门,专门做这个报纸。” “不过不急,等做好建设再说,人员方面你们都留意著,到时候再通过考核录取些人。” 洛倾辞问:“主公,这个部门设在县衙吗?” 姜瑾已有打算:“不,我准备在新城重新建,这个要印刷,编辑,排版等等,要的地方不小。” 陈梓眼神亮了:“书肆也能单独建吗?” 隨著现在学生和扫盲人数的越来越多,课本扫盲书籍等等的需求越来越大,之前的书肆就有些不够用了。 姜瑾赞同:“可以,和报纸部门一起都建在新城吧,城里现在的书肆以后就只卖书和纸笔。” 她本想放在工业区的,只是现在的厂坊越来越多,比如有了红薯后,又增加做红薯粉,红薯乾等副產品的作坊。 总之工业区现在都满了,安排不了一点。 陈梓笑的眉眼弯弯:“好期待,主公,这报纸叫什么?就叫报纸吗?” 姜瑾想了想就定了下来:“就叫瑾阳时报。” 这边身处泽阿郡的董斯把盛弛气吐血后,又开始他的骚操作。 此时他正站在东城县城门的不远处,看著瑾阳军搭建帐篷。 作为负责接待他的盛贺人都麻了。 这傢伙刚来他们泽阿郡就让他们『吃屎』,完了又把所有人都讽刺了一遍,把家主气吐血,偏他们还不能拿他怎么样,实在是形势比人强。 正当他磨刀霍霍,准备用他们的客栈好好的『薅』一把戈凤,以报家主吐血之恨,以及他们当初入住戈凤客栈被薅之仇。 结果,董斯这货竟自己带了帐篷! 盛贺只觉额头青筋:“董大使,你,你这什么意思?” 董斯不解:“什么什么意思?” 他倒吸一口凉气:“不是,这城外我们驻扎你不会要收费吧?不是吧不是吧,要真是,那你说说哪不收费,我就去哪扎营。” 呵,想挣他的钱? 別说门,连窗户都没有。 当然了,除了省钱,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安全问题。 说白了,他不信任泽阿郡的世家,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在饭食甚至水里做什么手脚? 谈话也没那么自由,毕竟在別人的地盘,还不知有多少眼睛盯著他。 所以自己在外搭建帐篷是最好的,反正现在也不算很冷。 盛贺:“……” 他磨了磨牙:“不,收!” 董斯这才大大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哎,你们家主身体不行呀,怎么能隨便吐血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怎么了他。” 盛贺差点吐血,家主身体不行? 想当初曲召大军占下几县,泽阿郡只剩两城之时,也没见家主吐血。 就董斯说的那些话,对一向自恃清高的盛弛来说,无异於把他的脸踩在地上摩擦,应该是摩擦又摩擦,受得了才怪。 盛贺压了压心头鬱气:“董大使,您之前说的高產粮种可是真的?有多高產?” 董斯很是自得:“自然是真的,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在肥料充足的情况下,亩產能达万斤。” “万斤!”盛贺惊呼:“万斤,怎么可能?” 董斯摇头:“你信不信都是真的,你想想我们之前只有戈凤城,耕地才多少,靠什么养活那么多人?” 盛贺內心腹誹,靠坑他们泽阿郡的粮食呀。 不过一想,时间又对上不上,他们给出粮食至今不过一个月。 要真是靠他们的粮食,那人家戈凤这一年是怎么过来的? 难道他们的粮食真的那么高產? 董斯看他想明白了,笑著道:“行了,你们如果有心,我们就继续,到时我自会自证產量。” 他摇头:“如果没诚意便算了,我们明天就回去,反正船对於我们来说也只是买来以防万一。” 不出所料,董斯很快就被请了回去。 盛弛肉眼可见的脸色苍白了,看到董斯之时眼里闪过阴霾,面上不露声色。 第303章 拆自家台 董斯不在意的笑笑:“盛家主,天乾物燥,要保重身体,多喝些滋补的药汤。” 盛弛声音就如从牙缝里蹦出:“我身体好的很。” 他憋屈无比,但当他知道戈凤有高產粮种后,拖著病体硬是起来应对。 旱灾,战乱,粮食成了最大的问题,他们正为此事发愁。 张听寒和霍春此时都不敢再说什么难听的,乖乖的坐在那。 实在是这位姓董的太硬气,之前就因为他们说了句不中听的,硬生生把他们气的半死,更是把盛弛气到吐血。 见现场气氛陷入尷尬,就连盛尚也假惺惺看著案几上的茶水,好似能看出来。 盛贺觉得心好累,他就是个小小的校尉,为什么要他来做这个外交调和人? 他咧开一个僵硬的笑,开口打圆场:“不知董大使说的高產粮种是什么粮种?” 董斯伸出两根手指:“一共有三种,其中两种亩產万斤,周期要两个月左右,还有一种大概二十多天就能长成,不过亩產只有一两千斤。” 眾人之前听盛贺说过亩產万斤,此时听著依然觉得不相信,而且还是两三种品类。 孔仪开口:“我们如何相信你说的高產粮种是不是真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董斯笑著道:“这个简单。” 他拍了拍手。 立刻有几个瑾阳军抬著三个类似木箱一般的东西,把东西放到地上后,瑾阳军就退了出去。 董斯起身,揭开上面盖著的布匹,露出种在木箱里的白萝卜。 眾人有些莫名看著眼前他们从没见过的东西,看著就人参大树根似的,长势还挺好。 董斯拔起一根,白白胖胖的萝卜甚是喜人。 “这是白萝卜,虽然给大家看的只有这么一点,不过大家可以通过这面积推算亩產,不一定完全准確,但也差不离。” 盛贺张著嘴巴:“你,你是说这东西能吃?” 董斯点头:“自然,可以生吃,可以煮著吃,可以晒了吃,可以醃了吃,总之有九九八十一种吃法。” 说著把萝卜往身上擦了擦,然后双手用力想把白萝卜掰开,表演一个生吃,结果,没有掰开! 他眉头一跳,有些尷尬,差点没保持住脸上云淡风轻的神情。 霜降很贴心接过萝卜,嘴里宽慰:“是萝卜太大了,掰不开正常。” 咔嚓。 话音未落,萝卜被她一掰为二。 董斯:“……”就没见过拆自家台的。 盛弛等人都痲了,他们不由自主看向还来不及换满是裂纹的玉石地板。 话说把他们地板弄坏了,是不是可以要求赔偿? 玉石很贵的。 不过想到董斯自带帐篷的行为,据说连水都带了,说是旱灾路上不好找水源。 呵呵,明明就是防著他们! 算了,要了估计也不会给,正事要紧。 霜降把白萝卜递迴给他:“可以了,下次你可以带把匕首,还可以削皮。” 董斯扯开一个礼貌又不尷尬的微笑:“不削皮也好吃,普通百姓连树根都吃呢。” 咔。 他狠狠咬下一口,又把另外半截递给盛贺:“你来尝尝,生吃有点辣,不过很是爽脆。” 不是他不懂礼貌不给盛弛,而是盛弛作为家主,肯定不会吃这种『来歷不明』的食物。 盛贺確实没那么多顾虑,接过白萝卜咬下一口。 一股辛辣涌上口鼻间,他打了一激灵,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很快又尝到一股甘甜,还有大量的水分。 “这,这,好吃!”他眼神亮了,又咬了几口。 盛尚咽了咽口水:“给我也吃一口。” 他也不介意盛贺的口水,接过被吃了几口的白萝卜吃了起来。 虽然算不得太好吃,但確实很能饱腹。 就这一根叫什么白萝卜的,应该就有一两斤重了,按这样算,亩產万斤还真有可能。 盛贺对著盛弛点头:“家主,这白萝卜確实可以,按董大使的说法,其他做法应该更好吃。” 盛弛脸上终於露出一个笑来:“好,好。” 董斯又揭开另外两个木箱的布匹:“这是大白菜,这是鸡毛菜,你们看看。” 他环顾眾人一圈,见他们都在默算產量,笑著道:“高產粮种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吧?现在是不是介绍一下你们的船只?” 孔仪皱眉道:“你这个粮种,適应性如何?如果只能种在木箱或许有什么特定条件,不能大片种,也没什么用。” 董斯摇头:“不用,我们戈凤之前就种了,这是百姓在自家院里种的,我特地拿来给你们看看產量。” “当然了,粮种还要配合合理的施肥才能高產,我可以派人教你们种地,作为交换,你们派人教我们开船。” “如果没我说的高產,这笔交易可以作废,反正船还在你们码头,我们也拿不走。” 孔仪笑了:“你们算的还真是精明,开船可是真正的技术,种地算什么?” 这点董斯不赞同:“种地才是真正的学问,粮食才是根本。” “现在十月,很快就要入冬,你们可以先种这种鸡毛菜,周期短,大概二十多天就能收。” 董斯和泽阿郡世家谈判条件之时,途经海嘉州岭丰郡的慕寧遇到了麻烦。 看著远处骑马奔来的几十人,华箬握紧手中的刀。 她记得去前面侦察的只有几人,怎么忽地变多了? 见慕寧脸上神情没什么变化,她很聪明的选择闭口不问。 龙影卫翻身下马,快速匯报:“前面有一支巡逻的蛟军骑兵。” 身后的几十人对著慕寧拱手行礼:“慕组长。” 她们正是附近联络点的人,负责人是惊蛰。 从戈凤到泗州总的几个联络点,每个联络点一般会安排十几到几十人不等。 这些人一般隱藏在深山密林中,主要用信鸽作为联繫中转站,人员少,全是精兵,作战非常灵活。 他们需要出来活动之时,为了不引人注意,一般以山匪或难民的身份出现。 这次姜瑾下令全部联络点启动,惊蛰预估慕寧等人途径这里的时间,这两天都在附近活动。 听了他们对慕寧的称呼,华箬瞬间明白,这些都是戈凤安排的人。 她心中震惊,戈凤竟把手伸到了海嘉州? 不对,还有泗州,枫戈轩现在可是在玖安完全站稳脚了。 至於泗州除枫戈轩之外还有没有其他势力是戈凤的,她不得而知。 毕竟陈熙他们到泗州那段时间,泗州大部分城都还可以自由进出,安排人进去並不难。 她不得不重新评估戈凤的实力。 再看眼前这些人,竟全是女子! “多少人?还有多久能到这?”慕寧问。 惊蛰忙回:“约有一百五左右,都是骑兵,大概一刻多钟就能到这。” 慕寧皱眉:“附近可有其他路线可绕过去?” 惊蛰拿出自製舆图,指著上面一位置:“这山上的小路可绕过去。” 他们可不单单作为联络点,平时日会在附近探查路线,製作精確舆图等等。 第304章 他们敢来,我就敢杀! 慕寧看了眼她的舆图,果断下令:“好,那就绕路,快,动作起来。” “诺。” 瑾阳军指挥百姓快速转移路线。 惊蛰又安排了几人去前面给百姓带路,她们熟悉路线。 为了確保路上的安全和反应速度,以村为基础,把百姓按士兵编制分成了班排连营。 当然了,不是9人或是12人为一班,而是以一个家庭为班,即使这个家庭有二十口人。 有些人口少的家庭就按人口,几个小家庭为一班,选出班长,路上相互扶持,有事时也能快速找到负责人。 然后再选出排长,连长,而营长则是由瑾阳军担任。 如此一来,队伍被分成了一个个小团体,一个瑾阳军负责几百的百姓,机动性很强。 几天的逃亡,这些百姓也慢慢学会了服从,毫无异议的服从。 命令一下达,各瑾阳军临时营长便指挥自己营的百姓,按顺序改道进入山林。 华箬看著越来越像行军,反应迅速的百姓,脸上神情复杂。 她忍不住提醒:“两万多百姓的痕跡不是那么好去除的,蛟军骑兵很容易发现问题,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痕跡?” 慕寧看了她一眼:“为什么要去除痕跡?” 华箬不解,抬头看嚮慕寧,见她神情淡定,心中一凛:“你要把他们引进小路,杀了?” 慕寧笑笑:“不错,在官道上杀人容易被发现,痕跡又不好清理,我们也没太多时间,乾脆把他们引入山中。” 在山里杀掉也可能被查到,但肯定没那么容易,到那时他们应该走出不短距离了。 当然了,如果蛟军骑兵没发现他们最好,他们这次带著百姓,队伍的行进速度不快。 华箬愕然:“你確定?一百多的骑兵可不好杀。” 慕寧这次回程只带了两百名瑾阳军和三十多名龙影卫。 瑾阳军除做『营长』,负责自己队伍的百姓。 其他人则负责队伍的安全,路况的探查,还有负责一路上的粮食物资,好在他们有马和马车。 龙影卫则是做侦察兵,负责探查周围可能威胁到队伍的存在,一旦有情况可提前做好应对。 分工明確,行事高效。 慕寧笑笑:“他们敢来,我就敢杀!” 华箬握紧手中的刀,没再说话,她刚好可以看看慕寧以及这些士兵的战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马丰跟在板车后面快步走著,板车上是他们的粮食家当,还有他的两个小孙子。 大儿子在前面拉车,其他青壮家庭成员或扶或推著马车,他和老伴只负责走路即可,累了还能上板车歇息。 老伴把水递给他:“喝点水。” 马丰接过哐哐哐的喝了几大口:“走快些,一会只怕有变。” 他刚刚远远看著慕娘子和士兵在说著什么,然后就改道了,很可能是遇到蛮彝的军队了。 老伴加快了脚步:“嗯,好在他们低价卖给我们那么多粮食,不然,咱们哪能走那么快。” “嘿,他们那种菜乾真好吃,我对丰州都期待起来。”小儿子嘿嘿笑。 陈熙不但卖粮食给他们,还把自身吃的小量菜乾也拿了部分出来卖。 马丰作为村司,家底还是有一些的,他就买了些,没想到竟意外的好吃。 老伴嗔他一眼:“行了,就你馋,到了北地后,你给我老老实实干活,咱家人口多,这一路上的消耗不少。” 他们现在可不敢不吃饱,就怕跟不上队伍的步伐,慕娘子可是说了,如果跟不上队伍,他们不会等。 在这个世道,被人拋下独自行动的后果,想都不用想,必死无疑。 惊蛰带著慕寧,华箬,龙影卫绕上一处山坡:“这里是最好的伏击地点,如果蛟军骑兵跟来,我们就在这伏击他们。” 华箬不由皱眉,看著远处匆匆行走的百姓:“这距离小路起码四五十丈,太远了,何况对方的骑兵,速度极快。” 她没明白惊蛰的思路,如果用弓箭,这里已超出射程。 如果直接近身搏杀,不等他们跑过去,对方早就跑没影了。 何况,步兵对骑兵,本身就处於劣势。 此时最好的方法是设置一些简易陷阱,套马索之类的。 慕寧左右看了看,摇头一笑:“不远。” 说完,她的神情严肃起来:“注意隱蔽。” 眾人很快便找到適合的伏击地,瞬间隱蔽身形。 看著动作迅猛的眾人,华箬有些惊讶,这支队伍一次又一次刷新她对他们的认知,战力如何不说,军纪十分严明。 再看队伍的战线,竟拉的很长,几乎把这一片区域都包围了,细看又好似有一定的规律,她眼神闪动,这是她没见过新战术? 只是她一时没弄明白这规律的原则和用途。 慕寧抽出身后的龙翎弩,说起来,她都很久没用了。 龙翎弩威力巨大,绝对是戈凤最大的绝密武器,所以在泗州之时他们一次都没拿出来用过,就怕被人窥视了去。 华箬再次震惊:“这,这是弩?” 一路上慕寧及她的不少部下都背著奇奇怪怪的背囊,她之前还好奇是什么,没想到竟是弩箭。 慕寧脸上神情有些自得:“此弩名为龙翎弩,乃是我主公独创!” 华箬倒吸一口冷气,不说弩箭威力如何,能研製出这样一把武器,就表示慕寧主公的过人之处。 她忍不住好奇:“射程很远?” 慕寧笑笑:“这距离,没问题。” 华箬闭了嘴,她发现她的担心多余,慕寧一看就是老手,根本不用她操心。 慕寧转头看向惊蛰:“人都撒出去了吗?” 惊蛰点头:“慕组长放心。” 说话间,百姓全都过去了,小路上留下踩踏的各种痕跡。 潜伏在山坡之上除了惊蛰带来的人,还有龙影卫,总的约五六十人,此时却安静的只有微风吹动树叶的声音。 过了约莫半刻钟左右,匆匆的脚步声传来,慕寧等人抬头看去,就见被派出去的惊蛰几个手下大跨步走来。 “蛟军骑兵跟进来了,很快就到。” 慕寧点头:“隱蔽,应敌!” 不多会一支百多人的蛟军骑兵进入眾人视线。 第305章 到底谁亏了? 骑兵很小心,加上路不大,两人为一组平行前进,队伍拉的有些长。 慕寧勾起嘴角,好在她的伏击线也拉的很长,不然还真不一定能全歼,毕竟骑兵即使在山里小路,奔跑起来速度也不慢。 直到骑兵完全进入伏击圈,慕寧才下令:“杀!” 话音未落,她手里的箭矢射出,杀向蛟军带头的將领。 蛟军將领大惊,不过他反应很快,腰身微侧避开箭矢的射杀。 不等他放鬆下来,又一支箭矢向他杀来,速度太快,刀来不及出鞘只能抬起格挡。 鏘。 巨大的衝力让他虎口微微发麻,不等他想明白这巨大威力箭矢从何而来,隶属哪方势力。 噗,一支箭矢已经插入的脖颈。 他瞳孔骤然一缩,身体还保持著抬刀格挡的姿势,生命却已定格。 砰。 尸体倒地,马儿嘶鸣。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震落无数枯叶,响彻山林。 华箬目瞪口呆看著眼前的一幕,她刚刚还在猜测慕寧手里弩箭的威力,这么远的距离精准度如何? 又如何以少胜多,要知道蛟军有一百五十人左右,而慕寧不过才几十人,蛟军的骑兵可都是精锐。 然后她就听到嗖嗖嗖的箭矢射击声,不用上弦,不用拉弓,速度快的她都没有反应过来。 连射! 连弩! 她以为的一场恶战,结果,慕寧等人身不染血,刀没出鞘,几个眨眼的功夫,蛟军骑兵已死伤大半! 她还在怔愣中,战斗已经结束。 慕寧把龙翎弩一收:“打扫战场,箭矢不管好坏全都收回。” “诺。” 龙影卫一窝蜂的跑向战场,有补刀的,有摸尸的,有收箭矢的,就如配合了无数次。 而惊蛰带著她的人开始安抚失去主人不知所措的战马。 负责收口的龙影卫更是把惊慌奔跑的马儿射杀了,刚好可以加餐。 华箬眼神渐渐火热起来,这是她以前想都没想过的战斗方式,她感觉浑身血液都要沸腾起来。 低头看嚮慕寧的连弩,她问:“这,这是你主公研製的?连弩?射程具体多少?你们人手一把吗?我,我去了也能有这个?” 慕寧摇头:“这等武器成本高,製造工艺复杂,材料难寻,怎么可能做到人手一把?” “至於你能不能拥有,要等你进了军部后才知道。” “精锐才能配备?”华箬也发现了 ,不是所有的兵都有这个连弩,负责百姓的士兵就有不少没连弩。 慕寧点头:“理解正確。” 她指了指兴奋打扫战场的龙影卫:“就如他们,他们乃是我们军部精锐中的精锐,全员配备龙翎弩。” “其他士兵,要看作战任务,有时候会配备龙翎弩作战,不需要时连弩要归还军部,不过,团长级別以上也可配给龙翎弩。” 华箬如在听天书:“何为团长?”百姓被分成一个个『营』,『营长』全听令於慕寧,她还真不知团长是什么级別。 慕寧:“……” 泽阿郡这边在双方都很有『诚意』的谈判下,董斯以鸡毛菜,白萝卜,大白菜的种子谈下三艘大船,三艘中船,十艘小船的交易。 姜瑾给他预备的土豆种子都没用上。 泽阿郡自然觉得他们亏了,毕竟只是三种蔬菜的种子,高不高產还得自己种了才知道。 而他们的船可是实打实真金白银打造出来的,关键时刻可以救命的东西。 盛家,张家等几大世家的船总的也才六十多艘,一下给十六艘出去,他们自然觉得不甘心。 董斯不赞同:“船是死物,你们要是没粮食,有再多的船又能怎么样?” “我给你们提供的可是高產粮种,每种都给了千亩!” “不说其他的,就这鸡毛菜种子,现在种下,入冬之前就能收。” “如今开始冷了,我也不说多,按亩產一千斤,你们也可收穫一百万斤。” “而这只是开始,这些菜都可以自留种子,到明年开春你们可以用自留的鸡毛菜种子种一万亩十万亩,那是多少粮食?” “还有明年,后年,万万年之后呢,那是数之不尽的粮食!” “何况还有亩產万斤的白萝卜和大白菜呢,一千亩那就是一千万斤,然后你们再用自留种子种万亩十万亩,那是多少粮食?” 越说董斯越觉得自己亏了,神情甚是痛心疾首:“这样算下来我们真亏了,不行,你们不但要教学我们开船,还要送百个船手给我们。” 盛弛等人被他『鸡生蛋,蛋生鸡』的理论说的晕头转向,更是被他算出来的粮食產量震撼。 千亩地,一个月,就能收一百万斤! 那万亩十万亩连著种一年呢? 算不过来,根本算不过来! 总的十六艘船便换的如此多的粮食,完全解决了他们的粮食问题,確实很划算,非常划算。 別看十六艘好似很多,运货主要看中大船,十艘小船其实也不算多。 不说其他,要是这什么鸡毛菜在入冬之前能收百万斤粮食,起码今年冬季他们不会有饿死的百姓。 孔仪忍不住问:“这这鸡毛,鸡毛菜种子能不能提供多些,我们马上让人种下。” 要真是亩產千斤,二十多天到一个月就能收,那他们完全可以种多些,反正他们泽阿郡百姓多,田地多。 虽是乾旱,但有的地方还是有水源的,实在不行就从附近稍大些的河流引水过去。 现在曲召也退兵了,他们正好大干一场,把今年空缺的粮食多少弥补些回来。 董斯举起一根手指:“那你再给我加百名船员?” 孔仪:“……”他都忘了对方说的给船员的事了。 盛弛微眯了眼睛:“不行,之前说好的只是教你们开船。” 董斯摊摊手:“不加也行,就按刚刚说的给我百名船员即可。” 盛弛等人:“……” 不是,之前谈的明明没有百名船员的事! 盛弛揉了揉太阳穴:“不行,我们的船员才多少,不可能给你。” 董斯嘖嘖两声:“本来还想给你多提供五百亩地的鸡毛菜种,那可是最少五十万斤粮食!” “换算下来,一个船员值五千斤粮食呢,我还亏了,不换便不换吧。” 盛弛:“……” 他总感觉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哪有问题,仔细一想,好像又没错,一个船员能换五千斤粮食! 一番拉扯之下,盛弛答应给董斯三十名船员,外加他们的家人。 第306章 危险? 董斯很兴奋,立刻就按说好的数量给了他们种子,並附送木箱里三种菜和一份菜谱。 反正『木箱菜』他带了不少。 回到临时扎好的营地已经天黑了。 翌日一早,董斯便放飞了一只鸽子给戈凤传信。 早食后不多久,盛贺就把三十名船员的家人带了过来:“董大使,这是三十名船员的家人。” 董斯点头,看著眼前瘦骨嶙峋的百姓,显然,这些人过的不太好。 也就是说世家给他的船员,应该都是不受重视的边缘人物。 他微微皱眉:“怎么那么少?” 这些加起来不到百人,按三十户人口算,再怎么也不会这么少。 盛贺解释:“有些船员並无家人。” 董斯看了他一眼,没在这件事上拉扯,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他很爽快把懂耕种的人交给盛贺:“这十人都是种地好手,教你们先种鸡毛菜,等菜长的差不多了,我再来接他们。” 他有备而来,不但带了懂耕种的人,带的瑾阳军大部分都是懂水性的。 会不会开船不重要,会游泳最重要,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这些士兵以后將会是水兵。 盛贺暗暗鬆口气,他还以为董斯会嫌弃,现在看来,董大使还是很通情达理的嘛。 他让手下带著十人进了城。 这边霜降也让人带著百多名百姓先回戈凤,她低声交待:“到戈凤后,让刘娘子先检查一下。” 她也是预防万一,怕对方染有瘟疫之类的病,她对世家是完全没好印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盛贺看了霜降一眼,这才转头看向董斯:“董大使,现在出发吧,去码头看看船。” 由於码头距离东城县城还有一定的距离,直到下午董斯才见到属於姜瑾的货船。 如他预料的一般,世家给的是最破旧的船,不过这是他们保命的船,虽然给的是最差的,但维护的不错。 再看世家给的船员,他都不知该说啥了,全是老弱,青壮没几个,且基本是桨手。 好在当时他留了个心眼,要求起码给五个掌舵手。 这五个掌舵手给的也非常不地道,两个近六十岁,三个才二十岁左右。 掌舵手可不是那么好当的,二十岁左右的年纪基本是还没自己独立带队出过海的。 果然,这三人刚被任命为掌舵手。 董斯:“……”好嘛,这是为了应付他,直接给这三人升级了。 他看向盛贺,眼神鄙视。 盛贺看著远处的大海,內心也觉得家主有些不地道,但各自为政,他们世家如此也是为了自身利益。 好在这三人虽是被临时提升上来,但之前確实是按掌舵手培养的,只是还缺乏些经验。 很快董斯便知道了他们的名字。 年龄大的分別是郭蒙,陈密。 年龄小的分別是萧河,孟水,陈冰。 董斯看了他们一眼,看著都是老实人,见他们都低著头忐忑不安的样子,他笑著道。 “主公乃是赏罚分明之人,你们只要做好你们分內的事,必不会亏待你们。” “你们的家人已经被接到戈凤,一会可以对对名单,看看有没有漏下的亲戚。” 盛贺:“……”这是不信任他们? 郭蒙五人拘谨点头:“我们肯定好好做事,不敢懈怠。” 董斯笑了下,看向盛贺:“走,上船看看。” 盛贺点头,在前面带路,先去看了大船,边走边介绍:“这船总三层,是我们这最大的货船之一。” “这船能装多少货?”董斯问。 盛贺为数不多的良心起了作用,开始给董斯细细讲解。 “这种大船一般能装1300多石,中船大概能装500石左右,小船有大有小,50到150石左右。” 董斯点头:“你们教学的人呢,我让士兵先跟著学开船。” 盛贺很乾脆,叫来几人带著瑾阳军开始教学。 董斯想了想,又派了部分人跟郭蒙五人学习。 有董斯的恩威並施,郭蒙五人教的认真,有问必答。 盛家派来的教学的人就有些敷衍,但在瑾阳军『不耻下问』的轰炸下,还是被『炸』了不少核心技术出来。 戈凤。 姜瑾看著手里的纸条,脸上闪过笑意,大庆郡果然有意愿交易。 这时丁英走了进来:“主公,董大人来信。” 姜瑾接过看了起来,不多会便陷入沉思,片刻后开口道:“让周睢,云慈,夏蝉衣,谢南簫过来,有事商议。” 云慈四人来的很快。 姜瑾把信递给他们:“泽阿郡的船已经谈了下来,三艘大船,三艘中船,十艘小船,大庆郡也有谈的意愿。” 別看大庆郡只有十二艘大船,这是没算中船和小船的数量。 这里的大船包括两艘巨型船,也就是五层楼船,还有十艘三层大船。 这种大军船的船上一般都设有女墙,也就是垛口,还有弩窗,装有弩箭。 除了这十二艘大型战船,还有百余艘中小船型。 谢南簫不解:“主公是想自己前去大庆谈?” 姜瑾摇头:“不用,董斯去即可。” 她指著巽风岛:“我想儘快把巽风岛的驻地建起来,船只放在泽阿郡我不放心。” 她也没想到谈判如此顺利,泽阿郡能谈下来十六艘船,那大庆郡估计也大差不差。 大庆郡距离戈凤太远了,船放在大庆郡对於她来说,基本起不了太大作用。 距离戈凤最近的码头的就是泽阿郡的码头,但几次打交道下来,她不信泽阿郡。 周睢蹙眉:“时间太急了,如果只是建驻地问题不大,但码头的话,想在年前建起来有些难度。” 姜瑾点头:“我知,所以我想去巽风岛看看情况,实在不行,找个地方停靠即可。” 船只不一定要停靠在码头,如果靠岸的地方刚好有深水区,也是可以停靠的。 云慈不赞同:“您要亲自去?太危险了。” 姜瑾笑著道:“我们现在做的事哪件不危险?” 说著她又摇头:“不过是走海路罢了,相对起来比走陆路安全多了。” “至於泽阿郡的世家,你们不用担心,他们要真敢对我动手,我还敬佩他们。” 周睢內心一嘆,有个大胆的主公,有时候很无奈:“那我陪你前去吧。” 第307章 没本事的砚帝 姜瑾摇头:“不用,承宣和谢南簫跟我去就行了,你守好戈凤。” 谢南簫很兴奋,强装矜持,只嘿嘿笑。 夏蝉衣眼神灼灼看著姜瑾。 姜瑾笑道:“你这次也跟我去泽阿郡,不过你到时候守在码头看好我们的船,还有让我们的兵好好学习航海知识。” 夏蝉衣应下:“诺。” 想起什么姜瑾看向云慈:“如果用铁木结构,我们是不是可以先建个简易码头,铁和木我们都有,造起来应该容易很多。” 她有铁矿,除了兵器,最近他们造箭楼,也用了不少铁架子,再配合木头,水泥等,效果非常好。 云慈明白她的意思,想了想点头:“铁你要多少,多大的?” 几人按巨型船需要的水深,算出铁架的大概长度和数量。 云慈一一记下:“我一会回去就让他们立刻做,儘快给您赶出来。” 姜瑾点头:“外观不重要,耐用就行。” 周睢眉头皱起:“主公,这东西可不好运输。” 姜瑾笑笑:“你忘了我手里的人了,我到时候让他们来运,不但铁,木,砖,水泥都准备些,到时候建起来速度才快。” “蜂窝煤和煤炭也准备些,岛上还不知什么情况,我们必须保证守岛士兵的温饱问题。” 谢南簫倒吸一口凉气:“这,主公您的人如此厉害?他们,他们有船?” 姜瑾:“……”果然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 她面无表情看了谢南簫一眼。 谢南簫缩了缩脖子。 周睢和云慈两人眼神闪了下。 此时他们已经基本確定,这批人肯定不是陛下给主公的,因为陛下他真的没这样的本事! 姜瑾还不知道云慈和周睢的发散性思维,太发散了,大有收不回的趋势。 她嘆息一声:“可惜了以前的水师。” 以前砚国的水师虽然不怎么样,但总也好过现在什么都没有,一切都要重新培养。 想到一个问题,姜瑾问:“砚国的造船坊在哪?” “鄄州,丰州,泗州都有。”周睢答道。 姜瑾眼神亮了:“丰州?东湖郡?” 周睢点头:“在象鲁县的西北方向,距离水师驻地还挺远。” 云慈嘆息:“也不知道造船坊被曲召破坏成什么样了,那些造船工……” 姜瑾也嘆息,技术人才最为难得,不知还有没有活著的。 周睢摇头:“朱观既然逃了,他很大可能会带上这些造船工。” 朱观就是丰州水师的最高將领,他既然准备逃往泗州,那技术人员应该会一起带走。 这点姜瑾也赞同。 说起来泗州是除鄄州外最得天独厚的地区,人力,钱財,各种工事最为齐全,海运甚至比鄄州还要方便。 而她都得自己苦哈哈的抢,太难了。 姜瑾又指著舆图大庆郡位置:“这里,我在准备派董斯走水路去谈。” 周睢和云慈对视一眼:“走水路?您想直接用泽阿郡的船?” 姜瑾点头:“虽说粮食还没种出来,但那船既然是我们的了,走一走应该问题不大。” 云慈嘆气:“只怕世家不会同意。” 姜瑾轻笑:“这可由不得他们。” 到泽阿郡已是三天后了。 盛弛人都麻了,不是,你好好一个公主,不乖乖在戈凤待著,来他泽阿郡干嘛,也不怕有个意外? 还带了那么多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攻打他泽阿郡。 姜瑾就如到了自家领地,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看著站在东城县城门口迎接她的盛弛等人。 “诸位,久仰大名,不用招待我,我就是想去看看我家的船。” 盛弛:“……”说的好像他准备招待她似的。 他抬头看向看到他也不下马的年轻女子。 这便是瑾阳公主,果然容顏昳丽,颯然傲骨。 以前她是公主,现在她是瑾阳军的主公,不管从哪方面来说,她都有自傲的资本,就是有些跋扈。 他敷衍的拱了拱手,扯出一个虚假的笑来:“你这,人太多了。” 姜瑾回头看去:“不多呀,不到两千人,哪多了?” 她又上下打量盛弛:“不会吧,你们不会以为我就这点人想对你们怎么的吧?” 盛弛一噎,他確实搞不明白她到底要做什么? 哪有人就为了看船如此大动干戈的? 姜瑾笑了:“別紧张,反正我也不进你们的城,就是途经,跟你们打声招呼。” 盛弛:“……” 有人这样打招呼的吗? 害的他和几大世家出城迎接,呸,出城打招呼,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在迎接帝王。 张听寒眉头皱紧,抬头看向姜瑾,正要怒斥几句,视线正好对上姜瑾俯视的目光。 那张脸明明娇艷带笑,眸底却满是冷煞,深不见底。 一股寒气升起,他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姜瑾弯了嘴角,见不少人都面色不虞,但都压抑著没发作。 看来被董斯收拾过,知道隱忍了。 她扯了下韁绳:“行了,你们回吧,我就是路过,同为汉人,又是合作伙伴,总不能连声招呼都不打,那就显得太没礼数了。” 说完带著人大摇大摆的从他们身前经过,扬起一地灰尘。 盛弛忙用袖子捂住口鼻连连后退,暗骂没点公主风度。 张听寒阴著脸,他对自己懦弱的不敢和姜瑾对视感到羞愤。 直到瑾阳军都过去,他才呸了一口:“没有点公主模样,如此,如此……” 一时他找不到词形容。 霍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算是发现了,瑾阳公主以及她的下属,就没一个简单的,他以前低估了瑾阳军。 孔仪嘆气,瑾阳公主,果然不简单! 他低声道:“家主,我们回去吧。” 盛弛点头,快速上了马车回城。 董斯看到姜瑾又是欢喜又是担忧:“主公,您怎么亲自来了?” 姜瑾没回他这个问题,而是问道:“这几日学的怎么样?” 董斯笑著道:“还行,大家都很用心。” 两人说著话进了帐篷,妘承宣,谢南簫,夏蝉衣,霜降跟在后面。 董斯到码头后,自然也不准备住泽阿郡的房子,所以在附近搭建了帐篷。 “如何?”姜瑾问。 董斯从炉子上拿起烧水壶给她倒了一杯水:“这些世家还真是小气,他们会开船的人起码上千,好说歹说才给我们那么点人。” 姜瑾笑笑:“没事,我们自己训练的人更放心。” 第308章 我有刀! 董斯心里一暖,主公就是这样,只要你全力做了,不管这事做的好不好,她都会找出理由来宽慰。 他摇头一嘆:“世家给我们的三十人中,有不少人都没家人,什么都要算计,我都替他们累。” 可能是不想姜瑾快速掌控这些人,毕竟没家人就没软肋,要掌控起来,確实相对难些。 可世家却忘了一点,真正能让人拜服的不是威逼,而是从心而发的认同感。 从另一方面来说,没家人就没后顾之忧,不见得是坏事。 董斯嘆惜:“郭蒙就没家人,不过他的掌舵技术確实不错,就是年纪太大了,已经有点干不动了。” 姜瑾不在意:“没事,就算干不动,还可以教我们的人。” 董斯点头:“是这个理。” 他压低声音问:“主公,您这是准备?” 姜瑾带了近两千人过来,他还看到康升这个建设组的领头之一。 姜瑾嘆气:“时间紧迫,我想兵分两路,我去巽风岛,夏蝉衣留在这里,你和霜降去大庆郡。” 董斯眼神闪了闪:“主公,您准备让我走水路,直通大庆郡?” 姜瑾点头:“不错,海路速度更快,也更安全。” 董斯毫不迟疑:“我听主公的安排。” 泽阿郡这边现在已没什么事,无非就是教学开船,等著鸡毛菜种下成熟。 “只是……”他略带迟疑:“只怕泽阿郡不同意,还有开船的人怎么弄?” 姜瑾握了握她的大魔王:“不同意没关係,我有刀!” 董斯:“……” 懂了。 翌日清晨,姜瑾指挥人往自由一號搬东西。 自由一號正是三艘最大船型中的其中一艘。 这船名还是她刚取的,自我感觉良好。 盛贺此时的感觉非常不好:“戈凤城主,您,您这是要做什么?” 姜瑾笑眯眯看著他:“这船是我的,那我总要试试它的性能,看看载重,所以我要出海试试它的动力。” 盛贺暗暗咬牙:“船肯定是好的,这点您放心,这才教了两三天,你的人怎么开的了船?” 姜瑾神情不变:“我刚买的船试试性能你不给我配船员?不配也行,你不是给我几个掌舵手和说二十多个船员吗?” “再加上这几天我派来学习的船员,应该足够了,正好试试他们这几天学的怎么样?” 盛贺总觉得事情不对,又搞不明白哪里不对。 看著跃跃欲试的姜瑾,似乎要隨时要把船开走的架势,他不由心中一跳。 这是不信任他们的交易,提前把船开走? 不过,戈凤又没码头,她能把船开到哪停靠? 不管怎么样,现在粮种的事还不確定,要是真被姜瑾把船开走了,他找谁说理去? 他扯出一个僵硬的笑:“自然可以试,不过我要问问我家主,您要不等等?” 姜瑾脸上的笑冷了下来:“等?他盛弛有资格让我等?这是我的船,我出海试船,要你家主同意?” 她微眯了眼睛:“你们泽阿郡世家不会是想空手套白狼,根本就没打算把船给我?” 一股威势袭来,盛贺冷汗都出来了,头摇的像拨浪鼓:“没有没有,怎么会?我们世家最讲诚信。” 姜瑾握了握手中的大魔王:“那就最好,诚信为本,才能有来有往。” 盛贺太阳穴狂跳,想起小怪力女那把真的很假的刀,据说叫永生,一把刀叫永生,想想就不寒而慄,永生难忘。 他苦著脸赞同:“对对对,我,我这就给您配掌舵手和船员。” 既然阻拦不了瑾阳公主出海,那就只能让自己人开船,到时候船开到哪,什么时候回来,可就是自己人说了算。 姜瑾点头:“行,最好给我配顶级的,才能试出船的极限水准。” 盛贺脸上僵硬的笑快要维持不住:“……好。” 他发现了,戈凤一脉相承的,脸皮厚! 姜瑾这才满意上了自由一號,带著谢南簫查看货船情况,布置防卫等。 妘承宣很兴奋,他还没有出过海呢,高兴的在船里跑来跑去,上躥下跳。 盛贺脸色阴沉,对著身边之人交待:“给我好好看著他们,出去隨便逛一圈就儘快回来。” 躬身站在他前面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者,名甘任,是一名非常出色的船长,也是掌舵手,很得盛家信任。 “您放心,一会我把好手都带上,到时即使他们不想回,我也会把船开回来。” 这点他还是很自信的,从他这个掌舵手,到副手,到瞭望者,桨手全都是自己人,船往哪走,走多远就是他们说了算。 瑾阳军或许很厉害,但,大海凶险,就是他这样的老手都可能葬身海底。 等他们真正见识到大海的惊涛骇浪?,就会明白,即使他们在陆地上再强,在浩瀚无垠的大海面前,他们是如此的渺小和不堪一击。 盛贺这才满意:“好,不过他们自己的船员也不少,你上船后务必掌控主动权。” 甘任满是沟壑的脸上露出一个轻蔑的笑来:“那些戈凤的人才学了几天?校尉您放心,我肯定把船控制住。” 盛贺拍拍他的肩:“好好干,完成这次任务,我跟家主提提你,必能让你更上一层楼。” 甘任激动的脸都红了:“谢过校尉,您的大恩大德,我一定记得。” 盛贺笑著摆手:“你只要记得我们盛家的恩德即可,我们供你们吃喝,把你们培养出来不容易。” 甘任不住点头:“是是,我们能在盛家做事,是我们之幸。” 两刻钟后,自由一號缓缓离开码头,往大海驶去。 盛贺眼神晦暗,內心隱隱不安。 正想著,就见董斯笑眯眯向他走来,他眉心狠狠一跳,不安感加深。 “盛校尉,我主公的自由一號出海了,我这自由二號也准备出海看看,说起来我还没出过海呢。”董斯感慨。 盛贺:“……” 不等他说话,董斯很自来熟的拍拍他的肩:“我知道你为难,不过,你不必为难,我们用自己人就可以了,不劳烦你。” “我们也没准备走多远,就是顺著海边附近走走,看看风景,感悟感悟人生。” 盛贺:“……”我信你个鬼。 他有些崩溃:“不走不行吗?” 第309章 绑的就是你盛家的人 董斯摇头:“我堂堂男子汉哪能整天待在码头,还是要出海见识一番,你不用担心,我很快就回来。” 盛贺:“男子汉不用出海自证。” 董斯一副你这就不懂了的表情:“重点不是男子汉,而是没见识。” “你还年轻……”看到盛贺鬍子拉碴的样子,他適时改了口:“你老了,你不懂。” 才二十多岁的盛贺:“……” 原来他是老是少在董大使眼中,是可以隨时改变的? 知道再说无用,他僵著脸说著违心的话:“我担心你,还是给你派些人我才放心。” 董斯再次拍拍他的肩:“小瞧我了不是,不过你既然不放心,那我就收下你的好意。” “最好给我派些好手,派多些。”他又补充道。 盛贺:“……好,別太晚回来,让我心不安。” 站在一旁的夏蝉衣忍不住抽抽嘴角,这对话怎么听著那么奇怪? 董斯看向夏蝉衣,对盛贺正式介绍:“这是夏队长,我们出海时她会留在这里,如果有什么事可以找她。” 夏蝉衣对著盛贺拱手行礼:“请多指教。” 盛贺可不敢小看戈凤的女子,忙拱手回礼:“不敢。” 直到董斯的自由二號离开码头,他才骑马匆匆回东城县匯报情况。 平静的海面上,一艘大型货船正缓缓行驶。 妘承宣拿著他的好远站在雀室瞭望远处,不停感慨:“哇,我的好远看的好远好远。” 姜瑾拿著指南针在探测方向。 东湖郡到巽风岛不算太远,不过这个时期的船速不快,按现在的速度大概需要十个时辰多点。 谢南簫虽然很羡慕妘承宣的好远,不过此时他被姜瑾手里的新奇物件吸引了目光:“这是何物?” 姜瑾抬眸:“你觉得它像什么?” 谢南簫看著她手里的指南针,皱著眉迟疑道:“有一点点像司南,但又不是。” 姜瑾笑笑:“你可以理解为精確版的司南,叫指南针,能很精准的指明方向,你看,上面標註了方向,还有数字,刻度……” 这个时期已发明指南针,叫司南,不过工艺粗糙,精准度有限,没被用於航海上。 这也是航海技术很受限的原因之一,到了茫茫大海,很难辨別方向。 谢南簫眼神亮了:“这,这在陆地也能用吗?有了这个,进入大山里是不是就不会迷路了?” 姜瑾点头:“不错,陆地也能用。” 谢南簫惊嘆:“太厉害了!” 眼里的羡慕都要溢出眼眶了。 姜瑾笑笑,从隨身背裹里拿出一个指南针和望远镜递给他:“给你。” 谢南簫不敢置信,动作却很迅猛接过,就怕姜瑾反悔似的:“主公,这,这,给我的?” 他感觉太幸福了,要窒息的那种幸福,他竟然成为第二个拥有指南针,第四个拥有望远镜的人! 姜瑾一盆冷水泼下:“董斯我也都给了。” 谢南簫:“……”好吧,他的窒息感好些了。 指南针她空间里有很多,只是之前一直不需要,所以她都忘了,这次出海才想起。 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巽风岛这边她暂时会让谢南簫负责,对於海上来说,指南针和望远镜都很有必要。 这也是她给董斯的原因,海上凶险,多些设备就多些安全。 “姑姑!”妘承宣委屈巴巴戳姜瑾胳膊。 姜瑾无奈给他拿了一个指南针:“你看的懂吗?东南西北你学会写了没?” 妘承宣兴冲冲接过:“姑姑,我不但会写东南西北,还会写上下左右,能数到一百。” 姜瑾:“……” 三人在雀室正说著话,船速慢慢降了下来。 谢南簫冷哼:“就知道他们要搞么蛾子。” 姜瑾不在意,她看了看怀表,时间確实不早:“走,下去看看。” “你一会別动手。”她又交代大侄子,就怕他没个轻重。 妘承宣正在给他的指南针想名字,对姜瑾摆摆手:“姑姑,我又不是小孩子,放心。” 三人很快来到舵室:“速度怎么降了下来?” 甘任看了姜瑾一眼:“戈凤城主,出来的已经够远了,准备回去吧。” 他正准备下令掉头,谢南簫拦著他:“船是我主公的船,我觉得你最好听令行事。” 甘任皱眉:“不是我不愿意继续走,而是再往前就是深海了,不安全。” 谢南簫冷嗤:“你们世家不行呀,还说给我们派的都是老手,不过如此,连深海都没去过算什么老手?” 被质疑专业能力,甘任压抑住怒气,却也不揪著这个问题:“爱去你们自己去,我们准备回去了。” 姜瑾都笑了:“那你们回去吧,我们的船不用你开。” 甘任好一会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心中一跳:“你,你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谢南簫已一拳挥向他的腹部。 “啊。”一声惨叫,甘任被打倒在地。 谢南簫过去又踹了他一脚:“你盛家家主都不敢这样跟我主公说话,你算个什么东西?” 甘任喷出一口血,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他的两个副手大骇,大吼一声就想上前帮忙,只是刚一动作,就被两个龙影卫控制住绑了起来。 晕倒的甘任也被绑了起来,龙影卫动作还挺粗鲁,把人绑醒了。 谢南簫还是很有分寸的,只用了一点力,不然就甘任那体格,完全不禁他揍的。 晕晕沉沉的甘任又惧又怒:“你们到底要做甚?別忘了我可是盛家的人。” 谢南簫冷嗤:“绑的就是你盛家的人。” 甘任气急:“你……” “把嘴堵上吧。”姜瑾下令。 “好嘞!”谢南簫抓起旁边不知用来做什么的脏布条,快速往甘任嘴里塞。 龙影卫也捡起两根脏布条,准备塞两个副手,两人忙摇头祈求:“不要,我们不喊不……呜呜” 不等他们说完,龙影卫毫不客气的给他们堵上了。 能主动的事就不能变成被动,这是姜瑾教给他们的军规。 姜瑾看向站在一旁嚇的瑟瑟发抖的两人,开口安抚。 “你们怕什么,你们是自己人,这船现在由你们掌舵,全速前进,目標,巽风岛。” 自己人陈密和孟水表示很慌。 本以为是一趟简单的出海走过场,没想到竟演变成这样,孟水抖著声音问:“去,去巽风岛?” 除了陈冰留在泽阿郡码头教学,姜瑾带了陈密和孟水,董斯带郭蒙和萧河。 第310章 姑姑,快来,有船! 姜瑾点头:“你们懂怎么走吗?不懂的话,按我指示的方向走即可。” 孟水看了陈密一眼,没说话。 他没有独自掌舵出过海,但砚国的海路他跟著几大师傅走过无数次,自然知道巽风岛。 陈密稳定心神:“我知道。” 姜瑾很满意:“很好,现在你是自由一號的掌舵手了。” 她又看向孟水:“你做副掌舵手,我一会再给你们配几个副手。” “好好做,我对任何忠心的下属都很优待,从今天开始,你们的工钱翻倍。” 陈密和孟水两人眼神大亮:“诺!” 几个只学了几天的『瑾阳军船员』立刻作为他们的副手补充上来,从旁协助他们。 说是协助,其实就是学习掌舵技术。 陈密心知肚明,不过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现在既然是瑾阳军的人,不管让他教学还是掌舵,听令即可。 就连传达指令,他都让孟水带著瑾阳军副手一起去。 一是让副手跟著学习,二是担心刚学没几天的瑾阳军传达错误,毕竟有些专用口號容易搞混。 桨舱內的桨手们看著突然换了人下来传达指令,都有些不解。 “怎,怎么换人了?”一个高大浆手问。 海声呼啸,他们又都在桨舱里,舵舱里发生的事他们还真不知道。 不过看著边上身强体壮的『瑾阳军船员』,他们还知道船上载著的都是戈凤的人。 戈凤人也不知怎么长的,个个都很是粗壮,脸色是少有的红润,和他们瘦削的身形完全不同。 瑾阳军副手笑著道:“轮班,让他们休息一下。” 桨手们不敢说什么,按指令做事。 在船上,他们算是底层的存在,出发之前甘任虽一再交代他们,让他们只听他的命令行事。 但现在形势比人强,何况甘任又没阻拦他们行动,只不过是传达命令的人换了而已。 看著渐渐加速的自由一號,姜瑾脸上露出笑来:“不错,中午加餐。” 眾人欢呼起来,妘承宣更兴奋,指南针也不研究了,开始捞鱼。 姜瑾来之前就准备了渔网,来都来了,万一能捞到鱼呢? 不过她还是小看了妘承宣,折腾了一个上午,还真有收穫。 一条半斤重的海鱼…… 话说,煮汤都嫌小。 午食很快做好,不得不说铁炉和蜂窝煤太好用了,又方便携带,中午做饭食完全用不上船里的东西。 桨手们看到两大桶的饭食时,人都是懵的:“给,给我们的?” 说著眾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太香了,他们还闻到了肉味。 还有饭,虽然是粗粮饭,里面放了一块一块的不知什么,但这是乾的! 在这个士兵都吃不饱的时期,他们这些桨手大多数时候都是吃粗粮糊糊。 如果出海倒是能吃个六分饱,不然没力气干活,平日里有个3分饱就不错了。 朱小六点头:“这是红薯乾饭,白萝卜大白菜,还加了几片肉乾,可好吃了,拿自己的碗筷过来,轮流两班吃饭。” 他在他爹朱六的支持下,当了兵,这次被选上做『船员』。 桨手们对视一眼,虽然不知道什么是红薯干,什么是萝卜,但闻著就好香。 立刻有一队人拿著碗去领饭食,给的足足的,能吃饱的那种。 倒也不是姜瑾大方,不出意外的话,这些人以后都会是她的人了,她对自己人向来很优待。 这队桨手吃饭的时候,为了不影响船速,立刻有一队瑾阳军船员补上桨手的位置。 姜瑾给的一餐饱食,確实把桨手们的心拉偏了些。 直接把甘任之前说的,只是出海隨便走一圈就回去的话忽略了。 分两队吃完后,就客客气气让瑾阳军船员去休息,他们来干就行。 气势明显比上午足了不少,船速比之前要快不少。 桨手们甚至还想走远些,干久点,如果回到码头刚好是晚上,说不定还能再吃一餐戈凤的饭食。 他们可算知道,为什么戈凤的人个个都身强体壮了,要是他们餐餐也这样吃,他们也能身强体壮。 姜瑾正在查看船的情况,准备选一个晚上休息的房间,就听到妘承宣的惊呼声:“姑姑,快来,有船!” 姜瑾一惊,忙上到雀室,就见妘承宣和谢南簫都拿著望远镜看向一个方向。 顺著他们的视线看过去,距离太远,看不太清楚,只隱约看到模糊的影子。 听到声音,谢南簫转头看她,眼里都是兴奋:“主公,是军船,应该是曲召的船!” 姜瑾眼神一亮,想不到她的运气竟这么好,还没到目的地就有生意上门了。 她拿出望远镜看过去,果然看到三艘军船正在海面上行驶,第一艘还是五层巨型军船! “改变方向,把他们的船抢了,做好战斗准备!” “诺!”瑾阳军全员兴奋。 谢南簫快步到舵舱指挥陈密改变方向,速度极快的往曲召的军船方向驶去。 他浑身血液都要沸腾起来,说起来他们好久没『抢劫』了,感觉手生了。 也不知船上有什么? 好期待! 和他的期待不同,巨型军船上的曲召將领此时吐的天翻地覆。 他也没想到他竟晕船,自从出海后就头晕目眩晕的不行,吐的他恨不得立刻死去。 这次曲召只出动了三艘军船,除了一艘五层巨型船,还有一艘大船,一艘小船。 不是他们不想壮大船队,而是当初的砚国水师开走了大量的军船。 留下的船只不多,还有些破坏严重,需要修理才能用。 而他们对海运並不熟悉,一直以来走的也都是陆运,所以这些船只到了他们手里后,几乎没怎么维护。 直到姜瑾占了山关县,曲召这才想起来走海运,好在当初他们也算有远见,留了不少汉人的船员和船匠。 这不刚修好三艘船,就著急先试运,不急不行,很快就要入冬了,到时候就不好运输了。 雀室的曲召士兵突然大喊:“前面有船!” 將领半死不活的抬起头:“船?甚……呕……呕……” 副將:“……” 看著说不了一句完整话的將领,他嘆口气:“將军,我先去看看,您,您慢慢吐,不著急。” 第311章 就是一场小战役 將领呕的一声,此时此刻,不但头晕想吐,心也梗的厉害,什么叫慢慢吐?是他想吐的吗? 副將很快上了雀室,果然看到一艘船正往他们驶来,可惜距离太远,看不清船上什么情况。 “这是货船?”他眯著眼睛询问。 士兵摇头:“不知。” 他们曲召人几乎没走过海运,对船型不是太熟悉。 “去,喊王良上来。” 王良是当初砚国水师的掌舵手之一,肩膀处被射了一箭成了他们曲召的俘虏。 后被他曲召用其他水兵船匠等俘虏性命相要挟,开始帮著训练他们曲召的水兵船员。 此次是曲召大军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出海,他们自己的船员都是生手,掌舵肯定是不行的。 所以船的掌舵手和副手用的基本都是以前水师的人。 不多会一个瘦高的男子走了上来,他年龄约莫四十岁上下,髮丝却已黑白相间。 王良刚上来就看到远处正往这边快速移动的黑点,他微微拧眉。 副將转头看他:“这是什么船,属於哪方势力?” 王良没向他行礼,也没说话,眸底闪过一丝诧异,这船,好像正往他们这个方向快速移动? 副將脸色冷了下来:“你最好老实回答,不要耍什么样,別忘了你那些留在码头的水兵船匠。” 王良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神情变化:“距离太远看不太清,不过看船型,应该是货船。” 副將对他的回答不太满意,继续追问:“这种船型,隶属哪方势力?” 王良沉默片刻才道:“应该是泽阿郡的船。” 副將不由皱眉:“泽阿郡?他们来这干嘛?难道想攻打我们曲召?” “只是,就一艘船能运多少兵?何况他们是货船,连弩窗都没有,怎么打?” 这种问题,自然没人能回答他。 士兵忍不住询问:“要避开吗?” 副將看了他一眼:“避什么避,一艘货船而已,我们现在要走海运,刚好缺船,他们泽阿郡就送上门了,还挺贴心。” 他冷哼:“管他什么目的,抓了就知道了。” 说完,他抬手指向货船方向:“改道,加速前进!弩手准备!” 他確实没什么好怕的,不管是从数量上还是船型上,他都能碾压对方。 他们可是军船,有弩窗,船上还装有弓弩。 这种弓弩射击距离虽没瑾阳军的连弩远,甚至一半都达不到,但比普通弓箭威力强多了,射程也更远。 想到瑾阳军他又心中一梗,就是因为瑾阳军,他们才不得不走海运,將军还在飞卢狂吐呢。 他眼神凶厉看向距离越来越近的货船,正好拿泽阿郡的人撒撒气。 姜瑾有些愕然,没想到曲召军还挺头铁,竟然还胆敢向她的船衝来。 谢南簫摩拳擦掌:“嘿嘿,这曲召军深得我心,太主动了,咋那么想不开呢?” 姜瑾很快便明白曲召军的想法:“我猜,他们或许以为我们是泽阿郡的世家?” 她看了看船头位置,暗暗庆幸,好在没掛瑾阳军旗,不然的话,对方说不得就跑了。 想起又能得三艘军船,她心情愉悦,眼神都变的慈爱起来:“记得一会小心些,儘量別伤了船,军船可是宝贝。” 对方虽有三艘军船,但姜瑾完全不带怕的,虽然现在她还没开始研製热武器,但就凭她强大的龙翎弩,她在海上基本无敌。 射程就是对方的硬伤。 她唯一要担心的是,如何用一艘船拦下三艘船,而不让他们逃了。 谢南簫忙点头:“主公,您放心,我们省的。” 陈密和孟水已知道姜瑾的目的,心里又开始慌。 不是,对方可是三艘军船,你一艘货船拿什么跟人家斗? 这时候不应该跑吗? 想以一敌三就算了,语气还那么理所当然是怎么回事? 看两人有些发白的脸色,姜瑾宽慰:“別紧张,就是一场小战役,你们按指令行事就行。” 陈密:“……诺!” 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阿呸,都是一条船上的了,反对无用,只能做好分內之事。 只希望,能平安活著。 姜瑾有些好奇:“他们不是军船吗?怎么速度比我们的船还慢?” 陈密眯著眼睛看了看:“看军船的吃水情况,他们装的东西挺重。” “嘶。”谢南簫倒吸一口凉气:“这,这这装的会不会是粮食?” 姜瑾点头:“很有这个可能性。” 妘承宣不解:“姑姑,军船不是应该装兵的吗?” 姜瑾很有耐心解释,虽然大侄子可能听不懂:“军船也有补给船,不过这三艘是战船。” “他们运兵的可能性很小,是因为,就要入冬了,正常情况东湖郡守军不会有太大调动。” 她之前可是看的清清楚楚,船是往西边行驶的,很显然是从象鲁县方向出发的。 她还知道,东湖郡是曲召大军的粮仓,据说六成的粮食都靠东湖郡提供。 大侄子果然没听懂,他挠挠头假装自己懂了。 想起什么,姜瑾道:“別让曲召军发现了我们的身份。” 谢南簫嘿嘿笑:“还真是,那我叫大家先隱蔽。” 船虽没掛旗,但他们瑾阳军的服装和泽阿郡还是有很大区別的。 说起来他也看了冬季的军服,那更是完全不同,到时候估计远远就能看出来。 姜瑾对著谢南簫再次交代:“记得,一会对著人射,別伤了船,我们可没修理船只的人。” 谢南簫很兴奋:“主公放心,我现在就下去交代他们。” 姜瑾点头,等谢南簫下去后,她才看向大侄子:“你的佛心別乱砍,千万別砍到船上,记住没?” 妘承宣不在意的摆手:“姑姑,你是不是傻,我怎么会砍船上?” 姜瑾:“……” 谢南簫安排好瑾阳军,才想起被他绑著扔在杂物舱的甘任三人,他抬脚进了杂物舱。 被绑著的甘任三人中午饿了一顿,此时全身都没了力气。 听到门开的声音,甘任莫名心慌,感觉要不好,呜呜呜叫了几声。 谢南簫:“你要说什么?呜呜个屁。” 第312章 是瑾阳军! 甘任脸涨的通红,被气的,他呜呜?要不是嘴巴被塞著他能呜呜? 谢南簫想了想,拿起刀柄对著甘任的脑袋敲了一下。 难得有赚军功的机会,这傢伙虽然被绑了,但以防万一还是敲晕更为保险。 砰。 甘任两眼一翻倒在船板上。 他的两个副手嚇住了,一抬头就见谢南簫正两眼放光看著他们。 他们瑟缩了一下,忙摇头,表示他们绝对不会乱来。 见谢南簫无动於衷的脸,他们差点跪了,伤心又恐惧的眼泪忍不住落下。 他们招谁惹谁了,不就是普普通通的出一趟海吗?事情到底是怎么演变成这样的? 谢南簫都不知说啥了,这些人胆子太小了,他还没有怎么的呢就哭了,搞的好像他欺负了他们似得。 这边军船上的副將眉头皱起,隨著距离越来越近,他看到货船的甲板上竟没一个人:“怎么回事?船上怎么没人?” 士兵也满心不解,正在急速向他们驶来的货船上確实没看到人,太奇怪了。 正想著,就听到“呕,呕……”的声音。 回头就见將领抱著一个木桶,边呕边往雀室爬来,实在是吐的没什么可吐的了,只能吐苦水了。 娘的嘞,下次说什么他也不做护船將军了,真是受罪。 “將军,你怎么样?好点没?”副將上前扶了扶。 “呕,没事,呕,什么情况,呕……”將领有气无力。 副將如实匯报:“是泽阿郡的船,只是,很奇怪,他们的船上好像没人。” 將领抬头看去,此时双方距离已不足三里,果然没在船上看到任何人,但船却在飞速行驶。 想起什么他心中狠狠一跳:“呕,他们一直往我们驶来?” 副將冷嗤:“不错,泽阿郡的这些蠢货,以为我们运著粮食就没战力了,呵!” 將领太阳穴嗡嗡的疼:“快,调转方向!” 副將一愣:“將,將军,怎么了?” 一急將领反而觉的晕船状態好了不少:“快,先掉头。” 一个士兵立刻下去传达的他的命令。 只是在海上急速行走的船可不是那么容易调转方向,何况他们是巨型大船,还是满载的船。 此时双方距离已不到两里。 副將还是不解:“將军,您是怀疑泽阿郡的船有问题?” 將军怒其不爭看他一眼:“明知是我们的船,还向我们衝来,你就不觉得有问题?” “哼,就泽阿郡那群世家的胆子,见到我们的军船,只怕早就跑了。” 副將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如醍醐灌顶明白了他的话:“您,您是说这船可能是瑾阳军的?” 不怪他这样想,丰州地盘,现在就他们三方势力。 將领摇头:“不確定,但这船肯定有问题。” 王良看著將领指挥船只掉头,他抿著唇没提醒。 这个时候掉头,不但会大大降慢速度,还会把自己的弱点展露在对方面前。 不过关他什么事呢?他就是个俘虏,做好俘虏的本分即可。 姜瑾看著曲召军船速减了下来,正在慢慢调转方向,嘴角缓缓勾起。 发现了呀。 可惜,晚了! 她抬起手里龙翎弩,对著又开始吐的曲召將领射出一箭。 站在她旁边的妘承宣同样抬起手里的龙翎弩…… 以此同时,谢南簫带著瑾阳军跳出来对著三艘军船开始射击。 王良其实是有些懵的,他趴在船板上,看著眼前睁著眼睛死不瞑目的曲召將领。 曲召大军的一员大將,就这样死在他的面前。 明明双方的船还隔著一里地左右,对方的箭矢就射了过来! 他竟不知,这世间竟有威力如此巨大的弩箭! 王良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耳边是副將的悽厉大喊:“是瑾阳军!是瑾阳军的连弩,注意隱蔽,快进舱內……” 王良不是第一次听说瑾阳军,据说他们有一种射程极远威力巨大的连弩,便是这种吗? 不知为什么,这一刻他特別想看看,看看汉人的瑾阳军是何模样? 手撑在满是黏稠血跡的船板上,他微微起身正要探起头看看,就听嘭的一声,鲜血再次喷了他一脸。 砰。 士兵的尸体倒在他身上。 副將目眥欲裂,趴在船板上,完全不敢露头,挪动身体往下层甲板爬去…… 三艘军船上的曲召士兵除了已被射死的,其他人全都躲回舱內。 姜瑾指向距离最近的第一艘巨型军船下令:“靠过去!” 由於曲召军船正在掉头,不但速度慢了下来,更是把最弱的侧翼露在自由一號的前面。 不得不说曲召军確实不会水战,如果是实力相当的船只,己方完全可以直接撞上去。 要知道船头可是最坚硬最锋利的地方,对上最弱的侧翼,不说对方的船会不会直接腰斩散架,起码会受到重创。 不过,大货船对上巨型军船,姜瑾也不知效果会怎么样,她也没打算撞,毕竟这巨型军船很快就是自己的了。 不说军船撞坏了她心痛,货船的船头也必然有所破损,她可捨不得。 当然了,最主要的是她不需要用这种自残的打法。 说起来她是真的很悲催,爹是皇帝娘是皇后,却连破铜烂铁都没给她留。 比穷人家的孩子还不如,白手起家,全靠自己爭取。 陈密接到指令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他不是水兵,但他和大海打了一辈子交道,见识是有的。 也好在姜瑾有望远镜,早早发现了敌军,给他这个没参加过海战的人,有足够的心理建设时间。 看到曲召军一个一个倒下,在瑾阳军面前毫无还手之力,他第一次发现,蛮彝也不过如此。 活到这岁数他也不是白活的,眼神渐渐坚定,沉稳调整调传方向,下达各种指令。 隨著双方船只的靠近,货船的侧翼慢慢靠上去,以方便瑾阳军登船。 曲召军这边也开始组织兵士通过弩窗,向自由一號射出箭矢。 瑾阳军盾手快速挡在前面,谢南簫以及弩手躲在盾手后面,寻找机会对著駑窗精准射击。 駑窗后的曲召弓箭手被连续射杀十几个,惨叫被海水呼啸掩盖。 姜瑾和妘承宣更是百发百中,逼的曲召士兵不管是弓箭还是军船上的弓弩都没机会发射。 隨著船越靠越近,姜瑾大声下令:“鉤拒准备!” 第313章 拿下曲召军船 姜瑾既然准备组建水师,鉤拒这种海战中常用的兵器自然是早早准备了。 隨著她的一声令下,盾手快速又有序的分开,让后面手持丈余的鉤拒的瑾阳军往前。 由於瑾阳军这边的龙翎弩攻势密集,此时从曲召军船上射出的箭矢已经不多。 双方的速度都不算太快,几乎平行前进,在自由一號不断靠近之下,距离越来越近,瑾阳军看准机会,往前伸出鉤拒。 啪啪啪…… 立刻有几名瑾阳军把鉤拒掛在巨型军船上。 一旦军船被勾住,那双方位置基本就稳了,水浪溅起间又有十几杆鉤拒掛到军船上。 眼看位置趋於稳定,谢南簫大吼一声:“龙影卫跟我杀!” 隨著他的一声令下,盾手快速让开一个通道。 谢南簫一个助跑,一脚踩在垛口上用力一蹬,人已高高跃起,砰的一声,跳到对方的船上,后面的龙影卫快速跟上。 妘承宣兴奋了,嗷嗷叫著,准备跟著也跳过去,姜瑾忙喊住他:“別跑,我们还有其他事。” 妘承宣一个急剎稳住身形,虽然很想跳去军船,不过他更听姑姑的话。 姜瑾收起龙翎弩快速到了下层甲板。 看著跳过去已经有几十人,她下令:“鉤拒收!” 隨著啪啪啪鉤拒收回的声音,双方船只快速分开。 曲召军在每艘船上放的士兵並不多。 一是,曲召军不觉得在海上能遇到对手。 二是,为了多运粮,毕竟船的承重是有限。 被瑾阳军射杀后,现在船上士兵更少了。 谢南簫外加几十名龙影卫和瑾阳军完全可以控场。 巨型军船上的甲板上,除了尸体就没活人,谢南簫大声下令:“分头行动!” 眾人大声回应:“诺!” 谢南簫带著十几人直往飞卢上奔去。 副將握著剑大吼:“大家做好战斗准备,给我杀!” 躲在各舱室內的士兵被激发士气,跟著大吼:“杀杀杀!” 谢南簫一刀砍出,血水喷洒,一个还在大吼的曲召士兵头颅飞起。 副將怒目圆睁,对著谢南簫杀来:“贼子,你敢!” 谢南簫眼里闪过兴奋:“来的正好!” 鏘。 火星四溅,副將的刀被砍出一个大大的豁口。 副將大惊,瑾阳军的刀,果然厉害! 他反应迅猛,横刀对著谢南簫劈去。 谢南簫侧身避开,反手一刀砍下。 伴隨著惨叫,一只断手飞了出去。 趁你病要你命,谢南簫动作极快,再次一刀劈下,血水如雨…… 货船快速驶出巨型军船遮挡范围,就看到刚调转方向的另外两艘军船。 不等军船上的人反应过来,姜瑾这边的龙翎弩对著他们狂射,曲召军连露头的机会都没有。 姜瑾这次带了不少人。 除了准备做建设的康升和五百多建设工人,还带了约五十名龙影卫,一百名瑾阳军,以及正在学习的『瑾阳军船员』三百人。 个个都是好手。 “往北,插进去!”姜瑾下令,决定先把小船控制住。 陈密很兴奋,他怎么也没想到,瑾阳军竟如此厉害。 他双手紧紧掌控舵轮,按指示转向和加速。 不知为啥,此时此刻他竟觉得自己成了勇猛的大將军,正在奋勇杀敌。 海战本就不是曲召人的强项,这两艘军船又是刚调转方向正晕头转向,又被一顿连射,速度还没来的及提上去,就被自由一號插到两船的中间。 姜瑾站在垛口后,指著小型军船:“用铁链鉤,拖住它!” 妘承宣点头,拿起带鉤的大铁链对著小型军船用力一拋。 此时货船距离小军船不过几十米,他准头非常之好,砰的一声铁鉤就到了小船上。 再用力一拉,咔的一声,铁鉤卡在小船的栏杆上。 瑾阳军立刻协助妘承宣把铁链拉紧,绑定铁鉤,完全把小船拖在货船上。 小军船上的曲召士兵急的不行,他们这艘小船现在被货船拖著走,怎么控制舵轮和划桨都没用。 小將大喊:“快,去把铁鉤给我砍了!” 立刻有几个士兵想过去,只是刚冒头就被射杀。 小將怒吼:“蠢,匍匐前进,快!” 士兵匍匐在甲板上往垛口方向移去,好不容易到了铁鉤处,却发现铁鉤的拉力太大了,他们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货船拖著小船,速度明显降了下来,不过对上刚刚调转方向的大军船来说够了。 “靠过去。”姜瑾下令。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盾手,弩手,拿著鉤拒的瑾阳军配合默契,虎视眈眈盯著大军船。 军船上的曲召士兵被龙翎弩射的没了脾气,根本不敢冒头,只能寻找机会偶尔射出箭。 大聪明妘承宣看还有两根带鉤的铁链,拿起就往军船上扔。 隨著铁链拉动的声响,铁鉤卡在军船的垛口上,铁链瞬间绷直。 妘承宣和几个瑾阳军合力拉著铁链,加上货船本身在不断靠近,终於到了可以用鉤拒的距离,几十个鉤拒几乎同时伸出。 妘承宣甩下铁链第一个助跑跳上垛口,高高跃起,瞬间跨了过去。 几十个瑾阳军紧跟而上,跳到了军船上,很快和军船上的曲召士兵战在一起。 姜瑾这才把视线看向小船。 小船上的曲召士兵嚇的心跳都要停了,偏他们的船被瑾阳军的铁链拖住,想跑也跑不了。 眼睁睁看著他们曲召的两艘大船被瑾阳军一一拿下,他们更是没了斗志。 眼看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小船上的不少士兵终於忍不住,在被杀和被抓之间选择了跳海,偏他们还不会游泳! 姜瑾:“……” 战斗结束已是半个时辰后。 谢南簫满身血跡,脸上却满是激扬:“主公,共歼敌196人,活捉295人。” 这295人中除小量的曲召士兵,其他大部分都是汉人桨手。 姜瑾皱眉,看向站在他身后低著头的十几人。 第314章 你们可愿意为我开船? 谢南簫忙解释:“这些人说他们以前是水师的。” 他指向站在前面的一个男子道:“他叫王良,是巨型军船的掌舵手,我想著可能用的上,所以带过来给您看看。” 说著他不由想起之前的事,王良看到他时一点都不惧,反而满脸希冀的问。 “你们瑾阳军是汉人的军队?现在打到哪了?我们的汉人江山真的没了吗?” 谢南簫一向灵活的脑子都有懵了,虽然你是汉人,但你现在的身份是俘虏,这么兴奋是几个意思? 一番交谈下他知道了王良的身份。 他也没想到,军船被截最高兴不是他这个劫持者,而是被劫持者。 想著现在多了三艘船,桨手好办,瑾阳军才训练几天的船员就可以担任,但舵手就有些难度了。 而这些人中,不止有掌舵手,还有两个船匠。 所以他才特地把王良这些人带了过来。 姜瑾来了兴趣,看向王良等人:“哦?说说你们的情况。” 谢南簫的一声主公,王良几人才知道姜瑾是瑾阳军之主。 他们也没想到瑾阳军之主是一个女子,还是一个年轻的有些违和的女子。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想起刚刚厉害的连弩,还有乾脆利落的战斗方式,他们不敢小看眼前人。 王良也没有什么好隱瞒的,简单说道:“我们是被俘的,之后曲召以我们的船员和船匠相互挟,要挟我们给他们做事。” 姜瑾继续问道:“象鲁县还有很多像你这样的俘虏吗?” 王良眼神悲伤:“不多,不到百人。” 姜瑾蹙眉:“有多少船匠?” 王良看了她一眼,虽不明白她怎么问这个,不过还是老实回答。 “码头上的船匠还有五人,其他都是桨手或是水兵,像我们这样的掌舵手也还有几人。” 姜瑾明白了:“这三艘船上的桨手全是汉人的普通百姓?” 王良点头:“是,是他们曲召的汉奴。” 桨手这样的苦力,曲召自然不会让他们自己的兵来做。 姜瑾不再揪著这个问题,而是问了她最关心的问题:“船上运了多少粮食?” 王良回:“粮食有三千一百多石,盐约有十四万斤。” 姜瑾点头,数量不算太多,这是没办法的事,这个时期的船即使是最大型的载重也有限。 “你们可愿意为我开船?”她问。 王良几人对视一眼,没过多犹豫,甚至没问去哪,直接道:“愿意。” 姜瑾对他们的表现很是满意,不管是识时务,还是真的对她汉人身份的认同,只要听话,帮她把船开到巽风岛就是好同志。 “很好,马上出发,目標巽风岛,甲板清理一下,尸体都扔下海。”她下令。 尸体的血腥味可能会引来海里的大型生物,还是儘快离开为好。 谢南簫忙点头:“诺。” 人员很快便分配好,三艘缴获的船只都安排了龙影卫和瑾阳军,她不可能完全相信这些新收的人。 站在巨型军船的雀室,视线又开阔不少。 谢南簫很兴奋:“主公,这个也叫自由號吗?” 姜瑾摇头,想了想道:“就叫戈凤號吧。” 谢南簫摸著下巴:“主公,军船您想用地名命名?” 姜瑾点头:“不错,懒的想名字。” 谢南簫抽抽嘴角:“要是这样的话,大型军船叫山关號?小军船叫春荣號?” 想起什么,他倒吸一口凉气:“那,那我们再有了军船怎么办?我们的地盘完全不够呀。” 姜瑾:“……这是个好问题,简单,地盘不够就加地盘,不急,不过,中小型船就別用地名了,乱。” 谢南簫:“……有道理。” “姑姑姑姑,指南针为什么只会指向南?它不会別的动作吗?”在雀室走来走去研究的妘承宣发现了盲点,惊呼。 姜瑾:“……因为它叫指南针。” “阿?”妘承宣茫然,又低头看向指南针。 “可我换了好几个方位了,它还指南,我刚刚把南挡住了,它还指南,它是不是有点傻?” 姜瑾:“……因为它叫指南针。” 妘承宣挠挠头,很是不解,他感觉姑姑说了一句废话,但他不敢说。 他又低头继续研究,良久才嘆口气:“好难,我决定了,它就叫好难。” 谢南簫同样表示不解:“为什么叫好难?” 妘承宣无奈:“我感觉这个指南针有点傻有点笨,不过它是姑姑送给我的宝贝,我不想叫它好傻,所以就叫好难。” 谢南簫满头问號,没明白他的逻辑,但表示尊重:“呃,挺,贴切的。” 对於谢南簫的硬夸,妘承宣表示全盘接受:“是吧,我也觉得。” 姜瑾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选择沉默。 好傻,起码说的是指南针傻。 好难,说的可就是你的智商了傻侄子。 这是把你理解能力是渣渣,这个短板展现的淋漓尽致。 不过,其实区別不大,好傻和好难,其实说明的是同一个问题。 姜瑾摇摇头,抬脚下楼。 她先到了四层,这里主要是弩手作战的地方,不过此时堆满了一麻袋一麻袋的粮食,几乎把士兵活动的地都占了。 再看军船上自带安装的弩箭,竟大部分都是坏的,只有几架还能用,看的出曲召確实没怎么维护。 怪不得刚刚曲召打的那么烂,不熟悉海战是一方面,最根本原因还是对海战的不重视,把自己的优势变成了弱势。 谢南簫摇头:“我估计他们就没想过到了海上作战。” 这点和瑾阳军的宗旨非常不同,姜瑾军部训练的第一条就是,出了城就是战场,时刻准备著。 当然了,这和双方所处的环境有关,即使现在姜瑾有了三城,但除这三城之外,全是敌人。 就在姜瑾查看『戈凤號』的时候,前往大庆郡的董斯这边也发生了动乱。 掌舵手准备掉头回去之时,被董斯拦了下来。 知道船要去大庆郡后,掌舵手忍不住了,破口大骂:“你这个不男不女的监人,竟私自改变航程,如此不诚不信不把我们世家放在眼里?” 高个子副手附和:“呵,也是,你们主子就是女子,女子能有什么信用可言!” 这话霜降忍不了了,反正自由二號不缺人开船,郭蒙和萧河都在船上呢。 她上前拎起说话的掌舵手,隨手一扔。 咻的一声,掌舵手以一个完美的拋物线下了海,海水溅起一丈多高。 第315章 绑好了! 高个子副手大骇:“你,你,你这个贱人,竟敢……” 不等他把话说完,霜降毫不客气拎起他甩下海。 嘭的一声,被摔的七荤八素的掌舵手刚从海里冒出头,就见大高个往他砸来。 “不要呀!”掌舵手只来的及叫了一声,又再次被砸回海里,这次他没能再上来。 看著掌舵手没了踪跡,而高个子副手正在海里扑腾,剩下的两名副手人都嚇傻了,往后退了两步。 霜降看向他们,冷哼:“你们怎么不骂?是找不到词吗?” 矮个子副手抖著嘴唇怒斥:“你们,你们如此卑劣,早晚要被天打雷劈,等我回去后必然,啊……” 霜降一脚踹出,矮个子被踹的倒飞出去一丈多,砰的摔倒在甲板上。 霜降紧跟而上,抓住他的胳膊隨手一扔,水溅起,惨叫声响起。 唯一剩下的副手张著嘴巴,他本来也要跟著骂的,只是他一紧张就结巴,步子慢了些,没跟上。 “你,你,我,我我,我我我……”结巴副手结巴更严重了,他急出满头大汗。 见霜降紧著一张脸看向他,他噗通就跪了:“不,不不不要杀我,求求求求求求求求求求女大王不不不不不不……” 霜降皱眉,看著毫无骨气的软骨头,正准备上去把他也踹飞出去,董斯开口了:“行了,不过是为人软了些,绑起来即可。” 杀鸡儆猴的效果达到,过了就会给人过於凶残的印象,他得为主公亲民形象做表率。 冷著脸的霜降点头,这个还没开口骂就跪的人,她自然不可能真扔。 不过以防泽阿郡的桨手们后面搞小动作,威慑很有必要。 说实话演戏挺累的,她年龄小,必须五官很用力才能显出些许霸气。 这就很有讲究了,如果用力不对,可能五官乱飞,形象阴狠扭曲而不是霸气。 当然了,霸气也很有讲究,她必须霸气的很正派才行,不然影响主公和瑾阳军在民眾心里的印象。 捡回一条命的结巴副手很快被绑了起来,他大鬆一口气,绑起来好,比起还在水里扑腾的同伴,他算是捡回一条命。 他第一次发现结巴也是有好处的,被绑他也不生气,反而討好的对著绑他的士兵道谢。 “谢,谢,谢,谢,谢,谢你,你,你,你……” 士兵额头青筋直跳,实在忍不了,一拳挥向结巴副手。 砰。 结巴副手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士兵暗暗鬆口气,终於安静了:“绑,绑,绑好了!” 结巴是病,差点传染给他,好在提前动手把人干晕,不然他说的可能就不是三个重叠的『绑』字了。 眾人:“……” 该说不说,他们也很想动手来著,实在是听的难受,就跟猫挠似的,忍不住想挠一下,恨不得把话从他喉咙里抠出来。 董斯笑呵呵的宽慰:“大家別怕,他们想回去,我们也只是成全他们,哪知道他们水性如此不好。” 泽阿郡的桨手们低著头,这是成全的问题? 这是海,哪个水性好到能游回去? 看著没了踪影的掌舵手,还在海里扑腾的两人,以及晕倒在甲板上的结巴副手,桨手们都噤若寒蝉,太凶残了。 董斯好似没看他们的脸色,继续道:“如果你们想回去,我也不拦著,大海宽阔,你们想走那个方向我们都可以满足。” 他指了指霜降:“这是我们的大力女將,她还能免费送你们几丈路,免费的哦。” 桨手们忙摇头:“不敢,不回,我们,我们给您继续开船。” 董斯这才满意点头:“行,继续干活吧,我们不会亏待你们的,今天晚上加餐,让大家都尝尝肉味。” 桨手们眼神亮了亮,中午他们虽没吃肉,但也是他们这么多年以来吃的唯一一次饱食。 当时不少人都吃哭了。 对於生活在底层的困苦百姓来说,跟谁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吃饱饭。 董斯看向郭蒙和萧河:“愣住干嘛,去舵舱开船。” 郭蒙两人此时只觉心惊肉跳,他们第一次面对瑾阳军的乾脆利落,以及凶狠的一面。 他们也才刚刚知道,目的地竟是大庆郡。 看两人有些紧张,董斯安抚道:“你们別紧张,只要是踏踏实实做事的,我们主公都不会亏待。” 郭蒙忙点头:“我们必会好好开船,您放心。” 姜瑾在戈凤號逛了一圈,最后才到舵舱,掌舵手正是王良。 王良和他的两个副手,以及几个瑾阳军水兵看到她,忙喊:“主公。” 姜瑾点头,问:“你知道巽风岛有適合靠岸的地方吗?” 王良想了想才道:“大船不好停靠,需要一定的水深才行,西北方向有一个五指山,可到那靠岸。” 姜瑾一喜:“好,那就去五指山。” 想起什么她又问:“你可知道五指山附近有没淡水?” 王良点头:“距离五指山几里之外有一处小瀑布,瀑布下有一条溪水。” 姜瑾忍不住上下打量他:“你上过巽风岛?” 王良笑笑:“我们水师驻军距离巽风岛不算太远,自然是上过的。” 姜瑾:“岛上有比较大的沙滩吗?” 王良很快就明白了姜瑾的想法,不由苦笑:“您是想晒盐吧?只可惜,巽风岛几乎全是石山,並无较大的沙滩,晒不了盐。” 姜瑾也不失望,她多少已经猜到这样的结果。 晒盐可不是有海就能晒的。 盐场需要平坦开阔的海滩,以便於海盐的晒制和盐田的布局等等。 海滩一般也有要求,最好是泥质海滩,因为泥质海滩能够更好地吸收和保留盐分?,从而提高盐的產量。 盐场的地理气候最好是阳光充足,雨量少。 姜瑾看了王良一眼,发现这人的心態非常之好。 想起一个问题,姜瑾问:“你们修船的船匠会造船吗?” 第316章 你们还招人吗? 王良点头:“自然会,他们本身就是从造船厂调过来的。” 想起还留在码头的人,他又感伤起来,內心暗暗嘆了一口气。 姜瑾眼神亮起,这可是真正的高端人才,她正愁没有给她修船造船呢。 这个时期的船大多靠风帆以及人力划桨提供动力,速度不快。 如果顺风顺水,再加上人力划桨,速度会快些。 但,『靠天』『靠地势』都是不可控的因素,对於姜瑾来说自然是不够的。 短期內太先进的动力系统她搞不了,但车船,也就是桨轮船还是可以做的。 所谓“轮桨”,就是由连续旋转的轮桨划水。 不仅可以连续推进,而且脚踏转轴较为省力,大大提高效率和船速。 姜瑾心里有了打算,不过此事还得细细计划一番。 说起来,曲召还真是够意思,给她留了这么多有用的人。 想想也理解,曲召虽不善水战,但汉人既然有军船,有水师,他们也要有。 “造船坊的情况,你知道多少?”姜瑾继续问道。 王良摇头又点头:“征北將军,就是朱將军当初离开时说过,他会把造船坊的所有人都带走,至於具体的就不知道了。” 他低著头,想起带著他们留下来抵抗的中郎將?,以及那些牺牲的水兵。 姜瑾嘆气,又是羡慕大皇子的一天,那么多的资源全都倾到泗州。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到了霞光漫天的傍晚。 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晚霞五彩斑斕。 自由一號的桨手们吃著丰富的晚食,心情却不太美妙,他们再迟钝也发现了问题。 按规划,此时的他们应回到泽阿郡了。 但此时,他们还『漂泊』在海上,归程遥遥无期!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回到自由一號的姜瑾看到眼前场景,她想了想道。 “我知道你们的难处,只是巽风岛我们必去,事已至此,你们有两个选择。” “要么先跟著我们,等回泽阿郡时再带你们回去,要么就直接做我们的水兵。” 话是这样说,但眾人都知道,这一遭后他们回泽阿郡就是死路一条,他们唯有做戈凤人这一条路。 谢南簫冷哼:“还有一个选择,你们现在也可以回去,直接让你们下船,反正我们有自己的船员。” 眾人心头狠狠一跳。 回去? 游回去吗? 而他们也是第一次知道此行的目的地。 也就是说,瑾阳军確实违背了他们提前说好的航程,改变了航向。 那他们现在岂不是成了俘虏? 怪不得之前掌舵手一再交代他们要听从他的命令,原来他早就看出瑾阳军的意图。 想起掌舵手,他们才想起,甘任和他的副手已经很久没出现了。 不会已经被杀了吧? 桨手们打了个冷战,在傍晚的海风之下,感觉更冷了。 姜瑾摆了摆手,对著谢南簫道:“各为其主罢了。” 她的白脸唱完,就轮到唱黑脸的谢南簫上场了,只见他眼神冰冷提议。 “主公,这些人对我们必然心有不满,不如把他们都扔下海餵鱼,我们还能省不少粮食。” 桨手们心中狠狠一跳,忙保证:“不不,我们没心怀不满,只是,只是担忧家中老小。” 姜瑾嘆气:“如果你们真心留下,你们可以把家中情况说说,我们会儘可能的把你们家人带到戈凤。” 桨手们面面相覷,好一会才有人战战兢兢的问:“您说的是真的?” 说实话,他们桨手算是底层的存在,平日里被欺压是常有的事,对世家也没太多的忠心,不过是无奈的选择罢了。 所以他们对做戈凤人,还是泽阿郡人,並没太多的牴触。 如果戈凤能吃饱饭,他们还是很愿意的。 姜瑾点头,给予保证:“不错,如果做我们的水兵,包吃住,每个月能拿200个铜板。” 桨手们呼吸一悸,包吃住还有200个铜板! “哦对了,在我们戈凤,细粮现在是400个铜板左右一石,粗粮更便宜。” 桨手们发出低低的惊呼:“400能买一石细粮?” 他们一直以为泽阿郡是最好的,细粮950铜板一石。 世家一直跟他们说,外面的粮价高到1500铜板一石粮,还买不到,世家体贴百姓,才把粮价定的那么低。 姜瑾点头:“不错,你们现在吃的这种大白菜,萝卜,一个铜板能买两三斤。” 桨手们更激动了,这么好吃的东西竟那么便宜?200个铜板能买好几百斤,这可比粗粮好吃多了。 姜瑾又继续道:“如果你们不想做水兵也行,等过了这段时间,可以跟著我们到戈凤做普通百姓。” 有人忍不住问:“不做水兵,到戈凤,也能包吃住吗?” 姜瑾摇头:“那自然是不能的,不过你们都是青壮年,轻易就能找到工做,一个月拿200铜板问题不大,不过都不包吃住。” 虽然不包吃住,但以戈凤的粮价来说,生活可比他们在泽阿郡好太多了。 立刻有人询问:“你们还招人吗?我想把我外祖家也一起带到戈凤,行不?” 姜瑾:“……” 她暗暗嘆气,百姓的日子太苦了,所以才会轻易相信她吧。 她不知道的是,桨手不是轻易相信她。 而是泽阿郡的一些做法太让人寒心,感染瘟疫的那群百姓的事他们都知道。 设身处地想想,如果他们感染了瘟疫,死之前还要被箭矢逼著去杀曲召人,那该是多绝望和惨烈。 他们並不知道染病百姓去了戈凤,都以为他们去杀曲召人,然后以无比悽惨的方式死去。 这还只是泽阿郡世家做的其中一件事,还有其他的各种压迫抓丁等等。 他们继续留在泽阿郡,也是无奈的选择。 现在突然有一个戈凤,给出的条件还那么好,本就寒了的心自然就偏向戈凤了。 姜瑾点头:“可以,等到了巽风岛,你们把名单给我,我到时候想想办法。” 桨手们欢呼起来,完全忘了他们俘虏的身份,纷纷对著姜瑾道谢。 姜瑾心情愉悦,又得一批青壮年。 谢南簫看的有些难受,百姓过的太苦了,稍微有一点点甜,他们就欢天喜地感恩戴德。 泽阿郡码头此时却是乱成一锅粥。 盛贺盼星星盼月亮也没能盼回两艘船,他只觉心口疼,有种吐血的衝动,他又被瑾阳公主耍了! 气的他冲向瑾阳军的营地,势必要个说法。 第317章 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门口的士兵拦住他:“盛校尉,有何事?” 盛贺更气了,明明在自己的地盘,偏还搞什么瑾阳军的营地,自己想进去还要通传。 但现在不宜和瑾阳军闹点的太僵,他深呼吸几次才把鬱气压下:“我要找你们管事的。” 不等士兵进去通传,夏蝉衣就从帐篷內出来:“找我何事?” 看她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盛贺气心肝肺都在颤抖。 “你,你们瑾阳军是什么意思?说好的开出去试试船的性能就回来,结果至今未回是几个意思?” 夏蝉衣冷哼:“我正要问你几个意思,我主公试船到现在都没回来,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盛贺愕然,不可置信:“你什么意思?现在是你要给我说法!” 夏蝉衣双眉紧皱:“我给你什么说法?船是你们的,开船的人也是你安排的。” “我主公至今未回,要么是你的船有问题,要么是你的人有问题,你们不给我说法,还要我给你说法?” “你……”盛贺气的抬手指向夏蝉衣。 唰的一声,夏蝉衣手里的大刀指向盛贺:“怎么?你还想杀人灭口?” 盛贺:“……” 他訕訕把手收回,又深呼几口气平復情绪:“你们到底把船开哪去了,请如实告知。” 夏蝉衣冷了眼眸,把刀收回:“应该说你们把我主公的船开哪去了?” 她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盛贺:“你们给我瑾阳军的船不会全是破船吧,开到海中散架了?” 说著她又气愤起来:“你们別想推卸责任,船和人都是你们的,现在船不见回来,可见出事了。” 盛贺气急:“开船的人是我们的不假,但船上的人大多是你们瑾阳军,我们的人只是船员,他们能做什么?” “能做什么?”夏蝉衣反驳:“在海上,开船的人能做的事多了。”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好你个世家,用几十个船员就把我主公弄不知哪去了。” 说著,她恍然:“怪不得非要用你的船员开船,原来是这样,看来你们是想和我们瑾阳军为敌!” 盛贺心头狠狠一跳:“你可別血口喷人。” 想起什么,他怒斥:“你们才是早有预谋,所以才搬运那么多东西上船。” “你,你们不会把船开回戈凤了吧?”盛贺惊怒交加。 夏蝉衣:“……” “我们戈凤没海也不靠海,怎么开回去?抬回去吗?想污衊抹黑我们也用点脑子想点靠谱的理由。” 盛贺:“船虽不能抬到戈凤,但你们可以从其他地方靠岸!” 夏蝉衣冷笑:“哪能靠岸你们不比我们清楚吗?哪有靠岸的地方?” 盛贺看她硬气的完全没心虚的样子,只觉头痛欲裂,思绪繁杂,总觉得有什么超出自己的控制。 知道再爭辩下去不会有什么结果,他转身离开。 夏蝉衣看著他的背影,大喊:“你们世家必须给我瑾阳军一个交代,不然就等著我们的报復吧!” 盛贺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他转身看向夏蝉衣。 见她正满脸冷厉看著他,好似他们真把瑾阳公主怎么了。 他不由皱眉,第一次怀疑自己的判断,难道船真的出事了? 盛贺没再说话,翻身上马往东城县狂奔,这里的事必须匯报给家主,让家主拿主意。 夜幕降临,每艘船上都掛上了灯笼,在茫茫无边的大海上,这点光亮几乎於无,不过可以给彼此指明方位。 正常情况夜晚走船非常危险,看不清前面,更是辨別不了方向。 不过,对於拥有指南针和望远镜的姜瑾来说,完全没有问题。 谢南簫摸著夜视望远镜,嘴角咧开:“主公,我来值夜,您去休息吧。” 妘承宣表示不服:“我有好远,我也要值夜。” 姜瑾看了他一眼,暗自腹誹,就你走路都能睡著的习性,守夜? 妘承宣却没这样的自觉,噌噌噌上了雀室,霸占有利地形。 谢南簫耸耸肩:“主公,那我上去了。” 姜瑾点头,拿了件薄被递给他,意思是一会妘承宣睡了就让他在雀室睡。 冬至和白露已经帮她把船上的一个房间收拾出来。 白露也是情报组的一员。 丁英留在戈凤,负责各情报据点的运转,信息收集匯总等等。 姜瑾这次出来不是一两天就能回去的,身边也须带个情报组的人,以便隨时了解各信息,有紧急情况好处理。 清晨海风轻拂,带著海水的咸和清新。 迎著晨光,姜瑾伸了个懒腰,一夜平安无事,在海潮声她竟睡的不错。 抬头隱约能看到巽风岛,不过以船的速度,还要一个时辰左右才能到。 她转身上了雀室。 妘承宣躺在那睡的无比安详,还有轻微的打呼声。 谢南簫看到她,立刻站直了身体:“主公。” 姜瑾点头:“你去休息一会。” 谢南簫想说他还能坚持,不过想到一会到了岛上要忙的事还很多,他必须养足精神才行。 他点点头,下了雀室。 吃完早食后不多久便到了巽风岛附近。 王良显然很有经验,也熟悉地形,带头驶著船到了一个小沙滩的前面。 这里的海水十分清澈,能看到海底情况,没什么暗礁,水深也够深。 此时船速度已经降到很慢。 王良指著一个方向:“主公,船停在那边如何?” 船长时间停靠,单靠拋锚可不行,还得把缆索绑上。 他指的方向距离沙滩不远,刚好岸边有两棵大树可以绑缆索。 姜瑾点头:“可。” 船在距离岸边还有五六丈时停了下来,再前进就要触底了。 船锚被拋了下去。 姜瑾看著山石嶙峋的岛屿,脸上露出笑来,手指向岛屿:“上岸!” 船上自备的小船被陆续放了下去。 这种船很小,就是坐几人的那种,不管是大货船还是大军船上都会备两三艘,以防不时之需。 妘承宣很兴奋,一天一夜坐船他都坐腻了,主要是,也不知怎么的他死活捞不到鱼,让他坐船的兴趣大打折扣。 等以后有空,他就下海抓鱼去,捞不到鱼可不代表他抓不到鱼,他抓鱼可厉害了。 想起什么,他问:“姑姑,山上有野豕吗?我想去打点猎物。” 姜瑾摇头:“估计没有。” 第318章 为人最是和睦的董斯 两人率先坐小船上了岸。 泽阿郡的桨手们此时有些紧张,心里不踏实,就怕到了目的地他们没了价值就被杀了。 谢南簫哪会不知他们想什么,快速下令:“还愣住干嘛,赶紧上岸把缆索绑好。” 桨手们这才放下心,笑著道:“好,好,马上就好。” 说完,砰砰砰砰的全都跳下海,溅起无数水,游的飞快,不多会便到了岸边,绑好缆索后才往沙滩处跑去。 瑾阳军的船员也不甘落后,砰砰砰砰的跳下海,就跟下饺子似的…… 谢南簫:“……” 康升看著跳海的眾人很是羡慕,他是旱鸭子,这次被拉来的唯一用途就是来建房的。 他和工人们只能坐小船到岸边。 人员都上岸后,姜瑾开了一个简单会议,把任务分配下去,就各自行动。 中午时分,日光照在海面之上显出刺眼光芒。 大庆郡码头站了不少人,比起往日的冷清有了些许不同。 清明和金峰站在岸边不远处閒聊。 清明收到姜瑾的飞鸽传书,知道董斯应该今日会到,所以早早就和大庆郡打好招呼。 “你们瑾阳军有多少兵力?”金峰试探著问。 双方既然有合作意愿,自然就要多了解了解。 清明笑笑:“我们兵力不多,自然比不上你们大庆。” 金峰暗骂滑头,不过也知道对方並不欲在这方面多说,他隨即换了话题。 “你们此次前来的大使姓甚名谁,可有什么忌讳,我好安排。” 清明依然笑如沐春风:“你说董大使呀,他没什么忌讳,为人最是和睦。” 听了他的话,金峰一点也没放鬆,没忌讳才最大的忌讳,和睦往往代表笑面虎。 看来这次来的人是个厉害人。 清明还不知自己的几句话,就让金峰警惕起来。 他明明说的实话,在他的印象中,董斯就是一直很和睦可亲的。 “来了?那可是你们的船?”金峰看著远处缓缓驶来的大型货船。 清明:“……是吧。”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这船是主公刚得的,他已经很久没回戈凤了,怎会知道? 董斯看著气派的军用码头,还有那一排排停靠的军船,內心暗道,不急,这些早晚都是主公的。 “掛军旗!”他大声下令。 之前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这一路船上都没掛旗。 瑾阳军旗很快掛起,在海风中飘扬,猎猎作响,船上所有人员的气势都有了不同,腰板挺的更直。 清明也挺直了腰,脸上露出一个笑来:“不错,正是我们的人。” 金峰看了眼好似有些不同的清明,有些不明所以。 一刻钟后,看著几个在木箱种植的大白菜和白萝卜,金峰人激动的整个人都在颤抖:“这,这,这就是你们高產粮种?” 虽然不知那白白的露出半截身体的是什么农作物,但那大白菜他认识,虽然和他们平日里的大白菜有些不同。 但大差不差应该是大白菜,那翠绿欲滴的就想让人吃一口。 更重要的是,这大白菜密密麻麻且每颗都长势喜人,看著分量不小。 如果真按这个產量,那亩產万斤还真不是虚谈。 他也没想到,戈凤,竟真的有亩產万斤的粮种,虽然是蔬菜。 到了无粮可吃之时,百姓连土都吃! 在灾荒年,只要能吃的,都是好粮食。 董斯笑笑,顺手拔出一根较大的白萝卜:“这是白萝卜,你看看。” 金峰抖著手接过,果然分量很重,就手里这根,起码也有三四斤。 董斯又拔了一根白萝卜,这次他有了经验,拔的是一根小的还没怎么长成的小萝卜。 用力一掰,咔嚓一声,白萝卜被一分为二。 他很满意,也不嫌脏,在衣服上擦了擦,咔嚓一口咬下:“这白萝卜还可以生吃,不过有点微辣,你也可以尝尝。” 金峰自然要尝尝,他学著董斯拿著白萝卜在衣服上擦了擦,却发现手里的萝卜太大了,竟有种无从下口的感觉。 董斯很有眼力见,把手里的另一截递给金峰。 金峰不客气接过,一口咬下,又脆又爽,鲜嫩又多水。 不知是不是辣的,他竟觉得眼眶有些湿润,有如此高產的农作物,他们有救了。 董斯笑著道:“一会煮熟了你再尝尝,味道更好,可以加肉煮,可以切丝切条……” 金峰很是认真听著,频频点头,暗暗把菜谱记下。 隨意说了萝卜的几种家常做法,董斯拍拍金峰的肩膀。 “到了这就不用跟我客气,喜欢什么口味跟我说,我让厨娘子给你做。” 金峰点头,总感觉事情怪怪的,一时又说不上哪怪:“好,那就劳烦大使了。” 董斯摆摆手:“跟我客气啥,到了……誒,这叫哪来著?” 清明笑著介绍:“这是大庆郡的新歌码头。” 董斯点头:“到了新歌码头,我肯定让你如在自己家中,好好享受即可。” 金峰:“……” 他终於发现哪不对劲了,东道主明明是他才对,怎么反过来了? 金峰细细观察董斯,发现他面上並无异样,內心暗道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董斯看向停泊在码头的大型军船,脸上露出满意的笑来:“不错,不错,这些船你们保存的很好,辛苦了。” 那种怪异感又来了,金峰来不及想哪里不对,立刻恢復了些傲气。 “那是自然,我们有专门的船匠,日日维护,船的各性能都维护的很好。” 董斯点头,好奇的问:“你们靠海,可以出海打渔,应该不愁吃的,怎么还是那么缺粮?” 金峰苦笑:“深海一般不去,总是在附近打渔,打著打著也就少了,何况,我们人多,打的这些鱼还真不算什么。” 以前水兵要训练,哪有空打渔,也就是今年旱灾,粮食减產的不行,他们不得已才让水师出海打渔。 董斯表示理解,换了话题:“你们海军还是三千多人吗?有损耗没有?” 金峰愕然:“你,你怎么知道?” 董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该知道的都知道。” 第319章 你不是瑾阳军的吗? 董斯忙著和金峰打交道的时候,姜瑾这边已经找到岛上的水源。 姜瑾预估了一下距离,確实不算远,也就五六里路的样子。 冬至开始规划水渠路线,其实也不怎么用规划,水肯定是要拦到码头附近的。 这个时候除谢南簫带著部分瑾阳军在周围探查情况,其他工程都还没开展,建设工人和桨手们一起动手挖渠。 姜瑾继续在石山周围逛著,准备找一个地方放置她空间里的物资。 她这次带的东西不少,除了建筑材料和生活用品,她还带了几十架八牛弩,本来是准备把货船改装变成军船的。 现在有了军船,货船就不动了,直接把八牛弩安装到军船上。 不知走了多久,直到完全听不到眾人干活的声音,她终於发现一处天然的山洞。 她正要往里走,大侄子忙拦住她:“姑姑,我先去看看。” 他其实很想去『打猎』吃肉肉,不过又担心姑姑,就只能先跟著姑姑行动,反正时间还早。 姜瑾笑笑:“好,那你注意安全。” 妘承宣挥了挥手中的佛心:“姑姑放心,不管里面有什么,就算是石头怪我也能把它们屎劈出来。” 姜瑾:“……承宣呀,说话文雅些,不然很多人会对你不满的。” 妘承宣神情变的凶狠,偏他长的好看,脸上还有著婴儿肥,看起来奶凶奶凶,甚是可爱。 他把佛心往地上一戳:“谁敢对我不满,我就把他屎劈出来。” 姜瑾:“……”算了,教育失败。 妘承宣带头进了山洞,越往里走山洞越大。 入口处宽不到两米,往里走了几米后,宽度扩展到五六米,长度也很长。 越往里,光亮越暗。 姜瑾正考虑是不是带上仪器时,几个黑影从里躥出,对著妘承宣高高跃起,扑向他的脑袋。 妘承宣反应更快,微微侧身避开攻击,同时佛心横劈出去。 噗嗤一声,一个黑影被他一分为二。 另有三个越过他的脑袋。 姜瑾出手如闪电,连砍两刀,两个黑影被砍中砰砰掉落在地。 有一个黑影越过她正要往外逃去,妘承宣往前大跨一步,一刀砍下,奔跑逃窜的黑影被身首分离。 姜瑾此时才看清,攻击他们的竟然是兔子? 这兔子长著灰黑色的毛,比普通兔子的体型大上不少,一只应该有七八斤。 妘承宣惊喜:“太好了,竟然是兔兔,我们中午可以烤兔兔。” 姜瑾看了看兔子的尸体,除了比普通兔子大些,没其他不妥的地方。 她点点头:“你收拾一下,这应该快走到底了。” 如她预料的一般,又往里走了十多米,就到了山洞的尽头。 她把望远镜调到夜视模式,確定山洞没什么问题,才让妘承宣去外面守著。 妘承宣也不知哪扒拉了几根长长的藤条,把四只共八片兔子绑了起来,串成一串拎在手里。 “好嘞,姑姑你快点,山上有兔兔,我们晚点去找兔兔。”说完兴冲衝出了山洞。 姜瑾又把山洞清理了一遍才放下各物资。 往回走时姜瑾还特地把路搞出些痕跡,显得有不少人走过。 谢南簫看到妘承宣手里的兔子开心的不行:“不错不错,我们的肉不愁了。” 妘承宣嘿嘿笑:“对对,山上肯定很多兔兔,我一会就去打猎。” 谢南簫有些遗憾,他没办法参与,刚到岛上,忙著呢。 果然就听到姜瑾给他分配任务:“往北过去两里多地有一处山洞,那里有我提前准备好的建筑材料和生活物资等等,你带人去运过来。” 谢南簫点头:“主公放心,我这就安排人过去。” 內心感慨主公的私军太厉害了,比起龙影卫有过之,也不知叫什么,难道叫凤影卫?隱影卫? 康升这边也找到一处合適建房的地方,距离沙滩不到五百米,且位置较高,能看到更远。 还是在两处石山的中间位置,石山和山中的树木多少能阻挡些海风。 姜瑾对他选的位置也很满意:“很好,马上让人打地基,砖,水泥很快就会运过来。” 康升愕然:“岛上也有砖和水泥?” 姜瑾笑笑:“那是自然,我提前做了准备。” 康升大为震撼,又觉得理所当然,主公做事从来都是谋定而后动。 姜瑾指了指沙滩:“让人去捞些沙子来用,只是这沙滩小,不知够不够?” 康升看了看:“没事,不够就往海里挖挖。” 姜瑾点头:“好,不过海沙含盐分,要过滤一下才能用。”好在她没用钢筋,不然容易腐蚀,不管怎么样过滤一下比较放心。 沙滩上,王良和陈密等人已定好建设码头的位置。 此时他们正满脸茫然看著远处的砰砰砍树的龙影卫。 明明石山陡峭,他们却如灵猿般灵活,也不知是怎么爬的,总之三下五除二就爬了上去。 这里海岛虽然大多是陡峭石山,但山上是有树的,由於岛上无人居住砍伐,所以这里的大树非常之多。 姜瑾虽然带了不少晒好的木材,但好料不嫌多。 何况现在多了不少『水兵』,房子什么的都要扩建。 多余的干枝树杈什么的还可以做柴火烧。 “瑾阳军竟如此厉害?”王良有些木然的道。 陈密好奇:“他们不是叫龙影卫吗?龙影卫也是瑾阳军的?” 王良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说的话,不由转头看他:“你,你不是瑾阳军的吗?怎么问我?” 陈密:“……” 他该怎么解释他其实也是半道入行的,比王良早不了几天。 还是因为『不受宠』被『卖』出去的,说起来都是泪,这几天的惊嚇比他这辈子经歷的都多。 姜瑾回到海滩时就看到他们远远望著龙影卫,不由奇怪:“你们怎么了?” 王良几人反应过来,訕笑:“那啥,没啥。” 姜瑾点头:“你们看看码头怎么建?最好是避风口,能停靠小几十艘船左右。” 王良指向沙滩右边:“这个地方就可以,水够深,那边刚好有凸出的山石,不过要做一段十数丈的栈桥才行。” 姜瑾隨著他的手指方向看过去,確实是个好位置。 王良犹豫片刻问道:“不知主公想怎么做,都用木头吗?” 姜瑾摇头:“不,我准备做铁木结构,铁为支撑,灌於水泥,再以木铺面。” 为了防腐蚀,铁上还涂了漆。 王良愕然:“您有铁?” 第320章 不知你意下如何? 姜瑾笑道:“不错,不过不多。” 她蹲下身,在沙滩上画了起来:“这几个重要的承重位置可以用铁柱,这里这里再辅助大木桩,这里三角形扩展开来,能停泊更多的船……” 王良等人听的很认真,不时点头,第一次发现这个主公,好像懂很多。 这边建岛的时候,董斯终於到了登高县,也就是大庆郡的郡县,距离新歌码头有些远。 卢佑看到白净年轻的董斯,又看向如孩童般的霜降,內心有些复杂。 这两人年轻稚嫩的不像话,但能被派出来谈判,就说明了这两人的不简单。 他神情温和:“这位便是董大使吧,久仰大名。” 董斯摆摆手:“都是虚名,不足为道。” 他笑著道:“我们的高產粮种大家都看到了,我们今年种了不少,实打实的產量能达万斤,只要按我们的要求做,你们也可以。” 卢佑有些为难:“你也看到了,我们的船不多,不知可否用盐跟你们换?” 李瓚摸著鬍子:“不错,人不吃盐不行,盐和粮食一般重要,用盐换你们的粮种非常合理。” 董斯看了一眼,对他偷换概念不置可否:“那是自然,盐確实重要,不过,很抱歉,我们不缺盐!” 他环视眾人一圈:“我们带著诚意前来,如果你们没兴趣,不谈这笔交易便是。” “你们也看到了,我们有船,並不是非你们的船不可,但如此高產的粮种,你们有吗?” 看现场气氛有些僵持,金峰笑著打圆场:“我们自然也是有诚意的,这不是得要好好谈嘛?” 董斯点头:“我们只要船,因为其他的东西我们不缺。” 他把三包种子放到了桌面,看著卢佑:“这不是普通的种子,而是亩產千斤万斤的种子。” “你们有了它,能救多少人的命不用我说了吧,所以这不是种子,而是人命!” “船不过是死物,用你们的死物换人命,说起来是我们亏了。” 李瓚抿唇,平时觉得自己口才不错,直到此时才发现,眼前这位才是真正的高手。 他也知道董斯偷换概念,但他竟觉得很有道理。 卢佑看著董斯,眼神闪动,笑著道:“那你们现在是想怎么个换法?” 董斯摇头一笑:“看你们有多少艘船拿出来换了。” 金峰好奇插话:“你们不是在戈凤吗?我记得戈凤没有码头,你要船做甚?” 董斯一本正经:“我们已经和泽阿郡的世家达成一定程度的合作,船只可停靠在他们码头,他们还帮我们训练船员。” “如果你们有多余的船员,也可直接卖给我们,连同他们的家人,我戈凤可一起买走。” 眾人:“……” 他们听过买卖奴僕,还一次听说买卖船员,他们的船员可是兵! 金峰訕笑:“你开玩笑了,兵怎么可能买卖?” 董斯也不在意,继续说著高產粮种的优点:“战乱时期,我们这种短期能收穫的农作物,其实比你们种稻穀麦子更为划算。” 他说的是事实,稻穀和小麦都要几个月才能成熟,往往粮食还没成熟,城可能就被攻破了。 “何况……”董斯的声音还在继续:“我们这是蔬菜,不像稻穀小麦不到时间几乎没收穫。” “这些菜即使没成熟,时间紧迫的话同样可以收了就走,不过是减些產量,吃起来还更嫩。” 这点金峰深有体会,他之前吃的小白萝卜就嫩,即使那么小同样能吃,叶子也能吃。 厅內的眾人都心动了。 今年他们又失了两县,撤退之时他们把那两县种的粮食都烧了,因为还没成熟,连穗都没抽。 到现在想起这事,他们都心痛的不行。 要知道今年乾旱,他们废了无数力气,动用大量人力从差不多百里外开渠引水过来,结果颗粒无收。 不想把粮留给蛟军,所以乾脆一把火烧了。 董斯察言观色,心里定了定,继续道:“我们的菜你们也看到了,除了大白菜和白萝卜,还有一种鸡毛菜,大概二十多天就能好。” “现在天气冷了,不一定哪天就下雪,不过,如果你们动作够快,或许下雪之前能收一茬。” 金峰点头:“那你准备给我们多少这什么,鸡毛,鸡毛菜?” 这菜的名字真的好奇怪。 董斯笑笑:“这个好商量,只要我们双方合作,一切好谈。” 他看了眾人一圈道:“我们这蔬菜种子可自留种,也就是说,你们跟我们交易了这次,以后你们就有了这些农作物的种子。” “这可是能惠及子孙后代的福泽,只需要付出一些你们用不上的船……” 李瓚想了想道:“你说的这些確实很有吸引力,我们也有诚意合作,不过,这些都是蔬菜类的,不能久放。” 董斯看他说的真诚,想了想道:“我们还有一种粮食,叫土豆,亩產五千斤,保存的好可放半年左右,可做主食,也可做菜。” 李瓚等人眼神亮了,就连卢佑都挺直了腰:“可有带来?” 董斯点头,不多会,瑾阳军拎著一篮子土豆走了进来。 土豆是姜瑾给出的筹码之一,只是之前的泽阿郡太气人,他也就没拿出来交易。 在董斯的三寸不烂之舌游说下,经过一番討价还价,最后谈下一艘巨型军船,两艘大军船,五艘中船,十艘小军船的交易。 卢佑確实比泽阿郡的世家更有合作精神,让董斯留下教学种菜的人和种子,船可以先开走部分。 至於水兵船员,就別想了。 董斯对卢佑的乾脆还算满意,看了卢佑一眼:“我主公有几句话带给左將军,不知是否方便?” 卢佑神情严肃起来,没过多犹豫,他对著眾人示意。 厅內很快就只剩下卢佑和李瓚。 之前厅內的人都是卢佑信任之人,不过李瓚才是他真正的心腹大臣。 董斯看人都退出去了,才郑重道:“我们戈凤有意和左將军合作,不知你意下如何?” 第321章 夜袭码头 卢佑来了兴趣:“我们现在不就在合作吗?” 董斯笑笑:“现在只能说是交易,我主公的意思是,更深层次的合作。” 卢佑坐直了身子:“哦,如何合作?” 董斯高深莫测:“不知左將军对丰州有没有兴趣?” 当日除了现场三人,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不过之后卢佑非常热情款待了董斯,给他安排客房。 这次董斯没拒绝,踏踏实实在客栈住了下来。 时间一晃过了两日,无头山收到姜瑾的信。 信很快就到了董斯手里,看著手里的纸条,他脸上露出一个放鬆的笑来。 董斯很快便提出了告辞。 卢佑也不拦他,按约定很乾脆让董斯开走了巨型军船和几艘其他船型。 夜深寂静,象鲁县的码头此时一片祥和,安静的连虫鸣声都没有,大部分人都已经进入梦中。 突然几声奇怪的猫叫响起,昏昏欲睡的守卫打了个激灵清醒过来。 他左右环顾,漆黑的夜晚只有码头上一盏盏的灯笼,散发著微弱暗红的光,並无其他动静。 “真是奇怪,哪来的野猫?发情了?”守卫擦了擦眼睛不解道。 同伴摇头:“又不是春季,哪来的野猫发情?” 守卫打了哈欠:“也是。” “阿路,你们那边没事吧?”他又对著远处喊。 “没。”远处很快传来回应声。 守卫这才放鬆下来,又打了个哈欠:“困死了。” 距离码头不远的营地上大门紧闭,一排排低矮破旧的房屋排列其中,里面住著水师的俘虏。 夜已深,儘管劳累了一天,辛三却毫无睡意,按时间算,王良他们应该到目的地了,也不知是否顺利? 他暗暗嘆口气,这样的日子也不知何时是个头? 就在这时,隱约传来熟悉又陌生的猫叫声。 他的眼睛驀地睁大,怎么可能? 这是他们以前水师的暗號,现在怎么……? 躺在他旁边的习厚一个激灵起来,压低声音道:“怎么回事?我,我好像听到了猫叫?” 辛三同样坐了起来。 跟著他坐起来的还有屋內的其他人,眾人一时不知什么情况,都不敢动,只侧耳听著外面动静。 姜瑾和妘承宣戴著夜视望远镜,已摸进营地。 象鲁县码头既然还有船匠还有船员,这样的人才她自然不会放过。 所以等巽风岛的各建设进入稳定阶段,她便跟王良说了计划。 王良激动的不行,大力配合,把象鲁县码头的各种情况都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今天下午他们就开著大货船和一艘小军船出来。 到达目的地也不过才天黑,一直等到深夜,人最困的时候他们才动手。 她带著人在距离码头约三里地外的一处荒地下了船,然后在夜色中摸进了码头,进了营地。 姜瑾对著妘承宣点点头,就往其中一个方向而去。 妘承宣和龙影卫则往俘虏住的房屋摸去,他带著好远,轻易就能发现守卫。 能避开就避,不能就动手把人无声无息的干掉。 跟著他的龙影卫之一罗阿地有些崩溃,实在这位大爷比的手势让人有些看不懂。 比如他明明对著一个方位比了个『二』,他跟另外一个战友偷偷摸过去才发现,对方竟有三人。 如果是正常打斗,两人对三人完全没问题,但现在是偷袭! 必须无声无息的干掉。 好在两人都是精锐中的精锐,总算有惊无险的完成任务。 现在妘承宣又对著他比了一个『二』。 罗阿地点点头,表示明白,懂了,交给他。 他立刻带著两人摸过去,准备来个一对一,结果,这里的守卫只有一人! 罗阿地:“……” 不是,这个『二』到底表示几? 最后他决定,不管一会妘承宣比多少,他都带多几人过去。 妘承宣等的差点睡著,倒不是他不愿意动手,而是他一动手容易动作太大。 他们这次的目標是救人,不是杀人。 这个营地虽然不算很多人,但也有约一千左右的曲召士兵。 在距离码头不是太远的象鲁县城还有几百士兵。 姜瑾再猛也不会轻易用几十人对上一千多的曲召士兵。 何况,她这次没准备用龙翎弩这种瑾阳军標誌性的武器。 最主要的是,如果太早惊动这些守军,要救人出去就不太好带了。 姜瑾这边很是顺利,她先无声无息干掉两个守卫,换了他们的衣服。 之后摸到守军的粮仓位置,先把粮食都收入她的空间,接著一把火烧了。 一套动作很是连贯,姜瑾哑著声音大喊:“走水了,大家快起来,救火救火!” 不知为啥,总有种熟悉的感觉,她以前好像干过这事! 其实不用她叫,守卫已看到粮仓起火,大声呼叫並敲响铜锣。 附近的守卫此时全都往这边跑来,拎著木桶抬著缸准备救火。 营地里士兵正睡的香甜,被突然惊醒,还以为是敌袭,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拎著刀跑了出来。 “是不是敌袭?在哪里?” “什么敌袭,是走水了,快快一起去灭火。”立刻有守卫匆匆而过,给他们解惑。 士兵这时也看到远处的火光:“我去,这不是粮仓位置吗?快,大家去灭火!” 有人扔了刀就往火光处跑,有人跑回屋拎木桶…… 姜瑾还在不停的煽风点火:“快快,动作怎么那么慢?没吃饭吗?粮食都要被烧没了,快点。” 营地彻底乱了起来。 这边的辛三等人猫在门后,听著远处的吵杂声,他神情兴奋:“走!叫上其他人,去码头!” 说完他大力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虽不知什么情况,但想起之前的猫叫,再看现在曲召守军的混乱,让他不由的不想多。 这必然是有人给他们创造逃走的机会,而这人很可能就是前几天出海的王良他们。 不管是不是,他都准备放手一搏。 只要到了码头,上了船,就凭曲召这些旱鸭子想追上他们,做梦! 刁厚二话不说跟在他的身后,其他人同样跟著出了房门。 其他房门几乎同时打开,根本不用他们叫都已出来。 负责俘虏的守卫手持弓箭对著他们:你们这些贱奴想做什么?给我滚回去。” 虽然粮仓走水了,不过他们负责俘虏,以防这边有变,全都没有过去救火。 没想到这些贱奴还真敢搞小动作,简直活腻了。 第322章 抢人 辛三眼里闪过狠厉:“跟他们拼了,做奴还不如死了,能逃多少算多少,杀……” 他话音未落,就听到嗖嗖嗖的声音。 接著就看到,刚刚还对著他们趾高气扬的曲召守卫砰砰砰的相继倒下。 辛三人都懵了,不是,他就是喊个口號,准备给自己也给其他人壮壮胆,怎么这些守卫就砰砰砰的倒了? 正当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觉醒了什么特殊技能之时,就听到砰的一声巨响。 大门碎了。 大门,碎了! 是真的碎,碎成好几块还飞了出去的那种。 妘承宣收回脚,戴著好远看向还傻愣愣的辛三等人。 “愣著干嘛?赶紧的呀,还要赶回去睡觉呢。” 王良从妘承宣身后走了出来:“快,去码头!” 他其实也有些懵,应该说他是一路懵过来的。 今晚的行动,作为熟悉水性熟悉地形,还熟悉俘虏的他,肯定是要参加的。 虽然他已经知道瑾阳军很厉害,但没想到如此厉害,简直杀人於无形中。 而眼前这个他一直觉得贪吃又贪睡的少年,仅一脚,就把厚重的门直接踹翻了。 夜晚太暗,辛三等人看不太清人,不过听到熟悉的声音,终於放下心来,二话不说跟著王良就往码头奔去。 妘承宣等人护在他们周围。 码头。 守卫看著营地里冒出的火光,火光几乎照亮了小半个营地。 “怎么起火了?队长,回去救火吗?”一个守兵焦急询问。 队长微眯著眼睛,摇头:“不对劲,很不对劲,大家注意警戒!” 哗啦,哗啦…… 海上隱隱传来水声。 队长心头狠狠一跳,举起手里弓箭对上大海:“谁?” 哗啦,哗啦…… 海面之上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只隱约听到水声传来。 这声音很有规律,且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这,这这什么声音?怎么听著像是划水声?”一守兵抖著声音问。 在漆黑的夜晚,什么都看不见,却能听到水声离你越来越近,就如一只怪物正往你缓缓袭来,这感觉太渗人。 队长下令:“管他什么鬼怪,给我往声音处射!” 说完他率先对著声音处射出一箭。 谢南簫带著神瞳,是的,他给他的望远镜起名神瞳。 看著对方箭矢纷纷掉落在海里,面无表情。 此时距离还有些远,普通箭矢根本就射不中他们,何况是盲射。 不过很快了,马上就能到射击距离,他看著远处渐渐靠近的黑影,笑了起来。 “准备射击!”他把声音压的很低。 龙影卫站在甲板上,全都举起手里的弓箭,对著远处的守卫。 由於码头上远远掛著一个灯笼,虽然光线昏暗,但多少能看到守军的人影。 队长听著噗通噗通箭矢落水的声音,就知道没射中目標,但听著越来越近的划水声,他不敢停下来。 又抽出一根箭,上弦,正要拉弓,就听到轻微嗖的一声。 他瞳孔骤缩,来不及反应,脖颈一凉,一只箭穿透他的脖颈,只余箭尾在他眼前晃悠悠。 “队长!”守兵焦急大喊,同时警惕看向海面之上。 忽地,箭矢就如从四面八方射来,插入曲召守卫的脖颈…… 姜瑾动作极快射出一箭,一箭又一箭…… 在她和谢南簫等人的合击之下,码头附近的几十个守卫很快就被干掉。 姜瑾又快速射出几箭,把附近的灯笼都灭了。 灯笼照著码头,让对方守卫成了靶子。 现在他们到了码头,他们就成了靶子,所以把光亮必须都灭了。 她射完灯笼,就听到身后传来嘈杂声。 她面上一喜,回头看去,果然是妘承宣他们到了。 “快,我们的船在那边,游过去!”姜瑾大喊。 谢南簫此时已让人在船上点起灯笼,给眾人提示方向。 辛三眼里闪过不甘:“码头有两艘船已修好,把它开走,不给曲召人留!” 也就是时间不够,不然他都想把另外几艘船都拆了。 姜瑾眼里闪过笑意:“可以,快,分部分人去开船,其他都上大船!” 身后不时传来惨叫声,妘承宣带著龙影卫还在阻击追来的曲召军。 眾人动作很快,王良辛三等人一辈子都和船打交道,全是熟手。 解缆绳,收锚一气呵成。 不多会船就启动了。 姜瑾一个跨步跳上船,妘承宣和龙影卫边射箭边撤退,很快跟在后面上了船。 今晚註定是个不眠夜,守军將领乌库追到码头的时候,船已经开出很远。 乌库气的把刀往地上一杵:“到底是谁?竟敢偷袭我们码头,还开走我们的船!” 副將看著还掛著灯笼的大货船:“这是,货船!” 此时船已经离开很远,但那灯笼还没灭,能看到模糊的影子。 军船和货船的区別还是挺大的,他一眼便看了出来。 乌库怔了一下:“货船?”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距离我们最近的码头就是泽阿郡,他们刚好是货船,你是说,这是泽阿郡做的?” 副將也不確定:“不知,但是有极大可能是他们。” “这如何是好,怎么跟將军交代?”他满是担忧。 乌库黑沉著脸没说话,只用阴狠的目光看著渐渐远去的光。 灯笼一直没灭,指引著新加入的小军船跟在后面。 直到驶出好远,辛三等人都还有些不可置信:“我们,我们真的逃出来了?” 王良笑笑:“可不是你们逃出来的,而是主公救了你们。” 说著他神情郑重起来,对著姜瑾行了一个大礼:“谢过主公。” 姜瑾虚扶:“不必客气。” 辛三等人也对著姜瑾行礼道谢,虽然还有些没搞清楚状况。 不过听王良的意思,他已经认这位女子为主,今晚也是这位女子救了他们。 姜瑾对著眾人点头:“暂时安全了,你们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天色微亮之时,东湖郡驻军营地传来唐惕守的怒吼声。 “你说什么,昨晚码头的俘虏被救了?” 第323章 俘虏全被救走了? 乌库颤颤巍巍老实回答:“还,还有粮仓被烧,船,刚修好的那两艘小军船也被开走了。” 唐惕守差点一口老血喷出:“对方来了多少人?把你们打成这样?” 乌库低著头,完全不敢看唐惕守:“几,几十人,吧?” 唐惕守只觉一阵眩晕:“多少?” “他们实在是狡猾,先是烧了粮仓,把我们的人全引去灭火了,才……”乌库忙解释。 容良皱眉:“粮仓突然起火,你们就没觉得有问题吗?这时候不应该加强警戒吗?” 乌库头上开始冒汗:“码头,俘虏营的守卫都在看守,没,没一起灭火。” 容良不解:“既然这样,对方才几十人,怎么杀了守卫把人救走的?” 乌库擦了擦额头的汗:“那个,那个,对方也可能,有百人?!” 容良怒斥:“对方具体多少人你都不知道?” 乌库囁嚅著不知该怎么说。 唐惕守深呼吸,平復心绪:“俘虏一个都没留?全被救走了?” 乌库想哭了:“是,都走了。” 唐惕守强压下心头鬱气,问:“伤亡多少统计出来了吗?” “我们,我们死了215人。”乌库低著头回。 唐惕守等了一会,见乌库说完己方死亡人数就停了下来。 他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我们没伤员?全亡了?对方呢?死伤多少?” 乌库把头都快缩进脖子:“我们,没伤员,全死了,手法乾脆,要么一刀毙命要么一箭穿喉。” 他抬头看了唐惕守一眼,见他脸阴沉的要滴水,嚇的噗通跪下:“对方,对方无,无一伤亡,请將军责罚,是属下的失责。” 唐惕守眼前一黑,差点没缓过气来:“对方无一伤亡?你们一千多兵的营地,被几十人一锅端了,你现在告诉我,对方无一伤亡?!” 乌库把身子伏的更低,明明天气已经有些冷,他全身上下却全是汗:“是,是。” “他,他们夜袭,且熟悉地形,打完就走,我,我们……”他想辩解,却又不知该怎么自圆其说。 唐惕守忍住吐血的衝动:“可是瑾阳军做的?他们用了连弩?” 乌库摇头:“不是,不是瑾阳军,也没用连弩,是,是泽阿郡做的。” 容良蹙眉:“泽阿郡?泽阿郡有这样的战力?” 烛典冷嗤:“没有连弩?那你们一千多人是怎么被打成这样的?到底是对方太强还是你们太弱!” 码头这个位置对於他们曲召来说,其实有些鸡肋。 他们不善水战,砚国同样不善水战。 拥有水师的大庆郡和泗州此时自顾不暇,根本就没和丰州水战的想法。 这就导致他们拿下丰州后,码头几乎就没启动过。 但码头作为战略位置,又不得不派人驻守,曲召有谋士还曾想过把码头拆掉,以防其他人从码头登陆攻打他们。 不过这个提议最后被大单于否决了。 水师如果真要登陆,不一定需要码头。 一是水兵都会鳧水,只要把船停在岸边不远处,水兵鳧水过去即可。 二是这个时期的船都不算特別大,只要水深等条件达到,不用码头也是可以靠岸的。 所以这个码头毁不毁意义不大,但如果码头留著,对他们自己来说却多一条路。 这条路就是为运输物资而留的,毕竟没了码头,作战意义上的士兵登陆靠岸可以。 但,如果是运送物资,没码头还是很麻烦的,不好上货和卸货。 也正是这种鸡肋的『备用』战略,导致码头的守军纪律相对鬆懈。 这支守军虽然被曲召定义为水师,但平时的作战和运输根本用不上他们。 这种被『搁置下放』的心理,让他们的水战训练几乎为无,存在感也越来越低。 別说大单于了,就是东湖郡的唐惕守都经常忽略他们。 直到山关县被瑾阳军攻破占下以后,运物资就成了很大的问题,水路成了最好的选择。 曲召这才让他们水师加紧训练,以及让俘虏修船准备运粮。 乌库汗流的更快了:“晚上,晚上突袭,不知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也不是码头登陆的,我们,我们实在是没发现,这才……” 唐惕守不再揪著这个问题,而是问:“你如何確定是泽阿郡做的?就因为对方没用连弩?” 乌库忙摇头:“不是,我们看到货船。” 容良皱著眉:“我还是觉得不太可能是泽阿郡,他们突然偷袭我们总有个目的吧,就为了救俘虏?” 唐惕守揉了揉太阳穴:“不是泽阿郡那会是谁?有船的除了泽阿郡,就只有大庆郡和泗州了。” 容良沉吟:“我还是怀疑瑾阳军。” 烛典摇头:“不可能,如果是瑾阳军,他们为什么不用连弩?” “再者,戈凤也好,山关县也好,不靠海又没船,他们怎么可能走海路袭击我们的码头?” 乌库忙点头:“对对,我们很多守兵都看到货船了,肯定是泽阿郡。” 容良想了想道:“没用连弩,会不会就是混淆视听,故意误导我们?” 烛典反驳:“那货船怎么解释?瑾阳军从哪靠的岸?又从哪弄的船?” “再说了,瑾阳军袭击我们码头的目的是什么?他们连码头都没有,要水师俘虏做什么?” 容良低头沉思,想来想去,確实有些不太合理,突然他想到一个可能:“会不会戈凤和泽阿郡合作了?” 唐惕守沉思,片刻后摇头:“不太可能。” 他双眉紧锁:“不管是泽阿郡还是瑾阳军,他们昨晚袭击我们都没太大的意义。” 乌库喃喃:“会不会是他们没人修船?” 昨晚的目標很明確,就是那批水师俘虏。 容良摇头:“如果救那批俘虏是为了修船,那就不可能是泽阿郡。” “泽阿郡有自己的码头和船队,自然也有自己的船匠,怎么可能大费周章前来抢这批俘虏。” “不过。”他迟疑了一下,道:“如果是瑾阳军倒是有可能,他们什么都没有。” 烛典:“既然他们什么都没有,又怎么有船?又怎么需要船匠?” “他们不但没船没码头,甚至不靠海,有船匠有什么用?” 第324章 码头被拿下了? 乌库点头:“对对,属下也觉得泽阿郡的可能性最大。” “他们肯定是觉得大將军回了武沁,他们又可以了,所以偷袭我们,或许,是为了爭一口气?” 眾人:“……” 为什么觉得这个理由有些离谱? 容良忍不住问:“你就完全没看到他们的面容?” 乌库羞愧的低下头:“没,天太黑了,完全看不清,还有他们的箭法都很厉害,我们,不敢靠近。” 应该说,靠近的人都死了。 唐惕守只觉思绪纷乱,想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给大单于写信,把昨晚的事细细匯报上去,要怎么处理,我们听令即可。” 他又看向乌库,眼神阴厉:“剩下的那几艘船务必儘快修好,到时候应该要用上。” 乌库忙点头:“將军放心,我们已经有几个很不错的船匠。” 码头守军虽然训练不积极,不过被派去学技艺的几人倒是学的有模有样,刚好用上。 容良嘆气,眼里闪过担忧:“说起来,前两天出发的运粮船应该到武沁了吧?” 寧定郡没码头,不过为了运粮,曲召在寧定郡造了一个简易码头。 唐惕守点头:“按时间算,应该到了。” 姜瑾心情不错,不但得了八十多名船员,还得了四千石左右的粮食。 她也没想到码头守军的粮仓竟有这么多的粮食,也不知是码头守军的粮食,还是暂放在码头准备运走的。 她的水兵也达到了近千人,这一趟出海还真是出对了,船多了,兵多了,粮也多了。 下午时分董斯终於到了巽风岛。 看著渐渐有了样子的巽风岛水师驻地,董斯笑弯了眉:“主公大才。” 姜瑾笑著摆手:“晚上让你尝尝烤兔肉,这个岛上的兔子泛滥,承宣出去总能打到兔子回来。” “那感情好。”董斯不住点头。 看到几个瑾阳军正拿著刚砍伐的木头做木箱,董斯讚嘆:“他们这是准备在岛上种菜?” 姜瑾点头:“不错,冬季一旦大雪冰封,他们出不了岛,所以想自己种些菜来吃。” 她建的房屋全是带火炕和火墙的,冬天在屋內种菜完全没问题。 董斯对他们的精打细算很满意:“那是,可以省不少粮食,种些红薯,那个好吃,甜糯糯的。” “就是种植的土不太好弄吧,要去石山上面挖?” 姜瑾笑著道:“没事,能挖多少算多少吧,反正他们在岛上时间还挺长的。” 董斯只觉心情愉悦,海景宜人:“我怎么感觉冬天生活在这里会很愜意呢?” “到时候岛和海岸边都成了白色,就连我们的船也会被冻住,一定很美。” 姜瑾:“……”確实挺美的,如果不加船也会被冻住这句话。 王良带著辛三等人过来。 他行了一个君臣之礼:“谢主公救了他们,我此生无憾,只求以后能在主公麾下出力,请主公收下我等。” 辛三等人跟著行礼:“请收下我等。” 姜瑾笑著点头:“好!” 王良等人终於露出放鬆的笑来,心情却很是复杂,国灭之后,他们终於又有了归属。 姜瑾看著他们,很是满意,都是技术人员。 她指了指军船:“我有大型弩箭,你们看看怎么安装到军船上。” 王良好奇:“大型弩箭?军船上的都是大型弩箭,虽然有些坏了,箭矢也不多,不过修理修理还能用。” 他这几天都在忙建码头的事,特別是水泥,还有建房那边的特殊供热结构,让他开了眼界,天天跟著学习新知识。 姜瑾本来是打算建好码头后,再让王良安装八牛弩的,毕竟这是技术活,要王良这种专业人员才行。 现在又新增了辛三等人,那就可以同时进行了。 姜瑾淡淡一笑:“我的大型弩箭可不是军船上的这种,我一会让人搬两架过来你们看看。” “军船上的这些都要拆掉,威力太弱了,还不如我们的龙翎弩。” 王良是见识过瑾阳军连弩厉害的,此时听到姜瑾的话,他眼神都亮了:“射程很远?” 姜瑾点头:“不错,能达四百五十丈,且穿透力极强。” 王良等人听的瞠目结舌:“四,四百五十丈?” 姜瑾肯定:“不错。” 想起什么,她问:“不知你们有没有捞鱼的经验?海里海產丰富,只可惜我们不太懂,放著大好物资而不得,可惜,太可惜了。” 王良还没从刚刚四百五十丈的震惊中回过神,声音带著木然:“捞鱼?” 姜瑾指了指自由一號:“我们有渔网,也不知怎么的就是捞不到。” 王良终於回过神来,不由笑了:“主公放心,我们还真会捞鱼。” 说起来这个还要多谢曲召,自从曲召拿下码头后,除了逼他们教技艺外,大部分时间都让他们捞海鱼。 天灾人祸,物资匱乏,鱼可是肉! 作为水兵的他们慢慢也摸索出些捞鱼经验。 姜瑾很高兴:“好,明天开始,你们分成三组,一组出海捞鱼,一组装八牛弩,一组继续建码头。” 她看著王良等人,越看越满意:“我会派些人给你们,让他们打下手,顺便教教他们。” 辛三挠挠头:“主公,我们昨晚的那两艘小船也有几个渔网,明天也可以用上。” 姜瑾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惊喜:“太好了,那你们明天看看需要多少艘船出海,我们现在有船。” 人口剧增,她现在缺肉的厉害,来都来了,乾脆搞些海鱼回去。 也就是条件不允许,不然她都想搞海鱼养殖了。 姜瑾这边建设,捞鱼的时候,武沁的曲召大单于收到了唐惕守的飞鸽传书。 看著手里的纸条,他额头跳了跳:“我们的码头被袭击了。” 孟肃愕然:“码头?” 大单于揉了揉太阳穴:“正是,抢走了两艘船,和全部的水师俘虏。” 孟肃嚇了一跳:“对方来了多少人?码头被拿下了?” 大单于:“……” 他把纸条递给孟肃:“你看看,分析一下到底是谁对我们动手的。” 第325章 还个锤锤! 孟肃接过纸条,片刻后他惊呼:“这作风和战力很像瑾阳军。” 大单于没回应他的话,而是看向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子,问道:“我们运粮的三艘船还没到吗?” 他也是大单于的谋士之一,名铁榆,主要负责后勤的统筹。 铁榆摇头:“还没,按理说前两天就应该到了。” 结果他的人在新建的码头天天盼天天盼,至今也没等到。 他还以为是船出了什么问题,毕竟那些船刚修好,他们曲召船员也是第一次出远海,出了事也算正常。 大单于只觉脑袋嗡嗡响:“那三艘船,可能被抢了!” 铁榆愕然:“被抢了?” 孟肃蹙眉:“大单于怀疑夜袭码头的人,抢了我们的粮船?” 大单于点头:“不错。” 粮船至今未到,再联合被救走的俘虏,整件事都透著一股阴谋的气息。 他重重嘆口气道:“这伙人很可能抢了粮船,之后受粮船汉人俘虏鼓动才夜袭码头。” 孟肃:“大单于可有怀疑对象?” 大单于摇头:“不好说,做事风格確实像瑾阳军,不过他们没船没码头,占的三县也不靠海,按理说,没这个条件。” “至於泽阿郡……”他沉吟片刻后道:“他们有条件,且当晚的船是货船,只是,这乾脆利落的打法……” 孟肃皱著眉:“如果他们派出的全是精锐,或许也能如此乾脆利落。” 別小看泽阿郡世家,他们养的私兵並不弱,特別是精锐,比起当初砚国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毕竟砚国军部经常吃不饱发不了军餉。 而世家富得流油,不但发的了餉吃的饱饭,对於那些厉害的精锐,还经常给他们各种丰厚奖赏。 这也是泽阿郡世家当初带人带粮离开,云慈没动手的原因之一。 不过经过这一年多的消耗,现在的泽阿郡还剩多少精锐不得而知,从后面的几场战役来看,只怕不多了。 “只是。”孟肃不解:“泽阿郡的目的是什么?激怒我们对他没任何好处。” 大单于也觉的头疼,不知为啥这半年多以来,事事不顺,感觉比之前砚国在时还难打,明明他已攻占丰州八成以上的领土。 孟肃沉吟道:“要派人去泽阿郡问责吗?” 大单于摇头:“问责有何用?他们必不会承认。” “我们手头的粮能坚持多久?”他又问。 山关县被瑾阳军占下后,他就没有打算再走陆运,实在是瑾阳军的连弩太厉害,即使派再多的兵他都不放心。 铁榆忙回:“省点吃的话,坚持到明年开春问题不大。” 春南和寧定这两个郡的產粮不算多,加上旱灾,產量低到让人绝望。 如果只吃个半饱,坚持几个月问题不大,反正冬季也不怎么训练不作战。 “不过。”铁榆补充道:“我们的盐不太够了。” 孟肃想了想道:“象鲁县不是还有几艘军船吗?让他们儘快修好用来运盐。” 大单于点头:“可。” 他看向舆图,良久才继续开口道:“明年开春,先攻打泽阿郡,必须在一个月內把它拿下!” 孟肃眼神闪动:“主公想要他们的货船?” 大单于点头:“不错,瑾阳军难啃,那就先把泽阿郡打下来,用货船运粮,然后再跟瑾阳军慢慢耗。” 只要拿下泽阿郡,那丰州就只有瑾阳军这个汉人势力,到时候他曲召大军就可全力对付瑾阳军。 等把瑾阳军灭掉后,曲召势力可往南打下大庆郡。 武沁距离大庆郡不远,他一直没打大庆的主意,是因为大庆郡一直牵制蛟族南方的兵力,为他踏平整个丰州爭取时间。 蛟族,占的地盘太大了! 他自然要分一杯羹。 想起什么,他皱眉问:“林县如何了?务必在冬季来临之前拿下。” 孟肃感慨:“洛览此子確实厉害,拼著必死的决心在守城,我们还真没办法短时间拿下来。” 铁榆点头:“他应该想坚持到入冬,只要入冬,他们就能再熬一个冬季。” 大单于微微蹙眉,低头沉思。 林县距离武沁太近,位置也重要,当初一时大意,被洛览占了去,导致这一年多消耗了他们不少兵力。 说起来,当初也不知是谁杀了高县令,救出洛览,实在可恶! 不然哪会有如今局面。 片刻后,大单于下令:“让曲施琅加快步伐,务必在冬天到来之前拿下林县,不然明年我们会很被动。” 他把手掌放在舆图的丰州之上,手指微微握了握,到明年的这个时候,这片河山,將全是他的! 泽阿郡还不知自己被曲召定为明年开年的第一个目標,几天时间,盛弛感觉自己的头要禿! 不但头禿,还添了好几根白髮。 几天之前瑾阳公主出海后,就再没回来 留在泽阿郡的夏蝉衣一天几次的催他们还她主公。 他还个锤锤! 明明是她自己要出海,出了事怪的了谁? 何况,还不一定出事了,很可能是瑾阳军在酝酿什么阴谋诡计。 他甚至怀疑瑾阳军是想和他泽阿郡开战,才整这么一出。 但看瑾阳军虽然叫囂的厉害,却一直没动手,这就说明瑾阳军並不想和他们真动手。 不过也是,现在內斗没任何好处,正常情况都不会选择在这时跟他们开战。 这几天他们也派了船在周围寻找,只是,別说船体碎屑了,连块木板都没找到。 盛弛半靠在榻上,身后一个婢子帮他揉著太阳穴,身前一个婢子帮他轻轻捶腿。 香炉里裊裊青烟飘起,散发著丝丝禪香。 被折磨的头痛欲裂的盛弛总算觉得舒服不少,正昏昏欲睡之时,听到奴僕前来通报。 “家主,盛校尉求见。” 盛弛依然闭著眼睛,轻声道:“让他进来。” 第326章 还没有慕组长踪跡? 不多会,盛贺匆匆进来,对著他躬身行礼:“见过家主。” 盛弛『嗯』了一声,他挥挥手,两个婢子停下动作躬身行礼,退了出去。 “有何事?”盛弛声音慵懒。 盛贺眼睛满是血丝:“今天又派了两艘船出去,和之前一样,一无所获。” 盛弛睁开了眼睛:“以你之见,瑾阳公主是怎么回事?” 盛贺摇头:“不知,不过通过这几天的搜索,他们出意外的可能性很小。” 在深海出事,尸体不见很正常。 但,除了人,还有船。 瑾阳公主开出海的可是大货船,不管是沉了还是散架了,多少会留下痕跡才对。 盛弛又开始头痛:“如果船没出事,瑾阳公主到底去哪了?难道去了泗州?” 盛贺没说话,他也不確定,大海茫茫,痕跡难寻,根本无从下手。 正想著就又听奴僕来报,说是孔仪到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家主。”孔仪满脸兴奋:“家主,鸡毛菜又长了不少,看这个情形,亩產一千多斤问题不大。” 这是这几天唯一的好消息。 盛弛脸上稍微放鬆,他们种的多,到时候能收不少。 菜成熟之时,刚好天气也冷了,可以放久些,还可以按董斯说的晾成菜乾或是醃成咸菜之类的。 看到盛贺也在,孔仪神情收敛了些:“盛校尉也在?还没有什么结果吗?” 盛贺摇头:“没,不过瑾阳公主出事的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 孔仪皱著眉,他有感觉,瑾阳公主可能在酝酿著什么。 他看向盛弛:“家主准备如何做?” 盛弛摇头:“能如何做,看瑾阳军那边怎么说吧。” 姜瑾站甲板上,看著又捞上来的一网鱼,笑弯了眉。 果然专业和不是专业,区別非常大,这一网起码有上百斤的鱼,这种无本买卖实在是,太香了。 董斯也笑的见牙不见眼:“主公,没想到靠海还有这好处?” 想起什么,他又道:“真是奇怪,泽阿郡他们没出海打渔吗?” 姜瑾摇头:“不知,或许他们不够专业,或许他们打渔了,只是没让我们看到。” 董斯一想也是,他记得泽阿郡码头的船每天都会出去两三艘,回来时虽没带海鱼,不过不排除他们在其他地方把鱼处理了。 就如他们的盐坊也不在码头。 泽阿郡很可能有专门处理海鱼的鱼坊。 何况鱼也不是那么好捞的,他们能一下捞的比较多,估计是因为这里没人捞过,海鱼较多。 一天下来,三条船总的捞到七千多斤的海鱼。 迎著夕阳,满载而归。 谢南簫看到姜瑾平安归来,暗暗鬆了一口气,忙迎了上去:“主公,您回来了。” “姑姑。”妘承宣挤了上来:“姑姑,我今天又端了几个兔子窝,嘿嘿。” 姜瑾笑著表扬:“不错,继续保持。” “晚上给你煮鱼汤。”她又补充。 妘承宣眼神一亮:“打火锅?” 姜瑾点头:“行,船里有海鱼,你让厨娘子处理一下。” 妘承宣高兴的欢呼一声,立刻上了船,不多久船里传来他的惊呼声。 姜瑾笑笑,看向谢南簫和白露:“怎么了?” 白露把两张纸条递给她:“林县来信,那边已经快打没了一半人,要坚持到入冬可能有些难。” 姜瑾低头看著手里的纸条。 林县的情况比她预估的还要惨烈,城中『士兵』看到曲召大军的猛攻,很多人惧了,想退。 洛览也够狠,只要敢退,便杀! 直至杀了五百多人,才把军心暂时稳定下来。 再看另一张纸条,是慕寧发来的。 她发信之时正在岭丰郡,信鸽到了戈凤又转到这,了些时间。 姜瑾低头沉思,按慕寧的速度,现在应该差不多走到海嘉州安赤郡了。 傍晚的海风袭来,姜瑾拢了拢衣服,此时她已穿上一件薄衣。 她抬头看向茫茫一片的海域,不由皱了眉。 “怎么了?”董斯担忧的问。 姜瑾摇头:“今年的冬日可能会更早来,按慕寧他们的速度,只怕有些麻烦。” 谢南簫:“那怎么办?” 姜瑾想了想,看向停成一排的船:“或许,我们可以走水路。” 岛上房子虽没做好,但回船上休息太麻烦,所以眾人就在东北方向,距离沙滩约两里左右的一片平地上扎了帐篷。 沙滩这边晚上就派几人守夜即可。 前两天她对谢南簫说自己的人要来运物资,她和妘承宣守夜即可。 谢南簫知道她的人很神秘,没问就同意了,所以军船上的物资她早已收入空间。 现在的船是空的,完全可以用来载人。 董斯眼神一亮:“对呀,可以用船。” 姜瑾立刻下令:“让王良他们过来,开个简单会议。” 王良几人小跑著过来,紧张看向姜瑾:“主公,可是有何事?” 姜瑾点头:“有一批百姓在海嘉州的安赤郡,我想用船接他们到戈凤,你们可知道安赤郡有什么地方可以靠岸?” 只可惜慕寧出发之时,她还没弄到船,不然让百姓直接在泗州上船,那可安全多了。 王良几人没问百姓怎么要到戈凤这等废话,低头思索,很快王良便想到一个地方。 “可让他们到东北方向的绿索湾,那有一片密林,那片水深可以,也没有什么暗礁。” 他们作为水师,对砚国的海岸线还算相对了解。 姜瑾点头:“我们这里过去要多久?” 王良算了算:“如果晚上也正常行驶的话,不用两天就能到。” 姜瑾很快便下了决定:“给安赤郡联络点的寒露发信息,让她们拦下慕寧,然后前往绿索湾。” “明天再发吧。”她又提醒道。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信鸽虽然能在晚上飞行,但一般都不建议这样做,容易迷失方向或是受伤。 各联络点训练好的信鸽不多,很珍贵。 白露点头:“诺。” 董斯內心感慨,主公真的太有远见,建的联络点比以前砚国驛站发挥的作用还要大。 王良问:“主公,我们明天出发吗?” 姜瑾摇头:“不急,后天再出发。” 按信鸽的速度,要明天下午才能到寒露手上。 即使慕寧刚好在岭丰郡,立刻出发,走到绿索湾也要差不多三天时间,所以她不急。 如姜瑾预估的一般,信到第二天的下午才到寒露的手里。 她皱起眉头,看向副手:“人都派出去了吗?还没有慕组长踪跡?” 第327章 又都是女子! 副手摇头:“已经派出去几十里了,目前没发现,按惊蛰给来的情报,慕组长这段路走的应该是小路。” 寒露拿著自己绘製的舆图,指向一个地点:“带著这么多百姓走的慢,我们再往前探探,如果能在这里拦下他们,从这里拐道绿索湾,会近些。” 直到傍晚时分,寒露才见到慕寧的队伍。 华箬人都麻了,又一股安插在海嘉州的戈凤势力! 又都是女子! 寒露已知道华箬的事,对著她友好一笑,才转头看嚮慕寧:“慕组长,主公担心你们安危,所以决定派船来接你们。” 慕寧对於姜瑾最近的动作还真不知道,此时听了寒露的话,只觉內心激动。 没想到不过离开几个月,主公就有船了! 她面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对著戈凤方向拱了拱手:“谢主公体恤。” 带著那么多百姓走那么长的路,说实话確实很有难度,这一路上几乎都在蛮族的势力范围。 自从上次碰到蛟军巡逻骑兵后,他们又相继碰到两队巡逻蛟军,也不知是不是发现骑兵被杀而加强了巡逻。 好在惊蛰她们熟悉地形,提前探路,发现情况及时避开。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他们这一路走的基本是山里小路,路不好走,速度慢了许多。 慕寧感慨:“那以后运货到泗州就方便了,而且还安全。” 在这个水师不发达的时期,走海运真的算是最安全的。 就砚国地区来说,船只只需远远顺著海岸边行驶即可,不用漂洋过海,不用担心迷失方向。 寒露点头:“不错,主公让我们到绿索湾,船队会在那等你们。” “从这里到绿索湾需要多久?”慕寧问。 寒露拿出舆图:“大概要走两天。” 她看了看天色:“马上就要天黑了,前面刚好有一处可以扎营过夜。” 两天后,慕寧等人到了绿索湾,看到等在那的船队。 岛上还没建好,姜瑾走不开,所以就派了董斯和霜降来接人。 这里除了巨型军船不好靠岸,其他船都可以,船队选了几个合適的方位依次靠了上去。 砰砰砰砰砰…… 一块块三四米长的大木板,从船里架到岸上,一排排看过去,还挺壮观。 华箬看著停在海边一排排的庞然大物,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 她一直以为戈凤是小势力,毕竟那就是个小城。 后来她见识到戈凤的实力后,又重新预估,现在看来,自己还是保守了。 看这些船的数量和规模,比起泗州也差不了多少了。 她实在好奇,戈凤的主事人到底是谁,怎么能无声无息的发展到如此规模,却完全没引起泗州的注意。 慕寧笑看著站在甲板上的董斯和霜降,有一种见到亲人的感觉:“好久不见。” 霜降对著她頷首:“好久不见。” 董斯眉眼弯起:“主公让我等前来接你们,儘快安排百姓上船吧。” 慕寧激动点头,指挥瑾阳军让百姓排好队,按顺序上船,帮著百姓把大件的比如板车什么的推上船。 董斯看向寒露:“辛苦了,这一路顺利吗?” 寒露行了一礼:“托主公的福,一路都算顺利,主公她如何了?” 董斯笑著道:“主公很好,对你们的表现很满意。” 此时几个士兵拿著大包小包过来,放到甲板上就退了下去。 董斯打开其中一个包裹:“这是今年新做的衣,你们不能回去,主公让我给你们都带来了。” 寒露抚摸著软绵的衣服,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感动,没穿已感觉暖了。 声音里带著浓浓的鼻音:“主公厚爱,属下不过是尽本分,实在受之有愧。” 董斯摇头:“你们的功绩和辛劳主公都看在眼里,今年的冬季估计会更冷,你们在外,主公甚是担忧。” “戈凤刚好种了,就给你们带了衣裤,还有大外衣等,希望你们务必保证安危。” 他又指了指另外明显不同的几个包裹:“主公现在有了码头,正好打了不少海鱼,给你们都尝尝。” 寒露眼眶红了,感受那份关怀和信任。 她本是主公买的女奴,主公不但让人教她武艺兵法,教她读书识字。 让她这样的女子,也能堂堂正正选择自己的活法,让她们有尊严的活著。 她低著头,不想让人看到她的泪意。 她现在可是安赤郡联络点的负责人,怎么能落泪? 董斯怎会看不出她的感动和彆扭心情,打趣道:“你可別私吞了,这些物资还有惊蛰她们的呢。” “你们两个联络点都在海嘉州,有空给她们捎过去。” 各联络点採用接力的方式护送,惊蛰她们到安赤郡联络点附近就离开了。 寒露抿唇笑,把泪意忍下:“肯定不能私吞了,我回去就给她们捎过去,骑马的话不用两天时间。” 董斯满意点头:“还给你们补充了些其他物资,都拿走,回吧,趁著天色还早。” 马丰排著队等上船,心里激动的不行,他这把年纪了第一次坐船,还是那么大的船,以前他见都没见过。 小儿子看著船上站姿笔挺的瑾阳军,低喃:“好威武,我要是也能去当兵就好了。” 这几天赶路,和瑾阳军士兵的接触,让他嚮往不已。 不单单是瑾阳军能吃饱吃好,更是因为他们身上有一种,其他军队没有的气质。 这样的军队,让他满满的安心感,让人不由想尊敬。 他想成为这样的人。 此时再看到船上穿著统一英气威武的瑾阳军,更是忍不住內心的躁动。 马丰看了他一眼,没反对。 他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从陈郎君和慕娘子,以及这些士兵的身上,他能感受到不同。 丰州还真是去对了,陈郎君的主子绝对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他甚至觉得,到丰州肯定比在大皇子的泗州要过的好。 在这样的势力中当兵,或许是一条不错的出路。 何况,这个势力救了他们的命,给他们一条活路,还千里迢迢开船来接送,可见真把他们的命放在眼里。 为这样的势力卖命,值得。 人太多,上船时间需要不短时间。 好在百姓已经养成服从的习惯,听从指挥,没出什么乱子。 到傍晚,百姓全都上了船。 马儿最后,被蒙上眼睛牵著过了木板上了船。 船队启动,一路往丰州而去。 第328章 沧溟卫! 一晃又是两天,船到了泽阿郡附近,不过船队没打算在泽阿郡停靠,而是绕过泽阿郡码头,往山关县方向驶去。 慕寧站在甲板上,感受身上的冷意:“这天冷了,不会要下雪了吧?” 董斯脸上有著担忧:“或许吧,希望主公那边顺利。” 慕寧这两天才知道姜瑾在巽风岛建码头的事,她宽慰:“都是建设的熟手,应该很快就能建好。” 她脸上又满是期待:“才几个月时间,主公就有了三县,还有了自己的码头和船队,呃,水兵。” 董斯一脸的高深莫测:“瑾阳水师虽然才新建起,不过现在的兵力差不多达千人,船也不差,有两艘巨型军船。” “就是中小船少了些。”他略有些遗憾。 中小船虽然运不了多少物资,但战力不容小覷。 小船操作灵活,维护相对简单,不用太多人员。 总之各有各的优缺点。 慕寧赞同:“不急,以后就多起来了,我们不是跟泽阿郡和大庆郡都交易了吗,以后说不得还可以跟泗州交易。” 董斯看了她一眼,讚许道:“你很有想法。” 慕寧有些不好意思:“谬讚了。” “真想去巽风岛看看。”她忍不住感慨。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董斯笑道:“以后有机会的。” 想起什么,慕寧问:“主公有交代这些百姓安排到哪吗?” 董斯点头:“放村里。” 说著他嘆气:“之前县城里有不少人想去村里,不过山关两县建好后,各作坊开始招人,不少人进了作坊,他们就不愿意去村里了。” 姜瑾收的难民大部分是农人,他们一辈子都在跟土地打交道,除了种地也不会做什么。 所以知道有村子后,他们都想到村里去,等著来年春耕。 种谁的地没关係,反正他们以前种的地也不是自己的,都是租世家贵族的。 现在种姜瑾的地,不但提供住房,还发工钱,更不用自负盈亏。 要知道他们以前种地,收的粮食起码要交七成上去,天灾年要交的更多,因为世家是不愿意吃亏的。 所以他们一年到头忙弯了腰,苦白了头,依然吃不饱饭,穿不起衣,养不起孩子。 而姜瑾给的工钱,完全够他们吃饱饭,穿暖衣,还能送孩子上学。 直到,山关县和春荣县的工业区开始招人。 百姓才发现,他们不会没关係,作坊会教你做,只要你勤快不偷懒就行,一个月能拿一百五到两百多的铜钱。 冬季好几个月呢,这几个月能赚多少钱? 去村里现在又没地种,那就没工钱。 何况,城里才真正的安全。 这样一比对,只要家里有人进了工业区干活的人家,都不愿意去村里了。 好在城里的建房都是按规划建的,房子足够多,能住的下。 姜瑾对此没什么意见,反正作坊的活也是要人做的。 到开春之时,村里耕地同样有工钱拿,自然有人抢著做。 慕寧笑了:“也好,村子都建好了吗?” “应该差不多了吧。”董斯不是很確定,他出来时间不短了。 船速此时降了下来,慢慢往岸边靠。 “就在这附近靠岸吗?”慕寧看向远处的崎嶇不平的山峰。 董斯点头:“从这靠岸,直接穿过大山到山关县……” 巽风岛的姜瑾此时正看著刚刚完工的简易码头,满意的点头。 码头上停著几艘小船,稳稳的。 姜瑾让人喊来谢南簫,嘱咐道:“我明天就回去,你在这边盯著。” 谢南簫一惊:“主公,您,您要去拿下林县了?” 姜瑾也不瞒著:“不错,洛览坚持不了多久了,我们要早做准备。” 谢南簫苦著脸:“主公,那我,我也想参战。” 姜瑾指向还在建的房屋:“这里更需要你。” 她嘆气:“今年冷的快,我估计这个月尾可能就会下雪,这里要加点紧,等我拿下林县,我们的船应该大部分要停到这来。” 谢南簫不由自主站的笔直:“主公,您放心,我一定监督他们好好干活。” 姜瑾摇头:“光盯著他们干活不行,水兵这边得练,到明年开春,他们必须要能独当一面。” 谢南簫挠挠头:“水兵这块,我也不熟呀。” 姜瑾:“不单水里练,陆地也要练,我还想训练出一支能两棲作战的精锐部队。” 谢南簫不解:“何为两棲作战?” “就是可在水中作战,也可在陆地上作战。”姜瑾解释。 砚国水师不发达,打海战的机会不会太多,但她不想水师只成为运输的工具。 在这个交通不发达的时代,在某些时候,水师的机动性远比地面上的要强不知多少倍。 比如她要突袭海嘉州或是泗州,派出水师,只要一两天就能到目的地。 但如果水师的陆地作战能力不怎么的,那她就得出动瑾阳军,不说其他的,单是瑾阳军从戈凤出发到码头,就得上一两天时间。 所以她的水师,除了精通水战,也要具备不错的陆地作战能力。 谢南簫惊呼:“那不是比龙影卫还要厉害?” 姜瑾点头:“不一定,各有优势。” “选出的这批精锐,训练加倍,人数不用太多,我要精锐中的精锐,以完成一些特殊任务。” 她其实想训练出一支海军突击队。 谢南簫『嘶』了一声:“主公,那这支精锐叫什么?” 姜瑾想了想,道:“就叫沧溟卫。” “沧溟卫!”谢南簫呢喃,眼神亮了起来,突然对留下来充满期待。 姜瑾又让人喊来王良等人,几人探討关於水师的训练计划。 王良虽不是水师的將军,但他是掌舵手。 做掌舵手之前,他就是一个水兵,对水兵的各项训练知道的一清二楚。 对於姜瑾特別严格的要求,还加了不少特殊训练,王良几人都没说什么。 他们终於知道,瑾阳军为什么都很强了,如此高强度的训练,只要能承受下来,就必然变强。 对於姜瑾说的沧溟卫,他们很期待,但持怀疑態度,毕竟那训练强度太大了。 但,如果真的按姜瑾的要求练出来了,那將会是一支强大的可怕的精锐。 董斯慕寧下了船,终於踏上前往山关县的路。 只是,途经小柒山时,慕寧发现了不对。 正想著,就看到前去探路的霜降回来了,两人对了下视线,便若无其事的继续前进。 第329章 掉海里,都淹死了 而瑾阳军悄然变了队形,龙影卫则是慢慢脱离队伍,不知所踪。 不过百姓並没发现什么不对,都在吭哧吭哧的赶路。 这山路太难走了,崎嶇不平就算了,还非常窄小,有些地方连板车都不好过去,还得抬起来走。 好在快到目的地,他们的粮食都吃的剩下不多,抬也好,推也好,都能走的动。 董斯微微皱眉,他发现了队伍的不对劲,不过看到前面的霜降,他的心稳了稳。 华箬同样发现了问题,不过她什么都没说,只暗暗提高警惕,准备隨时动手。 只是可惜,一直到他们离开小柒山范围,什么都没发生,一切风平浪静。 她有些摸不著头脑,没忍住悄悄靠近慕寧:“慕娘子?” 慕寧知道她要问什么,淡笑:“无事了。” 姜瑾到泽阿郡码头的时候,夏蝉衣正准备按每日的惯例去找世家理论一番,练练嗓子。 话说,她昨天集思广益,和几个口头比较厉害的手下探討了半天,找到一条找茬新思路。 真的,她发现了,找茬是一门技术活,对於她来说,有些难度。 盛贺也按常规早早到了码头,准备拦上一拦,这几天都是这操作,他都习惯了。 两人摆开架势准备走程序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一艘小船出现在附近的海上。 夏蝉衣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面上一喜,转身跑向码头。 盛贺怔愣片刻,再看突然跑掉的夏蝉衣,他回过神 ,眼里闪过喜色,大跨步跟上。 直到姜瑾靠了岸,盛贺的心总算落了地,简直热泪盈眶,就如见到自己的太爷:“公主呀公主,呜呜,你可算回来了?” 姜瑾:“……” 她看了夏蝉衣一眼:“怎么回事?” 夏蝉衣压了压嘴角:“估计眼睛进沙子了。” 盛贺噎了一下,脸色不太好看起来:“公主,请您给我们一个交代,您,您到底去哪了?” “还有……”他看了下姜瑾开回来的船:“您不是开了大船出海吗?怎么驶著小船回来?我们的大船和人呢?” 姜瑾纠正道:“首先,我开出去的是我的船,第二,你们不地道,给我的船竟然破旧的一出海就散架了,害的我在海上漂了半个多月。” “好在遇到一个好心人,把我救了,这才得以活下来,这事你们泽阿郡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不可能!”盛贺惊愕:“我们的船好好的,怎么可能散架?” 姜瑾冷哼:“有什么不可能的,吹来一阵海风,船就噼噼啪啪的裂开了,嚇死人了。” 盛贺不可置信:“不可能,公主您別开这样的玩笑。” 姜瑾看了他一眼,一本正经道:“你看我像开玩笑吗?你们的船真不行,必须赔我一艘一样大的船。” 盛贺都不知说啥了,更离谱的是,船上的瑾阳军不停的往下抬东西。 “这是何物?”他忍不住问。 姜瑾无奈:“船不是散架了吗?我们漂在海里只能捞海鱼吃,一不小心捞多了。” 盛贺:“……”能不能编个像样的理由? 见姜瑾要走,他忙追上去:“公主,怎么就回来这点人,我们的人呢?” 姜瑾摆摆手:“ 掉海里,都淹死了。” “行了我也不和你说什么,我现在忙的很,晚点我再派人跟你们谈赔偿问题。” 她快步离开码头,夏蝉衣跟上她。 盛贺正要跟上,就被两名龙影卫拦住,盛贺怒斥:“你们什么意思,这是我们泽阿郡的码头。” 龙影卫点头:“对对,是你们的码头,不过,你別走这条道就行。” 盛贺简直要气吐血:“这里就一条道,我不走这,还能走哪?” 龙影卫一副你说的都对,但绝不放行的態度。 “主公,现在就回戈凤吗?”夏蝉衣问。 姜瑾点头:“不错,你跟我一起回去,这里不用留太多人。” 夏蝉衣一喜:“诺!” 不多会,姜瑾带著夏蝉衣等人骑马快速离开码头。 拦住盛贺的龙影卫对著他歉意笑笑:“多有得罪,告辞。” 说完便快步离开,骑上马跟在瑾阳军的队伍后面。 盛贺人麻了,看著绝尘而去的队伍,他咬了咬牙,骑上马往东城县奔去,他总感觉有事要发生。 河水村二屯,马丰拿著自己的户籍,上面的字他一个也不认识,但他忍不住轻轻抚摸,就如什么珍贵宝物。 老伴也看著他手里的户籍,苍老的声音透著不可置信。 “这,这就是我们的新户籍?我们,我们现在是丰州柳乡郡人了?”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直到现在她都有些不敢相信,他们下了船后翻山越岭又走了两天就到了这里。 过了山关县,连路都变的不同,白白的灰灰的,据说叫什么水泥路,非常平坦,板车走在上面,省力不少。 接著他们被带到河水村,这个村太大了,他们就没见过那么大的村,村里的房子一片一片的,全是新的砖瓦房! 之后就是各种登记,一番忙乱后,他们被分到这个小院子。 马丰低喃:“是呀,我们,我们现在在丰州柳乡郡了,还住上了这么好的房子。” 他看向在院中兴奋奔跑的两个小孙子,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阿爹,这屋子太好了,还有这炕,说是烧火就能热,到了冬天咱没厚衣服也不会冻死人了。”小儿子马林兴冲冲的道。 小女儿马欢摸著玻璃窗,不停的在上面哈气,看著白雾:“他们说这叫玻璃?竟是透明的,以后在家里缝补衣服就不用到外面了,屋里同样亮堂。” 大儿子和大儿媳从屋內出来,压抑內心的激动:“阿爹,阿娘,天气冷了,我们要儘快上山弄些柴火下来才行。”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去附近山上砍柴也不用给钱。 他们租世家的地种,村里附近所有的山也都是世家的,每年上山砍柴不但要告知户头,还要交一定的费用。 老伴也想起这事,眼眶微红:“对对,要弄多点柴火,官府的人说了,北地冷,今年又更冷。” “我们是碰到好主子了,活都还没干呢,就给我们住好房子……”说著她忍不住落下泪来,这么久悬著的心终於定了。 他们这些住到村里的人,没什么特殊情况的话,以后就负责种地了。 分给他们的房子,没收房租,只说按房子大小,明年干活后,会从工钱里扣。 他们家虽说相对富裕,但那是跟普通百姓比,如果一来就要租房也很难负担的起,何况马上就要入冬,他们要置办大量家当。 官府是方方面面都替他们想到了,还有不少没钱的人家可以跟官府赊帐,到时候从工钱里扣。 第330章 让她从最底层的士兵做起吗? 院子里除了两个不懂事的小孙子,眾人都红了眼眶。 马丰看著穿著单薄的家人,对著老伴嘱咐:“明天去一趟戈凤县城,置办些家当。” 河水村距离山关县最近,但听说山关县才刚刚建成,很多店铺都没开,现在买东西还是去戈凤城比较齐全。 想起什么,他咬牙忍疼道:“再买点纸笔回来,官府可是说了,这个冬季要什么,扫,扫什么来著。” 马欢噗嗤笑了:“扫盲,到时候我们要到河水书院扫盲,开春后,六岁的娃子要去书院上学。” “我问过衙役了,学费不贵。”她又感嘆:“这里太好了,村里就有书院,我们这样的农人竟也可以读书识字?” 大儿媳看著跟在身边的大女儿:“女娃也要上?” 马欢点头,看向已经十岁的侄女:“男娃女娃都上,听说学的好还可以考什么官呢。” 马林摇头:“做什么官,我想去当兵,也不知他们什么时候招兵,也是奇怪,这里竟没服兵役的说法,全靠自愿,还要考核,合格了才能当兵。” 院內陷入沉默。 马丰生了八个儿女,不过活下来的只有四子一女。 老二和老三就是被迫服兵役去了,至今未回,想也知道,估计人早没了。 可怜老三还没成亲就去了,老二还好些,留下两个孩子,也算有了后。 就是可怜了老二媳妇,这么些年都守活寡了。 他也不是苛刻的公爹,也曾让老伴劝过二儿媳,让她改嫁,不过她没有同意。 老伴瞪了小儿子一眼:“当什么兵,刀剑无眼,万一有什么意外,你让我怎么活?” 马林却不在意:“要是人人都这样,这么好的地方谁来守护?” 马欢翻了个大白眼:“別说的那么好听,你不就是看这里的士兵穿的好看,身形威武霸气。” 马林不服气:“那又如何,有本事你也可以去当呀。” 马欢愣一下,眼神亮了:“对哟,这里可是有女兵的!” 马丰暗道不好,忙道:“你一个女娃当什么兵,明年给我好好干活。” 他这一生就只这一个女儿,可捨不得她去当兵,要是真出个什么意外,他觉得他承受不住。 马欢扯了下嘴角,不过没再犟,而是转移了话题:“明天我也进城,这里和我们之前住的村子完全不同,买东西不但要钱,还要票。” 官府给他们派了粮票,布票,肉票之类的,他们好一番询问才明白票的用途。 马丰感慨:“天灾人祸,我们就按官府的,什么计划经济挺好的,这里的粮便宜,要是不限制,別人买了再卖到其他地方去……” 马欢冷哼:“怎么有人那么没良心?” 马丰笑著摇头:“你呀,人性贪婪,总之有备无患。” 马林嘿嘿笑:“阿爹,明天买个铁炉子和什么煤唄,我看他们瑾阳军都在用,那个方便。” “对对。”马欢赞同:“再买些什么煤渣,那个便宜,天气那么冷,我们没太多时间上山砍柴,就怕到时候准备的不够。” “明天看看有没余钱再说。”马丰下了决定。 翌日中午,姜瑾骑马疾驰回到戈凤,远远就看到戈凤城门处排著队准备进城的百姓。 “哇,好多人,我都数不过来。”妘承宣惊呼。 姜瑾笑了:“应该是泗州的百姓到了,准备进城置办家当。” 她很欣慰,终於有点热闹繁华的城池样子,太不容易了。 “今年书院又有得忙了。”夏蝉衣调侃道。 不但多了两座城,还多了三个大村子,那么多人的扫盲,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好在这些有陈梓院长操心,嘿嘿。 姜瑾一扯韁绳,往西门而去,人太多,她就不去挤了,从西门进城一样。 洛倾辞看到她时,又惊又喜:“主公您回来了?” 姜瑾点头:“新到泗州百姓都登记好了?” 洛倾辞:“嗯,一共两万三千多人,我们三县人口总数达十万多了。” 姜瑾嘱咐:“扫盲工作一定要做好,不求全部人都认字,青壮年起码要半数以上的人能认字。” 人口多,管理起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排除掉年龄太大的,和小幼童,青壮年能有一半以上识字就非常不错了。 真正的教育和扫盲还要看下一代,等过几年,书院的学子才是真正的中坚力量。 想起什么,姜瑾看向夏蝉衣:“后面那些船员的家人都到戈凤了吗?” 她说的跟著出海『被死亡』的泽阿郡船员,这些船员的家人,还有不少七大姑八大姨。 说起这个,夏蝉衣忍不住感慨:“都到了,没想到有两千多人。” 名单给到她手里,她利用留在码头的陈冰等人,联繫到了这些人,之后把人『偷渡』出了泽阿郡。 这些人大部分都不住城里,要『出走』还是比较容易的。 两人正说著话,董斯和慕寧匆匆进来:“主公,您回来了。” 姜瑾点头,她看嚮慕寧,笑著道:“你做的不错。” 慕寧弯了眉眼:“幸不辱命。” 姜瑾满意,她看了看时间:“下午统一开个会。” “让姚稷和丘辽都回来戈凤一趟。”她又补充道。 冬至和徐浅忙去安排。 她看向何秋池:“甲和军服都做好了吗?” 何秋池忙回:“都做出来了,大部分都给军部分发下去了。” 姜瑾点头:“有富余吗?” 何秋池摇头:“没剩多少。” 作为姜瑾的近侍官,城中的情况都要知道一些,以便姜瑾隨时了解情况。 姜瑾嘆气:“到明年还是得多种,希望百姓都能穿上衣。” 慕寧犹豫了下,问道:“主公,华娘子,您准备如何做,让她从最底层的士兵做起吗?” 第331章 我有望远镜! 姜瑾点头:“不错,你先让她在我们军部训练,適应適应我们的军规和口令。” 想起什么,她笑著道:“可让她这次跟著去林县。” 华箬具体有什么本事她还不知,不过作为军人世家出身,正常来说应是不错。 这样有基础的人做小兵自然是屈才了。 刚好林县有一场恶战,如若她真有本事,正好拿军功,合情合理的升上来。 慕寧立刻明白了姜瑾的意思。 姜瑾对华箬其实算开了后门,正常情况只要不是大规模战役,像华箬这样的『新兵』是不会被派往战场的。 这是明晃晃的送军功。 她应下:“主公放心,她已经在兵营跟著士兵训练了。” 此时的华箬还不知自己很快就要参与一场攻城战,自从到了戈凤,她被安排进了兵营。 她才知道,原来瑾阳军竟有那么多的女兵! 而跟他们的一起回来的霜降,看起来还是个孩子,却已经是团长了。 据说她力大无穷,据说她一刀把曲召的大將砍落下马,是最早跟著主公的一批人。 她还知道瑾阳军的精锐,龙影卫的队长也是女子。 而慕寧,是情报组的组长。 更重要的是,瑾阳军的主公,也是女子! 在这里,不论男女,只论功绩。 她摸了摸身上穿的瑾阳军服,这是她身份的象徵,她现在,也是瑾阳军了! 虽然目前只是一个兵,但她相信自己的实力。 她脸上露出一个笑,满腔热血和豪情。 戈凤城內,马丰和安留良就如刘姥姥进大观园般,他们活了那么久还没见过如此繁华的城池,见什么都觉新奇。 安留良被分到绿山村,今天也是特地到戈凤城买过冬的物件,在城门口排队时就见到了马丰,就一起进城了。 “这这这,人好多。”他终於憋出一句。 马欢觉得眼睛不够看:“都是新房子,街道好乾净,那边是酒肆吗?在做什么,好香!” “哇,他们穿的衣服都好奇特,在哪买的?” “嘶,那边有人推著车卖什么?红红黑黑的,好好吃的样子。”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安留良的女儿安心跟著一起来了,同样两眼放光:“我知道我知道,听说他们有一种叫红薯的食物,烤起来很好吃,应该就是这个。” 马欢擦了擦嘴角不存在的口水:“也不知贵不贵?我们也能种吗?” 安心显然打听的相对清楚:“说是在院中可以种,杂货铺里就有种子卖,还有很多菜种子,產量高的能堆成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马欢看向她爹:“阿爹,咱也买些种子吧。” 马丰无奈:“行了,刚好要去杂货铺买米粮,到时候问问种子多少钱,不贵就买点。” “粮票带了吧?”他看向老伴。 老伴点头,紧紧护住怀里的一个包裹,里面是各种票,还有家里的全部铜钱。 说起来她还有些紧张,就怕人偷抢了她的包裹。 內心也在担忧,不知戈凤的粮价怎么样?是不是如陈郎君说的那般便宜? 马欢拉住她的胳膊:“阿娘,別紧张,你看,街上有不少士兵巡逻呢。” 老伴抬头看去,果然看到不少士兵在街上巡逻,她暗暗鬆口气,这段时间的逃亡,让她对瑾阳军满满的信赖。 不多会就到了杂货铺,只是此时买东西就跟有抢似的,排著长长的队伍。 几人面面相覷,都不知该说啥了,为了节省时间,几人决定分头行动。 毕竟村里到戈凤城还是挺远的,虽然水泥路很好走,但也要不少时间。 县衙,姜瑾看著姚稷和丘辽风尘僕僕的样子,笑著道:“辛苦了,路上顺利吧?” 姚稷两人都很激动,感觉很久没回戈凤,也很久没见姜瑾了。 姚稷言简意賅:“顺利。” 丘辽摸摸鬍子:“主公,城里多了不少人,可是泗州那边的人到了?” 姜瑾点头:“不错,估计也就这两天忙乱些,毕竟刚到要置办不少东西。” 丘辽拢了拢身上的衣:“马上要入冬了,我看这些百姓大多穿著单薄,明年还是要种多些才行。” 他现在深深爱上穿衣的感觉,真的,单衣就是穿十件都没一件衣管用。 虽然可以塞柳絮杂草之类的,但那东西膨胀又不保暖,寒风呼呼透过衣物吹在皮肤之上,冷的人直打颤。 可以说冬天全靠个人身体素质扛著,他这样的老人,真是吃不消。 慕青赞同:“放心,我都按需求规划好了。” 风轻竹跟著说:“纯或者麻织的布要比麻的要软柔很多,穿著更舒適。” 今年种的不太够,很多是麻混纺。 眾人会心一笑,气氛融洽。 姜瑾进入正题:“林县估计坚持不了多久了,我准备明天出发,大家说说如何攻守?” 攻,自然说的是林县。 守,说的是戈凤三县。 一旦她带兵前去林县,戈凤必然相对空虚,如若遇到紧急情况,该如何应对,这些都要提前布局。 周睢頷首:“主公准备出多少兵?” 姜瑾沉吟道:“我准备走海运,人数不宜过多,三千精锐足够。” 云慈看著舆图:“主公准备从哪登陆,寧定郡吗?” 从寧定郡登陆,绕过武沁到林县是最快的路线。 姜瑾摇头:“不。” 她指著舆图的一个点道:“从这里登陆!” 周睢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明白了她的打算:“主公,您,都谈好了?” 姜瑾点头笑笑:“不错。” 她在岛上的这段时间可不是白待的,很多事情都让人办妥了。 “现在说说,谁跟我去林县?” “我愿跟隨主公。”现场的武將异口同声。 姜瑾只觉额头直跳,她看向周睢和姚稷:“你们两人,必须留一人在戈凤,到时候曲召很可能趁虚而入。” 姚稷咳嗽一声:“我年轻,年轻人嘛,总要多锻链锻链,才能进步。” 被说成老的周睢只觉心口狠狠中了一箭,不过作为大將军,他能做到面无表情,说出终极杀招:“我有望远镜!” 姚稷:“……”你是懂杀人诛心的。 眾人:“……”还是群杀! 姚稷忍住酸意:“又不是夜袭,这望远镜也没有什么用。” 周睢微笑脸:“你没望远镜你不懂,不知它的强大,望远镜晚上可用,白天也可用。” 姚稷又中一箭:“……我年轻,眼神好,不用望远镜,也能看的很远。” 周睢继续保持微笑:“你说的对,不过我有望远镜,能做到有备无患。” 姚稷咬牙:“我的马槊,很適合骑兵突袭。” 周睢:“我有望远镜,还有主公特赐的冷鳞!” 第332章 林县,守不住了! 姚稷人都麻了,他看向姜瑾:“主公,我以前走过水路,对水路熟悉。” 周睢:“我有望远镜。” 所有人:“……” 不是,这是什么新型吵架技能? 大將军,你贏了! 董斯默默把他的望远镜放上桌面,说起来他也是有『镜』一族。 姚稷眼神一亮:“董大人,不如你……” 不等他说完,董斯笑著把望远镜收回怀里:“不好意思,不借不卖。” 姚稷:“……”合著你就是拿出来炫耀一下唄。 姜瑾忍不住扶额,一锤定音:“行了,这次周睢跟我去。” 她看向丘辽:“这次你也一起过去。” 丘辽不解:“这是为何?” “因为南文。”姜瑾解释。 丘辽瞬间明白,姜瑾这是打算拿下林县后,交给南文守城。 南文有勇,谋就算了,所以需要他这个军师看著。 他苦著脸,话说他才体验几天暖暖的火炕,结果,火炕就要离他而去了? 他看了眾人一圈,內心嘆气,南文还真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姜瑾看他明白了:“你这边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提出来。” 丘辽很乾脆:“既然主公让属下提要求,那我就提一个,到了林县能不能给我盘个炕?” 姜瑾:“……行。” 她怎么也没想到丘辽的要求,竟如此的,实在。 在现有的屋內盘一个炕,这个问题不大,说不得屋內还可以改装一下给他加道火墙。 海风冷冽,携雪轻舞。 今年的第一场雪终是在十月尾落下。 一支由十几艘大小船只组成的船队,穿梭在漫天雪的大海中。 姜瑾站在甲板上,看著雪飘散,落入海里,被浪一拍,消融在海里。 一件狐裘轻轻披在她身上。 “主公,外面冷,要进船舱吗?”冬至帮她把狐裘抚顺。 姜瑾依然看著海面:“不冷,雪天的海,如诗如画。” 冬至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没觉得如诗如画,只觉得冷。 “姑姑,快来,吃鱼鱼。” 妘承宣在四层船舱,前面是铁炉铁锅,他正准备打火锅。 这样的雪天,坐著军船吃著火锅,看著海景听著海啸,绝对是人生一大乐事。 姜瑾笑笑:“好,就来。” 林县。 雪落地,染上红色,混著还没有完全冷却的体温,融成雪水,渗进乾枯的土地,直至饱满,血水流向护城河。 河中尸体遍地,姿態各异,不知道过了多久,血混著雪,红色蔓延,如血管里潺潺流动的血液,慢慢淹上尸体…… 天色渐暗,震天的廝杀惨叫声终於停止。 满天血色中飞来一群禿鷲,它们似乎就等著这一刻,享受丰盛的晚餐。 曲施琅看著撤回来的士兵,脸色阴沉,就差一点,差一点他就能拿下林县。 他也没想到,林县竟然如此顽固,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导致双方都在大量消耗。 而洛览,杀红了眼,不但杀他们曲召士兵,就连自己人,只要敢退,敢违命,全杀! 余承嘆口气:“这雪已经连著下了两天,於我们攻城不利。” 曲施琅看著越来越大的雪,点头:“他们没多少人了,明天必能拿下。” 下雪,代表真正的冬天来临,天气只会越来越冷,雪会越来越厚,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冷嗤,声音说不上钦佩还是厌恶:“洛览,还真是个人物。” 林县这样的孤城,也只有洛览的这样的疯子,才能坚持这么久。 洛览虽然消耗了大量的汉人,但不可否认,他拖住曲召大量的兵力,更是消耗了曲召大量士兵。 余承嘆气:“或许,从他拿下林县开始,就没想过活著吧。” “只可惜我们当初大意了,高县令也是个无用的,竟被直接杀了,导致林县易主。” 曲施琅蹙眉:“当初也不知道是谁?” 余承摇头:“洛览掌控林县后,我们的人是一个都没出来,估计都被他杀了。” “据之前出来的百姓和士兵说,对方人数不多,杀了高县令,劫狱后好像往北地去了。” 话音刚落,两人忽地对视一眼:“瑾阳军?” 曲施琅有些不確定:“洛览是瑾阳军的人?” 余承想了想道:“不像。” 不管从做事风格还是作战方式,都是不像瑾阳军。 瑾阳军善於精准打击,以小博大。 而洛览恰恰相反,几乎全靠人数取胜。 曲施琅揉了揉太阳穴:“也是,如果是瑾阳军,怎么会不用连弩?” 余承嘆气,刚有个怀疑对象,又被推翻。 曲施琅下令:“伤员儘快救治,晚上警醒些,以防洛览夜袭。” 雪天夜袭难度很大,一是脚踩雪地有声发出,二是即使无月的雪天,夜晚也比平时更亮。 但洛览这个疯子,不能以常理推之。 不能以常理推之的洛览却没夜袭的打算,他受伤了,伤的很重。 应该说几天前他中了一箭后,这几天又陆陆续续的增加了不少伤,几乎全靠一口气撑著。 此时他站在城墙上,满是血污的双手握紧手中的刀柄,刀刃插在城墙的缝隙里,用於支撑摇摇欲坠的身体。 腹部新添的伤口还在渗血,一滴,一滴,落在混著血的雪上。 雪撒落在身上,他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痛,视线看向远处,昏暗的夜色下,他其实什么都看不到。 但他知道,曲召大军就在远处,如野兽般盯著他,盯著林县,隨时准备把林县吞食入腹。 纪信和李迁浑身染血,带著几个士兵绕过城墙上一地的尸体,快步来到洛览身边,一人一边扶住他。 “將军,你,你怎么样?”纪信看著他腹部又新添的伤口,焦急询问。 洛览没说话,他整个身体冻的麻木,加上大量失血,他感受自己生命的流逝。 这次,他熬不过去了。 而林县,守不住了! 第333章 那你为何还留著我? 李迁把他的手从刀柄上慢慢掰开,几人合力把他抬到木板上,准备抬下去处理伤口。 “不,不下去。”洛览开口,声音带著嘶哑无力。 纪信又气又急:“你不要命了?” 洛览闭上眼睛:“抬我进城楼即可。” 他很清楚,下去了,他就上不来了,他死也要死在坚守的城墙之上。 纪信还要说话,李迁制止了他:“行了,就按將军说的,去弄几个火炉上来。” 他知道洛览坚持的原因,悲愤交加,却无可奈何。 不多会,几个火炉燃起,上面烧的是从城里住宅窗户上拆下来的木材,城里已没柴火可烧。 寒风凛冽,从城楼各箭窗上呼啸而入,吹的火光飘舞,照出影子如怪兽。 士兵很快出了城楼,在城墙尸体上剥了不少衣服甚至盔甲下来,挡在箭窗上。 不知过了多久,城楼终於有了一丝温度。 叶殤安排好晚上值夜守卫,到城楼之时,洛览的伤已简单处理过。 城里没医者,不过对於常年征战的他们来说,伤口的应急处理还是会的。 听到他的脚步声,洛览睁开了眼睛,看向叶殤的眼神深邃如渊。 叶殤心绪复杂:“將军,无事吧?” 洛览扯开嘴角:“我们还剩多少人?” “不到三千。”叶殤疲惫的靠在墙壁上。 不到一个月时间,五万兵打的只剩下不到三千人,他们可是守城方! 而洛览下令陆陆续续杀的就有两千多人,都是些不听指令,想逃,想退的人。 “四个门都派我们的人守住了吗?”洛览撑著身体坐了起来,靠在墙壁上气喘吁吁。 他能守林县那么久,当然不可能完全没亲信。 这些人都和他一般,对蛮族带著家破人亡的仇恨。 叶殤轻轻『嗯』了一声:“不用守,他们也出不去,城外一直被围。” 洛览嗤笑一声:“可还是有人蠢而不自知想偷偷出城,甚至通敌以求的一线生机。” 这也是他杀了那么多人的原因,只有血腥残暴的手段才能稳定摇摇欲坠的军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叶殤没说话,看著跳跃的火光。 城楼內陷入寂静,只有外面呼啸的风声,如鬼魅嘶嚎,如亡魂哀鸣。 “你受伤了?”纪信看向叶殤的胳膊,盔甲已漆黑一片,不留意的话根本看不到上面的血垢。 闪动的火光照在叶殤的脸上,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他的声音传来:“今晚过后,能战的人,估计只有两千人了。” 眾人呼吸一悸,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样寒冷的雪夜,那些受伤的士兵根本熬不下去,即使他们可以剥尸体的衣服。 事实上大部分人都没了剥尸体的力气,一个月高强度的战斗,所有人都精疲力尽,身心煎熬。 加上天气太冷,尸体大多冻硬了,衣服,盔甲,沾在皮肤上,很难剥下来。 何况,不管是曲召人,还是他们自己人,穿的都是几层的单衣,保暖效果几乎於无。 偶有些穿著皮毛的曲召將领,衣服早就剥走了。 李迁压抑內心的悲痛,开口建议:“明天,让城里百姓也上吧。” 纪信摇头:“他们都饿成什么样了?还怎么上?不等於送死吗?” 李迁低著头:“不上一样成为曲召人的刀下亡魂,还不如拼一把,当初,当初就应该……” 他的未尽之言大家都明白,当初就应该把这些人放了,出去了未必没生路,而现在却成了这座城的陪葬品。 这些人其实是洛览为这个冬季养的食物,只可惜他算错形势,曲召大军不知为何突然疯了一般攻打林县。 他们明天都不一定能熬过去,这些『粮食』也就没了意义。 纪信就如被抽乾了力气,双肩耷拉下去,眼神呆呆看著昏暗的火光。 守了一年多,终是无望,不过这也是早就预料到的结果。 洛览把视线看向沉默的叶殤:“或许,今晚,应该让他们都吃上肉,明天就有力气守城,叶主事,你觉得呢?” 叶殤转头看向洛览,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对上洛览的视线,他就知道,他果然知道。 也是,能在曲召的包围之下守住林县一年多的人物,又怎会是简单的。 叶殤笑了下:“那你为何还留著我?” 纪信和李迁不明所以,抬头看向叶殤,好一会才明白他话里意思,脸上愕然。 接著又恍然,怪不得。 温平几人身体紧绷,看著洛览,眼神警惕。 洛览收回视线,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喃喃低语,似说给自己听,也似说给叶殤听。 “你们不会明白,我亲眼看著我的一双儿女被蛮族分食,那小小的身子,根本就没多少肉……” “他们还是当著我的面,把那小小的身子开膛破肚,他们惊恐喊著,阿爹阿爹救我,阿爹我好痛,阿爹我好怕,阿爹……” “还有我的父母妻子……那些人,根本不配为人,都是该死的畜生……” “我闭上眼睛就会听到他们的惊惧的惨叫,每每入梦,我就会看到他们恐惧的眼神,他们都要我给他们报仇……” 纪信红了眼眶:“大哥,別说了!” 他们正是因为知道洛览的痛,才一直跟著他,虽然占下林县后他做的事很极端。 他们同样经歷了家破人亡,他们也痛,他们也恨。 洛览有些恍惚的视线渐渐清明,嘴角扯开一个笑。 即使他做了那么多泯灭人性的事,这些兄弟还是认他这个大哥,人生总还是有些希望的,不是吗? 而他的希望,早就没了,活著的不过是行尸走肉,他甚至恨不得和这个世界同归於尽,共赴地狱。 洛览看向叶殤,执著的问:“让那些百姓都吃肉,你觉得如何?” 叶殤抿唇:“不如何,有的事,一旦做了,將万劫不復。” “万劫不復?”洛览哈哈笑了两声,似扯到伤口,大咳不止,好一会才停了下来,微喘著气。 “万劫不復又如何?” 他抬头,直视叶殤的眼睛:“除了万劫不復,还有其他的结果吗?” 叶殤內心嘆惜,声音肯定:“有!” 得到心中答案,洛览的身体放鬆下来,嘴角难得带上欢愉的笑:“那就好,以后,希望你的主子,能善待我的两位兄弟。” 他闭上眼睛,声音低不可闻:“明天,我会,还你一个乾净的林县。” 第334章 你们信我吗? 天边浮起鱼肚白。 雪终於停了,天却更冷了。 叶殤走在城墙之上,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忽地他的脚步顿住。 一个少年缩著身子蹲在垛口后,头上身上是冻住的冰雪,生命已定格。 这是昨晚安排到这里守夜的士兵,即使冻死在这里,也没退逃一步,坚守在他的位置上。 即使满身冰霜,也看的出少年稚嫩的脸上平静安详,嘴角甚至还带著笑。 或许,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他终於解脱,看到了想看的人,到了一个和平的世界。 叶殤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不管是人性本恶,还是人性本善,但他知道,洛览收的这些人中,很多都是普通的百姓。 就如这个少年,全家都被蛮族杀了,他进了城,为了活著,为了报仇,他吃了人,他有错吗? 在这个本就吃人的世界,一个半大的孩子能做什么? 他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跟著洛览这个他认为最强大的人,活著,然后,报仇! 打到现在,能活著的兵,几乎都如这个孩子一般,真心实意跟著洛览。 不是人人都如他这般幸运,能遇到主公,得到救赎,看到希望。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叶殤眼神渐渐坚定,所以他才要更努力,协助主公儘快收復汉人江山。 只希望这世间,人人都能遇到主公,这种悲剧必將不再重演。 他抬脚继续前进,绕过一具又一具的尸体。 这几天战局紧张,不管是城墙上的,还是城墙下,他们都没时间也没人力处理尸体。 而这些尸体,在必要时还可以被当成武器扔下去。 温平嘆气,快步跟上。 守在城墙的士兵只要还活著的,一个又一个站了起来。 叶殤大声下令:“检查兵器装备,曲召大军隨时会攻城!” 这样的天气,不说其他,弓就被冻住了,有些用料不太好的,一拉可能直接就崩了。 冬日的阳光照在城墙上,空气里依然冷的刺骨。 曲施琅骑马站在队伍前面,远远看著覆盖著白色的破旧城池,以及城池下堆成山的尸体。 这些尸体,有他们曲召人,也有汉人。 寒风冰冷,吹的旗帜猎猎作响。 曲施琅嘴角弯起,今天过后,这座城將成为他曲召的城。 城墙上,叶殤看著站在马道的百姓,皱著眉:“你们这是作何?” 领头的是一个瘦脱了形的老者,名王通。 他冻的嘴唇发黑,身体不受控的颤抖:“叶,叶主事,城要破了?” 叶殤没打算隱瞒:“不错。” 王通抖著手指向身后站著的百姓:“这些都是青壮,既然,既然城都要破了,横竖都是死,我们,我们想参战。” 叶殤不欲多说,只问:“你们信我吗?” 王通点头:“自然是信的,如果不是叶主事的照应,我们或许都活不到现在。” 长期的飢饿,让他说几句话就喘的停了下来,缓了口气他才继续道。 “我们虽然没什么力气,但可以帮你们推尸体下去,能杀一个,算一个,反正,他们进城后,我,我们也活不了。” 洛將军说的对,他们是胆小的,是懦弱的,连同类都不敢吃,但他们真的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这个时候能站出来,因为他们知道,他们都要死了。 真正到了这一刻,他们却不怕了,怕也没用,还不如在死之前好好干一场。 一人换不了一人,那就三人,五人,十人,换曲召一人,他们这么多人,也能换下不少曲召士兵。 叶殤眼神复杂,洛览说这些人懦弱胆小,要他说,这些人才是真正的勇士,敢于坚守內心道义和底线的勇士。 他缓缓开口:“如若你们信我,便回去,因为,你们会影响我们的发挥。” 这些人身著单薄,有些甚至衣不蔽体,饿的虚弱不堪,上了城墙不说曲召的利箭,就是冷,估计也能冷死不少人。 王通正要说话,就听到了鼓声,他心中一惊,忙看向叶殤。 叶殤对著他们挥了挥手:“回去吧,不然到时候我还要分心照顾你们。” 王通张了张嘴,最后嘆了一口气,带著百姓步履蹣跚的回了城。 叶殤看著他们的背影,也嘆了一口气,转身往南门疾步而去。 曲召士兵推著攻城槌,云梯等攻城利器往城池推进。 积雪和冰块被压的稀碎,导致他们进攻的速度慢了不少。 只是今天的林县很是奇怪,站在城墙上的人没几个,他们队伍推进的很顺利。 盾手在前面,却没一支箭矢落下,他们心里反而七上八下不踏实。 曲施琅看著安静的就如死城的城墙,不由皱了眉。 余承也满心不解:“难道,汉人昨晚全都冻死了?” 曲施琅摇头:“不可能,弓箭手准备。” 不管是不是死城,不管人是不是都死没了,先射一波总没错,反正今天他必须拿下林县。 箭矢如雨,嗖嗖嗖的往城墙上射。 洛览看著砰砰砰掉落在城墙上的箭矢,嘴角牵起。 或许是城墙上毫无动静,曲召军射了几波后就不再射击,而是加速了队伍的推进。 架在护城河上的壕桥上全是冻住的冰块,曲召士兵拿著锤子砰砰砰的砸,这么多冰柱,他们的攻城槌可过不来,必须先把冰柱给敲掉。 咔嚓。 一个曲召士兵踩在护城河上的冰面上,只是冰面还冻的不够厚,他直接掉了下去。 好在此时的护城河冰水並不深,只到小腿处,他还踩在一具漫在血水下的尸体上。 士兵不顾寒冷抬脚继续前进,咔嚓咔嚓的冰裂声响起。 数千士兵过了护城河,城楼之上依然毫无动静。 曲施琅眼神郑重起来,下令:“上城墙!” 进攻的號角再次吹响。 曲召士兵架著云梯嗷嗷的往城墙上推,有些则是爬上之前留下的攻城梯…… 嘭,嘭…… 攻城槌撞向城门,发出沉闷的声音,一次又一次。 残败的城门长期被攻锤,已有些变形,但依然在坚挺,只有冻住的雪渣簌簌往下掉。 眼看曲召士兵就要爬上城墙,手刚撑在垛口上,一把刀对著他砍下。 第335章 主公,终是来了! 一声惨叫,士兵被砍落城墙。 砍下一人的洛览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下城墙。 他晃了晃脑袋,努力稳住身形。 鏘。 一个曲召士兵趁他不留意,一刀砍到他的肩膀处。 盔甲发出金属碰撞和血肉碎裂的声音。 站在攻城梯上的曲召士兵正要抽刀再砍,却发现,刀抽不动。 低头看去,就见一只带血的手正牢牢抓在他的刀锋上,血液滴落在跺口的积雪上,溅起一片血。 那手就如感觉不到疼,任他如何用力,刀纹丝不动。 士兵一惊,抬头看去,就看到一双嗜血如凶兽的眼眸。 曲召士兵还没从那嗜血的眼眸中回过神,就觉一阵推力袭来,被直接推下了攻城梯,摔在一堆尸体之上,成了他们的一员。 洛览握著刀锋的手並没鬆开,对著正往上爬的曲召士兵甩出。 刀狠狠砸在一个曲召士兵的头上,惨叫响起。 洛览这才收回这只又添新伤的手,只是此时他感觉不到痛,只有冷。 极致的冷,但他的心却火热。 在洛览砍出第一刀的同时,城墙上站起几百士兵,手持弓箭对著城墙外的曲召士兵射击。 嗖嗖嗖,曲召士兵瞬间倒下数十人。 站在护城河这边的曲召盾手快速组队挡在前面,后面的弓箭手抬起手里的弓,箭矢如雨,完全不顾城墙上已有不少己方人员。 直接通杀! 不管是曲召军,还是汉人,全都杀疯了。 他们眼里只有这座城。 曲召不惜一切代价要夺下这座城。 汉人不惜一切代价死守这座城。 剎那间,城墙上不管是汉人还是曲召士兵,倒下百人,而箭矢还在不断射来…… 叶殤双手握刀,砰砰砰数支箭矢被他挡下。 噗。 一支箭矢对著他的脖颈射来,他瞳孔骤缩,回防已来不及,身体微侧避开,箭矢太快,擦过他的脖颈,带走一片血肉。 叶殤闷哼一声,顾不上伤口,手里的刀舞的更快,直到他感到虎口发麻,对方的箭雨终於停下。 而城墙之上已经死伤无数,身边活著士兵寥寥无几。 站在远处的曲施琅大大鬆了一口气,看来林县的守兵確实不多,箭矢等装备也稀缺,这才选择近战。 他脸上露出笑来:“其他城门此时必然守卫薄弱,传我命令,四门同时攻城,今天必须拿下林县!” “诺!” 沉闷的鼓声再次响起。 廝杀声响彻云层,给这个冰冷的冬日再添一丝寒意。 北门,手握断刀的纪信一脚踹出,一个刚爬到垛口的曲召士兵被踹的掉了下去。 而纪信脚下一滑,砰的一声摔在城墙上。 一个曲召士兵刚跳上城墙,一刀对著纪信砍下。 纪信就地一滚,避开他的刀。 砰的一声,刀砍在城墙的地上,雪渣飞溅。 一击不中,曲召士兵抬刀再砍。 电光火石间,只剩半截的刀刺向曲召士兵的腹部。 鏘的一声,断刀太钝,没能砍透盔甲,但让曲召士兵前进的动作顿住。 纪信一脚踹出,曲召士兵被他踹的砰砰砰后退了几步。 他一个鲤鱼打挺起来,紧追而上,不等曲召士兵的站稳,他的断刀已挥向士兵的脖颈。 血水喷射。 他被喷了一脸血,却毫不在意,上前夺过曲召士兵手里的刀。 也不知道是天气太冷还是其他原因,他的刀砍了几人就断了。 身后风声响起,他心里一凉,暗道要完。 温热的血溅射在脸上,却没感觉到痛。 回头看去,就见一具曲召尸体倒下,露出后面的温平,以及他那把滴血的刀。 “小心!”纪信大喊提醒,刀已往前甩出,擦著温平的脸颊飞过去。 砰。 温平身后站著一个曲召士兵,他的刀高高举起,脖颈处插一把刀。 “这边坚持不住了,往南门退!”温平大喊。 这处城墙已没几个站著的汉人士兵,而曲召士兵还正源源不断通过攻城梯,云梯上来。 纪信不甘:“这里怎么办?就让曲召攻进城吗?” 温平挡下一个曲召士兵的攻击:“西门靠我们几人守不住,不如先退。” 纪信咬牙,却也无奈,跟著温平边打边往南门退。 曲施琅看著自己的兵不断爬上城墙,汉人越来越少,抵抗越来越弱,他的脸上终於放鬆下来。 林县,终於要拿下了! 曲施琅正要说话,脸色忽变,他猛地回头看去,惊呼:“不可能!” 噗。 一刀插入洛览的肩膀,曲召士兵脸上带著狞笑。 这个林县的將军,確实厉害,身上插著几根箭矢,还被砍了不知道多少刀,却依然砍杀了他们不知多少兵士。 不过,现在,这个功劳是他的了! 忽地,一只带血的手握著刀锋,让刀身不得再进分毫。 洛览抬起眼眸,咧开嘴角,就著肩膀上的刀用力一推。 曲召士兵被他推的后退了几步,而刀,又往洛览身上进了几寸。 而他嘴角的幅度咧的更大,带著癲狂的笑。 不等士兵从他那诡异的笑容反应过来,洛览抬起右手一刀砍下。 一声惨叫,士兵被他砍中脖颈,温热的血水喷洒间,洛览只觉背部一股重力袭来。 他踉蹌了两步,以此同时双手握刀反手刺出。 不知为何,此时他感觉无比清醒,身心舒畅,觉得自己有用不完的力气。 噗嗤,身后偷袭他的曲召士兵被他刺中腹部,满脸不可置信的低头看著腰腹处的刀。 血,滴下。 唰。 刀抽出。 就如全身的力气被抽掉,洛览砰的跪在地上,刀身砰的插在地上才稳住身形。 他,不能倒下。 他,不甘! 他看向城下,曲召士兵还在不断的往上爬,就如杀之不尽,灭之不绝。 他抬头看向远处,他知道,曲召大將军就在那,看著战局,也可能看著他,看著他死! “哈。”他笑了一下,一口血涌起,顺著他的嘴角渗出。 他看到更远处有一群黑影在移动。 他又笑了一下,他竟出现幻觉了,这便是死之前的感觉吗? 只是,那群黑影怎么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忽地他的眼睛睁大,那不是幻觉! 是骑兵! 黑压压的骑兵正对著林县奔袭而来。 近了,近了,他看到那红如血的旗! 噗。 叶殤砍飞一个曲召士兵的头颅,血色蔓延中看到那熟悉的旗帜,他笑了,泪却落下。 主公,终是来了! 第336章 洛览之殞 纪信也看到那飞速移动的骑兵,他微张著嘴巴,內心震撼,这便是叶殤所属的势力吗? 爬上城墙的曲召士兵也发现了远处奔袭而来的瑾阳军,惊愕间就听到加急攻城的鼓声。 显然,曲施琅想要在瑾阳军之前拿下林县。 到时瑾阳军就成了孤军,將面临他们曲召的前后夹击。 曲召士兵本就杀红了眼,此时听到激进的鼓声,更是如疯了般攻击,有人奔去放吊桥,有人往马道跑去准备开城门让更多曲召士兵进城。 鏘。 怔愣间,一个曲召士兵一刀砍向纪信的肩膀。 纪信躲闪不及,只觉肩膀传来剧痛,他眼里却冒出绿光,一脚踹出,嘴里大喊:“有人来救我们了,坚持住!” 或许是太久没说话,或许是太激动,声音里带著嘶哑的破音和颤抖。 多久了?他们这座孤城,终於迎来了救援! 他们林县,不再是无根的浮萍! 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 “阿……” 纪信大吼一声,身上爆出从未有的力量,抬起手里的刀对著不断涌来的曲召士兵刀砍下…… 砰。 马蹄踩在积雪上,带起混著泥的冰渣。 不等冰渣落下,又被后面的马蹄踩踏,冰渣混著泥融成泥水…… 姜瑾骑在马上,手持大魔王,微弓身体,如离弦之箭极速奔驰,身上黑红相间的甲在冬日惨澹的阳光下闪著冷光。 她身后跟著同样身著甲的三千铁骑,如汹涌澎湃的洪流席捲而来。 马蹄声响彻天地,如山崩地裂,带著似要將大地踏碎的磅礴气势。 曲施琅看著风驰电掣般地向他衝来的瑾阳军,大片的黑红色让他有种遮天蔽日之感。 “拦住他们,杀!” 必须把瑾阳军拦下,在林县完全拿下之前,拦住瑾阳军! 留在曲施琅身边的几乎全都是精锐,在曲施琅的指挥之下快速组成防线,对著瑾阳军衝杀而来。 双方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姜瑾面色冷厉,大魔王往前一指:“杀!” 隨著一声令下,龙影卫和弩兵动作统一抬起手里的龙翎弩,无数箭矢瞬间射出。 连弩射击几乎没什么声音,曲施琅却觉得震耳欲聋,身边响起惨叫和嘶吼声。 第一次和瑾阳军的正面战斗,让他深刻体会到曲白输的不冤。 双方还隔著一里地,他们曲召大军最厉害的猛士也没办法在这个距离射击,而瑾阳军的连弩却能射杀他们,且能连射! 这种在武器上单方面的碾压,他们除了用人命去填,別无他法! 偏他的大部队都去攻城了,他们在后压阵的人不到两千人。 他挥刀挡下箭矢,目光看向奔袭在前面的女子。 他知道,那是,瑾阳军之主! 即使他没见过她,即使她和她的部下身穿一样的甲,依然无法掩盖她的气势和锋芒。 五百米对於极速奔跑的战马来说,不过是几个呼吸的事,连弩也只来的及射出两波攻击,双方人马就衝杀到一起。 姜瑾一刀刺出,血水喷射,在寒冷的冬日冒出丝丝诡异的白雾。 夏蝉衣和妘承宣分別护在姜瑾左右两侧,身后跟著龙影卫。 城墙上,叶殤大吼:“放吊桥,开城门!” 正奔去放吊桥和开城门的曲召士兵人都懵了,形势急转之下,他们,还要不要继续? 到时候,城门到底是为他们曲召开的,还是为敌军开的? 正纠结间,叶殤带著温平杀了过来,双方很快缠斗在一起。 看著城下瞬间死伤无数的曲召士兵,洛览想笑,他也真的笑了。 这就是叶殤所在的势力吗? 有如此厉害的神器,怪不得敢要下林县,这座被曲召包围的孤城! 明明只有几千精锐,却犹如千军万马,势不可挡! 特別是杀在前面的女子,如一柄最锋利的尖刀,曲召大军的防线在她面前,就如一个笑话,被撕的粉碎。 这便是叶殤的主子吗? 忽地,一个熟悉的身影进入他的视线。 他瞳孔微微一缩,夏大娘子! 原来如此! 原来,当初救了他的,竟是叶殤的主子? 鏘。 巨力袭来,洛览身子一歪,手里的刀被甩出去,发出哐当一声。 他喷出一口血,一手撑在地面才没让自己倒下。 余光看到一个曲召小將手握一柄铁锤,正对著他准备砸下第二锤。 洛览嘴角咧开,血跡顺著嘴角滴落,眸底却是狠厉和癲狂。 “杀!”他大吼一声,猛的对著小將撞了过去。 小將没想到伤的如此之重的洛览还有余力,一个不留意被洛览撞上,身子不稳蹭蹭往后退去。 顺著惯性,洛览抱住小將的腰腹,向著城墙外衝去。 小將瞬间明白他的意图,铁锤对著洛览的背部狠狠砸下。 砰,砰…… 洛览感觉不到疼,只觉身心都前所未有的舒畅,且充满力量,完全不顾小將的攻击,抱著他对著城墙正爬上来的一个曲召士兵冲了过去。 小將狂怒,却挣脱不得,铁锤不断砸下。 他甚至听到骨头碎裂声,隔著厚厚的盔甲,他都看出洛览的腰腹已完全变形, 然,这个疯子的手却牢牢箍在他身子。 这是要抱著他一起死! 砰! 洛览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抱著小將,撞上满脸惊骇的曲召士兵,三人飞出城墙之外。 洛览抬头,看向那就要突破曲召大军的黑红色,嘴角动了下。 嘭…… 混著血色的雪渣溅起,巨大的响声被廝杀声淹没。 洛览隱约间听到有人叫他。 是谁? 谁在叫他? 他想抬头,他想看看,却没了力气。 不重要了。 他终於,要死了。 真好! 视线模糊,眼前的雪,染上红。 就如那年的雪夜,他陪著父母妻子坐在院中,看著一双儿女在雪地疯跑玩耍,院里红色的灯笼很暖。 父母妻儿说了什么他忘了,只记得映在灯笼暖黄光里那浅浅的笑。 他好像又听到了孩童的笑声…… 第337章 给我砸了! 纪信眼睁睁看著洛览义无反顾的跳下城墙,声音嘶哑:“大哥!” 他眼里染上悲愤,麻木的舞动手里的刀,脑海里只剩下杀,杀,杀…… 剩下不多的汉人怒吼著冲向曲召士兵,带著同归於尽的决绝…… 姜瑾又砍飞一个曲召將领的头颅,战马速度不减,手握大魔王,破开曲召的重重防线,杀向林县。 曲施琅目眥欲裂,对著姜瑾衝杀而去 就在这时,周睢手持冷鳞对著他杀去:“你的对手是我!” 曲施琅瞳孔微缩:“砚国大將军?” 周睢没说话,对著曲施琅一刀砍下。 曲施琅只得抬刀迎战。 鏘的一声巨响,似有火星闪过。 周睢只觉虎口微麻。 內心感慨,曲召大將军果然厉害。 他毫无惧意,满腔激盪,抬刀再次横劈过去。 曲施琅同样震惊於周睢的力气,他神情变的凝重,谨慎应对。 鏘鏘鏘……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两人便交手数招,打的有来有回。 跟在周睢身侧的南文对上曲施琅身边的两名副將,以一敌二,竟没落下风。 今时不同往日,他现在用的可不是当初当山匪时豁了口的刀,而是兵器坊为他量身打造的陌刀。 刀的大小和重量都是根据他的身高和力量定製的。 他本身就是猛將,再配上一把好兵器,整体实力比之当初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华箬入伍后第一次参战,被安排在稍微后面的位置。 看著不过十几息时间就衝破防线的瑾阳军,她內心激盪,满是豪情,有种所向披靡之感。 正想著,一把大刀对著她的面门杀来。 华箬身躯微侧避开刀锋,右手用力,手里弯刀往前一送。 鏘的一声,曲召士兵只觉腹部一痛,整个人摔落下马。 眼前又是银光一闪,华箬反应迅猛,左手弯刀格挡。 兵器碰撞瞬间发出难听至极的声音。 华箬神情不变,双方错马而过的瞬间,还在滴血的右手弯刀划出,血水溅起。 曲召士兵的无头尸体继续奔跑了几步才栽落下马。 而华箬已迎上一位曲召的小將…… 城墙上的曲召士兵有的应对汉人士兵,有的捡地上的弓箭,准备迎战奔袭而来的瑾阳军。 攻守易形。 他们之前是攻城方,负责爬墙攻城,现在突然变成对方攻城了,他们有些措手不及。 护城河前的曲召弓箭手和盾手也调转方向,黑漆漆的箭头对准瑾阳军。 可惜此时距离有些远,他们的弓箭的射程达不到。 姜瑾大魔王往前一挡:“放!” 话音未落,数百支箭矢对著城池方向射击。 砰砰砰…… 其中有十数支箭矢穿透木盾,插入持盾士兵的脸颊,痛的他们把盾扔了出去,人也后退了几步,踩到后面弓箭手。 密不透风的队形立刻被打散,乱了阵脚。 咻咻咻…… 瑾阳军又射来一波箭矢。 城墙之上的曲召士兵同样被射杀,逼得他们不得不暂避锋芒,躲在垛口后。 还在爬墙的曲召士兵就没那么幸运了,几轮箭矢过去,倒下一片,死伤惨重。 “叶殤,小心!”城楼上,温平焦急大喊。 一把带血的刀对著叶殤的脖颈砍下,而此时叶殤双手握刀正对战一名曲召小將,根本来不及躲避。 鏘。 千钧一髮之际,一把刀斜劈过来,堪堪挡住血刀,来人正是李迁。 一击不中,偷袭士兵也不纠缠,抬起血刀对著李迁砍过去。 “別管我,放吊桥!”叶殤边战边喊。 温平砍掉前面的一个曲召士兵,对著城楼上的吊桥机关跑过去。 不多会咔咔咔的沉闷声音响起,吊桥的铁链缓缓下沉。 然,吊桥纹丝不动。 温平大急:“这,怎么回事?” 距离城门越来越近,姜瑾砍飞一个挡在前面的曲召士兵,看到缓缓下沉的铁链,但门却完全没动。 她微眯了双眼,大喊:“妘承宣,吊桥被冻住,给我砸了!” 妘承宣策马奔跑在姜瑾的右侧,听了姜瑾的话,眼神变的犀利,视线扫向周围,看有无利器可用。 忽地他的眼神一亮,一手紧握韁绳,身体往右微微倾下,佛心往地上一挑,地上一具尸体旁的大铁斧被他挑的飞起。 砰。 他稳稳接住飞起大铁斧,用力一甩,铁斧呼啸著往前砸出。 嘭! 伴隨著一声巨响,铁斧砸到吊桥上面被冰冻住的地方,整座吊桥似乎都晃了晃。 咔嚓,咔嚓…… 大片的冰块碎裂,混著冰渣溅落,吊桥终於缓缓下降。 砰,吊桥距离地面还有数寸,马蹄踏上,溅起一地冰雪。 越过吊桥,姜瑾看著挡在大门前面的攻城槌,厚重的大门虽然被撞的变了形,却依然守护著这座残败的城池。 “嗷嗷……”攻城槌后突然杀出几个曲召士兵。 不等姜瑾动手,妘承宣已一刀挑飞了两个,夏蝉衣分到一个,后面的龙影卫射出箭矢杀了两个…… 对於门没开,姜瑾也不失望,翻身下马对著城门左边奔去,城墙之下尸体太多,马儿不好走。 几个跳跃,姜瑾便到了一座攻城梯前面,一脚踩上堆在攻城梯下的尸体,身形灵敏往上攀爬。 妘承宣和夏蝉衣跟在她的身侧,后面是龙影卫。 护城河外此时已换成了瑾阳军的弩手,他们负责掩护姜瑾等人登城。 对著城墙上残留的曲召士兵射击,距离近,几乎每次都能精准射杀。 姜瑾动作很快,三两下就爬到攻城梯的顶部,脚下用力一蹬,砰的一声跳到垛口之上。 与此同时大魔王往下一插,血色蔓延。 躲在垛口下的曲召士兵双手紧紧抓住大魔王的刀刃,身体不住抽搐,双目圆瞪,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被发现的。 陌刀抽起,带出一片血水。 姜瑾跳到城墙上,带血的大魔王往前砍出,又收割一名曲召士兵的性命。 “主公!”叶殤和温平看到她,眼里蹦出亮光,激动大喊。 放下吊桥后,他们本想去协助另外三名暗棋开城门,可惜被曲召士兵拦住了,脱不了身。 姜瑾甩了甩刀上的血水:“杀了!” 跟在她身后刚爬上城墙的龙影卫对著曲召士兵扣动扳机,箭矢射出,嗖嗖嗖…… 不多会叶殤几人前面的曲召士兵就倒下一片。 李迁杵著大刀稳住身形,任大腿处血液滴落,眼神呆滯。 “好强大!”他呢喃。 姜瑾下令:“开城门!” “诺!”夏蝉衣带著一队龙影卫对著马道跑去。 妘承宣带著一队龙影卫杀向城墙上残留的曲召士兵。 廝杀再起。 第338章 林县,我瑾阳军要了! 城內,一处破旧低矮的屋里或坐或躺著几十人,他们眼神绝望又坦然。 绝望是因为他们知道,没人能救他们,这场战局已定。 而他们早已做好了死的准备,坦然面对。 “曲召大军进城了?”一个坐著的瘦削男子问。 王通站在没了木架的窗户前,冷风灌入,冻的全身麻木。 他好像没了知觉,看著远处城墙上的战况,声音低哑:“是,从西门进的,除了南门,其他门应该都破了。” 瘦削男子靠在墙壁上,听著城外的廝杀声,握紧手中的木棍:“曲召人,应该很快就会找到这吧?” 王通目光平静,握著一柄断刀的手却有些发白:“大概吧。” 孩童幼儿已经藏入各处的地窖。 留在地面的是十五岁以上的成年男女,不管老弱,分布在这一片矮小却保存的相对完整的住房区。 他们准备在死之前,咬下曲召大军一块肉来。 至於藏的地窖的孩童幼儿是被饿死,还是冷死,亦或是,被曲召发现,他们就管不了。 他们下不了手,只能交给老天。 “哈,没想到,我一个女子,竟还能有机会杀蛮族。”一个瘦脱了形的女子哑著声音呢喃。 她手里握著一支带血的箭矢,是她从內城墙下捡的。 “我感觉,现在有了力气,一会,我要把这箭,插进曲召人的脖子,看看他们的血是不是冷的。”她声音里带著压抑的仇恨。 眾人被她的话激起凶性,麻木的眼神渐渐坚定,心中惧意稍减,却又蔓上一股悲壮。 王通正要说话,忽地他的表情变了变,眯著眼睛看向远处:“好像,有变。” 隨著一阵沉闷难听的嘎嘎声响起,不知关了多久的厚重城门缓缓打开,预示著这场战役进入尾声。 当那面红色的瑾阳旗帜插上林县城墙,隨风飘扬。 向所有人宣告,这座城池,它现在,属於,瑾阳军! 本就士气高扬的瑾阳军更是如打了鸡血,骑马奔袭,嗷嗷的冲入属於他们瑾阳军的第四座城池,杀向林县城內和另外三个门…… 城內城外的打斗声更为激烈,伴著廝杀和惨叫…… 如血红的旗帜插上林县的城墙之时,曲施琅心中一颤,转头看去。 鏘! 一个分心,他的肩膀被周睢的冷鳞砍中。 剧痛袭来,曲施琅闷哼一声,好在他的盔甲够厚,他也本能避了下,不然这肩膀只怕要废了。 “大將军!”他的副將和亲兵大急,立刻上来支援,却被瑾阳军拦住,暂时脱不开身。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周睢看著从各城门城墙退出来的曲召士兵,他不再恋战:“撤!” 一声令下,和曲召士兵缠斗在一起的瑾阳军快速脱身。 此时不退,等攻城的曲召士兵撤回来,他们就很难脱身了。 此时的曲召士兵已没多少斗志,见瑾阳军主动撤退,他们也纷纷停下。 姜瑾站在南门的城墙上,她的身边是一排手持龙翎弩的龙影卫,弩口对准城外的曲召士兵。 “大將军?”大將偄践看向曲施琅,心中不甘。 曲施琅却好似没听到他的话,他远远看著姜瑾,目光阴狠。 他竟输了! 虽然隨著曲召士兵从进攻的各处撤回,他这边此时的兵达到近两万。 但,兵强马壮又拥有连弩的瑾阳军,可不是之前的洛览能比的。 他差点咬碎后槽牙,就差一点,他就能攻下林县。 明明瑾阳军在柳乡郡,距离林县相隔最少千里,却突然如神兵降临,而他曲召没得到一点消息! “大將军,不追吗?”偄践不甘,粗哑著声音问。 “城內的瑾阳军杀不了,还没进城的瑾阳军不到千人,还是砚国大將军领军,把他杀了,必能扬我军威!” 余承蹙眉:“你也说他是砚国大將军,岂是那么好杀的?” 真是个没脑子的,没见大將军和他斗了那么久不但一点便宜没占到,还处於下风,甚至受伤了。 他又指了指林县城墙:“你再看,那是瑾阳军的连弩,就我们现在的军心,如何拼杀?” 偄践自然不傻,他只是真的不甘心,明明就差一点! 他也不服,瑾阳军不过凭著他们攻城之时突袭,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不然就凭这小几千人,怎么可能打的过他们曲召? 余承的心也在滴血,他们打了快一个月,折损那么多兵士,却被瑾阳军摘了桃子。 但他不得不承认,瑾阳军这次突袭很成功。 趁著他们攻城人员分散之际,如一枚尖刀从一个方向直插心臟。 显然对方早有计谋,部分人拖住他们本就薄弱的防线,部分人直接攻城。 偏他们连攻城梯都给人准备好了,就好比敌人要杀你,你还把刀递了上去,搁谁谁不憋屈? 谁能甘心? 谁不心梗? 谁能服气? 不管城下曲召军的各种心塞,城墙上的瑾阳军传来一个又一个捷报。 “报,北门已控制。” “报,东门已控制。” “报,西门已控制。” “报,城內已肃清。” 隨著一声一声的匯报声,姜瑾微微頷首,看向远处的曲召大军。 乌泱泱的大军中,她一眼就看到骑马站在前面的曲施琅,距离有些远,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过,姜瑾能感觉到他的愤怒和不甘。 现场鸦雀无声,就连冷冽的寒风都停了。 姜瑾翘了嘴角,声音透亮:“回去告诉你们大单于,林县,我瑾阳军要了!” “你们曲召想要,那就来取,我等著!” 或许是太安静了,她的声音传遍现场所有人耳中,霸气的话语如同宣战。 “杀,杀,杀!” 城墙上的龙影卫和瑾阳军弩手几乎同时举起龙翎弩,对著城下的曲召大军,激昂大喊。 声音里带著冲天的杀气,震耳欲聋! 【每天四千字,凌晨0:02发布,早睡的宝宝可以第二天早上再看哈,最近一直加班,又卡文,这几章写的很痛苦,有错字的儘量@我一下,我有空就改,谢谢大家的支持,求一波为爱发电,爱你们(づ ̄3 ̄)づ╭?~】 第339章 冰盖的京观 金峰站在城墙上,此时只觉胸口发烫,情绪汹涌,跟著大喊:“杀,杀,杀!” 多久了,他们汉人终於能反杀,夺回本就属於他们自己的城池。 他虽隶属大庆郡,但同为汉人,此时此刻,只觉激动兴奋。 何况瑾阳军和他们现在是合作关係。 说起来,这是他们大庆郡和瑾阳军的第一次合作。 姜瑾的根据地远在柳乡郡,不说其他,单是这次攻打林县的战马就不好办。 突袭的第一要素就是快,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在对方没察觉之前,杀到战场。 所以姜瑾决定攻打林县之时,就定下走水路的方案,靠岸后她也没想过靠步行奔袭。 但,一匹战马几百到一千多公斤,不是那么好运输的,她的船本就不多。 所以她提前给清明写了信,让他向大庆郡借三千战马。 双方是合作关係,且都很有诚意,董斯之前也已经谈下战略合作的大体方向,所以清明谈的还算顺利。 卢佑没有思虑多久,就同意了借马。 他虽然猜不透瑾阳军借马的意图,但这是双方诚意的一个表现。 何况,到明年他还要靠姜瑾派人教他的人种高產粮种,以及沤肥之法。 不过,三千战马不是小数目,所以卢佑提了一个要求,姜瑾行动时他要派一队自己人跟著。 这个『自己人』就是金峰。 姜瑾自然知道卢佑派人的目的不会那么简单,但她也同意了。 金峰跟著瑾阳军一路奔袭,直到昨天晚上,他才知道姜瑾的目的地是林县。 而刚刚,他被震撼了。 瑾阳军仅用三千兵力,轻易撕开曲召大军的防线,占下林县这个至关重要的城池。 他从来就没打过如此畅快的仗。 他也从来没见过如此厉害的连弩! 这一波和瑾阳军的合作,他们大庆郡,绝对赚了。 此时此刻,他对明年的合作充满信心和期待。 同样震惊的还有纪信和李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两人看著站在城墙上的瑾阳军,听著姜瑾霸气的话。 他们也忍不住跟著瑾阳军一起大吼:“杀,杀,杀!” 泪却落下。 刚踏进城的周睢笑了,主公这是要把曲召大军气死? 曲施琅確实气怒交加,黑了脸色,声音带著无尽杀意:“瑾,阳,军!我曲召与你势不两立!” 姜瑾笑了,势不两立? 一个侵略者,还真当他们自己正义之师了? 她抬起大魔王,回了他一个字:“杀!” “杀,杀,杀!”瑾阳军的声音如雷,响彻云霄。 曲施琅只觉脑袋嗡嗡的,恨不得此时衝杀上去,只是看著那黑漆漆的连弩,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眼里带著决绝:“撤!” 洛览他打了近一个月,他的兵同样精疲力尽。 现在的瑾阳军虽然人数不多,但全是精锐,还有连弩这种大杀器。 只怕比拥有几万兵的洛览还要难打。 更主要的是,他看了看远处的白雪,冬天了,他曲召没办法再打一个月。 先机已失,这一次,他曲召,输的惨烈。 看到曲召大军全都退去,姜瑾才转身下令:“救治伤员,打扫战场,修缮城墙,安抚百姓。” “诺!”眾人各自领命,退下各司其职。 这边忙碌的时候,曲施琅领著队伍走出不多远,就遇到了急匆匆而来的鄺迁。 “大將军?”他惊呼。 曲施琅皱眉:“何事?” 看著毫无精气神往回撤的大军,鄺迁不敢细问,只道:“斥候发现了一支骑兵队伍,方向正是林县,所以我才匆匆过来匯报。” 曲施琅眼神阴冷,恨不得狂吼,现在才来匯报,有什么用? 他的声音就如从牙缝里吐出:“行了,回去再说。” 这事其实还真怪不了鄺迁,姜瑾骑兵从大庆郡直奔林县,根本就没经过东义县。 不过东义县和林县距离近,附近又刚好有探查的斥候。 远远的看到骑兵奔袭,斥候人都傻了。 没明白从哪冒出来这样一支精锐骑兵? 而他们寧定郡为何一点消息都没得到? 直到骑兵过去,他才敢回县城报告。 鄺迁得到消息这才匆匆赶来,没想到还是迟了。 见曲施琅难看的脸色,鄺迁不敢再说什么,跟在后面匆匆往武沁而去。 金峰转身正要问姜瑾有什么能帮忙的,就见到周睢大跨步上了城墙。 不知为何,他越看越觉的熟悉,神情变的激动:“您,您是大將军?” 之前时间紧急,姜瑾带著人下船后,骑上大庆郡准备的战马,直奔林县。 白日几乎没怎么休息,夜间也才休息两三个时辰,在身著统一的瑾阳军中,他还真没留意到周睢。 毕竟他以前也只见过周睢两次,不算熟悉,时间又过去太久远。 周睢点头:“这次多谢你们协助。” 得到確切答案的金峰兴奋了,忙摆手,有些语无伦次:“不,不,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说起来,当初定阳城破,他难受,憋屈,不甘,却又无奈。 他是武將,上官是左將军卢佑。 左將军拒绝救援,他只能听令行事。 何况那时候,他们確实自身难保,不救援定阳,却能保下大庆郡的百姓。 周睢不欲多谈,正要去找姜瑾匯报情况,就见她走了过来,他行了一礼 :“主公。” 姜瑾頷首:“守卫都安排好了?” 周睢:“都安排好了,城墙也开始让人清理和修缮。” “只是,这尸体,不好处理。”他皱著眉,看著满地的尸体。 姜瑾很乾脆:“天气寒冷,敌军的尸体就先堆到城外,过两天等我们忙完了再给曲召传个口信,让他们过来处理。” “要是他们不处理呢?”周睢询问。 天寒地冻,遍地冰雪,尸体处理起来尤为困难,曲召置之不理很正常。 姜瑾脸色冷厉:“那就让尸体堆在城外,冰盖的京观也不错,很有威慑力。” 反正就现在这样的天气,尸体也冻不坏,等明年再处理。 “诺!”周睢毫不迟疑。 金峰微张著嘴巴,京观? 堆成山的尸体,別人埋土,看不到尸体的具体模样,重在震慑。 而瑾阳军的京观,上面覆盖的是天然冰雪,甚至可能变成天然冰封的京观,能看到里面的各色死法的尸体…… 想想那画面,他不由打了个冷战。 第340章 大单于眼前一黑 姜瑾可不知他的诸多想法,继续道:“汉人尸体,你问问夏蝉衣或是城中之人,看看哪有天然大坑,都埋了吧。” 尸体可不是那么好烧的,何况现在冰天雪地,想砍柴也不是那么好砍的。 也好在她有空间,带了不少的蜂窝煤以及木炭过来,不然这个冬季城里的柴火就是很大的问题。 “如果没有,就只能自己挖了,中午让百姓吃顿饱的,让他们帮著干活。”她无奈。 周睢点头应下。 “我们的士兵,到时候带回戈凤,入陵园!”姜瑾嘆气。 有战斗就有伤亡,这是必然的,虽然她每次都把伤亡降到最低。 这次死亡士兵不多,都是英烈,她想他们应该想回戈凤,回到他们崛起的地方。 周睢点头应下:“好。” 他又道:“城內房屋大多破旧,我选了一处私院作为临时医所。” 这次跟著来的医者是索乾和刘觅,带著一批年轻的药童。 索乾以前就是军医,虽然年龄不小,但一两天的骑马奔袭还能承受。 而刘觅可是立志要做军医,要跟著姜瑾打天下的,这一年多时间进步的不单有医术,还有骑射。 她有空时还会练拳。 军医是距离战场最近的高危职业,她练点拳法傍身总没错,关键时能保命。 要说这次跟来最受罪的就是丘辽,这一路的极速奔袭差点要了他的老命,连走路都劈岔了。 此时他也顾不得休息,带著衙役文吏投入到工作。 对临时医所的选址,姜瑾没意见:“你看著处理即可。” 周睢离开后,姜瑾正准备带人出城『运物资』回来,就看到金峰一副猪哥模样看著周睢的背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姜瑾扶额,看来这人还是大將军的小迷弟,她咳嗽一声:“金校尉,城刚攻下,招待不周。” 金峰收回视线,挠挠头:“周了,很周。” 似乎觉得这样说话不好,他訕笑:“您客气了,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您这有什么要帮忙的,儘管开口。” 姜瑾看著跟在他身后的上百大庆郡士兵,全是壮劳力。 “那我就不客气了,刚好帮我们清洗城墙,血肉都冻住了,粘在城墙上,实在不好清理。” 金峰:“……好。” 还真是完全不客气,把最脏最累的活安排给了他。 姜瑾点头:“多住几天。” 金峰:“……好。” 姜瑾看向清明:“这几天你带著金校尉,熟悉林县。” 清明行礼:“诺!” 不多久姜瑾带著一队人马出了城。 现在城里什么都没有,她必须儘快把『物资』合理的运回来。 临时医所,夏蝉衣带著人协助医者救治伤员。 “这里来两个人帮忙。”刘觅大喊。 夏蝉衣忙带著人过去,就见刘觅在剥叶殤的盔甲。 长期高度紧张,特別是这一个月的守城,让他一直神经紧绷。 尘埃落定,鬆懈下来后他才觉得身心俱疲,来不及跟姜瑾说话,就倒了下去。 跟著倒下的还有温平和纪信几人。 他们,太累了! 屋內虽然烧了几个火炉,但温度还是很低,叶殤身上的盔甲和衣服被冻住,不好脱。 夏蝉衣二话不说,带著人加入剥衣服行列。 只是,越是动作,几人越是沉默。 由於长时间未卸甲,叶殤身上多处伤口的血肉和衣服盔甲沾在一起,隨著衣物剥下,带走一大片血肉。 也不知是冷麻木了,还是意识模糊,叶殤一声未哼,任他们动作。 夏蝉衣在战场英勇无比,却看不得自己人如此,心里堵的慌。 直到协助把叶殤的衣物盔甲都剥下来,刘觅开始处理叶殤的伤,她才退了出去。 站在院中,听著耳边压抑的惨叫,以及医者的各种鼓励宽慰。 林县的战斗结束了,但这里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夏娘子,是你吗?”一声虚弱的声音响起。 夏蝉衣回头看去,就见纪信披著一件军大衣,扶著墙壁愕然的看著她,很显然他已经『卸甲』处理过伤口了。 夏蝉衣並不意外:“是我,你,没事吧?” 纪信摇头,看著她,眼神复杂:“叶殤的主子,也是你的主子?” 夏蝉衣点头:“嗯。” 纪信表情严肃:“所以,当初把我们从牢里救出来的是你主公?” 夏蝉衣继续点头:“不错。” 纪信情绪复杂,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想起什么,他问:“索乾那廝,也……” 他伤情不算特別严重,给他卸甲处理伤口的是药童,索乾此时正在给李迁处理伤情。 夏蝉衣肯定:“不错,他应该也在帮忙处理伤口。” 看他的样子,她又问:“你这是准备去哪?” 纪信沉默,片刻后才开口:“我想去找大哥的尸体,让他入土为安。” 夏蝉衣嘆气:“你放心吧,我主公已经交代了,会把他的遗体单独放出来,到时候交给你们处理。” 不管对错还是功过,洛览都是个人物。 对於他的身后事,姜瑾愿意给予一定的尊重。 “谢谢。”纪信低下头。 还能动的左手微微攥紧袖子,这种据说叫军大衣的衣服,里面填充的是,又软又暖。 其他不说,单是一件大衣,就能知道瑾阳军兵士和其管辖下百姓的日子必然不差。 和林县,天差地別! 夏蝉衣摇头:“要谢就谢我主公吧,你先好好养伤,其他以后再说。” 曲施琅还没到武沁,就让传令兵先把消息传给了曲召大单于。 大单于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良久才咬牙切齿:“曲施琅几万兵,为何被瑾阳军几千兵打退?” 他怎么也没想到,十拿九稳的事,竟然在最后时刻出了岔子。 传令兵不敢抬头:“当时我们兵力分散正攻打四个城门,瑾阳军突然出现,从背后袭击,和林县城內的汉人一起围攻我们。” “最主要的是,他们的连弩,非常厉害。”想到瑾阳军的连弩,传令兵不寒而慄。 大单于努力压住心口怒气,下令:“去,喊孟谋士等人过来。” 室內烧著炭火,依然冷的让人呼吸都不舒服。 大单于披著厚实的大氅,脸色阴沉。 “你们说说,瑾阳军是如何突然到的林县?”他压抑怒火看了下首的眾人一圈。 见眾人不说话,他斥道:“整个丰州大部分地区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为何瑾阳军到了眼前,我们的人都没发现?” 第341章 他们只怕是合作了 现场鸦雀无声,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对大单于的怒火。 他们此时也是懵的。 良久孟肃才开口:“最大的可能,他们走的是海运。” 想起什么,他又道:“现在看来,当初袭击我们码头的应该是瑾阳军。” 铁榆不解:“如果走水路,他们从哪上的船,又是从哪靠的岸?” 孟肃嘆气:“泽阿郡,大庆郡,瑾阳军,他们三方只怕是合作了。” 铁榆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瑾阳军是从大庆郡登陆的?” 孟肃点头:“不错,从大庆郡绕过去直达林县,所以我们才没发现。” 铁榆拍了拍脑袋,找到合理的解释:“所以上次抢我们象鲁县码头的应该是泽阿郡出船,瑾阳军出人?他们一起乾的?” 孟肃点头:“不排除这个可能。” 铁榆皱眉:“林县就是一座孤城,瑾阳军此时大费周章攻占下来,她如何守?” “就算现在入冬,我们打不动,但明年呢?”他对瑾阳军拿下林县不能理解。 孟肃面色凝重:“所以,瑾阳军和大庆郡,可能已经谈妥了某些协议,只怕后面还有什么后手。” 林县对於瑾阳军来说,確实是孤城。 但,如林县和大庆郡合作,却是可以把他们武沁围了。 大单于阴沉著脸:“你怀疑他们明年要一起对付我们?” 孟肃点头:“不错,林县就算不主动出击,我们也必须在林县周围放更多的兵力以防万一。” 林县就如一个钉子,他只要不在自己手里,就算它不动作,也能拖住曲召不少兵力。 铁榆不赞同:“大庆郡有蛟军拖住他们,怎么可能和瑾阳军合作对付我们?” 孟肃冷嗤:“如果大庆郡把靠南的县让出给蛟军,只留北边的县城,然后转头对付我们,你还觉得蛟军还会拖著他们打?” 蛟军现在的重心在泗州,只怕恨不得他们曲召和汉人斗的你死我活。 大单于把都城暂时定在武沁,就表示他曲召不甘心屈居於小小的丰州北地。 这点他们心知肚明,蛟军又如何会不知道? 如果丰州被他们曲召清理乾净了,那曲召的下一步动作就可能和蛟军爭鄄州。 蛟军只怕早就防著他们曲召了。 能看到曲召和大庆郡鷸蚌相爭,蛟军这个渔翁只怕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还和大庆郡死战。 大单于只觉头痛欲裂,声音就如从牙缝里蹦出:“瑾阳军!” 如果不是瑾阳军,他早把泽阿郡拿下,林县也成了他的囊中之物,哪会变的如现今这般被动? 铁榆想了想,提议:“大单于,瑾阳军兵力不多,现在又出动几千精锐在林县,戈凤三县必然空虚,正是拿回三县的好时机。” 大单于揉了揉太阳穴:“瑾阳军敢来,只怕已做好万全准备,何况,现在的天气……” 不是他长他人志气,而是这一年多瑾阳军的步步为营,让他深刻知道。 瑾阳军,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孟肃嘆气:“正是,现在確实不是动手的好时机。” “不过。”他话锋一转:“明年开春,我们可以先打泽阿郡,儘快拿下码头,没了水路,林县还是一座孤城。” “就靠几千兵,就算她和大庆合作了,想拦住我们曲召大军,痴人说梦。” 话是如此说,他內心隱隱担忧,总觉得事情完全超出控制。 铁榆嘆气:“就怕他们又招收难民,到时候人多起来……” 孟肃摇头:“现在丰州的汉人百姓不多了,他林县不可能再招到十几万的难民。” 他看向大单于:“这个冬季我们多派些人巡逻,要真有汉人百姓投靠林县,就都拦下来。” 大单于只觉憋屈无比,阴著脸点头。 谋士郃信道:“林县是空城,其他不说,粮食他们总要运输进城,现在既然知道瑾阳军和大庆合作,是不是可以在他们的必经之路设伏?” 铁榆摇头:“城外尸体多的是,他们只怕会醃起来留著吃。” 眾人都看向他,眼神奇怪。 铁榆摸不著头脑:“你们这样看著我做甚?” 孟肃摇头:“从未听说过瑾阳军吃人肉。” 铁榆冷嗤:“那是因为他们还未被逼到绝路,真要是到了要饿死的时候,我不信他们不吃。” 眾人正商討,就听到通传,曲施琅回来了。 曲施琅一进议事厅就对著大单于行了跪伏之礼:“属下无能,没能拿下林县,请大单于责罚。” 大单于低头看他,眼神阴沉,好一会他起身上前扶起曲施琅:“不怪你,是瑾阳军太过狡诈。” 曲施琅感激涕零:“属下愧对大单于的厚爱和期望。” 大单于摇摇头:“你来说说瑾阳军的情况。” 说起来,他们已经和瑾阳军打过多次交道,就连曲白都折在瑾阳军手里,但他们对瑾阳军一点都不了解 。 因为跟瑾阳军正面交战过的,基本都死了。 曲施琅嘆气:“瑾阳军兵强力壮,最重要的是,他们装备精良,特別是连弩,极其厉害,射程可达一百五十丈,且精准度极高。” 这点以前听曲白说过,此时再听依然觉得震撼。 曲施琅的声音还是继续:“而且,连弩威力巨大,能穿透我们的木盾。” “而瑾阳军用的都是铁盾,他们的刀,也比我们的好,对砍之下,如果力度足够,我们的刀十有八九要断。” 眾人皆是沉默,如若真如曲施琅所说,那明年只怕不好过了。 武沁各种商议猜测的时候,林县的丘辽忙的脚不沾地。 这里的情况比之山关县和春荣县都要惨烈千万倍。 姜瑾虽然给他配了衙役和文吏班底,此时完全不够用。 不过洛览確实是个人物,除了那些不吃人的百姓,城中被清理的很乾净。 不是街道乾净,而是人。 別看林县是孤城,在洛览时期也是有酒肆,楼等作乐场所的。 里面卖的什么肉,吃的什么饭,做的什么生意,就不言而喻了。 这次守城,洛览把这些人全都拉上战场,不肯上的,全杀了,乾乾净净。 丘辽现在处理起来,省事不少。 第342章 牺牲 和丘辽的忙碌不同,董斯只觉舒服极了,从县衙搜了不少宝贝,他都用木箱打包好了,主公离开时可隨时带走。 等城外的尸体处理完毕,估计又能有一笔不小的进帐,想著他就嘿嘿乐! 这时他正指挥人清理修缮县城中最为豪华的商铺。 呃,是以前最为豪华,现在嘛,就算了。 这里以前应该是一座大型客栈,前面的店面还是两层的,后面还有好几个院子。 可惜没人住也没人打理,房瓦都掉了,地上全是积雪和污物,还有几具人类骨骸。 窗户也被拆走了,呼呼的风吹进来,捲起一股奇怪的臭味。 应该说林县整座城都充斥著一股怪味,现在冬季都那么大气味,以前夏季,也不知这里的百姓是怎么熬过来的。 林县现在是姜瑾的,其他的不说,百姓生活必需的杂货铺和医馆,是必须要开起来的。 董斯准备把这家客栈简单修缮改为杂货铺,旁边的那家就作为医馆。 城墙上,王通挥著铲子,把城墙上染血的冰雪敲下,然后铲下城墙。 他身上穿著瑾阳军从尸体上扒来的衣服,虽然不怎么暖,但比之前衣不蔽体要好些。 他抬头看向跟他们一样忙著抬尸体的瑾阳军,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就跟做梦一般。 他们做好了城破赴死的打算,事態的发展也如他们想的一样,城確实破了,但最后进城的不是蛮彝,而是这支叫瑾阳军的军队。 进城后没烧杀抢掠,只给他们登记了户籍信息,然后就给他们派了衣物,说明是从尸体上扒下来的。 中午还给他们吃了菜粥,带著热气的,能暖胃的食物,暖到了他们的心里。 而他们要付出的代价,仅仅是帮忙清理城墙。 他不知瑾阳军是从哪来的,也不知瑾阳军隶属於哪方势力,但他希望瑾阳军一直留在林县。 身边百姓也都乾的起劲,虽然他们身体还是很虚弱,但他们很努力很努力,就怕瑾阳军嫌弃他们干的不好,不给他们做了。 瑾阳军可是说了,到了晚上还可以吃一餐。 明天还可以继续做,到时候就发工钱了,说是林县的杂货铺会开起来,他们到时候可以去杂货铺买东西。 甚至,还可以赊帐,到时候从工资里扣。 “嘶,那是什么?”一声惊呼,打断了眾人的思绪。 大家抬头看去,就见一支长长的运输队伍正往林县而来。 不远处的瑾阳军士兵笑著解释:“前面骑马的正是我们的主公,以后也是你们的主公。” “车里应是米粮盐油等物资,我不是说了吗?杂货铺很快就会开起来,你们好好干活,到时候拿了工钱就可以买粮买衣。” 有百姓大著胆子道:“主公怎?好,好年轻。” 他本想说怎是女子,好在转的快,立刻换了话语。 主公是女子还是男子,都不是他这个普通百姓能质疑的。 何况,是女子又如何,正是这个女子救了他们。 士兵与有荣焉:“那是,主公可是很厉害的,以后你们就知道了,总之只要你们踏踏实实的,好日子就来了。” 周围的百姓都忙点头,如果日子如今天下午这般,只要能吃一顿菜粥,他们就觉得已经是最好的日子了。 眾人眼露羡慕看著瑾阳军士兵,不管是他们穿著,还是他们的气色,体型,都是少有的好。 董斯看到姜瑾回来,很是高兴:“主公,您回来了?” “也不知县衙那边的仓库整理好了没有?”董斯看著长长的队伍,有些担忧。 林县之前的粮仓早被破坏了。 这些粮食物资,只能暂时放在县衙的库房和粮仓里。 姜瑾不在意的摆手:“只要不下雪就都好说,在外面放一晚也无事。” “不过这次带了些土豆白菜,还是要儘快挖个地窖才行,不然容易冻坏了。” 现在才刚刚入冬,天气估计也就零下几度,不到最冷的时候。 董斯点头赞同,又有些心痛:“这一路运回来,也不知有没冻坏的?” 想起什么,他眼神一亮,指了指正在修缮的房子。 “这个后院的厨房有个地窖,我看了还挺大的,要不我让人清理出来,能放多少算多少。” 这里以前毕竟是客栈,平时要放的米粮也不少,所以地窖不小。 姜瑾点头:“可以,房子这边也要儘快修缮,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又下雪。” 安排好各物资的存放问题,天色已暗了下来,姜瑾匆匆去了临时医馆。 这时的伤员基本都治疗过了,见到她都很激动:“主公。” 姜瑾看著眾人,神情真挚:“辛苦了,大家好好养伤,其他的不用考虑。” 她又对著索乾刘觅等人嘱咐:“物资都运回来了,其中药材不少,你们到时候看看整理一下有什么要用的。” “伤员的伙食也要跟上去,肉,菜,米粮都有,不用担心。”她补充道。 索乾点头:“主公,放心。” 姜瑾这才去看叶殤几人。 叶殤已经清醒过来,看到就要起身行礼,姜瑾忙压了压:“不必多礼。” 叶殤眼眶微红:“主公,幸不辱命。” 看到现场只有三人,她面上不显,点头给予肯定:“你们做的很好。” 叶殤神情郑重:“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姜瑾看向刘觅,询问:“他们伤的怎么样?” 刘觅嘆气:“必须休养很长一段时间,除了刀伤箭伤,还有大面积的冻伤,现在天气冷,非常不利於伤势恢復。” 姜瑾想了想道:“晚点我问问建房组的人,看能不能给医馆加火墙。” 刘觅笑道:“那感情好。” 说著她又感慨:“果然是由奢入俭难,以前没火炕没火墙,也没觉得什么,现在不过一年时间,再回到这种冰冷冷的日子就完全不习惯了。” 索乾打趣:“可不是,丘老不是就要求给他盘个炕吗?” 说的几人都笑了,现场气氛轻鬆不少。 晚上姜瑾在县衙开了个会议。 姜瑾看向周睢:“安排到林县的五个暗棋,有两人牺牲了吗?” 第343章 瑾阳军拿下林县? 周睢嘆气:“嗯,当时他们负责去开城门,只是,您也知道,当时城內已经进了大量的曲召士兵……” 姜瑾明白,郑重交代:“给他们记特等功,入陵园,有家属的,抚恤金务必分发下去,工作,上学都享有优先。” 周睢应下:“主公您放心,我会盯著。” 丘辽把统计表格递给姜瑾:“主公,城中百姓总的有5164人,大多是从各地逃难过来的百姓,还有少量林县本地的。” 姜瑾接过看了起来,问:“他们住的房屋都看到过了吗?能熬过这个冬季吗?” 丘辽摇头:“不行,窗户大部分都没了,房瓦也很多都没了,四处漏风,等天气再冷些,就算能吃饱,也可能冻死。” 姜瑾:“等把城里清理一遍后,就帮百姓们修缮房屋。” “林县的所有物价再降两成,熬过这个冬季再说。”她想了想补充道。 林县的百姓虽然也能通过帮她干活得到报酬,但他们的基础太差,什么都没有。 最主要的是,没太多时间给他们劳作换取报酬,只能特事特办。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何况她的粮食本来也准备年前再降价一波,让百姓们过个好年。 董斯忙应下:“诺,不过杂货铺的修缮还没完工,这如何是好?” “这个简单,直接摆在门口吧,先卖生活必需品,实在不行就只能让他们继续吃大锅饭。” 南文匯报:“主公,尸体太多了,有五万多具,我问了城中百姓,附近没那么大的坑。” 他说的是汉人尸体,不含曲召大军的。 姜瑾人手不多,林县还要建设,天气又冷,这些尸体不管是埋了还是烧了,都是大工程。 夏蝉衣想了想道:“距离县城约十里左右有一处巨大的天坑,要不先把尸体拖到那边?” “就是距离有些远了,路上都是积雪,不太好运。”她补充道。 姜瑾道:“不是有马吗?让马驮,我们还有运物资回来的板车,用马拉就行。” 马匹既然借了,自然是要用的,不能干吃饲料。 丘辽补充:“运输问题解决,不过直接扔大坑可不行,得埋土,我怕有野物什么的拖尸体吃了。” 野兽吃尸体他倒不担心,他担心是野兽没吃乾净,『扔』的到处都是。 冬天倒没什么,到了明年天气转暖,那么多的尸体,很容易有病疫。 到时候再通过蚊虫老鼠等相互传染,想想就可怕。 姜瑾也头疼,这么多尸体是真的不好处理,主要还是她人手不够。 “那就埋上。”她一锤定音。 “明天开始,除守城士兵,其他人分三组,一组运尸埋尸,一组出城砍木头回来修缮房屋,一组负责清理城池。” 林县轰轰烈烈搞建设的时候,大庆郡的卢佑收到金峰的信。 看著手里的纸条,卢佑久久没动作。 李瓚不解:“將军,怎么了?” 卢佑嘆口气:“瑾阳军竟拿下了林县,而且是以极速之势。” 他不由以身设想,如果自己也率领三千精锐,以奔袭之速,打曲召一个措手不及,能不能跟瑾阳军一般拿下林县? 答案是不能! 不但不能,他还会被曲召吃掉。 他不管怎么推演,曲施琅前面防线的两千兵都能拦下他的骑兵,起码能阻拦到攻城的曲召士兵回援,那他的三千精锐將会被直接包饺子。 兵贵神速,瑾阳军绝对掌握了『速』这个字的精髓,速度太快! 攻城的士兵別说回援,都还没有怎么反应过来,瑾阳军已经突破曲施琅的防线,杀进林县。 由此可见,瑾阳军的实力强大,以及对时机的绝对把控。 李瓚一惊:“林县被瑾阳军拿下了?” 姜瑾跟他们借马的时候,他就对瑾阳军的动作有所猜测,其中也想过林县。 但真正听到瑾阳军拿下林县,他还是很震惊。 卢佑点头,嘆息:“瑾阳军选的时机非常好,曲召军和林县拼的精疲力尽,两败俱伤之时,瑾阳军以极速之势杀入。” 他大庆郡之所以愿意借马,除了现在双方是合作关係,更是想看看瑾阳军的实力,这直接关係到他们明年的合作力度。 现在看到了,他心里说不上该高兴羡慕,还是该忌惮警惕。 李瓚沉思:“瑾阳军的战力竟如此之强?” 曾同也倒吸一口凉气:“瑾阳军不过三千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曲施琅可是曲召的大將军,战力强大。” 卢佑摇头嘆气:“金峰说瑾阳军有一种极其厉害的连弩,射程能达一百五十丈,且精准度极高。” “一百五十丈!”曾同惊呼。 卢佑声音郑重:“信里是这样说的。” 李瓚恍然:“怪不得,怪不得瑾阳敢三千兵就直取林县,有如此神兵利器,只要拿下林县,有城墙依託,曲召想要再拿回城池就难了。” 曾同蹙眉:“不对,一个冬季几个月时间,单是三千士兵吃用的物资就是一个问题,他们如何运输?” 李瓚摇头失笑:“他们既然敢拿下,物资问题肯定早就想妥了。” 虽不知瑾阳军是如何运输军需后备,但这种问题瑾阳军必然是有所打算。 他嘆惜:“只可惜这种兵器,他们只怕不肯拿出来交易,不然……” 曾同眼神闪动:“是不是可以让金將军弄一两把回来,我们研究研究?” 卢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这样的神兵利器,没人不想要。 “不妥。”李瓚摇头:“如此利器,必是瑾阳军的重宝,如若……只怕瑾阳军要与我们为敌。” “我们本就在曲召和蛟军的包围之中,如若再多一个瑾阳军为敌,於我们绝对不利。” “何况。“他继续道:”我们没铁矿,即使掌握这项技艺,拿什么锻造?” 曾同终是不甘:“那,那我们和他们交换?” 李瓚看向他:“我们有什么筹码?” 厅內陷入沉默,是呀,他们没筹码。 卢佑嘆气:“金峰还说瑾阳军的刀,似乎比我们的刀要锋利,他们应该掌握了更高深的锻造之法。” 见眾人不说话,他眼神复杂,又扔下一个炸雷:“大將军,我们砚国曾经的大將军周睢,在瑾阳军旗下任职。” 曾同『嘶』了一声:“大,大將军?那,那瑾阳军的主子是何身份?为何能让大將军甘心臣服?” 第344章 大皇子才是正统 李瓚眼里闪过诧异,想起什么,他抬头看向卢佑:“將军可还记得去年,蛟族大单于准备把大將军押送到梁城之事?” 卢佑点头:“自然记得。” 李瓚沉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送往梁城的还有两位公主,据说其中一位是姬乐皇后嫡出的公主?” 卢佑攒眉:“你怀疑瑾阳军的主子是当时的嫡公主?” “不可能!”他摇头否认:“那位嫡公主,据说从小就被养在隱山寺,可见是个不受宠的,她手里能有什么底牌让大將军跟她?” 他摸了摸鬍子:“再说了,如果周睢真要选一位主子,他应该去泗州,大皇子才是砚国正统。” 曾同眼神却奇怪起来,神情惊异不定。 李瓚睨他一眼:“有话直说。” 曾同挠挠头:“瑾阳军三千精锐中有不少女子,听说领头就是女子。” 借马之事是金峰负责,曾同配合。 瑾阳军到新歌码头正是天未亮之时,他正在休息,瑾阳军动作太快,等他过去看时,瑾阳军和金峰都已经骑马离开。 这些话还是码头水兵说的,他当时也没在意,以为是天色太黑,水兵没看清,毕竟,哪有女子为將的? 卢佑身体微微前倾:“难道真是公主?” 他低头继续看纸条,上面並没说姜瑾的身份,甚至没说男女。 按理来说,如果瑾阳军的主子或者將领是女子,金峰应该会提一嘴才对。 他不知道的是,金峰开始知道瑾阳军的主子是女子时,確实是诧异的。 只是几天相处下来,他发现,姜瑾就如天生的领袖者,她是瑾阳军的主子理所当然。 既然是理所当然的事,他自然也就不会提。 应该说,粗线条的他压根就没想起要提这一茬。 李瓚神情也郑重起来,如果真是公主,对他们大庆郡来说,不见得是好事。 毕竟,当初,他们那可是违抗军令! 定阳城破虽不能完全归咎於他们没去救援,但他们肯定是要担责的,那可是帝王和军部下达的最高军令! 作为臣子,领著国家的兵,即使明知救不下来,也要拼死相搏。 结果是,大庆郡没去救援,定阳城破,帝后身死,太子,定阳大部分皇室贵族,还有定阳的百姓,几乎都死的惨烈。 如果陛下还在,追究起来,诛他们九族都是轻的。 而公主,应该也会问责当初大庆郡没救援定阳之责吧? 想起什么,李瓚问道:“公主可有封號?” 不是每个公主都有封號的,不过一般嫡出的都有。 卢佑低头思索,良久才摇头:“嫡出公主,应该是有的,只是我只知长公主的,其他公主没什么印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他喊来管事,让他去后宅问问夫人。 很快便得到答覆,姬乐之女为砚帝六女,封號瑾阳。 曾同又『嘶』了一声:“瑾阳军,还真是瑾阳公主的?” 李瓚摇头:“不见得,或许是借她之名?” 他看向卢佑:“將军,等瑾阳军回去之时,不若我们见上一见,便可知晓。” 卢佑精神却有些恍惚,良久点头:“也好。” 李瓚看他神情就明白他的想法:“將军是担心公主清算当初没救援定阳之事?” 卢佑摇头:“是也不是,如果瑾阳公主真有本事拉起一支队伍,那必然是想要收復砚国失地,那我们……” 李瓚宽慰道:“瑾阳军既然选择和我们合作,並给我们提供那么多高產粮种,就说明她不计较之前的事。” “至於收復失地,哪是那么容易的,现在说这些为时过早,还是想想眼前怎么度过难关。” 他又感慨:“如果瑾阳公主真有本事把蛮族都赶出砚国,何尝不是好事?” 话是这样说,但他內心隱隱担忧,瑾阳军千里迢迢占下林县,可见她要的不仅仅是丰州北边的贫瘠之地。 她要的应是整个丰州,甚至是整个砚国? 曾同紧皱眉头:“那,那到时候,她和大皇子?” 李瓚淡笑:“现在说这些为时过早,不必过於担忧。” 曾同想起什么,好奇道:“瑾阳军有如此厉害的连弩和锻造之法,会不会陛下留给她的?” 李瓚如看傻子一般看著他:“如若陛下有如此神兵利器,定阳又怎会被攻破,我们作为军部的一份子,怎么会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卢佑郑重点头:“不错,不可能是陛下给的。” 这也是他想不通的地方,瑾阳公主一介女郎,怎么会掌握如此神兵利器? 又是如何组建起如此强大的瑾阳军? 甚至让周睢臣服? “难道,是隱山寺的高僧?”曾同想到一个可能。 眾人沉默,因为他们也不知道。 “会不会是姬家?”李瓚迟疑。 卢佑瞳孔一缩,良久后他摇头:“不太可能。” 林县附近一处山坡上,两个曲召斥候看著林县南门前堆著的『京观』,气红了眼眶。 “欺人太甚,竟这样对我们士兵的遗体。”戴著灰黑色兽帽的斥候狠狠道。 另一个斥候同样戴著兽帽,不过是灰白色的,他摇头:“不吃就不错了,说起来也是奇怪,他们的粮食什么时候运到附近的?” 林县战后,曲施琅就把他们派在附近转悠,探查情况,自然看到那天姜瑾带著人运了大量物资回城。 灰黑兽帽跺了下脚,实在太冷了,他的脚冻的又麻又疼:“谁知道,我总感觉瑾阳军有些邪性。” 灰白兽帽跟著跺了跺脚:“冷死了,往年这个时候,咱们差不多准备过冬了,哪还用出来做事?” 灰黑兽帽嘆气:“可不是,有什么办法呢,明明林县马上就是我们的了,偏偏来了瑾阳军。” “我们死了那么多人呢,应该有两万兵,哎,有点怀念草原了。” 灰白兽帽:“已经算很好了,没看守城的汉人死了五六万吗?汉人真是弱,守城死的人比我们攻城的还多。” “背后说人坏话不好吧?” 灰白兽帽冷嗤:“有什么不好的,你……” “不对,你声音怎么变了?”灰白兽帽扭头看向灰黑兽帽。 见灰黑兽帽正满脸愕然的看著他:“我,我刚刚没说话!” 两人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唰的抽出腰间配刀,环顾四周。 第345章 因为你们不配 距离他们几丈远的地方,站著一队手持连弩的瑾阳军。 罗阿地笑著继续之前的话题:“你们曲召人不坦荡,有本事可以当面说,別在背后嚼舌根。” “还有。”他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我们可不弱,你们曲召不就被我们瑾阳军打的屁滚尿流吗?” 灰白兽帽两人都不知怎么回应了,这个时候討论这个合適吗? 明明周围是雪地,瑾阳军是怎么做到无声靠近他们的? 见他们不说话,罗阿地有些不得劲:“你们怎么不说了?” 灰黑兽帽眼里闪过怒意:“要杀便杀,休想侮辱我们。” 罗阿地冷嗤:“还挺硬气,不过今天我不是来杀你们的,而是我主公有话要传给你们主子。” 灰白兽帽抖著声音问:“何话?” 罗阿地指了指林县南门前面的京观:“看到了吧,都是你们曲召人的尸体,我主公仁慈,可让你们的人把尸体运走。” 灰白兽帽两人面面相覷,神情奇怪:“你,你说甚?” 罗阿地微微抬头:“是不是被我主公的仁慈感动了,不用感动,因为你们不配。” “我们瑾阳军乃是礼仪之邦,我们主公乃是礼仪之主,你们过来运尸体时,我们保证不攻击你们。” 灰白兽帽:“……” 真是长见识了,第一次见这样的『礼仪』。 罗阿地看他们傻愣愣的样子,不由皱眉,总感觉曲召人都不太聪明。 “你们的,明白?”他忍不住提问。 灰白兽帽点头:“明,明白。” 罗阿地这才满意:“话说你们曲召没人了吗?你们都在这周围转悠几天了,怎么没人来换班?” 灰白兽帽倒吸一口凉气:“你,你们知道我们这几天都在这?” 罗阿地点头:“那是自然,你们的隱蔽手法非常拙劣,不过我们是敌对关係,我就不方便教你们了。” 灰白兽帽两人憋屈又畏惧,屈辱又恐慌,一时没明白自己到底哪出了问题? 想到自己这几天自以为是隱秘的探查,早被瑾阳军看穿,瑾阳军就如看猴子一般看他们。 两人气的要吐血:“你,你到底意欲何为?” 罗阿地暗暗翻了个白眼:“不是说了吗,让你们带个口信,对了,以后別在这转悠了,这片区域现在是我们林县的了。” “下次再看到你们,我瑾阳军可不会客气,绝对会让你们成为京观最上面的景观。” “你,你……”灰白兽帽气的说不出一句完整话,太羞辱人了。 罗阿地可不管他们的羞怒交加:“话我已带到,你们赶紧回去吧,记得帮我传口信。”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灰白兽帽两人咬牙,內心却暗暗庆幸捡回一条命。 两人慢慢后退,直到退到他们认为的安全距离,转身就跑。 也不知是不是雪地太滑,灰白兽帽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去,在雪地上留下一个人形雪坑,一只靴子还飞了出去。 他连滚带爬起来就跑,跑了几步才发现脚上凉凉的差点东西。 他回头四顾,终於看到自己的靴子,忙弯著腰鬼鬼祟祟过去捡起靴子继续跑。 罗阿地冷哼:“怂货。” 结果,他刚说完,灰白兽帽又摔了一脚,把另外一只靴子也甩飞出去。 罗阿地:“……” 这倒霉劲为何让他觉得有些熟悉? 哦,对了,是自家的倒霉妹妹。 说起来,他出发之前还见了妹妹阿曼一面,对於没能参加这次林县之战,她很伤心。 他面上好好安慰了妹妹一番,內心却是觉的这个决定太英明了。 那可是水路,坐船! 万一妹妹倒霉劲发作,船可能散架,也可能被风吹跑?甚至可能莫名其妙船沉了…… 一切皆有可能。 林县县衙。 姜瑾一边看著手里文书,一边听著冬至的匯报:“尸体估计再有两天就能埋好土,到时候就让百姓挖地道吗?” 姜瑾没抬头:“不,先帮百姓把房子修一修,御寒要紧。” “兵营都清理出来了吗?我们的兵住宿必须要好,休息好了,才能更好应敌。” 冬至点头:“已经清理了,在修缮窗户房瓦,主公放心。” 姜瑾满意:“到时候看看,如果有条件也可以考虑起火墙。” 冬至正要说话,就见丘辽匆匆走了进来:“主公。” 姜瑾抬头看他:“怎么了?” 丘辽有些为难道:“林县没书院,又没火墙,冬季想要扫盲,只怕有些难度。” 林县以前是有书院的,不过早就废弃倒塌,不能再用。 姜瑾想了想道:“老幼便罢了,青壮还是要学的,林县不是还有几座私院保存的不错吗?” 丘辽明白了:“您是想把私院改成临时书院?” 姜瑾点头:“到时候让人在屋內建几道矮的火墙即可。” 零下几十度真不是闹著玩的,不小心就能冻死人。 丘辽愕然:“火墙还能建矮的?在屋內建?” 姜瑾点头:“无非就是让屋內温度不那么低罢了,烧火炉可没这个暖和,还不安全。” 说著她笑了起来:“我刚刚正和冬至说兵营,兵营那边也可以起这种火墙,虽没那种正式的火墙暖和,但肯定比没有强,今年先將就著,明年全部重建。” 丘辽眼神大亮:“诺。” 姜瑾继续道:“到时候先让县衙的文吏做扫盲夫子,反正现在有了教材,按著教材教就行。” 她也是无奈,这次急行军,带不了太多人过来。 再就是她的辖下一下多那么多百姓,夫子完全不够用。 陈梓都急上火了,忙著紧急培训夫子,印刷教材。 风轻竹那边也在忙著赶製纸笔,店铺都卖断货了。 丘辽点头,想起什么,他问:“主公,林县有一片区域被百姓们改成耕地,明年继续种吗?” 耕地虽然不大,但对於一座孤城来说,还是很有意义的,起码可以种点菜什么的。 姜瑾也是这样想的,她点头:“可以,明年就种些蔬菜吧,你看看怎么把雪水儘量存起来。” 丘辽摸著鬍子:“存水最便捷的就是护城河,只是,唉,都是红色的。” 可惜现在是下雪,不是下雨,不然还能清洗一遍。 姜瑾沉吟道:“不急,即使明年如今年一般乾旱,春暖融雪的雪水就有不少。。” “挖地道的泥也可以考虑垒一个池子存水,不过位置要选一下,你到时候看看。” 第346章 军旗掛的有点歪了 这边忙著建设的时候,巽风岛上的谢南簫很鬱闷,声音里透著无比的失望:“曲召怂了,怎么不打了?” 他这几天一直在等消息,如果曲召动手反攻山关县或是戈凤,他就带兵打象鲁县。 巽风岛距离象鲁县不算远,大概三个时辰就能到,到时候让东湖郡头尾不能兼顾,说不得还能再拿下一县。 王良摇头:“主公不是说了嘛,曲召动手的可能性很低,毕竟,太冷了,打不动。” 谢南簫嘆气,拢了拢身上的军大衣:“再冷下去,我们的船也会被冻住,不好走了。” 王良看向在附近海域溜达训练的船只:“不错,也不能训练了,到时候这片海岸边会结满冰层,船只很难移动。” 谢南簫笑道:“海上不能训练,还可以去山上训练。” 他又指了指不远处房屋前面的一大片空地:“那里也可以做普通常规的体能训练,再冷,我们瑾阳军的训练都不会停下来。” 王良没说话,他也发现了,瑾阳军的军纪非常严格,特別是体能训练方面,真的往死练的那种。 他们的口號就是,训练不流汗,战场就流血,所以都是往死了练。 也不是他们砚国以前的士兵懒惰,而是没这个条件,一是吃不饱,二是没足够多御寒的衣物。 但瑾阳军这两条都达到了,他从来就没见过任吃的部队,吃到饱为止! 还是荤素搭配,说是要什么营养搭配。 还有一种叫辣椒的食物,吃下去浑身都冒汗。 他摸了摸身上的军大衣,真的很暖,里面的厚实的让他想哭。 这是! 以前就是世家贵族都不一定用的起的,就那么大咧咧给他们全员配备了。 还有建的兵营,竟有火墙,有火炕,进屋就暖的要脱衣服,士兵能得到很好的休息,训练起来简直是如狼如虎。 简直豪横的让人想打劫! 他忍不住拍了拍额头,娘嘞,那不是抢自己吗? 他突然很期待他们口中的戈凤现在是何模样,一个如此『有钱』又『任性』的主公,她旗下的县城应该繁华无比吧? 不知什么时候有机会能去戈凤看看? 正想著,远远就看到几艘插著瑾阳军旗的船缓缓驶来:“这是送人的船回来了?” 岛上的房子前两天才完全建好,时间不等人,谢南簫安排人把康升这些建设工人全都送了回去。 谢南簫非常浮夸的把掛在胸前的望远镜拿起来,戴上,一本正经道:“正是他们,比平时慢了些,不过天气冷,也正常。” 他咂吧了下嘴:“军旗掛的有点歪了,回来我必须说说他们,瑾阳军旗怎么能掛歪呢?” 王良:“……” 什么歪不歪的,动作如此夸张,我怀疑你在炫耀。 这种叫望远镜的东西,据说能看的很远很远,可惜他无缘一用。 谢南簫宝贝的不行,连晚上睡觉都要放进被窝抱著睡。 炫耀够了,谢南簫才把望远镜取下,重重嘆口气:“哎,曲召怎么就没动手呢?” 跟他同样遗憾的还有姚稷,他坐镇戈凤三县,就是预防曲召因为林县之事反扑,结果,啥事没有。 为了以防万一,姜瑾还把霜降这个猛人留给他。 云慈不由笑了:“你嘆什么气,好好练兵吧,等到了明年,你还怕没仗打?” 姚稷点头:“嗯,这次从泗州新来的百姓中又招了两千多的兵,再加上主公的水兵,我们有了一万七的兵。” 说著他又摇头:“主公的兵还是少了。” 云慈不赞同:“主公的兵確实不算多,但全是精兵,就你以前带的骑兵精锐还不一定比的上瑾阳军的普通士兵。” 这点姚稷没否认。 能吃饱,吃好,这就不是他以前的兵能比的。 吃饱吃好,士兵的身体素质过硬,能扛的住更严格的训练,也能扛的住更严苛的战场环境。 再一个就是姜瑾特別注重士兵的思想教育,让他们知道他们为何而战,为谁而战。 所以她的兵,不管是在训练场上还是在战场上,都是由內而发的英勇,有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 还有最后一点,姜瑾的连弩,八牛弩,配刀,都可以说是无敌的存在。 如此精锐的兵,再配上精良的武器,即使只有一万多的兵,但战力,足以抗衡曲召大军,在丰州有了一爭之力。 想起什么,云慈建议道:“既然曲召军不打,那是不是趁著还不是那么冷,把小柒山的山匪收了?” 小柒山正是山关县往南的一片崎嶇山峰之一,地势险要。 之前慕寧带人回来,途经小柒山的山脚下时发现了潜伏在山上的山匪。 不过山匪没动手,慕寧也就没有节外生枝,当不知道带著人稳稳过了,把山匪围了的龙影卫也悄悄撤了回来。 回到戈凤后,慕寧就把这事匯报了。 云慈继续道:“如果是好的,整回来当兵,年纪轻轻的做什么山匪,不务正业,要是不好的,杀了,正好省粮食。” 姚稷:“……” 这话说的,人家做山匪碍著谁了?咋就不务正业了? 再说了,人家吃的又不是你的粮食,省什么省? 说起来也是奇怪,一群山匪藏在那么偏僻陡峭的山里,有什么出路? 要知道那可是一大片连绵的山脉,形成极其险要的地理环境。 这也是山关县尤为重要的原因之一,东湖郡的物资几乎没办法穿过那片山到达其他地区,要么走山关县,要么绕道春荣县。 就这样的一片环境,平日里连个人都没有,他们靠抢什么生活? 想不明白的姚稷也就不想了:“这事就交给慕寧和霜降去办吧,她们走过一次,对那边也算熟悉。” 到明年,东湖郡和柳乡郡都是主公的了,在自己的地盘,確实不宜有山匪的存在,趁著现在有空,正好处理了。 对於接到这个任务,慕寧没什么意外。 霜降也没什么可说的,第二天带上一个团的女兵直奔小柒山。 小柒山,几个瘦削的身影缩著脖子在外巡逻。 “这山上连个鬼影都没有,巡什么逻?”头上戴著一个鸟窝的男子嘀咕。 是真的鸟窝,也不知他从哪个树上抢了鸟阿娘的,上面还有几颗糊在稻草上乾枯的鸟屎。 不过这鸟窝確实不错,用的稻草都是软软的小枯草,应该,能挡点风。 第347章 冰天雪地把尿撒 另一个男子头上倒没戴鸟窝,他身上披著一件蓑衣,用细细稻草编的蓑衣,把整个身体围住,只露出穿著碎布条的小腿。 “谁说没鬼影的?上次不就有一大群人经过吗?就是人太多了,不然我们可能就开张了。” 鸟窝男嘆气:“那是太多吗?简直是多的离谱,不过他们也挺穷的,看著没啥家当。” “穷?”一个身上同样披著蓑衣的男子冷的打了个冷战:“你是没看到马吧?那可是肉!一群肉!” 蓑衣男舔了舔嘴唇,哈出一口白雾:“肉啥肉,我还看到他们手里有刀,就咱们山上这些人,还不够人家两刀砍的。” “行了行了,別说了,我尿急。”冷战男又打了个冷战:“走,找地方撒尿去。” 几人很有默契,也熟悉地势,走了不多远到了一处小山坡上,排排站著开始冰天雪地的放水行为。 “阿,冷死了,別给我冻硬了。”鸟窝男倒吸一口凉气。 蓑衣男跟著『嘶』了一声:“硬了还好,我都缩回去了,唉唉呀冷的撒不出来。” 冷战男宽慰:“没事没事,咱一起唱唱撒尿歌就好了。” “对对,唱歌唱歌。”鸟窝男附和。 哆哆嗦嗦又高亢的声音响彻山间。 “冰天雪地把尿撒。” “水流哗哗融雪啦。” “融呀融呀把图画。” “晃呀晃呀水哗哗。” “放呀水呀乐开。” “嘿嘿!” 咔嚓。 “冰天雪地……等一下,我刚刚怎么听到有声音?” 鸟窝男几人对视一眼,唰的转身看向身后。 沐迟迟很尷尬,刚刚她真不是故意弄出声音的,实在是,一群男人一起撒尿一起唱撒尿歌,真的,太诡异! 她挥了挥手打招呼:“那个,打扰了,要不你们继续?” “啊!”鸟窝男惊叫一声,指著沐迟迟,以及慕寧,霜降等女兵。 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们尿尿被围观了?! 蓑衣男倒是眼神亮了亮,这女子长的不错,他此时他完全忽略了霜降他们身穿统一衣。 他对著沐迟迟晃了晃还没拉起裤子的下身:“怎么样?好看吗?没见过大牛牛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小心看了他们尿尿,沐迟迟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听了他话反而没了顾虑,她歪著脑袋看著他的下身,不解:“这是,大牛牛?” 霜降也很是不解:“这和大和牛有什么关係?为什么要叫大牛牛?” 慕寧摇头:“也许是他们自己觉的大?” 霜降认可点头:“嗯,我感觉和我之前看到的蚯蚓差不多大,还没蚯蚓长。” 沐迟迟点评:“我感觉就跟个毛毛虫差不多,唉,你们为啥叫大牛牛?” 蓑衣男:“……” 啥意思?他的大牛牛被鄙视了? “不对,你们的想法不对。”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兵开口反驳。 霜降等人唰的看向她:“哪里不对?” 女兵名叫李溪,是个成过亲的人。 只是 ,逃难时遇到山匪,村里很多人都被杀了,她男人也被杀了。 后来他们村逃到戈凤,她婆婆想让她再嫁给小叔子,她不愿意,就参军入了伍。 所以这里她算是有经验的。 李溪很有耐心,给霜降等人解惑:“这个,会变的,不过,就他的底子,估计也变不到哪去,基础不行。” 说著她又摇了摇头:“真的,太,精细了。” 她又比了个手势:“就这么一点点。” 现场陷入诡异的安静,一阵寒风吹来,被说懵的蓑衣男打了个激灵,终於清醒过来。 羞的他忙提起裤子,脸色涨的通红:“你们,你们这些亡赖子,竟,竟……” 鸟窝男等人也反应过来,全都提上裤子,脸色就如变色盘,一阵红一阵青:“你,你们是谁?为何出现在这里?” 沐迟迟摆摆手:“我们是谁不重要,你们是谁才重要。” 冷战男此时回过神来,神情警惕:“这里可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赶紧滚。” 霜降话都懒的说:“都绑了。” 说完她率先躥了出去,一脚踹向鸟窝男。 鸟窝男整个人飞出去砸在地上,又擦著积雪出去了一丈多远才停下。 鸟窝男子整个人都被踹蒙了,就连头上的鸟窝掉落在地他都没有感觉,直到一阵风吹来,头上凉颼颼的。 他嚇的一激灵,咕嚕一声翻身起来就跑,连同伴都忘了喊。 砰。 由於慌不择路,他撞到前面的一棵大树,一声惨叫,血色染红了雪地。 险峻的深山里,藏著一处相对平坦的山坳。 山坳里一排排低矮的泥巴屋,看上去密密麻麻,屋顶是树枝和稻草,上面覆盖了不少白雪。 中间一间稍微大些的屋里烧著一个火炉,里面坐著两个年轻的男女,还有一个老人。 老人头髮白,身上披著兽皮,双手放在火炉上烤火。 “今天比去年要冷的多,如果你们要行动就儘快了,不然到时候就走不动了。” 女子同样把手伸到火炉上取暖:“就怕被发现了,到时候这里都没法待了。” 老人嘆了一口气:“如果不去,只怕这个冬季很多人熬不过去了。” 三人皆是沉默。 “只可惜,上次那伙人太多了,否则可以抢了他们的马,那么多马,够我们吃很久了。”男子遗憾道。 女子轻嘆:“是呀,那些人中,护卫的应该都是兵,我们可不是对手。” “也不知他们隶属哪股势力?”她皱眉道。 老人神情没什么变化:“不知,我们太久没下山了,以前丰州只有泽阿郡是汉人势力。” 女子摇头:“应该不是泽阿郡的人,我们的人顺著他们走的路查了,他们应该是从海那边来。” “如果是泽阿郡的人,他们有码头,怎么会来这穿山越岭,这里的路有多难走大家都知道。” 老人没说话,只看著火炉里的火苗闪动。 男子想起什么道:“上次行动,我无意间听到曲召人说起戈凤,还有什么瑾阳军,会不会是他们?” 老人皱眉:“瑾阳军?是新起的汉人势力?” 男子有些不確定:“不知,不过听曲召人气愤的语气,应该是汉人势力吧。” 老人正要说话,就听到外面传来喊声,他神情一凛,忽地站起来。 年轻男女跟著站了起来,快速打开屋门,就见山坳前面的山坡之上站满了手持弩箭的士兵。 应该是士兵吧,她们身穿奇怪的衣物,不过很统一,就连戴著的帽子都是一样的。 但很奇怪,这些士兵,竟全是女子! 第348章 听说你们能偷曲召的粮食? 而站在最前面的,正是他们派出去巡逻的几人。 他们此时被这些女子押著,五大绑,鼻青脸肿,没了人样。 鸟窝男看到他们,直接就哭了:“大人,呜呜,大人救窝,呜呜,他们打我,把我牙打掉了一颗……” 押著他的沐迟迟忍无可忍,踢了他一脚:“那牙明明是你自己逃跑磕掉的,別污衊我们。” 当时鸟窝男慌不择路撞到树上,直接撞掉了一颗牙,血撒了满地。 他非常顽强,掉了牙还想跑,霜降非常不客气又轻轻踹了他两脚,让他在雪地上摩擦又摩擦。 蓑衣男几人也想跑,被慕寧和女兵们围著就是揍。 鸟窝男一噎,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抖著嘴唇不知该说什么。 “啊啊,你们放了他。”一声惊呼响起,只见一个老妇从一户屋內跑出来,看著鸟窝男哭嚎。 “我的儿,你怎么了?我的儿呀,哎哟……” 霜降蹙眉。 沐迟迟一刀横在鸟窝男脖颈上,哭嚎戛然而止:“你,你手稳点,別伤我儿……” 老人倒是还算冷静,看著霜降等人:“不知各位是何方势力,来小柒山做甚?” 霜降冷著一张脸:“我们乃是瑾阳军,今天过来问问你们,可愿意跟我们回去?” “瑾阳军!”男子惊呼:“你们是瑾阳军?” 霜降看向他:“不错。” 老人微微攒眉:“回去?什么意思?” 霜降一脸严肃:“就是字面意思,你们村总1256人吧,都跟我们回去。” 到了这时刻,她其实不太想带这些人回去,冬季那么长又干不了活,主公又要白养那么多人,不划算。 但事情到了这一步,不带也不行,说不得一个冬季又要冻死饿死不少人。 看向缩著脖子探出脑袋偷看的眾人,几乎都冻的嘴唇发黑,瘦的脸颊凹陷,她暗暗嘆口气。 听了她的话,老人脸色难看起来,看向鸟窝男几人,显然这几货把他们山里的情况都说了。 鸟窝男几人都低著头不敢和他对视。 他们有什么办法? 这些人对著他们就是拳打脚踢,还说要把他们衣服剥了,倒掛在树上吹风。 还有一个女子威嚇他们,要是不说,就把他们牛牛割掉冻起来。 呜呜呜,如此惨绝人寰,谁能招的住? “怂货!”年轻女子冷嗤。 老人脸色变了几变,轻嘆一口气:“你们也看到了,我们就是上山避世的普通百姓,可否放过我们?” 慕寧冷嗤:“普通百姓?上次准备抢劫我们的又是谁?” 男子拧起眉头,恍然:“你,你们是上次的……” 慕寧点头:“不错,如果不是我们人多,你们恐怕就动手了吧。” 男子被她说的涨红了脸:“你们既然发现了我们,当时为何不动手?” 慕寧耸耸肩:“没空。” 男子气的不行:“要是我们不愿意跟你们回去呢?” 霜降居高临下看著他:“不愿意?你们还想继续做山匪扰乱丰州地界的安寧?” 男子哼了一声:“如果你们是为了报上次之仇,冲我们来便是,和村里老弱妇孺没什么关係。” 霜降蹙眉:“谁说要报仇了?我们瑾阳军是正义之师,不过是让你们回去做我们的民而已,青壮年最好参军。” 老人摇头:“我们不想做谁的民,不知可否放过我们?” 『民』哪是那么好做的? 跟著他们回去,还不一定会怎么样,说不得把他们煮了吃,现在冬日,正是缺粮的时候。 霜降有些为难了,她之前已经问过鸟窝男几人,这些人上山虽说做山匪,但至今也没开张。 也就是说没做过什么坏事,这样的一群人,她没办法直接射杀。 但话又说回来,这些人现在不做坏事,不代表以后不做坏事,以后整个丰州都是主公的,这些不確定因素最好是趁早杜绝。 慕寧皱眉:“你们是不是对我们有什么误解?如果你们跟了我们主公,肯定比你们现在过的好。” 她拍了拍自己的衣服:“你没看到我们的穿著吗?这是,只有贵族世家才能用的起的,穿在我们这些普通士兵身上。” “只要到了我们那里,只要干活的就能吃饱饭,青壮年大多能一个月能拿两百铜板,在我们那两百铜板能买半石多的细粮。” 老人还没说什么,其他村民激动了,顾不得惧怕和寒冷,都跑了出来询问。 “真能拿那么多?” “你们城里真有粮卖?两百铜板就能买半石多细粮,那买粗粮不是更多?” 慕寧点头:“不错,孩子还可以上学,女子也可以做工。” 眾人更激动了。 刚刚还关心鸟窝男的老妇这会也不关心儿子了,忙问:“我们老人能找到工做吗?我手巧,力气大,什么都能做,” 看著激动不已的眾人,老人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对於对方说的条件他也很心动,但內心总是不踏实,天下哪有这么好的地方? 想到眼前的困境,或许,跟著下山,確实是一条活路吧。 这边得到答覆的眾人恨不得立刻打包家当,跟著下山。 霜降这才满意,她看嚮慕寧,觉得自己要学的东西果然还很多。 慕寧笑笑,看向了老人:“你可是能做主的?现在是不是可以谈谈?” 老人心中一跳,预感到了不好,再次看向如鵪鶉般的鸟窝男几人,咬了咬牙:“谈,进屋。” 慕寧和霜降对视一笑,让沐迟迟控场,她们两人下了山坡,跟著进了老人的屋子,同时进屋的还有那对年轻的男女。 老人在火炉旁坐下:“房屋简陋,招待不周,二位隨意。” 慕寧也不在意,直入主题:“我听说,你们能从曲召粮仓偷他们的粮食?” 第349章 论偷粮的专业性 当从鸟窝男口中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慕寧都惊呆了,直呼专业。 重点是,这一偷就是一年多,曲召军竟没发现! 这就不得不说一下这个粮仓的不同了。 正规的粮仓都是一栋栋,每栋约能放一百到几百石粮不等。 而他们偷的这个粮仓比较特殊,是一个大粮仓,里面能放两千多石粮,偶尔变少一点,还真有可能不知道。 年轻女子低呸一口:“这几个没骨气的,还真是什么都说了,孬货。” 老人脸上倒是没什么神情变化,看嚮慕寧:“是又如何?我们拿的可是曲召人的粮,和你们没什么关係吧?” 慕寧不急不缓:“不如何,我只是好奇,作为山桐县的县令,你为何不带著城中百姓去泽阿郡或是泗州,而是躲在山上?” “至於你们偷曲召人的粮,以前和我们没关係,现在有了。” 老人愣了一下,不由苦笑:“这几个小子,果然靠不住,什么都说了。” 他確实是山桐县曾经的县令,名於疏。 年轻女子是他的孙女於竹。 年轻男子正是山桐县的皂头,名顾卓。 顾卓冷哼:“不管我们是谁,我们拿的是曲召人的粮,又不是偷你们的,和你们有什么关係?” 慕寧看了一眼,缓缓开口:“忘了告诉你,这片山现在属於我主公的,附近山桐县的粮,也將属於我主公,你说有没有关係?” 於疏三人:“……” 明明长著一张好看的脸,为何能说出如此不要脸的话? 更主要的是,旁边那个跟孩童似的女子还很认同似的点了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慕寧可不管他们的复杂心绪:“你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於疏抬头直直看向她,良久,嘆口气道:“我信不过世家。” “至於去泗州,我確实想过。”他缓缓摇头:“可惜路途太远了,我们这些老弱妇孺能走到泗州的可能性不大。” 最重要的是,在这里,他有一条不算退路的退路。 长期的战乱,让他很早之前就有居安思危的想法,所以他在城內挖了逃跑的通道。 入口位置正是粮仓。 而这条通道,確实救了他们的命,当初曲召攻城时,他们通过这条通道逃了出来, 后来,他利用自己熟悉周围的地形,在小柒山定了下来。 他们的人中有不少是青壮年,包括鸟窝男他们,是以前县衙的衙役,有把子力气,在山上能打打猎,采野果。 不管怎么样,总比千里迢迢逃亡泗州的要好。 想法很美好,现实很残酷,去年一年乾旱,別说野果了,就连山里野物都少了很多。 他们可不是几人,也不是几个家庭,而是一千多人,这么大的粮食基数,全靠这片山是完全不够的。 无奈之下,他动用了这条后路,鋌而走险通过那条通道偷曲召人的粮食。 他也不敢偷多,就跟硕鼠般每次偷一点每次偷一点。 这个粮仓够大,他们每次都很小心,儘量偷木仓里散放的,还要分木仓偷,每个木仓里的粮矮一点,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 但对於一千多人来说,即使偷了一二十石,也不过每人分到一斤左右,吃不了几天。 但正是因为有了这条后路,加上这片山,他们几乎全都活了下来。 慕寧笑笑:“既然你们都要搬到我们瑾阳军的势力范围,那这次就干票大的,把他们的粮食都偷了,如何?” 老人没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只问:“那我们能得到什么好处?” 慕寧看向外面的百姓:“我听说,你们偷的这个粮仓有两千多石粮。” “而你们饿成这样,都只敢一点一点的偷,是担心曲召人发现,顺著痕跡找到你们吧,既然这样,这些粮食本就与你们没多大关係。” 老人摇头:“不对,我们可以一点一点的拿,可不是和我们没关係,再说了,没我们带路和我们挖的通道,你们什么也得不到。” 虽然机会渺茫,但他还是想为百姓们爭取一下。 瑾阳军这些人说的再好,什么可以赊帐,可以工钱抵扣,都没手里有粮来的实在。 慕寧低头想了想:“你们不过是让人带路罢了,出力的还是我们,万一发生爭斗,动手的也是我们。” “不过,你们很快就是我们的百姓,我也不占你这个便宜,如果真有两千石以上,给你们五十石,你们自己偷的话,一次不敢偷这么多吧。” 老人没犹豫就同意了,別说五十石了,就是三十石他们也不敢,太多了很容易被发现。 一旦被曲召军发现,顺著痕跡找过来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即使他们有机会逃走,白雪皑皑,满地疮痍,他们能去哪? 慕寧点头:“好,那就这样定了,你们的人儘快整理行李,先到山关县再说。” 姚稷也没想到还有这样意外收穫,立刻又给了霜降两个团的兵力。 主要是路不好走,粮食基本要靠扛出山。 这次行动除了鸟窝男和蓑衣男,还有顾卓和於竹一起行动。 山桐县是东湖郡的小县,县城刚好靠山,也没护城河,这给了鸟窝男他们机会。 眾人站在山上看向不远处破旧的城池。 鸟窝男嘀咕:“今天守卫竟然不在?” 蓑衣男:“估计是太冷守卫都撤了,在不在也没关係,反正我们都是绕过去。” 霜降摇头:“我们这次人多,如果守卫在,肯定要先干掉。” “这个县不大,怎么会有那么多粮食?城內很多汉人百姓吗?” 於竹摇头:“不是,山桐县城內都是曲召人。” “因为山桐县有一个马场,马场里的人和守卫的粮食都是从县城出的,所以粮仓的粮食不算少。” “马场?”慕寧眼神亮了:“在哪?距离这远吗?” 第350章 瑾阳军真这么说? 於竹看了她一眼,摇头:“远倒是不远,不过那是片平地,人没过去就被发现了。” 霜降看了看天色:“行了,你们挖的地道在哪?” 不多会,於竹带著眾人到了一处类似水沟的地方,上面铺满山里植被,不过这些植被此时都被白雪覆盖了。 这样看,完全看不出这里有个入口,偽装的確实不错。 鸟窝男带头走了过去,拉开上面的植被,露出里面和山坡顏色一般无二的泥土。 然后,他在底部挖了挖,就听轻微的咔嚓一声,然后他推了推,露出里面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只有半人高,往里走了走,通道渐渐高起来,大概能有一人高,不过很窄小,只能通一人。 霜降满脸惊奇:“厉害,竟挖出这样一条通道。” 鸟窝男有些得意:“那是,我们挖了好几个月呢。” 说著他又嘆了一口气:“感觉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通道的尽头同样是类似『门』的设计,不过应是为了保险,在门后又堆了不少泥。 即使曲召人发现了不对劲,砸开『门』,看到下面的泥,大概率也不会再怀疑什么。 鸟窝男很有经验,拿著铲子把泥铲开,又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確定没问题,才开了门。 很快一袋袋粮食被传入通道,就如蚂蚁搬家,从一人手里传到另一人手里…… 霜降也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看著士兵们不停的搬货。 还有士兵往自备的麻布袋不停的装袋,打包,传送,动作熟练,速度奇快。 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著满足又略微带窃喜的变態笑容…… 正在眾人忙的热火朝天的时候,外面忽地传来开锁的声音。 霜降心中一凛,做了个手势。 眾人立刻停下动作,迅速寻找地方隱蔽身形。 在洞里的直接缩回脑袋,有人跳进木仓,有人躲在麻袋后面,实在没地躲的,拿起簸箕挡在身前。 咔嚓,锁开了,一缕光照了进来,脚步声传来。 “一,二,三……”霜降在心里默数听到的脚步声,一共六人。 粮仓里很安静,只有六人的脚步声。 “我怎么感觉不对劲,这粮好像,少了?”一人挠挠脑袋,不解。 “还真是,这,怎么回事?最近有调粮出去吗?”另一个人也觉得不对劲。 说话间,光线渐渐暗了下来。 “门怎么关了?”走在最后的一人不解回头看去,就见刚刚打开的仓库大门,关上了? 他正要看看什么情况,眼前阴影落下,不等看清什么情况,就听到咔嚓的声音。 霜降扭断这人脖颈后,轻轻把人放下。 慕寧等人同样无声无息解决了另外五人。 “动作快些。”她催促。 眾人再次动作起来。 “你们?”霜降看向正悄咪咪剥尸体衣服的鸟窝男和蓑衣男。 鸟窝男訕笑:“那个,他们的衣物不错,我就想,嘿嘿,要不分你们一半?” 人是瑾阳军杀的,他们捡现成的確实不太好。 但他们太穷了,这衣物实在捨不得放弃。 霜降不由想起刚跟著主公那会,那时的他们也是物资匱乏,不过一年多时间,他们一切都有了。 而砚国的大部分百姓,依然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她摆摆手:“快点,都给你们了。” 鸟窝男两人大喜,剥的更快了。 不过一刻钟,粮仓里除了空荡荡的大木仓没有办法搬走,几乎空无一物,就连簸箕扫把都拿走了。 大大的粮仓里只留六具赤条条的尸体,连褻裤都被剥走了。 姜瑾还不知道自己部下偷了曲召一个粮仓,经过几天的清理修缮,现在的林县和之前比完全变了样。 起码不再到处臭气熏天,到饭点时城里也会升起裊裊炊烟,恢復了人间气息。 城,活了过来。 姜瑾在县衙和周睢等人商议林县的后续事宜,她准备过几天就回戈凤了。 丘辽有些遗憾:“城里的房屋都没建火墙,不然也可以让百姓种些蔬菜,几个月时间,挺浪费的。” 姜瑾摇头:“没什么浪费的,等城中的基础建设弄好,从百姓中再招些兵,其他人能干活的都去挖地道吧。” 她又指了指城中的一处位置:“这里,我想建一座地下粮仓。” 戈凤有地下粮仓,但位置过於偏僻了。 她有空间,但不可能事事都靠她,何况她也不想別人知道她的空间。 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是一把双刃剑,用的好就是『造神』。 一个不好就会被认为是妖物,甚至可能被对手抓住把柄,把砚国国破的原因归到她身上。 最主要的是,她有实力,不需要通过『造神』手段,也能让民心所向。 丘辽明白,她这是为以后攻打崇州做准备了。 林县这个位置,算是丰州,崇州,鄄州这三州的中心,距离大庆郡码头也不算远,必要时可走水运。 做粮仓確实不错。 他內心感慨姜瑾的未雨绸繆。 主公深諳『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 有这样一位主公,他这个曾经的谋士几乎没有用武之地。 丘辽点头:“林县做粮仓,確实不错,只是水泥这些怎么办?” 姜瑾笑著道:“不急,让百姓们先挖好,明年再看看情况,水泥的原材料比较常见,如果有条件,就在林县周围建个水泥和砖瓦坊。” 想要富,先开路。 而水泥路是她目前能做到,最便捷最好的开路材料,等她拿下丰州,丰州各处的路她必然要建起来。 单靠戈凤一个水泥坊远远不够,交通也不方便。 丘辽见她胸有成竹,不再说什么。 姜瑾看向周睢:“防御工事做的怎么样?” 周睢頷首:“城墙该修的都修了,特別是箭楼,每座箭楼都放了三架八牛弩。” 为了八牛弩,他还特地把箭楼稍改了改,以方便八牛弩的射击。 姜瑾对周睢还是很放心的。 她看向南文:“记住,这个冬季,你只要守住林县即可。” 第一次接受重任的南文有些激动:“主公放心,属下一定把城守住。” 姜瑾点头:“我把叶殤几人暂时留给你,他们熟悉周围环境,有事商议著来。” 冬季寒冷,叶殤几人都带伤,不好长途跋涉,所以他们都先留在林县。 周睢问道:“清明他们还继续在山上吗?” 按理说,他们现在拿下林县,林县附近的联络点可以撤回城里。 姜瑾想了想,摇头:“林县在明,无头山在暗,如果林县有个什么意外,清明他们在外能起到更大的作用。” 无头山的『土匪窝』都建了火墙和火炕,冬天並不难熬,不过每天还是要训练和探查情况。 林县各种商议的时候,武沁的曲召大单于拍了桌子:“瑾阳军真这么说?” 第351章 曲召的屈辱 厅內跪著两个斥候,正是『被传信』的灰白兽帽两人,他们忙点头:“是,说是让我们儘快把尸体搬回来。” 曲施琅脸色阴沉:“我们士兵的尸体,真被做成了京观?” 灰白兽帽低著头:“是,是。” 曲施琅咬了咬牙,看向大单于:“大单于,士兵的遗体,还是运回来吧,都是为我们曲召捐躯的勇士,不能寒了士兵们的心。” 孟肃忧虑:“万一瑾阳军不守信用,直接攻击我们?” 曲施琅摇头:“现在我们打不动,他们瑾阳军同样打不动,我亲自带人前去。” 孟肃担忧道:“大將军,您的伤?” 曲施琅脸上肌肉抽动一下:“没事。” 被周睢打伤,对於他来说,是一种巨大的屈辱。 他一直认为汉人弱,汉人的大將军怎么比的上他? 结果,输的竟是他! 大单于沉思几息后就同意了:“他们的连弩射程远,我们不得不防,让汉奴去搬尸体,我们的人压阵。” 孟肃补充:“选有家室的汉奴,以免他们跑到林县城內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瑾阳军实在太不按常理做事了,如果派的是没家人的汉奴,很可能一去不回。 曲施琅起身行礼:“事不宜迟,那我现在出发,过几天我怕又要下雪。” 姜瑾看著黑压压的曲召队伍,都不知该说啥了,运尸体竟带了那么多人来。 再看汉人百姓被曲召士兵驱赶著过来,显然曲召军是担心她趁机攻击,所以派了汉人百姓搬尸体。 冻得哆哆嗦嗦的百姓开始艰难搬运尸体,尸体都冻住了,粘在一起,很不好搬运。 好在曲召为了速度,推了很多板车过来,不用自己抬著走。 “可惜了。”周睢嘆气。 姜瑾明白他的意思,周睢是可惜了这些百姓,被派出来运尸体的,肯定有家人在曲召人手里。 不然,又能救下一大批的汉人百姓。 骑马站在远处压阵的曲施琅脸色阴沉。 他们曲召士兵的遗体不但被做成京观,还大部分都被剥了衣物。 屈辱,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抬头看向站在城墙上的姜瑾和周睢,眼神如刀,却没说话。 因为他发现,要论骂阵,他们曲召还真骂不过,自取其辱的事他不做。 姜瑾勾了嘴角,曲召大將军的养气功夫不错。 城外的剑拔弩张完全没影响到城內,林县城里军民一心,热火朝天的修缮房屋。 应该说,瑾阳军帮城中百姓修补窗户,屋顶,总之破的都帮著修。 老妇佝僂著腰,端著一碗冒热气的水:“兵爷,喝喝水歇会。” 在她家帮忙的士兵笑著摇头:“不用,这个窗户很快就修好了,你记得去杂货铺买油纸糊上,不然等再冷些,你们受不住。” 老妇有些拘谨:“多亏了你们帮忙,不然我都不知怎么办了。” “只是。”她脸色有迟疑:“那油纸贵吗?我,我手里没多少铜钱。” 她身上穿著不合身的衣物,显然是从尸体上剥下来的,屋內也非常简陋,几乎没任何家具。 只有厨房一个陶罐和几个破碗,灶里烧著煤渣。 煤渣一看就是新开的杂货铺买的。 这几天几乎所有青壮年都在瑾阳军的指挥下清理县城,埋尸,没功夫出城砍柴。 何况这么冷的天气,山上都是雪,柴也不是那么好砍的。 在城里干活,能领工钱,然后用钱购买生活用品。 士兵笑著宽慰:“不贵,你可以去杂货铺问问,你家就你一人吗?” 老妇摇头:“我还有个儿子,这几天帮忙去山里埋尸呢。” 士兵:“那你可以叫你儿子提前支些工钱,给家里添置些物件。” “对了,我觉得铁炉挺好用的,你可以考虑买一个,用铁炉比用这个灶省煤炭。”另一个士兵道。 “誒。”老妇脸上露出一个笑来:“我们主公,是好人,是我们的大恩人。” 她抬头看向帮她修缮房屋的瑾阳军,满脸羡慕,希冀问:“你们还招兵吗?” 士兵好奇:“你有几个孩子,怎么捨得让孩子当兵?” 她喃喃:“一个,在你们那当兵能吃饱饭,能穿暖衣。” 她擦了擦眼泪:“你们都是好人,我想我儿做一个好人,能堂堂正正吃饱饭的好人。” 她进城不过半年,但这半年如在深渊。 因为不肯吃人肉,他们就被迫成为別人的肉。 她不想成为別人的肉,更不想儿子成为別人的肉。 如果儿子去当兵,不用吃人肉也能吃饱饭。 如果战死,那也是为了百姓战死,为救他们性命的主公战死。 她会伤心,她会难受,但她同样也会自豪。 士兵听了她的话,摇头:“有我们主公在,你儿子不用当兵也能吃饱饭,你还不知道吧,我们戈凤……” 王通听著邻居老妇和士兵的谈话,心绪复杂,他们林县,这次是真的碰到明主了! 开始时瑾阳军帮他们这些百姓修缮房屋,他不明白,想不通,世上哪有这么无私的军队? 现在慢慢他懂了。 城中百姓从开始的惧怕,到接受,到现在的拥护,不过几天时间。 瑾阳军这样的军队,恐怕不会有百姓不喜爱不拥护吧? 屋內一个小铁炉咕嚕咕嚕烧著水,给这个寒冷的冬日带来些许暖意。 “你的窗户补好了。”帮他修缮房屋的士兵道。 “谢兵爷,要不进屋喝点水,我烧了热水。”王通微弯著腰。 士兵看了他一眼:“不客气,不用了,你是一个人?” 王通摇头:“我们几个无家室的男子住一起,相互有个照应,他们今天领了打扫街道的工做。” 士兵点头:“这个炉子好用是好用,不过烧火时窗户必须开开,不然会中毒。” 王通点头:“买铁炉和蜂窝煤时店家就提醒过了,谢兵爷提醒,我会注意的。” 第352章 我愿追隨她,至死不悔! 林县外的一座山上,新起一座新坟,上面立了一块石碑,却什么也没写。 新坟的旁边还有几座新旧不一的坟头,石碑上同样什么也没写。 这些都是当初跟著洛览一起的兄弟。 夏蝉衣和纪信站在坟前,相对无言。 “夏娘子,谢谢你。”纪信声音低哑。 夏蝉衣摇头:“不必客气,你的伤没事吧?” 纪信摇头:“无事,肩膀被插了一刀,皮外伤,只是……” 只是李迁伤的有些严重,伤到了大腿,恢復起来需要不短时间,好在没伤到要害。 这也是他今天没能来看著洛览下葬的原因。 夏蝉衣知道他担心的是李迁,宽慰:“我问过郎中,他那腿问题不大,好好休养即可。” 纪信轻轻『恩』了一声,看新起的坟,眼神复杂。 夏蝉衣转头看了纪信一眼:“你们以后怎么打算?” 纪信有些茫然:“打算?我也不知。” 夏蝉衣想了想,道:“或许,参军是不错的选择。” 纪信低著头,良久才问:“瑾阳军,是怎样的军队?” 夏蝉衣笑笑:“你不是看到了吗?” “反正我这辈子就认定我主公了,我愿追隨她,至死不悔。”她语气坚定。 纪信看向她:“你怎么知道她就能走到最后?” 夏蝉衣摇头:“我不知道,我愿追隨她,不是因为她一定能走到最后,而是因为她做的事,让我觉得,她值得!” “即使不贏,我也愿追隨她,为她扫清前面的路,为她挡住四周而来的刀剑,成为拥护她的一份子。” “何况……”她自信一笑:“这世间如果有人能平定这乱世,这人,必將是我主公!” 纪信愕然。 他不由想起当初,他们刚从牢里被救了出来,夏蝉衣直接就跑了。 洛览当时说『或许,觉得我不配吧』。 不配吗? 对比起来的话,確实是不配的。 几天时间,他亲眼看著,林县从一座『死城』活了过来。 在洛览的带领下,他们確实杀了很多曲召士兵,但同样的,也杀了很多汉人百姓,更是把进了这座城所有百姓的希望都灭杀。 洛览带给这座城的是『死』,而姜瑾带来的是『生』。 向阳而生,这才是希望! 不知为何,他感觉喉咙堵的慌,低著头,问:“当初,你为何不让我们跟著你走?是觉得我们不配吗?” 夏蝉衣摇头:“你们喊洛览一声大哥,应该了解他,那时我喊了,他就会跟我走吗?” 纪信沉默,是呀,洛览又怎么会离开? 如果要离开,他们当时出了监牢就可以离开,以他们的能力,趁乱逃出城完全没问题。 但洛览没走,而是收编汉人,杀掉曲召人,占下林县。 夏蝉衣拍拍他的肩:“回吧,参军的事,你好好考虑一下。” 华箬带著一个班在林县街道巡逻。 她这次杀敌英勇,表现突出,直接升了班长。 虽然手里只管著十多人,但她很满足也很兴奋,这是她第一次光明正大以女子的身份参战,杀敌,拿军功,升迁。 她相信这只是她的起点。 经过杂货铺时,看到人满为患的场景。 杂货铺早几天就已经开张,房瓦和墙壁上新旧不同的顏色,让人知道这房子修缮了不少地方。 此时店铺外围满了人,里面的店博士忙的不行,有几个瑾阳军在维护秩序。 “排队,排队,別挤,再挤就给我出去。” “大家別急,店里粮食充足,不用爭。” 在瑾阳军的吆喝下,百姓很快排好了队,按需求报出要买的东西,店博士熟练『配货』,速度立刻快了不少。 杂货铺旁边是医馆,医馆內此时倒是没什么人看病,不过医馆门口站著几个孩童和妇人。 “这,这就是玻璃?果然能看到里面,天呀,简直不敢想竟有这样的神物。” “是呀,二牛家媳妇大姑子的嫂子说这话,我还不信,今天特地过来看看,没想到是真的。” “我听说这是主公发明锻造的呢,主公果然是菩萨下凡,啥都会。” “这算什么,我跟你们说。”一个妇人左右看了看,把声音压的很低。 “我听说,戈凤是天佑的城,当初曲召想围攻戈凤,结果,你猜怎么著?” “怎么著?”眾人围向妇人,眼神蹭亮又带著紧张和期待,总感觉要听到了不得的秘密。 “嘿,碎了!”妇人表情夸张:“围攻戈凤的曲召將领直接碎了,然后都化了,变成黑烟,主公吹了一口气,黑烟就消失了!” “嘶!”眾人倒吸一口凉气:“化,化了,吹一口气,就,没了?” 妇人点头:“所以才说戈凤是天佑的城,戈凤可是主公夺回后才变成天佑的城,你们想想……” “嘶!”眾人再次倒吸一口气:“那主公岂不是?” 刘觅坐在医馆內,满脸无奈,自从医馆修缮好装上这块大玻璃后,医馆外前来参观的人就没停过,简直是络绎不绝。 姜瑾也没想到玻璃能引起轰动,她本意是再苦也不能苦了自己人,毕竟医馆內写药方什么的都要有足够的光线才行。 所以上次拿物资出来时就拿了十几块玻璃,不但医馆装,县衙和书院她也准备装上玻璃。 街道上,华箬透过玻璃窗,看到里面的刘郎中,以及在忙碌的各药童,这些药童同样有男有女。 慕寧说的果然没错,主公麾下不但有女將军女兵,还有女官女吏,女医者,女院长,女夫子…… 想起夫子,华箬脸上一阵扭曲。 她三岁启蒙,至今已有十数年,不说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但也算博览群书、才华出眾。 没想到到了戈凤,她竟成了『文盲』,所有的一切都要重新学,不然她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 真的很离谱,更离谱的是,不知是不是过了学习年纪,以前明明品学兼优的她,学起简体字来却尤为艰苦。 比那些刚入学的六七岁孩童还不如,简直一言难尽。 这可把她那股不服输的劲给整出来了,如此优秀的她,怎么能被小小的简体字难住? 所以现在她正跟简体字死磕,有空便学,便拼! 拼音的拼,也是拼命的拼。 看著不过几天就恢復人气的县城,华箬內心触动,感慨瑾阳军的厉害。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军队,战力强大,军纪严明,似乎只是这支军队的基础。 它的厉害之处,是把百姓真正放在眼里,所以瑾阳军非常得民心。 打下一座城,便管好一座城,让城內的百姓安居无忧,这才是对百姓真正的救赎。 正想著,华箬看到迎面骑马走来一女子,英姿颯爽。 第353章 归途 这女子华箬知道,瑾阳军最精锐的龙影卫就在她手里。 夏蝉衣刚从山上回城,准备送纪信回医所,就感受到一股视线。 扭头看过去,就见带著人巡逻的华箬,她笑著打招呼:“华班长。” 对於这位据说从小就跟著父亲上战场的女將,她是知道的。 当时忙著攻城,並没留意她的打斗,不过看战绩,確实厉害。 如无意外,华箬很快便会升上来,她需要的只是几场战役。 华箬行了一礼:“夏队长。” 翌日清晨,天空再次飘起雪。 南文来到南门城楼之时,前面的京观消失不见,他嘆口气:“还想多看几天来著。” 守卫笑道:“死的千奇百怪,看著渗人。” 南文踹了他一脚:“咱们瑾阳军凛然正气,怕他个千奇百怪?” 眾士兵哈哈大笑。 县衙里此时也是气氛轻鬆。 “尸体总算是处理完了,下一步就开始挖地道和地下粮仓了。”丘辽摸著鬍子道。 姜瑾点头,问:“你的炕盘好了?” 说起这个,丘辽还有些尷尬:“哈,好了,还给我直接加了火墙,也不知他们怎么做的,现在一回屋就暖和。” “只可惜时间不够,不然林县也能全都重建,百姓们都能过个暖冬。” 姜瑾宽慰:“不急,到明年暖起来就可以建了。” 透过玻璃看著外面飘起的白雪,她嘆气:“希望明天雪小些,我们要儘快回戈凤,不然到时候不好走。” 而此时的戈凤,也在下著雪,伴著寒风呼啸。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姚稷看著外面的白色一片,眉头微拧。 云慈喝了一口热水,舒服的嘆口气:“你可是担心主公?” 姚稷轻呼一口气:“嗯,按时间算,林县那边应该差不多了,只是这雪,只怕路途不好走。” 云慈点头:“走海运下雪还好说,风大可不行,海浪大。” 想起什么,他问:“听说山桐县有个马场?” 姚稷笑道:“不错,里面有上千匹马,寒冬漫漫,正好让曲召帮我们养著。” 云慈摸了摸鬍子:“確实不急,主公现在的马不少,够用了,到明年整个东湖郡都是主公的。” 第二天的雪没如姜瑾的愿,反而更大了,无奈之下只能留在林县。 她想了想,决定再去临时医所探望伤员。 医所基本都加了火墙和火炕,温暖的环境不但让伤员住的更舒服,更有利於他们伤情恢復。 特別有利於他们换药,查看伤情等等。 一圈下来,她才到叶殤温平几人的医房。 叶殤等人看到她,就要起身行礼:“主公。” 姜瑾双手压了压:“不必多礼,你们感觉如何?” 叶殤摇头:“我感觉没什么事。” 温平跟著道:“对对,我也觉得没什么事,前所未有的舒服。” 索乾冷哼:“身上中了两箭,被砍一刀,卸甲时连屁股肉都撕下几块来,这还叫没事?” 温平脸上肌肉扭曲了一下,咬牙切齿:“我,很,好。” 姜瑾笑道:“你们別急,先在林县好好养伤,其他的等伤好再说。” “你们熟悉地形,如果这边有什么突发情况,帮著一起处理。” 叶殤几人严肃点头:“主公放心。” 几人又说了一会话,姜瑾才出了医房,她正要去隔壁看看,就听索乾的声音传来。 “这边住的是纪信和李迁。” 姜瑾脚步一顿,好一会才想起叶殤之前提起的这两人,她想了想,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 纪信看到她,有些意外,忙站起身:“您,您来了?” 李迁整个右腿被包的如粽子,脸上和脖颈处也包著纱布,几乎只露出鼻孔和眼睛。 他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就想起她的身份,挣扎著起身。 姜瑾摆摆手:“不必如此,我就是过来看看,你们有什么需求可以提出,对于坚守我们汉人国土的勇士,都值得尊重。” 一句话就让纪信两人鼻子微酸。 “惭愧,您救了我们两次,一直没能当面道谢。”纪信羞愧道。 姜瑾不在意道:“顺手的事,不用放在心上。” 李迁犹豫片刻,郑重道:“不知瑾阳军可否收下我等,我愿在您麾下效力。” 他因伤一直没能出去,没看到林县的变化。 但从纪信和索乾的口中,他知道了很多事,加上那天攻城时瑾阳军给他的震撼,让他忍不住想要加入。 纪信跟著道:“我也愿在您麾下效力,请收下我等。” 姜瑾看著他们,片刻后道:“准。” 李迁两人激动不已,心头大石放下:“谢主公,我等愿誓死追隨。” 雪又飘飘洒洒下了一夜,终於在天亮之时停了下来,姜瑾带著人出了林县。 站在城楼上,丘辽眼神复杂,看著远去的队伍:“到明年再见之时,只怕一切都不同了。” 南文嘿嘿笑:“那是,到时我们的地盘更大了。” 丘辽斜睨他一眼:“越是寒冷,越要警惕,我们是孤城,只能靠自己,一刻都鬆懈不得。” “对大庆郡,別期望太高。”他又补充道。 南文挠挠头:“我晓得,放心。” 丘辽不放心:“主公给我们留了两千多瑾阳军,守一座城够了,除了轮值士兵,训练不能停。” “过段时间,我们在城中再招一批人,能招多少算多少,这几个月不能浪费了,必须好好练兵!” 跟著瑾阳军出了城的金峰拢了拢身上的军大衣,脸上带著得色。 这可是他带著人勤勤恳恳给瑾阳军干了几天活,董大使送给他的。 瑾阳军真的太富裕了,这军大衣的內里是! 他作为大庆左將军麾下五大將之一,也没机会穿这种內里夹的衣物。 也不知他们是怎么做的,大衣又暖又软,平整又顺滑,穿著简单。 大衣还很长,连下身都暖和上了。 这也就算了,瑾阳军的盔甲也与眾不同。 据说叫甲,不是他们这种笨重又冰冷冷的盔甲,而是轻便又保暖,防护效果同样不差。 身披四五十斤和身披十多二十斤战斗,就不是一个等量的。 灵活度,速度等完全不对等。 还有瑾阳军用的兵器,连弩就不说了,就连刀都比他们的不知好多少倍,轻易就能砍断他们的刀。 奢侈的让他想哭。 好在他们现在不是敌人,不然,这仗没法打。 他想了想,悄悄靠近不远处的董斯。 董斯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第354章 那你,便去向我父王请罪吧! 金峰舔著笑:“董大使?” 董斯扯了下嘴角:“怎么了?” 金峰嘿嘿两声:“我上次跟您说的,给我弄把刀的事,您再考虑考虑?” 董斯斜睨他一眼:“我不是说了不行吗?” 金峰不甘心,又骑马靠近些:“商量商量唄,条件任你开,我很有诚意的。” 他要刀倒不是卢佑让他做的,纯粹是他自己想要,没有一个武將能抵抗住一把好兵器的诱惑,他也不意外。 董斯摊摊手:“不是诚意的问题,是原则问题,你要真想要,就去问我主公,我做不了主。” 金峰缩了缩脖子,那女子看著和善,可不知为啥他就是有些怵。 董斯斜睨他一眼,內心腹誹,如此胆小,也不知是怎么做上將军的? 姜瑾第二天下午才到大庆郡的新歌码头,雪虽然停了,但雪路並不好走,何况他们还带著瑾阳军牺牲战士的遗体。 见到等在码头的卢佑几人时,姜瑾有些意外:“左將军?” 看著骑在马上的姜瑾,以及护在她左侧的周睢,卢佑百感交集,竟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位昔日的上官。 周睢面无表情,尽职尽责做著护卫工作。 卢佑脸上发烫,片刻后他才开口道:“正是在下,您可是瑾阳公主?” 姜瑾低眸看他,頷首:“不错。” 卢佑的心沉了沉,脸上露出一个羞愧的神情,对著姜瑾行礼:“当初……臣,愧对陛下,愧对砚国。” 姜瑾盯著他看了两息时间,才开口:“这是你的选择,不是吗?” 卢佑更是老脸发烫,羞愧难当:“臣有罪,当日也是为了大庆百姓,不得不做出选择,等日后到了地下必向陛下请罪。” 姜瑾眸底闪过讽刺,面上不显,声音透著冷意:“那你,便去向我父王请罪吧!” 现场瞬间寂静,大庆郡的人全都愕然抬头看向她,怎么也没想到,她竟如此不给卢佑面子。 此时已下马排在卢佑后面的金峰微张著嘴,刚刚听到她是公主已经够震撼了。 他是真的没想到这个女子的身份竟是公主! 此时听到她如此不客气的话语,內心更是万马奔腾,一会觉得她无理,一会又觉得合理。 砚国破碎,现在双方都是一方势力的领头,身份算是平等。 但再一细想,真的平等吗? 不,不平等的! 只要卢佑还承认自己是砚国人,那他就是,臣! 对大庆郡的百姓来说,他当初或许是忠义不能两全的选择。 但对於皇家来说,他就是不忠不义的乱臣贼子。 他的权利他的官位是陛下给的,他的兵马他的所有作战装备都是陛下给的,就连军餉都是陛下发的,虽然经常发不下来。 而他却在国破家亡,陛下身死之时选择违令。 如若不承认自己是砚国人,他同样是乱臣贼子! 还是数典忘祖的乱臣贼子! 此时此刻,眾人刻意忽略的不堪事实,被瑾阳公主赤裸裸的撕开。 卢佑怔愣片刻,脸上神情变幻莫测,差点连脸上基本的神情都要保持不住。 好一会他才低下头:“臣惭愧,当初也只为自保。” 姜瑾勾起嘴角:“那就保持初心。” 卢佑张了张嘴,最后行了一礼:“诺!” 李瓚看了一眼卢佑有些难看的脸色,內心嘆气,他对著姜瑾躬身行礼。 “见过公主,某乃是大庆郡左將军麾下之士,不知公主可有意愿交易兵器?” 姜瑾来了兴趣:“哦,说说看。” 卢佑这才想起这事,实在是被瑾阳公主的话搅乱了心绪,他指了一个方向:“公主,不如到那边详谈?” 姜瑾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个视野开阔的亭子,能看到码头情况。 她頷首,对著身后的瑾阳军下令:“你们先上船。” “诺!”瑾阳军应下,声音响亮,气势如虹。 卢佑眼神闪动,这些兵,似乎不同寻常! 姜瑾翻身下马,带头走向亭子。 周睢,董斯,夏蝉衣跟在她身后。 卢佑带著李瓚几人忙跟上。 寒风猎猎,海岸边有不少地方已结冰,看上去就有种冷冽萧肃之感。 姜瑾看向卢佑:“不知左將军想交易什么?” 卢佑已整理好思绪:“我们大庆郡没铁矿,所以什么兵器我们都缺,端看公主有什么兵器可以拿出来交换?” 他虽然眼馋姜瑾的连弩和更为坚韧的刀,但他也知道这种兵器,姜瑾只怕是不会拿出来。 姜瑾笑了:“最近拿下林县,確实缴获了不少兵器,还有盔甲。” “只是……”她看了卢佑一眼:“你拿什么换?” 她的瑾阳军现在几乎都用自己锻造的兵器,以前『捡』的兵器,除了盔甲,大部分都融了,重新锻造。 只是林县目前还没兵器坊,这次战场上捡到的大量兵器,放在仓库也是落灰,要是能换到有用的东西也不是不行。 虽然知道姜瑾大概会拿战利品出来交易,卢佑还是有些失望。 “不知公主想要什么?”他快速调整好状態。 姜瑾沉吟道:“用战马换吧,我林县刚好缺一批战马。” 洛览时期的林县只有几匹应急的战马,其他都被吃了。 她这次拿下林县,只为攻城,曲召的战马几乎都被曲召军牵回去了。 卢佑没犹豫就同意了:“好。” 都是作战装备,兵器换马,也算合理,只是多少换多少的问题。 姜瑾看他乾脆,点头:“行,具体的你到时候找林县的丘辽谈。” 以丘辽的精明,必不会吃亏了去。 “不知公主明年如何打算?”李瓚突然出声询问。 姜瑾看了他一眼,笑著道:“丰州是曲召大军的势力,我和泽阿郡世家应对的尤为艰难。” “到明年开春,曲召必然全力对付我等,我也是不得已才占下林县,希望能拖住部分曲召兵力。” “我们同为汉人,林县距离大庆郡不远,如果我们能相互配合,拿下几个县问题不大。” 李瓚摇头:“这样於我们有什么好处,对付曲召还是对付蛟族,於我们而言都一样。” 姜瑾笑了:“一样?一样的话蛟族能占砚国两州?” “你我心知肚明,曲召和蛟军还是有些差距的,这也是你们答应和我们合作的原因,不是吗?” 【宝宝们动动可爱的手指多戳催更,求一波为爱发电,爱你们n(*≧▽≦*)n】 第355章 姜瑾不能以常理推之 李瓚摸了摸鼻子,他確实想在之后的合作中占据更多的话语权。 只可惜,从头到尾,掌握主动权的,好像都不在己方,对方完全不按节奏走。 这些话本来將军说比较合適,不过,將军在瑾阳公主『去向我父王请罪』中,彻底失了气势。 此时他也体会到將军的心情,瑾阳公主是真的一点机会也不给別人留。 姜瑾看向神色各异的卢佑等人:“林县是孤城,但我们有连弩,只要死守城池,曲召想拿下林县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所以,我们的合作,就目前而言,於你们更有利。” 卢佑几人竟无言以对,亭里只有呼啸的寒风。 他们其实知道,姜瑾选择和他们合作,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因为码头。 但他们也清楚,士兵登陆不一定需要码头,不过是运物资时上货卸货麻烦一些。 而他们大庆需要兵器,需要粮食,更需要一个强大的盟友,共同应对蛮族。 姜瑾看向码头,瑾阳军都已经上了船。 她不再耽搁:“行了,后期有什么可以给林县传信,那边自有人会处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卢佑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躬身行礼,往旁让了让。 姜瑾带头离开,周睢落后她半步跟在她身后。 卢佑犹豫瞬息,还是喊了声:“大將军,属下,惭愧。” 他不敢说有罪,就怕大將军来一句『那你下去给陛下赔罪』。 周睢顿住脚步,低眸看向正躬著身的卢佑,声音清冷:“你,好自为之。” 说完快步离开。 董斯好似没感觉到现场微妙的气氛,笑著道:“这次多谢左將军的马了,都是好马。” 卢佑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勉强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客气了。” 董斯似笑非笑,对著几人頷首,大跨步跟上姜瑾。 直到姜瑾的船队缓缓离开码头,卢佑脸上神情才冷了下来。 李瓚嘆了一口气:“將军,过於纠结於过去,不是好事。” 卢佑脸色阴沉,良久才嘆道:“只怕瑾阳公主会追究。” 李瓚看向渐渐远去的船队,摇头:“如果真要追究,就不会和我们合作了。” 今天如若卢佑没来码头,或是没说那番话,或许,瑾阳公主也不会如此『咄咄逼人』。 只当双方是合作对象,就如之前双方的相处,一直是愉快的。 “何况,她拿什么身份追究?砚国已破,她即便是嫡公主,也算不得正统。”李瓚继续道。 卢佑神情稍缓,看了他一眼,才踱步离开。 亭里很快只剩下李瓚和金峰两人。 金峰看著他,眼神复杂:“你真觉得,公主算不得正统?” 李瓚蹙眉:“不然呢,我该如何宽慰將军?” 金峰眼里闪过『果然如此』,他就说嘛,他都能看的出来的事,李瓚这个聪明人不可能看不出来。 砚国都快没了,还扯什么正统? 別说姜瑾是公主,就算她不是,她也能爭上一爭,起码在丰州这个地界可以。 如果是以前,有人跟他说,女子想爭天下,他会嗤之以鼻。 但,自从跟著姜瑾攻下林县后,他的看法彻底改变,姜瑾这个女子,不能以常理推之。 李瓚拍拍他身上的军大衣:“跟瑾阳军混的不错?” 金峰略有得色:“那是,我为人豪迈,待人真诚,长相威武,气质……誒,你去哪?我还没说完呢……” 海风冷冽,巨浪滔天,加上寒冷的温度,给行船加了不少难度,速度慢了不少。 甲板,垛口,船舷,桅杆等不少地方都结了冰,不时要清理。 四层的船舱里点著一个火炉,依然冷的人牙齿咯咯作响。 董斯拢了拢脖颈处的兔毛围脖:“要是船上也能建火墙就好了。” 夏蝉衣笑道:“我们有衣和军大衣,已经很好了。” 她看向姜瑾:“主公,你说左將军说那话是什么意思?” 姜瑾把手伸到火炉上方,感受著那份温度。 “大概是想告诉我他当初的无奈,希望我理解他的选择。” “二是,他无心谋夺天下,让我对他放下戒心。” 自称为臣,又摆出羞愧姿態,明显是在告诉她。 当初他也是无奈,只为保护大庆百姓,並不是故意违命,更没自立为王的打算。 典型的既要又要。 这也是她不客气的原因,既然当初选择了这条路,那就不能要求所有人都理解你並认同你。 功过是非,每个人的立场不同,心中的那桿秤也不同。 她不评判他的作为,但也別拿百姓来道德绑架她。 董斯冷嗤:“虚偽至极。” 周睢无奈:“如果所有人上下一心,我们砚国又怎会……” 眾人沉默,听著外面海浪怒拍声。 姜瑾倒不是很在意:“人之常情,观之为人,比泽阿郡世家要看的清形势,不失为一个好的合作对象。” 话是这样说,董斯还是很生气:“乱臣贼子,他就应该把大庆和兵权双手俸给主公。” 姜瑾忍不住笑了,也只有董斯才会理所当然的认为,这个砚国本该是她的。 没想到夏蝉衣跟著点头:“確实是乱臣贼子,忠不忠,义不义。” 周睢嘆惜:“如果他真把大庆郡和兵权都给了主公,那才是真正的忠义,有利於收復砚国。” “只可惜,他不会这样做,因为每个人都有私心。” 其实当初的定阳,远比所有人想像的还要惨烈,这是周睢心底最深的痛。 姜瑾愕然,看向他们,正要说话,就听到雀室的妘承宣大喊:“姑姑,姑姑,有船!” 作为有『镜』一族,妘承宣是非常积极的,即使寒冷如冰,海风如刀,他依然坚守在雀室,牢牢保证他不可或缺的地位。 几人一惊,快速上了雀室。 妘承宣冻的鼻子通红,却是满脸兴奋,指著一个方向:“快看,船,沉了!” 姜瑾,董斯,周睢三人几乎同时拿出望远镜。 夏蝉衣:“……”不是,你们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距离太远,夏蝉衣睁大眼睛,看不清。 她又眯著眼睛,还是看不清,只隱约看到小黑点。 姜瑾却看的清清楚楚,人都麻了,因为,船,真的在沉! 董斯很兴奋,又惋惜道:“可惜,这船浪费了。” 第356章 它沉任它沉,朗月照星辰 姜瑾放下望远镜:“我们过去看看,说不定还能帮上忙。” 她也没有想到运气那么好,这样都能碰上。 刀虎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们好不容易修好两艘船,兴冲冲的出发。 结果才走一半,就发现后面那艘船没跟上。 他回头一看,好傢伙,后面的船,竟然,好像,矮了不少! 再仔细一看,那船,正在慢慢往下沉! 嚇的他差点原地升天,忙下令船只掉头,其他的不说,起码人得救回来。 只是自从象鲁县码头被袭击,水师俘虏全被救走后,他们现在不管是掌舵手,还是桨手,全是曲召自己人,全是生手,掉头对於他们来说有一定难度。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武沁那边催的急,天气越来越冷,再不运盐过去,就得明年了。 所以船修的是不是真正稳妥,人员能不能真正承担这一趟海上运输,他们都没办法完全考究,只能直接上。 一番手忙脚乱,终於把船掉了个头,往回准备救人。 沉船上的曲荣都要哭了,船开始进水时,他问了船匠,船匠说问题不大,拿布堵堵裂缝就行。 结果,裂缝越堵越大,进水速度也越来越快。 船匠还是很淡定:“不用紧张,小问题,裂缝大了一点而已,我给它钉几块木板补补就好。” 然后,这边刚补上,那边又开始渗水。 船匠忙的不行,这里锤两锤,那里堵一堵,硬是在寒冷的冬日忙出一身汗。 他还算淡定,不忘保证:“统领,您放心,都是小问题,以前那些汉奴教过我怎么应急的,有口诀。” 曲荣看著底舱的水已经漫过船匠的脚面,咬牙:“他们怎么教的?” 船匠擦了擦额头的汗:“他们说,遇事莫要急,冷静寻生机,它沉任它沉,朗月照星辰。” 曲荣:“……”这都说了啥? 说话间,水已经到了船匠的脚踝。 曲荣大急:“这如何是好?你快想办法呀!” 船匠打了个冷战,依然很遵守辛三等人的教学:“不要急,汉奴说过,船如果沉了,不用太担心,沉到一定程度,就不沉了。” 曲荣:“……”为甚他觉得很离谱? 船沉的更快了,海水很快就蔓上了船匠的小腿。 冻的他哆哆嗦嗦,不小心出来一个鼻涕泡,他忙吸回去。 不知是不是吸了鼻涕泡的原因,他觉得更冷了。 看著海水不断蔓延,快淹到膝盖,他突然智商回归 。 “统领,船要沉了,那些汉奴,可能是骗我们的,咱们还是,逃吧。”他不得不承认,汉奴很可能一直在忽悠他们曲召。 曲荣:“……你个废物!” 他跑到甲板上,开始大声呼救。 可惜海风呼啸,海浪滔天,再加上『修船』用了不少时间,此时距离前面的船有些远,对方根本就听不到他的呼叫。 “快快,把备用小船弄下来。”曲荣下令。 第一次出海的曲召士兵表示很慌,手忙脚乱间绳子放的太急,备用小船砰的砸下海,溅起无数海水。 一个海浪打来,小船一个浪里打挺,被冲走了! 小船,被冲走了! 曲荣一手撑在垛口上,身体前倾,一手往前伸出:“船,回来,你快回来!” 他简直要气疯了,这是他们船上唯一的备用小船! 是救命的船! 他回头看向放船的几人,眼神狠厉:“你们怎么回事?” 几人囁嚅著不敢说话,他们也是著急,这才忙中出错。 曲荣深呼一口气,大声下令:“快喊,一起喊,让前面的船回来救我们!” 好在不等他们喊几声,前面的船终於发现了问题,慢慢掉头回来了。 曲荣感动的都要哭了,看到刀虎的船渐渐靠近,就如看到亲人:“將军,您终於回来了,呜呜,这船要沉了。” 刀虎都不知该说啥了,正要让人把船靠过去,就听到一声惊呼:“不好,那边有船队过来了。” 刀虎一惊,忙看过去,果然看到浩浩荡荡的船队正向他们驶来。 船队货船军船都有,他也判断不出是什么人,心里隱隱有了非常不好的预感。 “快,弓箭手准备!”他大声下令。 曲荣急了:“將军,先把船靠过来,让我们过去,这船坚持不了多久了!” 刀虎额头青筋直跳,看著还有些距离的船队,咬牙:“先把船靠过去。” 只是也不知是太紧张,还是掌舵手確实不熟悉操作,船反而距离沉船越来越远。 沉船上的曲荣和士兵都拿著鉤拒正翘首以盼,然后,看著船越来越远,都傻眼了。 “將军,將军,別拋下我们,呜呜,將军……” 刀虎觉得要疯,大声怒斥:“你们怎么回事?我让你们把船靠过去!” 掌舵手急出一身汗,他明明是想靠近的,哪知道船不听话! 一阵手忙脚乱,船还是没能靠近沉船,船队已经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刀虎无奈,只好下令:“行了,弓箭手准备,先歼敌!” 姜瑾站在甲板上,看向严阵以待的刀虎等人。 又看向海水漫到第二层的沉船。 船上的曲召士兵和桨手几乎全都挤到了第三层,密密麻麻,看著,就很好打的样子。 “需要帮忙吗?”她问。 刀虎看著手持龙翎弩的瑾阳军,全身寒毛都起来了:“你,你,你们是瑾阳军?” 姜瑾诚实点头:“不错,你们这运的是什么?” 刀虎忍住后退的脚步:“我们,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不然我们曲召不会放过你的。” 姜瑾微挑眉:“你没常识呀,我们都在海上,可不是井水河水,而是海水。” 她打量他的船,奇怪道:“说的好像我会放过你似的。”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跳海,要么跳海。”天气太冷,船染血很容易冻住,真的不好清理。 刀虎只觉羞辱:“你別欺人太甚!” “別以为我们怕你,有本事就动手。”曲荣跟著大吼。 他急呀,说话的功夫,海水已淹上三层,这已是他们这艘船的顶层了。 海水漫上他的脚踝到了小腿,一阵海风颳来,冷的他全身发麻,又隱隱作疼。 第357章 爭霸之路 姜瑾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刚从舱室走出来的王良和辛三:“这船还能救吗?” 王良摇头:“刚开始进水时或可一救,现在没办法了,可惜了里面的物资。” 辛三冷嗤:“不过学了一年多,就觉得自己行了,呵。” 他们船匠哪个不是学个几年十年,才能独当一面。 更何况,这些曲召人逼著他们教技术,他们怎么可能把真技术教出去? 船匠最先反应过来:“汉奴!是你们!你们这些贱奴,竟敢骗我曲召!” 辛三『呵』了一声:“你们自己蠢,怪的了谁?” 王良也觉得甚是解气:“水里凉快吗?说不得一会有大鱼过来把你们吃了,让你们变成一坨屎。” “你,你……”船匠气的跳起来,结果船沉的更快,嚇的忙抱住跺口上的杆子。 刀虎也反应过来:“贱奴! 他不经常在码头,对王良等人不算熟悉,加上他们的气色已完全不同,他还真没一下认出来。 他看向姜瑾,怒目圆睁:“夜袭我们码头的果然是你瑾阳军!” 董斯暗暗翻了个白眼:“是又怎么样?赶紧跳海吧你。” 刀虎又惊又惧,知道自己今天怕是没了生机,手一挥:“放箭,杀了他们。” 他话音未落,其他人都还没有动作之时就听到砰的一声。 “啊。”惨叫响起。 原来是一个曲召士兵拉开弓正要射箭,结果,弓,崩了! 崩断的弓身和弓弦弹砸到脸上,鲜血喷射,士兵发出悽厉的惨叫。 刀虎木然的转头看向这个士兵,整个人都不好了。 与此同时姜瑾往后退了一步,盾手唰的往前。 三层,四层隱蔽在駑窗后的駑手几乎同时射出箭矢。 这是一场没悬念的战斗,姜瑾开始不动手,也只是不想弄脏船而已。 对方既然不肯跳海,只能自己动手了。 战斗结束的时候,沉船还没完全沉下,海水到了曲荣的胸口,他以及倖存的曲召士兵紧紧抱住船帆。 忽地一个海浪打来,又有几个士兵一不留意,直接被冲走了,在海里呼喊挣扎。 又一个海浪翻过来,人便消失在眼前。 “救命,救,救我……”曲荣冷的打哆嗦,直接面对死亡,他怂了。 然,没人理他。 戈凤號的人兴奋极了,忙著上船清理尸体,打扫船只,清点货物。 不多会,董斯就过来匯报情况:“主公,运的是盐,有十二万斤左右。” 曲召应该也是担心自己的船匠不太牢靠,加上天气不好,装的不算满。 姜瑾点头,看向辛三:“船的情况如何?” 辛三笑著道:“还好,这船的底子不错,短时间运作没问题,不过船太久没用,回去后还是要检修一番。” 姜瑾才放下心来:“行,安排人开这船,走。” 看著瑾阳军的船队缓缓离开,曲荣崩溃了:“救命,救……呜呜……” 一个海浪打来,海水灌入口鼻,他发出呜咽咕嚕声。 他双手紧紧抱住船帆的顶部,身边只剩船匠还在苦苦坚持。 两人冷的全身麻木,牙齿咯咯作响,满心绝望。 当船队完全过去的时候,海面已恢復平静,没人知道这里发生过海战,沉了一艘船,以及沉了一船人。 夜幕降临之时,船队分了部分往巽风岛而去,回来时人少了很多,『空船』就没必要跟著兜一圈再回岛了。 看著离开的船队,姜瑾正准备回船舱,就听到轻微的脚步声。 昏暗的灯笼暖光下,华箬也看到了站在甲板的姜瑾,她愣了一下,神情变的激动,上前行礼:“主公,我是泗州来的华箬。” 姜瑾笑著点头:“嗯,我知道你,这次表现不错。” 华箬挺直了腰:“谢主公给我机会。” 她又怎会不知道,姜瑾这次带的人全是精锐,如果不是特殊照顾,怎么也轮不上她这个『新人』。 姜瑾摇头一笑:“是金子总会发光,我只是把这个时间提前了一点而已。” 华箬心中一暖,有被肯定的满足,也有被赏识的感动,还带著隱隱的自傲,她犹豫了片刻,问道:“主公,我能给我父亲写信吗?” “您放心,我不会透露瑾阳军和您的任何信息。”她又补充。 她也是前两天才知道姜瑾的身份。 其实后面这句可以不说,因为她的信只能通过戈凤的渠道传到泗州,信的內容,情报组的人隨时可以检查。 姜瑾点头:“自然可以,你到时候拿给慕寧,她自会安排。” 等明年开春,她拿下整个丰州,她的身份必然藏不住。 到时,她才算真正进入各方势力的眼中,开启爭霸之路。 华箬面上一喜:“谢主公。” 姜瑾低头看向她掛在腰间的双刀:“你这刀,有空可拿去兵器坊淬链一番。” 华箬怔了一下,很快就明白姜瑾的意思,激动的有些失態:“真的?” 她很清楚瑾阳军的兵器有多厉害,特別是各將领的兵器都是兵器坊特製的,比普通兵器不知强多少倍! 如今,她的血棠双月也要迎来淬链强化,这让她如何不激动? 觉得自己有些失態,她有些不好意思:“见笑了。” 姜瑾笑笑:“再接再厉,我相信你。” 华箬心间满是豪情,犹豫片刻问:“主公,如果我好友也想来丰州,不知是否可行?” 姜瑾来了兴趣:“你的好友?” 华箬有些不好意思:“嗯,她们和我一般,也有一颗报效国家之心,只可惜……” 人以类聚,物以群分,这点是没错的。 她结交的几个至交好友,同样『一身反骨』,可惜报效无门,蹉跎光阴。 离开泗州时她凭著一腔孤勇,不知前路,除了父亲没告诉任何人。 而今,路已看清,她想她那些好友必然如她一般希望干一番事业。 姜瑾点头:“可以,我们这边很需要人才,不限男女。” 按规划,到明年她会儘快拿下东湖郡,那可是好几个县呢,县令,县丞,各种文官文吏都需要人。 回到戈凤已是三天后。 残阳似血,冰冷如霜。 烈士陵园,气氛肃穆。 一副副棺槨,上面披著瑾阳军旗。 第358章 戈凤不需要世家 姜瑾致祭文,声音悲壮:“他们乃是我们瑾阳军中当之无愧的脊樑,用生命詮释什么是真正爱国,爱民,以血肉之躯筑起一道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他们虽然离开了我们,但他们的英魂將永远守护我们汉人江山,他们的功绩將被铭刻在歷史的长河中,永载史册!” 当最后一把黄土覆上坟塋,低低的啜泣声响起。 山河尚未收復,英雄却已魂归。 姜瑾等人出了陵园,就看到无数百姓站在陵园前面,自发的为这些烈士送行。 周睢眼里染上涩意,转头看向姜瑾! 瑾阳军是他见过最得民心的军队! 而主公是他见过最得民心的主公。 眾人回到县衙又开了一个会议。 姚稷匯报了小柒山的事。 姜瑾点头:“人都安排好了吗?” 洛倾辞回覆:“安排到春荣县了。” 人口急增,现在也就春荣县的房子相对富裕些。 “恩,扫盲都开始了吧?”姜瑾问。 陈梓頷首:“已经开始了,不过这次参加扫盲的人太多,要分批才行。” 她也没想到,今年参加扫盲的人非常积极,比起当初戈凤,有过之而无不及,大部分人都报名了。 风轻竹笑道:“可能是看到扫盲后容易找到工做,毕竟有戈凤这个榜样在前。” 不说官吏,就是工厂里的工人大多都要识字。 田里干活的也只有识字的才能被选为做户头,登记员等相对轻鬆的工种。 没『文化』,在姜瑾的势力里几乎没出头的机会。 姜瑾很满意:“氛围不错,还有士兵们的扫盲更要重视。” 想起什么她又问:“瑾阳时报的人选出来了吗?” 不等洛倾辞和陈梓说话,风轻竹开口了:“主公,您绝对想不到其中有谁。” 她虽管著偌大的工业区,但由於和洛倾辞住在一起,很多事情她都知道。 姜瑾来了兴趣:“哦?谁?” 风轻竹嘿嘿笑,也不卖关子:“卫青然。” 姜瑾愕然,她確实没想到是她。 不过再一细想,又觉得非常合理。 这就是世家的底蕴。 陈梓淡笑道:“正要跟主公说这事,她的文字功底很好,简体字学的也很快,看的出她很努力。” 洛倾辞肯定:“她对时事相对敏感,用词精准,我们都觉得可以让她做瑾阳时报的负责人。” 陈梓显然早有准备,把几份资料递给姜瑾:“主公,您看看,这些是目前瑾阳时报招的人中,做的比较好的。” 姜瑾接过,细细看了起来。 这其实是一份简易版的瑾阳时报,內容是陈梓和洛倾辞两人一起出的,是给瑾阳时报负责人的考核內容。 几份看下来,卫青然做的確实远超那几人,用词精准犀利,能轻易抓住重点,语言很有煽动性。 看的出確实很有文化功底,对时事也有自己的见解。 她不由笑了,便宜老爹为人一般,不过倒是给她留了不少人才。 “行,就让卫青然暂时做瑾阳时报的主编,试用期三个月。”她拍板定下。 “儘快做出第一期,除了之前商量的各版面,每期可加一篇科普的文章,比如科学种菜,喝生水的危害等等。” 会议开了一个时辰才结束。 姜瑾回到青丘山时天色已黑,她感觉很久没回家了。 立秋和穀雨都很高兴,忙著给她做晚食。 院外,大门上昏暗的灯笼高高掛著,暖黄的光下显得这个冬日有了些许的温度。 青丘山的守卫看著徘徊的人影,没说话,只是神情警惕起来。 卫青然犹豫片刻,还是上前敲了门。 “怎么了?”姜瑾也没想到这么晚,卫青然竟来找她。 卫青然有些不好意思,还有些拘谨,组织了语言才开口:“主公,您在泗州是有势力吗?” 对於卫青然知道这点,姜瑾並不觉得意外。 泗州的百姓到了柳乡郡,虽然被安排到了村里,但总有消息流出来,稍微聪明的人就能猜到大概怎么回事。 她也没打算瞒著:“不错。” 卫青然犹豫道:“主公,我父母应去了泗州,不知可否帮忙找找?如果可以,我想让他们到戈凤来。” 姜瑾眼神平静:“你应是世家出身吧。” “你在戈凤不短时间了,应该知道,戈凤不需要世家,他们即使到了,我也不会给他们特权。” 卫青然点头:“我知,我们不过是卫家旁支,算不得世家。” 她低著头,声音带著忧伤:“这样的乱世,能有一处安身之地就很知足了,何况我家略有薄財,在戈凤做个閒散之人岂不快哉?” 她真的觉得戈凤很好,所以希望父母弟弟能到戈凤来。 至於特权,从未想过。 姜瑾这才点头:“可以,你把信写好就交给慕寧吧,我会交代她让人帮著找人,如果能找到就把信给他们。” 她目前有的四县,都是穷人多,如果有『富户』过来,带动消费,確实挺不错。 “只是,泗州我的人不多,不保证能找到。”她忍不住先泼了冷水。 卫青然一喜,感激点头:“我知,谢主公,能帮忙找人已感激不尽。” 她咬了咬唇:“如果能找到我父母,到时候能否让他们给孟家传信?我们以前就相邻而居,这次很可能也在一个地方。” 对此姜瑾没什么意见:“可以,如果他们有意来戈凤,到明年开春,我可以顺道接他们。” 有了船,她到泗州就方便多了,到时送货运物资都走水路,接人也就是顺道的事。 感受到姜瑾对她的照顾和爱护,卫青然只觉喉咙有些发紧,忙行礼道谢。 姜瑾摆手:“不必客气。” 卫青然调整好情绪,抿唇笑道:“阿黎上次考试得了第一名呢,夫子说她很有读书天赋,明年可能考虑跳级。” 姜瑾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妹妹还是个学霸。 她不由想起妘承宣,算了,还是別想了,至今算数都算不明白。 “姑姑。”没说曹操,只是想了一下,曹操竟然也到了。 “姑姑,我闻到咱家做了好多好吃的,好香。”妘承宣兴冲冲跑了进来。 看到卫青然,他愣了一下,想了好久也没想起这是谁,只以为对方也是来蹭吃的,眼神警惕起来。 董斯跟在妘承宣后面,对著卫青然笑笑:“卫娘子。” 过往已成云烟,现在的他们都是新生的自己。 卫青然頷首:“董大人,妘郎君。” 她起身对姜瑾行了一礼:“主公,那我先回去,改天我写了信,再拿给慕组长。” 看卫青然离开,妘承宣才暗暗鬆口气,还好还好,不是来蹭吃的。 姜瑾看了他一眼,无奈摇头。 董斯感慨:“没想到卫娘子竟真的靠自己立起来了。” “对了,主公,孟冲已入伍。”他也是刚知道这事。 姜瑾微微挑眉:“是吗?” 卫青然没提,显然是没打算让她特殊照顾了。 当然了,有能力的人,不用特殊照顾,也能凭实力升上来。 “主公,您真打算把瑾阳时报交给她?”他微微皱眉。 第359章 董斯的討债热情 姜瑾不解:“怎么了?” 董斯摇头:“没什么,她是世家出身,我有些担心。” 跟著姜瑾一年多,很多事情他看的很清楚。 姜瑾的利益和世家是完全背离的,她的领土上不需要世家。 而卫青然作为世家培养的女子,或许不是本意,但可能会在不经意间就流露些世家观点。 而瑾阳时报,何其重要! 姜瑾笑著摇头:“不是有试用期吗?还有陈梓和洛倾辞盯著。” 她靠在椅背上:“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她表现出诚意和实力,那我便相信她,给她实现价值和自我的空间。” “如果她辜负这份信任,再做处理不迟。” 她抬头看向董斯:“人无完人,我愿意给所有努力的人机会。” 董斯鼻子微涩,大概就是因为如此,所有人才死心塌地跟著主公。 “我们的钱还够吗?”姜瑾换了话题。 董斯无奈摊摊手:“铜钱是肯定不够的,不过我让人把银饼分成小块,暂时还够用。” 现在人口多了,各行各业的工人更是多了不少,每个月的工钱就是一笔大数目。 也好在大部分的衣食住行都掌握在姜瑾手里,钱在循环使用。 不过隨著有些人工作的越来越久,钱慢慢有了剩余,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消费才能带动经济发展。 而这个时代的人喜欢把钱埋起来。 姜瑾低头沉思,或许可以考虑开个钱庄,然后让百姓贷款买房? 租房,她可以收租金。 但有两个弊端。 一是,对於百姓来说,不是自己的房子,多少没安全感和归属感。 她一开始没卖房,是因为当初的大部分百姓几乎没能力买房。 既然没钱,百姓要买房,那钱还得她『借』,但当时她没时间也没人手,时机也不成熟,所以乾脆先租著。 第二个弊端也就是她刚刚说的,一年多辛苦劳作,百姓该置办的家当都置办妥当,有些家庭有了余款。 钱不流通它就是死物。 衣食住行,最重要也是最基本的衣食解决,是时候考虑住了。 现在的她有人,百姓有钱,时机成熟。 只是,这个时期还没钱庄,也没钱庄的概念,想要开起来只怕有些难度。 房贷的推出,或许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增加钱庄的可信度,来一个开门红。 要想得之,必先予之。 她把钱先借出去,百姓用工钱的一部分还贷,这种先得到,再付出的模式,相信很多百姓都能接受。 这种模式操作下,钱庄的信誉將会得到肯定,必然会带动百姓前来存钱。 而她有了钱,又可以把钱借出去,给那些想做买卖又缺乏资金的人,通过钱生钱带动整个经济发展,让市场更多样化,进一步提高百姓的生活质量。 姜瑾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董斯愕然:“钱庄?” 姜瑾点头:“不错,我们的百姓大多困苦,能一下拿那么多钱出来买房的人不多。” “所以,乾脆建个钱庄,先借钱给他们,让他们先把房子买了,我们还能赚点利息。” 她当然不会像后世一般,把利息定的如吃人血一般高,让百姓一辈子都为钱庄打工。 她要求不高,能赚一点就行,別看一点,数量多了,就多了。 还能增加不少就业。 姜瑾也是无奈,基建她是必须要搞的,她看不得自己管辖下的土地破破烂烂。 开路搭桥,城池规划,建校建厂,哪个都需要钱。 她养的兵越来越多,军餉,吃喝用度,全是钱。 还要做各项研究,都是钱! 她揉了揉额头,不能想,头痛。 她现有的钱全靠之前『捡』的,以及她的『衣食住』买卖所得。 虽然也有一点微薄的税收,但目前三县的主要生意都是她自己在做。 其他商人不多,她还有扶持小买卖政策,所以她目前的税收少的可怜,可以忽略不计的那种。 隨著她的地盘越来越大,要做的事情越来越多,单靠这些是远远不够的。 “等我们钱庄取得百姓信任后,我们可以考虑发行银票,过几年如果时机成熟还可以考虑纸幣。”她继续道。 现在购物真的不方便,市场上流通的是布帛或是铜钱。 稍微去远些的地方购物,必须大车小车运钱財,不但浪费大量人力物力,还不安全。 如果有银票就不同了,可以直接购物也可以到钱庄通兑,大大提高交易效率。 “嘶。”董斯倒吸一口凉气,他站了起来在屋內转了两圈,越想越是觉得,绝妙! “主公大才。”他感嘆。 他早就发现,主公要建的世界,和以前的砚国完全不同,从戈凤就可窥见少许。 他越发期待,同时又很庆幸,能有幸参与。 晚食后,两人依然在探討钱庄的各种细节。 大多时候是董斯在问,姜瑾在答。 她很有耐心,董斯作为她的財政大臣,钱庄的事她本就打算交给他去做。 现在刚好让他了解,然后做一份计划,年后就可以考虑实施。 正说著话,忽地砰的一声巨响。 两人转头看去,就见妘承宣一头砸在桌子上,还弹了两下,依然睡的安稳。 姜瑾:“……” 不得不承认,隨时隨地各种姿势都能睡著,確实是了不得的本事。 董斯无奈:“主公,那我先回去。” 姜瑾点头,想起什么,她道:“泽阿郡还差我们两艘大船呢,到明年暖和后,你记得有空去討一下。” “不一定要船,折合成金银铜钱也可。”她又补充。 董斯眼神一亮,这才想起这茬:“不用明年,我明天就出发,肯定让他们赔我们。” 姜瑾笑了:“天气寒冷,路途遥远,还是明年吧。” 董斯很坚持:“明年开春估计就得打起来了,我们的钱还是要先拿回来,正好寒冬漫漫,没什么事情做。” 討债如此激动人心的事怎么能拖? 再说了,有钱收还嫌什么天冷? 別说只是下雪,就是下刀子,他也得去把钱收了。 翌日一早,董斯就带著队伍浩浩荡荡去了泽阿郡。 天上飘起小雪,但无法浇灭董斯的满腔討债热情。 第360章 从根上解决问题 春荣县的一处小院,屋內坐满了人。 “这屋子太暖了,真舒服。”鸟窝男感慨。 他们到春荣县已经有段时间,从开始的惊嘆,到现在的渐渐习惯。 可他还是经常做噩梦。 梦到瑾阳军没上山,没抢他们小柒山。 这个梦太可怕了! 每每梦醒,他都嚇出一身冷汗。 如果瑾阳军不来小柒山,他怎么能过上如今的好日子? 他满脸羡慕看向穿著军大衣的顾卓:“你这衣服,暖吧?要不借我试试?” 顾卓冷冷看了他一眼:“呵,你找到工做了吗?” 到春荣县后没两天,县衙刚好招人,他抱著试试看的心態去了。 可能是因为他以前就是县衙的皂头,有经验,虽然他是『文盲』,不过县衙还是录用了他。 不过要求他下衙之后参加扫盲班,儘快学会简体字。 鸟窝男嘿嘿笑:“找了,进了肥皂坊,不过我不准备做很久,等下次招兵我就去试试。” 於竹暗暗翻了个白眼:“你可拉倒吧,就你那一问就说的怂样,人家瑾阳军要你才怪。” 鸟窝男被说的脸上一阵发烫,努力为自己辩解。 “我可不是怕死,我,我就是怕她们真的断我牛牛,我还是童男子呢,士可杀不可辱。” “呵。”於竹不客气的冷嗤:“我听说你的小蚯蚓都被人家看光了,你这么有节操怎么不去上吊?” 鸟窝男涨红了脸反驳:“你胡说,小蚯蚓说的可不是我,別污衊我。” 蓑衣男不干了:“你是说我唄?咱比比?我的可不比你的小。” 鸟窝男冷哼:“谁小谁知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蓑衣男腾的站了起来:“你乱说什么,那些女子懂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那天我只是冷的才那样的。” “行了,吵什么?”於疏揉了揉额头,放下手里看著的书。 真是的,一天天吵个不停,打扰他研究简体字。 现在他不是县令,也不在山上,这些人不归他管,还总是喜欢往他这跑。 於疏在眾人中还是很有威望的,几人不自在的闭了口。 “扫盲班你们都报名了吗?”他问。 几人都点头:“都报了。” 於疏点头:“能读书识字是好事,你们还有你们的家人最好都学一下。” 说著他感慨:“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官府,如此的注重民生,还有百姓的教育。” 还未下山之时,他还担心是陷阱。 到了春荣县,看著熟悉又陌生的城池,他才发现,他想窄了。 如今的一切,让他有种不真实感,他能想像到最好的生活,不及此地的百分之一。 最简单的就拿这屋子来说,以前他即使穿的再多,裹的再严实,也冷的呼吸不畅。 而现在,只要有足够的柴火,在屋內他就不再受冻,再也不用整宿整宿冻的睡不著。 更重要的是,这里甚至不用柴火,县里不但有蜂窝煤,还有便宜到无法想像的煤渣。 几人都赞同,他们很多人没钱租房,官府还可以赊帐。 “这里什么都好,就是隨意和离这点不好。”鸟窝男嘀咕。 於疏蹙眉:“怎么了?” 鸟窝男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有好几家的女子闹著要和离呢,您能不能管管?” 这几家他都知道,男子確实懒惰,还会动手打婆娘。 但谁家不是这样过来的?现在进了城,日子好过了,踏踏实实过日子不行吗? 於疏无奈:“我们进了春荣县,有事就找春荣县的官吏,而不是问我。” 鸟窝男挠挠头:“这,就怕官府那边真同意了,我问了工友,他们说只要理由合理,官府就会真给他们和离。” “你说这好好的日子不过,和什么离?现在的日子多好,踏实的不好吗?” 於竹冷嗤:“你作为男子当然觉得好了,要我说离的好。” 她大概知道那几家,那几家的男子有时候她都想揍一顿,什么玩意,在家啥活不干,没事还打婆娘孩子。 这样的男子要他何用? 现在进了城,女子也能找工做,能赚钱养活自己和孩子。 有选择的情况下,和离是最好的解决方案,不然留著这种男子继续打自己和孩子吗? 自从进城后,於竹已不知多少次感慨城主的英明。 有了生存能力的女子才真正有了话语权,这是从根上解决问题,真正提高女子的地位。 鸟窝男囁嚅著不知该说什么,他觉得和离不好,但又不知该怎么反驳。 以前是女子怕被休,丈夫打骂也好,公婆压迫也罢,女子大多忍著。 现在也不知怎么了,女子提出要和离了,反过来了。 而男子没了休妻的权利。 顾卓嘆气,看向鸟窝男几人道:“这里的官府和以前的都不同,你们最好熟悉一下这里的法规,我不想某一天抓到你们头上。” 鸟窝男愕然,忙摆手:“不会不会,我老实巴交的怎么可能做那些不好的事。” 他有些不好意思:“我,我就是脑子笨,哦,就如夫子说的还,还没有转变新思想,我肯定好好扫盲。” “我,我就是觉得,和离了,孩子多可怜,女子是解脱了,孩子不还在家的?到时候可能会被揍的更惨。” 於竹冷嗤:“你还真是扫盲扫到狗肚子去了,夫子不是说了吗?如果男子有暴力,孩子大多可以判给女子。” 扫盲可不单单认字那么简单,夫子还会『科普』法规等等,是扫除一切『盲』。 她补充道:“还有,你也別说一个女子怎么带孩子过日子,夫子说了,大的孩子要送去上学。” “明年我们这要开设一个幼儿坊,小的孩子可以送去幼儿坊,女子和离后虽会辛苦些,但能当家做主,总比苦了还要被打的强。” 对於这些她其实是很有触动的,大概也只有女掌权者,才会如此的为女子著想,方方面面提高女子的生存能力,给她们更多选择的机会。 於疏点头:“不错,有些女子还有娘家,都能帮衬些。” 鸟窝男忙点头:“我知道了。” 其实再细细一想,男子对婆娘不好,和离的话,对女子来说確实是好的。 於疏摆摆手:“行了,没事就回去吧,好好过日子。” 很快屋內就只剩余三人。 於疏嘆气:“这一天天的,现在这样的好日子也不懂的珍惜。” 於竹宽慰:“祖父別急,慢慢的就好起来了,刚来,很多想法还转不过来。” 顾卓起身,从炉子上拿起烧水壶,倒了三碗热水:“喝点水。” “这炉子和烧水壶真是方便,也不知瑾阳军的主子是何方人物,不过一年多时间,就把三县管理的如此繁荣。” 於竹也好奇:“我听说戈凤更繁华,春荣县还是刚建起来的,有机会去戈凤逛逛。” 顾卓点头:“现在的路是水泥路,官府还安排了人清理积雪,好走。” “而且安全,每隔几里就有一座箭楼,別的势力或者曲召人別想混进来。” 於竹有些不解:“瑾阳军那么大力气修路和建箭楼是为啥,就为了三县互通?” 於疏摇头:“我猜,是为了三县中间的耕地。” 他重重嘆了一口气:“在曲召的包围之下,要养活那么多的百姓,不容易呀。” 第361章 不知董大使想要什么赔偿? 顾卓也是满脸钦佩:“恩,三县百姓已达十万余,还有瑾阳军,单是粮食就是不小的数量。” “不过,不用过於担心,主公她早已做好准备,我虽没去看,但听衙里的人说,上面都已经规划好耕地,就等明年开春。” 於竹微微蹙眉:“中间那点地方不算太大,怎么能种出够十多万人吃的粮食?” 於疏也面露担忧:“看现在的天气,明年说不得也是大旱年,粮食大量减產……” 顾卓压低声音:“我听说,主公有高產粮种,去年只有戈凤一县,却养活了小几万人。” 说著他神情中不自主带出些傲意:“你们还不知道吧,三县之地已做好大量储水建设,放心。” 於疏祖孙先是愕然,接著就是惊嘆。 ”能在曲召的包围下杀出一条血路的人,果然不简单。” 於竹点头,如此步步为营,她感觉更安心了。 想起什么,於疏看向顾卓:“我听说县衙好像还要招文吏?” 顾卓点头:“不错。” 於竹面上一喜:“那我到时也去试试。” 於疏眼眸却是闪过担忧。 於竹不明所以:“怎么了?” 於疏嘆道:“一个小县哪需要用这么多官吏,只怕是,上面为其他郡县准备的。” 顾卓愣了下,恍然:“怪不得,我还奇怪呢,咱们这小小的春荣县,单是衙役就达好几十人,原来如此。” 山桐县和春荣县差不多大,以前的衙役不过十人。 他脸上不见担忧,还带点兴奋:“三县確实小了。” 於竹也激动:“对,打下其他县,就能救更多像我们这样的汉人百姓。” 於疏摇头失笑:“你们呀,还是年轻。” “那都是人命!”他低喃。 屋內安静下来,良久,顾卓开口:“是人命,但,是为了更多的人命。” 他看著手里冒著热气的碗,低喃:“如果能让家人亲友一直过如今的日子,我也愿意。” 经过两天的长途跋涉,董斯终於到了泽阿郡。 盛弛看到他时还有些意外:“如此天寒地冻,董大使到我们这有何贵干?” 董斯冷呵:“有何贵干?盛家主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盛弛心中一跳,顿觉不妙:“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董斯轻拍案几。 “我主公,还有我,开出去的船都沉了,要不是我们命大,就不单单是船沉的问题,我们人都要没了,这损失怎么说?” 霍春掀了下眼皮:“这事我们还没找你算帐呢,我们那么多船员都没了,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董斯看了一眼:“如果不是你们故意给我破船,船会沉?你们的船员会没?” “归根结底是你们的问题,我们把珍贵无比的菜种子给了你们,你们倒好,没一点诚信,以次充好。” “我有理由怀疑,你们故意给我们破船,就为了击杀我主公,甚至,你的船员故意把船开到深海,同归於尽。” 说著他自己都信了,气的脸色涨红:“好你个世家,原来早就包藏祸心,杀人於无形,只要我主公没了,我们瑾阳军必然大乱,那你们就有机会占了我们三县!” “甚至趁机收拢我瑾阳军,掠夺我们的连弩。” “原来如此,怪不得当初我说用自己人,你们非要用你们的人给我们开船,恶毒,太恶毒了!”董斯气的又拍了桌子。 厅內眾人都被他说懵了,没明白他们怎么就变成谋財害命了? 重点是,这理由竟非常合理,如果不是本人,確定自己没做,他们差点就信了。 盛贺急了:“董大使,你可別血口喷人,我们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孔仪跟著道:“同为汉人,现在又是合作关係,我们怎么可能做这种事,董大使不要误会。” “再说了,瑾阳军有连弩,战力强大,我们与你为敌,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董斯用怀疑的眼神看著他们,良久才道:“行,不管你们是何心態,我就吃个亏,只要你们赔偿我同等数量的船即可。” “不可能!”张听寒怒喝:“谁知道你们把船开哪去了?我们船员损失还没跟你算呢。” “呵!那就算一算。”董斯冷笑。 “船確实是散架沉了,你们可以去海上找一圈,说不得还能找到几块船板。” “至於你说的船员,你们的船员才多少人?而我们上次出海的又有多少人?这些人大部分都没了。” “更何况,还有我们主公。”他眼里要喷火:“那可是我们主公,如果不是运气好碰到好心人,那是什么后果大家心知肚明!” “我们戈凤本著同为汉人不与你们计较,你们倒好,还要跟我们算帐?” 他忽地站了起来:“我看你们不是想算帐,而是想开战!” 盛弛心中一颤,简直要呕血,明知船不可能沉了,但他们没证据。 张听寒气的说不出话:“你,你强词夺理。” 他再不聪明也知道,他们泽阿郡不是瑾阳军的对手,要真的开战,他们绝对討不了好。 孔仪內心嘆气,又十分悲凉。 弱,就要挨打,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他们泽阿郡现在最弱,即使知道对方是强词夺理,却也无可奈何。 他面上不显,笑著道:“董大使不要激动,这不是在商討如何解决嘛,来来先坐下。” 董斯冷哼一声:“我不和你们多说,看在同为汉人,又有曲召这个共同敌人的份上,赔我们损失的船即可。” 孔仪摇头:“董大使,不是我们不愿赔偿,这事多有蹊蹺,不如等我们把事情调查清楚再说?” 董斯怒极反笑:“你们调查清楚?我们亲身经歷的事还需尔等调查?” “你们既然无心赔偿,那我便回去稟报,具体如何,端看我主公如何说。” 说完作势要走。 盛弛只觉头痛欲裂,忙给盛贺使了个眼色。 盛贺同样身心俱疲,动作却是很快,起身拉住董斯:“你看你,脾气那么急干嘛,这不是在好好谈吗?” 他把董斯拉到之前的位置坐下:“你也看到了,我们的船不多,特別是大船本就没几艘,我们总要留著以备不时之需。” 董斯脸上神情稍缓:“那你说说怎么赔偿?” 盛弛只觉一口老血喷出,知道这口黑锅不吞也得吞了,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好一会他才压下心头鬱气,声音就如从牙缝里蹦出:“不知董大使想要什么赔偿?” 董斯低头沉思,片刻后问出关键:“那你们有什么?” 眾人沉默,他们有什么? 最后的最后,他们赔出去五万匹布以及万金。 直到董斯离开议事厅,盛弛才重重的斜靠在矮塌上,感觉自己要气没气了。 张听寒恶狠狠道:“他们到底把船放哪了?只要我们把船找到,必让他们双倍赔偿我们。” 霍春看了他一眼,这个蠢货,他们之所以赔偿,最根本的原因不是因为船,而是因为他们弱。 不过,他也实在好奇瑾阳军到底把船藏哪了? “会不会在泗州?”盛贺猜测道。 第362章 还没影的沧溟卫? 孔仪嘆气:“不太可能。” 他想了想,迟疑道:“会不会在巽风岛?” 最近他们也不是什么都没做的,让人开船沿著海岸线排查,並没看到岸边有船只。 瑾阳公主如果没把船开到泗州,那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把船停在某个隱秘的地方。 他想来想去,也只想到巽风岛。 霍春皱眉:“不可能,巽风岛什么都没有,难不成他们还能在岛上建码头?拿什么建?” 这点也是孔仪想不通的地方,一个什么都没有的荒岛,想建起一个码头何其困难。 再说了,就如今这样的天气,在岛上不全都得冻死过去? 何况瑾阳军本身没码头,戈凤三县也不靠海,他们从哪上船? 要是真在巽风岛建码头,单是物资补给就是一个大问题。 他们这边各种猜测的时候,巽风岛上的瑾阳水兵被练的死去活来。 谢南簫是卯足了劲训练,反正在岛上也无事可做。 王良苦不堪言,他不明白他一个掌舵手为什么要跟著训练。 谢南簫呵呵笑:“掌舵手也是水师的一员,要是敌人上了我们的船,你还不是得拿到兵器对抗。” 王良:“……”他竟无言以对。 也好在最近吃的好,住的好,他身体还能抗的住。 辛三靠在兵营的门框上,看著刚跑步回来,又开始练拳的水兵,幸灾乐祸:“哎呀,真是辛苦。” 他作为船匠,是技术人员。 谢南簫虽也让他们练拳,但是以强身健体为主,每天练半个时辰的拳法即可,而不是这种强化训练。 刁厚拿著一个红薯在手里来回倒腾,脸上是满足的笑。 “嘿嘿,苦点好,不是说了嘛,现在多流汗,上了战场就少流血。” “这红薯真好吃,没放就甜糯糯的,烤的更香,我一天能吃五六个。” 辛三无奈:“吃是好吃,只是,你没发现,吃了这个,屁很多吗?而且好臭!” 刁厚小心翼翼撕开红薯皮,白雾升起,甜糯的香气更浓,他轻轻咬了一口,只觉香甜无比。 “吃了会放屁的不是白萝卜吗?”他口齿不清。 辛三无语:“白萝卜的屁味和红薯的屁味不同,你闻不出来吗?” 刁厚愕然:“阿?你这还闻的出来?” “那要是我吃了红薯又吃白萝卜,那屁岂不是混合味的?” “嘿嘿,我一会有屁意了,给你闻闻,看看是什么味的。”他笑嘻嘻道。 屋內的船匠哈哈大笑。 辛三踹了他一脚:“让我给你闻屁,我看你是想屁吃。” 眾人又是哄堂大笑。 “这日子真好呀,要是他们都活著就好了。”笑著笑著一个船匠红了眼眶。 眾人都沉默下来。 真正经歷了国破家亡,才懂如今生活的可贵。 谢南簫站在一片天然巨石的高台上,任海风颳过他粗糙的脸庞,看著水兵们操练。 说起来,海岛冬日的条件是真的差,出门就是风,肯定把他吹丑了。 不过,看著越练越整齐,越练越有气势的水兵们,他心里又涌起豪情。 他又重点看了看那些表现突出的『尖子』兵,暗暗点头。 秋武站在他身旁,他是后面被调过来协助谢南簫训练水师的,只因他会游泳。 他擦了把脸上的冰渣:“什么时候选精锐出来训练,沧溟卫到现在一个兵都没有。” 谢南簫扯开一个笑:“很快了,过几天看看。” 沧溟卫要的是精锐,主要人员还得看瑾阳军,以及他们从象鲁县救回来的船员。 只是这些船员被虐待的身体素质不行,这段时间好吃好住的侍候著,体质慢慢跟上来,才能看出他们的耐力和实力。 当然了,桨手里也有些好苗子,这些人以前没受过训练,所以也得再看看。 秋武嘆气:“看来看去,也就百来人有潜力,到时候再加强训练,估计还得刷下来人,人数太少了。” 谢南簫摇头:“所以別急,等等再看。” “主公拿下林县,可惜没能参与。”秋武遗憾道。 谢南簫宽慰:“等明年开春,你还怕没军功?” 他其实也心里苦,他也想回戈凤,但他很清楚,这里更需要他。 戈凤,兵器坊。 议事厅里,姜瑾看著云夜以及他身后的几人,笑著道:“想不到你们进了兵器坊。” 云夜很是拘谨:“托主公的福。” 云慈摸著鬍子:“我也没想他们这些个小子学习能力挺强,对兵器也有些了解,所以就把他们招了进来。” 姜瑾新办的武器研究所,主要用来研究火药等热武器,很快就要开始教学,除了云夜几人,还招了二三十个学习尖子生。 到时候,姜瑾会对这些人重点教学和培养。 不过,热武器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製造成功的,就算她有这方面的资料。 这个时代的很多工艺跟不上,还有各种材料的提取,容器等等。 所以她做好了长期奋斗的打算。 姜瑾点头,把一沓画好的资料递给云慈:“我准备改进龙翎弩,你看看这个方案是否可行。” 云慈珍而重之接过,细细看了起来。 不过几息时间,他便惊骇的抬头看向姜瑾:“主公,您,您这是……” 姜瑾郑重点头:“龙翎弩威力巨大,但是它有一个致命缺陷,那就是只能安装二十支箭矢,箭矢用完后上箭需要一定的时间。” 这个时间,姜瑾也测试过,如果是精锐熟手,大概需要三十秒左右。 对於这个时代来说,也算不得什么问题。 毕竟有得就有失,威力巨大,射程远,还能连射,只是箭矢射完,上箭需要点时间而已。 队友之间相互掩护,轻易就能完成操作,毕竟普通的弓箭,上弦拉弓同样需要时间。 但对於姜瑾来说,这不够,三十秒,如果热武器或者异能时代,足够自己死百回了。 虽然现在是冷兵器时代,但,这里动不动就是人海战术,三十秒,对方能推进不短距离了。 一年时间,兵器坊的冶链师技术更成熟,能锻造更为精细的兵器。 所以她想改进龙翎弩,或者说,锻造更为厉害的连弩。 第363章 龙冥弩 姜瑾指著桌面上的一张图介绍:“所以我想,是不是可以考虑锻造这种带箭匣的连弩,把箭矢装进箭匣,箭射完,直接换箭匣。” 这个其实和后世的弹匣是一样的原理。 她继续道:“如此一来,我们的士兵只需要带几个箭匣就可以。” “不过,我们现在的箭矢太大太重,即使做了箭匣,也不好携带,所以,我准备把箭矢改小。” 云慈感慨:“所以主公就用这种箭矢,內带机关,只要箭头插入身体,便会在里面裂开!” 他正是看出这种箭矢的厉害,才如此震惊。 姜瑾点头,指著箭头图纸:“不错,箭头进入目標时会受到挤压,压力达到一定程度便会触发机关。” “然后,嘭。”她单手握拳忽地张开:“机关弹开,给予目標最大的伤害。” 后面设计的这种箭矢相对细小,姜瑾担心威力不够,所以才又设计了机关。 这几天她翻了不少资料,最终定下这个方案。 这种机关其实不复杂,且由於体积较小,射中目標后被破坏的机率也相对少些,能重复使用。 只是,对锻造工艺的要求更高些。 云慈暗暗点头:“问题不大,我让人先做。” “只是……”云慈看著弩身的图纸,迟疑道:“这弩身也要跟著改了,等於重新做。” 姜瑾:“不错,这种弩机比龙翎弩要小些,更方便携带。” “龙翎弩还產吗?”云慈问道。 姜瑾点头:“產,这两种连弩各有优缺点,可以都做,何况这个新的射程各方面不一定能达到龙翎弩的程度,你先做几个出来,我看看威力。” 云慈点头,问:“主公,这个也叫龙翎弩吗?” 姜瑾笑著摇头:“不,这种就叫,龙冥弩!” 姜瑾离开兵器坊后,云夜感慨:“別人有龙翎弩一种连弩就不知该如何高兴了,我们主公倒好,一下做了两款。” 云慈笑道:“主公乃是天纵奇才,不是我等凡人能比的。” 他抬头看向云夜几人:“你们也需努力,先在兵器坊好好学,等主公忙完了肯定要开课,到时候你们好好听。” “我老了,很多东西学的慢,以后还是要靠你们年轻人。”他嘆了一口气。 云夜嘿嘿笑:“您不老,年轻著呢。” 云慈摇头:“你们呀,简体字务必要学好,这是一切的基础。” 泗州。 自从华箬离开后,华元义已经第十次到枫戈轩买东西了。 是真的买东西,每次来选了合適的物件就离开,並不停留。 陈熙上前招待:“华將军,您来了,您看这次选些什么?” 华元义頷首,在货架前看了起来。 不多会便挑了一个玻璃瓶。 陈熙亲自给他包了起来:“华將军,这瓶子是新到的货,回去后,可以放在书房好好品鑑一番。” 华元义心中一跳,那么久了,终於有消息了吗? 他面上很是平静:“嗯,结帐。” 身后奴僕忙根据陈熙说的价格付钱。 华元义抱著用布包好的玻璃瓶出了店,只是很不巧,刚好碰到秋泰。 秋泰眼神亮了,快步上前行礼:“见过华將军。” 华元义懒的搭理他,继续往前走,他正著急回去看瓶子。 秋泰难得碰到华元义,自然不愿放过,他已经很久很久没见华箬了,既想念又担忧。 “將军,我,我就是,想问问,华娘子她……” 不等他说完,华元义就对著刚付完钱出来的奴僕道:“给我打,竟敢当街调戏女子。” 秋泰人都懵了:“我,我没调戏呀,我,我就是好久没见华娘子了,担心她,这才,啊……” 这次他的话依然没说完,奴僕就对著冲了过去,好在他也带了两个奴僕,上前挡住了。 秋泰嚇的连连后退,他今天没穿盔甲,要是真被揍一顿,他觉得可能要躺一年。 內心忍不住腹誹,为啥华家人都喜欢动手?就不能好好说话? 又想到两次被华箬揍,那是他们两人最亲密的接触,心里还有一丝甜。 陈熙人都麻了,他到底是劝架呢还是劝架呢? 看著三人打的难分难捨,算了,让他们打吧! 他默默退回店內,只露出半个脑袋探看事態发展。 梅晟和店博士听到热闹也都跑到门口,学著陈熙的样子从门后探出半个头看热闹。 华元义的这个奴僕可不是简单的奴僕,是练过拳法上过战场的,不是秋泰家的奴僕能比的,以一敌二稳居上风。 “华將军,我真没其他意思,就是问问华娘子去哪了?”秋泰见奴僕暂时替他挨打,他觉得自己还能再挣扎一下。 陈熙人都麻了,这秋泰是真头铁。 没看到华將军的脸黑的都能滴墨了吗? 果然,就见本来准备离开的华元义猛地回头,看向秋泰的眼神冰冷。 秋泰被他满是杀气的眼神嚇了一跳,转身就往枫戈轩跑。 陈熙想挡脸,却已然来不及,秋泰已看到他。 秋泰眼神亮了亮,大喊:“陈兄救命!” 陈熙:“……” 华元义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他堂堂一介武將,当街殴打小辈,跌份。 很快,华家奴僕就把秋家两个奴僕揍趴下,他抚了抚打的有些乱的衣物:“哼,一群软蛋。” 说完昂首挺胸的走了。 秋泰气的手指向他:“他,他他是在说我?” “对不对?”他转头看向陈熙。 陈熙对著他露出一个宽慰的笑:“不对,他说的是你的奴僕。” 秋泰这才鬆口气:“那就好,我就说嘛,我怎么可能软?” “肯定是他们软。”他低头看向还躺在地上鼻青脸肿的两个奴僕。 奴僕哭唧唧的起来:“呜呜,郎君。” 秋泰摆摆手:“行了行了,你们赶紧回去让医者看看,各领一贯赏钱。” 奴僕立刻转哭为笑:“谢郎君。” 一贯钱已经是他们一年的月钱了,他们这样卖身的奴僕月钱都很低,大部分都靠主家打赏。 被打了一顿就得一贯钱,对於他们来说再划算不过,反正医馆是自家,他们为郎君受伤,看伤是不用钱的。 陈熙笑笑:“秋郎君今天怎么有空?” 第364章 信到泗州 秋泰拢了拢身上的狐裘,哈出一口白气:“天气太冷,好久没有出来,就过来看看,你这可有新货?” 陈熙把人迎进枫戈轩:“路不好走,最近都没新货。” 秋泰也不在意:“唉,你说华娘子到底怎么了?” 陈熙不解:“华娘子怎么了?” 秋泰嘆气:“唉,以前我偶尔还能看到她,现在倒好,感觉很久没见她了,甚是担忧。” “你说会不会是华將军知道了我对华娘子的心思,偷偷把人藏起来了?”他压低声音问。 陈熙:“……” 不是华將军知道,而是全玖安城的人都知道。 只有你自己不知道別人都知道。 “或许,是因为天气太冷,没出门吧。”陈熙神情真挚的敷衍道。 秋泰却似没听到他的话,沉浸在自我中。 “会不会是我的不懈努力,华娘子被我感动,对我也有了情谊,但华將军不同意,棒打鸳鸯,把华娘子关了起来?” 陈熙:“……你,想法不错,不过,不可能。” 秋泰却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没问题:“怎会不可能?我觉得很有可能,你想,华娘子为何不揍其他人,就单单揍我?” “可见,她对我是不同的。”似是为了说服自己,他点了点头。 陈熙:“……” 他不懂秋泰的心理,咋被揍还揍出优越感来了? 要按他的思路,那他岂不是对蛮族也有特殊情谊,不但揍了,还杀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爱』死了?! 他不由打了冷战:“虽然不想打击你,但作为至交好友,我必须提醒你,你觉得你有哪点让人对你不同?” 秋泰摸了摸脸:“我翩翩公子,玉树临风。” 陈熙看著他,面无表情。 秋泰摸了摸鼻子:“好吧,我虽然长相一般,但我有赤子之心,这才是最可贵的。” 华元义回府后迫不及待进了书房,让管事守在门口,他才把包著玻璃的布打开,果然在玻璃瓶里看到一卷不大的纸条。 他小心翼翼把纸条倒了出来,里面竟是两张,他拿起其中一张,慢慢摊开,里面果然是女儿熟悉的字跡。 信里只说了她到达戈凤的时间,以及戈凤新奇见闻,还有悄咪咪提了一嘴,她现在是班长,管著十多人。 华元义不懂什么是班长,但管十多人他懂,相当於是什长的位置。 这个位置虽然算是军中最低层的『官』,但这是华箬的起点,光明正大以女子身份建功立业的开始。 他相信以女儿的能力,不用多久就能在军中大放光彩。 他脸上露出与有荣焉的笑来,嘴上却道:“这小没良心的,也不说戈凤的具体情况,我是你爹还能把你卖了?” 华箬在信中连她所属军部叫什么都没提,更別说戈凤占有几县,军功是怎么拿的,一概没提。 他把內容又看了几遍,才不舍的把视线放到另外一张纸条上面。 这是一张华箬给她闺中好友的信件。 他打开看了看,內容大概意思就是戈凤女子可为官,也可为商为师,大有作为,问她们想不想到戈凤。 如果想,她会在明年天气转暖后,想办法把他们接到戈凤。 华元义想了想,决定晚点再把信送出去。 现在是敏感时期,虽然相信女儿的眼光,相信这几人的人品。 但冬季那么长时间,万一有什么意外事情暴露,让大皇子觉察到戈凤异动。 那对戈凤將会非常不利。 对戈凤不利,那就是对女儿不利,他必须慎重。 陈熙好不容易才把喋喋不休的秋泰送走,他大鬆一口气,男人嘮叨起来,其实挺可怕。 他进了內室。 李同已经在等他了。 李同是情报组的一员,慕寧回去后,泗州这边他是负责人。 “如何?”陈熙问。 李同神情严肃:“卫家和孟家並不在玖安,而是在应郡。” 隨著华箬,卫青然信件而来,还有慕寧的信,大体意思是帮忙找一找卫青然和孟冲的家人在不在泗州,如果在,就帮忙把信传给他们的家人。 当然了,这不是硬性任务,量力而行即可。 “应郡?”陈熙皱眉:“是卫家本族,还是卫娘子家人?” 李同回覆:“卫家本族和卫娘子家都在应郡的福杉县,要把信送出去吗?” 陈熙沉吟道:“送。” 卫青然十分聪明,对家人也不是百分百放心,毕竟,当初逼她入宫的除了主家,还有她的父亲。 她对父亲不能说恨吧,但对他的信任有限,她最担心的是母亲和弟弟。 所以她的字条分了几张,让陈熙根据情况看著给。 应郡刚好也有瑾阳军的暗棋,顺手的事,这个忙帮了也就帮了。 凤关路的一处箭楼。 孙布站在箭楼顶层,寒风从巨大的弩窗吹进来,他却不觉得冷。 戈凤一切安定下来后,阿娘和邻居的一位阿嫂一起开了店,戈凤还有街道办,衙役,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找他们。 他终於放下心来,选择了参军,现在也是班长了。 箭楼的左侧是上下的阶梯,右侧还有一个圆洞,中间有一根圆柱子。 紧急情况时士兵可从柱子滑下去,也方便箭楼內上下几层的信息互通。 中间位置烧著一个铁炉,上面的烧水壶咕嚕咕嚕响,水开了。 立刻有一个士兵把水倒到碗里,呼哧呼哧吹著喝水。 孙布看著外面飘飘洒洒的雪,头也没回:“別喝太多,一会又得撒尿。” 士兵嘿嘿笑:“班长,天冷,喝点水暖暖胃。” 孙布回头瞪了他一眼:“穿著那么厚的衣,还冷?你要是真冷,就下去跑两圈。” 士兵忙求饶:“还是算了,哈哈,不冷不冷。” 其他士兵都偷偷笑。 话说他们守箭楼其实挺无聊的,特別是现在这样的天气,路上基本没什么人。 孙布无奈笑笑,他年纪比这些兵大几岁,看他们如看自家弟弟。 “行了,等雪停了,就下去扫雪去。”他嘱咐道。 他们这些轮班到守护道路的人,自然不可能没任务的,扫清道路上的积雪就是任务之一。 他们要保证他们负责路段的畅通无阻,其他箭楼的士兵也一样。 “好嘞,班长放心,保证不给我们班丟脸,就是扫雪,咱扫的也比其他班乾净。” “对。”另一个士兵补充:“前两天我就看到二班扫的不乾净,路中还有一坨鸟屎。” “嘿嘿,不过我没提醒他们,就等营长来检查,到时候罚他们跑步去。” “只可惜,营长竟然没看到那坨鸟屎,唉。” 箭楼內响起欢乐的笑声。 孙布摇头一笑,继续看向外面。 白色的雪中,他好像看到移动的影子。 他微微眯起眼睛,这个方向…… 他皱眉,大声下令:“有人过来了,做好准备。” 刚刚还在嘻嘻哈哈的几人唰的站起来,神情严肃拿起龙翎弩来到弩窗处。 箭楼二层和底层的士兵几乎同时做好了准备,看向远处移动的人影。 第365章 瑾阳军仗势欺人? 又过了十几个呼吸,眾人终於看清下面走来的是五六个身著单薄的百姓。 等他们距离再近些,孙布大喊询问:“你们从哪来的?准备去哪?” 百姓停了下来,抬头看向箭楼,抖著声音道。 “我们是戈凤的百姓,有亲戚住在里面的村里,现在冬季正好有空,想去看看他们。” 孙布继续问道:“哪个村子?” 百姓拢著袖子,破旧单薄的衣物完全挡不住寒风,冻的不停哆嗦。 “我只知道他们分到里面的村子,具体哪个村不记得了,叫王富的。” 孙布面上不显,问:“户籍带了吗?” 百姓摇头:“出来的太急,没带。” “里面不就是几个村子吗?又不是机要重地,就让我们过去吧,天气那么冷好不容易才走到这里。”他又抖著声音求情。 孙布也不为难他们,而是道:“行,只要你能回答我两个问题,我就让你们过去。” 百姓面上一喜:“官爷,您说。” 孙布点头:“九霄玉液酒多少钱一坛?” 百姓满脸问號,几人对视一眼,之前开口的百姓訕笑道。 “这,这,我们就是普通百姓,哪喝过什么酒,更別说您说的这酒一听就是贵人们才能喝的酒。” 士兵悄然抬起手里的龙翎弩,对准了百姓。 孙布却好似没发现问题,继续问:“大斧减小斧是多少?” 百姓更懵了:“甚,甚?” 大斧怎么还能减小斧? 这是什么算术题? 孙布没再问,笑著道:“行了,你们可以过了。” 百姓完全摸不著头脑,听了他的话一时不知该不该继续前进。 总感觉事情超出了意料。 看著箭楼上笑眯眯的孙布,百姓咬牙抬脚继续前进,神情却是很警惕。 直到快要越过箭楼,见箭楼上並无动静,他们终於暗暗鬆口气。 哐当。 刚放鬆下来的百姓听到一声不太响亮的声音,顺著声音看过去。 就见箭楼的门被拉开,孙布带著人从里面躥出,对著他们衝来。 百姓心中一颤,拢著的手忽地抽出,露出手握的匕首,对著孙布等人刺去。 孙布似早有预料,手里大刀挥下。 鏘的一声,匕首飞了出去。 孙布抬起一脚踹出去,百姓被他踹的倒在地上,正要爬起来逃跑,他一脚踩在他身上:“给我老实点。” 与此同时,另外几个百姓也被士兵控制住。 孙布下令:“全都绑起来。” 立刻有一个士兵从箭楼內拿出一捆绳子。 百姓眼里闪过惊惧,嘴里大声喊冤:“你们,你们干嘛,我们就是普通的百姓,你们瑾阳军怎么能仗势欺人?” 孙布踹了他一脚:“普通百姓?连九霄玉液酒多少钱都不知道,还好意思做我主的百姓?” 他有时候真的很佩服主公,也不知怎么想的,扫盲的其中一个內容就是这个酒的价格,是不是自己百姓,对一下价格就知道了。 当然了,这是应对普通百姓的简单口號,他们士兵的暗號可不是那么简单。 想起什么,他脸上一阵扭曲。 百姓都懵了,没明白做戈凤的百姓,为什么要知道一坛酒的价格? 孙布冷嗤:“你们是曲召派来的吧,好好的汉人不做,非要做他们的狗。” 百姓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你们,你们別污衊人,我们就是汉人百姓,快放了我们,不然我们就去县衙告你们。” 孙布懒得理他,手一挥:“把他们绑到那边树上,按时间看,巡逻士兵很快就会过来,到时候让他们把人带回去。” “好嘞。”士兵很兴奋,咧开嘴角:“军功终於轮到咱们了,太不容易了。” 孙布笑笑:“我们守好箭楼,做好我们的本分,就是军功。” “需要帮忙吗?”正在这时,有两队人著急忙慌的狂奔而来。 原来是左右箭楼远远看到这边有『军功』,匆匆过来,就想分一杯羹,结果动作慢了,没抢上。 孙布扯开一个笑:“谢了,不过我们已经解决,不劳你们。” 左边箭楼的班长名韩正,正是当初逃下山的云左村人,他拍拍孙布的肩:“你小子运气不错,这些人撞你手里了。” 他可没承认孙布实力强,虽然这小子人高马大,但真要比起来,他可不一定会输。 只可惜箭楼和箭楼之间虽然可以相互看到,但距离有些远,他们已经急速跑步过来,还是慢了些。 孙布一脸憨厚:“托主公的福,都是意外收穫。” 眾人见这边没事,正要各自散去,就听百姓对著他们喊:“我们是普通百姓,你们不能为了军功就抓我们百姓充数。” “对对,你们瑾阳军不能乱杀无辜,不准进村我们离开就是。” 韩正笑了:“是不是冤枉你们,你们心里没数吗?匕首都拿出来了,还好意思辩解。” 百姓一噎:“那是我们捡的,防身用的。” 他眼神阴厉。 戈凤真的太邪门。 到底是怎么通过一种酒就能区別是不是他们戈凤百姓? 他们確实是曲召派来,准备混进村里探查情况。 只是瑾阳军的钱多的好像没处似的,不但在三县之间修了路,还每隔一段距离就建一座箭楼。 想偷偷潜入根本做不到。 他们也不是没想过趁夜潜入,只是瑾阳军在路的周围设了不少陷阱。 陷阱做的很粗糙,白天能轻易发现,瑾阳军和戈凤的百姓在周围活动完全没有问题。 但,到了漆黑的晚上…… 他们就有几波人想趁著天黑潜入,全折了! 很显然,这就是预防有人夜晚偷偷潜入才设的,真的,绝了! 他们也有人扮成难民想混进城,结果,確实进去了,之后就再也没出来。 有一次进去的人还牵连出曲召人,把潜伏在戈凤县城附近观察情况的曲召士兵给一锅端了。 唐惕守想不明白瑾阳军是怎么发现的,明明潜伏进去的都是汉人。 无奈之下他只好退而求其次,准备混进三县的区域位置看看情况。 结果之前几波人夜晚行动,直接掉陷阱了。 这次行动,又因为一坛莫名其妙的酒暴露了。 第366章 绝密战报! 孙布都懒的搭理,进了戈凤就什么都说了。 韩正倒是骂了句:“软骨头。” 百姓抬头瞪他,也不装了,眼神悽厉:“说的好听,你又怎么知道我们不想做汉人?” “你们在瑾阳军的庇护之下,过著好日子,又哪知道我们这些汉人在曲召的奴役之下过的是什么日子?” 说著他崩溃大哭:“我们的家人孩子都在曲召人手里,除了按他们要求做,我们还能怎么办?” “我们这次失败,曲召还不知会怎么处置我们的家人,呜呜呜,如果能光明正大的活著,谁又愿意做蛮族的狗……” 孙布沉默,再次庆幸当初村司的选择,他们到了戈凤,才有了如今的日子。 看瑾阳军眼神变化,被抓百姓以为有机会,开始求情。 “大家都是汉人,求求你们放了我们吧,就当今天没见过我们,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回去的话,他们会死的很惨,求求你们了。” 韩正摇头道:“如果你真想好好做人,那就把你知道的曲召情况老老实实交代了。” “以方便我们瑾阳军了解更多情况,以后才能解救更多像你这样的汉人百姓。” 说完他就跟孙布打了声招呼,带著人回去他的箭楼。 戈凤新城,武器研究楼。 姜瑾正在讲火药的相关知识。 下面坐著几十个『学生』。 云慈坐在最前面,虽然听的半懂不懂,但他很认真做著笔记,他很清楚,这是一个新世界。 他旁边是云夜,仅剩的右手也在唰唰的写著。 別看他只有一只手,但他写的字工整清晰,一笔一划,就如他现在对待学习的態度,虔诚又崇敬。 姜瑾讲的很慢:“记住口诀,一硝二磺三木炭,加点白大伊万。” 云慈好奇:“何为大伊万?” 姜瑾:“……这不重要。” 云慈没懂,十三个字里占了三个字,为何不重要? 云夜默默把刚刚写下的『大伊万』三字划掉,並標註上『不重要』这个字。 姜瑾继续道:“木炭和白大家都知道,我就不多说了。” “磺就是硫磺,大多出现在火山喷发的地方,或者有汤泉的地方。” 云慈倒吸一口凉气:“这个我知道,是不是炼丹的材料之一?” 姜瑾点头:“正是,不过,硫磺可不单单可以用来炼丹,还用来製造肥料,以及我们现在讲的火药。” “下面我再来说说硝,硝同样也用於製作肥料,所以这两种原材料慕老那都有。” 硫磺和硝都不算什么稀缺的矿石,这一年多时间,姜瑾让人在丰州周围寻找,都已经找到,並用来製作各种肥料。 “我现在来说它的提纯方法……” 这个课上了一个上午,云慈等人听的如痴如醉,恨不得立刻试验一番。 看姜瑾出来,冬至忙把狐裘披在她身上,低声匯报:“今天又抓到一批想混进村里的汉人百姓。” 姜瑾微蹙眉:“审问了吗?” 冬至跟在她身后:“已经交给军部了。” 审不审其实结果都差不多,这些被派来的百姓知道的情报不多。 姜瑾看著外面又开始飘雪,內心想的是,是时候成立一个专门处理这种奸细,叛徒的部门了。 不能什么都让军部干。 刚回到县衙,徐浅就把一份『报纸』递给她:“主公,这是卫娘子拿过来的,让您审核。” 姜瑾『嗯』了一声:“洛倾辞和陈梓都看过了吗?” 徐浅点头:“她们都审核过了。” 姜瑾摊开『报纸』,一整个看下来,她满意点头。 这份瑾阳时报做的確实不错,能很大程度调动百姓的积极性和自豪感,特別是对瑾阳军的认同感,该让百姓知道也都报导了。 她看著最上面醒目的標题,不由翘了嘴角,卫青然果然是懂怎么吸人眼球的。 “可以,就按这个印吧,可有说这个报纸的成本?” 徐浅又把一份表格递过去:“有的,都统计出来了,您看看。” 由於原材料都是自家生產的,成本倒也不会太高,姜瑾很快便將价格和印的份数定了下来。 两天后,戈凤三县都轰动起来,书肆,杂货铺等商铺都有一种叫『瑾阳时报』的物件卖,价格很低,只要两个铜钱。 何黎兴冲冲买了两份回家,刚开始时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他本来想去书肆看看有什么新出的书籍。 结果一进门就看到柜檯上放著一沓纸,上面用醒目的字体印著『瑾阳时报』。 下面则是稍小些依然很醒目的標题。 绝密战报!解密瑾阳军破局林县之谜! 他擦了擦眼睛,好一会才確认没看错:“这,这是何物?” 不是,都绝密了,咋还大咧咧的写出来? 店博士笑著道:“这是瑾阳时报,是一种报刊,以后十天发一期,你可买回去看看。” 何黎抖著手指著上面的『绝密』,把声音压的很低:“这,这绝密的消息就,就这样给所有人看?不会泄密?” 店博士差点没维持脸上的商业微笑:“当然不会,报坊既然给到我们书肆售卖,那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他刚拿到这一沓报的时候,看到上面大大的『绝密』,也差点没被嚇死。 和报坊的人再三確认,他才確定,此『绝密』非彼『绝密』。 何黎这才放下心来,毫不犹豫买了两份,决定给岳父一份,这可是绝密战报! 离开之前,他又看看那一大沓的『绝密』,恨不得全都买回去,只让自己家知道『绝密消息』。 关百龄拿到报纸的时候也很意外,忙看了起来。 上面用的是简体字,不过他是扫盲过的,且成绩相当不错,看报完全没问题。 “嘶。”他倒抽一口凉气:“林县竟不到半个时辰就拿下了?” 烈士入陵园时,大家都知道林县已被瑾阳军拿下,但具体什么情况完全不知道。 他仔细再看,越看越是紧张,越看越是激动,就如跟著主公在战场廝杀一般,看的血液沸腾,心情激扬,恨不得大吼一声『好』。 第367章 丰州很快就是主公的了 “嘶。”何黎也倒吸一口凉气:“瑾阳军只出动三千精锐,就从两万余的曲召军中把城给攻下了?” “瑾阳军的战力,竟如此之强!” 他从不觉得曲召弱,也知道瑾阳军强,但从没想到如此强。 此时竟觉得莫名安心,还有与有荣焉的自豪感。 关百龄看问题更为透彻:“瑾阳军既然能突袭,那他们走的很可能是水路。” 如果走的是陆路,从戈凤到林县,基本都在曲召的势力范围,三千骑兵,不可能不被发现。 何黎想了想,不解道:“难道和泽阿郡合作了?” 报上並没说去林县的路线,只写了突袭曲召军的英勇过程,看的人是热血沸腾,恨不得投身其中。 关百龄沉吟:“如果和泽阿郡合作了,那很大可能也和大庆郡合作了,不然不好靠岸。” 他看著手里的报纸,感慨:“这一仗打的漂亮,看来,整个丰州很快就是主公的了。” “嘶。”何黎倒吸一口气:“何以见得?” 关百龄斜睨他一眼,细细分析:“主公何许人也?做事从来都是未雨绸繆,林县距离戈凤如此远,如果主公不是早有谋划,怎么会在此时攻下林县?” 何黎微张著嘴巴,好一会才明白他话里意思。 关百龄的意思是,林县在丰州之西,戈凤在北,两地之间距离太远,兵力过於分散,但姜瑾依然把林县拿下了。 显然,这种状態 在姜瑾的计划里,不会持续太久。 怎么让这种状態结束?那自然是把这个丰州拿下! 关百龄已经在看其他信息,不多会他指著一个版面道:“这里说,明年林县將会招商家过去,我觉得,我们可以一试。” 他们有之前买盐的情谊,加上何秋池做了姜瑾的近侍官,他们直接做了『皇商』。 当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皇商』,而是姜瑾把蜂窝煤和煤炉批发给他们,让他们从中赚些差价。 隨著姜瑾的攻下的县越来越多,她没那么多人手开那么多店,加上不可能什么都自己垄断,要適当的给其他商人一定活路。 所以在她规定了大体价格的情况下,自己也在每个县城的主街道开了店铺,控制价格,其他区域就让何黎这样的商人去做。 何黎迟疑道:“可,主公到底还没有拿下丰州,林县不安全,就怕……” 关百龄摇头:“你怕什么,你可见过主公做过没把握之事?” “再说了,风险与机遇並存,林县比戈凤大,位置也比戈凤重要的多,现在不先把握,等其他人都占了,咱连汤都喝不上。” 何黎沉思片刻,咬牙点头:“听岳父的。” 关百龄摸了摸鬍子:“这日子过的舒服,我听说孙家这次跟官府租了两片山头,准备种桑树?” 何黎笑著道:“对,他想扩大作坊,官府同意了。” “说起来,还是梅氏家族好,主公把纸笔,玻璃,肥皂给了他们做。” 蜂窝煤的利润非常低,好在现在百姓基本都有活干,没太多时间去砍柴,烧蜂窝煤的人非常多,量大。 玻璃这些就不同了,特別是一些观赏性的玻璃,利润非常之高。 他要买这些的时候直接去姜瑾开的店铺买,就算断货了,下单等,他也不去梅氏的店铺买,反正他的钱不给梅氏赚。 关百龄想了想道:“到明年再谈谈,看看不能把锅,烧水壶这些和铁炉相关的產品也做下来。” 说著,他长长嘆口气:“我和梅家老爷子偶也聊过,这生意也不是那么好做的。” 不是生意不好做,而是能做下这生意不容易。 据他知道的信息,梅氏只怕是有人在帮姜瑾做事,做相对危险的事。 当然了,这些是他通过一些事情猜到的。 他们口中討论的梅氏此时也正在討论『瑾阳时报』的事。 梅家老爷子梅茂指著上面一篇文章道:“上面说河水村北边有一片荒地可出租,最长可租五年。” 他正是梅乾的父亲,也是梅晟的祖父。 梅庸皱眉:“叔父,您是想把这块地租了?” 梅茂点头:“虽然我们现在做著玻璃等生意,但这是官府给的,货源不在我们手中,隨时可断,我总感觉不踏实。” 梅乾不解道:“我们租了这地,能做什么?” 梅茂摇头笑笑:“能做什么?能做的事多了,现在百废待兴,不管是戈凤,还是其他县,什么都缺,养鸡养鸭,种粮种菜,都可以。” “只是……”他眉头微微皱起:“只怕想租这地的人不少,到时候少不得要竞爭一番。” 坐在下首的一位中男子迟疑道:“是不是可以走走阿晟他们的路子?” 梅乾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梅茂冷哼一声:“什么都要阿晟他们,要你们何用?” 梅晟他们具体在做什么,只有梅茂和几个家中主事人知道的。 只是大家都不是蠢人,慢慢的家族也有不少人猜到,梅晟他们应该在帮姜瑾做事。 “我今天就把话挑明了,你们都別指望阿晟他们,他们把梅家带到戈凤,现在的日子和以前比,大家心里都应该有数。” “这里虽不能做奴的生意,但我们有纸笔玻璃等物品,不用四处奔波,这日子已经够好,其他的都得靠我们自己。” 梅庸点头:“不错,报上说了,公平竞爭,价高者得,我们梅家可不比其他家差。” 中年男子被说的涨红了脸,羞愧难当,低著头认错:“我,是我狭隘了。” 梅乾笑著换了话题:“这瑾阳时报真不错,上面还说面对广大百姓招收夫子,有学之士都可前去面试……” 一直到中午,梅乾才回了自己的院子。 他的妻子叶清兮正看著瑾阳时报,神情有些呆滯。 梅乾皱眉:“怎么了?” 叶清兮抬头看他:“上面说招收夫子,我想试试,你觉得可行?” 梅乾想反对,想说你一个后宅女子做什么夫子? 但看到妻子的眼神,又想起到戈凤后受到的思想改变,他终是没说出口,而是问道:“为何想去做夫子?” 第368章 国安司 叶清兮低著头:“整天无所事事,我总会想阿晟,不如去书院做夫子。” 她抬眸看向梅乾:“我觉得主公说的对,女子不是谁的附属品,也应有自己的生活。” “我从小到大读书识字都比其他人快,学简体字同样如此,我觉得,我或许,也能为瑾阳军,为百姓出一份力。” 她指著报上的一篇悼念英烈的篇幅,红了眼眶:“这些牺牲的烈士,很多人都还没阿晟大,都还是孩子。” “我们现在的日子那么好,都是因为有这些人的牺牲,我其他的做不了,但做夫子,我觉得我可以。” 国破后见了太多的苦难,就连他们这样有点底子的小商家尚且自身难保,何况那些什么都没有的百姓。 她亲眼看著自己从小到大的闺中好友,及其家人被蛮族抓住分食,財物被抢,死无全尸。 到了戈凤后,她也想像以前一般做个后宅女子,但她出门就能看到女兵,能看到女夫子,能看到女工人。 还有各种『思想扫盲』,她的想法在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时候悄然改变,她终是不甘心一辈子在后宅碌碌无为。 梅乾也想起自己的几个至交好友,逃的逃,死的死,他嘆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肩:“那你就去做吧。” “不过,不用太有压力,阿晟在外拼命,不就是为了我们能安定的活著吗?我们好好的,他才能踏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叶清兮有些意外:“你同意了?” 梅乾抚了抚她的肩:“小看你夫君?你在学,我也在学,很多东西很多想法跟著就变了。” 和这边不同,孙义买了报纸,他不懂分析形势,但看报纸的各种內容,他只觉高兴。 “我们戈凤果然是天佑的城,我们瑾阳军果然是天佑的瑾阳军,林县竟然半个时辰就拿下了。” “强,太强了,有如此军队护著我们,我们还怕什么,哈哈,当初选择来戈凤果然来对了。” 他略微自得,觉得当初自己的决定太英明了。 “不错不错,这里竟还有教怎么种菜的,我看看,誒,我们的方法好像有点问题,怪不得比別人种的差。” 老伴杨三娘惊奇:“还有这说法,快看看怎么说的?” 孙义指著上面的一篇文章:“上面说,不同的菜,要求的肥料是不同的,还有什么土……” 想了一会还是没想起后面的字怎么念,他开始翻字典,嘴里还忍不住嘀咕:“不服老不行了,唉,这个字我之前明明见过,怎么就不记得了呢?” 正认真等著听下文的杨三娘:“……” “行了,一会等阿光回来让他给念念。”她低头继续缝製衣物。 孙义表示不服:“看你说的,这么一大份时报,我也就一个字不认识,我可比那苏村司强多了。” 杨三娘暗暗翻了个白眼,真是年龄越大越喜欢对比,人家苏村司虽然没你认的字多,但人家菜就是种的比你好。 不过她很识趣的啥也没说。 “哦,原来是『壤』,土壤,我这次一定要记住你,壤,壤,壤。”他连读三遍才把字典放下,继续看报。 姜瑾这边成立了一个名叫『国安司』的部门,专门负责各地的政治安全和稳定。 情报组併入国安司,成了其中的一个分组。 慕寧提升上去做了国安司的负责人。 姜瑾除了教学热武器的知识外,还开设了一个望远镜的研究组。 她有玻璃,且锻造技术越来越成熟,凹凸各种镜都可锻造,能做的东西就多了。 时间转眼到了十二月中,姜瑾的势力范围渐渐有了过年的气氛。 她让董斯把粮价降了一波,百姓们欢呼,奔走相告,感念她的大恩。 应郡却一片哀愁,彦絳郡已经被蛟军拿下,和彦絳郡临近的他们还远吗? 虽然现在是冬季,双方都已停战,但大家都很清楚,蛟军下一个目標,很可能就是他们应郡了。 一户两进的小院中,卫青淮急匆匆的进了后院。 刘兰娘看他脸色,忙问:“怎么了?” 卫青淮挥了挥手,奴僕下去后,他才满脸激动的道:“阿娘,有阿姊的消息了。” 刘兰娘一惊,唰的站了起来:“你说甚?” 卫青淮把他一直握在手里的纸条递过去:“阿娘,您看看,是不是阿姊的字跡?” 刘兰娘抖著手接过,良久,一滴泪落下,她忙擦了擦:“是,是你阿姊的字跡。” “还活著,太好了,你阿姊还活著!”她忍不住又落下泪。 想起什么,她又焦急问:“这是谁给你的?你阿姊在哪?” 卫青淮扶著她坐下:“我也不知是谁,我刚刚走在风灵巷时,有人撞了我一下,我手里就多了这个。” 他又把一张字条摊开:“还有这个,说是我们如果有什么回信可以放在风灵巷东边那棵大槐树上的树洞里。” “你可有看到给你传递消息那人的样貌,可知是什么人?”刘兰娘问。 卫青淮面有羞愧:“不知,没看到。” 他最近很是焦虑,恍恍惚惚,根本就没留意到撞他的人是谁,等他回过上神,对方早已消失了。 自从逃到应郡,以前的田地没了,商铺也没了。 父亲更是在逃亡路上被山匪所伤,到应郡两个月人就没了。 钱物在逃亡路上被抢了几次,到应郡时已所剩不多,他租了房,又给父亲看病,的七七八八。 这还没完,这边的官府动不动就收税,总之各种理由收钱,家里很快就捉襟见肘。 无奈之下,只好把家里的大部分奴僕都卖了,只留了几人。 但杯水车薪,母亲只能变卖首饰。 他作为家中唯一的青壮,又是男子,却帮不上忙,內心的煎熬可想而知。 不是他不想,而是整个泗州人满为患,世家和贵族不知凡几,好些营生早被瓜分乾净。 他这样的世家旁支,拿什么跟人爭? 无奈之下,他去找了本家,希望本家能给他一个掌柜什么的做做。 结果,別说掌柜了,就是店博士的位置都轮不上他。 刘兰娘又怎会不知他的想法,忍不住嘆口气,低头轻轻抚摸字条上的字跡:“她在安全的地方就好。” 卫青淮坐在她的下首:“安全的地方?会是哪?会不会也在泗州?” 第369章 你不会骗我吧? 刘兰娘摇头:“不知。” 想起信中內容,卫青淮激动道:“阿姊问我们要不要去她那,阿娘,我们去吧,不管在哪,我想去找阿姊。” 刘兰娘喃喃:“对,我们去找她,要一家人在一起。” 说著她的泪又落下:“我可怜的儿,在吃人的世道还不知过的多苦,还有阿黎,明明是身份尊贵的……” 字条上虽说她们过的很好,但在这样的乱世,孤儿寡母怎么可能过的好? 无非是安抚他们的话罢了。 卫青淮抿著唇,他也是这样认为的,只可惜应郡情况不容乐观,不然他想把阿姊接过来。 看著母亲低声啜泣,他也很难受,轻声安慰:“等明年开春我们就去,只是,不知阿姊在哪?” 刘兰娘拿著帕子擦了擦眼角:“对对,不是说可以回信吗?我们问问她在哪?” 想起什么,她转身进了內室,不多会抱著一个木盒出来,她轻轻打开,里面是一副全套精致的头饰。 她轻轻抚摸,声音带著无限的怀念:“这是我和你阿爹成亲之时的头饰,你把它拿去卖了。” 卫青淮鼻子一酸,把盖子盖上:“阿娘,先不用,我们先回信看看情况再说。” 刘兰娘却坚持:“不,你先卖了,以防万一,要是到时候传信之人要钱,我们才拿的出。” 她是担心帮女儿传信之人要钱,如果因为她一时拿不出钱而断了女儿消息,她会后悔终生。 只是,如今这样的世道,这些东西並不好出手,价格也被压的很低。 “不知她现在在哪?一个冬季太长了,只希望她好好的。”她满脸担忧道。 卫青淮宽慰:“纸条上说她过的不错,那肯定在汉人的势力里,只是不知是那股势力,在那个州?” “只是,泗州尚且如此,其他的汉人势力,只怕……”他迟疑道。 刘兰娘摇头:“不管在哪,我都想去找她,这样的世道,一家人更应该在一起。” “都怪你阿爹,当初,害了阿然一生。”她又红了眼眶:“也害了孟家小子一生。” 说起孟家,她咬了咬牙:“要不,到时候叫上孟家?” 卫青淮想了想,摇头:“还不知阿姊那边什么情况,万一不好,岂不是害了孟家?” 他比卫青然小了十岁,从小就很喜欢跟在阿姊屁股后。 所以孟冲他也认识。 他们跟孟家的关係一直不错,直到阿姊进了宫,孟冲也跟著进了宫。 孟家和他家慢慢就淡了下来,不过还是维持面上的交往。 只是,不知什么原因,自从逃亡到应郡,孟家又开始和他家走动起来。 对此刘兰娘没什么纠结的:“好,那就先不告诉孟家,具体的到时候再说。” 翌日天才蒙蒙亮,卫青淮就鬼鬼祟祟出了门。 天冷,他住的这一片又是相对偏僻的地方,一路上没见几个人。 他来到风灵巷的大槐树下,阳光才堪堪出来,照在这片冷清的土地上。 他做贼似的左右环顾,確定周围无人,才找把写好的信件塞进树洞。 第一次做这种事,他紧张的不行,家里虽还有几个奴僕,但事关阿姊,他对其他人都不信任,就亲自来了。 周围依然没动静,他想了想,躲到巷子的一处拐角处,想知道拿信件的是谁,他好当面问问情况。 结果他等了一个早上,直到日上三竿也没见人来取信,他正失望之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啊!”卫青淮被嚇跳了起来,转身一拳打了过去。 “嘶,你干嘛打我?”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响起。 卫青淮这才看清,眼前之人正是孟家五郎,也是孟冲的亲弟弟。 他拍拍胸口鬆了一口气:“人嚇人要嚇死人的你不知吗?我差点被你嚇死。” 孟五郎捂著被打的眼睛:“我什么时候嚇你了?我就是想跟你打声招呼而已。” “不是,你鬼鬼祟祟的干嘛?”他用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他。 卫青淮脸上神情有些不自然:“没,没干嘛,就是,哦,刚刚我看到一只野猫跳过去,我怕它跑出来咬我。” 孟五郎放下手,那只被揍的眼睛黑了一圈,还有些睁不开眼,他半眯著眼睛似是不信他的话。 卫青淮哈了一声,上前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化解自己的尷尬:“真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怕猫,走走,去中祥街逛逛。” 孟五郎被他扯著走,倒也没反对,嘴里叨叨:“你一个大男子怕什么猫,要是让我碰到,我一脚踹死它。” 卫青淮哈哈一笑:“戾气那么重干嘛?一只野猫而已,对了,你准备干嘛去?” “还能干嘛去,书院放假了,无聊,到处溜达唄。”孟五郎隨意道。 卫青淮有些羡慕,以前他也在书院上学,逃亡到应郡后,他便没再进书院了。 孟五郎也想起这茬,知道卫家现在日子不好过,他岔开话题:“你小子力气不小,我这眼睛都快被你打瞎了。” 卫青淮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馆看看?” 孟五郎笑笑:“小瞧我不是,小伤而已,过几天就好了。” 卫青淮这才放心下来,想起什么,他迟疑问:“你,你兄长可有消息?” 孟五郎愣了片刻,才明白他话里意思,神情变的激动:“怎么了?你,你有你阿姊的消息了?” 卫青淮看他神情就知道肯定没消息,他忙摆手:“没有没有,就是没有所以才问你。” 孟五郎用怀疑的目光看他:“你不会骗我吧?” “我们两家是什么关係?多少年的交情,你可別有事瞒著我。”他又补充。 卫青淮忙摇头:“我怎么可能骗你,行了,我,我要先回去了,我阿娘一个人在家该担心我了。” 说完就匆匆跑了。 孟五郎看著他急匆匆的背影,微微皱眉。 片刻后他才转身回家。 第370章 要不试试? 孟家老爷子孟紫山听说孙子找他,还有些意外,平时他这孙子可不乐意见他这个老头子。 孟五郎见到祖父又迟疑起来,不知该怎么说。 孟紫山还真有些好奇了:“你小子有话就说,扭扭捏捏像什么样子?” 孟五郎挠挠头:“嘿,不知该不该说。” 孟紫山微微蹙眉,低头继续看书:“没钱了?那你跟你老子要去,我没钱。” 孟五郎:“……” 他觉得祖父对他肯定有误解,他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 他訕笑:“不是,我今天碰到卫家郎君,他……他问我有没我大兄的消息。” 孟紫山眼神一凝,抬头看他:“继续。” 孟五郎神情严肃起来:“他神情有些不对劲,很可能,他已经有了卫大娘子的消息。” 他年龄和卫青淮相仿,以前两家虽不经常来往,但两人也算是一起长大的,特別是到了应郡后,他们经常相处,对彼此多少有些了解。 以他大兄那种为情不顾一切的性子,当初定阳城破时很可能跟卫大娘子在一起。 有卫大娘子的消息,可能也有他大兄的消息。 “你的意思是,他问你关於你兄长的消息,是为了试探你?”孟紫山攒眉。 孟五郎点头又摇头:“我也不知,这才来找祖父说说此事。” 其实他们一家人都以为,大兄十有七八应是没了,为此祖父和爹娘伤心了很久。 孟紫山想了想道:“让你母亲过来一趟,我有事交代於她。” 孟五郎离开后,孟紫山继续看著书,眼神却没动一下。 卫大娘子这孩子他是很满意的,当初两家有意结亲,虽没明说,但算是心知肚明的默契。 所以两个孩子多有接触,两家都没阻拦。 谁知,转眼之间,卫家却把女儿送进宫,而自己那被寄予厚望的嫡长孙跟著进了宫,只为守护他所谓的『情』。 他当时差点呕血,婚事没成,还折了嫡长孙。 孟家虽是官吏之家,却是小官,最高成就的就是他的父亲,做到武卫將军。 只可惜后来一代不如一代,父亲去世后,家族也就没落下来。 好在这一代出了孟冲,他有先祖之风,立志以武入伍,为家族爭荣光。 谁知道自己这个嫡长孙竟是个情种,为了一个女子不顾家族不顾父母不顾自身前途。 孟紫山又嘆了一口气。 虽然最后孟冲做到侍卫长的位置,他孟家却完全不敢沾光,连定阳都不敢去,一直待在老家。 他很清楚孙子是为何进宫,覬覦皇帝的妃子,要是被发现,诛九族都是轻的。 这么多年,他们一家人都活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他对这个寄予厚望的孙子说不上的失望。 此事之后,他觉得把女儿送进宫的卫衡不是可交之辈。 和他相交甚多的卫家老爷子早在多年前就没了,两家也就慢慢淡了来往。 只是,多年过去,一切物是人非。 到了应郡后,卫衡身故,只留下刘氏孤儿寡母,他终是动了惻隱之心,两家又慢慢恢復了来往。 孟家现在虽无权无势,但好在人丁兴旺,多少也能照应些。 刘兰娘也没想到,孟家大夫人陈醉蓝会突然造访,她忙迎了出去。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她笑著道。 陈醉蓝挽住她的手:“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咱好好说会话。” 她今天被公爹叫过去,才知道卫青然可能有消息了,那她的儿子,也可能有消息。 她哪还坐的住,匆匆来了卫府,她什么都不求,只要儿子还活著。 两人挽著手的进了后院。 见陈醉蓝欲言又止,刘兰娘心中一跳:“怎么了?” 陈醉蓝咬唇,扯出一个笑来:“我跟你说说体己话。” 刘兰娘挽著她的手一顿,很快又恢復过来,挥挥手让婢子下去。 陈醉蓝眼眶微红,神情郑重:“兰娘,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有了阿然的消息?” 刘兰娘抿著唇,一时不知该怎么说。 陈醉蓝紧紧握著她的手:“我不求其他的,只想知道我儿可好?” 泪滴落下,滴在刘兰娘的手背,烫的她心发颤,说起来,是卫家对不起孟家。 她犹豫片刻,还是点头:“確实有阿然的消息,但我现在也不知道她在哪。” 陈醉蓝面上一喜:“可有提到我家阿冲?” 刘兰娘摇头:“什么都没说。” 陈醉蓝焦急:“那你是如何得到阿然的消息?” 刘兰娘这次很坚持:“你別问了,你家大郎,我会儘量帮你打听,有消息我会儘快告知於你。” 她们口中的孟冲此时却入了瑾阳军,正在做体能训练。 他当初的伤有些重,休养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入冬才好完全,这次他没犹豫入了伍。 进瑾阳军的,基本都得从小兵做起。 当然了,对於有能力有基础的人来说,要出头还是很容易的,他很快便做了班长。 在军部不单单靠军功才能升上去,训练中表现突出,武力超群也可以提上去。 比如华箬,已经是排长。 她的升迁就如喝水般容易,进入军部短短一个多月时间,连升两大级。 她的血棠双月经过兵器坊的改造,变的更为强韧,实力得到提升。 戈凤兵器坊,姜瑾接过云慈递过来的龙冥弩。 咔嚓一声,箭匣被她取了下来:“里面装了多少箭矢?” 云慈笑著道:“箭匣可装十二支箭。” 姜瑾把箭匣装上又卸下,试了几次,满意点头,换匣速度很快。 “试过射程和精准度吗?”她问。 云慈回道:“试过,射程和龙翎弩差不多,不过精准度还差些,正在调。” 姜瑾看了看箭头部分,提醒道:“这种箭头较重,很可能是箭头原因,你们可以试试把箭道往上提一提。” 云慈眼神亮了亮:“好,我让他们再试试。” 姜瑾点头,取下一支箭矢放到眼前看了看:“箭矢威力试过吗?” 云慈提议道:“要不您亲自试试?” 姜瑾笑笑:“走,去靶场。” 兵器坊设有靶场,不过不大,最远距离才二十米左右,要试真正的射程和精准度一般要去戈斯山。 姜瑾抬起手里龙冥弩,对准二十米开外一个木头桩子,扣动扳机。 【地图又更新了,精准度不做要求哈,毕竟不是1:1真实地图,只是让大家有个大概方位n(*≧▽≦*)n求一波唯爱发电发电和五?好评,谢谢给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爱你们(づ ̄3 ̄)づ╭?~ 】 第371章 我必不让您失望 箭矢如电,砰的一声瞬间插入桩子,木屑四溅。 一切平静后,姜瑾上前检查,只见腰粗的木头桩子被射穿一个拳头大小的破裂型孔洞。 箭头机关已被激发,处於『张开』状態,卡在中间,不然直接穿透过去了。 但这样,对人体的伤害反而更大。 她歪头看向木桩的后面,果然看到后面的木头已呈『凸出』状態,周围是破裂的纹理和碎屑。 她满意点头,这可是木头,如果射在人身上,那威力…… 用力把箭矢抽出,按住箭头上的两个位置稍微用力。 咔嚓一声,『张开』的机关立时合上,又是完好的一支箭矢,可循环使用。 她低眸,看向埋著木桩下泥土,已有些鬆动,可见龙冥弩的威力。 当然了,这是因为距离近,威力才那么大。 “如何?”云慈摸著鬍子。 姜瑾点头:“不错。” “以后还是要建专门的武器区,兵器坊並在工业区太小了。”她嘆气道。 特別是开始研究热武器后,相信不用多久就会不时传出轰隆轰隆声。 云慈好奇:“主公想建在哪?” 姜瑾摇头:“还没想好。” 云慈也不揪著这个问题:“龙冥弩我会儘快按您说的先调试看看。” 姜瑾宽慰:“不急,我们已有龙翎弩。” 云慈摇头:“明年很关键,如若我们有了龙冥弩,战士可以少伤亡,多杀敌。” 姜瑾很是欣慰:“你还是要多注意身体,有事让他们去做,有你看著,我才放心。” 云慈熨帖,又感动:“主公放心,我必不让您失望。” 他不但是兵器坊的负责人,还是武器研发的负责人,责任重大。 姜瑾点头:“把控大方向就行,特別现在研究的火药,让他们做试验。” 研究火药,那可是高危工作。 云慈笑道:“主公说的是,但核心技术,我要懂才行,不能让下面的人忽悠了去。” 他要帮主公把好关,助主公儘快成就大业。 姜瑾摇头失笑,她发现她手下这些人,做事积极又认真。 从兵器坊出来,她回了县衙。 风轻竹正好从山关县回来:“主公。” 姜瑾点头:“刚从外回来?” 风轻竹轻轻『嗯』了一声。 她鬼鬼祟祟左右看了看,確定妘承宣不在,才把几份刚做好的食物放到桌面上,声音压的很低。 “主公,您来看看,是这样吗?” 她也没办法,妘郎君是出名的能吃,要是他在,她做的这点量还不够他吃的。 姜瑾觉得好笑,低头看向桌面上,最先看的是方方正正的『饼乾』。 拿起一块咬了一口,不多会她点头:“还不错。” 急行军,特別是精锐进行伏杀任务时,粮食补给成了很大的问题。 所以她想把士兵吃的压缩饼乾做出来。 饼乾不但能快速补充士兵需要的能量,还方便携带,隨时隨地能吃,且不用生火蒸煮。 最主要的是,能存放很久。 而做饼乾的主要原材料麵粉,,油,她都有。 膨鬆剂没有,但可以通过打发鸡蛋等手段实现膨鬆效果,何况她做的是压缩饼乾,对膨鬆没太大要求。 至於烘烤设备,她让人用砖砌了砖炉,基本可以满足需求。 风轻竹眉毛弯起:“我也觉得很好吃,没想到小麦粉能做成这样的食物。” 姜瑾笑著点头:“还可以多尝试,做成不同的饼乾,我们现在种的粮食少,饼乾只能供军部用。” “但到明年,我们粮食多起来,可以做些不同口味的饼乾对外销售,让百姓都尝一尝。” 风轻竹抓起一块吃起来,她发现吃这个会上癮:“恩,我让食品坊多试试,还有您之前说的麵包,糕点。” 姜瑾对於她的好学钻研精神很满意:“多调整配方,会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不过,饼乾也要有好的包装才能保存长久,油纸你看看能不能做到完全不透气。” 这个时期的技术还没办法做成完全密封的包装袋,只能用油纸了。 风轻竹想了想道:“有些难度。” 姜瑾也不强求:“那做些大型陶罐和玻璃罐,用油纸包装后再放到里面密封,等需要时再取出来。” 她又看向另外几种食物。 加了羊奶的奶块,红薯做的薯粉,大米做的米粉,小麦做的麵条,全是通过二次加工做成耐保存又好处理的食物。 应郡的卫青淮终於收到回信,依然没写到具体地址,只让他们做好准备,到明年开春会有人接他们。 同时,信中夹杂著一张孟冲给孟家的纸条。 刘兰娘拍拍胸口:“都活著就好。” 卫青淮也难的露出轻鬆的笑:“太好了,有孟家兄长在,阿姊肯定安全。” 刘兰娘嗔他一眼:“行了,你快快去把这个好消息告知孟家。” 孟老爷子收到纸条之时,情绪激动,没想到自己这个嫡长孙还真的活著。 虽然对这个孙子失望,但到底是看著长大又是予厚望的孩子,他没办法真正恨起来。 纸条不大,只写了他安好,在一个很好的地方,孟家如果愿意,也可到他所在之地。 陈醉蓝擦了擦眼角的泪,看向卫青淮:“你阿姊可有说什么时候启程,路上如何安排?” 不管其他人如何选择,她是要去的。 卫青淮摇头:“没说,只说如果你们去的话,到时候和我们一起行动就行,具体时间他们到时候会提前通知。” 孟紫山点头:“麻烦你了。” 卫青淮忙摆手:“不麻烦不麻烦,都是晚辈应做的。” 又说了一会,卫青淮才离开。 厅內一时陷入沉默。 眾人都把目光看向孟紫山,等著他拿主意。 沉默良久,孟紫山才看向在场的几人:“你们意下如何?” 见眾人都不说话,陈醉蓝急了,轻轻扯了丈夫孟荣的袖子。 孟荣內心嘆气,神情严肃:“我想去。” 陈醉蓝跟著表態:“我们一家人都想去。” 第372章 存钱不够怎么办? 一个中年男子皱著眉:“大兄,我知你想找到阿冲,只是现在什么都不知道,这……” 他是孟紫山的二子孟坚,当初孟冲的事让他很恼火,如此不顾家族生死,实乃难担大任。 只是同为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忍了。 现在又因为莫须有的一张纸条,就让一大家人跟著去一个未知的地方,他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 好像,他们孟家所有人都只为大房而活,他二房三房这些同为孟家子嗣隨时可拋弃。 孟荣忙解释:“二弟,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转头看向孟紫山:“阿冲那边现在也不知什么情况,不如到时候我先去看看情况,如若那边確实不错,您再过来?” 孟紫山双眉紧紧皱起:“让卫家再试试,看能不能问出阿冲在哪?如果可以,我们一大家一起离开应郡。” 孟坚心中一寒,脸色冷了下来,父亲真的於他们不顾? 只是不等他话,就听到孟荣的声音传来。 “您是觉得,明年开春蛟族会对应郡下手?” 孟坚嚇了一跳,忙抬头看向父亲。 就见孟紫山点头:“不错,应郡有码头,我猜他们很可能会为了码头而攻打应郡。” 蛟族虽占了砚国两个州,但只有神河的两个码头。 至於沿海地区,一个正规码头都没有。 “就算蛟族明年不打应郡,我们的日子也不好过,官府以各种名义收税,我们的钱粮不多了。” 他活到这岁数了,还是第一次听说雪税。 没错,下雪,官府就跟他们收税。 不但如此,走路也要收税,说话也要收税,总之官府每个月都要上门几次收税,至於用什么名目,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官府做不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孔家一个小子走路时没憋住放了一个响屁,刚好被巡逻的士兵听到,直接让他交响屁税。 据说交了五贯钱,就因为一个屁,交了五贯钱! 普通百姓几年都不一定赚的到五贯钱! 更有甚者,木家的小孙子由於是身有残疾,走路跛脚。 结果被收跛脚税。 李家因为嗓门大,说话相对较大声,被收大声说话税。 所有现在大家出门,走路都得小心翼翼,就怕脚步迈大了,被收大步税…… 孟家这样有底子的家族都要招不住了,何况那些普通百姓,日子是越发难了。 孟坚垂下眼帘,这次没说话。 孟荣嘆道:“这日子……唉,真正有钱有粮的权贵世家反而不收税,我们这些普通百姓……” 这话他也只敢在家里说说。 孟紫山內心一嘆,权贵世家手里有大量的钱粮,还有大量的部曲私兵,不到逼不得已大皇子哪会得罪他们? 万一弄个不好,直接把这些世家逼翻了,到时候才是真的內忧外患。 百姓穷困,再怎么也薅不出多少血来,上面真正拿来开刀的,其实就是他们这样的中小家族。 时间转眼到了过年,姜瑾的住所此时热闹非凡,除了她的班底,今年还多了卫青然和姜黎。 最开心的要数妘承宣,由於工业区有了砖炉,风轻竹特地烤了饼乾,蛋糕和麵包等。 全是他爱吃的,此时他觉得幸福极了。 唯一觉得不满意的是姜黎这个小孩。 以前姑姑桌面的食物都只给他一人,现在倒好,竟分了不少给姜黎,可把他气的不行。 他瞪了姜黎一眼,低头继续和美食交流感情, 姜黎只觉莫名其妙,这大侄子不叫她姑姑就算了,还对她横鼻子竖眼。 不过,这不重要,她美美吃著美食,真的太好吃了,六姐姐对她果然很好。 卫青然噗嗤笑了,把桌面的蛋糕推给妘承宣:“妘郎君,给你。” 妘承宣眼神一亮,立刻觉得她是好人,不过他没立刻接,而是转头看了姜瑾一眼。 姑姑说了,不能接陌生人的食物。 眼前这个女子他见过几次,但对於他来说,还是陌生人。 见姜瑾同意,他才开心接过:“多谢,你是好人。” 董斯给他分了一半蛋糕,同样得了一张好人卡。 眾人都哈哈大笑,气氛欢乐。 同样欢乐的还有孙布娘,自从孙布入伍后,她已经很久没见儿子了。 看著儿子,她又忍不住嘮叨:“你在军中不忙吗?忙的话不用回来,我自己就挺好。” 孙布看著锅里咕嚕咕嚕的燜肉:“军部放的年假,有三天呢,阿娘不用担心。” 军队今年给部分人放了年假,特別是有家人的士兵,大部分都得到休假的机会和家人团聚。 孙布娘笑的满脸褶子:“主公是好人。” 她看著越发健壮的儿子,脸上露出自豪。 “儿呀,隔壁的王家妹子说她有个远房表亲的女儿很是贤惠,你看要不要趁著现在过年,你们见上一见?” 孙布无奈:“阿娘,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现在不想成亲的事,过几年再说。” 孙布娘嗔他一眼:“过几年你都老了,还怎么娶妻生子?” 孙布忍不住笑了一下:“我才二十一岁,过几年怎么就老了?” “阿娘,您不是也扫盲了吗?现在和以前不同了,女子不能十三四就成亲了,我二十多正值壮年,正是建功立业的时候。” 孙布娘一噎,她发现了,儿子自从入伍后,这嘴皮子也利索了不少,以前可是一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你们军队除了训练,还学嘴皮子了?”她忍不住问。 孙布笑出声:“我们有文化课。” 孙布娘『哦』了一声,暗道,果然如此。 “行吧,不见就不见,你在军队好好训练,跟著主公走就行,家里不用担心,我现在做的小买卖生意不错,左右邻居也照顾我。” 想起家里的存钱,她一阵心安,她存了两贯多钱,这次阿布又拿了六百个铜钱回来,很快家里就能存下三贯钱来。 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现在不但能吃饱能穿暖,还能存下余钱。 她本想把钱埋在地里,可惜她租的屋內是水泥的,挖不动,也不敢挖。 无奈之下,她只好埋在屋內种菜的木箱里,不管怎么样,总算是埋起来了,安心。 她脸上神情放鬆下来,环顾自己的家,感慨:“要是这房子能买下来就好了。” 孙布沉默,片刻后才道:“阿娘,年后说不得就能买了。” 孙布娘一惊:“你说甚?” 孙布声音往下压了压:“我也是听说的,听说主公有意卖房屋。” 他在军部,能得到更多的消息。 “真的?”孙布娘一喜,接著又担忧:“那我们的存钱肯定不够,这可怎么办?” 第373章 可以买房了! 孙布摇头:“阿娘別急,具体的到时候看看,我听说可以跟官府赊帐,慢慢还即可。” “嘶。”孙布娘倒吸一口凉气,不由坐直了身体:“真的?这,这可真是大恩德呀。” 戈凤一直以来都可以赊帐,但以前那是小额,赊一两个月的工钱顶天了,买房那可是大钱。 要是人人都跟官府赊钱,那得多少钱? 想著她又担心起来:“那官府不得被掏空了?” “不行不行。”她摇头:“我跟你说,这左右邻居个个都想买房呢,官府可能真被掏空,到时候发不出军餉如何是好?” 孙布笑笑:“官府应该要收点息,不过应该不多,听说参军的家人可以享受更多的便利。” 孙布娘脸上露出担忧:“收息?” 她记得以前村里人跟户头借钱看病,那息高的,最后还不起,那户人家把两个女儿卖了才还上。 孙布看她脸上就知道她想什么,宽慰:“阿娘,你想什么呢?主公是这样的人吗?” “这么久以来,主公做的桩桩件件,哪件不是利国利民的事,我们要相信主公。” 孙布娘只觉羞愧:“是阿娘想岔了。” 说著她又忧虑起来,左右看了看,把声音压的很低。 “村司家想买他家现在住的院子,那可是大院子,怎么也得几十上百贯吧。” “还有好多人都想买院子,那么多人,那得多少钱?还有其他县呢?” “主公收息不高的话,那岂不是要亏了?还要亏好多好多。” 孙布把菜起锅:“具体我也不懂,阿娘不用担忧,上面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等时报通知。” 现在有什么事一般在报里写明,不用一天就能传到所有人的耳里。 “如果到时候真能买房,阿娘,我们买套小院子吧。”他提议道。 虽然单间也住的挺好,但母子住一个炕,到底不方便,何况没院子,种菜就只能用木箱在屋里种。 孙布娘也有些心动:“不知多少钱?就怕我们买不起。” 她的想法很简单,现在儿子虽然不经常回家,但以后总要成亲,到时候单间就不好住了。 孙布也不勉强:“阿娘你到时候看看,如果可以就买小院子。” “我在军部现在每月拿两百四十九铜钱,里面有吃有穿,我用不上钱,到时候都可用来买房。” 他很奇怪,不知为何是二百四十九,而不是凑个整数二百五。 孙布娘点头:“行,到时我就自己做主了。” 闻著肉的香气,她忽地鼻子酸涩:“现在日子多好,要是……我现在也不求其他,只希望你的大姊她们还活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年前粮价又降了两成,杂货铺的肉量也增加了,她咬咬牙买了两斤,过年呢,她也要奢侈一把。 孙布给她盛饭,又给她夹了几块肉:“阿娘,你多吃肉。” “你吃,阿娘不饿。”孙布娘把肉又夹到孙布的碗里,她闻了闻碗里沾了些肉汁的米饭:“好香。” 年夜饭,不再是粗粮,而是纯纯的白米饭。 说起来,这还是孙布娘第一次吃白米饭。 现在日子虽然好了,但她还是捨不得钱,平日里儿子在军队,她都是简单隨意解决吃食。 粗粮粥配咸菜或青菜她能连吃一个月不换样。 对於她来说,这已经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现在的粗粮粥可不是以前那种,混著各种苦涩野菜的糊糊,而是纯的粮粥。 孙布无奈又夹了两块肉到她碗里:“阿娘,我在军部能吃到肉,不用顾著我。” 大年初六,又一期的瑾阳时报,让戈凤三县百姓再次轰动,眾人见面討论的都是上面的內容。 “你知道吧,官府要办什么钱庄,在里面存钱安全还有利息呢。” “我知道我知道,不过钱庄不是首要的,首要的是房子,可以买房了!” “钱庄当然是首要的,你还不知道吧,钱庄不但可以存钱,还可以借钱呢,要不然我可买不起房子。” “嘶,还真是,报上有说要怎么样才能借钱吗?” 各种討论的时候,春荣县的於疏差点扯掉自己的鬍子:“这,这官府,还真敢想,借钱还好说,存钱?谁敢呀?” 鸟窝男嘿嘿笑:“我没钱,这和我没关係,不过,听说可以借钱买房,我想买房。” 蓑衣男斜睨他一眼:“你又没婆娘,买什么房?” 鸟窝男翻了个白眼:“我买了房子,不就好娶婆娘了吗?” “不过……”他上下打量蓑衣男:“你就不行了,就算你有房子,就你那一点点的那啥,註定这辈子別想了。” 蓑衣男气的脸上青红交加,忽地站起来:“你说谁一点点?走,出去干一架,谁输了谁的小!” 看著拉拉扯扯出去的两人,於疏无奈:“都什么时候,还真是……” 於竹冷哼:“就这样的,还想当兵,怪不得人家瑾阳军不收他们。” 瑾阳军年前又招了一次兵,顾卓去了,並经过考核,进了瑾阳军。 鸟窝男他们也跟著去了,只可惜瑾阳军没要他们。 於疏摇头:“他们在作坊做也不错,要是官府真能借钱买房挺好的。” 於竹指著时报:“上面不是说了吗?能借钱。” 於疏看了她一眼:“你倒是信官府。” 於竹点头:“我自然是信的,不但信官府能借钱,也信去官府存钱不会有问题。” 於疏皱眉:“你別太天真,我们以前的官府是怎么样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正是因为他以前是县令,很清楚官府的本质,所以才不会轻易相信。 於竹抬头看他:“祖父,你也说那是以前,以前是砚国,现在是瑾阳军。” 她低下头看著桌面:“你不是也在县衙做事吗?虽然不敬,但我还是要说,现在的主公可不是以前的陛下,现在的瑾阳军也不是以前的军队。” 於疏愕然,他和孙女都进了县衙做事,除去过年时间,他们在县衙做事也不过才半个月。 他也没想到,这么短时间,孙女竟然完全倒向瑾阳军。 “祖父,或许你要说,要有防人之心,但是……”她语气惆悵。 “这里的一切,我看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如此真实又美好,我愿意去相信。” “主公,她是真的,想给我们所有人好的生活,她在努力,瑾阳军在努力,我也想跟著努力。” 於疏沉默,他低头看著时报,良久才释然一笑。 或许,他不应带著以前的成见看待现在瑾阳军的掌权者。 和他的纠结不同,苏村司乐开了,眼睛离不开时报。 他们算是第一批跟著姜瑾到戈凤的人,对姜瑾是绝对的信任,存钱也好,借钱也罢,只要时报写的他都信。 家人也很开心,开始討论家里有多少存钱,买这个房子要借多少钱,利息要付多少云云。 “先不买。”苏村司开口。 第374章 人民钱庄 家人都看向他,不解:“为何?” 苏村司满是沟壑的脸上舒展开来:“我想回象鲁县,那才是我们的根。” 戈凤虽好,但象鲁县才是他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如果可以,有生之年,他希望能回去。 而他相信,某一天,主公肯定能把象鲁县夺回来,毕竟林县那么远都打了,不可能不打象鲁。 大儿子愕然:“阿爹,你说啥?” 苏村司摆摆手:“听我的,等钱庄开起来,咱们就把钱都存进去,利息虽然不高,但这是不用任何劳作就白得的。” “何况这是官府帮我们保管,我放心,总比我们自己到处藏的安全。” 老伴皱眉:“从未听过钱庄,再说了,官府帮我们保管,不收保管费就算了,还有利息,这会不会不牢靠?” 苏村司哈哈笑:“现在不就听说了吗?你们看看这一年多主公的所作所为,桩桩件件,全是利民的事,有什么可担心的。” “如果你们真担心,那就先存一半,反正家里也要留著些备用。” 话是这样说,但家里几个人都在上工,每个月都能拿不少工钱,平时销还有剩余。 大儿子有些不甘心:“阿爹,戈凤这里挺好的,房子都住习惯了,要不买下来吧,反正官府能借钱。” 老伴跟著点头:“对对,象鲁县还不定什么时候才能打下来呢,就算打下来,我们以前的房子哪还能住人?” 小女儿也跟著道:“对对,再说了,咱家几个人都在戈凤上工,要是回去象鲁县,靠什么活?” 苏村司摇头一笑:“你们呀,眼界小了,象鲁县要是打下来,你们觉得主公就不建房了?” “你看看主公打下的山关县和春荣县,里面不也有各种作坊吗?到时还怕没工做?” “至於以前的村里,到时候看看主公的政策,要是能帮著主公耕地的活,我倒是愿意在村里。” 他长长舒口气:“你们去河水村看过吗?我看过,那屋子做的是真好,比戈凤城里的屋子还大,特別是院子,比我们这大多了。” “我一辈子都跟土地打交道,有地种我才踏实,要能在有生之年回象鲁,也建起那样的屋子,我死而无憾。” 在百姓的议论声中时间一晃而过,戈凤的人民钱庄终於开起来,房子也开始进入销售阶段。 钱庄就开在县衙的不远处,此时里面的大厅人满为患,董斯忙的脚不沾地。 钱庄的雅室坐著何黎,梅乾等人,都是戈凤目前的『大户』。 几人笑呵呵的打著招呼:“何兄,你也来存钱?” 何黎也不遮掩:“可不是,时报可是说了,可以异地支取,我们做生意的,这可就大大方便了。” 用於交易的不管是布帛,还是铜钱,每次出门做生意,钱帛的运输都是大工程,需要用到大量的人力物力。 別说存到钱庄有利息,就是给保管费,他们其实也是愿意的。 何况,这时候来钱庄存钱,就表示了对官府的支持和信任,能给官府留下好印象。 当然了,这里说的异地,也仅限於姜瑾的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不过何黎对姜瑾很有信心,相信不用多久,姜瑾的城会越来越多。 梅乾点头:“可不是,官府这个钱庄办的太好了,主公英明,事事为民。” 何黎內心暗骂马屁精,脸上却笑著附和:“对,能做主公之民实乃我等荣幸。” 董斯暗暗听够了这些人对主公的吹捧,才满脸笑容出来招呼几人,说了几句客套话后,就一个一个轮流叫进內室办存款。 一个多时辰后,何黎从里出来,看著手里的『存摺』和银票,上面不但有戈凤人民钱庄的盖印,还有『瑾阳』私印。 他脸上露出笑来,他对主公的『瑾阳』印,比对钱庄的印更有信任感。 他又看了看手中的两份房契,他终於在戈凤有了房子,心中定了定。 说起来还是因为他是钱庄的『贵客』,说是特事特办,才能那么快给他把房契办下来。 毕竟买房不是那么容易的,还要上门確定位置和房號,大小等等,总之手续还是挺多的。 摸著厚实的房契和存摺,上面还有凹凸的纹理,据说是为了防偽。 他內心感慨,防什么偽,別人连这种纸都做不出来,完全没必要搞什么凹凸纹理图。 银票上的金额倒是不大,一两到五十两不等,这银票可直接用於交易,也可到钱庄兑换成铜板银子,非常方便。 银票不需要身份凭证就可交易,所以上面的防偽做的更为仔细。 孙义是两天后才拿到的契约,他感觉很久没如此激动了,嘴角咧开的越来越大。 家人围在他的身边,七嘴八舌:“这就是契约?” 杨三娘擦了擦手才敢上手摸:“有了这个,这房子就是我们的了?下个月开始,我们不用再交房租了?” 孙义点头:“恩,不过每个月要还的钱比房租还要多不少。” 孙安点头:“確实多不少,不过以前交再多房租,房子也不是我们的,现在好了,只要把借的钱还掉,这房子就真正属於我们了。” 眾人都笑了起来,气氛很欢乐。 杨三娘问:“利息高吗?” 孙义点头又摇头:“还好。” 每个月交的利息看著不多,但他定了十年的契约,全部算下来其实不少。 不过比每个月交房租,等钱攒够了再买要划算多了。 杨三娘感慨:“我听说阿布家买了小院子呢,他是当兵的,利息要少很多。” 孙义点头:“確实会少很多。” 他又转头看向子孙:“你们有空就去帮她搬家,她本就腿脚不便,阿布又在军队,只怕没空回来。” 不过,他家这个忙没帮上,因为街道办的人来了,帮著孙布娘一起搬家。 孙布娘满脸感激:“太感谢你们了,我,我都不知该说什么了。” 小也就是钟无摆摆手:“客气什么,要谢就谢主公,上面有政策,对孤寡我们都要多照顾,何况您把唯一的儿子都送进了军队。” 【宝宝们要注意身体哈,我最近又感冒了,引发老毛病咳嗽,咳了几天差点咳出马甲线,今天去开了中药,这是我多年顽疾,几乎什么药都试过,只要犯了就很难好,每年基本大半年都在吃中药,苦不堪言。 最近文文检查的可能比较不仔细,有错字的@我,我有空就改哈,谢谢宝,记得点点催更和为爱发电哈,爱你们(づ ̄3 ̄)づ╭?~】 第375章 先把大庆灭了? 李长命跟著道:“对对,老姐姐你呀不用想太多,有什么需要儘管说,我们能帮的肯定帮。” “誒誒。”孙布娘感动的眼眶红了:“你们都是好人,主公更是菩萨下凡,来救我们这些穷苦百姓了。” 这点李长命也很有感触,想起之前被曲召赶著送死的恐惧和绝望,还有被杀的家人和村里人。 她握住孙布娘的手:“老姐姐,咱们的福气在后头呢,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钟无已经开始帮孙布娘打扫院子:“对对,大娘你的运气好,现在戈凤的屋子可不是说有就有的。” “这个小院子之前是一户小商户住的,他最近好像去了山关县那边开店。” 戈凤几乎人满为患,而姜瑾非常人道,就算这房子你是租的,只要继续租,就算有人想买,也不会强制卖掉。 所以买房的人要么就买自己住的房子,要么就等有合適的空房再说。 好在当初租房时,大部分都按自己家庭需求租的,所以大部分人都是按原有的房子买下来。 孙布娘擦了擦眼角的泪:“是,托大家的福。” “我听说山关县和春荣县现在发展也很好,很多做生意的人都去了那边。” 李长命点头:“可不是,不过我就要在戈凤,戈凤好。” 她和钟无都是勤恳又敢干的人,戈凤街道办在她两人的带领下,做的很好。 山关县刚攻下时,官府想把她们其中一人调到山关县,结果两人都不愿意走。 后来钟无去山关县指导了半个月的工作,直到那边街道办的人上手,她才回了戈凤。 “钟阿姐,是谁在搬家吗?”阿乐从院门探出脑袋,好奇的问。 街道办的几人整天处理居民的各种杂事,所以和住宅这边的人大多都认识。 钟无笑著点头:“阿乐呀,你下课了?这是刘大娘,她刚搬来,你们左右邻居要好好相处,互相帮忙。” 孙布娘姓刘。 阿乐开心的点头:“刘大娘好。” 孙布娘笑著应道:“好,好孩子。” 阿乐进了院子又说了一会话才离开。 回到家就见阿奶正拿著一份东西在看。 阿乐面上一喜:“阿奶,我们的房契下来了?” 胡二娘抬起浑浊的双眼,眼里有泪,脸上却是带著笑:“对,这是我们的房契,这房子,是我们的了。” 李扶在兵器坊上工,现在更是做到技术骨干的位置,每个月的工钱不少。 当初拆房时他们这些戈凤的原住民分了不少钱,加上他家的一些积蓄,所以是少有的不用借钱买房的人。 阿乐轻轻抚摸房契,低声道:“这凹凸的图案,真好看,真好,我们又有房子了。” 胡二娘重重点头:“恩,这么好的房子,是我们的了,这日子,有盼头。” 阿乐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恩,我也觉得,这次半月考我考了第三名呢。” 胡二娘笑的满脸褶子,泪却滑下,她轻轻搂过孙女:“我家阿乐真厉害,一会给你蒸个鸡蛋。” 阿乐之前饿的狠了,虽然这一年多儘量让她吃好的补身体,但现在依然很瘦小。 阿乐却已不太在意这些:“阿奶一起吃。” “等我长大了,我也要跟阿爹一样,做兵器师,给主公打最好的兵器。”她声音里带著坚定和嚮往。 两人坐在屋檐下,相互依偎,夕阳照在两人身上,泛著暖光。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转眼时间到了二月中。 钱庄终於忙过最初的热闹,渐渐趋於稳定。 董斯笑弯了眉,拿著手里的帐本交给姜瑾:“主公,您看看。” “没想到利息看著少,但积累起来竟然如此可观。”他感慨道。 目前来钱庄存钱的,存的全是活期,利息低到董斯都觉得低。 而姜瑾『贷』出去的钱,利息也低,但比存钱利息高了不知多少。 最主要的是,目前来钱庄借钱的大多是普通百姓,他们只为一件事,那就是买房。 而房子本就是姜瑾的,也就是说,她不用真正把钱『借』出去,只不过是双方签了契约,还得到大量『首付』。 姜瑾非常人道,没搞什么几成『首付』才能买房。只要对方有工作证明,即使手里没钱,也可以『零首付』买房。 毕竟这些人都在她的作坊做事,还真不怕他们赖帐。 这个时期的百姓还是很淳朴的,也为了少付利息,有钱的都拿出来交了房款,只留部分生活开支,不够的再跟官府借。 然后根据能力,看分多少年还。 对於军人家庭,利息比普通人降了一半不止,让那些没参军的家庭羡慕不已。 姜瑾直接翻到后面看结果:“不错,百姓们很热衷买房呀。” 看来哪的百姓都一样,对房子对家的渴望如出一辙。 董斯点头:“可惜村里人还没开始干活,没人来。” 姜瑾笑笑:“不急。” 她鬆了一口气,钱庄的事,成了! 钱不但回到她手里,还会持续回到她手里,同时,她还赚了不少的利息。 下一步可以考虑发行纸幣的事了。 不过不急,也不能急,时机还不成熟。 董斯喝了一口热水:“主公,山关县和春荣县的钱庄是不是也可以开起来了。” 姜瑾点头:“可以。” 董斯很期待:“希望有一天,主公的钱庄开遍天下。” 就在董斯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时,鄄州的梁城迎来了曲召的使者。 蛟泰上下打量余承,神情倨傲:“你来我们梁城所为何事?” 他是蛟凉被杀后调到梁城的武將。 余承不在意他的態度,笑著道:“自然是有要事相商。” 蛟泰扯了下嘴角:“直说。” 余承也不卖关子:“今年开春,不若我们联手先把大庆郡灭了?” 第376章 杀你大將军的人在大庆? 蛟泰皱眉:“大庆郡乃是我鄄州之地,用不上你曲召。” “何况……”他语气带著笑意:“你们连一个林县都攻不下,哪还有余力跟我们攻打大庆郡?” 林县距离鄄州並不远,对於林县的情况他蛟族也是知道一些的。 余承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很快便忍了下来,语气平静。 “我们林县如何便不劳您惦念,只是,蛟军自称百万,还不是一样拿大庆郡无奈?” 蛟泰哈了一声:“大庆卢佑属乌龟的,一直龟缩不出,不然早斩了他狗头。” 说实话,余承的这话对他还真没什么伤害性,一年多,他拿下大庆的两县,也算有些战绩。 重要的是,现在他们蛟族的重点可不是鄄州,而是泗州。 余承保持脸上微笑:“將军只怕还不知,当初杀掉你们蛟凉大將军的人,正是大庆郡的人!” 他的话音落下,厅內鸦雀无声。 当初大將军被杀,还是被『天罚』而亡,对他们蛟族人来说是巨大的屈辱。 更是引起蛟族军心不稳,他们费了不少力气才把这股恐慌压下。 只是他们查来查去,却毫无所获,只知道此事可能和姚稷三人有关,而救走姚稷三人的,是一对三角眼父女。 至於杀死蛟凉的是不是姚稷几人所为,他们並不知,因为,见过他们的人,都死了。 他们其实知道,当初,应该是有活人见过这伙人的,只是没人出来承认。 缘由也很简单,见到却没上前阻拦而活下来,对於他们蛟族来说等同逃兵,按律当斩! 加上那晚太过混乱,不但汉人百姓大部分都逃了,降的汉兵也逃了不少,想查也无从下手。 蛟凉几人的尸体他当初也看了,已不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死的確实太过诡譎。 只可惜,最后的线索断在梁城北边的峡谷,因为他们追击凶手的一队骑兵,在峡谷被杀。 他们顺著尸体被拖拽的痕跡,找到几具被流民吃了一半的骑兵尸体,一番拷问,流民却什么都不知道,只说尸体是在峡谷捡的。 他听说那几具尸体中,有两具还被碎了蛋。 可见那伙人极其残忍,且是个变態的碾蛋狂魔。 只可惜追踪到峡谷后便彻底失去这伙人的信息,只猜测凶手往北去了。 而往北的丰州,不是他们蛟军的势力范围。 蛟泰身体微微前倾:“你如何得知?” 余承暗暗鬆口气,看来蛟族人还记得蛟凉的仇,那这事就有希望。 他面上不显:“我如何得知的不重要,只希望明年我们可以合作一起攻打大庆。” 他当然知道杀掉蛟凉的不可能是大庆乾的,这事很大可能是戈凤的人干的。 毕竟,蛟凉的死法,和他们曲召去攻打戈凤的几个將领死法很像,都是『天罚』而死。 他甚至怀疑林县的高县令也是戈凤的人干的,虽然死法不一样。 但此时此刻,不可能让蛟军跟他曲召一起攻打林县,不然,到时候林县算谁的? 引狼入室的事,他们可不会做。 只要大庆郡不掺和,只有几千瑾阳军的林县就是一座孤城,不足为虑。 曲召的想法很简单,瑾阳军既然和大庆郡合作准备一起攻打他曲召。 曲召也可以拉蛟族合作,共同应对汉人余孽。 牧乞冷嗤:“你说是大庆做的就是大庆?要是他们真有『天罚』的本事,我们打了那么久,怎么没见他们再用『天罚』手段?” 他是蛟泰的谋士,跟著蛟泰一起调到梁城。 余承不急不缓:“他又不傻,用了你们不就知道是他干的了?那你们要是调集大军围攻大庆,他们早就飞灰湮灭了。” 武將羽褐重重一拍案几,引的上面酒水摇晃:“那你倒是说说,那人长的如何,又有几人?” 余承自然不知三角眼父女的事,不过他早已想好腹稿。 “对方有十人,领头之人,也就是启用『天罚』之人,长相貌美,肌肤白皙,却身形高大,胸肌鼓大。” 他把姜瑾的『头』安在一个肌肉发达的壮汉身上,形成一个『新』的人物。 “此人手如枯树,长达四尺,一抬手便能降下『天罚』。”他继续道。 蛟泰几人听的愕然,在脑海想像其中形象,却发现,想像不出来,实在是余承描述的形象,太奇怪。 难道这便是异人异象? 只是,如果真有这样异人,为何他们从未听过? 蛟泰好一会才从想像中回过神,冷哼:“我如何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余承笑道:“这个简单,你们把大庆郡打下来,抓到此人不就知道了。” 到时候找个理由就说此人逃走了就行。 毕竟『异人』嘛,哪是那么好抓的,抓不著才是常態。 牧乞拧眉,没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道:“如何合作?当初可是说好了,鄄州是我蛟族的,即使你我合作灭了大庆,大庆也只能是我蛟族的。” 余承摆手:“大庆自然是你蛟军的,我们不会沾手,放心。” 蛟泰有些意外:“不知你们曲召出多少兵马跟我一起打大庆?” 余承摇头:“我说的合作,不是一起打大庆。” 见蛟泰等人皱眉不满的看著他,余承继续道:“你们只怕还不知,林县和大庆郡合作了。” “如若你们到时攻打大庆,林县必会相助於大庆郡,甚至可能趁机攻打你鄄州临近郡县。” “我曲召到时间帮你们拦住林县势力,切断他们的互助。” “同样的,我们攻打林县之时,如果大庆派兵围攻我曲召,你们也要出手阻拦。” 牧乞眉心一跳,总算明白了曲召的意图。 他不由皱眉,想起探子的对於林县的匯报,心里隱隱有了猜测。 只怕,占下林县的人不简单! 羽褐只觉莫名:“这算什么合作?我们本来就要打大庆的,你不说,等天气转暖,我们也会继续进攻大庆。” “哼,以我们的实力,大庆郡哪还有余力管林县什么事?”他带著些傲然。 余承嘆气:“我是担心大庆找你们和谈,到时候万一他们给你让利,让你蛟军袖手旁观。” 他眼神带著悲天悯人:“汉人最是狡诈,让你们合作先压制我曲召,或许暂时於你蛟族有利,但长远看,汉人势大可不是好事。” “我们虽不是同族,却是同源,所以汉人才是我们真正的敌人,绝不能让他们有翻身的机会。” 蛟泰內心嗤笑,原来是担心他们和汉人合作,他面上却是平静。 “那是自然,这点你曲召不用担心,不如你先下去休息。” 余承也不做纠缠,起身:“希望你们能慎重考虑。” 眼看余承离开后,蛟泰环视眾人一圈,问:“你们如何看?” 第377章 一身正气,足於御寒 牧乞摇头:“只怕占下林县的势力不简单,他们曲召才急於寻找盟友。” “只可惜不知丰州到底发生了何事?按理说,这么久时间,丰州的汉人势力应该清理的差不多才对。” 自从丰州被曲召人占下后,他们蛟族势力想渗透进去有些难,所以丰州的具体情况,蛟族还真不太清楚。 这就不得不说他们的长相,蛟族和曲召多少有些区別,口音也有所不同。 进入对方的势力,很容易被发现。 他们也想过用汉人渗透,毕竟这本就是汉人的国土,大部分的城池都有汉人。 这也是姜瑾的人相对容易进去的原因之一。 只可惜对於蛮族来说,汉人细作不是那么容易培养的,单是忠诚度这一点就很难把控。 稍微有些气节的汉人都不会心甘情愿的做他们的细作,而无气节的软骨头,不堪成事! 何况,他们现在的重心不在丰州,而在泗州。 羽褐神情倨傲:“哼,只能说明曲召弱,当初共同作战就知道他们战力不怎么的。” 蛟泰没理会他的话,而是看向牧乞:“你觉得曲召担心汉人的反攻,这才找上我们?” 牧乞点头:“不错,只怕他们已经知道大庆郡和林县有什么计划,於他们不利,这才……” 说著他重重嘆了一口气:“我们还是要想想办法,在各郡县安排些人才行,不然很被动。” 蛟泰无奈:“我倒是想,只是太难了。” 牧乞沉思片刻道:“实在不行,不安排人进城,就在各郡县附近活动,多少也能打探些事情。” 蛟泰想了想点头:“可。” 他神情严肃起来:“曲召说的大將军之事,你们如何看?” 说起此事,羽褐怒目圆瞪:“我觉得很有可能,峡谷后那伙人突然就消失了,极有可能就是到了大庆郡。” “如果不是大將军突然被杀,说不定大庆郡早就被大將军打下来了。” 当初蛟凉攻下樑城后留在梁城,一是为稳定梁城的局势,二是为攻打大庆郡做准备。 只可惜,不知是谁,直接把大將军杀了,还以那种惨烈的死法。 牧乞这次没反对:“確实有这个可能,只是大庆郡有如此手段,为何一直不用?” 羽褐猜测:“会不会是这种手段不好施展,或者这种暗器用完了?” 当初那四分五裂的尸体他们蛟族的人检查过。 据说不是利器切割,也不是雷劈,就是突然裂开,极可能是一种他们没见过的暗器所为。 “不管如何,等开春天气转暖,必把大庆郡杀的片甲不留。”羽褐拍了桌子。 牧乞摇头:“曲召使者说的貌美壮汉,如果当初进了梁城应该很容易被人记住才对,为何没人知道?” 羽褐皱眉:“会不会是做了偽装才进城?” 蛟泰揉了揉额头:“曲召告诉我们此事,不过是为了让我们继续攻打大庆,不一定真实,大家说说到时候如何?” “將军是担心曲召还有什么后手?”牧乞问。 蛟泰点头:“事情肯定不是曲召说的那么简单。” 羽褐不在意道:“管他什么阴谋,大庆郡肯定要打,这本就是我们的目標,就算不是,他竟敢杀我们大將军,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其他將领也义愤填膺:“对,要打,必须打下大庆郡。” “不但要打下大庆郡,还要屠尽他们汉人,让大將军地下有知。” “到时候抓住貌美壮汉,把他大卸九百块,方解我等心头之恨。” “为大將军报仇,为大將军报仇!” 看著激愤的眾人,蛟泰只觉头痛。 “我觉得,可以先观望,看看局势如何再说。”牧乞声音平静。 “大將军的仇要报,但我们也不能当了曲召的刀子,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羽褐冷哼:“你是怕了?汉人而已,怕他甚?” 牧乞看了他一眼:“我们蛟族勇士每个都很珍贵,如若能减少伤亡自然要减少伤亡。” 这边谈合作的时候,大庆郡的卢佑正为派谁去梁城谈判发愁。 李瓚主动请缨:“將军,不如让我前去?” 卢佑摇头:“不行。” 李瓚是他最信任之人,他自然不愿让他冒险。 两方交战不斩来使,这是规则。 但,不是人人都遵守规则的,特別是蛮族,一言不合可能就把人砍了。 金峰欲言又止。 卢佑看了他一眼:“有话直说。” 金峰訕訕:“没。” 卢佑冷哼:“你是想说让周冷去吧?” 周冷此人颇有口才,以『毒』嘴出名,曾也是卢佑的谋士之一。 金峰挠挠头:“嘿嘿,我觉得他挺合適的,就怕他不愿。” “他不愿的话,我们也不能强压他去。”他又补充道。 谁都听得出他声音里的维护之意。 见卢佑脸色不太好看,金峰忙道:“不管谁去,到时候属下都愿隨往保护。” 卢佑面色更黑了。 李瓚內心嘆气,声音却很平静:“將军,不若我先问问?” 卢佑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周冷站在院中看著满院子的积雪发呆,听到敲门声不由皱了皱眉:“进。” 李瓚:“……” 他推开院门:“你为何从不栓院门,万一有歹人……” 周冷睨了他一眼:“我家徒四壁。” 李瓚抽了下嘴角,踩在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这雪,你起码的剷出一条行走的路来。” 周冷这次没说话。 李瓚看向他冷的发紫的嘴唇:“院中寒冷,你怎么不回屋?” 周冷身姿笔挺:“我一身正气,足於御寒。” 李瓚:“……”很明显这傢伙今天心情不美,出师不利。 他笑著道:“走,进屋谈。” 说完他率先走了进去,就如在自己家般自在。 周冷微微蹙眉,片刻后跟著走了进去:“找我何事?” 第378章 梁城的事,我答应了 李瓚直入主题:“將军准备和瑾阳军合作,一起应对曲召,现在需要人前去梁城和蛟军谈停战之事。” 周冷眉头皱的更深,良久才道:“你们想让我去谈?” 李瓚点头:“不错,只是此事或有危险,你可以选择去或不去。” 周冷冷嗤:“哪次谈判没危险?既然可以选择,那我不去。” 李瓚一噎,话说他想撂挑子走人了。 好一会他才道:“也不是那么危险,你可以选择谁人陪你去梁城,就算是五大將之一的金峰也可以。” 周冷『呵』了一声:“金峰如此信任你,你轻易就把他卖了,也不知那小子会不会伤心?” 李瓚摆手:“这算什么卖?他自己说非常想为民效力的。” 周冷不置可否,准备生个炉子,他的正气快要压不住寒冷了。 看著周冷不搭理他,而是开始找木柴准备点炉子,李瓚额头青筋跳了跳。 良久,他嘆口气:“何苦呢?將军自有他的考量,我们大庆的百姓不都活了下来吗?” 周冷点火的动作一顿:“你是要跟我辩吗?” 他抬头看他:“是,將军救了万千大庆百姓,但定阳城的万千百姓呢?他们的命就不是命吗?” 李瓚摇头:“既然都是百姓,救大庆百姓和救定阳百姓有何区別?” “何况,当时的定阳你又不是不知,是靠我们这点兵力就能救的吗?” 当初围攻定阳城的就有六万蛮族大军,定阳周围大部分郡县已在蛮族手里,他们隨时可以调集兵力增援。 而大庆当时的兵力並不多,不说怎么衝破蛮族防线救援定阳,队伍能不能从大庆安然走到定阳都是未知数。 周冷点头:“对,所有人都是这样的想法,所以陛下没了,那些真正的国之栋樑也没了。” 当时局势一片混乱,但到底是砚国本土,有不少大庆这样的势力和被打散的军队,如果所有人同心合力杀向定阳,不见得定阳救不下来。 只可惜,所有人都如卢佑一般想法,只为自保,选择对定阳的求救视而不见。 结果,蛮族拿下定阳后,回过头来这些势力就被逐一击破。 大庆有港口,有水师,有盐坊,相对富裕,大量招丁之下,总算坚持下来,但同样苟延残喘。 最可悲的是,砚国的希望没了。 当初定阳血流成河,不单单帝后没了,还有那些錚錚铁骨的臣子,全都湮没在蛟军的屠刀之下。 这也直接导致砚国这座大厦轰然倒塌。 而活下来的,逃走的,全是软骨头,真正的傲骨,已断! 那时他就知道,砚国,灭了! 周冷低著头,讽刺一笑:“陛下一生穷奢极侈,沉溺酒色,但在最后,却没墮了帝王的气节,和定阳共存亡。” 当初的砚帝走不了吗? 不,如果他决心扔下定阳的百姓和文武百官,让周睢带著他独自逃命,是有很大机率逃走的。 可他没逃,或许是因为帝王的尊严,或许是因为最后的气节,或许是列祖列宗在上看著他,总之他没走。 不得不说,姜家帝王是一个传奇的存在。 建国至今百年,几乎每任皇帝都穷奢极侈,逸乐无度,荒废朝政,各有各的怪癖,但却总有不少忠臣能臣甘心辅助,任劳任怨。 就如周睢,云慈,诸雄,慕青,还有当初跟著殉国的定阳百官。 以前周冷不太理解,直到定阳城破,砚帝没逃,而是死在蛟军的屠刀下。 他就懂了,或许砚帝一无是处,但他愿意和他的皇朝他的子民葬在一起,就凭这一点,他就值得尊重。 纵观砚国百年史,歷经几任帝王,他们都极重个人享受,也不怎么管朝事,也可能管不太明白。 但他们就是有本事让朝堂形成微妙的平衡。 同时,他们不宠奸臣,不信佞臣,不遏能臣,不杀忠良。 这大概也是周睢等人至死尽忠的原因,也是砚国能屹立百年的原因。 李瓚没说话,他也不知该说什么。 这也是当初周冷这个谋士离开卢佑的主要原因,不是说卢佑做的不对,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周冷觉得,受君之禄就应做忠君之事。 “何况,他真的救了大庆百姓吗?”周冷声音带著冷意:“事实上,是大庆的百姓庇佑了他吧。” 当初的大庆郡兵力不多,卢佑决意留下后,大量招丁,扩充兵力。 开始时百姓为了自保,都愿意给出家中青壮。 只是隨著人死的越来越多,很多百姓家中只剩『独子』,招不到兵就开始抓丁,到如今很多百姓家只留孤寡。 是谁护了谁,谁又说的清? 李瓚再次沉默,须臾,开口道:“或许,你可以去林县看看,瑾阳军乃是瑾阳公主一手建立的。” 想起什么,他又道:“瑾阳公主是姬乐皇后所出,也是陛下仅剩的嫡系血脉,大將军就在她的麾下。” 周冷低著头把炉子点了起来,感受到一丝丝温度。 “公主也好皇子也罢,我现在对这些不感兴趣。” 李瓚轻道:“或许你会有兴趣呢,我感觉,瑾阳公主,和其他人都不同。” 看著火光,他突然笑了:“据金峰说,瑾阳军有一种叫蜂窝煤的东西,作用就跟柴火一样,不过很耐烧。” “他们还有一种叫玻璃的神物,说是完全透明,可遮风挡雨,只可惜我无缘得见。” “他们的吃食也有些不同,还给我们拿了不少高產粮种,等天气暖些,我们也种上,到时候就不再有饿死的百姓了。” “瑾阳军还帮著百姓修缮房屋,打扫街道……他们穿著一种叫军大衣的衣物,我摸过,又暖又软……” 周冷渐渐听入了迷,直到李瓚的声音停住,他才呢喃:“世间真有如此地方吗?” 李瓚摇头:“我也不知,金峰说的,你可以跟他打听打听,他跟著瑾阳公主一起打下林县,並在林县住了一小段时间。” 说实话,金峰说的有些话他是不太信的,毕竟那小子有点傻,容易被忽悠。 但不可否认,他对他说的世界產生好奇,如果有机会,他也想去看看。 “你如果想去林县,我可安排人护送你过去。”李瓚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周冷忽地喊住他:“梁城的事,我答应了。” 两天后,余承离开梁城,虽没得到確切答案,但把蛟凉是大庆杀的消息告诉蛟军,也算完成任务。 只是,他算错了一件事,那就是他离开几天后,周冷就到了梁城。 第379章 周冷的毒嘴 蛟泰上下打量周冷,眼神冰冷:“不知大庆郡派你前来所为何事?” 金峰站在周冷身后,全身紧绷,满脸警惕。 周冷好似没感觉到现场的紧张气氛,语气不卑不亢:“自然是来谈合作。” 羽褐冷嗤:“合作?我们跟你这手下败將有何合作可谈?” 周冷看了一眼,评价:“观你长相,眼白多,愚蠢却不自知,鼻孔朝天,喜主导却总被人导,牙齿稀疏,如恶犬最喜咬人。” 厅內寂静,片刻后眾人唰的把视线都看向羽褐。 看著他的长相,眾人好一会才明白。 羽褐被周冷骂了,直接从外貌攻击到內里! 论骂人,汉人果然是专业的! 羽褐砰的站起来:“你什么意思?” 周冷斜睨他一眼:“怎么,还要我继续说?只可惜,看你面貌,无一处好,你,在自取其辱!” “你!”羽褐气的就要拔刀。 一旁的武將拦住他:“你跟一个汉贼较什么劲?” “贼?”周冷冷笑:“你在说你自己吗?果然贼眉鼠眼不是好货。” 他转头看向蛟泰:“如贼般侵占我们汉人如此之多国土,你们蛟人丑陋的外貌起码起到一半作用。” “毕竟我们汉人乃是君子之国,长相清正,看到尔等面貌,我等汉人几欲作呕,无心应战。” 砰,又一个武將给气的站了起来,对著周冷怒目圆瞪,只是不等他开口,周冷的声音已传来。 “你这一蹬眼,豕都自阉,怕你跟它求欢。” 砰,这次站起的是一谋士,气的抖著手指指向周冷:“你,你……” 周冷冷呵:“你你你……话都说不清,你也別叫,免得蛤蟆上吊,怕你跟它比丑。” 厅內鸦雀无声,全都目瞪口呆看著周冷。 羽褐抖著嘴唇默默坐下,一圈下来,他发现,这个汉人对他已经是『嘴』下留情了。 蛟泰冷哼:“呵,嘴皮子倒是厉害,我倒要听听你要说什么?” 站起的几个武將文官虽有不甘,却也想不出话骂回去,憋屈的要吐血。 此时听了蛟泰的话,他们顺势坐下,却把这份屈辱记下。 对於厅內眾人的心思,周冷心知肚明,他也不在意,看向蛟泰,语出惊人:“开春后,我大庆愿让出常海县。” 蛟泰等人再次惊愕看著他,就连羽褐都忍不住掏了掏耳朵:“你说甚?” 周冷按自己的节奏继续道:“当然不可能白给,开春后我们左將军想往丰州发展发展,你们到时候不可攻击我大庆军。” 这会,眾人多少有些明白前几天曲召找他们的真正目的了,原来如此。 牧乞扯了下嘴角:“你们大庆本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一个县就想我们不攻击?” 羽褐附和:“不错,想什么美事!” 周冷依然不急不缓:“第一,是不是囊中物我现在不做判断,但我们打了这一年多,伤亡多少你们心知肚明。” “第二:“我们和曲召对上,等於消耗曲召的兵力。” 他表情似笑非笑:“曲召大单于坐镇武沁,他的野心昭然若揭,从这一方面来说,我们才是利益共同。” “你们应该很清楚,一旦曲召把丰州的汉人势力打没了,那他们的下一个目標便是鄄州。” 这一刻,羽褐等人竟觉得很有些道理,事实也是如此。 蛟泰面上不动声色:“对付你们汉人,还是对付曲召,於我们而言区別不大。” 周冷摇头:“此言差矣,丰州地区只要还有我们汉人势力,那就有战乱,他曲召想要发展农业,想要运输粮盐,千难万难。” “粮食和盐对於军队来说有多重要,大家都很清楚,一旦丰州被曲召完全掌控,那他们就可大力发展,到时曲召的兵力就不是现在的数量了。” “再者。”他眼神带著一丝讽刺:“你们蛟族,没一个关口掌控在你们自己手里,想和你们自己族人互通,要么途径崇州,要么途径丰州。” “丰州由我们汉人牵制,那你们蛟族和曲召就还是盟友,如若丰州被曲召完全控制,那你们,就是敌人!” “到时,他还会让尔等途径?” “如此,你们还觉得,打曲召,还是攻汉人,没区別?” 现场鸦雀无声,被他的各种假设绕的心慌慌。 就是牧乞都不得不承认,让曲召『閒下来』確实不是好事。 周冷抬眸环视厅內眾人一圈:“此事之利本就在你方,而我大庆却愿意以一城为代价,以表我们的诚意。” 卢佑的意思是,可给蛟族两城。 但他周冷不愿,如若可以,一城他都不想给。 牧乞忽地发问:“当初,可是你大庆杀了我们大將军?” 周冷微微皱眉,脸上第一次出现愕然的表情,好一会他才想起他说的大將军,就是当初莫名其妙死掉的蛟凉。 这事他是知道的,因为当初从梁城逃出来的汉人不少就到了他们大庆。 据说是被天罚而死,总之传的神乎其神。 他摇头,回的很乾脆:“不是。” 羽褐冷哼:“你如何证明不是你大庆杀的?” 周冷斜睨他一眼:“果然蠢而不自知,你们既提出是我大庆所杀,不应你们提供人证物证吗?” 羽褐竟无言以对,好一会才憋出一句:“可有人看到就是你们大庆杀的。” 周冷冷哼:“谁?如此眼瞎心盲!” “如果我们有如此人物,能天罚你们大將军,你们还有性命坐在这里?早被我们天罚了!” 蛟泰:“……”他竟无言以对。 周冷微微皱眉,很快就明白,大概在他之前,曲召已找过蛟族,还想把屎盆子往大庆头上套。 呵,既然这样,那他就不客气了。 “可是曲召说的?”他环视厅內眾人一圈:“你们可有想过,曲召为何著急把这个锅甩给我大庆?” 牧乞眉心一跳:“你什么意思?” 周冷蔑视一笑:“你们就没想过,当初杀掉你们大將军有没可能是他曲召?” “不可能!”羽褐怒斥。 蛟族和曲召以后或许是敌人,但以前共同作战过,目前为止也是盟友关係。 周冷看了他一眼:“有何不可能?当时我们汉人势力全都自顾不暇,哪还有精力刺杀?” “其实很简单,此事看谁得利最大,谁做的机率就最大,虽然不想承认,但我们汉族能跟你们蛮族抗衡的势力几乎没有。” “所以你们蛮族真正的敌人是彼此,杀了你们大將军,是对你们的实力的削弱,也让你们没太多精力染手丰州。” 蛟泰和牧乞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都看到了怀疑。 第380章 文弱老男人 轰隆一声巨响,戈凤武器研究楼震了震。 周围眾人都已习惯,继续手头工作。 姜瑾无奈:“等天气暖些,还是考虑在其他地区建立真正的武器研究院吧,最好是封闭式的。” 她之前想在戈斯山脉建立集武器研究,製造为一体的大型基地。 只是,戈斯山脉这个位置太偏僻,交通不便,並不是最好的地点。 所以她先在戈凤建起研究楼,先研究。 至於具体的地点,等她打下更多的领地再说,到时候的选择就多了。 云慈心有余悸,神情却很兴奋:“对对,没想到几种材料组合起来,威力竟然如此之大!” 火药研究也是这两天才有些成效,虽然距离成功还有相当长的路要走,但他们已迈出了第一步。 姜瑾点头:“稳定性很重要,不然到时候把自己给炸了,还有容器,引线等材料都要多试验才行。” 云慈应下:“主公放心。” 梁城这边,经过几天的拉扯,周冷终於谈妥双方合作的细节。 周冷离开后,牧乞总觉得心里不安:“也不知怎么回事,我感觉心里不踏实。” 羽褐不在意道:“有什么不踏实的,到时候咱们就坐,哦对,坐山观虎斗,看他们打个你死我活。” “而我们不伤分毫白得一城,只可惜城中的汉人百姓都会被带走,不然我们又能多不少汉奴。” 牧乞眉头拧起:“就是这个问题,他们怎会如此轻易给我们一城,我总感觉他们应有什么后手。” 蛟泰沉思,片刻后摇头:“大庆在我们的围攻之下,本就坚持不了多久,在此时选择和林县合作,也算合理。” 羽褐赞同:“对对,可见丰州的汉人势力被曲召打的越来越弱了,他们不得已才选择合作。” 牧乞不置可否:“將军,丰州我还是觉得不踏实。” 蛟泰皱眉:“你是担心林县势力?” 牧乞点头:“您有没有发现,曲召和大庆就是在林县易主后,態度才发生转变。” “这股势力只怕极其不简单,我们还是要谨慎为好。” 羽褐冷嗤:“你不会认为这股势力能在丰州掀起什么浪吧?” “万一呢?”牧乞神情凝重。 他们同意和汉人合作,是基於汉人势弱不能崛起的前提下,正好用来削弱曲召实力。 但是,如果汉人强大,某天占下丰州半壁江山,甚至掌控整个丰州,那才是他们真正的劲敌。 曲召有一句没说错,蛟族和曲召是同源,他们如何在汉人的土地上爭抢,彼此还有谈的可能。 和汉人却是国破家亡的仇恨,是不折不扣的生死之敌。 只要有机会,只要这个汉人势力有骨气,那他们必然不死不休。 蛟泰沉思道:“不急,等我们派往丰州各地的斥候探查探查再说。” 牧乞提议:“再派些汉人进城,我们不需要他们多忠心,只要能把丰州各郡县的大体情况探查清楚就行。” 这些人虽不堪重用,但如果只是混进丰州的城里,如普通汉人百姓一般,必要时再传递信息出来即可。 羽褐不认同:“这能行吗?別到时候消息没传出来,反而把我们的消息透露了。” 牧乞笑笑:“这些人又能知道我们多少消息?” 蛟泰沉思片刻,就同意了:“准。” 周冷坐在马车上,双手拢在袖里,透过帷子看著外面白茫茫的一片,寒风袭来,他打了个冷战。 金峰骑马跟在他的马车旁,豪迈大笑:“哈哈,总算从梁城出来了,没想到事情如此顺利。” 他之前还担心要干一场。 周冷麵无表情:“不过是暂时的合作罢了,路上警醒些。” 金峰蹙眉:“你是担心蛟军伏击我们?不至於吧?” 周冷斜靠在车厢內:“谁知道呢?” 他是担心那几个被他『喷毒』的蛟族將领谋士,私下找他麻烦。 杀不杀他另说,揍一顿是有可能的,毕竟他也不是第一次挨揍了。 金峰重视起来,立刻派人把探查范围扩大。 安排好一切,他才拍著胸口保证:“你放心,有我在,谁也伤不著你。” 周冷不置可否。 想起什么,金峰『哼』了一声:“好好的梁城被他们蛟族人管理的像什么样,一点人气都没有。” 周冷没看他,声音却是传出:“你觉得大庆又比梁城好得的了多少?” 金峰一噎,脸上神情凝重起来:“也是,抓丁,缺粮,我们大庆的百姓也好不到哪去。” 他吐出一口浊气:“这日子,何时才能到头?” 周冷轻轻靠在车厢內,低声呢喃:“或许,这辈子都没法到头了。” “阿?”金峰没听清,忙把耳朵凑近帷子:“你说甚?” 周冷摇头:“没甚。” 金峰『哦』了一声:“我听说,你准备去林县?” 周冷『嗯』了一声:“先回大庆復命,之后想去林县看看。” “到时候我送你吧。”金峰脸上有著羡慕,嘴里却说:“你一文弱老男人,路上不安全,我不放心,够意思吧。” 周冷:“……前面那句去掉。”他才三十多而已。 金峰从善如流:“你是说『你一文弱老男人』这句吗?” “行,我懂,人最缺什么就最在意什么,可见你確实又弱又老,我懂,我不说了。” 周冷:“……” 別人说他嘴『毒』,他觉的言过其实了,真正的『毒』嘴是眼前这位吧?! 金峰的声音还在继续:“你还不知道吧,林县有一种叫炕的东西,可暖了,你一文弱老男人体虚,畏寒,最是適合。” “可惜林县有这种炕的地方不多,你一文弱老男人跟他们不熟,肯定不可能给你住。” “不过。”他得意一笑:“我和他们熟,到时候我看看能不能让他们给你让一间出来。” 周冷额头青筋直跳:“闭嘴!” 第381章 静心咒 金峰毫不在意他的態度,继续道:“他们有一种食物叫红薯,你吃过吗?” 不等周冷说话,他又自答道:“你肯定没吃过,甜糯糯的,可烤著吃还蒸著吃,还可以生吃,总之各种吃法,都很好吃。” 说起来,他很怀念瑾阳军的伙食,这次护送周冷的任务,他说什么也要爭取过来。 以他和南文混的不错的关係,到时候去他们军中混两餐吃食应该问题不大。 想著他又有些失望:“可惜,和瑾阳军交易的粮种中,没这种红薯,不然以后能天天吃到甜。” 这个时期的非常珍贵,不说现在战乱他们只剩一郡,就是以前,也很难得才可吃上一次。 “他们杂货铺还有卖,那也和我们的不同,白白的,就跟这个雪一般,甜的好甜。” 他的意思是甜的很正。 周冷靠在车厢,依然没说话。 金峰此时却很有表达欲:“不过,你那么穷,只怕是买不起的。” 周冷:“……” “也不是没办法,你可以去扫大街,我听说他们扫大街也能有一百五十个铜钱一个月呢。” “只是,你一文弱老男人,就怕你扫不动。”他又『嘖』了一声:“太弱了。” 周冷:“……” 他闭上眼,默念静心咒。 是的,静心咒,他的静心,需要『咒』才能发挥些许作用。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金峰还不知自己已经在无意中深深伤害了周冷的心,他为人还是很仗义的。 “你放心,我到时候借你一贯钱,不能再多了,你也知道我很穷,一贯钱已经是我全部积蓄了。” 周冷冷哼:“是吗?我怎么听说你之前带人杀了一群山匪,缴了不少银钱。” 金峰訕笑:“这不是那啥,我得留著娶婆娘呢。” 周冷『哈』了一声,『毒』癮发作:“娶?就你这粗鄙模样,就算是嫁,带著嫁妆都没人要吧?” 金峰怒了:“你说甚!我堂堂男子,怎么可能嫁?再说了我嫁妆有百贯怎么可能没人……” “我呸,你这斯竟套我话?”他反应过来,又气又急,还有恼羞成怒。 周冷暗暗翻了个白眼:“最低十贯,不然我就把你当初在李谋士酒里兑水的事说出去。” 金峰好酒,可惜现在物质匱乏,酒水很是难得,也就李瓚这个深得卢佑最信任之人偶能得一两坛。 某天金峰找著机会偷了小半坛,偏他自认聪明,用水兑了上去,认为李瓚看不出来。 结果可想而知,导致整坛酒变味。 气的李瓚指天指地连骂一个月,直到卢佑都受不了了,又给他赏了一坛酒,此事才算作罢。 “你!”金峰气急:“当初酒你也是喝了的。” 当初偷酒的事也不知怎么被周冷知道了,被他讹去一半。 周冷:“哼,我是喝了,但我又怎么知道是你偷的?说起来你不地道,诱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喝『赃』酒。” 反正就是打死不认。 金峰人都麻了:“你不是视钱財为粪土吗?” 周冷『呵』了一声:“我改变主意了。” 金峰:“……” 他咬牙切齿:“卑劣,枉我当你至交好友” 周冷反唇相讥:“至交就值一贯?” 金峰一噎:“一贯真不少了,你还不知吧,林县的粮价一石才三百多铜板,我说的是细粮。” 周冷愣了一下,忽地拉开帷子:“你说甚?” 不怪他激动,粮食是百姓最基本的生存需求,粮食的价格在某种意义上,就表示这个地区百姓的生活质量。 要知道大庆郡的粮价已涨到一贯,百姓过的有多苦可想而知。 金峰挠挠头:“一贯不少了,你要真嫌少,最多两贯。” 周冷:“……你说林县的粮价才三百多铜钱?” 金峰点头:“恩,那个萝卜大白菜什么的一个铜钱能买两三斤呢。” 想起什么,他惊呼:“你不会想把林县的粮倒腾出来卖吧,你別想了,人家是凭票购买的,叫什么,哦,对叫计划经济。” “凭票?计划经济?”周冷呢喃,两个新的词,但大概意思他懂了。 不知为何,突然就对林县更为期待起来。 岁月如梭,光阴似箭,时间转眼就到了三月尾,天气转暖,不少地方的冰雪开始融化。 “曲召,蛟族可有什么动静?”姜瑾看嚮慕寧。 慕寧点头:“自从蛟族的人被抓后,那边暂无动静,曲召开始有运粮跡象。” 蛟族派人到戈凤三县附近活动,不过都被瑾阳军拿下,目前没再派人来。 云慈摸了摸鬍子:“这是准备动手了。” 周睢询问:“可看的出往哪运粮?” 慕寧摇头:“不知,只知道东湖郡有几个粮仓的粮食开始装袋,不確定运往何处。” 夏蝉衣有些担忧:“万一曲召不先打泽阿郡,而是攻打林县,我们就被动了。” 姜瑾笑道:“那就让大庆郡佯攻陶县。” 陶县是距离大庆郡最近的隶属於曲召掌控的县,距离武沁也不远。 让大庆佯攻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曲召知道,她瑾阳军已和大庆郡合作。 敢攻打林县,那他就要面临林县和大庆军的合力围攻。 “要是曲召还是打林县呢?”夏蝉衣看著舆图问。 姚稷冷嗤:“简单,那就让大庆郡由佯攻变成真攻,陶县一旦被占下,那他武沁就危险了。” 周睢道:“我们可以在同时进攻东湖郡。” 姜瑾点头:“不错,我们林县虽然守卫不多,但有充足的粮食和精良兵器,守几天完全没问题。” “几天时间,足够我们拿下东湖郡几个靠海的县。” 她指向舆图的一片区域:“这里是东湖郡的盐坊,一旦我们拿下这里,曲召的用盐就成了问题,他们不可能坐视不管,林县便能解围。” 盐,事关生死。 “何况我们现在有水师。”她指了指巽风岛。 水师的机动性强,可以隨时运粮运人支援林县,也可突袭整个丰州的任何沿海郡县。 最重要的是,曲召,甚至泽阿郡都不知道她有这样一支水师! 第382章 欲生欲死 周睢点头:“所以,曲召很大概率还是会先攻打泽阿郡,因为就目前而言,泽阿郡最弱,还有码头和盐坊,这是曲召目前最需要的。” 现在丰州可以说被瑾阳军一切为二,曲召想运粮运盐非常被动,如果拿下泽阿郡,不但有码头有船可走水路,又多了一个盐坊。 虽然之前走了两次水路都没能成功,但那是在操作不当的情况下,如果抓住泽阿郡的船员,那情况就会不同。 姜瑾抬头环视眾人一圈:“密切关注曲召动向,不管他跟哪方势力交上手,我们就动手。” 她又看嚮慕寧:“让谢南簫两天后派两艘船到雁归山,我们要运些物资到泗州和沿途的联络点。” 雁归山,就是他们瑾阳军平时靠岸的地方。 “通知泗州我们船到的时间,让他们做好准备。” 陈熙很快收到消息,开始动作。 “给应郡传信息,让他们准备准备,我们的船很快便会到泗州。” “华將军这边也给他传个口信,告诉他此事,看他有什么要打点的。” 李同『嗯』了一声,神情有些期待:“说起来都好几个月没见过戈凤那边来人,这次也不知派谁来?” 陈熙摇头:“这次和之前不同,派的是船,人应该也挺多的。” 他长长舒一口气:“希望这次运的货够多,我们都断货几个月了。” 也不知是不是冬季太无聊,生意反而比平日还要好,货很快就卖没了,这两三个月他都闭门不出,偶尔出去应酬。 李同嘿嘿笑:“我知道,用船那肯定运的多,速度也快,大概四五天就能到玖安。” “到应郡就更快了,估计两天就够了。”他感慨:“等我们占下象鲁县,走水路就更方便了。” 陈熙摇头一笑:“哪有那么容易,各种作坊都在戈凤,到象鲁县上码头反而更远。” “不过,以我对主公的了解,等她拿下象鲁县,象鲁县必將成为比戈凤还要繁华的城市,只是,需要时间。” 以前的他,从来没像这一刻清楚感受到码头的重要。 陈熙看向梅晟两人:“你们这次要回去吗?如果回去,可跟著船回戈凤一趟,说起来,你们都很久没见家中父母了。” 梅晟低头想了想,摇头:“先不回吧,货到了肯定要忙起来,到时候人手不够。” 梅仁点头:“不错,反正现在主公有船,我们想什么时候回都可以。” 陈熙笑了:“好。” 华元义很快便收到陈熙的信,他心情有些激盪,不知女儿这次有没给他带信过来。 正想著就见管事匆匆进来:“將军,晏娘子她们又来了。” 自从华箬『消失』后,找她的人不但有秋泰,还有她最好的三个闺中密友。 华元义这才想起他还有信没给这三位,差点给忘了。 “让她们进来吧。” 晏珂也没想到这次华將军能让她们进来。 她们和华箬关係很好,却有些怵华將军。 如果不是太久没见华箬,担心她出事,她们也不会一次又一次来將军府。 华元义对她们的拘谨视若无睹,直接把一个纸条递给她们。 “这是给你们的,此事关係到她的安危,不管你们作何决定,都希望替她保守秘密。” 晏珂心中一跳,直觉可能出大事了。 她抖著手接过纸条,看了上面的內容,她心跳的更快,抬头愕然看向华元义:“將军,阿箬她,离开很久了?” 华元义点头:“半年多了,如若你们有意去找她,儘快做好准备,接应的人大概过几天就会到。” “如若你们不去,就当此事没发生过。”他敲了敲桌子,示意她们把纸条给他。 这种『证据』他自然不会让人传出去,烧毁才是最安全的。 “不用考虑,我去。”墨素素最先开口。 晏珂和苏枕雪都看向她。 墨素素笑笑:“看著我干嘛,你们应该知道,我就想做做生意,到处走走看看,现在有机会,我自然要去试试。” 她是稷吉郡功曹墨奇的孙女。 墨奇此人极其古板,认为农业为本,商业为末,是重农抑商的坚实拥护者,所以家中子孙全部不准为商。 偏出了墨素素这个的另类,迫於祖父的压力,她一直不敢动作。 与其说她想离开泗州,不如说她想离开祖父的专控。 晏珂和苏枕雪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比起墨素素的目標,她们更需要挣脱这个世界对女子的束缚。 从华府出来,三人都很激动,又有些忐忑,再如何,她们都只是没离开过家的女子。 墨素素左右环顾,確定周围无人,她把声音压的很低:“既然要离开了,不如,借点路费?” 她家只靠祖父和父亲的俸禄,以及家中几个庄子的田地过活,日子並不富裕。 晏珂愣了下,眼神亮了亮:“你想借谁的?” 墨素素嘿嘿笑:“洪七郎,张三郎都可以,如何?” 这两家都是从定阳逃到泗州的,家中非常富裕,据说当初做官之时贪了不少。 这两货都是家族中最受宠的子嗣,整天天酒地,不务正业。 看著,就让人很想抢。 苏枕雪愣了一下:“不太好吧?” “不过。”她话锋一转:“如果你们真要做,算我一份。” 晏珂摸著下巴:“只是,他们出门都带著奴僕呢。” 墨素素麵有得色:“你们还不知吧,洪七郎在外养了一个男姬,每次前去幽会都是独自一人去的,正是我们的机会。” 这也是她无意中发现的。 苏枕雪倒吸一口凉气:“男姬?” 这年头养舞姬不是什么稀罕事,完全没必要躲躲藏藏,但养男姬,就比较难评,一般很少拿到明面上来。 墨素素点头:“怎么样,你们放心,到时候你们在旁辅助就行,我来动手。” 她们没抢过东西,但揍人是揍过的,以前大多华箬动手,她们辅助。 墨素素的身手虽没华箬那般厉害,但也懂些拳脚功夫,还是不弱的那种。 “小看我了不是。”晏珂笑著道。 她的骑射也是不错的。 苏枕雪保持脸上的微笑:“那就交给你们了,我负责望风。” 四月初的南方,冰雪已融化,但天气还是很冷,街道显得很是冷清。 青皮巷不算宽敞,此时更是一个人影没有。 洪七郎挺著小肚子走在巷中,脸上带著得色,有几天没来看他的小乖乖了,肯定想他了。 抱著怀里的盒子,里面是他特地为小乖乖打的特殊金饰。 做的比他的尺寸还要大,有了这个,必能让小乖乖欲生欲死。 第383章 林县被围 实在是小乖乖的一顰一笑都长在他洪七郎的心坎上,他真是怎么爱都不够。 那小眼神,那小嗓音,那纤细的身段。 特別是对他爱慕的神情,不时还对著他撒点小脾气,这小妖精…… 想著想著,身体不由兴奋起来,脸上露出猥琐又略微得意的笑,忽地眼前一黑。 砰的一声,剧痛传来,来不及惨叫,洪七郎整个人倒了下去。 以防万一,墨素素又补了一棍子,確定洪七郎晕死过去后,才开始手脚麻利的搜身。 晏珂捡起盒子:“哇,还挺沉,我看看是什么宝贝?不会是金子吧?” 盖子打开,见到里面的金灿灿,她面上一喜:“果然是金子,好大一根,我们发……” 只是当看清里面的物件时,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神情变的奇怪起来。 好一会她才確定自己没有看错,忍不住呸了一口:“也不知他怎么好意思让人打这种金饰的?” 墨素素正在搜身,听了她的话,好奇起身一看,表情也变得微妙起来:“这,这是那玩意?” 晏珂点头,她虽没成亲,但多少懂一些。 墨素素气的又踹了洪七郎一脚:“我呸,就你这样的,能有这么粗壮的尺寸?” “果然不务正业,这玩意拿去换钱都不好出手呀,別人以为我们有什么特殊癖好。” “不过。”她神情愉悦起来:“粗的好,嘿嘿,这根玩意起码几斤了吧,果然財大气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想起什么,她不解:“不是,那么重,怎么操作?” 晏珂:“……我怎么知道?” 傍晚时分,晕倒的洪七郎才被人发现,抬回了家。 第二天玖安城流言四起,据说洪七郎被人套了麻布袋,被揍的鼻青脸肿洪家老太太差点没认出来。 洪家当时就报了案,在交上大量『辛苦费』的情况下,官府也很重视,开始组织人手调查。 而墨素素几人已经开始商量第二次动手了,打劫容易让人上癮。 洪七郎的財物,除了那根不正经玩意,她还在他身上搜出不少好东西。 比如纹金腰饰,金冠等,钱袋子里还有不少金珠…… 两天后,张三郎被用同样的手法套了麻布袋,同样被洗劫一空,同样被揍一顿。 玖安城人心惶惶,出门必找人同行,有条件的就带几个奴僕,就怕被套了麻布袋。 枫戈轩,李同感慨:“玖安城这些人是真有钱,据说洪七郎被抢走的金就有好几斤,你说谁家好人上街带好几斤金?” 陈熙神情莫名,总觉得事情有些奇怪。 李同贼兮兮道:“这无本买卖,咱是不是也可以做做,反正那些都不是什么好人。” 陈熙摇头:“不必,得不偿失。” 枫戈轩卖的玻璃其实就跟抢钱差不多,能光明正大的抢,又何必打打杀杀? “船还有几日到?”他问。 李同:“按时间算,大概三天后就能到玖安。” 陈熙点头:“靠岸的地都选好了吗?” 李同『嗯』了一声:“都选好了,已安排人到那边探守了,放心。” 陈熙微微放鬆:“等主公拿下东湖郡,需要的钱財更多,我们现在用船运货方便许多,可以考虑到泗州的其他郡县开店。” 除了玖安城,其他郡县的贵族世家同样不少。 这点李同也是赞同的:“就看这次带来的货有多少。” 梅晟两人也很兴奋,开越多的店越好,他们可是有分成的,虽然占比很小,但架不住利润高呀。 泗州这边做各种准备的时候,曲召士兵突袭围了林县。 听到城楼传来鼓声时,周冷愣了一下,忽地站起身就往县衙疾步走去。 他到林县已一个月,从开始的惊奇,到慢慢適应,学简体字,进县衙做文吏,一切都很顺利。 丘辽其实找过他,想直接把他推荐给姜瑾。 不过他拒绝了,他想在这个新起的势力多看看,多感受,多学习。 刚出屋子,就听到瑾阳军的大喊声。 “城中百姓听著,曲召围城了,不过,不用担心,一切在我们的控制之中,大家按常即可,该上工上工,该干活干活,该骂街骂街,该干架干架。” 出来探听情况的百姓本来紧张万分,日子似乎又回到了当初,惶惶不安起来。 却在瑾阳军的三言两语下莫名平静下来。 还有百姓开玩笑道:“看官爷说的,我们都是良民,啥时候骂过街打过架?” 喊话的瑾阳军哈哈笑:“这不以防万一嘛,大家都相互通知一下,一切听从指挥就行,不要乱,一切有我们瑾阳军。” 一句『一切有我们瑾阳军』让不少百姓红了眼眶,满满的心安。 “好嘞!”百姓都笑著回了屋,准备煮早食吃,不然一会上工要迟到了。 看著突然被安抚下来的百姓,周冷急促的步伐缓了下来,內心说不上什么感觉。 他到林县一个月左右,虽然在適应,但瑾阳军这种做事方式,他依然无法適应。 他不懂为何瑾阳军总是那么自信,他们似乎,对他们的掌权者极度信任,用心维护的那种。 到县衙时,周冷发现,果然和他想像的场景不同,县衙里同样没乱,一切都井然有序。 “你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祁肖看向他。 他正是当初应聘姜瑾近侍官的小商贾之子。 虽然没能做姜瑾的近侍官,但他確实有本事,在戈凤县衙做了文官。 去年攻打林县之时跟著到了林县,现在已是林县的县丞。 周冷指了指城楼方向:“曲召打过来了?多少兵力?” 祁肖不在意的点头:“是,多少兵力都不用担心,你来了,正好有一份资料,你来统计一下。” 周冷:“……” 虽然他知道,这城,对方应该不会真攻,但你也太淡定了吧? 看著比自己年轻了不知多少岁的县丞,他默默接过资料:“这是?” 祁肖略微自豪:“这是林县建设规划图,但还要具体勘测,天气很快就暖起来,到时就可以著手建城。” 他知道周冷,据说,这是能人。 不过现在既然是县衙的一份子,就要做好本职工作,上面说了,不用特殊对待。 城楼上,南文看著远处的曲召大军:“这得有三万兵了吧?” 第384章 林县之困,解? 丘辽轻轻『嗯』了一声。 南文眯著眼睛:“不知大庆郡有没有动作?” 丘辽不在意道:“最晚明天就能知道了。” “要是大庆郡不守信,又该如何?”南文略有担忧。 丘辽笑了下:“即使大庆不守信,曲召很大概率也不会先攻击我们林县。” 南文不解:“这是为何?” 丘辽看著远处开始扎营的曲召大军:“因为我们瑾阳军,足够强大!” 南文愕然:“被我们的名號嚇住了?” 丘辽睨了他一眼:“想什么呢?” “那是因为,他们很清楚,一旦对我们林县动手,主公就会对东湖郡动手。” 他感慨道:“今年的曲召,不好打呀。” 丰州的东,西和中部分別被瑾阳军,大庆郡,泽阿郡牵制住,不管他进攻哪方,都不敢倾巢而出。 因为必须预防另外两方的突袭围攻。 姜瑾占下林县,又拉上大庆合作,確实是一招妙棋,用极少的兵力牵制住曲召,让他投鼠忌器。 曲召由开始的被瑾阳军泽阿郡两方牵制,变成现在被三方牵制,对於兵力少的姜瑾非常有利。 卢佑得到曲召围困林县的消息后,没过多犹豫就派出金峰带兵杀向陶县。 看著离开的队伍,卢佑略微担忧:“注意蛟军动向,以防他们不守信。” 李瓚点头:“將军放心,都安排好了。” 卢佑嘆气:“只希望一切如预期的一般。” 李瓚宽慰:“陶县就在边上,距离我们不远,如果这边有什么情况,可隨时回来支援。” 陶县县令看著黑压压的大庆军,气的暗暗咬牙:“汉人狡诈,大庆果然和瑾阳军合作了。” 县尉倒是淡定:“急什么,都在大单于的预料中,城中我们可是增派了不少士兵,想要拿下陶县,做梦。” 县令点头:“不错,我们距离大单于近,还可以隨时增援。” “要不,晚上夜袭,出一口恶气。”他提议道。 县尉摇头:“此时出城,於我们不利,不要节外生枝,如无意外,他们很快便会退去。” 武沁。 大单于看著舆图,脸色难看:“大庆果然和瑾阳军合作了。” 孟肃嘆了一口气:“大庆敢在此时出兵,只怕和蛟军谈妥了条件,我们的计策失败了。” 余承双眉死死拧起,和蛟军的谈判是他去谈的,现在看来,確实失败了。 不过这也是早有预料的事,如果他是蛟军,此时他也不会动手,能做渔翁谁愿意做鷸蚌? 曲施琅无奈:“林县只能退兵了。” 孟肃忧心忡忡:“我们派兵攻打泽阿郡之时,就怕大庆军和瑾阳军围而攻之。” 余承摇头:“我们就算不动,满足於现状,瑾阳军和大庆军恐怕也要动手。” 泽阿郡的世家他不做判断,但就瑾阳军一贯的做法,野心不小。 铁榆皱眉:“乾脆林县不退兵,直接把林县拿下再说。” 曲施琅不赞同:“林县好说,一座孤城,兵力不多,但大庆郡的实力不容小覷,我们同时应对双方,要投入的兵力不小。” “这边我们被牵制住大量兵力,如果瑾阳军此时对东湖郡动手,那东湖郡,危矣!” 议事厅內陷入寂静。 大单于揉著额头,只觉事情难办。 瑾阳军和泽阿郡把整个丰州一分二,这已经够麻烦了。 偏瑾阳军还把林县占了,这也就罢了,一座孤城而已。 然,以前打大庆的蛟军不打大庆了。 和蛟军对战的大庆竟和林县合作了,转头都来对付他曲召,他找谁说理去? 现在是牵一髮而动全身,动谁都不好动。 铁榆犹豫道:“他们能互为盟友,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和泽阿郡结盟,让他打瑾阳军。” “只要他打下瑾阳军的势力,地都归他,我们这边先全力对付林县和大庆?” 孟肃看傻子一般看向他:“不说泽阿郡会不会跟我们结盟,就算结盟了,他敢去打瑾阳军?” 如果泽阿郡光明正大和他们曲召结盟,一起攻打瑾阳军,那就是汉人的叛徒,是要受到所有汉人唾弃的。 死了的列祖列宗都要从地下起来,把他们逐出家族才能再次躺下。 退一步说,泽阿郡真不要脸面跟他们结盟了,就他们的实力,根本就不敢直面对上瑾阳军。 那牵制瑾阳军的计划也就失败,他们这边全力以赴的时候,瑾阳军必然攻打他们东湖郡,这种结盟毫无意义。 “先攻打泽阿郡。”大单于一锤定音。 “东湖郡兵力不变,务必小心瑾阳军的偷袭。” “大庆郡,让人去谈结盟,只要拖延时间,不让大庆郡动手即可。” 只要大庆不动,他们就不惧林县有什么动作。 孟肃暗暗嘆气,就目前来说,打泽阿郡確实是最好的选择。 泽阿郡最弱,最易被拿下。 更重要的是,泽阿郡有码头,有船,还有盐坊。 只要拿下泽阿郡,很多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也是在丰州被一分二后,他们才真正意识到水运的重要。 等拿下泽阿郡,曲召必要建起一支精锐水师。 大单于看向曲施琅:“我將大部分兵力给你,这次务必儘快拿下泽阿郡,我们这边拖不了太久。” 曲施琅面色凝重,起身领命:“诺!” 姜瑾很快便得到曲召军退兵林县,转而往泽阿郡进发的消息。 云慈总算放下心来:“曲召还算听话。” 周睢认同:“泽阿郡是曲召目前最好的选择。” 董斯看著舆图:“按他们出动的兵力来看,武沁现在相对空虚,是不是可以考虑先拿下林县周围的几县?” 姜瑾摇头:“不,別忘了还有蛟军。” 別看蛟军现在做『渔翁』稳坐不动,一旦有更有大的利益,他绝对会暴起而攻之。 而她拿下城池后,为了守住这几县,必然要投入更多的兵力。 而她现在最缺的就是兵力,如此一来,和她的初衷背道而驰。 她占下林县,是为了牵制別人,而不是被別人牵制。 “给大庆郡传信,如若曲召找他们和谈,让他们拖延时间即可,慢慢谈。” 第385章 褚小將军的画像 应郡。 卫家已经在收拾家当,东西不多,但吃的穿的用的,都得带上。 看著收拾出来的一大堆物件,卫青淮挠挠头:“阿娘,不能带那么多,怕不好拿,都换成钱吧。” 刘兰娘有些不舍:“我们不是有马车吗?挤挤也放的下。” 家里以前有三辆马车,只是现在日子艰难,卖了两辆,只留下了一辆作为平时出行用。 卫青淮摇头:“马车要坐人,不能放太多物件,不然速度跟不上。” 刘兰娘嘆惜:“这些都是旧物件,也换不了多少钱。” 卫青淮也是无奈:“能换多少算多少吧。” 刘兰娘咬咬牙:“行,偷偷的,別让人看到,这院子,你也去退了,就说租满这个月。” 对方没说具体什么时间走,只说过几天,她把时间稍微留长些,免得到时候无地可去。 卫青淮一一应下。 刘兰娘看著院子,神情有些茫然,良久才嘆口气:“好在可以去你阿姊那,不然我们都不知该怎么办?” 几天前,蛟军就把应郡围了,不確定什么时候打起来。 卫青淮也有些惆悵,神情蔫蔫,虽然去投奔阿姊,但对未知的世界,他还是满心担忧和惶然。 刘兰娘提醒:“这几天別往主家去了,別被他们看出端倪。” 卫青淮轻轻点头:“阿娘放心,我知道轻重。” 他其实已经很久没去主家了,以前父亲还在时,他们和主家关係不错,他也和主家的几个族兄弟玩的挺好。 只是,到应郡后很多事都变了,他也看清了很多事的本质。 刘兰娘披上外袍:“我去孟家看看。” 孟家此时同样忙成一团。 陈醉蓝把她拉到內室,两人才能好好说话。 “怎么回事?不是说只你们大房去吗?怎么现在……”刘兰娘奇道。 陈醉蓝无奈:“现在应郡都被围了,不定什么时候就打起来,家里人急了,这才……” 刘兰娘欲言又止。 陈醉蓝嗔她一眼:“跟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刘兰娘有些不好意思:“那我就跟你说实话了,丰州路途遥远,危机重重,东西能少带就少带些。” 此时她並不知坐船前往,只以为是有人带著他们走陆路去丰州。 陈醉蓝点头:“我知,这些东西不是全部都带去的。” 刘兰娘这才暗暗鬆口气:“那就好,只是,都去吗?我怕万一那边情况不是太好……” 因为女儿的事,卫家已愧对孟家,而他们不计前嫌一直照顾他们孤儿寡母。 她去丰州,是抱著死也要去的决心,因为她的女儿在那,她一生只得一双儿女,儿女都是她的命。 孟家不同。 现在应郡虽被围攻,但孟家走走路子,还可以去泗州的其他郡县。 应郡有码头,可以走水路,蛟军想围死他们是不可能的。 陈醉蓝嘆气:“公爹决定的,我也无法,不过你不用过於担心,我们这房子还留著,留几个奴僕在这,如果丰州情况不好,我们还能回来。” “只是,如果能走水路就好了,我们能租到船。” 刘兰娘摇头:“具体我也不知,对方只说到时间会来叫,看他们怎么安排吧。” 戈凤。 慕寧兴冲冲匯报:“主公,曲召果然开始攻打泽阿郡了。” 姜瑾面上露出喜色来:“已交上手了?” 慕寧点头:“对,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姜瑾笑笑:“不急,等他们打的深入些再说。” 她看向周睢:“派四千精锐到巽风岛,隨时候命。” 这边气氛紧张,隨时准备应战的时候,慕宛白开始指挥村里百姓翻地,除雪,修缮因冬季被积雪破坏的水渠等储水工程。 慕青则是带著有经验的农人开始育苗,沤肥等等,忙的不可开交。 林县同样也忙起来,开始按规划拆一些无人居住的老破房子,打地基,准备建房。 又是新的一天,暖融的晨光照在城门之时,丘辽和南文目送叶殤一队人远去的背影。 丘辽脸上带著担忧:“只希望他们顺利。” 姜瑾曾问过叶殤几人,伤好后想做什么,可在军中任职,也可做文职,隨他们选择。 而叶殤选择了最难的一条路,就是继续做暗棋,他要为主公开疆拓土探清道路。 没想到纪信和李迁竟也选择跟著他。 或许经歷了太多的黑暗,他们渴望阳光。 没有岁月静好,那他们就再次潜入黑暗,匍匐在地,只为某天光明到来,而他们坚信,这一天不会太久。 南文很是惆悵:“如果褚小將军还活著就好了。” 丘辽斜睨他一眼:“你刚刚给他们的那是褚小將军的画像?” 南文点头:“恩,我特地画了两天,希望能有点用处。” 他当时的鲁莽导致丘辽和褚青分开,他一直心存愧疚。 所以这次知道叶殤等人的目標是崇州后,他就很努力的画了褚青的画像。 丘辽闭了闭眼,只觉无奈:“你有没想过,你的画像可能会给人造成误导。” 南文不解:“误导,什么意思?” 丘辽冷呵:“你不知道你的画技,有问题吗?” 南文这就不服了:“你这话说的,我画技非常不错的。” 丘辽已经不想和他说话,转身进了城。 南文挠挠头,低声嘀咕:“这老头,脾气越来越怪了,我明明画的那么好。” 叶殤拿著南文的画作,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这,画的是人?” 温平看了一眼忙移开视线,这画的东西莫名其妙就算了,还引起他心理不適,实在是,太丑了! 他现在都想回去把南文的手剁了,能画出这画的手能是手吗? 狗爪都画的比他好。 纪信忍不住笑了:“他可能认为他的手是手吧。” 眾人哈哈哈大笑。 辛白无奈:“画就多余。” 西北军对崇州熟悉,这次叶殤去崇州,队伍中安排了十名西北军,辛白就是其一。 叶殤把纸摺叠起来:“確实多余。” 李迁看向身后的上百精锐,问道:“这些人准备在崇州建各联络点吗?” 叶殤点头:“崇州目前没设一个联络点,我们不但要组建联络点,有些郡县能进人最好。” 姜瑾之前的联络点都是沿著戈凤到泗州这条路线建的,崇州还真一个都没建。 温平神情严肃:“崇州是我们砚国最早被入侵的地区,大家务必要小心。” 第386章 跟她的情郎跑了?! 距离玖安码头往北二十多里外的一次平滩处,或坐或站了不少人。 停靠在岸边的两艘船正不停搬下一箱又一箱的货。 墨素素感慨:“原来是要走水路呀,这人好多。” 苏枕雪好奇道:“我看著这些人怎么有些眼熟,是不是枫戈轩的人?” 晏珂不確定道:“或许吧,玻璃易碎,走水路確实安全许多,看来玻璃是从丰州来的了。” 墨素素神情激动:“可见丰州繁华,我们去了必有作为。” 李同对著秋武介绍:“这是华將军的管事,特地过来说是有东西要交给华娘子。” 管事忙把手里的一个大包裹递给秋武:“麻烦了。” 说著他又递过去几个金豆:“请兄弟们吃点茶水,聊表谢意。” 秋武接下包裹,金豆却是没接:“你客气了,都是顺手的事,这个我们不能收,有纪律。” “华排长也有东西交接华將军。” 说著他示意旁边的朱小六把包裹递过去。 管事忙道谢,將军让他今天特地过来,就是为了看看大娘子有没东西给他。 他接著包裹,试探著问:“排长?” 秋武笑笑:“华娘子应该有信给华將军。” 管事明白,这是不欲多言了,他不做纠缠,再次道谢后就退回到小平滩上,等著枫戈轩的队伍一起离开。 李同这才有机会跟秋武说话:“主公还好?” 秋武点头:“好著呢,这次给你们带了不少货,短时间內我们应该不会来了。” 李同瞬间明白,主公这是差不多要动手了。 他神情激动:“那就好,这次除了华娘子的几个好友,还有数百百姓。” 这些百姓都是逃难到玖安的百姓,进城后被各种税逼的无路可走,机缘巧合之下被枫戈轩救下来的。 秋武压低声音:“可加大力度,丰州,偏僻,人少。” 李同眼神亮了,他们之前还担心给丰州送太多人,让主公为难,人多不见得是好事,要养活这些人才行。 现在好了,他们可以放心大胆的做了。 “感觉很久没回去了,很期待。”他嘆息道。 秋武拍拍他的肩:“这有何难,我们现在通水路,方便,你想回的话,让慕组长给你一个假期。” 李同摇头:“以后再说吧,我们还准备开多两个店呢。” 看著一箱又一箱货,他感慨:“主公也是准备让我们开多两个店吧?” 秋武笑笑:“那倒不是,这些都是董大人准备的,他说摊子可以铺大些,但也需谨慎,现在不太平。” 李同点头:“嗯,我们会慎重。” 不知过了多久,两船货才算全部卸下来。 李同又指挥人把一箱箱东西抬上船,里面是枫戈轩这段时间所得,其中大部分钱財都换成戈凤需要的药材。 这也是陈熙和秋泰一直保持良好关係的重要原因之一,药材是姜瑾非常需要的,她的人口增长太快了。 看著一箱箱抬上船的钱物,秋武压低声音好奇道:“泗州的钱那么好赚?” 李同笑笑:“还行,物以稀为贵。” 说白了,还是泗州的有钱人多。 秋武点头,看了看天色:“时间不早了,你们回去吧,货多易碎,路不好走。” 李同嗯了一声:“后会有期。” 药材和钱財都上了船后,百姓们才开始登船。 墨素素三人排在最后面。 人不算太多,眾人没多少时间就全部上船完毕,船缓缓离开岸边。 隨著船的移动,墨素素有些没站稳,一个趔趄差点摔掉,好在前面的晏珂扶了她一下才稳住身形。 不过怀里抱著的包裹被甩飞出去,砰的掉的甲板上,一件奇怪的金饰掉了出来,在阳光下闪著刺眼的金光。 秋武差点被晃眼,以为自己看错了,定睛再细看,果然,没看错! 这东西应该被敲砸过,不过还是看的出是何物。 他愕然看向墨素素。 墨素素刚站稳,还没太弄清楚什么状態,就觉扶著她的晏珂迅速后退。 她抬头看去,就见不单晏珂远离了她,就连苏枕雪也后退了几步,嘴里还在解释。 “不要误会,我不认识她。” 说著还抚了抚被风吹乱的碎发,一副清冷模样。 晏珂也笑的一脸靦腆:“我也不认识她,我就是心善扶了她一把。” 墨素素心中一跳,低头看去,果然看到那『根』东西赤裸裸的躺在甲板上,大咧咧的闪著金光。 她脸上红一阵青一阵,抬头看向愕然看著她的秋武和另外两个船员。 她抖著嘴唇好一会才憋出一句:“那个,我说这玩意不是我的,你们信吗?” 她真的很无奈,这玩意太有辨识度,她不敢拿到金店『销赃』,自己又融不掉,那么大一根砸都不好砸,只能到目的地再想办法。 秋武表情一言难尽:“自然是信的,如果確定不是你的,那我就捡了充公了。” 虽然这玩意不太正经,但好大一坨,都是钱,他们瑾阳军可是穷的很! 墨素素倒吸一口凉气,忙反口:“不不,这是,是我的,不过,你们不要误会,这是我,我……” 一时她也不知该说啥了,內心把不正经的洪七郎和两个不靠谱的好友骂了个狗血淋头。 秋武摆摆手:“那赶紧收起来吧,別被人抢了。” 內心感慨,有钱人果然都有怪癖,好好一女子,竟喜欢弄这玩意,还別说,做的挺像那么回事的。 墨素素这边尷尬到脚趾扣地的时候,她家此时已翻了天。 墨奇看著手里的信,气的声音都在发抖:“跟她的情郎跑了?!逆女!逆女!” 墨素素的父母跪在他面前,低著头羞愧难当,他们也不知为何生下这么一个叛逆的女儿。 明明姿势都是一样的,其他儿女都乖巧听话,板板正正,就素素这丫头,確实是,逆女! “你看看,你看看,你们养的好女儿都写了啥,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墨奇把信件扔在儿子墨逸头上,气的整个人要晕厥,大口大口喘气。 第387章 逆女! 墨逸不敢抬头,简单撩了一眼掉在地上的信件,只见上面写著: 『华郎龙章凤姿之貌,文可提笔安天下,武可上马定乾坤,乃是当今世间少有的无双君子,得之怜爱,无尽欣喜,愿与之夜奔,纵乱世之风雨,亦甘之如飴……』 墨逸只觉眼前一黑,竟真的跟人跑了! 逆女! “找,把人给我派出去找!”墨奇抚著胸口,努力平復心绪。 看墨逸起身就要出去,他又喊住:“记住,偷偷的找,別,別让人发现了,咱家丟不起这人,也別连累了咱家家风。” 晏家和苏家此时也是兵荒马乱,看著几乎和墨素素如出一辙『为华郎不顾一切哐哐私奔』的留信,只觉心力交瘁。 既担心女儿安危,又担心消息泄露,影响女儿以后的婚嫁和家族名誉。 他们选择了和墨家一般偷偷找人,为她们的消失遮掩。 只是天下无不透风的墙,消息慢慢走漏出去。 不过传的有些离谱,据说三家之女为爭一男大打出手。 据说墨家女被打掉了两颗牙,无脸见人。 据说晏家女被薅掉了一撮头皮,成了禿头,无脸见人。 据说苏家女被打瞎了一只眼睛,无脸见人。 总之,全都无脸见人,也就解释了之后眾人没再见这三女出现过。 这些都是后话了。 陈熙看著一箱箱回来的货物,笑弯了眉。 李同指著几个大箱子说道:“这些是玻璃片,可装玻璃窗。” 陈熙少有的神情激动,这种东西绝对能卖到一个天价去,也就是现在可以走海运,不然如此长路途,玻璃片根本就运不过来。 同样激动的还有华元义,打开包裹他先翻出信件看起来。 这次写的內容依然简短。 大概说了一下她升了排长,管著三十多號人。 再就是给他买了两套御寒衣物,冷天可穿。 他忙翻开包裹,里面是两套衣裤,不是军部的衣裤,就是普通百姓穿的那种。 当初华元义给的那个盒子,里面全是金珠子,所以华箬有钱,特有钱。 成衣店买不到衣,她特地去找了慕寧,通过关係大价钱买了这两套衣物。 管事奇道:“这,这是衣物?怎么如此不同。” 华元义冷哼:“有什么不同,这一看就是阿箬给我做的衣物。” 管事:“……” 將军,大娘子会不会做衣物您心里没点数吗? 不过他很聪明的没反驳,反而夸起来:“那是,大娘子孝顺。” 华元义这才满意:“说衣物里面是,包暖的。” 管事这次还真有些意外,伸手摸了摸:“这,是怎么做的如此平整?好软,看著就暖和。” 华元义拿起一套穿了起来,竟非常合身,身上立刻有了暖意。 管事嘖嘖称奇:“大娘子果然关心將军,这大小刚刚好,呀,这直接扣上就行,妙,太妙了,如此一来穿脱都很是方便。” 华元义点头,確实方便,主要是非常保暖,暖到他心里。 “这套先收起来,改天换洗用。”他指著另一套交代。 管事愕然:“您,您身上这套现在就穿?” 华元义点头,当然现在就穿了,再不穿天气就暖了,那就得等入冬了。 两天后,平日里冷清的应郡码头竟来了不少人,不多久又来了两艘大船,顿时热闹起来。 这里本是商人用的码头,基本什么船都可以进出,不过要收些费用。 今天负责码头的是马韦,他好奇问道:“你们从哪来?” 秋武笑著道:“我们从玖安过来,你们这,现在怎么那么冷清?” 马韦唉了一声:“能跑的都跑去其他地方了,现在留在应郡的人不多,船也不多。” 秋武点头,低声问:“打起来了?” 马韦无奈:“没有,不过应该快了,都被围起来了。” 他们码头的人倒不是太担心,要走的话隨时都可以走,只是现在整个泗州人满为患,去其他地方生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只希望应郡能守住。 正说著话,刘兰娘等人就在一个年轻女子的带领下走了过来。 她正是应郡的暗棋之一,名陆瑶。 卫家和孟家在前两天才得到通知,知道走水路,这才暗暗放下心来。 此时看到船来,心里是忐忑又期待。 不过他们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好时机,按要求排队上船。 除了卫家和孟家,这里同样有几百百姓跟著上船。 秋武指著几大箱子对陆瑶道:“这是主公给你们的物资,应郡如果情况不对,你们隨时可以撤。” 陆瑶点头:“谢主公关心,请转告主公,我们必不负所望。” 直到船渐渐离开码头,马韦才发现不对劲:“嘶,这船的方向,怎么像是往北?不是泗州来的吗?” 刘兰娘和孟家人看船开出一段距离,才上前找秋武打探情况。 秋武道也没什么隱瞒的:“卫主编和孟班长都在戈凤。” 卫青淮愣了一下:“卫主编是说的我阿姊吗?何为主编?” 孟荣也忍不住询问:“班长是何物?” 秋武笑笑:“到了你们就知道了,他们都很好,放心。” 几天后,当他们踏入戈凤的城池时,才发现,从秋武等人口中知道的远不如亲眼看到的震撼。 路是奇怪的灰白色路面,街道两旁是琳琅满目的店铺,里面卖的很多东西他们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街道繁华热闹,叫卖声和叫喊声混织在一起,却又显得那么和谐。 更重要的是,这里的百姓大多面色健康,脸带笑容。 这笑容在看到他们这些明显是外来的之后,更是带上了些傲色。 全部人都被带去县衙登记户籍。 半个时辰后,墨素素拿著自己新到的户籍,看著上面奇怪的字:“这就是简体字?” 文吏点头:“不错,你们是准备租房,还是住客栈,我们这都有,出去问问就知道在哪。” 墨素素正要说她是来找人的,晏珂已开口了:“谢了,我们先周围看看。” 文吏点头:“行,如果要找工做,可去工业区,不过你们最好先参加扫盲班。” 从县衙出来后,墨素素才问:“怎么了?不是找箬箬吗?” 晏珂无奈道:“阿箬在军部,我们没必要打扰她,等她有假了必会来找我们。” 她看向如盛世般热闹的街道:“我觉得,我们自己在戈凤就能活的很好,这里,我喜欢,太喜欢了。” “走,咱们先解决住的地方再说。”她往前一指,颇有些意气风发。 墨素素和苏枕雪对视一眼,眼里都是跃跃欲试。 第388章 请公主救救我们 刘兰娘看到卫青然之时,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卫青然也鼻子微酸,上前抱住她:“阿娘,您来了。” 刘兰娘激动的说不出话,卫青淮也红了眼眶,站在两人旁边笑著流泪。 好一会刘兰娘才平静下来,有些不好意思拉住卫青然的手不肯鬆开。 卫青然左右环顾:“阿爹呢?” 刘兰娘刚停的眼泪又下来了,抽噎著道:“没了。” 卫青然一愣,良久才低喃:“没,没了?” 心中隱隱有些痛,不管如何,这是自己的父亲。 刘兰娘拉著她的手紧了紧:“晚点我再和你细说,你如今过的怎么样?” 卫青然回过神来,点头:“挺好的。” 她又看向孟家人:“孟郎君在军部,现在应该出任务去了,不过他已给你们租好了房子,我现在带你们过去。” 她的银钱用的差不多,孟冲更是没什么钱,只能租了一套大院子,买是买不起了。 不过姜瑾对她这个下属,又是妹妹的母亲还是很大方的,直接给她分了一套院子。 所以她以前租的小院子退了,不然母亲和弟弟过来都不好住。 孟紫山看著她,眼神复杂,頷首:“叨扰了。” 卫家这个孩子好似有些不同了,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他活到这岁数,还是被戈凤不同於其他地方的繁华震撼到,生活在这里让人有所改变,也理所当然。 孟冲给他们租的院子对於人丁兴旺的孟家来说,不算大,但勉强也能住的下。 进了屋,眾人又发现了不同。 “这,这屋子怎么是暖的?” 卫青然解释:“我让人烧了火墙,北地寒冷,戈凤的房子都有火墙,还有火炕,具体的你们一会看问问陈大娘。” 陈大娘约五十多岁,是她请的帮佣。 她做主编后,日子忙碌起来,姜黎年纪小需要人照顾,她就请了陈大娘帮忙搞搞卫生,给姜黎做做饭啥的。 陈醉蓝上前握住卫青然的手:“好孩子,麻烦你了。” 卫青然摇摇头:“不麻烦。” “这又是何物?”孟五郎眼神灼灼看著正烧著水的小铁炉和烧水壶。 自从进了戈凤,他就觉得眼睛有些不够用,完全看不过来。 孟荣和孟坚则是在看厅中的木质沙发,这样的家具他们从未见过。 其他人同样满脸震惊看著屋內的种种,特別是面对大大的玻璃窗时,发出声声惊嘆。 卫青然介绍道:“这是铁炉,烧蜂窝煤的。” 说著她的神情有些訕然:“屋中家什还需要你们自己购置,戈凤有家具店,这几天我让陈大娘在你这边帮忙,有不明白的可以问她。” 实在是她囊中羞涩,手头的钱只够买了一套沙发和铁炉。 陈醉蓝瞭然,笑著道:“已经够麻烦你了,要不是你,我们还来不了戈凤呢。” 卫青然笑笑:“路途奔波,我就不叨扰你们了,我在青丘山三巷九號,有空可来我家。” 孟紫山点头:“好。” 陈醉蓝把人送到门口,犹豫片刻还是问道:“我家阿冲,怎么样了?” 卫青然笑著宽慰:“他在军中,挺好的,等他有假了就会回来。” 陈醉蓝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句:“那就好,那就好。” 卫青然拍了拍她的手:“瑾阳军是很厉害的军队,军纪严明,赏罚分明,他在军部必然能做出一番事业。” 陈醉蓝红了眼眶:“我不求他做什么事业,只要他平安就好。” 卫青然宽慰了几句,才带著母亲和弟弟离开。 过了两条巷子才拐进一处院子,刘兰娘忍不住左右环视:“你这院子虽没刚刚孟家的大,不过好像更精致。” 卫青然点头:“那是自然,这是主公为她的下属和有功之人特地留的屋子。” “咱家人口不多,这两进的院子刚刚好。” 刘兰娘赞同:“对对,挺好的,十公主呢?” 卫青然拉著刘兰娘的胳膊:“阿娘,砚国都没了,还叫什么公主?以后叫她阿黎,她呀,上学去了。” 翌日清晨,墨素素早早就到了钱庄。 她们昨天在戈凤逛了一天,晚上住的客栈。 见识了戈凤的各种不同,特別是看到女夫子,女官吏,女工人,还有街上不少的女商贩后,她们激动根本睡不著。 乾脆半夜起来商討未来的路,一致决定先在戈凤买一套房再说,她们实在太喜欢这里了,反正她们的钱来的容易。 考虑到买了房子就要买各种家具,还要报名学简体字,买学习资料等等。 所以要把金银都换成铜钱或是戈凤通用的银票才行。 她们昨天在戈凤可不是乱逛的,很多事情都打听的清清楚楚,特別是对於钱庄。 三人当时都惊呆了。 墨素素感慨:“戈凤之主实乃神人,竟能想到钱庄这等好主意,如此一来,以后做生意可就太方便了。” 晏珂摇头:“这可不单单做生意方便,以后很可能改变钱帛的地位。” 苏枕雪倒吸一口气:“你是说改变钱帛的作用?” 晏珂点头:“银票,你们想想其中关键。” “一张纸,就能把金银都存到钱庄,这需要百姓对戈凤之主绝对的信任才能做到。”她感慨。 墨素素摸著下巴:“確实,在泗州,如果大皇子也这么做,肯定不成功。” 叫声很快把墨素素从回忆中唤醒,原来是轮到她了。 她忙上前办理,左右看了看,確定周围近距离无人,她才鬼鬼祟祟把那根东西连同包著的布一起递了过去。 其他金银她不著急换,但这东西必须先处理了,不然真用不出去。 接待她的工作人员是一个年轻的女子,看墨素素有些鬼鬼祟祟的样子,她有些莫名。 打开布袋,看到奇怪形状的金饰,不由微微皱眉。 她没什么见识,不知是什么,不过金子太大,这是大单子,她忙喊来钱庄主事。 钱庄主事是姜瑾曾经买的奴,名文泰,以前做过帐房,是董斯千挑万选出来的绝对忠心之人。 看到那根东西,文泰差点失態。 墨素素捂著脸,总感觉整个钱庄的人都在看她,实在是,太尷尬了,她还不好解释。 时间一晃到了五月初,泽阿郡在曲召的猛烈攻势下,去年刚夺回来的两县又被曲召拿下。 盛弛终于坚持不住,派盛贺前往戈凤请求支援。 盛贺见到姜瑾就如见到亲人,砰的跪下:“公主,求求您务必救救我们。” 第389章 时机成熟,准备动手! 姜瑾摇头:“曲召兵力强大,我们瑾阳军才多少人?不过是以卵击石罢了。” 盛贺都要哭了:“公主,咱都是汉人,我们泽阿郡被灭了,对您完全没好处呀。” “只要您出手,只要夺回东城两县,这两县我们愿直接奉给您。” 董斯冷嗤:“你当我们是傻子呢,那两县如果是我们夺回来的,自然是我们的,还要你奉?” 周睢哼道:“你们倒是打的好算盘,要是我们占下东城县,我们就成了给你们守门的了。” 盛贺急了:“不不不,我没这个意思,您別误会。” 他又看向姜瑾:“公主,砚国虽已破,但我们也是您姜家皇朝的子民,求公主救救我们泽阿郡百姓。” 姜瑾面无表情低头喝茶,这是又想用道德绑架她。 董斯砰的拍了桌子:“呵,子民?现在想起你们是子民了?早之前干嘛去了?” 盛贺还要再说,姜瑾开口了:“不是我不救,而是我没这个实力,我就这么点兵力,必须用来保证我们百姓的安危。” 盛贺心都凉了,只觉心口堵的慌。 姜瑾站了起来:“盛校尉如若想在戈凤住几天,我欢迎,甚至,你的家人亲友也可来我戈凤。” “只要是我戈凤之民,我便会尽我全力护他周全。” 盛贺愕然,这是让他叛出盛家? 直到姜瑾等人走了出去,他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良久,盛贺颤巍巍起来,他知道,这次,瑾阳公主不会出手了。 他只觉万念俱灰,不知回去该如何跟家主交待。 出了戈凤,回头看向守卫森严的城门,他嘆口气,策马往泽阿郡狂奔。 这边,姜瑾带著周睢和董斯到了县衙的另一处议事厅。 很快,各高层人员到齐。 “时机成熟,准备动手!”姜瑾声音沉稳。 眾人神情激动,他们等这一刻等了很久。 夜幕降临,暗月低垂。 山桐县附近的马场此时静謐一片,只有大门两旁烧著的火把偶发出噼啪的声音。 守卫昏昏欲睡,被旁边的队长踹了一脚:“白天干嘛去了,给我好好守著。” 守卫被踹醒,討好道:“嘿嘿就眯了一会,能有什么事?” 队长冷喝:“有没事都给我好好守著,上面可是说了,咱东湖郡隨时可能打起来。” 守卫忙点头:“是是,必须防著瑾阳军突袭,您都说八百回了。” 队长瞪了他一眼,还要继续训斥,只听『噗嗤』一声,眼前似有红色蔓延。 守卫被喷了满脸血,他愕然的抬头,就见刚刚还在和他说话的队长,此时他的脖颈处穿出一支带血的箭头! 不等守卫喊叫出声,只觉脖颈一凉,耳边似乎响起同伴的呼喊,只是,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砰,尸体倒地。 云策手一挥:“杀!” 隨著他的『杀』字落下,几百瑾阳军从黑暗中衝出,杀向马场。 大门处此时还活著的曲召士兵只有十多人,不够瑾阳军一轮衝杀的。 不消片刻,云策便掌控了大门。 “分头行事!”他大声下令。 “诺。”瑾阳军应下。 留下几十人控制大门,队伍分成几队杀向马场內。 而此时马场內的所有守卫和马奴都被惊醒,现场一片混乱。 隨著云策带人杀入,惨叫声响彻夜间,引起马儿嘶鸣。 好在前往马厩的瑾阳军已经控制马厩,安抚马匹。 云策一刀砍下,血水喷洒,溅了他一身,他却毫无感觉,眸底全是兴奋,这一个冬季给他憋的。 一支箭矢射来,云策抬刀挡下,不等他看清是谁射来的箭矢,射箭的曲召士兵已被他身边手持龙翎弩的瑾阳军射杀。 廝杀再起。 马场侧门几骑狂奔而出,往山桐县方向而去。 负责这个方向的孙布脸上露出诡异的笑,直到听不到马蹄声才带著人杀了过去,快速掌控侧门。 云策很快便得到消息,嘴角勾起,大喊:“兄弟们,全杀了!” 山桐县北门此时一片安寧,守卫冷的不停跺脚:“都五月了,还这么冷。” “咱这靠山,自然要冷些,白日还好,晚上確实冷。”嘴角有道疤的守卫搓了搓手。 另一个壮实守卫摇头:“你们就知足吧,咱们这小县虽然靠山,但也安全,你们是不知泽阿郡那边打的多惨烈。” 开始说话的守卫不解道:“我怎么听说我们已拿下两城了。” 壮实守卫感慨:“確实,不过东城县有多难打你们应该知道,听说折损不少人,等拿下丰安县,我估计大將军要屠城。” 正说著话,远处马蹄声传来。 守卫全都警惕起来,看向声音处。 不过几息时间,马蹄声就停在北门前面,带著喘息的声音传来:“快开门,马场被袭击了。” 壮实守卫一惊:“你说什么?马场被谁袭击了?” “是瑾阳军!”喊声再次传来。 壮实男子心里都凉了,竟是瑾阳军! “快,点火把。”他忙下令。 不多会,城楼上点起几个火把,昏暗的火光下,守卫终於看清楼下之人,正是负责马场的牧官都尉铁懋。 铁懋已急出一身汗:“快,让城中守兵速速前去马场支援,不然马场的马就要没了!” 壮实守卫没过多犹豫,快速下令:“开城门!” “速去告知县尉。”他又转头对著刀疤守卫道。 救不救?怎么救?可不是他这个小小的守卫说了算的,一切听从上面安排即可。 刀疤守卫点头,匆匆下了城楼,往城內跑去。 与此同时,大门被缓缓打开,在寂静的夜晚发出刺耳的沉闷声。 铁懋拉了拉韁绳,正要带人进城,忽地一支箭矢穿透他的脖颈,带出一片血水。 嗖嗖嗖…… 几乎同时,跟著他的十几个曲召士兵同样中箭倒地。 壮实守卫目眥欲裂,大吼:“不好,快,快关城门!快!” 然,晚了。 姜瑾骑马从城门前面的数百米开外衝杀而出,手里龙翎弩抬起,箭矢射出。 壮实男子还在对著城楼下的士兵大吼,一股极致的危机感袭来,不等他回头,箭矢插入他的喉管。 第390章 血染山桐 妘承宣跟在姜瑾身侧,手持佛心,看向慌乱关门的曲召士兵,他一夹马腹,加快了速度。 噗嗤。 血色在昏黄的火光下显出诡譎的黑色, 关门士兵从脖颈到肩膀处被一分为二。 旁边的士兵整个人都懵了,他想喊,他想跑,他想战,但他此刻竟动不了。 砰。 他的头颅落下。 原来,不是他动不了,而是,他死了! 砰砰砰,不过两息时间,门洞处准备关门的几个曲召士兵就被灭杀乾净。 姜瑾甩飞刀身上的血跡,龙翎弩已插入弩饢:“一班控制北门!二班三班上城墙,合围南门,其他人跟我杀!” “诺!”立刻有三队人马顺著马道往城墙奔去。 姜瑾一扯韁绳,带著人往城中狂奔而去,急促的马蹄声响彻夜空…… 位於象鲁县东面的扶川县盐场,此时也是廝杀声一片。 夏蝉衣带著龙影卫杀进盐场,很快便控制了整个盐场。 他们正是早早被安排到巽风岛的,就等时机成熟,然后从海上登陆,夜袭。 盐场的守卫不多,只有六七百人,不过除了守卫,还有一千左右的汉人晒盐工,被暂时控制起来。 如所有人预料的一般,从盐场『逃』出去的曲召士兵快马往扶川县方向而去。 扶川县並不算小,守兵约有两千多人,听到守兵来报,县尉和县令匆匆起来。 “怎么回事?可知道是谁袭击了我们盐场?” 守门士兵忙回:“问过了,说是瑾阳军。” 县尉心中一跳:“瑾阳军?瑾阳军从哪个方向来?” 县令咬牙:“肯定走的海路。” “不可能。”县尉否定:“泽阿郡都快被打没了,怎么可能把船借给瑾阳军?” 县令皱眉,没说话。 “盐场的守卫呢?”县尉看向守门士兵。 士兵快速回覆:“我们怕有诈,不敢开门,他们还在南门外。” 县令看了他一眼,点头:“你做的很好,走,去南门看看。” 县尉同时下令:“让士兵集结,隨时准备出战。” “诺。”跟著他的副手忙下去传达命令。 几人到南门之时,盐场守兵都快等哭了。 盐场要是在他手里弄丟了,他就是一百条命也不够死的。 这可是他们曲召唯一的盐场,全部人的用盐都指著扶川盐场。 见到城墙上的县尉等人,他才稍微放鬆下来:“县尉,是瑾阳军,瑾阳军攻占了我们盐场。” 县尉也看清,城楼之下领头的正是盐场的负责人叶江,他皱眉:“对方多少人?” 说起这个,叶江脸色有些难看:“夜色暗沉,看不太清楚,约有几百人,不过他们全员配备连弩。” 其实人数不到两百人,虽然一片混乱,但大概多少他心中有数,只是他不敢实说。 己方可是有六七百人,还是主场,结果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只逃出来自己这十几人。 听到全员配备连弩,县尉的面色更为难看。 瑾阳军最厉害也是最麻烦的就是连弩。 想起什么,他又觉得不可能:“几百人?目的何在?再是精锐,再全员配备连弩,也不可能靠几百人攻下盐场后又守住盐场吧?” 叶江摇头:“不知。” 他要是能想清楚这些问题,那他就不是一个小小的盐丁了。 几人说话间,副手带著一队人马上了城墙:“县尉,都通知下去了,半刻钟即可出发。” 县尉点头,下令:“开城门,让他们进来。” 吊桥被放下,大门缓缓打开,叶江带著人快速进了城。 暗处,霜降看著就要关闭的大门,抿著唇没动,从她闪动的眼神中看的出,她此时的心情没表面上看的那么平静。 旁边的云羽暗暗点头,霜降年龄小,却进步极快,不单单是武力上的进步,还有心性上的渐渐成熟。 “別急,盐场重地,曲召不可能不管,他们必然会派人前去救援。”他低声道。 如果盐丁求救之时,城门直接开了,他们可以衝杀进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因为这时城中守兵大多在休息,就连值夜守卫大多都还没反应过来,他们才有先机。 只可惜,扶川城中守卫极其谨慎,並没有先开城门,而是先去匯报。 现在城中守兵已做好迎战准备,先机已失,即使此时他们跟著衝进城,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主公只给他们两千兵攻扶川城。 两千兵,即使他们其中有三百人配备了龙翎弩,那也是极其不容易的。 好在这些情况,在他们到巽风岛之前的军事会议中,姜瑾和周睢这些老將已经把各种可能的突发的状况和应对策略都分析的很透彻。 当然,战场上瞬息万变,具体的还要看主將的隨机应变。 兵法有云:不可胜在己,可胜在敌。 他们正在等,等敌人犯错,然后抓住机会! 而这个『错』,扶川城极大可能会犯,因为,盐场对於曲召来说太重要了。 霜降点头,默默放缓呼吸,静等时机。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霜降以为对方放弃之时,吊桥再次被放下,大门缓缓打开。 叶江骑马率先走了出来,接著就是县尉和城中守兵。 霜降面上一喜,看向云羽,见他点头,她低低说了声『走』,她的部下立刻跟著她往左翼摸去。 云羽做了个手势,副手立刻把他的命令快速传达下去,士兵安静又快速移动,夜色是他们最好的保护色。 由於城门不是很大,每次只能同行几人,队伍被拉的有些长。 走在前面的是骑兵,约有几百骑,后面是举火把跟著奔跑的步兵。 云羽眯著眼睛,看著远处在昏暗火光下的城门,心里默数。 霜降带著人摸到距离城门约百米范围,这是普通弓箭的射程极限,弩手组停了下来。 霜降带著突击组继续前进。 隨著她距离城门距离越来越近,扶川城出去救援的士兵也快全部出发完毕。 县令站在城楼上,看著蜿蜒的队伍,面露担忧,总感觉事情不简单。 县丞也满脸不安:“瑾阳军突然袭击盐场,这是准备攻打扶川不成?” 县令神情凝重:“这也是我担心的,盐场或许只是幌子,他们的目的就是县城。” 扶川县城总两千多守兵,今晚出动约一千士兵,城中剩的守兵就不多了。 但又不得不救援,盐场太重要了。 虽说盐场搬不走,但可以毁掉破坏盐场,再把晒盐工全部杀掉,那他们想重新再產盐,就是大问题了。 “去黑淳县的人出发了吗?”县令问。 发生这么大的事,必然是要去跟唐將军匯报,並寻求支援。 县丞点头:“已从北门出发了。” 县令正要说话,忽地他睁大了眼睛,手指向城楼下:“下面是不是有人?” 【又要开始新的一轮征战了,求一波为爱发电和五?好评,么么噠o(n_n)o~~】 第391章 血染扶川 县丞心中一跳,定睛往下看去,可惜外面漆黑一片,他看不清,忽地几处闪著反光的亮点映入眼帘。 “敌……” 嗖嗖嗖…… 箭矢如雨,射到城墙之上。 站在前面的县令和县丞首当其衝,无一倖免。 惨叫响起。 霜降手握永生,踩著夜色,冲在前面,此时她距离吊桥已经很近,不过片刻间,她的身影就进入昏暗的火光之下。 一刀砍下,刚听到城墙传来惨叫的士兵还来不及反应,被她一分为二,手里火把掉落,染上他的血,瞬间熄灭! “有敌袭,快,关城门!”城墙之上,有倖存的士兵大喊。 霜降跨上吊桥,带著人往城门杀去。 已奔出一段距离的县尉忽地勒住韁绳,转头往后看去:“怎么回事?” 副將大喊:“不好,是敌袭!” 县尉也听到城楼处传来的廝杀声,目眥欲裂:“走,回去救援!” 骑兵和步兵听了命令,正要调转方向,四处飞来无数箭矢,惨叫响彻云端…… 县尉挡开一支箭矢,心中大急,知道中计了,嘴里大喝:“弓箭手给我射,盾手挡在前面……” 云羽手持龙翎弩,神情冷厉,看向县尉,嘴角勾起,箭矢射出。 噗嗤。 县尉的声音戛然而止,脖颈处穿出一支箭矢,血如,散开…… 鏘。 霜降挡下侧边而来的刀,手腕一转,唰的一声,永生滑向对方的脖颈,血水喷洒间一脚踹出。 一个曲召士兵被她踹的倒飞出去,砰的一声砸在后面的几个士兵身上,瞬息倒下一片。 她紧跟而上,一刀砍下,嘴里大喊:“进城,控城门!” 沐迟迟跟著大吼:“杀!” 带著一队人马衝进大门,城內响起廝杀声。 盐场。 晒盐工双手抱头蹲在地上,神情紧张又惶恐。 周围点起几十个火把,更远些则是手持龙翎弩的龙影卫。 罗阿地匆匆过来,身后一个龙影卫押著一个中年男子。 男子是汉人面孔。 罗阿地对著夏蝉衣低声匯报:“歼敌六百余人,盐场共一千一百零二晒盐工,全在这了,要先绑起来吗?” 夏蝉衣摇头:“不用,除了盐场周围守卫,分两队人巡逻,务必小心。” 她这次带的人不多,只要熬过今晚,等扶川县拿下,事情就好办了。 罗阿地站直身体:“都安排了,放心。” 他指了指被押著的男子,道:“这人藏在西边的屋內,应是晒盐工的负责人。” 中年男子忙喊:“我不是,我不是什么负责人,我,我也是跟他们一样就是普通的晒盐工。” 今晚的杀戮把他嚇死了,在他眼里厉害无比的曲召军,在这些人手里就如杀鸡宰羊。 夏蝉衣看了他一眼,又把视线看向蹲在地上的晒盐工,大声道:“你们可有人认识他?” 晒盐工中有人大著胆子抬头看了中年男子一眼,看到他阴厉的目光,嚇的又低下头,不敢说话。 夏蝉衣蹙眉,声音冷厉:“把他腿给我断了!” 中年男子惊惧大喊:“我是汉人,你们瑾阳军不能……啊!” 话还没说完,已被押著他的龙影卫一脚踹在膝关节处。 咔嚓一声,中年男子惨叫跪倒在地,痛的他冷汗直冒,一时说不了话。 晒盐工被夏蝉衣突然的『凶残』嚇了一跳,听到中年男子的惨叫却又觉得舒心。 夏蝉衣看向晒盐工:“我们乃是瑾阳军,汉人的军队,你们应该也看到了,盐场的所有曲召守兵都被我们消灭殆尽。” “从今往后,你们就是我主公之民,受我主公庇护,不需再受曲召压迫。” 晒盐工中有人抬起头,壮著胆问:“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夏蝉衣点头:“那是自然,戈凤县,山关县,春荣县,林县都是我主公管辖之地。” “今晚过后,扶川也將成为我主公之地,你们自然也受瑾阳军庇佑。” 晒盐工面面相覷,神情中带著彷徨又带著期盼。 一个黑瘦的男子忽地指向中年男子,声泪俱下控诉。 “他是曲召的狗,我儿就是被他摔没的,只因我儿那天饿的没力气,见到他反应慢了些跪的晚,他就让人把我儿活活摔死,我儿才六岁,畜生!” 中年男子跪在地上,缓过最初的痛,此时听到这男子的话,他猛地抬起头:“你胡说,我,我没……” “你有!”又一女子愤恨怒视他:“我阿妹就是被你迫害的,你不得好死!” 或许是有人带了头,或许是看到希望,第一次有人为他们出头,眾人纷纷控告中年男子。 看著同仇敌愾的晒盐工,罗阿地內心感慨,队长,果然厉害。 一个共同的『敌人』,就把这些百姓的心收了。 姜瑾拿下山桐县比预期的要快的多:“马场那边怎么样?” 冬至回:“已拿下,云团长正在带人赶著马匹往城里来。” 姜瑾打山桐,主要是为了马场里的一千多匹马,就怕到时候打起来,马儿都被曲召嚯嚯没了。 既然这样,乾脆连同山桐县一起打了,反正顺手的事。 只是,现在的东湖到底还是曲召人为多,马场自然就不安全了,马匹得暂时放到城里才行。 不管如何,谨慎些总是好的。 “马奴有多少?务必注意甄別,可让他们相互举报。”姜瑾道。 马奴大多是汉人,但在曲召如此久的压迫下,或许就有不少被曲召同化或者策反的。 冬至回覆:“马奴约有四百余人,主公放心,会仔细甄別。” 姜瑾点头,嘆息:“山桐县城內竟只有两百多汉人,说它是座空城也不为过。” 山桐县地处偏僻,又是靠近小柒山这一大片山脉,人口本就少,於疏当初还带著城中百姓跑了。 现在城中的汉人是被曲召从外抓回来做汉奴的百姓,只有两百多人。 象鲁县码头此时火光一片,咸腥的海风裹著夜晚的冷意,渗进乌库的心臟,冷的他全身发寒。 瑾阳军竟夜袭码头?! 这到底是什么打法? 这个破码头现在连破船都找不出三艘,攻击码头有何目的? 不是,瑾阳军就算要攻打东湖郡,也应攻打距离山关县最近的丹城才对,为何千里迢迢来打他象鲁码头? 丹城县里可是安排了近六千士兵守城,城的周围还挖了各种陷阱,一直防著瑾阳军。 结果,你反手绕一大圈来象鲁? 看著士兵死伤一片,乌库赤红著眼,大吼一声,只是不等他大刀砍下,一支箭矢对著他的脖颈疾驰射来。 第392章 血染码头 副將大急:“小心!” 乌库反应迅速,身体本能往侧避开。 箭矢擦著他的脖颈过去,带走一片血肉。 副將就没那么幸运了,他被一支箭矢射中,脖颈破开一个大口子,就如被人掏走一片血肉,血水如雾,喷出一丈多远。 奇怪的是他的脖颈处只露出寸余左右的箭尾,可见这箭矢並不大,伤害却是恐怖至极。 这正是龙冥弩的威力。 乌库怒目圆瞪,大吼一声,握刀对著前面的沧溟卫杀去。 谢南簫手持盘龙,对著乌库冲了过去:“你的对手是我!” 乌库怒吼:“来的正好。” 他手持长刀对著谢南簫杀去。 长枪长,不等乌库的刀近前,已带著冷冽的风刺向他的脖颈。 乌库只能侧身避开。 一步退步步退,谢南簫反应迅猛,或者说他早就预判了乌库的动作,之前的只是虚招,长枪再次刺出。 枪刃没入乌库的脖颈,血绽开。 “杀!”谢南簫大吼:“曲召將领已死,大家跟我杀!” “杀!”沧溟卫手持龙冥弩,对著火光中的曲召士兵不停射击。 由於龙冥弩刚定下来不久,產量不多,其他人只配备了小量,只有沧溟卫是全员配备,这可是龙影卫都没有的待遇。 倒也不是姜瑾喜新厌旧,厚此薄彼,而是龙影卫之前用习惯了龙翎弩,训练用的也是龙翎弩,换新武器还要重新训练和適应。 所以乾脆先配备沧溟卫。 一个冬季小半年的训练,沧溟卫人员不多,目前只有百人,却是完全不输龙影卫的精锐,不过差些实践经验。 这次夜袭码头行动,除了跟著谢南簫在码头营地衝杀的沧溟卫,还有秋武带著约五百的水兵,在码头和外围击杀曲召守卫。 这是他们水师自成立以来,第一次出战,必须贏的漂亮。 戈凤,青丘山的洛倾辞正伏在案前写著什么,昏暗的烛光下,整个人显出些模糊。 “你怎么还不睡?”风轻竹披著外袍走了过来。 洛倾辞抬头看了她一眼:“你不是也没睡?” 风轻竹打了个哈欠:“我挺想睡的,就是睡不著。” 洛倾辞继续奋笔勤书:“我在写三县的发展计划。” “和戈凤差不多吧,模式不都有吗?再说了,主公心中有数。”风轻竹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 洛倾辞头都没抬:“什么都要主公做,要我等何用?” 风轻竹:“……有道理。” 洛倾辞继续道:“这三县不同,山桐县偏僻,靠山,荒地草地多,主公很可能用来做马场,以及发展畜牧业。” “另外两县靠海,主公现有水师,我们有射程极远的连弩,在水师中基本算是无敌的存在。” “所以,水运,很可能是主公以后运输的主要路线,那象鲁和扶川必然会是主公重点发展的城。” 风轻竹一个激灵清醒:“所以主公很可能会扩建这两县?那工业?” 洛倾辞轻笑,抬头看她:“对,这两县很可能以后是比戈凤还要繁华的存在,特別是象鲁县。” 戈凤虽是姜瑾的崛起之地,但地理基本就决定了它的发展,除非以后姜瑾把整个曲召拿下,戈凤才可能成为小中心。 洛倾辞指著舆图道:“你来看,我把工业区规划这里怎么样?” 风轻竹倾身看去:“竟不在城中?” 洛倾辞点头:“不错,城中地方到底有限,一旦发展起来,人口多,再建厂的话,太局限。” “所以,我想在这里建一个大型的工业区,这个位置距离码头不远,地势平坦,这里这里把路开起来……” 风轻竹听的频频点头:“那这工业区就大了!” 洛倾辞笑道:“那是自然,到时候可对外招商,我们自己生產的產品还是太单一了。” “主公说过,百齐放,相互斗艳,才能保持市场活力,促进创新,满足百姓对產品多样性的要求,更好的发展民生。” 她又遗憾道:“只可惜,现在还不知附近有没適合做水泥和砖瓦的材料,这些要等主公拿下三县再看。” 风轻竹被她说的激情澎湃,本来是担心姜瑾夜袭而睡不著的她,此时完全忘了初心,开始和洛倾辞探討起工业区的具体规划来。 说著说著,她也拿起纸笔,开始写计划。 董斯此时也是无眠,站在院中看向无星的天空,低声嘀咕:“也不知他们会不会摸尸,可別错过一个铜板,主公现在太穷了。”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只可惜我武不行,不能跟著主公南征北战。” 象鲁县南城门外,听著远处疾驰而来的马蹄声,姚稷脸上露出笑来:“来了!” 隨著曲召守卫大喊:“站住,来者何人?” 马蹄声停下。 “我们乃是码头守兵,码头被瑾阳军袭击,速速派人前去支援。” 很快南门的城墙上点起火把,城门守兵看向骑马的陌生面孔:“码头守兵將领乌统领呢?” 码头守兵忙回:“统领正和瑾阳军交战,我是传令兵,快去匯报县尉。” 守门士兵不敢耽误,立刻派人前去匯报。 传令兵暗暗鬆口气:“开城门,让我等先进城。” 守门士兵摇头:“你们就在城下等著,具体的等县尉来了再说。” 上面可是有交代,瑾阳军狡诈,务必小心,轻易不得开城门,特別是晚上。 姚稷微微皱眉,內心嘆气,守卫太谨慎,只能用第二套方案了。 他转头对著华箬点头:“务必小心,时机自己把握。” 华箬应下:“诺!” 她带著人往另外一边摸去。 这边传令兵虽然著急,但也知道情况,不敢再说。 码头几次出事,特別是运了两次物资出去,却一次也没到达目的地。 寧定郡临时建的码头是一次都没用过。 再加上现在码头的船没两艘,这也就导致码头更不被重视,成了可有可无的存在。 连带著他们这些码头守兵也不被重视。 正想著,忽地城楼上传来惊呼声:“不好,敌袭,快,快敲鼓!” 传令兵一惊,忙回头看去,就见天空亮起几十道亮光。 亮光如天上星辰,呼啸著飞过他的头顶,轰向城墙之上。 第393章 血染象鲁 砰砰砰…… 火四溅中,火箭有的插入墙体,有的掉落在城墙上,瞬间照亮整座城楼。 伴隨而来的,还有如雨般的箭矢。 传令兵大骇:“开城门,让我进……嗬嗬……” 他话未喊完,脖颈已被穿透,尸体摔落下马。 最后的视线,是天空中越来越多的亮光…… 华箬刚到一处潜伏地,就听到南门处的惨叫声。 副手有些急:“现在动手吗?” 华箬却是很冷静:“不急,等那边吸引更多人过去再说。” 直到听到城楼响起鼓声,她一挥手:“突击组,跟我走。” 城內一处府邸。 县尉大跨步往外走:“怎么回事?可有说瑾阳军多少人攻打码头?” 士兵摇头:“没,听到码头被攻的消息就赶紧给您匯报了,码头传令兵还在南门等著。” 刚出府门,就听到沉闷的鼓声,隱隱伴著惨叫。 “不好!”县尉心头一跳,往前疾走几步后停了下来,转身回了府。 士兵:“……” “全城戒备,让士兵全都起来,准备迎战。”县尉的声音传来。 士兵忙应下:“诺!” 说完赶忙跑去传达命令。 不多久,县尉身穿盔甲,手握狼牙棒出了府,骑上战马直奔南门。 刚上城墙,一支箭矢对著他射来,他侧身避开,不等他走两步又有两支箭矢射来,他挡开后不得不弯腰前进,实在是攻击太密集。 在火光的照耀下,他看到城墙內已死伤无数,活著的士兵都躲到城楼內或是垛口下。 还有不少盾手掩护士兵灭火。 只是,也不知什么情况,那火用水浇不灭,士兵只能不停的用脚踩,火却毫无熄灭的痕跡。 而士兵的脚却渐渐烧起来,疼的士兵忙把鞋子脱了扔出去。 正想著,就听嘭的一声,一支带火的巨大箭矢以摧枯拉朽之势贯入青铜盾,穿透,带起盾后的士兵,狠狠砸在后面的盾手和灭火士兵身上。 惨叫响起,士兵全被砸倒在城墙的地上,乱成一团。 更有士兵被砸在之前没灭完的火堆之上,身上瞬间烧了起来,惨叫更为悽厉,不住在地上打滚。 而被贯穿的盾被溅到箭上的火油,剎那间也烧了起来,现场一片混乱。 “县尉,这里!”熟悉的声音传来。 顺著声音看过去,就见副手正躲在垛口后,鬼鬼祟祟的喊他。 县尉:“……” 这感觉很诡异,那次干仗不是轰轰烈烈,廝吼震天,为何现在如此鬼魅? 他弓著身猫过去:“怎么回事?” 副將心里苦:“瑾阳军狡诈,射箭密集,我们没办法还击。” 以前他就对瑾阳军的远射程连弩有耳闻,但真正面对还是第一次。 强,太强了! 憋屈,真的太憋屈了! 他从未打过如此憋屈的仗,简直是单方面的碾压。 “还有瑾阳军射过来的箭矢,上面不知沾了什么油,很难扑灭。”副將咬牙切齿。 县尉皱眉:“其他城门可有发现敌兵?” 副將摇头:“没,瑾阳军极大可能走的是水运,靠船运输的话,他们人数应该不多,大概只能主攻一个门。” 县尉蹙眉,总感觉事情不简单。 他捡起一面盾挡在前面,微微直起身子看出去,外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他心里更为不安:“其他门也要注意警戒,以防有诈。” “嘶,那是什么?”他倒吸一口凉气,看著远处摇摇晃晃的灯笼。 副將露头看过去,就见两个灯笼为一组,一共有四组灯笼正往城池缓缓而来。 “壕桥!”副將惊呼。 在灯笼微弱的光下,看的不太清楚,但看大小,他隱约猜到应是壕桥。 “欺人太甚!”县尉气的心肝痛。 这是有多看不起他,壕桥竟光明正大的点著灯笼,是怕他看的不够清楚吗? 偏他还真没办法,如此远的距离,他打不著。 出城打,他不敢,只能憋屈的等著对方进入自己的射程。 “当初,就该在城外挖满陷阱,做拒马桩。”他恶狠狠道。 距离瑾阳军最近的丹城就是这样做的,毕竟瑾阳军喜欢夜袭,且非常精通。 只是这是大工程,他们象鲁是距离瑾阳军最远的城,再怎么他也没想到瑾阳军打响的第一战竟然是他象鲁。 此时的他並不知,今晚东湖郡沿海地区遍地开。 正在他气的怒火攻心的时候,另一个副將带著一队士兵匆匆上来:“县尉,士兵集结完毕。” “好,弓箭手,盾手做好准备,瑾阳军到了射程內就给我打!”县尉声音带著怒意翻腾。 “其他三门,各增派两百士兵,务必守住,如有情况敲鼓联繫。” “再派四队士兵在城墙上来回巡逻,以防有人从城墙中间位置上来,他们有踏橛箭。”声音带著嫉愤。 別看两百人不多,他整座城总的守兵才两千多人,而此时地上已倒下起码百人。 现在瑾阳军的壕桥都出来了,很显然是准备主攻南门了,他自然要把主要兵力放到南门上。 火光下,看著南门城墙上不断增兵,姚稷勾了嘴角:“一团跟我来。” “记住,壕桥慢慢推进,不急。”他不忘对著留守的赵风叮嘱。 赵风点头:“诺。” 在夜色和南门士兵惨叫声的掩护下,华箬带著一队精通鳧水的士兵游过护城河。 只见她身手敏捷,轻轻浮出水面,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 只是五月初的天还是挺冷的,特別是在深夜的水里,她冻的嘴唇发紫,却能很好控制自己的呼吸。 她知道,一会动手就会暖起来。 双手抚上护城河的河壁,虽然河壁陡峭,但对於她来说,不算什么,手脚並用,很快便爬了上去。 其他士兵也跟著爬上岸。 “走!”华箬压著声音道,带头摸向城墙位置。 片刻后,她带著队伍到了城墙下,贴著城墙站定,等著行动。 第394章 染血的夜 西门城墙之上,小將看向南门,那里已是火光一片,在漆黑的夜晚很是耀眼。 他面露担忧。 身边士兵同样惶惶:“竟然是瑾阳军夜袭,我们这次危险了。” 小將瞪了他一眼:“別给我扰乱军心,瑾阳军再怎么也不过和我们一样,是血肉之躯,怕他作甚?” 士兵訕笑:“是,瑾阳军算个屁,我们曲召必胜。” 小將嗯了一声:“都给我警醒些。” 姚稷已到了西门的潜伏地,低声问:“他们行动多久了?” 李麦压低声音回:“应该已经到了。” 姚稷看著依然漆黑一片的西门,果断下令:“放!” 火光亮起,箭矢如雨,射向城墙。 惨叫响起,站在城墙上曲召士兵剎那间倒下十几个。 小將蹲在垛口后,看著身边倒下的士兵,以及城墙落下的火箭,目眥欲裂:“敲鼓,快,敲……” 不等他喊完就听到砰砰砰的巨大声响,感觉连城墙都跟著抖了抖。 “不好,是踏橛箭,瑾阳军真正的目標是西门!” 然而他的叫声被淹没在惨叫声中。 华箬摸上一根还在颤巍巍的箭杆,手上用力,整个人窜了上去,如灵猴般往上攀爬。 踏橛箭的排列是有规律的,她几乎不用看,凭著训练的记忆,几乎能精准的知道箭的位置。 西门鼓声敲响之时,华箬已爬上垛口。 一柄带著寒光的刀忽地刺向她的面门。 华箬似有所感,侧身避开,与此同时她右手抓在垛口上,左手唰的抽出腰间左弯刀。 银光闪过,头颅飞起,血色喷了她一脸,她毫不在意,砰的跳下城墙,右手唰的抽出右弯刀,双手持刀,对著城楼杀去。 砰砰砰,其他瑾阳军一个一个跳上城墙,有人跟著华箬往城楼杀去,有人往马道衝去。 隱约的火光中,姚稷看到跳上城墙的华箬等人,他大声下令:“弩手掩护,其他人跟我杀!” 在弩手猛烈的射击下,城墙上的士兵几乎毫无还手之力,要么趴伏躲避,要么露头就秒。 吊桥缓缓放下。 姚稷高高跃起,一脚踩上距离地面还有一米多高的吊桥。 砰,吊桥发出一声巨响,桥身晃了晃。 姚稷身形却很稳,顺著吊桥的斜坡滑了下去。 此时大门依然没动静,他也不纠结,往侧边城墙上的踏橛箭跑去。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华箬带著人放下吊桥正想去支援开城门的士兵,就被一群巡逻的曲召士兵拦杀过来,双方很快交战在一起。 县尉听到鼓声之前就发现了西门亮起的火光,他心中狠狠一跳,暗道不妙。 瑾阳军果然狡诈,竟然声东击西。 他低头看向城下慢悠悠如龟速的壕桥,他们翘首以待等了那么久,壕桥竟还没到他们的射程之內。 原来这是在拖延时间! 他正要前去西门增援,就见之前慢悠悠的壕桥似感受到那边的紧张,速度快了不少。 县尉:“……” 他一时竟分不清到底哪边是真攻哪边是佯攻,或者,两边都是真的? “怎么办?”副將挡开一支飞来的箭矢,忙又躲在垛口下。 县尉眼神阴厉:“你带五百人过去支援。” 另外两门的人他没打算动,瑾阳军既然能同时攻两门,也可能同时攻四门,他必须谨慎应对。 “诺!” 副將立刻带著人猫著腰往西门摸去,直到跑出瑾阳军的射击距离才敢起身狂奔。 咻咻咻…… 姚稷爬上城墙,对著赶来支援的巡逻士兵射出箭矢。 惨叫响彻夜空,城內的汉人百姓全都嚇的瑟瑟发抖,窝在家中不敢动弹,不知他们將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命运。 唰。 弯刀划过,血绽开。 华箬带人终於把那队巡逻士兵干掉,从城楼出来,跟在姚稷身后往城下杀去。 而城墙正源源不断上来瑾阳军…… 厚重的城门缓缓被打开之时,副將刚跑到西门附近。 不等他靠近城楼,箭矢便从城外,城內,甚至城楼处对著他的队伍射来,瞬间死伤惨重。 城楼之下,瑾阳军看著打开的城门,满脸兴奋衝杀进去:“杀,杀,杀!” 与此同时,城楼上的鼓声再次被敲响,这次的鼓声带著奇特的节奏。 南门的赵风一喜,大喊:“西门破了,兄弟们跟我杀!” 瑾阳军跟在他身后,往西门方向狂奔而去。 就连推著壕桥的士兵也不例外,扔下壕桥就跑。 县尉听到城下的嘈杂声,以为瑾阳军要攻城了,立刻下令:“弓箭手做好准备,敌军进入射程就给我射。” “杀!”曲召士兵大声应下。 盾手挡在前面,后面弓箭手拉弓对准城下,只等对方靠近就射。 结果等了一会,发现不对劲,瑾阳军確实衝杀了,但,不是进攻他南门,而是,往西门去了! 县尉人都麻了,他从来就没打过如此离谱又儿戏的仗。 但就是如此离谱又荒谬的打法,轻易就破了他的城门! 看著城下还晃悠悠的灯笼,就如四双赤红的眼睛,正讽刺的看著他。 “留下一队人马守门,其他人跟我杀!”他大吼一声,似要把今晚的憋屈发泄出来。 可惜,晚了。 吊桥已放,城门已开,瑾阳军已入城! 有龙翎弩的加持,曲召军完全不是瑾阳军的对手。 廝杀再起…… 黑淳县驻军营地。 唐惕守匆匆到了议事厅,昏暗的灯光下看到容良等人都在,看他们神情,显然也是刚刚被叫起来。 他大跨步在主位上坐下:“你说盐场被袭击了?” “是,是,盐场被瑾阳军夜袭,向我们扶川县城求救,县尉带人先行前去救援。”一个曲召士兵满身狼狈。 收到盐坊被夜袭的消息,扶川县尉就让他前来黑淳县匯报。 唐惕守扶住案几的手紧了紧:“可知对方多少人,从哪个方向进入我们地界?” 士兵摇头:“说是几百人,或许更多,晚上看不太清从哪个方向来的,可能走的水路。” 烛典怒斥:“几百人就把你们打成这样?盐坊守卫不行,扶川县是干什么吃的?用的著跟我们求救?” 士兵擦了擦额头的汗:“县尉担心瑾阳军不止这点人,所以让我前来匯报。” 烛典拍了桌子: “既然如此,你为何现在才到?天都要亮了!” 士兵哭丧著脸:“夜黑,不敢走快,这才……” 其实他已经快马加鞭了,只是扶川县距离黑淳县並不近,又是夜晚路不好走。 第395章 唐惕守的憋屈 唐惕守摆手:“县尉可是发现了什么问题?” 扶川县总两千多名守卫,如果不是发现不妥,几百瑾阳军不至於让扶川县尉如此著急跟他求救。 士兵:“这次来盐坊的瑾阳军完全不同,据说全员配备连弩,战力极其强悍。” “县尉担心有诈,怕他们的目的不止盐场,所以才让我先来给您匯报。” 容良皱眉:“你们扶川的巡逻士兵就没发现瑾阳军的踪跡?“ 士兵摇头:“没有,所以县尉才怀疑他们走的是水路。” 扶川盐坊本就在海边,夜深之时上岸袭击,他们巡逻士兵又怎会发现? 容良沉吟:“如果瑾阳军走的水路,確实不太可能只来这么点人,只是他们袭击盐场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是为了盐,那很可能搬了盐就离开,如果目標是扶川县,那扶川,只怕已经……” 烛典摇头:“如果他们的目標是扶川,就不太可能走水路,船才运多少人?攻城可不是几千人就能攻下的。” 唐惕守心中隱隱不安:“瑾阳军有连弩,不能以常理推之,谨慎为上。” “马上点五千人,烛典你为主將,速去支援。”他看向烛典,下令道。 容良担忧:“將军,万一这是瑾阳军的调虎离山之计……” 唐惕守双眉拧起:“你是担心瑾阳军攻丹城?” 容良点头:“不排除这个可能,我们东湖郡守军就两万多,万一我们调兵去了扶川,这边瑾阳军攻城……” 这两万多兵,一万左右在驻军营地,其他的都分布在各县,特別是丹城县,距离山关县最近,一直防著瑾阳军。 如果现在调兵出去,瑾阳军突袭丹城,那驻军营地可派遣的兵少了一半,非常被动。 唐惕守低头沉思,片刻后摇头:“丹城放了五六千守兵,城外还做了大量阻敌工事,瑾阳军想攻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他看向烛典:“去吧,速战速决。” 只是当烛典点兵完成,准备出发之时,营地外又飞奔而来几骑。 “报,瑾阳军夜袭扶川县城。” 唐惕守大惊:“快,让他们进来说话。” 不多会几个士兵匆匆跑了进来,见到他立刻跪到了地上:“將军,瑾阳军夜袭扶川,县令,县丞,县尉已身死。” 厅內所有人均是惊呼:“什么?” 唐惕守唰的站起身:“你说甚?!” 士兵擦了擦脸上混著汗的血跡:“是真的,我等出城之时,瑾阳军已进城,现在扶川只怕已经……” “除了我等,还有些文官和百姓也跟著出来了,只是他们速度要慢些,晚点才能到黑淳县。” 他这里说的百姓是曲召的贵族或百姓。 唐惕守差点一个趔趄摔倒:“快,斥候派出去了吗?” 烛典忙回:“之前已派了一批斥候出去了。” 之前士兵匯报没多久,便派了一队斥候前去了解情况,以便他们后续制定作战计划。 唐惕守压下心头不安:“再派一队人出去探查情况。” 烛典犹豫道:“將军,那我还继续出发吗?” 唐惕守摇头:“稍安勿躁,如果扶川已被瑾阳军拿下,五千兵力可攻不来。” 扶川未被攻下,才有救援的价值。 现在瑾阳军都进城了,他们去了就变成攻城了。 別说瑾阳军有连弩,就是没有,几千人想攻下一座城也是极其不易的。 唐惕守面色冷厉看向跪在地上的士兵:“瑾阳军来了多少人?扶川怎么那么快就被攻下?” 士兵跪著,身体还在颤抖:“不知,应,应该有几千人。” “几千人?几千人就轻易攻下你扶川?”烛典怒斥。 士兵抖著身体,不敢说话。 容良眼神阴沉:“看来,瑾阳军想吃下整个东湖郡,而且已经开始动手了。” 此时他们已没人怀疑瑾阳军有没有这个实力。 戈凤三县不说,瑾阳军单是从大將军手里硬生生抢下林县,就可窥瑾阳军战力! 將领猛甴咬牙:“將军,要不要匯报给大將军?” 容良摇头:“大將军在攻打泽阿郡,正是紧要时刻,只怕抽不出兵力。” 烛典想了想提议:“要不还是告知大单于?” 容良嘆气:“肯定要告知大单于,但大单于只怕也没多少兵力给我们,现在只希望大將军动作快些,儘快拿下泽阿郡。” 武沁现在虽没打起来,但有林县和大庆郡在旁虎视眈眈,兵力不敢过於分散。 唐惕守简直咬碎后槽牙:“瑾阳军,倒是会把握时机!” 他闭了闭眼:“等斥候探查清楚情况后,再给大单于去信。” 天色微亮之时,象鲁县的战斗终於结束。 闻著空气里的血腥气息,姚稷看向东方缓缓升起的晨光,脸上露出一个放鬆的笑来。 他大跨步下了城墙,往县衙走去。 赵风匆匆过来:“码头来人了,文官到了。” 姜瑾攻城必带文官,以快速掌控县城情况和安抚百姓。 只是夜袭凶险,所以这次带的文官都放在船上,直到谢南簫彻底拿下码头,才让人把船靠过去,把文官分別送往扶川和象鲁两城。 姚稷:“让他们直接到县衙。” 赵风继续匯报:“今晚歼敌一千九百余人,逃了约有几百人,活捉六百多人,其中大多是汉人奴僕……” 这次袭击没全歼曲召,原因有二。 一是瑾阳军人数不多,守方比攻方人数还多,这种情况没办法围城,只能重点突破。 如果不是瑾阳军有连弩加持,再用计夜袭,这种战斗几乎没贏的可能。 二是,有意开了口子给曲召,让他们有路可逃,以防曲召背水一战,拼死反抗。 他们这次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攻城! 听完赵风的匯报,姚稷点头,交代:“儘快找到象鲁县附近耕种的百姓,把人都先带回县城。” “可找城中百姓询问情况,看看耕地在哪,有多少曲召士兵等等。” 现在正是春耕农忙之时,农人大多已开始耕种,当然,是在曲召的奴役之下。 赵风应下:“好,我马上安排。” 黑淳县驻军营地,唐惕守没等来斥候的探查情况,却等来了象鲁县奔逃出来的士兵。 “你说甚?”唐惕守撑住案几,就怕自己一个不稳直接摔倒。 士兵带著哭腔:“將军,象鲁县,没了,被瑾阳军攻占了!” 第396章 唐惕守吐血? 唐惕守眼前一黑,喉间涌起一股腥甜,被他硬生生压下:“到底什么情况,瑾阳军到底来了多少人?” 士兵摇头:“夜晚太黑,看不清,估计几千人。” 猛甴怒斥:“扶川也说几千人,你象鲁也说几千人,具体多少人?” 士兵都要哭了:“夜晚看不清,战况激烈,我们只能看个大概,就,就是几千。” 猛甴一拍桌子:“废物。” 烛典问道:“你们县尉到底在做什么,不是说了没事不准开城门吗?” 士兵把头压的更低了:“没,没开城门,他们佯攻南门,夜晚漆黑,我们根本看不清……” 他把象鲁县被攻下的过程说了一遍。 厅內再次陷入寂静。 结合扶川的丟失过程,即使是敌对势力,眾人也不得不敬佩瑾阳军的战法多变,简直防不胜防! 此时的他们还不知山桐县已被拿下,因为山桐无一人逃出,地处偏僻。 想起什么,容良急道:“將军,扶川和象鲁附近有不少耕地,现在正是农忙之时。” “我们有不少兵士和汉人百姓正好在外耕种,是不是让他们先回来?” 汉奴可是他们的重要財物。 士兵在外更是不安全,要是瑾阳军在外面猎杀,他们的兵完全不是对手。 唐惕守这才想起这茬:“对对,让兵士先回来。” “汉人也都押回来。”他又补充。 烛典面露担忧:“耕地怎么办?去年大旱,我们的粮食本就不够,存粮不多,要是今年再……” 唐惕守揉揉额头:“那也没法,瑾阳军拿下扶川和象鲁,他们极有可能会四处猎杀我们的人。” 以后的粮食和现在的命比起来,自然是现在保命最为重要。 何况,汉奴不单是他们曲召的財產,也是瑾阳军的重要资源,是他们劳力和兵力最好供给,这些百姓绝不能被瑾阳军带走。 扶川的云羽和霜降也在討论百姓的事。 “问过城中百姓,说是扶川北边有大量的耕地,百姓约有几千人,夏队长带著龙影卫出去找了。”霜降道。 虽说在北面,但耕地並不是连成片的 ,零零散散分布在各处,需要一个村一个村找。 云羽点头:“恩,看守百姓耕种的有多少曲召士兵?” 霜降:“不多,估计也就几百人。” “我马上也要出去。”她又补充道。 她要探查扶川周围的环境,熟悉地形,看看有什么地方可適合放侦察兵。 云羽『嗯』了一声:“文官应该很快就到了吧?” 霜降沉吟:“按时间算应该差不多到了。” 云羽看著舆图:“泰安县,也要去看情况,我们要儘快把泰安县拿下来。” 泰安是一座很小的县,现在瑾阳军既已拿下象鲁和扶川,泰安必然也要拿下。 如此一来,东湖郡,被瑾阳军南北围了。 霜降笑笑:“放心,我心中有数,一会就顺道过去看看。” 相比於象鲁和扶川的忙碌,姜瑾这边悠閒许多。 她已得到两县大捷的消息,心情放鬆下来,开始规划山桐县。 山桐县的西,北,东都是连绵的山脉,这道天然屏障,把山桐县和其他县都隔绝开来,形成相对孤立的一个小区域。 县內则是平缓的草地或是小山坡,特別適合做养牧场。 云策很兴奋:“主公,马匹都驱回城里了。” 姜瑾点头:“可在县城周围餵养,现在有不少草芽长出来了。” 云策忙应下:“诺,马场的粮食也运回来了,马料还挺多,应该能吃不短时间。” 姜瑾看著舆图,指著几个位置道:“这几个地方都派了岗哨吗?” “等建设组的人到了,这几个地方各建一座箭楼,方便守卫县城和勘察消息。” 打洞进城这种事,她必须杜绝。 山桐说不好打也不好打,因为地处偏僻,四周是山,大军要进来就要绕很长一段路,且有多处可伏击地点。 说好打也好打,因为四周是山,只要派一队精锐穿过高山密林,即可到达山桐县。 她这次走的正是『山路』。 所以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条崎嶇的『山路』掌控在自己手里。 特別是制高点,最佳观察点,险要伏击点必须掌控,杜绝敌人从山上过来。 那山桐县就只剩下『不好打』这条路了。 云策点头:“都安排了人,主公放心。” 姜瑾摆摆手:“行,你去忙吧,我周围走走。” 唐惕守听著斥候的匯报,心都凉了。 “扶川和象鲁都已插上瑾阳军旗,竟然,竟然真的一个晚上拿下了两县!”他喃喃。 容良忙问:“可有见到各耕地的士兵和汉人百姓?带回来了没有?” 斥候摇头:“我们著急匯报情况,一路並未碰到出去带汉奴的士兵,不知什么情况,需要现在去探查吗?” 容良摆手,也知道是自己急了,派去带汉奴的人才出发不多久。 “去,给大单于去信,把这的情况说明,请求支援。”唐惕守快速下令。 “诺!”很快有人下去处理。 容良脸色难看::“將军,瑾阳军的下一个目標很可能是泰安。” 泰安虽然没太大的战略意义,但可骚扰临近的扶川,要知道扶川可是有盐场的,不能打城里,盐场,外面农作的人还不能扰吗? 所以他猜测,瑾阳军的下一个目標是泰安,毕竟泰安是小城,守兵不多。 唐惕守揉著太阳穴:“你想增兵泰安?” 容良摇头:“我的建议是放弃,现在真正危险是丹城和我们黑淳县,只要我们固守,瑾阳军想打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猛甴不甘:“就拱手相让?” 容良冷笑:“自然不是,瑾阳军不是想要城吗?那就烧了,给她留一座废墟。” 如果固守泰安,以瑾阳军的战力,十有八九能拿下,己方人员必然伤亡惨重,城中粮草也会便宜了瑾阳军。 既然这样,乾脆把城让出来,汉人百姓和粮草都带走。 城,一把火烧了。 猛甴眉心跳了下,不过他没说话。 “还有山桐县,那还有马场呢,是不是先把战马赶到黑淳县?”烛典问道。 第397章 让周县动一动? 唐惕守只觉头疼:“你们如何看?” 容良沉思,须臾道:“马匹放在山桐確实不安全,不过山桐县务必守好,如果大单于派兵,到时候可能要绕道那片山脉。” 他內心嘆气,现在的瑾阳军,兵强力壮,曲召大军更是不敢轻易途径山关县。 连绵不断山脉虽不好走,但也好过被伏击。 烛典恨恨道:“將军,不如扶川或是象鲁我们选一城攻取,把城夺回来,他们刚拿下县城,必然还没做好防卫。” “他们走水路,兵力肯定不多,正是我们夺回县城的好机会,我不信我们一万多兵力还拿不下一个县。” 容良皱眉:“一万多兵力能不能拿下一县我不知,但如果我们把兵力都调去攻打扶川,丹城和黑淳將会不保,到时,我们又该如何?” 烛典心中一寒:“你是说,瑾阳军就等著我们出动?” 容良无奈:“不错,黑淳和丹城我们做了大量准备,想攻下我们这两城,难,所以瑾阳军才转换目標。” “但,以瑾阳军的精明和谨慎,只怕山关县早已做好准备,一旦我们有所动作,他们便会趁虚而入。” “我认为,我们不但不能调兵,最好再往丹城增些兵力,必须把丹城守住,城池才是我们的依託。” “还有平万县,平万县是小城,但如果平万县被拿下,瑾阳军就可绕过平万县直取黑淳县。” 唐惕守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或许,我们可让周县动一动。” 烛典眼神一亮:“对,他们声东击西,我们也可这样做,让周县打戈凤,让他们自顾不暇,自然就没余力再攻丹城。” 容良不赞同:“周县驻军也不过万兵,就算能向周围的县借兵,最多两万兵,想攻下戈凤不太可能,不过確实可以牵制瑾阳军部分兵力。” 夏蝉衣带著龙影卫,以及几个熟悉本地的扶川百姓,在扶川地区寻找耕地的农人,以及猎杀曲召的巡逻队斥候等。 谢南簫同样如此,不过他搜索的地区是象鲁县。 打游击,瑾阳军绝对是行家,何况两人带的是精锐中精锐。 说起来,这是沧溟卫的第二次行动,第一次是攻打码头,总之还算新手,必须多练练。 五月的天还有些冷,大头弯著腰耕种,即使感觉腰僵硬的没了痛觉,依然不敢起身休息一下。 田地浑浊的水里突然浮起一只小土狗,他饿的昏昏沉沉的眼里忽地闪过亮光,手比脑子快,一把掐住土狗,往手心一带紧紧握住。 明明还是寒冷的天,他额头却因紧张冒出汗,看著浑浊水里模糊的倒影,他大概知道附近没曲召士兵。 他咽了咽口水,手假意往脸上擦了擦,土狗就进嘴里,这是耕种为数不多能得到的吃食。 他饿极了,饿的全身发冷乏力,但他不敢停下农作,不然等待他的就是死。 生土狗並不好吃,进嘴的瞬间土狗还在嘴里滑动了两下,土狗爪子锋利,刮著他舌尖发疼。 他顾不得许多,一口咬下,苦味瀰漫他的口腔,还有一种奇怪的味道。 他却如吃的很有滋味,吃了这个,他的胃起码能舒服不少,不再一直痉挛。 “贱奴,竟敢偷懒!”啪的一声鞭子落下,伴著曲召士兵的怒骂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背部传来剧疼,大头身体本就饿的无力,被打的整个人往田里倒去,溅起一片泥水。 泥水渗透衣襟,蔓延他的皮肤,冷的他打了一个寒颤,刚想起来求饶,又是一鞭子下来。 这次把他的头砸进田里,泥水涌进的左耳,周围的声音变的模糊,他的眼里染上绝望。 他闭上了眼,或许,就此死了,是最好的吧。 身上忽地传来暖意,他听到了阿娘的求饶声:“求求官爷別打了,我,我让他起来干活,阿……別打了……” 大头听到啪啪的鞭子声,但他却感觉不到痛意,心却钝钝痛起来。 他知道阿娘护在他身上,他也知道鞭子打在阿娘的身上。 他睁开眼睛,努力撑起身体想求饶,努力了几次都没能成功,只把头微微抬起,声音虚弱:“別,別打我阿娘!” 山坡之上,十几个曲召士兵稀稀疏疏的或坐或站在一棵大树下,满脸戏謔看著这边的闹剧。 “別给打死了,现在的汉奴死的差不多了,再死就没人给我们干活了。” “不打不行,他以为他偷吃土狗没人看到?滑稽又可笑,汉奴就是蠢。” “嗯,有土狗吃就不错了,又能熬几天,开春了就是好,山里的野菜也快长出来了。” “我们又可以省些麩子餵马,贱奴吃什么麩子,就应该吃草,啊哈哈……” 其他人也都跟著哈哈笑。 距离有些远,谢南簫听不清他们的谈话,但远处田地的鞭打,他也大概知道什么情况。 他眸地闪过冷光,做个手势,沧溟卫立刻分成几队,悄无声息前进。 啪! 鞭子打在脸上,大头的脸被打的歪到一边,他看到远处的山坡,上面树影似在轻微晃动,有人影一闪而过。 他猛的一个激灵,人影? 就在这时,似有黑点袭来,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不过瞬间,他脸上喷洒了温热的液体,接著他听到惨叫声,还有呼叫声…… 他僵硬著回头看去,就见刚刚还对著他挥鞭子的曲召士兵,脖颈上插著一支箭矢。 这一个村子的曲召士兵並不多,约有几十个,不过由於要监督汉人百姓干活,位置相对分散。 偏远些的幸运儿看到中箭的同伴,准备向前支援时,就看到谢南簫手持龙冥弩对著他们衝去。 曲召士兵前进的步伐顿住,眼神大骇:“是瑾阳军!” 喊完,转身就跑。 这可是手持连弩的瑾阳军,不跑才是傻子! 只是当他们刚转身,就看到远处正对著他们的沧溟卫。 他们被包围了?! 隨著箭矢射出,还有谢南簫的喊声:“我们是瑾阳军,汉人的军队,百姓全都蹲下,別动,別被误伤了。” 百姓中有不少被嚇的尖声惊叫,听到他的喊声,本能照做,立刻蹲下,並非常主动的抱著头。 战斗结束之时,沧溟卫所有人的身上甚至都没染上一丝血跡。 谢南簫看著瑟瑟发抖蹲著的百姓,大喊:“我们是瑾阳军,扶川,象鲁已被我瑾阳军夺回,你们现在就跟我回城。” 百姓都愣住了:“你,你说甚?” 第398章 唐惕守真的吐血了 谢南簫又重复了一遍:“扶川,象鲁,已被我瑾阳军夺回,你们现在就跟我们回城。” “动作快些,一会被其他曲召士兵发现的话,打起来我们可能兼顾不了你们。” 百姓都嚇了一跳,忙起来按沧溟卫的口令排队。 谢南簫来到大头母子前面:“你们怎么样?还能起来吗?” 大头娘忍著身上的剧痛起来,紧张道:“我,我们能行,別拋下我们。” 大头也挣扎起来,血痕在他瘦脱形的脸上尤为显眼。 谢南簫微微皱眉,从口袋摸出一小瓶止血粉递过去:“你们简单上药把血先止住。” 如此贵重的东西,大头娘那敢接:“不,不用,我们能行。” 这些突然出现的汉人军队,就如天神,救了他们母子,哪还能要他们的东西。 谢南簫摇头:“拿著吧,不然你们身上的血跡很可能会暴露我们的行踪。” 大头娘抖著手接过:“谢,谢军爷。” 就在这时有村民问:“我们,我们能回村里拿东西吗?” 虽然他们的穷的啥也没,但吃饭的破碗还是有的,都是家当。 谢南簫皱眉:“不行,要拿就下次再回去拿,现在就跟我们离开。” 现在是要命时刻,时间紧迫,等主公完全拿下东湖郡,想怎么拿都行。 这次百姓不敢再说什么,相互搀扶跟著队伍离开。 沧溟卫快速收回箭矢,这也是他们喜欢射脖颈的原因之一,脖颈上没盔甲,也没太多骨头,收箭矢容易很多。 当然了,这也源以他们对自己的自信,他们的命中率是极高的, 不多会耕地只剩下几十具曲召士兵的尸体。 不知过了多久,一小队曲召骑兵过来,看到被血染红的农田和士兵尸体,又惊又惧,忙回去匯报。 谢南簫带著沧溟卫,分成几队,几乎把在外还无所知的曲召士兵消灭的七七八八,百姓也被带回了象鲁 姜瑾早早得到扶川、象鲁两县已拿下的好消息。 她在山桐县周围包括靠海地区都走了一圈。 一天下来,对山桐县越发满意,有了把武器区建在这的想法。 山桐县绝对是易守难攻的地区,不仅因为连绵山脉把它和其他地区隔绝开来,更是因为它近海。 近海,就表示运输方便,只要在山桐县建一个军用码头即可。 她回到县衙之时,文官和建房组的人都到了。 “见过主公。”几个负责人对著她行礼。 姜瑾点头:“不必多礼。” 她在主位上坐下,看向於疏:“你可知道附近哪有黏土或是石灰石这类材料。” 於疏微微躬身:“有。” 春荣县县衙招文吏之时,不但於竹报名了,他也报名了。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主公竟然如此之快就拿下山桐县,且让他继续做山桐县的县令。 心里感动又钦佩主公的魄力,此时此刻,他满是激扬,恨不得为姜瑾肝脑涂地。 姜瑾笑著道:“好,明天带人去看看,建设必须儘快做起来。” “之前山桐县的百姓,如果他们有意愿回来的话,可让他们回来。” 她又看向康升这个建设组的负责人:“建箭楼的几个地方你可去看过了?” 康升点头:“云营长已让人带我去看过,没有问题,只要水泥砖瓦到就可以动工。” 姜瑾点头:“明天你带人去於县令说的地方看看,儘快把砖瓦坊水泥坊建起来。” 这边商议的时候,唐惕守一口血喷出。 烛典嚇了一跳:“將军!” 唐惕守双手撑在桌面,咬牙切齿:“无,事!” 怎会无事? 扶川,象鲁不但失守,两县在外耕种的百姓全被瑾阳军带走了,看守士兵全被杀! 而派去山桐县的士兵至今未回,只怕,出事了! 翌日清晨姜瑾便匆匆回了山关县。 周睢看到她暗暗鬆了一口气:“主公。” 姜瑾点头:“如何?” 周睢神情严肃:“没动静。” 云慈坐镇戈凤,周睢坐镇山关县,就是预防周县或是丹城动手,结果这两处都没动手。 周睢话锋一转:“不过,曲召往丹城和平万县增派了部分兵力。” 董斯嗤笑:“这是担心我们拿下平万,然后绕道直取黑淳县,可惜他们不知,平万县对於我们来说,不过是个饵。” 瑾阳军早就等著曲召派兵增援平万,在中途设下埋伏,这会应该已经交上手了。 周睢点头:“这次鲁平为主將,问题不大。” 姜瑾悠悠道:“曲召动就好,就怕他们不动。” 周睢赞同:“不错,如果曲召只固守城池,我们反而被动了,只是,丹城和黑淳两县,只怕他们不会轻易动。” 这点姜瑾也想到了,她换了话题:“泽阿郡那边如何了?” 说起这个,周睢无奈:“只怕坚持不了多久了,世家很可能会逃往泗州。” 姜瑾冷哼一声:“世家可以走,但他们的钱財得留下。” 泗州够富了,这些钱物既然是丰州的,那就留在丰州用在丰州。 周睢愕然看向她:“您是要?” 姜瑾肯定:“不错,让谢南簫留意泽阿郡的船只动向。” 董斯抚掌一笑,大力支持:“这个好,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周睢五味杂陈。 主公这是为当初的东北军报仇?! 姜瑾不知他內心的诸多想法,看著舆图道:“我们也必须速战速决,必须在泽阿郡被拿下之前拿下东湖郡,不然被动的就是我们。” 象鲁县的姚稷开始落实招兵事宜,老兵必须用在刀刃上。 象鲁也好,扶川也罢,在海路被自己的水师掌控的情况下,其实不需要放太多人守城。 这也是之前定下的方案,从两县的新收的百姓中招一批兵,稍作训练后,即可老兵带新兵边训练边守城。 只是眾人都没想到,符合年龄的青壮年竟大部分都报名了,主要是瑾阳军开出的条件太有诱惑力了。 单是任吃,吃饱这一条就让人无法抗拒。 华箬嘆气:“百姓都太苦了,全都饿的只剩下一层皮。” 姚稷看著手里的资料,嘴里回道:“养几天就好了。” 华箬点头:“已经在安排考核了。” 两人说著话,赵风匆匆进来:“扶川传来消息,黑淳县的唐惕守没派人增兵泰安,而是派了传令兵,曲召决定弃城。” 姚稷微微蹙眉:“他们截了传令兵?” 第399章 泽阿郡要败了? 赵风点头:“侦察兵看到曲召传令兵就把人截了下来。” 霜降的安排可不是白做的,侦察兵被安排到各处,现在的扶川几乎在瑾阳军的控制之下。 当然,象鲁县,山桐县也一样。 也好在他们早有准备,这才能截了曲召的传令兵。 “早知道不截了,等他们带著人出城,正好杀了。”他又遗憾道。 但不截就不知曲召军的打算,何况曲召还打算把城烧了。 现在也说不好是攻城的损失大,还是烧城的损失大。 姚稷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可有问清泰安城中有多少人?” 赵风:“都问了,泰安守兵不多,才三百左右,不过泰安有不少耕地,汉人百姓也有几千。” “要先把在外耕种的百姓带回来吗?”他又问。 姚稷摇头:“不必,別打草惊蛇,今晚夜袭泰安,把泰安拿下吧。” 之所以没一下拿下泰安,一是瑾阳军人手不够,二是想以泰安为诱引曲召增兵,他们半路截杀。 毕竟泰安的这样的小城,连护城河都没有,对於现在的瑾阳军来说,要拿下是轻而易举的事。 要是曲召能派几千人前去泰安增兵,那才是真正的『大头』,在外的士兵可比躲在城墙上好杀多了。 只可惜,唐惕守这个人太谨慎了。 谢南簫站在象鲁县码头,此时颇有些意气风发,指挥刚到的建设工人简单修缮码头和营地。 这些工程都要重新建,不过不是现在。 现在水泥坊和砖瓦方坊都没建起来,只能简单修缮一番,暂时能用就行。 辛三等人已经在修理码头上的两艘『破船』,这两艘船在曲召船匠手里怎么修也修不明白。 再加上曲召出海两次,两次都没能成功,所以对船也就没了兴趣,这两艘船一直扔在码头。 秋武小跑过来:“上面来信了,说是要留意泽阿郡的动作。” 谢南簫蹙眉:“泽阿郡要败了?” 秋武摇头:“不知,大概吧,那些世家能坚持那么久,算不错了。” 谢南簫冷嗤:“只可惜了我们给他们的粮种,都没机会种。” “派一大四小军船在泽阿郡附近探查,再派十艘船到大雁山附近,以防主公要用船,其他船留在象鲁码头,隨时候命。” 满身血污的鲁平刚回到春荣县,就见到周睢:“您怎么来了?” 周睢点头:“往平万县的曲召援兵都解决了?” 鲁平脸上略有得色:“那是,我们瑾阳军战必胜。” “有信心是好事,不过骄兵不可取。”周睢语气清冷。 鲁平忙站直身体,態度端正:“诺!” 周睢『嗯』了一声:“歼敌多少?被发现没有?” 鲁平快速回覆:“歼敌一千八百余敌兵,没被发现,周围都安排了我们的侦察兵。” 周睢这才满意:“今晚动手,拿下平万县。” 鲁平满脸兴奋:“诺!” 唐惕守站在营地,看著缓缓下山的夕阳,心里隱隱不安。 容良匆匆过来:“將军,泰安县没回应,只怕,出事了。” 泰安县的传令兵传达命令后,正常来说会儘快回来復命才对,结果到现在都没回,显然是出事了。 唐惕守面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心里却凉了一瞬:“瑾阳军很可能今晚夜袭泰安。” 他发现,瑾阳军特別喜欢夜袭。 不过想想也是,瑾阳军有踏橛箭这种攻城神器,夜袭的话,根本看不清人影,確实非常有利於攻城方。 “用信鸽,给泰安递信息,让他们务必小心。”他下令道。 他们东湖郡信鸽不多,一般情况,距离近的都是用传令兵比较多,能更清晰准確的传递信息。 容良无奈:“信鸽,或许也会被拦截。” 瑾阳军既然能拦他们的传令兵,说明在泰安县附近安插不少人,自然也能拦他们的信鸽。 泰安,现在只怕已是一座孤城。 唐惕守闭了闭眼:“不管如何,总要试试。” 容良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出:“去山桐县的人还是没回来,您说山桐会不会也?” 他说的是今天第二次派去的人,一连两批人没回来,这就不是意外那么简单了。 唐惕守猛的睁开眼睛,眼里闪过杀气:“瑾阳军!” 容良重重嘆了一口气:“或许今晚是机会,趁瑾阳军攻城之时,我们动手围击他们?” 他们都知道,瑾阳军此来的兵力不会太多,但瑾阳军有连弩加持,即使人数不多,他们曲召就东湖郡这点兵力,不敢轻易围攻瑾阳军占下的城。 何况曲召也不敢兵力尽出。 但如果瑾阳军出了城,那就不同了,只要和泰安城內守兵相互配合,打瑾阳军一个措手不及,是有很大机会的。 唐惕守想了想:“你觉得派多少人合適?” 容良沉吟道:“他们人数不多,泰安又是小城,我猜测他们派出的人不会太多,最多千人。” “我们派出三千人即可,三倍人数於他,又是伏击,问题应该不大。” 夜幕低垂,夜晚寂静。 猛甴站在半山坡,看向远处的一片密林。 此时漆黑一片,他什么也看不到。 但他知道,那潜伏著约七八百瑾阳军。 他內心冷笑,果然如容谋士预料的一般,瑾阳军真的准备夜袭泰安县。 胆子还真是大,不过区区几百人就敢打一座城,虽然那只是小城。 很快,瑾阳军就要为他们的自大付出代价。 虽然对方的人不多,但这一仗意义重大,只要贏了,就能打破瑾阳军不败的神话。 这次夜袭泰安县的是霜降,云羽留在扶川守城。 她看了看怀表,声音低沉:“行动。” 她带著一队人往城墙处快速摸去,身后跟著缓缓推进的踏橛箭和弩手。 城墙上有巡逻士兵,不过他们態度懒懒散散,不时传来说笑声。 霜降表示有些看不惯,这也就不是她的兵,不然非得让他们加练不可。 又想起傍晚的那只信鸽,就是太小了,烤了吃挺香的。 泰安城並没护城河,霜降很顺利到了城墙之下,队伍快速又悄无声息的往两边分开。 第400章 拿下泰安县 她贴著城墙听了一会,確定城墙的巡逻士兵不在上面,才从怀里拿出一个火石,嚓的一声,火石亮了一下又灭。 嚓嚓嚓。 一连亮了三次。 与此同时,距离她几丈远的队友同时擦亮火石。 亮光微弱,但在漆黑的夜晚,在特意的留意下,还是很亮眼的。 这边的踏橛箭弩手已根据亮光方位调整好弩箭的方向。 猛甴看著远处的亮光,暗道,这是为踏橛箭指定方位? 確实是好方法,只可惜今晚,瑾阳军註定要被全歼。 “走,摸过去。”他低声下令。 话音刚落,无数带著火星的箭矢向他们这边射来。 砰砰砰砰…… 火箭如雨,落在他们周围,甚至有不少直接射中他们,惨叫响起。 夏蝉衣手持龙翎弩,就著远处刚落地的微弱火光,箭矢对准猛甴,眼神冰冷。 曲召人就是学不乖,总是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一招,只可惜他们总是玩不明白。 猛甴惊骇:“我们中埋伏了,弓箭手准备,给我射!其他人给我冲,杀……” 他话还没说完,一支箭矢穿透他的脖颈。 曲召士兵反应很快,弓箭手对著远处可能潜伏著瑾阳军的方向射击。 只可惜他们的箭都落空了。 不过也是,瑾阳军连弩的射程可达一百多丈,既然准备伏击他们,又怎会伏击在他们的射程之內? 副將往前跑了几步,才发现猛甴没有跟上。 回头就看到猛甴的脖颈上插著一支箭矢,他瞳孔一缩大吼:“將军!” 猛甴看向他,张了张嘴,喷出一口血却什么也说不了就倒了下去。 夏蝉衣面无表情对准正准备跑向猛甴的副將,结果,副將大吼一声后,转身就跑了。 没一丝犹豫,转身就跑! 夏蝉衣:“……” 她不再犹豫,箭矢射出。 几乎在夏蝉衣动手的同时,这边的踏橛箭射出。 听著砰砰砰的声音,霜降默默数著箭矢的数量, 最后一支箭矢停下,她率先跑向踏橛箭方向:“上。” 泰安县南门,正昏昏欲睡的守卫似是听到惨叫声,他抬起睡眼惺忪的眼皮。 他的眼睛猛的睁大,一下惊醒过来,看著远处的火光。 守卫的脑袋还有些迷茫:“这什么情况?谁跟谁打起来了?” 距离太远,根本看不清人影,只能看到星星点点的火光,还有依稀的惨叫声。 其他守卫也被他的声音喊的清醒过来,全都看向火光处。 “嘶,那衣服顏色,怎么感觉有点像我们曲召的?”一个士兵倒吸一口凉气,他的眼神一贯很好。 “嘶。”最先开口的士兵也吸了一口气:“你確定?” 其他士兵全都紧张起来,伸长脖子恨不得能看清楚些。 就在这时似有风声响起,箭矢射过,伴著火光,溅起血水。 站在南门前的瑾阳军弩手在火箭暗淡的灯光下,对著城墙连续射击。 城墙上倖存的曲召士兵忙躲在垛口后,大喊:“有人攻城,快敲……” 霜降已爬上城墙,对著南门衝去…… 这边山坡上,曲召士兵被打的措手不及,毫无还手之力,四处逃散。 负责西边收口的是华箬,听著嗷嗷嗷往这边跑的曲召士兵,她嘴角溢出笑来。 直到对方进了伏击圈,她才大声下令:“火箭!” 噗! 火光亮起,射出,散落在曲召逃兵的路上。 火光刚照亮这片区域,就看到无数箭矢在火光的映衬下发著寒光,射向慌乱逃跑的曲召士兵。 华箬带的队伍拿的是普通弓箭,不过距离近,射击精准度非常不错,惨叫声响起。 同时,负责东边收口的赵风,同样在廝杀。 今晚註定是个不平夜。 平万县的夜袭,周睢亲自带队。 只可惜,他故意放缓攻城速度,曲召也没再没派援兵,即使距离不远的丹城得到消息,也没派人出来。 周睢只能无奈收尾, 第二日的阳光似乎都带著些血色,让人觉得极度不舒適。 等了一夜的唐惕守终是死心,泰安,连同他昨天派出去的猛甴和三千兵,全军覆没! 而丹城也传来消息,平万县昨晚也被瑾阳军拿下。 两三天时间,东湖郡只剩丹城和他黑淳县! 或许是被瑾阳军一连打击,打著打著他心理承受竟然出奇的好了不少,没再吐血。 容良疾步进来:“將军,斥候探查到了,泰安已插上瑾阳军旗,还有……” “还有我们的兵,猛將军,全军覆没,瑾阳军正在伐木,似乎准备烧尸体。” 唐惕守闭著眼睛,没有说话。 容良面色凝重:“將军,这如何是好,东湖就只剩丹城和黑淳了。” 唐惕守低头沉思,片刻后下令:“放弃驻地,我们撤进黑淳县城,固守。” “给丹城传信息,让他们也不得出动,只守好城即可,等大单于那边通知。” 容良点头:“分散在各地耕种的汉人百姓和士兵也都撤回城里吗?” 丹城和黑淳之间同样有大片的耕地,此时正是开春农耕季节,如果此时放弃,今年曲召將面临巨大的粮食问题。 但不撤回的话,將面临瑾阳军袭击,虽然这片区域目前在他们的控制之下。 唐惕守面色平静:“全部撤回,如果真到了那一天,这些汉人百姓,就是我们的粮食和先头部队。” 容良点头,正要出去传达命令,又听唐惕守的声音传来:“动作快些。” 实在是瑾阳军的动作太快,他担心瑾阳军空下手来抢人。 容良也知道轻重,出去传达命令的脚步又快了不少。 事实证明,最了解你的永远是你的敌人,这句话不一定正確,因为瑾阳军並未动作。 崎嶇的山路上,霜降和华箬骑马准备回扶川,泰安这边留了赵风守城。 华箬感慨,声音带著羡慕:“龙影卫厉害,总能执行特殊任务。” 昨晚夜袭后,他们还在收拾残局,夏蝉衣已带著龙影卫匆匆回了山关县。 走的如此匆忙,可见主公那边也快动手了。 龙影卫是唯一两边战斗都能参加的精锐部队,这让她如何不羡慕。 【不知不觉写了四百章,谢谢宝宝们支持,撒泼打滚求一波唯爱发电n(*≧▽≦*)n】 第401章 成了彼此的『孤城』 霜降不由笑道:“各有各的任务,不过,龙影卫是我们瑾阳军的精锐,执行的任务会更多些。” 龙影卫不单是精锐中的精锐,还是姜瑾的亲卫,即使夏蝉衣在这边参加战斗,姜瑾的身边也会跟著一支龙影卫。 华箬好奇:“你们跟主公很久了?” 霜降点头:“那时我快死了,是主公救了我,后面又教我武艺,给我锻造永生。” 她声音里带著自豪:“我的名字还是主公赐的呢,我很喜欢。” 华箬脸上也露出笑来:“我的血棠双月也是主公让兵器坊给我淬链的,比之以前,强了不知多少。” 霜降笑的眉眼弯弯:“夏队长以前还是用剑的,后来才换的长刀。” 华箬挑眉:“战场上,確实不太適合用剑。” 夏蝉衣是在第二天下午回到山关县的,不多久周睢也从刚拿下的平万县回来。 姜瑾看著舆图,无奈道:“唐惕守应是极其谨慎之人,他下一步很可能闭门不出。” 董斯拧眉:“这可就麻烦了,不说黑淳,就是丹城县,不但有大的护城河,还挖了大量的陷阱,想要强攻,有些难度。” 周睢点头:“丹城县城和黑淳县城都有不少汉人百姓,到时候他们可能以此为要挟。” 这种事,曲召经常干。 董斯脸上闪过悲愤:“確实,如此蛮族,就该天打雷劈。” 眾人皆沉默,这是一个很沉重的问题,而他们要攻城,就避免不了这次伤亡。 姜瑾皱眉,看嚮慕寧:“暗棋能联繫到吗?” 慕寧点头:“能。” 姜瑾满意:“准备著,隨时启动。” “给大庆和林县传消息,时机差不多了,让他们自己把握机会。” 慕寧:“诺。” 丹城县,县尉韩寧急的在走来走去。 县令曲流阴著脸:“看来瑾阳军的下一个目標便是我们丹城了!” 韩寧一屁股坐在矮塌上:“不错,如果瑾阳军动手的话,我们丹城必是他们首要攻击的对象。” 曲流一巴掌拍在案几上:“那就跟瑾阳军拼了,我们城內就有五六千兵,城外还有大量陷阱,我倒要看看瑾阳军到时怎么过来?” “对,我们还有將军坐镇黑淳县,到时候也可支援我们。”一个满脸络腮鬍的壮汉哑著声音道。 他是韩寧的副將,名叫络轧。 韩寧无奈道:“將军只怕不会支援我们。” 他指著舆图道:“现在扶川象鲁都在瑾阳军手里,如果將军带兵支援我们,不说瑾阳军会不会在中途伏击將军。”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是扶川的瑾阳军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必会趁著黑淳空虚攻打黑淳。” 络轧蹙眉,面色凝重起来。 曲流看著紧张的气氛,宽慰:“诸位也不必过於忧虑,將军不是说了吗?我们只要守城即可,端看大单于那边怎么安排,说不得马上就给我们增派兵力了。” 韩寧揉了揉太阳穴,只觉脑袋嗡嗡的:“大单于现在只怕抽不出兵力,你们別忘了,林县和大庆郡。” 到现在为止,蛟军都没攻击大庆郡,很显然,蛟军,大庆,瑾阳军,三方暂时结盟了。 他曲召,此次危矣! 他重重嘆气:“只希望大將军那边儘快结束。” 曲流点头:“来信不是说,大將军应该就这几天可以拿下整个泽阿郡。” 韩寧无奈:“就怕有变,我总感觉,瑾阳军不会轻易让我们拿下泽阿郡。” 络轧皱眉:“瑾阳军的手可伸不了那么长,我们还在呢。” 韩寧嘆气:“所以这才是我担忧的,瑾阳军的野心明显不止东湖郡,那泽阿郡必然也是她的目標。” “所以,我猜测,瑾阳军很快就会动手,拿下我们后,她才有空去泽阿郡。” 曲流嗤笑:“你是不是太看的起瑾阳军了?她总的才多少兵?” 韩寧摇头:“瑾阳军做的事,哪件像是才那点兵能做的事?” 別人攻城,哪个不是上万甚至数万兵围攻? 瑾阳军倒好,就那么点兵力,一个晚上就拿下他们东湖郡几个县,把他们逼的闭门不出,这是人干事? 这次曲流没说话,因为他也觉得瑾阳军做事很是诡譎,总是以你想像不到的方式作出想像不到的效果。 就如现在,丹城明明距离瑾阳军的势力最近,瑾阳军偏没攻打他们。 因为瑾阳军知道,他们丹城做足了准备,更是因为一旦瑾阳军攻打丹城,黑淳县驻军必然支援。 瑾阳军想拿下他丹城还真不容易。 所以,瑾阳军反其道而行之,先拿下他们之前想都没想过的扶川等县。 偏他们还成了,现在,丹城和黑淳被围了,想逃都逃不掉的那种。 最绝的是,这样造成的后果,即使他们两城受到攻击,彼此都不敢轻易支援。 明明他们两城连著,却成了彼此的『孤城』。 丘辽看著手里的纸条,脸上露出笑来:“东湖郡很快就是主公的了。” 南文吃著烤红薯:“那我们是不是差不多可以动作了?” 丘辽笑笑:“不急,看曲召怎么出招。” 年前他们就林县百姓招兵几百,现在城中兵力达三千人。 年后,姜瑾派了不少有经验的瓦工到林县,城內已开始按规划做建设。 “水泥坊和砖瓦坊务必注意安全。”他嘱咐道。 林县周围有不少地方都有黏土,不过石灰石只发现了两处,他选了一处相对隱蔽的,在里面建起了厂坊。 据说当时的戈凤也是这样发展起来的,在曲召的包围下建起水泥坊和砖瓦坊,现在他们也不过是复製戈凤的老路。 南文点头:“放心,周围十数里都安排了我们的人探查巡逻。” 看著吃的呼哧呼哧的南文,丘辽忍不住吐槽:“吃吃吃,就知道吃,等你吃肥了看你还怎么打的动蛮族?” 第402章 大庆把陶县围了 南文抬起迷茫的眼睛:“……我哪胖了?我感觉最近还瘦了。” 他还真没说谎,以前在戈凤之时,有周睢这些猛人在,他就是个打酱油的,听指挥就行,该吃吃,该练练,该睡睡,日子不知多好。 现在倒好,自己当家做主了,叶殤这些猛人也走了,一县的重担压在肩上,他就怕有个闪失对不起主公和百姓,一直勤勤恳恳。 训练他要抓,守卫他也要抓,外面的巡逻探查也要抓,还有水泥坊那边的守卫也要操心,他都觉得自己老了不少。 丘辽『呵』了一声:“说的好像我虐待你似的,哪的排兵布阵不是我做的?你出个力就行,我才是费脑的那个。” 南文嘿嘿笑,把吃了一半的红薯递过去:“要不,给你?” 丘辽暗暗翻了个白眼,继续看舆图:“地道的入口我觉得这里有必要再加一个。” 林县的地道入口目前只有一个,他担心有个万一,还是要多一个两个入口备用。 南文看了看,点头:“行,距离主道不远,我这就让他们开挖。” 大庆卢佑同样收到了消息,他看著纸条陷入沉默。 李瓚眉毛微闪:“怎么了?” 卢佑把纸条递给他:“瑾阳军已拿下东湖郡几县,让我们找机会动手。” 李瓚吃了一惊,忙接过纸条看了起来,渐渐的神情变的微妙起来:“瑾阳军的战力,竟如此厉害?” 金峰神情略有得色:“我说过的,瑾阳军的战力很强,他们的连弩极其厉害。” 不知为啥,此时他竟觉得与有荣焉,这种感觉太奇怪。 卢佑几人沉默,这是很强吗? 明明是强的可怕! 李瓚此时拿著纸条的手的都是抖的,瑾阳军的攻城,和他们的攻城,好像不一样。 卢佑嘆气,换了话题:“耕地都开始种了吧,瑾阳公主给的高產粮种记得务必按他们教的方法种。” 李瓚点头:“將军放心,我们耕地留了两成种高產粮种。” “其他还是种的稻子和小麦,也按戈凤那边人的要求储了大量的水,即使今年如去年一般乾旱,我们的用水问题应该不大。” 不是不信姜瑾,而是稻子和小麦才是粮食的根本,所以大部分的耕地还是种了稻子小麦。 不过以高產粮种的產量,即使才种了两成,量也不小。 卢佑稍稍放下心来,问:“常海县的百姓都撤出来了吗?” 金峰忙回:“都撤出来了。” 说著他冷哼:“蛟族似怕我们的反悔似的,天天催,天天催,催个屁。” 卢佑无奈:“儘快城给他们吧。” 金峰低低应一声,满心不甘,却又无奈。 武沁的大单于收到唐惕守的信时就预感到了不好,看著信中內容,他眼前阵阵发黑。 孟肃嚇了一跳:“大单于,怎么了?” 大单于好一会才平復情绪,声音带著咬牙切齿:“东湖郡,除了丹城和黑淳,全落入瑾阳军之手。” 厅內陷入沉默,片刻后眾人才反应过来他说的话,不由惊呼:“怎么可能?” 虽然他们都猜测,瑾阳军会趁他们攻打泽阿郡之时动手,但怎么也得打个几个月半年的吧? 就这样轻而易举,几天时间,悄无声息的拿下他们几个县,算怎么回事? “唐惕守现跟我要援兵,大家如何看?”大单于揉著太阳穴,只觉满心疲惫。 自从戈凤被瑾阳军占了以后,他感觉自己就没过过舒心日子。 铁榆急道:“那必须去支援,不然东湖郡就没了,我们唯一的盐坊在扶川。” 孟肃摇头:“別忘了林县和大庆郡,一旦我们有兵力调动,他们必然群起而攻之,我们到时又该如何应对?” 铁榆不甘:“那就把东湖拱手让人?” 孟肃看向大单于:“现在最好的方法是让唐將军固守城池,等大將军那边攻下泽阿郡再去支援。” 大单于皱眉问:“曲施琅还要多久才能拿下泽阿郡?” 郃信回道:“泽阿郡目前只剩丰安县,不过也因为是最后的县,防守的更为坚定,估计还要几天。” “几天时间,唐將军守下来应该没什么问题吧?”一个矮壮汉道。 他是曲召的猛將,名萇盖。 孟肃脸上闪过担忧:“別忘了,瑾阳军有连弩,象鲁几县虽是瑾阳军突袭,但能轻易拿下,可见其战力。” 铁榆皱眉:“你是说,唐惕守他们连几天都守不住?” 孟肃嘆气,虽然不想承认,但这是事实。 铁榆想了想,提议道:“既然泽阿郡只剩一县没拿下,是不是可以让大將军抽些兵力前去支援?” 孟肃摇头:“远水救不了近火,泽阿郡大部队行进的话,需要绕道周县和山关县,到丹城起码三四天时间。” “何况,大將军现在到了关键时刻,抽调人手不合適,还不如让大將军加急攻城。” “拿下丰安县后用泽阿郡的船,走水路,从扶川登陆,打瑾阳军个措手不及。” “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瑾阳军就是用此法让我们顾此失彼,进退维谷?。” 到时候,他倒要看看,面对扶川失守,瑾阳军又作何应对,是放弃扶川,还是支援? 他看了眾人一圈,继续道:“只是,如果想夺回整个东湖郡,单靠大將军的兵力可不够,我们这边还是要派援兵过去。” 瑾阳军守的城有多难打,当初的曲白就已说明一切,这次他们要付出的代价,只怕远比想像的要多的多。 眾人都面色难看。 大单于更是眸地阴冷:“如此一来,我们武沁这边必然兵力空虚。” 孟肃摇头:“只要固守城池,问题不大,再说了,我们的人不是在跟大庆谈吗?只要大庆不动,我们就不会有问题。” 大单于紧锁眉头,没说话。 孟肃看他犹豫,无奈道:“要么就放弃东湖郡,反正我们只要拿下泽阿郡就有盐坊。” “不行!”铁榆猛拍了桌子:“东湖郡是我们的,怎么能就这样让给瑾阳军?” 萇盖也摇头:“不行,东湖郡土地肥沃,如果没了,我们的粮食起码要少六成。” 丘辽很快得到曲召出兵的消息,他笑著道:“时候到了,动手吧。” 一支几百人的精锐部队从林县的地道出去,悄无声息到了大庆。 大单于这边正在听斥候的匯报。 “林县並无动静 ,没看到兵力调动。” 只是不等他这口气完全松下来,就看到铁榆匆匆进来:“大单于,大庆把陶县围了!” 第403章 大庆的震惊 大单于砰的站了起来:“你说甚?我们的人不是一直在跟大庆谈吗?” 他简直要吐血,他的兵昨天刚走,你今天转头就来打我?! 铁榆摇头:“我们在拖时间,对方恐怕也一样在拖时间,他们等的应该就是我们出兵的时机。” 孟肃看向斥候:“你確定林县没出兵?” 斥候忙回:“没,我看到他们如往常一般,还出外放马来著。” 不得不说,这是瑾阳军的一大特色,就算他们是孤城,周围全是曲召军,瑾阳军总能把刀光剑影兵荒马乱过成种岁月静好。 以前是种地,现在是放马。 简直离了大谱。 確定林县没动作,大单于不知道为啥暗暗鬆了一口气,缓缓坐下,握住杯盏喝了一口酒水,看向眾人:“诸位如何看?” 这边商议的时候,大庆郡已开始攻城。 陶县县尉本想来个斗將拖延时间都没能成功,对方一来就是干! 別说斗將了,话都没说一句。 这是卢佑李瓚等人第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连弩之威,他们以为的攻城,谋略,在如此威力的神兵利器之下,就如一个笑话。 一百多丈距离,几百瑾阳军手持龙翎弩,城墙上的曲召士兵连头都冒不了。 儘管曲召也组织了几次盾手弓箭手配合阻击,但在能射穿盾牌的连弩前面,很快便被打散。 曲召士兵只能躲在垛口后,零零散对著他们的士兵攻击。 大庆士兵推著攻城槌,攻城梯,壕桥快速蛮进,在盾手的保护下,几乎没碰到对方的多大阻拦,以极少的伤亡到了护城河前面。 壕桥架上,攻城槌进,然后砰砰砰的砸门! 连个出来阻拦的人都没有! 就任他们砸! 陶县本就是小城,几百弩手配上一万多的大庆军,简直是降维打击。 攻城梯架上,大庆士兵砰砰砰的往上爬…… 到了此时他们才碰到曲召的大力阻杀,因为敌我双方距离太近,怕有误伤,瑾阳军弩手已停止射击。 只有南文这等对自己箭法极其自信的人还在精准射击。 卢佑抖著嘴唇,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过护城河之前的推进往往是伤亡最大的,而现在,在连弩的掩护下,他们却轻易就过了河,如今只剩下上城墙这一步了。 比他还不知该说什么的是陶县县尉。 瑾阳军的连弩他听过,但亲身经歷还是第一次,內心是万马奔腾。 他声音嘶哑大吼:“盾手,往前,弓箭手给我射!” 又一波的盾手组织往前,弓箭手往下射箭。 与此同时一桶热油扔下,啪的倒在攻城槌上,烫的大庆士兵哇哇惨叫。 南文皱眉,手里连弩射出。 拿著火把准备往下扔的曲召士兵被他射中倒下,火把砰的掉在城墙上。 他们这次轻装简行,並未带踏橛箭这种大型弩,不过好在大庆士兵够多,攻城梯上已有不少士兵上了城墙,和曲召士兵战在一起。 曲召大单于还在商议要不要增兵陶县的时候,陶县已被大庆联合瑾阳军拿下。 大单于:“……” 他气的要吐血,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平静。 “废物,你不说是林县没出动兵力吗?那攻打我陶县的瑾阳军又是哪来的?” 斥候冷汗涔涔:“不,不知,我们,我们確实没看到林县有人出来。” “会不会,这些瑾阳军以前就在大庆郡?”斥候猜道。 孟肃嘆口气:“不排除这个可能,毕竟他们早就合作了。” “我们现在应该担忧大庆会不会继续攻打庄长县。” 铁榆沉吟道:“我们是不是可以攻打林县,让瑾阳军顾此失彼?” 大单于摇头:“瑾阳军既然在大庆安排了援军,就说明她的兵力不少,攻打林县,只会更分散我们的兵力。” 他咬牙下令:“往庄长县增援兵力!” 不得不说,他的想法是对的。 没等到曲召攻前来打林县,丘辽有些失望,他还真不怕曲召动手。 林县是孤城,守兵只有三千左右,但,姜瑾给他们配了一千五百把龙翎弩。 也就是说,除了南文带出去的几百把,现在城中还有一千把左右。 守个几天完全没有问题,到时南文带著大庆军杀回来,谁灭了谁就不好说了。 翌日清晨,晨光如金,铺洒在大地上,却没能让这片土地染上一丝暖意。 看著远处黑压压的一片,丹城县尉韩寧只觉全身发寒,瑾阳军,果然准备攻城了。 曲流建议:“要不来几场斗將拖延时间?” 韩寧不置可否:“只怕瑾阳军不会给这个机会。” “给將军传消息了吗?”他又问。 络轧点头:“信鸽已放出去。” 他面色很是难看:“瑾阳军这是看不起我们,就这几千兵就想攻下我们丹城?” 韩寧看了他一眼,这个蠢货,瑾阳军的兵力本就不多,还要预防他们周县攻打戈凤,能出动几千就不错了。 但瑾阳军的兵是普通的兵吗?他们的连弩简直是无敌的存在。 曲流也知道这点,宽慰:“不用过於担心,方圆两里都设了陷阱,他们想过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韩寧的心定了定,对,他们提前做了准备,有大量陷阱,瑾阳军想过来必会付出惨痛代价! 不怪他紧张,实在是瑾阳军到目前为止无一败的战绩,让他心里没底。 姜瑾骑马站在队伍的前面,嘴角扬起:“开始吧。” 隨著她的话音落下,队伍往两边退开,露出后面的十几个用木头做的大木箱。 隨著木箱的闸门拉开,里面被关著的两头豕嗷嗷叫著冲了出去。 韩寧瞳孔一缩:“是豕!” “他们要用豕破我们的陷阱?!”他立刻明白了瑾阳军的打算。 曲流咬牙:“想得美,想破我们的陷阱,哪得多少豕 他们哪来那么多豕?” 说话间,就听到一声悽厉的豕嚎声传来。 尘土飞扬间,一头豕掉落陷阱,被里面的削箭的木头穿透。 剩下的那头豕被同伴悽厉的惨嚎嚇的一激灵,更慌不择路狂跑。 第404章 姜瑾奇怪的攻城法子 砰! 又一陷阱被触发,里面射出十几支箭矢射向紧张嗷嗷叫的豕。 只是这头豕的运气不错,狂跑中只有一支箭矢插入它的臀部,疼的它跑的更快了。 砰砰砰,接著又一连触发几个陷阱,屁股后插了好几支箭矢依然健步如飞一路狂奔,只是叫的更大声了。 隨著其他的木箱一一打开,现场变的极其诡异,几十头豕胡乱狂跑,有几头也不知是不是太过於紧张,还拉了一泡热气腾腾的。 有想跑出范围的,瑾阳军这边的连弩对著豕射击,逼的它们不得不在规定的范围內狂奔。 周睢忍不住眼尾狂跳,主公的这个法子,虽然很奇怪,但是,真的很实用。 问题是,必须有那么多的豕。 这点对於一直注重畜牧业的姜瑾来说,不成问题,她现在手头有几百头豕。 妘承宣后面陆陆续续『猎』了不少野豕,豕还特別能生,一头豕一年可以產两三窝仔,每窝几头到十几头不等。 反正她现在每天也是要杀几头豕做肉食的,今天攻城杀敌,正好给士兵们加餐。 当然了,前提是这些陷阱箭矢没用毒。 不过她到这个世界那么久,好像没怎么见过用毒的,可见毒物的提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夏蝉衣却满脸钦佩,觉得这个主意甚好。 妘承宣很兴奋:“姑姑,我答应金饭盆,如果它这次活下来,我就养著它,不吃它了。” 姜瑾满脸问號:“谁是金饭盆?” 妘承宣指向前面:“看到没,绑著红带带的那头就是金饭盆。” 姜瑾不由抽抽嘴角,她刚刚还奇怪,怎么有一头小伙子豕的尾巴上绑著红带带,原来如此。 她不解:“你给它起名叫金饭盆?” 妘承宣点头:“对对,好听吧?” 姜瑾违心的道:“好听,就是有点普通。” 妘承宣不服:“哪里普通了?金多值钱呀,拿著金饭盆能天天吃饱饭。” “有道理,只是,你都给它起名了,说明你很喜欢它,怎么捨得让它去送死?”姜瑾表示很不解。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妘承宣嘿嘿笑:“姑姑,你不懂,我是想吃金饭盆的,它长的就很好吃的样子,不过那会它还没长大,我就等呀等呀。” “结果它长的太慢,今天正好要用到豕,我就给他们推荐了金饭盆,要是光荣牺牲了,正好可以尝尝它的肉,我不嫌它小。” 姜瑾:“……” 真的,有你是它的福气,这样的友谊她表示理解不了。 妘承宣挠挠头:“金饭盆进木箱之前叫的可惨了,好几人都压不住它,我看的都心软了。” “所以……”他变的神采飞扬:“我给它绑上红带带,亲自给它拎进了木箱,告诉它,只要活著,我就不吃它了。” 姜瑾:“……” 你的心软,普通人,呃,普通豕承受不住。 站在城墙上的韩寧看著一个又一个陷阱被一群豕攻破,现场满是豕叫声,他咬牙切齿:“瑾阳军到底哪来的那么多豕?” “弓箭手准备,靠近了就给我射!”他大声下令。 很快他便发现,豕皮糙肉厚,比兵还难射杀,即使射中了,只要不是射中要害,豕就是插著十几根箭,依然健步如飞,並跑的更快。 於是现场就形成非常滑稽的画面,豕刚跑到城墙前不远,就被曲召士兵射了回来。 刚退回到这边,又被瑾阳军射了回去。 来来回回之间,豕的数量在减少,而曲召的陷阱也被一一触发。 看著前面大量坑坑洼洼的土地,姜瑾感慨:“还真是多,到时候要废除这些陷阱还得不少时间。” 她现在只是清理出南门前的一小片区域而已,其他区域要等城池攻下后再慢慢弄。 毕竟丹城外那么大,她就是再富裕,也没那么多豕给她造。 周睢点头:“確实。” “哇,金饭盆好厉害。”妘承宣惊呼。 只见金饭盆翘著它的红带带狂奔,不得不说,它是有点子运气在身的,左突右跑,风骚走位,竟被它躲过数次箭矢。 直到,它一脚踩空,覆盖在上面的泥土往下陷去,它踩中陷坑了。 金饭盆悽厉惨叫,后腿紧急剎住车,前腿却已悬空。 它焦急挥著前爪,恨不得自己飞起来,只可惜它没有翅膀。 眼看就要掉入陷阱,成为一串肉串之时,不知从哪跑来一头豕直接撞到它身上,把它撞飞出去。 两头豕撞在一起,又滚了几圈才停下来,总算捡回一条命。 金饭盆被撞的头晕目眩,一骨碌起来又陷入新一轮的狂奔,走路的姿势更风骚了,屁股差点扭出残影。 小红对於姜瑾喜新厌旧专注於一头豕的表演表示不满,打了个响鼻。 姜瑾:“……” “差不多了,踏橛箭准备!”她开口下令。 隨著一声令下,几十台八牛弩几乎同时射出箭矢。 箭矢如闪电,杀向丹城县。 看著无可匹敌呼啸而来的巨大箭矢,韩寧目眥欲裂,声嘶力竭大吼:“掩护,掩护!” 他率先蹲下,躲在垛口后。 砰砰砰…… 声音如雷,听在韩寧耳中轰鸣一片。 耳边是士兵的惨叫,反应慢的士兵被直接射了个对穿,倒在城墙上抽搐不止。 好在他们都知道这种大型连弩的威力,大部分人都躲在垛口后。 但砰砰砰的声音依然没停,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在射城墙,形成『箭梯』,这可比什么云梯好用多了。 韩寧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去,抓汉人百姓上来,让他们挡在士兵前面,我倒要看看瑾阳军还杀不杀?” 立刻有士兵匍匐著爬到马道才敢起来,迅速下了城楼。 不多会,城中响起惨叫声。 瑾阳军这边,弩手和盾手开始推进,壕桥跟在后面。 一直到距离城墙三百米左右,城墙之上依然无一人冒头,就如在打一座空城,显得非常诡异。 姜瑾微眯了眼睛:“看来,他们准备利用汉人百姓了。” 周睢面色难看:“嗯。” 说话间,就见数百汉人百姓被驱赶著上了城墙,一排排站在垛口后,以血肉之躯挡在前面。 韩寧和曲召士兵此时才敢站起来,躲在百姓后面,看向已快推进到射程內的瑾阳军。 韩寧看著丝毫没因为汉人百姓而停止前进的瑾阳军,心凉了半截,如果瑾阳军完全不顾及汉人百姓,他也毫无办法。 就算把全城的汉人百姓推上来,也不过是瑾阳军几千箭矢的事。 “站住,不然我就杀了你们汉人百姓!”络轧大吼。 第405章 丹城,火攻! 瑾阳军好似没听到他的喊话,继续前进,没一丝停顿,绝对的令行禁止。 姜瑾看向被逼著站在前面瑟瑟发抖的百姓,大喊。 “我们乃是瑾阳军,马上就要攻城,你们记住,一会躲在垛口后,装死就行。” 眾人:“……” 就连瑟瑟发抖的百姓都莫名又满心绝望看向她,装啥死?他们马上就要死了!不用装。 络轧眼神阴厉,抓过一个百姓,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別以为我开玩笑的,你们汉人在我曲召眼里就是两脚羊,哈哈。” 姜瑾眼神冰冷,手往前一指:“放!” 踏橛箭如雨点般瞬间射出。 韩寧心一沉,没想到瑾阳军竟真的完全不顾汉人百姓! 然而,他想像的箭矢射穿百姓的血腥场景没有出现。 箭矢越过他的头顶,射在身后城楼的墙壁上。 啪啪啪…… 踏橛箭上掛著的玻璃瓶受到猛烈的撞击,剎那间破裂,里面的液体和玻璃碎渣飞溅开来,溅射到城墙上,以及站在后面的曲召士兵身上。 几乎同时,弩手的火箭瞬间射出,同样射在城楼上,摔落在城墙上。 火,轰然而起! 惨叫悽厉,响彻城池。 由於曲召士兵站在百姓后面,溅射的油全在他们的身上,城墙上的火轰然烧到他们身上。 火海中,曲召士兵的防御阵型瞬间乱了! 有的就地打滚,有的狂跑,有的脱衣物灭火…… 几乎同时弩手举起手里连弩,异口同声大吼:“蹲下!” 汉人百姓被突然的变故弄懵了,听到气势如虹的指令几乎本能蹲下躲在垛口后。 箭矢射出,被打乱阵型的曲召士兵立刻倒下大片。 站在城楼前的韩寧本没被溅到油,可惜身边的曲流起火了,他忙一脚踹出,把曲流踹飞出去一丈多远。 “啊,你……”曲流正灭火,怎么也没想到韩寧竟直接把他踹飞出去。 韩寧当然不是那么狠心的人,他紧追几步,对著曲流又踹了几脚,总算把火踹灭了。 “你没事吧?”他上前扶起曲流。 他也是无奈,刚刚站立的城墙上被溅了不少油,不把曲流踹飞的话,必然要整片燃起来。 曲流也明白了怎么回事,知道他是好意,但心里非常不得劲,他身上火星子没多少,本来就快扑灭了。 这下倒好,没烧伤,被韩寧踹伤了,这找谁说理去? 简直是无妄之灾! 韩寧已顾不上他,在瑾阳军密集的箭雨之下,连起身查看情况都做不到。 “盾手准备,弓箭手配合给我射!”他大吼下令。 他的喊声完全淹没士兵的惨叫中,根本组织不了再次的防御和反攻。 城楼这边火势並没减少,反而隨著被烧士兵的不停翻滚,把火星溅射到到处都是,火海范围在扩大。 而瑾阳军的带著玻璃瓶的踏橛箭还在不停射来,隨著啪啪啪的声音,火更旺了,向著城楼两边的城墙蔓延…… 躲在垛口下的百姓趁著混乱之际悄然挪动,远离火源。 有的真的就按姜瑾说的,找到没著火的曲召士兵尸体,把血往脸上一糊,尸体往身上一垒,彻底装死。 周睢看著嗖嗖嗖不断射击的龙翎弩,都有些心痛了,也就是现在富裕了,不然哪禁得住这样造。 好在此时壕桥已推到护城河上,很快,很快他们就能攻进城了。 “投石机准备,给我砸!”周睢手指城墙,大声下令。 城墙上的曲召士兵在最初的混乱中反应过来,兵力源源不断补充上来,开始组成阵型反击。 砰。 大石落下,砸在阵型的中间,血色喷溅,惨叫响起。 妘承宣冲在前面,正要跨过壕桥,就听嘭的一声,刚刚架好的壕桥被砸的稀巴烂。 妘承宣大吼一声,跳下护城河准备游过去,一转眼就看到浮在护城河准备逃走的金饭盆。 “金饭盆,你竟然会游泳,快来,载我过去。”他大喊一声,向前一把揪住金饭盆的尾巴。 金饭盆:“……”想活著,真的好难。 妘承宣可不管它什么想法,躲开一支箭矢后,一屁股坐在金饭盆背上,意气风发往前一指:“出发。” 然后,金饭盆沉了下去,还冒了一串泡泡。 妘承宣:“……” 周睢眼睛微微眯起:“投石机,把他们的投石机都砸了!” 隨著砰砰砰的声音,丹城南门上的几台投石机都被砸的稀碎。 瑾阳军又一架壕桥架起,姜瑾带著龙影卫跨过壕桥,往城墙衝去,身后的弩手为他们清理城墙上的曲召士兵。 姜瑾跨过壕桥,避开从城墙上砸下的石头,快速攀上一支箭轩,往上爬去。 妘承宣终於游到城墙这边,看到姜瑾开始攀爬,他急了,一甩身上的水珠,手持佛心大跨步往前衝去。 隨著姜瑾站在垛口之上,瑾阳军的箭矢支援几乎没了,怕误伤自己人。 她正要跳下城墙,一支箭从她侧边飞来,她侧身避开,转头看去,就看到远处络轧正手持弓箭对著她。 见一击不中,络轧再次拉弓放箭。 姜瑾跳下城墙,大魔王往前一挡,啪的一声,箭矢被她挡开:“杀了!” 身后跟著的两名龙影卫举起手里的龙翎弩,几乎同时对著络轧射出箭矢。 络轧大骇,一手挥弓格挡,一手抽出腰间配刀。 只可惜他动作再快也快不过弩箭的速度,一支箭矢插入他的左边脖颈,不等他有所反应,又一支箭矢插入他的眼睛…… “敢打我姑姑,看我把你屎劈出来!”妘承宣刚爬上城墙,就见两个曲召士兵砍向姜瑾。 他大跨步一刀扫出,两个曲召士兵就如秋风扫落叶般被扫下城楼…… “放吊桥,开城门!”姜瑾大声下令。 妘承宣大吼一声,带著一队龙影卫往城楼杀去。 隨著越来越多的瑾阳军爬上城墙,投石机已停,周睢手一挥:“杀!” 瑾阳军往城墙衝去,嚇的几头幸运没死的豕狂奔,砰砰砰全都跳进护城河滑泳。 曲流在几个士兵的保护下往马道跑去,他知道,丹城,守不住了! 正想著,身边的一个士兵被箭矢穿透脖颈,血喷了他一脸,他忍住狂叫的衝动,继续狂跑。 他不敢回头,眼看就要跑到马道上,他脸上露出喜色,下了城墙,就安全了。 噗嗤,胸口一痛,他又往前跑了两步才顿住,嘴巴张了张却什么也说不出,嘴角溢出血液。 砰,尸体倒地。 护著曲流的士兵大骇,转身对著瑾阳军杀去:“跟你们拼了!” 廝杀再起,血色飘洒。 第406章 吐血又见吐血 大魔王挑飞劈来的大刀,姜瑾手腕一转刀往前推出,城墙再添一抹血水。 身侧有轻微风声传来,来不及转身,大魔王反手一挡。 鏘,刀身碰撞间发出湛清火星,姜瑾旋身才看清,偷袭的人竟是韩寧。 韩寧抬起那几十斤重的长刀砍下:“拿命来!” 姜瑾侧身避开,刀风掀起她的一缕碎发,手里陌刀横劈向韩寧的腰腹。 鏘的一声金属碰撞声响起,血水喷射。 即使身著重甲,依然被陌刀砍入,刀身没入腰腹,韩寧几乎被拦腰砍断。 唰,刀抽出,又带出一片血水。 韩寧踉蹌了几步,刀往下插入才稳住身形,他眼神有些迷茫,低头看著滴滴答答往下洒的血,混著他的內臟。 他大口喘著气,没想到自己竟然连对方一刀都拦不下来! 他缓缓抬头看向姜瑾,这个稚嫩的似乎还没长成的女子。 曲召有此劲敌,危矣! “县尉!”他的几名亲卫大急,就要衝过来,却被夏蝉衣一刀砍下。 不等韩寧尸体倒地,姜瑾带著人往马道杀去…… 染上血色的厚重大门被打开时,东门几乎被同时打开,城中曲召官员贵族和大量士兵蜂拥而出。 县尉死了,县令死了,丹城守不住,他们只能逃。 眼看城池被控制下来,妘承宣忙去找他的金饭盆,別被淹死了,他可是答应了不吃它的。 找了一圈才找到游到北门的金饭盆,陪著金饭盆游到这边的还有几头活著的幸运豕。 这可把妘承宣高兴坏了:“金饭盆,金饭盆,太好了你还活著,我不用纠结是红烧还是清燉了。” 金饭盆:“……” 姜瑾大跨步走在混乱的丹城街道上:“可知道逃出去多少人?” 周睢快速回覆:“大概两三千人。” 他们这次为了更快拿下城池,集中人马全都进攻南门,另外三门是完全放开状態。 这也是丹城士兵没拼死抵抗的原因,毕竟背水才需要死战,有路可逃,抵抗的决心就会大大降低。 姜瑾点头,现在就看安排在外面的人,能收割多少了。 她对著身后的鲁平下令:“打扫战场,安排人把豕都抓回来,今天加餐,注意看陷阱有没毒。” 鲁平忙下去安排。 姜瑾又看向夏蝉衣:“医者都到了吧, 儘快救治伤员。” 夏蝉衣点头:“刘郎中带著人已经在了。” “洛县令和董大人也已经进城。”她又补充。 姜瑾这才放心下来。 “逃了那么多人出去,只怕很难全歼。”周睢突然开口。 姜瑾笑笑:“无妨,不过是多活一两天罢了。” 丹城通往黑淳县的官道上,丹城县县丞坐在马车上,隨著马匹的狂跑,他顛的快吐了,却不敢喊停。 县丞的马车后跟著十几辆马车,之后就是混杂的骑兵和步兵在狂奔。有些受伤的士兵跑不动直接就被拋弃了。 林羊站在一处山坡上,有些担忧,今天他被安排到此处伏击,不知攻城那边现在如何了? 只希望主公一切顺利,只要拿下丹城,距离拿下整个东湖郡就很近了。 “快看,是不是来了?”身边响起孙布激动又压低的声音。 林羊一个激灵顺著声音看过去,果然看到一支十数人的骑兵正往这边奔袭而来。 “人怎么那么少?”孙布声音里带著疑惑。 林羊总算放鬆下来:“这十几骑应该是先头的探路部队,不急。” 孙布声音迟疑:“放过?” 林羊点头:“放。” “大家做好战斗准备。”他下令。 果然,没过多久,县丞的马车就进入林羊的视线。 看著近两千人的队伍,他嘴角扬起:“进入伏击圈再打!” 他只带了一个营的兵力,必须近了才动手。 山坡上野雀无声,瑾阳军紧张的盯著曲召的队伍。 直到他们进入伏击圈,林羊一声令下:“放!” 声音刚落,滚木,大石从山坡上滚滚而下。 几乎同时上百支箭矢射出。 悽厉的惨叫伴著马的嘶鸣,血色染上路边刚冒芽的野草…… “是不是有什么声音?”罗阿曼精神起来,环顾四周。 她被安排到这处小道,不过她毫无怨言,毕竟以她的特殊体质,能参战她就很满足了。 “没有。”跟她隔著几米远的下属回道。 罗阿曼无奈:“这地偏僻,也不知有没曲召士兵逃到这边来?” 属下摇头:“不知,官道那边肯定有,我听说曲召那些当官的可有钱了,出门都坐马车,官道才好走马车。” 她们守的这个地方极其偏僻,是通往黑淳县几条小道中最偏僻的一条,大概也只有慌不择路的步兵才会走这边。 “那守在官道上的林团长不是发了?肯定能摸到不少钱財。”另一个属下满心羡慕。 罗阿曼儘量把自己的羡慕酸意压下:“哼,那也是主公的,再说了,仓皇出逃能带多少財物?” “也是。”属下笑著道。 罗阿曼正要说话,忽地她的耳朵一动:“嘶,好像有人来了。” 果然,不多会,一支上百人的残兵败將相互搀扶著往这边走来。 罗阿曼眼里闪过狼光,手却很稳,看到曲召士兵进入伏击范围,她才下令:“射。” 话音未落,她手里的箭矢射出,直杀向领头的曲召士兵。 只是不出意外的出意外了,箭矢歪了,擦过士兵脸庞,插在他身侧一棵乾枯的大树上。 一阵风吹来,枯树砰的倒下,砸在士兵的头上,並挡住后面曲召士兵的去路。 “阿!”士兵惨叫著被砸倒在地。 砰,枯树砸了他还不算,又压在他的身上。 “快,把,把树搬开,救我,救……”他话音未落,同伴脖颈上插著箭矢,倒在他身旁…… 李麦这边也算幸运,等来了几百的曲召士兵:“別急,一会给我全歼了他们。” 手下士兵眼神灼灼:“营长放心,必不让你失望。” 唐惕守很快就收到丹城失守的消息,他眼前一黑,一口血喷出。 【很多宝问我多少字完结,我统一回復一下,我也不知道,不过后面收復城池会快一些,毕竟前期的准备已基本完成,撒泼打滚又求一波为爱发电,爱你们n(*≧▽≦*)n】 第407章 瑾阳军欺人太甚! 容良大急,上前扶住他:“將军!” “快,叫医者。”他对著厅外大吼。 唐惕守一手撑在案几上:“不用。” 容良担忧道:“將军您没事?” 唐惕守摆摆手,接过奴僕奉上的帕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声音带著不甘和愤恨。 “瑾阳军,到底是如何在那么短的时间攻下丹城?” 厅內眾人沉默,这也是他们想不明白的地方。 丹城明明做了那么多准备,韩寧也是身经百战的老手,在瑾阳军面前为何如此脆弱? 烛典想起什么砰的站起身:“將军,丹城被破,必然有不少我们的士兵逃出来,我去接接他们?” 容良摇头:“不可,以瑾阳军的做事风格,周围只怕潜伏了不少他们的人,我们出兵,只怕正中他们的计谋。” 他无奈道:“我们黑淳城有一万多兵,只要我们不出城,瑾阳军想拿下我们不容易,我们只要守住,等到大將军那边腾出手来,我们就贏了。” 唐惕守轻呼一口气,內心悲凉。 以前他也是这样想的,只要不出城,他们有粮有兵,別说守几天了,就是守个一年半载都没问题。 但现在,他不这样认为。 丹城虽然没万兵,但也有五六千的兵。 重点是,丹城方圆两里都设了各种陷阱! 而瑾阳军却能轻易攻下,如此手段,他们如何防? 容良自然也知道这种情况,但他能怎么说?总不能实话实说影响军心。 烛典不甘:“那就任我们的兵士被杀?” 他发狠道:“不如杀几百汉人百姓泄愤?” 唐惕守只觉身心俱疲,没理会他的愤怒,问道:“大家说说现今该当如何?” 眾人面面相覷,猛將曲干提议:“不如把汉人百姓掛在城墙上,到时瑾阳军攻城,必然投鼠忌器。” 容良摇头:“你又如何知道瑾阳军何时攻城?” 曲干咧开嘴角:“我不知,不过汉奴而已,掛出去能活几天,死了再换一批就是。” 烛典也觉得此计甚妙:“不错,瑾阳军不是最喜夜袭吗?只要我们把汉奴掛出去,我就不信他还敢射踏橛箭!” “没了这种攻城利器,我看他们如何攻城?” 容良皱眉:“做大事者不拘小节,我不觉得瑾阳军会因为这些汉奴而不攻城,不过 ,这多少能打乱瑾阳军的军心。” 唐惕守低头沉思,最后点了点头:“可。” 距离黑淳县北面约十里左右,霜降看著狼狈过去的十几骑,內心暗道可惜。 华箬也有些不甘:“缩头乌龟。” 虽然知道,此时此刻曲召军大概率不会出兵,心里还是有些失望,他们在这潜伏大半天了。 要是曲召军出兵,那她们就能消耗掉曲召部分兵力,为后面的攻城提前做准备。 “这十几骑不打吗?”一个女兵问。 霜降摇头:“这点人不值当暴露我们,再等一个时辰,如果曲召再不派兵出来,我们就退。” 唐惕守正和眾人商议防守事宜,就听到士兵来报:“將军,丹城有十几人逃出来,在南门,要放进来吗?” 现在是紧要时刻,他们可不敢隨意开城门。 唐惕守一喜:“可確定了身份?” 士兵忙回:“確定了,是曲盅別將。” 唐惕守快速下令:“快,放他们进来。” 一刻钟后,曲盅匆匆进入议事厅,见到唐惕守他砰的伏地跪下,哭嚎:“將军,丹城丟了,呜呜,县尉,县令,络副將都没了。” 眾人虽然已猜到结果,但此时真真实实听到,心里还是忍不住颤了一下。 “到底什么情况?就逃出来你们这些人?县丞呢?”唐惕守急问。 曲盅脸上露出羞愧之色:“县丞还在后面,我们逃出来有两三千人,不过有部分走了小道。” 接著他又把战场的事说了一遍,眾人听的皆是沉默。 良久,烛典低语:“一群豕就破了我们辛苦挖了半年多的陷阱?” 容良摇头:“重点还是他们的连弩厉害,不然……” 如果是正常的对战,双方的弓箭射程相同,就算前面陷阱破了,想攻城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想到瑾阳军的连弩,唐惕守也是一阵头疼。 想起什么,唐惕守微微皱眉:“你说县丞跟在你们后面不远?” 曲盅点头:“是,我们在前面探路,一路並没发现异常。” 他脸上也显出不解来:“按道理,他们应该也到了才对。” 唐惕守压下喉间又涌起的腥甜,闭了闭眼:“他们,只怕是没了!” 和黑淳县低迷的气氛不同,丹城的董斯很是欢乐:“主公,曲召人走的急,大部分钱物都留下了。” 姜瑾笑笑:“那就好,你统计好就行。” 她又看向洛倾辞:“城中百姓就交给你了。” 洛倾辞神情郑重:“主公,放心,我必不让您失望。” 姜瑾点头,快步出了县衙。 周睢跟在她身后:“现在就出发吗?” 姜瑾『嗯』了一声:“我们要绕过去,路程不短。” 周睢嘆气:“主公辛苦了。” 姜瑾笑笑:“也就辛苦这几天了,后面可以缓一缓。” 这边董斯也在唏嘘:“主公真是太劳累了。” 洛倾辞嘆气:“確实,所以我们才要做好我们的本分,让主公没后顾之忧。” 董斯赞同:“丹城有多少百姓?” 洛倾辞低著头看资料:“城內约有八千左右,外面的不確定。” “被压上城墙的百姓竟有八成活了下来,简直是个奇蹟。”她感慨。 让城中汉人百姓送死,是蛮族的常规操作,被送死的百姓不说全灭,十能存一就不错了。 董斯也听说了此事,笑著道:“都是主公的英明领导。” 唐惕守等来等去,果然没等到县丞等人,不过好在零零散散等到两百多不走寻常路的漏网之鱼。 不知过了多久,斥候才回来匯报情况:“发现了三处我们士兵的尸体,县丞,在官道……” “钱財,马匹,就连死马都没了。”他抬头看了唐惕守一眼,又忙低下头。” “县丞,他们的衣物,將士的盔甲,都被剥,剥走了。” 烛典气的脸色张红涨红:“卑劣!瑾阳军欺人太甚!” 容良低喃:“果然,瑾阳军什么都算到了。” “將军,我怀疑瑾阳军今晚可能夜袭。”他嘆气道。 第408章 崇州文夏城 唐惕守皱眉,很快明白他的意思,心中一凛:“你是说,她会在大將军拿下泽阿郡之前先拿下我们?” 烛典嗤了一声:“怎么可能?不可能!他们瑾阳军刚打完丹城,士兵总要休息吧?” 容良没看他,而是对著唐惕守道:“大將军攻下泽阿郡,下一个目標就是她瑾阳军,这点我们知道,瑾阳军也知道。” “所以,如果她不儘快拿下整个东湖郡,那下一个被动的就是她。” 唐惕守握著杯盏的手微微发著白,他眼里闪过阴厉:“诸位可有什么计策?” 容良想了想道:“不如在城外烧上火架,如若瑾阳军夜袭,我们便能看到。” 烛典冷哼:“以他们的连弩射程,我们看到又能怎么样?还不是打不著!” 容良笑了一下:“瑾阳军要攻城,那就靠近,只要能看到,我们就有机会射中。” 姜瑾还未到黑淳县,就见一侦察兵匆匆过来匯报。 “主公,曲召军在城墙外掛了百姓,还在城外烧了几十个大火堆。” 姜瑾皱眉:“看来曲召知道我们今晚夜袭。” 周睢面色难看:“如此一来,夜袭也就没了意义。” 姜瑾想了想:“也不是没意义,夜袭对我们还是有利的。” 周睢眼神一亮,瞬间明白了她的打算:“你准备灭火?” 姜瑾点头:“今晚,他们点的火,正好给他们送葬!” 崇州,濮南郡。 叶殤一刀砍下,血水喷了他一脸,他却毫不在意,身后风声起,他腰身微弓,刀刃反手刺出。 噗。 血,洒了一地。 就在这时有两个戢族士兵向他杀来,抽刀已来不及,他並不紧张,因为外围有他的弓箭手。 噗噗。 箭矢射来,砍向他的两名戢军被箭矢射中,惨叫著倒下…… 半刻钟后,地上躺著上百名戢军尸体。 叶殤甩了甩刀上的血水,这是他们进入崇州地界碰到的不知第几波戢军。 “打扫战场,儘快离开。“他大声下令。 眾人动作很快,把能带走的都带走,不多会叶殤等人就潜入密林,只留一地尸体。 茂密的树林中,没路的山地並不好走,叶殤等人就如閒庭信步,显然他们已习惯这种环境。 纪信笑著道:“我觉得你们这个游击战挺好,嘿嘿,能杀蛮族我就高兴。” 温平无奈:“这才那到那,就靠这样杀,啥时候能杀完。” 崇州约有二十万左右的戢军,他们进入崇州那么久时间,也不过才杀几百人。 他们现在的目標不是杀人,而是在各地建联络点,有些城能放人就放。 他们杀的都是在外巡逻无意间碰到的戢军,不得已才动手的。 毕竟这个时候杀人,不是理智的选择,容易暴露。 好在崇州有大量山匪,戢军偶尔死一死也正常,他们並不会被重点怀疑。 不过 最近死的有些频繁了。 几人说著话,就到了濮南郡联络点。 李迁看到他们满身血污回来:“又遭遇戢军了?” 叶殤等人把战利品扔在地上:“不错,这次对方人还挺多的,有上百人,费了我们一点时间。” 眾人快速去了后山的山泉水处,简单洗漱一番,清理掉血污。 现在天气热起来,身上血污乾枯的快,要清洗还不太容易。 不过这也有好处,血跡乾枯,他们回来时就不会在路上留下痕跡,只要注意掩盖行踪,就不会轻易发现他们走的路线。 这个联络点才刚建,石头泥巴屋还没建好,泉水旁边就已种上鸡毛菜和白萝卜。 水滴顺著叶殤健硕又满是伤疤的胸膛滑下,他甩了甩头上的水珠,接过旁边同伴递过来的布擦拭。 纪信擦了把脸:“崇州能安排都安排了,现在是准备进文夏城了吗?” 叶殤点头:“嗯,这是戢军大单于所在的城,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儘量多几人进去。” 这也是他在濮南郡最后安排联络点的原因,这个地方,以后必然是最难攻的地区。 纪信挑眉:“我们都进吗?” 辛白皱眉:“我们不好以难民的身份进,这如何是好?” 他们这些人的身材一看就不是难民能有的。 就算是纪信和李迁两人,通过几个月的休养,加上有效的训练,现在都身体健壮。 叶殤想了想:“或许,可以用土匪的身份。” 温平眨了下眼睛,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想利用最近戢军大量被杀这件事?” 叶殤笑了:“不错,戢军大量被杀,且不在一个地区,肯定是有厉害的流匪暴徒作案。” “我们这样一群平平无奇的山匪,被这样的流匪打的毫无还手之力,也算合理。” 眾人都笑了。 温平略微担忧:“只怕戢军不会轻易相信。” “那就用点苦肉计。”叶殤不在意的摆摆手。 “也不知文夏城如今是何情况?”他又嘆气道。 丘辽交代的褚青,他们也未能打听到一点消息。 只知道当初戢军確实活捉了一批人,全都押往文夏。 之后就没再见这批人出来,应该凶多吉少了。 至於这批活捉的人中,有没有褚青,不得而知。 他们口中的文夏城此时却淫靡一片。 巨大的厅中,人影浮动,不时发出奇奇怪怪的声音。 戢族大单于戢多顏斜斜坐在主位上,看著下面的『表演』,面上神情没什么变化。 两名女子偎在他身旁,不时给他递酒夹菜,並任他作为。 就在这时一个男子匆匆进来,对现场淫靡毫无所感,快步来到大单于身前。 “大单于,又发现我们有百名士兵被杀。” 他是戢多顏的谋士之一,名戢怀仁。 戢多顏握著杯盏的手一顿,看向他:“可知是谁做的?” 戢怀仁摇头:“看不出,都是普通刀伤和箭伤,不过和之前一样,手法很利索,几乎都是一击致命,估计还是同一伙人做的。” 这也是叶殤等人没用连弩的原因,太有辨识度了。 所以,他们虽带了龙冥弩却一直没用,用的都是普通刀和弓箭。 戢多顏皱眉,推开身前的女子,起身往议事厅走去。 第409章 姜瑾给面子的男人 到了议事厅,戢多顏接过內寺递上来的毛巾擦了擦脸,让自己清醒一些,才问道:“怎么回事?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他发现汉人的皇帝確实会享受,所以他现在沿用了很多汉人的制度。 比如汉人皇帝用的內寺,他就觉得比普通奴僕用起来有意思多了。 所以,他抓了几百好看的汉人男子,把他们全阉了,可惜只活下来百人,不过也够他用了。 还有三宫六院,据说砚国皇帝有几百个女人,皇后嬪妃一大群,各种封號。 他也学著弄了一个皇后,还有各种等级的贵嬪、夫人、淑妃、淑媛等等。 戢怀仁摇头:“按方向应该是往西走了,不过痕跡很快消失,具体的不太清楚。” 虽然没什么异常,但他心里总是感觉不安,似乎有什么自己忽略了。 戢多顏看了他一眼:“你可有怀疑对象?” 戢怀仁沉吟:“有点像四处流窜的流匪,只是我们崇州何时有如此厉害的流匪?” 戢多顏拧著眉毛:“会不会是外来的?” 戢怀仁想了想,不確定道:“不知。” 崇州各官道路口都有他们戢军把守,但要是对方熟悉地形,从某处山里进入崇州境內,他们就不得而知了,这种没法查。 不过自从占下崇州后,他们戢族基本处於『闭关』状態,不怎么出去,外面的人也很少进来。 戢多顏並无什么大志,非常满足於在崇州做他的土皇帝。 这里有肥沃的土地,有供他隨意奴役打杀的汉奴,日子比他在草原时不知好了多少。 不枉他和父王几十年的对崇州的骚扰攻打,总算拿下整个崇州。 可惜父王在几年前就死了,没太享受到如今的好日子。 戢多顏换了话题:“丰州和鄄州可有什么动静?” 戢怀仁摇头:“目前並没。” 想起什么,他又补充:“林县,易主了,对方好像叫什么瑾阳军。” 戢多顏皱眉:“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入冬的时候。”戢怀仁有些紧张:“大单于可是觉得是他们有什么不妥?” 戢多顏没回应他的话,而是问道:“是新起势力吗?我记得以前並无瑾阳军。” 戢怀仁沉吟:“应该是的,瑾阳军占下林县后,就没了动静,並没往外拓展势力,可见实力有限,应该是个小势力。” 这也是他没跟大单于匯报的原因,反正林县之前也在汉人手里,只不过换了一批汉人而已。 听他如此说,戢多顏也就没再多问,而是道:“最近加强巡逻,周围的山匪也儘快剿了。” 他这是默认是流匪做的了。 也不怪他这么想,崇州的山匪非常多,偏他们都非常熟悉地形,占据险要地区,想要攻取还真有些难度。 等你好不容易攻上山,山匪又都大多跑了,戢军就得漫山遍野的找人,简直苦不堪言。 这也是他们这么久没能把崇州山匪全都歼灭的原因。 姜瑾这次非常给唐惕守面子,她的精锐基本都在了,就为攻打黑淳县。 这就是拿下整片地区的好处,『入口』戈凤有云慈看著,海边登陆有谢南簫看著。 中间区域除了黑淳县,全是她的地盘,不用放太多兵力。 距离黑淳县七八里外一处山里,姜瑾指著放在一块大石上的黑淳县城军事布防图。 “华箬,云羽,赵风,你三人分別负责西门,北门,东门,我要曲召一个人也別想逃出去。” 以前有黑淳县,曲召逃命自然就往黑淳县逃,她能预测他们的大概路线和心理。 如今的东湖郡,曲召已无路可逃。 狗急跳墙,兔子急了咬人,何况曲召本不是兔子,他们一旦逃走,极有可能会伤害东湖郡的百姓。 这些都是姜瑾不愿看到的,所以今晚,曲召人,必须全歼了。 三人领命:“诺,必完成任务。” 姜瑾点头:“其他人到时候跟我攻南门,南门攻下后,鲁平你负责……” 一切安排妥当,只等天黑。 昏暗的暮色下,破旧的院中,一个妇人坐在木墩上,神情木然的看著外面,眼里的泪已流干。 她怀里抱著一个两三岁的男童,男童吮吸著脏污的手指,小小的身子显得头特別大。 她的身边还站著一个七八岁的女童,女童靠在妇人身上,没说话,只陪在她身边。 嘎吱,木门打开,一个老妇蹣跚著走了出来,声音压的很低:“进屋吧。” 妇人依然没动,好似没听到。 老妇嘆了一口气:“我儿已被抓走,只怕是十死无生,你不为他想,也要为你们的孩儿想想。” 今天曲召军突然抓人,好在没抓到这片区域,但很不幸她儿子那时正好出门,被抓走了。 儿媳知道后只觉天塌了,整个人浑浑噩噩。 看著儿媳还是一动不动,老妇只觉绝望,身体一阵眩晕,她缓了缓才不至於倒下。 平日里为了儿子和孙儿能吃多些,她都是每天吃一点粮,几乎全靠喝水撑著。 知道儿子被抓后,她当时就晕死过去,好不容易醒来,发现身边只有孙女在哭,儿媳就如失了魂一般。 她当时就知道这个家要完了,儿媳不顶事,而她老了,她两个可怜的孙儿怎么办? 老妇从妇人手里抱过小孙子,只是对於孱弱的她来说,瘦弱的小孙子显得尤为重,好在孙女上前帮了一把:“阿奶。” 老妇面色难看,把孙子放在地上,看著妇人,声音一句一字:“我儿没了,我不比你伤心?” “你要是真的是跟我儿一条心,此时更应振作起来,把你们的一双儿女抚养长大。” 她把腰身压下,声音也压的很低:“隔壁邻居可是说了,今晚有变,务必关紧门户,谁叫都不开。” “我现在就带孩子进屋,等你两刻钟,不进来我就栓门。” 她直起身,嘆口气:“想想孩子吧,我老了,顾不了他们多久了!” 说完她牵著孙女孙子的手就往屋內走去。 女孩回头看向一动不动母亲,眼泪落下:“阿娘。” 似是被女儿的声音叫醒,妇人眼珠转了转,良久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她也想为孩子活,可就靠他们孤儿寡母,在这样的世道,如何活? 不知过了多久,她握紧双手站了起来,进屋。 不多会,传来咔嚓的栓门声。 今晚註定是个不平夜,汉人百姓几乎每家每户都早早进了屋,栓紧门窗。 不管有没青壮,屋內都备著木棍扁担等『武器』,有砍柴刀锄头的家更是握紧这些工具。 杜晃被绑著掛在城外,他感觉自己可能要死了,全身已麻木,风吹来,他眼前髮丝飘动,但他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疼。 看著远处的火关,耳边是孩童虚弱的喊声:“阿娘,我冷,阿娘,宝疼……” 不用转头,他知道,左边绑著一个三四岁的孩童,那么小小的一个孩子,断断续续哭喊一个下午。 开始时由於哭的太大声,被上面的曲召士兵一鞭子抽下,孩子当时就晕了过去。 更远些绑著是孩童的母亲,杜晃记得,当时这个妇人声嘶力竭的呼喊,被连抽几鞭依然不停呼叫孩子的名字,苍天不负,孩子总算醒了。 妇人凌乱的头髮遮住她的脸颊,她却顾不得这些,轻声宽慰:“宝,別怕,阿娘就在这,別怕阿,娘会一直陪著你……” 杜晃闭了眼,这帮畜生! 第410章 全军覆没! “畜生!”姚稷咬牙。 他和夏蝉衣现在也是有镜一族,此时却高兴不起来,看著远处情形,让他心绪难平。 姜瑾面上冷厉:“一会儘量別伤百姓。” 周睢点头:“放心,踏橛箭我一会亲自调整。” 姚稷和夏蝉衣同样表示,他们要一起调整,必须达到精准再精准。 姜瑾看著漆黑的夜空:“出发吧。” 唐惕守站在城墙上,看著城外火光一片:“瑾阳军今晚真的会夜袭?” 容良面上没什么表情:“很大概率。” 看著远处漆黑一片,他心中隱隱不安:“或许他们就藏在黑暗中,伺机而动,就如野兽。” 烛典扯了下嘴角:“呵,汉人狡诈,瑾阳军最是小人作为。” 姜瑾手持望远镜,看向黑淳县南门,很快,站在城墙上的几个身影进入她的视线。 “那可是唐惕守?” 周睢同样戴著望远镜:“应该是,主公您是想?” 姜瑾咧开一个笑:“不错,既然出来了,那就別回去了,免得瞎指挥。” 姚稷只觉心中激盪:“好,把他身边的两人也干掉。” 夏蝉衣表示认同:“不错,干掉。” 妘承宣听不懂,不过不妨碍他跟风:“干掉。” 不知为何,唐惕守只觉一股危机感袭来,他微微皱眉。 容良看到他面上不对:“怎么了?” 唐惕守摇头:“无事。” 烛典建议:“將军不如先回去,这里由我看著。” 对於唐惕守,姜瑾真的非常给面子,亲自调整踏橛箭的角度。 其他的踏橛箭也在周睢,姚稷,夏蝉衣三个有镜之人的调整下,对准各自的目標。 隨著姜瑾的一声令下,箭矢如闪电,呼啸而出。 唐惕守正要说话,忽地更大的危机感袭来,剎那间亮光忽现。 他瞳孔一缩,来不及说话,就听到金属破碎的声音。 金属怎会破碎?! 亮光穿透他的重甲,贯入他的胸部。 不等他想明白,他整个人倒飞出去。 砰,巨大的撞击力,他喷出一口血,昏暗的火光下,他看到容良和烛典惊骇的面庞。 他看到又有亮光闪现,他张开嘴巴想提醒,却发现自己说不了话,耳边也无一丝声音,一切显得诡异又莫名。 容良看著一支巨大的箭矢如鬼魅般出现,那一刻,周围声音好似消失,一切变的缓慢! 他看到,箭矢插入將军胸口! 他看到,箭矢带著將军倒飞出去! 他看到,將军被插在城楼的墙壁之上! 一股寒意从尾椎直入天灵盖。 將军被杀了! 將军被掛在墙上了! 砰。 胸口一凉,他感觉自己的视线在快速后退。 嘭的一声巨响,伴著血肉撕裂破烂的声音,他的听觉终於回归。 而他的身形已被定住。 看著颤巍巍的巨大箭杆,他张了张嘴,血顺著嘴角渗出,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缓缓低头,果然,他的胸口插著一根巨大的箭矢!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和將军竟是这样的死法! 为了防瑾阳军的连弩,不管是城墙还是城楼,他们都没有点火把。 这里漆黑一片,瑾阳军到底是如何看到他们的? 烛典脑海一片空白,一切发生的太快太快。 而远处依然有亮光袭来,亮光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他甚至听到风的呼啸声。 身体反应比脑子快,他唰的抽出腰间配刀,往前挥出。 他听到鏘的一声,电光火石之间,刀在他眼前崩裂,飞了出去。 砰,闪著冷光的巨大的箭头插入他的肩胛,带著他往后飞了丈余,才倒地。 “阿,將军!”城楼附近的士兵发出如兽般惊恐的怒吼。 杜晃似听到怒吼声,距离其实不远,但他又冷又饿,听不太清。 城墙上响起嘈杂声:“怎么回事?” 夜晚太黑,距离稍远些就看不到了。 “好像將军出事了,快,快过去看看。” 砰。 城墙似是震了震。 砰砰砰…… 迟钝的神经终於反应过来,杜晃猛的睁大眼睛转头看去,就见距离他不远处颤巍巍插著一根巨大的,箭杆? 夜色太暗,看不清,应该是箭杆吧,他想。 这里怎么会有箭杆? 几乎同时,他听到轰隆一声巨响,远处的火堆被一个巨物砸中,火星四溅间火势瞬间弱了不少。 原来那巨物竟是一个巨大的泥团,巨力之下泥团四分五裂,带著湿意的泥土把火堆淹没,只留零星火光。 砰,又是一声巨响,泥土飞溅,火星几乎全灭。 城墙上传来惊呼声:“是,是瑾阳军!” “瑾阳军攻城了,大家准备。” “瑾阳军?”杜晃低喃,他不是第一次听说瑾阳军,城里的曲召人会说起瑾阳军。 据说那是汉人的军队,极其凶残,最喜吃男人的那二两肉。 猛地,有光亮袭来,他努力抬头看去,光点在他的瞳孔里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直到呼啸著飞过他的头顶,落到城墙之上,听到了士兵的惨叫,还有惊恐的大吼。 隨著『火箭』落下,南门这边的城楼和城墙亮起火光。 火光摇曳下,士兵看到倒在城墙上的烛典! 以及,被巨大箭矢插掛在墙上的將军和军师! 黑淳县三位最高的军事领导,在顷刻间,全军覆没! 第411章 郡守,逃吧! 不等曲召士兵从惊惧惶然间回过神来,无数箭雨射来,瞬间倒下几十人,现场彻底混乱起来。 城楼里面此时只剩几人,之前情况突发,小队长带著人出去查看情况。 其中两个高大的汉人对视一眼,忽地对著另外两个曲召士兵砍去,昏暗的光线下,两颗头颅高高飞起。 血水喷了另一个矮胖的汉族男人一脸。 他有些茫然,本能后退了两步,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一切:“你,你们……” 不等他说完,大刀插入他的脖颈,暗九低语:“你活的够久了!” 他和暗八当初被安排进黑淳,靠著討好和钱物开路,让这个汉人叛徒帮他们一步一步安排进衙门,做了看城门的活。 黑淳县有汉人叛徒,且不少,有的是为家人不得不为曲召做事,更多的是自己怕死,直接弯了脊樑给曲召做狗。 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如此,他本是县衙的一名衙役,曲召进城后他直接做了曲召的奴。 为了討好曲召,大力迫害汉人百姓,有时比曲召做的还狠,正是如此,在曲召的中下层还算有点地位。 暗八已经开始操作机关放吊桥。 看著吊桥缓缓被被放下,姜瑾收起望远镜:“杀!” 她骑马率先跑了出去,妘承宣和周睢跟在他身侧,后面是姚稷,夏蝉衣 ,霜降。 光线昏暗,只有远处隱约的火光,后面是连弩掩护,打的城墙上的人不敢冒头。 混乱中,还是有曲召士兵听到吊桥放下那粗嘎难听的声音:“是不是有人在放吊桥?!” 其中一名小將想起什么,大骇:“不好,有细作,快,进城楼,杀了他们!” 立刻有几名士兵起身想往城楼奔去,只是刚起身,就被箭矢射了对穿。 小將咬牙,弓著腰把身体压的极低,往城楼方向移动。 好不容易进了城楼他才敢的起身,对著放吊桥的暗八杀去:“住手!” 暗九挥刀迎上,用的还是曲召派发的配刀。 鏘,火星溅起,昏暗的光线下曲召终於看清:“是你!你们这些汉狗竟敢背叛我曲召!” 暗九话都懒得说,一刀劈下,砍在小將的肩上。 就是此时又有十几个曲召士兵进入城楼,对著暗八杀去。 砰,好在此时吊桥已被放下。 暗八此时却顾不上其他,对著吊桥机关连砍三刀。 鏘鏘鏘,一阵火星起,机关被他砍坏,就算他和暗九死在这里,曲召也別想在短时间內拉起吊桥。 曲召士兵气急,对著暗八一刀砍下:“汉狗,找死!” 暗八哈哈一笑,抬刀迎上:“找死的是你们!” 在黑淳这段日子,他们真是受够了,看著汉人百姓被欺辱,他们却什么都不能做。 姜瑾带著人很顺利过了吊桥,她翻身下马,快速往踏橛箭方向跑去。 城墙上的混乱和杜晃没太大关係,不,也有关係,几次箭矢插在他身旁,他都以为他要死了,好在,他运气够好。 看著吊桥放下,听到马蹄声,就著城墙上微弱的火光,他终於看清那黑漆漆奔袭而来的身影。 原来,这就是瑾阳军啊! 如神般降临,是来救他们的吗? “你们再忍忍,一会再来救你们。”他听到女子清冷的声音。 转头看去,原来带头的女子已经顺著那粗大的箭杆爬了上来,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 姜瑾说完就上了城墙,往马道衝去。 “什么?你说什么?”郡守砰的站起身。 “是真的,咱快逃吧,將军,容军师,烛副將,全没了,被瑾阳军的巨型连弩钉在了墙上。”管事抖著声音喊。 “不可能,不可能!”郡守一屁股坐到床榻上,神情有些恍惚。 “那可是將军,怎么可能?”他不可置信呢喃。 想起什么,他忙问:“现在由谁指挥作战?” 管事摇头:“没人指挥,事情发生的太快,不过北门有孙副將,应该已经奔去南门了。” “兵营里还有璋统领和石副將,此时应该也带著人往南门赶去。” “只是。”他把声音压的很低:“下面有不少士兵准备逃了。” 郡守拍了桌子:“逃什么,这时候应该同心协力一起应敌才对!” 管事无奈:“战事还未开始,主將就已殉国,不管怎么看,今晚这仗……” 瑾阳军,目前无一败绩! 应该说,瑾阳军准备攻的城,没一个能守住一天的! 强的让人提起就心生畏惧。 “不好了,瑾阳军上城墙了!”就在这时他的亲卫匆匆跑进来。 “郡守,瑾阳军已上城墙,城只怕要守不住了。” 郡守嚇了一跳:“上,上城墙了?我们的兵士都是死的吗?” 亲卫擦了一把汗:“瑾阳军的连弩您又不是不知道。” 管事大急:“郡守,逃吧,等瑾阳军进了城,我们想走都走不了。” 郡守颓然:“现在整个东湖都是瑾阳军的,我能逃去哪?” 管事汗都下来了:“不管去哪,只要逃出去就有机会活。” “再说了,瑾阳军才多少人?东湖郡那么大,我们隨意选个山里小路,要逃出去还是有很大机率的。” 郡守咬牙:“快,整理东西,马上走,贵重的带走,其他的不要了。” 噗嗤。 暗八胳膊被砍了一刀,他极速后退,抬刀挡下另一个曲召士兵的刀,应对的极为艰难。 忽地血色如雨,点点滴滴溅了眾人一身。 缠斗在一起的几人俱是一愣,看向前面。 就见一个曲召士兵被一分为二往两边倒下,露出后面的瘦小身影,正是霜降。 不等眾人反应过来,永生起,血喷洒…… 暗八和暗九默默退了两步,这个杀神! 马道上的曲召士兵很快便被灭杀,姜瑾感觉很久没有打过这么富裕的仗了。 身边的妘承宣,周睢,姚稷,夏蝉衣,霜降全是猛人中的猛人,后面还有龙影卫的连弩支援。 如此大阵容,掌控城楼和城门,也不过小半刻钟时间。 在流淌的血液中,南门被缓缓打开,瑾阳军蜂拥而入。 黑暗中,华箬如一只猎豹,隨时准备捕食猎物。 终於,她看到远处缓缓打开的城门,一群骑兵带头,后面是几十辆马车。 她的脸上露出笑来,运气不错,她这边肥鱼! 她低声嘱咐:“做好准备,一个都別放过。” 看著逃兵距离越来越近,直到进入伏击圈,华箬一声令下:“杀!” 第412章 拿下整个东湖郡! 黑淳城內,城外,都瀰漫著一股血腥气。 天色微亮之时,城墙上掛著的百姓被放了下来,劫后余生的他们喜极而泣。 杜晃瘫坐在满是血液的城墙上,就著火光,他看到一个女子正给那个孩童看伤。 嘴里还在宽慰旁边全身发抖同样受伤不轻的妇人:“你別急,孩子昏过去了,鞭伤有些重,好在没伤到根本,我一会给他上些药。” “孩子还有些低烧,到时我再给开副药,只要控制好发热就问题不大。” 妇人哭著道谢:“谢,谢恩公。” 孔楹摇头:“我们也只是听主公行事罢了。” 她看向妇人:“你的鞭伤更重,一会一起看看吧,现在跟著我们的士兵下楼,这里风大,不合適上药。” “去城南的那片私宅,那边是我们的临时医馆。”孔楹声音里带著疲惫。 瑾阳军的伤员都安排在郡守府,刘郎中和父亲他们正在那边给瑾阳军的伤员治疗。 她学医时间不长,不过她天赋不错,又是从小看著父亲看诊长大的,有基础,现在也能辅助看些伤。 那边忙完,她就被安排到这边,给这些刚从城墙上救下来的百姓看伤。 看著有些没了动静的百姓,她嘆了一口气,也不是人人都能那么幸运的,有些人终是没能熬下来。 特別是老弱,被硬生生掛了那么久,没能坚持下来也正常。 晨光初起,照在这片血色城池上,驱散了些许暗色雾霾。 街道响起久违的大喊声。 “我等乃是瑾阳军,昨晚一战,曲召大军尽数被灭,城中百姓可放心待在家中,晚点我等会上门登记户籍。” 屋內,老妇听著喊声渐渐远去,透过窄小的窗户,她看不到任何东西,但她的心却跳的很快,很快。 “瑾阳军?”她呢喃:“曲召大军被灭了?怎么可能?” 妇人犹豫了一下,把手放在门栓上:“阿娘,我想出去看看,郎君他,可能还掛在城墙上。” 话音未落,泪已落下。 老妇正要说话,就听到敲门声,屋內几人都嚇了一跳,想起之前邻居的嘱咐,几人都没说话。 “阿娘,是我。”院外传来虚弱又熟悉的声音。 哐当。 妇人大跨步出了屋,嘎吱一声开了院门,看到站在院外熟悉的身影。 “郎君,郎君,真的是你,呜呜呜……”妇人扑在男子身上,泪糊了满脸。 女童和男童也跑了出来抱住他的脚,哭著喊:“阿爹,阿爹……” 老妇虚弱的靠在门框上,笑著抹眼泪。 她怎么也没想到,儿子还能活著回来。 杜晃身形晃了晃,差点没站稳,不过他还是温声宽慰:“没事了,没事了,我回来了。” 这时左右邻居也悄悄的出来,看著他们一家团聚。 有一白髮老妇跑过来:“杜大郎你回来了,可有见到我家二郎?” 杜晃摇头:“没见,不过不用太担心,瑾阳军救了我们,如果没什么大碍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说话间就见一个瘦弱的身影往这边走来,白髮老妇惊喜跑过去:“二郎,二郎你真的回来?” 胡二郎是个十六七岁的男子,看到她,眼泪忍不住落下:“阿娘,呜呜,我以为要死了,呜呜……” “你们,你们都见到瑾阳军了?”有一个老者忍不住问。 杜晃擦了擦脸上的脏污:“见到了,瑾阳军都是好人,掛到城墙上的人不少都受了伤,他们还帮忙看伤了。” 胡二郎点头:“对对,和我以前看到的军队都不同,我手上受伤,他们的医者给我敷了药粉。” 说著他抬起手,手上被缠著纱布,是他被绑掛著时摩擦走一大片皮肉,上面撒了药粉后又缠上纱布。 眾人都满脸愕然:“这,这药,这布都不便宜吧,就白白给你用了?” 胡二郎点头:“有些人伤的更重,瑾阳军的医者都在给他们看伤,他们都是好人。” 眾人面面相覷,悬著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行了,大家都各自回家吧,晚点等官府上门。”老者开口道。 眾人虽然想多打听些情况,但也知道此时不是说话的好时机,很快都各自散去。 杜晃进了院子,看著独自流泪的母亲,忍不住眼眶发热:“阿娘,我回来了。” 老妇笑著流泪:“回来了就好,快,去洗洗,我给你做点吃的。” 一番忙碌下来,一家人吃上一顿粗粮粥。 或许是死里逃生,或许是庆祝曲召大军被灭,老妇这次放的粮食稍多些,一家人都吃了个半饱。 见儿子终於有些精神,老妇才开始询问:“蓝柳街那边的百姓都被抓去了?” 杜晃点头,他当时正是有事去了蓝柳街,直接被抓走了。 “曲召军应是隨机抓人,老人小孩,妇孺全都不放过,见到就抓。” 他握住老妇还在颤抖的手:“阿娘,別怕,我感觉,这次我们真的得救了,瑾阳军,很厉害。” 姜瑾几人此时也在说蓝柳街。 董斯义愤填膺:“连几岁的孩童都不放过,实乃天理难容。” 洛倾辞拿著统计表格:“主公,这些百姓受伤的不少,如果全都免费用药,费用不低。” 姜瑾没过多犹豫:“没事,从我们官府出,这次的事,多少和我们有些关係。” “先將城中百姓儘快安抚下来,后面要做的事还很多。”她继续道。 洛倾辞点头。 姜瑾看向周睢:“东湖郡交给你了,怎么布防你看著安排,我应该很快回来。” 周睢郑重保证:“主公放心,我必守好东湖郡。” 姜瑾对周睢还是很放心:“好。” 这次姜瑾只带了三千精锐,將领方面带了姚稷,夏蝉衣,霜降,华箬四人。 隨行的还有妘承宣和董斯。 东湖郡的战斗结束,而有些地方,才刚刚开始。 第413章 我怎么这么好看! 墨素素看著院中嫩绿的树枝,嘆口气:“也不知阿箬如何了?” 苏枕雪翻著简体字典,不时记著什么:“我听说现在正在攻打东湖郡,阿箬肯定建功立业去了。” 晏珂点头:“不错,以阿箬的本事,不用太为她担心,你想好做什么生意了吗?” 墨素素摇头:“我本想做茶叶生意,只是现在战乱,没什么人种茶叶,这生意暂时肯定做不起来。” “据我这段时间对戈凤三县的了解,我觉得有两个生意可做,一是成衣,直接跟工业区拿货,这个简单。” “二是做马车车厢,目前这个生意还没人做,等主公拿下整个东湖郡,对马车的需求量肯定会增加,只是做这个比较麻烦,不但需要去谈各种原材料,还需找到合適的匠人,租作坊等等。” 苏枕雪头都没抬:“如果你对种茶做茶叶生意很执著,坚持要做,那我建议你暂时做成衣过渡一下,这个成本低,收益快。” 晏珂点头:“不错,我们本金不多,留著做茶叶吧,毕竟茶叶想要有收益起码几年,要不少钱和心力。” 墨素素頷首:“好,不过戈凤现在人满,店铺不好租,这边也开了三家成衣店,所以我想去东湖郡做。” 苏枕雪抬头看她:“现在还不確定东湖郡什么时候能被打下呢。” 墨素素压低声音:“你还不知道吧,瑾阳军已经在攻打东湖郡的丹城了。” 瑾阳军夜袭靠海几县是秘密行动,戈凤百姓知道的人不多,但出兵丹城却是明明白白的,知道的人不少。 只是,此时的百姓还不知,瑾阳军已拿下整个东湖郡。 实在是瑾阳军的速度太快了,昨天白天进攻丹城,晚上就拿下了黑淳县。 曲召军的防守在瑾阳军这里就跟个笑话似的,不堪一击。 而今战乱,戈凤三县处於曲召的势力之中,城中百姓很少出门,外面的信息渠道一般只能通过瑾阳时报获取。 晏珂摸著下巴:“確实,只可惜我们没消息渠道,不知道现在打的怎么样了?” 墨素素倒是不急:“瑾阳军能在曲召势力中硬生生占下三县,还发展的如此好,谋略和实力都必然不凡,我相信不用多久就能拿下东湖郡。” “何况,我们现在简体字还没学好呢,时报都看不太明白,不急。” 苏枕雪笑笑:“不好意思,我学明白了,三千多个字而已,我基本都认识了。” 墨素素:“……你行。” 苏枕雪一直是她们中的『学霸』,学的快,记得快,还很有钻研精神。 果然就听她继续道:“这三千多简体字应该是不够用的,我觉得,上面估计已经有更多的字了,只是还没推广开来。” 她还真猜对了,这个冬季,姜瑾又教了陈梓等人两千多字。 只是姜瑾地盘扩张的太快,陈梓忙著扩大培训扫盲夫子,还没来得及修改教材和简体字典。 苏枕雪谦虚一笑:“一般一般。” 墨素素:“……” 以为我看不出你嘚瑟似的。 晏珂噗嗤笑了:“素素,確实不急,反正我们的钱还够用。” 墨素素神情凝重:“如果可以,种茶我也想去东湖郡。” 苏枕雪没意见:“钱都在你手里,你看著用就行,不够还可以跟官府借。” 晏珂想起一个问题:“我支持你做茶叶,只是现在战乱,茶叶只怕不好卖呀?” 墨素素摇头:“你忘记枫戈轩的玻璃了,只要货好,有钱人多的是,我可以往外卖。” “再者,你们看看戈凤,发展的多好,以后肯定有很多人喝得起茶叶。” “而且,谁说茶叶就一定要卖的贵了?我可以做些普通百姓能喝的起的茶叶。” “只要主公占下东湖郡,以现在的发展趋势,东湖郡以后的发展必然不差,百姓解决了温饱,喝点茶水那不是正常吗?” 晏珂笑著道:“还真是,有远见,我支持你。” “陈梓院长真的很厉害,可以说我们所有人都是她的学子。”苏枕雪开口赞道。 晏珂:“……我们不是在討论茶叶吗?” 苏枕雪点头:“对呀,你们两个在討论茶叶,我和你们两个討论简体字,不影响。” 晏珂:“……有道理。” 墨素素笑出声:“我们是陈院长的学子不错,不过简体字是主公自创的,算下来,主公是我们所有人的祖师爷。” 她们口中的陈梓依然在奋笔疾书,最近她实在太忙。 也好在早有预防,冬季几个月时间招了大量的夫子学子加以培训,给东湖郡百姓扫盲这一块不用太操心。 但办学院的各类琐事繁多,还要把主公新教的简体字加入教材,字典等等。 时报那边也要把关,以前洛倾辞还能一起看看,现在洛倾辞比她还忙,且经常不在戈凤。 “都中午了你怎么还在忙?”风轻竹走了进来。 陈梓头也没抬:“恩,过几天等东湖郡那边安定下来,扫盲就要开始了,各学院的事要先定下来,还有下一期的时报也快了。” 风轻竹把一个小物件递给她:“你看看这个。” 陈梓抬头看去,就见风轻竹拿著一个圆圆的物件,里面清晰映出她的影子:“镜子?” 她们几人关係不错,彼此在做的事,大概都知道一些。 风轻竹点头:“恩,主公很早就说了镜子的做法,不过之前忙,最近才开始做。” 工业区做的东西都是以生活必需品为主,別看玻璃在枫戈轩当奢侈品卖,在戈凤玻璃其实就是实用品,当奢侈品买回去欣赏的很少。 所以她也是最近稍微有空了,才开始研究镜子,毕竟玻璃在泗州能卖到天价,她相信镜子更能。 陈梓看著镜里清晰无比的貌美小娘子:“真好看。” 她又咧了下嘴:“牙也白,皮肤也白,我怎么这么好看!” 风轻竹:“……” 她们平日用的是铜镜,看著带点黄色。 她默默把镜子收回,自己对镜看了一眼:“我也好看。” 第414章 一直被低估的瑾阳军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室內,曲召大单于却感受不到一丝温度,手中的纸条几乎被捏烂。 “好,好的很,哈哈,瑾阳军,好的很呀!” 纸条是昨天韩寧给他飞鸽传书的,告知丹城被攻之事。 此时他们还不知丹城和黑淳已被拿下。 孟肃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大单于,以瑾阳军的战力,丹城失守只怕是时间问题。” 郃信面色凝重:“不错,好在我们前几天派兵增援东湖郡,只要他们坚持几天,等到援军就好了。” 铁榆摇头:“就怕赶不及。” 他们增援的三万兵中,大部分都是步兵,即使全速前进,从武沁到东湖郡也得十天。 萇盖沉吟:“丹城和黑淳兵力不少,瑾阳军想要拿下不会那么容易。” “大家別忘了瑾阳军的战力。”孟肃面色凝重。 眾人皆是沉默,心里都很沉重。 “大將军那边应该快结束了吧?不如让大將军前去?”郃信提议。 孟肃不赞同:“大將军即使已拿下泽阿郡,这么长时间的攻城,士兵身心俱疲,此时再长途奔袭……” 几人正商议之时,一个士兵匆匆进来:“报,收到东湖郡唐將军的飞鸽传书。” 大单于心中一跳,有了不好的预感。 当看到信里內容,他眼前一黑,差点吐血:“瑾,阳,军!” 孟肃忙问:“何事?” 大单于轻呼几口气才算缓过来:“丹城失守!” “不可能!”铁榆惊呼:“怎么可能?不是说昨天上午才开始攻城吗?” 如果说扶川象鲁被轻易拿下,是瑾阳军趁曲召不备突袭成功,丹城可是做足了准备,且是白天攻城,怎么可能被轻易拿下? 大单于只觉头痛欲裂:“这是唐惕守昨天下午连发三道加急信鸽送来的,可见事情紧急,诸位说说下一步该如何?” 孟肃心中一颤:“大单于,黑淳县危矣!” 大单于怔愣片刻,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 孟肃无奈:“不错,瑾阳军拿下丹城后,下一步必然是黑淳县。” 他神情难看:“我们都低估了瑾阳军的实力,以她轻易拿下丹城来看,黑淳县,现在在不在唐將军手里未可知。” “毕竟,夜袭是瑾阳军的拿手好戏,昨晚……” 他话未说完,但眾人都明白了他的未尽之言,所有人的脸色都十分难看。 东湖郡是丰州最大的郡,也是最多耕地的郡,还有盐坊和码头。 当初为了拿下东湖郡,他们牺牲了大量的曲召勇士。 现在仅几天时间就被瑾阳军拿下,他们如何甘心,如何服气? 大单于脸色阴沉的要滴水,抿著唇没说话。 沉默良久,孟肃才继续道:“大单于,我建议放弃东湖郡,尽力保住泽阿郡。” 郃信一惊:“你是说瑾阳军的下一个目標是泽阿郡?” 孟肃指著舆图:“拿下东湖郡后,瑾阳军要么往西跨进,也就是拿下我们周县,要么拿下泽阿郡。” “泽阿郡世家和我们大军战事胶著之时,正是最好的进攻机会,能用最小的代价拿下泽阿郡的城池。” “最重要的是,泽阿郡有盐坊,瑾阳军必然不愿意我曲召拥有盐坊,所以她很大概率会进攻泽阿郡。” 铁榆急了:“大单于,如果东湖郡真的没了,泽阿郡必须拿下並保住,不然我们一个盐坊都没有。” 郃信皱眉:“但现在不能確定黑淳县的情况,如果唐將军和守城士还在坚持,我们就放弃,置唐將军和守城士兵於何地?” 如果东湖郡確定已被拿下,三万援兵自然也就没了去东湖郡的意义,问题是现在不確定。 “何况,如果真的城破,唐將军必然会传信出来。”他又补充道。 此时的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战爭还没开始,唐惕守就已经身亡。 大单于沉吟道:“马上给黑淳县去信,了解最新情况,再给周县去信,让他们派人探查探查。” “按时间算,援兵此时还未到泽阿郡,让泽阿郡的人留意著,具体的等黑淳那边情况落实再说。” 正商討之时,又有士兵焦急进来匯报:“不好了,大庆郡攻城了!” 厅內眾人一惊:“大庆郡又攻城,攻哪?” 士兵跑的满身大汗:“庄长县,已兵临城下。” 铁榆『嘶』了一声:“停了几天,怎么突然又动了,难道他们也收到我们丹城失守的消息?” 眾人都想到了这点,心再次沉了。 孟肃也觉头痛无比:“大庆出动了多少人?” 士兵报:“约有两万余人。” “可有看到瑾阳军?”铁榆忙追问。 大庆军可比不得瑾阳军,也就是普通战力,两万兵想攻城,想的美。 不过,如果像攻陶县之时一般,有瑾阳军连弩打头阵,那庄长县危矣! 士兵点头:“大庆军的队伍前面確实有瑾阳军的旗子,应该还是之前那批人。” 这边忙著增援和商议如何支援泽阿郡的时候,泽阿郡的世家已开始把他们的家当往船上装。 夜晚降临,晨光又起。 站在码头,盛弛只觉內心悲凉又不甘,泽阿郡没了,他们无奈要踏上逃亡泗州之路了! 张听寒骂骂咧咧:“曲召蛮人,该死,占我汉人土地,该死该死!” “瑾阳军同样该死,同为汉人竟然见死不救,枉为汉人,还是公主,如此的不忠不义,姜家皇朝灭的一点不冤!” 孔仪皱眉:“张家主,慎言。” 张听寒冷哼:“慎什么言,我说的有何不对?如果瑾阳军能来支援我们,我们怎至於丟失泽阿郡?” “这可是我们汉人江山,就因为她的见死不救,导致丟失大好河山,她是砚国罪人。” 孔仪脸色难看,却没再说话。 盛弛回头看向丰安县方向,闭了闭眼,转身上船。 隨著几十艘船缓缓离开码头,预示著泽阿郡彻底从他们手里丟失。 而丰安县城,此时还有上万兵士和几万百姓在跟曲召拼杀,並不知他们为之拼杀、並发誓和丰安共存亡的世家,已悄然离开。 带著能带走的钱粮,用整城百姓和士兵的血肉开路,拋弃整座城! 第415章 比起你们,我可为圣人楷模 站在甲板上,已是五月天,盛弛只感受到海风的冰寒。 此去前路渺茫,谁也不知去了泗州將面临什么。 想起带著的钱粮,他心里又定了定。 孔仪站在盛弛身边,看著汹涌的海面,內心同样不平静。 想起城里被拋弃的士兵和百姓,虽然早预料到会是这种结果,心里还是忍不住失望,对世家,也是对自己。 他还是如之前一般,不敢脱离世家和丰安县共存亡。 盛尚嘆气:“当初就不应跟瑾阳军换高產粮种,换了完全没用上,还少了那么多船。” 霍春点头:“確实,不然还能运多些粮食。” 世家人口多,加谋士亲信亲卫等等总四千多人,再运上所有的金银铜钱布帛等,剩下装粮食的船就不多了。 孔仪摇头:“怎会没用?高產粮种可作为到泗州的见面礼,献给大皇子,或能得些好处。” 他眼里闪过疲惫:“带不走的粮食,正好给城中的兵士和百姓充飢,或许他们还能撑几天。” 去年大旱灾减產严重,又经过一个冬天的消耗,泽阿郡粮食剩的並不多。 而他们退到丰安县后,面对曲召的激烈攻城,情况变的极其危急,到了全民皆兵的程度。 为了稳住城中百姓和兵士为城拼命,盛弛决定开仓放粮,让所有人都敞开了吃。 吃饱才有力气打仗,才能为他们搬运东西上船爭取时间。 所以到目前为止,城中的粮食剩下两万多石,而他们带走的粮食约有两万石左右。 这些粮食如果就他们几千人吃,能吃很久。 当然了,到了泗州,如果想要得到一定地位和好处,粮食多少是要『捐』些出去的。 张听寒冷哼:“给那些贱民吃,浪费了。” “再说了,谁又知道他们能坚持几天,说不得今天城就破了,那些粮食还不是便宜了曲召蛮族。”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盛弛没说话,他不但心痛那几千石粮食,也心痛那万兵,那是他真金白银养出来的私兵,拼杀到现在仅剩下的最后为数不多的兵士。 风浪渐大,隨著船队渐行渐远,几乎看不到岸边,船队出了海,往泗州方向驶去。 不知过了多久,雀室忽地传来喊声:“前面有船队!” 眾人嚇了一跳,特別是张听寒:“嘶,不会是曲召军追来了吧?” 霍春皱眉:“怎么可能?曲召可没船队。” 盛弛大声下令:“不管是谁的船队,我们速速离开。” 只是,雀室很快又传来声音:“他们正往我们驶来,他们的船速比我们的快。” 他们的船装的太满了,根本走不快。 站在甲板上的盛弛等人此时也隱隱看到了船队,心里有了非常不好的预感。 隨著双方距离的渐渐靠近,盛弛终於看到那船队上插著的军旗,他瞪大了眼睛:“是瑾阳军!” 霍春顿感不妙:“瑾阳军拦住我们想做什么?” 没人能回答他的问题,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情况不妙。 “弓箭手准备!”盛弛大声下令。 他不会天真的以为瑾阳军是来找他敘旧的。 瑾阳军的船队速度很快,呈半包围队形向世家的船队靠近,包围圈还在慢慢收拢 盛弛咬牙,对著距离他还有百余丈的姜瑾船队大喊:“停,不然別怪我不客气了。 姜瑾对於他的话视若无睹,船队也无停下的丝毫跡象。 对於姜瑾无视他的话,盛弛虽然又气又急,却不敢真的动手。 即使姜瑾的船队距离他越来越近,到了弓箭的射程內。 因为他很清楚,他不是姜瑾的对手。 姜瑾直到距离盛弛的船队约几十米才停了下来。 盛弛整个人身体紧绷,听著瑾阳军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甲板上、弩窗处冰冷冷对著他们的连弩。 他又惊又怒:“公主,你什么意思?” 之前对姜瑾骂骂咧咧的张听寒此时却嚇的瑟瑟发抖,躲进船舱偷偷往外看。 他虽然不太聪明,但他不傻,形势比人强的道理他是懂的,就怕之前骂姜瑾的话被她知道了。 姜瑾笑著打招呼:“什么什么意思?这不是巧了嘛,在海上溜达都能遇到你们。” 盛弛:“……” 他努力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既然没什么事,那我们告辞。” 姜瑾摇头:“相遇即是有缘,既然有缘,不如化点缘?” 盛弛心中一凛,满脸警惕:“什么化缘?” 姜瑾指了指世家的船队:“这些钱粮既然是丰州的,那就留在丰州吧。” 盛弛怒极:“我们无冤无仇,你別欺人太甚。” 张听寒也忍不住了,探出脑袋大吼:“对,钱粮是我们的命,你这是要我们的命。” 董斯冷哼:“就是要了你的命又如何?” “你……”张听寒气的脸红脖子粗,正要说话就看到董斯那看死人般的目光,嚇的他又缩了回去。 瑾阳军船队在谢南簫的指挥下,已经完成对世家船只的包围。 对於张听寒莫名其妙的举动,董斯暗暗翻了个白眼。 “你什么你,我主公仁慈,这才放你们一命,不然,你以为你们还能活著跟我主公说话?” 姜瑾不想浪费时间:“同为汉人我也不赶尽杀绝,你们只要留下九成物资,即可活命。” “还有开船的桨手船员,如果你们觉得是累赘,也可留给我。” 盛弛只觉羞辱,內心淒凉,他堂堂世家,竟被姜瑾这么一个女子蔑视和威胁。 他咬牙:“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姜瑾笑了:“按你的意思是最好不相见唄,我倒是不介意送你一程。” 她身后的龙影卫唰的抬起手里龙翎弩,冰冷冷的弩口对著盛弛。 寒意从脚底瞬间蔓上头顶,盛弛只觉全身发冷,似乎他只要敢开口说『不』字,箭矢就能穿透他的脖颈。 张听寒等人同样噤声,海面之上一百多艘船对峙,此时却无一丝人声,只有海风呼啸,海浪滔天。 姜瑾勾了嘴角:“如何?” 她不惧打,但可以的话,她不想打。 世家虽然只有几千人,但能留在世家身边带走的必是精锐。 如果动手就得全灭,需要一些时间,她有时间,但丰安城的百姓没时间。 孔仪犹豫片刻,开口道:“公主也看到了,我们几千人,如果只留一成物资,只怕活不了多久,希望公主高抬贵手。” 姜瑾点头:“这就是高抬了的价格。” 她笑了下,满是讽刺:“当初,你们可是一粒米粮都没给东北军留,比起你们,我可为圣人楷模。” 第416章 为当初的东北军报仇! 孔仪面色白了白,原来如此。 原来是为当初的东北军报仇! 果然一报还一报! 他默默往后退了退,不再说话。 这样算的话,瑾阳公主確实做的很地道。 一成物资,对於身家丰厚的世家来说,已经不少了。 当然了,以现在的粮价和形势,他们损失九成物资,以后的日子只怕是真的不好过了,毕竟养著几千人。 盛弛脸色白了白,也明白了姜瑾的意思,沉默片刻,他颓然:“希望公主信守承诺。” 在死和损失九成物资之间,他选择了妥协,因为他不想死! 张听寒和其他世家虽不甘,但也无奈。 姜瑾对世家的表现还算满意:“自然,那就开始吧。” 盛弛忍住吐血的衝动:“行,请问公主,如何搬到您的船上?” 姜瑾微微挑眉:“不用搬,九成物资,包含了船,也就是说,你们这……” 董斯忙补充:“五十九艘。” 他刚刚数了好几遍,就怕漏了。 姜瑾点头:“五十九艘船中,四捨五入一下,只有五艘是你们的,你们只要告知船中所放何物,我们开了就走。” 盛弛眼前一黑,四捨五入他不太懂,但五艘他听懂了。 就五艘船,別说运粮运钱物了,就是运几千人都有些难度。 他果然天真了! 他深呼一口气,虽然 形势比人强,但他还是准备挣扎一下:“公主,怎会是五艘呢,再怎么算我们也该是六艘。” 看著盛弛等人难看的脸色,姜瑾眼神冰冷:“我说了五艘,就是五艘。” 盛弛闭了闭眼,压下要吐血的衝动:“公主,您也看到了,五艘船別说钱粮了,就是我们这么些人都放不太下。” 他很清楚,姜瑾是不可能全给他大船,能按比例给大小船就不错了。 姜瑾表示理解,善解人意道:“这个简单,我可以卖几艘船给你,我的价格很公道的。” 確实很公道,世家又了他们仅剩一成钱粮的八成,从姜瑾手里买了三艘他们之前交易给姜瑾最破旧的船。 盛弛整个人都麻了,一圈下来,他真的成了穷光蛋。要知道他还有几千人要养,这日子怎么过? 姜瑾看著盛弛等人白的如纸的脸,开口道:“我还得跟你们借两人,带我们走你们的地道。” 盛弛瞳孔一缩:“你,你怎么知道?” 作为在世家,他们又怎会不给自己留一点活路, 之所以能从被围困的丰安县中出来,正是因为丰安有他们提前挖的通道,直通码头。 这也是城中士兵和百姓不知他们已然离开的原因。 其实早在三天前,他们就开始从通道源源不断搬物资出来,通道不大,要搬的东西太多,很不容易。 姜瑾笑笑:“我怎么知道的你就不用管了,给我两个人带路就行。” 孔仪皱眉:“公主可是想守住丰安县?” 不等姜瑾回答,他摇头提醒:“我们出来之时,城快破了,此时城中只怕……” 他此时的情绪非常复杂,既希望姜瑾带人守住丰安县,又觉得不可能,就怕徒增伤亡。 姜瑾不置可否:“丰安县如何已经和你们没关係。” “我去。”此时一个女声响起。 姜瑾看过去,见是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女子。 “你闹什么,赶紧回去。”一个看著五十多岁的老者呵斥。 女子摇头:“郎君还在城中,如若他没了,我想给他收尸。” 她低头看向老者牵著的两三岁孩童,眼泪落了下来:“阿远我就交给阿父,请照顾他长大成人。” 老者面色难看:“孩子还小,最需要是你这个母亲!” 他正是盛贺的父亲盛璄。 为了城中百姓和兵士相信家主和他们一起共存亡,城中必须留一个有分量之人,这个人便是他的儿子盛贺。 此时看著儿媳为了儿子竟不顾生死要回丰安县,语气中更是有了託孤的意味,他心绪复杂,既欣慰又难过。 女子摇头,眼眶微红:“我相信阿父必能照顾好阿远。” 她蹲下抱住小小的孩子:“记住,好好听祖父的话。” 阿远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但他感觉到了离別,哭著抱住女子的脖子,口齿不清喊:“阿娘阿娘……” 女子的泪流的更快,片刻后,她硬著心肠推开阿远,起身看向盛弛:“请家主给锁匙。” 姜瑾眼神闪动,没想到还有钥匙。 盛弛面色难看,片刻后还是拿出一个小布袋递过去。 女子忙接过:“谢家主。” 此时董斯已经和世家的人把物资清点完毕,笑眯眯的过来:“主公,好了!” 姜瑾点头,对著盛弛摆摆手:“你们走吧。” 盛弛眼里闪过一丝羞辱,但什么都没说,带著船队缓缓离开。 姜瑾这才问女子:“你叫何名?” 女子有些紧张拘谨:“赵雨。” 姜瑾点头:“行,希望你能尽心带路。” 除了赵雨,还有一名世家的奴僕被放到姜瑾的船上。 姜瑾之所以要两个人带路,就是怕对方使坏,两人想要串供就不那么容易了。 她又看向董斯:“物资务必要顾好,等我们拿下丰安县后,你再进城。” 董斯忙应下:“主公放心,我必看好这些物资。” 姜瑾对董斯还是很放心的,何况现在的海上比在陆地上安全多了。 想起什么,她又嘱咐:“泽阿郡的盐场现在不知什么情况,可以的话抽时间去看看。” 董斯点头:“诺!” 水师跟著姜瑾进城只有谢南簫和沧溟卫。 秋武和其他人留在海上看管物资,並协助董斯去盐场。 姜瑾没想到通道的入口正在码头附近的一处仓库的地窖中,怪不得需要钥匙。 丰安县城。 盛贺的胳膊上插著一根箭矢,箭尾已被砍掉,只留几寸箭杆。 他不顾胳膊疼痛,此时也感觉不到疼痛,只觉麻木,他只知道杀,杀,杀,眼前的一切都变的血红。 “校尉,校尉!”小將严桐带著一队人匆匆跑来。 “东门,东门破了!” “曲召军进城了!” 第417章 为何要我们死? 盛贺砍飞一曲召士兵,喘著粗气问:“其他兵士和百姓呢?” 严桐擦了把脸上浓稠乾枯的污血:“都撤回城中了。” 说是撤入城中,其实是被曲召大军杀入城中,此时正仓皇应对和逃命,死伤惨重。 特別是百姓们,本就没受过训练,只靠一股蛮劲撑著。 因为他们没退路了,这是他们最后一座城,不杀敌,就死! “校尉,家主不是还有一支亲兵精锐吗?什么时候支援,再不来,城就真的破了!”严桐挡开一只飞来的箭矢,带著颤音问。 盛贺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看著小將和士兵百姓满怀希冀的目光,他心里涩然。 一时不知该怎么告诉他们,没有精锐,没有援军。 他们,连同这座城,都被家主拋弃了。 “小心。”忽地一声惊呼。 身后传来异动,严桐反应很快,侧身避开,反手一刀挡开曲召士兵的偷袭。 噗嗤。 盛贺一刀砍下,血色喷洒。 看著源源不断爬上城墙的曲召士兵,还有大门处砰砰砰的撞门声,他大吼:“城门要破了,我们先撤入城中。” 他熟悉地形,快速带著南门的这些兵士和百姓进入一处巷子,听著远处此起彼伏的惨叫,他停了下来。 严桐跟著他后面,看著进入的巷子距离主街很远,他脸色渐渐难看起来。 再想起之前盛贺的面色,他心里有了不好的猜测。 “校尉,家主他人呢?还有其他主將呢?” 其他人也发现了问题,全都看向盛贺。 城都破了,但世家的重要人物除了盛贺,竟无一人出来,就连家主的亲卫精锐也没来。 盛贺紧抿著唇,没说话。 严桐面色煞白,后退了一步,瞋目切齿:“他们,走了?” 盛贺依然没说话。 “不可能!”一个什长压低声音怒喝:“城被曲召围了那么久,家主他们怎么出的去?” 眾人也皱著眉,觉得不太可能。 严桐忽地想起什么,倒吸一口凉气:“通道!” 他往前一步,激动的问:“是不是有通往外面的通道?” 盛贺摇头:“你们別问了,我们现在唯有守城,守住了我们就都能活。” 他也不確定家主他们此时有没有离开码头,他不能把通道的事说出去,不然家主以及自己的家人就危险了。 眾人都不是傻子,瞬间就明白了他话里意思。 城中果然有通道! 家主他们,早就拋下他们这些兵士和百姓,自己跑了! 他们不但被无情拋弃,还沦为世家逃亡路上的垫脚石。 是为世家扫清道路的弃子,为世家发挥最后的余热,直到生命燃尽。 严桐怒极,顾不得尊卑,上前一把抓住盛贺的胳膊,声嘶力竭:“家主他们怎可如此?说好的和我们共存亡呢?” 盛贺无言以对,只重复低喃:“我们只剩下守城这条路。” 严桐怒吼:“不,还有一条路,你告诉我们通道,我们就都能活。” 盛贺摇头:“没通道,我们只有死战。” “不可能!”什长怒目圆睁:“没通道,家主他们怎么出去的?” 见盛贺灰白的脸,他语气软了下来。 “校尉,您的家人都跟著家主走了,可我们的家人还在城中,我愿意跟著你一起守城,只求你把通道告知,让我的家人能离开。” “对,求您了,给我们的家人一条活路吧,我家还有六十岁老娘和三岁幼儿。”士兵也跟著求道 百姓更是砰的跪下,声音带著绝望和祈求:“求求校尉了,城破了,我们再守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我们一直跟著盛家,你们要种地我们就是盛家的农人,你们要奴僕,我们就是盛家的奴僕,你们说要守城,我们又成了你盛家的兵。” “我的三位兄长是为你们战死的,我们死心塌地跟著你们,你们怎可如此,如此狠心!” 严桐咬牙切齿:“明明有活路,有通道,只要告诉我们通道,大家都可以活,为何,为何要我们死?” 盛贺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带上决绝:“不是我不告知,而是告知了也没用,通道已被家主他们封住。” 看著眾人愤怒又绝望的神情,他颓然道:“通道只通往码头,没船,我们又能去哪?整个泽阿郡已是曲召的地盘。” 严桐抖著声音质问:“为何?为何家主要把通道封住?” “我们跟著家主多年,这里的每一个人家里都有家人为你们世家战死,我父亲和两个兄长亦然。” “我们是家主的兵,我们战死无憾,为什么不能给我们家人和百姓一条活路?!” “是,出去了或许没船,但我们熟悉地形,总能有人逃掉,何至於让我们所有人困死在城里?” “你们世家为何如此自私恶毒,如此狠辣!城中除了我们万兵,还有数万百姓!” 盛贺低著头没说话,是呀,为何? 无非是家主他们为了更安全。 甚至可能,防著他,怕他把通道的事说出去。 真正到了生死时刻,即使是温驯的百姓也可能暴起造反。 家主是怕万一,万一通道被他告知百姓,到时百姓全都逃往码头,如果那时家主他们还没离开,后果可想而知。 而此时的姜瑾也在感慨:“还真是够狠的,不但锁住入口,通道入口还故意弄塌了!” 妘承宣和霜降此时正在吭哧吭哧挖土。 他们两人力气大,在不大的通道里一人抵十人,几乎只见泥土横飞,不见人,就跟两个挖土鼠似的。 偏两人还彼此不服气,恨不得比出个高低来,速度是越来越快。 姚稷冷哼:“无非是担心通道被百姓知道。” 夏蝉衣嘆气:“这是要用整座城的人给他们逃走爭取时间。” 谢南簫不解:“不是,他们出去不就上船了吗?咋还把通道弄塌了,不是多此一举吗?” 华箬:“那么多粮食和钱物,哪是一下就能装好船的。” 赵雨抿唇没说话,事情確实如此。 盛弛大概在三天前就陆陆续续把粮和钱物搬到码头,只是人手不够,装船速度很慢。 他本打算在船装好后才从城里出发离开。 只是今天一早曲召加大攻城力度,盛弛担心城池隨时被攻破,到时就走不了了。 所以他带著人通过通道出了城,当时不確定什么时候能装好船,为了拖延时间,乾脆让人把通道毁了。 不过通道想要完全毁掉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需要时间,所以只有通道入口的这一处被毁,且路段不算太长。 在妘承宣和霜降的努力下,通道不多久就被挖通,在火光下,头顶的铁板看著更为厚重,上面掛著一把巨大铁锁。 第418章 屠城! 曲施琅骑马缓缓进了城,看著满地的尸体血污,脸上露出一个嗜血的笑。 “巴遏,你带一队人马速去码头,记得务必把船只守好了。” 巴遏满脸兴奋:“诺,哈哈,那我要先抓两个士兵带路。” 城一直是在他们的围攻之下,没人能出去,所以他们並不担心城里的世家逃走。 也正是因为泽阿郡一直被他曲召围攻,泽阿郡的外围几乎没了活人。 他们不知码头位置,也就懒的费兵力四处找,反正等城破了,自然就知道了。 曲施琅又看向手下四名副將:“城门也务必给我守好了,不能让一个汉狗出去。” 他声音里带著狠厉:“其他人,屠城!” 曲召士兵欢呼起来,挥著刀往城中杀去。 他们曲召为了拿下泽阿郡,牺牲了那么多勇士,现在该是汉人血债血偿的时候了。 曲施琅勾起嘴角,带人往丰安县的盛家府邸走去,是时候会会这些高高在上的世家了。 严桐小跑著进了一个破旧的院子。 “你怎么回来了?”一声沙哑的声音响起。 问话的正是他的母亲崔二娘,此时她躲在屋內,眼神期待又惶恐看著他。 她身边是他年幼的妹妹。 严桐抖著嘴唇,好一会才开口:“城破了。” 崔二娘颤著声音问:“这如何是好?家主他们呢?他们这些大人物总有办法的。” 严桐张了张嘴,握紧手中的刀:“没了,家主他们,跑了!” 崔二娘瞪大那双浑浊的眼睛,似是不可置信,又似恍然,良久,她笑了一下,泪却落下。 “也是,他们这样的大人物,怎么会在意我们百姓的死活?” 她声音带上了恨意:“可人怎么能那么没良心?我男人为他们战死了,我三个儿子为他们战死了两个,他们,他们,怎么能还让我们全家去死!” 严桐咬著唇,是呀,人怎么能恶毒到如此程度? 明明有通道,即使船不够,起码让城中百姓出去,或许有其他活路呢? 他们中还有不少人是世世代代都为世家做事的,结果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局。 正是因为如此,在盛贺无论如何也不肯告诉通道的情况下,他回了家。 最后一次,他想为守护家人而死,而不再是为別人。 他把一把匕首递给崔二娘:“阿娘,如果,如果我死了,你,你和阿妹……” 落在曲召人的手里,不如痛快的死去,起码自己能选择死法。 他们和曲召打了那么久,暴怒的曲召军屠城是常规操作。 崔二娘嚇得牙齿都在发颤,却什么都没说,抖著手接过匕首。 感受到女儿颤抖的身子,她低哑著声音问:“真的,出不去了吗?阿芸才六岁。” 严桐心里痛的不行,他以为只要他拼命,城就可以保住,母亲和妹妹就能平安。 没想到这只是一场骗局,他们的结局早已註定。 他声音里带著哽意:“四个城门都已经破了,曲召军已进城。” 他伸出满是血污的手,轻轻摸了摸严芸的头:“阿芸,別怕,很快就能见到阿父和两位兄长了。” 严芸抬头看他,蓄满泪水的眼里满是惊惧,却很是乖巧点头:“我不怕。” “阿,不要,不……”远处有惨叫和呼喊声传来。 严桐把母亲和妹妹推进屋,自己也跟著进了屋,把门栓上。 不多会,外面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砰。 一声巨响,嚇的严芸尖叫,崔二娘忙捂住她的嘴。 砰砰砰…… 外面巨大的砸门声持续响起,感觉整个房子都是震动。 崔二娘抖著手拉过被子盖在女儿头上:“阿芸,別怕,別看。” 严桐站在门后,紧握手中的刀,眼神狠厉,看著簌簌落下的尘土,他知道,这破旧的门很快便会坚持不住。 砰砰砰…… 哐,门终於承受不住,被踹开,只留一边晃悠悠的掛著。 严桐一刀砍下,刚进来的曲召士兵非常警惕,侧身避开。 严桐刀身一转横劈过去,惨叫响起,先进来的曲召士兵被他砍中脖颈,血水喷起。 与此同时,身后一把刀砍向严桐的脑袋。 严桐收势不及,本能躲避,刀身砍在他的胳膊上。 崔二娘看到儿子被砍,完全忘了严桐给她匕首的初衷,也忘了恐惧,双手握著匕首,大喊一声冲了上去。 “阿娘!”严桐大急。 曲召士兵脸上咧开恶劣的笑来,一刀砍飞匕首,同时一脚踹出,把崔二娘踹倒在地:“里面果然有女子,还有个女童!” “女童?好,我喜欢女童的肉,烤著最好吃,正好给兄弟报仇,吃的更畅快。”另一个曲召士兵眼睛赤红,就如野兽。 崔二娘这才想起女儿,就要挣扎起身,却被开始说话曲召士兵一脚踩在身上,动弹不得。 严桐大吼一声,不顾胳膊的疼痛,挥刀对著曲召士兵砍去。 “不自量力!”曲召士兵冷嗤,挥刀挡下严桐的攻击。 几乎同时,一个曲召士兵对著严桐的脖颈劈去。 千钧一髮之际,只听嗖的一声,血如雨下,喷了在场所有人满身。 严桐已做好赴死打算,拼著死也要拉人垫背的想法,不顾向他砍来的刀,只发狠对著身前的曲召士兵刺出一刀。 士兵也没想到他完全不怕死,不过都是身经百战的,快速往后躲去。 只是到底慢了一步,被刺中腹部,好在他身穿重甲,刀被他的盔甲挡住了。 还来不及放鬆,就被喷了满脸血。 他看到,同伴脖颈处一个大大血口子。 他看到,同伴惊骇的眼神。 他唰的转头看去,就见到一小队身穿奇怪服饰的汉人士兵,正手持连弩对著他们。 他的瞳孔骤缩,还来不及说话,一支箭矢对著他射来。 他听什么爆了声音,他的眼前变的血红。 第419章 那她就屠屠城的人! 谢南簫带著一小队沧溟卫,快速把这几个曲召士兵干掉,看向已懵掉的一家三口。 “我们乃是瑾阳军,我主让我等前来救你们,没事吧?” 从通道出来时,曲召大军已进城。 姜瑾当机立断,既然曲召军已进城,那就,巷战! 拥有三三战术的瑾阳军是游击战,巷战的高手,更別提沧溟卫和龙影卫这种精锐了。 以前从外包围,这次试试从內开。 於是,队伍以班为点,以排连为面,被分成上百支大小不一的小队潜入城中。 曲召不是要屠城吗?那她就屠屠城的人! 严桐抖著声音问:“瑾阳军?” 瑾阳军他当然听过,据说他们战力强大,装备精良,特別是他们的连弩,极其厉害。 他看向谢南簫手里的龙冥弩,是了,这应该就是瑾阳军的连弩! 谢南簫点头:“你们赶紧躲起来,最好找左右邻居抱团,如发现曲召人,可以大声呼救,附近都会有我们的人,现在我们要继续前进了。” 严桐还来不及说话,谢南簫一挥手,队伍悄无声息离开,往传来惊叫声的隔壁杀去。 严桐目瞪口呆,好迅猛的速度,好敏捷的反应。 “儿,儿呀,你没事吧?” 崔二娘从惊慌中回过神,看著严桐胳膊上的伤,她顾不得自己被溅到的满身血污,也不顾身边曲召尸体,忙挣扎起来。 严桐收回视线,摇头:“没事,阿娘。” 想起什么,他看向床上,就见妹妹整个身子缩在破旧的被子里瑟瑟发抖。 他这才暗暗鬆口气,接著又是狂喜,瑾阳军进城了,是不是表示,他们得救了? 盛贺站在一处巷子口,身后只有几名男子。 其他兵士和百姓都离开了,即使是无家可归的兵士都不屑与他们为伍,在城中各自为战。 而他身后的男子 ,他们如他一般,是家族权衡利弊后或主动或被动留下赴死的世家子弟。 当然了,他们的身份都没盛贺高,但同样能稳住城中士兵和百姓,毕竟家主他们本来也很少出现在眾人的视线中。 盛贺看向远处往这边杀来的曲召士兵,他缓缓举起手里的刀。 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让他这个世家子弟为被他们辜负的士兵和百姓而战! “杀!”他喊了一声,对著曲召士兵杀去。 身后的世家子弟也抱著决绝的心,跟在他身后,杀向蜂拥而来的曲召军。 风声起,尘土扬,血色凝。 这边廝杀的时候,戈凤一片平和。 也不算平和,因为今天的瑾阳时报,爆了! 瑾阳军几天之內竟拿下整个东湖郡! 谁能想到? 谁又敢想? 不过此时的孟紫山还不知这些情况,他看著刚到手里的房契,脸上笑出微微的褶子。 孟荣心情也很好:“就是戈凤的房子太紧缺了,不然还能多买两套。” 孟坚点头赞同:“可不是,这里生活太好了,就是要重新学简体字有点麻烦。” 孟紫山摸著鬍子:“不急,以瑾阳公主之能,攻占回来的郡县必然越来越多,以后去其他郡县买房也是一样的。” 他们已知道,瑾阳军的主子正是瑾阳公主。 孟坚摇头:“那不一样,戈凤可是公主的崛起之地。” 孟紫山看了他一眼,换了话题:“咱家还是想想办法看看做什么营生好,总不能坐吃山空。” 他们本就没多少家底,在应郡之时又被各种『税』盘剥,到戈凤买了房后,钱物所剩无几。 现在的戈凤环境这么好,可以找找事情做了。 这里没有乱七八糟的税收,甚至还有小生意的补助政策。 更重要的是,这里很安全,没有隨时面临的围城之困。 他也不知为什么,在戈凤住了一段时间后变的和戈凤其他居民一般,完全不担心曲召攻城,对瑾阳公主和瑾阳军莫名的信任。 明明戈凤的旁边有个周县虎视眈眈。 孟坚欲言又止。 孟紫山皱眉:“有话直说。” 孟坚嘿嘿笑:“是不是,可以走走卫娘子的路子,瑾阳公主那么多货品,隨便一个就能让我们赚的盆满钵满。” 孟荣攒眉:“不行,卫娘子跟我们什么关係就走她的路子?他们孤儿寡母的本就不易。” 孟紫山摸著鬍子,这也是他重长子的原因,虽然孟冲这个嫡长孙不成器,但长子还是很看的清形势。 不过,阿坚也不错,虽然有时候有些功利,但听的进劝,也重家族利益。 果然孟坚的声音传来:“我这不是想走走捷径嘛,既然不行就算了,反正现在机会多的是。” 孟紫山默默点头,家庭和睦,家族就差不到哪去。 他笑著换了话题:“五郎他们去买时报,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到戈凤后,他们才知道戈凤竟有时报这种好东西,而今天正是时报发布的日子。 而他们也终於知道『主编』是什么职位。 佩服卫青然的同时,更是引的家中女眷激动不已,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活了一辈子,孟紫山也才发现,原来女子,竟也这么有『事业心』。 不过对於这事,他喜闻乐见 因为他知道,时代变了! “祖父,祖父……”这时外面传来孟五郎激动的声音。 孟荣笑道:“这孩子那么大了,还是如此莽撞。” “祖父,瑾阳军拿下整个东湖郡了!” 孟五郎的一句话,如石破天惊,惊的眾人一时忘了说话。 孟五郎兴冲冲把时报放在孟紫山前面:“报上登了,外面都传开了,所有人都在说这事呢!” 孟紫山忙拿起时报,只是他的『扫盲』学的並不好,要看报还差些火候,急的他又把时报放下。 “快,快,你们给念念。” 眾人再次沉默,他们一家子,个个『学渣』,没一个学习突出的,一份瑾阳时报,竟难住了所有人。 就连孟五郎知道瑾阳军攻下东湖郡,都是买报时听人说的。 孟紫山看著全都低头不敢看他的儿孙们,气的差点吐血:“你们,废物,不学无术!” 此时他无比希望大孙子孟冲能和卫青然成就姻缘,以卫青然的聪慧,必能让他家的也出几个读书厉害的子嗣。 第420章 花钱就可买命? 丰安县城,一处住宅区,几百汉人被一群曲召士兵从屋內拖了出来,围在中间。 “嘿嘿,钱就可买命,每人交五贯钱即可活命。” 他们发现汉人都很喜欢藏钱,有缝就塞,有洞就挖,只有你想不到的藏钱地,没汉人做不到的。 所以他们很喜欢玩这个游戏,让汉人把钱先交出来,然后,再杀掉。 反正现在整座城都是他们曲召的了,他们的狂欢才刚刚开始! 被围的汉人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我,我们就是普通百姓,哪,哪出的起五贯钱,您,求您放过我们吧。”一个瘦弱的男子求饶。 领头的曲召小將看了他一眼,笑著抬起刀砍下。 “啊……”百姓嚇的惊叫起来。 曲召小將甩了甩刀上的血:“没钱,就死!” 百姓中终於有人承受不住,一个老人抖著声音问:“给,给了钱,真的放了我们吗?” 曲召小將看他一眼,见他穿著不错,应是小富之人。 “自然,不过,你贵些,要交十贯。”曲召小將咧著嘴道。 老人抖著嘴唇,看著身边的老妻儿女,还有孙辈,他家虽有点小钱,但他家人口也多,有十多口人,哪里拿的出百余贯? “怎么?捨不得出钱?”小將说著,拎起老人旁边的一个孩童。 带血的刀锋在孩童脸颊处拍了拍,溅起一片血水:“嘖嘖嘖,这么嫩的肉,我最喜欢了。” 孩童嚇的哇哇哭喊。 曲召小將眼里闪过厌烦,他最討厌孩童的哭闹声。 他嘴角翘起一个恶劣的笑:“嘿,不如先砍掉一只胳膊,小爪子烤著吃最好吃,哈哈哈……” 说著他的刀微微抬起,砍向孩童不停滑动摇摆的胳膊。 “不要!我给,我们给!”孩童的母亲绝望惊呼,往小將扑去。 小將一脚踹出,把妇人踹倒在地:“那就赶紧拿钱。” “三娘!”妇人的男人忙上前扶住她。 老人不停的磕头:“求求你们了,我们给钱,这就是回去拿钱,给,给我们一点时间,求求你们了。” 小將这才满意:“好,很好。” 他用刀指向老人:“你,一个人回去拿钱,要是半刻钟不回来,我就把你家人全都杀了!” 老人抖著嘴唇,起身想往家中走去,却身体发软,又倒在地上,引得的曲召士兵哈哈大笑。 “汉人胆小如鼠,哈哈。” 更是有一个士兵上前一脚踹向老人:“快点,不然就来不及了,还想不想要他们的命了?” “要要要。“老人连滚带爬的往不远处的家中跑去。 男子眼里闪过怒意和惧意,却低著头不敢说什么。 小將恶劣的又晃了晃手中还在哭的孩童:“小汉狗,你要是再敢哭,我就把刀从你嘴里塞进去。” 或许是他的神情太可怕,孩童哭的更撕心裂肺,嘴里不停喊著:“阿娘,阿娘……” 妇人的心都要碎了,跪著往前几步,磕头哀求:“不要,他还是孩子,求求你们了。” 小將却微微皱眉,这孩子哭的他心烦,真想把他砍成十段! 想著他再次举起手里的刀,砍向孩童。 反正一会老傢伙拿钱回来他们一家就该死了。 “不!”妇人目眥欲裂,往前扑去。 血,溅了她一脸。 浓稠的血液让妇人全身发寒,她的儿! 她瞪大了眼睛,看到的却是从曲召小將脖颈处穿出带血的箭头。 她的孩子正从曲召小將手中脱落。 “啊……”妇人尖声惊叫,抱住掉落在地的孩童。 与此同时,她听到嗖嗖嗖的箭矢声,她看到血水喷洒,她听到身后惊惧的喊叫声。 她把孩童紧紧抱在怀里,抬头看去,就见一个女子手持连弩,微弓著身体对著前面的曲召士兵射击。 而她的身后是如她一般穿著、手持连弩的男女。 夏蝉衣谨慎看著倒地的几十个曲召尸体,確定他们全都死了,才看向还跪在地上惊慌失措的百姓。 “我们乃是瑾阳军,你们速速回家,务必关紧门窗,如有曲召士兵进你们住的院子可大声呼救。” 曲施琅看著乱糟糟空旷旷的盛家府邸,面上铁青:“世家跑了?” 余承脸色也很难看:“如此看来,世家很可能早就在城中挖了通道,果然狡诈。” 偏城中世家士兵的抵抗完全不见弱下去,基本保持在一个水准,可见世家带走的兵应该不多,所以他们完全没发现。 曲施琅心中一跳:“再派一队人马速去码头,快,別让世家跑了,给我拦下来,敢抵抗就全杀了。” 重点是钱粮,看这府邸乾乾净净的样子,只怕世家把钱物都搜刮乾净才走的。 那他们就真的血亏了,打了那么久,死了那么多勇士,只换来空城,这让他如何甘心。 立刻有士兵快速下去传令。 余承嘆气:“世家既然提前做了准备,现在只怕已经离开码头了。” 曲三气的大刀往地上一杵,发出砰的一声:“可恶!汉人果然狡诈!” 说话间有士兵前来匯报:“大將军,盛府的钱粮布帛等贵重物品全没了,也没发现任何人。” “报,粮仓只有两三千石粮。”又一士兵匆匆进来匯报。 虽然已猜到是这样的结果,曲施琅还是气的咬牙切齿,声音带著狠绝。 “好一个世家!为了蛊惑我等,竟用整城的士兵和百姓陪葬,够狠!” 只是,如果世家真的走了,他们还真没什么办法,因为他们没船,想追也追不上。 余承正要说话,听到外面隱约传来打斗声,他不由皱眉:“怎么回事?世家残兵攻进来了?” 曲三看向外面:“那么多人竟拦不住世家残兵,废物,我去看看。” 说完,他往外走去。 曲施琅面色难看,眸底儘是发怒前的风暴。 泽阿郡虽然已被他拿下,但他却完全高兴不起来。 世家的重要成员一个没抓到,钱財更是一个铜板没见到,就连粮食,也只得两三千石。 他闭了闭眼:“让城中停下屠杀。” 汉人百姓也是一种財物,城中什么都没有,有这些百姓,多少也能弥补一些损失。 两人正说著话,就听到砰的一声巨响。 一个人影倒飞进厅內,砰的一声摔落在地,溅起一片血水 。 正是曲三,只是此时的他已口吐鲜血,人事不省。 曲施琅握紧手中大刀,大吼:“谁?” 【正常每天凌晨更新两章,宝们记得用发財的小手点点催更和为爱发电,爱你们n(*≧▽≦*)n】 第421章 你是准备死,还是准备降? 姜瑾带著妘承宣走了进来,身后跟著一队龙影卫。 曲施琅瞳孔一缩:“瑾阳军之主?” 姜瑾笑著点头:“正是。” 曲施琅皱眉:“你是如何进来的?” 姜瑾抬眸看他,奇怪道:“自然是走进来的,你这眼神不太好。” “你!”曲施琅怒极反笑:“猖狂,哈,来的好,正好杀了你,以贺我曲召拿下泽阿郡。” 他抬刀指向姜瑾:“等我砍下你的头颅,就把戈凤等地收了,屠尽你之民……” 不等他说完,就听一声稚嫩的怒吼:“敢用刀指我姑姑,看我把你屎打出来!” 眼前似有黑影闪过,曲施琅怎么也没想到说动手就动手,不过他反应很快,抬刀挡下攻击。 鏘。 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响起,似有火星闪过。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曲施琅只觉虎口微麻,身体的本能反应比脑子快,迅速由单手持刀变成双手握刀。 而他的身形在这股巨力之下被压的微微弯曲,极速往后退去,直至丈余,才堪堪停下。 曲施琅內心惊涛骇浪,好大的力气! 鏘! 妘承宣又一刀劈下,带著千钧之力。 青色的火星闪现。 鏘! 不等火星落下,妘承宣的刀再次砍下,誓要將眼前之人的屎砍出来。 鏘鏘鏘…… 不过几息时间,两人已经交锋十数招。 余承满脸惊骇,第一次见他们曲召大將军被完全压著打! 而对方,看著还是个半大孩子。 而厅內如此大动静,外面士兵却无一人进来,可见出事了,极有可能全被处理了。 他转头看向同样满脸稚嫩的女子,就是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子,把丰州搅的天翻地覆。 占下他们丰州半数土地不够,如今又来泽阿郡插一脚! 她到底想干嘛,难不成还想从他曲召大將军手里抢下泽阿郡? 姜瑾看妘承宣稳占上风,心里暗暗放鬆下来,对著余承笑了笑:“別急,很快了。” 余承:“……” 他急啥? 啥很快? “你们从世家挖的通道进来?”他忍不住问。 姜瑾诚实点头:“猜对了。” 余承轻呼一口气:“泽阿郡世家是你瑾阳军放走的?” 姜瑾摇头:“想法不错,不过方向不对。” 余承瞬间就明白了,瑾阳军和泽阿郡完全不同的处事方式,就可见彼此的理念不同,利益自然也不相通。 之前能合作,也不过是暂时罢了。 既然不是合作关係,如今过来,难不成真以为能从他曲召手里拿走丰安县? 哪来的自信? 要知道他曲召除了攻取丰安县的几万兵,还有泽阿郡其他县驻守的守兵。 余承面上不显:“盛府內外我们的人你都处理了?” 姜瑾很诚实:“我们也是没办法,你们的人没礼貌,不杀了,我不好进来。” 余承:“……”这话说的完全没毛病。 姜瑾上下打量他:“你是准备死,还是准备降?” 余承『呵』了一声:“我们不见得输。” 姜瑾摇头:“必输。” 余承皱眉:“你瑾阳军带了多少人?我们曲召几万大军,就算你瑾阳军全出动,都不见得是我们的对手。” 姜瑾笑笑,带著些许气死人的谦虚:“你们確实人多,但你们弱呀,人多反而成了你们的累赘,浪费粮食浪费空气。” “不过,我可以给你们一个建议,那就是让你们最弱的曲召士兵全体自杀,这样你们剩下就都是精锐了!” “不过以你们士兵的战力,自杀人数起码占八成以上,当然了,剩下的两成你们认为的精锐,也是远远比不过我瑾阳军。” 余承眼里闪过冷光:“果然狂妄!” 姜瑾也不生气,再次问:“如何,你是准备现在死吗?我可以亲自动手,保证无痛!” 余承看向已被砍了几刀,正艰难应对的大將军,心里暗暗著急,但他也知道就凭他一人,改变不了什么。 只希望多拖些时间,等城中士兵发现这里的不妥:“如果降的话,能活?” 姜瑾摇头:“那就看你的分量了,如果你们大单于愿出大价钱,或许能活。” 余承:“……” 姚稷进来时就看到自家主公正和曲召谋士聊的有来无回,而另一边则是打的虎虎生风,血肉横飞。 虎虎生风的是妘承宣。 血肉横飞的是曲施琅。 姚稷:“……” 画面好诡异。 姜瑾看向他:“如何?” 姚稷点头:“盛府以及附近的曲召士兵都处理了。” “一会给曲召留北门吧,逼急了也不好。”姜瑾嘱咐。 姚稷应下:“诺!” 余承:“……” 你们当著我的面討论如何灭杀我们的人,礼貌吗? 但听了两人的对话,他也大概明白,瑾阳军来的人確实不多,不然就不会开一个活门了。 只是看向节节败退的大將军,他內心惊骇。 他不敢想像,如果大將军真败了,他们曲召將会如何? 虽然他自信凭藉人数之优,瑾阳军不可能轻易拿下丰安县,但是如若大將军真的出了意外…… 姜瑾似是才想起他,一挥手:“绑了。” 余承本想挣扎一下,结果龙影卫直接对著他的心口踹了一脚,他差点撅过去。 等他缓过来时,已经被绑成了粽子。 丰安县西南方,几十名曲召士兵正挨家挨户的抓人,屠杀。 只是很奇怪,到了这一片,竟然没一个汉人百姓。 曲召士兵感觉到了不对劲,不过他们人多,附近也都是他们曲召人,倒也不惧,继续前进。 终於在一处院中看到几个正慌乱准备逃走的汉人百姓。 曲召士兵脸上露出笑来,嗷嗷叫著衝进院子。 砰。 院门忽地关上,发出巨大的声音。 曲召士兵嚇了一跳,回头看去,就见门后躲著两名汉人士兵,正是之前被他们打退的世家士兵。 嘎吱。 又是一声木门打开的声音。 曲召士兵看过去,就见从屋內衝出几个世家士兵,其中有两位还是伤兵, 一个胳膊上缠著从衣物上撕下来的布条,上面已被暗红色的血液渗透。 一个小腿上缠著布条,他倚在门框上,手里握著一柄豁了口的刀,眼神带著狠厉看向院中的曲召士兵。 “杀!”他大吼一声,踮著脚冲了过来。 如果说曲召不屠城,如果说曲召没完全围城,如果还有一丝活路,他们或许都不会留下来硬拼。 但曲召没给他们留活路,世家也没给他们留活路,所有人都想他们死! 既然这样,那就一起死! 而和他们一般的还有城中的其他兵士,甚至还有百姓都起来反抗。 因为他们已无退路! 之前在院中慌忙逃跑的『百姓』也对著曲召士兵扑过去。 第422章 你,到底是谁? 华箬满身血污,带著人在城中再次寻找目標,听到院中的打斗声,她一挥手:“走!” 砰。 没想到这院门还挺牢固,一个力气稍大的瑾阳军硬是没踹开。 华箬微微蹙眉,后退了两步,一个助力跳上两米高的院墙。 她一跃而下,几乎同时手里双刀砍下,血水喷洒 砰砰砰…… 瑾阳军跟在她身后,跃上院墙跳进院中,加入战局。 世家士兵还没搞明白哪来那么多人时,战斗已经结束。 “你们,你们是,瑾阳军?”瘸腿士兵抖著声音问。 此时他腹部又中了一刀,暗红的血液正顺著伤口往下滴落,溅起血后渗入地里。 他杵著刀柄才堪堪稳住身形。 其他还活著的汉人士兵都退到他身边,满脸警惕又希冀看著华箬等人。 华箬点头:“不错,你们可是世家士兵?” 听到肯定答案,世家士兵才暗暗鬆口气,接著就是巨大的狂喜:“你们,你们来救我们了?” 华箬:“不错,我主命我等前来救援城中兵士和百姓。”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这些刚刚还在拼命的汉子都鼻子微酸。 他们为之拼命的世家拋弃了他们,而瑾阳军却冒著危险进城救他们! 他们终於不再是孤军奋战,也不再是必死之局。 他们有救了! 华箬挥了挥手,立刻有一个瑾阳军从背裹里拿出两卷纱布和一小瓶止血药粉。 “你们先自己处理些伤口,我们要继续前进了。” 在如今如此敌我混乱的情况下,姜瑾没让医者跟著进城,太危险了。 不过瑾阳军大多士兵都学过紧急救援,也带著基础药品,以防突发情况。 看著转身就走的瑾阳军,一个世家士兵忽地出声喊住:“我熟悉丰安,我给你们带路吧。” “还有我,我还能帮著一起杀敌。” “还有我……” 华箬回头看去,就见除了受伤士兵,其他人都站了起来,表示可以一起作战。 她眼里是染上笑意:“好!” 进城的瑾阳军不过三千人,对上几万曲召大军,还要分神照顾城中百姓,必然是有压力的,联合一切可联合的力量,才能更快拿下丰安。 这些世家士兵,熟悉城中地形,绝对是一大助力。 华箬等人离开后,瘸腿士兵看著满地曲召人的尸体,还有同伴的尸体,他眼里漫上悲伤。 “我们得救了?”一个伤员哑著声音问。 瘸腿士兵后退了两步,倚在院墙上,一手捂著还在滴血的腹部,嘴角笑了一下:“大概,是吧。” 他低头看著被染红的地面,只可惜,他没办法被救了。 他其实,很想看看,看看瑾阳军能不能救下丰安县,看看丰安县城在瑾阳军的手里会变成怎么样? 正想著,眼前投下阴影。 他抬头看去,就见其中伤的较轻的队员拿著药和纱布:“你伤的最重,先给你用药。” “坚持住,瑾阳军来了,我们得救了,你不想看看瑾阳军管辖下的世界吗?” “我听说,瑾阳军管辖下的百姓过的可好了,吃的饱,穿的暖。” 噗嗤,佛心穿透厚重的盔甲,贯入曲施琅的腹部。 曲施琅喷出一口血,眼里却染上癲狂,作为曲召大將军,何时受过如此屈辱,竟败在一个小孩手里! “大將军!”余承大急,被绑成一条蛆般的身体不停扭动。 曲施琅不顾腹部伤口,极速后退,手里大刀砍向妘承宣。 妘承宣紧追而上,刀身一转。 难听的金属破裂声和血肉撕裂声响起,佛心就如绞肉机,硬生生在曲施琅身上撕开口子,大肆破坏他的臟器。 极致的痛让曲施琅忍不住闷哼一声,眼前黑了黑,手里力气减了大半,刀势却是不减,对著妘承宣砍下。 眼看大刀就要砍到脖颈上,妘承宣微微侧头,堪堪避开刀锋,手里再次用力往前刺出。 噗嗤。 佛心穿透曲施琅的腹部,从他的身后穿出,带出一丝血肉和內臟。 曲施琅再次喷出一口血。 妘承宣眼神狠厉,佛心往左撩去。 唰。 佛心从曲施琅的右边腹部穿出,带出一片血水。 曲施琅踉蹌著后退两步。 刀杵在地板上,发出砰的一声,他微弓著身体,终於稳住身形。 血顺著他的腰腹不停洒下,落在地板上,溅起朵朵血。 他缓缓抬头,看向妘承宣,又看向姜瑾和姚稷,脸上带著不甘和愤恨,还有一丝恐惧。 一个小將竟如此厉害,把他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这样的瑾阳军,他们曲召拿什么跟她斗? 妘承宣对於没把曲施琅的屎劈出来表示很不满意,还要上前准备把他劈成两半。 “行了。”姜瑾开口。 曲施琅的腰腹已被砍断大半,死,不过是时间问题。 妘承宣非常听话的没再动手,只甩了甩佛心上的血水。 曲施琅握住刀柄的手微微颤抖,他狠狠盯著姜瑾:“你,到底,是谁?” 这个女子就如突然冒出来的一般,没人知道她的出处,却拥有颇多手段。 不过短短一年多时间,就在丰州占下半壁江山。 而今,更是把他刚攻下的丰安县城收入囊中。 不用怀疑,他相信他死后,丰安县必会归入瑾阳军手中。 姜瑾並不隱瞒:“砚帝六女,封號,瑾阳。” 曲施琅眼里闪过茫然。 砚帝六女? 他似乎从未听过,他只知道已死的砚国太子,和泗州的大皇子。 姜瑾並不知他的诸多想法,笑著宽慰:“你可以死了,放心,你的兵,我会给他们留一个口子,不会全杀。” 噗。 曲施琅被气的一口血喷出,本就强弩之末的他终於承受不住,整个人往后倒去。 第423章 曲召大將军,死! 砰! 一声巨响,尸体倒地。 “大將军!”余承目眥欲裂撕心大喊。 姜瑾嘴角微勾,看向姚稷:“开始吧。” 姚稷点头,上前割下曲施琅的头颅,拎起转身出去,骑上马在主街道上狂奔。 他身后跟著一队瑾阳军,声音统一,震耳欲聋。 “我十万瑾阳大军已进城,曲召大將军曲施琅已死,头颅在此,曲召士兵速速投降,降者不杀,否者死!” “我十万瑾阳大军已进城,曲召大將军曲施琅已死,头颅在此,曲召士兵速速投降,降者不杀,否者死!” 这样做的目的很简单。 一是扰乱曲召军心。 二是把有血性的曲召士兵引出来,射杀,减少城中百姓伤亡。 三是让慌乱的曲召士兵赶紧逃,同样为减少城中百姓伤亡。 主街道附近一队曲召士兵正在追捕汉人百姓,隱隱听到叫声,他们顿住脚步。 “你们听到了吗?”一个曲召士兵问。 其余几人面面相覷:“说我们大將军没了?!” “呵,怎么可能?汉狗造谣的吧?” 只是隨著喊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他们对视一眼后,转身就往声音处跑去。 当他们狂奔到主街道处,远远就看到一个汉人武將骑在马上,手里拎著一个血淋淋的头颅。 当看清头颅模样时,他们瞳孔骤缩。 虽然那头颅已满是血污,但他们还是认出,正是他们曲召的大將军! “汉贼,拿命来!”曲召士兵目眥欲裂,对著姚稷衝杀过去。 姚稷身后的瑾阳军几乎同时举起手里连弩,对著他们射杀过去。 如这股曲召士兵一般,越来越多的曲召士兵听到喊声后停下屠杀,往主街道这边赶来。 看到曲施琅的头颅后,有的怒吼衝杀,有呆住不知所措,也有惊慌后退…… 一处巷子中,霜降站在拐角处,听著渐渐靠近的脚步声。 她对著身后的瑾阳军比了个手势。 瑾阳军队形悄然发生改变,有三人更是在队友的辅助下轻易爬上接近三米高的院墙。 噗。 曲召士兵刚从拐角处出来,就被霜降一分为二。 后面的士兵还没从同伴突然被分裂中回过神,就被从天而降的瑾阳军砍断头颅。 血喷射在破旧的墙壁上,在阳光下发出奇怪的气味。 几十个曲召士兵很快便被全部干掉。 霜降甩了甩刀上的血,正要说话,就听到不远处传来惨叫和呼喊。 “走。”她带头往声音处衝去。 一处院子中,几名士兵正对著两个女子扑去。 女子嚇的尖声惊叫,在院中慌乱逃跑。 “嘿,我看你往哪跑?”一个高大的曲召士兵抓向一个逃跑的瘦弱女子。 女子跑向屋子,只是刚跑到屋檐下就被高大士兵抓住,挣扎间女子砰的摔倒在地。 高大士兵哈哈大笑,扑了上去,压在女子身上,正要动作。 就听嘎吱一声,房门忽地开了。 露出里面一个手持棍子的高大女子,女子对著他抡下棍子。 事情发生的太快,砰的一声,高大士兵被一棍打中。 “找死!”高大士兵怒火中烧,就要抽刀杀了女子,竟敢打他! 可惜女子的速度更快,根本不给起来的机会,手里的棍子抡的飞起,就跟疯了一般砰砰砰对著他狂砸。 “贱人,给我住手!”一个曲召方脸士兵怒吼一声,对著正抡著棍子的高大女子杀去。 之前倒在地上的瘦弱女子眼里闪过狠色,一把抱住方脸士兵的脚。 方脸士兵一个踉蹌差点没站稳,反应过来后怒极,举起手里的刀对著瘦弱女子砍下。 只是不等他的刀落下,高大女子的棍子已对著他砸下。 好在他反应快,侧身避开。 与此同时,抱住他腿的女子找著机会,一头撞向他的下身。 “阿!”悽厉的惨叫响彻院子。 方脸士兵弓著腰,夹著腿,疼的全身痉挛,脸上青筋暴起。 这一操作,直接把院中的几个曲召士兵弄懵了,就连追著另一名女子的曲召士兵也 停了下来。 等他们回过神来就是大怒:“贱奴,给我去死!” “你们才该去死!”一声怒吼,又从屋內衝出一个中年女子,拿著棍子对著他们打去。 曲召士兵怒极反笑,几个女子就敢对他们动手,还真是活腻了。 只是不等他们动作,砰的一声巨响,院门被踹的飞了进来,砸在弯腰捂襠的方脸士兵身上。 方脸士兵被砸倒在地,吐了一口血沫如愿晕死过去。 霜降收回脚,带著人对著院內的曲召士兵衝杀过去,血色起…… 高大女子几人差点被一分为二的凶残弄吐了,虽然很解气。 但是,她们忍不住悄悄缩在角落,太勇猛了。 特別是带头的这个女子,看著小小的,但那力度,一刀一个,没有分均匀都算失败。 简直,杀疯了! 只是,也不知是不是看习惯了,第一个一分为二,她们觉得凶残,第二个时就觉得还好,第三个,嗯,切口很整齐。 几个女子越看越兴奋,恨不得拿著刀大杀四方的是自己。 几乎没多少时间,战斗就已结束。 霜降看向院中躲在一旁却两眼放光的女子:“你们別怕,一会躲好即可。” 瘦弱女子鼓起勇气问:“你们,你们可是瑾阳军?” 她之前是盛家的打扫婢子,听人说过瑾阳军的事。 霜降点头,正要说话,就听到隱隱传来的瑾阳军喊声。 她面上一喜:“走,去东门!” 说完她疾步出了院子。 瑾阳军也全都面色激动,跟在她身后出了院子。 瘦弱女子几人此时也听到远处传来的喊声。 几人面面相覷,惊疑不定。 “瑾阳军,把曲召大將军杀了?”高大女子目瞪口呆。 中年女子脸上也有些茫然:“我也听到了,说是曲召大將军头颅在此!” 她是城中的普通百姓,这次曲召攻城,丰安县退无可退,只能死战。 不但世家士兵全上了,世家的大多奴僕,城中百姓,只要有勇气有力气的基本都上了,不限男女。 她们这个小团体就是在战中相互结识,相互照顾,彼此依靠。 瘦弱女子神情激动:“肯定是,我们应该是得救了!” 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劫后余生的欣喜和激动。 “瑾阳军果然有女兵,如果这次能活下来,我也要去试试!”高大女子抖著声道。 第424章 是时候收尾了! 瘦弱女子一怔,神情萎靡起来,她也想入伍,但她那么瘦小,估计人家不会要她。 中年女子好一会才消化完听到的话语,眼神复杂,:“曲召大將军,竟就这样死了?” “我怎么感觉那么不真实呢?”她低声呢喃。 那可是曲召的大將军,攻下他们泽阿郡的勇猛人物,一挥手就屠了他们城的曲召大人物。 眾人皆沉默,说实话她们也有些不敢相信。 “那以后丰安县是不是,就是瑾阳军管辖了?”瘦弱女子问道。 以前她对世家有多崇敬,现在就有多厌恶。 中年女子神情有些茫然:“大概,是吧。” 夏蝉衣等人也都听到喊声,这是攻夺城门的信號,是时候收尾了! 各小队全都带著人分別往各城门杀去。 北门城楼上,感受到城內骚动,守城副將微微皱眉,走到內城墙內,往城內看去。 猛的他睁大眼睛:“那是瑾阳军?” 身边士兵隨著他视线看过去,就见上百骑兵正往这边奔腾,领头之人手拎一个头颅。 头颅?! 再听瑾阳军的喊话內容,副將瞳孔一缩,定睛再看,可惜此时距离有些远看不清。 直到距离靠近了些,他才看清,竟然,真的是他们大將军的头颅! 副將目眥欲裂,大吼:“汉狗,竟敢杀我们將军,拿命来!” 而他没留意到身后不少曲召士兵面露恐惧和退意。 “射,给我射!”副將怒吼。 只是不等城楼上的箭矢射出,姚稷手一挥,瑾阳军的连弩百箭齐发。 嗖嗖嗖…… 城楼士兵瞬间倒下一片。 姚稷扯了下韁绳,停了下来。 他拎著曲施琅的头颅:“曲施琅已死,头颅在此,曲召士兵速速投降,降者不杀,否者死!” 身后的瑾阳军跟著大喊,杀气冲天:“杀杀杀!” 姚稷环视一圈,调转马头转身往南门奔去。 躲在街道巷子暗处的曲召士兵暗暗鬆口气,他们大將军竟真的没了! 瑾阳十万大军竟进了丰安县城!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怪他们不知,瑾阳军化整为零潜入城中各处伏杀,碰上的基本都全灭了。 他们这些都是没碰上瑾阳军的幸运儿。 眾士兵面面相覷,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大將军没了,守城门的主將也死了,这仗怎么打? 没思虑太久,大多数人都决定逃! 別说十万瑾阳军,就是一万,在他们主將已死的情况下,他们也很难胜。 最主要的是,此时的北门空虚,无瑾阳军把守,正是逃脱的大好机会。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刚刚面对瑾阳军他们不敢衝上去,就说明这些人相对没那么有血性的。 他们看向北门,发现城墙上不少曲召士兵已开始逃走。 眾人再也顾不得什么,对著北门狂奔而出。 此时不逃更待何时?等会瑾阳军把北门也拿下后,他们就跑不了了! 如这般想法的曲召士兵不少,除了这边,又从不同的方向衝出大量曲召士兵,寻找逃跑的机会。 巴遏骑在马上,看著空无一物的码头,气的他怒吼:“汉人狡诈,世家更是狡诈,竟然逃了,可恶,可恶!” 跟著他的副將也是怒不可遏:“竟连一艘小船都没留下,这如何是好?” 他们曲召还想组建一支水师,船是根本,现在倒好,啥也没有。 巴遏看向被绑在马上的世家士兵,恶狠狠道:“除了这里,泽阿郡可还有其他码头?” 士兵吐了一路,此时生不如死,听到巴遏的问话,他有气无力道。 “没了,只这一处,还有盐坊,盐坊有小码头,只停靠运盐的船,不过不多,就几艘。” 巴遏皱眉:“距离这多远?” 世家士兵很老实:“大概有几十里。” 副將沉思道:“只怕,那船也被开走了。” 世家既然逃走了,必然是早早就做好打算了,怎么会轻易放弃盐坊的船? 只怕,不仅船,成品盐估计都一起带走了。 巴遏暗暗咬牙,眼神狠厉看向世家士兵:“还有没有什么没交代的?” 士兵冷汗都出来了,摇头:“没,你们让我说的我都说了。” 巴遏阴厉盯著世家士兵,確定对方没说谎,直接下令:“杀了!” 世家士兵惊骇:“不……” 他话没说完,头已飞了出去,血洒了一地。 副將微微皱眉:“现在回去吗?” 巴遏点头:“嗯,走。” 盐坊反正就在那,船估计也被世家开走了,现在去不去意义不大。 他觉得意义不大的盐坊,此时被董斯带著人掌控了。 不过,盐坊本就没人,掌控了个寂寞。 对此,董斯毫不在意,笑弯了眉:“好,如此一来,主公就有两个盐坊了,终於不愁吃盐问题。” 秋武点头:“那是,我们现在人口多,如果没自己的盐坊,確实是大问题。” 董斯嘆气:“世家可恶,整个盐坊的守卫和晒盐工都被忽悠进城应敌去了。” 整座盐坊空荡荡,看著很是破败荒废,大部分到时还得重建。 秋武无奈:“估计也是为了更方便他们运盐离开吧。” 董斯頷首:“让人看著这里,我们准备回丰安县码头吧,主公那边应该差不多了。” 巴遏带著人匆匆往丰安县飞奔,只是走到一半之时,就见前面匆匆跑来几骑。 “將军,將军,不好了,大將军被杀了,城被瑾阳军拿下了!” 巴遏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们说甚?什么大將军被杀?你给我说清楚 !” 前来匯报的士兵忙拉住韁绳停下来,带著哭腔道:“真的,瑾阳军突然出现在丰安城中,四处伏杀我们的士兵,就连大將军也……” 他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巴遏怒目圆瞪,再次確认:“你,你確定看到大將军的头了?” 士兵点头:“看到了,確定是大將军,四大副將也被杀了,还有余军师,也一直没出现,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巴遏差点咬碎后槽牙:“瑾阳军!” 士兵擦了把额头的汗:“將军,咱们现在怎么办?要回去把大將军的遗体抢回来吗?” 【每天四千字哈,因为低於四千就没全勤了,这书平台基本没怎么给量,全靠各位追更的小可爱撑著,曾也想过停更,不过不想辜负各位的厚爱,就一直更著,感谢大家一路的支持,求一波为爱发电,爱你们(づ ̄3 ̄)づ╭?~】 第425章 拿下丰安县 巴遏悲愤交加,却也知道,想从瑾阳军手里抢大將军的遗体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没和瑾阳军直面战过,但他知道,瑾阳军从大將军手里抢下林县。 也知道瑾阳军一晚上拿下东湖郡的象鲁和扶川,一天拿下丹城县。 如此战绩,他如何敢小瞧? 他闭了闭眼:“速回东城县。” 现在不是为大將军报仇的时候,他更担心瑾阳军会突袭东城县,从而拿下整个泽阿郡。 姜瑾这边拿下丰安县其实並不容易,毕竟大將军还是有很多忠心下属的,这些人拼死反抗。 等她把整座城都清理一遍,已是傍晚时分。 即使强如姜瑾,也感觉到一丝丝疲惫。 刚从盐坊过来的董斯看著有些心痛:“主公辛苦了。” 姜瑾摇头:“盐坊情况如何?” 董斯嘆气:“一个人都没,盐坊的人应是被世家忽悠到城里应敌了。” 姜瑾揉了揉额头:“盐坊要儘快恢復生產才行,到时候问问城中人,以前在盐坊上工的都可回去,不够就再招些人。” 董斯点头:“好,我去办。” 姜瑾看向谢南簫:“你现在速去码头,务必安排好晚上的守卫。” 泽阿郡这边的粮食剩下不多,船上的粮食她准备都留在丰安县。 只是现在天色已晚,要等明天才能搬运回城。 谢南簫还处於兴奋中:“钱物也搬回丰安县吗?还是运回戈凤?” 他们现在地盘大了,可选择的地就多了。 姜瑾想了想,摇头:“放到象鲁县吧,明天再回去。” 戈凤距离海边还是太远了,那么多的钱物,不好搬运。 谢南簫頷首:“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文官进城之时,正是谢南簫出城之时,他忍不住感慨:“带著文官攻城的,我也就在主公身上看过。” 朱小六嘿嘿笑:“可不是,主公胸有成竹。” 谢南簫大笑:“都会用成语了?学的不错嘛!” 朱小六挠挠头:“哈,不学不行,不然连名字都不会写,点名都点不好。” 他现在是排长了,管著几十號人。 谢南簫宽慰;“简体字算好学的了,你是不知以前的文字有多复杂,哎,一言难尽,现在的多好,不会读的还可以查字典。” 他是真的觉得拼音特別好用,不然就算有字典,查了字也不会读。 丰安县县衙的灯几乎整晚没灭,城里也几乎灯火通明。 刘觅带著人救治伤员,这些伤员除了瑾阳军,还有世家的士兵和城中百姓。 瑾阳军除了守城的,全都在处理尸体,清洁城池。 赵雨面容麻木,拿著帕子不停的给盛贺擦拭身体。 盛贺的尸体就在那条巷子口找到的,除了箭伤,身上还被砍了十四刀,到最后死的那刻,他还紧紧握著他的刀。 而他的身边除了另外几个世家子弟尸体,还有十几具曲召士兵的尸体。 可见他是战到最后一刻的,没求饶没投降没墮了武將的风骨。 那几个世家子弟也一样。 啪嗒。 一滴泪落在盛贺那白如纸的僵硬脸上。 赵雨抿著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可她控制不了泪意。 这张脸她从小看到大,从少年到青年,他们相携走过。 她以为他们能一起到白头,没想到转眼之间,阴阳相隔。 这个说要一辈子保护她的男子,终是先走一步。 有时候她也恨的,明明知道家主的为人,可他还是贡献他的全部忠诚,无一丝保留,即使最后成为被放弃的那个。 他说他是盛家人,享受盛家给予的一切,对盛家忠诚为盛家做事,理所当然。 赵雨把头靠在盛贺的额头上,感受那份僵硬和冰冷,毫无温度的触感,让她忍不住低声呜咽,如困兽,疼入心扉。 翌日是个晴天,太阳照在血色的城墙上,显出些金光来。 姜瑾和姚稷站在城楼上,看著华箬和霜降带著几百瑾阳军出发。 泽阿郡到大庆郡的沿海地区共有三个县,陶县和庄长县已拿下。 如今就剩榆水县,只要拿下榆水县,那她瑾阳军和大庆军就能完全互通,非常有利於他们双方合作。 不过她的兵力太少,所以这次的主力依然是大庆军,瑾阳军为辅,通力合作。 就在这时董斯匆匆上来:“主公,赵娘子昨晚,没了!” 姜瑾皱眉:“没了?” 董斯嘆息:“她用了身上的毒物。” 毒物虽不好弄到,但贵族世家总有些手段,在这样的乱世,身上备有毒物,也正常。 姜瑾沉默,或许在赵雨託付孩子时,她就决定了生死相隨。 董斯摇头:“情之一字,果然害人。” 姚稷皱眉:“既然害人,不碰为妙。” 董斯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主公,等您想要男宠了,我给您选几个俊俏的,不过您不能动情,男子就是玩物罢了。” 姜瑾:“……” 作为男子的姚稷:“……” 他隱晦的看向董斯的下身,虽然但是,董大人到底有没有想过他曾经也是男子? 呃,现在或许,可能,也算男子? 董斯並不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问题,毫不在意换了话题:“主公,丰安县也要重建吗?” 姜瑾摇头:“这里破坏的不算严重,而且房子大多有居民,能修缮的就修缮,不能再推倒重建。” 丰安县之前在世家手里,曲召进城还没来的及破坏,他们就来了。 董斯笑了:“说起来,这城中大部分地都是世家的,我们也按他们一般跟百姓收租吗?” 姜瑾挑眉:“看来世家果然很富呀。” 董斯嘆气:“那是,特別是那些商铺私宅,全都是世家的,现在是您的了。” 姜瑾轻笑:“那就修缮修缮,能建火炕的就建,不能的也不勉强。” 想起什么,董斯问:“主公,城中建工业区吗?” 姜瑾笑著点头:“建,不过不在城中建,等拿下整个泽阿郡,再选一块地,单独建工业园区。” 崇州,文夏城。 中央街道的几根大柱子下,长长的铁链锁著十几个骨瘦如柴的男子。 他们或躺或坐在满是污物的地上,身穿破烂的不能蔽体脏污衣物,蓬头垢面,满身污垢看不出本来模样。 除了他们这十几个活人,柱子上还锁著十几具枯骨,这是他们因伤因病因饿而死的同伴。 他们曾经一起战斗,一起训练,一起说笑吃玩。 然后他们眼睁睁看著他们死去,发臭,在风吹日晒中腐化,然后成为一具具尸骨。 一个瘦弱女子左右环顾,確定周围无看守之人,她才偷偷摸摸走了过去,把一个黑乎乎的、不知是什么做的食物糰子放在一个男子身前的地上。 男子抬眸,眼里儘是暴戾和冷漠:“滚!” 第426章 恨不得毁灭整座城 女子似是已习惯,並未被他的样子嚇住,还对著他扯了下嘴角,才转身跑开。 男子低下头,看著地上黑乎乎的一团,眼神晦暗不明。 “你们谁吃了吧,別浪费了。”男子旁边一个嘶哑的声音传出。 他们都知道,小將军是不会吃这些百姓,特別是女子带来的食物。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些女子是怎么得到这些食物的。 这些混著他们汉人血和泪,还有屈辱的食物,有良知的人都难以下咽。 但他们得吃,他们得留著命,等到某一天,找到机会…… 何况这食物是百姓从自己命里省出来的,如果被戢军发现,还可能连累给他们食物的百姓。 立刻有一只瘦如鸡爪一般的手抓住食团,趁著周围无看守,把黑团团分成几份,传给了眾人。 就这么一点东西,就可让他们活多一两天。 远处,女子看著男子终是没吃她好不容易省下来的食团,心里有些难受,看到其他人吃了,她脸上又露出一个笑来。 她年龄不大,大概也就是十三四岁的样子,非常瘦,也似乎很少笑,脸上显得很僵硬,不太好看。 站在她旁边的女子看了她一眼,嘆气,妹妹还是太小了,这种用她们身体换来的粮食,小將军怎么可能吃的下去? 其实给小將军食物的不止她们,还有不少城中的汉人,也就是戢军现在的汉奴。 都如她们这般偷偷的给,把自己本就不多的口粮省下来,只因他们知道,当初是西北军拼死护了他们崇州百姓。 而西北军將军更是被杀,头颅被掛在城墙上,任日头暴晒,任风雪洗涤,直到剩下骨头。 她抬起有些无神的眼睛,看向天上火辣辣的太阳,低声呢喃:“阿圆,你说,阿娘和阿兄他们逃走了没有?” 阿圆靠在她的身上:“肯定逃走了,还有村司他们,他们肯定到了林县。” 女子低低『嗯』了一声:“听说林县是汉人的城,他们进了城就能活了,只是不知如今林县是什么情况?” 阿圆满脸憧憬:“肯定很好吧,也不知阿兄能不能照顾好阿娘?” “我想他们了。”良久,她低声呢喃。 女子眼眶红了,抬起头,不让眼泪落下。 阿圆也没再说话,只抱紧阿姊的胳膊,明明太阳火辣辣,她却觉得有些冷。 就在这时又一个女子缓缓从破旧的屋內走出:“还是你们梨村村司有远见,早早带著你们村人跑了,不像我们,整个村子都被……” 阿圆姊妹沉默,这个话题很沉重,她们不知该如何宽慰。 她们正是梨村孙布的阿姊和妹妹,分別叫孙喜,孙圆,当初被戢军抓住后,一路辗转,几次被转手,最后到了文夏。 “我们运气也好,能活到现在。”孙喜低低应了声,抓住妹妹的手紧了紧。 她们姊妹能一直不被分开,还都活著到如今,確实是幸运的。 至於能活到哪天,她们也不知道,或许今天,或许明天。 其实,区別不大,还让她们坚持活著的,无非是对亲人的牵掛。 几人就这样或蹲或站在墙根下,难得晒著太阳,这是她们为数不多的温暖,儘管这太阳火辣辣的晒的人发疼。 “贱奴,你们在这干嘛,赶紧回去,军爷都等著了!”一个五大三粗的戢族女子对著几人怒吼。 孙喜几人眼里都闪过恐惧,身体忍不住瑟缩,不过还是很听话的低著头回去。 砰。 几个粗粮馒头扔到小將军几人前面。 一个丰神俊朗的汉人男子居高临下的看著他们:“喏,给你们的,这可是爷今天吃不要的。” 小將军闭上了眼,被锁住手微微握紧,就如此时他的心,堵的难受,恨不得毁灭整座城。 男子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跟著男子的一个戢军士兵笑的满脸讽刺:“呵呵,汉人的骨气在生死面前一文不值。” “哈哈,堂堂小侯爷当初多硬气,如今为了口吃的,还不是在我戢勃將军身下呻吟,不过如此。” 他的声音很大,已转身离开的男子也就是小侯爷韦泰眼里闪过阴霾和狠厉,脸上却是毫无表情变化,甚至还带上一丝笑。 小將军满脸暴戾,如一只被困的猛兽大吼一声,对著戢军士兵扑去,只可惜他双手被锁链牢牢锁在柱子上。 手腕上新伤旧伤血肉模糊却挣脱不得,就在距离士兵小半丈左右停了下来。 士兵显然预料到了这种情况,笑的极尽羞辱。 “褚青,小將军?哈哈,你要不要也屈服我將军身下,只要你屈服了,一样有吃不尽的馒头。” “哼,你们蛮人也就这点本事,要是你敢再靠近点,我保证把你折成十二段。”之前开口让眾人吃食团的粗哑声音响起。 戢军士兵眼里闪过惧意,他自然不敢靠近,这些能活到现在的,全是猛人。 他后退两步抽出鞭子抽向褚青。 褚青虽然饿的虚弱无比,却精准抓住他的鞭子,不顾上面的尖刺用力一拉。 士兵心中一凛,不过都是身经百战的,他快速后退两步,手里用力。 长时间的飢饿,褚青的身体很差,根本抓不住鞭子。 唰的一声,鞭子划过他的手掌,带出一条血痕。 士兵还不解气,鞭子再次抽下:“还真以为你还是小將军不成?” 啪,这次接住鞭子的是之前开口粗哑男子:“你又算什么东西?” 士兵冷呵,唰的抽回鞭子,看向对著他怒目的十几人:“哼,汉人武將,在我戢军面前也不过如狗般活著。” 粗哑男子喘著粗气,强撑著不让自己倒下:“那也比你们这齷齪之人强!” 士兵『哈』了一声,看向褚青讽刺道:“呵,吃著用自己好友身体换来的馒头,你们很高贵?” 褚青咬紧牙关,没再说话, 士兵顿觉无趣,正要再教训一下这些硬骨头,就听到远处传来嘈杂声。 眾人抬头看去,就见一群匪里匪气的汉人男子骂骂咧咧的走来。 他们身边还陪著一群戢军斥候。 第427章 山匪进城? 士兵好奇问道:“怎么回事?哪来的汉人?” 斥候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是戢勃身边的人,客气解释。 “最近不是多起我们士兵被杀事件吗?我们在外巡查之时,刚好碰到这伙人正在被那伙流匪追著杀。” “只可惜,流匪看到我们,转身就跑了,所以我就把这伙人带回来,准备问问流匪的情况。” 士兵看向他身后那群身材健硕匪里匪气的汉人,发现他们有不少都受了伤,不由皱眉:“你们是山匪?” 叶殤捂著还在渗血的胳膊,斜睨他一眼:“是又如何?” 士兵冷笑:“在我们的地盘还敢如此囂张?” 叶殤一股凶匪之气:“可不是我们要进城,而是你们请求我们进城。” 他很清楚,如狗般懦弱既不符合山匪气质,也不会得到戢军的起用。 只有具有一定能力的悍匪,体现自己的价值,才有可能被戢军收用。 当然了,也不能表现的过於无法无天,戢军感觉到把控不住,便不会留著他们。 总之一个把握不好,他们就可能全军覆没。 就算他们把控的刚刚好,戢军心情不好,也可能直接杀了他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这便是暗棋,身处狼窝,隨时面临生死。 士兵看他一脸毫不畏惧的悍匪气,冷声道:“倒是硬气。” 他又看向斥候:“那流匪你们见著了,真有那么厉害?” 斥候无奈:“见了,確实厉害,个个勇猛,不过这伙山匪也不赖,我看那流匪也被他们砍伤了几人,估计最近没办法出来作案了。” 这边交谈的时候,褚青狠狠咬著牙才让自己神情没太大变化,他竟在这群山匪中看到熟人! 辛白低著头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也没想到一进城就见到小將军,竟真的还活著! 虽然满脸污垢瘦的脱了型,但他还是认了出来。 他极力压抑自己的情绪,就怕一不小心把情绪泄露出来。 士兵却是眼力不错,发现了他的不对劲:“你,你抬起头来。” 叶殤心里一凛,面上却是淡定回头看去:“你怎么回事,堂堂男子汉不过流点血丧著个脸做甚?” 辛白反应很快,抬头面色有些訕然:“就,还是有点痛。” “我都说了要先上药,偏被拉著来文夏城。”他不满的低声嘀咕。 也好在他肩膀处被划了一刀,此时才能找到藉口。 士兵这才放下怀疑。 斥候笑著告辞:“上面还等著问话呢,我们就先走了。” 士兵点头:“去吧去吧。” 叶殤离开之前,隱晦看了褚青一眼。 此时太阳猛烈,士兵也没了欺辱人的想法,转身离开。 “刚刚,刚刚那是……”良久,一个颤抖的声音问。 “嘘。”嘶哑的声音响起。 他捡起地上的一个馒头,一分为二,递了一半给褚青。 他自己的手却有些颤抖。 “小侯爷这个叛徒,我呸,他算什么小侯爷……”他狠狠咬下,按惯例骂著韦泰,话语极尽羞辱难听。 嚼著嚼著,他却咽不下,只觉喉咙发紧,哽的厉害。 这座城,这么多人,所有人都在努力活著,也让他们活著。 或许,他们的希望来了?! 真的有希望吗?褚青心里不確定的想,他眼神有迷茫,有担忧,迫切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他闭了闭眼,把诸多想法压下,面上只留冷漠。 下午之时,姜瑾就拿到了城中百姓和世家兵士的统计资料。 城中百姓仅剩下三万多点,一个郡打的只剩下这么点人,姜瑾都觉心痛。 而兵士只剩六千多人。 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些世家士兵竟然大部分都愿意加入瑾阳军,成为她的兵。 姚稷解释:“他们昨天看到我们的战斗,知道我们的战力,想加入也正常。” 慕强,是人的常態,何况在这样的乱世。 昨天瑾阳军的巷战,救了无数的兵士和百姓。 见识到瑾阳军的战力和装备,不说世家士兵了,就是百姓现在也有不少人想参军的。 何况,在瑾阳军的有意宣扬下,所有人都知道瑾阳军的待遇好,不说衣服等装备,单是吃饱饭这一项,就足够吸引人。 “这些人要吗?”姚稷问。 姜瑾没犹豫:“要,把他们打散,分到我们的队伍中。” 不要才是傻子,这些有基础的兵训练起来可比新兵快多了。 她相信经过瑾阳军的系统教育和学习,归心,不过是时间问题。 姚稷显然也猜到了她的选择,笑著问:“这些百姓中,您准备再招多少兵?” 姜瑾想了想:“两到三千吧。” 姚稷点头应下,想起什么,他又问:“死去的世家士兵和百姓如何安葬?” 瑾阳军的牺牲士兵是要入戈凤烈士陵园的,今天就已把遗体用船运走了。 姜瑾沉吟道:“有人认领的就认领回去,让他们家人自己处理,没人认领的,就选一处山坡吧,给他们每人立一块碑。” 这是一个大工程,但对於守护了这座城的人,不管他们是被迫还是自愿的,对於他们的身后事都应给予尊重。 好在现在有这么多百姓,还有世家士兵都可以一起帮忙。 姚稷迟疑问:“盛贺他们这些世家子弟也一起吗?” 姜瑾点头:“一起,盛贺夫妇就让他们合葬。” 想起什么,董斯问:“泽阿郡应该也有逃走的百姓吧?” 姚稷显然了解过:“之前的一些农人,住在城外村里的,见情况不对,要么逃了,要么躲到山里。” “不过这些人不多,大部分人都信世家,所以都进了城,结果……” “等我们这边忙完了,可到周围走走,如果有百姓在外的可以带回来。”姜瑾无奈道。 泽阿郡现在除丰安县,其他县可都在曲召的手里,在外的百姓並不安全。 “城里的作坊也要儘快开起来,不然百姓没活干也不行。”她又道。 以工代賑是最好的一种对百姓的扶持政策,只是丰安城既然不大兴土木,那百姓就没有什么工可做的。 没工做,有些没底蕴的家庭就没饭吃。 她不可能白吃白喝的养著这些百姓,最好的解决方案就是让他们有活干,有钱拿,然后用钱买生活用品。 姚稷点头,想起曲召是伤亡他又心情愉悦:“这次清理了曲召士兵,竟有三万余具。” 这些尸体当然不全是瑾阳军杀的,还有之前曲召攻时的伤亡。 董斯笑了起来:“好,嘿,主公,那姓余的怎么处理?” 姜瑾想了想:“给曲召大单于传个信,让他拿钱来赎。” 第428章 轮到榆水县了 周睢很快便得到姜瑾拿下丰安县的消息,他脸上放鬆下来:“丰安於主公而言,如探囊取物。” 他看向窗外,再过几天,等他做好招兵事宜,安排好东湖郡的防卫,就准备回戈凤了。 现在整个东湖郡都是主公的,沿海有水师,只要防住东边边防,东湖郡倒不用放太多兵力。 反而是戈凤临近周县几个曲召势力,虽有云慈把守,但他腿脚有问题,又忙著兵器坊,周睢不放心。 正想著就见云羽匆匆进来:“听说主公拿下丰安县了?” 周睢云淡风轻:“不错,昨天就已拿下。” 云羽哈哈大笑:“太好了,看来距离拿下整个泽阿郡不远了。” 周睢摇头:“地盘一下拉太大不见得是好事。” 主要还是姜瑾的兵力太少,她的兵力完全跟不上她扩展地盘的速度。 云羽点头:“也是,不急,主公应该差不多回这边吧?” 周睢笑道:“应该差不多了,丰安县那边忙完就该回来了。” 武沁,大单于看著手里的纸条,只觉全身发寒,手控制不住微微抖动。 脑袋一阵眩晕,喉间涌上腥甜,被他硬生生压下,他不能倒下,要 是他再倒下,那曲召就真的完了! 孟肃预感到了不好:“大单于,怎么了?” 大单于缓慢抬头,环视眾人一圈,声音就如从牙缝里蹦出:“曲施琅被杀,瑾阳军,已拿下丰安县。” “什么?”孟肃惊呼。 郃信等人也都不可置信看著大单于,思路有片刻的茫然,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什么,大將军被杀?怎么可能?大將军如此勇猛!” “丰安县大將军不是应该快拿下了吗?怎会又被瑾阳军攻下?” 大单于轻呼一口气,努力平復情绪:“这是从东城县来的飞鸽传书,不会有错。” 孟肃双手握紧拳头,眼里有狼光闪过:“大单于,务必为大將军报仇。” “对,为大將军报仇,杀了瑾阳军,让他们鸡犬不留,死无全尸!”萇盖狠狠拍了案几。 铁榆声音带著哽音:“必须为大將军报仇,必须灭了瑾阳军。” 大单于呼吸变的粗重,是他不想干掉瑾阳军吗? 他做梦都想! 此时的他无比后悔,当初,就应该听曲白的意见,趁瑾阳军微末之时灭之。 一步错,步步错,现在的瑾阳军,已不是他说灭就能灭的了。 曲召现在更应该考虑的是,如何保住现有的地盘。 孟肃显然也想到了这点,压下心头的悲愤:“大单于,瑾阳军的打法完全不按常规,他们下一步极可能继续扩展泽阿郡。” “我们现在应该商量下该如何防守,至於大將军的仇,早晚要报回去,但不是现在。” 大单于声音里带著悲痛:“军师说的没错,瑾阳军的战力太强,防不胜防,现在大家说说下一步我们该如何动作?” 在座的都不是蠢人,也知道此时到了生死存亡之际,意气用事只会把整个曲召送上绝路。 萇盖道:“瑾阳军下一步也可能攻打周县以及戈凤周围的郡县。” 郃信摇头:“不见的,我倒是觉得瑾阳军下一步很可能攻打泽阿郡的榆水县。” 大单于攒眉:“你是说,瑾阳军想打通靠海的县城,和大庆郡连成一片?” 郃信点头:“不错,大庆既然和瑾阳军合作了,现在他们中间只有榆水县没拿下,所以我认为他们很可能把这个县打通。” 孟肃低头沉思,赞同:“极有可能,从他们突袭扶川和象鲁来看,瑾阳军应有自己的水师,起码有船队,打下沿海城市对他们极其有利。” “只是,很奇怪,瑾阳军的船和水师到底从哪来的,好似突然冒出来的一般。” 郃信猜测道:“或许是大庆郡的吧,他们或许早有合作,甚至本就是一个势力。” 眾人被他的猜想震住了,再一想,又觉得极其有可能。 大单于轻嘆:“现在纠结这些没太大的意义,既然诸位都认为瑾阳军下一步的计划极有可能是榆水,那就往榆水增加兵力吧。” “我们的三万援兵应该到泽阿郡了吧,让他们派部分兵力过去榆水,东城县也加强防卫。” 铁榆点头:“应该差不多到了,我这就给他们传信。” 孟肃面露担忧:“大单于,我们现在形势不好,建议再找蛟军谈谈,必须让他们明白,汉人才是我们真正的敌人。” 大单于微微蹙眉:“蛟军势大,只怕不会轻易和我们合作。” “总要试试,只要他们知道瑾阳军的厉害,总会顾忌几分,实在不行,可考虑给一两县他们。” 大单于沉吟道:“確实是个法子,你们谁人愿走一趟?” 郃信想了想:“我去。” 霜降和华箬很快便到了庄长县,卢佑心头一跳:“你们怎么来了?” 南文也有些奇怪:“可是主公有什么指示?” 他们昨天才拿下庄长县,正在收拾残局。 霜降傲气一笑:“主公已拿下丰安县,该轮到榆水县了。” 卢佑差点扯掉自己的鬍子:“甚?” 金峰也惊呼:“你们不是在打东湖郡吗?怎么就拿下丰安了?” “对,丰安的不是泽阿郡世家在守吗?”曾同不解道。 南文却是大喜:“太好了,主公英武!” 华箬云淡风轻:“確实是泽阿郡世家在守,不过,他们没守住,拋下百姓和兵士,坐船跑了。” “我主怜悯城中百姓,这才不得已拿下丰安县,只为保住城中数万百姓。” 李瓚眉心跳了跳:“整个东湖郡,公主她已拿下了?” “不可能?”曾同瞪大了眼睛。 才过去多久,怎么可能就拿下整个郡? 霜降睨了他一眼:“有甚不可能?我主公智勇无双,自然所向披靡。” 眾人:“……” 霜降不耐烦跟他们讲这些,回到开始的问题。 “明天就进攻榆水吧,我瑾阳军这次又带来三百精锐,会和南团长一起辅助你们攻城,儘快拿下榆水县。” 第429章 儘管往前冲 金峰咧开一个略微討好的笑:“要不你讲讲你主公是如何智勇无双拿下东湖郡和丰安县的?” 霜降声音淡淡:“我主公先是拿下山桐县,同时命我等分別拿下其他县,然后就全拿下了。” 眾人:“……” 你到底说了啥? 惊心动魄,激动人心的过程呢,被你吃了吗? 李瓚努力平復心绪,儘量声音平稳:“你们想如何攻打榆水县?榆水县比陶县和庄长县要大上不少,易守难攻,不好打。” 华箬声音不急不缓:“我们这次带的三百精锐全是弩手,加南团长手里的精锐,有七八百弩手掩护你们,你们还怕什么?” “儘管往前冲就行,把后背交给我们,保证把伤亡减到最少。” 眾人:“……”有道理。 大单于因曲施琅之死的心情刚舒缓下,就听到偄践的匯报。 他心里一咯噔:“瑾阳军和大庆军合围了榆水县?” 偄践擦了擦额头的汗:“是,这次瑾阳军数量更多,差不多翻了一倍。” 他们昨天的猜测果然是对的,瑾阳军和大庆军还真对榆水动手了。 大单于差点一口老血喷出,这是完全不给他们缓衝时间呀。 想起什么,他忙问:“援兵到了榆水没?” 偄践点头:“援兵刚好进了城,只是,这仗不好打,瑾阳军全是弩手。” 孟肃嘆气:“郃军师昨天才出发梁城,肯定没有那么快到,等他到时只怕……” 他的未尽之言大家都明白,实在是瑾阳军的攻城速度太快了。 铁榆咬牙:“那也不见得,榆水县易守难攻,我们还增援了那么多士兵。” 眾人一想还真是,实在是最近被瑾阳军一连串的动作弄的他们完全没了自信。 大单于阴沉著脸:“不错,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务必保住榆水县。” 铁榆提议道:“泽阿郡这边是不是可以考虑派兵攻打丰安,瑾阳军刚拿下城池,估计很多准备都没做好,正是进攻的好时机。” 孟肃摇头:“瑾阳军有连弩,想从他们手里攻城太难了。” 几人正商议,就见一个士兵匆匆进来把一封信双手奉上:“大单于,瑾阳军有信。” 眾人莫名:“瑾阳军派使者来了武沁?” 士兵摇头:“不是,是我们派到林县周围探查的斥候被瑾阳军发现,然后让他们帮忙送信。” 眾人只觉一股无力感袭来,瑾阳军,真的欺人太甚! 完全不把他们曲召斥候放眼里,简直当他自家传令兵用。 大单于无力的摆摆手,铁榆快速接过信件,確定没问题,才双手奉上。 大单于接过打开,片刻后,他拍了案几:“狂妄,可恶!” 眾人不明所以:“大单于,怎么了?” 大单于咬牙压下怒气:“余谋士还活著,瑾阳军让我们拿五百斤金换他之命。” 眾人:“……”果然可恶,谁人值五百斤金? 他们自然拿的出那么多金,但不甘心。 不救的话,又寒了曲召士兵的心,也寒了现场武將谋士的心。 孟肃看出大单于的心,提议道:“不如派人去谈,把金压一压?” 这一仗打下来,金峰再次感受到当初攻打林县之时的那种畅快感。 后面是瑾阳军弩手的支援,完全把榆水县城墙上的曲召士兵压的冒不了头,而他只需要带兵前进就行。 骑马站在后面督战的卢佑握紧手中韁绳,每次直面连弩之威,他都感觉到心跳加速,寒意传遍全身。 此时他既庆幸又惶然。 庆幸没与瑾阳公主为敌。 惶然自己当初对陛下见死不救,不知瑾阳公主有没把这笔仗记在心里,以后翻旧帐? 李瓚同样震撼,声音低哑:“多了三百弩手,威力竟强大数倍,如此神器,怪不得瑾阳军所向披靡,攻无不克。” 他神情放鬆下来:“按这个速度,很快就能拿下城池,只要拿下榆水县,我们即可和瑾阳军互通。” 这绝对是好事,他们汉人的势力连在一起,相互照应,共同应敌。 未听到卢佑的声音,李瓚侧头看过去,就见卢佑面色难看。 李瓚一想就明白了卢佑的想法,他暗暗嘆口气,宽慰道:“將军,我观瑾阳公主是豁达之人。” 良久,卢佑才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如之前预测的一般,天黑之前拿下了榆水县。 而这边的郃信快马加鞭,在榆水县被拿下的第二天才到梁城。 蛟泰奇道:“不知曲召大单于派你前来所为何事?” 郃信『呵』了一声:“蛟將军可能还不知,瑾阳军已拿下整个东湖郡,以及丰安县。” 蛟泰一惊:“怎么如此快?” 羽褐不由讽刺:“你们曲召何时变的如此之弱?竟被瑾阳军打的无还手之力,轻易败走!” 郃信不在意他的冷讽,依然看著蛟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应该也有派人到戈凤周围活动吧?” “然后,那些人就如消失了一般,就连你们安排潜伏进城的汉人,进城后就再无消息传出吧?”他声音带著肯定。 蛟泰皱眉 :“那又如何?” 他们不止安排了一次,而是安排了两次,不管在外的蛟族斥候,还是进城的汉人细作,都杳无音讯。 他们这才不得不停了手。 郃信冷笑出声:“你们就没想过,这些人都被瑾阳军杀了吗?” 蛟泰自然也猜到是这结果,做细作本就是极其危险,被抓被杀都是正常的事。 只是到了此时,他依然没明白瑾阳军到底是如何发现的。 蛟族斥候潜伏在戈凤附近的人被发现也算正常,但进城的汉人,他们长的都一样,瑾阳军到底又是如何辨別他们是细作的? 蛟泰自然不知道,进入瑾阳军势力范围的人,都要先到县衙重新登记户籍。 姜瑾早就防著细作,所以对文吏也是有培训的。 特別是对这种不以村为单位的个体百姓,文吏会特別关注。 这些汉人细作,本就不是意志坚定之人,不然也不会做蛟族的细作,在文吏的一番询问之下很快就会露出马脚。 就算登记户籍之时被这些人矇混过去,百姓之间还有举报奖励政策。 以前受过苦,所以城中百姓对新来的百姓除了隱隱的傲气,就是天然的排斥和怀疑。 所以总会留意他们的一举一动,一有异动,就直接举报了。 见蛟泰没说话,郃信继续道:“我跟你们说这个,是要告诉你们,瑾阳军不能以常理推之。” “丰州已被瑾阳军占了半数郡县,一旦我们守不住丰州,那他们下一步的极有可能就是攻打你鄄州。” 第430章 杀你大將军的正是瑾阳军 羽褐皱起眉毛:“危言耸听。” 郃信摇头:“是不是危言耸听,看他们做的事就可知,我此次前来是带著诚意的。” 他环视眾人一圈:“瑾阳军的下一步极有可能是榆水县。” “只要拿下榆水,他们瑾阳军和大庆可就真正联合到一起,到时候大庆郡要是联合瑾阳军攻打你蛟军,你们又该如何?” 羽褐眼里闪过不屑:“他们敢?只要他们敢来,我蛟军必杀他是片甲不留。” 郃信:“……“ 这想法,和他曲召之前一模一样,他们当初也没想到,瑾阳军发展竟如此迅猛。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眼里也做了决定:“你们可能还不知,当初,杀掉你蛟族大將军蛟凉的,正是瑾阳军。” 眾人一愣。 片刻后,羽褐都气笑了:“我们大將军岂是尔等隨意谈论的对象?” 上次曲召可是明明白白说了,杀他们大將军的是人在大庆。 这次竟又反口,说是瑾阳军杀的? 当他们蛟族是消遣吗? 谁来都要拿他们大將军说一嘴? 此时他感觉到了屈辱,觉得的是曲召对他们蛟族的侮辱,完全没有探究真假的心態。 牧乞冷嗤:“大庆还说是你曲召杀了我们大將军,你又如何解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郃信愕然,须臾他摇头失笑:“我曲召和你蛟军是合作关係,怎么可能杀你们大將军?” “何况,如果我们有这手段,又怎会连瑾阳军都拦不住?” 他看向蛟泰:“蛟將军,请务必相信我曲召。” 蛟泰冷哼:“你们自己说过的话转头就反口,我如何相信?” 郃信无奈,把当初曲召被『天罚』之事说了出来。 蛟泰等人神情凝重起来:“你確定?” 郃信頷首:“那是自然,当初,我曲召有不少士兵都看到了。” 羽褐眼里闪过阴厉:“那你曲召为何之前故意隱瞒?” 郃信嘆了一口气:“我们自然是有私心的,当时担心你们和大庆……所以,我们才说是大庆。” 他苦笑:“只是,千算万算,没想到事情还是按最差的情况发生了。” “如若不是我曲召现在危急,我也不会再说此事。” 他面色凝重:“希望你们能好好考虑一下我们合作之事,一同对付汉人,汉人才是我们真正的敌人。” 蛟泰对他的话半信半疑,不过还是问:“如何合作?於我们有什么好处?” 郃信暗暗鬆口气:“只需要你们直接进攻大庆,让他们无暇和瑾阳军合作即可。” 羽褐不解:“怎么不攻击林县?你曲召既然说瑾阳军厉害,乾脆咱们一起攻击林县,让我们也见识见识瑾阳军如何厉害?” 郃信看了他一眼:“自然也可以,不过,林县攻下后必须是我们的,我曲召可在其他地方补偿你们。” 羽褐冷嗤:“一起打下的城,凭什么给你曲召?” 郃信摇头:“当初定阳我曲召也同样出力了,还不是给了你蛟族?” 牧乞不急不缓:“定阳之战你们確实参与了,但我们才是主力,何况,我们以丰州的县作为交换,这些帐早已算清,现在说的是现在。” 当初他们几个族落进攻汉人土地,自然不可能提前分配好你打丰州我打鄄州,都是大乱燉。 直到后来打的差不多了,才开始瓜分势力范围。 郃信眼眸微冷,林县这个位置极其重要,他们自然不可能拱手让给蛟族。 他沉思片刻道:“如果你们真要进攻林县,等林县攻下后,我曲召可把开州县给你们。” 开州县是春南郡最西边的县。 这个县虽然距离鄄州有些远,如果给了蛟军,於蛟军来说是孤城,但开州县却是蛟军关口之一,对蛟族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蛟泰沉思,片刻后才开口道:“我们考虑考虑,你先下去休息吧。” 卢佑进了城,看著破败的街道,心绪复杂。 这么久了,这是他们打下的第三座城。 以前他们都是防守,被打。 跟瑾阳军合作后,才开始攻城掠地。 李瓚嘆气:“城中百姓只怕不剩多少了。” 卢佑点头:“很快就会统计上来。” 丰安县,姜瑾看著手里纸条:“不错,榆水县已拿下。” 姚稷轻道:“情理之中。” 姜瑾看著外面的阳光,天气渐渐暖起来了。 她笑著道:“这边就交给你了,士兵的训练和思想教育都不能落下。” 姚稷知道她要回东湖郡了,点头:“主公放心。” 姜瑾回到东湖郡黑淳县的第一件事,便是开会。 洛倾辞率先匯报,面露疼惜:“整个东湖郡的汉人百姓仅有五万余人。” 这可是一个郡的百姓,除了逃走的,百姓差不多都被曲召嚯嚯没了。 听到这个数据,眾人皆露出悲痛之色。 片刻后,周睢才接著匯报:“这次东湖郡招了约五千兵,其中有两千分配到水师。” 姜瑾心里算了算,加上丰安县的,她现在有陆军三万左右,水师三千多。 而她管辖下的所有百姓加起来有二十万左右了。 洛倾辞和风轻竹把她们做的规划递给姜瑾:“主公,您看看,这是工业区的建设计划。” 姜瑾接过,越看越满意:“很好,不过这个工业区还能再做大些。” 她的大后方越来越稳定,官府有洛倾辞,农业有慕青慕宛白,工业有风轻竹,教育有陈梓。 有了这些得力干將,她能省心不少。 风轻竹面露担忧:“这得不少钱,我们……” 刚得到世家大量钱財的董斯大手一挥:“钱的事不用担心,主公想做什么样的就做什么样的。” 洛倾辞挑眉,主公这是有钱了? 不然,就以董斯那性子,不会如此爽快。 姜瑾又看向周睢:“象鲁县的造船坊你可有去看过?” 【祝大家五一快乐,玩的开心,撒泼打滚求一波唯爱发电,爱你们o(n_n)o~~】 第431章 入驻刻元岛? 周睢嘆道:“看了,基本都被破坏了,就连里面备用的不少木材都……” 虽然预想到会是这种情况,姜瑾还是心疼,內心暗骂曲召的暴殄天物。 好木材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还要经过长时间的晾晒,以確保木材不会变形开裂。 谢南簫也觉痛心:“主公,我也带辛三等人去看过,想要恢復造船坊,等於要重建。” 姜瑾语气肯定:“那就重建,船是肯定要造的,我们还要造更大更强更先进的船,你让辛三他们给我做一份造船坊的计划给我。” 谢南簫迟疑道:“主公,造船坊好建,但造船工不好找,就靠辛三他们肯定不够。” 船匠可不是那么容易培养的,没个几年十年是不行的。 姜瑾想了想:“我问问大庆,那边应该有不少船匠,借些过来用用应该问题不大。” 她又看想慕寧:“你给泗州陈熙传个信,问问那边能不能找到船匠,我高工钱请。” 不说其他,当初象鲁县造船坊的船匠全都跟著去了泗州,这些人到泗州不一定会得到重用,毕竟泗州本身就有自己的船匠。 慕寧应下:“诺。” 慕宛白有些怯意举手:“主公,东湖郡的农作物曲召种了一半,这些农作物都拔掉重新种上我们的粮种吗?” 慕青正忙著三个村子和丹城周围的耕种,所以这次直接让她带人来东湖郡。 这也是她第一次不在祖父的陪伴下参加大型会议,有些紧张。 姜瑾蹙眉:“现在育苗时间还来的及吗?” 其实之前她就有做准备,让慕青育苗培育多些。 只是这个时代交通不便,丹城附近的耕地可从三村中调苗过去,黑淳象鲁这些地区就太远了,需要在这边重新育苗才行。 慕宛白显然做过功课:“时间来的及,就是现在种下的这些,有些浪费了。” 北地都种一季,现在五月中,时间上是来的及的。 过了点季节或许產量会有些影响,但不大,毕竟姜瑾的种子都是后世优化过的。 董斯笑道:“有什么浪费的,他们的种子哪能跟我们的比,你算一算產量就不心疼了。” 姜瑾点头:“不错,都拔了重新种,不过东湖郡稻子和小麦可相对种少些,土豆红薯甜菜大豆可以种多些。” “特別是土豆,可以当主食,生长周期短,我们多了那么多人口,现有的粮食不太够。” “还有,北地寒冷,我希望今年不但瑾阳军士兵能穿上衣,百姓也能穿上衣。” “具体的你自己算一算,根据情况种植。” 慕宛白忙点头:“好。” 姜瑾又继续道:“我今年不是给了玉米种子吗?这个也可多种些,玉米晒乾了也能放很久,到时还可以做成玉米面等等。“ 慕宛白忙应下,这又是一种新的粮种,以前没见过的,所以她很小心严格按姜瑾给的说明书种植。 洛倾辞补充:“趁著现在还有水,我建议东湖郡也要做好储水工事,今年或许还是会干旱。” 慕宛白迟疑道:“东湖郡面积大,耕地也颇为分散,储水工事不太好建,只能尽力而为。” 姜瑾『恩』了一声:“不急,你看著建,不行再说,总有办法的。” 商討完这些,姜瑾看向建房组的郭立:“附近可有发现石灰石和黏土?东湖郡的建设需要用到大量的水泥和砖瓦。” 郭立和康升是建筑的两大负责人。 康升被安排到山桐县。 山桐县她不但要在山上建箭楼哨塔,还要建武器区,以及码头,以方便以后製造武器的运输。 除了这些军事工事,县城和马场,畜牧场等也要重新建,总之一大摊事。 郭立点头:“有,且不少。” 他把地点在舆图上了指了出来。 姜瑾看了看,指著几个位置道:“这几处都建。” 现在交通不发达,运输不方便,最好的方法就是就地取材。 现在整个东湖郡都是她的,她做这些建筑再也不用偷偷摸摸派兵把守了。 建水泥坊也好,建砖瓦坊也罢,对於技术成熟的他们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 洛倾辞看著舆图:“陶窑是不是也要再建多几座?” 现在人口多了,单靠戈凤一处烧制的陶製品就不够用了,也不好运输。 姜瑾点头:“那就选黑淳县附近和象鲁县附近这两处地方建,这样的话,內用,还是对外卖运输都方便。” 她看向谢南簫:“你带人去刻元岛看看,我想在那边建一个临时码头。” 谢南簫面上一喜:“主公想在刻元岛的哪个方位建?” 姜瑾看著舆图,指著刻元岛西南方向:“你在这附近看看有没有合適建码头的地方。” 谢南簫看了看:“好。” 等刻元岛码头建起来,那和泗州联繫就方便了,而且泗州陈熙等人的安全更有保障。 想起什么,姜瑾继续道:“到时候带些种地的人过去,我想在刻元岛种一种树。” 这个会议开了一个多时辰才结束。 董斯给姜瑾倒了一杯热水:“主公,借钱给百姓在村里建房的政策现在就开始吗?” 姜瑾点头:“可以,你看看有多少百姓要借钱建房。” “儘量把村子集中,有些一个村才几户十几户人家的儘量併入临近的村子,方便管理。” 东湖郡虽然拿下了,但在杂交水稻种子出来之前,她並不打算分田到户。 毕竟种子珍贵,统一管理,统一科学种法,才能得到最大收穫。 这个时代的百姓本也没多少人有自己的田地,帮她种地可比给世家贵族种地强的不是一点半点,没人会有意见。 董斯应下:“好,我去办。” 姚稷带著人到了榆水县,榆水县就在丰安县西南方向,距离丰安不算太远。 只是他最近一直在忙,今天才抽时间过来。 卢佑面露钦佩:“你们瑾阳军的战力,实乃强悍,將领驍勇善战,兵士英勇无畏。” 他眼神隱晦看向霜降,这个看起来还是孩子的孩子,一刀就能把人对半开。 姚稷谦虚笑笑:“过奖了,哈哈,我们兵力不多,城拿下后多亏你们帮忙清理城池,招待不周,见谅。” 城池的分配在之前就谈好的,陶县,庄长县归卢佑,榆水县归姜瑾。 毕竟这次攻城的主力是卢佑。 李瓚笑著道:“我听说你们的房子有火墙有火炕,榆水县也准备重建吗?” 隨著双方接触的越来越多,瑾阳军的一些『特色』李瓚也有耳闻。 第432章 何况区区大皇子? 对於这点,姚稷没什么隱瞒的:“不错,被曲召侵占的城池你们也看到了,房屋荒废倒塌,能住人的不多,所以都要重建。” 他看了卢佑和李瓚一眼,眼里带著笑。 “我们的泥瓦工都是极其有经验的,如果你们的城也想建这种房子,可让我们的人给你做,工钱好说。” 卢佑笑容一窒,他当然想建,但他很穷。 李瓚也了解自家家底,笑的有些牵强:“公主拿下的城池,都重建?” 这也太富裕了吧? 姚稷笑著道:“看情况,不过如果破坏严重就都重建,还要修路,我主公说了,攻下一座城不算本事,养活城中百姓才是本事。” 李瓚:“……”我感觉你在內涵我们,不过我没证据。 攻城还不叫本事? 不过想想瑾阳军的连弩,好像,或许,攻城对於瑾阳军来说,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姚稷清冷的声音还在继续:“我们现在既然已经连通,希望以后合作更为紧密,最好能互为通商。” 他多少看出来姜瑾打通大庆的目的,互助是一方面。 真正的目的只怕是看上大庆这块肥肉了。 互为通商可宣扬瑾阳军,让大庆军民都知姜瑾管辖下百姓的日子,让军民归心。 卢佑来了兴趣:“那是自然,不知你们有什么生意可做,粮食也可买卖吗?” 姚稷眼里闪过讽刺,神情却很真挚。 “左將军开玩笑了,我们的粮食自己还不够吃呢,不过,我们有玻璃,有肥皂,有铁锅铁炉蜂窝煤等等。” 卢佑几人听的入了迷,姚稷说的很多东西他们都没听过。 不过其中的铁锅,铁炉他们听懂了,铁做的! 瑾阳公主手里果然有铁矿。 卢佑心里泛酸,面上不显:“说起来,你们的兵器如此厉害,不知可否跟你们定一批刀?” 姚稷笑笑:“好说好说。” 锻造技术可不是有刀就能看出来的。 何况大庆军没铁矿,也没技艺精湛的铁匠。 双方互为合作伙伴,姜瑾还希望卢佑帮他牵制附近的蛟军,也不希望大庆有太大的伤亡,卖他们一批刀还是可以的。 几人正说著话,外面传来通报声。 姚稷蹙眉:“进来说。” 一个大庆士兵匆匆进来:“蛟军攻打我们南皎县。” 金峰砰的起身:“什么?”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卢佑也坐不住了:“对方多少人?” 士兵回:“来了两万余人。” 卢佑轻呼一口气,起身告辞:“那我先回去,你瑾阳军……” 姚稷笑著点头:“不急,你先看看,如果实在守不住,我们再出手,毕竟我们瑾阳军现在不宜和蛟军正面对上。” 大庆对於蛟军来说,是囊中之物,攻的不急不缓。 但,如果知道瑾阳军的真正实力,重视起来的话,到时候来的可能就不是这点兵力了。 卢佑显然也知道这个道理,点点头带著他的兵匆匆离开。 看著他们的背影,华箬有些担心:“他们能守住吗?” 姚稷对此並不太担忧:“两万多兵力应该问题不大,大庆军的实力不太行,但兵还是不少的。” 他看向霜降和华箬:“我们增了不少兵,你们两人最近负责训练,必须儘快把这些兵的实力提高。” 几天时间,盛弛等人终於到了泗州,有钱开路,他们很快便在泗州安定下来。 只是在泗州寸土寸金的地方,他们又都奢侈惯了,所剩不多的钱物很快就捉襟见肘。 无奈之下只好准备把船卖了,船放在码头,还要收停靠费。 只是船这种物件,普通人买不起也养不起,真正的贵人世家大多有自己的路子,哪需要他的船? 最后陈熙出面以极低的价格把船买了,连同船上的船员,以及大量奴僕,总的有上千人。 盛弛完全不知买他船和奴的人是姜瑾的人,不然不知会不会气的吐血? 陈熙这次亲自带队,带著这些人开船去了刻元岛。 见到许久未见的谢南簫,两人都有些激动,不由自主想起当初跟著姜瑾逃亡的日子。 “你这也是刚到?”陈熙看著还荒芜一片的停靠点。 谢南簫耸耸肩:“前天就到了,在周围瞎逛,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个好地方建码头。” 陈熙挑眉:“码头就定在这了?” 谢南簫嘿嘿笑:“这不错吧?” 他看向陈熙的带来的人,咧开嘴角:“看来我们水师又要多不少人了。” 陈熙点头:“嗯,这些人都是从泽阿郡世家手里买来的,不少是船员,直接就能用,还有些是奴僕。” 他又指了指一艘小船:“这船上的人,是主公让我找的船匠,目前只找了十几个。” 想起什么,他又说:“泽阿郡这次卖的人中也有几个是老手船匠,都可用。” 谢南簫很高兴:“那感情好,这里建码头正好也缺人,刚好用上。” 他这次只带了王良一人,辛三等人在忙造船坊的事,抽不出时间过来。 好在他自己也带了半年多的水兵,对军用码头的要求多少也了解些,能帮著一起拿主意。 现在来了那么多有经验的,那他可就省心不少。 陈熙笑著拍拍他的肩:“不错,现在出息了,管著水师了?” 谢南簫不在意的摆手:“这不是主公没合適的人吗?要是可以,我还是希望能在陆地上干。” 陈熙摇头失笑:“沧溟卫不是经常上陆作战吗?我听说这次你们立了不少功。” 说起这个,谢南簫面露得意:“那是,这次又招了两千左右的水师,到时候再招一批沧溟卫。” “你呢,又在洮郡开了新店?生意不错呀,竟能独自买下那么多船和人。” 洮郡是泗州靠海的郡,是陈熙千挑万选的地方。 姜瑾现在有船,水运是以后的大趋势,不但能运货,要是真到了那天,逃命也方便。 所以靠海的郡县自然而然成了他的首选,也就是应郡正在干架,不然他也得去开一家店。 说起这个,陈熙不由想起世家,面露担忧:“就怕世家不识趣,暴露丰州情况。” 谢南簫嗤笑:“暴露又如何,如今我们已不惧任何一方势力,何况区区大皇子?” 第433章 在刻元岛种树 陈熙愣了下,他离开戈凤太久,虽然捷报不断传来,但他每次忆起的画面,都是他离开时戈凤的贫瘠。 他看向排列在岸边的船队,看向岛上忙碌的水兵,他们晒的黝黑的脸上带著笑,身体健硕,步伐稳健。 原来,不知不觉中,他们瑾阳军,竟已步入真正的强者行列,完全有了爭夺天下实力。 不知为何他突然有点想哭,面上却是笑著换了话题。 “我这不是怕影响主公的生意嘛,你不知道主公的玻璃有多好卖,特別是后面的玻璃片,直接卖给大皇子,以后怕是没这样的机会了。” 这次的玻璃可不是白送的,他把销售价格提高了百倍,然后打个三折,以『极低』的价格卖给大皇子。 这个百倍不是戈凤价格的百倍,而是他枫戈轩定价的百倍,想想就知道有多贵了。 不过大皇子並不觉得贵,因为玻璃窗目前就他的皇子府独一份,这种奇珍异宝再贵都是合理的,不能以钱来衡量。 说白了,这些世家的船和人,都是大皇子送的,钱还有富余。 谢南簫指了指停在岸边的几艘船:“这次又给你带了不少货,洮郡我可直接给你运过去。” “哈哈,好。”陈熙哈哈笑。 想起什么,谢南簫从怀来摸出一封信:“这是陈院长给你的信。” 陈熙忙接过,嘴里问道:“舍妹可还好?” 谢南簫点头:“好著呢,就是太忙了,主公一下多了那么多地盘,扫盲,办学院都得靠她。” “哦,还有瑾阳时报。”他又把最近这几期的瑾阳军时报各带了一份过来。 陈熙欣喜接过:“太好了。” 他是听过瑾阳时报的,不过一直没能真正看到,这次可算能看看了。 “你什么时候回去?”他边看时报边问。 谢南簫耸耸肩:“过几天吧,主公还给了一些种子,让我在刻元岛寻找合適的种植地。” 陈熙一怔,抬头看他:“种子?主公不是拿下东湖郡了吗?那么多土地还不够种的?” 谢南簫无奈:“你又不是不知,主公喜欢种地,不过,这次的种子有些不同,叫……” 他想了一会才想起:“叫橡胶树,对对,就是橡胶树,说是南方种的比较好。” 这也是姜瑾要占下刻元岛的原因之一,她现在也不確定什么时候能拿下整个砚国。 但橡胶的用途很多,种植也需要时间,虽然后世的种子改良过,但从种下到能割胶,也得小几年,所以得提前准备著。 谢南簫还准备去刻元岛不远的小岛看看,那岛没名字,姜瑾直接命名小元岛。 只要土地合適,两个岛都可种上橡胶树,总之多多益善。 陈熙好奇:“可看到有合適的地方可种?” 谢南簫摇头:“这不刚到嘛,先把码头位置定下来,我再带著种地的农人在岛周围看看,主公说了,如果土壤合適,还可以在岛上种些水果。” 他很是乐观:“这里和巽风岛不同,巽风岛都是石山,这里森林茂密,可见土壤不错,肯定能种。” 他又指了指不远处的山上:“农人也在周围看了,说不得这里就能种,只是,这荒岛要种树也不太容易。” 陈熙宽慰:“种树还好,挖个坑就行,总比开荒种稻要好的多。” 戈凤的墨素素此时也在看新一期的瑾阳时报,笑的眉眼弯弯:“看看,看看,主公又拿下丰安县,哈哈,太好了。” 晏珂:“你决定在哪开店了吗?现在有很多荒地可租种。” 她进了县衙做了官吏,对官府的一些政策也有所了解。 墨素素『嘿』了一声:“我准备在象鲁县附近看看,明天就去那边的官府问问。” 她抬头看向两位好友:“你们谁有空明天陪我去?” 晏珂摆手:“我忙著呢。” 苏枕雪头也没抬:“我也忙的很,你自己去吧。” 她现在进了戈凤的书院做夫子,才知道原来还有更深奥的学科,那就是『化学』,她对此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只可惜她刚到戈凤不久,上面对她还不是那么信任,所以她虽然申请了,但没同意她进入这个学科研究,不过她会继续努力。 墨素素:“……”她感觉到了戈凤后,她好像成了最閒的了。 她低头看著时报,眉眼轻快,不,她很快也会忙起来。 盛弛却是焦头烂额,他们的日子此时一点都不好过,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穷就算了,还被其他世家暗讽。 他何时受过如此屈辱,阴著脸喝闷酒。 霍春也是满脸的阴翳:“家主,我们现在无地,无商铺,什么都没有,如何是好?” 如果財物都在,如此倒也没什么,偏財物都被姜瑾拿走了,他们现在穷的很,还要养那么多人。 现在留下的要么是亲信奴僕,要么是亲信私兵,一是照顾他们生活,一是保护他们安全,都没办法丟弃。 张听寒狠狠饮下杯盏酒水:“都怪瑾阳公主,如此作为,如何担任一国公主?” 孔仪低头没说话,现在说什么都於事无补,还不如想想办法如何让日子好起来。 霍春提议道:“我们不是有粮种吗?反正现在地也没了,不如把粮种献给大皇子,得一些好处。” 张听寒眼神一亮:“我觉得可行。” 想起什么,他疑惑道:“你们说,大皇子到底知不知道瑾阳军是瑾阳公主的?” 眾人被他的话说的一愣。 片刻后霍春皱眉道:“肯定知道吧?” 以前他们还怀疑,瑾阳公主是大皇子安排到戈凤的。 孔仪摇头:“不好说,丰州一直在曲召手里,大皇子要知道只怕有些难。” “不过……”他话锋一转:“也不排除他们兄妹互通有无。” 盛弛低头沉思,片刻后下了决心:“找找人,看看能不能见大皇子一面。” 想起这个他就憋屈,以前就是见砚帝也没现在见大皇子麻烦。 都是因为瑾阳公主,害他现在没粮也没钱,落魄至三等世家都不如,都是她所害。 两天后,他终於见到了大皇子。 第434章 听说你有宝物要献於我? 丰州的盛家,大皇子自然是知道的。 不过据下属探查到情况,现在的盛家不比从前,不但泽阿郡被曲召拿下,就连钱粮也没剩下多少。 丟盔弃甲跑到泗州来寻求他的庇佑。 既然如此,他自然不会对落魄世家有什么好脸色。 “见过大皇子殿下。”盛弛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大皇子姜淳声音不轻不重:“不必多礼,听说你有宝物要献於我?” 盛弛心中一沉,这是连多余的寒暄时间都不愿给他,如此不给面子,如果还是当初,区区一个大皇子又算什么? 他压下心头抑鬱:“正是,我有高產粮种,想俸给大皇子。” 姜淳来了兴趣:“哦?高產粮种,多高產?” 盛弛脸上露出自得:“能亩產几千斤,甚至万斤。” 姜淳先是一愣,片刻后眼里闪过冷光,这是拿他开涮? 如果说亩產五百斤,一千斤,他可能会信。 亩產万斤?简直荒谬! 谋士孙正冷嗤:“万斤?你在说笑?” 真是可笑至极,盛家当初也是鼎盛世家,没想到一朝落魄,竟用上此等手段。 盛弛也知大皇子等人不会轻易信他,但被如此质问,心里还是升起一股怒气。 “是也不是,等种过不就知道了。”他看向姜淳,语气真挚。 “大皇子可给我农田,我自耕种,如若没我说的高產,我自愿受罚。” 姜淳看他一脸淡定的样子,不由微微蹙眉,难道真有如此高產? 华元义眼神闪动:“殿下,盛家主如此肯定,不如让他试试,如果真有如此高產,可救万千百姓。” 这个梯子递的好,姜淳笑的一脸温和:“如此甚好,都是为了百姓。” 盛弛暗暗鬆了一口气,恭维道:“大皇子殿下心繫百姓,实乃我等之幸。” 姜淳谦逊摆手:“不敢居功,只求泗州百姓都能安康。” 说著他又嘆口气:“可惜现在蛟军步步逼近,实乃有心无力。” 如果盛弛还有大量钱粮,此时就到了献粮献钱表忠心的时刻,可惜,他现在什么都没有。 他扯出一个笑:“我盛家必为大皇子出一份力,等高產粮食种出来,全献给泗州。” “丰州如今是何情况?你又是为何到了泗州?”孙正询问。 他怎么也没想到丰州的世家大族,如今竟落魄至此。 按理说,世家底蕴深厚,即使无奈逃离,也能带走钱粮,何至於到卖船卖奴度日? 华元义也看著盛弛,他那不省心的女儿还在丰州。 若不是想知道丰州情况,他才懒得来看他们演戏。 盛弛脸上肌肉微微抽动,片刻后才道:“如今的丰州,曲召和瑾阳军二分天下。” 他其实不知道姜瑾已拿下东湖郡,但他被迫逃离后,丰州就只剩下姜瑾和曲召,说是二分天下也不为过。 华元义握著杯盏的手微微一紧,瑾阳军! 原来阿箬这丫头在瑾阳军吗? 姜淳低喃:“瑾阳军?” 为甚这名字如此熟悉? 是了,他的六皇妹封號便是瑾阳。 他倒吸一口凉气:“你说丰州的势力除了曲召,便是瑾阳军?” “正是。”盛弛看大皇子神情,眼神闪了闪:“大皇子,您还不知吗?瑾阳军正是瑾阳公主所创。” 他还以为大皇子已知瑾阳军的事,如今看来,好像,或许,大皇子並不知? 姜淳还真不知。 他以前雄心勃勃想收復整个砚国,確实派了暗探到丰州,只可惜暗探没一个回来的。 后面他被蛟军打的节节败退,也就绝了收復砚国的心事,踏踏实实的固守泗州。 不但丰州,就是崇州,鄄州的情况他都不甚清楚,只有临近的海嘉州他知道些形势。 他的面色不太好看:“你说瑾阳军是我六皇妹所创?” 盛弛终於確定,大皇子竟真的不知! 想起姜瑾的所作所为,他不动声色道。 “不错,大將军周睢和东北军云慈都在她的麾下。” 说著他又感慨道:“公主实力强大,不但占下柳乡郡的三县,如今只怕就连泽阿郡的丰安县也到了她手里。” “她手里有一种极其厉害的连弩,能连发二十支箭,且射程极远,能达一百多丈。” “嘶,一百多丈!怎么可能?”齐平威惊呼。 他是泗州的武將之一,对弓箭的威力最是清楚,所以才更觉不可能。 盛弛冷哼:“如果不是有如此神器,瑾阳公主又怎么可能在丰州站稳脚?” 姜淳面色难看,他更关注的是另外一个问题:“你確定周睢在丰州?在瑾阳麾下?”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那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妹妹竟在丰州扎根,还收纳了周睢这个砚国的大將军! 她到底想做什么?难道她一个女子还想称帝不成? 真是异想天开! 而大將军,竟甘心辅助一个女子? 他堂堂大皇子,哪点比不上一个女子? 至於连弩,他半信半疑。 毕竟他从未听说过如此神兵利器。 华元义內心也是愕然,女儿所在的势力是瑾阳公主的也就算了,大將军竟也在其中?! 盛弛点头:“不错。” 说著他颇有些咬牙切齿:“不怕诸位笑话,我泽阿郡世家之所以一穷二白到了泗州,实在是,钱粮都被瑾阳公主夺了去。” 华元义抿唇,瑾阳公主的作风如此彪悍? 不知为啥他有点想笑,既为女儿在如此强悍的势力开心,又隱隱有些担心。 大皇子可不是大度之人。 果然就见大皇子面色能滴墨,声音却很温和:“六皇妹竟抢你钱粮?如此作为,实在是……” 盛弛看他神情,便知大皇子对姜瑾不甚满意。 也是,姜瑾那女子一看就是有野心的,大皇子不防才怪。 盛弛眼神闪了闪:“诸位可能不知,瑾阳公主的连弩极其厉害,正是有此神器,她当初轻易就拿下柳乡郡的山关县和春荣县。” 连弩再次被提起,眾人都坐直身体,重视起来。 齐平威皱眉:“公主哪来的连弩?难道是陛下给他的?” 华元义冷嗤:“如果陛下有此神器,当初又怎会不拿出来?” 齐平威看了他一眼:“那你说,瑾阳公主怎会有连弩,总不至於是她自己自製的吧?” 孙正皱眉:“瑾阳公主当初一直在隱山寺,她怎可能自制连弩?” 华元义沉吟道:“会不会是隱山寺的高僧所赠?” 第435章 她怎会想著那位置? 姜淳眸色微冷:“隱山寺的高僧有如此神器,为何不献给父皇,而是给了六皇妹?” “不知。”华元义摇头,他也只是隨意找个藉口罢了。 莫松摸著鬍子:“或许是瑾阳公主自创?” 他是文官,长相清正,髮丝梳的一丝不苟,看著是个板正之人。 姜淳摇头:“六皇妹一直在隱山寺,我虽不常见她,但也知道,她性子温和,不諳世事,不可能自制兵器。” 他的意思是,有人拿瑾阳公主作伐,借其嫡公主的名號做事。 盛弛蹙眉,他以前也是这样想的,但自从见过姜瑾之后,这种想法早就没了。 瑾阳军一看就是以姜瑾为主的,而且就她那气场,能是被傀儡的人? 开什么玩笑,她不傀儡別人就不错了。 大皇子如此说,无非是为以后篡夺这股势力找个藉口罢了。 至於真相如何,有谁在意? 他看向面色不虞的大皇子,不知为啥,这一刻,他心中狠狠一跳,忽地发现,大皇子不及姜瑾远矣。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是什么也没说出口。 一直到下午,盛弛才回了府。 “如何?”张听寒急问。 盛弛喝了口水:“大皇子答应给我们五百亩地,先看看產量。” 张听寒皱眉:“五百亩,太少了。” 孔仪摇头:“不少了,现在泗州人满为患,地都被各世家分了去,就是大皇子也没多少耕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除了泗州本土的世家,其他世家到了泗州,总能以各种藉口占下泗州无主或有主的地,即使是荒地,也被瓜分的差不多。 这也是他们不到最后一刻,不愿意放弃泽阿郡,逃亡泗州的原因。 好在现在通过高產粮种,他们也算有了五百亩地。 只要粮种真如姜瑾所说的那么高產,他的地將会越来越多,而这些地种著种著,总能通过手段变成他的,这也是他们世家惯用的手段。 霍春嘆息:“只可惜,当初种地的人说什么要回戈凤过年,结果一去不回,如今连会种这些粮种的人都没有。” 盛弛摆摆手:“没事,大概的种植方法已让他们教会,我们还种了一次鸡毛菜,问题不大。” “明天就带人去大皇子给我们的耕地看看,儘快种下去吧。” 张听寒忍不住问:“大皇子让我们种这么多地,就没有给我们些贴补?” 盛弛看了他一眼,这个蠢货还没看清形势? 今时不同往日,能给500亩地就已经相当不错了,还想贴补? 眾人都纷纷离开后,孔仪迟疑著没走。 盛弛不解:“怎么了?” 孔仪斟酌道:“家主,泗州只怕不是久待之地。” 盛弛直起身,面色凝重:“你这是何意?” 孔仪摇头:“您看泗州的税收,可见其乱象。” 听了他的话,盛弛反而放下心来:“大皇子要迎战蛟军,收取些费用,实是无奈之举,不必大惊小怪。” 孔仪沉默片刻后才说:“可因繁重的税收,泗州已有大量百姓不堪重负。” 盛弛摆摆手:“只要大皇子手中有兵,得到各世家支持,就不惧什么,那些贱民无关紧要。” 孔仪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退了出去。 盛弛看著他的背影,內心嘆气,他又如何不知泗州的情况,只是他能怎么办? 去別国吗? 在泗州尚且如此,到了別国又能有什么好日子? 而此时的大皇子也阴沉著脸。 坐在下首的文官武將面色也大多不太好看。 孙正冷冷『呵』了一声:“瑾阳公主这是想做什么,有如此神器,就该献出来。” 莫松抬眸看了他一眼:“理由呢?” 孙正一噎:“自然是为了应对蛮族,共同守护我们砚国江山,何况这东西说不定是陛下给她的。” 莫松轻呼一口气:“你真觉得这是陛下给的?如果陛下有此神器,定阳何至於城破?” 他转头看向大皇子:“六公主既然在丰州占下不少地盘,殿下可联合六公主一致对外。” 孙正斜睨他一眼:“一起对敌?等收復砚国江山后,你觉得又该如何?” “瑾阳公主如今作为,显然是个不安分的,应是起了不该起的心思,到时候你让殿下如何自处?” 莫松攒眉:“你想的是不是太多了?自古以来就无女子为帝的先例。” “六公主如此作为,也是为救我们汉人百姓,为我们砚国江山出力,她怎会想著那位置?” 孙正笑了:“如此甚好,不如你去找六公主谈谈,最好让她把神器献出来,那才是真正的维护我们砚国江山。” 莫松皱眉,看向姜淳,见他抿著唇没说话,显然是默认了孙正的话。 他心里百感交集,犹豫片刻后终是低下头不再说话。 他其实也不明白,瑾阳公主为什么偷偷在丰州发展而不联繫大皇子? 以他的看法,如今国难当头,所有人都应该联合起来,一致对外。 但,不管如何说,连弩神器,不管瑾阳公主是如何得到的,那就已是她的东西,开口闭口就是献出来,这跟抢有什么区別? 孙正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自然是明白的,只不过是没把瑾阳公主放眼里,以为人家是任他们隨意捏圆搓扁的软柿子。 大皇子更是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他理所当然的认为,砚国的东西都该是他的。 因为他,才是那个正统。 不管是大將军,还是连弩神器,都该聚集在他身边,唯他马首是瞻。 莫松嘆气,可他们都忽略了,大將军甘愿臣服在一个女子之下,就可见瑾阳公主的不简单。 见他不说话,孙正冷哼:“怎么?你不愿意?” 华元义蹙眉:“丰州现在情况不明,確实可派人前去商议合作之事。” “不过。”他话锋一转:“具体的合作事宜得要见了瑾阳公主本人后才能决定。” “毕竟丰州在北,我们在南,如若瑾阳公主不愿合作,我们暂时也没法强迫其为我们所用。” 他抬头看向大皇子:“如若需要,我愿担任此次前往丰州的护卫之责。” 他已经很久没见女儿了,正好过去,看看能接纳女兵的势力是何模样。 莫松看向大皇子,见他没说话,显然是默许了。 他沉思片刻,便点头同意了。 他也有些好奇,能让周睢臣服的瑾阳公主到底是何等人物? 如果可以,能劝说瑾阳公主跟大皇子合作最好,如今的泗州,不容乐观。 第436章 怎么会拿不动刀? 天色渐暗,夜幕降临。 文夏城除了最大的大单于府邸灯火通明,大多已陷入黑暗。 中央街道,巨大的柱子下,褚青低著头一动不动,天地一片寂静。 忽地他睁开眼睛,抬头看向黑暗处。 夜色昏暗,加上长期的飢饿让他视力大幅度下降,他其实什么都看不到,但他感应灵敏,知道那边有人。 果然,不多会,他就听到轻微的声音。 近了,近了。 身前多了一个高大的黑影,他抬头看去,只看到黑乎乎模糊的影子。 “小將军,是我!”辛白从叶殤身后探出脑袋,激动的声音都带著颤抖。 褚青心中一颤:“你,真是你?” 辛白是南文身边的亲卫,所以他认得,上次他就认了出来。 只是这么长时间都没动静,如果不是当时认出来的不止他一人,他还以为是自己做的梦。 其他人也满心激动,又不可置信。 自上次后,不管认不认识辛白的,他们彼此互通了消息,知道城中进了『自己人』。 辛白咬牙怕自己哭出来,小將军竟真的活著! 但他进城这么久,却一直不敢过来这边。 戢军对他们的山匪身份深信不疑,但是並不太相信他们汉人,特別是突然进城的汉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所以他们一直在戢军的监视下,並不敢做什么动作。 直到最近,在他们努力做好『山匪』的本分之下,戢军才对他们有所放鬆,这才找了机会出来。 对於辛白由於激动变得极度匱乏的表达力,叶殤表示无奈,不过他是专业的。 他快速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裹打开,露出里面用油纸包著的小包小包的东西,分別分给褚青他们,每人给了几小包。 “这是我们压缩饼乾,我给你们分成小包小包,藏在身上即可,肚子饿了找机会吃。” 褚青等人还未从惊喜中回过神,听了他的话更是愕然,什么饼乾? 不等他们想明白,手里就被塞了几小包,这个確实很小,往身上顺便一藏,確实看不出来。 主要是他们脏乱臭,戢军基本不会靠近他们。 纪信和李迁又从怀里掏出几个竹罐:“这个带不了太多,你们轮流喝了。” 他们被戢军留下后,自然是要回『匪窝』拿他们的家当的,米麵都带了些进城。 不过戢军对他们並不信任,带的东西都要检查一番。 压缩饼乾这些不好解释的东西,他们是偷偷藏在衣物里带进城的,带的不多。 褚青抖著手接过:“你们,你们是谁?” 叶殤笑笑:“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必须儘快养好身体。” 也不是他对褚青等人不信任,但事关重大,他必须步步谨慎。 在主公启动他们之前,他们就是死,都不能以瑾阳军的身份死。 褚青明白了他的意思,对他的不信任完全不在意,神情激动起来:“你们是准备动手了,什么时候?就算这样我们也能行。” 叶殤听著因为说两句话就大喘气的声音:“具体什么时候我也不知,但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 “在此之前,我希望你们都能好起来,身体强壮些,不然,拿不动刀!” 一句拿不动刀,让褚青等人激动的身体都在颤抖。 拿不动刀? 怎会拿不动刀? 他们不人不鬼的活了差不多两年,不就是为了某天拿起刀,杀掉那些侵略汉土杀他们亲人的蛮族恶鬼?! 褚青低头,看著手里看不太清是什么东西的东西,这么小小一个,他却拿的的尤为费力。 真正面对现实,才发现,现在的他们,確实太弱。 “好。”他说。 摸索著打开竹筒的盖子,不管里面是什么,他小心翼翼往嘴里倒。 喝了两口,他乾涩的舌头才有了些许感觉,品出竹筒的不是水,而是粥,不知放了什么的粥,又甜又咸,味道奇怪。 褚青却觉得美味无比,他,已经很久很久没吃过粥了! 又喝了两口,他就把竹筒递给旁边的同伴。 辛白情绪终於缓了些,低声解释:“这米粥我们放了盐,也放了点。” “这还有两筒水,你们一会分著喝了,白天我们不方便过来,最快也要明天晚上再过来。” 褚青等人轻轻『嗯』了声,千言万语,此时却不知该说什么,甚至不敢问西北军活著的还有多少人。 叶殤把一根小东西递给褚青:“这是小锯子,你们找机会锯断这铁链。” 戢军之所以不派人看守褚青他们,是因为锁住他们的铁链是完全焊死的。 这种铁链粗大就算了,还是经过多重锻造,普通刀具斧头根本砍不断,给机会他们也逃不掉。 褚青接过,感受到上面的冷意和锐利,这才想起锁著他们的铁链,如果铁链不弄断,他们即使吃的再好,再拿的动刀也没用。 叶殤继续道:“不用担心,这是我们兵器坊研製的,別看它不大,但锋利无比,锯掉这铁链问题不大,但需要点时间。” 褚青等人眼里闪过狼光,声音带著狠厉:“我们最多的就是时间。” 只要能自由,別说需要时间,真到了那一步,断手断脚他们也是愿意的。 叶殤又给褚青旁边的人递了一根过去:“我们也只带了两根,你们轮流用,记得藏好了。” 褚青郑重道谢:“不管你们是谁的人,谢谢!” 叶殤笑笑:“不必,忘了告诉你,丘辽和南文都活著。” 褚青等人一喜:“真的?” 辛白忙点头:“真的,我们西北军还有七八百人活著,当时跟著丘军师和南將军一起杀了出去。” 褚青喃喃:“那就好,那就好。” 叶殤想了想问:“崇州地界匪患极多,其中可有你们西北军的人?” 瑾阳军在崇州的力量终是弱了些,如果有西北军旧部,自然要收过来。 褚青摇头,声音低沉:“不知,跟著我这边衝杀的,除了我们,全没了。” 现场有片刻的沉默,良久他的声音又响起:“不过,城中倒是有一两个人可用。” 【应各位宝宝要求,地图更新了一下,精准度不做要求哈,只让大家有个大概方位n(*≧▽≦*)n,求一波为爱发电和五?好评,爱你们o(n_n)o~~】 第437章 大皇子的下马威 苏村司带著老伴终於回了象鲁县。 知道姜瑾拿下东湖郡后,他就迫不及待想回来看看,只是家中儿女孙辈都在戈凤,上工的上工,上学的上学。 加上当时东湖郡还有些乱,他就缓了缓才回来。 跟著他一起回来还有部分村民,他们同样故土难离,何况戈凤距离象鲁不算远。 现在整个东湖郡都是主公的,安全有保障,他们想回戈凤隨时可以回去。 这一路上他们就碰到几波巡逻的瑾阳军,满满的安心感。 如今的他们可不是当初逃亡,多少也有些积蓄,晚上都是进城住的。 虽然东湖郡的县都是刚打下的,里面还没重建,但官府给力,杂货铺,客栈这些都已经开起来,虽然条件简陋,总比在外露宿的好。 到了象鲁县,他迫不及待回以前的村子。 路上看到的是大量农人耕种场景,这种平静安详的氛围让他恍如隔世。 这片被蛮族铁蹄践踏的土地,终於开始焕发生机。 “苏, 苏村司?”正想著就听到一声迟疑的喊声。 苏村司转头看去,就见一个站在田里的青年正有些胆怯看著他,他想了一会才想起:“你,你是丰收村的杜林?” 杜林大喜:“是我是我。” 苏村司愕然,如果他没记错,杜林才二十多岁,此时却是满头灰白头髮,身形瘦削。 再一想便明白,不是人人都如他这般幸运能遇到主公。 不过能活下来就已经比大部分人幸运了,如今遇到主公也不晚。 他笑著问:“你现在在主公的田里干活?” 杜林点头,能碰到熟人他也很高兴,只是看著苏村司比之前好像要年轻红润的脸色,他很是惊讶:“你这气色真好,看著比之前还年轻。” 苏村司笑著道:“我们之前逃难,刚好碰到主公,就跟著到了戈凤。” 杜林愕然:“你,你碰到了主公?” 苏村司面有傲色:“不错,也是我们幸运,当初本是准备往南去的。” 杜林满是羡慕:“那你们村运气是真好。” 苏村司笑著摇头:“你们运气也好,现在能碰到主公。” 杜林苦笑,他一家十二口人,如今就剩下三人了,这算哪门子幸运? 不过,如果不是瑾阳军拿下东湖郡,他们一家三口估计也熬不了多久,算下来,確实算是幸运的。 “你们之前在戈凤?我听说戈凤的人生活的可好了,你们怎么回来了?”杜林旁边一个女子好奇问。 苏村司笑著解释:“戈凤再好,也不如自己的故土,官府不是可以借钱建房吗?我就想著回来看看重新建一下房子。” 他一年多的存款,如果只是如以前那般,隨意建土坯房,钱是差不多够的。 只是住习惯了砖瓦水泥屋,还有明亮的玻璃窗,暖暖的火炕火墙,现在再让他住以前的房子,他是住不了一点了。 这大概就是书上说的,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杜林奇道:“官府真的会借钱给我们建房?那可是大钱!” 这个政策他其实也听官府的人说了,但他有些不太信。 而且现在的日子他就觉得很好,好的有些不真实。 他帮官府干活,给工钱,还可以预支工钱。 而象鲁县开的杂货铺,里面的米粮並不算贵,他预支了一个月的工钱,把定量的米粮盐油都先买了,有余钱还买了布做了套衣服。 苏村司肯定道:“那是自然,官府说了能就能,你们还不知吧,戈凤的房子是带火墙带火炕的,冬天完全不冷。” 杜林眼神亮了亮:“真的?” 瑾阳军占下象鲁县已经有段时间了,他们自然也听说过这种房子。 据说象鲁县的房子到时也要全部重新建,建成这种带火墙火炕。 他有限的想像力无法想到这是怎样的房子,总有种不真实感,此时听到苏村司说起,他突然很是期待起来。 苏村司『嗯』了一声:“你们的房子还能住吗?如果非常破旧,建议还是跟官府借钱建一套。” “你们现在帮官府耕地,工钱应该不低吧,肯定能还上。” 说的杜林心痒痒,又犹豫不决。 苏村司笑笑:“不急,我们苏家村有不少人准备跟官府借钱建房,到时候你可以先看看我们的房子,如果合適再建。” 戈凤,云慈拿著姜瑾画的武器区设计图,脸上满是惊嘆。 “妙,太妙了!” 他抬头看向姜瑾:“只是,这工程不小呀,想建好得不少时间。” 姜瑾点头:“人多的话,预计一年能完工。” 对於建一座城只需要一个月左右的她来说,一年確实算很久了。 “码头先建,交通才方便。”她又补充道。 这点云慈也赞同,说起码头,云慈想起造船坊:“造船坊已经动工了吗?” 姜瑾摇头:“水泥坊,砖瓦坊才刚建好,打铁坊也得安排上。” 打铁坊的事云慈是知道的,铁匠还是他安排过去的。 “就是铁矿距离象鲁太远了,不方便。”他无奈道。 说起这个,姜瑾也是嘆气:“已经在东湖郡周围寻找铁矿了,没有也没办法,只能从这边运过去。” “有些常规的铁具可以在这边炼製好,再运过去,有些需要根据现场特製的就没办法了,只能按现场要求锻造。” 云慈点头,笑著问:“主公,下一步您准备打泽阿郡,还是柳乡郡?” 姜瑾早有打算:“先打柳乡郡吧,不急,等新兵的基础训练结束就动手。” 先打柳乡郡的主要原因是因为,她的煤矿还在清怀县。 隨著她的地盘越来越大,人口和兵力越来越多,不管是对打铁锻造还是百姓对煤的需求都在急剧增长,她必须先把煤矿掌控在手里才放心。 时间一晃到了六月,姜瑾准备对柳乡郡动手之时,收到谢南簫的消息。 他先是匯报了刻元岛的工作,码头和岛上水兵营地建设的一些情况。 橡胶树已找到合適种植的几个地方,树农正在大力种植。 岛上的水兵训练之余,也得帮忙种植。 谢南簫匯报的第二件事就有些意思了。 大皇子派了华元义和一个叫莫松的文官,正出发前往丰州,准备找她谈合作事宜。 似是为了给她一个下马威,这次竟带了五千兵护航,走的水路,浩浩荡荡。 第438章 重点是我想做甚 看姜瑾嘴角带笑,周睢好奇:“主公,何事如此开心?” 他前几天就回了戈凤,东湖郡的一切驻军防卫,新兵训练,都已安排妥当。 是时候跟著主公征战,扩大地盘了。 姜瑾把纸条递给周睢:“泗州派人来了,你看看。” 云慈一愣,面露担忧:“大皇子这是何意?想做甚?” 姜瑾显然心情不错:“管他想做甚,重点是我想做甚。” 云慈心中一跳:“主公想做甚?” 姜瑾勾唇:“华將军带了五千兵呢,还是精锐。” 云慈不小心扯掉几根鬍子:“这是下马威?” 姜瑾不在意道:“大概吧,不过这些人来的正好,我们可以同时攻打泽阿郡和柳乡郡了。” 她正愁人手不够,大皇子就给她送人头,太贴心了,不愧是她的好兄长。 可惜只有五千兵,人少了点,不过配合她的人,问题不大。 “嘶!”云慈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姜瑾:“主公,这,好吗?” 虽然跟著姜瑾快两年时间,但他的思维还是经常跟不上她的。 不是,这也太敢想了吧?! 周睢轻笑出声:“我看行,大皇子不是说谈合作吗?这就是合作的最真诚表现。”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夏蝉衣:“……”不知为啥,他们的思维,她也有些跟不上。 姜瑾看嚮慕寧:“给谢南簫去信,让他去,给华將军带路,把人带到泽阿郡丰安县登陆。” 谢南簫收到消息,先是愣了一下,接著就是大喜:“妙,太妙了!” 他兴冲冲带著船队出发,一天后便『偶遇』华元义的队伍。 “华將军,久仰大名。” 华元义看著对面船上大大的『瑾阳』军旗,瞬间便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他眸底闪过讶色,没想到瑾阳军竟还有水师。 不过想到他们都能用船运货物,有水师也正常。 “不知你是?”他拱了拱手,问。 谢南簫笑著道:“我乃瑾阳军麾下,谢南簫。” 他看华元义身后长长的船队,笑弯了眉:“我主公知你等目的,正在戈凤扫榻相迎。” 莫松微微挑眉:“瑾阳公主知道我等前往丰州?” 谢南簫点头:“那是自然,这不让我给你们带路,一会跟著我的船走即可。” 华元义扯了下嘴角:“何不过来一敘?” 谢南簫嘆口气:“你们应该知道,我们瑾阳军穷,非常穷,所以水师招的这些兵都不成气候,需要我在这边盯著。” 华元义勾了嘴角,不再纠缠。 看著前面带路的船只,莫松眼神闪动:“瑾阳军竟有水师?” 华元义摇头:“我也不知。” 这边姜瑾已经动手,带著三千兵前往清怀县。 得到消息的清怀县县尉急得团团转,忙派人去周县求救。 曲召传令兵匆匆出了城,骑马往周县奔袭而去。 没多久,瑾阳军便把清怀县围了。 而传令兵这边,非常不幸的碰到一队瑾阳军人马,人数不多,约有十多人,应是前来探查的斥候。 传令兵大惊,忙拉住韁绳正要后退。 结果,对方看到他时显然也愣住了,然后慌乱后退,转眼消失在他眼前。 传令兵满脸问號,完全不明白怎么回事。 但事態紧急,確定瑾阳军真的走了后,他才继续飞奔前往周县。 山坡密林中,看著往周县继续狂奔的曲召传令兵,马林拍拍胸口。 “嚇死我了,差点误了主公大事。” 他正是当初在泗州感染瘟疫的村民,是第一批在陈熙的安排下到河水村的。 他还是没忍住心中的躁动,当了兵,如今也是个班长了。 副班长也是惊魂未定:“我也嚇出一身冷汗,要是曲召传令兵不去救援了咋整?” 他们都是被安排在周围探查情况的侦察兵,被下达的其中一个命令就是对曲召前去求救之人必须放行。 马林开始自我检討:“这条路本就是清怀县到周县的必经之路,我们应该更小心才对。” 此时的周县也得到清怀县被围的消息,孔勇急问:“瑾阳军动手了?” 斥候忙回:“还没攻城,不过已把清怀县围了。” 孔勇咬牙:“快,给大单于传信。” 斥候宽慰:“將军別急,围攻清怀县的瑾阳军不多,也就两三千人。” 孔勇忍不住瞪了一眼:“所以,瑾阳军的其他兵在干嘛?” 斥候不解:“在,干嘛?” 看著他的蠢样,孔勇都想上手揍人了:“瑾阳军的其他兵自然为我等准备的呀,蠢。” 正说著话,就有兵进来通报:“將军,清怀县求救。” 孔勇大喝:“快,让他进来。” 很快传令兵气喘吁吁的进来,见到孔勇就跪了下去:“將军,將军,救救我们清怀县。” 孔勇正要说话,忽地想起什么,微微蹙眉:“你是如何出来的?” 传令兵眨巴了两下眼睛,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就,就这样骑马出来的呀。” 孔勇磨了磨牙:“就没碰到瑾阳军的斥候?” 传令兵想了想,倒吸一口凉气:“还真的碰到一队瑾阳军斥候,看到我,他们转身就跑了,看著还有些害怕的样子。” 他当时还以为要命丧於此了,没想到对方理都不理他。 孔勇气的面色涨红:“欺人太甚,这是明摆著不把我放在眼里,气煞我也。” 传令兵不懂:“这,这是何意?” 孔勇冷哼:“瑾阳军这是特地放你出来向我等求援。” 偏他还真不敢前去救援。 县尉邓丰也觉憋屈无比:“將军,瑾阳军既然动手了,下一个目標很可能就是我们周县,我们还是要做好准备。” 县令桑结倒还算镇定:“我们城外做了大量陷阱工事,一时半会想拿下我们周县,做梦。” 孔勇无奈:“丹城做的防御工事不比我们多?一天都没能坚持住。” 他闭了闭眼:“瑾阳军的连弩就是我们的噩梦。” 姜瑾骑马看著远处的清怀县,失望道:“不会有救兵来了,动手吧。” 泗州的船只跟著谢南簫走了两天,莫松终於忍不住问:“我们这是准备在哪登陆?” 第439章 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谢南簫脾气很好:“到泽阿郡的丰安县。” 虽然之前盛弛也说过,瑾阳公主很可能已经拿下泽阿郡的丰安县。 但此时得到確切答案,华元义和莫松还是有些惊讶,又有些激动。 华元义忙问:“可是公主已拿下丰安县?” 谢南簫也不隱瞒:“不错。” 华元义斟酌著问:“不知可否说说如今丰州形势,公主她,有那些城池?” 谢南簫略微自豪:“主公如今有整个东湖郡,以及柳乡郡的三县,还有春南郡的林县。” “全都是这一年多时间,我主公从曲召手里夺回来的。” 说著他又感慨道:“公主当初一无所有被押往梁城,这一路走来,其中凶险和艰辛不足为外人道也。” 华元义眼神闪动,瑾阳军果然臥虎藏龙,眼前这个年轻的小子就不简单。 一句话不但说了瑾阳公主的不易,还在告诉他们,瑾阳公主的一切都是她自己白手起家,跟別人无关? 这个別人是谁,不言而喻。 莫松同样觉得心绪复杂,一无所有的公主,她攻城掠地,把砚国江山一县一县拿回来。 而泗州的的大皇子坐拥最好的资源,一年多时间,却已连失两郡。 如果把对象倒换一下,泗州是公主在守,是不是就不会失两郡? 甚至能拿回更多的砚国国土? 他思绪一顿,他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 对大皇子太不敬了! 他在內心暗暗唾弃自己。 调整好心绪,他笑著问:“你不是说公主在戈凤吗?怎么去丰安县?” 谢南簫看了他一眼:“到了你们就知道了,总之先靠岸登陆吧。” 莫松看他不欲多言,没再自討没趣。 他算是发现了,眼前这小子看著年轻,说话却是滴水不漏。 说出的话都是他想让你知道的,不该说的一句也不说。 他此时更是好奇起来,瑾阳公主究竟是怎样的人? 竟能收服如此多的能人? 船队行进的很顺利,傍晚时分就到了丰安县,除了桨手和少量泗州水兵留守码头,其他人全都下了船。 姚稷非常给面子带著人到码头迎接:“华將军,莫中郎,久仰大名。” 莫松任从事中郎。 华元义最先看到的是跟在姚稷身后的华箬。 华箬对著他笑了一下,然后,收敛了笑容,目不斜视做她的木头兵。 华元义:“……” 刚升起见面的喜悦激动,以及有女初成长的自豪感瞬间烟消云散。 华元义身边的几个亲信则是以为自己看错了,没忍住擦了擦眼睛。 定睛再一看,竟真是大娘子! 大娘子为何在这? 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们对视一眼,很聪明的什么也没说。 华箬身旁的副手沐春皱眉,压低声音道:“刚刚那几人是不是在看你,色眯眯的,晚点要不找机会把他们眼珠子抠出来?” 她跟沐迟迟是一个村的,也是同一批进入瑾阳军的,算是老兵了。 华箬:“……”不是,你到底什么眼神,怎么看出色眯眯的? 那眼神明明是惊诧,是不可置信! 莫松看著姚稷,態度谦和:“不敢当,您是?” 谢南簫笑著介绍:“这是我们姚师长,泽阿郡这边的军事防御全权由他负责。” 莫松微微皱眉,有些不解什么是师长,不过既管著一区的军事,大概相当於都督或是四征將军? 他面上不显,拱手:“见过姚师长。” 姚稷笑著点头:“路途劳累,天色已暗,不如先修整一番?” 莫松摸著鬍子:“都是为民办事,谈不上劳累,不知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到公主?” 姚稷眼神闪动:“只要你想,我现在就可以带你们去见主公。” 莫松面上一喜,想起什么,他问:“不是说公主不在丰安县吗?” 姚稷点头:“不错,我主公如今在戈凤,所以你们和我一起,从丰安县打过去,打到戈凤,就能见到我主公了。” 莫松脸上笑容一僵,他听劈叉了还是听劈叉了? 啥叫打过去? 华元义也把视线从华箬身上收回,皱著眉:“姚师长这是何意?” 姚稷无奈,嘆了一口气:“我们瑾阳军不如你们泗州家大业大,曲召如今在泽阿郡的兵力就有七八万,我们不敌。” “这不丰安被围了,成了孤城,进,进不得,退,退不了,正为难呢,你们就来了。” “这不就巧了嘛,你们想见公主,我们也想见主公,刚好,我们合二为一,直接打出去。” 莫松嘴角抽动,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见鬼的巧了,不是你的人给我们带这来的吗? 我们有船,既然东湖都是你主公的了,我们从哪过不是过? 再说了,进不进的了他不知,但你们想退还不是轻而易举,毕竟你瑾阳军有水师! 这种骗鬼的话,到底是怎么说的如此理所当然又大义凛然的? 华元义神情也奇怪起来,转头又看向女儿。 所以,这就是女儿进的军部? 华箬面无表情,一脸正经直视前方。 莫松有些整不会了,他抖著声音道:“这个,不太好吧?我觉得……” 姚稷打断他的话:“不用觉得不好意思,虽然我们本没计划那么快打通泽阿郡。” “不过我也知道大皇子用心良苦,思妹心切,所以我们瑾阳军愿意配合你们一起,衝破重重防线,儘快见到主公。” 莫松嘴唇抖的更厉害了:“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谢南簫哥俩好拍了拍他的肩:“不用跟我们客气,一切都是为了大皇子。” 莫松:“……”不是,怎么就为了大皇子了? 他一个文官,为甚会在口才上弱於武將? 他摸了摸脸,难道是因为他脸皮不够厚? 莫松转头看向华元义,希望他说说话。 华元义確实开口了:“不知你们丰安县有多少兵力?准备先攻那座城?” 莫松:“……”这对话为啥听著有些不对劲? 他猛的睁大眼睛,华將军这是什么意思? 真准备帮瑾阳军打泽阿郡? 姚稷可不知莫松的內心想法,笑著介绍:“我们兵力约有一万左右,不过,大多是新兵,还有以前世家留下的兵。” “至於先打哪座城,自然是最为易守难攻的东城县,只要把东城县拿回来,其他县都好说。” 东城县確实很难打,不说其他,城墙就比普通城墙高,护城河也更深更宽。 最重要的是,东城是根据一座山形建造而成,地势非常险要。 加上最近曲召增援的兵力,对於瑾阳军来说確实很有压力。 不过,姜瑾为了减轻他的压力,拿下清怀县后,转而围了周县。 周县兵力不多,武沁又距离太远,所以直接向最近的泽阿郡求救。 无奈之下,泽阿郡已派上万兵急行军前往周县。 第440章 前锋的位置必然是你们的 华元义不太清楚东城的构造,不过他此时更关心人员分配:“不知你们想我们泗州军如何协助?” 姚稷好似没有听出他的『协助』含义,笑的一脸谦虚:“你们泗州兵强马壮,前锋的位置必然是你们的,我们连弩配合你们。” 华元义:“……”好不要脸。 不过他確实很好奇盛家主口中的神器,正好看看瑾阳军的连弩之威。 莫松见华元义没拒绝,不由急了,他们泗州的兵怎能为瑾阳公主攻城掠地? “华將军?”他不由喊了一声。 华元义咳嗽一声,义正言辞拒绝:“泽阿郡毕竟是你们的主场,我们协助就成。” 谢南簫摆手:“您就別谦虚了,你们泗州军的威名谁人不知,正好给我们这边的新兵蛋子打个样,让他们学习学习。” 华元义:“……” 莫松:“……” 果然是连脸都不要了。 华箬跟在后面不远处,听著前面的对话,心里毫无波澜。 她爹是她爹,泗州军是泗州军。 这次他爹带来的兵,除了几个亲信,其他都不是他爹的兵,显然是大皇子直派的,还有一部分是水兵。 所以,比起自己人战死,还是大皇子的兵先上吧。 姚稷等人迎接泗州军的时候,从泽阿郡出发前往周县增援的曲召军正在急行军。 而霜降和鲁平早就带著五千左右的瑾阳军,等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准备来一场畅酣淋漓的伏击战。 姜瑾是不可能让这批援兵到达周县的,他们的唯一下场就是死在半路上。 如姜瑾预测的一般,伏击非常顺利。 而周县这边,姜瑾依然没动手,她在等,等周围还有没有援军过来,然后一一歼灭。 如今的她拥有三万多兵,早已不是之前一切都要『精打细算』的时候了。 她有水师守住东湖郡的入口,所以东湖郡极其安全,她只放了五千兵左右,大多还是正在训练的新兵。 而她现在手里能调动的兵约有一万多,对於一直很『穷』的姜瑾来说,真的算是很富裕了。 墨素素此时正在非常安全的象鲁县县衙,在和官府签订租荒山的契约。 她到象鲁已经几天了,这几天在一个官府小吏的陪同下,看了几处可出租的荒山,最后定了一处上百亩的荒山。 就是在年限上有些谈不妥。 洛倾辞之前给官府下达的命令是,最多租十年。 姜瑾现在忙著打地盘,很多事顾及不到 有些地荒著也荒著,不如租出去,既可以收点租金,又能让商户多一条路,还能给百姓提供更多的就业机会。 不过以洛倾辞对姜瑾的了解,或许不用几年就能收復整个砚国,到时候,姜瑾或许对砚国的土地有其他的规划。 所以她不想出租太长的时间,以免以后姜瑾要用时麻烦。 墨素素的想法也简单,她想租二十年,毕竟她想种的是茶树,三年左右才能开始採茶,十年左右的茶树是巔峰期。 一番协商之下,最后定下十五年的租期,不过契约也写明,如果政策有变,官府有权收回租地,当然了,会適当给予租户一些补偿。 同时动作的还有何家,梅家,孙家,孟家等有钱的人家,他们的眼光不差,自然看出象鲁扶川这边巨大的商机,全都蜂拥而来。 何黎和岳父关百龄更是兵分两路,一人留在东湖郡,一人去了林县。 洛倾辞是非常鼓励商人去林县发展的,毕竟那边太穷了,基础太差。 所以又在报上刊登了一期可去林县发展的信息,同时告知,有去的百姓,官府可用船只接送,保证人员路上的安全。 不过,林县目前来说是孤城,有眼光的人不少,有胆识的人有限,最后去的人不算多,也就是十多户。 当然了,也有人有眼光有胆识,但条件不允许,只能选一处。 东湖郡就近,且安全,选东湖郡也就成了必然。 泽阿郡丰安县,一直到晚上,华元义才找到机会见到华箬。 他们一路坐船奔波,自然不可能立刻投入战斗,所以决定听从姚稷的邀请,休整一晚,明天再攻城。 华元义的几个亲信虽然有心理准备,但真正確定大娘子在瑾阳军任职,他们还是有种割裂的不真实感。 甚至怀疑华元义要叛变? 所以才早早布局,让大娘子进瑾阳军探路? 亦或是,將军早就发现瑾阳军的不对劲,让大娘子潜入其中,为了探查敌情? 想著,几人都紧张起来,握紧腰间配刀,警惕环顾四周,以確定周围无人窥视。 华元义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神情莫名,他们都是配合多年的老战友,彼此间的气息变化他还是能感觉出来的。 只是他非常不解,这几个傢伙怎么突然紧张起来了? 华箬不知这些人的心里变化,她此时也有些激动,这是她长这么大,离开父亲最久的一次。 不过两人都是沉稳內敛的性子,都很克制。 “阿父,还好吗?” 华元义『嗯』了一声:“你这还挺多女兵?” 华箬点头:“挺多的,女將也不少。” “大皇子怎么派您来泽阿郡?”她又问。 按理说,华元义是守城的,正常情况,不会派他出外才对。 华元义抿唇,他该怎么解释,这是他努力爭取来的? 他很聪明的换了话题:“明天,真的攻东城县?” 华箬肯定:“那肯定的。” 华元义无奈道:“我看了舆图,东城县易守难攻,你们就这点人,能拿下的机率不大。” 华箬不置可否:“这不有你们吗?” 第441章 最强之兵! 华元义:“……”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女生外向? 也就是姜瑾不是男的,不然他都要怀疑女儿是为了一个男子奋不顾身了。 想起男子,他忍不住青筋直跳:“你的几个好友到丰州了吧,你见了吗?” 当初闹的满城风雨『为情郎哐哐私奔』事件,作为知道內情的他,很清楚她们信中的『情郎』是谁。 华箬无奈:“目前还没有见过她们。” 墨素素三人到戈凤时,主公已开始布局打东湖,她也就没请假。 不过,以她对那三货的了解,有她没她,区別不大,她们就能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翌日的攻城,气氛出奇的和谐,瑾阳军並未搞什么特別,曲召也相对克制,基本按程序走的。 先是文雅又粗俗的相互对骂,然后就是血腥又温柔的斗將。 谢南簫,华箬,就连华元义也上场了,各拿下一局。 三比三败的曲召终於破防。 斗什么將?! 不斗了,有本事,你过来打我呀! 然后,瑾阳军的巨型踏橛箭就真的过去了! 看著插入城墙只留尾杆的巨型箭矢,华元义瞳孔骤缩,他终於知道,为何瑾阳军的攻城只带壕桥,没带攻城槌和攻城梯了。 有如此神器,还要什么攻城梯? 作为老对手的曲召,对於瑾阳军的连弩吃过无数亏后,终於想到应对之法,那就是火烧。 他们抬出一罐罐热油,准备对城墙下一排排的箭杆倒下。 只是姚稷怎么可能给他们机会,手一挥,身后连弩齐发。 箭矢如雨,瞬间把站在城墙上的曲召士兵射杀殆尽。 更悲惨的是热油倒下,洒在曲召士兵身上,死都死的不安息。 华元义再次瞳孔一缩,竟能射如此远的距离! 还是连射! 果然是神兵利器! 攻城的鼓声响起,作为前锋的泗州军和一队瑾阳军率先冲了出去。 华元义想像的大量伤亡没有出现。 但对於瑾阳军来说,这次的攻城已经算是伤亡较大的了。 由於地形原因,东城县的城墙不在一个高度,带有阶梯型,自然也就更易於躲避,同时找机会反击。 而东城县的护城河也相对较宽,要用到大型壕桥,架起来也相对较慢,这些都是增加伤亡的因素。 这场攻城之战一直从日出,打到日落,终於,城攻了下来。 在浓重的血腥气味中进入东城县,莫松整个人还处於懵神状態。 东城县,一座极其易守难攻的城池,曲召去年打了几个月,今年开春也打了一个多月才从世家手里打下来。 而在瑾阳军手里,一天时间就拿了下来。 而城中场景,让他更为沉默。 城中几乎没有汉人百姓,因为之前世家撤退时把能带走的百姓都带走了。 但城中大量被烧的破旧的乌黑房屋,街道隨处可见的骷髏,还有些腐化不完全的破烂尸体。 入目满是残肢,满地血污,所有的一切都在诉说这座城池曾经经歷了什么! 如此荒芜又破烂,在夕阳下显得更为伤痕累累。 可以想像,曾经,在这座城池,以及这座城池的百姓,是如何在深渊中挣扎,惨烈又悲壮。 这是汉人的国土,汉人的城池,汉人的百姓,却被蛮族一再,一再,一再的践踏! 脸上微凉,莫松抬手擦了擦,才发现,他不知何时竟泪流满面。 在泗州,败了,他们就退! 他想过被蛮族占下的城池和城中百姓会过的很悽惨,但真正直面,还是第一次。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瑾阳公主,真的很了不得! 这一刻,他希望,这座城,所有的城,都能儘快回归,不会再被蛮族占领。 昏暗的灯光下,伤亡统计表格交到姚稷前面。 瑾阳军伤亡不大,不过泗州军作为前锋,且没和瑾阳军的连弩协同作战过,阵亡了一千六百多人,轻重伤员二千左右。 也就是说,泗州军剩下能战的士兵,即使加上轻伤的也不足两千人了。 对於这个结果,华元义是意外的,攻取如此难的一座城,仅牺牲一千多人,这是他以前想都没想过的结果。 这一刻他隱隱升起一股豪情,还有一丝期待,或许,砚国江山真有拿回来的一天?! 姚稷抬头看向华元义:“我代表主公,代表瑾阳军对泗州军表示诚挚的感谢。” “如果可以,这些牺牲的士兵可进我们烈士陵园,当然了,你们也可把遗体带回去。” “家属的抚恤金,我们愿意出,你统计上来即可,不过,我希望这些钱能真正到士兵家属的手上。” “还有伤员的一切费用,我们都承担了。” 华元义愕然看向姚稷,不明白之前还『斤斤计较』的姚师长怎么突然那么好说话了。 抚恤金,有些沉重的词。 泗州的兵战死了,也是有抚恤金的,不过经过层层盘剥,到死者家属手里十不存一。 姚稷看懂了他的眼神,嘆了一口气:“我主公说过,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只要一起打蛮族,就是我们的好伙伴,不管他是泗州军,还是瑾阳军,都是我们汉人的英雄。” “戈凤有一座烈士陵园,里面是战死的英烈,墓碑记著他们的名字,参加过哪些战役等等。” 华元义只觉鼻子一酸,有种要落泪的衝动。 这些兵虽然不是他常带的兵,但都是年轻鲜活的生命,是无数父母的儿子,也可能是无数子女的父亲。 他们虽战死,但能被郑重对待,被铭记,被尊重,这何尝不是幸事? 华元义作为战场老將,但他此刻,却是真正第一次感受到,烈士两字的分量。 不管是泗州,还是以前的砚国,兵的命,都不太值钱,在掌权者眼里,死亡士兵就是一个数字。 在这里,他第一次听说烈士陵园,第一次知道,就算是最普通的兵,也不再是隨意扔进坑里埋了。 他们有名字,有墓碑,后人会铭记他们的功勋。 他想,或许,这些兵更愿意进陵园吧。 华元义郑重行了一礼:“如果可以的话,请让他们入陵园。” 姚稷点头:“可,如果他们的家属想到丰州,也可前来,烈士家属在我们这可享受很多优待,比如工作安排,比如买房利息更低等等。” 华元义和莫松再次愕然,竟然,做到如此地步吗? 怪不得,怪不得瑾阳军如此勇猛,悍不畏死。 士为知己者死,兵为令行者生,无生之时,他们亦愿赴死,且不惧死,这便是最强之兵! 第442章 拿下泽阿郡 姚稷又道:“只是,如此一来,我们需要加急攻城了,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打通去戈凤的路。” 这次华元义和莫松都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泽阿郡攻城略地的时候,姜瑾也把周县拿了下来,正往整个柳乡郡扩展。 林县这边倒是悠閒,县衙里,丘辽和周冷相对而坐。 丘辽把一份纸条递给周冷:“主公很快就能拿下柳乡郡,而泽阿郡也差不多了。” 周冷一愣,忙拿起纸条看了看,神情激动:“太好了,如此一来,丰州就只有春南郡和寧定郡还在曲召手里了。” 丘辽笑著摇头:“寧定的沿海陶县和庄长县在大庆手里。” 也就说,丰州五郡,三郡在姜瑾手里,小半个郡在卢佑手里,而曲召目前只占一个多郡。 周冷愕然:“如此一来,那大庆和我们就完全连通了?” 丘辽点头:“正是。” 林县目前来说依然是孤城,瑾阳时报大多时候几期才一起拿过来销售,消息滯后也正常。 当然了,这是对於普通人和普通官吏来说的,如丘辽这般核心人物,肯定是能知道第一手信息的。 毕竟他要根据各种情况调整布局,以及判断形势,做出最有利的防守选择。 周冷神情郑重起来:“不知找我有何事?” 丘辽笑著给他倒了一杯茶,这茶叶还是从泗州来的,数量极少。 “一旦主公拿下泽阿郡和柳乡郡,曲召势弱,必然寻找外援,而这个外援,不是鄄州的蛟军就是崇州的戢军。” “所以,主公的意思是,让你去跟他们双方谈谈,让他们不要插手我们和曲召的爭斗。 周冷皱眉,沉思片刻才道:“有些难度,如果丰州被主公全盘拿下,曲召残留势力必往鄄州或是崇州退。” “只要曲召放下话来,如果不帮他,他就往鄄州退,那蛟军很大概率是要帮曲召的,崇州亦然。” “何况,不管蛟军还是戢军,都不可能希望我们汉人强大,如果曲召操作得当,我们极有可能会面临曲召,蛟军,戢军的围堵。” 丘辽点头:“不错,主公也是考虑到这些,所以才需要你去谈。” 姜瑾也是没办法,她的外交官很少,以前基本靠董斯。 不过现在董斯分身乏术,財政后勤这一块就够他忙的了。 至於其他人,还在培养,毕竟她的底蕴还是太薄。 好在现在也发现了几个好苗子,这次准备让他们跟著周冷一起,长长经验。 至於谈判不拢,会不会被杀,这个不在外交官的考虑范围。 因为这个时期的外交官死亡率非常高,选择做外交官之时,所有人都做好了死的心理准备。 周冷微微皱眉,低头沉思。 丘辽喝了一口茶,才慢慢道:“崇州的戢军,並无太多往外拓展的心思。” 他顿了顿继续道:“戢多顏此人注重享受,並且非常追崇我们汉人文化,如果我们给予保证,下一个目標不是他,或许是一个谈判方向。” “至於蛟军,他们目前的重心在泗州,再加上鄄州、海嘉州本身也不太平,如果让他知道我们的些许实力,或许不敢轻易动手。” 周冷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沉吟片刻后点头:“行,我去试试。” 丘辽点头:“不急,过几天再去,这次有几个新人和你一同前去,让他们学学经验。” 周冷愕然:“他们得罪你了?” 丘辽:“……上面的意思。” “年轻人嘛,总要锻链锻链,主公的地盘会越来越大,需要的人才也会越来越多。”他又补充道。 周冷沉默,须臾才道:“你对主公倒是很有信心。” 丘辽笑了:“那是自然。” 三天后,周冷见到了这次跟他一起前往崇州的几个年轻男女。 至於里面有个女的,他一点都不意外,因为在林县的这段时间,他已经慢慢习惯。 这个女子正是晏珂,她祖父曾在大鸿臚任过职。 大鸿臚处理的就外交事宜,她算是有点家传,对外交事宜也极其感兴趣,只可惜以前没机会。 她进县衙做文吏后,才知道官府竟有自荐之说,她没犹豫就往上面写了她的『理想』职位。 如今姜瑾的外交官缺的很,很快便把她安排进『外交速进』班。 当然了,姜瑾的这个草台班子並没外交官方面的夫子,只能董斯兼职教学。 问题是,董斯他也不是专业的,他靠的是临场发挥和对时事的敏锐,能教的东西不多。 周冷出发崇州之时,姜瑾已拿下整个柳乡郡。 同时姚稷带著泗州军终於『打通』泽阿郡通往戈凤的路。 而泗州军除了伤员,能蹦能跳的所剩无几。 华元义和莫松都没说什么。 用这些点人拿下泽阿郡的三县,对於一直拿命去填,却还是丟盔弃甲国土沦丧的泗州常態来说,真的不要太划算。 而在这期间,姚稷又派谢南簫、华箬等人拿下泽阿郡的另外几县,至此,泽阿郡全部回归。 只是,看著一座座空城,所有人心里都不好受。 城回来了,但城里的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姚稷轻轻呼了一口气,对著华元义和莫松感激道:“泽阿郡能收回,你们泗州帮了大忙,感激不尽,只是,这边条件简陋,无法招待。” “明天我们便出发前去戈凤,到时再款待你们。” 华元义拱手:“不必客气。” 华元义两人离开后,谢南簫才开口:“泗州又有上万难民坐著我们的船来这边,估计明天就能到。” “后面陆陆续续还有人过来,我这边的货船现在基本都用来运人了。” 自从姜瑾这边確定需要人后,陈熙他们就在泗州加大力度收人。 特別是被蛟军围攻的应郡,一郡百姓能走的都走了,不能走的有很大一部分被陆瑶『摇』来了泽阿郡。 姚稷点头:“大概有多少人?” 第443章 她已有掀桌子的能力 谢南簫摇头:“明天到的有一万左右,后面陆陆续续来的目前还不確定,不过几万是有的,这些人都安排到泽阿郡吗?” 姚稷想了想:“几万不多,先放到泽阿郡吧。” 泽阿郡的百姓被世家拼的只剩三万左右,目前都在丰安县,其他县几乎没了百姓。 “耕地必须要儘快利用起来,现在我们人口有二十多万,靠去年的粮食肯定不够。” 好在他们有萝卜土豆这种生长周期相对短,又能饱腹的食物,不然很难撑到秋收。 谢南簫『嗯』了一声:“放心吧,慕娘子已经来了,只要有人手,就能开始翻地耕种。” 慕宛白最近是真的很忙,刚把东湖郡的耕地安排妥当,泽阿郡又打下来了,她只好匆匆过来。 此时她正在泽阿郡到处查看耕地,水源等情况,做规划准备各粮种等等。 而柳乡郡的耕地则是由慕青负责,他年纪大了,到处奔波的话身体受不住。 谢南簫嘆息:“只可惜,慕娘子说现在再育苗种水稻来不及了,只能种土豆红薯,哦,还有玉米大豆,以及各种蔬菜。” 华箬倒觉得土豆挺好吃:“我觉得土豆挺好的,红薯还可以做薯粉,不但好吃还能长时间保存。” 谢南簫笑笑:“听说玉米也可以碾成玉米粉做玉米饼子什么的,都可以做主食,產量高,听说玉米杆子还是甜的,能餵牲畜。” 姚稷嘱咐:“海鱼也得继续捞,现在我们很缺肉。” 姜瑾人口多了后,蔬菜还好说,有生长周期短的能快速补充上,但肉就没办法了。 她虽然扩展了畜牧养殖范围,在各区都建了畜牧场,特別是山桐县,建了超大型养殖区。 但牲畜不是菜,没办法在短时间就长大,需要时间。 拋开百姓不说,她的兵她必须保证他们能吃上肉,才能维持他们健壮的身体素质。 所以海鱼就成了现在最好的肉类补充。 水师现在是集捞肉,接送,战斗为一体的综合部队。 想起一大堆的事,姚稷就觉得头痛:“这边的建设也要跟上,城建,兵营,马场,开路等等,规划部来了吗?” 谢南簫点头:“来了,不过规划做好后要给主公看过再说。” “洛娘子过两天会过来,东湖郡那边还有些事没处理完,这些事等她过来让她处理就好。” 他们还是习惯叫洛倾辞洛娘子。 姜瑾此时也在慕青商討耕地的事。 “大豆和甜菜可以多种些,还有些可种植的草药也要种,划出一片地给他们医药坊。” 大豆的用处太多了,榨油,餵马,做豆腐,豆芽菜等等,主要它还耐放。 慕青点头应下:“我看了土质,清怀县的土地就挺適合种草药的。” “好在三个村子之间的耕地大部分都种了水稻和小麦,不然还真不够吃的。” 姜瑾当时就预估了这些情况,所以让他优先种水稻和小麦。 三村之间的耕地单是水稻和小麦就各种了七八万亩,只要今年產量稳定,单是水稻小麦就够好几十万人吃的。 再加上东湖郡也种了不少水稻小麦。 还有可做主食的土豆红薯玉米等粮食,这些可比水稻高產多了。 这样一算,三个郡种的粮食,就算不够两百万人吃,也起码能供一百多万人! 而姜瑾现在满打满算,百姓加士兵还不到三十万人。 不算不知道,一算慕青都嚇了一跳,突然觉得自己好富裕! “寿礼县也可种药材。” 他觉得药材还是可以多种一些,毕竟最近都在打仗,对药材的需求都蛮大的。 姜瑾没意见:“可以。” 慕青担忧道:”东湖郡和泽阿郡我们之前没做储水工程,现在六月了依然没下过雨,有些地方的河水开始乾枯。” 姜瑾摆摆手:“不急,我已让木匠做水车,到时从大河引水过来即可。” 慕青面上一喜,他早之前就知道姜瑾有所计划,没想到现在就要实施了。 他又要见证一个新歷史了?! 姜瑾看他神情,不由笑笑:“你有空可去戈凤工业区看看,已经在做了。” 她指著舆图道:“柳乡郡和东湖郡都可从琉河引水过来,你可安排人从这里,到这里,还有这里……开始挖渠。” “至於泽阿郡,我到时候问问姚稷,看看那边有没比较大的河流,如果没有,也只能从琉河引水,就是距离有些远。” 琉河几乎横跨整个丰州,是丰州最大的河流。 “好。”慕青激动点头:“远些没问题,我觉得泽阿郡有必要挖渠,虽然工程大些,但以后就不用担心再乾旱。” 泽阿郡地势较低,如果挖渠,基本用不上水车。 只是距离太远,工程量大。 但从长远来说,这个工程是值得做的。 姜瑾也明白这个道理,点头:“必须做好排涝,现在是乾旱,以后谁知道会不会水灾,別把水引来把耕地都淹了。” 两人一直商议到中午,才把各处挖渠工程定下来。 下午时,周睢匆匆回来:“主公,柳乡郡的防卫我都安排妥当。” 姜瑾点头,想起什么问:“平万县派了多少人把守?” 丰州有两处通往曲召的关口,一处是戈凤,一处便是平万县。 戈凤她不担心,跟个铁桶似得。 周睢回:“派了一千多兵,不过春荣县,平万县之间我派了两队士兵轮流巡逻,一旦有情况可及时发现。” 一千多兵,对於关口来说,確实不多。 不过如今姜瑾四处征战,兵力本就不多,他不想把兵力浪费在一个小城。 何况曲召的主力基本都在丰州,关外曲召部落的兵力並不算多。 他提出建议:“平万县的关口是不是也可如戈凤一般,建大门和瓮城?” 姜瑾想了想:“可以。” 夏蝉衣问:“主公,下一步攻舒县吗?” 姜瑾摇头:“我们的兵也需要休整休整。” 她虽然很想一鼓作气拿下整个丰州,但她的兵这么长时间高强度战斗,就是铁人也受不住。 何况她现在伤员也不少,总得缓缓。 打下的郡县城池也要安排好各处的守卫,別你在前面拼命的打,后方被人偷了家。 当然了,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 更重要的是,周冷才出发,还不確定能谈成什么样,如果她现在急进,戢军和蛟军都可能出手。 她再觉得自己厉害,也不认为此时能应对蛮族三军合围,必须分化他们。 之前她也不是不想谈,而是以前的她弱,起码在別人眼中,她弱。 弱的人,弱的势力,弱的国,是没有资格上谈判桌的,这就是现实。 弱肉强食,是这个世界亘古不变的道理。 而今,她用一个多月拿下三郡证明自己的实力。 她,已有上桌也有掀桌子的能力,戢军和蛟军想要分一杯羹,那就要掂量掂量了。 这才有谈的可能。 第444章 悲歌 曲召大单于得到柳乡郡失守的消息,正要吐血,又得到瑾阳军拿下泽阿郡的消息。 他终於没能撑住这两拨打击,吐了一口血,整个人倒了下去。 嚇的孟肃等人手忙脚乱喊大夫。 一阵兵荒马乱后,大单于终於醒过来,顾不得身体,脸色苍白来到议事厅。 孟肃嘆气,宽慰:“大单于,不用急,春南郡和寧定郡还在我们手里。” 大单于闭上了眼:“开春至今不过两三个月,我们就连失三郡,这让我如何不急?” 厅內陷入片刻的寂静。 现场所有人都急,但急有什么用? 良久,孟肃才问:“从泽阿郡和柳乡郡逃出来多少兵?” 铁榆回:“柳乡郡退出的人只有几千,泽阿郡倒是退回上万兵。” 他眉头拧起:“只是我没明白,泗州军为什么会参战?难道瑾阳军和泗州合作了?” 这点在东城县破时,就有消息传回,说是看到泗州军旗,只是他们曲召完全搞不清状况。 泗州之前对丰州完全是放弃状態,不知为何突然又和瑾阳军混到一起? 郃信面露担忧:“泗州如今应对蛟军就力不从心,突然在泽阿郡插一脚,必是有所图。” 孟肃皱眉:“你是说,泗州想向瑾阳军借兵,一起守泗州?” 郃信点头:“不排除这个可能。” 铁榆不解:“如果是跟瑾阳军借兵,怎么会跟著瑾阳军一起攻打我们?” 郃信想了想:“会不会这是他们合作的前提条件?” 这是双方合作一个诚意表现,也算合理。 孟肃沉吟:“如果瑾阳军真借兵给泗州,对我们来说是好事,我们这边的压力会大大减小。” “不过瑾阳军兵力不多,正常来说,不会借兵才对。“ “不管如何,我们现在极其危急,我建议找蛟军和戢军合作,一起应对瑾阳军。” 萇盖摇头:“只怕他们都不会和我们合作。” 孟肃冷嗤:“不合作也得合作,我们可直接言明,如果无路可退之时,我曲召直接退到鄄州或崇州。” 大单于嘆息:“戢军还好说,戢多顏没太大野心,但蛟军,只怕不会等到我们退往鄄州,就动手了。” 郃信皱眉:“您是说,如果我们和瑾阳军斗起来,蛟军可能会来丰州分一杯羹。” 大单于点头:“不错,趁我们和瑾阳军斗的两败俱伤之时,做渔翁之利。” 这还真是蛟军能做出的事。 孟肃沉思,片刻后道:“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我们或许可考虑保存实力,直接放弃丰州,然后在崇州或是鄄州选一地落脚。” 眾人一惊,很快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们现在有兵八九万,对上有连弩的瑾阳军,確实很有难度。 如果再被虎视眈眈的蛟军盯上,那他们就真的可能被全灭。 与其被动,还不如放弃难啃的丰州,主动对上戢军或蛟军,只选一郡重点攻击,他们不是没胜算。 但,如此一来,他们曲召兵力必然被拼的不剩多少。 总之现在不管怎么选都难。 大单于沉思,良久才点头:“可以,那就去跟蛟军和戢军谈。” 想了想他又继续说道:“再去和瑾阳军谈。” 孟肃蹙眉:“您是想割地给瑾阳军,然后和平共处?” 大单于点头:“我们现在只剩下不到九万兵。” 说著他心里一阵钝痛,他们曲召之前有近三十万兵力。 除了被泽阿郡世家和洛览拼掉的,其他都被瑾阳军灭了。 他忍下心头又涌起的腥甜:“自从和瑾阳军对战以来,我们几乎没贏过,士兵们对瑾阳军已有了惧意。” “此时硬对上,於我们不利,如果能谈和,让出两个县也不是不行。” 孟肃摇头:“只怕瑾阳军不会同意。” 大单于面色难看:“总要试试,不行再说。” 这样做也是为了拖延时间,最好拖到谈下戢军或是蛟军跟他合作之时,最好是两军都跟他合作。 他看向郃信:“戢军那边,你去谈,务必谈下来,可以让利一两个县。” 郃信起身行礼:“诺。” 两天后,华元义等人在谢南簫和华箬的带领下,终於进了戈凤。 但让他们注目和惊诧的,不是戈凤的繁华热闹和各种新奇物件,而是百姓看向他们崇敬又悲伤的神情。 华元义回头看向身后,那是瑾阳军和泗州军士兵的遗体! 其中泗州军占九成。 陈梓带著一群学子站在街道正中,看著他身后的士兵遗体,声音庄重又悲痛:“欢迎英烈回家!” 不知为何,莫松的眼泪唰就下来了。 回家,多简朴的字。 但对於征战四方,国破家亡的人来,却难如天堑。 而瑾阳军竟真的做到了,做到即使他们是不同阵营,依然给予战死士兵最高规格的尊重! 谢南簫和华箬已翻身下马。 华元义等人也跟著下马。 低低的悲歌从陈梓和学子的口中唱出: 残阳染红那旧城墙 箭雨划破凛冽月光 风沙掩埋英雄勋章 吹不散你忠魂的倔强 山河永记你浴血模样 …… 归来吧,归来吧,英魂不朽 人间已换了新的模样 春风拂过遍野的芬芳 万家灯火映红了街巷 …… 歌声既悲壮又澎湃,带著对死的崇敬和对生的希望。 在歌声中,遗体队伍缓缓前进。 百姓跟在街道两旁,就如给烈士送行,悲泣声响起。 进入陵园,看著那一排排的墓碑,连华元义这个见了无数生死的老將都有了泪意。 第445章 他觉得大皇子殿下要吐血 戈凤主街上,苏枕雪擦了擦眼角的泪,她第一次感觉到,死亡是那么沉重。 墨素素同样红了眼眶:“所以我们才要更加努力,努力活著,因为是这些英烈用命和血,给我们换来的和平与安寧。” 她昨天刚从东湖郡回到戈凤,正好赶上今天烈士进城。 两人都没再说话,缓缓往家中走去。 进了院子,两人也不进屋,就坐在屋檐下,看著外面的天空。 良久,墨素素才开口:“你也看到阿箬了吧?” 苏枕雪点头:“还有华將军,没想到他竟也到了戈凤。” 墨素素有些不解:“这次牺牲的烈士大多是泗州军,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苏枕雪摇头:“不知,过几天时报会登吧。” 墨素素嗯了一声,片刻她嘆气:“阿箬还不知我们的住址吧,要不要给她家塞个条子?” 苏枕雪觉得可行:“好,一会就去。” “也不知阿珂怎么样了?她们两人做的事都好危险。”墨素素麵露担忧。 苏枕雪摇头:“她们做的都是大事,一定不会有事的。” 墨素素沉默,片刻后换了话题:“荒地租下来了,人也找好了,正在开荒。” 苏枕雪暗暗点头:“那就好,茶种子呢?” 墨素素心中有数:“之前我就问过官府,他们有船不时会去泗州,我让他们在泗州给我带来,我高价收。” “还有象鲁县之前也有人种过茶叶,不过蛮族进犯后,都荒废了,等有空了我去看看能不能挖些茶苗。” 一直到晚上,两人才等到华箬。 三个很久未见的小伙伴有说不完的话。 墨素素遗憾道:“可惜阿珂不在。” 华箬也没想到晏珂竟做了外交官,既为她高兴,又免不了担忧。 刀剑无眼,她在战场上也危险,但战死,她认为是最轻鬆的死法。 外交官不同,特別是到蛮族內部谈判,一个不好,极有可能是想死也死不了的。 看墨素素两人情绪有些低沉,华箬换了话题:“我听说你们三人都为华郎夜奔?” 说起这个,墨素素两人没忍住噗嗤笑出声,很快三人笑成一团。 第二天,莫松才从那场悲壮又庄重的殯葬仪式中回过神。 他此时也不急著见瑾阳公主了,急也没用,据说公主还在寿礼县 ,所以他准备去街上逛逛。 和他有同样想法的还有华元义,不过他不是准备去逛街,而是准备拜见云慈。 两人走到院中就碰到了一起。 谢南簫本来是准备让他们住客栈的,不过华箬有钱,早早就在戈凤买了一处院子。 华元义自然要住到女儿的院中,莫松非常厚脸皮跟著,至於其他进城的泗州军,则是按常规住在客栈。 “你这是准备去哪?”华元义看向莫松。 莫松:“隨便走走,他们不是说瑾阳公主现在还在寿礼县吗?反正过几天就回来,我也懒的过去,就在戈凤等吧。” 看华元义很正式的打扮,他好奇问:“你这是?” 华元义如实道:“我准备去找云將军说说话。” 他倒是想和华箬多说话,可惜她昨晚就去找她的小伙伴了,晚上都没回来。 这处院子也跟新的一般,看的出她应该很少在这边住。 “这房子是真好,那玻璃,哎,不提也罢。”莫松感慨,想起大皇子的天价玻璃。 泗州独一份的玻璃,在这里,几乎家家户户都在用,也不知大皇子知道后会不会吐血。 “嗯。”华元义低低应了声,他觉得桌凳也很好,坐著舒服。 刚出了巷子到街上,就闻到浓郁的食物香气。 两人几乎同时忘记初心 ,不约而同的往散发香气的地方走去,说起来他们还没吃早食呢。 很快就见到一个酒肆,酒肆前面竟排著长长的队伍。 两人脚步一顿,顿了不到一息时间,就快步上前跟在队伍后面,乖乖排队,实在是太香了,他们也要吃。 华元义的亲信人都麻了,他们堂堂將军,竟在一处酒肆前排队?! “將军,要不,我来排队,您先进店歇歇?”亲信华五建议道。 华元义瞪了他一眼:“我这是体验民情,行了,你们也別跟著我,自己玩去。” 华五:“……” 话说,他也很想吃这家的东西,不过看將军的脸色,几人不敢再说,缩著脖子真的走了。 他们也发现了,戈凤,非常安全。 重点是这里还有很多新奇的玩意,戈凤的繁华和其他地方的繁华非常不同,他们也想看看。 酒肆的效率还是很高的,没等太久就轮到华元义两人。 莫松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指著一根长长的东西问:“这是何物?” 孙阿草笑著解释:“这是油条,要来一根吗?” 莫松点头:“要来两根,还有这个,这个是什么?” “这是油果子,甜的,好吃,也要来两个吗?” 莫松摇头:“来五个。” 孙阿草抽了抽嘴角:“这些都是油炸的,容易腻,要不先买两个,一会不够再加?” 莫松很坚持:“那边不是有粥吗?正好用粥去去腻,你这有什么粥,我怎么闻著有肉香?” 孙阿草忙给他介绍:“有菜粥,有肉粥,看你要哪种?” 她很有耐心,戈凤经常有生人前来,不熟悉这些新鲜食物很正常。 终於点好要的食物,莫松坐到酒肆里面。 別看排队的人很多,但在里面坐著吃的人不算太多,他看到很多人买了食物边走边吃,脚步匆匆。 拿起油条一口咬下,又酥又脆,混著油香和麦香,让他又有种落泪的衝动。 就是皇亲贵族也没几个能奢侈到用油炸食物吃,而戈凤,普通百姓已吃上了。 拿起油果子,金黄金黄的,香气扑鼻,他小心咬下,甜味纯正,让他这个喜吃的人只觉整个味蕾打开,身心都舒畅起来。 珍贵无比的,在戈凤,也是百姓隨意能吃到的,所以戈凤到底有多富? 如酒肆店博士说的,吃下一根油条,两个油果子后,感觉有些腻,他舀起肉粥吃了一口,只觉满嘴留香。 华元义也是越吃也越沉默。 此时他多少懂了,懂了昨天百姓和戈凤官府对烈士的无限崇敬,没有他们的牺牲,就没有如今城中百姓的好日子。 吃完早食,两人分道扬鑣,华元义去了县衙,表示想见云慈。 而莫松则在街道隨意逛了起来,不多会便到了杂货铺。 看著门口的大玻璃,他又又一次想起枫戈轩卖给大皇子的玻璃,还没这个杂货铺的大! 堂堂大皇子引以为傲不时炫耀的天价玻璃,还不如戈凤一个小城的小杂货铺的玻璃大。 真的,他觉得大皇子殿下要吐血。 此时此刻,他终於明白枫戈轩名字的意义。 很显然,枫戈轩的货是戈凤提供的,至于枫戈轩的主子陈熙是纯粹的商人,还是戈凤派过去的,不好说。 这么高的利润,搞得他都想转行做玻璃生意了。 他忙打住自己有些发散的思维,进入店铺,他先去看了粮价。 虽然心里有了预估,毕竟他吃的早食不算贵,可见戈凤的粮价不会太高。 但当看到细粮只要不到三百文时,他还是有些破防。 泗州的粮价已一贯一石,还供不应求。 温饱是百姓的基本需求,通过看粮价,就可大体知道这个地区的民生情况。 第446章 改换天朝! 华元义也终於见到云慈。 看著坐在轮椅上的云慈,他喉间有些哽咽:“將军,好久不见。” 云慈笑著道:“確实好久不见,坐。” 华元义努力平復情绪,行了一礼后才坐下。 说起来他曾经也是云慈的兵,在东北军部待了两年多,后来才调回定阳。 之后大皇子被封泗州稷吉郡,他又被陛下调往稷吉郡。 “您的腿?”他迟疑问道。 腿的事云慈早已放下,声音带著洒脱:“站不起来嘍,不过主公体恤,给我打造了这轮椅,行动还算自如。” “那就好。”华元义看出云慈不欲在此事上多谈。 “听说你家丫头如今在军部?”云慈笑著感慨:“虎父无犬女。” 他又话锋一转:“不过,我倒觉得你家女儿比你还强些,起码眼光好。” 当初华箬的双刀还是兵器坊淬链的。 华元义:“……”这是骂他呢,还是骂大皇子? “阿箬如今確实在瑾阳军任职。”他訕笑,又有些自豪。 华箬已是营长,通过这几场战役,升团长应该很快了。 不过到了团长位置,想再往上升就有些难度了。 就如霜降,战功赫赫,如今也还只是团长。 当然了,团长和团长也是有区別的,霜降带的兵可不止標准团的一千多。 云慈轻轻『嗯』了一声:“这次来戈凤,可以住久些,多看看多走走。” “好。”华元义应下,想起什么,他问:“大將军也在瑾阳军?” 云慈点头:“不错,不过他如今跟著主公在柳乡郡的寿礼县,估计还得过几天才能回来,如果你著急找他可自己去寿礼县。” 华元义摇头:“没,就是问问。” 云慈摸了摸鬍子:“你此次前来可是有何目的?” 华元义怔了一下,一下还真没想起大皇子让他来丰州的目的。 他来丰州是干嘛来著? 哦,是为了探查情况,以及谈合作。 这几天的生活太刺激,他差点忘了正事。 出发之前,大皇子还私下找他,隱晦提出,如果可以,把瑾阳军的连弩弄到手。 泗州有铁矿,有最好的铁匠和兵器师。 大皇子相信,只要弄到连弩图纸或在直接拿到一两把连弩,他必能仿製出来。 他当时怎么回復来著? 华元义想了想,对了,他当时说会尽力而为! 现在的问题不是尽力不尽力,而是,五千兵,到了丰州,现在只剩一千左右的伤员,完好的不到两百,他该如何跟大皇子交代? 见他陷入沉默,云慈不解:“怎么了?” 华元义嘆气:“大皇子想和瑾阳公主谈合作。” 云慈眼里闪过讽刺:“什么合作?” 华元义倒也老实:“自然是南北一起围攻蛮族,最好是,有厉害的兵器装备可互通。” 云慈瞬间明白他说的是连弩,他一点也不意外大皇子的作为,应该说任何一个掌权者得知有此利器,都想要占为己有。 他意外的是华元义的如实相告,毕竟就目前而言,双方虽不是敌对,但也不是一个阵营。 华元义嘆了一口气:“我不说,你们也会猜到。” “何况。”他无奈道:“你们所有人似乎都忘了,我,其实不是大皇子的人。” 云慈愣了一下,这才想起华元义的身份。 当初陛下確实派华元义跟著大皇子去泗州的稷吉郡。 但並不是把华元义连同那支军队给了大皇子,而是派遣华元义协助大皇子管理稷吉郡。 理论上来说,如果大皇子好好管理封地,华元义就是他坚实的部下,帮大皇子维护稷吉郡的治安防务等。 如果大皇子起了其他心思,那华元义就是砚帝的一把刀,隨时可砍向大皇子。 当然了,这个安排不是陛下做的,而是大將军周睢和当时的尚书令一起决策,陛下点头同意的。 想起陛下,华元义情绪复杂。 特別是陛下的巨大黄金恭床,奢侈的让人不忍直视。 简单的说,如果国库有十万金,陛下自己一人就要用九万,剩下的才会用於军防和民生。 但你要说陛下不好吧,他又有一套自己的辨人准则,大多时候能辨忠奸,对於忠心之人,他基本是放权状態。 就如周睢提的意见,陛下大多都会採纳,除了跟他要钱这件事。 总之就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谁也不能降低他的生活水准,其他你看著办。 陛下没了以后,一切都变了。 就连他自己都认为,他是大皇子的人。 因为,还能保住砚国唯一剩余国土泗州的,也只有大皇子了。 直到他到了丰州,他发现,或许,还有其他的选择。 云慈神情复杂又有些欣慰,华元义此时说这话,显然有其他的含义。 他点头:“对,你確实不是大皇子的人,而是砚国的將军。” 华元义沉默,片刻后他郑重问道:“您跟著瑾阳公主,是因早知她的身份?” 云慈拿起桌面杯子的水喝了一口,才缓缓道:“是也不是。” “开始时確实因为她帝女的身份,后来发现,帝女身份於她而言,不过锦上添。” “即使她是普通人,她有让百姓吃饱的粮种,有让敌军闻风丧胆的连弩,更有一颗大爱之心,有经天纬地之才,她做这个天下之主,理所当然。” 华元义愕然,他没想到云慈对瑾阳公主的评价竟如此之高。 高到可拋弃帝王血脉,改换天朝! 第447章 看到汉人崛起,看到大统天下 云慈笑了:“你没看到吗?” “可我看到了,看到勃勃生机,看到汉人崛起,看到大统天下。” 他声音低沉下去:“当你真正面临生灵涂炭,白骨露野,战火屠城,有些以前很坚持的东西,就不会再坚持,也不那么重要。” 华元义沉默,他又怎会没看到这个世界的残败和破碎,他更多的是无奈和无力,他似乎什么都做不了。 但在丰州,他看到了希望。 瑾阳公主,周睢,云慈,姚稷……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在努力,努力改变这残破的世界。 想起烈士陵园的排排墓碑,一望无际。 这个世界的白,终是要用血来洗! 榆水县县衙,田二娘看著眼前的百姓,一脸歉意:“真的不好意思,我们不能接受你们迁过来。” 她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做上官吏,泽阿郡被打下后,她就被调到了榆水县。 考虑到女儿凤恩在戈凤上学,就没让她跟来。 只是女儿才十岁,让她一人住她不放心,乾脆就让女儿跟著田翠一起吃住,反正两家买的房子相邻。 说起房子,她和田翠都是贷款买的,如今每个月都还著房贷。 翠姐如今在工业区上工,工钱並不比她少,不过她在官府上工,福利要好些,比如冬季能有军大衣发放等等。 她时常会想起二丫,如果二丫还活著就好了,如今的好日子,二丫一定会很喜欢吧? “怎么就不行,你们难民都收,怎么就不能收我庄长县的百姓?” 说话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子,年纪看著不大,脸上却已沟壑明显,身形单薄。 她身后站著一个佝僂著背的老妇,以及两个孩子,全都瘦骨嶙峋,眼神怯弱。 田二娘一阵心酸,想起自己刚逃戈凤时的模样,只是她也无奈。 “这是上面的规定,也不是不能收你们,但需要得到庄长县官府的首肯,拿到户籍迁移准许。” 如今的瑾阳军和大庆军是合作关係,姜瑾自然不会因为少量百姓和卢佑翻脸,所以才有了这项规定。 女子噗通就跪下了:“我们去了官府,但官府那边不肯放人,这才……我们也是活不下去了才来的,求求你了!” 她家的青壮男子全没了,唯一还剩下能干活的只有她这个女子。 庄长县虽然也在修缮城墙,招人干活,但招的都是青壮男子,她这个女子根本没人要。 她听说瑾阳军的势力不但在修缮城池,还在建各种作坊,招女工,甚至女子能当兵,能做官。 更重要的是,只要得到瑾阳军势力的户籍,就能领票,凭票可买到比庄长县低几倍价格的粮食。 明明,明明两县之间相邻,却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田二娘忙起身扶起她:“你別这样,我们这边不兴动不动就跪的,快起来。” 连拽带拉总算把女子拉了起来:“不是我不肯通融,而是如果人人都这样,我们没法跟上面交代。” 就在妇人绝望之时,一个男子开口:“要是,要是找你们榆水县的人成亲呢,户籍是不是可以迁过来?” 他也是想转到榆水县的人。 隨著卢佑势力和姜瑾势力关係的转缓,特別是庄长县和榆水县都被打下来后,双方百姓接触的越来越多。 以前对姜瑾管辖区情况一无所知的大庆百姓,集体破防。 原来人间还有另一种活法,原来他们普通百姓也能上学,能进官府做官,能进作坊做工,能吃的起米饭,能养的起孩子买的起房子…… 妇人眼神一亮,对呀,如果她嫁给榆水县的人,那户籍自然就能跟著夫家。 只是她一时去哪找榆水县肯娶她的男人? 田二娘看了男子一眼,男子年龄不大,应该二十岁上下,正是最能干活的时候。 接受到田二娘的目光,男子有些胆怯,不过还是壮著胆子说:“我,我可以入赘,只要有人肯要我。” “不过要让我带著我侄女。”他拉过站在旁边的一个女童:“这我唯一的亲人了。” 田二娘:“如果是成亲,自然是可以的,不过你们得找到合適的人才可以。” 第二天,榆水县来了几批难民,他们都是各个村子逃荒来的,户籍集体丟了。 田二娘开始还没觉得不对劲,慢慢的她就发现了问题,特別是她在人群中看到昨天来问过男子和女子。 她皱眉,快速把事情匯报上去。 不多久,她便收到回覆:收。 她脸上露出放鬆的笑来,开始给这些人办手续。 这大概就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这些百姓很多本就是从其他地方逃难或被抓到庄长县陶县等地,姜瑾和卢佑合作打下来后,这些百姓就入了卢佑管辖地的户籍。 如今只要他们把现在的户籍销毁,只当自己是难民,如果问起就说以前老家的户籍所在地,只是户籍丟了。 不说如今战乱会不会回他们老家验证,就算验证他们也不怕,因为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百姓都想到这样的对策了,洛倾辞自然就睁只眼闭只眼了,反正主公如今缺人,非常缺。 与其放在卢佑那边忍冻挨饿甚至饿死,不如到这边给主公干活。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面上过的去,不让主公难办就成。 卢佑一口一口喝酒。 最近姜瑾提出两边通商的想法,他有些愁。 金峰一边吃红薯一边发表意见:“我觉得公主的想法挺好的,让他们的人来我们这经商。” “虽然不是卖粮食,但衣物布料,桌椅煤炭那些物品真的很好用,能让我们百姓的生活方便不少。” 大庆是有有钱人的,煤炭衣物或许看不上,但玻璃座椅等物品肯定很受欢迎。 李瓚扶额,將军他不明白这个道理? 自然是明白的。 公主的玻璃桌椅煤炭等进来大庆,钱就源源不断进了公主的口袋呀,你个傻子!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现在两边开始互通,不说刚打下的陶县和庄长县,就是大庆郡本身的百姓也在蠢蠢欲动。 也就是公主还顾忌双方合作,不接受大庆百姓投靠,不然不用几天,大庆的百姓就能走光光。 在这样的关口,你还说什么让公主的人进来做生意,是怕自己的百姓跑的不够快吗? 这也就算了,现在的大庆军士兵同样人心躁动。 金峰自从跟著瑾阳军打了林县后,就一直大说瑾阳军的厉害和各种好福利。 以前士兵半信半疑,这次双方合作攻打沿海三县,士兵们可是真真切切感受到瑾阳军超强装备,还有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好伙食。 强烈的对比之下,人心躁动也在理所当然。 第448章 价格谈不拢就杀了 卢佑斜睨了金峰一眼,没理他,而是看向李瓚:“你如何看?” 李瓚沉吟道:“可以让公主的人进来,但要求连同粮食一起卖。” 卢佑皱眉:“瑾阳公主怎会同意?” 他可是很清楚,姜瑾最近打下那么多郡县,她就是有再多的粮食也不够的,怎么可能到卖到大庆? 李瓚笑笑:“要的就是她不同意。” 这是很简单的以退为进。 但对於瑾阳公主来说,来不来大庆经商,其实也没那么重要,她真正的目的不止於此。 卢佑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內心暗暗鬆了一口气,但想起现在百姓的態度,他又沉了脸,神情变的有些茫然。 李瓚却是嘆了一口气,不让公主的人进来做生意就万事大吉? 不,如今双方城市互通,越是得不到越是趋之若鶩,便宜的米粮吸引普通的困苦百姓,而奢华玻璃纸张肥皂等物吸引有钱人。 姜瑾的粮食限购,他们大庆之人买不到。 但,玻璃等物可没限购,大庆的有钱人必会前往榆水县,甚至到戈凤购买。 他没到过戈凤,但他去过榆水县,虽还未完全建好,却已初具规模,给他极大的衝击力。 据说,戈凤比榆水县繁华百倍千倍。 他不知大庆的商人到戈凤后是何体验,但必然是翻天覆地的。 所以,此时的他也说不好,是让人进来好,还是自己人出去好。 何况,真的进不来吗? 不,只要姜瑾手鬆一松,直接让大庆商人代卖她的商品,相信大庆商人都会抢著做,利润太高了。 寿礼县的姜瑾面色奇怪:“你是说,曲召派了使者前来想跟我谈?” 慕寧点头:“曲召使者进入泽阿郡地界就被我们侦察兵发现,已拦了下来,要让他们进来吗?” 姜瑾想了想道:“可以,正好看看他们打的什么主意,让他们到戈凤吧,我过两天就回戈凤。” 慕寧点头,忙去传信息。 周睢沉思:“曲召这是想和我们谈合作?” 姜瑾笑笑:“或许吧,不过曲召可没筹码。” 周睢摇头:“他们有,城池。” 姜瑾愣了下,一想还真是。 夏蝉衣好奇:“如果曲召真愿意用城池换互不干涉,我们换吗?” 姜瑾没过多犹豫:“不换。” 夏蝉衣不解:“为何?” 姜瑾很有耐心解释:“曲召现在的城池所剩不多,大的难攻的他必然不愿换,小城,以我们的战力,不需付出太多代价即可拿下。” “更重要的是,我们礼仪之邦,师出必有名,我们现在可隨意攻取蛮族所占城池,因为那本来就是我们的汉土。” “但,如果我们和曲召谈怎么划分城池,就表示我们默认了那些汉土是他曲召的,一个不好我们反而成了卖国。” 夏蝉衣倒吸一口凉气,一细想还真是。 姜瑾看她明白了:“某天我们真正要夺回城池时,曲召必用此大做文章,我们反而成了小人行径。” 虽然兵不厌诈,成大事不拘小节。 但如果付出和收益不成正比,那就没必要。 “如果曲召能拿出大筹码,倒也不是不能谈,但不是分割汉土城池,而是协商停战一段时间,毕竟我们接收城池也需要时间。”她又补充。 不过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毕竟曲召又不蠢,除非另有所图。 夏蝉衣受教,她发现她想问题总是想的太浅。 周睢笑著点头,他发现姜瑾真的是完全不需要下属操心的主公。 想起什么,他问:“曲召谋士余承怎么处理?” 曲召派人前来谈价格,竟压价到五斤金,真的,五百斤压到五斤,他就没见过这样砍价的。 这根本就不是砍价,而是砍人,曲召就没想过把人『赎』回去。 姜瑾没过多犹豫:“既然价格谈不拢就杀了吧,选个日子,当著丰安县所有百姓的面杀了。” 说起来这买卖她亏了,毕竟这段时间余承吃了不少粮食,好在杀了他还能激励士气,安抚民心,也算发挥些用处。 泽阿郡的东城县,一处私宅改成的临时医所,里面除瑾阳军,更多的是受伤的泗州军。 听著外面砰砰砰的嘈杂声,一个泗州兵伤员伸长脖子往外看:“东城县是不是又来人了?” 他名李大,大腿中了一刀,骨头都露了出来,他当时以为自己要死了,没想到瑾阳军的军医硬生生把他救了回来。 五六寸长的伤口,也不知军医用什么东西直接给他缝了起来。 好在那时他因失血过多已昏死过去,不然非得嚇死,等他醒来之时已是第二天,伤口已缝好且缠上白净的纱布。 同医房的一个瑾阳军伤员笑著道:“可不是,说起来还是你们泗州来的呢。” 他正是田大光,当初因同村村民染上瘟疫,被泽阿郡世家赶去杀曲召军,后来曲召军说戈凤有药,他们就到了戈凤。 等家人在戈凤安定下来后,他就参了军,如今也是一个班长了。 这次跟著来泽阿郡,也算回归故土。 李大愕然:“泗州来的?” 田大光点头:“不错,我听说泗州很多百姓都活不下去了,我们主公仁慈,这才把这些活不下去的百姓接到丰州。” 这段时间一船又一船的百姓被放到泽阿郡,东城县就被分了不少百姓,已开始重建城池。 医房內的几个泗州伤员都沉默了,泗州的税,泗州的粮价,他们都非常清楚,活不起才是常態。 看著笑眯眯的田大光,他们脸上都露出羡慕。 他们正是攻取东城县时伤的,是和瑾阳军合作的第一战,他们第一次见识到连弩之威。 而受伤后,他们受到的照顾和待遇更是刷新他们的认知。 原来当兵是可以吃饱饭的。 原来受伤了,是可以喝鸡汤吃肉的。 说起来心酸,李大长这么大,第一次喝鸡汤就是这次受伤后,真的, 很好喝。 他有些迟疑问:“你们瑾阳军,当兵有什么要求吗?” 第449章 顏值不够,名字来凑 田大光也不隱瞒:“要通过考核,不过如果以前当过兵的话,会稍微降低要求。” “泽阿郡的世家兵你们应该知道吧,他们除了极少数身体太差的,大部分都进了我们瑾阳军。” 这事泗州士兵是知道的,毕竟他们养伤也挺无聊的,和瑾阳军混著住,有些医房还有世家兵伤员。 大家都是差不多的年纪,混著混著,很快就熟了。 李大犹豫片刻还是问了出来:“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们也想加入瑾阳军,能行吗?” 田大光怔了一下,奇怪道:“你想加入我们?” 李大面色涨的通红,不过还是点头:“医者说了,我这腿好了完全不影响,还能继续当兵。” “但我不想回泗州了,我本就孤身一人,和家人早已失散,不知他们是死是活。” 他们这些当兵的,很多都不是本地兵。 大部分是当初被蛮族打散,各將领带著他们奔往泗州,之后就在泗州安定下来。 自此和家人失去联繫。 这是很多泗州军的真实写照。 当然也有本身就在泗州的。 这个病房有个腹部受伤的泗州兵就是泗州的,如今家人也在泗州,不过他並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刚刚瑾阳军士兵可是说了,他们瑾阳军会护送泗州百姓到丰州,他到时让父母家人也乘船来丰州即可。 田大光微微皱眉,沉思片刻才说道:“这事我也不知,不过我可以帮你们匯报上去,看上面怎么说。” 李大几人忙拱手道谢。 崇州,上靖郡,范县。 戢玉竹看向周冷等人,最先留意到的就是在一群男人中的唯一女子,晏珂。 他神情玩味:“呵,你们汉人还真是,前来谈判还带个女妓?” 武將荣黑神情猥琐:“就是你们这么多人,一个女的够用吗?” 周冷看了他一眼:“长的倒是有稜有角,外貌却如此潦草,你爹当初是卡了吗?没射完?所以才生了你这么个东西?” “长的支离破碎就算了,还在脱韁和脱肛之间选择了脱髮,脑子是个好东西,你没有,就算是禿子把脑门露出来也还是没脑子的禿子。” 荣黑还有些没回过神来,手却本能摸了摸没剩几根头髮的头顶。 他年纪轻轻,却是大把大把脱髮,如今確实头顶蹭亮,所以这个汉人在骂他? 周冷不管他什么反应,已看向戢玉竹:“听说你叫戢玉竹,我懂,你们戢族顏值不够,名字来凑。” “我这人说话有点直,你也別生气,你这个名字不好,非常不好。” “玉竹本是寓意美好,品德高尚,但跟『戢』放在一起,就略显你的无知了。” “戢,有止之意,也就是说,你,止於美好,品德败坏,厚顏无耻,十恶不赦。” “这也不怪你,不对,不怪你的父母,毕竟你们蛮族读书少,半懂不懂最喜装懂。” 现场的戢族人全都微张著嘴巴,第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汉人在文化上对他们的碾压和暴击。 就连晏珂等『实习生』都目瞪口呆,感慨周毒嘴果然够毒,且文化底蕴深厚,反应敏锐。 更是真真切切体会到外交的刀锋剑影,谈判还未开始,却处处暗藏杀机。 一不留意就会被压下去! 而一旦你被压下去,就表示你的国你的势也被压下去! 弱国无外交,但人有脊樑! 何况他们瑾阳军並不弱,所以不管从哪方面来说,他们都不能示弱,要压也是他们汉人压蛮族! 这是一场不见血的战斗,並不比战场上血流成河轻鬆。 呃,也不对,按这个势头,也可能会见血! 几人都不由自主挺直了脊樑,这是汉人风骨。 晏珂更是眼神大亮,这是真正的牛人,但她也不差,何况这是以她为幌子的开端。 她站姿笔挺:“我名晏珂,是瑾阳军的使者之一。” “古有阴阳之说,阴在前,你们可知是何意?” “那是因为我们老祖宗的老祖宗的老祖宗,是母系社族,而你们却数典忘祖,此为不义。” “生你养你是女子,你却见女便说妓,不知你之母是否后悔当初没喝避子汤而生下你?此为大不孝。” “我们两方谈合,事关双方利益,尔等却如此儿戏,不重己方族落得利,此为不忠。” “如此不忠不孝不义之徒,在我汉族,是杀了都没人埋的下场,而在你戢族竟能登堂入室,实在可笑。” 眾人再次目瞪口呆,就连周冷都对她投来讚赏的目光,这反击不错,虽然比他差了点。 “你,你们找死!”荣黑砰的站了起来,抽出腰间佩刀。 周冷不慌不忙:“你们戢族闭塞,只怕还不知,我主公已占下丰州半数以上山河。” 荣黑的动作顿住:“你说甚?” 在场的戢族人同样愕然。 不怪他们不知,戢族本就『闭关锁国』,靠近崇州的春南郡又都还在曲召的手里,他们没感知到丰州已风起云涌也正常。 周冷冷嗤:“我主公雄才大略,拿下丰州不过是时间问题,如果你们胆敢对我等不利,那下一刻,我主公必踏平崇州。” 荣黑『呵呵』了两声:“你试试!” 周冷摇头:“我们是正经人,这次前来是和你们正经谈判的,我不怕试,就怕你没命试。” 戢玉竹微微皱眉,看他一脸镇定,就连那几个看著年轻的男女同样淡定。 他反而迟疑起来,如果真如这些人说的,瑾阳军已占下丰州半数以上汉土,他们还真得斟酌一下。 毕竟他上靖郡可是距离丰州最近的,如果真战起来,他们首当其衝。 “你们想谈什么?”郡守奚扬第一次开口。 周冷不再废话:“我主希望,你们戢军不要插手我瑾阳军和曲召的爭斗。” 奚扬微微蹙眉:“我们並未打算插手,你们如若只为此事,多此一举。” 周冷笑著摇头:“如果曲召前来与你们说,不和他们合作,他便带著残兵杀向你崇州呢?” 戢玉竹心中一跳:“你什么意思?” 周冷看了他一眼:“我瑾阳军勇猛无比,拿下丰州是必然,曲召到时要么退往崇州,要么退往鄄州,如此情况之下他找你们谈也是必然。” 戢玉竹都气笑了:“你就如此確定曲召於你们无一战之力?” 第450章 『天罚』余威 周冷诚实点头:“那是自然,我把话放在这,不用多久,曲召必会来找你们,到时候你可听听他们怎么说。” 谋士屈临冷笑:“就算曲召真如你说的一般,无力迎战,如果加上我们戢军,你觉得你瑾阳军还有一战之力?” “只要我戢军和曲召军合作,就不存在曲召退不退的问题,而是杀你们多少瑾阳军的问题。” 周冷笑了:“你可知我主公拿下整个东湖郡军用了多久?” “几天,仅仅几天时间,就从曲召大將唐惕守手里拿下整个东湖郡。” “你可又知道我主多久拿下泽阿郡的丰安县?半天,半天时间,从曲召大將军曲施琅手里拿下丰安。” “你又可知曲施琅的下场,被我瑾阳军一名小將拦腰砍断,头颅被全城示眾!” “你可知当时双方兵力?我主仅带三千精锐,而曲施琅有几万曲召军。” “如此,你还觉得,合你上靖郡和曲召之力能轻易拿下我瑾阳军?” 现场戢族之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座城,半天时间拿下?! 一个郡,几天时间拿下?! 曲召大將军,竟不敌瑾阳军一小將? 周冷也不和他们纠缠,继续道:“我此次前来,只为提醒,是为了你戢军好,而不是怕你们。” “如果你们不插手我瑾阳军和曲召之事,我可答应你们,即使曲召往崇州退,我瑾阳军会设法阻拦,让你戢军避於因曲召引起的战火。” “不然,別怪我们不客气,直接把曲召往崇州赶了。” 荣黑气的脸色涨红:“狂妄,你真以为你瑾阳军能抵抗我戢军和曲召两军合作?” “再说了,除我戢军,还有蛟军呢,你区区汉人,还想再经歷一次灭国之痛?” 周冷不卑不亢:“蛟军?你只怕还不知吧,蛟军在泗州被完全拖住,他哪来兵力和你们一同作战?” “如果他真有这个实力,就不会两年了也没能拿下大庆小小一个郡。” “哦,忘了告诉你,我瑾阳军和大庆军已合作,更是和泗州亲如一家,当初攻取泽阿郡泗州军也是出了力的。” “现在是我们汉人把你们三族南北围了,而不是你们灭不灭我汉人江山,你们想什么美事?” 戢玉竹面色凝重起来,正要说话,就见一个士兵匆匆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戢玉竹微微蹙眉,隱晦看了周冷几人一眼,片刻后,士兵才退下。 “你们远道而来,不如先下去休息?”他对著周冷道。 周冷眼神闪了下,也不纠缠:“可。” 立刻有两个奴僕带著他们前往戢族安排的住处。 刚出了议事厅,就看到对面游廊上有几人脚步匆匆往议事厅走去。 是曲召人! 周冷眼神闪动,神情却是暗暗放鬆下来。 晏珂等人也看了曲召人,不过都没说话,紧紧跟在周冷后面。 郃信也看到了周冷等人,他脚步一顿,不过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心里却是一凛,汉人? 戢族对瑾阳军还算客气,安排的住所是以前他们砚国的使馆,只是现在的使馆和之前完全不同,残破不堪。 隨行保护他们的是孟冲。 姜瑾拿下东湖郡和泽阿郡后,下一目標是春南郡和寧定郡,林县就显得尤为重要 所以又安排了几个武將过去,孟冲就在其中,他现在已是营长。 孟冲带著人把这处院子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並在周围安排上护卫。 確定没问题后,孟冲才对著周冷点头,表示安全。 晏珂等人鬆了一口气,他们是第一次出使,周围全是豺狼虎豹,隨时面临生死,说不紧张是假的。 “曲召人也来了,会不会对我们的谈判不利?”晏珂面露担忧。 周冷笑笑:“这是好事。” 这確实是好事,他们口说无凭,戢军很难感受到瑾阳军的勇猛。 现在曲召人自己上门来做这个证人,为了引起戢军的重视,必然会如实告知瑾阳军的战力,甚至,可能夸大。 只有真切感受到瑾阳军的压力,戢军才会做出最有利於自身的选择。 晏珂几人瞬间明白周冷的意思,面上都带上些喜色,內心暗嘆周冷的深谋远虑,同时羞愧自己的不足。 事情確实如周冷预料的一般,此时的郃信確实在说瑾阳军战力强大,希望戢军和他曲召合作,共同应对瑾阳军。 戢玉竹眉头越皱越紧,直到郃信说完,他才开口:“瑾阳军战力当真如此厉害?” 郃信郑重点头:“不错,不但如此,瑾阳军还有一种暗器,我们称之为『天罚』,能让人莫名其妙全身碎裂。” “嘶。”厅內响起戢族人的倒吸声。 好一会荣黑才开口:“你別唬人,世间哪有如此暗器?” 郃信摇头,脸上带著悲痛:“我们曲召就有几个武將被『天罚』,除了我们曲召,还有蛟军的大將军蛟凉。” 他看了眾人一圈,继续道:“蛟凉的事你们应该听说过吧,他同样被『天罚』而亡。” 眾人再次譁然,梁城距离他们崇州不远,而且那时他们还没那么封闭,所以蛟凉的事他们是知道的。 戢玉竹和奚扬对视一眼,都看懂了彼此的意思。 他咳嗽一声,开口道:“这是你曲召和瑾阳军的事,我们如果插手就不太好了。” 说著他嘆了一口气:“你也知道,我们大单于並无往外扩张的想法,他只想守著崇州踏踏实实过太平日子。” 说实话他自己也很满足现在的日子。 粮食有汉奴耕种,布帛有汉奴纺织,缺肉了还有汉奴可吃,这日子不知比他们在草原族落时好了多少。 所以於私心来说,他也不愿再战。 郃信皱眉,內心嘆气,如果是他是戢军,他也不愿意捲入这场战斗,但他必须把戢军爭取过来,不然他们曲召真就要逃亡了。 “你们有没想过,战力强大的瑾阳军又怎会止步於丰州,等他们打败我们,拿下丰州,那他的下一步就是你崇州。” 【很多宝说把瑾宝占下的地换个色,考虑到地盘逐步扩大,没办法占一地就换一图,所以就这样將就看哈,求一波唯爱发电,么么噠o(n_n)o~~】 第451章 曲召使者风采依旧 奚扬摇头:“不一定,我们崇州偏僻,如果我是瑾阳军,我的下一步必然是鄄州。” 郃信看了他一眼,笑著道:“瑾阳军的做派,你们或许不知,他们,往往不按常理。” “再者,就算瑾阳军的下一步目標是鄄州,那她打完鄄州后呢,你觉得你戢军逃的掉?” 荣黑都被他气笑了:“真是好笑,瑾阳军要真的如此厉害,当初又怎会被我们灭国只留一个泗州苟延残喘?” “蛟军独占砚国两州,可见蛟军勇猛,瑾阳军如果对上他们,大概率会被打的屁滚尿流吧。” 戢玉竹点头:“不错,退一步说,就算瑾阳军真能和蛟军打的不分上下,到时我们和蛟军合作岂不是更好?” 郃信一噎,这是想拿他曲召祭旗,再坐山观虎斗,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他嗤笑:“如若我曲召真到了必须举族逃亡的那一步,到时候慌不择路往哪个方向走,就不好说了。” 戢玉竹握紧手中杯盏,眼睛眯起:“你在威胁我?” 果然被瑾阳军使者说对了。 郃信倒也坦然:“说不上威胁,只是你们也该清楚,我曲召即使被败,想要保存部分兵力,再在汉土上爭夺一片驻地,也不算难事。” “兔子逼急了还咬人,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我曲召军会做出什么事可不好说。” 看著戢族人难看的脸色,他笑了笑:“何况,真到了那个地步,我曲召为了保存实力,可能直接让出丰州也未可知。” “毕竟瑾阳军战力太强,我们不愿面对这样一个强大对手,换一个对手,也不是不可!” 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和威胁了,如果不和他曲召合作,那曲召可能直接放弃丰州,转而在崇州或是鄄州选择对手。 “你!”荣黑砰的站起身指向郃信。 郃信抬眸看他:“这就是我曲召的態度,希望你们慎重考虑合作之事。” 他神情凝重:“不要小看瑾阳军,我们当初就是因为小看了他们,未在他们崛起之前灭了他们才导致今天这样的结果。” “如今合我们三族之力,必能轻易灭之,但如果你们放任不管,等他们强大起来,我们今日局面便是你们的明日。” 郃信离开后,议事厅內一时鸦雀无声。 良久,奚扬才嘆口气:“大家怎么看?” 荣黑『呵』了一声:“危言耸听,无非为他曲召弱找藉口罢了。” 屈临攒眉:“天罚之事又如何说?” 戢玉竹无奈:“確实,曲召再弱,至少也有二三十万大军,这么短时间就被打的跟我们求援,可见对方不简单。” 荣黑不解:“將军的意思是跟曲召合作?” 戢玉竹摇头:“不,如果瑾阳军能保证曲召不往我们崇州退,並保证不攻打我崇州,那他们如何战,又跟我们有什么关係?” 儘管郃信一直强调瑾阳军的强大,他们如今也確实重视起瑾阳军的实力。 但他並不认为瑾阳军强大到能和蛟军有一战之力。 他戢军正好坐山观虎斗。 时间一晃两天过去,周冷带著人晃悠悠从范县出来,准备前往梁城再跟蛟军谈谈。 曲召人来了以后,戢军態度果然有所改变,谈判也就顺利了很多。 虽未完全谈妥,但目的已达到。 晏珂拉开帷子看向外面,明明是官道,路边甚至路中都长满了杂草。 除了他们,官道上再无一人活动,破败又荒凉。 她心里一阵难受,又油然生起一股战意。 她不知这次谈判能对主公攻取丰州剩下两郡有多大的作用,但她確切感受到,她终於能为这个残败的国家,为疾苦的百姓出一份力。 姜瑾在柳乡郡转了一圈,確定没什么问题,就匆匆回了戈凤。 刚到戈凤县衙,就听到匯报,曲召使者到了。 说起来这人还是老熟人,正是当初被『劈叉』了的使者。 他自从进入戈凤城后整个人都沉默了,戈凤被瑾阳军夺取后不到两年,如今却完全大变样。 即使他见过最繁华的城池也无法和戈凤比,根本不能比。 这里还有很多他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新奇东西,看的他眼神复杂,有贪婪,有羡慕,还有一丝恐惧。 他无法想像,瑾阳军到底有何能力,可以在那么短的时间就把城池发展到如此繁华的地步? 他曲召拿什么跟瑾阳军比? 再次见到姜瑾,他的態度恭敬了不少:“见过瑾阳公主。” 他们也是最近才知道姜瑾的真实身份,竟然是砚帝六女。 姜瑾点头:“好久不见,曲召使者风采依旧。” 使者一噎,什么风采依旧,是说他走路有点开叉吗? 他现在不但走路分叉,尿尿也有点分叉,还是医者也看不好的那种分叉,简直苦不堪言。 从杂乱的思绪中回过神,他清了清嗓子:“我此次前来,为谈合作。” “如今你我各占丰州半壁江山,为了百姓安寧和减少士兵伤亡,不如就此停战?” “我曲召保证不往您那边扩展,您瑾阳军也不可往我们这边攻占。” 董斯满脸轻蔑:“谁给你脸了?丰州本就是我们汉土,如今也不过是拿回属於我们自己的土地。” “还有,早不说停战,现在被我主公打的屁滚尿流才来说停战?” “你们有资格谈停战吗?你们现在是求和,希望板正你的態度。” 曲召使者一噎,他咬了咬牙,把心情怒火压下:“不知瑾阳公主如何才肯停战。” 姜瑾笑笑:“你们离开,就不用战了。” 曲召使者简直要把后槽牙咬碎,但形势比人强,他忍了下来:“公主说笑了。” “我大单于的意思是,可以让舒县和安镇县给你,以换取我们的和平共处,我们双方各自安守自己的辖地。” “城中的汉人百姓我们都可不带走,全部留给你瑾阳军,如何?” 董斯冷嗤:“你在想屁吃?两个小县就想换取我们停战?还你们的辖地,那是你们的吗?” 看使者难看的脸色,姜瑾笑著道:“你可知,我拿下丹城和黑淳用了多久,一天一夜。” “你觉得舒县这两县我要攻取的话需不需要半天?” 使者也知道此事非常难谈,他多少也做了心理准备:“不知公主想如何?” 姜瑾也不和他绕弯子:“整个春南郡,如果你曲召把春南郡给回我,我可考虑停战两个月。” 使者砰的站了起来:“你瑾阳军別欺人太甚!” 一个郡换两个月停战,他们曲召预估最坏的结果也没到这种程度,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董斯『呵』了一声:“就欺你怎么了?” 第452章 不知大皇子夺回几郡? 使者差点吐血:“你,你欺人太甚!” 董斯暗暗翻了个白眼:“说你读书少你还不服,你看看你骂人都不会,就天天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使者终於没忍住,本就虚弱的他吐了一口血,眼看就要倒下,董斯大喊:“你別倒,別想讹诈我们,我们不吃这一套。” 他又指了指地上的血跡:“弄脏地板,罚款五两银子。” 使者承受不住,两眼一翻,砰的倒在地上,真的晕死过去。 董斯:“……” 冬至带著两个婢子和两个士兵进来。 婢子清洁现场血污。 两个士兵分別抬起使者的一头一脚,跟抬死猪似的把使者抬了出去,交给等候在外面的曲召士兵和奴僕。 曲召士兵唰的抽出腰间佩剑:“你们,你们杀了大使?” 真不怪他误会,此时的使者下巴全是血,本就白皙的脸更是白的像鬼,全身还软绵绵的,看著就跟刚死的一模一样。 跟著出来的冬至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们怎会这样想?我们汉人乃是礼仪之邦,怎么可能隨隨便便杀使者?” “使者估计最近吃的有些上火,也可能是他体虚,反正谈著谈著突然就吐血了。” 曲召这才暗暗鬆口气,再一想对方的话,总觉得不对劲。 什么叫吃的上火?什么叫体虚? 他们大使多久没晕了?怎么一到戈凤一谈事就晕了? 还礼仪之邦? 我看你是气死人还不想偿命之邦吧? 冬至继续道:“赶紧把你们大使抬走吧,可在我们戈凤客栈住下,不过要收费,这个我提前跟你说清楚,免得到时赖帐。” 曲召士兵也有了吐血的衝动,哪知眼前的女子如恶魔一般的声音还是继续。 “你家大使刚刚吐血把我们议事厅弄脏了,需要收费五两银子,都记在帐上,到时记得给。” 曲召士兵:“……”他终於理解为何大使会吐血了。 这边等著见姜瑾的华元义和莫松,眼睁睁看著从里抬了一人出来。 莫松惊呼:“这,这谁?怎么看著像是曲召人?” 何秋池笑著解释:“正是曲召使者,不用在意,估计喝多了。” 华元义:“……” 他明明看到曲召使者脸上和衣物上都有血污,喝能喝到吐血? 再说了,戈凤有酒吗? 莫松还要再问,就见冬至走了过来,她態度温和:“进来吧,主公现在可见你们。” 不知为何,华元义和莫松突然觉得有些紧张。 两人正了正衣装,才跟在冬至身后进了议事厅。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瑾阳公主,和预想一样,她確实貌美。 又和预想中的不同,从这个女子清冷的眼里他们看到了上位者的威严,还有一股铁血气息,就如金戈铁马。 两人不敢再看,忙行礼:“见过公主。” 姜瑾虚扶:“不必多礼,坐。” “不知大皇子让你等前来,可是有何事?” 华元义听她直呼大皇子,而不是皇兄,心中一凛,面上不显,儘量笑的温和。 “大皇子殿下自然是想谈合作的,丰州和泗州正好一南一北,可互为防守。” “不过。”他话锋一转:“这是大皇子的意思。” 他后面这句话是废话中的废话,不过这句废话却表达了他的核心思想。 那就是,这是大皇子的意思,不是他的意思,別误会,他是无辜的。 莫松面色僵了一下,很快恢復正常:“不错,大皇子殿下意欲和您合作,共同应敌。” 他这句同样是废话中的废话,不过也表达了他的核心思想。 姜瑾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一时不知该给什么反应。 董斯倒是满意点头,这两货有眼力见,不错。 姜瑾笑著道:“看来大皇子和我想一块去了,我们虽然一南一北,但都在为我们汉人百姓努力,我这不刚打下三郡,不知大皇子夺回几郡?” 华元义:“……” 他可算知道曲召使者为何被抬出去了,如果大皇子在这,估计也得吐血,简直往人心吧上戳,还是那疼那往那戳。 也好在他心態好,对大皇子也没太多忠心的想法,不然估计也要气的上火。 他神情严肃:“倒是没夺回城池,不过失了两郡,实在惭愧。” “第三郡又被蛟军占了两个城池。”他嘆了一口气:“苦的都是百姓。” 应郡失两县姜瑾是知道的,毕竟陆瑶还在应郡。 姜瑾点头:“不知大皇子想如何合作,可有具体章程?” 华元义非常诚实:“大皇子殿下听说您有连弩神器,极其嚮往,这才派我等前来,如果能在兵器装备上共享,泗州必能守的更为牢固。” 董斯气的拍了桌子:“乱臣贼子,凭他也想要我主的连弩,我看他是想吃屎!” 华元义:“……”倒也不至於吃屎。 莫松:“……” 不知为何,脑海非常不合时宜出现大皇子优雅舔那啥的样子,他打了冷战。 至於乱臣贼子,说实话,来戈凤之前,他觉得,如果瑾阳公主有为帝之心,她就是乱臣贼子,乱砚国江山。 而今,他跟著瑾阳军一起打下泽阿郡几座城池,他看到被蛮族践踏的城犹如人间炼狱。 而后他到了戈凤,看到真正的人间。 突然他就觉得,女子又如何? 她能把失去的城池从蛮族手里夺回来,她能把地狱变成人间! 所以,是男子还是女子,有关係吗? 真要算的话,占著全国最好资源,却把汉人国土丟失的大皇子,確实更像是乱臣贼子。 莫松忽地换了话题:“不知入户您戈凤,需要什么条件?” 第453章 你想留在戈凤? 姜瑾眉心微微一动:“入户我戈凤?” 莫松摸了摸鬍子,眼神闪动:“我听说你们不收大庆的百姓,所以想问问入户有什么要求。” 姜瑾笑笑:“大庆目前和我们是合作关係,总不能抢自己盟友的百姓。” 董斯看了莫松一眼,眼神温和下来:“不过除了大庆,其他州郡的百姓只要拿著原户籍就可登记进入戈凤,除此之外没其他的要求。” 莫松面上一喜:“这个好,公主英明。” 董斯与有荣焉:“那是自然的。” 华元义看了莫松一眼,眼神复杂,片刻后他转向姜瑾开口询问:“公主,大將军可在戈凤?不知可否拜见他?” 姜瑾摇头:“他还在柳乡郡,如果你想见他,可直接去柳乡郡。” 柳乡郡刚拿下没多久,各种布防,还要面临曲召隨时的攻击,所以周睢最近都会在柳乡郡。 从议事厅离开,华元义和莫松走的街道上,两人都沉默。 “你想留在戈凤?”华元义忽地开口。 莫松点头:“我想死!” 华元义脚步一顿,很快又恢復正常:“你想怎么死?” 莫松嘆气:“这个你比较有经验,不如你帮我想一个好看又轻鬆的死法?” 华元义:“……你可以吃屎死。” 莫松:“……” 他不就是想找一个合理的死法,至於吗? 他也是无奈,如果不回去,他的家人和亲朋好友估计都要受牵连。 他死了,是最好的结局。 当然了,他会写信给家人,以及几个最值得信赖的好友, 如果可以,他希望他们都能到戈凤来,体会这里完全不同的人间。 “你呢,还要回去?”莫松决定不和一个武夫计较。 华元义轻呼一口气:“不急,我想去柳乡郡看看。” 回去是要回去的,他的兵还在泗州。 当初陛下给了他万兵,这么些年,这些兵有战死的,也有各种原因退役的,到现在仅仅剩七千多。 如果他要走,这些兵他是必然要带走的。 但在决定之前,他想见见大將军。 莫松也不急:“行,那你去吧,你回去的时候记得告诉我,我想给家人带封信。” 议事厅內,董斯心情愉悦的喝了口水:“那位莫中郎似乎想留在戈凤。” 姜瑾点头:“只要没什么坏心思,所有汉人都可来我这。” 冬至微微挑眉:“您是说他有坏心思?” 姜瑾摇头:“自然不是,不过人性复杂,后面再观察观察。” “最近可是有大量百姓过来?”她换了话题。 冬至点头:“大部分都是应郡百姓,那边失了两县,人心惶惶,很多人都外逃了。” 姜瑾『嗯』了一声:“只要想来都可以把他们带过来,我们人口还是太少了。” 戈凤客栈,在曲召士兵大价钱请来了医馆的医者,费一番功夫,也就是掐人中,使者终於幽幽醒来。 士兵大喜:“大使,您醒了?有没感觉哪不舒服?” 使者觉得自己哪都不舒服,整个人蔫蔫的,连信都不想写了,直接让人代笔,把姜瑾提出的要求写的明明白白,然后快马加鞭让人送给大单于。 对此姜瑾並未阻拦,一路放行。 泽阿郡丰安县,百姓们挥汗如雨砰砰砰开路。 赵二牛挥著锄头,任脸上汗滴洒落,衣服被浸透,他毫不觉得累,在这里干活,一个月能拿两百铜板。 旁边是他的妻子,同样能拿两百铜板。 他也没想到这里干活竟招女子,还和男人一样的工钱。 算下来他们夫妻两人一个月就能拿四百铜板,完全可以养活一个老人和两个孩子。 他们是之前逃难到泗州的,由於去的早,倒是分了一片荒地。 没钱建房,他们就自己用泥混著枯枝杂草建出两间茅草屋,也算安定下来。 去年冬天,九死一生才逃到泗州的父亲和最小的女儿活生生被冻死了。 剩下他们夫妻和老娘,以及两个大些的孩子,五人熬过冬天,荒地还未开好,就等来官府的人头税。 他们哪还有钱? 如果有钱,父亲和小女儿就不会因为没钱买保暖衣物被冻死了。 在他们的哀求声中,官府的人把他们空荡荡的房子找了个遍,没找到任何钱物。 最后把他们仅剩的一点粗粮,连同刚从山上采的野菜都搜颳走了。 但这些完全不够人头税,官府的人环视他们一圈,最后把目光放在大儿子身上。 “你这男娃子不错,带走,当你们这次的税。”官府人员大手一挥。 他的两个下属立刻往嚇的瑟瑟发抖的男童走过去。 赵二牛一家人都嚇住了,砰砰砰跪下磕头哀求:“求求你们了,放过我儿吧,他才八岁,还是孩子。” 官府之人『嘿』笑了一声:“八岁正好,走!” “不,阿爹救我,阿爹……”八岁的瘦弱孩童嚇的面色发白,挣扎间被官府人员甩了一巴掌。 “贱民,这是带你是去享福,以后说不得还要感谢我,再敢动就抽你。” 说完不顾孩童的挣扎,抓住胳膊拖著就走。 那一刻,赵二牛彻底绝望了! 他知道,很多大户人家很喜欢七八岁的孩童,他的大儿子刚好八岁,虽然瘦弱,却也五官端正。 看著儿子被拖走那惊惧绝望的眼神,他突然就不想活了,抡起屋檐下放著的扁担,对著官府人员冲了过去。 看到他的动作,他的老娘和妻子毫不犹豫跟著抄起棍子跟在他后面。 或许是没想到任意欺辱的贱民竟敢反抗,三个官府人员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那是赵二牛第一次杀人,不,他也不知道那三人有没有死。 他只记得,当时很慌,很慌,把人打倒后,捡起被抢走的粗粮和野菜,回家后匆匆收拾家当带著家人就上了山。 只是,泗州人满为患,想靠山上采野菜草根活下去,几乎不可能。 何况是他这种『无家可归』甚至可能已经被通缉之人,到哪都被驱赶,他们只能再次四处流亡。 直到快饿死之时,他碰到了一群人。 他们说可以带他到丰州,丰州只要干活就有饭吃,能吃饱饭。 他当时就想,怎么可能呢? 天下哪有这样的地方? 要是干活就能吃饱饭,这天下怎会那么多饿死之人? 可他还是跟著走了,再差又能差到哪去?反正也要死了! 就这样,他上了船,他到了丰州,他被分了临时住处,他有了开路的工做,他可以提前赊工钱,他买了粮买了衣。 他一家人,真的活了下来! 到了现在,他依然觉得一切都在梦中,美好的让他害怕,害怕有一天突然这个梦就醒了! 第454章 看看瑾阳军的真正实力 “大家先停一停歇会,过来喝点凉茶水!”一声大喊响起。 最近天气越发的热,所以每天中午官府都会派人前来给他们这些开路的人送凉茶喝。 赵二牛並未停下动作,他知道现在人多,他多干一会,等人少了再过去。 这几天都这样,他不急。 过了好一会,大家都打好茶水,他才跟妻子一起到茶水木桶前。 瑾阳军士兵看著总是在后面过来的赵二牛,笑著道:“干活不偷懒很好,但也不用如此,偶尔休息一下是可以的。” 赵二牛憨厚一笑:“没事,现在吃的饱,干点活而已,不累,还有凉茶水喝。” 只有真正经歷过几番生死,绝望到无望,才知道如今生活的可贵,他很珍惜。 所以他干活都是下死力气,就担心自己的劳力不够工钱的。 士兵笑了:“现在天气热,怕大家上火,又怕大家中暑,所以主公让我们给每个工地的人都配些凉茶水,茶水还加了盐,说是什么……” 他是泽阿郡的世家士兵,后面加入瑾阳军的,扫盲还不是很成功,有些东西听得一知半解。 “我知道,可以缓解脱水。”赵二牛接上话,他也参加了扫盲班,学的极其认真。 大儿子已在书院上学,学的比他快,晚上还能给他补习一下。 老娘在家带二女儿,操持家务。 士兵嘿嘿笑:“你咋学的那么好?” 他刚说完,耳边传来笑声:“叫你小子不好好学。” 士兵转头看去,就见严桐大跨步走来,脸上带著笑。 “班长。”士兵忙喊。 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有好好学,就是学不太好。” 赵二牛和妻子倒了凉茶水,对著严桐等人弯腰行了一礼就到一边慢慢喝。 严桐看向板车上空了的桶:“行了,派完就回去吧,下午还得训练。” 他们是临时被安排来送茶水的。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丰安县到处都缺人。 隨著天气越来越热,上面担心百姓中暑,虽然如今的盐不算贵,但有些百姓还真不舍的在水里放盐,更別说买什么凉茶。 而他们军部训练更是辛苦,上面直接让食堂也给士兵安排凉茶水,就怕他们训练出汗太多脱水。 所以乾脆就让军部食堂一起做了,反正做十桶也是做,做二十桶也是做,都是一样的,才怪! 总之不管怎么样,食堂接受了安排。 当然了,他们只负责建军营和军营附近开路的百姓,其他区域的由其他人负责。 士兵嘿嘿笑,推著板车往军营走去:“班长,你说瑾阳军,阿不,是咱军,怎么对我们士兵还有百姓都如此好?” 严桐笑笑:“主公仁慈。” 他带的十几个兵中,只有眼前这个是以前的世家兵,其他都是新招的士兵。 他现在的官职没以前高,但他觉得很满足,因为如今的他確实有很多东西要学,就连士兵训练都和以前完全不同。 士兵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到时候你也要买房吗?” 瑾阳军接手泽阿郡已有一段时间,该了解也都了解了,知道上面的各种优惠政策。 严桐点头:“自然要买的。” 他本也不是丰安人,是跟著世家一路打一路退,最后退到丰安,他之前的住处也是临时找的。 上面有政策,作为军人的他拥有极低利息的优惠,而他如今的军餉完全可以负担,加上他本身就有一些存钱。 妹妹阿芸开始上学,母亲更是厉害,竟做了街道办的什么工作人员,每个月也能领一份工钱。 这日子过得踏实。 曲召大单于收到使者的信后,差点气吐血:“狂妄!” 孟肃嘆气:“如今的瑾阳军,並不惧打。” 大单于轻呼一口气:“大家如何看。” 孟肃摇头:“谈不拢便不谈,这次谈判我们本没多少期待。” 铁榆皱眉:“只是如此一来,我们只怕很难拦住瑾阳军。” 大单于看向他:“崇州可有传信回来,谈的如何?” 铁榆嘆息:“戢玉竹没给明確答覆,不过,当时瑾阳军也派了人到上靖郡,不知他们谈了什么?” 大单于握了握拳:“戢军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想左右逢源?” 孟肃沉思,片刻后道:“只怕是瑾阳军和戢军达成了什么协议,戢军这边希望渺茫。” “戢军就不怕到时候我们直接往崇州退?”铁榆恶狠狠道。 孟肃摊摊手:“我们能给戢军保证,瑾阳军同样也能,如果瑾阳军答应到时拦住我们不让我们往崇州退,你猜戢军会怎么选?” 他只觉一阵无力:“我们这次派人前去上靖郡的时机不好,让戢军知道瑾阳军强,他们自然不想对上。” “但戢军又不完全知道瑾阳军真正的实力,不知瑾阳军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对敌人实力一知半解,这才是最麻烦的。 铁榆脸上闪过担忧:“这可如何是好,蛟军那边还要去谈吗?” 大单于揉了揉脑袋,片刻后才说道。 “谈,如果谈不拢,等我们和瑾阳军作战时,就让蛟军派人来,让他们看看,看看瑾阳军的真正实力,到时他们就知道怎么选了。” 荒凉的官道上,几辆马车晃悠悠的走著,周围是警惕的瑾阳军士兵。 孟冲耳朵动了动,眉头微不可察皱了皱,视线隱晦的看向一个方向,那是一片山坡。 身边的副將魏飞立刻感觉到了他的警惕,神情变的凝重。 他以前是西北军的,对崇州的地形相对熟悉,所以这次派了他协助孟冲护送任务。 孟冲隱晦做了个手势,队形悄然变化。 第455章 提著灯笼上茅房,找死! 队伍很快停了下来。 周冷拉开帷子,看向孟冲:“怎么了?” 孟冲面上没有什么变化:“你之前不是说这里有一种叫折头根的野菜很好吃吗?差不多中午了,乾脆就在这扎营休息。” 周冷挑眉,看来是有情况了,他点头:“行,你安排吧。” 晏珂坐在马车上,自从马车停了,她就知道有情况。 她有些紧张,握在一起的手微微发白,只是当她拉开帷子看到外面士兵不慌不忙准备煮午食时,她又莫名的平静下来。 没什么大不了的,从决定做外交官那刻开始,她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不是吗? 如今不过才刚刚开始,她身后可是瑾阳军,没什么可怕的。 山坡上,潜伏两三百曲召士兵,看著远处突然停下来的瑾阳军,將领不由皱眉:“怎么回事?怎么停了?” 副將也是不解:“难道是发现我们了?” 將领沉吟:“距离这么远,怎么可能发现我们?” 当看到瑾阳军不断从马车上搬煮食器皿下来时,副將瞪大了眼睛:“他们这是要煮午食?” 不是,这才什么时辰,怎么就煮午食了? 那边瑾阳军已经开始分配任务,有去找水源的,有去找木柴的,有处理食材的,总之一片热闹景象。 曲召士兵全都面面相覷,一时都不知该说什么了。 將领总觉得不对劲:“不对,怎么可能那么巧?” 副將也觉得不太对劲,提议道:“要不趁著他们现在放鬆警惕,咱们杀过去?” 將领摇头,看向拿著连弩在外围守卫的瑾阳军:“他们的连弩射程远,咱们没衝过去就被杀了,再等等。” 这里可是他特地选的最好的伏击点。 忽地他耳朵一动,转头往后看去:“你们有没听到什么声音?” 副將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后面是密林,什么都没有,偶有虫鸣鸟叫。 “没听到,不会有什么猛兽……”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好像看到黑漆漆的箭头! 惨叫响起,惊起一林飞鸟。 正在喝水的晏珂手抖了抖,差点呛到,好在她稳的住,继续不紧不慢小口小口喝著,说起来这军用水壶是真的好用。 也不知主公是怎么想的,竟能想出那么多的好东西。 周冷倒是很淡定,坐在大树下乘凉。 天气太热了,特別是坐在马车里,就跟个火炉似的。 不过一刻多钟,孟冲就带著人拿著满身的战利品回来了。 “如何?”周冷询问。 孟冲无奈道:“是曲召军,在那边的山坡上潜伏了两三百人。” 周冷看了他一眼:“这么远,你是如何发现的?” 孟冲想了想:“直觉!” 他说的是真话,他的感应比普通人要敏锐些,这也是他当初能快速做到侍卫长的原因之一。 周冷:“……” “你刚刚还派了人出去?”他换了话题。 孟冲点头:“正要跟您商量,来而不往非礼也,曲召军既然准备伏击我们,我觉得很有必要回报一下,反正他们带的人也不多。” 他这次带了一个营左右的兵力,曲召带的人多些,估计有六七百人,不过除去刚刚被他干掉的,人数也就不多了。 周冷皱眉:“可有把握?” 他完全不在意甚至希望孟冲直接把郃信乾死,不管是曲召,还是戢族蛟族,杀一个少一个。 所以说,还是跟著主公舒坦,爽快,不服就干。 主公麾下似乎都是这般。 孟冲笑笑:“在崇州,如果是戢军还要忌惮一下,曲召军,呵呵,简直是提著灯笼上茅房,找死!” 对方不动手,他也不会无事找事。 现在倒好,他不找他们麻烦,他们倒是嘚瑟起来想跟他比划,那他可不就得回报回去。 周冷:“……” 平日看著不吭声,没想到也是狠角色。 正想著就见几骑士兵匆匆回来,其中还有两个是陌生面孔。 “如何?”孟冲问。 “曲召使者正在东南方停歇,距离这里约有十多里。”乔勇回道。 他正是上靖郡联络点的负责人。 姜瑾派人到上靖郡谈判,联络点自然是要启动的,协助孟冲的护卫工作。 “他们从那个方向绕到这边潜伏的?”孟冲不解。 乔勇拿著自製舆图:“他们应该是从这条小道穿过来,然后翻过这片密林,应该昨晚就开始行动了。” 他这个联络点的人不多,其中一部分人要在周围绘製舆图熟悉地形,一部分人监控戢军以及曲召军动向。 曲召昨天晚上扎营后就一直没动作,派去探查的两个瑾阳军还真没发现有人出去了,估计是摸黑行动的。 也好在孟营长直觉敏锐,不然后果不敢想像。 孟冲点头:“曲召那边现在还有多少人?我如果想袭击他们,可否按曲召士兵走的原路过去?” 他其实也派了人在前面探路,同样没发现问题,可见这支曲召兵在潜伏方面有一手。 “约有五百余人,我不建议走曲召士兵之前走的路,从这里出去很容易被发现,可以从这里……”乔勇指著舆图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周冷惊疑不定的看著侃侃而谈的乔勇,心里已然明白这是主公提前安排在上靖郡的人。 再一细想,又觉得理所当然,就如当初的林县,据说也提前安排了人进城。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眼前之人的条理清晰,以及对周围地形的瞭然於胸,计划的有理有据。 主公似乎很有识人之能,或者说,归入她麾下后,每个人的才能都能到善用。 只可惜,他之前不是瑾阳军的核心人物,自然也不知主公的很多安排。 孟冲和乔勇很快便商议出完整的袭击计划,谈好细节后,他才转头对著周冷道:“我带人过去,不用两个时辰便能回来。” 郃信站在帐篷外,看著远处,心里隱隱不安。 此次和戢军的谈判,他知道,他输了。 从而,他也知道了周冷此人。 据说上次跟蛟军谈判的也是此人,导致蛟军对大庆停战,而停战的大庆转身就跟瑾阳军一起,占了他曲召三县。 谈判虽会受多方因素影响,比如双方的战力,自身利益得失等等,但不可否认,一个厉害的谈判高手,可抵三军! 而他也很清楚,周冷的下一个目標必然是梁城,如果让瑾阳军再和蛟军谈成某种契约,那本就势弱的曲召必將面临灭顶之灾。 既然这样,乾脆把周冷杀了,在戢军的地盘把人杀了,还能嫁祸给戢军,到时,看他们如何合作?! 第456章 团灭曲召使团 “军师,外面太阳大,不如进帐篷休息?”副手提议道。 郃信摇头:“帐篷更为闷热。” “按时间算,他们差不多该回来了。”他幽幽道。 副手皱眉:“路程不好走,耽误点时间也正常。” 郃信轻呼一口气,正要说话,就看到远处有亮光闪现,他猛地瞪大了眼睛,这是,箭头! 噗嗤,不等他呼喊出声,箭矢插入他心口,血水喷洒而出。 “敌袭!保护军师!”副手瞳孔骤缩,惊恐大喊。 郃信是他们曲召仅次於孟肃的军师,在军中地位极高。 看著郃信瞬间被红色浸透的外衫,副手只觉遍体生寒,这又是什么兵器?为何伤口会如此恐怖? 孟冲勾了嘴角,龙冥弩果然好用。 手里箭矢再次对著已混乱起来的曲召营地射出。 姜瑾还不知自己的属下把曲召使团团灭了。 此时她站在琉河边上,看著已经安装完毕高达数米的水车,几乎听不到水车转动的声音,只有水四溅,水流哗哗。 琉河的水通过水斗源源不断的灌入开好的水渠里,流向耕地,生生不息。 周围的工匠和农人全都发出惊呼声,不少人流下激动的泪水。 今年如去年一般,到如今一次也没下过雨,虽然主公提前做了储水准备,用到如今,也所剩无几。 所有人都担忧不已,种的粮食远不到收穫的时候,这要是继续乾旱下去,那將颗粒无收。 没想到,主公竟早就想到如今的情况,提前做了准备,还是如此的天赐之物! 慕青激动的眼眶微红,有了这水车,他们將不再惧怕乾旱。 “主公大才!”他声音有些哽咽。 百姓也激动大喊:“主公万岁,主公万岁!” 万岁可不是隨便喊的,但此时此刻,所有人,无一人觉得这样喊有问题。 姜瑾笑著摆手:“行了,赶紧跟水流走,看看水渠有没哪堵塞了。” 百姓欢呼著跟著水流跑,热闹的就如过年一般。 等眾人离开后,姜瑾才看嚮慕青:“后面你看看这里五架水车够不够,不够就再加。” 慕青点头:“主公放心。” 姜瑾『嗯』了一声:“泽阿郡地势低,水流方便,土地也肥沃,得合理种植。” 说起这个,慕青就有些遗憾:“现在只能种玉米等生长周期短的农作物。” 姜瑾不在意道:“玉米挺好,用途多,產量也高,我们今年种的水稻小麦不少,足够了。” 想起什么,慕青问:“主公,您准备在丰安县和象鲁县各建一座地下粮仓?” 姜瑾点头:“地下粮仓下相对安全,温度適宜,粮食可保存的久些,这两县又是近海,可海运,交通方便。” 慕青感慨:“主公考虑周全。” 姜瑾笑笑:“和苧麻都种够了吧,我们人口多了,对布的需求更大,特別是。” 不说百姓,就是兵,她就有三万多,再过几个月只会更多。 慕青摸了摸鬍子:“主公放心,在东湖郡的丹城县及黑淳县种了不少。” 的生长周期长,好在姜瑾提前跟他打了招呼,大量育好苗,丹城和黑淳拿下后,就安排人种了。 “就是肥料有些跟不上,我正在想办法。”他又补充道。 姜瑾点头,她就喜欢这样的属下,她把人领进门,剩下的自己探索研究,而不是事事都靠她。 上靖郡的戢玉竹差点把嘴里的酒水喷出:“你,你说甚?” 士兵重复:“瑾阳军把曲召使者的队伍全杀了,一个活口没留,哦,马留了,马车也留了,运著缴获的战利品走了。” 戢玉竹倒吸一口凉气,皱眉:“他们是怎么干起来的?” 士兵显然已经探查清楚:“应是曲召军想杀瑾阳军使者,在路上伏击,不过不知怎么的被瑾阳军发现后反杀。” “之后瑾阳军又带著人,杀到曲召使者扎营的地方,把他们全杀了。” 奚扬面露担忧:“曲召会不会以为是我们做的?” 戢玉竹摇头:“如果是瑾阳军被杀,还有这个可能,毕竟我们和汉人本就有著灭国之仇。” “我们和曲召又无仇怨,怎会……”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倒吸一口凉气:“你们说,曲召伏击瑾阳军,会不会就是打著嫁祸给我们的打算?” 屈临嘆了一口气:“十有八九,只可惜被反杀了。” 啪的一声,荣黑把杯盏狠狠放在案几上:“曲召阴险,想用这样的手段逼我们加入战局。” 戢玉竹稍微有些不解:“不对,曲召兵力比瑾阳军多了不少,就算被袭击,也不可能全军覆没吧?” 屈临攒眉:“会不会是曲召人说的,瑾阳军的连弩?” 他看向士兵:“可有看他们曲召士兵的伤口?” 士兵忙点头:“他们的伤口看似確实是箭伤,但內里又有些不像,里面血肉被撕裂破坏的很严重。” 想起曲召士兵尸体上的伤口,他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太可怕。 荣黑『嘶』了一声:“真如此厉害?” 士兵很肯定:“应是箭矢的箭头有机关。” 戢玉竹挥了挥手,士兵躬身行礼了退了下去。 “把此事告知曲召吧,免得他们人没了还不知道。”他想了想说道。 奚扬脸上略微担忧:“瑾阳军的连弩如此厉害,万一曲召真败了,瑾阳军的下一个目標极有可能是我们。” 戢玉竹摇头:“不会。” 奚扬看他如此肯定,奇道:“为何?” 戢玉竹缓缓道:“瑾阳军如若拿下丰州,下一个目標攻打鄄州更为符合他们的利益,毕竟如今的汉人势弱。” “瑾阳军,大庆、泗州,同为汉人势力,此时抱团才是最好的选择,以防被我们逐一击破。” “不过,此事还得大单于拿主意,把这里的消息,以及瑾阳军的事都上报给大单于。” 华元义终於在柳乡郡的寿礼县见到周睢。 周睢对於他的到来有些意外:“你不是回泗州了吗,怎么还在丰州?” 第457章 主公怎么可能伤害自己的兄长? 华元义:“……”激动的心瞬间哇凉哇凉的。 他无奈道:“到了丰州,自然是要来见一见您的。” 周睢笑著拍了拍华元义的肩膀:“现在见到了。” 华元义看著这么多年好似没怎么变的大將军,心里又难受又高兴。 良久,他才问:“我下一步该怎么做?” 周睢看了一眼,摇头:“你应该去问主公,而不是问我。” 他看向远处,声音带著惆悵:“主公她,和陛下不一样,以后遇事不决,直接问主公即可。” 华元义愕然。 以前的砚国,军事大多直接问周睢,当然了,涉及到各贵族世家利益的周睢动不了,其他的他基本都能做主。 因为陛下他,真的不太管事。 周睢笑笑:“主公她心怀天下,谋略过人,所以,你要改变自己的想法。” 华元义心绪复杂:“大將军,您变了。” 周睢忍不住哈哈大笑:“你也该变变了。” 他知道,华元义还未从之前的做事习惯中脱离出来,不过也是,他如今还不是公主的人,自然不知公主的做事方式。 华元义没再揪著这个问题,而是问:“您觉得公主会让我怎么做?” 周睢摇头:“我不知,不过,你留在泗州,能起的作用更大,所以我认为,主公让你留在泗州的可能性更大。” 华元义皱眉:“为了某天背刺大皇子?” 周睢眼神奇怪:“你怎么这样想?主公和大皇子是兄妹,是一家人,主公怎么可能伤害自己的兄长?” 华元义:“……”你看我像傻子不? 但周睢的意思他大概明白了,瑾阳公主不会主动动大皇子,起码近期不会。 想起什么,他问:“让我留在泗州难道为了枫戈轩?保护你们在泗州的人?” 不怪他这么想,戈凤有玻璃,枫戈轩卖玻璃,虽然可以说是戈凤拿的货,但总不免让人多想,特別是上位者。 周睢笑了:“你觉得,大皇子如今还敢动主公的人?” “何况,有些事呀,摆在明面上反而不好动,大皇子也得斟酌斟酌动了枫戈轩的后果。” “再者,你觉得,我们主公在泗州只有枫戈轩?” 华元义一愣,片刻就明白周睢话里意思,很显然枫戈轩只是摆在明面上的,至於暗处还有多少瑾阳公主的人,那就不好说了。 周睢嘆了一口气:“你现在毕竟不是我们的人,有些事就不方便跟你透露了。” 华元义:“……” 大將军您真的变了,以前多么清亮板正的人,现在,唉! “那我继续待在泗州,就没太大意义。”他不解问道。 周睢摇头:“那是因为你没看到。” 他的眼里染上悲凉:“你一直固守玖安城,没看到那些逃难到泗州百姓的生活,即使那些被分了荒地的百姓,大多也是活不下去的。” “主公虽说在泗州安排了些人,但到底有限,如果有你协助,或许能救下更多的百姓。” 他看向华元义,这个年龄比他大,虽然经歷国破家亡,却因为一直在泗州守著玖安城,对外面世界了解不够彻底的汉子。 华元义在他的视线下,羞愧的低下头,在这一刻,他忽然有些羞愧,他做的確实不够。 不,应该说,他其实什么都没做! 这方面来说,他確实不如女儿,起码她走出去了,她在努力。 周睢再次拍拍他的肩:“当然了,这些不能怪你,了解民生本不是你的职责。” “但民间疾苦却是相通的,在大部分掌权者眼中,亡多少,只是一个数字,他们不懂,这些数字背后是一个个鲜活的性命。” “主公她懂,所以她在尽力挽救,儘量让那些性命不变成一个个冰冷冷的数字,我希望,你也能一起努力。” 华元义喉咙发紧,一时说不了话,內心只觉沉重无比。 当天他就回了戈凤,再次求见姜瑾。 两天后,华元义带著剩下好不容易凑出来的伤兵加好兵总三百左右回了泗州。 兵之所以没全部带回,因为还有些伤重的没法行动,有些伤残知道戈凤这边对他们有优待政策,死也不肯回去。 因为他们很清楚,回了泗州,以他们的伤残被退是必然,甚至连抚恤钱都拿不到。 所以他们还委託回去的兵,当然,是委託他们认为可靠的兵,让他们给家人带信,让家人也来丰州。 而有些则是无理由的就是不回去了。 反正最后东拼西凑总算弄了三百兵回去。 就连船都留了八成在丰州,理由自然是不够人手,开不回去。 周冷终於到了梁城。 一回生二回熟,蛟泰等人已领教过周冷的毒嘴,自然不愿再触霉头。 即使见到队伍中有女子,他们也都只在內心腹誹,面上没显露出来。 “周使者,不知这次你来有何事?”蛟泰態度还算平和。 周冷態度依然不卑不亢:“此次前来,是我主希望你蛟军不要插手我瑾阳军和曲召的事。” 蛟泰蹙眉:“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们一直没插手。” 想起什么,他问:“你不是大庆郡的人吗?怎么现在又帮瑾阳军做说客?” 周冷並不理会他的问题:“如若我主继续西进,曲召极大可能会向你们求助,希望到时你们也是如今的態度。” 蛟泰身体微微前倾:“瑾阳军继续西进?这是想拿下整个丰州?” 周冷勾唇一笑:“正是。” 蛟泰『呵』了一声:“口气倒是不小,不过拿下丰州半数土地,真就以为曲召拿你们没办法?” 周冷很认真纠正:“不是半数,是半数以上。” 他满脸傲气:“曲召如若有办法,何至於一退再退?总不至於是因为他们谦让吧?” 蛟泰一噎,內心暗恨,面上不显:“何不就此停手,你们瑾阳军占的地盘不小了。” 丰州如果真被瑾阳军拿下,曲召败走,於他鄄州非常不利,谁知瑾阳军的下一个目標是谁? 周冷轻笑出声:“停手是不可能的,如若你们不插手我瑾阳军和曲召之事,我们便继续西进,不然,南进也不是不行。” “忘了告诉你们,我主乃是砚帝六女,泗州的大皇子可是一直希望兄妹团聚。” 第458章 曲召这次,危矣! 羽褐怒极:“区区一个公主,还想占我鄄州不成?竟敢威胁我蛟军!” 周冷看了他一眼:“这不是威胁,我瑾阳军从不威胁人,我话已带到,至於如何决策,是你们的事。” 羽褐砰的站起身就要拔刀。 蛟泰喝了一声:“行了,不如周大使先下去休息休息?” 周冷点头,带著满身警惕的孟冲等人离开。 直到看不到周冷的背影,牧乞才嘆口气:“曲召这次,危矣!” 羽褐皱眉:“曲召还有近十万兵,怎么可能被瑾阳军轻易击退?何况这是攻城战!” 牧乞摇头:“曲召大將军以及几大主將都已被杀,如今的曲召无將可用,且士气低迷。” “至於你说的攻城,曲召不是说了吗,瑾阳军有攻城利器,攻城战对於我们来说是大问题,但对於瑾阳军来说,不难。” “不然,瑾阳军也不会在那么短时间拿下大半丰州土地,此次曲召难打了。” 蛟泰拧眉,看向牧乞:“此事你如何看?” 牧乞沉吟:“不支援曲召是最好的选择。” 羽褐怒目圆瞪:“你还真怕了她瑾阳军?” 忽地他想起什么:“等一下,公主?当初送到梁城给大將军的是不是就是什么公主?” 牧乞没回答他的问题,因为此时討论这个已没意义,而是继续分析:“这次周冷比上次明显有底气。” 蛟泰蹙眉:“你是说,瑾阳军真有底气敢攻打我们鄄州?” 牧乞点头,指著舆图道:“崇州戢军兵力和战力虽不如我们,但崇州相对贫瘠,也是最早被占领的州,几乎没什么油水可捞。” “而鄄州是肥沃富饶之地,更主要的是,如果瑾阳军攻打我们蛟军,必能大大减轻泗州的压力,让我们首尾不好兼顾。” 周冷有一点没说错,瑾阳公主和大皇子是兄妹。 不管为何瑾阳公主会在丰州,但在面对外敌时,兄妹齐心才是正常操作。 再者,他们虽没和瑾阳军交战过,但从曲召口中,从瑾阳军短短时间拿下半个丰州,就可窥见其兵力和战力都不是大庆军能比的。 如果可以,他们自然不想和瑾阳军对上,特別是如今的关键时刻。 他们蛟军虽然占下鄄州和海嘉州,但他们自己清楚,这两个州並不太平,有些势力不是那么好拿下的。 就如大庆郡,想要短时间拿下,必要付出巨大代价。 如果再多一个强大的瑾阳军,他们蛟军將面临多方面的牵制,有些现在被压制的势力说不定就会起来反抗了。 武沁,曲召大单于刚得到使者的传信,虽预测到结果,但还是免不了失望。 沉思片刻后,他下令:“让他回来吧,既然谈不拢那就不谈。” 士兵忙下去传令。 孟肃只觉心中不安:“大单于,戢族和蛟族那边,只怕不太好谈。” 大单于面色阴沉:“不急,我们所有郡县都已做好战斗准备。” 正说著话就见铁榆匆匆进来:“大单于,郃军师出事了!” 大单于心中一跳:“出了何事?” 铁榆面色悲痛:“郃军师他被杀了,整个使者团,都没了!” 大单于愣了一下,片刻后他砰的站起身:“你说甚?” “谁?是谁?”他怒吼。 铁榆咬牙切齿:“瑾阳军!” 大单于愕然:“瑾阳军?” 铁榆点头:“这次瑾阳也去了崇州,具体的可叫戢军进来细问,上靖郡的戢玉竹派了传令兵过来。” “快,让他进来!”大单于急道。 姜瑾也得到了孟衝杀了郃信的消息,她笑著肯定:“做的不错。” 周睢无奈:“在敌军的地盘,还是有些冒险了。” 姜瑾摇头:“有血性是好事,既然戢军那边谈妥了,那就动手吧,目標,舒县!” 戈凤,冬至送使者出了城门:“好走,不送。” 使者冷哼,转身上了马车,可算能回武沁了,这戈凤他是一刻也不想待了。 看著那些汉人的笑脸他就心情鬱郁,感觉所有人都笑他,笑他曲召。 翌日清晨,舒县的县尉和县令匆匆上了城墙,看著黑压压的瑾阳大军。 “快,给大单于传信!”县令大声下令。 士兵忙回:“已经传了。” 县尉却是面色煞白,看著远处站在瑾阳军前面的大將:“是周睢!” 县令自然知道周睢,面色更为难看:“不如先斗將,拖延时间,只要等到大单于的援兵,我们便可得救。” 县尉却比他看的清,以瑾阳军的一贯作风,只怕是不会让援兵到来。 而大单于也不一定会派兵,因为大单于比谁都清楚瑾阳军的习性。 不过,走到如今的这一步,只能试一试了。 周睢倒也不急著攻城,对方要斗將便奉陪,直接派出霜降,一人一刀,一招杀一將,连杀对方三將。 血染了一地! 曲召本想用斗將拖延时间,提升士气,结果时间没拖多少,仅剩的一点士气直接被打没了。 周睢勾唇,冷鳞指向舒县城楼:“杀!” 曲召大单于在厅內走来走去,焦急不安,不多会孟肃和几个谋士匆匆进来。 “大单于,瑾阳军攻舒县了?” 大单于顿住脚步:“正是,大家商议一下要不要增兵?” 孟肃沉吟道:“舒县有一万多的兵力,如果都拦不下瑾阳军,只怕派再多的援兵,城破也只是时间问题,不过可以给瑾阳军造成更多的伤亡。” “但是,东有泽阿郡,南有大庆郡,我们如果调兵出去,这两边隨时可能动手。” “还有林县。”他又补充道。 大单于微微皱眉:“你的意思是放弃舒县?” 他又摇头:“如果放弃舒县,我们的城池將会被他瑾阳军逐一击破。” 孟肃眼里闪过狠厉:“既然瑾阳军步步紧逼,乾脆把春南郡让出来,只固守武沁及周围城池。” 铁榆皱眉:“如此一来和瑾阳军说的有何区別,如果当初答应瑾阳军谈,还可以停战两个月。” 第459章 被食噎死的莫中郎 孟肃摇头:“停战两个月还是立刻打,对於我们来说有什么区別?” “如果我们不战而退,必然会让我们本就不稳的军心更是萎靡。” 他看向大单于:“如果我们自己退可把春南郡的汉人百姓带走,或者全杀了,既可乱瑾阳军军心,又可降低瑾阳军的兵源和劳力。” 大单于低头沉思,片刻后却是摇头:“杀人的话,只怕会彻底激怒瑾阳军!” 他很清楚,在愤怒之下的进攻和正常心態下的战力是完全不同的。 孟肃没说话,他也知道,这只是无能狂怒罢了。 但是如今,打又打不过,退又不甘心。 下午之时,周睢拿下舒县。 几乎同时,瑾阳军开始在春南郡各县活动,击杀曲召的斥候和在外的巡逻队伍,以及收缴汉人百姓。 得到消息的各县嚇的根本不敢出城阻拦,眼睁睁看著管辖下在外的士兵被杀,汉奴被带走。 周睢第二天继续推进,攻打安镇县,结果这边打著的时候,春南郡剩下的四县竟集体退了。 而且这次他们学聪明了,全都没走官道,化整为零,队伍极其分散撤退到寧定郡。 林县的丘辽和舒县守城的云羽反应都很快,得到消息后立刻派人出去阻杀。 可惜对方兵力过於分散,並不好打,只阻杀了七八千曲召士兵,救回约一万多的汉人百姓。 姜瑾的势力范围再次扩展,拿下整个春南郡! 经过几天水运,华元义终於回到玖安。 姜淳听到的他匯报,额头青筋直跳:“你说甚?我的五千兵只剩下三百?” 华元义满脸羞愧:“是,属下惭愧,不过这些士兵也算死的值,协同瑾阳军把泽阿郡的东城县从曲召军手里抢了回来。” 姜淳脸色阴沉盯著华元义,良久才缓缓道:“六妹攻打东城县,为何要用我们泗州的兵?” 华元义无奈:“不是公主打东城县,当时公主在戈凤,是公主的属下说必须打通泽阿郡,我们才能更快见到公主。” “我们当时还没太搞清状况,就被拉著靠了岸,不多久就被带到了攻打东城县的战场上。” 他嘆了口气:“大家都知道,攻城的伤亡极大,虽有瑾阳军的连弩支持,但伤亡还是很大,后面又帮著攻了两县,这才只剩这么点人。” “不过。”他话锋一转:“还有数百伤员在丰安县养伤,等他们伤好了,会儘快归队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孙正皱眉:“瑾阳军一忽悠你就去了?” 华元义诚实点头:“我们对丰州情况也只是听盛家所说,具体什么情况我们也不知。” 这点他还真没撒谎,当时確实是被谢南簫忽悠著到了丰安县。 “而且瑾阳军也不算骗我们,我们打通泽阿郡后,確实在戈凤见到了瑾阳公主。” 孙正:“……”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姜淳只觉心口鬱郁,想起什么,问:“莫中郎呢?” 华元义更为羞愧:“莫中郎他吃屎,呃,吃食噎死了。” 眾人满脸问號。 华元义嘆气:“唉,戈凤有一种非常好吃的食物叫油条,莫中郎他特別喜欢,结果吃的太快太急,直接噎死了。” 说著他眼眶微红:“是末將的过失,没能保护好莫中郎,请殿下处罚。” 眾人:“……” 不是,死的那么隨便的吗? 这合理吗? 再说了,什么食物好吃到让人直接噎死? 华元义也是没办法,跟著回来的三百泗州军,不可能全都可信,所以只能让莫松好好的『死』一回了。 如果莫松早之前想『死』,『死』在战场上是最好的,偏他活蹦乱跳到了戈凤。 无奈之下,就想到噎死这一招,当著眾多士兵的面好好『死』了一回。 王伯山抿唇:“油,油条,就那么好吃?” 眾人:“……”这关注点? 华元义点头:“真的好吃,莫中郎他一天要吃十二根,少一根都不行,不吃就浑身难受,哪成想,唉……” 眾人:“……”好奇一根多大? 孙正微眯了眼:“士兵就罢了,莫中郎噎死,噎没了,不管他是如何没的,再怎么也得把他的遗体带回玖安好好安葬,不然如何跟他的家人交代?” 华元义无奈:“这是莫中郎自己的意思,你们也知道他这个人注重仪表,怎会让自己腐败发臭的遗体回来?” 眾人:“……” 说的好像也没毛病,莫中郎还真的非常重仪表,头髮梳的一丝不苟,鬍子打理的油光发亮,衣服平整顺滑。 孙正总觉得不对劲:“他不是被噎了吗,怎么还能跟你说遗言?” 华元义:“……他当时抓著我的手,双眼圆瞪,也不知怎么的我们就心灵相通了一下,懂了他的意思。” 眾人:“……” 华元义嘆了一口气:“我只带回他的衣物,到时让他的家人为他立个衣冠冢吧。” 孙正不置可否,没再揪著之前的问题 而是问:“这次看到瑾阳军,他们的连弩如何,真如盛家说的那么厉害?” 华元义老实点头:“真的,很厉害。” 姜淳坐直了身体:“可有……” 华元义摇头:“如此神兵利器,瑾阳军把控的很严格,就连箭头都没留下,打扫战场时都会被收回去,不管好坏。” 这点眾人都能理解,如果他们有如此利器,必然也会藏著掖著。 姜淳不死心:“就没有探查出什么?” 华元义满脸羞愧:“末將无能,公主她,应该也防著我等,我到了戈凤几天后才见到公主,可见这是她对我等的下马威。” 孙正怒喝:“狂妄,竟敢如此对我们泗州军,这是对殿下的不敬!” 眾人神情各异,確实狂妄,但她有狂妄的资本,从蛮族手里抢回汉人国土,这就是不世大功。 想起什么,王伯山问:“你是说瑾阳公主已占下东湖郡,泽阿郡,柳乡郡三郡?” 华元义『嗯』了一声:“是。” 又想起什么,他忙说:“哦,对了,瑾阳公主说她丰州有百姓在泗州做生意,希望殿下能帮忙照顾一二。” “如果泗州有百姓想到丰州做生意,她也欢迎。” 姜淳皱眉:“谁?” 第460章 极其富贵的富贵花 华元义道:“殿下肯定知道,就是枫戈轩,陈东家和公主有过生意上的往来,所以能从戈凤拿到玻璃等货品。” “不过您也知道,丰州乃是贫瘠之地,特別是当初公主只有戈凤一县,玻璃生意根本做不起,所以他最后就选了到泗州做买卖。” 孙正蹙眉:“我就说这个人就如突然冒出来的,他不会是丰州的探子吧?不然一个生意人,公主怎会认识他?” 华元义神情奇怪,好一会才说:“现在的戈凤很繁华,但我听说,当年公主占下戈凤城时,城中只有数百居民,一座像样的房子都没有,城中铜钱不过十几贯,总之穷的相当富裕。” “陈东家拿一次货就能让戈凤库房的存款不知翻多少倍,你觉得瑾阳公主知道他很难?” 眾人都沉默了,北地本就贫瘠,戈凤又是边关小城,在曲召军手里荒废了那么久,所有人都能想到当时的惨烈和荒凉。 华元义继续道:“是不是探子我也不好说,不过就算是,他一个商户也探听不到我们什么机密。” 他看向大皇子:“殿下,礼尚往来,我觉得我们也可以派人到丰州做生意。” 姜淳眼神闪动,良久才道:“可。” 华元义低著头,眼里闪过讽刺。 齐平威开口问:“大將军,真在丰州?” 他是大皇子旗下的武將,平日沉默寡言,不太开口说话。 眾人这才想起这茬,全都看向华元义。 华元义老实回答:“是。” 孙正忙问:“那他怎么不回泗州?堂堂一国大將军,竟甘愿在女子身边,这,这成何体统?” 华元义扯了下嘴角:“大將军说了,在丰州更能打蛮族。” 孙正一噎,这是什么意思? 说他们泗州弱? 不是,这华元义从丰州回来后怎么感觉说话有些气人?句句往人肺管上戳! 华元义离开后,姜淳眼神冷了下来,良久才下令:“给我查,我要知道华元义到丰州的所有事宜,还有枫戈轩。” 姜瑾两天前到了林县,她手里拿著叶殤传回来的纸条,没想到褚青还真的活著,只是情况不太好。 丘辽很激动:“主公,这如何是好?” 姜瑾沉吟:“如果单是救他们十几人出去倒是不难,但戢军极有可能拿城中百姓作伐。” 单靠叶殤他们想攻城是不可能的,救十几人倒是可以,但没办法救城中百姓。 戢军一直留著褚青等人的命,无非是为了羞辱,让他看著汉人百姓是如何如狗般的活著。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让他看著自己的好友是如何为了一口吃的,雌伏在戢族將军之下。 这种羞辱,从心理的打击,远比肉体的打击更让人崩溃。 一旦他们全逃了,曾经情愿自己饿肚子,也要把粮食省下来的给褚青的城中百姓,必然会成为戢军的发泄对象。 丘辽皱眉,道理他是懂的,只是心里免不了担忧,有些急躁了。 他是大概清楚姜瑾的整盘计划的,总不能为了褚青几人而破坏主公的计划。 姜瑾看著舆图,忽然问:“文夏城附近有山吗?” 周睢瞬间明白她的意思:“主公是想挖地道进城?” 他摇头:“文夏城是戢多顏常住之地,不但有大量驻军,城中守备更是森严。” “想要拿下文夏城,就算是从內瓦解,没几千精锐根本做不到。” “我们几千精锐想在崇州地界活动,不可能不留下痕跡,路线太长,必然会被发现。” 如果只是几十人或者小几百人,还有办法儘量抹除痕跡,就算被发现,戢军也不会太在意,就如叶殤他们,戢军会自动默认为山匪。 但如果是几千人,就是再蠢笨之人也会觉得有问题。 不得不说,崇州『闭关锁国』对戢军本身来说,是极有好处的,现在的崇州,几乎没商人,没百姓在外行走,一切都在戢军的控制之下。 姜瑾指向关外:“你忘了这里?” 眾人一愣,接著都倒吸一口凉气:“您,您想从关外蛟族部落的地盘过去?” 姜瑾点头:“不错,如果是骑马奔袭,大概两三天就能到崇州的濮南郡。” 从春南郡出发,到濮南郡其实中间就隔著一个上靖郡,不过文夏城在濮南郡的偏西方向。 关外这一片靠近关內的地盘,一般上不会有蛮族部落的人活动。 即使有,杀了即可,只要处理的乾净就不会有问题。 她抬头看向眾人:“只是,有一个问题。” “不经濮南郡的关口,可有地方入关?” 那么长的边关线,自然是有地方可入关的,作为熟悉地形的丘辽很快给出答案。 他指著一处说:“这里,距离濮南郡鹤县约有二十多里地,这里山林陡峭,不过行人是没问题的,就是马儿走不了,需要徒步。” 姜瑾看著舆图:“这里距离文夏城不算太远,马儿可留在关外。” 她环视眾人一圈:“那现在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几千兵如何进城?挖地道可有可行性?” 几千兵想从外攻城就別想了,毕竟这次是真正的中间开,还是极其富贵的富贵。 文夏城可是戢军的政治军事中心,戢族大单于就在文夏,除了他,相信不少戢族的文臣武將也都在文夏。 如果从外攻城,相信不到两刻钟,他们就能被围的水泄不通,你连弩再厉害,也没有办法面对城內城外的人海攻击。 但,如果真能拿下文夏城,好处也是很明显的,整个崇州的戢军会疯! 眾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神情激动起来。 丘辽率先开口:“距离文夏城最近的山有七八里地,但文夏城的护城河很宽很深,想从护城河挖过去,难!” 夏蝉衣皱眉:“或者我们夜袭,我们有可夜视的望远镜,晚上行动他们应该很难发现我们。” 丘辽摇头:“戢多顏此人极其谨慎,文夏城外围必然安排了大量巡逻士兵,只要有一队人马我们没能在他们发出声音之前灭杀,我们將面临全军覆没的危险。” 他们到了崇州,就像是一只羊到了狼群,一点小失误就会让他们万劫不復。 周睢点头:“就算我们能突进到文夏城附近,想靠叶殤等人夜袭开城门,不太可能。” 第461章 我儿还活著? 几人商量来商量去,还是觉得挖地道相对靠谱,接下来开始商议实操细节。 丘辽更是根据记忆,把文夏城结构,以及周围的地形等等全都画了出来。 这边各种商议的时候,周冷对蛟泰提出了告辞。 蛟泰眼神复杂,曲召竟不战而退! 这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的结果。 如今整个春南郡已在瑾阳军手里。 按现在的势头,整个丰州只怕很快便会被瑾阳军拿下。 蛟泰扯出一个笑:“希望你们瑾阳军信守承诺,我们互不攻击,和平共处。” 周冷笑笑:“那是自然,我们瑾阳军说话算话,也希望你蛟军不要插手我瑾阳军和曲召的事。” 泗州,莫家。 得到莫松的死讯,莫母承受不住白髮人送黑髮人,当时就了晕了过去。 好在提前做了准备,带著医者传的讯息,当场施救。 现场极其混乱,莫松的妻子和儿女本也伤心欲绝,此时却也顾不上自己,忙著照顾老夫人。 莫父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不可置信看著传信之人:“怎会?我儿不是去丰州吗?丰州不是瑾阳公主的地方吗?” 又不是去蛮族的地盘,怎么人就没了? 莫父想起什么,忽地问:“可是瑾阳公主?” 传讯之人忙摇头:“不是不是,莫中郎他,他,唉,您就別问了。” 莫父更急了,对著管事使了个眼色:“请务必告知实情。” 管事很懂事,上前悄悄给传讯之人塞过去两颗金豆。 传讯之人推拒了一下,见对方坚决,他也就收下了,態度更为谦逊。 “既然您要求,那我就说说。”他左右看了看。 莫父立刻摆摆手,现场很快就剩下他和管事两人。 传讯之人这才压低声音说:“莫中郎他,是噎死的。” 莫父和管事一愣,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意思,不可思议又问了一遍:“你说甚?” 传讯之人很理解他们的不理解,因为他刚开始听到这个时也以为自己听错了,死的,太不体面了! “是真的,据说戈凤有一种特別好吃的食物叫油条,莫中郎极其喜欢,每次都要吃二十根,吃的太急,就……” 直到传讯之人离开,莫父还有些没回过神来:“噎死了?因为太喜欢,所以死了!” 不得不说,莫中郎的死如今成了玖安城最热门的话题,没有之一。 传讯之人还没到莫家之时,消息已经传遍玖安城的上层,彼此见面总要眼神交流一番。 这边华元义回到將军府不久,他最信任的亲兵就被派往泗州各地。 他也终於鬆了一口气,揉著额头,感觉一阵疲惫。 管事担忧:“將军,您怎么了?” 从將军回来做的各种安排,他感觉到了不安,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 而且,將军去了一趟丰州后,整个人看著好像变了。 华元义看了他一眼,良久才说:“丰州很好,瑾阳公主很好。” 管事愣了一下,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您是要?” 华元义点头:“不错。” 夜晚寂静,莫府的奴僕走路都小心翼翼,就怕惹了郎主。 莫母已经醒了过来,应该说她是第二次醒来。 第一次是听说儿子的死讯,第二次是听说儿子的死法,总之都不是她能承受的。 此时她和莫父正商议给儿子建衣冠冢的事,到底是亲儿子,死的不怎么体面,但身后事要办的体面。 莫母惨白著脸:“丰州那边也得再去一趟,要找到大郎的安葬之处,也不知他们把他……” 说著她又落下泪,想到儿子孤零零的死在他乡,不知被埋在哪个角落,她的心就揪疼的呼吸不畅。 莫父嘆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老妻的手:“好,等衣冠冢办好我就安排人去。” 两人正说著话,就见管事匆匆进来:“华家管事来了。” 莫父还以为是来悼念的,但一想又不对,谁悼念大半夜来的? “把人带到隔壁书房。” 不多会,管事就带著人进来了。 “不知华管事前来所为何事?”莫父直接了当,如今他没什么心情。 华家的管事跟了华元义的姓,名华平。 他也不废话,把一封信递过去:“您看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莫父有些莫名,还是接过打开,熟悉的笔跡让他瞬间泪目,但越看越不对劲,好一会他才猛的抬头。 “你,你是说我儿还活著?” 华平点头:“是,相信莫中郎已在信说的很清楚的,具体要怎么做端看您自己,我们將军也只是个传信的。” 莫父擦了擦眼角的泪,只觉头也不晕,腰也不酸,手也不痛了,激动道:“好,好,哈哈,替我感谢华將军。” 大皇子府。 姜淳阴著脸问:“你確定华元义並无异常?” 他的下首躬身站著一个士兵,正是当初跟著华元义一起去丰州的士兵之一。 士兵摇头:“我们確实是被丰州的一个將领忽悠到了丰安县,我们不熟悉丰州情况,就跟著走了。” 姜淳皱眉:“之后就没有发现问题?” 士兵不解:“没,攻打城池时瑾阳军是跟我们一起,他们连弩厉害,我们伤亡不多。” 姜淳:“……” 伤亡不多?只给他回来三百兵,你现在跟我说伤亡不多? 但,一想到战绩,伤亡何止不多,简直是太划算了。 可惜,战绩不是他的,功劳也不是他的,抢回来的地盘更不是他的! 士兵的声音还在继续:“瑾阳军还厚葬了我们的士兵,他们有个烈士陵园……” 姜淳听出士兵声音里的感动,暗暗咬牙,这是他的亲信,安排去了一趟丰州,竟无意识的向著丰州说话。 这种发自內心自己都没发现的感触更为致命。 还真是他的好妹妹,想不到竟有如此收买人心的手段。 孙正看了大皇子阴沉的脸,对著士兵挥手:“你下去吧。” 士兵不明所以,不过很听话行了一礼后退几步才转身离开。 孙正嘆口气:“看来六公主不简单呀。” 姜淳沉著脸,片刻后换了话题:“枫戈轩可有调查出什么问题?” 不知是不是玻璃对比太过惨烈,士兵並未主动提起,此时的他还不知他在到了戈凤的泗州军眼里成了大冤种。 第462章 人心浮动 孙正摇头:“陈熙此人看著確实是纯粹的商人,和他常来往的多是与他有生意来往的人。” 姜淳皱眉:“就没和一些权贵世家接触?” 孙正摇头:“没,他的日常行动也很简单,目前確实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不管他是不是六公主的人,这个关键时刻还是不要动他,我们可利用这个时机往丰州安排我们的人。” “不过,我们可私下放出风声,让他枫戈轩不好在我们泗州立足。” 姜淳低头沉思,片刻便点了头。 大皇子这边开始安排往丰州的『商人』时,不知什么情况,玖安上到世家贵族,下到普通百姓,都知道了戈凤的繁华,更知道了瑾阳军的强大。 据说瑾阳公主用了不到两年,就从一无所有到拿回丰州半数以上的汉土。 这怎么看都比拥有大量资源却连失两郡的大皇子强太多了。 当然了这些话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眾人都是私下议论 不少人都动了到丰州的念头,见面总要交流一番,更有聪明的想从枫戈轩打探消息。 据说枫戈轩的玻璃和雪纸都是从戈凤拿的货,还有什么比和戈凤做过生意的本人更有说服力? 华元义也没想到消息竟传的如此之快,他还没有动手呢。 不过一想就明白了,跟著回来有三百泗州军,他们就是最好的消息传递源。 秋泰在枫戈轩满脸不快:“陈兄,你不地道呀,戈凤那么好的地方竟不告诉我。” 陈熙苦笑:“不是我不告诉,我离开戈凤之时,戈凤真的很穷很穷,也就只有一县,哪曾想不过短短一年多,竟就拿下丰州半数土地。” 秋泰左右看了看,確定没人后才说:“你见过公主吗?听说长的倾国倾城。” 陈熙想了想才说:“见过,不过如果你见了她,首先看到不会是她的外貌。” 秋泰有些没明白他话里意思,不过这不重要,他装懂就行。 “陈兄,你说我要是也去丰州开药房,你觉得生意怎么样?” 陈熙笑著鼓励:“那肯定好呀,丰州那边穷,什么都缺,药材应该也缺。” 泗州除了秋家,不知有多少药房和医馆,竞爭激烈。 而丰州,除了姜瑾自己开的医馆,再无其他的医馆和药房,说起来都心酸。 隨著姜瑾地盘的快速扩大,人口的急剧增长,药材是丰州最缺的物品之一。 秋泰跃跃欲试,想起什么,又萎靡道:“你说华娘子去哪了?我都好久没见她了,我去了丰州的话想见她估计就更难了。” 陈熙抽了下嘴角,宽慰:“这个我也不知,不过如果有缘的话,总会相见的。” 秋泰嘆气:“华娘子这般人物,这么久未见,估计已经不记得我了。” 陈熙笑了下:“倒也不必如此悲观,我觉得你如果能干出一番事业,更能让人记住。” 秋泰眼神一亮:“真的?” 陈熙忍著违心,很肯定点头。 秋泰激奋起来:“陈兄,你给我出出主意,我该怎么做?” 陈熙很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出这几天不知跟人说了多少次的话。 “看在咱是兄弟的份上,你如果想到丰州,我有些人脉,其他的做不到,但租个好店面,买个好院子还是可以做到的。” “如果你没有合適的交通手段,我还可以安排安全的船只帮忙运输,毕竟走陆运太危险,还是海运安全。” 秋泰面上一喜,也压低声音道:“你,你在丰州上面有人?” 陈熙摆手:“算不上,我不过是比较早在戈凤落脚,有些人脉在。” 姜淳很快得知泗州不少人都想去丰州后,气的他又摔了两个杯盏,但又无法。 他的好皇妹已摆在明面上,他自己也安排了『商人』前往丰州,如果阻拦其他人,倒显得他小气了。 此时他无比后悔当初派人去丰州,下马威没下成,反而给自己惹的一身骚,引得泗州人心浮动。 更让他生气的是,他终於知道,在戈凤,玻璃竟是进入普通百姓家的普通之物。 而他就如小丑般,把玻璃当宝贝般稀罕了很久,见人还不住炫耀。 想起这些,他就有种呕血的衝动。 孙正宽慰:“不过是些小商之人没见识罢了,各皇贵和世家可没人有动作。” 皇贵和世家在泗州有大量土地和各种资源,不到逼不得已不会离开。 当然了,不排除有人会往丰州派奴僕打探情况。 看大皇子还是阴沉著脸,孙正想了想便明白了什么事,脸上肌肉忍不住抽动一下。 “枫戈轩確实过分,不过玻璃易碎,从戈凤到泗州路程遥远,卖贵些也正常,何况物以稀为贵,泗州確实只有您拥有玻璃。” 这点他还真没说错,就连枫戈轩自己都没能用的起玻璃,当初全都卖给大皇子了。 泗州这边躁动的时候,文夏城的叶殤得到姜瑾传来的信。 他如今在文夏城也算有了身份,做了戢军中最下等的兵,平日里负责城里的巡逻,偶尔还能出去巡逻。 当然了,每次巡逻都有戢军士兵一同,队长也是戢族人。 深夜,叶殤带著人进了一户破旧的院子。 院中只有一个老人,穿著破旧发硬的衣物,脸颊凹陷,面色黑黄。 “刘伯,不是给你带了米麵吗,怎么不吃?”叶殤无奈。 刘伯摇头:“我老了,吃不吃的无所谓,都习惯了,米麵还是留给年轻人吧。” 叶殤等人虽带了些食物进城,但不多,除了自己吃,给褚青他们,也就没剩下多少了,没办法分发给城中百姓。 刘伯曾经是褚雄的兵,后来手受伤用不了太大力,就退伍做了褚雄的管事。 褚雄知道崇州保不住时,直接就让將军府的奴僕和管事都跟著百姓一起先逃。 刘伯逃走后得到褚雄的死讯,来不及伤心又得知褚青被抓,可能被带到在文夏城的消息。 几经周折,他终於想办法进了文夏城。 褚青他们能活那么久,除了小侯爷韦泰和城中百姓,刘伯也是出了大力的。 叶殤第二次见褚青时,褚青就告知他刘伯的位置,並告诉他们,刘伯可信。 “你们此次找我,有何事?”刘伯问。 叶殤斟酌片刻才说:“我主不忍小將军受苦,所以想儘快拿下文夏城。” 第463章 你们的想法太疯狂了 刘伯愕然,以为自己幻听:“你说甚?” 叶殤笑了下:“我主想派几千精锐从城中內部突破,只是……” 不等他说完,刘伯就打断了他的话:“不可能,戢多顏此人不但谨慎,还极其怕死,文夏城內守卫就有两万多。” “城外距离文夏城不到五里就有驻军,约有四万多兵,如果城中有变,他们能快速到达文夏城支援。” “周围各县也有守军,只要文夏城有难,不用半个时辰就能聚集几万兵前来救援。” “所以,你们想几千人就拿下文夏城是不可能的,就是拿下了你们也出不去,守不住。” “到时,不但救不下小將军,还可能连累整城人,还有你们自己。” 叶殤理解他的担忧,可他对自己的主公极其信任。 主公既然下达了命令,那他按命令做即可,其他的,自有主公考虑周全。 他笑著摇头:“你可知,我主公拿下东湖郡的黑淳县用了多久?” “一个晚上,对方万余人守城,而我主公攻城之人不过数千,是真正的攻城战。” 刘伯愕然,张著嘴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什么时候攻城战中攻的人比守的少还能拿下城池,且用那么短的时间? 当初大將军周睢仅用三千兵便守城一个半月,除了周睢勇猛,领军有方,更是因为他是守方,有城墙之利。 由此可知道,攻城有多难! 叶殤的声音还在继续:“所以,你大可不必担忧,我主公必会安排好一切,现在的问题是,该如何让我主公的人进城?” 刘伯刚升上的希望,又被他的话打回原形,要是有办法进城,攻城就不会那么难了。 叶殤不知他的腹誹:“我主公的意思是,挖地道!” 在昏暗的油灯下,他把自己画的舆图摊开:“从城中的这里开始,途经这里,这里……” “现在要考虑几个问题,一个是挖出来的土怎么处理,二是找到距离这边城墙较近的可靠人家给我们做地道入口,我们可从他们家的灶台,床底下开挖……” 地道不好挖,能少挖一丈就少挖一丈,就能更快攻城。 看著刘伯目瞪口呆的表情,叶殤笑著说。 “放心,城內和城外同时挖,我们只挖城內部分,外面有我们的人挖,不过我对城中还不是那么熟悉,就怕到时候对接出问题。” 刘伯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你,你们这个想法,太大胆,太疯狂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叶殤点头:“確实,但是,一旦我们掌控文夏城活捉戢多顏和他的文臣武將,你想想……” 不用想,刘伯已激动起来,他抖著手抚摸舆图,良久才吐出:“干!” “不过,你们选的这个地道位置不好,这一片的泥土是砂石土,容易塌方,我建议改一改。” “还有护城河,你选的这个地方是相对较深的位置,可以换到这,这里是整个护城河最浅的地方,泥土也是不易塌方的黏土。” 黏土施工难度较大,但稳定好,不易塌方,在地下挖掘,最重要的就是人员安全。 想起什么,他神情激动起来,指著城外的一处位置。 “这个地方比你们选的入口位置要远一些,但这里之前有人挖过,大概已经挖了两里地左右,可惜后面荒废了。” 叶殤愕然:“谁挖的?怎么荒废了?” 刘伯眼神复杂:“一帮土匪,他们想进城救城中亲人,只可惜去年乾旱,他们连山里树皮吃光了才挖了两里地,不得不放弃。” 他也是无意中知道这事,可惜的同时更是绝望。 地道哪是那么好挖的? 从他们选的这个地方到城內总的十四五里地,挖了两里看著很多,但其实才开了个头而已,真正的考验还未开始,毕竟护城河才是关键。 叶殤眼神大亮,他就知道,跟这些西北军的人多打交道就是有收穫的。 特別是刘伯这种在崇州待了一辈子的老兵,对各地各城各地势都有所了解。 刘伯声音里带著悲伤:“崇州是最先被蛮族入侵,从百年前就开始了,开始是小规模侵扰,后来才攻城掠地。” “所以崇州大多民风彪悍,因为不强悍的都死了,这也是崇州匪多的原因,他们,只是活不下去的百姓。” 叶殤点头,神情郑重:“等我主拿下崇州,这些山匪只要没食同类,没乱杀同袍,他们都可做我主之民。” 看到他眼里对他之主的自信和崇敬,刘伯有片刻的怔愣,想到叶殤等人的厉害,他不知为何突然有些期待起来。 或许,真的有人能救崇州?! 他平復情绪,低下头看著舆图:“这个地方还有一个优势,偏僻,戢军巡逻基本不会进山。” 姜瑾选的和刘伯说的地方其实是同一片山林,不过刘伯说的这个位置更往深山。 直到快天亮之时,两人才把具体的细节商议完成。 下一步就是想办法把消息传出去,对於偶尔会被安排出去巡逻的叶殤来说不难。 几天后姜瑾就得到叶殤的消息,不多久便派出一队龙影卫,以及十几个高级挖掘技术人员前往崇州。 泗州的秋泰已准备了整整两艘船的药材,准备去丰州好好干一番事业。 跟他一样想法或者有其他的想法的人,也都陆陆续续的前往丰州。 华元义更是利用职权之便,在泗州各地搜罗活不去的百姓,把人源源不断运到丰州。 看著越来越多的人涌入丰州,姜瑾心情愉悦,开始计划给曲召最后一击,彻底拿下丰州。 寧定郡总六县,沿海的陶县和庄长县已被大庆拿下,曲召手里仅剩含武沁在內的四县。 只是不等她动作,便得到一个消息:“曲召从山善县撤了?” 侦察兵点头:“他们还在城门处掛了百具汉人百姓的尸体。” 这是示威,也是激怒对方的一种方式,可见,曲召是真急了。 “卑劣!”霜降气的咬牙。 夏蝉衣皱眉:“这是什么意思,不怕激怒我们?” 丘辽无奈:“或许是不甘心吧。” 姜瑾眼里闪过冷光,面色倒是平静,已造成的伤亡不可挽回,唯有以后让对方还回来。 她看著舆图:“如此一来,曲召仅剩武沁、云祁、鼎县三县。” 周睢点头:“三县可形成三角之势,可互为攻防,放弃山善是明智的选择。” 夏蝉衣皱眉:“主公,我们现在去接收山善县吗?” 姜瑾点头:“可以,不过城里极有可能留有曲召设下的各种陷阱。” 她看向夏蝉衣:“由你带队前往山善县,务必小心。” 夏蝉衣起身行礼:“诺。” 第464章 劈屎我是专业的 丘辽摸著鬍子道:“主公,您下一步是准备攻打武沁?” 姜瑾点头:“如今曲召约有八万左右的兵力,看似固守三县,实际上还是以武沁为主,如果武沁那边出了问题,另外两县不攻自破。” 想起什么,她又问“大庆那边还在打吗?” 慕寧点头:“还在打,只是打的不温不火,非常平和。” “不过,约有上千蛟军进了武沁。”她又补充。 南文皱眉:“曲召和蛟军合作了?” 按理说,这个时候蛟军不应再树敌才对。 姜瑾摇头:“不见得,如果是合作,就不会只出这点兵力,这极有可能是曲召特意邀请的。” 南文不解:“主公,这是为何?” 姜瑾笑笑:“简单,为了让蛟军知道我们的实力,从而坚定的站在曲召那边。” 在真正的实力威胁和利益面前,一切的谈判都是泡影。 不过,当蛟军真正知道瑾阳军实力时,不知是直面对上,还是更为忌惮,就不得而知了。 何况现在的蛟军兵力重点不在这边,等他们想调兵过来,武沁估计也快拿下了。 山善县城內確实被曲召设了不少陷阱,夏蝉衣带著人了两天时间才一一破解,更是为了预防曲召在城中水源下毒,又是各种排查,比攻城还麻烦。 一切处理完毕才让文官和守城士兵接收城池。 夏蝉衣带著人又匆匆回到姜瑾身边,因为,攻打武沁的战斗开始了。 姜瑾这次准备打正规战,也就是先斗將,把对方本就不多的士气打下去。 结果曲召很不给面子,喊了半天,曲召都不带理瑾阳军的。 无奈之下,姜瑾决定派出骂战天板,周冷和董斯,双毒合璧,威力加倍。 直接把站姿笔挺守在城墙的曲召士兵骂的弯了脊樑,最后直接蹲下躲在垛口后,不多久传来呜呜咽咽的哭声。 有心理承受差的边哭边拿头撞墙,不能自已。 姜瑾人都麻了,从来就没见如此奇葩的景象,被骂被辱躲起来哭,就是不敢正面硬刚,连个回骂都没有。 甚至,不管是在城楼上,还是城墙上,最大的官估计也就是百夫长了,连个统领都见不到。 比她更麻的是羽褐,他正是被蛟泰派来武沁的,目的就是看看曲召视为洪水猛兽的瑾阳军,实力到底有多强? 结果,不敢应战就算了,被汉人从祖宗八代骂到后辈八代,士兵都受不了躲在垛口后哭,曲召战將文臣这边硬是一个屁都不敢放。 这大大打破他的认知和底线。 他眼神奇怪看向曲召大单于和一眾文臣武將:“你们就任瑾阳军如此羞辱?” 大单于阴沉著脸,没说话。 羽褐忍不住讽道:“你们当年的勇猛呢?进入汉地就真变成汉人拿不动刀了?” 大单于皱眉,他让蛟军过来是为了让他们看看瑾阳军的实力,可不是听他来讽刺挖苦的。 孟肃扯出一个笑:“不如羽將军出去会会瑾阳军?” “你可能还不知,瑾阳军有几名小將战力超强,我们曲召確实有些招架不住,你蛟族自认实力第一,对付几个小將必然手到擒来。” 羽褐冷哼:“你对我用激將法?” 孟肃摇头:“谈不上,蛟將军不就是让你前来实探瑾阳军的实力吗,有什么比打上一场更能清楚知道他们的实力?” 大单于沉下眼眸,嘴角扯出一个笑:“不错,我听闻羽大將军双斧很是勇猛,正好让我们开开眼。” 除了惧怕瑾阳军实力,更是因为曲召已无將可派。 他手下虽还有偄践等几將,但瑾阳军將领可是连他们大將军曲施琅都不是对手的,他怎么可能再派自己人去送死。 此时羽褐跳出来,正好让他去会会瑾阳军,如果他真有本事杀了瑾阳军武將,那他曲召必然士气大涨。 如果是瑾阳军杀了羽褐,就相当於把还在中立的蛟军推到他曲召这方,对他曲召更有利。 羽褐自然看出曲召的心思,但並不在意,因为他相信自己的实力。 他笑了下站起身:“行,那我就会会瑾阳军的小將有多厉害。” 董斯和周冷两人正中场休息,茶水点心都安排上,两人边吃边交流心得。 “不行了,曲召属乌龟的,就是不出来。”董斯无奈,声音都喊的嘶哑了。 真的,他从来就试过这么憋屈的骂战,完全不回应,这种独角戏让他感觉到巨大的挫败。 周冷也感觉到了从职以来最大的压力,对方能忍住不还口,简直是对他专业的蔑视。 “不如换个方向?”他沉吟道。 董斯忙问:“怎么换?” 周冷笑笑:“武沁城里不是有蛟军吗?曲召军怂了,但蛟军应该没那么怂。” 正说著话,城楼处就传来动静,两人抬头看去,就见密密麻麻的盾手上了城墙。 盾手后面是曲召大单于和孟肃等人。 城门就在此时缓缓打开,吊桥放下,羽褐骑马缓缓走出,一直走到距离城门约十余丈才停了下来。 周冷『嘶』了 一声:“这是自己出来了?” 董斯眼神一亮:“管他呢,出来了就行,主公自会收拾他。” 羽褐眼神傲慢,抬起手里的铁斧指向瑾阳军方向:“你们,谁敢前来跟我一战?” 见瑾阳军没了动静,他態度更为囂张:“怎么?看到我蛟军嚇的不敢吭气,哈哈哈……” 他大声狂笑:“竟无一人敢来应敌,瑾阳军不过如此!” 他不知道的是,不是瑾阳军没反应,而是瑾阳军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终於有人出来了。 姜瑾本来还在想派谁出去,毕竟手下能人太多,个个都嗷嗷想上,她的选择困难症都犯了。 此时听了羽褐的狂妄之语,她立刻就下了决定:“妘承宣,你上,记得,把他屎劈出来。” 被抢了台词的妘承宣也不在意,毕竟奉旨劈屎还是第一次,他觉得底气更足:“姑姑放心,劈屎我是专业的。” 第465章 如此战力,谁能与之爭锋?! 看出来的还真是一个小將,羽褐也不在意,抬起手里的铁斧指向妘承宣:“小儿,报上名来。” 妘承宣对著他衝杀过去:“我是劈屎大將,看我把你屎劈出来!” 羽褐並不知瑾阳军的作战方式,认为斗將总要嘮嘮嗑,放放狠话,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结果,对方完全不按常规操作,直接衝杀过来,並在语言上侮辱他。 羽褐气的面色涨红,不过他是战场老將,快速平復情绪一夹马腹,对著妘承宣杀了过去:“小子,找死!” 这是一场没任何悬念的斗將。 佛心长,佛心重,羽褐的铁斧砸在佛心上,火星闪现间佛心以摧枯拉朽之势贯入羽褐腹部。 羽褐不可置信的喷出一口血,电光火石间他看到对面少年的不屑。 妘承宣刺穿羽褐腰腹,手上用力把羽褐整个人挑了起来,再用力一甩。 血色飞洒,羽褐被甩的倒飞出去几丈远才砰的砸在地上,溅起一地灰尘。 大单于瞳孔一缩,他可算知道曲施琅为何会被杀了,如此战力,谁能与之爭锋?! 城墙上明明站满了人,此时却鸦雀无声。 瑾阳军的战力,恐怖如斯! 就是蛟军都一时忘了反应,只觉脑海空白。 他们的大將,不到一个回合,就被挑於马下?! 不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风声又起。 远处似有黑点袭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轰隆一声巨响,地面都跟著震了震。 一块巨石砸在城墙上,直接把曲召士兵的一个方阵砸的稀碎。 巨石如雨,从天而降砸向城墙上,城楼处,城门里…… 几乎同时,几支踏橛箭射出,如闪电杀向吊桥的巨大铁链。 鏘鏘鏘…… 一连几支巨大的箭矢射在铁链的同一位置,难听的金属断裂声响起,铁链终於承受不住断开。 哐当,巨大的铁链的掉落在地,溅起一地灰尘。 城楼前,大单于被溅了一脸血,看著前面的几个持盾士兵已被巨石砸成肉泥,他全身发寒,声嘶力竭大吼:“拉吊桥,关城门!” 他总算明白,为何这次瑾阳军要斗將了,原来如此! 城楼內的士兵反应很快,快速拉吊桥机关。 一个用力下去,他差点摔倒,看著完全不用力就能拉起的机关,他大骇:“铁链,断了?” 他忽地大吼:“铁链断了,吊桥拉不起来了!” 关城门的士兵更是崩溃,几块巨石挡在城门的门洞处,任他们如何推动,巨石纹丝不动。 妘承宣甩飞羽褐后,一马一骑往城门衝去。 曲召城墙上的士兵被一轮的巨石雨砸懵后,很快反应过来,快速组织队形,盾手在前,弓箭手在后,正要对著城楼下狂奔而来的瑾阳军小將拉弓射箭。 然,早有准备的瑾阳军弩手速度更快,箭矢如雨,黑压压的一片越过妘承宣的头顶,射向城墙上,惨叫响起。 姜瑾脸上露出笑来,大魔王往前一指:“杀!” 士兵如潮,如万马奔腾,汹涌而出,杀向武沁城。 砰砰砰。 箭矢穿透一个又一个盾牌,射杀一个又一个曲召士兵…… 在弩手的掩护下,瑾阳军几乎没受到多少阻挠冲向武沁城…… 孟肃大急:“大单于,瑾阳军早有准备,吊桥拉不起来,城门关不上,这如何是好?” 大单于挡飞一支箭矢,眼里闪过狠厉:“杀,我还不信瑾阳军真能攻的进来。” “让蛟军一起上,他们將军可是被瑾阳军一刀毙命。” 不用他说,目睹羽褐被杀的蛟军回过神来,全都疯了,杀向城门位置,势要把瑾阳军小將砍於马下,为他们將军报仇。 周冷第一次看瑾阳军的攻城战,只觉目瞪口呆,有些顛覆他的认知,好一会他才感慨道。 “你们的连弩,好厉害!” 他是知道瑾阳军战力强大的,但没想如此强大,城墙密密麻麻的曲召士兵硬是被打的连队形都组不起来。 董斯与有荣焉:“是我们的连弩,这可是主公发明的。” 嘭! 妘承宣跨过吊桥,冲向还在喊著口號一二三推巨石的曲召士兵,佛心所过之处,血水喷洒如雨。 不过两息时间便分解了几个曲召士兵。 曲召士兵被这种凶残的打法嚇懵了,刀上刀碎,人上人碎,是真的碎,几片的那种。 就在这时,蛟军大吼著衝杀过来:“竖子,拿命来!” 妘承宣满脸血污,咧嘴大笑:“来的正好,看我把你们劈成屎!” 以一人之力迎上源源不断从城门处衝杀出来的蛟军。 得到命令要关城门的曲召士兵都要跪了,巨石还没搬开,如今又多了那么多尸体,这门是彻底关不上了! 就在此时霜降,南文,云羽,华箬等人杀到城门处,加入战局…… 姜瑾和周睢在瑾阳军的大后方,指挥投石机,踏橛箭,连弩杀向城墙。 曲召在如此强的攻势下,几乎没能力组织反击。 方阵还未起来,已被砸的稀巴烂,被射的七零八落。 大单于和孟肃等人已躲入城楼內。 看著前面城墙上越垒越高的士兵尸体,听著周围传来的惨嚎,孟肃白了脸:“大单于,退吧!” 大单于阴沉著脸:“往哪退?我们还能往哪退?” 萇盖大吼:“不能退!” 孟肃闭了眼:“瑾阳军此次没用踏橛箭爬墙,摆明了就是要不顾一切没后顾之忧轰杀我们的士兵。” “可见,瑾阳军这次的目標就是歼灭我们的兵力,攻城反而是次要的。” 萇盖愕然,他之前还奇怪,瑾阳军每次攻城,基本都用踏橛箭『搭梯子』,这次却没用,原来是为了可以毫无顾虑的轰杀他们吗? 想想也是,他们只剩三座城,对於有神兵利器的瑾阳军来说,攻下城池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所以瑾阳军不急,反正只要把他们的兵力消耗殆尽,自然也就拿下城池了。 孟肃的声音还在继续:“我们的吊桥和城门已开,武沁守不住多久了。” 此时的他满心颓然,瑾阳军是他见过最精锐,也是谋略最深的军队,没有之一。 有神兵利器,有勇猛武將,有精锐士兵。 但,这些都不及瑾阳军的算计! 曲召和瑾阳军打过交道,知道瑾阳军的实力,面对辱骂,尚能咬牙忍下。 但心高气傲的蛟军不能。 而他们曲召也愿意蛟军『吃吃亏』,於是有了羽褐的出城斗將。 而瑾阳军等的就是他们的出城。 可以说,瑾阳军把曲召和蛟军的人心都猜个透,一切都在他们的算计之中。 一场斗將,他们主动给瑾阳军放下吊桥,大开城门! 此时想来,瑾阳军每战必胜,看似全靠神器之威,但何尝不是瑾阳军的精心计算的结果? 第466章 我们该往何处? 城门口的尸体很快堆积的堪比巨石高,血流入护城河,河水瞬间被红色蔓延,並不断往外扩展…… 妘承宣砰的跳上巨石,佛心劈下,蛮族士兵必身首异处。 身后瑾阳军前锋已到,他们手持连弩,对著城內源源不断涌出的蛟族士兵不停扣动扳机。 到了此时,誓要为羽褐报仇的蛟军终於有了退意。 他们一千多士兵,就在这个小小的城门处,小半刻钟时间就损失了几百人,尸体堆的如山。 这还是因为城门狭小,瑾阳军施展不开,如果地方开阔,他们千人说不得已经被全歼。 战场上最怕的就是气势弱,此消彼长之下,很快便被妘承宣等人找到机会,杀入城中。 “卑劣,瑾阳军卑劣!”萇盖怒吼。 偄践满身血污在士兵的掩护下进了城楼:“大单于,瑾阳军进城了,这如何是好?” 大单于眼神阴厉:“鼎县和云祁可有前来支援?” 偄践点头:“援兵已出发,各出动了两万兵力。” 孟肃却是隱隱不安:“大单于,就怕是瑾阳军的调虎离山之计。” 大单于心中一跳:“你是说,他们会乘机攻鼎县和云祁?” “不可能。”萇盖摇头:“今日前来攻我们武沁的瑾阳军就有万余,他们哪还有兵力同时进攻鼎县和云祁?” 正说著话,就见一个士兵匆匆进来:“大单于不好了,瑾阳军开始进攻西门。” 他们所在的是南门,也就是说,瑾阳军从开始的攻一门,到现在开始攻两门。 偄践透过駑窗看著城下的情景:“蛟军快被歼半了,咱得儘快想办法。” 这边商议的时候,姚稷带著人开始围攻鼎县。 而云祁县则是由大庆郡金峰为主力,谢南簫带著沧溟卫和少量水师连弩支援。 此时城中空虚,兵力大多被派出去支援了,城中更是士气低迷,人心惶惶。 这也导致后来武沁还未破,这两城反而先被攻下。 前往增援的云祁武將还没到武沁,就得到云祁城被攻的消息,气的破口大骂:“瑾阳军狡诈!” 传令兵面色奇怪:“不但有瑾阳军,还有大庆军。” 武將皱眉:“蛟军正在攻打大庆,他们哪来的兵力攻打我们云祁?” 这点传令兵自然不知。 副將急问:“將军,如今如何是好,是回去,还是继续增援武沁?” 武將握紧韁绳,片刻后才艰难决定:“增援武沁。” 大单于在武沁,如果有个什么闪失,他们无法承受。 跟他同样想法的还有鼎县的武將,得知鼎县被围攻后,依然疾驰前往武沁。 大庆,南皎城。 看著蛟军再一次退下,卢佑暗暗鬆口气。 他看向北方,神情惆悵:“也不知金峰他们怎么样了,应该开始攻城了吧?” 李瓚点头:“按时间算差不多的了。” 他感慨:“瑾阳军的打法,总感觉很是冒险,不过他们有神兵利器,不能以常理推之。” 卢佑嘆口气:“只希望伤亡少些。” 他之所以答应借兵,是因为姜瑾答应给他一些粮食作为交换。 大庆之前虽和姜瑾交换了高產粮种,但到底有限,粮食压力很大。 所以姜瑾提出借兵时他没多犹豫就答应了。 而他也很清楚,姜瑾愿意拿粮食出来,不单单是为了借兵,更是为了救大庆的百姓。 卢佑自嘲笑了下,片刻后才嘆道:“我是不是应该把兵力和大庆都交给公主?” 李瓚愕然看向他,眼神微微闪动:“將军何出此言?” 这次卢佑未再说话。 武沁,大单于等人在士兵的掩护下往东门奔去。 隨著南门攻进城的瑾阳军越来越多,西门即將面临失守,他不得不选择避其锋芒。 萇盖边跑边大喊:“大单于,我们退往何处?” 大单于挡开一支射来的利箭没说话。 萇盖也不再问,边打边掩护大单于往东门退去。 就在这时有士兵弯著腰匆匆跑来:“大单于,援兵大概小半个时辰就能到。” 萇盖面上一喜:“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他话音刚落,士兵的声音再次传来:“鼎县和云祁县分別被瑾阳军和大庆郡围攻。” 大单于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你说甚?” 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確切的消息,他还是忍不住全身发寒。 士兵喘著粗气又重复了一遍。 大单于怒吼:“那他们怎么不回去支援?” 士兵囁嚅著不知该怎么说。 孟肃嘆口气:“两城各抽了近两万兵出来,城中不过几千守兵,如何守的住?即使回援,意义不大。” 如果是面对普通军队,几千人守城也不算少,但他们面对的是瑾阳军。 他看向大单于:“大单于,如今我们该想想往哪去?” 萇盖咬牙切齿怒吼:“那我们就在武沁跟他们拼了,瑾阳军也不过一万多人,我们加上援兵,可是有六七万人。” 孟肃摇头:“瑾阳军虽然才一万多兵,但城已破,他们又有连弩,即使最后我们贏了,以瑾阳军的战力,我们只怕也是惨胜!” “到时候我们拼的只剩下残兵,又该如何在汉地上立足?” 他看向大单于:“大单于,不如趁著我们如今还有实力,直接退走,有六七万的兵力,除了瑾阳军,我们去到任何一地都有自保能力。” 这是他之前就想过的最不愿面对的结局,但作为军师,他要把最坏的结果也预想出来,然后做出最有利的选择。 大单于咬牙:“那你说,我们该往何处?” 孟肃回:“往鄄州!” 第467章 拿下丰州 萇盖一愣:“蛟军勇猛,兵力强大,怎么可能让我们侵占他的地盘?还不如去崇州。” 孟肃快速分析:“崇州戢军虽弱,但他们目前无外敌,如果我们去了,我们就是他们唯一之敌,必全力以对。” “蛟军虽看似兵强马壮,但他现在面对泗州,还有大庆的双重压力,不可能全力应对我们。” “再就是,鄄州也好,海嘉州也罢,其中还有不少如大庆般未被完全收復的汉人势力,我们可从这些势力下手。” 他看向大单于:“只要我们应对得当,不一定会和蛟军对上。” 大单于眼神阴沉,回头远远看向南门,看著他曲召的勇士一个一个倒下,他闭了闭眼,终於决定:“退!” 姜瑾看向远处的灰尘滚滚:“曲召的援兵到了。” 周睢不慌不忙:“看来鼎县和云祁快拿下了。” 董斯有些担忧:“如果曲召拼死不退,我们这次只怕损失惨重。” 姜瑾微眯了眼睛:“曲召会退的,如果退了,他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不退,他会死在这里。” 她自然是希望曲召退的,不管曲召去嚯嚯蛟军还是戢军,亦或是去攻打其他人汉人势力,原则上来说,都在为她爭取时间,更是帮她减少伤亡。 果然,不多久,就有士兵前来匯报:“主公,曲召军从北门退了,城中只留了小几千士兵在抵抗。” 姜瑾勾唇:“注意曲召动向!” 她没打算追,只要曲召从武沁出去,离开丰州,那她便可静看局势发展,再找机会从中得利。 “诺!”慕寧应下。 姜瑾看向武沁:“进城!”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边大单于很快便和前来支援的两支援兵匯合,快速说明情况,队伍便浩浩荡荡往大庆的常海县奔去。 隨著瑾阳大军大规模进城,城墙涌上瑾阳军。 偄践眼里闪过癲狂:“大家跟我杀!” 他是留下为大单于爭取时间的,已抱了必死的心,毫无畏惧的冲向瑾阳军。 妘承宣杀在最前面,看到吼吼鬼叫的偄践,他手持佛心冲了上去。 偄践只觉一个高大身形向他疾驰而来,当看清对方是谁时,他的瞳孔一缩,是一招杀了羽褐的劈屎大將! 妘承宣一刀劈下。 偄践抬刀格挡,只听鏘的一声,他的刀被一分为二。 噗嗤。 他只觉身上一凉,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一场打的极其惨烈。 当然了,惨烈的是曲召军和蛟军,特別是南门的城墙和城门处。 尸体堆积如山,不少被砸成肉泥,混在泥里,墙缝里,血腥气更是浓郁的令人作呕。 为了不让文官有心理负担,姜瑾让他们从死伤较少的北门和东门进城。 姜瑾很快收到云祁和鼎县拿下的消息,至此,整个丰州都在她的掌控之下,虽有两个县在卢佑手里。 城中一处地窖,一家六口躲在里面瑟瑟发抖,自从城中敲响鼓声他们就知道出事了。 一家人再也顾不得其他,躲入偷偷挖好的地窖,然后等著,等著死,或是生! 地窖上薄薄的木板隔音並不太好,这里距离南门不算远,他们听到悽厉的惨嚎声,听到廝杀声。 还有如地龙翻身的轰隆声,就连地窖感觉都跟著震了震,让他们一度以为地窖要坍塌。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终於安静下来,他们的心却是提了起来,真正决定他们生死的时候,到了! 又是长时间的寂静,这种寂静让他们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有一种窒息感。 就在他们以为整座城只剩下他们一家人时,上面传来了喊叫声。 是很標准的汉人口音,但他们依然不敢动。 砰的一声,並不响,却在寂静的环境中嚇的最小的孩子尖叫一声,母亲忙捂住他的嘴巴。 “地窖可是有人?我们是瑾阳军,下面的人,儘快上来。我们要登记户籍。” 上面传来清晰的声音,很温和,又很响亮。 黑漆漆昏暗的环境,一家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片刻的静謐后,一家之主的男人终於鼓起勇气站了起来:“瑾阳军?” 上面很快回应:“对,汉人的军队,你们赶紧上来,我们做完登记还要去下一家。” 男人终於颤巍巍的从地窖爬上去,当看清眼前只有几个身穿统一服饰的汉人男子时,他终於放鬆了些。 “你们有户籍吗,拿出来看看,地窖的其他人也都上来吧。”顾卓开口。 主公地盘扩展的太快,文官完全不够用,所以派他们军部的人协助登记户籍。 瑾阳军的士兵都是扫盲过的,登记个户籍还是没问题的。 他以前是山桐县的衙役,算是有经验,这次当仁不让的前来做登记。 男人忙点头:“有的有的。” 他转身喊地窖的家人:“快上来,是咱们汉人,包裹记得拿上来,户籍在里面。” 不多会就从地窖上来五人,其中一个看著三十多岁的女子怀里抱著一个包裹。 男人拿过包裹,很快就把户籍递给顾卓:“官爷,您看看。” 顾卓接过,嘴里问道:“这房子是你们的吗?有房契地契吗?” 男人摇头:“不是,这个是我们租的。” 以前给租金房主,曲召人来了后,就交租给曲召。 这条巷子住的人大部分都是他这样的情况,以前来这里做小生意,买不起房。 曲召进城后他们不敢反抗,很是听话这才活了下来。 但他的大女儿和大儿子被抓走了,他也曾暗暗的多方打听,可惜能力有限,什么消息都没打听到,不过想想也知道,人只怕是没了。 顾卓做完登记又问了一些情况,才把户籍还回去。 “以后你们便是我主公之民,户籍需要更换,到时会有官府的人来通知,这几天没事不要出门。” 说完便带著人前往下一家。 男人拿著递迴来的户籍,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竟就这样走了? 以前即使是汉人的军队,也通常以各种名目搜刮百姓的钱物,特別是刚结束战斗的时候,很多士兵趁乱中饱私囊。 曲召大单于带著残兵一路奔袭,直到大庆郡的常海县才敢停下来。 不停也不行,这里现在是蛟族地盘。 蛟军所剩不多的残兵匆匆进城说明了情况。 常海县尉大惊:“你说甚?武沁,云祁,鼎县都没了?” 蛟军百夫长满脸血污,声音还带著颤抖:“是的,我们羽褐將军也没了!” 他是这次前往武沁参战剩下士兵中最高级別的了。 第468章 软柿子?! 县尉一屁股坐在矮塌上:“没了?” 他猛的跳起来:“不是早上才开始打吗?这才多久怎么就没了?” 他是真的无法理解,武沁,曲召大单于在的城池,和云祁鼎县形成三角合围之势,可以相互攻防,再怎么也不可能就这么点时间就被打没了? 以至於,羽褐的死对他都没有什么衝击力。 百夫长此时的心也是慌的不行:“县尉,曲召大军就停在常海,如今如何是好?” 县尉猛地又是心中一跳:“曲召如今还有多少兵?” 百夫长摇头:“具体的不太清楚,五六万左右吧,还有汉奴和曲召贵族百姓,总的加起来应该有十万多点。” 不但武沁的曲召贵族和百姓基本都逃了出来,云祁和鼎县的曲召百姓也逃了不少出来,匯合到了一起。 县尉想了想问:“曲召那边是什么意思?” 百夫长:“说是想谋一地作为安身之所,具体的要我们派人去谈。” 县尉愕然,很快就明白了曲召的意思,这是觉得对上瑾阳军无望,所以想捏他蛟军? 他蛟军被当成了软柿子?! 县尉只觉好笑,五六万兵而已,对上常海他確实没胜算,但这是在蛟军的地盘,还真当蛟军好欺负? 只是,此时他也不得不惊骇於瑾阳军的实力,竟如此强? 他看向百夫长:“瑾阳军的战力真就如此强大?” 百夫长想起羽褐的死,想起被砸成肉泥的同伴,眼里闪过惊惧:“很强!” “他们不但武將强,连弩厉害,就连投石机都比我们的射程更远。” 县尉沉默了,片刻后他才开口:“我现在就去跟曲召谈谈,看看他们到底想做甚?” 他又看向百夫长:“你儘快去梁城,把瑾阳军和如今曲召的情况匯报给蛟泰將军。” 梁城的蛟泰很快得到消息,直接把嘴里的酒水喷了:“你说甚?曲召败了?!” 事態紧急,百夫长至今也没能洗一把脸,脸上身都是污垢,时间久了发出阵阵难闻的气味。 “是,半天,就坚持了半天,就没了,还有我们的羽褐將军,一招,呜呜,就一招,瑾阳军派出的还是一个小將。” 太欺负人了,他真觉得羽褐將军死的太快了,更气的是,死的太没存在感。 所有人知道后都不想著为他报仇,甚至都不关心,最先问都是曲召的败。 蛟泰这才想起羽褐的死,只觉心中一疼,想起什么问:“羽褐怎么会出去跟瑾阳军斗將?” 他派羽褐去武沁不是为了帮曲召干仗的,只是过去探查瑾阳军的战力。 按理说,羽褐不会出战才对。 说起这个,百夫长的面色更为难看:“汉人骂战太难听,再加上曲召將士在一旁说些阴阳话……” 蛟泰明白了,气的一拍桌子:“气煞我也!曲召卑劣,瑾阳军无耻!” 寿默皱眉:“如今曲召陈兵常海,他不会想要拿下常海吧?” 他是梁城蛟军的武將之一。 蛟泰沉吟:“不可能,不说常海是我们的地盘他拿不下,就算拿下,他將要面临瑾阳军,大庆,以及我们蛟军的围攻。” 牧乞点头:“不错,常海县不是曲召的首选,不过他很可能会来我们鄄州爭地盘。” 蛟泰一拍桌子:“他敢?” 牧乞无奈:“被逼无路又有甚不敢?” 他看著舆图:“如今丰州全部被瑾阳军控制,他曲召就算想回草原都回不去,关口全在瑾阳军手里。” 寿默冷呵:“他曲召要真想回去,可途径崇州的上靖郡,从我们蛟族绕道回去。” 牧乞摇头:“不说绕道如此远的距离,就是曲召大单于,他能甘心?” 眾人显然沉默,如果是他们,必然是不甘心的。 那么多的健壮勇士都交代在了这片汉土上,让他们如何甘心,回去又如何跟族人交代? 牧乞继续道:“现在就看曲召那边怎么说,如果他真想在我们鄄州分一杯羹,我们可以游说让他去崇州。” 五六万兵並不少,如果和他们蛟军对上,多少也能咬下他们一块肉来。 既然这样,不如祸水东引,只要別来嚯嚯他们蛟族的地盘就行。 而他口中的上靖郡不多久也得到曲召兵败的消息。 戢玉竹心绪久久不能平復:“瑾阳军的战力竟如此强大?” 谋士屈临面露担忧:“就怕瑾阳军的下一个目標是我们。” 奚扬皱眉:“不可能,我们没扩展的野心,何况瑾阳军跟我们可是有约定的。” 屈临嘆息:“毁约的事还少吗?” 他又看向戢玉竹:“我们不但要防瑾阳军,还要预防曲召狗急跳墙。” 戢玉竹眉心一跳:“你是担心曲召来我们的地盘分一杯羹?” 屈临点头:“就算曲召不想来,蛟军也会让他们来。” 这事確实很有可能。 “不过。”他话锋一转:“或许我们可以利用与瑾阳军的约定,让曲召投鼠忌器。” 荣黑『嘶』了一声:“你是说用瑾阳军嚇跑曲召?” 屈临摸了摸鬍子缓缓点头:“不错,瑾阳军攻打武沁不过了半天时间,可见其战力恐怖。” 而曲召刚跟瑾阳军打完,必然还有畏惧心理,不想对上瑾阳军也就理所当然。 此时他有些庆幸当初和瑾阳军谈的合作了,不然如今要面临两难境地。 戢玉竹沉吟:“如果瑾阳军真把曲召大军往鄄州方向驱离,瑾阳军的下一个目標会不会就是鄄州。” 把曲召大军驱到蛟军地盘,最好让他们打起来,这样瑾阳军就可收渔翁之利。 屈临摇头:“难说,蛟军確实可能和曲召大军打起来,但如果面临瑾阳军的攻击,他们双方极有可能形成暂时的合作,一起攻打瑾阳军。” “瑾阳军能在一年多时间拿下整个丰州,可见不是个简单的,不可能没考虑到这些问题。” 第469章 是不是该把大庆交给公主? 听了他的分析,议事厅內陷入沉默,显然认同了他的话。 戢玉竹很快下令:“把事情儘快匯报给大单于,我们做好隨时迎战准备。” 丰州易主,时局动盪,不得不防。 姜瑾坐在武沁的县衙里,看著交上来的各种统计。 由於武沁三县败退的太快,城中粮食没能全部运走,留下约有六万石左右。 城中汉人百姓更是没带走,一共有百姓五万多点,至此,姜瑾的人口突破四十万大关。 这点人口对於一州来说確实不多,但对於姜瑾这个新势力来说,她还算是满意的。 何况泗州如今还在源源不断的往她这边输送人口,她管辖地区的百姓只会越来越多。 她抬头看向周睢姚稷等武將:“可再次招兵,另,与崇州鄄州交界处的防卫务必做好。” “不管白日还是晚上,巡逻士兵,侦察兵都必须有,关键出入口,必须安排暗哨,以防万一。” 周睢等人忙应下:“诺。” 姜瑾看向洛倾辞和董斯:“民生这块也必须做起来,让百姓儘快归於正常生活。” 这边各种商议的时候,大庆郡的卢佑陷入沉默。 良久他才嘆了一口气,旧事重提:“或许,是时候把大庆交给公主了。” 刚从云祁回来的金峰愕然,片刻后他还真就认真思考起来。 想了一会他觉得可行,公主本就是陛下的血脉,把砚国江山交给公主,没毛病。 何况大將军就在公主麾下,他们这些兵士本归大將军管,所以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都没毛病。 最主要的是,公主管辖下的百姓和兵士过的那就叫一个舒爽,他希望大庆军和大庆百姓也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李瓚內心也在嘆气:“您决定了?” 从瑾阳公主一年多时间拿下整个丰州来看,大皇子远不及她。 至於她的女子身份,或许以前他会在意,但在真正的实力面前,这些都不重要。 一个掌权者的魄力和能力,远比性別重要。 卢佑沉默,喝下杯中酒水。 除了担心姜瑾秋后算帐,他多少也有些不甘心,他很清楚,一旦把权利交出去,就算姜瑾不计较,但他想再手握兵权就有些难了。 李瓚明白卢佑的顾虑,但,他们没谈的资格和筹码。 他倒是觉得,如果天下真能太平,做一个富家翁也不错,他其实对权力並没太大的留恋。 金峰见卢佑不说话,他正要继续询问,就被李瓚狠狠瞪了一眼。 金峰莫名其妙:“你瞪我干嘛?” 李瓚:“……” 他扯了下嘴角:“我没瞪,你老眼昏了。” 金峰表示不服:“我再老有你老?” 李瓚只觉心口中了一箭,咬牙切齿:“我老当益壮。” 金峰冷呵:“对,你除了壮也没剩下啥了。” 李瓚心口又中一箭,他確实长的有点微胖,金峰这是在讽刺他,气煞他也。 这个金大愣子真是不识好人心! 將军如今是纠结,但也不是他们这些下属能左右和评判的,在將军自己下决定之前,他们最好闭嘴。 秋泰站在船头的甲板上,感受著腥咸的海风,心情忐忑又激动。 正好看到一个扮作普通船员的瑾阳军水兵出来。 秋泰忙问:“象鲁县还要多久才到?” 士兵回答:“很快,下午就能到,放心。” 如他说的一般,秋泰在船上吃完午食没多久就到了象鲁县的码头。 这个码头规模看著应该挺大的,不过还没建设完成,此时有大量工人还在砰砰砰的干活。 目前能停靠的栈桥只有两条,上面已经停十几艘货船,看著很是热闹。 秋泰好奇:“象鲁县不是有码头吗?这里怎么还在建?” 士兵点头:“对,不过那是军用码头,这个才是民用的,新建的,还没有建好。” 说著话,船就靠了岸。 士兵显然提前得到通知,对秋泰很是照顾:“我先带你去官府登记,我们这船会停靠两天,这两天你的货都可以放在船上。” 秋泰忙道谢:“多谢,我会儘快找好商铺把货拉走。” 至於要去官府登记的事,他提前已打探清楚。 据说到丰州做生意的人都要去官府做一个经商许可证,还要办一个什么临时身份凭证,以方便官府的人隨时查看。 上了岸,看著灰白色乾净的路面,秋泰好奇的问:“这是什么材料的路?” 士兵笑著解释:“这是水泥,我们这边的路大多是水泥路。” 奴僕已经把秋泰常用的马牵下船,车厢也抬了下来。 这便是富贵人家,出门会把自己惯用的物件带上,以便到了异地也能用的舒適习惯。 马车很快套好,秋泰和士兵上了马车,车奴和小廝坐在车辕上,出发前往象鲁县城。 微风徐徐,把马车的帷子吹开,秋泰看到外面一片绿色。 他猛的直起身拉开帷子:“那是什么?” 士兵看了看:“哦,这一片种的是白萝卜和大白菜,还有辣椒什么的,都是蔬菜。” 秋泰倒吸一口凉气:“怎么长势这么茂盛?” 士兵忍不住哈哈笑:“这算什么,戈凤附近有片区域,那种的农作物才叫好,以后有空你可以去看看。” 秋泰期待起来:“可惜这里距离戈凤挺远的。” 想起什么,他又问:“这里的地贵吗?我想买几十亩地种药材。” 士兵摇头:“我们丰州的地目前是不卖的,不过你可以租。” 秋泰愕然:“不卖?为何?” 士兵打了个哈哈:“这我就不知了,都是上面的政策。” 秋泰想了一会也就不纠结:“租也一样,嘿嘿。” 路上行人不算多,秋泰也不急,马车走的悠悠,两刻钟后才到象鲁县。 第470章 凭我手里还有五六万兵 守城士兵快速看了士兵的证件,又看了看秋泰的户籍证明,就放行了。 秋泰奇道:“这,不用进城费吗?” 士兵点头:“丰州的城池都不用。” 秋泰愕然,不过很快他就没心思再议论这个,他被象鲁县里面的各色建设迷了眼。 这城池看的出几乎全是新建的建筑,楼房大多两层还有三层的,他还看到有四层的! 这个时代也能建两三层的建设,但费的成本极其高,大多是富贵人家建,普通百姓是建不起的。 姜瑾有水泥,有竹筋,建个两三层还真不是什么太难的问题。 所以在后面城池的建设中,为了省空间,大多都建了两三层。 他猛的睁大眼睛,看到街道上很多店铺的窗口都是透明的玻璃,不但光线好,还能清晰看到里面的货品。 秋泰倒吸一口凉气:“这这这是玻璃?” 士兵点头:“不错。” 秋泰整个人都懵了,虽然在泗州时就听说戈凤遍地玻璃,但此时此刻真正见到,还是让他震撼的无以復加。 何况这里不是戈凤。 他正要说话,士兵开始给他介绍:“这边是中大街,很多店铺都租出去了,如果你也想在这边租商铺得加紧了。” “不过东大街和南大街也不错,晚点你可以去看看。” 秋泰此时对租房没了兴趣,只惦记玻璃的事,忍不住问:“你们,你们这个玻璃真的到处都有?” 士兵脸上露出自豪神情:“这个呀,以前只有戈凤有,不过自从主公打下其他城池后,就都有了。” “不但象鲁县,只要是主公的地盘都一样有,就连村里都有,我们这还可以跟官府借钱建房,只要人勤快,就能活的好。” 秋泰再次『嘶』了一声:“村里也有?不是,这玻璃不是易碎吗?怎么从戈凤运到这里?” 士兵脸上露出自豪的神情:“象扶工业园就办了玻璃坊,这些玻璃都是在那生產的,不用从戈凤搬过来。” 看秋泰一脸茫然,士兵解释:“象扶工业园就是象鲁县和扶川县之间建的一个大型工业园区,里面有很多作坊。” “如果你要製药,也可到那边租个厂坊製药,很方便的,租金不贵,还安全,外面有士兵把守。” 秋泰已经不知该说什么了,良久才憋出一句:“想得真周到,你们这怎么什么都有?” 士兵笑笑:“那是自然,都是为民服务。” 他指向不远处的人来人往的三层建筑:“那是象鲁客栈,你晚点可去哪入住。” “象鲁客栈是官府开的客栈,是整个象鲁最高端的客栈,价格贵些。” “如果觉得贵你也可以去其他客栈看看,除了象鲁客栈还有其他人开的客栈,价格便宜些,不过位置和里面的装修就差些。” 一路说著话就到了象鲁县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县衙並不在主街,而是在东区,里面办事效率很高,不过一刻钟,秋泰就拿到经商许可证,还有临时身份凭证。 是一张厚厚的半个手掌大小的硬纸片,上面登记了他的姓名,出生时间,户籍所在地等,还有办证时间,来象鲁的目的,比如他的就写著『经商』。 就连他的车奴和小廝都拿到了临时身份凭证。 用官府的话来说,就是在丰州,人人平等,人人都应有自己的名字和身份。 车奴轻轻抚摸他的临时身份凭证,他不认识上面的字,但他知道这个东西可代表他的身份。 不再是没有户籍没有名字的谁家奴。 虽然秋家对奴僕算是慈善的,但改不了他们是奴的事实,他们连自己的生死都决定不了。 原来在丰州,不管是谁,都能有自己的身份。 不想做奴的,可到县衙登记。 经过官府审判,根据实际情况补偿主家,比如归还当初主家买卖他们时的钱物亦或其他,即可恢復自由身! 他把这张纸珍而重之收入怀里,脸上露出一个笑。 原来,他这样低贱到泥里的奴,也有选择的机会吗? 小廝拿到临时身份凭证也很高兴,不过他没太多其他想法。 他是秋泰信重的奴僕之一,在秋家是有些脸面的,他不觉得自己摆脱奴僕身份能过的比现在好。 秋泰並不知自己两个奴僕的別样心思,他是有钱的,自然要住最好的。 “这有房子卖吗?”他忍不住问。 虽然才刚到象鲁,但他一下就喜欢上这里,这里的一切都让他觉得新奇又舒適。 就如刚刚走过的路,他闻到清新的气息,而不是泗州那种带著腐朽的味道。 所以他不想走了,他想定下来,主要是他有钱,不对,是他家有钱,很有钱。 士兵点头:“有的,不过,你不是要看商铺吗?” 秋泰一副『你这就不懂了』的表情:“商铺的事急什么,安定下来才是主要的。” 说著他嘿嘿笑了起来:“我想买套院子,最好是大些的,三进四进都可以。” “一定要有玻璃。”他又压低声音,重重表达自己的要求。 只要住在有玻璃的院子,就有种住在大皇子府的感觉。 士兵忍不住抽抽嘴角,理解不了他的执念,因为这里的房子都有玻璃。 他还是提醒道:“象鲁不算特別大,所以院子没四进的,最大的就是三进,而且占地也不会太大。” “不过院子有不少都建了两层,空间还是够大的。” 秋泰一喜:“这个好,走,去看看。” 士兵对他这个『大户』还是很有耐心的,去官府房管部找了人一起看房。 房管部安排带他们看房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子,她带著人直接去了住宅区三进院的区域。 秋泰对女子在官府做事没多少意外,因为之前在官府登记时就是女子给他办理的。 他选了一个喜欢的位置,指向相邻的两套:“这两套可以都看看吗?如果合適我买两套。” 秋泰这边看房买房的时候,蛟泰到了常海县,他看向面色有些苍白的曲召大单于。 “你们现在是何意?”他语气並不算客气。 看著蛟军一个小小的將军就敢对他不客气,曲召大单于气的暗暗咬牙。 但形势比人强,他忍了下来:“我也不占你蛟族占下的汉土,我只要丘寧郡的安武县和春依县作为驻地,如何?” 蛟泰都给他气笑了:“凭什么?” 大单于冷哼:“凭我手里还有五六万兵。” 蛟泰毫不客气的道:“那又如何?五六万兵我们又不是没杀过。” 【註:地图又更新了一下,谢谢大家的支持,求一波唯爱发电,爱你们n(*≧▽≦*)n】 第471章 收回庄长县? 孟肃摇头:“如果我们把五六万兵分散到你鄄州各地,寻机杀你蛟军,你觉得如何?” 这还是他从瑾阳军那里学来的,虽目前还没用过,但他觉得正合適现在的曲召。 当然了,他也清楚,这其实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瑾阳军的分散打击,都是有驻守城池作为依託,行动也大多围绕城池周围展开。 而他曲召如今什么都没有,一旦实施这种打法,会让他的兵非常分散,想要快速集结很有难度。 一旦遇上蛟军大规模扫荡,没城池依託的他们很危险。 但不妨碍他现在把这事拿出来跟蛟军谈判。 蛟泰心中一凛,只觉怒火上涌。 但如果曲召大军真这么做了,他们还真有些麻烦。 孟肃继续道:“何况,安武县本就在汉人的手里,我们自己攻取过来,省的你们处处防守。” “和汉人做邻居,肯定不如跟我们做邻居,毕竟我们都是从关外来的。” 安武县的情况和大庆其实有些像,不过安武的田响比大庆的卢佑更有野心。 田响本是安武县的县令,做事很有自己的一套,任职期间就把县尉等官员收拢过来,把整个县城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 他的妻弟还是丘寧郡驻军的一个统领,所以他在丘寧郡混的风生水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田响或许早有反心,也或许是有远见,眼看形势不对,就把周围的百姓,钱粮都收缴过去。 之后快速招丁,在极短的时间內就组建出一支数万人的军队。 而他的妻弟更是策反三千左右丘寧郡的驻军士兵,跟著他到了安武县,成了田响的兵。 之后面对定阳求救,田响不但视而不见,更是控制了安武县旁边的春依县,直接自立为王,自封安武王。 他占的两个县地理环境很优越,几乎被石山河隔断了和丘寧郡其他县城的来往。 正因如此,蛟军几次攻击,都败兵而归。 蛟军感觉到安武军的难啃,准备集结大军再次攻打之时,田响派出使者,表示只要蛟军不攻击他,他愿每年给蛟军五万石粮和两万匹布帛。 安武和春依两县並不大,就算蛟军打下来,不善农耕的他们每年耕种下来,估计也比这个数量多不了多少。 那时蛟军正在往南的海嘉州和泗州等肥沃之地扩展,既然安武王识趣每年供奉,那暂缓攻打安武也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蛟泰冷呵:“安武县如今每年给我蛟军供著五万石粮食和两万匹布帛,你曲召能给我们什么?” 大单于皱眉,这事他还真不知道。 他之前还好奇为何蛟军一直留著安武王,原来如此。 孟肃眉头紧皱:“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虽现在给你们供奉,你又怎知人家在做什么打算?” “说不得那天就在你背后捅刀子,不如让我等攻下安武,自己人还是比较放心。” 牧乞都气笑了,毫不客气的道:“你是自己人吗?在这里浪费时间跟我们討价还价,还不如想想怎么打回丰州?” 蛟泰点头:“不错,如果你想打下丰州,或许我们可以协助一二。” 大单于皱眉,他很清楚这事很难谈。 但他即使跟蛟军对上也不愿再跟瑾阳军对上,简直是梦魘。 蛟泰看曲召大单于面色,不由眼神闪动,片刻后,他开口:“或者,你可以考虑往崇州去?” 戢军的实力比起他蛟军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所以,他其实理解不了曲召为何选择来他他蛟军抢地盘。 曲召大单于沉吟道:“或许,你给你们大单于去个信,说不定他会同意呢?” 蛟泰眼里闪过讽刺,面上不显:“行,那你们好好休整休整。” 既然谈不妥,那就只能先不谈,只希望曲召军聪明些,別搞什么小动作。 武沁县衙,姜瑾正在处理公务,如今整个丰州打下来,如无意外,她这边会暂时休整一段时间。 隨著地盘越来越大,要她处理做决策的事情也越来越多。 董斯匆匆进来:“主公。” 姜瑾没抬头,继续处理公务:“如何?” 董斯脸上带著喜色:“曲召除了留下六万石粮食,还有大量钱物都留了下来没来得及带走。” 姜瑾笑了下:“那就好,统计好入库吧。” 想起什么,董斯问:“主公,寧定郡您也准备建码头?” 寧定郡没码头,曲召当初建了一个简易的临时码头,想从东湖郡运粮运盐,可惜船都被姜瑾截了,这临时码头一次也没用上。 姜瑾这才抬头看他:“不错,水运极其方便,要利用起来。” 董斯如今也尝到水运的便利,只是想起寧定郡的情况,他不由皱眉。 “寧定郡的两个沿海县都在卢佑手里,只怕他不愿意。” 在一旁看书看的打瞌睡的妘承宣一拍桌子:“敢不愿意?我把他屎劈出来!” 姜瑾暗暗翻了个白眼:“妘承宣,你认识五百个字了吗?” 妘承宣立刻蔫了下去:“姑姑,五百个字太多了,不过我认识『五』字和『百』字,能算五百个字吗?” 冬至噗嗤笑出声,见眾人都看向她。 她忙掐了自己一把才把脸上的笑压下去:“那个,我没其他意思,就是,想起有些开心的事。” 妘承宣还不知在笑他,很是好奇:“有什么开心的事?是有好吃的吗?” 冬至违心点头:“对。” 妘承宣还要问是什么好吃的,姜瑾无奈挥手:“行了,你出去玩吧。” 妘承宣一喜,他最不喜的就是读书写字,但姑姑总让他学,他又不想让姑姑失望,只能拿著书,让书认识他。 反正都是认识,谁认识谁都是一样的。 “那我去找金饭盆玩。”他蹦跳著出了门。 妘承宣是个守信的君子,说不杀金饭盆就不杀。 每次出任务,只要条件允许,他都会带上金饭盆。 董斯感慨:“妘郎君心思单纯,也只有他能跟豕成为朋友了。” 姜瑾无奈,回归之前的话题:“我想在庄长县建码头,卢佑会同意的。” 董斯想了想:“您,您想把庄长县收回?” 第472章 布局崇州 姜瑾摇头:“那倒不是,只不过是加强双方合作罢了,让周冷去谈。” 她目前对收回卢佑手里的兵和地还真没太大兴趣,但该搞的建设还是得搞起来,毕竟以后也是自己的地。 她看向董斯:“钱够用吗?” 董斯点头:“主公放心,之前得了泽阿郡世家大量的钱財,如今武沁这边又得了不少钱物,够的。” “现在丰州的人越来越多,特別是建好的象鲁和扶川两县,已经开始有收入。” 房子卖或是租,都是收入,虽然对於姜瑾目前投入的大量资金来说九牛一毛,但这只是开始。 两人说著话,洛倾辞走了进来,把一份『报表』递给姜瑾:“主公,您看看人口这样安排可以吗?” 姜瑾如今的人口有四十万左右,分到五个郡,每个郡也不过才八万左右,真的算是人烟稀少。 当然了,人口不会平均分配,要根据实际情况分布。 姜瑾拿起看了起来,洛倾辞確实考虑的很周全,根据人口身份,把农人侧重往耕地多的郡县安排,工人和商人侧重往相对发达的郡县安排。 姜瑾很满意:“不错,现在每天还有多少人从泗州来?” 洛倾辞快速回覆:“看情况,有时候几百,有时候几千。” 她又拿出一份资料递给姜瑾:“主公,这是规划局根据您的想法做的道路规划。” 这是一份整个丰州的道路规划图,道路总长度,什么地方要建桥,什么地方要绕道,都標註的很清楚。 洛倾辞有些担忧:“道路大部分按原来的官道,不过有些地方有河流的,按您的要求不绕道,直接建桥,只是我等都没建过这么长的桥,就怕不牢固。” 姜瑾笑著说:“什么都是从无到有,这些河流都不算太宽,我们如今有水泥,在中间建两根柱子,问题不大,我们要勇於尝试,不行再说。” 想起什么,她问:“我们的钢筋应该搞出来了吧?” 洛倾辞想了想:“確实有,不过不是您之前说的那么细,要粗一些,能用吗?” 姜瑾点头:“能用,可实验一下,没问题就用到搭桥建设上吧。” 商议完毕已是下午,姜瑾又招周睢等武將开了一个会。 周睢率先匯报:“按我们现在的人口,我们应该能再招兵一万多,泗州那边陆陆续续有人过来,我们以后还能慢慢招。” 姜瑾点头:“那就先招能招的,水师那边亦然。” 她环视眾人一圈:“如今我们拿下整个丰州,这边战事稍缓,但我们面临的形势更为复杂,西有戢军,南有蛟军,还有不確定的曲召。” 虽说南方有部分是大庆军,但她从不把希望放在別人身上。 “整个边防线的防卫务必做好,新招士兵也必须严格训练,让他们能儘快適应战场。” 眾人忙应下。 姜瑾看向夏蝉衣:“你明天带一队龙影卫前往文夏城附近,协助地道组儘快把地道挖出来。” 夏蝉衣神情严肃:“诺!” 姜瑾指著舆图的三个方位道:“霜降,南文,云羽,你们三人分別带一支精锐潜入抚平郡、寿慈郡、上靖郡。” 姚稷眼神亮了亮:“主公是想跟戢军打游击战?” 姜瑾頷首:“不错,这三郡环绕濮南郡,我要戢军忙起来,让他们无暇顾及文夏城,以保地道的顺利挖掘。” “就用山匪的身份,扰敌打法,儘量消灭戢军的有生力量。” 谢南簫问道:“崇州有大量山匪,是不是可以把他们收了整合成我们的力量?” 周睢微微蹙眉:“就怕有的山匪不见得都是好的,万一暴露我们,得不偿失,所以我持反对意见。” 不是他冷漠,而是此时瑾阳军进入崇州的精锐人数不会太多,一旦有一个山匪有问题,在戢军的地盘,对他们来说都有可能是灭顶之灾。 丘辽点头:“不错,虽然崇州山匪大部分是普通百姓被迫无奈上山的,但不排除本身就有些带著恶念的。” 姜瑾看著议论的眾人,很是欣慰:“下面我们商议一下线路和细节。” 常海县,曲召大单于坐在帐篷里,面色阴沉。 他环视眾人一圈:“大家说说如今该如何是好,放弃还是往崇州去?” 孟肃看著舆图:“我还是认为安武县非常合適作为我们的驻地,那有河流阻隔,有山脉防护,能最大程度防备自身,河水充足更是有利於耕种。” 去年的乾旱,今年至今没下一滴雨,让他深刻明白河流的重要性。 铁榆皱眉:“安武王不见得好打,不然蛟军也不会让他们存在至今。” 他看向大单于,犹豫片刻还是说道:“就怕到时我们和安武王拼的你死我活,蛟军得利。” 大单于看向他:“那你觉得我们该去何地?” 铁榆想了想:“或许我们可以考虑去无孝郡的温龙县。” 孟肃摇头:“一则太远,二则太贫瘠,那边连耕地都没多少,如何养活五六万兵士和我们的家人百姓?” 温龙县也是汉人势力,不过只有一县,人口不多,土地贫瘠,但城池就如建在山上,极难攻打。 蛟军目前只围不打,因为打下来也没多大意义,只会浪费自己的兵力。 既然这样,乾脆就不打了,派点兵力围死汉人即可。 他抬头看向大单于:“某还是觉得安武县最適合我们。” 大单于揉著额头:“看蛟军的態度,他们是不会同意。” 换位思考,如果是他曲召遇到这种情况,也不可能把默认为自己地盘的势力让出去。 铁榆想了想:“或许我们可以考虑从安武县后面的西灵山脉绕过去,不直接和蛟族对上,只要我们占下安武县,他蛟军又能奈我何?” 孟肃皱眉:“西灵山脉可不是那么好进的,何况我们不但有士兵,还有老弱的族人,战马粮食等。” 大单于看著舆图陷入沉默,片刻后咬牙:“或许,这確实是一条路,只是,我们该如何从蛟军的地盘绕道西灵山脉?” 【註:按宝子要求把顏色换了一下,不知会不会好点?按常规继续求唯爱发电,谢谢大家的支持o(n_n)o~~】 第473章 安武王 曲召这边各种商议的时候,姜瑾也在猜测曲召的下一步动作。 董斯有些担忧:“主公,如果曲召往崇州打,我们该如何?” 姜瑾想了想,摇头:“曲召应该不太会选择崇州,因为崇州地界除了土匪,几乎没什么汉人势力。” “如果曲召选择崇州,將面对的是戢军的全力反击,得不偿失,不过,如果真选崇州也不错,我们正好趁乱找机会。” 周睢看著舆图:“曲召很可能会选安武县。” 姜瑾点头:“不错,那个地方很適合曲召。” 董斯皱眉,想了一会才想起安武县的情况,不由冷嗤:“乱臣贼子,活该。” 慕寧:“蛟军肯定不会同意吧?” 姜瑾笑笑:“那就是他们的事了。” 安武县的田响还不知曲召正在打他的主意,此时他正为今年的粮食发愁。 他的妻弟陈寧不满道:“都是因为每年要交奉那么多粮食给蛟军,不然我们怎会不够吃?” 他们有耕地,有石山河,有农人,即使去年乾旱,安武王区域虽也减產了,但不算严重。 只可惜每年要给出去大量粮食,本就粮食不够的他们更是紧张。 谋士李韦嘆气:“我们现在不宜和蛟军对上,只能先委曲求全。” 陈寧冷哼:“什么时候才能跟蛟军对上,这两年憋屈死了。” 当初他以为跟著田响能干一番事业,从龙之功他也想要。 结果『从龙』是从龙』了,可惜的是假龙,除了两县,他们没能扩展一郡一县。 管辖下的百姓也从开始的十四五万锐减到现在的八万多。 倒不是战死的,而是病死饿死,或是被他们杀掉的。 原因也很简单,粮食不够吃,只能把老弱杀了,留下能干活的青壮。 田响无奈:“蛟军强大,我们还是要等待时机。” 陈寧皱眉:“他们如今东对大庆,南有泗州,正是我们动手的好机会,不然等蛟军拿下大庆和泗州,下一个目標就是我们。” 田响面色难看,他又怎会不知这些情况,只不过是没办法罢了。 他管辖下现有八万多的百姓,近三万的兵,对上蛟军,虽能抵抗一段时间,但想贏是不可能的。 他不想逃,也不想死。 他觉得只要蛟军不动他,就按现在的形势,他其实也满意,管著这片小小的区域。 在这里他就是王,他就是天,掌控著十几万军民的生死,他很享受这种手握別人生死大权的感觉。 李韦看他脸色不好,立刻说道:“我们兵力太少,还是要想办法增加兵力。” 陈寧摇头:“去哪增加兵力,能保住现有的百姓和兵力就不错了。” “只是今年到目前为止还是未下雨,估计和去年一样又是个乾旱年,粮食多少要减產,不够吃到时候再杀一批百姓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李韦皱眉:“再杀就怕百姓反。” 陈寧冷哼:“他们敢?敢反我就敢杀,反多少杀多少。” 田响点头:“不错,杀掉老弱病残是为了让更多的青壮活下来,本就是为了百姓著想,是对他们的恩赐。” 他治军极严,不听令的士兵,杀! 他治政同样极严,不服从政令的百姓,杀! 当初因为粮食不够,杀第一批老弱时,就有百姓出来反抗,最后,连同反抗者一起杀了! 之后再有人反,杀,杀,杀! 到如今,再无一人敢反他! 这种极度的掌控,让他极度舒適。 文夏城外一处山林中。 罗阿地正在听侦察兵的匯报,片刻后他皱眉:“可確定了他们的身份?” 他被派来这边进行挖地道任务已经有段时间了,对周围也算相对熟悉。 侦察兵摇头:“他们自己说是附近的村民,不过他们有的人带著铁镐等锄地农具。” 就在刚刚,他们这支侦察小队发现了几十名汉人鬼鬼祟祟往这边密林而来。 不得已他们只好把人拦了下来。 罗阿地不由皱眉,想起什么,他说:“带我去看看。” 不多会,他便跟著侦察兵到了一处山坳,就见地上蹲著几十个男女,而他们的周围则是五六个手持龙翎弩的龙影卫。 “你们谁是主事的?”罗阿地看向地上的百姓。 百姓都很紧张,抬头看向他,良久,一个男子囁嚅著开口:“是,是我。” 男子大概四十岁上下,面色黝黑,带著蜡黄,很瘦,颧骨凸出,眼窝深深凹下去,整个人透著一股死气。 身上衣服破烂脏污几乎成条状,露出的胳膊胸口清晰可见的骨头,而他乾枯如爪的手上却紧握一把铁镐。 龙影卫没下他们的工具,是因为,没必要。 在已有防备之下,要是他们手持连弩还被身体孱弱的百姓伤到,那他们都没脸活了。 罗阿地看向他,问:“你叫什么?是哪个县哪个村的百姓?” 男子抖著嘴唇,好一会才说:“我叫朱辽,是 ,是佳山县的。” 佳山县是濮南郡的一个县。 罗阿地继续问:“有户籍吗?” 朱辽摇头:“没,没带来。” 他抬头看向全套武装的罗阿地等人,这些人虽面上看著冰冷,到如今却是没伤他们分毫。 他鼓起勇气问:“你们,你们是谁?” 罗阿地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我发现附近有一条地道,可是你们之前挖的?” 朱辽瞳孔一缩,忙低下头:“没,没,我们就是逃荒的难民,不小心迷路了,求求你们放我离开。” 罗阿地笑了一下:“你们最好是说实话,我们虽不乱杀人,但不代表我们不杀人。” “同为汉人,只要你如实道来,我们必不会为难,或许我们还可以帮你们。” 朱辽心里一凛,迟疑起来,说实话这些人看著就很勇猛的样子,看著像是兵,但又不像,因为和他见过的兵都有些不同。 如果这些人真的是兵,那是不是表示他们砚国终於想起他们这些崇州的民?来救他们了? 他们是没什么见识的农人,只是因为一份执念坚持活著,坚持来到这里。 朱辽抿著乾裂的唇,良久才下定决心说道:“那,那地道是我们挖的。” 第474章 曲召太废物? 罗阿地瞭然,神情温柔了不少:“你们为何要挖地道?” 既然开了头,朱辽便不再隱瞒:“我们有家人被抓进文夏城,这才想挖地道进去救人。” 他声音低落起来:“可惜,凭我们的人力,几乎没办法能挖通文夏城。” 去年他们能来挖地道的人有一百多,如今就只剩几十人了,他们也曾犹豫今年还要不要坚持继续? 最后还是决定过来,或许在有生之年都无法再见到自己被抓进城的亲人,但也算是一个盼望。 罗阿地继续询问:“你们村还有多少人?都在原来的村里还是上了山?” 朱辽:“我们上了山,之前的村被戢族人占了,他们让汉人戴著脚镣干活,我们不敢回去。” 至於上了哪里的山,山里有多少人,他没说。 他的想法也简单,要死就死他们这些人,不连累山上的人。 他们选择来这里之前,就想好了可能要死在外面的打算。 罗阿地也不在意这些人態度,他想了想问:“你们选择挖地道,可是以前有这方面的经验?” 朱辽摇头又点头:“我们以前在山里挖过藏身的山洞,不算什么经验。” 罗阿地看他们老实,沉思片刻后道:“你们可愿帮我们挖地道,包吃住。” 这些人既然找到这里,在事情未完成之前放回去是不可能的。 但这些都是普通百姓,他也不可能杀了。 既然这样,乾脆帮著干活,这样能抽更多的龙影卫出来巡查周围。 他这支先头部队,只带了约一百五十名左右的龙影卫,挖掘人员带的更少,所以除了平时的巡逻侦查,还要分出部分龙影卫帮著挖地道。 他有时候都觉得,他们龙影卫已经是全能的存在,啥都得会点。 至於这几十人会不会有什么坏心思,不重要。 因为,如果他们一百多龙影卫看不住这几十人,那他们乾脆回炉再造。 朱辽等人愕然的抬头:“你,你说甚?” 他们刚刚听到了什么? 包吃住? 罗阿地笑著指向地道方向:“现在就过去吧,正好差不多是午饭时候,吃完下午好干活。” 朱辽等人面面相覷,一时都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但本能的起身跟著队伍走。 一直到吃午食时他们还没回过神来,看著眼前舀的满满的一竹碗粥,里面放了不知什么东西,闻著又香又甜。 这是大米熬的粥,纯粥,就这样给了他们? 这辈子他吃过这么白的大米吗?他竟然一时回忆不起来,大概,应该是没吃过的。 他们即使有米吃,也是那种糙米,但糙米已经是他们吃过最好吃的粮食了。 朱辽咽了咽口水:“这,这真的给我们吃?” 罗阿地解释:“你们应该很久没好好吃过东西了吧,吃点粥,这粥放了些红薯,甜糯的,让肠胃適应適应。” 瑾阳军吃的大多是米饭,因为只有吃饱了,才能有健壮的身体,保持最佳战力。 他们龙影卫是瑾阳军的精锐,不管是吃食还是其他,用的都是最好的。 朱辽抖著手用竹筷子蘸了一点放进嘴里,果然,又香又甜。 他心里发酸,胃里传来熟悉的痉挛痛感。 能吃饱,能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就是此刻死去他也觉得值 朱辽呼出一口浊气,终於忍不住大口大口往嘴里扒粥。 罗阿地看著狼吞虎咽的百姓,不少人吃著吃著就低声啜泣起来。 他一阵心酸,想起曾经的自己。 只希望主公能儘快打下崇州,解救更多的百姓。 正想著,就见温平远远走来。 他忙迎上去:“你怎么来了?可是上面有什么通知?” 温平看了看不远处的百姓,脸上没什么神情变化,显然带他进来的龙影卫已经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了他。 他收回视线看向罗阿地:“走,去那边说。” 两人往隱秘处走去,周围有几个龙影卫跟著,以確保无人能偷听。 温平神情愉悦:“主公已拿下整个丰州。” 罗阿地先是愕然,接著就是大喜:“太好了!” 他出发之时主公还没攻打武沁等地。 没想到转眼间,主公就已拿下整个丰州。 温平笑著说:“夏队长,霜降团长等人也要来崇州了。” 他把夏蝉衣等人来崇州的事说了一遍。 最后他感慨:“真好,咱们终於不是孤军奋战了。” 罗阿地也是满脸的激动:“对,总算等来了他们,看来主公很快就能拿下崇州了。” 温平笑著摇头:“哪有那么容易,不过,文夏城就看你们的挖掘速度了,等地道通的那天,就是文夏城破之时。” 罗阿地满心激扬,想起地道的情况,又是无奈:“通道狭小,就算人多也没用,一次进不了太多人挖掘。” 温平想了想说:“现在不是多了几十人吗?过几天夏队长到了,我们人更多,可以白天晚上轮班来。” 通道会根据情况留些『活口』,一是为了光亮,更重要的是为了透气。 不过总体还是昏暗的,大部分路段白天干活也要点灯。 所以晚上干和白天干其实区別不大。 罗阿地点头:“可以的,不过今天到的这些人身体太差,估计还得养两天。” 定阳。 蛟族大单于蛟康收到蛟泰信息时气的拍了桌子:“狂妄,他曲召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蛟族的地盘撒野。” 军师蛟零皱眉,更为关注另外一件事:“瑾阳公主?可是当初送给蛟凉大將军的嫡公主?” 蛟康回忆了好一会才点头:“应是她,没想到还是个尖牙利齿的,当初就应该把她杀了。” 他只记得是嫡公主,至於叫什么,封號是什么的,谁在意? 不过是阶下囚,他们蛟军的玩物罢了。 越是身份尊贵,越是貌美身娇,受到的待遇往往更为悲惨。 他当时还在想这样的娇公主能不能在蛟凉手里活过两天? 谁又能想到她竟有此能力? 蛟零嘆气:“到底是她太厉害,还是曲召太废物?”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堂堂曲召大军,竟败在一个女人手里,还是在一年多的时间里。 第475章 戢军还是太閒了 谋士石瑞摸著鬍子:“只怕这个所谓的嫡公主是有些本事的,我们和曲召合作过,他们的战力比起我们虽差点,但还是不错的。” 蛟零皱眉:“按理说当初我们把整个定阳都清理了一遍,这个嫡公主到底是凭什么起势的,难道砚帝给她留了军队?” 没人能回答他的问题,因为这事本身就透著一股奇怪。 明明是娇弱胆怯的公主,突然就在押送路上消失的无影踪,然后,他们的大將军就被『天罚』了。 不管怎么看,事情都透著诡譎和阴谋的气息。 蛟康咳嗽一声,拉回正题:“诸位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理?” 蛟零摇头:“安武县肯定不能给曲召,或许我们可以考虑和曲召合作,一起攻打丰州。” 石瑞蹙眉:“我们哪来的兵力?抽两三万倒是没问题,只是,曲召五六万兵力尚且不敢对上瑾阳军,加我们两三万兵,只怕改变不了他们的態度。” “即使曲召同意,他们应该会让我们打前锋,如此一来,我们就正面对上瑾阳军。” “如今瑾阳军態度不明,目前来看並没针对我们的想法,如果因此惹上他们,对於我们来说,得不偿失。” 蛟康点头,这正是他的想法。 瑾阳军能从曲召手里拿下丰州,就证明了她的实力。 他们蛟军虽有四五十万兵力,但他的地盘也大,泗州战事胶著,大庆和其他汉人势力又拖住蛟军部分兵力,此时確实不宜和瑾阳对上。 同样的,他们也不愿跟曲召军对上。 如今的曲召一无所有,背水一战才是最可怕的。 武將蛟横提议:“或许,可以把无孝郡的温龙县给他们?” 无孝郡是鄄州最西的一个郡,是临近南武国的边界处,温龙县更是在无孝郡的最西边,真正的边界处。 方茂眼睛微眯:“虽然那边目前还是汉人占据,但早晚也是我们蛟族的,凭什么给他曲召?” 他也是蛟军的一员大將,长的很是魁梧。 蛟零蹙眉:“即使给曲召,曲召只怕也不会要,那边无甚地可种,他们如何养兵?” 他看向蛟康:“大单于,还是要想办法把曲召往崇州上引,让他们战去,戢军还是太閒了。” 这边各种阴谋的时候,戈凤却是一片平和。 李扶从兵器坊下工回家,走在路上,感受身边嘈杂气息,他一点也不感觉烦闷,只觉心情愉悦。 说起来他已经有几天没回家了,兵器坊忙的时候,他们这些兵器师都很自觉的加班。 最近也不知怎么了,兵器坊一直在加急造龙翎弩和龙冥弩,以及相关箭矢。 不多久他拐入自家院子的那条小巷,人相对少了些,也安静了不少。 就在这时远处跑来一个粗壮的男子。 李扶皱眉,稍微往旁避了避,只是对方速度太快,没能完全避开,肩膀被对方撞了一下。 男子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走的太急,撞到你了,没事吧?” 李扶稍微后退了些:“没事。” 男子態度诚恳:“这位兄台,誒,你,你是李大郎?” 李扶愕然:“你认识我?” 男子『嗨』了一声:“我是刚搬到你斜对门的邻居,真是巧了,今日有事,晚点必上门道歉。” 李扶笑了下:“不必了,你忙。” 看著男子匆匆离开的背影,他眉头微微拧起,片刻后才转身回家。 胡二娘看到儿子回来,高兴的不行:“你回来了?最近很忙吗?” 李扶笑著点头:“嗯,刚好忙完,今天休息一天。” 胡二娘笑弯了眼,脸的褶子都透著她的欢喜:“那我去买点肉。” 李扶在兵器坊做兵器师,还是最高级的那种,待遇很好,不但工钱高,各种票更是给的足足的。 不过他们都是从困苦过来的,平日不太捨得,偶尔买点肉给阿乐补补身体,反正家里养著鸡,他们每天能都能吃一两个鸡蛋。 李扶忙拉住就要出门买肉的老娘:“阿娘,先別忙,我们斜对门换人住了吗?” 说起这个,胡二娘就说开了:“你怎么知道?確实新搬来一家,姓李,跟我们家一个姓呢。” “我跟你说,李家可有钱了,那房子他可是了大价钱从叶家买过来的,我听说多了不少钱呢。“ 叶家正是之前住在那户的人家,他们正好要去象鲁县发展。 房子倒是想留著,只是叶家本也只是小富之家,到象鲁要买房置办家当,还要做生意的本金,没办法才打算卖了戈凤的房子。 李家正好在这时出现,还愿意高价,买卖很快就做成。 李扶抿唇:“他们可有什么异常?” 胡二娘一愣,接著紧张起来,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问:“怎么了?可有什么问题?” 她可是受过『科普』的人,知道主公如今打下整个丰州。 更是知道,隨著主公地盘的扩大,肯定有更多的人想要打主公的主意,所以他们平时都是很警惕的。 而她知道的更多些,毕竟她儿子可是第一批跟著主公的兵器师,知道瑾阳军的兵器极其厉害。 李扶摇头:“没什么问题,就是新来的人我们还是要保持距离,警惕些。” 胡二娘这才鬆了一口气:“你放心,我是谁呀,咱可是戈凤人,第一批跟著主公的,我觉悟很高的。” “以后我多留意李家,新面孔咱都要保持警惕,我明白。”她拍著胸口保证。 李扶觉得有些好笑,看著充满生机的老娘,又有些心酸。 谁能想到两年前,他们如老鼠般躲在低矮隨时要倒的泥屋里等死,说话不敢大声,看人不敢抬头。 胡二娘出去买肉不多久,李家男子就上门了。 “李大郎,不好意思,我买了点东西给你赔礼道歉。”他把手里拎著的两个纸包递过去。 看包装,应该是果和糕点。 李扶忙摆手:“不用,真不用,大家都是邻里,不用客气。” 李家男子却很坚持。 无奈之下,李扶只能收下:“快,进来坐坐。” 李家男子笑著应下:“那就谢了,说起来也是缘分,我也姓李,在家排三。” 李扶拱手:“李三郎,坐。” 胡二娘买菜回家时,就见儿子和新搬来的李家郎君聊的很是投机。 她眼神闪动,面上笑的慈祥:“是李家郎君来了呀。” 第476章 曲召要攻取寿慈郡? 曲召很快收到蛟军回復的消息,如他们预料的一般,让他们往崇州去。 大单于阴著脸:“还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给。” 孟肃无奈:“这也在预料之中,现在端看大单于想如何做?” 大单于皱眉,沉思片刻后开口:“崇州並无合適我等驻地之所。” 孟肃毫不意外大单于的选择,他想了想说:“既然如此,我们可答应蛟军,不过要从康县借道前往崇州。” 大单于眼神闪动,面上露出一个笑:“可。” 定阳皇宫。 蛟康皱眉看著手里的条子:“曲召答应去崇州,但要借道康县。” 蛟零攒眉:“借道康县?曲召要攻取崇州的寿慈郡?” 蛟康点头:“曲召是这么说的。” 石瑞沉思道:“曲召惧怕瑾阳军,不选择上靖郡也算合理。” 蛟零嘆气:“就怕曲召的目的不在於此。” 蛟康点头:“曲召或许还对安武县有其他想法,不过,我们可派人跟著他,直到他们进入崇州地界。” 蛟零面露担忧,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只是想起康县周围的环境,他又稍微放下心来。 曲召大单于看著蛟泰带著一两万蛟军『护送』他曲召,眼里闪过冷光,面上却是笑的道谢。 “如此便谢过尔等一路护送了。” 蛟泰同样笑的如沐春风:“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气,以后希望能有机会继续合作。” 大单于笑著敷衍道:“那是肯定的,以后肯定能多合作。” 姜瑾很快便得到蛟军『护送』曲召之事,她脸上露出一个笑来:“以前攻打我汉土倒是和谐,现在这么快就有了嫌隙?” 丘辽摸著鬍子:“利益所致罢了。” 姜瑾点头:“诸位觉得曲召的目標会是哪?” 谢南簫先开口:“主公,按曲召这个方向,他们应该要去崇州的寿慈郡,具体去哪县就不知了。” 华箬略有担忧:“如此一来,戢军会不会找我们要说法?” 董斯冷哼:“要什么说法,我们可没把曲召往崇州赶,是他们自己商议的结果,跟我们有什么关係?” 周睢眼神闪动:“曲召的意图不一定是崇州。” 丘辽点头,脸上带著讽刺:“不错,康县的西边便是安武王的地盘。” “不管从哪方面来说,安武县都是曲召目前最好的选择,那边地理太优越了。” 姚稷沉吟:“確实,那边前有石山河,后有西灵山,非常適合中小型势力龟伏发展。” 他本就是梁城的,对整个丘寧郡相对熟悉,很清楚安武县和春依县的情况。 谢南簫『嘶』了一声:“这么说还真是。” 他脸上兴奋起来:“那,曲召岂不是要背刺蛟军?” 姚稷笑著点头:“如果真是如此,曲召不但会背刺蛟军,还会和安武王打起来,至於谁更胜一筹就难说了。” 董斯一拍手掌:“太好了,最好是打的两败俱伤。” 谢南簫摇头:“打的两败俱伤蛟军得利,不好。” 董斯恍然:“对哦,那最好是安武王死,曲召占下安武县,然后再和蛟军对上。” 他冷讽道:“一个小小县令竟敢称王,称王就算了,还对蛟军屈膝给供奉,乱臣贼子,就该以死谢罪!” 他对田响的恨比对蛮族的还要多,这种吃里扒外趁著国难之时起反心的人比侵略者更让人痛恨。 周睢:“你的想法很大概率是可以实现的,不管是从兵力上来说,还是从战力上来说,田响都不如曲召。” “田响虽是守城方,但在他毫无防备之下,曲召拿下安武县问题不大。” 姜瑾笑著点头:“不错,鄄州既然乱起来,不如更乱一些。” 眾人都眼神亮了,视线唰的看向她。 姜瑾指著舆图:“在曲召拿下安武县之前,大概率不愿跟蛟军对上,所以,他们很可能在进入崇州,蛟军离开后杀个回马枪。” 她手指点了点舆图上安武县西北方向:“西灵山脉,极有可能是曲召选择突袭的路线。” 周睢赞同:“不错,西灵山脉地势复杂,但,如果抱著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也不是不能走。” “何况,只要进入西灵山脉,他们並不需要急行军,有那么多的曲召士兵,不管是面对山中猛兽,还是运粮运物,都不会有太大问题。” 他抬头看向姜瑾:“主公,您说的让鄄州更乱,是什么意思?” 姜瑾带著自信:“曲召想要安武县,不过是因为那边有水源,有耕地有农作物,有粮食有汉人,他们能在那慢慢发展自身。” 她敲了下桌子:“但是,如果我们把农作物毁了,把汉人都抢走呢?” 丘辽倒吸一口凉气:“如此一来,曲召费劲心机抢下的安武差不多就是空县,直接面临无粮可吃,无汉人可用,那他们就只能,出去抢!” 至於抢谁的,不是蛟军就是戢军,反正不会是瑾阳军。 当然了,大概率是抢蛟军的,因为安武县和寿慈郡还隔著西灵山脉。 “妙呀。”董斯忍不住感慨。 周睢同样心情激动:“主公想如何做?” 姜瑾嘴角勾起:“耕地上的农作物好处理,现在正的秋高气爽的季节,一把火烧了,至於耕地上的百姓,全部带回来。” 这次她不但要让安武王消耗大量曲召的兵力,还要让曲召打下来的是空县,让他不得不和蛟军对上,以减轻大庆这边的压力。 文夏城外的密林,夏蝉衣带著人到了挖地道的驻地。 罗阿地很是开心:“队长,您来了。” 夏蝉衣『嗯』了一声:“怎么样?” 罗阿地匯报:“一切顺利,不过速度还是太慢,按如今的进展,只怕还要一个月左右才能完全挖通。” 夏蝉衣点头:“我这次又带了五百人过来,一部分人会协助你这边挖地道,一部分人会在濮南郡周边扰敌歼敌,让戢军无暇顾及这边,你可放大步伐。” 罗阿地面上一喜,想起什么,他忙说:“前几天收了一批百姓,有几十人,这粮食?” 第477章 褚青锁开? 夏蝉衣摆手:“不用担心,运粮队已经在路上了,过两天就能到,你看看这附近可有適合放粮的地方,这次运的粮食不少。” 这些粮食不但他们濮南郡的瑾阳军吃,还有霜降云羽他们带的人也要靠这批粮食。 罗阿地放下心来:“附近正好有个山洞,放里面就行,我们晚上休息也大多回山洞。” 上靖郡,戢玉竹斜斜靠在榻上,面上神情变幻莫测:“曲召动了?” 屈临点头:“根据斥候探查到的情况,曲召和蛟军一起,往西边而去。” 荣黑不解:“西边?这是准备去哪?” 屈临面露担忧:“曲召和蛟军一起行动,就怕是对著我们来的。” 荣黑冷哼:“如果真是对我们来的,到时候可找瑾阳军要个说法,他们当初可是说了,会拦著曲召不往我们上靖郡来的。” 屈临无奈:“曲召来的可不一定是上靖郡,也可能是寿慈郡。” 荣黑愕然:“寿慈郡他们就不管了?” 屈临都不知该说什么了,也是他们疏忽了,谈判时瑾阳军使者说的是不往上靖郡来。 如果曲召真往寿慈郡而去,他们就想找瑾阳军说理也说不上。 再者,就算曲召真往上靖郡来了,瑾阳军不管他戢军除了谴责几句又能做什么? 总不能真因为这个就跟瑾阳军开战吧? 瑾阳军的兵力或许不多,但战力绝对不弱,不然又怎么可能从曲召手中夺过丰州? 几人正说著话,武將砂岩匆匆进来:“將军,我们又有一支巡逻队伍被杀。” 戢玉竹直起身:“在哪个方位,可有发现什么?” 砂岩忙回:“就在溪嚀县,巡逻队三十人,无一生还,並无什么发现。” 这已经是他们这两天的第三起巡逻士兵被杀了。 戢玉竹皱眉:“难道是之前那批流匪又来了?” 不怪他这样认为,实在是杀人方式和之前的流匪太像了。 砂岩摇头:“不知。” 他看向戢玉竹:“將军,我们是不是加强巡逻?” 戢玉竹沉思片刻道:“巡逻队数量加倍,人数加倍,再派出一支精锐潜入周围山林,儘快把这伙流匪抓住。” 夜晚漆黑,隨著轻微的一声咔嚓,褚青脚上的铁镣终於打开。 他脸上露出狂喜,他身上所有的铁镣终於全都被他锯断。 他,终於自由了?! “太好了!”旁边粗哑的声音响起:“小將军,您自由了!” 他是褚青刚入战场时褚雄派给褚青的,比褚青大了不少,是一位战场老將,名李丰。 褚青忍下心中激动,声音沉稳:“不急,不到时候,你们也儘快把铁镣锯开。” 只有两条锯片,他们轮流用,还只能晚上锯,铁镣粗大结实,戢族人把整个锁口全都焊死,想要把铁镣锯开工程量很大。 也就是他们最近几乎天天能吃饱,不然还真没力气完成。 李丰咧开嘴:“我就差半个脚了,其他都锯开了,確实不急。” 他们这些人大多都锯的差不多了。 正说著话,叶殤几人带著东西悄悄摸过来:“褚小將军锯开了?” 褚青感激道谢:“多谢。” 叶殤很为他高兴:“要谢就谢我主公。” 一旁的刘伯悄悄擦了擦眼角,情绪平復后才把竹筒递给他们:“赶紧吃了,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叶殤犹豫片刻,还是说:“如今时机不成熟,还希望你们再忍耐些时日。” 如今已不单纯是救人的事,而是事关主公的大业。 所以挖地道的事,除了刘伯知道,褚青等人並不知。 当时叶殤要求刘伯保密时,刘伯倒也没太大牴触就答应下来。 他本就是军人出身,稍不慎就满盘皆输的道理他懂。 虽不知叶殤的主人是谁,但他很清楚,对方在下一盘棋,一盘大棋,事关整个文夏城,甚至事关整个崇州的棋,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褚青瞬间明白叶殤的意思:“放心,这么久都忍过来了,不差这点时间,何况,如今的我们有吃有喝,可比之前不知舒服多少。” 没万全之策前他也不想走,因为他们逃了,戢军极有可能杀城中百姓泄恨。 在这里也不过是白日受些戢军的言语羞辱罢了,如今的他们满心希望,听到对方羞辱的话除了激发他们的斗志,再也无法影响他们的心態, 不过褚青还是忍不住问:“你们可是有什么计划?” 叶殤摇头:“时机未到,你们耐心等候即可,行动时我会提前告知於你们。” 褚青犹豫片刻,问出心中担忧:“你们的行动,可会带累城中百姓?” 叶殤笑笑:“我主公爱民如子,不会拿城中百姓性命开玩笑,这点你们不用担心。” 他明白褚青的意思。 褚青是担心他们的计划会让城中百姓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时间一晃过了几天,曲召大军终於进入崇州地界。 大单于对著蛟泰再次道谢:“后面的路就我们自己走了,替我跟你们大单于表示我的感激。” 蛟泰笑看著远处的戢军:“不急,不如你们先谈谈?” 大单于脸上闪过冷光,面上不显:“呵,不必。” 蛟泰嘴角翘起,不再纠缠,带著自己人往后退去,但也没离开,而是停在一两里之外观望。 大单于皱眉,却也无奈,骑马往戢军方向走去。 戢玉竹面色难看:“你曲召来我崇州是何意?” 这个区域虽是寿慈郡,但距离上靖郡並不远,所以他匆匆带著人马过来,如果真动起手来,合他两郡之力,必能打下曲召。 戢玉竹旁边骑马立著一个中年男子,正是寿慈郡的驻军將军必图,他也没想到曲召的目標竟是他寿慈郡。 孟肃扯开一个笑,看了看远处的蛟泰:“不如等我们搭建好帐篷再细谈?” 戢玉竹看到他的动作,眼神微闪:“可。” 他倒不怕曲召敢耍什么招,这可是崇州,他们戢族的地盘。 蛟泰看曲召和戢族交谈甚欢的样子,不由皱了眉。 副手也是满脸莫名:“將军,他们这是何意?” 蛟泰摇头:“不知,再看看。” 这一看就看到了第二天,曲召大军拔营准备出发,他纠结要不要跟之时,戢玉竹骑马走了过来。 “蛟將军,再往里就是我崇州地盘,请止步。” 蛟泰也不生气:“曲召能走,为何我蛟军不能走?” 第478章 能往哪逃? 戢玉竹眼里闪过讽刺和杀机:“曲召如今算什么?到了我崇州,还真以为我愿……呵!” 话未说完,话中意思却是表达的明明白白。 他看向蛟泰,嘴角勾起:“只希望你蛟军不要插手。” 蛟泰微眯著眼睛看著戢玉竹,片刻后哈哈大笑:“如此也好,那我等就先回去了。” 戢玉竹点头:“请。” 直到蛟泰带著人离开看不到后,他才冷哼一声转身回去。 蛟泰走出一段距离,也冷了脸色:“速速回康县。” 副手皱眉:“可是有什么问题?” 蛟泰摇头:“我也说不好,但感觉不对,康县,以及安武县周围的几个县都进入警戒状態,密切注意曲召大军的动向。” 副手一惊:“將军,您是觉得曲召还对安武县不死心?” 蛟泰不置可否:“谨慎些总没错,再派人去给田响传个信,让他自己小心些。” 安武县和春依县虽然目前是田响的势力,但在他蛟军眼中,这就是他们蛟族的地盘,只是让田响暂时管理罢了,等某天他们空出手来就收回。 田响完全不知针对安武县的爭夺已悄然展开,此时他正和属下商议杀多少百姓为好。 陈寧无所谓:“杀五千七千有什么区別,反正都是干不了活的,留著也是浪费粮食。” 李韦无奈:“这些人中不少人以前干活都是很不错的,可惜这一年多粮食不够,他们只能吃土吃树皮把身体吃坏了。” 他们的粮食优先给蛟军,剩余的自然是他们这些掌权者,再就是士兵。 士兵虽不能吃饱,但半饱还是有的。 层层下来最后才是百姓。 由於粮食不够,百姓们干活之外就只能自己寻找吃的,野菜,树皮,草根,实在没办法时也会吃些土,以缓解因飢饿引起的肠胃痉挛。 久而久之,不少人的身体熬坏了,干不了活。 田响嘆口气:“我们的百姓越来越少,这如何是好?” 现在不比从前,以前除了本地百姓,还有不少逃荒来的,现在是死一个少一个,但他又无力改变。 地就这么多,粮食產量就这么多,他必须先保证自己和士兵们的温饱。 倒也不是他心狠非要杀这些百姓,但多一人吃粮食,能干活的百姓就少吃一点,毕竟资源就这么多。 陈寧看了他一眼:“或者,可以考虑让百姓吃『肉』。” 田响一愣,瞬间明白他的意思,不由皱眉:“不行。” 他接受不了吃同类。 陈寧有时候真觉得自己这个姐夫挺虚偽的,下令杀普通百姓,又不允许自己和百姓吃同类,真是矛盾。 就在这时谋士王春匆匆进来:“大王,蛟军传来消息,说是曲召可能会对我们动手,让我们小心。” 田响几人一愣,片刻后田响砰的直起身:“你说甚?曲召为何要对我们动手?他们不是在丰州吗?” 作为被困一方天地的他,消息渠道非常有限,並不知丰州已然变天。 王春擦了擦额头的汗:“丰州,已经是瑾阳公主的了,曲召被瑾阳公主从丰州赶出来了。” 田响满脸茫然:“瑾阳公主?谁?” 王春解释:“就是姬乐皇后的六公主,隱山寺的。” 田响这才想起:“是她?不是,这怎么回事?她一个公主怎么能拿下丰州?” 王春摇头:“具体我也不太清楚,要不让蛟军传信之人进来?” 田响忙点头:“快快让他进来。” 安武县,望山村。 低矮的茅草屋,破旧脏乱的床上躺著一位瘦的看不出本来面貌的老人。 他的身边围著几个年轻男女,他们眼里闪过悲伤和恐惧。 柳大川把碗里黑乎乎的糊糊餵给老人,声音带著哭腔:“阿爹,你就吃点,再这样下去,上面可能又会来抓人。” 士兵来抓人不是第一次了,去年先是阿爷和儿子被抓走杀了,后来是阿娘,如今又要轮到阿爹了吗? 老人气若游丝,声音断断续续:“不,不要浪费,在我身上,你们吃。” 说完这些话,他的胸口起伏的更为激烈,片刻后才缓了下来:“我,死了,你们可吃,我的肉,要,活下去。” “不,阿爹。”柳小妹哭了出来:“阿爹,你就吃点吧,我们一家人要一起活著。” 老人面色灰白,眼睛浑浊,只觉眼前白茫茫一片。 不知是不是因为长期飢饿,他的视力越来越弱,直到最近,他几乎看不见了。 他知道,他的死期到了。 安武王不会要不能干活的人。 既然这样,家里为数不多的粮食要留给儿女们。 说起来可笑,当初安武王占地为王,他们这些百姓还欢欣鼓舞,认为起码比被蛮族侵占的好。 结果,其实,也没什么区別。 他们成了安武王的民,其实就是安武王的『奴』,只是没戴锁链脚镣而已。 或许是活的太苦了,他其实一点也不怕死,就是放心不下这两儿一女。 还有那可怜的儿媳,嫁到他家,为他儿大川生了一个儿子,可惜去年连同他太爷一起被抓走杀了,小孙子才两岁! 柳二川握紧拳头,只觉心口涨的难受:“老天为何不开眼,要让我们这些普通百姓受这些苦?” 屋內沉默,没人说话。 柳小妹忽地开口:“我们逃吧。” 柳二川颓然:“我们能往哪逃?外面都是士兵,上次大青家逃跑被抓,一家都被杀了。” 他们也不是没想过反抗,也不是没想过逃跑,可惜他们逃不掉,他们这个村就有五十多个士兵。 隔壁村同样有几十士兵,只要这边有问题,临近几个村就能快速集聚几百士兵。 柳大川缓缓放下碗,阿爹是铁了心不准备吃东西了。 他眼神有些茫然,说不上悲伤也说不上难受,只是不知路在哪里? 他们有路吗? 第479章 祖传的不行? 田响终於弄清楚如今大概形势,思绪有些纷乱:“瑾阳公主竟如此厉害?” 蛟军士兵点头:“確实厉害,他们的连弩威力巨大。” 田响皱眉,片刻后问:“可確定曲召真往我们这来了?” 蛟军士兵有些不耐:“具体的我们现在也不太清楚,不过,如果曲召真来攻打尔等,可向我蛟军求救,不过我们可不会白帮忙。” 田响內心暗恨,面上不显,表示明白:“我懂,到时候如果我们坚持不住,必向你蛟军求救,希望到时候能伸出援手。” 蛟军士兵扯了下嘴角:“还有其他要问的吗?没有我就回去了。” 田响頷首,对著奴僕嘱咐:“帮我送送这位勇士。” 蛟军士兵离开后,议事厅陷入片刻的寂静,良久李韦才开口:“大王,如今是不是该考虑如何布防?” 陈寧冷嗤:“曲召不是去了崇州了吗?蛟军也说了,他们也只是怀疑,不一定真来攻打我们。” 李韦蹙眉:“万一真来了呢?如果真如蛟军说的,曲召如今是背水一战,毫无退路,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拿下我们安武,我们不得不防。” 田响点头:“不错,不管如何,我们都得做好防卫,以防万一。” 他环视眾人一圈:“诸位说说如今该如何布防最为稳妥?” 象鲁县,秋泰躺在一张躺椅上,身边是为他扇风的婢子。 他舒服的嘆口气:“这象鲁县的人太会享受了,这椅子是怎么想出来的,太舒適了。” 小廝笑著附和:“奴也觉得,郎主收到你的信一定会很开心。” 秋泰满脸得意:“那是,我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会买东西,这两套院子绝对是最好的,都被我买了。” 说著他又『嘖』了一声:“只可惜商铺不卖,不然商铺我也买几间。” 小廝笑著宽慰:“租也一样,咱可是租了南街最大的商铺,等装修好就能开张了。” 那商铺是真的大,两层,带后院,可放货,可住人。 说著小廝又感慨:“陈东家是真厉害,他肯定有人脉,不然我们还不好租那么好的商铺。” 秋泰洋洋得意:“嘿嘿,是吧,这次看老头子还怎么说我不会交友,哼。” “我还给康兄写了一封信,好兄弟有福同享,只是他家是做粮食生意的,到这里粮食可不好做。” 小廝再次感慨:“没想到象鲁的粮价那么便宜,这里的百姓生活的真好。” 秋泰有些心不在焉:“是呀。” 他摸著手背上的一处疤痕,声音带著惆悵:“就是不知华娘子在哪,我心念之。” 这疤还是华箬揍他时揍的,其他伤都好了,就这个疤还带著粉色,就如他对她的心,粉粉甜甜的。 想她时他就会看看这疤痕,唉,这大概就是甜蜜的负担。 为了华箬,他一直守身如玉,从不跟猪朋狗友鬼混,就为把最好的自己交给她。 秋道收到信时,气的咬牙切齿:“这个败家玩意!” 带了那么多钱那么多药材出门,这才多久就又跟他要钱?! 真当他的钱是大风颳来的不成? 秋家老爷子皱眉:“你气什么?不就是了点钱,买了两套院子,挺好。” 秋道:“……” 他家小子那么不著调,有一大半都是自家老父亲惯得的。 每次他要揍人,他老父还护著,理由非常著调:“谁让你不行,就给我生了这么一个孙子,要是多生几个,我就不这么惯著了。” 每每老父亲说起这话,他都想死。 他不行? 不,明明是他夫人不行,他怎么可能不行? 再说了,老父亲好像忘了,他也只得一人,並无兄弟姐妹,要说不行,那也是祖传的! 秋老爷子並不知自己儿子在內心疯狂吐槽他,他此时心情不错:“你给我安排安排,我也要去丰州,还有你母亲,一起安排上。” 秋道嚇了一跳:“阿父,丰州如今还不知什么情况,还是在泗州稳妥些。” 秋老爷子瞪了他一眼:“阿泰不是说了吗?那边挺好,你赶紧安排。” 秋道:“……不是,阿泰还是个孩子,他的话哪能当真?” 这话秋老爷子就不乐意听了:“阿泰是孩子不假,但他的话怎么就不能当真了?” 他摆摆手:“你赶紧的给我安排,钱给我带多点,別抠抠搜搜,不然阿泰何至於要跟你要钱,也不知你怎么做父亲的?” 秋道:“……” 秋老爷子已开始计划:“阿泰租的药房这么大,乾脆连医馆一起开了,反正我閒著也是閒著,正好给人看看病。” 大孙子到一个新的地方开店,他可不得支持支持,帮著把局面打开。 想起什么,他补充道:“给我拨十个药童,不对,给我拨二十个药童,我到时一起带走。” 秋道:“……” 老父亲的医术比他要好,但如今已很少给人看病了。 秋道无奈:“阿父,此事还是要从长计议,要不我先派人到丰州看看情况再决定?” 秋老爷子不耐道:“看甚看?你赶紧给我安排,三天后我就出发。” 秋道懵懵的被老父亲赶了出来,心里非常不得劲,准备去找老娘,让老娘劝劝。 结果还没进到老娘的福寿院,就被老娘的贴身嬤嬤告知,不见,让他从哪来的回哪去! 秋道:“……” 他默默退了出来,內心憋闷,只能回去找老妻诉诉苦。 还没进內院,就听到里面的嘈杂声。 秋道嚇了一跳,快步往里走,很快就见到奴僕正在各种搬东西。 “怎么回事?”他大声喝问。 嬤嬤这才看到他,忙行了一礼:“郎主,这是夫人吩咐的。” 秋道皱眉,接著就是心中狠狠一跳,预感到了不好,不再理会院中混乱,匆匆进了內屋。 果然见到老妻正指挥贴身嬤嬤整理东西。 “你这是作甚?”他快步上前。 王纤云回头看向他,解释:“阿泰不是来信了吗?他说想我了,我也想他了,正好去看看他。” 秋道只觉青筋直跳:“阿泰信中何时说想你了?” 明明就是一封简简单单要钱的家书! 王纤云一噎,面上没什么表情变化:“秋郎,我们母子的事你不懂,他虽没写,但字里行间都透露了浓浓的思母之情。” 秋道都无语了:“卿卿,阿泰刚到那边都还没安顿下来,现在过去不是给他添乱吗?” 王纤云不赞同:“秋郎,你这又不懂了,正是因为他还未安顿好,才需要我这个母亲。” “哎,到底还是孩子,思虑不周,他当初离开但凡来找过我这个母亲,何至於没钱用?” 她指了指已放到案几上的两个木箱:“你看,这里都是金豆和银饼,各有十几斤,都是给他准备的,这次我一起带过去。” 这事说起来她就气的牙痒痒,秋泰可能担心她不同意他去丰州,除了秋道谁也没说。 秋泰性子爽朗,交友甚多,经常出门不著家,她还真不知这个儿子去了丰州,直到好几天没见儿子,才知道这个逆子已出发几日了。 还有秋道这个逆夫,平时里卿卿娘子叫著,儿子去丰州那么大的事竟完全没对她透口风。 正想著,就见管库房的嬤嬤进来:“夫人,铜板带几箱?布帛带几匹?,马车也带吗?带几辆?” 第480章 登基为帝? 秋道只觉眼前一黑,这是要把整个家搬空? 他正要说话,就见王纤云对著他不耐摆手:“你不是忙吗?赶紧去忙吧,別在这碍事,我忙著呢。” 秋道:“……” 生无可恋的他默默走了出去,站在院中看著蓝蓝的天空,这里明明是他的家,此刻他却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良久他嘆了一口气,没明白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回到书房没多久,就听奴僕来报,说是康崢求见。 他皱眉,儿子虽和康崢之子康云来往密切,但自己和康崢却没太多来往。 没思虑太久,就让人把康崢请了进来。 康崢的面色看著不是太好:“见过秋大人。” 秋道调整正好情绪:“快快请坐。” “不知找我有何事?”他直入主题。 康崢斟酌著道:“我儿收到你家秋郎君一封信,我儿,哎,他如今也想去丰州,所以我来问问情况。” 秋道差点扯掉自己的鬍子,阿泰这个臭小子还给康云写信了? 这是嫌事情闹的不够大? 如今虽说大皇子明面上不拦著泗州百姓到丰州,但心里如何想的的,大家都心知肚明。 他无奈道:“丰州的情况我也不甚清楚,说起来惭愧,这都是我儿自己闹出来的。” 康云此时正在枫戈轩跟陈熙说话。 “陈兄你这就偏心了,秋兄不说我都不知他去了丰州,这么好的地方怎么不跟我说。” 陈熙面上很无奈:“他之前確实来过我这边问了不少事情,但他去丰州我真不知道。” 说著他又嘆口气:“你也知道,自从……唉,我已不常出门。” 他对外说是在戈凤拿货的,跟瑾阳公主是纯粹的生意关係,信不信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大皇子自然是不信的,所以在枫戈轩周围都安排了暗卫监视他。 泗州的各官员贵族最会看人脸色,所以如今明面上他的生意少了很多。 不过,好货总是有人欣赏的,特別是用惯了好东西,再用回之前的『残次品』就不適应了。 就如大皇子,虽怀疑他,但还是用著枫戈轩的『雪纸』。 所以,暗地里他的生意並未变差,甚至担心他某天被噶了,不少人还开始囤货,搞的他不好意思又抬了一波价格。 康云作为和陈熙关係较好的人,自然很清楚如今枫戈轩明面的情况,明白陈熙的难处。 他嘆口气:“我也没別的意思,就是想来了解一下丰州情况。” 陈熙给他倒了一杯茶:“你如果想做粮食生意,我就不建议你去丰州了,那边的粮食极其便宜。” 看康云脸色亮了,他又泼了一盆冷水:“你也別想把粮食往这边倒腾,丰州禁止这样做,抓到了极有可能被砍头。” “还有,你也不能买到丰州的粮食,因为他们都是凭票购买的,基本是按量配给。” 康云还是第一次听说凭票,很是好奇:“什么票?” 陈熙也不隱瞒,把事情大概说了一下,最后才道:“所以如果你想做粮食生意,就別去了。” 康云左右看了看,才压低声音问:“听说丰州有高產粮种?” 陈熙一凛:“你听谁说的?” 康云:“都在传,消息是从盛家那边传出来的,他们不是正在种吗?” 陈熙瞭然,想了想才说:“我已经很久没回戈凤了,粮种的事真不太清楚。” 这点康云是知道的,他也不揪著这个问题,而是问:“你说如果我到丰州买地,然后种高產粮种,然后运到泗州来卖怎么样?” 陈熙愕然,好一会才说:“丰州的地不卖。” 这次轮到康云愕然了:“不卖,为何?” 陈熙笑笑:“不知,不过丰州的很多政策都和自古以来的都有些不同,如果你想去丰州发展,可以先到那边了解情况后再决定。” 当然是为了预防丰州出现世家了。 民以食为天,自古以来世家把持土地,就相当於把控了这个国家一半的命脉,主公又怎会让这样的歷史重演? 他又宽慰道:“丰州如今百废待兴,除了粮食,还有很多赚钱的生意可做,倒也不必执著於粮食。” 大皇子姜淳此时却是摔了砚台,奴僕下属全都嚇的瑟瑟发抖。 片刻后,他才整理好情绪:“让孙正等人过来商议要事。” 一刻钟后,大皇子府的议事厅。 姜淳扫视眾人一圈,在华元义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开:“六妹已拿下整个丰州,诸位如何看?” 武沁等地之前是曲召人地盘,他安排的人进不去。 应该说,丰州的其他地方他也安排不了人进去,直到华元义回来,丰州和泗州通商后,他才得以把自己人安排进丰州。 这也就导致姜瑾拿下武沁几县过了好几天,他的人才得到消息,之后才想办法传信息给他,一来二去的他到现在才知道。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甚?六公主她拿下整个丰州了?” “曲召呢,被全灭还是?”孙正忙问。 姜淳摇头:“曲召残兵约有几万,往鄄州去了,具体往鄄州那个方向不得而知。” 他的消息渠道非常有限,还不知曲召从康县绕道去了崇州。 他看向华元义:“你不是刚回来没多久吗,之前就没发现瑾阳军的动作?” 华元义很坦然:“没发现,那时瑾阳军刚拿下泽阿郡和柳乡郡,正在休整。” 齐平威皱眉:“瑾阳军到底有多少兵,为何如此勇猛?” 华元义再次坦诚:“不知,我当时只到了柳乡郡和泽阿郡,看他们的兵力不会太多。” 王柏山嘆气:“如今已有不少泗州百姓和富商想往丰州去,如若得知瑾阳军如此勇猛,只怕……” 厅內陷入沉默,泗州人满为患,他们虽不关心这些百姓的死活,但这些人是他们源源不断的兵源和劳动力。 如果人人都走了,他们就只剩下世家贵族了。 到时世家贵族的地谁来种? 他们的兵源又从哪来? 孙正想了想,郑重起身行礼:“殿下,请您登基称帝,可稳军心民心。” 眾人一怔,唰的抬头看他,眼神愕然。 就连姜淳都愣了一下,片刻后眼神闪动:“如此,不合规矩。” 別小看帝王在这个时代的號召力和吸引力。 大皇子一直没登基,一是当初砚帝被杀不久,泗州虽远,大皇子却是一点也没为父报仇的意思,著急登基显得他不孝不忠不义。 二则,当初的蛮族拿下定阳时,海嘉州已经被蛟军拿下一半,如果他在此时登基,海嘉州以及各地向他求救,他是救还是不救? 他倒是想救,但他拿什么救? 三则,一旦他登基称帝,大皇子担心正在攻打海嘉州的蛟军立刻越过海嘉州攻向玖安。 毕竟连杀两任砚国帝王,对砚国军心民心的影响是致命的。 相反,对蛟军则是巨大的鼓舞,到时的蛟军必势如破竹。 四则,作为砚帝的长子,在砚帝和太子都被杀的情况下,他自然而然就被默认为下一任砚国帝王,他称不称帝,砚国所有的百姓世家都往泗州而来。 也就是说,不称帝,该他得的好处他一分不少拿,但该他承担的责任,他可选择视而不见。 在这种情况下,登基称帝的得利和付出不成正比,他自然选择不登基。 但如今不同,丰州,他的六皇妹,已渐有和他抗衡之势。 虽然自古无女子称帝的先例,但谁又能知道她是不是就是那第一例? 他的这个皇妹如今所作所为,只怕就是奔著皇位去的。 孙正面容严肃:“陛下已离世两年,如今正是殿下登基收復砚国的好时机,只要殿下登基为帝,必能万民归心。” 【我又来求一波唯爱发电和五?好评了,感谢大家一路的支持,爱你们o(n_n)o~~】 第481章 请殿下登基! 眾人犹豫片刻,全都起身行礼:“请大皇子殿下登基,以安社稷!” 华元义同样跟著呼喊,眼里却是闪过一丝讽刺。 大皇子现在登基,看似確实是一招妙招,毕竟他一旦称帝,那整个砚国都是他的,包括,丰州。 也就是说,姜瑾在外打死打活打下的丰州,只要大皇子登基,在理论上来说,自然而然归入砚国国土。 而姜瑾这个开疆扩土的功臣,也只是,臣! 再好好宣扬操作一番,姜瑾將会成为大皇子雄才伟略下的一颗棋子,是大皇子收復失地的先锋,一切都是大皇子领导有方。 只可惜,他们算错了一件事。 一个只用两年时间,就从一无所有到拿下丰州的人,又岂是他们的能左右的? 姜淳面上看似平静,抿紧的嘴唇透露著他內心並不似表面上的平静。 现在登基確实是一个好时机,曲召无力爭锋,戢军无心爭霸,蛟军已对上他泗州。 至於曾向他求救的各地势力灭的已灭,没灭的要么是相对强大的,要么彻底沉寂下去。 这些势力或许还可整合为他所用,特別是丰州! 丰州的地,丰州的神兵利器,还有丰州的高產粮种! 诸多思绪不过是瞬息,他声音带著颤抖:“如此於理不合。” 孙正带头跪了下去:“殿下仁德,如今国家危难,唯有殿下登大宝,方能挽狂澜於將倾。” 眾人跟著跪下:“请殿下即刻登基,救万民於水火,救国家於危难。” 姜淳面露难色:“我既无父王传位詔书,也不是父王立的太子,如此不合適。” 孙正再劝:“殿下,先帝和先太子已故去,国不可一日无君,请殿下为天下社稷著想。” 武將纪望飞附和:“如今的砚国,只有殿下您方能担起重任,请殿下为砚国江山,担起您的职责。” 文官董诚把头伏地:“自古以来,立嫡立长,太子已故,嫡已无一人,立长合情合理,请大皇子登基,以安民心,以平战乱。” 大庆郡。 周冷再见卢佑这个故主,心情有些复杂。 相互寒暄两句他正要说正事,卢佑就先开口了:“我同意。” 周冷满脸愕然:“同意?不是,我还没说什么事呢。” 卢佑摆手:“不重要。” 周冷:“……” 他神情郑重起来,惊疑看著卢佑:“將军,您这是何意?” 卢佑皱眉:“就是字面意思,不管公主要做什么,我都同意,就这样吧。” 说完瀟洒离去。 周冷目瞪口呆,一向灵敏的脑袋有些被整不会。 片刻后他转头看向李瓚:“將军他这是怎么了?” 李瓚摸了摸鬍子:“將军不是同意了吗?” 周冷:“……將军同意了甚?” 李瓚:“你说了甚就同意了甚。” 周冷莫名:“我甚都没说呢。” 李瓚摊摊手:“所以,你为什么不说?” 周冷:“……” 一刻钟后,姜瑾要在庄长县建码头的事谈妥。 周冷却感觉浑身不得劲,实在是太顺利了,顺利到完全没用上他的专业。 安武县西南方向的官道,安武王的一队骑兵正在巡逻。 “这天气越来越热,大中午还要出来巡逻,唉。” 队长睨他一眼:“叨叨啥,我听说丰州被什么公主拿下了,曲召军可能会来我们安武县。” “公主?一个女人那么厉害?” 队长点头:“嗯,听说大將军,呃就是砚国以前的大將军周睢就在她的麾下,总之最近还是小心些,大王已经让大家戒严了。” 说著他又嘆口气:“听说大王还派了人到西灵山脉探查,也不知有没有发现什么情况?” “不会吧,西灵山脉情况复杂,我听说进去了很难辨別方向,可能就出不来了。” 队长眼里闪过忧虑:“话是这样说,但是如果被逼急了呢?” 士兵嘆口气:“也是,逼急了什么都有可能,如今日子是真难,希望不会打仗吧。” 他抬头看向火辣辣的太阳:“这日头烈的要把人晒死一般,前面有树荫,队长咱们前去休息一下唄。” 队长点头:“行,就休息一刻钟,喝喝水。” 不多会眾人就到了前面密林边上,几十人下马就地坐下,正准备拿出腰间水囊喝水,就听密林中传来动静。 队长瞬间警惕起来:“谁?谁在里面?” 周围一片寂静。 士兵面面相覷,提著的心稍微放了下来:“没事,队长別总是自己嚇自己。” 队长依然盯著密林,片刻后里面並无异样,这一刻他也怀疑自己过於多疑了。 正暗鬆一口气之时,密林中忽地窜出几百人。 队长瞳孔一缩,寒意袭上心头,唰的抽出腰间佩刀。 下午最热之时,安武县北门。 城墙上的守兵昏昏欲睡,这样的天气真的让人想睡觉。 守兵队长踹了其中一个守兵一脚:“睡什么睡,给我起来,要是一会让巡逻校尉看到,非把你们砍了。” 守兵被他踹醒,面上带著訕笑,討好道:“这不是大下午的犯困,再说了这周围连个人影都没几个。” 其他守兵也都被队长的低喝声惊醒,纷纷討饶。 “对对,这天气確实太让人犯困了。” “以后不敢了,队长就饶过我们这一回。” 队长无奈:“上面可是说了,曲召军可能会攻打我们安武,大家还是小心些。” 被踹的守兵不解:“石山河都被我们把控了,曲召军要是来,肯定被发现了。” 队长冷嗤,指了指远处的高山密林:“要是曲召从西灵山来呢?” 守兵愕然:“队长您在开玩笑吧,那边的环境,怎么可能有人从西灵山来?” 队长摇头:“谁知道呢,人要是被逼狠了,什么苦都能吃,西灵山虽然难,但到底也是一条路不是?” 他知道的內情多些,前几天开始大王就陆续派人到西灵山探查,只可惜並没发现什么情况。 但,以他对安武军中士兵的了解,这些被派去西灵山的士兵只怕並没怎么深入山里。 毕竟西灵山环境复杂,即使是有经验之人深入都不一定出的来,士兵们惜命只大概看一下,也能理解。 他看了眾守兵一圈,开口:“行了,最近给我皮紧点,不然別……”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眾守兵不解,都看向他:“队长,怎么了?” 第482章 安武廝杀 队长倒吸一口凉气:“刚刚,那边是不是闪了一下?” “闪了一下?队长您在说什么?” 队长急道:“你们没看到吗,就像是箭头的反光。” 守兵顺著他的视线看向远方西灵山脉,炽烈的太阳光下,密林中的树叶发著点点白光。 “嗨,就是树叶子,队长不用担心。” 正说著话,远处忽地有上百骑兵奔袭而来。 队长惊了一下:“是我们的人,怎么回事?” 守兵倒吸一口凉气:“好像受伤了!” 隨著骑兵的距离越来越近,眾人终於看清,奔袭而来的骑兵大部分都是满身血污,只留两个眼睛,看不太清本来样貌。 只有小部分人还算乾净,能看到他们的长相。 骑兵很快就到了北门前面,隔著护城河对著城墙大喊:“快开城门,我们被袭击了。” 守兵正要去开城门,队长忙拉住他,对著城下骑兵大喊:“你们是哪个营的?被谁袭击了?到底怎么回事?” 骑兵回復的很快:“我们彪虎营的,在北边官道巡逻时被曲召军袭击,快开城门让我等进去,事情紧急我们需要儘快匯报给大王。” 队长一惊:“曲召军?” 骑兵大喊:“正是,快快开城门,我们在北边官道发现了上百的曲召士兵,可能是先头部队,已被我等灭之。” 见城墙守兵並无动作,骑兵將军大怒:“快开城门,延误了军机尔等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守兵嚇了一跳,就要去开城门,队长再次拉住人,对著骑兵喊:“你们可有腰牌?” 骑兵將领非常不耐从腰间取下一个腰牌举起:“这是我的腰牌,別废话赶紧点开城门,要是延误军机你们可知后果?” 队长皱眉,总觉得有些不对,但又不知哪有问题,他心里隱隱不安。 看著发怒的骑兵,他咬牙快速下令:“去给將军匯报这里的情况。” 之前被踹士兵皱眉,虽然不了解队长怎么突然变的如此谨慎,但他还是选择执行命令,快步离开。 队长这才又看向城下:“你是彪虎营谁的部下?叫甚名谁?” 將领眼睛微微眯起:“你是杜大吧,我是肖都统部下百夫长易胜,我认的你。” 队长也就是杜大听到对方竟认识自己,这才彻底放下心,对著属下点头:“放吊桥,开城门。” 隨著嘎吱嘎吱的声音响起,吊桥机关最先被启动。 眼看吊桥就要被放下,远处又奔袭而来十几骑骑兵,对著城楼大吼:“住手!有诈!” 杜大心中一凛,大喊:“停!” 嘎! 放到一半的吊桥就此停止。 自称易胜的骑兵眼里闪过狠厉,握紧手中的刀指向城墙:“你们什么意思?” 不等杜大回答,十几骑兵已到了跟前,手指向易胜:“他们是曲召军,快快將他们射杀。” 易胜气急:“你胡说!我看你才是曲召军的细作吧,在此延误战机是何居心,难道是给曲召军爭取时间?” 他看向城墙守兵:“既然他们说我们是曲召军,不如让我们进城让尔等检查一番,我易胜在军中也颇有威望自有人为我作证。” 杜大眉头皱起,这话说的也没毛病,不过事关重大,他不敢隨意决策,决定静观其变。 十几骑兵的將领是个黑瘦的男子,他冷呵:“你把脸上的血污洗乾净再说。” 他们在外巡逻之时也不知怎么的就碰到一群正在閒话的山匪。 “不行了,咱们快逃吧,曲召军来了,安武县守不住了。” “对对,快走,北边官道侧边的草丛躺著几十具安武军士兵呢,衣服都被剥走了,估计是假扮安武军骗那群傻蛋开城门呢。” “你还別说,我估计曲召军不止杀了一个巡逻小队,整合整合凑成百人队伍,到时候杀进安武城,嘿嘿!” “管他呢,反正不关我们的事,走。” 黑瘦男子等人大惊,正要上前询问情况,那群山匪却是跑的飞快,转眼就消失在路边的山林里。 此时他也顾不得追山匪,立刻掉头往北面官道狂奔而去。 到了地方一番探查下来,果然如山匪所说,他们发现被扔在官道侧边密林的士兵尸体,尸体上的衣物確实被剥的乾净。 官道和周围还做了偽装,如果不是特地留意,还真发现不了。 他们这才匆匆回城,就怕守城士兵被骗开了城门,好在他们回来的还算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易胜冷哼:“我身正不怕影子歪,进城后隨你们怎么洗。” 他看向城墙位置:“我们就只百骑,进了城你们还怕我等反了不成?” 虽然他说的话很有道理,但杜大此时非常谨慎,觉得还是等將军来了再说。 而且他也终於发现那里不对了。 这些人中没几个露出脸的,全是污垢,看不清样貌。 可能是因为开始怀疑,此时越看越觉得这些人有些不对劲,越看越觉得他们不像汉人。 杜大一挥手,城墙上的士兵全都手持弓箭对著城下的骑兵。 “將军很快就来,你们都等等,到时自有將军决策。” 他转头又对著城楼喊:“把吊桥给我先拉起来!” 城楼士兵听到他的话,二话不说启动机关。 隨著嘎吱声,被放到一半的吊桥再次被拉起。 易胜眼里闪过狼光,转头看向黑瘦男子以及他身后的骑兵:“找死!” 黑瘦男子被他狠厉的眼神嚇了一跳,带著手下往后退了退。 然,迟了。 远处灰尘滚滚,如万马奔腾。 杜大大骇:“是敌袭,快,敲鼓,敲鼓!” 几乎在同时,易胜手一挥,身后骑兵忽地拉弓放箭,对著瘦黑男子等骑兵和城墙上的守兵射杀。 杀声起,血色染…… 姜瑾拿著望远镜看著安武城的血战,嘴角勾起,这才对嘛。 不枉她让人给安武军提了醒。 安武王要是被轻易灭掉了,那她的计划怎么实施? 她放下望远镜:“行动吧。” 第483章 我们都是好人 身后的谢南簫和华箬满脸兴奋:“诺!” 两人分別带著自己的部下快速离开。 姜瑾看向如一只考拉般的趴在树干上睡觉的妘承宣:“走了。” 妘承宣打了个哈欠,擦了擦嘴角不存在的口水,砰的跳下树:“姑姑,这树睡觉真舒服,真想砍了拖回去。” 姜瑾没理他,带著人往曲召潜伏在西灵山的看粮队而去。 她不但要趁乱带走安武王的百姓,还要带走曲召的粮草。 这也是姜瑾让人给安武军『传递』信息的原因,她要爭取足够的时间来做这些事。 毕竟就以如今曲召拼死一战的状態和战力,安武城的城门要是开了,这仗还怎么打? 安武王的兵力和战力都不及曲召,再无城池之託,又是突袭被打个措手不及,根本抵抗不了多久时间。 对於姑姑的不理人,妘承宣也不在意,边走边拧开水壶,里面是煲好的甜粥,虽然越喝越渴,但是真的好喝。 西灵山的一处相对平坦的山坳里,摆满了一车又一车的粮食,日头照在上面,发出白色的光。 铁榆站在一棵大树下,树影斑驳照在他略微担忧的脸上。 副手宽慰:“大单于他们肯定能拿下安武县,放心。” 铁榆摇头:“如果计划顺利还好,就怕被识穿了。” 他嘆了一口气:“如果是硬攻,我们必付出极大代价。” 他坚信,就算是硬对硬,曲召也必能拿下安武城,但需要付出相对大的代价。 曲召的兵力本就所剩不多,禁不起一再的损耗。 副手安慰:“西灵山这样的险山我们都闯过来了,攻城而已,一定没问题的。” 铁榆『嗯』了一声:“也是,安武王只是个懦夫,连对上蛟军的勇气都没有,如何是我们曲召勇士的对手?” “只要拿下安武县,我曲召就可占下他们种的粮食,拥有数万的汉奴,必能休养生息,东山再起。” 他看向安武县方向,那里有他们曲召的全部主力,只为儘快拿下安武县。 一阵风吹来,带著丝丝凉意。 他的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血腥味?”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不好,有敌袭,快,有敌袭!” 姜瑾眉头微皱,还真是个狗鼻子,带血的匕首划下,曲召士兵的脖颈瞬间鲜血喷涌而出。 “杀!” 潜伏在周围静默杀人的龙影卫瞬间暴起,抽出背后的龙翎弩,对著曲召的守粮士兵射杀过去。 “啊,是瑾阳军!”一个曲召贵族嚇的大喊,在周围奴僕的掩护下往远处逃去。 这里除了粮食和运粮的汉奴,还有曲召的各文官和贵族,以及曲召各將领的家人等。 冬至大喊:“汉人蹲下不要动,我们是瑾阳军!” 伴著叫喊声,山坳彻底乱了起来,有四处逃亡的,有躲藏的,有反击打杀的。 铁榆在副手和士兵的掩护下躲在一棵大树后,目眥欲裂大声嘶吼:“不要乱,反击,弓箭手准备,保护粮草,保护粮草。” 这是他们曲召剩下唯一的粮草了,要是没了,他不敢想像后果。 正大吼间就被喷了一脸温热的血液,铁榆张著嘴一时失了声,转头看去,才看到副手已被一分为二。 而眼前站著一个还带著稚气的高大少年。 少年对著他咧开嘴角,露出那白的晃眼的牙齿,然后,他看到了那把染著血的刀劈下…… 安武县,望山村。 柳小妹正在家里照顾父亲,远远听到惨叫声,嚇的手一抖,以为士兵又来抓人了。 只是越听声音越不对,她弯著腰悄悄出了屋,远远看去,就见一队人正在砍杀那些住在村司家的安武王士兵。 柳小妹满脸惊骇,没明白什么情况,就见两个陌生女子走了过来。 柳小妹嚇了的脸色煞白,转身就要回屋,只是不等她动作,就听到一声温柔的声音:“你是这个村的吗?” 柳小妹的动作顿住,此时她才看清楚这两个女子身著统一服饰,看著像是,女兵? 看女兵正看著她,柳小妹一时嚇的不敢动作也不敢说话。 女兵露出一个笑:“我们是瑾阳军,曲召军正在攻城,你们不想陪葬的话就跟我们走,去丰州,到我们瑾阳军的地盘。” 柳小妹一惊,抖著声音问:“瑾,瑾阳军?” 女兵点头:“不错。” 她指向村司家方向:“那边我们的同伴正在歼灭欺辱你们的安武军兵,你放心,我们都是好人。” 柳小妹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终於看清那边似乎也是女兵,特別是一个手持双刀的將领,一刀一个头颅,血水如雨。 刚砍掉两颗头颅的华箬感应有人看她,满脸血污回头看去。 柳小妹嚇点的一个激灵,忙低下头,这样乾脆利落的砍人,虽然砍的是坏人,但看到那无头尸体喷射血水的样子,怎么看都极其凶残血腥。 女兵还不知自己团长把人嚇住了:“你看,我们都是好人。” 柳小妹:“……” 犹豫间就见邻居拎著包裹出来:“军爷,呃,军娘,我,我们准备好了,我儿还在地里干活,怎么办?” 女兵宽慰:“不用担心,田里也有我们的人,我们负责村里这边,大家儘快集合,我们要离开了。” 看到熟人,柳小妹终於缓了缓心绪,忙问:“张阿婶,你,你要跟著她们走?” 张阿婶背上背著一个四五岁的孩童,这是她藏起来的大孙子:“走,干嘛不走,在这里没活路了。” 再不走,就算她把孙子藏起来,也要活活饿死了。 她早就想走了,只可惜村里一直被安武军守住,他们就如奴隶般只能给他们干活,想逃也逃不掉。 柳小妹一愣,又想起阿爹的情况,她咬咬牙:“我也走,你们等等,我很快的。” 阿爹一直不肯吃东西,最近已经处於半昏迷无意识状態,反而能灌下一些汤水。 就在柳小妹回家收拾东西的时候,村里不少人渐渐聚集过来。 等她背上背著父亲,手里挽著两个包裹出来时,村里人已聚集完毕。 张阿婶看到只一段时间未见的柳父瘦的只有一把骨头,被柳小妹这个女子背在身上时,心里一酸。 柳父和她男人一般,都是高大的汉子,以前也是田里的一把好手,可惜她男人一次不小心衝撞了村里的士兵,被打了一顿。 之后一病不起,没钱看病,走的时候,就跟如今的柳父一般,只剩一把骨头。 第484章 只要是主公之民,她都会护之 女兵看著眼前全都面色蜡黄,身形瘦削的百姓,心里也是酸涩。 “大家跟著我们走,到了丰州就好了,我们那边干活就能吃饱饭,大家的好日子要来了。” 好日子吗? 眾人对好日子没概念,也不敢奢望。 对於他们说,不用吃饱,能有三分饱,他们就觉得是已经是好日子了。 不过大家此时没力气也没心情说话,留在村里的大多是相对较弱的人,背著走不动的亲人或许是家当,让他们负担沉重。 一刻钟后望山村的田里冒出熊熊烈火…… 走了没多久,柳小妹就和家人匯合,背上的阿父已转到大兄柳大川的背上,回头看著远处的浓烟,不知怎么的就红了眼眶。 以前无数次想要逃离这里,但真的到了这一天,看著被毁的田地和村落,心里又空落落的。 这里是她长大的地方,也是她到目前为止,唯一待过的地方。 距离望山村二十多里地的一个村落,村口的大树上吊著一个身无寸缕浑身伤痕的年轻男子。 大树不远处的地上躺著一具已有些发臭的尸体,那是他的父亲。 两天前,父亲由於长期劳累和飢饿,在干活时晕倒,一头栽在田里,压坏了稻杆。 正巧被安武军士兵看到,士兵大怒,不问青红皂白几鞭子下去,血染红了田里的泥水。 当天晚上,父亲就没了。 男子甚至没有伤心和眼泪,因为他的悲伤在家人一个个离去已变的麻木。 父亲已是他最后的亲人。 第二天他如常去干活,直到看到昨天动手的士兵,他二话不说挥起手里的锄头就砸了过去。 士兵没想到竟有百姓敢对他动手,不过到底是老兵,反应及时,堪堪避开要害,锄头砸在他的胳膊上,被硬生生挖走一块肉。 男子想砸第二下时已没了机会,因为士兵身边的几名同伴一人抓住锄头的木柄,一人一脚踹过来。 男子被踹的倒在地上,锄头脱手而出。 之后他就剥了衣服,当著全村的人被打了一顿,然后把奄奄一息的他吊到树上。 长期飢饿的身体让他身躯有些麻木,也可能是心早已经死了,不管士兵如何骂他打他羞辱他,他竟没丝毫感觉。 直到,他们把他的父亲从后院挖出来,扔在他的面前,那一刻,他感觉到了久违的痛,还有恨。 啪,一鞭子抽在男子的身体上。 男子身体抽搐了一下,意识模糊间睁开肿紫的眼睛,看到眼前场景他又闭上了眼睛。 “命还真硬,两天了竟还活著?”士兵看到男子无波澜的眼神,里面没有他想要的恐惧和求饶,忍不住又甩了男子几鞭子,瞬间血跡碎肉四溅。 旁边的高个子士兵笑道:“贱命都硬。” 另一个壮实士兵嘿嘿笑:“我赌他活不过今晚。” 士兵看向自己包扎的胳膊,冷哼:“等他死了我就把他尸体剁了扔到山里,正好给山里野狼吃了。” 高个子士兵毫不在意打趣:“那野狼可不得感谢你?” 士兵冷呵:“可不是,这两年我给他们送了不少肉呢,说是我养著它们也不为过。” 高个子士兵还要说话,忽地眼神一凛,看向前面突然出现的一群人:“你们是谁?” 谢南簫二话不说抬起龙冥弩。 听到异动的男子睁开眼睛,就看到平日里对他们有著生杀大权的三个士兵全都脖颈中箭,连惨叫都发不出,只满眼惊骇又恐惧倒在地上,不多会就没了动静。 谢南簫看向男子茫然中却带著兴奋的眼睛:“还活著,留两个人把人放下来,其他人跟我进村。” 时间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过了一会,男子感觉自己被放了下来。 不多会鼻尖是淡淡的药香。 他不明白这些人为何要放他下来,为何要给他上药。 他抖著声音问:“你们,是谁?” 瑾阳军士兵笑了笑:“我们是瑾阳军。” “瑾阳军?”男子低声重复一遍,他从未听过瑾阳军,大概是新起是什么势力吧,他想。 看著给他清理伤口上药的士兵,他低喘著著说:“我,快死了,救了也没用,不要浪费。” 他不知瑾阳军是什么样的军队,但他们把他的仇人杀了,还把他救下来,他就认定他们是好人。 將死之人,他不想浪费好人的药。 药,金贵著呢,不是他们这样的贱民能用的。 士兵摇头:“你的是皮外伤,养段时间就好。” 男子微微皱眉,不明白瑾阳军为何救他一个普通贱民,这些药的钱足够买几个青壮了。 士兵似是看出他的想法,笑著宽慰:“瑾阳军是我们汉人的军队,也是咱百姓的军队,我主公说过,只要是她的民,她都会护之。” “而今,我们瑾阳军到了这里,你们自然也就成了我主之民,我们会带你们离开,到丰州,成为我们瑾阳军真正护著的百姓。” 男子愕然:“我们这样的贱民也会被护吗?” 瑾阳军士兵声音带著力量:“你们是民,不是贱民!” “到了丰州,你们可能成为像我们这样的瑾阳军士兵,也可能成为官吏,成为夫子,成为工人等等,总之只要你想,总有一项你能做。” 男子就像在听天书,他匱乏的想像力无法想像士兵口中的世界,良久他才低低的问:“我们真不是贱民吗?” 士兵郑重点头,把自己的上衣脱了下来盖在他简单处理过伤口的身上:“不是,在我主之地,没有贱民。” 听了他的话,男子许久没哭过的眼睛不知为何有了泪意,热热的胀胀的。 两刻钟后,村落火起,村民们在谢南簫等人的带领下离开。 这样的场景在安武县和春依县的各个村庄上演。 春依县最先发现了不对劲,但此时已经无暇顾及村里,因为安武县被曲召围攻了! 县尉急问:“可有去跟蛟军求救?” 谋士点头:“已经派人去了,不过路程遥远,只怕需要点时间。” 他神情也有些著急:“將军,我们要不要带人去安武县救援?” 县尉皱眉:“看到曲召大军有多少人攻城吗?” 站在下首的斥候忙回:“约有四五万。” 县尉在厅內走了两圈,犹豫不决:“我们就这么点兵,对上曲召,只怕是……” 想起什么,他急问:“石山河防守的士兵去支援了?” 第485章 救援安武县 安武王的总兵力就三万左右,以防蛟军,整条石山河防线放了上万兵。 安武城约有一万兵,春依县有六千兵,在外巡逻外加看守各村子的总的四千左右。 士兵点头:“去了,大概派了八千兵左右。” 县尉这才暗暗鬆口气,这是攻城战,城內有一万兵,城外再有八千兵合围,问题应该不大。 他想了想下令:“点兵,我们这边再派两千兵协助石头河守卫合围曲召军。” 安武县城的安武王觉得自己要疯了:“怎么回事?不是一直说西灵山没问题吗?”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不过想也知道,肯定是士兵瀆职了,不然几万曲召军,必能查到蛛丝马跡。 “给春依县和石山河守兵传消息了吗?让他们速来救援。” 李韦点头:“已经传了,大王不必过於担忧,曲召军虽有数万兵力,但我们有护城河,有城墙依託,必能守住。” 王春嘴唇有些白,面上强自镇定:“对,我们还有援军,肯定能守住。” 田响在厅內转了几圈,想起什么,他问:“可有让春依县的人去给蛟军那边寻求支援。” 李韦摇头:“春依县的县尉也是战场老將,他必然派人去了。” 安武县被围,他们现在唯一能传递消息的只有信鸽,很多事情没办法说的太细。 不过他们在之前蛟军来预警时,田响就召集了分散在各地的几个將领商议了大概的章程。 安武王暗暗鬆了一口气:“走,我们上城楼看看战况。” 正在城墙上指挥作战的陈寧此时却是面色凝重,曲召大军就跟疯狗一般,完全不顾自身安危,就一心的攻城。 忽地远处滚滚灰尘而来,他面色一喜:“杀,我们的援兵到了!” 曲召大单于也发现前来支援的安武军,他面色难看,嘴角却是勾起。 “正好,放他们进来,我看我们混战在一起,安武军还怎么用投石机和弓箭乱射?” 山坳处,冬至跟姜瑾匯报战况:“主公,歼敌近两千,四处逃散的曲召军和曲召百姓约有几万,汉人百姓约有万人。” 这里是汉人百姓,其实就是曲召的车奴,运输粮食等物资。 曲召留在这里的兵约有五千,而姜瑾带人杀的大部分都是曲召士兵。 姜瑾突袭安武县,带了近三千人,她这边只有三百,其他都发散到各村收人去了。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本是打算杀多点曲召士兵,可惜被提前发现,只能由暗转明,不过目標已达成,至於杀多少曲召兵,她也不甚在意。 她看向汉人,快速下令:“这些汉人注意甄別,可让他们相互举报,有问题的,杀了。” 冬至擦了把被血污糊住的脸:“主公放心。” 她又看向山坳处的物资:“这些粮食怎么办?让汉人百姓运回丰州吗?” 冬至虽是姜瑾的近侍,但她和何秋池徐浅不同,她的武力值是非常不错的,这也是她不管姜瑾文斗还是武斗都能跟在身边的原因之一。 姜瑾看著那一排排的粮食,还有大量的金银钱物,她笑弯了眉:“我自有办法,你带著人拿上这几天要吃的粮食先离开,晚点我会追上你们。” “战利品也都放下。”她又补充。 补刀是瑾阳军的优良传统,收取战利品同样是瑾阳军的优良传统,不管是刀剑,还是盔甲財物,只要条件允许,都会搜一遍。 冬至是知道姜瑾有一支秘密军队的,她没怀疑什么,快速执行任务,带著龙影卫组织汉人百姓带上数万人几天要吃的粮食,让马驮著就离开了。 这样的山里,就算是用独轮车运粮也是极其困难的,很多地方都得人抬著走。 也就是曲召兵多,带著破釜沉舟的决心才能带著那么多人和粮食穿过西灵山脉。 妘承宣喝了一口甜粥,终於觉的口渴的不行了,无奈喝了一口他带的另一个水壶的水。 这是白开水,啥也没放,只觉寡淡无比。 姜瑾不由好笑,趁他不注意,从空间拿出一杯杨枝甘露递了过去:“喝这个。” 妘承宣眼神大亮:“哇哇,这是什么?” 姜瑾笑笑:“就是一种饮子。” 妘承宣:“这饮子好好看,肯定好喝。” 姜瑾又给他递了一条吸管,妘承宣对这个已经有了经验,他看了姜瑾一眼。 姜瑾笑笑:“我有,你到那边去,记的要是有人就喊一声,你也不准回头偷看。” 妘承宣这才高高兴兴把吸管插入杯中,边喝边往姜瑾指的方向走去,一点不带回头的。 確定妘承宣走出老远,周围也无其他人时,姜瑾把粮食收入空间,这些粮食不多,但两三万石是有的。 姜瑾带著妘承宣追上大队伍时,队伍也才走出几里地。 傍晚时,他们到了一处相对平坦的山谷,这是他们约定的会合地,可惜目前除了他们,没其他人。 姜瑾也不急,她们本就在西灵山脉,最先到正常。 姜瑾手一挥,龙影卫立刻分头行动,有巡逻放哨的,有去水源处清理血污的…… 冬至带著一小队人开始甄別汉人,以防有曲召人的细作。 这些汉人或许是看瑾阳军態度温和,或许是终於能回归汉人势力,在冬至的一番游说之下,很快就踊跃发言,举报的那叫一个欢快。 不过两刻钟就举报出三百多曲召的走狗。 姜瑾没犹豫直接杀了。 冬至洗漱一番才过来匯报:“人都杀了,天快黑了,要煮晚食吗?” 姜瑾点头:“煮,吃饱了才有力气走路,煮多些,让百姓都吃个饱。” 梁城,蛟泰看著前来匯报的斥候,气的一拍案几:“曲召狡诈!” 曲召军果然从西灵山绕到安武县的后方。 显然,他蛟军被曲召和戢军耍了。 蛟泰忍下心头鬱气:“田响还真是废物,已提醒他,竟还是被曲召得逞,废物!” 牧乞心中一跳:“將军,我们要去支援吗?” 蛟泰看向斥候:“曲召派了多少兵攻城?” 斥候:“五万左右。” 蛟泰皱眉:“这差不多是曲召的全部主力了,可见曲召对安武县势在必得。” 牧乞点头:“如此看来,安武县只怕坚持不了多久。” 蛟泰猛的站起身:“点兵,前往安武县。” 牧乞担忧:“我们要跟曲召对上吗?” 第486章 安武县,破! 蛟泰『哼』了一声:“不是我们要和他曲召对上,而是曲召要和我们对上。” 说著,他嘆了一口气:“如果安武县被曲召占据,我们只怕是没安寧日子过了。” 安武王田响这人只求活命。 而曲召大单于可不甘心只为活命,在他蛟军的地盘硬生生安插了这么一个钉子,想想他都寢食难安。 牧乞无奈:“大庆那边牵制了不少兵力,我们现在调不出太多人手。” 蛟泰摇头:“那就先调一万兵,再从安武县附近的几个县调集万兵,总两万兵应该差不多了。” 他嘆惜:“就怕时间不够。” 梁城距离安武县不近,等调集兵力再奔袭到安武县,即使连夜奔袭,最快也要明天下午才能到安武。 牧乞想了想说:“不如飞鸽传书让附近几县先去救援,我们这边晚些时间到。” 蛟泰沉思片刻,点头同意。 武將詹鄂请战:“將军,不如让我前去,这边还需要您。” 蛟泰沉思片刻,点头:“务必阻拦曲召拿下安武县。” 谢南簫和华箬在亥时才到了山谷,实在是这些百姓身体都太差了,也就是安武军和曲召军正在干仗,不然他们根本就走不了。 姜瑾这边的百姓已吃饱,在安排好的位置或坐著休息,或已进入睡眠。 他们这段时间被曲召人逼著运粮,身体本就到了极限,一吃饱鬆懈下来,儘管心里都不平静,却大部分都能轻易进入睡梦。 冬至不用姜瑾嘱咐,就带著人到另外一片区域安顿,食物也都提前煮好。 “怎么样?”姜瑾问 谢南簫率先回道:“这次总的带了近六万人出来。” 华箬补充:“能带走的人都带走了,只可惜了城中的百姓。” 他们是人,不是神,没办法在此时进城把城中百姓都带出来。 谢南簫宽慰:“城中百姓不多,里面住的很多都是田响以及他下属士兵的家人亲属。” 姜瑾点头:“吃点东西,好好休息。” 真正的战斗才开始,把人救下来是第一步,把人带回丰州才是最难的。 两人离开后,姜瑾看向冬至:“消息都传出去了?” 冬至忙回:“传出去了。” 火堆旁,昏暗的火光下,柳小妹拿著一个破碗,看著里面浓稠的米粥,食物的香气钻入的她的鼻间,让她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 “这,这是给我的?” 士兵点头:“对,吃饱了,才有力气赶路,赶紧吃了早点休息。” 柳小妹懵懵懂懂又小心翼翼的端著碗回到阿父身边,柳大川忍著飢饿一点一点给父亲餵食。 柳小妹有些茫然:“大兄,这,这食物真的是给我们吃的?” 柳大川『嗯』了一声,声音带著哽咽,一句话也说不出。 或许这个世界太冰冷,他都忘了,原来他们也是人,他们也是有国的,应该有人护的! 但他们一直没等到,砚国没护他们,安武王也没护他们。 如今,他们终於等到了吗? 瑾阳公主带著瑾阳军,冒著生命危险千里迢迢到安武县,把他们救了出来,给他们吃食。 柳小妹低著头,一颗泪落下,她小小喝了一口,连同那泪吞入肚子,或许太久没吃到正常的食物,胃里一阵翻滚。 但她第一次觉得这种感觉不算难受,嘴里的粥好甜,她有些捨不得咽下。 翌日天未亮,瑾阳军就指挥著百姓煮早食。 这么多百姓,自然不可能让瑾阳军帮他们把事情都做了。 早食后,瑾阳军开始按军部的编制给百姓分班,以方便后续的『行军』管理。 日上三竿,队伍出发之时,两个侦察兵匆匆过来。 姜瑾眼神闪动:“曲召拿下安武县了?” 侦察兵点头:“下半夜拿下的。” 姜瑾挑眉,想不到曲召还挺快:“田响逃出来了?” 侦察兵摇头:“没有,蛟军也参战了,可惜他们到的时候,城门已被攻开,曲召也发了狠,拼著死伤硬是拿下安武县。” 冬至冷哼:“他们不发狠行吗?” 姜瑾笑笑:“春依县呢,是何情况?” 侦察兵回:“那边没动静,前去安武县救援的残兵大多逃到春依县。” “死伤如何?”姜瑾问。 “安武城內的情况不知,逃到春依的大概有千兵。” 也就说,春依县安武王的残兵加城中士兵也就只有几千,这点兵力等曲召缓过来,想要拿下不会太难。 侦察兵的声音还在继续:“曲召这边死伤大概有两万左右。” “蛟军看到城破快速加入战局,但曲召勇猛,蛟军死伤一批后不得不退了出来,死伤应该也有小几千。” 姜瑾点头:“继续探。” 侦察兵快速退后。 华箬感慨:“现在曲召大单于应该快气吐了吧?” 谢南簫冷哼:“最好气的一命呜呼。” 他们口中討论的曲召大单于此时確实想吐血,把能看到的东西都摔了。 他损失两万兵拿下安武县,却发现,安武县早被偷了家! 汉奴没了,种的粮食被烧。 而他的后方同样被洗劫一空,他的粮食,他的財物,还有他的兵,以及谋士铁榆,都没了。 他和安武王,和蛟军打死打活,只得一座空城! 这让他如何甘心?! “瑾阳军!”声音就如从牙缝里蹦出,带著彻骨的恨意。 “要不派人追击瑾阳军?他们带著大量粮草和汉人百姓肯定走不快。”萇盖提议。 孟肃摇头:“別忘了,丛林战是瑾阳军的拿手好戏,何况他们这次带的人应该不少。” 能一下收缴那么多百姓,没个几千人根本做不到。 而曲召如今剩下的兵力不过三万左右,其中还有一万多是伤员,需要一段时间养伤。 如今的他们禁不起损耗了。 萇盖面色难看:“城中粮食我都看过了,並不多,这如何是好?” 他们本以为拿下安武县就不愁粮草问题,毕竟如今七月中,粮食再有一两个月就会成熟。 哪曾想,瑾阳军直接一把火把农作物都烧了。 好狠! 第487章 戢军的护送 孟肃冷笑,狠狠道:“不是还有春依县吗?再不济还有蛟族。” 安武县的位置对兵力不多的他们来说是极好的,只要把兵养好,可小规模袭扰蛟军,能抢就抢,能杀就杀。 他看向大单于:“大单于,我们如今有了城池依託,等伤兵养的差不多,想办法先把春依县夺了。” “等我们彻底掌控这片区域,有石山河和西灵山这两道屏障,等粮食成熟时可找机会抢了蛟军种在石山河附近的粮食。” 安武王能利用石山河的水耕田,蛟军同样也会,所以石山河的另一边,蛟军同样种了不少地。 姜瑾带著百姓走不快,两天后才踏出西灵山脉。 她选择的是从康县直接拐入崇州的上靖郡,比起剑拔弩张的蛟军,目前还算关係和谐的戢军是相对较好的选择。 儘管他们儘量走小道,但六七万人的痕跡根本消除不了,很快就被巡逻的戢军发现。 姜瑾毫无在別人地盘的自觉,笑著打招呼:“好巧,回去告诉你们將军,就说我瑾阳军到上靖郡一游,没其他意思。” 巡逻的戢军都已嚇懵了。 不是,瑾阳军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他们上靖郡? 还是那么大的一批人,真的,一大片一大片全是人。 虽然这些人看著是普通百姓,但周围有几千手持连弩的瑾阳军护航,他们就这几十人的队伍哪敢动作? 姜瑾还是很通情达理的:“你们不用紧张,我就在途经,要是不放心你就换一条路走吧。” 戢军:“……” 这是在他们戢军地盘,竟要他绕路走? 戢军將领握紧腰间配刀,额头渗出汗珠:“你,你们……” 看他一副说不出话来的样子,谢南簫翻了个白眼:“你你你什么?拿不定主意就赶紧回去匯报,反正我们慢慢走著,跑不了。” 戢军將领:“……”他竟觉的很有道理。 他转头对著手下点头。 立刻有两个士兵快速离开往范县狂奔而去。 將领迟疑著问:“那我,我们就跟著你,你们的队伍了?” 华箬斜睨他一眼:“请便。” 戢玉竹手里正拿著一份正式文书,满脸莫名:“瑾阳军这是什么意思?” 他看向传令兵:“瑾阳军真在边境陈兵十万?” 传令兵也是摸不著头脑:“没十万,不过几万是有的。” “领兵的是周睢大將军。”他又忙补充。 昨天戢军在丰州边界线巡逻时就发现,边界线多了不少瑾阳军。 正当他们紧张万分以为瑾阳军要攻打崇州上靖郡之时,瑾阳军交给他们一份文书。 奚扬皱眉:“周睢竟亲自出马,到底是怎么回事?” 戢玉竹把文书递过去:“瑾阳军说他们有一队人马需要借道我们上靖郡。” 奚扬接过文书:“所以,这是陈兵威胁?” 戢玉竹摇头,汉人自然不会把话说的那么难听,他们说是为迎接他们的人回家。 “问题是,我们並没发现在我们境內有瑾阳军活动的痕跡,他们会不会搞错了?” 想到某种可能,他心中一跳:“或者这是瑾阳军的阴谋,为了挑起两军矛盾?” 对方说人在你境內,然后人没了,打的理由也就有了。 屈临摇头:“瑾阳军刚跟曲召打完,再如何也得休顿一番吧?” 戢玉竹正要说话,就听士兵前来通报:“將军,巡逻士兵有重大事情匯报。” 很快巡逻士兵匆匆进来:“报,瑾阳军带著几万汉人百姓正在西灵山附近,往丰州方向前进。” 戢玉竹惊了一下:“甚?几万汉人百姓?” 屈临忙问:“瑾阳军呢,有多少兵?” 士兵忙回:“大概几千人。” 戢玉竹眉毛拧起:“哪来的汉人百姓?瑾阳军又是什么时候突袭到西灵山?” 屈临『嘶』了一声:“曲召军,安武县!” 隨著他的声音,议事厅內有片刻的静謐。 几息后戢玉竹也倒吸一口气:“瑾阳军跑到安武县捡人去了?” 奚扬跟著问:“曲召真跟安武军打起来了?谁贏谁输?战局如何?” 没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闭关锁国就这点不好,他们很难知道外面的情况。 何况安武县和他们崇州隔著一个西灵山脉。 戢玉竹猛的站起来:“走,去会会瑾阳军。” 柳小妹很紧张,跟著他们的戢军越来越多,开始是几十人,到现如今的几百人,全是附近巡逻的戢军,一队一队的过来。 这种感觉很奇怪,他们以前看到蛮族就怕,不是跑就是跪,而护著他们的瑾阳军却是一点不怵。 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戢军竟真的不敢动手,即使这是在戢军的地盘。 她看向骑马走在前面的女子,据说那是瑾阳公主,是瑾阳军的主子,也是他们的主子。 正想著就见前面灰尘滚滚,柳小妹紧张起来,不知来的是什么人? 姜瑾对戢玉竹亲自前来一点也不意外,看著他身后的万余兵,她不由笑了,这是准备给她一个下马威? 戢玉竹迟疑的看著她:“你,你丰州之主瑾阳公主?” 姜瑾也不隱瞒:“不错。” 戢玉竹心中狠狠一跳,没想到真是瑾阳公主,怪不得周睢亲自出马,陈兵边界。 他看向分散在汉人百姓周围的几千瑾阳军,不知他的万余兵对著这几千人有没有胜算? 姜瑾抬眸定定看向他:“我建议你不要动不该动的念头,不然……” 她看向戢玉竹身后的兵:“不然,你这些兵可就回不去了。” 谢南簫、华箬和妘承宣护在姜瑾两侧,面色冷峻。 戢玉竹心里一凛,面上却是冷笑:“呵,哪来的自信?这可是崇州!” 姜瑾笑笑:“你大可试试。” 说实话以她的连弩威力,在这样的环境中,几千人对上一万多人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戢玉竹一噎,他没经歷过瑾阳军的连弩之威,不知姜瑾是真的不怕,所以他只觉得瑾阳公主不知天高地厚。 不过让他忌惮的边界线上的几万瑾阳军,戢军现在並不想和瑾阳军有衝突。 此时他不但不能动手,甚至最好是保证姜瑾的安危。 因为边界陈兵已明確告诉他,要是姜瑾出了事,瑾阳军必和他戢军不死不休。 戢玉竹扯开一个皮笑肉不笑:“瑾阳公主大驾光临,我自然是要送一送的。” 第488章 大皇子登基 男子骑在马上,看著前面戢军亲自护送的瑾阳军,眼里闪过亮光。 他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的汉人军队,也从未见过如此强势的掌权者。 他正是被吊在树上,后被谢南簫等人救下的男子,名卢兴。 两天的好吃好喝还有好药用著,如今他的状態好了很多。 考虑到他是伤员,所以这两天都让马驮著他走路。 他看向神態坦然的瑾阳军士兵,又看向敢怒不敢言憋屈的戢军,心中信念渐渐坚定。 等他伤好了,他也要参军,马革裹尸亦不悔! 几天后,周睢在边界线上看到姜瑾时,终於鬆了一口气。 只是当看到『护送』的一万多戢军时,他心绪复杂,能如此兴师动眾让戢军护送的大概也只有主公了。 他对著戢玉竹拱手:“谢了。” 戢玉竹:“……”啥意思?真把他当护卫了? 隨著丰州和泗州商人的互通,泗州百姓更是人心浮动,就在这时,大皇子登基了! 看著下面高呼万岁的臣子,姜淳嘴角勾起:“诸位爱卿,平身。” 孙正最先出列:“陛下已登基,是不是该往各郡县,让砚国各方势力前来朝拜?” 眾人都知道,他说的各方势力,重点说的是丰州。 按常规,帝王登基,应是各势力提前到来,以表示对新帝的尊重和支持,共同见证登基大典这一重要时刻,表示效忠。 只是如今战乱,大皇子除了泗州,根本就指挥不动砚国其他地区,要是按常规走,他这辈子都別想登基了。 所以乾脆先登基,只要他成了砚国新帝,自然能让万民归心,不归心的,那就是乱臣贼子了。 姜淳嘴角微微翘起:“准。” 孙正提议:“我听说丰州物质丰富,特別是粮食极其便宜,是不是可以跟他们借些粮食,救我们砚国百姓?” 王伯山蹙眉:“如今乾旱,丰州再有粮估计也有限,只怕是不好借吧。” 齐平威点头:“陛下,丰州不是说很穷吗?臣以为可以备些钱物和他们交换。” 姜淳微微皱眉,看向华元义:“华爱卿,你觉得如何?” 正在打酱油的华元义一脸深沉抬头,想了想才说。 “回陛下,丰州確实很穷,他们的粮食也不富裕,他们的百姓都是按量购买的。” “我们想借,只怕是没有办法的,如果是交易的话,或许还有机会,他们粮食便宜,就算是比丰州百姓贵些的价格购买,我认为也是合算的。” 姜淳眼神闪动,据他所知,丰州的粮价如今是两百多铜钱不到三百,泗州如果能三百购买,到了泗州就能买到一千多。 如果能从丰州购买到大量粮食,泗州粮价降一降,卖到八九百必然有大量百姓爭抢。 如此一来,也算是他这个皇帝为砚国百姓做的第一件,百姓必会觉得感激皇恩浩荡。 孙正虽有些不认同,理论上说来,丰州是砚国之地,是要交粮税的,所谓借的粮食完全可以用粮税的藉口。 只是想到如今的形势,拥有瑾阳军的瑾阳公主可不是那么好拿捏的,出点钱物要是能运回大量粮食,確实不亏。 两天后,孙正带著一眾人浩浩荡荡往丰州而来。 大皇子还未举行登基大典时,姜瑾就知道了姜淳要登基的消息,毕竟她有华元义这个高级內部人员。 而今得到大皇子登基的消息,知道大皇子还派了人前来想让她朝拜,並想『购买』她的粮食,她都不知该说啥了。 胆子是真的大! 董斯气的破空大骂:“乱臣贼子,就他这样的乱臣贼子还敢登基?” “真是脸比屁股大,不知自己是飞禽还是走兽,简直是禽兽,长的跟苦瓜似的看著就败火,这么多年没被雷劈死,肯定是因为雷看到他就吐晕了……” 一顿输出后,他依然觉得不解恨,立刻要来纸笔,开始画小人。 他的画技竟然不错,把大皇子画的栩栩如生,就是有点丑化了。 砰! 一根竹籤插入大皇子的眼睛。 砰! 竹籤抽起插入皇子的嘴巴…… 不过瞬间,大皇子已全身无一处『好肉』。 眾人:“……” 姜瑾正在看公文,隨著泗州来的人越来越多。 她又带回来数万的安武县百姓,还有近万从曲召手里救回的『汉奴,』丰州人口突破五十万,正往六十万大关而去。 而她的陆军达到六万,水师一万,总兵力达七万。 看向正在『扎小人』的董斯,姜瑾觉的好笑:“你生什么气,这不是好事吗?” 董斯动作一顿:“主公,这怎么是好事?那个不要脸的肯定说我们丰州是他的,要您做他的民呢。” 接过冬至递过来的茶水,姜瑾喝了一口,舒服的嘆口气。 “他既准备以砚国皇室的名义登基,理论上来说,丰州说是他的也没错。” “丰州既然是他的,那我们养的兵他是不是该发军餉?一个兵平均一个月220铜钱,如今我们有七万兵,而我养了这些这些兵两年,单是军餉就是三十七万两银子左右。” 这个时期的钱是非常值钱的,几十万两已经是非常非常大的一笔钱,以前砚国整个国库的钱也不过数百万两银子。 “还有士兵的军粮,我们都是精锐,吃的都是细粮,一天算成品粮一斤……” 董斯目瞪口呆,接著就如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两年就是四十二万六千石粮食,折算成钱就是就是十一万两银子。” 姜瑾摇头:“你算的是两百多铜钱一石的价格吧,既然是大皇子,那自然要按泗州的粮价来算。” 董斯『嘶』了一声,泗州如今的粮价可是一贯多钱,也就是说价格起码翻四倍,那就是四十四万两。 姜瑾看他懂了,继续说道:“还有士兵的军服,军大衣,连弩,弓箭,盔甲,配刀,盾牌等。” “水师的船,我们建的码头,兵营,训练场等,阵亡士兵的抚恤金,伤员的各种药费和补贴……” 董斯已经坐下拿起纸笔开始登记,因为他发现他的脑子不够用了,算不过来,根本算不过来! 姜瑾的声音还在继续:“当然了,这些都是小头。” 董斯一惊:“这些是小头?那什么是大头?” 第489章 钱是小道,重点在於,兵! 姜瑾指著舆图上的整个丰州:“这才是大头,为了建设丰州用到的钱力物力人力,才是大头!” 董斯一愣,瞬间明白,对呀,建设才是真正用钱的地方! 如今的丰州近六十万百姓,能干活的大部分都在主公麾下做事。 挖渠引流,建房开路,种地开荒…… 这些百姓的工钱可不低,平均每人每月没两百也有一百九。 还有建设用的水泥,玻璃,砖,木材,有些地方还要用到铁…… 算著算著,董斯沉默了,不算不知道,一算才发现,原来主公在这两年竟造了这么多的东西,养活了这么多的人! 姜瑾看他懂了,继续低头处理公务。 半个时辰后,董斯笑眯眯停了笔:“一共九千六百五十九万两银子。” 姜瑾动作一顿,九千多万两?! 你咋不说一个小目標呢? 不是,这个天文数字到底是怎么算出来的?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金银铜钱,不是后世的纸幣和数字货幣动不动就拨款几十几百亿。 这个时期技术有限,金银铜矿的开採都极其困难,產量不高,所以钱非常非常值钱。 姜瑾不解的时候,董斯已拿起被他刺的面目全非的大皇子画像,非常诚恳的道歉。 “殿下呀殿下,刚刚我误解你了,不应该说你脸比屁股大,你的脸是正常的,跟屁股差不多大。” “罪过罪过,以后都不说你是禽兽了,禽兽確实比不上你。” “嘿,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我的话並原谅我了。” “如此一看,殿下长的还是眉清目秀的,人模狗样,不错不错。” 想起什么,他抬头看向姜瑾,担忧道:“主公,他派来的哪个什么孙子,不知能不能拿主意?” 到手的银子可不能飞了,能坑回来多少算多少。 至於拿了钱办不办事,那就是他说了算。 姜瑾很肯定:“自然是能做主的。” 董斯一喜:“那我就放心了。” 他又遗憾道:“只可惜,这么多钱,大皇子肯定是拿不出来的。” 姜瑾笑笑:“钱是小道,重点在於,兵!” 当然了,这得大皇子足够蠢才可能按著她的节奏走。 正常来说这些也只能跟大皇子打打嘴仗,在舆论上占据上风罢了,想得到真正的实惠有些难度。 董斯不解,郑重请教:“请主公赐教。” 姜瑾低著头继续处理公务,嘴里说道:“我们不是很快就要攻打崇州了吗,作为砚国国主,调个十万兵过来很合理吧?” 董斯目瞪口呆,再一想,竟又觉得非常合理:“对呀,不但要兵,还要军餉军粮兵器等装备。” 说著他又激动又遗憾:“大皇子能给吗?” 姜瑾:“大概率是不能的。” 董斯心都痛了,片刻后发狠道:“不管能不能,到时都要提上一嘴,我噁心死他,也让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呵,真以为一国之主是那么好做的?” 姜瑾笑笑,何止不好做,她得让她的好皇兄好好掉一层皮。 大家都是汉人,如今外敌未除,如果姜淳不搞什么动作,她自然也不会针对他。 只可惜,姜淳这个人不太聪明,或者说,太聪明了。 她快速下令:“给谢南簫传个消息,让他找机会去会会泗州的船队。” “记得,別弄死了。”她又补充。 崇州濮南郡。 夏蝉衣皱眉:“我们的人没伤到吧?” 就在今天上午,他们正在挖的地道竟塌了一段。 罗阿地面色不太好:“我们的人没伤到,不过有两个村民……” 夏蝉衣看向远处地上的两具尸体,周围是正低声哭泣的村民。 她嘆了一口气:“好好安葬,有家人的到时候按规给抚恤金。” 罗阿地点头:“好。” 他想了想又问:“这些村民想让他们村里人也过来这边,您看可以吗?” 夏蝉衣没犹豫就拒绝了:“不行,地道之事事关重大,不容有失。” 她明白这些村民的心事,他们到了这里后能吃饱饭,自然会牵掛还在村里饿著肚子的家人,想让家人都过来。 她倒不是想省那点粮食,而是这里本就距离文夏城不远,人越多暴露的机率就越大。 一旦这里暴露,之前的所有努力都会付之东流,主公的计划也会失败。 甚至,还可能会影响文夏城的叶殤他们。 所以这种事绝不能发生,必须杜绝在萌芽阶段。 她看向罗阿地,表情严肃:“你记住,一切都要以主公之事为主,因为主公做的事事关重大,其他的都要往后靠。” 罗阿地明白夏蝉衣是在提点他,心里也明白自己有时確实心软了。 他羞愧道:“属下记住了。” 夏蝉衣点头,问:“地道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需要换方向挖吗?” 罗阿地摇头:“我们的人看了,说是稍微偏一点位置就行,再放多两个木架问题不大。” 他们已经挖到文夏城的护城河附近,这段需要往下挖的很深,也没办法留风口,总之非常危险。 夏蝉衣这才放下心来:“我们动作要快些,就怕戢军那边反应过来,这段时间就让大家辛苦些。” 罗阿地也感觉到了紧迫感,忙点头:“好。” 夏蝉衣缓缓走到情绪低落的村民面前:“诸位,我知道你们伤心,有人伤亡,我们也很难过,但路我们还得继续走下去。” 她看向朱辽:“这两位可有家人?” 朱辽忙回:“有的,朱大有个老娘,朱牛有妻女。” 夏蝉衣点点头:“他们两人,我们会按阵亡士兵规格派发抚恤金。” “等一切安定下来,他们家人可安排工作,孤寡老人,如果没生活能力我们可安排入居养院。” 这是姜瑾最近建设的,就为那些伤残到无生活能力的战士,以及参军家庭失去儿女再无其他家人的老人准备的。 让所有战士无后顾之忧。 朱辽愕然:“还有抚恤金和工作?入居养院?” 他们这样的百姓,命不值钱,別说如今吃著人家的饭,就算是无缘无故被打死,他们也只能忍著,甚至还要跪下道歉。 夏蝉衣点头:“那是自然,他们是为了我们的功业而死,我们应该承担他们的抚恤金,以及他们家人的安顿。” “还有这段时间的工钱,到时也会补发到他们家人手里,你们也是一样的。” 第490章 崇州乱局 朱辽颤著声音:“这,这样吗?” 他们帮著挖地道,一开始是被逼,但他们自己也有私心,毕竟他们也想见被抓到文夏城內的亲人。 他们本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挖地道的。 这些人不但让他们挖地道,还给他们饭吃,是吃饱的那种。 他们这辈子就没吃饱过! 这段时间是他们这辈子过的最好的日子。 此时听到夏蝉衣的话,眾人突然就有些羞愧,吃著別人的饭,拿著別人的工钱,想的却是自己的私心,还想把村民们都带过来。 要知道村里只留了十几个青壮,其他都是老弱,来了也干不了多少活,却要吃人家的粮食。 村民全都羞愧的低下头。 夏蝉衣不知他们的想法,声音带著肯定:“是,放心吧,到时候让他们家人来找我们,如果家里孩子还小的可以免费上学。” 村民再次震惊:“我们,我们这样的贱民也可上学?” 夏蝉衣蹙眉:“谁说你们是贱民?在我们这里,没有人是贱民,你们的孩子,包括你们都可以上学,要扫盲。” 文夏城。 戢多顏斜靠在矮塌上,他揉著太阳穴:“抚平郡也有几队巡逻队被杀?” 最近也不知怎么回事,崇州非常不太平,他只觉焦头烂额。 戢勃忙回:“正是,从作案手法来看,极像之前的流匪,战力强大,打完就跑。” 戢怀仁皱眉:“不对,流匪不是人数不多吗?怎么可能在多处同时作案?” 戢勃想了想道:“会不会是多处流匪合起来了?” 这也是极有可能的,他们都很清楚,崇州的流匪也好,山匪也罢,都是汉人,他们联合起来再正常不过。 戢多顏轻呼一口气,只觉心情鬱郁:“之前不是都好好的吗?怎么最近又起来作乱了?” 没人能回答他的问题,因为眾人也没明白那些山匪怎么又活跃起来了。 良久,戢怀仁才开口:“会不会是山里没什么吃的了,所以出来抢粮食?” 他们巡逻士兵一般不走远,但出去巡逻一天也是正常的事,所以一般会带著少量乾粮。 戢勃想了想点头:“或许吧,今年乾旱比去年还严重,山里想找到吃的確实不易。” 戢多顏蹙眉:“就没抓到对方一个活口问问?” 戢勃面色难看:“没,我们的人,不管多少,每次都被全歼。” 他们在外的巡逻队伍以前一般都是十几人或者几十人为一队。 最近不时发生巡逻队被杀事件后,戢军就把巡逻队伍扩展到上百人,甚至几百人,但,依然被灭的无声无息。 到目前为止,几个郡合起来,他们在外被杀的士兵已达两千多人了。 戢多顏沉吟:“把他们常活动的地区都给我搜查一遍!” 戢勃面色奇怪:“没经常活动地区,每次杀人好像都是隨机的,今天南边,明天可能就是东边。” 戢多顏愕然:“甚?” 戢勃无奈点头:“不然早就找到他们老巢了,就是因为他们行踪不定才很难抓到他们。” 戢多顏只觉头更痛了。 戢勃继续分析:“不过,通过现场痕跡探查,发现他们人数应该不多,且每次都抢走粮食,兵器和衣物,可见对方確实,挺穷的。” 被认为挺穷的霜降把背上扛著的几套盔甲砰的扔在地上。 沐迟迟也扔下一套盔甲,不满嘟囔:“真是的,这么热的天还穿著盔甲巡逻,有病吧。” 霜降取下腰间水壶喝了一口水:“估计是被打怕了。” 沐迟迟一想还真是,她们刚开始打时,巡逻戢军可没穿盔甲。 她冷哼一声:“要不是为了迷惑他们,这些玩意才懒得每次都剥下来。” 霜降笑笑:“这些东西对於我们来说確实不算什么,不过都是铁,到时候可以融了再造,或者卖给大庆,都是钱。” 沐迟迟嘿嘿笑:“我就是隨便叨叨,真让我扔掉我也捨不得。” 大家都是穷过来的,最懂曾经的心酸。 见大家休息的差不多,霜降才下令:“把东西都埋起来,我们要转移了。” 这么多战利品,对於打一仗就要换一个地方的她们来说,是没办法带走的。 所以每打一仗,她们离开一段距离,確定安全后就会想办法把东西藏起来。 眾人立刻动作起来,隨身携带工兵铲的几个女兵在找好的一个天然坑里开始挖土。 这个坑本就有些深度,她们再往下挖挖就行。 说起来这个工兵铲是真的好用,手柄是组装的,非常方便,不但可以挖坑埋武器,也可以挖坑埋人,以及当武器干人。 据说这也是主公发明的,实在太厉害了。 沐迟迟正在一个小本本上画舆图,这是她们埋的第九批兵器,可不能忘了。 等拿下崇州,就可让人顺著图前来挖宝。 霜降倾身看了一眼她画的地图,不得不说沐迟迟画图很有一手,呃,估计也就只有她自己看的懂了。 她默默在周围做了隱蔽的记號。 戢勃在大单于府商议完事情匆匆回了自己府邸,左右看了看没看到想看的人,问:“韦美人呢?” 对於一个男子来说,这个封號极其具有羞辱性。 但戢勃却是非常喜欢,特別是看到韦泰不得不对著他强顏欢笑时,他就身心舒畅。 呵呵,什么小侯爷? 当初意气风发连杀他戢军三將,如今还不是只能屈服於他,任他作为,想著身体又是一阵火热、 管事忙提醒:“將军,您忘了,韦美人说他想出去走走,您同意了。” 戢勃这才想起这茬。 韦泰自从进了文夏城就再没出去过,最近他很是乖巧,让他甚是满意。 所以当他提出想出去外面看看,他想著文夏城附近挺安全,也就同意了。 此时不知为何他心中一凛,有了不好的预感。 但想想自己派了上百士兵『陪同』,他又放下心来。 最近虽然到处有巡逻士兵被杀,但文夏城附近还真没有,自从那群流匪被叶殤等人击伤后,这附近就再没发生过匪患。 而他自认不会出事的韦泰,此时满脸血污,睁著那双桃眼死不瞑目倒在血泊中。 第491章 丰州来对了 戢勃得到消息时已是傍晚,他腾的站了起来:“你说甚?” 士兵满脸乾枯的血跡,声音带著哭腔。 “肯定是之前那帮流匪,突然就衝出来,我们措手不及,韦美人被杀,我们,我们为保护他,也死了大半的人。” 说大半的人完全是客气了,他们百人出去的,逃回来的仅有七八人而已。 戢勃气的踹了他一脚:“对方多少人把你们打成这样?实在不行不会带著人跑吗?” 士兵被踹的跪在地上:“我们跑了,没跑成。” 戢勃满脸阴沉的看著他,直把人看到额头冒出冷汗,他才咬牙切齿的问:“韦泰真没了?他的尸体呢?在哪?” 士兵囁嚅著说:“尸体,尸体没带回来。” 他们人都要被打没了,哪还记得搬尸体? 戢勃脸上燃起希望:“那你们怎么確定他死了?” 士兵肯定道:“我们都看到了,看的真真的,身上中了好几刀。” 他不但看到韦泰被连砍几刀,他还看到他死不瞑目的样子。 但面对震怒的戢勃,他不敢说出来。 戢勃脸上肌肉颤动了一下,恶狠狠又踹了士兵一脚。 第二天清晨,戢勃亲自带著人出了城,只是当他们到事发地时,地上完整的尸体几乎没有。 显然昨天晚上这里被野狼等猛兽光顾了,地上有拖拽的痕跡,现场除了破烂不堪的碎裂残肢,大部分尸体都不翼而飞。 戢勃带著几千兵在周围巡视一番,也只找到十几块尸体碎块,其他毫无所获。 他心心念念的韦泰更是没了踪影,只留几片衣服碎屑。 气的他大吼几声,却也无奈,发泄一通后不得不回去。 武沁,姜瑾看著手里的条子,面色奇怪。 董斯不解:“怎么了?” 姜瑾把条子递过去:“是云慈的信,兵器坊出了点事。” 董斯看清里面內容后,神情也是一言难尽:“主公打算如何做?” 姜瑾笑笑:“你看著办就行。” 董斯眼神一亮:“好,我这就回信。” 想起什么,他又说:“大庆郡最近的態度有些奇怪,对我们提议的建码头竟毫不犹豫同意了。” 慕寧冷哼:“不同意他又能怎么办?” 隨著姜瑾打下整个丰州,人心躁动的何止泗州,大庆同样如此。 何况现在双方百姓接触的越来越频繁,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瞒就能瞒的住的。 董斯看向姜瑾:“主公,您说卢佑他是不是想……” 姜瑾不置可否:“不急。” 象鲁县码头,秋老爷子看著孙子指挥奴僕忙上忙下搬行李,脸上露出一个慈祥的笑来。 管事劝道:“老太爷,天气热了,您先上马车歇歇吧。” 秋老爷子不在意的摆手:“正好感受丰州风光。” 秋老夫人和王纤云坐在马车上,身边一个婢子正在侍候。 马车內的案几下摆著一个炉鼎一般的东西,里面透出阵阵凉气,让闷热的马车有了丝丝凉意。 “是冰块?”王纤云好奇的问。 这个时期夏天也是有冰块的,是通过地窖把冬天的冰块採集起来,在夏天用。 可想而知冰块的成本有多高了,大多也只有皇室贵族才能用的起。 服侍两人的婢子是跟著秋泰在象鲁县生活了一段的,对象鲁县的一切都算熟悉。 “回夫人,是的,他们用一种叫硝的东西製冰,象鲁县有冰店,价格不贵。” 王纤云『嘶』一声:“冰还能自制?” 婢子笑笑:“夫人,这是公主想出来的主意,研究院那边实操出来的,我听说也是今年才有的。” 王纤云就如听到什么新奇的事件:“研究院又是什么?” “听说是个专门研究各种东西的部门,是官府管的,里面的人都是各方面的翘楚,厉害著呢。” 婢子是个活泼的,空閒之余也会跟左右邻居嘮嗑,虽然到丰州时间不长,不过了解的东西不少。 王纤云听懂了,但又有些不明白,正要再问,就听到秋老夫人的声音传来。 “这是何物?” 王纤云看向马车中间的案几,上面放著几个食盒。 其中一个已经打开,里面是类似糕点一般的东西,但看著又不像,此时发出丝丝甜腻的香味。 婢子忙介绍:“这也是一种糕点,说是叫,叫蛋糕,说是鸡蛋做的,又甜又糯。” “这是象鲁糕点铺买的,是象鲁县官府开的店,最正宗的蛋糕,据说也是公主想出来的点子。” “不过现在有不少人仿製,味道都没象鲁糕点铺的好吃。” 王纤云这个见惯了好东西的人都忍不住赞同:“看著就好看,闻著也不错。” 说著她亲自拿起旁边的签子,把已经切好的蛋糕签起一片递给秋老夫人:“阿娘您尝尝。” 秋老夫人接过尝了一口,入口即化,独特的香甜和浓郁的果香瀰漫口腔,味蕾瞬间被打开。 她不由点头,嘆道:“不错,味道极佳。” 王纤云自己也签起一片吃了起来,眼神都亮了,这种丝滑细腻的口感,让她吃了一口还想再吃一口。 婢子已经打开另外几个食盒,露出里面小巧的各色糕点。 她口齿清晰的介绍:“这里是几种不同口味的糕点,这个白色的是……” 秋老夫人和王纤云一一品尝,虽然全是糕点,但对於喜爱的甜食的她们来说,就如品尝饕餮大餐。 这个时期生產力有限,糕点的做法和品类也极其有限,她们虽是出身富贵,却也从未吃过如此甜品,就如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婢子很是贴心,见吃的差不多,又打开一个较大的食盒。 “这是西瓜,是一种果子,正合现在炎炎夏日。” 一股清凉果香的气息扑面而来,王纤云惊了一下,里面竟也放了冰块? 食盒是木製的,底部放了一个差不多大小的玻璃盘,里面装著冰块,让整个食盒都透著丝丝凉气。 而玻璃盘上又放了一个更小的玻璃盘,盘上是切好去了皮的西瓜,红彤彤的果肉让人看著就食慾大增。 “这是什么果子?”王纤云不想问显示她的无知,但好奇让她忍不住开口。 这一下把婢子问住了,好一会才说:“就说叫西瓜,具体的我也不知,是最近才有的。” 姜瑾地盘大了,耕地自然就多了,种的物种也多了。 对於没什么水果的丰州来说,高產又短时间就能熟的西瓜是首选。 除了西瓜,还有高產的草莓,不过草莓的成熟时间比西瓜要长些,还没到成熟的季节。 王纤云签起一片小小咬了一口,丝丝凉意传来,汁水四溢,爽口香甜。 清凉舒爽从口腔传遍全身,只觉身心舒服,灵魂都得到升华。 秋老夫人更是舒服的闭上眼睛,良久才吐出一句:“丰州来对了。” 没人能拒绝在炎热的夏日吃一口冰凉的西瓜。 第492章 海上盗贼? 王纤云点头,她可算知道儿子为甚不想回泗州了! 就凭这糕点,这西瓜,她也不想回去了,至於她的秋郎,算了,男人而已,反正儿子有了。 秋家几代单传,她就是再努力估计也怀不上了,何况她都这把年纪了,正是享福的时候。 婢子继续介绍:“象鲁县还有官府开的饮子店铺,里面很多吃的喝的,有加奶的,加加冰的……” 秋泰终於把行李都装好车,这才满身大汗过来说话:“祖母,阿娘……” 不等他说完,秋老夫人就嫌弃的摆了摆手:“你祖父想你的紧,你去跟你祖父一个马车吧。” 秋泰:“……” 他看向母亲大人。 王纤云皱眉:“听话,去吧。” 秋泰默默退了出去,上了秋老爷子的马车。 秋老爷子倒没嫌弃他,一口一口吃著西瓜:“你这个不错,买多点回来。” 糕点他也尝了下,不过他不太喜甜食,还是觉得西瓜过癮。 秋泰嘿嘿笑:“祖父,我没钱了,这个贵呢,比粮食贵多了。” 他还真没说谎,西瓜虽好吃,也解暑,但是真的贵。 秋老爷子斜睨他一眼:“出息。” 他到底年纪大了,一路奔波,身体感觉到了疲惫,吃了几块便不吃了,只看著外面鬱鬱葱葱的农作物,还有在农田上干活的农人。 “今年乾旱,丰州的地竟长的如此好?” 秋泰正在承包祖父没吃完的西瓜和糕点,口齿不清道:“我们有水车。” 秋老爷子不知什么是水车,不过他没揪著这个问题,反正他都到丰州了,有的是时间,总会知道的。 一望无际的海面上,十几艘货船正悠閒的行驶。 谢南簫坐在雀室,吹著海风,大口大口的吃西瓜。 “主公太厉害了,竟能得到这么多良种,这西瓜太解暑了,舒服。” 安武县回来后,他就又回了巽风岛查看水师训练。 昨天接到命令,今天就出来溜达了。 朱小六同样在啃瓜,恨不得连果皮一起吃掉,真的太好吃了。 “所以主公是天佑的主公。” 谢南簫很是赞同:“不错,我们跟了主公,都是天佑的。” 吃完半个大西瓜,他摸了摸有些涨的肚子:“还得撒两泡尿才行。” 说著他站了起来,环顾四周:“也不知目標什么时候出现?” 朱小六擦了把脸:“不知,不过他们想要在丰州见主公,肯定要经过这里。” 正说著话,远处渐渐显露一群黑点。 谢南簫一喜,快速拿起掛在身前的望远镜看过去。 孙正坐在飞卢上品茶,別说,在海上品茶他还是第一次。 天气暑热,不过他这个舱室是两边对开的,海风猎猎,倒也不觉得多热,就是海风带著一股腥气让他有些不適。 李春坐的孙正的对面:“也不知瑾阳公主会不会归顺?” 他是被派来协助孙正的文官。 孙正摇头:“难!” 李春皱眉:“但如今陛下已登基,成了砚国国主,她再如何不愿,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孙正无奈:“话是如此,但瑾阳公主有瑾阳军,这就是她的底气。” 他看了李春一眼:“瑾阳公主能在两年內拿下整个丰州,可见她的手段了得,这次我们还是要小心应对。” 李春眉头皱的更紧:“如若公主她不愿归顺呢?我们又该如何?” 孙正笑笑:“如果她不愿归顺,自然就是砚国的反贼,舆论之下就算是瑾阳军,也必然军心躁动。” 说白了,他们这次来,其实对瑾阳公主归顺没抱多大的希望,主要还是为后面的舆论做铺垫,让陛下这边能爭取到更多的民心。 要是有瑾阳军投诚就更好了。 李春恍然:“妙!孙大人,高!” 孙正谦虚摆手:“这些都是小道,实力才是硬道理。” “瑾阳公主最好是能归顺,如此才能让陛下实力大增,从而收復我砚国江山。” 李春赞同,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她就该將兵权交还,这些本就是砚国的兵,女子嘛,总要嫁人,相夫教子才是正道。” 孙正笑著给他倒茶:“来来,喝茶,只要我们两人合力,此次必能达成所愿。” 李春忙接过,正要道谢就听到舱室门口传来士兵的匯报。 “报,前面出现十几艘船只,好像正往我们驶来。” 孙子蹙眉:“可有掛旗?” 士兵摇头,神情奇怪:“没有,不过上面掛了两条大大的咸鱼。” 是咸鱼吧,他想,毕竟距离还有些远,他没能太看的清。 孙正一愣:“咸鱼?这是什么意思?” 士兵自然不知。 侍候在一旁的管事想起什么,『嘶』了一声:“不会是盗贼吧?” 孙正愕然,再一想还真有可能,他忙上了雀室。 这次护送船队的武將名纪望飞,此时他已在雀室,正紧紧盯著远处的船队。 “如何?可是海上盗贼?”孙正问。 纪望飞摇头:“不知,不过这附近之前並未听说有盗贼,而且看对方的船速,他们的船应该不错。” 孙正皱眉:“能避开吗?” 他此时並不想和任何势力对上,只盼顺顺利利到达丰州,见到公主完成任务。 纪望飞看了他一眼:“这是在海上,很难完全避开,除非我们的船速比他们快很多。” 只是,如今来看,对方的虽是货船,速度却是不弱於他们。 孙正面露担忧,有种不好的预感。 纪望飞看他样子,不由满脸傲气:“孙大人您不用担忧,我们可是正规的水师,对方不过是货船,要么是商户,要么是盗贼,怎可能是我等对手?” “何况。”他手指向越来越近的船队:“他们不过十多艘船队,我们可是三十多艘,还是军船,怕他作甚。” 【祝各位宝宝六一快乐,永远年轻幸福,生活满是惊喜和童趣,求一波唯爱发电和五?好评,爱你们o(n_n)o~~】 第493章 咸鱼翻身 纪望飞確实是不怕的,也不担忧。 他的船队可是正规水师,军船上装有弩箭,士兵也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水兵。 既然躲不开,他乾脆让船队放缓了速度,让对方渐渐靠了过来。 掛著咸鱼的船队在距离他们四十丈左右的位置就停了下来。 纪望飞这才看清,对方虽没穿统一服饰,却全都身强体壮,手持奇怪的弩箭。 弩箭? 他微微皱眉,终於发现了不对劲。 普通商户或是盗贼怎么可能有弩箭? 更离谱的时候,领头的几人竟全都戴著黑色的单眼罩,遮住的还都是左眼。 不是,这什么造型? 难道左眼都瞎了? 瞎的这么统一吗? 谢南簫还不知自己独特的『海盗』造型被腹誹了,他对著船队大喊。 “我们是咸鱼翻身海盗队,只求財不害命,你们只要留下三十艘船,以及所有的钱物,就可放你们过去。” “给你们一刻钟考虑,如果不同意,我们就动手了,死伤不论。” 纪望飞都被气笑了:“咸鱼海贼?你们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拦我泗州水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谢南簫皱眉:“是咸鱼翻身,不是咸鱼,这有本质的区別,你们才是咸鱼,有了你们,我们就翻身了,所以我们叫咸鱼翻身海盗队。” 纪望飞:“……” 囂张,太囂张了! 谢南簫的声音还在继续:“你说你们是泗州水师?泗州水师很厉害吗?为何我从未听过?” 说著他挥挥手:“行了,不管你们是泗州还是五洲,都不重要,我不和你多说,给你们一刻钟考虑,现在开始算时。” 纪望飞冷笑:“不用一刻钟,我现在就可告诉你,我们不会同意,有本事就打过来。” 谢南簫上下打量他:“你確定?我们虽是盗匪,但同为汉人,我还是提醒你们一句,让我们亲自动手的话,你们可能连犊鼻褌?都留不下。” 纪望飞只觉受到巨大的侮辱,面色冷了下来,不再理会,而是下令:“给我靠过去,到了射击范围就给我射!” 此时的距离,不在他们的射程內。 弩箭倒是射的到,但他们现在停的方向不对,弩口並未对著对方的船队。 他也是此时才留意到了这点,看来这群海盗非常有海上作战经验。 发现他的动作,谢南簫嘴角勾了勾,既然找死,那他就动手了:“给我射。” 纪望飞的船还未启动,对面箭矢便已射过来,站在甲板的几十名水兵瞬间中箭倒地,惨叫响起。 谢南簫也算留了手,主公可是说了留活口。 所以並没杀人灭口,只是威慑性的射伤了他们。 沧溟卫备的都是龙冥弩。 射中胳膊的,胳膊上直接被炸掉一大片肉,射中大腿的,大腿同样一个血洞,看著极其可恐。 血肉喷射的整个甲板都是。 纪望飞瞳孔骤缩,一挥手:“停!” 其实不用他下令,面对甲板上水兵的惨叫,船队也没再继续启动前进。 “军医,快!”他大喊下令。 可惜他们这次不是为打仗出发的,只配了两名军医,一时有些手忙脚乱。 “你们到底是谁?”纪望飞面色难看,眼睛死死盯著谢南簫。 身边的孙正也握紧拳头,面色有些发白。 据他所知,只有瑾阳军才有如此远距离射杀的弩箭,还是能连射的连弩。 谢南簫扯了下嘴角:“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们就是响彻整个丰州以及鄄州部分地区的咸鱼翻身海盗!” 纪望飞微眯了眼睛:“不可能,你们的连弩明明是瑾阳军才有的。” 谢南簫很自然的胡说八道:“什么瑾阳军?不知道,没听过,你们到底是要交財物,还是让我们再射一轮?” 孙正挺直腰身:“你们还不知吧,新帝登基,我们是为传达陛下的圣旨才到丰州。” 李春同样挺直了腰板:“若是敢对我们动手,別说你们小小的船队,就是丰州的瑾阳公主同样逃脱不了责任。” “哼,別说你们用的弩箭是瑾阳军的,就算你们不是瑾阳军的人,瑾阳公主同样有罪。” “果然是女人,明明掌控了丰州,却连海盗都无法杜绝,也不知她是如何拿下丰州的?” 谢南簫本还笑意盈盈的脸瞬间冷了下来:“新帝?我们可不知什么新帝,既然你们不识好歹,那我也不和你们客气。” 他手指向李春:“我要这老头的一只手!” 话音刚落,跟在谢南簫身侧的沧溟卫几乎没犹豫就扣动扳机。 谢南簫说『要一只手』的时候,纪望飞就预感了不好,唰的抽出腰间佩刀,可惜他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箭矢。 噗嗤一声,血水喷了他一脸。 他有些木然的转头看向李春,就见他整个右胳膊被穿透,血肉模糊间他似乎看到了一个巨大的血洞。 几乎不用思考他就判断出,这李大人即使救回了,这手只怕也废了! “啊啊啊……”李春看著自己一个大窟窿的手臂,剧痛和恐惧让他悽厉惨叫,接著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纪望飞伸手接住即將倒下的李春,一手压著他还在狂飆血液的胳膊,大喊:“医者,快!” 雀室的两个士兵终於反应过来,上去抬起李春就匆匆下了雀室。 孙正此时全身发寒,本能后退两步:“你们,你们胆敢杀我们?” 谢南簫抬眸看他,眼神冰冷:“我们是海盗,我们怕什么,既然你们不识趣,那就全杀了!” “不!”看他就要下令的样子,孙正嚇的忙喊停。 纪望飞也大声喊道:“有事好商量。” 说著他做了个隱秘的手势。 身后的船队悄然变换队形。 谢南簫冷笑:“商量自然是可以的,但你们做小动作就不好了。” 说著他手一挥,又是一轮箭矢射出。 悄然转换队形的几艘船的甲板上,以及垛口后站著的几十名水兵瞬间中箭,惨叫再次响起,船也终於停了下来。 纪望飞只觉全身发寒,此时他终於明白,这些人如此杀伐果断,又观察细微,哪是什么普通的海盗? 谢南簫冷哼:“如何,还要继续吗?我不介意把你们都杀了。” 第494章 我们就喜欢做海盗 纪望飞咬牙,忍下心中憋屈:“大家都是汉人,没必要你死我活,就算你们是海盗,我相信你们也被迫无奈才做的海盗。” 不商量还能怎么的,他们船队如今的伤员已达六七十个。 更重要的是,那么远的距离,他们的弓箭根本射不到,只有等死的份。 弩箭虽能够的著,但弩口方向不对,而对方已锁定他们,只要他们动一下就是一轮射杀。 何况,就算弩口对了,他们的弩箭攻击力也有限,想要拿下对方,难! 谢南簫冷呵:“很抱歉,我们没苦衷,我们就是喜欢做海盗。” 纪望飞:“……” 谢南簫继续道:“你们现在是准备钱消灾了是吧,那就按之前的要求,三十艘船,外加你们所有的財物,赶紧的。” 纪望飞脸上肌肉抽动一下,扯出一个僵硬的笑:“你也看到了,我们就三十三艘船,这么多人,剩下的三艘船坐不下。” “要不先给你十艘船,其他的以后再说,反正我们也经常在这片活动。” 这话就有假了,他们泗州水师没事根本不出海。 谢南簫都被气笑了:“呵,你当我傻,以后再说?你们有没有以后都难说,还以后?” “我数到十,如果决定不下来,那我们就再射杀一轮,直到你们同意我的方案。” “一,三,七……” 纪望飞急了:“等一下,你,你是不是不识数?数错了!” 孙正整个人都麻了,你个傻子,人家明明就是在戏弄你,还不识数? 谢南簫嘴角勾起:“十,时间到!” 身后的沧溟卫唰的抬起龙冥弩,对著泗州的船队。 孙正大喊:“等一下,你们真要与我等作对?就不怕改天陛下派人灭了你们?” 谢南簫眼睛微眯:“你这么一说,还真有些道理。” 孙正面上一喜,只是不等他脸上的笑意盪开,就听那恶魔一般的声音响起。 “既然这样,乾脆全杀了,这样就没人知道是我们咸鱼翻身做的了。” 说著他抬起手就要下令。 纪望飞大吼:“等一下!” 谢南簫:“……不是,你们都让我等了好几下了,到底是想怎么样?” 纪望飞:“……” 他扯出一个僵硬的笑:“你不是说让我们考虑一刻钟吗?我们现在就考虑。” 谢南簫:“……” 他抬起手里龙冥弩,唰的射出箭矢。 箭矢擦著纪望飞的脸颊而过,砰的插在他身后的柱子上。 他眼神冰冷:“我的耐心有限,其他不保证,但你们几个站在雀室的人,我能保证你们全灭。” 一股寒意从脚底蔓上头顶,纪望飞只觉心跳都漏了半拍。 他伸手抚了下脸颊,那里火辣辣的疼,被箭矢带走了一片皮肉。 他知道,这是对方给他的警告,下次对上的就是他的脑袋了。 此时他完全不怀疑对方有杀他们的实力。 两刻钟后,纪望飞看著瀟洒离去的船队,其中有他们的三十艘船,以及他们所有的財物。 是所有,就连他们头上戴的发冠,腰间佩戴的饰品全都搜刮乾净。 还有他们的所有兵器,就连军船上安装的弩箭都被拆走了。 好在这伙海盗还算有点良心,没剥他们的衣服,还给他们留了些药材。 由於发冠被抢,孙正披头散髮,面色发白,他活了那么久,第一次受如此羞辱,却又无可奈何。 “卑劣,卑劣,这些人肯定是瑾阳公主的人,给我们下马威!”他愤怒又恐慌,只觉要呕血。 纪望飞倒是头髮不乱,因为他用的只是普通的编织额带,不值钱,也就没被抢走。 “作风不像是正规军,不过他们把箭矢都收了回去,倒像是瑾阳军的做派。” 咸鱼翻身不但收走了他们所有的兵器,就连他们连弩射出的箭矢都挖走了。 孙正点头:“对,我就说他们肯定是瑾阳军。” 他看向挤的满满当当全是人的三艘船:“这可怎么办?船要沉了!” 虽然財物和粮食都被抢走,但三十多艘船的人挤到几艘船上,可想而知这船需要承受的重量了。 也好在他们的船大部分是物资,桨手和船员並不算多。 纪望飞看向掌舵手:“怎么样,这船能坚持到丰安吗?” 他们並不知姜瑾在哪,只以为还在戈凤。 而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应是应郡和丰安的中间海域,前后都挨不著。 “不行,不说船沉不沉,装了这么多人,就算能走,速度也很慢,起码要好几天才能到丰安。” “我们的粮食都被抢走了,没吃的,就怕坚持不到丰安我们就……” 也好在对方还有点良心,给他们留了水,不然就別说几天了,就是两天都难坚持,毕竟如今正是夏季最热的时候。 纪望飞咬牙:“那怎么办?” 舵手擦了把额头的汗:“或许等等看看有没有路过的商船?” 纪望飞:“……” 在一望无际的海上能遇到船的机率,不用想他都知道有多渺茫。 舵手也知道这个情况,但有什么办法呢? 孙正无奈:“我们可以捞些海鱼作为食物。” 舵手神情奇怪:“我们,没带渔网。” 孙正:“……” 谢南簫看著壮大的船队,还有几船的钱財,心情愉悦:“要是泗州多来几次就好了,军费我们都能自己解决了。” 朱小六哈哈笑:“可不是,这钱太好赚了,都运回象鲁县吗?” 谢南簫点头:“对,你运回去吧。” 说著话,就见前面出现十几艘商船,秋武正站在甲板上对著他们挥舞手臂。 朱小六有些遗憾,话说后面的行动他也挺想参加的。 泗州的几艘船正以超负荷的速度缓慢行驶。 纪望飞站在雀室,满脸担忧:“李大人的伤怎么样了?” 士兵忙回:“命是保住了,不过,那手废了。” 他没说的是,按如今的速度和断粮的情况,李春能不能坚持到丰州就难说了。 其他伤员也是如此,情况堪忧。 孙正蹙眉:“去象鲁县是不是距离更近?” 纪望飞摇头:“象鲁县的码头在东边,绕过去的话和丰安差不多。” “有船!” 孙正正要说话就听到耳边响起士兵激动的声音。 他忙看过去,果然看到十多个黑点,他激动起来:“商船还是军船?” 第495章 乐於助人的蒜头大侠 孙正此时又激动又担忧,激动的是他们可能有救了,担心的是又怕碰到一帮劫匪。 所幸他们运气不错,对方的船上並未掛咸鱼之类奇奇怪怪的东西,应不是盗贼。 只是,隨著距离越来越近,他终於看清对面站在甲板上的人。 “是你!”孙正又气又怒又惧。 就连纪望飞也是惊怒交加,习惯性把手摸到腰间佩刀,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刀已被抢走,他如今什么兵器都没了。 谢南簫皱眉一脸不解:“你认识我?” 他看向身边的秋武:“我那么出名吗?” 秋武一本正经:“大概被你的风华绝代迷住了吧。” 谢南簫:“……”倒也不至於用风华绝代。 孙正气的再也维持不住文人的风骨,双手撩开散乱挡在眼前的头髮。 “你,卑鄙小人,我们东西都被你抢光了还想做什么?” 不是他不愿束髮,而是发冠被抢后,船上並无其他可供他束髮的东西。 作为从小富贵的他,没办法如其他人一般拿根布条就用,实在是有辱身份。 谢南簫听了他的话先是一愣,接著就是恍然,他摸了摸自己带著眼罩的右眼。 “哦,你碰到的那人是不是瞎了左眼,跟我长的有几分相似的英俊男子?” 孙正气急:“什么英俊男子?不就是你吗?” 谢南簫摆手:“虽然你老眼昏认错人了,不过我不怪你,毕竟那人確实有些像我,因为那是我弟。” 说著他又嘆了口气:“我那弟弟是个不成器的,做啥不好偏要做海上盗贼,说起来他那眼睛还是我亲手打瞎的,结果他还是义无反顾的做了海贼。”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想起什么,他问:“怎么,他抢你们的船了?” 孙正一甩头髮:“你当我们是傻子呢,你们明明就是同一人!” 谢南簫无奈:“他瞎的是左眼,我瞎的右眼,你怎么左右不分?” 他又指了指左脸上的一颗黑色的西瓜籽:“还有我左脸这里有一颗大痣,看到没,货真价实。” 见对面不回话,他也不在意:“算了,我被误会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本来是过来看看你们有没什么要帮忙的,既然你们不需要,那我走了。” 说完就要下令让船队掉头。 纪望飞心中一跳:“等一下,你真能帮忙?” 说实话他也觉得眼前之人就是咸鱼海盗,毕竟长的太像了,虽然神情確实不一样,这个看著更正经一些。 至於左眼右眼的,被眼罩遮著,谁知道是真瞎还是假瞎? 再说了哪有那么巧的事,他瞎左眼你就瞎右眼? 咋不两个眼一起瞎呢? 还有那什么大痣,顺著汗都快从左脸滑到下巴了? 真的,连敷衍都不敷衍了。 但他如今又能怎么办? 如果没人帮忙,他们极有可能全都要死在海里。 听了他的话,谢南簫爽朗笑笑:“那是自然,我蒜头大侠最乐於助人,你们现在是要我帮什么忙?” 纪望飞皱眉:“你也看到了,我们的船装不下那么多人,还有我们没粮食了,希望你能帮帮忙。” 谢南簫笑的满脸正义:“好说好说。” 说著他唰的打开一张雪纸,只见上面写著: 客船,一人一百铜板。 吃食,一餐一贯钱。 纪望飞愕然:“你这什么意思?” 谢南簫奇怪的看著他:“看不出来吗?明码標价呀。” 孙正一噎:“你不是说帮忙吗?怎么还要钱?” 谢南簫表情更奇怪:“我跟你素不相识,你怎么会想著免费?” 他指了指身后的船队:“我的兄弟们也要吃饭的,我们的船也要钱的,怎么可能免费?” 孙正咬牙:“你不是什么蒜,蒜头大侠吗?做侠义之事怎么还能谈钱?” 这名字也起的太隨意了,简直莫名其妙。 谢南簫摊摊手:“大侠也要吃饭。” 孙正直接被说自闭了,好一会才说:“抢我们的既然是你弟弟,你不应该为他赎罪免费帮忙吗?” 谢南簫耸耸肩:“嗨,什么弟弟,这样的弟弟不要也罢。” 孙正:“……” 纪望飞心中憋屈,却看的清现实,现在的重点是把自己这些人安全带到丰安。 “你们真可以把我们运到丰安县?价格能便宜点吗?” 一个人一百铜板看著不贵,但他们人多,一千人就要一百贯了,主要是他们现在身上没钱了。 谢南簫摇头:“便宜不了,哦,忘了提醒你,是一人一里一百铜板,按路程计费。” 纪望飞一愣,反应过来后,简直要一口老血喷出:“你怎么不去抢?” 一里一百! 这里到丰安起码没有八百里也有七百里,那是多少钱? 可真敢想! 谢南簫倒也不在意:“你们可以不坐我们的船,我在这一带很出名的,价格公道,童叟无欺,绝不强买强卖。” “饭你们要吗?一餐一贯,这个价格绝公道吧?这可是在海上。” 纪望飞:“……” 这个价格对於他来说自然不贵,他在泗州隨便吃一餐都是几两银子,对於桨手士兵来说就太贵了。 主要是人太多了! 他这边桨手船员再加水兵等,总的没两千人也有一千八了,就算一天只吃一餐那也要一两千两银子,何况出力气的浆手一天吃一餐肯定不行。 纪望飞很想说不要,但,面对不要可能就死的局面,他选择了妥协。 只是当他们说没钱时,谢南簫不干了:“没钱还跟我说那么久,这不是浪费我时间吗?” 纪望飞咬牙:“到了丰安,我就让人回泗州拿钱,欠不了你的。” 谢南簫摇头:“谁知道你们是不是骗子?” 纪望飞:“……”谁是骗子你心里没点数吗? 最后,纪望飞以剩下的三艘船作为抵押,双方才算谈妥。 而说著不要坐客船的他们为了船不沉,还是安排了五百人过去。 戈凤,一条偏僻的巷子处,李扶正和李三郎低声说话。 李三郎声音带著討好:“怎么样?” 李扶眼里闪过犹豫:“不行,一旦被发现,我们一家人都完了,我不能拿我的家人开玩笑。” 李三郎自从搬来和他做邻居后,三天两头的来他家找他说话,一来二去的两人就熟悉起来。 直到最近李三郎才说出他的目的,竟是想要连弩的图纸! 李三郎眼里闪过阴霾,面上却是笑的温和:“一千两银子够你们一家生活几辈子了,只是画几个图纸而已。” 李扶低头沉思,片刻后摇头:“主公对我有知遇之恩,我不能做这种事。” 第496章 重金买图纸 李三郎咬牙,没想到这个看似老实的汉子胃口竟这么大,一千两银子都满足不了他。 他轻呼一口气,下了决定:“最多五千两,不能再多了。” 李扶摇头:“你还是找別人吧,看在大家都姓李的份上,我不会举报你。” 说完他就要离开。 李三郎忙拉住他:“哎哎,急什么嘛,你是兵器坊的兵器师,画个图或者弄一把连弩出来再容易不过。” 李扶眼里闪过挣扎,片刻后咬牙开了一个价格:“二十万两,少一个铜板都不行。” 李三郎都懵了,他掏了掏耳朵:“你说多少?” 李扶面色涨红:“这事我本就不想做,你也不要逼我,如果你拿出二十万两给我,我就把图纸和工艺都交给你。” “不是我贪心,如果我做了这事,我和家人肯定要离开戈凤,隱姓埋名到处逃亡,到时候钱的地方多著呢。” 李三郎忙保证:“那你可以直接到泗州,只要你去了,我必保证你做兵器坊的兵器师,工钱比你现在高十则。” 李扶眼里闪过犹豫,片刻后摇头:“不行,瑾阳军的实力你不知道,就算我到了泗州,他们肯定也能找到我。” “除了隱姓埋名,我没其他退路,最低二十万两,你考虑一下。” 说完,他就匆匆走了。 看著李扶的背影,李三郎眼里闪过狠厉。 他一直以为这个李扶是老实汉子,没想到人家不是老实,而是完全看不上他的一千两。 他心里万马奔腾,你一个做死活的兵器师到底知不知道二十万两需要多少车才能拉完? 姜瑾骑马走在自己的领地上,看著忙碌的农人和绿色的庄稼,还有开路的年轻男女,所有人都在为这片土地挥洒汗水。 妘承宣啃著西瓜,这是冰冻过的,在炎热的夏天咬上一口,只觉身心舒畅。 “太好嗤了,呜呜,姑姑,这个籽籽我要留著,明年再种。”他边吃边把西瓜仔放入背著的一个斜挎包里。 姜瑾笑笑,妘承宣这个大侄子不『劈屎』的时候还是很可爱的。 远远的看到慕宛白戴著一顶大草帽正在地里指挥农人。 看到姜瑾,她忙过来:“主公。” 姜瑾翻身下马,指向不远处的大树:“走,到那边的树荫下说话。” 到了大树下,慕宛白取下草帽扇风:“是小麦蠐螬,这一片地都是,吃了不少我们的生作物。” 她的脸被晒的通红,头髮也没束起,而是在后面简单扎了个辫子。 这一片种的都是生,前段时间开始有不少生陆续发黄枯死,农人快速把事情匯报上来,她这才匆匆过来查看情况。 姜瑾皱眉:“可有配好的农药?” 慕宛白有些羞愧:“您说的辛硫磷我们还未研製出来,所以只能用我们目前做的几种农药中含硫的农药,之前试过,效果还不错。” 姜瑾点头:“那就行,三村和东湖郡中的稻子和麦子应该差不多了吧?” 现在已经是七月尾,三村是最早种下粮食的。 慕宛白脸上露出笑来:“嗯,早的估计还要半个多月,我看了,產量比去年的还要好些,我这边忙完就回去。” 收穫是重中之重,她必须回去看著才放心,要知道姜瑾的小麦和稻穀基本都种在三村和东湖郡,这关係到丰州几十万人的粮食问题。 姜瑾提醒:“粮食入仓之前,记得检查一遍仓库,以防有鼠虫等问题。” 除了戈凤的地下粮仓,象鲁县的地下粮仓也已建好,等粮食收割回来晾晒好就能用。 人多就这点好,做事效率高。 慕宛白忙应下:“主公放心,地下粮仓负责人是之前东北军的人,他们每天几次的检查。” 经歷过磨难的人最是珍惜美好的生活。 特別是东北军那些残缺之人,感恩姜瑾的救命之恩。 更是感恩姜瑾不嫌弃他们是废人,给他们尊重和信任,把那么重要的粮仓交给他们。 所以他们做的极其认真和负责。 两人正说著话就见一骑狂奔而来,正是慕寧。 慕宛白起身:“主公,那我先去忙了。” 姜瑾点头:“去吧。” 慕寧下马后快步来到大树下:“主公,谢师长接到人了。” 姜瑾想了下才想起慕寧说的是谢南簫接到大皇子的人。 她来了兴趣:“怎么样?” 慕寧笑著把一份资料递过去:“缴获的物资都登记在这了,您看看,钱物还好说,泗州的军船是真不错。” 姜瑾的水师由开始的一无所有,到跟大庆泽阿郡购买船只,再到如今拥有近三百艘船。 单从船只数量来看,她的水师力量已不弱於泗州,不过水兵数量还是差了不少,当然了,战力另说。 姜瑾越看越满意,越看越心酸,泗州真的太富了! 单是银子泗州这次就带了六万两,本是打算买她粮食的,现在全成了她的了。 “主公,您要去丰安县见泗州大臣吗?”慕寧忍不住问。 姜瑾没回她的问题,而是问:“崇州文夏城的地道还要多久?” 慕寧想了想才说:“大概半个月就好。” 姜瑾算了下时间才说:“泗州大臣看不看无所谓,让董斯过去就行。” “让戈凤那边儘快把我们要的兵器按质按量做好,到时候我要带走,攻打文夏城要用。” 最近兵器坊一直在加班加点,就是在忙这批兵器的事。 崇州,寿慈郡。 血水喷洒到脸上,年轻男子却毫不在意,手里大刀再次砍下,一个戢军士兵的头颅飞起,血水喷出几米高。 远处的云羽人都麻了,这傢伙杀人和妘承宣霜降有的一拼,专喜欢砍脖子,弄的到处血污。 鲁平嘆口气:“大概憋屈的太久了,正好让他发泄发泄。” 今天他们遇到的是一支约三百人的戢军巡逻队,如今杀的只剩下两三个,他们都停了手,把人让了出去。 云羽点头:“行了,大家打扫战场,快点。” 第497章 小侯爷的重生 戢军的巡逻队被杀了这么多,现在越发的谨慎,不但巡逻队的人数多了,巡逻队也多了起来,基本一个时辰就有一队人马。 噗嗤,又一个戢军士兵被砍下头颅。 唯一还剩下的戢军士兵目眥欲裂,瞪著杀人如屠狗般的男子:“韦泰,是你!” “你这个贱人敢杀我戢军,就不怕我大单于把褚青他们都杀了?再把你千刀万剐!” 他也想逃,但他知道他逃不掉,周围都是这些汉人劫匪。 男子正是韦泰,他嘴角勾起一个嗜血的弧度,话都懒的说,抬刀砍下。 叶殤等人进城后不多久,褚青就告知叶殤关於韦泰之事,如果可以,他希望能儘快把韦泰救出去。 想起韦泰要日日面对戢勃这个仇人的侮辱,褚青就心如刀绞,並不愿这个昔日的好友兼战友继续受辱。 所以就想到用这个『金蝉脱壳』的法子,不会牵连到汉人百姓。 韦泰在確定褚青等人都安全后,就同意了这个计划。 当日去救人的『劫匪』是温平。 脱身后,温平问他:“你现在有三个选择,一是回丰州,远离战爭,二是加入挖掘组,三是加入扰敌组,击杀在外的巡逻戢军。” 韦泰没任何犹豫就选了三,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他恨不得即可杀进文夏城。 於是温平把他安排进云羽的队伍中。 毕竟霜降带的是女兵。 南文当时距离他们所在地较远。 鏘。 诸多思绪不过瞬间,面对韦泰砍来的刀,士兵双手握刀挡下他的一击。 韦泰手腕一转,刀锋唰的滑过士兵的刀,杀向士兵的脖颈。 士兵慌忙侧身避开,可惜韦泰的刀太快,他没能完全避开,锋利的刀刃划开他的皮肤,溅出一丝血水。 不等他再退,韦泰的刀再次砍下,血色再起。 看著士兵的无头尸体倒下,韦泰喘著粗气看著眼前满是血色的地面,就如当初被戢军入侵的城池。 云羽走了过来,拍拍他的肩:“没事吧?” 韦泰忍住被触碰的心理不適,轻轻『嗯』了一声。 “那快点打扫战场,搁这摆什么造型?”云羽冷哼。 韦泰薄唇紧抿,眼里却闪过一丝放鬆。 他发现,他现在,似乎不太会怎么和人正常交流了。 明明,曾经他是意气风发谈吐风趣的小侯爷,不管是面对八十岁老人,还是三岁小儿他都能应对自如。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上面却满是血污,就如他如今的身体,他不由握紧手中的刀。 山林中,树影斑驳,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正清洗身体的云羽等人的身躯上,血色染红了整条小溪。 云羽看向远处独自清洗的韦泰,距离这边有点远,但能看到人。 他不知这个长相俊美的男子身上发生了什么,但在文夏城活了那么久,想来不是太好的事。 一刻钟后,眾人洗漱完毕,光著健硕的膀子站在树荫下擦头髮。 说起来瑾阳军中有不少是剪了短髮的,不过他们被选来执行特殊任务的都是长发,以防被认出。 韦泰同样光著膀子在擦头髮,手里的毛巾散发出淡淡的阳光气息,他发现他很喜欢这些人用的物件。 他甚至不知这些人隶属哪支部队,但他们却在做最隱秘最疯狂的事。 而他被救了出来,还有幸参与到其中。 他对建功立业没什么兴趣,此生愿望便是救下好友以及杀尽蛮族,为了这个目標,他愿做任何事。 云羽披著半乾的头髮,开始指挥眾人做午食。 用的是给他们特製的小炉子,背上就能走的那种,里面是特製的蜂窝煤,几乎无烟。 压缩饼乾刚出的时候,他们还是很喜欢的,但吃多了,也就那样了。 现在只要条件允许,他们都喜欢吃点热乎带汤的,儘管如今热的不行。 今天中午准备吃食物坊最新研製的简便面,配上特殊的调料,香的不行。 云羽喜欢吃青菜,所以带了不少菜乾,一起加进去,那味道,绝了。 不多会,密林中飘散著浓郁的食物香气。 就是不重口腹之慾的韦泰都暗暗咽了咽口水,真的,太香了! 是一种他从未闻过的,浓烈到完全吸引味蕾的香气。 他真的很好奇,这样的势力到底隶属於谁? “小韦韦,快过来,开吃了。”云羽大声喊他。 韦泰动作一顿,片刻后快步过去,接过奇怪的据说叫不锈钢饭盒的饭盒:“別叫我这个名字!” 云羽从善如流:“好的小泰泰,你快尝尝,我给你放了不少菜乾呢。” 韦泰:“……” 吃完后眾人顾不得休息,开始整理东西。 如今正是夏天最热的时候,太阳晃的人眼。 洗好的衣服在猛烈的太阳下也差不多晒乾了,叠好收入背包。 韦泰把一块晾乾水渍的肥皂用油纸包好收入背包,这种肥皂能快速洗掉衣物上的血跡,让衣服散发著淡淡的植物清香。 他以前也是打过仗的,衣物上的血跡很难洗掉,特別是乾枯后的血跡,几乎洗不掉。 即使洗掉了,衣物上依然有一股难闻的血腥气息。 他嘴角不由翘起,这支打仗勇猛的队伍,活的粗糙又精致。 说他们粗糙是因为他们为了潜伏敌人,可以在如此炎热的天气趴伏在草丛里几个时辰一动不动。 可以在深山密林极其恶劣的环境中如履平地,一连奔袭几个时辰。 说他们精致是因为他们洗衣洗澡要用肥皂,据说在部队时洗澡用香皂,如今出门在外条件不允许就都用肥皂。 再就是他们不但能吃饱饭,还吃的样频出,据说他们有个工业区,工业区有个食物坊,专门研究这些食物。 总之这支队伍,太奇怪了! 就连用的这个背包都奇奇怪怪的,但非常实用,不但放下他的衣物等生活用品,两侧还有袋子,能放下他的水壶和一个工兵铲。 还有身上穿的这种据说叫迷彩绿的军服,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衣服,穿著简单,便於行动。 最主要的是,在这样的密林,能非常有效的偽装自己。 想著他把背包背上,带子往胸前一绑,稳稳的,几乎不影响行动。 第498章 绕路的蒜头大侠 海面上,孙正热的不住扇风,如今的船人满为患,他们几个高级官员倒是有一个独立舱室,却再也没了当初的愜意。 实在是,船每走一里他的心就要痛上一痛,五百人,一里就五十贯,他的心都在滴血。 他甚至感觉眼前的蒜头大侠故意绕路了,不是,这是海面,怎么还带绕路的? 他看向纪望飞:“他们是不是绕路了?” 纪望飞眼神有些茫然,话说他虽是泗州水师,但海上没参照物,他也只知道大概的方向,那知道绕不绕? 他嘆了一口气:“能到丰安县就成,如今,唉,其他的就算了,过得去就行。” 他已经完全放弃挣扎,钱不钱的,反正他没有,都是大皇子,呃,陛下出。 孙正:“……” 他默默把视线看向一旁陷入沉睡的李春。 李春的伤很严重,虽然船上有医者,但目前来看,情况不太好。 这两天一直反覆发热,伤口也开始流脓溃烂,如果再找不到更好的医者得到治疗,只怕要危及性命。 正想著就听到一声爽朗的笑声:“孙老弟,纪老弟,我又来了,你们今天想吃什么?” 孙正:“……” 真的,他有时候很想爆粗口,老弟什么老弟,我都能当你爹了! 当然了这些话他没敢说出来,只能在內心疯狂怒吼。 纪望飞动作迅猛出了舱室:“有什么菜色?” 这两天都是萝卜白菜粥,刚开始吃觉得还行,一连两天,他也有些绷不住了。 主要吃了蒜头大侠的萝卜白菜粥他总是忍不住崩屁。 应该说,所有人都忍不住崩屁。 在人员满满当当的船上,人人都不住的崩屁,可以想像那气味了。 虽说在船上,海风吹拂,但他还是觉得三艘船都充斥著奇怪的气味。 他曾一度以为中毒了,医者看过后却说没问题。 没想到这个蒜头大侠今天竟大发慈悲,有菜色可以选,实在太好了! 正高兴就觉某处一紧,又有了屁意,他忙憋住。 谢南簫还不知他正努力憋屁,报出今天的吃食:“萝卜白菜粥。” 纪望飞等了一下,见他停了下来没再说话,不由问:“还有呢?” 谢南簫摊摊手:“就是萝卜白菜粥。” 纪望飞:“不是,你不是问想吃什么吗?” 谢南簫点头:“对呀,我问了,不代表就有呀。” 纪望飞:“……” 他咬牙切齿一甩袖子回了舱室,趁机把憋著的屁绵长的放了出去。 在里面听到对话的孙正也气的磨牙,他刚刚也跟著高兴了下。 毕竟这两天和那些水师桨手吃的一样,简直是对他的屈辱,他从小到大就未受过这样的对待。 实在太欺负人了! 等以后一定要让陛下灭了蒜头大侠,还有那什么咸鱼海盗,全都该死! 林县。 一处小院子中,柳小妹正在熬药。 锅里煮著米粥,阵阵食物的香气混著药草的气息,瀰漫整个厨房。 柳小妹一点也不觉难闻,只觉踏实和安稳。 他们到丰州春南郡后,瑾阳军看她父亲病的重,建议他们到林县定居,说是林县是瑾阳军较早夺回的城县,医疗条件相对较好。 其他县此时正在重建,確实有些乱,住的地方也不好。 他们没犹豫就听取了意见,跟他们一样选择的还有不少人,都是家中有病人的家庭。 在瑾阳军的组织下,眾人很快办好手续,到了林县。 他们跟官府赊了钱,租了院子,买了盐油粮等生活用品,带父亲去看了病开了药。 两个哥哥和嫂子很快就找到工做,都是青壮,工钱不低。 她则是暂时被安排在家照顾父亲。 隔壁屋內传来父亲的咳嗽声,把柳小妹从回忆中唤醒过来。 看著药熬的差不多了,拿著一块抹布垫著拿起药煲把药汁倒入碗中。 柳父已坐了起来,他的脸上多少有了肉,眼睛也好了不少,虽然还是看不清,但能看到模糊的影子。 “阿爹,你怎么样?”柳小妹端著药汁走了进来。 柳父嘆口气:“吃了那么多药,自然是好了不少,就是太费钱了。” 活到这个岁数,他还是第一次正正经经的去药房开药,还做了什么针灸。 他们这样的贱民,有病要么自己熬,要么上山采点认识的草药,总之能不能活得看老天。 柳小妹无奈,眼里又带著光:“这药不贵呢,兄长他们现在拿的工钱够用。” 说起这个,柳父脸上的神情舒展开来,嘴上却说:“话是这样说,钱还未领到,我们已用了那么多,一个月工钱都不够还的。” 路上的事他其实有些记不清了,当时昏昏沉沉,只知道有人背著他,有时候好像还坐马,似乎走了很久很久。 直到他被灌了几次药后,他才真正清醒起来。 那时候他们已到了林县,租了这套院子。 柳小妹不赞同道:“阿爹,別想那么多,再针灸两次,开多两次药,你的病就差不多了,到时你也能去上工。” 对此,柳父是不太乐观的,毕竟他的眼睛他自己清楚,想恢復彻底是不可能的了。 不过这些话他没说出来,儿女孝顺,不但千里迢迢把他带到林县,更是在他身上了那么多钱。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养著,只要能看到东西,他就能干活。 而他非常期待,期待眼睛能看到的那一天。 这里是他从来没有见过没听过的世界,他想看看,看看儿女口中说的各种神物。 更想看看把他们一家救出来的瑾阳军到底是怎样的天兵天將。 说著话,药凉了。 柳父毫不拖泥带水的把苦涩药汁一喝而尽,还舔了舔碗,绝不浪费。 柳小妹拿著空碗回了厨房,看著天色,哥哥嫂子应该没那么快下工,她便蹲在院中练字。 除了父亲他们四人都上了扫盲班,家里穷,还赊了工钱,所以他们没捨得买纸笔,在课堂上就沾著水在桌面上写,回家后在地上练。 她要好好认字,以后她要上医学院,她要做医者。 这是她在医馆她看到有女医者时做的决定,她也想为汉人,为瑾阳军这样的军队做些什么。 这天中午,泗州的船队终於到了丰安码头,看著热闹繁华的码头,孙正眼里闪过羡慕和火热。 他们泗州的码头似乎很久没这么有『人气』了。 刚下船,就见对面走来一高大男子:“哎呀,这位便是孙大人吧?久仰大名,果然是,仙气飘飘,仙风道骨。” 披头散髮的孙正:“……” 仙风道骨就算了,仙气飘飘是什么意思? 第499章 不成器的弟弟 孙正正要说话,忽地眼神一凛,抖著手指向高大男子:“你,你,你不是蒜头大侠吗?” 怪不得今天早上就没再见到这个人了,原来如此! 谢南簫一愣,片刻后恍然:“你碰到的蒜头了,那是我不成器的弟弟,他是不是又做好事了?也不用谢我,他就是喜欢助人为乐。” 孙正咬牙切齿:“什么弟弟?什么助人为乐,我们的三艘船都被他扣下了,你也別揣著明白装糊涂,就算你换了一身瑾阳军服我依然认得你。” 想起什么,他恍然:“哦,我明白了,这是你瑾阳军对我们的下马威是吧?一切都是瑾阳公主的意思?” 谢南簫愕然:“孙大人何出此言?我主公做事磊落坦荡,有事都是摊在明面上的。” “再说了,我弟弟一贯做的都是狭义之事,扣了你的船应该是有什么误会,解开就好了。” 孙正怒极:“什么误会,三天就收了我们三万多两银子,给我们吃的只是白菜粥而已。” 谢南簫无奈摊手:“你的话我听明白了,人家在海上给你们提供吃食,又给你们把人运过来,三万多是合理的价格呀。” 孙正都要气笑了:“合理?你告诉我哪合理了?” “不对。”他终於反应过来:“这一切不就是你弄的吗,你开始化身咸鱼海盗抢了我们的船和钱物,不然我们何至於要蒜头的帮忙?” 谢南簫一愣:“什么,你们还碰到咸鱼翻身了,唉,说来惭愧,那也是我弟弟,唉,不提也罢。” 孙正觉得自己要疯:“蒜头是你弟弟,咸鱼也是你弟弟,你到底几个弟弟?” 谢南簫满脸羞愧:“咸鱼翻身是我二弟,蒜头是我三弟。” 他嘆了一口气:“此事说来话长,当年他们闹了矛盾,大打出手,出的还都是左手。” “结果就是两败俱伤,我三弟打瞎了二弟的左眼,三弟又打瞎二弟的右眼,两人从此反目成仇。” “之后二弟在海上劫人,我三弟就在海上救人,就跟比赛似的,我也管不了他们,惭愧惭愧,太惭愧了。” 孙正额头青筋直跳,忍著怒气:“既然是你弟弟抢的我们,那就把船和钱物都还给我们。” 谢南簫摊手:“我二弟作恶多端,早已被逐出家门,已不算我弟弟,所以你说的我没办法做到,他做的事也跟我没关係。” “至於我三弟蒜头,我了解他,他应该明码標价才对,不可能坑人。” 孙正:“……” 他竟无从反驳,因为人家確实明码標价了。 纪望飞皱眉,不想再纠缠这个问题:“丰安县有医者吗,我们有好几十个伤员,情况都不太好。” 谢南簫还是很贴心的:“有医馆,我可带你们前去,只是你们有马车吗?” 纪望飞:“……” 作为正经人,谢南簫自然不会坑他们,而是喊来专门在码头『揽活』的马车,把他们载到了丰安城。 至於多少钱,就看揽活人的喊价了。 纪望飞看著灰白的路,上面乾净的连片枯叶子都没有,也没有坑坑洼洼,平整的有些不可思议:“这是什么?” 谢南簫骑马走在马行道上,笑著解释:“这是水泥路。” 考虑到这个时代目前还是以马为主要交通工具,所以姜瑾在设计道路时就做了调整。 水泥路可以走马,但不適合马在上面狂奔,特別是急速长期的奔跑。 因为水泥路坚硬,缺乏必要的缓衝和减震性能,马在上面奔跑时容易打滑摔跤,对马蹄和腿部伤害?较大。 所以路中间最大的是水泥路,以便马车牛车板车行走。 水泥路的两边,一边是人行道,一边是马行道。 人行道小一些,也是水泥的,乾净好走路。 马行道还挺大的,下面是泥土,上面铺了沙土和碎石。 这样就可满足这个时代所有的交通工具。 这边谢南簫带著人进入丰安县的时候,在崇州扰敌的南文遇到了麻烦。 看著远处奋力杀戢军的女子,他陷入回忆,总觉得这女子有些熟悉,一时又想不起来是谁。 赵二忍不住问:“救吗?山匪处於下风了,再打下去可能人就没了。” 他们本来准备在这里埋伏戢军的,结果碰到汉人山匪和戢军打斗。 这群山匪的头子疑是女子。 结果南文看到那女子就不动了,让他一度怀疑南文对人家有了不纯的思想。 南文回过神来:“救,当然要救,只要是戢军,咱就打,走!” 说完他大跨步往打斗双方冲了过去。 安云看到南文时差点把手里刀飞出去,好在她快速稳住,一脚踹出,把身前被她砍了一刀的戢军士兵踹翻在地。 戢军看到突然奔袭而来的汉人,人数优势立刻就反转了,他们不敢在恋战,准备撤退。 只是到了此时不是他们想退就能退的。 不过一刻钟,南文就带著人把这群戢军全歼。 “打扫战场。“他快速下令。 “不行,这里最少有一半人是我们杀的,战利品起码有我们一半。” 安云身边一个年轻男子大声开口。 南文点头:“可以,先打扫战场,儘快离开这里,一会再分战利品。” 男子这才暗暗鬆口气,带著人加入搜战利品的行列,他们搜的更为仔细,就连戢军的衣服都剥了下来带走。 安云有些迟疑,片刻后还是走了过来:“请问你是南文南將军吗?” 距离近了,南文终於认出眼前女子:“你,你是安娘子?” 不怪他没认出来,实在是安云的变化太大了。 当年锦衣华服,娇俏甚至有点跋扈的女子,现在面色黝黑,穿著粗布麻衣,手握大刀,妥妥的土匪。 安云笑笑:“是我。” 战乱遇故知还是很值得高兴的,南文咧开一个开怀的笑:“我还以为认错了,你怎么在这?” 安云神情复杂:“崇州被破后,我就跟著我阿爹上了山,后来我阿爹没了,我就做了匪。” 说起来一句话概括,但其中艰辛和凶险可想而知。 南文嘴笨,也不知该怎么宽慰了,好一会才说:“做匪挺好的,就是以后別看到男人就追上去了,怕你养不起。” 第500章 崇州要变天了 安云的父亲以前是寿慈郡的功曹,家庭殷实,把她养的娇气又自傲。 那年,她一眼便相中了身材魁梧憨厚老实的南文。 不但追到军部,还不停给南文写情诗,肉麻程度简直堪比杀人现场。 比如,我喜欢你的大脑袋,像豕头,看之想食。 再比如,我喜欢你的眼睛,如鱼目,看之想串成珠戴在我的头上,让我日日抚摸。 又比如,你的手臂健壮有力,骨头一定很硬,磨成骨刀配在我腰间,让我日日把玩。 诸如此类的情书,几乎一天一封。 嚇的南文很长一段时间待在军部,除非有任务,否则绝不出去,就怕出去真被绑然后被吃。 现在想起,一切已物是人非。 能让她跋扈的父亲已然离去,只留她一人在这世间挣扎。 安云听了他的话一愣,接著就是苦笑:“当年年少无知,才看上你这头驴,如今我心中早已没了情爱。” 南文:“……”总觉得不是什么好话,啥叫他这头驴? 他看向正在简单处理伤口的伤员:“没事吧?” 由於他出现的及时,安云的人没人亡,但伤了五个。 安云『嗯』了一声:“没事,都是小伤。” 战场很快打扫完毕,南文很主动让人背著或是搀扶伤员快速离开。 半个多时辰后,终於找到一处安全之地,眾人这才停下休息和疗伤。 安云看向变了又好像没变的南文,问:“你也做了匪吗?” 南文摇头又点头:“偶尔做,你呢。” 安云:“……有机会就做。” 南文:“这里附近很多山匪吗?” 安云点头:“嗯,挺多的,有些相互认识的还会一起合作。” 她这支队伍有男有女,都是当初跟著父亲一起跑上山,如今只剩下二十多人。 以前还能碰到十几人出来巡逻的戢军,只是最近也不知怎么回事,戢军巡逻队伍越来越大,巡逻频率也越来越多,导致他们已经很久没开张。 没开张就没饭吃。 也不是她不想和其他人合作,而是她和附近的山匪都不认识,她人数又少,就怕被黑吃黑了。 所以今天不得已才冒险袭击一支约五十多人的巡逻队伍,这已经是他们现在能碰到的最少人数的戢军巡逻队了。 两人陷入沉默,片刻后,南文才问:“以后你打算去哪?” 安云没什么神情变化:“回老巢,你呢?” 不等南文回答,她又说:“你的这支队伍战力好强,你在哪一片做匪,要不我们合作吧?” 南文:“……合作就算了,你告诉我你的老巢位置,等以后有机会我去找你。” 他如今是有任务在身,还不確定主公什么时候能打文夏城,没办法把这些人带在身边。 安云瞪他一眼:“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 他们这支队伍的战力是不错的,包括她自己经过这两年多的战斗下来,別的不说,砍人和被砍都有了经验。 这也是他们敢对上戢军巡逻队伍的原因之一。 如果南文不出现,队伍会有死伤,但她坚信队伍能全灭戢军,然后抢了他们的东西让活著的人继续活著。 这两年他们都是这样过来的。 南文忙摆手:“不是,没有,別误会,就是我现在还有些事要做,不方便。” 他真不是嫌弃安云等人的战力,说实话他们敢二十多人硬抗戢军正规军五十多人,就说明了他们的实力。 安云用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他,片刻后才点头:“行。” 战利品很快整理出来,戢军出门巡逻带的乾粮不多,南文没犹豫把搜刮的食物都给了安云。 安云也不占他便宜,给他分多了几把戢军的配刀。 这些东西能和其他山匪交换些粮食,都是好货。 南文摇头:“不用,你们收著吧。” 安云蹙眉,確定南文是真心的,她笑了下:“谢了。” 半刻钟后,安云带著队伍瀟洒离去。 南文看著她的背影,神情惆悵。 赵二打趣:“怎么,捨不得了?” 南文咧嘴一笑:“什么捨不得,不过是感慨造化弄人,等主公夺下文夏城,她何尝不能自己闯一番自己的功业。” 这点赵二很赞同:“不错,我看她性格洒脱,武艺不错,说不得以后也是一名武將。” 安云离开后,面色很快就沉了下来。 身边男子身上背著物资,手里拎著缴获来的乾粮,嘴角咧开:“想不到他们那么大方,把粮食都给了我们。” 安云轻轻『嗯』了一声。 男子听出她语气不对,皱眉问:“怎么了?” 安云没说话,良久才嘆气:“崇州只怕要变天了。” 男子嚇了一跳:“怎么说?” 安云无奈看了他一眼:“以前我奇怪怎么戢军的巡逻队伍强大了,如今看来和南將军他们有关係。” 男子一愣,想起南文他们的战力的行事风格,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南將军不是匪?他们还是军部的人?西北军?” 安云摇头:“不知是不是西北军,总之我们最近小心些,没事就少出去吧。” 男子轻呼一口气:“不是我们想出去,实在是饿呀。” 安云瞪了他一眼:“那就吃树皮。” 丰安县医馆。 李春还是挺幸运的,这段时间索乾正好在丰安县,所以是他给李春做的『手术』。 看他出来,孙正忙问:“如何?” 索乾点头:“还不错,保命没问题,手算是半废吧,养的好的话,做点普通活没问题,拿笔写字这种精细活有些难。” 或许是李春之前的样子太悽惨,此时听到能保命,手也算保住了,只是不能做精细活。 孙正顿觉心头大石放下:“那就好那就好,郎中医术高明。” 索乾摆手:“记得付医药费。” 对外,特別是对泗州,他的医疗费可是天价。 孙正嘴唇蠕动了一下,吐出一句:“好。” 他发现了,自从碰到咸鱼海盗开始,他们不是在被抢就在被抢的路上,不但带的钱物没了,还欠下高额债务。 谢南簫宽慰:“那啥,我可以安排人帮给你们送信,让大皇子送钱过来。” 【500章咯,求为爱发电和五?好评了,谢谢大家的支持,么么(*  ̄3)(e ̄ *)】 第501章 大庆归顺 孙正忍了忍,最后总算忍了下来:“是陛下,要叫陛下。” 谢南簫点头:“对对,让你们陛下赶紧送钱过来。” 看他对陛下没一丝敬意,孙正暗暗磨牙。 最后他不得不妥协,给泗州去了一封信,把最近的遭遇明明白白写清楚了。 他也知道其中必有猫腻,但在人家的地盘,他们就得憋著。 纪望飞问:“什么时候方便去戈凤?” 丰州他是一刻也不想待了,只想儘快见到公主,完成此行任务。 他想见的姜瑾此时到了大庆的登高县,卢佑就在前两天给她递了投诚书。 在大皇子登基的关口给她递投诚书,事情就很有意思了。 卢佑犹豫片刻,郑重对著姜瑾跪下。 李瓚和金峰等大庆郡高层文臣武將全都跟著跪下。 卢佑行了一个君臣跪伏大礼:“公主,臣惭愧,日渐衰老,已无力再管辖下一切事务,请公主收回虎符。” 说著他颤巍巍从怀里取出一枚青铜虎符,双手奉上:“臣只求能亲眼见证公主平天下,登大宝!” 这虎符在他决定放弃救援砚帝之时,形同虚设。 但不可否认,这虎符是陛下亲封於他,是给予他权力的象徵,如今他郑重交回给姜瑾,意思不言而喻。 姜瑾眼神平静,只看著卢佑。 现场落针可闻,外面的阳光照射进来,把他的跪伏的影子拖的很长。 无形的压力让卢佑额头渗出汗珠,他却完全不敢动,保持双手奉上的姿势。 就连金峰这个粗老大也感觉到了上位者的压力,跪伏的板板正正完全不敢冒头。 良久,姜瑾嘴角勾起:“准!” 冬至上前双手把虎符接了过来。 卢佑这才暗暗鬆了一口气,他再次伏下,额角贴著冰冷的地砖:“谢主公。” 李瓚等人跟著高呼:“见过主公。” 姜瑾看了他们一圈,也不废话:“李瓚继续担任大庆郡军师一职,金峰……” 大庆郡大部分的人员的职位没变,只是把赵风,云策,林羊调过来守城和训练大庆郡士兵。 至於卢佑,姜瑾也没太亏待他,赐给他一套戈凤的三进院子,享左將军原俸。 戈凤还是卢佑自己选的,姜瑾对於他在哪养老没什么要求,丰州地界任他选,而他选了戈凤。 直到大庆郡的人都退出后,周睢才皱眉问:“主公是想大庆郡在外人看来还是卢佑掌权?” 姜瑾点头:“不错,如今我们有丰州,不宜再扩大势力范围,容易成为眾矢之的,起码在大庆军训练出来之前不行。” 大庆军用的兵器,训练方法和瑾阳军大有不同,其中还有不少因为人员不够老弱来凑抓来的炮灰兵,这些都是问题,需要儘快解决。 最主要的是她很快就要去文夏城,双线作战对她现在来说,还是有些压力的。 周睢嘆道:“大庆郡总的有兵七万多,但老弱估计就有近两万,还有些並不想当兵的,如果这些人都退的话,就只剩三四万兵,还有几千水师。” 姜瑾点头:“那也得退,不但要退,还要再考核,我只要精兵。” 姜瑾的兵不多,但她现在是不缺兵源的。 一是她的兵待遇好,二是她所辖地区的思想教育做的好。 所以那些不愿当兵的,她不会留,老弱更是会剔除。 即使大庆的七万兵最后只剩下三万多兵,那她的陆军就扩展到十万左右,水师一万五千左右,船又多百艘。 她抬眸看向周睢:“这段时间你就在大庆吧,儘快把大庆军老弱没什么战斗力的先清退下来,根据情况適当给些补贴。” “防守安排上用我们的人重新布置,考核后剩下的大庆军全部打散,和我们最近招新兵一起训练。” 周睢点头:“主公放心,如今蛟军正在打南皎城,需要逼退他们吗?” 姜瑾想了想摇头:“慢慢打著,拖住他们的兵力即可,必要时可上我们的连弩和投石机。” 周睢微微蹙眉:“如此一来,蛟军就会猜到大庆已归属我们。” 姜瑾笑了:“只要我们不承认,在大庆的就是大庆军,兵器而已,理由多的是。” 慕寧忍著笑:“比如我们的兵器被偷了?” 姜瑾睨她一眼:“有想法。” “我的目的很简单,不管蛟军怎么想的,我要他忌惮大庆军,不敢轻举妄动。” “如果蛟军想扩大战场……”她的眼神变的锐利:“必要时可以把大庆郡的另外几县拿回来。” 周睢只觉心情激盪:“诺!” 姜瑾拿起虎符把玩,嘴角勾问:“倒是会选时间。” 周睢眼神复杂:“確实。” 卢佑在如此关键时刻把权力交回,一是表示他坚持站在姜瑾这边,即使大皇子称帝,他也坚定选择姜瑾,表示了他的忠心。 二是大皇子称帝必会派使者前来让他归顺,但他很清楚姜瑾的实力,相信能大统的人必是姜瑾。 如此情况下,他自然不会归顺大皇子,但他又没足够的底气敢拒绝大皇子,毕竟他很清楚自己的实力没法跟大皇子比。 在这时投诚,不但表示了对姜瑾的忠心,又把这个烫手山芋扔了出去,一举两得。 想起什么,姜瑾问:“大庆百姓有多少?” 周睢看著那一堆文件,只觉头痛:“说是三十万,不过他们已经很久没统计了,估计远远不足,能有二十万就不错了。” 姜瑾沉思片刻道:“让洛倾辞和陈梓过来吧。” 洛倾辞刚处理完武沁等县的政事,就接到要接手大庆郡的通知。 论有一个强大主公的心酸事,她觉的她很有话语权。 跟她同样无奈的还有陈梓。 对於姜瑾来说,这是她目前为止,一次性接收人口和兵力最多的,各项政策要落实,教育和扫盲也必须跟上。 可不就得这两位元老出马。 第502章 姜淳的帐单 几天后,姜淳收到两份『帐单』。 越看他的面色越难看,片刻拍了案:“欺人太甚!” 王伯山眉心一跳:“陛下,怎么了?” 姜淳冷哼:“孙爱卿说他们遇到海上劫匪,財物被抢,李爱卿受伤,总之需要给他拨银五万两。” 单是蒜头的路费就有三万之多。 孙正等人到码头后租马车,进城后李春等人的药费,住宿等,几乎全是天价,钱就跟流水似的出去。 王伯山愕然:“海上劫匪?” 姜淳面色清冷:“信上是这么说的。” 齐平威不解:“纪將军带了近千的水师,竟不敌海盗?” 这得多少人的海盗? 姜淳嘴角蠕动了一下,才道:“据说对方有威力巨大的弩箭,射击距离极远,人数也不少。” 眾人愕然,这说的不就是六公主吗? 所以抢了孙正他们的是六公主? 尹从南说出大家心中所想:“不会是六公主设局的吧?” 王伯山摇头:“如果是六公主,孙大人他们应该不会有命给陛下传信。” 尹从南看了他一眼:“如果六公主的目的就是钱物呢?” 王伯山沉默,片刻后才说:“不管此事是不是六公主做的,如今我们都没证据。” 尹从南愤然:“弩箭可不就只有六公主有吗?不是她还能是谁?连弩就是证据,六公主怎可如此,如此卑劣?” 王伯山摊手:“如果確定是公主做的,那孙大人这次就不是来信要拨款,而是要兵了,可见他也没证据或者说不確定是谁做的。” 尹从南:“……” 要兵?说的轻巧,如今泗州面对蛟军一退再退,哪还有能力再对上丰州? 到了此时,眾人都很清楚,这事不管是不是公主做的,都不能是她做的。 但通过此事,他们明了瑾阳公主的態度。 陛下想收復丰州,难!非常难! 姜淳眼里闪过幽光:“诸位说说此事又该如何?” 齐平威沉吟道:“此事既是在丰州附近发生的,理应由瑾阳公主负责。” 尹从南点头:“对,直接找公主才对。” 姜淳眼里闪过阴霾:“船刚过应郡不多久就发生了此事,距离丰州还有段距离。” 也就说事情不是发生在丰州附近,想『讹』上丰州有难度,何况人家都光明正大的抢了,又怎会怕你找? 他继续道:“如今有三艘船被押,不给钱,这船就要不回来,还有孙爱卿等人的吃喝用度等等。” 王伯山摸了摸鬍子:“小鬼难缠,如今我们的人和船都在丰州,不如就把钱给了,至於被抢的钱物或许可跟公主协商一下?” 尹从南皱眉,却没再说什么,因为三艘船的造价略高於对方的要钱,还真是卡的刚刚好,反正不管怎么,对方都不亏。 齐平威摇头:“公主不可能会承认。” 想起什么,王伯山问:“陛下,粮食之事谈了吗?” 姜淳无奈:“孙爱卿他们如今还未见到六妹,具体什么情况不得而知。” 王伯山张了张嘴,一时都不知该说什么了。 姜淳环视眾人一圈:“如今李爱卿等人受伤,孙爱卿他们只怕短时间內不能完成任务,自然不能再去大庆郡,诸位可有推荐人选?” 大庆郡和丰州临近,本是让孙正收服姜瑾后顺路过去的。 只是现在事情超出了他的预估,去大庆只能另派人了,他现在有些担心卢佑会归属姜瑾。 眾人面面相覷,一时没人说话,这种苦差事没人愿意揽下。 姜淳面色难看。 王伯山犹豫片刻后出列:“不如让老臣前去?” 姜淳见有人应下差事,脸色这才好看些:“准!” 朝议结束后,姜淳回到养心殿,快速招来左同。 左同以前是他的內寺官,如今帮他管著私库和以及处理一下不能见光的事。 “陛下。”左同態度恭敬。 姜淳挥挥手,內寺和宫女全都躬身退了出去。 他这才把另一份『帐单』递过去:“已找到人愿意提供弩箭图纸和实物,不过要价十五万两。” 李扶开价二十万两,李三郎后来又找了他几次,一番討价还价终於谈成十五万。 左同蹙眉:“陛下,只怕有诈。” 对方再怎么也只是一个兵器师,要个几千两已顶天了,怎么可能要十五万?他知道十五万是多少吗? 姜淳自然也觉的有问题,但他太迫切想要连弩了。 就这个价格而言,如果真的提供连弩图纸和实物连弩两把,他觉得物有所值。 姜瑾凭藉这个连弩能打下丰州,那他也能凭这连弩一统天下! 看姜淳面色不虞,左同忙低下头:“或者我再派人过去交涉交涉?” 姜淳沉思片刻后摇头:“就怕打草惊蛇。” “这次你亲自前去,带上可靠之人分批带金进戈凤,確认没问题就直接交易,如果有问题退回即可。” 左同虽然觉得有问题,但他了解姜淳,知道他主意已定,多说无益。 卢佑前往戈凤之时,他管辖下的百姓並不知大庆已易主。 不过,大庆郡的顶尖权贵却是知道的。 此时他们都忐忑起来,因为他们在大庆拥有大量的田地和商铺。 就怕姜瑾把他们的土地和商铺都没收了。 於文嘆口气:“或许,我们可以考虑捐部分土地出去?” 於家在登高县经营了几代,家中不少子侄都曾在大庆官府为官。 到了这一代,他的叔父更是做到登高县的主簿,给家族提供了不少便利。 而他的家族也颇有些经商头脑,经过几代人的努力,才挣下这些家业,手里占有登高县近十分之一的土地。 “可是你叔父说了什么?”王进忙问。 他的家族比於家差些,但在登高县也是响噹噹的。 於文点头又摇头:“他只说瑾阳公主和其他的掌权者都有些不同,如果上面有什么政策,我们最好是配合。” “我想著咱们主动些把財物贡献一部分出去,到时候或许就不会再揪著其他……” 姜瑾此时也在商议这事。 她的皇朝里不需要世家,这是她一直坚持的。 而她打下的整个丰州,除了泽阿郡世家,连个小富之人都没几个,所以之前並没碰到这种情况。 如今她和平接过大庆,被蛟军侵占的几县就不说了,但现有的三县就有好个拥有大量土地的大富之家。 洛倾辞想了想说:“或许他们会主动献一部分出来。” 但这个量不会太大,起码不会伤他们的根本。 姜瑾摇头:“不够,我要的是全部。” 【註:把新归顺势力的地盘顏色改了,祝宝子们看文愉快,高兴之余顺手点个唯爱发电哈o(n_n)o~~】 第503章 姜瑾的底气 洛倾辞倒没太多意外,她跟了姜瑾这么久,姜瑾的理念是她是知道,只是真正实施,她还是不免担忧。 “主公,如此一来,您就站在所有世家和贵族的对立面,对於以后的发展只怕不利。” 这也是丰州如今没世家贵族的原因,不然就以丰州和泗州如今的互通情况,必然有大量的世家贵族对丰州趋之若鶩。 但事实就是,泗州並无一个真正的世家门阀到丰州来。 而这些世家贵族手里握有大量的財富资源,这些又是姜瑾发展所需要的。 好在大庆郡的回归有一大好处,那就是登高县有金矿。 由於技术和人员的原因,这个金矿出產不多,一年也就一千斤左右的產量。 之前一直被卢佑掌控,用於军费和官员的支出,应该说维持的非常艰难。 毕竟就这点金连军餉都不够,更別谈粮草兵器装备等。 所以卢佑也要靠大庆郡的富商贵族。 说起来姜瑾最近也是富了不少,泽阿郡有铁矿,而武沁则有铜矿,大庆又有金矿。 现在她接手了,自然要想办法提升开採技术和加大开採力度。 姜瑾明白她的顾虑,只问:“如今的丰州,你觉得如何?” 洛倾辞略有自豪:“自然是好的。” 姜瑾自信一笑:“我明白你是担心某一天泗州坚持不住,世家门阀连同大皇子,甚至联合蛮族群起而攻向我们丰州。” 如果丰州有利可图,那些世家会毫不犹豫拋弃大皇子转而投向她。 但她现在表明立场,世家在她手里得不到任何好处。 如此情况之下,如果真到了某天,生死存亡之际这些世家有极大的可能会连同蛮族倒戈相向。 姜瑾看向洛倾辞:“可你忘了一点,真到了世家需要联蛮族之时,我又能发展何等模样?” “到了那时,也不过是区区蛮族,区区世家,不足为虑!” 洛倾辞脑袋有片刻的轰鸣,被如此霸气的话语震的身心激盪。 良久她灿然一笑,起身郑重行礼:“谢主公赐教。” 姜瑾很是欣慰:“你不必顾虑太多,按我们的计划实施即可,一切有我。” 洛倾辞严肃点头:“臣受教。” 想起什么,她问:“要没收大庆的世家贵族田產,总要找个让人信服的理由。” 姜瑾笑笑:“先礼后兵,不响应的,理由多的是。” 她眼神变的冷厉:“如果他们敢起兵反最好,如此连理由都不用找。” 在这个视百姓性命为草芥的时代,想要找这些贵族『为富不仁,草菅人命』的案件,多的是。 洛倾辞迟疑问:“如果牵扯到官员呢?” 小商或可通过自己的努力,大富往往需要靠山,而这个靠山不是权就是贵。 姜瑾嘴角勾起:“那不正好嘛,直接办了,杀鸡儆猴。” 她暂时不动大庆的大部分官员,不是因为她心慈,而是因为未到时候。 这些官员如果並无大错,又能紧跟她的步伐,留下也不是不行,如果搞些小动作,那正好除了。 手里有兵,就是她的底气。 不需要什么阴谋诡计,但她需要政策清明。 她希望她的皇朝是朗朗乾坤,昭昭日月。 洛倾辞嘴角翘起:“如果確有无辜之人,又该如何?” 姜瑾不在意摆手:“那就让他响应我们的政策,適当给些补偿。” 只走到『理』这一步就非常配合的,她也不可能真无缘无故没收了人家的地。 她愿意些钱財购买这些田地,当然了,价格会极其低廉。 之后姜瑾又见了陈梓:“如何,有压力吗?” 陈梓自信一笑:“主公放心,不过是多费些时间罢了。” 现在的教育已形成体系,她也培养了大量的扫盲人员。 虽然面对扩大过於快速的地盘,但她应对起来已有经验,不至於手忙脚乱,毕竟也习惯了。 姜瑾笑笑:“大庆郡比较特殊,一下吸收了大量的士兵,所以你这次不但要帮百姓扫盲,还要帮兵营里的士兵扫盲。” 军部的扫盲也已经形成体系,军部有扫盲教官,还有指导员普及思想教育等等。 但是这次一下多了几万兵,再加上之前各郡县招的新兵,军部就有些忙不过来,所以需要陈梓这个外援。 陈梓自信一笑:“主公放心,我心中有数。” 卢佑骑在马上,身后是几辆马车,马车里是他的妻子和儿女,还有他的所有家当。 从登高县到戈凤並不近,他先是坐船到丰安县,之后才走的陆路。 如今整个丰州非常安全,他走的很慢。 一路上看到乾净宽大的水泥路,看到道路两旁农田里长势良好的农作物,看到农人的笑脸,还有路上行色匆匆又健康的百姓。 这里几乎没大庆常见的愁容恐慌,也没瘦骨嶙峋衣不蔽体,每个人似乎都生活的很好。 他有些不可置信:“泽阿郡才收回两三个月而已,这些百姓就衣食不愁了?” 陪同他到戈凤的是衙役关江,他是戈凤衙役资格最老的那一批,后来被调到丰安县。 关江笑著解释:“我们主公有预支工钱的政策,您也看到了,丰州到处都在做建设,只要不懒基本都能找到活做,只要做活就能提前预支工钱用於购买生活用品。” 卢佑愕然:“还能这样?” 关江点头,不疾不徐介绍:“我们有很多不同以往的政策,您到了戈凤就知道了,对了我们还有瑾阳时报,您可从中了解到很多……” 马车里卢佑的妻子木雪却是面露担忧,不知此去迎接他们的是什么? 她其实不太能理解为何丈夫会选择戈凤,那可是边关小城。 卢佑之女卢初夏却是好奇掀开帷子看向外面,声音压的很低:“阿娘,我听说戈凤可好了,不用过於担忧。” 木雪扯开一个温柔的笑:“嗯,我听说在公主的管辖下要什么扫盲,你到时说不定要和那些稚童一起上学。” 卢初夏:“……” 果然最亲的人伤你最深,明知道她不喜读书,还在她的伤口上戳。 她哼了一声:“那也比大兄强。” 卢佑一儿一女,大儿子已成家。 说起大儿子卢初玄,木雪更为担忧。 她儿本是卢佑麾下一名小將,卢佑交出兵权,犹豫再三还是觉得儿子不適合留在大庆,所以就让儿子跟著他一起到戈凤。 虽然姜瑾说不必如此,但卢佑还是拒绝了她的好意。 木雪倒是没什么,但儿女都还年轻,他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难道也跟著他们无所事事到终老? 卢初玄骑马沉默跟在后面,一旁的马车里是他的妻子。 两人成婚不算太久,目前还未有孩子。 看著一路上不同於大庆的见闻,他心绪复杂,更为沉默。 此时戈凤县衙的气氛却是不太好。 孙正冷著脸:“你说公主不在戈凤?” 接待他的董斯笑眯眯的点头:“对的。” 纪望飞颇有些咬牙切齿:“既然公主不在戈凤,你们为何把我们带到戈凤?” 董斯无奈:“你们来戈凤也没说是找主公呀。” 第504章 噎死油条 孙正都要气笑了:“我们到丰州本就是为了见公主,说不说有什么区別,你们不明白吗?” 董斯诚实点头:“不明白。” “我们戈凤青山绿水,丘陵雄伟,独具风光,天地合一,大量的游客前来,我等还以为你们也是来观光的。” 想起什么,他继续道:“特別是泗州来的一些人,特地来戈凤看莫大人『噎死』的酒肆,你们有空也去看看,吃两根好吃到『噎死』人的噎死油条。” 真的,很莫名的戈凤酒肆就出名了,成了泗州人到戈凤必到的人文景地。 戈凤的油条有了奇奇怪怪的名字,叫噎死油条。 气的莫松狠狠吃了五根油条,还是让人买了打包回来吃的。 他因死法独特,跟著戈凤酒肆的油条一起出名了,现在根本不敢到酒肆吃食,就怕被认出来。 孙正都不知该说啥了,虽然知道对方在胡扯,但又有些道理的样子。 他忍下心头憋屈,问:“公主如今在哪?我们要见公主。” 董斯摇头:“你们见我主公所为何事?” 孙正冷嗤:“陛下的事自然是要事,岂是你一个小小的內寺能管的?” 董斯也不生气:“我自然是能管的,主公政事繁忙,谁知道尔等的要事在我主公眼里算不算的上的事?” 孙正一愣,什么意思? 是说陛下的事在公主眼里啥也不是? 他只觉怒火上涌:“大胆,陛下乃是砚国之主,尔等乃是砚国之民,尔等是要造反吗?” 董斯笑了:“这话说的,我们反不反不好说。” “但蛮族却是实实在在侵占我们汉土,在我们汉土上烧杀抢掠,作为砚国之主不去杀蛮族,还把我们砚国国土拱手相让,如此之人,他配做砚国之主吗?” “你!”孙正气的面色涨红,好一会才压下怒气:“陛下一直在努力阻拦蛮族入侵,也试图夺回我们的国土。” 董斯拍手:“太好了,不知他这个砚国之主夺回那些汉土?说出来让我等高兴高兴。” 孙正觉得自己也要噎死了,好一会才换了话题:“我要见公主,不和你一般见识。” 董斯耸耸肩:“那得过段时间,主公如今在別地,或者你把目的跟我说说,我转达给公主?” 孙正內心暗恨,把呕血的衝动压下:“公主如今在哪?我可亲自去见她。” 董斯眼里闪过冷光:“主公的去向岂是我能过问的?” 他站了起来:“孙大人一路劳累不如就在戈凤多休息几天,可入住戈凤客栈,不过要收费哈。” 孙正:“……” 纪望飞也觉得忍无可忍:“你们就没个招待外官的地方?” 一路所到之地住店收费就算了,到了戈凤竟然还要收费。 董斯笑著解释:“有的,就是戈凤客栈。” 说著他又嘆口气:“你们应该也知道,我们戈凤穷,我们丰州穷,没人力也没財力建私院別馆,要不您赞助一下?” 纪望飞:“……” 孙正已不想说话,一甩袖子:“带路!” 再说下去,他觉得他要气吐血。 感觉跟他一样想吐血的还有他们的老相识莫松。 一处不算大的院中,莫松被他爹拿著扫帚一路追一路骂。 “你这个逆子,气煞我也,气煞我也!” “什么死法不好,选个噎死?” “怎么不来个雷劈死你?” “莫家一代英明都被你这个逆子毁了,让我以后如何面对起列祖列宗?” 莫松第一次发现他的老父亲身体竟然那么好,他都被追的上气不接下气,他爹竟还能边追边骂? 今天他本来心情还挺好,家人终於到了,结果老父亲一进院子连口水都没喝,让奴僕下去后,抓起扫帚就对著他劈头盖脸的打来。 真的,他长这么大就没被这样对待过,虽然奴僕都下去了,但妻儿还在一旁呢,这让他以后还有何脸面? 而他的妻子儿女此时都低著头认真看著地面,嗯,戈凤的地面確实有些不同,他们得好好研究研究。 莫母更是气定神閒坐在廊下的椅子上:“不错,这椅子可比矮塌舒服。” 莫妻很有眼色上前给她轻轻按著肩膀:“这一路劳累,您要不要先去休息片刻?” 莫母微眯著眼睛看向被揍的嗷嗷叫的儿子,脸上褶子舒散开来:“这里挺好,你也累了吧,快坐下,不用侍候我。” 莫妻手上动作不停:“儿媳不累。” 她环视一圈院子:“这院子有些小了。” 莫母没接她的话题,而是感慨道:“我活了几十年,从未想过丰州竟是膏腴之地,瑾阳公主,了不得。” 北地贫瘠,这是所有人对丰州的印象。 然而一路行来,完全改变她对这个固有观点的想法。 他们也是在丰安县下船的,泽阿郡即使很多地方都还在做建设,但农田几乎都耕种起来,丰满盈溢。 可见公主对农桑的重视,这是国之根本。 还有宽大平整的道路,她看到就连到田间都有不少地方建了这种据说叫水泥路的路。 农田间不少都是青砖瓦房,农人不再衣不蔽体,不再瘦骨嶙峋,他们晒的黝黑的脸上带著汗和笑。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世界。 当时她就想,能做到如此的瑾阳公主,堪比开国之君! 不是普通的开国之君,而是盛世的开国之君! 这里將会是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的起点。 莫妻动作一顿,想起一路所见所闻,迟疑著问:“您是想让二叔他们也来丰州?” 莫松是家中长子,下面还有两弟一妹。 他们这次来是借看『莫松所埋之地』而来,其他人都没跟来。 莫母摇头:“不急,先看看,戈凤虽好,地理却有限,或许可让他到丰安县或者其他近海城池。” 看到丰州的变化,她自然是要让儿女过来的,但不是戈凤。 戈凤人满为患,不管是从商还是从政,他们这些晚到的人发展都极有限度。 这边莫父终於累了,气喘著停了下来。 莫松趁机求饶:“阿父您消消气,这事真不怪我,是华元义那匹夫给出的主意。” 莫父一扔扫帚:“他给出的主意?人家让你去死,你去吗?” 莫松很无辜:“我去了呀,我就是按他说的死法死的呀。” 莫父:“……” 扫帚扔早了! 第505章 莫家父子的震惊 莫松发现老父亲面色又开始绿,他忙换了话题:“阿父,这次您来就別回泗州了。” 莫父冷嗤:“你倒是变的快。” 莫松嘆气:“阿父,下午我带您去一个地方您就会明白我的选择有多正確了。” 莫松说的地方正是戈凤附近三个村中的耕地,如今被命名为丰收农田区。 莫父不可置信的看著沉甸甸的稻穗:“这,这是稻子?” 莫松点头,他小心翼翼摘下一粒已泛黄的稻子,把谷麩去掉,露出里面饱满的大米。 “您看,是大米,这一整片全是,据说亩產能达一千五百斤左右。” 说著他的面色涨的通红,他出生在富贵之家,没饿过肚子,但他知道,粮食是国之根本。 有如此粮种,必能让士兵,让百姓吃饱饭,能养活更多的人。 这是以往任何一个国主都没能做到的事,而瑾阳公主做到了! 莫父抖著手接过那粒米,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没完全成熟没晾晒的米並不算硬,只是他年龄大了,牙不好,努力嚼了一会才把米嚼碎,一股大米独特的香气溢出,让口腔有些发酸。 “你们干什么?”一声呵斥打断他的思绪。 莫父抬头看去,就见一群拿著锄头的农人急匆匆跑过来。 莫松忙挡在老父亲前面,解释:“我们是戈凤的居民,听说这里粮食丰產,所以过来看看。” 说著他把一份官府批的条子递过去。 由於丰收农田区太出名了,很多人都慕名而来,考虑到诸多问题,洛倾辞就把这里改为半封闭管理。 反正丰收农田区周围有箭楼,能阻拦审核进出里面人。 所以除本就住在里面的三个村子的人,以及农田工作人员,其他人想要进入丰收农田区,必须要到官府报备並得到审批才行。 带头的老农接过条子,低头看起来。 他正是当初跟著慕寧从泗州逃荒来的马丰,现在做了户头,负责这一片区域的稻田。 如今正是快要收穫的季节,看到有人在这边停留了那么久,担心有人偷粮这才匆匆过来。 他也是扫盲过的,认的上面的字。 看了一会確定没有问题,他把条子递迴去后提醒:“不要离我们稻田太近,以免不小心压伤了稻子。” 要他说官府就不应该放人进来,这样天赐的粮食让人看多一眼,他都觉得是对这些天赐粮食的不敬。 真的,他活了这么久,到了这个年龄,从未见过如此高產的粮食。 作为一个跟土地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老农人,他看著这些粮食经常心慌慌,既期盼又惶恐。 常常晚上睡不著觉,提著灯在稻田中行走,就怕这些农作物出了问题。 因为这事还惊动了几次巡夜的士兵,但他还是改变不了,控不住自己的脚,恨不得每时每刻看著这些农作物,確保它们的安全他才安心。 莫父不在意他的態度,笑著问:“你们是这里的农人,这是你的田?” 马丰摆手:“我们是这的农人,田是主公的,我们给主公干活哩。” 说著他挺了挺胸膛,以前见到这些非富即贵的人,他甚至不敢抬头,而今他却敢大声说话。 他的一双儿女进了军部,妥妥的军人家庭。 而他也做了户头,有底气的很。 莫父看他不卑不亢的样子,不由好奇:“你们农人给公主种地,是给租子吗?” 马丰笑道:“自然不是,我们领工钱,上面偶尔还有些补贴,比如过年过节什么的会派些米粮。” 说著他感慨道:“老头子我活了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好的主公,这么好的官府。” “想当初我们逃荒到泗州,感染了疫病,唉!” 一声嘆息,道尽人间苦楚和绝望。 莫父立刻就想到去年玖安城外的瘟疫:“你们可是在去年到了玖安城外?” 马丰一愣:“你怎么知道?” 莫父感慨:“缘分,我们正是从泗州玖安来的。” 马丰警惕起来:“你们从玖安来?” 他对大皇子没一点好印象。 莫父爽朗笑了两声:“对,来了就不准备回去了。” 马丰这才放下心来,深有感触道:“对对,丰州好,不回去好。” 是他过於小心了,官府既然批了这些人进来,就说明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莫父笑著点头:“你们如今过的如何?” 说起这个,马丰脸上露出笑:“好。” 他指向远处的青砖瓦房:“那是我家,刚买不久,钱不够官府就跟贷了钱。” “我家中几人在上工,儿女在军部,每个月也有军餉,一家人劲往一处使不用几年就能把钱都还了。” 顺著他手指的方向,莫松父子看了过去,远处是整整齐齐,一排排的青砖小院。 马丰指的是正对著这边的一套。 就在这时有一只鸡飞上墙头,院中一老妇拿著扫帚就把鸡扇回院中。 马丰笑笑:“现在稻子快成熟了,家里养的鸡不能放出来,要吃稻子,等回去我就把鸡的羽毛再剪一剪。” 这满满人间气息的生活,完全顛覆莫松对农人的印象。 他张了张嘴,片刻后才问:“这院子是公主建了卖给你们的?” 马丰点头:“正是,我家是军人家庭,有很多优惠政策,买这个房子便宜了不少。” 说著他感慨道:“以前我怎么也没想到,我们这样的农人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 莫父指向更远处的一处大院子:“那是谁的院子,怎么那么大?” 那处院子的院门很大,门口还有守门的,门匾上有字,只是距离太远,看不清楚。 马丰解释:“那是书院,我孙子孙女都在那上学呢,距离近,中午都是回家吃饭的。” 莫父目瞪口呆:“你们村里还有书院?” 马丰怀疑的看向他:“你不知丰州全民都要扫盲吗?我这样的老农都要读书,何况孩子?” “不但我们这里,其他的村子一样有书院,家里有適龄孩子都要去上学,不然以后找不到工做……” 莫松父子听著老农说著他的生活,和对未来的打算,看著他神情自若,毫无以前见到的农人的卑微怯弱,两人都沉默下来。 回去的路上,莫父问:“你是准备在丰州做官?” 今天给他的触动確实挺大的,让他有些没缓过神来。 莫松点头:“是,不过我现在正在学习简体字,学好后再去自荐,到时候看主公怎么安排。” 莫父冷嗤:“主公倒是叫的快,人家还不一定要你。” 本就就有些底气不足的莫松中了一箭:“……我虽然才疏学浅,但在丰州谋一官职应是不难。” 莫父又是良久的沉默,看著硕果纍纍的农作物,低喃。 “全民读书认字,那我们这些官家,还有那些世家子就完全没了优势,再没了世袭垄断,以后的天下……” “就是百姓的天下。”莫松接过他的话,声音惆悵:“我们也罢,世家子也罢,都要竞爭。” “这里的夫子说了,这叫良性竞爭。”他看向父亲:“但是,我们有底蕴,我们已经走在前头了,我是无惧的。” 莫父依然看著外面,眼里却渐渐染上笑意,这个儿子和以前有些不同了。 他正要说话,远远就看到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好一会他才回忆起来,忙喊停马车。 “慕老,是您吗?”他从马车下来,看向正在大树下乘凉的慕青。 第506章 瑾阳公主,果然狼子野心! 慕青也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到熟人:“你,你是莫侍郎?” 莫父比慕青要年轻几岁,曾任过砚国的中书侍郎。 “正是在下。”莫父激动的上前行礼。 莫松也跟著行礼:“见过慕老 慕青虚扶:“不必多礼。” 莫父看向站在慕青身边的慕宛白:“这位是您的孙女?” 慕青哈哈笑:“正是。” “您这是在?”莫父这才留意到慕青和慕宛白手里拿著几个蕾样子的东西。 慕青摆手:“这是蕾,被铃虫蛀坏了。” 想到慕青曾任大司农,莫父『嘶』了一声:“您,您现在是戈凤的大司农?” 慕青笑道:“什么大司农,就是领著閒职,这不这边的粮食快收了,我这段时间都在这边。” 丰收农田区建了一座农科园,里面除了生產研究各种农药肥料外,还有他们这些研究人员和员工的宿舍。 慕青在里面还有独立的院子,戈凤和这里农科园是他最常住的地方。 莫父一听就知道了,慕青如今在瑾阳公主这里只怕是极有地位的,比之以前有过之。 心里一阵羡慕,看向远处的稻浪,再看前面的大片,更羡慕了,这些全是高產良种。 即使这是瑾阳公主提供的种子,作为实施第一人的慕青,青史留名中必有他的一席之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恭喜。”他真诚恭祝。 慕青愣了一下,接著便明白他的意思,不由好笑:“那些都是虚的,我不在意。” “不过我现在確实很高兴,因为这些高產良种,能救人,能让人吃饱穿暖。” 莫父被说的有些羞愧:“我狭隘了。” 慕青哈哈笑,难得碰到熟人,他心情很好:“走,去农科园我们说说话。” 莫父一喜,刚刚远远的看到农科园,可惜四周都有士兵把守,他进不去。 莫松也很高兴,他在戈凤有段时间,听人说过农科园,总感觉那是极其神秘又神圣之地,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进去看看。 结果就听父亲的声音传来:“你就別跟去了,赶紧回戈凤吧。” 莫松:“……” 孙正一直不得见姜瑾,心里憋著一口气。 戈凤客栈的帐单更是让他心里不得劲,主要是跟他来戈凤的人就有上百人,算下来每天的费用不低。 留在丰安县的人更多,加上有伤员,费用更是高的离谱。 总之在这里过的每一刻都让他觉得煎熬。 无奈之下只好再次求见董斯。 这次他態度好了不少,说明了来意:“我等奉陛下之命前来戈凤,自是为了丰州之事。” 董斯不解:“丰州何事?” 孙正气的磨牙,但他现在明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脸上扯出一个笑。 “如今陛下登基,丰州作为砚国的一部分,陛下心念之,这才让我等前来看看。” 见董斯不说话,只笑看著他。 孙正脸上的笑维持不住,片刻后继续道:“如今国家危难,丰州有神兵利器,为了儘快收復砚国,陛下希望你们能把利器用於国用。” 董斯眼里闪过讽刺:“丰州曾经是砚国的丰州,但如今的丰州是我主公的丰州。” “何况,你的陛下是泗州的陛下,何时成了砚国的陛下?可有陛下的传位詔书?” 后面这个陛下他说的砚帝。 孙正一噎:“事急从权,陛下也是临危受命,都是为了砚国。” 董斯嗤笑:“確实挺急的,泗州都快被打没了,这是想来我们丰州了?” 此话极具羞辱,偏说的是事实,羞辱加倍。 孙正忍无可忍,砰的拍了桌子:“你是何意?如今能登大统的除了陛下还有谁?” “你不会还想让六公主登基为帝吧?她再如何也只是女子,就算先帝还活著也不可能让她登帝的。” 董斯对此並未做反驳,因为没意义。 他甩出几本帐本:“大皇子如果想要我们丰州也不是不行,这是这些年我们养兵养民,以及发展丰州的所出,不如就先付了?” 孙正面上一喜,有的谈就行,钱而已。 只是当他看到上面的数字时他整个人都懵了,一度以为自己看错了,忙把帐本拿到眼前细细再看。 片刻后他把帐本砰的扔下:“你,你在戏耍我等?” 董斯很认真:“没有呀,这也得是我主公,天赋异稟才能用这点钱养活那么多兵和那么多百姓。” “点?”孙正都气笑了:“你管这叫点?” 董斯点头:“明人不说暗话,就算给大皇子这么些钱,他能带出瑾阳军这样的精锐?他能造出龙翎弩这样的神兵利器?他能种出高產粮食?” “还有我们的各种城池建设,交通道路,水利工程……” 孙正越听越是沉默,这一刻他非常確定,想让丰州再次归属砚国,难! 瑾阳公主,果然狼子野心! 姜瑾此时已带著人准备动身前往文夏城,地道马上就挖通了。 周睢有些遗憾,此战他无缘参加,他得坐镇丰州。 谢南簫也很遗憾,作为水师负责人,砚国的整个沿海地区他都得负责,还有三个岛,此次也无法参战。 两天后,关外。 蛟族西边的一处草原,地上满是蛟族人的尸体。 第507章 今晚,他就要自由了! 姚稷在一旁匯报:“总的歼灭蛟族部落士兵八十余人。” 姜瑾这次带了五千精锐,人数眾多,被蛟族部落巡逻士兵发现,不得已只好把这些士兵全都灭口。 姜瑾点头:“附近可有处理尸体的地?” 姚稷点头:“往南约几里地有一处沼泽地,或许可把尸体拖到那边?” 正说著话就见冬至带著人奔袭而来。 “主公,另一支巡逻士兵全数歼灭。” 姜瑾担心附近还有其他蛟族人,所以留了两个活口,一番拷问之下,果然得到附近还有一支巡逻士兵的消息。 这才派冬至过去处理。 几天后,蛟族蒙易部落斥候发现了蛛丝马跡,立刻回去匯报给了首领。 蛮族部落眾多,蛟族就有几十个部落组成,此地正是蒙易部落的地盘。 部落首领紧皱眉头:“可发现是什么人做的?” 前几天他部落有两支在外的巡逻队伍突然断了联繫。 他开始也没留意,毕竟草原辽阔,勇士出去巡逻,一两天不回部落是常有的事。 后面发现不对劲他才让人四处寻找。 这一找又是两天,直到今天才发现问题。 斥候摇头:“不知,尸体应该都被扔到沼泽,捞不起来,看不到伤口。” 现场很乾净,没留下任何有用的信息,只有沼泽地附近能找一丝拖拽的痕跡。 “会不会是其他部落的人干的?”一个高大的男子开口。 首领沉思片刻后摇头:“我们和附近几个部落的关係都不错,按理说不太可能。” 同族的部落之间不一定和睦,但他蒙易部落和附近几个部落相处的还好,虽有小摩擦,但没大矛盾,何况是两支巡逻队一百多人的生死。 他看向斥候:“再去查,看看周围有没其他痕跡。” 斥候应下后快速退下。 首领又看向高大男子:“你去,分別到周围几个部落走走,探探口风,看看他们怎么说?” 这边各种调查的时候,姜瑾已穿过蛟族进入戢族,之后又穿山越岭到了文夏城附近的地道处。 进入濮南郡后,为了不被发现,队伍晚上行军,白天找个山地休息。 姜瑾几人都有望远镜,能提前发现情况,一路行来还算顺利。 霜降,云羽,南文这三支在外『扰敌』的队伍也都聚集到这里。 这是韦泰第一次见到姜瑾,和他想像的不同,他没想到如此厉害的队伍竟隶属於一个女子! 只是当他看到姜瑾眼睛的那一刻,他就恍然,如此平静又似掌控一切的眼神,他从未在其他掌权者身上看到过。 那一刻他就知道,这是一个极其强大的人。 他犹豫片刻,上前行礼:“见过主公。” 对於他的称呼,姜瑾並未觉得意外,她看了韦泰两息时间,才开口:“不必多礼。” 韦泰暗暗鬆口气,不知为何心里突然就有了著落,踏实下来。 同时又暗暗高兴,文夏城终於不再是孤军奋战,他们有了仰赖。 他胸腔激盪,恨不得立刻杀进文夏城。 “小侯爷,好久不见。”丘辽为人沉稳,此时见到熟人也免不了心绪激动。 这次姜瑾带了他来,是因为他对崇州相对熟悉,所以准备让他做文夏城的文官一把手。 南文也对著韦泰憨厚一笑:“还真是你,小侯爷。” 韦泰也已看到他们两人,嘴角扯了一下:“好久不见。” 没想到这两人运气如此好,竟然早就加入这支队伍。 丘辽是知道些內情的,见韦泰不欲多言,內心嘆气,面上不显,只微微点了点头。 南文本想多嘮几句,只是现在正是战前的紧张时刻,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霜降夏蝉衣几人感觉很久没见姜瑾了,此时很兴奋:“主公。” 姜瑾对著他们笑笑:“任务完成的不错。” “托主公的福。”几人异口同声的说。 姚稷面露担忧:“主公,您说的兵器都到了吗?” 他们这次是轻装简行,每人只带了个人大概七天的粮食,兵器带的也不多,特別是大型踏橛箭根本就没带。 姜瑾笑著道:“不急,他们应该到了,晚点我去看看。” “现在说说今天晚上的行动。”她摊开舆图,开始布置作战计划。 一直到下午,姜瑾才带著妘承宣去周围找『她的人』。 傍晚时,眾人就拿到各种兵器,以及粮食。 文夏城是有粮草的,但肉类蔬果什么的应该不多,所以她准备了大量大白菜土豆什么的,还有些肉类。 兵器更是准备的充足。 早在准备攻打文夏城之时,她就让兵器坊加班加点的生產了大量的大型踏橛箭和连弩,以及相关箭矢。 一座孤城,她准备的守城手段非常硬核,那就是五十万支箭矢。 韦泰领到一把龙冥弩和相关箭匣时,整个人都有些麻了。 这段时间跟著云羽他们,虽然杀戢军时用的是常规兵器。 但云羽他们身上是带著龙冥弩的,只是不到逼不得已不会用。 所以龙冥弩他是试过练过的,知道这种连弩的威力。 而这里的几千人,几乎八成人用的都是连弩,还有那密密麻麻一箱箱的箭矢。 直看的他头皮发麻,这一刻他真真切切明白,为何主公如此自信能拿下文夏城並守住 ,实在是太富裕了,反正他从未打过如此富裕的仗。 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话说他都有些想抢是怎么回事? 朱辽等人更是又激动又期待又忐忑,小心翼翼帮著一起搬运粮食和兵器。 夕阳的余暉照在文夏城这座厚实又残破的城池上,显出些金色。 叶殤从中心街道经过,看向还『锁著』的褚青等人。 褚青也看向他,眼神无波无澜。 叶殤嘴角勾起:“看什么看,你个汉狗!” 褚青:“……呸,好像你不是汉人似的。” 叶殤冷哼:“我们现在是戢军,哼,不和你这个汉狗一般见识。” 说完洒脱而去。 褚青眼神愤恨,片刻后他虚弱的低下头,嘴角微微翘起,要行动了吗? 他等这一天,等的太久太久了! 他很快就要自由了! 不管是生是死,只要杀了戢多顏,杀了戢勃,只要再多杀一个蛮族,他都觉得赚了。 褚青身边的同伴此时同样激动兴奋,就如被困的野兽,只等出笼的那一刻。 刘伯在屋內紧张的走来走去,听到轻微的敲门声他嚇了一跳,接著就是一喜,来了! 看到叶殤等人,他激动询问:“是今晚吗?” 地道昨天就挖通,城中的几个入口都对接通顺。 叶殤点头:“不错。” 刘伯兴奋不已,很快便收敛脸上表情,郑重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叶殤郑重交待:“只需要通知城中百姓,让他们在我们战斗之时不要出来即可,务必拴好门,以免被我们误伤。” 第508章 拿下城门 隨著夜深,热闹的文夏城渐渐沉寂下来,归於平静。 只有城墙的守城士兵百般无聊的閒扯,以防打瞌睡。 “最近也不知怎么的,外面好多巡逻士兵都被杀了。” “听说是山匪。” “难说,这几年也没见山匪有那么厉害,说不定是外来的什么势力。” “不能吧,哪来那么多势力?” “谁知道,唉,我们崇州山多,想抓这些匪人还真不好抓,还一下冒了那么多出来。” “可不是,上次在龙巖山附近不就有上百巡逻士兵被杀吗,上面大怒,派了上万人进山,结果啥也没找著。” “还真是,我听说那些山匪打完就跑,怎么可能等著你上山搜?” “这几天好像消停点了,也不知怎么回事?” “谁知道呢,不管他们了,反正我们好好守城就行,不用出去。” 说著话就见一队几十人的巡逻士兵上了城墙。 守城士兵好奇看过去:“你们怎么上来了?” 隨著距离越来越近,在火光的映衬下,眾人终於看清上来的竟是叶殤这个汉人。 士兵立刻警惕起来:“叶殤?不是一直没有安排你值夜吗?你来这里做什么?” 他们虽然也有降的汉人士兵,但汉人到底不是自己人,晚上值夜一般都不用汉人。 毕竟这里是文夏城,是他们戢族大单于和文武百官在的城,事关重大,敷衍不得。 叶殤脸上咧开一个笑:“我上来看看。” 士兵皱眉:“看什么?这可不是你这个汉人能来的地……” 他话未说完就发现叶殤身后的队伍已各自散开,昏暗的火光下他看到他们手里拿著一个奇怪的东西。 士兵瞳孔一缩:“你……” 叶殤手里龙冥弩已射出,正中士兵脖颈,血水喷洒在垛口上的火盆上,火焰落了下去,片刻后,火再次燃起。 几乎同时惨叫声响彻夜空。 文夏城的战斗,正式打响! 附近的巡逻士兵听到动静,快速往城楼这边奔袭而来,只是不等跑出两步,眼前亮光闪现。 队长猛的瞪大眼睛,是箭头的光! 噗嗤,血色喷溅,在夜色中显出诡异的黑色。 不过几个呼吸间,一支百人的巡逻队伍全都死在箭矢之下,毫无反抗能力,至死都不知杀他们的是谁? 夏蝉衣收起龙翎弩,面无表情带著一支五十人左右的龙影卫跨过满是血污的尸体,寻找下一个目標。 对於拥有连弩的龙影卫来说,別说一对二,就是一对五也能轻易取胜,何况是在对方毫无防备之下。 林羊满身血污上了城墙:“守门的人都换成我们的了。” 叶殤点头:“城外的巡逻士兵很快就会发现不对劲,大家做好战斗准备。” “诺!”眾人都很兴奋。 这边瑾阳军士兵已推著十架踏橛箭上了城墙。 而更多的士兵则是拎著一箱又一箱的龙翎弩和龙冥弩的箭矢/箭匣上楼,还有踏橛箭的箭矢。 砰砰砰…… 箭箱被一一有规律的放在垛口后,一排排,在昏黄的火光下显出冷光来。 叶殤只觉胸口激盪,他从来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八成士兵配备连弩,重点是箭矢管够! 他负责的是东门,给他配了五百名士兵。 文夏城总四个门,其他三门分別由云羽,南文,鲁平负责,各安排了五百兵。 也就是说单是守城墙,他们就有两千兵。 叶殤手一挥,立刻有两队人马分別杀向城墙的两边。 这种城墙肯定有巡逻士兵,他必须把巡逻士兵也全都消灭殆尽,以確保整座城墙都控制在瑾阳军手里。 果然,两队人马刚跑出没多久,就传来廝杀声,显然是城墙上的巡逻士兵发现了不对劲,正往这边赶来,刚好跟瑾阳军对上。 叶殤没管那两边的战斗,他相信他们能快速结束战斗。 他沉著下令:“火盆全都灭了,踏橛箭准备,火箭射!” 话音刚落,火盆瞬间被灭,东门城楼以及城墙陷入黑暗,融入夜晚。 几乎同时踏橛箭接连射出。 火箭落在护城河之外的地方,有远有近。 踏橛箭又连续射出,直到火光几乎把城外的一切照亮。 姚稷带著上千兵杀入兵营,门口的守卫还来不及预警就被射了个对穿…… 霜降带著人穿梭在戢族官吏武將住的地方,砍杀一队又一队的守兵护卫,绑下一个又一个文臣武將。 主公可是说了,这些人能留著就留著,说不定有大用。 当然了,如果反抗激烈的也不是不能杀,反正她看著办就行。 戢勃正在管事的服侍下披甲,听著城中传来的廝杀声,眼里闪过暴戾:“到底怎么回事?” 管事摇头:“不知,突然就打起来了。” 戢勃蹙眉:“没派人去查看吗?” 管事面色有些苍白:“派了,无一人回来。” 戢勃面色阴沉下来,看来事情有些麻烦。 再一想起最近的崇州的各种不平,他心里多少有了猜测,只怕是有人看上他们戢军的地盘了。 是谁? 蛟军?亦或是瑾阳军? 至於曲召,他没想,因为就如今的曲召已自顾不暇,就算想来崇州分一杯羹也不可能选择守备最森严的文夏城。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打杀声。 戢勃心中恼怒,还真当他是好欺负的,竟敢打进他的將军府?! 很快他便穿好盔甲,旁边奴僕躬身奉上他的长刀。 戢勃接过刀,大跨步往屋外走去,到了院中之时,外面的打斗声已停止。 他正要出后院往前院去,就听嘭的一声,他的院门被硬生生踹开。 昏黄的灯光下,一队人马进入后院,不等他反应过来,守在他后院的护卫就被一一射杀。 戢勃瞳孔骤缩,好快的速度,是连弩! 瑾阳军! 几乎同时,有十几人往后院的內屋走去。 戢勃大吼:“站住,你们是瑾阳军?” 然,无人听他的话。 戢勃眼神狠戾,正要挥刀砍下,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你的对手是我!” 第509章 我將亲手砍下你的头颅! 戢勃动作一顿,不可置信的看向说话的男子:“你,你是韦泰?” 韦泰往前一步,嘴角勾起:“正是。” 戢勃瞳孔骤缩,看著面前满身血污,身穿盔甲,手持长刀身姿傲然的男子。 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他思绪有片刻的怔愣,眼前闪过当初抓捕韦泰时的场景。 这个屈服在他身下的小侯爷,曾也是在战场上勇猛肃杀的主,手染无数他戢军士兵的血。 而今,似乎又回到了当年的战场上。 戢勃闭了闭眼,再睁开眼里已是一片清明:“呵,汉狗果然狡诈,竟诈死!” 说话间屋內传来管事和奴僕的惨叫声,片刻后又归於平静。 戢勃眼里闪过厉色:“当初这些奴僕也曾服侍过你,倒是狠心,怎么忘了在我將军府过的好日子了?” 韦泰並不为他的话而愤怒,语气平和:“怎么会忘呢?那么多个日日夜夜,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今晚过后,你,以及这里的一切都將从我的记忆中抹去,因为,我將亲手砍下你的头颅!” 戢勃忍不住哈哈大笑:“就凭你?” 韦泰嘴角勾起:“对,就凭我!” 话音未落,他双手握刀杀向戢勃。 戢勃早已防著他,抬刀格挡。 鏘的一声,青色的火星在漆黑的夜晚尤为突出。 一招,他就知道了韦泰这把刀的不同,似乎更为锋锐和坚韧。 韦泰却是满心激愤,眼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癲狂,他要这个人死! 他抬刀再次劈下,迅猛又决绝。 戢勃只得双手握刀挡在眉前。 鏘,火星再现。 鏘鏘鏘。 韦泰又是一连三刀,一刀比一刀重,一刀比一刀稳。 火光中他好似看到父母慈祥的笑,兄弟姊妹们的打闹,转眼,一切都变成了血红。 他的眼,染上赤红。 这一刻,他想,他不仅是他。 他们这些活下来的人,承受了太多太多,也被期待了太多太多。 戢勃怎么也没想到,两年不握刀的韦泰,竟比当年还要勇猛! 刀刀狠厉,刀刀致命。 而他一招被领先,再无反攻的机会,只能被迫防守,防守,再防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刀背上的铜环发出清脆又细碎的撞击声。 听声音他便知道,再这样下去,这柄陪了十几年的刀快坚持不住了。 他不明白,韦泰到底从哪弄的这种神兵利器? 又怎会爆发出如此强大战力! 面对步步紧逼,戢勃顾不得许多,手臂青筋暴起,迎上韦泰劈下的刀,用力一推,把韦泰逼退两步。 几乎同时手里大刀紧追而上,劈向韦泰的脖颈。 韦泰不退反进,身体微倾避开脖颈要害,任大刀砍在胳膊处,盔甲溅起火。 他似感觉不到疼,刀身一转,迅猛对著戢勃的腰腹横削过去。 戢勃没想到韦泰竟不顾自身安危也要进攻,这种完全不要命的打法,让他变的被动,刚扭转的攻守易形。 不得已他只好再次防守。 韦泰手腕一转,刀起,刀落。 鏘。 刀砍在戢勃的肩膀上,盔甲上的铁片飞出去几片,血色溅落在地。 戢勃只觉肩膀传来剧疼,左手几乎麻木。 冷光闪现,他不得不再次抬刀防守。 陌刀砍在铜环刀上,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轻微的破裂声被掩盖在铜环刀的嗡鸣声中。 韦泰眼里狠色一闪,用尽力气一刀砍下。 鏘的一声巨响,戢勃的刀应声而断。 刀势不减,砍向戢勃的脖颈处,血水溅起,给院中的银杏树染上一抹红。 戢勃踉蹌著退了两步,站立不稳砰的单膝跪在地上,手里只剩半截的刀插入泥里才稳住身形。 他的眼神带著恐惧还有一丝茫然。 伸手捂住不住喷涌血水的脖颈,他努力抬头看向韦泰:“谁?是不是,瑾阳军?” 韦泰微喘,低眸看向戢勃:“你,不配知道!” 说完,手里带血的刀再次砍下,头颅飞起。 北门。 听著城外逐渐清晰的呼喝声,还有马蹄声,南文內心暗道,好快的速度! 他拿下北门没多久,城外的巡逻士兵就发现了不对劲! “兄弟们,做好准备,等戢军进入火光到了护城河附近再杀,务必给我射准了!” 虽然主公这次带了足够的箭矢,但他之前做匪穷过,能省自然是要省的。 说起来这段时间可把他憋坏了,只能打游击战,小规模的杀敌,怎么都不过癮。 不多会就有一队人马进入火光中,人数不多,估计也就是七八百人。 他们是文夏城附近巡逻的士兵,之前隱约看到城墙上的火光被灭,这才匆匆过来。 看著漆黑一片的城墙,再看周围地上满地的火把,戢军感觉到了不安。 將领停下马,大喊:“城中什么情况?为何把火盆灭了?地方火把又是怎么回事?速速开城门让我等进去!” 回应他的是南文一声令下:“杀!” “杀!”南门的云羽同样在下令。 不过他杀的不是城外来的兵,而是城內正往南门衝杀而来的戢军巡逻兵。 他们今天守城墙,不但要守城外的兵,还有城內的兵。 中心开就是如此,四面受敌。 儘管城中各处都派了大量的士兵狙杀,但文夏城那么大,不可能全部都能杀乾净。 大单于府是根据郡守府扩建的府邸,占地非常大。 褚青跟他的十几个被锁的兄弟跟在姜瑾身后,已经杀进这座府邸。 在两刻钟之前他们在纪信的带领下,到了一处低矮的房屋,看到了他们一直好奇又期待的人。 看到姜瑾的那一刻,不知为甚他竟没感觉到丝毫意外和震惊,似乎,叶殤等人的主子就该是这个样子。 在他们怔愣间,姜瑾开口了:“我乃瑾阳军之主,砚帝六女,你们可以称我为公主,也可称我为主公。” “今天开始,文夏城,我將和你们一起守护!你们回家了!” 瞬间褚青只觉喉咙发紧,他眼眶微红抖著嘴唇一时说不了话。 这一瞬间,所有的不甘和意难平都得到抚藉。 原来还有人记得他们,记得他们的付出和牺牲,记得这片被蛮族铁骑践踏的城池和土地。 原来也有人都和他们一样,在努力,在匍匐前进,只为这一天的崛起和反击。 他掩下眸底泪意,躬身行了一个君臣之礼:“见过主公,我乃褚青,愿誓死追隨。” 身后李丰等人跟著躬身行礼:“见过主公,愿誓死追隨。” 姜瑾点头:“你们做好准备了吗?” 褚青瞬间站直腰脊:“万死不辞!” 第510章 永生起,永生落! 丘辽在一旁也是红了眼眶:“小將军。” 褚青这才留意到站在昏暗火光下的丘辽:“你,你是丘军师?” 丘辽忍下泪意:“是,我和南文有幸遇到主公,还有几百倖存的西北军,这一年多都在主公麾下做事。” “好,好,活著就好!”褚青喉咙微哽,情绪激动的有些不能自已。 李丰等人也是被这个惊喜激动的不行,他们还以为西北军全军覆没了。 时间紧迫,姜瑾不得不打断他们的敘旧,指向一旁的兵器:“挑兵器吧。” 褚青点头,快速收敛情绪,在一堆的兵器中,他一眼就看中陌刀,这种大开大合的兵器。 入手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兵器適合他,只是有些轻了。 不过对於目前还未恢復到巔峰时期的他来说,正好合適。 而他也发现瑾阳军中不少人都在用这种兵器,就连主公以及她身边那个少年都是这种长刀。 他以前没见过这种刀,但不妨碍他一眼看出这刀的威力。 然,真正让他震惊是不是这种刀的威力,而是瑾阳军手里连弩的威力。 当他们遇到第一队巡逻士兵时,隔著几十丈,他还来不及动作,以为要来一场血战时,姜瑾身边护卫已举起手里弩箭。 几十人的巡逻队,不过一个呼吸全都倒下。 姜瑾甚至都没停下脚步,只带头往前走去。 那一刻他终於明白『回家』这句话的含义,他们真的回家了! 有如此利器,拿下文夏城並守住它,是极有可能的。 这么多年了,他们终於是要夺回自己的家园了吗?! “谁!”他正回忆间,就看到大单于府跑出数百手持弓箭的护卫。 姜瑾手一挥,盾手瞬间往前,弩手在盾手后嗖嗖嗖放箭,不过片刻间双方就有来有往的互射几波。 也就几波,因为对方除了逃的,再无一人站著的。 姜瑾快速下令:“分头行动,遇敌全杀!” “诺!”瑾阳军的回覆整齐划一。 几息后,姜瑾身边只留五百精锐,继续往大单于的寢宫而去。 走出不多久又遇到一支前来阻拦的戢军士兵,双方很快交战在一起。 大单于戢多顏刚跟他的两位爱妃做完软化工程,正身心舒畅又疲惫的睡下,就听到內寺匆匆来报。 “大单于,大单于,不好了,有人攻城!” 戢多顏意识还有些迷糊,直到內寺又喊了一遍他才彻底清醒过来,砰的起身拉开床幔:“你说甚?” 內寺连滚带爬跪在榻前:“有人攻城,已经打进来了!” 此时戢多顏也听到外面的隱约传来的廝杀声,他心中一凛:“快,更衣。” 几个內寺捧著衣物过来,正要为他更衣。 戢多顏等不及一把抓过衣服快速往自己身上披,嘴里问道:“是谁?城破了?敌人从哪进来的?” 內寺哪知道这些,惶恐回:“不知。” “废物!”戢多顏胡乱套好衣物就往外走去。 “今晚谁值夜?让戢勇和巫岢给我滚过来!”他大吼。 戢勇是负责文夏城守卫的大將。 巫岢则是负责他整座府邸的守卫將领。 片刻后,巫岢匆匆进来:“大单于,城中失守,宫中被敌人打了进来,守卫正在迎敌。” 戢多顏眼里闪过戾气:“可知道是谁?怎么进来的?多少人?城中如今是什么情况?” 巫岢摇头,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城中莫名其妙就出现了大量的敌人,到处击杀他们的士兵。 想起什么,他瞳孔一缩:“是瑾阳军!我看到他们的连弩了!” 戢多顏一惊:“瑾阳军?戢勇呢?” 他口中的戢勇此时却是自身难保,他捂著胳膊上的伤口,不可置信惊呼:“你是谁?” 城中响起惨叫时他就醒了,快速起来披甲:“怎么回事?” 没人能回答他的问题,因为此时此刻,所有人都是懵的。 在今天之前,城中的一切都正常,没任何异样。 应该说,在廝杀声响起之前,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敌人就如突然出现在城中的一般,毫无徵兆。 戢勇知道再问无用,穿好盔甲后快出了门,带上士兵往城门方向狂奔。 只是还未跑出多远就遇到这支由女子带队的队伍。 当对方连弩射出那刻,他就知道了对方的身份,是瑾阳军! 听著城中惨叫,他既担心大单于,又担心城门情况,不欲与人纠缠,抬手挡开射来的箭矢,在士兵的掩护下策马狂奔。 眼看就要越过这支队伍,那女子却是忽地杀出。 他只看到刀光一闪,身下马儿发出悽厉嘶鸣,往前倒去。 戢勇心中一凛,快速稳住身形,就在战马倒地的瞬间长刀往下一撑,整个人就地一滚,远离战马几丈远后快速起身。 来不及为他倒地抽搐的战马伤心,眼前似有黑影闪过,他本能抬刀挡下。 然,当对方的刀砍到他时他才发现,对方力气竟如泰山压顶,逼的他连连后退,胳膊还是被砍了一刀。 也好在他战力超群,堪堪避开,不然被砍的就是他的脖颈。 霜降手握著滴血永生:“我乃瑾阳军,霜降。” 戢勇蹙眉,这是个他没听过的名字。 不过想想也正常,瑾阳军中除了周睢,他谁也没听过。 戢勇忍著胳膊以及半个左边身体传来疼痛和麻木。 “我们两军並无仇怨,之前还是合作关係,为何尔等要来占我戢族地盘?” 霜降只觉好笑,戢族地盘? 她不再说话,对著戢勇狠狠砍下。 戢勇感受凌厉刀风,知道这是个大力怪的他怎敢轻敌,忙抬刀挡在身前。 只是他本就伤了一只胳膊,单手的情况下如何是霜降的对手。 只听鏘的 一声,手里的刀飞了出去,砰的插在地上。 霜降挥刀还要再砍,侧面忽地横劈过来一把刀,正是戢勇的副將之一。 霜降弯腰避开,以此同时永生横劈。 血肉撕裂声被掩盖在金属切割声下。 副將只觉腹部一凉,有温热的东西喷涌洒下。 戢勇瞳孔一缩,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副將在这个女子手里竟走不过一招。 立刻又有几名戢勇的亲卫往霜降杀来。 解决了几个戢军士兵的沐迟迟大吼一声:“你们的对手是我!” 话音未落,带著几个女兵对上亲卫。 霜降面无表情看向戢勇,嘴角勾起。 永生起,永生落! 戢军十大將之一的戢勇,在这个夜晚死的悄无声息。 第511章 瑾阳军杀进来了! 姜瑾脸上染上几滴血液,在夜色中,在这座装饰华贵又满是死气的府邸中行走。 廝杀惨叫声不断传来,她却面色平静,脚步坚定。 身旁的妘承宣和褚青却是杀的畅酣淋漓。 特別是褚青,两年多的隱忍,一朝脱困,就如猛虎出笼,宛如杀神。 这么长时间的吃饱休养,特別是铁链被锯开后,晚上他偶尔还让刘伯代替他,他自己出去转转活动活动筋骨。 所以他如今的身体状態不算巔峰,却也还算不错。 但他精神状態极其亢奋。 如此加持之下,他的战力达到巔峰,一路上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寢宫。 戢多顏已经穿好盔甲,虽然不知外面的情况,但也正是因为派出去几波人到如今还没一人回来,让他预感到了不妙。 更要命的是,城中如此混乱,到如今为止,却没一个宫外的文臣武將到他这里来。 由此可见外面的情形不容乐观,这些人不是被控制被杀,就是没办法进来他的府邸。 巫岢本想亲自出去打探情况,又担心戢多顏安危,只能亲自带著几百精锐把寢宫围的跟个铁桶似的。 “报!”外面传来焦急的通报声。 “快进来!”戢多顏大吼。 立刻有一个士兵匆匆进来,噗通跪在地上:“大单于,城中全是瑾阳军,城楼上的灯都被灭了,城门,城门应该被控制了。” 巫岢大骇:“怎么可能?除了守城和巡逻士兵,兵营我们还有好几千的士兵,他们都死了吗?” 士兵忙回:“兵营里火光一片,应该,应该没办法派人出来。” 大单于咬牙:“对方多少人?” 士兵羞愧难当:“不敢靠近,不知具体多少人,不过能跟我们的人杀的难分难解,数万人应是有的。” 正是因为他极其谨慎,听到有廝杀声就跑,才能平安回来。 整座城都在混战,走在外面让他有种错觉,就如回到当初他们屠城的时候,只不过,如今屠的是他戢军。 戢多顏皱眉:“马上往外传信息,让附近驻军和周围郡县守卫前来救驾。” “诺!”立刻有人回应。 城门被控制,如今传递信息只能靠信鸽,虽是夜晚,但距离近,问题不大。 巫岢正要说话,就听到外面响起廝杀和惨叫声,他一惊:“瑾阳军打进来了?” 大单于府外安排了上千兵巡逻,府內又安排了两三千的守卫,这么快就被攻陷了? 正想著就见一个浑身浴血的武將跑了进来:“不好了大单于,瑾阳军杀进来了!” 他是巫岢的副將之一,一直在府邸阻拦瑾阳军前进的步伐,可惜节节败退,直至退到大单于的寢宫。 巫岢怒喝:“其他人呢?” 副將擦了把脸上的血污:“都打没了。” 想起瑾阳军的连弩威力,副將满脸惊惧,抬头看向戢多顏:“大单于,从密道离开吧。” 戢多顏惜命,所以在他寢宫位置挖了通道,通往城中的几个方位,甚至还准备了大量的食物和水。 虽不能出城,但可以离开寢宫到城里,到时候往城中一躲,想要找到还真有些难度。 听了他的话,戢多顏先是愕然,接著就是大怒:“这是文夏城,在我的寢宫,岂能被不知哪来的瑾阳军退避?” 虽然廝杀声越来越近,但作为大单于,他不想就此逃命,显得懦弱无能。 砰。 一支箭矢穿透轩窗,插在厅中的一根柱子上。 巫岢唰的抽出配刀,挡在戢多顏身前:“大单于,您先离开,现在情况未明,暂避风头。” 戢多顏面色一变,听著外面就要攻破寢宫大门的廝杀声,他脸色难看。 巫岢手看向跟在戢多顏身边一直不说话的男子:“夏豹,快,带著大单于先行离开。” 夏豹点头,护著戢多顏往里走去。 他是戢多顏的贴身侍卫,实力强大。 戢多顏虽还想坚持一下,但听著马上就到近前的廝杀声,他还是妥协了。 几十个精锐亲卫立刻跟上,往寢宫內疾步走去。 巫岢看向副將:“你也一起去,务必保护好大单于。” 副將眼里闪过不甘和担忧:“將军,您呢?不一起走吗?” 巫岢摇头:“不,这里需要人,你速去。” 他要为大单于爭取更多逃走的时间。 副將咬牙:“將军保重。” 军营,姚稷挑飞一个戢军士兵。 今晚他杀疯了,所有瑾阳军都杀疯了! 他们自从进了兵营,先是趁戢军还在休息没反应过来射杀几轮,隨著戢军的衝杀和四处逃散,他们渐渐由开始的射杀到近身搏杀。 必须儘量把兵营的戢军绞杀殆尽,给城中的夏蝉衣霜降等人减轻负担。 戢典感觉要疯了。 作为戢军十大將之一,他最近在练兵,大多时候都住在兵营。 瑾阳军杀进军营时,除了巡夜士兵,几乎所有人都在休息,直接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他不知瑾阳军从哪冒出来的,也不知对方有多少人,是怎么突然就杀到兵营的,甚至来不及披甲就被迫加入战局。 倒不是他没紧迫感,而是谁能想到,在守备森严的文夏城竟能莫名其妙被突袭?! 可见对方预谋已久,而他们,一无所知! 火光下,他看向瑾阳军的马槊猛將,眼里染上滔天怒意和莫名战意,他要砍下这个瑾阳军大將的头颅,挫一挫瑾阳军的气势。 不等他衝杀过来,姚稷已感应到戢典『灼热』的视线,他抬头看过去。 昏暗的光线下,隔著交战的双方士兵,他看到戢典那如狼的姿態。 姚稷缓缓抬起滴血马槊指向戢典,挑衅意味不言而喻。 可算来了一个重量级的戢军武將,不然他感觉今晚的战斗是不完整的。 他这个挑衅动作彻底惹怒戢典,手握五十斤大刀杀了过来。 武器一寸长一寸强,何况这等兵器在姚稷这等勇猛又经验老道的老將手里。 不等戢典的大刀杀到身前,姚稷的墨麟已插向戢典的脖颈。 戢典不得不暂避锋芒,极速后退。 姚稷紧隨而上,墨麟犹如灵蛇再次刺向戢典的脖颈。 戢典不得不再次退…… 不过五个回合,戢典便被姚稷刺穿胸口,钉在一棵大树上。 戢典喷出一口血,看向姚稷的眼里带著不可置信。 “你,瑾阳军,从哪,进城的?”他终是不甘,临死之时问出心中疑惑。 第512章 密道逃脱? 姚稷却不打算让他做明白鬼,手腕一转,轻微的血肉撕裂声响起,不等戢典一口血喷出,姚稷已唰的抽出墨麟。 没了墨麟的支撑,戢典整个人软了下去,倒在地上,溅起一地灰尘。 姚稷气息稍有些不稳,这戢军大將確实强大,几十斤重的大刀应对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看著戢典身体不停抽搐,眼睛圆瞪,眼里的恨意和不甘即使在昏暗的火光中他也看得清清楚楚。 姚稷冷嗤,恨? 他们这些侵略者有什么资格恨? 砰。 寢宫的门被妘承宣一脚踹开。 巫岢瞳孔一缩,他首先看到的不是走在前面妘承宣和姜瑾,而是跟在后面满身血污的褚青等人。 “你,是你!” 褚青却没看他,而是扫了一圈,面色微凝:“戢多顏不在!” 姜瑾也看到了,她一挥手:“搜!” 身后龙影卫立刻分散队伍,往寢宫里面以及各院搜查。 巫岢大吼:“拦住他们!” 他身边亲卫立刻对著龙影卫衝杀过来。 唰的一声,龙影卫手里的龙翎弩几乎在同时射出箭矢。 如此近的距离,亲卫根本就没反应过来就纷纷倒地。 巫岢瞳孔地震,本能抬起手中大刀挡下射来的箭矢。 虎口处传来剧烈震盪让他知道这些箭矢的力度,这是他第一次直面瑾阳军的连弩威力,竟然如此强大?! 不过片刻,箭矢便停止射击,因为除了巫岢,他身边已无一人站著。 褚青带著人继续往里去,巫岢大急:“站住!” 褚青只是眼神冰冷扫了他一眼,动作不停带著人继续往里走去,现在必须先找到戢多顏。 眼看褚青就要越过他,巫岢大跨步往前就想拦下。 妘承宣抬起带血的佛心砍下:“当我不存在?” 鏘。 巫岢匆忙迎战,一击之下,他的膝盖就弯了下去。 不等他从惊骇中反应过来,妘承宣的第二招已杀下。 砰,巨大的声音迴荡在寢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巫岢,这个戢军的十大將之一,第二招连格挡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妘承宣一刀劈成两片。 血,染红了地板。 巫岢至死都不知杀他的人姓甚名谁。 姜瑾跨过满地血污和尸体往里走,妘承宣和冬至跟在她的左右两侧。 褚青等人在寢宫四处查看,却什么也没发现。 他面色难看:“主公,什么都没有。” 姜瑾蹙眉,大单于府的整座府邸如今都在她的控制下。 外面没传来动静,就说明戢多顏要么还藏在府邸的某一处,要么就是有什么密道跑了。 而她更趋向於这座府邸有密道,戢多顏通过密道跑了。 就在这时嘈杂声传来,原来是龙影卫从后院抓了不少人过来,其中就有不少汉人女子。 这些人是戢多顏的『后宫妃嬪』和后宫奴僕內寺,被带到寢宫看到满地的尸体和血污,全都嚇的瑟瑟发抖。 罗阿地匆匆过来匯报:“主公,后院並无发现戢多顏的踪跡。” 姜瑾皱眉,看向那堆瑟瑟发抖的人:“你们可有人知道戢多顏寢宫的密道或是密室?” “我知道!”几乎同时响起几道声音。 姜瑾:“……” 她以为还要游说或是严刑拷打一番,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结果。 再说了,不是密道和密室吗?咋那么多人知道? 她对著冬至褚青等人示意。 几人立刻把『知道』的人带往不同的方向,分开询问。 “不行,你们不可以把大单于的事说出去!”就在这时一个戢族女子大吼。 她是戢多顏的皇后,在后宫那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然,此时却没人听她的。 女子急了,对著被带离的人冲了过去:“站住,你们不能说,大单于平日里对你们这么好,你们怎么能如此狼心狗肺!” 一个走出几步的內寺终於忍不住转头,恶狠狠的看著她:“好?” “你说的好就是把我们好好的阉掉吗?不但我,还有我两位兄长,他们都死了!” 他们本是崇州一个商贾之子,母亲是这商贾买来的妾,长的极其美貌。 他们三兄弟隨了母亲长相,面如冠玉。 后被戢多顏看上,把他们三兄弟全都阉割了,两位兄长没能坚持下来。 他恨,但他潜伏下来,慢慢做到能接触一些机密的位置,没想今天真就用上了。 他不再多言,转头看向冬至:“我不但知道密道在哪,我还知道如何开启,走,快点,晚了人就跑了。” 冬至:“……” 就在这时又有一个声音传来:“对,我也知道密道怎么开启,我还进过密道,里面有三条分叉路,分別通往不同的方向。” 说话是一个纤细貌美的女子,双十年华。 “韩嬪,你敢!”戢族女子目眥欲裂。 姜瑾蹙眉,身边龙影卫很有眼色,上去一拳就把女子打翻在地,人事不省。 她这才看向冬至等人:“简单询问。” 她其实已信了大半,但密室事关重大,如果里面有机关,那进去的人极有可能一个都出不来,必须谨慎应对。 询问很顺利,不过十几息时间就全都问了出来,且都对的上。 “我可以给你们带路。”被称为韩嬪的女子语气坚定。 姜瑾定定看了她一眼,便点头:“可。” 眾人很快来到寢宫里面,只见最开始说话的內寺快步向前,在床榻位置的某处用特殊手法按了十二下。 只听一声咔咔声响起,身后圆形柱子的一片圆弧形外壳忽地缓缓往下陷去,直到露出里面黑漆漆的洞口。 “这就是密道的入口。”內寺满脸激动。 立刻有两个龙影卫带头走了下去。 姜瑾正要跟上去,褚青忙行礼拦下:“主公,我等前去即可。” 姜瑾明白他的意思,君子不立於危墙,褚青这是担心密道有问题。 她顿住脚步,挥了挥手。 褚青这才带著人快速进入密道。 妘承宣好奇:“姑姑,我们不去吗?” 姜瑾看向他:“你要去吗?” 妘承宣想都没想:“姑姑在哪我就在哪。” 文夏城西门。 看著远处蜂拥而至的戢军,鲁平面色凝重,戢军反应果然快速,这应是附近的驻军过来了。 孙布微眯著眼睛:“起码得有两万人马吧?” 第513章 能贏吗? 鲁平『嗯』了一声,下令:“敲鼓,告诉其他城门我们这边的情况,大家做好作战准备。” 敲鼓能传达一些简单意思,比如有敌,敌多少等等。 这样一来,各城门之间就可以互通有无,相互协同作战。 他们的鼓声刚敲响没多久,北门又传来鼓声。 也就是说北门也来了戢军援兵。 鲁平面色凝重,这仗果然不好打,戢军反应好快,他们被围了! 东门,叶殤听著鼓声,面色凝重:“派三百人去北门支援!” 刚结束一轮射杀的南门云羽同样在下令,不过他派去增援的是西门。 北门的南文看著城楼下密密麻麻的戢军,估计有一万多人。 他有些许紧张,毕竟北门他只有五百左右的兵力。 不过到此时没听到东门和南门的鼓声,说明那两城门暂时安全,应该很快就会有援兵过来。 低头再看垛口后一箱箱的箭矢,他心里又定了定。 戢仓看著漆黑的城楼,再看火光处的己方的士兵尸体,不由冷了脸色。 “给我先把火灭了!” 如此火光之下,他们的人进攻就是活脱脱的靶子。 “诺!”士兵很快组上阵型,往护城河前面的火光处杀去。 南文倒是不急,只等方阵进入火关范围內,才下令踏橛箭射击。 踏橛箭巨大的威力,直接射穿方阵的盾牌,方阵瞬间人仰马翻,趁乱之时,弩手快速跟上射击。 文夏城的某一处低矮房屋。 孙喜姐妹以及几个女子坐在满是脏污的床榻上,她们紧紧靠在一起,从彼此身上吸取温暖和勇气。 地上躺著一具满身血污的女子尸体,正是负责看守她们的戢族女子。 城中廝杀声刚起时刘伯就过来偷偷告诉她们,让她们不要出屋,不要开门,总之就好好待在屋里。 不等她们问清楚什么情况,刘伯就已匆匆离开,前往下一家。 几人面面相覷,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就听到哐当一声,嚇的几人差点惊叫出声。 原来是在內屋休息的戢族女子发现了不对,提著一盏灯笼出来查看。 “怎么回事?刚刚是谁在说话?外面怎么打起来了?” 见孙圆几人抱在一起,木瞪瞪的看著她,什么都没说。 戢族女子厌恶的看了她们一眼:“贱奴,给我老实点。” 说完就要去开房门。 孙圆当时整个人都是懵的,不知城中跟戢军廝杀的谁,也知这场廝杀会维持多久,更不知输贏如何。 但她忍耐的太久,压抑的太久。 此时此刻,听著外面戢军那奇奇怪怪的惨叫声,她好像看到了希望,隨手抓起一旁擦身用的木盆就砸了上去。 女子正背著她们,也没想到她敢动手,毕竟那些不听话的都被打死了,留下来的都是被驯服的。 所以她被结结实实砸中脑袋,踉蹌著晃了晃,手里的灯笼砰的掉落在地,火瞬间起。 孙喜也是迷糊的,不明白妹妹怎么突然暴起,但她本能帮著,趁著女子被砸的站立不稳时一脚踹了过去。 女子砰的倒在地上,孙圆紧跟而上木盆对著女子的头再次砸下。 一下又一下,似要把在她身上受的委屈不甘全都发泄出来。 孙喜在一旁压住女子的手,不让她反抗。 就在此时同屋的另外几个女子嚇的面色发白,却都颤抖著上前帮忙。 不知过了多久,女子终於没了反应,停止挣扎。 孙圆喘著粗气停了下来,其他人也都瘫坐在地上。 “她,死了吗?”一个女子气息不稳的问。 掉落在地的灯笼已快烧没,就著微弱的火光,眾人看到女子的脸已血肉模糊,胸口也没了起伏。 噗,一阵风吹来,火光灭了。 屋內瞬间陷入黑暗。 趁著黑暗前最后的光,孙喜摸到孙圆身边,把全身发抖的妹妹抱在怀里。 好一会眾人才从杀人的状態中回过神来,哆哆嗦嗦摸索著坐到床榻上。 外面的廝杀声更为惨烈,惨叫声就没停过,伴著戢军的怒吼声。 “是谁?”一个女子抖著声音问。 屋內是长久的沉默。 “肯定是我们汉人。”良久后,孙喜肯定道。 孙圆满是血污的手紧紧抓住孙喜的胳膊,似是为了让给自己勇气:“对,一定是来救我们的汉人!” “让我们不要开门的男子我知道是谁,我听出他的声音,他,他也经常给小將军他们吃食的。” 被她这么一说,眾人的心才稍微放下些。 只是说起小將军,她们又担心起来。 孙圆咬牙:“我们要出去看看吗?” 孙喜心中一紧,片刻后摇头:“不,提醒我们的那人,今晚的事他肯定是参与者,他既然经常给小將军吃食,必然已为小將军他们打算好了,我们出去可能反而坏事。” 其他人也附和:“对,我们就听话,好好的待著就行。” 屋內又是良久的寂静。 孙圆稍稍放鬆下来,低声问:“能贏吗?” “能。”孙喜语气坚定。 所有人都希望是这个答案,不然,她们面临的就是死。 不对,她们杀了戢族女子,她们將面临比死还可怕的境地。 但所有人也都知道,想要贏有多难。 这里可是文夏城,是戢族大单于所在的地方,想要拿下,难於登天。 但,必须能! 更重要的是,这是这么长时间以来,唯一一次有汉人攻进这座城,这是她们回归汉人的机会,甚至可能是唯一的一次机会。 砰! 门口传来一声巨响,嚇的几人心臟差点停止跳动。 砰! 又是一声巨响。 伴著砸门声,还有戢军的怒骂声:“开门,里面的妓子快给我等开门,不然等我们进去就把你们都杀了。” 原来是城中戢军士兵被瑾阳军追杀的逃无可逃,想进入汉人百姓屋中作为掩护。 他们刚好在附近,对於常来的汉人女妓屋他们熟,所以自然而然就选了这里。 听到屋內没动静,门外的戢军大怒:“里面的人都死了吗?老鴇呢,给我等开门,快!” 里面依然没动静。 “把门撞了!”一个粗哑的男声下令。 砰,砰,砰…… 撞门声响起,门框上的尘土簌簌落下。 眼看门就要被撞开,孙喜忽地抓起刚刚孙圆用的木盆:“门肯定坚持不住,我们,拼了!” 孙圆想起什么,唰的起身跑进戢族女子的內屋,里面有棍子小刀等工具,是平日里用来『驯服』她们的工具。 光线昏暗,但凭著对屋子的熟悉,孙圆很快就拿到两根棍子,一柄小刀,一根鞭子。 把工具发给眾人,她自己留了一根最大的棍子。 几人抖著身子躲在门后,就等著门被撞开的那刻来个鱼死网破。 她们同样没有退路! 砰。 破旧的木门终於承受不住被撞开。 第514章 你们是谁? 怒火滔天的戢军大跨步进入屋內, 或许是对这里的女子趾高气扬惯了,即使是逃命时刻也改不了往日的囂张,嘴里大骂。 “活腻了你们这些贱奴,竟然躲在屋內不给我们开门,给我受死!” 话音刚落,就听砰的一声,开口说话的男子头部受到重击。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又是砰砰的两声,也不知是棍子还是什么砸在他的头上,让他感觉到一阵眩晕。 跟在后面的戢军士兵反应很快,怒不可遏:“找死!” 他怎么也没想到,平时温顺的妓子竟敢对他们下手,活腻了! 他们打不过外面的瑾阳军,但对付几个平日里吃不饱的弱女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只是,漆黑的夜晚,外面的光线再暗也要比屋內好一些。他们刚踏入进屋,光线的参差让他们有片刻的完全失明。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就有一个男子身上被砸了一棍。 不过也正是这一棍让他发现了对方的方位,抬刀砍了下去。 孙喜抬起木盆往前一挡。 哐当一声,木盆应声而碎,好歹救下孙圆。 孙圆嚇了一跳,把孙喜拉到身后,手里棍子不管不顾乱挥,乒桌球乓也不知打中了谁。 走在前面的戢军士兵被胡乱打了几棍子,怒火中烧,此时也適应了屋內光线,能看到模糊的影子。 他抬刀正要砍下,就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心中一凛,再也顾不得砍人:“大家快进来,关门!” 这里的屋子低矮窄小,他们刚进门就受到袭击,外面还有几人没来得及进屋。 孙喜等人也听到了脚步,激动大喊:“救命,救命!”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虽然不知来的是谁,但听戢军士兵慌乱的叫声,就大概知道应该是今晚攻击文夏城的人。 “啊!”惨叫声响起。 还没来得及进屋的几名戢军士兵瞬间被射杀。 李迁带著人杀掉门口的戢军士兵后,快速进入屋內。 迎面一柄刀对著他砍来。 他侧身避开,反手回了一刀,血喷了屋內的孙圆一脸。 身后风声起,同时响起女子的惊呼声:“小心!” 李迁倒是不慌,抽出刀。 与此同时,后面的瑾阳军士兵一刀横扫过去,鏘的一声,砍向李迁的刀被拦下。 李迁一刀砍下,血水又喷了孙圆一脸。 孙圆:“……” 她默默退了两步,心里却是很亢奋。 真的是来救她们的人! “你们没事吧?”李迁开口询问。 屋內陷入沉默,片刻后,孙喜抖著声音问:“你们是谁?” 李迁缓缓退出屋子,站在门口,夜晚微弱的光把他的影子照的很是清晰高大。 “我们是瑾阳军,汉人的军队。” 孙喜低语:“瑾阳军?” 她看著门口站著的十几人,明白李迁退出去了为了她们看的清楚,不至於惊慌恐惧。 李迁左右看了看:“左右邻居可有认识的人?这个屋子门坏了,你们不能在这待了。” 孙喜明白此时事態紧急,她忙回:“我们可以到隔壁。” 说著她出了门,快速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这条巷子,其实都是如她们这般的女子,彼此都算认识。 特別是她们临近这几屋,都属被她们砸死的那个女子管的。 隔壁早就听到这边动静,不等她敲第二次就开了门:“快进来。” 孙喜这边屋子的女子都一喜,忙小跑著进了屋。 孙圆走在最后,进门之前看向还站在那的李迁等人,不知为何突然就安心下来,转身进了屋。 开门的女子似是有些惧怕,一时不知要不要关门。 李迁温声交代:“快把门栓好,除了我们瑾阳军,谁来都不要开门。” 女子狠狠点头,砰的关上门。 孙喜姐妹等人挤在窄小的窗户边上,看著外面快步离开的瑾阳军,心绪复杂。 “瑾阳军,肯定能打败戢军!”孙圆擦了擦脸上的血跡。 孙喜眼里闪过亮光:“嗯,我们就等著,一定能等到回归的时候。” “他们好厉害!”给她们开门的女子开口感慨。 戢军砰砰砰砸门的时候她们就知道了,但她们没胆子出去帮忙,只在屋內嚇的瑟瑟发抖。 瑾阳军来了后,她们才敢挤在窗口往外看,看到瑾阳军射杀戢军的画面。 孙圆点头,难掩心头兴奋:“对,所以我们汉人的军队肯定能贏。” 大单于府。 密道漆黑,只有眾人手里的灯笼发出微弱的光。 冬至等人脚步匆匆,很快就到了韩嬪说的分叉路口。 韩嬪指向中间的通道:“我走过这条道,通往的是城中一处私宅,其他两条通道我没走过,不过通往的应该也是私宅。” 褚青点头,提著灯笼向前查看,片刻后摇头:“没留下痕跡,我们分头行动吧。” 冬至和罗阿地点头:“好。” 三人也不纠结,各自选了一处就带著人进入。 戢军副將站在木梯上,贴著厚实的木板细细聆听上面的动静,確定上面並无异样动静后,他才对著戢多顏点头。 “大单于,上面没人,我们现在上去吗?” 戢多顏想了想,下令:“给几个人上去查看情况,看能不能探查到什么消息。” 上面是一座私院,在如今混乱的时候,上面不一定就比下面安全。 反正这下面他们准备了粮食和饮用水,如果上面不安全,就不如躲在密道里。 亲卫点头,正要打开密道木板开关上去,就听到有脚步声响起。 眾人心中一凛,立刻挡在戢多顏前面,谨慎看向通道。 夏豹站在最前面,手已摸向腰间佩刀。 戢多顏通过亲卫的缝隙看向声音处,心提了起来。 隨著脚步声渐渐靠近,光亮传来,接著一个人影出现在眾人的视线里。 第515章 密道激战 “戢狗,好久不见!”褚青嘴角咧开,眼里带著一丝嗜血光芒。 褚青也没想到自己的运气不错,远远看到密道有微弱灯光时,他就知道,他中了! 感觉整个身体的血液都在躁动,忍不住加快了步伐。 看到戢多顏,他脑海里就忍不住出现父亲那血淋淋的头颅,还有西北军的血。 身后的李丰等人和瑾阳军也不由加快了步伐。 戢多顏皱眉,眼前的褚青满身血污,他还真没认出来。 他占下整个崇州后,就不太出去了,基本都待在府邸,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褚青了。 副將倒是越看越觉得眼熟,片刻他猛的瞪大眼睛:“你,你是褚青?” 褚青低笑:“眼神不错。” 副將大骇:“你,你怎么逃出来的?” 褚青『呵』了一声:“你不配知道。” 戢多顏皱眉,终於想起褚青这个西北军的小將军:“所以这次攻城是你策划的?你早就和瑾阳合作了?” 褚青笑了:“你猜。” 戢多顏怒极:“找死!” 已经很久没人敢这样对他说话了,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褚青抬起手里的刀:“找死的是你们。” 亲卫全都紧张的看著褚青等人,以及他身后手持连弩的瑾阳军。 夏豹往前一步,快速下令:“你们带著大单于先行离开。” 副將点头,正要带人去开密道出口的机关。 忽地十几支箭矢射出,惨叫响起,血液喷洒。 不过瞬间,戢多顏的亲卫精锐就倒了一片。 李丰大喊,对著戢多顏冲了过去:“今天谁也別想从这齣去!” 夏豹眼里闪过冷光,唰的抽出腰间佩刀,大跨步往前,只是不等他砍下,侧边横劈过来一把大刀。 正是褚青。 感受到凌冽刀锋,夏豹不得不回防,瞬间对上褚青。 而李丰等人则是对上副將以及还站著的亲卫。 瑾阳军手持连弩只冷眼看著,没再射杀剩下的戢军士兵。 他们都知道这些西北军压抑的太久,正好借这个机会好好发泄一番。 他们只要保证戢人不能逃出去即可。 鏘鏘鏘…… 褚青和夏豹一连几招,几乎打了个平手。 褚青是越打越有感觉,毕竟这么久没能拿刀了,那种热血沸腾又慢慢回来了,这次他更多了一丝沉淀和破釜沉舟。 夏豹却是越打越心惊,他的武力在戢军中虽不是最厉害的,却也是排的上號的。 而褚青,已经被锁链锁了两年多,別说练武维持身体强健灵活,连饭都吃不饱,他到底是如何做到如今战力的? 而且,据他所知,褚青在两年前可没现在这么厉害,怎么越磋磨反而越厉害? 他正分心之时,肩膀处传来剧痛。 夏豹极速后退,堪堪避开褚青的杀招,左肩被开了一道口子,血水滴落在地。 不等他缓上一口气,褚青的大刀再次砍来。 夏豹不得不集中心力迎战。 噗嗤一声,一个亲卫被李丰一刀砍倒,他眼里带著狼光,对上另外一人。 戢多顏看著身边亲卫一个个倒下,面色难看,唰的抽出刀对上李丰。 鏘。 李丰並无惧意,甚至还带著兴奋,抬刀迎上他。 蛮族的大单于武力值一般都不错,特別是这种打天下的首领,戢多顏又是正值壮年的时候。 虽然这几年过著淫靡奢华的生活,武艺差了不少,但底子还在。 两招过后,李丰就处於下风。 瑾阳军抬起手里连弩,对著戢多顏以及他的亲卫射杀过去。 副將大急,抬刀格挡,砰砰砰,箭矢被他一连挡下三支。 但他身后的亲卫就没这个实力了,不过片刻,亲卫就被射杀乾净。 副將大吼:“汉狗,找死!” 他正要对著不远处的西北军杀去,又有三支箭矢几乎同时向他射来,直接把他的上中下三路锁死。 副將惊骇,挥刀挡下,可惜只挡下两支,一支插入他的腹部。 不等他感觉到疼痛,一柄大刀对著他砍来。 原来是一个西北军看准机会,给了他致命一击。 锋利的刀锋划破他的脖颈,贯入他的喉咙。 副將喷出一口血,最后的目光看向正在应敌的大单于身上,眼里是浓烈的不甘和担忧。 西北军喘著粗气,虽然这段时间好吃好喝养著,但到底长时间没锻链,一个晚上剧烈的衝杀,让他们感到极致的疲惫。 心里却又极度亢奋,支撑著他们不倒下,只知道杀杀杀! 戢多顏本来就要把李丰砍於刀下,只是被瑾阳军的箭矢阻拦,不得不先挡开向他射来的箭。 李丰则寻找机会出手,眼看箭矢停了下来,一刀砍向戢多顏。 戢多顏刚挡下几支箭矢,面对他砍来的刀,只得匆忙应对。 西北军看向跟夏豹打的有来有往的褚青,又看向应对的非常艰难的李丰。 他们立刻加入李丰这边的战局,围攻戢多顏。 戢多顏大吼一声:“汉狗,以多欺少!” 他只觉心中憋屈的要死,堂堂戢军大单于,竟被一群不知名汉贼围攻。 这群汉贼还曾是他的阶下囚,任他羞辱打杀的存在,如今却围杀他! 当初,当初就该杀了他们! 他闷哼一声,脸上被不知谁的刀划了一刀,刺疼传来,让他的心狠狠一跳。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受过伤了! 痛感让他感觉到了一丝恐惧,不是惧怕这十几个围杀他的人。 他畏惧的是边上手持连弩虎视眈眈的瑾阳军,他很清楚,即使打贏了围攻他的人,今天他也逃不掉。 连弩的威力他刚刚已领教过,如果几十架连弩同时射击,他根本躲不开。 想著他眼里闪过狠厉,既然如此,那乾脆拼死一战。 他不再顾虑身上安危,只顾衝杀。 夏豹余光看到戢军全军覆没,大单于被围杀,心急如焚,大吼一声:“尔敢!” 褚青抓住他分心的剎那,一刀劈下,正中夏豹的胳膊,血水喷洒间一只断手连同握著的刀飞了出去。 不等夏豹惨叫出声,他的第二刀迅猛砍下。 血水再次喷洒而出,溅上密道顶部。 砰,夏豹的头颅落地。 眼看自己的贴身侍卫被杀,戢多顏目眥尽裂,大吼著衝杀过来。 第516章 拿下文夏城 褚青完全不惧,抬刀横劈出去 鏘。 两人的刀相撞,发出刺耳的嗡鸣声,迴荡在密道。 剎那间两人交手数招。 褚青的越打越稳,因为边上有李丰等同伴,还有手持连弩的瑾阳军。 戢多顏却是越打越急躁,迟迟拿不下褚青,他眼里闪过狠厉,不顾砍来大刀,刺向褚青腹部。 褚青却不愿跟他一换一,因为没必要。 他侧身避开对方的杀招,手腕一转,砍下的刀隨即变成横劈,扫向戢多顏的脖颈。 一击不中,戢多顏只得后退,怒火中烧:“你就只会躲吗?” 褚青並不言语,大刀再次砍下。 李丰等人此时也围了上来,如用狼般的眼神盯著戢多顏,寻找机会。 越是对战戢多顏的心態越急躁,边上又有李丰等人不时出招扰他,让他应对不懈。 几招后就被褚青找到机会 ,一击拍倒。 姜瑾再次见到戢多顏时,他已被五大绑,鼻青脸肿没了人样,可见他被捕的过程有多精彩了。 褚青等人对著姜瑾行礼:“幸不辱命。” 姜瑾『嗯』了一声,对他们的分寸还算满意,戢多顏活著確实比死了更有价值。 “速去城里帮著肃清城內戢军,儘快控制文夏城。” 褚青等人离开后不多久,冬至和罗阿地才匆匆回来,当看到戢多顏被抓时才暗暗鬆口气。 他们两人在密道没追到人,把出口处的私院都检查一遍,確定没人后,又出了私院,在附近探查一番,就怕人跑了。 姜瑾看向罗阿地:“带上龙影卫上城墙吧,协助守城士兵退敌。” 罗阿地点头应下,带著人快速离开。 之前的鼓声他也听到了,知道现在城墙危急。 妘承宣忍不住打瞌睡,但他知道如今是紧要时刻,努力睁开眼睛:“姑姑,我们还要干嘛?” 姜瑾无奈:“你睡会吧。” “哦。”妘承宣迷迷糊糊嘀咕一声,然后,佛心杵下,站著人已经睡著。 姜瑾:“……” 就在这时白露匆匆进来:“主公,兵营已完全控制,姚师长带著人上了城墙。” 姜瑾点头:“城墙情况如何?” 白露快速回覆:“城门处来了约四万左右的戢军,分別进攻西门和北门,已经被打退几次。” 由於瑾阳军提前在护城河外,在普通弓箭的射程外射了大量的火箭,照亮了一片区域,戢军靠近就是活靶子。 当然戢军也不是没尝试扑灭火箭,用尸体去填。 可惜他们失算了,瑾阳军的这次带的踏橛箭不少,他们冒著无数箭矢扑灭一枚火箭,瑾阳军就能射出两支。 隨著褚青姚稷带兵支援,城墙上的瑾阳军虽然人数还是远比不上戢军,但连弩威力巨大,可劲射杀。 这次来的又都是精锐,准头非常之好。 在这样的情况下,戢军想靠近护城河都不太容易,更別说搭建壕桥攻城了。 “卑劣,你们瑾阳军卑劣!” 姜瑾正要说话,就听到粗哑的声音响起,原来是戢多顏醒了过来。 姜瑾蹙眉:“把他关进牢里,单独一间。” 戢多顏的这座府邸是有牢房的,专门用来折磨不听话的女子和奴僕。 府里抓的后宫女子,內寺,奴僕等都已关进了牢里,等有空了在逐一审问处理。 “诺!”立刻有两个龙影卫上前叉起戢多顏就走。 戢多顏只觉屈辱无比,却也知道此时说什么都是枉然,只希望城中士兵爭气些,和城外戢军一起儘快杀了瑾阳军,把城夺回来。 他眼神狠厉盯著姜瑾,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了。 刚刚睡著的妘承宣感应到浓烈的恨意,猛地的睁开眼睛,就看到戢多顏那阴狠要吃人的眼神。 他受不了了,上前一脚就把人踹出去几丈远。 “再敢瞪著我姑姑,我就把你眼珠子抠出来,再塞进你嘴里让你吃掉,听到没有?” 周围寂静一片,没人回答他的问题。 妘承宣皱眉,以为戢多顏不服,气冲冲的往前准备再踹两脚。 叉著戢多顏的龙影卫人都麻了,他们本来叉的可好了,结果突然手就空了,人飞了出去。 再一听妘承宣的话,心里明了,暗道,竟敢瞪主公,踹的好。 再看倒在地上吐著血沫子不停抽搐的戢多顏,两人都嚇了一跳。 他们可是很清楚这小祖宗力度的,要是把人踹死了就不美了。 两人忙上前查看情况。 姜瑾喊住妘承宣:“行了,再踹就死了。” 妘承宣顿住脚步:“姑姑放心,我收著力气呢,一脚肯定不死。” 龙影卫也终於確认:“主公,还有气,应是晕死过去了。” 姜瑾点头:“关牢里吧,有郎中给他看看,別死就成。” 龙影卫应下后,叉起戢多顏继续往牢里去。 姜瑾看向白露:“文夏城的监牢控制了吗?” 白露点头:“控制了,霜降团长抓了不少戢族的官员贵族,都关到监牢,那边有我们的守兵。” 霜降负责的区域就是戢族皇亲贵族住的区域,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这些人自然要留著的。 这边说话的时候,冬至对著妘承宣投去一个讚许的眼神,乾的好。 她也想这么做来著,但主子没吩咐,她不好私自行动。 妘承宣傲娇的抬起下巴,然后,不到两息时间,他的眼皮就耷拉下去,又站著睡著了。 今晚的文夏城註定是个不平夜,廝杀惨叫声响了一晚。 翌日天刚亮,戢军集结的六七万兵又开始攻城,来势汹汹,带著勇往无前的气势。 昨晚戢军攻击了几轮就停了下来。 一是当时他们只有附近驻军的三四万人,附近城县的守军未到。 二是夜晚看不到城墙情况,除了自己是靶子,无法射杀瑾阳军。 三是瑾阳军的连弩太过於厉害,他们连攻几次都没能推进到护城河。 姜瑾站在南门的城墙上,看著下面戢军的进攻,面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城中都清理乾净了?” 冬至回:“差不多了,夏队长还在做最后的清理,姚师长和霜降团长等人都上了城墙。” 这是姜瑾目前打的最艰难一仗,不但城中有戢军,城外更是集结了大量的戢军兵力。 姜瑾本就人手不多,还要面对城內外的威胁。 好在有夜晚的遮掩,让城外的戢军不敢大动作的攻城。 但也正是因为有夜色的掩护,不熟悉城池的瑾阳军要抓捕击杀城內到处逃窜的戢军,也非常有难度。 攘外必须安內,这句话用在现在的文夏城也非常贴切,所以昨晚瑾阳军的主要任务就是清理城內的戢军。 就在这时姚稷匆匆过来:“主公。” 姜瑾:“如何?” 姚稷面色凝重:“戢军应是知道我们人数不多,四门同时攻击,我们的士兵一个晚上没休息,继续下去恐怕难以维持如今的战力。” 第517章 把戢多顏掛城墙上 姜瑾这次带了五千兵,加上之前的夏蝉衣霜降等人带的人,总六千多兵。 伤亡还未统计出来,但如今还有战力的大概只有四千多人,城中还得放一千左右维护秩序,清理戢军残兵等。 所以真正用来守城的只有三千多。 所有人都是从昨天晚上战到如今,身心俱疲。 而戢军却从昨晚的四万左右增加到六七万,显然附近城县守兵也都陆续过来了。 並且戢军会越来越多,毕竟这里是戢族人的大本营。 姜瑾沉吟道:“那就把戢多顏掛到城墙上,跟他们好好谈一谈。” 姚稷点头应下:“诺。” 丘辽此时也是忙的不行。 文夏城是戢军大单于所在之地,汉人百姓和奴僕都有不少,起码几万人。 好在有刘伯这个熟悉文夏城的人在旁协助他。 只是刘伯有些心不在焉,面露担忧:“靠主公这些人,这城只怕不好守。” 虽然昨晚见识到瑾阳军的厉害,但人数太少了,士兵还得轮流休息。 而戢军只会越来越多,现在集结了六七万,过几天估计就能有十几万兵。 丘辽倒是不太担心:“不急,主公自有安排。” 刘伯蹙眉,虽不知是什么安排,但看丘辽不慌不忙的样子,他的心也跟著渐渐定了下来。 丘辽抬眸看他:“我们现在首要任务是確保城中的绝对安全,让主公和士兵无后顾之忧在前杀敌,守护城墙。” “还有,把人口统计好后,就儘快在百姓中组织出几队后勤队伍,清洁城池,处理尸体,帮忙做食等等。” 刘伯点头应下,不由感慨:“想不到瑾阳军竟然全军都识字,现在每家每户搜查还能把户籍登记了。” 姜瑾这次突袭,只带了三十多个文官,登记之类的还得靠瑾阳军士兵。 经过一晚上的血战和清理,现在的文夏城,明面上的戢军被全部消灭,但不確定还有没隱藏在汉人百姓家中的。 所以瑾阳军挨家挨户的搜查,顺便把户籍登记了。 丘辽笑笑:“主公之地,可不仅仅军部扫盲,是全民扫盲,以后你们也一样。” 刘伯抿唇:“你们学的这个字,是主公自创的?” 丘辽『嗯』了一声:“你也知道,不管是皇室还是世家各有各的文字,我们几乎都要学好几套常用的,且笔画繁多,所以主公就自创这套简体字。” 刘伯嗯了一声,换了话题:“城里的尸体约有两万具左右,现在天气热,这该如何处理?” 处理尸体確实是最大的问题,这种天气不用两天就臭了,而中城內没那么大的地也没那么多人力埋尸。 丘辽想了想,神情变的奇怪:“或许可以让戢军把尸体拖回去?” 刘伯愕然:“你说甚?” 丘辽无奈道:“你不知主公的做事方式,总之,以后你就知道了,现在先让人把尸体清理出来。” 说著他又嘆了一口气:“我们士兵的尸体记得整理一下,让他们乾乾净净清清爽爽的走。” 现在天气热,又是应敌的关键时刻,肯定是没办法带回戈凤,估计只能在城里了。 城中一处还算乾净的府邸被改成临时医所,刘觅正给韦泰处理胳膊上的伤口。 他身上包括脸上都有伤,不过那些对於战场上的人来说都是小伤。 他伤的最重的还是胳膊上被戢勃砍的那一刀。 虽然他穿著盔甲,也卸了些力,但胳膊上还是血肉模糊一片。 刘觅捏了捏他的伤处,见韦泰依然面无表情,额头却是渗出汗珠,不由问:“疼吗?” 韦泰:“……有点。” 刘觅无奈:“你怎么不早点来医治?” 韦泰没说话,当然是为了杀敌。 昨晚是他这两年来最畅快的时光,不知砍了多少戢军的头颅。 刘觅看他沉默,提醒道:“你这伤可不是表面看著这么简单,血肉模糊是轻,內里应是骨裂了,你近期最好不要用这只胳膊。” 韦泰抿唇,片刻后才低低应了声。 至於做不做,呃,就看情况了。 刘觅看他表情,就知道他的想法,军中大多士兵都这样,面上答应,离开医馆后该打还是打,何况如今的关键时刻。 象鲁县百草堂。 秋老太爷正在看瑾阳时报,越看越是激动:“好,哈哈,太好了,想不到公主竟如此厉害。” 上面登的正是姜瑾带人前去安武县救下数万百姓的事。 到丰州后他才知道这里有时报这种好东西,所以每期必买,还会反覆的研究。 为了扫盲,他钱特地请了人到家里教学。 所以他学的很快,如今读报写字基本没什么问题,实在有不认识的字还可以查字典。 秋泰却是看著里面的一个名字动也没动,好一会才惊呼出声。 “啊啊,祖父祖父,你看你看华团长会不会是华娘子。” 秋老爷子一愣,仔细再看,果然上面有一个华团长。 他这才想起孙子心心念念的华家娘子,他脸上神情奇怪起来:“或许,是同姓?” 他是知道知道华家女儿武艺不错的,毕竟自家大孙子被人家揍的毫无还手之力。 他微微蹙眉,內心暗道,难道华元义的女儿已经投靠了瑾阳公主? 又想起丰州这边不限女子所为,女子可入伍入官建功立业,亦可教书育人桃李天下,还可立户行商富甲一方…… 再一想华元义对丰州的態度,此时此刻他多少琢磨出些味来了。 秋泰一愣:“同姓?” 他嘆了口气:“也是,华娘子在泗州,怎么可能会在丰州,唉,是我魔怔了。” 秋老爷子:“……” 这孩子確实有些傻。 不过同名同姓的尚有人在,何况只是同姓,確实不能確定此『华』是不是彼『华』。 秋泰双手撑著双颊,低眸看向下面街道来来往往的行人,声音惆悵。 “你说如果华娘子知道我们义诊十日,药资减半,会不会多看我一眼?” 他们此时正在百草堂的二楼,窗是大玻璃窗,不但光线好,还能清晰的看到楼下的街道的人生百態。 第518章 解决药材问题 秋老爷子当时到了医馆就立刻喜欢上了,在二楼的窗边布置了茶室,还有矮榻,可品茶可做临时休息地。 “不会。”秋老爷子斩钉截铁。 以前在泗州时人家都不带理你的,如今人家做了將军,更不可能理你了。 秋泰:“……” 虽然他也是这样想的,但被亲祖父如此肯定的否定,让他心里更是没了底气。 想起什么,他又说:“前几天我还碰到墨娘子了,就是跟华娘子关係很好的墨家女。” 墨素素在象鲁县租了山头种茶叶,有空便在象鲁县城这边暂住。 秋老爷子心中一跳,更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他看向自家傻孙子:“我让你租地种药材的事办了吗?” 秋泰忙点头:“租了,租了百亩呢,雇了有经验的老农帮忙开垦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想起什么,他说:“时报上说有肥料能让农作物生长的更好,我们的药草是不是也可以考虑买这种肥料试试?” 秋老爷子蹙眉,片刻后摇头:“先按我们的老法子种植吧。” 作为医者,非常清楚不同的环境对药草的药效有影响,在不確定这些肥料是什么之前,他不打算改变种植方法。 药草和粮食不同,他还是谨慎些为妙。 秋泰却有自己的想法:“祖父,我觉得有空可到戈凤那边问问。” “时报上说了,那边有专门做肥料研究农作物的学者,到时候我们可以问问他们。” 他到这边的时间久,对这边的很多事情都了解的更多。 这次秋老爷子没反对,他不是不能接受新事物的人,如果有更好的种植方法,他也愿意尝试。 如果说以前,他是不信的,不过他看到象鲁县这边大量高產的农作物后,他就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凉风习习,透过打开的玻璃窗,吹动白色的窗纱,只觉一阵凉意。 秋泰舒服的嘆口气:“祖父,你说让阿父也过来丰州好不好?” 秋老爷子一愣,接著就是苦笑,他们无官无职,想要走还是挺容易的。 但秋道任著少府太医令,想走哪是那么容易的? 不过,想起在泗州的田地商铺等產业,这些倒是可以考虑先处理掉一部分。 丰州虽不能买地,但可以买房,这也是固定產业。 听说过段时间还可以买商铺,具体的目前还不知,端看上面政策。 他又低头看报,脑海想的却是,大皇子如今就如那日落西山,而公主却是如日中天,丰州他果然来对了。 正想著就听到药童来报:“老太爷,大郎君,有位姓索的医者求见。” 秋老爷子愣了一下,他在象鲁县可没认识的人,怎么会人找? 忽地他的眼神闪了下,这段时间在象鲁县,他也不是白待的,多少探听了些消息。 据说公主麾下的医者中就有一位姓索。 “快请上来。”他忙起身,就要下去迎人上来。 秋泰虽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不过他很有眼色:“祖父,我去就行。” 老胳膊老腿的,楼梯可不好走,別摔著了。 不多会,秋泰就带著一个神采奕奕的男子上来。 秋老爷子脸上带著客套的笑,拱手行礼:“你可是公主麾下索医者?” 索乾对著秋老爷子回了一礼:“正是在下,不请自来,打扰了。” 秋老爷子更热情了:“不打扰,请坐。” 两人分主客坐下。 秋泰在一旁侍候茶水。 索乾也不兜圈子:“我此次前来,是为了药材而来。” 秋老爷子恍然,笑著道:“只要我们医馆有的,都可。” 索乾摇头:“不够,我知道你在泗州有关係,希望能帮我们买来药材,我们愿出市场价购买。” 药材確实是姜瑾目前最缺的。 常年征战,单是军部的用药就是非常惊人的数量。 再就是人口的急剧增加,对药材的需求也与日俱增。 药材不是菜,不是种二十天一个月就能收穫的。 虽然他们医药局已开始大量种植各种药材,也安排了大量人员上山採药,但这远远不够。 陈熙在泗州也帮著购买了大量药材,只是隔行如隔山。 他这个外行人想要真正进入医药这个行业,买到更齐全更廉价的药材,很有难度, 当知道象鲁县来了一个医药世家时,他就知道机会来了。 所以他就从丰安县到了象鲁县,至於李春等伤员,反正也医的差不多了。 不得不说有了海运后,沿海城县之间互通实在太方便了。 秋老爷子也不端著,他沉吟道:“我確实有路子,也不用按市场价,我能用低於市场价四成的价格拿到药材。” 他一家的药材確实有限,但他在泗州有人脉,认识不少同行和药材商,可以用最低的价格拿到最好的药材。 索乾一喜,对於要大批量货的他们来说,別说四成,就是半成那也是极大的数字。 同为医者,他也清楚,这个价格来说,秋家这个中间人基本就不赚钱了。 索乾拱手道谢:“感激不尽,你们有什么要求也看提出来,只要我们能办到肯定办。” 秋老爷子摆手:“不必客气,要说还真有一事想麻烦你们。” “我现在租了地种植药材,想问你们关於那个什么肥料的事,不知可否给予解说。” 索乾笑著道:“这事简单,我们也有种药材,大部分都可以用农科院研究的肥料,具体的我可以带你到农科院看看,让他们给你讲解讲解。” 戈凤,卢佑认认真真的听报,是的,听报。 他刚到戈凤不算太久,还未能完全扫盲。 但自从知道戈凤有时报后,他是每期都不落下。 他现在非常认真扫盲的一个主要原因,就是为了能自己看报。 让別人读,总觉得差那么一点意思。 “妙,太妙了。”看著报上写的姜瑾带人穿过西灵山,带回数万百姓的事。 如今的他放下心理负担,反而对很多事看的更为透彻,分析形势也更为通透。 坐在下首的卢初玄却是沉默,看著公主拿下一个又一个战果,他是羡慕的,只恨不能参与其中。 似是感觉到儿子的鬱郁不得志,卢佑斟酌著道。 “主公当日说了,不拘你们的发展,我觉得你或许可以考虑再次入伍。” 儿子一向心思重,很多事情都闷在心里。 女儿就好一些,虽从小不喜读书,只喜舞枪弄棒,如今却也在努力扫盲读书,立志到年龄就参军入伍。 卢初玄犹豫片刻,问:“阿父,您真的觉得公主她,不介意我入伍吗?” 卢佑摇头,感慨:“以前我也是不信的,现在看来,是我狭隘了。” 他拍拍儿子的肩膀:“你虽资质一般,但从小习武,性子稳重,如若就此蹉跎一生,確实可惜了。” “如今主公正是用人之际,我倒是觉得你可自荐入伍。” 卢初玄眼神亮了亮,片刻后郑重点头。 文夏城。 当鼻青脸肿的戢多顏被高高掛在城墙之时,正在攻打文夏城的戢军忽地一乱。 第519章 把尸体谈成生意 正在进攻的戢军士兵抬头看向城墙,眼里带著不可置信和压抑不住的怒火。 骑马站在后方的卞淮眼神一凛:“这这这是大单于?!” 他正是在文夏城附近驻军的最高首领,也是戢军的大將军。 谋士施句同样瞳孔一缩:“是我们大单于!” 卞淮面色难看,片刻后咬牙切齿低吼:瑾阳军!” 施句压抑內心愤怒:“大將军,这如何是好?” 卞淮沉默,良久才大声下令:“退!” 隨著撤退的鼓声传遍整个战场,戢军渐渐退了回来。 戢仓策马狂奔过来:“怎么回事?怎么退了?” 他攻打的是西门,还不知这边的情况。 卞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已是一片清明:“你看看城墙上掛著的是谁?” 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戢仓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猛的瞪大了眼睛:“大单于?!” 他气的面色涨红,忍不住破口大骂:“瑾阳军卑劣,欺人太甚!” 说著他就要骑马上前,卞淮立刻阻止:“如果还想让大单于活著,就不要轻举妄动。” 戢仓气急:“就这样眼睁睁看著大单于受辱?” 施句摇头:“先看看瑾阳军的目的再说。” 他嘆口气:“现在看来,除了大单于,城里应该还有不少文臣武將和我们戢族人活著。” 卞淮点头:“走,去会会瑾阳军。” 说完带头往城门处靠近。 施句担忧道:“大將军,小心有诈。” 主要是瑾阳军的连弩射程太远了,只要进入对方射程內,他们基本只有挨打的份。 卞淮而也不託大,沉吟道:“盾手准备,在前掩护。” 虽然对方的弩箭特別是大型弩箭能射穿盾牌,但多少是个防护,何况他实力不弱。 姜瑾看著缓缓靠近的方阵,脸上露出笑来。 不知过了多久,方阵停在城门前约几十丈远的位置。 “城下何人?”南文大喊。 卞淮却没看他,而是看向姜瑾。 距离有些远,看不太清,但他一眼就知道,这个女子,必是瑾阳军的主子瑾阳公主。 还真是大胆,竟然亲自从丰州到文夏城。 他对著一旁的副將示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副將立刻对著城楼大喊:“此乃我戢军大將军,尔等何人,为何侵占我戢族文夏城?” 南文冷哼:“你戢族文夏城?你脸怎凭地大呢?这是你戢族的吗?明明是我汉土。” 卞淮不欲在此事上多纠结,大声问:“你们如此羞辱我大单于是何意?想要两军交战吗?不怕我戢军铁骑踏平你丰州?” 南文『哈』了一声:“那你大可试试,看看到底是你戢军厉害,还是我瑾阳军更胜一筹,你们……” 霜降一脸严肃,嘴角却是轻轻扯动,声音压的很低:“南团长骂战不行,听著有些想睡觉。” 旁边的夏蝉衣赞同:“嗯,平平无奇,可惜骂战厉害的人不在,將就著听吧。” 她们虽然骂战也不行,但听多了董斯谢南簫几人的『语惊四座』,她们多少有了『鑑赏』能力。 旁边的韦泰听著两人低低的议论声,不由眼尾抽了抽,这时候討论这个合理吗? 话说骂战不就这样吗? 他们西北军的骂战就是这样的,他觉得很得劲。 就连胳膊上的伤口都觉得不怎么痛了。 南文还不知道自己被嫌弃了,在瑾阳军中,骂战大部分时间都用不上他。 现在可算找著机会了,自认为发挥的很好,顺顺利利到了总结部分:“有本事你们就来打呀!” 说著他还示威的指了指掛在城墙上还被堵了嘴的戢多顏,极其羞辱意味。 卞淮怒极:“竖子,真当我们不敢打?” 南文哈哈大笑:“你们自然是敢的,这不是打不下来吗?要不你们再试试?” “不过,到时刀剑无眼,要是伤了你们大单于可就別怪我们了。” 卞淮咬了咬后槽牙,不再跟他纠缠,而是看向姜瑾:“瑾阳公主?” 姜瑾嘴角勾起:“正是。” 卞淮眼里闪过狠厉,声音却是平和:“你突然攻击我崇州是何意?我们戢军和你瑾阳军一直以来和平共处,之前还有过合作,你们是想背弃信义?” 姜瑾同样声音平和:“第一,崇州是我汉人的崇州,第二,你说的和平便是羞辱我汉人的勇將?” 卞淮蹙眉,明白她说的是褚青等人,他不由冷笑:“什么汉人勇將,不过是我戢军的阶下囚,能留著他们性命已是我们戢军仁慈。” 姜瑾也不生气:“所以,如今你戢军大单于同样是我瑾阳军的阶下囚,能留他的性命已是我的仁慈。” 卞淮一噎,片刻后才说:“不知瑾阳公主如何才能放了我们大单于,以及城中的戢族百姓?” 姜瑾笑笑:“谈这些之前,我觉得很有必要谈谈关於尸体的问题。” 卞淮莫名:“什么尸体?” 姜瑾:“自然是文夏城中你们戢军士兵的尸体,怎么,这些为戢族荣誉拼杀的士兵你们就不管了?” 卞淮瞳孔一缩,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面色难看起来。 战场上丟弃士兵尸体很常见,特別是败方,命都要没了,哪还顾及的了尸体? 但是,在有条件的情况下,己方的士兵尸体一般都会妥善处理,因为不一定那天这些尸体中就有自己,是人都不想暴尸於野。 如今瑾阳军明明白白拿城中士兵的尸体说事,也就是相当於把这个条件给到他的手里,一下就让他陷入两难境地。 如果他对士兵的尸体毫不理会,自然会寒了士兵的心。 如果理会,那就被瑾阳军牵著鼻子走。 他眼神阴戾盯著城墙上站著的姜瑾:“你想如何?” 姜瑾不急不徐:“一个士兵十两银子,如何?” 卞淮都气笑了:“你怎么不去抢?不可能!” 说起钱物他就气的牙痒痒,文夏城里放著他们从崇州搜刮而来一半以上的钱財,如今都成了瑾阳军的了。 姜瑾皱眉:“可除了钱粮,我也没其他看的上的,你说该如何?” 卞淮咬牙:“不如何,你可把尸体给回我们,我们自行处理。” 姜瑾挑眉:“那我只好把你们戢军士兵都炼灯油,正好城中缺灯油。” “你敢!”卞淮怒极,气的简直要吐血。 这是他第一次面对不按常理的人,什么时候尸体也被做成生意了? 姜瑾笑了:“文夏城我打了,戢多顏我也抓了,你觉得我还有什么不敢的?” 卞淮忍不住攥紧拳头,好一会才忍下心头憋屈:“一个士兵最多五百铜板,多了没有。” 第520章 我猜他们挖了地道 姜瑾嘴角勾起:“成交。” 虽是骨折价,她却同意的毫不犹豫。 她的目的本就是处理尸体和拖延时间,给士兵爭取休息时间,钱是顺带的,开价也是隨口的。 褚青等人目瞪口呆,战场上的尸体竟能卖钱? 不是,明明就是主公想处理尸体,结果不但尸体处理了,还得了钱?! 卞淮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他能有什么办法? 总不能真让瑾阳军当著数万將士的面,羞辱他们士兵的尸体吧? 最重要的是大单于和文武百官都在瑾阳军手里,一个不好说不定就瑾阳军打杀了。 姜瑾指向城门处前面的一片空地:“你们把钱运到这里,我们收了钱就会把尸体运到这里,你们再运走即可。” 卞淮冷哼:“要是你们不讲信誉又该如何?” 姜瑾笑了:“我们是汉人,礼仪之邦,最讲诚信。” “再说了,你的士兵看著,我们的士兵也在看著,不诚之人如何服眾?” 事情就此谈妥,卞淮不放心看向戢多顏。 姜瑾宽慰:“不必忧虑,我们会好好对待你们大单于,尸体之事处理完毕就谈他的事,所以,希望你们动作快些。” 说著她很大度下令:“把戢族大单于放下来,掛在那跟条咸鱼似得,多不雅观。” 战停了,尸体也谈妥了,要是真掛死了就不美了。 卞淮咬牙,却忍著没再说话。 直到看到大单于被放了下来,拉进城楼,他才稍微放下心来。 不多会城墙上射下一张纸条。 卞淮看著上面的银钱数量,不由皱眉:“你们搞错了吧,城中守卫不过两万多点,你这数量都快三万了。” 姜瑾摆手:“这不是有你们戢族奴僕和少量百姓吗?深更半夜的我们也看不太清楚。” 特別是戢多顏的大单于府邸,奴僕成群,只要反抗的都杀了。 她又忍不住腹誹:“你们的人下次要加强教育,我们都说了別动,偏他们还是不住的往外跑,我们也是不得已才动手的。” 卞淮只觉要吐血,说话咋那么气人呢? 不跑才是傻子吧? 想起死了这么多的戢族人,不知这其中有没自己的亲人,他心中就是一疼。 施句等人同样义愤填膺,却又无可奈何,除了骂一句卑鄙无耻,他们如今也做不了什么。 看著退下去准备银钱的戢军,姜瑾快速下令:“轮流洗漱休息,暂时应该打不起来。” 眾人忙应下。 很快城墙上就悄然退下近三成的人。 戢军的动作很快,不到一个时辰就抬著一箱箱银子到了姜瑾指定的位置。 而城中一车车尸体也准备就绪。 看著文夏城城门打开,吊桥放下,卞淮眼神闪动。 戢仓建议:“不如现在衝杀过去?” 谋士施句摇头:“距离太远,不等我们靠近,吊桥便会拉起。” 戢军由於领教过瑾阳军的连弩威力,不管是驻扎还是陈兵都距离两三里开外。 不是他灭自己威风,而是瑾阳军的连弩確实厉害。 他们即使是骑兵奔袭,不顾一切冲向城门,等他们过去时,吊桥肯定早被拉起。 戢仓不甘:“就这样白白放过机会?” 施句无奈:“不然呢?” 他又看向卞淮:“大將军,瑾阳军夜袭文夏城,人数必然不少,不可能是提前混入城中。” 卞淮蹙眉:“你什么意思?” 施句沉吟道:“我猜测他们在附近挖了地道,不如派人在周围探查一番?” 戢仓蹙眉:“不可能,这周围都是平地,我们也有士兵天天巡逻,有人挖地道能发现不了?” 卞淮却是心中一跳:“文夏城西北方向的那片山林?” 施句点头:“正是。” 鲍黟惊呼:“怎么可能?那片山林距离这里十几里地,还有这护城河那么深,他们怎么挖?” “何况,那片山林我们也有士兵巡逻,並无发现异样。” 施句看了他一眼:“確实有士兵巡逻,但巡逻士兵会进山吗?” 鲍黟一下被问住了,谁巡逻天天上山的? 都是在常规路上巡查,何况那片山林那么大,即使偶尔上山也只是在山脚下看看,不可能翻遍整座山。 施句开始也觉得不可能,但在排除所有不可能之后,挖地道反而成了最大的可能。 卞淮犹豫片刻便点头:“派人上山看看,务必给我探查清楚了。” 副將领命,快速点了上万人,浩浩荡荡往山林方向而去。 姜瑾拿著望远镜,看著突然离开的队伍,嘴角微翘。 夏蝉衣同样看到了:“主公?” 姜瑾笑笑:“不急。” 冬至略微有担忧:“主公您要不先去休息片刻?” 姜瑾摇头:“无事。” 城外的银子已经被运回,並清点完毕,確定数量无误后,一车车的戢军尸体被运出。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因为城中只找到约五十辆板车。 一车只能运五六具尸体,运出去后,等戢军把人搬走,板车才被推回继续装尸体。 姜瑾为了士兵休息,自然不急。 而戢军正派人前去山里探查情况,自然也不急。 看了一会,確定没什么问题,留下姚稷守城,她便下了城楼。 “你也赶紧去休息吧。”她对著夏蝉衣交待。 夏蝉衣点头:“诺!” 城中忙乱却又井然有序,百姓在瑾阳军的指挥下清理城池各处的血跡。 城中有水井,谨慎起见,吃喝的水用水井里的水,外面引来的地下水只用来清理卫生,洗漱衣物等。 此时的刘觅还在忙。 两年多的锻链,她如今是军医第一人。 不是说她的医术比索乾和穆灼好,而是她年轻,身体素质好,能跟著姜瑾南征北战。 姜瑾到临时医所的时候,刘觅正在做一台手术。 她並未进去打扰,而是问一旁刚做完一台手术的孔楹:“情况怎么样?” 【求一波唯爱发电和五?好评,爱你们o(n_n)o~~】 第521章 城中墓地 孔楹擦了擦满是血跡的手:“危急的伤员都已处理了,现在是些不涉及性命的伤员。” 她的进步也是巨大的,特別是接触到『军医』这个行业后。 在系统的学习下,再加上她本身有基础,父亲孔辛树更是不时指点。 而这一两年战爭不断,她有很多练手机会,如今的医术也是非常不错的。 姜瑾看向不远处被作为临时药房的几间房子:“药材够吗?” 孔楹点头:“够的,丘大人让人把城里药房的大部分药材都搬了过来。” 姜瑾也是带了药材的,但数量不是太多。 因为她知道文夏城必有药材,所以她带的都是些应急的和戈凤新研製的药。 这次跟著来的医疗团队,除了刘觅和孔楹两人,还有十名男女医者,以及三十多名药童。 姜瑾看这边安排的井然有序,交代了几句这才出了临时医所,往县衙而去。 兵营南边区域,洗漱乾净的褚青等人第一次换上瑾阳军服,好奇又欣喜,满满的归属感。 “这衣服真好,软软的,舒服,还带著香气。”李丰感慨。 他们与污垢共舞太久,都快忘了乾净衣物穿在身上的感觉了。 头髮鬍子因打结整理不开,乾脆全都剪了,如今他们全都短髮,清清爽爽,只觉身心舒畅。 褚青看向一旁安静擦头髮的韦泰,心情激扬又隱隱钝痛,曾经意气风发的日子终是一去不復返。 他过去拍了拍韦泰的肩膀:“好小子,倒是比我们先加入瑾阳军。” 韦泰笑笑:“可不,算起来我可是老兵,你们都是新兵蛋子。” 眾人哈哈大笑,笑著笑著泪就流了下来。 好一会眾人才平復心情,正要说话就见听砰的一声,门被粗暴打开,南文激动走了进来。 “可算找著你们了。”他眼眶微红,忍不住上去抱了抱褚青,把褚青的背部拍的砰砰响。 褚青:“……” 虽然他也很激动,但这方式太豪放了,他忍不住把人推开:“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南文却是不理他,又上前抱了抱李丰等人,最后准备抱韦泰时,韦泰退后了几步,明確表示了拒绝。 南文也不在意:“好小子,是条汉子。” 他又看向他包扎著的胳膊:“你胳膊没事吧?” 他以前是看不惯韦泰这个小侯爷的,生活精致,用度奢侈,前呼后拥。 现在回头再看,是他狭隘了。 生活精致用度奢侈只能代表人家家境好,不代表人家没血性。 韦泰摇头:“小伤而已。” 褚青看著依然没心没肺的南文,心情复杂:“没想到还能活著见到你们。” 他是真的没想到自己能活著,活著杀戢军,活著抓戢多顏,活著见到南文和丘辽等西北军。 南文大咧咧的点头:“当初为了找你,我还特地画了图给叶殤那小子。” 褚青:“你画了画像?” 南文『嗯』了一声:“对,说起我很久没动笔画了,都手生了,好在画了出来,也不知有没用上?” 褚青毫不怀疑:“肯定没用上。” 南文不解:“啊?你怎么知道?” 褚青摆手:“这不重要。” 他换了话题:“丘军师呢?” 南文不明白为何不重要,不过他很老实回答:“那廝在县衙吧,他现在估计很忙。” “走,我们先去食堂吃点东西。”他招呼眾人往外走去。 “下午或者晚上估计有一场恶仗,我们只有两个时辰时间休息,晚点好替换其他人。” 由於昨晚的战斗,他们满身血污,单是洗漱就了两刻钟,时间紧迫。 眾人也知道现在不是敘旧的时候,跟著他去了食堂。 做饭的是瑾阳军的伙头军,別看他们是伙头军,他们的作战能力也是不弱的。 看著打到盆里的白米饭和肉,还有些没见过的菜,以及那熬的浓稠白色的汤,褚青等人都沉默了。 “瑾阳军吃食都这么好吗?有荤有素有汤?纯的白米饭?”李丰忍不住一连三问。 南文自豪道:“那当然了,主公有高產粮种,总之你们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韦泰感慨:“確实好。” 他虽是第一次吃瑾阳军的食堂,但他跟著云羽等人生活了一段时间,知道瑾阳军的吃食是真的很好。 县衙里,丘辽看到姜瑾,忙起身行礼:“主公。” 姜瑾点头:“城中情况怎么样?” 丘辽把一份统计表格递了过去:“您看看,城中汉人百姓和奴僕总的五万左右。” 除了汉人,还有两万多的戢族百姓。 说是百姓,其实大多是戢族皇亲贵族,还有些是將领士兵的家人。 “主公,这些戢族百姓您准备怎么处理?” 姜瑾想了想说:“或许可以和戢多顏一起打包换些好处,这个不急,先饿他们两天再说。” 这么多人杀了可惜,肯定是要换些好处的。 丘辽应下,又问:“主公是想拿戢多顏等人换城池吗?” 姜瑾笑了:“你觉得如何?” 丘辽沉吟片刻才说道:“应是可以的,只是看能换那些城池。” 姜瑾点头:“不错,不过这些都不急,我们现在的 有的是时间。” 丘辽点头,想起阵亡士兵,他犹豫片刻问:“如今我们没办法回丰州,士兵的遗体该如何?” 现在是特殊时期,就算能把尸体埋在城外的山里,他们也不放心,毕竟戢军在外面,万一被找到墓地,极有可能会挖坟鞭尸。 这点是他们不能忍受的。 就如现在戢军无法看著他们的士兵尸体被羞辱。 姜瑾想起城中布局:“在城西选一片地作为烈士陵园吧,住那一片的百姓先安顿在之前戢族百姓住的地方。” 城西正是大部分汉人百姓住的地方,房屋低矮破旧,不少还是危房。 正好推倒做士兵的墓地。 丘辽蹙眉:“城中有墓地,这会不会不太好?” 姜瑾抬头看他:“这是我们瑾阳军的墓地,是烈士陵园,里面除了浩然正气,不会再有其他,你不必担心。” 这个时候的城很少会有墓地,一方面是城中土地不大,再就是多少有些忌讳。 这些对於姜瑾来说都不是问题,文夏城不算小,而她的阵亡士兵不算多,其实也占不了太大地方。 至於忌讳,不存在的。 这些士兵都是为保护这座城而亡,让他们一直看著这座城的发展,挺好。 听了她的话,丘辽愣了一下,眼里染上笑意,喉咙却是发紧。 能遇上主公这样的明主,是他们汉人之幸。 想起城中情况,他嘆气:“城中的住宅情况两极分化,戢军和戢族百姓住的房子都保存的完好,我们汉人住的这边很多都不能住人了,如今也没办法重建。” 姜瑾沉吟道:“实在住不了的,都搬到戢族百姓以前住的房子去。” 戢族人包括城中被捕的文武百官,全都关进了牢里,密密麻麻全是人。 这还不够,又清了几座仓库才把俘虏全都关押进去。 第522章 上靖郡的震惊 想起仓库,姜瑾不由问:“城中的粮食多吗?” 丘辽摇头:“不多,只有三万多石。” 姜瑾蹙眉,很快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马上就秋收了,也就是粮食已经吃了一年,库存不多很正常。 毕竟这个时代,谁都不富裕。 特別是粮食,想要有库存压货基本是不可能的事。 丘辽笑著说:“好在金银钱物不少,还未整理出来的,目测数量很是可观。” 姜瑾面上一喜,她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崇州上靖郡。 戢玉竹看著手里的纸条,似是不可置信反覆看了又看,面色渐渐阴沉下来。 奚扬忙问:“怎么了?” 戢玉竹终於確定自己没看错,他差点咬碎后槽牙:“文夏城失守,大单于和城中我们所有族人被抓。” 厅內眾人一时没反应过来,全都张著嘴巴愕然的看著他,好一会才异口同声急问:“你说甚?” 戢玉竹努力平復心绪,把纸条递给奚扬:“这是今天早上大將军传来的飞鸽传书。” 荣黑怒吼:“怎么可能?” 戢玉竹努力平復情绪:“不会有错,大將军的传信说的清清楚楚。” 荣黑一拍案几:“是谁?” “瑾阳军!”戢玉竹声音就如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荣黑愣了下:“瑾阳军?丰州的瑾阳军?我们不是说好互不攻击相互合作吗?” 戢玉竹冷哼:“汉人奸诈,面上一套背地一套不是很正常吗?” 屈临冷笑:“看来瑾阳军早有预谋。” 奚扬看完纸条,脸色难看,不解道:“上面说瑾阳军可能有万人,如此多人途经上靖郡,我们不可能没发现,他们究竟是从何地进入文夏城?” 屈临心中一跳,想起某个可能:“关外!” 眾人愕然,一想又觉得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沙岩砰的站起身,怒目圆睁:“那我们还等什么,即刻前去救援大单于。” 戢玉竹拦住他:“大將军说了,让我们按兵不动,加强边界防守。” 屈临瞬间明白:“大將军是担心瑾阳军趁机攻取我们上靖郡?” 戢玉竹点头:“不错,大將军已调取其他四郡的兵力前往文夏城,我们的职责是守好上靖郡,务必不能让瑾阳军得逞。” 想起什么,屈临恍然:“怪不得前段时间我们大量巡逻士兵被杀,看来也是瑾阳军做的了,为了混淆视听。” 戢玉竹也想起此事,这几天刚消停,他还以为那帮流匪去了其他地方。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如今看来,確实去了其他地方,这个地方就是文夏城。 太狠了,直插他们戢军心臟! “事出反常必有妖,古人诚不欺我。”他嘆口气,带著不甘和懊悔。 奚扬敲了下案几:“此事是不是应该通知蛟军?” 屈临眉头皱起:“你担心瑾阳军还会派人从关外直插濮南郡?” 奚扬点头:“不排除这个可能,让蛟军关外族人注意警戒。” 他指著舆图道:“蛟军也有两个县跟瑾阳军相连,如果某天真动起手来,或许我们可以和蛟军合作。” 现在的瑾阳军確实强大,完全不弱於他们戢军,很有必要寻找外援。 戢玉竹想了想,觉得可行:“派人去通知蛟军。” 立刻有人应下,快速出了议事厅。 厅內陷入寂静。 良久,荣黑终是不甘心:“瑾阳军卑劣,我们不应如此轻易放过他们。” 屈临蹙眉:“你想如何做?” 荣黑咬牙:“当初我们和瑾阳军可是有口头契约的,如今突然袭击我们的领地,我们肯定要找瑾阳军要个说法,不然真以为我们戢军好欺负!” 奚扬摇头:“如今文夏城情况未明,我们这边说不得隨时可能要调兵,此时不宜多生事端。” 沙岩不服道:“瑾阳军仅有万人,我们几十万大军还怕拿不回文夏城?” 奚扬无奈:“如果是正常情况,自然是能拿下的,但现在大单于还有我们戢族所有的文臣武將都在城里,大將军他们必然投鼠忌器。” 他嘆口气:“还有城中我们的百姓,不少都是士兵將领的家人,就怕军心不稳。” 戢玉竹揉了揉太阳穴:“你觉得瑾阳军如此做有何目的?” 奚扬沉吟道:“深入孤城,直取我们戢族王庭,所谋之事只怕不小。” 屈临猜测:“应是为了城池,用大单于换城池。” 荣黑一拍桌子:“想的美!” 屈临无奈:“如果在合理的范围內,大將军应是会同意的。” 荣黑愕然:“不可能!大將军不可能这样做。” 屈临摇头:“有什么不可能的?大单于如果没了,我们戢军极有可能会分崩离析。” 戢族本就是由几十个部落融合而成,他们的士兵同样如此。 大单于在,所有人臣服在大单于之下。 如果大单于没了,那就难说了。 甚至,可能有人並不想救大单于出来。 大將军作为大单于的心腹,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救出大单于。 戢玉竹沉吟道:“诸位也不用过於悲观,大將军已经集结大量精兵到了文夏城,或许能一举拿下文夏城。” 想起什么,他脸上闪过阴戾:“瑾阳公主也到了文夏城,只要城破,到时候抓住瑾阳公主,呵!” “对,到时被动的就是瑾阳军了。”沙岩语气不善,带著咬牙切齿。 他们刚刚就是被突然得到的消息打乱了阵脚,现在想想,他们確实不用慌。 戢玉竹看向眾人:“加强巡逻,特別是边界处,务必留意瑾阳军的动向,以防他们突袭。” 第523章 清洁城池 周睢得到上靖郡並没调兵出去,只是加强边界防守时也不失望,攻打上靖郡本不是此次的主要目標。 华箬有些担忧:“也不知主公那边情况如何?” 她很遗憾这次没能参加文夏城战役。 不过她也知道,丰州也必须有人守护,以防万一。 周睢倒是不太担心:“相信主公。” 这边还有他,如果文夏城压力实在太大,他也可发起攻城战,调动更多的戢军过来支援上靖郡,以减轻文夏城的压力。 文夏城中,孙喜几人被分到清理城池的活计。 虽然一晚没睡,此时她们却完全不觉的累。 “真是汉人的军队,我看到了,都是汉人。”孙圆还有些不可置信,没想到她们真的等到了这一天。 “嗯,我还看到小將军他们了。”说话的是昨晚给她们开门的女子,名朱燕。 孙圆眼神一亮:“真的?” 她也发现柱子下只有粗大的铁链,上面锁著的人都没了。 朱燕点头:“真的,他们估计早就跟瑾阳军有联繫了,这才能那么快挣脱铁链。” 孙圆看向一旁的孙喜:“阿姊,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去找阿娘和阿兄了?” 孙喜低著头努力洗刷城墙上的血跡,枯瘦的手满是干劲,这种靠体力干活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了。 她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嗯,不过我们必须赚到足够的钱粮做盘缠才行。” 朱燕犹豫片刻,还是劝道:“如今到处战乱,到处都是蛮族,出去说不得又被抓了,还不如就在文夏城,等以后情况好些再找人。” 她没说的是,在这样的乱世,孙家姊妹的母兄能不能活著都是个未知数。 与其胡乱找人丟了性命,还不如在汉人的城里好好活著。 虽然瑾阳军才刚占下文夏城,但从今天早上登记户籍时的士兵对他们这些普通百姓的態度来看,瑾阳军应是非常不错的军队。 更重要的是,他们干活还包一餐吃食和发工钱,虽然这些还没实现,但起码人家態度在这。 孙圆咬唇:“可我还是想找到阿娘他们。” 没有母亲的家,不能称之为家,她总感觉缺失些什么。 孙喜动作一顿,抬头看她:“別急,我们先在这里干活,再好好打听看看外面如今是什么情况再说。” 孙圆脸上露出笑来:“嗯,我听阿姊的。” 朱燕张了张嘴,看著高兴起来的孙圆,最后什么都没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其实很羡慕孙家姊妹,起码还有个亲人相互陪伴相互抚慰,不像她,不知亲人还有没活著的? 孙喜似是感觉到朱燕的情绪低落,不由问:“我记得你家好像就是濮南郡的?” 朱燕点头:“嗯。” 孙圆羡慕道:“那你近,可以找机会回去看看。” 朱燕摇头:“只怕是没人了,当时戢军屠村了,不过我娘家或许还有人。” 戢军屠村时,她成亲不过半年,已有两个月身孕。 她亲眼看到丈夫以及家人被杀。 而她被抓到文夏城后,孩子没几天就没了,当时她以为她要死了,没想到她熬了过来。 那段日子浑浑噩噩,现在想起依然觉得窒息。 孙喜沉默,好一会才宽慰:“不管有没家人,咱们能活到现在等到汉人的军队,我们就是幸运的,只要活下去,就有希望。” 朱燕狠狠点头:“对,等过段时间了解外面的情况,说不定能回去看看。” 另一边,一起挖地道的朱辽等人已经在一处私宅厨房忙活,他们在几个瑾阳军的带领下帮忙煮食。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仅一个晚上,瑾阳军就占下文夏城! 而瑾阳军也答应他们,等文夏城百姓的户籍整理好,会帮他们查被抓进城的家人。 毕竟城中人口多,如果让他们一家一户的找,也不好找。 何况如今战斗还未结束,城外都是戢军,不是找人的最佳的时间。 也不知是不是和瑾阳军相处久了,他们多少懂什么叫大义。 私人的事不是不重要,而是可以缓一缓。 如果亲人在城里,只要瑾阳军还在城里一天,那他们的家人就会没事。 如果亲人没了,或是不在城里,再急也没用。 现在要做的是,儘量协助瑾阳军,多干活,让更多的瑾阳军士兵多休息,以確保战斗时能保证更好的战斗力,守护这座刚刚夺回的城池。 所以他们很主动要求帮忙,能做多少算多少。 瑾阳军对他们还是信任的,起码他们一起挖了一个多月的地道。 所以就找了一处私宅的大厨房,把给干活百姓做饭这个任务交给了他们。 这项任务很重,因为城里能行动的百姓都被安排了活计,人数不少,这种量大的饭食不好做。 好在给百姓做的饭食很简单,熬粥就行。 他们知道这是瑾阳军对他们的信任,做的很起劲,完全不觉的累,满身都是干劲。 这也得归功於这一个多月他们吃的好,瑾阳军的伙食好,都是细粮,还有肉菜,身体自然有力量。 朱辽也没想到现在给城中百姓用的同样是细粮,太奢侈了。 对於他们这片贫苦的百姓来说,这些东西就是隨意做都香的很,根本不用考虑厨艺问题。 今天做的是浓稠的青菜粥,还放了不少骨头,一股食物的清香飘起。 他们已吃了一段时间的饱食,还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饭食做好时正好是午时,一桶一桶冒著热气的粥被装到木桶,抬上板车,推了出去,分发到各处。 孙喜几人排在队伍中,闻著远远飘来的粥香,胃里忍不住一阵抽痛,只觉更饿了。 孙圆微弯著腰让胃里舒服些,控制不住咽了咽口水:“我怎么闻到有肉香?是不是有肉?” 朱燕同样控制不住口水的分泌,同样忍著胃里一阵阵的抽痛:“不知,我长这么大还未吃过肉,不知是什么滋味。” 孙圆同情的看了她一眼。 她家条件也不好,但她阿兄身体高大,有股力气,以前偶尔能进深山打点野物,所以她是吃过肉的。 想著情绪又低落下来,也不知阿娘和阿兄在哪?是否安好? 正想著就听前面传来躁动,她忙看过去。 就见队伍最前的一个老人忽地跪在地上,老泪纵横的拜谢。 负责打粥的士兵嚇了一跳,忙扶起他:“老伯你这是干嘛?快快起来。” 第524章 我只要三郡 老人端著碗里的粥,粥里除了鲜嫩的白菜,还有小量碎肉沫。 “谢谢恩人救我们出苦海,还给我们吃这等好吃食。”说著他眼里浑浊的泪又落了下来。 或许是被欺压的太久太久,別人稍微的一点善意都能让他感激不已。 何况这不是一点善意,而是救命的恩情。 他这样体弱的老人,本以为熬不了两天,结果瑾阳军来了,把他们从戢军的压迫下救了出来。 瑾阳军更是不嫌弃他体弱,让他上城墙做清洁的活。 而今,不过干了半个上午的活,就给这样好的吃食,让他羞愧又感激,情绪难以自持。 士兵笑著宽慰:“我们可当不得大家的恩人,一切都是主公的恩赐。” 他看向眾人:“大家就踏实的听从上面的安排,好日子在后头呢。” 老人擦了擦眼泪:“誒,我,我听,肯定听上面的安排。” 士兵点头:“慢慢吃,中午可休息半个时辰。” 老人愕然,抖著声音问:“能,能带回家吃吗?” 他儿子儿媳早在一年前被戢军喊去干活,之后就再也没回来,只留下他和一个六岁的孙子相依为命。 士兵瞬间明白他家里应该是有其他人:“可以,在规定的时间回来即可。” 说著又给老人的碗里多舀了一点粥,直到碗里快盛不下。 刚忍下泪意的老人眼眶又红了,弯腰对著士兵行了一礼,才小心翼翼如端著珍饈佳肴般离去。 远处孙圆也红了眼眶:“瑾阳军真是好人。” 孙喜整个身体都放鬆下来,轻轻『嗯』了一声,这一刻她才真正觉得得救了。 如此善待百姓的军队,在他们的管辖下生活,再怎么也差不了。 何况,她发现,瑾阳军,似乎很富裕。 起码在吃食上非常大方,反正她长这这么大还未见过如此浓稠的粥,还是细粮,带肉。 山坡上树影斑驳,安云看著远处急驰奔腾的几千精锐骑兵,面色凝重。 站在她身边的男子抖著声音问:“到底是怎么了?这已经是今天戢军的第三批士兵了,而且都是急行军。” 安云沉默,良久才说道:“看方向,应该都是往文夏城的,那边肯定出事了。” 只是具体出了什么事,不得而知,明明昨天还一切正常的。 不对,从前段时间开始,就一切都不正常了。 男子抿唇:“要不,去文夏城看看?” 安云转头看他:“你想死,我可不想,这种事不是我们能参与的。” 她的眼里闪过忧虑,如今的格局变化对於他们崇州来说也不知是好是坏? 上位者的动一动,对於普通百姓来说,或许又是新一轮的人间地狱。 不知怎么的突然又想起南文,这事只怕和他有些关係。 也不知他死了没死? 只希望所有汉人都能平安吧。 几乎同时,整个崇州都乱了起来,调兵遣將,全都急行军往文夏城方向突进。 嚇得崇州山匪和百姓全都瑟瑟发抖,不明所以不敢动作。 风起云涌,风雨將至。 文夏城,等尸体搬完已是下午时分。 戢军不但把城內戢军的士兵尸体全都『买走』,更是把城外昨晚以及今早战死的士兵尸体都抬走了。 就怕瑾阳军又来要价。 文夏城的城门砰的关上,吊桥被拉起,一切恢復如初。 卞淮远远看著,眼里带著不甘和阴鬱。 “如何?可有找到地道?”他缓声问。 施句摇头:“没,应该藏在深山里。” 卞淮想了想道:“留意看新土,如果他们真的是挖地道进城的,那土必然就在地道周围不远。” 施句点头:“大將军放心,已跟他们说过了,如果有地道进去,我们今天必能找到入口。” 卞淮嘆口气:“就怕他们把地道弄塌了,我们想要再进去就难了。” 这也是施句担心的事。 戢仓犹豫片刻,问:“大將军,现在还攻城吗?” 卞淮摇头:“不,大单于和我们大量官员都在瑾阳军手里,现在不是打的好时机。” 想起还在城中的大单于,戢仓只觉羞辱和担忧:“就怕瑾阳军虐待大单于他们。” 卞淮点头:“走,现在就去谈谈。” 姚稷看著城下的卞淮等人,並未说话,现在急的可不是他。 戢仓大喊:“不知可否谈谈关於大单于的事?” 姚稷心情不错:“自然,我们是礼仪之邦,你们有要求可以提出来。” 戢仓冷哼:“那就將我们大单于放了。” 姚稷笑笑:“我们是礼仪之邦,又不是傻。” 戢仓一噎,不再说话,就怕自己万一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瑾阳军极有可能会迁怒到大单于身上。 卞淮抬头看向姚稷:“不知你们怎么样才肯放了大单于?” 姚稷笑笑:“城中除了你们的大单于,还有一百六十名文臣武將,五百多名衙役小吏,以及两万多的戢族贵人百姓,这些你们都不要了?” 卞淮愣了下,片刻后心中一喜,瑾阳军这是打算把所有戢族人都拿来交换! 这其中就有他的家人。 施句戢仓等人同样面露欣喜,他们的家人同样在城中。 之前的尸体他们都认领过,確定尸体中大多没有他们的直系亲属。 卞淮脸上不露声色,只问:“什么要求?” 姚稷:“那就看他们在你们心里的地位了,你们可以先出个价。” 卞淮咬牙,片刻后说:“不如用钱物或是汉人百姓换?” 姚稷笑了:“想法不错,不过,你们想多了。” 卞淮一噎,確实是他想多了,还以为能用钱物换回自己的亲人。 他的眼睛危险的眯起:“你可能做主?” “自然是能的。”就在这时姜瑾上了城墙。 姚稷行礼:“主公。” 姜瑾点头,看向城下的卞淮等人:“你们准备用什么来换?” 卞淮蹙眉:“不知瑾阳公主可否给个章程,只要可以我们愿意谈。” 姜瑾倒也不废话:“简单,城中所有的戢族人,包括你们大单于,我只要上靖,濮南,寿慈三郡。” 第525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卞淮愣了一下,片刻后才確定自己没听错,他都气笑了:“不可能!” 姜瑾不在意道:“那就只能让你们大单于先掛几天了。” 她似早已预料到这种情况,一挥手,工具人戢多顏又被掛了出去。 被堵住嘴巴的戢多顏:“……” 你们谈就谈,我被堵著嘴又说不了话,掛我是什么意思? “你!”卞淮气急,满脸阴戾:“你就不怕我杀尽你们崇州的汉人百姓?” 姜瑾嘴角勾起:“你杀的汉人百姓是谁,我並不知,但我却可以保证,我杀的戢族人中,必有你的家人。” 就在刚刚,在丘辽带领的高效率文官团队的努力下,戢族人的身份信息被交到她的手里,她这才发现文夏城里的全是大鱼。 就连城中的戢族百姓,不是和大单于沾亲带故的皇亲国戚,就是文臣武將的家属,亦或是士兵將领的家人。 “卑鄙!”戢仓气的面色涨红。 姚稷奇怪的看著他:“卑鄙?你们杀我们汉人就不卑鄙?我们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戢仓被懟的毫无还口之力,想起中午搬出来的尸体,他又忍不住质问。 “中午的士兵尸体怎么还有你汉人百姓?这也好意思收钱?赔钱!” 他们也是收到『货』后才发现,这其中竟然混了不少汉人尸体,这不是弄虚作假以次充好欺负人吗? 想到这些尸体是他们用金白银买回来的,他们是肉痛又愤怒。 姜瑾讽刺看著他:“这些汉人可都是你们的走狗,为你们所用,护你戢族人而死,他们不值得你们厚葬?” 卞淮眼神闪动,內心暗恨,他之前就猜到可能是这样的结果。 只是,这些汉人尸体中有不少不是战死的,而是直接被杀的。 显然这些是混在汉人百姓的『普通人』,竟被瑾阳军轻易甄別出来。 这才过去多久? 他想不明白瑾阳军到底是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把他们潜藏在汉人百姓中的『细作』找出来的? 他本来还想这些汉人说不定什么时候能派上用场。 结果,瑾阳军直接全杀了! 这些可都是汉人,够狠。 姜瑾看他们不说话,继续之前的话题:“尸体的事已了,现在说的是你们愿意拿什么来换你们的大单于和家人?” 施句冷哼:“你对交换毫无诚意,说的条件根本就不可能实现,这是故意为难我等。” 姜瑾嗤笑:“毫无诚意的不是你们吗?拿你们大单于和所有文臣武將,以及两万多的戢族贵族,换三个郡而已。” “你们却推三阻四,尔等不会是就等著戢多顏死,然后好谋朝篡位吧?” 卞淮心中一寒:“你別想挑拨离间,大单于不会相信你说的。” 他又看向被掛在城墙上的戢多顏:“大单于,我们必会想办法救您出来。” 姜瑾不置可否:“是吗?那不如你开个条件?” 卞淮磨了磨后槽牙,片刻后才说:“不知可否让大单于说几句话?” 姜瑾拒绝:“不能。” 戢多顏吃的苦还不够,要是说出什么激励的话来,对如今的戢军士气是极大的鼓励。 卞淮:“……那能让我等见见我们戢族官员?” 姜瑾继续拒绝:“不能。” 卞淮咬牙:“如此,我等怎知他们是否活著?” 姜瑾神情奇怪的看著他:“如今天热,如果他们死了,估计你们明天就能闻著味了。” 卞淮:“……” 姜瑾居高临下的看著他:“他们现在活著,但不代表过几天还活著,毕竟我们的存粮不多,你们戢族人就只能饿著了。” 卞淮一愣,接著就是大怒,好恶毒! 竟然准备一直饿著他们戢族人,直到条件谈妥? 至於粮食问题,他虽是驻军在外,但文夏城中有多少粮食他是知道的,竟跟他说粮食不多?! 姜瑾也不急:“不如你们先考虑考虑?拿个章程出来我们再谈?” 卞淮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眼神阴狠盯著姜瑾。 他身边的其他戢军同样觉得无比羞辱,恨不得把瑾阳军千刀万剐。 卞淮深呼吸几口气,片刻后眼里恢復了清明:“请瑾阳公主先把我们大单于放下来,我们会回去好好商议你的提议。” 姜瑾这才满意,一挥手。 刚被掛出去的戢多顏又被拉了回来。 戢多顏:“……” 卞淮深深看了姜瑾一眼后,带著人退去。 姜瑾看向身上还满是血污的姚稷:“你下去休息吧,这边有我。” 姚稷抿唇,他很清楚姜瑾必然也是没休息的。 看他神情,姜瑾便知他的意思,笑著道:“一会南文叶殤他们就会过来换班。” 姚稷点头:“希望主公多休息,属下告退。” 下午估计是打不起来的,关键还得看晚上,他得把精神养足了迎接后面的战斗。 姜瑾进了城楼,就见戢多顏还是之前的造型。 双手被反绑,双脚也被缠成粽子般绑著,脚上还带著脚镣,嘴里堵著破布。 此时他正用一双狠厉的眼睛看著姜瑾。 冬至皱眉,很想把他的眼珠子挖出来踩两脚,只是姜瑾没说话,她也就忍了下来。 姜瑾示意,站在戢多顏旁边的士兵把破布抽了出来。 不得不说这塞的破布够大,直接把戢多顏嘴角都撕裂了,一直塞著也不知会不会变脸瘫? “有本事就杀了我!”戢多顏恶狠狠道,声音嘶哑。 受此屈辱,他是真不想活了。 死是他最好的结局。 姜瑾看向士兵:“给他餵水了吗?” 士兵忙回:“餵了,不过他不肯喝。” 这是准备自残?! “有本事就杀了我!”戢多顏见姜瑾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气的再次大吼。 姜瑾不在意他的叫囂:“看的出你確实很想死,就如你的属下一般,恨不得你殉国。” “呵,你的挑拨离间对我无用。”戢多顏狠狠道。 姜瑾笑笑:“我有没有挑拨离间,你心知肚明。” 戢多顏把头扭向一边,拒绝交流。 姜瑾也不惯著他:“既然他不想吃喝,那这两天就別餵水了。” 士兵忙应下:“诺!” 泗州枫戈轩。 陈熙看著和外面朦朧的天地,淅淅沥沥的雨已下了几天,还没停的跡象。 李同面露担忧:“这雨怎么感觉越下越大?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停?” 第526章 谁说先帝无嫡? 前几天刚开始下雨时所有人都欢天喜地,毕竟泗州已经两三年没下雨了。 坊间更是有言传出,说陛下乃是天佑之人。 陛下登基,天龙归位,所以上苍派下雨水庆贺。 据说大皇子府,现在应该说宫中,宫中为此还大摆宴席,以庆贺天赐龙泽。 陈熙摇头:“不知。” 李同嘆了一口气:“如今正是农作物成熟的关键时刻,雨要是一直下,怕是不太妙。” 陈熙低低『嗯』了一声,片刻后问:“我们货品到了没有?” 不管是玻璃,雪纸,还是香皂肥皂,目前都是他独一家有售。 其他商贾包括世家都派人到丰州,想做玻璃雪纸的生意,毕竟利润太高了。 只是姜瑾一律不外批。 所以如今有不少人想走他的路子。 只是他又不傻,明摆著赚钱的生意,自然不可能分给其他人。 李同点头:“刚到一批,只是按如今下雨情况,再后面路就不好走了。” 陈熙不在意道:“没事,有多少卖多少,洮郡那边也一样。” 李同:“放心,都安排下去了。” 陈熙嘆口气:“也不知丰州有没下雨?” 李同摇头:“没有,好在我们丰州有琉河,不然还真是麻烦。” 说著他又满脸嚮往之色:“听说主公建了几十座水车,真想看看水车长什么样?” 陈熙被说的也是一阵心动,说起来他也很想看看主公建造的丰州是何模样? 还有,他已经很久没见陈梓了。 大庆郡码头。 王伯山看著来迎他的女子,总觉得有些熟悉:“你?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晏珂扯了下嘴角:“王大人,请自重。” 王伯山:“……” 他很认真想了想,结果还是没能想起眼前这个女子是谁,不由感慨自己果然是老了,记忆力不行。 不过他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你们,怎么有女官?” 晏珂不在意的道:“男人都打仗去了,有女官有何奇怪?” 王伯山:“……言之有理。” 才怪,又不是男人都打没了,哪需要用到女官? 他没说什么坐上马车,晏珂骑马走在马车一侧。 虽然她是文官,但骑射也还不错。 应该说主公麾下的文官大部分精通骑马,不然需要急行军时跟不上。 王伯山掀开帷子,看向远处忙碌的百姓:“这是在开路?” 晏珂点头:“正是。” 大庆郡几个县才归於姜瑾不过半个月左右。 粮食是卢佑时期种下的,已经快收成,自然不可能锄掉重种,所以目前的建设主要放在开路上。 王伯山不明白明明有路,为何还要开路,不过他这次什么都没说。 洛倾辞和李瓚已在县衙的议事厅等著王伯山,也算给足他面子。 王伯山见又是一女官,且这女子的地位明显高於那男子,他眼神凝了下,很快收回视线。 晏珂对著洛倾辞行了一礼:“郡守,人已接回来。” 洛倾辞点头看向王伯山:“王大人一路辛苦,请坐。” 王伯山瞳孔一缩,虽然刚刚猜到这女子身份应该很高,没想到竟是郡守? 不是,大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女官就算了,连郡守都换成女的了? 他脑海一片浆糊,面上却是不显。 分主次落座后,洛倾辞直入主题:“不知王大人到大庆有何要事?” 王伯山却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大庆守將不应是左將军卢佑吗?他在哪?” 李瓚笑著解释:“將军身体不適,正在休养,有事可跟郡守说。” 王伯山蹙眉,知道大庆只怕是有什么大变动。 此次行程极有可能难於完成,他內心暗暗叫苦,动作却是很顺溜的拿出圣旨。 “奉陛下之命,前来……” 洛倾辞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陛下?” 王伯山也不管她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只道:“大皇子殿下於七月中登基为帝,我此次前来正是为传陛下旨意。” 洛倾辞恍然:“原来如此。” 王伯山点头:“正是,陛下的意思是……” “大皇子登基可有先帝詔书?”洛倾辞再次打断王伯山的话语。 王伯山:“……先帝的情况眾所周知,有无詔书大皇子都是皇位继承人。” 洛倾辞又问:“可有玉璽?” 王伯山一噎:“定阳如今还在蛟军手里,玉璽应还在定阳城,不过,先帝和太子都已仙去,大皇子自然就是这一任的砚国帝王。” 洛倾辞笑了下:“言之有理,不过,传位最讲究便是名正言顺,毕竟关乎国家命运和天下苍生。” “如今,大皇子既无传位詔书,又无传国玉璽,这就名不正言不顺了。” 王伯山蹙眉:“此言差矣,陛下乃是先帝长子,自古以来,立嫡立长,在无嫡出的情况下,立长正是顺应天意。” 洛倾辞摇头:“谁说先帝无嫡?六公主殿下不是嫡出吗?” 王伯山怔愣片刻,蹙眉:“自古以来就无女子为帝的先例。” 想起什么,他神情郑重:“难道六公主跟你大庆说了什么?亦或是你大庆已臣服六公主?” 洛倾辞面色不变:“自然不是,不过大庆与丰州相邻,同为汉人,我们与六公主殿下曾合作过,瑾阳军实力强大,可在一定程度上保我大庆安全。” 她抬眸看向王伯山,神情似笑非笑:“不知大皇子又能给我们大庆什么助力?” 王伯山总算明白大庆的意思了。 不是不能归顺陛下,而是想要好处! 还拿丰州作伐,这是想左右逢源? 亦或是看谁的给的筹码大? 王伯山微微眯起眼睛,暗中观察洛倾辞神情,却发现她一脸淡定,面上看不出任何心事。 他心绪复杂,不过一个郡守,且年纪轻轻,却能做到情绪毫不外露,可见其不简单。 他沉默片刻问:“不知大庆如今意欲何为?” 来之前他也想过以势压人,毕竟大庆只剩三县而已,不管从哪方面都无法跟泗州比。 所以不管是他,还是陛下,之前都没想过大庆敢对泗州不臣。 但是如今,大庆把丰州的六公主抬了出来,那他就得掂量掂量了。 不管是从地缘上来看,还是从实力上来说,大庆倾向於丰州都比倾向於泗州更能得到益处。 第527章 戢军进城 洛倾辞笑了:“既然大皇子说他现在是砚国之主,那是不是应该把这几年大庆的军餉军粮等一应费用拨给我们?” 丰州想要拿到大皇子的『补贴』很难,几乎不可能。 因为丰州太强了。 姜淳一边想丰州归顺,一边又会防著丰州,如此情况下,很难会给丰州拨款。 但,大庆不同。 大皇子为了拉拢大庆这个『小势力』,不让它倾向於丰州,是极有可能拿出这笔费用。 王伯山顿觉不妙,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既是一国之君,承担国家军队的一应费用乃是理所当然。 他轻呼一口气:“此是左將军的意思?” 洛倾辞点头:“不错,不但是將军的意思,更是我们大庆所有人的意思。” 说著她嘆口气:“这几年我们节节败退,如今只剩几县,面对蛟军的步步紧逼,我们防守的很是艰难。” “如果能有强大的势力护著我们,我们的將士和百姓都会感激不尽。” 王伯山沉默,好一会才严肃道:“此事事关重大,我无法做主,需要匯报给陛下。” 洛倾辞表示理解:“王大人请便,我等你消息。” 看著王伯山离开的背影,李瓚摸著鬍子笑道:“这是,上鉤了?” 他算是发现了,瑾阳军从上到下都想法奇特,且胆子极大。 加入到这样强势又强大还敢想敢干的势力,此时他竟感觉很是舒爽。 和在卢佑麾下时做事完全不同。 晏珂面有担忧:“泗州能给吗?” 洛倾辞笑笑:“大概率是能的。” 晏珂想了想,问:“因为主公?” 洛倾辞点头:“不错,如果无主公这个大皇子眼中的威胁,他必然不会出这个钱。” “可惜主公已势起,所以他会想尽办法拉拢大庆成为他的势力。” 大庆这个地理位置极好,临近丰州,便於探查丰州消息。 再者,现在泗州情况不太妙,大庆不失为一条不错的退路,以大皇子的心绪,甚至可能还想通过大庆渗透丰州。 天色渐渐暗沉,文夏城外戢军一处帐篷里,卞淮面色阴沉,看著爭论不休的眾人,只觉头痛。 眾人看他面色不虞,都停了爭论。 施句嘆口气:“大將军,不必过於担忧,我们必能救大单于出来。” 三个郡是他们无法接受的条件,这也是他们爭论的主因。 戢仓狠声道:“瑾阳军卑劣,竟然威胁不给大单于他们吃食,可恶。” 如此一来,给他们商议和营救的时间就不多了。 施句担忧道:“此事光我们商议也无用,还要等其他人到了再说。” 他说的其他人是指除上靖之外其他几郡的大將,他们此时正从各郡往文夏城赶来。 眾人正商议,就听到外面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原来是去密林探查的人回来了。 卞淮面色一动:“如何?可是发现了什么?” 负责前去探查的將领鲍黟点头:“瑾阳军確实挖了地道,地道入口被封了,不过瑾阳军应是行动的急,封的不算彻底,我们挖了半个多时辰就挖通了。” 眾人全都兴奋起来:“太好了,瑾阳军能从地道进城,我们也能,今晚就行动,打她个措手不及。” 戢仓拱手请命:“大將军,今晚的夜袭,我愿领军前去。” 卞淮也很激动,正要同意就留意到施句脸色,不由问:“怎么了?可有什么不妥?” 施句犹豫片刻后摇头:“地道看似没问题,但总感觉我们得到的太轻易了。” 鲍黟摇头:“可不轻易,我们几乎把整座密林搜遍了才发现地道。” 戢仓眉毛拧起:“不错,文夏城附近就只有北边有一处山林,瑾阳军没其他选择,我们能找到非常合理。” 说起来確实合理,只是施句总感觉一丝不安。 “可有派人进入地道查看情况?” 鲍黟点头:“已派人进了,不过距离有些远,我就先回来匯报。” 他自己也走了有段距离,发现没什么问题就先出来,其他人继续探查,这会估计已经进到文夏城了。 施句想了想便不再说话。 瑾阳军的战力他们昨晚已领教过,想要正面攻城確实有些难度。 当然了,隨著他们戢军前来的兵力越来越多,拿下文夏城肯定没问题。 但是,城中有大单于,有他戢军的文臣武將和大量贵族百姓,这些都会让他们畏手畏脚。 不到逼不得已,他们不愿亦不敢正面对上。 见他不再说话,卞淮沉吟片刻道:“如无意外,今晚我们夜袭,现在商议一下如何排兵布阵。” 这边商议的时候,进入地道探查的戢军士兵终於走到尽头。 领头小將小心翼翼往上推开,才发现这里竟然是一处厨房,出口竟在锅鼎的位置。 “设计的真巧妙,如果我们不是从地道上来,根本不会想到锅下是密道。”他不由感慨。 他把锅鼎小心翼翼放到地上,不顾满手的锅底灰谨慎的拉开门缝看向外面。 外面是院子,而此时的院子静悄悄,什么都没。 他小心推开门来到院中。 在士兵的帮助他,他爬上院墙往外看去。 此时天色已完全黑了下来,街道上只远远看到火光,人並不多,偶有巡逻士兵经过。 他对文夏城很是熟悉,很快就辨別出方位:“这里应该是靠近北门汉人百姓的住房。” 砰的一声,他从踩著的士兵身上跳下:“留几个在这守著,我带人回去匯报地道情况。” 深夜寂静,刚经过血战还散发著淡淡血腥气的文夏城,此时就如陷入沉睡,安静的有些异常。 经过长途跋涉,戢仓终於到了地道尽头。 真的,他觉得这是他走的最难受的路,虽然才十多里,但他感觉走了很久很久,实在是太憋闷太狭窄。 院中已站满士兵,他看向带路的小將:“外面是什么情况?” 小將忙回:“很安静,没什么异常,这里以前是汉人百姓住的,现在应该都搬走了,没什么人。” 这里的房子大多快要倒塌,汉人百姓搬走也正常,毕竟现在整座城都是汉人的,自然要住更好的地方。 戢仓点头,问:“周围都探查过了吗?可有发现什么不妥?” 小將回答的很肯定:“探查过了,没问题。” 戢仓这才暗暗放下心来,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城墙。 城墙上並未点火,黑漆漆的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 “让大家动作快些。”他下令。 这次进城准备夜袭的有两万兵,只要他们探查到大单于和文武百官所关的地方,再把他们救下后就开城门。 城外潜伏著的大將军和数万兵会蜂拥攻入文夏城。 今晚便是他戢军歼灭瑾阳军夺回文夏城之时! 第528章 戢军『入瓮』 想起瑾阳公主,戢仓心里就是一阵火热,那可是瑾阳军之主,只要抓到她,呵! 很快小小的院子便站不下那么多人,戢军士兵开始往院外的巷子蔓延,等待命令。 地道出口窄小,为了更快的上人,他们还把灶给挖开了,每次能同时上来好几人,但两万兵想要全部上来也需要不短时间。 就目前上来的这几百人一千人是没办法单独完成任务,只能继续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院子周围以及附近的巷子都站满了人,估计已有三四千人。 戢仓只得下令行动:“按计划行事,分散行动,务必不要惊动巡逻士兵,按之前指定位置潜伏,听到信號再行动。” 他倒是想等人都上齐了再行动,只是这处窄小放不下那么多人。 再者这里虽然偏僻,但谁也保不准瑾阳军什么时候会有巡逻士兵到这边。 这处是巷子,並无其他遮挡物,一旦被发现,他们密密麻麻的人施展不开不说,还是活脱脱的靶子。 既然如此,还不如按计划把人员先分散到城中,到达目的地后潜伏起来。 戢军各將领忙应下,正要行动就见几百支火光亮起,射向他们所站的位置。 不过瞬间就把他们照的无所遁形。 几乎同时,无数箭矢射出,惨叫响起。 褚青手持弓箭,不是他不想用龙翎弩,而是他还不熟悉,就目前而言还不如他用习惯的弓箭。 作为西北军的小將军,他的武艺是极其不错的,弓箭亦然,几乎百发百中。 应该说几乎不用瞄准,因为此时巷中密密麻麻的全是戢军士兵。 他第一次发现,杀敌竟是如此简单的事。 瑾阳军虽然才出动一个营的兵力,但这里距离北门不远,北门的城楼和城墙之上同样布有一个营的兵力,不停往这边巷子射箭。 这么好的位置是姜瑾特地为戢军选的葬身之地,让人清理了一个多时辰。 她把城中地道的几个出口都封了,只留了这一处。 是的,地道的出口其实有几处,不然当初瑾阳军不会那么快几千人就出来了,並迅速分散出去。 瑾阳军的侦察兵已经在这里潜伏了一个下午,看著戢军不太敢走远的各种『探查』,就如看戏。 天黑之时,南文和褚青带著人,潜伏到附近的院中,等著戢军『入瓮』。 眼看戢军就要行动,瑾阳军才跳上院子的城墙,对著不远处的巷子猛射。 当火光亮起的那刻,戢仓就知道大事不好,又惊又怒,大吼一声:“退!” 他迅猛的退回院中,而身边已经倒下一片。 再看外面,巷子的两边以及周围都已经被瑾阳军合围,他们除了退回院中已无路可退。 不对,隨著瑾阳军的步步逼近,院中也已不安全,只能退回地道。 “弓箭手给我射,盾手保护。”戢仓大声下令。 可惜他的嘶吼被惨叫声覆盖,虽有戢军士兵想拉弓放箭,只可惜他们人员站的太密集,根本施展不开。 何况夜晚漆黑,除了他们这边有火光,他们根本不知瑾阳军的方位,只能通过射来的箭矢判断大概的方向。 偏偏箭矢就如从四面八方来,他们基本被单方面碾杀。 戢仓转头对著小將下令:“我们被发现了,快让地道的人退回去,快!” 地道的人每次只能几个几个上,一旦这个院子被瑾阳军拿下,那他们就是送人头的。 今晚的计划既然已经失败,再留下来就没了意义。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减少伤亡,儘量保全士兵。 只要下了地道,他们就安全了,毕竟地道窄小,就算瑾阳军追下来他们也不怕,几人当关就能拦下瑾阳军的追击。 小將忙应下,带人往屋中走去,大声下令:“下面的听著,计划失败,退!別乱!” 士兵反应很快,上到一半的立刻退下,並大喊:“计划失败,退,別乱!” 地道里的士兵立刻转身喊:“计划失败,退,別乱!” 声音一传一个,士兵虽有一丝慌乱,却也还算稳的住,纷纷转身往回跑。 只是,想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地道窄小,不说站满人,但也站的半满。 不乱还好,按顺序退就行。 一旦慌乱,必会造成通道堵塞,谁也退不了。 特別是后面的人还未得到通知,正源源不断的往前而来。 地道十几里长度,想把消息传到后面,这时间长度可想而知要多久了。 所以地道的人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堵。 看著巷中士兵一批一批倒下,戢仓急的满头大汗,却又无可奈何。 瑾阳军占据有利地形,一千兵对上他们几千人毫无压力,平均每人放几箭的事,还是连弩,扣动扳机即可。 不过十几息的时间就把巷中的戢军全灭了。 南文和褚青几人分两边往小院合围而来,同时留下部分人补刀,以防有戢军士兵诈死。 眼看瑾阳军越逼越近,副將忍不住喊:“將军,你先撤,这里有我们拦著。” 戢仓咬牙,转身进了屋子,副將自然也不会真的留下,紧跟在戢仓的后面。 很快院中只剩下几十名士兵,不停往外射箭。 砰! 一声巨响,本就不牢固的木门被踹开,几乎同时院墙上忽地出现十几名瑾阳军弩手。 士兵大骇,不等他们拉弓放箭对准瑾阳军,就被对方的连弩射杀殆尽。 南文大跨步进了院子,越过一地尸体往屋中走去。 他这次非常温柔,轻轻推开门,毕竟这门坏了还得修,他现在学会『持家』了。 一把闪著寒光的刀向他劈来。 第529章 窒息而死! 南文侧身避开,手里长刀往前刺出,一声惨叫响起,血水喷洒。 几乎同时,身后的褚青等人迎上其他戢军士兵。 屋內的戢军士兵不过几息时间就被全部灭杀乾净。 几个瑾阳军士兵拿著火把进了屋子,把屋內的情况照的清清楚楚。 看著被挖的乱七八糟黑漆漆的灶口位,南文对著下面大吼:“里面的老鼠走了吗,要不要上来聊聊?” 戢仓等人確实还未能退走,此时窝在地道听著上面传来的话语,气的咬牙切齿,却忍著没回应。 没得到回应,南文也不在意,继续道:“老鼠们,你们真的不上来吗,我要对著你们撒尿拉屎了!” 里面依然没动静,南文还要说话,褚青拦住他:“还说什么,动手吧。” 南文耸耸肩:“行吧。” 听著对话的戢仓心中一凛。 动手? 什么意思? 难道瑾阳军真要下地道来抓他们? 想著,不由握紧手中的刀,眼神变的狠厉。 內心暗暗祈求,最好是瑾阳军的將领下来,他必杀了他们以发泄今晚的憋屈! 正想著就听到哐当哐当的声音响起,接著又是什么液体洒下的声音。 戢仓心中一紧,难道瑾阳军真往地道洒尿? 他面色一阵难看,这简直是对他戢军赤裸裸的羞辱,欺人太甚! 汉人果然都该死! 他正要捂住口鼻,飘散而来的气味却让他顿住动作。 不是尿? 是油! 他瞳孔一缩,瑾阳军这是准备用火攻? 怎么可能?! 通道只有泥土,怎么可能烧死他们?! 戢仓微微蹙眉,想起什么,使劲闻了闻,但在刚刚接连倒下油的气味下,他什么也没闻出来。 他压低声音问身旁的小將:“一路走来,地道都有股气味,好像是油,你之前有没闻到?” 小將点头:“闻到,我们也查看过,確实是油,应是瑾阳军涂抹地道中的,无毒。” “將军放心,地上都是泥土,烧不起来的,我也交代过大家小心火把,不会有问题的。” 两句话的功夫,上面倒下的油已流到他们所在位置,染湿了他的脚。 戢仓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大喊:“瑾阳军要用火攻,快,退!” 他的喊声掩盖了上面南文喊出的一声『放』。 火把落下,漆黑的通道瞬间亮起。 砰,火把落地,就如落在戢仓的心上,砸的他心臟快要停止跳动。 火,碰上地上的油,轰然而起,火势顺著地上的油瞬间就烧到戢仓等人所在位置。 火光照亮戢仓惊骇的脸庞,身上传来痛感,他发现他的脚已烧了起来。 而火势並没停止,越过他顺著油往地道深处烧去。 惨叫响起,地道彻底乱了起来。 戢仓反应很快,脚往洞壁上没著火的地方跺了几下,却发现火没灭,洞壁反而烧了起来。 “將军,快走!”副將和小將唰的推开前面的士兵,为他撕开一条通道。 面对生死,戢仓本能的跑,撞开一个又一个著火悽厉惨叫的士兵,往通道出口奔去。 跟他一样选择的还有士兵和各將领,到了此时,再没人再管上下尊卑,只想要逃命。 不是他们怕死,战场上的廝杀他们不怕。 但现在,在窄小的通道,全是火! 有人被烧的就地打滚身形扭曲,有人不顾一切左冲右撞,悽厉惨叫迴荡在窄小的地道…… 浓黑刺鼻的烟雾混著奇怪的气味,让他们瞬间分不清这里是人间还是地狱。 就连灵魂都跟著颤抖。 这种极致的恐怖让人失去理智,只剩求生的本能。 戢仓跑的很快,不知什么时候,他脚下的火似乎小了很多,通道里的火也小了很多。 他的心终於缓了缓。 突然想起,瑾阳军刚刚从灶口倒下也不过才十几桶油,那些油应该蔓延不到这里才对。 但这里还是有火,还在烧! 他不由又想起之前和小將说的,地道被瑾阳军提前涂了油。 这里的火,並不是从灶口倒下的油那边烧过来的,而是混乱中士兵自己撞倒的火把,然后点燃了地上的油。 显然瑾阳军早就想到了这种可能,灶口倒下的那十几桶油最大的作用是为了引起他们戢军的惊慌和混乱。 而瑾阳军成功了,他们乱起来了,他们慌不择路,他们自相残杀,他们自己把火烧起来了! 他大吼:“大家不要慌,后面的火把千万拿稳了,火烧不到这里……” 然而他的喊声被淹没在惨叫声中,无人理会他。 感受到身上盔甲在火的炙烤下越来越烫,即使这个火不算大。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又坚持跑了了几步,却发现他再也跑不动,不得不停了下来喘气。 连同身边的副將等人,全都是大口呼吸,大口喘气。 他们好像,呼吸不了了! 不多会就有人开始掐自己的脖子,有人痛苦的在通道墙壁上留下一道道抓痕,有人在地上翻滚扭曲,嘴里发出如野兽般的嚎叫。 戢仓感觉自己就如被人扔到地上的鱼,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呼吸,窒息感越来越强。 砰的一声,他倒在地上,任不算猛烈的火点燃自己身上的衣物和毛髮。 他的视线变的模糊,努力抬头看向通道的出口。 地道很长,很长,就如没有尽头。 他也確实没看到出口,只看到如地狱般长长的火光,还有在地上挣扎痛苦哀嚎的同伴…… 他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火併不大,烟雾也不大,他们为什么会喘不了气? 冬至也在问这个问题:“主公,我们倒在地道的油不算多,想要烧死他们不太可能。” 姜瑾点头:“確实,但是火起,需要氧气。” 地道做了透气设计,但到底有限,进出空气都非常缓慢。 之前她进入时都是小心翼翼,连火把都不敢点太多,就怕把地道为数不多的氧气消耗没了。 而戢军,不说他们人多,在火没燃起之前,眾人感觉呼吸不畅,也只以为是地道窄小,不会多想。 火燃起后,会快速消耗掉地道里的氧气。 不大的通气孔根本提供不了如此极速的消耗。 所以她为地道里戢军安排的死法,其实不是火烧,而是,窒息而死! 冬至懂了,她扫盲是学的很好的,主公曾经讲过关於空气,氧气的问题。 院中,没扫盲的褚青有些担心:“可惜了,之前洒的油不多,只怕烧不死他们。” 南文摆手:“死得了。” 褚青不解:“怎么说?” 南文这个学渣自然是不懂的,不过他可以装懂:“说起来很复杂,我就不说了,反正能死大批人。” 第530章 天罚再现 韦泰皱眉,用怀疑的目光看向他:“那你长话短说。” 南文:“……”小侯爷果然还是那么討厌。 他咳嗽一声:“大概就是火跟人抢空气吃,人抢不过火,火贏了,人死了。” 韦泰:“……” 好简单,又好深奥。 他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怕他们揪著这个问题不放,南文忙换了话题:“只可惜我们人手不多,不然等他们出来的兵多些再打,能消耗他们更多兵力。” 褚青摇头:“太冒险了,我们人手不多,戢军进来的士兵越多,我们全歼的可能就越小,如果有人逃到城中百姓家,到时候我们就比较被动,不值当。” 他们好不容易才把城中戢军消灭殆尽。 隨著灶口不时冒出混著奇怪气味的烟雾,几人退出了屋子,站在院中。 姚稷站在城墙上,拿著望远镜看向一个方向。 周围漆黑一片,但他却看的清清楚楚,那里在夜色的掩护下潜伏著数万戢军。 只等城中信號,他们就会群起而攻之。 他们註定要失望了,此时他们以为已攻进城的戢军,只怕已死伤不少。 只可惜,对方潜伏的位置太远了,不然还能射杀一轮,减少戢军的兵力。 潜伏在暗处的鲍黟心里涌起不安,远远看著文夏城方向,等著信號。 “怎么回事?按时间推断,他们应该得手了才对。”副將压低声音道。 鲍黟面色阴沉,良久才低喃:“难道计划失败了?” 他们商討时也预测了这种情况的发生,毕竟那么一条地道,瑾阳军虽说做了遮掩,但多少有些敷衍。 可见,这极有可能是瑾阳公主留的一个陷阱。 但他们儘管有所怀疑,还是会选择冒险。 因为这是救出大单于,一举夺回城池的唯一通道,再危险他们都得试一试。 密林地道出口处,忽地有几个士兵跑了出来。 守在地道口不远处的大將扈佐蹙眉:“怎么回事,怎么出来了?” 跑出来的士兵气喘吁吁忙回:“不知怎么回事,前面突然走不动了,都堵住了。” 他们是进入地道士兵中排在最后面的,就在刚刚,不知怎么回事队伍就停了下来。 地道太长了,十几里地,从文夏城传到这里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 所以他们根本不知前面发生了什么,只好回来匯报。 扈佐心里狠狠一跳,预感到可能出事了。 他正要说话就听到地道里躁动起来,很快一批戢军士兵满身狼狈七撞八推不管不顾从地道跑了出来。 扈佐往前几步,急问:“怎么回事?” “啊啊,地道有,有诅咒,是天罚,是天罚……”跑出来的士兵惊恐大喊。 他话音未落,地道又涌出大量惊慌失措的士兵,嘴里都喊著。 “是天罚,是诅咒……” “死了,都死了……” 扈佐大惊,拉住一个嘴里喃喃的士兵:“到底怎么回事?” 此时他才发现这个士兵身上很烫,头髮脸上胳膊都被烧了。 士兵大口喘气,眼神带著恐惧和茫然,好一会才砰的跪在地上:“將军,是地道,地道著火了。” 扈佐眉头微拧:“瑾阳军用了火攻?” 副將看著他被烧的不算严重的身体,怒斥:“区区火攻就把你嚇这样?再说了就这点火你怕什么?” 士兵摇头:“不是,不是火攻,是天罚,天罚,里面的人都死了。” 扈佐面色微冷,握上腰间佩刀:“说清楚!” 士兵声音里带著惊惧:“火不大,烟也不大,但,但我们就是呼吸不了,肯定是天罚!” 地道的恐慌引起士兵们爭前恐后的逃离,但地道狭小,从而引发大量的踩踏,人员伤亡。 不可避免的,士兵手里的火把掉落在地,火起,又引起更大的窒息感。 恐慌更甚,混乱更大。 如此恶性循环,地道里的戢军士兵大部分都没能逃出来。 说话士兵的位置虽然在比较靠近出口这边,但他也感受到了那股窒息感,但这远远不及他看到的景象。 通道里,在火光的映衬下,他的同伴们趴在地上,身体扭曲到诡异的形態,还有掐著自己脖颈的,有抓挠地道墙壁的,还有大张著嘴巴看向他。 他看到他们眼里带著极致的惊恐,他听到的他们的声音:“救命,救救我,救命……” 几乎同时他也感觉到了强烈的呼吸不畅,他感觉自己要呼吸不过来了。 他知道,他很快也会变的和这些人一样,他要逃! 他再也顾不得其他,连滚带就爬往出口跑,逃离这个诡异到就如被诅咒的地道。 前面有人他就撞,甚至用刀砍,只为逃离。 而他成功了,越往出口呼吸越是顺畅,他终於逃出来了。 扈佐咬牙:“你说在地道里面就呼吸不了,我们的人都没了?” 士兵哭著点头,抬起满是血污的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和血:“对,我们进地道肯定被天罚了,只有天罚才……” “闭嘴!”扈佐怒斥。 士兵被嚇的一激灵,停了下来,茫然的看著他。 扈佐抬头看向周围,就见逃出来的士兵大多就如这个士兵一般,满身污垢,狼狈不堪,满脸惊骇。 也有不明所以就被逼著退出来的,这些人大多是靠近地道入口位置的,並未看到里面的场景。 但此时听到狼狈士兵的喊叫,他们也渐渐紧张起来。 扈佐自然不信什么天罚诅咒,但面对此情此景,他还是忍不住想起蛟军大將军,蛟凉。 据说,蛟凉就是被天罚而死。 而今,这种诡譎的事也轮到他戢军了吗? 难道瑾阳军真是天佑的汉军?! 不,扈佐晃了晃脑袋,不可能,他们戢军才是天佑的族落! “统计人员。”他看向已没了动静的地道入口,大声下令。 副將忙应下,指挥著集合队伍,统计人数。 扈佐谨慎走到地道入口处,放眼望去,里面漆黑一片,没士兵说的火光,连一丝惨叫都没有。 看著就如地狱之门,似要將他们所有人吞没。 他犹豫片刻后往前走去,跨入地道。 第531章 如此战绩,无人能敌! 亲卫忙拦住他:“將军,里面危险,不如让属下先去探查一番?” 扈佐摇头:“无事,我不往太里去。” 亲卫无奈,立刻有几人举起火把,带头走了进去。 扈佐跟在后面。 果然,如士兵说的,越往里,呼吸越是困难,就连扈佐如此强健之人都感觉到了呼吸不畅。 眾人又坚持往里走了走,远远的终於看到火光,是掉落在地的火把,混著地面的火,缓缓烧著,照亮通道。 光线太暗,只能隱约看到地上有几具尸体。 扈佐还要继续往前走,亲卫喘著粗气制止:“將军,不能再往里走了,再走我们,我们可能就出不来了。” 扈佐同样喘著粗气,感觉到强烈的窒息感,让他胸口不住起伏。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恢復了冷静,忍下不甘快速下令:“退!” 扈佐出了洞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好一会才平復呼吸,感觉总算活了过来。 副將此时快速过来匯报:“將军,从通道出来只有四千多人。” 扈佐眼前一黑,虽然之前从士兵从地道出来时他就预估了大概数量,但真正得到確切数量,他还是有些承受不住。 这次进地道总两万兵,他们什么都没做成就损失一万五六的兵?! 副將的声音还在继续:“戢仓大將,没能出来,不知是在地道,还是进了文夏城后被杀?” 扈佐这次不但眼前一黑,更是觉得头晕脑胀,刚刚顺畅的呼吸又开始觉得不顺畅了。 良久,他才声音低哑下令:“留下五千人守在这里,其他人跟我回去。” “从地道出来的,全都跟我回去。”他又补充。 副將应下:“诺!” 扈佐看了他一眼,提醒:“记住,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再进地道。” 帐篷里,卞淮闭目养神,手指轻轻敲击案几。 片刻后站起身出了帐篷,看著远处毫无动静的文夏城,他隱隱感觉到了不安。 “地道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施句跟在他身旁,同样面露担忧:“无。” “报,扈佐將军回来了!”这时有士兵匆匆过来匯报。 卞淮心中一紧:“快,让他过来。” 不多会扈佐大跨步走了过来:“大將军。” 卞淮看他面色,心里更是涌起不好的预感:“如何?” 扈佐压低声音:“地道有诈,我们损失一万多士兵。” 卞淮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瑾阳军呢?杀了他们多少人?戢仓怎么没回来?” 扈佐抿唇,声音带著不甘和无奈:“戢將军没能回来,地道里面情况不得而知。” 意思就是他们损失一万多人,还没了一个大將,竟完全没探查到瑾阳军的情况? 瑾阳军拿下文夏城至今不过一天时间,他们戢军就损失近四万兵力! “到底什么情况?”施句急问。 卞淮带头进了帐篷:“进来说。” 不多会,帐篷內传来惊呼:“天罚!” 施句不可置信的看著扈佐:“你说天罚?” 扈佐面色凝重:“据我们逃出来的士兵说,里面的人死的极其痛苦和扭曲。” “至於更里面的情况,无人得知,因为没人逃出来。” 说著他不由想起自己进入地道的所见所闻:“我也进入探查过,越是往里越是呼吸不畅,似乎被人扼住脖颈般呼吸不了。” 施句蹙眉:“有没可能是通气孔被堵了?” 扈佐摇头:“没,再说了,通气孔又不是只有一个,这一路那么长,必然设了无数的通气孔,不可能全都堵了。” “何况,我们的人开始进入时也没事,后面才开始出现天罚现象。” 武將充翁迟疑著问:“会不会是瑾阳军用了什么毒?” 扈佐摇头:“不是毒,我进到地道,除了烟雾,就只有火烧衣物的气味。” 还有烤肉味,不过他没说出来。 施句沉吟:“地道那么长,想要用毒,难!” 卞淮沉默,良久才嘆了一口气:“让鲍黟回来吧。” 文夏城,地道入口所在的院中,南文几人坐在屋檐下说话。 “真想现在下去看看戢军怎么样了?”南文激动道。 褚青扯了下嘴角:“主公说了,等天亮再说,不然下去可能就上不来了。” 南文也就是说说,真让他现在下去他也是不会去的,他虽然不是太聪明,但他贵在听话。 他看了褚青和韦泰一眼:“我在这守著,你们回去休息吧。” 韦泰胳膊受伤,本不让他参与今晚的行动,只是他很坚持,表示文夏城的行动他都要参与。 眾人也理解他的心情,所以就同意了。 褚青摇头:“我休息的够久了,你们回去吧。” 南文无奈:“你底子亏空的厉害,还是多休息吧,不然以后如何跟主公南征北战?” 褚青蹙眉:“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如今睡觉並不一定需要床,站著,坐著,蹲著我都能睡,所以只要不你不说话我立刻就能睡著。” 南文:“……” 合著都是他的错唄。 翌日清晨,天色微亮,姜瑾正在和大侄子吃早餐,冬至在一旁匯报。 “昨晚共歼敌一万五千多戢军,地道中约有一万一左右。” 姜瑾有些可惜:“少了些。” 地道总的十多里地,里面能藏兵数万。 才歼敌一万多点,也就是说戢军进入地道的人员稀疏,相对谨慎。 冬至却是无比钦佩的看著姜瑾,十几桶油就坑了一万多的戢军,还有一名大將,如此战绩,无人能敌! “主公,这些尸体也能卖钱吗?要拖回城吗?” 姜瑾笑了下:“自然是能卖的,让他们自己来拖吧,城內的我们装好车就行,箭矢记得回收。” 冬至应下:“主公放心,箭矢都已取出,还有戢军穿的衣物盔甲兵器等,褚小將军说让他们赤条条去,连犊鼻褌都不给他们留下。” 姜瑾:“……好想法。” 被认为拥有好想法的褚青此时无比兴奋,虽然南文说犊鼻褌完全没必要,褚青却是很坚持。 “洗洗还能穿,都是布料,不行还能当火把烧。” 说著他又遗憾道:“昨天太匆忙了,应该把那些尸体的犊鼻褌也脱下来,两三万人呢。” 南文:“……” 作为曾经的穷鬼,他觉得自己已经够『节俭』的了,跟褚青一比,他可差的太多了。 韦泰对这些不太关心,他看向渐渐升起的晨光,满脸期待:“你说今天主公会怎么弄戢军?” 南文暗暗翻了个白眼:“主公心地善良,怎么可能弄戢军?主公都是以德服人。” 第532章 你管这叫以德服人? 褚青和韦泰唰的看向他,看到南文满脸真诚,他们都不知该说啥了。 “你真的这样想?”韦泰忍了忍,没忍住问。 南文重重点头:“当然了,我从不说假话,你看昨天主公以五百一具的价格把尸体还给了戢军,这个价格真是太便宜了,我看戢军不少士兵都感动哭了。” 韦泰:“你確定他们不是气哭的?” 明明是主公不想处理尸体,还卖了个好价钱,你管这叫以德服人? 南文愕然:“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可能气哭?” 韦泰竟无言以对。 他发现南文变了。 鄄州,梁城。 还未到城门开门时间,就有几骑急奔而来。 不等守城士兵喊话,骑兵高高举起手里的腰牌:“我是康县守兵,有重要军情报给將军。” 蛟泰得到消息时不可置信且大为震惊:“你说甚?瑾阳军拿下文夏城?” 骑兵擦了擦额头的汗:“是崇州上靖郡的戢玉竹让人传来的消息,说是瑾阳军已拿下文夏城!” 正是因为事关重大,他才不得不日夜兼程的赶来匯报。 蛟泰面色变了变:“戢族大单于呢?” 骑兵面色奇怪:“戢军没说。” 文夏城被瑾阳军轻易拿下已经够丟脸了,至於大单于以及文武百官被活捉的事,戢玉竹自然不会透露。 他把此事告知蛟族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希望蛟军对瑾阳军加强防范,必要时能和他们戢军合作一起应对瑾阳军。 蛟泰愕然,片刻后又恍然:“如此看来,戢族大单于或许已被杀,亦然或被俘。” 牧乞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到底是戢军太弱还是瑾阳军太强?文夏城可是戢军的中心城池,就这样被拿下了?” 寿默也是不解:“瑾阳军到底是从哪穿过去?按理说能拿下文夏城,瑾阳军的兵力必然不少,春南郡到文夏城如此长的距离,瑾阳军行军的话戢军不可能没发现。” 牧乞眼睛微凝,片刻后惊呼:“会不会是关外?” 蛟泰『嘶』了一声:“你是说瑾阳是从关外穿过去?那就得穿过我们蛟族部落。” 牧乞点头:“对,如果真是如此,那瑾阳军必然要穿过我们蛟族的蒙易和卓真几个部落,要不问问他们有没发现什么蛛丝马跡?” 蛟泰点头,他又看向骑兵:“戢军可还有说其他?” 骑兵摇头:“没,就说瑾阳军实力强大,让我们务必小心防范。” 蛟泰蹙眉,片刻后挥挥手。 骑兵行了一礼后退了下去。 蛟泰环视眾人一圈:“诸位怎么看?” 牧乞嘆了一口气:“我们都小看了瑾阳军,他们的实力比我们的想像的要强,也更有野心。” “一旦她拿下崇州,下一个目標必然是我们鄄州,所以我建议和戢军合作,共同拿下丰州。” 蛟泰沉吟:“现在我们即使和戢军合作,想要拿下丰州,难!” 他摇头:“瑾阳军羽翼已丰。” 寿默想了想道:“如今瑾阳军正在文夏城交战,不正是我们的机会吗?” 蛟泰微微皱眉:“你们可有看到瑾阳军大规模调兵?” 寿默摇头:“没。” 蛟泰无奈道:“由此可见,去文夏城的人应该不多,瑾阳军的连弩极其厉害,一旦他们拿下文夏城,想要守住它还是不难的。” “何况,文夏城被瑾阳军拿下,戢族大单于还不知是何情况,戢军此时哪有精力跟我们合作攻打丰州?” 蛟军此时同样抽不出太多兵力。 一是各处的汉人势力牵制。 二是马上就要秋收了,他们需要投入更多的人力兵力保证粮食的安全。 想起粮食,蛟泰又不免担心起来,海嘉州最近一直在下雨,就连攻打泗州应郡的战事都停了。 现在正是秋收的关键时刻,如果雨不停,將会非常麻烦。 不说粮食能不能收回来,即使收回来了,也晒不了,必会长芽废掉。 牧乞无奈,担忧道:“以前曲召说瑾阳军战力强大,我们不信,如今瑾阳军用他们实力证明,他们確实很强,以后必是我们的最大对手。” 蛟泰蹙眉:“最大对手?我们最大的对手是泗州的大皇子,其他不说,单是那些世家就是一大麻烦。” 泗州的兵很废,但泗州有人有粮有钱,这是刚刚起步才两年的瑾阳公主比不了的。 打仗,打的不就是人和钱粮吗? 牧乞摇头:“不见得,瑾阳公主用两年多拿下整个丰州,如今更是对崇州下手,可见其底气。” 他重重嘆了一口气:“瑾阳公主这个人,不能以常理推之,如果戢军有什么针对瑾阳军的计策,我倒是觉得可以配合一二。” 蛟泰眉毛拧起,片刻后点头。 如今的瑾阳军,確实给了他很大的压力。 和他们的担忧不同,丰安县的谢南簫此时心情飞扬。 因为泗州的人终於来了,他今天又能进帐了。 “你,你的痣呢?”白维指著谢南簫的脸,眼里带著愤恨。 他是纪望飞的副手,被留在丰安县处理『欠款』,以及管理停留在这边的人。 所以泗州的钱到了以后,他立刻就来找蒜头大侠准备赎回那三艘船。 谢南簫摸了摸脸,一大早的他没吃西瓜的习惯,再说了痣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他摆摆手:“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白维:“……” 这是细节问题吗? 这是明晃晃的欺骗! 谢南簫不管他的纠结,把手里的帐单递了过去:“你看看数额对不对?” 白维接过帐单,片刻后惊呼:“不是三万四千多吗?怎么变成四万?” 谢南簫用一副『你这就不懂』的表情看著他:“你们三艘船放在我这,不得交些管理费?” “说起来我们的服务可好了,还帮你们把船清洁修缮了一番。” 白维咬牙切齿:“不过半个月时间,再怎么也不可能要五六千两银子!” 是五六千两,不是五六两,真的这个价格太离谱了。 谢南簫不在意道:“看你说的,我们这就是这个价,如果你真不愿意给这个钱,就算了,那船不错,我们正好船不够。” 第533章 蒜头,你別太过分! 白维气的胸口隱隱作痛,知道多说无益,他深呼一口气,把心头鬱气压下,指挥手下把一箱一箱的钱抬了过来。 声音就如在牙缝里蹦出:“你数数,没问题就赶紧把我们的船还回来。” 好在陛下预多了不少银子,不然还真不够。 只要把船要回来,桨手和水兵就可以睡在船上,能省下一大笔钱。 这次泗州又来了五艘船,完全睡的下。 还带了不少粮食,他们完全可以自给自足,不用再受瑾阳军的盘剥。 “好嘞。”谢南簫非常兴奋,亲自上前数银子。 一刻钟后,钱財终於数好,谢南簫手拿一角碎银递给白维:“你们的人做事不认真呀,多了一点。” 说著他挺了挺胸口:“我蒜头大侠做事从来公道,说了多少就是多少,多了我也不贪你的。” 白维捏著手里的这角碎银,后槽牙都要咬碎,这银子有半两吗? 四万两都吃了,还装模作样的吐出这么一角来彰显他的公道?! 我呸! 这哪公道? 明明就是在打他的脸,在打陛下的脸! 然而更崩溃的还在后面。 看著面前破破烂烂的三艘货船,白维不可置信:“你什么意思?我们的是军船!” 谢南簫摊摊手:“看你说的,我蒜头做事公道,连一角银子都不多收你的,怎么可能贪下你的船?” “你肯定搞错了,这就是你们的船,童叟无欺,明明白白。” 白维眼前一黑:“蒜头,你別太过分!” 谢南簫不解:“我哪过分?这就是你们的船!” 他用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白维:“你这人可真有意思,自己的船都不认的?” “还是说,你想讹我们?” “我告诉你,我蒜头虽是公平公道又温和帅气的大侠,但我也是有脾气的,想讹我,没门!” “你,你……”白维气的一手指向谢南簫,一手捂著胸口。 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谢南簫温柔拍开他的手:“你是泗州水兵吗?这身体素质不行呀,不会是要晕倒了吧?” 白维气是唰的抽出刀:“你你你欺人太甚!” 谢南簫面色冷了下来:“怎么?讹诈不行就想来硬的?我蒜头可不是软柿子。” 他看向白维身后的五艘船,这些同样是军船,非常不错。 白维瞬间看懂了他的眼神,这是想抢他的船?! 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片刻后刀入鞘,咬著牙道:“这船我不要了,把钱给回我。” 谢南簫蹙眉:“你什么意思?这是你们之前吃食和运送的费用,还有船只的保管费,又不是买船的钱,什么给回你?” 白维:“……” 他竟无言以对。 理是这个理,但船不是他原来的船! 他看向谢南簫后面手持连弩的手下,知道这个亏他不吃也得吃。 良久他才忍下心头憋屈:“打扰了,就此別过。” 说完指挥人上去把三艘破旧的商船开走。 谢南簫看他识趣,有些失望:“后会有期。” 白维指挥船队离开一段距离后,回头看向谢南簫,见他正笑眯眯指挥手下把箱子抬进船舱。 似是感应到他的视线,谢南簫转头向他看来,对著他愉快的挥手。 白维眼神阴戾,扭头眼不见心不烦。 站在他身边的水兵满心不甘:“这船根本就不是我们的,我们的是军船,比这三艘商船大多了,这,这怎么跟上面交代?” 白维同样不甘,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蒜头明明就是瑾阳军的谢南簫。 什么弟弟他才不信! 但正是因为遮掩都遮掩的如此敷衍,才更能说明瑾阳军的態度,他们完全不惧泗州军,也不惧和泗州军交恶。 如此情况之下,在瑾阳军的地盘,自己等人一个不小心说不定就被灭了,他相信瑾阳军绝对能做出这样的事。 “行了,到时如实匯报吧,具体的让上面的人去交涉。”白维嘆息道。 秋武回头看向驾船离开的白维船队,冷哼:“什么他们泗州的船,那三艘船明明就是象鲁县的船,我呸!” 之前没收孙正他们三十三艘船,其中一大部分都是以前丰州的船。 虽然都是砚国的军船,但每个码头都有自己的標识,懂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谢南簫没说话,只看著平静的海面。 片刻后才开口:“行了,把银子运回去吧,我先去丰安县看看。” 丰安县的交接倒是很顺利,一千多人半个月的吃住,外加几十个伤员,又出去一万两左右。 这次带的五万两直接没了。 白维一阵头痛。 还在戈凤的孙大人的帐还没给呢。 好在陛下依然想买丰州的粮,虽然这次拨款不多,但也拿了有三万两左右准备买粮,只能先挪用部分了。 正想著,就见谢南簫走了进来。 白维心里一跳,抖著嘴唇问:“你,怎么是你?” 交完『欠款』后,他让所有人都退了房去船上住。 之后他才到丰安官府,求见这边水师的负责人。 没想到的来的竟又是谢南簫! 再一想又合理,毕竟之前也是谢南簫接待的他们。 “不知找我有何事?”谢南簫一本正经询问,谦谦君子作態。 白维:“……” 他抿著唇,好一会才说:“就是关於我们军船的事,之前华將军他们不是留了七八十艘船在丰安县吗?” 华元义之前带了五千人到丰州,回去只有三百多人,这么多船开不回去,大部分都留在丰安码头。 谢南簫恍然:“你不说我都要忘了,你的船停了两个多月了,一直没交停靠费,我们以为你们不要了,也就没有怎么管。” “结果前段时间颳大风,你们的船都被风吹走了。” 白维愕然:“甚?” 他看到谢南簫的那刻,就知道想要回那些船估计要大出血,可能会开出几十万两的价格。 结果,他还是想浅了! 什么叫被风吹走了? 那可是军船,得多大的风能把军船吹走? 何况靠在码头的船都是掛著缆绳的! 你咋不说连著码头一起吹走呢? 找理由能不能找个靠谱的? 太侮辱人了! 第534章 你又想坑杀我们? 谢南簫无奈:“真的,惭愧,但这事也不能怪我们,毕竟你们这么久不来交涉,我真以为你们不要了。” “说起来,你们的船被风吹走,连著码头的缆墩都被带走了,后面还是我们自己重新修了。” “这个维修费本来应该是你们出的,毕竟是你们的船导致这样的后果,不过大家都是汉人,这点钱我就不跟你算了。” 白维:“……” 谢南簫可不管他什么心情,继续道:“如果你们泗州不够船用,我们丰州也有些船,可以卖些给你们,绝对给你们一个好价格。” 白维:“……” 这是觉得保管费不好坑,直接准备卖货了? 姜瑾还不知自己属下的骚操作一套又一套。 此时她站在城墙上,看著城楼下的施句等人:“你们做事不地道,说好的谈判,却在深夜派人进城。” 施句眼神复杂,带著忌惮,直入主题:“你待如何?” 姜瑾很是善解人意:“跟之前一样价,城里的我给你送到城门口,地道里的,你们自己派人去拉。” 施句心中一凛,冷呵:“你想坑杀我们?” 姜瑾都无语了:“不至於,你们大单于还在我文夏城做客呢,我怎么可能坑杀你们?” 施句咬牙切齿,看向又被掛出来的大单于,这叫做客? 他努力平復心绪,压下立刻杀进城把这个女子杀掉的衝动。 姜瑾好似没看到他眼里的愤恨和不甘,嘴角微翘。 “我们汉人乃是礼仪之邦,谈判之时就规规矩矩谈判,不要做多余的事,不然,昨晚的事將是未来的常態,希望你们能吸取教训。” 一番话说的施句更为气愤。 这是在说昨晚是他们自找的,他们的士兵死了也是白死。 更让人生气的她话里的威胁和蔑视,什么叫常態?什么叫规规矩矩? 是说他们不规矩?说他戢军来多少她瑾阳军就杀多少? 狂妄! 忍下吐血的衝动,他儘量语气平静:“地道有问题,你现在让我们去搬尸体还说不是为了杀我们?” 姜瑾笑笑:“地道並无问题,如果你们確实不想进地道,我可以代为搬运,不过地道狭小,要加钱。” 施句:“……” 他只觉头痛,不明白为甚事情到了瑾阳公主这里就都变的不正常起来。 他还从未见过把尸体做成生意的,还是在双方如今水火不容你死我活的阶段。 但那诡譎的地道他戢军是真的不敢进了,一不小心又是几千上万士兵的命。 对於姜瑾说的地道没问题,他是不信的,这是一万多戢军勇士换来的教训。 他眉头紧蹙:“你想要加多少?” 姜瑾也没开太高的价格:“一具尸体两贯钱怎么样?” 施句气的都没了脾气,直接回价:“最多五百五十铜钱。” 姜瑾无奈:“你戢军到底有没诚意?最低一贯,主要是地道不好搬运,距离还远。” 褚青整个人都麻了,看著双方你来我往看砍价,最后价格还真谈了下来。 地道外面的尸体依然是五百铜板,地道的要收到八百,总之事情非常离谱。 別看多了三百不多,要知道现在丰州人均工钱也就两百左右。 谈完开胃菜后,姜瑾开始谈正事:“不知你们对我昨天的提议如何看?” 施句知道她问的是用大单于等人换三郡的事,他摇头:“事关重大,我们需要更多的时间商议。” 姜瑾对此很是理解:“我懂,不过你们也知道,城中粮食不多,你们的戢族人,我就不餵养了,能不能活,就看你们的速度了。” “你!”施句气差点喷血:“你如此行为,实在小人。” 之前姜瑾就说过城中粮食不多的话,但没说的这么直白。 姜瑾谦虚一笑:“过奖过奖,小人自然是比不过你们的,放心,在我这里,水管够,他们只会饿死,不会渴死。” 施句:“……”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看他不说话,姜瑾摆摆手:“那你下去吧,儘快准备好钱,还有好好商议一下你们大单于的事,他可都看著呢。” “呜呜呜……”戢多顏听了她的话,被塞了布的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昨天饿了一天,又惊又怒,还被不时的掛在城墙上,他此时非常虚弱。 施句大急:“大单于!” “呜呜……”戢多顏只能发无意义的呜咽声。 施句自然是听不懂的,他只得大声保证:“大单于放心,我们必会儘快救您出来。” 戢多顏眼里快要喷火了,谁要你救,我要你杀了我,啊啊啊! 快动手杀了我! 然而施句完全没领会到他的深意,见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单于,此时就如一条蛆般掛在城墙上,身体不停的蠕动,显得滑稽又心酸。 他实在不忍继续看,带著人骑马转身离开。 看到施句决然离开的背影,戢多顏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姜瑾看向南文和褚青:“这里交给你们了。” 南文两人忙躬身行礼:“诺。” 卞淮站在帐篷外,远远看著文夏城方向:“必图他们什么时候能到?” 谋士赤奈忙回:“必图將军和呼秋德將军估计要明天下午,裘林將军大概后天。” 必图和呼秋德分別是寿慈郡和抚平郡的驻军大將,裘林则是西赣郡的驻军大將。 大单于之事,事关重大,卞淮一人做不了主,只能等人都到了后再商议。 正说著话,就见施句怒气冲冲回来。 “如何?”卞淮预感到了不妙。 施句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绪,把姜瑾的话复述了一遍。 卞淮气的都不知给什么反应,只觉头痛欲裂,片刻后才下令。 “给呼秋德传信,让他加快速度,务必明天下午到达。” 他怕文夏城中的族人坚持不到后天。 鲍黟想了想,提议道:“不如派人到文夏城谈判,让瑾阳军善待俘虏?起码要给吃食。” 施句蹙眉:“就怕瑾阳军不愿,他们显然是想为西北军,还有褚青他们报仇。” 正是因为带著这些国讎家恨,所以他才觉得棘手。 也更清楚的知道,瑾阳公主必然说的出做得到。 毕竟对於瑾阳军来说,大单于他们是仇人,能换到让他们满意的筹码最好,如果换不到,死了也没什么所谓。 卞淮嘆了一口气,决定还是试试:“你们说说派谁去谈?” 第535章 兄妹相认 这边商议的时候,孙喜等人拎著木桶穿梭在街道,准备到城墙上继续昨天的洗刷工作。 血跡太多,虽然昨天很多人在洗刷城墙,但没能完全清理乾净。 朱燕压低声音道:“你们知道吗,昨天晚上又打起来了,在北罗巷那边,听说戢军死了好几千人呢。” 孙圆眼神一亮:“真的?” 朱燕微微抬了下巴,与有荣焉:“自然是真的,我还听说已安排人去运尸体了呢。” 孙圆脸上露出笑来,想起什么,她神情更是飞扬:“我昨天看到小將军了。” 正说著话,就见街道的一处商铺正在清理,其中正好有她们认识的人。 三人对视一眼,忍不住上去询问:“王大郎,你们这是?” 王大郎看到他们,瘦削的脸上憨厚一笑:“是瑾阳军安排的,说是要在这里开杂货铺。” “杂货铺?”孙喜愕然。 王大郎点头:“对,说是卖米粮油盐什么的,我们不是登记了户籍吗?有户籍就可来这卖粮,我听说细粮才两百多铜钱一石。” 朱燕惊呼:“两百多……” 她又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压低声音激动的问:“两百多铜钱能买一石粮?” 以前戢族人在的时候,也是有粮铺的,细粮卖到一贯又五百铜钱,现在的价格竟连个零头都不用吗? 王大郎也压低声音:“具体的我也不知,我也是听主事的人说了一嘴。” 说著他忍不住摸了摸肚子,长这么大,他还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吃饱过,太舒服了,感觉全身暖暖的,都是劲。 孙圆指了指左右同样在清理的商铺:“这,这几个商铺准备卖什么?” 王大郎笑了些,不知怎么的有些自豪起来:“说是卖布匹衣物什么的,还有什么煤,我也记不太得了。” 说著他又压低声音:“这边商铺要招人,到时候你们可以来试试。” 孙喜三人一喜,异口同声的问:“真的?” 她们现在做活,中午包一餐饭,发两斤粮。 但清理城墙也就几天的事,她们正愁活干完了怎么办。 王大郎笑道:“真的。” 说著他有些得意:“我问过了,我应该能被招上。” 他听说这里准备开杂货铺后,就大著胆子问招不招人。 他以前做过店博士,算有经验。 主事很温和,笑著说:“招,你好好表现,问题不大。” 孙喜三人都羡慕看著他,这傢伙运气真好,竟然那么早找到工做。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眼看时间不早,几人不敢耽误,跟王大郎打了声招呼,就匆匆去了城墙。 这么一干就干到了中午,太阳越来越烈,在毫无遮挡的城墙上是真的热。 孙圆艰难的咽了咽口水,不是她不想带水来,而是她们穷的没水囊。 孙喜看妹妹的样子,宽慰:“没事,中午可以休息,一会我们就回去喝水。” 朱燕擦了把额头的汗:“早知道我们的碗应该装点水过来。” 正说著话,就听到有士兵大喊:“干活的都过来,有凉茶水喝。” 眾人一喜,没钱买水囊的可不止孙喜三人,穷才是这座城的常態。 大家一窝蜂的跑过去,有了昨天吃饭排队的先例,这次眾人完全不乱,老老实实的排队。 很快就轮到孙喜她们,三人打了满满一碗,刚走开就迫不及待的喝了起来。 孙圆喝了大半碗才咂吧著嘴巴:“我怎么觉得又甜又咸,怪怪的,不过很好喝。” 分水的士兵笑道:“凉茶里放了盐和,可以预防中暑,现在天气热,大家可劲的喝,喝完这里还有。” 孙圆没想到士兵竟能回她的话,她又是激动又是感激,有些不好意思说:“谢,多谢。” 士兵嘿嘿笑:“不谢。” “你小子,让你派个水还跟小娘子聊上了。”一声打趣响起。 孙圆嚇了一跳,忙看过去,就见一个高大的將领正大跨步往这边走来,说话的正是將领旁边的男子。 她忙低下头不敢再看,忽地她愣住了,刚刚,她好像看到了阿兄! 她猛的抬头看去,就见將领也正满脸愕然的看著她。 孙布也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自己找寻几年的妹妹。 他今天领的任务是巡逻,刚到这边就听到派茶水士兵正和一个小娘子说话。 他本也没留意,只是那女子抬头向他看来那一刻,他只觉眼熟,他愣了一下,片刻后才反应过来。 心里涌起狂喜:“阿圆?” 不等孙圆反应过来,哐当一声响。 两人唰的回头看去,就见孙喜颤抖著身子,手里的碗一时没能拿稳,掉落在城墙上,碎了一地。 孙布激动的往前两步:“阿姊!” “你,你们都活著。”他瞬间红了眼眶,低喃:“太好了,你们还活著,活著就好。” 孙圆哇的一声扑到他怀里:“阿兄是你吗阿兄,呜呜……” 孙布的泪也落了下来,伸手抱住她。 孙喜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眼泪却是瞬间盈满眼眶。 她还以为,以为阿布没了。 眾人都惊了一下,接著就是高兴,为他们高兴。 不少人都跟著红了眼眶,希望自己也能有一天能在乱世中和骨肉亲人相认。 好一会孙布才平復情绪,轻轻拍了拍孙圆的背:“没事了没事了,阿兄在。” 一句话说的孙圆又红了眼眶,哇哇哭了起来,似在发泄这些日子的悲惨和无望。 朱燕跟著落泪,心里羡慕。 也不知自己的家人还在不在,记不记得她? 好一会孙圆才停了哭声,她擦了擦眼泪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抽噎著说:“阿兄,阿娘呢?” 孙布解释:“阿娘在戈凤,你们怎么在这?” 之前开口打趣的男子此时也很激动,提议道:“连长,不如你们到城下说说话,这里太晒了。” 他名刘安,从孙布还是班长时就跟著他了,所以很清楚孙布有两个被抓走的姊妹,如今相认,激动在所难免。 孙布这才想起如今正在巡逻,他摇头,问:“你们住哪?我现在正在值班,晚点去找你们。” 孙喜擦了擦眼泪:“泽兰巷五號。” 第536章 既然没钱,那就免谈 孙布面色一寒,泽兰巷他是知道的,那里的女子全是…… 他压下心头对戢军的浓烈恨意,轻声道:“你们要不现在就回去休息,我可以养你们。” 孙喜摇头:“不,我们现在做这活不累,而且,瑾阳军救了我们,我们做点活是应该的。” “对对。”孙圆也点头,挺了挺腰:“我们两人一天能拿四斤粮呢。” 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连青壮男子都做不到的事,如今她们做到,这让她如何不高兴不自豪。 孙布心里涌起一阵心酸,又有一丝自豪,这些都是主公给百姓带来的。 他轻轻摸了摸孙圆的头顶:“阿圆真厉害。” 孙圆咧开一个笑,兴奋看向他身上穿的衣物:“阿兄,你现在是瑾阳军吗?” 孙布点头:“嗯。” 刘安笑著道:“你兄长现在可是连长呢。” 孙圆还要说话,孙喜忙拉住她:“行了,阿布,你巡逻要紧,有空再来找我们。” 孙圆也才想起兄长的正在巡逻,怕影响阿兄的正事,忙点头:“阿兄快去吧。” 城中,县衙。 丘辽问:“戢多顏府里的汉人女子和寺人,您想如何处置?” 姜瑾抬头看他:“按普通百姓办就行,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不管是他们是寺人,还是戢多顏的宠妃,確定没问题后,一视同仁即可,都是我之民,可选择做任何他们想做的事,包括做官。” 丘辽郑重点头:“主公放心。” 他明白她的意思,她是担心因为他们特殊的身份而被歧视对待了。 姜瑾『嗯』了一声,继续道:“之前主动给我们提供密道入口的几人可適当给些奖励。” 丘辽应下:“诺。” 他犹豫片刻,问:“其他人还好说,寺人比较特殊,如果有愿意的,要不让他们跟著董大人学学规矩?” 他特地提起这茬,是因为他觉得主公早晚要登基为帝,身边的就董斯一个寺人,完全不够用。 何况董斯如今管著主公的財政大权,以后只怕是没什么时间跟在主公身边服侍。 通过排查,戢多顏府邸的寺人,除去部分完全成了戢多顏的狗,还有不少是没问题的。 更有几个是潜伏下来等机会的,就如那天非常主动给他们带路的男子。 他觉得这些人通过董斯的调教,以后可留在主公身边。 姜瑾想了想才道:“你看著办就行,只是他们必须忠心才行。” 她不会阉割男子为她的寺人,以后也必会废除这一制度。 但对於既定事实,她亦愿意接受这些人,毕竟有些男子自己都接受不了自己的残躯,更不愿出去面对別人的蜚议。 这点丘辽明白:“主公放心,我们会好好审核排查的,还有董大人呢。” 董斯看人很有一套。 两人说著话,冬至匆匆进来:“主公,戢军说有事求见。” 姜瑾蹙眉:“可有说何事?” 冬至回:“说是让我们善待他们的族人。” 丘辽冷哼:“脸真大!” 入侵砚国的蛮族中,他最恨的就是戢军,因为西北军是和戢军打交道最多的,褚將军也是被戢军所杀。 姜瑾摆手:“可以,一天一人十贯钱,打包销售。” 城外的赤奈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多少?” 说实话他也不想来谈,但施句刚刚谈完尸体问题,被气的不行,说什么也不来,只好他来了。 姚稷重复:“一人一天十贯钱。” 赤奈也有了和施句一般想吐血的衝动:“你怎么不去抢?” 姚稷摊摊手:“我们礼仪之邦,怎么可能抢?这不明码標价吗?” 南文冷哼:“就是,爱要不要。” 赤奈被气的头晕,好一会才说:“那我回去擬份名单,到时候按名单上的人准备食物。” 姚稷摇头:“不行,我们只提供统一服务,要么都要,要么都不要。” 赤奈再一次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你別太过分!” 城中的戢族人总的两万多,暗这样算的话,一天就是二十多万两,谁家吃的起这样的饭食? 何况他们的钱物大部分都在文夏城,全都被瑾阳军夺了去,手头哪还有钱財? 姚稷冷笑:“既然没钱,那就免谈。” 赤奈觉得头更晕了,骑马转身就走,多说一句他觉得自己要吐血。 听到匯报的卞淮气的捶了案几:“瑾阳军,欺人太甚!” 施句嘆气:“只希望必图將军他们能儘快赶到,不然,唉。” 鲍黟咬牙:“他们就是在报復,报復当初我们辱虐褚青他们。” 大庆郡,於家府邸。 於文喝下五杯茶水,依然觉得心里躁动不安:“我叔父还未回来吗?” 奴僕低著头恭敬道:“还未。” 於文又喝了一杯水,等的有些內急,只得让人带他去方便。 回来时总算见到了他的叔父,他忙上前行礼:“见过叔父。” 於回轩『嗯』了一声,在主位上坐下:“如此急著找我作甚?” 於文脸色不太好看:“叔父,郡守已拿下唐家和刘家,下一步只怕是要轮到我们了。” 他联合大庆郡的几个小世家,各自捐赠了约一成的田地出去。 然而上面並不满意,说是想收购他们手里所有的地。 地是他们的根本,怎么可能出售? 何况官府给的价格极其低廉。 所以他们委婉的拒绝了。 当时郡守也没说什么,他们还以为此事已了。 结果没过两天,唐家和刘家就被查出曾杀害无辜百姓几十口人。 唐刘两家家主和十几个涉案的主要人员被判了斩立决,其他家属被送去挖矿,家產全部充公。 他很清楚,这是杀鸡儆猴。 於回轩无奈:“我不是跟你说了,让家族跟著上面政策走就行。” “叔父,那是我们家族几辈子辛苦得来的!”於文情绪激动:“我们把地都给出去了,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 於回轩揉著太阳穴:“那你想如何?” 想如何? 於文阴著脸,他当然想把地留著,那是他於家的根。 於回轩看著他,声音带著颓然:“將军都只得避其锋芒,选择交权,你能做什么?” 他不想保住家族的地吗? 想,他当然想。 但这段日子以来,他越是跟著公主的人做事,越是发现,公主不会容忍世家的存在。 於文咬牙:“就让她如此盘剥我们的土地吗?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她如此倒行逆施,就不怕別人反她?” 第537章 和全天下的世家为敌! 於回轩瞪了於文一眼:“这话你也就在我这说说,要是出去说,我不但保不了你,还会连累我被擼甚至被砍头。” 看於文依然不服不甘的样子,他嘆了口气:“泽阿郡盛家,那是真正的世家大族,你可知他们的结局?” “不但地没了,商铺没了,就连私兵和钱物也所剩无几,灰溜溜的逃到泗州。” “你又可知,如我们这般的小世家在丰州,在鄄州,在其他地区,有多少被蛮族杀到绝了根?即使活著又是怎样被践踏羞辱?” 於文面色凝重起来,泽阿郡世家的事他是有耳闻的。 於回轩继续道:“在如今这样的乱世,能保住命已是大幸。” “我们於家占有那么多的地,即使低价被官府回购,那也是一大笔钱,加上我们的积蓄,够我们几辈子销了。” “何况,公主她並未阻拦我们经商,我们依然走在大多数人前面,只不过是少了地这一项收益罢了。” 说著他嘆息一声,闭上眼睛,只觉身心疲惫。 他在主簿这个位置上了做了十几年,第一次面临各种改革和不同的做事方式,让他这个『老人』有些跟不上。 好在大庆情况特殊,短时间內不会大量更换官员,他还有时间学习和进步。 想起前几天去丰州考察看到的场景,他心绪复杂,这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世界,一个真正以民为本的世界。 歷代所有帝王都说以民为本,但几乎没人做到。 而今的瑾阳公主,她做到了! 她所有的政策都在向著这个目標前进,包括回收世家的地,因为这动了民的根本。 他正是因为看清了这一点,一开始就让自己的家族跟著政策走。 於回轩睁开眼睛,眼里已是清明一片:“但凡能爭取,我都会帮著家族爭取。” “但是,我推演过无数种方案,我们的结局都很惨,除非,按上面的说的去做。” 他看向於文:“瑾阳公主和所有的掌权者都不同,她是真真正正白手起家,没靠任何一方势力。” “同样的,没任何势力能牵制她,她也不需要为任何势力妥协,包括世家。” 於文咬牙:“她就不需要我们的助力吗?我们有地有粮,就能资助她的军费,资助她粮草。” 於回轩笑了:“十万亩地在你手里,就算年景好,大概只能收十五万石粮。” “同样十万亩地,在她手里却能收一百二十万石粮,你觉得她会需要你的资助?” 於文愕然,张著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至於军资。”於回轩看向於文:“她有了粮,还怕没钱吗?” “如今,真正能救命是粮,粮才是根本,而不是钱。”他低喃。 这也是瑾阳公主要收回土地的最根本原因,命脉只有掌控在自己手里,才是最安全的。 於文他终是不甘:“她这是和全天下的世家为敌!” 於回轩笑了:“全天下世家?世家和皇权相辅相成,对皇权是助力,也是掣肘。” “这是常態。”他脸上带著钦佩:“但是,瑾阳公主她是不同的。” “她从起势开始,就没依靠过世家!” “所以,她敢与全天下的世家为敌。” 於文愕然,好一会才问:“那她杀了我们岂不是更好?” 就如唐家刘家,不但地充公,连商铺住宅和所有財物都被没收。 於回轩嘆息:“这便是公主的仁慈和清政。” 姜瑾虽不惧与世家为敌,但也不愿留下残暴嗜杀的名声,所以,所有的事都依法而治。 当然了,这个法,是姜瑾的法,不是砚国的法! 有法可依,依法而治,这是政治清明的开端,也是政治清明维繫的根本。 所以唐家也好,刘家也罢,都是查明证据后才动手。 於回轩嘆道:“在公主的管辖之地有法可依,对民仁慈,政治清明。” “如此一来,以后必有大量商贾,以及如我们这般的小世家前来投靠公主。” “这些人能为公主带来源源不断的钱物,劳力,各行各业的人才。” 他看向目瞪口呆的於文:“一个嗜杀成性肆意掠夺属下钱物的君王,一个拥有仁慈之心依法治国的君王,如果是你,你会选择追隨哪个?” 於文握紧拳头,骨节泛白,沉默。 於回轩看向桌面上已经冷了的茶水,声音幽幽。 “所以,公主没一锅端杀了大庆的所有世家,她在给你们机会,因为你们没做的太过,毕竟以前砚国的国法便是如此。” 他轻呼一口气:“如果家族还想过以前的日子,我也不拦你们。” “把登高县的地卖了,拿著钱去泗州吧,那边或许还有机会能买些地。” “我就不跟你们走了,我想留在大庆,看看公主她能做到何种程度,想看大庆以后是何种模样。” 於文抖著嘴唇,好一会才说:“泗州,哪有我们这样的小世家的活路?” 洛倾辞对于于文的到来有些失望。 於家的证据已经在开始收集了,於家虽没唐家和刘家如此恶劣,但手里也是有人命的。 应该说,几乎没有一家权贵手里是没人命的。 毕竟对於这些权贵世家来说,奴僕的命不是命。 就是砚国的法规也规定,主人可以在一定范围內打杀签了卖身契的奴僕,毕竟奴僕是他们的私有財物。 如果真要清算,所有的世家贵族都得砍头。 所以,只要不是太过分的,对方配合的情况下,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以后遵循新规即可。 於文態度谦逊:“我於家除了捐赠的,其余的地都愿卖给官府。” 洛倾辞笑著说:“你做了个不错的选择。” 似想起什么,她又道:“平容县的宋家捐建了平容县书院,你於家要不要考虑捐建登高县的书院?” 宋家是平容县的小世家。 於文心里一紧,瞬间明白宋家做了和他一样的选择,並且来的更早。 再想起刚刚洛倾辞的表情,他惊出一身冷汗。 心里暗暗庆幸,好在自己来的也不算晚,不然可能就真的步了唐家刘家的后尘。 他平復心绪,迟疑著问:“捐建书院?” 第538章 家族留名 洛倾辞点头:“不错,到时我们会在书院门口立下功德碑,写下捐赠人的名字,这是惠泽后世的事,也是让家族留名的事。” “除了县城书院,还可以捐建村里书院,如果整座书院是你全部捐建的,可以以你的名字命名书院名字,让在书院读书的学子都记得你的名字。” 於文愕然,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这可是真正流芳百世。 洛倾辞的声音还在继续:“如今不是正搭桥开路吗?这个也可以分路段捐赠,到时候也会立上石碑……” 於文从登高县县衙出来,火辣辣的太阳晒的他一激灵整个人清醒过来。 才想起自己把刚刚卖地的所得之財捐赠差不多三成出去。 他不由苦笑,果然,世人爱財,但更爱名,他亦然。 正想著就听到一声『於兄』。 转头看去,见是一高瘦男子满脸笑容看著他。 此人正是平容县的宋腾。 也是刚刚洛郡守口中捐建了平容县书院的人。 於文忙拱手:“宋兄,你怎么在这?” 宋腾爽朗一笑:“这不来这边办点事。” 於文立刻明白他说的是何事,不由笑著恭贺:“听说宋兄捐建了平容县书院,恭贺恭贺。” 宋腾摆手:“不过是扩建罢了,都是小事,不足掛齿。” 平容县是有书院的,但现在全民教学,以前的书院就不够大了,需要扩建。 登高县同样有书院,不过登高县有码头,是以后重点发展的城池。 姜瑾几人商议后,觉得现有书院位置不合適以后的整体规划,需要选位置重建。 於文神情复杂:“宋兄有魄力。” 宋腾苦笑:“我等也算幸运,大庆其他几县被蛟军攻下,什么都没留下,还不是如此?” “再说了,公主也不算亏待我们,虽然地价出的低,但起码我现在安心了,不用担心隨时被蛟军攻进城没了命。” 大庆郡七县,卢佑节节败退,如今只剩三县。 如果瑾阳公主不接手大庆,剩下的三县能不能保住很难说,大概率是不能的。 所以他接受的很快,听到风声,他就毫不犹豫出发登高县。 他对公主是很有信心的,毕竟,公主仅用两年多就拿下整个丰州,如此战绩如果都不可信,那这个世界就无人可信了。 他接受的快还有一个原因,宋家本就是个不入流的家族,说的好听是末流小世家,说的不好听就是有点底蕴的商贾之家。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的地跟於家比起来不算什么,更別提跟其他大世家比了,捨出去虽然心痛,但跟命比起来,他觉得不值一提。 於文感慨:“宋兄说的是。” 想起什么,他问:“你的钱都存进钱庄了吗?” 宋腾摸了摸鬍子:“我刚从钱庄出来。” 说著他感慨道:“公主真乃大才,有了钱庄,以后我等做生意就方便多了。” 话是这样说,但他也不敢把钱都存钱庄,只是存了一小点试试。 由於大庆目前表面还是卢佑时代,各种规划进程较慢,钱庄目前也就登高县开了起来,其他两县还未开始。 於文自愧不如:“说起来惭愧,我还未去钱庄看过。” 宋腾哈哈一笑:“我也只是存了百贯,准备明天到丰州走走,试试钱庄说的通兑。” 隨著丰州和大庆交流的越来越密切,他听说了丰州的很多事。 他提前投诚,又捐建了书院,洛倾辞自然给他一点特权,给他办了新的户籍登记。 他现在可是明明白白公主的民,可在丰州大部分地区任意去留。 於文一喜:“不如同行?” 他本也想去丰州看看,找找商机,地没了,以后也只能经商了。 日落西斜,孙喜几人下工拎著一袋粮回家。 孙圆满脸兴奋:“上面说明天就发工钱了,等发了工钱,我要买布做新衣服。” 孙喜同样满脸笑意:“好,给你做新衣服。” 孙圆嘻嘻笑:“不知阿兄下工没有,我还有好多话要跟他说。” 朱燕满脸羡慕看著她们,片刻后她低下头,掩下眼底的落寞。 孙喜很敏感,感受到朱燕的低落,拉过她的手:“不急,等公主拿下濮南郡,你就可以回村看看了。” 朱燕重重点头:“嗯,我知道,不急。” 孙圆拉住她的另一边胳膊:“对对,不急,这么久都熬过来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活著。” 回到家后,孙喜两人煮了一锅粥,一直等到天色完全黑下来,依然没能等到孙布。 两人都很失望,又隱隱有些担忧。 孙喜咬唇,宽慰:“我们吃吧,阿布在军部肯定很忙。” 孙圆『哦』一声,蔫蔫的就著月色接过孙喜递过来的碗。 油灯她们是买不起的,只能摸黑吃晚食。 同屋的女子已吃完,舒服的靠在屋檐下,看著天上缺了一角的弯月。 “你们运气真好,能找到亲人。” 孙圆宽慰道:“你们也能找到的。” 女子苦笑,声音幽幽:“找不到嘍,都没了。” 孙喜吃食的动作一顿,她还真不知同屋人的具体情况。 以前的日子太苦了,她们几乎很少说话,更別提谈心了。 孙喜张了张嘴,好一会才温声说道:“现在女子也能当家做主,一个人也能好好的,以后有什么事,我们可以相互扶持相互帮衬。” 孙圆附和:“对,我们女子现在也能赚钱赚粮食,只要不懒惰,肯定能过的好。” 屋內其他女子也跟著附和,似是为女子打气,也为自己打气。 在这样漆黑的夜晚,眾人难得的感受一丝温暖和希望。 孙喜姊妹刚吃完,就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阿姊,阿圆。” 孙喜两人一喜,唰的转头看去,就看到孙布高大的身影正缓缓走来。 “阿兄,你下工了?”孙圆小跑过去拉住孙布的胳膊。 孙布『嗯』了一声:“我给你们租了房,现在跟我过去吧。” 孙圆脸上一喜,想到同屋的人,又有些不舍,虽然彼此聊的不多,但最艰难的时候她们是一起熬过的。 同屋的几个女子却是很看的开,纷纷祝贺她们搬新家。 孙布温和把新地址说了下:“我们搬到云珠二巷,你们以后可到那找她们。” 第539章 无一活人出来 孙喜两人很快整理好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整理的,就是一个煮饭的鼎和两个破碗,还有一张破烂脏污到发硬的被子。 孙布也不催促,满脸温和看著她们整理。 到了新家,孙喜两人才发现竟是个小院子,堂屋內点著一盏油灯。 “阿兄,这,这很贵吧?”孙圆又是惊喜又是不安。 孙布笑笑:“还好,你们放心,我现在每个月能领不少月钱。” 他帮两人把包裹放在堂屋的桌面上:“这边的战斗还不知什么时候时候结束,所以你们就先踏实的住著,等以后再去戈凤找阿娘。” “家里我给你们买了些布,还有米麵油盐这些,上工的话,你们想去就去,不想就不去。” 杂货铺明天才开张,但作为自己人,他还是能买到东西的。 说著他放下一串铜钱:“这是五百钱,家里要布置什么你们自己看著办就行。” 他跟部队预支了三个月的月钱,他也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阿姊阿妹,身上並未带多少钱。 买了米粮布匹油盐等,又租了院子后身上就剩下五百铜钱了。 孙喜忙推辞:“不用不用,我们明天也开始发工钱了,我们能自己赚钱。” 孙布摇头:“你们多买些肉蔬补补身体。” 三人久別重逢,有很多的话要说,却一时又不知该说什么。 良久,孙圆问:“阿兄,阿娘在戈凤过的好吗?” 说起这个,孙布脸上露出笑来:“好,我们买了个院子,比这个院子还要大,阿娘还跟人合伙做起生意……” 孙布在院子待了小半个时辰就回兵营了,军部有纪律,他是请了假出来的,晚上必须回去。 文夏城终於清理乾净,不再透著血腥气。 杂货铺和布桩,煤店都开了起来。 由於『天罚』原因,地道空在那戢军都不敢派人进来。 既然这样,姜瑾就好好利用了一把,在地道上放了不少蜂窝煤,铁炉等生活用品出来。 文夏城被围,燃料是一个问题,正好解决了。 这些东西她提前在空间备的足足的,只是进攻那天要搬更重要的粮食和兵器,所以这些东西就延后了。 从地道出来,她让人去地道把东西都搬了上来。 戢军这边的兵力渐渐增加到十二万左右。 看著远处密密麻麻一望无际的戢军帐篷,姜瑾放下望远镜:“看来其他郡县的戢军都到了。” 姚稷点头:“不错,也不知上靖郡有没调兵?” 如果上靖郡也调兵过来,周睢就可看时机找机会趁虚而入攻取上靖郡。 姜瑾摇头:“只怕上靖郡会守防更严。” 她嘴角微微翘起,戢族人可不是表面上那么团结,戢多顏被俘,会激发放大这些矛盾。 “开始招兵吧。”她又道。 姚稷应下:“诺!” 文夏城有四万左右的汉人,起码能招上来两千左右的士兵。 戢军军营,卞淮环视一圈,特別是在刚到的西赣郡,抚平郡,寿慈郡大將身上停留。 裘林面色难看:“到底怎么回事?文夏城守备森严,怎么就被拿下了?” 他是西赣郡的驻军大將。 卞淮指著舆图:“瑾阳军是从这里挖的地道进入文夏城,具体什么情况我们也不知,文夏城內目前无一活人出来。” 寿慈郡驻军大將必图蹙眉:“那地道还能用?我们是不是也可以通过此地道进入文夏城?” 卞淮无奈:“我们已经试过了,进入地道的人都以极其古怪的方式死去。” 他不由想起那天看到那些尸体时的景象,除被烧的,大部分都死相难看,可见当时死的极其痛苦。 就连戢仓都面容扭曲到诡譎的程度,不知他当时看到了什么? 必图愕然:“这是为何?” 卞淮摇头,要是他知道是为何,他就不用那么纠结和恐惧了。 鲍黟犹豫片刻才开口:“进去后会呼吸不畅,据从里面逃出来的士兵说,是天罚。” 抚平郡驻军大將呼秋德拍了下案几:“什么天罚?装神弄鬼,不如晚上让我等前去会会?” 卞淮摇头:“地道如今成了我们都知道的存在,不管有没有天罚,文夏城的地道出口处必然重兵把守,就算我们进去了也冲不破对方的防线。” “所以这条地道於我们来说,如同鸡肋。” 眾人一想还真是,地道这等战略要地打的就是突袭和措手不及。 如今对方知道他们知道了,他们確实没什么机会。 同样的,瑾阳军现在也无法通过地道出城。 因为他们现在掌控著密林处的地道出口,瑾阳军即使出来再多人,他们也能一一歼灭。 毕竟洞口窄小,一次只能同时出来几个人,都不够他们一轮射的。 卞淮嘆口气:“大单于和文武百官都在文夏城,在瑾阳军的手里,现在瑾阳军提出用大单于他们换三郡,大家如何看?” 必图冷呵:“三郡?崇州总的就五郡,她想要三郡?!” 卞淮蹙眉:“大单于他们在瑾阳军手里,我们很被动。” 裘林眼神闪动:“就算大单于在这里,他也必然不会同意这个提议,我建议直接攻城,只要我们拿下文夏城,必能救下大单于等人。” 必图嘴角微勾:“不错,瑾阳军战力再强也不敌我们十几万兵,当初拿下定阳也不过用了六万兵,我不信文夏城比定阳还难攻?” 呼秋德蹙眉:“不妥,我们如果攻城的话,只怕瑾阳军直接拿大单于祭旗。” 卞淮脸色也有些难看:“確实不妥,就算瑾阳军不拿大单于祭旗,只怕他们也等不到破城那天。” “瑾阳军之前说了,他们只给大单于他们餵水,不会餵食,如今距离瑾阳军拿下文夏城已经四天,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必图眼神闪动,冷哼:“那也不能因为大单于他们就不顾我们勇士的荣誉。” 卞淮掩下眼底冷意:“大单于如果真被瑾阳军虐杀,那才是真正辱没我们的荣誉!” “我知你们或许不服我们戢多呃尔部落,但你们也看到了,瑾阳军实力强大,如果我们此时不团结,极有可能会被瑾阳军逐一击破。” 戢族由二十三个部落组成,戢多顏,卞淮,戢玉竹同属戢多呃尔部落,是戢族实力最强的部落。 裘林,必图,呼秋德三人则是隶属於戢族另外三大部落,分別管著西赣郡,寿慈郡和抚平郡。 第540章 可惜你卖不上价 必图被说的面色涨红:“我可没说不救大单于,只是要看情况,如今瑾阳军一开口就是三个郡。” “你知道为了这三个郡,我们牺牲了多少勇士吗?如果我们轻易把三个郡给了瑾阳军,我们如何对得起这些勇士?” 卞淮点头:“你说的没错,可攻打崇州我戢多呃尔部落出力最大,也牺牲了最多好男儿,现在却连自己的首领都救不了,这才是真正对不起牺牲的勇士。” 裘林蹙眉:“大將军的意思是把三郡给瑾阳军?” 卞淮摇头:“我的意思是,不如派人进城谈判,但时间要快,不然大单于可能坚持不到那个时候。” 他看向面色各异的眾人:“別忘了除了大单于,还有文武百官以及我们的族人在文夏城,这些人中有不少都是你们的族人。” 帐篷內眾人面面相覷,不管愿不愿意最后都点了头。 呼秋德沉吟:“派谁前去合適呢?” 施句起身行礼:“我愿前往。” 卞淮很是欣慰:“行,那我们说说我们的底线,如何爭取更大的利益。” 这个会议一直开了一个时辰,眾人才纷纷离开,很快里面就只剩下卞淮和施句两人。 卞淮低声交代:“如果可以,最好把上靖郡换成寿慈郡。” 他给出寿慈郡是有私心的。 一是寿慈郡的地理环境,被他戢军,以及蛟军,还有没落的曲召包围,真正的四面受敌。 二是这是必图羿阿希部落的管辖之地,是最不服他戢多呃尔的部落。 施句嘆口气:“就怕必图將军不会同意。” 他们刚刚商议的是把上靖郡给出去。 卞淮无奈:“到时就说是瑾阳军要求的寿慈郡,只要双方谈妥,必图也改变不了什么。” 他嘆口气:“你也看到必图他们的態度了,如果大单于真死在文夏城,我们戢多呃尔损失巨大,其他部落不一定会继续服从我们的统领。” 他神情郑重:“所以我们必须保下大单于,何况城中还有我们的家族亲人。” 施句想了想,摇头:“瑾阳公主应该不会要寿慈郡,四面受敌,不通丰州。”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卞淮揉著太阳穴:“反正试试吧,不行再说。” 文夏城城楼,姜瑾看著奄奄一息的戢多顏:“给他餵点米粥。” 很快士兵就弄了一碗米粥上来,前两天还嘴硬的戢多顏迫不及待低头吃粥,根本不用餵。 他长到这个岁数,第一次饿肚子,那感觉真的比死还难受。 这碗什么都没放,以前他碰都不会碰的白粥,在此时却比他吃过的任何一餐珍稀佳肴都来的美味。 吃完后他总算有了些力气:“再给我来一碗,放点盐放点肉,哦,再放点姜。” 姜瑾:“……” 士兵都忍不住了,一巴掌拍在他的头上:“你咋不说放点屎?” 戢多顏:“……” 姜瑾態度温和:“怎么样?” 戢多顏看向姜瑾的眼神带著恨意,还有一丝惧意。 这几天她虽没让人虐待於他,但他天天被掛出去,总算认清了现实。 “不知瑾阳公主到底想要什么?” 姜瑾笑笑:“我想要整个崇州,只可惜你卖不上价,何况你的属下不一定想你活著。” “你!”戢多顏怒极,虽然他知道姜瑾说的是实话。 压下心头怒气,戢多顏很快恢復面色平静:“那你现在待如何?” 姜瑾也不兜圈子:“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你们的人很快就会过来谈判,我要求不高,只要濮南郡和上靖郡。” “不可能!”戢多顏一口拒绝。 濮南郡是他戢族的关口,怎么可能给瑾阳军? 姜瑾也不在意:“我只有这点要求,如果谈不拢,你不但要被饿著掛著,以后我还会一天砍你一肢。” 戢多顏目眥欲裂,声嘶力竭:“你敢!你要是敢这样做,我戢军必踏平文夏城!” 话是这样说,但他的眼里已带上惧意,因为他知道,她敢! 姜瑾笑了:“两郡而已,只要活著,你就还是戢族大单于,你的部落还是戢族最强部落。” “如果你死了,就什么都没了,还可能给其他人做嫁妆,你的部落也可能因此没落下去,你自己好好想想。” 说完她出了城楼。 戢多顏一急,正要喊人,一团脏污的破布又塞进他的嘴巴,气的他呜呜乱叫。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態度,让他清醒的知道,瑾阳公主是真的不惧他死,也不惧打。 再一想那天晚上的瑾阳军的连弩之威,他的面色沉了沉。 走在渐渐恢復生机的街道上,姜瑾神情愉悦。 进了县衙,看到忙碌的丘辽,姜瑾心情更好了。 丘辽起身行礼:“主公。” 姜瑾点头:“你忙你的。” 冬至给姜瑾倒了一杯水,有些欲言又止。 姜瑾笑笑:“有话就说。” 冬至挠挠头:“属下愚笨,不明白为甚要给戢狗贼吃食?这才几天,他肯定死不了,再说了他死了不是更好,能打击戢军的士气。” 姜瑾摇头:“戢多顏死了,確实会打击戢军的士气,但也能激发他们的斗志。” 冬至似懂非懂,不解问道:“主公,如果戢多顏死了,他的下属是不是会分崩离析另起炉灶,於我们不应更有利吗?” 姜瑾无奈摊手:“確实,但,在他们內战之前,他们会同仇敌愾先拿下文夏城,因为这是他们走向权利巔峰的敲门砖。” 这也是她一直留著戢多顏最大的原因。 蛮族大多是由多部落组成,面对自家大单于被杀,不管內部矛盾如何,各部落之间都会统一阵营先把大单于的仇报了,之后再说势力分配问题。 对於戢族来说,这是復仇之战,也是忠勇之战,更是荣誉之战。 她虽准备了大量箭矢,但兵力有限,又是在孤立无援的环境,一旦戢军不管不顾攻城,她必有伤亡,且伤亡不会少。 如果能用戢多顏换回两郡,她觉得还是挺划算的。 “主公!”正说著话,白露匆匆进来。 丘辽微微挑眉:“谈判的来了?” 果然,白露的声音传来:“戢军派了使者团前来,需要放他们进来吗?” 姜瑾笑了:“告诉姚稷,最多放三人进来。” 第541章 把大单于掛出去! 对於只有三人能进城,施句也没多少意外,非常配合的同意了。 进了城门,立刻有几个士兵上前对著三人上下检查,以確保他们身上没带利器和毒物等物件。 施句张开双手,忍著羞辱任士兵检查,讽刺道:“想不到瑾阳公主胆小如鼠,怕我一文官。” 一旁的南文和褚青眼里闪过冷光,正要上前动手就见姚稷一挥手制止了他们。 姚稷没接施句的话茬,只大声下令:“把戢族大单于掛出去!” 南文和褚青一愣,接著就是狂喜,竟还可以这样反击? 这感觉太舒爽了! 两人异口同声应下:“诺!” 喊完两人蹭蹭蹭就往城楼上跑去,准备亲自操刀,给戢多顏一个终身难忘出掛礼。 “你敢!”施句目眥欲裂。 姚稷笑了:“敢不敢的你不是看到了吗?” “我查你身,只为羞辱,不为预防,因为你在我主手里过不了半招。” 施句三人被气的差点撅过去,此时却也认清了现实,再憋屈也得咬牙忍下,就怕大单于被羞辱的更甚。 看著他们三人不再说话,姚稷这才满意:“带他们去吧。” 城楼上,戢多顏坐在地上休息,虽然嘴巴被堵全身被绑,但也好过被掛出去暴晒。 突然门口被阴影笼罩,他抬头看去,就见南文和褚青满脸兴奋的向他走来。 戢多顏涌起不祥的预感:“呜呜呜……”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南文两人可不管他呜呜呜鬼叫,一人抬手一人抬脚,就跟抬死猪般把他抬出城楼。 来到城墙上,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大喊:“一二三!” 然后,戢多顏就飞了出去! 真的飞出去,飞出城墙。 戢多顏瞳孔骤缩,身体极速下坠,眼看就要掉落在地,腰部绑著的绳子忽地一紧,身体被极速往回拉。 砰的一声,他整个身体撞到城墙上,还弹了几下才稳住身形。 戢多顏只觉整个身体快被撞散架,痛的他就如五臟六腑移了位。 不等他缓过来,身体又被往上拉去,一直到差不多城墙的顶部,才停了下来。 南文探出脑袋看出去:“高了点,放!” 褚青点头,绳子一松,戢多顏瞬间又往下坠去。 好不容易停住,南文还是不满:“太矮了,往上点。” 戢多顏:“……” 施句还不知因他一句话,大单于被翻来覆去上上下下的折腾。 此时看看乾乾净净恢復生机的街道,他暗暗吃惊,甚至怀疑当时瑾阳军进城並未经过激烈战斗,不然怎么可能恢復的这么快? 不多久他们就被带到县衙,看向坐在主位的姜瑾,施句面色微冷:“你便是瑾阳公主?” 姜瑾也不生气:“正是,不知你戢族军师到我文夏城所为何事?” 明明就是平静的语气,施句不知怎么的就感觉自己在气势上被压了一头。 他深呼一口气:“我来是谈大单于以及我们戢族人的问题,你瑾阳军提出的三郡太多了,我们不可能同意。” “我戢军最多割让寿慈一郡,其他郡县恕我们无法同意。” “哼,割让?你们蛮族也好意思说割让,这明明就是我们汉人的土地。”丘辽忍不住怒懟。 施句讽刺道:“可事实就是,如今的崇州是我们戢军在控制,再过十几年,你们的汉人百姓以及他们的后代子孙,都將会是我们戢族最忠实的奴僕。” 丘辽气极,只是他確实不太会吵架,一时不知怎么反驳。 姜瑾笑了:“事实是你的大单于,还有你们戢族文武百官都在我手中,我想让他们死就死,让他们活就活。” 她看向愤怒的施句三人,眼神平静:“濮南郡和上靖郡,这是我的底线,如果你们不同意也无妨,大可放马过来。” “只是。”她低笑:“你们攻的进来吗?即使有地道让你们进,你们都不敢走。” 施句只觉要呕血。 地道之事他们到现在也没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天罚』『诅咒』的流言却在军中传开。 虽然他们一再把流言压下去,但是根本压不住! 那天进入地道的人大部分都死了,但还有小几千人活著,其中有几个更是被嚇的胡言乱语,状若癲狂。 他们就是现成的信息流出源,虽然被强制不准说地道的情况,但是越强制反而越是激发士兵的好奇心。 再加上送回来的士兵尸体死状诡譎,更是引发士兵的恐慌。 施句努力压下涌起的铁锈味,开口:“我想见见大单于。” 一切都要见过大单于后才能决定。 姜瑾没犹豫就同意了:“可。” 施句暗暗鬆口气,没想到瑾阳公主在此事上如此好说话,他还以为要好一番说道。 夏蝉衣嘴角勾起:“主公,我带他们过去吧。” 看著施句等人离开的背影,冬至担忧:“万一戢多顏寧死不从,岂不是要坏事?” 丘辽摇头:“戢多顏此人惜命,又养尊处优多年,很难硬的起来。” 姜瑾笑笑,刚抓到戢多顏时,对方或许还有死的勇气,这几天下来,他的稜角已被磨平。 是的,对於戢多顏来说,磨平身上稜角只要饿几天,外加一番死亡威胁。 施句来到城墙之时,戢多顏刚被不高不低的掛好,生无可恋的看著远处自己的军队。 明明就在眼前,却如隔著天堑。 姚稷看向夏蝉衣。 夏蝉衣点头:“主公同意了。” 姚稷没什么意见:“行吧,把人拉回来。” 又被拉回来的戢多顏:“……” 施句看著大单于被这样折辱,脸上还有不知是被揍还是磕碰到的伤痕,他眼泪都下来了:“大单于,您受苦了。” 他恶狠狠看向站在一旁虎视眈眈的褚青:“你们怎么能这样绑著我们大单于?快快把他放了。” 褚青冷哼:“想什么美事,有事快说有屁快放,你们只有一刻钟。” “呜呜呜……”戢多顏看到施句也差点落下泪来,正要说话才发现自己嘴巴被堵了。 褚青倒也没为难他,对著士兵示意。 他虽然想杀了戢多顏,但如果用戢多顏和一两万戢族人换回两郡,还有两郡的百姓,他觉得非常值。 士兵立刻上前把他嘴巴里的破布拿开。 “咳咳咳……”戢多顏咳嗽几声,喘了几口气才开口:“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第542章 斗將? 施句忙回:“大將军让我等前来谈判,想用……” 忽地想起边上还有褚青等瑾阳军看著,他不由蹙眉:“我们想单独说说话,尔等出去!” 褚青扯了下嘴角:“你们弄错了一件事,我们並不惧打,我主公之所以同意跟你们交换,也不过是看在你们大单于可怜的份上。” 他眼神讽刺,语气冰冷:“所以,有话就当著我们的面说,不说就滚!” 施句砰的起身,指向褚青:“你你你……” “行了,你快说卞淮怎么说的?”戢多顏却比他识时务多了。 毕竟他已经面对瑾阳军几天了,很清楚他们的强硬。 刚刚更是被上上下下掛了又掛,他感觉他都死了好几回了,全身上下现在都还在隱隱作痛。 如果可以,他再也不想被掛出去,再也不想饿肚子,更不想被砍手砍脚,还可能砍他的巨龙。 施句看到戢多顏如今的样子,又是悲从心来,好一会才说:“大將军的意思是给必图的地盘,其他就……” 旁边有瑾阳军,他也不便把话说的太明白。 戢多顏面色冷了下来:“他什么意思?就不顾城中文武百官了吗?” “我一人身死倒是没什么,但城中还有两万左右的贵族和武將文臣,他们一旦身死,我们戢族就倒了一半。” 施句忙解释:“不是,大將军不是这个意思,他当然是以您的安危为主,所以才让我前来谈判。” “瑾阳公主的意思是,她想要濮南郡和上靖郡,这是她的底线。” 戢多顏这才面色稍缓:“我希望你们以大局为重。” 施句迟疑著问:“大单于,那您的意思是?” 戢多顏闭了闭眼,忍下心中憋屈和不甘,还有惧怕,片刻后睁开眼睛。 “上靖郡可以给他们,至於濮南郡,你们看著办吧。” 这就是可以商谈的意思。 施句面色凝重,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 大单于虽然说的大义凛然,但他知道,大单于怕了! 一刻钟很快就到,施句默默退了出去。 回到县衙,施句看向一脸平静的姜瑾:“上靖郡我们同意归还,濮南郡不行。” 姜瑾语气鏗鏘:“我说了,两郡是我的底线,不行那就开战。” 施句忍下鬱气:“濮南郡是我们的戢族的关口,怎么可能给你,你可以选其他郡,比如寿慈郡。” 姜瑾笑笑:“你可从抚平郡交界的溧丹绕过去,当然也可以从我濮南郡过去,不过是交点路费的事。” 施句差点咬碎后槽牙:“可否商量一二?” 姜瑾摇头:“无,如果你们不服,又不想开战,我们可以斗將,用斗將的方式决定濮南郡的归宿。” 她也知道想要濮南郡非常难,既然这样,乾脆设一个对方可能会同意的条件。 如果对方同意了,不但能在一定范围內消耗对方的將领,更能打出瑾阳军的军威,打击戢军的士气,何乐不为? “怎么样?”等在城门口的使者团看到出来的施句,忙上前询问。 施句回头看向缓缓拉起的吊桥,眼神深沉:“回去说。” 这边谈判的时候,左同奉姜淳之命化身普通商贾,带著一千五百斤的金饼到了戈凤。 看著热闹繁华的街道,特別是满街商铺皆是玻璃窗,他更为沉默。 自从在丰安县码头下了船,坐上马车来戈凤,一路上他就越走越沉默。 內心震撼的同时,更感觉到重重危机。 能建造出这样繁华丰州的六公主,远不是陛下能比的。 这一刻他是怀疑的,就算陛下登基为帝,生活在丰州的百姓就能归心? 陛下如果得到连弩图纸,真的就能一统天下吗? 左同怀著复杂的心情进了一处院子。 李三郎已等在里面,看到他忙起身行礼:“见过左大人。” 左同点头,问了一个和此行不相干的问题:“戈凤的繁华你为何不匯给陛下?” 李三郎愕然:“这不是有人匯报了吗?” 姜淳安排了一批人到丰州,各人分工不同。 他负责的只是连弩图纸,探听丰州的消息不是他的职责。 左同沉默,这才想起,其实那些暗探有把丰州特別是戈凤的繁华匯报给陛下的。 只是陛下,包括他,在没亲身经歷之时,无法想像这种从未见过的繁华是何等的让人震撼。 这种繁华是从內到外,从下到上的繁华。 而不是如以前的皇朝一般,只是皇亲贵族,世家富商的繁华。 在这里,即使是升斗小民,他们也活的有希望。 一路上,他从那些农人的脸上看到了盼头,也从那些工人小贩身上看到奔头。 见左同阴沉著脸,李三郎低著头不敢说话,后背浸出冷汗。 这左大人可是陛下身边的得力干將,一个眼神就能决定他的生死。 “可约定地点时间?”左同终於开口。 他们在城中待的越久暴露的机率就越大,把图纸拿到送回泗州才是正事。 李三郎暗暗鬆口气,忙回:“约了,约在对面巷子的一处院子。” 他让手下之人在附近租了两处院子,现在所处的这院子作为左同等人的临时安身之所,另外一处作为交易点。 一旦交易点出了问题,他们还有地方可躲藏。 左同看他处事谨慎,满意点头:“那准备准备,差不多就过去吧。” 一刻钟后,李三郎带著左同等人到了进了用来交易的院子,这是一处很小的院子。 但,即使是小院子,窗户用的依然是玻璃窗,明亮的能照出院中他们的身影。 左同又想起陛下的高价玻璃,简直无比讽刺。 他眼里闪过阴霾,赤裸裸感受到六公主对他们泗州,对陛下的戏弄和蔑视,还有羞辱。 “对方多久能到?”他问。 李三郎微弯著腰:“应该快了。” 说著话就听院墙外传来异动,接著院门处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左同眼神犀利看过去:“谁?” 第543章 手段实在,下作! “是我。”门外响起压低的男声,听著像是李扶的声音。 李三郎面上一喜:“是他,快,给他开门。” 属下正要前去开门,左同却突然喊住:“不对,外面有我们的人。” 他在外面安排了十几个人,如果真有人来了,他们应该会先进来通知才对。 李三郎一想还真是,刚刚太激动一下给忘了这茬。 他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正要说话,就见院墙上突然跳上十几个手持连弩的瑾阳军士兵。 左同瞳孔一缩:“你,你们?” 他身后的下属更是如临大敌,把手摸向腰间匕首。 不是他们不想带刀,而是进城时守门士兵会检查,除特殊身份的,进城不得配刀。 赵风把手抵在唇边做了个嘘声的动作,然后砰的一声跳下两米多高的院墙,自顾自的去开了院门。 这种小任务本用不上他,不过他今天正好休假,就顺便过来看看。 左同等人:“……” 囂张,太囂张了! 竟完全不把他们放眼里! 左同心都凉了,瞬间明白,他们应该早就被发现了! 或者说,他们被算计了! 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局,一个针对他们的局! 哐当一声,院门打开,董斯笑眯眯走了进来。 “泗州的客人到我们戈凤来,怎么不打声招呼?” 他看向院中的几个箱子,笑容更甚:“你说你们,来就来,还带此重礼,有心了。” 到了此时,左同反而平静下来:“我们守在外面的人呢?” 董斯一本正经解释:“他们看到我们估计是太高兴了,就要欢呼乱叫,不过我们戈凤禁止大声喧譁,以免扰民,所以我就让他们闭嘴了。” 李三郎到 了此时终於接受自己被李扶耍了的事实,面色唰的变的煞白:“李扶呢?” 董斯对他的印象还是不错的,毕竟给主公带来了一千五百斤的金饼。 於是他耐心解释了一句:“他正上工呢,忙著。” 李三郎差点一口血喷出,那个看似老实憨厚的李扶不但把他坑了,还坑的毫不在意。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在糊弄我?”他终是不甘心,咬牙问。 董斯皱眉:“你怎么能这样想?你们不是玩的挺开心吗?” 李三郎眼前阵阵发黑,开心? 也对,李扶肯定是开心的。 董斯看他面色,决定告诉他一个好消息:“李扶这次也算立功了,能得两百两银子,还提了职位。” “听说你们是好朋友,不知多少年前可能是一家,是不是很替他开心?“ 两百两对於权贵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对於普通百姓来说真的很多! 相当於普通工人八十多年的全部工钱,也就是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毕竟没人能干八十多年。 李三郎一阵眩晕,差点倒下。 可恶,太可恶了,竟拿他当垫脚石,还是把他踩的稀碎混著血肉的那种。 更让他憋屈的是,拿他当垫脚石的是李扶这个他完全看不起的老实人! 左同自嘲一笑,语带讽刺:“六公主还真是好手段。” 董斯谦虚摆手:“什么手不手段的,收拾你们还需要用到手段?” 左同只觉要呕血 太狂妄了! 不是,这人这样说话怎么没被人打死的? “你如今想怎么样?”他咬了咬牙忍下心中憋屈。 董斯对於他的倒打一耙很是无语:“应该是你的陛下想怎么样?偷偷潜入我丰州窃取图纸,这种手段实在,下作!” 左同被说的脸上青一阵紫一阵:“此事是我一人做下,跟陛下无关,希望你们不要迁怒於陛下。” 董斯眼神奇怪:“迁怒?主公和大皇子是兄妹,打断骨头连著筋,以后应该好好亲近才对,怎会迁怒於他?” 左同:“……” 还真是打断骨头! 这一刻他深刻意识到,六公主果然狼子野心,绝不会臣服於陛下。 董斯看向箱子:“去,检查一下。” 立刻有几个士兵上前查看。 左同身后的人忽地暴起,握著匕首杀向他们。 只是不等他们动作,站在院墙上的弩手扣动扳机,箭矢射出。 如此近的距离,几乎百发百中。 惨叫响起。 左同神情冰冷,不顾身后同伴的惨嚎,突然袭向董斯。 这人一看就是重要人物,只要抓住这人,他就有逃走的可能。 董斯只微微退后一步,把位置让了出来。 赵风大跨步上前,一刀迎下他的攻击。 两人瞬间交上手。 不得不说,左同確实是有两下子的,拿著匕首对战赵风的长刀,竟打的有来有往。 直到七八招后,才被赵风一脚踹翻在地。 不等他起身,赵风就对著他的膝盖处狠狠踩下。 咔嚓骨头断裂声响起。 “呜呜……”左同闷哼出声,痛的青筋暴起,却是硬生生忍下剧痛没惨叫出声。 赵风並未因他占据上风对方脚断就放鬆警惕,他动作迅猛一刀挑飞左同手里匕首,接著又卸了他两只胳膊。 左同完全失去战斗力,他恶狠狠的看著赵风:“你是谁?”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武力在这个男人手里竟过不了 十招,虽然对方用的武器胜过他。 赵风蹙眉:“我叫瑾阳军!” 左同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看向董斯:“你有本事杀了我!” 不会吵架的赵风突然想起董斯刚刚的话,他直接套来就用:“杀你还需要本事?” 董斯:“……” 这人咋还抢词呢? 大庆郡,王伯山坐在院中,面露担忧。 协助他此行的副手吕澄在旁给他侍奉茶水:“大人可是担心陛下不同意?” 王伯山无奈:“同不同意都难,那可是两百多万两银子,如今陛下也穷,除非各世家出手。” 吕澄感慨:“大庆的人不是说了可以分期吗?第一期是五十万两,只要大庆归回我们砚国,后面的事还不是我们说了算,之后给不给就另说了。” 王伯山却没他的乐观,不管是从郡守,还是从谈判上逻辑极强的晏女官,他都看的出这个官府的班底不简单。 谈判到后面的具体金额,是由那个叫晏珂的女官谈的。 据对方说,大庆如今有兵十万,之前牺牲的士兵更是高达五万。 总之最后算出所有费用是二百六十万两。 至於有没谎报人数吃空餉,无法查证,因为大庆郡他插不进去手。 在他表现出对这些钱物不认可时,对方快速做出调整,提出分期的方案。 那一刻他的感觉其实很奇怪,好像对方早就算到他不会同意似的。 他嘆了一口气:“就算大庆归回砚国又如何,就如今大庆的实力,想让他们对付丰州,难。” 第544章 女郡守? 吕澄:“总归是一份助力,如果应郡我们能守住,走海运的话距离大庆还是挺近的。” 只是他心里也清楚,应郡应是守不住了,听说已被蛟军拿下六县了。 王伯山嘆气:“行了,这事让陛下自己去愁吧。” 他看著外面明亮的阳光:“真想去丰州走走看看。” 吕澄笑了:“这有何难?我们可以去武沁,距离大庆不算远。” 王伯山犹豫片刻,还是摇头:“算了,正事要紧,陛下的回覆不一定那天就到了。” 泗州玖安,姜淳看著手里的文书,只觉额头青筋直跳。 一个丰州,他已付出二十多万两银子,如今大庆又来跟他要钱,真当他的钱是大风颳来的? “让董诚华元义等人过来商议要事。” 一刻多钟后,华元义等人进了政和殿,看到面色难看的姜淳,忙行礼:“见过陛下。” 姜淳摆手示意他们平身:“大庆郡愿回归,但,他们想討要这几年的军餉军粮,以及军中装备军资,共计二百六十万两。” 董诚心中一跳:“怎么那么多?大庆如今有多少兵力?” 姜淳把文书让內寺传下去:“你们看看,这是王爱卿传递迴来的消息。” 很快殿內传来董诚的惊呼:“十万兵?大庆郡竟有十万兵?” 华元义眼神闪动:“如果是十万兵,那这个钱確实不算多。” 齐平威点头:“不错,如今乱世,大庆郡一直在应对蛟军,两军相对,必有伤亡,单是抚恤金就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只是。”他话锋一转:“如今是困难时期,军餉能发一半就不错了,如此算下来,这钱就多了。” 他其实已把话修饰过了,军部能发半餉就已经是最好的情况,別说现在困难期,就是以前都很少能真正把军餉发下去的。 现在时期,泗州的兵,別说军餉了,就是军粮也只能吃三分饱,上战场的才能吃半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所以他觉得这钱高了,太高了,如果按这个价格算,他们泗州早养不起兵了。 董诚点头:“不错,价格確实高了。” 他又看向手中文书:“大庆说可以先给五十万两,以缓解他们现今压力。” 他笑著摇头,抬头看向姜淳:“陛下,看来大庆已是山穷水尽,如果我们此时真出了这批军资,大庆必能归顺,只是这笔军资太多了。” “臣觉得可以跟大庆再谈,看看能不能把价格谈下来些,如果能用更小的代价拿下大庆,我觉得还是划算的。” 齐平威点头:“不错,大庆的地理位置还是很关键的,如果能为我们所用,必能了解更多丰州和鄄州的情况。” 姜淳看向不说话的华元义:“华爱卿,你觉得该给多少合適?” 华元义沉吟片刻后才说:“臣不知,不过可以让王大人再谈谈,如果能少些自然最好。” “只是。”他话锋一转:“大庆的卢佑不是个简单人物,给少了就怕对方不会同意。” 董诚看著文书,奇怪道:“来信上面说大庆郡郡守是个女的,接待王大人他们也是这个女郡守。” 文臣温自心愕然:“甚?女郡守?” “这,这成何体统?”他气的鬍子都飘了起来。 董诚不由想起丰州的六公主,他微微蹙眉,总感觉这个世道有些不同了,女人不但能打仗攻取失地,还能参与政事了。 姜淳同样想起姜瑾,眼里闪过阴霾。 女子当道,世风日下! 他压下心头鬱气,面上云淡风轻:“诸位说说此事如何是好?” 董诚沉吟道:“不如先拨十万军资?” 华元义闪过讽刺,不过他很聪明没说话。 齐平威蹙眉:“十万能做什么?大庆能守那么久,兵力即使没十万也有七万,十万银也不过是大庆军半年的军餉,如果还要算上粮草装备等,不过是两个月的军资。” “丰州有高產粮种,也就是说丰州粮食应该是不缺的,既然这样,大庆为何选择我们泗州?” “还不如顺了丰州,军餉能不能发下另说,但军粮肯定是有的。” “何况大庆和丰州相邻,可以相互防守,彼此配合,协同作战。” 董诚被说的面色涨红:“你怎可如此重利?大庆也好丰州也罢,都是我砚国国土,他们听从陛下调遣本就天经地义。” “什么时候本分的事变成需要交换了?如此不是乱臣贼子所为吗?” 殿內眾人掩下眉眼情绪,什么乱臣贼子? 如今国都破了,砚国一盘散沙,各自为政,哪还有什么君什么臣? 不过是利益所致罢了。 姜淳低眸看向沉默的臣子们,心绪涌起暴戾,片刻后他才语气平静开口。 “如今国难当头,自不可以常论之,大庆跟孤要军资也算合理,只是,如何保证他们拿了军资后听令於孤?” 如今他好皇妹的地盘比他的还大,如果不再爭取大庆,那他更没优势,所以大庆是必须要爭取过来的。 大庆归顺的话,不但可以壮大自己的实力,还可以更好探听丰州的情况。 所以他是愿意出这笔钱的,几十万虽然多,但泗州那么多的世家大族,要凑到这笔钱並不难。 也好在自己这个皇妹不太聪明,丰州的土地竟然不卖? 不然就以如今的形势,必有大量泗州的世家大族前往丰州,这可是极大的助力! 据他所知,不少世家大族都派了人前往丰州,了解到丰州的情况后,只能放弃前往丰州的念头,踏踏实实的跟他一起固守泗州。 是姜瑾自己斩断了这份助力,让他的泗州稳定下来。 齐平威沉吟道:“我们可以派將领过去,慢慢掌控大庆军。” 第545章 派谁过去? 董诚摇头:“兵不听令,派將领过去也无用。” 一朝天子一朝臣,何况是单独守了两三年的大庆郡,想过去直接夺权,痴人说梦。 齐平威也懂这个道理:“或许我们再派些兵过去?” 华元义眉头皱起:“那得派多少兵?大庆军呢?打散还是让他们归田?” “如果让他们归田,是不是该把他们之前的军餉都给了,不然人家为甚要同意?” 温自心提议:“那就把大庆军打散,慢慢分化他们。” 华元义摇头:“大庆郡有十万兵,我们能派多少兵过去?到时是我们渗透他们,还是他们同化我们的兵?” 温自心蹙眉:“那你说该如何?” 华元义想了想道:“我觉得可以派將领带著银钱过去,到时候看大庆那边怎么说,只要我们的將领能在军部谋个职位,可以徐徐谋之。” “以后我们这边保证军资,也不用多好,只要比之前大庆军好一点就行,必能让大庆士兵归心。” 董诚蹙眉:“如果大庆不接受我们的將领呢?” 华元义笑道:“这还不简单,到时候再带著钱回来即可,我还不信大庆敢抢我们泗州的东西。” 齐平威点头:“不错,大庆也不过只剩三县了,完全无法跟我们泗州比。” 姜淳眼神闪动:“可,大家说说派谁过去?” 这边商议的时候,文夏城外的戢军驻地同样在商议,不过他们商议的是斗將问题。 鲍黟怒喝:“打,当然要打,斗將而已,还怕她不成?” 必图嘴角勾起:“不错,那就斗,呵,还敢肖想我们的濮南郡,简直做梦。” 裘林冷哼:“能把上靖郡给她已是我们最大的让步,还想得寸进尺?” 扈佐点头:“各凭本事又可减少伤亡,確实不错。” 卞淮『嗯』了一声:“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斗將吧,现在说说是几局定生死,还是一县一局比对我们更有利?” 这两种方式各有优势和弊端。 几局定生死,偶尔输一两局没事,贏多输少就行,当然了,一旦贏少输多,那就什么都没了,全盘皆输。 一县一局,就算输的多,只要贏一局就能有一县,不会全军覆没。 必图蹙眉:“自然是几局定生死,我还不信我们的武將比不上他们。” 施句提出不同意见:“巫岢,戢勇,戢勃等大將都没了,还有大单于身边的夏豹也死了,可见瑾阳军中是有猛將的,且十分厉害,我担心万一……” 必图斜睨他一眼:“瑾阳军连弩厉害,他们应是被连弩射杀的吧?” 施句摇头:“我看过他们的伤口,大多都是刀伤,並不是被连弩射杀的。” 必图眉头拧起:“你確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能做到大將的,武力都是非常强的。 施句点头,面色凝重:“確定。” 眾人都沉默了,濮南郡事关重大,万一决策失误,后果不堪设想。 片刻后,裘林开口:“但是,如果一县一局,我们就得保证八局八胜,不然就有城池归入瑾阳军。” 濮南郡总的八县。 鲍黟蹙眉:“怕他作甚,就算有一两座城池归於瑾阳军,在我们的包围下,我们想什么时候收回就什么时候收回。” 施句沉吟:“不妥,瑾阳军的连弩极其厉害,就算是孤城,我们也必付出极大的代价才能拿下来。” 卞淮点头:“不错,就在瑾阳军拿下文夏城的那天晚上我们已经尝试攻城,都以失败告终。” 呼秋德蹙眉:“大將军的意思是几局定生死?” 卞淮点头:“我们可定七局,只要我们胜了四局,那就不用把濮南郡让出去,文夏城还能回来。” 最终眾人一致同意了他的方案,他们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七局贏四局,肯定没问题。 卞淮点头:“行,那就让人去给瑾阳军传消息吧。” 士兵应下后骑马前往文夏城。 施句嘆气:“现在天色將晚,斗將只能等明天了。” 眾人皆是沉默。 从议事帐篷出来,必图看著密密麻麻全是帐篷的营地,还有些士兵是露天休息的,因为帐篷不够。 他轻呼一口气,心中极度不甘,更多的是不服气,却无可奈何。 南武国和鄄州交界处的一处村里农田。 一清瘦老者正弯腰收割麦子。 旁边两个南武国士兵盯著他干活,一旦动作慢了,便在一旁阴阳怪气怒喝。 “堂堂温龙县县尉就这点耐力?怪不得你们砚国被灭了。” “嗤,当年你们的勇猛呢?被狗吃了?干点活磨磨蹭蹭的,还想不想要报酬了?” “什么勇猛,温龙县都被打的剩下一个空城了吧,说起此事都怪你这个县尉无能。” “你,你们別太过分!”老者旁边一起收割稻子的年轻男子被气的面色涨红,直起身怒瞪士兵。 他是上官茂的亲卫,名叶文宝。 下巴有些尖的士兵冷呵:“过分?我们实话实说哪过分了?不想干你们可以滚!” 另一个吊梢眼士兵满脸讽刺:“呵,他们肯滚吗?这可是他们死皮赖脸扒著才爭取到给我们干活的机会。” “没了我们,他们温龙县一千多士兵就得饿死,別说我们骂他几句了,就是大鞭子抽他,他也不会走的。“ 他看向老者,讥笑:“上官茂,我说的不错吧?” 叶文宝气的就要上前理论,老者也就是上官茂忙拉住他:“行了,这活確实是我们求来的。” 他又看向南武国士兵,语气平静:“你们可以羞辱我等,但希望你们能如约把报酬给我们,不然,我们也不是好惹的。” 他们温龙县两百士兵已经在这干了好几天了,只要把这片田都收割完,就能拿到一千五百斤粮食。 粮食虽然不多,但能让温龙县守兵再坚持十天半个月。 吊梢眼冷哼:“你们还能怎么不好惹?” 上官茂挺直腰椎:“那你可以去问问你们將军,他为何会同意我等过来干活。” 说完他不再言语,低头继续干活,满是沟壑的脸上儘是汗珠和污垢。 他却好似无所感,不顾身体传来的虚弱疲软,只顾埋头苦干。 很快了,这片田马上就能收割完成,他们就可以回去了。 第546章 你想跟我们砚国开战? 南武国士兵面面相覷,如此羞辱,上官茂竟然平静如笱,毫无波澜。 他们顿觉无趣,片刻后转身走开。 远处山坡上,一个粗壮的身影看著下面田里干活的砚国县尉和士兵,嘴角勾起。 他正是南武国元州津县的守將严践。 副將蹙眉:“將军,这片田马上就要割完了,到时真给他们粮食吗?” 严践点头:“那是自然。” 说著他又笑了一下,讽刺道:“如果我们不给他们粮食,上官茂这老货肯定跟我们拼命。” 副將冷哼:“他拿什么跟我们拼命?凭他老的快拿不动刀吗?” 严践斜睨他一眼:“上官茂可不老,不过五十多罢了,只是这几年日子不好过。” 看副將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他提醒:“別小看砚国温龙县的这些兵,他们能在蛟军手里守下温龙县这么久,就可见他们的不简单。” 副將摇头:“我记得蛟军並不怎么进攻,只想困死他们。” 严践笑了:“不是不进攻,而是攻了,没拿下,蛟军才放弃进攻转而困守,想困死他们,可你也看到了,两三年了,他们依然活著,守著砚国的这座边城。” 当然了,这其中少不得他们南武国的帮助。 副將沉默下来,片刻才道:“温龙县什么都没了,只有一座空城,他们守著有何意义?为何不放弃?” 严践嘆息:“有何意义?那是砚国的国土,即使他们守住的是座空城,那也是砚国的国土。” “虽然我们不同阵营,但我挺佩服他们的,都是汉子。” 副將不解:“將军,我不明白,为什么要给他们粮食?让他们全都饿死,不是更好吗?” 严践看了他一眼:“你愿面对被打破的砚国,还是蛟军?” 副將毫不犹豫:“自然是砚国,砚国都快被打没了,早已没了当年实力,我们完全不惧。” 严践点头:“不错,温龙县在砚国手里,就是我们的缓衝地,不然我们就要跟蛟军做邻居,一个不好就跟蛟军对上。” “现在正好,上官茂做我们的邻居,帮我们挡住蛟军的窥视,所以,让上官茂他们活著是最好的。” 副將恍然,心中又是不甘:“想当年,砚国跟我们多有摩擦,如今却要给他们雪中送炭,想想就憋屈。” 南武国还不到砚国一半大,以前是势弱的一方。 严践无奈:“能有什么办法,我们面对两大蛮族围攻,如今也只剩元州,如果再跟蛟军对上,我们就真的没活路了。” 说著他嘴角翘起:“上官茂倒是挺能忍的,如此羞辱於他,都能忍下来。” 副將看向远处挥洒汗水,如奴隶般给他们干活的砚国士兵,咧开一个笑:“属乌龟的唄。” “哈哈。”严践爽朗大笑,拍了拍副將的肩膀:“走,下山去看看我的美人。” 距离农田不远的一处农庄院子,这里正是严践的临时住处。 鱼月正在院中搓洗衣物,她身形纤细,虽身著布衣,长相却是清丽。 “哟,堂堂县令之女竟沦落到给我们將军洗衣清理污物,真是可怜。”一个长相妖嬈的女子扭著身子,声音娇柔。 鱼月並不理会,低头继续干活。 妖嬈女子眼里闪过嫉妒:“怎么不说话?是看不上我等?” 说著她又捂嘴笑:“说不定你以后就是我的姐妹了呢,咱可得好好相处,以免將军难做。” 见鱼月好似没听到她的话,女子脸上的笑维持不住,暗暗咬牙。 “你这是看不起我?呵呵,你砚国如今都没了,靠我们南武国扶持,你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我。” 鱼月抬头看她,眼神茫然:“你刚刚在说话?” 女子气急:“你……” 不等她说完,鱼月又低头继续干活,嘴里还忍不住嘀咕:“我刚刚好像听到犬吠了,真是奇怪,这哪来的恶犬?” 女子被气的面色涨红,正要怒骂,就见严践背著手晃悠悠的走了进来。 她忙换上娇柔的笑容迎了上去:“將军,您回来了,累了吧,妾给您揉揉肩?” 说著她依偎上严践的怀里。 严践很享受女子的伏低做小,忍不住捏了捏女子的腰,引起女子一阵娇喘。 严践哈哈大笑,又在她的臀部抓了两下才开口:“下去吧。” 女子虽有不满,但她不敢违背,只柔柔应了声,就扭著身体走了。 严践这才看向鱼月:“怎么样,想清楚了吗?” 鱼月擦了擦额头的汗:“严將军,你的妾室刚刚跟我分享了一个秘密,但我有些不太明白,你要不帮我解惑一下?” 严践来了兴趣:“哦?说说。” 鱼月一本正经道:“她说,她跟了你那么久,你却不知她深浅,且你最慢也快的很,她只能啊啊两声,想叫多一声都做不到。” 她歪著头,满脸的疑惑:“严將军,她说的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严践好一会才明白她话里意思,脸上红一阵青一阵。 不过很快他便恢復自然,眼里闪过阴霾,上前一把掐住鱼月下巴:“你要不试试?” 看他面色,鱼月便知道自己说对了。 没想到这个娶了一个又一个妾室的武將,竟真的是个不行的。 她也是前两天无意间听院內婢子悄悄说的。 不是她故意要惹怒他,实在这几天她受够了这个萎男和那一群鶯鶯燕燕的骚扰。 为了粮食和药材,她忍下所有羞辱,如奴僕般给他洗衣做饭,结果这群人却是越来越过分。 她拍开严践的手,往后退了两步:“请自重,衣物已洗好,今天的活我已做完,告辞。” “两百斤粮食。”眼看鱼月就要越过他出院子,他伸手拦了下来:“只要你陪我一晚,我便给你两百斤粮食,如何?” 鱼月眼里闪过冷光:“不如何?” 说著她就想绕过他继续出去。 严践眼里闪过狠厉,忽地抱住鱼月:“惹了我就想走,真当我好脾气?” 鱼月一慌,很快又冷静下来,也不挣扎,语气平静:“你是想跟我们砚国开战吗?” 第547章 孤城 严践都气笑了:“开战?你砚国还有国吗?你拿什么跟我南武国开战?” 说著他忍不住看向鱼月的胸口:“用这个吗?” 鱼月忍住呕吐的衝动:“我们或许不能跟你们开战,但我们可退走,把温龙直接让给蛟军,你觉得如何?” 严践动作一顿,看向面容平静的鱼月,这个女子和他见过的女子都不同。 她非常聪明,处事乾脆,遇事冷静,就如现在,普通女子碰到这样的事,要么屈服,要么反抗挣扎。 她倒好,不哭不闹,有理有据威胁他。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想把这个女子留在身边。 一是她非常有趣。 二是她是温龙县县令鱼漠之女,一旦她做了他的妾,那他想要探听温龙县消息可就轻易多了,甚至可能控制温龙县。 他冷哼:“温龙县是你砚国之地,留给谁跟我们有什么关係?” 鱼月扯了扯嘴角:“那不如试试?我们砚国確实国破家亡,但我们一千多兵全是青壮年,去哪都能活,不一定非要留在什么都没有温龙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见严践还要开口,鱼月不耐道:“你肯定要说,如果要走我们早走了,怎么可能一直守到现在?” 她笑了下:“那是因为还未被逼到绝路,逼急了,我们可不一定会做出什么来。” 严践脸色阴沉下来,死死盯著鱼月。 被一个女子看透形势,並以此来跟他谈条件,让他觉的无比羞辱。 “所以,放手!”鱼月声音沉静。 严践脸上肌肉抖动了两下,眼里闪过不甘和羞怒,片刻后他还是把人放了下来。 鱼月的威胁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如果他真用强,上官茂绝对会跟他拼命,温龙县的人全是硬骨头。 他南武国现在情况並不好,没有必要跟一无所有动不动就拼命的温龙县对上。 严践正要说几句场面话就听到院外传来吵闹声。 鱼月暗暗鬆口气,面上不显:“我的人来找我了,告辞。” 说完就匆匆出了院子,果然看到叶文宝正和严践的亲卫爭吵。 看到她出来,叶文宝大大鬆了一口气。 “鱼娘子,將军让我来接你回去。” 鱼月点头:“走吧。” 两人缓步走在田间小路,闷热的天气在傍晚依然热的忍不住出汗。 “他们欺辱你了?”叶文宝问。 鱼月摇头:“没,不用担心,农田都割完了?” 叶文宝这才放下心来:“还差点,將军说今天割完,割不完就等晚上月儿出来再割,务必今天割完。” 他们出来的太久,上官茂担心城中情况,所以决定明天拿了粮食就回去。 这里虽是南武国和砚国的交界处,但中间隔著一座石山。 石山不好走,他们得走一天才能翻过石山,回到温龙县。 说著他又愤恨道:“严践这个卑鄙小人,指名要將军过来,就是为了羞辱將军,实在卑劣。” 鱼月沉默,其实,当初她的意见是离开温龙县的。 只是阿父和上官將军都不愿意,说这是砚国的国土,更是砚国和南武国的边界,他们要守住自己的国土。 只要他们在,寸土不能让! 除非有砚国將士前来接手,不然他们就守到最后一刻,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当年他们也曾向定阳求救,但,定阳破了,他们的国没了。 后面他们又派人向泗州的大皇子求救,然,大皇子並未理会。 而他们的兵也从三千多到如今的不足八百人,虽然对外他们自称还有一千多近两千人。 正是有这些人的牺牲,打出了不要命的架势,蛟军不再硬攻,而是换了策略,准备困死他们。 他们贏得了喘息的机会,但同样的,他们確实被困住了。 温龙县成了真正的孤城。 最可悲的是,温龙县的县城建在半山上,易守难攻,这是优势,也是劣势。 山是石山,连树都没几棵,更別提种农作物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彻底断粮了。 士兵开始抓老鼠抓蟑螂抓蚯蚓抓蚂蚁,总之抓一切能抓的东西吃,不管这东西能不能吃。 之后几乎所有的活物都被抓没了,士兵就开始吃山上为数不多的树皮,树叶,草。 到了后来,山上连树都没了,他们就开始吃衣物,说衣物是麻做的,能吃。 最后他们开始吃鸟粪,还有土。 不少人受不了,死了,逃了。 不多久,南武国士兵找了过来,说是愿意提供粮食,但需要他们用劳力换。 並不是南武国好心,而是因为南武国需要他们守住温龙,以防直面对上蛟军。 儘管如此,他们想拿到这些粮食不但要付出非常廉价的劳力,还要忍受南武国的言语羞辱。 就如这次,他们两百人过来干六天活,加上来回就是八九天,南武国只给他们一千五百斤粮。 除了上官茂全是青壮年,平均下来一人一天不到一斤粮。 所幸南武国也知道不能把人逼死了,他们这些干活的人,每天包一餐食。 也不限制他们在周围挖些草根什么的带回去充飢。 这些粮食不多,但只为吊命的话,还是能让他们所有人活多半个月左右。 至於后面南武国还有什么活计,不好说。 回到农田前的一片空地处,看到上官茂闭著眼睛在休息,胸口上下起伏严重,可见他应是喘气粗重。 长期的飢饿,加上年龄大了,几天下来繁重的劳作,让他的身体几乎到了极限。 似是感受到鱼月担忧的视线,他缓缓睁开眼睛,宽抚:“无事,不用担心。” 鱼月鼻子一酸,忙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她曾不明白他们坚守的意义,一座空城,真的值得如此牺牲吗? 现在她渐渐明白,这不是一座空城,这是他们砚国的国土,是他们尊严和荣誉。 金色晨光照在文夏城的城墙之时,城外已密密麻麻满是戢军。 远处更是黑压压一片,看的人头皮发麻。 瑾阳军是不惧的,不过新招的兵看到就有些打怵。 当然了,姜瑾也不指望新招的两千兵上战场,这些人目前没什么战斗力,士气也还没能完全鼓动起来。 姜瑾紧急招兵的目的很简单,让老兵带著新兵一起站岗放哨,维护城池秩序。 这样就能让老兵得到更多的休息时间,以及做更重要的事,毕竟瑾阳军人数太少了。 卞淮看向站在城墙上的姜瑾,眼神平静,直入主题:“不知你瑾阳军派出谁人?” 姜瑾直接派出大侄子:“你去。” 几局定生死,定的是七局四胜。 但是並没定每局必须换人,所以她不介意用妘承宣一个人干翻所有人。 在十几万戢军面前大挫戢军士气,扬她瑾阳军军威! 第548章 让你五招 妘承宣正在打酱油,听到喊他的名字,他『哦』了一声:“姑姑放心,我肯定把他屎劈出来。” 姜瑾:“……不急那啥,你先溜著他们玩,最少五招后才能杀掉对方。” 妘承宣不明白这是为何,不过他什么都没问,因为问了他也可能理解不了。 五招就五招,多费点力气的事。 他神情严肃,拎著佛心雄赳赳下了城墙。 卞淮等人怎么也没想到,瑾阳军率先派出的竟是如此年轻还带著稚气的男子。 妘承宣骑在马上,看向戢军方向:“你们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上?” 必图怒极:“狂妄小儿!” 妘承宣皱眉,不明白这个人好好的怎么突然生气了,他明明態度很好,很温和的询问。 “那你要上来跟我打一场吗?”妘承宣情绪稳定看向必图。 如此无波无澜的態度看在必图眼里就是赤裸裸的蔑视,他咬牙:“狂妄小儿,报上名来。” 妘承宣对於他的吱吱歪歪有些不耐,不过他是有礼貌的孩子,报出自己的大名:“我是劈屎大將。” 戢军眾人:“……” 啥意思? 是说他们都是屎? 妘承宣抬起佛心,指向戢军:“你们,谁上?” “是你吗?”他视线看向之前开口的必图。 必图心里一凛,没探清对方深浅,他自然不会上。 瑾阳军拿下文夏城不过短短几天,他们戢军十大將就没了五个,可见其实力。 卞淮蹙眉,看向鲍黟。 鲍黟点头,骑马上前:“我乃戢军前锋鲍黟。” 第一出战的果然不是大將,姜瑾有些失望,虽然在意料之中。 姚稷等人同样失望,他们都很清楚妘承宣的实力,別说戢军大將了,就是卞淮这个大將军都不是他的对手。 “我呸,孬种。”南文忍不住低声嘀咕。 云羽看了他一眼:“人家又不傻,十大將都只剩一半了,怎么可能鲁莽打第一战?” 南文嘿嘿笑:“我这不是觉得大材小用嘛,毕竟妘小子的实力强的没边。”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妘承宣却没眾人的复杂心事,他也不懂什么大將小將,既然有人出来跟他对战,他接著就是。 只是,鲍黟报完大名后就不动了,只等著妘承宣先出招。 妘承宣这时表示很为难,他基本都是一招解决对方,很少人能让他出两招。 所以他本想等著对方出手,他退避五招,等过了第六招时他再出手一招杀敌。 不然他怕自己一不小心一出手就把对方劈死了,没有办法跟姑姑交代。 结果,对方竟然完全不按常理,他忍不住问:“你怎么不动手?” 鲍黟冷哼:“那你怎么不动手?” 他又不傻,大將们都不动手,显然都在忌惮瑾阳军的实力。 而瑾阳军第一战推出的是个年轻小將,可见其不简单,他自然要小心应战。 妘承宣很诚实:“我怕我一动手就把你劈死了,所以还是你先动手吧,我让你五招。” 妘承宣说的实话,在鲍黟听来却是满满的讽刺和羞辱。 他怒火中烧:“狂妄,找死!” 话音未落,他策马冲向妘承宣。 妘承宣同样策马奔向鲍黟,双方错身而过之时,他微微侧头避开鲍黟的大刀。 鲍黟眉头一皱,总觉得有些奇怪,不过他此时没太多心思想这个,一拉韁绳调转马头,又对著妘承宣冲了过去。 妘承宣再次避开,同样没出手。 姜瑾忍住想扶额的衝动,她的本意是让妘承宣隱藏实力,让对方不知他的勇猛,从而派出更厉害的勇將出来,比如大將。 戢军十大將,除已经被瑾阳军干掉的五大將,其他五人中有四人皆是一方驻军守將,还有一人是卞淮身边的扈佐,全都不是简单人物。 在明知瑾阳军实力强大的情况下,大將们应不会主动出击,肯定会观察后再出手。 结果妘承宣这个大侄子確实完全执行了她的命令,却没领会到其中精髓,这么溜著玩的打法还不如一招制敌。 她看向戢军方向,果然看到他们所有將领都面色难看。 必图气的牙痒痒:“瑾阳军这是什么意思?” 扈佐冷哼:“卑劣汉人,故弄玄虚。” 他不信第一战瑾阳军会派出弱將,这明显的让招是对他们戢军的羞辱。 只希望鲍黟能一击杀之,让瑾阳军偷鸡不成蚀把米。 鲍黟同样气的面色涨红,不过都是战场老將,他也没托大,谨慎应对,嘴里大喊:“你瑾阳军就只会躲吗?” 妘承宣避开他的又一杀招:“我不但会躲,还会劈屎呢。” 鲍黟:“……” 他一刀砍过去,又被对方躲开,就如打到空地上,没著没落,十分难受。 鲍黟越发谨慎起来,这小將看著年龄小,没想到说话却是滴水不漏还气人,偏他自己的情绪毫无波动。 果然不简单! 妘承宣已经数到第五招,可算熬完了。 瞬间他的眼神变了,和刚刚懒散的样子完全不同。 跟他对战的鲍黟最先感觉到了不同,他瞳孔微缩,全身汗毛竖起,巨大的危机感袭来。 不知怎么的,他觉得自己就如被猛兽盯上的猎物。 “吼!”他大吼一声,对上向他衝来的妘承宣。 当对方那柄大刀劈到他的大刀时,他才真真切切感受到那刀劈下的重量,就如万钧之力,虎口传来剧痛。 剎那间他的力量在对方面前土崩瓦解! 儘管他想稳住,但一切都是徒劳。 他的刀被逼退。 他眼睁睁看著那边闪著寒光的刀砍向他的胸腹处,而他毫无回防之力。 身子一凉,他看到满天红色,不少落在他的脸上。 【註:这两天本来准备换新地图的,只是昨天搬重物时扭到腰了,腰跟废了差不多,完全弯不下去,去医院检查说是腰椎间盘突出,痛的厉害,过几天好些我再换地图,有错字的@我一下,有空就改哈,求唯爱发电和五?好评,爱你们o(n_n)o~~】 第549章 混斗? 砰! 一声巨响,鲍黟的上身砸在地上,溅起一地血水和灰尘。 鏘! 他的大刀落地插在不远处,发出阵阵哀鸣。 而他的下身还骑在马上往前奔去。 直到奔出七八丈远才砰然倒地,马儿发出悽厉嘶鸣,似在感伤自己的主人。 卞淮瞳孔骤缩,握紧韁绳的手再次收紧,粗大的关节泛著青白。 他可算知道为何文夏城有四大將,却一个都没能逃出来了! 如此猛將,再加上连弩威力,又是夜晚突袭,全军覆没也就不奇怪了。 就连韦泰都震惊了,那天晚上的战斗他並未跟妘承宣一起,並不知他的实力。 此时看到,才真正知道这个看起来傻乎乎的傻小子竟是个大杀器! 妘承宣甩了甩刀上血水,骑马缓步来到鲍黟面前,居高临下看著他:“你死了吗?要不要我帮你?” 鲍黟此时还没死,他转动眼珠看向妘承宣,看到他眼里的无悲无喜。 他只觉心中一寒,嘴角不时溢出鲜血。 他说不了话,也不想说话,只把头扭向戢军方向,眼里闪过不甘和不舍,身体剧烈抽搐几下又趋於平静。 妘承宣这才抬头看向戢军方向:“下一个是谁?上来!” 现场鸦雀无声。 必图等人只觉心底发颤,如此战力,他们如何战? 瑾阳军到底从哪找的这等悍將? 卞淮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抬头看向城墙上的姜瑾:“你们就无其他將领,下一局还是他?” 姜瑾笑笑:“你们没说不能同一人应战吧。” 她神情傲然:“你看他,神情愉悦,动作轻盈,举止有礼,游刃有余,自然不用换將。” 卞淮:“……”其他词就算了,举止有礼是什么鬼? 妘承宣却把胸膛挺了挺,脸上带上笑容,姑姑在夸他呢。 必图怒极:“按常规都是一局换一將。” 姚稷都被气笑了:“吾等又不是没斗过將,什么狗屁常规,输不起就滚回你们关外去。” 必图被他气的面色涨红,却也不知该怎么反驳,因为斗將本就没什么所谓的常规。 卞淮脸上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换了策略:“既然如此,那混斗总可以吧?” 这个瑾阳军小將刚刚只出了一招,不能探出他的真正实力。 但他很清楚鲍黟的实力,即使他出手,鲍黟不会输的那么快。 当然,他不会承认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只觉应是鲍黟大意轻敌了。 但,不可否认,这个小將绝对是个猛人,实力强大。 不过,他不信瑾阳军所有將领都有这样的本事,所以乾脆来个多人混战,必將这个小將拿下。 对於混战,姜瑾是没意见的:“既然这样,那就各出六人,一局定生死?” 他们定的是七局,按理说再派三人出场即可,毕竟贏四局就行。 姜瑾不过是为了多杀对方几个將领罢了。 卞淮自然也没意见,劈屎大將给他的威慑太大了,越多人他们的贏面就越大,毕竟他戢军的勇將可不少。 他看向必图,只是不等他说话,必图就开口了。 “大將军,末將舟马劳顿昨天才到,並未恢復到最佳状態,此战事关重大,末將怕有所闪失。” 卞淮的眼睛危险的眯起。 必图却是不急不躁,面色平静,打定主意不上。 这样的猛將,他完全没把握,自然不会主动请战,被动也不行。 卞淮忍下心头怒意,转头看向扈佐:“为我们族人而战的时候到了。” 他也不想派手下唯一的大將出去,但此局事关濮南郡生死,他必须派一员大將上去镇场。 裘林和呼秋德在大营驻地镇守,以防瑾阳军有其他动作。 必图不愿冒险,他手头的大將就只剩下扈佐。 扈佐心里一凛,片刻他郑重点头:“末將必拿下此局。” 戢军选將的时候,姜瑾这边倒是没什么好纠结的。 她的將领不多,但个个都是好手。 霜降是必须要上的,有她和妘承宣,这场基本就稳了。 褚青太久没斗將,他坚持也要上场。 韦泰也想上,不过他胳膊受伤了,只能等下次机会。 姜瑾又点了叶殤,纪信,李迁。 没被点上的姚稷等人虽然失望,但也知道主公有意开始锻链武將。 当戢军看到瑾阳军这边全是年轻面孔时,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真的太年轻了! 如果再让他们成长起来,那以后…… 卞淮下令:“全都杀了。” 扈佐点头:“大將军放心,我必將他们斩於马下。” 他选的另外五名勇將全都不弱於鲍黟的。 这次双方都很有默契的没再互报姓名,因为双方都知道,对方必死! 妘承宣有些不放心,抬头看向姜瑾:“姑姑,我用几招比较合適?” 姜瑾:“……隨便。” 妘承宣高兴了:“好嘞!” 听到两人的对话,必图冷呵:“狂妄!” 妘承宣斜睨他一眼:“你如果不服的话,也可以上来,我允许你们多一人。” 必图一噎,磨了磨后槽牙:“我们戢军最守规矩,自然不会破坏斗將规则。” 妘承宣不在意摆手:“我同意你破坏,你上来吧。” 必图:“……” 他默默把头扭开不再说话。 他发现了,这个小子明明很温和的说话,却能把人气的要死。 鲍黟的尸体和大刀被戢军捡了回去。 斗將正式开始。 扈佐一抬手:“杀!” 身后五名勇將跟著他杀向妘承宣等人。 鏘的一声巨响,妘承宣挡下扈佐的致命一击,反手一招横劈回去。 鲍黟被杀时扈佐就知道妘承宣的力气应该很大,但当他真正对上时才发现,他还是低估了对方的力气。 而且,对方的刀,极其厉害。 他不得不快速做出战略上的调整,由开始的猛攻转为防守为主。 他的战略確实起到一定作用,妘承宣一连三招没能拿下他。 不过上了战场的妘承宣不是平时的妘承宣,他就如觉醒了战斗意识,变的极其有耐心和平和,並不急,稳打稳杀。 霜降这边却是血雨腥风。 开始对上她的勇將並未把她放在眼里,实在她看起来太小了,拿著一柄比她人还高的刀,看起来有些滑稽。 然后,一刀,他的头颅飞起,血水喷上一丈多高,如雨点般落在地上,染红了地面。 第550章 多余! 旁边一名皮肤黝黑的勇將同样被喷了满身的血水。 黝黑勇將擦了一把脸,满手的粘稠,他还有些没搞明白髮生了什么。 眼前似有血刀砍来,作为战场勇將,他极有战斗经验,儘管思绪万千,反应却是极快,抬刀就挡。 但他同样错误预判了霜降的力气,被一刀分成两半。 黝黑勇將的对手叶殤表示很无语,作为暗棋,这是他的第一次斗將! 第一次! 他刚抬刀准备应战,然后,对手没了,在他面前被一分为二! 霜降还不知自己伤了叶殤的心,正要对上纪信的对手。 纪信嚇了一跳,大喊:“等一下,你別过来,这是我的。” 霜降:“……” 她拎著带血的刀,看向李迁人。 李迁忙大喊:“你不要过来,不用你帮忙。” 霜降:“……” 她不明白,怎么都嫌弃她? 又不是一对一,这是混战呀,当然是混著打,想打哪个就打哪个! 她看向还有些懵的褚青,他此时已和对手对上,但余光也看到她连杀两人。 这几天他听瑾阳军说过霜降勇猛,知道她很厉害。 但在一起战斗还是第一次,给他的震撼还是很大的。 怔愣间他忘了喊,然后,他的对手就没了! 真的,他刚跟对方有来有往对了两招,刚找到感觉,然后霜降拎著那柄滴血的刀冲了过来。 或许是霜降刚刚表现的战斗力过于震撼,他的对手看到她过来时慌了下,然后,就没了然后。 他的对手被分成两半,血染了一地,就如人间炼狱的屠宰场。 褚青满脸木然。 他发现,主公让他们上场就多余! 他抬头看向叶殤,叶殤也在看他,这对难兄难弟不由哭笑不得。 然后两人分別衝上纪信和李迁的对手。 纪信两人:“……” 卞淮等人怎么也没想到,瑾阳军的悍將竟然不止一个! 施句抖著嘴唇:“大將军,不如认输吧,不然扈佐大將就要没了。” 这个决定做的非常艰难,因为事关整个濮南郡。 但斗將到如今,他们完全没贏的希望。 扈佐此时已经岌岌可危,也就是他经验老道,对方似乎也不著急杀他,才让他每次都避过杀招。 与其再损失一员大將,不如就此认输,保下己方大將,不做白白的牺牲。 卞淮握紧手中韁绳,看向必图等人:“你们如何看?” 眾人沉默,他们自然是不甘心的,那可是整个濮南郡! 但事到如今,他们没第二个选择。 卞淮心里一嘆,对著身边副將示意。 副將抬头看向姜瑾:“我戢军认输,斗將就此停了吧。” 他话音刚落,血水喷洒,原来是妘承宣一刀砍下扈佐头颅。 几乎在同时,另外两名勇將在褚青等人二对一的情况下,也被斩落下马。 至此,斗將的戢军六人无一生还。 卞淮瞳孔一缩,怒斥:“你们瑾阳军是何意?我们已经认输,为何还要斩尽杀绝?” 姜瑾蹙眉:“刀剑无眼,你们喊的太晚,我们没收住不是很正常吗?” 必图握紧手中的刀,咬牙:“你们分明就是故意的。” 姜瑾看向他,不由冷笑:“如果你们不服,还可以增加几局再赌一郡,如何?” 必图一噎,增加几局赌一郡? 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土地失的不够多吗? 见戢军沉默下来,姜瑾这才满意:“斗將结果已出,你们认是不认?” 戢军沉默,所有人都看著前面的一地残肢,愤然不甘的同时,又心有戚戚。 远处裘林等人同样看到了这边戢军的惨败,十几万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本就因为天罚,因为大单于被掛,因为文夏城被夺而不高的士气,此时更是萎靡下去。 施句看向站在城墙上的面色平静的姜瑾。 他终於明白为何瑾阳公主要提出斗將了。 明明只要她態度强硬些,有大单于等人在手,最终他们也会答应给出濮南郡的。 原来如此。 原来这才是她的最终目的。 不但砍他戢军七名將领,其中还有扈佐大將,更是再次打击他们戢军士气。 如此谋划,如此精准探测人心,他戢军以后和她做邻居,能有好日子过吗? 姜瑾也不催,很有耐心的等对方的答案,如果不是她的兵力不够,她是真想把卞淮这些人都射杀了。 只可惜城中她只有几千兵,如果把卞淮等人都杀了,外面那十几万兵萎靡的士气必会被再次燃起,对著城池衝杀过来。 良久,卞淮才开口,声音就如从牙缝里挤出:“认。” 姜瑾笑了:“认就好,那现在我们谈谈怎么交接上靖郡和濮南郡。” 卞淮眼里带著冷意:“粮食是我们的,现在正是粮食收割的季节,我们要等粮食收完了再离开。” 不等姜瑾说话,他继续道:“我听说你把安武县的粮食都烧了,如果你不同意粮食给我们,我们愿意一战,即使败,我们也可把粮食烧了,绝不会留给尔等。” 姜瑾:“……” 她冷笑:“粮食自然可以给你们,但这两郡已是我们的,我们即刻就要接手。” “另,这两郡的所有汉人百姓从这刻开始,是我瑾阳军的,如果你戢军要他们帮你们收割粮食,那得算工钱。” 卞淮:“……” 他竟不知该怎么反驳,两郡百姓他们无权带走,这是之前就说好的。 这样说来,人家给你干活,给工钱也算合理。 “工钱如何算?”他咬牙问。 姜瑾回答的很快:“一人一天十个铜钱,或者一天五斤粮。” “你怎么不去抢?”必图怒极。 姜瑾看了他一眼:“你这话说的,如果嫌贵,你可以不用我们百姓收割,你们自己动手就行。” 这话就说的扎心了,他们戢军並不善农活,这些活平时都是由汉奴做的。 施句咬牙:“不行,到那也没这个工钱,如果我们自己收也行,那进度必然更慢,那撤离的时间……” 姜瑾摇头:“三天,最多给你们三天时间。” “还有,这两个郡,所有的汉人你们都不能带走,包括你们认为的奴僕。” “凭什么?”必图怒斥。 姜瑾嘴角微翘:“凭我贏了!” 第551章 出大事了! 关於撤兵的各种细节商议一直到中午才结束。 戢军开始从文夏城外退军。 当然不是全退,而是先退八万兵。 濮南郡其他县的守兵也要撤出部分,只留负责收割的小量守兵。 同时,戢族百姓需要全部撤走。 瑾阳军人手不多,暂时不交接,但每个县会派小量士兵前去监看,以防戢军做什么小动作。 为表诚意,姜瑾先还给戢军一万名戢族百姓。 卞淮看到回来的人全饿的都没了人形,大多数人还是瑾阳军抬著出来的。 他心里就是一阵憋屈和愤怒,严重怀疑瑾阳公主就是为了省粮食才把他们送回来的。 他还真没冤枉姜瑾,她就这么想的。 双方谈妥后自然不能再饿著这些戢族人,死了就不好办了,所以乾脆先还一万。 此时她正在县衙处理各项事宜。 “信发出去了吗?” 姚稷点头:“已经给大將军飞鸽传书了,正常情况明天就能收到。” 姜瑾『嗯』了一声:“让外面联络点的人注意戢军的动向,派出去的人务必注意安全。” 虽然戢多顏他们还在她的手里,戢军大概率不敢不履行契约,但小心总没错的。 傍晚之时,八万戢军已离开文夏城附近,前往距离较近的抚平郡。 鄄州无孝郡,上官茂等人背著粮食终於回到温龙县。 刚进城就见一年轻男子急匆匆过来,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喜色:“阿父,您回来了?” 他正是上官茂之子上官战。 上官茂点头:“城中无事吧?” “有事,出大事了!”上官战激动说道。 上官茂心中一紧:“出了何事?” 上官战左右看了看:“回去再说。” 鱼月忙问:“我阿父怎么样?” 鱼漠已病重在床一段时间了,她这次去南武国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为了药材。 温龙县什么都没有,不管是米粮盐油还是药材。 上官战面上的喜色淡了下来:“还好。” 鱼月看他神情就知道情况不好,脚步不由快了不少。 上官茂回头交待叶文宝:“把粮食先收入仓库,今天煮点稀粥让大家吃上。” 叶文宝点头:“诺。” 上官茂几人步伐匆匆进了县衙后院。 破败的院子连根杂草都没有,只有碎石和泥土。 內室躺著一个枯槁老者,正是鱼漠。 他不到五十岁,却已满头白髮,脸颊深深凹下去,双目紧闭,呼吸微弱。 床榻上坐著一位妇人,同样瘦削的不成样子,衣服穿在身上空荡荡就如骷髏架子,正是鱼漠的妻子,也是鱼月的母亲。 “阿父。”鱼月看著比她离开之时更为瘦弱的父亲,忍不住悲从中来。 鱼漠並无反应。 鱼月忙问旁边的母亲:“阿娘,阿父怎么样了?” 鱼母摇头,眼里闪过悲伤:“医者说就这几天的事了,好在你回来了,不然连最后一面也见不上。” 她神情还算平静,似是早已接受了现实。 鱼月心中一疼,忙宽慰:“我带了药回来,已经交给徐伯了,阿父肯定能好起来。” 她口中的徐伯名徐青,是温龙县唯一的医者,也是他们的军医。 鱼母却没抱太大希望:“他的身体已经熬坏了,有药只怕也……” “不会的。”上官茂开口道:“我们这次带了不少粮食回来,有粟米,还有盐,养一养就好了。” 鱼母低著头,嘆口气:“两天前他就不肯吃食了,说是將死之人,不必浪费。” 上官茂眼眶一热:“灌也要把药和吃食灌下去。” 上官战点头:“对,我们有希望了,只要县令醒来,听到这个消息肯定也会高兴起来的。” 上官茂这才想起他刚刚说的『大事』,问:“到底是什么事?” 上官战激动的面色涨红:“文夏城,被我们汉人攻回来了。” 室內陷入短暂的寂静,片刻后上官茂惊呼:“你说甚?” 上官战又说了一遍:“文夏城被我们汉人拿回来了!” “真的?”上官茂激动的抓住儿子的胳膊。 上官战重重点头,眼神坚定。 “谁,是谁?”鱼月也很激动,忙问。 上官战摇头:“说是,瑾阳公主。” “瑾阳公主?”上官茂低喃,语气疑惑。 他没听过什么这个名號,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是六公主,姬乐皇后所生,隱山寺那位。”鱼母开口了。 上官茂愕然:“六公主?” 想起什么,他看向儿子焦急询问:“你怎么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被困在温龙城里,基本得不到外面的消息。 或许是守了太久,失望了太久,对於六公主的女子身份,他並未过多在意。 “是盘逊县的百姓说的。”上官战忙回。 上官茂不解:“盘逊县百姓?” 盘逊县是西赣郡最靠近温龙县的县,环境和他们温龙县差不多。 上官战点头:“他们说西赣郡兵力大规模调动,他们找到机会逃了出来。” “总的有几百人,他们逃到千刃山时被斥候发现了,我了解情况后就把他们带了回来。” 千刃山就是他们温龙县城后的山脉,也是通往南武国元州的那座山脉。 就在昨天,斥候发现数百汉人百姓躲在千刃山的一处石洞內,一番询问才知道他们是从盘逊县逃来的。 据他们所说,几天前,西赣郡兵力大调动,盘逊县看押他们的戢军走了一大半。 留下的戢军也都人心惶惶,他们就找了机会逃了出来。 上官茂蹙眉:“走,带我去看看他们。” 事关重大,他必须亲自了解清楚再做打算。 鱼月犹豫。 鱼母嘆气:“去吧,这里有我。” 鱼月咬唇,最后还是起身跟上上官茂的步伐。 上官茂几人很快便看到一群骨瘦如柴,衣不蔽体的汉人百姓。 “你们谁是主事的?”上官茂问。 一个中年男子犹豫片刻站了起来:“是小民。” 上官茂看向他,见他虽面黄肌瘦很是孱弱,眼神却还算清明,没普通百姓的畏缩之感。 也是,敢带著人逃走,可见是有一定胆识的。 “你叫什么?是从盘逊县逃过来的?”上官茂问。 男子点头:“是,小民田大牛。” 上官茂继续问:“你说文夏城被瑾阳公主拿下,可有此事?你又是如何得知?” 田大牛老实回话:“小民是无意间听戢军士兵閒话得知,戢军大调动也是为此事,据说被调走的士兵都往文夏城去了。” 上官茂呼吸微微急促:“可確定?” 第552章 我们有救了 田大牛摇头:“具体的小民也不知,我们都是戢族人的奴,被他们监视著干活,不知现今外面的情况。” 上官茂蹙眉:“那你怎么就选择逃了?” 田大牛低下头:“活不下去了,只能逃。” 上官茂沉默,好一会才问:“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 田大牛犹豫片刻,还是问:“我们,能留在这里吗?小民什么都愿意做。” 上官茂一时不知该怎么回,他们自己都快饿死了,怎么收留这些人? 但如果不收留,他们又能去哪? “你们本来准备逃到何处?”鱼月突然问。 田大牛嘆口气:“就是这里,如果不行就只能翻过千刃山去南武国。” 温龙县还在汉人手里,这也是他们听戢军閒聊时说起的,毕竟是相邻的县,戢军偶会说起。 只是他们听说温龙县也就只剩一座城,里面的人都快饿死了。 所以他们也做了最坏的打算,如果温龙县没办法收留他们,那就只能冒险去南武国了。 “南武国如何去得?那边如今也在打仗,你们去了直接就被抓去打头阵了。”鱼月嘆气。 田大牛被说的满脸苦涩:“我们也不知南武国的情况,还以为那边没打仗。” 他满脸希冀,再次问:“我们能留在温龙县吗?” 看著这些百姓祈求的眼神,上官茂只觉喉咙发紧,拒绝的话一时说不出口。 好一会他才说:“你们暂时留下,我们商议一下。” 田大牛等人大喜,忙要跪下磕头。 上官茂摆手:“不用这样,温龙县的情况你们应该也知道,我们,不一定能留下你们。” 说完他转身离开,心里酸涩的厉害,只觉无法面对这样期盼的眼神。 上官战和鱼月跟在他身后匆匆离开。 夜幕降临,鱼漠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阿父,你醒了?”鱼月眼眶微红,欣喜不已。 看到她,鱼漠愣了下,接著眸底染上喜色,他想说话却发现没力气,喉咙也乾涩的厉害。 上官战忙端来一碗水,给他慢慢餵下去。 好一会鱼漠才有了些力气:“你,你回来了?粮,粮有了吗?” 看著到了此时还在关心城中粮草的老伙计,上官茂心里难受,上前握住他乾枯的手。 “拿回来了,放心,这次带了一千五百斤粮食,够我们撑一段时间了。” 鱼漠这才稍微放下心来:“那就好,那就好。” “好,確实好,我们有救了。”上官茂激动的说。 不等鱼漠问,他就崇州文夏城可能被六公主拿下的事情说了一遍。 鱼漠如爪子般手忽地收紧,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力气:“你说的可是真的?我们,文夏城真的被六公主夺回来了?” 说著他就想挣扎起来,只可惜他病了太久,浑身瘫软,根本动不了,激动的情绪让他大口喘气。 上官茂忙按下他安抚:“所以你要挺住,我们坚持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有一天能把温龙县交回去吗?你不想看到那天吗?” 鱼漠想点头,可他真觉得自己看不到了。 温龙县距离文夏城並不近,周围全是蛮族,他们不管走哪条路都得经过蛮族侵占的地盘。 而他们並无应对的实力,只能走山里小路,儘量避开蛮族,如此一来,他们的行程会被拉的无限长。 更重要的是,六公主她会管他们吗?会收回这座毫无价值又孤立无援的城吗? 对此他其实是有些悲观的。 当初,他们派人千辛万苦去了泗州,找到大皇子。 对方只回了一句:“吾只是皇子,实乃有心无力,你们,自求多福吧。” 一句『只是皇子,有心无力』,他们温龙就成了无人要无人管的孤城。 可他们还是坚持守著这么一座毫无意义的城,因为这是砚国的国土,更是砚国的边界。 只要他们还活著他们就准备一直守下去,直到他们全都战死或是饿死。 再或是砚国有新的掌权者,他们要把温龙交回到掌权者的手上。 似是看懂他眼里的意思,上官茂拍拍他的手:“这么久以来,我们一直並肩作战,我希望你跟我一起坚持下去。” “我们这次带了药材和粮食回来,你该吃就吃,不用想著省,如今正是鸟儿迁徙的时候,千刃山上有大量的鸟粪,加上粮食,我们能坚持很长时间。” “明天阿战就带人去文夏城,我们一定能等来希望,我希望你能坚持下来,我们一起並肩作战。” 千刃山是石山,很少树木,却有大量鸟类途经,留下大量的鸟屎,幸运的话他们还能打下几只鸟儿下来。 这是他们这两三年能活下来的其中一个因素,虽然当初因为吃鸟屎死了不少人。 徐青后来想了一个办法,就是把鸟屎煮了再吃,之后果然因为吃鸟屎死的人少了。 不管怎么样,总比吃土好,吃鸟屎可能会死,吃土肯定会死。 上官战跟著点头:“对对,我明天天一亮就出发,肯定把我们温龙城的消息带给六公主,让她派人来接手温龙县。” 鱼漠囁嚅著道:“好,好,我等著,我等著……” 他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又陷入昏睡中。 徐青忙上前查看,片刻后他才嘆口气:“暂时昏睡过去了。” 上官茂点头:“药材和粮食都紧著他,务必让他好起来。” 又交代几句,他就带著上官战离开了,他刚回来要忙的事很多,特別是明天上官战就要出发文夏城,路线要提前规划好。 晨光微启之时周睢就收到了从文夏城来的信鸽。 看著信中內容,他心情激盪。 就在这时华箬匆匆进来:“是不是主公来信了?” 周睢笑著点头:“不错,主公已经和戢军谈妥,濮南郡和上靖郡归我们了。” 华箬眼神大亮:“太好了,马上就去接手吗?” 周睢把纸条递给她:“不错,虽然戢军还要收粮,不会全部兵都撤出,不过预防他们截杀我们的百姓,我们得提前过去看著。” 第553章 不过尔尔 华箬接过纸条看了起来:“濮南郡呢,主公人手不多,我们要不要派人过去?” 周睢轻声道:“要,派两万兵过去即可。” “点兵,半个时辰后出发。”他大声下令。 上靖郡的戢玉竹此时也收到撤军的消息,心里愤恨不甘又无可奈何。 荣黑砰的拍了案几:“瑾阳军!” 他看向戢玉竹:“將军,我们上靖郡真就白白让给他们?” 戢玉竹面色难看:“这是上面的决策,濮南郡已退兵八万,后续还会陆续退兵。” 奚扬咬著后槽牙:“那可是濮南郡,是我们和族人互通的关口要道,大將军他们怎能就这样拱手相让?” 屈临嘆气:“应该是还发生了其他事,不然大將军不会轻易答应的。” 信中並未提及『天罚』以及士气萎靡之事,只提斗將失败以及最后的结果。 荣黑怒极:“再有其他事,也不能把我们辛苦打下的江山拱手让人!” 说著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曲召当初被瑾阳军赶出丰州还用了两年的时间,我们呢?不过六七天时间就失两郡!我们將成为全天下的笑柄!” 他的话让眾人面色更为难看。 虽然话难听,但这是事实。 从文夏城被瑾阳军无声无息拿下那天开始,他们就已经是全天下的笑柄了。 只不过是现在战乱,政权割据,消息传递慢,目前知道的人不多。 戢玉竹脸沉如墨,良久才嘆息:“按命令行事吧。” 荣黑一惊:“真要撤退三万兵?要是瑾阳军不守信,我们余下的兵就可能被全杀了!” 上靖郡一共有守兵五万,按谈判结果,他们得先退三万兵,剩下的两万兵处理粮食问题。 沙岩怒斥:“瑾阳军卑劣,这点时间都不给我们,撤兵哪是那么容易的事,起码让我们把粮食收完。” 奚扬嘆气:“估计是担心我们虐杀汉人百姓。” 戢玉竹咬了咬后槽牙:“准备准备,听令行事吧。” 上靖郡和春南郡的边界处,此时剑拔弩张,战爭一触即发。 戢军守兵满脸警惕:“你们瑾阳军什么意思?” 华箬冷哼:“上靖郡已是我们的了,你没收到通知?” 守兵声音都带著颤:“没收到,你们退后,不然,不然別怪我们不客气。” 周睢倒也不急:“戢玉竹就在德河县吧,让他过来。” 德河县是上靖郡靠近春南郡的一个县。 自从知道文夏城被瑾阳军拿下后,戢玉竹等人就从范县到了德河县,以防瑾阳军突袭上靖郡。 戢军守兵看他果然不再推进,才稍微放下心来:“我们已经匯报上去,稍等。” 看到瑾阳军陈兵压阵,他们就已经快马加鞭前去匯报了。 果然不多久戢玉竹就带著人奔袭过来。 “周大將军倒是挺急的。”他满脸讽刺看著周睢。 他想心平气和,但真正到了这一刻,他终是不甘,忍不住出言讽刺。 周睢云淡风轻:“自家的地,总要看著点。” 戢玉竹一噎,他深呼几口气,压下心头鬱气:“我们什么都还还未整理,不如宽限两日?” 周睢语气平静:“今日你戢军有三万兵需退出上靖郡,这是我收到的军令,希望你们能履行契约。” 荣黑忍不住怒喝:“什么契约,你们瑾阳军卑鄙,竟然偷袭我们文夏城。” 周睢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何为偷袭?你们连兵不厌诈的道理都不知,不如回草原去?” 他又看向戢玉竹:“我主能轻易拿下文夏城,只能说明你们戢军在我瑾阳军手里不过尔尔。” 他抬起冷麟,指向上靖郡方向:“这里现在是我瑾阳军的地盘,胆敢阻挠我等接收,別怪我杀进去!” “杀,杀,杀!”身后瑾阳军跟著大喉,士气如虹。 他们憋著这口气已经很久,现在可算扬眉吐气。 戢玉竹握紧手中韁绳,腰身紧绷,良久才吐出一句:“我们自然会履行契约。” 周睢勾唇一笑:“如此,甚好。” 戢玉竹咬著后槽牙:“请。” 德河县城,方大跪在地上,任戢族贵女踩在他的背上下马车。 直到女子进了旁边的店铺,他才敢起身弯腰候在马车旁,等著女子出来再次跪下做人肉凳。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城门打开,一群排列整齐的士兵疾步走了进来。 身边响起压抑的哗声和低低的议论。 方大莫名,大著胆子抬头看去,他的瞳孔骤然一缩,进来的,竟是汉人军队?! 这些汉人军队气势汹汹,排列有序。 奇特的是,汉人军队的旁边还陪著一队戢军。 很快,一队汉人军队在戢军的陪同下上了城墙,戢军旗帜被下,换上了另外一面军旗。 此时的方大和身边所有汉人都不知道,这面换掉的旗对他们来说意味著什么。 他们此时只眼睁睁看著,心里惶恐起来,他们再笨也感觉到了不同。 他们不知这对他们来说是好是坏,但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著命运的降临。 就在所有人怔愣的时候,响亮的喊声响起。 “城中汉人百姓听著,德河县已归我主,在我瑾阳军控制之下,不管是你现在为奴还是为民,皆是我主之民,不用再服侍戢族人,现在立刻马上到县衙前面的空地集合,如有戢族人欺压尔等不许尔等行动,可向我瑾阳军大声呼救!” 一队汉人骑兵从方大身前呼啸而过,留下清脆又响亮的喊声。 隨著喊声和马蹄声渐渐远去,他看到汉人士兵分成几队人马,在城中四处巡逻,並不时重复刚刚骑兵喊的口號。 他还看到一队文官模样的人疾步匆匆往县衙方向而去,奇怪的这些文官模样的人,竟有不少女子? “愣著干嘛?没听到口號吗?赶紧去县衙前面集合。” 方大神情茫然看向对著他大喊的人。 见他没反应,马林不由皱眉:“说你呢,赶紧的,別耽误时间。” 方大这才確定,汉人士兵果然在对他说话,他抖著嘴唇不敢动,一会贵女下来要是看到他不住,肯定要打杀了他。 第554章 我主之民 正纠结间就见戢军贵女匆匆从店铺出来,对著马林怒斥:“你算个什么东西,这是我的奴,轮不到你使唤!” 马林看了她一眼:“你刚刚没听到我们的喊话吗?汉人全是我主之民,可不是你的奴。” “大胆!”戢族女子气急败坏:“你可知我是谁?” 马林蹙眉:“不管你是谁,你们戢族人必须在午时全部撤出德河县。” “你!”女子咬牙,一鞭子对著马林抽了过去。 对汉人趾高气扬惯了的她,怎么受得了被一个小小的汉人士兵如此羞辱? 唰地一声,配刀出鞘。 不等女子反应过来,她的鞭子被削成两段。 女子愕然的看著马林,没想到汉人还真敢跟她动手。 马林面色冷厉,用刀指著女子:“再敢动手,我就杀了你。” “怎么了?”一个戢族男子匆匆过来。 他是德河县的县尉,正和林羊处理交接事宜。 女子见到男子,就如见到主心骨:“叔父,他们竟然欺压於我,给我把他们都杀了!” 她正是县尉的侄女,父亲也在军中任职,在城里很有脸面,平日里囂张惯了。 马林对著过来的林羊行礼:“团长。” 林羊点头,看向县尉:“怎么?你们对上面的政令不满?” 男子压下心头憋屈:“自然不是,都是误会,事发突然,我们的人还有些没缓过来。” 林羊笑笑:“那就好,那就赶紧的把政令通知下去,以免造成误会,万一我的人不小心动手杀了人就不好了。” 男子脸上肌肉颤动了一下,扯出一个笑来:“我会儘快通知下去。” 他看向女子,眼神严厉:“行了,赶紧回去整理行李,一个时辰后就离开。” 女子气的跺脚:“叔父!”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其实已经知道戢族撤走的事,叔父收到命令时就已告知了城中所有的戢族人。 她只是不甘心且不相信,他们戢军如此强大,怎么可能转瞬之间就被逼撤退? 所以她才想到城门处看看。 县尉此时也是憋屈烦躁的很,怒喝:“速速回去!” 女子眼眶瞬间红了,知道再闹也无济於事,正要坐马车回去,就见她的人肉凳还傻愣愣的站著一动不动。 她不由怒斥:“贱奴,过来跪下!” 方大身体抖了下,被奴役的恐惧感袭来,就要过去,身前却伸出一把刀,挡住了他的去路。 马林看了他一眼:“刚刚的话你没听到吗?” 方大嚇了一跳,身体因惧怕颤抖起来。 马林內心嘆气,想起当初他们在泗州时也是如此,到了丰州他的脊樑才硬起来。 他声音温和:“去县衙那边集合吧,那有我们的官吏给你们登记户籍。” 他又看向周围其他汉人百姓:“你们全都过去。” 方大这次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跑向县衙,其他汉人百姓也都往县衙方向跑去。 女子差点吐血,愤怒的全身发抖,看向县尉:“叔父!” 县尉摆手:“赶紧回去!” 女子无奈,一跺脚上了马车。 好在车奴是戢族人,不然她就得自己赶车回去。 林羊看向马林:“去忙吧。” 马林点头,快速退下前往其他地方。 林羊转头看向县尉:“我主公说了,汉人百姓一个都不能少,希望你戢军能履行契约。” “如若让我们发现你戢族人故意打杀我汉人百姓,到时候我也不確定会发什么事。” 这也是瑾阳军急著接手城池的原因之一,就怕戢军为泄愤打杀汉人百姓。 县尉抽了抽嘴角:“那是自然。” 他戢族大单于还在瑾阳军手里呢,他哪敢做其他动作? 德河县的一处村落,一群衣衫襤褸的汉人正在弯腰收割麦子,稍微动作慢些就会被抽一鞭子。 “贱奴,再敢偷懒小心你的脑袋!” 被打的汉人低声惨叫,动作却是不慢继续收割,因为他知道,一旦停下来他將受到更重的惩罚。 只是长期的飢饿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不到几息时间就倒在地上。 士兵怒极,上去又抽了几鞭子:“贱奴,起来继续干活。” “別打我阿爹,求求你们別打我阿爹。”一个七八岁的女童扔下镰刀扑在男子身上。 士兵可不管她是不是孩童,鞭子继续落下:“滚,你也想偷懒是不是?” 听著鞭子落下的声音,还有孩童的惨叫求饶声,周围的汉人百姓都咬紧牙根,忍下惧意和恨意,埋头猛干。 不是他们冷漠,他们如果上前,戢军极有可能把他们当成滋事的直接打杀了。 “行了,再打就死了。”站在旁边的头领制止。 士兵这才停下手,对著依然不动的男子呸了一口:“我呸,贱皮子,早不死晚不死,忙的时候才死。” 头领面色凝重,看著乾枯稀疏的麦子,今年的產量只怕比去年还要差。 由於乾旱,很多地方的河流都乾枯了,没办法耕种,他们能耕种的地不足之前的五成,再加上如今的產量…… “怎么了?”士兵看將领不说话,不由问。 头领摇头:“今年的產量更低了,只怕要饿死不少人。” 士兵不在意道:“那也饿不到我们,不给汉人吃食就行了。” 头领嘆气:“汉人本就没剩多少,再死的话,明年就没人帮我们耕地了,到时候我们自己种吗?” 士兵正要说话,就见远处一群骑兵奔袭而来:“这时候怎么有骑兵过来?” 头领蹙眉:“是荣將军,嘶,好像还有汉人士兵,怎么回事?” 云策看著被打倒在地汉人百姓,脸沉了下来:“你们什么意思?” 荣黑扯了下嘴角:“汉奴不服管教,自然是要打的。” 云策眼里闪过冷光:“呵,从我主公跟你戢军谈判那刻开始,上靖郡和濮南郡的百姓就是我主的,他们可不是你们的汉奴。” 荣黑暗暗咬牙,这个小子看著年纪不大,说话倒是尖酸刻薄。 云策翻身下马,看向正在劳作的百姓,大喊:“大家停下,过来集合。” 百姓们不明所以,起身看看戢军,又看看瑾阳军,一时不知该怎么做。 云策一挥手,瑾阳军士兵快速往农田方向而去,嘴里大喊:“都停下来,过来这边集合。” 第555章 用血定下的规则 百姓看向『气势汹汹』的瑾阳军,又看向没了动作的戢军,犹豫片刻还是按瑾阳军士兵的要求往这边集合过来。 几个士兵上前想扶起被打女童。 女童嚇住了:“你,你们是谁,不要杀我阿爹。” 士兵只觉心酸,温和宽慰:“我们是瑾阳军,汉人的军队,你父亲受伤了,我们需要给他看看伤情。” 女童迟疑,依然不肯放手,扑在父亲的身上。 “你身上也受伤了,我给你上点药吧。”一个女兵拉起女童的手,声音温柔。 女童从未见过如此温和的官兵,她紧张恐惧的心情缓了缓:“真,真的不杀我阿爹。” 女兵点头:“真的。” 说著她忍不住摸摸女童枯燥稀疏的头髮,这是个孝顺孩子。 女童迟疑片刻起身,把位置让了出来。 士兵在男子鼻下探了探:“还活著,把他抬到那边树荫下。” 几个士兵合力抬起男子到了不远处的树下,开始给他处理伤口。 女兵牵起女童的手:“他们给你父亲看伤,我们到那边,你的伤口也要处理一下。” 戢军士兵面面相覷,一时不知发生了什么,全都看向荣黑。 他们一直在外看守汉奴收粮,还没收到撤退的通知。 头领压低声音问:“將军,到底怎么了?” 荣黑脸色黑的能滴墨:“上靖郡现在是瑾阳军的了,现在交接。” 眾戢军士兵都懵了,异口同声惊呼:“甚?” 头领急了:“將军,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荣黑无奈:“文夏城出事了,具体的以后再说,你们只要知道,这是上面的决策,你们听著就成。” “文夏城出事?”头领瞪大了眼睛。 文夏城出事的事,除了上层人员,他们这些被派到各地收粮的底层人员根本不知道。 荣黑环视眾人一圈:“上靖郡现在瑾阳军的,我们儘快把粮食收割完毕,然后离开上靖郡,前往寿慈郡。” 这边说话的时候,百姓全都聚集过来,这应该是个大村,汉人百姓约有一千多人。 云策声音响亮:“我们是瑾阳军,汉人的军队,上靖郡已被我主拿下,你们也属我主,是我主之民。” “记住,你们不再是戢族之奴,你们是民,是我主之民,受我主庇护。” “从即刻开始,如果戢族人要尔等干活,必须支付报酬,一天十个铜钱或是五斤粮。” 百姓茫然又恐惧的神情变的愕然,茫然不知所措。 好一会才有个老者忍不住抖著声音问。 “您,您说的可是真的?我们回归汉人管了?” 此时此刻他们更关注的甚至不是每天得多少粮,而是归属问题。 云策点头:“不错。” 现场有片刻的寂静。 突然一声低低的呜咽声传来:“呜呜呜,我们终於是汉民了。” 她的哭声引起更多的人啜泣,悲伤的气氛蔓延开来。 这么久以来,他们就如被拋弃的孩子,没了国家的庇佑,往日里连哭都不敢光明正大的哭。 明明在他们汉人自己的土地上,却只是戢族人的奴,任打任杀的存在。 云策也是一阵心酸:“是,你们回归了,我主公会庇护你们。” 老人擦了擦眼角,郑重询问:“不知瑾阳军隶属於?” 云策神情严肃:“我主公乃是砚帝六女,封號瑾阳。” 就在这时女兵快步走了过来:“两人伤的有些重,好在没危及性命,不过要休养一段时间。” 云策蹙眉,看向荣黑:“荣將军,这事怎么说?” 荣黑冷哼:“什么怎么说?” 云策都气笑了:“从昨天开始,这些百姓就是我主之民,你戢族人却肆意打杀,总要给个说法。” 荣黑咬牙:“偷懒自然是要被打的,再说了,不过是几鞭子的事。” 云策不欲与他多做纠缠,直接说出解决方案:“要么你这个士兵打了我汉人百姓多少鞭,我还回去多少鞭,要么,赔钱!” 荣黑气极:“你別太过分!” 云策摇头:“在我主之地,无人能欺辱我们的百姓!” 他看之前动手的戢军士兵,眼神冷厉:“所以,你必须付出相应代价。” 士兵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本能的后退了一步,又觉得弱了气势,硬生生站定。 瑾阳军士兵手持连弩,渐渐围拢过来,手已扣在扳机上,只等一声令下。 双方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百姓全都嚇的噤若寒蝉,现场一片寂静。 受伤男子已醒来,此时同样嚇的不知所措,心里又涌起一股酸酸涨涨的感觉,瑾阳军,在为他出头?! 荣黑看著毫不相让甚至想干一架的瑾阳军,只觉额头青筋直跳,片刻后磨著后槽牙:“你想要赔多少?” 云策伸出一根手指:“二十石粮食。” 荣黑怒吼:“你別欺人太甚!” 云策冷笑:“我是看到大家目前和谐的份上,不然就凭你的士兵欺辱我汉人百姓,他就得死!” “用二十石粮食换你士兵的命,这价格很合理。” 荣黑气的手不由按上刀柄,在这样的世道,几个粗粮馒头就能买一个汉奴,你现在跟我说二十石很合理? 云策完全不在意他的態度,声音冷厉:“不想出粮也行,他打了多少鞭子我还回去,生死不论!” 荣黑气的心肝肺都在痛,他算是看出来了,要粮是假,要他士兵的命是真。 好一会他才平復心情:“二十太多了,你应该知道我戢军並不惧打,只不过你瑾阳军卑劣。” 云策都笑了,讽刺道:“你说的是我主公夜袭文夏城,活捉你大单于之事?” “你!”荣黑瞳孔一缩,没想到这个小將竟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把他们戢族最羞耻的事说了出来。 现场譁然,別说汉人百姓,就连戢军士兵也不知此事。 云策扯了下嘴角:“我主公智勇双全,我瑾阳军所向披靡,不但拿下你戢族大单于,还活捉你文武百官一百多人,杀你戢族六大將,斗將更是七斗七胜。” 说得他的声音激扬起来,只恨没能参与其中:“这是我主公一刀一刀打下的江山。” 他看向荣黑和戢军士兵:“在我主公之地,你们就得遵守我主公之意,这是我主用你们的血定下的规则。” 他的一番激情发言,听的百姓激扬不已,他们也才知道,公主竟是如此勇猛睿智,麾下瑾阳军如此锐不可当。 他们不由挺直了脊樑,视线全都看戢军士兵。 第一次发现,这些能隨意左右他们生死的戢军,在瑾阳军手里不过也是能灭杀的存在。 第556章 你们失败乃是天经地义 戢军却是弯了脊樑。 原来如此! 他们之前还奇怪,怎么突然就说要撤兵了,原来竟是大单于被瑾阳军活抓了! 荣黑看著萎靡下来的士兵的,只觉心口作痛。 虽然这事早晚要被知道,毕竟前去救援的戢军就有十几万,根本瞒不住。 但不是现在,当著汉奴的面! 云策可不管他的脸色有多难看:“如何,选好了吗?” 官道上,周睢骑马缓步走著,看著上靖郡的一切,就如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戢玉竹磨了磨牙:“周大將军如此悠閒?” 周睢扯出一个笑:“这怎么能算悠閒?为我主巡视领地,探查民情,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他话锋一转:“倒是你,作为戢军大將,马上就要撤离了,还是去忙你的吧。” 戢玉竹脸上肌肉抽了下,扯出一个笑来:“不急,那些自有人去做。” 他眼里闪过了冷光:“世事难料,上靖郡以前能成我戢族之地,以后的事谁又能说的准呢,说不得哪天我又得回来管理这片河山。” 周睢嗤笑出声:“不好意思,一般我不会笑,实在没忍住。” 他上下打量戢玉竹:“我主公几千人就能夺回文夏城,逼的你戢军十几万大军不敢动作,最后乖乖送回两郡,如此战绩,你觉得你戢军还有机会?” 戢玉竹气的差点升天,他第一次知道,砚国的大將军竟如此能说会道。 见戢玉竹面色难看,周睢宽慰:“你也不必气馁,我主公乃是天选之人,你们失败乃是天经地义,你要慢慢適应,慢慢就习惯了。” 戢玉竹:“……” 另一边,华箬正带著人前往范县,那是上靖郡的郡县,她需要前去接收。 沐春不解问:“主公为何连那些汉人狗子也要?” 她说的汉人狗子是指那些归顺戢族人的汉人。 华箬笑笑:“主公是担心戢族人利用这些人裹挟普通汉人出城。” 沐春蹙眉:“你是说戢族会胁迫百姓跟他们走?” 华箬点头:“不错,我们汉人对於戢族人来说也是一种財產,他们自然想把更多的財產带走。” 沐春恍然:“如此一来,戢族人就不能以这是他们的奴为藉口,带走我们汉人百姓了,一个都別想。” 华箬『嗯』了一声。 现在的交接何尝不是一场交锋。 如果没这条约定,戢族人必然以『这是我的奴』『已归顺』等藉口带走大量的汉人百姓。 这些汉人中,有真归顺戢军的,但她相信,更多的只是普通百姓。 汉人和蛮族在长相上有很大区別 ,一眼就能分辨。 有了这条规定,戢军哪怕带走一个汉人都能被轻易辨別出来。 华箬是真的很钦佩姜瑾,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至於留下所有的汉人是不是全部真心,不重要。 因为不管是他们瑾阳军,还是文官衙吏都有一套分辩的法子,那就是群眾相互举报。 至於藏的更深的细作,自有慕寧管著的国安司甄別。 想著,她笑了下:“最近国安司要忙上一阵了。” 沐春跟著笑起来:“他们不是一直很忙吗?” 她们口中討论的慕寧此时正在大庆郡。 她是真的一直都很忙,自从丰州站到明面上后,不但有泗州的细作,还有蛟族派来的,总之需要处处提防。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丁英激动的问。 慕寧淡笑:“不急,过两天吧,和戢军交接完毕我们再过去。” 她们最近一直在协助洛倾辞查大庆郡各世家,甄別细作等等。 丁英依然很激动:“这次洛郡守不去吗?” 慕寧点头:“不错,濮南郡有丘大人,大庆这边暂时也走不开。” 她看向丁英:“到时我去就行,这边你盯著,协助洛郡守。” 丁英有些失望:“我不能跟去吗?” 慕寧:“这边更为重要。” 傍晚时分,霞光就如带著血色,染红了半边天。 文夏城,姜瑾低头看著公文,冬至在一旁匯报:“主公,我们的人派出去了,濮南郡大部分地区都安排了人过去监看。” 姜瑾『嗯』了一声:“周睢他们出发了吗?” 冬至忙回:“按时间算上午应该出发了,白露一直盯著呢,一有消息就会过来匯报。” 说著话就见白露匆匆进来:“主公,军长他们今日一早就从春南郡出发了,已经开始接手上靖郡,濮南郡派了约两万兵过来,由孟冲领队。” 姜瑾点头:“让姚稷丘辽等人过来商议要事。” 白露应下:“诺。” 一刻钟后,眾人到了议事厅。 姜瑾直入主题:“周睢派了两万兵到濮南郡,估计两三天能到青涟县,到时候直接去接手各县。” 青涟县是距离濮南郡距离上靖郡最近的一个县。 她环视眾人一圈,最后看向南文和褚青:“你们熟悉濮南郡,就由你们前去接应他们,务必保证我们百姓完完整整的。” 南文和褚青忙起身应下:“诺!” 她又看向姚稷:“戢族八万大军可退出濮南郡了?” 姚稷点头:“已出濮南郡,不过陈兵在边界处。” 姜瑾对此毫不意外:“只要他们不过界就行,留意各县的动向,別让戢军钻了空子。” 丘辽嘆气:“好在主公有先见之明,不然,在外的百姓被他们打杀了,隨便一埋,我们哪能知道?” 姜瑾早预估到这种情况,所以在跟戢军谈判时,谈了多项关於百姓的约定。 云羽好奇:“可有问过戢军,濮南郡和上靖郡有多少汉人百姓?” 丘辽摇头:“问是问了,不过他们也没怎么统计,说是有三十多万。” 所有人都知道实际上不会有这么多,因为汉人百姓每天都有人死去。 第557章 深谋远虑 鄄州,棲霞县靠近石山河附近的一处村落,夕阳的余暉照在劳作的百姓身上,在汗水上闪著白光。 蛟军士兵大口喝水:“这鬼天气,都快晚上了还这么热。” 另外一塌鼻子士兵不停说用手扇风:“可不是,没一点风,热死人了。” 他看向远处忙碌的汉人百姓:“今天又累死两个,真是不耐用。” 喝水士兵长著一张巨大的嘴巴,他咧开嘴角露出泛黄的牙齿。 “死就死了唄,汉奴而已,反正每天都不知要死几个,我都习惯了。” 塌鼻子点头:“也是。” 说著他感慨道:“我们这好在有石山河,不然估计要和其他地方一样严重减產。” 大嘴巴『嗯』了一声:“你还別说,咱们这今年提前挖了渠,產量比去年还要好些。” 塌鼻子摇头:“也就我们这边好些,我听说很多地方因为乾旱都荒废了,这鬼天也不知什么时候能下雨。” 大嘴巴瞪了他一眼:“现在可不能下雨,不然这些麦子就废了?“ 塌鼻子哈哈笑:“我这不是隨口说说吗?希望明年不要再乾旱了,不然汉人百姓都饿死了,就没人给我们干活了。” “我听说泗州下雨了,还下了挺久的,战事都暂停了,也不知真假?”大嘴巴说道。 塌鼻子嘆口气:“谁知道呢?” 想起什么,他好奇问道:“泗州是南方,现在也是农忙秋收的时候吗?那他们的粮食岂不是都没了?” 大嘴巴想了想:“如果雨现在停了应该没事,粮食即使成熟了,晚几天收问题不大。” “也是。”塌鼻子看向远处。 忽地,他的眼睛眯了起来:“那边我怎么感觉有人?” 大嘴巴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眼睛猛的瞪大:“是,是曲召人!” 他唰的抽出腰间配刀,只是不等呼喊出声,一支箭矢向他射来…… 棲霞县县尉得到消息赶到现场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 看著满地狼藉,县尉气红了眼:“曲召军!我蛟军跟你势不两立!” 士兵匆匆过来匯报:“我们死伤三百多人,这一片的粮食全部被抢,大概有上千石。” “曲召士兵也被我们歼灭约有百人左右。”他又补充道。 自从曲召占下安武县后,一直非常安分。 不过蛟泰並未放鬆警惕,特別是如今秋收之时,担心曲召会趁机抢粮,所以在石山河附近安排了大量的守卫。 没想到还是被对方找到机会抢了粮食。 县尉眼里闪过阴霾:“可有追踪到对方?他们搬著粮食应该走不快。” 士兵摇头:“我们追到的时候,他们已过了河,要继续追吗?” 过了河就是曲召人的地盘,他们不敢轻易过去。 县尉磨了磨后槽牙,想到双方兵力,他不得不放弃。 “把情况匯报上去,再从附近调兵过来,务必保证其他粮食的安全,要快!” 他担心曲召为了粮食鋌而走险,大肆进攻石山河附近的村落。 事態紧急,棲霞县直接用了飞鸽传书,距离不算太远,当天晚上蛟泰就收到了消息。 气的他拍了案几:“曲召果然狼子野心。” 牧乞眉头紧皱:“曲召如今有兵约四万左右,还有两三万的曲召百姓,总的有六七万人口,今天抢的这点粮食远远不够,估计还会继续抢。” 蛟泰只觉头痛,这边大庆越来越难打,那边曲召又来作妖。 寿默怒极:“將军,不如派兵把曲召灭了?” 蛟泰倒是想灭,只是四万兵哪是想灭就能灭的? 何况曲召百姓也不是完全没战力,到时候拿起刀同样可以战斗。 牧乞沉吟道:“这倒是消耗曲召兵力的机会。” 寿默不解:“军师何出此言?” 牧乞分析道:“我们攻打安武县確实不好打,不说有石山河阻隔,就算我们过了河到了安武县,他们还有城墙依託。” “但是,现在他们要粮,那就得过来抢,我们就可趁机把他们抢粮的士兵都杀了,来多少我们杀多少,必能大大消耗他们的兵力。” 蛟泰蹙眉:“石山河前后耕地那么多,我们又如何得知曲召从哪靠岸?” 牧乞嘆气:“事情就难在此处,只能大部分区域都防范,不管他们从哪靠岸,我们都能快速集结兵力,杀他个片甲不留。” 蛟泰无奈:“兵从哪来?” 石山河蜿蜒几十里地,如果都安排上士兵防守,起码需要七八万兵。 牧乞嘆气:“或许可以考虑从太郯郡调些兵过来。” 寿默摇头:“太郯郡本就兵力不多,调不出太多人手。” 太郯郡是目前鄄州中相对和平的郡,安排的守兵並不多。 牧乞无奈:“那就只能从大庆调兵过去。” 寿默蹙眉:“那大庆的战事怎么办?” 他们一直在攻打大庆,只是最近也不知什么情况,大庆更难打了。 战事一时陷入胶著,双方都討不了好。 牧乞无奈:“粮食重要,战事可暂缓。” 是他们在攻打大庆,主动权掌控在自己手里,有隨时停下来的权利。 寿默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反对。 相对比之下,確实粮食更为重要。 由於乾旱,整个丘寧郡的粮食重点都在石山河附近,如果全部被抢,后果不堪设想。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曲召必然会抢,因为曲召没粮,不抢他们就得饿死。 这是一个无解的局。 蛟泰握紧拳头,恨的牙痒痒:“瑾阳公主,果然深谋远虑!” 一把火烧了安武春依两县的粮食,那时她就预测到了今天吧。 或者说,就是为了让他蛟军和曲召对上,才烧了粮食。 果然,够狠! 寿默问:“那我们从大庆调兵?” 他看著舆图,又道:“就怕我们调兵离开后大庆会反攻。” 牧乞摇头:“大庆没这个实力。” 蛟泰嘆口气:“大庆確实没实力反攻,但是如果他们和瑾阳军合作,就难说了。” 寿默眉头拧起:“说起来大庆最近的作战手法和以前好像不同了,单兵素养也更高。” “嘶,难道大庆和瑾阳军真的合作了?”他倒吸一口凉气。 第558章 大庆的机会 蛟泰揉了揉太阳穴:“他们以前就合作过,现在合作又有甚奇怪,我怀疑他们合作的更为紧密了。” 牧乞想了想道:“我倒觉得不用过於担心,以前他们合作攻打曲召时可是用了连弩的,现在没用,就说明他们即使合作了也不是深度合作。” 想起什么,他又道:“之前戢军不是说瑾阳公主突袭文夏城吗?现在的他们可没精力插手大庆。” “何况,我们调兵也只是调走攻打大庆的士兵,各县城按兵不动。” “別说大庆有没这个实力和胆气反攻我们的城,就有,我们有城墙依託,他们想攻打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堵清点头:“粮食收割我们动作快些,士兵也帮忙一起收吧,几天就能收好,即使大庆攻打我们的城,我们回援也来的及。” 蛟泰闭著眼睛,好一会才点头同意。 夜晚漆黑,泗州的雨势越发汹涌。 洮郡的一处村落,一家六口缩在角落,眼神呆滯,听著从屋顶落下的雨水声,根本无法睡眠。 外面下大雨,家里同样下大雨,屋內几乎无一处地方是乾燥的,水已漫上脚踝淹到小腿。 老妇人低喃:“没了,什么都没了,田里的粮食都没了,贼老天,这是要我们的命呀!” 眼看稻子就要熟了,结果这雨硬是下了小半个月,特別是这几天,雨水倾盆而下,田里的农作物几乎都被淹没了。 “这可怎么办?我们拿什么交租?我们吃什么?呜呜……”老妇人低低啜泣。 雨水砸在屋顶漏水的茅草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把老妇人呢喃的声音盖住。 中年妇人大喊:“当家的,雨越来越大,再这样下去,我们的房子可能要倒。” 明明在家里,她却全身湿透,在夏天的夜晚冷的嘴唇发黑。 轰隆一声雷鸣,嚇的两个孩童惊声尖叫。 妇人忙把孩童搂进怀里,轻声安慰:“没事没事,是打雷。” 中年男人擦了把脸上的水:“阿爹,怎么办?” 一道闪电亮起,一闪而过的光照亮老者惨白的脸,他抖著声音说:“去,去找村司。” 男子抖著声音道:“好,我,我去。” 他摸黑出了门,雨水如石子般砸在他的脸上,让他几乎睁不开眼睛。 他只能双手挡在额头上,努力辨別方向,蹚著地面的急流水往村司家走去。 刚走出几步,就听轰隆一声巨响,嚇的他转身看去,在漆黑的夜晚,在磅礴大雨下,他其实什么都看不到。 但他有预感,出事了,因为刚刚的巨响是他家发出的。 他不顾一切往回跑,又是一道闪电落下,他终於看到,他的家的房子倒了! 他目眥欲裂,拔腿狂奔,不过片刻就到了倒塌的废墟前。 噗通一声男子跪下,溅起无数泥水。 他用手死命扒拉混著茅草的泥土,嘴里大喊:“阿爹,阿娘,孩子他娘……” 他哭喊著,不知脸上是水还是泪,一遍又一遍喊著家人的名字,手足无措又费尽全身力气挖著倒塌的废墟。 满是老茧的手上再次被刮出一道又一道的血痕伤口,他却全然感觉不到疼痛。 漆黑的夜晚,他无法辨別方向,不知家人被压的位置。 他只知道拼尽全身力气不停挖,满心的绝望:“救命,谁来救救我们……阿爹阿娘……” 又是轰隆一声巨响,伴著惊恐的大喊声。 男子木然的抬头看到,在一道闪电的照亮下,他看到远处奔腾而来的洪水。 男子瞳孔一缩,河流决堤了?! 不等他想明白,混著砂石树木的汹涌洪水把他彻底淹没…… 这样的场景发生在泗州的无数个地方,如人间炼狱。 清晨的阳光洒下,照在满是血跡污垢的城墙上,落下一地金光。 金峰站在南皎城的城楼上,看著远处蛟军驻地的士兵调动。 蛟军竟然在调兵?! “怎么回事?”他问身边的李瓚。 李瓚摸著鬍子:“或许,主公之前说的时机成熟了。” 他感慨道:“主公真乃天纵奇才。” 谁能想到,姜瑾当初看似大度放了曲召一马,却是给蛟军埋下一颗雷。 姜瑾不但把雷埋下了,还拉开了引子,这根引子就是火烧粮食。 所以,这颗被拉开引子的雷,它必爆! 没了粮食的曲召,他必抢蛟军的粮食。 这就是大庆的机会,夺回整个大庆的机会。 金峰有些听不懂什么时机,不过对於主公是天纵奇才,他是赞同的:“那是,主公乃是天选之人。” 说著他就兴奋起来:“主公竟在这么短时间夺回濮南和上靖两郡,活捉戢族大单于,如此战绩,前无古人!” 李瓚脸上同样露出激动之色:“只希望接收顺利。” 金峰却很有信心:“肯定顺利,戢族大单于还在主公手里,他们不敢做什么小动作。” 李瓚没说话,看著远处调兵的蛟军营地,眼神幽深。 金峰扭头看他:“那现在我们要做什么?” 李瓚没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问:“谢师长出发了吗?” 金峰点头:“应该差不多到了吧,从丰安走水路到大庆並不需要多少时间。” 李瓚笑了:“那我们准备准备,检验士兵最近训练效果的时刻到了。” 谢南簫坐在雀室,大口吃著西瓜:“真的太好吃了,解暑!” 秋武嘿嘿笑:“就是在船上没冰窖,带了冰很快就融了,不然冻一下更好吃。” 谢南簫哈哈笑:“你就知足吧。” 吃完一片西瓜,他擦了擦嘴:“马上就要到大庆了,也不知曲召有没去抢蛟军的粮?” 他是接到主公已拿下上靖和濮南两郡的消息后才出发的。 姜瑾离开之前,就和周睢等武將军师对各种可能会发生的战事做了预判,並预备了多套战术方案。 如果姜瑾没能和平拿下上靖和濮南两郡,在文夏城不確定会不会起战的情况下。 即使蛟军从大庆撤离兵力前去围杀曲召军,大庆也不会反攻。 因为兵力必须留著隨时进攻上靖郡,以减轻姜瑾在文夏城的压力。 结果,姜瑾那边还算顺利,和平拿回两郡。 那大庆就可以动一动了。 第559章 算无遗策 “主公真厉害,兵不血刃就拿回两郡。”秋武感嘆。 谢南簫摇头:“主公厉害的不是烧了安武县的粮吗?” 秋武点头:“確实,算无遗策。” 谢南簫看了他一眼:“不错呀,现在成语用的一套一套的。” “嘿嘿,那是自然的,要不是参军,我可能就做夫子了。”秋武略有自豪。 谢南簫嗤笑:“就你?一看就是粗鄙武夫,哪像个夫子模样?” 秋武也不生气:“不是有句话叫人不可貌相吗?” 泗州,玖安。 陈熙站在枫戈轩的大玻璃窗前,看著外面的瓢泼大雨,眼里闪过忧虑。 “这么大的雨,外面的百姓只怕是不好过。”梅晟嘆气。 陈熙嘆口气:“这个时间下雨,今年能收的粮食只怕不多,也不知大皇子他们有多少存粮?” 梅晟摇头:“不知。” 陈熙低声呢喃:“也不知主公那边如何了?” 声音虽小,梅晟还是听到了,心里不免担忧,对於他来说,这种深入敌人中心的打法太过於冒险。 想著就见几骑从街道奔袭而过,溅起一地水。 “这是怎么了?”梅晟眼神一凝。 陈熙同样面色不太好看:“只怕是出事了。” 正说著话就见李同匆匆进来,虽然他撑著伞,但衣服和头髮基本都湿了。 “怎么了?”看他神情,陈熙面色一沉。 李同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出事了,泗州不少地方发生水灾,房屋倒塌,村落被毁,还发生多起泥石流什么的,总之伤亡惨重。” 陈熙问:“各地官府可有派人前去救援?” 李同摇头:“没,官府的人都躲在城里,根本没人出去。” 梅晟蹙眉:“这样的暴雨天,就是想救援也难。” 李同却是不赞同:“那也得尝试吧,什么都不做算怎么回事?” 梅晟苦笑:“这不是常规操作吗?” 李同愕然,片刻后跟著苦笑。 他跟著主公太久,习惯了主公救助各种灾民,完全忘了泗州官府的一贯作风。 陈熙嘆了一口气,嘱咐:“行了,你赶紧去换套乾净衣服,別著寒了。” 李同点头,匆匆进了內室。 政和殿。 姜淳阴著脸环视一圈下面的臣子。 “孤刚得到消息,洮郡山康郡水灾严重,其他几郡虽没这两郡严重,但也不同程度受暴雨的影响,灾情泛滥。” “诸位爱卿说说该如何救灾和安抚百姓?” 董诚摇头:“陛下,即使救灾,也得雨停了后,不然就以现在的暴雨情况,我们就算派人出去也无用,还可能损兵折將。” 温自心面色凝重:“可以让受灾严重的两郡守城士兵和官吏先自行救灾,等雨停了我们再派人过去。” 姜淳摇头:“两郡各县城和驻军营地都遭受不同程度的水灾破坏,不少粮仓被淹。” “他们自顾不暇,根本没办法救灾,不向我们请求支援就不错了。“ 齐平威嘆气:“看来只能等雨停了再说了。” 姜淳看向太史令杜观:“你们太史监可能看出这雨什么时候停?” 杜观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脸上却是很平静:“陛下恕罪,雨势太大,无法观测。” 姜淳脸沉的能滴墨:“如此无能要你何用?” 刚下雨之时他还暗自舒爽,认为他乃上天之子,受上苍庇佑,大旱降雨,乃是祥瑞之兆。 结果雨水连绵不绝,且越下越大。 他当时问了太史监,杜观回的是三日后必停。 然,三日又三日,直到如今已不知第几个三日,此时再问,竟说不知? 杜观额头渗出冷汗:“陛下恕罪。” “恕罪?如今泗州水灾爆发,粮食无收,百姓受难,你让孤如何恕罪?”姜淳怒极。 殿內眾臣噤若寒蝉。 很明显陛下是在迁怒,太史监虽有观察天象之责,但一般多为推算节气,制定历法,负责祭祀等。 天气变幻莫测,没人会把太史监真正用来看天气晴雨,因为根本就看不准。 杜观再次请罪:“陛下恕罪,臣愿受罚。” 姜淳脸色更为难看,盯著他看了几息时间才开口:“暂撤去太史令一职,回府自省!” 杜观暗暗鬆了一口气:“谢陛下。” 不砍头就行,这太史令谁爱当谁当。 之前陛下询问雨停之日时,他就推脱无法判断晴雨,偏陛下非要他说出个所以然来。 被迫无奈之下,他只能推諉说约莫三日。 结果他的经验毫无经验可言,三日又三日,这鬼天就像跟他犟上了,硬是不停雨。 现在撤职好呀,撤了就不用再被逼著看天气晴雨,他终於能好好睡一觉了。 看著恭敬退下的杜观,不知为何姜淳竟觉得他似乎心情不错? 姜淳:“……” “陛下,如今暴雨不能出去救灾,但我们可把救灾物资准备好,比如米粮,药草。”董诚提议道。 大灾之后必有瘟疫,这是常识,所以药材必须准备好了,以免到时候病疫大范围传染。 姜淳忍下心头鬱气:“诸位说说该准备多少米粮多少药草为好?这些又该从何而来?” 秋道蹙眉:“陛下,药材单靠我们应是不够,需联合其他几大家药材商。” 姜淳点头:“此事由你负责。” 秋道倒也不推脱,只问:“陛下准备拨款多少?” 姜淳:“……此为救助百姓,让他们这些药材商捐赠些药材。” 秋道:“……陛下,即使他们愿意捐赠,到底数量有限。” 姜淳摆手:“有多少药材就办多少事。” 秋道掩下眉眼,果然又和之前一般。 单靠捐赠哪能捐赠多少? 这点数量的药材对於万千灾民来说,杯水车薪。 他嘆口气,换了话题:“如今也不確定灾后具体情况,瘟疫大多难治疗,且传染性强,没有药方的话……” 眾人不由想起之前玖安城外的瘟疫,那时用的是枫戈轩的药方。 姜淳面色冷了冷,这哪是枫戈轩的药方,明明就是姜瑾的药方。 他的好皇妹倒是好算计,在他的地盘收买人心! 董诚眼神闪动:“枫戈轩既然有药方,让他们贡献出来即可,这是救万民的事,相信他们会愿意的。” 秋道:“……” 他就知道会这样,不知为啥此时他竟有些羡慕杜观,话说他如果现在提出离职会不会被拉出去砍了? 他正要说话,姜淳却是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一锤定音:“秋爱卿,此事由你负责。” 第560章 水灾 秋道:“……陛下,不说枫戈轩愿不愿无偿献出药方,即使他愿献出,此瘟疫也不一定是之前的瘟疫,失之毫釐谬以千里,药方只怕要调整。” 姜淳点头:“此事由你负责,务必保证药方准確。” 秋道:“……” 接下来商议的是粮食问题,可惜各世家並未上朝。 姜淳手头並没多少粮食,只能派人去请各家主过来商议。 两刻钟后,寺人回报,各世家都以身体不適为由推了。 气的姜淳差点吐血却又无可奈何。 不是他不想救灾,而是他现在真的没有多少钱粮了。 大庆的五十万两其中有四十万都是各世家出的。 条件便是大庆回归后,可按各世家出的钱两给他们分封土地。 董诚嘆气:“看来是不愿出粮了。” 温自心摇头:“他们现在只怕也是焦头烂额,今年的粮食大部分都没收回来就发生如此严重的水灾,今年的收成只怕是……哎,日子都不好过。” 齐平威冷哼:“什么不好过,他们的存粮可不少,端看他们愿不愿意。” 姜淳只觉太阳穴嗡嗡:“眾爱卿可有什么良策?” 殿內显然寂静,所有人都低著头不说话。 华元义內心嘆气,看来这次又和之前一样,不会再有救灾了。 齐平威提议道:“不如让泗州百姓捐款买粮救灾?” 他说的泗州百姓指的主要是泗州富商世家,普通百姓是没这个余力的。 秋道摇头:“以前又不是没让他们捐赠过,整个泗州也不过才捐了几千两。” 真的,整个泗州,总的捐到三千两百五十二两又三个铜板,他都无力吐槽最后那三个铜板是哪来的。 更离谱的是,各郡说他们的人出去各家收取捐银,十分之辛苦,要收取额外的辛苦费。 总之到最后真正用在救灾的就只剩下一百二十两又过三个铜板,反正三个铜板非常顽固的坚挺到了灾民手里。 齐平威蹙眉:“孙大人去丰州不短时间了,不知有没买到丰州的低价粮食?” 姜淳摇头:“孙爱卿还未传消息回来。” 一个上午的商议毫无结果,眾臣对此却毫无意外,似已习惯这种常態。 姜淳只觉无力,他想做出些成绩来,却处处受阻,各种掣肘。 他嘆口气,此次水灾他的无作为,只怕於他的名誉有损。 董诚看懂了他的面色,沉吟道:“我听说丰州有一种叫时报的东西,我觉得我们也可以办。” 华元义蹙眉:“我们也办时报?写什么呢?” 人家丰州宣扬战绩,表扬战士英勇,科普常识,发布各项新政策等等。 泗州有战绩吗?难道写丟了几县,灾民如何被困无人救助? 董诚笑道:“可在时报上宣扬陛下仁德,英勇不屈守住泗州,让百姓安居乐业不受外敌的骚扰……” 眾人眼神奇怪,脸上却保持得体的微笑。 从宫內出来,华元义快速进入马车內,雨太大了,他是坐马车来的。 正要打道回府,一条人影突然躥上他的马车,惊的他拿起一旁的佩刀。 “別急,是我。”齐平威忙压在华元义的拿刀的手上。 华元义:“……” 他默默收回自己的手,拿起案几上的布帕擦手。 齐平威:“……你嫌弃我?” 华元义擦手的动作一顿:“还不明显吗?” 齐平威:“……” 华元义不耐:“有事就说,没事赶紧下去。” 齐平威嘆口气:“这不是对刚刚商议之事有所感,找你说说话。” “你之前不是去过丰州吗?那个什么时报真的有吗?” 华元义对此也没什么隱瞒的:“是,不过我看不懂,他们那边有自己的文字。” 齐平威点头:“陛下竟答应办时报,有这钱还不如救多几个百姓性命。” 说著他嘆息一声:“这次不知又有多少百姓丧命?到时灾民也知会不会逃到玖安?” 华元义沉默,听著外面雨点砸在马车顶部的声音,知道马车已在回府的路上。 齐平威似是真的只来说话,华元义不回应他就自问自答。 “应是不会,这次陛下提前做了准备,应该能把洮郡和山康郡的百姓拦在两郡之內,不会让他们出来。” 他低喃:“这跟让百姓去死有什么区別?那些世家门阀也是,明明他们有那么多钱粮,却任百姓……” 他抬头看向华元义:“你说,他们是不是故意的?” 华元义心里一寒,这是极有可能的。 其他郡的粮食怎么样另说,但水灾严重的这两个郡应是颗粒无收。 这些倖存下来的百姓无粮可吃,无家可归,极有可能会成为暴民。 甚至可能感染病疫,导致整个泗州都染上病疫。 既然这样,乾脆让他们都死了,既可以减轻粮食危机,又可避免后续可能產生的暴乱,以及彻底杜绝病源。 见华元义不说话,齐平威蹙眉:“你倒是给句话呀。” 华元义:“……有什么可说的,陛下自有考量。” 齐平威看著华元义:“你变了。” 华元义:“……滚。” 齐平威:“……” 他嘆口气,斜斜靠在车厢內:“不知为何,越来越有种无力感,你说我们还有希望吗?” 华元义摇头:“不知。” 谢南簫在傍晚时到了大庆,金峰见到他很是激动:“要动手了?” 谢南簫笑笑:“不错,如今丘寧郡的守兵大多去了石山河那边,正是我们的机会,不过不急,明天再动手。” 金峰一想就明白了:“你是准备让蛟族大军到了石山河再动手?” 谢南簫:“不错,不然他们突然回援,我们就麻烦了。” 李瓚摸著鬍子:“你准备夜袭?” 谢南簫笑著点头:“我们有连弩优势,夜袭也有经验,我这次不但带了上千的沧溟卫,还带了五千的水兵。” 除了他带来的水师,大庆本身还有三万多的兵。 他指著舆图开口道:“我,金峰,秋武,曾同分別带人攻取被蛟军占领的常海四县。” 李瓚心头一跳:“你要同时动手?” 第561章 你们吃过人吗? 谢南簫自信点头:“自然,我们水师的沧溟卫以一敌十不在话下,还都是突袭,夜袭的好手。” “何况大庆有三万多的兵力,再加上水师的五六千兵,一个晚上拿下四县不算什么。” 是真的不算什么,当初姜瑾只几千人,就敢同时攻取山桐,象鲁,抚川三县。 他自认没主公的本事,但在这么多兵力的情况下,他觉得同时拿四县问题不大。 金峰沉吟道:“常海等四县守兵不会太多,全部加起来估计也就万人左右。” “大庆三万多兵,除留守三县的还能调出两万五左右,加上水兵六千,总的三万一左右的兵力,其中一千还是精锐中的精锐,又是突袭,难度確实不大。” 秋武点头:“我们还有连弩,必能以最快的速度拿下。” 李瓚此时也想起瑾阳军的连弩,默默把反对的话咽下。 谢南簫笑道:“如果我们先攻一县,其他三县必会做好准备,措手不及和万全准备,这是完全不同等级的防护力度。” 李瓚看了他一眼,內心感慨,主公手下全是胆大心细的猛人,他以后也得改变改变观念了。 几人意见统一后,就开始商议攻城细节。 第二日的崇州依然晴空万里。 云策看著百姓帮忙收割麦子,神情愉悦。 今天百姓的状態和昨天完全不同,回归汉人管辖,有了瑾阳军的保护,又有粮拿,眾人都干劲满满。 荣黑却是脸上阴沉的要滴墨,想到要给出去那么多粮食,他的心就在滴血。 但他们人手不够,时间又急,只能让汉人百姓帮忙收割,明明这些以前是他们的汉奴,现在却要给工钱! 就在这时,一个瑾阳军士兵匆匆过来,在云策耳边低语了几句。 云策蹙眉,视线隱晦的看向一个方向:“你確定?” 士兵点头:“確定。” 一处山坡上,一群人潜伏在枯黄的草丛后,远远看著忙碌收割的农人,还有站在周围的戢军和汉人士兵。 一个黑瘦男子眉毛拧的像个毛毛虫:“老大,我怎么觉得看不懂了呢?什么时候汉人军队跟戢军和平相处了?” 另一个小眼睛男子猜测:“会不会是降了的汉人?” 黑瘦男子瞪他一眼:“你是不是傻?如果是降了戢军的汉人,他们应该穿戢军的衣物,怎么会穿著完全不同的衣物?,这明显就是隶属於不同的势力。” “也是。”小眼睛男子挠挠头:“说起来这两天的上靖郡很是奇怪,昨天在官道上我看到数万戢军奔袭,好像在撤兵,也不知发生了何事?” 黑瘦男子摇头:“不知,管他呢,反正不关我们的事。” 他看向高大男子:“老大,怎么样,还动手吗?” 收割的时候,粮食放在田地,是他们最容易得手的时候。 所以他们会潜伏起来,等戢军分散或是换班的时候找机会抢粮,反正能抢多少算多少。 高大男子脸上闪过犹豫之色:“情况有些不对,先看看。” 距离他们潜伏这边最近的田已收割了差不多一半,田里放了一捆一捆的麦子。 守在周边的戢军不算多,大概有十几人,其他士兵都在更远的位置。 黑瘦男子不甘道:“我们有百多人,三十人拦住那十几人,其他人都去抱麦捆,只要我们动作快些,远处的兵追不到我们。” “你確定?”一道声音响起。 黑瘦男子皱眉:“这事怎么確定?” 忽地他反应过来,猛的看向声音处:“你,你,你谁?” 这时他才惊恐的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们竟被一群汉人士兵围了。 这群士兵人数不多,也就二三十人,却全都手持一把奇怪的弩箭,看著就威力巨大。 云策笑了下:“我们是瑾阳军,你们潜伏在这是准备做甚?抢粮吗?” 高大男子此时全身被冷汗浸透,他握紧手中的砍柴刀,这是他们队伍里为数不多的铁製武器。 云策看他动作:“看到我身后的连弩了吗?我建议你们不要动,不然,你们会死的很惨。” 高大男子握刀的手又紧了紧:“你想如何?” 云策摇头:“不想如何,就是认识认识,你们是山匪?在哪片做匪?” 高大男子脸上肌肉抽了下:“是不是匪又怎么样?你们到底是谁?明明是汉人为何和戢军在一起?” 云策无语:“什么叫在一起?” 高大男子握刀的手再次用力:“你们不是和戢军一起监看农人干活吗?” 云策蹙眉:“我们是瑾阳军,汉人的军队,上靖郡和濮南郡都已是我们瑾阳军的地盘。” “戢军收完粮就会撤走,到时候你们可以回归原籍,也可到附近县城登记户籍,成为我主公之民。” “你说甚?”高大男子和他身后的人都满脸惊愕的看著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上靖郡现在是我们汉人的了?”黑瘦男子急问,神情激动,又带著期盼。 云策点头:“不错。” “是,是谁?可是西北军?”高大男子问。 “我们瑾阳军隶属於瑾阳公主,不是西北军。”云策的声音鏗鏘有力。 “公主?”高大男子满脸疑惑,片刻后他的眼神亮了起来:“公主她,她把戢军赶出上靖郡?她来救我们了?” 云策看著这群面黄肌瘦满身脏污的汉人百姓,点头:“是,不过,我主公不要吃人之人,所以,你们吃过人吗?” 高大男子忙摇头:“我们怎么可能吃人?我们以前都是崇州的百姓,被逼无奈才做了匪,抢粮也只抢戢族人。” 第562章 拿下大庆四县 云策看他不似说谎:“那就好,以后你们就是我主公之民。” 眾人都欢喜激动起来,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云策指了指远处正在收割的麦子:“我看你们都是青壮,不如帮著一起收割小麦,一天能得五斤粮。” “一天五斤粮!”黑瘦男子惊呼。 高大男子更是往前跨了一步,忙问:“一天五斤?” 他们这有一百多人,一天就是五百多斤粮食,够他们村里人吃一段时间了。 云策点头:“你们想做的话,就动作快些,现在就过去帮忙。” 高大男子大喜:“好,好,我们这就过去。” “兄弟们,走,快,去帮忙!”他大手一挥,满脸喜色的跳了出来,就往山下冲。 荣黑看著从山上一窝蜂下来的汉人,眼里闪过冷光:“你这是什么意思?” 云策步伐悠閒,缓缓走到荣黑前面:“什么什么意思,给你们干活不是一天五斤粮吗?这些都是青壮年,壮劳力,收完粮食,你们就可以儘快撤出我们的地盘了。” 荣黑气的磨牙,好一会才说:“我们没那么多农具,他们总不能用手拔吧。” 云策笑了:“这不巧了嘛,我们担心你们农具不够,正好带了一批。” 他看向山匪们:“大家都过来领镰刀,快点,好好干,別墮了我们汉人的名头,儘快帮戢族人把粮收了,好让他们走的放心。” “好咧。”高大男子等人大呼,声音响亮。 响亮到他们自己都有些不相信自己能发出这么大的声音,以前他们说话都得小小声,以防过度消耗体力。 说起来他们也很久没干农活了,一时还有些生疏,好一会才找到感觉。 小麦割到飞起,他们脑海里只记住两件事。 一天五斤粮! 戢军滚出上靖郡! 看著勤快到完全不用他们督促的汉人,荣黑气的差点咬碎后槽牙。 冷哼一声,他带著亲卫转身离开。 明天就要撤离,他还有太多事情要做,没办法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一直忙到傍晚时,高大男子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他们本来准备下山抢粮。 结果他们却给人干上活,怎么想都觉得事情很诡异。 想到他们现在是公主之民,以后不用在受蛮族欺压,又觉心情愉悦。 收工的口號响起,汉人百姓全都过来排队。 云策带著人到了不远处的一排房子前,这里是戢族人在这个村的临时仓库。 仓库前面是一片平地,上面晾晒著昨天今天刚收的麦子。 麦子脱粒也是在这边处理的。 云策毫不客气的指挥人把麦子收起来,然后根据干活时间长短派发粮食。 戢军士兵在一旁看的是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抠细节。 “你这是不是给多了?” 云策摇头:“你这个麦子是未完全晒乾的,给多点不是正常吗?如果你觉的这样不好,那就把你们仓库晒好的麦子拿出来。” 戢族士兵无言以对,默默看著汉人分走他们的粮食。 高大男子看著手里分到的粮食激动不已,这种不用死人,只要干活就能拿到粮食的日子让他有些不可置信。 他们下午才加入,所以只分了两斤半,但他很满足。 他抬头看向云策,问:“明天还有活干吗?我们还想来。” 云策看向还有大片没收的农田:“有的,有其他青壮年也可以喊上,女子也可以,同样一天五斤粮。” “女子也可以?”高大男子惊呼。 云策点头:“那是自然,女子不比男子差,我们瑾阳军就有不少女兵。” 高大男子大喜,忙对著云策行礼道谢。 云策摆手:“赶紧回去吧,等戢军走了,你们就可以下山了。” 夜幕降临,夜晚寂静。 谢南簫戴著夜视望远镜看著漆黑的夜空,满脸深沉。 金峰满心羡慕:“你这要不借我戴戴?” 谢南簫转头看他,在夜视的效果下,金峰的脸显著绿光“你想屁吃,这是主公特赐给我的,是我的荣誉,你不懂。” 金峰:“……” 他確实不懂,不过他脸皮厚:“你给我戴戴我就不就懂了?” 谢南簫冷呵:“我说的不是你不懂望远镜,而是你不懂我的荣誉。” 金峰满脸茫然,他挠了挠头:“啥意思?我们说的不是望远镜吗?” 秋武忍不住笑了:“对你来说只是望远镜,对於我们师长来说,那是荣誉,你確实不懂。” 別说金峰这个『外人』了,就他这个跟了谢南簫这么久的人,都別想动他的望远镜。 金峰表示不服:“我不是你,我觉得我戴一下肯定就懂了,不管是荣誉还是望远镜。” 谢南簫懒得理他,快速下令:“出发。” 金峰:“……” 城墙之上,李瓚看著远去的队伍,心里隱隱担忧,又带著期待,低喃:“希望一切顺利。” 如他希望的一般,夜袭非常成功。 天亮之时,大庆郡被蛟军夺去的四县被一一夺了回来。 只可惜这四县的汉人百姓不多,仅有三万多人。 站在常海县的城楼上,谢南簫浑身血污,脸上却是灿然的笑,大声下令。 “儘快清理城池,把蛟军尸体扔出去。” “诺!”士兵的回答很是响亮。 李麦看著士兵忙碌,感慨道:“也不知蛟军此时知不知道我们已攻下整个大庆?” 谢南簫笑了:“肯定发现了,不过他们大部分兵力都调去了石山河,想要回击最快也得明天了。” “这几天大家辛苦些,以防蛟军反攻,务必把城守住了。”他严肃下令。 眾士兵大声应下:“诺。” 似是为了庆祝大庆的胜利,泗州將领此时带著两千兵和五十万军餉到了大庆的新歌码头。 洛倾辞非常重视,直接派了李瓚,周冷,晏珂三人前去迎接。 同行的还有王伯山和吕澄。 “顾將军,怎么是你来了?”王伯山很是欣喜。 来人名顾必,是泗州的一名守將。 他对著王伯山微微頷首:“王大人,好久不见。” 他又看向李瓚:“这位是?” 王伯山忙介绍:“这位是大庆军的李谋士。” 他又对著李瓚三人道:“这是泗州顾將军。” 李瓚笑著点头,满脸温和:“久仰大名。” 顾必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他身后周冷和晏珂,表情似笑非笑。 却没说什么不好的话,只道:“大庆果然人杰地灵,是个好地方,哈哈,能到此,乃是吾之幸。” 李瓚微微挑眉,这是准备常驻的意思? 也是,泗州给了那么多银子,自然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他笑著道:“不如先到城里安顿下来?” 顾必点头,看向码头上的船只。 只是不等他说话,李瓚就开口了:“这便是陛下给我们的军资吗?劳烦顾將军一路送来。” 说著他快速下令:“快,把我们的军资都卸下来。” 【註:地图换了色,不知这样会不会更好区分?求一波唯爱发电和五?好评,爱你们o(n_n)o~~】 第563章 军中入职? 顾必笑容僵了一下,很快恢復云淡风轻:“不必劳烦,等我们谈妥了再说军资的事。” 李瓚愕然:“顾將军这是何意?” 顾必扯出一个笑,直入主题:“陛下的意思是,大庆军固守大庆有功,特派我等前来协助,以便更好守护我砚国江山。” 李瓚挑眉,这是想在大庆军中入职? 他面上笑的温和:“好说好说,那这些船?” 顾必摆手:“无事,都停在码头即可。” 李瓚眼神幽深:“如此也好。” 他確实不急,到了大庆的东西还想走,晚了。 李瓚去码头接人的时候,洛倾辞看著眼前的纸条面色凝重:“消息確定吗?” 丁英点头:“確定,泗州水患严重,其中山康郡,洮郡两郡最甚,只怕很快就有大量难民,还有病疫。” 何秋池好奇道:“泗州水患如此严重,泗州怎么还能派人前来大庆?” 姜瑾常年在外征战,作为近侍的她最近大部分时间都跟在洛倾辞身边,徐浅则是留在戈凤。 丁英摇头:“泗州虽然已降雨大半个月,但真正下大暴雨是这几天的事,他们出发之时应还未严重到如此地步。” 何秋池蹙眉:“泗州的救灾情况如何?” 丁英神情奇怪:“目前无救灾行动,据说大皇子並无此打算。” 何秋池愕然:“甚?不救灾,那,那百姓怎么办?” 丁英沉默。 洛倾辞沉吟片刻后快速下令:“给主公传信,用最快的渠道。” 丁英点头,快速下去执行。 洛倾辞看向何秋池:“准备一批米粮,药材,还有隨时可动用的船只。” 何秋池蹙眉:“准备前去救灾?” 洛倾辞嘆气:“有备无患,以主公的仁慈和计划,很大概率会派人前去泗州救助灾民,不管如何,我们先准备好,只要主公一声令下,我们就可行动。” 现在正是秋收的时候,丰州並不缺粮,特別是拥有大量土豆,玉米,红薯等特高產的粮食。 就在这时晏珂匆匆进来:“郡守,泗州来的是顾必將军,带了约两千兵,他的意思是想在军中任职才把军资奉上。” 洛倾辞嗤笑:“想的倒是挺好。” “这,该如何处置?”晏珂蹙眉。 洛倾辞摇头:“这事我可做不了主,还得匯报给主公,你们这边先拖著吧,等主公回復。” 如果姜瑾还想和泗州『合作』,或许会给顾必虚职以敷衍,让泗州源源不断给大庆军提供军资。 反之,处理起来就简单多了,军资船只没收,至於顾必等人,那就看主公想不想要他们的命了。 此时的姜瑾还不知泗州水灾,她正在询问濮南郡的铁矿之事。 砚国发现的铁矿总的有九处,加上她在柳乡郡发现的,就是十处,她手里目前加上濮南郡这处也只有三处铁矿。 丘辽笑著道:“主公准备把兵器坊扩大?” 戢军在濮南郡是有兵器坊的,不过规模不大。 姜瑾点头:“崇州不靠海,兵器不好运输,这里既然有铁矿,这边需要的兵器最好就在这边生產。” 她看著舆图道:“上靖郡的范县有煤矿和铜矿,也需要儘快安排人加大开採力度,特別是煤矿,马上就入冬了,正好用上。” 丘辽应下:“是,我这边已让人去找黏土石灰石等材料了,找到就可以做水泥烧砖把厂坊建起来。” 姜瑾看向姚稷:“戢军撤出多少人了?” 姚稷回復的很快:“戢族百姓基本都已退出,戢军约有七成兵力撤出,剩下的大多是监督收粮的。” 夏蝉衣问:“主公,这两郡的汉狗到时候都杀了吗?” 戢军统治崇州这么久,归顺戢军的汉人不会少。 姜瑾摇头:“看情况,过於恶劣的杀了以警示眾人,其他的可以安排挖坑。” 丘辽满脸笑意:“不错,我们人手不多,正好用上。” 大庆街道,李瓚带著眾人一路行进,不多久就进了县衙的议事厅。 走在熟悉的街道,王伯山却总感觉有些不对,一时又想不清到底哪出了问题。 片刻后他才问:“我怎么感觉好像今日的士兵少了些?” 李瓚笑笑:“是吗?没有吧。” 王伯山想了想也就不再揪著这个问题,毕竟他不是武將,对这些不是那么敏感,或许正好士兵换班。 他笑著问起洛倾辞:“洛郡守呢,怎么没见她?” 李瓚如实告知:“郡守在忙。” 顾必面露不悦:“郡守在忙,卢將军也在忙,还真是不把我泗州放在眼里。” 李瓚摸了摸鬍子,完全不在意他的態度:“不知顾將军此次前来,陛下他有何旨意?” 看著李瓚的態度,顾必只觉一拳打在上,非常不得劲。 他轻呼几口气才开口:“具体的我要跟卢將军谈。” 李瓚正要说话,这时晏珂匆匆进来,对著他点了点头。 李瓚微微蹙眉,转头看向顾必时脸上却带著笑:“既然如此,不如你们先休息几天,等將军有空了再说?” 顾必脸上肌肉抽动几下:“你大庆是何意?我等从泗州千里迢迢过来,这便是你大庆的待客之道?” 他面色阴沉:“还是说,你大庆不把陛下放在眼里?” 李瓚依然满脸温和:“陛下乃是上天之子,我等自然不敢放在眼里,只能放心里。” 顾必:“……” 他一甩袖子,转身离去。 虽觉得事情不对,但卢佑躲起来不见他,他也无可奈何,毕竟这是在大庆。 王伯山无奈,只得道:“如此,告辞。” 议事厅很快就只剩下李瓚几人,他不由看向一直沉默的周冷:“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周冷掀了下眼皮:“我说什么,他又没攻击我。” 李瓚:“……有道理” 说的好像你的技能是被动似的。 顾必怒气冲衝进了大庆给他安排的院子,面上的神情缓了下来。 他自然不是那易怒之人,也很清楚,想在大庆站稳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不过是做给大庆人看的,让人以为他个莽夫。 “你们出去打探情况,看看大庆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低声嘱咐亲卫。 他这次带了一百二十名亲卫,除了留在船上的二十人,其他人都跟著进了城。 亲卫下去后,他才看向王伯山:“王大人,你到了大庆这么久也未能见到卢佑吗?” 第564章 左右逢源? 王伯山点头:“是,说是身体有恙,具体情况不得而知。” 顾必蹙眉:“不会是有什么变动吧?” 王伯山摇头:“李瓚周冷是一直跟著卢佑的,他麾下武將金峰等人也都是跟了他很久的老將。” “他的班底全都在,並无变动,按理说不会有什么问题才对。“ 顾必低头沉思,片刻嘆口气,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想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吕澄迟疑道:“会不会是卢佑想左右逢源?” 王伯山摇头:“如果他想左右逢源,当初就不会向陛下要军资,不然他岂不是两边都得罪?” 顾必眉头拧起:“有没有可能他后悔当初的选择,或是被六公主威胁了?” 王伯山蹙眉:“不可能吧?” 室內陷入寂静,无人说话。 良久,顾必嘆了一口气:“晚点看看我的人探听到什么消息再说。” 王伯山『嗯』了一声,换了话题:“我来之时泗州已开始下雨,现在还在下吗?” 顾必面露担忧:“嗯,我来的时候下的越发大了,只希望现在已经停下来了,不然我们的粮食就不好收了。” 说起这个,他不由想起路上所见:“这边的农田我看很多都已收割了,不过农人还在翻地,这是作甚?” 这事王伯山还真了解过:“北地只种一季,比我们泗州种两季的要稍微早些收割。” “至於翻地,我问过,说是准备种白萝卜蔬菜这些成熟快生长周期短的农作物。” 顾必眉毛拧起:“这不是丰州瑾阳公主的高產农作物吗?” 王伯山点头,他压低声音说道:“我听说卢佑当初用了几十艘船跟丰州换的粮种。” “你还別说,这粮种还真的很高產,特別有种叫土豆的农作物可做主食,据说因这个土豆,救了不少大庆百姓。” 顾必突然想起盛家:“泽阿郡盛家的高產粮种中好像没土豆?” 王伯山想了想,確定道:“確实没有,不过他就凭白萝卜和大白菜鸡毛菜也算在泗州站稳脚跟。” 这些虽然不是主食,但也是能饱腹的,特別是投入到军部后,菜多饭食自然就可以少一些,军粮能省下两三成。 顾必嘴角翘起:“只要大庆归顺,你说的这种可做主食的土豆也会归入我泗州,正好可弥补我们的粮食短缺。” 这点王伯山不反对:“確实。” 这边各种商议探查的时候,在戈凤的孙正整个人都有些不得劲。 昨天白维就到了戈凤,跟他说钱没了,船没了,啥都没了。 弄清楚原委后,他差点吐血。 瑾阳公主太欺负人了! 而他这边谈买粮的事也谈的非常不顺利。 董斯咬死不卖,即使他把价格抬高到五百一石都不卖。 他一时也没了主意,准备再找董斯谈一次,如果真的谈不拢,就准备回泗州了。 孙正是极度不甘的,这一趟丰州之行损失太大了,回泗州后陛下会只怕会降罪於他。 纪望飞最近也天天不在,不知跑哪去,完全不能为他分忧。 他嘆口气,挥挥手让奴僕退下,一个人在戈凤街道閒逛起来。 说起来在戈凤非常安全,他完全不用担心自身安全,也不用担心钱物被偷被抢等事的发生。 走了不多久就闻到油条的香气。 噎死油条是真的好吃,他几乎每天都来吃上两根,配上肉粥,那滋味绝了。 怪不得莫松被噎死了。 话说他每次吃都非常小心,就怕自己也被噎死了,这个死法实在一言难尽。 不知不觉他走进戈凤酒肆:“给我来两根油条,一碗肉粥。” “好嘞,您稍等。”罗阿曼不是太熟练的开始油炸油条。 孙正愣了下,抬头看过去:“怎么换人了?” 罗阿曼笑笑:“是的呢,掌柜的他们说要去看南街那边新开的店铺,我就过来帮帮忙。” 以为她想来吗? 她好好的巡逻呢,就被拉到了这里,说是要弄一下一位姓孙的,看来就是眼前这位了。 孙正倒也没怀疑什么,这个时间不早不晚的店铺没什么人,掌柜的出去走走也正常。 油条很快炸好,给孙正端到桌面,又动作麻溜的给他舀了满满的一碗粥。 孙正先是拿起油条吃了一口,虽然是不同人做的,但味道一样,虽然炸的有些焦,但吃起来更香了。 他满足的细嚼慢咽,心里有些不舍,回去就再也吃不上这样的油条了。 也不知有没有什么配方,回去能不能让奴僕试试做出来? 说起来这油条不但在戈凤出名,在泗州玖安更是出名。 如果在玖安开一家『莫中郎噎死酒肆』,不知生意会不会很好? 想起噎死的莫松,他的嘴角微微翘起,这个蠢人。 吃完一根油条,他又舀起一勺粥吃下,太舒服了。 他看向外面来来往往的行人,鬱闷压抑的心情好了起来,拿起剩下的油条慢慢吃了起来。 罗阿曼看孙正吃的津津有味,並无出意外。 她先是愕然,接著眼神渐渐亮了起来,难道她的『霉运』好了? 一想到她的『霉运』好了,以后再也不会被阻隔在正常任务之外,她就压抑不住內心的激动。 “呃,呜呃……”孙正忽地猛拍胸口,嘴里发出奇怪的声音。 罗阿曼被他的声音从美梦中惊醒,心里一跳,忙问:“你咋了?” 然而孙正並未听到她的话,依然猛拍自己胸口,面色渐渐涨红起来。 罗阿曼忙上前:“你到底怎么了?” 孙正终於看到她,忙指了指自己的脖颈:“啊啊啊,呜呜呃呃……” 罗阿曼表示听不懂:“你怎么了你倒是说呀?” 孙正的眼睛已经鼓起来,他用力抓自己青筋暴起的脖子:“呜呜呃呃,呃,呜呜……” 你这个蠢货,我要是能说话,我不早就说了! 罗阿曼终於反应过来:“你,你脖子痒是不是?” 孙正:“……” 要不是他此时说不了话,他都想爆粗口了。 罗阿曼的声音还在继续:“没事没事,脖子痒不是什么大病,你多抓两下就好了。” “啊啊啊呃……”孙正嘴唇开始发紫,一手拍自己的胸口,一手无意识的乱抓,桌上的粥被无意间划拉落地。 哐当一声响,碗被摔的四分五裂。 第565章 一世英名被毁 罗阿曼一激灵总算发现了问题:“你,你,你被噎住了?” 孙正眼里发出炽烈的光,忙点头:“嗯啊,呃呃呜。” 虽然没听懂,但罗阿曼明白了,忙给他倒了一碗水:“快快,和著水往下咽,记得用力,就跟拉不出来时的那种用力。” 孙正並无注意她的话,迫不及待接起碗就喝。 噗。 刚喝下的水被他喷了出来,手里的碗也脱手摔落在地。 孙正此时是崩溃的,这蠢货给他的竟是开水! 滚烫的,开水! 他现在不但呼吸不了,舌头口腔瞬间被烫的起了水泡,痛的他快要晕厥,就连端碗的手也被烫红了一大片。 他满心绝望,头晕目眩,脑袋混沌,看人都开始打晃。 他终於发现,这个店博士靠不住! 孙正踉蹌著出了店,想找个人求救,只要不是这个店博士就行。 “怎么了怎么了?”罗阿曼也崩溃了,她虽是准备让孙正倒霉一下,但没想弄死他呀。 看孙正吐著舌头,上面全是水泡,她眼神一亮:“水太烫了?阿?” 她低头看过去,才发现,刚刚太著急她直接倒了烧在铁炉上呼呼作响的水,那是翻腾的纯正的滚水! 罗阿曼:“……”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罗阿曼匆忙又倒了一碗凉水:“刚刚不小心搞错了,这次绝对没问题。” 然,孙正由於长时间的缺氧,现在已处於迷糊状態,听不太清她说话,只想去外面找个人救命。 见他不不理人,罗阿曼非常主动的把碗懟到孙正的嘴里。 “你喝呀,快喝,这次保证没问题,快,记得用力咽。” 孙正摇头:“啊啊啊……” 走开,我要找人救我,不要你,啊啊! 躲在远处的董斯看到孙正踉踉蹌蹌从酒肆走了出来,罗阿曼端著一碗不知什么东西硬往人家嘴里塞。 他不由满脸问號,这是怎么了? 罗阿曼正是他叫来的,孙正最近一直缠著他想让丰州卖粮给泗州,出价还抠抠搜搜。 这也就算了,孙正这人还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让他很是不齿,所以决定给他个教训。 正想著,就见孙正砰的倒在地上,身体不停抽搐,之后就没了动静。 董斯愣住了,这不会是弄死了吧? 不是,罗阿曼什么时候威力这么大了? 以前可从来没死过人。 他疾步过去:“怎么回事?” 罗阿曼也是懵的:“不知呀,他之前吃油条噎住了,然后突然就倒地了。” 董斯都无语了:“那赶紧救人呀。” “阿,哦。”罗阿曼忙动作迅猛,在军队她也是学过急救的。 她蹲下骑在孙正身上就开始给他做肺部按压。 此时周围已围了不少人。 看到罗阿曼的动作,董斯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一时又说不上哪不对劲。 此时他也顾不上许多,对著围观的人喊:“给个人去医馆喊人过来。” 百姓都很热心,立刻有人回应:“我去,我跑的快。” 有百姓不解:“酒肆不是孙掌柜在打理吗?怎么没见她?” “不知道,可能有事出去了吧。” “这是吃啥噎成这样?难道是噎死油条?” “有可能,这油条好吃是好吃,但也不至於噎死人吧?“ “谁说不至於,之前不就噎死一个吗?” 混在人群中的莫松神情复杂,他正好经过这里,看到有热闹可瞧,脚步控制不住有了自己的意识就过来了。 没想到竟是熟人,只是已经躺在地上了。 说实话他现在的想法有些阴暗和矛盾。 一方面希望孙正无事,毕竟之前共事那么久。 一方面又希望他真的噎死,这样的话,噎死的名头就不再是他独享,能为他分摊一半的压力,反正他以前和孙正也不太对付。 “不对。”就在这时终於有百姓反应过来:“小娘子,你的方法不对,我之前在时报上看到过,被噎住不是这样救的。” “嘶。”一个高大男子倒吸一口凉气:“对对,我记得时报上说是在背后双手环抱,让他身体前倾……” 董斯一拍脑袋,终於知道那不对劲了:“你救错了,方法不对!” 孙正现在的重点是卡在喉咙里的油条,油条不弄出来,心臟復甦了也没用! 罗阿曼累的满头大汗,听到他的话满脸愕然的抬头,这才想起確实错了,她刚刚一急忘了还卡在喉咙的油条了。 董斯看向之前开口的两人:“你们快,帮忙,按你们在时报上看到的方法救人。” 高大男子也不推脱,虽然有些紧张,不过人命关天,他快步上前。 只是也不知怎么的,脚下一个趔趄,直接摔倒在地,脸对上孙正的脸,差点来个嘴对嘴,好在最后时刻他稳住了。 董斯忍不住扶额:“罗阿曼,你,赶紧进酒肆。” 有这么一个大杀器在,想救人还真的有些难度,別到时候人没救成再被搭两人进去。 说起来也是他糊涂了,竟然还叫罗阿曼救人。 罗阿曼:“……” 她嘆口气,默默退进酒肆,然后,探出个脑袋瞅热闹。 这次救人还算顺利,也可能是孙正命不该绝,儘管耽误了不少时间,在高大男子两人的操作下,喉咙里的油条被弄了出来。 只是也不知是不是昏迷太久了,孙正依然没动静。 高大男子显然看时报看的很认真,立刻又给孙正做了心肺復甦按压,就在医者过来的时候,孙正终於醒了过来。 围观百姓欢呼起来:“太好了,真活过来了。” “可不是,没想到看时报还有这样的好处,这两种救人方法我在时报上也看到过,只是没太认真看。” “对对,我也看到了,当时还觉得用不上,现在看来是我想窄了,以后还是要多学。” “也是,时报上怎么会登没用的东西,这些可都是能救命的知识。” “哎呀,好在救了回来,不然就是噎死第二人了。” 噎死第一人莫松:“……” 他默默转身离开,他的名声彻底没救了。 孙正捂著脸哭了,哭的不能自已,他竟因为吃噎死油条差点噎死,要是传出去他还怎么活? “孙正孙大人你怎么样?怎么吃那么急?你们泗州没油条吗?”董斯关心的问。 声音很响亮,特別是在孙正两个字上咬的很重。 孙正哭泣的动作一顿,完了,他的一世英名彻底毁了! 他和莫松一样,成为噎死油条第二人了,虽然他没被噎死,但也差不多了。 孙正生无可恋捂著脸,决定挣扎一下:“你,你认错人了。” 第566章 主公果然偏心 董斯一把拍开他捂脸的手:“什么认错人了?我看的真真的怎么会认错人?你不就是泗州来的孙大人吗?” “我们前两天还见了呢,你咋就忘了,你不会是刚刚噎坏了吧?” “嘖嘖,你们泗州怎么回事?没油条正常,毕竟这是主公发明的,但再好吃你也没必要吃的如此猴急。 孙正:“……” 围观百姓譁然。 “泗州不是大皇子的封地吗?还真没有油条呀?” “哼,油条是公主发明的,泗州怎么会有?反正我活了这么久,也就只在公主的所辖之地见过油条。” “说的也是,就是泗州人也太馋了吧,吃个油条一噎再噎。” “可不是,还都是大人物,看来泗州的生活不怎么的。” “你怎么知道他是大人物?” “你没听到刚刚董大人喊他孙大人吗?之前被噎死的是莫大人,都是泗州的大人物。” “嘶,看来泗州的日子確实不好过,大人物都这样,那普通百姓岂不是……” “那是,什么人也没我们戈凤人生活的好,我们可是天佑的城。” 孙正终於承受不住,两腿一蹬,气晕了过去。 到下午纪望飞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泗州吃油条必噎的名声已传遍整个戈凤,正以极快的速度往整个丰州扩展。 纪望飞都不知说啥了:“……孙大人,你,你怎么回事?” 孙正被送回来不多久就醒了,最可恨的是,他都这样了,董斯那斯竟还收他看护费,药房收天价药费,酒肆收他碎碗费…… 此时他生无可恋躺在炕上,满嘴的泡,忍著疼大著舌头解释:“什么窝怎么回事?窝就吃个油条而已。” 纪望飞:“……” 就吃个油条而已? 你吃个油条直接把泗州的名声彻底吃坏了。 现在外面传的沸沸扬扬,说什么都有,比如泗州人过的苦,泗州人只吃土,泗州官蠢如鼠…… 看孙正悽惨的样子,纪望飞嘆了一口气不再说话,只是默默把回泗州的时间又往后推了几天。 说起来陛下给了三万两买粮的钱,现在粮没买到,钱却的差不多。 回去后他都不知该怎么跟陛下交代? 文夏城县衙。 霜降请求:“主公,如今戢军大部分都已撤出濮南郡,我们的人也快到了,是不是可以先把附近的县收了?” 姜瑾正在看公文,头也没抬:“你不是在练兵吗?” 霜降『嘿』了一声:“练兵有鲁平呢。” 文夏城只招了两千的兵。 而姜瑾这次带的全是精兵,隨便拎出来一个班长连长都能练这些新兵蛋子,何况还有鲁平这个团长盯著。 姜瑾抬头看她:“你想去收县?” 霜降挠挠头:“对,我想到我们百姓还在戢族人手里就不舒服。” 姜瑾轻笑:“行,那你去云梦县。” 戢多顏和文武百官还在她手里,正常情况戢军不敢在此时对她的人动手。 夏蝉衣眼神一亮:“主公,我呢?” 姜瑾无奈:“你也想去?” 夏蝉衣有些不好意思:“如果可以的话。” 姜瑾沉吟道:“那你去鹤县吧。” “诺!”夏蝉衣兴奋应下。 两人快速下去点兵。 不多久云羽和叶殤匆匆进来:“主公。” 姜瑾蹙眉:“何事?” 云羽挠挠头:“那啥,我们也想去收县。” 他们是看到霜降和夏蝉衣点兵才知道她们领了收县的任务,那他们自然不能落后,这才急吼吼的过来。 姜瑾:“……” 她摊摊手:“没了,其他县距离文夏城太远,如有意外,我们救之不及,等大军过来再说。” 云羽和叶殤对视一眼,只得无奈退了出去。 走在街道上,云羽嘆气:“主公果然偏心霜降和夏蝉衣。” 叶殤忍不住笑出声:“我倒是觉得可能是我们动作慢了,下次我们动作快些。” 云羽跟著笑了:“哈哈,也是。” 和文夏城的和谐气氛不同,在石山河伏杀曲召军的蛟泰气的快要晕倒:“你说甚,瑾阳军夜袭,夺了我们大庆四县?” 牧乞面色凝重:“我们的主力都在石山河这边,大庆军和瑾阳军合作,趁虚而入,他们的速度太快,连弩威力巨大,我们根本反应不及。” 蛟泰拍了案桌,咬牙切齿:“就怕不是瑾阳军和大庆合作,而是大庆已经归了瑾阳军,不然瑾阳军怎会如此全力以赴?” 当初他们预判大庆不会动手,是觉得大庆没这个实力,虽然他们留守在大庆的兵力不多,但他们有城墙依託。 但,如果是瑾阳军动手就不同了,瑾阳军的连弩在攻城战时真的是碾压的存在。 詹鄂愕然:“不至於吧,虽然是他们一起攻的城,但卢佑如果要归顺瑾阳公主,早就归顺了,何至於等到现在?” 蛟泰沉思片刻道:“泗州姜淳称帝,作为砚国曾经的大皇子,他对整个砚国必有窥视之心,想要收回大庆理所当然。” “大庆临近丰州,卢佑之前又和瑾阳军多次合作,必知瑾阳军厉害,直接投靠瑾阳公主也就合理了。” 詹鄂倒吸一口凉气,越想越是觉得可能。 蛟泰轻呼一口气:“看来瑾阳公主当初火烧安武县粮食,不但是为了让曲召和我们对上,更是为了大庆。” 堵清不可置信瞪大了眼睛:“你是说瑾阳公主早就预判了今天的事?” 蛟泰摇头,没有回他的问题,而是看向牧乞:“四县上伤亡如何?” 牧乞摇头:“几乎全军覆没,只逃出来不足千人。” 蛟泰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双手握拳没说话。 此时此刻他第一次感受到瑾阳军的来势汹汹,以及当初曲召的憋屈。 牧乞只觉头痛:“如今如何是好?杀到大庆夺回四县还是继续留守这里?” 曲军现在越来越狡猾,不知从哪学的战术,看到他们蛟军就跑,他们一走,曲召军又出来抢粮。 打击位置也不定,神出鬼没,今天东边,明天可能就在西边突袭,防不胜防。 石山河长度不短,他们即使调了七八万兵,也不能处处稳妥。 毕竟曲召军战力不差,兵力也不少。 而蛟军无法精准预判对方的下一步动作,就只能把兵力分散到各处。 蛟泰看著舆图,面色难看:“各位如何看?” 第567章 蛟军商谋 堵清蹙眉:“將军,我提议乾脆把曲召灭了。” 詹鄂摇头:“曲召有四万兵,攻城的话,靠我们七八万兵,难,还不如先考虑把大庆夺回来。” 牧乞嘆气:“如果是瑾阳军守大庆,我们想要夺回,比攻打曲召还难,別忘了瑾阳军的弩箭不但距离远,还能连射。” 蛟泰蹙眉,想起什么,问:“最近上靖郡那边是不是有什么动静?” 牧乞点头:“確实,好像有瑾阳军进入上靖郡地界,但是很奇怪,双方並无打斗跡象。” 不管是崇州还是丰州,他们蛟军都很难安插人进去,这也导致他们的消息落后,基本只能通过边境查看对方情况。 蛟泰只觉头痛欲裂:“崇州肯定有什么大变动,只是我们不知道。” 牧乞心中一跳,想到一个可能:“戢军不会把上靖郡给了瑾阳公主吧?” 眾人愕然:“甚?”。 牧乞细细分析:“瑾阳军占了文夏城,当初戢军並未说文夏城具体情况,可见情况应是不太好。” “我怀疑戢族大单于被俘,还有城中的文武百官,用他们换一郡也算合理。” 詹鄂惊呼:“怎么可能?那可是戢族大单于!” 牧乞嘆气:“有何不可能?文夏城都被攻占了,里面发生了何事都有可能。” 当初他们就怀疑过,戢族大单于被杀或是被俘,现在看来,戢族还活著的可能性更大。 他看向蛟泰:“將军,如此一来於我们极其不妙,不如跟大单于请求增兵丘寧?” 以前上靖郡是戢军之时,他们不用放太多兵在边界线,毕竟他们和戢军的关係还算和谐。 如果上靖郡归属瑾阳军,那情形完全不同。 还有大庆那边,如果卢佑真的归顺了瑾阳公主,那大庆的边界线他们也得加强兵力,大庆军和瑾阳军的战力完全不在一个等级。 西边的曲召也不得不防,最好是能將之打下来,不然他们丘寧郡將三面临敌。 蛟泰只觉太阳穴嗡嗡的:“诸位觉得呢?” 堵清终是觉得不甘心:“我们大庆就这样拱手相让?” 詹鄂点头:“不错,现在瑾阳军不是在崇州吗?他们应该兵力空虚,我们正好把大庆夺过来。” 牧乞蹙眉:“如果他们兵力空虚就不会攻打大庆四县,可见他们兵力富足。” 詹鄂张了张嘴,想说瑾阳军哪来那么多兵力,但一想就明白了。 现在整个丰州都是瑾阳公主的,丰州內部並不需放太多兵力,兵力重点放在春南郡和如今的大庆郡即可。 堵清眼神阴戾:“我们是不是可以跟曲召谈一谈,他们回草原去?” 牧乞摇头:“如果他们愿意回,被瑾阳军赶出丰州之时就回了。” 其实也能理解,近三十万青壮兵力拼到现在四万兵,如此败兵残將,让曲召大单于如何面对江东父老? 何况曲召现占下安武县,缺粮也只是暂时的,等过了今年,明年就可自己种粮。 蛟泰揉著太阳穴:“把这里的情况匯报给大单于,请求增援。” 不管是攻取安武县,还是大庆,就以他目前的兵力来说,都是不够的。 鹤县。 夏蝉衣看著百姓又哭又笑的样子,不少人跪下对著文夏城跪拜,心里既高兴又心酸。 她刚到这处村落,告知百姓濮南郡已回归,他们如今是公主之民。 这些饿的没了人形受尽苦难的百姓全都激动不已。 “我们真的回归了?” “干一天就发五斤粮?昨天做的也发?” 夏蝉衣给予肯定答案,眾人就变成如今模样。 戢军士兵面沉如水:“既然拿了我们的工钱,那就好干活。” 夏蝉衣看了他一眼:“他们既是我们的百姓,那就按我们的规矩走,一天只干四个时辰,时辰干够就行。” 戢军士兵怒极:“四个时辰能做甚,你別太过分!” 夏蝉衣冷哼:“过分?这算什么过分,我们就这规矩,爱干不干。” 戢军士兵被气的要晕厥:“你,你欺人太甚!” 夏蝉衣暗暗翻了个白眼:“欺你怎么了?不服来战!” 戢军士兵:“……” 云梦县的官道上,刚从不远处农田过来的霜降翻身上马,正要离开,忽地视线看向不远处的山坡,眼睛眯起。 沐迟迟警惕起来:“怎么了?” 霜降蹙眉,厉声大喊:“出来。” 山林寂静,片刻后树影晃动,一个女子带著一群人走了出来,正是安云。 自从她发现戢军有大动作全都往文夏城方向赶,她终是忍不住內心的躁动,带著人往文夏城方向而来。 没想到刚进入云梦县不久就看到这群汉人士兵,还是女兵! 她看到她们在农田 ,不知跟百姓说了什么,百姓全都情绪激动起来。 更离谱的是,旁边还有戢军士兵,双方竟和平共处了。 不对,应该说,戢军士兵对领头的这个汉人女子毕恭毕敬,似乎很怕她。 见是汉人,霜降態度温和了不少,问:“你们是何人?” 安云沉默,片刻后决定老实回答:“我们以前是,匪。” 霜降也不意外,这些人出来时她就大概看出来了,匪和农人百姓还是有些区別的。 安云抬头看向霜降:“濮南郡如今是何情况,为何你们,你们能和戢军谈笑风生?” 霜降:“……你那只眼睛看到我们谈笑风生了?” 她真觉得很冤。 刚刚的士兵態度確实不错,对於谈好的条件非常配合,但也仅限於配合,对方可没对她笑。 她不知道的是,这处农田的戢军士兵正好那天看过她斗將,一刀一个的凶残永远刻他的心里,不恭敬才怪。 这种態度看在远处安云的眼里,可不就是相谈甚欢。 霜降不知安云的诸多想法,只说:“濮南郡已是我主公之地,我们正在和戢军交接。” 安云急问:“你主公是?” 霜降满脸傲气:“我主公乃是瑾阳公主,砚帝六女。” 安云一惊,接著就是大喜:“我们崇州被公主夺回来了?” 她自己就是女子,对於女子建功立业並无太大反应。 霜降摇头:“只夺回濮南郡和上靖郡。” 她看了安云以及她身后的眾人一眼:“你们以后还做匪?” 安云忙摇头:“我们也只是偶尔做一下,不经常的。” “你们,你们招女兵吗?”她忍不住问。 第568章 救灾 霜降点头:“那是自然,我们就是主公麾下女兵。” 安云激动的往前走了一步:“真的?如果我们想参军,该去哪报名?” 霜降如实告知:“过两天等戢军完全撤出濮南郡,在任何一个县都可报名,不过具体招兵时间要看主公安排。” 看他们全都瘦骨如柴的样子,她又指了指不远处的农田:“那边,你们也可以去帮忙,一天可得五斤粮。” “甚?一天五斤粮?”这次说话是安云旁边的男子,此时他眼睛亮的惊人。 霜降点头:“你们想乾的话,我让人跟他们说一下就成。” “干!”男子忙表態,有这样的活计不干才是傻子。 这可是正经的五斤粮食,他们已经很久没吃过正经的食物了。 霜降点头,对著沐迟迟说:“你带他们过去吧,一会跟上就行。” 沐迟迟点头:“诺!” 眼看霜降就要骑马离开,安云忍不住问:“你认识南文吗?” 霜降一愣:“你认识南团长?” 安云一喜,没想到对方还真认识南文,她也是突然想起之前看到南文的感觉,和这些人有些像。 她忙点头:“对,我和他认识,他如今在何处?” 霜降摇头:“他也在濮南郡,不过他有其他事,不在云梦县。” 晨光微曦,露水还未消退之时,褚青和南文就在青莲县接到由孟冲带过来的两万兵。 南文给两人做了简单的介绍,三人就开始商议接下来的接手事宜。 褚青拿著舆图,指著各县:“我们分头行动,分別收青莲县,佳山县……” 他这次出来还带了李丰等人,南文更是带了不少之前的西北军,都是熟悉崇州地形的人。 两刻钟后,兵力被分成大大小小的几十支队伍,分別往不同的方向奔袭而去。 离开之前,南文再次对著各队伍强调:“主公说了,帮戢族干活的百姓每天收十个铜板,或是五斤粮,大家务必帮百姓把报酬收了。” “前两天乾的也要收,不能便宜了戢军。”他又补充。 文夏城县衙。 姜瑾正在处理公务,白露匆匆进来:“主公,大庆来信。” 姜瑾蹙眉,接过纸条细细看起来,面色渐渐凝重。 丘辽忙问:“主公,何事?” 姜瑾嘆口气:“泗州水灾泛滥,不少地方被淹,特別是洮郡和山康郡最为严重。” 丘辽一惊:“水灾?” 姜瑾继续看著手里字条:“也有好消息,谢南簫等人把大庆其余四县攻取回来了。” 丘辽眼神一亮,激动不已:“太好了!” 姜瑾倒没太多意外,毕竟作战计划是之前定好的,只是要根据实际情况调整。 曲召本就是她给蛟军留的,被烧粮食的他们抢粮也就成了必然。 她又看向最后一则消息,是关於顾必的。 “你可听过顾必此人?”她抬头看向丘辽。 丘辽回忆了一下:“略知一二,之前应是海嘉州岭丰郡的郡尉,主公怎的突然问起他?” 姜瑾扬了扬手中纸条:“大皇子把他派到大庆,想要用五十万两银军资为其在大庆谋一军中要职。” 丘辽笑了:“想的挺好。” “主公,您想要如何做?”他有些好奇。 姜瑾无奈:“如今整个大庆都被拿下,泗州不用多久也会知道,这种钱看来只能赚这一次。” 丘辽笑了:“一次就不错了,这可是整整五十万两!” 他也是第一次发现,赚钱是这么容易的事。 如果按丰州的粮价来算,就姜瑾如今的十多万兵,五十万两可是六七年的军粮费用。 姜瑾也笑了,快速下令:“顾必等人先拖著,拖不了就控制起来,华將军的兵即刻加入训练。” 是的,顾必此次带了两千兵,其中有一千八都是华元义安排进去的。 这事只有她和周睢知道。 眾人愕然,接著就是恍然。 丘辽心绪复杂,所以大皇子的谋划在主公眼里,大概就是个笑话。 姜瑾的声音还在继续:“泗州,派人去救灾,可紧急出一期时报,让丰州百姓捐款救助泗州灾民,但必须明细清晰。” “让谢南簫去救灾,可便宜行事。”她又补充道。 丘辽眼神微闪,这个『便宜行事』就很有灵性。 白露忙把指令写下来,怕表达有误写完后还递给姜瑾看了看。 姜瑾点头:“就这样,用最快的送信渠道。” 白露应下后匆匆出去。 丘辽犹豫片刻才道:“我们贸然进入泗州会不会不妥?” 姜瑾摇头:“姜淳对於灾民毫无动作。” 丘辽愕然:“甚?” 姜瑾无奈:“汉人所剩不多了,而我们有余力,能救多少就多少吧。” 丘辽面色难看:“这是为甚,大皇子为甚不救灾民?” 他无法理解大皇子为什么不救他管辖內的百姓?泗州可比他们丰州富裕多了。 姜瑾嘆气:“他本意应是想救的,但他能力有限,被各方掣肘。” 这也是她一开始不靠任何世家起事的原因。 现在她的管辖下,不管是军权,政权,经济,教育,还是其他的,她都是绝对的主宰。 就如现在的救灾,只要她一声令下,全部部门都会为这个计划行动起来。 丘辽沉默,他太想当然了,只想著泗州富裕,却没想过,泗州各世家和权贵不一定愿意钱力救人。 他嘆口气,以前他跟著褚雄,现在跟著姜瑾,都是爱民之人,却忘了,有些人眼里只有利益。 冬至想起另一个问题,不解:“我们百姓应是无多少閒钱能捐款。” 姜瑾摇头:“人多力量大,不算崇州和大庆,我们丰州就有八十万百姓,平均一人出一个铜板,那就是八十万个铜板,按我们的粮食价格,可以买三千多石粮食。” 丘辽抚著鬍子:“主公的目的不止於此吧?” 姜瑾笑了:“確实,一方有难八方支援,这会大大提高我们的民族凝聚力和向心力。” “此事如果办的漂亮,我们官府也会得到更大的公信力,以后不管做何事,更能得到全民的支持。” 妘承宣眼神一亮:“我也捐。” 姜瑾斜睨他一眼:“你有钱吗?” 【註:没忘记温龙县哈,他们赶路需要不短时间,同时发生的事太多,都按时间一步一步来哈,求一波唯爱发电,么么o(n_n)o~~】 第569章 你想赖帐? 妘承宣:“……” 他是有钱的,姜瑾每个月给他三两银子工钱,也就是零钱,不是她不想多给,而是给了他也存不住。 只要有钱,他就去杂货铺,糕点铺,饮子店,总之各种店买买买。 姜瑾担心他吃太多零食不肯吃主食,所以就三两银子还是一个月分三次给他才行,不然没两天就吃完了。 就这,董斯和周睢都觉得给多了,要知道这是纯纯的零食钱,衣物等一应物品都不用他负担,除了吃他也没其他爱好。 普通工人一个月才两百铜板左右,他一个月的零钱相当於普通工人一年多的工钱,可以想像它的购买力。 不过到底是亲侄子,又是能吃的货,姜瑾自然不会亏待,大多时候都任著他。 妘承宣挠了挠头:“那我预支下个月工钱,全部捐出去。” 丘辽忍不住逗他:“那你下个月就没好吃的了。” 妘承宣摆摆手,一副高深的模样:“我又不是小孩子,不贪嘴,没就没了。” 眾人:“……” 確实不是小孩子,但不贪嘴这话,你自己信吗? 果然妘承宣的声音又响起:“我们应该很快就回丰州了吧,我到时候找小董子借点就行。” 丘辽都不知说啥了,大概也只有眼前这位敢喊董大人小董子了吧。 青莲县的某处村落,面对前来接手的瑾阳军,戢军士兵並无太大反应,三天时间他们已经接受现实。 孟冲態度也很好,聊起家常:“吃了没?” 戢军士兵:“……” 作为战败马上就要撤走的一方,被战胜方如此问话,不知为啥他们没感觉到任何友好,只有满满的讽刺。 戢军士兵把头扭向另一边,不想说话。 孟冲也不在意,对著自己的兵下令:“去,看看干活的农人有多少。” “好嘞。”士兵激动大喊。 负责这片的戢军小將蹙眉:“你什么意思?” 孟冲不解:“数人呀,你没听到吗?” 小將:“……” 他又默默把头扭向一边,决定再也不说话。 孟冲却很有谈兴:“这些庄稼应该很快就能收好,收好你们就走是吗?东西都整理好了吗?” 小將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生硬:“我们自会在规定时间內撤离。” 孟冲拍拍他的肩:“別紧张,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刚从丰州过来,还不了解这里情况,所以就问问。” 小將被他突然拍了肩膀,差点抽刀对上,好悬忍了下来。 看小將还是一脸戒备的样子,孟冲嘆口气。 “行吧,我们到底不是一个阵营,你家大单于又还在我主公手里,你紧张也在所难免,我理解。” 小將的脸更沉了,简直要滴墨。 你是理解吗? 你明明就是在炫耀!在威胁! 我理解你全家! 当然了,这些话他没说出来,也不敢说,只在內心把瑾阳军以及眼前人骂了遍。 “报,这处干活的有1652人。”很快有一个瑾阳军士兵过来匯报。 孟冲『嗯』了一声,看向身旁的另一个士兵,士兵忙拿出纸笔开始算。 不知是太紧张还是这货本身算术不行,算了一刻钟也没能算明白。 手忙脚乱好一会,纸用了一整张他才算清楚:“大概是三百石粮。” 孟冲也不管他算的对不对,对著小將说:“给我们农人的报酬都准备好了吗?不多不少三百石。” 小將愕然:“你说甚?” 孟冲神情冷了下来:“我主公可是说了,这三天我们百姓给你们干活是要工钱的,怎么,你想赖帐?” 小將咬牙,都不知说啥了,上面確实有这样的通知,这两天瑾阳军没来接手,他都要忘了这件事了。 他自然不想给,现在乾旱年,收成本就不好,要是再给出去工钱,那他们更是雪上加霜。 但他也说不了『不』,就如眼前这人刚刚说的,他们大单于还在瑾阳军手里。 他咬了咬牙:“你们算错了,这么点人怎么可能要三百石粮食?” 孟冲指著手里的纸道:“上面写著呢,满满一张。” 小將看过去,上面就跟鬼画符似,他完全没看懂。 他忍下砍人的衝动,喊了戢军管理粮食的士兵过来,让他算一下。 士兵算术也不太好,不过磕磕绊绊总算算了出来。 “这片农田马上就好了,今天只能算半天,一起就是两天半,一共是172石。” 孟冲转头看向自己的兵。 算不太明白的士兵訕笑:“那啥,我再算算。” 孟冲:“……”要不是他算术也不好,他都要自己动手了。 通过士兵的一番计算,终於算出最终答案:“172石再过10斤,你们刚刚少算了10斤。” 小將:“……” 他冷笑:“你们开始算的是三百石,真是狮子大开口。” 孟冲虽然知道自己人算错了,但气势不能弱:“你们算少了一点,我们算多了一点,彼此彼此。” 小將:“多了一点?差不多一半是一点?” 孟冲摆手:“你不知,我们丰州五穀丰登,一百多石而已,確实算不上什么。” 小將气的磨牙:“既然这样,乾脆这工钱不要也罢。” 孟冲神情奇怪:“你怎么会这样想,你又不是我主公的人,凭什么不给工钱?” 小將整个人都麻了,决定不再交谈,心不甘情不愿的让人开始把『工钱』清理出来。 这边褚青骑马走在官道上,看著熟悉又陌生的环境,百感交集。 韦泰同样心绪复杂:“没想到濮南上靖两郡如此轻易就回来了。” 褚青摇头:“这可不轻易,你看主公走的每一步其实都是险棋,一招不慎,主公可能就万劫不復。” 韦泰轻呼一口气:“確实,所以说主公胆识过人,算无遗漏。” 褚青忍不住轻笑出声:“我听说丰州在主公的治理之下,百姓安居乐业,富足繁荣。” 韦泰作为最先跟著云羽『打游击』的人,对丰州了解的更多。 “我相信崇州也不会差,等戢军全都撤出,主公应该就要著手建设了。” 褚青嘆了一口气:“那得好多钱,还有粮。” 韦泰摇头:“主公有高產粮种,据说有几种是短期就能成熟,估计过几天就会开始种上,以减轻这边的粮食负担。” 这点褚青也是知道的:“真想去丰州看看。” 第570章 瑾阳公主,好魄力! “我们这距离丰州也不远,等忙过这一阵就能去看看。”韦泰也是很嚮往。 这边说著话的时候,远处的山上潜伏著上百山匪。 此时他们惊疑不定看著缓缓走来的褚青等人。 “我说的对吧,我就说是汉人的军队,这到底怎么回事?” “还真是汉人的军队,奇了怪了。” “前几天我就说了,有小量批汉人士兵,还有戢军大规模调兵,好像撤出去不少人,你们还不信。” “我总感觉濮南郡有变,只是具体不知是什么情况?” “管他什么情况,等他们过去了,我们就去附近的村落抢粮,我昨天看过了,他们都快收完了,再不抢就没了。” 因为濮南郡最近的变动,本来准备动手抢戢族人粮食的他们犹豫了,一直没动手。 “等等,领头的人我怎么看著那么眼熟呢?”隨著褚青等人的距离越来越近,有人发现了不对。 “嘶,我也觉得眼熟,老大你快看看,是不是褚小將军?” 被称为老大的黝黑男子此时也是满脸的愕然,他以前是见过褚青的。 褚青作为小將军,在崇州很多地方都巡查征战过,有不少崇州百姓都见过他。 他倒吸一口凉气:“是,是小將军,快,咱们下去问问什么情况。” 说著他猛的站起来,就要往山下跑去。 旁边的人忙拉住他:“老大,万一有诈呢?” 黝黑男子拍开他的手:“什么有诈,这是小將军,能有什么诈?” 他转头看了眾人一眼,看到他们眼里的期盼和紧张,知道他们是觉得不可置信。 崇州,被欺压的太久太久了。 他们已不相信还有汉人能来解救他们於危难。 黝黑男子只觉鼻子微酸:“你们就在这里,我下去看看,如有意外,你们离开即可,不用管我。” 说著他义无反顾的往山下跑去。 眾人犹豫片刻,又有十几人起身跟在他身后。 褚青看著远处树影晃动,一挥手,队伍停了下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多会就从山里衝下十几人,全是汉人。 黝黑男子小跑到距离褚青大概几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他神情激动:“您可是褚小將军?” 褚青点头:“正是,你是附近山匪?” 黝黑男子得到確切答案,只觉鼻子一酸:“小將军,您,您没事?您是来救我们的吗?” 褚青翻身下马:“是,不过救你们的不是我,而是我的主公瑾阳公主。” “濮南郡和上靖郡如今回归我们汉人,隶属我主管辖,你们,不用再做山匪了。” 黝黑男子激动不已:“那,那我们就下山?可回原籍?” 褚青点头:“可,不过最好过两天,戢军还在撤军,等他们完全退出濮南郡你们再回去。” “回去后就在家里待著,到时候我们会派人上门登记户籍,安排工做等事宜。” 黝黑男子忙问:“安排工做?是服劳役吗?包一餐饭食吗?” 以前给官府做活也就是服劳役,大多会包一餐粗粮稀粥,虽然吃不饱,但能让他们活著。 如果现在能包一餐食,他觉的他能做到地老天荒。 褚青摇头:“不是,就是单纯的做工,给工钱的,我们的杂货米粮铺很快就能开起来,到时候可到县城买粮。” “我们的粮食不贵,大概两百多铜板能买一石,只要你们好好干活就能吃饱饭。” 黝黑男子一惊:“一石粮才两百多?” 褚青点头:“具体的到时候你可问登记户籍的人。” 想起什么,他又说:“你们有相熟做匪的都相互传达一下消息,让他们下山。” “在我主公之地,不能有匪,如果不听劝执意要做匪,就別怪我们剿匪。” 黝黑男子忙摆手:“能好好活著谁愿意做匪?我回去这就通知附近相熟的人,小將军放心。” 褚青点头:“可还有事?” 黝黑男子摇头,往旁边避了避:“无,將军您先忙。” 泗州玖安。 听著雨砸在房瓦上的噼啪声,墨奇闭目养神。 不多会墨逸大跨步进来:“阿父,您找我?” 墨奇轻轻『嗯』了一声,片刻后睁开眼睛把案上的信推过去:“你看看。” 墨逸不明所以,不过很听话接过,刚看到上面的字跡他心中就是狠狠一跳。 他忙往下看去,面色越来越凝重,心头大石却是悄悄放下,不知不觉喉咙有些发涩。 他把信来来回回看了两遍才抬头看父亲,发现他又闭上眼睛假寐。 墨逸迟疑著问:“阿父,这信,您收到了那么久怎么一直不告诉儿子?” 墨奇鼻子哼了一声:“告诉你又如何,你还真想去丰州不成?” 墨逸沉默,片刻后才开口:“我都听阿父的。” 墨奇微微蹙眉,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过於孝顺。 不是说孝顺不好,只是太过了,完全没自己的主见和想法。 就如现在,明明很想多问女儿的事,却因他一句话就把问题都憋了回去,这反而让他本来想说的话说不出口。 墨奇睁开眼睛,定定看了儿子几息时间,缓缓道:“你对泗州如今的態势如何看?” 墨逸愕然,没明白父亲怎么突然问他这个问题,不过他对父亲一向是坦诚的。 “不好,据说洮郡和山康郡水患严重,百姓家园被毁,而陛下他竟无任何救灾行为,如此下去,那些百姓只怕十死无生。” 墨奇又问:“你觉得丰州如何?” 墨逸摇头:“不知,不过从素素这封来信,以及各方传来的信息看,应是不错的,起码目前来看政治清明。” 墨奇『嗯』了一声:“你可知丰州的土地全都掌控在瑾阳公主之手,百姓不得买卖,对此事你如何看?” 墨逸沉吟:“据说瑾阳公主有高產粮种,她把土地掌控在自己手里,应是为了最大程度保障丰州百姓的粮食。” 他低头看著手里的信:“素素说公主她在丰州大兴水利,还发明了一种叫水车的利器,让丰州在大旱之年也能五穀丰登。” 墨奇摸著鬍子道:“因为土地一事,丰州彻底断了世家前去之心,此举目前来看,弊大於利,但从长远来看,利大於弊,瑾阳公主,好魄力!” 第571章 好好考察 墨逸抿唇:“可如果连稍微有些底蕴的家族都不去丰州,单靠那些穷苦百姓,想要真正发展起来,很难。” 他这里说的不单单是钱財问题,还有各行各业的独家技术,百绽放才能更好的发展。 墨奇点头:“確实,不过,如果瑾阳公主她能一直保持政治清明,法治严明,还是会吸引大量家族过去的。” 他说的是那些中小型家族。 泗州各种名目收税,特別是那些没靠山又有些钱財或是独家技艺的家族。 有些家族甚至被直接找个由头抄家灭族。 墨逸摇头嘆气:“可是,谁又知道丰州会不会也是如此?想也知道如今的丰州应该不富裕。” “这些家族到了丰州,或许同样面临抄家灭族的命运。” 墨奇感慨:“这就得看瑾阳公主后续的政策如何了,就目前来看,应是不错,並无发现有宰杀商贾之类的传言。” 墨逸低头看向手中的信,抖著嘴唇,好一会才说。 “素素在信上说她租了百亩荒山种茶树,问我们要不要入股,这事您怎么看?” 是的,墨素素这封信除了报平安,简单说了丰州目前的形势外,就是问他们要不要到丰州,重点是问他们要不要投钱到她的生意中。 信中说丰州形势大好,她准备大干一场扩大茶山,只是手头有些紧张。 说起这个,墨奇就咬牙切齿:“她哪来的钱租地种茶?” 那可是百亩,一租还是十年! 不知怎么的他突然想起当初被抢的洪七郎和张三郎,心里隱隱有了答案,只觉额头青筋直跳,果然是,逆女! 墨逸摇头:“不知,她离开之时只带了她的隨身衣物,以及她自己的私房。” 自家的孩子,每个月的月钱多少都是有数的,他自然知道这个女儿的私房並没多少钱。 墨奇看了他一眼,只觉这个儿子老实的有些木訥,要是能和素素丫头中和一下就好了。 他只觉无力,摆摆手:“行了,你下去吧。” “素素的事,你,看著办。”他又补充了一句。 墨逸心不在焉的回了院子。 妻子明无霜正在盘帐,看到他回来低低问了句:“公爹找你何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墨逸坐在妻子旁边沉默,良久才说道:“是素素,素素写信回来了。” 啪,明无霜不小心把算盘拨乱了。 不过此时她管不了这个,激动抓住墨逸的胳膊问:“素素?素素在哪?她安全吗?” 墨逸忙安抚:“她在丰州,好的很,还租了百亩荒地种茶树,前段时间就写信回来了,不过被阿父拦了下来。” 明无霜抓著墨逸的手不由收紧,好一会才平復情绪,低喃:“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 说著她鬆开手,眼眶微红,良久才说:“公爹他,他为什么要把素素的信藏起来?起码,起码要让我等知道她平安。” 墨逸张了张嘴,一时也不知该怎么说,父亲在他面前就是绝对的权威,他虽对此事有疑虑,却不会多想。 明无霜抬头看他:“素素还说了什么?” 墨逸如实回答:“就问我们去不去丰州,要不要入股她的茶山。” 明无霜眼神一亮:“她写了详细地址?” 墨逸点头:“对呀,写了。” 明无霜忙给他拿来纸笔:“快,你把地址写下来,別一会忘了。” 墨逸笑著摇头,温文尔雅:“我怎会忘记?” 话是这样说,在妻子期盼的目光下他还是把地址写了下来。 明无霜得到地址,如获至宝。 转身就开始整理东西。 墨逸奇怪问道:“你,你做甚?” 明无霜看了他一眼:“什么做甚,素素不是说要入股她的茶山吗?” “我们银钱不多,不能乱投钱,所以我得过去好好考察一番才能决定。” 墨逸:“……” 虽然很有道理,但很不合理。 他忙拉住妻子:“如今水患,船都停了,暂时去不了,再说了,这事要阿父同意才行。” 明无霜看向他:“我知道呀,不过我先整理整理,到时候雨停了我就走。” 墨逸一惊:“那我呢?” “你?”明无霜看了他一眼:“你就在家看家吧,我去就行,到时候我带著五娘。” 他们夫妻育有两子三女,墨素素排行第二,最小的五娘才六岁。 她边整理东西边道:“阿父那边你去说就行,他老人家必会体谅我为家族小心谨慎之心。” 墨逸心都凉了,他还要再说,明无霜直接无视了他,喃喃自语。 “晚点我再去晏家和苏家走走,她们三人必然是一起的,素素写了信回来,她们应也写了信,说不定到时候还能和他们两家同行。” 墨奇得知明无霜开始整理行李后,神情稍微放鬆下来。 內心暗嘆,家里的事有时候还得看老大媳妇。 这也是他一直没给墨逸他们看信的原因,可怜天下父母心,只要得知了素素的消息,做母亲的肯定是坐不住的。 以前他多少还对泗州有所期待,如今天灾再一次到来,陛下再一次的无作为,让人心寒。 和他同样想法还有晏家和苏家。 此时苏家老爷子苏丹臣正在晏家做客。 晏家老爷子晏炫之亲自接待了他:“这么大雨,你怎的过来了?” 苏丹臣无奈:“你应也收到丰州的信了吧。” 晏炫之笑容一顿:“收到有段时间了,你这是准备?” 苏丹臣嘆口气:“雨停了我想去丰州看看,只是又有所担忧。” 晏炫之眼神微闪,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担忧丰州会如泗州一般,对我等实行各种苛税和盘剥?” 苏丹臣也不隱瞒:“是,我听说丰州无世家,也不能买卖土地,可见瑾阳公主对世家深恶痛绝。” 这不是他一人的担忧。 隨著丰州被瑾阳军夺回,不少人都想去丰州定居发展,只是当知道丰州的政策后,大多数人都却了脚步。 真正的世家门阀更是绝了这个念头,因为土地是他们的根本,丰州对於他们来说就是无根之地。 对於小世家以及商贾之家来说,他们同样担心丰州会有各种陷阱等著他们。 晏炫之摇头:“此事不用担心,只要你到了丰州后安分守己,按他们的法规办事就行了,瑾阳公主是政法清明之人。” 第572章 比如把你们杀了 苏丹臣眼神微亮:“可是你家孙女说了什么?” 晏炫之犹豫片刻后点头:“你只要知道,瑾阳公主是个很守规矩的人。” 晏珂做了姜瑾的外交官,对时事了解更甚。 特別是看大庆处理那些小世家的政策,让她在一定程度上了解到姜瑾的治国理念。 这事她虽没在信中明说,但字里行间多少透露出来些信息。 苏丹臣的心定了定:“如此甚好,如今泗州到丰州行船方便,只需要等雨停。” 晏炫之抚著鬍子:“不如到时一起?” 苏丹臣大喜:“好,哈哈。” 想起什么,他又道:“墨家应也收到信了吧?” 晏炫之点头:“可惜,墨奇如今领著职,只怕是走不开。” 苏丹臣笑著摇头:“他走不开,但他那儿媳是个爽快的,改天可让家中女眷去墨家走走。” 寿慈郡,枫林县,靠近上靖郡的一处密林中,几百人正在狂奔。 早间的露水还没消散,被划落的在空中飞舞。 “阿。”惨叫响起,一个七八岁的孩童跌倒在地。 跑在前面的女子大急,忙迴转身扶起他:“阿新,快起来,走。” 孩童满脸惊恐,脚上痛到麻木却不敢哭:“我,我走不了,阿娘,阿娘我走不了。” 她身边越过一个又一个的同伴,却无人停下来帮忙。 她急的满头大汗,用力拉起孩童。 “走不了也要走,不然就是死,快点,穿过这片大山就是上靖郡了。” 只是她本就瘦小,背上还背著一个三四岁的女童,根本拉不起孩童。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男子回头看到他们,快速下令:“大郎,你去背阿新。” 他正是枫林县荷村的村司许归,大郎正是他的大儿子。 在这逃命关键时刻,许大郎虽不赞同救人,但时间紧迫,他也没反驳,转身跑回去拎起阿新就扔在背上。 “快跟上!”他对女子喊了一声,转身就快速往前跑去。 女子满脸感激,来不及道谢,起身跟在他身后就跑。 眾人离开不多久,就有七八十个戢军士兵急匆匆跑了过来,看著地上留下的各种痕跡,满脸暴戾:“追!” 这些汉奴竟敢跑,简直活腻了。 他们速度很快,不过一刻钟,就看到跑在最后面的人。 领头的残忍一笑,速度不减,拿下背著的弓箭,嘴里还不住大喊。 “汉奴,跑呀,哈哈,我看你们往哪跑,今天我非把你们都杀了,再做成肉乾餵我的马。” “啊啊……”一声惨叫,一个跑在后面的老妇人被射中倒地。 “大家不要停,跑,跑!”村司大吼。 不是他不想救人,而是如果停下,他们全都得死! 他们虽人多,但老弱妇孺都有,更是手无寸铁,根本不可能是这些戢军的对手。 村民无人停下,全都不顾一切的往前跑,所有人都知道,停下来就是死,且会死的很惨。 又是几声惨叫,显然又有几个村民被射杀。 戢军士兵哈哈大笑,似在追杀的过程中找到了乐趣。 “你们这些贱奴,我们戢族人让你们活著已是天赐的恩德,竟还想跑?如此不知感恩,真是罪该万死!” “哈哈,確实,不如咱们比比看,看谁杀的多?” “好呀,比就比!” 谈话间,又有村民倒地。 密林越来越茂盛,几乎无路,村民跑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戢军士兵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受到树木的阻挡,射杀速度也不如之前。 不过他们也不急,跟在后面,有机会就射杀,把这一场追杀变成猎人和猎物的比赛游戏。 华箬带著人走在密林中探查地势和环境。 经过三天的交接,上靖郡的戢军全都已经撤退。 上靖郡和寿慈郡交界处的这片密林必须探查清楚,並安排上士兵防守。 突然,她一挥手,队伍立刻停了下来。 不消片刻,眾人就听到远处传来的杂乱声音,隱约还有惨叫声。 华箬面色一凛:“走,去看看。” 她带头往声音处奔去,身形灵敏,动作迅猛。 后面的沐春等人快速跟上。 不多会她们就看到一群汉人正惊慌失措狂奔,后面传来奇怪的笑声和辱骂声。 华箬眼里闪过厉色,戢军士兵! “做好战斗准备。” 跑在前面的汉人此时也看到他们,眼神大亮:“救命,救命,我们,我们是枫林县的百姓,救,救……” “往这边跑,快!”华箬大喊,同时做了一个手势,队伍立刻有序散开。 队形散开的很有讲究,不但是针对后面追击的戢军士兵,也是防备汉人百姓的。 在这样的密林中突然出现追杀场景,虽然被追杀的是汉人百姓,但她也不得不以防万一。 特別是现在这种双方交接的关键时刻,谁也保不准这是不是一场苦肉计。 百姓终於跑到华箬的身后,大有劫后余生之感,全都喘著粗气,一时说不了话。 追在后面的戢军士兵也看到了华箬等人,瞳孔一缩:“你们,你们是瑾阳军?” 华箬点头:“不错,尔等猎杀我汉人百姓是何意?” 戢军领头的是个魁梧男子,他冷笑:“什么汉人百姓?这些都是我寿慈郡的汉奴,可不归你瑾阳军管。” 华箬脑中想起周睢的交代:在边界线遇到戢军,態度可强硬些,实在不行,也不是不能杀了。 她嘴角微弯:“这片山林可没说是寿慈郡的,我说这里是上靖郡,那他们就是我上靖郡百姓。” 魁梧男子都气笑了:“什么上靖郡的百姓?他们明明就是从我们这边跑过去的。” 华箬冷笑:“那又如何,跑到我这边就是我们的百姓。” 魁梧男子被她 的强势噎了一下,接著冷呵:“你真当我们戢军怕你们不成?不过是一群只敢偷袭的小人。” 华箬毫不示弱:“偷袭?那又如何?你们连偷袭的本事都没有。” “你……”魁梧男子气的面色涨红,好一会才平復心绪:“我不和你爭论,这些汉人你必须还给我们。” 华箬摇头:“你可以换一个要求,比如把你们杀了。” 第573章 救民 戢军只觉羞辱无比,举起手里的弓箭:“找死。” 华箬一抬手,身后女兵唰的抬起手里弩箭,箭矢射出,惨叫响起。 魁梧男子怎么也没到瑾阳军说动手就动手,他本是准备威胁一番,不行再动手。 哪曾想对方比他还猛,弄的他一时有些反应不及。 何况这是他第一次面对瑾阳军的连弩,速度超出他的想像,太快了! 他只挡开一箭,第二箭时根本来不及回防,被射中心口。 旁边两个属下大吼一声,迅速拉著中箭的魁梧男子往一旁的大树后躲去。 “啊!”右边男子被射中倒地。 左边男子顺利把魁梧男子拖到大树后。 只可惜魁梧男子被射中的是心口位置,此时已是出气多进气少,不多一会就没了气息。 男子目眥欲裂,大吼一声举起手里弓箭大跨步出了躲避的大树。 华箬眼神一凛,对著他放了一箭。 噗嗤一声,男子被射中胸口。 这就是连弩的优势,不用拉弓,高手甚至不用瞄准,扣动扳机就射杀。 虽有此优势,瑾阳军又抢了先机,但第一轮射杀也只杀了近三成的戢军士兵。 因为有树木的遮挡,在密林中想要一下全歼不是那么容易的。 戢军也不是傻子,都是有经验的老手,开始站位时就有不少人是隱蔽在大树后的。 华箬也不急,丛林作战就是如此,一个一个来。 突然被杀掉头领和如此多同伴,戢军士兵又惊又惧,躲在各处开始反击,箭矢乱飞。 “趴下!”华箬大喊一声,让百姓都趴下,以防被戢军的乱箭射到。 话音未落她轻盈一跳,一手抓住一根树杈,手上微微用力,双腿往树干上蹬了两下,避开一支箭矢的同时人已上了树。 几乎不用瞄准,就著高位优势,连射三名戢军士兵。 沐春等女兵也快速走位,不断射杀戢军士兵。 戢军此时也终於发现他们不是拥有连弩的瑾阳军的对手,开始有序撤退。 华箬自然不会放过,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大后方,没什么机会杀敌,好不容易找著一群自寻死路的,必须全灭。 砰一声,她轻盈落地,对著戢军士兵逃跑的方向追了上去。 听著不时传来的惨叫声,百姓全都嚇的瑟瑟发抖,趴伏在地不敢动弹。 不知过了多久,惨叫渐渐没了,密林中安静下来。 许归壮著胆子抬头看去,就见几个女兵正满脸警惕环顾四周,似是感应到他的视线,女兵看了过来。 许归忙又低下头,感受地面传来的闷热,还有枯叶腐朽的气息,汗滴顺著他的脸庞滴落。 他心里激动又忐忑,这是一支异常凶猛汉人士兵,虽然她们全是女子。 女兵並没叫他们起来,不是她们不体恤百姓,而是现在她们也不確定这些百姓是否完全没问题。 她们人数不多,看守几百百姓,让他们趴著对她们才是最安全的。 大概又过了小一刻钟,华箬才带著人回来。 沐春等女兵跟在她身后,满脸笑容,身上掛满战利品。 留守女兵大笑:“团长,全歼了?” 华箬点头:“嗯。” 她看向还趴在地上的百姓:“都起来吧,说说什么情况?” 在刚刚追杀戢军士兵之时,她看到十几具百姓的尸体,从而推测这些人应真是逃跑的汉人百姓。 百姓颤颤巍巍的起来,许归最先开口:“你们是汉人的军队吗?上靖郡是不是回归汉人了?” 华箬肯定点头:“不错,我们乃是瑾阳军,我主公乃是瑾阳公主,上靖郡和濮南郡都已经回归我主之手。” “太好了,天佑大汉。”百姓全都激动不已,虔诚感谢上苍,不少人低声呜咽。 华箬很有耐心,並不催促,直到他们平復情绪才继续之前的问题:“你们是什么情况?” 许归擦了擦眼角点的泪:“我们是寿慈郡枫林县荷村的村民,自从寿慈郡失守后,我们就一直受戢军奴役。” 最近不知什么情况,戢军士兵调动频繁,虽然他们是什么都不懂的农人,但本能知道,戢军应是有大变动。 他们没打听的渠道,但戢军守兵整天看著他们干活,总会议论几句,甚至大骂汉人军队卑劣云云。 从对方零零碎碎的议论中,他们这才得知,上靖郡竟被汉人夺了回去! 这种消息只要想想他们都激动的浑身颤抖,所以他们才想逃,逃到汉人的管辖之地。 最近戢军人心惶惶,无心看守,正是逃跑的好时机。 昨天晚上他们终於找到机会逃了出来,只是他们有老有少,加上长期的飢饿,又是夜晚,速度不快。 所以,儘管他们提前走了很久,还是被戢军追了上来。 正好碰到华箬等人,不然他们整个村的人可能就要没了。 许归诉说完毕,满脸希冀的看著华箬等人:“我们什么都能做,不怕吃苦。” “我们只想回到汉人的管地,不再是奴隶,我们不想做谁的奴,只想做堂堂正正做人,求军娘子把我们带回上靖郡。” 他说著就要跪下去。 华箬忙扶起他:“不必如此,既然弄清楚事情原委,我们自是要带你们回去的。” 不过她还有任务在身,只调了几个女兵带路。 百姓大喜,忙对著她们道谢。 至於被杀村民的尸体,眾人都没再提起,这个时候活人最重要,毕竟谁也不知道后面还有没戢军士兵在追击他们。 崇州兵荒马乱的时候,泗州的雨势终於小了不少。 李同脸上却是担忧不减:“主公应收到消息了吧?也不知会不会来泗州救灾。” 梅晟迟疑道:“应该不会吧,这里是泗州。” 陈熙摇头:“主公仁慈,此事难说。” 他沉吟片刻道:“先收购些药材吧,以备不时之需。” 丰州有高產粮种,不缺粮食,但非常缺药材。 梅晟蹙眉:“现在收购药材,价格不低,万一主公不救灾,岂不是浪费?” 第574章 戢军全部撤出 陈熙笑笑:“怎会浪费?咱丰州最缺的就是药材,用不上就运回丰州,眼看就要入冬了,最是容易伤寒的时候。” “至於价格……”他胸有成竹:“你忘了秋家的路子了,可以跟他们几家协商,看看价格能不能按之前的给我们。” “实在不行,看在秋老爷子的面子上,他们再贵也不会比市面上贵,算下来还是划算的。” 索乾跟秋老爷子谈过后,秋老爷子对此事非常上心,直接书信几封给了泗州几位老友。 这几位也非常给力,不多久就按丰州需求准备了大量的药材。 当时运输药材的船只还是陈熙联繫的,所以那几家他也是知道的。 李同嘆口气:“就怕他们不愿,毕竟之前人家是看在秋家的面子上,这次秋老爷子可没跟他们通气。” 这几家是真的只看秋老爷子的面子,秋道都不行。 陈熙看著外面的天色:“不急,我先去谈谈,之前我看他们有意往丰州发展,这是双贏的局面,相信主公会很乐意的。” 丰州的医者真的太少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姜瑾收的大部分都是穷苦百姓,没太多的一技之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目前来说,真正的医药世家入驻丰州的,只有秋家。 穆灼虽祖上也是行医的,却是几辈人守著一个医馆的医者,没太多底蕴,算不得世家。 索乾更是,之前是一介军医。 当然了,这不代表他们医术不行,只是他们没人脉及各方面的根基。 梅晟笑了:“丰州发展的好,他们自然趋之若鶩。” 李同点头:“这是好事,我们丰州医者太少了。” “秋家在丰州就是最好的招牌,他们总会看清现实的。”陈熙接过店博士递过来的雨伞,准备出门。 李同跟上他:“我跟你一起去。” 今天註定是个要被记入史册的日子,瑾阳军接收了两郡,除了文夏城外,这两郡的戢军被迫已经全部撤出。 儘管濮南和上靖两郡如今还是一片混乱,但,不管是两郡的百姓,还是刚接手两郡的瑾阳军都满心激动,对未来充满期许。 太阳如期照在大地之时,姜瑾满脸笑容送別戢多顏,以及文夏城中的所有戢族人。 对於戢军这几天的配合,姜瑾是很满意的,所以也按约定把人放了。 她站在城楼上,看著下面君臣相见的激动情景。 此时的文夏城外还有两万左右的戢军,其他都已经撤走。 戢多顏瘦的不成形,更重要的是,他应该很久没洗漱了,一股难闻的酸臭味扑鼻而来。 卞淮忍住呼吸,心情复杂:“大单于,您受苦了。” 戢多顏面色阴沉,在这样的情况保下命,他既觉得羞辱,又觉庆幸,总之百感交集。 姜瑾笑眯眯大声道別:“后会有期,戢族大单于有空可到文夏城做客,我必盛情款待。” 戢多顏:“……” 他冷哼一声,这辈子他都不想再见这个女子,除非她死的那天! 他翻身上了准备好的马车。 姜瑾对於他的没礼貌也不在意,看向卞淮:“你们如果要去关外的戢族部落,可从我濮南郡过,给点路费即可,看著咱们友好合作的份上,我肯定给你们算便宜点。” 卞淮面色沉了下来:“我们地界相邻,以后有的是机会相处,后会有期。” 姜瑾笑了:“好说,相邻而居,以后可以多办几场斗將,大家热闹热闹。” 卞淮:“……” 这是在提醒他七斗七败? 他决定不再说话,翻身上马:“走!” 姚稷带著差不多上万兵遥遥跟在戢军的后面。 施句回头看向瑾阳军,面色阴沉:“可惜我们要护送大单于,不然真想灭了他们。” 卞淮面无表情:“他们三成人手持连弩,就这样的平地,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 虽然不甘心,但他不得不承认,就单兵作战来说,拥有连弩的瑾阳军对上他们以一对几完全不是问题。 何况,就算能杀掉这一万的瑾阳军,除了引起两军交战並无其他用处。 他们目前最要紧的整合各部落,重振士气,重新分配区地,团结部落眾人守好剩下的三郡。 直到戢军出了濮南郡地界,姚稷才带兵回去。 大庆,洛倾辞看著纸条,脸上现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粮食药材等救灾物品都准备好了吗?”她抬头看向何秋池。 何秋池忙回:“都准备好了,在象鲁县,可隨时装船。” 洛倾辞点头,转头看向周冷和谢南簫:“主公这次让你们一起前去泗州救灾。” 说著她笑了一下:“可以便宜行事!” 谢南簫微微挑眉:“便宜行事?” 他安排好大庆边界守卫后,就回了登高县。 金峰等人都是战场老將,让他们暂时守大庆郡的边界他放心。 晏珂咬唇:“我能一起前去吗?” 洛倾辞摇头:“我说了不算,你直接问谢师长吧。” 谢南簫:“……可能会有瘟疫。” 晏珂表决心:“我不惧。” 她觉得自己锻链的机会还是太少了,需要多走出去才行。 谢南簫看她坚定的眼神,点头同意。 他转头看向洛倾辞:“主公可有说泗州灾民能不能带回丰州?” 洛倾辞把纸条递给他:“可以,主公让你看情况,儘量不要和泗州军起衝突,当然了,如果对方態度恶劣,那可適当给些教训。” 谢南簫低头看著纸条,侧重在『便宜行事』上多看看一眼。 片刻后他抬头:“行,那我们即刻出发,先回象鲁,明天我就带著粮食前往泗州。” 走水运还是很快的,他有夜视望远镜,夜晚也可走船,明天一早就能到象鲁。 晏珂蹙眉:“这件事是不是应该提前跟泗州说一下,以免造成误会。” 洛倾辞笑笑:“那是自然,我们进入泗州地界,自是要通知大皇子,晚点我这边会出一份正式文书,先送往泗州。” 这边商议的时候,戈凤的董斯也收到姜瑾的信,看著里面捐款的內容,他多少鬆了一口气。 之前收到洛倾辞的信,让准备大量的粮食和衣物等物品。 虽然不是他亲手准备的,但命令是他下达的,他的心就如被割肉一般。 现在好了,让百姓捐点,能捐多少算多少,这样可以减轻主公这边的財政压力。 他快速下令:“让卫青然过来。” 第575章 捐款救灾 落日的余暉下,卫家四口正在吃晚食。 看向吃食匆匆的女儿,刘兰娘无奈:“你晚上又要夜直?” 现在的他们再也没食不言寢不语的规定。 卫青然太忙,除了晚间吃饭时间,大多时候都不在家。 卫青然点头:“主公让我们印一期急报,吃完饭我就回报坊。” 姜黎抬头看她,好奇问道:“阿娘,什么事这么急?” 卫青然嘆气:“泗州水患,主公准备去泗州救灾,想呼吁百姓捐款。” 姜黎三人一惊,他们在戈凤岁月静好,还真不知道外面的天地如今是何模样。 姜黎很快回过神:“我也捐。” 卫青然忍不住打趣:“阿黎准备捐多少?” 姜黎挺直腰椎:“我准备捐三十两。” 卫青然一惊:“你哪来那么多钱?” 想起什么,她看向刘兰娘和卫青淮。 就见两人低著头,不敢看她。 卫青然无奈:“我不是跟你们说了吗?阿黎还小,不要给她那么多零钱。” 卫青淮訕笑:“我没给多少呀,就是一点买的钱。” 他扫盲过后,就自学戈凤的各类书籍,他有基础,学的又快又好,现在在戈凤书院做夫子。 別看他年纪不大,知识却是很渊博,教学也颇有成效,是戈凤书院最受欢迎的十大夫子之一。 刘兰娘也跟著说:“对,我也没给多少,就是买饮子的钱,小孩子嘛,总喜欢喝那些的。” 对姜黎她是真的心痛,好好的一国公主,本该锦衣玉食长大,现在却…… 虽然他们现在的情况已经比这个乱世其他人不知要好多少,但她还是经常忍不住心疼这个外孙女。 再说了,在泗州时一个响屁税就是五贯钱,她一个月给外孙女两个响屁的钱而已,偶尔三个响屁。 姜黎忙为外祖母和舅舅说话:“阿娘不用担心,外祖母和舅舅给我的钱我都存著呢。” “他们大手大脚的存不住钱,所以我决定,他们给我的钱,我自己留三成,七成还是他们的,我帮他们保管,等哪天他们没钱了,我就按月给他们发钱。” 她面上很是乖巧,补充:“三十两是我自己的。” 刘兰娘:“……” 这话为甚听的有些不得劲呢? 卫青淮却是很欣慰:“阿黎好样的,不过我不会没钱的,因为我每个月都有俸禄?。” 卫青然都无语了,这个傻弟弟怎么抓不住重点呢? 她无奈道:“下次记得別给零钱了,有閒钱可以做点小生意。” 第二日的瑾阳时报又爆了。 上面最大的版面刊登了泗州水灾的事,呼吁百姓捐款。 文字行间透著著泗州的受灾百姓的苦难和绝望,以及泗州政权的无作为。 这是一篇极具煽动性又满是正能量的文章,最后重点表达暴雨无情,人间有爱的主体思想。 董斯看的点头不已:“卫主编果然厉害。” 说完他带头捐了五十两。 对於只拿工钱的他来说,五十两已经差不多是他五分之一的身家了。 在他的带领下,官府人员最先捐款,有几十个铜板的,也有一两二两银子的。 书院,以及各部门也开始动员捐款事宜。 杨三娘见老伴看著报纸一动不动,不由奇怪:“咋了?” 孙义指著时报,嘆气:“上面说泗州水灾,死伤惨重,呼吁我们捐款救灾。” 杨三娘一惊:“水灾?老天呀,好在我们这边一切平安。” 孙义点头:“我准备捐些。” 看著上面的文字,他就想起当初他们逃难时的苦难,感同身受。 当时如果不是遇到主公,他们或许早已是一堆黄土,现在他们条件好了,同为汉人,他觉得能帮就帮。 杨三娘斩钉截铁:“捐,必须捐。” 说著她就翻箱倒柜,不多会就找出两百个铜钱:“捐两百铜钱可以吗?” 作为第一批跟著姜瑾的人,他们的觉悟是最高的,也是最感恩的。 他们家现在有好几人在上工,每个月的工钱加起来有一两多,拿出两百铜板她倒也没太多心痛。 孙义点头:“可以,那就捐两百吧,上面也说了,量力而行即可。” 別看他家每个月拿著一两多的银子看似很多,但他们的销也不小,还还著钱庄的钱。 杨三娘点头:“行,这钱捐出去,咱就得去钱庄取些出来。” 钱庄开设至今时间不短,他们基本已经完全信任,钱除了还房贷,大部分都存在钱庄,家里只放日常用的。 官府,孙布娘抖著手把三百个铜板捐上去。 官吏忙拦住她:“大娘,捐款量力而出即可,你得自己留著些用。” 普通人他们也就不提醒了,眼前这位穿著朴素,还拄著拐杖腿脚不便的老妇,一看就是日子不太富裕的。 他们虽然也想百姓多捐些,但上面也说了,量力而行,总不能为了泗州灾民而让自己百姓过苦日子。 孙布娘却很坚持:“我虽然腿瘸了,但我做小生意呢,能赚钱,我儿参军,也有军餉,这钱我出的起。” 官吏瞬间肃然起敬,更是不愿收她这么多捐款。 只是不等他们开口劝说,孙布娘就红了眼眶红。 “我有两个女儿当初被蛮族抓走了,只希望別人也能如我这般,在她们需要的时候能伸出手,救一救她们,就当是我的念想。” 官吏被她说的心里难受,这样的乱世,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是常態。 “行,我给你登记上名字。”官吏不再劝说。 何黎等相对有钱的富商,一出手就是五十两,百两…… 孙正和纪望飞急匆匆找到董斯:“董大人,泗州水灾可是真的?” 他们也是今天听百姓说起捐款之事,才知道泗州出事了。 董斯点头:“孙大人,你没事了?” 孙正因为差点噎死事件,很是打击,加上被罗阿曼的一番折腾,这几天都躲在客栈里养伤没出来。 孙正却顾不得这些,只问:“泗州水灾可是真的?” 董斯也没隱瞒:“是的,不过具体什么情况我们也不知,只知道似乎挺严重,特別是洮郡和山康郡。” 孙正面色变的煞白,转身就准备离开。 纪望飞突然开口询问:“我听说你们丰州大肆捐款准备去泗州救灾?” 第576章 好刁钻的藏钱手法! 董斯『嗯』了一声:“我们丰州不但捐款,我主公更是准备了大量粮食药材等物品准备去泗州救灾。” 纪望飞蹙眉:“为甚?” 董斯不解:“为甚?这个还需要为甚?都是汉人,那是活生生的人命,丰州如今还算有余力,自然要帮一把。” 纪望飞深深看了他一眼,犹豫片刻摸出一锭银子递过去:“出门我也没带多少钱,身上就这点了,算是捐给灾民的。” 董斯满脸惊奇:“你,你这钱藏哪了?” 这银子应有三四两重,按谢南簫的做派,不可能没搜身才对。 纪望飞倒没想太多,老实回答:“就藏在我的束髮里。” 说著他意味深长看向董斯:“咸鱼翻身看我束髮的髮带不值钱,就没检查我的头髮。” 董斯:“……” 好刁钻的藏钱手法! 果然学无止境,他又学到一招。 孙正惊呆了:“不是,你不是说你没钱了吗?怎么还藏了一块?” 纪望飞笑了下:“这不是有备无患嘛。” 孙正:“……” “如何,我可以捐款吧?”纪望飞看向董斯。 董斯点头:“自然可以。” 纪望飞拱了拱手:“那就告辞了,后会有期。” 说完就转身离开。 董斯忙喊住他:“你们是准备离开戈凤了吗?” 纪望飞点头:“正是。” 董斯起身:“那我送送你们,走,一起。” 说是送人的他在结完孙正他们这段时间吃住用的帐后,就瀟洒离开了。 纪望飞:“……” 孙正坐上马车,嘴里忍不住骂道:“什么鬼客栈,竟收了一万六千多两银子,明摆著就是抢钱!” 纪望飞骑在马上,听了他的话,不由笑了下:“价格不是提前就说好了吗?给了就给了,我们一两百人住了二十多天呢,又是吃又是住的。” 孙正唰的拉开帷子:“什么给就给了,这次陛下给我们带了那么多钱,本是准备买粮的,现在粮没买成,钱也没了,回去我们如何跟陛下交代?” 纪望飞无奈:“哪有什么办法,戈凤客栈的价格就是这样。” 孙正满脸厌恶:“呵呵,对我们如此盘剥,却让百姓捐款救灾,虚偽至极,虚偽!” 纪望飞蹙眉:“董大人不是说了吗?不但丰州百姓捐款,就是公主,她也会调粮食和药材前去泗州救灾。” “哼,假惺惺的,你信吗?”孙正不屑道。 纪望飞点头:“我信呀。” 孙正:“……” 他惊疑不定的看著他:“你什么意思?” 纪望飞摇头:“我没什么意思,就是实话实说罢了,再说了,公主她到底救没救灾,到时候我们不就知道了?” 他这段时间不仅在戈凤,他还去了临近的山关县和春荣县。 据说这三县是瑾阳公主最先拿下的。 他是真的看到了盛世,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繁华盛世,百姓安居乐业,官尽其职、民尽其力。 不说在这样的乱世,就是太平年代,也无一任帝王能做到如此繁荣昌盛,让百姓真正吃饱穿暖。 那一刻他想哭,终是明白,为何大將军等人愿意跟在瑾阳公主身边。 也理解为何莫松要假死留在丰州。 是的,他在戈凤见到了莫松。 当时他忍不住问:“为何?” 莫松的回答很乾脆:“如你所见,戈凤繁华,我希望万里山河如戈凤,我现在坚信,只有公主能让山河无恙,人间皆安。” 而今,泗州水灾,公主她已然决定支援,就如董斯说的,那都是人命,是千千万万百姓的命。 至於陛下他將如何救灾,他不知,但按以往的经验来看,只怕是,不会有救灾。 孙正怒道:“连陛下都无法说救灾就救灾,她瑾阳公主怎么就能救灾了,不过是募吞百姓的钱,顺带收买人心罢了。” 纪望飞不想和他爭论:“或许吧。” 看到他这样的態度,孙正更为恼怒:“你到底怎么回事?” 纪望飞满脸莫名:“什么怎么回事?” 孙正盯著纪望飞看了几息时间,唰的放下帷子,只觉心里很不得劲。 和他的不得劲不同,收了一大笔钱的董斯心情愉悦去了戈凤酒肆,决定吃两根噎死油条。 进了店才发现孙阿草不在,他好奇询问:“孙掌柜呢?” 店博士一边给他炸油条,一边解释:“现在人少些,掌柜的就去县衙捐款了。” 说著她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捐了,让掌柜帮著一起拿过去的,虽然不多,聊表心意。” 董斯笑道:“报上不是说了嘛,捐不捐,捐多少都行,自愿为原则,量力而行。” 油条很快炸好,董斯没打算在酒肆吃,用油纸包著边走边吃。 孙阿草回来时远远看到董斯的背影,她忙问:“刚刚董大人来了吗?” 店博士点头:“刚走,我说了你去捐款了。” 说起这个,她脸上就露出些愁容:“战乱本来就苦,老天这不给人活路呀。” 孙阿草嘆气:“是呀,现在我们日子好了,有能力帮就帮一把。” 都是受过苦的人,最能感受那份绝望,就如当初他们一家人。 如果没主公买下他们,他们一家早就被公爹和后娘扔出去换粮食了,哪有如今的好日子? 她一家五口现在都在主公手底下做事,李粟更是做到马场的小管事,工钱不低。 主公对他们恩重如山,主公的政策她是一定要支持的,所以她直接捐了二两银子。 这个钱对於普通百姓来说,真的很多很多了,对於她家来说也是一笔很大的数目,她却出的心甘情愿。 她不由抚向自己的肚子,就在昨天,她竟被诊断出怀有身孕。 虽然有预感,她还是觉得不敢相信。 她已经40岁了,癸水停了七八年,也不知是不是这两三年吃的好,这一年多癸水又开始断断续续来。 与戈凤的平和不同,西赣郡的一处山里,两方人马正在对峙。 清明也没想到在这样的深山里,竟能碰到这样一群汉人百姓。 说他们是汉人百姓又不太像,因为带著一丝铁血气息,一看就是军人。 “你们是谁?”他问。 第577章 你们要找瑾阳公主? 上官战同样没想到在这样的山里竟能碰到汉人。 这群人身强体壮,穿著得体,不像他们瘦的只剩骨头,衣服上更是补丁络补丁。 上官战握紧手中的刀:“我们只是途经这里的普通百姓。” 他们千辛万苦走了好几天才到了这里,绝不能功亏一簣,温龙县还有一千多人等著他们。 他这次出来只带了六个人,对方有十几人,还都手持一把奇怪的弩箭,看著就威力巨大,真要斗起来他们只怕不是对手。 清明对於他的紧张並不在意,毕竟他手里可是有连弩这种大杀器的。 “你们走这个方向可是准备去濮南郡?” 他之前是负责林县附近联络点的,丰州被打下后,丰州境內的联络点自然就没必要了。 姜瑾就安排他做了西赣郡联络点的负责人。 上官战倒也没隱瞒:“是,你知道文夏城现在什么情况?” 清明见他坦诚,也如实告知:“文夏城已回归汉人势力,隶属瑾阳公主管辖。” 上官战大喜:“真的被瑾阳公主攻下来了?” 清明点头:“不错。” 上官战忙问:“瑾阳公主她,她现在还在文夏城吗?” 清明微眯眼睛:“你们要找瑾阳公主?” 上官战眼神闪动,突然问道:“你们,你们是瑾阳公主的人?” 这些人是不是军人他不知道,但他们手里的弩箭绝对不是简单兵器。 如此一来,就把山匪,普通百姓排除了。 而在这个地界,汉人势力中,大概也只有夺下文夏城的瑾阳公主有能力安排人到此地探查情况。 清明神情没太大变化,眼神却是微冷。 上官战看他反应,心中已確定七八成。 他激动不已:“你別误会,我们是从鄄州来的,听说瑾阳公主攻下文夏城,所以想去那边看看。” 清明蹙眉,想起什么,他眼神奇怪:“你们是温龙县的人?” 鄄州目前的汉人势力除了大庆,大概也就只有无孝郡的温龙城了。 上官战犹豫片刻,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实话实说:“是,温龙城危,我们想去文夏城请求瑾阳公主的救援。” 听到肯定答案,清明这才稍微放鬆:“可有凭证?” 上官战沉默,片刻后从怀里摸出盖有温龙县官印的信递了过去。 清明接过细细看了起来。 戈凤虽然现在学的是简体字,但他作为执行特殊任务的人,砚国以前的官方文字他也是学了的。 信中写明温龙县目前的危急情况,希望公主能接手云云。 清明反覆看了两遍才把信件递迴去:“能具体说说温龙城的情况吗?” 上官战神情郑重:“不知我能否知道你们的身份?” 清明笑笑:“我等乃是主公安排到此地的探查人员。” 虽然心中已有猜想,但此时得到確切答案,上官战等人都是狂喜,好一会才平復心情把温龙县的情况说了个大概。 清明听完后对他们肃然起敬:“你们太厉害了,能坚持这么久。” 上官战摇头:“当不得你夸,只是为臣本分罢了。” 清明摇头:“要是人人都有为臣的本分,我们砚国或许不会被灭。” 他拍了拍上官战瘦削的肩膀:“走,先回我们的临时住地。” 上官战愕然:“你们不是来这里探查的吗?” 清明哈哈笑:“是探查,但也得有个住的地方不是。” 他们的驻地是隱藏在一簇灌木丛后的山洞。 除了跟清明出去的十几人,山洞附近还潜藏著十几人。 山洞里面一应俱全,特別是那一袋袋的粮食,看的上官战一阵眼热。 这些人总的也不过三十几人,却备了那么多粮食! 这些粮食看著应该有两三千斤,比他们两百人苦哈哈给人干活八九天还多一半。 更离谱的是,山洞不远处的山泉水旁边还种了菜! 清明给潜藏在附近的同伴介绍上官战几人的身份,眾人都表现出对他们的敬佩,让上官战有些羞愧。 他真没觉得自己做的有多好,守住边界城池,本是他们的职责。 清明笑著对同伴道:“行了,该干嘛干嘛。” “快中午了,煮午食吧,有客来,多放点肉。”他又交代负责今天煮食的同伴。 看眾人忙碌开,他才把上官战之事简单概述写下来,之后把纸条塞进竹筒绑在信鸽的脚上,接著放飞信鸽。 上官战此时也才留意到山洞外竟有好几只信鸽,不由愕然:“你们,你们装备真齐全。” 清明笑著道:“一般一般。” 他们是联络点,信鸽作为传递信息的主要渠道,自然是要准备多些的。 “顺利的话,主公明天就能收到信,到时候看主公如何说。”他宽慰道。 上官战愕然,想想这处到文夏城的距离和信鸽的速度,他又暗暗点头。 “能说说如今的局势吗?”他们被困温龙城,基本得不到外面的消息。 清明点头:“主公不是夺回文夏城,而是夺回濮南和上靖两郡,还有整个丰州。” 上官战瞪大了眼睛:“甚?丰州现在是公主的?” 清明略微自豪:“正是。” 上官战倒吸一口凉气:“曲召大军呢?被公主全部歼灭了?” 清明摇头,他把丰州的事情大概说了一下。 听的上官战激动不已,正要说话就闻到一阵香味,他忍不住扭头看去。 结果,啥也没看到,因为煮食的位置完全被他几个没出息的下属挡住了。 清明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解释:“他们在炒菜呢,你可能没见过,主公发明了一种叫铁锅的铁锅,铁锅炒菜是真的香。” 上官战的肚子非常不合时宜咕咕叫了两声,他脸上发烫,只觉失礼。 清明却是很理解,他以前也是苦过来的,直到遇到主公他才吃了人生第一顿饱饭。 他带著上官战到了炒菜的铁锅前:“你看看,铁锅不大,但很实用。” 温龙城士兵看到上官战过来,有些尷尬,咽著口水不舍的退开。 上官战这才看到,铁锅上炒的竟然是肉,也不知放了什么,真的很香。 这种香和他们以往煮粥闷菜完全不同,是一种非常霸道又猛烈的香气,刺激著他的味蕾,恨不得端起锅就吃。 他用了强大的克制力才转移注意力:“你们竟然用铁铸锅?” 第578章 你的后方交给主公 清明挺了挺胸膛:“我们用铁铸锅已经有两三年了,在丰州,有票有钱就能买到铁锅,几乎家家户户都有。” 上官战大为震惊,他今天看到的听到的,都和他的常识有天壤之別。 “你们,你们这么富吗?”他忍不住又看向山洞,那里有几千斤的粮食。 清明淡笑:“主公有高產粮种,重水利和农桑,所以在主公的管辖下,只要不懒,就能吃饱饭,普通百姓亦然。” “是真正的吃饱饭。”他又补充道。 “真正吃饱饭?”上官战低喃,眼神有些茫然。 他无法想像百姓能吃饱饭的世界是怎么样的? 而他,已经很久没有吃饱,已经快忘记吃饱的感觉是怎么样的了。 姜瑾收到信已经是第二天了,她微微皱眉:“温龙县?” 温龙县她是知道的,但也仅限於知道是汉人在守,至於里面什么情况,她是不知的。 她看向丘辽:“温龙县的情况你知道多少?” 丘辽摇头:“我们当时自顾不暇,並不太清楚他们的情况,不过估计不会太好。” 姜瑾把纸条递给他:“你看看,守將是上官茂,你知道这个人吗?” 丘辽接过看了起来:“不太清楚。” 砚国总的有一两百个县,他不可能知道每个县的县尉。 看完纸条上的文字,他不由升起一丝敬意:“没想到他们竟能做到这种程度。” 他也知道温龙县是汉人在守,只是他以为温龙县的守將要么如安武王一般自封为王,要么如洛览为守城自食同类。 没想到上官茂选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至於好似伸出援手的南武国,虽然纸条上只提了简单几个字,但他能猜到南武国的心思。 丘辽抬头看向姜瑾:“主公准备如何做?” 姜瑾看著舆图:“很快就要入冬了,战事暂停,我们想要拿下西赣郡起码要明年了。” 温龙距离濮南郡太远,她有粮食,却不好运输过去。 如今的她和戢军的关係不太好,想从戢军的地盘运粮过去有些难度。 但,这样一座易守难攻的城,现在放弃容易,以后想再攻取回来就难了。 何况城里还有一群忠心的守將和士兵,她觉得很难辜负这份忠诚和执著。 白露提议道:“或许我们人工背粮,全程走山里小道。” 崇州多山,这不是一句玩笑话。 就算有少量地方没山路可走,还可以晚上行进,只要一次行动的人员不多,戢族想发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冬至开始计算:“一人就算背五十斤粮,背著重物走山路速度不快,从文夏城到温龙县,起码要十天,来回就是二十天。” “除去背粮士兵二十天的吃食二十斤,到温龙县手里才不过三十斤粮。” “百人队伍一次也不过才运粮三千斤左右,这有些麻烦。” 丘辽摇头:“主公,您如果要收下温龙城,应该会派兵过去吧?” 姜瑾点头:“温龙城易守难攻,城中现在有八百余兵,再派三百兵过去即可。” “粮食运输確实是一个问题,不过可让他们种些白萝卜大白菜等高產又能短期收穫的农作物,以减轻粮食需求。” 丘辽愕然:“主公,温龙城是石山,没办法种地。” 姜瑾笑了:“只要有土就能种地,也不是让他们全靠自己种的粮食过活,只是缓解粮食危机,毕竟我们运粮过去不方便,尝试一下吧。” “至於运粮,我们的人可以把物资运到联络点,让温龙城的人有空就去联络点拿。” 她现在没办法走开,这边实在太忙了。 “让姚稷过来。”她下令道。 姚稷来的很快,姜瑾把温龙城的事简单说了下。 姚稷有意外:“主公准备派人过去?” 姜瑾頷首:“不错,我准备派三百人过去一起守城,你看派谁过去比较好?” 姚稷低头沉思,片刻后道:“鲁平如何?他是老將,为人沉稳,有连弩支持,守温龙城问题不大。” 姜瑾沉吟:“可,温龙城的兵加我们的兵,刚好一个团的兵力,如果训练好,实力不弱。” 到她攻打西赣郡时,温龙城说不定是一份不小的助力。 丘辽欲言又止。 姜瑾看向他:“但说无妨。” 丘辽犹豫片刻才说道:“我们的人过去就夺权,不知上官茂会不会心里不適?” 姚稷笑了:“你怎会如此想?从这刻开始,他们也是主公的兵,以后要听从主公的调遣。” “何况,鲁平过去是练兵的,暂时待在温龙城,为后期的作战做准备。” 丘辽苦笑:“是我狭隘了,上官茂等人苦守温龙城三年,只怕是希望把城交回给主公的。” 姚稷笑了:“设身处地,確实如此。” 比鲁平先出发的是信鸽,傍晚之时清明就收到了姜瑾派出的信鸽。 上官战大喜:“你是说公主她会派粮给我们?” 清明点头:“不但派粮,还会派兵过来。” 上官战拍了下手,兴奋道:“太好了,公主她会派多少兵过来?” 清明看他对主公派兵之事毫无芥蒂,只有满心激动,心里讚许,这確实是个坦荡纯粹之人。 也对,如果不是纯粹之人,也不可能死守一座空城。 就凭上官茂的本事,带著几千的兵,隨便往那个深山一躲,绝对活的比现在要好不知多少。 清明把纸条递给上官战,又想著这是简体字,他又默默把纸条收了回来。 上官战刚把手伸出去,准备看看这张给他们带来好消息的纸条时,却又被收了回去。 他满脸莫名:“怎么了?” 清明解释:“我们用的是简体字,你不认识,等鲁平到了温龙县,估计也要给你们扫盲。” 上官战听的云里雾里,只是不等他说话,清明的声音又响起。 “主公会给你们派三百兵,除了粮食还会给你们带盐,药材御寒衣服兵器等等。” 他指了指不远处士兵拿著的连弩:“这种连弩,主公必然也会为温龙城备上不少。” “以后,你的后方就交给主公,你们是战士,只要负责好好训练好好杀敌,其他的一切有主公!” 第579章 瑾阳公主为收买民心? 上官战只觉鼻子一酸,喉咙有些发紧。 你的后方交给主公,这句话看似简单,却是他们这些守疆士兵以前得不到的奢求。 而今,这个还未能见面的瑾阳公主,却给了他们这样的承诺。 就在这一刻,他对瑾阳公主、对瑾阳军有了归属感。 这次的求救和之前千辛万苦见大皇子完全不同。 不再是敷衍的『吾只是皇子,有心无力』『尔等自求多福』。 公主殿下得知温龙城的消息,甚至连面都没见到,仅一天时间,就已经给他们拨下大量军资。 让他受宠若惊的同时又不知所措。 这样的待遇,就是以前砚国没灭时,他们也是没有的。 以前的日子他们同样艰难,但士兵好歹能吃个半饱,不像国灭后,他们硬生生饿死了大量士兵。 而今的瑾阳公主,似乎非常重视自己的国土,即使他们是一个小小的县城,也非常珍视他们这些守城士兵。 良久,他才平復情绪:“主公大恩,我们必誓死追隨,保证守好温龙城,绝不退让一步。” 清明拍拍他的肩:“好,说的好,主公对自己人是非常好的,从这个月开始,你们的军餉也会发下去,是全发的那种。” 上官战抖著嘴唇都不知该说什么了,这待遇好的他一度以为自己做梦。 良久,他才问出心中疑惑:“主公她很有钱吗?” 清明都被问无语了:“怎么可能,主公可穷了。” 上官战整个人都懵了,很穷? 很穷能拿粮又发全晌? 反正自从他记事以来,他就没见士兵发过全晌,能发一半就不错了。 特別是在如今的乱世,不管是百姓,还是士兵,只求一餐饱即可。 清明可不知他心中所想,继续道:“鲁团长和物资估计要过几天才能到,你们就先安心待著这里吧。” 上官战犹豫片刻还是说道:“我想派人回去告知我阿父这个好消息,还有鱼县令,知道这个好消息他或许能更好的养病。” 清明点头:“我正有此意,我这边派几个人跟你一起回去吧,带上两个信鸽,到时候方便联繫。” 上官战大喜:“太好了。” 有了信鸽,他们就不再是孤城,可隨时和清明这个联络点或是文夏城那边联繫,这一刻他只觉天空都晴朗了。 和上官战的好心情不同,玖安的姜淳看著手里的文书,面色阴沉。 “来泗州救灾?这是何意?”他的声音就如从牙缝蹦出,带著丝咬牙切齿。 姜瑾在这时突然要来泗州救灾,是在讽刺他无能吗? 温自心蹙眉:“救灾?瑾阳公主这是为收买民心?” 董诚冷哼:“不好好管理丰州,来我们泗州收买民心是何意?难不成她还想入驻我们泗州不成?” 温自心嗤笑:“就算陛下同意她入驻,泗州的世家门阀也不会同意,简直痴心妄想。” 姜淳眼神闪动:“泗州其他郡倒也罢了,洮郡和山康郡水灾严重,確实需要皇妹的支援。” 董诚抬头看向姜淳,很快明白他的意思。 这两郡水灾严重,必然会有瘟疫,这是想让瑾阳军损兵折將? 姜淳环视一圈:“诸位觉得呢?” 华元义抿唇:“如今洮郡和山康郡就如死地,断壁残垣,尸横遍野,灾民生死一线,丰州出粮出药,让他们救灾於我等有利,我倒觉得此事可行。” 秋道犹豫片刻后附和:“这两郡百姓不少,都是劳力和兵源,如若不需我等出粮就能救下,何乐不为?” 董诚挑眉:“如今雨停,洮郡和善康郡必有大量尸体和灾民,既如此,正好让瑾阳军一起处理了。” 秋道眉头拧起:“如此不妥,公主再如何也不可能派那么多兵前来,处理尸体这些用我们自己的士兵即可。” 温自心摇头:“水灾至今已过去几日,瘟疫只怕已开始蔓延,我们士兵过去的话,不妥。” 董诚点头:“不错,瑾阳公主不是有药方吗?他们必不怕疫病,让他们全权负责即可。” 秋道摇头:“就算枫戈轩的药方真是瑾阳公主的,也不能保证每次瘟疫都能奏效,毕竟病疫有很多种。” 董诚冷哼:“这就是瑾阳公主的事了,她既然要来我们泗州救灾,去哪救,怎么救,就我们说了算。” 姜淳阴冷的气息缓了下来:“诸位爱卿可还有异议?” 华元义掩下眉眼:“臣,无异议。” 齐平威皱眉,片刻后问:“灾后重建呢?我们总要拨些钱让百姓把倒塌的房子建起来吧?还有很快就入冬了,这百姓的粮食多少也得补助些。” 董诚斜睨他一眼:“我们泗州大军面对蛟军,压力重重,六公主既然救灾,那乾脆救到底,到时让他们一应都办了。” 温自心抚著鬍子:“丰州有高產粮种,应是不缺粮的,如此甚好。” 齐平威微张著嘴巴,好一会才说道:“瑾阳公主就是再有粮,也不可能承担两郡百姓近一年的粮食问题,还有重建,这,这……” 现在已经是八月尾,很快就入冬,也就是说今年没办法再种粮食。 等明年开春再种,起码要到六月左右才有收穫,整整九个月时间百姓无粮可吃。 丰州就是再有高產粮种,也没办法承担两郡百万灾民九个月的粮食。 何况这里是泗州,泗州的灾民,凭什么让丰州白白养九个月? 还有重建问题,瑾阳公主就是再有钱也不可能帮著不是自己的地盘出钱出粮又出力,真当人家是傻子? 董诚冷笑:“瑾阳公主既然选择来我们泗州救灾,就说明她是有大爱之人,都是砚国国土,作为砚国的一份子,帮助灾民度过此次难关也算职责所在。” 温自心点头赞同:“不错,正是这个理。” 齐平威一时都不知该说什么,真的,太不要脸了。 姜淳嘴角勾起,心情愉悦:“如此甚好,谁前去协助丰州救灾队伍?” 眾人全都低下头,那可是洮郡和山康郡,里面现在还不確定什么情况,万一真感染了瘟疫…… 第580章 大庆,是瑾阳公主的? 齐平威抿唇,片刻后出列:“臣愿前往。” 秋道犹豫两息后出列:“臣亦愿前往。” 反正家中也只剩下他了,唉,如今的日子一言难尽。 老父亲在丰州混的风生水起,据说准备入什么研究院,丰州医学院还请他去给学子讲课。 卿卿更是开了一家兼做糕点的饮子铺,只因她自己喜欢吃糕点喝饮子,所以乾脆自己开一家,可劲的吃。 就连家里以前最没出息的儿子阿泰,听说已经准备开第二家药铺,准备在丰安开,已经在物色店面。 姜淳对他们两人的主动很是满意,只是这两人一武將一医者,还是要再加文官才行。 他把视线看向温自心:“温爱卿?” 温自心心里一凛,忙出列:“臣愿前往。” 姜淳这才满意点头,看向董诚:“办报之事进展如何?” 董诚忙回:“已经在办了,到九月中应能出第一期,陛下放心。” 这边君臣各怀心事的时候,大庆郡的顾必也发现了问题。 他急匆匆准备往县衙去,刚出门就碰到一路小跑过来的王伯山。 “你也发现了?”他快走几步急问。 王伯山点头:“对,泗州水灾严重,特別是洮郡和山康郡,据说什么都被淹没了,粮食庄稼全被毁了。” 顾必微微蹙眉:“泗州水灾?” 他其实对泗州水灾並没太大意外,毕竟他出发的时候,雨势已开始有不可控之势。 让他意外的是水灾的严重程度。 王伯山奇怪看著他:“你刚刚说的不是泗州水灾吗?” 顾必摇头:“不是,大庆就在前几天夺回了其余四县。” “甚?”王伯山惊呼。 片刻后他反应过来,满脸震惊:“大庆,是瑾阳公主的?” 如果卢佑有这本事,大庆也不至於丟失四县。 而今四县被突然攻占回来,很显然瑾阳公主出手了。 而瑾阳公主不可能平白无故出手,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大庆已归顺瑾阳公主。 顾必面色凝重:“看来是的。” 虽不能百分百確定,但八九不离十。 当然了,不排除卢佑给出极大的利益,让瑾阳公主帮他。 不管怎么样,都说明大庆军跟瑾阳军的关係越来越紧密。 两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事情的不妙。 李瓚对於王伯山两人的到来,並不意外,温润一笑:“两位有何事?” 顾必面色难看:“你们大庆可是夺回了其他四县,请如实告知。” 李瓚没犹豫就点头了:“是。” 顾必作为武將,对战事敏感,这事確实瞒不住。 王伯山低喃:“竟真的攻取回来了?” 顾必心绪复杂,以前他们还能宽慰自己,认为曲召军比不上蛟军,瑾阳公主能夺回丰州是因为曲召弱。 而今,同样面对蛟军,他们泗州节节败退,瑾阳军却是攻城掠地,转眼间就把城夺了回来。 沉默片刻,他还想再確认一下:“你大庆如今可是已归顺瑾阳公主?” 李瓚蹙眉:“顾將军何出此言?” 顾必冷嗤:“你如实告知便可,如今再瞒此事毫无意义。” 李瓚摇头:“此言差矣,瑾阳军確实帮我们一起攻城,但我们只是合作关係。” 承认是不可能承认的。 顾必决定不再演戏,直言道:“不知我何时能见到左將军,我想在军中谋一职。” 李瓚摇头:“將军如今繁忙,职位之事,需要缓缓。” 顾必咬牙:“大庆可是对陛下有何不满?” 李瓚淡笑:“怎会?陛下乃是陛下,我们怎会不满?” 顾必看他一副打太极的样子,心都凉了,知道多说无益。 他唰的站起身:“既如此,我便告辞了。” 李瓚微微挑眉:“可是我等有何招待不周?” 顾必摇头:“无,只是尔等对泗州似是毫无信任可言。” 李瓚眼里闪过讽刺,嘴里却道:“此话怎讲?” 顾必不欲多言,拱了拱手:“事情如何,你们心知肚明,既然你们大庆无心谈回归,我这便带著钱物回泗州。” 李瓚见他去意已决,便嘆了一口气:“如此我也不勉强,请便。” 顾必磨了磨后槽牙,转身离开。 王伯山愕然,几句话功夫而已,怎么就谈崩了? 想起水灾的事,他忙问:“泗州可是水灾严重?” 李瓚点头:“你如何得知?” 王伯山的心都提了起来:“我也无意间听到的,你们大庆准备捐款?” 他是在酒肆时听到几个商户说起捐款之事,才知道泗州水患严重。 李瓚也不隱瞒:“是的,泗州水灾严重,丰州的瑾阳公主仁慈,准备去泗州救灾,我们大庆也想出些微薄之力。” 大庆由於回归的较晚,百姓是没什么閒钱的,但大庆的富商小世家不少。 而这些人也確实还算给力,三县捐到两千多两银子,按丰州的物价,能买一万石左右的粮食。 王伯山愕然:“瑾阳公主准备去泗州救灾?” 李瓚摸著鬍子点头:“不错,据说丰州也在各地捐款,款项都会换成物资运往泗州。” 说著他感慨:“我们也是看到丰州百姓都在捐款,有所感触,所以就想著也捐点,到时候把物资交给丰州,算是为泗州灾民出一份力。” 王伯山张了张嘴,只觉事情很是超出他的想像,瑾阳公主去泗州救灾?图什么? 最后他挤出一句:“公主確实仁慈。” 想起什么,他忙问:“陛下呢,可有安排人救灾?” 李瓚摇头:“目前我们没收到消息,具体不太清楚。” 王伯山一想就大概明白了,陛下对灾民不予理会已不是第一次,此次只怕也是同样的情况。 一股无力感袭来,他的腰腹微弯了弯。 片刻后他起身告辞:“泗州水灾,我便不再留在大庆,就此告辞。” 李瓚起身:“我送你吧。” 他对王伯山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新歌码头。 看著之前停船的地方,此时却是空空如也,顾必额头青筋狂跳:“怎么回事?我们的船呢?” 跟在他身边的亲信也是满脸的茫然:“不知,之前就停在这的呀。” 顾必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大声下令:“快,去找码头的负责人过来。” 第581章 他们自己开船走了 於回轩匆匆过来:“顾將军,可是有何事?” 顾必看了他一眼:“你是码头负责人?” 於回轩摇头:“不是,吾乃登高县主簿,正巧在这边,听到你这边有事,所以过来看看。” 顾必忍著心口鬱气,问:“我们的船呢?还有船上的物资和两千兵,怎么都没了?” 於回轩左右看了看,满脸不解:“你,你说这里之前停著你的船和两千兵?” 顾必只觉额头青筋直跳:“自然,你既是登高县主簿,应该知道船上放著极其的贵重的东西。” 於回轩老实摇头:“不知。” 顾必:“……” 於回轩不解:“既然你的船上放了如此贵重之物,为何不派人好好守著?” 顾必都不知道要说啥了,他派了两千兵人,这还叫不好好守著? 他轻呼一口气,决定不理会这个傻子主簿,对著亲卫大喊:“让码头负责人过来!” 正说著话,李瓚和王伯山也到了码头。 看到顾必神情,李瓚眼神闪动,轻声问道:“何事?” 顾必冷哼:“李谋士,当日你可是亲眼所见,我们的船队正是停在这个位置,而今这里却什么都没有,你大庆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交代?” 李瓚的声音不急不缓:“顾將军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不要急,那么多大活人总不能凭空消失。” 顾必被气的都没了脾气了,他能不急吗?那可是五十万两银子! 好在李瓚虽然说话慢悠悠,做事还是很爽快的,立刻喊来码头负责人问话。 码头客串负责人王良神情奇怪:“您说的那船队,我知道,他们在几天前就走了。” 话说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掌舵手,让他来胡扯,压力好大。 “甚?走了?”顾必不可置信瞪大了眼睛。 王良点头:“大概几天前吧,他们莫名其妙开著船就走了,我们拦都拦不住。” “不可能!”顾必怒斥。 王良很无辜:“不信你可以问问其他人,码头这么多人看著呢。” “再说了,你们船上不是还有两千兵吗?如果不是他们自己走的,这么多兵我们还能强迫他们不成?” 顾必虽然觉的不可能,但看对方说的有理有据,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立刻让人去问。 一圈问下来,还真是他们自己人把船开走的,並未和大庆水师或者其他人有什么衝突。 其他人这样说,他或许还会怀疑全是大庆军提前安排好,但是就连一旁王伯山船上的船员也是同样的说词。 要知道王伯山的船就停在顾必船队的隔壁泊位,发生了什么事,他们看的很清楚。 所以他们也交代了一个其他人没说的细节。 “你说甚?”王伯山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船员。 船员神情复杂:“他们听说有一貌美女子骑著一头跟船一样大的豕在海中嬉戏,顾將军的人非要出海去看看,然后就一直没回来。” 其实当时他们也想去的,实在这件事是太神奇了,他们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有人在海上骑豕。 只是他们谨记职责,又是在別人的地盘,不敢擅离职守。 本来还想等对方回来后再问问具体情况的,结果那些人和船都没再回来。 现在想想,他们好在没去,不然可能一样遭遇不测了。 是的,此时他们都觉得顾將军的人应该出事了。 王伯山怒斥:“那你为何不速来匯报?” 船员囁嚅著道:“您,您也没说要告知呀?” 虽然都是泗州来的,但说白了,他们就是给王伯山开船的普通船只。 顾必的是军船,是军部人员,和他们是完全不同的身份。 当时他们也不知道军船开出去后是不是又去了其他地方,万一他们匯报的多此一举,说不定还会被罚。 这种情况下,他们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顾必满脸阴沉盯著船员:“尔等放肆,如此重要军机竟不来匯报!” 船员被他的眼神嚇的全都跪下求饶。 王伯山微微蹙眉,理论上说这事確实不是他船员的职责。 谁能想到顾必带来的兵如此不靠谱,一头豕和一个貌美女子就把人勾走了。 不过此时他也不好说什么,猜测道:“会不会是有人针对我们泗州船队的阴谋?” 顾必冷哼,看向李瓚:“这就要问问大庆军了。” 李瓚蹙眉:“你这话是何意?” 顾必磨牙:“我们两千士兵,还有五十万两银子在你大庆消失,你说何意?” 李瓚依然满脸平和,话却是不客气:“你的人要去做什么,我们怎么拦?有什么理由拦?” “当初我就说把银钱搬上来,是你说不必,现在出事反而来找我是什么道理?” “你!”顾必气的心口疼:“但我的人和船就在你码头出的事,这事你抵赖不了吧?你总得负责吧?” 李瓚摇头:“你也说了这是码头,是船停靠的地方,如果他们是在码头出事的,你找我大庆还说的过去。” “但他们是自己离开后出事的,这也能赖上我们?这你到哪也没这样的道理。” 他意味深长劝道:“如果我是你,跟我在这推卸责任还不如儘快开船出海,看看能不能找到人。” 一番话说的顾必脸上一阵青一阵紫,一时又反驳不了。 说白了,码头就是船只临时停靠的地方,客人要走要留,码头確实没阻拦的权利。 王伯山蹙眉:“我们情况特殊,他们离开了,你们码头起码的告知一声。” 李瓚指了指停的满满当当的码头:“你们也看到了,这里大大小小这么多船,谁会在意一支船队的离开?” 顾必只觉脑袋嗡嗡的,恨不得把李瓚剁了逼问出事情真相。 他回头看向跟在他身后一百多亲卫,就这么点人,如果他真动手,被剁的是谁就不好说了。 顾必知道船队肯定是出事了,船上还有他一百左右的亲卫,他不信这些人会为了什么骑豕的女子而轻易擅离职守。 李瓚看他面色变幻莫测,温和提出建议:“或许我可派些人到海中帮你找找人?” 顾必差点一口老血喷出,都过去几天了,你现在跟我说是去海里找找,找什么?找海鱼吗? “此事我必会稟明陛下,让陛下做决断。”他眼含威胁和不甘看著李瓚。 在大庆的地盘,虽然知道事情有猫腻,但他確实无能为力。 李瓚不在意他的態度:“如此甚好,我大庆清清白白问心无愧。” 第582章 泗州接待团 顾必冷哼一声,带著人上了王伯山的船。 王伯山重重嘆了一口气,对著李瓚拱手:“后会有期。” 李瓚回了一礼:“后会有期。” 看著船队缓缓离去,李瓚看向王良:“回去吧。” 王良暗暗鬆口气,他终於能做回他的掌舵手了。 李瓚笑著摇头,转身离开。 於回轩忙追上他:“李谋士,一起走。” 李瓚看了他一眼,笑笑:“好。” 於回轩犹豫片刻,问道:“有人让我来问问,主公夺回的四县,那些田地和商铺……” 李瓚无奈,顿住脚步:“你跟了主公这么久,还不知她的做事风格?” 於回轩苦笑:“我知道,这不是被缠的没法子了。” 大庆被蛟军攻取的四县,之前拥有商铺田地的那些商贾大多还活著。 现在四县拿回来了,他们自然想要回他们之前拥有的东西,就算耕地不能自己留著,低价卖给官府,那也是钱呀。 何况还有商铺祖宅这些,都是他们祖祖辈辈积攒下来的家底。 李瓚摇头:“这些是主公拿出来的,自然就是主公的东西,至於商铺祖宅这些,我也不知,要问过主公才行。” “不过。”他神情严肃:“攻取这四县,他们这些商贾可没出力。” “如果主公把商铺祖宅还於他们,那是主公的恩德,如果不还,也希望他们不要怨恨,把自己的路走窄了。” 王伯山看著渐渐远去的码头,直到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 他嘆了一口气:“船队的事,你怀疑是大庆军做的?” 顾必看著一望无际的海面:“不是大庆军就是瑾阳军。” 王伯山只觉头疼:“这该如何是好?两千兵,还有五十万两银子,以及我们的军船,全都没了,还,还什么都没谈成。” 顾必揉了揉太阳穴,呼吸都有些不畅:“能如何?只能如实稟报。” 他嘆了口气:“这次我等不知能否有命在?” 王伯山也是忧心忡忡。 时间转眼到了八月三十,谢南簫的船队在经过三天的日夜兼程,终於到了洮郡。 此时的洮郡早已停了雨,太阳高掛,照在这片被雨水肆虐的土地上。 齐平威三人远远看到庞大的船队,感慨:“这船得有上百艘了吧?瑾阳公主竟然如此富裕?” 他们三人昨天就到了,一直在洮郡附近徘徊,等著丰州的救灾船队。 温自心眼里闪过不喜:“这么多船到底是来救灾还是来示威?” 他虽然知道丰州有水师,但没想到丰州的水师发展到如此程度,还以为只是几千人几十艘破船的那种。 秋道脸上神情也有些奇怪:“这船上运的不会都是粮食和药材吧?” 温自心冷嗤:“怎么可能?这些船大部分都是中大型船,丰州怎么可能准备这么多物资来我们泗州?” 他是不相信瑾阳公主真心来泗州救灾。 说话间他们的船队渐渐靠近丰州的船队,直到距离七八丈远才停下来喊话。 “可是丰州瑾阳公主麾下的救灾船队?” 谢南簫几人站在甲板上:“正是,不知几位是?” 齐平威拱了拱手:“我等奉陛下之命前来迎接各位。” 谢南簫瞭然:“如此就麻烦了,不若到我船上细谈?” 齐平威自然没意见,船只渐渐靠近,用鉤鉅固定位置后架上木板,三人平平安安到了谢南簫的船上。 双方自我介绍后,彼此都还算克制和客气。 只是当介绍到晏珂这个女子后,温自心微微蹙眉。 虽然早已知道丰州有女官,但第一次实实在在碰到,他还是极度不喜,不过他什么都没说。 齐平威看向丰州船队:“不知六公主殿下这次救灾准备了多少物资?” 谢南簫如实回答:“我们是先头部队,只带了两万石的粮食,还有大量药草。” “两万石?”秋道惊呼。 这还只是先头部队,也就是说后面还有粮食过来,这么多的物资完全超出他的预测。 谢南簫点头:“对,我们丰州正在捐款,捐到多少到时候都会换成灾区需要的物资运送过来,不够的话我主公会再补齐,保证洮郡和山康郡灾民能活下去。” “好,哈哈,公主殿下仁德!”齐平威听的心中激盪,只觉面对自己的子民就该如此有仁爱之心。 只可惜他们这次一粒米都没带,只有秋道募捐到的小量药材。 谢南簫不谦虚的收下他的夸讚:“我主公確有一颗爱民之心。” 他看向远处的洮郡海岸线:“洮郡可有码头,我们从何地登陆为好?” 齐平威摇头:“洮郡无码头,尔等大船想要停靠的,恐怕只有碧澜县有条件。” 谢南簫微微挑眉,做了个请的手势:“不如到舱室商议?” 眾人无异议,进了舱室后谢南簫指向桌面上舆图上的一个位置:“齐將军说的可是这里?” 不等齐平威说话,温自心冷哼:“准备还真是充分,不知的还以为尔等要趁机窃取我泗州。” 齐平威和秋道都愕然看著他,一时都不知该说啥了。 人家丰州来的,不熟悉泗州地形,带著舆图不是很正常吗? 咋就上升到窃取泗州了? 周冷冷哼:“俗话说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但愚蠢和无知可以,不知温大人是如何让这两者在你身上体现的如此淋漓尽致又相得益彰?” 谢南簫摇头:“在温大人身上相得益彰的还有聚敛无厌,克伐怨欲。” 晏珂笑著接上:“还有慾令智昏。” 索乾摸了摸鬍子:“昏憒糊涂。” 不知怎么的,秋道突然就接了下去:“涂炭生灵?” 眾人都看向他,不是你到底是哪头的?你没看出对方在赤裸裸的骂温大人吗? 谢南簫立刻对秋道温和不少:“你不错。” 秋道:“……” 索乾也满脸笑容看著他,看在秋老爷子的面上,他必会好好照顾他。 温自心被气的差点吐血,砰的站起来:“你,你们什么意思?” “带著如此多船只到我们泗州之地,我合理怀疑尔等有別的目的有何不对?” 周冷冷哼:“目的?我们的目的不就是救灾吗?救灾不用物资不用人力?如你泗州一般救灾只凭一张嘴吗?” 第583章 你竟詆毁陛下无能? 齐平威目瞪口呆,这嘴皮子,简直把讽刺拉满。 只是不知为何,明讽刺的是己方,他却没多大感觉。 不过,不知温大人会不会被气没了? 他看向温自心,果然见他站立不稳,快要气厥过去。 嚇得他忙上前扶住:“温大人,您没事吧?” 温自心大口喘气,简直要吐血,他活到这个年纪,还真没人敢这样跟他说话。 他算是发现了,丰州没一个好惹的,果然是女子管教出来的,没点礼数。 他恶狠狠瞪著周冷:“哼,我不跟小人一般见识。” 周冷扯了下嘴角:“小人?你说的是你自己吧,虽然你又丑又禿一无是处,不过你也別绝望,起码你的认知是对的。” 温自心这次真的快要吐血:“你,你……” 谢南簫都不知要说啥了,论道这一块,周冷確实强。 他非常好心的问:“还要继续说吗?我建议你先准备一瓶护心丸。” 温自心:“……” 他捂著心口往后退了一步,终是闭了嘴。 谢南簫看他不再作妖,这才指著舆图问:“齐將军,你说的碧澜县可是这里?” 齐平威回过神来,忙点头:“不错,这里是深水区,没什么暗礁,大型船可靠岸,不过没码头,物资只怕不好卸下来。” 谢南簫摆手:“没事,一会先看看停靠条件。” 谈论好靠岸位置,他又问起洮郡受灾的具体情况。 谢南簫其实也是在昨天才接到通知,说是让他们到洮郡和山康郡救灾,泗州的其他地方不用去。 但对这两郡的情况,泗州並没细说。 齐平威嘆口气:“只知灾情严重,尸横遍野,损失惨重,唉。” 谢南簫觉得泗州的態度有些敷衍,不过他没再揪著这个问题,而是看向齐平威带的人:“你这次带了多少人协助我等救灾?” 齐平威惭愧:“只带了两千兵。” 谢南簫微微蹙眉:“洮郡和善康郡的驻军是否会协助我等?” 齐平威更为惭愧:“无,如今两郡疫情爆发,守兵並不出城。” 谢南簫等人目瞪口呆。 周冷讽刺道:“能者忧天下,无能者无忧矣。” 温自心大怒:“你,你竟詆毁陛下无能?” 周冷斜睨他一眼:“我可没指名道姓,是你自己为你的陛下选了无能的帽子。” 温自心心口又中一箭,被气的有些头晕,好一会才平復情绪。 “既然你们丰州如此厉害,能者居之,洮郡和山康郡的救灾包括尸体你们都一併处理了吧。” 谢南簫摇头:“我只带了一万多兵,救助灾已是人手不足,无力再处置各地尸体。” 他看向温自心,眼里闪过讽刺:“这里是泗州,大皇子既然称帝,他的子民受天灾肆虐,他却不出一兵一卒,一粮一药,如此作为,可堪称帝?” 周冷摇头:“自是不堪的。” 晏珂嘆气:“既然不堪,不如把这两郡交给有能之人。” 谢南簫眉头微动,看向温自心:“你觉得如何?如果大皇子把这两郡交於我主公,我必飞鸽传书回丰州,请求更多兵力前来接手两郡,尸体我等自会处理了。” 温自心抖著嘴唇,一时都不知该说什么。 齐平威和秋道目瞪口呆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切。 陛下敢想,六公主殿下同样敢想! 一个想的是不出一份力白得灾区的救助和重建。 一个想的是我既然都出钱出粮再出力了,你乾脆就把两郡送给我吧。 不得不说,不愧是兄妹! 直到船队到了齐平威说的那处地方,船舱一直保持寂静。 这里確实是深水区,几乎没什么暗礁,岸边是类似直角的巨石,巨石后是不算高的山坡。 掌舵手都是老手,很快就探查出可靠岸的地方,先是中型船停靠。 巨大厚重的木板架上去,士兵上了岸,工兵铲拉出,二话不说砰砰砰的就是干。 齐平威忍不住惊呼:“这,这是什么工具,为何能伸缩?” 谢南簫解释:“这是工兵铲,方便出行时携带。” 看著岸边砂石乱飞,齐平威感慨:“不但方便,还好用。” 他扭头看向谢南簫:“卖吗?” 谢南簫摇头:“不卖。” 隨著上岸水兵越来越多,整片区域热闹起来。 士兵有整建临时码头的,有找地方杵埋铁柱做缆墩的,还有开路的…… 这里是一处荒地,到官道还有一段距离,加上暴雨破坏,到处坑坑洼洼污泥遍地,必须清理出来才好运输物资。 乒桌球乓的声音几乎掩盖海浪声。 而船上则是开始煮饭食。 齐平威都不知说啥了:“就,就开始煮吃食了?这,这啥都还没干呢?” 谢南簫拿起胸前怀表看了看:“现在十点五十,做好吃完刚好十二点左右,正好干活。” 齐平威满脸茫然,忍不住探出脑袋看向谢南簫的怀表:“什么点?这什么东西?” 啪的一声,谢南簫把怀表盖子盖上,把怀表收入衣內:“这是主公特赐的怀表,可精准知道时辰,你不懂。” 齐平威:“……” 他咳嗽一声:“要不你展开说说?” 谢南簫摇头:“你没扫盲,说了你也不懂。” 齐平威:“……”这个人真的很討厌。 但他还是忍不住问:“啥叫扫盲?” 谢南簫:“……” 温自心懨懨坐在一旁,耳朵却是伸的老长,想探听到更多有用信息。 谢南簫看向外面:“你还是派人去各县通知一下,免得我们进军引起误会就不好了。” 他嘆口气:“你们官府的人最好能配合我们,帮著通知各地百姓到指定地点等待救援,单靠我们的人,难。” 齐平威跟著嘆气,他也这样想,只是面对瘟疫,这两郡的守兵只怕是不会出城的。 不过他还是快速下令,让士兵先去各县城和驻军营地通知瑾阳军进驻救灾的事。 不多会几十匹马被蒙著眼睛牵下船,士兵骑上马就往洮郡奔去。 被派出去的还有瑾阳军的水兵,这些水兵有跟著泗州军一起行动的,也有前去探路查看情况的 离开之前,瑾阳军水兵各自戴上口罩,同时给泗州军也各发了一个。 泗州军没说什么直接戴上,当初在玖安瘟疫时就见枫戈轩的人戴过口罩,知道是预防病疫的一种手段。 秋道看著这一切,感慨:“你们准备的充分。” 第584章 进入碧澜县 索乾嘆口气:“不充分不行,戴著口罩多少能预防病疫传染。” 两人就此聊开,都是医者,共同话题很多,特別是对於此次水灾可能发生的病疫,做更深入的探討和猜测。 吃完午食时,临时码头算是暂时完成,一排过去平平整整的很是壮观。 齐平威赞道:“你们的兵,执行能力真强。” 谢南簫谦虚一笑:“小事,不过是把靠岸的地方弄平整,方便搭板过去罢了。” 这种事他们瑾阳军水师常做,因为砚国的码头真的不多,他们要去的地方不常有码头,都得自己想办法。 船队慢慢靠过去,虽然临时码头看著很壮观,但时间有限成果也有有限,大型船靠岸的话一次也只能靠五六艘。 板车被一辆一辆搬下船,考虑到暴雨肆虐,路途必然不好走,准备的大多是独轮车。 粮食药品等物资一袋一袋往下搬,放到板车上,一一绑好。 就在这时,两个士兵骑马奔袭而来,正是前去碧澜县探路和查看情况的士兵。 “师长,道路还算通顺,不少难民围在碧澜县城周围,只是县城並未开城门。” 对此谢南簫毫不意外,就如当初的玖安城,面对灾民,大皇子选择同样是大门紧闭。 他点头:“行,先到碧澜县看看情况。” “尔等以班为单位,前往各地查看灾民情况,发现有被困灾民儘快回来匯报。”他又对著上百沧溟卫下令。 他这次带了大概三百的沧溟卫,除派出去的百名,他身边留百名,船队这边留百名。 同时他还带了水兵一万五左右,留守船队两千,和沧溟卫一起看守船队。 毕竟不是自己的地盘,船上还有大量物资,留守人员需要多些。 洮郡和山康郡並不大,两郡总的九县,平均下来每个县只能安排大概一千多的士兵救灾。 这些兵不但要负责运粮,搜救,还要清理前行道路等等。 “诺!”被点名的沧溟卫大声应下。 不多会他们就带上乾粮,骑上马按计划奔往各地。 齐平威同样派了上百士兵跟著沧溟卫一起去各地查看情况,他们相对熟悉地形,起到带路的作用。 他这次带的兵就两千,一下派出近两百人,船队这边他们没什么物资,所以他只准备留两百人看守就行。 其他人分散跟著瑾阳军的运粮救灾队伍, 一起参与救灾行动。 谢南簫等人翻身上马,带著救灾队伍出发。 晏珂留在船上,帮著协调后面来的船队,以及预防泗州可能要来的人马刁难等等。 到了官道,眾人才真正看到水灾肆虐后如人间炼狱般场景。 满地的污垢尸体,这些尸体不但有人类也有动物的,在阳光的炙烤下散发著阵阵奇怪的气味。 好在丰州准备充分,眾人都戴著口罩,多少隔绝了一点气味。 不知走了多久,渐渐出现村落的样子,只是已是一片狼藉,房屋倒塌,树木歪斜,满地污垢。 如此满目疮痍的景象,大家的心情都沉重起来。 叶仓背著侄女,脚步踉蹌,后面是他的老娘和大哥大嫂,一家人跟著人群往海边方向走去。 水灾把他家毁了,什么都没剩下,就连阿父也被水冲走了。 雨停后他们不得不跟著村里还存活的人到碧澜县城,看看能不能找一条活路。 两天前他们就到了县城,只可惜县城並没任何救灾。 官府的大人们不但不给他们开城门,只要百姓靠近城池还下令射杀。 他们等了两天,饿了两天,完全看不到希望,实在等不下去了,因为他们就要饿死了。 听说去海边能捡到些鱼虾充飢,於是村里人在村司的带领下决定去海边碰碰运气。 只是,他觉的他可能走不到海边了,眼前人影晃动,脚上不知踩到什么,他整个人往前扑去。 耳边是孩童猫叫似的微弱哭声,而他的鼻尖是泥土混著尸体的腥臭气息。 他努力撑起身体,看到眼前竟是一具孩童的尸体,尸体已腐败,流出黄色的水,上面满是苍蝇…… 这几天见到太多太多这样尸体,他已经麻木。 此时脑海想的却是,或许过两天,他也会成为一具这样的尸体。 老娘正要上前扶起他,就听到队伍传来惊呼声,她抬头看去。 只见远处一支队伍缓缓往这边走来,队伍很长,似是看不到尽头。 这队伍除了前面的人骑马,其他人都推著板车,上面绑著一袋袋鼓鼓囊囊的麻布袋,看起来好像是粮食! “是,是什么人?”村司瞪大了眼睛。 只可惜他村子无一人认字,他们看不懂旗帜上的字。 但如此大张旗鼓行动的不是官府就是那些世家贵族。 “是不是有人来救我们了?是不是官府的人?”有人惊喜询问。 村司眼里带著期盼,又觉不可置信。 官府和世家要是准备救他们早就救了,何至於等到现在? “去,去问问。”他终是不甘心,踉蹌著往前走去,身边的长子忙扶住他。 眾人跟在他身后往前走去,虽然飢饿让所有人都没多少力气,此时有了希望却又觉得还能再坚持。 叶仓也爆发出巨大的力气,起身后拉起一旁摔倒的侄女,疾步匆匆跟上队伍。 看著前面几百人的灾民队伍,谢南簫放缓了速度,这是他们碰到第一批活著的百姓。 不等他开口,走在前面的灾民砰的跪在路中:“大人,大人,救命。” 谢南簫蹙眉:“你们起来说话。” 村司抖著嘴唇,儘管害怕再一次失望,但看对方严肃的神情,他不敢违命,在长子的搀扶下颤巍巍起来。 “你们可是碧澜县的灾民?准备往何处去?”谢南簫神情缓和下来。 村司点头:“是,小民是碧澜县叶家村的村民,县城,县城不开门,也无……” 一时他不敢说下去,就怕这些同样是官府的人,一个不慎他们可能被直接砍了。 谢南簫瞬间就理解了他的意思,他环视眾灾民一圈,声音清亮。 “我等是丰州瑾阳公主的麾下,公主仁慈,听说泗州水灾,特派我等前来救灾。” 第585章 碧澜灾民 村司愕然:“瑾阳公主,救我们?” 瑾阳公主的名號,他们之前就听说过,但具体什么形势,他们不太清楚。 他们是土生土长的碧澜县人,祖祖辈辈都生活在偏僻的村里,对外面的消息相对闭塞。 如果不是这次暴雨把他们的家和田地农作物都冲毁了,他们也不会选择逃难。 逃到碧澜县城的这两天,他们从其他灾民口中知道更多瑾阳公主的消息。 据说瑾阳公主智勇无双,从蛮族手里夺回了大量汉土。 据说公主对她管辖下的百姓极好,女子也可找到体面的工做,还可以做官,做夫子等等。 据说丰州有高產粮种,丰州百姓不愁吃穿。 只可惜他们远在泗州,大皇子更是把洮郡和山康县到稷吉郡的路都封了,他们就算想去丰州也去不了,只能在洮郡等死。 谢南簫点头:“丰州已被我主公瑾阳公主从曲召人手里夺回,如今的丰州百姓安居乐业,生活安逸。” “我等现在准备去碧澜县县城处施粥,你们可跟著我们队伍一起。” 叶家村的眾人大喜,又要跪下谢恩,被谢南簫拦下:“不必如此。” 温自心蹙眉,不满嘟囔:“呵,这就开始收买民心了?这可是我泗州之民。” 周冷斜睨他一眼:“你们泗州的脸可真大,一滴泪想从你眼角流到到腮边估计一年时间都不够吧。” 秋道抿唇憋笑,他发现这位周大人真的才思敏捷,且文学功底深厚。 温自心气的磨牙:“我可有说错?一来就沽名钓誉。” 周冷都笑了:“我主公带著大量物资千里迢迢到泗州救灾,难不成不能报名號?” “哦,我懂了,你的意思是要报大皇子的名號是吧?所以冒功邀赏,鳩占鹊巢是你们泗州的惯用作风?” “你,你……”温自心气的心口作疼,脑袋一阵眩晕,眼前发黑。 碧澜县,城墙上,县令看著城下又一轮被射杀的灾民,眼含冷光。 这些人想破门而入,简直找死! 他又看向更远处或躺或坐的灾民,面色难看。 “瑾阳公主这是何意?竟从丰州跑来我们泗州救灾?”县尉同样面色难看。 就在刚刚,有士兵前来匯报,说瑾阳军水兵带著大量物资前来救灾,很快就到。 他只觉莫名其妙,连陛下都放弃了这些灾民,她一个八竿子打不著的公主救什么灾,她知道两郡有多少灾民吗? 县令冷呵:“大概是为了收买人心,也不想想人心是那么好收买的?” 救灾哪是那么容易的,以为给灾民吃几天粮食就可以了? 不,还有后续的重建,安抚,八九个月的粮食等问题。 更重要的是,还有灾后瘟疫,现在城外的不少人已有病疫的徵兆了。 县尉嗤笑:“大概妇人之仁。” 县令微微蹙眉:“真让他们救灾?” 县尉看了他一眼:“那是自然,刚刚齐將军的兵不是说了,陛下已同意,他们爱救就救吧,別感染瘟疫全军覆没了。” 县令眼神闪动,嘴角翘起:“確实,我们只要不开城门即可,千万別把病疫传染到城里。” 想起什么,县尉面露担忧:“此次前来的有温大人和齐將军,还有太医丞秋道,不放他们进来,只怕上面怪罪。” 县令笑了:“自己人自是不同,他们刚来必然不会染上病疫,直接迎他们进城即可。” 正说著话,城下传来嘈杂声,两人顺著声音看过去,就见几个男子正对著一个女子拳脚相加。 宋二娘紧紧护著怀里好不容易捡到的一把谷芽,还有晕死过去的儿子。 家被冲毁,一家十二口只剩下她和五岁的儿子,两人一直靠捡被水泡到发芽的谷芽坚持到了碧澜县城。 哪曾想碧澜县根本不准人进城,有人靠近城门官兵直接下射杀,更別提救灾了。 她不知能去哪,只能一天一天等在县城边,期盼某天县城的官老爷能大发慈悲开城门,或是施粥救灾。 刚开始时谷芽不少,毕竟那么多的庄稼被毁,那些穀子泡了水就发芽。 但隨著时间推移,谷芽大多长出了秧苗,那就吃不了了。 他们已经饿了很久,今天好不容易捡到一把刚刚冒芽的谷芽,就被这几个男子盯上。 她不能把谷芽交出去,这是她和儿子的命,有了这谷芽他们能再活两天。 “住手,再打下去她就要被你们打死了。”一个瘦小男子终於忍不住站了出来。 他和女子是同村的,只是他村里活下来的人很少,仅有几十人,根本不是这伙人的对手。 要知道这伙人的村子可是几百人的大村,他们惹不起。 眼看宋二娘就要被打死,他终是不忍心。 动手的几个男子停下动作,看向瘦小男子:“怎么,你要管?” 说话间,男子的村里人全都看向这边,有人鄙视,有人事不关己,有人眼露同情,却都没说话。 瘦小男子咬牙:“她是我们村的,虽然你们村人多,但我们也不是好惹的。” 他身后的村人犹豫片刻还是站在他的身后, 他们本就人少,此时不团结,只有等著被欺辱。 现在虽有抢粮现象,但还没有敢明著杀人和吃人事件,以后就难说了。 像他们这样的小团体最容易成为別人的目標,所以他们必须团结起来。 打人男子中的麻子脸嗤笑:“就你们几十人还想跟我们动手?” 不是他看不起这些人,这个村子的人少就算了,青壮男子没几个,只要他们村再出几人就能把这个小村子打趴下。 瘦小男子正要说话,忽地眼睛猛的瞪大,张著嘴巴一时失了声。 麻子嗤笑:“做出这表情是什么意思?怕了?” 瘦小男子並未回答他的话,他擦了擦自己的眼睛,以为看错了。 此时不少人都发现了远处而来的队伍,那面红黑旗帜迎风飞扬,尤为显眼。 城墙上的人同样瞪大了眼睛。 县尉声音带著惊异:“竟然,带了这么多物资?” 那长龙般的队伍,一车车的物资,容不得他忽视。 第586章 救灾险情 县令也同样意外,他以为瑾阳公主也就是做做样子,隨便运点物资收买人心,没想到对方来真的。 “瑾阳公主,好大手笔!”他神情复杂,似讽刺,又似敬佩。 “要给他们开城门吗?”他看向县尉。 他们开始確实没准备给救灾的瑾阳军开城门,但现在对方带了如此多的物资,他们过於冷待好像有些说不过去。 毕竟救的是他们洮郡的百姓。 县尉皱眉:“先看情况,能不开就不开,这粮食,又到不了我们手里。” 他看的清清楚楚,除了粮食,还有大量的瑾阳军士兵护粮,他们就算想动些手脚只怕有些难度。 县令感慨:“之前只听说丰州贫瘠,看来我们都错了,能拿出如此多粮食救人,丰州只怕是富饶的很。” 县尉沉吟道:“听说盛家的高產粮种就是丰州给的。” 想起什么,县令冷呵:“这些灾民都饿疯了,以为救灾是那么容易的,別一会粮食被抢了。” 这是极有可能的事,饿急了的人,是什么都不顾的。 这里有小几万的灾民,到时候如果一哄而上的话…… 县尉冷笑:“那我们可得看好了,如果真到了这一步,说不定瑾阳军还得向我们求救。” 县令心情愉悦起来,没再说话,只看著远处的队伍越来越近,期待接下来的事態发展。 然而救灾队並没到城墙附近,而是停在距离他们还有两三里远的大片平地上。 “粮食!” “他们运的是粮食!” 灾民此时也都反应过来,眼里闪著狼光一窝蜂往救灾队伍跑去。 就连倒在地上被揍的全身痛到不行的宋二娘,也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力气抱起儿子往前冲。 她要走快些,只要有粮,她的孩子就能被救。 然而她这样的瘦弱女子,岂能跑的过那群饿疯了的青壮,不多会她就被挤的差点摔倒。 好在瘦小男子一把扶住她,不然非得被人踩了。 谢南簫看著成千上万的灾民蜂拥而至,大有想抢粮的架势。 他一挥手,几百瑾阳军手持连弩平排往前一站,异口同声大喊:“站住,否则,杀无赦!” 声音洪亮,瞬间盖过灾民爭先恐后的嘈杂声。 然而饿疯了的百姓看到粮食,就如饿狼闻到了血腥,没有理会瑾阳军的喊叫。 嗖嗖嗖…… 箭矢如雨瞬间射出,插在奔跑百姓前面不远处,同时响起洪亮的警告声:“站住,否则,杀无赦!” 大部分灾民看到如此情况缓缓停了下来,然而还有不少灾民不顾一切往前冲。 士兵抬起手里弩箭,对准还在奔跑的百姓,声音严厉:“站住,否则,杀无赦!” 后面的士兵跟著大喊:“杀,杀,杀!” 一瞬间杀气冲天,带著金戈铁马之音。 这是真正从战场上下来的士兵,身上自带煞气,在这时体现的淋漓尽致。 灾民何时经歷过如此铁血威严气息,就是冲在最前面的灾民都停了下来,满脸惊骇看著眼前士兵,以及那一排排对著他们黑漆漆的弩箭。 看灾民都停了下来,谢南簫才跳上一辆板车,手里拿著工业区新研製出来的大喇叭。 “我等乃是瑾阳军,隶属於瑾阳公主殿下,殿下仁慈,知百姓遭受天灾,艰苦求活,特命我等从丰州前来泗州救灾。” 他指了指身后一辆辆的粮车:“这是殿下为尔等灾区百姓准备的粮食,草药等物资。” “我们现在就准备生火煮粥,所有人都有,殿下不会放弃任何一个百姓!尔等放心。” “稍等半个时辰即可分到吃食,但是,如果不听命令,想抢粮食,那就別怪我等不客气,杀无赦!” 他的声音鏗鏘有力,带著安抚,又有一股杀伐之气,通过喇叭扩展出去。 现场有片刻的寂静,好一会才有人抖著声音问:“是,是瑾阳公主来救我们?” 谢南簫扫视眾人一圈:“不错,殿下得知泗州水灾后,心中忧虑,立刻准备了大量粮食和药材,命我等日夜兼程赶来救灾。” 他的一番话,说的不少百姓热泪盈眶,呜咽不已。 更有人跪下对著丰州方向磕头拜谢。 刚刚因为粮食而聚起的力气瞬间散去,身体比之前更疲软,不少人瘫在地上一下起不来。 泗州水灾至今已经快十天,泗州官府却无一丝救灾行动。 就连各县城都紧闭城门,完全让他们自生自灭。 谢南簫嘆口气,再次举起喇叭:“我们这边会搭建几个帐篷用作临时医所,身体不適一会可到这边诊治。” “其他百姓先排队,准备好碗筷,一会粥好了,大家就可到这边来领粥。” 立刻有士兵上前维护秩序,让百姓排成一列列队伍,並开始报数清点人数。 这边士兵开始准备煮食,有人拿出大铁炉和大铁锅,为了速度,他们还带了不少蜂窝煤,点上就能烧。 有人把粮食卸下来,有人给土豆白萝卜削皮切块,有人手撕大白菜,有人去附近水源处挑水。 一路上他们和叶家村的人同行,跟他们打听了不少关於碧澜县的情况。 作为一路同行的叶家村人此时非常兴奋,稍微有些力气的人的都帮著整理瑾阳军驻扎的空地,让周围更为乾净。 百姓看著一袋袋的米倒入锅中,眼睛都瞪大了,这,放的太多了,就是大丰之年他们都不敢这样吃。 何况现在是救灾,他们就没见过救灾煮粥放那么多米的。 谢南簫不知百姓的想法,看事情井然有序,这边已经基本安定下来,他这才对著秋武下令。 “你带著人继续去其他县救灾,按计划行事即可,不急,我们的安全最重要。” 虽然他也想让队伍分散行动儘快救灾,但饿疯了的百姓能做出什么事来不好说。 每个救灾点的百姓最少都有两三万人,而瑾阳军总的也才一万多人,人员过於分散的话,起不到威慑作用。 虽然瑾阳军有连弩,能射杀抢粮的百姓,但他们来泗州的目的是救人,而不是杀人。 人性是禁不住考验的。 威慑能把人的恶念压下去,就没必要走到图匕首见的那一步。 所以队伍决定分两队行动,谢南簫带一队,秋武带一队。 一县安定了再去下一县,虽然慢些,但能保证自己的安全,以及压抑有些人因灾难滋生的恶。 站在城墙上的县尉和县令目瞪口呆:“这,这就行了?” 第587章 明主 如此危急的事竟被瑾阳军轻而易举化解,且速度如此之快,这是县尉和县令都没想到的事。 看著下面排列整齐,乖乖配合瑾阳军做登记的百姓,县尉只觉心绪复杂:“看来他们不需要我们帮忙了,瑾阳军果然厉害。” 齐平威面对瑾阳军的办事效率,也是震惊无比:“你们,你们好像对救灾很有经验?” 谢南簫嘆了一口气:“丰州贫瘠,大部分地区都被曲召占领,他们肆虐我们汉人,当初,丰州百姓大多连这些灾民都不如。” “主公仁慈,爱民如子,攻下每一座城,都会对城中百姓给予救援,让他们有工可做,有钱可领,有粮可买。” “还有那些各地逃难而来的难民,我们都会伸出援手给予必要的帮助,久而久之,可不就有经验了。” 齐平威面色凝重起来,隨著谢南簫的讲述,脑子似有画面涌现。 那个据说一无所有的瑾阳公主,一力扛起整个丰州,救了千千万万的砚国百姓。 他沉默下来,第一次深刻意识到,他们这些自称砚国的正规军,在瑾阳军在瑾阳公主面前是如此渺小和可笑。 齐平威不由讽刺一笑,泗州的所有人都看不起六公主的女子身份。 但,就是这个女子,一力从蛮族手里夺回大片汉土。 也正是这女子,在得知泗州水灾后派人带著大量的物资前来救灾。 这一出手就是山康郡和洮郡百万灾民的命! 而他们泗州在做什么? 他看向远处如死城般寂静的县城,他们在冷眼旁观! 良久才他才嘆道:“瑾阳公主她,实乃明主。” 谢南簫傲然一笑:“那是自然。” 看他的样子,齐平威摇头失笑,他看向一排过去开始冒白气的铁锅,看著铁炉上烧的蜂窝煤,问:“这是何物?” 谢南簫解释:“这是蜂窝煤,当初我们占下戈凤城,城里什么都没有,就连烧火的木柴都没有。” “於是主公偷偷出了城,找到黑丹,然后想办法做成了蜂窝煤。” 齐平威更是沉默,他听说当初瑾阳公主拿下戈凤时才一百左右的兵。 他无法想像,这么少的兵力,是如何守住一座孤城? 那是真正的孤城,四周全是曲召军! 片刻后他指向给百姓登记的士兵,奇怪道:“他们在做登记?他们都认字?” 谢南簫点头:“我们的士兵都要扫盲,所以都认字,不过现在只做一个简单的登记,比如那个村多少人,村司是谁,免得到时找不到负责人。” 不得不说瑾阳军確实很有面对灾民的经验,只要人多的时候,都会军事化管理。 秋道看著快速搭建起来的帐篷,感慨:“你们速度真快。” 索乾摆手:“这不算什么的。” 他看向这边排队准备看病的百姓:“开始吧,注意有疫病检查出来就隔离开去,看完这边我们还要去下一个县城。” 秋道还在迷糊间就被推进其中一个帐篷,开始给病人开诊。 温自心看著突然就被安抚下来的百姓,心绪复杂,缓缓走向城门处。 县令站在城楼上忙喊:“温大人,我这就给您开门。” 此时灾民已被安抚下来,开城门也不用担心百姓会衝进城。 温自心进城的时候,士兵登记的数据已经到了谢南簫手里,单是这里的灾民就有两万一千多。 谢南簫看向齐平威:“洮郡和山康郡总的有多少百姓?” 齐平威来之前已经了解过两郡情况:“大概一百二十万左右,不过此次水灾过后,只怕人口远远没这个数了。” 谢南簫目瞪口呆,要知道整个丰州现在也才八十万左右的百姓。 洮郡和山康两郡加起来跟丰州最小的一个郡差不多大,竟有一百二十万的百姓! 此时他终於理解为什么泗州不把百姓当人看了。 如此密集的人口,其他郡只怕也差不多,甚至更多人,这两郡百姓没了,轻易就可从其他郡调人过来。 单从实际利益出发,放弃这些人,確实比救灾要划算的多。 看他一脸奇怪的表情,齐平威不解:“怎么了?有何不妥?” 谢南簫:“……” 他摆摆手:“没事,我就是有些酸。” 文夏城的姜瑾此时也在看濮南上靖两郡的人口登记表格。 如她预估的一般,人口只剩十七万左右,加上文夏城的四万也才二十一万。 这其中还包含了投降戢军的一万多人,也就说能真正做她民的不到二十万。 丘辽宽慰:“还有些山匪没得到消息下山。” 姜瑾摇头:“这些人不会太多,估计也就一万左右。” 褚青点头:“確实,这些人不会太多。” 姜瑾想了想道:“给各联络点派下任务,让他们在抚平,西赣,寿慈三郡放出濮南上靖两郡回归消息,让更多的汉人到我们的地盘来。” 被控制起来的汉人百姓或许没办法逃脱,但那些熟悉地形的山匪却是完全可以。 白露点头:“诺!” 姜瑾看向姚稷等武將:“边界处务必注意甄別,以免有戢军的汉狗混进来。” “边界处如果与戢军有爭议有衝突,態度强硬些,我们並不惧打。” 姚稷等人大喜,忙行礼:“诺。” 他们就喜欢这种有底气的命令。 姜瑾又看向丘辽:“黏土石灰石这些都找到了吗?” 丘辽指著舆图十几个方位说道:“这十几处都有发现,主公是准备在这两郡也建工业区吗?” 姜瑾看著舆图:“要建,特別是玻璃这种不好运输又常用的物件,希望崇州百姓都能用上玻璃窗。” 她一锤定音:“就在青莲县建一个大型工业区吧,主要生產民生用品。” “砖坊,水泥坊也得儘快建起来,后面建设需要大量用到这两种材料。” 她又在舆图上虚虚画了一条线:“主路必须开起来,不然后面的东西都不好运输,规格和丰州一样。” “各郡县的商铺也儘快开起来,让百姓有钱能买到粮油等生活必须品,还有医馆,能让百姓看病,回归正常生活。” 夏蝉衣问:“主公,这两郡的房屋都要重建吗?” 姜瑾摇头:“这些房屋保存的相对较好,如果有人想要盘炕,可把技术交给他们。” “村落房屋如果被破坏没法住人的,可贷款给他们建房……” 这一商议就是半个时辰,基础建筑谈完,就到军事布防方面了。 “周睢他们回大庆了吗?”她看向姚稷问。 第588章 温龙城的好消息 姚稷点头:“已经回去了,不过他已经把上靖郡布防都安排妥了。” 现在大庆的边界比起上靖郡还要危急,所以交接完崇州这边的事,安排好边防事务,周睢就带著华箬孟冲云策等人匆匆回了大庆。 “也不知蛟军和曲召现在打的怎么样?”霜降好奇。 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因为大家都不知道。 姜瑾嘆气:“蛟泰极有可能会请求支援,总之和蛟军交界的地方都要小心。” 戢军刚被她打没了士气,又面临各种內部矛盾,暂时应没太大威胁。 蛟军不同,连失四县后,极有可能会反攻。 当然了,蛟军最大的可能是先把弱小的曲召灭了。 但不管怎么样,她不得不防,小心些总是没错的。 姜瑾抬头看向褚青和云羽:“褚青,云羽,你们明天出发,分別前往范县和云岭县,务必守好,以防戢军或是蛟军突袭。” 云岭是上靖郡最南的县,和丘寧郡相邻。 她扫视眾人一圈:“其余人暂留在濮南郡,准备招兵等事宜。” 眾人起身应下:“诺!” 他们討论的蛟泰此时面色阴沉。 石山河附近的粮食收割完毕,被曲召抢去近五分之一。 士兵更是在保粮行动中损失了三千多人。 牧乞嘆口气:“曲召同样损失不小,他们本就人少,这次多少伤了些根本。” 蛟泰摇头:“如此恶邻,以后我们只怕是不得安寧,还是得儘早灭了。” “只等大单于派的援兵到了,我们就攻打安武县,让他们抢到粮食也没命吃。”他声音里透著狠厉。 大单于的信前两天就到了,下令攻打安武,只是调兵需要些时间。 牧乞看著舆图:“现在的曲召不是威胁,只要援兵到了就可攻打,就是可惜了。” 蛟泰嗤笑:“有什么可惜?曲召大单于不是普通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臣服於我们,既然如此,只能灭了。” 他们蛟军也不是没想过乾脆收了曲召大军,让曲召成为他蛟族其中一个部落。 只可惜对方是曲召大单于,无论如何也不会臣服於人的。 牧乞缓缓摇头:“渔翁得利罢了。” 蛟泰明白他说的是姜瑾,无奈道:“瑾阳公主確实有手段,比泗州大皇子不知高明多少。” 想起泗州情况,牧乞问:“泗州雨停了,应郡应该快拿下了吧?” “不知。”蛟泰拿起杯盏喝了一口酒:“等我们拿下安武县,泗州拿下应郡,不知大单于会把兵力重点放在哪里?” 牧乞沉吟道:“大单于估计会派人跟瑾阳公主谈,如果瑾阳公主无心进驻鄄州,那大单于极大概率继续攻打泗州。” “而且,我们有了应郡码头,到时想要攻打丰州的象鲁等地也就不那么难。” 蛟军是有水师的,不过由於没有海边码头,只在神河活动,很少出海。 温龙县。 上官茂站在城墙上,看著远处围困他们的蛟军营地。 “我们的粮快要吃完了。”鱼月站在他身边,嘆气。 按他们的计划一千多斤粮食配上草根鸟粪等,能坚持半个月。 只是千算万算没想到城中多了几百百姓,粮食消耗自然就快了不少。 上官茂没说话,这两三年他们面临无数次断粮危机,都被他们一一熬了过来,他心態上反而好了不少。 “你阿父现在怎么样?” 鱼月眼里闪过一丝悲伤:“不太好。” 鱼漠能坚持到现在,一半是他们的粮食和药回来了,虽然以他现在的胃口吃的很少,但多少比之前好。 二是瑾阳公主让他看到一丝希望,没得到消息之前他是咽不下这口气的。 上官茂轻呼一口气:“不知阿战到了文夏城没有?” 鱼月抿唇:“按时间算,应该差不多了。” 两人都知道,这是在非常顺利的情况下,如果有万一,他们或许一辈子也等不到上官战回来。 上官茂看向城墙上的守兵,他们衣服破烂,不少地方露出肌肤,身形更是消瘦的只剩下骨头。 但他们依然儘量保持腰背挺直,维持著军人的威仪和体面,也让蛟军看不出他们的具体情况。 他一阵心酸,正想著就见叶文宝兴冲衝上了城墙:“將军,將军,好消息!” 上官茂和鱼月唰的看向他,几乎同时猜到一个可能,又觉得不可能。 因为按时间推算,上官战他们最快此时应该也才到文夏城才对,不可能那么快有消息传回来。 叶文宝跑的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忙稳住身形,由於激动脸上涨的通红。 “是寧五,寧五他们回来了!” 寧五正是陪上官战他们去文夏城的士兵之一。 上官茂心里一凉:“阿战呢?” “小將军没事,他们走到一半就碰到了瑾阳公主的人,担心咱们著急,就先派寧五他们回来告知咱们。” “一起回来的还有瑾阳公主的人,他们,他们还带了大量粮食回来。” 对於长期断粮的他们来说真的算『大量』。 清明派了十三人,寧五这边两人。 一行总的十五人,每个背了四五十斤粮食,这几天行路吃了些,但还是有六百斤左右,这可是碾好的大米,细粮! 上官茂往前跨了几步,一把揪住叶文宝的胳膊:“你说甚?阿战遇到了瑾阳公主的人,还带了粮食回来?” 他手臂上青筋暴起,可见他此时的激动,还带著一丝忐忑,就怕是自己听错了。 鱼月同样眼神大亮看著叶文宝。 叶文宝狠狠点头,脸上笑著,眼眶却是红了:“真的,我们有救了,瑾阳公主她真的来救我们了!” 上官茂鬆了手,微微后退了两步,低喃:“太好了,我们终於不会再饿死人了。” 他急问:“他们现在在哪?” 第589章 共守温龙城 岳秋看到温龙城破败景象时,內心感触良多,比起当初的戈凤还不如。 他和清明一样,是最早一批跟著姜瑾的,一直跟清明做联络点的工作。 正想著就听到外面响起匆匆的脚步声,不多会一个老將面色激动走了过来。 不用寧五介绍,岳秋便拱手行礼:“您是上官將军吧,我乃是瑾阳军在西赣郡联络点的岳秋。” 上官茂忙上前握住他的手:“你可是公主派来的?” 岳秋点头:“正是,我主公十分讚赏尔等英勇忠良,特派我等先行过来,后面会有军部人员和物资过来,跟你们一起共守温龙城。” “好,太好了!公主仁德!”上官茂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他等这一天等的太久太久。 好在他等到了! 他对著文夏城方向行了一个君臣大礼,声音虔诚:“谢过主公!” 鱼月等人跟在他身后,全都面色激动行礼。 行完礼后上官茂才开口询问:“不知主公准备如何安排我等?外面如今又是何情况?” 岳秋缓缓道来:“主公的意思固守温龙城,至於粮食衣物兵器等问题,你们不用担心,主公会想办法把物资运来。” “还有衣物和兵器?”上官茂惊呼。 有粮食他就觉得已经是大恩了,没想到瑾阳公主想的如此周到。 岳秋点头:“那是自然,马上就入冬了,总不能让我们的士兵固守边疆还要忍饿挨冻。” 上官茂只觉喉咙一梗,从他入伍那天开始,他似乎就没听过这样鼓动人心又让人安心的话语。 不等他说话,岳秋已说起当下的形势:“主公夺回崇州的濮南和上靖两郡,还有整个丰州。” 上官茂再次一惊:“丰州也回到主公手里了?曲召蛮族呢?” 岳秋笑著肯定:“不错,曲召被主公逼至丘寧郡的安武县。” 他的声音带著安抚:“现在的丰州种了大量粮食和麻,所以你们不用担心粮食等问题。” “你们只要踏踏实实的练兵,守城,听从军令,其他的,主公都会安排好。” “好,好!”上官茂眼中泪意涌起,硬生生被他压下。 岳秋指了指带来的两只信鸽:“温龙城偏僻,为了方便联繫,我带了两只信鸽过来,都是训练好的,好好养著,方便以后和我们联繫点或是和主公联繫。” 上官茂连连应下:“好,太好了。” 这一刻他的心终於踏实下来,感觉自己不再是孤军奋战,温龙城也不再是孤城,他们是有主的。 远在文夏城的主公时刻关注著这边,跟他们一起守护这座边城。 岳秋又拿出两包种子:“这是鸡毛菜和白萝卜的种子,產量高,周期短,现在种下,入冬之前能收。” 鱼月愕然:“种菜?温龙城都是石山,种不了菜。” 岳秋笑笑:“主公说了,有地就能种出庄稼来,城里我刚刚看了,虽然大部分是石头,但有些地方还是泥土地。” 他看向包括上官茂在內,全都面黄肌瘦的温龙城士兵,声音有力。 “有土,有水,就能种地,这两种菜都是很容易种的,大家明天就开垦些地种上。” “虽然主公可以给大家带来粮食,但距离太远,不好运输,特別是蔬菜容易烂,最好是我们自己种些。” 土地贫瘠,但温龙城这么多人,肥料是不缺的。 寧五忙附和:“对对,我看到联络点他们也种了蔬菜,长的可好了。” 岳秋点头:“人要多吃蔬菜,蔬菜有大量维生素,我们的吃食需要营养搭配,才能提高身体素质,更好的守城和杀敌。” 上官茂听的云里雾里,但重点他听明白了,心里更为震惊。 瑾阳军的条件竟然这么好?还能挑著吃? 鱼月很兴奋:“我这就去把这个消息告诉我阿父,肯定能让他好起来!” 鱼漠听到消息时眼里迸发出炽烈的光,撑著身体起来:“真,真的?公主收下温龙城了?” 鱼月点头:“嗯,阿父放心,过几天公主殿下派来的人就该到了,到时我们就有粮食了,我们再也不会因飢饿死人了。” “好,好,这就好。”鱼漠激动的满脸涨红:“快,快扶我起来,我要,我要给公主行礼。” 鱼月忙压下:“阿父,我觉得公主殿下不会在意这些虚礼,她更在意的应是温龙城的民生,所以阿父你要儘快好起来,跟著公主一起守护这座城。” 鱼漠抖著嘴唇,鼻子酸涩的厉害,他只怕是熬不到这天了。 面对妻女,他没说丧气的话,也没再坚持起来,只努力抬手对著文夏城方向行礼:“谢,谢殿下。” 鱼月看著放下心来的父亲,宽慰:“阿父,你现在就好好养身体,其他不用担忧了,都会好起来的。” 这边上官茂也把这个好消息告知全城军民,整座城都轰动了,所有人都激动不已。 和这边兴奋激动氛围不同,洮郡碧澜县的临时医馆瀰漫著紧张又忐忑的气氛。 索乾把完脉,又翻开孩童的眼皮看了看。 宋二娘站在一旁紧张的不知所措,微弯著腰:“郎中,怎么样,我儿,我儿还有救吗?” 索乾语气平静:“他感染了病疫,需要隔离。” 宋二娘身子一软,砰的跪在地上,声音悲悽:“求求郎中救救我儿,我,我给你做牛做马,求求你了,这是我唯一的的亲人了,请您救救他。” 索乾宽慰:“你不用急,我们有药,后面只要好好吃饭,好好吃药,治癒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宋二娘满是泪痕的脸上迸发出希望,又磕头道谢:“谢谢郎中,谢谢郎中,你的大恩大德我永生记得。” 索乾摇头:“你谢错人了,这些都是我主公瑾阳公主所赐,是她让我等带著粮食和药材前来救灾。” 宋二娘又对著北方磕头:“谢公主殿下救命之恩,谢殿下救命之恩。” 索乾点头:“你起来,我给你也看看。” 宋二娘跟她儿子一起那么久,极有可能也被感染上病疫。 好在一番脉检查后,发现她並没感染病疫。 得知自己没事,宋二娘大鬆一口气,她没事才能更好照顾孩子。 索乾细细交代:“病疫是有潜伏期的,你现在没体现出来不代表以后没有,如身体不適儘快告知。” 宋二娘忙应下:“民妇晓得。” 索乾看向药童:“把他们带到二区。” 第590章 水灾病疫 瑾阳军应对瘟疫已经很有经验,根据不同病症和轻重分了几个区隔离。 现在正是水灾瘟疫的爆发期,短短时间,索乾已经检查出近百例感染病疫的灾民了。 他眼里染上担忧,药材只怕是不够,毕竟丰州最缺的就是药材。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嘈杂声,原来是饭食好了。 当掀开锅盖的瞬间,比之前更为浓郁的饭食香气引的百姓不停往前挤。 再看锅里的粥,是他们平日里想都不敢想的浓稠,百姓彻底躁动起来。 看著躁动的百姓,谢南簫拿著喇叭大喊:“排好队,如有抢夺插队的,立刻赶出去,警告不听者,杀!” 因闻到饭食香气而躁动的百姓,在他一番威严警告之下都停了动作,乖乖排队。 谢南簫这才满意:“粥刚熟很烫,大家慢点吃,熬了这么久別因为吃的太急而没了性命。” 这还真不是危言耸听。 以前就有过这样的事,那时救灾的粥没现在浓稠,稀拉的跟水差不多。 百姓饿太久拿到粥迫不及待就往嘴里倒,稀粥直接就喝下肚,然后活生生被烫死了。 百姓忙喊:“晓得了。” 士兵这才开始给百姓打粥,一人一大勺。 得到粥食的百姓红著眼眶连连道谢,拿到粥后习惯性藏在怀里急匆匆往人少的地方去。 被隔离的这边百姓也有些躁动起来,看著远处已经开始分粥,就怕轮到他们时没了。 只是不等他们担忧太久,就见士兵抬著几个木桶过来:“按区排队,拿著你们的碗过来领粥。” 宋二娘拿起碗就要过去,又不放心儿子。 “你去,帮我,帮我一起打回来,我在这看著。”旁边是同村的阿婆。 她也感染了病疫,为免连累家人,就没让家人陪同。 此时她正在发热,面色烧的通红,但神志还算清醒。 宋二娘点头:“麻烦阿婆了。” 她拿起阿婆的碗急步匆匆前去排队。 打粥的速度很快,病疫这边的人暂时不算多,不多会就轮到她。 宋二娘胆怯的解释:“这是我同村阿婆的,她发热了,我,我帮她打粥。” 士兵蹙眉:“你是陪护?” 宋二娘忙点头:“我,我是陪我儿,他六岁,现在昏迷了,就,就让同村阿婆看著。” 士兵往她其中一个碗又打多半勺:“下次要说清楚你这是几个人,不然我等只以为是你一人的。” 隔离区情况特殊,不少人都处於昏迷状態,需要亲人照料,一人打两份的情况是可以理解的。 宋二娘鼻子一酸,忙道谢:“谢过军爷。” 她小心翼翼端著两碗粥回了二区。 先把阿婆的那碗粥递过去:“阿婆,粥烫,你慢慢吃,这里没人敢动手抢。” 这是她深刻的体会,就在不久前,她因为一把谷芽差点被人打死。 而今,她端著两碗浓稠的粥没人敢动手,也不需要动手,因为人人都有。 阿婆抖著手接过粥:“这,这,这是给我们的?” 这粥是大米煮的,是细粮,並且煮的非常浓稠,里面混了白菜和一些她不认识的食物,闻著一股清香。 她饿了很久,却因为感染瘟疫没了食慾,此时闻著这香气她又有了一丝胃口。 宋二娘点头:“阿婆你先吃,如果动不了我先餵完大郎就餵你。” 说著她先自己匆匆吃了两口,实在是太饿了,再不吃她感觉自己要倒下。 她不能倒,她要是倒了,儿子就完了。 感觉胃里舒服些,身子不那么疲软,她才小心翼翼抱起儿子,轻声呼唤:“大郎,大郎,醒醒。” 大郎並无动静,宋二娘很有耐心,一直呼喊,不知过了多久,大郎的眼皮动了动,终於睁开了眼睛。 “阿,阿娘。” 一声简单的阿娘,让宋二娘的眼泪落了下来:“起来,先吃点粥。” 大郎又闭上眼睛:“我,我不吃,阿娘,吃。” 宋二娘已经把一勺粥餵到他的嘴里:“阿娘已经吃过了,这还有一大碗了,公主来救我们了,你一定要好起来。” 阿婆一连吃了半碗才缓了下来,她把碗小心翼翼放下,准备一会再吃。 她看向远处忙碌的瑾阳军,眼里透著光:“这是公主殿下的兵,殿下来救我们了,只可惜我们这些感染了瘟疫的人,只怕是要辜负殿下的好意了。” 宋二娘摇头,语气坚定:“郎中说了,他们有治瘟疫的药,大郎很快能好起来,你也能好起来。” 阿婆张了张嘴,最终没说话。 自古以来,就没听过瘟疫有药可解,都是靠命硬。 但公主殿下派人千里迢迢带著那么多药材过来,总不可能一点用处都没有。 或许,他们真的有救呢? 两刻多钟后,隔离区又响起打药的叫声。 阿婆忙把她碗里剩下的粥全都吃完,正要去打药,就听宋二娘说:“我去就行。” 大郎虽然只勉强吃了小半碗,但她很满足了,能吃的下东西就表示能活。 她快速把没吃完的粥都吃了,拿过阿婆的碗匆匆去排队取药。 药都是煲好的,按病患的大小配给。 这边谢南簫等人也在喝药,他们喝的是预防的药。 齐平威捏著鼻子一口闷把药喝完,又忙喝了一大口水才鬆了一口气,忍不住吐槽:“你这药確定有效吗?別让我白喝了,太苦了。” 谢南簫倒是面色不变把药喝完:“自然是有效的,面对瘟疫我们已经很有经验。” 他还真没说谎,有了姜瑾给的大小青龙汤药方,又有之前瘟疫事件,索乾穆灼刘觅等人应对瘟疫已经很有心得。 特別针对需要和病疫接触的医护人员和士兵,研製出预防的药方,以防己方人员在救援过程中染上病疫。 这也是姜瑾明知泗州极有可能满地瘟疫,但还是派人到泗州救灾的原因。 齐平威看向远处自己的兵捏著鼻子喝药,心绪复杂:“谢了。” 谢南簫笑笑:“客气什么,我们现在也算是一起作战的战友。” 见没什么事,谢南簫弯著腰进了帐篷。 周冷跟在他身后,正要进帐篷,就见没眼色的齐平威也要跟进来。 他伸手拦下:“我和师长有事相商,你这个外人不便招待。” 第591章 灾民安置计划 齐平威:“……” 刚刚还是一起作战的战友,这会就是外人了? 周冷可不管他面色难看,转身进了帐篷,只留齐平威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这时索乾缓步走了过来,看到他站在帐篷门口,不由皱眉:“你这是准备给我们做护卫?” 齐平威:“……” 瑾阳军的人果然都很討厌。 他从鼻子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看到索乾进来,谢南簫问:“如何?” 索乾嘆口气:“情况不容乐观,大量灾民感染瘟疫,只怕药材不够。” 谢南簫宽慰道:“不急,后期还有药材过来,陈熙在玖安也买了药材,这两天应该会送过来。” 索乾这才暗暗鬆口气。 周冷感慨:“这些百姓还算听话。” 谢南簫摇头:“不过是还未被完全逼到绝路罢了。” 这点周冷赞同:“確实,人性最经不得考验。” 谢南簫看向索乾:“这次的病疫要多久才能好?潜伏期多久?” 索乾沉吟道:“病疫和之前大同小异,潜伏期要久些,大概要五到七天,你是想把人送走?” 谢南簫点头:“等这边稳定了,这些灾民如果愿意离开泗州,我就想先运一部分,人太多了。” 索乾有些好奇:“主公准备把这些人放到哪里?” 谢南簫指著舆图:“主公的意思刻元岛和小元岛都可放部分人,不过,因为灾民的瘟疫情况,可以先把灾民都转移到岛上,等瘟疫过去再把人分批运送到丰州。” “不过,在岛上停留期间,可让他们给我们做建设赚取工钱。” 说著他拿出一张岛屿建设图摊开:“这是很久之前主公就让规划部做的岛上规划图,是主公审批过的。” 在瑾阳军水师入驻这两个岛时,姜瑾就对这两个岛有了初步规划。 她不但要在这两个岛上种橡胶树,还要种果树。 所以这两个岛她准备放几万百姓在上面,这些百姓閒时可做果农,战时还可做水师的后勤人员。 只可惜姜瑾的地盘扩展太快,她的领地一直处於人手不够的状態。 所以这两个岛虽让规划部做了细致的规划图,却一直没能动工。 不管是兵营建设,还是开荒,道路,居民住所等等都没建设。 周冷『嘶』了一声:“几十万灾民给我们建岛屿?” 要是真成了,那建设速度不得飞上天? 谢南簫点头,脸上隱隱有著自傲:“有何不可?反正这两个岛够大,容纳这些灾民问题不大。” 索乾赞同:“灾民到岛上即可预防瘟疫传染到丰州,扩展更大范围,又可在岛上赚取足够他们过冬的口粮。” 斗米恩,升米仇,姜瑾很清楚这就是人性。 所以她救急,但也只是过渡性的救助,她会提供机会,让百姓能自己解决生计。 周冷皱眉:“等岛上建设完成,这些灾民到时候可以留在岛上,也可选择去丰州?” 谢南簫摇头:“岛上可不是他们想留就能留的,到时候还是要选一选人才行。” 这是他对己方实力的自信。 等岛上按规划建好道路,建好宽敞明亮的房屋时,又能有一份果农的工做,不愁吃穿,相信不少人都想留下来。 索乾有些担忧:“这么多百姓上岛,总有些人不懂感恩,如果到时候出卖我们?” 谢南簫摇头:“百姓上岛,我们自然是要军事化管理的,他们只能在规定的范围內活动,唯一知道的大概就是岛上住著瑾阳军罢了。” 索乾一想还真是,岛上那么大,地形错综复杂,这些百姓上了岛可能都搞不清东南西北。 周冷指著刻元岛东北方向的標註,好奇问道:“主公准备在这里也建个军用码头?” 谢南簫点头:“刻元岛太大了,东北方面正好对著邳国和玉国,不得不防。” 周冷心中一跳,暗暗佩服姜瑾的未雨绸繆。 別人走一步可能看三步,但她走一步已看百步,如此谋划,大统归一不过是时间问题。 索乾略微担忧:“这两个岛虽然大,但大多是密林荒地,如果真把几十万人口都送过去,只怕不好住。” 谢南簫对此並不担心,他对岛上的地形瞭然於胸:“岛上情况我知道,按区域放人,问题不大。” 周冷想到一个问题:“岛上发现石灰石和黏土了?” 谢南簫点头:“当然,还发现了很多处。” 石灰石和黏土都是常见的材料,岛上发现多处很正常。 索乾笑著道:“看来我也要在岛上待上不少时间了。” 谢南簫笑笑:“正好跟我们水师做个伴,多教教我们水师的军医。” 索乾本就是军医出身,瑾阳军几乎所有的军医都是他的学生。 索乾摸著鬍子:“好说好说。” 周冷想起什么,又问:“等做好建设,除了留在岛上的百姓,是不是可以送一些到常海县?” 常海正是当初他去谈,直接让给蛟军的县城。 给蛟军时百姓都迁走了,县城是空的。 虽然最近把常海夺了回来,但那些迁走的百姓愿意回去的不多,毕竟那些百姓已经在其他郡县安定下来了。 谢南簫点头:“具体的到时候看上面安排吧。”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嘈杂声,索乾皱眉:“可是发散出去寻找灾民的士兵带人回来了?” 碧澜县的灾民自然不可能只有到了县城的这两万多人,还有不少因各种原因被散落在各地的。 所以这边安定下来后,就派人分散出去各地寻找灾民,让他们前来这里的救灾安置点。 谢南簫点头:“应该是的,不急,我们还备了不少粥食,有灾民过来可直接给他们分食。” 索乾起身:“行吧,这边没什么事,我继续看诊了。” 索乾离开后,周冷担忧道:“我们的人还是太少了,就怕灾民越来越多,到时候不可控。” 说著他的声音又冷了下来:“泗州军还真是,如此无作为,实乃不堪大任!” 谢南簫倒是看得开,在来泗州之前就已预估到了这种情况。 他笑著道:“不急,我们明天可招些护卫,这些护卫如果潜质不错,正好入瑾阳军。” 周冷眼神一亮,他发现自己还是局限了。 “你们军部似乎很会利用形势。”他感慨道。 谢南簫摇头:“主公说过,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他发现这句话在任何时候都適用。 第592章 瑾阳军护卫团 一直忙到傍晚,秋道才从帐篷出来,他伸了伸腰,只觉很久没这么忙碌过了。 远处忙碌的瑾阳军在夕阳的照耀下显出一丝柔光,在满目疮痍的灾区尤为显眼。 他脸上不由露出一丝笑,这种实实在在救民举措,让他心里有了一丝温度。 很快他面色凝重起来,现在的灾民看著比之前好像多了很多。 做饭食的人除了瑾阳军士兵,还有不少百姓也在帮忙。 就在这时,索乾从旁边帐篷出来,看到他笑著打招呼:“秋大人,辛苦了。” 秋道摇头:“我其实没做什么。” 他是真的觉得自己没做什么,只是按索乾的要求把病患甄別出来,再根据病情按区把人放进去,药方是索乾那边统一开的。 秋道看向远处,不解问:“你们怎么还让百姓帮忙了?” 索乾抚著鬍子:“百姓帮忙,我们的士兵才能做其他事情,毕竟人数有限。” 选出一批青壮劳力帮忙煮饭食,清理周围卫生,瑾阳军士兵才能有时间探查周围情况。 秋道一想就明白了:“你们明天就要拔营往其他地区了?” 索乾点头:“正是。” 秋道正要说话,就见远处一群百姓步履蹣跚跟在士兵后面,匆匆往营地走来。 他嘆了一口气:“灾民越来越多,你们带的粮真的够吗?” 索乾笑了:“两万石粮是第一批,后面还有,所以粮食方面你不用担心。” 一夜无事,天边刚出现鱼肚白,灾民区域就响起透过大喇叭有些变调的声音。 “我们瑾阳军现招护卫,16到25岁,男女皆可,身体健全,除了包食一日两餐,每天还给两斤粮!” “有意愿的,到这边报名,需要带上户籍证明,不合条件不要过来。” 消息一出,灾民轰动了。 每天两斤粮? 立刻有大量灾民涌向报名处。 拿著喇叭的士兵看到有不少年老的也往这边跑,再次提醒。 “不合条件不要过来影响我们的工作,否则別怪我们不客气,將之赶出去。”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里的灾民越来越多。 如果人人都过来,他们就算看一眼审核,也要不少时间,本来就人手不够。 被如此严重警告,那些想浑水摸鱼的人都停住动作,只能眼睁睁看著符合条件的人快速排队。 看著不过十几息时间就井然有序的百姓队伍,齐平威感慨:“这些百姓都快给你们训练出来了。” 他又话锋一转:“只是,招百姓做护卫能行吗?” 谢南簫看了他一眼:“怎么不行,我们之前还以为泗州会派人协助我们救灾,那曾想你只带了两千人,导致现在人手不够,只得招些青壮年帮著一起维护秩序。” 他招人可不单单为了维护秩序,更是为了对抗后面可能出现的危机。 这次他准备招两千人,一个家庭最多招一人,两千人就是两千个家庭。 按一个家庭平均五口人算,那就是上万人。 当他们瑾阳军在洮郡遭遇危机时,这些领著粮的家庭大概率会站在瑾阳军这边维护他瑾阳军。 他看向不远处已经开始审核的士兵,按要求,他们会儘量选身体更好,家里人口更多最好是不止一个青壮年的家庭。 两千人很快选好,没被选上的只能无奈退去, 被选上的则被带到一片空地,开始进行急训。 一刻钟后,两千人每人被发了一根红布条,按要求绑在头上,他们瞬间成了瑾阳护卫团。 不多会在瑾阳军士兵的带领下,护卫团的人跟著前往附近的山坡砍木。 谢南簫不可能给护卫发兵器,也没带那么多兵器,只能上山砍木棍作为兵器。 要问为啥护卫要拿兵器,作为护卫,没兵器拿什么护卫? 太阳照在碧澜城墙之时,上山的护卫团终於回来了。 他们每人都手握一根差不多大小的木棍,阳光照在他们严肃的脸上,挥散些许水灾带来的阴霾。 一眼看去,还挺有些气势。 看著渐渐有了模样的救灾营地,谢南簫翻身上马,他准备前往下一个县救灾了。 看此情形温自心匆匆出了县城。 “你们怎么走了?”他抬头看向骑在马上的谢南簫。 谢南簫低眸:“你没有看到我们留了士兵在这吗?” 温自心:“……这一两千士兵能做什么?” 谢南簫都无语了:“我来又不是攻打泗州的,留那么多人做什么?” 他嘆口气:“这处百姓得救了,但其他地区还有不知多少百姓被困挨饿,我心忧之。” 温自心抖著嘴唇,片刻后才道:“我和你们一起去。” 不是他想去,而是他这次的任务就是盯著瑾阳军,特別是这个领头的。 谢南簫没什么意见:“那你跟上即可。” 城楼上,看著离开的谢南簫等人,又看向城楼下越来越多却井然有序的百姓,县尉神情复杂。 “没想到瑾阳公主竟真的真金白银救人,你看他们煮的那个粥,浓稠的,就是丰年百姓也没这么奢侈的吃法。” 县令磨牙:“那只能说明,丰州富裕,並不是我们想像的贫瘠,瑾阳公主还天天跟陛下哭穷。” 县尉嘆气,看著城外的百姓:“现在的百姓应该有三四万了,今天估计还有不少百姓过来,一天的粮食就得一两万斤,这还只是碧澜一处的。” 这粮食消耗,他看著都心惊胆战。 咲县,张家坞堡外跪著上千百姓。 “求求张管事,给我们一点粮食吧,等明年,我们继续为郎主种地,交更多的租子,求求你了。” 张管事大概三十岁上下,满脸福相,但他的神情却毫无慈悲:“我们郎主也遭遇水灾,损失惨重,无力救助你们。” “还有今年的租子你们也得交上来,我们郎主仁慈,只要尔等交往年的七成租子就成。” 百姓都懵了,跪在前面的一个瘦削男子惊呼:“田地被毁,什么都没了,我们,我们如何交租?” 他名齐达,是给张家干活其中一处村子的村司,今年不过三十九岁,却已是满脸沟壑。 张管事低眸看他一眼:“那是你们的事,你们租了我张家的地,至於你们种什么,收穫多少,这些我们统统不管,我张家只收之前说好的租子。” 齐达瞪大了眼睛:“今年水灾,所有田地被毁,我们就连家都被冲毁了,我家更是没了两人,这,这,我们如何交的起租子?” 第593章 我们拿什么抢? 张管事不耐:“那是你们的事,家主仁慈,但那么多地租出去,我们肯定要收到租子,你们没粮,可以折合成钱。” 齐达身子软了下来:“我们哪有钱?” 他抬头满脸祈求看向张管事:“求求管事的,给我们一条活路吧,我们,我们只求借一点粮,等明年我们就还。” 张管事冷笑:“今年的租子还没交,现在还想借粮?真当我张家是做慈善的?” 齐达满心绝望:“求管事,我们,我们祖辈都是给张家种地的,没功劳也有苦劳,如今天灾,只求一条活路。” “求求您给条活路吧,我知道坞堡里有粮,有很多很多粮,求求你们行行好,给我们分点粮,为奴为婢都行。” 张管事冷笑:“你倒是会算计,现在地毁了,季过了,想要下种耕地就得明年开春,这半年时间想我张家白养你们?” “再说了,你们一群人中老弱妇孺占了一半,除了吃白食能做什么?这样的你们有怎么资格做我张家的奴?” 齐达忽地拉过跪在一旁的大儿子,掩下眼里的不舍:“管事您看看我儿,今年十七,正是干活最好的时候,你收下他,他能吃苦,他什么都能做,只求给他一口饭吃。” 其他百姓也忙把家里最能干活的青壮推出去,只要张家收下人,就不会饿死。 这是他们最低微的祈求,用他们仅剩的最后价值,只求家人的一条活路。 他们也知道把家里的青壮都推出去,剩下他们这些老弱,活的机率更渺茫。 但,起码家里这些青壮能活著。 张管事一甩袖子:“真当我张家是开慈善堂?滚滚滚,我们不收人,別在我们坞堡外跪著,没让你们现在交租子已是我们仁慈。” 不是张家不想让这些贱民现在就交租子,而是他很清楚,这些百姓现在除了这条不值钱的命,什么都没有。 以前百姓交不起租子,还可以用他们家人抵债。 但现在这样的灾年,多一个奴就多一张嘴,他张家今年几乎颗粒无收,怎么可能白养这些人。 等到了明年开春之时,再招人干活即可,泗州最不缺的就是人。 想著,张管事冷哼一声就进了坞堡。 齐达跪伏著向前,正要继续哀求就见从里出来上百手持弓箭的部曲,黑漆漆的箭头对准了他,以及他身后的村人。 齐达不敢再动,看著张管事的背影,眼里闪过绝望。 想要起身追上去,只是对上黑漆漆的箭头,他终是泄了气。 良久他才在大儿子的搀扶下起了身,步履蹣跚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后,他忍不住回头看向那巨大如猛兽般的坞堡,带著不甘和茫然离开。 不知走了多久,眾人终於回到村里。 齐达回到自己家,此时不能称之为家,因为房子倒塌,一家人只能用树枝搭建出临时住的小棚。 一家人坐在棚內,眼神茫然看著外面,不知该何去何从。 不多会,就有不少村民过来。 “村司,如今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这个村子祖祖辈辈都给张家种地,没想到天灾面前,是一点人情都不讲。” “世家哪有什么人情,我们连他们的奴的都不如,死活跟他们有什么关係。” “也对,我们死了,到明年自有活著的人给他们干活。” “呜呜,我死了倒没什么,可怜我家几个孩子,本还想大郎二郎能给张家做奴,好歹能活下来,那成想,白送做奴张家都不收。” “不行咱就反了吧,咱们直接把张家抢了!”一个瘦小男子怒喝。 齐达看向他,眼神悲哀:“抢?我们拿什么抢?” 眾人都沉默下来,是呀,他们拿什么抢? 不说坞堡易守难攻,坞堡里还有一千多的部曲,弓箭佩刀等武器装备齐全,不但训练有素,还能吃饱饭,身体壮实。 他们呢,武器只有锄头砍柴刀,长时间吃不饱,水灾后更是只能靠谷芽和山里的树皮草根等充飢,脚步虚浮,身体虚弱。 “那怎么办?总不能全都饿死吧?”瘦小男子颓然坐在地上。 齐达抬头看向烈日:“实在不行,就去县城吧。” “不行!”立刻有人反对:“前两天我们不是派了大牛他们去了县城吗?那里根本就没救灾,还有疫病!” 他们其实也知道想要张家开仓救人是不太可能的,所以在处理完水灾中死去亲人的尸体后,就派了几个人去县城看情况。 结果县城官府没救灾,县城大门紧闭,外面围满了灾民,有不少已经感染了病疫。 而他们由於处理尸体及时,用水也很注意,暂时並无人有病疫症状。 “对,不能去,我们挖草根吃树皮还能活著,如果感染了瘟疫,那才是没了活路。” 齐达摇头:“现在已是九月,我们还能挖几个月的树皮,入冬后就什么都没了。” 他看向已成一片废墟的房子:“我们已无力再建起房子,到时候不是冻死就是饿死。” 他的声音带著疲惫和沧然:“就算熬过了冬季,我们还欠著张家这一季的租子,到时候该怎么还?” 租子很重,大概占了收穫的六七成,他们忙活一年交完租子后,其实也没剩多少,想吃饱是不可能的,勉强活著罢了。 如果再要补上今年因水灾被毁的租子,他们就真的没活路了。 眾人再次陷入沉默,不管怎么选,他们都只有死路。 “村司,村司。” 就是这时眾人听到一声激动到破音的大喊。 齐达心中一跳,顺著声音看过去,就见大牛疯狂往这边跑,嘴里大吼:“村司,村司,啊!” 长时间飢饿,又跑的太急,大牛摔倒在地还滚了两圈,他却毫不在意起身后继续跑。 齐达往前跨了两步,忙问:“怎么了?” 他担心有其他灾民进村,所以叫大牛几人守在村口位置。 不是他小心,而是这个时候的灾民饿急了可是什么事都做的出来,一不小心全村人可能就成了人家的口粮。 第594章 丰州救灾队 “是,是丰州,是丰州,丰州人来救我们了。”大牛大喊,激动的脸上似哭似笑,非常怪异。 不等齐达问第二句,不远处有两个骑马士兵正缓缓往这边而来。 这两个士兵的装扮有些奇怪,脸上不知戴了什么,半蒙著脸看不太清长相。 后面跟著和大牛一起守在村口的几个男子,他们脸上同样笑的满脸泪痕。 齐达心中一紧,又想起刚刚大牛的话,他隱隱有了猜测,压抑內心激动和忐忑询问:“你,你们是?” 士兵翻身下马:“我等乃是丰州瑾阳军,奉我主瑾阳公主之命前来救助泗州灾民。” “你们可到咲县县城前面的平地,我们在那边施粥,並免费医诊病患。” 齐达虽猜到可能有救灾,但此时此刻真真切切听到,他还是有些没反应过来。 其他村民更是没回过神来,呆愣愣看著瑾阳军士兵。 士兵的声音还在继续:“如果你们整个村子目前没人有发热等症状,到咲县时可跟我们士兵说明,他们会把你们单独安排到一个区域,以免和有病疫的人接触。” 齐达终於回过神,忙问:“你说的可是真的,公主来救我们了?” 他其实有些没明白,泗州这几年一直是大皇子在管,最近更是听说大皇子称帝了。 现在大皇子没来救他们,反而是一个公主来救他们,还是从丰州千里迢迢过来的。 士兵点头:“正是,我主公听说泗州水患后,忧心不已,特派我等带著粮食药材前来救助。” “你们速速前去,我们还要去其他地方寻找灾民。” 说完后士兵翻身上马,离开之前又嘱咐了一句:“如果你们知道附近有灾民,可互相通知一下。” 齐达还要再问,士兵已骑著马快速离开。 “丰州的公主真来救我们了?”一个老妇满脸希冀看著远去的两骑。 虽然他们消息很落后,但丰州被瑾阳军夺回的消息还是知道的。 大牛看看向齐达:“村司?” 齐达咬牙:“走,大家整理一下行李就出发。” 咲县县城。 温自心看著平地上迅速搭起的几个帐篷,灾民排著队,瑾阳军士兵做登记,做饭等,他整个人都麻了。 这次的速度更快,显然瑾阳军更有经验了,做事也更从容了。 他咬咬牙,进了县城,这里的气味他实在受不了。 帐篷內,谢南簫看著舆图。 齐平威好奇:“你盯著舆图看了有半刻钟了吧,怎么,还想看出来?” 谢南簫抬头看他:“那倒不是,我听这里的百姓说咲县有张家,是个大世家吗?” 齐平威摇头:“算中等世家吧,在咲县和碧澜有很大影响力,大概有部曲约七八千人,他们的坞堡挺大的,不过现在张家主不在坞堡。” 谢南簫蹙眉:“这是为何?” 齐平威解释:“暴雨停了不多久,张家主就去了玖安。” 说著他又笑了笑,带著一丝讽刺:“大概是担心洮郡爆发瘟疫后就也无法离开吧。” 谢南簫好奇询问:“那他的部曲都带走了吗?” 齐平威摇头:“没有,大概留了一千多部曲在坞堡,咲县和碧澜必然也留了不少人。” 咲县和碧澜县城大概有一半商铺都是张家的,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张家肯定会人派人驻守。 谢南簫蹙眉:“在这样暴乱的情况下离开,张家主必然把粮食和財物都运走了吧?” 齐平威摇头:“怎么可能?他们离开的时候暴雨刚过,路途艰难,就算带也不会带太多离开。” 谢南簫微微挑眉:“你到过张家的坞堡吗?在泗州的世家都有自己的坞堡?” 丰州其实也有坞堡,但是不多,特別是被曲召占领后,坞堡基本都被毁了。 齐平威点头,指著舆图上砰砰砰的点了十几下:“这些地方都有坞堡。” 他摇头:“坞堡其实也就是阻拦阻拦山匪暴民,以及小量的蛮族衝击,真正牢固能防敌的还得靠城墙。” 谢南簫点头:“確实如此。” 齐平威上下打量他:“你问这个干嘛?” 谢南簫耸耸肩:“没干嘛,就是打听打听,以免和这些世家有什么衝突。” 这边救灾的时候,姜瑾骑马走在濮南郡的官道上,她今天出来查看濮南郡的地形。 官道此时正在修路,远处农田村落也有人 在做建设,一片繁忙景象。 霜降有些可惜:“丰州有琉河,崇州一条大河都没,乾旱年的话確实很难大片种植农作物。” 冬至赞同:“確实,只有几条不算大的溪河,上靖郡倒是有一个湖能储水。” 丘辽骑马陪在一旁:“崇州就是这么个情况,完全靠天吃饭。” 姜瑾想了想道:“崇州可种些耐旱性较强的农作物,比如红薯土豆小麦等。” 她嘆口气:“不过不管什么农作物,完全没水肯定不行,所以崇州水利还是要建的。” 丘辽无奈:“只可惜崇州並无大的河流。” 姜瑾看向他:“距离崇州最近的大河流有那些?” 丘辽想了想才道:“一是鄄州丘寧郡的石山河,二是关外溧丹的浮青河。” 姜瑾皱眉:“你说的浮青河我不太清楚多大,但石山河我知道,就以它的水流量,只怕是不够整个崇州的。” 丘辽点头:“確实,浮青河比石山河要大些,但也大不了很多。” “神河呢?”姜瑾突然问。 丘辽有些茫然,不知怎么就说到神河,不过他还是老实回答。 “完全足够了,神河可是可以轻易航行最大军船的大江河。” 他看了姜瑾一眼,心中一跳:“主公不会是想南水北调吧?” 姜瑾笑笑:“未尝不可,据我所知,崇州即使不是乾旱年,降雨量也不大,常年遭受乾旱困扰,想要一劳永逸解决这个问题,南水北调是一个不错的方案。” 丘辽摇头:“神河距离崇州间隔了整整一个鄄州,一千多里地,这个工程太大了。” 姜瑾笑著道:“我们可以採取自流设计,这样的话,工程量会小很多。” 丘辽不解:“何为自流设计?” 姜瑾只道:“提高水位,利用自然地势高差重力,通过合理布局实现水体自主流动,具体能不能实施还得勘查地形后才行。” 目前鄄州和崇州一大半都不在她手里,也只能大概想想,很多东西需要她拿下整个砚国,国力上去了才能做。 第595章 誓死追隨 丘辽听的似懂非懂,见姜瑾不欲继续这个话题,他也没再继续问。 姜瑾无奈交代:“现在我们的地盘还是太少了,只能儘量多挖渠和水塘,儘量在冬季下雪时多存点水。” 丘辽应下:“主公放心,农科院那边已派了不少人过来,正在做规划。” 现在正是秋收的季节,慕青和慕宛白都走不开。 好在这两三年培养了不少这方面的人才,倒也不至於全都要靠著他们两人。 冬至有些期待:“也不知今年我们能收穫多少粮食?” 丘辽对此很是乐观:“必然是不少的,东湖郡我们打下的早,基本都种了粮食。” 东湖郡面积大,土地肥沃,又有姜瑾的高產粮种,產量必然不少。 不然姜瑾也不会如此大手笔的去救灾。 想起救灾,丘辽忍不住问:“主公,那些灾民您是怎么打算的?” 姜瑾笑了:“如果顺利的话,今年过年之前,刻元岛和小元岛都能建好。” 丘辽愣了一下,很快明白她的意思,忍不住讚嘆:“妙,太妙了!” 几人正说著话,就看到妘承宣从山里匆匆下来,撅著嘴很不高兴:“姑姑,姑姑,这里的山太穷了,啥也没有。” 他本来想上山打点野兔做烤兔兔吃,结果啥也没打到。 姜瑾无语:“崇州那么多匪,山上的野物早就打没了。” 妘承宣表示不服:“不行,我再去那边看看,我还不信我打不到一只兔兔,我今天必须吃到兔兔,不然我就不拉屎!” 眾人:“……” 妘承宣上山打野兔的时候,鲁平带著人终於到了西赣郡的联络点,和清明上官战等人接上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上官战激动不已,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瑾阳军真正的士兵,看他们的精气神,他心生嚮往。 鲁平拍拍他的肩:“你们都是好样的,我等很是钦佩。” 上官战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惭愧。” 鲁平摇头:“我相信没几个人能跟你们一般坚持这么久。” 上官战看著瑾阳军带来的物资,整个人激动不已:“这些都是给我们温龙城的?” 鲁平点头:“是,后面还有大批物资过来。” 他带著三百兵先过来,由於要背个人用品,所以这次背的东西不算多。 但三百人不少,一人背二三十斤粮食也有八九千斤,算下来其实也不少。 鲁平看向清明:“送物资的人应该这两天就会到,到时候也会先到你这边。” 清明表示明白:“好,我这边会留意的,有事可信鸽联繫。” “这,这是给我们的?”上官战看向放在地上的一小堆兵器。 不怪他大惊小怪,在这里住的这几天,他很清楚瑾阳军兵器有多厉害。 鲁平笑笑:“主公知你等兵器短缺,自是要给你们准备兵器。” “不过我们人员有限,还要背自己的物资和粮食,所以这次拿的兵器不多,你们几个要不先选?” 说著他拿起其中一柄陌刀扔给上官战:“不知你用的是什么兵器,我,还有我们瑾阳军武將大多用陌刀,你可以试试。” 上官战伸手接过,入手微沉,也就是他这几天吃的好,不然还真可能舞不动。 他本身用的也是长刀,此时看到如此利器,只觉浑身血液都要沸腾起来:“好!” 上官战手握陌刀,整个人气势大变,陌刀在空中划过,带著寒光凌厉,似能劈开一切阻碍。 他只觉胸腔激盪,恨不得此时就能上战场廝杀一番,心里既激动又感激。 鲁平拍了拍他的肩膀,很能感受他的感受:“主公不会亏待任何她麾下之人,特別是她的兵。” 他又看向跟著上官战的几人:“你们也可挑选合適的兵器,如果这些都不合適,那就等下一批。” “肯定合適!”几人激动大喊。 没人知道他们温龙城有多穷,几年时间没得到任何补助的他们,很多兵器已然坏损。 温龙城现在只有士兵八百多人,却凑不齐人均一把完好兵器。 上官战看著蜂拥而上挑选兵器的同伴,心里酸涩难耐:“主公她装备如此精良吗?” 鲁平解释:“兵器是士兵的第二生命,主公珍惜每个士兵的命。” “所以不管是兵器,军甲,还是吃食,都是给的最好的,就为了士兵上战场时能儘量保下命来。” 一番话说的上官战胸膛激烈起伏,百感交集。 他想,他愿誓死追隨这样的主公。 鲁平看了看怀表:“时间不早了,大家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再出发前去温龙城。” 清明满脸羡慕看著鲁平的怀表,只可惜他的级別够不上。 再加上他的工作是探查地形和敌人情况,对於时间的精確度没什么太大要求。 上官战却是很好奇:“这是何物?” 鲁平难得有机会显露,他一副高深模样:“这是主公特赐的怀表,能精確看时辰。” 上官战瞪大了眼睛:“这,这么小的东西能看时辰?” 鲁平笑道:“对,你看这是时针这是分针……” 上官战就如在听天书,听的云里雾里。 此时他对清明的说的扫盲无比期待,因为他知道,只要他扫盲了,他肯定能听懂。 直到鲁平说完,他才迫不及待的问:“瑾阳军的將领主公都能特赐这个怀,怀表吗?” 鲁平笑著解释:“不一定哦,不过如果做到旅长以上都有,我虽是还只是团长,不过我是最早跟著主公的,所以主公也特赐了一个。” 他看向上官战:“你也不用气馁,研究院那边已经在研究这个怀表,只要研究出来,到时候就能人手一个了。” 说著他啪的一声把怀表盖子盖上:“不过,这是主公特赐的,和研究院研製的不一样。” 上官战:“……” 就连清明都被整无语了,你炫耀的太明显了。 但不可否认,他们都被炫耀到了,研究院研製批发生產的东西怎么能跟主公特赐的比,意义不一样。 第596章 温龙城变化 鲁平等人离开的第二天,联络点迎来姜瑾派来运物资的队伍,带队之人是温平。 清明惊呆了:“你们,你们竟用了独轮车?” 山路不好走,独轮车更是难行,所以他以为会跟鲁平等人一样背著过来。 温平无奈:“主公觉得背粮效率太低,所以还是觉得用独轮车运输快些。” 主要是温龙城缺的不单单是粮食盐油,是什么都缺,衣服,兵器等,要运的东西太多。 最近戢军军心不稳,正在处理內部问题,对外的把控还不是那么严密,正是他们的机会。 清明表示明白:“那你们把东西都卸在我这边吗?” 温平摇头:“我们直接运到温龙城吧,这里还有些是给你们补充的物资。” 山洞里的粮食之前被拿了一部分给温龙城,所剩不多,必须补充回去。 清明提醒:“那你们路上得小心些,隱秘行踪。” 温平点头:“放心吧,我晓得,等主公拿下整个崇州,到时候就方便了。” 清明眼里闪过亮光:“很快了,我相信主公很快就能拿下崇州。” 温龙城此时正轰轰烈烈种地。 有了岳秋等人带来的粮食,有了一定的后勤保障,这两天眾人的吃食质量稍微提了上去。 虽还是没办法放开吃,因为岳秋等人带的粮食不多。 但现在有了希望,知道后面有粮食过来,不用再每天几粒米的数著过日子。 反正吃鸟屎的时代已然过去。 上官茂也开始带著士兵慢慢恢復训练。 不是他们懒惰,而是以前没吃的,他们维持长久巡逻都难,何况训练? 有这体力,还不如保存著,以防万一有敌袭好应对。 就连鱼漠的精气神都好了不少,让人抬著出了门。 看著士兵和盘逊县逃来的百姓忙著挖土,堆肥,只觉整座城活了过来,明明城中只是多了十几个外来人而已。 “真能种出东西来吗?”他眼神带著希冀。 鱼母坐在他的旁边,手拿一件衣服正在缝补。 “嗯,公主的人说可以就可以,总要试试,要是真能种出粮食,咱们以后就不用愁了。” 鱼漠笑了下,乾瘪的脸上皱眉更甚:“温龙城都是石头,可种地的地方不多,想种出够我们吃的粮食是不可能的。” 鱼母手上动作不停:“能缓解就很好了,只希望一切顺利,公主的人能儘快过来,我们就真的得救了。” 鱼漠看著远处忙碌的人:“按时间算应该还要几天,不急。”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和温龙城穷的没钱点灯漆黑一片不同,此时咲县张家坞堡灯火通明。 张管事正在主厅匯报情况。 “瑾阳公主的人真来救灾了,带著大批粮食,还有医者,药材等等,那些疑是瘟疫的人他们只是隔离,还给他们开了药。” 张八郎眼神幽深:“瑾阳公主倒是好魄力,也不怕陛下心有芥蒂。” 他是庶出,能力不错,所以这次张家主把他留在坞堡,守护坞堡內的一切。 张管事摇头:“陛下有芥蒂也鞭长莫及,何况现在的丰州羽翼已丰。” 厅內陷入沉默,片刻后,张八郎才开口:“那些贱民都走了?去县城那边了?” 张管事点头:“是,都去了。” 说著他冷笑:“呵,还想让我们开仓救人,就他们这样的贱民,我们去哪招不到?” 张八郎蹙眉:“所以瑾阳公主救灾的意义何在?给吃给喝几天,总不能一直负担这些贱民到明年吧?” “这可是几十上百万灾民,如果免费吃喝到明年哪得多少粮食?” 不说瑾阳公主有没这么多的粮食,就算有,也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养著別人的百姓这么久。 张管事冷呵:“就是这个理,我估计她就是来收买民心的,等百姓吃上几天,感念她的恩德后就会离开。” 说著他的眼里闪过讽刺:“不过是偽君子罢了,这样的救和不救有什么区別?不过是晚死和早死罢了,让这些灾民吃饱了去死吗?” 说实话他真的不能理解瑾阳公主的做法,要知道这里不是她的领地,她再怎么也不可能在这里重建。 所以她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救助几天,然后离开,放任百姓自生自灭。 张八郎嘆口气,不再继续这个问题:“最近加强守卫,预防那些贱民饿急了抢粮。” 张管事笑笑:“这几天应该还好,毕竟有丰州来的救灾队,百姓有东西吃,应该不会来抢我们的。” 张八郎摇头:“小心些总没错的。” 他嘴角勾起:“如果瑾阳公主真能治癒瘟疫,那就真的为我们洮郡做了一件大好事。” 留守咲县重灾区,最危险的事莫过於瘟疫。 一旦瘟疫大规模爆发,坞堡的人就算不出去,也不能完全保证不会被感染。 只要有一人感染,那整座坞堡极有可能全军覆没。 这也是父亲以及家族中重要成员匆匆离开的主要原因。 张管事笑著道:“確实,起码我们不会被感染上瘟疫,只是,如此一来,那些贱民存活的机率也更大了,到时候可能暴民更多。” 张八郎神情淡然:“只要没瘟疫,驻守在这里的泗州军就敢出来灭匪,官府也能行动起来。” “我父亲也会带著其余部曲回来共守坞堡,如此,我们何惧区区暴民?” “瘟疫爆发才是最危险的,就如现在,不管是驻军还是县城守兵全都闭门不出,我们只能靠自己。” “倒时外面的暴民毫无顾忌,即使不攻击我们,弄点瘟疫的病源往我们坞堡扔,到那时……” 想到那个场景,张管事被嚇的一激灵。 瘟疫,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 想起什么,张八郎问:“你今天跟那些贱民说话时没有靠近吧?” 张管事忙保证:“您放心,隔了好远一段距离呢。” 夜色渐深,灯火通明的坞堡不少地方都熄了灯,只有正门处的两个灯笼亮著,就如怪兽的眼睛,在夜色显得尤为突出。 张八郎睡的迷迷糊糊间做了一个噩梦,梦中他正被一伙人追杀,而他无路可逃,不多会就被猛兽用利爪抵住脖颈。 他只觉呼吸不畅,努力挣扎了好久终於醒来,他大喘几口气正要喊人,就觉脖颈间一阵凉意传来。 张八郎瞳孔一缩,是利器! 他被人用利器抵住脖颈! 生死一线间,他脑海闪过无数念头。 一股凉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冷汗瞬间湿透衣衫,几乎同时阴冷的声音响起。 “张八郎,最好別动,不然我手里的刀可能会插入你的脖颈。” 第597章 胡来抢匪 不等张八郎说话,阴冷的声音继续:“我只求財不害命,你只要告诉我,你家的金银財物放在哪即可。” 漆黑的屋內张八郎什么也看不到,黑暗中他恐惧的眼里闪过一丝挣扎。 片刻后他的眼神坚定起来,正要张嘴大喊,嘴巴就被捂住,同时他的手被压住,让他动弹不得。 张八郎大骇,闯入他屋內竟不止一人?! 脖颈处传来痛感,他知道他脖颈被开了口子,而冰冷的利器正以非常非常缓慢的速度切割他的喉咙。 是真的很慢,甚至还前后锯了几下,有液体顺著脖颈流下。 他听到了自己血肉被撕裂的声音。 这种感觉极其恐怖! 张八郎瞪大了眼睛,眼里满是惊惧和祈求,头颅却是不敢动,就怕利器不小心把他脖颈砍了。 他嘴里发出沉闷的呜咽声,满是祈求:“呜呜呜,呜呜。” 似是感受到他的惊骇,对方终於停止切割的动作,声音很轻:“怎么样?考虑清楚了吗?” 张八郎喘著粗气,脑袋里疯狂运转却又一片空白。 那恶魔一般的声音又再次响起:“何必呢?我们能进来,就有杀掉你们全部人的实力。” “只不过我胡来只求財不害命,如果你配合,你们都能活,如果你不配合,我们也不是不能杀人。” “至於你张家的財物和粮食,我们自然也能找到,不过是多点时间罢了。” “既然你张家坞堡的財物都要属於我胡来,你又何必拿命做无谓的挣扎?还不如乖乖配合。” 张八郎眼里有著恐惧和怀疑,冷汗顺著脖颈流下,混著血落在床榻上,渗进被褥。 这些都被黑暗中『胡来』,也就是戴著可夜视望远镜的谢南簫看的一清二楚。 他嘴角勾起,把刀从张八郎的脖颈移开。 冰冷的刀尖顺著张八郎的锁骨滑向他的胸口,腰腹,似要將他开膛破肚,嚇的张八郎直接尿了。 是真的尿了,湿了床单被褥。 谢南簫也不在意,刀尖最后留在张八郎的大腿根处,用力压了压,引的张八郎闷哼一声。 谢南簫继续阴著声音道:“还是不说吗?那就別怪我先断你子孙后代,然后再砍你四肢。” 说著他手里微微用力,眼看大刀就如刺入某处。 “呜呜呜……”张八郎疯狂摇头,眼里的恐惧到了极限。 谢南簫顿住动作,『嘘』了一声:“別紧张,我下手有分寸,绝对不会让你因此毙命。” 张八郎简直要崩溃,他觉得他还不如死了。 谢南簫挑眉:“只要你听话,我刚刚说的都不会做,所以,你准备好了吗?” 张八郎用力点头,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谢南簫这才缓慢移开捂住张八郎嘴巴的手,確定他不会再大喊才彻底放开:“说吧。” 张八郎抖著嘴巴,虽然內心极度抗拒,但感受到下身要害处冰冷的触感,他不敢赌。 “在,在我父亲的书房里,有,有暗室。” 谢南簫嘴角勾起:“距离这里多远?” 张八郎很老实:“隔,隔了一个院子。” 谢南簫又问了马厩和粮仓的位置,见张八郎回答的还算老实,这才满意。 “行,把张家八郎扶起来,一起过去,如果你敢耍什么小动作,你懂的!” 张八郎忙点头,表示他懂,他很懂。 两个士兵『扶著』张八郎下了床,匕首抵在他的腰腹处,让走在前面带路,谢南簫等人跟在后面。 此时適应了些许黑暗的张八郎,模糊间看到地上几个一动不动的黑影,瞬间明白这些应是值夜的奴僕,心里一阵发寒。 出了房门,月色暗沉,但比屋內要亮些,地上同样躺了十几个生死不知的部曲。 张八郎什么都不敢说不敢问,只抖著身子往前走。 穿过院子,到了一处游廊。 游廊上远远掛著一个灯笼,光线很暗,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 很不巧,途中遇到一队巡逻的部曲。 正在张八郎以为胡来要他把部曲敷衍过去的时候,巡逻部曲却突然悄无声息倒了下去。 此时他才看到,在这些巡逻部曲后面站著十几个身形魁健的的身影,他们手持棍棒直接把他的部曲敲晕死过去。 张八郎:“……” 他只觉寒意更甚,再次认识到这伙人实力深不可测,人数还不少。 谢南簫轻笑:“我说了,我胡来只谋財不害命,不是没杀你们的实力,只不过是我这人心地善良,所以你老实点。” 很快眾人就到了张家主的书房。 张八郎非常配合的按机关把暗室的门打开,露出黑漆漆的洞口。 这间暗室建在地下,需要顺著楼梯下去。 谢南簫虽带著夜视望远镜,但其他士兵没有,不得已他点起一根火把。 张八郎这才发现眼前的这些盗匪竟全都蒙著脸,不对,应该说他们把整个头都蒙了起来,只留眼睛位置。 领头更是在眼睛处戴了一个什么东西,连眼睛都挡住,难道是个瞎子? 之前在游廊时虽然有光,但他眼睛不敢乱看,完全没发现抢匪的装扮。 谢南簫可不管张八郎的心事,让士兵押著他先下去。 天色微亮时,谢南簫打著哈欠出了帐篷,准备晚点没什么问题就前往下一个县。 齐平威也正巧起来,作为武將他可不敢懒惰,每天必须早起练武。 “早呀。”他打了声招呼。 看到谢南簫的黑眼圈,他眼神闪动:“你昨晚干嘛去了?” 谢南簫嘆口气:“百姓苦,我心忧之,夜不能寐。” 齐平威挑眉:“谢將军果然一心为民,心无旁騖,勤勤恳恳。” 谢南簫谦逊摆手:“都是为主办事罢了,当不得你夸,而且你的词语用的不太准確。” 齐平威:“……” 谢南簫却是心情很好:“要不去那边过两招?” 齐平威眼神一亮:“求之不得!” 两人正要比划比划之时,就见远处十几人驱赶著一群马往这边而来。 奇怪的是,这些马的背上还驮著大量东西。 齐平威警惕起来:“那是什么人?” 谢南簫眼神微闪:“不知,走,去看看。” 说完就带著人往那边大跨步走去。 第598章 张家被抢 齐平威没犹豫就跟了上去。 此时索乾秋道等人也都起来了,看到那边情况,犹豫片刻也跟了上去。 距离对方还有几丈远时,谢南簫停了下来:“你们是何人?为何到此?” 走近了齐平威等人终於看清,对方十几人全都蒙著脸,是那种只留眼睛的蒙脸,连头都包的严严实实头髮丝都看不到。 “我们今天是过来谈生意的,这有381匹马,以及500石粮食和一些药材,我想用这些东西换你们治疗瘟疫的方子。” 齐平威一惊,只觉满脸莫名。 谢南簫皱眉:“你们有感染瘟疫的病人?不必如此麻烦,直接来我们这边就可以,我们免费诊治。” 领头蒙脸男摇头:“我们身份不便,你看能不能换?不能的话我即刻离开。” 谢南簫上下打量这些蒙脸人,片刻后看向索乾:“你觉得怎么样?” 索乾摸著鬍子:“我们正好缺马和粮食药材,这些人我看也是穷苦之人,跟他们换也不亏,只是……” 他看向蒙脸男:“只是,这药方是我主公千辛万苦得来,希望你们自用,不要到处乱传。” 领头蒙脸男点头:“那是自然。” 索乾立刻拿来纸笔唰唰把药方写了下来,交给蒙脸男。 蒙脸男拿到药方后非常瀟洒离去,留下马群以及马上驮著的物资。 齐平威总觉得哪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实在是这交易过於儿戏。 谢南簫却是很高兴:“我们正好缺马和物资,就有人送上门来,太好了,快,把马牵回去,粮食药材卸下来。” 他其实很无奈,马匹走水路不好运输,他这次带的马匹不算多,导致救灾队伍马匹短缺的厉害。 所以张家的马匹他就没打算放过。 不过,每个家族的马都会烙上独属於这个家族的印记,很容易被认出。 也就是说如果他想在洮郡用这批烙了张家印记的马,最好过过明路。 现在就是在过明路。 至於过完明路后,別人是怎么想的,不重要! 他只需要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让自己站在道德制高点就行。 谢南簫昨晚出动了五百多人和三百多匹马,在再加上从张家抢来的这批马,全员满载而归。 从张家不但拿了一千二百多斤的金饼,还有银饼五千多斤,以及大量的铜钱布帛。 整个折算下来应该有二十万两银子左右,真的,抢劫很容易让人上癮,太暴利了。 只可惜张家的粮食他们只抢了五百石,实在马儿驮了大量金银铜钱后,粮食实在驮不动了。 对於不太缺粮的他们来说,只能放过粮食。 事情很快被守城士兵匯报给咲县县尉。 县尉满脸愕然:“你说甚?有一伙蒙脸人用马匹等物资换药方?” 士兵点头:“是的,我看的真真的,三四百匹马,都是好马,上面驮著东西,都给了瑾阳军。” 县尉只觉头痛:“到底发生了何事?那些蒙脸人到底是什么人?他们从哪弄来的马和粮?” “不知。”士兵摇头:“不过他们蒙著脸,不是暴民就是山匪。” “嘶。”县尉倒吸一口凉气:“那马不会是他们抢来的吧?” 在咲县,有如此多马匹的,除了他们官府就只有张家了,所以是张家被抢了?! 此时的张家坞堡內,张八郎阴沉著脸听著张管事的匯报。 他脖颈上缠著纱布,额头也不知是不是磕碰到了,青紫一片,眼底更是乌青。 昨晚他被逼著开了暗室的门,眼睁睁看著那伙人搬走他家所有的钱物。 这还不算,胡来还带著人把他张家摆在明面上的库房也抢了,里面的钱物虽没暗室的零头多,但那也是钱。 之后这伙人更是到了马厩抢了马,去了粮仓抢了粮。 也好在那伙人只有几百人,粮食虽然被抢,但只被抢了大概五百石左右,对於他们的粮仓库存来说,不算什么。 张管事鼻青脸肿,忍著全身传来的剧痛匯报情况。 “我们死了五十多人,都是反抗激烈或是想放冷箭的部曲,伤四百多人。” 胡来带的人太厉害了,他们的部曲几乎毫无反抗之力,不管是守门的部曲,还是值夜巡逻的部曲,几乎都被敲晕了。 说起来胡来確实也算手下留情了,不然他们坞堡可能全军覆没。 昨晚他也被揍了,当时睡的迷迷糊糊觉得有动静,刚起来点上灯,还没等看清人,他就逮著一顿拳打脚踢,直到他晕死过去。 张八郎磨牙:“派人去县衙报案了没有?” 张管事忙回覆:“已经派人去了,家主那边也飞鸽传书告知了。” 他的声音带著哭腔:“对方训练有素,全都武艺高强,绝对不是普通人。” 张八郎抬眸看他:“你怀疑他们是军队的人?” 他眼神一戾:“瑾阳军?” 张管事点头:“咲县何时有这么勇猛的匪徒?如果有我们怎会不知?反倒是瑾阳军一来我们就被抢了,不是他们还能有谁?” 张八郎拍了案几:“好大的胆子,竟敢抢我张家的东西!” 张管事嘆气:“我们的部曲对上他们正规军,完全没胜算,何况我们没证据证明是瑾阳军做的。” 张八郎冷笑:“呵,谁说没证据?马匹可是有我们家族烙印的,还有那些金饼银饼都有印记。” 说著他唰的站起身:“走,现在就去县城那边,我看他们怎么抵赖?” 他们口中带有印记的金饼银饼此时已经装上船,正缓缓离开碧澜县。 当然不是在碧澜县的临时码头装船的,毕竟这里除了瑾阳军,还有齐平威的人。 所以装船地点就选在一处距离临时码头不远,又相对偏僻的地方。 碧澜临时码头,晏珂站的甲板看著平静的海面,暗暗预估装金银的船只应该已离开。 抢劫这一块,谢南簫果然是专业的,到洮郡不过两三天就弄了二十万两银子,这次救灾钱应该绰绰有余,后续如果再有,那是赚上加赚了。 朱小六笑弯眉,又有些遗憾,压低声音道:“可惜我没能参与。” 晏珂看著远处没动静的泗州船只,略有担忧:“我们这样运输真没问题吗?” 朱小六摇头:“能有什么问题,从这里到丰州也就只有大皇子的水师,据我所知,泗州水师不常出海。” “何况,为了保险起见,我们的船准备从小元岛绕过去,反正距离差不多。” 晏珂这才放下心来,正要说话,就看到远处有几艘船缓缓过来。 第599章 高调救灾 来的正是陈熙的船队。 “陈东家,你怎么有空过来?”朱小六开玩笑道。 自从姜瑾成立水师后,丰州到泗州的物资都是走的水运,所以朱小六和陈熙还是比较熟悉的。 陈熙指了指自己身后的船:“我在玖安买了些药材,给你们送过来。” 他那天去找了那几家药材商,当他们听说他买药材是为了救灾,也就没涨价,按之前的价格给了他一批急需的药材。 同时,他们还捐赠了部分药材。 相应的,陈熙也给他们大开方便之门,答应他们可以去丰州的任何地方开设医馆,以及可租地种植药材等等。 “太好了,正缺药材呢,这边瘟疫严重。”朱小六惊喜道。 “陈东家,好久不见。”晏珂也是认识陈熙的,之前在玖安时她也会到枫戈轩买东西。 陈熙对著她点头:“確实好久不见。” 他们说话的时候士兵开始卸货。 陈熙则上了晏珂和朱小六所在的船,把一份表格递给晏珂:“这是我这边运来的药材数量和品类,你看看。” “好。”晏珂接过,低头看了起来。 陈熙看向碧澜县方向:“灾民情况怎么样?” 晏珂边看表格边说:“不容乐观,泗州军完全没动作,好在我们瑾阳军很有救灾经验。” 陈熙嘆气:“如此无作为,苦的是百姓。” 朱小六讽刺道:“对於他们来说,百姓的命大概啥也不是吧。” 想起什么,他又问:“梅掌柜在洮郡怎么样?店铺没受影响吧?” 枫戈轩在洮郡开了店铺后,大多时候都是梅晟在管理。 陈熙摇头:“还好,他在碧澜县城里,受的影响不大。” 当初之所以选在碧澜县开店,就是考虑到碧澜县近海,水运方便。 他们以前运货大多用的中小型船,隨便一个地方都可以靠岸卸货。 碧澜县虽不是洮郡的郡县,但有钱人也不少,高端生意能做起来。 晏珂有些好奇:“泗州不会针对枫戈轩吗?” 枫戈轩明面上不是姜瑾的,但知道的人其实都知道。 陈熙笑著摇头:“大皇子最是重规矩,怎么会无端针对我们。” 晏珂抿唇,眼里闪过讽刺:“確实。” 陈熙看向远处盯著这边动静却没甚动作的泗州军:“他们似乎挺安分的。” 朱小六隨意道:“带队的是齐將军,他的为人还不错。” 陈熙点头,换了话题:“我们的粮食够吗?” 朱小六頷首:“够的,主公调了大概两万石粮,后面还有百姓捐的钱都换成粮食和药材了,应该已经快到了吧。” 他口中百姓捐款买的物资已到了玖安。 这次和之前的低调不同,过了应郡后就一路高调顺著海岸边行驶,岸边不少人都看到那浩浩荡荡的救灾船队。 消息很快被传到泗州各地,纷纷爭相议论丰州的救灾。 “真的,有上百船的物资?我还以为丰州说救灾是说说的呢。” “丰州可不是说说的,我听说已经有两万石到了洮郡和山康郡了。” “我听著这次船上还掛了横幅,说是有三百万斤粮食运去洮郡了。” “三百万?我怎么听说是五百万?” “不对,我听说是八百万……” 掛了横幅的船队此时从玖安码头前面附近飘过。 巨大的横幅上写著:丰州及大庆共捐白银一万五千零九两银子,换粮共三百万斤,药材…… “一万五千多两银子?丰州怎地能捐到如此多钱?”纪望飞忍不住惊呼。 他昨天已回到玖安,匆匆去宫里述职后就回了水师码头。 至於钱物都没了,这个主要交给孙正去解释,此行任务他本就是个护卫而已。 “一万多两银子竟然能买三百万斤粮食,那可是两万五千石?”朱观同样惊呼出声。 他之前是丰州水师的,蛮族踏破象鲁县之时,他带著水师主力跑了,跑到泗州成了大皇子的麾下。 纪望飞摇头:“不能这样算,这里的三百万斤,除了米麵等粮食,还包含了丰州特有的土豆玉米红薯大白菜等。” 他现在对丰州已经相对了解,知道丰州粮食的多样性。 白维只觉悵然:“话是这样说,土豆玉米也可做主食,价格不便宜,何况还有药材呢,那可是十几船的药材,必然了不少钱。” “一船船的,看吃水情况就知道货真价实,这是真的捐到多少就换多少,他们的官员……” 剩下的话他没说完,但懂的人都懂。 此时他心情复杂,只觉如果是这样的官府,自己的捐款真能到灾民手上,他也是愿意捐钱的。 多了不敢说,十多二十两他还是能拿的出来的。 这样说来,也难怪丰州虽没什么世家,却能捐到如此多灾款了,可见官府的公信力有多强。 朱观摇头:“重点不应该是丰州的粮食竟如此便宜吗?” 做为曾经的丰州水师,他对丰州非常了解,北地贫瘠这句话形容丰州完全没毛病。 不过短短两三年时间,丰州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变成他完全不认识的样子。 纪望飞摇头:“瑾阳公主有高產粮种,丰州不缺粮食。” 朱观不解:“不是缺不缺粮的问题,而是丰州为甚把粮食卖的那么便宜?” 这话听著很矛盾,但结合事实也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正常来说,不缺粮食,粮食的价格自然不会贵到哪去。 在泗州或者说在所有地方都一样,世家大多情况是不缺粮的,但他们依然把价格提的很高。 因为所有的粮食都掌控在他们手里,不买他们的粮,就得饿死。 以前普通百姓交完租子后,手里多少还能有点粮食,勉强维繫生计,世家以及粮商倒也没太离谱。 现在战乱,遍地无田可种的难民,只能靠买粮度日。 世家正好趁机抬高粮价,以榨取百姓最后的价值。 这是朱观不理解的地方,丰州所有的粮食掌控在姜瑾手里,她完全可以把价格提高。 不说一贯多一石,就是五百铜板一石,丰州的百姓同样会对她感恩戴德,因为比之其他地方,这个价格已经便宜了不知道多少。 但姜瑾没这样做,她把价格压到了两百多铜板。 朱观低喃:“据说瑾阳公主在丰州大肆建设,应该需要投入很多钱才对。” 也就说姜瑾很需要钱,但她却没趁机敛財。 纪望飞眼里闪过深思:“或许是为了让其管辖下的百姓活的更好吧。” 不知怎么的,他突然想起咸鱼翻身,想起蒜头大侠,所以这是丰州的劫富济贫? 想著想著,他的心態竟平和起来,觉得咸鱼和蒜头明明是一个人的两个人也不是那么討厌了。 第600章 大皇子震怒 被劫富济贫的姜淳此时扔了砚台:“你们到底是怎么办事的?孤的五十万两,孤的兵,孤的船都没了?!” 顾必和王伯山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全身被冷汗湿透:“臣等无能,陛下恕罪!” “恕罪?那可是五十万两!尔等让孤如何恕罪?孤又该如何跟各世家交代?”姜淳目眥欲裂,只觉心口隱隱作痛。 让他崩溃的不单是损失顾必此行的五十万两银子,兵和船。 还有孙正一行人的一事无成,两手空空回来。 以及之前带著一千多斤金前去丰州买图纸的左同,同样一去不回。 很显然买图纸之事他被姜瑾坑了,不但失了钱,还失去一个忠心的左膀右臂。 接二连三挫败之下,姜淳彻底崩溃。 这几个月和姜瑾的交锋中,他损兵折將,赔了夫人又折兵,不说其他,单是银子就损失七八十万两。 如果再加上船只等物资,他的损失起码百万起步。 而今,顾必更是带回大庆极大可能已归顺姜瑾的消息。 这让他如何甘心,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顾必和王伯山冷汗更甚。 顾必咬了咬牙:“陛下,大庆欺人太甚,不如给我十万兵,我去灭了大庆?” 王伯山眼角微抽,雨停后蛟军又开始攻打泗州,这时陛下哪还顾得上攻打大庆? 果然就听姜淳的声音传来:“攻打大庆?你是嫌我们的兵力太多吗?” 他猛的拍了御案:“你既然想带兵,那就去应郡吧,如果守不住就別回来了!” 应郡如今只剩两县,想要守住几乎是不可能的,失守只是时间问题,顾必此去凶多吉少。 顾必却是很爽快领命:“臣,遵旨!” 这比他预估的结果要好些,之前他还担心陛下直接把他拉出去斩了。 死在战场,总比死在砍头台上好,不管胜败,马革裹尸是军人最后的体面。 他对著姜淳行了一个君臣之礼,躬身退出一段距离才转身快步离开。 不知为甚,顾必这种完全不求饶的態度让姜淳非常不得劲,那种憋屈感更甚,却又找不到发泄口。 他看向还跪在地上的王伯山,眼里闪过阴霾,大声下令:“革职查办,退下吧。” 王伯山心中一跳,不敢再说,谢恩后退了出去。 刚回到家,查办的人就上门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漠样子,家眷不明所以,全都嚇得不知所措。 王伯山只觉心里发寒,良久才宽慰道:“我此次办事不利,陛下恩典饶我一命,不过我做事问心无愧,你们不用担心。” 咲县。 温自心刚起来就得到瑾阳军用药方换马的事,他满脸愕然:“药方如此轻易就给了?” 县令点头:“正是,或许我们也可跟他们换药方?” 温自心眼里闪过一丝算计:“秋大人这两天跟著瑾阳军一起诊治病患,他应该已掌握瘟疫药方,如此一来马匹粮食应是可以省了。” 县令满脸钦佩的看著温自心:“还是大人想的周到,確实如此。” 温自心正要说话,就听到外面有衙役前来通报,说是张家二管事前来报案。 县令心中一跳:“报案?可有说什么事?” 衙役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昨晚,张家坞堡被一群盗匪抢了。” “甚?”县令惊呼:“张家不是留了一千多的部曲吗?怎么可能被抢?” 他今天也起的晚,刚到县衙没多久,还不知早上发生的事。 衙役无奈:“具体属下也不太清楚,要不让张二管事进来?” 张二管事很快被请了进来,当他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后,温自心都惊呆了。 “不是,你们不是坞堡吗?他们是如何攻进去的?” 张二管事无奈:“对方不知用了什么鉤爪,应该是掛著绳子上的墙,我们有看到类似爪器留下的痕,之后他们把守门的杀了,开了大门,等我们得知有人攻进坞堡之时,他们已经挟持了我家八郎……” 他们能活下来真的是对方手下留情了,不然就凭昨晚那些人的手段,他们应该见不到今天的太阳。 县令听的目瞪口呆:“对方竟如此厉害?那为何留你们性命?” 张二管事摇头:“胡来说他们的规矩就是求財不害命。” 县令听的满脸莫名:“你们可有怀疑对象?” 张二管事摇头:“对方自称胡来土匪,蒙著头脸,我们看不清,不知是何人?” “蒙著头脸?”县令惊呼。 张二管事点头:“对对,连头髮都蒙住了,只露眼睛,完全看不出是什么人。” 正说著话,就有衙役匆匆来报,说城门处已经闹起来了。 温自心和县令对视一眼,砰的起身就要往城外去,正巧遇到县尉。 县令忙问:“怎么回事?” 县尉翻身上马:“边走边说。” 当温自心等人出城门来到现场时,双方已经对峙上了。 “这些马就是我张家的,你瑾阳军齷齪,竟抢到我张家头上!”张八郎气的脖颈又开始渗血,很快染红了纱布。 急的张管事忙让医者给张八郎处理伤口,却被张八郎一把拍开。 他恶狠狠盯著谢南簫:“你可还有什么好说的?” 谢南簫不疾不徐:“你说这批马呀,这是我今天早上刚用药方换的,不但换了马,还换了粮食和药材呢。” 张八郎更气了:“什么换的,昨天晚上闯入我张家抢粮抢马的不就是你们吗?” 谢南簫皱著眉:“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说昨天晚上张家被抢了?” 看他茫然的表情,张八郎都要信了,但是再一想,哪有那么巧的事? “別揣著明白装糊涂,粮食什么我就不说了,这批马可是有我们张家烙印的,你抵赖不掉。” 【六百章了,高低得求一波唯爱发电和五?好评,祝各位看文的宝子天天开心,生活无忧o(n_n)o~~】 第601章 衝突 谢南簫蹙眉,假模假样让人去检查。 不多会士兵回来匯报:“確实有烙印。” 谢南簫先是惊愕了一下,接著就是重重嘆了一口气。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我也没想到对方竟敢抢到你们张家头上。” 他摸著下巴:“不对呀,你张家坞堡怎么会轻易被人攻进去?你们的部曲那么弱吗?” 张八郎被气的差点吐血,抢了他还说他弱,有这样欺负人的吗? 他忍下心头怒气:“你承认就成,把马还给我们吧,还有金饼银饼等財物一併还我。” 谢南簫神情奇怪:“你是听不懂人话吗?马是我用药方换的,至於你说的什么金饼银饼,我不知道。” “这些马如果你想要回去也行,但你得拿钱来买,还得用高於市场八成的价格来买,因为我们现在非常非常需要马匹。” “你!”张八郎差点吐血:“你无耻,这马明明就是你们从我张家抢的。” 谢南簫老神在在:“你开口闭口说是我抢的,那你拿出证据来,不然就是污衊。” 张八郎哪拿的出证据,只得咬死:“这些马是我的,烙印就是证据。” 谢南簫不欲与他过多爭论:“我用药方换这些马时,大家都看著,都可以为我作证,对吧?” “对。”回答的是周围的灾民,还有部分齐平威的兵。 虽然双方交易之时天才微亮,但还是有不少人已经醒来,见证了这一刻。 就连齐平威都跟著点头:“確实是这个情况,我当时就在现场。” 谢南簫继续道:“至於你说的什么金饼银饼,更是无稽之谈,我们的物资有多少,全都摆在这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张八郎咬了咬后槽牙:“钱物你们完全可以藏起来,甚至运回丰州,反正我张家就是你瑾阳军抢的。” 县尉跟著附和:“不错,我们洮郡一直太平,你们到了没两天就出现盗贼,且是能攻进张家坞堡的盗贼,这让人如何不怀疑?” 温自心点头:“確实,这极有可能就是你瑾阳军自编自导的把戏。” 谢南簫双手一摊:“事实摆在眼前,你们却硬要污衊我等,我不得不怀疑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周冷冷笑:“不错,尔等说是我们自编自导,谁又知道是不是你们自编自导,骗走我们的药方后又倒打一耙,污衊我等抢你张家的马。” 眾人譁然,特別是百姓,全都看向张家。 越想越觉得可能,毕竟这是瘟疫的药方,何其珍贵! 张家如此一操作,不但得了药方,还一分钱不用出。 而瑾阳军不仅失了药方还落得一个抢劫的臭名声。 张家太恶毒了! 齐达等人更是怒视张家。 他们昨天被通知这边有救灾后就匆匆过来。 没想到瑾阳公主派来的救灾是真的救灾,那粥浓稠的他想哭。 村里更是有不少青壮年被选上做了护卫,包括他的大儿子,每天能领两斤粮,不缺斤不少两,说多少就多少,实实在在发的两斤粮。 再想到之前跪求张家,却得不到一丝怜悯,任他们自生自灭。 一边是毫无关係却实实在在救了他们的瑾阳军。 一边是为其奴役几辈子却见死不救的张家。 两相对比,不管是从人品还是做事方式来看,他们本能的更相信瑾阳军。 別说他们不信正义的瑾阳军会干抢劫的活,就算真抢了张家,他们也只会说抢的好! “你胡说!”张八郎气的面色涨红:“我们还死了几十名部曲,为了一份药方我们何至於做到这个地步?” 他冷哼:“事情怎么样你们心知肚明,看在你们救灾的份上,我只要你们赔偿我张家丟失的东西即可,其他我不再追究。” 谢南簫抬眸看他:“你这是打算硬抢?” 张八郎呵了一声:“我只是要回自己的东西而已,你们杀了我张家几十人我都不跟你计较,已经够给你瑾阳军面子。” 谢南簫摇头,態度强硬:“我说了,我瑾阳军没抢,你们硬要把脏水往我身上泼,不过是看我们在你的地盘,觉得我瑾阳军好欺负罢了。” 他把刀往地上一杵,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可惜你们算错了一件事,我瑾阳军从不受人胁迫,如果你硬要抢,那就放马过来!” 灾民此时也看清张家的目的,护卫队全都握紧手中的棍子虎视眈眈看著张家人。 只要张家敢动手,只要瑾阳军一声令下,他们就敢拎著棍子上。 就连不少青壮都拿著家里的扁担等『武器』围了过来,眼神带著狠光。 “这是瑾阳公主给我们的救灾粮食,马匹也是用药方换的,你们別想抢走!” “对,你们不救灾就算了,竟还想抢瑾阳军的东西,卑鄙小人!” “我们都团结起来,绝不能让我们的救命粮被抢了。” 张八郎被气的面色涨红,这些贱民竟敢对他这样说话! 只是看著数以万计的百姓,他很清楚单靠他张家必然是不行的,他看向县尉和县令。 “你们怎么说?在咲县地界,我张家被洗劫一空,官府是不是应该还我张家一个公道?” 县尉对於他如此不客气的態度有些不喜,但还是耐著性子道:“你们可有证据?” 张八郎气急:“我刚刚说的就是证据。” 县尉蹙眉,看向谢南簫:“你可认?” 谢南簫都气笑了:“不是我做的,我当然不认,如果你们泗州执意顛倒黑白,把如此罪名甩到我们瑾阳军身上,我们即刻退走,回去后必如实稟明公主殿下。” “不能走。”百姓急了。 “对,要走也行,把我们带走。”一个百姓大喊。 眾百姓眼神一亮:“对,把我们带走,我们什么都能做,只求一餐饱食。” 温自心心中狠狠一跳,怒视百姓:“你们是想造反吗?” 到底是当官的,还被奴役惯了的百姓被他严厉的眼神盯著,一时都被嚇的低了头。 但想到泗州官吏正在逼迫瑾阳军离开,瑾阳军走了,没了救灾粮和治疗瘟疫的药,他们马上也要死了。 这是在逼他们去死! 百姓又都抬起头,气势再起,怒视张家和温自心等人。 第602章 请陛下为我做主 谢南簫冷笑:“好大的官威,百姓只是想活著有什么错?我不想和你们扯这些有得没得,你们想怎么样直接划下道来。” 他如此强硬的態度反而把温自心等人整不会了。 不是,你到底知不知道这里是泗州,是我们的地盘! 但要是真的打,他们是不敢的。 来泗州救灾的这一万多瑾阳军他们不惧,以他们泗州这两郡的实力想要灭掉一万多人轻而易举。 但灭了后呢? 以瑾阳公主的实力和手段,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们泗州的,泗州如今不宜再树敌。 温自心又看向对著他们怒目而视的百姓,只是心里一颤。 错了,现在的瑾阳军不再孤立无援的孤军,仅仅两天时间,瑾阳军就得到了这些灾民的拥护。 在这一刻,温自心是怀疑的,怀疑他们真的做错了。 或许这些百姓的命不值钱,但民心却是难能可贵,而他们泗州似乎从来就没得到过民心。 他沉默片刻,咬了咬牙:“如此,便不打扰了。” 张八郎满脸愕然:“温大人?” 温自心却没理他,转身回了城。 县尉和县令两人对视一眼,也跟著离开。 他们此时也看出来了,即使在他们泗州的地盘,得到灾民拥护的瑾阳军也不是他们想动就能动的了。 张八郎张著嘴一时有些接受不了,洮郡的官府就这样放弃了他?! 他看向齐平威:“齐將军,这事……” 不等他说完,齐平威打断他的话:“瑾阳军这批马,確实是用药方换的。” 张八郎盯著齐平威看了两息时间,只觉心口更疼了。 他深呼吸平息內心压抑,恶狠狠瞪了谢南簫一眼,转身往县城而去。 他虽然满心不甘,却也无奈,他现在只有一千多人,就算再加县城里的张家部曲,也不过才两三千人。 没了官府的支持,他张家根本不是瑾阳军的对手。 不过不急,他已告知飞鸽传书给父亲,父亲必会让陛下出手! 想起被抢的东西,他就气的要吐血,那可是他张家一大半的家底! 谢南簫看著他的背影,眼里闪过冷光,看来各地的动作要快些了。 姜瑾还不知自己又得了一大批財物,虽然她的便宜行事就是有这意思,但具体还得看实际操作人的行动。 她正在看新绘製的崇州地图,感慨道:“崇州虽然多山,但可耕之地同样不少。” 丘辽点头:“正是,只可惜大部分荒废了。” 也好在姜瑾有高產粮种,不然就以如今的人口,想要养活这么多人真的太难太难。 姜瑾点头:“地是民之本,不能浪费。” 丘辽眼神闪动:“主公准备分田?” 冬至蹙眉:“分田?” 姜瑾笑笑:“確有此打算,但具体的要看过今年的杂交水稻留种產量,根据情况再看。” 隨著地盘的扩大,她再有精力,也无法全部地都自己种了。 但她空间里杂交水稻的种子有限,在慕青他们农科院研究出杂交水稻之前,她不可能隨意让百姓挥霍。 所以今年开始,她让慕青用杂交水稻自留种种了一批实验田,如果亩產可以接受,她准备分些田出去给百姓种。 丘辽摸著鬍子:“分田確实有好处,百姓对自己的地会更上心,也更有归属感。” “只是,如此一来,百姓如果把粮食高价卖给其他势力……” 他从来不相信人性。 守规矩有底线的人有,不守规则没底线的人也有。 姜瑾胸有成竹:“土地国有化,按农户人口分配,不可私自买卖。” 丘辽愕然:“主公是准备,均田制?” 姜瑾点头:“不错,我虽分田分地,但归根结底这土地还是我的,我们还可提高租子。” 丘辽不解:“提高租子?” 姜瑾点头:“以后不叫租子,就叫交国粮吧,农人用国家的田耕种,国家的兵保护他们,他们自然要为国家出一份力。” 白露眼神一亮:“就如商人交税?” 姜瑾笑了:“不错,所有人都来为我们的国家添砖加瓦,虽然我们现在还不是一个国家,但早晚会是的。” 一番话说的眾人心情激扬。 丘辽忍不住问:“主公,您准备何时称帝?” 姜瑾摇头:“不急,不说天下太平,起码整个砚国需在我的掌控中。” 丘辽几人先是愣了一下,接著具都心中一跳,隱隱明白她话里意思,只觉豪情万丈。 他们果然只是燕雀,不知鸿鵠之志远不止一个砚国! 这也是姜瑾第一次表露自己的目標。 丘辽压下心头激动,继续之前的话题:“就算我们把国粮提高,农人手里依然有余粮,他们还是可以把粮食卖给其他人,然后再用手里的票买低价粮。” 姜瑾点头:“確实如此,但是,如果分田后,农人將不再分到粮票呢?” 丘辽一愣,接著眼神亮了:“如此一来,农人就得把自己的口粮留著,再加上交了国粮,他们手里的可买卖的粮就不多了。” 姜瑾点头:“这部分粮食如果他们能卖到更高的价格,改善他们自己的生活,何尝不是好事?” 她的目的自始至终只有一个,那就是粮食大部分掌控在自己手里,以確保国库充盈,粮价正常,她的兵和百姓都能吃饱饭。 “但前提是,我们管辖下百姓的粮食不得卖给蛮族。”她又补充道,声音坚定。 “对,卖给蛮人就相当於资助敌人,多少钱都不行。”冬至附和。 和这边平和的气氛不同,姜淳收到张家被抢的消息时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看了两遍才確认自己没看错。 正在这时,董诚匆匆来报:“洮郡张家被抢,他想求见陛下为他做主,不知陛下要不要见他?” 姜淳磨牙:“让他进来。” 很快张家主急匆匆小跑进来,砰的一声跪在地板上,哭声响起:“陛下,陛下您要为我张家做主呀!” 姜淳低眸看他,眼神冰冷:“说说具体什么情况?” 张家主擦了一把眼泪:“就在两日之前的晚上,有一伙自称『胡来』的盗匪抢了我家坞堡。” “不但抢了我的马匹和粮食,还抢走我张家藏在密室里的全部金银钱物,打杀了我部曲几十人,伤几百人。 “就连我儿八郎也被伤了,且伤的很重,请陛下务必要为我做主呀!” 第603章 匪患严重? 姜淳忍著不耐问道:“你张家坞堡內不是留有部曲吗?怎会如此不堪一击?” 张家主脸上肌肉一阵抽动:“对方说是抢匪,手法却像军人,武艺高强,训练有素,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这才让他们得逞。” 姜淳眼神闪动:“军人?可有什么证据?” 张家主摇头:“没证据,但是,我家的马匹都到了瑾阳军手里,可见动手的肯定是瑾阳军。” “我们咲县这么些年何时出过抢匪?瑾阳军一来我张家就被抢了,除了他们还有谁?” 姜淳阴著脸看向张家主,片刻才说道:“这只是你的猜测,没有证据,我无法对瑾阳军追究。” 以前他觉得姜瑾不过如此,一介女子,再有野心,手段和见识到底有限。 但隨著数次交锋,他在她手中屡屡受挫。 而她的地盘也越来越大,特別是瑾阳军轻易拿下大庆四县后,他就没了跟姜瑾对上的勇气。 虽然极度不甘,但不得不承认,他的这个皇妹手段了得,且兵力强悍。 他看似兵强力壮,其实內里什么情况只有他自己知道,军无斗志,军心涣散,派系眾多。 张家主皱眉:“陛下,我家的马都有烙印,这就是证据。” 姜淳摇头:“据孤得到的消息,你张家的马是瑾阳军从一群蒙面匪徒中换来。” 张家主咬牙:“陛下,那不过是他们瑾阳军自编自导的把戏罢了,明眼人都知道这是瑾阳军做的。” 姜淳神情冰冷:“孤说了,孤要確切的证据,没证据我不便出手。” 张家主心中一跳,瞬间明白陛下这是不想和瑾阳军对上。 他面色难看,內心鄙视,又觉憋屈,片刻后才开口道:“就如此放过瑾阳军?” 董诚看了他一眼:“不是陛下要放过瑾阳军,而是没证据的话,我们不好主动出兵,总得有个理由。” 张家主低著头,眼里闪过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知道多说无益:“如此,臣告退。” 姜淳看著张家主的背影,直到看不到,才冷著脸道:“你觉得此事可是我那好皇妹做的?” 董诚沉吟道:“十有八九。” 姜淳面色更为阴沉:“还真是,不择手段!” 虽然这次抢的不是他的钱,但张家的钱,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泗州的钱,此消彼长之下,丰州越来越富,而他泗州则会越来越穷。 “可有什么法子?”他终是不甘。 董诚沉思片刻才说道:“张家马匹过了明路,这事还真不好再抓著不放,不过那批金银倒是个突破口。” 姜淳蹙眉:“我们现在不宜和瑾阳军起衝突,总不能上瑾阳军的船翻查,再者,瑾阳军也可能把那批金银隨意藏在什么地方。” 这也是极有可能的,金银体积不大,隨便往什么地方一埋,他们想找到无异於大海捞针。 董诚摇头嘆气:“確实是这个理,不过,臣倒是觉得瑾阳军极有可能会把那批金银运回丰州。” 姜淳挑眉:“你的意思是,可在海上探查?” 董诚无奈道:“这確实是一个方法,只是海上一望无际,查找起来难度太大了,何况我们现在也不確定瑾阳军是否真的將那批金银运回丰州。” 他又话锋一转:“此事是张家和瑾阳公主的矛盾,不如就让张家主自己解决吧,我们没必要插手。” 姜淳眼里闪过满意,嘴里却道:“只能如此了。” 从宫內出来,张家主回头看向大皇子府改成的『皇宫』,只觉讽刺。 片刻后他转身上了马车,坐在马车上,他闭上眼睛,心里极速盘算该如何找回被抢的財物。 就此放过,他是不甘心的,那是他张家几辈子积累下来的大半財物。 不等他想到有效办法,泗州的山康郡和洮郡这两天彻底乱了起来。 继张家之后,山康郡的长孙家,叶家,以及洮郡的程家接连被抢。 劫匪分別是『你大爷』,『你大娘』,以及『你祖宗』。 这三家被抢的金银铜钱总计七十多万,马匹近千匹。 最离谱的是,这三伙劫匪抢的粮食和马都跟瑾阳军换了药方,而银钱不翼而飞。 这种毫不掩饰的抢劫,所有人都知道是瑾阳军做的,却又无可奈何,除了谴责和骂战,也做不了其他。 没证据只是一方面,主要还是打不过。 而姜淳也不想打,这点从各家去宫里告状却毫无所获就看的出来。 山康郡和洮郡没被抢的各世家人心惶惶,只得加强防备,小心翼翼。 瑾阳军的救灾却是轰轰烈烈,很是顺利。 短短几天时间,两郡灾民被瑾阳军硬是整出一支两万人的护卫队。 几十万灾民更是护在瑾阳军身边,救灾与他们每人都息息相关,就怕瑾阳军被泗州世家或官府赶跑了。 毕竟这几天不时有世家过来冤枉瑾阳军抢他们东西,很显然世家並不想瑾阳军继续待在泗州。 谢南簫反过来宽慰灾民:“大家不用紧张,不到逼不得已我们不会放弃你们的,我们瑾阳军必会和大家一起度过此次难关,共抗天灾。” 灾民感动不已,对瑾阳军更是感恩和维护。 在眾人不知道的时间地点,几十艘装满金银铜钱布帛的船陆陆续续离开碧澜县,前往丰州。 碧澜县临时码头。 朱小六则看著船上粮食一袋一袋被搬下船,有些心疼:“这些虽是百姓捐款的,但我还是心痛呀,都是粮食。” 百姓捐赠的这批物资前两天就到了,不过有之前姜瑾带的两万石粮,暂时还用不上这些,所以就一直没卸货。 直到这两天,之前的两万石粮食快消耗完毕,这才开始用上新到的这批物资。 晏珂拿著物资表格,在上面画画写写,嘴里却是不停:“不用心疼,我们今年大丰收,粮食是不缺的。” “按如今的消耗,这些粮食只怕也用不了多久。” 灾民从一开始的一个县大概两三万人,增加到现在的每县大概七八万人,两个郡大概有七八十万的灾民。 每日出去的粮食就是几十万斤,消耗很大。 正说著话,就见远处奔袭而来几十骑,后面还跟著五六千世家部曲,看著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 朱小六警惕起来,大声下令:“快,把缆绳取下,船队速速离开码头,大家做好作战准备。” 由於临时码头不大,真正停靠在码头上的只有十几艘大船。 其他船只要么掛靠在大船上,要么就在附近水流平缓处隨意停著。 船只有条不紊缓缓驶离码头。 第604章 世家找茬 “站住,別想跑!”船队刚离开码头不远就传来骑马之人的怒喝。 朱小六並不慌张,继续让船队离开,直到距离岸边二三十丈才停了下来。 此时岸边码头和山坡上都已站满人,最前面的正是张八郎,后面跟著几个世家的人。 晏珂看著来者不善的眾人,面上倒是没什么表情变化,拿著喇叭大喊:“不知你们突然到我瑾阳军码头有何事?” 张八郎眼神阴冷:“这里是泗州,可不是你瑾阳军码头。” 晏珂不置可否:“所以你们来此有何事?” 张八郎都气笑了:“有何事?別揣著明白装糊涂,你们瑾阳军抢了我们的马匹粮食药材,还有金银。” “如果你们把財物还给我们,我们可既往不咎,不然別怪我们不客气。” 朱六冷呵:“你们想怎么不客气?” 张八郎一噎,看著远远避开的船队,大喊:“你们是做贼心虚吗?看到我们这些失主才避开?” 晏珂嘴角勾起:“我们是怕恶犬伤人。” 张八郎气的磨牙:“你说是谁是恶犬?” 晏珂不欲与他多废口舌,只道:“我们这只有从丰州来的运粮船,从未从这搬运东西上船以及离开,齐將军的人可为我们做证。” 站在泗州船甲板上的田权犹豫片刻,还是点头:“不错。” “我们这几天確实没看到瑾阳军从这里搬运任何东西上船,只看到他们卸物资下来。” 张八郎眼里闪过冷光,看著瑾阳军一船船的粮食药材:“呵呵,谁知道你们泗州军是不是和瑾阳军同穿一条裤子?我要上船亲自查看。” 田权从未受过如此屈辱,面色涨红:“我实话实说而已,信不信是你的事,但別侮辱我的人品。” 张八郎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没接话。 他没必要对上泗州军,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被抢的金银。 他转头看向瑾阳军的船只:“你们不是说没抢我们的东西吗?那就让我们上船检查一番以示清白。” 晏珂摇头:“我说了我们没抢你们的东西,如果你们真要上船查看,別怪我们不客气。” 张八郎冷哼:“你能怎么不客气?” 晏珂態度强硬:“你大可试试!” 张八郎盯著她看了几息时间,讽刺道:“你一个女子倒是厉害。” 晏珂抬眸看他,似没看出他的讽刺,只道:“厉害从不分男女,只分,人!” 张八郎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晏珂说他愚蠢,气的磨了磨牙:“你们確定不让我等上船查看?” 晏珂嘴角翘起:“確定。” 张八郎看了她一眼,眼神冰冷:“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来人,给我上船,搜!” 立刻有上百部曲跳下海,往瑾阳军船只游去。 朱小六一抬手,船只缓缓后退,同时駑窗后的弩手扣动扳机。 海里的部曲显然都是有经验的,看到对方弩口对著他们时就知道不好,快速往海里潜去。 然,伴著箭矢入水的声音响起,惨叫声划破长空,海里瞬间染红了一片。 张八郎等人怎么也没想到瑾阳军说动手就动手,不过转眼之间,上百部曲就损失一半。 晏珂拿著大喇叭:“我瑾阳军无意与你们为敌,但是如果你们觉得就这几千人就想拿下我们,无异於痴人说梦。” 她看向张八郎:“这是给你们的警告,如果再敢靠近,下一次我们的箭对准的就是你们!” 张八郎面色难看,看著距离越来越远的瑾阳军船队,却是迟迟不敢下令射杀。 他很清楚,即使他带的人比瑾阳军多,但真要打起来,他们完全不是对手,毕竟瑾阳军用的可是连弩! 程三郎不甘道:“就这样放过他们吗?” “那你说如何,真和瑾阳军对上?”张八郎面色阴冷。 程三郎沉默,他们要是敢跟瑾阳军对上,早就动手了,何至於等到今天? 此时瑾阳军的船队已退出安全距离,船队停了下来。 海里的部曲也都游回了岸边,被同伴一一拉了上去,包括被射杀的尸体,也都被拖上岸。 张八郎面色沉的能滴墨,好一会他才放下狠话:“你们给我等著。” 说完骑上马转身离开。 眾人忙跟上他,不多会乌泱泱的人就走了个乾净。 晏珂暗暗鬆了一口气,等了片刻,船队才再次靠岸掛上缆绳。 朱小六冷呵:“也就是在泗州,不然非得把这些人打的他哭爹喊娘。” 晏珂笑笑:“正事要紧,其他的以后慢慢算。” 另一边,经过长途跋涉,鲁平带著人终於到了温龙城。 看著儿子平安归来,上官茂暗暗鬆口气。 上官战很是激动:“阿父,我们回来了,幸不辱命。” “好,好。”上官茂连说两声好。 他又看著兵强力壮的瑾阳军,还有那股自信锐利的士气,让他心生豪情又满心羡慕。 “可算把你们盼来了。”他激动不已,声音都带著颤。 鲁平爽朗一笑:“上官將军,久仰大名,你们能坚持一直守著温龙城,鲁某敬佩。” 上官茂摆手:“都是为臣本分罢了。” 此时温龙城的士兵纷纷围了过来,看著鲁平等人带来的物资,眼里都是渴望。 鲁平笑笑:“我们人数不多,只带了大概六七十石左右的粮食,你们先收入仓库,今天晚上大家吃餐乾的,管饱。” “好,太好了!”上官茂红了眼眶, 六七十石,就是七八千斤粮食,他们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多的粮食。 温龙城所有士兵都笑开了怀,比过年还高兴,在鱼月的指挥下搬著粮食送进仓库。 上官战把自己的陌刀拿出来:“这是主公派下来的,叫陌刀。” “哇,这刀很是不同,看著就很锋利的样子,杀敌肯定爽脆。”叶文宝惊呼,满脸艷羡。 上官战得意一笑:“那是,不过鲁团长说了,后面的物资会有兵器,到时候你们也有。” 第605章 温龙城的救赎 岳秋笑著跟鲁平打招呼:“鲁团长,好久不见。” 鲁平拍了拍他的肩:“哈哈,確实好久不见,你什么时候回联络点?” 岳秋嘿嘿笑:“你们来了,我们就差不多要回去了,就这两天吧。” 鲁平点头,看向上官茂:“不知兵营在何处?” 他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兵:“我想让他们先安顿下来,最好给个人带他们熟悉一下周围环境。” 上官茂点头,嘱咐还在抚摸陌刀的叶文宝:“快,你带他们去兵营,之后带他们周围走走介绍介绍。” 叶文宝满脸兴奋:“好嘞,这就去。” “还有我,哈哈。”岳秋忙跟上。 鲁平笑笑,看向上官茂:“我想去看看鱼县令,不知现在方不方便?” 上官茂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神情郑重:“方便,只是他的状態一直不太好,希望你多见谅。” 鲁平摇头:“你这样说话就太客套了,咱们以后是一家人,没什么见不见谅的。”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上官茂一愣,片刻后心头大石彻底放下:“对,哈哈,都是一家人。” 鱼漠的情况一直是老样子,虽没再恶化,但也没见多少起色,不过精神头確实比之前要好上不少。 见到鲁平他很是激动,就要起来见礼,鲁平忙压下:“不必如此。”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鲁平坐在榻边温声询问。 由於激动,鱼漠气息有些不稳:“没事,老样子,好不了了。” 他的身体他自己知道,彻底熬坏了,只是现在有一丝希望支撑著不让他倒下。 “不必如此悲观。”鲁平从怀里摸出两个瓷瓶子。 “这是主公特赐下的养身丸,你每天吃上两粒,再配以营养的饭食,慢慢就会好起来。” 这是穆灼针对长期体虚之人研製的养生丸,用了大量名贵药材,药性温和,温补效果非常不错。 姜瑾属下的医者现在也有了大体的分工,索乾和刘觅主外科,隨军比较多。 穆灼大多时候都在戈凤,主要负责內科以及药理方面的研究。 现在又加入一个秋老爷子,他的医术比穆灼要高上不少,有自己的独特见解。 接触到姜瑾给的一些后世的医药理论后,就如打开新世界的大门,说是废寢忘食都不为过,几乎天天泡在实验室里。 扯远了,回归正题。 鱼漠的身体说白了,就是在长期飢饿和心力憔悴之下油尽灯枯,单靠食补很难好起来。 所以姜瑾就让鲁平带了两瓶专门针对这种情况的养身丸。 也不是她未卜先知,而是大概能猜到鱼漠的情况。 再者,就算她的猜测不对,这种养身丸吃了对身体也没坏处。 鱼漠愕然,呼吸急促起来:“主公特赐的?” 鲁平点头:“主公得知温龙城之事后,很是感慨,尔等忠勇让人敬佩,主公希望你儘快好起来,跟我们共守温龙城。” 鱼漠只觉喉咙发紧,一时说不了话。 就连一旁的鱼母和鱼月也都红了眼眶,这种肯定,对於他们来说是无上荣誉,比什么都重要。 鲁平拍拍鱼漠的手:“好好养著,你还年轻,还未到真正休息的时候。” 一番话说的鱼漠內心酸涩,声音微颤:“我等不过是恪守本分罢了,当不得主公如此厚爱。” 鲁平点头:“既知厚爱,那就不要辜负主公的厚望,儘快好起来,跟隨主公一起见证国土回归,河清海晏。” 鱼漠抖著嘴唇,眼里泪意控制不住:“好,好!” 这一日的温龙城彻底轰动起来了,处处透著喜气和鼓舞人心的激励。 而第二天的温龙城更为轰动,因为送物资的温平等人终於到了。 看著那一车车的物资,上官茂目瞪口呆:“这,这,这也太多了吧?” 温平笑著摇头:“不多,今年的才刚刚收取,还没来的及做衣和军大衣,总之保暖的衣服被子要等过段时间再送过来。” 上官茂倒吸一口凉气:“衣?用做的衣物?” 据他所知,可不好种,別说在乱世,就是以前也没多少人能穿的起用做的衣物。 温平点头:“是,我们瑾阳军每人至少一套衣。” 他把一份表格递了上去:“你这边清点一下物资数量,没什么问题我们明天就回去。” 上官茂激动接过,转手就把表格递给鱼月:“你看看。” 鱼月兴奋应下,看著上面准备齐全的物资都不知说啥了。 她立刻忙碌起来,清点物品数量后,该收仓库的收仓库,该立刻发放的就立刻发放。 到傍晚之时温龙城士兵全都换上全新的军服,同时分发被套布巾等个人用品,以及相应的兵器。 他们正式成为瑾阳军的一员,整个精气神完全不同。 上官茂抚摸著龙翎弩,就如见到稀世珍宝:“这连弩能连发二十支箭?” 鲁平带的三百兵全员配备龙翎弩,这次温平又带了两百套龙翎弩,以及数量不少的箭矢。 不等鲁平说话,上官战就抢著道:“是的,我见他们用过,射程远,威力巨大。” “好,太好了!”上官茂只觉信心倍增。 鲁平笑指著一堆的普通弓箭道:“弓箭也带了几百套,虽是普通弓箭,不过威力也不小,可给普通士兵用。” 鱼月一直忙到傍晚,才抱著一大捆布匹回家,后面跟著帮忙拎东西的寧五。 鱼母迎了出来:“阿月,你拿著什么?” 鱼月满脸笑容:“阿娘,是上面派发的衣物被子等物品。” 她回头看向寧五:“米粮盐油放到厨房去。” 寧五点头,对著鱼母打了一声招呼就去了厨房。 鱼月进了鱼漠的房间,见他斜靠在床榻上正看向她,显然刚刚已经听到他们的对话。 “阿父。”鱼月笑弯了眉。 鱼漠乾瘦的脸上也露出笑:“阿月,这一年多辛苦你了。” 他大概一年多前身体就垮了,开始还能坚持处理一些政务,到后面缠绵病榻,他的职务基本都交给鱼月处理。 鱼月摇头:“不辛苦,只要阿父好起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把抱著的东西放到案桌上,和鱼母两人上前扶起鱼漠,把那床用了不知多久已经发硬的被褥换了下来。 鱼漠被重新扶回床上,闻著带著阳光气息的被子,只觉精神一震,舒服的嘆口气。 “我听说瑾阳军有一种叫炕的东西,如果时间来的及就给阿父做一个,这样的话,这个冬天阿父就不怕冷了。” 体弱之人最怕寒冷,冬季是最难熬的。 鱼母眼神一亮:“炕?能保暖的?” 第606章 战术 鱼月点头:“说是下面烧火,炕就暖起来了。” 她又把一叠布匹推给母亲,仔细交代:“这些布匹阿娘您给自己和阿父做两套衣服。” 鱼母摸著布匹:“这布,好像有些不同,虽然看著素朴却很柔软。” 鱼月眼里带著嚮往:“他们说主公种了大片大片的,这些都是用做的,不是锦也不是麻,叫布。” “鲁团长说了,过段时间还有物资过来,主公会给士兵们发衣,说是特別特別保暖,以后我们的士兵再也不惧冬季出去巡逻了。” “士兵们还发了一个月的军餉。”她抬头看向外面不再是漆黑一片的夜晚。 他们温龙城终於用的起油灯,有了光亮。 鱼月感慨道:“主公对她的子民和士兵真的很好,奢侈的让人感觉不真实。” “所以阿父你要儘快好起来,到时候去看看主公管辖下的世界,我听说他们都能吃饱饭,是真的吃饱饭。” 如果以前有人这样跟她说,她是不信的。 但现在,她信了! 说起这个鱼母就笑了:“你阿父吃了养身丸,身体確实轻快了不少,过段时间说不定能自己起身走路了。” 鱼月一喜:“太好了。” “是呀,真好。”鱼母脸上露出一丝虔诚:“我们种的鸡毛菜和白萝卜真的长出来了,虽然才冒芽,但看著不错。” 最近鱼月比较忙,上官茂开始练兵,更没时间,所以后勤种菜这一块交给鱼母。 她亲眼看著菜种子冒芽,那绿色的胚芽就如现在的温龙城,给她的全是希望。 另一边,上官茂和上官战换上军服还有些不习惯,又隱隱有些自豪和心安。 鲁平看著焕然一新的两人,笑著道:“不错,士兵的训练也要捡起来了,我们必须隨时做好战斗准备。” 上官茂点头:“已经开始慢慢恢復训练了。” 鲁平摇头:“不够,必须加强训练强度,我们人数不多,不但要面对蛟军的围困,西边的南武国也不得不防。” 对此上官茂也没意见,士兵能吃饱,训练强度自然也要上去。 想起什么,鲁平问道:“你们平日烧火的木柴从哪砍的?” 上官战无奈:“要去千刃山后面,有一片山谷,那边有些树木,不过距离温龙城有些远。” 他们以前没什么米粮,一两天才做一次食,非常省柴火。 如今不同了,一日吃三餐! 对柴火的需求那是数倍的往上翻,再翻山越岭去那么远弄柴火就不合適了。 “太远了不行,而且以后不管是城中百姓还是士兵,都得喝烧开的水,不然容易得病。”鲁平摇头。 上官茂愕然:“喝烧开的水?” 鲁平点头:“对,主公说过,没烧过的水里有各种细菌,容易让人得病。” 上官茂听的云里雾里:“细菌?” 上官战嘿嘿笑:“阿父,细菌就是很小很小的虫子,小到到我们眼睛看不到。” 他这段时间跟著瑾阳军,被科普了不少知识。 而他是爱学习的性子,已经在悄咪咪的扫盲了。 鲁平笑著道:“对,我们的扫盲也要开展起来,爭取在这个冬季让士兵和百姓都能认字。” 不知为什么上官茂突然就觉得自己好像落后了,忙点头:“扫,必须扫!” 鲁平对他们的爱学习的態度很满意,实在是身边不爱学习的人太多了。 他想起今天在城楼上看到环境,继续之前的话题:“南边不是有片山林吗?怎么不去那砍木?” 上官茂满脸惭愧:“我们只敢在城池后面的千刃山活动,其他地方都被蛟军围了……” 鲁平蹙眉,眼里闪过冷光:“呵,在我们汉人的土地上还真是囂张。” 他看向上官茂:“不急,等我们训练一段时间再说。” 上官茂一惊:“你,你不会是想出城去那片山林砍木吧?” 鲁平傲然一笑:“有何不可,你们可知道主公当初拿下戈凤,被困戈凤之时用的是什么战术?” 上官茂摇头,满脸期待:“什么战术?” 鲁平笑著道:“游击战,丛林战,我们现在也可以用这种战术,攻之,扰之,儘量消耗他们的有生力量。” 温龙城易守难攻,特別是现在士兵能吃饱,兵器等装备精良,还有远距离射杀的连弩。 在如此情况下,蛟军想要再拿下温龙城,更是难,除非付出极大的代价。 就如当初的戈凤,有城池依託的他们还怕什么? 完全可以派士兵进入山林砍木柴,蛟军敢跟进来,直接开干。 听到一种自己从未听过的战术,上官战急问:“何为游击战?” 鲁平声音清亮:“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 上官父子愣了一下,接著就是眼神大亮:“妙呀。” 鲁平点头:“所以,被困,並不代表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前提是先得把士兵的体能训练上去再说其他的。” 此前一直没开口的温平说话了,提出建议:“盘逊县的百姓可加入温龙城的建设中,我觉得可以把他们分成两组,一组种地,一组建设。” 不养閒人,这是姜瑾一贯的作风。 盘逊县过来的百姓有几百人,不可能白养著他们,自然要通过自己的劳动换取报酬。 上官茂不解:“建设?” 温平点头:“今天我去看了你们的兵营,破烂不堪,如此环境如今还好,但到了冬天士兵如何休息的好?” “休息不好就不能好好训练好好杀敌,所以我觉的兵营需要修缮或者重建,可加火炕。” 温龙城虽然条件有限,但它有一个其他地方没有的优势,那就是石头多。 所以温龙城的建设完全可以考虑用石头做,虽然建起来困难大些,但好过如今四处漏风。 对此鲁平是赞同的:“对,我觉得可以,城墙也得修缮一下。” 太阳升起之时,温龙城开始了轰轰烈烈的训练和建设中。 姜瑾则是准备回丰州了,那边一大堆事等著她处理。 姚稷保证:“主公放心,我必守好濮南郡和上靖郡。” 姜瑾点头:“这个冬季,可找机会在边界处多杀戢军,態度强硬些。” 第607章 招工了 姜瑾准备明年开春就攻打戢军,所以边境摩擦什么的,她是不怕的,能趁早找到机会多杀一个算一个。 姚稷满脸兴奋:“诺!” 姜瑾满意一笑:“好好训练新兵,边境小规模作战正是他们的锻链机会。” 崇州人大多有血性,也可能被欺压的久了,对於瑾阳军的招兵反应激烈。 姜瑾在濮南和上靖两郡就招了近两万人,她的陆兵达到十二万左右。 现在九月上旬,整整六七个月的训练时间,再加上有边境戢军给他们练手,到明年开春三四月份时,这些新兵也就成了老兵。 要知道姜瑾招进来的这些人中,不少本身就是匪,有一定的战力和杀敌经验。 姜瑾又看向丘辽:“这两个郡的建设务必加紧了,天气很快就会转冷。” 丘辽神情郑重:“主公放心,只是上靖郡最好再派个能管事的文官过来,我一个人有些心力不足。” 他以前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军师,加入姜瑾的队伍后才开始往管理城池民生方面发展。 倒也不是他一下管不来两个郡,主要是濮南郡和上靖郡情况复杂,更是跟戢军和蛟军交界,隨时面临恶战。 姜瑾明白他的意思,这个时代通讯手段有限。 从濮南郡到上靖郡就算是飞鸽传书最少也得半天时间,如果是紧要时刻,半天时间足以致命。 丘辽在濮南郡,很难同时兼顾上靖郡快速做出反应。 所以他才想姜瑾调派一个有经验的文官到上靖郡,到了战才能更灵活的变动。 姜瑾嘆气,她也想调个有经验的文官过来,只是她手里武將不少,文官確实有限,特別是经验老道的。 她无奈道:“行,我想想。” 丘辽这才放下心来:“谢主公体恤。” 姜瑾对著几人摆手:“行吧,你们回吧。” 说完她翻身上马,带著人离开。 看著渐渐远去的人马,姚稷感慨:“短短三年时间,主公从一无所有到如今拥兵十四万,辖下百姓百万有余,真的很了不得。” 有时候想起他都觉得跟做梦一般,前一刻他还是被穿了琵琶骨的將死之人,下一刻他遇到了主公。 跟著主公征战天下,把那些被蛮族践踏的汉土一寸一寸拿回来,让那些受尽苦难的百姓安居乐业。 丘辽笑笑:“主公的兵很快就不是十四万了,她的民也会更多。” 姚稷此时也想起泗州救灾,不由笑道:“是,那可是百万灾民,也不知存活下来多少,能跟著主公的又有多少?” 丘辽摸著鬍子:“存活下来多少不知,但存活下来的人,大部分应该都会跟著主公吧。” 他感慨道:“说起来惭愧,我跟著主公那么久,却好像並没什么用武之地。” 他本是军师,但姜瑾的谋略完全在他之上,不管是领兵作战还是民生建设。 姚稷忍不住哈哈大笑:“谁说无用武之地,之前的林县你不是管的挺好的吗?” 丘辽也跟著笑了:“不知这次主公能在泗州灾区中招到多少兵?” 姚稷摇头:“不知。” 他们口中討论的泗州灾区此时热闹非凡,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到了什么巨大的集市,完全没灾区的感觉。 “招工了招工了,要求16到45岁,男女皆可,工钱一个月180铜钱,只要是我们瑾阳军的工人可以凭票购买我们的粮食,大米240左右一石,其他粗细粮也有,价格不一。” 灾民都轰动了,他们本来还在担心瑾阳军不施粥后该怎么办,此时听到招工,哪有不心动的,纷纷询问。 “什么票?” “大米才240铜板一石?” “做什么工?去哪做?” “我要去,我要去,女的可以吗,我力气大,不比男的差。” “可以带家人一起去吗?” 拿著喇叭的士兵解答:“我们会给工人发下粮票,凭粮票买粮。” “主要是搭桥开路,建房开荒,男女皆可,工钱一样,可以带家人一起,到一个岛上做工,我们会派人接送。” “我去,我报名!”叶仓大喊,激动的脖子都红了。 他现在不是当初半死不活的样子,整个人精神头非常好。 他年轻,力气大,当初被选上做了护卫队,每天领著两斤粮。 现在瑾阳军还在救灾,他和家人吃的是灾区的粮食,所以他领的粮食都存了下来。 这种干活每天就能领到粮的安全感,是他从小到大都没有过的。 最近他们其实都在担心,担心瑾阳军看他们缓过来就走了,那他们又將陷入之前的绝境。 如果真是如此,他们也无力改变,只能继续等死。 瑾阳军千里迢迢前来救灾,已经仁至义尽,总不能要求人家一直救下去。 现在好了,瑾阳军招人,一个月有180铜板,他家符合条件还有大哥大嫂以及小妹,一个月就是720铜板。 按瑾阳军说的粮价,他们家一个月就能买到360斤的大米。 那可是细粮,大丰年他们也吃不上几回的细粮,如果换成粗粮,那能买到四五百斤。 这可是碾好的粮食,按这样算,他们三个月就能把一年的口粮都挣下来,还是完全能吃饱的口粮。 这样的好日子,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此时不跟著去才是傻子。 士兵看到他头上绑著的红布条:“你是护卫,到时可继续做护卫,工钱是200铜钱。” 叶仓以及他的家人听到他的话,都激动的不行。 他的大哥大嫂忙跟著大喊:“我,我们都报名。” 他们有两个孩子要养,这几天靠著叶仓虽然存了点粮,但他们家总的七口人,这点粮哪里够? 何况瑾阳军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走了,叶仓自然就没了护卫的工,粮食也就没了。 那他们这些毁了田地没了家园的人又该怎么活? 现在好了,瑾阳军竟然招人干活,那他们说什么也要试试。 “还有我。”叶家小妹忙跟著大喊。 士兵指了指旁边已经摆好的桌凳处:“要做的去那边报名,记得排队,一张桌子排一队。” 眾人一窝蜂就往那边蜂拥而去,就怕和之前一般招够人就不要人了。 他们脑子里只记住了一件事,一个月180铜钱,在瑾阳军手里能换90斤细粮。 很快,招工现场的十几支队伍全都排出三里地去。 第608章 我主公和大皇子不同 这事很快就被匯报给了碧澜城里的县尉和县令,两人满脸愕然。 县尉只觉头痛:“瑾阳军这是什么意思?想把我们的百姓带走?” 这一天天的,自从瑾阳军来了以后,就没一刻是消停的,他感觉自己本就有些禿的头髮更少了。 县令同样觉得头痛:“带去哪?丰州?” 两人面面相覷,几乎异口同声:“不可能!” 丰州北地,很快就要入冬,这些人去了也做不了什么,总不可能真的白养吧? 再者,虽然现在这些灾民的病疫得到控制,但还是有不少人没痊癒,带有传染性。 要是瑾阳军把这些人都带去了丰州,那丰州不得乱了? 丰州就是再有治疗瘟疫的药方,也不可能这样自找麻烦。 灾民真的太多了,单是碧澜县的百姓就已经有七八万人。 是的,隨著碧澜县城这边救灾开始,从各地过来的百姓越来越多,几乎把县城周围全都给围了。 他们虽然没瑾阳军那边的统计数据,但一眼看过去,大概人数他们还是知道的。 所以两人才觉得不可能。 “所以,瑾阳公主的目的是什么?”县尉只觉头更痛了。 他发现他完全猜不透瑾阳军公主的下一步动作,事事出人意料。 开始救灾时他以为瑾阳军做做样子,结果人家真的出粮出药,踏踏实实救人,一点不带虚的。 至今已经小十天,每天雷打不动两次施粥,想想那粮食他都觉得心惊胆战。 药材一车一车的来,瘟疫得到很好的控制,虽然不是人人都活了下来,但吃了药的瘟疫病患死亡率非常低。 现在他以为瑾阳公主救灾完成,可能要抽身之时,结果人家开始招工。 说是招工,谁又知道瑾阳军把人带去哪? 这些百姓离开后,大概率是不会再回来了,那他碧澜县不就成了空县? 县令也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要是碧澜百姓真的全走了,那他这个县令还做什么? “丰州真有如此多的粮食吗?”他低喃。 县尉揉著额头:“不如下去跟瑾阳军谈谈?看看他们的具体目的?” 县令犹豫片刻,点头:“走,去会会他们。” 两人快步出了县衙,骑上马带著人就往城外奔去。 城外的招工报名轰轰烈烈,这次士兵登记的非常详细,把做工之人以及要跟著去的家人信息都登记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几家欢喜几家愁,一群家里没適龄打工人的家庭壮著胆子过来跪求。 一个老妇人含著泪哭求:“官爷,我,我家就只有我和一个九岁的孙子。” “老婆子我能干活,不比他们年轻人差,求官爷收下我,我不要180个铜板,只要一半就行,求求官爷了。” 不等瑾阳军士兵说话,又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开口哀求:“我也能干活,我家只有我和妹妹了,求求官爷收下我们,我也只要一半工钱,只求一口饭。” 其他人也都纷纷哀求。 在百姓的祈求声中,士兵找不到说话的机会,只得大喊一声:“停!” 眾人都停了下来,紧张的看著他。 士兵嘆气:“你们都先起来,我们瑾阳军不兴动不动就跪。” 眾人面面相覷,不敢违命,只得起来。 士兵这才满意:“我们瑾阳军確实也还招其他工人,比如扫地的,厨房帮忙洗菜啥的等等。” “这些工作相对清閒,但工钱也较少,如果大家觉得可以做,那就排好队,这边给你们登记。” 眾人先是一愣,接著就是大喜:“太好了,谢谢官爷,谢谢官爷。” “你们在做什么?”一声大吼打断眾人的欢喜。 回头看去,就见县令和县尉两人满脸阴沉盯著他们。 百姓们都嚇了一跳,又想起最近官府的所作所为,大家很快就把那股对官大人的恐惧压下,没人后退。 “怎么了?有何问题?”高箏缓缓走了过来。 他是大庆郡水师的一名將领,卢佑归降后,他自然就入了瑾阳军水师。 他本身有带兵和作战经验,如今也做到团长的位置,碧澜县这边暂时由他负责。 县令冷呵:“有何问题?这是我们的百姓,凭什么去你们那做工?” 高箏笑了下:“只是做工而已,你们何必大惊小怪?” 县令简直要被气死:“所以你们要把我们的百姓带去哪做工?不会是丰州吧?” 高箏坦然一笑:“自然不是,我们准备把他们带去刻元岛,帮我们开发岛屿。” 这事没什么好隱瞒的,也瞒不住,这么多人被带走,齐平威的兵肯定会跟船前去。 “甚?”县令惊呼。 “刻元岛?”县尉同样惊了一下:“你们为甚要开发刻元岛?” 高箏神情奇怪:“自然是因为刻元岛是我瑾阳军的地盘呀。” “你放屁,刻元岛怎么可能是你瑾阳军的?”县尉气的满脸涨红。 虽然他们没派兵驻军刻元岛,但砚国一直默认刻元岛是砚国的,现在自然就是陛下的。 “哈哈,谁放屁呀。”一声爽朗的笑声响起,正是谢南簫。 各县的救灾行动安排妥当后,他带著一队沧溟卫四处巡逻,正巧到了碧澜县。 县尉满脸怒色瞪著他:“你们瑾阳军卑鄙,刻元岛什么时候是你瑾阳军的了,它明明是我砚国的,是陛下的。” 谢南簫翻身下马,语气不急不缓:“据我所知,砚国的舆图上可没刻元岛。” “再者。”他眼里闪过讽刺:“距离刻元岛最近的应郡已经是蛟军的了吧。” 他嘴角勾起:“舆图上的国土你们都守不明白,还想沾手舆图之外的?” “你!”这句诛心的话让县尉差点吐血,却又不知该怎么反驳,因为应郡確实已经被蛟军拿下。 谢南簫冷呵:“你们別忘了,蛟军是有水师的,他们拿下应郡后,下一步蛟军水师必然会驻扎到应郡码头。” “如果刻元岛是大皇子的,只怕下一步刻元岛也要弃械投降了吧。” 他神情傲然,声音鏗鏘:“我主公和大皇子不同,她从蛮族手里不断拿回国土,从未失去过一寸汉土!” 第609章 抢人大战 一番话说的百姓面色涨红,是激动,是兴奋。 温自心和县尉等人也面色涨红,是羞愧,是憋屈。 就连齐平威此刻也心情复杂,这段时间和瑾阳军『共事』,他的很多想法都在悄然发生变化。 谢南簫可不管他们的想法,看向灾民:“我等奉主公之命前来救灾,如今你们得到初步救援,病疫也得到控制。” “我们即將离开,毕竟这是泗州,不是我主公管辖之地,没办法长久停留。” 百姓一听这话都急了,眼神迫切:“求求你们不要扔下我们。” “对对,你们走了,我们怎么办,求求你们要走把我们一起带走,我们什么都可以做。” 看著躁动的百姓,谢南簫把手往下压了压,等眾人安静下来才道。 “主公仁慈,不忍看你们流离失所,所以特地为你们准备了开发岛屿的活,只要付出劳力就能吃饱饭。” “现在,想要这份活的,就继续登记,以自愿为原则,不去的我们绝不勉强。” “去!”百姓大声呼喊,脸上又有了笑容。 谢南簫满意一笑,看向高箏和登记的士兵:“继续登记吧,登记好的就先前往海边登船。” 从碧澜县到刻元岛单程需要一天多,来回大概三天。 好在瑾阳军陆陆续续来了不少船,刻元岛本身又有驻军,加起来船只不少,都可用来运输。 灾民这边动作很快,登记好后,回去拿了简单家当就在瑾阳军的指挥下排队前往碧澜县临时码头。 温自心觉得自己要疯:“你们,你们不能这样,我要告知陛下!” 谢南簫看了他一眼:“你告吧。” 说著他摇头,一副悲天悯人:“你们不可能不知道,这些百姓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而我主公可以救他们,你们却再三阻挠,在你们眼里,八十万人命算什么?” 根据这段时间的统计,山康郡和洮郡这两个郡活著的百姓还有八十万左右。 温自心等人被他说的一噎,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而周围百姓全都对著他们怒目而视,恨不得吃了他们的样子,让他们心惊。 什么时候这些贱民竟敢用这样的眼神看他们了?! 谢南簫摇头一嘆:“对於你们来说,百姓大概只是一个数字,但对於我主公来说,他们是活生生的人命。” “我们只是给受尽苦难失去亲人的百姓,提供一份能活下去的工作而已,並没抢你们的百姓,他们想回泗州隨时可以回来,我们绝不拦著。” 周冷看向温自心几人,眼里闪过讽刺:“你们如果真这么閒,不如把山康郡和洮郡的尸体处理一下,你们不觉得泗州的地都有一股尸臭味吗?” “你大胆!”温自心只觉气血上涌。 这个姓周的表面说的是水灾尸臭,实际上说的是他们泗州腐朽发臭,以为谁听不出来似的。 周冷笑了:“我们不但大胆,还大义,不像某些人满口仁义道德,实则小人行径,泗州之臭,谁又能说的清是尸臭还是人臭?” 谢南簫忍不住笑了:“话不能说的这么直白,不然一会温大人又要说我们詆毁了。” 正要开口怒斥周冷詆毁的温自心差点一口老血喷出:“你们,你们……” 谢南簫摆手:“这只是我们给泗州的一个建议罢了,如果你们担心瘟疫,可拿钱粮跟我们换瘟疫方子。” 姜瑾其实一开始就没打算把方子藏著掖著,毕竟这是救人的药方。 只是不管是之前的泽阿郡世家,还是现在的泗州大皇子,做事都让人极其不喜。 何况,即使大皇子拿到药方,真要他钱施药非常有难度。 对於大皇子这些高高在上的人来说,有了药方大概率也只会用这药方赚钱。 温自心被气的脸上青一阵紫一阵:“你们都免费给百姓治疗了,药方也应免费贡献出来救更多的人。” 他又看向百姓,声音严厉:“你们如果现在走了,那以后就別想再入我泗州户籍,你们所拥有田地也將归入官府。” 山康郡和洮郡两郡现在一地狼藉,灾民如果全都跟著瑾阳军走了,那就真的无人给他们收拾残局。 他的话语一出,百姓都顿住脚步。 虽然有田地的百姓不多,地质也不太好,但那也是官府分给他们的地,是可以一代一代传下去的。 何况没了户籍,那他们以后就成了流民。 谢南簫周冷等人倒是不急,静看眼前事態发展。 齐达突然大声问:“不知我们可否入户丰州?” 他本就是租张家的地种,除了那一处被水灾冲毁的房子是他的,他其实一无所有。 而现在房子毁了,如果回来继续租种张家的地,他还倒欠一年租子,还不如直接走了乾脆。 谢南簫笑了:“自然是可以的。” 齐达大喜:“太好了,谢谢公主殿下,谢谢官大爷。” 跟著欢呼的还有跟他一样情况的百姓,只要有地方收留他们,不让他们做流民,到哪都可以。 何况据他们知道的情况,现在的丰州比泗州好多了。 温自心咬牙:“你们可想好了,在我泗州,你们还可租地种地,在丰州连世家都没有,到时你们又该如何生活?” “为了这几个月的活计,就把你们的未来你们子孙的都毁了,到底值不值?” 谢南簫此时真觉得这位温大人非常不错,他想要什么就给他递什么。 他声音响亮:“我们丰州確实没世家,但我们丰州也是有土地的,同样需要找人种地,我们不收租子只发工钱,一个月180-300铜板不等。” “除了种地,我们还有很多工种可以选择,比如铺路架桥,建房进厂都可以,只要你不懒,在丰州都能吃饱饭。” 百姓譁然,眼神灼灼,大声响应。 “我能干,我不怕苦,有饭吃就行。” “我也不懒,只要能吃饱后,我啥都愿意做。” “对,我力气大,会种地,还会建房子。” 第610章 瑾阳军来晚了 谢南簫点头,示意百姓安静下来,他看向温自心。 “至於你说的为了这几个月活著而放弃以后,你不觉得好笑吗?这几个月都活不下去,人都死了,他们哪还有未来?” 温自心被他说的后退了两步。 百姓则是恍然大悟,对呀,现在都活不下去,人都死了哪还有什么田地什么子孙后代? 文人的嘴骗人的鬼,这句话果然没错,他们差点就被骗了。 看著百姓对他们更为仇视,对瑾阳军更为信任,温自心暗自咬牙。 “你们可以留下处理尸体,我们也发工钱,一个月100,不,一个月也发200铜板。” 然而这次没人理他。 百姓虽然没什么见识,但算数他们还是懂一些的,200铜板在泗州只能买到16斤左右的细粮,在瑾阳军这能买到100斤。 再者在泗州处理尸体,他们隨时面临感染瘟疫。 泗州是绝对不会给他们免费医治的,泗州也没药方,他们隨时面临死亡。 通过桩桩件件的事情,在他们心里,泗州已没任何信誉可言,工资什么的,真的可能没命拿。 齐平威看著眼前的一切,百感交集,片刻后他低声嘱咐身边亲卫。 “去,跟田权说,我们的船也抽部分出来帮著运输百姓去岛上。” 士兵蹙眉,迟疑片刻后才骑马往临时码头飞奔而去。 碧澜县临时码头。 此时码头上已经到了不少百姓。 晏珂和朱小六指挥百姓一一上船。 灾民基本没什么家当,上船速度很快,装满一艘立刻离开前往小元岛或是刻元岛。 田权满脸问號,忙过来询问:“你们这是做什么,要运我们泗州百姓去哪?” 晏珂看了他一眼,简短回道:“去刻元岛。” “刻元岛?”田权蹙眉:“不是,怎么就把这些百姓运到刻元岛了?” 晏珂不欲与他多说,只道:“具体我也不知,我也只是听令行事而已。” 田权还要说话,就见齐平威身边的亲卫骑马奔袭而来。 田权嚇了一跳,以为有什么急事,忙上前询问:“怎么了?” 亲卫翻身下马,看了不远处的晏珂和朱小六一眼,低声在田权耳边说了几句。 田权只觉不可思议:“到底发生了什么?为甚我们要帮著瑾阳军把百姓运到岛上去?” 亲卫也不知该说什么了,嘆口气道:“你听命行事就行了。” 田权:“……” 他无奈,只得再次找到晏珂:“我们这可以抽出几艘船帮忙运些百姓。” 晏珂摇头:“不必,我们的船够了。” 瑾阳军停靠在这的船就有两百艘左右,还真用不上泗州的几艘船。 田权:“……” 这是被嫌弃了? 崇州青莲县附近的官道上,一支长长的队伍正在行进。 “姑姑,我们现在是回戈凤吗?”妘承宣骑马走在姜瑾身旁,百般无聊。 姜瑾看了看周围环境:“这里应是青莲县,先去青莲县看看工业区建的怎么样再回戈凤。” 妘承宣有些提不起兴趣:“青莲县有好吃的吗?” 姜瑾摇头:“没有,现在到处都在建设,哪有什么好吃的。” 她斜睨妘承宣一眼:“你也得多运动,別总记得吃,到时候拿不动刀。” 妘承宣奇怪的看向自己的姑姑:“姑姑,你是不是傻,我吃的多,但我拉的也多,完全不影响。” 姜瑾:“……” 夏蝉衣和霜降在一旁憋笑。 姜瑾很无奈,正要说话余光看到远处山坡的一点光点,她眼睛微微眯起。 夏蝉衣感觉到她的视线变化,顺著方向看过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姜瑾神情没什么变化,轻声道:“九点钟方向,约五百多米。” 夏蝉衣面色一凛,渐渐脱离了队伍, 霜降扯了下韁绳,快步到了姜瑾的左侧,警惕感应周围的一切。 密林中,一棵大树的树杈上站著几个壮实男子,透过树叶缝隙看著远处长长的队伍,面色凝重。 “濮南郡果然被我们汉人夺回来了?”一个长相普通的男子低声道。 站在他旁边的男子长著一张长脸:“我早就跟你说了,你还不信,不但濮南郡被拿下了就连上靖郡也被我们汉人拿下了。” “我听说拿回这两郡的是瑾阳军,是瑾阳公主麾下的部队。” 想起什么,他又继续道:“还有褚青褚小將军也归服瑾阳公主了。” 普通男子眼神复杂:“是吗?褚小將军是好人。” 长脸嗤笑:“好人又怎么样?这样的世道,好人死的快。” “这次大王让我们出山查探情况,没想到能遇到瑾阳军的队伍,看著確实不凡。” 普通男子却好像没听到他的话,只低喃:“可惜,瑾阳军来晚了。” 长脸男耳力不错,听到的他的话,摇头:“晚不晚有什么区別,我们又没准备下山,我觉得现在日子挺好的。” 普通男子不语,他是想下山的,很久之前就想了,只可惜他们现在没机会了。 他可是听说了,瑾阳军不要吃人和为非作歹的人,一经发现不是砍头就罚去挖矿。 “上靖郡回归汉人也好,我们都是汉人,长的一样,抢起来反而方便。”另外一个男子隨意道。 长脸男笑笑:“是这个理,说不定以后我们还能混进城去,城里有钱人多,还有那些鲜嫩的孩童和女子。” 普通男子嘆气:“哪有那么容易,进城都要看户籍,能抢抢路人就不错了。” 长脸男笑了:“我们有户籍呀。” “你们是哪的户籍?” 长脸男正要说话,突然觉得不对,怎么是个女声? 几人猛的反应过来,顺著声音看下去,就见大树下不远处站著几个身穿瑾阳军服的男女。 夏蝉衣抬头看向他们:“下来。” 长脸男眼里闪过阴厉,倒也不惧:“哼,凭什么你说下就下?” “啊……”一声惨叫响起。 原来是有一男子想趁机偷袭,被隱身藏在周围的龙影卫一箭射穿胸口,整个人摔落下树,砰的倒在地上,溅起一地枯叶。 砰,他的弓箭隨后砸在他的头上,给了他最后一击,他终於晕死过去。 密林有片刻的寂静。 直到此刻,长脸男才知道,来这的瑾阳军远不止这几人,只是其他人都潜伏在周围,而他们毫无所觉。 他抖著声音问道:“你,你们想干嘛,我们就是普通的百姓。” 第611章 你就是濮南王? 夏蝉衣笑了:“普通百姓?手持弓箭大刀的普通百姓?还想偷袭我们?” 如果是真的普通百姓,甚至普通山匪都不可能准备偷袭他们瑾阳军。 长脸男忙解释:“没,我们没准备偷袭,只是你们突然出现,我同伴估计以为你们的坏人,这才动手的。” 夏蝉衣冷笑:“下来!” 身边的龙影卫抬起手里的龙翎弩对著树上几人,只要他们有多余的动作,就会如刚刚一般毫不犹豫的射杀。 姜瑾在附近找到一处平坦之地休息:“就在此处做午食吧。” “诺!”冬至忙去安排炊事班做午食。 这次跟著姜瑾回去的士兵有四五千人,人数不少。 不多会,一队附近的巡逻士兵匆匆过来:“见过主公。” 姜瑾点头:“最近这一片可还太平?” 巡逻士兵並不知山上之事,应到:“目前还算太平,主公可是发现了不妥?” 姜瑾摆手:“无事,你们不用在意我这边的行军,忙你们的。” “诺!”士兵躬身行礼后快速退下。 霜降安排好士兵巡逻等安防事宜,过来时刚好看到退下的士兵:“他们是附近驻军安排的巡逻队?” 姜瑾用手扇风:“嗯。” 妘承宣非常有眼力捡起一片枯叶给姜瑾扇风:“姑姑,我帮你。” 不知是他用力过猛,还是枯叶本身的问题,他用力一扇,枯叶碎成十几片,如瓣般飘落。 姜瑾:“……” 妘承宣惊住了,低头看著手里只剩叶柄的树叶:“……” “你去玩吧,不用在我身边。”姜瑾无奈。 妘承宣很茫然,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不过他一向心大,想不明白的事情从来不想。 手指一弹把叶柄弹了出去,他表情严肃:“我在姑姑身边保护你。” 霜降在姜瑾的另一边默默站定,看向远处的山坡。 姜瑾不由好笑:“估计就是些山匪,你们不用紧张。” 霜降凝著一张小脸:“那肯定是不正常的山匪,不然早就下山了。” 这点姜瑾也是认同的,距离戢军完全撤出濮南郡已经近二十天,瑾阳军到处通告。 按理说,不管是藏在山里的百姓还是山匪都应知道才对,这些人却一直没下山,可见应是有什么问题的。 正想著,就见夏蝉衣押著几个男子过来,其中一个还是被抬著下来的。 还没到姜瑾前面,这几人就砰的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求饶:“放过我们,我们也是被迫无奈才听令的。” 姜瑾微微挑眉:“怎么回事?” 夏蝉衣冷笑:“他们在山上做土皇帝呢,我申请上山灭了他们的老巢。” 一番询问,姜瑾才知道,原来长脸男他们確实是山中的匪,规模还不小,有近千人。 他们藏在深山,偶尔抢一抢戢军物资。 不过他们抢的最多的是汉人,不但抢物资,还把人拖上山。 女子供他们发泄,男子则是给他们做苦力,实在没东西吃了,就吃这些抢来的人。 领头的名刘八,学著帝王搞了个三宫六院,当然没有几百宫妃,但几十个还是有的,专供他独享。 姜瑾听完,面色冷了下来:“你们的老巢距离这里多远?” 长脸男不敢说谎,抖著声音道:“大概十几里地,在非常深山的地方。” 他此时鼻青脸肿,显然在山上已经被收拾了一番。 姜瑾拿出舆图,看著附近的山脉:“你们驻地可有寨子或是什么天险?” 长脸男哭著脸:“有,有的……” 小半刻钟后,姜瑾总算弄清楚濮南王寨的情况。 是的,刘八自称濮南王。 她看向霜降和夏蝉衣,快速下令:“由霜降领队主攻,夏蝉衣带一队龙影卫辅助,速去攻下山寨,山匪生死不论,百姓救下来。” 两人大喜:“主公放心,我等必拿下山寨。” 说完快速点兵,押著长脸男几人就上了山。 百般无聊的妘承宣本想跟去,不过看到夏蝉衣和霜降都去了,姑姑身边只有他。 他默默留了下来,就在姜瑾休息的附近找了一棵树爬上去开始睡觉。 这时叶殤骑马匆匆过来:“主公恕罪,可是在附近发现了山匪?” 他是得到巡逻士兵的通报后,才赶过来的,刚已听说了山匪之事。 现在他管著青莲县的治安,这一片有山匪出没而他没发现,理论上来说是他的职责。 姜瑾摇头:“此事倒也怪不得你,这群山匪藏的太深,只是以后山上还是要派人多走走,务必杜绝匪患。” 藏在深山的山匪,如果他们不主动下山,確实很难发现。 何况这两郡才刚回归不久,琐事繁多,有所疏忽在所难免。 叶殤满脸羞愧:“诺,属下必谨记於心。” 姜瑾『嗯』了一声:“如今在青莲县做的可还適应?” 叶殤之前做的一直是暗棋,拿下文夏城后才由暗转明。 叶殤挠头:“在慢慢適应,属下肯定多学习,爭取儘快熟悉本职工作。” 他其实是有压力的,要知道青莲县正在建大型工业区,到时候人口必然是其他县没法比的。 同样的,治安也必然要跟上,特別是如今天这样的匪患,如果不清除,以后货品的走商就没法得到安全保障。 主公把如此重要的地方交给他,可见对他的重视,而他却没能做好。 姜瑾点头:“好好做,我相信你。” 看著一片平静的官道,她又道:“开路那边要加急了,注意百姓的安危,別让匪徒混进去。” 她现在走的是以前的官道,这一段路有些绕道,新路就没沿著老路开。 叶殤严肃应下:“诺。” 霜降等人一直到半下午才回来,不但从山上带下来约两百多被抓上山的百姓,还活捉了三百多的山匪,其中就有『濮南王』刘八。 霜降和夏蝉衣前来復命:“幸不辱命。” 姜瑾看向被绑的严严实实的刘八:“你就是濮南王?” 此时刘八已经没了人样,是真的没了人样。 耳朵被砍了一只,脸上也不知是在地上摩擦还是怎么的,掉了一大片皮肉,整个脸血肉模糊,看不清本来模样。 刘八抖著身子,任脸上的汗混著血不停往下滴落。 “我,草民冤枉呀,我们也是被逼无奈才上山的,我们是好人,真的,我们是好人。” 夏蝉衣冷呵:“好人?你先看看这些被你抓上山的百姓,问问他们你是不是好人?” 刘八眼里闪过阴鬱:“如今战乱,我虽然把他们抓上山,但我也给他们一条活路呀,说起来是我救了他们。” “你胡说!”一个女子对著他怒骂。 “什么救了我们?我一家十口人被你抓上山,除了我和姐姐,其他人不是被你吃了,就是给你磋磨没了,你这叫救了我们?” 第612章 她要把我的百姓偷走? 刘八却不以为意:“你和你姐姐不是还活著吗?” 女子被他的厚顏无耻和理所当然气的满脸涨红:“我们这样活著还不如死了!” 一个老者目眥欲裂看著刘八:“你就是畜生,我两孙子都被你煮了吃,你不是人!” “还有我阿兄,就因为干活慢了一点,就被你砍了双腿扔进山里,被山里野狼活生生撕碎……”又有一个少年怒喝。 听著眾人的控诉,姜瑾看向夏蝉衣:“身份都確定了?” 夏蝉衣点头:“確定了,都是分开审问的,应该没什么问题。” 姜瑾看向刘八以及『濮南王』的几个得力助手:“拉下去砍了。” 刘八一惊:“饶命呀,我是没了活路才上山落草为寇的,我也不想的,我只是为了活著 我有什么错?” 其他几人也跟著不停磕头求饶。 瑾阳军士兵不管他们的哭喊,分別押著他们就往旁边走去。 刘八大力挣扎,眼看求饶无用,眼神狠厉看向姜瑾。 “你是公主你也不能如此草菅人命,我不服,我……啊!” 话还没说完他整个人就飞了出去,直到几丈远才砰的砸落在地。 妘承宣收回脚:“敢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姑姑,看我把你屎踢出来!” “呵,不服?那我就打到你服,你起来,快说你服不服?” 刘八倒在地上抽搐不止,口吐血沫,眼看出气多入气少,哪还能回復他! 押著刘八的士兵都懵了,手里的人突然就飞了出去,他们也差点跟著飞出去,所幸他们基本功不错,稳住了。 此时听到妘承宣的话,再看躺在地上吐著血沫的刘八,士兵都不知该说什么了,无奈。 “他快不行了,应该回答不了他服不服的问题。” 妘承宣蹙眉:“不是吧,我收著力呢。” 他上前一把拎起刘八用力晃了晃:“你醒醒,別装死,我没用力,別冤枉我。” 咔嚓一声,本就强弩之末的刘八被他直接晃断了脖颈骨,整个脑袋耷拉下来,连出气都没了。 眾人:“……” 妘承宣:“……” 话说他真不是故意的,这人太脆了。 对,肯定是这人太脆了。 他回头看向姜瑾,有些心虚:“姑姑,我也不知他的脖颈那么脆,我真的只是轻轻晃了晃。” 姜瑾扶额,无奈摆手:“下次不可以如此衝动。” 妘承宣的力气好像更大了,偏他自己好像没发现。 见姑姑没责怪他,妘承宣高兴了,把刘八的尸体往地上一扔。 “好,我保证听姑姑的话,下次我再也不用脚踹。” 被押著的几人被他的凶残嚇傻了,哭爹喊娘的求饶声响彻云端。 士兵面无表情押著他们就往树林去,不多会求饶声戛然而止。 妘承宣刚刚犯错,非常主动挖坑埋尸,拦都拦不住。 姜瑾看向其他的匪徒:“回去后好好审一审,该杀就杀,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叶殤忙应下:“诺!” 百姓知道自己真的被救了,又哭又笑的磕头道谢。 姜瑾虚扶:“不必如此,你们跟著我的队伍一起先去青莲县修顿一番,到时可留在青莲县,想回原籍也可以。” 第二天姜瑾就到了青莲县,百姓自有文官接手,她直接去了青莲县的工业区。 负责这边建设的是狄贵,几年时间,他不见苍老,看著反而比之前还要年轻些,特別是精神气非常不错。 见到姜瑾他很激动:“见过主公。” 姜瑾点头:“年前能建好吗?” 狄贵有些为难:“估计不行,主要是水泥和砖坊刚刚建好不多久,供应不上。” 建设材料首供开路,之后才是他这工业区。 姜瑾看著工业区的规划图:“那就先建食坊,布坊等民生紧要用品的厂房,其他的往后拖一拖。” 姜瑾查看青莲工业区的时候,玖安的姜淳心情大好,因为泗州时报终於出了第一版。 上面极尽所能夸讚他的功绩,就连丰州救灾都被写成是他仁慈向瑾阳公主求援,瑾阳公主才来泗州救灾云云。 由於泗州百姓大多不认字,官府特地派出文吏在城里几处热闹之处定点念读时报。 至於各地村落,同样派了衙役和文吏一同前往,给农人们宣读报上內容,感恩陛下恩德。 “好,哈哈。”姜淳难得露出满意的笑来,这是他这么久以来最为开心的一天。 “此事你办的不错,当赏!”他看向董诚:“赏白银千两。” 董诚忙谢恩:“谢陛下赏赐,陛下英明。” 姜淳看著时报上的文字,越看越满意:“好,哈哈,好!” 他抬头看向董诚,正要说话就见孙正匆匆进来:“陛下,洮郡和山康郡出事了。” 丰州之行他办事不利,不过他一直是姜淳的心腹大臣,姜淳倒也没太过为难他,只罚了一年的俸禄。 姜淳脸上笑容凝固:“出了何事?” 孙正面色难看,把两张纸条双手奉上:“这是洮郡和山康郡的飞鸽传书,瑾阳军要把两郡百姓都运往刻元岛。” 姜淳眉心一跳:“刻元岛?他们运百姓去刻元岛作甚?” 刻元岛有瑾阳军一个临时码头这件事,他也是最近才知道的,不过他没太在意。 据他得到的消息,瑾阳军的这个临时码头建的很是简陋,停靠的船只也不多,不足为虑。 孙正眼里闪过复杂:“瑾阳军说是要在岛上开荒种果树,让百姓去帮忙,他们出工钱。” 姜淳满脸愕然,接过內寺呈上来的纸条看起来:“种果树?刻元岛是荒岛,怎么种果树?” 董诚也是不解:“不错,就算要种果树,用的上几十万人?” 孙正无奈:“所以瑾阳军的目的肯定不是种果树,他真正的目的应该是我们这两个郡的百姓。” 姜淳此时也把纸条內容看完,眼睛猛的睁大:“她要把我的百姓偷走?” 第613章 公主她也是先皇血脉 孙正咬牙切齿:“我就说瑾阳公主救灾是有目的的,她的目的原来是我们的百姓,可恶,卑劣!” 姜淳急问:“两郡百姓如何反应?” 说起这个孙正更是气愤:“瑾阳军以工钱诱之,这群贱民几乎都愿意去刻元岛,昨天已经开始运送。” “瑾阳军此次救灾,来的船很多,中大型船也有不少,一次能同时运送十几万的百姓。” 姜淳只觉眼前一黑,也就是说,现在至少有十几万的泗州百姓被运往刻元岛。 “快,拦下他们。”他大声下令。 华元义皱眉:“陛下,要派出水师去拦吗?瑾阳军有远射程的连弩,在海上基本算是无敌的存在。” “何况,如果瑾阳军昨天就出发了,现在应该差不多到刻元岛了,我们想要追上,难!” 姜淳差点一口血喷出:“就没其他办法吗?” 眾人沉默,想拦下那批船,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等泗州的船追上,百姓早已上岛,总不能去岛上抓人吧? 姜淳拳头握紧,声音就如从牙缝里蹦出:“我的好皇妹果然好算计!” 不但抢了洮郡山康郡两郡近百万两银子,还要把他的百姓全都誆走。 她哪是来救灾的,明明就是来抢钱又抢人! 不对,不仅如此,她还得了民心! 他快速下令:“给两郡飞鸽传书,务必把其余百姓拦下来!我们再抽些兵力过去。” 纸条中写的清清楚楚,由於民心所向,两郡守兵无力同时应对几十万灾民。 所以,想要把人拦下来,只能增加兵力以武力压制。 孙正面色发白:“陛下,我们要派多少兵过去,那可是几十万灾民。” 如果只是调兵几万,用途不大,毕竟除了灾民,还有一两万的瑾阳军。 如果调兵十几万,泗州一下还真抽不出这么多人。 如今蛟军拿下应郡,下一个目標必然是青松郡或是德阳郡,兵力大部分都被派往这两郡防守去了。 至於山康郡和洮郡两郡守兵,其实也不少,约有十万左右,但这两郡连著嘉虞和楼海两国,边防兵力不敢调动。 再加上水灾肆虐,受灾的不单单是百姓,地势较低的兵营驻地同样受到毁坏,不少守兵还处於自救阶段。 姜淳被问的噎住了,是呀,他能调动的兵能有多少? 他薄唇紧抿:“让罗德忠和纪望飞过来。” 罗德忠正是泗州水师的主將,大多时候都在水师码头。 华元义眼神闪动,这是准备出动水师拦截? 罗德忠两人骑马飞奔到玖安城时,姜淳已经等的不耐。 两人忙行礼:“见过陛下。” “你可知瑾阳军把洮郡和山康郡百姓运往刻元岛之事?”姜淳面色冷厉。 罗德忠眼里闪过惊讶:“臣不知,这是为何?” 他是真的不知,由於蛟军已拿下应郡,泗州水师大多在玖安和应郡之间的海岸边巡逻。 姜淳面色冷凝:“瑾阳军想把我们泗州百姓变成他们的劳奴,运往刻元岛做劳力。” 他正义凛然:“两郡百姓都是我泗州百姓,绝不让其他人染指,你们水师设法拦下。” 罗德忠眼里闪过深思,片刻后才道:“陛下,如今应郡已被蛟军拿下,蛟军正往应郡码头派遣水师,我们水师必须沿岸巡逻,以防蛟军从水路突袭。” 他面色为难:“我们无更多兵力再去拦截瑾阳军的船只。” 泗州水师並不强大,当初整个砚国的水师也不过小几万兵力。 大庆郡水师归了姜瑾。 象鲁县逃走的朱观等人归了泗州,加上泗州本身的水师兵力,之后又陆陆续续招些兵,目前也不过三万人。 从应郡到玖安,这段海岸线並不短,他们要时刻防备蛟军水师。 纪望飞附和:“瑾阳军连弩极其厉害,射程远,一旦对上,我们极有可能不是对手。” 他其实已经说的很含蓄,虽然不想承认,但通过咸鱼翻身露的一手,他就知道瑾阳军水师实力很强。 同等兵力的情况下,泗州水师对上瑾阳军水师毫无胜算。 姜淳脸上肌肉抽动:“就任瑾阳军把我们的百姓全部运走?” 罗德忠沉吟道:“陛下,洮郡和山康郡这两郡灾区,我们可有救灾章程?” 姜淳眼里闪过阴翳,死死盯著罗德忠。 他这是什么意思? 是在质疑他,说他无能安置百姓? 姜淳只觉难堪和憋屈。 董诚看到姜淳那要滴墨的脸色,不由对著罗德忠冷斥。 “他们是我泗州百姓,以前是我们泗州给他们提供田地让他们有田可种有饭可吃。” “现在遭遇天灾,国家困难,他们就可拋弃国家吗?” 罗德忠顶著姜淳要杀人的目光,嘆口气道。 “如今不过九月,如果我们没救灾章程,这几十万百姓能熬下去的十不存一,既然如此,何不给他们一条生路?” “瑾阳公主她,也是先皇血脉,是陛下的皇妹,这两郡百姓也不算叛国。” 纪望飞点头:“对,这两郡百姓如果处理不当,极有可能变成暴民,危害治安,还不如让他们去刻元岛。” 姜淳差点吐血,他让罗德忠两人过来是为了拦截灾民,而不是听他们说教的! 什么叫不算叛国?这是把姜瑾放在与他同等的位置?! 只是此时他不好反驳,不然反而显得他这个帝王无大局观。 华元义低著头,嘴角却是微微翘起。 主公的努力天下共睹,在泗州的朝堂上,已开始有人为她说话。 而他相信,这种声音会越来越多。 董诚蹙眉:“灾民先不说,刻元岛呢,这个岛虽没归入我们砚国版图,但我们砚国一直视此岛为己有,如今被六公主占下,这算怎么回事?” 罗德忠摇头:“如今应郡被蛟军夺下,我们无太多水师应对,刻元岛被六公主占下,不见得是坏事。” “蛟军想要到我们这边,必须途径刻元岛附近,有瑾阳军在我们也算多了一道防线。” 孙正冷哼:“如此说来,我们自己入驻刻元岛不是更好?” 董诚点头:“不错,瑾阳军即使发现了蛟军,也不会为我们拦下其船队,有何意义?” 罗德忠摇头:“如果想入驻刻元岛,就必须要建兵营和军用码头,不知陛下能拨下多少银子,派遣多少兵力?” 姜淳面色难看,他要是有钱,不早就建了? 罗德忠无奈摊手:“所以,我认为我们泗州水师可和瑾阳军合作,互通有无,共同应对蛟军水师。” 姜淳脸色更难看了,他环视眾人,最后看向华元义:“华爱卿,你怎么看?” 华元义沉思片刻才道:“刻元岛距离应郡近,如果真有什么爭端,那也应该是蛟军和瑾阳军先对上,是以臣以为罗將军说的不错。” 第614章 好提议 孙正终是不甘:“我们泗州几十万百姓和刻元岛就这样白白送给瑾阳军?” 华元义摇头:“这可不是白白,是瑾阳军真金白银出钱出粮,这些百姓才愿意跟著他们走的。” “至於刻元岛,本就是荒岛,別说如今蛮族入侵政权割据,就是以前,我们国力昌盛之时也没能开发和入驻。” “是以如今这个岛归谁又有何意义,归瑾阳公主总比被蛟军的好。” 孙正一噎,他算是发现了,华元义这个老匹夫现在说话是越来越难听了。 姜淳看著下面的眾臣,阴著脸问:“诸位觉得呢?” 眾人都低著头,眼观鼻鼻观心,並没回应。 姜淳只觉喉间涌起一股腥甜,又硬生生压下。 砰的一声他起身,甩袖离开。 眾人忙行礼恭送,直到看不见姜淳的背影,大家才三三两两离开。 华元义拿著手里的时报,只觉无比讽刺,面上却没什么表情缓步出了政和殿。 “华將军留步。”身后传来喊声。 华元义回头看去,喊他的正是罗德忠。 “罗將军,何事?” 罗德忠摇头:“无事,一起走。” 华元义笑著点头:“好。” 两人一路沉默,直到出了宫里,华元义正要告別,就听罗德忠开口道:“不知华將军是如何看瑾阳军的?” 华元义语气简短:“瑾阳军实力不容小覷。” 罗德忠定定看了他一眼,才缓声道:“如今的局势,如果我们能跟瑾阳军合作,是最佳选择,特別是水师方面。” “刻元岛是阻拦蛟军南下的最佳关口,只可惜我们没这样的长远眼光。” 他眼里闪过一丝讽刺和无奈:“也没这样的精力和財力。” 泗州世家遍地,富的流油,怎么可能没这样的財力? 不过是没人愿意做罢了。 华元义蹙眉:“那你刚刚应该跟陛下据理力爭,以促成和瑾阳军谈合作之事。” 罗德忠摇头:“你觉得陛下会同意?” 华元义有些没明白他的意思,不过他没打算深究,敷衍道。 “陛下英明,自有决策,我一守城武將,对水师不甚了解。” 罗德忠眉头微挑:“如今泗州,蛟军,瑾阳军三方都在泗州海域附近活动。” “如果某天我们三方相遇,不知我们能否和瑾阳军协同作战,共同应对蛟军蛮族?” 华元义面上不显:“同为汉人,我觉得未尝不可,如果罗將军有此意,可找瑾阳军谈谈。” 罗德忠看了他一眼:“是个好提议,告辞。” 说完他翻身上马,快速离开。 华元义看著他的背影,眼神幽深。 刻元岛。 第一批百姓已经登陆,早就等在岛上的士兵和文吏按规划好的区域带百姓过去。 最先建的自然是水泥坊和砖坊。 相关的负责人和技术员同样早已就位,就等著这些劳力到来开始动工。 洮郡这边温自心等人没再阻拦百姓登船离开,因为拦不住。 谢南簫对此很满意,只是百姓太多,要全部运到岛上要不短时间。 感受洮郡越来越臭的气味,他忍不住提醒:“你们真不处理尸体吗?” 温自心冷哼:“这是我们泗州的事,和你无关。” 谢南簫耸耸肩:“那是自然,我只是好心提醒。” “哦,对了。”他好似想起什么:“你们如果要瘟疫的方子,记得找我交易哈。” 温自心面色难看:“哼,用不上。” 谢南簫笑笑,没再说话,而是进了帐篷和周冷等人商议岛上事宜。 温自心看向被晒的跟个黑炭似的秋道:“瘟疫的方子你拿到了吧?” 秋道愕然:“方子?我怎么会有瘟疫的方子?” 温自心蹙眉:“你跟著他们这么久竟没能拿到药方?” 秋道无奈:“他们都防著我呢,每次用药都避著我,我又怎会知道药方?” 温自心不可置信:“你,你就没有想想办法?就算不知道確切的药方,大体的你总该知道吧?” 秋道点头:“什么药材我大概知道,只是各药材配比分量不同,药效差之千里,反正瑾阳军要价不贵,我建议直接买药方。” 温自心只觉自己要疯,刚刚他还对著谢南簫很硬气的说不买,结果现在自己要打自己的脸? 他用怀疑的眼神看著秋道:“你確定你不知药方?” 他是真的很怀疑,秋道能做太医丞一职,就说明他的医术是不错的,这么久了怎么可能没琢磨出药方? 秋道却是很坦诚:“他们有好几个药方,总之很复杂,你不懂。” 温自心:“……” 秋道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如今泗州灾民都被瑾阳军弄去了刻元岛,我们留在这里已没什么意义,现在是回玖安吗?” 温自心:“……” 他上下打量秋道:“或许,你可以跟著他们去岛上,探查探查岛上情况。” 秋道愕然:“这样不妥吧,我一医者,只会看病,那会探查什么?” 温自心却是越想觉得可行,他们这些人想跟著瑾阳军上岛是不可能的,但秋道应该可以。 “这事简单,除了药童,我再给你配几十个护卫就行了。” 秋道皱眉:“你认真的?” 温自心点头:“自然是认真的,到了岛上你就踏实的给瑾阳军看诊,其他的不用你操心,我自有安排。” 秋道张了张嘴,看到温自心那坚定眼神,他心情复杂,良久嘆口气。 “我去问问谢將军,如果他同意,我也没什么意见。” 温自心摆手:“去吧。” 秋道紧了紧握著的拳头,犹豫片刻还是踱步到了谢南簫的帐篷前,对著守在外面的士兵说道。 “秋某有事找谢將军,不知可否通报一声?” 士兵看了一眼,很快进去通报,不多会士兵就把他请了进去。 谢南簫对於他的到来有些莫名:“可是有何事?” 【地图顏色改了下,不知会不会更好区分?求一波为爱发电和五?好评,最近分数从9.6掉到9.5,不知什么情况,各位宝宝没打分的记得帮我打个满分哈,爱你们(づ ̄3 ̄)づ╭?~】 第615章 烂泥伴蛋黄 秋道无奈:“温大人的意思是让我跟著你们上岛,你们如何看?” 索乾愕然:“他什么意思?” 秋道嘆气:“也没啥意思,说是到时候给我派几十个护卫保护我的安全。” 话说的很直白,眾人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谢南簫嘆气,也把话说的更为直白:“秋大人,你真的不考虑来我丰州吗?” 索乾摸著鬍子:“確实,丰州现在非常缺医者,如果你来丰州,大有作为。” 秋道:“……” 周冷现在看他也顺眼了不少:“有些人就像烂泥伴蛋黄,如何努力,你也休想把他扶上墙,何苦来著?” 没点名,但谁都知道他说的『烂泥伴蛋黄』是谁。 秋道:“……”虽然但是,你从哪弄那么多词? “虽然我知道我很优秀,但是你们这么直白的挖我,让我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復。” 谢南簫摇头:“不对。” 秋道不解:“哪不对?” 索乾笑了:“不是因为你优秀,而是因为你爹优秀。” 谢南簫补充:“你儿子也不错。” 秋道:“……” 合著就他不行唄。 索乾不在意他的哀愁,直接分配任务:“灾民太多,正好我们忙不过来,你就去小元岛吧。” 谢南簫点头:“可以,温大人派来的护卫交给我即可,绝对影响不到你的工作。” 周冷补充:“你在玖安的什么钱財,儘快整理整理,找机会我们帮你运到丰州去,不能便宜了烂泥伴蛋黄。” 秋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他秋家商铺以及田地等固有財產,在父亲去丰州不多久他就已经开始慢慢变卖,到如今其实没剩下多少。 真要离开现在確实是一个机会,只要通知家中忠僕把钱物尽数带著悄然离开即可。 谢南簫笑著道:“对对,这个可不能便宜了別人,你整理好了,我到时候派人去接就成,我们的中小船可在玖安任何一个地方靠岸。” 说著他很自来熟的拍了拍秋道的肩:“想不到我们竟然就开始共事了,缘分呀缘分。” 索乾也如看自家子侄一般满脸慈祥:“好好做,丰州必有你的一番天地。” 秋道:“……”话说你比我大不了几岁,这是什么眼神? 他整个人有些晕乎乎,木然的出了帐篷。 温自心忙上前询问:“怎么样?” 秋道:“……可以。” 温自心大大鬆了一口气:“那就好,我这就给你安排护卫。” 想起什么,他又咬牙:“药方?” 秋道摇头:“你还是找他们谈吧,反正不贵。” 温自心无奈,只得找谢南簫谈药方的事。 谢南簫挑眉,没想到秋道这人还挺上道,没把药方说出去。 他很清楚索乾其实没避著秋道用药,何况以秋道的医术,这么多天下来看也看明白了。 谢南簫很乾脆:“三千匹马。” 温自心一惊:“之前那些抢匪不是才三百多匹马吗?怎么到我这就要三千匹马?” 谢南簫一副你这就不懂的表情:“他们还有粮食和药材呢,再说了,你泗州和我丰州是什么关係?” “那是打断骨头连著筋的亲情,我们肯定不会让你们吃亏的,所以我们会给你三份药方,两份针对不同病疫的,一份是预防的。” “怎么样?对你们够意思吧!”他一副你占了大便宜的样子。 温自心:“……” 虽然听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但他总感觉不对劲。 谢南簫继续道:“我也就是看在我们这次合作救灾的份上,才肯把药方给你,这可是治疗瘟疫的药方!” “以后你们將不再惧怕瘟疫,这是惠泽后世的事,只需三千匹马,真的,太划算了,我都觉得自己亏了,不如五千匹?” 他可不管温自心怎么想的,他现在只想多弄些马到岛上。 两个岛开发好后,地方不小,马是主要交通工具,自然是多多益善。 只要在泗州薅的足够多,就不需从丰州调马过来。 温自心整个人都麻了,咋讲价还越讲越多? 他咳嗽一声:“最多一千匹。” 谢南簫摇头:“最少四千匹,我真没要多你的,你完全可以把药方卖给泗州的世家,他们有钱,隨隨便便就能把四千匹马换回来。” “这是独家,到时候这药方卖多少钱还不是你说了算?” 温自心心中一动,面色却是不显:“……我又不是傻子,算了,我也不和你多说,就三千匹马。” 谢南簫嘆气:“行吧,看在同是汉人的份上,不过马匹你得提供五千匹,我要自己选马。” 温自心:“……”这是预防他给老弱病残? 他冷哼:“我是那样的人吗?” “你是。”谢南簫回答的很认真。 温自心:“……” 第二天温自心就调来了五千匹马,谢南簫带著人去选马。 就连齐平威也跟著凑热闹,不时给出建议:“这匹马好,体型健壮,这个也不错,还有这……” 谢南簫忍无可忍:“闭嘴,我自己会选。” 齐平威:“……” 马匹很快选好,索乾给药方也给的很乾脆。 温自心心里这才舒服些,拿著药方如获至宝,总算做成了一件事,以后他泗州再也不怕瘟疫。 不多久他就嘱咐下属去找山康郡和洮郡两郡的各世家,告知他们,只要出钱出粮就可换他手中的药方。 谢南簫说的没错,有了药方,確实可以跟各世家换钱粮。 世家多有钱他最是清楚,隨便就能把三千匹马的本金换回来。 结果,他的下属陆续回復,瑾阳军竟先他一步,提前跟各世家换了药方。 最离谱的是其中一家只用了五百匹马就换到药方,整整比他便宜两千五百匹马! 气的温自心差点吐血:“瑾阳军,欺人太甚!” “瑾阳军,欺人太甚!”张八郎把案几上的所有东西都扫落在地。 虽然明知瑾阳军抢了他张家,但面对瑾阳军不要脸提出的『以物换药方』时,他可耻的动心了。 这可是治疗瘟疫的药方! 在瑾阳军一再保证『独家』的情况下,最终他以五百匹马的价格谈下来並快速进行交易。 这批马还是他从张家马场调过来的,全是好马,他也没办法,不是好马人家不要。 想起刚刚陛下的人拿著药方来交换,他就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他本还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有了这独家药方,他张家轻易就能跟陛下和其他世家换到大量物资。 结果,明明说好的『独家』。 现在他才发现,特么的人人都是『独家』。 第616章 『独家』药方 张八郎觉得有些呼吸不畅,眼前开始打晃。 张管事忙上前扶住他:“八郎君,別激动,您想想陛下,三千匹马!” 张八郎:“……” 还別说,被张管事这么一提醒,他竟诡异的觉得舒服了不少。 不错,最大的冤大头可不是他张家,而是陛下! 谢南簫此时却是笑的合不拢嘴,泗州的生意真的太好做了。 怪不得陈熙在泗州混的风生水起,赚的盆满钵满,为主公的大业提供不少经济上的助力。 谢南簫其实就是利用时间差,让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是『独家』,从而跟他交易,有用马匹的,有用金银的。 当然了大皇子是最大方的,整整三千匹马。 周冷心情也不错:“现在有六千匹马,又得两万多两银子。” 要知道他们来的时候,只带了大概六百匹马而已,现在直接翻了十倍。 谢南簫笑著分配:“刻元岛和小元岛现在开发建设,正是用马的时候,刻元岛放五千匹,小元岛放一千匹,哈哈。” 索乾问道:“马匹都上船了吗?” 他总感觉要先把马运走,灾民可缓一缓。 谢南簫摆手:“放心,都上船了,咱们这次运的物资多,船多,岛上的马场得儘快建起来才行。” 周冷无奈:“还是先开路吧,没路怎么也不方便。” 索乾赞同:“对,先开路,不然材料什么的都不好运输,两万多银子运回丰州了吧?” 秋道整个人都麻了,他在一旁听著几人开心『分赃』,只觉荒诞,內心又有一丝莫名其妙的窃爽。 正想著,就听到外面响起吵闹声。 谢南簫皱眉:“什么情况?” 周冷看他一脸无辜的样子,不由暗暗翻了个白眼:“大概是冤大头上门了吧。”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谢南簫:“……” 索乾冷哼:“他们又不敢打,上门还能咋地?” 话是这样说,几人还是迎了出去,一场唇枪舌战拉开序幕。 “卑劣,你瑾阳军卑劣,明明说好的独家,结果你竟卖给这么多人!”温自心抖著手指向谢南簫等人。 谢南簫很无辜:“对呀,是独家呀,这个药方就叫独家药方。” 温自心抖著嘴唇一口血喷出,整个人倒了下去。 谢南簫:“……” 张八郎等人都不知该说啥了,就这? 他们对视一眼,往前跨了一步,新一轮的辩论开始…… 这边友好探討的时候,晏家,墨家,苏家已到了象鲁县,看著完全不同於泗州的繁华景象,眾人皆是沉默。 墨素素很是兴奋,挽著母亲的胳膊:“这里是东大街,主要是一些商铺,我们开的成衣铺就在这里。” 明无霜嗔她一眼:“你怎的还开了成衣铺?” 墨素素嘿嘿笑:“这不是茶山近几年都没收益吗?所以就开了成衣铺,多少能帮补一些。” 明无霜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你这孩子,当初说走就走,也不给母亲留封信。” 墨素素满脸无辜:“我留了呀。” 明无霜:“……” 跟人私奔的信还不如不留! “阿姐,这马车很舒服,好像不怎么顛簸。”墨五娘睁著一双大眼睛好奇的问。 墨素素捏了捏她肉包子似的脸,解释道:“我们走的是水泥路,平坦,最主要的是,这个马车用了什么弹簧减震。” 说著她又感慨道:“之前有一期时报上刊登了弹簧减震的报导,刘家立刻抓住机会钱研製用在马车上,结果真的成功了,现在刘家的马车在丰州可出名了。” “刘家本是做马车的手艺人,家底不算厚,没想到因此一飞冲天。” “虽然现在也有不少人跟风做这种减震马车,不过刘家已经赚了一大笔了,我听说刘家还准备把马车卖到泗州去。” 明无霜惊讶:“你们什么时报,还会教人做这个?” 墨素素点头:“这些理论知识都是公主殿下提出的,研究院研究,確定可实施后才登报的。” 明无霜愕然:“那不就所有人都知道了这种机密?” 按理说这样的技艺,不管在谁手里,都是不会外传的。 墨素素笑著解释:“阿娘,对於殿下来说,这不算机密,这是改进百姓生活的工具。” “在这里,你会看到很多机会,因为公主殿下她想要一个百齐放的盛世,所以只要对民有利的,殿下都会分享出来。” 明无霜只觉心间激盪:“公主她竟做到如此吗?” 墨素素点头:“以后你就知道了。” 后面马车上的晏炫之和苏丹臣却无暇顾及马车的变化,而是掀开帷子看著外面的热闹街道陷入沉默。 街道乾净,人来人往,各种叫卖声,討价还价声交杂在一起,形成一股热闹的繁华。 商铺显然全是新建的,透著一股新生的朝气。 大片大片的玻璃窗上映著他们的影子,依稀间能看到商铺里琳琅满目很多他们没见过的货品。 不知走了多久,马车拐入一条巷子,各种嘈杂声渐渐远去,周围安静下来。 很快,马车停在一处院子前面。 墨素素跳下马车,又把妹妹抱了下来,才扶著明无霜下车。 “这是我在象鲁县住的院子,大家委屈一下暂时先在这落脚。” 晏珂的母亲憬笑著拍拍她的手:“不委屈,多亏了你,不然我们人生地不熟的不知该怎么办?” “可不是,这院子挺好的,幽静。”苏枕雪的母亲韩怜梦跟著道。 眾人说著话就进了院子。 这处院子不大,是个二进院。 眾人在主厅坐下后,憬忍不住率先问出心中忧虑:“怎么没见我儿阿珂?” 墨素素也不隱瞒:“阿珂她任著外交官,此时应该在泗州賑灾。” “你,你说甚?”憬惊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虽然知道丰州有女官,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也在其中,还跑去泗州賑灾? 想起什么,她心里一慌:“可是去了洮郡?” 她可是听说了,丰州的救灾队伍被陛下安排去了受灾最为严重的洮郡和山康郡。 第617章 她必將是我们的大敌 墨素素知她担忧什么,忙宽慰:“不用担心,公主殿下有预防瘟疫的药,也有治疗瘟疫的药。” “而且,他们都会提前做好防护,不会有事的,您放心。” 晏炫之眼神闪动:“阿珂她,竟做了外交官?” 墨素素点头,为朋友自豪:“当初公主派人深入上靖郡跟戢军谈判,阿珂就有份参与。” 憬刚放下的心又再次提起,握著的手忽地收紧:“上靖郡?戢族人所在的上靖郡?” 墨素素不得不再次宽慰:“那都是过去的事了,那次谈判很成功,跟戢军谈成了初步合作,为瑾阳军攻打曲召爭取了不少时间。” 晏炫之摸著鬍子,隱隱有些自豪又有些担忧,乱世中做外交官可是要命的活。 “枕雪呢,她为何没来?”韩怜梦忙问。 按理说,家中长辈都来了,她应来迎接才对。 墨素素解释:“她在戈凤,如今在研究院做研究员呢。” 苏枕雪是学霸,学识过人,主要是她的理解能力和接受能力都非常强,还能举一反三,思维发散能力极强。 这样的人非常適合做科研,而她也有这方面的想法,所以上面经过考察,確定她没什么问题后就把她收入研究院。 “研究院?”韩怜梦不解。 墨素素点头:“你们刚刚坐的马车可有感觉到不同?哪个弹簧减震就是研究院研製的。” “当然了,研究院研究的东西很多,有什么化学,力学等等,至於阿雪研究的是什么学科,我也不太清楚。” “化学,力学?”又是眾人没听过的词。 看著大家一脸茫然的样子,墨素素无奈道:“到了这里,大家都要扫盲,扫盲后就好了,不急。” 她发现了,和没扫盲的人交流起来確实有一定的代沟。 晏炫之点头:“听说你们有一种叫时报的东西,最近可有刊登什么消息?” 墨素素眉眼弯弯:“是的,叫瑾阳时报,最近最大的消息就是去泗州救灾的事,我们丰州加大庆总的捐到一万多银子呢。” 晏炫之眼神微闪:“大庆?” 墨素素压低声音道:“现在时报还没登,但我听说大庆丟掉的四县已被公主拿回来了。” 眾人大惊:“甚?什么时候的事?” 墨素素想了想:“大概半个月之前的事了,具体的要等时报刊登后才能知道。” 这个时期的消息传递非常落后,象鲁县距离大庆又远,普通百姓不知道也正常。 晏家和沈家一直在墨素素院中待了一个多时辰才出来,之后去了象鲁客栈暂住。 站在玻璃窗前往下看,晏炫之感慨:“我可算知道为甚要把房子建的如此高了,站在这里眺望,可看到小半个象鲁县城。” 苏丹臣斜靠在窗边的矮塌上:“晚点便让人去找房子吧,先住下来。” 晏炫之看了他一眼:“英雄所见略同。” 两人相视一笑。 和这边欢愉的气氛不同,墨素素此时被老娘拧著耳朵:“翅膀硬了是吧,还懂的跟人私奔了?” 墨素素忙求饶:“阿,阿娘,阿娘你別生气,我这信不是写给祖父看的嘛。” “总不能如实写,祖父他老人家如果知道我到了丰州肯定要叫人把我揪回去的。” 明无霜冷哼,却也放了手:“那你可以跟我说实话,我还能拦著你不成?” “能,您能。”墨素素实话实说。 明无霜:“……” 这孩子果然是欠收拾。 墨素素忙换了话题:“阿娘,您看这院子怎么样?” 明无霜斜睨她一眼:“还行,眼光不错。” 墨素素嘿嘿笑了两声:“是吧,不如將它买下来?” 明无霜额头青筋跳了跳:“所以这院子你是租的?” 墨素素诚实点头:“这不是穷吗,就等著你过来给钱买下来呢。” 明无霜:“……” 果然是打少了。 泗州救灾的时候,蛟泰带著人攻打春依和安武两城。 春依县城很快拿下,曲召人全部退到安武县。 在蛟军强大兵力的攻势下,安武县只坚持了十天,就被蛟军拿下。 曲召大单于带著几千残部进入西灵山脉,不知所踪。 蛟泰满身血污,看著城中破败,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这是一场没太大意义又必须打的仗。 他们牺牲了近三万士兵,得到一座残破的城池,里面除尸体遍地和小量曲召百姓,什么都没有。 他们蛟军还得人力物力修缮这座城,想想就憋屈。 “瑾阳公主,果然阴毒!”石端冷哼。 他正是蛟康派来协助蛟泰攻打安武城的武將。 蛟泰同样面色难看,这一场仗曲召败了,但他蛟军也是惨胜。 “打扫战场吧。”他无力摆手。 “需要继续追击曲召大单于吗?”石端皱眉,看向西灵山方向。 蛟泰摇头:“西灵山脉地形复杂,想要追击谈何容易,我们的目標只是春依县和安武县,现在两县拿回来,其他的就算了。” 詹鄂嘆气:“就怕他们以后不时骚扰我们。” 石瑞冷哼:“他们有城池依託时都被我等打的落荒而逃,现在丧家之犬,我们何惧之。” 蛟泰点头:“不错,敢出来,正好灭了。” 詹鄂正要说话,就见牧乞匆匆过来:“刚刚收到飞鸽传书,崇州的濮南郡和上靖郡都已归了瑾阳公主。” 蛟泰愕然:“你说甚?瑾阳军占了濮南郡和上靖郡?” 他最近在攻打安武两县,自然没心力再关注崇州情况,不过他有交代梁城的堵清,务必留意崇州情况。 牧乞把纸条递给他:“是,文夏城的情况应该比我们之前预估的要严重,不然戢军不会妥协直接归还两郡。” 蛟泰低头看纸条,片刻后才面色凝重:“瑾阳公主不容小覷,以后她必將是我们的大敌。” 石瑞皱眉:“如此一来,我们和瑾阳军地界交界的地方不少,务必小心防备。” 蛟泰点头:“此事需得儘快匯报给大单于,早做打算。” 石瑞看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先打瑾阳军?” 蛟泰沉吟:“此事得大单于做主,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不管是打泗州还是打瑾阳军,都需要不短时间。” “不过,我们或许可以和戢军合作,共同应对,不然,如果泗州军和瑾阳军合作,一起围攻我们,於我们非常不利。” 第618章 轰动 石瑞蹙眉:“据我所知,瑾阳公主的兵力应该不多。” 蛟泰无奈道:“確实不多,不过你有所不知,瑾阳军有威力巨大的连弩,他们战力极强,不能以常理推之。” 石瑞拧眉:“瑾阳军的连弩真如此强大?” 他之前一直在定阳,对这边的情况確实不太清楚。 蛟泰点头:“非常强大,不然我们大庆四县也不会丟的如此容易。” 牧乞嘆气:“瑾阳军崛起的太快了,我们总是一再低估他们的实力。” 这点蛟泰赞同:“確实,如果当初曲召没低估瑾阳公主,直接派大军灭之,她估计也不能发展起来。” 他无奈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们將情况如实稟报给大单于,看大单于决定下一步计划吧。” 石瑞这次没再说什么。 蛟泰大声下令:“速速清理城池,除了守兵,其余人等明天跟我回梁城。” 上靖郡官道上,姜瑾骑马走在前面,看著周围忙碌开路的百姓。 霜降好奇询问:“主公,我们先去大庆郡吗?” 姜瑾点头:“对,那边跟蛟军相邻,我得去看看才放心。” 大庆郡虽有周睢坐镇,她还是觉得过去看看,反正顺路。 夏蝉衣挑眉:“主公也要去刻元岛和小元岛吗?” 姜瑾笑笑:“如果时间宽裕就去看看。” 蛟军拿下应郡后,刻元岛能发挥的作用太大了,攻防方面都得布置一番才行。 妘承宣来了兴趣:“岛上有兔兔吗?或者野鸡,野牛,野羊羊也可以。” 姜瑾想了想道:“大概,可能有吧。” 就如当初的巽风岛,野兔可不少。 想起巽风岛,就不由想起巽风岛的环境,虽然大部分是石山,但巽风岛是姜瑾最先拿下的岛屿。 岛上的码头,兵营,训练场地等等都已建设的非常完善。 她正在考虑要不要在巽风岛的东边也建个码头,或者建个哨所? “主公,我们拿下崇州两郡的消息是不是可以对外公布了?”白露有些激动。 姜瑾笑了:“可,正好让大家高兴高兴。” 濮南郡和上靖郡她现在完全掌控,是时候对外公布了。 这种事即使她不登报,眾人也会知道,只是知道的会慢一些。 夏蝉衣挑眉:“还有大庆四县,我们也没公告呢。” 姜瑾对此没什么意见:“可。” 白露大喜:“我这就传消息回去,让时报刊登。” 看著远去的庞大队伍,开路的百姓才敢低声议论:“这是谁呀?” “不知,肯定是大人物,为首是个女子,不会是公主殿下吧?” “不,不会吧,公主殿下哪是那么容易被我们见到的?” “我刚刚看到巡逻士兵对著她行礼呢,我觉得很可能是公主殿下。” “要不,我们去问问士兵?” “我可不敢,要去你去。” “我也不敢,还是赶紧干活吧,一个月两百铜钱吧,嘿嘿,我家三口人干活,一个月工钱就能买几百斤粮食,这个冬季不用饿肚子了。” “我家也有两口人干活,唉,以前哪能想到有这样的好日子?” 两天后,整个丰州都轰动了。 卢佑一口豆浆喷出:“咳咳……” 儘管咳的面色涨红,眼睛却是死死盯在时报上的头版头条上。 木雪不解:“你激动什么?可是报上说了什么?” 內心却是暗道,好在我坐的远,不然非的被喷一脸。 不过戈凤的食物確实好,一个早餐就弄这些多样。 特別是这豆浆,放点盐,味道是真不错,据说还有营养。 想著她端起碗喝了一口,嗯,好喝。 卢佑终於停下咳嗽,拿著时报的手有些颤抖:“主公她,拿回了戢军手里的崇州两郡。” 噗。 木雪口里的豆浆喷了出来:“你,你说甚?崇州两郡?” 不怪她惊讶,作为武將的妻子,卢佑这几年守大庆守的有多难,她心知肚明。 半个多月前拿回大庆四县的事她是知道的,当时她就惊的不知该说什么。 现在竟然连崇州也拿回了两郡! 更重要的是,这些军事行动,竟然完全没透露一丝风声出来。 卢佑擦了擦被喷的满脸豆浆:“主公她,带著几千精锐突袭文夏城,生擒戢族大单于戢多顏,以及城中所有的文武百官和戢族贵族……” 木雪愕然,不等他说完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时报:“我看看。” 卢佑:“……” 看来以后买报得买两份才行。 他忙凑过去一起看。 话说他也才看了个开头而已。 “妙呀,主公她竟然如此早就布局了,果然是运筹帷幄。”木雪感慨。 卢佑『嗯』了一声:“只是,此打法冒险了些,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 木雪赞同:“確实,但回报也是无法想像的丰厚,不废一兵一卒拿回两郡!” “两郡呀,如果靠打下来,那得牺牲多少战士?”她感慨。 把报纸放下,她又喝了一口咸豆浆压压惊:“崇州两郡,就这样回来了?” “特別是濮南郡,蛮族早在几十年前就开始覬覦並攻打侵占,没想到转眼间,就回来了,这两郡百姓也算有福。” 说著她的声音渐渐哽咽起来。 稍有点家国情怀的人,都会为国土的回归而激动。 卢佑沉默,濮南郡不但是砚国最早被侵占的国土,更是戢军和关外互通的关口。 还有上靖郡,是蛟军和关外族人互通的关口。 主公她现在掌控了戢,蛟,曲召三族的关口位置,让他们想回不能回。 想著他的心又是一跳,隱隱有了猜测,又觉得不可能。 象鲁县,坐在新买院中的晏炫之差点噎住:“你说甚?快,继续念!” 他刚到丰州没几天,还没学会简体字,所以特地请了一个教学夫子,此时给他念报的正是教学夫子。 他怎么也没想到,刚到丰州就得到这么大的一个好消息。 那可是两个郡! 就这样大咧咧的回归了,毫无徵兆。 第619章 一出手就是两个郡 想起这几天象鲁县的繁华和寧静,晏炫之突然心绪复杂,眼眶有些湿润。 在他们这些普通百姓岁月静好的时候,公主她却带著士兵深入敌营,孤身冒险,夺回一个又一个城池,为她管辖下的百姓撑起一片天。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掌权者。 她似乎总能在复杂的局势中做出最明智的判断,並果敢採取行动,在別人还未反应过来之前一举突破。 正想著就见僕从匆匆进来,后面跟著面色涨红的苏丹臣,显然他也已知道消息了。 “这报上写的可是真的?”苏丹臣激动问。 教学夫子满脸自豪:“报上写的都是真的。” “太好了!”苏丹臣哈哈大笑:“过癮,过癮!” 晏炫之点头:“確实过癮,公主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两个郡。” 苏丹臣只觉胸腔涨涨的:“外面现在都传疯了,我估计整个丰州都要轰动了。” 晏炫之扶著鬍子:“不久后,估计整个砚国都要轰动。” “確实。”苏丹臣生出一股豪情来:“我们砚国有公主,何惧蛮族!” 这是他第一次实实在在的感受到国土的回归,而不是如之前在泗州时,听到的只有一个又一个败落国土沦丧的消息。 他看向晏炫之,鼻子微酸:“丰州我们来对了。” 晏炫之紧紧抿著唇:“对,我们来对了。” 莫松哼著不知名小调进了县衙。 一大早看了时报內容,他心情愉悦,硬是多吃了一根噎死油条,差点真的噎著了。 话说噎死油条因他出名,但他依然爱吃,每天早上必吃一两根,不然这个早餐对於他来说是不完整的。 刚进县衙就见所有同僚都满脸红光,人人都在討论报上內容。 他们虽在衙门办差,但这种涉及机密的军事行动,也不是他们这些普通官吏能知道的。 所以他们大部分人和丰州百姓一般,也是通过时报知道崇州两郡回归之事。 相刚坐下没多久,就有人喊他,说是徐近侍找他。 莫松面色一肃,猜不透徐近侍找他有什么事? 他整了整衣装才大跨步去徐浅办公的地方。 眾人看著他的背影低声议论:“也不知徐近侍找他何事?” “应是主公有什么指令下来了吧?主公不在,有什么都是通过徐近侍或是董大人传达的。” “也是,只是这莫官吏才进县衙不久,那么快就能有差事派遣给他?” “你们还不知道吧,他可不简单。”说话之人把声音压的很低:“他以前可是在泗州做过大官的。” “嘶,真的假的?” “我怎么听说我们的噎死油条噎死的就是他呢?” “不会吧?不是噎死了吗?他怎么还好好活著跟我们共事?” “会不会是没噎死,或者噎的半死?” 莫松不知针对他的討论正在火热进行中,面对徐浅这个姜瑾的近侍官,他內心感慨,真的太年轻了。 徐浅把一份公文递给他:“主公的意思是让你去上靖郡。” 莫松接过公文看了起来,片刻后他愕然抬头:“让我做上靖郡的郡守?” 徐浅点头:“上靖郡刚从戢军手里拿回来,需要一个有经验的人管理。” 莫松神情复杂:“主公她就如此信我?” 他曾经可是泗州的官,入戈凤县衙没多久。 徐浅笑笑:“自然是信你的,主公说过,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不管你之前是泗州的还是那的,只要有一颗心怀百姓之心,就可用。” 一番话说的莫松感动不已,正要说两句表忠心,就听徐浅话锋一转。 “不过,我们丰州和泗州到底不同,一些不好的习惯需要改过来,我们丰州官员的俸禄並不低,希望你不要辜负主公的信任。” 莫松心中一凛,明白这是上面对他的敲打,他忙点头:“请放心,莫某有自己的底线。” “只是,我以前並未做过郡守,就怕辜负主公信任。” 姜瑾能如此重用和信任他,把一郡交於他,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更是感觉肩上责任重大。 他以前是中郎官,还真没管理一个郡的经验,怕做不好。 徐浅笑笑:“我们会派几个官吏协同你一起管理上靖郡,晚点你们认识一下,没什么问题的话,这两天就出发吧。” 戈凤到上靖郡距离不短,不过现在整个丰州的路几乎都已建好,路途平坦。 如果坐马车快速赶路的话,大概六七天就能到。 莫松沉思片刻,最终还是应下:“我必不辜负主公的厚爱。” 对於姜瑾的委以重任,莫父也很意外。 “公主她,竟然让你做上靖郡郡守?” 莫松点头:“这两天就出发。” 莫父摸著鬍子,片刻后感嘆:“公主她用人还真是不拘一格。” 莫松赞同,只是刚点了一半头就觉得老父亲这句话有些不对劲:“阿父,你什么意思?” 莫父摆手:“我什么意思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务必好好办差,別辜负公主对你的信任。” 董斯此时正在算开发两岛需要用到的钱粮,好一会才无奈道:“钱真不经。” 丁英笑著道:“这些钱他们要买我们的粮,钱最后大部分还是回到我们手里。” 董斯摇头:“话是这样说,但粮食也是钱,那可是八十万百姓,主公太仁慈了。” 丁英有些嚮往:“等那两个岛建好,真想去看看,一定很漂亮。” 董斯赞同:“那肯定的,这可是主公亲自审批的,等建好了,我们都去看看。” 说著他笑弯了眉:“谢南簫这小子不错,这次弄了这么多金银回来,不错不错。” 丁英都不知该说什么了,说起来董斯比谢南簫大一岁。 但从外表来看,常年在外征战的谢南簫可比长相貌美的董斯大了好几岁。 想起什么,她笑著道:“濮南郡的寺人,应该快到了。” 文夏城那些被迫害的寺人,姜瑾让他们先到戈凤,让董斯看著办。 董斯点头:“不急,我自会好好调教他们。” 他嘆口气,把一份表格递给丁英:“按这份表格先把粮食拨给刻元岛吧,他们之前的粮食应该吃的差不多了。” 第620章 战事更为复杂 丁英忙应下:“诺!” 董斯嘆气:“也不知主公如今走到哪了?” 他担忧的姜瑾此时到了大庆郡,正和周睢商议大庆布防。 “应郡现在被蛟军拿下,除了交界处,各海岸也得留意,以防他们突袭。” 周睢点头:“我们的水师力量还是差了些。” 姜瑾现在有水兵大概两万人,对於如此长的海岸线来说,確实有些人手不够。 姜瑾笑道:“不急,很快我们的兵力就能上去不少。” 周睢眼神一亮:“主公准备在泗州两郡百姓中招多少兵?” 姜瑾沉吟道:“大概六七万吧,我们兵力还是太少了,招了新兵这个冬季正好练兵。” 砚国现有的四方势力中,她的兵力是最少的。 周睢指著舆图的安武县位置道:“蛟军已拿下安武县,估计很快就会回梁城,明年战事只怕更为复杂。” 姜瑾眉心蹙了蹙:“你是担心蛟军和戢军合作围攻我们?” 周睢頷首:“不是没这个可能性。” 姜瑾看著舆图:“確实,如果他们知道我们真正的实力,合作是最好的,只可惜他们是两个族落,心不齐。” 她又指了指舆图上的泗州:“蛟军或许更想先打泗州,因为就目前来看,打泗州比打我们更容易。” 周睢嘆口气:“就怕泗州主动割让地盘,暂时休战,到时……” 泗州八郡已失三郡,又刚经歷天灾,人心惶惶,割地求和非常符合泗州的利益。 姜瑾眸底闪过冷光:“如果这样,我们可把戢军爭取过来。” “有天罚的威胁在,只要我们不动手,戢多顏大概率不会主动参战。” 周睢摇头:“我们要做最坏的打算,那就是戢军和蛟军同时对上我们,我们又该如何应对?” 戢军士气低迷,又有『天罚』余威,確实可能不会参战。 不过如果和蛟军真的准备先打丰州,必然会拉拢戢军。 如果游说或者利益给的足够多,戢军也可能会动手,毕竟谁不想报仇呢? 姜瑾看著舆图,片刻轻笑:“如果真是如此,也不是毫无办法。” 周睢眼神一亮:“主公准备如何应对?” 姜瑾指了三个位置:“攻,守,扰!” 周睢的视线顺著姜瑾手指移动,思路渐渐清晰起来:“嘶,妙!” 姜瑾指的位置分別是崇州,大庆,海岸线。 她的意思是主攻崇州,大庆防守,水师扰敌。 瑾阳军有连弩,大庆固守城池,並不需投入太多兵力。 而蛟军势力范围內靠海的就有四郡,以瑾阳军水师如今的兵力和战斗力,定能把这四郡搅得天翻地覆。 特別是应郡的码头,瑾阳军有超远射程的连弩,码头就是活脱脱的靶子。 到时,蛟军不得不用更多的兵力回防这四郡,大庆的攻势自然就弱了。 而姜瑾的主力队伍则攻击崇州剩余三郡,儘快拿下崇州后再专心对付蛟军。 姜瑾笑道:“这是逼不得已的下策,最好是蛟军继续攻打泗州,我们明年先拿下整个崇州。” 周睢点头:“如此一来,戢军或是蛟军或许会找我们谈判。” 姜瑾沉吟道:“让周冷和晏珂回来,到时候让他们去谈就行。” 她又看向华箬金峰等大庆的目前的主要守將,提醒道:“务必要注意蛟军的水师偷袭。” 几人忙应下:“诺!” 这边各种商议的时候,温龙城的鲁平正在练兵,这时下属匆匆来报,说是城外来了一群南武国的人。 鲁平眼里闪过冷光:“走,去看看。” 他刚刚踏进县衙就听到一声粗嘎的声音响起:“你们什么意思?活计不想要了?” “没有什么意思,我的意思应该表达的很清楚了。”上官茂的声音传来。 见到鲁平走来,他难看的面色缓了下来:“你来了。” “怎么了?”鲁平佯装不知情况询问。 上官茂介绍道:“这位是南武国的顾坚,说是给我们温龙城的士兵找了一份不错的活计。” 鲁平笑笑,找了个位置大刀阔斧坐下:“哦,说来听听是什么活计,怎么个不错法?” 顾坚上下打量鲁平,迟疑著问:“你是?” 这人一看就身强体健,和他看到温龙城骨瘦如柴的人完全不同。 说起来这次进城,他看到的上官茂等人也有了不同,似乎比之前要健壮不少,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更重要的是,他们竟然都穿上了统一的新军服,不再衣不蔽体,整个精神气完全不同了。 城中更是有了百姓,看他们的样子似乎过也还不错,反正不是瘦骨嶙峋的难民样子。 他之前没深究,此时再想,却觉得很有些问题,显然温龙城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鲁平摆手:“我是谁不重要,我就是过来看看你给我们找了什么好活计?” 顾坚眉头跳了跳,此行只怕不会太顺利。 他想了想,决定稍微把工钱提高点。 “这不马上就要冬日了,我们那边准备建些防御工事,大概需要做一个月,一人一天一斤粗粮,包一餐,怎么样,对你们够厚道了吧。” 上官茂抿唇,如果是以前,对於走投无路的他们来说,这种工作確实不错。 不过现在不同了,他们身后有主公,不需要再去做这种带著羞辱性的廉价劳力。 鲁平笑笑:“厚道?確实算厚道!” “不过,我们温龙城也在做建设,如果你南武国有兴趣可来我温龙城干活,同样包一餐食,一天给你们一斤又过一两粗粮,如何?” 上官茂父子都抿著唇,话说鲁团长说话还挺羞辱人的,偏偏比对方的价格给多一两,讽刺意味不言而喻。 “你,你什么意思?”顾坚砰的拍了案几,只觉羞辱。 以前只有他南武国羞辱温龙城的份,哪有温龙城说不的权利? 鲁平弹了弹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我没什么意思,这不是礼尚往来吗?” 上官茂笑著点头:“不错,我们还给多了一两呢,可比你们大方多了。” 顾坚砰的站了起来:“看来你们现在是不需要我们南武国的帮助了?” 第621章 你被打的只剩元洲了? 鲁平不慌不忙:“你看你还急了,如果你的人想到温龙城干活,隨时可来寻我们,一斤一两的工钱我会一直给你南武国留著。” 顾坚更觉羞辱,看向上官茂:“这也是你的意思?你可想好了,没了我南武国的帮助,你们温龙城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都难说。” 上官茂眼观鼻鼻观心,没说话。 鲁平轻笑出声,看向顾坚:“那就不劳你惦记了,我们目前过的还行。” 想起什么,他又说:“我听说你南武国三州被打的只剩元洲了?” 顾坚一噎,接著冷笑:“呵,你们砚国又能比我们强到哪去?至少我们国君还在。” 鲁平摆手:“你误会了不是,我们砚国確实没强到哪去,我就是问问,没其他意思。” 这样隨意的態度让顾坚更为心梗,知道温龙城必然是有了靠山,多说无益。 他正准备告辞,那个討人厌的武將声音再次传来。 “你们元洲现在有钱人不少吧,我这有一些商品你要不看看?如果合適我们完全可合作做生意的嘛。” 顾坚整个人都麻了,不明白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对方是怎么云淡风轻说出合作做生意的? 鲁平可不管他的反应,世家富商到哪都有。 作为很穷的丰州,如果能把生意做到南武国,那就又多了一条財路,还能打探打探南武国的情况。 他让副手去拿了几件东西过来。 化身为商人的鲁平逐一介绍:“你看看,这是我们这边做的镜子,可比你们那个铜镜好多了。” 他又指著纸张道:“这是雪纸,不是你们那种发黄的纸能比的。” “这是玻璃杯玻璃罐,都是小的,大的不好运输,路途遥远。” “就这几件东西,你回去给那些世家富商啥的推广推广,价格好说。” 顾坚都懵了,木然接过,先是看了一眼所谓的镜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里面黑乎乎只有两眼白的丑玩意是谁? 虽然他知道自己长的不太好看,以前照过铜镜时並没觉得自己黑的那么彻底? 他不由愕然看向鲁平:“你,你这镜子会把人照丑?” 鲁平:“……你自己长什么样你不知道吗?” 意思就是,不是镜子把你照丑了,而是你真的丑! 顾坚不可置信再次看向镜子,里面的人也正看向他,真的好丑! 他抬头再次確认:“不对,我根本就没有这么黑。” 鲁平:“……” 说实话他理解不了顾坚对自身美丑的在意,虽然对面的人长的丑了些。 也是真的黑,非常纯粹的那种黑,不知是晒的还是他本身就长这么黑。 上官战默默走了过去,在他的镜子前晃了晃:“你觉得怎么样?” 顾坚看著镜子和真人一模一样的上官战。 两厢一对比,他更丑了! 他抖著嘴唇一时失了声。 良久他才接受他是真的黑且真的丑这件事,以前的铜镜骗了他。 “怎么样,不错吧?”鲁平看他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忍不住提醒。 顾坚:“……” 他默默放下镜子,拿起雪纸。 一入手他便知道这纸的不同,和他以前用的纸完全不同,不在一个档次。 这雪白无瑕的顏色,绝对会在那些讲究的文人世家中大受欢迎。 鲁平继续推广:“这种雪纸,可是我们泗州大皇子御用的,贵不可言。” “还有这种毫无杂质完全透明的杯子,也是大皇子和贵族世家专用的,很受欢迎。” “这些东西到你南武国必然也会受到追捧,到时你必能大赚特赚。” 顾坚暗暗点头,这些货不但是好货,还是他从未见过的好货。 “这些都是你砚国新研发出来的?”他好奇询问。 鲁平笑笑:“这你就別管了,你只要知道我能拿到货就行。” “至於你手里的这些样品,我也不能白送你,成本高,你就隨意给我三十两吧。” 噗。 上官茂一口水喷出,三十两! 这是一个青壮十五年的工钱,就眼前这点东西?! 果然贫困限制了他的想像。 看到眾人投来的目光,上官茂自我找补:“那啥,我就是呛了一下,你们继续。” 顾坚此时也想喷血:“你在开什么玩笑,这点东西怎么值这个价?” 鲁平嘆气:“这些东西成本贵,我们还得穿过蛮族的重重关卡才能运到这里,这个价格真的已经是友情价了。” “既然你觉得贵,那算了,反正我们目前也没货,这些东西珍贵无比,我们也是用不起的,只能用来观赏。” 上官茂此时学聪明了,眼观鼻鼻观心,就怕一抬头泄露自己的內心。 珍贵? 用不起? 想起书房里那一沓沓的雪纸,他就心绪复杂。 此时多少有些明白为何主公能给他们运来那么多物资了。 眼看对方就要把东西收回去,顾坚急了:“等等!” 鲁平看向他:“怎么了?” 顾坚咬了咬牙:“这些货既然是给我拿回去给人看的样品,你们不应该免费提供吗?我是在给你们推广。” 鲁平摇头:“你这话说的,咱们又不熟,怎么可能免费提供,万一你不推广只自用呢,那我岂不是亏了?” 他表现的很豁达:“买卖不成仁义在,没有关係的,你下次想好了再来。” 顾坚看他不在意的態度,心里越是跟猫挠似的,总觉得不拿下自己会后悔。 “太贵了,便宜些。”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 顾坚从温龙城出来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不多会他就上了千刃山。 走出很长一段距离,他才回头看向温龙城方向,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 他明明是来羞辱上官茂等人,顺便弄些廉价劳力回去,结果羞辱没成,自己反而给了三十两银子出去。 他摸向自己胸口的一个铜钱,这是他砍价后对方给他的还价,三十两就便宜了一个铜钱。 想著他就忍不住磨牙,一个铜钱,还不如不便宜呢,偏他当时还真就接了这一个铜钱。 “温龙城不同了,他们肯定找到靠山了。”耳边响起同伴愤怒的声音。 顾坚回过神,儘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不知靠山是谁?难道是砚国大皇子?” 同伴点头:“我也觉的是大皇子,如今的砚国,大概也只有大皇子有这个实力了。” 第622章 今年入冬拿下温龙城 顾坚嘆口气:“也不知现在砚国形势怎么样了?” 眾人皆是沉默,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他。 又走了一段距离,同伴担忧问道:“这些东西真能推给那些世家贵族吗?” 顾坚一人自然是不可能带著三十两银子出来的,钱是他们整队人一起凑的,如果卖不出去,他们將血本无归。 对於这点,顾坚毫不怀疑:“能,肯定没问题,只要货好,有钱人多的是。” 別看南武国被打的只剩一州,对那些贵族世家的影响不算大,该享受还是享受。 温龙城內,上官茂迟疑著问:“这生意这么好做吗?主公她允许我们军部做买卖?” 鲁平笑笑:“自然不是,跟南武国如果真能做成生意,自有人跟他们谈,不用我们操心。” 上官战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还是说道:“鲁团长,你怎地在做生意这一块这么厉害?” 他是真的好奇,明明看著是个硬朗的汉子,开起价是那是眼睛都不带眨的,那可是整整三十两银子! 按主公这边的粮价,可以买一百二十石大米,够他们一千人的部队吃半个月的。 鲁平被他说的一噎:“我这算什么,都是小道。” 瑾阳军中,他真的已经算是比较老实的了。 至於做生意,他也没觉得自己多厉害。 毕竟习惯了主公的各种抢,还有董大人的式摸尸,他渐渐也养成了有钱就赚的习惯。 想著他又嘆口气,如果董斯在,这些东西大概率能卖到五十两的价格。 他果然还是太老实了,开不了这个价。 距离温龙城一两里外的蛟军兵营,一处帐篷前站著一高一矮两个身影。 “不对劲,温龙城的守兵不对劲!”高个子蛟崖面色凝重。 他正是围困温龙城的蛟军主將。 矮个子蹙眉:“確实,其他不说,穿著好像就不同了。” 他名仫伊,是蛟崖的谋士。 “派人靠近看看情况,別在最后时刻被他们缓过来了。”仫伊郑重道。 蛟崖点头,立刻下令斥候前去查看情况。 看著远处的城池,他幽幽道:“不会是泗州的姜淳小儿出手了吧?” 仫伊沉吟道:“难说。” 他嘆口气:“上官茂还真是硬骨头,这么久也不知他是怎么坚持下来的,我们围困的人都觉得身心俱疲。” 蛟崖冷哼:“再是硬骨头又如何?他们已是强弩之末,今年入冬我们必能拿下温龙城。” 过了不多久,斥候匆匆来报:“温龙城守兵確实换了跟以往不同的军服,其他看著没太大变化。” 温龙城的地理位置非常优越,几乎建在石山上,他们只能远距离仰望,几乎只能看到士兵小半个身子,其他很难观察到。 仫伊蹙眉:“要不前去会会他们?” 蛟崖想了想,点头:“走,去看看。” 对於蛟军的试探,上官茂和鲁平等人並不意外。 不过现在不是暴露瑾阳军的时候,所以还是上官茂父子前去应对。 看著好似焕然一新的上官茂,蛟崖眼睛微眯:“汉贼,还不投降吗?只要尔等投降,我蛟军必以礼相待,让尔等过上好日子。” 上官茂冷笑:“降什么降,这是我汉人土地,要降也是你们降。” 蛟崖也不生气:“呵,说话这么硬气,你这是投靠了何方势力?” 不怪他认不出瑾阳军的军服,作为驻守围困温龙城的他们,还真没看过瑾阳军。 至於温龙城的军旗,並没换,依然是那根破烂到只剩一根旗杆的棍子。 上官茂冷哼:“关你屁事,要打就放马过来,不打就滚。” 仫伊皱眉:“你们还真不惧我等攻城?就你们如今的残兵败將不是我蛟军一合之敌。” 上官战笑了:“那你们倒是打呀,还怕你不成?” “你们又是何苦?”仫伊一副悲天悯人。 “砚国都没了,城中百姓也都全跑了,你们现在的坚持毫无意义,何苦搭上这么多將士的命。” 上官茂冷哼:“多说无益,要打就放马过来,我接著就是。” 仫伊眉头微皱,片刻后才低声对著旁边的蛟崖道:“回吧,温龙城只怕有变。” 只可惜上官茂是只老狐狸,很难试探出城中发生了何事。 蛟崖点头,扯了下韁绳调转马头:“看来他们是得到某方势力的资助,只是这物资是从何处进城的?” 仫伊想了想道:“要么从崇州的西赣郡绕到千刃山,要么就是南武国的人。” 蛟崖沉思:“途径崇州运输的话,那应该不是姜淳,极有可能是瑾阳公主。” “只是。”他画风一转:“要穿过整片戢军地盘,难度太大。” 副將瓦訶不解的问:“將军的意思是怀疑南武国的人帮助了温龙城?” 蛟崖点头:“温龙城翻过千刃山就是南武国,南武国出手也正常。” 瓦訶皱眉:“南武国的目的呢?” 蛟崖眼里闪过鄙视:“不想跟我们做邻居罢了。” 仫伊沉思,片刻后摇头:“总觉有些不对劲。” 但具体哪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 温龙城,上官茂有些担忧:“他们不会发现什么了吧?” 鲁平笑笑:“没事,发现了就发现了。” 发现是早晚的事。 这里的驻军或许不认识瑾阳军的军服,但瑾阳军的连弩他们肯定听过。 过段时间他们要出城砍木,双方一交战,自然就知道了。 刻元岛。 周冷看著手里的纸条,他嘆气:“主公让我们回大庆。” 谢南簫笑著打趣:“恭喜。” 周冷翻了个白眼:“恭什么喜?想到要面对那些丑陋面孔,我就心郁。” 晏珂抿唇憋笑,她算是发现了,只要是蛮族,周冷都觉得对方面容丑陋,浑身恶臭。 谢南簫悠然道:“把他们气吐血你就不心郁了。” 周冷耸耸肩:“气吐血更丑了,也不知这次他们会派谁来谈?” 谢南簫摇头:“谁知道呢,谈不谈还不知呢,主公让你们回去应该就是以防万一的。” 第623章 岛上发展 周冷点头:“行吧,这边既没什么事,我们就先去大庆了。” 谢南簫点头:“好,马上给你们安排船和护卫。” 周冷和晏珂离开后,谢南簫继续之前的招兵事宜。 泗州两郡的百姓现在已全部运到岛上。 好在文官和各建设组的负责人都来了不少,专人负责专项,不至於让他焦头烂额。 两个岛按规划当县来管,县衙也在建,不至於岛上百姓的事还要他们水师管。 百姓也没閒著,水泥坊,砖坊正在建,但开路开荒挖地基都可以同时进行。 招兵之事一忙就是三天。 百姓对於瑾阳军十分嚮往,加上入伍后待遇好,报名的人不少,特別是之前的护卫队,大部分都报名了。 最终招到新兵七万人,其中六万作为陆军,一万为水兵, 至此,姜瑾的陆军达到18万,水师3万,总兵力21万,已经不比戢军少了。 谢南簫对这些新兵的安排很乾脆,那就是先帮忙做建设。 一是岛上各种建设人手不够,別看上岛的人有八十万,但这其中有不少是老弱。 二是开荒同样可以提升身体素质,在开荒的同时再配合基础训练,效果也是不错的。 宋二娘挥著锄头砰砰砰开路,她是最先一批上岛的人。 儿子病疫已经好的差不多,不过身体还是很虚,得养一段时间。 上岛两日后瑾阳军就不再分发救灾粮,但可以赊帐买东西。 她分到开路的活计,一个月180铜板,直接赊了一个月的工钱,买了米粮盐油等。 不得不说瑾阳军的速度真的很快,两天时间就在岛上的每个区域都开了杂货铺,他们买米粮非常方便。 一声哨响,下工时间到,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拎著锄头跟著队伍回了临时的『家』。 说是家,其实就是树枝杂草围起来的简易帐篷。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现在岛上什么都没有,只能这样先住著。 不过她毫无怨言,还特有安全感。 因为在树林的周围都有瑾阳军士兵守护,不时还有士兵巡逻,就算她是孤儿寡母,也没人敢欺辱她。 “阿娘,你回来了,我已经煮好粥,可以吃了。”儿子小小的脸上笑弯了眉。 宋二娘摸摸他的头:“大郎真棒。” 儿子很懂事,为了让她中午能多休息一下,总是早早做好饭食,她回来就能吃,吃完后能休息小半个时辰再去上工。 “你家大郎真能干,懂的心痛你这个阿娘。”旁边传来苍老的声音。 说话的正是当初和她一起在病疫二区的同村阿婆,她也熬了下来。 阿婆家有三个壮劳力,其中一个儿子还被招去当了兵,日子现在算是过的非常不错。 宋二娘笑笑:“嗯,我们也只剩两人相依为命来了。” 阿婆摇头:“你现在一个月180铜板,足够你们两人生活了。” 她又压低声音道:“我听说岛上在建房子,到时候应该有人可以留在岛上。” 宋二娘惊了一下:“你听谁说的?” 阿婆笑了下:“反正我听別人说的,我听说那房子可好了,带玻璃窗的呢,你知道吧,那玻璃在枫戈轩卖的可贵了。” 宋二娘对是不是玻璃窗不在意,她在意的是能不能留在岛上。 她忙问:“你知道要怎么样才能留在岛上吗?” 阿婆摇头:“不知,不过我听说这边建设好后,岛上以后种果子,大概种地好手才可以留下来。” “你想留下下来?”她看向宋二娘。 宋二娘也不隱瞒:“是,我觉得现在每个月拿著工钱挺好,起码我能凭我自己养活我家大郎。” 阿婆笑著道:“我听说到了丰州也一样,等这边建好,除了留在岛上的,大部分人都会被送到丰州,丰州有更多工作选择。” 话是这样说,但如果让她选,她也愿意留在岛上。 虽说到了丰州工种更多,但人也多,人多自然就有竞爭。 再者,丰州北地,肯定要比岛上冷上不少,她这样的老人,最怕冬日寒冷。 宋二娘嘆口气:“我们都是农人,种地是没问题,我就怕瑾阳军嫌弃我是女子。” 阿婆拍拍她的肩:“这点你不用担心,他们男女同酬,还招女兵呢,咱村里不就被招走两个女娃子吗?” 宋二娘稍微放宽心:“对对,是我想窄了,不过就算到丰州也不错,反正不管怎么样总比在在泗州强。” “是这个理。”阿婆笑著点头:“丰州的粮食便宜呢,公主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宋二娘点头,感慨:“是呀,我当时都以为我要死了,没想到活了下来,还能过上如今的好日子。” 百姓苦,战乱的百姓更苦。 她从小就开始干活,更苦更累的活她都做过,现在开路她真没觉得多累。 能吃饱,还有时间规定,到点就下工,这样的日子对於她来说真的是好日子。 玖安。 姜淳差点把手里的时报抓烂:“瑾阳军竟真占了濮南郡和上靖郡?” 自从泗州知道丰州有时报这种好东西后,就有不少人都想看。 虽然由於距离远等原因,他们看到瑾阳时报要比丰州晚几天,但不妨碍眾人的热情。 瑾阳时报可不是如笑话般的泗州时报,上面写的全是要事时事。 特別是泗州的世家贵族,富商等不缺钱的主,更是每期都要追报。 於是时报贩子应运而生,只要瑾阳时报一出版,立刻手抄换成砚国官方文字,然后走水运到泗州贩卖。 这种『翻译手抄版』的瑾阳军时报在泗州卖的非常贵,但泗州眾人依然趋之若鶩。 就连姜淳每期都不落下,只是他看报的心情非常复杂,是怀著排斥又嫉妒的心情看的。 实在是丰州发展的太快,姜瑾地盘扩展的速度迅猛。 每次看报,都让他感觉到自己的无能。 就如现在,不声不响就又拿下崇州两郡,这让他这个刚失应郡的皇帝如何心安和甘心。 他感觉所有人都在看他笑话。 前两天他其实就得到这个消息了,只是他不愿相信,姜瑾她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拿下两郡? 那可是两郡! 董诚无奈点头:“按报上所说,瑾阳公主她亲率几千精锐,深入敌营,拿下戢多顏和戢族文武百官,以此要挟戢军归还两郡。” 就这事来说,他虽不赞同瑾阳公主冒险的做法,但又不得不钦佩她的破釜沉舟。 那可是文夏城,戢多顏的王庭! 瑾阳公主仅带几千精锐就敢直入敌方王庭,偏偏她还成功了! 第624章 差距 姜淳咬牙:“所以她的后勤是如何做到如此长距离供给?” 董诚摇头:“如果是骑兵突袭,他们只需带上几天乾粮即可,进了文夏城后勤问题自然就解决了。” 他神情郑重:“六公主拿下崇州两郡,丰州百姓必然更为归心,我们泗州只怕要民心不稳。” 特別是这次泗州水灾陛下的无作为,不但百姓怨声载道,就连各官员和世家贵族也颇有微词。 水灾除了山康郡和洮郡最为严重外,其他几郡也有不同程度的受灾。 而陛下也只是拨下一万两左右的银子救灾,还是在丰州救灾队运著粮食大咧咧途径泗州,在各方舆论之下不得不作为的无奈之举。 泗州粮贵,即使是陛下亲自出马,一万两也买不了多少粮食,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 除了粮食,还要购买药材,虽然他没治疗瘟疫的药方,但太医署也给配了瘟疫的治疗方案,聊胜於无。 好在有瘟疫的都提前隔离了,不然后果很严重。 姜淳只觉心梗:“爱卿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理?” 董诚沉吟道:“如今我们也有了治疗瘟疫的药方,不如施药救灾,以固民心。” “我们再出一版时报,重点写陛下体恤百姓施药救灾之事,让我们泗州所有人都知陛下仁慈。” 姜淳阴沉著脸,他很清楚即使把他救灾之事说的再天乱坠,在姜瑾夺回两郡这事前,所有的事都显得苍白和无足轻重。 董诚似看出他的心事,无奈道:“陛下,如今六公主势不可挡,但我们也不能墮了士气,不然我怕百姓都走了。” 以前也有百姓往丰州去,不过到底故土难离,又路途遥远,真正去丰州的人不算多。 如今因水灾一事,泗州损失两郡百姓,其余几郡民心不稳,如果百姓再大量离开,那泗州人多兵多的优势將不復存在。 他无法想像,泗州如果面临招不到兵,没有百姓种地,那將会是什么场景。 姜淳显然也想到此事,面色唰的苍白:“对,就这么办,拨钱买药,让各世家也出钱出力。” 他眸底染上狠厉:“把目前形势告知各世家,这次最好配合我。” 董诚退下后,姜淳面上的平静再也维持不住,咬牙把时报撕的粉碎,还恶狠狠踩了几脚。 又把殿內的砚台杯盏等物件摔了个遍,嚇的內寺和宫女噤若寒蝉,跪伏在地不敢动弹。 和他的暴怒憋屈不同,纪望飞看著时报只觉心情激扬,恨不得参与其中。 “好,太好了,瑾阳公主果然厉害,深入敌营,取敌军首级,这是何等战绩,绝对是前无古人,畅快!” 罗德忠同样手握一份手抄版瑾阳时报,面上神情复杂:“这可不是取戢多顏首级,而是生擒。” “堂堂戢族大单于做了她的俘虏,戢族文武百官成了了她的筹码,不费一兵一卒拿回两郡,这是何等壮举!” “哈哈。”纪望飞大笑:“生擒不比取首级更为艰难?文夏城说是戢多顏的王庭也不为过,瑾阳公主却如入无人之境。” 他的眼里带著嚮往和激动:“如此战绩,堪称奇功,如此人物,我等拍马不及,只可惜无幸参与。” 罗德忠看著手里时报,悲喜交加,如果陛下能有瑾阳公主一半睿智和勇猛,泗州也不至於连失三郡。 片刻后,他嘆口气:“海岸边加强巡逻吧,就怕蛟军突袭。” 纪望飞被迅速拉回现实,眼里笑意淡了下来:“蛟军已往青松郡调兵,下一个目標应该是青松郡。” 罗德忠摇头:“难说,德阳郡或许才是他们真正的目標。” 他看向苍茫的海面:“我们只要管好海岸边的防守即可,其他的自有人考虑。” 纪望飞犹豫片刻才道:“前几天出海,我等看到瑾阳军的船了,他们也在刻元岛周围巡逻。” “您之前不是想和瑾阳军合作吗?要不找机会去刻元岛上看看?” 罗德忠看了纪望飞一眼:“这事不急,也急不得,我们现在和瑾阳军保持良好关係就可。” 纪望飞应了声,没再说话。 良久就听罗德忠低声嘆道:“同是先帝血脉,为何差距却是如此大?” 纪望飞瞳孔微缩,不由看向罗德忠,却见他面无表情,好像刚刚的话不是他说的一般。 “哈哈,好,太好了!”王伯山摸著鬍子大笑。 “何事如此开心?”冷锦蹙眉看著自己的夫君,面露担忧。 王伯山由於办事不力,被革职查办。 好在他这人还算乾净,又有不少人想保他,並没被大皇子揪住什么错处,命算是保了下来。 如今赋閒在家,倒也落的清閒。 王伯山压低声音道:“是瑾阳公主,她从戢族人手里拿回崇州的濮南和上靖两郡。” “嘶!”冷锦倒吸一口凉气:“真的?” 王伯山激动的面色涨红:“自然是真的,时报上说的。” 他低头反反覆覆看著时报上的內容,甚至用手轻轻抚摸上面的文字,嘴里低喃。 “真好,我们的汉土又回归两郡!” 冷锦看著他的样子,不知怎么的心里一阵难受。 她很了解这个陪伴了一生的男人,知道他对国家的感情,也知他有一颗报国之心,只可惜…… 她嘆了一口气:“王郎,不如,去丰州吧。” 王伯山一愣,抬头看她:“去丰州?” 冷锦点头:“瑾阳公主是个能人,你看她这几年做的事,不骄不躁,我们的国土却是一个一个在她手中回来。” “所以,我坚信,如果有人能救下砚国,让我们国土全部回归,这人必然是瑾阳公主。” 她又指了指时报:“你再看看上面刊录的桩桩件件,都说明瑾阳公主的管辖下政治清明。” 王伯山沉默,他又如何看不出丰州的不同,只是让他离开泗州,他就有一种背叛的感觉。 第625章 三军相遇 冷锦看他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由好笑:“你別忘了瑾阳公主也是先帝血脉。” “再说了,就算她只是普通人,但她做的事不普通,她在救万民,就凭这点她就比陛下强。” 她看著有些颓败的院子:“在这样的乱世,有一个能收復失地平定乱世,还百姓海晏河清的能君,是天下百姓的幸运。” 王伯山一惊,愕然看向自己的妻子。 冷锦神情郑重:“既然你有心为民做事,在谁手下做事又有何区別?重点是能做事,做实事!” 王伯山只觉羞愧,自己的觉悟还不如妻子。 片刻后,他不由苦笑:“只怕公主不会要我这个曾经的泗州官员。” 冷锦摇头:“试试又何妨,即使做不成官,我觉得在丰州生活也不错。” 王伯山沉思,良久才下定决心:“最近有空就把家里產业规整规整。” 姜瑾和周睢等人商议完边防事务,又在大庆边界走了走,两天后才去登高县。 洛倾辞非常不客气推过来一大堆公文:“主公,这些都是要您亲自处理的。” 姜瑾:“……” 她很是无奈,只得坐下来老老实实批阅,嘴里不忘问道:“最近没什么事吧?” 洛倾辞摇头:“最大的事就是收粮,还有各地开路等建设都做的差不多了,入冬之前整个丰州连同大庆的路应该都能开好。” “还有两个岛上的建设,规划部那边派了不少人过去。” 姜瑾点头:“各地的驛站也都跟上了吧?” 有些县与县之间相隔甚远,那就得在中途建立驛站,以方便官员或百姓有需要时可吃饭入住等等。 “主公放心,都按之前规划建的。”洛倾辞回道。 她看向姜瑾:“您什么时候回戈凤?” 姜瑾没抬头,只问:“怎么了?” 洛倾辞沉吟道:“如今我们管辖范围越来越大,戈凤偏僻,不太適合作为您的主城。” 姜瑾也想过这个问题,不过还是问道:“你觉得在哪合適?” 洛倾辞郑重道:“属下觉得暂定丰安或是象鲁县就不错。” 象鲁县虽是北地偏僻,但临海,走水路的话,去大部分地区都方便。 而姜瑾目前最大的粮仓也在象鲁,武器区也建在临近象鲁的山桐县。 姜瑾摇头:“不急,等拿下崇州再说。” 洛倾辞眉头微挑:“主公准备年后就攻打崇州?” 姜瑾隨意道:“不出意外的话。” 她常年征战,所以对於在哪定为目前的所谓主城,意义不大。 洛倾辞瞬间明白她话里意思,正要说话,就看到冬至快步进来。 “主公,周大人和晏大人回来了。” 姜瑾眼神一亮:“让他们进来。” 不多会周冷和晏珂脚步匆匆进来,见到姜瑾都很激动,对著她行礼:“见过主公。” 姜瑾抬头看向他们,满脸笑容:“不必多礼,坐。” 周冷和晏珂忙道谢。 落座后,周冷忍不住率先询问:“主公,崇州之行一切顺利吗?” 姜瑾笑著点头:“顺利,这次让你们回来,是预防蛟军可能会来谈判。” 周冷点头:“主公想要什么样的结果?” 姜瑾对於他的自信很满意,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 “明年开春我准备先打崇州,所以蛟军最好是维持原状继续攻打泗州。” 周冷对此也没太大意外:“我全力以赴。” 姜瑾看向晏珂:“怎么样,此行可有收穫?” 晏珂有些紧张点头:“属下愚钝,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周冷笑著摇头:“不必如此谦虚,此次泗州之行,你做的很好。” 几人又商议了谈判可能遇到的问题和应对方案。 两日后,洛倾辞坐船到丰安,准备从丰安再转陆路回戈凤。 她出来的太久,大庆这边的事大部分也已理清楚,是时候回去了。 姜瑾也坐上去刻元岛的船。 看似平静的海面上,纪望飞面色凝重。 巡逻这么多天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蛟军的巡逻队。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只是他今天只带了五艘船出来,而对方却有十二艘船,且他们的航海技术似乎非常不错,不等他逃走就被团团围住了。 “泗州的?”蛟军將领蛟荃似笑非笑看著纪望飞。 纪望飞蹙眉,一挥手,船里弩手和弓箭手全都做好了迎战准备。 “呵呵,就凭你们还想跟我们对战?不如乖乖投降,我可饶你们一条生路。” 纪望飞冷哼:“要打就打,废什么话。” 蛟荃眼神冰冷:“倒是硬气,可惜你们实力太弱。” 纪望飞斜睨他一眼:“弱不弱的,试试才知道。” 蛟荃都被气笑了:“呵呵,既然你们找死,那就別怪我了,弩手准……” 几乎同时泗州水兵全都握紧手中弓箭,只等纪望飞下令。 “將军,有船!”就在双方剑拔弩张、战斗一触即发的时候,传来一声惊呼。 眾人一惊,全都看向远处。 果然看到几十艘船正缓缓往这边驶来。 “好像是瑾阳军!”泗州军船的雀室传来士兵的大喊。 纪望飞一喜,是瑾阳军就好,他还担心来的又来蛟军,那他今天真要战死在这里了。 只是一想到瑾阳军的做派,他心里又隱隱有些担忧,就怕瑾阳军趁火打劫。 蛟荃眉头微皱:“竟是瑾阳军?” 副手看著远处船队的旗帜:“好像,確实是瑾阳军。” 说著他冷哼:“只希望瑾阳军別多管閒事,不然……” 双方船队在这时非常有默契的暂时停下动作,只等瑾阳军的船队靠近。 “打著呢?”姜瑾拿著大喇叭远远喊了一声。 她这次出海带的船不多,但也有二十多艘,在船只数量上完全碾压双方。 船队此时已展开队形,远远的就把蛟军给围了。 应该说她把蛟军围和泗州军都围了,因为泗州军被蛟军围了,而她把蛟军围了。 蛟荃並不认识姜瑾,只知这是瑾阳军的船队,他眼神凶厉:“这是我和泗州军的事,希望你瑾阳军不要插手。” 纪望飞却是眼神一动,大喊:“可是瑾阳公主?” 第626章 交点保护费? 姜瑾对於纪望飞猜出自己身份也不意外:“正是,你这是被围了,需要帮忙吗?” 纪望飞一喜,只觉自己狗命有救了:“要,谢公主殿下。” 蛟荃听到纪望飞喊出『瑾阳公主』时,神情就凝重起来,没想来的竟是瑾阳公主。 蛟军和瑾阳军真正的交锋目前就只有大庆四县,当时四县兵力空虚之时瑾阳军趁虚而入。 对於大部分蛟军来说,对此战是非常不服气的,毕竟瑾阳军能胜靠的是偷袭。 蛟荃同样也是如此认为的,他承认或许瑾阳军的连弩威力不错,但真正对上,他不觉得以他蛟军的实力会输给瑾阳军。 所以刚刚知道来的是瑾阳军,他倒没太紧张,毕竟他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 看著瑾阳军的船队,蛟荃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可是瑾阳公主,瑾阳军的真正领袖! 如果能就此拿下她,不但能狠狠羞辱瑾阳军,说不定还能用她换得不少汉土。 甚至把她羞辱后再杀掉,让瑾阳军军心溃散,群龙无首。 姜瑾並不知蛟荃的诸多思绪,她看向纪望飞。 “救你没问题,不过是不是应该交点保护费?毕竟动刀动枪的,都是力气活。” 纪望飞:“……”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毕竟他是歷经咸鱼翻身和蒜头大侠的人。 “那你想要如何?”纪望飞很无奈。 姜瑾给了一个非常公道的价格:“我也不要多,一人二十两银子,怎么样?” 纪望飞都不知该说啥了,你管这叫不多? 就他们泗州军餉不怎么发的情况下,普通士兵就算一辈子也凑不齐二十两银子。 “我们的情况您应该也知道,真不是我们不愿意出,而是出不起。” “你看能不能便宜点?或者用其他的方式偿还您的救命之恩?” 姜瑾挑眉:“既然这样,也行,算你欠我一个人情。” 这次纪望飞真的有些意外了,他没想到瑾阳公主竟如此轻易就答应了。 听著双方的討价还价,蛟荃都气笑了:“你们这是当我不存在?” 姜瑾这才把视线转向他:“怎么会?你的十二艘船非常不错。” 蛟荃眼里闪过冷光:“你什么意思?” 不等姜瑾回答,他对姜瑾咧开一个冷笑:“你是瑾阳公主?” 姜瑾诚实点头:“正是。” 蛟荃眼睛微眯:“这里是我应郡海域,你们无权进入我们的地盘,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姜瑾笑了:“说法?你一个蛮族到我们汉地烧杀抢掠,不是更应该给我们一个说法吗?” 蛟荃『呵』了一声:“倒是牙尖嘴利。” 姜瑾不欲与他多言,看了周围一眼,她嘴角勾起。 “大海漫漫,万里无人,正是杀人的最好时候,我就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她微微抬手。 在她抬手的瞬间,已做好准备的的弩手几乎同时射出手里箭矢。 蛟荃瞳孔一缩:“迎战!” 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说动手就动手,完全不讲武德,不过好在双方距离有些远,超出有效射程。 只是当他看到那黑漆漆的箭矢气势不减如雨般射来时,他才猛然想起瑾阳军连弩的射程。 不对,现在的自己完全在瑾阳军弩箭的射程內! 唰,鏘! 他抽刀挡下一支对著他射来的箭矢,虎口传来的震动让更为清楚瑾阳军连弩的威力。 他身旁的士兵没他实力,被龙翎弩射中倒在甲板上惨叫。 “大家速速回船舱,弩手给我射!”蛟荃边抵挡边往船仓退去。 不得不说,蛟军確实比曲召更为厉害和勇猛。 站在甲板上的士兵第一轮基本被射杀,还活著的幸运儿反应迅猛,快速往船舱內躲避。 弩窗后的弓箭手和弩手井然有序往瑾阳军船队射击,只可惜距离太远了,弓箭大部分没到瑾阳军船上就掉落下海。 即使有部分到了船上,威力也大大减弱,就如挠痒痒似的被瑾阳军轻易挡下。 船上的大型弩箭威力倒还可以,能射到瑾阳军的船上。 只可惜他们遇到的是瑾阳军,其中大部分还是瑾阳军精锐中的精锐龙影卫,实力强大,箭术奇佳。 只要露头几乎一箭一个,即使躲在弩窗后的蛟军也一样,被一一射杀,连发射弩箭的机会都不多。 妘承宣,夏蝉衣,霜降,更是百发百中,整片海域都是蛟军悽厉的惨叫。 蛟荃目眥欲裂,只是瑾阳军的箭矢密集,儘管身边有忠实亲卫为他挡箭,他不可避免的被射中小腿,行动受阻。 身边亲卫也一一倒下,不过两息时间他身边就只有他一人 忍著剧痛,他继续后撤,再有两步就能撤进船舱內。 他挡开一支箭矢,正要鬆一口气。 噗,血色飞溅。 蛟荃驀地顿住动作,他的脖颈被一支箭矢穿透。 他瞪大的眼睛,视线对上姜瑾,见她正手持一把连弩,嘴角带笑。 不等他倒下,他看到她的弩箭已对上其他人,似乎对於射杀他这样一个武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不过几十息时间,蛟军的船上再无反击,就连惨叫都被淹没在海浪声中。 瑾阳军渐渐停止了射杀,姜瑾等了一会才大声下令:“靠近,上船,一个不留!” 船队启动,缓缓靠近蛟军船队。 纪望飞全程目瞪口呆,內心震动。 这种不管气势上还是武力上单方面的碾压,这种一言不合就开乾的霸气,让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慄。 他以前跟咸鱼翻身对峙过,知道对方的连弩极其厉害。 但到了此时此刻,他才知道,当初的咸鱼翻身对他是多么的仁慈。 他也第一次知道,瑾阳公主的箭术竟如此之好,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蛟荃脖颈上的箭矢正是她所射。 再看瑾阳军士兵,个个如狼似虎,隔著如此远的距离,他依然能感觉到他们凶悍气息。 这样的军队,这样的士气,怪不得瑾阳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在他怔愣间,瑾阳军已经上了蛟军的船。 一个蛟军小將冲了出来,对著走在前面的妘承宣杀去。 妘承宣手里的弩箭已换成他的佛心。 佛心出,血色起。 其他瑾阳军士兵速度不减,继续往船舱內杀去。 不多会船里就传来惨叫声。 第627章 灭蛟军船队 姜瑾站在甲板上,看向纪望飞,笑的满脸温和:“见笑了,別紧张,很快就结束。“ 纪望飞:“……” 他扯开一个尷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殿下实力强大,纪某佩服。” 姜瑾摆手:“都是小道,你泗州水师也不错,被围的挺齐整。” 纪望飞:“……” 他被说的有些羞愧,又有些心梗,总算知道瑾阳军的毒舌是从哪开始的。 他调整好面部表情:“您是这是准备去哪?” 姜瑾指了指刻元岛方向:“准备去岛上看看。” 纪望飞恍然:“听说您准备在岛上开荒种地?” 姜瑾笑著点头:“我们瑾阳军穷,没办法,只能开开荒种种地,希望能多点收入。” 纪望飞忍不住嘴角抽动,你瑾阳军穷? 那他去一趟丰州损失的十几万银子算什么? 据说丰州救灾队去了山康郡和洮郡后不多久,两郡突然就匪患严重,硬是被抢了近百万银子! 作为歷经咸鱼翻身和蒜头大侠的他,最是清楚怎么回事。 再说了,谁开发一个岛屿只为种地的? 那可是一个荒岛,开发出来不知要投入多少人力物力財力,如果只是种地,那得多少年才能回本? 纪望飞维持脸上得体的微笑:“您说笑了。” 姜瑾笑著摆手:“既然没什么事,你赶紧离开吧,我们这边要打扫战场了。” 纪望飞见她不欲多言的样子,躬身行礼:“谢过殿下救命之恩。” “以后只要有用得上纪某的地方,儘管开口,纪某绝无二话。” 姜瑾点头。 纪望飞这才指挥船队缓缓离开。 双方错身而过的时候,纪望飞再次对著姜瑾点头道谢。 离开很长一段距离,远远看著瑾阳军开始在蛟军船上砰砰砰往外扔尸体,带著血色的海水溅起丈余高。 纪望飞这才感觉到一阵后怕,如果不是瑾阳军刚好路过,此时被扔下海的应是他们。 他暗暗鬆口气,回头发现白维等人都垂头丧气又满脸嚮往的样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想就明白了他们此时的心情,不由嘆气:“这些人能跟在瑾阳公主身边,必然是精锐中的精锐,我们不要去跟他们比。” 没法比,不能比,不然他们只怕要士气全无。 白维心绪复杂:“第一次真正面对瑾阳军的战斗,才知道我们的渺小,如果我们和瑾阳军对上……” 纪望飞苦笑:“別说我们,就是强大如蛟军,对上瑾阳军还不是毫无还手之力。” 白维看著距离他们越来越远的瑾阳军船队,感慨道。 “以前都说瑾阳军的连弩厉害,似乎他们全靠连弩才取的那么多胜利,我以前也这样觉得,现在想想,还真是可笑。” 他忘不了刚刚看到的场景,领头的少年男子杀敌如砍鸡,同样是少年的女子砍敌如砍柴。 纪望飞沉默,他曾经也这样认为。 这一刻,他有了强烈预感,砚国,只怕还得靠瑾阳公主收復。 姜瑾不知纪望飞他们的复杂情绪,救人真就是顺手的事,她主要还是看上蛟军的船了。 看著周围染红的海域,她大声下令:“先把船开走。” 眾人忙应下。 冬至匯报:“共歼敌一千三百余人,缴获船只总十二艘,只可惜船上没什么物资。” 姜瑾隨意道:“他们只是出来巡逻的队伍,没物资也正常。” 冬至点头:“好在船是好船,蛟军似乎有不错的船匠,这些船的駑窗和箭弩大部分都是后期改装的。” 姜瑾到刻元岛的时候已经是半下午,谢南簫看著十二艘不同於已方的船,以及满身血污的妘承宣等人,不由嚇了一跳。 “主公,您这是遭遇蛟军水师了?” 姜瑾点头:“嗯,岛上哪有清水,带他们去洗漱一下,船你们再用清水洗刷一下。” 蛟军船上的清水不多,船只就只用海水冲刷了一遍。 谢南簫忙安排人去做。 姜瑾又继续道:“蛟军的这十多艘船洗乾净后开到小元岛吧,到时改装一下。” 现在不是和蛟军正面对上的时候,只要没证据,谁也找不上她的麻烦。 谢南簫应下:“诺!” 姜瑾看著不远处已经开始扩建的码头和兵营:“岛上还顺利吗?” 谢南簫笑著道:“一切顺利。” “病疫呢,都得到控制了?”姜瑾略有担忧,缓缓往码头不远处的兵营走去。 谢南簫跟上姜瑾的步伐:“已经完全控制了,您放心。” 想起什么,他笑著道:“泗州的秋道留在小元岛了,以后就是我们的人。” 姜瑾蹙眉:“秋道?他不是姜淳的太医丞吗?” 谢南簫耸耸肩:“对,他家老爷子不是入了我们医科研究院吗,他夫人和儿子也都在我们戈凤。” “这次,泗州想把他推来我们岛上探听消息,他正好顺水推舟离开。” 姜瑾笑笑:“挺好,我们医者確实少了。” 谢南簫点头:“確实,他的医术还是不错的。” 两人说著话就进了兵营的议事厅。 谢南簫指著掛在墙壁上的岛上舆图,开始介绍各区的建设情况。 按规划,刻元岛除了东西两区建设军用码头和兵营,还会在北边距离应郡最近的区域设立一个观察哨所。 这种观察哨所在巽风岛的东北方向也设了一个,只要高度足够,观察距离非常远。 小元岛的东边她也准备建一个。 两个岛的中间部位都会建立县衙等行政机构,再建设相应的商业区,以方便百姓的生活和日常购物需求。 等这一切建设完毕,水师入驻,这两个岛才算真正属於她的,现在还是根基太浅。 “地下粮仓的建设一定要注意安全。”姜瑾提醒道。 是的,她准备到刻元岛上建一座地下粮仓。 在这个没恆温系统的时代,地下是最为適合保存粮食的渠道。 就目前而言,这两个岛除了种橡胶树和水果外,没准备种水稻和小麦等主食。 所以岛上平时需要存放大量的粮食,以备不时之需。 “岛上有兔兔吗?”洗漱乾净的妘承宣跑了进来,头上还滴著水。 谢南簫笑笑:“有,这里树林茂密,不但有野兔,还有野鸡,你要去上山看看吗?” 妘承宣高兴了,看向姜瑾。 姜瑾摆手:“去吧 第628章 猎杀开始,你准备好了吗? 姜瑾在岛上视察的时候,秋道家的管事悄悄把秋家的家当都整理齐整。 田地商铺也都基本私下卖了,只留了玖安的秋宅和药铺。 不是他不想处理,而是这是秋家摆在明面上的產业,要是出卖,就是再笨的人都会觉得有问题。 在这个骨节眼也没人敢接手,特別是宅子,连出售的风声都不敢放出去。 所有这两处只能忍痛保留下来,暂时没处理。 几辆马车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出了城,在李同的陪同下来到枫戈轩平时卸货的海岸边。 一艘船已等在岸边,看到马车过来,船上出来不少人:“秋管事,您来了。” 这些都是要跟著去丰州的秋家奴僕和药童,以及他们的家人。 这些人昨天就分批出了城,先到了船上,只等管事到了就可以离开泗州。 秋管事点头,看向开船的瑾阳军水兵:“麻烦你了。” 士兵摆手:“不麻烦,我们也都是听令行事而已。” 眾人帮忙一起把东西都搬上船,最后连同马匹和车厢都上了船。 秋管事面露不舍看向玖安城方向,他在玖安生活几十年,此时离开,此生也不知还有没机会再回来。 李同笑著宽慰:“不急,不用几年就能回来了。” 秋管事苦笑:“希望如你所言。” 他郑重对著李同行了一礼:“多谢你的帮忙,我家郎主的这些私人財物才能得以保存下来。” 李同摆手:“不必客气,以后都是一家人。” 想起什么,他又道:“如今应郡已是蛟军地盘,附近海域不安全。” “所以这船会绕道刻元岛的东边,如果你们想去小元岛见秋大人也可以的。” 秋管事面色一喜,片刻后又沉寂下来,摇头道:“还是不给郎主添麻烦了,我们先去象鲁县安顿下来。” 李同点头:“也好,现在岛上还在开发,乱糟糟的。” “天色不早了,上船吧。”他看了看天色提醒道。 秋管事拱手:“后会有期。” 站在甲板上,看著岸边越来越远,他不由感慨:“谁能想到我们郎主有一天竟会归顺瑾阳公主。” 说是这样说,但在老爷子去丰州再没回来时,他就有了猜想。 “是呀,不过我觉得丰州挺好的。”站在他身边的是外门管事。 秋家的奴僕以各种藉口辞退了大部分,留下来的不多,都是跟了秋家多年的老僕忠僕。 秋管事嘆气:“是挺好,我这不是故土难离,有些感伤罢了。” 清晨的温龙城还笼罩在淡淡的雾气中。 城外蛟军驻地的蛟崖不可置信:“你说甚?温龙城守兵出现在南边密林?” 自从他们围困温龙城开始,两三年了,上官茂等汉人士兵就没出过城。 瓦訶点头:“是,他们进了密林后就开始砍木,应是城中没有烧的了,不得已才出城。” 蛟崖蹙眉:“不对,除了建在千刃山的西城门,另外三个城门都在我们的围困之下,他们怎么出的城?” 仫伊沉吟道:“会不会是从千刃山那边绕过来的?” 蛟崖咬牙:“我们不是有人守在那吗?快,去看看什么情况?” 立刻有士兵匆匆跑去查看情况。 仫伊看向瓦訶:“我们的斥候看到他们砍木了?对方多少人,没有发现我们的人吗?” 瓦訶摇头:“没发现,他们人不多,大概一两百人。” “不过。”他面色有些奇怪:“这些温龙城守兵好像有些不同,大部分都身强力壮,完全不像是饿久了的人。” 仫伊眉心一跳:“温龙城肯定得到物资军需了,將军,派人去密林看看吧。” 蛟崖冷哼:“我自然要派人去看看,他们既然敢出来,那就別想回去了,正好杀了。” 他是真没想到温龙城守兵竟敢跑出城,简直是找死。 正说著话,就见前去查看情况的士兵回来:“报,守在南边的士兵都被杀了。” 虽然猜到了这样的结果,蛟崖还是气的咬牙:“上官茂这个老不死的,竟然跟我玩这招!” 他看向瓦訶:“你亲自带兵前去树林,把温龙城守兵全杀了。” 瓦訶领命:“诺!” 他快速点兵,带上一千多人浩浩荡荡往树林杀去。 鲁平这次亲自带队,看著士兵砰砰砰的砍树,也有拿著锯子在锯树的。 他眼里闪过笑意,感慨:“这里的树木真多,还都是好烧的木材,这个冬季不愁了。” 上官战笑道:“不但好烧,还好用,正好给我们做房门做窗户。” 说起来惭愧,温龙城的门窗基本都被烧了,剩下没几扇,还都破损的厉害。 他看向拿著锯子双人合作拉锯的操作,好奇:“这是什么?像锯子又有些不像。” 鲁平笑了下:“就是锯子,不过主公让人改良了下,更好用也更锋利。” 之前他们没想到温龙城如此缺木材,只带了十多把锯子。 上官战愕然:“主公还会这个?” 鲁平有些自豪:“主公会的事可不止这个,多著呢。” 上官战还要说话,就听到几声奇怪的哨声。 鲁平懒散的神情一收:“蛟军进山了,大家做好战斗准备。” 不管是锯树的还是砍树的,全都迅猛把手里工具放到之前规划好的位置,背起弩囊四处散开。 上官战內心感慨,好快的速度! 他虽然已经和瑾阳军一起训练了一段时间,但真正实战还是第一次,只觉心口酸胀,激动不已。 鲁平拍拍他的肩:“猎杀开始,你准备好了吗?” 蛟军兵营驻地。 蛟崖看向密林方向,面色渐渐严肃起来,瓦訶带著人进去已经一个时辰了,到现在竟没一个人出来。 他越想越是觉得不太对劲,心里隱隱担忧起来。 仫伊也是眉心微跳:“我们派了一千多名士兵,按理说没什么问题才对。” 蛟崖没说话,他也觉的不会问题,毕竟他派出的人比他温龙城的多了数倍。 只是隨著时间流逝,他的心越来越不安,总的自己忽略了什么。 又等了小半个时辰,瓦訶还是没出来,不得已他又派了一队人马前去查看情况。 结果,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依然没人回来,就连后面派去的人也没能回来。 【呜呜呜不知为啥分数还是9.5,还没评分记得点上五?,唯爱发电也留下哈,o(n_n)o谢谢】 第629章 伏杀 “到底怎么回事?”蛟崖惊疑不定看著远处的密林。 仫伊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我们可能中计了,密林中的温龙城士兵只怕不止两百人。” 两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惊骇:“走,去看看。” 这次蛟崖亲自行动,带著几千人进了山。 鲁平此时已经带著人回了城,每人扛著或抬著刚砍的木材。 他带的人確实不止蛟军斥候看到的两百人,而是总的六百人。 两百人是摆在明面上迷惑蛟军的,为了让他们轻敌不带太多人进山围剿。 也是为了不让蛟军知道现在城中兵力,以防蛟军趁虚而入突然攻城。 上官战满脸激动,胸腔跳动的厉害,这是他们温龙城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反杀,一出手就是蛟军近两千兵。 他抚摸著手里的龙冥弩,这是真正的大杀器,杀人於无形中。 如果没有这种神器,他们伏杀也能胜,但绝对做不到如刚刚那般全灭敌军。 还有瑾阳军的三三战术,真的太適合丛林战了,用最少的人,构建最大的包围圈,让敌人逃无可逃。 上官茂也是满脸激动:“杀敌近两千?” 鲁平笑著点头:“嗯,我们六百人,平均下来也就是一人对三四人罢了,我们是伏杀,又有连弩,这点战绩不算什么。” 上官茂都不知说啥了,看著连弩感慨:“主公的这个神器太厉害了,还是两款。” 鲁平挥了挥手里的龙翎弩:“现在兵器坊大多生產龙冥弩,不过我用习惯了龙翎弩,就没换。” 他们这些最先跟著姜瑾的人,龙冥弩也能用,只不过习惯了龙翎弩,所以大多时候用的还是龙翎弩。 上官战脸上儘是嚮往:“真想去你们的兵器坊看看。” 鲁平拍拍他的肩:“以后会有机会的。” 他看向蛟军方向:“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发现我们的身份了。” 瑾阳军的连弩太出名了。 密林中的蛟崖此时面色阴沉的能滴水。 他前面不远处,瓦訶的脖颈处一个巨大的血窟窿,污血几乎把他的胸膛染红。 站在旁边的仫伊脸上惊异不定:“这,这伤口,怎么那么像瑾阳军的连弩所致?” 他们没跟瑾阳军交战过,也没见过瑾阳军的连弩,但听过瑾阳军连弩的巨大伤害效果。 蛟崖的声音就如从牙缝里蹦出:“是瑾阳军,肯定是他们!” “报!”士兵匆匆过来:“將军,我们的人,无一生还。” “伤口情况如何?可看的出是何利器所致?”仫伊急问。 士兵低著头继续回覆:“一部分伤口应是利箭所伤,和我们的箭矢又有不同,箭头稍小些。” 他抬头看了瓦訶一眼,又忙低下头:“还有些伤口不知是什么伤的,伤害面积非常大,就,就像瓦訶將军的这个伤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蛟崖抿著唇,良久才挥手让士兵退下。 “瑾阳军!”他的声音带著彻骨的不甘和愤怒。 仫伊眉心狠狠一跳:“所以温龙城找的靠山不是南武国,也不是大皇子,而是瑾阳公主!” 他面色难看,第一次真正对上瑾阳军,才真切感知为何当初大庆四县会丟的如此乾脆利落。 “只是,我不懂,瑾阳军为何要插手温龙城,她是想和我蛟军开战吗?”副將青大不解道。 明眼人都知道,温龙城是他蛟军的囊中之物,瑾阳军在此时插一脚,这不是对他蛟军赤裸裸的挑衅吗? 仫伊同样不解:“温龙城地处偏僻,和丰州相距甚远,瑾阳公主意欲何为?” 蛟崖脸上神情阴晴不定,他也想不明白瑾阳公主此举为何。 良久他才转身离开:“把我们勇士的遗体妥善处置。” 温龙城,听著城楼上传来的鼓声,鲁平笑了:“看来是蛟军来找麻烦了。” 上官茂哈哈大笑:“会会去?” 鲁平笑著点头:“有何不可?” 和他们这边的轻鬆气氛不同,鱼漠听到鼓声嚇了一跳:“蛟军攻城了?” 他现在已经好了很多,能自己起身走几步了。 鱼月摇头,激动道:“阿父不用担心,今天我们的人去了城南的树林,伏杀了近两千蛟军。” “甚?”鱼漠瞪大了眼睛:“你说甚?” 上官茂几人担心影响他养病,所以出城伏杀一事並未告知於他。 鱼月心情愉悦:“真的,阿父,瑾阳军真的很厉害,现在估计是蛟军来找麻烦了。” “不过阿父不用担心,蛟军以前攻不下温龙城,现在他们更不可能攻下。” 鱼漠:“……” 现在说的是攻不攻的下城的问题吗? “我们贏了,伏杀了蛟军近两千人?”他焦急询问。 鱼月点头:“是的,阿父,不过我们也伤了二十多人,徐叔正给他们看伤。” 鱼漠张著嘴巴,好一会才放鬆腰身斜靠在床榻上:“我的天,瑾阳军竟如此勇猛?” 鱼月感慨:“他们的连弩厉害,都是远距离射杀,对方很难伤到我们。” 开始知道这个计划时,她其实也是担心的,毕竟蛟军战力强大,兵力是他们的十数倍有余。 在这样的情况下出城太冒险,不太理智。 不过看鲁团长信心满满的样子,她很聪明的选择闭嘴。 事实证明,她的猜测是对的,瑾阳军的战力,果然不能以常推之。 鱼月只觉心间畅快:“我现在算是彻底放心,以后我们温龙城都无忧了。” 温龙城东门,蛟崖抬头看向鲁平,眼睛微眯。 他对温龙城的几个將领都很熟悉,对上鲁平这个新面孔,瞬间就猜到他的身份。 “你是瑾阳公主派来的人?” 鲁平也不隱瞒:“是。” 蛟崖脸上肌肉抽动几下:“你瑾阳军是何意,为何突然插手温龙城?” 鲁平嗤笑:“什么叫插手,温龙城是我汉人城池,我们想来便来。” 蛟崖面色阴沉:“你应该很清楚,温龙城是我蛟军看上的城,那它就是我蛟军的。” “你瑾阳军如此態度,是准备和我蛟军开战?” 鲁平垂眸看向他:“你们如果想开战,可隨时过来。” 第630章 曲召的求救 面对他的强硬,蛟崖磨了磨后槽牙。 他很清楚,以前温龙城就难攻,现在有了连弩,他们想攻下更是难上加难,几乎不可能。 蛟崖眼里闪过不甘和愤恨,下令:“撤!” 既然已经確定对方身份,再继续下去也没多大意义,回去把情况匯报上去再做打算。 看著退走的蛟军,上官战有些遗憾:“我们今天虽然砍了不少树木,但还是不够,不知以后还有没机会再去城南密林?” 上官茂瞪了他一眼:“你就知足吧,千刃山那边我们不也去砍了些树木回来,再去几次,我们这个冬季的柴火也就差不多了。” 温龙城的兵能吃饱后,体能训练的强度渐渐加大,拉练时偶尔会去千刃山的那片树林,回来时正好扛木头回来。 如此几次后,城里的燃料问题总算得到缓解。 鲁平笑笑:“不急,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崇州,寿慈郡。 戢多顏看著狼狈的曲召大单于,心里不知怎么的隱隱有了平衡。 被姜瑾打的稀碎的自尊有了些许抚慰。 他虽然被姜瑾活捉,但他起码还有崇州三郡,他的戢族大军主力还在。 不像曲召被打的就如丧家之犬,几十万大军只剩几千人。 现在更是狼狈前来寻求他的庇佑。 曲召大单于看到戢多顏的眼神,那眼神意思他多少也看的出来。 內心一阵憋闷,如果不是逼不得已,他也不会向戢多顏求救。 但他能怎么办? 和蛟军成了死敌,领地没了,兵將也快被打没了,除了戢族他已不知该向谁求救。 “你想和我一起攻打瑾阳军?”戢多顏漫不经心的问。 曲召大单于咬牙:“是!” 戢多顏笑了:“据我所知,把你从安武县赶出来的是蛟军吧,你为何不去找蛟军麻烦?” 曲召大单于只觉一股怒气往头顶冲,但他现在看清了现实,只得压下羞愤。 “我倒是想打蛟军,只是,你愿意吗?你敢吗?” 戢多顏被噎了一下,很快他就平缓下来:“你说笑了,蛟军与我无冤无仇,以前还多有合作,我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打蛟军?” 他不但不会打蛟军,此时更想得到蛟军的援助。 自从他来到寿慈郡,勉强把那些不安分的人按下去后,就开始猜测预判瑾阳军的下一个目標。 眾人一番商议,最终还是觉得瑾阳军的下一步目標极有可能是他们戢军。 无奈之下,他只得派人前去寻求蛟军的合作。 瑾阳军如果真动手,他戢军真没太大的机率能贏,希望到时候能得到蛟军的援助。 不是他看不起自己的实力,实在是和瑾阳军的几次对战,让他戢军士气全无。 按时间算,他派去的人应该差不多到梁城了。 曲召大单于冷哼:“我既知你不敢对上蛟军,我又何必多此一举?” 他神情傲然:“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就算你只想守著崇州三郡,瑾阳公主只怕也是不会同意的。” “她这个人野心极大,且手段颇多,我曲召现在虽只有几千兵,但我们有对瑾阳军的经验,对你戢军来说多少也是助力。” 戢多顏嗤笑:“经验?被打的经验吗?” 曲召大单于面色难看:“都是草原来的,没必要对我们如此落井下石。” 戢玉竹微微挑眉:“你为何不回族落,即使你现在只有几千兵,回到族落做不了大单于,做个部落首领还是可以的。” 曲召大单于脸上肌肉抽动,是他不想回吗? 不,是他回不去了! 他无顏面对族落之人。 他带了几十万的勇士出来,却只剩几千人,那些牺牲勇士的家人能把他撕了。 看著曲召大单于难看的脸色,戢玉竹大概知道他的內心想法,面上不显继续道:“怎么了,如果你不敢穿过瑾阳公主的地界出关,可借道我抚平郡。” 孟肃忍的太阳穴青筋暴起,冷笑:“我们大单于现在跟你们商议合作之事,你们顾左右而言其他是什么意思?” 戢玉竹拿起杯盏喝了一口酒水,嘴角带笑:“没什么意思,这不是怕你们想家了吗?” 曲召大单于斜睨他一眼,神情平和下来。 “你也不用讽刺我曲召如今的落魄,瑾阳军的实力你们或许只知其一,等你们真正和他们交战,你们才会知道他们的手段。” 说著他又讽刺一笑:“我现在確实落魄,只剩残兵败將,如若你们不想与我曲召合作,我即刻退走。” 戢多顏挑眉,似笑非笑:“不知曲召大单于想如何合作?你当初情愿面对蛟军也不肯面对瑾阳军,此时又为何愿意跟我们一起对上瑾阳军?” 如果当初曲召敢跟瑾阳军对上,曲召大单于也不至於千里迢迢占下安武和春依两县,还因此得罪了蛟族。 曲召大单于苦笑:“一步错,步步错,如今想来也是我当初的想法过於天真,以为蛟军会看著同源的份上,不至於赶尽杀绝。” 说起来他其实是真的冤,他当初的计划其实完全没问题。 蛟军虽把安武县看成蛟军地盘,但到底不在蛟军手里,他曲召夺了也就夺了。 蛟军面对泗州和丰州两个强敌,自然不会先找他曲召的麻烦。 如此一来,他和蛟军也能和平相处。 他曲召再慢慢发展,也不是没崛起的那天。 偏偏瑾阳公主把安武春依两县的粮食全烧了,百姓也都带走。 这才导致他不得不抢蛟军的粮食,引起他曲召和蛟军的再次衝突。 戢多顏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你抢了人家地盘不算还抢人家粮食,不杀你杀谁? “你曲召说的合作就是共同杀敌,还是有其他的要求?” 曲召大单于頷首:“希望你戢军能给我们一县作为驻地,以及提供我们足够的粮食。” 戢怀仁都气笑了:“你可真是狮子大开口,给你一县还要供你吃喝,我们图你什么?图你这几千残兵败將吗?” “你!”孟肃砰的拍了案桌:“你们別太过分。” 戢怀仁冷哼:“这算什么过分?” 荣黑冷笑:“就是,我看你曲召就是在想屁吃。” 说起来他就一肚子气,如果不是曲召弱,好好的丰州被瑾阳军占了去,瑾阳公主也不至於打崇州的主意,害的崇州失了两郡。 曲召大单于抬眸环视眾人一圈,態度傲然:“如果你们戢军不欢迎我们,也无妨,我们退走就是。” 第631章 蛟军水师找上门 戢多顏对於他的话也不在意,只问:“不知你们想退往哪边?” 曲召大单于眼神微闪:“能出关就行。” 半个时辰后,曲召人全部离开议事厅,只留戢族人。 “大家如何看?”戢多顏开口道。 戢怀仁沉吟道:“如果曲召按刚刚商议的路线离开崇州,不做其他小动作的话,我觉得我们没必要和他们起衝突。” 曲召虽然只剩下几千人,但也正是因为他们已经穷途末路,真要打起来肯定放手一搏,他们戢军必有伤亡。 借道而已,他们又不损失什么。 卞淮嘆气:“看来曲召大单于是真被瑾阳军打怕了,情愿离开砚国国土也不愿再对上。” 戢玉竹眼神闪动:“你的意思是,曲召的目的本就是借道,说合作不过是藉口。” 卞淮点头:“確实如此,不然也不会提出我们不可能同意的条件,不过是让他面子好看些罢了。” 说著他又唏嘘道:“堂堂曲召大单于,如今被逼的四处逃窜,也是可悲。” 戢怀仁蹙眉:“我总感觉他们不会回曲召草原,跟我们借道只怕是还有其他目的。” 戢多顏沉思片刻后道:“到时候多派些人跟著他们,只要他在我们的地盘老老实实就行,至於去了其他地区我们就管不著了。” 他眼里闪过冷光:“真要敢在我们这有什么心思,直接灭了。” 眾人俱都点头。 戢多顏环视眾人一圈:“和瑾阳军的边界处务必做好防御工事,儘量不要和他们起什么衝突。” 卞淮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道:“边界处不少汉人百姓都想逃离。” 戢多顏嘴角勾起:“那就杀了。” 泗州玖安码头。 罗德忠听完纪望飞的匯报,面色凝重:“看来蛟军水师最近不会消停了。” 纪望飞点头:“確实,估计他们在练兵,也在熟悉周围海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蛟军以前大部分时间都在神河活动,出海机会不多。 河和海那是完全的不同概念。 现在蛟军有了海上码头,可不就得多熟悉熟悉海域,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和陆地来个协同作战。 想起当时的战斗,纪望飞面色涨红:“將军,您是不知瑾阳军的战力,真的太强了。” 他脸上神情复杂:“瑾阳公主,她和我想像的完全不同,她……” 他一时不知该怎么形容,好一会才道:“总之和之前见过的掌权者都不同。” 罗德忠看他的样子,嘆了一口气:“你说瑾阳公主去了刻元岛?” 纪望飞点头:“是,她当时是这样说的。” 罗德忠眸底幽深:“瑾阳公主救了你,我们应该亲自过去感谢她。” 纪望飞愕然:“您是说去刻元岛?” 罗德忠:“嗯,我们还可和瑾阳军谈谈合作的事。” 他看著波涛汹涌的海面:“以后,这片海域只怕要热闹了,两军甚至三军相遇都是很有可能的,我觉得我们很有必要和瑾阳军打好关係。” 同为汉人,瑾阳公主和陛下又是兄妹,目前也不是敌对关係,双方合作非常合理。 姜瑾在刻元岛一直待了三天,才將整个岛屿大概看了遍。 对於岛上的建设进度她是很满意的,不过还是提醒道:“还是要加快进度,岛上虽是南方,但到十月尾也开始冷了。” 谢南簫点头:“主公放心,现在水泥和红砖都能提供上,进度肯定会更快的。” 姜瑾把两张资料递给他:“北边的哨所,我看了高度还差点,你到时候根据图纸把上面箭堡再调整调整。” 她之前有规划要在岛的北面建个哨所,不过那时她並没实地考察。 现在她看了北边地形,之前的方案差了点她就改了下。 谢南簫忙应下:“好。” 两人正说著话,就见秋武匆匆过来:“主公,蛟军水师来了。” 姜瑾挑眉:“哦?可有说什么?” 秋武耸耸肩:“说是他们有船失踪了,过来问问。” 姜瑾笑了:“是吗,正好去会会他们。” 蛟军水师这次来的主將名叫闻貉,看到姜瑾时他脸上闪过诧色:“你,你是瑾阳公主?” 姜瑾勾唇:“你认识我?” 闻貉摇头:“不认识。” 只是姜瑾的气场太强大,把身边的谢南簫等人衬的像背景墙,又是女子,他一下就猜到了她的身份。 姜瑾也不在意:“你蛟军来我刻元岛可有何事?” 闻貉蹙眉:“前几天我们有十几艘船失踪,所以来问问,不知你瑾阳军有没看到?” 姜瑾面色不变:“没看见。” 闻貉看她平静的面容,心里暗道,难道真是自己猜错了? 姜瑾看他不说话,不由问道:“可还有事?” “哼,你说没见到就没见到了?”闻貉还没说话,他的副將忍不住开口怒喝。 谢南簫蹙眉:“我主公说了没见就是没见,不服来战。” 副將怒极,正要说话,闻貉一抬手拦住他:“我蛟军与你瑾阳军並无恩怨,希望以后能在这片海域能和平共处。” 姜瑾点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要你们不做多余动作,我们自然不会无事找事。” 闻貉拱手:“如此,便不打扰了。” 姜瑾笑笑:“不送。” “倒是挺克制的。”看著退走的船只,谢南簫有些遗憾。 姜瑾摇头:“如今形势复杂,谁都不愿明著打第一枪。” “那暗著就可以唄。”霜降嘿嘿笑。 姜瑾不由笑了,以前没看出霜降还是个好战分子。 夏蝉衣点头:“確实,反正大海漫漫,只要做的乾净谁又知道发生了什么?” 谢南簫抿唇:“看来那十几艘船需要儘快改装一下。” 夏蝉衣耸耸肩:“你大可以说是咸鱼翻身卖给你的。” 一番话说眾人都笑了。 姜瑾无奈道:“也可以让这片海域以后都流传咸鱼翻身的传说。” 谢南簫眼神一亮:“这个可以有。” 和他们愉悦气氛不同,闻貉悬著的心直到他的船退出瑾阳军势力范围,看到自己的船队才暗暗放下心来。 瑾阳军的军用码头自然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的,距离还有十多里左右他们就被瑾阳军的船队拦了下来。 最后进去的,只有他这艘船。 副將看著远处已经看不清的岛屿:“蛟荃將军的船队真不是瑾阳军做的?” 第632章 各方算计 闻貉面色凝重:“不知,海域太大了,想查也无从下手。” 副將冷哼:“不是瑾阳军就是泗州军,总不能他们自己消失了。” 闻貉摇头:“不確定,这片海域除了我们这些正规军,还有咸鱼翻身,蒜头大侠。” 副將愕然:“你说甚?” 闻貉无奈嘆气:“我特地打听的,据说之前的泗州水师就被咸鱼翻身抢过,还死了不少人。” “至於蒜头大侠,说是救人的侠义之人,但没钱的话也是个见死不救的。” 副將皱眉:“海盗能抢正规军?” 闻貉摇头:“你別小看咸鱼翻身,他不但抢了泗州军,还抢过瑾阳军,我听说他手里的一批连弩就是抢的瑾阳军的。” 副將都不知该说什么了,出了海域果然好危险。 忽地他眼神亮了亮:“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 闻貉笑了:“有机会的话。” 他看著一望无际的海面:“大海辽阔,危机四伏,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副將:“那我们怎么办?还要继续寻找失踪的蛟荃將军吗?” 闻貉冷呵:“那是自然,泗州军我们还没问,正好去会会他们。” 他今天带著五十艘船出来,架势不小。 再说了,也不一定需要去到玖安,说不定走走就能遇到泗州的巡逻船队。 副將笑道:“对,会会泗州军,看看他们水师怎么样。” 闻貉看著渐渐远离的岛屿,面露担忧。 副將蹙眉:“將军不必担忧,我们水师五万,瑾阳军可没这么多人。” 闻貉扯出一个笑:“瑾阳军的战力不能以常理推之,不然当初的曲召也不会输的那么惨。” 副將虽然觉得不服,不过他这次没说话。 片刻后,闻貉遗憾道:“可惜我们慢了一步,刻元岛被瑾阳军占了。” 副將不解:“一座荒岛罢了,占了也没多大用处。” 闻貉看了他一眼:“呵,没多大用处?我们以后途经这片海域,如果瑾阳军想使什么绊子,我们防不胜防。” 他长舒一口气:“瑾阳公主,比大皇子更有长远的战略眼光。” 副將冷嗤:“大皇子算什么,被我们打的一退再退,只要我们再打下去,他可能直接割地求和了。” 闻貉笑了:“我们蛟军要的是整个砚国,可不是他想求和就求和的。” 副將同样笑了:“对,不过如果他真愿意割地,先割地再打也不是不行,我们能少牺牲不少勇士。” 兵不厌诈,至於讲不讲信誉,端看你怎么说。 真要想战,隨便都能找到藉口。 只是不知砚国的大皇子会不会这么蠢? 鄄州,梁城。 蛟泰坐在上首,看著屈临,扯出一个笑:“不知你戢族找我有何要事?” 屈临不卑不亢:“我戢族大单于想和你蛟族合作,共同应对瑾阳军。” 蛟泰摇头:“那是你戢军和瑾阳军的事,我们目前和瑾阳军井水不犯河水。” 屈临不慌不忙:“据我所知,你大庆四县刚被瑾阳军抢回去不久吧?这可不像是井水不犯河水的样子。” 蛟泰也不生气:“相邻而居,多少都是有些摩擦的,不足为道。” 屈临:“……我戢军诚心相邀。” “或许你们不信,但我坚信瑾阳公主比泗州的大皇子威胁更大,所以我们应该趁瑾阳军还没完全成长起来之前將之灭杀。” 牧乞眸光微冷:“你这话就危言耸听了,瑾阳军才多少兵力,泗州军又是多少兵力?” 屈临看了他一眼:“瑾阳军的连弩你们也知道,战力有多强你们应该深有体会。” “如果放任其发展下去,曲召就是我们的下场,所以我大单于的意思是,先共同应对瑾阳军。” “我戢军只要崇州,其他地区我们不占手,全是你蛟军的。” 牧乞微眯著眼睛,问出关键:“那你戢军准备出多少兵力?” 屈临也不含糊:“自然是全力以赴。” 说著他面色难看起来:“我也不怕你们笑话,我文夏城的事你们大概也能猜到。” “我戢军和瑾阳军不但有著领土之爭,更有羞辱之耻,此仇必报,所以你们不用担心我们不出全力。” 蛟泰表情郑重:“你戢军如此坦诚,我也不瞒你,此事我做不了主,需要问过我们大单于后方能给你答覆。” 见他没直接拒绝,屈临暗暗鬆了一口气:“如此,我便等你好消息。” 想起什么,他又道:“或许,我可亲自前去定阳。” 蛟泰摇头:“不急,我先修书一封,看大单于那边怎么决定,不如你先去休息?” 屈临也不强留,爽快起身:“希望蛟將军能把我的话如实告知你们大单于,慎重考虑我们合作之事。” 蛟泰点头,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议事厅,才看向眾人:“你们如何看?” 牧乞嘆气:“以目前瑾阳军的实力来看,以后確实是我们之强敌。” 他虽对屈临说瑾阳军不如泗州军,事实上他很清楚,泗州军也不过是人多罢了。 蛟泰点头:“確实如此,只是如今我们正和泗州交战,想要撤出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撤的。” 大单于估计也不想撤,毕竟现在谁都知道瑾阳军是块难啃的骨头,崩了牙是小事,就怕伤筋动骨。 想要拿下瑾阳军的地盘,即使和戢军合作,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做到的。 一旦双方交战,泗州他们必然顾不上,到时要是背后被泗州偷袭,得不偿失。 何况戢军说是全力以赴,但真正面临两面夹击的是他蛟军。 牧乞:“先给大单于去信,看大单于怎么决定吧。” 正说著话,就见堵清匆匆进来:“將军,大单于来信。” 他们从安武城回到梁城时就给定阳去了信,徵求下一步的计划安排。 毕竟现在大庆是瑾阳军的了,如果继续攻打大庆,那就是和瑾阳军为敌。 蛟泰接过信看了起来,里面的內容果然如他猜测的一般,大单于准备先拿下泗州,再慢慢对付瑾阳军。 他把信递给牧乞:“既然大单于决定先对付泗州军,那跟戢军合作的事就没必要给大单于写信了。” 牧乞蹙眉:“如此一来,瑾阳军极有可能更为壮大。” 蛟泰摇头:“所以最好的结果是让瑾阳军和戢军对上,消耗她的兵力。” 第633章 瑾阳军讲规矩? 牧乞点头道:“既如此,我们派人去跟瑾阳军谈谈,希望能跟她保持和平关係。” 蛟泰点头:“可!” 跟瑾阳军做邻居,他很有危机感,实在姜瑾太不按常理了,胆子又大,你根本想不到她的下一步动作。 就如当初的戈凤,谁能想到一个女子带著百人就敢占下一座边关小城,她偏偏还守住了,在曲召大军的包围下守住並不断扩大。 又如当初的文夏城,一军统领的她竟亲自带著几千精锐,杀进戢军王庭,拿下戢多顏,不费一兵一卒换回两郡。 想想他都觉得压力山大,如果可以,他真的不希望和瑾阳军对上。 堵清带著不甘:“大庆四县被夺就只能暂缓报仇了。” 牧乞宽慰:“不急,以后会有机会的。” 刻元岛。 姜瑾看著新招的士兵帮著一起开路搭桥,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差不多要开始训练了。” 谢南簫点头:“现在每天也会抽时间做基础训练,您放心。” 他有些遗憾道:“只可惜岛上的环境不適合种水稻,不然我们就可以自耕自足。” 姜瑾笑道:“无事,岛上主要种橡胶树和果树,能种点菜什么的就行。” “主公要去小元岛看看吗?”谢南簫好奇问道。 姜瑾『嗯』了一声:“既然来了,自然要过去看看。” “主公,泗州水师来了,罗德忠亲自过来的,说是有事相商,要放他们进来吗?”秋武疾步过来匯报。 姜瑾有些意外:“罗德忠?他不是泗州水师的负责人吗?” 秋武点头:“正是他,还有纪望飞。” 谢南簫挑眉:“这可是老熟人。” 风平浪静的大海上,罗德忠看著远处有些模糊的岛屿:“没想到瑾阳公主早就在岛上布下兵力。” 他其实知道瑾阳军在刻元岛有个临时码头,不过以为那只是临时停靠休息的地方。 瑾阳军的势力范围在丰州,距离泗州路途遥远,在附近荒岛上临时休整也说的过去。 谁能想到姜瑾早就把这个岛屿看作她的军事领地,趁著灾民之利把岛建了。 “你们的主船跟我们过去。”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一艘瑾阳军船对著他们大喊。 罗德忠点头,让船跟著瑾阳军的船只走。 副將有些担忧:“將军,万一……” 罗德忠摆手:“不至於,瑾阳军没有理由跟我们动手,不用担心。” 纪望飞点头:“对,瑾阳军还是挺讲规矩的,上次还救了我们呢。” 罗德忠看了他一眼,瑾阳军讲规矩? 瑾阳军要是讲规矩,山康郡和洮郡就不会有那么多莫名其妙的抢匪了。 隨著船只靠近,刻元岛越来越清晰。 终於他们看到了正在建的码头,以及兵营。 看著忙碌又充满生机的场景,船上眾人都心情复杂。 几乎没了百姓的山康郡和洮郡正在苦哈哈的处理尸体,这边已经风风火火在搞建设了。 船很快靠了岸,罗德忠和纪望飞上了岛,跟著前面的瑾阳军士兵走了一段距离,才看到姜瑾。 “纪將军,好久不见。”谢南簫笑著打招呼。 接著他又非常主动给双方介绍。 罗德忠是第一次见姜瑾,不知怎么的突然有些拘谨,忙行礼:“见过公主。” 纪望飞跟著行礼:“见过公主。” 姜瑾点头:“不必客气,不知你们找我何事?” 罗德忠儘量维持脸上的微笑:“感谢公主之前救下我们的人。” 姜瑾笑笑:“小事而已,不足掛齿。” 罗德忠抿唇,直入主题:“如今这片海域我们三方活动,希望我们能通力合作,共同应对蛟军水师。” 姜瑾摇头:“我和蛟军无冤无仇的,他们自然不会针对我瑾阳军。” 罗德忠:“……” 无冤无仇? 抢了人家四县,干掉蛟军水师十二艘船,你管这叫无冤无仇? 罗德忠扯出一个苦笑:“公主您说笑了,罗某是诚心寻求合作。” 他嘆口气:“泗州势弱,兵力和装备都跟不上,一旦遇到蛟军水师,凶多吉少,只希望瑾阳军到时能施於援手,罗某感激不尽。” 姜瑾看向远处的泗州船队:“要说势弱,那也是我瑾阳军最为势弱。” 罗德忠抽了抽嘴角,一时不知该怎么反应。 姜瑾看了他一眼,继续道:“不过你们也不用过於担忧,这片海域可不单单只有三方势力。” 罗德忠一愣,很快就想明白她话里意思,內心一喜:“谢过公主。” 姜瑾的意思是她现在不便出手,但她可以以其他身份活跃在这片海域。 同时他心中凛然,瑾阳公主没打算和蛟军撕破脸,也就表示她的下一个目標应该不是蛟军。 所以,瑾阳公主的下一步计划极有可能是,崇州! 他面色不显,表情真挚:“以后,有用的著罗某的地方,公主儘管开口,只要罗某能做到的,必不推辞。” 姜瑾眼里闪过笑意:“罗將军可要在岛上用过午食再回去?” 罗德忠也不客气:“那就先谢过公主了。” 纪望飞面容一阵扭曲:“能不吃萝卜白菜粥吗?” 真的,萝卜白菜粥成了他的噩梦,还有那股屁味挥之不散,直到现在他都不时感觉自己能闻到那奇怪的气味。 姜瑾还不知谢南簫的骚操作让纪望飞有了心理阴影,她笑著道:“招待贵客,自然不会如此简陋。” 不得不说有了妘承宣的午食是不会简陋的,野鸡燉土豆,麻辣兔头,素炒白菜,再加一个野鸡燉汤。 纪望飞吃的满嘴流油,辣的眼泪都下来了,边哭边吃:“呜呜,太好吃了,这个辣的怎么吃起来这么舒爽?” 罗德忠只觉没眼看,但他的速度也不慢,真的,太好吃了,他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原来喜欢吃辣! 整个味蕾打开,吃的他身心舒畅,恨不得大吼几声。 还有这个铁锅炒菜,他刚刚可是看的清清楚楚,这个麻辣禿头就用铁锅燜炒出来的。 太太太香了! 只有妘承宣不开心的世界达成了。 他边吃边用杀人的目光盯著抢他兔兔的两人,还不时要给姑姑夹菜,就怕姑姑吃少了,忙死他了。 罗德忠不知妘承宣的威力,抽空还对著他笑了下。 纪望飞却是很有压力,那天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这个看起来乖巧可爱的少年人一刀劈下的恐怖效果。 不过在美食麵前,他硬是压下这股威压,吃的那叫一个欢快。 一餐饭吃的风捲残云,刀光剑影。 第634章 此女野心太大 “你们这个辣,辣椒哪来的,太好吃了。”罗德忠小小喝了一口饭后茶水,有些尷尬道。 真的,这么多年了,他已经很少有这种吃瘫的感觉,现在感觉连水都不能多喝,饭已压到他的脖颈了。 他看向妘承宣几人,见他们还在吃什么饭后水果,话说他也想吃,只是他真的吃不下了。 纪望飞倒是勉强吃了一片西瓜和两个草莓,虽然他还想再吃,但肚子撑不下。 早知道瑾阳军这里有饭后水果,他刚刚就留点肚子了,吃完辣的再吃水果是真的舒服。 姜瑾缓缓抿了一口茶水:“对,辣椒是我从別处买的种子,煮某些菜品时放一些,味道极佳。” 罗德忠犹豫片刻,还是问道:“这个辣椒和铁锅不知可否购买一些,特別是这种辣椒,吃了浑身发热,冬天正好用上。” 他们水师最难熬的是冬天,没足够保暖的衣物,虽不经常出海巡逻,但兵营就在海边不远处,海风凛冽,寒风刺骨。 姜瑾想了想才道:“铁锅我可送你一两个,辣椒的话你要买多少?” 铁是战略物资,虽然她有铁矿,现在也不缺铁,但不可能大量出售给泗州。 罗德忠很高兴:“那我先谢过公主了。” 只是当他得知辣椒的价格时,沉默了,太贵了,他发现,泗州水师根本就买不起几餐辣椒。 泗州是富,但真正用在军防和民生上的钱少之又少。 姜瑾笑笑,不在意道:“没事,一会我给你送几斤自己吃。” 罗德忠和纪望飞离开时,姜瑾不但给他们送了几斤辣椒和两个铁锅,还送了两个西瓜和几斤草莓。 一路上罗德忠和纪望飞皆是沉默。 船驶出很远一段距离,纪望飞才嘆口气。 “你说我们泗州明明那么多有钱人,为何我们当兵的日子却如此苦?” 见罗德忠没说话,他低声嘀咕:“也就是泗州贵人很少走海运,不然我们也可以学学咸鱼翻身,做点无本买卖。” 罗德忠瞪他一眼:“你说甚?” 纪望飞一本正经:“我什么没说。” 第二天姜瑾就去了小元岛。 在她查看小元岛的时候,定阳的蛟康收到温龙城蛟崖的信,他眉头皱起:“瑾阳军?” 蛟零不解:“瑾阳军怎么了?” 蛟康揉了揉太阳穴:“温龙城,现在是瑾阳军的了。” 蛟零好一会才想起温龙城的位置,不由愕然。 “这,瑾阳公主的手未免也伸的太长了,真当我们蛟军是吃素的?” “再说了,温龙城是边关小城,跟她的地盘不挨边,怎会突然就收下温龙城了?” 按理说这么远的一个边关小城,瑾阳公主不会注意到才对,即使注意到,也不会收下,毕竟物资运输就是一个大问题。 蛟康也是想不明白其中缘由,但他不觉得姜瑾会做无意义的事:“瑾阳公主肯定有其目的。” 蛟零摇头:“这样一个要甚没甚的边关小城,能有甚目的?” “就温龙城的那点兵力,难道她还想合围整个崇州?”说著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蛟康眉头紧皱:“不可小看瑾阳军的实力,围困温龙城的我方士兵已损失两千。” 蛟零眼睛猛的瞪大:“甚?” 蛟康无奈道:“瑾阳军利用密林之势,趁蛟崖等人不知深浅,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不管怎么样,可见瑾阳军用兵老练,实力不容小覷。” “大单于准备如何做?”蛟零抬头看向蛟康。 蛟康顿觉头痛,温龙城地形极其险要,以前只有温龙城守兵时就不好打,现在有了瑾阳军的加入,那就更是难上加难。 片刻后他才道:“给戢多顏去个消息,告知他此事,让他注意防范,务必不要让瑾阳军运物资过去。” “我们鄄州亦然,我还不信没了吃的没了御寒衣物,瑾阳军还能有如此强的战力。” 蛟零欲言又止,好一会才道:“想要拦截,只怕有些难度。” 汉人熟悉地形,特別是崇州山多,他们隨意换著山走,你根本就查不到。 蛟康无奈:“让蛟崖扩大包围范围,物资到了附近拦下来。” 戢多顏收到蛟康的信时,差点气歪鼻子:“瑾阳军,卑劣小人,竟如此戏耍於寡人!” 戢怀仁眉心一跳:”大单于,何事如此生气?” 戢多顏拍了案几:“瑾阳军竟从西赣郡给温龙城运送物资。” 重点是他戢军竟毫无察觉,这是对他赤裸裸的羞辱和蔑视。 戢怀仁一愣,片刻后才想起温龙城的位置,惊道:“蛟军不是在围温龙城吗?怎么温龙城就成了瑾阳军的了?” 戢多顏面色难看:“蛟军也是个无用的,竟让瑾阳军轻易进了城。” 他的声音带著强烈的不甘和恨意:“姜瑾此女野心太大,手伸那么长,也不怕被人剁了手。” 戢怀仁眉头拧起:“不对,这样的边关小城,瑾阳公主为何要收下?难道是为我们准备的?” 戢多顏被他的话说的一愣,一想又觉不可能:“温龙城才多少人?” 他冷哼:“在城中利用地理优势,確实难打,但只要他们出来了,他们甚都不是。” “从今天开始,各地加强巡逻,特別是与瑾阳军交界处,必不能让他们再从我们这过。” 两天时间,姜瑾探查完小元岛后就离开了。 她先去了山桐县,看了造船厂的建设。 此时的造船厂已经初具规模,看著很是壮观。 郭立无奈道:“主公,按您的要求,这个造船厂起码还要一年才能建好。” 姜瑾倒也不急:“按要求做即可,我们现在有船,不急。” 她现在不差船,她只是差更先进更大型的船。 辛三跟著匯报:“主公,按您给的图纸,我们已经开始准备造船的各种原材料。” 这个时期造船大多用的是木头,这些木材都需要经过各种处理,比如风乾、浸泡、防腐等等,时间不短。 姜瑾很满意:“好,等造船厂完工,你们就可以按图纸造船了。” 想起什么,她笑著道:“如果研究院那边研製出蒸汽动力系统,那这船的动力系统就可以换成蒸汽的。” 第635章 我们也被抢过 作为扫盲併科普过的辛三是知道蒸汽原理的,这在去年冬季时姜瑾讲过。 但是具体的操作他並不太懂,此时听了姜瑾的话,他有些愕然:“主公,您是说蒸汽系统可用在船上?” 姜瑾点头:“那是自然,具体的等我回戈凤后看看他们研究的怎么样再说。” 每年冬季休战的几个月时间,就是她的教学时间。 需要教学的知识太多,所以她大多也只是把原理解说清楚,具体的实操还得看研究院里的那些学子。 从造船坊出来,她又去了山桐县的武器区。 “主公。”云慈见到她很高兴 说起来他已经很久没见姜瑾了。 “主公。”康升躬身行礼。 姜瑾点头,看向云慈的腿:“辛苦了,身体还吃的消吗?” 云慈笑笑:“完全没问题。” 姜瑾这才放心:“那就好,一起走走。” 冬至接过士兵推轮椅的工作,推著云慈慢慢走在武器区,妘承宣康云等人跟在旁边。 云慈一一给姜瑾介绍:“这边是铁器区,又细分锻刀区,盔甲区,配件区……” 山桐武器区非常非常大,虽然还没完全建好,但主区的道路已建好,有部分兵器已经开始在这边生產锻造。 走走停停,一圈走下来,了足足两个时辰。 “还要多久能完全建好?”姜瑾问。 康升无奈道:“完全建好起码还要半年,马上就要入冬了,最多再做一个月这里应该就要停工。” 云慈感慨:“好在这边铁器区已经建好並投入使用,不然主公要的兵器我们无法按期交付。” 姜瑾的兵力扩展太快了,而戈凤的兵器坊又太小。 不说其他,单是刀和连弩,以及相关箭矢的需求量就大的惊人。 但所有的努力又都是那么值得,一年时间,姜瑾不但拿回整个丰州,更是拿回崇州两郡,以及大庆四县。 有时候想想,云慈都感觉如在梦中,一切如此的不真实。 两年多时间,他跟著姜瑾,看著她从十几人的队伍发展到如今拥有二十万大军。 姜瑾对此倒没有什么感觉,一切都按著目標走罢了。 “可再多招些锻造兵器的工人,还有兵器师,让他们多带新人。” 云慈忙回:“前段时间刚招了一批,目前是够用的。” 现在的丰州不是以前的丰州,兵器坊工人的待遇好,要招人还是比较容易的。 “热武器方面研究的怎么样?可有试验过?”姜瑾换了话题。 说起这个,云慈兴奋了:“根据您提供的资料,我们做了手榴弹,地雷,还有炸药包。” “只是外壳材料我们还在实验,就怕万一不稳定自爆,把自己人炸伤了。” 姜瑾露出笑来:“好,你们做的不错,如果顺利明年的战斗我们就可用上。” 炸药的原理其实不难,难的是装这些炸药的躯壳,以这个时代的工业水平来说,是有些难度的。 也好在她提供了大量的知识,培养了不少人才,特別是铸铁方面的锻造水平得到很大的提高。 云慈也是满脸讚嘆:“如此利器,一旦面世,绝对震惊世人。” 他又遗憾道:“大炮还在试验阶段,不知道到我们攻打崇州之时能不能好?” 姜瑾宽慰:“到时我去看看,还有好几个月呢,不急。” 看著沉稳的姜瑾,云慈眼里闪过惊嘆。 她似乎是天生的领袖,也是天生的战士,这世间仿佛没什么能打倒她。 不管遇到怎么样的困境,她都不急不缓一一破解。 就是他活到这年纪,依然会不由自主的仰赖她。 “天佑我大汉!”他低喃。 姜瑾听到他的低喃,嘴角翘起:“我明天就回戈凤了,你要一起回去吗?” 云慈沉吟道:“这边还有些事没处理完,我过几天再回去。” 另一边,蛟泰派的人终於到了大庆。 周冷亲自接待了蛟族使者团。 双方谈合作,都非常的克制,特別是蛟族使者,他们可是领教过周冷的厉害,不敢造次。 对方有礼貌,周冷自然也要体现泱泱大国的风范,表现的很平和。 双方並没起太大衝突,事情谈的还算顺利,达成了初步合作意愿。 最后谈到海域问题。 “我们水师需经常出没刻元岛附近,希望我们不会有不必要的衝突。” 周冷扯出一个笑:“那是自然,只要你们不主动找事,我们自然不会做多余的动作。” “不过,据我所知,那片海域好像有海盗出没,不知你们知不知道?” 蛟军使者蹙眉:“海盗?” 周冷点头:“之前泗州水师就被抢过,三十多艘船,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蛟军使者还真不知有这种事,毕竟他也不是水师的,不会特地去打听。 他不由皱眉:“海盗这么厉害?可知道对方来歷?” 周冷无奈嘆气:“不知什么来歷,只知对方自称咸鱼翻身。” 蛟军使者用怀疑的眼神看著他:“你们瑾阳军可有遇到过他们?” 周冷麵色有些不好看:“说来惭愧,当初我们也被抢过,抢走的是一批兵器。” “之后他们利用那批兵器在海上横行霸道,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蛟军使者讶异:“你们连弩如此厉害,怎么会被抢?” 周冷无奈道:“也是我们大意了,以为走海运很安全,所以当时派的护卫很少,他们熟悉海域,晚上摸过来,唉!” 说著他痛心疾首:“那群该死的海盗太猖獗了,我们瑾阳军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蛟军使者还是有些不太信:“你们就没想过把他们灭了?” 周冷摇头:“怎么没想过,我主公曾派出水师四处寻找咸鱼翻身,只可惜茫茫大海,想找到人太难了。” “你也知道,我瑾阳军穷,兵力不多,特別是水师,就那么点人,哪能天天出去找海盗?此事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蛟军使者忍不住眉头微跳,他发现,瑾阳军似乎对他们自己的实力不太了解。 姜瑾终於在十月份回到了戈凤。 当她骑马进入城门的那一刻,就有百姓看到她。 “是主公!” “是公主,公主回来了!” 这一声声呼喊如炸雷般在人群中响起,原本喧闹的街道瞬间安静,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姜瑾。 第636章 百姓的热情 “真的是公主!公主回来了!” 百姓剎那间沸腾,全都围到街道两旁欢呼著。 姜瑾对著百姓挥手,笑的如沐春风。 百姓的欢呼声愈发响亮,不停喊著主公,公主,万岁…… 最高兴的莫过於立秋和穀雨,此时她们也在人群中,看到姜瑾激动的蹦起来。 她们两人说是侍候姜瑾的,但事实上姜瑾很少在戈凤,她们通常连主子的面都见不到。 姜瑾也留意到人群中的立秋和穀雨,对著她们笑容灿烂。 “啊啊啊,公主看我了,公主看我了,我要晕了我要晕了。” 不等立秋两人从姜瑾看到她的喜悦中回过神,就听到旁边女子激动的有些变调的叫声。 顺著声音看过去,就见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子正满脸涨红倒在同伴身上,一副呼吸不畅的样子。 那知她的同伴却是反驳道:“你胡说,公主刚刚明明看的是我,啊啊,公主看我了。” 要晕不晕的女子唰的起来,怒瞪同伴:“怎么可能,公主看的就是我,还对我笑了。” 听著旁边的爭吵,立秋和穀雨相视一笑,內心有暗暗的窃喜,嘿嘿,主公看的可不是你们,而是我们。 直到进了县衙,姜瑾才揉了揉笑的有些僵的脸:“百姓太热情了。” 董斯等人迎在大门口,笑著道:“主公天人之姿,人中龙凤,一举拿下崇州两郡,百姓对您的敬仰如滔滔江水。” 姜瑾:“……天人之姿和拿下两郡有什么必然的联繫吗?” 董斯摇头:“没有。” 眾人不由哈哈大笑。 妘承宣笑的满脸傻样:“小董子,我的月钱呢?” 妘承宣是真高兴,戈凤是他最喜欢的地方,这里太多好吃的了。 董斯扯出一个笑:“你月钱不是捐了吗?” 妘承宣一愣,这想起他好像真把月钱捐了,他立刻换上討好的笑容:“那你给我借点唄?” 董斯严词拒绝:“不行,不过我觉得你可以回去找立秋和穀雨,她们应该研究了不少好吃的。” 妘承宣眼神大亮:“姑姑,我回去了。” 说完一溜烟跑没影了。 姜瑾不由摇头失笑。 董斯跟在姜瑾身后:“主公,您之前让人送回来的宣非几人都不错,我这边教教规矩就能用了。” 宣非正是当日在文夏城中,带著褚青等人下地道抓捕戢多顏的人。 姜瑾掌控崇州两郡后,就把他们送回了戈凤。 姜瑾隨意道:“你看著办就行,我身边不用太多人,你那边觉得可用你就留在身边。” 董斯不赞同:“主公,您现在常年在外,確实用不太上他们,但是以后呢?” 他说的以后是姜瑾登基后,到时候整个宫里总不能就只几个人吧? 姜瑾耸耸肩:“行,我们的收成都统计出来了吗?” 董斯点头:“都统计出来了。” 说话间进了议事大厅,姜瑾在主位上坐下,眾人分別在下首落座。 董斯把一份准备好的资料递给她:“主公,您看看。” 今年確实是个丰收年,单是水稻就收了450万石,小麦350万石。 至於其他的红薯,土豆,玉米等数量更是惊人。 也好在她建了多个地下粮仓,地面的仓库也有不少,能放的下。 慕宛白笑弯了眉:“主公,红薯,土豆,玉米这些都能做成粉,保存更久,特別是玉米,用途太多了。” 慕青抚著鬍子:“我觉得我们可以出一期时报,专门教百姓如何做玉米面饼什么的。” 洛倾辞笑了:“我觉得可以。” 她几天前就回了戈凤。 姜瑾看向风轻竹:“粮食二次加工这块,可忙的过来?” 风轻竹点头:“可以,象扶工业园已投入使用,各县一般也设有厂坊,能忙的过来。” “好,一切都以军中用品为先。”姜瑾提醒道。 她又看嚮慕青:“二次留种的亩產出来了吗?怎么样?” 空间里的稻穀其实也可留种,只是二次留种后產量和抗虫害等会下降。 所以在她的二十五世纪,基本都不会自留种。 说起这个,慕青很是兴奋:“二次留种的稻子亩產还有800斤,小麦基本没减產。” 姜瑾空间里的小麦种子有常规品种,也有杂交品种。 她让慕青留种的是常规种子,本身是可以自留种的,所以她听到小麦產量没减產也没太大意外。 让她意外的是稻穀的產量,竟还有800斤,她本以为有个六七百斤就不错了。 慕宛白笑著道:“如此一来,即使主公的种子没了,我们也能自留种。” 別看800斤比原种的產量少了近一半,但那是相对於姜瑾的原种而言。 对於这个时代亩產180斤左右的產量来说,这个亩產真的不要太好。 姜瑾摇头:“那是相对於二次留种来说,如果是三次留种,產量想300斤可能都有些难度。” 慕青面色凝重:“正是这个理,臣惭愧,杂交水稻还没能完全研製出来。” 姜瑾宽抚道:“所有的科研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不急,按你的计划一步一步来。” 慕青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主公就是如此,只要你努力做了,即使做的不好,她也会宽慰而不是斥责。 洛倾辞眼神闪动:“主公,您是准备给百姓分田?” 姜瑾点头:“不错,如今我们辖地面积不小,如此大面积的种植,我们自己很难管的过来。” “既如此,不如把地分一部分给百姓,既可以让他们解决自己的粮食问题,又可让他们更有归属感。” 董斯蹙眉:“主公准备怎么给百姓分?” 他其实有些不舍,这些都是主公一点一点打下的土地。 如果都自己种了,就如现在,全部粮食都掌控在自己手里,这是最有安全感的。 但他也知道,分地是大趋势,百姓有地,才会真正安下心来。 而且,有了这个政策,將会吸引更多的百姓前来丰州入户。 姜瑾没急著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对著洛倾辞问道:“按如今我们的登记的户籍,农户大概占几成?” 【註:最近比较多基建情节,以前姜瑾只需面对曲召,现在她面临多方势力,关係要交代清楚,有些布局要提前做,虽然这是主爭霸文,但也不可能一直攻城略池,宝子给多点耐心哈,求一波唯爱发电和五?好评】 第637章 分田制 洛倾辞显然对这些瞭然於胸:“目前我们的人口约有一百零八万,农户大概占六成。” 这个人口是没有加两岛七八十万百姓的数量。 也就是说姜瑾如今的百姓近两百万,如果按六成农户算,就是一百二十万左右的农户。 慕青有些奇怪:“六成?这么少吗?” 这个时代工业不发达,农户往往占到总人口的八成左右。 不过姜瑾大力发展工业,办了不少厂子,所以农户这才相对少了很多。 洛倾辞点头:“我们有工业区,有大量的工人。” 慕青拍了拍脑袋:“对对,我给忘了。” 他刚刚一时没缓过来,想的还是之前砚国时的占比。 姜瑾沉思片刻后,才回答之前的问题:“只要是农户,不管男女老少,一人一亩,再加一分旱地。” 別看一亩不多,这个时代没机器,百姓甚至买不起牛犁地,大部分都靠锄头一点一点翻出来。 一个家庭中也不可能全是劳动力,总会有不能干活的老少。 “田税呢?”洛倾辞继续问道。 姜瑾沉吟道:“田税以后就叫国粮,交五成,大家觉得怎么样?” 五成对著这个年代来说不高但也不低,就拿泗州的世家租地来说,租子是六成。 如果按这个时代的粮食產量来算,百姓活的尤为艰辛。 这个时代亩產低,大丰年大概是180斤左右,像现在这样的荒年能有120斤就不错了。 拿一个十口之家耕地十亩来说,亩產按180斤算,交五成就是900斤,那百姓就只得900斤粮。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如果是稻子,出米率是6到7成,平均下来一人每天只有一两四左右的粮食。 这个时代没什么油水,土里干活的青壮一天这点粮根本就不够。 何况,除了吃的,百姓还得买盐买油买衣服等等,这些钱都得从这些粮食里出。 姜瑾的粮种亩產800斤,即使收五成国粮,十口之家手里还有4000斤粮。 这比他们以前种地不收租子还要多得多。 何况十口之家还可以分到一亩的旱地,旱地可种菜或是种土豆玉米什么的,能帮衬不少家用。 虽然粮种和肥料需要出钱另买,但这个价格不算高,在这些亩產面前算不了什么。 反正温饱是肯定没问题的,农閒还可以到城里找找临时工做做。 眾人把这些数据在心里算了算,不由暗自点头。 “我觉得可以。”洛倾辞率先表態。 眾人也都纷纷赞同。 慕宛白迟疑道:“主公,这样的话,我们的地让谁种?” 单靠分地给百姓种收国粮是肯定不够的,姜瑾自己还得种,而且是把最好的地留给自己种。 姜瑾显然想过这个问题:“就按现在给我们种地的人,如果有人想分地不想给我们种了,也可以,把他分到能分地的区域就行。” “至於留下来的人,我们可以给予保证,他们不想做时都可以按农户给他们分地。” 慕青抚著鬍子:“就目前的情况来说,留下来的人应会更多。” 农户的待遇自然是比不上帮官府种地的,毕竟每个月200左右的工钱是实打实的,偶尔还有其他福利。 农户种地,往往看天吃饭,一个不好就颗粒无收或是减產,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有自己的地。 当然了,这个好处在姜瑾『不做时可分地』的保证下,也就不算什么优势了。 姜瑾点头:“你们大概规划一下,看看各地区哪些耕地可分出去。” 慕青等人忙应下:“诺!” 姜瑾看向一直不说话的卫青然:“下一期出一版这个新政策,把这个政策儘快落实下去,儘量在年前把该分的地分下去。” 她又看嚮慕青:“你们农科园以后多写一些科学种田文章刊登出来,到明年开春时还要安排学子到各地去教农户怎么种地。” 眾人大声应下。 姜瑾想了想又道:“刻元岛和小元岛还有大量百姓,等他们建岛完成,大概有六十多万的百姓会到这边来,大家看看把他们安排到哪比较合適?” 洛倾辞沉吟道:“大庆的仁县和常海,还有泽阿郡都可以。” 事情繁多,姜瑾和眾人一连著开会商议了两天,才把各种政事落实。 姜瑾管辖的百姓再次轰动了,因为时报上登出百姓可分田地。 “太好了!”孙圆躺在孙布娘的大腿上,听著阿娘念报,这种温馨的感觉让她一刻也不想动。 她们姊妹在瑾阳军完全掌控崇州两郡后不多久、就迫不及待来了戈凤。 那时瑾阳军到处在开路做建设,她们也不担心安全问题。 姊妹两人把想法和孙布说了,孙布没反对,还找了一队到丰州的队伍,让她们跟著一起走。 这个时候一切都乱糟糟的,他本想让她们两人晚点再去戈凤的。 至於母亲那边,他打算找人给她送封信告知此事。 现在她们既然要回去,那就不用写信了,直接把家里和母亲租的店铺地址都告知了她们。 怀著激动忐忑的心情,姊妹两人踏上去戈凤的道路。 越是往北,越是繁华,直到进了戈凤,她们才知道,世间竟有如此天地。 那时正是半下午,按著孙布给的地址一路问人,她们去了阿娘租的小店。 隔著老远,她们一眼就看到正在店里忙碌的母亲。 一切恍如隔世,如在梦中,那么陌生,又那么熟悉。 孙布娘似感应到女儿的视线,不由回头看去,来来往往的人群中,两个女儿呆愣的样子就这样俏生生映入的她的眼帘。 她以为是自己对女儿思念太甚,看错了,回头继续忙活。 两息后她的动作忽地一顿,再回头看去,日思夜想的两个女儿果然还站在那。 那一刻她的心臟差点停跳,之后的相认场景她们都记不太清了,只知道哭了很久,周围围了很多人。 “我们现在是城里户籍,又分不了地,你高兴什么?” 孙喜一声打趣把孙圆从回忆中惊醒过来,她哼唧一声:“我们不分我也高兴,替农人高兴。” “说起来朱姐姐家就是农户吧,他们应该能分地。” 她说的正是朱燕,文夏城回归不多久,朱燕就和她的父亲朱辽相认了。 后来濮南郡回归,他们就回了原籍。 第638章 蛟军的憋屈 孙布娘放下时报,低头满脸慈爱的摸了摸小女儿乾枯的头髮。 “那边估计要过几天才能知道,距离太远了,时报送过去要不短时间。” “你们两个扫盲学的怎么样?”她又问。 孙喜点头:“挺好的,我都学了一百多个字了,算数口诀我也记住了。” 孙圆嘆口气:“我怎么觉得那么难呢,那什么拼音,根本就拼不明白。” 孙布娘噗嗤笑了:“我这么大年纪了都学的明白,你怎么就不行了? 孙圆嘟嘴:“我想去当兵,你们觉得怎么样?” 孙布娘脸上的笑意一顿:“你要去当兵?” 孙圆『嗯』了一声:“等我年纪到了就去,我要跟兄长一样,跟著公主,把蛮族从我们汉土上赶出去。” 孙布娘抿著唇,良久才艰难吐出:“好。” 女儿受了太多的苦,她本不想她去冒险,现在戈凤的日子那么好,跟著她做做生意就成。 但如果这是女儿想做的事,她无法反对,即使她已经把一个儿子给了军队。 象鲁县的苏村司笑的满脸褶子,激动的大喊:“好,太好了,哈哈,主公竟给咱分地了。” 一旁的儿子一喜,忙凑过去看他手里的时报:“真的?” 苏村司把时报递给他:“报上说的还能有假?咱一家七口人,能分七亩地外加七分旱地。” 看著时报的儿子却是眉头皱了起来:“上面说了,如果帮主公种地的家庭不给分地,我们,不给官府种地了吗?” “不行,我不同意,那我情愿不要分地。”苏村司的妻子摇头。 她又不是没种过地,最是清楚这种靠天吃饭的无奈,哪比的上现在的安稳? 苏村司皱眉,不过他也没说什么。 虽然他很想有自己的地,但算下来,帮官府种地不但收益稳定,收益比自己种地要高上一倍不止。 看报的儿子又指著时报导:“上面说,等以后我们不给官府种地了,可隨时分到田地。” 苏村司这才暗暗鬆口气:“那就好,哈哈,那咱家还是继续给主公种地。” 老伴感嘆道:“主公真乃仁善,男女竟分一样多的田地,这样一来,那些只重男子的家庭也会对女子好些。” “真的,我们女子也跟男子一般一人能分一亩田?”一妇人焦急询问前来村里宣传政策的衙役。 她是从泗州应郡逃到丰州不多久的农户。 由於她一连生了六个女儿,在婆家很是抬不起头,三个活下来的女儿也总被骂赔钱货。 如果真按人口分田,那她的女儿可不就是赔钱货了,而是和男子一样的金蛋蛋。 十四岁就要被说亲事的大女儿也不用那么急了,可在家留多几年。 衙役点头肯定:“没错,过几天等政策完全落实,应该就会来人给你们量地分地。” “这些时报上也有登的,你们要是觉得贵,可几户人家或是一个村子合买一份时报。” “上面可以学到很多知识,还有教学怎么种地的,买了不亏。” 村民都欢呼起来,不少人激动的眼眶都红了,这一刻不安定的心终於踏实下来。 村司忙点头:“好,我们,我们一会就去买一份,以后每期都买。” 他们都是扫盲过的,虽然很多人学不明白,但也有学的明白的。 围困温龙城的蛟崖收到定阳大单于的回信时候沉默了,他现在倒是想围,扩大范围的围,但很有难度。 因为就在几天前的晚上,他们围在温龙城周围的守夜士兵被袭击了。 一个晚上死伤了八十多人。 第二天他们去找温龙城的人討要说法,结果人家硬是不承认,更可气的是,还污衊他们是自己走路不小心摔死的。 气的他差点就攻城了,好在他忍了下来。 只是瑾阳军太狡猾了,他这几天做好准备就等他们上门夜袭,结果人家毫无动静。 反而是他们把自己折腾的够呛,几个晚上没合眼。 就在他以为瑾阳军不会动手时,昨天瑾阳军就在大白天出了城,对著他们守在外面的士兵就是一轮射杀。 当场又被射杀几十名士兵,等他们反应过来,想要追杀上去的时候,瑾阳军转身就跑,转眼就进了城。 偏瑾阳军的连弩射程远,一里地的距离他们根本追不上。 还被瑾阳军嘲笑他们是软脚虫,乌龟犬,爬爬豕…… 这种不定时的骚扰外加语言羞辱,让他心里憋屈又窝火,却又无可奈何。 现在大单于让他继续围困温龙城,他感觉再围下去,他可能要死於心疾。 蛟崖犹豫片刻还是又给大单于写了信,告知温龙城现在动作频多,瑾阳军狡诈阴险,是十足的无赖部队,不好守。 蛟康收到信时满脸愕然:“瑾阳军,如此不按常理?” 蛟零无奈:“据说是的,瑾阳军厉害的不单单的他们的连弩,还有他们不同於往的打法,总是出其不意。” 蛟康看著信:“你觉得此事该如何为好?” 蛟零沉思片刻后道:“温龙城对於我们来说没太大的战略意义,又是易守难攻的地,攻城得不偿失。” “不如给瑾阳公主去封信,我们现在既然是友好关係,是不是不应如此针锋相对?” 石瑞不解:“我们把温龙城都围了,双方还能怎么不针锋相对?” 蛟零:“……” 蛟康皱眉,思虑良久却还是点头:“就这么办吧。” “当初,就该杀了她。”良久他又幽幽嘆了一口气。 只可惜,太晚了。 蛟零也跟著嘆气,世事难料,谁又能想到当初那个看著娇柔的女子,竟会成为他们蛟军的强敌。 姜瑾收到信已经是几天后了,当时她正在戈凤工业区,看著一袋一袋的被运进来,脸上满是笑容。 “今年的够了,先把军部的衣被子赶出来。” 去年紧缺,很多东西很多想法都没能做成。 今年她的地盘大了,自然就可劲的种了,准备的足足的。 风轻竹点头:“主公放心,已经在安排做了。” 姜瑾把一份手稿和说明递给她:“你看看这个。” 第639章 蛟军怎么就退了? 风轻竹看著手里的稿子,片刻后她才明白这是什么东西,不由愕然。 “主公,这,这是女子来葵水时用的?” 姜瑾面无表情道:“不错,其他女子不说,但军部女兵每到这个时候总是有些不方便,所以我想做这卫生舒。” 这个时代自然是没卫生巾这种女性用品的,一般都是用卫生带,內装草木灰。 有钱人家的话,大多填充草纸。 但,不管是哪种,吸水性都没好,需频繁更换。 何况这种固定在腰间的卫生带,不宜做太大动作,容易漏,总之局限性很大。 女兵需要训练,需要上战场杀敌,用卫生带非常不方便。 风轻竹指著上面写的说明道:“这个卫生舒的背后要有粘力?” 姜瑾点头:“能解决吗?” 风轻竹抿唇:“问题不大,我这边来想办法。” 姜瑾又拿出一张手稿,上面画的是后世的贴身內衣裤:“你们现在不是掌握了罗纹织法吗?” “可以尝试做这种贴身衣物,有弹力的布料作为贴身穿著更为舒適,也更方便用这种卫生舒。” 风轻竹看著上面的款式,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不过,她对姜瑾是百分百信任:“好,我先做几套出来给您看看。” 姜瑾正要说话,就见慕寧匆匆过来:“主公,定阳的蛟康给您来了一封信。” 信是先到了大庆,周睢让人快马加鞭送到戈凤。 姜瑾挑眉,看向风轻竹:“那你先试著做样品出来,到时候我看看。” 风轻竹点头:“好,主公您忙。” 看著姜瑾匆匆离开的背影,风轻竹脸上露出一个笑,她发现主公对女子是真的很好。 就如分田,不会因为女子身份就少分。 就如现在,为了女子能更方便出来工作,设计出卫生舒。 姜瑾回到县衙时,已经知道了信的內容,她神情古怪:“鲁平,以前也没发现他这么能折腾。” 虽然她让他自由发挥,现在看来发挥的也太好了。 游击战的精髓让他玩的明明白白。 慕寧笑著点头:“可不是。” 鲁平在姜瑾的武將中並不算突出。 毕竟有周睢这个全能型大將军,妘承宣霜降这样天赋型武將,又有姚稷,谢南簫,夏蝉衣和华箬这样灵活作战的勇將。 现在看来,不是鲁平不优秀,而是被其他人的光芒遮住了。 姜瑾想了想道:“给蛟康回信,作为友好合作关係,確实不应如此针锋相对。” “不如他蛟族把温龙城的围兵撤了,再给我们开通一条到温龙城的道路,以方便我们给温龙城运送物资。” 慕寧:“……这能行吗?” 姜瑾肯定:“能,他会同意的。” 慕寧好奇:“为何?” 姜瑾笑了:“因为他,不服。” 蛟康收到姜瑾的信时,都气笑了:“还真是唯小人和女子难养也,呵呵,亏她想的出。” 蛟零蹙眉:“大单于想如何办?温龙城真的拱手相让?” 蛟康陷入沉思:“如今围困温龙城確实没太大意义,因为困不住。” “只是,如果就如此拱手相让,总有些不甘心。” 蛟零眼神闪动:“只是温龙城这么个小地方,瑾阳公主只怕不会用有价值的东西交换。” 蛟康点头:“確实如此。” “不过。”他嘴角勾起:“瑾阳公主的运输队伍倒是可以从我们的领地上过。” 蛟零愕然:“大单于,您是想?” 蛟康点头:“不错,她不是要我给她开通运输物资的通道吗?如今乱世,抢匪眾多,杀人掠货是常有的事。” 蛟零眼神一亮:“大单于英明。” 说起来他蛟军在瑾阳军手里吃过几次亏,如果能把瑾阳军的物资抢了,呵呵。 至於抢不抢的到,这个问题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內,因为在他蛟军地盘,不可能失手。 蛟康心情愉悦:“让蛟崖撤了吧,温龙城,等以后再说。” 两天后,看著撤退的蛟军,上官茂不可置信:“这是怎么回事?蛟军怎么就退了?” 鲁平眼里闪过深思:“大概是主公那边做了什么动作。” 上官茂愕然:“主公?” 鲁平笑笑:“主公天纵奇才,计策百出,当然了,也可能和我们最近的两次突袭有些关係。” 上官战恍然:“他们发现围不住我们?” 鲁平点头:“大概吧,不过蛟军狡诈,我们小心为上,確定他们真正退走再出城活动。” “再给主公发消息过去告知此事。”他又补充道。 “蛟军竟退了?”鱼母惊呼。 两年多了,他们温龙城被蛟军整整围了两年多,现在突然就退了,这让她如何不惊讶。 鱼月笑著道:“他们既然困不住我们,那就没了围城的意义。” 鱼漠点头:“不错,蛟军还要面临我们不时的突袭,他们身心俱疲。” 鱼母突然感慨:“这大概就是古人说的大树底下好乘凉,有了瑾阳军这棵大树,我们现在啥也不用想,跟著上面走就行。” 鱼月跟著道:“是呀,感觉天都晴朗了不少。” 说著她就激动起来:“既然蛟军退了,我觉得很有必要去城外弄些土回来种上蔬菜。” 这段时间的扫盲,加上兵营那边加建了火墙,她觉得天冷了同样可以继续种菜。 实在是他们现在距离主公的地盘太远了,总不能什么都靠主公。 他们自己也得想办法多种些粮食,以减轻主公那边的压力。 鱼漠点头:“我觉得可行,蛟军退了,还可到外面的树林砍木,这个冬季不愁烧的了。” 姜瑾相继收到蛟康和鲁平的信,嘴角不由勾起。 蛟康这么爽快的答应借道,还真是被她猜对了,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她快速下令:“给温龙城的御寒物品都准备好了吗?儘快给他们送过去,马上就要天冷了。” “诺!”徐浅忙去安排。 姜瑾骑马出了戈凤城,前往戈斯山脉。 妘承宣跟在她身边:“姑姑,我们去戈斯山脉做什么?” 第640章 威震炮 姜瑾神秘一笑:“自然是去看好东西。” 她说的好东西就是火炮。 武器研究院根据她给的资料研製的火炮,之前由於炸膛问题,一直没太大进展。 她回来这段时间去了一趟武器研究院,发现了问题所在,让他们改了材料的配比。 现在正是去戈斯山脉看新改进的火炮效果。 戈斯山脉深处被瑾阳军开发出一片打靶场,並开了路,以方便运物资进出。 入口处设有关卡和岗哨,看到姜瑾,士兵忙站直身体敬礼:“见过主公。” 姜瑾点头。 她到了打靶场的时候,云慈等人已经等在那了。 云夜激动的满脸通红,仅剩的独手把一份资料递给姜瑾:“主公,这是威震炮的数据。” “根据您给的材料配比改进后,炸膛问题解决了,射程也有所提高,有效射程可达八里。” 威震炮是他们给这款火炮起的名字。 云慈声音都带著颤:“主公,这个太厉害了,射程八里呀,威力巨大!” 姜瑾笑笑,看向云夜:“开始吧。” 云夜对著身边副手点头,副手快步到了大炮处指挥炮手上炮弹,发射。 一阵地动山摇,远处的一处土坡瞬间灰飞烟灭。 妘承宣瞪大了眼睛:“哇,好厉害,肯定能把敌人的屎炸出来!” 眾人本来激动的心情突然变的很微妙。 姜瑾暗暗翻了个白眼,脸上露出满意的笑来:“好!” 云慈等人鬆了一口气,心里涌起一股自豪和激动。 这么久的研製,终於成了! 姜瑾看向云夜,还有他身边的十几个研究员,威震炮正是他们一起研製的。 “你们做的很好,辛苦了,奖励翻倍。” 云夜等人欢呼,不少人都流下激动的泪水,这么多个日日夜夜,他们的努力终於有了回报。 姜瑾笑看著他们:“下一步就儘快量產,希望到明年作战之时能用上。” 云夜等人大吼:“保证完成任务。” 姜瑾点头:“量產之前务必再试验试验,这涉及到我们士兵自身的安全。” 云夜保证:“主公放心。” 姜瑾看著远处的土坡:“是时候成立炮兵队伍了。” 云慈抬头看她:“炮兵?” 姜瑾笑著道:“不错,我们既然有了威震炮,那自然要有专门的炮兵,这可是很专业的技能。” 以现在的技术,想要快速大批量的生產火炮有些难,但这种划时代的热武器不需要太多,只要在战场上使用,绝对能起到震撼威慑的作用。 时间一晃到了十一月初。 温龙城终於迎来了瑾阳军送来的保暖物资,厚实的被,软暖的衣。 士兵拿著衣物都不敢相信这是给他们的。 鲁平笑著道:“正好现在天气已经冷了,大家都赶紧换上吧,別染了风寒。” 上官战抚摸著衣:“里面是?怎么做到这么平整又柔软的?” 鲁平解释道:“我们有弹的技术。” “不是很难种吗?主公哪来的这么多?”上官战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鲁平点头:“也是你们幸运,主公在今年年初就拿下丰州的大片土地,所以我们种了大量。” 说著他感慨道:“你是不知道我们开始时有多难,什么都没有,现在好了,一切都好起来了。” 他笑看著眾人:“除了御寒物品,主公还给我们带了一些米粮,肉乾等物资,说是提前祝贺大家过年了。” 虽然现在距离过年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但北地寒冷,入冬后基本就没办法再远行了。 这次运送物资后,如果没什么特殊情况,起码要到年后冰雪融化瑾阳军才会再运送物资过来。 在眾人的欢呼声中,有士兵过来匯报,说是安武国的顾坚来了。 鲁平一愣,好一会才想起顾坚是谁,他面色奇怪:“他不会真来订货吧?” 他还真猜对了,顾坚就是来订货的。 “你们的雪纸,我们陛下和不少官员世家都觉得甚好,还有镜子和玻璃,大受欢迎。” “所以我这次是来订货的,你现在有多少?”顾坚越说越是兴奋。 虽然当初他就知道这样的好货肯定能卖的好,但没想到这样好。 想到通过卖货他能赚的利润,还有升职,他的心就是一阵火热。 鲁平抽了抽嘴角:“那个,我们暂时没货。” 当初得了三十两银子后,他忙著练兵很快就把这事给忘了,更是没跟主公匯报。 所以这次上面安排过来的物资中除了纸,其他都没有。 他其实也很清楚,这生意目前做不成。 从戢军的地盘运输物资太危险了。 为温龙城士兵的温饱,主公不得已让人冒险。 如果只是为了挣钱的话,主公是不会让人冒险的,所以这生意得拿下整个崇州再说。 当然了,按他的预估,这个时间不会太久。 顾坚脸上的笑僵住:“你说甚?” 鲁平无奈:“我说暂时没货,至於什么时候有货我也不確定。” 顾坚急了:“不是,当初你不是这样说的。” 鲁平摊手:“我咋说了?我確实说我们有货,但我没说我什么时候有货。” 顾坚:“……” 他脑袋嗡嗡的,就如一盆冷水浇下,哇凉哇凉的。 鲁平看他一副无法接受的样子的,不由宽慰:“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別急,这事呀,咱得慢慢说。” “慢不了!”顾坚一拍案几:“你当初可是说了有货的,我都给人保证了,现在你让我怎么跟人交代?” 他面色难看:“其中还有我们陛下要的雪纸,一个不好我可能要被砍头。” 鲁平:“……” 在顾坚言辞强烈的要求下,温龙城最后不得已只能匀了一半雪纸给顾坚。 当然了,价格又翻了翻。 鲁平还被逼著答应,有货时务必给他传信,到时候他再过来拿货。 顾坚离开后,上官茂都有些不可置信:“主公的生意这么好做吗?” 鲁平笑笑:“物以稀为贵。” 他嘆口气:“主公很穷,所以我觉得安武国的这个生意可以做,我这就给主公写信,等拿下崇州,就可以和南武国走动走动了。” 上官茂父子对视一眼,总感觉鲁平对主公的穷似乎有些误解,不对,应该说有执念。 他们虽没见过主公,但就凭主公给他们带来的各种物资,还有各种稀缺物,怎么也不像是穷的样子。 和这边欢快气氛不同,定阳的蛟康气的磨牙:“瑾阳公主,还是真是,狡诈,小人。” 蛟零奇道:“大单于,怎么了?” 蛟康无奈:“温龙城已经拿到瑾阳军送的过冬物资了。” 【知道各位宝子很急,但先別急,大家的催更我都看到了,很是感动,你们的支持是我最大的动力,我写这个文速度很慢,因为很多东西要细细斟酌,我只能保证不断更哈,求唯爱发电和五?好评o(n_n)o~~】 第641章 蛟军水师被抢 蛟零愕然:“甚?她,她不是说运输队从我们辖地过吗?什么时候过的?” 为了让瑾阳军从他的地盘过,他们还特地给瑾阳公主说了路线。 瑾阳公主明明答应的好好的,结果反手就將了他们一军。 蛟康冷哼:“显然瑾阳公主不信任我们,从其他路段运送了这批物资。” 本来还以为能抢瑾阳军一批物资,以及击杀瑾阳军。 结果他等来等去等了个寂寞,人家根本就没从他的地盘经过。 更让人气愤的是,这一个月时间,他们的水师被一抢再抢,足足被抢了三次。 虽然出海巡逻的军船没带什么物资,但被杀水兵不少,船只也是有去无回。 再这样继续下去,他的船都要被抢没了。 他其实怀疑这可能是瑾阳军做的,但又没证据,因为他的人没一人能活著回来的。 蛟零神情奇怪:“所以瑾阳军是从戢军地盘运送的物资?戢多顏到底在做什么?” 蛟康无奈:“崇州多山,汉人熟悉地形,对於他们来说,大概遍地都是路。” “何况……”他眼神幽深:“如今戢多顏的日子只怕也不太好过。” 可以说崇州两郡的丟失有一大半原因是因为戢多顏,这样的大单于,在百姓和部將心中的威望必会大打折扣。 蛟零嘆气,片刻后换了话题:“天气很快就要冷了,我们在泗州的战事差不多要停了吧。” 说起来泗州军是真的弱,那么多兵力,这么一个月时间又被他蛟军拿下德阳两县。 蛟康脸上终於有了笑意:“確实,泗州军如今被我们打的节节败退,毫无斗志,输的非常稳定。” 按现在的推进速度,明年估计能攻下整个泗州。 不是他小看泗州,而是泗州一连失去三郡后,士气全无,军心溃散,本就不强的战力更是雪上加霜。 蛟零眼里闪过鄙视:“泗州大皇子,不过如此,反倒是丰州的瑾阳军,按蛟泰的说法,必將是我们的大敌。” 蛟康脸上笑意淡去:“確实如此,所以我们必须儘快以最小的代价拿下泗州,然后再对瑾阳军全力以赴。” 蛟零蹙眉:“我们蛟军水师出师不利,不知是海盗还是瑾阳军做的,亦或是泗州军?” 说著他就咬牙切齿:“我们的水师有三支巡逻队伍莫名消失,船只水兵都没了,这损失太大了。” 他们蛟军並不会造船,他们手里的六百多艘大大小小的船都是当初在神河抢了汉人的。 三次被抢,船直接少了八十多艘,再继续下去,他们的水兵都要没船用了。 此时的他还不知,蛟军的海上巡逻队正在经歷第四次被抢。 这次是三方遇到了,狭路相逢自然是不会放过。 一番战斗后,全歼蛟军三百人,缴获十六艘中小型船。 “过癮,哈哈,太过癮了。”纪望飞哈哈笑。 他哥俩好的拍了拍秋武的肩:“难得干掉蛟军的巡逻队,不如到你刻元岛上庆祝一番?” 秋武抽了抽嘴角,自从主公和罗德忠见过后,泗州水师就时不时的上岛蹭吃蹭喝,美名其曰交流感情。 呵,交流个屁,明明就是为了吃的。 好在泗州军也不算完全不要脸,每次来都会带粮食过来。 “不了,我们忙著呢,把船分一分吧。”秋武严词拒绝。 对於泗州军来说是第一次抢蛟军,对於他瑾阳军来说,可不是第一次了,没什么好庆祝的。 “船什么船呀,都给你瑾阳军。”纪望飞一副我们不差船的样子。 虽然刚刚打蛟军时他们也出力了,但真正主力可是人家瑾阳军,他哪好意思要分船。 秋武也不跟他客气:“这可是你说的,別反悔。” 所以说还是他瑾阳军太穷了,啥都缺。 纪望飞摆手:“那不能,走走,去岛上吃饭。” 秋武:“……” 时间如白驹过隙,天地被冰雪覆盖,两百多艘的大型船队在大庆郡新歌码头缓缓靠岸。 齐达听著岸边冰块被船首破开的声音,心里既忐忑又期待。 刻元岛开发完毕,他们这些泗州百姓只留了大概四五万人在岛上,其余人都要被分散到丰州各地。 而他村子大部分人都被分到了大庆的常海县。 越靠近北地,越是寒冷,所幸在刻元岛时他们听从士兵的劝告,买了衣裤。 他的手不由自主摸上身上穿的衣,真软,真暖。 虽然以前他是村司,但他从未穿过如此暖和柔软的衣物,应该说见都没见过。 就是贵了些,毕竟他家人口多,一人一件是一大笔钱,好在一件能穿好几年。 公主殿下仁慈,实在不够钱购买过冬物资的,可跟官府赊帐,以后慢慢还。 有这样的政策,他想,今年的冬日再也不会因寒冷和飢饿而死人了。 船停稳后,齐达等人在士兵的指挥下排队下了船,踏上公主管辖下的土地。 走出不多远他们就发现了这里和泗州的不同,道路平坦,上面的积雪都被清理的乾乾净净,让他们不至於踏雪赶路。 路上他们不时看到远处白雪皑皑中的农家院子,还有穿著衣的孩童在地里玩雪,笑声大老远的传过来。 这是他们以前从没见过也没想过的场景,在他们的印象中,冬日的雪不是雪,而是吃人的兽。 每年的冬季是他们这些穷苦百姓最难熬的日子,他们窝在冰冷的屋里,靠家里唯一的火堆取暖…… “我们以后也能有这样的日子吗?”齐达被老伴的声音拉回思绪。 齐达正要说话,结果吸了一大口冷空气,好一会他才缓过来,不由把衣往上拉了拉:“肯定能。” 新歌码头距离常海不算远,但在冬日寒风中赶路,速度很慢。 齐达等人走了三天才到常海县,先去县城做了户籍登记。 拿到新的户籍后,根据自己分到的村子在衙役的带领下去自己所在的村子。 这里的官吏都很好说话,態度温和,会儘量把同村或是认识的人分到一起,这样一来就能相互照顾。 第642章 杀人埋尸 齐达等人分到的村子距离县城有些远,走路要一个多时辰。 他回头看向跟他一起走的人,大概有一两千人,可见他们要去的村子应该不小。 到了地方他们才知道,这里確实是一个大村子,也是一个破落的村子。 里面只住了几户人,但他们房子都是新建的砖瓦房。 衙役看他们羡慕的目光,笑著道:“到明年你们赚钱了也可以建这样的房子。” 他指了指周围残败的房屋道:“这些都是以前这里村民的房子,后来逃的逃的,死的死,这些房子就空了下来,你们隨便选吧,先安顿下来。” 这些房屋虽然破败不堪,但大体结构在,修缮一下就能住。 “官爷,上面说给我们分地是真的吗?”齐达最关心就是田地问题,这是他们以后生活的根本。 衙役点头:“那是肯定的,一人能分一亩一分地,不分男女,给你们三天时间修缮房屋,三天后我们再过来给你们分地。” 他环视眾人一圈,看他们都穿著衣,可见家庭条件都是不错的。 “大家可到县城购买些日常的生活用品,我特別推荐大家买个铁炉和蜂窝煤,那个特別方便烧水煮饭。” “也可以买煤渣,煤渣便宜,大家可以多买,虽然周围的山不限制你们砍柴。” “但,你们也看到了,北地寒冷,山上满是雪,砍柴不安全,不如买煤渣过冬。” 一直忙到下午,眾人才安顿下来。 虽然现在住著破旧房屋,有些人甚至两三户人住一个院子,但眾人脸上都是笑容。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困难只是暂时的,这个冬日有暖衣穿,有厚被盖,有钱有票可买粮食。 没钱的还可以跟官府赊,总之官府在想尽一切办法让百姓活下去。 有这样的官府,他们还担心什么? 齐达抚摸著手里的票,这是他们办户籍时官府送的,说是里面有粮票有肉票布票等等。 他不认字,但他此时此刻却能真实感受到踏实感,他们真的成了公主殿下的民。 “明天就去城里买铁炉,在岛上我就看到瑾阳军士兵在用,再买些粮食盐油回来。”老伴的声音响起。 大女儿也跟著道:“我们很快就有自己的地了,锄头这些农具也要买,只可惜之前的都被压在倒塌的屋里了。” 二儿子嘿嘿笑:“官府说明年开春后,村里就建书院,到时候晚上给我们扫盲,白天给孩子上课。” 老伴笑的皱纹更深:“五郎正好可以去书院上学。” 她看向齐达:“不管怎么样,明年咱们怎么也得把房子建起来,就建那种带炕的院子。” 齐达蹙眉:“再加建房的话,我们的钱差的有些远。” 大女儿声音清亮:“那就跟官府借钱建,大弟入了伍,我们借钱的话,利息有优惠。” 齐达想了想,点头:“行,明天你们先去城里买东西,我去山上砍点木头修缮房子。”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转眼到了三月份。 姜瑾现在有成熟的武將,所以她不需亲自练兵,她的心思大部分都用在给学子们讲课。 当然了,她现在主要针对研究员教学。 比如在她的提点下,武器研究院的手榴弹又多了一种『子母弹』。 枪械方面也有了巨大进展,虽然一时无法研製成功,但有了火炮的成功,又有姜瑾的技术支持,成功是早晚的事。 蒸汽机方面也有了巨大进展,而主研这方面的正是苏枕雪,作为没接触过这方面的古人,知识面还是差了些。 在这个冬季姜瑾的讲课下,她如醐灌顶,两三个月就把蒸汽系统弄了出来。 姜瑾很欣慰,继续深入讲解,把蒸汽系统广泛用途细细说了一遍。 一通百通,在她的讲解下,这些本就是精选出来的精英立刻发散思维,立志把蒸汽系统运用到生活的方方面面。 姜瑾特地找苏枕雪谈了一次,之后就让她成立单独研製小组,专门研製大型船舶上用的蒸汽动力。 苏枕雪又激动又兴奋,还有被肯定的感动,一脸严肃接下这个任务。 姜瑾很满意:“象鲁县有我们的造船厂,过两天你们就去那边,好好了解军船的结构,跟船匠多沟通,看看如何能造出蒸汽机船。” 除了蒸汽机船研製小组,这个冬季还多了一个新的研究学科,那就是电力学。 “主公,这是泗州那边的来信。” 姜瑾刚回到县衙,就见何秋池急匆匆进来递给她一张纸条。 她打开纸条看了起来,不多会嘴角勾起:“蛟军果然和泗州军打起来了。” 泗州地处南方,此时的冰雪基本已经完全融化,正是开战的时候。 冬至眼神一亮:“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动手了?” 姜瑾点头:“不错,让武器研製院准备准备,看看有多少台威震炮和炮弹能给我带走的。” 从戈凤到崇州路程不近,她確实差不多该出发了。 冬至忙应下:“好,我这就过去问问。” 大庆和蛟军的交界处,浓稠的血液染红了雪地,刺鼻的铁锈味隨著呼啸的风贯入口鼻。 华箬面不改色:“大家动作快点,记得就连头髮和下身也要检查一下。” 她带兵巡逻时遇到了蛟军巡逻队,本来双方也算相安无事。 偏蛟军也不知是冬季憋久了,还是真想找茬,看她们都是女子,竟敢出言调戏。 白雪茫茫,千里寂静,正是杀人埋尸的天赐良机。 对方既然凑上来了,她也就没客气直接杀人灭口。 有一个新兵忍著反胃,问:“旅长,为什么要摸下身,男人的下身有甚好摸的?” 其他新兵也是满脸不解的看著她。 华箬一脸高深莫测:“这是瑾阳军的传统。” 沐春瞪了这些新兵蛋子一眼:“让你们摸就摸,问那么多干嘛,肯定有收穫的。” 这还真不是她乱说,蛮族还真有人把钱藏在裤襠里的,也不知会不会烙的慌。 “呀,这个蛮族男的吉吉好小。”一个女兵惊呼,就如发现了新大陆。 “真的?”沐春表示很好奇,忙跑过去看:“我来看看,呀,真的咦,跟我中指差不多大。” 华箬:“……” 看著不少人都蠢蠢欲动想去围观,她大喊:“动作麻溜著点,蛮族人的吉吉有什么好看的?” 沐春表示更好奇了:“难道我们汉族男人的吉吉比蛮族的好看?” 华箬:“……” 第643章 必是天翻地覆 姜瑾还不知道自己的下属正在冰天雪地研究男人的吉吉,她准备回青丘山,就看到陈梓和卫青然正在討论什么。 她有些奇怪走过去:“你们在说什么?” 两人见到她,忙行礼:“见过主公。” 卫青然神情有些一言难尽:“主公,之前给您说过的,臣想在时报上插入插画,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適的画手。” 姜瑾挑眉:“不错,这是很好的想法,某些內容如果配上插图,能让百姓更直观的了解情况。” 陈梓耸耸肩:“所以我给卫主编推荐了一个人才。” 卫青然忍不住扶额:“是,她是人才,但,你也得看看她画的是什么?” 不等陈梓说话,她就把手里的几张稿子递给姜瑾:“主公,您看看,这人能招进报坊吗?” 姜瑾看到稿子內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只见第一张稿子上画的是一对正在鸳鸯戏水的男女,还是女上位,虽都没漏点,但那耳鬢廝磨把旖旎的气氛推到极致。 第二张画的更为夸张,半透明的薄纱,巨大的床榻上是两具交缠的身躯…… 第三张已不是夸张能概括的了,是非常高难度金鸡独立动作…… “怎么样?”陈梓问道:“她的画是不是很有灵性?” 姜瑾:“……从画技上来说,確实不错。” “不是,这人你哪找到的?”她实在有些好奇。 陈梓无奈道:“此女以画此类画册为生,不巧被我抓到,我看她画技出彩,想著或许报坊能用上就给卫主编送来了。” 卫青然神情严肃:“主公,此女画技確实不错,只是臣觉得如今百姓日子好过,她完全可去找一份工做。” “但她偏偏选了传播这种不良物品,我觉得她的品行有问题,所以……” 戈凤有律法明文规定,不得传播这种不良物品, 姜瑾明白了,陈梓惜才,所以把人推荐给卫青然。 卫青然觉得对方人品有问题,並不是太想收下此人。 姜瑾看向陈梓:“可知道对方是因何走上此道?” 陈梓点头:“家有病母,还有一个弟弟要养,不得已才画画偷偷贩卖。” 普通工人的工钱大多200铜板左右,如果要养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病人,確实有些难。 陈梓继续道:“被逼无奈的选择罢了,不过决定权在卫主编手里。” 姜瑾也看向卫青然,等著她的决定。 这种事卫青然自然不想麻烦姜瑾,她犹豫片刻才点头:“行,那就先试用三个月吧,不过我对她的考核会更为严苛。” 夏蝉衣有些奇怪问道:“你们试过她画其他画怎么样了吗?別不是对方只会画这种图吧?” 时报可不能登这种內容。 陈梓噗嗤笑了:“试过的,画的相当不错。” 翌日清晨,武器研究所的一份表格给到姜瑾手里。 冬至很遗憾:“威震炮只有六门,炮弹一百八十枚,太少了。” 姜瑾无奈,三个月左右的时间能產出这么些已经非常不错哦了,毕竟这可是新学科,对工业的要求很高。 除了威震炮,还生產了五百颗手雷。 別看五百很多,崇州剩下的三郡大概二十个县,平均下来一座城也才二十多颗手雷而已。 主要还是得靠她的连弩。 两天后,姜瑾带著人悄无声息离开了戈凤。 她的空间里除了放热武器,还放了大量的连弩弓箭盔甲等武器装备,以及粮食。 崇州两郡虽然回归,但没来得及种粮,所以粮食都是靠丰州这边运过去的。 这次作战的军粮都在她的空间里,虽然路开好了,但运这么多粮食是个大工程,还是空间方便。 而她这次准备参与作战的兵,也大多在大庆或是在崇州两郡。 其中有一半左右的是新兵,配备的武器並不齐全,需要从丰州这边带过去。 有蛟军在旁,姜瑾准备速战速决,以防蛟军到时反过来对付她。 如果泗州坚持不住割地求和的话,这是极有可能的事。 大庆的周睢已收到信息,开始调兵遣將。 泗州新招的几万陆兵全都是在大庆训练的,是他亲自督练的,这些兵由老兵带著,是时候上战场了。 只可惜这次他又不能参与,因为他要固守大庆,以防蛟军突袭。 所以这次带兵前去跟主公匯合的是华箬和金峰两人。 看著两人,他细细交代:“路上注意安全,务必把兵按时带给主公。” 两人点头应下:“诺。” 看著瑾阳军长长的队伍,叶瓚感慨:“再见他们之时,不知崇州会是何番天地?” 周脽脸上都是自信:“必是天翻地覆。” 寿慈郡,清漳城。 戢多顏心不在焉的咽下身边婢女餵到嘴边的酒水,眼下乌青,显然休息的不太好。 戢怀仁宽慰:“大单于不用担心,瑾阳军即使有动作也不会那么快,雪还未完全融化呢,再说了,她也不一定会攻打我们崇州。” 戢多顏摇头,嘆气:“难说,瑾阳军不按常理,说不定趁我们不备早早动手。” 至於瑾阳军今年的目標,他有预感,极有可能是他崇州。 想起这个,他忍不住咬牙切齿:“蛟康这个蠢货,现在不和我一起灭了瑾阳军,以后有他后悔的。” 戢怀仁眼神复杂,自从大单于被俘后,至今已经半年多了,对瑾阳军的惧怕似乎刻在他的脑子里,总认为单靠戢军不能战胜瑾阳军。 他虽然也承认瑾阳军战力超群,但他们现在已做好准备,还是守城方,他不认为瑾阳军能轻易拿下崇州。 他面上不显,態度温和:“大单于不必过於忧虑,所有和瑾阳军交界的边界处,我们都已做好了准备,瑾阳军敢来,必让她有来无回。” 戢多顏眼睛微眯:“瑾阳军狡诈,这个冬季杀了我们不少边界守兵。” 说起这个他就气的牙痒痒,一个冬季下来,边界守兵硬是没了两三千人。 虽然没確切证据是瑾阳军乾的,但用脚趾头都能想到,除了瑾阳军不会有其他人。 他们也去找过瑾阳军谴责,人家不承认,还污衊他戢军肯定是贪吃追野豕把人追没了。 正说著话,戢玉竹匆匆进来:“大单于,大庆瑾阳军有调动的跡象。” 蛟军虽没答应和他戢军一起攻打瑾阳军,却是答应他消息互通。 第644章 把他给我炸了! 戢多顏直起身:“甚?瑾阳军调兵了?” 据他得到的消息,去年入冬之前,大庆到了几万新兵。 几个月的训练,如果有老兵带著,这是一股不容小覷的战力。 戢玉竹点头:“是,往崇州方向来了,不日应就能到上靖郡。” “卞淮呢,如今在哪?”戢多顏忙问。 戢玉竹回:“在枫林县。” 戢多顏这才稍微鬆口气:“那就好,让他务必守住枫林县,必不能让瑾阳军攻进我们寿慈郡。” 戢怀仁蹙眉:“瑾阳公主此人很是邪门,她不一定先打寿慈郡。” 戢多顏看向他:“那你觉得瑾阳军的第一个目標会是哪里?总不能是抚平郡吧?” 戢怀仁沉吟道:“这个不好说。” 戢多顏蹙眉,片刻后大声下令:“让呼秋德到皋县,务必守住抚平郡。” 皋县是抚平郡最东的县城,和濮南郡交界。 如果瑾阳军要攻打的抚平郡的话,皋县必是首当其衝的。 “其他郡县的交界处也必须严防死守,一只苍蝇都別想过来,特別是山里密林。”他补充道。 想起什么,戢多顏又道,声音带著羞辱和不甘:“清障县周围重兵把守,地道的事,我不想再次发生。” 要是他刚选的王庭再次被瑾阳公主无声无息攻进来,不用瑾阳军动手,他都得羞愧自裁,他也將会成为全天下的笑柄。 此时奚扬疾步进来:“大单于,大將军那边传来消息,说是上靖郡和濮南郡的瑾阳军有调兵跡象。” 戢多顏唰的直起腰身:“你说甚?崇州两郡也动了?” 奚扬神情严肃:“大將军是这样说的。” 戢多顏整个人都不好了:“看来瑾阳军是真的要对我们动手了。” 他面色阴沉不定:“瑾阳军欺人太甚!” 戢玉竹倒是不意外:“大单于不用过於担忧,我们也已做好准备。” 戢怀仁点头:“不错,瑾阳军兵力不如我们,何况我们是守城方,之前是我们没有做好准备罢了了,这次必让瑾阳军有来无回。” 他也是无奈,大单于被打击的毫无信心,这样的状態可不行,必须再次建立大单于的斗志和信心,不然对军心极为不利。 戢玉竹附和:“对,我们有城墙依託,瑾阳军连弩再厉害,只要我们固守城池,必会无事。” 戢多顏紧抿嘴唇,似是在宽慰自己:“我有城池依託,有大將军,还有那么多勇士,必能打败瑾阳军。” 他眼里闪过羞辱和恨意:“如果姜瑾那女子敢来,必让她比寡人当初更为屈辱。” 日子一晃又是几天,姜瑾带著人到了上靖郡匯合。 她看向精神抖擞的下属,眼里闪过满意。 不说华箬南文金峰这些本就勇猛的將领,就是褚青和韦泰两人经过一个冬季的休养和训练,已恢復到最佳状態,更是多了一丝悍气。 姜瑾指著舆图道:“这次我准备同时开战,褚青,南文,韦泰,枫林县由你们负责,可有信心?” 三人站直身体,声音洪亮:“有,保证完成任务!” 姜瑾点头:“枫林县是戢族大將军卞淮守城,你们务必小心,如果不能完全击杀,也不用赶尽杀绝。” 说著她笑了起来:“这次分你们一门威震炮,以及百枚手榴弹,记得这种热武器我们数量极少,你们省著点用,主要是威慑作用。” 威震炮以及上靖郡要用的粮食武器等,她已经提前找机会放了出来。 褚青几人满脸兴奋,虽然威震炮为了省炮弹没试验给他们看,但手榴弹他们是现场看了效果的。 那威力,那震撼,他们现在想想心都在发抖。 据说威震炮的威力比手榴弹大了不知几个层次,此时他们非常期待攻城那天的到来。 这绝对是能改变战爭形態的超强武器。 接下来眾人开始商议攻城细节,战场变化的各种应对手段,以及攻城的具体日期。 翌日,姜瑾带著人继续前进,两日后到了濮南郡,和姚稷等人匯合。 “云羽,叶殤你们两人负责北部的义安城。” “姚稷,你带兵两万进攻皋县。” “华箬,金峰,你们两人带兵攻取墨川。” “霜降,夏蝉衣,你们跟著我一起攻打陂县。” 姜瑾看向眾人:“记住,这次儘量全歼戢军,第一战就要打出我们的威势,打破戢军的军心和士气。” “我要让他戢军想到我瑾阳军就心生畏惧,再也生不起爭斗之心!” 不是姜瑾轻敌,而是火炮给予的震撼,以及她的现在的兵力足够她同时进攻,並能保证大范围全歼戢军。 何况,威震炮的威慑震撼效果,第一次最为致命。 眾人心情激扬,大吼:“诺!” 就在三月的最后一天,瑾阳军终於对崇州发起全面进攻。 必图站在陂县城楼,看看熟悉又陌生的瑾阳军,眼里闪过复杂情绪。 “瑾阳公主,你別太过分,去年我们才送你两郡!” 姜瑾笑了:“去年是去年,再说了,那可不是送,是我抓了你们大单于,凭本事换的。” 必图磨牙:“不管如何,我们无意与你瑾阳军开战,何不和平相处?” “和平相处?”姜瑾嘴角勾起。 “那你下去问问曾经守护这座城的战士要不要跟你们和平相处!” “你再问问那些死在你们铁蹄下的汉人百姓愿不愿和你们和平相处!” 身后的瑾阳军士气大震:“杀,杀,杀!” 必图抿唇,看著城楼下因为瑾阳公主几句话就满是杀气的瑾阳军,心里发凉。 看他不说话,姜瑾继续道:“要不要走个流程,斗个將?” 必图:“……” 虽然距离有些远,但他还是看到姜瑾身边的妘承宣和霜降。 他永远也忘不了这两人当初在斗將时的血腥画面。 瑾阳军有这样的悍將,他答应斗將才是傻子。 姜瑾对於他的不配合也不在意,手一挥,队伍前面的士兵自动往两边分开,露出后面的两门火炮。 其他队伍只分到一门,只有她这边是两门。 她眼神冷冽,指向必图:“把他给我炸了!” 【开战开战了,先把地图给各位宝子备上,记得唯爱发电和五?好评哈,爱你们o(n_n)o~~】 第645章 摧枯拉朽 “诺!”炮手大喊一声,快速上炮弹,调整角度,发射。 必图看到瑾阳军露出奇奇怪怪的武器,心里一紧,危机感袭来。 “这,这是什么?”副將瞪大了眼睛。 必图面色凝重,大声下令:“盾手准备!” 不管是什么,小心总没错的。 想起瑾阳军的连弩,他的心就一阵发颤。 有连弩如此神兵利器的瑾阳军,这次攻城却换了武器,可见新拿出的这种武器必然不凡。 盾手立刻往前站在垛口后,弓箭手躲在盾手后面,只等瑾阳军靠近射程范围內就射杀。 现场数万人,却是一片寂静,只有冷冽寒风的呼啸声。 隨著一声『开炮』,轰隆一声巨响,必图只觉得天崩地裂。 他甚至没反应过来,眼前似有火光亮起,无数碎片溅射,泥土混著血肉飞扬…… 耳边是巨大的轰鸣声,他看到副將张开嘴惊慌大喊,却听不到他的声音。 他看到自己的亲卫飞在半空,他看到他们被撕裂,他看到无数的血水在喷洒…… 砰。 他被炸裂的尸体砸在地上,不等他闭上眼睛,无数尸块碎片混著泥土砸在他的身上。 身处瑾阳军阵营中的安云猛的瞪大了眼睛,隨著一声巨响,地面跟著晃了晃,犹如地龙翻身。 远处巍峨又古老的城墙在这声巨响中,砖石,尘土,所有组成这巍峨存在的筋骨轰然解体。 她看到血肉横飞,看到悽厉惨嚎,看到砂石砸落,看到硝烟瀰漫。 歷经不知多少岁月的城墙被硬生生炸出一个深坑,垛口上被轰出一个巨大口子。 不等她反应过来,又是一阵巨大的轰鸣声,城墙再次震动…… 这就是上面说的,新研製的秘密武器?! 她算是瑾阳军的新兵,去年瑾阳军收回濮南郡和上靖郡后才入伍的。 研製了新武器的事,上面有说,但具体是什么,他们不知道。 他们唯一知道的就是今天的战斗中会用到新武器。 此时此刻,瑾阳军士兵才知道新武器的威力。 恐怖如斯! 戢军根本就没明白髮生了什么,城池震动,犹如天翻地覆,身边將士瞬间被炸的稀碎。 “啊!天罚!是天罚!” 倖存的士兵看到如天罚降临的场景,惊恐万分,哪还有半分斗志,全都惊慌逃窜。 虽也有將领稳的住,大声下令:“不要慌,不是天罚,只是瑾阳军的武器,眾將士……” 然,他的声音被淹没在火炮的轰鸣和士兵的惨叫声中,无人理会…… “踏橛箭!” 姜瑾一声令下,巨大的箭矢如闪电般射出,砰砰砰插在城墙之上。 她手里长刀往前一指:“杀!” 妘承宣和霜降率先冲了出去,身后跟著士气大振甚至还有些搞不清状况的士兵。 安云就是其一,她满脸兴奋往前衝杀。 她很清楚,在如此恐怖的神器轰炸下,戢军大將已死,戢军军心溃散,士兵四处逃散,这座城很快就能被拿下。 瑾阳军几乎没受到任何阻拦,很快就到了护城河前面。 “板来!”霜降大吼一声。 “来了!”身后抬著木板的士兵往前衝去。 霜降一手接过木板,往前一甩,砰的一声,木板被她甩到护城河的另一边。 这个时候冰雪还未完全融化,但直接踩上去的话,河面上不算太厚的冰雪容易碎裂。 有了木板的支撑就不同了,能轻易承受一个人的重量。 砰砰砰…… 隨著霜降和妘承宣两个大力士的努力,几十片木板被扔到护城河排成简单的『浮桥』。 霜降一脚踩上去,木板稍微往下沉了沉,也只是沉了一点,几乎没什么影响。 她速度很快,步伐很大,身形轻灵,几乎在瞬息之间连跨几块木板。 不多会就上了护城河,几个大跨步跳上插在城墙的踏橛箭杆上。 此时城墙上的戢军全都被炸懵了,正四处逃窜,根本无暇顾及攻城的瑾阳军。 几乎没怎么受到攻击霜降就上了城墙。 一把刀向她砍来,正是之前想下令阻拦士兵后退的戢军將领。 鏘的一声,永生稳稳挡下他的攻击。 唰,永生顺著他的刀往下滑去,砍向他的胸口。 將领躲避不及,血色起…… 砰,妘承宣上了城墙,一片狼藉中看到远处马道上戢军士兵爭先恐后往下退。 他抽出绑在腰间的一个手雷,拉开拉栓,往马道扔去。 他力气大,准头还贼好。 隨著一声轰隆巨响,密密麻麻的戢军士兵被炸倒一片。 “啊啊……”一个距离稍远的戢军士兵捂著眼睛,悽厉惨叫。 一块不小的玻璃渣插入他的眼睛,血水顺著他的指缝落下。 是的,妘承宣用的是子母弹,手雷里夹杂了不少的玻璃渣。 看著更为混乱的现场,妘承宣眼神大亮,这可比他一刀一个更为过癮。 他一手挥舞著佛心,挡下不时射来的箭矢和拦路的戢军士兵。 一手抽出腰间手雷,用牙咬开拉栓,那人多就往那扔…… 而此时爬上城墙的瑾阳军越来越多,廝杀声响彻云端。 这是一场没任何悬念的胜利。 看著吊桥被放下,城门缓缓打开,姜瑾嘴角微翘,一拉韁绳:“走。” 夏蝉衣点头,骑马跟在她的身侧往城中走去。 城中除了戢军的惨叫声,再无其他,百姓全在窝家里瑟瑟发抖。 “到底是什么?”一个男子对城中戢军的惨叫置若罔闻,思绪还沉浸在之前接二连三的轰鸣声中。 坐在他旁边的老人摇头,抖著嘴唇:“不,不知,或许是上天在惩罚这些蛮子。” 除了上天降下惩罚,他想不出有什么东西能跟打雷一般,甚至连城里地面都跟著震动。 “是瑾阳军吗?”蹲在地上的女子颤著声音问。 屋內陷入沉默,没人回答她的问题,因为他们也不知道。 虽然他们也听说濮南郡和上靖郡已回归瑾阳公主手里,但现在如此大的动静,再怎么也不像是人能造成的。 不知过了多久,城內的惨叫渐渐平息下去。 城內百姓更为紧张,决定他们命运的时刻到了。 正当所有百姓都紧张万分之时,城中传来巨大的喊声:“百姓听著,我等乃是瑾阳军……” “竟真的是瑾阳军?”女子低喃,似是不敢相信,连瑾阳军后面喊的什么她都没留意。 接著就是眼神一亮:“是瑾阳军来救我们了!” 第646章 戢多顏吐血 就在姜瑾拿下陂县之时,姚稷等人也都在威震炮的震撼下快速拿下另外四县。 姚稷看著呼秋德四分五裂的尸体,语气清冷:“炸开的尸体確实不太好看,太不齐整了。” 林羊却表示很不错:“还不错吧,虽没刀砍的整齐,胜在形状不规则,这也是一种美。” 姚稷:“……” 他不知道的是,林羊的心到现在都是抖的,这威震炮的威力的,真的太恐怖了。 枫林县的褚青等人同样心有余悸。 虽然之前试过手雷,但今天他们才真正知道威震炮的威力。 当大炮轰出,城墙上的垛口被炸的粉碎,尸体乱飞时,震惊已无法表达他们的震惊。 那一刻,他们其实是怀疑人生的。 褚青忍不住问:“这些都是主公教的?” 南文挺起胸膛:“对,主公每到冬季就会给学子们讲课,还成立了各种研究小组。” “你不是也看了我们的时报吗?上面也有不少研究成品。” 瑾阳时报各地都会派送,只是作为姜瑾势力最偏远的西边,他们拿到时报往往已经是几天后了。 冬季最冷时甚至好几期一起送一次,反正消息是落后的。 褚青摸了摸身上的军大衣:“所以说,主公是上天派来拯救我们砚国的。” 南文听了他的话哈哈笑:“对,我也这么觉得,没有主公,就没有瑾阳军,就没有百姓安稳的日子。” 他看向城外的开始融化的积雪:“很快了,等我们拿下整个崇州,被解救的百姓將会更多。” “到时,崇州也会和丰州一样,百姓安居乐业,不再惶惶不可终日。” 褚青脸上闪过懊悔:“可惜让卞淮逃了!可惜了主公给我们这么厉害的武器。” 南文却是满脸兴奋:“逃得了一次逃不了两次,我们有威震炮还怕他他鸟。” “嘿嘿,主公这个威震炮確实太厉害了,轰隆一声,灰飞烟灭!” 韦泰斜睨他一眼:“你还会说成语了?” 南文不服:“我扫盲学的很不错,反正是及格了。” 韦泰冷哼:“我怎么听说你考了三次,第一次考了11分,第二次补考考了12分,第三次考了56.5分,还是走后门才毕业的。” 南文脸上一阵红一阵青:“你就没看到我的进步了吗?” 韦泰『呵』了一声:“一分的进步?” 南文:“……一分也是进步,再说了,我最后不是考了56,5分吗,四捨五入就是60分了。” 说著他表示不服:“这个及格线就有问题,我觉51分及格才是合理的。” 褚青:“……” 这是自己考不好,开始向教育体制下手了? 他没理会他们的话语,而是看著文官指挥著城中百姓清理城池,处理尸体。 “我们瑾阳军,攻城都带著文官吗?” 南文看向他:“嗯,主公攻城很少超过一天的,快的一两个时辰就拿下了,可不就得文官处理城中繁琐杂事。” 褚青其实也知道瑾阳军的很多传统,但真正经歷还是第一次,忍不住多问了一嘴。 韦泰脸上带著笑:“赶紧打扫战场吧,晚点我们就要继续推进了。” 寿慈郡,清障城。 “报,大將必图阵亡,陂县失守!” “报,墨川县失守,守將全部阵亡!” “报,皋县失守,守將全部阵亡,大將呼秋德,也战死了!” “报,义安失守,守城將士全部阵亡。” “报,枫林失守。” 一连五报,戢多顏只觉眼前阵阵发黑:“怎么会?怎么可能?” 这才过去多久?一天时间不到,他就连失五县?! 然,士兵的话还没完,继续匯报:“瑾阳军继续推进,已经,已经往清障城过来了,估计,估计明天就能到清障城。” 噗。 戢多顏终於承受不住喷出一口血,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全身颤抖,之前的那种恐惧袭上心口。 “大单于!”眾人惊呼,忙上前扶住他。 一阵手忙脚乱后,戢多顏才缓过来。 忽地他挥开围在他身边的人,大喊:“卞淮呢?他在哪?他不是在守枫林吗?枫林怎么会丟?” 其他县城还好说,卞淮是他戢军的大將军,不管是战力还是计谋都是拔尖的,怎么可能守不住枫林? 瑾阳军还是同时开拔,也就是说瑾阳军的兵力分散了,不管攻打哪座城的人数都不会太多。 士兵忙回:“大將军带著残部正往清障城赶来。” 戢多顏这才鬆了一口气,一下瘫在矮塌上,整个人还有些茫然,带著无措。 “到底怎么回事?为何我们会败的如此之快?就连大將军也……”戢怀仁斥问。 就算瑾阳军有连弩实力强大,他们戢军也不可能败的如此迅速和彻底。 士兵眼里闪过一丝恐惧,声音带著颤抖:“是,天罚,天罚,瑾阳军有天罚!” 眾人一愣,天罚? 地道之事虽然让戢军很多士兵认为这是天罚, 但他们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肯定是瑾阳军耍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手段。 “不可能是天罚,这世间根本就没什么天罚,你具体说说什么情况?”戢玉竹大声怒喝。 想起战场上的惨烈,士兵眼里惊慌更甚:“是真的,我们就听到一声巨响,比打雷还响!” “然后地动山摇,山崩地裂,我们的城墙,就,就被炸一个大窟窿,我们的勇士都变成四分五裂。” 戢玉竹皱眉:“说清楚,什么一声巨响?” 士兵都要哭了:“就是一声巨响,我们也不知发生了什么,总之天崩地裂,然后城就破了,我们的人,我们的人都死的很惨,死无全尸!” “不可能!”戢怀仁语气肯定,想起什么,他忙问:“是不是瑾阳军又研製了什么新武器?” 士兵带著恐惧的眼里渐渐清明,片刻后他才说:“瑾阳军好像是抬出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武器。” “那种武器他们还能用手扔,扔过来我们的人就都上了天,都碎了,太可怕了。” 第647章 回草原? 听了他的话,戢怀仁却是暗暗鬆口气,是武器就好。 瑾阳军研製出新武器总比天罚来的好,不然平白无故突然几个暴雷就能灭杀他万千戢军,那就还怎么打? 戢多顏的心却还是很慌:“瑾阳军既有如此厉害的武器,我们,我们怎么应对?大家说说该如何是好?” 戢怀仁沉思片刻道:“或许我们可以考虑退至西赣郡的潼县,然后集中兵力固守西赣郡。” 戢玉竹蹙眉:“如果瑾阳军的新武器真如此厉害,一轰之下城墙破裂,我们只怕守不住西赣郡。” 戢多顏面色阴沉:“难道真的是天佑瑾阳军,有天的庇佑她才能研製出这样的武器?” 眾人皆是沉默,他们其实也怀疑,实在是瑾阳军过於诡譎, 厉害武器是一个接一个。 良久,戢怀仁才问道:“大单于,现在是守清障还是退,我们得儘早拿主意,不然……” 戢多顏自然是想退的,但他不甘心,极度的不甘心! 从文夏到清障,他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 结果,两军交战才一天,他就被逼的一退再退! 何况,退到潼县就真的能守住吗? 如果守不住,到那时,他戢军又该何去何从? 看到戢多顏眼里的迷茫和恐惧,戢玉竹嘆了一口气:“大单于不必过於忧心,既是武器,那就必有破解之法。” 戢怀仁附和:“不错,我们如此快的连失五县,是因为我们不知详情,不知瑾阳军新武器的厉害,这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对!”戢多顏眼里渐渐恢復神采:“等我们和卞淮匯合,就能知道瑾阳军新武器的具体情况,到时再想应对之策。” 他大声下令:“让卞淮改道,往潼县匯合。” 眾人听了他的话,瞬间明白他的意思,这是准备退了,忙应下:“诺!” 卞淮收到消息的时候已是傍晚,他脸上还有未乾枯的血跡。 “瑾阳军可有追来?”他眼里闪过阴霾和不甘。 这一仗打的太憋屈,输的莫名其妙。 一万多人守一座城,结果却被瑾阳军的新型武器轰的找不著北。 卞淮不由想起当时尸块乱飞,血肉横流的场景,不由打了个冷战。 仅一声巨响,地动山摇,砂石乱飞,他身边的將士全都飞上了天。 而他,本也该飞的,是他的副將在关键时刻扑在他身上,把他救了下来。 而他副將整个后背被炸的稀烂,盔甲四散。 最后几经生死,他才带著两千將士逃了出来。 此时他终於明白,为何曲召无论如何都不愿再对上瑾阳军了。 “没追来!”施句回復,他神情复杂:“他们,在有序的推进。” 如此战绩,瑾阳军却是不急不躁,可见他们的自信和规划。 他戢军这次想要全身而退,只怕是难了。 施句犹豫片刻还是道:“大將军,瑾阳军的这种新武器威力巨大,我们,只怕是守不住。” “你什么意思?”不等卞淮说话,充翁大声质问。 施句无奈道:“我也只是实话实说,今日一战,我们损失惨重,如果再继续下去,就怕步了曲召的后尘。” 充翁脸色难看:“你的意思我们回草原去?” 施句沉著脸没说话,算是默认。 充翁还要再说,卞淮对著他摆手:“行了,继续前进,等见了大单于再说。” 充翁抿唇,终是不甘心:“寿慈郡就这样拱手相让?” 卞淮冷笑:“拱手相让?自然不是,瑾阳军的武器虽然厉害,但如此厉害的武器,我不信她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寿慈郡总的七县,有三县已被瑾阳军拿下,但剩下的四县还完好,他都留了人守城,意在消耗瑾阳军的这种武器。 翌日,姜瑾带领將士到清障县城的时候,戢多顏已到了涔县,跟匆匆赶来的卞淮成功匯合。 “大单于,您受苦了,臣有愧。”卞淮面露羞愧,抖著声音请罪。 戢多顏此时却也顾不了许多,看向他身后为数不多的兵士,忙问:“怎么样?” 卞淮忍著败仗和连夜赶路的身心疲惫道:“瑾阳军的新武器威力巨大,不过我猜测他们应该数量有限,或许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戢玉竹问:“你说的可是那种轰隆神器?你可有留意这种神器他们一共放了几个?” 戢军不知瑾阳军的威震炮叫什么,就用声音给命了名。 卞淮一下就明白他说的轰隆神器是什么,想了想才道。 “他们有两种轰隆神器,一种是从远处发射过来的,类似投石机,投射距离非常远,一种是手持的,近距离用手扔的。” “具体放了几个……”他陷入回忆:“远的那种应该放了有两三个,手扔的多些,大概十多个吧。” 戢多顏这才鬆了一口气:“如此看来,瑾阳军的这种轰隆神器確实不多,不然不会用的如此节制。” 施句欲言又止,片刻后还是说道:“瑾阳军放了几个轰隆神器,我们整个已乱了起来……” 他的意思是他们乱了起来,瑾阳军自然没必要再放,用这个来判断瑾阳军神器的数量,有失偏颇。 眾人也都明白了他的意思,现场沉默下来。 良久,卞淮问:“大单于,我们这次损兵多少?其他城池战况如何?” 戢多顏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咬牙切齿:“仅昨天一天,我们就折兵近五万,必图和呼秋德都已经身死。” 卞淮一惊,张著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戢怀仁嘆气:“我们已经把驻守在各地的將士集合起来,抚平和寿慈两郡没被拿下的县城都留了些人。” 这些留下的將士都是抱著必死的心守城的,没打算回来。 他继续道:“如今我们所有的兵力只有十五万左右,大单于准备用这十五万兵固守崇州?” 现场又是长久的沉默,到了此时,其实所有人都知道,靠十五万人想拦住拥有神器的瑾阳军,几乎是不可能的。 戢怀仁看向戢多顏:“大单于,或许我们可以考虑先回草原,我们还有十五万兵,回去了我们依然是草原上的雄鹰。” 如果要退回草原,如今或许是最后的机会。 趁著瑾阳军还未能完全拿下抚平郡,他们可以穿过抚平郡先到溧丹,然后回到戢族所在区域。 不是他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而是从昨天的战况来看,他们戢军想贏,太难了。 第648章 拿下两郡 “我不甘心!”荣黑面露狠色:“我就不信瑾阳军能有那么多的轰隆神器。” 施句无奈:“不仅仅因为轰隆神器,你们没看到瑾阳军这次带来的士兵数量吗?” 单是昨天攻枫林城的就有两万左右的瑾阳军。 如果其他也城池一样,那就是说瑾阳军这次至少带了十万兵,甚至更多。 就算他戢军是守城方,就算他目前的兵略多於瑾阳军,但以瑾阳军拥有的神器,即使他们再多一倍的兵也不一定是瑾阳军的对手。 何况瑾阳军有崇州两郡,有整个丰州作为后盾,有源源不断的兵力,还有源源不断的后勤补给。 戢多顏面露犹豫,片刻还是下定决心:“先看抚平郡和寿慈郡情况再说,我们先在潼县静观其变。” 他看向卞淮:“你带人布置边防,务必守住。” 清障县。 姜瑾看著城楼上全是被绑著的汉人百姓,而戢军士兵却是一个都没看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面色平静,早已料到这种情况,示意一旁的夏蝉衣喊话。 夏蝉衣咳嗽一声,拿著大喇叭大声开口:“城墙上的百姓听著,都安静下来。” 城墙上,被绑著又被堵著嘴呜呜哭泣的百姓听了她的话,不由自主的停下呜咽声,惊恐的看向远处的瑾阳军。 夏蝉衣继续喊道:“我问你们答,对就点头,错就摇头。” “城中还有多少戢军士兵,我现在喊几个数,对的你们就点头。” “一万之数?” 百姓的面色还带著茫然。 “五千?” 百姓中有不少人已经反应过来,大力摇头。 他们虽然不知城中士兵的具体数量,但大概数量还是知道的。 “四千?” 百姓还是摇头。 “三千?” 百姓中不少人点头。 姜瑾嘴角勾起,看来城中的戢多顏已经离开,且留在城中的士兵不多。 夏蝉衣继续大喊:“你们身后可是藏著戢军士兵?” “不许说!”躲在百姓身后的沙岩大吼。 他被戢多顏留下死守这座城。 瑾阳军如此厉害要把他戢军赶尽杀绝,那他就拉整座城的汉人百姓陪葬! 任你轰隆神器再厉害,你轰过来杀我几个士兵,却有十几个汉人百姓陪葬,看你瑾阳军还怎么下的去手? 只是,他的威胁根本就没用。 因为被绑上城墙的百姓太多了,特別是城门处这一块,密密麻麻的。 他只能挨著后面的百姓,站在前面的百姓他根本够不著,但回答问题的是前面的百姓。 此时,前面的百姓狠狠点头,表示戢军確实躲在他们身后。 姜瑾直接下令:“用丹城的打法,速战速决!” 装著油的玻璃瓶绑在箭矢上呼啸而过,越过百姓的头顶,砰的砸碎在他们身后的城楼上,或是掉落他们身后的城墙上。 接著就是带火的箭矢射了过去…… 七天时间,瑾阳军以摧枯拉朽之势拿下抚平和寿慈两郡。 虽然戢军在每座城和重要关口放的人都不多,但七天下来,戢军再次损兵约三万人。 戢多顏又气又急,摔了案桌上的砚台:“瑾阳军!” “为甚,我们不但在城里留了人,还在官道上设了大量陷阱,为甚她还能这么快拿下两郡?” 戢玉竹蹙眉:“看来用汉人百姓威胁瑾阳军这一招无用。” 不过也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换位想想的话,他们也不会为了百姓而放弃攻城。 戢怀仁摇头:“他们有一种战术,就是在箭上绑上琉璃,里面装有油……” 他把瑾阳军的战术简短说了一下。 听完他的描述,眾人具都沉默。 良久,戢怀仁摇头嘆道:“所以,即使我们把汉人百姓绑上城墙,百姓的伤亡也不会太大。” 荣黑怒喝:“瑾阳军狡诈!” 说著他就咬牙切齿:“我还不信瑾阳军真能突破我们的防线,大將军可是做足了准备。” 戢军如今仅剩十二万兵力了,其中八万放在西赣郡边境防守之上。 卞淮更是在各关卡要塞布置了伏兵,就等瑾阳军路过伏杀。 眾人都没理会他的叫囂,事实已经证明,瑾阳军能,他们已经突破抚平和寿慈两郡。 戢怀仁看向戢多顏:“按瑾阳军的速度,他们明天应该就会开始攻打西赣郡。” “我们,该如何应对?”他满脸担忧。 戢多顏面色阴沉,环视眾人:“诸位说说该如何是好?” 戢玉竹犹豫片刻,道:“或许,我们再找蛟军谈谈,让他们知道瑾阳军的轰隆神器。” 戢怀仁摇头:“蛟军已在打泗州的德阳郡,现在肯定抽不出手。” 他嘆口气:“他们知道瑾阳军的实力后,只怕更不会在这个时候插手了。” 裘林沉吟道:“我倒是觉得可以跟蛟军再谈谈,如果我们真败了,瑾阳军必然更为壮大,於蛟军不利。” 戢多顏阴沉著脸,片刻后下令:“那就找人去跟蛟军谈。” 泗州玖安。 姜淳面色阴沉:“这才多久,德阳郡就没了四县?” 孙正无奈:“陛下,蛟军来势汹汹,自从年后,他们就加大了攻势,我们……” 泗州因为节节败退,现在士气萎靡,无心迎战,能守住才怪。 姜淳拍了御桌:“韩啸天他到底是干什么吃的,让他务必守住德阳,不然提头来见。” 韩啸天正是如今泗州军的大將军,一直在前线迎战。 齐平威犹豫片刻还是出列:“陛下,按如今战况,德阳只怕守不住。” 蛟军大將军蛟戾亲率二十万大军,一路平推,按目前的情况来看,德阳失守也就这几天的事。 姜淳只觉要吐血:“水师呢,我们的水师战况如何?” 齐平威忙回:“各有胜败,不过我们勉强把准备前去突袭的蛟军水师拦下。” 泗州水师在德阳郡附近水域拦截数次蛟军水师,打过几场战役,各有伤亡。 姜淳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慌:“诸位说说如今如何是好?” 第649章 求和? 眾人皆是沉默,能怎么办? 他们泗州军从当初的五十万拼到如今的五十万,人数看著没少,人却是换了一批又一批,战力却是大不如前。 当初姜淳知道定阳失守后,迅速集合泗州的全部兵力,加上各地投靠而来的散兵逃兵,加起来大概有二十万左右。 之后大肆从难民中招兵,很快就拉起一支五十万兵力的队伍。 几年时间,勇猛往前的兵几乎都打没了,剩下的要么贪生怕死,要么就是入伍就上场毫无经验的新兵。 “说话!”姜淳怒喝,目眥欲裂。 德阳郡要是失守,很快就到他玖安城了,这让他如何不急,如何不慌? 董诚犹豫片刻,迟疑道:“或许,我们可以找蛟军和谈。” 眾人神情各异。 和谈? 在如今的战况下,和谈说白了就是求和。 齐平威蹙眉:“你的意思是求和?” 董诚眼神闪动:“我们如今节节败退,如果不和谈,真让他们打到玖安来不成?” 齐平威咬牙,看向姜淳:“臣不同意求和。” 孙正冷哼:“那你可有办法击退蛟军?” 齐平威一噎,他能有什么办法? 但求和,他不甘,且备感屈辱。 堂堂砚国,天朝汉族,却要向那些蛮族求和。 何况,即使你求和了,人家还不一定愿意接受。 姜淳环视眾人一圈:“诸位觉得呢?” 华元义眉头拧起:“臣也觉得和谈不妥。” 孙正看向他:“我倒是觉得可谈,如果谈不拢继续打就是,如果条件合適能停战,又何必白白牺牲我们的战士?” 董诚点头:“不错,请陛下为万千將士和泗州百姓著想,派人前去和谈。” 华元义低著头没再说话,董诚此人確实是能人,总能把不堪说成了大义。 姜淳面色不变,看向眾人,见这次没人再反对,他便下令:“如此,诸位说说派何人前去为好?” 这边商议和谈的时候,姜瑾正带著兵一直往前推进,已进入西赣郡地界。 她骑在马上,拿著舆图细看,忽地一挥手,队伍停了下来。 “姑姑,怎么了?”妘承宣好奇问道。 姜瑾看向前面:“前面还有十多里地就是墨渊谷了,是极好的伏击之地。” 她现在带兵正准备前去攻打涔县。 霜降蹙眉:“主公是担心戢军在前面伏击?” 姜瑾点头:“极有可能。” 她看向夏蝉衣:“你亲自带人前去查看,务必別让人发现了。” 夏蝉衣点头:“诺!” 龙影卫大部分都是侦察兵出身,特別是夏蝉衣这样的老手,由她出马姜瑾才放心。 夏蝉衣离开后,姜瑾对著眾人下令:“原地休息,侦察兵都撒出去。” “诺!”眾人听令,两万多人的队伍井然有序又悄无声息的原地休整。 墨渊谷是一处险要的峡谷,谷长约有三四里地,两边是陡峭山坡。 山坡之上,充翁看著远处,一切风平浪静,不由蹙眉:“斥候都派出去了吗?” 左副將点头:“將军放心,都派出去了,有瑾阳军来必然会发现。” 右副將嘆息:“我们都在这潜伏两天了,也不知瑾阳军会不会从这经过。” 充翁眼神阴狠:“这是涔县的必经之路,瑾阳军要攻打涔县,就肯定要从这过,多些耐心。” 潜伏在此的兵力就有五千人,只要顺利,他这次说不定能拿下瑾阳军一两万人。 只是,如今正是春寒料峭之时,一直潜伏不动,冷的他们全身麻木,行动迟钝。 左副將咬牙:“对,不急,我们等斥候的回报即可。” 而他口中的斥候此时已被夏蝉衣拿下,正在严刑逼问。 戢军斥候確实硬气,如何也不肯透露戢军的任何情况。 其实不用他透露,此地出现几批斥候,就说明了前面必有情况。 这些戢军斥候既然不肯说,夏蝉衣也懒的浪费时间,直接把人杀了。 之后她带著人小心翼翼从侧边绕到墨渊谷查看情况。 夕阳西下,充翁终於发现了不对:“我们的斥候是不是很久没回来匯报了?” 左副將蹙眉:“得有两个时辰了吧,或许他们探查的远了些。” “不对!”充翁眼神凝重。 他们的斥候出去探查的范围一般是六七里地,再怎么也不可能要两个时辰。 正想著就见远处隱隱有人影浩浩荡荡往这边移动,看著人手还不少。 左副將面色一喜:“来了?瑾阳军来了?” 充翁此时心里却是隱约生出一股不安。 瑾阳军都到近前了,为何他的斥候没来匯报? 很显然,应该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不过此时面对缓缓而来的瑾阳军,他也顾不了那么多,先把这批瑾阳军伏杀了再说了。 “大家做好准备,只要瑾阳军进入伏击圈,我们就打!” “诺!”周围士兵压低声音应道。 就在所有戢军全神贯注看著远处移动的瑾阳军时,身后忽地传来惨叫声。 充翁瞳孔一缩,唰的回头往后看去,这才发现,周围树影晃动…… 原来他们看到的瑾阳军只是诱饵,真正的杀招原来在这! 可惜他知道的太晚了。 残阳染红了山坡,血混著雪水淌下。 充翁没了神采的眼睛看著灰白的天空,他的腰腹被拦腰砍断,上身距离下身隔了一丈多远。 妘承宣甩了甩刀上的血:“姑姑,天马上要黑了,准备做晚食了吧,有点饿了。” 姜瑾:“……” 她看向天边的残阳,大声下令:“伤员简单包扎,过了墨渊谷再修整。” 这些尸体,得等她拿下涔县再做处理。 她的兵现在必须保证足够的休息时间,以保证明天攻城顺利。 夏蝉衣匆匆过来:“主公,前面有片平坦山坡可作为休息地,距离这里大概六七里地。” 姜瑾点头,看向不远处正满脸恶狠狠瞪著她的戢军俘虏。 夏蝉衣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不解道:“主公,您留著他们是?” 姜瑾踱步往山下走去:“这里距离涔县不算太远,戢军极有可能在路上做了陷阱,正好拿这些人开路。” 说是不远,其实也有四五十里的距离。 霜降擦了把脸上的血:“主公,那晚上是不是可以审一审他们,说不定能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这些俘虏总的有两三百人,她还不信全是硬骨头。 第650章 如何甘心? 姜瑾不置可否:“可以,不过这些人知道的事只怕不会太多。” “晚上务必注意守夜,以防戢军夜袭。”她又提醒道。 按理说,戢军有城可依,一般不会主动出城。 不过瑾阳军攻城有神器,戢军已连失两郡,保不齐他们狗急跳墙。 就如今天的墨渊谷,如果不是她足够谨慎,说不定也著了戢军的道。 夏蝉衣和霜降忙应下,快步前去安排。 “其他人怎么样了?”姜瑾又问。 白露回:“姚师长和云羽分別前往圃峰和流火两县,华箬和金峰他们今天已在攻打昌县,还不知战果如何。” “南文和褚青他们还在竹忻县处理后续,明天就会开拔往西赣郡过来。” 涔县。 城楼上,卞淮面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心却是一片冰凉。 派出去伏击的几千人,一个没回来,包括充翁。 他是昨晚连夜到的涔县,据他的推测,瑾阳公主极有可能亲临涔县。 没想到瑾阳公主真的来了,按路程明天应该可以到。 更糟糕的是,他刚刚得到消息,瑾阳军已在攻打昌县,还不知战果如何。 好在守城的是裘林,作为大將,在知道瑾阳军有轰隆神器的情况下,问题应该不大。 施句嘆口气:“瑾阳军,太强了。” “好在我们在涔县附近的官道上做了大量陷阱,必让瑾阳军损兵折將。” 卞淮眼神不变:“那些陷阱,只怕难不住瑾阳军,最多也就是让他们损失点兵力罢了。” 施句犹豫片刻还是道:“明天,不如把这里交给我,您先回潼县?” 卞淮扭头看他:“你也觉得明天我们必败?” 施句抿著唇,七天时间,瑾阳军直接拿下崇州两郡,这就很说明瑾阳军的实力。 不单单他们有攻城神器,更是因为瑾阳军士兵作战勇猛,瑾阳军將领能把控形势,领导有方。 更要命的是,据他所知,瑾阳军至今为止,从未有过败绩,一次都没有! 施句看向漆黑的夜空:“如果大单于愿意现在退的话,我们还有机会,不至於像曲召……” 曲召当初被他戢军『送』出了关,仅有几千人的队伍,能不能平安穿过溧丹等多个族落回到曲召都难说。 而今他戢族还有十多万兵,不管是去哪都是强大无比的队伍,別人不敢轻易动手。 卞淮摇头:“如何甘心?” 他们为了打进汉族,了数十年的时间,牺牲了无数的勇士,而他们仅享受了几年时光。 还未能为草原上的同族运送多少东西,让他们衣食无忧。 施句看著昏暗的天色,嘆了口气:“是呀,如何甘心?” 对於明天大將军对上瑾阳公主,他其实不太有信心。 姜瑾此女,是真正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是瑾阳军真正的主心骨。 她似乎是天生的將帅,智勇双全,运筹帷幄,行事果敢。 卞淮眼里闪过冷光和疯狂:“希望明天战事顺利,如果能击杀瑾阳公主,那我们就贏了!” 施句眸底的光也渐渐亮了起来,他们戢军如今除了放手一搏,已无退路 。 天色微亮之时,温龙城的鲁平收到消息,忍不住心情愉悦。 “何事如此开心?”上官茂好奇询问。 鲁平把纸条递给他:“你看看,主公已拿下抚平郡和寿慈郡,现在正准备攻取西赣郡。” “甚?”上官茂几人俱都一惊:“你说甚?主公又拿下崇州两郡?” 几个脑袋凑到一起低头看纸条。 一个冬季的扫盲,他们已经完全能看懂纸条上的內容。 正是因为看懂了,他们才更觉得不可思议。 上官茂低声喃喃:“七天,七天就攻下两郡?” 上官战也是不可置信:“怎么可能?” 鱼漠也是一时语塞,抖著嘴唇不知该说什么。 鲁平笑著道:“主公亲率大军必然大胜,现在我们也要准备准备了。” 上官茂愕然,抬头看他:“我们?” 鲁平点头:“对,我们温龙城地处西赣郡的交界处,其他不说,等主公的人来打盘逊县时,我们多少也能帮些忙。” 上官战眼神一亮:“对对,我们帮忙,你说怎么做?” 他可太想帮忙了,恨不得现在就参与其中,上场廝杀。 鲁平沉吟道:“我觉得可加大巡逻范围,现在西赣郡面临被围,必有大量百姓逃难,这些百姓可以先带回温龙城,等主公拿下西赣郡再让他们回原籍。” 上官茂眉头微挑:“你觉得主公很快就能拿下西赣郡?” 温龙城回归后,瑾阳军虽给他们运来大量物资,不过受限於路程,物资也只够他们自己吃用。 如果现在救助大量百姓回来,他们城中物资就不太够了,除非这个时间很短。 鲁平肯定点头:“应该不会太久。” 想起什么,上官茂神情激动起来:“主公也会到盘逊县吗?我们是不是可以拜见主公?” 这个鲁平还真不知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到时候再看,总会有机会的。” 大庆的周睢此时也收到消息,脸上露出一个放鬆的笑来。 李瓚急问:“如何?” 周睢笑著道:“主公已拿下抚平和寿慈两郡,现在正在围攻西赣郡。” 李瓚大喜:“真的?太好了,哈哈,太好了!” 这大概就是跟对了人的爽感。 今年他去了戈凤过年,第一次面对戈凤的繁华,他深有感触。 曾同也是满脸兴奋:“真想看看我们的威震炮,那威力,绝对嚇得戢军屁滚尿流。” 说起这个,周睢同样也觉得有些遗憾。 他换了话题:“蛟军和泗州军如何了?” 慕寧无奈:“泗州军节节败退,德阳郡只怕很快就要守不住。” 年后她就到了大庆,时刻关注各方动静,以確保姜瑾能最快得到各地的消息。 周睢面色沉了下来:“姜淳是何想法?” 慕寧抿唇:“大皇子准备和谈。” 李瓚和曾同眼神闪动,竟然知道大皇子如此隱秘的动向? 看来泗州高层中有主公的人。 不过两人很聪明的什么都没说。 周睢面色更沉了:“和谈?” 第651章 拿下昌县 慕寧点头:“大皇子已派了温自心前往德阳郡,目前还未有具体的谈判结果出来,估计还要一点时间。” 李瓚嘆气:“大皇子手里没筹码,只怕要割地。” 曾同赞同:“不但要割地,还可能要赔款。” “如果只割地和赔款还好,就怕连百姓一起跟著给了蛟军。”李瓚无奈道:“百姓苦。” 周睢看向外面还未完全融化的冰雪,声音微冷:“务必注意泗州情况,有异动儘快匯报。” “通知谢南簫,接送百姓可加大力度。”他又补充道。 稷吉郡邯县的一处平缓海岸边,纪望飞看著一船又一船的百姓被运走,心情复杂。 由於德阳郡战败,这些德阳郡的百姓不得已只能往稷吉郡这边逃难。 也不知瑾阳军是怎么做到的,总之有不少百姓往这边来,然后被运往瑾阳公主的领地。 当初姜瑾救了他,现在正是还人情的时候,他这个巡逻队睁只眼闭只眼,偶尔还帮著护送。 其实,即使不用还瑾阳公主的人情,他也会帮著掩护。 因为他很清楚,这些百姓到了公主的地盘才算真正被救。 “你们真的给百姓分地了?”他不由开口询问。 谢南簫点头:“你不是也看了我们的瑾阳时报吗?上面写了分地,那就分地。” 纪望飞沉默,须臾又问:“听过你们官府还会赊帐给百姓,还有那什么钱庄能存钱,还有利息钱?” 谢南簫『嗯』一声:“你也想存钱?” 纪望飞摆手:“我哪有钱,就是问问。” 谢南簫笑道:“確实有利息,如果你有钱可以存到我们那去,我可以做主给你一个丰州的户籍。” 纪望飞忙拒绝:“不了,哈哈,我就是开玩笑的,我真没钱。” 看他一副怕人借钱的架势,谢南簫也不在意,看著还在排队的百姓:“德阳郡的百姓不少。” 纪望飞脸上的笑淡了下来:“大概有七十万左右吧。” 谢南簫蹙眉,他这几天运的百姓也不过十万左右,好在百姓还在源源不断过来。 纪望飞嘆气:“不少人按官府的提议去了山康郡或是洮郡,有些人应是没了。” 战乱就是如此的残酷。 两人皆是沉默。 良久,纪望飞才低声问道:“如果泗州是公主在守,还会丟失国土吗?” 谢南簫声音肯定:“不会!” 纪望飞苦笑:“是吧,我也觉得不会。” “可惜了。”他低语。 谢南簫没太听清:“你说什么?” 纪望飞摇头:“没什么,陛下已经找蛟军和谈了。” 谢南簫眉心一跳:“你说什么?” 他最近都在忙著运百姓,还真没留意泗州的消息。 纪望飞嘆气:“德阳郡守不住了,陛下已经派了温大人去跟蛟军和谈。” 谢南簫看向他:“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个?” 纪望飞耸耸肩:“我不说,你们应该也很快就会知道。” 他有时候其实很绝望,面对一败再败的战况,看不到一丝希望,而他无力改变。 他都尚且如此,那些战在前线的士兵,又该是怎样的绝望和无助。 这些士兵中大部分都是刚入伍的新兵,几乎没受过训练。 唯一让他们学习经验的时候大概就在战场上,活下来的就有了战场经验。 谢南簫也不知该说什么了,良久才问:“你们冬季不训练吗?” 泗州是南方,冬季没北地冷,但也有两三个月是被白雪覆盖没战事的。 这个时候正是训练士兵的好时候。 纪望飞斜睨他一眼:“你这话说的,我们士兵吃不饱饭,又没御寒衣物,怎么训练?” 谢南簫沉默,他跟著主公太久了,每年冬季都是瑾阳军重要的练兵时间。 他差点忘了,泗州军如今的状態才是砚国士兵的常態。 在这个世道,只有主公能让士兵吃饱饭穿暖衣,在冬季也能参与训练和廝杀。 纪望飞很是羡慕看著谢南簫穿著的甲:“你们这个很不错。” 甲轻便灵活,保暖效果也不错,非常適合水师。 当然了,他羡慕的不单单是瑾阳军的甲,还有瑾阳军的衣,军大衣,更別提瑾阳军的连弩了。 除了这些,还有瑾阳军的铁炉,铁锅,烧水壶,蜂窝煤等等,这些东西对於常年在海上漂泊的他们来说,真的太方便了。 还有瑾阳军的简便面,真的好香,还有压缩饼乾,菜乾等等。 不能想,一想他要流口水了。 昌县。 城墙上的火还没灭,到处是尸体残肢,散发出阵阵奇怪的腥臭气息。 一天多的时间,总算把这座由戢军大將裘林守的城攻了下来。 而裘林也已战死, 至此,戢军十大將,只剩戢玉竹一人。 华箬,金峰等人脸上却没多少笑意。 到了西赣郡后,戢军的抵抗明显不同,不但集结了更多的兵力,戢军的战斗意识也更为激烈。 沐春疾步过来:“统计过了,消灭戢军一万一千余人,城中百姓活著的约有两万人。” 她面色凝重:“我们的士兵亡六百五十六人,轻重伤两千多人。” 作为攻城方,这个伤亡其实微乎其微,但对於很少伤亡的瑾阳军来说,这个数非常之多。 眾人皆是沉默。 良久华箬开口道:“伤员儘快救治,士兵遗体整理好,文官都到了吧?” 沐春点头:“到了,已经在指挥百姓清洁城池。” 金峰蹙眉:“修整一天,明天再继续推进。” 华箬略微担忧:“不知主公到哪了?” 她口中的姜瑾此时已经到了涔县。 卞淮看著远处黑压压过来的瑾阳军,眼睛微眯,忽地他的瞳孔一缩。 跑在最前面的竟是他们戢族士兵,像牲口一般被瑾阳军驱赶著奔跑,为瑾阳军试探前面他设下的陷阱。 “瑾阳军欺人太甚!”他差点咬碎后槽牙。 施句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了,真要论起来,这是战场上的常规操作。 他们以前没少做这样的事,包括逼汉人百姓上城墙为他们挡箭,是一样的道理。 距离城墙还有一百多米时瑾阳军就停了下来。 戢军俘虏则是继续往前奔跑,直到护城河前面才停下来。 “大將军,大將军,放我进去。” “大將军,我们充翁將军的部下,求您放我们进去。” 第652章 瑾阳公主,果然好手段! 卞淮眼神一凛,虽已知道充翁的伏击计划失败,此时真真切切看到这些残兵,他还是忍不住心里钝痛,这些可都是他们戢军的勇士。 城下的求饶声还在继续:“大將军,我们这些人好不容易才跑到这里,求您开开城门放我们进去。” 姜瑾骑马站在远处,看著城门前面的闹剧。 隔著如此远的距离,卞淮看不太清姜瑾的眼神,但他就是感觉到了她的戏謔。 “瑾阳公主,果然好手段!”他对著姜瑾大喊。 姜瑾接过冬至递过来的大喇叭:“过奖,你们这俘虏確实受苦了,你作为他们的主帅,不放他们进去吗?” 卞淮面色难看,时间似乎回到他们拿城中百姓挡在前面之时,当时的瑾阳军大概就是他现在的心情吧。 不对,这是他的兵,岂是百姓能比的? 所以此时他的心情比之当初的瑾阳军要闹心不少。 施句冷哼:“瑾阳公主,你又何必如此相逼,就不怕我们拿城中百姓做同样的事?”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姜瑾都笑了:“看你这话说的,你们的人想伏杀我们,而我们不计前嫌把你们的俘虏放了回来,这怎么还是我的错?” “果然是我太善良了。”她嘆道:“你快开城门吧,把你们的战士放进城,好好安抚一番。” “可怜见的,都嚇坏了。”她一副悲天悯人模样。 “虽然他们胆小怕死,无一丝军人气概,但说到底这是你们戢族人培养出来的,是你们的同胞,赶紧放他们进城吧。” 卞淮差点气吐血,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了。 不但把他戢军说的一无是处,更是逼著他在此时开城门。 如果开了,瑾阳军必然一拥而上,乘机攻进城。 如果不开,那就是眼睁睁看著自己的手足被杀,让守城士兵心寒。 卞淮眼里闪过狠光,看向城下还在求饶的俘虏:“你们是军人,是我戢族勇士,现在我命令你们,杀了瑾阳公主!” 只要当著所有守城士兵的面,瑾阳军杀了他戢军俘虏,必会激起將士的仇恨。 只可惜他算错了一件事,这些俘虏中的硬骨头早就被杀了,活下来的这几十人全是贪生怕死的软骨头。 他们刚从惊心动魄危机重重的各种陷阱中活下来,魂都快被嚇没了。 听了他话,依然大声求饶:“大將军,我们不想死,瑾阳军已放过我们,他们说了不会杀我们的。” 卞淮眼睛微眯:“你们是军人,是我戢军勇士,想想你们的家人,想想你们的荣誉!” “你们要对著仇人卑躬屈膝求饶吗?你们的勇气呢?”他的声音震耳欲聋。 俘虏全都停下求饶,脸上的神情还有著恐惧和茫然,渐渐的,他们眼里恐惧退去。 姜瑾眉头微挑,能做大將军的果然有些能耐。 她举起喇叭:“確实,你们应该想想你们的家人,想想你们因战爭失去性命的战友。” “但是。”她看向城墙上的戢军守兵:“但是,这是我们的错吗?” “不,这是你们大单于的错,是你这个大將军的错,你们为了一己之私,为了自己的贪念,大肆进犯我汉人土地。” “是他们让你们失去兄弟,是他们把你们变成侵略者,也是他们把你们从父母亲友中带离。” “是他们让你们无家可归,让你们战死沙场,让你们骨肉分离。” “你们本该是草原上雄鹰,却因为你们大单于的贪念,让你们变成人人唾弃的侵略者。” “你们侵略我们汉人国土,打杀我们汉人百姓,你们如今变成回不去的游魂,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你们大单于。” 姜瑾眼神冷厉,抬手指向卞淮:“还有你,你的士兵为了你的私慾在外浴血奋战,死伤无数。” “如今好不容易能留著性命,你却毫无同袍之义,更无同族之情,只想置他们於死地。” “这样的王庭,你们还要为之效力吗?” 她的声音鏗鏘有力,通过喇叭传遍城墙,进入守城的戢军耳中。 在这一瞬间,他们想起战死的战友,想起分离的家人,心里也对自己的行为產生了怀疑,对上面的决定有了质疑。 卞淮踉蹌后退了一步,再看四周守兵的神情,果然看到他刚刚激起的一丝士气,此时全没了。 不但士气全无,更是对大单于和他们这些將领產生了怀疑和怨懟。 声音传人城里,城门后不远处,被绑著隨时会被拉上城墙挡箭的百姓此时却是泪流满面。 蛮族入侵,他们汉人受了太多太多的苦难,无处述说,无处伸冤。 此时此刻,听著外面传来的声音,只觉心中惶恐得到宣泄,冤屈得到判解。 原来,他们没被忘记。 原来,还有人知道他们的血和泪。 外面有人正在怒斥蛮族的罪恶,有一群汉人士兵正为解救这座城而努力。 瑾阳军更是气势如虹,杀气冲天:“杀,杀,杀!” 声音响彻云霄,让城中百姓的眸底染上恨和怒,跟著嘶声大吼:“杀,杀,杀!” 声音越喊越大,传到城墙上,就连姜瑾都听到了一丝声音。 她眼里闪过一丝杀气,不再废话,大魔王往前一指:“杀!” 威震炮和踏橛箭几乎同时射出,带著摧枯拉朽的气势杀向城墙。 轰隆…… 砰砰砰…… 儘管这是卞淮第二次面对瑾阳军的轰隆炮,儘管他已做好心理准备。 但真正再次面对,他还是被突然的轰隆声炸的耳中轰鸣。 地动山摇间砂石乱飞,一片混乱中他看到士兵四分五裂高高飞起,又忽地砸下,溅起大片的血肉…… 几枚炮弹之后不等戢军反应过来,就是弩手的箭雨以不可匹敌的气势射向城墙。 瑾阳军士兵大喊著冲了出去。 站在护城河边前面的俘虏在这一刻是懵的,明明隔著那么远,城墙的上碎石还是有不少溅射到他们身上。 “啊!”惊恐的叫声响起,他们再也顾不得护城河的冰雪和冰冷,纷纷跳下去。 砰砰砰…… 薄冰破裂,他们纷纷掉落河里,刺骨的寒意瞬间渗透全身。 而他们双手被反绑,只能在河里扑腾,惊恐呼救声被淹没在惨叫声中。 第653章 卞淮,死 妘承宣由於跑的太快,到护城河的时候,后面抱著木板的士兵还未到。 他看向在河里的俘虏,大吼一声:“別动!” 接著他也不管俘虏动没动,一脚踩在一个俘虏的头上,又一脚踩在另一名浮在冰块上俘虏的肩膀上。 稍远些的地方没俘虏,他一脚一个把还在河里挣扎的俘虏踹飞过去,给他当垫子…… 砰。 不知踩了几个俘虏,他终於一脚跨上护城河,往城墙上的踏橛箭衝去。 卞淮只觉要疯,瑾阳公主还真是会抓战机,说动手就动手,毫不给他反应时间。 看著被炸懵后又被如雨般的箭矢射的完全冒不了头的士兵:“快,把汉人给我拉上来挡箭!” 隨著他的喊声落下,箭雨忽地停了。 卞淮却毫无心喜之感,因为瑾阳军的箭雨停了就表示,瑾阳军士兵要上城墙了。 果然,他看到一个手持大刀的少年,从被炸掉的垛口后跳了上来,对著他咧开嘴,露出八颗白的牙齿。 是他! 那个杀神! 妘承宣唰的拉出腰间手榴弹,用牙齿拉开拉栓,对著往他杀来的戢军扔去。 轰隆巨响中,血色蔓延,惨叫如人间炼狱。 卞淮大吼:“狗贼,拿命来!” 妘承宣回应他的是一颗手榴弹。 看著向他飞来的轰隆神器,卞淮本能用刀一挡,鏘的一声,神器被他挡飞出去落在远处。 砰! 他的士兵被炸飞七八个。 不等他反应过来,一枚玻璃碎渣插入的他左边的眉骨之上。 不是他反应慢,而是这种衝击力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根本没时间反应。 好在这枚玻璃渣不大,力度也有限,堪堪插入皮肤。 “走,大將军,我们先撤!”施句在亲卫的保护下冲了过来。 卞淮摇头,神情凝重:“只怕,走不了了。” 施句忙回头看去,就见那个少年满脸兴奋抬著刀杀了过来。 挡在他前面的士兵全都被他一刀一个解决,剎那间眼前似乎只剩下红色的液体。 “拦住他!”施句对著身边亲卫下令。 他很清楚这个杀神的实力,大將军只怕不是他的对手。 只可惜他们终是晚了一步,霜降和夏蝉衣带著龙影卫上了城墙,手持龙翎弩对著他们射杀过去。 卞淮眼里闪过冷光,手里大刀挥舞的密不透风,鏘鏘鏘挡开射来的箭矢。 身边的亲卫一个个倒下,他的心反而平静下来,他知道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和瑾阳公主,不死不休! 鏘! 白色火星亮起,卞淮看到眼前少年无波无澜的面容。 只一刀,他的大刀硬生生被砍了一个口子。 手里传来的压力让他知道这个少年的力气,绝对是天生神力。 妘承宣可不知他的诸多想法,一刀没拿下,他就再砍一刀。 一刀又一刀,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猛。 卞淮一步退步步退,很快就被妘承宣逼到垛口处,握刀的双手被震出丝丝血跡。 妘承宣再一刀横劈向他的腰腹处。 卞淮横刀一挡,只是他已在垛口处,巨大的衝击力让他退无可退,硬生生扛下这股衝力。 隨著鏘的一声巨响,他的手臂被震的钝疼还带著一丝酸麻。 眼前似有冷光闪过,脖颈处传来凉意,眼前视线翻转…… “大將军!”被护著走的施句看到卞淮头颅飞起,声嘶力竭。 霜降眼神一凛,手持永生对著施句杀了过去。 血色染红了城墙,溶化了冰雪,顺著城墙的缝隙渗透进去…… 廝杀声一直持续到下午。 城中两万多守兵全部被灭。 戢多顏得到的消息的时候,喷出一口血。 “大单于!”戢玉竹忙上去扶住他:“大单于,您务必保重身体,我们还有机会。” “机会?”戢多顏声若游丝:“大將军都没了,我们的兵如今也只剩八万,我们哪还有机会?” 在他的心里,大將军卞淮是他们戢军最为勇猛强大之人,在瑾阳军手里却是一败再败,现在更是战死沙场。 涔县城墙极高,护城河也不小,易守难攻,他更是派了大將军带著两万余兵守城,结果,只守了半天。 也是,在瑾阳军的轰隆神器和连弩面前,再高的城墙又如何,不及她的一发轰隆。 戢怀仁拧眉:“如今要么战,要么退,大单于您拿个章程出来。” 戢多顏此时被卞淮的死打击的很是萎靡:“战?我们现在拿什么战?” 他的十大將,现在只剩下身边的戢玉竹,他最为倚重的大將军没了,其他將领也被杀的差不多。 戢怀仁指著舆图:“大单于如果决定退,那就儘快定下路线,我们需要儘快离开,不然到时候想走也走不了。” 涉及到自身安危,戢多顏勉强打起精神,擦了擦嘴角的血跡:“你们觉的往哪退比较好?” 戢怀仁在舆图上虚虚画了一道线:“抚平郡如今被瑾阳军占下,我们只能从南武国经过,穿过溧丹。” 戢玉竹蹙眉,却没有反对,虽然穿过抚平郡是最快的路。 但这段时间和瑾阳军的对战,让他深刻知道,瑾阳军还是不要对上的好。 “只是……”戢怀仁迟疑道:“现在的瑾阳军已经把流火县和圃峰县围了,这两县守兵只怕不好退出来。” 这两县的守兵不多,总的大概有两万人,但对於如今只剩下八万兵的他们来说,这些兵尤为可贵。 想起这个,戢多顏就痛的胸口传来一阵痉挛,早知道这样,他还打什么? 直接带著人回草原不好吗? 戢玉竹沉吟道:“我觉得可以找瑾阳军谈一谈,让他放我们的守兵离开,我们还给她乾净的城。” 他的意思是以城中百姓为威胁,让瑾阳军放他们离开。 戢多顏犹豫:“只怕瑾阳军不会同意。” 戢玉竹摇头:“瑾阳军会同意的,瑾阳公主她也得考虑民心。” 戢多顏紧紧抿著唇,片刻后点头:“好,派人去谈。” 他面色难看:“我们先退到武源县。” 武源是西赣郡最西边也是最靠近南武国的县,他这样安排是做好瑾阳军不同意隨时可跑路的打算。 戢怀仁眉头拧起:“我们的百姓不算多,还大多是贵族,汉奴还是带走一些,不然我们的物资不好带。” 第654章 那可以接著打 戢多顏点头:“那就在靠近南武国的边界处抓些汉奴,別让瑾阳军发现就行。” 因他的一道命令,西赣郡的边界处乱了起来。 盘逊县靠近温龙城边界处的一处荒地上,上千汉人百姓正在狂奔,后面追著几百的戢军士兵。 “站住,再敢跑別怪我们的射箭了!”戢军士兵大吼。 他倒是想射箭,只是上面要的是活口,他们也没办法,只得在后狂追。 这些汉人百姓看著弱唧唧的,没想到跑的挺快,等抓到人,非的让这些贱奴吃些苦头。 百姓却是一刻也不敢停,只一路狂奔,他们知道,戢军要抓他们去关外。 所有人都知道,在汉人的土地上他们的命尚且得不到保障,何况去了关外? 死,他们也要死在汉土上。 “往这边跑!”一声大吼嚇的跑在前面的百姓差点摔倒。 顺著声音看过去,才发现不远处有一队汉人士兵。 百姓眼神大亮,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力气,往汉人士兵方面跑去。 上官战也没想到在这里碰到被戢军追杀的百姓,忙带著人往百姓这边衝去。 手里龙冥弩已做好准备,只等距离近些就射杀。 “停!”带头的戢军忽地停下脚步,惊疑不定的看著上官战等人。 最近他们都在和瑾阳军打交道,对瑾阳军军服再熟悉不过。 再看上官战手里拿著的龙冥弩,更是確定了对方的身份。 虽然他不知为什么这里会有瑾阳军出没,但他很果断下令:“是瑾阳军,大家撤。” 喊完,带著人转头就跑,头也没回,就如下了某种决定。 正准备大干一场的上官战:“……” “追不追?”叶文宝满脸兴奋。 上官战看著已经快跑没影的戢军,遗憾道:“追不了。” 他看向前面停下来正大喘气的百姓:“你们是哪的?怎么回事?” “我们,我们是盘逊县马儿村的百姓。”一个三四十岁的瘦削男子喘著气道。 “今天戢军突然把我们集合起来,说是要带我们离开,我们自然不愿,找了个机会逃了出来。” 上官战蹙眉:“你们可知西赣郡现在是什么情况?” 百姓摇头:“瑾阳军打过来了,具体的我们也不知什么情况。” 他迟疑著问:“你们,你们是谁?” 上官战挺了挺胸膛:“我们是温龙城的瑾阳军,正在附近巡逻。” “瑾阳军!”百姓眼神大亮,惊喜问道:“你们是瑾阳军?” 他们可是听说了,去年瑾阳公主带著几千精锐深入文夏城,抓了戢族大单于,不费一兵一卒换回崇州两郡。 最近瑾阳公主更是带著人杀疯了,直接把戢军逼到西赣郡。 上官战点头:“正是,你们不如先跟我们回温龙城?” 百姓忙道谢,那毫不犹豫的態度,让上官战感慨:“我们瑾阳军在百姓的心里原来威望这么高。” 叶文宝嘿嘿笑:“那是当然的,你想想这才开春多久,我们又拿下崇州两郡,这战力简直神了。” 晨光照在涔县的城墙上,血色虽被一再清洗,整座城却还是透著一股血腥气。 “主公,百姓说他们清理城池不要工钱。”冬至匯报。 姜瑾蹙眉:“这是为何?” 冬至嘆息:“百姓说涔县是瑾阳军的涔县,也是他们的涔县,他们也想为这座城出一份力。” 夏蝉衣愣了一下,嘆道:“都是懂感恩的。” 姜瑾想了想道:“既然百姓有如此心意,我们也不能辜负,这几天百姓帮忙干活不发工钱,不过我们的粮价下调两成。” 被蛮族奴役的百姓都苦,吃不饱是常態。 所以姜瑾每攻下一座城,都会先把杂货铺开起来,以方便百姓购买生活必需品。 冬至眼神一亮:“我这就去办。” 姜瑾点头,看向夏蝉衣:“记得处理墨渊谷那边的尸体。” 虽然现在天气还算冷,但尸体还是要儘早处理了以免留下后患。 夏蝉衣正要应下就见霜降匆匆进来:“主公,戢军派来使者,说是来谈他们撤退的事。” 对此姜瑾倒也没太多意外:“让他进来。” 戢多顏派来的人正当初上靖郡的郡守奚扬。 奚扬表现的非常有礼:“见过瑾阳公主。” 姜瑾点头:“不知你戢族找我何事?” 奚扬沉默片刻才开口道:“我戢族愿退出崇州,不知公主殿下是否愿放过我们?” 姜瑾嘴角勾起:“我放过你们能得到什么?” 奚扬语气平静:“能得到活著的汉人百姓。”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不放戢军离开,他们就会把汉人百姓都杀了。 如今戢军被逼入绝路,对上瑾阳军他们不是对手,但对上城里手无寸铁的百姓,他们还是可以的。 夏蝉衣几人眼里闪过冷光,却没说话。 奚扬继续道:“如今在我们手里的城还有六座,城外的汉人多少不说,单是城內的就有六七万左右。” 他的声音很是诚恳:“不走到最后一步,我们也不愿意做杀人的刀,但真到了鱼死网破的时候,我们不介意死之前拉上些垫背的。” 姜瑾面上没什么表情变化:“所以,你们准备回关外?” 奚扬摇头:“这就不是您能管的了,我只保证我们会离开崇州,以后永不踏足您的管辖之地。” 姜瑾抬眸看他,无形的上位者气势把奚扬压的腰身微弯,额头渗出汗滴。 就在他觉得快要坚持不住时,对方清冷的声音响起。 “百姓与我而言可有可无,但双方能避免开战,这对於你我来说都是好事,避免大量伤亡。” “只是,你如何保证我汉人百姓一个都不带去,且活生生的留在西赣郡?” 奚扬擦了擦额头的汗,气势不自觉的弱了些:“您可派人进城查看。” “当然不能派太多兵力进城。”他忙补充。 姜瑾摇头:“不够,六城你戢军得先让出五城,我只给你留武源城。” “且要把武源中百姓先送出来,包括你们准备带走的所谓汉奴。” 奚扬只觉青筋直跳:“如此一来我戢军完全在您的掌控之下,於我们有什么安全保障?” 姜瑾嘴角勾起:“那可以接著打。” “你!”奚扬差点气吐血:“瑾阳公主,你別太过分!” 第655章 她为何不敢? 姜瑾笑了:“过分?跟你们当初做的事比起来,我们这可不算什么过分。” 她神態慵懒:“我给你们一天时间考虑。” 奚扬咬牙,知道多说无益,砰的起身离开。 看著他的背影,夏蝉衣眼神冰冷:“就这样放过他们?” 姜瑾轻笑:“你觉得呢?” 夏蝉衣眼神一亮:“主公想要如何做?” 姜瑾摇头:“那就看戢多顏如何选了,不急。” 潼县。 戢多顏焦急的在议事厅踱步。 戢玉竹蹙眉:“大单于,您不要急,我们还有八万左右的兵力,还有大量汉人百姓在我们手里,我们有谈判的筹码。” 戢多顏也不想急,但如今形势事关生死,由不得他不急。 他声音带著懊悔:“当初,当初就该退回草原。” 戢玉竹也不知该说什么了,自从大將军战死后,本就怯战的大单于彻底慌了。 想起大將军,他心绪复杂,一阵悲凉。 谁能想到事態会发展的如此迅速,不过一两天时间,大单于还没想清楚要不要退,西赣郡又失两县,大將军战死。 “还未收到蛟康的回信吗?”戢多顏又问。 戢怀仁摇头:“我们的信昨天才送出去,按时间算,现在应该刚到蛟康手里。” 他宽慰道:“大单于放心,定阳不算远,飞鸽传书用不了多长时间。” 戢多顏轻呼一口气,似在宽慰自己:“对,不急。” 戢怀仁欲言又止,片刻后嘆口气道:“大单于不要对蛟军有过多的期待,他们只怕不会相帮。” 戢多顏也知道,只是他现在被逼到了这个地步,不得不向蛟军求救,盼求渺茫的一丝希望。 “大单于。”奚扬从外疾步进来。 戢多顏神情一变,往前跨了两步:“怎么样?” 奚扬把姜瑾的话复述一遍。 戢玉竹差点咬碎后槽牙:“欺人太甚!” 荣黑也是黑了脸:“就是,要是我们把城都给她,她不遵守承诺怎么办?” 他看向戢多顏:“大单于,不能答应,要打便打,还怕她不成,呵,有数万汉人百姓给我们陪葬,值了。” 戢多顏面色阴沉不定,一时没说话。 戢怀仁沉吟道:“瑾阳公主独独给我们留了靠近边界的城,就说明她应不会对我们动手。” 戢多顏眼神一动:“此话怎讲?” 戢怀仁指著舆图道:“武源县距离南武国边界不过七八里地,我们可以轻易进入南武国地界。” “由此可见,她应是不打算在西赣郡对我们动手,不然的话,她完全可以让我们留守潼县,她可在潼县周围伏杀我们。” 戢玉竹点头:“不错,武源县是边城,却也不小,因是边城,城墙建的很是高大厚实,不比潼县好攻,她现在把此城留给我们,就说明她確实不会在西赣郡动手。” 荣黑挠挠头:“瑾阳公主如此好说话?” 戢玉竹嘆气:“这可不是好说话,不费一兵一卒拿下五城,得数万百姓安全,这一场较量她贏的彻底。” 如果瑾阳公主遵守承诺放他们离开,他们戢军也不亏,起码保存了实力。 “只是……”他摇头:“瑾阳公主只怕不会轻易让我们离开。” 荣黑皱眉:“什么意思?” 戢玉竹指了指舆图上的南武国:“她极有可能会在我们出了砚国地盘后再追杀我们。” 戢多顏一惊:“那可是南武国,她怎么敢?” 戢玉竹笑了:“大单于,我们敢从南武国途经,她为何不敢在南武国动手?” “现在的南武国自顾不暇,根本不敢管瑾阳军和我们如此大规模的战役。” 戢多顏脸上肌肉抽动,良久才问道:“诸位如何看?” 戢怀仁沉吟道:“这只是我们的猜测,瑾阳军不一定真会对我们动手。” “我们有八九万兵,还有几万百姓,这些百姓中有不少是青壮,可招入军中补充我们的兵力,瑾阳军真要对上我们,必有大量伤亡。” “现在南边有蛟军,那才是她瑾阳军的强敌,犯不著跟我们死战,毕竟我们马上就要回关外了。” 戢多顏这才稍微放鬆些,想想还真是,他戢族百姓也不弱,加上大军总的有十多万人,就算瑾阳军的实力再强,双方对战,死伤必然不少。 想著他忍不住咬牙:“可惜那些汉奴不能带走。” 定阳。 蛟康脸上难得的出现惊骇的表情:“瑾阳军竟已拿下抚平郡和寿慈郡,怎么可能?” 蛟零也惊住了:“您,您说甚?” 蛟康把纸条递给他:“这是戢多顏的求救信,他希望我蛟军能伸出援手。” 他神情凝重:“上面说瑾阳军又研製出一种新武器,叫轰隆神器,一个轰隆就能让人上天。” 石瑞惊呼:“怎么可能?什么神器能让人上天?” 蛟零已看完字条:“上面確实是这样说的。” 他犹豫道:“也有可能是戢军夸大其词,为了让我们觉得瑾阳军强大,让我等加入到他们的爭斗中。” 由於飞鸽传书並不能写太多东西,纸条上的信息有限。 只重点写瑾阳军已拿下抚平寿慈两郡,瑾阳军有轰隆神器,以及求救。 蛟康沉吟道:“不管怎样,瑾阳军能在这么短时间內拿下崇州两郡,逼的戢多顏不得不向我们求救,就说明了她的战力强大。” 他看了眾人一眼:“我们只怕还是低估了瑾阳军的实力。” 他本以为自己攻城速度已经够快,现在跟瑾阳军比起来,才发现是小巫见大巫。 石瑞眉毛拧起:“大单于准备怎么做?” 蛟康端起杯盏喝了一口酒,才缓缓道:“如今我们马上就能拿下德阳郡,实在不宜在此时多生事端。” 有瑾阳军这个实力强大的对手,他自然想把她干掉,但他无力同时应对两方。 一旦他现在对瑾阳军动手,泗州大好的局面將会瞬间逆转。 蛟零摸著鬍子:“需要给戢多顏回信吗?” 蛟康轻笑:“回吧,总不能让人一直等著,到底是同源,还是邻居。” 第656章 剑指玖安 一直到天黑,戢多顏终於等到蛟军的回信。 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看著信中內容,他还是气的面色涨红。 戢怀仁看戢多顏神情,不用问他已知道什么结果了。 不过他倒也没太失望,毕竟这本就是预料中的事:“蛟康可是拒绝了?” “蛟康这个奸诈小人!”戢多顏拍了案几。 戢怀仁无奈:“蛟军此时不愿出手也正常。” 蛟军插手崇州的话,姜瑾极有可能直接对蛟军动手。 要知道姜瑾和姜淳是兄妹,万一到时兄妹合作,把蛟康的地盘围了,得不偿失。 戢多顏闭上眼平復心情,好一会才下定决心:“就按瑾阳公主的说的办吧,不过她的兵要最少撤出二十里地。” “只准派小量士兵护送我们出关。”他又补充道。 姜瑾对於他说的撤出二十里地没意见。 双方这次和谈非常顺利快速。 两天后戢军开始分批撤出,瑾阳军確定戢军没对城池和百姓动手脚后就收了城。 当然了,出关的人员瑾阳军都严格检查,就怕有汉人被戢军带走了。 姜瑾忙著接手城池的时候,蛟军也攻下整个德阳郡,剑指玖安。 姜淳承受不住这种压力,忍不住催促:“温自心到了德阳没有?” 董诚宽慰:“按时间算前两天就到了,只是不知具体谈的怎么样。” 此时的温自心很是无奈,说实话他很不想接这个里外不是人的任务。 谈的好是割地卖国,谈的不好那就是人头落地。 但他不得不接下,带著使者团来德阳郡找蛟军大將军蛟戾谈停战之事。 只是他到了两天了,蛟戾一直没见他们,也没为难他,只让他们在一处院子住著。 直到今天,德阳郡已被蛟军完全拿下,蛟戾才让人叫他过去谈话。 蛟戾是蛟凉被『天罚』后升上去的大將军,年龄约为三十岁上下,身材高大魁梧。 他似笑非笑看著温自心:“不知姜淳小儿让尔等前来所为何事?” 陛下之名被对方如此轻视的喊出来,温自心只觉羞辱,只是想起此行目的,他硬生生忍了下来。 “德阳郡你们也拿下了,你蛟军已占据我砚国大片国土,是时候止步了。” 蛟戾嗤笑:“我们自然不会止步,你们泗州军不过手下败將,拿下整个泗州不过是时间问题。” 温自心面色难看:“话是如此,但我泗州还有百万大军,还有千万百姓,你蛟军想要拿下我们也必付將出巨大代价。” 蛟戾不在意道:“不说你泗州有没百万大军,就算有又如何,我蛟军也能打得你们屁滚尿流。” “至於你说的千万百姓,呵,以后也將是我蛟族的民,我们自会善待他们。” “你!”温自心气的差点扭头就走:“你蛟军不要太过分了,我这次前来是带著诚意来的。” 蛟凉喝了一口酒水:“那你说说你带著那些诚意?” 温自心抿唇,片刻后才说道:“我们可以割让青松郡靠北的两县给你们。” “哈哈……”蛟戾忍不住哈哈大笑:“两个县?” 他的笑容一收,眼神阴戾:“两个县你打发谁呢?” 他冷笑:“別说两个县,就是整个青松郡,只要我们想,不用一个月我们就能拿下。” 温自心只觉难堪,喘著粗气咬牙道:“那你想如何?” 蛟戾眼神戏謔:“青松郡,外加一千万两白银,以及百名你们汉人的贵女。” 他嘴角勾起:“我要真正的贵女,姜淳的同胞姐妹,姜氏旁氏的娇女,或是你们所谓大世家精心培养的儿女,官员们的女儿,哈哈,男子也可以,只要貌美。” 温自心握紧拳头,却不敢发作,只得把羞愤侮辱忍下:“你说笑了,这样的条件我们无法答应。” 蛟戾把杯盏扔在案几上发出砰的一声:“既如此,接著打便是,只要我们打进玖安,別说千万两银子,就是万万两都有。” “至於贵女,哈哈,你们汉人贵女任我等挑选享用,就是姜淳的皇后嬪妃亦然。” 温自心目眥欲裂:“大胆!” “你才大胆!”武將邈德拍了案几:“竟敢如此对我们大將军说话。” “你……”温自心气的差点厥过去,却又无可奈何。 此时他深刻明白一个道理,战场上拿不到的东西,谈判桌更不可能拿到。 他默默这口鬱气压下:“你们开的条件太苛刻了,恕难从命。” 蛟戾微眯眼睛,盯著温自心看了两息才开口:“最低八百万两白银,其他条件不变,如果不行,那就继续打。” 西赣郡,潼县。 姜瑾看著还算乾净的县城,眼里闪过满意。 姚稷等人都已从各地匯集过来,虽然之前猜测戢军可能会求和,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戢多顏这次如此乾脆。 “这三郡百姓应该有四十万左右吧?”华箬问道。 冬至点头:“差不多。” 金峰感慨:“崇州人口真的没法跟泗州比。” 他可还记得去年救灾之时,从泗州带到岛上的百姓就有八十万左右。 姚稷无奈道:“崇州被入侵,无数百姓被杀,能逃的都逃了,整个崇州现在能有六十多万百姓算不错了。” 他看向姜瑾:“主公,戢多顏这次没做什么多余的动作吧?” 姜瑾摇头:“没,他不敢。” 战场的胜败决定了谈判桌的话语权,现在的主动权在她手里,戢多顏要是还敢做什么动作,那就真的找死了。 南文不甘:“主公,就这样放过戢军?” 姜瑾轻笑:“你们觉得该如何?” 云羽蹙眉:“如果他们真心只想回关外,我倒觉得可以放回去,毕竟我们没必要把兵力浪费在戢族身上。” 华箬虽也觉得不甘,但还是道:“我同意。” 戢族余下兵力不少,他们瑾阳军还要面临强大的蛟军,確实不宜在此时和戢军再起廝杀。 褚青眉头微微拧起:“这对我们目前来说確实是最好的。” 他很想把戢军全灭了,那些人全沾著汉人的血泪,是他的血海深仇。 但他也知道,全灭戢军虽可解气,可给西北军和百姓报仇,但同样的,瑾阳军也必有伤亡。 何况他们现在刚拿下三郡,士兵也要休整。 姜瑾看他们神情,哪有什么不明白的,不由好笑:“你们只看到了当前得失,却忘了往后看。” 第657章 戢军撤出崇州 眾人不解:“往后?” 姜瑾点头:“不管是曲召还是戢军,他们几十万兵力侵入我们汉土,他们本族留的青壮不会太多,想要再发展很有限。” “但是,如果这八九万青壮回去,必会让戢族再次振兴,於我汉族是个不確定的威胁。” 眾人好一会才明白她话里意思,这是要彻底遏制草原蛮族的发展?! 姚稷眼神一亮:“主公,您是想?” 姜瑾声音透著自信和傲气:“蛮族既然敢来侵犯我汉土,我必会让他们几十年甚至百年不得起势。” 她的声音不大,却鏗鏘有力,眾人胸口不禁为之一震,心中涌起激动和振奋。 夏蝉衣眼里放著光:“所以,我们把戢军全灭了?” 姜瑾笑著点头:“是,不过不是现在。” 她指著舆图:“戢军想要回到戢族,需要途经南武国,溧丹,长路漫漫,谁也不知会发生什么。” 姚稷眼睛微眯:“主公的意思是,等他们行进途中再找机会?” 姜瑾笑了:“不错,他们想回到戢族地盘,需要近二十天的路程,这么长时间的赶路必然人困马乏。” “而我们的士兵正好利用这段时间休养,安排边防事宜,以及处理民生等问题。” 她脸上满是自信:“我们有远射程的连弩,在平坦无遮挡的草原上更是大杀器。” 姚稷激动点头:“对,那我安排人留意戢军的动向。” 褚青也很兴奋:“再派人去关外查看地形,看看那些地方適合作为戢军的埋骨之地。” 华箬挑眉:“最好选个僻静之所,別让人打扰了。” 霜降补充:“最好是接近关口,方便我们出入行动的。” 姜瑾笑著道:“如今整个砚国跟关外的边境都掌控在我们手里,有靠近边界又草地肥沃的可以考虑拿下,为我们的畜牧业发展添砖加瓦。” “我说的是戢族和曲召部落,溧丹暂时別动。”她又补充道。 她管辖下的人口越来越多,兵力也越来越多,对肉类和战马的需求越来越大。 而砚国旱了几年,虽然她大力建水利,但那也只够灌溉农田,想要大批量的草地供牛羊棲息很有难度。 关外草原虽也乾旱,但没那么严重,特別是靠近河流水源的地方,草地还是非常茂盛的。 眾人都是一喜,明白了她的意思。 褚青眼神微亮:“可惜了,溧丹的浮青河附近可是草地肥沃。” 夏蝉衣摇头:“位置有点偏,不过只为崇州供给的话是可以的。” 云羽点头:“除了浮青河,溧丹还有不少小河支流,都是不错的选择,確实可惜。” 姚稷笑道:“以后会有机会的。” 姜瑾看了眾人:“溧丹我们不主动招惹,不过边界守卫不能软弱,你强势对方反而不敢动手。” 眾人也纷纷点头。 姜瑾这才又开口:“关外之人如果想和我们做生意,不做什么小动作的情况下,我们也可和他们交易。” 这点大家也都赞同,现在的他们不缺粮食,不缺布匹衣物,但缺马,却缺牛羊等肉类。 而这些是草原上最多的,如果能用物资换取,暂时也没必要起衝突。 而在交易的过程中,汉地的强大,汉地的富裕,要么引起別人的覬覦,要么引起別人的臣服。 不管是哪一种,对姜瑾来说,都是好事。 翌日清晨,戢多顏骑马从武源城缓缓出来。 一路上他都没回头,直到出了西赣郡地界,进入南武国,他才回头看向崇州方向,那里曾经是他的地盘,是他戢族打下的江山。 而他现在却被逼著不得不撤离,要说不甘心那是肯定有的,但更多的是无奈。 瑾阳军太强,强大到他想到与瑾阳军为敌他就忍不住內心的恐惧。 这种恐惧带著极度的不甘和愤恨,以及羞辱。 如果可以,他希望有一天能战胜这种恐惧,把姜瑾这个击垮他信心的女子砍於马下。 前来送行的褚青笑道:“戢族大单于,记住你们的承诺,永不踏足我主公辖下领地。” 戢多顏面容有一瞬的扭曲,很快他又恢復平静:“自然。” 褚青挑眉:“如此,一路顺利,后会无期。” 戢多顏內心暗恨,瑾阳公主派褚青来『押送』他们出砚国国土,摆明了就是羞辱於他。 要知道,去年的这个时候,褚青还是他手里任意侮辱打杀的阶下囚。 而今风水轮流转,现在褚青成了拿刀的人,高高在上对他耀武扬威。 褚青还不知自己普普通通的一次『送行』,被戢多顏理解成耀武扬威。 韦泰倒是真有些落井下石:“戢族大单于,虽然你在我主公手里损兵折將,一败再败。” “不过。”他坐在马上,桃眼微微上翘:“你也不用气馁,毕竟我主公天纵奇才,败在她手里是你的荣幸。” 戢多顏:“……” 他差点气吐血。 荣幸?这种荣幸给你要吗?! 但此时他只能默默把羞辱忍下。 荣黑却是忍不了:“你算什么东西,敢这样对我大单于说话?” 韦泰翘起嘴角:“不服?不服来战。” “你!”荣黑倒是想战,但他现在不敢真杀了韦泰,再跟瑾阳军起衝突的话,他们可能就真的回不去了。 他一甩头准备转身离开,就见一队南武国士兵手持大刀紧张的看著眾人。 “你们,你们是谁?为甚在我们南武国边境?” 他们正是南武国边騫县的守兵,听巡逻士兵说这边有大量戢军活动,所以特地过来查看情况。 戢多顏斜睨他一眼,没说话。 虽然他惧怕瑾阳军,但其他汉人他还真不放在眼里。 戢怀仁笑著道:“我十多万戢族人要从你南武国经过而已,没其他意思。” 南武国士兵都懵了,这话他听的懂,但又听不懂,什么叫没什么其他意思? 一声招呼没打就进入他南武国国土,还叫没其他意思? “这是我们南武国国土,你们不能隨意进入。”领队的小都统壮著胆子喝止。 戢怀仁脸上的笑收了起来:“我们没隨意,我们是提前做好规划的。” 他垂眸看向南武国士兵:“这事我们已经决定,你们如果不放心可跟著。” 荣黑冷嗤,把从瑾阳军处受到的憋屈都给了南武士兵:“做不了主就赶紧滚回去匯报给你主子,別在这堵著路!” 第658章 狼子野心 “你,你……”小都统敢怒不敢言。 这里虽是南武国和砚国的交界处,因以前都是汉人国土,也不是什么紧要边塞,並没设城墙关口。 后砚国崇州被戢军侵占,不过戢军並无往外扩展的意愿,他们南武国也这个精力和钱物建设关口,边界线就维持了原样。 驻守在边騫的守兵也不多,不过两千余人。 他现在带出来兵也就五百左右,哪敢对上戢族十多万人的队伍。 看著完全不把他南武国放在眼里的戢军,气的南武国士兵咬牙,却又不得不忍下。 荣黑看他们一副窝囊样,冷嗤一声,骑马转身离开。 小都统被他的蔑视的表情气的一噎,面色冷的要滴水。 片刻后他才下令让人去给北望郡的驻军报信,其余人则是远远跟在戢军后面,以防他们突然调转矛头攻打南武国。 小都统犹豫片刻,还是疾步来到褚青面前:“你们可是砚国的军队?” 褚青態度温和:“我们是瑾阳军。” 以后就是相邻而居了,打好边境关係没什么坏处。 “瑾阳军?”百夫长一愣,虽然褚青这样的回答让他有些奇怪,不过此时他无暇顾及,忙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戢军怎么突然进入我南武国?” 不怪他不知道,事態发展的太快,边境这边他们天天巡逻,却没看到一场战役。 所以他不明白,好好的戢军怎么突然就要离开崇州,还往他南武国而来? 褚青脸上满是傲气:“如今崇州乃是我主公瑾阳公主的,戢军,败了。”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小都统倒吸一口凉气,他瞪大了眼睛:“瑾阳公主?她拿下了崇州?把戢军赶了出去?” 应该说,把戢军赶到他南武国?! 褚青点头:“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小都统忙又问:“戢军可真的只是途经我南武国?” 褚青摇头:“他们有什么目的我如何得知?只要他不在我砚国,此事便了。” 小都统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怎么说,好一会才拱手道谢。 “多谢尔等告知,吾乃张白,边騫县守兵小都统,以后我们就是邻里,希望能和平共处。” 褚青拱手回礼:“吾乃崇州褚青。” 张白点头:“如此,我便告辞了。” 褚青:“后会有期。” 褚青看著张白匆匆离开的背影,直到看不到才带著人转身离开。 韦泰扯下一片新起的嫩叶放进嘴里嚼著,双手拢在袖里,神情慵懒,如在踏青。 褚青斜睨他一眼:“也不嫌苦的慌?” 韦泰嗤笑:“有啥苦的,我嚼著就只感觉到甘了。” 说著他有些幸灾乐祸:“现在南武国应该要睡不著觉了。” 褚青摇头:“他们不是早就睡不著觉了吗?” 他看向开始萌芽的美好景色:“终於回来了,这次,我们一定要好好守护,不再让这片土地再陷入蛮族的铁骑之下。” 韦泰很有信心:“有主公在,你不用担心,踏踏实实的听令就是了。” 褚青笑了:“是呀,有主公在,我不担心。” 他回头看向南武国方向:“边界线漫长,我们得好好安排守护才行。” 这里的边界和关外的不同,关外大多是高山峻岭,想要穿越有一定的难度。 而这里大多是平坦树林,易於穿行。 说起这个,韦泰也是嘆气:“確实,南武国还好,毕竟他们现在自顾不暇,抚平郡的边界有些麻烦” 南武国的中州和沂太州有一大半被溧丹侵占,跟抚平郡交界的寧边郡如今正是溧丹的领地。 算下来抚平郡的边界全都和溧丹相邻。 溧丹是一个非常好斗的蛮族,领地大,人口不少,战力强大,完全不弱於蛟军。 与这样的一个蛮族做邻居,他们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说起来戢军在崇州唯一做的好事,大概就是没让抚平落入溧丹手中。 不然现在姜瑾还要和溧丹对上,对於如今的她来说,如果同时惹上溧丹和蛟族两大强族,非常不利。 褚青等人回到武源城时,看到笑著流泪的百姓:“蛮族终於走了!” “呜呜,我还以为我到死也看不到回归的那天,没想到公主来了,公主就是活菩萨。” “是啊,公主来了,我们得救了,我家二妞昨天就回来了。” 听著百姓的带著泪的欢喜议论,褚青脸上染上笑意,喉咙却是微酸。 去年的这个时候,他也在戢军的手里,生不如死,毫无希望。 而今,整个崇州已是主公的。 戢军二十多万大军,被灭半数以上,只余八万残兵灰溜溜的被赶出砚国国土。 现在想想,他依然觉得像是在做梦。 如果真是梦,他希望这个梦永远也不要醒。 和这边激动兴奋的气氛不同,玖安的姜淳摔烂了砚台。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温自心无奈:“陛下,不如让百官来商议商议?” 姜淳气的胸口不住起伏,呼吸急促,好一会才平復心绪:“准。” 半个时辰后,政和殿。 姜淳环视眾臣一圈:“蛟军同意停战,不过要求我们给出百名贵女,八百万两白银,以及割让青松郡。” 齐平威气的面色涨红:“臣不同意停战。” 跟他一样想法的人不少,不过都低著头没说话。 姜淳脸色难看:“眾爱卿觉得呢?” 孙正蹙眉:“陛下,蛟军可有说青松郡的百姓如何处置?” 姜淳指尖微微发白:“自然要留给蛟军。” “陛下,这万万不可。”罗德忠急道。 “青松郡有九十多万百姓,如何能给蛟军,那,那不是送他们去死吗?” 董诚看到姜淳阴沉的面色,开口道:“话不能这样说,如果不停战,失的可能不止青松郡。” “如果能用一郡百姓换我们余下三郡的安寧,我相信他们也是愿意的。” “呵,说的好听,给出去又不是你董家地盘。”白里胜冷讽。 白家是青松郡的最大世家,田地商铺坞堡都在青松郡。 他看向姜淳:“陛下,臣以为,即使割地求和,蛟军也不可能停战,他们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请陛下三思。” 【註:有些县没標出来,不代表没有哈,再求一波为爱发电和五?好评,谢谢大家一路的支持,爱你们(づ ̄3 ̄)づ╭?~】 第659章 不如向六公主求救? 孔朔跟著道:“请陛下三思。” 孔家也是青松郡的世家之一,势力比不上白家,但实力也不容小覷。 董诚气急:“我这是为大局著想,蛟军战力强横,我们一退再退,已经退无可退,如若此时不停战,蛟军真打到玖安来又该如何?” 白里胜冷笑:“那得打过才知道。” 董诚都气笑了:“我们没打吗?德阳郡不过一个多月就被蛟军拿下,可见蛟军越发凶猛。” “臣也觉得可谈,但必须跟蛟军写下协议,保证我们割地赔偿后停战,不得再进。”傅上人抚著鬍子道。 傅氏家族是稷吉郡三大世家之一。 白里胜一甩袖子:“你觉蛟军是守规矩的人?真以为他收了青松郡就满足了?” “蛟军已拿下鄄州,海嘉州,以及泗州一半之地,你看他停下了吗?” 他看向姜淳:“陛下,不可和蛟族人谈诚信,他们没有诚信,不然到时候我们赔了夫人又折兵。”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姜淳抿著唇:“韩爱卿,此事你如何看?” 泗州大军现今都退到青松郡和稷吉郡,韩啸天也回了玖安。 韩啸天拧眉:“臣愧对陛下厚爱,全凭陛下做主。” 眾人內心都不由鄙视,这个老狐狸,说了对於没说。 姜淳也不由磨牙:“我们泗州如今生死存亡之际,希望诸位畅所欲言,不必藏著掖著。” 华元义犹豫片刻还是出列:“陛下,臣以为蛟军不会遵守协议,我们不管是割地还是其他赔偿,只能暂缓战事。” “蛟军的目標一直都很明確,那就是侵占我们整个砚国,是以臣觉得此事不妥。” 温自心不由想起在蛟军兵营所见,蛟军那凶悍的气势,如狼的眼神,不由打了个冷战。 他斟酌道:“陛下,不如向六公主求救?瑾阳军实力强大,如果我们泗州军和瑾阳军合作,必能拦下蛟军南下的步伐。” 姜淳面色更阴沉了,他堂堂一个砚国大皇子,如今砚国的帝君,竟要去向姜瑾这个女子求救? 他帝王威仪何在? 姜瑾若真救下泗州,又置他这帝王於何地? 到时是不是要他把这个帝位让出来? 白里胜却是眼神一亮:“对,臣觉得可行,瑾阳公主能从曲召手里拿回一洲,又从戢军手里拿回两郡,可见其实力强大。” 姜淳环视眾人一圈,见所有人似都默认瑾阳军强大,他心里一紧,眼神冷了下来:“诸位觉得呢?” 孙正蹙眉:“据我们得到的消息,瑾阳军如今正在攻打崇州,只怕是抽不出兵力前来泗州。” 董城附和:“確实,六公主虽占据整个丰州,但人口不多,兵力更是只有区区的十多万,根本抽不出兵力援助我们泗州。” 孙正无奈:“既如此,臣觉得还是很有必要和蛟军和谈的。” 白里胜磨牙:“呵呵,割地先不討论,八百万两白银从何而来?百名贵女又是谁家出?” 他一甩袖子:“如果真要割地青松郡,钱我一个铜板都没有,家中也无適龄女子。” 孔朔附和:“我和白家一样。” 姜淳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心中憋屈的要死,但也知道在如此情况下想逼青松郡世家的出钱出人是不可能了。 他看向稷吉郡三大世家的家主:“诸位如何看?” 傅上人只觉心塞,但也知道此时如果不表態是不行了,他沉吟道:“我傅家愿出二十万两银子。” “不过。”他话锋一转:“我傅家既已出钱,自然不会再出人。” 德阳郡丟失的太快,他的钱物房铺等都还没来得及整理。 春耕也才刚刚种下,如果稷吉郡此时被攻占,他必然损失巨大。 不说眼前的这些得失,一旦稷吉郡被侵占后,他无法想像到了那时,他这个稷吉郡的世家又该何去何从? 所以他只得出钱,赌那一丝蛟军可能的守信。 实在不行拖到他把稷吉郡的財產处理好,最好等到这一季粮食收割后再打。 段高忍著心中不舍:“臣也愿出二十万两银子,家中无合適女子。” “臣,亦然。”杨庭轩拱手附和。 眾人见稷吉郡三大世家都已经表態,也都纷纷表示愿意出钱。 这家八万,那家五万,就连董诚和孙正都各出了三万。 朝堂上的这些人,有的本身家族底蕴深厚,有的是在泗州做官多年,家底还是很丰厚的。 华元义只觉这一幕讽刺无比,这些世家往日里就跟铁公鸡似得一毛不拔,一个铜板都不肯用在民生和军防上。 此时却愿意把钱拿出来作为求和的赔款。 如果他们愿意把钱拿出来用在军防上,泗州军虽不一定能守住,但起码不会败的如此一泻千里。 姜淳的脸上这才有了些笑容。 这些世家官宦还不算太蠢,知道此时不出钱,蛟军很快就能打到玖安城。 不过两刻钟,钱就凑到三百万两。 虽然还差五百万,但这只是朝堂上的,那些没资格进朝堂的世家富商还有不少,相信跟他们说清楚利弊,都会愿意出钱的。 姜淳轻呼一口气道:“诸位现在说说贵女又该从谁家出?” 眾人皆是沉默,谁都知道这些给出去的女子是怎样的下场。 不管是不是真心痛惜家中女子,此时都没人愿意把自己家中千娇百宠教养出来的女儿交出去。 董诚眼神闪动,笑著道:“如果给普通人家的女子,蛟军必能看出。” “不如,就让那些前来我们泗州避难的世家出出力?如此,也算他们为泗州出一份力。“ 眾人依然没说话,如此有伤天和之事,他们不愿插手,只要不涉及自己儿女即可。 姜淳点头:“可,如若不够,可从六品以下官员家选取。” 他的这一决定,泗州剩下的四郡乱了起来。 盛弛怎么也没想到天降大锅,陛下竟要他盛家出两个適龄女子。 “姜淳小儿,欺人太甚!”他眼里要喷火。 他虽是落魄了,但他盛家女儿都是金尊玉贵养大的,以前就是做嬪妃都绰绰有余,现在却要逼他女儿去给蛮族贼子践踏! 霍春无奈道:“形势比人强,如今,我们没选择的余地。” 第660章 泗州乱 孔仪蹙眉:“再如何也不能如此羞辱我们,如若真把家中女子交出去,她们是何下场我们心知肚明,如何忍心?” 霍春嘆了一口气:“自不会让家中嫡女受辱,可让庶女或许是旁支女子前去。” 就在这时方雅君匆匆进来:“盛郎,他们说的可是真的,陛下要我盛家出两个適龄女子?” 盛弛面色难看:“你一妇道人家进来议事厅作甚?” 方雅君却是没听他的话:“盛郎,此事万万不可。” 霍春劝道:“夫人,即使要去,也不会是您的嫡出子女,您放心。” 盛弛虽不是注重男女之欢的人,也有几个妾室,七八个庶子女。 方雅君眼神冷厉:“就算是庶女也不行,他们蛮族是何人你们最清楚,她们去了还能活吗?即使是死也会死的极其屈辱。” 她是大家族出来的,从小被教养的不是爭宠,而是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当家主母。 虽看不上那些个庶子女,但他们在她手里还算听话,既尊称她一声母亲,她自然也不忍她们如此受辱。 何况,这是在打他们盛家的脸,在打他们泽阿郡所有世家的脸,是对他们的蔑视和羞辱。 盛弛只觉头痛:“行了,我们不是正在商议此事吗?” 方雅君语气坚定:“总之我不同意,不管是庶子女还是旁支子女。” 孔仪蹙眉,斟酌道:“也不是没办法。” 眾人都看向他:“什么办法?” 孔仪沉吟:“陛下如今割地求和,但蛟军的胃口远不止如此。” 他嘆气道:“如果陛下无其他更有效的办法,泗州沦陷是早晚的事,既如此,我们何不趁早离开泗州?” 眾人一惊:“离开泗州?” 孔仪点头:“如果家主无其他地方可选,可考虑去丰州或是大庆。” 方雅君眼神闪动:“我觉得可行,瑾阳公主,她能守的住。” 她其实早就想去丰州了,在泗州她很没安全感,总感觉隨时要被攻陷。 盛弛脸色冷了下来,没说话。 虽然泽阿郡是被曲召侵占的,但最后又被姜瑾夺了回去,这一切都在赤裸裸的打他的脸,显示他的无能。 何况,他的九成多钱物是被姜瑾抢去的。 想到那些钱物,他的心都在滴血。 张听寒蹙眉:“到了丰州又不能买地,我们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们泽阿郡世家当初被姜瑾抢了钱物,但靠著姜瑾的高產粮种也算在泗州站稳脚跟。 占有的土地从五百亩变成现在的五千亩,跟以前比起来不值一提,但对於寸土寸金的泗州来说,已经相当不错了。 他张家占的份额虽没盛家多,但衣食无忧还是可以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方雅君摇头:“丰州虽不能买地,却可以买商铺,还可以租地,我听说最长的可租十多二十年。” 虽然这些可租的地都是荒地,但肥沃之地很多也是开荒而来,养几年谁能保证这些荒地不会变成沃土? 孔仪点头:“最重要的是丰州安全,不用面临被攻陷的风险。” 方雅君赞同道:“丰州政治清明,没乱七八糟的税收,我们去了丰州,日子不见得比在泗州差。” 霍春蹙眉:“那我们在泗州的这些田地怎么办?到了丰州高產粮种这个优势就没了,到时候如何谋生?” 方雅君摇头:“田地可卖了,至於去丰州如何谋生,我们现在虽没田地傍身。” “但我们千年世家的底蕴还在,我们有学识,有见地,总不至於过的比普通百姓差。” 她嘆口气:“现在要紧的是如何保住命,有了命才能谈发展。” “如今陛下要贵女,毫不犹豫就拿我们这些没落世家开刀,以后呢,陛下如果还要其他的,是不是也会拿我们开刀?” 她的话让眾人都沉默了。 是呀,他们这些没落的家族,可不就是最好的收割对象吗? 盛弛沉思后道:“只是,如今的形势,我们想把地都处理了,只怕有些难办。” 现在泗州人心惶惶,地肯定不好卖,甚至卖不出去。 方雅君摇头:“那就低价处理了。” 泗州到底是姜淳这个帝君的所在,只要价格足够低,总有些自以为聪明的人会买。 她看向盛弛:“盛郎,此事宜早不宜迟,晚了我怕就走不了,实在不行,地就直接弃了吧。” 这两年,他们通过高產粮种,多少也攒了些家底。 虽然不多,但去到丰州后他们每家置办几套院子,再买几十间商铺是完全没问题的。 她其实很清楚,想要恢復以前的世家荣光是不可能的了,但她现在也看开了,能平平安安活著就很好了。 盛弛犹豫片刻还是下不了决心,只道:“你先把东西整理一下。” 方雅君面上一喜:“好,我这就整理。” 想起什么,她又道:“盛郎想什么时候走,我先联繫好船。” 他们现在不敢去泗州码头光明正大坐船,不过她有其他路子,可坐私人商船离开。 此时的她还不知,私人商船其实都是全瑾阳军的船。 姜瑾让水师这样做的原因也简单,既可赚点外快,又可送更多的泗州百姓到丰州。 盛弛脸上肌肉一阵扭曲,片刻才道:“容我想想。” 方雅君一阵失望,面上不显,只道:“我建议今天晚上就走。” 说完她也不管眾人的反应,转身出了议事厅,留下愕然的盛弛等人。 “她她她什么意思?”盛弛气的怒瞪方雅君的背影,对於她第一次如此不给他脸面感到羞辱。 张听寒冷呵:“盛兄,尊夫人如此有些失礼数了。” 一番话说的盛弛脸色更为难看,却没说话。 孔仪嘆气:“我觉得夫人说的没错,此事宜早不宜迟,家主好好考虑一下。” 盛弛有些颓然:“我们的私兵奴僕从三四千缩减到如今的一千多人,如果拋下泗州现有的一切,到了丰州我们无地可种,无高產粮种这个优势,一千多人我们只怕也要养不起。” 孔仪无奈道:“那就再遣散些人,留下够我们用的人就行。” “如果他们也想到丰州,可把人都送到丰州后再遣散,也算全了这份主僕情分。”他又补充道。 方雅君回了后院,就见一个长相姣好的妇人迎了上来:“如何?” 第661章 不堪重任 此女正是张听寒的妻子楚婧。 方雅君面色坚定:“迟则生变,不管他们如何决定的,我准备带著家中子女今晚就走,你要一起吗?” 楚婧狠狠点头:“要,我家里行李已整理妥当,隨时可以离开,只是你有路子吗?” 她早就受够自己那个愚蠢的丈夫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家族联姻,当年她无法选择自己的丈夫,也没出路,因为这是一个男人的世界。 但现在不同了,这个世间出了一个瑾阳公主,她的辖下,女子可做任何她想做的事,只要不违反当地法规即可。 以前她是不信的,但隨著时间的推移,特別是瑾阳时报传到泗州以后,她每期都没落下,里面登录的各项事宜,以及有突出表现的杰出人物,其中不少都是女子。 她承认,那一刻她心动了。 她想,这可能是她唯一能摆脱家族枷锁的机会。 她也想如那些女子一般,不再围著男人和儿女转,而是走向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实现自己真正的价值。 方雅君握住她的手,给她力量,也给自己力量:“放心吧,我已经让人去联繫船只了。” 她直视楚婧:“你真的决定了?” 楚婧反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是,为了今天,我还学了丰州的简体字,我相信去了那边,一定能过的比现在好,也自有我们的一番天地。” 隨著丰州的名气越来越大,不少泗州有识之士都开始学简体字,不一定用的上,但有备无患。 她虽不算学富五车,但比起自己的那个不学无术的丈夫不知强了多少。 以前她总觉得这世道不公,男子就是再蠢,依然是一家之主,女子再是聪慧,却也只能困於后宅。 而今,终於迎来女子也可有所作为的时代。 而陛下,给了她离开的契机。 方雅君点头:“好,那今晚我们一起走。” 两人商议好会合时间以及各种细节后,楚婧才匆匆离开。 方雅君也没閒著,喊来的自己的儿女:“今晚我们就离开,你们速速把东西整理一下。” 盛二娘子眼神一亮:“阿娘,决定了?” 方雅君点头:“对,此事不要声张,不然我们可能都走不了。” 盛大郎犹豫片刻还是问道:“父亲同意了?” 方雅君看了他一眼:“不管他同不同意,为了你的几个妹妹,我们都得走。” 几个庶女均是面色激动,眼里隱隱闪过泪光。 她们都已知道陛下要盛家出两个女儿的事,她们作为庶女,是最有可能被送去的。 母亲却没这样做,而是选择跟她们共进退,为了她们准备离开泗州。 除了这次,之前父亲还想用她们给那些高门做妾,以换取在泗州的更多利益,都是母亲帮著拦下来的。 虽是母亲觉得此举不妥且不会有效果而做的决定,但却是实实在在免让他们成为玩物的命运。 说不感动是假的,她们能遇上这样的嫡母是真的非常幸运。 “行了,赶紧的去整理一下。”方雅君摆手对著他们道。 很快室內就只剩下她亲生的两儿一女。 盛二娘笑嘻嘻道:“阿娘,我们早就应该去丰州了,我东西都提前准备好了。” 方雅君嗔她一眼:“就你聪明。” 她又看向两个儿子:“你们的东西都整理好了吗?” 盛大郎两人点头:“都差不多了。” 方雅君之前就有打算离开,所以提前跟三个亲生儿女提过。 盛二娘好奇问道:“阿娘,我们是回泽阿郡吗?” 方雅君沉默,片刻后摇头:“不。” 当初的他们拋下泽阿郡百姓,让百姓为他们拖延时间,如今的他们如果再回泽阿郡,只怕百姓的唾沫星子能把他们淹死。 儿女都离开后,方雅君看著住了两年的房子发呆,片刻后才从一个木盒中拿出一封信。 这是憬给她的信,年轻时她就和憬认识,这些年关係也不错。 以前晏家在定阳时,她每次去定阳,两人都会见上一面,说说体己话。 没想到晏家不但去了丰州,晏家女儿还做了瑾阳公主的外交官,憬也做了象鲁县的主簿。 这才多久,憬这个跟她一般的內宅妇人竟做了女官! 这对她的衝击非常大,以前也只是听说丰州有女官,现在身边真真切切的案例,让她的心忍不住躁动。 墨家,墨奇看著上面发下来的文书,面色难看。 上面竟要他墨家出一女,作为求和的『赔款』送给蛟军。 他只觉荒诞又悲凉。 泗州军输了,不但割地赔款,还要送女子过去被羞辱,这是帝王能做的事? 他第一次如此深刻的意识到陛下的无能。 “父亲,父亲。”一声呼叫把他从思绪中叫醒。 原来是老二来了。 四月的天,墨二郎却是急出一身汗:“父亲,陛下可是要我们家出一女子?” 大哥家的女眷都去了丰州,如果真要出一个女儿,那就只能是他的女儿了。 早知如此,当初大嫂带著五娘去丰州时就应该让妻子跟著一起走。 墨奇看了他一眼:“毛毛躁躁,像什么样子?” 墨二郎忙端正神情,眼神却是焦急的看著他,继续之前的问题:“阿父,我们可是要出一女子?” 墨奇无奈:“是。” 墨二郎再也维持不住面上淡定:“阿父,您是如何决定的?” 墨奇沉默,眼神阴沉,不知在想什么。 墨二郎看他神情,心里一紧:“阿父,您不能同意呀。” 谁都知道这女子送出去是什么下场,他如何捨得? 墨家家风板正,只娶正妻不得有妾,除非三十无子。 所以不管是墨奇本人,还是墨家大郎墨逸,墨二郎都是只娶一妻,儿女全是嫡出。 墨奇嘆了一口气:“那你说,此事如何是好?” 墨二郎一时也沉默了,如果不交那就是抗旨,那是杀头的大罪。 他抿著唇,好一会才压低声音道:“阿父,咱们也去丰州吧?” 墨奇並不意外他的话,眼里闪过挣扎。 就在此时墨逸匆匆进来,看到父亲和弟弟的神情,便知两人在商议何事。 他嘆了口气:“阿父,我也觉得不如去丰州,陛下他,不堪重任。” 这话是非常重的话,如果被外人听到,绝对是砍头灭族的大罪。 但这是他此时真实的想法,陛下他不但无能,还懦弱。 他此时无比庆幸自己听从妻子的话,提前把家里的大部分產业都变卖了。 如果等到现在才处置的话,就难了。 德阳郡被拿下后,整个泗州人心惶惶,不少人都开始拋售產业,卖不上价不说,很可能没人要。 第662章 正缺银子 良久,墨奇才重重嘆了一口气:“行,既然你们都说离开,那便离开吧。” 既下了决心,他很快打起精神:“此事宜早不宜迟,老大,你赶紧去找船,今晚就走,家里赶紧整理一下,能带走的就带,不能的就舍了吧。” 娶妻娶贤果然没错,老大媳妇有见地,早早提醒家中处置產业,此时匆匆离开,才不至於损失太多。 他瞬间似是老了十岁,腰椎都不自主的弯了下去。 南武国,北望郡。 荔平县驻军將军何天听著下手士兵的匯报,差点扯掉鬍子:“你说甚?砚国的崇州易主了?” 士兵哭丧著脸:“是真的,戢军已撤出崇州,从边騫县附近的边界进入我们南武国。” 何天只觉眼前一黑,急问:“戢军有多少人?” 士兵回復的很快:“兵和民加起来应该有十多万人,不过看他们的样子,应该確实只是借道,並无做其他动作,也任有我们的人跟著。” 何天脸上阴沉不定,良久才低喃:“那就好。” 想起什么,他又道:“瑾阳军?瑾阳公主?为何之前没听过这个名號?” 士兵更是不知什么情况,茫然的摇头。 “嘶,我想起来了。”谋士范清突然惊呼。 何天忙问:“想起什么?” 范清指了指舆图上的津县:“你还记得年前的雪纸事件?” 何天一愣:“雪纸?” 这么一说他还真想起来了:“还有什么镜子,琉璃,不对,叫什么玻璃杯?” 这些他们见所未见又精致无比的东西,当初可是出了好一阵风头,就连陛下都讚不绝口。 只可惜后来顾坚只带回来小量雪纸,其他物件说是要过段时间才有。 范清点头:“正是,据说雪纸是从砚国的温龙城来的,顾坚说温龙城好像就是瑾阳公主的。” 何天倒吸一口凉气:“瑾阳公主如此早就布局了?” 范清摇头一嘆:“是不是提前布局不好说,不过由此可见瑾阳公主此女不简单,边界线我们双方儘量不起衝突就行。” “至於戢军借道一事,只要戢军不做多余的动作,我们就,睁只眼闭只眼吧,反正从边騫过去大概也就是一天左右的路程。” 何天虽然觉得此事对南武国来说,非常羞辱。 但他也知道,即使是被打的只剩下十多万人的戢军,现在的南武国没有与之对上的精力。 他轻呼一口气,忍下心中憋屈:“再派一队斥候过去跟著戢军,如有情况儘快来报,全军做好隨时战斗的准备。” 崇州,潼县。 姜瑾看著手里的纸条陷入沉默。 “主公,怎么了?”夏蝉衣忍不住问。 姜瑾无奈道:“姜淳竟真的割地求和,不但直接送青松郡,还送百名贵女,以及八百万两白银。” “嘶!”夏蝉衣倒吸一口凉气:“这不是辱国丧权吗?他怎么敢?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冬至咬牙:“还要百名贵女?蛟军还真是齷蹉,一刻也不忘羞辱我们汉人。” 姜瑾没说话,只看著舆图陷入沉思。 白露有些担忧:“如果大皇子真这样做了,蛟军和泗州是不是就不打了,那蛟军会不会回过头来对付我们?” 姚稷摇头:“只怕还是会继续攻打泗州,蛟军可不是守信之人。” “即使大皇子按蛟军的要求全部做到,蛟军回头该打还是会打。” 白露鬆口气:“不打我们就好。” 不是怕蛟军,而是瑾阳军刚打完崇州,士兵总要休整时间。 姚稷笑道:“蛟军不敢轻易跟我们开战。” 他看向姜瑾:“主公,您准备如何做?” 姜瑾眼里闪过冷光:“把姜淳的赔款条约放出去,特別是青松郡,再放出消息,告知百姓可穿过稷吉郡坐船到丰州。” “另,留意泗州的赔款动向,我们刚拿下崇州,正缺银子。” 她可不单单缺银子,更是要搅乱姜淳和蛟军的和谈。 眾人眼神一亮:“主公,您这是准备动手?” 姜瑾点头:“对。” 姚稷蹙眉:“只是,这事不太好办,八百万两白银数量不少,又在泗州,单靠我们的水兵,只怕有些难度。” 姜瑾笑了:“让纪望飞配合谢南簫,他还欠我一个人情。” 姚稷:“……” 据他所知,纪望飞前段时间刚帮水师运送德阳郡的百姓到丰州,他还以为人情已经还了。 原来在主公眼里,一次人情是需要多次来还的。 姜瑾的声音还在继续:“华元义手里不是还有五千兵吗?让他再派一千兵协助谢南簫。” 她看向眾人:“至於百名贵女,如果姜淳真准备送,我们可找机会破坏,能救就救,不能也不勉强。” 谢南簫收到消息已经是两日后了,他心情愉悦:“八百万两白银,我长这么大还未见过这么多银子。” 秋武嘿嘿笑:“我也没见过,应该很快就能见到了。” 谢南簫摸著下巴:“不知华將军派来的人什么时候到?他们熟悉地形,还是要等他们来了再商议具体计划。” 秋武想了想道:“给华將军的信都是陈东家传递的,他们应该比我们早得到消息,此时应该已经出发过来了。” 他想起什么,问:“这次准备都派沧溟卫去完成此次任务吗?” 谢南簫点头:“毕竟是进入泗州,不在我们的地盘,人越少越好。” “就是八百万两太多了,不好运输,还得让华將军的人来运。” 秋武无奈:“如果是金饼还好,体积不算太大,如果全是银子,那確实挺麻烦的。” 两人正说著话,朱小六匆匆过来:“师长,泗州青松郡的白家想让我们帮他『押鏢』。” 第663章 押鏢? 谢南簫挑眉:“哦?他要去哪?” 朱小六神情奇怪:“丰州。” 秋武皱眉:“白家?他不是青松郡的大世家吗?怎么突然要到丰州?” 谢南簫嗤笑:“还能是为什么,当然是觉得大皇子守不住了,提前寻找出路罢了。” 这些世家能传承那么久,都不是简单角色,现在到处战乱,即使去其他国也不见得比在砚国好。 既然这样,还不如先把一部分財物转移到相对安全的丰州。 毕竟就目前而言,姜瑾只有夺回土地,还未有战败被侵占领土的记录。 果然就听朱小六道:“白家要押一批財物到丰州,大概一百万两银子,问我们要多少钱才可以帮运。” 谢南簫毫不客气的道:“简单,要一半,如果白家肯给,我保他此行人財安全。” 白家是聪明人,知道海上不安全,如果他自己运输,这笔钱大概率是留不住的,所以这才找到瑾阳军请求『押鏢』。 如今海域情况复杂,从未败绩的瑾阳军深入人心,他坚信只要瑾阳军出手,他的货必能安全到达丰州。 同时这也算是他提前给瑾阳军打了招呼,如果瑾阳军接下他的生意,就说明丰州之地愿意接受他这样的世家。 他的钱物包括他以后到了丰州也就无忧了,当然了,前提是他守姜瑾的规矩。 秋武愕然:“这,这,一半会不会太多了?” 朱小六也觉得確实太多了,但想想一半五十万两,他又觉得兴奋,好多好多钱。 谢南簫摆手:“如果白家想去丰州,他会同意这个价格的。” 说著他又感慨:“白家確实是聪明人。” 如果白家真的私自找船运输財物,作为隨时可以变身咸鱼翻身的他,必是要抢的对方连犊鼻褌都不剩下。 毕竟主公刚拿下三郡,是真的非常非常穷。 对方態度诚恳要求他帮忙护送,他反而不好做的太过,毕竟瑾阳军可是正规军。 秋武摸著下巴:“除了白家,是不是还会有其他世家也要到丰州?” 朱小六眼神一亮:“那我们岂不是发了?” 谢南簫笑著点头:“很有可能,丰州虽不能买田地,但可以租地,只要是丰州户籍,还可购买我们的粮种。” “虽是二次留种,但產量也不是他们的粮种能比的,还可以种土豆玉米等高產的粮食。” 话是这样说,但作为拥有万亩几十万亩甚至几个县土地的世家来说,產量的多少其实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手里有地有粮,有盘剥百姓的机会,毕竟粮价什么的他们说了算,租子多少也是他们说了算。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到了丰州这些优势都没了,因为粮价是姜瑾把控的,她说多少才是多少。 所以这也是世家不到逼不得已不愿到丰州的原因之一。 谢南簫看向波涛汹涌的海面:“你不说我差点忘了,如今泗州动盪,这些有钱人或许不单想逃到丰州,也可能去其他国家。” “主公说的对,砚国的钱財就该用来发展我们砚国,就別带去別的国了。” 秋武挠挠头:“主公说过这这话?” 谢南簫哈哈笑:“这种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你不懂。” 秋武:“……” 谢南簫此时心情很好:“让高箏去,在玖安和楼海国之间的海域走走多巡逻,有那些世家富商运送大量財物出去的,都给我劫了。” 这边高兴的时候,玖安的姜淳气的又把御桌上的纸笔都扔了。 “乱臣贼子,乱臣贼子!” 仅两天时间,不但泽阿郡世家跑了,还有其他不少世家富商也跑了。 就连他的官员也跑了不少,虽然这些跑掉的官员大多是六品以下,但这是对他的背叛。 再一想这些人跑去的地方,他又是一阵心梗,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跑到他好皇妹的地盘。 他气的心口疼,恨不得大吼发泄內心的憋屈,还有一丝恐慌。 董诚无奈:“陛下,您消消气,龙体要紧。” 姜淳深呼吸几口气才平復心绪,压抑怒意问道:“可有统计走了多少人?” 董诚无奈:“如泽阿郡这般的落魄世家大概有十多家,官员大概三十多家。” 姜淳气的磨牙:“让华元义过来,他到底是怎么守城的?” 华元义表示很冤:“陛下,您也没说要禁严呀,他们都是正常进出的。” 姜淳一噎,一时竟不知该怎么说。 谁又能想到这些人竟敢抗命直接跑路呢? 董诚怒斥:“你就没发现异常?” 华元义不慌不忙:“异常?什么异常?” 他摇头:“没发现什么异常,陛下说的这些人都是正常出城,平时他们也是这样进进出出的呀。” 说没发现是假的,这些人確实不时会进出城,但作为守城老將,他自然发现了不同,不过是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姜淳再次被他的话噎住了,他其实也知道这事怪不上华元义。 毕竟自己也没想到那些世家官员竟敢跑,所以没下令禁严搜查。 而这些人不管是落魄世家,还是官员,本就是相对底层的人,没太多家当,正常出城,士兵確实不可能每个马车每个人都去检查。 董诚看姜淳面色阴沉,忙说道:“此事说起来还得怪瑾阳军,这些人肯定是瑾阳军的水师运走的。” 姜淳有了台阶,面色稍缓:“不错,我们的水师也有问题,瑾阳军的船运人离开他们怎么没发现?” 华元义低著头没说话,嘴角却是翘起。 瑾阳军水师自是不可能明著运人,用的是普通商船身份。 而罗德忠和纪望飞他们也知道这些情况,不过同样的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甚至,瑾阳军的船忙不过来时偶尔还帮著一起运,或是帮著护送。 董诚迟疑道:“要不叫罗德忠过来问问?” 想到海域如今的复杂情况,姜淳又是一阵头痛:“算了。” 华元义无奈道:“如今蛟军和瑾阳军的水师都非常猖獗,我们水师势弱,顾及不到也在所难免。” 董诚难得赞同点头:“现在要紧的是想想该从哪家再把这些贵女补上,实在不行或许我们可找些乾净妓子?” 第664章 不插手 姜淳摇头:“妓子只怕不行,蛟军能看的出来,到时再因为此事给了他们继续打的理由,得不偿失。” 董诚蹙眉:“那就只能再从其他官员家里再选?” 姜淳揉著太阳穴,他怕再逼下去,这些官员也跟著跑了。 虽是六品以下官员,但如果没这些底层的官员,他泗州的各项指令政策很难运作起来。 好一会他才下了决定:“欠缺的贵女就从小世家和商贾之家选吧,宗亲这边也选点人去。” 董诚忙应下,正要下去办事,姜淳又喊住他:“银子凑的怎么样了?” 董诚回覆:“还差一点,再给点时间,陛下放心,很快了。” 白里胜接到瑾阳军回復要一半的『鏢费』时气的差点厥过去。 他虽想过瑾阳军会要不少的护送费,但他没想到对方竟这么敢要,开口就是一半! 按瑾阳军这样的操作,他要去丰州定居入户的话,那就得交出一半的身家! 白大郎也是气的面色难看:“瑾阳军,还真是贪的无厌,一半,他怎么开的了口?” 白二郎愤恨道:“他们这是趁火打劫,真觉得我们没第二个选择?” 白里胜阴沉著脸,良久才嘆了一口气:“答应他们。” 白大郎一惊:“父亲?” 白里胜已平静下来:“去丰州我们只损失一半身家,留在泗州,我们或许整个家族將会覆灭。” 他看向自己的大儿子:“这次你亲自带著百万两银子先去丰州,探探那边的情况,如果確实政治清明,可以多买些院子和商铺。” 他面色不太好看,却是很冷静:“如果陛下真的守不住,丰州是我们举族搬迁的首选,什么都没命重要。” 白大郎本就是按未来家主培养,自知目前形势严峻,他点头:“是。” 白里胜又看向二儿子:“家里的其余钱物也整理整理,做好隨时迁移的准备。” 百万对於他白家来说虽然不少,但也不算特別多,只是打头阵的试金石罢了。 白二郎抿著唇应下。 白大郎蹙眉:“父亲,那您呢,什么时候到丰州?” 白里胜摇头:“不急,即使泗州要失守,只要我等跟在陛下身边,暂时也是安全的。” “你去丰州,多观察,如果瑾阳公主確实是可靠之人,我们的钱財可再转移些过去。” 白大郎犹豫片刻还是问道:“父亲,我们不考虑去楼海国吗?” 白里胜摇头:“那边现在也不太平。” 他眼里闪过复杂情绪:“瑾阳公主能从一无所有到如今拥有一州多的地盘,可见其实力。” “乱世中能保命最为重要,如果去我们一半身家便可保住我白氏一族的安全,这笔买卖是划算的。” “等某天天下大安,再无性命之忧时,我们再寻求发展也不迟。” 白大郎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父亲,青松郡谣言四起,都在传陛下要割让青松郡,如今百姓人心惶惶,不少人开始逃亡。” 白里胜嗤笑:“不是谣言,这是事实。” 白大郎点头:“是事实,只是如此机密之事,怎会传的人尽皆知?” 白二郎冷哼:“机密?此事知道的人不少,特別是现在又是凑钱又是征贵女,稍有点门路的人早已知晓。” 白里胜看了他一眼:“问题是现在几乎全部人都知道了,可见应是有人暗中操控。” 白大郎:“已有不少人往外逃,我们需要管一下吗?” 作为青松郡最大的世家,权力不小,各部门也有他白家的人。 如果不让郡內百姓走,在一定程度上是可以做到的,特別是各城县內的人。 白里胜眉心一跳,脸上阴沉不定,好一会才摇头:“不用阻拦,不管是不是有人鼓动,此事我们都不要插手。” 鄄州,梁城。 蛟泰一口茶水喷出:“你说甚,西赣郡的边界已是瑾阳军在守?” 自从上次戢多顏给蛟康传了一封求救信后,双方基本就没了联繫,他们蛟军也只能通过边界情况判断崇州的战况。 牧乞无奈:“是,据边界处巡逻士兵说,继寿慈郡后西赣郡的戢军也全都撤走了,现在边防巡逻的是瑾阳军。” 前几天知道瑾阳军拿下抚平郡和寿慈郡,他们已经觉得不可思议。 结果,现在你告诉我瑾阳军又拿下一郡,这让他如何能信?! 蛟泰脸上一阵扭曲,良久才问道:“我们现在完全联繫不到戢军吗?” 牧乞摇头:“联繫不到,不知他们什么情况。” 他嘆口气:“我们的士兵也和瑾阳军巡逻士兵打听过,不过他们嘴很严,什么都不说。” 双方现在也算『友好关係』,边界巡逻时碰到是常有的事,偶尔还能坐下嘮嘮嗑。 当然了,大多时候都是针锋相对,没动手已是大家克制的结果。 蛟泰蹙眉:“西赣郡不会真被瑾阳军拿下了吧?” 堵清觉得不可能:“这才多久?瑾阳既已拿下两郡,剩下的西赣郡就是戢军唯一的棲息之地,他们必然固守才对。” “所以,我觉得极有可能只是靠近边界的盘逊两县失守,西赣郡的其他地盘应还在戢军手里。” 不怪他这样想,在他的想法里就没退走逃跑这一项。 戢军既然被逼到西赣郡,那肯定是要坚守的,而且是背水一战,拼死一搏,再怎么也不可能几天就被瑾阳军拿下最后一郡。 蛟泰想想觉得堵清说的有理:“確实如此,只希望戢军坚守的久些。” 牧乞蹙眉:“话是如此,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蛟泰嘆气:“给大单于传信吧,看来我们也要加快攻取泗州了,不然等瑾阳军拿下整个崇州,再和泗州一起合围我蛟军就麻烦了。” 牧乞摇头:“將军不必过於担忧,瑾阳军不一定会插手泗州 之战,兵力少是瑾阳军的硬伤,何况刚跟戢军交战,必也损兵折將。” 此时他们所有人都认为,瑾阳军想要全歼戢军拿下整个崇州,必然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西赣郡潼县,今天是鲁平带著温龙城几人拜见姜瑾的日子。 第665章 你可愿做温龙县县令? 鲁平本是姜瑾为围攻盘逊县准备,没想到打到西赣郡时戢多顏直接降了。 不过温龙城也为盘逊县逃亡的百姓提供了庇护,救了不少人。 上官茂几人都很激动,行了跪伏大礼:“见过主公。” 姜瑾虚扶:“不必多礼,快起来。” 几人这才起来,上官茂擦了擦眼角的泪:“谢主公救下我等和整个温龙城。” 姜瑾笑著道:“你们能一直坚守一座孤城,不畏艰难,忠勇可嘉。” 上官茂几人被说的有些羞愧:“臣不敢当,本就是分內之事。” 姜瑾看向鱼漠:“你便是鱼县令吧,如今身体如何?” 鱼漠没想到姜瑾竟记得他,他激动的面色涨红:“臣惭愧,如果不是主公赐下养身丹,只怕如今还病榻缠臥。” 冬季几个月的休养,他的身体基本上好了起来。 姜瑾很是欣慰:“好,你可愿到西赣郡做郡守?” 这是对鱼漠忠勇的肯定,也是因为姜瑾的文官太少了。 鲁平在温龙城,鱼漠几人的表现如何她是知道的。 一个冬季不但把简体字学的明明白白,还把她的治世理念也接受的七七八八。 鱼漠一惊,接著就是眼眶一热:“臣就怕难堪大任,辜负主公的信任。” 姜瑾摇头:“我会派人协助你治理,有什么不明白都可提出来。” 鱼漠这次没推辞:“臣领旨,必鞠躬尽瘁。” 姜瑾又看向上官茂:“上官茂,我任命你为西赣郡郡尉,负责西赣郡的边防事宜。” 上官茂受宠若惊,忙谢恩:“谢过主公,臣必不负眾望。” 姜瑾满意点头,看向鱼月:“你可愿做温龙县县令?” 鱼月知道姜瑾的辖下有不少女官,但她突然被任命还是很意外。 接著就是大喜:“谢主公,臣必不负眾望,把温龙县管理好。” 姜瑾脸上闪过笑容,別看温龙城是一座空城,內里百姓和士兵都不多,但它的位置极其重要。 “上官战升为温龙县县尉,希望你们尽心尽责,为我们的大业贡献你们的力量。” 上官战此时正在守温龙城,几个主事人都出来了,城里总不能不留一人,不过不妨碍姜瑾对他的任命。 “诺!”上官茂三人躬身行礼。 稷吉郡邯县的一处岸边。 穿过茂密的草丛,看到停在岸边不远的船,周二娘简直热泪盈眶:“是船,真的有船!” 她是青松郡卢县的百姓,自从德阳郡失守,他们这些普通百姓惶恐不知所措。 本以为蛟军要攻打青松郡,结果前几天城里开始流传陛下已对蛟军割地求和的消息。 而他们青松郡就是被陛下割让出去的地,不但如此,他们这些青松郡百姓也会被割让给蛟军。 传的那是有鼻子有眼,本就恐慌的百姓更是恐慌。 而青松郡各世家大族和富商的纷纷离开,更是应证了这一流言。 百姓彻底慌了,他们到了蛟军手里,还能有活路? 正当眾人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有人说邯县有船,可到丰州。 他们其实很早之前就知道丰州已被瑾阳公主夺了回来,丰州百姓生活的很好。 以前蛟军没打到青松郡,他们倒也无所谓,毕竟去丰州太远太远。 走陆路要穿过蛟军占领的海嘉州和鄄州,对於他们普通百姓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 走水路倒是安全很多,但泗州的码头只有玖安码头,掌控在泗州军手里,他们哪敢去? 此时听到有人说邯县有船,不少人都心动了。 有些胆大的人开始行动,趁著现在还没有打起来,还能走的时候先去邯县看看情况。 卢县距离邯县不算太远,走路话大概三天就到了。 周二娘的家人和几户关係好的人家商议后,决定结伴离开青松郡。 一路上担惊受怕,专走小路山路,就怕被发现了。 好在越走同路的人越多,特別是靠近邯县时,满目都是三三两两的人群。 路上虽还算顺利,但她的心是一直提著的,就担心万一邯县没船,那他们怎么办? 此时看到停靠在岸边的船,眾人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太好了,真的有船。”百姓欢呼。 周二娘背著女儿,跟在丈夫身后隨著眾人往岸边挤去。 “別挤,排队!”有些变调的声音从船上传来,清晰传到眾人耳里。 周二娘这才发现船上的人拿著一个奇怪的东西,声音就是通过这个东西扩大的。 听了船上人的话,百姓都不敢挤了,乖乖排队。 前面的人焦急询问:“你们可是到丰州去的船,要多少钱?” 瑾阳军扮成的普通船员点头:“是,我们到丰州的,船资一人十个铜板。” 百姓惊呼:“才十个铜板?” 从这里到丰州一千多里,竟只收十个铜板?! 这个价格真的就是最穷的百姓都能出的起,实在出不起也能轻易借到。 士兵声音响亮:“对,不过都要看户籍,有户籍的才能上船。” 这个价格肯定是亏钱的,上面怜悯百姓困苦,所以定了一个大多百姓能出的起的价。 不过他们的目的本就是把百姓运到丰州,钱只是意思意思,以免做的太明显,被怀疑到瑾阳军头上。 “我有户籍,快快,把户籍拿出来。”排在前面的男子激动的面色涨红。 他家就是普通的农户,全部家当只有五百铜板,之前还在愁就算有船,船资怎么办? 他一家总的十二口人,一千多里的路程,按正常一个人的路资怎么也得要个一两银子。 没想到峰迴路转,船资竟只要十个铜板,真的他都不知该说什么了。 他的家人也都很激动,急忙从包裹里拿出户籍递过去。 排队的百姓也激动了,不用士兵吩咐,全都把户籍拿了出来,铜板数好,就等著上船。 纪望飞站在甲板上,远远看著岸边的越来越多的百姓,他的表情变得麻木。 真的很离谱,这里是邯县,明明是稷吉郡的地盘,却任由瑾阳军在此运送百姓上下船。 虽然海岸线是他们水师负责巡逻的,但这些百姓是从邯县过的,邯县的守兵就像是瞎了一样。 他不知道的是,邯县的县尉冯进曾是华元义的下属,当华元义派人跟他说起此事之时,冯进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纪望飞觉得更离谱的是,他搞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他明明是泗州水师,为何要帮著瑾阳军把泗州百姓偷渡到丰州? 第666章 我还欠公主一个人情呢 白维倒是彻底放弃抵抗:“挺好的,这些百姓到了丰州都能好好活著,留在青松郡的话,生死难料,但肯定活的不如死了。” 说著他咽了咽口水:“不知今天中午瑾阳军的午食是什么菜,伙食太好了,我感觉最近都胖了点。” 他们帮忙的时候,瑾阳军大多会包他们饭食。 所以这段时间以来他们经常跟著瑾阳军一起吃喝,真正知道瑾阳军的豪横。 去年开始,他们偶尔会去刻元岛上蹭吃蹭喝,所以他是知道瑾阳吃的好。 但没想到是餐餐都吃的这样好。 乾的粒粒分明的白米饭,管饱,任吃。 还有铁锅炒菜,真的太香了,那油放的他都觉得心痛。 油水足,菜不但好吃,还不容易饿。 这也就罢了,瑾阳军几乎天天有肉吃,荤素搭配,据说了为了什么营养均衡。 真的,就是他这样的將领,没点家底的都经不起天天这样吃。 见纪望飞不说话,白维也不在意:“我可算知道为什么瑾阳军的战力那么强了,身体素质就不是我们的兵能比的。” 他们泗州水师別说天天吃肉吃米饭了,就是粗粮饭也没饱的时候。 现在他们水师一听要去给瑾阳军帮忙,个个都爭著抢著来,对瑾阳军的態度也极其討好。 已经有不少人都开始悄悄打听瑾阳军水师招不招人了,也就是谢南簫讲规矩,严词拒绝。 纪望飞没说话,心里却在想,是不是自己也该把家人先放到丰州? 自己是军人,生死有命,但他希望自己的家人能活的好。 正想著就听白维压低的声音传来:“没想到陛下竟真的和蛟军和谈了,白白送一个郡出去。” 明眼人都知道蛟军不可能因为一个郡就停止侵占,只有上面的那些大人物愿意去赌一个不確定的协议。 有时想想真的挺可笑的,他也真的笑了:“一个郡,数十万的百姓生死不由己,就为换一个侵略者的承诺。” 纪望飞低低『嗯』了声:“这是陛下的决定,我们,听著就是。” 他的面色也不太好,他家虽不在要送贵女的家属中,但他的下属,他的亲友就有人要送家中子女出去。 这对他们武將来说,是一种巨大的羞辱,但他又无能为力,因为泗州军確实挡不住蛟军的步伐。 白维嘆了一口气,不解的问:“陛下为何不向瑾阳公主求救?” 瑾阳军能拿下整个丰州,收回崇州两郡和大庆四县,在他心里,这样的瑾阳军肯定能护住泗州,只要公主她想。 纪望飞摇头:“瑾阳军如今正在攻打崇州,她本就兵力不多,哪还抽的出兵力来对付蛟军?” 他看向已经装满百姓的船只缓缓离开岸边,眸底渐渐染上暖意。 “以后,瑾阳军有什么要我们帮忙的,都搭把手,毕竟我还欠公主一个人情呢。” 这些百姓去了丰州,成了公主的民,其中有不少人会成为公主的兵。 公主有了更多的兵,就能守护更多的砚国百姓和国土。 白维一愣:“我们不是一直在搭把手吗?” 他们不但搭把手,还上手了。 他看向远处船上帮忙一起维护秩序的属下。 其中还有一人竟帮著做登记,那傢伙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偷摸摸的学了丰州的简体字。 真的,他觉得很离谱。 更离谱的是,他发现水师中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学习简体字。 他们让瑾阳军帮忙买了学习课本,还有简体字典。 想到纪望飞刚刚说的话,白维暗暗的嘆气。 是呀,瑾阳军的兵力太少了,这么点兵力不但要攻打崇州,还要驻守丰州和大庆。 大庆可是和蛟军交界的,守兵肯定不能少了。 如此一来,哪还能抽出兵力援助泗州? “我听说守在大庆的是大將军?”白维偷摸摸的问。 纪望飞笑了:“是呢,有大將军在,大庆肯定稳如泰山。” 他口中的大將军此时正看著下首的牧乞侃侃而谈。 蛟军不確定主公有没拿下西赣郡,担心瑾阳军对鄄州构成威胁,这才派了梁城的牧乞过来打探情况。 牧乞面对周睢,真的压力很大,这可是砚国曾经的战神,他坐在那里就是如山般的存在,给他极大的压迫感。 就算他知道周睢手里不会有太多的兵,但有周睢在的大庆,他们蛟军就是不敢轻易动手。 牧乞笑的有些想哭:“我们蛟军和你们瑾阳军可是友好关係,希望我们能一直保持这种关係。” 周睢抬眸看他:“我听说你蛟军和泗州军谈和了?” 牧乞訕笑:“这不是上面的决定吗,和谈挺好的,不用牺牲勇士们的性命。” 周睢冷嗤:“你蛟军自然觉得好。” 说实话他真的不理解大皇子的做法,不想著提高军队实力,反而把大量的银子作为赔偿款白白送给蛟军。 这些钱用在士兵身上不好吗? 比如让士兵吃的饱穿的好,提升士兵武器装备等等。 实在不行,那就用这些钱重赏,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他还不信杀一人奖十金奖二十金,士兵还不得嗷嗷的往上杀?! 只可惜,大皇子用了最窝囊的做法。 “这……”牧乞都不知该说什么了,说实话他也觉得砚国的大皇子蠢,太蠢了。 但,蠢的好! 如果都像瑾阳公主,他们蛟军就別想在砚国混了。 “所以,收了泗州的所有赔偿后,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动手继续攻打泗州?”周睢直言讽刺。 牧乞:“……” 这是所有明眼人都能预测到的事,但此时被周睢如此直白的说出来,像是在指著他们骂,你们这群出尔反尔的奸诈小人。 他感觉到羞恼,还有一丝不堪。 话说砚国的大將军嘴皮子这么厉害的吗? 两句话直击要害,讽刺意味拉满。 周睢看他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內心冷笑,面上不显:“我说的可有错?” 牧乞訕笑:“您说笑了。” 第667章 赔款交接 “可还有事?”周睢不想浪费时间。 隨著德阳郡和青松郡百姓的到来,他又得忙碌招兵练兵事宜。 牧乞:“……我们的边界线就保持如今的状態,互不干扰,如何?” 周睢点头:“可。” 牧乞这才暗暗鬆口气,起身告辞。 崇州西赣郡,轰隆一声巨响,百姓都惊呆了,看著远处石山上被炸出的大量石块。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就跟打雷似的,一阵山崩地裂后石山就被炸了一大块下来。 “行了,大家都过来把石块运到大堤去。”爆破手大声喊叫。 百姓这才惊醒过来,也不敢多问,手忙脚乱拿著工具过去搬运碎石。 说是碎石,有不少还是很大块的,需要两人抬著走。 不远处的慕宛白嘆道:“没想到武器研究院研製的这种炸药还能有这用途,主公教的知识都太好用了。” 助手点头:“是呀,太厉害了,要是让百姓自己挖,这么大一片起码得挖好几天,炸药一出,一下子的事。” 慕宛白笑道:“这样一来,我们的进度快了不少,应该不会影响百姓耕种。” 这里的地理非常適合做一个堤坝,趁现在冰雪融化,把附近的几条小溪的水都截留到这边囤著。 百姓经歷了这么几年的乾旱,对於瑾阳军建堤坝囤水毫无怨言,乾的那叫一个欢快。 这可不是白乾的,有工钱不说,囤的水都是给他们以后耕地用的。 是的,他们已经按人口分了地。 不得不说公主手下的办事速度真的太快了,这才刚把戢军赶出去没多久,他们就分到了地。 这边忙碌建水利翻地耕种的时候,泗州终於凑够了八百万。 按约定,先把金银送到德阳郡交给蛟戾,之后再来交接青松郡。 至於百名贵女,正在按上面的意思练舞吹乐,准备交接青松郡之时载歌载舞迎蛟军进城。 又是两天时间,一车车的银子运到稷吉郡和德阳郡的交界处,负责此次运送的正是齐平威。 看著前来接应的蛟军,他眼神复杂:“你们数数,清点一下,没什么问题我们就算交接完成了。” 前来接收的蛟军將领叫通?,他示意部下前去清点,自己则是似笑非笑的看著齐平威。 “你们泗州军打仗不咋的,凑银子的速度倒是挺快,哈哈。” 齐平威不想理会他的讽刺,他现在只想拿了交接文书就离开。 通?却没打算闭嘴:“怎么不说话,我说的不对吗?你们汉人就是弱。” 说著他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嘿嘿,我听说你们准备的百名贵女都貌美如,且学识过人,是你们汉人贵族悉心培养的娇,到时候我也能分到一个,哈哈,不知有没你的家中儿女?” 齐平威眼里闪过阴戾,把脸扭向一边,硬生生忍下。 他倒是想动手,但他很清楚,事情到了这一步,不能因为自己的衝动而坏了和谈,不然他极有可能被诛九族,手底下的兵也得跟著遭殃。 田权也是气的不行,却也只能忍著,差点咬碎一口牙。 通?嗤笑:“怎么不说话?我说的可有问题?” “哦,我知道了。”他神情恍然:“你们是因为战败了不服是吧?不服也没办法,谁让你们弱总是打败仗呢。” 说完就是一阵大笑,笑声带著对泗州满满的嘲弄和羞辱。 齐平威实在没忍住:“我们现在交接,希望你蛟军不要做多余的动作,不然影响我们两军的和谈就不好了。” 通?『哈』了一声:“和谈,哈哈,对对,我们两军还在和谈,只可惜你们太弱了,没谈判的筹码,只得割地赔款送贵女。” “你!”田权气的就要上去动手,被齐平威拦了下来:“行了,等交接完成我们就离开。” 金银数量太多,一直忙到半下午才算全部清点完毕。 通?却拿著交接文书迟迟不肯签名:“这数量看著不对吧?” 齐平威皱眉:“哪不对?” 通?嗤笑:“哪都不对,起码还差了十万两。” 齐平威眼神锐利,定定看了通?几息时间,大手一挥。 “既如此,那我便先把银子带回去,等我们核对清楚了再来跟你蛟军交接。” 说完就要带著人把银子带走。 看著真的就要离开的泗州军,通?眼睛微眯:“你何必如此著急?” 四周的蛟军手持佩刀渐渐围拢过来,虎视眈眈盯著泗州军,只要通?一声令下,他们马上就会动手砍杀运银队伍。 泗州军全都紧张起来,握紧手中的刀,警惕看著蛟军。 大战一触即发。 齐平威同样握紧手中长刀,如果蛟军真要发难,他拼死也得把这些银子送回去。 银子太多了,不管是他还是陛下,都无法承担丟失这批银子的后果。 好在他提前做了准备,此地是交界处,除了护送银子的士兵,身后两三里左右还跟著几万泗州军。 只要他这边情况不对,后面泗州军必然出动,无论如何这批银子他们得保住。 通?也没想到,泗州这名刚刚还『软弱』的將领竟突然强硬起来,他本意只是为难羞辱一下对方。 但若是让他真的破坏此行和谈,他也是不敢的,毕竟这种白拿汉土和银子女人的大好事,他蛟军求之不得,多多益善。 而青松郡还没到手,万万不可在银子交接这里出了问题。 通?大笑两声:“你们泗州军就是开不得玩笑,小家子气,哈哈。” 说著他就爽快签了字,並把文书递给齐平威。 齐平威看了他一眼才接过交接文书,確认无误后,带著人转身就走。 悬著的心到了此时才暗暗放了下来,他也不想承担和谈失败的后果。 虽然这种和谈他觉得蛟军不守信的机率很大,但是他也没办法,他是军人就得服从命令。 通?看著齐平威的背影,眼神阴冷,汉人还是有不少硬骨头的。 他大手一挥:“天快黑了,大家动作快点。” 蛟军欢呼,手脚麻利的整理好运银车,这可是八百万两银子,汉人之地果然富饶。 听著身后蛟军的欢呼,田权只觉羞辱不甘:“可恶。” 齐平威捏紧手里的文书:“行了,我们的任务完成了,其他的我们管不了。” 第668章 抢赔款银子 夜幕降临,天地间一片漆黑。 通?坐在帐篷里:“大家今晚警醒些,以防有山贼。” 德阳郡和稷吉郡都是砚国国土,並没设边城,距离他们交接处最近的县城也得大半天路程。 交接完毕后他们走了不多久天就黑了,不得已只得就地露天一晚。 对於常年在外征战的他们来说,在外过夜是常有的事,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就是担心银子安全。 副將倒是不担心:“將军,这里是德阳郡,现在可是我们的地盘,怎么可能有山贼?” “再说了,为了运送这批金银,咱可是派了整整上万的士兵护送,哪个山匪敢动手?嚇都能嚇死他们。” 通?摇头:“小心些总没错的,银子都安排在中间位置了吧?” 副將虽不以为然,不过还是回道:“將军放心吧,里三层外三层都安排了人,肯定丟不了。” 通?『嗯』了一声:“最少安排五支巡逻队同时在四周巡逻。” 白天这里还偶有蛟军巡逻队巡逻,到了晚上由於视线受阻基本都是不出动的。 副將忙应下,快速下去安排巡逻士兵。 距离蛟军运银队大概两三公里的一处平坦山坡上,谢南萧带著夜视望远镜,看著远处的蛟军队伍。 秋武低声问道:“怎么样现在动手吗?” 谢南萧摇头:“不急,时间还够,等他们睡熟些,彻底放鬆下来后再动手。” 泗州军和蛟军交接的地点可是华元义提议的,罗德忠也出了一份力。 当然了,罗德忠並不知瑾阳军的计划,但他本能跟著华元义的步伐走。 这里距离海边仅二十里地,虽是夜晚,但以他们的速度天亮之前必能上船。 只要上了船他们就安全了。 秋武舔了舔嘴唇:“八百万两,好多,真想躺上面睡觉。” 谢南萧一脸严肃:“躺上面的话可能会烙蛋。” 秋武:“……不应是烙屁股吗?” 谢南簫轻笑,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有没可能你的蛋比较小?” 秋武:“……” 看他一脸吃瘪表情,谢南簫言归正传:“好在有一半是金饼,不然数量更多,更不好运输。” 运银车其实不多,大概也就是一百五十辆左右,就是护送的人太多了,把运银车围在中间。 “有了这八百万两,咱崇州可以发展的很好了。”他忍不住道。 秋武嘿嘿笑:“那是,主公可以养更多的兵。” 姜瑾多了崇州三郡几十万的百姓,他们水师又从德阳郡和青松郡运了几十万的百姓到丰州或是大庆。 她的兵力再一次扩展,军餉军粮军备都是钱。 为了这次抢银,谢南萧可算是做足了准备,带了两千的沧溟卫。 加上华元义派来的一千人,总的出动了三千人,这么多人进入稷吉郡邯县而不被发现,自然是因为邯县的冯进故意为之。 不但如此,冯进还调了几个熟悉地形的兵带路。 不知过了多久,谢南萧看著远处渐渐安静下来的营地,就连守夜士兵都不时打瞌睡的时候,他才对著秋武道:“过去吧,一会听令行事。” 秋武点头,快速往另一个方向摸去。 在另一边潜伏了近一半的人手。 直到秋武到了指定位置,谢南簫才下令:“动手。” 他带头领著人往前摸去,直到射程內,他才停了下来:“给我射!” 火光在漆黑的夜晚尤为显眼。 巡逻蛟军看到远处突然出现的亮光时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不由擦了擦眼。 直到火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他才惊觉不对劲,大喊:“敌袭,敌袭!” 然而一切都晚了,隨著火光落下,蛟军的驻扎地在夜色中显露出来。 更是有不少带火的箭矢射向蛟军的帐篷,箭头绑著火把上的油溅射出去,帐篷瞬间燃起火光,照亮整个营地。 箭矢如雨射向巡逻士兵,以及守护在外睡的迷迷糊糊的士兵身上。 惨叫瞬间响彻夜空…… 通?很谨慎,披甲而眠本就睡的不熟,听到预警时他就知道了不好,腾的起身,抓起一旁的大刀就往外跑去。 唰的一声带火的箭矢射到他的帐篷上,火染红了他的半边脸,显得他的面色更为阴沉。 手里大刀往前砍去,撕啦一声,带火的一片帐篷被他砍了下来,他终於看到外面的场景。 “將军,將军,不好了。”副將跑了过来:“將军,夜袭,看箭矢的样式,极有可能是瑾阳军。” “瑾阳军!”通?瞳孔一缩。 他虽没和瑾阳军交战过,但他知道瑾阳军战力强大,连弩极其厉害。 外面漆黑一片,完全看不清敌军有多少,而他们却显露在火光下成了瑾阳军的活靶子。 看著部下一个个中箭倒地,通?目眥欲裂,对著箭矢射来的方向大吼。 “敌军在那边,盾手在前,弓箭手配合,往那边推进,给我杀!” 驻地的帐篷基本都被烧了,除了中间的运银车,他们竟没可掩护的地方。 此时射来的箭矢似是弱了些,还真被他组织起方阵往前杀去。 弓箭手躲在盾手后,不时往前射箭,虽然他们是盲射,但对方一丝反应都没有,让他们的心就如射出去的箭,没著没落。 通?却是知道问题所在,瑾阳军连弩射程极远,此时必然还在普通弓箭的射程外,他的兵自然射不到对方。 不过不急,只要他的兵继续推进,很快就能到他们弓箭的射程內。 “对方的目的是银子,猛虎二营去银车那边,別让马儿惊了,猛虎三营往南边……” 谢南萧看著嘶声下令的通?,嘴角勾起,抬起手里的龙冥弩对著他连放三箭。 一股危机感袭来,通?只觉自己似是被猛兽盯上的猎物,全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余光看到闪著寒光的利器,身体反应比脑子快,抬起手里大刀往前一挡。 鏘,箭矢射到大刀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通?却是警铃大作,眼前冷光一闪,不等他再次反应,一支箭矢已射穿他的喉咙。 几乎在同时,他身旁的副將也被一箭穿心。 第669章 运银车被抢了 “將军!”亲卫和附近的蛟军看到通?和副將都被射杀,均是大骇。 谢南萧干掉通?和副將后,看向越来越近的蛟军方阵:“杀!” 刚刚弱下去的箭矢再次密集起来,瞬间射穿挡在前面的盾手,方阵剎那间乱了起来。 谢南萧这才看向银车方向:“给秋武发信號,可以动手了。” 朱小六点头,点起手里火把挥了几下。 秋武收到信號,大喊一声:“动手!” 不等话音落下,他率先冲了出去,从另一边杀向蛟军。 蛟军刚从主將的死中回过神来,就发现他们腹背受敌了。 又有一支敌军从另一个方向杀来,手里箭矢就跟不要钱往他们招呼,直接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由於主將和副將都已死,其余小將也死伤无数,面对瑾阳军密集的攻势,根本组织不了像样的反抗,现场一片混乱。 瑾阳军的攻势此时更为激烈,蛟军根本就冒不了头,被打的四处逃窜,惨叫连连。 秋武带著人在谢南萧等人的掩护下,一路衝杀,不多会就到了运银车前面:“车手上,套车,先撤!” 车手大多是华元义派来的,都是老手,稳的很,熟悉路线和地形。 他们快速上前,把银车套上马,赶著马就往之前看好的路线狂奔。 护车手则是一手举著刚点亮的火把照路,一手持盾,为车手和马儿挡下飞来的箭矢和蛟军攻击。 秋武等人更是护在他们周围,儘量把靠近车队的蛟军射杀乾净。 谢南萧带著沧溟卫远距离射杀,这些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吃的又好,体魄健硕。 视力和箭术都贼好,在火光的照耀下,几乎一箭带走一个蛟军。 直到运银车和秋武等人离开了很长距离,谢南萧才带著沧溟卫撤离。 看著远去的火光,之前被打的不敢冒头的蛟军终於出来,看著死伤无数一片狼藉的营地,眾人面面相覷。 “快,快,运银车被抢了,快去匯报!” “追吗?”有人忍不住问。 “追什么追?他们连弩射程那么远,我们追了不就是活脱脱的靶子吗?再说了这黑漆漆的一片,我们怎么追?” 他们刚拿下德阳郡不久,要说熟悉地形这一块,还真没法跟汉人比。 天色微亮之时,谢南萧等人终於到了岸边,看到等在那的一艘艘船。 高箏暗暗鬆了一口气:“你们可算回来了,顺利吧?” 谢南萧心情很好:“顺利,先把东西搬上船。” 眾人动作很快,银子一箱箱抬上船,马儿也被蒙上眼牵上船。 除了运银的车马,秋武等人还把蛟军营地里通?等將领和巡逻用的几百匹马带了回来。 谢南萧这才对著冯进派来的几个人说道:“谢了,还得麻烦你们將军帮忙清理痕跡。” 几让忙摆手:“不麻烦,將军应该已经在清理了。” 路线是之前商议好的,现在天亮微亮,冯进应该带人开始行动了。 谢南簫点头:“回去告诉你们將军,想要离开泗州,可隨时来找我们,我们主公欢迎你们的加入。” 几人应下:“好,那我们先回去了。” 他们看了瑾阳军昨晚的战斗,內心已被深深震撼,自然是谢南萧说什么就什么。 纪望飞远远看著这边的热闹,神情复杂。 今天的事他也是帮了忙的,为了清理出这一片海域不让蛟军发现端倪,昨天他可是溜著蛟军水师『玩了』一天。 白维张大嘴巴:“瑾阳军,竟真成了?那可是八百万两?” 纪望飞也不知该说什么了,虽然他知道瑾阳军的计划,也帮忙了,但他还真不確定瑾阳军能不能成功。 那可是蛟军的运银队,守护人数肯定不少,守卫森严。 主要这是在德阳郡,如今是蛟军的地盘,简直是虎口夺食。 而且大晚上的,他们是怎么运著那么多东西没迷路的? 想到蛟军失了银子,他又心里一阵舒畅,这些钱到了瑾阳军手里好呀。 只是,如此一来,事態不知会如何发展? 钱没了,蛟军肯定不会罢休,至於会找泗州麻烦还是找丰州麻烦,不得而知。 不管找谁麻烦,必然又是一番血雨腥风。 好在瑾阳军还算讲义气,是在齐平威交接完毕,在德阳郡蛟军的地盘动手,按理说再怎么也怪不到泗州头上。 但,泗州弱,蛟军极有可能捏泗州这个软柿子。 正想著,就见谢南萧站在甲板上,隨著船的靠近,笑眯眯的看著他们:“早呀。” 纪望飞扯开一个笑,明知故问:“这是去哪来?” 谢南萧笑著胡说八道:“天气不错,我们周围走了走。” 纪望飞:“……” 大晚上的天气不错? 谢南萧不知他內心腹誹,笑著邀请:“怎么样?去岛上吃一顿?” 和这边愉悦的气氛不同,蛟戾怒极反笑:“瑾阳军还真当我们蛟军好欺负?” 庞毅面色阴沉:“八百万,这可是八百万!她怎么敢?!” 蛟戾冷嗤:“將此事匯报给大单于吧,具体是找瑾阳军还是找泗州军,端看大单于怎么决定。” 所有人都知道这事是瑾阳军做的,但瑾阳军是硬骨头,他们蛟军现在还没决定要不要啃这块硬骨头。 但泗州是软骨头,他们蛟军想什么捏就怎么捏,想什么时候捏就什么时候捏。 庞毅脸上带著愤恨:“大单于极有可能不会在此时对瑾阳军动手。” 蛟戾也是这样认为的,不过他没继续这个问题,而是问道:“我们死伤情况如何?” 邈德咬牙道:“我们牺牲了四千五百多人,伤五百多人,其中不少还是自己误伤的。” 庞毅倒吸一口凉气:“只伤五百多人?瑾阳军来的都是精锐吗?一击毙命?” 正常来说,普通战役伤员通常会比死亡人数多,特別是这种抢完东西就走的夜袭。 但现在情况却是相反,很显然对方出手狠绝,出手就是杀招。 邈德点头:“是,通?被一箭穿喉,副將也被一箭穿心,其他战死士兵也大多如此。” 蛟戾蹙眉:“瑾阳军呢?他们伤亡怎么样?” 邈德一时竟不知该怎么说。 蛟戾蹙眉:“瑾阳军不会没伤亡吧?” 邈德轻呼一口气,重重点头:“是,夜晚漆黑,我们的人都没看清对方从那个方向来的,就被对方射杀了。” 庞毅再次倒抽冷气:“瑾阳军竟如此厉害?” 第670章 六皇妹做的? 邈德嘆了口气,良久又道:“不过这次时间匆忙,他们的箭矢大多没收回去。” 毕竟在他蛟军的地盘,对方並不敢停留太久,打完就走,速度极快。 蛟戾揉著额头:“只可惜我们研究不出瑾阳军的连弩,有这些箭矢也没用。” 想起什么,庞毅问:“瑾阳军这次没用戢军提到的轰隆神器吗?” 邈德摇头:“对方並未用,不知是不是戢军骗我们的?” 蛟戾蹙眉,此时也有些怀疑起来:“或许吧,不管有没有轰隆神器,以后对上瑾阳军都小心些。” 姜淳知道钱银被抢已是中午,他面色唰的白了:“什么,银子被抢了?” 董诚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是。” 姜淳急问:“在稷吉郡还是在德阳郡?” 董诚点头:“是。” 姜淳这才暗暗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不在我们境內就好,这样他蛟军再如何也找不上我们。” 董诚神情复杂,蛟军可不是讲理的人。 姜淳感觉自己缓了过来:“可知是被哪方势力抢的?” 齐平威拱手回道:“疑是瑾阳军,不过当时正值夜晚,看不太清,加上动手的人没穿瑾阳军服,只能通过箭矢判断是瑾阳军做的。” 姜淳微张著嘴:“竟是六皇妹做的?” 他猛的拍了下御桌:“快,將此事告知蛟军。” 齐平威摇头:“陛下,我们都知道是瑾阳军做的,蛟军又怎会不知?” 董诚点头:“不错,蛟军也必然知道了。” “只是……”他犹豫片刻还是说道:“就算蛟军知道这是瑾阳军做的,他们也极有可能会找我们麻烦。” 姜淳愣了下,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咬牙:“就因为我们弱?” 眾人沉默,因为这是事实。 姜淳眸底闪过阴霾,努力压下心头憋屈,须臾才看向齐平威。 “你当时运送钱银时可有发现什么不妥?” 齐平威想了想才道:“没什么不妥,一路顺利,倒是前来接手的蛟军武將態度极其傲慢,对我们极尽羞辱。” 眾人又是沉默,蛟军態度恶劣是常態。 姜淳只觉难堪:“瑾阳军得了那么多银钱,到底是怎么运走的,我们的人没有发现什么吗?” 齐平威蹙眉:“陛下,他们动手的地方近海,极有可能走的海运。” “你们水师有没什么发现?”姜淳看向罗德忠。 罗德忠摇头:“目前没消息传来,海面辽阔,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又是在哪上的船?再说了,是不是走的海路还难说?” 华元义赞同:“对,如此大数量的金银,並不好运输,他们不熟悉我们泗州地形路况,极有可能把金银藏在某处,等哪天方便了再去取。” 眾人一想还真是,一两百车的东西哪是那么好运的? 临海有不少高山密林,隨意往什么地方一藏,谁又能知道? 董诚沉吟道:“一两百运银车,总会留下痕跡吧?” 华元义点头:“確实,只是银子是在德阳郡丟的,现在德阳郡在蛟军手里,这事得他们查才知道。” 说著他不由冷笑:“就怕他们故意说运银车的痕跡消失在我们稷吉郡了,反正他要找我们泗州军的麻烦,怎么的都能找到理由。” 罗德忠点头:“確实如初,现在追究这些无用,蛟军极有可能不想在此时和瑾阳军对上,还请陛下先想好应对之策。” 姜淳只觉脑袋嗡嗡的,身心俱疲:“诸位觉得蛟军下一步会如何做?” 孙正迟疑道:“或许会让我们继续补偿,再出八百万?” 傅上人脸沉的能滴墨:“臣家中再无余粮,陛下,如蛟军真敢如此要求,臣觉得此次和谈直接作罢。” 白里胜嗤笑:“不错,要打便打,如果蛟军下一个目標是青松郡,我白家愿出十万两银捐献给军部。” 姜淳眼微动,这还是世家第一次主动出钱用於军部,看来是真急了。 孔朔跟著道:“我孔家愿出五万两。” 傅上人犹豫片刻才开口道:“臣也愿出两万两。” 他也算是看明白了,蛟军如果真敢把丟银一事污衊到泗州头上,就说明蛟军完全没把泗州放在眼里。 既然这样,即使他们再交赔款,蛟军很大概率也是不会停手的,泗州等於白送对方一个郡和大量钱银罢了。 虽然按现在的实力来看,他们也只是垂死挣扎,但总要挣扎一下,万一真拦住了呢? 段高几个世家也表示愿意出钱,虽然出的不多,一万两的,五千两的都有。 但这是他们泗州难得的一次和谐和团结。 姜淳心里总算有了一点安慰:“如此甚好,那就等蛟军那边,看看他们怎么说再做决定。” 第二日定阳的蛟康才得到消息:“瑾阳军?这是为何?难道是不想我蛟军和泗州停战?” 蛟零嗤笑:“如今瑾阳军和戢军正在崇州交战,自然不想我们停战。” 石瑞『嘿』了一声:“瑾阳军这是怕了我们?怕我们跟泗州停战后转头对付他们?” 蛟零摇头:“不一定是怕了我们,只是我们现在和泗州军交战才对瑾阳军最有利。” 蛟康眉头皱起:“我想不明白,如果姜瑾不想我们和泗州停战转而攻打她,此时不应主动招惹我们才对。” “即使她要抢银,也应该將抢银之事栽在泗州头上,她为何还要大量使用连弩,留下如此明显的痕跡?” 石瑞不解:“大单于,您的意思是?” 蛟康真的搞不太清楚瑾阳军的意图,实在是瑾阳军的操作有些自相矛盾,让他云里雾里。 石瑞见蛟康不说话,他迟疑道:“如今確实是攻打大庆的一个机会,瑾阳军的主力现在在崇州。” 蛟零蹙眉:“大庆守將可是周睢,当初他凭著三千兵就守了定阳三个月,如今他的兵力远不止三千,我们想要快速拿下大庆,难!” 他看向蛟康:“如果我们不能短时间內拿下大庆,等崇州那边战事结束,我们这边將会变的很被动。” “不但要面临瑾阳军的回援,还可能面临泗州军的围攻,到那时於我们非常不利。” 第671章 蛟军算计 泗州军战力不行,但胜在人多,打了这么些年,死了一批又一批的人,但人家人数上却是一点没少。 蛟康眼神闪动:“只是,如果我们继续找泗州要赔款,就怕他们不会愿意。” 八百万两可不是小数目,即使姜淳想继续赔款,那些出钱的人不见得愿意继续当冤大头。 但如果不要,平白无故被抢了,他又不甘心,那可是整整八百万两! 这事也会打击他的军心,毕竟他的人被杀,八百万被抢,他却什么都没做,这算怎么回事? 蛟零蹙眉,片刻后道:“不如先把泗州的青松郡和百名贵女接手过来再说?” 蛟康眼神微动,这是准备先把好处拿了,然后再用这八百万作为藉口反咬? 这確实是一个不错的理由。 泗州虽然实力不行,但想要拿下青松郡,也会消耗他不少兵力,能平白拿到,他自然不想打。 至於拿了青松郡后,他蛟军可再要求之前的赔款,甚至加倍,如果泗州不愿意,那就怪不得他了,这次他可算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必然士气更盛。 他嘴角带笑:“可。” 姜瑾不知这边的算计,此时她正在边境线上查看地形和边防情况。 褚青骑马走在她旁边:“这里是阴匯县的边境,我们和南武国的边界基本都没设边城。” 眼前是一片平坦的石山,连树都没几棵,看起来光禿禿的能看到对面南武国的一些情况。 以前砚国和南武国关係也算良好,很少有边境摩擦,所以也就没设边城关口之类的。 只是现在不同了,如今南武国的寧边郡已被溧丹占领,所以现在和抚平郡交界的是溧丹, 这是一个极其强悍的族落,不但占了南武国三分之一的国土,更是占了嘉虞国大片领地。 夏蝉衣有些担忧:“就怕溧丹不老实,万一打我们抚平郡的主意?” 姜瑾面色平静:“戢军正在途经他的地盘,他只怕没太多余力。” “至於以后……”她顿了顿:“如果溧丹敢侵占我们的国土,那就打!” 她虽然兵力不多,但她的都是精兵,又有连弩和威震炮手榴弹等武器,真要打起来她也不惧。 想起什么,夏蝉衣又问:“您说戢军会不会和溧丹联合起来?” 姜瑾摇头:“戢军没这个胆子,何况据我所知,戢族和溧丹的关係並不好。” 关於这点,褚青很有发言权:“確实如此,当初溧丹想要把抚平郡划过去,不过在戢军强势之下,溧丹没能成功。” 霜降有些好奇:“不是说溧丹很强吗?怎会敌不过戢军?” 在她的印象中,戢军真的没多强,连曲召都比不上。 韦泰冷嗤:“自然不是敌不过戢军,而是敌不过戢族,蛟族和曲召三族的联合。” 当初三方结成同盟,一起瓜分整个砚国。 溧丹虽强悍,但也不是三族联手的对手,所以才不得不放弃抚平郡。 霜降恍然:“原来如此。” 眾人正在说话,就见一队溧丹巡逻队正满脸警惕的看著他们:“你们是谁?” 褚青斜睨他一眼:“我们是瑾阳军。” 溧丹小將看著姜瑾等人,作为和崇州交界的他们,崇州易主的事他们是知道的。 他们不但知道崇州易主,戢军更是从他溧丹地盘途径,弄的他们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目前为止双方已起了几次衝突,虽是小规模打斗,但也弄的他溧丹烦不胜烦。 这事说起来都是因为瑾阳军,不过上面严令禁止他们和瑾阳军起衝突,他们只得忍下来,最近都很克制。 小將不由看向姜瑾,据他所知,瑾阳军的主子就是女子,不知眼前之人是不是瑾阳公主? 他不敢造次,扯出一个笑来:“你们动作倒是挺快的。” 真的太快了,快到他们溧丹都没反应过来,崇州就易了主。 更离谱的是,他看向远处开始翻地准备农耕的汉人百姓,戢军的血还未乾透吧,就开始耕种,这合理吗? 褚青同样扯出一个笑:“还行吧。” 溧丹小將:“……” 这话说的他都不知该怎么接了,好一会才道:“那啥,希望我们能和平共处。” 褚青点头:“那是自然,希望你们溧丹不要无事找事。” 小將被说的面上一阵红一阵青,儘量维持面上僵硬的笑容:“告辞。” 褚青看著溧丹巡逻队的背影,直到看不见才问道:“主公,这边界相处?” 姜瑾面上没什么表情:“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褚青瞬间明白她的意思,笑著点头:“臣知道怎么做了。” 韦泰脸上也露出笑来,有一个强势且有实力的主公,真的是一件幸事。 “姚稷可有说这次招了多少兵?”姜瑾看向冬至。 冬至忙回:“不多,大概两万人。” 姜瑾点头:“也不算少了。” 这次攻打崇州,她的兵虽损失不多,但小几千人是有的,战爭就是这样残酷,不可能没伤亡。 嘉虞国,宝州。 並阳郡的官道上,一队嘉虞国士兵策马狂奔,领头男子看著路面上的马蹄印,脸上露出一个阴狠的笑。 “快点,姬家人就在前面,务必要把他们抓回去。” 再往前就是砚国了,他们现在不想招惹砚国,必须把人在宝州境內拦下来。 眾人的速度不由再次加快,一刻钟后他们终於看到前面有十几匹马悠閒的在路边吃草,才惊觉不对劲。 领头男子眼神一凝,忙控马停了下来,他左右环顾,除了路边吃草的马儿,周围什么都没有。 他面色难看:“姬家人,果然狡诈!” 很显然姬家人不知何时跑了,空留马儿溜著他们玩。 副手也是面色阴沉:“也不知他们什么时候下马逃跑的?” 领头男子陷入沉思,片刻才嘆气道:“从前面大拐弯后就没再看到他们的人影,从那到这任何地方都可能是他们下马的地方。” 虽然看不到人影,但马蹄印都在,所以当时他们也没怀疑,只一路狂追。 副手握紧韁绳:“距离可不短,这如何是好?” 大拐弯处距离此地约有二三十里。 领头男子面色阴沉:“回头,顺著来路找找痕跡,我还不信他们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跡。” 第672章 姬家逃亡 副手点头:“对,他们人多,肯定会留下痕跡,走,回去。” 领头男子调转马头,带著眾人往回走。 这次眾人速度慢了下来,左右留意路边杂草等有没有踩踏的痕跡。 不多会,此地便只留下十多匹悠閒吃草的马,再无人影。 风儿吹过,发出沙沙的声音。 两刻钟后,领头男子又带著人回来了,看到远处还在吃草的马儿,眼眸彻底冷了下来。 副手脸上也闪过失望:“还真不在?” 领头男子看向那十多匹马儿:“看来是真逃了。” 副手不甘道:“就这样放过他们?” 领头男子冷哼:“放过?几个姬家的小崽子罢了,姬文元和柳昭还在我们手里,本將不信他们真能放任他们不管,早晚得回来。” 副手眉头紧紧拧起:“就怕他们真跑去砚国寻求救援,到时就麻烦了。” 领头男子握著韁绳的手紧了紧,很快他脸上便显出笑模样。 “姬乐都死了,砚国哪还有他们的救援?简直异想天开。” “也对。”副手神情渐渐放鬆下来:“现在的砚国可是姜淳登帝。” 说著他又冷笑:“当初姬文元还曾派人前去砚国,想把姬乐带回嘉虞国,只可惜派去两拨人,没一个回来的,估计都死外边了。” 领头男子蹙眉,想起什么,他不由道:“我记得姬乐生有一女,不知死没死?” 他们嘉虞国不但面临外敌入侵,更是不停內战,很多事都无暇顾及,包括临近国的诸多消息。 副手摇头:“不知,一个女子罢了,砚帝都没了,她大概成为別人的玩物了。” 说著他又满脸遗憾:“姬乐可是我们嘉虞国的第一美人,她的女儿应该也不差,不知便宜了谁?” 领头男子斜睨他一眼:“便宜了谁也便宜不了你,我倒是觉得姬寒云不错,只可惜让她跑了。” 副手不由想起姬寒云那清冷的样子,不由笑道:“確实不错,姬家人的样貌都不错,据说姬文元年轻时长相极为不错,毕竟有皇室血脉。” 姬文元的母亲是如今嘉虞国皇帝夏景的姑祖母,曾经的嫡长公主,身份贵不可言。 领头男子看著周围环境:“让他们跑了,回去只怕不好交代。” 说著他面容一阵扭曲:“姬文元这个老匹夫,应是早就看出陛下对他起了防备之心,这才提前让家中晚辈逃了出来。” 副手也是面色不好:“陛下当初就不应给他兵权。” 领头男子嗤笑:“如果陛下不给他兵权,他或许不至於战死两子四孙,溧丹也不会如此恨他,逮著他羞辱折磨。” 他不再犹豫,对著后面两个属下嘱咐:“你们去关口那边说说,这段时间务必加强巡逻,別让姬家余孽过境去了砚国。” 两个属下忙应下,策马往前而去。 领头男子大声下令:“大家沿著来时路好好探查一番,必能找到蛛丝马跡。” “诺!”眾人应下,策马离开。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这次他们把吃草的马儿也带走了。 距离此处两三里的山上,十几个男女正在艰难往砚国方向走去。 砰的一声,一个青年跳下丈高的大树,快走几步追上队伍。 “杨蒙奸人果然狡诈,好在我们谨慎,不然就著了他的道。” 他是姬文元的小儿子姬冕。 魏復背上背著一个六七岁的女童:“很快了,翻过这座山就是砚国了。” 他是姬文元手下的一名武將,此次奉命护送姬氏族人前往砚国寻求庇护。 姬寒云擦了擦额头的汗:“这处山林不好走,一会確定安全了,我们下山走小道过去。” 她面色惨白,显然身体不是很好,走的气喘吁吁。 眼里却满是坚定,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恨意和不甘。 她怎么也没想到陛下竟真的对姬家动手,毫不顾念旧情,以及姬家为嘉虞国牺牲的满门忠烈。 所幸祖父提前觉察到不对,把他们送了出来。 只可惜祖父祖母,还有叔父,小弟都被抓了,如今也不知是何情况? 还有三位婶婶,下落不明,不知生死。 姬长舟上前扶住她:“阿姐,你怎么样?” 姬寒云摇头:“无事。” 她看向姬冕:“季父,表妹她真的在砚国立住脚了?” 姬冕点头:“嗯,说是成立了瑾阳军,拿下砚国的丰州,具体什么情况不得而知。” 嘉虞国虽一片混乱,但当年父亲得知定阳城破时还是派了人前去砚国,想把阿姐和外甥女接回来。 只可惜,派出的两拨人都没了 他们一直以为这两批人是在路上出了事,毕竟在当时那样的乱局,到处是蛮族和暴民,出事也正常。 现在想想,这些人极有可能是被陛下截杀了。 当他们得知阿姐自尽,外甥女被送去梁城也没了的消息时,已经是半年后。 自此父亲便没再派人前去砚国,也没了这个心力,那时的嘉虞国已乱成一锅粥。 直到最近才从隱约听到风声,原来外甥女並没死,还组建了瑾阳军,拿下丰州作为领地。 魏復擦了把额头的汗:“现在还是想想怎么跨过边境吧,杨蒙肯定让边关增强守卫了。” 忙碌的日子过的很快,一晃三日过去,姜瑾到了抚平郡义安县。 看著侦察兵探查回来的溧丹详细舆图,当然了不是溧丹整区的舆图,而是边关附近区域的。 她指著一个位置道:“浮河滩这处不错,非常適合做为戢军的埋骨之地。” 姚稷显然已看过这份舆图:“不错,我们可从义安出关,骑马的话不过大半天的路程。” 华箬摸著下巴:“只是不知戢军会不会经过浮河滩?万一错过了?” 姜瑾语气肯定:“他们想从溧丹回戢族地盘,走浮河滩是最好的选择。” 褚青点头:“不错,即使不走也没事,肯定要在附近经过的,只可惜关外草原没太多的峡谷密林,不然能更好伏击。” 姜瑾笑道:“我们的连弩射程远,草原无遮挡更便於我们射杀。” “主公这次准备带多少人去?”姚稷问道。 姜瑾心里有数:“八千精锐足矣。” 她看向眾人:“这次你们谁跟我去?” 第673章 姜淳的无能为力 “我!”眾人几乎异口同声。 姜瑾:“……” 她无奈道:“姚稷你不是要负责整个崇州的安防吗?还要练兵,所以你就別去了。” “褚青,南文,你们两人协助姚稷负责练兵,儘快把我们新招的士兵练出来。” “韦泰,叶殤,你们两人配合姚稷,负责崇州的各项安防事宜。” “云羽,华箬,你们两人先带部分兵力回大庆,以防蛟军突袭,到了大庆,一切听从周睢的命令。” 眾人:“……” 所以主公您问我们作甚? 都安排的明明白白还有问的必要? 他们不由满脸羡慕的看向霜降和夏蝉衣,以及正在打瞌睡的妘承宣。 霜降和夏蝉衣儘量做到面不改色,一副淡然模样。 姜瑾可不知属下诸多想法,继续道:“戢军现在到哪了?” 白露回道:“按他们的脚程,过两天应该就能到浮河滩附近。” 姜瑾点头:“行,我们明天出发。” 她又看向一直没说话的丘辽:“崇州的民生和建设就靠你了,教育方面的人已在来的路上,不日便会到这三郡。” 丘辽:“……” 话说,有人关心他其实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谋士吗? 为何他一个普通的谋士要做郡守的活? 不对,他现在做的是州牧的活,主公把崇州的一大摊子事全都交给他。 姜瑾当看不到他眼里的幽怨,她也是没办法,文官太少了,有经验的文官更是少的可怜。 洛倾辞又太忙了,特別是最近泗州大量百姓到了丰州,她都得妥善安排。 分田制今年是实施的第一年,后续或许会有一些问题出现,她都得及时处理等等。 不但她忙,其他人也忙。 陈梓忙著给姜瑾输送教育人才,虽年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一下多了三郡,需要的夫子太多太多。 风轻竹也忙的脚不沾地,各地工业区和厂子要办起来,这些厂子不仅生產生活用品,更是解决民生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好在丰州和大庆的工业区都已安排妥当,这几年她也带了不少人出来,丰州又有董斯盯著,她也放心,所以她准备亲自到崇州一趟。 比她更早到崇州的还有慕宛白,开春不多久她便来了,现在已在崇州各地建设水利和安排耕种事宜。 耕地和其他行业不同,她得看过土质和水源等情况,再来决定什么地区种什么农作物合適。 而刘觅则是更忙,自从开战以来,她几乎就没停歇过,有时候几天也睡不了两个时辰。 所幸现在距离之前的战役已过去一段时间,伤员基本都已痊癒,有严重的注意后续休养就好,她又可以跟著主公行动了。 玖安。 姜淳环视下面的眾臣子:“蛟军的意思大家都明白了吧?诸位有什么看法?” 就在昨天,蛟军派人前来质问,说是他泗州监守自盗,抢了赔偿银,要求他们再赔八百万。 泗州自然不认,严词拒绝了蛟军的无理要求。 双方口舌一番,蛟军最终不再揪著赔偿款之事,表示之前的协议依然有效,继续交接青松郡。 华元义率先出列:“陛下,此事不妥,蛟军轻易放过赔款被抢之事,显然有其他目的,我们不可轻信。” 虽然蛟军一开始就质问银子被抢一事,但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就是走个流程。 雷声大雨点小,不过是为了后面的『继续交接』做铺垫罢了。 罗德忠跟著出列:“华將军说的有理,如果我们交出青松郡后,蛟军反口再拿八百万说事,到时我们又该如何?给是不给?” 齐平威附和:“到时就给了蛟军藉口,更名正言顺的侵占我们的国土。” 董诚面色难看:“蛟军自然不可轻信,只是,如果协议作废,只怕会迎来蛟军更为凶狠的报復。” 温自心点头:“是这个理,我们本就不是蛟军的对手,如此一来,他们肯定会更快攻城略地。” 此事从原则上来说,协议不管公平不公平,他们已经签了,那就得按协议上的做。 现在蛟军不计较赔偿款丟失之事,依然同意交接,泗州反悔的话,不但落人口实,更是给了蛟军攻打的藉口。 华元义蹙眉:“蛟军攻打我们根本就不需要藉口,一旦我们把青松郡交出去,蛟军更是可多方位袭击我们稷吉郡,到时才是防不胜防。” 青松郡在自己手里的话,起码蛟军的下一个目標大概率是青松郡而不是稷吉郡。 即使蛟军先攻打稷吉郡,青松郡还可扰敌和救援稷吉郡,不至於把整个稷吉郡暴露在蛟军眼皮底下。 孙正摇头:“你可有想过,以蛟军的实力,即使他直接攻打青松郡,最多也就和德阳郡一般,一个多月就能拿下。” “到时蛟军直接平推过来,我们又该怎么办?往洮郡退吗?” 齐平威蹙眉:“问题是即使我们给了青松郡,蛟军依然会攻打我们稷吉郡,所以给青松郡的意义是什么?” 他声音带著讽刺:“为了帮对方缩短一个月的攻打时间吗?” 董诚被他的话气的面色涨红:“你又如何知道蛟军会继续攻打稷吉郡?” 齐平威无奈:“就如华將军说的,蛟军轻易放过赔偿款被抢之事,这可不是蛟军的做事风格。” “可见他们心中早已打定主意,不过是想不用付出任何代价拿到青松郡罢了。” 他看向姜淳:“陛下,此事万万不可答应。” 姜淳脸上阴沉的能滴水:“那你说如今该如何?” 他又何尝不知蛟军不可信,但他能怎么办? 不给青松郡就直接打,青松郡拦的了一时拦不了一世,蛟军早晚要打到玖安。 齐平威犹豫道:“臣提议让泗州世家的部曲全部参战,各贵族商户都把钱粮拿出来犒劳士兵。” 世家的私兵吃的好穿的好,战力可比招来就上战场的泗州正规军强多了。 而这些私兵並不少,绝对是一股不容小覷的战力,如果全都一起上,同心协力的话说不定能挡下蛟军的攻击。 华元义拱手行礼:“臣附议。” “如果各家有钱出钱,有粮出粮,让士兵吃饱饭,杀敌有奖赏,必能提高士兵的战力和士气。” 第674章 姬家探听情况 白里胜眉头皱起,想到蛟军的下一个目標极大可能是青松郡,他也就没反对。 “臣之前说的愿出五万银子依然作数,还可再出两千部曲。” 不是他不愿出更多部曲,而是他必须留够人保护自己的家族。 这些私兵都是真金白银养出来的,他可捨不得都派上战场,要是打没了,家族安全又由谁来负责? 孔朔也表示愿意出一千部曲。 只可惜,除了被逼到生死关头的青松郡世家,其他人基本不愿出兵。 华元义暗暗嘆气,心不齐,又自私毫无家国情怀,怪不得明明有那么多的资源,却是一败再败,一退再退。 姜淳也满心失望,他当然想守住泗州,只是面对这些人,他真的无能为力。 罗德忠斟酌著道:“陛下,不如试试跟六公主求救?” 他的话让殿內陷入诡异的寂静。 这提议温自心之前就提过,不过被陛下否了。 他们没想过向瑾阳军求救吗? 不,他们想过,想过无数次。 谁都看的出,姜瑾是个有野心的,她的目標也很明確,那就是砚国的至尊之位。 如果真让姜瑾救了,把陛下置於何地? 让陛下屈於姜瑾之下吗?这恐怕比杀了陛下还要让他难受吧? 又把他们这些皇亲贵族,世家门阀置於何地? 姜瑾的辖下没世家,没人能掌控大片土地,他们这些世家的利益又该如何得到保障? 再说了,姜瑾会不会援救泗州,能不能救泗州,还是未知数。 万一开了口,姜瑾不救,那他们岂不是自取其辱? 所以不到逼不得已,他们並不想跟姜瑾寻求帮助。 姜淳的面色冷了下来,死死盯著罗德忠:“你又怎知六皇妹会救泗州?能救泗州?” 罗德忠摇头:“六公主她不一定会救泗州,但我们多了一个选择,试试又何妨?” 齐平威眼神微亮:“陛下,臣觉得可行,不妨试试?” “呵!”董诚嗤笑:“瑾阳公主如今正在攻打崇州,只怕是没精力前来救援我们。” 齐平威摇头:“公主虽在攻打崇州,但大將军不是在大庆吗?或许他能抽出兵力前来支援也未可知。” 孙正犹豫片刻,开口道:“不错,如今我们面临外敌,生死存亡之际,同为先帝血脉,公主理应救援我等。” 齐平威张了张嘴,有些不明白他的思维,都这时候了还想道德压迫六公主? 他一时都不知该说什么,於是很聪明的闭了嘴。 华元义同样没说话,只默默听著。 姜淳虽面色难看,环视眾人一圈:“诸位爱卿觉得呢?” 现场无人说话。 姜淳虽不甘,但想到如今的严峻形势,他忍下心中憋屈。 “如此,蛟军这边我们先拖几天,儘快给六皇妹去信,看看她如何说,只希望她能顾全大局,为我砚国万千百姓考虑考虑。” 大庆。 周睢正在询问云策和赵风两人:“这段时间总的招了多少兵?” 德阳郡逃难过来的百姓大多准备安排到崇州,所以大部分都是在大庆下船的。 正好先招了兵,再让百姓前去崇州。 云策忙回:“三万左右,这些新兵都放在陆军吗?” 周睢点头:“暂时先放在陆军,你们儘快把兵练出来。” 赵风问道:“现在还有百姓来,还要继续招兵吗?” 周睢『嗯』了一声:“要,兵不嫌多,但我们只要精兵,招兵条件可再提高些。” 姜瑾的兵不多,但她的兵由於吃的好,身体素质都很好,又有连弩和威震炮这等超强武器,在战力上可以以一敌几,甚至以一敌十。 更重要的是,她的兵都是自愿入伍且是精选出来的,本身就有一定的忠诚度和抱负,入伍后再受教育和训练,忠勇异常。 周睢看向孟冲和曾同:“最近边防巡逻要加强,以防蛟军突袭。” 现在蛟军和泗州的战事停了,保不准蛟军就对大庆动手了,虽然这种可能性不大,但他必须做好隨时战斗的准备。 几人忙点头应下。 泗州山康郡。 “你说甚?”姬寒云几乎不敢相信的耳朵。 他们只敢走小路,又不太熟悉地形,队伍还有孩童,速度很慢,走了两天才到和砚国临近的边界上。 而这边的巡逻因为杨蒙的命令更为森严。 他们不但要防嘉虞国的巡逻士兵,还要防砚国的巡逻士兵,毕竟他们没砚国户籍。 所以过关他们又了不少时间。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他们总算有惊无险到了砚国,並很快打听到表妹的消息。 只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姜瑾组建的瑾阳军在砚国竟如此出名並得民心。 被质疑的砚国百姓虽然有些不高兴,不过看在对方给的五个铜板份上,他还是老实道。 “瑾阳公主不但拿回了丰州,还打下了大庆和崇州的两郡,我听说她现在正带兵攻打崇州的另外三郡呢。” “公主仁慈,去年泗州水患严重,特別是山康郡和洮郡,死了无数人,还爆发了瘟疫,陛下都没管,反而是公主殿下让人带著物资到了这里。” 说著他脸上带著羡慕:“这两郡的百姓真是幸运,都被带去了丰州,现在过的可好了,不愁吃穿。” 只可惜他不是山康郡的,而是从德阳郡逃过来的,刚在这边没多久。 姬寒云等人恍然,难怪山康郡看著人口不多,很多村子甚至一个人都没有。 房屋更是大量倒塌,道路也有很多被冲毁又未能修缮,树木倒下乾枯,总之满目疮痍。 原来是这里受了严重水灾,百姓又被带走了。 说起来他们的砚国户籍还是在一个没人的村里翻到的,那几户人应该没了。 姬冕忙问:“你说瑾阳公主现在正在崇州?” 百姓点头:“是,但我也是道听途说,具体的我不太清楚。” 他想起什么又道:“瑾阳军在刻元岛上有驻军,山康郡的百姓不少就是去了刻元岛。” 姬冕等人並不知砚国的刻元岛在哪,他们是內陆国,並未到过海上。 魏復斟酌著问:“要怎么样才能最快到刻元岛?” 百姓摆手:“那到不了,刻元岛可不是谁想上就能上的。” 【最近流量快掉没了,呜呜(;′⌒`)啥也不说了,求唯爱发电和五?好评。】 第675章 这叫起势 姬寒云蹙眉:“丰州呢,你们有没人到丰州做买卖什么的,怎么去的丰州?” 百姓无奈道:“我也不知,不过我听说洮郡的海边偶尔会有瑾阳军的船经过,但人家停不停,在哪靠岸的就不知道了。” 姬寒云眉头皱的更紧:“除了走海路,还有其他的办法到丰州吗?” 砚国大皇子虽然和表妹是兄妹,但两人南北分別驻守一方国土,不知双方关係怎么样。 但,所有的权利爭夺都伴隨著阴谋算计和血雨腥风。 所以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想过通过大皇子的路子找表妹,以免人没找到还给姜瑾带去麻烦。 百姓想了想才道:“听说洮郡有一家枫戈轩,那是专门在丰州戈凤拿了货再到这边卖的,他们肯定知道怎么往返。” 姬寒云又问了几个问题,確定这个砚国百姓没什么可告知的后才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后,他们找了一处偏僻地商议接下来的行程。 姬冕在地上画著简易地图:“按刚刚男子说的,我们需要到洮郡的碧澜县才能打探到具体情况。” “只是,这里距离碧澜县太远了,单靠我们走路的话速度太慢,小的几个也会坚持不住,所以我觉得进城买两辆马车很有必要。” 姬寒云点头:“还要补充些路上的吃用。” 说著她把手上的一个手鐲取了下来:“我身上只有这个了,进城后当掉应该能换不少东西。” 逃亡时她身上饰品什么的大部分都掉了,只有这个手鐲还留著。 最小的姬寒歌犹豫片刻,把她的腰带解了下来。 姬长宇嚇了一跳:“你不会是要拉屎吧?” 姬寒歌是个乖巧的孩子,她摇头,脑袋上乱糟糟的头髮更乱了:“我不拉屎,也不拉尿。” 她抬头看向姬寒云:“大姐姐,这是阿娘给我特地缝的腰带,里面有金金。” 她正是之前魏復背著的女童,只有六岁,也是姬寒云的嫡亲妹妹。 眾人眼神一亮,只是想起她口中的阿娘,大家心情又沉重起来。 魏復嘆了一口气,宽慰道:“不用担心,將军他不管在军中,还是在朝中都有些人脉,他们肯定不会有事的。” 这话明显就是安慰了,如果姬文元真有那么强大的人脉,也不至於被陛下最先献祭。 姬寒云摸摸妹妹的头:“那我收下了。” 不得不说,这个腰带確实很值钱,足够买两辆马车和各种物资了。 姬冕快速分配:“我们先去附近的县城,到时候我带长宇几个进城,魏大哥你在外保护寒云他们。” 姬寒云摇头:“季父,我跟你一起进城吧。” 姬冕蹙眉,不过想起姬寒云的细致,他还是点头:“行。” 有了户籍,他们进城还算顺利,只是城中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冷清。 唯一一家卖马和车厢的店铺开价还死贵,总之比在他们嘉虞国贵了两倍不止。 马车掌柜难得有买家上门,忙解释:“真不是我卖的贵,实在是我们这的马少了很多。” “你们还不知吧,去年我们这出现了『胡来』『你大爷』等抢匪,把我们山康郡的马儿洗劫一空,导致我们马儿稀少,这才卖的贵。” 这些人一看就是外来的,不过他也没怀疑什么,从青松郡德阳郡逃到这边的人不少。 姬冕等人听的目瞪口呆:“甚?” 不是,有哪个劫匪会把名號起的那么隨意?一听就非常不专业。 掌柜无奈:“真的。” 他又把声音压的很低:“我听说,这些抢匪都是瑾阳军假扮的。” 姬冕等人再次目瞪口呆:“你说甚?” 不是,这怎么又跟瑾阳军扯上关係? 掌柜摊手:“我也是听说的,据可靠消息就是这样说的。” 姬寒云:“……” 又是可靠又是听说,所以这事到底是真还假? 不过此时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她快速调整状態。 “你们一个郡那么大,抢匪再怎么也不至於把你们整个郡的马儿都抢了,你便宜些,我买两辆。” 在她的一番討价还价下,价格便宜了两成。 看掌柜神情,便知这已是底价了,她这才付了钱。 几人驾著马车开始在城里购买生活物资。 一圈下来,才发现山康郡的粮价更是高的离谱。 几人的神情都严肃下来,看来砚国的形势也不容乐观。 翌日清晨,迎著暖和的晨光,姜瑾带著八千精锐骑兵出了关,直奔浮河滩而去。 妘承宣难得看到如此大片的草原,不由心情愉悦,决定赋诗一首。 “啊,草原风儿吹的狂。” “啊,头髮乱的没了样。” “啊,兔兔见我心慌慌。” “啊,我抓兔兔全吃光。” 姜瑾:“……诗写的还行,押韵,就是为什么前面总要加一个『啊』字,这是何意?” 妘承宣嘿嘿笑:“姑姑,您不懂,写诗就要用『啊』才有气势,这叫起势。” 姜瑾:“……” 这个大侄子果然毫无道理可言。 霜降表示不服:“你这个哪有气势?我觉得咱是要去杀敌的,就得把杀敌写出来才算有气势。” 妘承宣斜睨她一眼:“兔兔不比敌人重要?我把兔兔都吃光了还不厉害?我前面还加了『啊』,这还没气势?” 霜降对写诗很有自己的见解:“起码要把刀和砍人都写进去才算有气势。” 姜瑾来了兴趣:“霜降,要不你也来一首?” 霜降也没谦虚,自认比妘承宣要做的好,她咳嗽一声,想了想大声开口。 “草原风大吹乱毛。” “马靴沾泥狂踩草。” “敌兵举刀刚要嚎。” “我挥大刀砍他腰。” 姜瑾:“……” 刘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写的,很好,很形象。” 夏蝉衣点头,憋笑:“確实不错,不过你应该是劈两半。” 霜降嘿嘿笑:“这不是为了押韵吗?” 妘承宣有些不开心,不过他很认真点评:“马靴沾泥我觉得不好,马靴沾屎才是实话,这草原可多马屎羊粪了,不小心就踩到了。” 眾人:“……” 虽然很有道理也很有逻辑,但,诗和屎,他们一起配吗? 和这边吟诗作对的气氛不同,戢多顏此时却是心情鬱郁。 距离家乡越近他心情越是复杂,无顏面对江东父老大概就是他现在最真实的写照。 第676章 把戢多顏杀了 一路上跟著他们的溧丹士兵也不是善茬,虽不想和他戢军对上,但不时挑衅挖苦,让他倍感屈辱。 更让他憋屈的是,由於他的*人不熟悉溧丹地形,一路下来,他们几次误入沼泽地,损失好几百的戢族勇士。 溧丹士兵不提醒就罢了,还在一旁看他们笑话,气的他心塞又无可奈何。 唯一让他有些欣慰的就是瑾阳军真的没再动手,他们这一路还算顺利。 再有两天就能回到戢族领地了,他心情复杂,不知该如何跟族人交代。 戢怀仁同样心绪复杂,当年他们出关进入汉人土地,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杀的那叫一个畅快。 现在却被姜瑾一个女子打的落流水,死伤惨重,残兵败將,就连大將军也没了。 “大单于,不如休息一下。”戢玉竹过来询问。 戢多顏抬头看了下太阳,时间已是正午,他点头:“行,找地方休息,准备吃食。” 如今是四月尾,太阳照在人身上很是舒服,不热也不冷,正是好时候。 队伍很快停了下来,眾人没精打采的准备午食。 戢多顏心情更为鬱郁了。 戢怀仁宽慰:“走了近二十天,人困马乏,回了我们的领地休息几天就好了。” 戢多顏点头:“消息都传回族內了吧?” 戢怀仁回道:“已传回去了,大单于放心,我们戢多呃尔族已掌控了局势,其他族落不敢作妖。” 这也是他们要提前传消息回去的原因,让自己族人提前做好应对,以免戢多呃尔族因战败被几个其他族落联合拖下首领的地位。 戢多顏这才放心:“那就好。” 他看著一望无际的草地:“瑾阳军还算守约。” 说著他的脸上闪过狠戾:“等我们回到草原,发展几年,或可重头再来。” 戢怀仁坐在草地上,眼眸是少有的茫然:“几年?只要是瑾阳公主守关,我们想要再次入砚国,难。” 戢多顏面容一阵扭曲:“话虽如此,但边界线这么长,大片可入关的地方,我们可小股精锐突袭,必能扰的他们寢食难安。” “不错。”戢玉竹走了过来:“我看汉人已开始耕种,还在大肆建设堤坝等水利,以后可抢他们的粮,破坏他们的水利。” 荣黑附和:“不但如此,还可抢他们的女人,给我们戢族勇士生娃,不用二十年,我们就有大量兵力。” 奚扬面露担忧:“还是得警醒些,这里距离义安不算太远,就怕瑾阳军偷袭。” 荣黑嗤笑:“这一路过来,更多地方比这险要多了,也没见瑾阳军动手,可见他们这次应是打算遵守协议。” 奚扬摇头:“有一句话叫出其不意,汉人最喜搞这一套,小心总没错的。” 戢玉竹赞同:“確实,瑾阳军有远射程的连弩,他们並不需要险要之地,平坦之地就是他们最好的伏击之地。” 戢多顏刚好一些的心情又低落下来,有些紧张的环顾四周:“我们的斥候都派出去了吧?” 戢玉竹点头:“大单于放心,已派出去了。” 吃饱喝足后,戢多顏靠在一棵不算大的树下休息,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他脸上,让他整个人昏昏欲睡。 戢玉竹看了看天色,正准备让人收拾收拾,差不多要出发了,却见远处十几骑斥候正往这边狂奔。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因为他看到,斥候的身后跟著黑漆漆的一大群骑兵。 看著那熟悉不过的红的要滴血的旗帜,他的声音带著嘶哑大吼:“是瑾阳军,敌袭,敌袭!” 不知是不是被瑾阳军打出应急反应了,听到瑾阳军三个字戢军就乱了起来。 有慌忙套车的,有找兵器的,有骑上马就想跑的,戢族百姓更是慌乱无措,尖声惊叫…… 负责监视的溧丹士兵被戢军突然的慌乱嚇了一跳,有一瞬间的心慌,再一想这又不是他们的战役,这才稍微放鬆下来。 “呵,戢军不过如此,胆小如鼠。”领头小將冷嗤。 话是这样说,他还是带著自己人又往后退了一段距离,远远观战。 副將皱著两根毛毛虫般的眉毛:“瑾阳军还真是大胆,看著不到万人的样子,竟敢对上十数万人的戢族人?” 小將看著远处奔腾而来如千军万马般的瑾阳军,眸底同样闪过惊诧。 瑾阳军的人马看著气势宏大,但確实人数不多,对上戢军的十多万人,不够看的。 忽地的他的眼睛猛的睁大,就见远处瑾阳军抬起手里的连弩,箭矢如黑点般往戢军方向射杀。 “这,射杀距离竟如此之远?” 不等他话音落下,血色已起,伴著惨叫和马的嘶鸣声。 副將张著嘴巴,他第一次面对瑾阳军的连弩,忍不住惊呼:“竟能射穿盔甲?” 小將同样被惊的无以復加,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眼前突发的战场。 戢玉竹大吼:“稳住稳住,躲在马车马匹后面,找掩护,盾手准备,弓箭手准备,等瑾阳军近了就杀!” “再来一队人马护送大单于和百姓先离开,快快……” 有反应快的,已经躲在马车物资后面。 也有人骑上马准备逃跑,听了他的话驱马往百姓这边过来,让百姓跟著他们跑。 戢多顏被荣黑护在身后,很快就上了附近的一辆马车,车奴一甩马鞭,马儿拉著戢多顏狂奔。 姜瑾对著戢多顏追了过去:“妘承宣,跟我一起把戢多顏杀了。” 妘承宣大喊一声:“好!” 他策马和姜瑾平行,往马车追去,身后跟著一队龙影卫。 “站住!”戢玉竹骑在马上往妘承宣杀来,想要拦下他。 “你的对手是我!”霜降从侧边衝出,往戢玉竹杀去,很快双方就战在一起。 护在马车两旁的士兵立刻掉头往姜瑾杀来,想要阻拦他们对戢多顏的截杀。 姜瑾手一挥,身后跟著的几十骑龙影卫几乎同时抬起手里连弩对著他们射杀过去。 荣黑回头就看到自己的兵纷纷中箭落地,目眥欲裂,大吼著让车奴加快速度。 只可惜马车再怎么也不可能跑的过马儿,眼看双方距离越来越近,很快就会被瑾阳军追上。 荣黑焦急大吼:“大单于,拋了马车上马!” 第677章 万箭穿心! 戢多顏到底是草原上的大单于,这几年虽养尊处优,但本身的胆识和武力都非常不错。 他此时也反应过来,之前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他一开始就不应该上马车。 戢多顏不再犹豫,站在马车的前面往前一跃,稳稳的落在双马拉车的其中一匹马上。 车奴毫不犹豫砍断拉车的绳子木架,隨著砰砰砰几声,马儿狂奔而出,越过同行的另一匹马往前奔去。 马车由於突然少了一匹马,重心不稳,翻倒在地,沉重的马车拖的剩下那匹马儿倒在地上,发出嘶鸣。 车奴反应很快,在马车翻倒的瞬间跳下马车,滚在草地上又翻身而起,杀向姜瑾这个方向。 只是不等他跑几步,一支箭矢穿透他的心臟。 戢多顏拋下马车后,速度確实快了不少,只可惜他动作终是慢了,而瑾阳军的连弩射程又太远。 护在他身边的亲卫越来越少,他又惊又怒又惧,只恨瑾阳公主为何非要对他赶尽杀绝,明明双方已经谈好协议。 荣黑匍匐在马背上,感受从他背上呼啸而过的箭矢,听著身后马蹄声越来越近,他知道自己这次应是跑不掉了。 果然下一瞬,他就听到马儿悽厉的嘶吼。 他的马中箭了! 由於惯性战马往前冲了段距离才倒下。 荣黑就地一滚,堪堪避开马匹的砸压。 他唰的站起身,才发现大单于的马也中箭了,好在大单于马术不错,人也已站了起来。 荣黑忙跑过去:“大单于,你没事吧?” 戢多顏握紧手中的刀没理会他,而是看向骑马往他们奔来的姜瑾。 逆著光,一时看不太清她的神情,只看到那长发在风中飞扬,带血的刀在阳光下闪著光。 这一刻,整个世界似乎在她身后成为剪影,他只看到撕开光瀑衝杀而来凛冽身影。 姜瑾直到距离戢多顏还有十米多才停下来,看向满身狼狈只有一个武將护著的戢多顏。 “为何?寡人已从崇州退出,你为何还要如此咄咄相逼,置我等於死地?” 姜瑾笑了:“为何?当初你等蛮族又为何侵占我汉人江山,杀我汉人武將兵士和普通百姓?” 戢多顏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反驳。 荣黑眼里闪过狠厉:“不管之前如何,现在就是你们不守信,明明说好让我们退的。” 姜瑾笑了:“你们也答应了永不再犯我们汉土,结果,你们还未回到戢族就已开始密谋如何侵扰我的领地。” 戢多顏瞳孔一缩。 不等他说话,荣黑已惊呼:“你……你怎么知道?” 他惊疑不定:“我们的人里有你的细作?” “闭嘴!”戢多顏怒斥,这个蠢货。 姜瑾抬眸看向多戢多顏:“你心里想什么,我一清二楚。” 她当然没安排细作,这只不过是侵略者的正常思维罢了。 戢多顏心里一阵发寒,他看向来时路。 由於之前一路狂奔,他们已经跑出很远一段距离,他的人竟没一个跟上来的。 应该说,跟上来的人都被杀了。 到了此时此刻,他反而冷静下来:“你想如何?把我抓回去?” 姜瑾摇头:“自然不是,你已没了被抓的价值。” 戢多顏心头一紧。 也是,如果是他,到了这个时刻,也是要斩草除根的。 他握紧手中的刀,眼里闪过狠厉:“你就不怕我戢族人找你报仇?” 姜瑾点头:“所以我把你杀了,把你的青壮和士兵都杀了,戢族少了你们这些青壮,还有能力再次入关吗?” “何况,我能杀你二十万兵,就能杀你五十万,一百万。” 她眼神冷厉:“你们戢族要是再敢入侵我汉土,我不介意直接攻取你关外戢族部落,让你们灭族!” 戢多顏瞳孔骤缩,这一刻他无比清晰的知道,姜瑾绝对说到做到,这是一个真正的狠人! 有她在,他们关外所有的族落再无出头之日。 他忽地站直身体,激发当年入关时的豪情:“既如此,不知瑾阳公主敢不敢与我一战?” 如果可以,最好能把眼前这个女子杀了,也算他为戢族做的最后一件事。 姜瑾摇头:“不是不敢,而是没必要。” 她嘴角含笑:“我给你的死法是,万箭穿心!” 话音刚落,身后的龙影卫手里箭矢几乎同时射出。 如此近的距离,戢多顏和荣黑几乎没任何反抗之力,双双被十几支箭矢插入。 隨著利器碰撞金属和撕裂血肉的声音响起,戢多顏只觉身上一凉,他低头,不敢置信看著自己身上的箭矢。 噗。 他喷出一口血,身体踉蹌著往后退了两步,缓缓伸出手指向姜瑾:“你,你……” 话没说完身体砰然倒地,这一刻他竟感觉不到疼,只有脑子纷乱一片,有悔有恨有不甘。 生命的最后,他努力把头扭向戢族方向。 那是他的家乡。 明明,明明很快他就能到家了。 直到两人的尸体不再抽动,姜瑾才下令:“取首级回去。” “诺!”身后龙影卫快速下马,割了戢多顏和荣黑的头颅。 妘承宣有些遗憾:“可惜没能跟他打一场。” 姜瑾无语:“戢多顏的武力还不如卞淮,卞淮都被你杀了,还差一下戢多顏?” 妘承宣用一副『你这就不懂』的表情看著她:“姑姑,那怎么能一样,他可是戢族大单于。” 姜瑾:“……” 说的很有道理,没想到大侄子还有收集敌军首领的癖好。 “那你下次早点说,我可以给你留著。” 妘承宣继续用一副『你这就不懂』的表情:“姑姑,你不是不想浪费时间吗?” 他虽然不是很懂判断战场形势,但他本能的知道这里需要速战速决。 特別是姑姑身边就只跟著他以及几十名龙影卫,万一有什么事,得不偿失。 姜瑾看了他一眼:“变聪明了?” 这个大侄子也不知是大智若愚还是大愚若智? 妘承宣嘿嘿笑,很是自信:“我本来就很聪明,能比的上我的人没几个。” 姜瑾:“……” 她回到浮河滩的时候,战斗已接近尾声,满地的尸体和慌乱逃命拼杀的戢族人。 第678章 你们可有意见? 看到姜瑾回来,霜降和夏蝉衣等人才暗暗放下心。 虽有妘承宣这个大杀器跟著,但这里是溧丹。 再看到龙影卫手里血淋淋的两颗头颅,眾人脸上又露出笑来,杀的更为起劲。 龙影卫举起戢多顏的头颅:“戢族大单于戢多顏已死,头颅在此,你戢军不要做无谓的挣扎。” 戢怀仁和奚扬被亲卫保护著,看到戢多顏的头颅目眥欲裂:“啊,啊给我杀了瑾阳公主!” 亲卫也被激发了凶性,护著他们离开的步伐停了下来,对著姜瑾这边衝杀过来。 溧丹士兵却是瞳孔骤缩:“瑾阳军竟真的把戢族大单于杀了?” 小將想起刚刚一边倒的形势,面色凝重,:“瑾阳军,果然名不虚传。” 虽戢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不可否认,瑾阳军確实实力强大。 副將面色难看,看著眼前单方面的碾压战场,只觉心里发寒:“如此强邻,於我们而言不是好事。” 他溧丹可有大片土地和崇州相邻。 瑾阳军不单是连弩厉害,士兵也强健勇猛,两者结合,强悍无比。 小將看著转瞬之间就被射杀的戢怀仁和奚扬,忍不住又后退了两步:“瑾阳军,这是要赶尽杀绝?” 副將摇头:“他们似乎只针对青壮和戢军士兵。” 说著他感慨道:“几千对七八万戢军,还有数万戢族百姓,竟是单方面的射杀,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小將看向一个瑾阳军士兵快速取下连弩上的一个匣子,又从腰间换了一个匣子上去,之后继续射杀。 他的眸底闪过惊嘆和贪婪:“如此巧夺天工的兵器,瑾阳军能贏理所当然。” “在如此宽阔无遮挡的地方,有如此神器,以一敌十不算突兀。” 傍晚时分,一切尘埃落定,一望无际的草原是挥之不散的血腥气息,还有满地的尸体。 夏蝉衣低声匯报:“共杀敌九万余人,逃走的大多是戢族百姓,士兵和青壮也有,不过不多。” 在这样的草原,对方人数眾多,想全灭是不可能的,不过姜瑾对这个战果是满意的。 夏蝉衣继续道:“缴获近两万匹马,大量金银铜帛,还有粮食。” 这些金银都是从他们砚国抢来的,粮食更是砚国百姓用血泪种的。 姜瑾点头:“儘快回收箭矢。” 她看向不远处正给瑾阳军伤员疗伤的刘觅等人:“伤员情况如何?” 夏蝉衣回:“还好,我们伤亡不多。” 姜瑾这才放下心来,骑著马缓缓走向溧丹士兵所在。 小將忍住心中恐慌没后退,手却无意识握紧手中的刀,警惕的看著姜瑾。 姜瑾笑了:“你们不用紧张,到了溧丹自然要和你们打声招呼的。” 小將:“……” 说的好像你们出关进入他溧丹又在这杀人告诉了他似得。 他扯出一个僵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用奇怪音调说著砚国官方语言:“您便是瑾阳公主吧,久仰大名。” 姜瑾態度温和:“对於今天的事,你们可有意见?” 小將:“……呃,你们杀的非常好,非常,乾脆。” 面对如此凶悍的瑾阳军,他敢有意见吗?他敢说杀的不好? 姜瑾都不知该说什么了,这些据说非常凶悍的溧丹人似乎也挺乖巧的。 “行,我们在打扫战场了,如果有你们族人过来,你记得和他们说一下,不要来打扰我们,不然我怕不小心失手伤了人就不美了。” 小將忍不住嘴角抽动,这是怕他们抢战利品? 由於这边的大战,其实已来了几批附近的溧丹族人,不过都被他拦了下来,只远远围观。 虽然这里是溧丹领地,但浮河滩这一片游牧的族人不多,想要快速集结大量兵力过来很有难度。 他自然不会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找死。 他忙应下:“您放心,慢慢来,不急。” 姜瑾看了他一眼,是个聪明人。 瑾阳军的速度很快,箭矢回收,戢军身上有用的东西全都被摸走,不管是盔甲还是刀具配饰等。 那熟悉又利落的手法,看得溧丹人目瞪口呆。 副將忍不住低声吐槽:“本来还想等他们走了后,咱们捡点漏,现在看来是没希望了。” 小將也不知该说什么了,就没看过摸尸如此乾净彻底的。 该说不说,这戢族人真的太富有了,看的他都想动手抢了,可惜人手不够,不敢跟瑾阳军对上。 天色黑下来之时,姜瑾才带著人拉著一车车的战利品离开。 小將闻著空气里的血腥气,听著远处传来的野狼嘶吼声,不由变了脸色:“走,我们儘快离开此地。” 说完一扯韁绳带头离开。 副將跟在他旁边:“我们不继续跟著戢族人了吗?” 小將摇头:“戢族人被打散,我们不好跟,所幸逃走的大部分都是戢族百姓,还都是老弱妇孺,对我们族人构不成威胁。” 这时围观的族人快步过来:“你们要离开了吗?” 小將点头:“今日之事你们儘快匯报给大祭师,只要这些戢族百姓不做危害我们的事,就让他们回戢族领地。” 把瑾阳公主杀戢族大单于的消息带回去,他们的矛盾越深越好,最好打起来,这样对他们溧丹才有利。 只可惜,大量戢族青壮和兵士被杀,戢族人想要短期內壮大很难了,这股助力於他溧丹来说应该没有太大用处,聊胜於无吧。 姜瑾回到义安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刚回到县衙,就见白露匆匆过来:“主公,这是泗州那边传来的消息,您看看。” 消息是先传到周睢手里,不过他做不了主,就让人飞鸽传书到了义安。 姜瑾接过看了起来,正是泗州想寻求她帮助的信息。 她不由蹙眉,片刻后才开口:“准备一下,明天就回大庆。” 崇州这边的事已告一段落,这里偏僻,通信不便,是时候离开了。 至於泗州跟她求救的事,她心里也有了成算:“给泗州传信,让他们派人到大庆细谈。” 姜瑾动身回大庆之时,姬冕等人到了泗州的碧澜县。 看著枫戈轩的巨大玻璃窗,眾人面露惊嘆。 这段时间在山康郡和洮郡行走,听了不少关於瑾阳军的传说。 他们这才深刻的体会到姜瑾的不凡。 如果说以前他们只求姜瑾能庇护他们,此时他们又多了一丝其他的期盼。 第679章 几位客人是嘉虞国人? 梅晟看到有客来,笑脸相迎:“几位想买点什么?我们有雪纸,还有新到的玻璃瓶……” 几人认真听著他的介绍,直到梅晟说完,姬寒云才开口问道:“我听说你们这些物件都是瑾阳公主亲自研製的?” 梅晟眉头微皱,作为曾经走南闯北的商人,嘉虞国他也去过的。 所以对方一开口他就听出了对方的口音不对:“几位客人是嘉虞国人?” 姬冕眸底沉了下来,面上却是不变:“我们是砚国人,不过之前在嘉虞国做生意,最近才回来,所以带点那边的口音。” 梅晟也不揪著这个问题,毕竟对方是哪国人跟他没太大关係。 “这確实是瑾阳公主研製的。”这点没什么不能说的,反正大家都知道。 “我特地去戈凤拿的货,戈凤的货最正宗。”他又补充道。 姬寒云有些好奇:“除了戈凤,还有其他地方有这种货拿?” 梅晟点头:“那是,现在不少地方都办了各种作坊,能做这些东西,不过戈凤的最正宗,毕竟那是公主的起势之地。” “你看你们要买些什么?”他很是热情。 在他『灼热』的视线下,姬冕都有些不好意思说不买东西。 姬寒云倒是神情自若:“我们听说瑾阳公主管辖下的百姓安居乐业,是不是真的?” 梅晟如实告知:“自然是真的,我们经常前往丰州戈凤拿货,知道那边百姓確实活的很好。” 他心里隱隱提高了警惕,这几人是嘉虞国过来的,又一再打听主公之事,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姬寒云满脸羡慕:“不知掌柜的可有门路可到公主辖下地区。” 说著她有些不好意思:“你別看我们穿著还行,其实我们是在嘉虞国待不下去了才回来的。” “哪曾想到这边却因为水灾,变成如今模样,所以我们想去丰州繁华之地。” “你经常去戈凤,必是知道有什么方法能安全稳妥的到那边,不知可否告知?” 听了他的话梅晟提著的心並未放下,不过他还是笑著道:“我们走的是水路,如果你们要去的话也可以,只是这价格不便宜。” 自从丰州繁华名声传开来后,经常有人前来跟他这打听去丰州之事,他都习惯了。 表面上他的货是从丰州戈凤来的,有去丰州的门路也正常。 只要对方不是那种故意找茬的,他都会帮著介绍船只。 反正这些人到了丰州,官府自会盘查他们的身份。 不过这些人从嘉虞国来,到底有些不同,晚点还是要提前跟船上人员打声招呼。 姬寒云微微挑眉,多少看出掌柜对他们的防备,她面上不显:“可以的,多少钱?我们人不少呢。” 她倒也没太担忧,毕竟她是诚心诚意去丰州的,只要能有路子去就行。 至於对方是不是有什么不轨之心,到时候就知道了,总不至於被卖了。 何况,这段时间的打听,他们多少猜到这枫戈轩或许跟表妹有些关係。 只是现在时机不成熟,还不是他们表露身份的时候,一切到了丰州再说。 丰州,象鲁县。 方雅君握住憬的手:“可算见到你了。” 他们在前几天就到了象鲁县,在象鲁客栈住了几天后就决定留在象鲁。 就连盛弛和张听寒都默认了。 他们曾是世家门阀,见过的好东西不少,但还是被象鲁的繁华和不同吸引,顺水推舟留下来。 憬反握住她的手:“平安到了就行,如今乱世,能平安才是最要紧的。” 方雅君眼里隱有泪光:“正是这个理。” “说来惭愧,我这几天在象鲁县周围走了走,被这里迷了眼,觉得人间盛世也不过如此了。” “如今我倒是想留在象鲁,只是我们也没什么人脉,这里的院子很难找到合適的,不知妹妹可有介绍?” 象鲁是姜瑾发展比较早的城池,好的大的院子大多被人买了,现在想找到好院子確实不易。 楚婧在一旁也是笑著道:“象鲁繁华,我也想留在这边,为此我还学了简体字呢。” 她以前並不认识憬,是方雅君今天拉著她过来,说是多走动走动。 她才知道眼前的女子竟是象鲁县的主簿,她满心钦佩又心嚮往之。 憬讚赏看了她一眼:“到了主公的地盘,扫盲是第一步,你提前学了,那就比別人快了一步。” 说著她又嘆了一口气:“至於你们说的院子,现在位置好的確实没了,稍偏僻些的还是有的,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可以看看。” 方雅君点头:“那先看看,合適就买了,如果不合適再说。” 憬看她心態確实很好,心里默默为她高兴:“好,那晚点我让房管署的人带你们周围看看。” 方雅君两人忙道谢。 憬摆手:“不用如此客气。” 方雅君犹豫片刻问道:“晏大人也在县衙为官吗?” 憬点头:“本来他老人家不想再理这些琐事,只是丰州繁华,官府又大肆宣扬,希望有识之士有能之人能为国为民做事,他没忍住还是入了官府,现在正是东湖郡的郡守。” 她是真的很钦佩卫青然,她的文字想让人悲伤时你就悲伤,想让你愤慨你就愤慨,想让你激扬你就激扬。 总之很能调动人的情绪,让你跟著她的文字,感受她想让你感受各种情怀。 她更钦佩的是主公,用人之大胆又不拘一格。 要知道晏炫之以前在大鸿臚任职,是管典客、典寺、司仪的,看著官职高,却没太多的实权。 但在他通过各项官府考察后,直接任命为东湖郡的郡守。 要知道如今东湖郡是主公最主要的粮仓之一,也是最繁华的郡之一。 晏炫之还曾在泗州生活了那么久,虽未在泗州任过任何官职,但那也是泗州来的,正常都会防范一二。 她不知道的是,姜瑾那么爽快把东湖郡的郡守之位给晏炫之,是因为东湖在有云慈。 第680章 如何才能入官? 云慈如今大部分时间都在山桐县武器区,以及象鲁的船厂之间来回。 姜瑾带人出外攻城时,整个丰州的军权其实是掌握在云慈手里的。 特別是他常待的东湖郡和柳乡郡,只要这两郡有任何风吹草动他都能及时知道。 如果晏炫之有什么问题,云慈很快就能知道,擼了就是,文官在有兵权的武將面前完全不够看。 晏炫之本就是『外来之人』,在丰州毫无根基,这样的官是姜瑾目前最喜欢的。 还有董斯,他大部分时间在戈凤,不过有空也会在周围视察。 再加上各郡县的文官班子大部分都是姜瑾这两三年培养的人,这些人都可起到监督的作用。 只是这些人太年轻了,毫无经验,需要有人带带。 但,正是有了这些热血又想做实事的年轻人作为班子底柱,每个地区的官府权力都相对稳当。 这是姜瑾,洛倾辞,陈梓等人大量时间精力培养的人才,都是奔著『为民请命』的宗旨做事,很少有拍马溜须之辈。 方雅君感慨:“公主用人,还真是能者上。” 憬摇头:“不但看能力,也看人品,主公可不是什么人都看的上的。” 她看向方雅君和楚婧:“你们如果想入官,也是可以的。” 方雅君心头一跳:“我们曾是世家,也行?” 憬笑道:“盛大人估计是不行的,不过你们可以。” 她拍了拍方雅君的手:“主公对女子总是多了一份宽容,你们以前也是身不由己。” 一番话说的方雅君和楚婧差点落泪。 特別是楚婧,论有一个愚蠢夫君的无奈,她觉得她很有发言权,有空甚至可以出一本书。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问:“如何才能入官?” 憬细细解释:“需要报名,然后通过考核,之后从底层做起,这是正常的渠道。” “如果你特別有才华,或者说以前有为官经验且做的不错的话,可跳过很多程序,就如我公爹。” 方雅君点头:“只可惜我等是后宅女子,无为官经验,要说才华,那大概只有管理后宅的小手段罢了。” 憬宽慰道:“不必妄自菲薄,我们比之普通百姓已好太多,现在主公非常缺人,你们可以试试,如果有能力的话升迁很快的。” 他们这些有底蕴的家族,本身见识手段就比普通百姓要多的多,想要往上还是比较容易的。 就如她,从一个內宅妇人,短短几个月就做到一县主簿。 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事,除非你的家族有底蕴把你托举上去。 当然了,这只是前期,等姜瑾培养的人才起来后,肯定有大量有大才华的人站到更高的位置。 他们这些先起之秀不一定比的过,所以憬其实也很有压力。 不但是她,跟她一起到丰州的明无霜和韩怜梦也入了官职,都在勤勤恳恳的做事。 或许是她们女子被压抑的太久太久,所以现在有了机会,她们都无比珍惜,都在努力做那向上的太阳,而不是做內宅的金丝。 在憬处吃了午食方雅君两人才出来,看著外面有些刺眼的太阳,两人相视一笑,心里都有了决定。 回到客栈后两人回了各自的院子。 说起来象鲁客栈是真的大,单是独立的院子就有十几套,足够他们住了。 “你去哪了?”盛弛看向自己的妻子,忍不住开口询问。 到了丰州以后,他发现一切都变了,妻子儿女整天出去乱晃,完全不把他这个一家之主放眼里。 这种落差让他心里很不得劲,想当初他可是手握大军,掌控一郡之地的世家之主。 方雅君没看他也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在一个大箱子里翻翻找找。 盛弛蹙眉,语气不悦:“我跟你说话呢。” 方雅君没回头:“晚点我们去看院子,你要一起吗?” 盛弛眉头拧的更紧:“看院子?” 方雅君『嗯』了一声:“说是偏远些的有稍大些的院子,我们有马车,远些倒也无所谓。” 盛弛犹豫片刻还是答应下来,他已一无所有再无特权,如今到了丰州,只得像普通百姓一般生活。 和这边的和谐不同,楚婧刚回到院中就迎来张听寒的怒斥:“一个妇道人家,整天出去成何体统?” 楚婧不想理会,准备进入內室拿银钱,院子如果看的合適,她直接就买了。 张听寒看她態度,更是气的摔了杯盏,还是玻璃杯的,摔完他又心痛了,这可是玻璃杯! 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他穷的很,再也不能如之前那般过奢侈的日子了。 再一想他现在在丰州,玻璃杯价格不贵,他又鬆了一口气,觉得还能再摔一个。 “姐姐,夫君跟你说话呢,你怎能如此冷漠?”依偎在张听寒怀里的女子娇娇嗔道。 楚婧的动作一顿,回头看向她,声音清冷:“你应该称我为夫人,或是君母。” 这是张听寒的妾室之一,一直非常得他的宠爱,颇有些恃宠而骄。 以前她只能忍著,因为张听寒是个拎不清的,而自己和子女以前得依靠夫君。 但到了丰州这几天,她发现,或许不靠这个男人,她能活的更舒適和肆意。 女子脸上闪过一丝难堪,也不知怎么回事,这当家主母以前对她们这些妾都还算温和,到了丰州后一切都变了。 不等女子说话,自认被落了面子的张听寒又摔了一个杯子:“你这是怎么態度?” 楚婧看向他:“我们现在入了丰州户籍是吧?” 张听寒不知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又如何?” 楚婧笑了:“既然我们现在是丰州人,那就按这边规矩,我们可以隨时去官府登记和离。” 张听寒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甚?” 楚婧脾气很好:“看在我们有儿有女的份上,如果你老老实实不干涉我的事,我可继续和你过下去。” “如果你还要跟我耍一家之主的威风,那我们就和离,我的嫁妆会全部带走。” 说完便不再理会目瞪口呆的两人,转身进了內室。 现在的她完全不惧张听寒,以前女子想和离有各种框框架架,还需要宗族的同意。 现在,呵! 只要她不想过了,即使张听寒不同意,她也可到官府登记,理由充足,官府自会判他们和离。 跟著她的嬤嬤只觉心惊胆战,低声劝道:“夫人,这又是何苦?” 第681章 如何保证六公主会守约? 楚婧摇头:“苦?我不苦,如今他大多时候都要靠我的嫁妆生活,要摆脸子那也是我摆脸子,轮不到他说三道四,更轮不到他的鶯鶯燕燕对我指手画脚。” 当初姜瑾抢他们钱物之时,也不知是不是有意为之,跟她们女子同船的嫁妆基本没被抢去。 当然了,这些嫁妆的价值是包含在世家所有財物里面的。 而作为世家大族,盛弛等人做不出拿自己妻子嫁妆抵公帐的事。 加上有高產粮种,他们很快在泗州站稳脚跟,所以她们女子的嫁妆大部分都留了下来。 楚婧娘家可不是普通人家,给的嫁妆非常丰厚,反正保她和她的子女衣食无忧一辈子是没问题的。 嬤嬤看她拿定主意,嘆了一口气,不再说什么。 她是楚家的家生子,看著楚婧长大,很清楚这么些年楚婧过的日子是怎么样的。 楚婧拿了一小箱金子带著人出了门。 她准备以自己的名字买,毕竟这里明文规定了,如果是用女子嫁妆买的房子归女子所有,即使和离,张听寒也別想分到一星半点。 想到如今形势,她又嘆了一口气,上面虽然不限制她们发展,但她们到底家族成分不好,想要往上肯定要比其他人难些。 姜瑾用人看似不拘一格,但真正用心思培养的还是那些底层百姓。 离开之前楚婧嘱咐身边的几个贴身嬤嬤:“记得我们的钱物要看好,这些都是以后我们生存的根本。” 几人被说也紧张起来,忙点头,还各自拿了棍子守在一旁。 楚婧觉得好笑:“不用紧张,有事记得喊这里的店博士过来就行。” 看著匆匆离开的楚婧,张听寒差点气歪鼻子,扔了两个玻璃杯后去找自己的母亲诉苦。 张母惊疑不定:“她真这么说?” 张听寒气哼哼的道:“真的,现在就说去买院子,完全不把我这个家主放在眼里。” 张母斜睨他一眼:“我早跟你说了,收敛一些,是人都有脾气。” 她算是看出来了,现在都得靠著儿媳的嫁妆过日子,这在以前是她最看不上的做法,但现在她也无奈。 她当年的嫁妆也算丰厚,但她不善经营,又生了那么多女儿,大部分都给女儿陪嫁了。 到了泗州后,他们要养那么多的私兵还有奴僕,张家所剩不多的钱物很快就用完了。 虽然后来因为高產粮种,他们也算有了收益,但那点钱物不够奢侈惯了的张听寒销。 所以他们在泗州这几年,根本就没存下钱来,到了丰州后他们更是没了进项。 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完全指望不上,以后可不就得靠楚婧。 张听寒一噎:“我这不够收敛吗?” 张母可不管这个儿子的想法:“她不满意就是你收敛的不够。” 张听寒:“……” 张母咳嗽一声:“你如何不管,就算你真跟她和离了,我也是要跟著我孙子生活的。” 张听寒:“……不是,我是你儿子,我还没死呢,你怎么就跟著孙子了?” 张母斜睨他一眼:“你觉得你靠的住?” 真的,这个儿子小时候看著还算机灵,不知怎么的越养越废,如果不是她只生了一个儿子,张家怎么也轮不到他做主。 正是因为知道儿子的德行,所以她才想跟著儿媳走。 不对,跟著孙子走,毕竟两个孙子一个16岁一个12岁,正是要母亲也要祖母的时候。 泗州,玖安。 姜淳再次確认:“六皇妹真的同意派兵救援?” 董诚无奈:“具体的要派人去谈了才知道,看丰州那边的意思,应该要用条件交换才行。” 孙正冷嗤:“都是砚国血脉,有能力却不出力,如此不作为,实在难当大任。” 殿內眾人都低著头没接他的话。 姜淳咳嗽一声:“行了,六皇妹既然愿意谈,就说明她肯定是有心救我们砚国的。” 他环视眾人一圈:“大家说说该派谁前去谈判最好?” 温自心低著头,就怕有人留意到他。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就听董诚提议道:“不如还是派温大人前去?” 温自心:“……” 他忙出列:“陛下,臣能力有限,有心无力,请陛下另请高明。” 眾人怕被点到自己,纷纷道:“温大人谦虚了,这事你去最为合適。” “对,温大人颇有口才又有急才,只要温大人出马必能成功。” “对对,反正之前温大人和瑾阳军打过交道,熟人好办事。” 姜淳一锤定音:“行,那就辛苦温爱卿了。” 温自心:“……” 知道推脱不掉,他只得问道:“不知陛下想要达成什么目的,又能付出什么代价?” 姜淳蹙眉:“诸位觉得呢?” 董诚沉吟道:“六公主再怎么说也是陛下的妹妹,开的条件再如何也不至於比蛟军还苛刻吧?” 孙正点头:“正是这个理,或许我们可给些银钱?” 齐平威眉头拧起:“公主虽是陛下皇妹,但如今正在崇州对战戢军,只怕也要付出一定代价才能抽兵出来。” “所以臣觉得可以用和蛟军一般的条件,甚至给出更好的资源,毕竟是自己人。” 孙正眼神冷了下来:“既然这样,我们为何要和六公主协商,直接同意蛟军的条件不是更好。” 齐平威愕然:“你竟觉得青松郡交到蛟军手里比交给公主要更好?你是忘了蛟军如何对待我们的百姓了吗?” 孙正一噎,这才发现自己话语的不妥。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如果都要我们割让领土,於我们而言六公主和蛟族人又有什么区別?” 齐平威摇头:“我们即使如约满足蛟军,他们也不会停下侵占我们领土的步伐。” “但是,如果六公主答应了,起码会守约帮我们应敌,再者,对於你来说青松郡给谁都一样,你可有想过青松郡的百姓?” “他们到了蛟军手里是两脚羊,隨意打杀的存在,在公主手里,他们才是民!” 孙正再次被噎住,忽略后面尖锐的问题,冷哼:“你又如何保证六公主会守约?” 齐平威摊手:“我確实不能保证六公主一定会守约,但同为汉人,礼仪之邦,总比蛮族更为守信。” “青松郡真的给了六公主,起码她会善待百姓,让百姓安居乐业。” “再者,青松郡的三面都和蛟军临界,倒时即使她不想打也必然会和蛟军对上。” 第682章 臣失职 这边商议的时候,姜瑾已经带著队伍进入上靖郡地界。 路是去年建好的,路面宽大平坦,速度不慢。 妘承宣趴在马上,隨著晃悠悠的顛簸,整个人昏昏欲睡。 姜瑾劝道:“妘承宣,我们有马车,你要不去马车上睡?” 妘承宣迷迷糊糊应了句:“不行,四月要我背著。” 姜瑾:“……” 这都说的什么?谁背谁? 驮著妘承宣的四月走的四平八稳,就怕背上的主人掉下去摔没了,它真的太难了。 冬至看著远处劳作的农人:“百姓总算可以安心种地,再也不用担心蛮族的铁骑会突然踏入我们的土地杀人。” 夏蝉衣嘆气:“百姓是幸福了,我们压力就大了,你看看现在我们的边界线多长,都要人守著。” 霜降嘴里嚼著一片嫩叶:“所以还是我们的兵力不够,好在丰州不用放太多兵力。” 夏蝉衣道:“丰州也不能放太少兵力,北边关外,虽大多是连绵山脉,但不少地方人都能过来,不得不防,还有东边的淮国,玉国,不得不防。” 几人正说著话,就听到前面传来嘈杂声。 白露很快过来匯报:“主公,是一农妇,还有两个女童。” 姜瑾蹙眉:“怎么回事?” 白露无奈道:“好像是农妇长期被她男人打骂,今天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想逃去县衙报案,却被她男人发现,在那边闹了起来。” 姜瑾眉头皱的更紧:“带过来看看。” 不多会几个瑟瑟发抖的男女被带了过来。 他们就是普通的农人,何时见过这样的阵仗,嚇的噗通跪在姜瑾前面。 姜瑾声音温和:“起来说话。” 几人不敢违抗,抖著身子起来。 姜瑾看向妇人:“不用紧张,你来说说怎么回事?” 妇人抬头看了她一眼,感受到她的善意,心里稍微放鬆下来。 “民妇是叶子村的村民,我,民妇想跟他和离,他不肯,就让人把我关了起来。” “今天我找机会逃了出来,没想到他们追了上来要抓我回去。” 姜瑾看向她微跛的脚:“你这腿脚,也是他打的?” 妇人苦笑:“是,这个都好多年了。” 她本以为一辈子也就那样了,要么被自家男人打死,要么一辈子为这个家做牛做马。 后来,上靖郡回归了,成了瑾阳公主的,他们开始接受扫盲。 她才知道,她还可以选择和离,即使她娘家不支持,她也可以自立门户。 她可分到农田,婆家看不上的两个女儿她也可选择带走。 农閒时还可以到城里做些临时工,能赚不少钱,以她的勤劳和能干,完全能养活自己和女儿。 只是当她鼓起勇气提出和离时,男人不但不同意,还揍了她一顿,把她关了起来。 直到现在开始农忙才把她放了出来干活,她这才有机会逃了出来,准备去县里报案並和离。 姜瑾看向弯著腰站在前面的男子:“她说的可是事实?” 男子正是妇人的丈夫,他囁嚅著不敢说话。 姜瑾又看向女子:“你们村的村司可知道这些情况?” 农妇一愣,不明白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不过她还是老实回道:“知道的。” 姜瑾点头:“你可有跟村司表达你想和离的意愿,他如何表示?” 农妇虽不知眼前女子的身份,但看这架势绝对是了不得的人物。 她很聪明,知道或许这些人是她今天唯一能获救的机会,回答的很乾脆。 “我跟村司说过的,不过村司说女人的一生就是这样,村里有人和离,丟脸。” “你胡说什么。”一个村里的男子终於忍不住怒斥。 农妇此时豁出去了:“我说有什么错?村司不就是这样说的吗?” “隔壁村明明就有不少女子和离了,为什么到了我们村就不行?” “明明扫盲的时候上面说了,不管男女都可选择和离,为何到了我们村就不行?” 男子被噎了一下:“村司也是为了我们好,你一妇道人家没了男人怎么活?” 妇人悽然一笑:“家里地里哪个活不是我乾的?凭啥女子离了男子就活不了?” 妇人的丈夫被她的话语说的羞恼不已,习惯了用拳头解决问题的他转头就想动手。 “你个妇人就是该打,女子哪有不挨打的?打了就听话了。” “你敢动手试试?”霜降眼神冷厉。 男子嚇了一跳,忙把高高举起的手放下:“我,小民不是这个意思。” 霜降懒的理他,看向妇人:“你大胆的说。” 妇人惨笑:“大家也都看到了,他就是如此,脾气暴躁,欺软怕硬,一不顺心就拿我,还有两个孩子撒气。” 姜瑾点头:“这里距离归县不算太远,你们跟我一起到归县吧。” 妇人大喜,忙磕头道谢。 她丈夫急了,准备抓她回去的几个男子也急了,但面对姜瑾等人,他们又不敢造次。 他们不知姜瑾的身份,但看她自带威仪,身后更是跟著大量的瑾阳军士兵,就知她的身份非富即贵,这次的事只怕不能善了。 姜瑾对著夏蝉衣嘱咐:“派几个人到叶子村去,把他们的村司带到归县。” 村司不算正式官员,但在宗族观念极重的古代来说,却是权利极大。 归县如今是上靖郡的郡县,莫松就在此处。 对於姜瑾的到来他不意外,毕竟她这次的路线是公开的。 让他意外的是姜瑾竟还带著几个村民,等他了解情况后,额头不由渗出冷汗。 他忙请罪:“主公,是臣失职,没能及时发现这些情况。” 姜瑾看了他几息才开口道:“我们和以往的官府都不同,必须要深入百姓,让百姓真正享受到我们的政策。” “今天的事就给我们敲了一个响钟,如果一个村子的人全都同流合污,我们很难发现里面的问题。” “所以我们才要不时的派衙役文吏去村里,了解村民的具体情况,对村民进行普法和教育。” 莫松面露羞愧:“是,是臣疏忽了。” 第683章 你们是姬家人? 姜瑾倒也没准备惩治他,毕竟一个郡那么多县,每个县又有不知多少个村子,想每个村子都关顾到,確实需要些时间。 叶子村虽然出了这事,但妇人能觉醒逃跑,恰恰说明了村里的扫盲和普法做的不错。 不过必要的敲打还是要的,她冷著声音道。 “我把上靖郡交给你,是对你的信任,毕竟你是为官的老人,整个郡的官吏衙役都在你的手里,百姓过的好与坏,也在你的手里。” 一番话说的莫松更为羞愧:“臣惭愧,以后臣必会更注重基层百姓的生活。” 姜瑾点头:“希望你吸取教训,下不为例。” 莫松暗暗鬆口气:“诺。” 姜瑾看向他:“叶子村的人就交给县衙了,按法规该怎么判就怎么判,特別是欺辱妻女的男子,该判刑就判刑。” “还有叶子村的村司,村司之职关係到传达和落实我们官府政令,执行力度等等,人选方面必须要慎重。” 莫松应下:“必不辜负主公期望。” 姜瑾『嗯』了一声:“最近上靖郡新来不少泗州百姓吧,安排方面可有压力?” 莫松摇头:“这些百姓大多有些家底,不用官府太多的补助,没什么太大的压力。” 崇州人口不多,安排这些百姓绰绰有余,不管是农户还是城里户籍,都能安排的下。 戈凤。 “乱臣贼子!”董斯冷哼。 他刚收到泗州派温自心到大庆跟主公谈救援的消息。 要他说还谈什么,直接把泗州剩下的四郡给主公才是正理。 就姜淳那样的歪瓜裂枣,不及主公的一根头髮,泗州在他手里都失了一半,也好意思跟主公谈判? 宣非附和:“確实是乱臣贼子。” 洛倾辞无奈:“大皇子大概以为他还有筹码吧。” “呵!”董斯冷嗤:“他有什么筹码?那么好的泗州,在他手里连连失守,败的如此成功还真是少见。” “如果我是他,我直接羞愧的跳海自杀,用海水驱去满身愚蠢才敢去拜见列祖列宗。” 眾人:“……” 洛倾辞换了话题:“我觉得瑾阳时报很有必要换个地方印製,戈凤不太合適了。” 姜瑾的地盘越来越大,在戈凤印好后要派往各地,路途太遥远。 这点董斯是赞同的:“你们觉得换到什么地方比较合適?” 洛倾辞沉吟道:“象鲁或者寧定郡吧。” 董斯想了想点头:“到时看主公怎么说。” 想起什么,他又兴奋道:“也不知什么时候可以对外公布主公拿下整个崇州的事?” 洛倾辞笑道:“应该很快了。” 何秋池也是满脸激动:“此事只怕泗州的大皇子还不知道呢。” 董斯点头:“不但泗州大皇子不知道,就是蛟军只怕也只知道的一知半解。” 宣非好奇:“董大人,您要去大庆协助主公谈判吗?” 董斯笑了:“不用,主公自己就能行,何况大庆还有周冷,我要帮主公看著这边的农耕和工业生產。” 隨著姜瑾辖下人口越来越多,粮食压力越来越大。 瑾阳军士兵的军用装备需求量也越来越大,这些都要提前准备好,不能主公在前面冲,而他们在后面拖后腿。 而他相信,主公的人口和兵力还会越来越多,大后方他必须帮主公看好了。 泗州,碧澜县的某处海岸边。 姬冕等人终於上了船。 士兵看了他们一眼,正常检查了户籍后就没再说什么。 姬寒云蹙眉,低声道:“小心些,这些船员不简单。” 魏復点头:“確实,看著像是军人。” 姬冕抿著唇:“这不会是瑾阳军的军船吧?” 姬寒云面色凝重:“不知,不管怎么样我们小心些。” 第二天他们十几人的资料就到了刻元岛。 秋武蹙眉:“嘉虞国来的?” 传信士兵点头:“是,据梅掌柜说,身份或许有些问题,让我们注意些。” 秋武却是心中一跳,他可是知道,主公的母后姬乐皇后正是嘉虞国姬文元的女儿。 说起来姬文元的身份不低,他的母亲是如今嘉虞国皇帝夏景的姑祖母,姬文元还是长子,颇有將才。 可惜嘉虞国皇帝对他多有猜忌,直到嘉虞国丟失大量国土才启用他,那时已为时已晚。 当初嘉虞国派姬乐前来砚国和亲,也有羞辱姬家之意。 姬乐可是姬文元的嫡女,身份高贵,不但貌美无双,骑射也是一绝,当年在嘉虞国也是惊才绝艷的人物,是无数郎君心里的白月光。 最后却被迫前往砚国和亲,嫁给没了四任皇后的砚帝。 “怎么了?”谢南簫快步走了过来。 秋武解释道:“梅晟说有几人到枫戈轩探听到主公管辖之地的消息,他觉得身份有些问题,就把这事跟我们的商船说了下。” “士兵发现他们的户籍虽和他们对的上,但有些违和,这些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培养出来的。” 他耸耸肩:“最主要的是,这些人是从嘉虞国过来的。” 谢南簫挑眉,很快就想明白了关键:“所以你怀疑他们是姬家人?” 秋武摇头:“不一定是姬家人,不过他们的身份肯定有些问题,不然不会如此遮遮掩掩。” 谢南簫蹙眉:“也是,这么些年嘉虞国那边都没动静,现在突然有人过来,看来那边有可能出事了。” 他神情凝重::“不管他们是不是姬家人,我们先去会会。” 姬冕等人被请上另一艘大船时就知道大事不妙,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们別无选择。 姬冕义正言辞:“我们可是交了船资的。” 谢南簫不想跟他们说些弯弯绕绕,直入主题:“你们是姬家人?” 姬冕心中一紧,面上却是没什么变化:“我们的户籍上船之时你们不是看了吗?上面明明白白登记了我们的信息。” 谢南簫笑了:“我乃是瑾阳军水师负责人谢南簫,如果你们想见我家主公,最好是说说你们的身份。” 姬冕等人一惊,但一想又合理,枫戈轩和瑾阳军本就有千丝万缕的关係,他介绍的所谓商船是瑾阳军的也不奇怪。 所以,他们的身份在枫戈轩时果然就被怀疑了。 第684章 帮我南武国打仗 谢南簫看他不说话,也不急,很有耐心等著。 姬寒云犹豫片刻才开口道:“我乃是嘉虞国姬家姬寒云。” 她拉过姬寒歌几个小的:“这几个都是我的弟弟妹妹,其他人是护送我们的侍卫。” 如果不是这几人太小,说是护卫也没人信,她也不想把他们暴露出来。 不管眾人什么反应,她继续道:“嘉虞国有变,我们是来寻求瑾阳公主帮助的,不知你们能不能带我们去见她?” 姬冕和魏復等人蹙眉,知道她是想儘可能的保护姬家血脉。 虽然这些人自称是瑾阳军,但在別人的地盘,他们也不知真假,小心总没错的。 姬冕等人都没说话,默认了她的行为。 不是他们想保全自己,而是如果真有情况,作为护卫的他们更有机会救人。 谢南簫对於她的话语不置可否,只笑著道:“可有凭证?” 姬寒云点头,从包裹里拿出祖父交给她的印章:“这是我祖父的印章,你可看看。” 谢南簫接过细细看了起来,確认无误后才把印章还了回去。 “刚刚失礼了,我会给主公去信,你们可跟我们先到大庆。” 他抬眸看向姬寒云:“不知嘉虞国发生了何事?” 姬寒云摇头:“见了瑾阳公主,我自会跟她说明。” 姜瑾还不知自己外祖家来人了,她此时带著人刚进入大庆地界。 周睢等人早已得到消息,等候在旁:“主公,您回来了。” 姜瑾点头:“华箬他们带兵都到大庆了吧?” 周睢回覆:“前几天就到了,都已安排下去了,主公放心。” 周睢做事,姜瑾自然是放心的,她换了话题:“泗州的人到了?” 周睢骑马缓步跟著她身边:“他们走的水运,昨天就到了,我把他们安排在登高县。” 姜瑾很是满意:“不错,不过谈判不急,蛟军那边没动作吗?” 周睢摇头:“目前没有,主公,您是想?” 姜瑾笑著道:“把泗州前来找我们谈判的消息放出去。” “如果他们两军打起来,再把崇州三郡回归之事公开。” 霜降有些好奇:“为甚要他们打起来,我们再公布三郡回归之事?” 周睢却是明白了姜瑾的意图,眼里闪过亮光。 “一旦蛟军知道泗州找我们谈判,他必然会担心被我们两军合力把他蛟军南北围了。” “所以,他会趁著我们还未拿下整个崇州之时动手,速战速决儘快拿下他想拿下的城池。” 他笑著摇头:“更重要的是,蛟军会觉得大皇子戏耍了他们,这是一直强横的蛟军所不能忍受的。” 蛟军本以为胜券在握,能轻易把控姜淳的心思,轻易得到大量银钱和一郡之地。 没想到泗州却在此时撕毁协议,前来寻求瑾阳军的合作。 虽然或许姜淳的所谓合作可能和蛟军想像的不同,但蛟军看到的只会是姜瑾和姜淳双方確实在谈合作。 蛟军会怎么想? 一是迁怒姜淳的不守信不尊重蛟军。 二是担心泗州军和瑾阳军真的合作。 在这样紧迫的情况下,蛟军只怕不用多久就会继续攻打姜淳的地盘。 这时姜淳和泗州的世家才会真正急了,姜瑾才能拿到最大的话语权。 所以蛟军和泗州军打起来,才最符合姜瑾现在的利益。 霜降一点就通:“我明白了,如果蛟军现在知道我们已拿下整个崇州,三方就形成了微妙的平衡,蛟军或许就不会在此时动手,泗州也就不急了。” 姜瑾笑了:“是这个理。” 对於兵力不多的她来说,以小博大是她一贯的作风。 夏蝉衣恍然:“等他们开打后,我们再放出已拿下整个崇州的消息,是为了让蛟军更有紧迫感,攻打泗州更为猛烈。” 双方开打后,可不是你想停就能停的,既然停不了那就只能儘快拿下。 周睢摇头:“不但如此,放出此消息更是让泗州知道我们瑾阳军的强大,让他们君民都倾向於我们,从而拿到谈判桌上更大的筹码。” 仅两个消息,就能让整个砚国风起云涌,主公坐收渔翁,实在是太妙了。 他讚嘆:“如此一来,主公此次或许可换取到大量资源。” 跟著主公,他的的脑子果然可以不用了。 姜瑾看向远处,嘴角含笑,她这次要的可不仅仅是大量。 温龙城此时一片平和,自从鲁平离开后,城里的防卫就都落在上官战身上。 是的,鲁平几天前就离开了,他回去协助姚稷防守崇州边界。 县衙內此时气氛却有些奇怪。 对於南武国严践和顾坚的到来,上官战没太大意外。 因为整个崇州拿下后,鲁平就派人去南武国告知可做生意之事。 让他意外的是严践所求之事,上官战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甚?” 严践神情复杂,再也没了当初的傲气:“你们能在这么短时间拿下崇州,可见你们战力强悍。” “所以,陛下想让你们帮我南武国打仗,我们付钱。” 上官战掏了掏耳朵,相互合作他听过,但这种付钱帮忙打仗的事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鱼月却是很冷静询问:“南武国可是发生了何事?” 严践神情更复杂了,这个女子果然不同凡响,竟做了温龙城的县令。 女子为官,他还是第一次听说,但他此时早已没了轻视女子的心。 因为据他所知,拿下砚国丰州和崇州的正是瑾阳公主,一个女子! 见他不说话,鱼月也不急:“如果你不如实告知,恕我们无法帮忙。” 严践犹豫片刻才道:“最近嘉虞国应是有大事发生,具体什么事不知道。” “但,溧丹已经对我们动手了,前几天就开始攻打潯郡。” 自从南武国丟失两州蜗居在元洲后,边界虽多有摩擦,也不时有战役。 但像如今这般溧丹十多万兵同时进攻的大规模战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了。 所以他们推断必然是嘉虞国出了变故,才让溧丹有兵力转而攻打他元洲。 面对溧丹的猛烈进攻,他们南武国根本就拦不住。 绝望之下想到戢军被瑾阳军赶跑之事,不得已他们才想出这么一个主意。 想让瑾阳公主帮他安武国打仗,他们付钱付粮食。 鱼月蹙眉:“所以你们准备用什么筹码?” 第685章 风起云涌 严践眼神微亮:“你们同意了?” 鱼月很是淡定:“你不说筹码,我们怎么知道能不能同意?” 严践犹豫片刻才开口道:“如果你们能出兵帮我们守住潯郡,我南武国愿出五百万两银子。” 上官战冷哼:“你倒是会算计,五百万就想守一个郡?” 严践抽了下嘴角,訕笑:“这价格还可以慢慢谈,只要你们肯出兵帮我们守住潯郡,价格好说,多少你们开个价。” 鱼月倒是没什么表情变化,继续问道:“你们元洲如今有多少兵力,多少百姓?” 严践沉默,良久才老实开口:“兵力不多,大概二十万,百姓大概还有两百万左右。” 这些情况只要稍加打听就能知道,隱瞒没太大必要。 鱼月点头:“除了金银,你们还可付出什么筹码?” 严践把上面的意思说了出来:“还有粮食,其他我们也没什么了。” 鱼月用怀疑的目光看著他。 严践咳嗽一声,咬牙道:“云嵐县往东有一座金矿,如果你们愿意帮忙,我们可將这金矿送给你瑾阳军。” 鱼月点头:“我们会把你说的情况如实匯报上去,至於结果怎么样我们也不敢保证。” 严践两人虽然很急,但也知道这事上官战和鱼月做不了主,只得道:“希望你们动作快些,不然来不及了。” 上官战挑眉:“那你们还要进货吗?” 顾坚忙说:“要的要的,雪纸,玻璃,镜子都要。” 上官战:“……看来你们也不是很急呀?” 顾坚苦笑:“这不是苦中作乐嘛,总不能因为打仗日子就不过了吧,该用好的还是要用的。” 上官战都不知该说啥了,把南武国人安排去了客房,他才看向鱼月:“这事你怎么看?” 鱼月沉吟道:“我们被困温龙城,知道的消息太少了,具体情况不得而知,还是儘快把事情匯报上去。” “把嘉虞国可能有变的消息也匯报上去。”她又补充道。 嘉虞国目前看著和主公的地盘没什么关係,但如今乱局,牵一髮而动全身,心里有个准备总好过什么都不知道。 泗州,德阳郡。 蛟戾面色阴沉:“姜淳小儿,竟敢戏耍於我!” 他刚得到消息,姜淳这边拖著他,那边却派人去了大庆,想跟瑾阳公主合作,呵! 还真当他蛟军好糊弄? 当真欺人太甚! 庞毅倒是没太多意外:“姜淳和姜瑾到底是兄妹,他们合作也在情理之中。” 邈德冷哼:“只可惜我们停战了这么久,什么都没有得到。” 他看向蛟戾:“大將军,现在就动手吧,直接杀到玖安,砍下姜淳头颅,看他们还怎么合作?” 蛟戾摇头:“姜淳的兵虽实力差,但胜在人数眾多,想一举杀掉姜淳有些难度,毕竟他还有山康郡和洮郡可退。” “不过……”他笑了起来:“拿下玖安或是青松郡不是问题,现在就看大单于那边怎么决定,大家先做好作战准备。” 鄄州,定阳。 “大单于,您看怎么处理,直接打吗?”蛟零看向闭目养神的蛟康。 蛟康缓缓睁开眼睛:“你们觉得姜瑾可会在此时跟姜淳一起围攻我等?” 石瑞粗著声音道:“那得看姜瑾在崇州打的怎么样了?” 蛟康微微蹙眉:“说起来已经很久没戢多顏的消息了,不知他如今是何情况?” 蛟零无奈:“自从边界线换成瑾阳军把守以后,我们就再也探听不到西赣郡的消息,不知內里如何了。” 说著他心里隱隱有些不安:“边界全是瑾阳军防守,可见戢军情况应不会太好,极有可能已经败了。” 丰州大庆等地,他蛟军还能通过重金买到一些消息,而崇州,他们现在完全插不进去人手。 特別是今年刚跟瑾阳军开战的崇州三郡,他们是一点消息都打听不到。 石瑞狠狠灌了一口酒水:“不可能,如果败了不可能一个戢军都没逃出来吧?我们在边界处总能发现些什么。” 这也是蛟零不明白的地方,总不至於全军覆没了吧? 何况,戢军战力再弱,也不可能连最后的护身的几座城池都守不住。 蛟零沉吟道:“或许我们可以速战速决,趁瑾阳军没拿下西赣郡之前先把玖安拿下?” 蛟康思考片刻后道:“玖安是姜淳所在,更是拥有大量世家,想要在短时间內拿下有些难度。” 蛟零抬头看他:“大单于是想先拿下青松郡?” “不错。”蛟康点头,大声下令:“给姜淳传信,限他一天內交出青松郡,否则別怪我们动手。” 姜淳觉得自己要疯了,那边谈判还未开始,这边就逼著他交出青松郡。 他眼神阴戾的环视眾人:“是谁,到底是谁把消息传出去的?” 明明温自心是秘密去的大庆,也不知怎么的现在却传的全天下都知道了。 华元义最先开口:“如今追究是谁传的没有意义,最重要的是想想该怎么处理眼前的困境。” 董诚沉吟道:“按时间算,温大人应该到大庆有两日了,谈判之事却一直没进展,会不会是从一开始瑾阳公主就没打算和我们合作?” 齐平威蹙眉:“之前可是瑾阳公主说了让我们派人去大庆的,如果决定不跟我们合作,又怎会多此一举?” 董诚冷哼:“那你倒是说说,为何让我们的人到了大庆她又不谈?” 齐平威摇头:“我们和大庆距离遥远,通信不便,如今到底是没谈还是没谈好,我们不得而知。” “不过合作之事事关重大,想要一下谈妥也不太可能。” 白里胜急道:“现在討论这个有什么用,还是说说该如何是好?” 姜淳面沉能滴水:“诸位爱卿觉得此事该如何?” 罗德忠出列:“陛下,万万不可把青松郡交出去,蛟军在此时逼迫,显然不怀好意。” “一旦我们把青松郡交出去,我们玖安才是真正的危矣,將面对蛟军三面夹击。” 白里胜忙附和:“臣也认为此时再给青松郡极为不妥,蛟军很显然是想白得青松郡,继而再攻取稷吉郡,一步步侵蚀我们整个泗州。” 第686章 围攻青松郡 这次连傅上人等世家都没反对,只低著头不说话。 以前他们对蛟军还抱有一丝希望,只是那银子被抢后蛟军的態度,让他们知道,蛟军不拿下整个砚国,是不会停下侵占脚步的。 孙正斟酌道:“如今我们和六公主还未有谈判结果,万一公主不帮我们,靠我们想守住青松郡,难。” 段高也是面露忧色:“不错,如果公主不帮我们,我们又该如何是好?青松郡被拿下后,蛟军必然围攻我们稷吉郡。” 华元义摇头:“几位大人搞错了一件事,既然不管我们给不给青松郡,蛟军都会攻打我们,那我们就坚定守的决心。” “而不是怕这又怕那,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们现在应该想的是如何儘可能的守住青松郡。” 他对著姜淳拱手:“陛下,臣提议,现在就往整个边防增兵,军粮保证,让士兵吃饱饭再上战场,杀敌者可得奖赏。” “如此定能提高士兵士气,增加士兵战力,守住我们现在的国土。” 韩啸天犹豫片刻,道:“臣附议。” “只是。”他神情难看:“即使如此,我们只怕也守不住多久,蛟军战力强大,而我们的兵,大多是新兵。” “此次事件更是惹怒了对方,他们的攻势必然更为猛烈。” 齐平威出列:“臣以为可加快和瑾阳军的谈判,儘量爭取得到瑾阳军的援助,如此我们无忧矣。” 姜淳抿著唇,眼神阴沉不定:“诸位有异议吗?” 以前他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向自己的皇妹求救。 而他的属下和百姓也都一边倒的相信他的皇妹,认为只有他的皇妹能救他们。 想著他的手指不由微微弯曲,一时不明白这个以前没什么存在感的皇妹为何突然变的如此勇猛? 董诚和孙正这次没说话。 看著下首无人说话,姜淳心里极度不甘,憋屈又恐慌。 良久他才咬牙道:“如此,诸位做好作战准备,之前说好的钱粮诸位儘快交上来运到前线去。” 说完他一甩袖子离开了政和殿。 董诚快步跟上。 眾人面面相覷,对视一眼后三三两两的离开。 华元义面无表情出了政和殿。 走出一段距离后,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去,果然看到喊他的是罗德忠。 “罗將军,可是有何事?” 罗德忠左右看了看,確定周围无人,才压低声音问道:“华將军觉得六公主可会出手?” 华元义嘴角微翘:“你觉得呢?” 罗德忠眼神闪动:“大概,会?” 华元义不置可否:“不知,不过同为先帝血脉,守护砚国国土应是会同意的。” 罗德忠暗暗放下心来,笑道:“如此,甚好。” 宫內的姜淳此时步伐也缓了下来:“你觉得六皇妹可会出手?” 董诚斟酌著道:“大概会,只是,以她现在的做事风格来看,即使出手,只怕也会狮子大开口。” 姜淳也不意外:“就怕她出手了,也不一定能拦的住蛟军。” 他承认姜瑾很厉害,只是不管是曲召还是戢军,都不如蛟军强大。 她能对付得了戢军和曲召,却不一定能对付蛟军。 董诚点头:“確实是这个理,曲召和戢军的兵力也不如蛟军,不过我们双方合作应能抵挡一阵。” 他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陛下,我们还是要做好退的打算。” “退?”姜淳脚步一顿,嘆了一口气:“退去哪?我们还能往哪退?” 董诚无奈:“这是最坏的打算,如果蛟军真的拿下青松郡,下一个目標必然是玖安,到时我们就得退,往河阳或是洮郡退。” 姜淳嘴唇发白,满心不甘:“我们退一步,蛟军就进一步,我们,已退无可退。” 姜瑾还未到登高县,就得到谢南簫的消息。 她有些意外:“姬家?” 周睢蹙眉:“姬家突然前来,只怕是嘉虞国出事了,不然以姬家在嘉虞国的地位,完全不用寻求主公的庇佑。” 姜瑾面色凝重:“据信上內容,姬家来的都是晚辈,长辈极有可能是出事了。” 她骑看向前路:“不过此事他们对谢南簫应该有所隱瞒,等见了他们再说吧。” 第二天,没得到姜淳答覆的蛟军开始进攻青松郡,从西,北,东三面合围。 虽然泗州军提前做了准备,也对士兵各方面做了提升,但依然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死伤惨重。 面对蛟军如此迅猛的攻击,不说玖安的姜淳和各官员世家,就是在大庆的温自心都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紧迫。 就在这时瑾阳时报加急出了一刊,里面的消息直接让整个砚国沸腾了。 “好,哈哈,太好了,主公威武!”林县的一处宅院传来何黎的大笑声。 关百龄抚著鬍子,眼含热意:“真的太好了,我们砚国有救了,你的眼光不错。” 何黎谦虚摆手,面上的得色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还是岳父大人有远见。” 作为最先跟姜瑾做生意的他们,如今已是丰州最为富有的富商之一。 关百龄看著报上內容,只觉胸腔激扬:“主公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有主公在的地方,我心甚安。” 何黎笑著点头:“那是,我们可以往崇州做生意了,特別是新拿回来的三郡,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 关百龄赞同:“可,不过,路途遥远我就不去了,全靠贤婿。” 何黎忙道:“不敢劳烦岳父大人,我去便可。” 关百龄提醒道:“到了那边后,官府如有需要捐款资助的地方,可大方些。” “我们现在能安稳的赚钱,全靠主公的瑾阳军在前拼命,我们也该为主公出一份力。” 经歷过乱世,才知道拥有一个强大能保护领土不被侵犯的掌权者有多重要。 何黎笑著道:“您放心,只要官府有需要,我必大方捐款。” 泽阿郡,东城县。 叶清兮看著时报,嘴角带笑,泪却是落了下来,滴在时报上发出啪嗒一声。 她由於表现突出,去年就被调到东城县书院,做了书院的院长。 梅乾哭笑不得:“主公拿下整个崇州是好事,你哭什么?” 叶清兮擦了擦眼角:“我这是高兴的,也不知主公何时能收回泗州,等到那一天是不是阿晟就能回来了?” 【註:地图更新了,地图后期可能会有轻微调整,没標的郡县不代表没有哈,只是暂时没写到或是不需要,宝子们记得帮忙点个五?好评和唯爱发电哈,爱你们(づ ̄3 ̄)づ╭?~】 第687章 永绝后患 梅乾无奈:“你不用担心阿晟,枫戈轩的人现在还有谁敢动?” “再说了,去年阿晟不是刚回来见过吗?我看他呀还长胖了。” 去年梅晟在冰冻之前回了一趟东城县见了他们之后,又去戈凤见了他祖父等亲人。 只是他始终放不下洮郡的枫戈轩,没在戈凤住几天又匆匆回了洮郡。 想起什么,梅乾嘆了一口气:“阿晟都这个年纪,却是还未婚配,唉。” 叶清兮摇头:“你急什么,他现在做的是正事,是大事,婚配这等个人问题还是缓缓再说。” 梅乾:“……” 妻子和儿子觉悟都太高了,一心扑在事业上,让他自愧不如的同时,又有种被拋弃的感觉。 就连想和妻子温存都得提前预约,妻子还经常嫌弃他时间太长,影响她第二天早起工作。 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明明以前妻子最喜他的勇猛,偶尔还会梅开二度。 现在,唉,一言难尽。 他真的,心里好苦。 不过左邻右舍亲朋好友看向他那羡慕的目光,又让他觉得,苦点也是能忍受的,毕竟有几个人的妻子能做到一县书院的院长? 东湖郡的王伯山直接一口茶水喷出:“咳咳咳,你说甚?公主她已拿下整个崇州。” 晏炫之有些嫌弃的避开:“这么大年纪了,就不能稳重些?” 王伯山此时顾不了那么多:“可是真的?主公不是才去崇州一个多月吗?就,三郡了?” 他到了丰州后快速扫盲,之后自荐官身。 对於他这样有经验的老官,上面还是比较重视的,直接把他调到晏炫之身边,想让他快速上手,然后调往紧要职位。 晏炫之倒是没太多意外:“时报不是登了吗?自然是真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到丰州已大半年时间,特別是做了郡守后,能接触的东西更多,自知姜瑾的厉害,也知她班底的厉害。 所以对於姜瑾能那么短时间拿下崇州三郡虽觉得意外,却也能快速接受。 只是他的心还是有些颤抖,既庆幸自己能在这样的能君手下做事,又庆幸砚国有如此能君,更庆幸这个能君是砚国的。 “天佑我砚国。”他低语。 声音太低王伯山没听清,他此时的心绪也不在晏炫之的话语上。 这一刻他的世界观是有些坍塌的,不明白攻城为何在主公的手里变的如此轻易? 现在想想,一连丟失国土的大皇子真的啥也不是。 他抖著手拿起茶杯仰头准备喝口茶缓解激动的心情,却发现杯里早已没了茶水。 他訕訕把杯子放下,想起什么,忙拿过晏炫之放在案桌上的时报看了起来。 今天的时报是加急刊登的,並不是日常出刊时间,所以他这个勤勤恳恳早早前来点卯的人还真没留意。 “嘶,主公竟还追至关外溧丹,仅用八千精兵就灭了戢军残兵十万。” 他越看越是激动,面色涨的通红,畅快大笑:“好,太好了,如此一来,戢族几十年內休想再起来,真乃永绝后患。” 晏炫之给他倒了一杯茶:“所以,你现在知道为何主公用人不拘一格了吧。” 王伯山一愣,接著又是哈哈大笑:“对对,人才培养远不及主公的扩展速度。” 晏炫之感嘆:“是呀,我们现在正是好时候,好好干,必有一番作为。” 王伯山神情郑重:“对,必不能辜负主公的期望,也不能让兵士流血牺牲拿回来的国土再次沦丧。” “所以我们要加倍努力把这些领地管理好,让主公和將士们无后顾之忧,让百姓安居乐业,为在前线拼命的瑾阳军將士提供足够的军需。” 晏炫之抚著鬍子,笑著打趣:“听说你的妻子也正在报考官吏?” 说起这个王伯山也不隱瞒,还略微有些自豪:“是,內人的觉悟比我高,当初就是她的劝说,我才那么快下定决心到丰州。” 晏炫之点头:“尊夫人巾幗不让鬚眉,在主公的领地上必有一番作为,以后,也必会涌现更多女官。” 这个世界本是男子的世界,自从有了主公,女子才有了出头的机会。 儘管还是有很多想压制女子发展的男子,但,压不住。 因为姜瑾是女的,她辖下最大的文官之首是女子,教育之首同样是女子,就连后勤补给的负责人也是女子。 可以说姜瑾的班底中最重要的部门都由女子组成,他们这些男子,大部分都在这些女子手下做事。 王伯山赞同:“確实如此,您的儿媳和孙女也在官府入职吧?” 晏炫之与有荣焉,嘴里却是谦逊说起儿子:“我那儿子不爭气,也无此心。” 如果是之前,家中女眷如此『大逆不道』他必是不喜的,但到了丰州后,他才发现自己的想法有多狭隘。 以前或许是男子怕女子崛起怕女子超过自己,威胁到他们的地位和权力,所以才把女子困於后宅,大力压制女子的发展。 但当他走出这片天地再看,却发现在压制女子的那一刻,男子其实就已经输了。 现在就挺好,有能力就上,不管男女,所有人都为这片曾经千疮百孔的土地努力。 王伯山摆手:“您谦虚了。” 晏炫之看了他一眼,笑道:“上面估计很快就会启用你了,你还是早做准备。” 如他预料的一般,第二天王伯山就接到前往抚平郡做郡守的任命。 王伯山悲喜交加,喜的是被主公看重,委以重任。 悲的是,他的妻子冷锦因在报考官吏,无法陪同。 好在妻子一再保证,等以后有机会她会儘量爭取调到崇州,他又才打起精神准备前往抚平郡之事。 第688章 祖师爷 戈凤。 徐浅有些担忧:“真的没问题吗?” 洛倾辞正在处理公务,头也没抬:“不会有事的,这事我之前跟主公商议过,王伯山此人虽然有些迂腐,本性倒是可以,也有一颗为民之心。” 按理说王伯山这样又老又新的人,应该在丰州这边学习的更久些再任职的。 但她有什么办法? 主公的领地扩展的太快了。 管理一个郡不是件容易的事,涉及方方面面,可不是毫无底蕴和基础只培养个两三年的普通小官就可以胜任的。 虽然因为贵女事件从泗州来了大量官员,但这些人大多是六品以下,也没太多管理一个郡的经验。 而且这些人来的比较晚,如今大部分人还在扫盲。 不过不急,再过两三年,在主公的管辖之地必会人才辈出。 徐浅想了想点头:“也是,崇州有丘大人,肯定没问题的。” 能做到一军谋士的人,都不是简单人物。 洛倾辞笑了:“嗯,丘辽是我们的老人,只是他最近应该会比较辛苦。” 不说崇州刚收回三郡,单是调往崇州的官员如莫松,如王伯山,如鱼漠,都不是正正经经一步一步上去的,有丘辽烦的。 和这边的欢喜激动不同,定阳此时气氛紧张。 蛟康之前就已大概猜到瑾阳军或已拿下整个崇州,现在得到確切消息他的心还是一沉。 “瑾阳公主,果然不容小覷!” 蛟零也是面色凝重:“竟还追至溧丹领地把戢多顏及其残兵都截杀了。” 蛟康揉著太阳穴:“由此可见,姜瑾此人做事阴狠,不留后患。” 蛟零眉头紧皱:“大单于,如此一来,瑾阳军极有可能会和泗州军合作,南北合围我等。” 石瑞也是面色不太好看:“泗州青松郡的战事需要儘快结束才行。” 蛟康脸上阴沉不定,片刻后大声下令:“再抽些兵力出来,加强和瑾阳军相邻地区边界的防守。” “泗州那边加急攻城,务必在十天之內拿下青松郡。” 面对蛟军突然更加猛烈的进攻,姜淳只觉心急如焚:“姜瑾还未回到大庆吗?” 说著他又咬牙切齿,带著不甘和愤恨:“她不是已拿下整个崇州了吗?怎么还未回去?是不是故意不见温自心?” 虽然手抄版的瑾阳时报还未传到泗州,但这么大的消息,他在丰州的人第一时间就飞鸽传书告知於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当知道姜瑾已拿下整个崇州时,他气得差点吐血,砸烂好几个砚台才控制住情绪。 內心极度的不甘和嫉妒,如附骨之蛆般啃食他的胸腔,让他时时刻刻处於崩溃的边缘。 只恨恨老天不公。 明明他才是父皇的长子,明明他才是砚国名正言顺的帝位继承者,明明他现在已是砚国的帝王。 他不明白他这个帝王为什么一再丟失国土,而姜瑾却能轻易打下国土。 周睢这个大將军明明应该追隨他这个砚国帝王,却跟在姜瑾身边,为她出谋划策。 难道,他真的比不上姜瑾的这个女子? 董诚无奈:“如今形势对我们不利,对六公主却是极为有利,她即使到了大庆也不一定会立刻见温大人。” 姜淳咬牙:“她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背信弃义?” 董诚重重嘆了一口气:“我们越急,她能得到越多。” 他甚至怀疑江姜瑾就是故意在此时透露这个消息的,不过他没证据。 姜淳眼里闪过狠厉:“她就不怕我们直接倒向蛟军?” 董诚一愣,忙劝道:“陛下,此事不可。” 姜淳死死盯著他,声音冷厉:“按如今的速度,蛟军不用几天就攻下青松郡,玖安失守也只是时间问题,既如此,我守在这里有何意义?” 董诚神情郑重:“有,如若陛下投敌,您將在史书上留下骂名,受后人唾弃。” “再者,您觉得我们投敌,把泗州余下四郡送给蛟军,他们就会善待於您?蛟军的凶残您或许还未完全了解。” 姜淳盯著他看了几息,才收回目光。 “孤刚刚也不过是说气话罢了,孤一国之君自是不会做墮没我砚国威严之事。” “只是,六皇妹做事实在不顾大局,如此关键时刻,作为父皇的孩子,砚国的公主,却不愿伸出援手。” 董诚眼神微闪:“或许,我们可出一期时报,用百姓民意?” 姜淳眼睛微亮,片刻又犹豫道:“只怕时间来不及。” 董诚却是信心满满:“陛下放心,此事交於我,一天时间便可。” 而得到消息的各大家族心绪复杂,不知该喜该悲,不管如何很多人开始往丰州转移。 特別是青松郡的世家富商。 谢南簫的『商船』又加了几十艘还是不太够,钱財更是赚的盆满钵满。 特別是帮有钱人专门运钱粮的生意,按老规矩给一半身家后保证不会遇到海上盗贼。 之前也有人捨不得钱物,不肯出如此昂贵的『船资』,自己包船到丰州,结果被咸鱼翻身抢的连裤衩都没了。 真人真事,据说还把那人的头髮剪了,好在下身毛髮不算浓密,不然也保不住。 至此,所有想去丰州的有钱人都乖乖的按『商船』的规矩给够船资。 就连稷吉郡的傅家,段家等世家大族也开始慢慢的把资產和家中晚辈往丰州转移。 他们虽有私兵,但也没自大到认为能在海上逃过瑾阳军,阿呸,逃过海上盗贼的追踪,所以都忍痛按规矩办事。 这些规矩针对的是真正的有钱人和大家族。 『商船』对普通百姓和小商之家还是很友好的,只是按正常费用收船资。 谢南簫乐的不行:“泗州真的太有钱了,按现在的订单我们能赚近千万两银子,还有大量粮食和布帛。” 他要到大庆跟姜瑾匯合,所以乾脆亲自护送姬家等人到大庆,此时刚得到泗州传来的消息。 秋武笑道:“那是,后面估计还有呢,主要是我们童叟无欺,公平公正。” 谢南簫看了他一眼:“你小子有进步,觉悟高,继续保持。” 秋武嘿嘿笑:“这不是跟您学的吗?骗人之,咳咳,我们得自己先相信自己,才能做到浩然正气。” 谢南簫暗暗翻了个白眼,他可不背这个锅:“什么跟我学的,我都是跟董大人学的,他才是你们的祖师爷。” 秋武忍不住笑了:“您说的对。” 他们的祖师爷此时同样笑的合不拢嘴:“泗州果然富裕,从这方面来说,蛟军打大皇子就打对了。” 宣非也是第一次见那么多钱,话都说不利索了:“这这这,这,合理吗?” 他虽是商户出身,但也从未见过如此心黑之人,护送就收一半本金?! 董斯摆手:“你不懂,海上危机四伏,海盗横行,如果没我们瑾阳军护送,他们必然被抢,我们赚这个钱也是拿命赚的。” “海上这么危险吗?”没出过海的宣非有些紧张。 作为小商户出身的他没什么见识,以前一直在濮南郡,还真不知海上情况。 董斯郑重点头,满脸沉痛:“那是当然,我们还被咸鱼翻身抢过一批兵器呢。” 第689章 到大庆 “嘶,不会吧!”宣非倒吸一口凉气,瑾阳军在他心里就是神一般的存在,竟也被抢过?! 董斯看他神情,不由一噎,他算是发现了,这小子有点憨。 不过气氛都烘托到这了,他也不好萎下去,只得继续道:“那是当年的事了,不提也罢。” “总之,你只要记住这些钱银是我们的將士拿命拼来的,来之不易,我们务必要帮主公好好保管,以后用於军防民生。” “让主公救更多的百姓,招更多的兵,保护辖下百姓,然后救更多的人。” 他的脸上闪著正义的光:“我们现在守的是主公的大后方,主公把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我们,是对我们的信任,我们一定不能辜负主公的厚爱。” 宣非几人顿觉肩上责任重大,面色凝重保证:“大人放心,我们誓死保护主公的大后方。” 董斯满意点头:“不但要保护主公的大后方,也要保护主公,主公事关千万百姓和瑾阳军的存亡,必要时我们可为主公献出性命。” 宣非等人郑重应下:“誓死追隨!” 这边,谢南簫带著姬冕等人终於到了大庆,眾人下船后坐上提前安排好的马车。 看著来来往往的百姓,乾净整洁又分了区的平坦路面,姬冕等人都很是惊讶。 “你们这个路怎么有好几条,这灰白色的是什么,我怎么从未见过。”姬长宇忍不住开口询问。 谢南簫笑著解释:“这是水泥路,是我主公发明研製的,分道是因为水泥路不太適合马匹奔跑。” 姬寒云抿著唇:“她还会这个?” 谢南簫很是自豪:“那是自然,我主公什么都会。” 姬冕心绪复杂,斟酌著问:“我听说她在攻打崇州,现在如何了?” 谢南簫笑著道:“崇州已被拿下,如今整个崇州都是主公之地。” 他其实挺遗憾的,崇州的战役他一场也没能参与。 姬冕等人再次一惊:“甚,已拿下?” 自从上了船后他们几乎得不到外界的消息,还真不知道此事。 谢南簫点头:“已拿下有段时间了,只是一直没对外公布而已。” 说著他笑了起来,看向道路两边田地里鬱鬱葱葱的蔬菜:“现在崇州的地估计都已种下去了。” 眾人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田地里种了很多农作物都是他们不认识的,但长势都很好。 到砚国后,他们发现他们变得无知,听到见到很多都是他们不认识的事物。 特別上了船后,所见所闻更是刷新他们的认知,有种他们不是生活在一个世界的感觉。 比如客房里用的镜子,玻璃杯,肥皂,香皂,不同於绸缎和麻布的布。 这些物品戈枫轩都有,但当时他们急著询问到丰州的事,並未太留意。 还有白细嫩嫩的,完全没杂质的细盐。 以及土豆红薯白萝卜,饼乾简便面等等。 更有蜂窝煤,铁炉子,铁锅炒菜…… 所有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们没见过的。 再看田里的绿色,路边孩童的打闹,体会这里到和嘉虞国截然不同的生机和平和。 进了城后眾人更是被街道繁华迷了眼。 这种感觉很奇妙,他们在嘉虞国也算是最顶级的贵族,到了这里却如第一次进城的普通人一般。 眾人皆是沉默,就怕一开口暴露自己的无知。 谢南簫似是没感觉到他们的窘迫,给他们一一介绍登高县的街道,商铺,哪里有好玩的好吃的等等。 直到把人送到一处私人宅院,並安排人照顾,他才准备离开。 姬冕忙喊住他:“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到公主?” 谢南簫摇头:“具体我也不知,应该很快了,你们先好好休息。” 说完他就匆匆出了私院,去找李瓚说话。 “主公什么时候到?” 李瓚笑著给他倒了一杯酒:“按时间算,下午应该能到,来尝尝这酒,戈凤来的,主公亲自指导酿製的。” 去年姜瑾的粮食大丰收,她自然不会吝嗇,给出好几个酿酒方子。 酒不单单可以喝,还有很多用途,她肯定是要搞起来的,以前是没粮食没办法。 李瓚这人没其他爱好,唯一就是爱酒。 谢南簫哈哈一笑:“那我得尝尝。” 他不是在岛上练兵就是在船上练兵,还真没什么机会喝酒。 李瓚喝的竟还是烈酒,入口就如一股炽热的火焰,瞬间在口腔中燃烧,一股豪迈之感直衝脑门。 “好酒!”谢南簫忍不住大喊一声。 李瓚大有遇到知己之感:“哈哈,我喜烈酒,这龙息灼最合我意。” 说著他又摇头:“主公还出了一些果酒,適合女子喝,我尝过,甜甜腻腻,也还行,就是不过癮。” “龙息灼?这名字不错,哈哈,贴切,舒爽。”谢南簫赞道。 李瓚与有荣焉:“这酒现在已经开始对外销售了,卖的可贵了,好在主公赏了我十坛,够我喝很长一段时间了,不然我可买不起。” 他现在是大庆郡守,一个曾经的军师管著一个郡,他也很无奈。 谢南簫还要再倒一杯品尝,被李瓚拦住:“下午主公就回来了,不宜喝多,以免误事。” 谢南簫笑道:“我看你就是小气,捨不得给我喝。” 话是这样说,他真的也就没再继续,他能喝酒,但不好酒。 李瓚也不跟他客气:“你看出来了就好,这些可都是我的宝贝,你想要到时候你跟主公討去。” 他虽好酒,但喝的很有分寸,从不因酒误事。 谢南簫看他一副酒迷样,不由好笑,换了话题:“你觉得主公下一步会如何走?” 李瓚摇头:“不知。” 他是真的不知,姜瑾的想法和战法都极其刁钻,他这样的老实人完全猜不透。 下午之时,姜瑾就进了登高县城。 她带进城的人不多,並没引起百姓的注意。 谢南簫和李瓚等人早早候在一旁。 眾人进了县衙,慕寧这才匯报关於南武国想让瑾阳军帮著打仗的事。 崇州得到温龙城的消息后,考虑到姜瑾按路程算差不多到大庆了,所以消息是直接飞鸽传书到大庆的。 慕寧也是刚收到消息不久。 姜瑾有些奇怪:“出五百万,还有粮食和金矿让我帮他打仗?” 第690章 亲人相见 说起金矿,除了登高县的一座金矿,寿慈郡的清障县有两座,竹忻县有一座,如今的姜瑾也是拥有四座金矿的人了。 铜矿在寿慈郡和西赣郡也有。 煤矿也在寿慈郡和抚平郡有发现,都已经安排人开採。 慕寧点头:“说是价格还可以再谈,估计是急了。” 谢南簫眼神微亮:“价格还可以再谈,看来他们南武国很富裕。” 夏蝉衣摇头:“这钱可不好赚,搞不好我们就要跟整个溧丹对上,不划算。” 周睢蹙眉:“溧丹突然大肆进攻南武元洲,极有可能是嘉虞国形势已基本尘埃落定,如此溧丹才能抽出兵力大规模进攻元洲。” 姜瑾面色凝重起来:“看来我们的步伐也得加紧了。” 周睢眉头皱起:“主公是担心溧丹拿下元洲后,会进犯我们崇州?” 姜瑾点头:“这是极可能的,特別是抚平郡。” 抚平郡是溧丹覬覦已久的领地,只要有机会溧丹都会想办法拿下来。 现在没动手无非是南武国还有元洲没拿下,再就是被她之前在关外追杀戢军时的武力震慑了。 等溧丹拿下元洲,下一个估计就是她了。 霜降问道:“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和南武国合作,先帮他们守住元洲?” 姜瑾沉思片刻后才摇头:“此时不是最合適的时机。” 她看了眾人一眼:“攘外必先安內,我们必须先把国內安稳下来再说。” 眾人眼神一亮:“主公准备攻打蛟军。” 姜瑾笑了:“蛟军自然要打,但,打之前得看看泗州大皇子的態度。” 她的兵力还是太少了。 应该说,她的兵力就没富裕过。 现在她虽有二十多万兵,但面对的形势和敌人更复杂更强大,需要驻守的国土也更大。 眾人瞬间明白她的意思,一时心情复杂。 谢南簫想起姬家之事,忙开口道:“主公,嘉虞国的姬家人到了,您什么时候见他们?” 姜瑾点头:“我一会就去见见他们。” 周冷挑眉:“您不先见见泗州使者?他们已到了几天了。” 姜瑾笑道:“他们不急。” 她不急,温自心却是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 如今泗州的形势越发紧急,六公主却是一直没见他,他感觉到了巨大的危机感。 他不知第几次询问:“公主何时见我等?” 得到的答案依然是:“温大人別急,我们主公想见你时自会见你。” 温自心急满嘴冒泡,泗州都快打没了,他怎么可能不急? 这边的姬冕等人却是又惊又喜,他们也没想到刚到大庆就见到了姜瑾。 姜瑾看著呆愣的眾人,笑著道:“我是姜瑾,听说你们是我的亲人?” 姬冕情绪复杂,只觉鼻子酸涩,姜瑾和姐姐有五分相似,他一眼便认出了她。 当年他送姐姐出嫁,没想到那是最后一面,转眼之间就是天人永隔。 “我……”姬冕一时有些哽咽,好一会才平復情绪:“我是姬冕,你的,小舅舅。” 说著他把父亲的印章和自己的印章递了过去。 姜瑾確认无误后喊道:“小舅舅。” 姬冕又是鼻子一酸,轻轻应了一声,调整好情绪才又指著姬寒云等人一一介绍。 “这是你大舅舅家的寒云,长舟,寒歌,这是你二舅舅家的寒影,长治,寒芷,还有这是你三舅舅家的长宇。” 姬寒云等人忙行礼,表姐表妹喊著。 姜瑾一一点头回应。 姬冕又指著魏復几人道:“这是魏復魏將军和他的下属,是他们一路护送我们过来的。” 姜瑾点头,姬家除了姬冕这个舅舅是长辈,其他来的都是她的同辈。 由此可见,嘉虞国,或者姬家必然是发生了重大变故,其他人或许已出事。 魏復等人忙对她行礼:“见过砚国六公主。” 魏復只觉心里百味杂陈。 少年慕春,当年明媚娇艷的姬乐是嘉虞国男子的梦中娘子,他也亦然。 时光荏苒,佳人已逝。 姜瑾也不兜圈子:“为何你们要来砚国,可是发生了何事?” 不是她冷漠,而是这些人不管是原主,还是她,都是第一次见,虽是亲人,但却是陌生的亲人。 说起此事,姬冕等人就恨的咬牙切齿。 姬冕平復了一会才开口道。 “嘉虞国靖朝州被虢族和闞族合而攻陷,盐州望洲大片领土被溧丹侵占。” “我们被逼退到宝州之地,只是陛下他,他竟直接把宝州卖了,我姬家就是他求和的开门砖。” 他是真的恨。 姬家为守护嘉虞国,先是让姐姐和亲,而后大兄及其两子战死,二兄及其大子战死,三兄虽还活著,大子却也是战死沙场。 而陛下为求和,转身就把他姬家整整五百余人交由溧丹处置。 作为守在最前线,跟溧丹交战无数次、杀了无数溧丹士兵的姬家,到了溧丹手里能有什么下场,可想而知。 隨著他的讲述,室內陷入寂静。 这种卖国求活的君主不在少数,眾人除了嘆一声也不知该说什么。 良久,周睢才开口问道:“所以,嘉虞国四洲,其中三州都被蛮族侵占,宝州政权看似在夏氏皇族手里,实则他只是傀儡皇帝?” “你们,全国已经沦陷於蛮族之手?” 姬冕紧抿薄唇,摇头:“望洲的豫冀郡如今还在夏龙手里。” 夏龙是嘉虞国皇帝夏景的叔父,利用神河天险,守住他的封地豫冀郡。 他本就有反心,面对溧丹的步步紧逼,夏景的无能战败,他乾脆自称为王,牢牢把控整个豫冀郡。 姜瑾蹙眉:“如今宝州沦陷,他应该很快就会守不住了。” 姬冕有些意外,这个外甥女果然不愧是能拿下两州之人,一下就看出问题关键。 豫冀郡一边是神河天险,一边跟宝州交界。 以前陛下面对溧丹的猛烈攻击,无暇顾及有了反心的夏龙,只得任他发展。 而今宝州成了溧丹的偽政权,豫冀郡再无神河天险可依。 因为溧丹可从宝州直接攻取豫冀郡,现在说不定已经交战了。 姬寒云点头:“確实如此。” 姜瑾环视姬家人一圈,问道:“你们到砚国,只是为求得我的庇佑?” 第691章 周边布局 姬冕犹豫片刻后点头:“是,父亲是如此交代的。” 他当然想打回去救出父亲母亲等人,但他也知道他没资格要求姜瑾。 但他也有自己的想法,他准备把侄子侄女安顿好后,就带著魏復等人杀回嘉虞国去救父母等亲人。 虽然十死无生,但让他在砚国享福,父母在嘉虞国受辱,他做不到。 姜瑾看了他一眼,大概猜到了他的想法,她斟酌著道:“你觉得外祖父他们如今可还活著?” “活著,都要活著,呜呜呜……”姬寒歌忽地哭了起来,脸上满是惊慌无措。 一个六岁的孩子面对如此血腥巨变,一路行来更是面临各种追杀,心理没崩溃已是了不得。 姬寒云忙宽慰:“小歌別怕,祖父祖母阿娘他们肯定还活著。” 姜瑾这才想起现场还有好几个孩童,她嘱咐冬至:“先带他们去休息吧。” 姬寒云抿唇,犹豫片刻后还是带著弟弟妹妹跟著冬至离开。 姜瑾这才看向姬冕。 姬冕低著头,看不太清神情:“不知。” 他是真的不知,一路逃亡,保护他们的人从几百到只剩下魏復几人,如此危机重重,他哪有心力再探听父母的消息。 这也是他急著要回去的原因。 他抬眸看向姜瑾:“我准备回嘉虞国一趟,寒云他们就交给你了。” 姜瑾蹙眉:“你可知回去就是自投罗网,这让外祖他们如何安心?” 姬冕摇头:“可如果不回去,我又如何安心?为人子女,父母年迈,如此受辱,甚至……” “甚至可能身死,我总得回去给他们收敛尸身,不至於让他们死后不能入土。” 魏復几人也是红了眼眶:“我等愿跟著少將军一起回去。” 姜瑾看他坚持,她沉思片刻道:“你们先在大庆住著,我派人前去宝州探听情况后再说,你觉得如何?” 见姬冕似要反对,姜瑾继续道:“你们是熟面孔,一旦进入嘉虞国很容易被发现,不如我的人方便。” 姜瑾一直没派人往其他国探听消息,一是她人手不够,二是砚国国內山河破碎,她无暇顾及其他国的事。 如今砚国的外族只余蛟族人,是时候考虑往外安插联络点了。 姬冕也明白这些道理,只是他急,心急如焚:“我还是想自己回去,大不了就是一条命。” 姜瑾无奈:“你如此作为,如何对得起外祖的苦心安排?” 姬冕苦笑,低著头没说话。 姜瑾嘆了一口气:“你如果想回去也行,但得听从我的安排。” 姬冕抬头看她:“你的安排?” 姜瑾点头:“我准备安排些人进入嘉虞国,一会我就派一批人跟你们学嘉虞国官话,你们用心教,到时你们一起回去。” 姬冕几人心情激动:“我们肯定用心教。” 姜瑾对他们的態度还算满意:“你们可有嘉虞国的舆图?” 姬冕点头,忙从怀里摸出一张发黄的舆图。 姜瑾接过:“你跟我具体说说嘉虞国的地形,势力范围……” 一直到晚上,姬冕等人才离开。 姜瑾揉了揉太阳穴,整个嘉虞国的地理环境已在她的脑海里,如此大量的用脑,让她觉得有些疲惫。 “让清明陆瑶他们过来。” 冬至蹙眉:“主公,您要不先休息?” 周睢也劝道:“对,主公先休息吧,不急於一时。” 姜瑾摇头:“时间不等人。” 冬至无奈,只得嘱咐人去叫清明等人。 周睢犹豫道:“主公,您是想以后把嘉虞国也拿下?” 姜瑾也不隱瞒:“是,我们砚国大片国土跟嘉虞国交接,如果还是以前的嘉虞国,我们友好相处倒也没什么。” “但如今,嘉虞国被溧丹铁蹄踏破,溧丹可不是嘉虞国,也不是汉人,你觉得他们会老老实实固守现有领地?” 霜降摇头:“不会,蛮族贪婪,他们不会停下侵占的步伐。” 姜瑾点头:“不错,为免以后砚国被溧丹侵扰,把溧丹灭掉很有必要。” “如今嘉虞国的情况,我们动手可以站在道德制高点,嘉虞国百姓会欢迎拥护我们的。” 姬文元的事正好给了她契机。 只可惜这个契机来的有些不是时候,如今她最大的敌人还是蛟军。 攘外必先安內,这个內可不单单包括姜淳,还有蛟军。 如果就按她现在的兵力,很难快速拿下整个鄄州和海嘉州,即使拿下了也不好守,她的兵太少了。 “最近又招了多少兵?”她问。 周睢快速回覆:“五万,这次从德阳运过来的百姓约有二十多万,青松郡那边有三十五万左右。” 姜瑾管辖下的百姓现在有260万左右,兵力方面陆兵约有24万多,水师依然是3万,总兵力近28万。 “如今泗州还有人往这边转移吗?”姜瑾再次问道。 周睢点头:“有,因为大皇子和谈之事,我们辖下不但来了大量百姓,还有不少官吏和世家商户。” 这些官吏大多是六品以下,但对於一穷二白的姜瑾来说,也是一股不小文官班子。 扫盲后,稍微培训就可入职。 谢南簫补充:“最近因青松郡被攻,我们又公布拿下整个崇州,已有大量贵族世家往我们这边迁移。” 他把泗州傅家等世家要瑾阳军水师『押鏢』的事说了一下。 夏蝉衣感慨:“泗州,真的好有钱。” 华箬冷呵:“有钱又如何?还不是被打的节节败退。” 周冷耸耸肩:“这大概就是生於忧患死於安乐吧。” 正说著话,清明等人来了。 姜瑾看向他们:“和我们临近的几个国家如今都不太平,所以我想派你们前去建立联络点,还有潜伏进他们的重要郡县。” 清明等人忙应下。 姜瑾敲了下桌子,快速分配任务。 “清明陆瑶,你们负责嘉虞国,温平惊蛰你们负责南武国,辛白暗三你们负责淮国,暗五你负责玉国……” 周睢有些意外:“这些国家都要?” 姜瑾笑了:“对,只要是我们的邻国都要,不但淮国,邳国,楼海国等国都跟我们临近。” “你们进入这些国家以后,除了收集情报,儘快绘製详细舆图。” 这个时期的舆图非常珍贵,且大多绘製的不是很標准和准確,更是没有『世界地图』。 她现在有非常详细的砚国舆图,但这不够,她准备自製一份以砚国为中心的『世界舆图』。 虽然目前才几国,但总会慢慢拓展。 第692章 你这个皇帝做的不错 惊蛰激动询问:“主公准备把周边国家都拿下?” 不怪她有如此自信,姜瑾这几年无一战败的战绩深入人心。 如今的他们都觉得,只要主公想做的,都能做到。 姜瑾摇头:“倒也不是非要拿下,但知己知彼才能立於不败之地。” 话是这样说,但眾人都听出了她话里的霸气和自信。 清明斟酌道:“如此一来,就有些人手不够了。” 姜瑾笑著道:“没事,到时候我会派一批龙影卫配合你们。” 要说暗棋方面叶殤是其中翘楚,不过他已经从暗转明,做了武將。 当初跟著他一起去文夏城的李迁和纪信,也都恢復武將身份。 好在这几年的培养,姜瑾的人才储备多少跟了上来,不至於没人用。 姜瑾嘱咐道:“这几天你们根据自己要去的国家多了解情况。” “清明你们去嘉虞国的,跟著姬家人学学他们的官话,多多了解那边的形势,儘量做到说嘉虞国官话让他们听不出口音。” 翌日,迎著晨曦,姜瑾和妘承宣对招。 两人都是大开大合的刀法,速度极快,练武场传来鏘鏘鏘的兵器碰撞声。 对於武艺,她是一刻也不敢放鬆,虽然她现在上场的机会不多。 就在此时白露疾步进来。 候在练武旁的冬至看她焦急的神情,不由问道:“怎么了?” 白露摇头:“泗州那边传来消息,据说他们又新出了一期刊物。” 冬至的表情一言难尽,泗州时报她也看过的,写的文采挺好的,只是內容嘛,那叫一个縹緲。 两人正说著话,姜瑾和妘承宣已停了下来。 “姑姑,今天早点吃什么?”妘承宣擦了把额头的汗。 姜瑾接过冬至递来的布巾:“不知,你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 妘承宣有些遗憾:“可惜立秋和穀雨没在大庆,她们做的饭食好吃,还会做糕点。” 大庆也有卖糕点的店铺,不过味道没戈凤那边做的正宗,所以他最喜欢的还是戈凤。 姜瑾无奈:“你先去洗漱吧,晚点我让人把立秋两人送来大庆。” 她短时间內应该不会回戈凤,让立秋两人过来也好。 妘承宣一蹦三尺高:“太好了,姑姑,你对我最好了,以后我肯定给你养老送终,其他人休想。” 姜瑾:“……” 她斜睨他一眼:“其他人是什么人?” 妘承宣嘿嘿笑:“就是你的舅舅表姐啥的,姑姑,我跟你说,我是你嫡亲的侄子,以后给你养老送终的事有我就够了。” 姜瑾:“……行了,你赶紧去洗漱吧。” 妘承宣似是得到保证,昂首挺胸的离开了。 姜瑾这才看向白露:“怎么了?” 白露气哼哼道:“泗州传来消息,他们出了一期时报,说您不顾大局,对於泗州之事袖手旁观……” 冬至冷呵:“大皇子还真是蠢,他说这话有谁信?” 姜瑾摇头:“这个难说,总有些蠢人。” 她嘴角勾起:“我这个皇兄,到这时还不老实,想用舆论逼我。” 她看向冬至:“让立秋和穀雨过来吧,还有何秋池。” 冬至忙应下。 白露不解:“主公,泗州之事不用处理吗?” 姜瑾不在意道:“自然是要处理的,不过不急。” 现在急的可不是她,不然姜淳也不会出此昏招想逼她下场了。 嘉虞国,宝州。 肃山郡的一处山坡,上百名衣著各色的男女正在狂奔。 身后是骑在马上手持弓箭的溧丹人:“哈哈,你们这是嘉虞国的贵族,快点跑呀,不然就要被我们一箭穿心了哦,哈哈……” 肆意又张扬的笑声传遍眾人的耳旁,似要穿透眾人的耳膜。 姬朔咬著牙拉著小儿子狂跑,眼里闪过屈辱和愤恨。 没想到,他堂堂嘉虞国的平西將军竟有一天会成为兽奴,成为溧丹蛮族玩乐羞辱的对象。 “阿爹,我,我跑不动了,爹……”姬长竹喘著粗气哭著喊。 他才十岁,又连著饿了一段时间,根本就跑不过后面的骑在马上的溧丹人。 本来他是跟姬冕他们一起逃亡的,可惜当时情况危急出了意外,没能成功,被抓了回来。 高大魁伟的姬朔被虐待了一段时间,此时身形消瘦,整个人就如一个骨架子。 不过到底是武將,多少还有些底子,二话不说捞起儿子背在背上继续狂奔。 身后不时传来惨叫和求饶声。 这些人大多是嘉虞国曾经高高在上的皇亲贵族,世家门阀,此时却像废犬一般被溧丹人当野兽般射杀,毫无尊严。 嗖。 听到身后风声,武將的本能让他往旁微微侧身,箭矢擦过他的脸庞带走一丝血肉,砰的一声插在不远处的树上。 他顾不得这些,再次加快了脚步,只要不死,他就得跑,不停的跑! 远处搭建起的高台上,溧丹大单于溧復哈哈大笑:“姬文元,你那儿子和孙子倒是跑的挺快,今天不知能不能活下来?” 姬文元被绑在高台的柱子上,身上衣服满是乾枯和新鲜的血跡。 他低著头,灰白的头髮遮住他的脸庞,看不清神情。 见他不说话,武將彪萤冷哼:“想当初在战场上,你带著姬家军连杀我们十万勇士,可有想过你会有今天?” 谋士溧禧摇著手中扇子:“彪萤將军此话不对,姬家能有今天本就是罪有应得,他怎会没想过?” 他嘴角带笑:“说起还得多亏你们嘉虞国皇帝,姬家剩下的五万大军死在战场上的不足一半,其余人可都是死在你们自己人手里,死在你们为之效命的帝王手里,可喜,可贺!” 他声音里带著讽刺:“这大概就是你们说的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哈哈,也算是为国效力了,死得其所。” 溧復又是哈哈大笑,拍了拍坐在他下首夏景的肩膀上:“你这个皇帝做的不错,我很满意。” 夏景脸上肌肉抽动,保持著僵硬的笑:“不,不敢当,是您大度仁慈,这才有我们嘉虞国的继续存在。” 第693章 外孙女? 听了夏景的话,溧復更为高兴,拿起一杯酒水递到他的嘴边:“赏你的。” 夏景抖著嘴唇,不敢违抗,颤巍巍的接过一饮而尽。 溧復显然心情很好:“不错,为表示咱们溧丹嘉虞友好,今晚让你的皇后和大公主前来侍寢吧。”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让夏景的后宫和子女侍寢。 可以说夏景的后宫女子,包括几个好看的皇子几乎都被溧復嚯嚯个遍。 有时溧復性起还会让溧丹其他武將和文官参与进来。 巨大的羞辱感袭来,又被巨大的恐惧淹没,夏景低著头:“好,哈,好。” “哈,哈哈……”粗哑又满是讽刺的声音传来。 眾人顺著声音看过去,就见是姬文元旁边的柱子上绑著一个瘦削的男子,笑声正是他发出的。 他年龄不大,约莫二十余岁,头髮被剪的长短不一,有些甚至被剪得的贴近头皮,坑坑洼洼,看著很是滑稽。 他却似毫无所觉,满是污物的脸上笑的似喜似悲,又带著一丝癲狂。 夏景面色难看:“朱礪,你笑什么?” 被称为朱礪的男子终於停了笑,一双嗜血的眼眸看著他:“悔吗?” 短短两个字,夏景的面色唰的白了起来。 悔吗? 他悔! 早知投降的下场是如此屈辱的活著,他又怎么会坑杀自己的士兵和文官武將? 想当初,虽然他们夏氏皇朝被溧丹逼退到宝州肃山郡,但他还有忠勇的文臣武將辅助,有世家门阀支持,还有十多万兵守护肃山郡。 但是,他怕了。 面对步步逼近的溧丹大军,他知道,他守不住,城破被杀是迟早的事。 就在这时溧丹给出了优厚的投降条件,他没犹豫多久就选择了降,把忠勇不愿降的文人武將,以及世家全都交给了溧丹。 他亲手打开了那扇门,把溧丹蛮人放了进来。 之后的肃山郡血流成河! 他一辈子也没见过那么多的血,直到现在,闭上眼,他的眼前还是一片红。 但,这世间没后悔药吃,一步错步步错,如今的他再无他求,只要活著就行。 夏景抬头看向朱礪,声音带著颤抖:“我自是不悔的,如今我有溧丹保护,我夏氏皇朝定会长长久久。” 朱礪嘴角扯出讽刺的笑:“对,听说你的皇后嬪妃还有公主们不少都有了身孕,这些带著溧丹血脉的儿孙们自会让你的夏氏皇朝长长久久。” 他最恨的不是溧丹人,而是背叛了嘉虞国,把他们交出去的陛下,夏景! 朱氏千年世家,嫡系旁支总上千人,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溧丹留著他,是因为溧復想得到他朱氏家族千年积攒的金银財物。 而这些財物藏身之处,只有他这个未来家主和父亲知道。 而父亲,死在那天晚上。 遮羞布被如此赤裸裸的扯开,夏景面色更白,只觉羞辱更是甚。 溧丹人却是肆意大笑,笑声带著得意和羞辱。 溧復更是笑的畅快:“你放心,你的皇后只有我和你碰过,血统纯正,如果她生下的是儿子,必让他做你嘉虞国的太子。” 溧禧声音带著隨意慵懒:“甚好,如此算不算是结两族之好?” 说话间『狩猎』终於结束了。 彪萤『嘖』了一声,有些遗憾:“姬朔父子竟还活著?” 溧禧摇著扇子:“到底是武將,再饿两天就好了,过几天再来一次狩猎,估计就死了。” 他看向好似无波无澜的姬文元,嘴角带笑:“姬文元,你这个孙子不错,虽然还是孩童,不过看的出长的还可以。” 姬文元掩藏在灰白头髮下的眼眸闪过嗜血和担忧,最终还是闭上眼睛,身形一动不动。 溧禧还要说话,就见軻鎔匆匆过来:“大单于,族內传来消息,戢多顏和他的残兵全部被灭。” 溧復愕然:“你说甚?戢多顏不是回戢族领地了吗,怎么就被灭了?” 前段时间他刚收到南武国寧边郡传来消息,说是砚国崇州易主,戢多顏带著残兵总十余万人途径寧边郡。 軻鎔郑重点头:“就在途中被杀了。” 溧復忙问:“到底怎么回事?” 軻鎔嘆了一口气:“是瑾阳军,在浮河滩截杀了戢多顏和他的残部。” 溧復蹙眉:“瑾阳军?瑾阳公主派了多少人截杀戢多顏?” 姬文元忽地睁开了眼睛,他刚刚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瑾阳军?瑾阳公主? 他的外孙女封號正是瑾阳。 对了,他听说她已经拿下了砚国的丰州,现在竟又拿下了崇州吗? 軻鎔的声音传来:“不多,据说不到万人,他们的连弩极其厉害,射程远,能连射十多二十支箭矢。” 溧復『嘶』了一声:“竟如此厉害?” 軻鎔点头:“是瑾阳公主亲率精锐骑兵截杀的。” 溧復眉头微微皱起:“能在那么短时间內拿下砚国两州之地,这个瑾阳公主果然不简单。” 他沉吟道:“边界守卫儘量不要与瑾阳军起衝突,暂时克制一二。” 溧禧慵懒的神情严肃起来:“看来瑾阳公主极有可能会是我们以后的大敌。” 彪萤冷笑:“砚国还有蛟军,她能贏了再说,蛟康可不是简单角色。” 溧復嘴角勾起:“確实,不急,等我们拿下南武的元洲和豫冀郡再说。” “如此奇女子,也不知长的是何模样?”他舔了舔嘴唇,眼里闪过嗜人的亮光。 知道自家大单于性情的軻鎔笑著道:“我问过族人了,据说长的极其貌美,还英姿颯爽。” 溧复眼神大亮:“哈哈,好,看来等我们这边稳定后,必要去会会她。” 溧禧摇头:“大单于,瑾阳公主能打败曲召和戢族,必然不简单,我们还是要小心些。” 溧復摆手:“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虽然喜好女色,但从不因女色误事。 夏景蹙眉,想起什么,他略微討好的开口道。 “当年姬文元唯一的女儿姬乐和亲砚国,生有一女,不知是不是你们口中的瑾阳公主。” 姬文元的儿孙往砚国逃,还是他派兵追杀的,只可惜还是让人逃了。 姬文元心里一紧,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很快又恢復正常,无人留意。 “哦?”溧復来了兴趣,抬头看向姬文元:“老匹夫,瑾阳公主可是你外孙女?” 第694章 殿下,求您救救泗州 姬文元依然一动不动,好似没听到他的话。 守在一旁的溧丹士兵眼里闪过厉色,一鞭子打在姬文元身上,带走一片血肉。 姬文元闷哼一声,又趋於平静,好似被打的不是他一般。 溧復也不在意,瑾阳公主是谁他其实也不是那么在意,如果是姬文元的外孙女,不过是多了一丝乐趣罢了。 他站起身,看向远处活下来瑟瑟发抖的『猎物』,嘴角勾起:“过几天再来狩猎。” 不知过了多久,姬文元被人放了下来,拖著回了地牢。 “父亲,您没事吧?”先一步被押回牢房的姬朔忙上前扶住他。 看著他又新添的伤口,又急又恨又怒,却又无奈何。 姬文元摆手,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眼神呆呆看向地上一处乾枯的血污。 那是他老妻的血,为了不受辱,一头撞在地牢的墙上,血流了一地。 战场杀敌,他见过无数人的血,那些人的血是红的,是腥的,是热的。 但那天,他却感觉自己妻子的血是冷的。 他抱著她,看著她在怀里没了气息,身体变的毫无温度。 那一刻他的眼里似是再也看不到人间色彩。 又想起刚刚溧復等人说的事,他眼里闪过复杂情绪,原来自己从未谋面的外孙女竟已成长到如此地步了。 姬朔和姬长竹分別坐在他旁边,两人也没说话。 地牢里关了几百人,都是如他们这般,曾经嘉虞国的武將,文臣,世家,贵族,富商等。 这些嘉虞国曾经高高在上的人,如今全是阶下囚,是任溧丹羞辱和虐杀的存在。 姬长竹还在颤抖的身子缓缓靠在祖父身上,以前觉得祖父严厉,如今只剩下孺慕之情。 姬家,或许就只剩下他们三人了。 姬长竹声音颤抖:“我阿娘还活著吗?” 当日逃跑时因他跑的慢,被人追上,为了保护他,母亲被砍了一刀,而他还是被抓走了。 姬长竹的声音很低很低,如果不是正好靠在姬文元身上,他也不会听到。 姬文元沉默,良久才嘆了一口气:“不知。” 当初他发现夏景降了溧丹,並准备拿他姬家献祭出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只得匆匆命令姬冕护送家中女眷和小辈逃走。 妻子年岁已大,为了不拖累晚辈,抱著必死的决心留下了下来。 可惜事情还是出了意外,长竹被抓了回来,而三个儿媳也被打散,生死不知。 阿冕他们如今也不知有没到砚国,安全了没有? 在大庆等了多天的温自心终於见到心心念念的姜瑾。 此时的他早已没了当初的傲气,恭恭敬敬行礼:“见过公主殿下。” 姜瑾点头:“坐。” 温自心哭著脸:“坐不了,公主殿下,求您救救泗州,那也是我们砚国的子民呀。” 姜瑾端起茶水缓缓喝了一口,没说话。 温自心看她淡然的样子,不由心里一急。 “殿下,不管如何,百姓无辜,青松郡已快守不住了,玖安马上就要面临围攻,请您务必出手。” 姜瑾慵懒道:“你应该很清楚,我瑾阳军刚打完崇州,人困马乏,死伤惨重,不是不帮,而是无能为力。” 说著她笑了下:“泗州富饶之地,大皇兄坐拥千万百姓、五六十万的兵力都拿蛟军无奈,我区区十几万兵又算得了什么?我就不去给他添乱了。” 温自心只觉心口中了一箭,这满满的讽刺意味,让他感觉到羞愧和难堪。 泗州富饶,要粮有粮,要人有人,结果连失四郡,不对,马上就要失五郡了,如此无能…… 他脸上肌肉抽了一下,努力扯出一个笑:“公主您说笑了,陛下他,他……” 他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找补,毕竟在白手起家的公主面前,所有的语言都显得那么苍白和无力。 晏珂面上是好奇的神情:“你们陛下兵力比起蛟军只多不少,为甚总是守不住?是他不够努力吗?” 温自心再中一箭,直接自闭了。 周冷嘴角勾起:“大皇子自是努力的,这不为了天下苍生都自封为帝了。” 晏珂『哦』了一声:“原来如此,如此说来,他应以天下苍生为己任,为甚总是丟失国土?” “之前我还听说他准备把辖下百姓送於蛟军,任百姓死伤受辱,如此,他这个帝王登基又有何意义?” 周冷麵无表情:“大概,就相当於为了护短而穿裤子的道理一样。” 晏珂一愣,嘴角忍不住抽搐,这话太狠了,但是,真的很贴切。 周睢只觉额头青筋直跳。 这个周冷,不愧是毒嘴,如果大皇子在这,估计气死过去又会气活过来。 姜瑾面无表情,內心却是讚嘆,论文化底蕴这方面,应该没几个人比得上周冷了。 温自心好一会才明白他话里意思,差点吐血,但是该说不说,直击要害。 当初陛下登基,可不就是惧怕六公主太得民心,自欺欺人的先下手占下『正统』二字。 只可惜所谓的正统,並未让陛下扭转局面,反而把大庆卢佑直接推到姜瑾那边。 同样的,民心军心也未能得到。 你『短』就是『短』,並不是穿了裤子这等遮羞布就能护住的。 周冷看似讽刺姜淳那处『短』,实际是在骂姜淳不得民心,惺惺作態,毫无作为,自欺欺人,总之浑身都『短』。 或许的形容的太形象了,温自心虽知道此短非彼短,但还是不由自主的想起需要穿裤子的『短』来,陛下难道真的『短』? 温自心忍不住呸了自己一口,怎么就被带歪了? 他咳嗽一声,气势不由自主又弱了几分:“您说笑了,我们现在討论的是如何救下泗州百姓。” 姜瑾也不和他兜圈子:“我听说大皇兄又出了一期泗州时报,怒斥我瑾阳军不作为,不救泗州,完全不把百姓的命放在眼里?” 温自心一愣,此事他还真不知,到了大庆后,他的消息渠道非常有限。 看姜瑾神情不似作假,他心里暗暗叫苦,这还真是陛下能做的事。 不是,这都什么昏招? 此时不討好哄著公主帮忙,竟还想用舆论逼迫? 他只觉头脑嗡嗡的,这么久了,陛下怎么还未看明白,六公主哪是那么容易拿捏的? 他连脸上僵硬的笑都维持不住了:“陛下他也是病急乱投医,身边又有小人作祟,还望殿下海涵。” 【最近总是卡文,写的很痛苦,宝子有唯爱发电记得扔给我哈,o(n_n)o~~】 第695章 我能 姜瑾態度亲和:“自家兄妹,我自是海涵,只是我现在是真的有心无力。” 温自心忙摇头:“殿下,您瑾阳军实力强大,只要出手,必是能扭转乾坤,救泗州於水火之间。” 周冷暗暗翻了个白眼:“问题的关键是要找到关键的问题,温大人能不能直接说问题的关键?” 温自心:“……” 这个人真的很討厌。 但不可否认,经他这么一提醒,他还真找到了问题的关键。 他咳嗽一声:“不知殿下要如何才肯帮忙?只要我们泗州能做到肯定做。” 姜瑾嘴角勾起,也不兜圈子:“这个简单,我瑾阳军一穷二白兵弱地小,只要大皇兄把泗州军交於我来指挥,必能扭转局面。” “泗州之地也交由我来管理,我必能把它管理的如同丰州,不但能守住,还能把丟失其余几郡都拿回来。” 温自心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您说甚?” 他虽想过瑾阳公主会狮子大开口,但没想到她的胃口竟这么大? 竟是要陛下退位让贤?! 她怎么敢? 怎么敢! 姜瑾不在意道:“你们泗州不同意也行。” “不过……”她话锋一转:“大皇兄说的对,作为砚国嫡出公主,砚国百姓我必须得管。” “所以泗州百姓想要逃避战火前往我辖下之地,我会用船无偿运送。” “毕竟我刚拿下崇州,地广人稀,正是需要人的时候,来再多的百姓也能放的下。” “至於你们泗州军……”她嘴角微翘:“也可投奔我瑾阳军成为我瑾阳军的一员,共守我砚国国土。” 温自心瞳孔一缩。 第一个消息也就罢了,毕竟之前姜瑾就有接送泗州百姓到自己地盘。 只不过那时她顾及姜淳脸面,並未明说,百姓大多偷偷摸摸的走。 如今她如此强势的公布,百姓只怕跑的更快。 最狠的还是第二个消息。 泗州军不想成为瑾阳军吗? 想,当然想! 隨著消息的互通,泗州军大多都已知道瑾阳军不但待遇好,兵器装备精良,能打胜仗能杀蛮族。 不过为了两军和谐,姜瑾之前並未接受任何泗州军的投靠。 如果现在把这个消息放出去的话,泗州必然军心溃散,士兵肯定大批的投靠瑾阳军。 好一招釜底抽薪! 这是对陛下的报復! 周睢点头:“主公仁慈,此事我这就交代下去,必让泗州的每一个百姓每一个士兵都知道这个消息。” 周冷赞同:“还得告知眾人,这事因大皇子而起,如不是他的阻挠,我们主公已坐镇泗州,保泗州百姓安逸。” 晏珂嘆息:“確实如此,如果不是因为大皇子,或许泗州也不至於连连失守,唉。” 姜瑾这次没说话,但她的態度已说明了一切。 如果不是姜淳做事太难看,她也不至於如此反击。 “不!”温自心惊呼:“殿下,您不能如此。” 姜瑾看向他:“我能。” 温自心:“……” 他满心绝望,垂死挣扎:“殿下,没商量的余地吗?” 姜瑾摇头:“没。” 温自心终於死了心,犹豫片刻后咬牙:“殿下,容我把您的要求传回泗州,其他的以后再议,可行?” 姜瑾声音微冷:“你可传信息回泗州,但我这边如何做,就不是你能管的了。” 温自心心里一慌,眼前阵阵发黑,真真切切感觉到泗州要完,不对,是陛下要完! “殿下,您的要求实在是……”他一时不知该如何说,好一会才继续道。 “殿下,不管如何您和陛下都是兄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砚国,真的没有必要闹到如此地步,让外人看了笑话。” 姜瑾笑了:“谁敢看我笑话,我就把他变成笑话。” 温自心:“……” 该说不说,这霸气的样子比起先帝不知强了多少,更別提陛下了。 偏她说的还是事实,陛下想以舆论压她,她反手就反压回去,还压的更狠,眾叛亲离的那种。 从议事厅出来,温自心看向外面的太阳,明明才中午日头正烈,他却感觉到彻骨的寒意。 “大人,这,这如何是好?”副使面色难看。 刚刚在里面,他是一句话不敢说。 不单单他,其他使者团的人都不敢说话。 瑾阳公主看著平和,但那股上位者的威压却是强大。 旁边还坐著周睢这个砚国曾经的大將军。 总之都不是简单人物,他们被压的都不敢抬头。 温自心低喃:“天,要变了。” 他闭了闭眼,良久才下令道:“儘快把消息传回去吧,至於陛下怎么选,就不是我们能管的了。” 议事厅內,晏珂有些好奇:“大皇子知道了我们的条件,他会如何做?” “能如何,要么答应,要么……”周冷眼神冰冷:“卖国求荣。” 周睢蹙眉,看向姜瑾:“主公,您觉得呢?” 姜瑾隨意道:“不知。” 她懒得的猜姜淳的选择,不管是什么结果,於她而言,区別不大。 周睢摇头嘆息:“我猜,他极有可能选择卖国求荣。” 姜淳此人没什么本事,却心气极高,如此性子,如何甘心趋於姜瑾之下? 姜瑾笑了:“做好准备吧。” 是的,她確实在逼姜淳。 不管姜淳如何选,她都能以最快的速度入主泗州。 如今的局势,拖的越久对她越不利,泗州也会死更多人。 温自心的消息还未传回泗州,姜瑾的消息先到了。 立刻引起泗州譁然,议论不断。 “我就说嘛,公主殿下怎么可能不管我们?” “可不是,之前泗州水灾殿下可是出粮又出力,千里迢迢来救灾,现在面对蛟军攻打,怎会袖手旁观?” “之前也不知那些人怎么传的,竟说公主殿下不顾大局,不顾我等泗州百姓。” “你还別说,我还真信了,哎呀罪过罪过。” “我也信了,泗州时报是官府办的,上面的內容我本以为能信一二,现在看来,唉。” “官府都不能信,以后我们还能信谁?” “信公主的,我听说瑾阳时报上登的消息都是真的。” “不是,我不明白,官府为何要骗我们?” “是呀,公主大义,上面竟……,这是为何?” “这你就不懂了,为了民心。”说话之人指了指天:“怕地位不保。” “嘘,小心隔墙有耳。” “怕甚?”话是这样说,声音还是小了下来:“咱这样的普通百姓,如果能在乱世中遇到明君才是真正的幸事。” “说起来公主真是爱民如子,方方面面都为我等普通百姓考虑到了。” “公主大义,明明才拿回崇州三郡,人困马乏的却还要考虑我们泗州百姓。” “谁说不是,说起来我是真羡慕公主辖下之人,完全不用担心蛮族侵占。” “不用羡慕,现在不是说可以隨时去公主辖下之地吗?” “嘶,还真是,去哪可以搭船?” 第696章 姜瑾,她怎么敢? 枫戈轩,陈熙正悠哉的喝茶:“这茶不错。” 李同嘿嘿了两声:“我倒觉得我们的酒不错,可惜现在不敢多喝,就怕误事。” 陈熙笑道:“很快了,只要主公拿下稷吉郡,你可醉上一天,我绝不告状。” 李同哈哈笑:“那敢情好,一言为定。” 他看著外面神色匆匆的行人,嘆道:“也不知大皇子会怎么选?” 陈熙喝了一口茶:“大概率不会选择交出手中权力。” 李同摇头:“如此一来,大量百姓会前往主公之地,不对,就连士兵也会大量逃走,泗州会丟失的更快。” 陈熙语气清冷:“是,所以他极有可能会选一条作死之路。” 李同愕然,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嘆气。 “何苦呢,主公良善,只要他乖乖交出权力,余生就可做个逍遥閒王,日子岂不自在?” 雾气润染中看不大清陈熙的神情,他的声音却是缓缓传来:“人各有志。” 李同点头:“也是,大皇子一出生就是先帝长子,也算万千瞩目,又怎会甘心趋於主公之下。” 陈熙淡笑:“燕雀安知鸿鵠之志,不过井底之蛙罢了。” 傅家。 傅上人面色阴沉:“董诚奸佞小人,如果不是他蛊惑,或许陛下不会出此昏招。” 他说的正是刊登时报想以舆论逼姜瑾下场之事。 如今倒好,偷鸡不成蚀把米。 段高无奈:“確实是昏招,逼的六公主如此犀利反击,我们稷吉郡只怕危矣。” 他有时候真的觉得陛下不堪重任,明明此时应和瑾阳公主好好协商,共同商议应敌之策。 结果竟想出用舆论逼迫此等昏招,也不想想能拿回两州的瑾阳公主岂是受制於人之辈? 杨庭轩眼里闪过担忧:“青松郡的世家几乎都已搬到丰州去了,我们是不是也该动身了?” 他们的钱物和家中大部分成员都已转移去了丰州。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傅上人眼睛微眯:“確实是时候做取捨了,不然,有可能就走不了。” 段高面露不甘:“就如此放弃稷吉郡?” 他们的祖辈都生活在这里,没想到最后就败落在他们这一代手里。 三人皆是沉默,他们自然是不甘心的。 段高重重舒了一口气:“不甘心,我们的田里的粮食还没收呢,没了这些粮食,没了地,我们如何养活那么多人?” 杨庭轩斟酌道:“或许,我们可以投诚?” 段高眉头紧锁:“六公主此人手腕过人,却是容不得世家的,即使我等投诚,我们的土地也是守不住的。” 大庆世家之事他们都知道,六公主情愿钱买地,都要把土地牢牢控制在自己手里,他不认为自己会有什么不同。 那还是只是小世家,没多少私兵部曲。 而他们每家基本都有一两万的私兵,到时只怕也会留不住。 这些部曲的粮食每年就要五六万石,即使能留下,没了田地產出,他们只怕也养不起,总不能全靠买粮吧? 姜淳受制於他们,不单单是因为他们有私兵,更是因为他们有地有粮有钱。 稷吉郡一半左右的官员都和他三家有千丝万缕的关係,军中同样也有人,他们三人更是官居高位。 所以在泗州,他们並不惧姜淳。 姜淳这个帝王有时还得看他们脸色行事,特別是要钱要粮的时候。 而姜瑾,她有兵有粮有钱,做事老练,心思縝密,运筹帷幄,完全不受控。 他们如果想在她手底下生存,除了服从,別无他法。 杨庭轩眉头蹙起:“话虽如此,但六公主她还是很讲规矩的,当初大庆的地她也是真的出钱买,也没对那些听话的世家赶尽杀绝。” “不但留他们性命,更是对他们一视同仁,让他们做官行商等等。” 段高蹙眉:“你真想投六公主?” 杨庭轩也不隱瞒:“未尝不可,如今保命重要。” 他苦笑:“现在除了六公主,也没其他人能救泗州了。” 傅上人眼神微凝:“你就如此確定六公主能守住泗州?” 杨庭轩自嘲一笑:“如果六公主都守不住,你觉得我们泗州还有谁能守住?” 他声音带著惆悵:“如果你们都觉得六公主守不住,那我们还是趁早逃命吧。” 一番话说的三人都觉悲凉。 良久傅上人才问:“楼海国那边是何情况?” 段高摇头:“不好。” 傅上人只觉头疼:“青松郡应该很快要守不住了。” 青松郡本就守的极为艰难,如今姜瑾放出这些消息,只怕军心更为不稳。 杨庭轩轻呼一口气:“那很快就会轮到稷吉郡,我们还是做好隨时撤离的准备吧。” 段高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你觉得,陛下得到消息会如何应对?” 杨庭轩冷哼:“他能如何应对,不过无能狂怒罢了。” 他们口中的姜淳此时也已得到消息,气的他眼前一黑,差点摔倒。 董诚忙扶住他:“陛下,保重龙体,现在还得靠您呢,您可不能倒下。” 姜淳面色煞白:“姜瑾,她怎么敢?她怎么敢!” 这是明晃晃的跟他宣战呀! “姜瑾!”他的声音透著狠厉和愤怒,还有一丝恐慌。 这一局他输了,且输的很难看。 他大声下令:“快,快让眾臣前来商议。” 內寺小跑著去传令。 姜淳抖著身体坐了下来。 不怪他如此慌乱,姜瑾的『徵兵令』和『征民令』一出,他的辖下只怕留不住多少人了。 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姜瑾,够狠! 第697章 我必保陛下安危 董诚宽慰:“陛下別急,即使她下了各种令,去的人也不见得有多少。” 话是这样说,他心里其实很清楚,面对节节败退土地丟失,百姓离不离开另说,泗州的兵肯定大部分都会选择离开。 不但士兵,就是那个將领都有可能会大批量的离开,呃,也可能带著兵一起离开。 他心里其实也很慌,从某方面来说,陛下有事他必然也会跟著有事,毕竟他是陛下的亲信。 想著他心里暗恨,砚国有陛下就够了,为何出了一个瑾阳公主! 如果没瑾阳公主,大庆或许早就成了陛下的,泗州也不会因为有其他选择而人心惶惶,军民一心说不定就能守住。 姜淳整个人显得有些颓废,声音里带著恨意:“不,那些乱臣贼子肯定已经蠢蠢欲动。” “快,给韩啸天传消息,让他务必压下,现在是关键时刻,绝对不能让此消息影响我们军心。” 董诚忙应下:“臣这就让人去办。” 姜淳声音冰冷:“百姓也不准再议论此事,多派些兵巡逻,发现有议论者,杀无赦!” 玖安码头,罗德忠目送纪望飞的船只离开,心情激扬。 副手同样满脸兴奋:“瑾阳军真能接受我们吗?” 对此罗德忠很有把握:“肯定能,瑾阳公主既然放出这样的消息,必然是说话算数的,大家做好准备吧。” 是的,他准备把整支泗州水师打包一起带走。 他们水师和瑾阳军水师接触的最多,可以说对瑾阳军的待遇和很多政策都很清楚。 他其实早就想走了,以前也试探过谢南簫,对方隱晦告知,上面顾忌两军关係,暂时无法同意。 现在好了,瑾阳公主明明白白的招揽他们泗州军,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一旁的朱观神情鬱郁。 罗德忠看了他一眼,宽慰:“你不用过於担忧,公主乃是大度之人,肯定会过往不咎。” 说实话他心里也是有些看不上朱观此人,当初带著象鲁水师跑路,以后面对必死之局时或许也会再次选择逃跑。 但细想下来,又能理解,自己又做的比他好多少? 当初定阳危急,他们本也是要去救援的,只是当时整个泗州已被大皇子控制下来,他们水师自然而然就归了大皇子。 大皇子严令禁止所有人不准出海,全军固守泗州。 那时的水师还不到万人,即使他违抗命令私自带人前去救援,也於事无补。 因为就凭他们不足万人的队伍,根本穿不过已被蛟军侵占的领地到达定阳。 所以最终,他妥协了,没带手下士兵走上那必死之路,而是沉寂下来归入大皇子的泗州军。 朱观沉默,良久才惆悵道:“也罢,是什么后果我受著便是。” 罗德忠拍了拍他的肩膀:“爽快。” 副手摸著下巴好奇道:“说起来也是奇怪,为何从未听过瑾阳军有过逃兵?” 这事罗德忠还真知道:“我听说他们有思想教育课,而且他们吃的好穿的好,还有什么福,哦,对,福利好,不用担心身后事,即使残了,公主也养著他们。” “这样的军队,有几人会背叛,又有谁会捨得背叛?” “何况。”他的声音里带著钦佩:“公主辖地我们没去过,但刻元岛我们都上过,里面的情况你们也知道,百姓有屋可住,有饭可食,有病可医,已有繁华之势。” 现在的刻元岛道路四通八达,全是水泥路和马路的综合道路,去哪都方便。 岛上中间区域的商业区他们都去过,里面的商品琳琅满目,特別是食物类的品种繁多,还价格便宜。 “如果牺牲了我们军人,就能给百姓和自己的家人后辈带去如此安逸的生活,我们甘之如飴。” 一番话说的几人都沉默了。 是呀,他们是军人,战死沙场是他们早就做好的准备。 但是,如果战死了国土依然被侵占,百姓依然过的艰难,有更多的百姓甚至自己的家人后辈被迫加入军部,送去战场凑人头。 那他们战死的意义是什么? 如今的泗州让他们看不到任何的希望。 正说著话,就见士兵匆匆来报,说是陛下召罗德忠进宫议事。 副將略微担心:“陛下不会是知道了吧?” 罗德忠蹙眉:“不可能。” 他郑重嘱咐:“记住,纪將军如今是正常出海巡逻。” 副將和朱观两人忙点头应下。 罗德忠离开之前看了副將一眼。 副將对著他微微点头。 罗德忠这才骑马往玖安城而去。 和泗州水师的安逸不同,齐平威此时很是著急上火。 他也想带著自己的兵走,但他没门路,就怕一个不小心万劫不復。 犹豫再三,他还是觉得去找找华元义。 华元义对於他的到来也不意外,不过按惯例他还是问道:“你怎么来了?” 齐平威被噎了一下,他来做什么不是很明显的事吗? “也没啥,就问问关於公主的事,我手下带著几万的兵呢,这怎么个操作法?” 华元义:“……” 好直接。 他也不再兜圈子:“你的兵都愿意跟你走?” 齐平威一副『你废话』的表情:“当然走呀,还得速度快,不然等陛下反应过来就晚了。” 华元义无奈:“你急什么?谁说做公主的兵就得离开了?” 齐平威一愣:“啥?” 华元义没理会他的『啥』,而是继续之前的问题:“你確定你的兵都愿意跟你走?” 齐平威蹙眉:“这事我只跟两个忠心的副將说了,至於士兵还未说。” 这可是杀头的大事,在不確定瑾阳军会不会接受他的情况下,他可不敢把自己的心思透露出去。 他嘆气:“我们泗州本就军心不稳,公主的『徵兵令』一出,下面更是蠢蠢欲动,相信大部分人都会选择离开。” 也別说士兵了,就是他这样的將领也同样的不想在泗州待了,太特么的窝囊了。 华元义还要说什么,就见华平疾步进来:“將军,陛下召见。” 两人到政和殿的时候,傅上人等人都到了。 不多久罗德忠也到了。 姜淳这才开口:“六皇妹传出的两个消息诸位都知道了吧,可有什么有效措施?” 眾人相互对视,很快又低下头都没说话。 姜淳蹙眉,看向华元义:“城中士兵可有骚动?” 华元义点头:“多少是有的,不过已被臣压了下去,陛下放心,我必守好玖安城,保陛下安危。” 第698章 六公主大逆不道 姜淳这才稍微放下心来,又相继问了齐平威和罗德忠。 齐平威直接抄了华元义的回答,话说的不同,不过意思一样。 罗德忠却是神情凝重:“水师中有人想叛逃,不过都被我斩杀於军前,目前一切都在掌控中,陛下放心,必不会出乱。” 他离开时给副將的眼神,就是让副將把姜淳安排在水师里的人杀掉,以免坏事。 姜淳还不知罗德忠口中斩杀的正是他派去的人,他脸上露出一丝笑来。 看来他的兵也不全是逃兵,姜瑾到底是女子,想要服眾还是比较难的。 他看向华元义三人,甚是满意。 华元义守城,负责玖安城城內安全。 齐平威驻守在城外,负责城外安全,一旦城內有什么不对,也可快速回援。 罗德忠则是负责他的水师,必要时他可以坐船离开。 如此危急时刻,他的安危几乎交於这三人,好在他们还算忠心,也有一定的能力。 不怪他没有怀疑过华元义。 华元义平时对他的政策大多是支持態度,即使反对他也能感受华元义也是为他著想,做事勤勤恳恳,不结党营私。 只是姜淳的笑没能维持多久,温自心的消息就到了。 当他得知姜瑾竟要他退位让贤后,急火攻心之下吐出一口血,人倒了下去。 “陛下!”孙正惊呼。 殿內顿时乱成一片。 直到半个时辰后姜淳才幽幽醒了过来,神情变的有些木然,又带著一丝阴狠。 董诚哭著道:“陛下,如今正是关键时候,您可千万保重龙体呀。” 刚刚他是真的被嚇住了,陛下那血喷了一地,他还以为陛下真的要不行了。 孙正也是被嚇的脸色煞白:“陛下,保重龙体,万事还得靠您呢。” “六公主大逆不道,狼子野心,不配为臣,我们不答应她的条件便是。” 董诚附和:“对对,陛下,刚刚您也听到了,咱们泗州的兵都已稳定下来,大將军那边必然也可以,不用过於担心。” 姜淳沉默,良久才有气无力的说道:“让眾卿都进来吧。” 他知道事態危急,再没个章程出来,泗州可能真的要完。 一直候在殿外的华元义等人缓步进了殿內,对姜淳纷纷表示关心。 姜淳无力的摆手:“行了,事情你们都知道了,如今我们该如何是好?” 眾人神情各异,这个时候他们能说什么? 让陛下让位? 那自然是不能的。 能来这里商议的人全是高位之人,大量的资源都在泗州,如果可以,他们並不想去姜瑾的管辖之地。 但泗州如果得不到的姜瑾的支持,极有可能,不对,是绝对会败,到时他们又该何去何从? “说话!”姜淳等了几息,见眾人都没说话,不由怒喝。 傅上人蹙眉:“不知瑾阳公主可有说她收了泗州后,对我等是何政策?” 董诚眼神微冷:“你什么意思?你是要对她屈服吗?如此置陛下於何地?” 傅上人摆手:“我只是问问你又何必著急?” 段高赞同:“不错,如今青松郡眼看就要失守,危急时刻,確实需要有人来救我们这將倾的砚国皇朝。” 杨庭轩点头:“现在情况危急,正是一致对外的时候,瑾阳公主那边还是要爭取一下。” 姜淳眼神冰冷:“你觉得我应该退位?” 杨庭轩抿唇:“臣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如今凭我们的兵力很难守住,需要助力。” 孙正冷哼:“现在六公主摆明要陛下让位与她,如此狼子野心你看不出吗?” 就在这时一个內寺疾步进来,面色惊慌:“陛下,青松郡,没了!” 姜淳瞳孔一缩:“没了?怎么可能?这才几天?” 眾人俱是一惊,不少人眼里都闪过惊慌。 如果按青松郡的败退速度,不用多久他们稷吉郡也会落入蛟军之手。 此时眾人都无比庆幸,庆幸有姜瑾这条后路。 “韩啸天呢?”姜淳终於回过神来,急问。 內寺忙回:“已退至稷吉郡,正在布置边防事务。” 姜淳整个身子都有些软了:“诸位快说说这如何是好?” 眾人皆是沉默,他们能怎么说,他们当然想直接投向姜瑾,但无人敢直说。 “傅家主,你说!”姜淳看向傅上人,声音带著他自己都没觉察到的恐惧。 傅上人斟酌道:“臣以为,如今最重要的是保住稷吉郡,可先答应六公主的条件。” 孙正微眯著眼睛:“那把陛下置於何地?” 傅上人抚著鬍子:“保下命来再说其他,这天下就没女子为帝的先例,即使瑾阳公主保下泗州,她也只是公主罢了。” 心里想的却是只要保下稷吉郡,儘量减少自己的损失,至於谁做皇帝有什么关係? 段高附和:“臣附议,一旦稷吉郡被蛟军拿下,我们岂能有命在?留的命在才能说其他。” 孙正冷呵:“你可曾想过,请神容易送神难,六公主一旦进了城,余下的事可就不是你们能控制的了。” 傅上人无奈道:“再怎么不可控,也比蛟军要可控,蛟军破城的下场你应该知道。” 杨庭轩点头:“瑾阳公主起码还讲理,不会乱杀无辜,对百姓很是爱护。” 傅上人声音平和:“大庆归顺六公主后,卢佑如今虽不再掌军权,但公主依然给人该有的俸禄,也没打压他的一双儿女,据我所知,他的大儿子如今正在军中任职。” 姜瑾拿下的城池很多,大多是从蛮族手里夺回,唯有大庆三县是卢佑亲手奉上。 她不但对卢佑宽厚,也並未对大庆的世家赶尽杀绝,世家的土地徵收还给了钱,当然了前提你得守她的规矩。 姜淳面色难看,他明白傅上人此时说这话的意思,是在告诉他,即使他把权力奉上,姜瑾不会对他赶尽杀绝。 他本以为姜瑾的为政之道,会让世家站在他这边,没想到这些软骨头竟想投向姜瑾。 他看向华元义:“你说说。” 第699章 姜淳心思 华元义没犹豫,说出最符合他现在应该说的话。 “为了万千百姓,臣觉的迎六公主进城是目前最好的选择,至於打败蛟军后,我们可操作的空间还是有很大的。” 罗德忠躬身:“確实,六公主到底是女子,到时或可让宗亲出面。” 齐平威附和:“臣附议。” 傅上人躬身:“臣附议。” 姜淳脸上神情变幻不定,须臾他又看向华元义:“如今青松郡已破,蛟军应该很快就能打到玖安,你可有把握守住城?” 华元义嘆气:“臣惭愧,並无把握。” 虽然姜淳也猜到是这样的结果,但得到確切答案,他心里还是一沉:“或许我们可以往洮郡退?” 华元义抿著唇,良久才嘆气道:“陛下,按如今的形势,即使我们往洮郡退,稷吉郡又能守多久?蛟军最后还是会打到洮郡,到时候我们又往哪退?” 姜淳握紧拳头:“按你的说法,除了接受姜瑾的条件,我们就別无他法了?” 眾人又是长久的沉默。 董诚犹豫道:“或许,我们再跟六公主谈谈?” 谈判嘛,总是要你来我往一番的。 姜淳简直要吐血,他倒是想谈判,但他的要有这个时间呀,蛟军都要打到家门口了,还谈? 再谈下去,稷吉郡都没了! 这边商议的时候,洮郡的郡守方寧和郡尉张嘉也在商议大计。 “青松郡应该很快就会失守,我们也要儘快寻找出路了。” 此时的他还不知青松郡已被全部拿下。 张嘉面色凝重:“你是想投靠瑾阳公主?” 方寧点头:“一山不容二虎,一国不能两帝,以陛下的心胸,只怕不会轻易让位。” 张嘉蹙眉:“瑾阳公主的治世理念和以往的帝王都不同,只怕有人不同意。” 方寧冷笑:“不同意那就面对蛟军的屠刀,两权相害取其轻,再怎么也比命没了要好。” 张嘉微微眯了眼睛:“去年瑾阳军前来救灾,抢了不少我们洮郡的世家,六公主此人,只怕也不是个守规矩的。” 方寧嗤笑:“她要是个守规矩,就已经死了,这个乱世,或许不守规矩才能活。” 正说话,就听到下属来报,说是山康郡来人了。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大概猜到了对方的来意:“快,让他们进来。” 很快,两个男子走了进来,他们正是山康郡的郡尉楚千峰和郡守杜顺。 方寧虽然猜到两人来意,嘴上却是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杜顺也不和他兜圈子:“如今情形你们也看到了,我们危在旦夕,所以前来找你商议一下对策。” 方寧挑眉:“你们想如何做?” 楚千峰无奈道:“不知你洮郡是何情况,我山康郡这边不少兵和官都逃了,再这样下去,就怕蛟军还没打来,我们的人先跑没了。” 他神情严肃:“所以,我们想乾脆投了瑾阳公主。” 方寧不意外他的选择,他问道:“你们山康郡的世家会同意?” 楚千峰摇头:“我们山康郡临界嘉虞国,夏景好像降了,虽然边界防守大多还是汉人,但领头的是溧丹人。” 他郑重道:“溧丹人好战,他们拿下嘉虞国,下一步说不得就是我们山康郡。” “就我们现在的情况,只要溧丹动手,我们根本拦不住,我无法承担失守边关的后果。” 这是他著急先要找靠山的原因之一,面对溧丹这个不確定因素,他的压力太大了。 张嘉一惊:“此事你可有匯报给陛下?” 楚千峰点头:“有,只可惜陛下一直没回应。” 瑾阳公主的徵兵令一出,本就军心不稳的守关士兵瞬间跑了一成,甚至有將领跟著一起跑了。 这种情况还在继续,说不定哪天他手下就无兵可用了。 陛下这边又无回应,他心急如焚。 不过他也知道,陛下此时自顾不暇,哪有时间和心力关心他们边界守兵? 不把他们守关兵力抽去守青松郡和稷吉郡就不错了。 杜顺苦笑:“我们也是被迫无奈,不得已才想投靠公主,现在也只有公主能守住山康县了。” “至於那些世家。”他嘆了一口气:“自求多福吧,我观六公主此人虽不太守规则,但对辖下百姓却是极好。” “这些世家如果有远见,就该遵守公主的规则,好好做她的民,他们有底蕴,必能传承下去,否则……” 方寧面容严肃:“你们真决定了?” 楚千峰点头:“我听说洮郡碧澜县有一家枫戈轩?” 梅晟没想到今天竟能迎来山康郡和洮郡的四位大人物。 好在他已不是当初的他,也算见过大世面,稳得住。 两刻钟后,两只信鸽从枫戈轩飞出,飞往大庆。 玖安。 姜淳对於商议结果极其不满,只得暂停,让华元义等人先回去。 殿內只留董诚和孙正。 “你们觉得该如何?” 董诚和孙正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瞭然,斟酌问道:“不知陛下是何想法?” 姜淳手指轻敲桌面,良久才开口道:“据山康郡楚千峰传回来的消息,夏景降了溧丹,不过他应还在帝位。” 这事董诚是知道的,他摇头道:“夏景即使如今是皇帝,只怕一切也是要听从溧丹的,蛮族蛮横,还不知他如今是何情况?” 话说的婉转,但意思表达清楚了,就是降了蛟军,只怕后果也不会太好。 虽不知嘉虞国现在的具体情况,但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天子基本都没什么好下场。 何况是姜淳这种连『令诸侯』用处都没有的天子? 孙正也跟著点头:“对,如果降了,生死都捏在蛟军手里,还不如在六公主辖下,起码有命在。” 姜淳面容扭曲:“你们可知我如果到了她手里,最好的结局就是被幽禁?” 董诚两人自然知道,他们更是知道他们的结局不会太好,但再如何也比落在蛟军手里要好。 看姜淳一脸狰狞的样子,董诚试探著问:“陛下,您如今是何想法?” 姜淳对於自己的心腹倒是也没再隱瞒:“或许,可派人前去再找蛟戾谈谈?” 第700章 效仿嘉虞国? 虽然猜到姜淳的心思,此时被明明白白的说出来,董诚两人还是心里一凉。 陛下竟真的想投向蛟军?! 孙正犹豫片刻问道:“陛下的意思是,效仿嘉虞国的夏景?” 姜淳面色煞白,几息后他才点头道:“或许是一条路子,先派人去谈,六皇妹这边也继续谈。” 董诚和孙正对视一眼,心里都默默嘆了一口气,知道再劝无用,只得应下:“好,我们这就派人去蛟军那边谈谈看。” 刻元岛。 “啥?”纪望飞满脸愕然的看著谢南簫:“什么叫不用离开?” 谢南簫拍拍纪望飞的肩:“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听我细细道来。” 他昨天就急匆匆回了刻元岛。 他也很无奈,主公的徵兵征民消息一出,必然会有士兵还有更多的百姓会前往她所辖之地。 泗州水师也可能会来投靠,毕竟以前罗德忠就试探过。 所以他得儘快回来主持大局。 没想到他还真猜对了,刚到就遇到纪望飞来找他。 纪望飞:“……” 什么叫他先別急,他能不急吗? 晚了就怕走不了。 谢南簫笑著道:“不过你们的家人可先送到丰州或是大庆,作为军人家属,有优先选择权,想去哪个郡县我们都儘量满足。” 纪望飞眼神一亮,立刻忘了之前的问题,只问道:“岛上也可以吗?” 谢南簫有些意外:“岛上?你说刻元岛?” 纪望飞重重点头:“我们水师经常在海上执行任务,刻元岛位置居中,休沐时我们也可考虑回家看看。” 虽然他知道,丰州和大庆远比刚开发建设的刻元岛要繁华,但他们水师常年出海,少有和家人团聚的机会。 如果把家人安排到位於在中间区域的刻元岛,不管以后他们被派守哪个码头,到刻元岛都不算远。 再者,等哪天公主拿下整个泗州,有想回泗州的家属也方便回去。 谢南簫摇头:“这个我做不了主,不过我马上给主公传信,你们可以先准备好。” 纪望飞很高兴:“好,谢了。” 想起什么,他忙问:“你刚刚说让我不急是什么意思?” 谢南簫笑了下:“也不是不急,你让那些决心不是太稳的兵先离开,把他们先运到我们丰州,到时换些我们的人到你们水师。” 纪望飞一愣,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泗州水师约有三万人左右,不可能全都齐心,其中还有些是陛下安排的人。 不过罗德忠和他对这些人都门清,一直防著,特別是他们和瑾阳军多有接触以后。 此时他还不知这些人已被罗德忠处理了。 至於谢南簫说的应该是那些不態度不坚定的人,这种兵也不是多坏,就是有些没主意,容易反水,確实要先运走。 “这些人运走后,你们准备怎么处理?” 谢南簫也不隱瞒:“看情况,有些人態度不坚定是因为他们没有信仰,他们不知为何而战为谁而战。” “这些人可以留下,我们给他们灌输我们的思想,告诉他为何而战,让他们成为合格的战士。” “有些人如果是本身就不合適当兵,那就解甲归田吧。” 他看向纪望飞:“我们的兵之所以强大,除了你们看到的吃的好穿的好用的好,更是因为,他们知道为何而战。” “我们所有士兵都是自愿参军,入伍之前他们就已有坚定的决心和觉悟。” 纪望飞心情复杂:“好,我立刻回去安排。” 谢南簫点头:“悄悄的,別让人发现了。” 纪望飞摆手:“那不能,我们水师虽有陛下派来的人,但大部分都是自己人。” 罗德忠可不是简单人物。 作为砚国水师,理论上是先帝的人。 开始姜淳並不信任他,所以派了些人到水师任职,希望一步步夺权。 结果罗德忠却是通过这些人的嘴,让姜淳完全信任於他,彻底放心把整支水师完完全全的交给他掌控。 谢南簫笑笑:“那就好,我这边也选些人,到时我们在海上交接就好。” 水师就有这点好处,到了海上,万里无人,做啥都没人知道,只要衣服一换,这些小兵回去的是谁又有谁在意? 到时罗德忠再调些可靠之人和他们独立成队,根本就不会有人发现。 此时整个泗州已人心躁动。 如纪望飞这般有门路的人不多,更多人不知瑾阳公主放出的这个消息是真是假,事关身家性命,不敢贸然行动。 不少人按徵兵令说的到了海边,看到海边巡逻的瑾阳军船就举起手里的旗帜不停挥。 这些人有些是散兵,有些是以百夫长千夫长为首的百人千人队伍。 军船果然靠了过来,找到合適的靠岸地点让这些兵上船…… 姜瑾这边正在和周睢商议泗州来兵的安排,虽然目前还没泗州士兵到,但她坚信他们很快就会过来。 “到时候要再筛选一遍,泗州那边来人后,我们兵力会得到很大的补充,没必要滥竽充数。” 泗州军中很多是被迫入伍的,比如服兵役的,比如活不下去只得入伍混一口食的等等。 这些人都得排除掉,还有些身体素质不行的也得排除。 周睢赞同:“这些人当兵不行,做回百姓他们会很乐意的,我们有地,只要到了我们这,人勤快就能养活自己。” “只是如此一来,留在泗州的百姓只怕就不多了,等我们拿下泗州,可能还会有百姓要回泗州去。” 姜瑾摇头:“泗州百姓不少,就算我们有徵民令,不可能全部人过来的,只要蛟军没打到家门口,总有些人抱有希望。” 两人正说著话,冬至匆匆进来:“主公,姬家人找您。” 姜瑾有些意外:“让他们进来。” 很快就见姬寒影和姬长宇快步走了进来。 “表妹。” “见过表姐。” 姜瑾『嗯』了一声:“可是有何事?” 姬寒影斟酌著道:“我们想跟著一起回嘉虞国。” 她已经知道姬冕等人要回嘉虞国的事,只是这计划里姬家晚辈一个都没有,所以她才想来爭取一下。 姜瑾摇头:“此事你们应该去问你们季父。” 姬长宇蹙眉:“就是因为他不同意,所以我们才想……” 姜瑾觉得好笑:“这是你们的家事,找我也没用。” 【不知不觉写了700章了,宝子记得把唯爱发电给我留著哈,五?好评记得点一下,分数上不去了,维持9.5也行,呜呜呜~~】 第701章 保他得善终 姬寒影咬唇,一时不知该如何说。 姜瑾虽是笑著,但她在她面前就是不敢造次,犹豫片刻她还是带著姬长宇告辞。 周睢看著他们的背影:“这?” 姜瑾摇头没有再说什么,只道:“让清明他们过几天就出发吧,没学明白的就在路上学,水路得走两三天呢。” 周睢笑笑:“好。” 以前他从未想过水师的用途竟这么大,不说运人运物,单是水运给瑾阳军带来的钱財就数不胜数。 出了县衙的姬寒影两人走在街道上,看著繁华热闹的街道,皆是沉默。 “想不到表姐这么厉害。”姬长宇嘆道。 他虽比姜瑾只小了一岁,但在姜瑾面前大气不敢出,感觉压力很大。 姬寒影其实也觉得压力大,虽然姜瑾比她小两岁。 “你们去哪了?”姬冕看到两人从外回来,不由皱眉。 姬寒影扯出一个笑:“我们刚刚去见过表妹了,她同意我们跟著回嘉虞国。” 姬寒云无奈:“表妹很忙的,你们不要因为这种小事去打扰她。” 姬长宇抿唇:“如果季父同意我们跟著回去,我们不就不用去找表姐了?” 姬冕冷冷看了他一眼:“说谎都不会,还想骗过我?你们两个给我抄一百遍家规。” 说完甩袖离开。 姬长宇心里一慌,不明白自己哪被看出来的? 姬寒影也是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 姬寒云嘆了一口气:“如今家中遭遇变故,你们就別添乱了,现在季父忙的很。” 姬寒影只觉委屈:“就是因为家中变故,我忧心祖父祖母,还有阿娘,这才想一起回去,怎么就是添乱了?” 姬寒云揽过她的手:“我知你们想帮忙,但季父他们此行做的事极为危险和隱秘,如有意外可能会影响所有人的性命。” 她也想跟著去,但她很清楚她帮不上忙,去了季父还得分心照顾她。 既如此,她就听从安排,乖乖待在砚国,让季父不用分心。 姬长宇表示不服:“我有武艺,实力不弱,二姊添乱我可不会。” 这点他真没说谎,作为武將世家的孩子,他七岁便开始学武,也上过战场。 姬寒影:“……” 明明刚刚他们还是一伙的,咋说翻脸就翻脸? 她扭过头去不想说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姬寒云瞪了姬长宇一眼,决定实话实说:“你是有武艺,但你没脑子。” 姬长宇:“……”这是亲姐姐能说的话? 姬寒云看他一副不服的样子,冷哼:“表妹管著两州,如今又是砚国动盪之时,你们却无事找事前去打扰她,你觉得你有脑子?” 姬长宇低声嘀咕:“我怎么无事找事了?” 声音虽小,姬寒云还是听到了:“怎么不是无事找事,你觉得就你们的伎俩季父看不出来?” “既然能看出来,你们做的事不就是多此一举?不就在浪费表妹的时间?” 姬寒影两人:“……” 所以季父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两人睁著同款单纯的眼睛看向姬寒云。 姬寒云:“……” 姜瑾在第二天就收到了梅晟传来的信息,面上露出一个笑来。 “有了山康郡和洮郡,我们再去嘉虞国活动就简单多了。” 李瓚蹙眉:“会不会有诈?” 周睢摇头:“山康郡面临溧丹的威胁,此时降了主公才最理智的做法。” “不过。”他话锋一转:“我们也不得不防,毕竟我们的兵还是太少了,即使接手山康两郡,也派不了太多人过去。” 姜瑾如今有近二十五万的陆兵,但其中有不少是新兵,新兵基本无法作战。 至於由因徵兵令而来的泗州士兵,目前还未到也未统计,这些人其实也跟新兵差不多,即使到了也得经过改编训练扫盲上思想课,之后才能派上战场。 所以姜瑾手头真正能用的陆兵大概只有二十万左右,丰州放了三万,崇州放三万外加新招正在训练的两万新兵。 大庆至少也得放一两万兵,所以姜瑾手里能调动的兵只有十二三万左右。 她手里起码得留几万兵以防蛟军突然动作,所以能派到山康两郡的兵力不会太多。 姜瑾低头看著手里的条子:“山康郡现在驻军大概有六万,洮郡有四万。” 她想了想下令:“派三万人到山康郡,两万人到洮郡,此事由云羽和赵风负责。” 这五万兵不仅是为这溧丹准备的,也是为防稷吉郡有变,临近的这两郡能及时做出反应。 她看向霜降:“霜降,你跟著去协助他们,交接完毕你就回来。” 三人起身行礼:“诺!” 华箬表示不开心,但她也明白姜瑾不派她去的原因,是怕她去了泗州被人认出来,父亲就危险了。 云羽三人动作很快,下午之时就集结完毕,带著人上了船,浩浩荡荡往洮郡而去。 姜瑾这边也收到姜淳找人去和蛟军谈判的消息。 周睢面色难看:“他这是真的要卖国?” 虽然猜到姜淳有可能会卖国,但真正听到他还是觉得有些不能接受。 李瓚同样面色不好看:“这是卖了一次不够还想卖第二次?也不想想到了蛟军手里,做这个所谓的皇帝还有何意义?真当蛮族是好相与的?” 周睢看向姜瑾:“主公,您准备如何做?” 姜瑾语带讽刺:“看他们怎么谈吧,也看看姜淳想找我怎么谈?” 她没等多久,温自心就带著姜淳的旨意再次求见。 这次他没再兜圈子,直入主题:“殿下,如果陛下按您的要求做了,您准备將陛下置於何地?” 姜瑾挑眉,不答反问:“我大皇兄他想如何?” 温自心面色严肃:“陛下自然是想继续如今的地位。” 这话都给姜瑾整笑了:“你觉得可能?” 温自心自然觉得不可能,但这是姜淳的旨意,他能怎么办? 他也很无奈,只能按陛下的意思传达。 他嘆了一口气:“请殿下示下,明確告知如果陛下带著余下三郡归您,陛下他將是什么下场?” 姜瑾也不废话:“如果他不做小动作,我可保他得善终。” 温自心眼神复杂:“可否得自由,荣华富贵?” 第702章 卖国? 姜瑾抬眸看他:“那得看他表现,不过我可不是好脾气的人,如果他老老实实,可得一定意义上的自由。” 说著她笑了一下:“你或许先回去问问他,到底是何想法?” 温自心心头一跳,陛下的性子他多少是知道的,让陛下屈於姜瑾之下,只怕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他犹豫片刻,还是问道:“不知可否如先帝之时一般,给陛下留下稷吉郡?” 周睢冷哼:“大皇子可有为我们砚国做过什么贡献?就要想独占一郡?” 如今的姜淳可没三郡,如果云羽他们顺利的话,他就只有稷吉郡了。 温自心张了张嘴,想说陛下起码守住泗州三郡,为砚国百姓提供了庇佑,但在姜瑾面前,这些话他实在没脸说。 陛下拥有最好的资源,却连失五郡,公主殿下一无所有,硬是拿回两州外加大庆。 几息后,他才郑重询问:“殿下,可还有商议的余地?” 姜瑾摇头:“无。” 温自心便不再纠缠,躬身行礼:“那我便如实匯报给陛下。” 姜淳得到消息时只觉从头冷到脚,又惊又惧又恨,带著强烈的不甘。 他无法想像自己从帝王之尊跌落后將会受到什么待遇,这也就罢了,他相信姜瑾不会让他活著的。 因为如果是他,此等情况之下,他也不会让姜瑾活著,如果可以,他恨不得姜瑾现在就去死。 所以不管姜瑾如何保证能让他善终,他是不信的。 董诚不知他的恐惧,宽慰道:“陛下,六公主说可给您一定自由,应是可以做到的。” 他是真的觉得,如果姜淳带著剩下的三郡投奔姜瑾,姜瑾为表自己的大度仁慈,必然不会对陛下动手。 当然了,前提是陛下老实,不要被姜瑾找到由头。 在这样的乱世,陛下这样的身份,能寿终正寢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姜淳面色更为难看,这是拿他这个曾经的帝王来体现她的大度仁慈? 他正要说话,就见孙正匆匆进来:“陛下,蛟军那边来消息了。” 姜淳坐直身体,急问:“怎么说的?” 孙正走的有些急,此时微喘著气说道:“蛟军回覆说,如果您带著余下三郡投降,您可继续做帝王,给您足够的尊贵和荣誉。” 姜淳眼神微亮:“真的?蛟军当真如此说?” 孙正点头:“是,如果陛下有意投降,蛟戾大將军会派人前来细谈。” 姜淳心情激动,带著恐慌和希望,好一会才平復下来:“你们如何看?” 董诚蹙眉:“臣觉得不妥,蛟军无诚信,就怕我们把三郡给出去后,他再过河拆桥,到时……” 他很清楚蛟军的德性,即使真的按约定让陛下继续坐在皇位上,陛下只怕也不会得善终。 而他们这些跟在陛下身边的臣子更是不会有好下场。 所以他更希望陛下能將三郡交於姜瑾手中,比起蛟军蛮族,他更相信姜瑾。 就如卢佑和大庆世家,姜瑾並未赶尽杀绝,可见她確实个有原则有法规的人。 孙正附和道:“陛下,臣也觉得蛟军不可信,此事还是要慎重。” 想到以后要跟蛟军討生活,他就打了一个冷颤,那可是吃人不眨眼的蛮族。 姜淳冷呵:“那你们又如何保证姜瑾不会杀我?” 这事他们还真没法保证,人为刀俎我为鱼,如今不管陛下降谁,生死都不掌控在自己手里。 姜淳继续道:“当初定阳城破,我等没去救援,父王和姬乐皇后都没了,谁又知道姜瑾会不会把她母后的死算在我的头上?” 定阳城破时,他正在大肆收整泗州势力,利用皇子身份,把各地而来的逃兵百姓钱物都收入囊中。 董诚这才想起姬乐之死,他迟疑道:“不至於吧,当时大势所趋,您也是没办法,六公主怎会怪到您的身上?” 姜淳气笑了:“她想我死什么藉口找不到?” “那陛下您的意思?”董诚斟酌著问。 从政和殿出来,董诚和孙正两人脸色都有些白。 “真的要跟陛下?” 董诚面色惨白,良久才低低『嗯』了一声。 他是一直跟著姜淳的,对姜淳非常忠诚。 何况他们这样的权臣,即使他们背叛陛下转投姜瑾,估计也不会什么好下场。 蛟戾很快收到姜淳的回覆,他不由讽刺一笑:“砚国帝王,一代不如一代。” 当年姜滔至死都没投降,也算有些骨气。 姜淳倒好,还未到最后一刻就带著三郡降了。 庞毅面露担忧:“大將军,会不会有诈?” 蛟戾手指轻轻敲了敲案几:“姜淳此人极为自负,不甘屈於姜瑾之下,这是人之常情。” “不过。”他话锋一转:“此等大事,事关重大,不得有误,你们可有人敢前去探个究竟?” 眾人眼神闪动,都没说话。 这种深入虎穴的事,一不小心命就没了。 蛟戾也不催,只看著下首自己的部下。 庞毅犹豫片刻,起身行礼,淡然一笑:“臣去。” 他是蛟族和汉人所生,有一半汉人血统,长相也偏汉人,稍做掩饰便不会被轻易认出。 所以他去是最合適的,不至於刚进城就被人发现了。 这边蛟军和姜淳你儂我儂,互相探究对方真实意图和底线的时候,云羽等人到了洮郡。 楚千峰几人亲自到岸边接的人。 看著个个体魄健硕,身形笔挺的瑾阳军,他们激动又嚮往,再看他们的穿著和手持的兵器,更是羡慕的不行。 至於霜降和女兵,他倒也没太在意,毕竟姜瑾麾下有女兵女官之事他们都是听过的。 云羽笑著道:“这没码头可不行,得建起来。” 楚千峰不明白如此严肃的时候为何说码头这样的小事,不过他笑著附和:“是。” 云羽看出他的不以为然:“码头不但是军事要地,还是后期补给的重要中转站,建好了用处大著呢。” 张嘉眼神一亮:“公主,呃,主公这是要给我们运粮运兵器盔甲等装备?” 转口倒是挺快,云羽笑著点头:“那是自然,不过到时你们的兵只留一部分精锐在此训练,其余人需要去大庆接受训练。” 第703章 得两郡 这也算是两军交接的正常的操作,也在楚千峰几人预料之中,他们並不意外。 既然投了瑾阳军,一切听从安排就是,如果自己等人受到排挤,实在不行辞官做个閒人他们也能接受。 楚千峰点头:“那是自然,不过山康郡情况特殊,正好临近嘉虞国,而今嘉虞国又被溧丹侵占,边界情况复杂,我需得跟你好好交接一番才行。” 云羽拍拍他的肩:“想什么美事呢,你要跟我一起驻守山康郡,不过你也得跟著训练和扫盲。” 他又看向杜顺等人:“你们也一样,希望我们大家同心协力,共守国土,度过难关。” 楚千峰几人一愣,眼里闪过喜色:“如此,以后请多多指教。” 他们本以为会受到排挤或是架空。 现在看来,是他们想多了,自己的格局小了,瑾阳公主用人果然大胆。 此时的他们还不知,不是姜瑾用人大胆,而是她手里没人可用,特別是文官方面。 杜顺和方寧的为官情况,姜瑾也是打听过的,算是中规中矩。 只要他们踏踏实实,学习新知识,贯彻她的政策,她很乐意他们继续做个郡守。 至於武將方面,造反什么的姜瑾更是不担心。 两郡她没打算留太多泗州军在本地训练,这些人训练完毕后会被打散分配,成为真正的瑾阳军士兵共守山康郡和洮郡。 至於其他兵,全都打包回大庆训练扫盲,然后重组。 楚千峰这些老將熟悉泗州地形,有他们协助,能更好的守城攻地,自然不可能这个时候让他们离开。 同样的,如果他们做的好,以后让他们继续驻守这两郡也不是不行。 “这是,瑾阳军?”路边有百姓看到排列整齐的队伍,不由惊呼。 “嘶,还真是,这是怎么了?怎么瑾阳军来了洮郡?” “这带头的好像我们泗州军,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发生了什么。 忽地有人眼神大亮:“我们以后是不是就归瑾阳军管了?” “真的?我们真归瑾阳军了?”有人不可置信。 “肯定是,你看这些全是瑾阳军,这么多兵,天,看不到头。” “太好了,瑾阳军来了,我们就可以踏实的种地,不用担心被蛮族打过来了,瑾阳军肯定守的住。” 这些基本都是从青松郡和德阳郡逃过来的百姓,他们太清楚蛮族的恐怖和强大。 这种恐惧让他们惶惶不可终日,无心生活,就怕蛟军又打过来,那他们又得继续不知第几次的逃亡。 不是他们胆小,也不是他们不相信陛下,而是青松郡和德阳郡丟失的太快太快。 按这个速度,稷吉郡应该也不用多久就会被攻破,下一个就轮到他们洮郡了。 虽然稷吉郡里有陛下,但他们已对陛下没了信心。 想当初陛下还想把青松郡送出去,卖国求和,令人不齿。 “要不,去问问?”有人提议道。 百姓还真有大胆的靠近了些询问,不过他们不敢问威风凛凛的士兵,只问稀稀拉拉跟著走的文官。 “你们是瑾阳公主麾下吗?” 官吏停了下来,態度温和:“是的。” 百姓一喜,忙问:“你们以后都在洮郡不走了,洮郡现在属公主管?” 官吏继续点头:“是。” “太好了,我们终於安全了!”百姓大鬆一口气,喉咙却是有些发紧,这种到处逃亡的日子终於要结束了。 立刻又有人追问:“我听说丰州和大庆都有地分,我们也能分吗?” 他们逃到这里,已过了春季耕种的季节,不过官府为了留下他们,给他们也分了地。 只是分的都是不好的地,因为好的地都被世家占了。 去年山康郡和洮郡水灾,所有的地基本都被毁了,百姓也都去了公主的地盘。 世家趁机把百姓的地都占了,导致官府无地可分,只得给这些逃难来的百姓分那些世家不要的荒地或是贫瘠之地。 官吏很肯定:“能分,具体的过几天你们等通知就成。” “建房子的地也能分吗?” 他们这些人都是外来的,是没有宅基地的,加上担心蛟军隨时打过来,所以他们要么隨意找地方搭建茅草屋,要么就挑以前洮郡百姓没完全倒塌的房子。 官吏点头:“能分,大家放心,在家等通知即可,到时候你们还要重新登记入户,更换户籍等等,具体的会有通知。” 百姓这才放心,高兴的就跟过年似的奔走相告。 这种欢庆的气氛很快扩散开去。 两郡诚意十足,所以交接的很顺利,不过两天时间便把军权和政权都交接过来。 两郡正式成为姜瑾的地盘,开始了大建设时代。 军事方面,云羽从泗州军中挑了一万相对精壮的士兵留下来准备留在本地训练。 其他士兵根据个人意愿,可退伍,不退伍的就运送到大庆继续训练。 洮郡也一样,不过赵风只选了五千兵左右,其他兵也全都打包回了大庆。 文官方面郡守暂时没动,不过,下面配置了大量姜瑾派来的官员协助他办公。 有浑水摸鱼不肯配合的人很快就被擼了下来,情况严重的直接砍头示眾。 这批人以世家的人为主,被秋风扫落叶般清理的七七八八。 两郡世家欲哭无泪,不过他们之前受过瑾阳军的『摧残』,知道挣扎只会死的更快,只能配合政策。 方寧和杜顺两人都清楚这是姜瑾对他们的考核,如果顺利通过,他们便能坐稳郡守之位。 如果不通过的话,极有可能很快就会被擼下去。 所以不管是扫盲还是民生管理城池建设等方面,都很是虚心请教,努力上进。 这边忙碌的时候,姜淳终於得到山康郡和洮郡降了的消息,他目眥欲裂,眼前发黑,一口血吐出,人倒了下去。 董城大骇:“陛下!” “快来人,叫太医,快!” 一直过了一个多时辰姜淳才幽幽醒来,他眼神有些呆滯。 董诚看到他的样子,悲从中来:“陛下,如今关键时刻,您要保重龙体呀。” 被他这么一提醒,姜淳眼睛有了一丝光亮:“对,我要坚持住,此事千万不能让庞使者知道。” 庞毅前两天就悄悄进了城,双方才刚开始谈判,这边山康郡和洮郡就出了事,他的筹码至少少了一半。 第704章 怎能信她? 董诚无奈道:“这事只怕瞒不了多久。” 两郡同时叛离,消息倒是捂的严实,只可惜这两郡跟稷吉郡挨著,双方不管是士兵还是百姓都多有接触,事情这才传了出来。 因为这两郡的投靠,稷吉郡现在更是军心溃散,民心不稳,不少稷吉郡百姓都跑去了山康或洮郡。 以前大量百姓不愿坐船去北地,毕竟丰州太远了,但他们对就在临近的山康和洮郡没太多的排斥。 再继续下去,说不得稷吉郡也有城县会投靠瑾阳军,特別是靠近这两郡的县城。 姜淳很快也想明白其中关键,只觉身心俱疲。 这些乱臣贼子从上到下都毫无家国情义,更无感恩之心,这几年如果不是他给他们提供庇护,他们能好好活著? 现在他势弱,陷入危机,这些人毫不犹豫就背叛了他,可恶! 实在可恶! 想著他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呵呵,还真以为他们投靠了姜瑾就能过的好?蛟军的实力可不是曲召和戢军能比的。” “真以为拿下丰州和崇州就天下无敌了,那是因为她还没跟蛟军真正对上。” 他承认姜瑾確实有实力,但也要看跟谁比。 不是他小看姜瑾,但这几年跟蛟军的屡战屡败,让他对蛟军有了不可战胜的心理。 这也是他选择投降蛟军的原因之一,既然早晚都要败,何不趁著自己还有价值和筹码之时为自己爭取更大的利益? 董诚暗嘆,內心踌躇,也不知陛下的选择是对是错? “陛下,您的意思是?” 姜淳冷著脸道:“加快跟蛟军谈判的步伐,现在让华元义和齐平威进宫,孤有事要交代他们。” 华元义负责玖安城的安防,齐平威负责城外驻军,是他保障內外安全的。 当然了,除了他们,宫內还有他的侍卫队,不过这点人跟守城的军队比起来,小巫见大巫。 除了侍卫队,他还有自己的底牌。 董诚欲言又止。 姜淳蹙眉:“有话直说。” 董诚抿著嘴角:“就怕华元义他们有异心。” 姜淳一惊:“可是发现了什么?” 董诚摇头:“那倒没有,只是我心里总是感觉有些不安。” 姜淳这才暗暗鬆口气:“没有发现什么就好,华元义从我进入稷吉郡跟著我了,虽说是父王安排的,但这么多年下来,一直忠心耿耿,办差也勤勤恳恳,应是问题不大。” 不怪他这样想,父王都没了,这人就是再忠於父王那也是过去的事了。 除了他这个砚国最正统的长子,他还能效忠谁? 这也是他一直放心华元义,让他一直守著玖安城的原因之一。 不知怎么的,心里突然想起姜瑾,他晃了晃脑袋,觉得不可能。 除了之前派华元义去丰州那次,华元义再没过和姜瑾的接触,怎么可能会效忠於姜瑾? 他不由自嘲一笑,也是自己魔怔了,总想些有的没的。 华元义和齐平威来的很快,听了姜淳的决定,眼里闪过失望,面上不露声色劝道。 “陛下,您確定要走到这一步吗?蛟军不是可靠之辈,请您慎重。” 姜淳摆手:“此事我心意已决,你们不必再劝。” 华元义嘆了一口气:“陛下,您真的觉得蛟军可信?如果到时他们进了城出尔反尔,我们可就是案板上的鱼,无力再反抗了。” 齐平威附和:“请陛下三思,我等到时被杀被辱倒是没什么,但臣等不忍陛下您受辱。” 两人虽是反对的態度,姜淳却是很满意,毕竟句句都在为他考虑,关心他的安危,担心他被辱。 他心有戚戚:“我选皇妹,她必不能容我,毕竟一国不能有两帝,即使我退位,她也会找到各种藉口杀我。” 说著他脸上露出愤然:“你们可知山康郡和洮郡已被她接手,我在这边和蛟军苦苦作战,守护百姓安寧,她却断了我的后路,硬生生挖我两郡,让我腹背受敌,如此作为,我怎能信她?” 姜瑾的和山康两郡的『背叛』,让他更是看清姜瑾对他无任何兄妹之情。 如果投了她,他肯定不会有好下场,就算她不杀他,但一辈子被幽禁,如此人生还有何盼头? 他看向华元义两人:“我心意已决,你们如何看?” 华元义这次没再反对,因为他知道再劝也无用,甚至会引起陛下的怀疑。 华元义脸上闪过適当的挣扎,片刻后才满脸坚定:“臣誓死追隨陛下。” 齐平威忙抄答案:“臣亦誓死追隨陛下。” 姜淳紧紧盯著两人,见两人表情变化,心里暗暗鬆了一口气。 如果这两人不愿意跟著他投降蛟军,他就要临时换將,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处理不当就可能引起叛变。 “好,你们很好,以后孤的身家性命就交於你们了,希望你们不要辜负我的信任。” 华元义两人忙行礼:“陛下放心,我等必会谨慎行事,保陛下安全。” 齐平威斟酌问道:“陛下,此等大事不通知傅家主他们吗?” 姜淳难得硬气:“世家不会和我们一条心的。” 世家贵族有大量的资源,蛟军进城后是不会放过他们的,毕竟有太多太多这样的先例了。 所以世家为了自身的利益是不会站在他这边的。 不过这样正好,到时拿世家开刀,献祭给蛟军,必能为自己爭取更多的利益。 蛟军也必会看在自己如此主动的份上,更加优待於他。 姜淳缓缓开口道:“今天找你们来,是想跟你们商议,如何能最大限度在降了蛟军后保证孤的权益?” 华元义沉吟片刻才问道:“蛟军已派人过来跟陛下协商了?” 作为守城老將,他是知道有人秘密进城的,还是姜淳亲自开的绿灯,不过不妨碍他在一定程度上装傻。 姜淳点头:“派了蛟戾最信任的军师庞毅过来。” 这边商议的时候,周冷也悄然到了稷吉郡的九天县,见到了姜淳的大將军韩啸天。 第705章 此等恩,还是恩吗? 姜瑾得知蛟戾派人进了玖安后,就知道姜淳已彻底投降蛟军,毫无转圜余地,於是她派人联繫了韩啸天。 韩啸天接到姜瑾的消息后,犹豫再三,最终同意让对方过来谈。 虽然韩啸天心里有了某些想法,不过不妨碍他面对周冷时装傻:“不知六公主派你前来有何事?” 周冷神情自若:“来看看你们怎么被打的这么好看。” 韩啸天:“……” 这个人真的很討厌,以后有机会高低得套麻布袋揍一顿。 是他不想打贏吗? 也不看看他手下的兵都是什么兵,八成都是被迫服兵役或是快要饿死活不下去不得不入伍的人。 很多人都是第一次上城墙,看到凶猛的蛟军大多嚇的腿软,看到箭矢射来不是惊慌失措躲避就是逃跑。 他麾下老兵不但要应对蛟军攻杀,还要『板正』这些新兵让他们向前杀敌。 大多时候都要杀鸡儆猴砍杀逃跑新兵,还未染敌血就先染同胞的血,对老兵其实也是一种折磨。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些没怎么训练就被迫上场的兵,算不得真正的兵,那他们逃跑也不算逃兵。 普通人看到凶狠衝杀过来的蛟军,逃避是本能反应。 他们杀逃兵,其实跟杀普通百姓没什太大区別。 但他也没办法,因为他只有这种不算兵的兵,不杀逃兵不规范战场规则,他將无兵可用,这些新兵也无法成为老兵。 韩啸天冷哼一声:“把你牙打掉应该也很好看。” 陪同来的金峰点头:“有道理。” 虽然但是,他有时候也想这么办来著,不过他心地善良,一直没动手。 毕竟对於一个文弱老男人来说,是禁不住他一拳头的。 周冷:“……” 话说你到底是哪头的? 他咳嗽一声:“你可知大皇子已准备降了蛟军,把稷吉郡送给蛟军?” 韩啸天沉默,陛下虽没明说,但这几天的停战,以及之前姜淳的態度,他多少猜到一些。 这也是他愿意让周冷等人过来谈的主要原因。 他对姜淳確实忠心,但他不愿把砚国国土送给蛮族入侵者,这是他的底线。 见他不说话,周冷继续道:“稷吉郡现在还有百姓约两百万左右,你觉得蛟军进城后,这些百姓还能活几人?” 稷吉郡由於是姜淳这个大皇子所在,之前砚国国破时,大多百姓逃命的首选就是稷吉郡。 白临郡和彦絳郡城破时,姜瑾还未起势,这两郡的百姓也大多逃到稷吉郡。 后面的应郡,德阳郡,青松郡百姓虽有一部分逃到姜瑾的地盘等地,但也有不少人到了稷吉郡。 所以稷吉郡的百姓是最多的,两百万已是逃了不少人后的数量。 见韩啸天沉默,周冷语带讽刺。 “或许蛟康现在给你们保证,会善待百姓,但,蛟军辖下的百姓生活如何,你应该最是清楚。” 这些情况韩啸天又怎会不知,他嘆了一口气:“陛下於我有知遇之恩。” 他是一直跟著姜淳的,从一个大皇子府的侍卫长升到如今的大將军。 可以说,没有姜淳,就没有他的今天。 周冷摇头:“此等小恩,如何能跟数百万百姓的性命相提並论。” “何况,他对你的真是恩吗?把你推上此等境地,以后史书会如何记载?” “在守將韩啸天手里丟失白临郡,彦絳郡,应郡,德阳郡,青松郡。” “韩啸天带著数十万士兵,却守不住任何一城,此为酒囊饭袋,韩將军可愿留下这千古骂名?” 韩啸天被说的面色涨红,却又不知如何反驳,因为这是事实。 周冷冷哼:“这等骂名不但是你的,还是你子孙后代的,当然了,蛟军进城后,或许你將不会有子孙后代了。” “此等不是恩,而是屈辱,是大皇子姜淳给你的枷锁,是他把本该属於他的骂名转到你的身上。” “史书上只会记载,姜淳或许昏庸无能,但他却给给予你足够的军事自主权,所以导致泗州破的真正原因,是因为你韩啸天这个大將军的无能!” “是你决策错误,是你指挥不力,是你战术失误,是你纪律鬆弛,所有的所有,都是因你的无能。” “你更是贪生怕死卖国求荣,把整个砚国交到蛟军蛮族手里,辱国殄民。” “此等恩,还是恩吗?” 韩啸天此时已是面色煞白,抖著嘴唇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冷脸上带著怜悯:“所幸,你现在有选择的机会,主公仁慈,不忍看数百万百姓流离失所,尸横遍野。” 大庆,姜瑾看著云羽和赵风传回来的信息。 周睢询问:“如何?” 姜瑾笑著道:“两郡总的十万兵,如今留下一万五原地训练,剩余的八万余兵中有六万人愿意留下继续当兵,已准备坐船到大庆接受训练。” “不愿当兵或是体格不达標的两万余人有些准备留在两郡,有些要去寻找亲人等等,都已做了安排。” 周睢蹙眉:“这才留下七成多点?” 姜瑾嘆气:“这还是这两郡战事较少,兵士不用天天面对血肉横飞,也有更多的时间训练,军心较稳。”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转为瑾阳军后,待遇好,能打胜仗,能收復国土,不然留下的人更少。 冬至蹙眉:“那韩啸天的兵岂不是更多人不愿留下?” 姜瑾点头:“前线的兵大部分都是被迫服兵役,或是活不去为了一口吃的,死亡率极高,能留四成就不错了。” 她笑道:“不过也没关係,能留下的大多都意志坚定,加於训练,必能成为好兵。” 周睢感慨:“如此说来,泗州水师留下的人倒算是多的了。” 三万左右的泗州水师除了体格不达標被迫退伍,其他人几乎全都留了下来。 由此可见,罗德忠此人带兵还算不错,有些能力。 加上山康两郡新加入的泗州军,姜瑾如今的陆兵达到31万左右,水兵近6万,总兵力达到37万。 姜瑾缓缓靠在椅背上:“好在我们今年有大量的土地可耕种,不然单是这些兵我就养不起。” 周睢笑道:“那確实,今年不但兵多了,百姓也多了,粮食负担更重,好在主公有高產粮种。” 姜瑾『嗯』了一声:“军备方面也得催一催,军服盔甲,还有兵器都得安排上,別让这些『新兵』觉得自己被区別对待了。” 第706章 你们主公很厉害 清明等人终於进入山康县地界,后面几辆马车放著他们此行要用的军备和物资。 看著正在开路搞建设的百姓,魏復发出不知第几次感慨:“你们的速度好快。” 他如果没记错的话,瑾阳军也就比他们早出发两三天而已。 结果自从他们下船后,一路上不是看到百姓跟著官府人员量地分地,就是看到有人锄地耕种,建房等等。 而今更是看到百姓架桥开路,整个郡的人好像都在干活,满是人间劳碌,又满是人间烟火。 清明笑了:“不快不行,百姓都等著吃饭呢。” 陆瑶附和:“这两郡的百姓大多是从其他郡逃过来的,手里没粮又没钱,我们正好以工代賑,总得让百姓活著不是。” 姬冕点头:“你们主公很厉害。” 陆瑶挺直腰板:“那是自然,没主公就没瑾阳军,也没如今的丰州崇州,以及大庆等郡百姓的好日子。” 姬冕看著忙碌的百姓,他们虽然都很清瘦,脸上却是带著汗和笑,乾的勤勤恳恳好不热闹。 他不由想起嘉虞国百姓过的日子,暗暗嘆了一口气,如果,如果嘉虞国的百姓也能有这样的日子就好了。 距离宝州越来越近,他心里却是越来越不安,就怕回国后听到不好的消息。 清明似是看出的他的担忧,宽慰:“事情已发生,我们再如何也无用,不如儘快赶路,到时探听情况后再做打算。” 嘉虞国,肃山郡。 灵川县一处低矮的房屋內,一妇人移开堆著的柴火,露出地窖的木板。 隨著嘎吱一声轻微的声音,木板被打开,一股混著血腥气和酸臭的气息涌起,妇人被呛的咳嗽了两声。 “是李娘子吗?”地窖里传来沙哑的声音。 李娘子停下咳嗽,低声回道:“是我,今天溧丹人应该不会来检查了,你们要上来吗?” 溧丹到处搜查姬家人以及所谓的『叛贼』,不时进入百姓家中搜查。 其实大部分时候都是为了收夺百姓家里的钱物罢了,有年轻女子的家中更是遭殃。 李娘子顺著木梯下了地窖。 地窖不大,里面躺著一人,坐著两个妇人。 他们正是姬家的三位儿媳。 当日跟著姬冕逃跑时被打散,阴差阳错之下逃到这里。 萧有仪摇头:“不用了,我们还是在这地窖吧,给你添麻烦了。” 李娘子以前是姬家的婢女,后来到了出嫁的年龄被家人赎了身。 萧有仪作为姬家的大儿媳,那时已经当家,她为人慈善,赎身出嫁的婢女都会给出一份嫁妆。 对於当时的姬家来说,置办婢女的嫁妆不多,和她们的赎身银子差不多。 但对於李娘子这样的困苦人家来说,等於是没用赎身银子就得了自由身,自是对姬家感恩戴德。 萧有仪也没想到,这一份善缘会在她们最困难的时候救了她们一命。 李娘子憨厚一笑:“不麻烦,你们好好在这待著,就是我家没什么好东西,委屈你们了。” 她是真的觉得这三位夫人委屈了。 姬家是真正的富贵人家,吃喝都是用的最好的,如今却要委屈藏在她家狭小的地窖里,吃著粗粮淡饭。 “不委屈。”萧有仪摇头,她斟酌著道:“你看能不能找位医者过来帮忙看看?” 她低头看向呼吸微弱的容芷柔,眼眶微红:“我三弟妹快不行了。” 当时长竹被抓,作为母亲的容芷柔上前阻拦,被硬生生砍了一刀。 只可惜,最后长竹还是被抓走了,也不知如今是生是死。 陈清漓也带著哀求道:“之前的药不管用,再下去,只怕很快就……” 李娘子有些为难,犹豫片刻还是道:“外面现在到处是溧丹人,医馆大多都关了。” 之前的药还是她找了关係拿到的,只可惜那名医者现在不知逃哪去了。 萧有仪张了张嘴,最后她嘆了一口气,什么都没说。 陈清漓咬唇忍下泪意,轻轻握住容芷柔枯瘦的手。 李娘子也很难过,她离府时三夫人也已进门,在三位夫人中她长相最为明艷,看人自带三分笑。 此时却容顏枯槁,奄奄一息,伤口更是紫红流脓,散发阵阵腐臭。 “对不起。”李娘子听到自己的声音。 萧有仪忙拉住她的手:“你不用这样,如果不是你收留我们,我们恐怕已经死了,容嬤嬤她们也出去找医者了,说不定已找到。” 话是这样说,但她其实並未带太大希望,连李娘子这个本地人都找不到医者,她们人生地不熟的更难了。 正说著话,上面就传来嘎吱一声,嚇了几人一跳。 “是我。”上面有声音传来。 说话的正是萧有仪的贴身萧嬤嬤。 几人这才暗暗鬆了一口气。 当日情况紧急,姬家遣散了大部分家奴,只留了最为信任之人,只可惜当时情况混乱,大部分人或被杀或被打散。 护著他们的士兵更是为了保护她们离开,战死无数。 最后剩下的十几人为了引开追兵,穿上她们的衣物往不同的方向跑,大概率也没了。 最后身边只留下她的萧嬤嬤和容芷柔的容嬤嬤。 溧丹人有她们姬家人的画像,所以平日里只能由这两位嬤嬤出去探听情况。 “夫人,我们找了一名医者过来。” 说话间两位嬤嬤下了地窖,后面跟著一男子,应该就是她口中的医者了。 眾人一喜,没想到两位嬤嬤真找了医者过来。 他们不知道的是,容嬤嬤很是了一番功夫才找到医者,又用了两颗金豆苦苦哀求,医者才答应上门。 此时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有別,容嬤嬤小心翼翼把容芷柔的衣物拉开:“郎中,您给我家夫人看看。” 腐臭味更为浓烈,在空气不太流通的地窖让人心理不適,不过此时无人说话,都满脸希冀的看著医者。 第707章 天黑了吗? 男子闻到这股腐臭,就知情况不妙,当他看到从后肩到锁骨处的伤口时,更是確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位夫人伤的太重,且耽误了医治时间,我无能无力。” 容嬤嬤一急,砰的跪下:“郎中,求你救救我家夫人,她还这么年轻,她不能死呀。” 男子忙退后两步:“不是我不救,是我医术浅薄,真的救不了。” 容嬤嬤潸然泪下,她又怎会不知夫人伤的有多重,正是因为知道,她们才冒险到处找医者。 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萧有仪忍住泪意,低声询问:“没其他办法吗?比如把腐肉剔掉,我们有钱,只要你救她,我们可以双倍付钱。” 医者摇头,嘆了一口气:“抱歉。” 说完就准备离开,走了两步他还是回头提醒道:“她时间不多,应该很快了。” 说完不再停留,快速上了地窖。 李娘子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快步跟上医者,她要交代一下不能让他把这里的事说出去。 医者保证:“我来之前就知道规矩,不会乱说的,只是之前收的钱我不能退。” 地窖里光线昏暗,但这几人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出来的,如今落难的贵人太多太多,他也没太在意。 李娘子忙摆手:“不用退。” 如果不是为了钱,兵荒马乱的谁愿意冒险来给人看病? 地窖里,容嬤嬤一下瘫倒在地,任浑浊的泪淌过她满是皱纹的脸。 她是容家的家生子,也是容芷柔的奶娘,主僕情深,根本接受不了自家主子的离开。 地窖內一时陷入寂静,偶能传来上面李娘子交代医者的声音。 不多会,上面隱约传来嘎吱的开门关门声,很快天地再一次陷入寂静,地窖內静的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低低的呜咽声响起。 萧嬤嬤嘆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容嬤嬤颤抖的肩。 萧有仪抖著声音低语:“我去打点水,三弟妹一向爱乾净,得让她乾乾净净的。” 说著泪已滑了下来,她忙擦掉,起身就准备上地窖去打水。 萧嬤嬤忙说:“夫人,我去吧。” 萧有仪顿了顿,还是转身上了木梯,她只是太压抑太难受了,想找点事情做。 水打下来后,她又有些茫然,好一会才扶起容芷柔帮她宽衣解带擦拭身体。 容嬤嬤擦乾脸上的泪:“我来,奴一辈子服侍夫人,她习惯了我的侍候。” 萧有仪再也控制不住,呜咽出声。 李娘子拿来一件素色新衣:“这是前两几天刚买的布做的,本来是准备给几位夫人都做一身的,时间没来得及,只做了这一套……” 萧有仪几人逃命什么都丟了,连换洗衣物都没了,但自身戴的耳饰,髮簪等都是值钱的东西。 李娘子家本身也不富裕,就收了这些东西,给她们买药置办衣物等等。 陈清漓嘆了一口气接过:“谢李娘子。” 李娘子忙摇头:“当不得您谢,都是夫人给的饰物换的钱。” 她很有分寸,说了几句话就拿起已换下来满是污物的衣物上了地窖,准备处理掉,把空间让给姬家人。 陈清漓拿著衣服看向容芷柔,这个三弟妹她其实一直不是很喜欢,性子太跳脱,明艷又张扬。 现在看著她死气沉沉躺著,她却痛的呼吸困难,恨不得把她拉起来让她继续在耳边叨叨,她以后再也不嫌弃她。 “天黑了吗?”虚弱沙哑的声音传来。 容嬤嬤一喜:“夫人,您醒了。” 萧有仪几人也很高兴:“弟妹,你醒了,想不想吃什么?” 容芷柔似没听到她的话,眼睛直直盯著地窖的顶部:“天黑了吗,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 萧有仪心一颤,看向地窖入口投进来的光亮。 如今是下午时分,外面应是阳光一片,而地窖里只有这一丝光亮,她不由握紧拳头。 容嬤嬤餵水的手也跟著抖了抖,她压下泪意:“没事,夫人您先喝点水,润润喉咙。” 容芷柔轻喘几口气:“不,我想,说说话。” 这般交代后事的话语,让几人都落下泪来,却又强忍著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萧有仪握住她的手:“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我们都听著呢。” 容芷柔笑了下,把头转向她的方向,声音很低:“如果夫君也没了,记得把我跟他葬在一起,如果他还活著,让他,別再娶。” 萧有仪刚停的泪又下来了,声音却是很温柔:“好。” 容芷柔闭上了眼睛,声音还在继续:“不知长宇和长竹怎么样了,如果他们都活著,你们记得,到我坟前告诉我,让我心安。” “如果……”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如果没了,也告诉我,我要去找他们,让他们在地下,也有娘疼。” 几人再也控制不住,低低哭泣。 容芷柔似是累了,停了一会又低喃:“很快了,很快我就能去找长羡了,长羡,等著阿娘,到时阿娘给你做最爱吃的桂糕……” 长羡是她的长子,半年多前已战死,那时他才17岁。 容嬤嬤轻轻把容芷柔抱在怀里,痛的无法呼吸,声音却是轻,就如小时候哄她睡觉一般:“好,夫人说的老奴都记得的了。” 萧有仪和陈清漓分別握住她的一只手:“別说丧气话,熬过去就好了。” 容芷柔终是没能熬过去,半夜时,人就没了。 “阿娘!”昏睡中的姬长竹忽地一声惊呼响彻水牢。 “怎么了?”整晚没睡的姬朔忙问,锁住他的铁链发出哐当的声音。 此时他们都被关在水牢里,满是蟑螂老鼠的污水没到他的腰腹处。 姬长竹同样被关在水牢,他才10岁,污水淹到他的胸口,不时有老鼠蟑螂爬到他的脸上,身下更是不时有什么东西嗜咬他的血肉,又痛又痒,生不如死。 他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我梦到阿娘没了,呜呜,阿娘没了,都怪我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阿娘就不会受伤了……” 第708章 不能让蛟军回关外 姬朔心头狠狠一跳,今晚他也总觉得不安,不过嘴里安慰道:“梦都是反的,你娘肯定没事。” “肯定没事。”他又低喃,似在宽慰自己。 姬长竹却陷入梦魘不得解脱:“不,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都是因为我跑的慢,不然阿娘就不会受伤了,呜呜……” 这段时间的变故,长时间的折磨,终於让仅有10岁的他崩溃了。 特別是刀砍到阿娘的肩上,血溅了他满脸,明明阿娘那么怕疼,平时破个皮都要找爹诉疼的人,却毫不犹豫为他挡下那一刀。 “吵什么!”牢头是个溧丹人,脸上的疤痕在昏暗的火光下显得尤为恐怖。 “长竹,醒来!”眼看儿子就要挨鞭子,姬朔怒喝一声。 姬长竹终於从梦魘中挣脱,抬起带著泪的脸,有些茫然的看向父亲。 “呵,醒的倒是及时。”牢头阴狠看了姬家父子一眼,一甩鞭子转身出了水牢,这里的气味实在难闻,令人作呕。 也就是上面都要姬家人活著,不然他非要几鞭子抽死他们。 姬家人杀他溧丹十万勇士,一下死了確实太便宜他们了,应该好好折磨折磨。 想著他脸上露出诡异的笑,转身去了隔壁的牢房。 姬文元这个老匹夫倒是舒服,白天受刑,晚上可以休息,他得过去给他两鞭子。 牢头离开后,姬朔才转头看向儿子,见他身体抖的厉害,心痛的不行。 “长竹別怕,你是姬家男儿,当顶天立地不惧任何魑魅魍魎。” 姬长竹抖著身子哭道:“我梦到阿娘了。” 姬朔心中一疼,预感到了什么,强忍心中酸涩:“没事的,你好好的才对得起你阿娘为你挨的那一刀。” 姬长竹抖著嘴唇,好一会才问:“阿娘会没事的,对,一定没事。” 姬朔紧抿薄唇,良久才低下头闭上眼睛,他要活著,活著出去,杀了夏景,杀了所有溧丹人,不惜一切代价! 姬文元气若游丝的瘫在地上,身上满是污血,一个汉人狱子听令前来收拾清理。 牢头折磨完人后总会让人前来收拾,以免人真的死了。 带著丝丝咸味的清水被粗暴的擦在姬文元的身上,剧烈的疼痛让他有些昏沉的脑子清醒过来,发出闷哼一声。 狱子大声呵斥:“哼什么哼,你这个老不死的活该。” 喝骂间趁人不注意一粒药丸却是塞入姬文元的口中。 “我告诉你,也就是溧丹贵人仁慈,让我用清水给你擦拭伤口,不然你估计都看不到明天的太阳,好好感念溧丹人的恩德。” 姬文元忍著剧痛吞下药丸,没说话,实在这盐水擦到伤口上太特么疼了。 好不容易才把伤口清理了一遍,狱子拎著变成血水的木桶离开。 牢头看了他一眼,眼神看向他拎著的木桶。 狱子对著躬身弯腰,带著諂笑:“大人,我都给他擦好了。” 牢头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狱子暗暗鬆了一口气,內心暗道,下次还是別用盐水了。 虽然用了盐水伤口有不发脓的机率,但是一旦被发现,自己绝对要完。 隔壁牢房的朱礪看著姬文元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低哑著声音问:“姬將军,还好吗?” 姬文元感受身体的疼感慢慢平復,他低低『嗯』了一声。 这个夜晚,大庆的姬长宇同样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最后他起了身来到院中,坐在游廊上看著缺了一角的月光。 “你怎么没睡?”姬寒云的声音传来。 姬长宇回头看去,果然看到姬寒云缓缓向他走来。 “嗯,长姐怎么也没睡?” 姬寒云没说话,只是坐在他身边,静静一起看月光。 她最近的睡眠极差,祖父祖母阿娘等人不知安危,她无法安心。 天亮之时,姬家人刚吃完饭食,就被通知,姜瑾找他们。 姬寒云有些意外:“可知公主找我们何事?” 在外人面前,他们都尊称姜瑾为公主。 何秋池態度温和:“不知。” 她和董大人,洛大人,立秋穀雨几人在前两天就到了大庆。 姬寒云也不再多话,带著姬寒影和姬长宇去了县衙。 长舟几个小的都已进入登高书院上学。 到了县衙,不等他们说话,姜瑾就先开口了:“你们扫盲的怎么样?” 姬寒云点头:“挺好的,字都认全了,法规什么的我们都也都记了。” 姬长宇囁嚅著道:“我,我还差点。” 姜瑾看了他一眼:“差点?” 面对姜瑾,姬长宇很是紧张:“差的有点多。” 姜瑾:“……行了,你今天开始入伍吧。” “啊?”姬长宇满脸愕然,不明白怎么就让他入伍了? 姜瑾蹙眉:“怎么,你不敢上战场?” 姬长宇忙摆手:“不不,我敢,我当然敢!我还上过。” 姜瑾这才满意:“部队里也有扫盲的,你务必在一个月內全都学全了。” 姬长宇忙应下,他最近总是胡思乱想,正好入伍训练,累瘫了就什么也不用想了。 姜瑾又看向姬寒云和姬寒影,很是满意:“你们既然扫盲完成,从今天开始就在县衙帮著做事吧。” “阿?”姬寒云两人一脸懵。 不是,在砚国的地盘,让弟弟入伍就算了,现在还让我们两个嘉虞国人在官府做事,合適吗? 姜瑾觉得非常合適,学以致用才有价值,学了不用算什么? 再说了她现在忙得很,文官尤为缺人,姬寒云这两个高知识分子肯定不能閒著。 呃,应该说除了上学的稚童,没人能在她手里閒著,表姐也不行。 姬寒云姐弟三人虽不明白姜瑾的具体用意,不过他们都很听话:“全凭您做主。” 姜瑾点头:“去吧,会有人带你们过去各自的职位上。” 三人离开后不多久,慕寧匆匆进来:“主公,泗州来信了。” 姜瑾面上一喜,接过纸条快速看了起来。 片刻后她脸上露出笑来:“好,准备准备,差不多可以行动了。” 周睢一喜:“周冷那边成了?” 姜瑾点头:“不错。” 董斯激动:“好,太好了,终於要和蛟军交手了。” 他这次过来,特地带了新生產出来的几门威震炮和炮弹手榴弹过来,还有大量米粮。 崇州,大庆,山康,洮郡增加了大量士兵和人口,军粮军备也必须配备上,所以这次他亲自送过来。 他眼里闪过冷光:“这次必不能让蛟军回关外。” 入侵砚国的三个蛮族中,他最恨的就是蛟族人,因为杀陛下杀皇后的正是蛟军,把公主送给蛟凉的正是蛟康。 第709章 多线作战? 周睢笑道:“那可有些难度,蛟军总兵力大概还有四十多近五十万。” 当年蛟,戢,曲召三族入关,蛟军是最多人的,兵力一度达到近六十万,关外的蛟族还会不断输送青壮年过来补充战损。 这么多年下来,有人战死,有人回了关外,关外也有新生力量到砚国,总之来来回回,如今留在砚国的兵力近五十万。 董斯冷哼:“如今回关外的关口都掌控在我们手里,他想回去就得和戢军当初一样,穿过多片其他国家的领地,难。” 说著他有些遗憾:“只可惜炮弹和手榴弹的生產製造跟不上,不然能很快歼灭蛟军。” 姜瑾笑著道:“我们有连弩,同样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打败蛟军。” 周睢沉吟道:“主公,这次您是准备多线作战?” 姜瑾点头:“让谢南簫他们过来,我们商议一下行动细节。” 很快,谢南簫,夏蝉衣,华箬等人齐聚议事厅。 姜瑾在舆图上画了几片区域:“等我这边拿下这几座城池,你们就可同时动手。” “姚稷负责青江明月,晚点给他那边传信,周睢你负责梁城寧灃,谢南簫负责应郡码头这边。” 多线作战,可直接打蛟军一个措手不及,或许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不是她自大,而是现在的她有了这实力。 “好。”周睢等人激动应下。 姜瑾看向谢南簫:“你们水师现在有六万兵,不但要拿下应郡码头,还有整个应郡,可有问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谢南簫面色涨的通红:“没问题,主公放心!” “华箬,云策,曾同,李瓚你们跟著周睢行动,听从周睢的调遣。” 四人起身应下:“诺!” 姜瑾眯著眼睛:“山康郡和洮郡那边如何了?” 慕寧忙回:“已经差不多,基本都安定下来了。” 姜瑾点了点舆图的一个位置:“那就让霜降带著人先到这里,到时我去跟她匯合。” 她又看向洛倾辞和董斯:“这次你们一起行动,差不多也可以出发了。” “那边情况复杂,多费些心思。”她眼里闪过冷光:“不服的,不管身份如何,都可杀!” 一句可杀带著冷冽霸气,让董斯和洛倾辞瞬间底气十足:“诺!” 军事会议一直开到下午才基本把各项细节商议完毕。 眾人散去后只有周睢留了下来,他看著姜瑾欲言又止。 姜瑾蹙眉:“有事直说。” 周睢沉默,片刻后才道:“无事。” 姜瑾:“……” 她挥挥手:“行吧,去忙吧。” 周睢回了兵营没多久,一只信鸽从兵营飞出。 大庆姜瑾这边做各种安排忙碌的时候,温龙城也没閒著。 鱼月也没想到温龙城竟还有一千多百姓,这些百姓散落在山里艰难求生。 蛟军撤离后,上官战出城巡逻时发现了这些人的踪跡,把他们带回了城。 温龙是很小的一个县,面积不大,除了城池以及城池附近,其他地区全是蛟军,不安全,所以这些百姓暂时只能安排在城里生活。 鱼月是非常有上进心的人,虽然条件艰辛,但她不想全靠上面扶持。 军部另说,但这些百姓的口粮她得想方法挣出来。 於是已熟知主公『发家史』的她,决定抄作业。 当然不是照抄,而是根据自身情况调整。 除了城內之前开出来种的地,她还让百姓在城池附近开荒种菜。 是的,种菜,种大白菜和鸡毛菜这种能快速收穫的蔬菜。 这种菜產量高,二十天左右就能收,种完一茬再种一茬,有战事来即使没完全成熟也可收割,实在来不及收割也不会太心痛。 总比种水稻麦子这些好,要是被毁几个月的辛苦就全白费了。 这是无奈的选择,因为她不知何时有战爭,也不知蛟军何时会过来。 虽然温龙城附近大部分地区都是大片的石头,但总有些地方是有泥的,泥土不够就从其他地方挖些过来。 总之忙活到现在,已开了有三百亩左右的地出来。 大白菜收穫后,就晒成菜乾,做成咸菜醃菜,然后换粮食。 鱼月此时正在田里忙活,前两天刚收了一茬大白菜,准备再种一茬,之前她让百姓打的草沤的肥现在正好可以用上。 虽然主公麾下有成品肥料,但都要钱买,她得省点用,自己能沤多少算多少,反正有这方面的书籍。 说起来,主公真乃大才,什么都懂,为了方便百姓能学到这些知识,不但在时报上刊登,还出了书籍。 她买的书籍就叫《种地的1008式》,里面不但介绍了什么农作物该怎么种,更是有各种土壤的介绍,各种沤肥的方法等等。 按如今的收穫来看,如果顺利,她不但可以养活温龙县的一千多百姓,还能有些富裕。 正想著就见一个士兵匆匆过来:“县令,將军让您回去。” 鱼月蹙眉:“可是有事?” 士兵翻身下马:“是南武国来人了,说是想跟我们做生意。” 鱼月眼神一亮,她早就等著了。 温龙县地理环境不好,勤劳种地温饱是可以的,但想发財是不可能的。 做生意就不同了。 她之前被送了一本名叫《做生意的108式》的书籍。 这书是丘大人特地让人带给她的,据说《做生意的108式》是董大人总结出来的,不外卖,只有极忠心的內部人员才能分到一本。 她不知道的是,自从知道温龙城可能会跟南武国做生意后,董斯就怕自己人吃亏了,毕竟手下人都太木訥了。 於是他连夜出了《做生意的108式》底稿,第二天就让印刷坊给他印了几百套。 除了特特地交代的温龙城,他还给丘辽莫松等人都送了,特別是涉及到对外经商的部门都送。 鱼月回到温龙城的时候,顾坚已喝了十杯温水了。 “不好意思,久等了。”鱼月大方一笑。 顾坚扯出一个笑:“无事,就是你们怎么换县令了?” 说实话,他理解不了为何让一个女子做县令。 第710章 做生意的108式 鱼月也不生气,只笑著道:“上面的调令,你元洲不是被打的落流水吗?怎么还有心情来我这进货?” 顾坚:“……” 果然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 他扯出一个笑:“溧丹虽勇猛,但我南武国也不弱,谁打谁还不一定。” 话是如此说,他心里却是泪流成河,短短时间,潯郡已丟三县。 不过不管潯郡如何,百姓的日子还得过,陛下和贵族们更是醉生梦死,吸食五石散的人更多了。 他其实多少也能理解这种心理,溧丹勇猛,求援无门,能享受一天算一天。 好在他南武国还有良臣猛將,正在拼死守国门。 鱼月也不拆穿他:“是吗,那就好。” 顾坚看她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他犹豫著问:“你们瑾阳军真的不能援助我南武吗?” 上官战笑笑:“这事我们主公不是给你们答覆了吗?” 顾坚一噎,是答覆了,就是拒绝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陛下才会觉得毫无希望,日日服用五石散来麻痹自己,让自己每天生活在虚构的快乐世界里。 但他总是有些不甘心,也不知他南武国再增加筹码,对方愿不愿出兵? 顾坚保持脸上得体的神情:“既如此,我们来谈谈生意吧,崇州已是你们的地盘,现在运货应该方便了吧,货品是不是能便宜些。” 鱼月嘆气:“这些奢侈品,又是给你们陛下和贵族用的,自然是要用最好的。” “所以,给你们的货,我们都是从戈凤运过来的,那边的最是正宗,也做的最为精致。”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濮南郡的青莲工业区现在就能做这些货品。 寿慈郡和西赣郡也正在筹备准备建大型工业区,到时都能做。 不过,《做生意的108式》里说了,商战,往往也是心理战,想要抬高价格,就得把自己的品牌打出去。 现在的戈凤就是砚国货品的品牌,且是最大的品牌,戈凤之物才能配的上皇室贵族,世家门阀。 果然,顾坚对此深以为然,陛下当然要用最好的,不过价还是要讲的。 “那你们什么时候能有货?价格总得比之前要便宜些。” 鱼月点头:“你是我们的老客户,都是熟客,便宜是便宜不了的,不过,我们这次可送你一些好东西。” 顾坚有些好奇:“什么好东西?” 鱼月拿出一片卫生舒,仔细摊开:“就是这种东西。” 顾坚愕然,拿起卫生舒看了又看,又放到鼻子下闻了闻,还伸出舌头舔了舔。 良久他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这是何物,为何如此怪状?” 鱼月抽了抽嘴角,保持面上不动声色:“这叫卫生舒,是女子来月事之时所用,里面用的都是上好的,吸水性极强,女子用了它,能蹦又能跳,能歌又能舞,能说又能笑……” 顾坚听的那叫一个目瞪口呆,手一甩忙扔下卫生舒,还有些嫌弃的在衣服上擦了擦手。 就连上官战都听的有些脸红,这,这,如此隱私之物,竟拿到檯面上大谈特谈,这感觉,又羞耻又奇怪。 鱼月却毫无感觉,最后总结道:“皇后贵嬪,世家贵女,每个月都为月事引起的不便而苦恼,这卫生舒完全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她嘆了一口气:“你是男子,不懂女子的苦,总之我送你十几片,你回去给你们南武国的皇后贵嬪试试,保证她们会让你继续拿货。” 其实不用试,顾坚就已知这种东西必然会大受贵女们的喜爱。 他有一妻两妾,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童男子。 只是跟一个女子討论这种隱私之物,有尷尬,他咳嗽一声:“这个多少钱一片?” 鱼月笑著摇头:“我们不按片卖,按包,一包十片,至於价格嘛……” 她本打算把价格提高五倍的,但一想《做生意的108式》里的教诲,话锋一转直接提高了十倍。 上官战一口水喷出,不是,这价格有些离谱了。 鱼月看向他,眼神危险。 上官战忙调整姿態:“那啥,不小心呛到了,你们继续,不用管我,当我不存在。” 顾坚也觉得价格有些离谱:“这太贵了。” 鱼月摇头:“这怎么能算贵,这可是,纯白的做的,还有沾力,都是高水准的东西。” “再说了,如果人人都能用的起,哪怎能配的上你南武国皇族和贵女的身份?” 顾坚也不知该说什么的,竟觉得很有道理。 鱼月再接再厉,又拿出特製的贴身衣物,也就是內衣內裤。 “卫生舒最好配上这种贴身衣服,用起来才舒坦,我同样送你几套,你到时推广推广。” “真送?”顾坚都有些心理阴影了。 鱼月点头:“那是自然,我们可是很讲诚信的。” 顾坚犹豫片刻,还是拿起那衣物看了看。 还別说,这布料软软的有弹力,他虽没穿但能感觉到这衣服穿在身上应会非常舒服。 他这次很乾脆,除了送的,他另外又定了数百套贴身衣物,卫生舒也定了几百包,还有雪纸镜子玻璃杯等等。 毕竟他来一趟砚国不容易,送的几套够谁用?还不够他送妻妾的。 整个算下来,竟定了五万两银子的货。 上官战都惊呆了,五万两,够他手里一千多兵近二十年的军餉了。 嚇的他赶紧又喝了两口温水压惊。 鱼月更是心情激动,《做生意的108式》果然有用,有大用。 董大人,大才! 她压抑住快压不住的嘴角:“货不少,我们得准备两日时间。” 温龙城这样的小城,自然是没这么多的货,不过这些都是常用的东西,西赣郡就有,过去运过来即可。 顾坚都无语了:“这有啥准备的?” 鱼月理所当然:“这些都是贵人们用的东西,我不得好好包装一下?” “你別急,先在温龙城住两日,客房给你们算便宜点。” 顾坚人都麻了:“就你们这破破烂烂的客房还要收钱?上次不是没收吗?” 鱼月態度很好:“看你说的,我们可是用温龙城最好的客房招呼你们,可不就得收点房费。” “上次没收这不是忙忘了吗?要不这次补上?” 顾坚:“……” 和温龙城的欢愉不同,泗州玖安此时的气氛极其凝重,透著一股悲伤。 “陛下,请您收回成命,太子还小,怎可送入蛟军营中做质子?”皇后哭著哀求。 【知道宝子很急,但大家先別急,马上就要新一轮征战了,地图先给各位宝子备好,记得有唯爱发电给我哈,还有五?好评,爱你们(づ ̄3 ̄)づ╭?~】 第711章 质子 姜淳眼里闪过不耐:“都是为了家国大义,这是他作为太子应做的。” 经过几轮的拉扯协商,他和蛟康谈妥了投降条件。 率先交接的就是靠近边界的邯县,九天,落雁这三座城。 只是蛟康担心他故意以投降诱之坑杀蛟军,所以要求他把太子送去德阳郡作为质子。 姜淳年龄不算大,子嗣却是不少,作为曾经的砚国大皇子,他对那个位子也是有想法的,虽然当时有太子。 而子嗣是上位的一个有利因素,所以当年他娶了正妻后,很快又纳了四个侧妃,十个孺人。 到如今,除了皇后给他生的一子一女外,还有子女十多个。 皇后所出的太子既是嫡出也是长子,最得他的喜爱,身份尊贵无比。 只是面对如今的局势,再是喜爱也不及自己和江山重要,必要时必须捨去。 皇后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苦苦哀求:“陛下,蛮族凶残,万一有个意外,您让臣妾怎么活?太子才八岁呀,您换二皇子去行不行?” 姜淳蹙眉:“这是你想换就能换的吗?” 蛟军要的是最为尊贵的太子,其他皇子哪有太子分量重? 他忍下心里不安和不耐:“三天后就是和蛟军交接的日子,只要顺利太子很快便会回来,你不必担忧。” 皇后眼泪流了下来:“陛下,万一呢,这可是您的嫡长子呀,是砚国未来的国君,身份尊贵,求您换其他皇子……” 姜淳眼里闪过不悦,太子身份再尊贵那也他给的:“不会有万一,一切孤已安排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皇后还欲再说,姜淳甩了袖子:“行了,一国之后哭哭啼啼,成何体统,赶紧给太子收拾一下,接的人马上就来了。” 玖安城內,百姓们全都人心惶惶,因为从昨天开始,城门紧闭,大量士兵进城,守卫也变的更森严。 普通百姓虽不知情况,但他们本能感觉到不安,似有大事发生。 有门路知道內情的人更是嚇的半死,他们想过无数种可能,但没一种是自己的帝王投降! 蛮族凶残,嗜杀成性,根本就不把他们汉人当人看,等他们进了城,他们还能落的了好? 陛下怎能如此做? 和城里紧张的气氛不同,陈熙坐在枫戈轩的雅室悠閒喝茶。 烟雾裊裊间更显公子清贵。 李同內心暗道,公子风度果然只有世家贵族才能培养出来。 陈熙却像没感觉到他的注视,声音轻缓:“这茶不错。” 李同一笑:“確实不错。” 茶水清甘,李同只感心旷神怡:“好。” 他舒服的靠在椅背上:“很快了,咱们的任务就快完成了。” 陈熙轻轻放下茶杯:“是呀,很快了。” 李同看了他一眼:“主公说到时让你跟在洛娘子身边,看来主公是想把泗州交给你管理。” 陈熙笑笑:“我听从主公的安排。” 对於做什么官职,他其实不是很在意,他在意的是,终於要开始打蛟军了! 当初梁城的血,终於要迎来復仇了。 他的父母亲人,城里死在蛟军屠刀下的百姓已经等的太久太久,但他一刻都不敢忘。 李同跟著笑:“现在我们什么也不用做吗?” 陈熙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对,保护好我们自己的安全,等著主公的人拿下这座城即可。” 和他的悠閒不同,傅上人几人此时却是坐立不安,只后悔自己没提前出城逃去丰州。 蛟军蛮族,可不是会讲道理的主,別说他们钱物大部分都运去丰州了,就算有钱物开路,蛟军说杀他们就杀。 段高嘆了一口气:“还是白家想的透彻,早早就搬去了丰州。” 白里胜和孔朔在青松郡被攻陷后,非常乾脆举族搬迁去了丰州。 虽失去一半身家,但如今起码心安,家族得以保存延续。 傅上人摇头:“那是因为青松郡没了,没了根,他们留在稷吉郡还是去丰州,区別不大。” 杨庭轩看著有些阴沉的天色:“所幸我们家族中大部分人也提前安排去了丰州,就算我们出事了,家族也会得以延续。” 说著他又苦笑:“以前觉得女子当道不好,如今想想,我们砚国还好有瑾阳公主。” 不然,他们现在想逃都不知往哪逃。 一番话说的几人都沉默了,確实,他们应该庆幸砚国有六公主。 “只希望我们在华元义面前还有些面子,能放我们出城。”傅上人看向外面,面色担忧。 他们得到姜淳准备降蛟军后,就准备离开玖安了,只可惜还是迟了一步城门被关了。 而华元义是陛下的忠实鹰犬,和他们几大世家都没什么来往,这大概也是陛下如此相信他的原因。 就在这时傅管事匆匆进来:“家主,华將军和齐將军都被陛下召进宫了,目前无法给我们答覆。” 傅上人心里一紧:“都进宫了?” 管事擦了擦额头的汗:“对。” “刚刚一队人马护送太子出了城,据说是去德阳郡做质子。”管事继续道。 “甚?”段高惊呼。 杨庭轩也是不可置信:“陛下他疯了?这可他的嫡长子!” 傅上人却是嘆了一口气,看向段高两人:“不如我们三家这段时间聚在一起吧,让部曲守在府邸外。” 他眼里闪过冷光:“既然出不去,如果他们真要拿我们开刀,不如拼死一搏,死也要撕下蛟军一层皮。” 政和殿,姜淳一再询问:“城中都准备好了?確定没问题吗?” 华元义点头:“陛下放心,我们的人都撤进了城,確保陛下安危。” 齐平威附和:“我们现在城中共有五万士兵,蛟军派人进城之时如果有什么不妥,我们必能拿下他们。” “那就好,那就好。”姜淳缓缓鬆口气。 国土什么的他已无暇顾及,唯一要保证的就是他自己的安全和荣光。 蛟军可是答应了他,玖安县留给他作为他的封地,在玖安他就是真正主宰。 不过蛟军也会派五千人进城,协助他管理玖安。 五万对五千年,他並未太担心。 何况稷吉郡还有三十多万的士兵在韩啸天手里,这些人將和蛟军一起共守稷吉郡。 如果真有什么问题,这些兵会是他坚实的后盾。 第712章 姜淳的诚意 以后,砚国就只有蛟军了,不知他的皇妹做好迎战蛟军的准备没有? 想著姜淳嘴角咧开一个阴毒的笑,他都无法守住砚国国土,姜瑾这个女子凭什么能? 之前不过是有他这个皇帝吸引了蛟军的主力,现在没了他打头阵,看他这个皇妹怎么翻天?! 呵,真以为打败了曲召和戢军就行了,他们两族的实力远不如蛟军。 现在就看蛟军和瑾阳军两虎相爭,最好是两败俱伤,那他还可趁机反击,说不得砚国以后还是要靠他。 华元义犹豫道:“陛下,您真要放五千蛟军进玖安?” 按计划,太子到了德阳郡后,蛟戾就会派五千蛟军精锐进玖安城,之后再交接稷吉郡各城池。 说白了,蛟军觉得太子的分量不够,又给自己上了一道保险。 交接过程中如果出了意外,玖安城五千蛟军可反杀姜淳,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但诚意十足的姜淳同意了这个方案。 姜淳斜睨他一眼:“不错,可是有何问题?” 华元义摇头:“臣只是担心蛟军进城后会扰民,您也知道,蛟军士兵蛮横……” 姜淳面色缓和下来:“这点我已和庞使者说过了,他会约束好蛟军士兵。” 华元义点头,不再说话。 “码头那边呢?罗德忠可是做好了准备?”姜淳又问。 水师和泗州军一样,以后和蛟军水师共同守护砚国海岸。 华元义低著头:“都已做好了准备,陛下放心。” 他们口中的罗德忠此时正在玖安码头和姜瑾说话。 他怎么也没想到姜瑾竟亲自过来,略微担忧:“主公,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姜瑾神情严肃:“这么重要的事,我自然是要过来的。” “这次你们为辅,协助谢南簫拿下应郡,可有问题?” 罗德忠和纪望飞几人忙回:“没问题。” 自从他们加入瑾阳军后,也用上了龙冥弩这等他们之前羡慕不已的连弩,更是清楚这种兵器的厉害之处。 据说除了连弩,主公还研製出了另外一种超强神器,只可惜他们还未能用过。 姜瑾满意点头,转头看向金峰:“韩啸天如今可是在九天?” 周冷和韩啸天谈妥后,金峰就先回了码头这边。 金峰摇头:“他去了邯县,蛟戾到时应会交接邯县。” 姜瑾笑了:“好,正好去会会蛟戾,金峰,你负责落雁县。” 她又看向霜降:“你负责九天县,务必將蛟军全部歼灭乾净。” 霜降兴奋应下:“诺!” 姜瑾看向韩啸天派来的人:“你们带著他们分散行动,儘快潜入城中。” 这些人熟悉地形和路况,是韩啸天派来协助他们无声无息进城的。 德阳郡紫崖县,蛟戾看著下首瑟瑟发抖的砚国太子,不由讽刺一笑:“姜淳小儿还真把他的太子送来了?” 谋士猛皊抚了抚鬍子:“可见姜淳投降之心是真的,大將军可放心了。” “只是……”他不由摇头:“一国太子竟如此胆小?” 邈德冷哼:“汉人没几个硬骨头,不然姜淳也不会投降了。” 蛟戾嘆气:“姜淳可不止一个儿子。” 猛皊点头:“確实,不过汉人注重长嫡,这个小儿是姜淳的嫡长子,分量不小,可见还是有诚意的。” 见蛟戾还是面色不虞,他不由蹙眉:“大將军是担心瑾阳军?” 蛟戾也不隱瞒:“姜淳此人无能,手下派系眾多,各有心思,要打败他不难。” “瑾阳军则是完全不同,姜瑾的兵全是她的亲兵,周睢以及她的部下对她全都忠心耿耿。” “此次行动,就怕姜瑾会插上一手。”他眼里有隱隱的担忧。 猛皊摇头:“姜淳虽无能,但韩啸天是他一手提拔培养的,可见其忠心,不然也不会把兵权全交於他。” “有如此忠心之人为他挡著,姜瑾即使想插手也插不上。” 邈德附和:“不错,大將军不必过於担心。” 蛟戾不置可否,他看向下首之人:“庞军师可有其他交代?” 这男子正是他派去跟著庞毅的人,这次除了送砚国太子过来,更是负责带回玖安城的消息。 男子点头:“庞军师已和姜淳谈妥,可让我们再派五千人入玖安城。” 蛟戾挑眉:“姜淳,还挺有诚意。” 他本以为能派两千人进城就不错了,没想到姜淳竟答应了五千人。 他嘴角勾起讽刺的弧度:“他既如此识趣,我们也不能辜负了他的诚意,派五千精锐入玖安。” 他看向快嚇哭的太子:“砚国太子咱们要好好招待了,送到私院去。”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就到了交接的这天。 蛟戾看著邯县城墙上隨风飘扬的砚国旗帜,眼里闪过复杂情绪,姜淳的时代终是要过去了。 只要过了今天,交接顺利,那他蛟军以后的敌人就只剩姜瑾。 韩啸天看著城下密密麻麻的蛟军,同样心情复杂,他泗州军无能,无法守护泗州。 双方几万人就如此遥遥相望,现场除了风吹旗帜的猎猎声再无其他。 冯进站在韩啸天身后,看著远处的蛟军,神情紧张又期待。 良久,韩啸天才大声下令:“开城门!” 吊桥放下,粗大的锁链发出咯咯苍老又厚重的声音,门被缓缓推开。 韩啸天对著冯进点头:“去吧。” 冯进頷首,下了城墙,翻身上马出了城。 跨过吊桥,站在蛟族大军前面:“前面可是蛟族大將军?” 蛟戾骑马缓步而出:“正是。” 冯进也不废话:“跟我进城吧。” 蛟戾点头,一挥手,身后邈德带著大军跟在冯进身后往城內走去。 直到过了瓮城,邈德一直提著的心才放了下来。 只是当看到空无一人的街道,他不由蹙眉。 “为何街道无人?” 冯进看了他一眼:“今日尔等蛟军进城,为预防百姓打扰,故大將军下令,今日百姓不得出门。”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邈德没再怀疑什么,笑著道:只可惜无贵女为我等跳舞助兴,不然今日进城气氛能更好。” 冯进知他在讽刺当初百名贵女之事,他面上不显:“正事要紧。” “哈哈,对,正事要紧。”邈德显然心情很好。 他一挥手,立刻有两队士兵往城墙上走去,准备先接手城墙,而他带著人继续往城中走去。 就在这两队士兵上到城墙之时,突变起。 第713章 蛟戾死? 无数箭矢射出,刚上城墙的数百蛟军士兵瞬间被打成刺蝟。 而城外的蛟戾等人也没好到哪去,箭矢如雨对著他们从天而降,血水飞溅,惨叫响起。 蛟戾瞳孔一缩:“连弩?瑾阳军!” 他看到笔直站的城墙上的泗州军忽地从垛口下拿出连弩,对著他们狂射。 他们並没防备瑾阳军,所以站立的位置距离城墙不远,完全在连弩的射程內。 不过瞬间,他的兵乱成一锅粥,死伤无数。 他眼里闪过狠厉,当机立断:“进城!” 此时城门大开,正是攻城的大好时机,何况城內还有邈德等人,可以来个里应外合。 只可惜被他寄予厚望的邈德此时却是自身难保。 邈德本是跟冯进平排走著。 结果从街道两旁的房屋上射出无数箭矢,而冯进趁机跑进侧边一条巷子,转眼没了踪影。 他想追,但几支箭矢向他飞来,他不得不先挡箭,失了先机:“进巷子,找地方隱蔽!” 此时他庆幸的是,好在他派人上城墙的及时,发现了瑾阳军的毒计。 到目前为止,跟著他进城的人应只有几千人,不算多。 他不是没想过反击,不是没想过上派人上城墙占据有利地形。 但街道两边的箭矢太密集了,其中不但有连弩的小型箭,还有弓箭,弓箭应该是泗州军打的,可见瑾阳军和泗州军確实合作了。 姜瑾要的是精兵,所以韩啸天派出协助瑾阳军杀敌的全是老兵,且是箭术不错的老兵。 邈德的兵死伤惨重,还活著的人只得边打边退,进入最近的巷子躲避。 鏘。 邈德又挡开一支箭矢,进入巷子时他才发现,这处巷子竟然被一堆石头砖块堵了,他们的马儿根本跨不过去。 听到周围传来的惨叫声,知道其他巷子应该也是如此情况。 瑾阳军,果然够狠! 正当他准备翻身下马时,又是几支箭矢对著他的上中下三路射来。 邈德阻挡不及,只得选择拦下杀向他脖颈的箭矢。 金属重击声伴著血肉撕裂声响起,两支箭矢分別插入他的腹部和大腿。 嘭的轻微声音在他的身体响起,似是有什么炸了。 他低头看去才发现,伤口竟是两个巨大的血窟窿,血水混著些许碎肉往下喷射。 “將军!”亲卫大急,就要上前,却被几支箭矢射穿脖颈或是胸口。 不过几息之间,邈德仅剩的几个亲卫也被射杀乾净。 砰。 邈德终于坚持不住,从马上摔落在地,贱起一地灰尘。 躺在巷子冰冷的地面上,他努力抬眸看向巷子两边的房屋。 终於,他看到屋顶上站著一个女子,女子正冷眼看著他。 夏蝉衣抬起手里连弩,又对著他补了一箭。 邈德瞪大了眼睛,看到箭矢如一颗大石向他砸来,而他已没了阻拦和躲避的力气。 噗嗤,箭矢插入他的脖颈,血水溅了他一脸。 姜瑾站在城墙上,却没让人关城门和吊桥,因为她希望蛟戾继续攻城。 韩啸天第一次面对瑾阳军如狼似虎的战斗,眼神震惊又复杂,说不出的羡慕,如果他有这样的兵,他也能打胜仗。 此次战斗由姜瑾全权指挥,他就是个旁观的。 而他的兵参与的也很少,仅有几百名精锐弓箭手,其他的全是瑾阳军。 不对,现在不能说是他的兵了,全都是主公的兵。 姜瑾不知他的复杂情绪,她看向队伍中指挥蛟军攻城的蛟戾。 “妘承宣,跟我一起,杀了他。” 妘承宣点头,抬起手里的龙翎弩对准蛟戾射去。 身边龙影卫几乎同时抬起手里连弩。 蛟戾眼睛微眯,感应到了危机,抬眸看向城墙上的妘承宣,又看向站在他旁边的女子,轻易猜到她的的身份。 “瑾阳公主!”他声音很冷,很低,带著咬牙切齿。 箭矢越过他的亲卫,直接杀向他的面门,他微微侧头,擦过他的脸庞,带走一丝血肉。 感受到火辣辣的疼感,蛟戾面无表情,目光如狼只盯著姜瑾。 围在他身边的亲卫却是大骇:“不好,保护將军!” 话音刚落,一支箭矢射杀他的脖颈。 砰砰砰,蛟戾身边亲卫接二连三中箭倒地,后面又有亲卫补上,拦在蛟戾周围。 鏘鏘鏘…… 蛟戾抬刀挡下妘承宣射来的几支箭矢,神情也越来越严肃。 这个小將的箭术非常好,射击角度刁钻,连弩射击速度又快,如果不是他反应快,作战经验丰富,很难拦下他的箭矢。 他又看向攻城的兵,在瑾阳军密集的箭雨下,竟连护城河都过不了。 妘承宣的神情也越来越严肃,他杀人往往一击必杀,能有来有回跟他打的不多。 他的箭法也极准,连弩虽不能发挥出他的实力,但很少有几支箭也没能杀死目標的情况。 “不急,他是蛟军大將军,实力不弱。”身边传来姜瑾的声音。 妘承宣刚有些急躁的心又缓了下来,眼神变的沉静,对著蛟戾再次连发几箭。 他的优势是力气大武力高,连弩其实完全发挥不出他的实力。 姜瑾眼神冰冷,看著护在蛟戾身边的亲卫越来越少。 而蛟戾在一连挡下十几支箭矢后,依然没机会反击,略微有些急躁起来。 姜瑾嘴角上扬,忽地抬起手里的龙翎弩,以极其刁钻的角度连射五支箭矢。 蛟戾正在应对连连不断对著他杀来的箭矢,余光看到自己的兵倒下一片又一片。 这是他和泗州军交战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出现这么大的伤亡。 此时他有些怀疑自己的决策是否正確,城门大开確实是最好的攻城时机,但他好像低估了瑾阳军的实力。 忽地一股极致的危机感袭来,他的瞳孔一缩,就见三支箭矢分別往他的三处要害杀来。 回防已来不及,他只得侧身避开。 唰唰唰,三支箭矢被他堪堪避开,不等他鬆一口气,就听噗嗤一声,眼前已是一片血红。 “大將军!”他听到猛皊的嘶声大吼。 蛟戾张著嘴大口喘气,他的左眼睛处插著一支箭矢。 瞬间他便明白,对方刚刚连发的是五支箭而不是三支,三支只是迷惑他的罢了。 真正的杀招藏在最后一支箭里,在第四支箭杀掉挡在他身前的一个亲卫后才显露出来。 噗,又是一支箭矢插入他的心口。 砰! 尘土飞扬间蛟戾倒在地上。 “大將军,快,撤,大將军受伤了,护著大將军,撤!”猛皊目眥欲裂,翻滚下马护在蛟戾一旁。 看到他心口的和眼睛处的箭矢,他的心都凉了,如此是伤势,只怕…… 第714章 我等他们凯旋 姜瑾缓缓放下连弩,听著蛟军响起撤退的鼓声,看著蛟军护著蛟戾仓皇而逃。 “追!”她大声下令。 蛟军大將军身负重伤,或许已死,在如此情况下,正是追杀的好时候。 何况她这次人员充足,箭矢配备足够。 作为守城方,她这次可是足足带了几万兵。 在以前別说守城了,就是攻城,她也少有如此奢侈之时。 “诺!”城墙上响起士兵的中气十足的声音。 妘承宣大喜,连弩完全发挥不出他的战力,现在总算可以痛痛快快杀一场了:“姑姑,我去了。” 说完他就跟著准备追击的士兵一起就往马道上跑去,不多会就下了城墙。 夏蝉衣听到城墙传来的追杀鼓声,翻身上马,长刀往前一指:“跟我杀!” 话音刚落,人已带头狂奔出了城门,身后跟著之前在街道两旁伏杀的龙影卫。 龙影卫的速度很快,骑马飞奔著出了城门之时,从城墙上下来的士兵才骑上马,跟在他们身后往城外杀去。 妘承宣翻身骑上四月,大吼一声:“四月,杀杀杀,把他们的屎都砍出来!” 四月嘶鸣一声,往前衝去。 “反了,方向反了!你这个笨四月!”妘承宣急了,大吼一声。 四月:“……” 它调转马头,狂奔著出了城门。 韩啸天整个人都麻了,到了此时依然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蛟戾,蛟军的大將军,蛟军的第一战力,把他们泗州军打的落流水的猛人,竟就这样没了? 被姜瑾和她的侄子联手杀了! 以前从时报上知道,姜瑾经常亲自领军杀敌,他其实是有些不太信的。 不管是先帝,还是现在的陛下,都从未亲自带兵打过仗。 一国之君,何等重要,怎能把自己置於危险中? 何况姜瑾是女子。 直到今天,看了姜瑾五箭射杀蛟戾,他才发现姜瑾的战力竟是如此强大! 再看她的瑾阳军,强大到即使打开城门让蛟军进,对方都进不了城! 这才是瑾阳军真正的实力,也是姜瑾真正的实力! 看著城门前满地的尸体,韩啸天的心渐渐激动兴奋起来,他现在也是瑾阳军中的一员了。 真特么的太舒爽了! 姜瑾看向冬至:“打扫战场吧。” 冬至应下,带著人快速往城下走去。 白露忙跟上:“我也去。” 韩啸天忙调整好面部表情,一脸严肃:“不需要帮忙吗?” 姜瑾看了他一眼:“可以,让冯进去吧。” 冯进之前躲进巷中后,找机会杀了一个蛟军士兵,现在接到打扫战场的命令,很是兴奋。 他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成为瑾阳军的一员。 自从华元义跟他说了瑾阳公主的事后,他没犹豫多久就应了下来。 因为在陛下身上,他看不到任何希望。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瑾阳军竟强大如斯,公主更是强大到射杀了蛟戾。 想起这个,他和韩啸天一样,都觉得太不真实了,那可是蛟戾,蛟族的大將军! 不知蛟族大单于知道后会不会吐血?! 冬至却是忍不住提醒:“记得蛟军全身上下都得摸一遍,绝对不能放过一个铜板,这些都是主公的。” 冯进忙点头:“放心,我必交代下属。” 冬至最后还是不放心,一直盯著冯进和泗州士兵看,不时的指点一二。 韩啸天在城楼上看的那叫一个目瞪口呆:“这,这也太细致了吧?” 慕寧斜睨他一眼:“这算什么,蛮族可会藏钱了,肯定要摸乾净,不能浪费。” 韩啸天都不知该说什么了,虽然但是,有些地方真没必要摸吧。 慕寧不知他的纠结,摸著下巴猜测:“主公,您说这次能歼敌多少?” 姜瑾笑笑:“不知。” 韩啸天看著城外城內的尸体,不说能追杀多少蛟军,就单是现场的应该就有万人了。 心里真正下定决心,以后好好扫盲,好好训练,虽然他入了瑾阳军后做不了大將军,但作为武將,总不能被人比下去。 慕青感慨道:“总算不需要百姓帮忙处理尸体了。” 瑾阳军一直以来都人手不够,尸体处理,城池清洁大部分时候都要靠城中百姓。 城中一户院子,一个男子靠在门后紧张听著外面的动静。 “叫声竟停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声音像是蛟军被伏杀被赶跑了,但,怎么可能呢? 那可是蛟军! 哪次打仗他们泗州军不是被蛟军打的屁滚尿流,一退再退,这次怎么可能是蛟军退? “要不,出去看看?”屋內的另一个高大男子说道。 门后男子犹豫,最后还是摇头:“之前大將军可是说了,没听到通知,不准出去。” 高大男子压低声音道:“我听说,这次泗州军和瑾阳军合作了。” 眾人一惊:“你听谁说的?” 这事还真没几个人知道,为了不引起怀疑,瑾阳军是夜晚进城的,一切都在悄然进行。 为了今天的伏杀,瑾阳军全都换上泗州军的军服,城中百姓没发现正常。 高大男子摇头:“我不是帮县衙餵马吗?无意间听了一点。” 眾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门后男子急问:“真的?只是合作吗?咱以后不能归瑾阳公主吗?” “对呀,我也想归瑾阳公主,我听说山康郡和洮郡都降了公主,再也不用担心被蛟军占领了。”又一女子开口。 “我们稷吉郡可是陛下最后一个郡,怎么可能会归公主?”门后男子无奈。 “也不知陛下怎么想的,竟想著降蛟军,那可是蛮族,我们汉人死在他们手里的还少吗?” 女子嘆了一口气:“先別管了,等外面通知吧,我总觉得今天的事有些奇怪。” 高大男子却是坚持自己的看法:“我觉得肯定是泗州军和瑾阳军合作了,只有瑾阳军才有可能打得过蛟军。” 城墙上,慕寧劝道:“主公,您要不先去休息一下?” 姜瑾摇头:“不用,我等他们凯旋。” 第715章 全面进攻 几乎在同一时间,崇州的姚稷带兵攻打丘寧郡的青江,褚青韦泰攻打明月,鲁平叶殤则是攻打康县。 轰隆巨响直接把守城蛟军轰的头晕目眩。 第一次面对如此神器,队伍很快溃不成军…… 大庆这边,华箬和曾同带兵攻打寧灃。 而周睢带著云策直接杀到梁城。 蛟泰人都是懵的:“我们一贯井水不犯河水,你瑾阳军为何突然攻打我梁城?” 周睢嘴角勾起:“井水不犯河水?侵占我们砚国国土,你竟说井水不犯河水?” 蛟泰脸上一阵抽搐,这话说的好像他蛟军第一天侵占砚国似得。 他都侵占这么久了,不一直和瑾阳军相处和谐? 想著,蛟泰神情严肃:“你可想好了,真要跟我蛟军开战?” 他讽刺一笑:“你们瑾阳军虽收了山康和洮郡两郡十万兵,只是泗州军战力几近於无,你收了也是白收,別以为多了十万兵力就有了和我蛟军对战的实力。” 牧乞点头:“如今我蛟族大將军正在接收泗州稷吉郡,韩啸天手里可有三四十万兵,这些兵以后都是我们的兵。” 周睢面色清冷:“只可惜,他只怕是收不成了。” 蛟泰心里一惊,今天瑾阳军突然攻打他蛟军他就觉得不对劲。 此时再听周睢的话,他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你什么意思?”他声音冷厉,死死盯著周睢。 周睢嗤笑:“没什么意思,你们要斗將吗?不斗可就没机会了。” 蛟泰被他的话气笑了:“狂妄,真当我蛟军好欺负?” 周睢不再多说,冷鳞对著梁城一指:“给我炸了!” 炮手早已做好准备,隨著他的一声令下,炮弹飞出,砸在蛟泰等人站的城墙上。 轰隆巨响,砂石乱飞,蛟泰这个梁城的第一號人物瞬间被轰成了两片,牧乞更是飞上了天。 梁城在这一刻,彻底乱了起来。 云策手一挥,踏橛箭飞出,射向梁城的城墙上…… 泗州,应郡码头。 闻貉看著远处密密麻麻的瑾阳军船,满脸的愕然:“瑾阳军这是何意?” 副手满脸紧张:“我怎么看著还有泗州的船,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们不会是合作了吧?”他挠挠头:“不对呀,今天不是我们接手稷吉郡的日子吗?” 闻貉猛的瞪大了眼睛:“出事了!肯定是稷吉郡那边出事了,快,做好作战准备!” 隨著他的声音落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对著他们飞来,然后,就没了然后。 罗德忠和纪望飞张著嘴巴,眼神惊骇看著一枚炮弹把一艘军船炸的四分五裂。 现场极为惨烈,血肉横飞,船只碎裂解体,四分五裂,没被炸死的幸运儿纷纷掉落海里。 所幸这里是码头岸边,蛟军水师可不是曲召那样的半桶水,游泳技术非常不错,快速往岸边游去。 只是不等他们上岸,瑾阳军的龙冥弩射向他们,插穿他们的喉咙,浓稠的血液润染的海水都变成了红色…… 轰隆,又一枚炮弹射出,再次炸飞一艘满是水兵的船只…… 罗德忠两人转头看向固定在甲板上的威震炮,眼神亮的惊人。 由於这些船都是姜瑾之前『捡』的,也没怎么改装,船只的駑窗对於威震炮来说太小了,並不好操作。 威震炮分配到水师手里又只有两门,谢南簫乾脆把威震炮分別放到两艘大军船的甲板上。 纪望飞抖著声音问:“这,这就是你说的,主公研製的新武器威震炮?” 谢南簫其实也有些懵,毕竟他也是第一次用威震炮,不过他面上不显,一副淡定模样。 “是,可惜我们水师只分到两门,炮弹也不多,我们得省著点用。” 罗德忠都不知说啥了,瑾阳军的连弩已经堪称神器了,现在又研发出这种威震炮,主公真乃神人也。 谢南簫看轰的差不多了,眼神变的冷厉,大手往前一指:“杀!” 邯县的城楼上,姜瑾看到远处奔腾而来的黑点,脸上舒展开来,总算回来了。 一刻钟后,邯县县衙。 冬至率先匯报战果:“城外城內共歼敌一万五千余人,其中有邈德,他是蛟戾的前锋之一。” “我杀的。”夏蝉衣面无表情。 韩啸天不由竖起拇指:“在下佩服。” 夏蝉衣云淡风轻:“不足掛齿。” 韩啸天:“……”看出来了,你確实没在炫耀。 夏蝉衣接著匯报:“主公,我们追击蛟军到德阳郡附近才停下,陆陆续续杀了一万两千多蛟军。” 姜瑾点头:“算下来,我们邯县杀了蛟军两万七千余人。” 虽然做好心理准备,但韩啸天和冯进还是觉得震惊, 勇猛无比的蛟军,在瑾阳军手里也不过如此。 周冷好奇:“也不知九天和碧落两县战况如何?” 他的问题很快得到答案,慕寧匆匆进来匯报:“霜降和金峰传消息过来了,大胜。” 姜瑾接过字条看了起来。 霜降带领的队伍共歼敌两万一千余人。 金峰歼共敌一万八千余人。 此次三县共歼灭六万七左右的蛟军。 而她,姜瑾和蛟军的战斗也正式打响。 “好,按计划开始接收稷吉郡的其他县吧,速度快些。”她快速下令。 就是姜瑾动手的那刻开始,山康郡和洮郡的云羽,楚千峰,张嘉等人开始接收稷吉郡靠近南边的锦西河阳等几县。 他们早已接到通知,並做好了准备,只是怕打草惊蛇,所以等到姜瑾那边动手他们才开始接收。 自从去年瑾阳军到泗州救灾,大把的粮食和药草投入泗州,泗州归心的不仅是百姓,还有泗州的不少將士。 特別是今年短短两个月泗州连失两郡,陛下如今又决定投降,这是砚国的耻辱。 所以守城將领说他们以后都归瑾阳公主后,几乎没人抵抗,甚至高声欢呼。 是以瑾阳军接收的速度很快,到午时已基本接收完毕,开始准备整顿。 第716章 玖安乱 德阳郡,紫崖县。 猛皊全身狼狈,看著没了气息的满身血污的大將军,身体发软:“真,真的没救了?” 医者也是一阵心慌:“已没气。” 这可是他们的大將军,就这样没了?! 猛皊一下瘫坐在地上,神情有些茫然,他们蛟族的大將军就这样没了? 几息后他才大声下令:“快,给大单于传信告知这边战况!” 想起什么,他急问:“九天和碧落城怎么样了?” 副手摇头:“还未有消息传回,不知是何情况?” 猛皊眼神冰冷,带著彻骨的恨意和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慌:“立刻派兵前去查看情况,速度要快。” 他的预感完全正確,不多久那两县就传回消息,跟邯县一样都在交接时被围杀,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主將几乎全灭,士兵也死伤惨重。 猛皊差点喷出一口老血,声音带著咬牙切齿。 “姜淳,姜瑾,果然不愧是兄妹,好,好的很,竟敢如此戏耍我等!” 他努力平復心绪,良久觉得好受些,大声下令:“再给大单于飞鸽传书,告知这两县之事。” “和稷吉郡临近的所有城池都给我紧闭城门,固守城池,一切等大单于那边有了决断再说。” “即使瑾阳军再如何挑衅也不可迎战,否则军法处置。” 他眼里闪过狠厉:“通知玖安城的庞军师,让他想办法控制住姜淳。” 只要控制住姜淳,他们蛟军或许还可扳回一局。 副手斟酌著道:“砚国太子或可一用?” 猛皊摇头:“姜淳既然肯把人送过来,就说明这个儿子他已经放弃。” “不过你说的对,不能让他如此好过,把他掛到城墙上。” 大將军的死是他蛟军所有人的痛,此时此刻他恨不得把整个泗州都毁了。 下午姜瑾这边开始接收汀昔,落雁等几县之时,姜淳终於得到韩啸天联合瑾阳军杀了蛟戾,伏杀蛟军的事。 他一口血喷出:“姜瑾贱人,害我!” 喊完人就倒了下去。 宫內兵荒马乱,御医又是掐人中,又是针灸,好不容易姜淳才幽幽醒来。 想到如今的乱局,他恨不得立刻再晕死过去,此时再也没了帝王风度,满脸狰狞怒骂。 “韩啸天,该千刀万剐,来人,给我诛他九族!” 立刻有內寺出去传令。 姜淳依然觉得不解恨,开始怒骂姜瑾。 “姜瑾,也该千刀万剐,此等祸害,当初就该死在去梁城的路上,就该被送去给蛟军做玩物,啊,姜瑾,孤与你势不两立……” 看他有些疯癲的样子,董诚等人都不敢说话。 华元义和齐平威对视一眼,又默默低下头。 至於韩啸天的九族,早已转移,他们並不担心,何况,时间也来不及了。 就在此时殿外响起皇后焦急的声音:“陛下,陛下,滚开,我要见陛下!” 她刚知道泗州军和蛟军的交接出了问题,据说是姜瑾联合韩啸天伏杀了数万蛟军。 她唯一的儿子还在蛟军手里,想到自己儿子要面临什么,她就觉得心在滴血,这才匆匆过来求见。 只希望陛下能看在太子是嫡长子的份上,出手救人。 姜淳似是找到一个发泄口:“滚,让她滚!” “不,陛下,我们的太子怎么办?你放我进去,他是您的嫡长子呀,陛下……”皇后跪倒在殿外,苦苦哀求。 姜淳怒喝:“不滚就给我压下去。” “陛下,你不能这样,太子也是你的儿子呀,陛下……”声音越来越远,显然是被压了下去。 董诚嘆了一口气:“陛下,此事还是儘快拿主意,大將,韩啸天既然已背叛,那稷吉郡其他县只怕也……” 姜淳一惊,这才想起这茬,他的兵大部分都在韩啸天手里。 韩啸天要把稷吉郡其他的县都送给姜瑾,是再容易不过的事:“快,立刻马上派人去各县!” 华元义低著头,嘴角却是勾起,晚了! 確实晚了,稷吉郡总的十一县,除了姜瑾还在接收的几县,也就只有玖安还在姜淳的手里。 以此同时,玖安皇宫內的庞毅也得到了消息,目眥欲裂:“你说甚?大將军没了?” 前来传消息的士兵哭著脸把一张字条递过去。 “军师,您看看,这是刚刚收到的消息,我们大將军,他,他被姜瑾杀了。” 庞毅抖著手接过字条,看完上面內容他终是承受不住往后踉蹌了两步。 “怎么可能?不可能的,大將军如此勇猛,怎会被姜瑾这个女子所杀?” 士兵忙上前扶住他:“军师,您要坚持住呀,如今我们在玖安城,或许是给大將军报仇的最好时机。” “猛皊谋士说了,最好控制住姜淳,或许我们还有机会。” 庞毅也缓了过来,作为能蛟族的军师,他的心智远不是普通人能比的,刚刚只是被大將军的死打击到了。 他的声音带著恨和狠:“此事必是姜淳和姜瑾兄妹早有预谋,就为坑我蛟军,奸诈小人!” “快,集合我们的人,一队人去姜淳的后宫,把他的妻妾子女全都抓来。” “一队人跟我去抓姜淳,再分一队人去开宫门让其他人进宫来。” 为表示合作的诚意,姜淳特地允许五百蛟军进宫,如果出其不意,这些人完全可以拿下整座皇宫。 这里本就是大皇子府改造的所谓皇宫,並不大,守卫也不多,平日里宫內的侍卫近两千人。 不多会,整座皇宫乱了起来,后宫的惊叫惨叫响彻天际。 孙正此时也想到庞毅,心头一紧:“陛下,宫中还有五百蛟军呢,还有宫外的四千多蛟军!” 华元义眼神微闪:“孙大人放心,城里的蛟军我早已让人盯著了,如果有什么不对,我的人定会直接击杀,乱不了,宫內的就……” 他只负责城里安防,宫內的安防一直控制在姜淳自己手里,他插不上手。 姜淳也嚇住了:“快快,让侍卫把蛟军都控制住。” 韩啸天背叛了他,和姜瑾合谋之事他完全不知情,但在蛟军眼里这事就是他和姜瑾合作做的。 华元义听了他的命令,只觉讽刺,到了此时想的竟不是杀了蛟军,而是控制。 这是还幻想跟蛟军继续合作? 董诚面色煞白:“臣这就去让侍卫长安排。” 说完匆匆出去。 姜淳又看向华元义和齐平威:“两位爱卿速派五千人进宫护驾,宫外,城中,都务必守好,如今玖安就靠你们了。” 两人拱手应下:“诺!” 姜淳无力挥手:“去吧。” 华元义两人正准备退下,外面传来打斗声。 忽地砰的一声,血色溅射,白净的地板上多了一具尸体,和一个血淋淋的头颅。 第717章 暗卫出 尸体竟是刚刚出去的董诚! 而带血的头颅则是侍卫长,诡异的是,他的眼睛圆瞪,满是惊恐,嘴角还却著笑,看著恐怖又诡譎。 华元义和齐平威本能就要抽刀,才发现,进宫时他们的刀被卸了下来,此时竟无兵器可用! 姜淳被嚇的面色煞白,惊恐大吼:“救驾!” 唰唰几声,他的两边和前面忽地出现几十道人影,这些是他的暗卫,也是他的底牌。 暗卫不多,仅有百人,还有些隱藏在周围伺机而动。 这些全是箇中好手,对姜淳更是忠心耿耿,是他最后的保障。 庞毅却是不慌不忙缓步进来:“呵,砚国皇帝,想不到你竟如此卑劣,背信弃义,不愧是汉人皇帝,果然狡诈!” 姜淳面容一阵扭曲,强压下董诚、以及侍卫长被杀的怒意和惧意,开口解释。 “此事与我无关,是韩啸天私下跟姜瑾做的交易,孤完全不知情!” 庞毅都被气笑了:“你当我傻?韩啸天是你亲封的大將军,是你一手提拔的忠臣良將,你现在告诉我他背叛了你?” 姜淳脸上肌肉不由抽动,如果不是他亲身经歷,他也会觉得这不可能。 想到韩啸天,他心里又是一阵强烈恨意,他那么信他,他竟敢背叛他! 不但背叛他,还在背后刺了他一刀,和他最恨的姜瑾一起! “不管你信不信,韩啸天之事孤確实不知,不然我也不会让你们进孤的皇宫,让自己处於危险中。” 庞毅冷哼:“你不过是仗著两千的侍卫,以为我只有五百人即使想做什么也拿你无可奈何罢了。” “只可惜,你想错了一件事,那就是你的侍卫在我蛟族勇士面前什么都不是,就连你的侍卫长都被我一刀砍下。” 说著他嘴角翘起,带著满满的讽刺:“当时你的侍卫长还对著我諂笑,我一刀就捅了过去,他当时的表情太有意思了。” “只可惜我杀的太专业了,一下就把他杀死了,不然我能活著再砍他头颅。” 姜淳面色一阵青一阵红,这不是在杀他的侍卫长,而是在羞辱他,在对他进行凌迟。 但想到得罪蛟军的后果,他把这些羞辱都忍下。 “我们之间有误会,这都是姜瑾的奸计,只为让我们斗的两败俱伤,不能如了她的奸计。” “陛下!”孙正终於从董诚的死回过神来,大急。 他只觉全身发寒,刚刚还在和他们说话的董诚,陛下的第一文臣,就这样没了。 脖颈几乎被斩断,只留半拉皮肉连著,那开的口子就如他以前看的被放血的鸡一样,血染了一地。 而他常见的熟悉的侍卫长,此时也只剩一个头颅。 血腥气味直贯入他的口鼻,让他恐慌的同时几欲作呕。 明明皇宫內有近两千的侍卫,蛟军却能在皇宫来去自如,就连陛下的所在也一样,被对方轻易进来。 姜淳並未理会他的喊叫,而是神情认真看向庞毅:“我们不如坐下好好谈谈?” 庞毅『哈』了一声:“好好谈谈?我们確实可以好好谈谈,不过前提是让你的人先卸下兵器。” “不可,陛下!”孙正大喊。 到了这时陛下竟还看不清,只有玖安的他已没多少价值,此时顺势杀了庞毅和蛟军才有一线生机。 “陛下,蛟军毫无诚信可言,如果我们放下兵器,那才是真正成了他们待杀的羔羊。” 庞毅看向他,眼神冰冷:“呵,现在无诚信是你泗州,我蛟族大將军和数万蛟军被你等坑杀,真是好手段!” 他不欲多说,毕竟如今在玖安,皇宫外还有一两千的侍卫和数万守兵,他蛟军再是勇猛也只有五千人。 儘快拿下姜淳这个皇帝作为人质才最为保险,他可没时间好好谈。 就在这时外面的打斗声渐渐停息,转而传来的是女子和孩童的哭喊。 庞毅嘴角勾起:“你们速速把兵器放下,我数五个数,如果你们不放兵器我就杀你砚国皇帝一个儿子!” 姜淳心里一颤,抬头看去,果然看到他的皇后,各嬪妃,还有十几个皇子公主全都被蛟军押著进了殿內。 “一,二……”庞毅开始数数。 “父王,父王,救我……”皇子公主们哭成一团。 姜淳只觉眼前一黑,差点又要吐血,他宫里明明有那么多的侍卫,却拦不住蛟军区区五百人,这群废物! 他看向地上侍卫长的头颅,又恨又怒又惧,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五,看来你这个父王並不痛惜自己的儿女,哈,既如此,那就,从最大的开始吧。” 押著二皇子的蛟军士兵舔了舔嘴唇,眼里闪过狼光,举起手里的刀。 他杀了无数汉人,但皇子,还是一次杀,以后有得他吹了,能吹一辈子。 “不!”姜淳大喊:“救下我儿!” 隱藏的暗卫收到命令,立刻有两个暗卫从大殿的顶部跃下,手里暗器甩向蛟军士兵。 举刀欲杀二皇子蛟军士兵被击杀,血水喷了二皇子一脸。 还不等姜淳鬆口气,蛟军十几支箭矢就射向那两个暗卫。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暗卫阻挡不及被射了个对穿。 庞毅眼里闪过冷光,竟敢对他动手,那就去死! 他一挥手,后面的蛟军士兵唰唰唰射出箭矢,目標,姜淳及他身边的所有人。 庞毅本不打算杀姜淳,只是打算活捉他和他的儿女。 一是可用姜淳跟姜瑾换取好处,兄妹既能合作,就说明关係应是可以。 二是即使姜瑾不想理会姜淳,她也得为自己的名声考虑,不得不做出某些妥协。 三是姜淳作为砚国皇帝,或许蛟军还可做一做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事,起码可站在道义的一方。 只可惜姜淳不识趣,而他时间紧迫,必须儘快控制玖安城才行。 反正他手里还有这么多皇子,姜淳死了,这些皇子隨便一个都可以是砚国的下一任国主。 姜淳怎么也没想到庞毅竟说动手就动手,他本能往后退去,嘴里大喊:“护驾!” 隱藏的暗卫全都出来了,往前挡下箭矢,並向庞毅方向攻去。 只可惜蛟军人数太多,且占据先机,他们有暗器但不敢乱发,毕竟对面不但有蛟军,还有皇后和皇子公主们。 华元义和齐平威,孙正护在姜淳身边往侧边退去,前面是一队暗卫开路。 只是刚走出没多久,就听到前面暗卫传来闷哼声,接著就是打斗声,暗卫一个个的倒下。 第718章 陛下,您不能投降! 姜淳一阵心慌,侧门竟也被蛟军控制了?! 可恶,蛟军原来早就把他的皇宫,以及各殿的布局打探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只觉绝望,不得已只好退回殿內。 护著他出去的暗卫仅剩下十几人跟著他一起退回到殿內,不过暗卫到底是精锐,也不是无战功,杀了几十名蛟军。 华元义和齐平威捡起死去暗卫身上的兵器,各杀了几名蛟军,又分別捡了两把弓箭和箭囊以备不时之需。 而殿內的暗卫此时也被打的只剩下二十多人。 姜淳大急:“你们两人给宫外士兵传消息了吗?怎么还不来救驾?” 华元义点头:“传了,这么久没能来救驾,只怕是出了什么意外。” 孙正心中一跳:“你是说城外的蛟军?你不是说做好准备了吗?” 他一直都知道蛟军战力强悍,今天才真真切切感受到这种强悍。 这些人竟能和陛下的暗卫打的有来有回,要知道暗卫已是精锐中的精锐,全是按死士培养的。 华元义点头:“是,应是被蛟军阻拦了进宫的脚步,不过陛下不用急,我们城中有五万兵,再怎么蛟军也翻不了天去。” 確实翻不了天,城中的蛟军正往皇宫赶去,被提前潜进城的罗阿地带著两百龙影卫,外加三千华元义麾下老兵伏杀了。 而此时宫外的侍卫正和宫內出来的一队蛟军杀的你来我往,根本无法进宫援救。 姜淳看著越来越少的暗卫,急道:“你们快想想办法,晚了孤就没命了!” 不怪他急,百名暗卫如今拼到仅有三十多人,而蛟军却是还有两百人左右。 华元义拉弓放箭射杀一名蛟军,嘴里无奈回道。 “陛下,宫內宫外侍卫此时无一人前来救驾,要么被蛟军拖住要么就是被杀了,只希望守城士兵儘快进宫来救驾。” 说实话,他理解不了姜淳是怎么想的,让庞毅在宫中住就算了,竟还让五百蛟军进宫入住。 虽住的外围,但那也是陛下的皇宫,不但有陛下的后宫子嗣,还有无数的宫女。 要知道蛟军是毫无人性和道德的蛮族,万一没控制住,简直狼入羊群,后果不堪设想。 更重要的是,涉及陛下自身安危,把自己置身於危险中。 姜淳心里一慌,看著身边暗卫越来越少,他大喊:“给我杀了庞毅,快,杀了他!” “陛下救命,救命……”皇后护著自己的女儿,嘶声哭喊。 蛟军为了减少伤亡,把后宫皇后嬪妃们推在前面,让暗卫投鼠忌器。 姜淳此时哪还顾得了他们,大喊:“不惜一切代价杀了庞毅!” 他的话让孙正心里一寒,这是完全不用顾及皇后等人的意思。 暗卫听到姜淳命令,不再顾及,发了狠的攻击庞毅和蛟军,一瞬间刀光剑影,惨叫嘶吼交织…… 只可惜暗卫数量有限,进宫的蛟军也全是精锐中的精锐。 就算暗卫不顾挡在前面的后宫嬪妃和皇子公主,暗卫也没能杀掉庞毅,反而被不断反杀。 很快,暗卫就只剩下护在姜淳身边的几人。 而姜淳的后宫嬪妃和儿女死伤惨重,就连皇后都中了一刀,只留她的女儿被她护在身下,惊恐哭泣。 华元义眼里闪过冷光,挥刀对著庞毅杀去。 鏘鏘鏘,他一连挡下几个蛟军的杀招,快速往庞毅方向移动。 庞毅往后退了两步,身前亲卫上前挡下华元义的攻击,双方缠斗在一起。 一时之间各种兵器的碰撞声,伴著惨叫和孩童的嘶喊。 庞毅此时却是没看华元义,一个武夫而已,再是厉害也突破不了他的亲卫。 他现在很兴奋,快了,他马上就能抓住姜淳,只要抓了姜淳就能控制玖安城,他们蛟军就有谈判的筹码。 姜淳面色煞白,眼看身边仅剩的几个暗卫又倒下两个,暗卫和齐平威阻挡的越发艰难。 他对著华元义大吼:“华元义,你过来保护孤,快!” 鏘,华元义挡下一个蛟军的大刀,看著一时无法突破蛟军防线杀掉庞毅,只得咬牙听从命令,边打边退。 直退回到姜淳身前,跟齐平威,暗卫一起挡下蛟军越发密集的攻击。 庞毅冷笑,声音洪亮:“砚国皇帝,你不如乾脆投降,乖乖做我蛟军的阶下囚,或许我会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本来你也是准备投降的,现在又何必搭上自己的命反抗?” 姜淳眼里闪过犹豫,他不想做阶下囚,但不投降他可能马上就要死。 “不可,陛下万万不可。”孙正抖著的身体护在姜淳身边。 他很是了解姜淳,知道为了求活,或许陛下什么都做的出来。 可他更清楚,在姜瑾杀了蛟戾又坑杀数万蛟军后,被认为同流的陛下肯定在蛟军的必杀名单里。 与其被抓后被虐杀辱杀而亡,还不如现在拼死,起码死的痛快,起码死后还能留个好名声。 不对,在陛下选择投降的那一刻,陛下已没了名声。 但怎么都好过被辱杀。 庞毅脸上闪过冷光:“既然你们冥顽不灵,那就去死,给我杀了他们!” 一声令下,蛟军的攻势更为猛烈。 忽地一个蛟军突破暗卫,挥著大刀向姜淳砍去。 “不!”孙正大急,往前一挡。 血水喷了姜淳一脸,他惊恐的睁大了眼睛看著趴在他身上的孙正。 噗呲。 孙正身上又被砍了一刀。 他喷出一口血,大张著嘴巴,艰难吐出几个字:“陛下,臣,臣……” 话未说完,他顺著姜淳的身子软了下去。 血擦过姜淳的衣物,渗透进他的皮肤,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姜淳嚇的一时没了反应。 蛟军士兵杀了孙正后,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大刀再次抬起砍向姜淳。 姜淳嚇的惊叫:“我,我投降,別杀我!” 鏘。 砍下的刀被华元义一刀挡下,他神情严肃:“陛下,您不能投降!” 姜淳抖著嘴唇一时说不了话,只看著滴血的刀在他眼前晃动,就如索命的铁链把他牢牢捆住一般。 蛟军士兵哈哈大笑:“砚国皇帝,胆小如鼠,不过如此。” 说完又是一刀砍下。 鏘。 华元义又挡下他的刀。 蛟军士兵却极为享受姜淳这个砚国帝王恐惧的神情,一刀又一刀。 鏘。 鏘。 噗嗤。 士兵被喷了一口血,他有些茫然看向自己的刀。 第719章 借刀杀人 他的刀此时正砍在姜淳的脖颈上,血水不断往外喷涌。 “陛下!”华元义大急,一刀刺向蛟军士兵。 噗嗤。 士兵只觉胸口一凉,强烈的痛感袭来,他抬头看去,就见华元义焦急大喊,眼神却无波无澜。 蛟军士兵一手握住插入他胸口的刀,忍著剧痛,满脸愕然:“你,你刚刚为何,不挡?” 华元义唰的抽出刀,声音带著颤抖:“没挡下。” 只是他的声音被淹没在齐平威的惊呼声中:“陛下!” 姜淳双手紧紧捂住脖颈,血水依然往外喷射,根本捂不住。 他大张著嘴巴,发出『嗬嗬嗬』的声音:“救,救,救我!” 砰。 他倒在地上,全身发寒,手再也无力捂住脖颈,只能任血水喷出,蔓延到地板上。 就如被甩到地上的鱼,他无法呼吸,异常痛苦,带著无限的恐惧和绝望。 他要死了! 他不想死! 他是砚国皇帝,怎么可能就这样死去? “陛下!”齐平威焦急大喊,砍杀对战的一个蛟军士兵后就想往姜淳这边跑去。 只可惜又被前仆后继的蛟军拦住脚步,不得不停下迎战。 仅剩的两位暗卫也是大急,但看到陛下的伤,他们已然明白,陛下没救了! 两人眼里闪过狠光,不再防守全力杀向蛟军 他们是姜淳为自己训练的暗卫,也是死士,从小受的教育就是主死他们追隨。 这种不要命的打法让他们瞬间杀了几名蛟军士兵,而他们自己也全身是伤。 终於在他们又杀了几个蛟军士兵后,也被相继砍杀。 现场只剩下满身血污的华元义和齐平威还在苦苦坚持。 庞毅在姜淳被砍的那一瞬人也是懵的,明明华元义还有余力,却在那一刻慢了半拍,任他的兵砍向姜淳。 忽地他的瞳孔一缩,不对! 华元义是故意的! 这是为什么? 华元义为什么要姜淳死? 那可是砚国的国主!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打斗声。 庞毅一惊,回头看去,就见大批泗州军蜂拥而至,杀向蛟军。 其中还有人手持连弩对著他的兵射杀。 他瞳孔剧震,忽地就明白了华元义为何不救姜淳,因为他是姜瑾的人! 他在为姜瑾扫清障碍! 原来如此! 只可惜他知道的太晚,心甘情愿做了姜瑾的刀。 噗嗤,一支箭矢插入他的喉咙。 最后时刻,他看到自己的兵在不断倒下,血染红了天空…… “怎么样?將军你们没事吧?”吴归带著人衝进殿內。 华元义把刀从一个蛟军士兵身上抽出:“没事,只是陛下没了。” 他拿著带血的刀,看向倒在地上没了气息的姜淳。 是的,他就是故意的。 行动之前,周睢秘密给他一张条子,上面只有四个字,借刀杀人。 那一刻他就明白,大將军不想让姜淳活著。 而他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关键。 姜淳虽无能,但他到底是先帝的长子,在有些人眼里是名正言顺的帝位继承人。 姜瑾拿下整个砚国后,各方利益算计,这些些人或许又会跳出来各种拉扯。 以姜瑾如今的名望,並不惧这些,但能一劳永逸又何必给自己留后患? 毕竟没千日防贼的道理。 姜瑾天之骄子,或许不会在意姜淳的死活,或许不屑於动手,但他们这些臣子却要多思多想。 所以,陛下死在蛟军手里是最好的。 罗阿地看著姜淳,原来这就是皇帝,死的不怎么好看,那未闭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远不如他们英勇牺牲的士兵。 吴归也低头看向姜淳,眼神复杂,良久才匯报:“城中,宫內都已完全掌控。” 华元义鬆了一口气:“那就好,统计伤亡情况,晚点把消息告知主公吧。” 他又低声嘱咐道:“先把陛下的遗体整理一下,后宫嬪妃那边看看还有没倖存的,能救的都救下来吧。” 吴归点头:“將军放心,都已经安排了。” 华元义『嗯』了一声:“洛大人和董大人到了吗?” 罗阿地转头看他,笑著道:“晚上之前应该能到。” 吴归有些担忧:“城中情况复杂,他们作为外来的,只怕不会太好管理。” 华元义摇头:“这两人能帮主公管丰州和崇州,可见不是个简单的,看著吧,城中如果有人敢作妖,有他们受的。” 这点罗阿地赞同:“洛大人和董大人都很厉害的。” “怎么样?外面怎么样了?”傅上人看向匆匆进来的傅管家,焦急询问 “大批士兵进宫了,街道各处都是守兵。”傅管家喘著粗气把刚打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宫內呢?”段高忙问。 傅管家摇头:“宫內探听不到消息,不过宫门前有大量侍卫和蛟军战斗。” 他面色激动:“还有,南街那边也发生大战,数千蛟军应是准备进宫的,被华元义的兵伏杀了,蛟军全军覆没!” “天,华元义的兵如此厉害?”杨庭轩惊呼。 他听到的消息一直都是蛟军如何勇猛,又占下泗州哪个郡哪个县,现在还是第一次听说蛟军被打败,还是全军覆没。 傅管家面色凝重,压低声音道:“听说,用上了连弩。” 杨庭轩三人都愣了一下,接著瞪大了眼睛:“你,你是说瑾阳公主?” 傅管家点头:“应该是的,六公主应该出手了。” “嘶!”段高倒抽一口凉气:“所以,城中潜进了瑾阳军?” “这,这是陛下的意思?”他依然觉得不可置信。 杨庭轩蹙眉:“陛下和六公主合作了?” 不怪他这样想,能让瑾阳军无声无息潜进城的,除了陛下下令,也只有守城的华元义。 “华元义?”三人几乎同时惊呼出声。 他们对姜淳都很是了解,知道他情愿把砚国送给蛟军,也不愿趋於姜瑾之下,合作之事不太可能。 段高又自我否定:“不可能,华元义对陛下一直忠心耿耿,怎会?” 傅上人眼睛微微眯起,良久才嘆口气:“等宫內的消息吧。” 他看向傅管家:“再去探。” 傅管家点头,急匆匆的出去了。 段高然轻呼一口气:“不管怎么说,六公主出手,蛟军全军覆没,我们就不必担忧受到蛟军的攻击掠夺。” 傅上人摇头:“六公主此时出手,还不知她是何目的?” 杨庭轩苦笑:“不管她是什么目的,总好过玖安城归了蛟军。” 第720章 入驻玖安 夕阳下,邯县城里的尸体血污已处理乾净,血腥气也淡去,一切都恢復了寧静。 但一切又变的不同,邯县的百姓深刻感到一股新生的力量在邯县生根发芽。 他们爭相相告,抱头哭泣,他们终於成了公主的民。 即使邯县临近德阳郡,他们也不再担心蛟军的侵扰,因为他们有瑾阳军的保护。 姜瑾看著谢南簫传来的消息:“不错,已拿下应郡码头和金寧县,歼灭蛟军水师和守城士兵约两万人。” 她抬头看嚮慕寧:“稷吉郡接手完毕了吧?” 慕寧点头:“嗯,除了玖安,其他各县都已传来消息,主公放心。” 姜瑾看向渐渐黑下来的天色:“周睢和姚稷应该按计划拿下城池了。” 慕寧忙回:“丘寧郡距离这里有些远,消息传的慢,不过应该也差不多了。” 正说著话,白露疾步进来:“主公,玖安传来消息,大皇子被蛟军杀了!” 她身后跟著满脸激动的李同。 玖安距离邯县並不算远,宫內情况复杂,一句两句的也说不清,所以在平息后李同就快马加鞭前来匯报情况。 姜瑾一惊:“怎么回事?” 宫里有华元义等人,姜淳还有暗卫,按理说再怎么也不至於被杀才对。 李同忙回:“当时局势极为混乱,我们也没想到庞毅先去后宫抓了皇后嬪妃等人。” “之后用后宫之人威胁大皇子,让宫內侍卫和暗卫投鼠忌器……” “……华將军救之不及,大皇子被砍中脖颈,血流不止,无法救治,没多久就没了气息。” 姜瑾神情奇怪,她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忽地想起当初周睢的欲言又止,心里隱隱猜到真相。 她摇头失笑,周睢还是小看她了,即使他当时提出想杀姜淳,她也不会反对。 因为姜淳的死活对於她来说真的只是小事,毕竟在她眼里,姜淳连对手都算不上。 她又问:“我们的人伤亡怎么样?” 李同笑著道:“主公放心,我们提前做了准备,又有龙影卫的加入,几乎没什么伤亡。” “我们主要负责伏杀城中的几千蛟军,宫內的五百蛟军基本是大皇子的侍卫拼杀的。” 姜瑾这才稍微放下心来:“董斯和洛倾辞应该快到玖安了吧?” 李同点头:“说是天黑之前就能到,现在应该到了。” 他口中的董斯和洛倾辞此时刚好进玖安城。 陈熙已等著了:“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董斯笑的眉眼弯弯:“我们也早就想到玖安这处风水宝地看看了。” 他是真觉得玖安是风水宝地,当年姜瑾刚拿下戈凤时,穷的叮噹响,其中差不多一大半的军资都是玖安城的枫戈轩赚的。 他开始其实也有些不理解,主公为何在困难时还做玻璃这等『无用』之物。 直到后来,一个普通玻璃瓶卖的价格抵得上几百士兵一个月的军餉,一块大型玻璃差不多可以养几百甚至上千士兵一年。 这赚的利润让他嘆为观止,他才明白主公的良苦用心。 虽然后来隨著姜瑾的兵和民越来越多,她有了更多『赚钱』的门道,枫戈轩赚的利润不再占主要地位,特別是有了『海路』后,但枫戈轩依然在它的位置发光发热。 洛倾辞也是笑的满脸温和:“陈郎君是我们当之无愧的大功臣。” 陈熙不但为主公提供源源不断的钱財,还有药材和人力,刚开始时泗州百姓会到丰州,陈熙功不可没。 陈熙摆手:“都是尽本分罢了。” 几人说著话缓缓往皇宫走去。 华元义远远看到陈熙一行人,他忙上前:“见过洛大人,董大人。” 洛倾辞笑著点头:“华將军威武,此战打的漂亮。” 华元义谦虚道:“当不得您如此夸讚,都是主公提前安排的好。” 洛倾辞摇头:“都在主公手下办事,说话不用如此见外。” 董斯也跟著道:“对,都是自家人。” 华元义笑著点头,带著眾人往里走去:“齐將军和龙影卫正在清理城中蛟军余孽,以及打扫战场。” 董斯开口询问:“宫女寺人伤亡多吗?” 华元义摇头:“蛟军的目標不是他们,伤亡不多。” 想起什么,他又说道:“城中百姓都安抚下来让他们闭门不出,就等你们过来看怎么安排?” 洛倾辞看了看天色:“天色已晚,只能明天再说了,宫內情况如何?” 华元义嘆了一口气:“陛下,呃,就是大皇子被蛟军杀了,我们救之不及,惭愧。” 董斯眉头微挑,看向华元义。 不是他多疑,而是他本身就是皇宫出来的,很多事都会不自主的阴谋化。 见华元义面无表情,他嘴角微翘,心情更好了。 乱臣贼子,死有余辜。 华元义的声音还在继续:“后宫,唉,皇后身死,其他的嬪妃也没了七人,大皇子的儿女只余三公主和五公主还活著。” 董斯点头:“这些情况都匯报给主公了吗?” 华元义『嗯』了一声:“已飞鸽传书。” 这些都是李同离开后才统计出来的,所以只得飞鸽传书。 华元义有些好奇:“主公什么时候会来玖安?” 董斯笑:“主公短时间內不会来玖安,因为,主公又要攻城略地了。” 华元义愕然,接著就是激动:“您是说主公要攻打蛟军?德阳郡?” 他只知道姜瑾今天全面接手稷吉郡,其他的战斗计划他还真不知道。 董斯脸色有著自豪:“具体打哪我也不知。” 华元义有些失望:“那我们士兵的整顿什么时候开始?” 他可是知道,泗州水师已换上瑾阳军服,吃上瑾阳军的军粮,就连大皇子欠的军餉都补了两个月的。 更重要的是,水师已经针对连弩和大型踏橛箭开始训练,等主公这边有战事,他们必能参战。 他可不能被落下太多。 董斯笑著道:“等城中安定下来就可以著手整顿了,你们的军服我都带来了,晚点就会运进城。” 华元义大喜:“太好了。” 和他的大喜不同,定阳的蛟康此时却是眼前阵阵发黑:“怎么可能?” “不可能!”他把案几上的纸笔扫落在地,面色阴沉的可怕。 第721章 大將军没了! 蛟零此时也是感觉全身发寒,脑袋嗡嗡的。 他们刚收到丘寧郡连失五县的消息,梁城驻军主將蛟泰更是战死。 应该说,蛟泰的整个领导班底都已身死,丘寧郡如今群龙无首,岌岌可危。 “是真的,瑾阳军的轰隆神器太可怕,一个轰隆,將军他们就没了。” 传令兵正是从梁城逃出来的,此时他满身血污,脸色煞白带著惊惧,声音颤抖。 当时他们都被打懵了,瑾阳军几个轰隆过来,血肉横飞,飞沙走石,他们再是勇猛,何曾见过如此恐怖的神器? 加上主將已死无人指挥,整个守军都乱了,哪还有勇气守城? “伤亡如何?”蛟康急问。 传令兵心有余悸:“其他县还不知,梁城死伤最少九成以上,就连城中我们的百姓也大部分都没能逃出来。” 瑾阳军的攻城速度太快了,別说城中百姓了,就连他们这些守城將士都懵了。 他的声音还在继续:“当时,驻军营地的將士得到我们把被攻的消息,派人前来支援。” “结果他们一出兵营没多久就遇到瑾阳军的伏击,死伤无数。” 蛟康一阵眩晕,差点摔倒。 梁城可是丘寧郡的郡城,几年前自从被三角眼父女袭击过后,城里和城外驻军都增加了不少士兵,总的有两万多人。 梁城的蛟族百姓也不少,起码有几千人。 “周睢!”蛟康咬牙切齿,带著无尽悔恨:“当初,当初就该杀了他。” 石瑞听的目瞪口呆,低喃:“他们轰隆神器真如此厉害?” 之前戢军提过轰隆神器,但他们一直没见识过,甚至怀疑过戢军说谎,没想到竟是真的。 传令兵点头:“是真的,看著像是投石机,又不像,长的奇奇怪怪,一个轰隆就能炸掉一片城墙,把人炸的四分五裂,穿再厚的重甲都没用,同样被炸的稀碎。” 石瑞倒吸一口凉气,面色也有些发白:“这,要是瑾阳军的轰隆神器如此厉害,我们还怎么打?” 蛟零面色凝重:“大单于,情况不妙,瑾阳军有如此神器,攻城岂不是轻而易举?” “这次周睢亲自带兵攻下樑城,明天只怕会继续推进,如果阻拦不及,整个丘寧郡应该很快就会被拿下,如此一来,我们定阳危矣。” 石瑞咬牙,不解问道:“周睢为何突然对我们动手?” 蛟零面色更难看:“只怕是稷吉郡的交接出了问题。” 自从听到瑾阳军攻打丘寧郡时,他就把事情在心里理了一遍。 瑾阳军选择在他们接手稷吉郡的同一天动手,显然是早有预谋的。 蛟康心中狠狠一跳:“你是说姜淳的投降本就是阴谋?” 蛟零点头:“姜淳和姜瑾本就是兄妹,他们合作並不奇怪。” 石瑞蹙眉:“不可能,大將军谨慎,不確定城中没问题之前不会进城的,即使这是阴谋,我们应该也不会有太大伤亡。” “何况,庞军师还在玖安,玖安城有我们几千精锐,皇宫里也有我们五百精锐,他敢坑我们是不要命了?” 要知道他们派到玖安城的全是精锐中的精锐,就泗州军的战力,他们还真不惧。 蛟零眉心拧起,也觉得事有蹊蹺,再怎么姜淳也不可能拿他自己的命开玩笑。 他看向蛟康:“大单于,丘寧郡这边的事要紧。” 蛟康頷首,咬牙下令:“蛟横听令,你从太郯郡调两万兵前往丘寧郡,不必进攻,守住即可,绝不能让周睢继续推进。” 在没搞清楚瑾阳军的轰隆神器之前,进攻是不可能的,他现在只求能守住剩下的城池,其他的以后再说。 蛟横起身应下,快速下去点兵准备连夜前往寧定郡。 蛟零看著他的背影,面临担忧:“瑾阳军有神器,只怕不好守。” 蛟康揉著额头:“不好守也得守,如此神器,我还不信它能用之不尽。” 正说著话,就见谋士方茂一脸惊慌的进来:“大单于,不好了!” 他的声音带著颤抖,扔下一个炸雷:“泗州,大將军没了!” “甚?”蛟康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唰的直起身子。 方茂把纸条递上去:“这是猛皊军师的飞鸽传书,姜瑾联合泗州大將军韩啸天,坑杀我等数千进城交接的士兵,之后又对我军穷追猛打……” “大將军在指挥攻城时被瑾阳公主两箭射杀,还未回到紫崖人就没了。” 蛟康抖著手接过纸条,目眥欲裂:“不可能,蛟戾勇猛,又是战场老將,怎会被姜瑾一个女子射杀?” 方茂满脸沉痛:“姜瑾只怕早就和姜淳合作了,玖安的庞毅现在估计也有危险,说不定已经被杀。” 蛟零急问:“玖安城没消息传出来吗?” 方茂摇头:“如今为止,没有。” 蛟康面色狰狞,看著手里了的纸条,压下喉咙涌起的腥甜:“姜瑾,姜淳,奸诈小人,寡人一定要杀了你们!” 他军中最是勇猛的大將军竟就这样被射杀,这让他如何接受? 不对,这不是姜瑾第一次杀他的大將军,当年的蛟凉被杀,现在基本可以確定的姜瑾乾的。 连杀他两员大將军,简直是对他这个蛟族大单于赤裸裸的羞辱。 他此时没了往日的从容淡定,面容扭曲大声下令。 “快,让海嘉州的弢刃带五万兵前去德阳郡和青松郡,务必守住我们现有的领地。” 方茂点头,正要下去传令,就见稗滕满脸急色的进来:“大单于,泗州应郡码头和金寧县被攻占,闻貉將军没了。” 蛟康眼前又是一黑:“你,你说甚?” 蛟零也是惊的差点魂飞魄散:“不可能,不管是瑾阳军还是泗州军,哪有那么多兵力多线同时作战?” 稗滕面色难看:“刚得到的消息,应郡请求支援。” 蛟康砰的坐在矮塌上,胸口不住起伏:“怎会这样?” 想起什么,他急问:“死伤怎么样?” 稗滕忙回:“应郡水师几乎全军覆没,加上金寧守兵,总损失约两万余人。” 第722章 解困之法? 蛟康只觉脑袋嗡嗡的,一天时间,不算玖安生死不知的庞毅和明月等县的伤亡,他现在所知的兵就已损失十一二万。 而他的总兵力也不过才四十八万左右。 而他的领地却是不小,需要的守兵不少。 更重要的是,由於出入他蛟族的关口掌控在瑾阳军手里,他想要从关外调兵过来困难重重。 稗滕见蛟康阴著脸不说话,他急问:“大单于,我们现在的兵力无法应对多线作战,这如何是好?” 蛟康面色沉的能滴墨,良久才咬牙道:“给我们的族人传消息,让大祭司联合戢族,曲召,让他们一起进入丰州崇州边界。” 蛟零眼神微亮:“大单于是想让我们的族人在边界扰敌,让瑾阳军顾此失彼不得不回援边关,以解我们之困?” 蛟康点头:“泗州姜淳突然倒向姜瑾,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让我们损兵折將,一时兵力不够,只得出此下策。” 蛟零蹙眉:“只是我们关外青壮不算太多,还有几个部落是不愿意入关的。” “如此一来,只怕能集结到的兵力有限,想攻边城或是给汉人造成大范围的伤亡,难!” 不是他小看自己,而是拥有多种神器的瑾阳军,攻城就如摧枯拉朽,那守城不跟闹著玩似的? 他们临时集结的兵马肯定是打不了的。 蛟康明白他话里意思,摇头道:“不攻城,我们只需小量精锐兵力截杀他们的边民即可。” 他满眼阴霾:“丰州崇州大部分的边界都和我们三族相邻,如此长的边界线,总能找到机会突袭。” 蛟零蹙眉,犹豫片刻后点头,这確实是一个不错的方法,让瑾阳军的边界守兵防不胜防。 想起什么,他问:“大单于,梁城被抓的族人怎么办?” 蛟康沉默,这事说好办也好办,说难办也难办。 说好办是因为,这事完全可以己方提出条件把族人换回来,只要自己出的起条件周睢应该愿意交换。 说难办是因为,一旦自己先开口,对方必然狮子大开口,他如何甘心被曾经的手下败將威胁? 他嘆了一口气:“此事以后再议,让玖安那边儘快传消息回来。” 夜色漆黑,一支长长的队伍正往琴川方向而去,火把在夜色中如长龙,显眼又囂张。 蛟横也很无奈,丘寧郡情况危急,他不得不听令连夜带兵前往支援,今晚月色不明,不点火把根本就看不了路。 “大晚上的还要行军,真是能累死人。”副將无奈道。 经过一晚上的赶路,別说眾兵士了,就是他们这些將领也觉得又困又乏。 副將忧心忡忡:“將军,瑾阳军有轰隆神器,又有连弩,这仗只怕不好打。” 蛟横斜睨他一眼:“你怕了?” 副將摇头:“倒也不是怕,我们从入关那刻开始,就已做好隨时赴死的打算,只是,瑾阳军这支军队有些邪门。” “按理说他们兵力不多,如今又要驻守大片国土,能抽出的兵力应该更少,但她偏偏几处同时开战。” 蛟横蹙眉,副將虽把话说的婉转,意思却是很明白,无非是觉得瑾阳军实力强,有些没底气罢了。 这可不是好现象,以前攻城他的这些兵哪个不是嗷嗷的往上冲? 现在倒好,还未开战,他的副將就对瑾阳军有了惧战心理。 他眼神冰冷:“瑾阳军再勇猛也不过是仗著神器之威罢了,別忘了他们都是汉人,我们入关后杀的汉人还少吗?” “神器再厉害也用尽之时,等这次我等到了琴川,只要能守住,到时必能抢下他们的神器为我们所用。” 他蛟军无法研製仿造瑾阳军的连弩,但现在开始他们和瑾阳军真正对上,交战过程中总能抢些过来用。 蛟横看向蜿蜒的火龙,继续道:“瑾阳军这次之所以能贏,无非是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罢了。” “我们现在有了防备,瑾阳军可不一定是我们的对手。” “你记住,我们蛟族是天佑的部落,战败也不过是暂时的。” 副將本有些慌的心渐渐平復下来,也是,他们入关后,除了开始时打的有些困难,后面一直非常顺利。 蛟横抬头看向漆黑的天空:“再过一个时辰估计就天亮了,动作快些,爭取天亮之时到达琴川,到时便可休息了。” 啪。 华箬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话说这里的蚊虫还挺多。 沐春扯下一根不知叫什么草放进嘴里嚼著,声音有些口齿不清:“蛟军真的会从这过吗?” 今晚他们被周睢派到这里伏击前来琴川救援的蛟军,只是眼看天就快亮了,蛟军却是毫无动静,她有些怀疑起来。 华箬神情不变:“会。” 她对周睢是极其崇拜的,他说了琴川会有增援那就会有。 此地是一片平原,他们伏击的地方是一处荒地,杂草不算高,如果是白天,会被轻易发现。 但现在是漆黑的夜晚,夜色成了他们最好的保护色。 沐春眼神微亮:“太好了,昨天没打过癮城就破了,嘿,今天可算能杀个痛快。” 华箬嘴角翘起:“蛟军第一次面对我们的威震炮,被打懵了也正常,后面我们想再攻城就有些难度了。” 这也是他们前来伏击的原因,即使他们有威震炮和连弩,但有城墙依託,他们想拿下城池也要付出一定代价,哪有在外无遮无挡的野战好打? 正说著话,就见一个侦察兵匆匆过来:“来了。” 华箬眼神大亮:“多少人?” “应该有两三万人,都举著火把。” 华箬点头:“把消息传下去,大家做好作战准备。” 不多会就有蛟军的先头斥候举著火把骑马过来。 “两边荒地都看看,以防有敌人。”头领大声下令。 跟在他身边的斥候摇头:“这里一大片的平地,瑾阳军即使要埋伏也应选在前面的峡谷处。” 头领摇头道:“上面说了,瑾阳军不按常理,还是都检查一下牢靠些。” 斥候打了个哈欠:“大晚上能看到什么?这里就是一片荒草地。” 话是这样说,他还是翻身下马,带著一小队人举著火把往这边的荒草地查看。 火把的光很暗,荒地里坑洼不平,他们走的很小心,速度很慢。 忽地身边响起一声惊呼,嚇的头领大喊:“什么情况?” 第723章 伏杀又见伏杀 “蛇,是蛇!”之前惊呼出声的男子解释道。 说话的同时他手里的刀狠狠甩出,可惜蛇的速度太快,没能砍中。 “差一点,不然就能吃蛇肉了。”他有些遗憾舔了舔嘴唇。 “孬货,一条蛇就嚇的你叫喊。”旁边的人打趣。 男子翻了个白眼:“活溜溜冰凉凉从你脚面滑过,我就不信你不嚇一跳?” “行了,赶紧的往前再看看。”头领怒斥。 斥候不再说话,小心翼翼继续往前行进。 沐春紧张起来,压低声音问:“他们不会过来我们这边吧?” 华箬却是不慌:“不急,距离我们这边还远著呢,他们估计不会探查这么远。” 这就不得不夸一句连弩的射程了,他们潜伏的地方距离官道差不多有小一里地。 正常来说,斥候探查不会走出如此远的距离,因为时间不允许。 也因为这里是平坦地,正常人都不会在这样的地方伏击,这种心理下,探查自然而然就会相对敷衍。 隨著蛟军斥候的渐渐靠近,沐春刚放下的心又再次提了起来,握紧手中的连弩。 华箬倒是沉的住气,她还不信斥候真能在一片平地上探查一里地。 果然,蛟军斥候探查了大概七八十丈距离就原路返回。 头领催促道:“动作快些,后面的大队伍快跟上来了,我们还要到前面探路。” 隨著斥候的渐渐远去,荒地又恢復了平静。 华箬不由暗暗佩服周睢的老谋深算,她本来打算的伏击地点是前面的山谷。 却被周睢否定:“山谷高地是伏击最佳地点,蛟军谨慎,他们肯定会提前查看,不如那片平地。” 任谁也不会想到,一眼能望到头的平坦荒地会成为伏击地。 虽然到了晚上望不到头,但这种心理已然形成,就会成为固定思维。 更厉害的是他预判了蛟军行动,认定蛟康必派人增援丘寧郡郡。 而增援丘寧郡的第一站必然是琴川,因为琴川是定阳的关口之一。 一旦琴川被拿下,定阳危矣。 当然了,能伏击在此地的前提是他们有超远射程的连弩,如果是以前,这个方案要成功有一定的难度。 因为蛟军谨慎,即使是晚上,他们探查出去几十丈是肯定的,而普通弓箭射程才小几十丈。 你总不能藏身在一里之外,等敌人来了你再跑过去射杀,人家早做好准备反杀了。 蛟横很快得到前面安全的消息,並没什么神情变化,这本就是他的预料中,一般选择伏击地都会是山谷密林等等。 何况瑾阳军才刚拿下几县,士兵总得休整,哪能这么快就出来伏击於他? 华箬看著蛟军长长的火龙,眼里闪过狼光,密集的行军队伍,真的很好打。 虽是晚上火把的光不亮,但由於蛟军排列太密集,根本不用瞄的多准,往人多的地方射就好了。 沐春同样满脸的兴奋:“打吗?” 华箬摇头:“再等等。” 蛟军虽是几列同时行军,但是两万人不少,队伍拉的很长。 好在瑾阳军的三三战术让她的队伍也拉的很长,必须让先头军快出她的包围圈再打。 当蛟横听到惨叫时就知大事不妙,昏暗的火光下,他看到自己的士兵纷纷倒下。 “敌袭,盾兵往前……”他的声音被淹没在惨叫声,一切已经太晚。 天色微亮之时,荒草地一片狼藉,满是血腥气息,天上大片禿鷲盘旋,等著他们的大餐。 沐春有些遗憾:“可惜跑了不少人,那个最大的蛟军將领也跑了。” 在这样的平地伏击,又是夜晚,逃走也正常。 华箬『嗯』了一声:“不急,早晚的事。” “打扫战场。”她大声下令。 蛟横满身血污带著近几千残兵一路狂奔,总算逃了出来。 副將满身狼狈,看向身后,確定没追兵才鬆了一口气:“將军,瑾阳军没追来,要不先休息一下?” 一晚上的急行军,又被伏击,好不如逃出来,只觉身心俱疲。 蛟横面色难看:“不行,瑾阳军既能伏击我们,就说明他们应该还有余力,琴川危急,到了琴川再休息。” 一次伏击,他的兵就被打没了七成! 这是他第一次正面对战瑾阳军,终於体会到当初戢军和曲召军的那种无力感了。 他的心在滴血,两万援兵,还未到琴川就没了近一万五! 副將咬牙:“瑾阳军狡诈,竟伏击我等,斥候该杀,竟没探查清楚情况。” 他其实知道,此事还真怪不了斥候,就算是他亲自出马,他也不可能在那样的一片平地上探查出去一里地。 但他心里憋闷,无处发泄。 斥候头领此时也是全身狼狈,忙请罪:“是我等之错,请將军责罚。” 昨天晚上探查完荒地他们就继续往前,只是走出去没多久就听到了廝杀声。 当时他就知自己等人疏忽了,忙调转马头往回查看情况。 他也算有些本事,跑回去一番寻找,终於找到蛟横,跟著蛟横又逃了出来。 蛟横看了他一眼:“此事先记著,希望你等吸取教训將功补过。” 现在本就人手不够,他怎么可能杀了这些斥候,何况事情如何,他心里清楚。 防不胜防,他內心嘆了一口气。 头领鬆了一口气:“谢將军,以后我们必查看细致些。” 蛟横看向前方:“过了这处峡谷很快就到琴川了,大家再坚持坚持,加快速度。” 晨间的空气带著清新的草香,只是他们浑身血气,满身疲惫,无暇顾及这些美景。 队伍再次加快行进速度,很快就进入峡谷。 就在此时,突变起。 无数箭矢向他们射来。 蛟横瞳孔骤缩,峡谷之上竟还有伏击? 特么的谁能想到,伏击一次不够还来第二次?! 他这一刻是崩溃的,这是他从来没想过的打法,特么的还让不让喘口气了? 他之所以没派斥候探路,是因为他们刚刚被伏击,他怎么也没想到瑾阳军就连伏杀也玩接龙。 何况他这是在逃命,后面他也不確定有没追兵,哪有余力再派人探路? 他都差点慌不择路了。 伏击的云策却是很激动:“给我狠狠的打!” 这次伏击他非把蛟军一个不剩的全歼了,还想去琴川支援? 做梦去吧! 隨著他的一声落下,峡谷响起砰砰砰的巨响。 蛟横伏在马背上,眼看就要逃出峡谷,忽地前面滚下几块大石头和大量滚木,直接把他的马砸了。 他反应很快,身体高高跃起,砰的滚落在地,堪堪躲开马儿的砸压。 只是不等他起身,一支箭矢对著他的胸口射来。 第724章 你们不觉羞耻吗? 蛟横快速往旁躲去。 然,箭的速度太快太快,他没能完全躲开,箭矢插入的胳膊,剧痛袭来的同时,又一支箭矢对著他射来。 噗嗤。 箭矢插入他的胸口。 云策嘴角勾起,一箭不中,那就两箭! 现在瑾阳军的军备还是比较充足的,这些箭矢也大多能回收,所以他不怕浪费。 五月的阳光已有些烈,琴川的驻军將领看著城墙下的瑾阳军,只觉浑身发寒。 他看的清清楚楚,站在前面的正是砚国曾经的大將军,周睢! 县令也是面色难看:“大单于不是说派了蛟横將军过来吗?为何到现在还不见人影?” 按时间算,蛟横在晨间就应该到了。 將领遥遥看著周睢,眼神阴戾:“可能出事了。” 县令也猜到了这样的结果,咬牙:“周睢此次带的兵应该有两万左右,我们只怕守不住。” 城中守兵其实不少,约有一万五左右,如果是普通军队,他们这么多人守城完全没问题,但,这是瑾阳军! 一天就拿下他蛟军好几座城的瑾阳军。 一个轰隆就把蛟泰和牧乞轰上天的的瑾阳军。 將领咬牙:“守不住也要守,如果琴川失守,定阳危,这是大单于给我们的死命令。” 县令正要说话,就听城下传来洪亮的声音。 “你们可是在等援兵?” 城墙上的蛟族人看过去,才发现周睢拿著一个奇奇怪怪的东西对著他们喊话。 周睢也不管他们什么反应,继续道:“不用等了,他们已被我瑾阳军全灭了。” 將领心里一凉,面上却是不显,大声喊道:“我蛟军援兵有数万人,岂是你说灭就灭的,休要乱我军心。” 周睢笑了:“我只是好心告知而已,没其他意思,你可知他们是如何灭的?” “不急,听我慢慢道来。” 將领:“……” 以为讲书呢,还慢慢道来! 不等他反应,周睢的声音清晰传入守城蛟军耳中。 “我先是派人在平岭那片荒地埋伏,打的他们屁滚尿流,丟盔弃甲,慌不择路。” “等残兵好不容易逃出来,眼看就要到琴川,正高兴乐呵呢,很遗憾,我又在峡谷安排了伏兵,给他们最后一击。” “按时间算,他们这会应该全军覆没,死的妥妥的,所以你们別等了。”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蛟军开始骚乱起来。 昨天丘寧郡连失五县让他们人心惶惶,好在他们很快得知大单于派了援兵过来。 现在瑾阳军却说,他们寄予厚望的援兵已经被灭? 这让他们如何不惶恐? 將领又气又急:“你休要胡言,我蛟军是天佑之族,怎会轻易被你们伏击?” “妖言惑眾,简直妖言惑眾,你瑾阳军没本事攻我城池,就想乱我军心,卑劣,实在卑劣!” 周睢冷讽道:“天佑?天佑怎会让我等一天之內拿下几城?就连你们的大將军都死在我主公手里。” 蛟军再次譁然,大將军死了? 他们这些普通士兵还真不知蛟戾已战死。 此时不由面面相覷,所有人的眼里都有了迷茫和恐慌。 周睢的声音还在继续:“所以,我建议你们还是投降吧,只要你们器械投降,我保证给你们一条活路。” 將领面色难看:“你们要是真有如此能力,又怎会被我等灭了国,国土地被我蛟族拿了大半。” 周睢也不生气,带著傲气,声音洪亮:“確实,不过那时我主公还没起势罢了,不然你们还未出关就可能被我主公打回去。” “既然你们不识趣,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他手往前一指。 “杀!” 之所以跟蛟军说这么多,並不是真要蛟军投降,不过是乱蛟军军心罢了。 轰隆一声巨响,琴川的战斗正式打响。 此时姜瑾也带著兵到了紫崖。 妘承宣戴著望远镜,蹙眉:“那是谁?怎么被掛在城墙上?” 姜瑾的眼神有些冷,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这个小身影应该姜淳的太子。 猛皊满脸嗜血看著姜瑾,声音带著恨不得噬她血的阴狠:“瑾阳公主!” 大將军的尸体还没来得及厚葬,姜瑾竟又带著兵来攻打他紫崖,真当他蛟军是吃素的。 姜瑾態度温和:“昨天不小心失手杀了你们大將军,我深感愧疚,特地前来送他一程,让你等这些下属下去陪他,也算了却你们同袍之义。” 猛皊被她的话气的全身颤抖:“你也別得意,当初你不过是我蛟军的阶下囚,你父皇母后皆是为我蛟军所杀,若不是我大单于仁慈,你已经死了,你应该感念我大单于的不杀之恩。” 姜瑾也不生气,甚至没一点情绪波动:“果然不愧是蛮族,嗜杀成性,毫无廉耻礼义。” “如此侵占他人国土,做了那么多灭绝人性之事,尔等竟说的如此理直气壮,此为天理不容。” “不过,我为人善义,免得你等长途跋涉回去,我允许你等留在这里,跟你们大將军一起。” 猛皊都气笑了,他指向太子方向:“这人你认识吧,按辈分的话,他要喊你一声姑姑,想要攻城,那就从他的尸体上踏过。” 姜瑾语气冰冷:“你蛟军也就只能做这种蝇营狗苟之事了,可惜你们连蝇营狗苟都做不好。” 猛皊心中一跳,忙看向旁边的士兵。 士兵嚇的噗通跪下:“军师,我,我也不知他那么脆弱,掛了一晚上就,就死了。” 他真觉得自己很冤,昨天不过是抽了这个太子几鞭子,之后就把人掛了出去。 谁曾想,今天早上一看,太子竟然死了! 猛皊差点吐血,如果不是在战前,如果不是当著瑾阳军的命,他非要把这个兵军法处置了。 姜瑾语带讽刺:“你们蛟军號称勇猛之师,却拿一个孩童当前锋,你们不觉羞耻吗?” 第725章 试试就知道了 猛皊被说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两息后才调整好心態。 “他再是孩童也是你砚国太子,你砚国太子百条命也不及我大將军一人。” 他的声音又提高了几分:“我们城中还有两万兵,你觉得你能轻易攻下紫崖?” 姜瑾嘴角翘起,声音冰冷:“试试不就知道了?” 隨著她的话音落下,两门威震炮几乎同时发动,轰隆声震耳欲聋,地动山摇间猛皊整个人都懵了。 昨天姜瑾並未使用威震炮,猛皊几乎忘记瑾阳军有轰隆神器之事。 现在突然的一轰,不单单他,城墙上所有的蛟军都懵了。 直到惨叫声响起,他们才从砂石中看到无数尸块,而惨叫声正是从一个被炸掉下半身还活著的士兵发出。 不等他们从惊骇中回过神,又是一个炮弹轰了过来,猛皊被炸的飞了起来。 他看到自己的身体被炸的四分五裂的身体洒落一地…… 姜瑾昨天没用威震炮和手榴弹,是因为没必要,昨天的情况连弩就足够了。 对於她来说,威震炮等热武器的第一次要用在攻城战上才最有性价比。 因为这个时代的人没接触过热武器,第一次的威慑力才最大,就如现在。 另一边,霜降和金峰带著兵杀向青松郡,分別奔向卢县和丹泽。 水师则在谢南簫的带领下攻打应郡的福衫…… 丘寧郡,石山河。 姚稷看著对岸满脸警惕的蛟军,不由脸上带笑,举起手里的喇叭。 “对面的蛟军,你们好呀,要不要考虑投降?我们瑾阳军优待俘虏。” “只要投降我们保证不杀,以后你们就帮我主公挖矿,每天包一餐,保你们走上人生巔峰。” 蛟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虽然昨天瑾阳军连连拿下丘寧郡几县,不过仗著石山河之险,安武县的蛟军倒也硬气。 不硬气不行,你总不能说『好呀,我认输我投降吧?』。 蛟军將领大喊:“瑾阳军不过如此,有本事过来打我们呀。” 姚稷:“……你们的要求还真是独特。” 跟著一起过来的褚青冷嗤:“確实独特,这个距离都用不上威震炮。” 姚稷点头,好心情的閒聊起来:“等我们拿下安武和春依两县后,主公极有可能会在石山河上建桥。” 石山河宽的地方大概有二三十丈,窄的仅有五六丈,要建桥的话是完全可以的。 距离太远,不大声喊蛟军根本不知道姚稷他们说了什么,只以为是在商议怎么攻打他安武县。 將领一挥手:“退到最后一道防御工事去,他们的连弩射程远。” 副將都无语了,不得不说实话:“將军,再退也没用,都在他们的连弩射程內。” 弓箭的射程普通士兵大概是二十丈左右,力气大的大概能有三十丈,而瑾阳军的连弩是一百五十丈! 他们在石山河这边做的防御工事是针对普通弓箭的,就在河岸边不远,因为远了他们就射不到过河的敌人了。 將领一噎,不由瞪了副將一眼,他不知道瑾阳军的连弩射程远吗? 但他有什么办法?上面要他守河他就得在这守著,虽都在射程內,但远些肯定更安全。 姚稷也不浪费时间:“准备过河!” 他们选的这处过河的地方虽然有些宽,但河流平缓,水性稍好就能游过去。 至於船,被对面的蛟军完全掌控,他们瑾阳军自然是没有的。 听了他的命令,做好准备的弩手二话不说就对著躲在防御工事后的蛟军射击。 一连射杀百人后,蛟军再不敢冒头。 精通水性的瑾阳军士兵噗通噗通下河,就跟下饺子似的。 副將急红了眼,弯著腰躲在工事后面:“將军,不行,瑾阳军很快就过来了,退吧。” 將领咬牙,微微抬头想查看情况,一支箭就对著他射来,嚇的他赶紧躲下去。 但他还是看到,瑾阳军已过河一半,再不退他们就得全被灭了。 他不再犹豫:“退,退回城里,快!” 要他说就不该来守河。 石山河对於其他人来说是天险,对於瑾阳军来说啥也不是,守城才是正理。 外面战火连天,遍地开,玖安的气氛此时也是紧张不已。 洛倾辞和董斯应姜瑾之命,准备简单的把姜淳下葬了,毕竟已经五月尾马上就六月了,天气热,尸体不好保存。 然,这一举动却像是捅了马蜂窝,最先跳出来的是姜氏宗亲。 洛倾辞对於他们的求见也不阻拦,客客气气让人去把他们请进来。 董斯冷笑:“一切都平定了倒是跳出来了,之前面对蛟军时连个屁都不敢放。” 洛倾辞神情淡然:“不急,正好看看他们想做什么。” 陈熙无奈:“估计是要借题发挥试探我们的態度。” 董斯面色微冷:“不管他们什么目的,既然要做这个出头鸟,那就要做好被开刀的准备。” 说著话就见两个男子在宣非的带领下进了殿。 见到陈熙这个枫戈轩的东家,两人也没太多意外,毕竟陈熙是姜瑾的人这件事是公开的秘密。 姜驍斜睨了洛倾辞和董斯一眼,冷哼:“陛下之事乃是国之重事,怎能让女子和寺人做主?” 他头髮白,已七十多岁,是姜氏宗族中辈分最高的,姜瑾得喊他一声叔公。 定阳城破时他带著钱物逃到泗州,之后利用宗亲关係在泗州买田买地,过上和定阳时一样奢侈的日子。 他不认识洛倾辞,但董斯这个姬乐皇后身边的寺人,他还是知道的。 没想到几年不见,这人倒是一点没变,反而多了一份英气。 洛倾辞几人眼里闪过冷光,这是在暗讽主公的女子身份?! 姜轩附和:“正是,陛下一国之君,理应由太常卿操办他的后事,就算一切从简那也得按规矩。” 他四十岁上下的年纪,按辈分的话,姜瑾应该喊他叔父。 洛倾辞漫不经心的抚了抚自己的袖子:“那你们说该如何?” 第726章 过继? 姜驍抚了抚白鬍子:“陛下为帝虽有些不妥,但他也算为国而亡,帝王应有的威仪应该给他。” 他满脸悲痛:“陛下生时已在修建皇陵,只是还未完工,如今需得让將作大匠加急建筑。” 这个时代的皇帝都是在生前就给自己建皇陵,这是常规操作。 姜淳虽还年轻,但他登基那刻开始就让人看好了风水,在天安附近选了一大片宝地,用来建设皇陵。 姜氏皇族其实是有皇陵的,不过是在鄄州的太郯郡,已被蛟军占领,有没被挖都不知道。 姜淳自然不可能死后葬入太郯郡的皇陵,只得自己单开。 姜轩附和,补充:“最少得停殯三日,陪葬最好有金缕玉衣,玉器等等,到时百官需得举哀奠酒,孝子执紼引棺……” “只是……”他嘆了一口气:“陛下的皇子全都没了,公主倒还有两位,不过女子终是女子,不堪重用,还是要考虑从宗族中过继一位给陛下做皇子才行。” 洛倾辞几人恍然,原来这两人的目的在这呢。 厚葬姜淳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要立下帝位继承人。 董斯只觉怒火中烧,都这时候了,竟还想这样的美事?! 主公如今还在外拼杀,一寸一寸拿回国土,而她的后方却有人在覬覦她的成果。 这能忍? 董斯轻笑,笑意却是不达眼底:“甚好,不知你们准备过继哪位?” 姜驍和姜轩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疑惑。 今天的事他们以为会很难,毕竟姜瑾一看就是有野心的女子,姜淳一死,她以后继位就更名正言顺。 但他们不能让姜瑾登帝,不仅仅是因为她的女子身份,更是因为姜瑾的做事风格和治世理念,都与他们的利益相悖。 他们以后想在姜瑾手里过活,不但不能拥有特权,就连现有的一切可能都得吐出来。 这让他们如何能接受? 也就是瑾阳军的速度太快,且当时皇宫被全面封锁,他们根本进不去也探听不到消息。 不然他们在姜淳死时就会推一个帝王上位,这样才能更名正言顺。 他们要求其实不高,新帝只要能保他们的这些宗亲利益就行。 最好能把稷吉郡给新帝,其他的姜瑾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不要影响他们就行。 姜驍迟疑看著董斯:“这事你们能做主?” 董斯態度依然很好:“不能,不过我们可以帮忙传达。” 姜驍斟酌片刻,还是说出早已选好的人选:“姜启就不错。” 董斯都快气笑了,作为一名合格的寺人,他对皇室成员,包括宗亲都了解的很透彻。 姜启今年不过九岁,是姜驍的侄孙,父亲早在几年前因跟府內养的妓子玩的太狠,当场丧命,留下孤儿寡母全靠皇室养著。 宗亲选这么一个孩童出来,不过是觉得对方年纪小又无长辈好控制罢了。 董斯也真的笑了:“確实不错,姜启纯善,既然过继给了大皇子,那就给大皇子守灵三年吧。” “你,你说甚?”姜驍瞪大了浑浊的眼睛。 洛倾辞也笑了:“两位长辈对大皇子如此不舍,不如也去守皇陵吧,正好和跟大皇子作伴,陪他说说话,以免大皇子孤单。” 董斯深以为然:“是这个理,我记得您二位在稷吉郡还各有上万亩地吧,正好折合成钱给大皇子建一座玻璃房,我记得他最是喜爱透亮的玻璃。” 这点陈熙可以作证:“確实,我们枫戈轩最大的玻璃就是卖给大皇子的。” 洛倾辞点头:“我听说他不但爱玻璃房,还爱各种玻璃器皿,还有我们的雪纸,都得备上。” 董斯倒吸一口凉气:“这两万亩地可不够呀,毕竟大皇子用的都要最好的,价格不低。” 唰的一声,陈熙不知从哪摸出算盘,噼噼啪啪手指翻飞:“玻璃房需得用到……” 他算的很快,不过十几息时间他就停了下来:“按我刚刚算的规格陪葬,除了两万亩地,起码还差几十万两银子。” 洛倾辞有些为难:“这可怎么办?” “这有何难。”董斯看向姜驍两人:“两位如此尊崇大皇子,不如,这笔费用就您二位出了吧。” “你们府邸和所有商铺,外加所有金银財物应该够了,反正您二位也要去守皇陵了,这些俗物用不上,正好趁此机会去了这些烦恼之源。” 说著他站了起来:“此事宜早不宜迟,我现在就出发前往您二位的府邸,肯定会把你们对大皇子的忠心都搜,呃,都找出来,让世人都知你等对大皇子的忠贞。” 姜驍心中一紧,怒斥:“陛下尸骨未寒,姜瑾就如此对待她的长辈?仁孝都被她吃到肚子里去了?还是说这是你们自作主张?” 他仗著姜瑾长辈身份,篤定就算过继之事不成,姜瑾也不至於拿他怎么样,毕竟她想登顶,『孝』字是肯定要的。 哪曾想这两人竟如此大胆,竟敢不通过姜瑾的手就处置他们! 董斯神情奇怪:“您这话说的,不是您表示要好好厚葬大皇子吗?我们正是体恤你等忠心,这才不得已而为之。” 姜轩被他顛倒黑白的话气的手抖:“大胆,你,你们大胆!” 此时他也开始慌了,这明显是准备拿他们两人开刀。 洛倾辞嗤笑,声音清冷:“大胆?这算什么大胆,要是真大胆,您两位长辈应该下去陪大皇子才对。” 姜驍呼吸一悸:“你什么意思?你们还想逼我们陪葬不成?” 洛倾辞勾唇:“有何不可?主公如今征战在外,国事大於在家事,我们这些为人臣子的,自是要为主分忧的。” 董斯深以为然:“不错,如有不妥的地方,到时候我们任主公发落就是。” 姜驍瞪大了眼睛,这是准备自担责任也把他们拉下去? 正想著,就听到陈熙温柔的声音传来:“不至於,我觉得两位大人年事已高,看到大皇子死状悽惨,一时接受不了,伤心过度一口气没上来人就没了。” 他的声音温柔:“这个解释我觉得比较合理。” 姜驍瞳孔微缩:“你敢!我们可都是姜瑾的至亲长辈。” 他第一次深刻意识到,不但姜瑾不按常理不遵规矩,就是她的麾下也全都如此。 姜瑾手里有兵,他们就算以最荒谬的方式死去,也没人敢说什么。 也就是说,他们死了也是白死。 简直,欺人太甚! 【註:地图本来要更新的,只是本人的老毛病又犯了,咳的差点断气,熬了几天实在熬不住,今天又去开了中药,地图过几天再更新哈,求一波唯爱发电和五?好评。】 第727章 抄家 董斯的眼神冷了下来:“至亲?当日定阳血流成河,主公真正的至亲都已埋骨在定阳!” 姜驍被说的脸色涨红:“你,你大胆!” 既然弄清楚他们的目的,董斯也懒得和他扯,一锤定音。 “您两位是真正的贵人,就不劳您再走一趟了,我知你等府邸在那,晚点我会把你们的家人带过来让你们团聚,都一起去守皇陵吧。” 他和洛倾辞几人昨晚几乎一晚都没休息,把玖安的各种关係都理了一遍。 有华元义这个老臣內应,又有陈熙这个外应,可以说把整个玖安的所有上层人物都查的明明白白。 陈熙这几年在泗州可不是白待的,知道的东西比华元义还要全面。 比如姜驍家有多少亩地有多少商铺等等,这些华元义根本就不关心也不会让人去查,但陈熙却是让人细细查了。 毕竟这些东西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比如现在。 眼看董斯就要带人前去『抄家』,姜驍又气又急又慌,忙上前拦住他的去路:“你敢!” 他又软了语气:“过继之事你们不同意便罢,我等作为六公主的长辈本是好意,並无其他意思。” “对对,我们本是好意,最后定夺的还得看六公主。”姜轩也软了声音:“我们这就回去,不劳你们上门。” 董斯摇头,神情认真:“你们作为主公的长辈,说话怎能儿戏?不必担忧,给我半天时间,我会把你们家人好好的送过来的。” 想起什么,他又道:“你们之前是不是让家中不少晚辈去了丰州?” “你放心,我晚点就让人给丰州去信,让他们把你们丰州的家人也接过来,让你们一家团聚。” “至於丰州的房產財物等,我会让人整理出来,然后置换成玻璃等物件给大皇子陪葬。” 姜驍瞪大了眼睛,气的身体颤抖:“你,你们如此,和强盗又有什么不同?” 董斯並不理会他的叫囂,只对著洛倾辞和陈熙点了点头:“这边就交给你们了。” 看著董事离开的背影,姜驍两人拦之不及,气的差点吐血。 特別是姜驍,本就年纪大,又气又急之下当场撅了过去。 姜轩大急:“叔父,叔父你醒醒,你怎么了?” 他看向洛倾辞:“叔父年事已高,你们真要逼死他吗?” “我如今也不求什么,只希望你能让我带他回去,我们家中有医者,定能把他救过来,绝不让六公主落下逼死长辈的骂名。” 洛倾辞看了他一眼:“不用如此麻烦。” 陈熙点头,上前对著姜驍的人中狠狠掐下。 “啊!”一声惨叫,姜驍醒了过来。 陈熙谦谦公子,歉意一笑:“得罪了。” 姜驍抖著手摸向自己的人中,果然,出血了! 好狠的心! 洛倾辞笑道:“你看,根本就用不上医者。” 姜轩:“……” 这边董斯和宣非带上龙影卫以及华元义留下的上千士兵,兴冲冲的往姜驍和姜轩的府邸而去。 由於昨天的动乱,此时街道上还瀰漫著浓郁的血腥气息,除了清理血跡的士兵,街道上几乎没什么行人。 但所有人都在关注外面的动静。 傅上人等人很快收到信息,他神情有些错愕,又不意外。 “还真是,乾脆!”他的声音带著惆悵和无奈。 他们的时代终是要成为过去,以后是姜瑾的时代了。 他闭上了眼,只觉身心俱疲。 段高同样失魂落魄:“我们的地必须交出去吗?如此一来我们根本养不了这么多的部曲。” 杨庭轩摇头:“即使你养的起,以后只怕也不会被允许了。” 三人皆是沉默。 良久,段高才开口道:“我们也不是没反抗的余地。” 杨庭轩蹙眉:“你是说利用官府的人,不配合他们的工作?” 段高点头:“正是,玖安城中有七成官员都跟我们有千丝万缕的关係,只要我们……” 他话未说完,但意思几人都明白。 傅上人沉思,最后还是摇头:“我听说瑾阳军攻城都带著文官,可见他们已形成非常有效的官员体制,能快速让整个行政部门正常运转起来。” “我们如果这样做了,不但不能阻挠他们,反而给了他们藉口把我们的人全都擼下来。” 他重重嘆了一口气:“山康郡和洮郡就是最好的例子。” 山康郡和洮郡的世家当时也想做手脚,毕竟能在两郡经营那么久,官府部门都是有世家的人。 只可惜,不但没能成功,大量世家的人还被擼了下来,更有甚者直接被砍头。 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杨庭感慨道:“也是,不管是丰州还是崇州,都是她从蛮族手里抢回来的。” “那些被蛮族侵占的郡县应是没几个能用的官员,她都能快速让官府部门运转,可见她的文官班底有多雄厚。” 段高无奈:“可我不甘心呀,我们的土地到时都得交出去,据说价格特別低。” 是真的低,姜瑾出的价是正常价格的两成左右。 这也就罢了,当初稷吉郡危急,他们把钱物大量转移去了丰州,瑾阳军收了他们半数的『船资』。 而今瑾阳军直接用他们给的『船资』购买他们的土地,並且绰绰有余。 杨庭轩无奈:“有什么办法?听说山康郡和洮郡的世家富商还帮著出钱建书院,修路等等,我们到时估计也要。” 傅上人揉了揉太阳穴,想到以后要在姜瑾手下討生活,就觉得心肝都在痛。 实在是此女太过於精明。 上位者过於精明对於他们来说可不是好事,姜淳这样的就挺好。 段高低语:“也不知还有没人跳出来?” 杨庭轩嗤笑:“又不是傻子,有了这两个抄家的例子谁还敢跳出来?” 姜驍和姜轩不过仗著自己是皇室宗亲,是姜瑾的长辈,再如何姜瑾也不敢把他们怎么样。 更主要的是,利益足够大,如果真让姜启过继成功了,那就有理由登基,到时他们可就是妥妥的『摄政王』。 如他们预料的一般,继姜驍两人后,再没不长眼的人跳出来,面上都乖乖的配合洛倾辞等人的工作。 官府方面没了世家和其他皇亲贵族的阻扰,接手也还算顺利。 第728章 大皇子可以下葬了 董斯抄家的效率很高,中午之时就带著姜驍姜轩的家人进了大皇子府。 不顾他们的哭天抢地,隨意把他们安排在某个院中便不再管。 只是他的心情依然不甚美妙:“太过分了,两家加起来才九万两银子,这也太少了。” 陈熙正看文件,给洛倾辞打下手,头也没抬:“大部分都搬去丰州了,一样的,省的我们搬了。” 宣非也附和道:“对,他们府邸大,还有十几座私院,几百商铺,都值不少钱。” 单是两万亩左右的良田,就能省下姜瑾不少钱购买了。 陈熙有些意外:“百家商铺?其他县也有吗?” 据他的调查结果,可没那么多。 宣非点头:“是的,玖安附近的几个县都有。” 洛倾辞把一份文件递给董斯:“你看看,国库只有五十万两银子,大皇子的私库倒是有三十万两,好在还有不少的金银玉器,折合下来应该百万两多点。” 董斯接过,越看眉心皱的越紧,良久才嘆了一口气:“还真是穷呀。” 他心里更是不得劲了,琢磨了一会,他忽地一拍手:“不对,我们的方式不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洛倾辞从一堆公文中抬头看他:“哪不对?” 董斯怒其不爭的看了她一眼:“大皇子没了!” 洛倾辞眉头一挑:“所以?” “所以,我们得给他大办!”董斯满脸兴奋:“这可是他们的陛下呀,他们的陛下没了,哪有不出钱不出力的?” 陈熙眼神一亮:“我觉得可行,主公的钱都用在民生和军防上,这些富贵人家確实应该出些力。” 姜瑾收復的所有汉土中,稷吉郡是最为富有的,而稷吉郡中玖安最甚。 董斯点头:“正是这个理,这事你们不用管了,我来就行。” 下午时,傅上人等世家,还有不少宗亲皇贵被请进皇宫。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是鸿门宴,但没人敢不去。 姜驍两家宗亲刚被抄家,城里的血还未乾。 昨晚的事虽然大家不太清楚具体,结果就是,陛下没了,暗卫全灭,陛下的亲卫也就是几千侍卫没了九成。 就连后宫的皇后嬪妃都没了大半,陛下的儿女只有两位公主活著。 可以说姜淳的班底包括继承人都被灭了个乾净。 这事谁又说的清是有意还是无意? 董斯用了点辣椒水总算把自己的眼睛弄得有些红,他环视眾人一圈,声音悲伤。 “大皇子虽说卖国求荣,是个彻头彻尾的卑劣小人,但他和你们到底君臣一场,死者为大。” “我虽鄙视他的为人,不过到底是主公的兄长,看到他的尸体我也是心有悲悽,为了让他走的体面,我为他准备了厚重的陪葬品。” “你们也知道大皇子奢侈惯了,他用的东西都要顶好的,希望各位也能来送大皇子一程,为他出一份力。” 他话音刚落,眾人便明白了他的意思,都低著头没说话。 董斯也不急,开始点名:“傅大人,你怎么说?” 傅上人抽了抽嘴角:“我愿出百两银子。” 这个数量对於普通百姓来说很多,但对於傅家来说,真的就跟打发叫子差不多了。 想到这个差点把他们送给蛟族的皇帝,傅上人是一个铜板都不想出。 现在能出一百两,那都是看在六公主的份上,或者是被六公主的人微逼著给的。 董斯嘆了口气:“我知道你大部分钱物都运去了丰州,確实没太多金银在玖安,只能给两万亩田確实也是尽力了,我会向大皇子说明你的苦衷。” 傅上人:“……我说的百两。” 董斯点头:“我听著呢,五万亩会不会太多了?不过你有此心意,大皇子肯定会高兴的从棺材里起来嘉奖你的。” 傅上人磨了磨牙,看著董斯一副笑面虎的样子,知道不出点血不行了。 他咬著牙,忍著滴血的痛:“一万亩,最多了!” 董斯这才满意:“那就有劳晚点把地契送过来。” 有了傅上人的打样,一个下午时间,董斯弄了二十一万亩地和十五万两银子。 这点钱地对於玖安来说確实不多,但聊胜於无吧。 傅上人坐在回府的马车上,透过微风吹起的幔子,看向宫门口站姿笔挺的瑾阳军守卫,嘆了一口气。 虽还没见到姜瑾,但见微知著,从她的下属就可窥见一二。 看似遵循规则,实则遵循的是她的规则。 今天的两个下马威,绝对让能玖安安分很久。 董斯回到洛倾辞等人办公的地方,喝了一口水才开口道:“大皇子可以下葬了。” 洛倾辞没什么意见:“那就叫华將军和齐將军过来吧。” 华元义两人来的很快。 洛倾辞直入主题:“主公如今正在攻打德阳郡,无空处理大皇子的丧事,他虽叛国,但主公不是会和死人计较之人,所以直接让他入他自己建的皇陵吧。” 华元义斟酌著道:“皇陵,还未建好。” 不是没建好,是才刚刚动工,土都还未挖两铲子的那种。 姜淳是去年登基的,到如今还不到一年时间,所谓的皇陵是他登基后才让人看风水,定地点,做內部规划等等。 泗州一直又是內忧外患的状態,这皇陵的进度自然就慢了。 洛倾辞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人死如灯灭,不过是一捧黄土的事。” 意思就是隨便埋了即可。 董斯冷嗤:“就是,皇陵他配吗?也就是主公仁慈,让他入土为安,如果是其他人,挫骨扬灰都是轻的。” 他真觉得主公太仁慈了,只是准备出一版时报公告姜淳叛国之事。 是的,姜瑾没准备为姜淳叛国之事遮掩,她已让卫青然写文。 华元义两人也没再说什么,离开之前有些不甘心的问:“我们不能跟著主公参战吗?” 洛倾辞摇头:“暂时不用,你们守好稷吉郡便可。” 华元义两人应下后就离开了,现在的他们其实也是很忙的,整个玖安乱糟糟的。 洛倾辞揉著额头:“玖安比洮郡山康郡的贪腐情况更多,这些人现在也不好一下都处理了。” 不单单是玖安,整个稷吉郡的官府都存在各种各样的问题。 如果现在全都处置,涉及到太多人的利益,极有可能会引起反判。 这对於如今多线作战的姜瑾来说,並不是好事。 虽然他们有能力镇压,但也要时间和精力。 “这些蛀虫!”宣非面色愤然:“那就让他们继续蹦躂?” 洛倾辞摇头:“可抓几条不痛不痒的小鱼杀鸡儆猴,让他们放鬆警惕,等我们这边安定下来后再动手大整。” “证据务必收集齐全了,主公的辖地,不管是谁,判什么刑法,都必须明明白白,有法可依。” 【谢谢各位宝的关心,我这个咳嗽是老毛病,雾化什么都是做过的,没效果,能用的西药几乎全都用过,连哮喘药都上了,对我完全失效,现在只能看中医,希望大家都身体健康,平安喜乐,记得有发电给我哈(づ ̄3 ̄)づ╭?~】 第729章 还真是敢想 德阳郡孤云县。 姜瑾坐在县衙的议事厅內,听著眾人匯报。 紫崖县不过一个多时辰就被拿了下来,姜瑾又带著人一路追杀逃走的蛟军,直到孤云县。 人是她故意放走的,因为在城中,有房屋巷子的遮挡,有百姓作为他们的挡箭牌,清理起来更麻烦。 所以她乾脆开了一个口子让蛟军逃,广袤天地,更好作为。 最好是逃到附近的县,说不定城中守將还会给他们开城门。 如她预料的一般,逃兵確实逃了附近的孤云县,但城中守兵並未开城门。 不是他们不想开,而是不敢开! 昨天大將军的死,让所有蛟族士兵知道,瑾阳军很强,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强。 而今紫崖的逃兵更是让他们惊骇,这才多久,瑾阳军就又拿下了紫崖县? 紫崖县有猛皊军师指挥,且有重兵把守,如此轻易就被攻下,那他们仅有五六千兵的孤云县怎么守? 不等他们想明白,瑾阳军追至。 然后,他们眼睁睁的看著自己的同袍被瑾阳军射杀,直至一个不剩。 本著来都来了的原则,姜瑾不准备走了,只等著威震炮和踏橛箭到来后就攻城。 兵败如山倒这句话是没错的,当第一发威震炮在城墙上炸开时,面对这种热武器,蛟军根本无力抵抗,纷纷开城门逃亡。 不过这次姜瑾没准备放他们离开,逃兵出了城门没多久就被夏蝉衣带著人截杀了。 孤云县也步了紫崖县的后尘,成了姜瑾今天拿下的第二座城。 “在外发现两支巡逻的蛟军,全部歼灭了。” “看守农田的蛟军士兵我们也杀了五队,有些地方的士兵听到风声跑了……” “文官都安排下去了……” 姜瑾点头:“蛟戾和猛皊等人已死,蛟军必然军心大乱,这两日我们一鼓作气儘快拿下整个德阳郡。” 夏蝉衣提议道:“主公,不如晚上夜袭临西?” 说起来他们已经很久没打过夜战了。 姜瑾看著舆图,片刻后同意下来:“可。” 她主要还是担心蛟军心態崩溃之下弃城而逃,走之前极有可能会把城中的汉人百姓都杀了。 夏蝉衣很兴奋:“好,那我准备准备。” 姜瑾点头,她看嚮慕寧:“给玖安传消息,让华元义带兵前来协助我们接手德阳郡的城池。” 她虽预估蛟军不会坚持太久,但没想到在威震炮之下竟退的如此快,手里的兵一下有些不够用。 华元义手里的兵目前虽还没受过瑾阳军系统的训练,不会用连弩手榴弹等武器。 但大部分都是老兵,接手城池是可以的,何况还只是协助。 这边匯报的时候,立秋和穀雨开始在县衙的厨房忙活。 自从她们到大庆后,就一路跟著姜瑾到了泗州。 妘承宣从门口探出脑袋,笑的眉眼弯弯:“需要帮忙吗?” 立秋觉得好笑:“不用,妘郎君,您不用在主公那边吗?” 妘承宣嘿嘿笑:“打完了,他们说话我也听不懂,这不是饭食时间了吗?我就过来看看。” 穀雨掀开锅盖,从里面舀出几勺热水,又兑了些冷水。 “妘郎君,您先去洗漱一番,我们蒸了馒头和糕点,一会您先垫垫肚子,饭菜要等一会。” 跟著主公打仗后,她才更深刻体会到將士们的辛苦,刚打完满身血污都来不及清理又开始商议要事。 妘承宣满脸笑意拎过木桶:“下次不用烧水,我用冷水就成。” 別说现在的天不冷,就是冬天他也能洗冷水。 穀雨不赞同:“有条件的话还是用温水洗漱,您放心,只要我们在,都会给您准备好的。” 妘承宣进洗漱室的时候,看到里面果然给他准备好了衣物和布巾香皂等洗漱用品。 “唉,妘郎君身边是不是该安排个专门照顾他的小廝?”穀雨嘆气。 立秋手里动作不停:“主公没安排就是不用。” 穀雨往灶前加了两根木柴:“还是个孩子,就怕他被人糊弄了。” 立秋笑了:“妘郎君可不是孩子,他厉害著呢。” 她是最先跟著姜瑾的一批人,那时还在逃亡的路上,她亲眼看到妘承宣一刀一个,杀人比杀鸡还简单。 穀雨一愣,接著笑了开来。 是呀,她每次看到的妘承宣都是笑眯眯跟她们要吃食,说话也很是纯真,让她不由自主把他当成孩子。 可他是一直跟著主公南征北战的猛將,又怎会被人轻易糊弄? 议事厅这边,姜瑾等人刚商议完毕,就见白露进来:“主公,立秋她们做了吃食,要送进来吗?” 姜瑾看了下时间:“还真是饭食时间了,拿进来吧,大家一起吃。” 立秋和穀雨两人一盘一盘馒头糕点端上来,还有荤素搭配的饭菜。 妘承宣一身清爽的跟著后面帮忙。 夏蝉衣闻著饭菜的香气,不由感慨:“立秋你们两人的厨艺是越来越好了,好香。” 慕寧附和:“確实香,咱们有口福了。” 晚上姜瑾等人夜袭的时候,青松郡的霜降和金峰也准备夜袭。 只是很不巧,被打蒙了的蛟军也准备夜袭,双方就在路上相遇了。 不对,应该说有夜视镜望远镜的霜降先发现了他们。 她不愿把自己的夜视镜望远镜给別人戴,所以亲自带著侦察兵在前面探路。 “还真是敢想呀。”她感嘆道。 沐迟迟好奇:“咋了?” 霜降冷笑:“蛟军也准备夜袭,就在前面不远处。” 今晚月色不错,习惯了夜色的情况下,不用火把也能勉强看到路,所以不管是他们还是对面的蛟军都没打火把。 沐迟迟等人一惊,接著又是一喜,夜袭好呀,在路上伏击可比攻城容易多了。 霜降快速下令:“走,回去通知大部队,做好作战准备。” 第730章 当初就该將他们都杀了! 今晚的夜註定是不平静的夜晚。 周睢站在琴川城的城楼上,看著缓缓向这边摸来的蛟军士兵,密密麻麻的都是人,看著起码有两万人。 他声音无波无澜:“做好作战准备,带火的箭多准备些。” 曾同一惊:“蛟军还真准备夜袭?” 他没夜视望远镜,如此远的距离完全看不到对方。 周睢『嗯』了一声:“是,约有两万人,我们手榴弹和炮弹不够,就用连弩吧。” 如今优势在他,无法大规模生產的炮弹等热武器肯定要省著用,要用在刀刃上。 曾同大喜,忙下去安排。 內心不由感慨,大將军不愧大將军,提前预判了蛟军可能夜袭,提前做了准备。 周睢的原话是:我们马上就要兵临定阳,蛟康必然大急,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把琴川夺回去,晚上极有可能会夜袭。 站在一旁的华箬也是心生敬佩,暗暗可惜,如果当初的砚国能上下一心,给士兵提供足够的军粮和装备,或许不会国破。 想著她又摇头,这个世界没有如果。 何况,当初蛮族三族总一百多万兵,而砚国当初的兵力不过才五六十万而已。 砚国更是千疮百孔,据说当时的国库总的不到一百万两银子,世家贵族更是各有算计。 正想著就见曾同快步过来,声音激动:“都准备好了。” 周睢点头:“等我命令行事,近些再打。” 天色微亮之时,琴川的城门缓缓打开,吊桥放下,瑾阳军士兵蜂拥而出,闻著完全被血腥气掩盖的清晨气息打扫战场。 县衙议事厅,虽经歷一晚上的战斗,眾人却是精神抖擞毫无困感。 曾同有些期待:“我们什么时候攻打定阳?” 周睢声音平静:“不急,我们先消耗消耗蛟军的有生力量。” 现在急的可不是他,而是定阳的蛟康。 蛟军总兵力不过四五十万,开战第一天就被击杀十多万,又经过昨天一天一夜的各地廝杀,如今兵力估计也就剩下一半左右。 而他瑾阳军此时却已拿下整个丘寧郡,剑指定阳。 定阳的位置確实不错,琴川往西直到春依县附近都是连绵的高山峻岭,不好行军,是定阳北边天然的屏障。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也就说想从丘寧郡攻打太郯郡,要么从春依县过,要么从琴川过。 从春依县过的话,想攻打定阳还需经过落南和八枫两县。 如果从琴川过就简单了,直击定阳。 也正是因为如此,琴川的位置就显得尤为重要,说是定阳的关口也不为过。 他对蛟康这个老对手还是有些了解的,这个人极其自负,喜欢主动出击,不喜被动防守。 他现在占据如此重要关键位置,蛟军必然不会让他这个威胁存在,昨晚的偷袭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相信,这不会是最后一次。 再者,定阳作为蛟康的大本营,又曾是砚国的都城,並不好攻。 既如此,何不让蛟军来攻打他琴川? 如今蛟军出关的口子全被主公堵死,蛟军兵源得不到补充,消耗一个少一个。 华箬有些好奇:“安武和春依应该被拿下了吧?” 周睢点头:“按时间算,昨天应该已拿下,姚稷此时应该带人准备攻打落南了。” 他环视眾人一圈:“你们轮班休息,隨时警惕蛟军攻城。” 华箬等人忙应下。 定阳的蛟康得到夜袭失败的消息,气的脑袋嗡嗡的,声音带著咬牙切齿:“当初,当初就该將他们都杀了!” 当时的他刚拿下定阳,杀了砚帝和砚国的满朝文武,就连周睢这个砚国战神也被他所俘。 他意气风发,砚国的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控中,这种感觉让他迷恋又有些自得,一时大意决定把周睢和姜瑾送给蛟凉羞辱。 当时的他怎会想到,在自己掌控下的汉土上,会被姜瑾和周睢逃了! 逃也就逃了,他当时甚至也没太在意,就算周睢是砚国的大將军,但他无兵无地无粮,还要面对他的通缉,能翻出什么天? 结果…… 他闭上眼平復情绪,好一会才睁开眼睛,恢復了冷静:“逃回来多少人?” 石瑞满脸悲痛:“只逃回来五千左右。” 两万人出去,只回来这么点,要知道昨晚派出去的都是箇中好手,是精锐部队。 更重要的是,由於关口都被瑾阳军占了,他们无法得到兵源补充,死一个少一个。 两天时间,他们兵力少了近一半,这仗还怎么打? 方茂提议道:“或许我们用汉人百姓打头阵?” 石瑞摇头:“有什么用?他们现在基本都不跟我们衝杀,轰隆神器直接往我们这边扔就能炸死我们。” 他想了想道:“我觉得可以让汉人百姓跟我们一起行动,这样的话,他们必然投鼠忌器,说不定就不会用轰隆神器了。” 方茂嘆气:“就怕汉人百姓反抗,现在的汉人,没以前那么好控制了。” 以前的汉奴可能感觉没希望,还算听话。 现在因为有瑾阳军一连占下丰州崇州,汉人百姓或许看到生机,不少人都开始外逃。 特別靠近姜瑾地盘的地区,比如鄄州的和崇州的交界处,不时有百姓逃往姜瑾的地盘。 石瑞冷哼:“反抗?敢反抗的一刀砍了就是,只要我们杀的够多我还不信他们敢反抗?” 方茂无奈:“就算汉人不反抗,我们衝杀的时候,他们的体力根本就跟不上。” 汉人百姓基本都吃不饱饭,体力弱,你攻城的时候总不能等对方的进度吧? 战场作战是长时间的体力消耗,就是他们武將都会感觉到疲惫,何况这些本就体弱的汉人。 蛟康却是道:“这確实是一种方法,也不要多,就选一些体力较好的青壮汉奴吧,到时绑了手把他们混在我们攻城队伍中。” 虽然他觉得这样做的不一定有效果,毕竟两军交战,可没那么多的仁慈。 不过,汉奴的命而已,死了便死了,总要试试。 方茂没再提反对意见,而是换了话题还:“大单于,琴川是周睢在守,我们真的要继续攻城吗?即使拿下来,我们必然伤亡惨重,不划算。” 蛟康摇头:“即使我们不动手,瑾阳军也会想尽一切办法消耗我们的有生力量。” 一直被动不是他的打法,他习惯了主攻出击,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方茂也知道他的性子,犹豫片刻还是提议道:“我们如今兵力不多,是不是把泗州的兵都撤回来,专守海嘉州和鄄州?” 石瑞满心不甘:“我们攻泗州可是牺牲了不少勇士了不少时间,直接退回,如何甘心?” 第731章 五马分尸 方茂自然也不甘心,但瑾阳军战力实在太强。 他们现在兵力不多,过於分散的话,即使硬守也坚持不了多久,白白牺牲兵力。 “大单于,我们兵力不多,我还是建议放弃泗州,固守海嘉州和鄄州。” 蛟康面色阴沉,他確实兵力不多了,特別是丘寧郡被占领后,瑾阳军直逼定阳,他不得不召回更多的士兵守护在定阳周围,以防周睢突袭定阳。 他没犹豫多久便忍痛下令:“让泗州的兵力全部撤到海嘉州。” 正说著话就见蛟零匆匆进来:“大单于,瑾阳军已经在攻打落南了。” 蛟康面色更难看了:“可知主將是谁?” 蛟零忙回:“叫姚稷,是之前梁城郡尉之子,一手马槊使的出神入化。” 蛟康蹙眉:“就是当初在梁城被三角眼父女买走的武將之一?” 蛟零同样面色难看:“是他,因蛟凉大將军的女儿看上他,留著没杀,结果……” “现在看来,我们的猜测完全是对的,当初梁城的事就是姜瑾带人做的。” 想到姜瑾连杀他蛟族两大將军,他就气的心肝痛,伴著巨大的羞辱感。 方茂无奈道:“如今討论这些无意义,还是想想该如何守住落南吧。” 落南是丘寧郡到太郯郡的关口之一,位置极为重要。 一旦被破,西可往无孝郡,南可攻取长月往北山郡推进,东可攻取八枫或是绕过八枫围攻定阳。 蛟康看著舆图,良久才下令:“从长月调兵过去支援,务必守住落南,再从兆山郡调两万兵增援定阳。” 两天时间,姜瑾便拿下整个德阳郡,正准备攻打彦絳郡,蛟军却突然退了。 “这是怕了?”冬季愕然。 姜瑾却没觉得太意外。 蛟军现在兵力有限,確实不合適过於分散。 妘承宣有些遗憾:“姑姑,有了手榴弹和威震炮,我感觉劈人都劈少了,一点也不过癮。” “我觉得挺过癮的。”姬长宇抚了抚手里的连弩。 他是真的觉得杀的很过癮,把这段时间的憋屈都发泄出去,虽然还是担心祖父他们,但情绪已好了不少。 妘承宣暗暗翻了个白眼:“那是因为你没我厉害。” 这个傢伙挺討厌的,总抢他的姑姑,不过看在他吃的不多的份上,勉强把他当成普通的好朋友吧。 姬长宇抿唇:“虽然你厉害,但我也不差,昨天我杀了三个蛟军士兵呢。” 妘承宣得意一笑:“我杀了五十多个呢,好几个都是被我劈死的,变成了两个。” 姬长宇:“……” “儘快把城池接收过来。”姜瑾没理会他们幼稚的话语。 夏蝉衣无奈嘆气:“人手不够呀。” 这么几天打过来,地盘越来越大,打下的城池要人看守,还要各地巡逻,攻城等等,根本抽不出那么多兵力。 姜瑾揉了揉额头:“韩啸天手下的泗州军呢,都培训的怎么样了?” 姜瑾拿下邯县后,韩啸天手里的兵包括驻守在稷吉郡各县的总30多万点,排除老弱和不想当兵的,总留下11万。 再加上华元义和齐平威两人手里的兵,姜瑾现在的陆兵总数达到了47万左右。 但这些刚加入的泗州军还不怎么能用,起码的要简单训练一下才行。 慕寧回:“还行吧,不过训练时间太短了,要用他们吗?” 姜瑾点头:“本身是老兵的都打散到我们的队伍中,跟著参战吧。” 这么几天下来,瑾阳军也是有伤亡的,虽然不多。 这些兵损是时候要补充了。 “其他人同样打散,一边训练一边接手城池,让华元义带带韩啸天,让他儘快上手。” 华元义前几天就开始跟在她后面帮忙接手城池,协助安防巡逻事宜,也算有些经验。 慕寧应下:“我这就给韩啸天那边传消息。” 姜瑾提醒道:“青松郡那边也別忘了,霜降和金峰带的兵也不算多,都得派人过去接手,別耽误了他们的推进速度。” 夏蝉衣迟疑著问:“主公,我们还招兵吗?” 稷吉郡的百姓不少,完全可以招一批兵。 “招。”姜瑾肯定点头:“让赵风负责泗州的招兵事宜和训练。” 她现在的兵力如果只是守一个砚国是够了,但她的目的可不单单是一个砚国。 所以兵还得招,不过现在招兵的要求更高,她只要好兵精兵。 正说著话白露疾步进来:“主公,嘉虞国的宝州来消息了。” 姬长宇眼神一亮:“是不是我祖父和父亲他们有什么新消息?” 姜瑾看向白露,等著她回復。 清明等人去了嘉虞国后,陆续给她传了几次消息,让她对他们的进度和联络点有所了解。 白露面色凝重:“溧復准备在六月的最后一天对姬家人进行五马分尸之刑。” 姬长宇大急:“什么?” 姜瑾看了他一眼。 接受到她的视线,姬长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再说话。 姜瑾接过白露递过来的纸条:“这是想引出姬家其他人?” 如果溧復想杀姬文元等人早就杀了,何必放出这么一个消息? 还把时间拖的那么长,可不就是担心姬家人得不到消息不去救人吗。 冬至蹙眉:“这是陷阱?” 姜瑾点头:“很显然对方想把姬家其他人逼出来一网打尽。” “那怎么办?”姬长宇忙问。 姜瑾想了想才开口道:“让云羽带一批龙影卫过去救人,如果实在救不了,就直接交涉。” 交涉的意思的摊牌她的身份,双方谈放人条件。 夏蝉衣蹙眉:“那我们岂不是被拿捏了?” 姜瑾摇头:“总要试试,不过我小舅舅他们熟悉地形,能救下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手榴弹这些带多些,具体是炸地牢还是炸行刑现场,让他看时机。” 她抬头看向白露:“给云羽传消息吧,告诉他手榴弹第一次炸最有效果,最好能一击必杀,有十足的把握再动手。” 白露忙点头:“我这去传消息。” 姬长宇感激道谢:“谢谢表姐。” 他可太知道手榴弹的威力了,心里的担忧总算少了些。 第732章 怎能为帝? 这边收復国土的时候,瑾阳时报再次爆了。 自称砚国皇帝的姜淳竟然准备投降蛟族,这是自砚国立国以来从未有过的。 砚国几乎所有人都被激起无限激愤,怒骂不止。 墨奇拿著时报,不住嘆息,他如今也在官府入了职。 他做事认真,勤勤恳恳,又极其的讲原则,升的还挺快,如今的位置不低。 墨逸气愤的骂出声:“以前还只以为他不甚聪明,现在看来是蠢的可以,主公如此明君他不信,偏去信那蛮族!” 他也入了官府,目前职位不高。 墨奇瞪了他一眼:“慎言。” 墨逸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阿父,你说你以前,怎么在这样的人手下干活,你现在有没觉得有些羞愧?” 本就心情鬱郁的墨奇不由瞪了他一眼:“闭嘴。” 也不知怎么回事,这个板板正正的儿子自从到了丰州后,整个性子都变了。 墨逸確实闭了嘴,內心的腹誹却是没停。 只可惜素素不在,不然他肯定能听到这个大女儿口吐芬芳,他这次肯定不束著她任她自由发挥。 “我呸!”秋泰呸了一口:“好在我早早到了丰州。” 王纤云翻了个白眼:“你的重点错了,好在我们有公主,不然你怎么可能来丰州?” 她弹了弹时报,纸张发出噼啪的声音:“你阿父以前做他的太医丞,还真是……” “还真是蛇鼠一窝。”秋泰接上。 啪。 秋泰的脑袋被老娘拍了一下:“怎可如此议论你父亲,再说了,你的用词也不当,让你好好上学你不上。” 秋泰不服:“阿娘,那你想一个合適的用词?” 王纤云:“……” 这儿子果然欠打,明知她也不喜学习,她要是知道用什么词刚刚就不会停顿了,还用的著你接? 她嘆了一口气,满脸嚮往:“只可惜我早生了二十年,不然也入伍去,跟著公主那是何等的畅快。” 秋泰跟著嘆了一口气:“华娘子好聪慧,她肯定早就看透大皇子的虚偽懦弱,这才早早跟了公主,世间怎会有她如此冰雪聪明之人?” 王纤云抽了抽嘴角,不过她不准备打击儿子的信心,换了话题:“要不咱再给官府捐一笔钱?” 秋泰表示不解:“为何?” 王纤云怒其不爭的瞪了他一眼:“你的优势是什么?” 说起这个,秋泰就来劲了:“自然是祖父在戈凤研究院,父亲跟著公主南征北战。” 自从今年开战以来,秋道就被安排了隨军做军医,负责周睢那边的军医事宜。 王纤云无语:“那是长辈的功勋,跟你有什么关係?” “啊?”秋泰表示不懂:“这,那我没什么优势呀。” 王纤云拍拍傻儿子的头:“你的优势是有钱。” 这点她还真没说错,秋泰到丰州到的早,各地买了不少房產,又很聪明的租了不少地种药材。 姜瑾南征北战,需要的药材那是一个天文数字,除了自己种的,秋泰是她的主要药材供应商。 虽然给的价格很低廉,但架不住量多,再加上多地都有他开的医馆或是药铺,总之他现在很有钱。 王纤云继续道:“只要你捐的够多,华娘子说不定就注意到你了。” “就算她注意不到你,咱捐的钱说不定就到了军部,那她用的兵器,穿的军服,都有你的一份功劳。” 秋泰眼神一亮:“对哦,还是阿娘聪明,那我现在就去捐钱,这次就捐两万两如何?” 王纤云同意:“可以,就当是庆祝了。” 稷吉郡的一间酒肆里坐满了人,就连门口也站了不少人,都都细听里面一位读书人读时报。 不得不说这家酒肆的掌柜很会做生意,知道现在的泗州有很多人都不认识简体字。 所以特地找了一个懂的人过来帮读,把时报当说书一般带著感情大声说出来,果然吸引了大量的客人。 虽然这里的大多数人都已知道事情的大概,但隨著读报人情绪激扬的把大皇子卖国辱权的事说出来,眾人知道了更多的细节,所有人都愤怒的涨红了脸。 砰! 一个微胖的中年男子忍不住拍了下桌子。 “当年在定阳,先帝情愿被杀也不愿投降,他倒好,未败就把先国土都交出去了。” 立刻有人冷嗤:“可不是,我一普通老百姓都知道,到了蛮族手里能有什么好下场,他竟……我们砚国有如此陛下,实乃是我们砚国的耻辱。” “呸,他算什么砚国的陛下,公主承认了吗?” “对,如此无德无才不忠不孝之人怎能为帝?简直荒谬。” “要我说,咱砚国好在有公主,公主才是真正的……” 他指了指天,话未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意思,不由纷纷点头。 对於普通百姓来说,谁做皇帝真的没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能谁能结束砚国的战乱,谁能给他们安稳的生活。 嘉虞国,宝州。 肃山郡的一处山里立著几座木屋,木屋不远处的溪水边还种了不少鸡毛菜和白萝卜。 木屋前的平地上,清明等人正隨意坐在树下说话。 姬冕面露担忧:“不知公主收到消息没有?” 清明宽慰:“按时间算应该收到了,您放心,主公应该很快就会安排人过来。” 陆瑶斟酌著道:“如果有內应会更好操作,常山这边您有熟人吗?” 姬冕蹙眉:“熟人是有的,只是不知还可不可信。” 夏景如今还是嘉虞国名义上的皇帝,当初跟著降了的兵也不少,比如当初追杀他们的杨蒙。 当然了这些降了兵不全是杨蒙之辈,有不少人是被迫的,只为活命罢了,这类是可爭取的。 “或可试试?”魏復开口道。 姬冕有些担忧:“就怕会暴露我等,得不偿失。” 人心隔肚皮,何况嘉虞国发生了如此大变化,一切都已物是人非,他无法保证人心。 陆瑶摇头:“如果溧丹人放出来的消息是真的,到六月底还有不少时间,你可把觉得可信之人的名单给我,我这边先试试,可把这些人一一试探出来。” 她对做这些事已非常熟悉,最简单的就是用主公说的『钓鱼执法』,肯定能把有问题的人『钓』出来。 姬冕和魏復对视一眼,最后都同意了这个方案,把他们认识的认为比较可信的的人都写了下来。 第733章 围魏救赵? 丰州,柳乡郡。 寿礼县的一处农田里,百姓正在田里忙活。 他们脸上带著汗和笑,看著地里鬱鬱葱葱的稻苗,眼里都是对未来的期望。 “官府的粮种果然不同,长的就是粗壮,今年收成肯定不错。” “可不是,时报上说了,能有八百斤亩產呢,这在以前我想都不敢想。” “嗨,这事谁敢想呀?我做梦都不敢做这样的美梦。” “这可不单单靠种子和肥料,还多亏公主让人建了这些囤水的水渠,不然到时候没水灌田也不行。” “这话说对了,今年到如今都还未下过雨呢,溪水都小了,过段时间可能就干了,好在官府建了囤水工程,不怕到时候没水用。” “我们这是边关,偏远了些,我听说很多地方都是用公主发明的水车从琉河截水到水渠,然后灌溉到各处。” “是真的,我还见过水车,可大了,圆圆的,水自动就上了建好的水渠里,太神奇了。” “主公可真厉害,啥都会。” “我们砚国所幸有主公,现在能吃饱饭,我啥也不求,只希望家里老人孩子平平安安。” “嘶,那边怎么回事,山里好像有人?” “山里有人有什么奇怪的,上山砍柴的唄。” “不对!”一个眼神好的青壮忽地睁大了眼睛:“是蛟族人!快,跑!” 百姓嚇了一跳,抬头看去,果然看到远处的山林里有上百的蛟族人正手持弓箭,往他们这边杀来。 百姓砰的的扔下手里农具转身就跑。 一瞬间,刚刚还温馨欢快的现场一片混乱,惊呼声响起。 身后是蛟族人肆意的嬉笑:“跑呀,你们这些汉奴,能死在我们手里是你们的幸运,哈哈。” 头领却是面色凝重:“小心瑾阳军的巡逻队,大家动作快些。” 听了他的话眾人不再说话,跑在前面的几人举起手里的弓箭对著汉人百姓射击。 可惜距离有些远,箭矢並未射中百姓,反而因他们的射击,百姓跑的更快了。 蛟族人跟著提了速度,嘴里忍不住骂道:“现在这些汉奴跑的倒是挺快,一会追上了我非虐杀几个不可。” 所幸这些百姓也算幸运,跑出没多久就遇到巡逻的瑾阳军。 “军爷,救命!” 卢初玄也是嚇了一跳,自从主公拿下丰州后,边关一直很安稳,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蛟军过关来杀他们汉人百姓。 “往这边跑,快!” 卢初玄大喊的同时抬起龙翎弩,箭矢射出,正中跑在前面的蛟军將领胸口。 他跟著父亲到了戈凤不多久就入了伍,如今做到排长的位置,最近被安排到这附近巡逻。 其他巡逻士兵反应也很快,纷纷抬起手里的武器对著蛟军射杀过去。 巡逻队虽然才一个排,人员不多,但其中有一个班配备的是连弩,其他两个班是弓箭。 相互著配合著杀敌,杀伤力同样巨大,百名蛟军不过几个呼吸就被射杀了几十人,不得不退回山林。 士兵还要追上去,卢初玄忙喊住:“別追了,山里可能有埋伏,先把这的情况匯报上去。” 与此同时,安镇县边关区域的一片山上,几个百姓正在山上砍柴,虫鸣鸟叫和砰砰砰的砍树声掩盖了其他声音。 直到一声惨叫响起,几人惊的抬头看去,才发现不知何时山林里竟站了几十个蛟族人。 而刚刚还跟著他们一起砍柴的同村人已被一刀刺死。 “啊!”百姓嚇的大叫,转身就跑。 只是还未跑几步,就被几支箭矢射穿身体,惨叫响彻密林。 云慈很快就收到消息,他眼里闪过冷芒,这是想让主公调兵回援这边? “呵,还真看的起他们自己,就他们也值得主公动手?” 云夜忙问:“怎么了?” 云慈冷哼:“蛟军急了,四处扰我边境,杀我们的百姓,崇州那边只怕也是如此。” 云夜皱眉:“蛟军这是想让我们边境乱起来,围魏救赵?” 云慈点头:“可见主公那边应是有巨大进展,蛟军被打的不得不用这些齷蹉手段。” 云夜蹙眉:“这该如何是好?” 丰州和崇州留的兵都不太多,这么长的边境线不可能处处都派人看著。 云慈沉思片刻便开口道:“正好试试我们的地雷。” 云夜一愣:“您是说在边界的山里埋下地雷?” 云慈抚著鬍子:“不错,也不用埋多,稀疏的埋,只要蛟军有踩中的,再想进入我边界,必会斟酌再斟酌。” 云夜犹豫:“我们的百姓也会上山砍柴,就怕误伤自己人。” 云慈摇头:“埋到靠近关外的区域,我们的百姓跟他们说一下,砍柴打猎不要太往关外那边走就行。” 正常来说砍柴都在附近山上,戈斯山脉很深,想要横穿过去需要一两天时间,不可能走到那边去,不过必要的提醒还是要的。 想起什么,云慈笑道:“这次卢家小子表现不错,给他升连长吧。” 卢初玄整体实力是不错的,只是他自从入伍后就一直在丰州,少有立功机会,升的比较慢。 云夜眼里有著羡慕:“战士杀敌就有军功,真好。” 可惜他残了,只能在武器研製方面下功夫了。 云慈斜睨他一眼:“他的军功连你的零头都不如。” 云夜忍不住哈哈大笑:“这不是不能上场有些遗憾吗?” 云慈嘆了一口气:“这些被杀的百姓,都给一些补偿和安葬费吧。” 正说著话就见林羊匆匆进来。 由於云慈的特殊情况,加上他更多时间都在忙武器的事,实际上整个丰州军事运作都是林羊在负责。 身边人都出去攻城掠地了,只有他留在丰州,老老实实的各地巡逻练兵。 不等他开口,云慈便问道:“你过来可是因为蛟军扰民之事?” 林羊面色凝重:“对,我想带兵把他们全灭了您觉得可行?” 说实话,他也很需要军功。 他和鲁平赵风是一批次的,如果被拉下太远,他面子上有些不好看。 第734章 埋雷 云慈声音清冷:“可行,敢来我们砚国,就要做好被灭的准备。” “这次不但要把他们灭了,还要在靠近关外的地方埋上地雷,不用埋太密,我们的货不算多。” 林羊瞬间明白他的打算,大喜:“您放心,我肯定办的妥妥的。” 丛林作战一直都是瑾阳军的强项,也是他的强项。 要知道他可是第一批跟著主公的,是主公亲手训练的。 云慈满意点头:“这次你把卢家小子带上。” 卢佑交权后一直很安分,做他勤勤恳恳的閒民,听说还在院中种了不少菜,立志要实现自给自足。 不过那双拿刀的手到底拿不好锄头,据说种一批死一批,也不知现在放弃了没有? 林羊一愣,很快就明白他说的是卢初玄。 看来將军是想提拔卢初玄了,不过他的综合表现確实不错,毕竟是武將家族出来的。 这次巡逻杀敌反应也很快,应对及时,也没冒进追击,性子沉稳。 他忙应下:“好。” 云慈想了想又道:“给崇州那边也运些地雷过去,边界线用这个地雷的效果应该会不错。” 林羊点头:“好,我一会就去安排。” 云慈拿著舆图开始布置,他点了几个区域:“根据他们出没的地点,他们极有可能藏身在这些地区,到时你分几批同时进入击杀他们,埋雷组在后……” 以此同时,崇州的丘辽也在和孟冲商议,准备安排人进入山脉杀敌。 他本就是军师出身,应对这种事手到擒来。 “埋地雷?”孟冲眼神一亮。 孟冲被安排留在崇州,配合丘辽负责整个崇州的安防等事宜。 丘辽点头:“不错,这是绝对的威慑,有了这些地雷,关外蛮族想通过密林进入砚国,那就得考量考量。” 孟冲显然也想到埋了地雷后的效果,不由大喜,只是想到什么,他又担忧道:“我们这没地雷,得向丰州那边申请。” 丘辽摆手:“不用担心,我马上就给丰州那边传消息,云老將军肯定会给我们安排的。” 让他惊喜的是,第二日他就收到云慈的信,说是给他们准备了地雷,正往崇州运送,让他们过几天做好接收的准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另一边,山康郡的云羽此时也收到姜瑾的命令,看著字条內容,他陷入沉思。 跟在他身边的李麦忙问:“怎么了?” 云羽神情严肃:“主公要我带人前去嘉虞国。” “嘉虞国?”李麦很快就明白了何事:“什么时候,要带多少人去?” 云羽摇头:“此去只为救人,不宜太多人去,我直接带两百龙影卫过去即可。” 好在现在主公现在基本已拿下整个泗州,他离开一段时间问题不大,何况还有楚千峰等人。 他们都是老將,这段时间经过系统的训练学习,如今也基本掌握了瑾阳军的各种打法和兵器。 “让楚千峰他们过来吧,我简单交代一下事情就出发。” 泗州,白临郡。 罗德忠等人跟在谢南簫身边,看著空荡荡的城池,依然有些不可置信。 “蛟军竟真的退了?” 他入伍二十年,还是第一次感受这种摧枯拉朽一路平推的感觉,太过於舒爽,让他一度觉得不真实。 纪望飞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我们贏了?泗州又回来了?” 说著他鼻子一酸。 他还以为这辈子都看不到泗州完整了,没想到不过短短几天时间,在他们眼里强大无比的蛟军就被打的直接退了。 谢南簫却是神情鬱郁:“百姓都被带走了。” 城中空荡荡,毫无生机。 有些地方甚至被烧了,房屋不少地方都倒塌了,门窗大多被破坏…… 街道上偶有一两具汉人百姓的尸体,淡淡的血腥味飘过。 可见,蛟军在离开之前,狠狠的破坏了一番泄愤。 罗德忠神情也严肃起来,宽慰道:“泗州这几郡当初被攻破之时,百姓大多都撤走了。” 纪望飞点头:“对,这些郡县百姓很少的,特別是城里,住的大部分都是当初投降蛟军的人,或是他们的奴僕。” 谢南簫嘆气:“极少也还是有,唉,只希望城外的百姓都能活著。” 罗德忠两人都沉默了,確实,当初还是有不少百姓因各种原因没能逃走的。 “师长!”秋武骑马奔来,脸上带著笑。 谢南簫看他神情,不由心里一喜:“怎么样?” 秋武翻身下马:“蛟军逃的太急,外面的百姓都好好的,还有蛟军让他们种的粮食也没来得及处理,都还好好的。” 虽然这些不是高產粮种,但种的地多,全部加起来数量也不少。 谢南簫神情放鬆下来:“太好了,那赶紧安排人去登记户籍,统计田地等等。” 罗德忠几人也笑了起来:“对对,听说主公还会给大家分地,等这一茬收了,下一季再种就是百姓自己的了。” 谢南簫这会也想起来泗州地处南方,可种两季,感慨:“以后主公的粮食就真的不缺了。” 秋武点头:“那是,泗州土地肥沃,又能种两季,自然不缺粮了。” 和这边换欢乐气氛不同,姜驍觉得自己要疯。 看著刚建起的十几座茅草屋,这就是董斯这个小人为他们准备的守皇陵住处! 他又看向不远处光禿禿似土坟又似砖窑的皇陵,一代帝王就如此草率的被葬在这里,没百官举哀奠酒,无任何厚重丧礼。 也是,一个卖国的帝王,死后能有片土遮身,身边陪著他的妻妾和子女,已经非常不错了。 偏当时董斯此獠还齜著牙把那些所谓的玻璃器皿,也就是给陛下的陪葬品一件一件的拿给他看。 最后总结道:“不亏吧,这都是好货,相信你们的陛下到了下面可以少挨些揍。” “毕竟先帝再如何也没卖国求活,虽死犹荣,你们陛下就厉害了,守不住国土便罢,为了求活置万千百姓不顾,直接卖国。” “嘖嘖嘖,到了地底下,先帝肯定要把他再打死九九八十一次,不过先帝喜好珍稀之物,有了这些器皿说不定就不那么生气了。” “你们两家对大皇子如此忠心,散尽家財绝对物超所值,晚上陛下说不定还会託梦给你们,让你们君臣在梦中相聚。”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之后这廝把这些玻璃器皿一件一件放进棺材,然后没有任何仪式的盖了棺,入了墓。 想著姜驍又是一阵恼火:“姜瑾呢,我要见她,我可是她的叔公,她怎能如此对我,这是不孝不义。” 第735章 攻打海嘉州? 董斯抬眸看了他一眼:“很好,骂人中气十足,看来你身体还是很不错的,这样吧,以后给你们这些守皇陵之人的粮食减免两成。” 姜驍瞪大浑浊的眼睛,抖著手指向董斯:“你,你,你敢?” 姜轩也是又气又急:“真把我们饿死了,你也逃不了责!” 董斯笑容温和:“我怎会把你们饿死?” 他指了指皇陵外的荒地:“晚点我就给你们拿些农具和粮种过来,你们自己种点不就够吃了吗?” 姜驍眼前一黑,差点厥过去:“你们,你们如此对陛下就算了,还如此对我们这些宗亲贵族,你也不怕招天谴?” 此时他是真的无比后悔,后悔不该做这个出头鸟。 他也没想到姜瑾如此的狠,不顾孝义直接抄了他的家。 董斯眸底微冷:“天谴?我给了他一副棺材让他入土,確实有可能会被天谴,毕竟这样的人本就不配如此厚葬。” “至於你们,呵,能为这样的人散尽家財,可见也是一样卖国的货色,要是真有天谴,你们也会是第一个被天谴的。” 姜驍抖著手指向董斯:“你,你……” 谁愿意散尽家財了? 是谁让他们散尽家財的? 人怎可如此无耻恶毒,顛倒黑白? 只是不等他说完,他儿子忙拉著他,脸上带著比哭还难看的笑討饶。 “董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別我和父亲一个暮暮老者计较,您看能不能就別……” 他是想死又想哭,他之前被安排去了丰州,在那边过的好好的,突然就被抓了回来,家財全部被没收。 如果不是父亲贪心想要的更多,他们本也可以和其他宗亲一般閒散富贵一生。 虽没以前诸多特权,但就凭他们的底蕴钱物,也能过的非常逍遥自在。 特別是他的父亲,作为宗亲里辈分最高的,再怎么做个閒散王爷还是可以的。 现在好了,什么都没了。 如果真要种地养活自己,他们这些含著金汤匙出生的人非得要饿死不可。 別说种地了,现在奴僕都被遣散了,他们就连一日三餐都不会做。 或许是即將面临更差的生活,有了对比,到了此时他反而觉得之前能保证他们温饱,就已经很好了。 姜轩家人也开始纷纷求饶…… 董斯冷哼:“只是减两成而已,又不是完全不给你们粮食,没把你们流放就知足吧,主公对你们已经很是仁慈。” “妾,妾冤枉呀,董大人,求您救救我儿吧。”就在这时响起一个妇女的叫声。 董斯看过去,哭喊叫冤的正是姜启的母亲张氏。 见董斯看过来,她哭的更大声:“董大人,这事跟我儿没关係,都是他们做的,我儿才多大,他还是个孩子,完全不知情。” 董斯眼里闪过讽刺,看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姜启,良久才把视线转到张氏身上。 “他不知情,那你呢,你知情吗?” 张氏面色煞白,片刻后她摇头:“妾虽是知道,但我们孤儿寡母又能做什么?不过是任人摆布的傀儡罢了。” 姜轩忍不住了,讽道:“呵,傀儡,你当时可不是这样说的,我记得当时你还说谢我们来著,说一切听我们安排,现在反口了?” 他又看向姜启,眼里满是厌恶:“还有你,我记得说你可以当皇帝时你可高兴了,现在又说不知情了?” 姜启被嚇住了,地上瞬间湿了一片。 “我,我真的不知,不知道,都是叔公叔父他们让我做的,我,我不敢对皇位有,有什么想法。” 张氏也忙求饶:“求求你了,我儿还是个孩子,就算当时有什么不妥,那也是被他们挑唆的。” 董斯冷哼,他可算知道姜驍为何要选择姜启母子了,果然够蠢,好控制。 如今落到这样的下场,张氏忍下来才是最好的,毕竟在这里守灵的除了他们孤儿寡母,姜驍和姜轩都是大家族,儿女孙子一大堆。 张氏倒好,直接反水,硬生生把自己的身份放到姜驍他们的对立面,天真的以为只要反水他就会放了她母子。 呵,以为他不知道她的心理? 別说什么被迫,要真是被迫,当时可有千万种方法向外求救,人家姜驍可没关著他们母子。 再者,他其实已经给他们留了机会,只让他们守陵三年,只要这三年老老实实,以后未尝没有机会,起码做个普通百姓是没有问题的。 董斯扫视眾人一圈,声音冰冷:“不管任何时候,都別想著对我主公伸爪子,她才是这个天下当之无愧的主子。” “你们如果执迷不悟再敢犯错,別怪我心狠手辣,你们即使是死了,也只能以乱臣贼子的身份死,受后人唾弃。” 一番话说的姜驍等人心里一慌,全都低下头。 他们怎么忘了,董斯这人能跟在姬乐皇后身边这么多年,能成为她的心腹,手腕那是相当厉害的。 董斯看他们终於开始接受现实,这才冷哼一声,带著人离开,只留下看守的士兵。 两天后姜瑾带著人一路到了白临郡,见到了谢南簫等人。 “见过主公。”他们躬身行了一个君臣之礼。 姜瑾点头:“不必多礼。” 她看向罗德忠和纪望飞:“你们这次任务完成的很好,学习能力不错。” 罗德忠和纪望飞很是谦逊:“不敢当,都是谢师长带的好。” 谢南簫在一旁不说话,慢慢相处他们自会知道,跟著主公不必说恭维话。 寒暄了一会,姜瑾才进入正题:“应郡和白临郡都接手顺利吧?” 谢南簫点头:“顺利,蛟军还留下大量没来的及收割的粮食,到时能有些收成。” 这情况和德阳彦絳两郡差不多,姜瑾自己都觉得是意外之喜。 谢南簫摩拳擦掌:“主公,我们什么时候攻打海嘉州?” 第736章 请主公赐教 姜瑾摇头:“不急,我们地盘扩展太快,接手的兵都得再训练和扫盲。” 这些刚接手的泗州军如果不接受思想教育,放他们守城她確实有些不放心。 主要是这次一下接收太多士兵,现在是双方的磨合期。 泗州军被打散,瑾阳军和泗州军融合在一起,不管是守城还是攻城,都要实现老兵带新兵,瑾阳军带泗州军的状態。 这样才能让泗州军儘快成为真正的瑾阳军。 谢南簫有些失望:“水师兵力我主要都放在边界防守上了,只要蛟军有所动作,我们能最快速度反击。” 水师是融合的最快最好的,目前水兵基本都能用上,且实力不弱。 姜瑾水师也是很满意的,这次的战功也不少,她笑著道:“不用急,很快就有机会了。” 谢南簫眼神一亮,神情郑重:“请主公赐教。” 罗德忠等人也眼神灼灼看著她。 姜瑾指著舆图道:“周睢利用琴川之势,击杀了不少前去袭击和救援的蛟军,姚稷则是带人已拿下落南,八枫两县。” 谢南簫倒吸一口凉气:“那他们现在岂不是直逼定阳?” 罗德忠眼神大亮:“如此一来,定阳危,蛟康必然会让蛟军回援。” 姜瑾讚许了看了他一眼:“不错,鄄州蛟军的兵力不多了,所以他极有可能会从海嘉州调兵过去,也只能从海嘉州调兵过去。” 眾人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等蛟军兵力往定阳倾斜时,就是他们动手最好的时机。 “太好了,到时必能打他个落流水。”谢南簫大喜。 姜瑾点头,看向华元义和韩啸天:“趁著这段时间你们好好训练,儘快让泗州军融入我们的军规军魂。” 华元义两人忙应下:“诺!” 姜瑾环视眾人:“攻城和守城同样重要,泗州这几郡的百姓不多,士兵训练之余可协助百姓做些建设。” 眾人忙应下:“诺!” 姜瑾继续道:“水师最近可安排部分人在安赤郡的海岸附近巡逻,一旦动手可考虑从东边直接登陆或是进入神河。” 谢南簫一愣:“主公是想连荆山一起拿下?” 姜瑾頷首:“周睢已拿下整个丘寧郡,下一步可往南边的云定春林推进。” 谢南簫恍然:“这样可就把靠近大庆的几县都拿下,还能掌控神河的入口码头。” “不错。”姜瑾又指著舆图的泗州海岸线:“从应郡到玖安码头这段距离我想再建一到两个码头,你们觉得在哪建比较好?” 在没有汽车火车的时代,水运真的太方便了,原来的两三个码头肯定是不够的。 对於这点,谢南簫几人都很有自己的见解。 一番討论之下,姜瑾最后决定在白临郡和德阳郡各建一个码头。 商议完正事,夏蝉衣提议道:“主公,泗州回归的消息是不是可以往外公布了?” 姜瑾不置可否:“可,把丘寧郡还有落南八枫两县也写上,让大家都高兴高兴。” 琴川的周睢等人此时也在商议。 华箬脸上带著兴奋:“今天蛟军想从南边偷袭我等,被我们抓个正著。” 说著她有些遗憾:“不过他们学聪明了,被我们发现后根本就不应战,转身就跑,被他们逃了不少人回去,只歼敌两千余人。” 曾同跟著道:“我们也伏击了一支前来支援的蛟军队伍,歼敌三千余人。” 周睢点头:“定阳危急,鄄州已没多少兵可调,蛟康极有会从海嘉州调兵,注意他们的动向,有机会就打,时机不对也不必勉强。” 华箬好奇:“姚师长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周睢眼里染上笑意:“他那边已拿下落南和八枫,正以这两县为支点往外扩展。” 他这边吸引大量兵力,姚稷那边主要攻城掠地,海嘉州又有主公牵制兵力,让蛟康难於同时兼顾多线作战。 云策笑道:“那蛟康此时岂不是要烦透了?” 此时的蛟康確实觉得自己要疯,瑾阳军的战力太强,即使他把兵力从泗州调回,依然很有压力。 风水轮流转,此时他深刻体会到,当初泗州姜淳被他打的那种无力感了,不是他的兵不够勇猛,也不是他的兵贪生怕死。 只是当你面对那强大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的武器装备时,你的勇猛根本无用。 而在一连丟失几郡后,他的兵力从开始到四十八万到现在的二十万多点,也不过才半个月左右的时间。 他的兵被这样一连打击之下,从开始的勇猛无比到如今士气低迷。 別说士兵了,就是他也感觉到了一丝绝望。 瑾阳军明明有这么强大的武器装备,却打的非常谨慎,绝不冒失,让他很难找到机会反击。 “大单于,要从海嘉州调兵回防吗?”石瑞涨红了脸。 他从未打过如此憋屈的仗,简直是单方面的碾压。 蛟康面色阴沉,没说话。 蛟零蹙眉:“海嘉州如今我们只放了八万兵,如果回防的话,姜瑾极有可能会攻打海嘉州。” 石瑞无奈:“但如果不调更多的兵前来,我们定阳危矣。” 方茂斟酌道:“或许,我们迁都?” 蛟零摇头否定:“如果定阳都拦不住的话,迁都有什么用?” 定阳作为砚国曾经的都城所在,护城河又大又深,宫墙又厚又高,极其易守难攻。 方茂嘆了一口气:“姚稷已拿下太郯郡两县,现在正在慢慢吞食其他县,估计不用多久就会和周睢合围我们定阳。” “边关那边情况如何?”蛟康突然开口。 蛟零摇头:“我们族內集结到人不算多,不过已经开始骚扰边境的汉人了。” 蛟康面色难看:“瑾阳军这边呢,泗州有兵力调动痕跡吗?” 蛟零同样面色难看:“无,可见姜瑾应该在崇州和丰州都放了不少兵力,足以应对如今这样的突发情况。” 蛟康眼睛微眯:“之前是我小瞧姜瑾了。” 他其实已经把姜瑾放到一个足够重视的位置,毕竟能干掉曲召和戢族的人肯定不简单。 但双方真正交手,他才发现,他还是低估了她的实力。 这种实力不单单是兵器装备上的,更是士兵整体素养上的,他发现,瑾阳军不管是单兵作战还是群体作战,都强的可怕。 他环视眾人一圈:“固守定阳,从海嘉州的郑郡和昭山郡各调一万兵过来,其余四郡把兵力重点放在边界防守上。” 【祝大家国庆快乐,玩的开心o(n_n)o~~】 【地图奉上,求一波为爱发电和五?好评,爱你们(づ ̄3 ̄)づ╭?~】 第737章 声誉无人能及 这一期的瑾阳时报又爆了,特別是受尽折磨的泗州这边。 百姓又哭又笑,爭相相告。 “你知道吗?泗州全部回归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还知道丘寧郡也被公主拿了回来了!” “还有落南和八枫。” “太好了,半个多月时间,咱砚国就回归了那么多国土,呜呜,公主真是我们砚国的神。” “谁说不是,如果没有公主,我们砚国就真的完了,我们逃无可逃。” “那是,天佑我们砚国。” “早知如此,先帝那会就应让公主继位,我们也不至於……” “不管如何我们现在可算是苦尽甘来了,我现在做啥都放心,再也不用担心蛟军哪天打进来。” “也是奇怪,当初陛下,呃,大皇子明明兵力更多,硬是守不住,也是奇怪。” “我呸,別拿他跟公主比,这是对公主的不敬!” “就是,就这样的也好意思自称为帝?” “对,求活都求不对,还不如我们老百姓见识多,要求救也该跟公主殿下求救!” “公主殿下就是太太仁慈了,竟还厚葬於他,给他大量陪葬品。” “殿下心善,不忍兄长曝尸荒野……” “哎呀,这些都还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现在粮价便宜了!” “还真是,我前几天拿到新户籍分了票,拿到票我就去买了粮,真的太便宜了!” 以前泗州的细粮大概一贯多才能买一石,现在才两百多铜钱,省了好几倍的价格。 “所以说,公主殿下才是真的爱民如子,殿下来了,我可算放心了,坦踏踏实实的该干嘛就干嘛,不用准备隨时逃了。” “只可惜不能买多,不然我真想买多些囤些起来,就怕以后涨了。” “我听说丰州那边的粮价一直是两百多铜板,只有降的没涨过,我家现在总算能吃饱饭了,公主殿下救了我们全家人的命。” 说著有人不由呜咽哭起来 他们是真的饿怕了,特別是那些从外地逃难过来的,本就没什么家底,但粮食再贵也得买,不然就得饿死。 平时也只能吃个一两分饱,能活一天是一天。 “报上还说了,青松德阳各郡都在招人干活呢,你们去不去?” 稷吉郡是人口最密集的,现在依然有两百万左右的人口。 而被蛟军攻下的几个郡,目前人口稀缺,又因战爭城池破坏严重,正是需要人的时候。 “去,我和我几家亲戚都商议过去,带著家人老小去。” “嘶,你准备到那边入住定居?” “看情况吧,先过去,家里就剩老人孩子我也不放心,一起带过去,如果可以就在那边定居了。” 傅上人挥了挥手,给他念报的人行了一礼就下去了。 厅內一时陷入寂静。 良久,他才轻轻嘆了一口气:“六公主果然不凡,这才过去多久,整个泗州就回归,如今在砚国,她的声誉已无人能及。” 杨庭轩摇头:“她的声誉早就无人能及,现在也不过是锦上添罢了。” “地,你们准备怎么做?”段高声音有些惆悵。 杨庭轩嘆气:“能如何,按官府说的办吧,该卖就卖,该捐就捐。” 姜驍和姜轩两人的例子就在眼前,他们可不敢在这时做多余的动作。 傅上人跟著嘆气:“六公主確实还算地道,这季我们种的粮食都归我们,即使地卖了捐了那也是从我们收割完之后再算。” 就连被董斯『坑』去的田地同样如此。 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此时他其实还是有些后怕的,他无法想像,如果稷吉郡真被陛下卖给蛟族人,那他现在会是怎么样? 別说田地收成了,命大概都没了吧。 “部曲我们是不是也应该提前减些?”杨庭轩迟疑道。 傅上人蹙眉,他很不想减,不过想到洛倾辞和董斯处理姜驍两家的態度,他还是开口道。 “虽然上面还未有通知下来,不过我们可以先减少一些吧,算提前跟六公主討个好。” 段高垂下眼眉:“如果通知下来,到时真让我们每户只留几千人,我们真就遣散部曲?” 手里没兵,心里没底。 但事情走到如今,一切已不是他们说了算。 杨庭轩无奈:“只怕是几千人都留不住。” 段高愕然:“不至於吧?” 杨庭轩苦笑:“你看看山康郡和洮郡就知道了,张家他们只留了小几百的部曲。” 段高愕然:“他们怎能跟我们比?” 杨庭轩摇头:“或许在公主殿下眼里,我们和他们並无区別。” 一番话说的眾人都沉默了。 杨庭轩忽地想到一个问题:“六公主她把粮食定价那么低,我们的粮食就没办法按以前的价格卖了。” 说起这个,几人都是一阵肉痛,那可是都是钱! 再一想到之前搬去丰州他们出的『船资』,几人面容都有些扭曲,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前往丰州,白白浪费半数身家。 此时后悔也无用,只得合著血往下吞。 “如今稷吉郡平安了,是不是该让家里人从丰州回来了?”段高看了两人一眼。 傅上人摇头:“先等等,不急。” 南武国,徽山郡。 “陛下,陛下,刚得到消息,砚国的瑾阳公主她,拿回整个泗州了。”谋士左荣匆匆来报。 南武帝韩衡忽地直起身子:“你说甚?” 他最近愁的头髮都快掉光了,潯郡已被溧丹拿下,他们如今正在全力防守汀江郡,如果汀江郡再失,他南奉城就危了。 好在有五石散让他偶能放鬆,他特別喜欢这种飘飘欲仙自由自在的感觉。 左荣神情复杂,又重复了一遍:“砚国的瑾阳公主,她拿回整个泗州了。” “不但如此,她还拿回了砚国鄄州的丘寧郡,据说现在正在攻打定阳。” 韩衡一惊:“定阳,那不是砚国的京都吗?现在好像是蛟军大单于所在。” 第738章 夜袭安赤 左荣点头:“正是,如今砚国鄄州都乱成一锅粥,到处都在打仗,定阳几乎被围了。” 韩衡倒吸一口凉气:“瑾阳公主这么厉害?” 左荣点头:“此女確实不简单。” 韩衡抿唇,手无意识的握著玻璃杯,良久他狠狠喝下一口酒:“那就加价!” 左荣愕然:“陛下,您说什么?” 韩衡抬头看向他,神情严肃:“我南武倾全国之力依然无法战胜溧丹,既如此,不如请瑾阳军帮我们打仗。” 左荣蹙眉:“您忘了,我们之前已找过瑾阳军,他们拒绝了。” “所以,孤才说加价。” 左荣无奈:“我们连金矿都给出去了,还能有什么筹码?” 韩衡面色难看:“有,我们还有国土!” 左荣瞪大了眼睛:“甚?陛下,万万不可,怎能把我们国土作为筹码?” “为何不能?”韩衡却是不这样认为:“国土落入溧丹蛮族之手,还不如给了瑾阳公主。” “起码她是汉人,不会如溧丹一般以杀人为乐,隨意践踏我们汉民,也算是为我们的百姓谋一条活路。” 左荣虽然觉得这样不对,但他一时竟无从反驳,良久才斟酌问道:“陛下想给哪里作为筹码?” 韩衡左右为难,他当然想用最少的国土换取对方的出手,但他也知道,筹码太低,对方不会动心。 “云嵐有金矿,不如就把云嵐给她?” 左荣抽了抽嘴角:“陛下,瑾阳公主能在错综混乱的砚国中杀出一条血路,绝对不是简单人物,想让她出手,一个县只怕不够。” 韩衡当然也知道不够,但给那个他都觉得肉痛,他的国土如今所剩不多了。 “总不至於要给她一个郡吧?” 左荣也不知该说什么了,分析:“陛下,瑾阳公主如今正在收復砚国失地,只怕是没时间管我们南武的事。” 对此事他是不看好的,人家又不是傻子,为了一个郡就跟溧丹对上,还是在如今砚国內忧外患之时。 虽说瑾阳公主现在在蛟族手里拿回大量国土,但想也知道双方战事必然已消耗她的大量兵力。 只要她足够清醒,就不会想在此时再招惹上溧丹这个比蛟族还要好战的强族。 韩衡却不想放弃:“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不如找瑾阳公主的人谈谈?” 左荣重重嘆了口气:“陛下,如今的瑾阳公主面对蛟军这个强敌,只怕是无暇顾及我们这边的。” 韩衡狠狠灌下一口酒,他又怎会不知道这些情况? 但他现在能怎么办?再继续下去,他南武国歌估计很快就要完了。 “那你说如今如何是好?” 一句话问的左荣哑口无言,是啊,如今如何是好? 瑾阳公主是他们目前唯一能找到的外援,除了她,他们也不知道还能找谁帮忙。 “陛下,您真的確定了?” 韩衡打了个哈欠,又想食五石散了,不过他忍了下来:“让眾臣前来商议吧。” 泗州,姜瑾正低头看风轻竹那边交过来的军备数据。 何秋池无奈道:“我们的兵力一下扩展太快,军备方面有些跟不上,特別是军服方面,我们的原材料不够。” 一下多了近三十万的兵,有压力正常。 后加入的泗州军现在基本都还穿著泗州的军服,关於这点,华元义和齐平威表示很欣慰,好在他们投的早。 姜瑾想了想道:“麻的生长周期短,今年种的应该收了几茬了,先用麻布做吧,做成细布即可。” 何秋池点头:“好。” 姜瑾继续道:“还有简便面,压缩饼乾这些好带又好煮的食物多备些。” 她现在四处征战,不是每个地方每次任务都有条件煮食的。 正说著话就见霜降和金峰走了进来:“见过主公。” 他们打完青松郡,又安排了那边的边防,等『新兵』过来融合接手,他们才带著人过来跟姜瑾匯合。 姜瑾看到他们也很是高兴:“来了,都安排好了吧?” 霜降点头:“主公放心,都安排好了我们才过来的。” 她有些好奇:“大皇子葬哪了?” 姜瑾指著舆图的某地道:“这里,他为自己建的皇陵里。” 霜降表示有些不高兴:“他凭什么还能住皇陵?” 姜瑾也不知该说什么了,此皇陵非彼皇陵,她敷衍道:“这个皇陵有些特殊。” 就在这时慕寧疾步进来:“主公,蛟军从郑郡和昭山郡调兵了。” 谢南簫蹙眉:“这两个郡都和我们边界线不挨边,这是防著我们打他?” 姜瑾没什么表情变化:“海嘉州蛟军的兵力本就不多,不管他调了哪个郡的兵力,整体的实力肯定是下降的。” 夏蝉衣有些遗憾:“可惜了,距离太远,不然还可以伏击他们的援兵。” 罗德忠也有些遗憾:“如果他们走海运就好了。” 自从跟了瑾阳军,一路攻城掠地,见识到瑾阳军真正的实力,他现在完全不惧战,甚至期待战。 霜降很兴奋:“那要准备开打吗?从哪开始动手?” 姜瑾笑笑:“確实差不多可以动手了。” 她指了指安赤郡:“从这里开始如何?” 谢南簫满脸放光:“可以,太可以了,我们可以水路陆路一起,直接把它围了。” 夏蝉衣摸了摸自己的夜视望远镜:“夜袭?” 现场可是好几个有夜视望远镜的,如果晚上同时攻打,蛟军根本反应不过来。 说起这个,罗德忠和纪望飞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自从加入瑾阳军后,他们才知道主公特赐了谢南簫这等神器,对於水师来说,这个真的太有用了,能看的距离真的太远太远。 不过他们也只能羡慕嫉妒了,谁让他们是后加入的呢。 姜瑾笑了:“可以,那大家商议一下具体的作战方案。” 他们有夜视望远镜,夜袭的话,確实有一定优势,可大大减少己方人员的伤亡。 蛟康从海嘉州调兵的当天晚上,瑾阳军夜袭安赤郡,一连拿下浮云,午如,金閶,平丹四县,连同平丹的驻扎在外的兵营也被袭击。 溃兵只得往岭丰郡方向奔逃…… 余下两县听到动静后连夜往岭丰郡方向撤离。 至此,整个安赤郡回到姜瑾手里。 也是在这晚,神河入口的码头被夜袭,蛟军水师逃无可逃,损失惨重。 涇昌郡的荆山县同样被瑾阳军拿下,神河入口码头彻底被瑾阳军控制。 天色微亮之时,城中百姓颤巍巍不敢开门,紧张的听著外面动静。 直到城中响起呼喊声:“城中百姓听著,我们是瑾阳军……” 忐忑了一晚上的百姓终於放声大哭,他们,终於也回归了! 【註:知道宝宝们著急救外公,马上就安排,记得把唯爱发电扔给我哈(づ ̄3 ̄)づ╭?~】 第739章 天罗地网 嘉虞国,宝州。 溧復微眯了眼睛:“瑾阳军竟然那么快就拿下整个泗州,蛟康他在做什么?” 自从知道泗州的山康郡和洮郡归了瑾阳军后,他就感觉到了危机,所以开始密切关注砚国情况。 虽然消息还是比较滯后,但比起之前来要灵通不少。 溧禧无奈摇头:“不一定是蛟军弱,也可能是瑾阳军实力太强了。” 軻鎔蹙眉,有些不可置信:“瑾阳军如此厉害?” 溧禧摇头:“能在曲召和戢族手里拿回两州,如今不但敢跟蛟军对上,还那么快拿出泗州,可见不是简单人物。” “可有查到姜瑾是不是姬文元这个老匹夫的外孙女?”溧復忽地询问。 溧禧点头:“据说她正是姬乐皇后的女儿。” 溧復嘴角勾起:“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溧禧笑著道:“確实有意思,据夏景所说,姬冕他们逃亡的方向正是泗州,如果他们真的逃到泗州找到姜瑾,不知她会不会选择派人前来救人?” 軻鎔冷哼:“她敢来吗?这里现在可是我们的地盘!” 他是真的不认为姜瑾敢在这个时候对上他溧丹。 溧復微眯了眼睛:“她要是敢来,那才好,正愁没藉口打砚国。” 溧禧摇头一嘆:“臣不建议现在跟瑾阳军对上,南武的元洲我们还没拿下,还有豫冀郡的夏龙。” 軻鎔眼神冰冷:“元洲的潯郡已拿下,南武国士兵毫无斗志,实力更是弱的不行,不用一个月就能拿下整个元洲。” 这点溧禧也是赞同的,不过他还是摇头嘆道:“就算元洲一个月能结束战斗,但现在確实牵制了我们不少兵力。” “豫冀郡也在顽强抵抗,我们已经双线作战,不好在此时对上砚国。” 豫冀郡的夏龙確实是狠人,手下士兵同样不畏生死,溧丹虽在推进,但推进的速度有些慢。 溧復不置可否:“密切注意地牢姬文元的情况,多安排些人,只要有人敢来劫狱,必让他们有来无回。” 溧禧点头:“大单于放心,不但狱中我们布下了天罗地网,就是城中我们也安排了人,只要姬家敢来,必把他们一网打尽。” 軻鎔:“据说瑾阳公主的连弩很是厉害,如果姬家余孽真去了砚国,他们回来救人的话,可能会带著连弩。” 溧復轻轻转动杯盏,嘴角勾起:“那正好看看他们的连弩是何模样,我们可是有不少厉害的工匠。” 軻鎔恭维道:“大单于说的对,到时是谁的连弩还不好说。” 常山县外一处偏僻的庄里,外面奴僕正在忙碌,他们的主子今天刚到这里,准备在庄里住两日。 农庄的主人殷子坤此时却是有些忐忑,在屋內走来走去。 就在几天前,他忽地收到一张纸条,那笔跡他再熟悉不过,正是他好友姬文元之子、也是他曾经的弟子姬冕的笔跡。 姬冕的启蒙夫子正是他,虽后来姬冕习武从军,但他很是尊师重道,每年书信年礼都会给他送来。 何况他和姬文元本是好友,不过他在十年前就已致仕,之后沉寂下去。 只可惜他现今实力有限,只能托人偷偷给姬家人送些伤药,其他的也做不了什么。 正想著,就听到外面传来通报声:“郎主,外面有三个郎君说是找您,要见吗?” 殷子坤一喜,声音却是保持一贯的温和清冷:“让他们进来吧。” 当他看到姬冕时,心终於是放了下来,心绪复杂:“真是你?” 姬冕也是鼻子微酸:“师长,好久不见。” 殷子坤忍不住拍拍他的肩,声音低哑:“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想起如今情形,殷子坤摇头:“你回来作甚?” 他很清楚,姬文元其实已做好了隨时赴死的打算。 姬冕苦笑:“为人子女,如何忍心父亲被辱杀?” 他忽地跪下,郑重道谢:“我母亲,多谢您让她入土为安。” 柳昭当日自尽后,溧丹人確定人真的没了后,就把人扔去了狼山,准备让狼啃食她的尸体。 是殷子坤派人把尸体找了回来,有了棺木入土为安。 殷子坤忙扶起他:“你我不必如此,我也只能做做这些了。” 看姬冕红了眼眶,他心里也是不好受:“要去看看你母亲吗?” 姬冕摇头:“还未救出父亲,大仇未报,无顏面对母亲。” 殷子坤也不勉强,现在確实不是最好的时机。 他长长嘆了一口气:“溧丹王准备在这个月最后一天將你父亲五马分尸,可见就是为了让你回来一网打尽,你还要去救你父亲吗?” 姬冕点头:“是,我想去救我父亲,不知你有没办法让我进地牢?” 殷子坤眉头拧起:“即使你进了地牢,你也救不了你父亲,里面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等著你上鉤呢。” 姬冕语气坚定:“那也得试试,请您帮我。” 殷子坤定定看了他几息时间,又看向一旁没说话的云羽和清明。 这两人从进屋后就没说话,但他看的出这两人都不是简单人物。 姬冕忙介绍:“他们会跟我一起行动,您放心,他们都很可靠。” 其他的什么也没说。 殷子坤却是问:“可是砚国人?” 姬冕等人逃去砚国的事,他是知道的,在如今的情况下,能冒险且有能力来帮忙的,大概也只有砚国人了。 姬冕一时不知该不该说实话。 云羽却是淡然一笑:“是,我是砚国人,这次特地过来,只为救下姬家人。” 他在前两天就到了瑾阳军在肃山郡的联络点,了解清明他们试探的几个可靠人员后,最后选了殷子坤。 因为这些人中,殷子坤是最有可能帮到他们的人。 殷子坤看云羽淡定的样子,他犹豫片刻还是转身从一旁书架上拿出一个木盒递给姬冕。 “这是常山地牢的结构图,標了红点的是你父亲和兄长常关的位置。” 溧復想尽法子折磨姬家人,今天水牢,明天受刑,所以关押的地方並不是固定的。 殷子坤看到姬冕给他的纸条后,他就知道他想做的事,虽然不赞成,但他还是提前准备了这份东西。 姬冕大喜,忙打开盒子,拿出里面的纸摊开细细看了起来。 这份结构图標註的很清晰,不但有地牢各牢房位置,还有可伏兵藏兵的位置等等。 第740章 放弃海嘉州? 云羽斟酌著道:“只是,有这个还不够,如果能有人带我们进去,成功的机率才更大。” 殷子坤既能弄这么详细的地牢结构图,就说明他在牢中必然有人。 不过也对,这些曾担任国家高官的人,就算致仕回乡,在当地也极有名望和地位。 不过殷子坤此人极为低调,当初辞官还和嘉虞国皇帝夏景弄了点不愉快,所以回乡后彻底沉寂下去。 也正是因为他这种明哲保身的低调和沉寂,嘉虞国灭国后,他很好的保护了家族不被覆灭。 殷子坤犹豫片刻,摇头:“给你们提供这份东西已是冒著性命危险,如果再让他带你们进去,只怕要没命,我不能如此害他。” 画图可偷偷摸摸画了给他,无人得知是谁画的,但带人进去,很容易就会被查到。 到时就不是死一个人的事,而是一家人甚至他的左右邻居亲朋好友全都得陪葬。 云羽也不气馁,继续道:“我可以带他和他的家人到砚国,肯定能护他们安全,这点您放心。” 想起什么,他看著殷子坤又道:“如果您想去砚国,也可以的,我也能保您安全。” 殷子坤愕然,眼前这人好大的口气。 他沉吟道:“你们可是姬乐皇后之女派来的人?” 他如今渠道有限,只知道姬乐皇后在砚国国破时自尽,至於她的女儿是何情况,不得而知。 但能冒险派人前来协助姬冕救人的,除了至亲估计也不会有其他人了。 所以他很容易就猜到眼前这两人是姬文元外孙女派来的,同时也猜到,她在砚国如今的地位只怕不一般。 不然一个女子,哪有能力派人前来嘉虞国救人? 云羽也不隱瞒:“是。” 他既然想得到眼前之人更多的帮助,自然也要取的他更多的信任。 来之前他就跟姬冕了解过殷子坤的信息,此人曾是嘉虞国的国子监司业。 如今陈梓忙的差点成了陀螺,要是这人能用,正好减轻她的负担。 殷子坤忙问:“如今砚国是何情况?” 云羽傲然一笑:“我主公瑾阳公主,已拿回砚国的崇州,丰州,泗州三州之地。” 殷子坤一惊:“你说瑾阳公主是你之主?她拿回砚国国土?” 他虽猜到姬文元外孙女在砚国地位不差,但怎么也没想到竟如此不凡,不凡到於乱世征战並守护国土! 云羽神情不变:“我主公可不是简单女子,所以您放心,只要到了砚国,只要你们遵纪守法,我主公必能护你们周全。” 清明也笑著道:“不错,到了砚国,只要是我主公想保的人,就没有保不下的,这点您放心。” 殷子坤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很快就平復情绪並良好接受。 想起什么,他又问道:“我记得泗州不应是砚国大皇子的吗?” 云羽苦笑:“我也不怕您笑话,大皇子,他,想投向蛟军,把泗州三郡送於蛟军。” 殷子坤心里一寒,经歷过国破,他最是清楚这种投降者和这个国家的下场。 就如他嘉虞国。 夏景投降,坑杀的不仅仅是他嘉虞国的士兵,还有万千的百姓。 如今嘉虞国的百姓几乎都成了溧丹蛮族的奴,过的毫无尊严,被溧丹隨意践踏和奴役。 殷子坤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不过对於去砚国,他也没太多想法。 虽然现在在溧丹人眼皮底下活的战战兢兢,但他有家底又不露財,为人低调,活的比普通百姓强多了。 姬冕似是看出他的想法,开口道:“师长,我建议您可以到砚国看看,那边,真的很不一样。” 殷子坤抬头看他:“不一样?” 姬冕点头:“你去了就知道了。” 云羽笑道:“殷家主如果想到砚国,我们欢迎,隨时都可以,现在我们来谈谈地牢的事,距离这个月尾没几天了,时间紧迫。” 这边商议救人的时候,定阳终於得到安赤郡被攻的消息。 蛟康面色阴沉的能滴水:“安赤郡没了?荆山县也没了?” 蛟零面色煞白:“是,姜瑾下一步极有可能会往岭丰郡而去,海嘉州危矣。” “可恶!”石瑞砰的拍了案桌:“大单于,不如派末將前去,我必打的瑾阳军落流水。” 蛟零看了他一眼:“你可別忘了大將军死在姜瑾手里,可见她的厉害,你觉得你去了就能贏?” 他此时的心情就如当初的姜淳,被打的有些没了脾气。 砚国出了这么厉害的姜瑾,他们蛟军想在砚国继续逍遥,难。 石瑞咬牙,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自是比不过大將军的。 良久他才问道:“大单于,海嘉州调走的兵还要继续来定阳吗?” 蛟康拿起杯盏狠狠喝了一口酒水,沉著脸没说话。 方茂就在此时插话道:“姚稷打完落南几县后,现在往无孝郡的合义去了,看来他极有可能准备先拿下无孝郡。” “温龙城的上官战,以及被调到西赣郡的上官茂父子也出兵了,正在攻打江兴县。” 蛟零沉吟道:“瑾阳军是准备拿下定阳周围所有的郡县,最后围攻定阳?” 方茂点头:“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如此一来,瑾阳军不但能分散消耗我们的兵力,还能打击我们的士气。” “如果我们真的被打的只剩定阳,就算我们蛟军再是勇猛无畏,也很难守住。” 这是他打过最难打的仗,瑾阳军就如毫无短板的全能战士,找不到一丝弱点,让他无从下手。 一番话说的殿內一片寂静,这是他们入关后第一次遇到这么大的挫折,这一次过不去的话,极有可能全军覆灭。 蛟康终於开口了:“海嘉州採用迂迴战术,在瑾阳军的必经之路多设陷阱,可利用汉人百姓,儘量多消耗她的兵力。” 他眼睛微眯:“另,海嘉州不必强守,实在不行將士们可退至涇昌郡。” 石瑞眼神大亮:“大单于英明,这样一来可保存我方兵力,又消耗瑾阳军兵力。” 蛟零却的眉头紧皱:“大单于,您这是准备放弃海嘉州?” 蛟康闭了闭眼,几息后才睁开:“是,既然守不住,乾脆放弃,集中兵力守鄄州。” 他声音冰冷:“涇昌郡务必给我守住了,不得再失一县。” 要是涇昌郡被攻占,那他定阳就真的成了孤城。 “无孝郡呢,如果我们不派援兵,只怕会守不住。”蛟零无奈。 石瑞蹙眉:“我们已无兵可派了。” 第741章 拿下无孝郡? 蛟康面色难看,他现在確实无兵可派去救援无孝郡,只希望那边的守兵能守住。 他希望守住的无孝郡,此时已被拿下江兴县。 上官茂父子走在满是血腥气的街道上,脸上都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喜色。 这是他们这么久以来攻下的第一座城,对於他们来说意义重大。 “手榴弹就如此厉害了,威震炮的威力肯定更厉害,真想试试。”上官战擦了擦脸上的血,满脸期待。 威震炮由於数量太少,姜瑾又是多线开战,上官战这边並未分到。 不过上面倒是给他们分了上百枚手榴弹和大量连弩,两者结合,威力恐怖,拿下城池不在话下。 上官茂斜睨他一眼:“需得戒骄戒躁,我们能拿下城池,凭的是主公研製的超强神器,还有我们全体士兵的勇猛。” 上官战忙调整脸部表情,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激动兴奋:“是,儿子受教。” 上官茂这才满意,看向远处忙碌的鱼月:“你看看鱼县令,多稳重。” 鱼月此时正带著文吏安抚城內百姓,以及给他们做户籍登记,科普瑾阳军的各项政策等等。 明明她才第一次做这种事,却是不急不缓,游刃有余,就如做了千百回一般。 “阿月应该很快就会升了。”上官茂惆悵道。 困守温龙城这两年,他们一起共患难,他一直把鱼月当成自己的家人和晚辈,以前大多时候也喊她阿月。 上官战挠挠头:“大概吧。” 上官茂摇头:“不是大概,是肯定。” 真正加入瑾阳军后,他才知道瑾阳军的文官有多缺。 特別是如鱼月这种,从底部也就是县令之时就开始接受主公思想政策的官,又是没什么家族牵扯的『孤臣』,这种官是主公最喜欢的。 上官战『嗯』了一声:“阿父,您说我们的下一步打哪?” 上官茂摇头:“不知,等和姚师长匯合再听从命令便是,我猜主公应是想拿下整个无孝郡。” 他们口中的姚稷此时正站在合义的城楼上,看向江兴方向。 叶殤匯报:“上官父子已拿下江兴,这会应在打扫在战场。” 褚青正在守八枫,毕竟八枫临近定阳,需得一名有经验的老將应对。 韦泰擦著陌刀上的血,问:“我们下一步打哪?” 这种一路推进的感觉太爽了,他的刀饮了无数蛮族的血,让他觉得异常兴奋,恨不得立刻把蛮族全都打杀乾净。 李迁无奈:“不急,士兵还是要休整一下。” 纪信点头:“不错,磨刀不误砍柴工,按如今的情况,拿下无孝郡几天时间就够了。” 南文嘆了一口气:“我们还要帮文官一起做登记啥的。” 姚稷回头扫视他们一圈:“小心蛟军在我们必经之路上设伏或是设陷阱。” 韦泰蹙眉:“我们不是有蛟军俘虏吗?正好用他们探路。” 姚稷笑了:“確实该他们上了。” 这也是他留下一些活口的原因之一。 “修整修整,明天再往南推进。”他大声下令。 安赤郡,姜瑾看著手里的纸条,陷入沉思。 南武国竟愿意出一郡让她帮著打仗,不过,一郡可不够。 她的兵都是宝贝,那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不是自己的国土,她不打。 她抬头看向何秋池:“周冷和晏珂现在在哪?” 何秋池忙回:“还在泗州。” “让他们过来,我有事要交代他们。” “诺。” 就在这时慕寧匆匆进来:“主公,如您所料,蛟军在我们必经之路上设了不少陷阱。” 冬至眼神大亮:“那设陷阱的蛟军岂不是都被夏旅长他们全灭了?” 姜瑾预测到蛟军可能会在路上动手脚,所以派了夏蝉衣带著龙影卫去各县探查。 这种在外设陷阱的蛟军一般都不会太多,几百人一波就算不少了。 这点人对於现在上百人为一队行动的龙影卫来说,確实不是问题。 霜降嘆气:“灭肯定是灭的,不过后面我们还是要小心,我估计现在整个海嘉州都在给我们设各种陷阱。” 现在出去探查的龙影卫也只是探查附近的地方,不可能太深入敌军腹地。 姜瑾笑了,霜降年龄小,但她成长真的很快。 感受到姜瑾讚许的目光,霜降不由挺直胸膛。 姜瑾直接下令:“就用之前的战术,把蛟军的俘虏用上,直接往岭丰郡推进吧。” 和蛟军打了这么久,其他不多,蛟军俘虏还是有的,且不少,正好做『探雷器』。 想起什么,她又问:“周睢那边怎么样了?” 冬至回:“已拿下涇昌郡的香林和云定两县。” 自从周睢守琴川,又消灭掉几波前来定阳救援的蛟军后,蛟军彻底变聪明了,他们情愿绕道也不再途经瑾阳军所在附近的路段。 周睢自然不甘心,於是又派华箬等人往涇昌郡推进,拿下两县。 姜瑾看著舆图:“距离围困定阳又近了一步。” 嘉虞国,宝州。 常山地牢。 牢头把刚刚受刑完毕的姬文元扔回地牢。 “你还不知道吧,过两天你就要被五马分尸了。” 姬文元闭著眼睛躺在满是污物的地上,对牢头的话无动於衷。 “呵。”牢头冷笑:“大单于早已放出风声,你说你的那些儿孙会不会来救你?” 姬文元眉心微动,神情却是不变。 牢头也不在意:“你们汉人讲究百行孝为先,相信你家晚辈必会前来救你,到时你们就可一家在地下团聚了,是不是很开心?” 看姬文元依然无动於衷的脸,牢头冷笑,一脚狠狠踩在姬文元的手上。 只听咔嚓咔嚓声响起,血跡渗出,牢头这才哈哈大笑出了地牢:“嘉虞国的姬將军,不过如此!” 听到牢房门被锁上,脚步远去,姬文元才缓缓睁开眼睛,手指微微动了动,好在手腕没断,只断了两根手指。 “您没事吧?”隔壁的朱礪低哑著声音问。 姬文元用力撑起上身,拖著一条残腿缓缓往一旁挪去,终於斜靠在墙壁上。 他喘著粗气,平復了一会才咬牙扳正两根错位脱臼的手指,咔咔两声伴著他的闷哼声。 等剧烈的痛感缓了缓,他才开口,声音嘶哑:“没事。” 狱子拎著一大桶水进入地牢,身后跟著同样拎著大桶的七八位狱子。 刚进到地牢外间就被从牢里出来的牢头看到,他不由微微蹙眉:“宋虎,这是怎么回事?” 第742章 地牢救人 地牢由於关著的都是重要人物,所以看守的大部分都是他们溧丹人。 不过给犯人清理污物,清洁通道牢房等事他们溧丹人可不愿做。 所以这个地牢有十几个汉人狱子,专门负责地牢的清洁。 宋虎便是其中之一,也是牢头比较熟悉的汉人狱子,因为他不但听话,说话还好听,那諂媚劲让他浑身舒坦。 宋虎习惯性諂笑:“大人,您忘了,是您让我今天多带几个狱子给地牢清洁的呀,牢里都好几天没清洁了。” 他带人进入地牢时用的正是这个藉口,外面的人並没起疑。 地牢確实隔段时间就会清理一次污物,不然他们大人进入审问用刑的时候都要受不了这气味,那可就是他们的失职了。 牢头一愣,距离上次清洁確实有段时间了,但他昨天有这样嘱咐吗? 他怎么好像有些记不太起来,难道是他昨天酒后下了这样的命令? 不对! 他忽地看向宋虎身后的几人:“抬起头来。” 地牢里的汉人狱子,他最熟悉的就是宋虎,其他人也勉强算混个脸熟。 只是牢中常年光线昏暗,他还真没能一下就认出跟著宋虎身后的几人。 云羽很听话的抬头,对著牢头露出白的牙齿。 牢头愣了一下,接著瞳孔一缩,极速往后退去,唰的抽出腰间配刀:“敌……” 声音还未喊出,就觉脖颈一凉…… 与此同时,姬冕和另外几个龙影卫同时动作,几乎在瞬间,外间的几个溧丹人就被杀了个乾净。 全是脖颈中箭,炸裂的那种,连声惨叫都发不出。 宋虎摸了摸脸上溅到的血,虽然习惯了牢里的血腥气,但,这是溧丹的人血! 他脸上似喜似悲,带著兴奋和恐惧。 就在昨天,殷大人带著这几人找到他家,让他帮忙带人进地牢,並保证会把他的家人都带往砚国生活。 他帮姬家人,不单单是因为殷大人的请求,更是因为姬家人对他有恩。 应该说嘉虞国很多人都受过姬家人的恩德。 当初如果不是姬家军在前面拼死血战,他这样的普通百姓根本逃不掉。 他逃到常山后,机缘巧合之下又得殷大人的帮助才算在这落了户,做了狱子。 姬家这样为国为民的忠烈,不应受到如今这样的对待。 所以殷子坤让他帮忙时,不管是之前的帮忙送药画地图,还是现在的帮忙带人,他都毫不犹豫就同意了下来。 “好了。”他听到一声清冷的声音,很快就回过神来,回头看去。 就见云羽几人手上持一把奇怪又小巧的连弩,身上连一丝血跡都没有,乾乾净净。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连弩他见过,就在不久前,他亲眼看到他们把连弩藏进木桶里。 宋虎砰砰砰跳的心忽地平復下来,他对著云羽頷首,上前摸出牢头身上的几大串钥匙。 他把钥匙分別给了云羽等人,並快速交代那串钥匙是开哪里的,之后就带头往地牢里走去。 地牢通道的光线很昏暗,只有远远的一根火把影影绰绰,不至於让人看不到路。 不多会就看到一间间的牢房,里面的『犯人』大多躺著,不知生死。 一股血腥气混著酸臭,还有人类粪便尿液的气味,让人呼吸不畅。 宋虎却是面无表情,早已习惯这种气味,只继续往前走。 也正是这股飘之不散的气味,让潜伏在暗处的人没有发现宋虎身上的血腥气。 对於汉人狱子不定时进来清理污物,他们也是知道,並没怀疑什么。 很快队伍一分为二,姬冕带著人往最里的牢房走去。 宋虎则是带著云羽往水牢方向走去,如无意外,今天姬朔父子应被关在水牢。 姬文元闭著眼睛斜靠在墙壁上,胸口微弱起伏,不细看的话,还以为他没了呼吸。 他听到轻微的脚步声,接著就是牢门打开的声音,他不由蹙眉,刚受完刑又来? 忍著身上各处的疼痛,他內心苦笑,也不知自己这把老骨头还能坚持几次受刑? 直到他的手被握住,姬文元才感觉到了异样,他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熟悉的面容。 他愣了一下,接著瞳孔一缩,眼里闪过戾色,低声怒喝:“你怎么回来了?” 他差点气厥过去,他了那么大力气,牺牲了那么多人把他们送出去,这个不孝子竟自己回来了! 溧復放出那样的消息,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一个圈套,偏偏姬冕还傻傻的回来,这不是找死吗? 姬冕忍下泪意,声音低哑:“阿父,是瑾阳让我来救您的,都安排好了,您现在什么也別说,交给我们即可。” 姬文元扫向跟在姬冕身后的三人,只觉脑袋嗡嗡的:“这是地牢,就凭你们几人?” 他努力推了推姬冕的手:“趁著溧丹人没发现,你赶紧走。” 姬冕摇头:“我既来了,就不会无功而返。” 姬文元也不知说啥了,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还真是个犟种。 他嘆了一口气,问出最关心的问题:“寒云他们都安全吗?” 姬冕点头:“在砚国,都安排好了,您放心。” 姬文元確实放心了:“行,那咱父子今天要死那就死一起吧。” 他很清楚,牢里才是第一关,他们就算能出地牢,城里全是溧丹人布下的天罗地网,他们想出城难於登天。 就算出了城,城外还有溧丹人的驻军和巡逻队。 姬冕正要背起老父亲,忽地隔壁牢房传来低哑的声音:“只要带我出去,我给你一半身家。” 姬冕动作一顿,他是认识朱礪的,两人还非常熟悉,所以这声音虽然压的很低,他还是听了出来。 同样的,朱礪也轻易就认出了姬冕,这才出口相求。 他很清楚想在溧丹人的地盘衝出重围,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危险。 所以他毫不犹豫就祭出他的最强能力。 作为千年世家培养的继承人,他很分的清形势,旧情外加巨大的钱物,事情才最为稳妥。 姬冕:“……” 他没太多的弯弯肠子,当发现对方是朱礪时就准备救人的,结果对方竟给出那么大的筹码。 朱礪看他沉默,不由蹙眉:“六成,不能再多了。” 他第一次发现,姬冕这人胃口还不小,他以前果然小瞧他了。 姬冕见他误会,正要说不用,他刚刚並不是觉得对方给的不够,只是愣了一下。 不等他开口,就听父亲的声音传来:“九成!” 【有错字的宝子们@一下,我看到会改的,最近开的药不知是不是有助眠效果,吃了后昏昏沉沉,整个人不在状態,再求一波唯爱发电哈,爱你们(づ ̄3 ̄)づ╭?~】 第743章 九百年功力 姬冕都惊住了。 不是,这到底什么情况? 父亲一向不是视钱財为粪土吗? 姬文元怒其不爭看了他一眼,什么粪土? 朱家的钱就算是粪土,那也是不一样的粪土,起码够大坨,钻进去会迷路的那种。 那可是朱家千年的底蕴,富可敌国! 如果大家都逃不掉,六成九成没区別,但如果真能逃出去,那这钱就给外孙女发展势力。 此时他还不知姜瑾在砚国的作为,但不妨碍他猜到一些事情。 自己的儿子他是了解的,如果单凭他,很难有如此周密的计划摸进地牢而不被发现。 可见瑾阳应是派了不少好手来帮忙。 如果没自己的势力,在砚帝已死的情况下,单凭她一个公主,不可能培养出这样好手。 所以他很容易就猜到姜瑾应有自己的势力,即使她依附於人,也必是有一定话语权。 有了这笔钱,不管她是否依附於人,她都能更好的发展自身势力。 朱礪简直要吐血,真特么的太黑了! 他朱家千年功力你直接就要了九百年! 但如今朱家嫡系只余他一人,不同意他必死,同意了,他还有活的机会。 至於不顾旧情以揭发为要挟让他们带他出去,他没想过。 对方或许会因他的威胁带他出去,但出去后呢? 没人庇佑,他最后依然会落个死的下场,还会死的很惨。 再者,他钦佩姬家的为人,不想两家走到这一步。 说起来,当初两家还议过亲,父亲想让姬寒云做他的妻子,只是后来被陛下出手阻了,此事不了了之。 他咬牙:“成交!” 边上的龙影卫忙去给他开牢门,虽不知这人有多少钱,但关在这的都不是简单人物,相信钱不少。 他们龙影卫的连弩盔甲等装备用的都是最好的,全是钱堆出来的,主公可太需要钱了。 他服务態度极好的询问:“需要背你吗?” 朱礪:“……” 为啥突然有种不靠谱的感觉? 他虽被打的全身伤痕累累,但大都是皮外伤,走路还是能走的。 龙影卫看他不说话也不在意,时间紧迫,他转头对著姬冕道:“行动吧!” 另两名龙影卫拿著钥匙快速打开旁的牢房门:“门开了,逃不逃,能不能逃,就看各位的了。” 他的话就如惊雷响彻牢房的这片区域,牢里的人都惊呆了,有些愕然的抬头看向龙影卫。 光线昏暗,看不清长相,衣服却是狱子的。 就在他们犹豫间,就见关著姬文元的那间牢房忽地走出一高大身影,他背上还背著一人。 几乎在同时,关著朱礪的牢房里也走出一人,正是朱礪。 眾人一惊,这是有人劫狱? 不对,是有人来救姬文元他们了? 有反应快又能动的人快速出了牢门,跟在姬冕几人身后。 虽然还搞不清状况,但留在这里迟早是个死,还不如拼一把。 只是刚走出没多远,就被潜伏在牢房里的溧丹士兵拦住去路。 “哈哈,姬冕,没想到你还真回来救你的父……” 话未喊完,几支箭矢对著他们射出,噗嗤一声没入说话之人的脖颈。 趴在姬冕背上的姬文元瞳孔一缩,这是什么兵器? 速度竟然如此快? 这速度,就这两三丈远的距离,就是他全盛时期也不可能躲的开,太快了。 然而更惊讶的还在后面,他发现,那兵器还能连发,连发速度极快,中间几乎不用停歇。 牢房本就低矮狭小,並不能藏身太多人,此处只有十几个溧丹人,龙影卫一人几个很快射杀完毕。 不过这边的惨叫引起了其他溧丹狱子的注意,大批人往这边杀来。 另一边水牢,地上躺著七八具溧丹狱子的尸体。 姬朔父子已被从水牢拉起,云羽快速给他们打开铁链的锁。 “我们是瑾阳公主派来协助姬冕救你们的,你们现在什么也不用说,跟著我们行动即可。” 姬朔有些懵,就在刚刚,七八个溧丹人正对著水牢撒尿 ,不断用语言羞辱他时,外面突然进来几个人,领头的他还认识,是宋虎。 宋虎如往常一般对著溧丹人点头哈腰,弯下腰的那一瞬间,后面箭矢射出,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水牢的溧丹人全都倒下。 虽然他有很多话要问,但他也知道现在情况紧急,不是说话的时候。 他忍著全身剧痛扶著姬长竹起来,宋虎忙过去帮忙,三人一起跟在云羽几人的后面往外走去。 常山城內,清明和魏復带著几个龙影卫潜伏在距离皇宫不远的一处偏僻地。 如今的皇宫不但有夏景,还有溧復等溧丹人,安全级別还是挺高的。 周围不时有士兵来回巡逻,普通百姓根本不敢靠近。 魏復带著清明转悠了好一会才找到这个稍微偏僻的地方。 看著又一队巡逻队过去。 清明看了看时间:“这里的巡逻队大概一刻钟轮一次。” 魏復有些紧张,又有些好奇凑过去看清明的怀表:“你们这个好神奇,如此小巧却能如此精准的看时辰。” 清明笑笑:“研究院已经研究出怀表,大庆就有的卖,你们应该要买一个的。” 魏復都不知该说啥了,他们国破家亡,士兵战死无数,姬將军他们不知生死,哪有心情去逛街购物,没想到竟错过如此好东西。 清明宽慰:“没事,等回去了你们再去买一个即可,这个真的很方便,特別是战时对时间。” 魏復『嗯』了一声:“时间差不多了吧?” 清明点头:“按约定时间,地牢那边应该开始了,我们也动手吧。” 身后的几个龙影卫都是千挑万选『投弹手』,听到他的命令,解开隨身包裹,拿出里面的手榴弹,对著皇宫扔去。 这里说是皇宫,其实就是夏景逃过来后,圈了一片区域连同这片区域的建筑一起,修缮加建的,皇宫的围墙自然也没多厚实。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皇宫的宫墙直接被炸了一个大口。 砰砰砰,几个装著油的玻璃瓶也被扔过去,同时又扔了几个手榴弹,墙塌,火起…… “啊!”皇宫內正在打扫的婢女被嚇的尖声惊叫。 抬头看去才发现宫墙倒了一片,还起火了,嚇得她们四次逃散。 皇宫外巡逻士兵抬头看天:“这大太阳的,我怎么听到打雷了?” 轰隆轰隆轰隆,又是几声巨响,地都跟著轰隆声震了震。 小將瞳孔剧震:“不对,是皇宫的北边,出事了,快,过去看看。” 说完就带头往声音处奔去。 几乎同时,官衙,粮仓,还有一些溧丹高官的府邸私院也被炸被烧。 全城的巡逻队和守卫都乱了,刚要跑去这边救火,那边又出事了,忙的大喊救援…… 第744章 杀出地牢 轰隆。 整个地牢似乎都晃了晃,尘土飞扬间,地牢的一处『藏兵洞』直接被炸坍塌了,里面潜伏著的十几名溧丹精锐还没来得及出来就被埋里面了。 姬文元目瞪口呆:“这这这是甚?” 姬冕此时却无暇顾及老父亲的问话,一手固定父亲身体,一手拿著龙冥弩对著通道里的溧丹狱子射击。 龙影卫两个打头阵一个断后,不时的往『藏兵洞』扔一两个改良版手榴弹。 说是改良,其实就是把威力稍微调小了些,毕竟这里是地牢,万一不小心炸塌了,那就全完了,他们可不想被埋里面。 好在地牢建设的还是挺牢固的,不管炸『藏兵洞』还是炸扎堆的溧丹狱子,都不影响整座地牢的结构。 朱礪此时也陷入到巨大的震惊中,他震惊的不单单是对方的有如此强大的兵器,更是震惊於对方的训练有序,配合默契,战力强大。 他无法想像这些人背后的主子该是多强大?! 身后跟后的犯人也都被惊的无以復加,他们以前都是嘉虞国的上层人士,也算有些见识,但今天的的所见所闻完全顛覆他们的认知。 有人心思活络的忍不住大声开口:“壮士,可否出去后保护我,我给你五千金。” 断后的龙影卫眼神淡然,虽然他很想要钱,但现在办正事要紧。 朱礪不了解龙影卫,担心他被迷惑,冷哼一声:“別听他的,这些人以前或许能拿出五千金,现在,呵,全都被溧丹人搜刮乾净了。” 说话之人被揭穿后急了:“我现在虽没五千金,但我有两个如似玉的女儿,儿子也有,任壮士挑选。” 龙影卫:“……” 队伍快速往出口衝去,杀了一批又一批的溧丹伏兵,血染红了地牢的通道。 眼看就要杀到出口,就见侧边又衝过来五六个溧丹狱子。 龙影卫正要射杀,这几个溧丹狱子却是倒了下去,原来是云羽带著姬朔他们过来了。 看到姬冕这边也把人救了出来,云羽暗暗鬆口气:“快!” 说著他带头往出口衝去。 姬朔看到姬冕和父亲,不由一喜,不过此时也顾不了说话,手握著从溧丹尸体中捡来的刀不时帮著杀敌。 他虽被折磨了这么久,但眼前有逃出去的机会,就是爬他也得爬起来杀敌。 现在是他这么久以来觉得最有力气,浑身是劲的一刻,他感觉自己要烧起来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姬长竹此时正被宋虎背在背上,满脸紧张。 地牢大门口,守卫不住的往地牢里探头:“怎么回事,对方不是才几个人吗?” “这到底是什么人,为何如此厉害,牢头一下就被杀了,那伤口……” “你们有没听到,里面好像震了,什么情况?” “不知,不会跟城里一样吧?不但震了还著火了,城楼守卫和巡逻都去救火了。” “会不会是有人为救牢里的人而弄出来的动静?不然怎会这么巧,这边有人劫狱城里就乱了?” “这不是我们能管的,反正老九他们去匯报和寻求支援了,上面应该很快就会派人过来。” 地牢由於是在里面震的,比起外面的轰隆爆炸声和火光来说,算是没什么动静,没引起什么人的注意。 也就是为预防姬家来救人,地牢里安排了好些好手,不然就以来人的实力,人早就被救走了。 “希望老九他们儘快找来支援,我怕里面人手不够。” “咱们要不下去帮忙?” “不行,门口必须有人守著,万一还有劫狱的咱们得拦住。” 他们这二十多人是被安排守在大牢门口的,不管是姬家人是从里出来,还是想从外进去,他们都可拦住。 正当他们有些惶惶不知所措之时,几支箭矢对著他们射来,速度太快,站在前面的几人被轻易射杀。 看著倒下的同伴,后面的守卫正要抽刀,又是十几支箭矢射来,速度太快,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陆瑶身穿甲,手持连弩,坐在车辕上从地牢不远处的巷中杀出。 除了驾车的车夫,车辕还坐著另外两名龙影卫。 除了这辆马车,后面还跟著一辆马车,以及几匹战马。 不管是马车的马,还是后面的马,这次全都上了马鎧,全副武装。 巷子的地上是守卫口中所说的老九几人的尸体,他们早已被陆瑶带人截杀。 当马车赶到地牢门口的时候,守门的守卫已被射杀殆尽。 刚停稳马车,就见云羽等人冲了上来。 “快,上车!” 砰的一声,云羽打开马车门:“记住车厢里有扶手,一会好好抓住。” 说著话把姬朔推了进去,接著就是姬长竹和宋虎,之后咔的一声关好门並卡上。 姬冕背著姬文元上了另外一辆马车,朱礪忙跟上进了车厢。 “父亲,不管发生什么,您就在马车里別出来。”姬冕交代完毕砰的关上车门。 他翻身上马,跟在云羽身后往东门杀去。 姬文元上马车后才发现,马车下面很贴心的垫了不知什么东西,坐在上面软软的。 而车厢內几乎全封闭,只有两侧有几个手指粗细的出气口,透著一丝光亮。 隨著马车的快速启动,姬文元直接撞到车厢上,此时他也才发现,车厢壁也垫了软垫,不然他非的磕破脑袋。 “还挺贴心。”他不由自我调侃,气息却有些不匀。 朱礪儘量稳住身形,很快发现车厢內有几个扶手:“姬將军,抓住扶手。” 姬文元此时也適应了车厢內昏暗的光线,隱约能看到扶手,忙用手紧紧抓住。 朱礪稳住身形后,一脚卡在姬文元的那条残腿上,以防他的腿因马车的顛簸而再次受伤。 他的贴心和好意,姬文元也感觉到了,心里不由一暖。 朱礪这才有时间凑到出气口往外看去,眼前景象不住后退,速度极快。 他知道,他们的逃亡之路才刚刚开始。 第745章 逃出常山城 皇宫內,溧復又惊又怒又惧:“你说甚?城墙被轰还起火了?” 溧禧蹙眉:“士兵都在传,说是,天罚!” 溧丹人还不知瑾阳军的轰隆神器,都以为这是天雷打的。 即使强大如溧復,对於上天降下雷罚这等事也是心存敬畏之心。 所以当听到城中多处被降下『雷罚』之后,心里也有了一丝恐惧。 軻鎔摇头:“不可能是天罚,我溧丹乃是天佑之族,上苍怎会降下天罚?” 说著他眼神阴戾:“就算是天罚,那也是罚夏景这个汉人皇帝,实在不行拿他去祭天吧。” 溧禧眼神一凛:“会不会是地牢那边?” 说起来距离这个月的最后一天已没两天了,如果姬家人要行动的话也该行动了。 溧復一怔:“地牢?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軻鎔摇头:“没,如果有问题肯定会有人前来匯报。” “何况我们在地牢里外都安排了不少好手,还有出入四门的必经之路也安排了人,如有异动,必能拿下,大单于放心。” 溧復这才稍稍放鬆:“城中突然乱起来,肯定有什么阴谋,再多派几队巡逻士兵到城中维护秩序。” 溧禧也觉得问题不会这么简单:“不对,如果这不是天罚,那就肯定有人在混淆视听,最大的可能就是地牢里出事了。” 溧复眼神犀利:“如果不是天罚,谁又能弄出这等天雷轰动之事?” 軻鎔蹙眉,正要说话,就见彪萤快步进来匯报:“不好,地牢出事了,有人劫狱。” 溧復唰的坐直腰身:“谁?” 彪萤声音冰冷:“应该是姬冕,我已派人前去抓捕,问题不大。” 溧复眼睛危险的眯起:“不对,快,关城门,千万別让他们出城。” 砰。 一支箭矢射到车厢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正趴在出气口往外看的朱礪嚇了一跳,身体往后一倒,差点摔倒。 很快他便发现,箭矢竟没能射穿车厢。 他不由起身,一手握紧扶手,一手轻抚在刚刚射箭的地方,只是里面被贴了一层厚实的软垫,他摸不到箭矢射的地方。 砰砰砰…… 又是几支箭矢射到车厢上的声音,可见外面的打斗应是极其激烈。 “是铁板,他们在车厢內弄了铁板。”姬文元开口了。 身为老將,箭矢射到什么东西上,他一听就听的出来。 这车厢明显改装过,外面是木,中间是铁板,最里是软垫。 怪不得他们才几人,姜瑾的人却准备了两辆马车,车厢內有铁板,那重量可不是木板能比的。 何况他们在逃跑,自然是重量越轻马儿跑的越快,万一其中一辆马车出了问题,也有替补的,果然心思縝密。 “看来他们准备的很充分。”朱礪感慨。 砰砰砰砰…… 姬文元没有说话,听著外面不时射到车厢內的箭矢,忍受车厢顛簸带来身体各伤口的疼痛。 他只得抓紧扶手,儘量让自己的身体隨著马车的跃动而动,以减轻对身体的二次伤害。 好在,车厢內垫了软垫,不然他觉得他可能真的熬不过这波奔波。 隨著箭矢不断射到车厢上,车速又提了不少,朱礪也不得不全部心力在稳定身形上,不时还要顾一下旁边的姬文元。 云羽双腿夹紧马腹,一手握刀挡开街道两边射来的箭矢,一手持弩不断射杀。 溧丹人还真是准备充分,在东门的必经之路上埋伏这么多人,明明他们之前並未惊动城中守卫才对。 就在此时身后追来一队骑兵,速度极快 往马车这边杀来。 云羽不得已又提了提速度,后面赶马车的龙影卫咬牙一挥马鞭,快速跟上云羽的速度。 陆瑶一手拉住车厢,身体往侧倾斜伸出,对著后面的追兵连射三支箭矢,正中前面骑兵和他的战马。 战马中箭倒地,发出悽厉嘶鸣,骑兵被甩飞出去。 快速追击的骑兵队伍因前面战马倒地,一连撂倒数骑,混乱间不得不停了下来,不过也只是停了一会,之后快速调整队形越过倒地战马再次追了上去。 清明和姬冕以及几个龙影卫跟在云羽后面,手持大刀挡下一支又一支射来的箭矢,护著马儿快速前进。 马虽有马鎧,但马腿眼睛等地方不能全都护到的,要是马儿折了,他们可能就要留在这里了。 东门的守將站在城楼上,此时他还未收到关城门的通知。 远远看到对著这边横衝直撞的两辆马车,不由皱眉。 不等他问清楚什么情况,就又看到后面追著的己方骑兵,他瞳孔一缩:“快,拦住那两辆马车!” 城中的混乱早已引的百姓惊慌失措,全都慌忙逃命,开店的也都著急忙慌的关店铺,街道上基本没什么人。 眼看马车距离城门越来越近,守將大吼:“关城门,快快,先把城门关了!” 只要城门关了,不管是谁,他们都可以关门打狗。 守门的士兵听了他的命令立刻跑去关城门。 而城墙上的守兵抬起手里的弓箭,只等著马车到射程內就射击。 就在此时突变起,东门附近巷中忽地窜出十几个手持连弩的龙影卫,对著准备关城门的士兵,以及城墙上的士兵射击。 惨叫响彻整座城池。 一个龙影卫看准机会,对著城墙守將位置扔了一个手雷。 轰隆一声巨响,被连弩压迫的躲在垛口后的守將被炸的四分五裂,血水喷了一地。 这一炸,直接把守兵都炸懵了,有些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就连后面追杀的溧丹骑兵看到城楼突然被炸了一个口子,砂石乱飞时也是懵了一瞬。 砰,又是一声巨响,原来是断后的龙影卫对著追杀他们的溧丹骑兵扔了一个手雷。 手雷在骑兵中间开,炸飞两匹战马,血肉横飞,战马嘶鸣。 周围骑兵躲闪不及,被血肉撒了一身,轰隆剧响更是嚇的马儿发狂乱窜,骑兵一时都控制不住身下惊马,现场彻底混乱起来。 一片混乱中,两辆马车有惊无险出了城,一路狂奔。 断后的龙影卫快速跟上出了城。 全部人员都出城后,龙影卫还给城门和吊桥送了几个加强版的手雷,直接把厚重的城门和吊桥炸的稀烂。 就如在讽刺嘲笑溧丹的无能。 第746章 溧丹的担忧 时间回到常山城四处被炸之时,靠近西门的一处偏僻院中,萧有仪身子有些颤抖:“小叔真的来救人了?” 她们虽在灵川,但也听到溧丹要把姬家人五马分尸的消息,猜测姬冕应会来救人。 就算小叔不来救人,她们作为晚辈,也得想办法帮公爹收敛尸身。 所以她们想尽办法进了城。 只是后续的发展是她们怎么也没想到的,城中各处竟炸起了天雷?! 这是很明显的声东击西混淆视听,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炸天雷的,但她很確定,肯定是有人来救姬家人了,不然不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而这个人除了姬冕她想不到还有谁? “那些就是瑾阳派来的人吗?”陈清漓的声音也带著颤。 自家人的能力她是知道的,除了瑾阳公主派人来协助姬冕再无其他可能,因为单靠姬冕是不可能弄出这么大动静。 此时此刻,她既激动又期待,感觉总算盼来了希望。 “肯定是。”容嬤嬤脸上带著泪和笑:“太好了,郎主和小郎君肯定能被救出来,夫人您在天有灵一定也看到了吧?” 陈清漓忍不住感慨:“看来瑾阳公主在砚国极其有地位,不然也不能派出如此好手。” 萧有仪郑重点头:“想不到瑾阳公主竟有如此神器。” 陈清漓微微蹙眉:“砚国既有此神器,当初为何还会灭国?” 萧有仪摇头:“不知,或许当初没有?” 说著她笑了起来:“小叔既然能回来救人,就说明其他人都安全到了砚国,我们可以放心了。” 她生有三子两女,大子和二子已战死,现在她最担心的就是剩下三个儿女的安危。 只要他们安全,她就算立刻死了也是心甘情愿的。 容嬤嬤擦了擦眼角的泪:“肯定安全了,夫人放心,我们等机会出城即可。” 萧有仪冷静下来,摇头:“不,我们现在就出城,为了混淆视听,小叔他们肯定会把地牢的人放出来,晚点可能会全城戒严,不趁乱走的话,我们可能走不了了。” 陈清漓点头:“对,走,马上就走。” 这里距离西门不算太远,而城中的守兵和巡逻队要么在救火,要么正被云羽他们的马车吸引过去,此时的南门还算安全。 几人动作很快,不多会就到了西门,看到不少人在排队出城,她们这才暗暗放心,快速跟在队伍后面。 西门的守兵有些心不在焉,不时往城中张望,此时的城中一片混乱。 对於排队出城的这些汉人百姓也没太留意,这些人一看就是进城的商人或是农人,因城里发生了混乱,这才匆匆出城的。 直到出了城,几人才鬆了一口气。 萧嬤嬤低声询问:“现在怎么办?要顺著他们的痕跡找过去吗?” 萧有仪摇头:“他们这一路肯定有不少追杀,我们去了只会添乱,往反方向走,先离开常山,之后再想办法去砚国。” 她没准备跟姬冕他们匯合,因为姬家人逃亡的路线必有大量追杀寻找他们的溧丹人,她们去了要么添乱要么成为累赘。 既如此,她们还不如以前一般化成难民样子,慢慢的往砚国方向过去。 “废物,竟让姬文元跑了?”溧復暴怒大喝。 下首一个將领战战兢兢的回:“他们手里的连弩极其厉害,还,还有轰隆的那种神器,一个轰隆就能炸塌城墙炸飞士兵,我们,我们根本拦不住。” 溧復咬牙:“不是叫你们关城门了吗?” 將领囁嚅,不知该怎么说,传递命令也是需要时间的,大单于下令的时候姬冕他们都快出城了,怎么可能来的及? 溧禧大概猜到什么情况,不由换了话题:“你可看清了,他们手里拿著轰隆?” 將领点头:“是,一个长长的圆圆的东西,一扔过来就轰隆。” 溧禧暗暗鬆口气,不是天罚就好:“可有派人前去追杀?” 將领都要哭了:“派了精锐骑兵,不过是从其他门出去的,东门的城门和吊桥都被炸毁了。” 溧復咬牙切齿:“竟还炸了城门和吊桥?” 將领点头,这一战真的太憋屈了。 劫狱之人简直把他们溧丹的脸踩在地上摩擦,把常山弄的天翻地覆,在他们布下的天罗地网中救走了人,离开之前还炸了城门和吊桥。 这是对溧丹的羞辱和挑衅。 溧復气的差点吐血:“找死!” 溧禧眉头皱起:“全城都戒严了吗?” 將领点头:“已经戒严了,从牢里跑走的那些人已抓了一部分回来。” 溧禧眼睛微眯:“都好好审审,看看能不能得到些线索。” 將领忙应下后就退了下去。 溧復压下心口鬱气:“去,把夏景给我拉过来。” 溧禧眉心微动:“您觉得夏景知道些什么?” 溧復不置可否:“总要问问。” 说著他冷笑一声:“呵,瑾阳公主还是真是大手笔,为了救她外祖家竟连这等神器都用上。” 今天的事,单是姬冕可做不来,他肯定是找了外援,这个外援是谁,不用想都知道。 溧禧嘆了口气:“砚国瑾阳公主有如此神器,怪不得能打的蛟军步步后退。” 看来他们的消息確实落后了,只知道砚国有连弩。 軻鎔『嘶』了一声:“如果砚国真有如此神器,我们以后对上的话……” 正说著话,就见夏景哆哆嗦嗦的进了大殿。 看到『怒视』他的溧復几人,夏景差点跪下:“大单于,这不关我的事呀,我也不知是谁做的。” 他已听说地牢被劫一事,以为溧丹人怀疑是他做的。 軻鎔冷哼:“嚎什么嚎,你有这本事吗?” 夏景一噎,虽然自己的怀疑被解除,但他此时却感觉到了巨大的羞辱。 軻鎔看他的样子,恨不得上去踹两脚,窝窝囊囊,没点帝王威仪。 溧復冷眼看向夏景:“你可知砚国瑾阳公主的具体情况?” 夏景摇头:“不,不知。” 他是真的不知,姬乐生的是女儿,註定不会是皇位继承人,他自然也没太多心思在上面。 如果不是砚国定阳城破后,姬文元派人去砚国找姬乐,他都快忘了这个去和亲的人了。 “废物。”軻鎔忍不住怒斥:“你可知砚国有『轰隆』神器?” 【中秋到了,我谨代表月亮通知宝子们:不许不开心,不许不团圆,更不许把我的那份月饼偷偷吃掉,请务必月圆人圆肉更圆,圆圆满满可可爱爱的时候记得给我唯爱发电和五?好评 ~(~ ̄▽ ̄)~】 第747章 计划周密 夏景满脸的茫然:“孤,孤不知,什么轰隆神器?” 自从溧丹人进城后,他的消息渠道越来越少,以前还能指挥那些跟著自己一起降了的嘉虞国士兵。 现在自己被困在宫里,已经很久没见自己的这些旧部了,也不知他们如今是何情况。 軻鎔冷笑:“你不知?那可是类似天罚的神器,一个响雷下来,皇宫的城墙就被炸了一个口子。” 夏景被嚇了一跳:“您是说今天的是天,呃,打雷是砚国的轰隆神器炸的?” 他確实听到好几声轰隆声,开始时也惧怕,毕竟朗朗晴天竟然雷声轰隆,他怕,怕这是上天对他的惩罚。 因他心中有鬼又有愧,当初他可是坑杀了数万自己的將士,还有数之不尽的文武官员和世家贵族,就连自己的后宫妃嬪包括儿女现在过的生不如死。 溧復看他茫然无知又惶然的样子,无力的摆手,让人把夏景带下去。 軻鎔看著夏景的背影:“有这样的皇帝,真是嘉虞国的不幸。” 溧禧眉头皱起:“大单于,砚国如果真有如此厉害的武器,我们拿下南武后就进攻砚国的计划需要慎重再慎重。” 軻鎔不解:“砚国既有如此神器,当初又怎会被蛟族,戢族,曲召三族侵占国破?” 溧禧摇头:“不知。” 他沉吟道:“大单于,不如派人前往砚国跟蛟军沟通一二?他们和瑾阳公主打了这么久,应该对她相对熟悉。” 只可惜他们之前对瑾阳公主的重视不够,不然当初戢多顏途径他溧丹时就可多了解情况。 溧復沉思片刻,点头:“可。”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想到逃走的姬文元,还有城中的混乱,他面容扭曲:“务必把姬文元这个老匹夫给我追回来,生死不论。” 常山往雁平官道不远处的山坡上,看著渐渐远去的马车,姬朔眼神复杂。 他们竟然真的逃了出来! 龙影卫解释道:“我们的联络点在山上,如果所有人同时离开的话,痕跡会太明显,所以我们的人会分批撤离。” 姬朔点头:“明白的。” 龙影卫给他和姬长竹各递了一个水壶:“这是甜粥,你们先喝点,补充体力。” 这里距离他们的联络点距离不近,不过只要进入山里他们就安全了,时间倒是不急。 以前进入深山他们还会怕遇到猛兽,现在有了手雷和连弩,他们几乎可以在山里横著走,只要不遇到一大群的猛兽就没问题。 姬朔一边接过一边道谢:“谢了。” 此时他確实感觉到了身体的疲软和无力。 姬长竹更是瘫倒在地,连拧开水壶盖子的力气都没有,实在这一路太刺激了,需要他费全身力气抓稳扶手。 宋虎忙帮他拧开:“可以了。” “谢谢。”姬长竹接过,迫不及待就往嘴里灌。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吃正常的东西了,一口稀粥下去,甜甜的还带点咸味,好吃的让他想流泪。 就在此时一队溧丹骑兵呼啸而过,显然是顺著马车痕跡在追击姬冕他们。 姬朔有些担忧:“这,我父亲他们的是马车,速度只怕没骑兵快。” 龙影卫宽慰:“您不用担心,我们都安排好了,往前有我们的伏兵,这批骑兵,追不了,也回不去了。” 姬朔心里一颤,好周密的计划! 这些人能成功救出自己等人,除了兵器厉害,更是因为他们计划周全又縝密,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更他心颤的是,明明是在溧丹的地盘,在救人的路上,他们竟还游刃有余准备了伏杀。 宋虎有些好奇:“你们是砚国瑾阳公主麾下?” 龙影卫点头:“是。” 姬朔和姬长竹吃了粥,又休息了一会,恢復些许力气就起身:“走吧,我们可以了。” 龙影卫点头,带头往山里走去,不过步子不快,显然是在迁就后面姬朔父子的速度。 距离此地六七公里左右的官道上,地上满是尸体,一眼看过去,应有几百具,血腥气在阳光下更为浓郁。 龙影卫正在快速打扫战场,在城里的战斗无法收回箭矢,现在有机会自然是要回收的。 “可惜了这些马,不能带上山。” “可以挑几匹好马,多了不行,容易留下太明显的痕跡。” “好嘞,我看看那几匹好些。” “动作快些,这里说不定有溧丹的巡逻队。” “对,后面应该还有追兵。” 一处密林官道上,姬文元的车厢门被打开,刺眼的光线照射进来,昏昏沉沉的姬文元睁开眼睛,眼里凌厉一闪而过。 “父亲,是我,我们在这下车。”姬冕说著,就半蹲在车门前,宽大的背部对著车厢。 姬文元也不矫情,在朱礪的帮助下趴在他的背上。 朱礪跟著跳下车,跟在队伍后面快速往山上走去。 他身上其实也满是伤口,只是到底年轻,虽是文人,却也练过骑射武艺,身体素质不错。 加上溧復怕把他打死就得不到朱家千年財物,对他的刑罚大多是皮外伤和羞辱为主。 清明带著几个龙影卫跟在他们身后清理痕跡。 马车放下他们后,云羽和陆瑶领队继续往前狂奔。 姬文元等人进入密林深处后,眾人这才算鬆了一口气。 “休息一会,先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清明下令道。 两个龙影卫小心翼翼协助姬冕把姬文元放了下来。 朱礪毫无形象的瘫坐在地上,接过清明递过来的奇奇怪怪的水壶,一口粥下肚,感觉身体更疲软了。 他又接连喝了几口才缓过来,喘著粗气神情有些发呆。 姬文元喝了几口粥,却是没了胃口:“听长竹说你的三位嫂子和你们走散了?” 姬冕有些羞愧:“是,目前不知所踪。” 姬文元沉默,良久才嘆了一口气:“后面慢慢想办法找人吧。” 姬冕点头,他看向清明,有些担心:“云师长他们不会有事吧?” 清明笑著道:“没事,他们要把马车往前带出去一段距离才行。” 溧丹人不可能只派一队人马追击他们,必然还有其他人,他们要把痕跡分散的引到其他地方。 姬冕暗暗鬆了一口气,到了此时他依然有些不可置信真的將人救了出来。 这可是常山城,溧丹王和夏景在的皇城,更是布下天罗地网等他们自投罗网。 但,他们把人救了出来! 再看父亲那老了不止二十岁伤痕累累的样子,他又心中酸涩。 “走吧。”他开口道。 联络点有外甥女安排的一名医者,早点回到联络点就能早点给父亲看伤。 第748章 拿下岭丰郡 清明明白他的心思,不再说什么,起身带路。 龙影卫要上去背姬文元,被姬冕拒绝了:“我先背,一会不行了再换你们。” 朱礪感觉刚坐下,又要前进有些崩溃,不过他没说什么。 虽然自己出了九百年的功力,但他很认的清现实,自己被救就是顺带的。 正想著,就见一个龙影卫对著他笑:“要扶你吗?” 朱礪忙摇头:“不用,我自己能行。” 龙影卫也不勉强,给他弄了一根棍子当拐杖。 一处密林中,殷子坤斜靠在一棵大树下,旁边是他的妻儿子女,以及他弟弟一大家人。 不远处则是宋虎的家人,此时他们脸上都有著紧张和恐惧。 林中除了鸟鸣和风吹动树枝的声音,再无其他动静,这种一定程度上的寂静让眾人更为紧张。 殷妻嘆了一口气:“他们真的能救人成功吗?” 殷子坤心里其实也有些忐忑,他面上不显:“肯定没问题,我们在这等著就是了。” 殷妻犹豫片刻,看了看远处的两个龙影卫,低声问道:“那些是砚国瑾阳公主的人?” 殷子坤点头:“是,据说这是瑾阳公主的精锐,这次特地被派来救姬將军的。” 他没见龙影卫动过手,但看他们的身形和动作,就知这些人绝对不弱。 殷妻面露担忧:“如果他们失败了,我们可怎么办?” 殷子坤摇头,指了指龙影卫:“不管救人能不能成功,他们都会带我们到砚国,你不用担忧。” 正说著话就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嚇了眾人一跳。 “是我,不用紧张。”清明带头从密林中出来。 殷子坤看到姬冕以及他背上的姬文元后大喜:“你们,真的出来了?” 姬文元看到他,颇有些物是人非之感:“谢了,之前让狱子给我送药的就是你吧?” 殷子坤也不隱瞒:“是,只可惜其他的事我也做不了,只能把祛瘀解毒的药丸带进去让你服用。” 金疮药止血粉这些外敷的药是没办法的,一眼就被看出来了。 姬文元笑了,嘴里却是说道:“盐水,不好。” 殷子坤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不由哈哈大笑:“这不是没办法吗?” 宋虎的家人这时上前,不等他们开口,清明就道:“宋虎跟姬三郎君一起行动,走的是另外一条路,不用担心。” 宋虎家人放下心来,忙道谢。 肃山郡的联络点,孔楹不住的往外张望。 考虑到战斗可能有伤亡,加上受刑的姬文元等人,所以姜瑾把孔楹派了过来。 几年的实践锻链,她的医术已经相当不错,能够独当一面。 “怎么还没回来?”她有些担忧。 留守的龙影卫宽慰:“不用担心,按时间算应该差不多到了。” 孔楹『嗯』了一声:“热水那些都准备好了吧?” 龙影卫点头:“放心,都准备好了。” 说话间就听到守在外围的龙影卫传来欢呼声。 孔楹一喜,回来了! 砰! 溧復拍了案几:“你说甚?” 彪萤无奈,声音带著咬牙切齿:“我们的骑兵被,被伏杀了。” “废物!”溧復气的眼前发黑:“在我们的地盘,你们不但人没追到,我们的人还被反杀?” 彪萤跪下请罪:“大单于恕罪,实在是他们过於狡猾,且连弩和轰隆神器极为厉害。” 谁能想到呢,明明就在救人逃亡的路上,竟然还有余力设伏兵反杀他溧丹骑兵。 不过也是,就砚国人手里有的神器,杀他几百精锐骑兵根本用不上太多人。 “好,好的很!”溧復面容狰狞。 在他的眼皮底下把人救走不算,还敢伏杀他的人,还真是好胆! 简直是把他的脸压在地上摩擦再摩擦,摩擦完还要再踩上几脚。 溧復只觉心口阵阵发痛,恨不得大吼三声以发泄胸中鬱气。 溧禧嘆了一口气:“大单于息怒,按照我们追踪到的情况来看,他们应是还未出宝州,极有可能是藏在某一个地方。” “只要我们守好宝州到砚国那边的关口,再根据这一路的痕跡严查,必能找到他们。” 軻鎔附和:“对,姬文元伤的如此重,必然无法长途跋涉,他们肯定还在宝州。” 溧復努力平復心绪,好一会才压下心头怒火:“那就查,给我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 彪萤忙应下:“诺!” 看著彪萤匆匆离开的背影,溧禧无奈问道:“地牢逃走的人都抓了回来吗?” 軻鎔摇头:“只抓回来小部分人。” 他们都是本国人,且是都是有权势的人,在城中隨便找个地或是人都可帮著藏起来。 溧復握紧拳头:“此次伤亡如何?” 軻鎔斟酌著道:“加上给伏杀的骑兵,此次伤亡近千人。” 溧复眼前一黑,差点吐血:“姜瑾,我与你势不两立!” 近千人,大部分都还是精锐! 砚国,海嘉州。 姜瑾轻易拿下岭丰郡,她的面上却没太多喜色。 “姑姑,怎么了?”妘承宣感觉到姜瑾的担忧。 姜瑾摇头:“只怕蛟军会大量砍杀我们汉人百姓。” 岭丰郡还好,蛟军撤退的比较匆忙,来不及到处抓捕砍杀汉人百姓。 其他几郡蛟军撤退的时间相对宽裕,那就不好说了。 冬至面露憎恨:“蛮族就是蛮族,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连普通百姓都不放过。” 姜瑾不置可否:“给齐平威他们都传消息了吗?” 为避免蛟军大量砍杀普通百姓,姜瑾决定让训练了一段时间的齐平威冯进等人进攻永肃郡。 慕寧点头:“传了,主公放心。” 姜瑾看向郑郡方向:“让谢南簫的水师跟上,以最快的速度拿下郑郡的三个码头,切断蛟军的后路。” 她又看向霜降和金峰:“霜降金峰,你们带兵攻打栗泰郡。” “夏蝉衣,你跟著我一起去郑郡。” “诺!”三人大声应下。 第749章 胃口还真大! 齐平威收到命令很是激动,现在算是他第一次以瑾阳军的身份参战。 这段时间他被训练了连弩,威震炮,手榴弹的用法,也学了很多瑾阳军的队形战术等等,恨不得立刻上场大干一场。 冯进同样如此,自上次邯县和紫崖一战后,他大部分时间都在训练,或是跟著接手城池,难得有机会参战, 两人很快商议好,分別从北秋和龙牙强势攻进永肃郡…… 刚拿下岭丰郡码头的谢南簫也得到命令,带著人嗷嗷的往郑郡码头杀去。 罗德忠站在甲板上笑弯了眉:“这次能放几炮威震炮?” 他最喜欢看的就是对方船毁人亡,这感觉实在太舒爽。 谢南簫感受著船的速度,只觉身心舒畅,隨意道:“能不用就不用,炮弹贵,还不能回收,重点是,一炮下去船毁了。” “那可都是钱,你想想造一艘船多贵呀,咱军部就算不用,还可卖出去。” 罗德忠:“……” 他发现了,谢师长,应该说瑾阳军上下都在努力想办法弄钱。 谢南簫看他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由拍拍他的肩:“你不懂,当初我们太穷了,那滋味,唉,不提也罢。” 罗德忠:“……” 说实话,他確实有些不懂,瑾阳军从上到下,一应军备用的都是最好的,军餉也都是如数发放,怎么看也不像是穷的样子。 至於谢南簫说的当初,他也是打听过的,自瑾阳军成立,反正再穷也没有穷过军部。 至於主公的『发家史』,他多少也听过,没吃没喝都是出去一圈就有了。 所以他有些不理解,这种对自身『很穷』的认知到底是怎么来的? 纪望飞对此倒是不太关心,他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 “这里距离曲塘码头不算远,再过一个时辰应该就能到了,我们要用什么战术?” 秋武点头:“对对,我们商量一下,一定不能让蛟军逃了。” 乌韞感觉自己要疯,失去应郡后,他们蛟军水师不得不退回神河。 结果不过几天时间,瑾阳军水师又追杀到神河,直接端了他安赤郡的码头,接著是岭丰郡。 现在更是得到消息,说是瑾阳军水师正往郑郡曲塘而来,真当他蛟军好欺负?! “將军,怎么办,打吗?”副將压著憋屈问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乌韞阴著脸,他倒是想打,但打了几场下来,他也是被打的没了脾气。 以前瑾阳军有连弩就已经够难对付的了,现在瑾阳军还有轰隆神器,这让他怎么打? 一个轰隆,他的船和人就得上天! “姜瑾的陆兵也开始进攻郑郡了吗?” 副將点头:“不但如此,其他几郡也同时动手了,姜瑾应是想以最快的速度拿下整个海嘉州。” 乌韞差点咬碎一口钢牙:“胃口还真大!” 他深呼吸几口气,平復了了心绪才开口道:“我们退到云泉,这里留一部分兵力阻敌,给我们爭取时间。” “让海嘉州的人儘快到云泉和梅江集合,晚了我们的船就不等人了。” 副將一惊:“就,退了?” “不然呢,等著被瑾阳军杀吗?”乌韞也不甘心,但他没办法。 海嘉州本就人员不多,又被调走几万士兵,更是雪上加霜,面对瑾阳军的步步逼近,根本无力应对。 副將不甘心:“很多陷阱还未设好,大量农田也还未来得及烧,就这样白白便宜了瑾阳军?” 乌韞无奈:“来不及了,快通知下去,儘快退吧,保留我们的有生力量。” 陷阱设了其实没太大的用途,因为瑾阳军手里有不少他蛟军俘虏,这些陷阱基本都是给自己人设的。 想起这个,乌韞就气的心肝痛,瑾阳军果然奸诈。 面对蛟军的全面撤退,姜瑾没觉得意外,带著人有序推进。 於是,海嘉州出现了一个奇观,明明在蛟军的控制区,却百里也难得见到一个蛟军的身影。 同时也没见到一个汉人百姓活动,这让姜瑾隱隱有些担心。 就在这时,慕寧快速来报:“主公,百姓大部分都没事,他们藏进山里去了。” 蛟军忙逃跑不忘击杀百姓,百姓嚇的四处逃亡,好在蛟军时间匆忙,来不及追杀,所以大多数百姓得以逃脱,躲进山里。 “城里的呢?”姜瑾继续问。 慕寧嘆气:“城里百姓不算多,大多是蛟族人的汉奴和降了他们的汉人,这些人基本都蛟族人带走了,普通百姓有死有伤也有躲起来的。” 城里的汉人消息相对灵通,瑾阳军进攻海嘉州时他们多少听到一些风声,很多提前躲了起来,这才没造成太大的伤亡。 冬至脸上闪过愤慨:“蛮族歹毒,总是拿我们汉人做践。” 白露无奈道:“百姓是劳力也是兵源,他们带不走,自然就想杀掉。” 姜瑾想了想,快速下令:“慕寧你负责这边百姓的安抚和救助,其他人跟我往神河方向拦截,儘量多击杀蛟军。” 蛟军想要逃亡鄄州,只有坐船这一条路。 果然如她所料,不过半个时辰就追上一支运著大量钱粮的蛟军队伍。 姜瑾二话不说带著妘承宣冲了上去。 一刻钟后,现场只余下两千多的蛟军尸体,和大量钱物车辆。 她留下白露处理尸体和钱物,自己带著人继续前进。 “夏蝉衣,你带著人往西边方向,我们分头行动。” 夏蝉衣点头,带著人快速往西边衝杀过去。 曲塘码头。 谢南簫等人刚拿下码头,缴获了正准备运往鄄州的大量钱物,还有蛟族贵族和汉奴等。 纪望飞满脸激动:“好多钱!” 秋武却是皱眉:“蛟军应是退了,这里的水师太少了。” 至於这些蛟族贵族应是没收到乌韞的消息,急匆匆往这边赶,被他们抓了个正著。 谢南簫摆手:“不急,神河就这么大,咱们一路杀过去就是,整理一下继续出发。” 罗德忠指了指俘虏:“这些蛟族人怎么处置?” 谢南簫不在意道:“先关著,改天看看能不能换钱,如果不行就拉去挖矿,我们正缺人呢。” 隨著姜瑾地盘的扩大,她的矿脉也越来越多,这种苦役正好让俘虏或是蛟族人来做。 第750章 大单于真的败了? 谢南簫看向高箏,嘱咐道:“你在这边打扫战场和安排码头安防,一定要注意对面码头的人前来偷袭。” 神河是大河,但平均河宽也就一两里左右,河的这边往往就能看到河对岸。 就比如现在,河对岸的蛟军气的跳脚,他们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同胞被杀被抢被抓却又无可奈何。 也不对,刚刚有几艘船想过来救援,被瑾阳军的连弩一阵扫射后只得仓皇逃了回去。 高箏笑著道:“他们敢来,直接乱箭射死。” 纪望飞有些遗憾:“可惜还未到打鄄州的时候,不然连对岸一起拿下。” 秋武笑道:“急什么,早晚的事,不过多活一段时间罢了,师长放心,我保证曲塘码头妥妥的。” 谢南簫点头:“最近我们大规模作战,箭矢也有限,儘量等他们近了用弓箭再射。” 泗州军拥有大量的弓箭,现在又缴获了大量蛟军的弓箭,所以他们是不缺弓箭的。 瑾阳军除了训练连弩,弓箭这种基础武器也是训练课程之一,箭法都还不错。 高箏点头:“好。” 谢南簫带著人准备往云泉码头推进。 丰州,寿礼县的边关山脉处。 一队百人左右的蛟族队伍正穿山越岭往寿礼县方向前进。 “听说汉人女子很是温驯,我这次准备抢两个回去,给我生十几个娃子。” “我对女子没兴趣,不过我喜欢汉人的孩子,听过烤著可好吃了,嫩。” “哈哈,你还挺有追求,確实好吃,我吃过。” “真的?那我这次要抓几个尝一尝。” “听说汉人的男子也不错,特別是那些贵公子,跟女子差不多,又別有一番风味。” 他的一番话引的眾人哈哈大笑。 “咱们之前去了那么多人都没回来,也不知是什么情况?” “不知,唉,如果不是上面给的多,我也不想来,我听说瑾阳军的连弩极其厉害,不知真假。” “肯定是真的,不然我们族人如此勇猛怎会被打的节节败退。” “嘶,我们大单于真的败了?” 他们在关外,很难得到消息,特別是上层有意隱瞒的情况下。 何况他们本就是蛟族的普通百姓,上面给钱给粮让他们前来做事。 “嗯,不然也不会让我们到瑾阳军的地盘扰民,据说就是想让瑾阳军回援,减轻大单于那边的压力。” “说起来我还真羡慕丰州的百姓,我听说他们都能吃饱饭,衣服也穿的好。” 他们草原很难种植,大部分时候只能吃肉类和乳製品,偶能跟人换些米粮,日子过的尤为艰苦。 不过自从大单于带著人入关后,他们的日子就好了起来,大量的米粮布匹被送到关外。 只可惜,好日子没过几年,自从关口被瑾阳军侵占后,他们就再没收到过这些好东西。 日子又恢復到以前的样子,让他们很是不適应,怨声载道。 “我听说瑾阳公主有高產粮种,他们的米粮麦子產量都很高,所以他们才能吃饱饭。” “我也听说了,瑾……” 砰的一声巨响,说话之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旁边的几人被溅了一脸血和浑身泥土,他们木著脸扭头看去,才发现刚刚还在和他们说话的两人不翼而飞,只留一地的残肢血污,以及刚炸出来的一个大坑。 “发,发生什么了?”首领神情呆滯的擦了擦脸上的血。 “不,不知道!”另一个同样被溅了一脸血的族人抖著声音道。 “是天罚,是天罚。”远处传来蛟族人惊慌的喊叫。 未知是最可怕的,他们不明白为何突然有两个同伴被杀了,还以如此恐怖的方式被杀。 他的一句天罚,彻底惊住了眾人,有胆小的立刻惊慌逃窜。 只是他刚跑出两步,就又听到一声轰隆巨响,尘土飞扬间,这人连一声惨叫都没来的及发出,就成了几片残肢和满地血污。 跟在他后面跑的人此时就如被按了暂定键,定在原地,大张著嘴巴一时失了声,任血污顺著他的脸流进他的嘴里。 良久,他才呸了一口吐出混著泥土的血污,抖著声音问:“真,真是天罚,我们都要被天罚了?” 首领此时冷静下来:“不,不可能的,我们是天佑的族落,不可能被天罚!” 话是这样说,他的心却是慌的不行,是不是天罚他不知道,但他很清楚,如果继续前进,他们极有可能要全都交代在这里。 眾人被他的话暂时安抚下来。 “现在怎么办?” 首领深呼一口气:“大家就按之前的路,往后退,千万別到处乱跑。” 说完他率先往后退,一步一步,走的非常谨慎,短短的距离就如走了一辈子,他的全身衣物都被冷汗浸透。 直到他退出七八丈远才大鬆一口气停了下来,神情终於变的轻鬆:“你们按我的方法,退!” 眾人看他真的没事,也纷纷效仿。 现场变的非常诡异,明明有上百人,却几乎没什么声音。 他们退的极慢,就像前面有什么会咬人一般,一脚提著半放不放,好不容易放下去,发现没什么动静,又才继续提脚走下一步。 砰。 一声巨响嚇的所有人心肝都颤了颤了。 又一个蛟族人被炸成碎片。 “啊啊,不,肯定是天罚,是天罚!”这种未知的恐惧终於有人崩溃了,不顾一切的往回跑。 轰隆! 很不幸的,他也上了天。 这下所有人都被嚇到了,明明他们都是按之前的步子一步步退的,为何还是被杀? 所以,这就是天罚,根本不是你怎么走怎么退的问题! 场面一度失控,所有人都不管不顾的往后退,有人平安,有人被炸。 首领大急:“大家別急,听我的……” 然而他的声音被淹没在惨叫和轰隆声中,无人听到也无人在意。 其中一个蛟族人被炸断了双腿,人却还活著,眼睁睁的看著自己腿上的血喷出一丈多远。 这种剧痛和绝望恐惧让他的惨叫如恶鬼…… 隨著他的喊叫,血水喷射的更远,不知过了多久,他终於停止了惨叫,人也没了呼吸。 第751章 这个任务我不接 蛟族人屁滚尿流终於退回到草原这边,確定安全后,所有人都瘫倒在地。 躺在首领旁边的男子喘著粗气,满脸惊慌:“肯定是天罚,上天惩罚我们不让我们去汉人的土地。” 首领疲惫的闭上眼,他们百人入关,不对,还未入关,只是往汉人土地方向走了走,就被天罚了十几人。 且全都死的悽惨,没一个有全尸的。 “首领,这活我不干了,就是上面给再多我也不干了。”立刻有人要求退出。 “我,我也不干了,有钱拿没命。” 有人冷静下来提议:“这事还是得回去告诉大祭司,不能入关,不然,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不能让我们的族人冒险。” 首领也没准备继续前进,刚刚的一切他同样被嚇的不轻。 休息了一会,他就站了起来:“走,回去!” 两个时辰后他们才回到所在族落。 大祭司听到首领的匯报,面上没有什么神情变化,因为在他们之前,已有人匯报了类似事件。 也就是说被炸的区域不仅仅只有这边,而是很多区域。 “大祭司?”首领看到大祭司陷入沉默,不由有些紧张的开口。 “大,大祭司,不是我们不入关,实在是,唉,天罚,我们根本就无力应对,这次我们死了十多人,这……” 大祭司摇头:“这不是天罚。” 首领愕然:“啊?不是天罚那是什么?” “是轰隆神器。” 首领有些不明白:“轰隆神器?” 大祭司点头:“瑾阳公主此人颇有大才,不但研製出连弩,还研製出轰隆神器。” “我们大单于之所以无法打败瑾阳军,就是因为瑾阳军有了轰隆神器。” 这事只有他和几个族落高层知道,他本不打算告诉族人,以免族人知道后对瑾阳军有了敬畏之心。 只是事到如今,比起天罚,瑾阳军有神器反而显得不那么重要。 神器再厉害,那也是凡人之躯研发的,还可战胜。 天罚,那是上天的惩罚,凡人如何跟天斗? 再者,如果他们真的被天罚,就表示他蛟族是被上天唾弃之族,哪还有未来? 首领骇然:“瑾阳军的轰隆神器如此厉害?” 大祭司点头:“不错,不然以我们大单于和大將军的实力,怎会打不过?” “不过,大单于猜测瑾阳军的轰隆神器不会太多,所以我猜测你们跨过那片区域就好了。” 首领忙摆手:“不不不,我,这个任务我不接了,我家里还有老人孩子要养。” 他的声音带著羞愧和恐惧:“我,我的那些伙伴也不想,不想去了。” 大祭司蹙眉,不过也没勉强,只道:“那你下去吧,记住,这是瑾阳军的轰隆神器,不是天罚。” 他其实也很无奈,蛟军的士兵大多都入了关,留在关外的不算太多。 前段时间接到大单于的命令,他又派了不少士兵入关准备进行扰民杀敌。 结果这些士兵大部分都没能回来,不用想也知道,这些人要么被杀要么被俘。 而他手里的兵所剩不多了,只能召集族內青壮入关实行之前的计策。 没想到这次更惨,別说入关了,就是入关的门都没有摸到,就被轰隆神器轰了回来。 现在看来,轰隆神器的形態可千变万化,不但可以用器械投掷,人手投掷,还可深埋地下。 这种形態比其他两种更让人恐惧,因为看不到摸不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炸了。 他嘆了一口气,瑾阳军有如此神器,他蛟军危矣。 就在此时一个魁梧汉子疾步走了进来,他正是负责族落內安全的將领石諗。 “大祭司,听说派往入关的人都出事了?” 大祭司点头:“是,我正准备给大单于去信告知此事。” 石諗蹙眉:“我们还要派人入关吗?” 大祭司摇头:“不是我不想派,而是现在无人可派,族中勇士现在都不愿接此任务。” 石諗冷哼:“这些懦夫。” 大祭司嘆气:“也不能怪他们,瑾阳军的轰隆神器过於诡譎,防不胜防。” 石諗不甘心道:“瑾阳军的轰隆神器再厉害也有限,我还不信这么长的山脉她全埋了轰隆神器。” 大祭司苦笑:“是呀,这么长的边关线,瑾阳军自然不可能全都埋了轰隆神器,但你又知道哪些地方埋了哪些地方没埋?” 他声音惆悵:“我们派去的人基本都被轰隆了回来,可见他们埋的地方不少。” 想起什么,他又道:“去曲召和戢族那边问问,看看他们那边有没被轰隆。” 石諗咬牙:“当初,就该把瑾阳公主杀了!” 明明当初的瑾阳公主是他们蛟族的玩物,可以隨意打杀的存在,如果当初就把她杀了,如今哪会面对这样的局面。 大祭司也是嘆气:“时也命也,事已至此,多想无益,还是想想怎么解决吧,我现在就给大单于去信说明此事。” 嘉虞国,肃山郡。 溧復面色阴沉:“我们派了那么多人都没追到他们?” 这是他入关后第一次遇到如此大的挫折,简直是对他的羞辱。 他布好天罗地网的地牢被劫,他的皇宫,他的宫城,对方如入无人之境,隨意进出並射杀他的人,炸他的地。 如此挑衅羞辱,不抓到人,他如何甘心? 軻鎔也是气的牙痒痒:“没。” 溧禧眉头拧起:“这一路完全没发现他们的踪跡?” 軻鎔摇头:“我们的人追到马车时,上面已没人,不知他们在什么地方下车跑掉的。” 溧禧眉头皱的更紧:“一路上就没发现他们逃跑的痕跡?” 軻鎔摇头:“我们也查过了,並无明显的痕跡,而且这一路太长了,真要细细盘查的话很有难度。” “马车是在哪追上的?” 軻鎔如实道:“过了雁平县,这一路有山林,有村落,往任何一个地方一躲,我们都很难找到。” 说著他又是不甘:“我已派了一部分人上山查看了,只是目前为止还没有消息传来!” 溧復微眯了眼睛:“再如何,他们现在也不可能回砚国,必然还在宝州地界,不但山里要找,这一路到边界那边都要加强巡逻。” 他很清楚姬文元的伤有多重,不可能长途奔波立刻回砚国。 第752章 世外桃源 溧復冷哼:“不错,以汉人的胆子,村落百姓应该不敢窝藏他们,所以,他们最有可能就是跑到山上去了。” “再多派些人上山找,特別是深山,一有情况就回来匯报,万不可打草惊蛇。” 瑾阳军有厉害的连弩和轰隆神器,想轻易拿下他们不可能,只能找到人后他再派兵前往剿灭。 溧禧补充道:“搜查范围再广些。” 軻鎔抬头看他:“你觉得他们有可能去了其他县?” 溧禧不置可否:“他们人数不少,吃喝就是一个问题,所以他们肯定有早就准备好的窝藏点,这个窝藏点不一定在山上,大隱隱於市也不一定。” 这么多的砚国人能轻易摸进常山城,那也有可能在其他县城有他们的身份。 山里密林,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很是舒適。 姬文元,姬朔,姬长竹,朱礪四人平排躺在一棵大树下,任阳光斑驳照在他们身上。 他们几乎全身都包著白色的纱布,跟四具木乃伊似的直挺挺的排排躺。 实在是他们身上的伤口太多,孔楹非常豪气的送了他们全身包扎。 “阳光,真好。”朱礪感慨。 经歷了黑暗,才知阳光的可贵。 姬朔微眯眼睛,看著远处的蓝天,嘴里却是问道:“你的头,还好吗?” 朱礪抿唇:“挺好的,要不你也试试?” 溧丹为羞辱他,把他的头髮剪的跟犬啃似的,禿禿斑斑很是不雅观,到了山上后乾脆就全都剪短,如今倒是一头轻鬆。 姬朔『呵』了一声:“谢了,不必。” 姬长竹满心羡慕看著远处的溪河,自己的季父正在清澈的河里捞鱼,说是要给他们补补身体。 小溪边还种了一片菜地,那菜也不知是什么菜,绿油油的看著很是喜人。 他脸上带著遗憾:“我也想捞鱼。” 姬文元轻呼一口气:“没想到嘉虞国还有如此世外桃源,如果可以,在这里养老也是不错的。” 由於他的脸上包著纱布,嘴角之前也被撕裂过,此时说话有些张不开嘴,声音模糊不清。 不过躺在他旁边的姬朔还是听清了他的话:“乱世不可能有世外桃源。” “如果有,那也是因为你的实力足够强大,不然会被吃的连渣都不剩。” 昨天晚上他们可是听了一晚上的狼嚎,如果是普通百姓进了这样的深山,不用多久就会成为这些山里猛兽的口粮。 何况就他们如今的情况,溧丹人隨时可能会追上山,说不定就会找到这,如果没足够的实力,又该如何应对? 不过此时他完全不用担心这些问题,因为瑾阳给他们派来的人,全是精锐中的精锐,只要溧丹不是数万人上山围杀过来,他们都能应对自如。 姬文元自是明白这个道理,刚刚也只是有感而发罢了。 他闭上眼睛假寐,任身上伤口传来或强或弱的痛感,这就是活著的感觉,只可惜老妻没能坚持下来,不然她一定很为瑾阳骄傲。 忽地,他感觉身前被投下一片阴影,抬眸看去,就见清明笑眯眯的看著他们。 “感觉怎么样?” 姬文元扯开一个笑:“还行,我们什么时候去砚国?” 清明在他旁边坐下:“不急,等你们伤好些再说,这一路只怕不会太平。” 一路虽说有不少是山里小路,但有些地方只有官道能走,说不定就会遇到溧丹的巡逻队。 特別是最近,肯定到处都在严查。 姬文元也不急:“能跟我说说砚国如今的形势吗?瑾阳她,怎么样?” 清明笑著道:“自是可以。” “不过。”他看向从木屋出来的孔楹:“你们该换药了。” 四个『木乃伊』齐齐扭头往木屋前的孔楹看去。 孔楹:“……” 她扬了扬手里的纱布:“该换药了,你们谁先来?” 说起来溧丹人用刑还是有些技巧的,姬朔几人大多是皮外伤,让你痛又不会让你轻易死去。 姬文元是最严重的,特別是他的右腿,应该被硬生生敲断过几次,又硬生生接回去,且每次都接歪。 来来回回几次,就是身体再好的人也要被折腾的不行,何况姬文元年纪不小了。 孔楹虽然又把他的腿敲断后重新接好,以后只怕也有些问题,上战场是不可能了。 姬长竹咽了咽口水:“我,最后换。” 真的太疼了,明明之前受刑都没有怎么哭的他,昨天治疗上药时哭的稀里哗啦。 姬朔又是心疼又是怒其不爭:“堂堂男子汉怕什么疼,行了,你第一个吧。” 姬长竹:“……” 他扭头看向祖父,带著哭腔:“祖父?” 姬文元嘆了一口气,抬起包满纱布的手摸摸他的头:“越恐惧越要勇於面对,所以,你父亲说得对,你先换。” 这边忙著换药的时候,云羽带著龙影卫在山里四处侦察。 忽地远处传来特殊的鸟鸣声,云羽的动作一顿。 这鸟鸣声普通人听不出什么,但他却知道那边有情况,因为这是他们的特殊暗號。 云羽二话不说就带著人过去。 “可是发现什么情况?”走一小会云羽就看到这边的两个龙影卫。 其中一人快速回覆:“前面两里地左右发现溧丹士兵。” “多少人。” “大概二三十人,要干掉吗?” 云羽蹙眉:“这人数有些少,附近可有其他发现?” 按理说溧丹上山查看,就算是先头部队应该也不会只派这么点人。 龙影卫摇头:“暂时没发现。” 魏復奇怪道:“这里已经是深山腹地,溧丹竟派人走出这么远?” 云羽沉吟道:“溧丹王这次估计是气急败坏,这才想翻遍周围大山。” 他快速下令:“给个人回去联络点通知一下,让清明他们暂时不要煮食,以防烟雾引起溧丹人的注意。” 虽然联络点距离此地有些远,但还是注意些为好。 立刻有个龙影卫快速离开,往联络点方向飞奔而去。 云羽继续下令:“其他人分散探查,看看周围还有无其他溧丹士兵,发现情况务必通知我。” 眾人点头,很快就分散行动,消失在这片密林中。 云羽则是在带著一小队人摸向溧丹士兵的所在。 第753章 不杀吗? 殷子坤等人正坐在溪边大树下,看著河里捞鱼的姬冕和几个孩子。 孩子有他殷家的,也有宋家的,清脆的笑声迴荡在林间。 “这日子,我怎么觉得挺好。”殷妻感慨,眼神复杂。 殷子坤摇头:“不过暂时的罢了。” 他的亲弟殷子屈面露担忧:“砚国真有他们说的那么好吗?” 到了山上后,他就细细跟瑾阳军打听了砚国的一些情况,说的他心嚮往之,但现在想想,似乎又觉得不太可能。 殷子坤宽慰道:“再如何也比现在的嘉虞国好,你別想太多,到了这一步,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他看向远处正在做体能训练的几个砚国人,赞道。 “你看看他们,明明在外出任务,却依然严於律己,可见他们受到的训练和教育不同於常。” “我现在反而有些好奇,能培养出如此精锐部队的女子会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想起什么,殷子屈开口道:“我听说到了砚国都要扫盲,要学他们的什么简体字。” 他不如兄长有学问,不过他这个人善於跟人交谈。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殷子坤眼神微动:“简体字?” 殷子屈点头:“对,具体什么情况不得而知,要不我去问问?” 正说著话就见远处陆瑶带著宋虎夫妇等人回来了,背上背著不知名药草。 “回来了?”姬冕笑著打招呼。 陆瑶点头,带著人把药草放在溪边准备清洗一下,这些之前孔楹都交代过。 宋虎对著姬冕弯腰,忽地想起如今不是在溧丹人的地盘,他再也不用如此卑微求活,又直起身子。 他笑著道:“按孔郎中的要求,我们去那边采了不少的药草。” 他家就他和妻子是青壮,上有老人下有孩子,日子过的並不富裕。 到了这里后,他们的吃喝都用瑾阳军的,且吃的前所未有的好,有肉有菜的那种。 他很是过意不去,所以非常主动的找活干。 孔郎中就说山中有很多这种药材,让他们帮忙採回来。 孔楹也没想到这片山里有不少药材,本著来都来了,閒著也是閒著的想法,她准备把周围的药材都采了。 不过她没准备让宋虎夫妇白帮忙,她会按市场价收他们采的药草。 至於陆瑶等人就算了,都是自己人,他们有军餉,也不差这三瓜两枣的。 宋妻在陆瑶旁边一起清洗药材,她有些犹豫问道:“到了砚国,我男人真能找到事做吗?” 一家人的生计是她最担心的。 陆瑶笑著道:“那是当然,你男人之前做过狱子,要了砚国后也可到衙门做事,你也可找工做,在我们那不管男女都能找到事做。” 这可是姬家的恩人,只要不犯原则性的错误,以后的日子都不会差。 宋妻愕然:“我也能找工做?” 陆瑶肯定道:“能,我看你认识挺多草药的,以前採过?” 宋妻忙点头:“嗯,我父亲以前帮村里人看病的,我会帮忙整理药草。” 陆瑶提议道:“那你可以学医。” 宋妻微张著嘴巴:“这能行吗?我,这,谁教我?” 陆瑶解释道:“如今主公非常缺医者,如果你通过官府考核,可到医学院学习,这个都是不用学费的。” “有些家庭困难的,官府还会有补贴,等你学有所成后,要服从上面的安排。” “不过你不用担心,医者的工钱和福利都很好的,肯定比进厂要强很多。” 宋妻听的目瞪口呆:“还能这样?公主殿下她不,不就亏了吗?” 陆瑶笑了:“医者关乎人命,特別是在战场上,医者的医术和数量往往决定能救多少人命,主公最是在意人命,这怎么能算亏呢?” 宋妻张著嘴巴,不知怎么的喉咙有些发紧。 她没上过书院,不懂什么大道理,但在这一刻她却感觉到,公主对她的民对她的兵,都极为珍视。 在这样的乱世,能有这样君主,绝对是民之幸。 不远处的殷子坤几人也听到了这边的交谈,相互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不可置信。 殷子坤低喃:“竟做到如此程度?” 他犹豫片刻起身去找了清明:“听说到了砚国我们都要重新学那个,简体字?” 清明也不瞒著:“对,不过那个对您来说肯定不难。” 他可是知道眼前这位可是大学者。 “我们这刚好有学习的书,要不我拿给你看看?” 倒也不是他这联络点故意要带书,而是总有些学渣怎么学也学不明白,可不就得隨身带著,有空就往死里学。 殷子坤大喜:“多谢。” 清明笑道:“不用客气。” 他进屋拿了一套书出来递过去:“你先看著,有不明白的可问我。” 殷子坤忙接过:“好,劳烦了。” 就在这时,龙影卫匆匆过来:“在前边发现了溧丹士兵,暂时先不要起火煮食。” 眾人都有些紧张起来。 清明忙问:“对方多少人?” 龙影卫摆手:“暂时发现二三十人,大家不用紧张,就是预防万一。” 清明这才暗暗鬆口气:“行,我再在周围布一道防线。” 密林中,一队二三十人的溧丹士兵正坐在地上休息。 首领捡起一片树叶扇风:“热死了。” 坐在他旁边的士兵也用手不停扇风:“確实热,我们是不是迷路了?” 首领嘆了一口气:“確实迷路了,这一片全是密林,根本分不清方向,也联络不到其他人。” “这可怎么办?这里的深山肯定有猛兽,如果天黑之前我们走不下山的话,可能要交待在这里。” “唉,累死了,这哪有砚国人的影子?” “对呀,他们就算要窝在山里也不可能到这么深山的地方,单是走出山里就得大半天时间。” 首领喝了一口水后起身:“走吧,再找找下山的路。” 士兵呜呼哀哉,不过都乖乖跟著起来,骂骂咧咧的往一个方向走去。 看著溧丹士兵渐渐远去的身影,魏復低声询问:“不杀吗?” 云羽摇头:“只要不靠近我们的联络点就可不杀。” 不管这些人是不是迷路到了这里,如果杀了,都可能引起溧丹人的注意,从而引的大量溧丹士兵搜查这一片深山。 反之,只要这些人安全下了山,那基本就可证明这片区域是『乾净』的,他们也就安全了。 魏复本就是聪明人,瞬间明白他的意思:“受教了。” 现在还在溧丹人的地盘,他们有伤员不好转移,確实不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而这一战也没能打起来,这支迷路的队伍跌跌撞撞总算找到下山的路。 如云羽预料的一般,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山里都非常安静,再无溧丹人到这片区域。 第754章 您想要吞併我南武国? 时间很快到了七月中,姜瑾彻底拿下整个海嘉州。 各项数据也被送到她的案前。 看著上面百姓的统计,她嘆了一口气:“整个海嘉州的百姓竟不到二十万。” 这可比当初崇州还要惨。 夏蝉衣声音恨恨:“蛟军最为可恶。” 冬至算了算:“主公,我们如今有百姓550万左右了。” 泗州稷吉郡是最多人口的,到姜瑾拿下之时还有200万左右的百姓。 但泗州其他地区因各种原因,人口却是少的可怜,总的也就30万左右。 不过当初大量泗州人员转移到丰州等地,所以姜瑾除新回归的海嘉州泗州之外其他的辖地人口突破了300万。 慕寧蹙眉:“也不知鄄州还有多少汉人百姓?” 冬至摇头:“估计和海嘉州差不多吧。” 何秋池抿著唇:“今年我们应该有不少新生幼儿,人口能多些。” 其他地区不说,姜瑾辖地就非常鼓励大家婚配和生育。 这个时代也没什么避孕的手段,只要成婚,只要双方身体健康,孕育子嗣还是比较容易的。 姜瑾点头,按如今的出生率来看,今年最少应该有十万新生幼儿。 正说著话,就见晏珂进来:“主公,南武国使者到了,要现在见他们吗?” 她和周冷到海嘉州已有一段时间了,为的就是等南武国的使者。 姜瑾挑眉:“他们不需休息吗?” 晏珂神情奇怪:“他们说,很急,十万火急。” “十万火急,请周大人务必帮我们传达,让我们儘快见到瑾阳公主。” 南武国使者张文满脸焦急,说话间就送出一个巨大的金蛋蛋过去。 是真的大,一入手周冷就知道,这金蛋蛋起码两斤重! 话说他做了多年官,还是第一次见这样送礼的,一出手就是两斤金。 难道这是南武国的独特风俗? 也太富了吧! 周冷不动声色的收下金蛋蛋,笑容无可挑剔:“已派人前去请示主公了,具体什么时候见你们要看主公那边安排。” 张文看他神情,以为自己送的不够到位,於是又悄悄送了两个金蛋蛋过去。 “一切就拜託您了,您也知道我们现在危在旦夕,迟一刻谈,我们的国土可能损失多几寸,战士也不知要牺牲多少人,唉。” 他是真的急,收到瑾阳公主详谈的回信后,陛下就让他即刻出发砚国。 出发之时溧丹已打下汀江郡的一半国土了,由不得陛下不急。 从南奉出发至今,途径砚国崇州,鄄州,然后乘船到了砚国海嘉州,紧赶慢赶也用了半个月时间。 而这半个月时间在砚国的见闻,打破了他一生的见闻。 特別是到了大庆后,里面商品琳琅满目,街道宽敞乾净,道路平坦分区。 重点是他几乎在砚国的任何地方都能看到如此平坦又分区的道路,他无法想像这得投入多少人力物力去建设? 这次行程能如此快速和顺利,得亏於这些平坦的道路,路上也没盗匪拦路抢劫, 还有农田里的各种农作物长势良好的他想哭,而各村落农户的房子竟大部分都是青砖瓦房,还配了大大的玻璃窗。 据说每个村子基本都有书院,普通百姓家的孩子同样可以上学。 他无法理解这个世界,不明白在他安武国每年都不知要饿死多少人,而在砚国每家每户却有余力供孩子上学。 周冷麵色不变又接了他两个金蛋蛋,语气终是温和了些:“你別急,很快就会有通知。” 说话间,就见晏珂过来:“主公说现在就可见使者。” 张文大喜,拱手道谢,把自己这个『弱国』谦逊的姿態做的足足的。 当他见到姜瑾的时候,心里又是一惊。 实在是她太年轻了,但那威仪却是陛下不能比的。 他不敢多看,忙行礼:“南武国使臣张文,见过公主。” 姜瑾淡然一笑:“张使者,请坐。” 张文再次道谢,坐下来后不再兜圈子,直入主题。 “我南武国如今面临溧丹侵占,民不聊生,生灵涂炭,希望砚国能伸出援手。” 姜瑾面色不变:“你们想让我如何支援?” 张文忙道:“希望能派兵帮忙阻拦溧丹继续侵入我南武国国土,只要您肯出兵,我南武国愿给出钱出粮出金矿。” 姜瑾微微挑眉:“你一路行来,应该也看到了,我们有粮有钱,你说的对我来说,没什么吸引力。” 周冷点头:“不错,我们如果出兵,肯定会惹上溧丹这等强大的蛮族,得不偿失。” 张文也不意外砚国的拒绝,他刚刚说的本就是开场白,两国谈判就是如此,总要你来我往一番才说出底牌。 他咳嗽一声,说出最终条件:“公主,如果您肯出兵的话,汀江郡我南武国愿双手奉上。” 周冷冷哼:“你南武国倒是想的不错,让我们瑾阳军为你挡敌,成为你徽山郡的天险?” 张文一时有些尷尬:“话也不能如此说,我们西边北边也都面临溧丹,到时我们可一起应敌。” 想起什么,他又继续道:“我们南武国中间区域被溧丹侵占,西边被虢和闞族侵占,这些地方如果您打回来了,都归您。” 周冷都气笑了:“蛮族侵占的地方,如果是我们打回来的自然是我们的,怎么你还想我们还给你?” 张文:“……” 他觉得自己刚刚肯定是金蛋蛋给少了,也是,这人一看就是瑾阳公主眼前的红人,什么世面没见过? 自己这才送了三个金蛋蛋六斤金而已,起码也要给十个。 只可惜现在大庭广眾之下,又是当著姜瑾的面,他不好再拿金蛋蛋出来。 他訕笑:“自然不是。” “那您要如何才肯才出手?”他看向姜瑾,神情郑重。 姜瑾漫不经心道:“我的兵,每一个都很可贵,所以他们只为自己的国家打仗,只打国战。” 张文好一会才明白她话里意思,又惊又怒:“您,您想要吞併我南武国?” 第755章 只打国战 姜瑾摇头:“这怎么能说是吞併?我明明是去南武救你们於水火,让你们以后免受蛮族入侵。” 晏珂附和:“对,南武国有三州,而今你只有元洲,不对,元洲也仅剩一半国土了。” 周冷笑了:“也不对,张使者出来已有半个月了吧,战场瞬息万变,现在南武国剩多少国土还不好说,没有外援的话,你们灭国不过是早晚的事。” 张文:“……” 刚刚就不该送礼! 虽然他心里极度不甘,但他也知道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 何况砚国人说话是难听,但说的確实是实话,按如今的形势继续发展,南武国被灭是迟早的事。 紧迫感蔓上张文心间:“除了您说的这个条件,无其他条件可替代吗?” 姜瑾摇头:“无,我们只打国战。” 张文抿唇,决定垂死挣扎一下:“我南武陛下不会同意这个条件的,我们的底线是必须把徽山郡留给我南武。” 姜瑾也很乾脆:“既如此,无需再谈。” 张文心里一紧,开始打感情牌:“公主殿下,我们南武以前和你砚国关係一直很好,您看能不能看在旧情上?” 姜瑾笑了:“我个人是很愿意谈旧情的,只是我现在代表的不单单是我个人,很抱歉。” 砚国与南武之间哪有什么旧情? 不过利益交换罢了。 张文看姜瑾神情,便知此事无商量的余地。 他犹豫片刻,斟酌著道:“此事事关重大,我做不了主,需得传消息回去。” “我想问问,我是说如果,如果我南武国同意您的提议,我们的陛下,还有將士,百姓都会受到何等对待?” 姜瑾笑道:“百姓既然成了我的百姓,那就和砚国一般,我会一视同仁。” “至於士兵,他们可选择加入我瑾阳军,享受瑾阳军待遇,也可选择退伍,做普通百姓。” 她声音清冷:“南武帝的话,降为王爷,只要他不做违反我法规之事,我可保他一世安平。” 张文暗暗鬆了一口气,做个閒散王爷其实也不错,这可比落在溧丹手里好太多了。 他可是听说了,主动投降的嘉虞国皇帝,不但把他自己害惨了,连嘉虞国的臣子世家也大多被杀,即使活著,也大多被辱。 自己受辱就算了,家中妻儿也跟著受辱,就是夏景的后宫,据说也成了溧丹人的共同后宫。 想到这些,他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太可怕了。 张文继续问道:“如我这般的官员和世家呢?您又是如何处置。” 姜瑾如实相告:“我们的文字和你们不一样,只要文官通过考核,同样可入职。” “不过,我们不收大奸大恶之辈,犯过大错的我们都会查,这些都会纳入考核范围。” “至於世家,他们的土地会回收,我们会適当给些补偿,私兵部曲都有数量控制。” 张文点头:“不知公主殿下可否帮忙送信?” 姜瑾点头:“可以,我们有信鸽,可飞鸽传书到温龙城,之后再派人送到南奉。” 张文忙道谢:“谢过公主殿下,如此,我便先退下,晚点写好信件……” 姜瑾看向周冷和晏珂:“你们两人负责南武国使者的诸事,具体的一些细节你们可看著商议。” 周冷两人忙应下:“诺!” 张文的使者团被安排到一处私院,里面有瑾阳军守护。 周冷和晏珂很有分寸,把人安排好后就离开了。 张文看著他们的背影,良久才嘆了一口气。 陪同来的顾坚忙问:“如何?” 之前他没能入殿,不知里面谈的如何。 张文也不瞒他,把事情简单了说了一下。 当顾坚听到姜瑾竟然要他们南武国归顺时,只觉一股怒气升起,但再一想,他又卸了气。 他们如今又有什么资格跟人谈条件,何况人家把要求提出来,也没强迫,合则谈,不合他们回去就是。 良久他嘆了一口气:“大人,我们真要降了瑾阳公主?” 张文摇头:“这事不是我们能做主的,还是如实稟报给陛下吧。” 想起一路的见闻,他感慨,带著羡慕:“砚国出了一位瑾阳公主,真是幸运。” 乱世能出一位平定战乱的能君,是国之幸,也是民之幸。 看砚国百姓现在过的日子就知道,至於她是男是女,真正的实力面前啥也不是。 这点顾坚也没法反驳:“確实如此,砚国如果没瑾阳公主,比我们南武还不如。” 这一路的见闻让他见识到,生活在瑾阳公主辖下的百姓有多幸运。 有如此一个强大的一个人保护他们,让他们免受战乱的洗礼。 周冷安排好张文等人后,又去找了姜瑾,直接把三个金蛋蛋拿了出来。 姜瑾:“……想不到南武国使臣出手还挺大方。” 周冷嗤笑:“大概是急了。” 姜瑾摆手:“按规矩办就行。” 这种收礼她是允许的,但必须交公,当然了,交公之人也会得到相应奖励。 定阳,蛟康看著手中文件,手都在颤抖。 从海嘉州逃到鄄州的士兵人数,竟只有到两万人左右。 隨著这段时间瑾阳军疯了一般到处攻打,他的兵力如今只剩下十五万左右。 他眼前阵阵发黑,只觉呼吸不畅,胸口闷疼。 蛟零发现了他的不对劲,无奈宽慰道:“大单于,瑾阳军虽勇猛,但我们也不是没胜的把握。” 蛟康咬牙:“我们如何胜?” 蛟零沉默,是呀,他们如何胜? 不过一个多月,他蛟军连失两州之地,损兵更是高达三十多万。 那可是三十多万的勇士! 蛟零犹豫片刻,还是提议道:“大单于,或许我可考虑离开砚国。” 蛟康忽地抬头看他:“你说甚?离开砚国?离开砚国我们能去哪?回关外吗?” 他冷笑:“当初戢军倒是退了,但姜瑾放过他了吗?呵,最后还不是被截杀。” 蛟零:“大单于,那您是意思是?” 蛟康眼里闪过冷光:“自是固守我们剩下的城池。” 蛟零摇头:“以瑾阳军的轰隆神器和连弩,我们兵力分散的话很难守住,不如把兵力都撤回来。” 虽然现在剩下的领土不多,但同样他们的兵力也所剩不多了。 蛟康摇头:“不行,起码得坚持到粮食能收割,不然我们得断粮饿死。” 虽说定阳城有大量汉人百姓可做两脚羊,但十五万兵外加十多万的族人,这粮食需要的不少,单吃汉人百姓可不够。 毕竟被围困就不会是一天两天的事,必须做好打长久战的准备。 蛟零无奈:“就怕守不住,要不让族人先退?” 族人先退,既可保护族人,又可减少粮食消耗。 石瑞蹙眉:“从哪退?无孝郡吗?再说了,以姜瑾的性子,极有可能会追杀我们的族人,到时又该如何?” 第756章 全面围剿? 蛟零摇头:“之前瑾阳军截杀戢族人时,除了青壮,其他人都放走了,可见她是有底线的。” “呵,妇人之仁。”石瑞冷哼。 如果是他,绝不会把人放回去,老弱妇孺也是资源,可做粮食又可做免费劳力,年轻女子还可做发泄和生育工具。 蛟零看了他一眼:“妇人之仁?就是你口中的这个妇人杀了我们三十多万兵。” 他真没觉得姜瑾仁慈,灭曲召和戢族总五十多万兵,灭他蛟军三十多万兵,眼都不带眨一下的,杀伐果断到令人髮指。 “无孝郡走不了了。”蛟康咬牙道:“刚刚得到消息,姚稷带人已拿下整个无孝郡。” 石瑞一惊:“那么快?我们伤亡如何?” 蛟康摇头:“只逃回来不到万人。” 石瑞拍了案桌:“瑾阳军,可恶,真是赶尽杀绝!” 蛟零眉心拧起,继续之前的话题:“大单于,我们的族人?” 蛟康沉吟片刻后摇头:“我们如今兵力不多,需得从族人中徵收大量青壮补充兵力,只留老弱妇孺的话,他们无法回到关外族落。” 別看戢多顏当初带著人走的还算顺利,那是因为他有十万兵的威慑在。 如果只是老弱妇孺,如此长的一段距离,只怕会被灭的连渣都不剩。 蛟零蹙眉,片刻后也只得嘆了一口气,如今他们也如当初的曲召,戢族一般,被逼到进退两难的境地。 犹豫再三,他还是问道:“大单于,我们真的不考虑退吗?” 蛟康还未说什么,石瑞就怒了:“你什么意思?你要做逃兵?” 蛟零无奈:“不是做逃兵,而是瑾阳军有轰隆神器!” “就算我们有足够的粮食,我们二十多万人军民全都上场,我们又能拦住多久,一年还是两年?” “一两年时间,就算轰隆神器產出再低,也够炸定阳城墙几轮的了,我们,几乎守不住,又何必……” 话未说完,但他的意思大家都已明了,一时陷入沉默。 这確实是一个必死的结局,他们现在在汉人的土地上,汉人生生不息,兵力源源不断,而他们打没一个就少一个。 就在这时,方茂匆匆进来:“大单于,大祭司的信。” 蛟康面上一喜:“可是我们的边界扰敌有成效了?” 方茂面色难看,摇头:“是瑾阳军在边界山脉上埋了大量的轰隆神器,我们不少人都被炸了。” “甚?”蛟康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轰隆神器还能埋在地里?” 方茂声音都带著颤:“是,埋在地里,外表根本看不出来,但踩上去就轰隆了,我们的人死伤惨重,现在无人再敢进入山脉。” 蛟康差点一口血喷出。 方茂的声音继续传来:“大祭司的意思是,不行就退吧,就算我们退回去,我们依然是草原上最强大的部落。” 蛟康喉间涌起一股腥甜,退? 他如何甘心?! 又如何有脸退? 蛟族的几十万勇士埋骨於此,他怎能退? 蛟康闭上眼,忍下脑海里疯狂叫囂的怒吼,脸上表情狰狞,良久他才睁开眼睛:“不退!” 他的声音就如从牙缝里蹦出:“我们还有机会,让大祭司再派人联合戢族和曲召,我们一起找淮国玉国谈谈。” 石瑞大喜:“对呀,这两国可还閒著呢,还有邳国,据说那边极其寒冷,物质匱乏,早就想入主砚国。” 蛟康点头:“可。” 他又看向蛟零:“之前溧丹不是找过我们想探听瑾阳军的消息吗?” 蛟零眼神闪动:“您想和溧丹合作?” 蛟康点头:“未尝不可,让溧丹知道瑾阳军的厉害,他必会慎重对待此事。” 溧丹实力不弱,又刚拿下嘉虞国皇帝不久,正是意气风发之时,士气大涨。 如果此时溧丹进攻海嘉州或是泗州,那姜瑾就不得不动用大量兵力防守边界。 “如果溧丹答应出兵,我可將北山郡让给他。”蛟康继续道,声音带著不甘和恶意。 方茂大惊:“大单于,如果我连北山郡都给出去,我们所剩的领地就没多少了。” 蛟康冷笑:“如果溧丹真敢要才好,我们已经没有退路,只有拉拢更多的盟友,共同应对瑾阳军。” 姜瑾还不知针对她的一场全面围剿正在秘密谋划,此时她正满脸喜色的看著手中纸条。 慕寧感慨:“云师长出马,果然不同凡响,不但救了人,还把常山弄的天翻地覆。” 夏蝉衣忍不住笑了:“不弄的天翻地覆,又怎能救人出来?” 慕寧忍不住哈哈笑:“对对,有道理。” 冬至却是有些忧愁:“听说姬老將军伤的有些重,只怕近期无法回来砚国。” 姜瑾笑道:“不急,孔医者的医术不错,也带了足够的药材,正好在山里休养一段时间。” 她也没想到这次不但救了姬文元三人,还顺带救了一个財神爷。 说实话,她对这九百年功力非常期待。 等她打下嘉虞国,应该够嘉虞国发展一段时间了。 还有那位大学者,如果真的可用,可帮陈梓减轻很大压力。 她高兴的嘱咐何秋池:“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姬长宇。” 这小子最近表现不错,上场是真的往前冲,如今升到连长了。 “再给大庆那边传信,让表姐他们也高兴高兴,再把她们调到海嘉州这边来吧,正好学学怎么重建城池。” 只要是蛮族侵占的城池,基本都被破坏的严重,需要重建。 何秋池忙应下。 霜降更关心战事:“主公,如今我们已拿下整个海嘉州,是不是该往涇昌郡那边发展了?” 涇昌郡一共十二县,已有三县被瑾阳军拿下。 【地图更新了,宝子们记得给我五星好评和唯爱发电哈o(n_n)o~~】 第757章 攻打涇昌郡 姜瑾点头:“確实差不多了。” 她拿下海嘉州的过程很顺利,几乎没太大的战役。 现在海嘉州这边基本都安定下来,急需处理的事也处理的差不多,確实该往涇昌郡进攻了。 夏蝉衣笑著道:“主公,姚师长那边既然已拿下无孝郡,是不是该往北山郡推进?” 姜瑾看著舆图,片刻后开口:“可。” 想起来什么,她询问:“泗州那边招了多少兵?” 虽然她现在海陆军共有五十万左右,但她的目標可不仅仅是砚国,这点兵力是不够的。 所以泗州回归后,她就准备在泗州再招一批兵。 不过隨著她的兵力越来越多,招兵入伍的条件也越来越苛刻。 冬至回道:“招了五万左右,正在接受训练。” 这个比例,对於泗州的人口基数来说,確实不多,不过招的都是精锐,五万已经相当不错了。 白露嘆气:“我们还是人口太少了,现在的海嘉州才这么点人,也不知逃到其他的州的百姓有没想回来的?” 霜降摇头:“可能有吧,不过应该不多,这么几年如果人还活著,也大多都生活稳定下来了。” 姜瑾不在意道:“不急,人口总会多起来的,下期时报把海嘉州回归的事刊登上去吧,让那些逃难出去想回来的人都可回来,待遇和其他地区一样。” 她神情严肃:“明天开始,渡河,攻打涇昌郡,让荆州的人配合我们。” 姬长宇得到祖父,父亲和弟弟都被救出来后,高兴的差点跳起来,眼泪却是控制不住流下。 擦乾眼泪后他决定找人对对招,以发泄心中的激动情绪,结果很不巧,撞妘承宣手里了。 姬长宇很清楚妘承宣这个人形兵器的厉害,訕笑道:“那啥,我就不打扰你了,我找其他人练去。” 妘承宣很是大度:“其他人都忙著呢,只有我有空,你放心,我下手有分寸。” 自从知道姑姑的这些表亲,对他『养老送终』的地位没什么威胁后,他就彻底接受了他们。 偶尔还非常大方,把立秋穀雨做的糕点分享一点给他。 姬长宇坚决摇头:“不了,我突然又不想练了。” 妘承宣拍拍他的肩,一副哥俩好的样子:“你就是太客气了,我的姑姑就是你的表姐,你晚我一辈,作为长辈我不介意指导指导你。” 姬长宇:“……” 不是,这到底是怎么算出来我晚你一辈? 明明是你晚我一辈! 他还要拒绝,就听妘承宣的声音传来:“我让你二十招。”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姬长宇眼神一亮,拒绝的话立刻换成:“真的?” 二十招,自己再怎么也能在二十招贏了妘承宣吧? 妘承宣点头:“那是当然,君子一言駟马难追。” 结果,自然是姬长宇被狠狠修理了一番,深刻理解了乐极生悲的这个词语的深刻含义。 翌日姜瑾便带著大军到了神河码头。 乌韞看著对岸黑压压的瑾阳大军,腿都软了。 副將也是大急:“怎么办?” 乌韞嘴唇有些发白,他怎么知道怎么办? 大单于可是下了死命令,必须死守神河,绝不能让瑾阳军过河。 看著对岸瑾阳军快速上船,他大声下令:“射口对准瑾阳军,弩手弓箭手准备!” 考虑到瑾阳军有轰隆神,躲在船上的任何地方都不安全,他再次下令:“三到七营全都退到第一第二防线,只要瑾阳军靠近就给我射!” 姜瑾站在甲板上,望远镜里清晰看到对方的动作,她嘴角勾起:“出发!” 隨著她的一声令下,密密麻麻的战船几乎同时启动,弩手站在舱室或是弩窗后,只等发射的信號。 船的速度很快,不多会便到了河中,姜瑾一挥手:“杀!” 两门威震炮几乎同时发射,炮弹分別落在对岸的第一第二防线上。 隨著轰隆巨响,无数箭矢射出…… 看著准备断后的防线被轰,瞬间死伤几十將士,乌韞目眥欲裂:“注意掩护秦,不要冒头,到了射程再射!” 只是不等瑾阳军进入他的射程,岸边已传来廝杀声。 乌韞大惊,回头看去,才发现不知何时他们水师码头的营地已被瑾阳军袭击,防线上的士兵背部赤裸裸露在瑾阳军手里…… 姜瑾攻打涇昌郡的时候,大庆的姬寒云等人终於得到祖父等人被救的消息。 眾人喜极而泣,虽还没母亲几人的消息,但祖父等人被救,他们悬著的心算是放下一半。 姬寒云和姬寒影两人很快整理情绪,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前往海嘉州。 只是,弟弟妹妹让她们犯了难。 他们刚適应大庆的环境,如果带他们离开的话,他们又得適应新环境。 何况海嘉州之前一直在蛟军手里,现在刚刚回归,很多东西都不完善,不管是教学还是环境都远远比不上大庆。 所以不管哪方面来说,让弟弟妹妹留在大庆才是最好的。 十三岁的姬长治拍了拍胸膛:“大姐姐你们就放心去海嘉州,这里有我呢,我会照顾好弟弟妹妹的。” 十一岁的姬长舟也跟著道:“对对,还有表姐安排的人,他们会照顾好我们的。” 姜瑾派了两个人照顾他们的起居生活。 姬寒云犹豫片刻后,最终点头:“好,记得有事可去找官府的李瓚李大人。” 这边忙著整理行李的时候,卫青然也在忙。 自从瑾阳时报的总部搬到大庆后,她忙的没时间想念远在戈凤上学的女儿。 瑾阳时报从以前的十天一期到如今的五天一期,每期內容也更为繁多,有时还要加印特殊版。 毕竟主公收復失地的速度太快了,他们不紧跟时事就慢了,如果全部百姓都知道了他们才刊登,瑾阳时报的价值起码少了一半。 “怎么样?我这个画的有气势吧?”一个女声打断她的思绪,把一幅画摆在卫青然面前。 说话之人正是之前画『小黄图』的兰雨,经过考核,她留在报坊,成了时报的插画师。 兰雨的绘画技术是很不错的,就是人有些闹腾,想法特別多,不时提些奇奇怪怪的要求。 第758章 你不能拋下我 卫青然扫了画纸一眼,这是一幅姜瑾千万雄狮拿下海嘉州的图,画面对比强烈,把瑾阳军的勇猛和蛟军的懦弱表现的淋漓尽致。 她把画递迴去:“还可以,就这么上,让人刻板吧。” 兰雨嘿嘿笑:“那啥,真的不出一版砚国美人排行榜吗?” 她除了喜好画小黄图外,最喜画美人图,而砚国又多美人,她觉得很有必要画一下搞个排行榜。 卫青然第九九八十一次拒绝:“不出。” 兰雨有些失望,又换了话题:“我觉得我还是没能画出主公和瑾阳军的英姿,不如让我去前线观察一二?” 卫青然一边写稿一边回覆:“不用,你前几期主公射杀胶族大將军蛟戾的图就画的很好,基本还原了现场。” 目前为止,兰雨最出名的画作就是姜瑾射杀蛟戾的图,把姜瑾的英姿和战场的热血全都画了出来。 当然了,这图能出名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事件本身。 那时姜瑾刚刚和蛟军交战,就射杀了蛟军最强战力和最高军事指挥蛟戾。 这是何等恐怖的战绩! 绝对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此战更坚定瑾阳军在百姓心中战无不胜的信念,弘扬主公运筹帷幄的必胜策略。 那一期的时报爆的不行,硬是加印了一次又一次。 也让瑾阳区更多的百姓纷纷要求入伍当兵,只可惜现在的瑾阳军可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的。 兰雨有些失望:“真的不能去战场吗?我觉得我去战场看一看,肯定能画的更为传神。” 卫青然终於抬头看她:“你很閒?” 兰雨缩了缩脖子:“没呢,还两张图没画。” “那就赶紧去画。”卫青然睨她一眼。 象鲁县的楚婧此时也很忙,正在整理行李。 她接到通知,上面要调一批人到海嘉州,她就是其一。 虽然她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文吏,但她坚信这只是她的起点。 “你不能拋下我。”听到消息的张听寒脚步匆匆进来。 楚婧並不想理他,继续和几个嬤嬤整理行李,並低声交代。 “张嬤嬤,牛嬤嬤你们两人跟我一起去海嘉州,周嬤嬤你们几人留在象鲁县照顾大郎他们,还有店里的生意,记得每隔半个月给我来一次信,有事也可给我写信……” 虽然她到象鲁的时间比较晚,但她买了院子稳定下来后,又买了两间位置不是很好的商铺。 商铺位置虽不算好,但现在的象鲁繁华,她又很有做生意的头脑,所以现在的生意做得还不错。 起码可以解决一大家人在象鲁的吃喝用度,不至於要用老本。 而她到海嘉州之所以要带上两个嬤嬤,並不是因为她需要她们照顾,而是她很清楚,刚从蛟军手里拿回来的海嘉州遍地是商机。 她做官不是为钱,只为理想,她想实现自己的价值。 但她也不会让自己的日子过的清苦,因为她有底气,嫁妆就是她的底气。 开源是她让自己往后生活有保障的一个重要措施,而不是靠节流。 去海嘉州后,如果可以她准备再买几间商铺,让这两个嬤嬤管理。 这些嬤嬤是一直跟著她的,生意方面也是老手,有她们跟著她放心,她只指导大方向,不会耽误太多时间。 她目前只是官府的普通文吏,工钱真的很少,一个月仅500铜板。 当然了,这个少是对於她来说的,对於普通人来说,500铜板可以租一个非常不错的院子,再养活一家四五口人。 “我跟你说话呢,你听到没有?”张听寒看到楚婧对他冷淡的態度,气的咬牙切齿。 楚婧终於抬头看他:“什么拋下你?我是去工作的,你好好待在象鲁县就成,反正每天饭食少不了你的。” 张听寒怎么可能满足於只每天温饱,他怒气冲冲道:“我是你夫君,你要去海嘉州,我也要跟著去,你要是买了店铺我帮你管理。” 两人夫妻这么多年,他对楚锦多少也有些了解,这个女人在生意上很有一手。。 楚婧冷笑:“你不说我都忘了,以防你这个不著调的夫君做了错事影响我以后的仕途,我们和离吧。” 张听寒:“……” 他抖著嘴唇怒喝:“你敢?” 楚锦嗤笑:“我当然敢,现在就去和离。” 张听寒看她一副铁了心的样子,恶狠狠道:“你要和离也行,你的財物要分我一半。” 楚婧点头:“好,夫妻一场,我也不占你便宜,给你300铜板。” 张听寒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甚?” 楚婧蹙眉:“我刚去官府点卯一个多月,拿了一个月工钱500铜钱,给你六成。” 张听寒抖著嘴唇,都不知该说什么了:“你,你……” 楚婧冷笑:“这院子是用我嫁妆买的,商铺也是用我的嫁妆买的,你总不会想分我的嫁妆吧?” 她不欲跟他纠缠:“行了,现在就去办和离手续吧,我时间有限,后天就要出发了。” 想起什么,她又让人去喊了张听寒的几个没生养过的侍妾过来,把卖身契一一还给她们。 “我以后不再是你们的主母,这卖身契还给你们,去留你们自己决定。” 侍妾们都嚇了一跳,她们很清楚,这个家现在全靠主母撑著,如果没了主母这个衣食父母,她们还留在张听寒身边做什么? 是图他满口蠢话,还是图他一天那两下? 阿呸! “你你敢!”张听寒没想到楚婧竟做的如此绝,把卖身契直接给回他的侍妾。 没了卖身契,他还怎么让这些女子心甘情愿侍候他? 楚婧暗暗翻了个白眼,蠢就是蠢,吵个架都不会:“我们一会就去办和离手续,你三天內搬出我的院子就行。” 她对著几个侍妾摆手:“行了,你们下去吧,限你们五天內搬走。” 张听寒:“……” 他的侍妾竟比他还能多住两天?! 侍妾咬著唇,不肯离去:“夫人,您行行好,我们什么都不会,又身无分文能搬去哪?” 楚婧看了她们一眼:“卖身契我已还给你们,你们现在就是自由身,想留在张郎主身边也可以,我管不著。” “不过,同为女人,我提醒你们,现在在主公的辖下之地到处都是机会,只要干活就能养活自己。” “何况,你们在张家这么些年,体己钱应该有不少吧?再怎么也不至於饿著自己。” 侍妾:“……” 话说她们確实有不少私房钱,反正租个院子粗茶淡饭的话能支撑很久。 这么一算,张家最穷的好像就是家主了。 这么一想,眾侍妾突然就对张听寒这个家主没了兴趣。 第759章 攻打北山郡 侍妾对视一眼,对著楚婧行了一礼后道:“谢主母教诲,我们准备找到房子就搬走。” 楚婧看她们有了成算,暗暗点头,內心感慨,到了象鲁县后侍妾都不爭风吃醋了,变的开始上进,果然环境对人的影响是巨大的。 她態度温和了不少:“以后如果真有什么难事了也可来找我,偶尔救急我还是可以的。” 侍妾们大喜,忙道谢。 自从到了丰州,她们才深刻体会到,主母可比张听寒这个家主靠谱多了。 她们这些被买来做侍妾的,本就身份低微,没什么背景。 有了楚婧的这话,她们以后真遇到过不去的坎,也算有一个可求救的人。 直到侍妾走出去很远,还能听到她们准备去哪租房,我会刺绣可以去绣坊做工之类的议论声。 竟无一人准备留下。 张听寒只觉整个人都不好了,一时不知该骂楚婧还是该骂这些没良心的侍妾。 倒是生有子嗣的几个妾室听到消息匆匆赶来,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这些生养过的妾室大多都被抬了身份的,卖身契早已还给她们。 “夫人,您,您真不理我们了?” 楚锦隨意道:“我马上就要和你们郎主和离,你们的去留自己看著办。” 说完就准备去官府。 张听寒是彻底怕了,死活不肯去:”贱妇,你敢!” 楚婧冷哼,一拍手,两个体格壮硕的嬤嬤上前一人一边架著张听寒的胳膊就走。 张听寒挣脱不得,气的破口大骂:“楚婧,你这个贱人,快让她们放我下来,不然我跟你没完。” 楚婧懒得理他,大跨步往外走去:“给我准备马车。” 张听寒挣扎到最后,几乎被拖著走,他没锻链过的身体完全不是两个嬤嬤的对手。 他又怒又惧,要是真这样被拖出去,他脸面何存? “娘,救我,快救救你儿。” 张母看楚婧的架势,哪敢上前,只得宽慰:“儿呀,你忍忍,咬咬牙就过去了。” 张听寒:“……” 绝望中他被拖出了门,左右邻居看见有热闹全都围了上来,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 “不知道呀,会不会张家主不守夫道?” “嘶,有可能。” 楚婧就如一个战胜的將军一般,昂首挺胸的上了自家马车,远远跟在队伍后面。 看著凑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暗暗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跟他同行,她丟不起这脸。 象鲁县的县衙今天可算是开眼了,竟有人被压著来和离,周围还围著一圈凑热闹的。 女的他们还都认识,是刚入职一个多月的楚婧,男的听说以前还挺有身份的。 在姜瑾的辖区內,想要和离並不是太难的事,有一方意愿强烈且有合適的理由即可。 而楚婧的理由不但合適还很强大,那就是张听寒只有两下,但他又不知多少个侍妾,根本就有心无力。 张听寒:“……” 这一刻他想杀人! 官府判的很快,鑑於张听寒无工作无赚钱能力,加上他的孩子远远不止楚婧生的两个,所以孩子直接判给了楚婧。 张听寒自然不服。 不服无效! 张听寒:“……” 这一刻的楚婧突然觉得神清气爽,单身的感觉似乎非常不错。 回到家后看到婆婆,呃,应该是前婆婆,看到她那哭丧的脸,她嘆了一口气。 “我这个院子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以后帮忙看著大郎他们的学业。” 这个前婆婆为人还是可以的。 张母大喜:“好嘞,你放心,我肯定好好看著他们,绝不能让他们学了坏去。” 无孝郡,姚稷看著手里的纸条,脸上露出笑来。 “如何?”上官茂忙问。 姚稷笑著道:“主公已开始攻打涇昌郡,让我们进攻北山郡。” 眾人大喜:“太好了,我们很快就能打到定阳去。” 姚稷轻笑,看向上官茂:“你先回去崇州西赣郡,那边也得有人防守,以防溧丹人突然偷袭。” 崇州虽有孟冲把守,但他要把控整个区域,往往有些顾不到的地方。 靠近溧丹的地界还是要有一个老將看著他才放心。 上官茂:“……” 虽然但是,他其实也想跟著一起征战来著,实在是这种攻城略地一路平推的感觉太舒爽了。 但他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点头应下:“好。” 鲁平表示有些不理解:“蛟军这是准备抵抗到底?” 姚稷声音清冷:“蛟康可不是戢多顏,他蛟军本就是三族中最为强大的,也一直以三族之首自居,怎么会甘心轻易放弃他辛苦打下的江山?” 韦泰看著舆图,分析道:“按我们攻取无孝郡的情况来说,北山郡的抵抗应该不会太过强烈。” 姚稷点头:“不错,现在蛟军最明智的做法就是全部退到定阳,然后固守定阳。” “不过。”他摇头嘆息:“还未到粮食收割的季节,为了粮食,蛟军只怕会做困兽之斗。” 蛟康既然不准备退,那就肯定要做长期固守的打算,而定阳的存粮不会太多。 一旦断粮,別说面对瑾阳军的猛烈攻势了,就是蛟军自己內部就会乱起来。 叶殤笑道:“我觉得我们可以採用从村里包围城池的做法。” 这是姜瑾之前讲过的一种战术,正合適现在的情况。 姚稷讚许的看了他一眼:“不错,蛟军的重点既然是粮食,那我们就打他的粮食,让他们派更多的人出来保护粮食。” 周睢此时也在下令:“我们也开始行动,往涇昌郡西南方向推进,这次先不进城,专门打蛟军的种粮区。” 华箬眼神大亮:“那他们城里的人估计会坐不住吧?” 周睢神情严肃:“就要他们坐不住,把人引出来打可比攻城容易多了。” “现在涇昌郡和北山郡是他们最后的粮食基地,没了这两郡的粮食,蛟军必然军心大乱。” “太好了。”云策拍掌:“一粒粮都不给他们留。” 曾同却是嘆了一口气:“到时,定阳城的百姓就危险了。” 他的话让眾人都沉默了。 但他们不得不这样做,战爭就是如此残酷。 周睢沉吟道:“我们可多抓些俘虏,到时看看能不能以人换人。” 这確实是一个方法,只是他也保不准蛟康会不会同意换人,毕竟蛟康是个狠人,也是个不择手段之人。 眾人点头:“好,那我们儘量抓活的。” “儘量抓活的。”姜瑾交代,此时她跟谢南簫联合守荆州的人刚拿下柳鹤县的码头不久。 “记住,这次先不急攻城,一部分人留在各县城附近找地方潜伏起来,如有蛟军出城能抓就抓了,不能也不勉强都杀了。” “其余人分散各地农田,把在外的蛟军都灭了,保护我们的百姓和农田粮食。” 夏蝉衣等人忙点头:“好,我们现在就出发,绝对不让蛟军有逃去定阳的机会。” 第760章 孤,寧死! 安排完陆地作战,姜瑾这才看向谢南簫等水师:“涇昌郡还有两个码头在蛟军手里,今天务必拿下。” 谢南簫应下:“主公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姜瑾摆手:“去吧。” 谢南簫离开后,她才问:“周睢那边应该行动了吧?” 慕寧点头:“按时间算的,应该已经开始了。” “主公,您觉得这次多久能拿下涇昌郡?”冬至好奇问。 姜瑾笑道:“涇昌郡之前已被拿下三县,剩下的这九县应该不用太久。” 说著她又嘆了一口气:“也不知涇昌郡还有多少百姓?” 慕寧摇头:“不知,不过之前我们的人拿下荆山云定等县时,不少百姓都跑到这三县躲避,留著蛟军地盘的百姓应该不多,而且粮食很快就要成熟,蛟军应该捨不得在这时候杀这些百姓劳力。” 蛟康很快得到瑾阳军全面攻打涇昌郡和北山郡的消息,气的他差点吐血。 或许是被打击次数多了,他竟觉得自己渐渐有些习惯了,起码能做到心里吐血,面上巍然不动。 蛟零看向蛟康,见他揉著额头,面色倒是没什么变化,不由暗暗钦佩,大单于就是大单于,面对如此境地,还能稳的住。 “大单于,瑾阳军必然是看准我们需要这两郡的粮食,这才只在外活动,而不攻城。” 方茂嘆气:“这是阳谋。” 阳谋,最是无解。 要么放弃粮食继续固守城池,要么守兵出城保护粮食。 一旦出城,没了城墙的依託,士兵十死无生。 但,又不得不出城,因为没有了粮食,他们熬不过这个冬季。 所以,不管出城还是不出,他们都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死! 蛟零嘆了一口气:“大单于,我们真的不退吗?” 蛟康抬头看他:“往哪退?” 蛟零指著舆图道:“如今北山郡和涇昌郡都有城池掌控在我们手里,我们可走水路也可走陆路,去嘉虞国。” 方茂蹙眉:“你是说跟溧丹抢地盘?” 蛟零抿唇:“也可去南武国的北望郡或徽山郡,不管是面对溧丹还是南武,都好过面对瑾阳军。” 他確实有了退意,能活著谁都不想死。 现在是他们最后的撤退机会了,一旦瑾阳军拿下涇昌郡和北山郡,他们就真的被全面围住,想退也退不了了。 蛟康摇头:“撤退之事不用再提,寡人是不会退的。” 看蛟零还要开口,他摆手:“以姜瑾的野心和她现在拥有的神器,她是不会止步於砚国的。” 蛟零一惊:“您是说她以后还会往外扩展?” 蛟康讽刺一笑:“你觉得呢?如果你有如此神器,你会不会往外发展?” 蛟零竟无言以对。 是呀,有如此神器,完全可以扩大疆土范围,拿下整个中原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蛟康嘆了一口气:“既然早晚都要对上她,还不如固守现有领土,起码定阳易守难攻,周围地形我们也熟悉。” 他眼里闪过冷光,下令道:“让这两郡的守兵闭门不出即可。” 蛟零蹙眉:“大单于,您是想?” 蛟康神情冰冷:“等粮食成熟之时,我们再出城抢即可,实在抢不了,到时就用城里的汉人百姓换粮。” 方茂眼神微亮,这確实是一个不错的方法,姜瑾是汉人,不管是她本意如何,此等大义之事她都得斟酌一二。 蛟零却是摇头:“大单于,就怕瑾阳公主等不到粮食成熟就会攻城。” 姜瑾的目的很简单,在外袭击比攻城要容易得多,所以她选择不攻城。 但是如果他们的士兵一直不出城,等她完全掌控种粮区,应该也就到了攻城之时。 蛟康眼睛微眯:“那就等她攻城时用百姓相威胁。” 蛟零无奈嘆气,姜瑾岂是那么容易被威胁的? 不过他什么也没说,因为他知道,大单于这是没有法子的法子。 他斟酌道:“大单于,不如把青吴青古等县的存粮先运到定阳?” 虽然存粮不多,聊胜於无吧。 蛟康点头:“可,给守城士兵留下口粮即可。” 南武国元洲。 韩衡昏昏沉沉洗了一把冷水,总算让自己清醒一些。 他疾步进了和寧殿:“可是张爱卿那边有消息传来?” 左荣面色不太好看:“是,陛下您看看。” 他把纸条双手奉上。 內寺接过,恭敬的放到韩衡的案前。 韩衡微眯著眼睛拿起纸条看了起来,须臾他才不可置信的道:“只打国战?瑾阳公主竟想要我整个南武国?” 这话说的左荣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他们南武国如今也就只剩下两郡了。 他无奈道:“陛下,此事需得儘快拿主意,汀江郡已完全失守,溧丹已陈兵徽山郡边界,我们南奉危矣。” 韩衡自然知道南奉危,不然他也不会在这几天大量吸食五石散了,实在是清醒的时候他怕呀。 只有吸食五石散后他才能暂时忘记烦恼,得到片刻安寧和快乐。 杨观跟著道:“徽山郡已有不少人逃亡北望郡,靠近砚国的边界地区更是有不少人逃亡砚国。” 韩衡面色难看,倒没骂这些百姓吃里扒外,因为求生是人的本能。 他环视眾人一圈:“诸位说说此事该当如何?” 杨观提议道:“臣以为,可往北望郡迁都。” 武將张豹蹙眉:“如果陛下此时逃了,徽山郡只会失守的更快。” 孔將离点头:“不错,再者,就算我们退往北望郡,北望郡就能守的住吗?到时我们又该往哪退?” 杨观冷哼:“你们的意思是同意砚国瑾阳公主的条件,將我们南武国双手奉上?” 孔將离看了他一眼:“那你觉得我们全都殉国,南武国就能保住?” 杨观一噎,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孔將离继续道:“我是武將,愿以身殉国,但百姓无辜,与其让百姓死在溧丹的铁骑之下,不如给他们一条活路。” 杨观眉头皱起:“你就如此確定瑾阳公主能给我们的百姓活路?” 孔將离嘆了一口气:“再如何,也好过溧丹。” 他看向韩衡:“陛下,嘉虞国的夏景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如他这般屈辱的活著,您愿意吗?” 韩衡打了个冷战,儘量保持帝王的尊严:“孤,寧死!” 第761章 传位? 孔將离面露欣慰:“陛下,您既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何不给我们南武国的百姓一条活路?” 南武也不过建国几十年,如今乱世,政权更迭很正常。 韩衡抖著嘴唇,片刻后才开口道:“如此灭国行为,恐为后人唾骂。” 孔將离摇头:“但活下来的百姓会感念於您。” 不是他懦弱怕死,而是到了如今生死存亡之际,真的没必要为了所谓骨气拖著整个国家的百姓陪葬。 面对溧丹的步步逼近,南武国拼全国之力,仅两个月就死了十多万青壮士兵。 不得已,军部只得从百姓中徵兵,征不到就强制百姓服兵役。 再加上外逃的,饿死病死的,如今南武国的百姓不足180万了。 即使徽山郡能守住,只剩两郡之地的他们如何养的活这么多百姓? 他是武將,负责南奉周围的安防,所以经常出城各地巡查。 他看到大片大片树皮都被吃光的山林,更有百姓已经开始吃土。 南奉尚且如此,其他地区只怕更为严重。 所以边界有人逃去砚国,只要砚国肯收,边城士兵大多睁只眼闭只眼,也算是给这些百姓一条活路。 韩衡一时犹豫不决,內心自是想投向姜瑾的,这样起码他能活著。 而且姜瑾说了,他的私库可自己留著,他可是有钱人,有了这些钱財,可让他和他的后宫子女们衣食无忧一辈子。 但他確实又不想灭国的名头落在自己身上,他不蠢,即使孔將离说的再天乱坠,他也是个灭国之君。 左荣看向陛下,內心嘆气,陛下胸无大志,又喜享乐,和当初的砚帝倒是相似。 可惜南武国没瑾阳公主。 他斟酌道:“陛下,或可传位给太子?” 韩衡愣了下,接著心里一喜,面上却是为难道:“这,不太好吧?” 孔將离瞬间明白了左荣的意思,眼神微闪,果然还是玩文字的脑子灵活。 “陛下最近忧心国事,身体大不如前,確实可考虑传位给太子。” 张豹附和:“臣附议。” 几句话就把一口大锅甩出去的韩衡只觉神清气爽:“如此,登基大典需得儘快操办。” 左荣摇头:“如此关键时间,臣以为登基大典就免了吧,您出一份传位詔书即可。” 韩衡深以为然,登基大典需要的费用不少,不管是国库出还是他的私库出,他都不捨得,也没必要。 他满意的看了左荣一眼:“如此甚好。” 杨观:“……陛下真要走到这一步吗?或许我们可向砚国朝贡,做他们的附属国?” 左荣摇头:“你以为张大人没提这个要求吗?瑾阳公主说了,她只打国战。” 杨观虽不甘如此把南武让出去,但见眾人都已同意,他知道多说无益,只得低头不说话。 韩衡见没人反对,下令:“此事宜早不宜迟,诸位爱卿儘快办好。” 年仅12岁的太子还不知一口大锅向他砸来,臣子甚至还给他擬好了登基后的第一份詔书,也就是向砚国俯首称臣的降书。 也很说他刚登帝,就立刻马上走下皇位向另外一国称臣,他唯一的作用就是下这一份归顺詔书。 这边紧锣密鼓准备更换新帝的时候,溧復终於收到蛟康给他的书信。 他不由倒吸一口凉气:“瑾阳军竟已拿下海嘉州,正往蛟康的老巢定阳推进?” 溧禧也是吃了一惊,只是当他想到劫牢时砚国人用的神器,他又觉得不太意外。 “蛟康如今是何意思?向我们求救?” 溧復点头:“说是如果愿意跟他合作,北山郡可以让给我们。” 軻鎔蹙眉:“据我得到的消息,瑾阳军已经开始进攻北山郡,蛟康倒是好算盘,让我们立刻马上对上瑾阳军。” 嘉虞国望洲和砚国鄄州相邻,通过边境可轻易看到北山郡有瑾阳军在活动,至於內里战况如何,暂时不得而知。 溧復揉了揉眉心:“蛟康如此大方,本就是让我们和瑾阳军对上,以减轻他那边的压力。” 軻鎔迟疑道:“大单于,瑾阳军有如此神器,我觉得暂时不要和他们对上比较好。” 溧禧嘆气:“即使我们不对瑾阳军动手,姜瑾估计也不会放弃嘉虞国。” 軻鎔眉心微蹙:“什么意思?她还想染指我们的领地不成?” 溧禧无奈道:“按如今的情况看,砚国的战事应该很快结束,姜瑾拥有如此神器,她不可能不往外发展。” “何况,我们可是杀了她外祖家不少人,就算她不动手,也可借兵给姬家,姬家反攻嘉虞国的话名正言顺。” 溧復只觉头痛:“你们觉得如今该如何?” 他以前確实没怎么把瑾阳军放在眼里,但自从被劫牢后,见识到瑾阳军的连弩,还有轰隆神器,他就不太想和瑾阳军对上。 溧禧摇头,指著舆图道:“我倒是觉得或许可跟蛟军合作,只要他在砚国拖的越久,对我们越是有利益,最好是能拖的他们两败俱伤。” 軻鎔无奈道:“瑾阳军以后或许会和我们对上,但,如果我们现在就出手,瑾阳军立刻就会跟我们对上,於我们不利。” 现在他们已分两线作战,如果此时和瑾阳军对上,那就是三线作战。 溧復也想到了这个问题:“豫冀郡现在如何了?” 軻鎔无奈道:“已拿下半数以上土地,夏龙还在顽固抵抗。” 溧復看著舆图:“加快进度,爭取十天內结束战斗。” 溧禧眉心一跳:“大单于准备和瑾阳军开战?” 溧復摇头:“等拿下豫冀郡再说,南武国元洲那边也加快进度,可考虑同时进攻北望郡。” 軻鎔不由蹙眉:“这样一来,我的人手只怕不够。” 溧復无奈道:“那就让我们关外的族人一起,只要族內人帮孤拿下北望郡,寡人可答应今年给族人多两万石粮食。” 他环视眾人一圈:“我们务必做好隨时和瑾阳军开战的准备,所以儘快结束目前两边的战事最为重要。” 軻鎔沉吟道:“那蛟军那边怎么回復?” 溧復不在意道:“暂时先拖著。” 涇昌郡,柳鹤县。 “主公。”慕寧匆匆进来:“鱼漠和鱼月都发来消息,说是和南武交界处涌入大量南武国的百姓,要收吗?” 姜瑾接过纸条看了起来:“看来南武元洲的战事確实进入到紧要关头了。” 慕寧点头:“说是在边界处已集结了几万的南武国百姓,后面还有人陆续过来。” 冬至蹙眉:“南武国那边不管吗?” 第762章 调兵 姜瑾把纸条放下:“他们不管就表示他们乐意看到百姓来我们砚国的。” 何秋池很快明白她话里意思:“因为元洲只剩两郡,这么点土地养不了这么多人?” 姜瑾点头:“不错。” 她看嚮慕寧:“给他们传消息,只要南武那边的百姓逃到砚国,確定身份没问题就收了。” 不管南武同不同意归顺,这些百姓她都准备先收过来,因为不收的话这些人极有可能很快就会饿死,而她正好缺人,也有粮食。 淮国上京。 这里是淮国的京城,却也不甚繁华,不少衣服襤褸的百姓面露愁容辛苦求生。 “哎呀您来了,请坐,今天要点什么?”上京酒肆的店博士看到关儒,忙过来打招呼。 这可是琉璃轩的掌柜,也不知他是从哪冒出来的,突然就在上京站稳了脚。 当然了,琉璃轩不卖琉璃,它其实是一家糕点铺,说是糕点铺也不对,里面有很多他们都没未见过的食物。 比如饼乾,小麵包,果冻之类的食物,还有各种顏色透明的果,都是他们从未见过的。 总之非常受贵族的喜爱,生意更是火爆的不行,不少糕点都要提前预约。 他们上京酒肆和琉璃轩也有合作,让琉璃轩特地研发了一款独属於上京酒肆的糕点,作为酒肆的一道招牌。 关儒笑容满面,一副生意人模样:“按常给我上两道菜即可。” “好嘞,您稍等。”店博士热情把他带到一处靠窗的桌位上。 他很清楚这个老熟客的习性,就喜欢坐靠窗的位置。 就在这时,一群明显草原打扮的人从正街骑马而过,身旁陪著的正是淮国鸿臚寺的赵大人。 关儒有些好奇:“这是哪来的人?看著不像是咱淮国人。” 店博士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我听说关外来的曲召和蛟族人。” 关儒自然知道这是什么人,毕竟他可是和这些蛮族打了多年,一看服饰和长相就知道。 不过他还是装著恍然的样子:“原来是关外来的,怪不得长的和我们不同,奇怪,他们来我们上京作甚?” 店博士看了看,见周围无人,他压低声音道:“听说是来我们这寻求帮助的,具体的不太清楚。” 关儒愕然:“寻求帮助?这,这些人能到上京来,岂不是说上面的人同意了给他们帮助?” 店博士笑著摇头:“这就不知了。” 这种事普通人不知道,但他们上京酒肆上面有人,又是高端酒肆,来往的都是贵人,知道的內幕自然多些。 这也是关儒经常来上京酒肆的原因。 半个时辰后,关儒才晃悠悠的回了琉璃轩。 一进后院,他的面色就凝重起来。 “怎么了?”院中的正忙碌一个店博士看他面色不对,忙问。 关儒压低声音道:“给联络点的辛白传消息,就说蛟族和曲召来了上京,极有可能是想让淮国出手。” 他正是姜瑾派来淮国的暗三,化名关儒。 辛白收到消息也不敢耽误,快速把消息传回丰州。 这两地本也不远,信鸽的速度很快,云慈很快就收到消息。 “呵,关外族落还真是死性不改。” 林羊有些担忧:“主公正在攻打鄄州,如果淮国真在此时动手,於我们非常不利。” 云夜蹙眉:“或许我们可跟之前一样,在边界线埋上地雷?” 云慈摇头:“最近加强边界东湖郡的边界巡逻,地雷之事等我匯报给主公之后再说。” 淮国和关外的蛮族是不同的,处理方式自然也不同,他有预感,或许主公有其他的想法。 “玉国和邳国那边也多关注些,蛟族既然去了淮国,极有可能也会去这两国。” 林羊倒吸一口凉气:“您是说,他们想联合东边三国一起对付我们?” 云慈嗤笑:“关外蛮族已是落日西山,可不就得寻找外援。” “东边三国虽都是汉人,却都是未开化之人,贪婪成性,难说。” 砚国如今国库丰盈,粮食高產,百姓安居乐业,这些对於穷困的淮国等国来说,都是赤裸裸的诱惑。 林羊不由想起在边关看到的淮国和玉国情况,不由点头:“確实如此,我们也看过他们的农田產量,亩產应该不足120斤。” 姜瑾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了:“蛟康还真是能折腾。” 冬至有些担忧:“这三国加起来不小,要是真在此时动手,於我们確实不利。” 姜瑾低头沉思,良久才开口:“那就开始攻城吧,儘快拿下整个涇昌郡。” 粮食种植区已基本完全拿下,就剩城池了。 她抬头看嚮慕寧:“给姚稷那边传消息,让他们也开始攻城。” 慕寧蹙眉:“主公是担心东边三国突然对我们动手?” 姜瑾摇头:“是也不是,东边三国的生產力远不如我砚国,而他们之所以敢动手,是因为他们不知我砚国国威。” 她的意思是,想要这三国不动手也简单,展露自己的力量即可,必能让他们眼神清澈。 再者还可在边关埋上地雷,让他们连砚国都进来不得。 但,东边三国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威胁,如果可以,她想直接拿下,归入她的势力范围。 所以他们先动手,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给云慈传消息,让他注意边关安防,只要他们敢踏进我们疆土,直接动手,我要他们有来无回。” “让云策和华箬各带一万兵先回丰州,跟林羊一起加强东湖郡和东边两国的边界防线。” “再给谢南簫下令,让他调船队开始探查邳国和矮国之间的那片海域。” “巽风岛和刻元岛东边海域的巡逻队也再加强些,必要时可隨时在任何一地登陆。” 慕寧忙应下。 一条条消息被快速传达下去。 华箬接到命令时有些意外:“主公这是何意,难道想拿下淮国?” 云策笑道:“有何不可?” 周睢眉头微皱:“估计是东边的淮国和玉国有什么动作,你们儘快点兵回东湖郡,有情况直接跟云老將军匯报。” 华箬两人忙应下:“诺。” 当天下午,华箬和云策就带著各自的队伍坐上去丰州的船。 第763章 拿下邳国? “主公这是准备拿下邳国?”梅江码头的谢南簫也得到了消息。 罗德忠倒吸了一口凉气:“不会吧?” 秋武摇头:“这有啥不可能的,邳国还不如我们一个州大,拿下不在话下。” 纪望飞都不知该说啥了:“再不到一个州大,那也是一个国,那是那么容易拿下的。” 谢南簫冷笑:“主公最是讲道理,现在却突然往邳国布局,可见是邳国的某些人动了不该动的心思,不然主公不会在此时动邳国。” 他环视几人一圈:“此事由秋武负责,儘快组成巡逻队出发前往邳国的东南海域,务必提前探查出可登陆的区域。” “罗德忠你现在就回刻元岛东岛码头,时刻注意邳国西边的动静,隨时调度兵力。” “高箏,你即刻回巽风岛,加强玉国附近的巡逻,务必做好隨时战斗的准备。” 眾人忙应下,快速行动。 这边忙碌的时候,涇昌郡千兴县的县尉急匆匆上了城墙。 看著远处的瑾阳军,他感觉自己要疯:“怎么回事?瑾阳军不是暂不攻城吗?怎么突然又开始攻城了?” 县令面色难看:“不是他们不攻城,而是他们先处理了我们城外的士兵,想引诱我们出城,结果我们没出去,他们这才选择攻城。” 他看向气势如虹的瑾阳军,担忧问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县尉快速下令:“快,去把汉人百姓给我弄上城墙来,要炸就一起炸了。” 城下的霜降很有礼貌大声询问:“千兴县的,你们要斗將吗?可以二对一哦。” 县尉:“……” 这个女霸王他知道,毕竟和瑾阳军打了这么多场,他们对瑾阳军的几大將都已基本了解。 此时看著对方囂张的样子,他气的要吐血,一时不知该怎么反驳。 霜降对於城內没回应也不生气,继续喊道:“二对一都不敢吗?难道要五对一?” 她笑声爽朗:“如果你们觉得五个才能对我一个弱女子,那也可以的,我同意你们五对一,来斗將吗?” 县尉气的差点咬碎后槽牙,这话太恶毒太羞辱人了! 县令和守城士兵也被她的话气的跳脚,但真要他们下去迎战,他们是不敢的。 正是因为不敢,他们才感觉到憋屈,无比的憋屈,憋屈到想吐血的那种憋屈。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霜降看他们气的快要吐血就是不敢斗將,有些失望。 她不再耽误时间,永生往前一指:“开炮!” 县尉大骇:“不!” 汉人百姓还未能抓上城墙,怎么能说打就打? 轰隆一声巨响,千兴城的战斗正式打响。 这边开战的时候,姜瑾已带著人攻进縉西城。 妘承宣甩了甩佛心上的血:“姑姑,我怎么感觉这些人越来越不耐打了,看到我就跑,一点都不像当兵的。” “还是以前好,他们蛮族看到我还会衝上来让我砍,有时候一下能来几个。” 说著他又有些自得:“好在我跑的比他们快,一刀一个砍的他们哭都哭不出来。” 姜瑾无语,妘承宣和霜降大概是蛟军最不愿遇到的两人,死在他们手里的人几乎就没完整的,不跑才怪。 她看向冬至:“打扫战场吧。” 几乎同一时间,周睢往涇昌郡的西南方向推进。 姚稷则是带著人开始攻取北山郡的城池。 砚国打成一锅粥的时候,瑾阳军在嘉虞国宝州的联络点却是一片平和。 姬朔父子和朱礪的伤好的差不多,起码不影响行动,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休养,身体也长了些肉,不再像个骷髏人。 姬文元的身体却还是不太行,他年纪大了,又伤的最重,还需得一段时间休养。 云羽把人都召集过来:“这段时间都没溧丹人上山,这边应该安全了,我准备带一半龙影卫回去。” 泗州又招了几万兵,新兵训练他有些不放心,还是得回去看著才行。 想到主公如今正带著人攻打鄄州,他有些遗憾,可惜没能参与,不过到时攻打嘉虞国,他必是前锋之一。 姬文元对此是同意的,他最近从云羽等人口中知道了姜瑾一路走来的艰险,还有如今面对的各种问题,她身边自然是越多人越好。 “阿瑾现在正是用人之时,你把阿朔和阿冕都带上,他们是武將,实力不弱。” 姬朔犹豫片刻后点头:“好,我跟云將军一起到砚国。” 他虽然有些担心父亲,不过他很清楚清明他们的本事,知道这里很安全,只要父亲不下山,就不会有问题。 姬冕也没说什么,他对瑾阳军实力的认知更为彻底,特別是龙影卫,全是精锐中的精锐,有上百的龙影卫在这边保护,他是放心的。 “我呢?”姬长竹忙问。 “还有我,我也想去砚国看看。”朱礪开口道。 云羽蹙眉:“你们骑术如何?夜间可敢骑马?” 两人几乎同时点头:“敢。” 姬长竹虽才十岁,但武將家的孩子哪有不会骑射的,都是几岁就开始练了。 云羽对此也不反对,他看向孔楹:“你还是继续在这里帮姬將军看伤。” 孔楹点头:“好。” 她最近其实挺閒的,毕竟伤员就几个,除了姬文元其他人都好的差不多了。 不过白天她还可到附近采些药材,日子过的倒也愜意。 姬文元却是拒绝:“我好的差不多了,后面静养即可,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人力。” 他很清楚一个军医在战场上能起到的作用,那可是士兵的命。 见云羽还要说话,他摇头拦下:“清明他们也有些医学基础,放心吧,我不乱动,保证好好养伤。” 云羽见他坚持,也没再继续坚持,让孔楹去整理行李。 孔楹把注意事项,还有后面用到的药都准备好,对著清明等人细细交代。 殷子坤蹙眉:“我们呢?我们在山上也无事,可否这次一起去砚国?” 见云羽神情有些犹豫,他忙说:“我们虽有孩子,但最小的已经五六岁,我们可以抱著,不会哭闹的。” 宋虎也跟著道:“我们也想这次跟著去砚国,我家人都已学会骑马。” 在山上这么长时间,除了採药,殷家和宋家不会骑马的人都学了一段时间骑马。 因为他们很清楚,回砚国不可能招摇过市坐马车,只能骑马。 云羽犹豫片刻后点头:“可以,夜间不敢骑的提前说一下,要跟我的人共骑。” 殷家和宋家人都大喜,忙道谢。 第764章 回国 当日下午要回去的一行人就下了山。 联络点在比较深山的位置,当他们到山脚下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云羽远远看著官道上飞奔而过的一支巡逻队,面色凝重。 看来溧丹还未放弃寻找他们,想要离开確实有些难度。 不过,他们这次离开应该会给溧丹人造成一种假象,就是姬家人已经回到砚国,希望接下来的日子这边的巡逻能放鬆一些。 姬朔眼里闪过冷光,恨不得立刻上去杀了这些人,但他隱忍下来,因为他知道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云羽低声道:“大家先休息休息吃点东西,养足精神晚上再行动,爭取天亮之前回到砚国。” 他们所在地区距离泗州其实不算远,骑马奔袭的话一个晚上问题不大。 云羽是有夜视望远镜的,晚上行进对於他来说不是问题,他在前面带路,其他人跟著他就行。 他看向龙影卫:“马匹好好看著,別发出声音。” 马儿晚上的视力可比人的要好上不知多少,夜晚行走完全没问题。 姬冕几人都羡慕的看著云羽掛在胸前的仪器,他们在山上共处那么久,早已知道这又是一个神物。 据说这个神物只有最初跟著主公的几人才有。 姬长竹仗著年龄小,挤了过来:“云师长,你这个再给我看看唄,就一下。” 云羽笑了下,態度坚决:“不给。” 姬长竹:“……” 天色微亮,溧丹边防士兵打著哈欠巡逻。 “露水还未乾呢,这么早哪有人?”溧丹小將骑在马上,很是不耐 一个嘉虞国士兵討好道:“大人您辛苦了,唉,说起来都怪姬家人,如果不是他们,我们也不至於被强制要求加强巡逻,害的您这么早起来。” 对於他的討好,溧丹小將已习惯,且大为受用:“你不错,每次都主动承担最早的这一班,可见你对我溧丹的忠心。” 嘉虞国士兵忙摆手:“这算什么,不过是我们的本分罢了,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溧丹小將嗤笑,懒洋洋伸了下腰:“姬家人確实可恶,当初杀了我们那么多的勇士,就该用他们的血来祭拜我们的勇士。” “只可惜被他们逃了。”另外一个溧丹士兵恨声道:“想不到砚国竟然有如此神器。” 说起这次砚国人的劫狱,溧丹小將嘆了一口气:“那神器据说非常厉害,只可惜我们没能见过。” 他又打了一个哈欠:“这里偏僻,不会有人来的,咱们再走走就回去吧。” 他看向远处的瑾阳军守关士兵,冷哼:“他们倒是起的蛮早,这么早也在巡逻,可恶。” 嘉虞国士兵眼里却是闪过羡慕,看对面的瑾阳军身形,就知道他们吃的有多好。 不像他们,现在能吃三分饱就不错了。 以前他们没降之时其实吃的还可以,自从降了溧丹后,儘管他们还是兵,但只能吃溧丹人吃剩下的,不时还要承受他们的欺辱。 只可惜,他们现在已没回头路可走了。 他討好道:“他们哪能跟您比,溧丹可是天佑的族落,说不定哪天这泗州就归溧丹了,他们再如何巡逻也没用。” 溧丹將领心情愉悦,哈哈大笑:“那是。” 忽地他睁大了眼睛:“他们这是在干嘛?挖坑?” 隨著距离靠近,嘉虞国士兵终於看到对面砚国守兵的动作,他们似乎在挖坑? 他『嘶』了一声:“难道是羞於见到我们,挖坑想把自己给埋了吧。” 他的话让溧丹眾人早起的心情立刻好了不少:“中午给你加餐,让你吃个饱,哈哈哈。” 嘉虞国士兵忙道谢。 山康郡这边的楚千峰自是听不到这边对话的,他今天特地过来这边,是因为昨天云羽发了消息过来,说他今天早间会到。 所以他亲自过来接人,以免这边有什么突变。 他轻轻抚了抚马背上的弩囊,他现在也是有连弩的人了。 就连他惯用的大刀,兵器坊那边也给他又淬链了一番,比之前不知锋利了多少。 就这么说吧,他现在的刀如果砍以前的刀,不超三刀,之前的刀必毁。 看著不远处砰砰砰挖坑的士兵,他的心情愉悦。 自从加入瑾阳军后,他整个人放鬆了不少,特別是边界巡逻时,不再像以前,战战兢兢就怕溧丹挑事。 现在也不知是什么心理,偶尔还希望对方能挑点事,他的刀,他的连弩还没饮血呢。 真的,有些遗憾,加入瑾阳军后,山康郡这边並无战事,之前接手稷吉郡几县也顺利的不行。 “也不知嘉虞国皇帝是咋想的,怎么会选择投降的?”副將在一旁嘀咕。 楚千峰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嘉虞国的汉人微弯著腰,明明穿著一样的军服,却一副奴僕模样。 他冷哼:“大概喜欢做犬吧。” 说完又觉得有些不妥,因为他们砚国的大皇子,曾经也想投降。 如果没有主公,他们的下场要么死,要么就跟对面的汉人一般屈辱的活著。 副將也意识到自己起了一个不好的话题,立马换了话题:“云师长让我们提早挖坑,还真是……” 真的,他都不知该说啥了,哪有还没开打就先挖坑的? 万一今天溧丹人偷懒没来巡逻呢? 岂不是白挖了? 楚千峰斜睨他一眼:“就你话多,挖挖挺好的,当体能训练了。” 副將嘿嘿笑:“对对,哈哈,也不知云师长多久能到?” 楚千峰正要说话,隱约看到远处快速移动的黑点,他脸上露出一个笑:“到了。” 他一扯韁绳,调转马头,对著嘉虞国方法冲了过去,无论如何他今天最少也得抢他五个人头。 溧丹人正晃悠悠说说笑笑走著,突然听到山道上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眾人不明所以,全都扭头看去。 早间还有些雾气的山道飞奔而来一队骑兵。 溧丹小將瞳孔一缩,这里的偏僻小道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多骑兵? 不等他想明白,砚国那边又传来马蹄声。 他顿感大事不妙,转头看去,就见之前还在对面慢悠悠巡逻的砚国將领也往他这边衝来,手里连弩已对准了他。 【最近比较忙,咳嗽又总是反覆,有错字宝子们记得@我,我看到会改的,改后就不一一回復了,求一波唯爱发电,么么o(n_n)o~~】 第765章 阿瑾给的底气 噗嗤。 脖颈传来凉意,视线变的模糊,一阵天旋地转,溧丹小將从马上摔了下来。 嘉虞国士兵被突然的变故弄懵了,不等他反应过来,他的胸口中了一箭,血水喷溅,摔落瞬间耳边是慌乱的喊声。 “敌袭,敌袭,快应敌!” 只可惜这么一支不到两百人的巡逻队,在云羽带著百名龙影卫,楚千峰带著两百名巡逻士兵的围攻下,不过十几息时间就被全灭。 就连孔楹都用连弩杀了一个溧丹人,抢了一个军功。 瑾阳军的军医不是那么好做的,没点骑射技术,你根本跟不上主公的行进队伍。 殷子坤等人虽被保护在队伍中间,孩子被捂著眼睛,但他们都看到刚刚的战斗。 宋虎还好一些,毕竟他当初也算跟著云羽等人救了半场人,殷子坤却是惊的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实在是云羽等人的战力太强,溧丹士兵在他们手里毫无反抗之力。 “你可算回来了。”楚千峰看到云羽很高兴,更高兴的是他的连弩今天第一次饮血。 虽然没完成任务抢到五个人头,只杀了两个,但他也满足了,毕竟他可是在跟瑾阳军最精锐的龙影卫抢人头。 云羽笑著点头:“你在这先把尸体处理了,速度快些。” 楚千峰点头,指挥士兵赶紧打扫战场,箭矢等有用的东西都回收,然后或一人扛或两人抬,快速把尸体搬去提前挖好的坑里。 龙影卫则是开始处理留下的痕跡,把溧丹人的战马牵回去等等。 姬朔不由抽了抽嘴角:“其他就算了,这提前挖坑的什么操作?” 朱礪也不知该说啥了,该说不说,这售后服务还挺好。 云羽笑道:“这不是边界吗,尸体留在这里有碍观瞻,也怕引起两国爭端。” 姬朔:“……有一个问题,这里是边界,除了你们,还有其他人吗?” 意思就是你埋不埋的,人也是你杀的。 云羽一副『你不懂』的表情:“你这话说的,这里偏僻,山林野外,野狼精怪出没也是常有的事。” 意思就是都毁尸灭跡了,没有证据就算知道是我乾的,又能奈我何? 姬冕拍拍兄长的肩膀:“三哥,这就是阿瑾给的底气。” 有底气,不怕打,才敢如此明目张胆。 姬朔神情复杂,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云羽笑笑:“走吧,我们先回去。” 看著他们的背影,副將低声询问:“那些人就是云师长这次去嘉虞国的任务吗?” 楚千峰其实也不太清楚云羽的具体任务,但他知道姬乐皇后的娘家正是嘉虞国。 所以云羽出发之时他多少猜到可能跟姬家有关,现在看他带了这么些人回来,他更確定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不过这种事上面不明说,就表示现在不宜宣扬,这也是他刚刚假装没看到的原因。 “你小子问那么多干嘛,赶紧的,不然一会溧丹人来了就麻烦了。” 要是埋一半就来人,那可真是尷尬了,有理说不清。 副將嘿嘿笑:“那不能,都开始盖土了。” 想起什么,他又问:“我们要给他们立个碑吗?” 楚千峰:“……你很有想法,按你的想法做即可。” 副將很高兴,忙在附近捡了一块大石头,用匕首在上面刻下:一群qin授,请勿打扰。 楚千峰:“不是,你这个qin是什么意思?” 副將挠挠头:“这不是刚学简体字,不会写就用拼音了,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楚千峰蹙眉,他的简体字学的也不是很好,但他总觉这几个字有些不对劲,他一时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走在平坦的路上,姬朔忍不住感慨:“你们这路真不错,还分区了。” 云羽点头:“这些都是主公想出来的。” 他离开的时候,这路还没修好,没想到短短时间就都建好了。 看向路边两旁长势良好的稻田,他心情更好了,今年是个丰收年。 泗州果然是好地方,如果在丰州,这么晚才开始种就毁了,泗州却可以种两季,春季没了,还有一季可种。 他有些期待粮食丰收之时,每次看到沉甸甸的麦穗或是稻穗,他都有种想哭的衝动。 “你这的粮种是什么品种?我怎么看著有些不同。”朱礪开口问道。 他虽是锦衣玉食长大的世家子,但他对粮食粮种这些都了如指掌。 云羽略微得意:“这是我主公从其他地方买来的高產粮种,再配与主公研製的肥料,亩產可达一千五百斤。” 朱礪和姬朔都差点从马背上滑下去,异口同声的问:“你说多少?” “你说多少?”姜瑾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张文不明白姜瑾为何如此意外,又重复了一遍。 “一千二百五十余万两,这是陛下的私库,您可是答应了他,让他的私库自己留著的。” 他昨天刚得到陛下给他传来的消息,说是同意归顺砚国,虽然他猜到这样的结果,但他心里还是一阵惆悵。 不过他很快调整好心態,把各项数据都整理了一遍,以免到时有什么差错。 几人忙活了一个晚上才整理好,今天一早他就急匆匆来找姜瑾。 姜瑾:“……” 谁能告诉她,为何一个人的私库有一千多万两银子? 大皇子连人家的零头都不如,她以为其他国也差不多。 真的,她太草率了! 她就不应该答应南武帝可以留著私库,起码得扣一半,不,扣八成才行。 现在心痛也没用了,总不能出尔反尔。 看张文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她默默收敛了自己的表情,不能让人看出她这个穷鬼的嫉妒。 她咳嗽一声,问:“那国库呢,国库有多少钱?” 张文把一份文书递过去:“因为我们一直在打仗,用了大量银子激励士兵,所以国库的钱所剩不多,仅有六千多万两。” 姜瑾差点又一口水喷出,六千多万两是能用『仅有』『所剩不多』来形容的? 此前的姜瑾確实不知南武国的富裕。 而此时的张文也不知姜瑾的贫穷。 毕竟他看到的砚国,百姓安居乐业,道路宽敞,就是农户的房子也大多是青砖瓦房,村里还有书院,百姓的孩子也能上的起学。 南武国跟砚国一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所以他很自动的认为,能做了那么多基础建设的砚国,绝对富的流油。 第766章 打出我瑾阳军的军威 姜瑾默默接过文书,上面是南武国文字,她又默默把文书递给何秋池。 为了做好姜瑾的近侍,除了整天跟著她南征北战的冬至,何秋池和徐浅都学了多国文字。 姜瑾继续问道:“南武国现在有多少士兵和百姓?” 张文老实回答:“士兵还有十六万左右,百姓应该有一百八十万左右吧,具体的已经很久没统计了。” 他斟酌著问道:“公主,呃,主公,您看咱们何时出发前往南武国救援。” 他真的急,十万火急,再晚的话他怕南武国仅剩的两个郡也没了。 姜瑾知他急切,笑著道:“晚点我会发消息给姚稷,让他前往南武国。” 说话间,何秋池已经把文书上面的文字转换成简体字。 姜瑾接过细细看了起来。 当她看到南武竟有二十多座金矿时,她就理解了为何南武国那么富裕了,也明白为何当初他们轻易就作出送一座金矿的决定了。 还真是得天独厚,要知道砚国比南武大了不少,却只有几座金矿。 张文忙激动道谢:“谢过主公。” 他又有些不好意思:“就是吧,我们粮食不够,那个,军粮……” 姜瑾自然也知道南武国如今的情况,元洲的土地不算肥沃,有些地区多山,能耕种的土地不算特別多。 现在更是两百万人蜗居在不算大的两郡,別说他们没高產粮种,就是有,这粮食供给也有些玄。 “粮食方面你们不用担心,我这边自有安排。” 好在如今已是八月初,早的粮食已经开始收,不然她也无粮。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张文大喜,行了个大礼:“如此,多谢主公。” 姜瑾点头:“你准备一下,晚点我会安排人带你去北山郡跟姚稷匯合,到时候你们一起出发前往元洲。” 张文离开后,姜瑾看著舆图,下令:“给姚稷传消息,让他从无孝郡的如冬入南武元洲,可以的话先拿下广陈,这一仗,必须打出我瑾阳军的军威。” “再给丘辽传信,让他儘快准备一批军粮,到时要运往南武。” 慕寧眼神微动,大概明白了姜瑾的意思,忙点头应下:“诺!” 康山郡雾白城。 云羽刚把姬朔等人安排去提前准备好的私院,他自己却是没时间休息。 简单洗漱后,他就去见了楚千峰和杜顺。 “都处理好了?” 楚千峰点头:“放心吧,还给立了碑,保证埋的妥妥的。” 云羽:“……士兵训练的怎么样?” 稷吉郡收的五万兵中,有两万左右是安排到山康郡这边训练的,另外三万则是赵风在稷吉郡训练。 楚千峰点头:“都是按您之前的方式训练的。” 他迟疑道:“我们是不是,差不多要跟溧丹动手了?” 云羽也不瞒他:“是,具体什么时候我也不知,但我们必须做好隨时战斗的准备,从今天开始,把这些新兵分散安排下去,跟老兵组队训练。” 楚千峰点头应下:“好。” 云羽又看向杜顺:“粮仓都建了吧?” 这事本不该他管,不过杜顺刚加入主公阵营不久,他多少还是要看著些,以免出了问题。 杜顺頷首:“已经在加急了,肯定能在秋收之前建好。” 两三个月时间,看著山康郡从破破烂烂到如今的国泰民安,他真的很有成就感。 这种不废话只干实事的感觉太好了,他以前果然白活了。 云羽还算满意:“好,我晚点去兵营看看,最近和嘉虞国边界上的巡逻要加强……” 砰砰砰…… 朱礪敲著玻璃窗,满脸惊奇:“这是琉璃?” 姬冕作为在砚国住了一段时间的人,对这些已经习以为常:“这是玻璃,也是阿瑾发明让人研製的。” 姬长竹很是兴奋:“表姐这么厉害?” 姬冕笑著点头:“她確实很厉害,非常非常厉害。” 殷子坤脸上有著疲惫,精神却是很亢奋,实在是到了砚国后的所见所闻让他大开眼界。 虽然只是短短一段路程,但那平坦分区的道路,两旁种的各种农作物,还有坐落在农田不远处村落的青砖瓦房,百姓健康的体型,都让他深刻知道砚国的不同。 他斟酌著问:“这里什么都好,就是人口好像不多,这是怎么回事?” 这事姬冕也是打听过的,他解释道:“去年泗州发生了水灾……” 听完他的解释,殷子坤感慨:“瑾阳公主,確实是位明君。” 姬冕笑著道:“是,她智勇无双,运筹帷幄,又有大爱之心,確实会是为明君。” “你们先休息几天,后面想去哪里告诉我,丰州和大庆是阿瑾最先从蛮族手里拿出来的,目前发展的最好,你们可以考虑去那边。” 宋虎犹豫问道:“我,我们也可以去吗?” 姬冕点头:“那是自然。” 这边和乐的时候,嘉虞国宝州却因为一支巡逻队的莫名消失而到处找人。 “將军,没找到他们,不过在水林那一片发现了些许血跡。” 只可惜对方清理的太乾净,只在泥土里发现了一点点血跡,他甚至不確定这是不是他们士兵的血跡,因为在周围並没发现其他痕跡。 春江县县尉拧著眉,听著士兵的匯报。 今天早上有一队巡逻队没在预定的时间回来,他预感到了不对劲,立刻派人出去查看情况。 “你们就没顺著血跡继续查看?”他怒斥。 士兵忙解释:“將军,我们查了,周围並无其他痕跡,就好像是突然消失了,不过我们在那一片的山林小道发现杂乱的马蹄印。” 县尉眉头一跳:“你是说有人从我们这边去了砚国?” 士兵无奈道:“不知,不过看痕跡应该是他们,至於尸体,我们目前一具也没找到。” 县令眉头皱起,忽地问:“你说,这些人会不会是当初劫狱的砚国人?” 县尉点头:“很有可能,姬文元几人在牢里被伤的不轻,当时应该是不便长途跋涉的。” “他们有可能藏在某个地方疗伤,直到伤势大好这才回砚国。” 说著他的脸色变了,要真是这样,他这个县尉极有可能会受到惩戒。 毕竟上面一再下令,务必把好这边的关卡,不就是防姬家人回到砚国吗? 现在对方不但回去了,还有杀了他一支两百人的巡逻队。 县令迟疑问:“这事该如何处置?” 县尉面色难看:“走,去交界处的关卡那边问问,我倒要看看砚国人怎么说?” 第767章 出发南武元洲 关卡处的瑾阳军守兵面对溧丹人的质问,丝毫不慌:“你们巡逻队丟了关我们什么事?我又不是他爹,还能管他去哪?” 一番话气的县尉差点拨刀,他虽被派往此地守关有段时间,但平时和砚国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如今还是第一次接触。 没想到砚国人说话这么不客气。 “密林那片我们发现了血跡,不是你们干的还能是谁?” 瑾阳军士兵皱眉:“你这话说的,发现了血跡也不一定是人血,山里野地说不定是野鸡野兔啥的血呢。” “再说了,你说发现就发现了?我还说你们故意陷害我们呢?你要是认定是我们做的,就拿出证据来。” “你……”县尉气的面色涨红:“你要是不信,可到密林那边看看是不是有血跡?” 瑾阳军士兵都无语了:“血跡什么的,还不是你们说了算,谁知是不是你们做的局?” “连尸体都没有,就空口白牙想污衊?我告诉你,想污衊我们,没门。” 县尉握紧手中的刀,恨不得杀了这个牙尖嘴利的瑾阳军士兵。 瑾阳军这边看到他的动作,立刻举起手里的连弩:“我们瑾阳军无意和你们为敌,但是,如果你们敢动手,我们也不会客气。” 双方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县令轻轻压了压县尉的刀,脸上扯出一个笑:“別误会,我们也没与你们为敌的意思。” “边界处就你我双方队伍再无其他人,我们的人消失了,自然是要过来问问,没其他意思。” 瑾阳军士兵却没把连弩放下:“我也说了,这事不是我做的,如果你们想战那就便战,不必找这种拙劣的藉口。” 县尉气的差点又想拔刀,被县令硬生生制止了:“如此,我们便告辞了。” 走出一段距离,县尉才声音恨恨:“肯定是他们做的。” 县令点头:“確实是他们做的,只可惜我们没证据。” 重点是现在的大单于並不想和瑾阳军对上,不然谁管有没有证据? 他嘆了一口气:“將这件事匯报上去吧。” 县尉虽担心自身失职会被查办,不过还是点头同意。 北山郡的姚稷收到姜瑾的命令时是有些意外的。 “南武国竟归顺了我们?” 叶殤愕然:“不是吧,什么时候的事?” 姚稷无奈:“就在今天早上,我们要换战场了,好在北山郡这边差不多了。” “我们这两天动作快些,爭取在张使者来匯合之前拿下整个北山郡。” “通知后勤那边,儘快准备好三万兵几天的军粮等,到时候我要带走。“ “诺!” 姚稷又看向叶殤:“叶殤,到时北山郡暂时交给你,再过一个月左右这里的粮食就能收了,务必要预防溧丹人的偷袭。” 他这边一旦插手南武国的事,和溧丹的关係必然降至冰点,对方啥事都可能做的出来。 叶殤郑重点头:“放心,我必护好北山郡。” 姚稷对他还是很放心的,又提醒道:“还要预防定阳那边的退兵。” 定阳的蛟康如果想退,最可能的走的路线就是穿过北山郡,再进入嘉虞国的望洲。 叶殤神情凝重点头:“我会注意的。” 姚稷这次准备带鲁平,南文,韦泰前往南武国。 他本想带褚青过去,毕竟褚青和南文韦泰之前在崇州,对南武国相对比较熟悉。 不过褚青正在守八枫城,那也是紧要位置,还可不时偷袭蛟军,他也就懒的临时换將。 丘辽很快收到需要调动军粮的命令,他不由嘆了一口气:“得,咱的粮仓还的缓缓再用。” 崇州的粮食之前基本都是从丰州那边运过来的,今年倒是种了,早的刚收还没来的及入仓,现在直接不用入仓了。 孟冲完全不担心:“不过是丰州那边远些,不然肯定从丰州调粮,你放心,今年的粮食肯定够。” 今年的种植面积比之去年多了数十倍,就算多了南武国的两百万人,也是够的。 丘辽自然知道这些情况,他嘆的不是调量,而是这一年多的辛苦终於迎来入仓那一刻的舒爽感。 结果,才刚入到一半,就被卡住了。 他笑著摇头:“土豆玉米白萝卜大白菜这些也给备上,顶饱又高產。” 孟冲点头:“北望和徽山郡应该直接接手就行了,也不知主公会派谁前往这两郡做郡守?” 说著这个,丘辽都为姜瑾头痛,文官真的不够。 “大概会用有经验又灵活之人,没经验的话想管元州有些难。” 孟冲想了想道:“有没有可能跟洮郡山康郡一样,不换郡守只安排人进去辅助?” 丘辽摇头:“不会,南武国和泗州不同,虽说归顺了,但再怎么那也是南武国。” “不过以主公的心胸,南武的官员如果可用的话,后面的郡县肯定会安排这些人入官。” 但北望和徽山郡不会,因为这两郡就如现在的稷吉郡,应该说比稷吉郡还要复杂。 几乎南武国所有的权贵都在这里了,各种关係错综复杂,换了『外人』上去,才方便在必要时『出刀』,让这两郡的政事儘快明朗起来。 他看向孟冲:“你也准备准备吧,主公既然准备收了南武国,那和溧丹的战斗应该很快就要打响了。” “到到时,主公应该会儘快拿下寧边郡和青杨郡,彻底切断溧丹通往关外的路。” 一番话说的孟冲浑身血液都颤慄起来,他以前也不知自己竟如此好战。 这么久以来,他们都在收復失地,算是守国门,现在却是真正的开疆拓土,想想就兴奋。 “我早就准备好了,只要主公一声令下,我必赴汤蹈火。” 想起什么,丘辽询问:“西赣郡鱼漠之前收的南武国难民,都安排的下吧?如果不行就安排部分难民到抚平郡。” 孟冲点头:“都安排下去了,鱼漠此人的能力还是不错的。” 两日后,姚稷终於接到张文,双方人员相互介绍后就开始往元洲行军。 看著长长的运粮队伍,以及一些装军备的马车,张文感慨:“你们速度好快。” 姚稷笑笑:“还行,接到主公命令我们就开始准备了。” 张文试探著问:“姚將军,您觉得这次支援能解元洲陈定之困吗?” 姚稷面上看不出情绪变化:“自是能的。” 张文看他神情,只觉高深莫测,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面露担忧的看向南武国方向。 第768章 下午攻城! 元洲,陈定县。 又一次打退溧丹进攻的南武士兵浑身血污的瘫坐在垛口后,颤抖的手艰难捏下一片硬邦的粗粮馒头,放进嘴里一口一口嚼著,等著溧丹的下一次进攻。 刚才的那一场战斗时间太久,他们又饿又累,特別是握刀的手都快举不起来了。 身边是战友的尸体,不久之前他们还在说话还在一起战斗,此刻却倒在城墙上失了气息。 这段时间他们不知死了多少人,没了一批又补充一批,没了一批又补充一批。 上面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必须守住陈定。 他们也知道,身后就是南奉,一旦他们失守,南奉危,一旦南奉破,他们的国就没了。 儘管他们南武国现在只剩两个郡,但那也是他们的国。 这是他们到目前为止打的最艰难的仗,也是最不能退的一战,真正用血肉之躯阻挡溧丹的进攻。 最顶层的城楼上,韩朗看著远处密密麻麻的溧丹帐篷,帐篷外炊烟裊裊,显然他们在做吃食。 他是南武国的大將军,也是南武帝韩衡的亲弟弟,一母同胞的那种。 “大將军,我们坚持不了几日了。”柳元修无奈,满身疲惫。 韩朗没说话,眼神有些茫然。 柳元修迟疑著问:“大將军,陛下真的,真的准备归顺砚国?” 韩朗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不是准备,是已经决定。” 柳元修面色复杂:“以后就没有南武国了?” 韩朗苦笑:“有什么区別吗?归顺砚国,起码能保住大部分百姓的命,也能保住我皇兄的命。” 理智上知道归顺砚国是最好的结果,但心理上不可控制的难受。 柳元修同样也不好受,声音低沉,似在宽慰:“听说砚国的瑾阳公主乃是真正的明君,智勇无双,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 “在这样的乱世,我们南武国能寻的如此明君,得到她的庇佑,也是我们的运气。” “说不定某天,她还可带著我们夺回南武国其他国土,就如现在的砚国。” 武將张尚附和道:“对,我听说瑾阳公主仅用三年时间就把砚国从蛮族手里拿了回来。” “不但如此,她还有高產粮种,还有超强武器连弩,听说她重水利重农桑,让她辖下百姓都能吃饱饭。” 他也是听边关守兵说的,只可惜无缘到砚国看看。 韩朗自嘲一笑:“你们不必宽慰於我,此事皇兄做的没错,如果真能保下南武国的这些百姓,归顺砚国又如何?” “反正我们现在国不像国,早晚要被溧丹侵占,成为砚国人起码还是汉人天子,而不是成为蛮族的奴。” 他的想法也是现在南武国所有人的想法,所以不管是百姓还是士兵,当听到陛下准备归顺砚国后,几乎没人反对。 他们只不过是想活著罢了。 柳元修点头,声音惆悵:“只希望瑾阳公主能如她所承诺的,善待我们南武国百姓,做到和砚国一视同仁。” 韩朗轻轻『嗯』了一声,几息他才开口问道:“我们的粮食还能坚持多久?” 柳元修嘆气:“如现在这般吃六分饱的话还能坚持七日,只是都是粗粮,喇嗓子,不好下咽。” 也好在如今开始秋收,不然他们连半饱都吃不了。 想著他又嘆了一口气,明明是秋收时节,百姓却还是大多要吃树皮,因为粮食都得紧著他们军部。 即使如此,他们军部依然不敢大口吃粮。 张尚宽慰道:“不急,听说下一批粮已经在收了,过几天就能给我们送过来。” 他斟酌著道:“砚国那边军部来人,他们会自带口粮吧?” 如果不带口粮,他觉得这仗很难打贏,就算你再厉害,总得吃饱才有力气。 柳元修蹙眉:“肯定会带吧,砚国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的情况,他们不是有高產粮种吗?粮食应该够吃。” 话是这样说,但他心里其实也有些没底。 他不知砚国的高產粮食是多高產,按他的想法,能比普通粮种多一倍就非常不错了。 但砚国的百姓不少,更重要的是,砚国的大部分地区都是今年才夺回,能不能种出粮食还难说。 韩朗想了想:“张大人肯定已跟砚国说清楚,他们自己的口粮肯定会带的,瑾阳公主不会拿她的兵开玩笑。” 他们口中討论的姜瑾此时已拿下涇昌郡,正往太郯郡的青古青吴方向推进。 八月的天,太阳火辣辣的照在身上,热的人开始冒汗。 她喝了一口水,不由想起三年前自己刚到这个世界,那时的她一无所有,被蛟康当玩物送给蛟凉。 三年过去,她很快就要和蛟康这个『老熟人』见面了,想起她心里还有些激动。 夏蝉衣一手挡在额前:“这太阳挺烈的,定阳那边应该正忙著收割粮食吧?” 隨著他们的一步一步推进,如今的蛟康仅剩定阳,以及定阳往南的青古青吴两个县。 这三个县的粮食不多,姜瑾之前並没让人动这些粮食。 因为她很清楚,逼的太急,定阳三县的百姓会立刻成为粮食,或是被泄愤杀掉。 霜降灌了一口水:“確实热,不过也很舒爽,我喜欢这种出汗的感觉。” 妘承宣骑著在马上,一手拿著勺子,一手拿著半个西瓜,吃得的那叫一个欢快:“要是冻的就更好了。” 今年大庆也种了不少西瓜,现在又有神河水运,西瓜一熟就运了不少给姜瑾这边。 不但姜瑾等人吃,还分了不少给军部士兵,让將士们在大热天解解暑。 姜瑾都无语了:“你吃少点,撑著了怎么杀敌?” 妘承宣表示不服:“怎么可能撑著?我吃的还不够我出汗的,吃饱喝足才好杀敌。” 姬长宇吃著另外一半西瓜:“对对,呜呜呜你们的西瓜太好吃了,我一会能多杀两个蛮族。” 他到了砚国后才发现,好吃的东西太多了,特別是这种叫西瓜的水果,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砚国人还会自己製冰,这种天气吃冻西瓜,那感觉能爽上天。 据说这些都是表姐教的,表姐真的很厉害。 妘承宣有些得意:“你杀再多也没我多。” 他打了个饱嗝,吃饱喝足心情舒畅,决定赋诗一首以表达他此刻的心情。 “啊,天气火辣像油滋。” “啊,西瓜西瓜真好吃。” “啊,要是有敌来寻事。” “啊,吐他一脸西瓜籽。” 姬长宇被他的才华惊住了:“你竟能出口成章!” 妘承宣更得意了:“嘿嘿,还行。” 冬至看著一点都不严肃的两人:“万一现在真的有敌袭呢?” 妘承宣不在意道:“我不是说了吗?一口西瓜皮喷死他,然后把他埋土里,上面种上西瓜籽,明年又能收一批。” 眾人:“……”还挺押韵。 姬长宇鬱郁了,他不但不会作诗,也不会口喷西瓜籽,这样一比,发现自己好弱。 就在这时金峰匆匆过来:“主公,確认前面那片树林已经检查过,確定没问题。” 姜瑾点头:“那就到树林休息一下,正好做午食,下午攻城!” 第769章 围困青吴 蛟康面色难看,北山郡和涇昌郡完全失守,逃出来的残兵极少。 定阳边上的几个县也被瑾阳军一一攻取,而今他只剩定阳,青吴,青古三城。 瑾阳军的攻城速度太快了,他们根本拦不住。 蛟零嘆了一口气:“大单于,好在青吴青古和定阳附近的粮食瑾阳军没动手,我们基本都收了回来。” 石瑞蹙眉:“这点粮食够我们吃几天的?” 蛟零无奈:“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强。” 就在这时方茂疾步过来:“大单于,我们的斥候探查到,瑾阳军从涇昌郡往青吴方向行军。” 蛟康心头一跳:“谁领军?” 方茂面色不太好:“姜瑾。” 石瑞倒吸一口凉气:“她是想先拿下青吴,然后围困我们定阳,就如我们当初围困定阳?” 蛟零摇头:“姜瑾麾下良將颇多,肯定会连同青古一起拿下。” 蛟康面色难看,虽然他知道自己最终肯定会对上姜瑾,但真正到了这一天,他的心竟有一丝慌乱。 方茂嘆了一口气:“只怕姜瑾不会选择围城,而是直接攻打定阳,因为她有轰隆神器,对於她来说,攻城不算太难。” 他的话让眾人都沉默了,是呀,姜瑾根本就用不上围困这等法子,因为不需要。 蛟康面沉如水:“那就看看她能不能轻易拿下青古两县。” 他冷哼:“我还不信她完全不顾城中的汉人百姓。” 石瑞附和,眼神阴狠:“对,这次我们就把所有汉人百姓都弄上城墙,想要拿下城池,那就让全城的汉人陪葬。” 方茂皱眉,换了话题:“大祭司派的人应该到玉国了吧?也不知谈的怎么样?只希望他们能儘快谈妥然后进攻丰州,我们才有机会。” 蛟零却没这么乐观:“就怕瑾阳军会和戈斯山脉那般,直接埋轰隆神器在边界处,如此神威之下,玉国和淮国不一定敢继续动手。” 蛟康想了想摇头:“玉国和淮国临界丰州的地形不同,应该不会埋轰隆神器。” 他有些遗憾道:“只可惜东边虽有三国,地盘也不小,却土地贫瘠,人口不多,兵力也不多。” “就算三国一起攻打丰州,估计最多也只能出十多万兵。” 这也是他让大祭司集结东边三国一起的原因,兵力太少,单靠淮国一国的话,根本凑不了多少人。 “措手不及之下,十多万兵也够瑾阳军受了。”方茂指著舆图上的丰州。 “瑾阳军正在和我们交战,又占据太大地盘,丰州守兵不多,他们还是有很大机会能快速拿下几座边城的。” 蛟康面露担忧:“希望他们动作快些,我们这里坚持不了多久。” 姜瑾这边却没能如愿在下午攻城,而是在距离青古县城五里左右的一片平地扎营了。 看著城墙上排列有序的汉人百姓,姜瑾放下望远镜,面色冷凝。 她也没想到蛟军竟然把那么多的百姓弄上了城墙,老弱妇孺都有,看这人数,应该全城的汉人都被押到城墙上了吧。 妘承宣很生气:“蛮族就是坏,总是拿我们百姓挡箭,真想把他们屎劈出来。” 姬长宇点头:“对,我还要把他们脑子也砍出来。” 妘承宣表示不服:“我要把他们肠子拉出来,然后用他们的肠子吊死他们。” 姬长宇:“你是不是傻,肠子出来那刻,他们就已经死了。” 妘承宣冷哼:“谁说的,我每次劈屎的时候,他们都还在动来动去,叫的可响亮了,说明那会他们活的可好了。” 姬长宇:“……” 夏蝉衣面露担忧:“主公,这如何是好?” 姜瑾倒是不急:“把蛟军俘虏绑到我们营地前面去。” 夏蝉衣不明所以:“这是为何?” 姜瑾看著远处的青吴城墙:“这些俘虏有上万人,或能引出蛟军。” 夏蝉衣一点就透:“主公英明。” 姜瑾摇头:“不一定成,不过试试也无妨。” “如果他们想要动手,只有晚上才有机会,所以他们极有可能会夜袭,我们做好准备。” 夏蝉衣眼神微亮:“属下这就去准备。” 妘承宣却表示不开心:“为什么都喜欢夜袭?晚上就该好好睡觉!” 他是真的觉得夜袭不好,他的睡眠一直很好,到了晚上容易犯困。 姬长宇略微有些得意:“我觉得挺好的。” 这是他为数不多觉得能胜过妘承宣的地方,他晚上倍精神。 姜瑾並不理会两人幼稚的对话:“霜降那边也提醒一下,做好万全准备。” 午食后她就和霜降兵分两路,她攻打青吴,霜降和金峰攻打青古。 青古和青吴本就离的不远,又是蛟军目前除定阳之外蛟军仅剩的县,他们的战术极有可能提前已商议好。 霜降那边的情况果然如姜瑾预感的一样,城墙上全都是汉人百姓。 金峰咬牙:“蛮族卑鄙无耻。” 霜降看了他一眼:“急什么,拿下青古是迟早的事,让他们多活几天。” 金峰看她一副老成的样子,觉得自己白长那么多年岁,语气缓和下来:“对,不急,现在急的是他们。” “主公传讯过来。”沐迟迟脚步匆匆过来:“让我们小心蛟军夜袭。” 霜降皱眉:“既如此,那我们做好准备,以防万一。” 青吴县的城楼上,將领呼蒙翠看著远处密密麻麻的瑾阳军营地,面色难看。 “这是要围困我们?” 副將无奈:“应该是的。” 他看向城墙上,为了预防瑾阳军的轰隆神器,他们把城中所有的汉人百姓都绑上了城墙,让他们分散站在城墙上每个角落。 是的,分散站,而不是全站在前面,因为他知道瑾阳军有一种战术,火箭可射向后面,如果只让百姓站前面是没用的。 而他的兵则是偷偷暗伏在马道或是蹲坐在垛口后,只等瑾阳军攻城就给予致命一击。 呼蒙翠咬牙:“姜瑾狡诈!” 副將咬牙道:“或许,我们可以杀一批汉人百姓,示威挑衅一下?” 第770章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呼蒙翠摇头,看向瑾阳军营地前被绑成一串的蛟军俘虏。 俘虏还真多,估计有万人。 “我们动手的话,瑾阳军同样可杀我们俘虏泄愤,汉人百姓不多了,我们还是省著点。” 副將也看到了那些俘虏,不由嘆了一口气,姜瑾此女果然不凡,事事都想到了。 他欲言又止。 呼蒙翠看了他一眼:“有话就说。” 两人是配合多年的搭档,副將也就敞开了道:“我觉得我们当初就应该趁著有实力时退的。” 瑾阳军有轰隆神器,有连弩,姜瑾又颇有手段,麾下有周睢等智勇兼有的猛將,他们蛟军拿什么拼? 想想他都觉得绝望。 他们把汉人百姓都弄上了城墙,赌的也不过是姜瑾的爱民之心。 但,所有人心里都明白,这种『爱民』在国战面前啥也不是,主动权完全掌握的姜瑾的手里。 呼蒙翠沉默。 退? 当初姜瑾一连拿下丰州和崇州,把他们出入关口全都堵死了,此事就可看出,姜瑾就没打算让他们回去。 就如当初的戢军,確实退了,但退回去了吗? 十万大军,直接被姜瑾截杀了。 所以,他蛟军退还是不退,其实结局都差不多。 但他真的不甘心,明明,明明他们很快就要拿下泗州,却出了一个姜瑾。 “我们,无路可退。”他嘆了一口气。 他看向瑾阳军兵营前的俘虏:“或许,晚上我们可夜袭,救回我们的俘虏。” 副將对此也没说什么,瑾阳军不攻城,他们確实可以主动出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他蛟军太需要一场胜利来激励低迷的士气了。 想起什么,呼蒙翠又问:“青古那边如何了?” 副將摇头:“有近一半的瑾阳军去了青古那边,估计也是被围了。” “也不知大单于知道我们情况,会不会派兵给我们解围?” 呼蒙翠摇头:“你別忘了还有周睢。” 定阳有周睢看著,可以说基本就被盯死了,很难动弹。 副將嘆气,无数次在心里惋惜,可惜当初没杀了姜瑾和周睢。 如果当初杀了这两人,他们蛟军已经拿下整个泗州,在汉人的这片土地上完全站稳脚跟。 八月的夜很是闷热,蛟军却是全副武装缓缓从城中出来。 他们甚至不敢开城门,只开了城门北边的两扇小侧门让夜袭士兵快速出去。 今晚夜袭呼蒙翠只派了六千人,他的目標很明確,那就是把被瑾阳军绑在前面的俘虏救回来。 只要成功了,他不但多了上万的士兵,还会狠狠提升己方士气,打击对方士气。 此地是北门,而瑾阳军主力和俘虏都在南门,他们准备无声无息的摸过去。 城墙上,呼蒙翠看著城外,夜晚漆黑,他其实什么都看不到,但他知道,他的兵就在那里,往南门的瑾阳军营地静悄悄的摸去。 不知过了多久,忽地天地间亮起一道火光,接著便是火光连成片,漆黑的夜晚亮堂起来。 几乎同时,惨叫打破夜晚的寂静,火光中,鲜红的血液变的更红,红的发黑。 呼蒙翠的面色唰的白了,双手忍不住握紧,他咬牙切齿怒吼:“不可能!” 姜瑾怎会知道他的夜袭计划? 这一刻他甚至怀疑身边有姜瑾的细作潜伏在他身边,但再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他目眥欲裂看著自己派出去的兵被瑾阳军围杀,而围杀地距离他们北门不过小半里地。 也就是在他们的射程外,却又在他的可视范围內,为了让他们看的清晰,周围点亮了无数的火把。 这是要让他们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兵被杀死,而他们却无能为力。 副將也是面色惨白,杀人诛心,不过如此了。 他抖著声音问:“要下去救人吗?” 呼蒙翠声音沉的能滴冰:“如何救?她只怕是恨不得我们出去好全灭了我们。” 他握紧拳头:“姜瑾,狡诈!” 姜瑾似是感应到他的愤怒和憋屈,视线远远的看过去,却没看到呼蒙翠的身影,只看到一个汉人百姓身后露出来盔甲在夜色下闪著的寒光。 她嘴角勾起,蛟军是越来越谨慎了。 那一抹英姿回头的一瞬间,呼蒙翠就看到了。 明明在夜色下,昏暗的火光中,一片廝杀间,她却如夜色中最璀璨的光,让他一眼就看到她。 这一刻,他清晰的感觉到,姜瑾也看到他了。 一股巨大的羞辱感袭来,呼蒙翠感觉她是笑他,笑他的懦弱,只敢如老鼠般躲在汉人的身后。 他也不想这样,但这个距离完全在瑾阳军的连弩射程內,他怎么敢冒险?! 羞辱感过后,就是强烈的憋屈和愤怒,呼蒙翠呼吸急促起来,恨意滔天。 身前的汉人百姓感受身后的杀气,嚇的瑟瑟发抖,身子差点倒下,却又不敢倒下。 因为身边是他的妻子儿女,如果他倒下把蛟族將军暴露出来,那他的家人必然被杀。 惨叫渐渐停息,呼蒙翠派出去的六千人全军覆没,血腥气即使隔著小半里地,他依然能清晰闻到。 呼蒙翠的心在滴血,他蛟军如今的兵力的已不多,今晚又失六千。 更让他愤怒还在后面,只见瑾阳军士兵开始补刀,以及扒那六千士兵的盔甲,捡兵器…… 这也就是算了,还对著他们士兵的尸体乱摸,就连那处也不放过,嘴里不时发出惊喜声。 更离谱的是,明明是严肃的打仗,这些瑾阳军士兵竟隨身带著麻布袋,就这么点时间,他们士兵的尸体被搜出的钱物就装了不知多少麻布袋。 这时又来了一队推著板车的士兵,就跟赶集一般,把从他士兵身上搜到兵器盔甲和钱物等,一捆捆一袋袋的搬到板车上。 噗! 呼蒙翠气的一口血喷出。 副將嚇了一跳:“將军,您没事吧?” 呼蒙翠摆手,声音有气无力:“无事,不用担心。” 副將看他状態还行,心里这才放鬆下来,话说他也想吐血。 他咬牙切齿:“瑾阳军,欺人太甚!” 不等他们悲愤太久,就见瑾阳军举著火把往城楼方向杀来。 看架势,这是要攻城? 呼蒙翠瞳孔一缩:“敌袭,敌袭,快,敲战鼓,做好迎战准备!” 他怎么也没想到,瑾阳军竟在伏杀他六千士兵后接著攻城! 沉闷的鼓声在城中响起,城中很快乱了起来,轮休的蛟军快速起来,集结队伍。 而本就在值夜的士兵握紧手中兵器,快速往北门这边奔来。 被迫站在城墙上的汉人嚇的瑟瑟发抖,孩童更是嚇的啼哭,又被蛟军怒斥而不敢哭出声。 第771章 姜瑾的礼尚往来 姜瑾却在是距离城墙还有百米左右就停了下来,看向有些慌乱的又尽力维持寂静的城墙。 “城里的蛟军听著,你们不用紧张,我过来没其他意思,就是感谢你们今晚送的六千套盔甲和兵器。” 她举著喇叭,声音平和还带著安抚意味:“你们蛟军就是有礼数,我们一来就送礼,这么大晚上的收了你们这么多礼物,还给你们留了这么些尸体,真是有些不好意思。” 呼蒙翠喉间腥甜又涌起,被他硬生生压著,恨的握紧手中的刀。 啥叫他送的盔甲和兵器? 不好意思? 你不好意思倒是別拿呀! 姜瑾的声音还在继续:“为了感谢你们送的盔甲,礼尚往来,我也送你一点东西。” 隨著她的声音落下,十几支踏橛箭射出。 咔嚓一声,他们蛟族军旗应声而倒,摔落在城墙下,溅起一地灰尘。 呼蒙翠瞳孔一缩,大晚上的,竟射的如此准!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不等他想明白,如恶魔一般的声音再次响起:“大晚上的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后会有期。” 说完后姜瑾也不管蛟军什么反应,带著瑾阳军有序的退去, 这种羞辱是蛟军从未有过的,此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们也做不了反应,距离太远,打又打不著,他们又不敢出城,只能憋著。 呼蒙翠憋的呼吸急促,眼前有些发黑,恨不得大吼以发泄心中愤恨。 就在这时一將领带著人急匆匆上了城墙,稀拉站著汉人百姓影响了他的速度,好一会才走到呼蒙翠这边。 “將军,瑾阳军夜袭了?” 呼蒙翠面色难看:“没,是佯攻!” 將领蹙眉,看向城外火光中的尸体,他瞳孔剧震:“我们,我们全军覆没?” 他知道今晚夜袭,也听到这里的廝杀和惨叫声,但不知具体战况,之前心里还纳闷战斗怎么结束的那么快。 没想到竟是一边倒的碾压? 呼蒙翠没说话,事实摆的面前,还有什么好说的。 將领握紧拳头:“瑾阳军,果然很难对付。” 呼蒙翠闭了闭眼,声音带著疲惫:“去休息吧,养足精神明天守城。” 和这边的愤闷气氛不同,妘承宣的心情不错:“今晚过癮,我杀了二十多人呢,全是劈死的。” 姜瑾笑著道:“立秋他们应该准备好了夜宵,你回去可以吃点。” 身边没了回应。 姜瑾:“……” 她扭头看去,果然,刚刚还在跟她说话的妘承宣低著头睡著了。 姬长宇都无语了:“这都能睡著?” 夏蝉衣耸耸肩:“普通人是不能的,不过他能。” 姬长宇:“……那他挺能的。” 翌日清晨,一夜没睡的呼蒙翠眼神阴沉,盯著城墙上插著的十几根巨大的踏橛箭。 踏橛箭插的杂乱无章,是昨晚姜瑾为了示威隨著断旗那箭一起射的。 副將也面色难看:“这个,要取下来吗?” 呼蒙翠摇头:“这个不好取,暂时就这样吧。” 確实不好取,东一根,西一桿,射的位置还挺高,他们的梯子都没那么高的。 何况现在是战时,不能轻易出去,就怕被射杀了。 副將看著远处瑾阳军的帐篷:“將军,您去休息一下吧,他们暂时应该不会攻城。” 呼蒙翠紧抿著唇,片刻后才点头:“我就在城楼上眯一会,一旦瑾阳军有动静记得喊我。” 和这边凝重的气氛不同,此时崇州西赣郡与南武国北望郡交界处热闹非凡。 一辆辆装满粮食等物品的马车排著长长的队伍,等著进入南武国地界。 何天眼神复杂看著对面的砚国人,谁能想到不过短短时间,他们南武就归了砚国。 孟冲笑著打招呼:“你便是何將军吧?我姓孟,奉我主之命前来协助姚师长接手南武两郡,並护送物资过去。” 姚稷只带了三万兵几天行军的军粮,南武真正的军粮是崇州这边准备的。 几天时间,丘辽共准备了八万石的粮食,这些粮食不但包含了南武国所有士兵一个月的军粮,还有部分是准备投入市场,缓解南武缺粮的现况。 何天扯出一个笑:“孟將军,久闻大名,这些是?” 孟冲笑著道:“南武既归顺我主,主公自是一视同仁,她知南武缺粮,所以让我先运些粮食过去,务必保证我们的士兵能吃饱饭。” 何天虽猜到是这样的结果,此时真正听到,他心情复杂,对瑾阳公主的认可又多了一份。 他的笑容真诚了不少,对著砚国方向拱了拱手:“谢主公大恩。” “孟將军,请。”他看向孟冲,做了个请的手势。 孟冲点头,踏入北望郡,与何天平行前进。 后面上官茂指挥士兵运输物资,队伍井然有序跟在后面,进入南武地界。 何天斟酌著问:“不知主公准备如何安排我们南武士兵?” 孟冲没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你们这边可有什么要求?” 何天摇头:“陛,让我等一切听从主公的安排。” 韩衡以后大概是个王爷的地位,不过目前还没明確安排,他不好乱叫,不管如何喊陛下就有些不合適了。 孟冲点头:“那就按常规走,士兵要打散重组,然后扫盲,重新训练。” 他又提醒道:“我们会对士兵重新登记和检查,如有不想当兵或是条件不合格的,都要退伍,我们只要精兵。” 对此何天是乐意的,南武现在的兵部有不少都是被迫服兵役的。 孟冲又问:“北望郡有多少兵?” 何天老实回答:“六万兵,其他都在徽山郡。” 以前北望郡只有三万兵,不过这段时间看溧丹有调兵的跡象,极有可能想对北望郡动手,不得已又往这边增了三万兵。 想起什么,孟冲忙问:“你们可有拖欠士兵的军餉?” 何天愕然:“如今关键时刻,我们怎会拖欠士兵的军餉?” 也就是说以前有这种情况了。 南武国虽富裕,但蛀虫无处不在,也就是被打到只剩元洲后,才不得不重视士兵的各种福利,那些人才收了手。 孟冲这才满意些,他记得当初的泗州,主公可是补贴了不少的军餉出去。 第772章 粮草先行 何天回头看向队伍中不少男女官吏,迟疑了一下问道。 “这些是官府的官吏?我们南武的官员全都要换掉?” 孟冲摇头:“主公让洛大人和董大人暂管元洲,不过他们还没那么快到,我们这边只带了少量官吏,主要帮著做这些物资的登记。” “至於南武的官员,只要他们本身没犯什么大的过错,大部分都可继续做官。” 何天挑眉,明白了他的意思。 也就是说,还是有不少人会被调离。 不过想想也是,姜瑾,呃,主公她再如何也不可能让这两郡继续让南武的人管著。 他心情惆悵,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道:“之前我们探查到溧丹有调兵跡象,说不定什么就会过界攻占北望郡,需得小心防范。” 孟冲多少也知道南武的情况:“你跟我说说周围的溧丹守將和守兵情况,让我心里有个数。” 说著话,队伍进入北望郡的官道,路途平坦了不少。 附近农田收割的百姓全都停下动作看了过来。 “那,那是砚国的瑾阳军?” 他们都是边民,对瑾阳军还算熟悉,毕竟对方士兵巡逻时远远能看到。 “这是怎么回事?还有这运的什么?看著怎么像是粮食呢?” “嘶!”有人倒吸一口气,压低声音:“之前不是有人传,说我们归了砚国吗?” “肯定是,不然这么多瑾阳军过来作甚?还运著这么多的物资。” “要是真的就好了,我跟你们说,之前大田他们逃到砚国的时候我也想跑了,不过我家里还有几亩田,没捨得跑。” “我跟你一样,也是捨不得几亩地,本来还打算收了粮食就跑的,现在看来不用跑了。” 不是他要跑,而是不得不跑,田虽是他的,但必须交七成地税。 他家总的九口人,只有六亩地,今年收成不好,大概能收700斤左右,交完地税后他们就剩两百斤左右的粮食。 两百斤粮食,九口人,怎么可能熬得了一年时间?这个冬季他们都熬不过去。 “我听说砚国只要是农户就能分田,不管男女,一人一亩,还有一分旱地,按这样算,我家能多分三亩地,还能再分差不多一亩的旱地。” “这都是次要的,主要是砚国有高產粮种,我跟你们说,他们的亩產据说可达一千多斤。” “嘶,真的假的,怎么可能那么高?” “你没看对面种的稻子吗?那粗壮的稻苗,那沉甸甸的稻穗。” 话说他本来还想等粮食成熟去对面偷点的,可惜他胆子还是不够大,思来想去没敢过去。 “如果我们真的归了砚国就好了,我们再也不惧溧丹,我听说瑾阳军可厉害了,肯定能守住我们北望郡。” 与此同时,玉国丹水城里,蛟族等几国的使者正在玉国皇宫里商议大事。 南良神情不虞:“你说砚国的丰州守卫薄弱,粮食丰盛?” 他是邳国派到玉国的使者。 就在几天前,玉国国君忽地给邳国国君递了国书,说是有要事相商,事关粮食。 陛下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派人到玉国看看情况,毕竟粮食是邳国最大的问题。 雄闐点头,態度不卑不亢:“是,丰州有高產粮种,如今他们正在內乱,正是我们动手的好时机。” 他是蛟族大祭司派来劝说东边三国的负责人。 淮国的金知节附和:“我们边城的百姓看到丰州那边的粮食確实很高產,麦穗沉甸甸的。” 这也是淮国很积极想要攻打丰州的原因,那粮食看的他们眼热不已,已经馋了很久。 淮国和丰州东湖郡有不少边界相邻,所以他很清楚,丰州的守卫確实不多。 如果他们三国联合,再加上蛟族和曲召,必能把丰州东湖郡的粮食全都抢过来。 如果操作得当说不得还能占下丰州,拓展国土,这可是他们老祖宗一直想却做不到的事。 重点是这高產粮种,只要他们得了,以后再也不会饿死人,那他们淮国就可大力发展人口,有了人口就有兵力,就能侵占砚国更多的国土。 玉国国君李西华面色平静:“孤怎的听说砚国的瑾阳公主极为厉害。” 玉国跟丰州交界的地方不多,但多少也打听了些砚国的事,知道砚国確实有高產粮种,但人家的兵力並不弱。 从蛟族曲召找他们合作就可窥之一二。 要知道蛟族和曲召的兵士都极为勇猛,这样的两个族落却要来寻找他们这些外援,可见砚国如今兵力强悍。 他记得当初的丰州还是被曲召占下的地盘,只是后来又被砚国夺了回去。 李西华看向曲召使者辛裔:“当初的丰州不是你们占了吗?” 辛裔脸上肌肉抽了抽:“一时不察,被瑾阳公主钻了空子。” 雄闐点头:“不错,如今瑾阳军主力被我蛟军牵制在鄄州,正是我们动手的好时机。” 李西华有些怀疑的看著他:“你確定瑾阳军的主力被你蛟军牵制住?” 雄闐肯定点头:“那是自然,只要你们出兵,我和曲召同样也会出兵,我们总不能连自己都坑。” “不过。”他笑了下:“不管是分粮还是分地,都按我们出力多少来分。” 只有这样才能让这三国出更多的兵力。 南良沉吟道:“只可惜我邳国並无国土和丰州相连,如此一来於我非常不利。” 雄闐笑了:“你怕是还不知,你邳国西边的刻元岛如今可是变了天地,里面不但有砚国百姓,据说还种了大量的粮食。” 南良眼神闪动:“刻元岛?” 他自然是知道刻元岛的,只是以前他邳国並没在意,毕竟那就是一个荒岛,上面什么都没有,荒凉的很。 直到后来刻元附近海域有军船活动,他们这才发现岛上竟有驻军。 只可惜那时开始,他们就没了上岛的机会。 雄闐点头:“是,不过砚国水师实力不凡,不知你邳国水师如何?” 南良扯了下嘴角:“自是不能跟砚国比。” 邳国的海岸线极长,只可惜国力弱,根本无法组建大规模的水师。 目前只有水师一万人多点,船只两百多艘,几乎全都是中小型船。 雄闐笑著道:“如果你出兵跟我们一起攻打丰州,到时候抢的粮食分你两成,以后我们再出兵帮你一起攻打刻元岛,如何?” 第773章 准备出兵 这三国中,邳国是人口最多的,雄闐自然想把邳国爭取过来,至於承诺什么的,他很清楚难於实现,但不妨碍他大方承诺。 他的这个提议南良確实心动了,不说刻元岛,单是两成粮食就很让他心动了。 他可是知道,东湖郡是丰州的粮仓,粮食多的他都不会数。 再者,砚国的粮食可是高產粮,到明年他就可自己种了。 他斟酌著问:“你想我出多少兵?” 雄闐暗暗鬆了一口气,总算鬆口了,他笑著道:“自然是越多越好,不知你能出多少?” 南良犹豫片刻,把陛下之前给跟他交的底说了出来:“最多五万。” 邳国的总兵力也就二十万左右,能出五万已相当不错。 金知节眼神闪动:“如此我淮国也出五万兵。” 眾人都把视线看向李西华这个玉国国君,他淡然一笑:“孤也出五万兵。” 雄闐和辛裔对视一眼,眼里都闪过欣喜,十五万兵不少了,对付丰州不说绰绰有余,起码能引得砚国震动,让姜瑾派兵救援。 皇宫里各国商议大事的时候,丹水城的一间布庄里,楚忠面色有些担忧看向街道上的行人。 他正是潜伏在玉国的暗五,用了楚忠这个化名。 “掌柜的,怎么了?”店博士顾平看掌柜的一直盯著街道,不由好奇。 楚掌柜为人隨和,平日里对他非常不错。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楚忠笑笑:“没事,天气开始转凉了,挺舒服的。” 顾平现在心情也不错:“我也觉得挺舒服的。” 自从被招进这个布庄,他的心情就一直很好。 他虽不是奴隶,日子过的却不比奴隶好。 他家没田没地也没其他营生 ,一家七口挤在城西最偏僻的贫民区,租了一间低矮房屋遮身,平时靠打点零工勉强度日。 打零工工钱低,不稳定,还经常拿不到钱,更有甚者可能因要工钱而被打死。 就如跟他的邻居,帮一个掌柜的扛了二十天的货,说好的工钱是一天三个铜板,结果只给他结了二十个铜板。 邻居自是不肯,家中几口人都等著这笔钱吃饭呢。 掌柜的见他不肯离去,立刻让家奴打了他一顿,人还没抬回家就没了,那人可是他们家唯一的青壮,就这样没了。 他们这样的平民百姓活的尤为艰辛,就算被打死了人,也无处伸冤,没人会为他们做主。 所以他才非常珍惜现在这份工,掌柜的人好,给的工钱高。 前几天家里妹妹病了,他著急上火被掌柜发现了,直接给他预支了半个月的工钱。 楚忠没说话,眼睛看著远处,眼里染上冰冷。 蛟族,曲召,淮国,邳国四方势力齐聚玉国,看来这个大联盟是成了,也不知现在商议的怎么样? 不管怎么样,先把消息送回去。 这里距离东湖郡不远,要送消息回去还是很快的。 想著又有些忧心,也不知主公那边如何了,只希望一切顺利。 云慈傍晚时就收到楚忠的飞鸽传书,他立刻召集眾人商议。 华箬很是激动:“他们准备动手了?” 她到东湖郡有段时间了,东边三国却一直没什么动静。 云慈笑笑:“估计没那么快,即使他们联盟成立准备攻打我们,还得各自回国筹集军粮等等。” 国家出战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再快也得十天八个月甚至更久。 如主公这般一声令下能迅速行动的班底,他活了这么久也是第一次见。 林羊面露担忧:“也不知他们准备用多少兵力攻打我们丰州?” 云慈摇头:“具体的现在不得而知,这次暗五来信就是让我等先做好准备。” 华箬想了想道:“是不是应该给巽风岛和刻元岛传讯,让水师方面也多注意?” 云慈点头:“当然,晚点会给他们传消息的,边界处我们的巡逻也要再加强。” 云策忧心道:“最近淮国那边的巡逻好像也加强了,就怕他们突然打过来,我们再安排些侦察兵在边界活动,可往东边推进推进。” 云慈眼神清明:“不急,主公在东边三国都安排了人,一旦有调兵跡象,他们会传信回来的。” 崇州无孝郡此时一片寧静,晚霞如金光,照在这片土地上。 鱼月现在是无孝郡的暂理郡守,如果她做的好,无孝郡的郡守之位就是她的。 如果顺利的话,她將会是砚国自建国以来最年轻的郡守。 最近她很忙,忙的不可开交。 无孝郡的百姓不多,仅有两万多人. 不过后来从南武国逃了不少人过来,在请示过可以收人之后,这些人也就留在无孝郡,如今人口大概有八万左右。 蛟军留下的粮食开始收割,虽然不多,但多少能缓解全靠其他地区运粮过来的境地。 一些之前没种的耕地已让百姓开了出来,时间还早,能在年前再种一批大白菜,白萝卜等生长周期短的菜蔬。 还要分地搭房,开路建渠,以及各种厂子的建设等等。 就在这时上官战匆匆过来:“上面有通知过来了,姚师长他们应该会从如冬入元洲。” 鱼月愕然:“这是准备拿下广陈,给溧丹一个下马威?” 上官战点头:“不但要给溧丹一个下马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也是给南武军看看我们瑾阳军的威势,让他们彻底从心里服我们。” 军部其实没太多的弯弯绕,你强,別人就会服你,这是最简单的道理。 在双方还未正式交接之时,就拿下溧丹一县,再解陈定之困,以绝对强势的姿態进入徽山郡。 这等战绩绝对足以震惊南武,为之后的各种交接奠定主调。 拿下广陈后也不用担心广陈会成为孤城,因为广陈是边城,临近无孝郡。 有了广陈,以后想从无孝郡到元洲反而更为方便。 鱼月明白了:“要我们这边准备什么吗?” 上官战淡然一笑:“我们之前不是种了大量的大白菜什么的吗?” “军粮姚师长已经准备了,不过菜蔬相对不好保存,姚师他们准备的不多,到时候我们准备一批,正好给南武士兵也尝尝我们新鲜的蔬菜。” 鱼月点头:“这个没问题,我这就准备准备,等姚师长他们过来拉上就能走。” 第774章 人仰马翻 晨光微启之时,玖安的城门处,陈熙送別洛倾辞和董斯等人。 洛倾辞也很无奈,她刚把泗州的事理顺,又接到姜瑾的命令,需要去南武国。 她看向陈熙:“泗州这边就交给你了。” 陈熙点头:“你放心吧。” 他本就是世家子,是当家族继承人培养起来的,最近又在洛倾辞的手下学了一段时间,管理一个州还是可以的。 董斯摆手:“时间不早了,回吧,有事写信。” 对於富的流油的南武,他自然是要去的,这些可都是主公的钱,不能耽误了。 陈熙看著两人翻身上马,带著长长的队伍渐渐远去。 他心里一阵惆悵,此次分別,不知何时能见? 李同嘆了一口气:“回去我们又有得忙了,泗州还有几个郡上面还未安排郡守。” 陈熙笑著摇头,转身往城內走去:“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主公的地盘扩展的太快了,文官跟不上。” 李同跟在他身后:“是呀,只是如此一来,我们这边的压力就大了。” 陈熙却是很有信心:“不急,基调已打好,我们按步骤一步一步来。” 他看向一旁的梅晟和梅仁:“你们在官府做的怎么样,有压力吗?” 现在的泗州不需要枫戈轩了,而梅晟两人有意往仕途方面发展,所以安排了他们从基层做起。 他们这样的有功之人,又是经过考验的人,只要不出大的岔子,將会升的很快。 梅晟点头:“还行,在努力学习。” 陈熙笑道:“你们也学了一段时间了,如果没什么问题,就选一县先从县令做起吧。” 梅晟有些兴奋又有些踌躇:“我就是担心自己不行。” 梅仁也是同样有些担忧:“我也觉得还要再多学习一段时间。” 陈熙摇头:“你们大胆的做,有什么不明白的可直接问我。” 梅晟两人对视一眼,犹豫片刻后点头:“好,那我们就试试,一定努力做好。” 陈熙点头:“那你们这两天看看想选哪里,想好了告诉我。” 梅晟笑著感慨:“想不到我们也能有今天,想起曾经,恍如隔世。” 此时的董斯也在感慨:“习惯了走海运,突然走这么长的路还有些不习惯。” 洛倾辞笑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次在路上的时间估计得七八天。” 这还是他们轻装简行的速度,不然非得走上十天半个月,甚至更久。 但他们又不得不去,姜瑾如今正准备攻打定阳,抽不出时间。 南武国是第一个臣服的国家,他们必须过去把主公的政策和治世理念给定下来。 那边的情况比玖安更为复杂,魑魅魍魎必是不少,他们需的清理清理。 董斯无奈:“可惜现在路还未能开好,不然速度能再快些,等我们到南武的时候,姚师长估计已解了陈定之困。” 洛倾辞笑著道:“按时间算確实应该解决了。” 她看向忙碌开路的百姓,笑著道:“路已经在开了,泗州这边估计年前能开好。” 她又嘆了一口气:“海嘉州就难说了,那边百姓不多。” 百姓不多就表示劳动力少,劳动力少工程进度自然就慢。 和这边欢快的气氛不同,青吴县的城楼上,呼蒙翠面色阴沉。 两天过去,他头上竟隱隱有了白髮。 姜瑾带兵已经围了他们两天了,除了那天晚上夜袭,这两天瑾阳军还有过几次佯攻。 每次都把他们弄的人仰马翻,紧张不已。 而对方还挺有礼貌,每次都会拿著那个可以放大声音的怪东西跟他们真诚『道歉』,偏说的话又很是欠揍,气的他差点跳下去跟瑾阳军决一死战。 城墙上被绑著手脚的汉人百姓经过两日的暴晒,以及得不到食物和水的补充,已有一大半晕死过去,倒在城墙上。 蛟军士兵也因担心瑾阳军隨时攻城,一直偷偷暗伏在马道或是蹲坐在垛口后。 再加上瑾阳军不时的佯攻,他们刚升起戾气对方就退了,三番两次之下,全都身心俱疲,士气萎靡。 短短两日时间,整座城的人已被弄的苦不堪言,半死不活。 他甚至出现了幻听,常常刚眯一会就觉得对方又攻城了,睁开眼睛一看,发现一片安静。 副將嘆了一口气:“这如何是好,再这样下去,我们的兵必然身心交瘁,无力迎战,不用他们动手,我们自己就把自己熬死了。” 呼蒙翠面色阴沉,他怎么知道如何是好? 他要是知道怎么办,就不会在短短两天时间就白了头,这种钝刀子割肉的煎熬还真不如真刀真枪的干一场。 “大单于那边有没什么指示过来?” 副將摇头:“没,只让我们死守。” 呼蒙翠脸上肌肉抽了抽,隱隱的有些头痛,良久才开口道:“给这些汉人百姓弄些水和吃的。” 真死了,他们可就真的没任何筹码了。 命令很快被传达下去,不多会蛟军士兵就提著一桶又一桶的水和食物上了城墙。 只是当蛟军士兵刚把汉人百姓的手脚解开,就听到奔腾而来的声音。 士兵心里一寒,全都起身看向城外,果然看到瑾阳军气势汹汹的往这边衝来。 特別是前面的瑾阳军士兵还推著两门轰隆神器! 蛟军士兵嚇住了,这次是真的要攻城?! 紧张之下,不少人踢翻了木桶,虽然是粗粮粥,但两天没吃东西的百姓再也顾不得许多,捞起就往嘴里塞。 蛟军士兵又惊又惧,有把百姓往前推挡在自己身前,有找兵器准备应战的,有慌忙躲在跺口后,一片混乱。 呼蒙翠大喊:“快,做好作战准备!” 隨著他的一声令下,整个青吴城动了起来。 城內刚躺下休息的士兵气的抓起床边的刀:“还让不让人睡了,一会打一会不打的,到底打不打?” 旁边是同样暴躁的同伴:“就是,继续这样折腾下去,我非死了不可,还不如出城好好打一场。” “瑾阳军奸诈,气死我了,这次最好是真的攻城,把那些汉人百姓一起轰死了算了。” 一阵兵荒马乱,蛟军都上了城墙,百姓又饿又怕,没晕死的也都装著晕过去倒在城墙上。 说实话他们也有点想死了,被晒了两天就算了,这两天他们和蛟军一样,被瑾阳军的佯攻弄的身心俱疲。 呼蒙翠紧张看著城下气势汹汹呼啸而来的瑾阳军,不由握紧手中的刀。 第775章 又被气吐血的將领 城墙上守兵手忙脚乱的组阵型,不时有踩踏相撞事件发生,好一会才结成完全不標准的阵型。 眼看瑾阳军距离城墙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紧张的看著奔腾而来的瑾阳军。 生死就在一瞬间。 呼蒙翠额头开始冒汗,士兵们握弓的手也开始颤抖。 近了,近了,瑾阳军很快就要进入他们的射程內。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瑾阳军这次真的要攻城之时,队伍却停了下来。 夏蝉衣举起喇叭:“对面的蛟军你们好呀,这两天过得怎么样?吃的好睡的好吗?” 呼蒙翠:“……” 所以这次又是虚晃一枪? 他们再次被耍了? 事实告诉他,他们確实又被耍了。 呼蒙翠此时的心情说不上失望多些,还是放鬆多些,他阴著脸看著城下瑾阳军。 没得到回应,现场气氛一下尬住了,谢南簫看了夏蝉衣一眼,看她没再打算开口的样子,不由无语。 就这? 不是,你起码说多两句,就这样式的问候怎么能气到人? 他无奈,举起手里喇叭:“呼蒙將军,你怎么不说话?话说我很好奇,你是姓呼还是姓蒙?为什么会有这个姓?是被人一巴掌呼过还是被人一拳头打蒙过?” “你有没有想到你们总是打败仗,会不会是因为你这个姓不好?” 夏蝉衣看到被气的差点吐血的呼蒙翠,不由默默把喇叭收了起来,吵架这一块,她果然是最弱的。 心里又隱隱的有些不服气,她可是主公第一护卫龙影卫的首领,竟然在吵架上输给谢南簫。 不等她想出新的骂人词,就听妘承宣不屑的声音传来。 “那是因为他没遇到我,要是呼他巴掌的人是我,我能把他脑屎打出来,脖子扭成麻,放油里炸一炸就可以起锅了。” 眾人:“……” 想到那画面,眾人不由打了冷战,特別是瑾阳军这边,因为他们都知道,妘承宣说的是实话。 这样的实话真的很可怕。 姬长宇有些崇拜的看向妘承宣,这个不像晚辈的晚辈,一段时间相处,他发现他真的很厉害。 现在更是发现,这傢伙不但杀人厉害,吵架原来也这么厉害! 似是感觉到他的崇拜,妘承宣更得意了,对著呼蒙翠声音洪亮。 “要是打你一拳的是我,我能把你屎从肚子里打喷到你的嘴里你信不?” 噗。 呼蒙翠被气的一口血喷出。 眾人:“……” 果然,真诚才是必杀技。 夏蝉衣默默把她的喇叭收入特製的袋里,算了,她还是闭嘴吧。 妘承宣不是太明白呼蒙翠怎么吐血了,他明明说的是实话,很真诚的。 蛟军这边也被呼蒙翠的吐血嚇了一跳,副將忙扶著他:“將军您怎么了?不要在乎那些肖小之人的话语。” 呼蒙翠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对著瑾阳军大吼:“你们瑾阳军也就只会耍嘴皮子?” 谢南簫笑了:“看你这话说的,嘴皮子只是我们瑾阳军最微不足道的小道。” 他伸出自己的尾指,漫不经心的吹了吹。 “我也没想到,我们瑾阳军不值一提的小道竟活生生把你气吐血,也不知是你气性小还是我们瑾阳军实力过於强大。” 呼蒙翠喉间又涌起一股腥甜,被他硬生生压下:“你们要战就过来,我必打的你们丟盔弃甲。” 谢南簫也不生气:“既然这样,不如咱们先斗个將,你放心,我也不欺负你们,你可以同时派出五人斗我们一人,如何?我们够怜贫惜贱了吧。” 这次別说呼蒙翠,稍微有点文化功底的蛟军士兵都被气的不行。 最憋屈的是,他们確实不敢派人下去斗將! 先不说瑾阳军会不会在他开城门的时候做什么小动作,单是斗將本身他们就不行。 他们可是很清楚,就城下的这些个瑾阳军將领,没一个是吃素的。 城楼上全员蛟军怒视瑾阳军,却无一人敢站出来应下斗將。 谢南簫有些失望。 “行了,你们既然都是孬种,我也不好过於恃强凌弱,我们过来也没其他事,就是饭后散散步消消食,不用送了,后会有期。” 离开之前,又示威的往城墙上了射了十几支踏橛箭,这事已是常规操作,蛟军並未在意。 姜瑾还不知自己属下把蛟军气的差点原地升天,她此时正在看丰州那边发来的消息。 “看来东边那三国很快就要动手了。” 冬至有些担心:“三国?那岂不是能集结到的几十万兵力?” 姜瑾失笑:“不至於,东边三国还是奴隶制度,生產力低下,人口不多。” 三国不可能把全部兵力投入砚国的这场战役中,肯定会留有一手。 只可惜他们想错了一件事,她的地盘可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敢打她地盘的主意,那就要做好全国覆灭的打算。 “给水师那边传消息,一旦他们动作,水师可找机会从邳国背后开始攻袭。” “还有隔壁的矮国,多注意他们的动向,如果有什么动作先不要动他们。” 何秋池愕然:“隔壁的矮国还敢跟我们动手不成?” 姜瑾摇头:“不知,不过矮国距离邳国太近了,必须预防他们来分杯羹。” 慕寧挑眉:“如果我们真的拿下邳国,这么近……” 姜瑾笑了:“不急。” 如果可以,她自是要拿下矮国的,让他们『自古以来』就只属於她的版图里。 正说著话就见妘承宣等人兴冲冲的走了进来。 “主公,今天妘郎君太厉害了,直接把呼蒙翠气吐血了。” 姜瑾有些意外:“这么厉害?” 妘承宣有些茫然,不过不妨碍他的得意:“我就是说了几句实话,也不知对方怎么的突然就吐血了。” 谢南簫笑著摇头:“大概是被你的真诚感动的吐血了。” 妘承宣:“原来如此,真是奇怪,感动还能感动到吐血?” 姜瑾无奈,开口道:“时机差不多了,晚上动手吧。” 夏蝉衣斟酌道:“汉人百姓?” 姜瑾细细分析:“我们几次佯攻,蛟军必然精疲力尽並放鬆警惕,如此一来,他们的反应就不会像往常那么迅速。” 她会在一定范围內考虑城中百姓性命,但不会被完全控制。 百姓的命是命,她士兵的命也是命。 “让霜降那边也今晚动手吧,是时候一起去定阳跟周睢他们匯合了。” 这边商议晚上夜袭细节之时,呼蒙翠在平復情绪后,不得不再次让人准备粥水给城墙上的汉人吃喝。 不能真让汉人百姓死了,这是他们唯一的筹码。 一番操作下来,蛟军士兵更是身心疲惫。 这种隨时生死一线的压力,让他们心情浮躁,整座城都陷入一种隨时崩溃的状態。 第776章 夜袭青吴 夜幕刚刚降落,青吴县再次被推著轰隆神器『消食』的瑾阳军佯攻闹的兵荒马乱。 按常规,瑾阳军在离开之前又对著城墙射了十几支踏橛箭。 別说蛟军了,就是城墙上的汉人也心累的不行。 他们今天刚吃了一点食物,晕死过去的人也大多醒了过来,有了一丝力气,又开始一次次的提心弔胆。 说实话,他们都想大声问一句『你们商量好了没?到底打不打?能不能给个痛快?』 呼蒙翠更是身心俱疲,脑袋嗡嗡作痛。 他瘫坐在矮塌上:“瑾阳军狡诈,姜瑾狡诈,该死,都该死!” 副將无奈宽慰:“这是好事,今晚他们来过,应该就不会再来了,今晚能好眠。” 他看向仅仅两三天就老了十几岁的將军,嘆气:“將军,您今晚不如好好休息一番?” 再这样下去,瑾阳军没来打,他们身体就先吃不消了。 呼蒙翠也知道这个道理,他犹豫片刻摇头:“不行,姜瑾此女狡诈,我们还是小心为上,我今晚就睡在城楼离,以隨时应变。” 天地寂静,夜深露重,万物似乎都陷入沉睡。 青吴县在夜色中无一丝光亮,安静的让人以为是座死城。 姜瑾戴著夜视望远镜,站在城池前面。 她看著妘承宣,夏蝉衣,谢南簫三人同样戴著仪器,各自带著人悄然游过护城河。 看著他们微弯著身体谨慎往城墙摸去,看著他们握住城墙的踏橛箭,快速往城墙上爬去。 她的踏橛箭可不是乱射的,开始时看著確实杂乱无章,但隨著一次又一次的『补漏』,梯形渐渐成型。 只可惜蛟军在她几次三番的佯攻之下,早已不再留意这种示威性『乱射』的踏橛箭。 所以就在今晚天色刚黑之时,踏橛箭的排列彻底补齐。 躲在垛口后的一个士兵似睡非睡,实在这几天太折磨人,他精神萎靡,疲惫不堪。 似是感觉到了异动,他不由微微起身往城墙下看去。 然而外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他摇头,只觉是自己想多了,肯定是这几天瑾阳军闹的他精神出了问题。 想著他嘆了一口气,坐回垛口后,闭上眼睛假寐。 直到他的嘴被一只手捂住,几乎同时脖颈处传来剧痛。 浓郁的血腥气在漆黑的夜晚飘散开来…… 呼蒙翠忽地睁大了眼睛:“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城墙处有声音?” 副將侧耳细听,外面寂静一片:“没有吧?將军您是不是听错了?” 呼蒙翠蹙眉,他也觉得自己可能听岔了,毕竟这两天他不是第一次出现幻听了。 他闭上眼睛准备再眯一会,心里却是没来由的有些慌。 呼蒙翠睁开眼睛,缓缓起身:“我还是不放心,出去看看情况。” 说完他就出了城楼。 副將忙跟上。 两人很快就站在城墙上,外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呼蒙翠不由蹙眉,总感觉有些不对劲,突然他瞳孔一缩,看到远处点点反光:“快,点火把!” 以防瑾阳军夜袭,他们城墙上连火把都没敢点。 他刚喊完就见一点寒光对著他极速而来。 噗嗤。 呼蒙翠张著嘴,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 姜瑾干掉呼蒙翠后,又把箭矢对准了站在呼蒙翠旁边的副將。 副將被溅了一脸血,惊骇的转头看去,就见呼蒙翠的脖颈处插著一根箭。 “夜……”不等他喊完,一支箭矢从他嘴里贯入。 “將军!”站在呼蒙翠和副將身边的士兵这才反应过来,惊慌大喊。 姜瑾放下手里的龙翎弩,嘴角含笑:“杀!” 瑾阳军跟著大吼:“杀!” 喊完就对著城池冲了过去。 听到这边的喊声,谢南簫等已爬上城墙的瑾阳军大喊:“汉人蹲下別起来,否者杀无赦。” 喊完就往分批往城楼和马道跑去,准备放吊桥和开城门。 这时城墙上能站著汉人百姓並不多,听到叫声嚇的全都蹲下,本就躺著的则是把自己缩成一团,以免碍了瑾阳军的路。 妘承宣身先士卒冲在前面,有蛟军过来拦截,他便一刀横劈过去,血水混著內臟撒了一地。 惨叫伴著百姓的惊叫响彻夜空…… 蛟军士兵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主要是瑾阳军动作太快了,再就是这两天经歷过太多佯攻,他们的神经变的有些麻木,动作迟缓起来。 直到惨叫声传来,他们这才惊醒过来,手忙脚乱准备应敌。 因城墙上混了大量的汉人百姓,手榴弹不能用,妘承宣反而杀的更为过癮,连弩都懒的用。 身后的龙影卫快速点燃几个火把扔向远处,照亮一片区域的蛟军,连弩快速发射。 不多会妘承宣就杀到城楼处。 妘承宣佛心挥出,对上刚从城楼处跑出来的蛟军守兵,惨叫响起…… 夏蝉衣则是带著一群龙影卫往城下杀去,准备去开城门。 谢南簫带著沧溟卫不断射杀跑来增援的蛟军…… 青吴的主將副將都已死,群龙无首,现场一片混乱。 城中轮休的士兵听到惨叫匆匆起来,著急忙慌的往城门这边赶来,但一切为时已晚。 等他们赶到这边时,城门已开,吊桥已放。 姜瑾戴著夜视镜手持龙翎弩,带著瑾阳军杀进了城…… 青古县今晚同样迎来瑾阳军的夜袭,金峰正面攻击吸引大量蛟军士兵。 霜降则是在另外一边带人杀上城墙。 上了城墙,她就如出笼的猛兽,见神杀神,见佛杀佛。 沐迟迟跟了霜降几年,依然被她的勇猛震撼,既激动又兴奋,浑身充满力量。 天边出现鱼肚白之时,惨叫终於停止,只余满城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第777章 两国爭端? 霜降全身血污,脸上甚至看不到一丝她本来的皮肤,全被血污覆盖。 她毫不在意的擦了一把脸,大喊:“打扫战场,安抚百姓。” 城墙上的百姓几乎也都满身血污,当然了,血大部分都是蛟军的,但他们被嚇的不行。 金峰嘆了一口气:“还是有被杀或是被伤的百姓。” 霜降也是无奈:“有战爭就有伤亡,不过很快了,只我们拿下定阳,我们的国就完整了,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金峰点头,他又怎会不知这个道理,不过是有些感慨罢了。 “也不知主公那边如何了?” 霜降笑了:“主公身边有那么多能人,肯定比我们早拿下城池。” 如她预料的一般,姜瑾这边在一个时辰之前就已拿下城池。 城墙上的百姓大多都被救了下来,正对著姜瑾等人跪伏哭谢。 姜瑾嘆了一口气:“不必如此,快些起来回家吧,有伤的可到临时医馆那边看伤,晚点我们这边会有人上门登记户籍……” 安抚了百姓,姜瑾才缓步往县衙走去。 冬至跟在她身后,问:“主公,我们什么时候去定阳?” 姜瑾神情不变:“休整一天,明天出发定阳。” 冬至一喜:“诺。” 这边忙碌的时候,姚稷带著人终於到了无孝郡的如冬县。 上官战和鱼月已在等他:“来了。” 姚稷点头:“都准备好了吗?” 鱼月指向不远处一车车的菜蔬:“准备好了,拉上就能走。” 姚稷笑著道谢:“谢了,那我们就出发了。” 上官战愕然:“你们不用修整一下吗?” 姚稷摇头:“我们昨晚就在距离如冬县不远的地方修整的,才刚出发不久。” 他看向广陈方向:“我想爭取在上午拿下广陈。” 上官战申请出战:“我想参战。” 姚稷蹙眉:“无孝郡的安防都安排好了吗?” 现在的上官战管著整个无孝郡的安防。 上官战忙点头:“放心,都安排好了。” 想到如冬到广陈距离不远,姚稷点了点头:“行,那就一起去吧。” 上官战大喜:“好。” 张文有些紧张,总感觉瑾阳军攻城的准备工作太草率了:“不,不如休息一下,做好作战准备再说?” 他虽然很急,但现在的瑾阳军是南武国唯一的希望,他不希望瑾阳军首战失利。 这是攻城,哪有这么隨隨便便就杀过去的? 姚稷摇头:“不必,你不是说广陈的守兵不多吗?区区五六千的守兵,正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张文都不知说啥了,瑾阳军虽然很厉害,但溧丹人也不是吃素的。 他忍了忍,还是提醒道:“溧丹人很是勇猛,而且攻城战不是那么好打的,我看你们都没带云梯攻城槌等攻城利器,是不是该准备一下?” 真的,他只看到几架壕桥,其他攻城利器一个也没,这怎么打? 总不能过去吼两嗓子人家就给你开城门吧?! 姚稷指了指后面十几辆特製的马车:“马车里的就是攻城利器。” 作为自己人,姚稷现在看他还是很顺眼的,宽慰道:“你不用担心,一切有我们,你看著就成。” 张文:“……” 那马车虽比普通马车大了些,但比起攻城梯这等军备来说,完全不够看的,能装什么攻城利器? 他怎能不担心? 这可关係著后面对徽山郡的救援! 要他说,救援就直接救援,从温龙绕过去就成,虽然要走多几天的路,但也好过打过去。 真的,哪有去救援一路打过去的? 瑾阳军到底知不知道攻一座城有多难? 別说半天了,十天半个月才攻下一座城是常用的事。 只是看著士气蓬勃的瑾阳军,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双方毕竟才第一次磨合,他也不好把话说的太难听,只得嘆了一口气默默退后。 同为使者团的同伴宽慰:“公主,呃,主公能从蛟军手里拿回如此多的国土,可见瑾阳军的厉害,他们应是心中有数,你不要过於担心。” “对,如果真能拿下广陈,那可是我们南武回归的第一座城。” “不错,从广陈过去,能节省大量时间,现在陈定还不知什么情况,能早到是好事。” 张文嘆了一口气:“攻城哪是那么容易的,我是担心被攻城拖住时间,反而不如绕路快些。” 说著他又摇头:“只是我们说什么也无用,只能听从安排,希望一切能顺利吧。” 他看向身形壮实的瑾阳军士兵,感慨:“瑾阳军吃的真好,竟然每天都能吃到肉和蔬菜,饭还是白米饭,管饱!” 他也是和瑾阳军同行后才知道,瑾阳军的伙食竟那么好。 为了让士兵能在任何作战环境中吃上肉蔬,他们把肉做成了罐头,肉乾,把蔬菜做成了菜乾…… 要知道现在的砚国有五十多万的兵力,那得是多大的一笔开销? 一番话说的同伴都沉默了。 如今正是秋收的季节,他们这一路看了不少砚国的高產粮食,那是真的高產,高產到他们做梦都不敢做的程度。 主公正是因为有这些高產粮食,才能养活砚国这么多人和这么多兵。 姚稷骑马走在前面,身后是浩浩荡荡的瑾阳军队伍,再后面是运送物资的车队。 刚到边界处,远远就看到到溧丹士兵满脸紧张的看著他们。 “你们,你们是谁,这里是我们溧丹的地盘,识趣的赶紧离开。” 守在这处入口的溧丹士兵並不多,也就一千人左右,面对黑压压的砚国士兵,他们压力很大。 溧丹小都统看向並未停下继续推进的瑾阳军,大喊:“我们溧丹和你砚国井水不犯河水,你们这样是要引起两国爭端吗?” 姚稷抬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一挥手,无数箭矢射出,惨叫响起…… 张文和使者团都倒吸一口凉气:“好厉害的连弩,好快的速度!” 他们是知道瑾阳军有威力巨大的连弩,但现场看实战今天还是第一次。 速度太快了,对方连个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全灭了。 张文悬著的心虽然还是悬著,但多少放了一点下来。 姚稷不知他的诸多担心,大声下令:“加快速度,爭取在中午之前拿下广陈。” “杀!”回应他的是士气如虹和满腔杀意。 第778章 砚国竟敢跟他溧丹开战? 广陈县城,守城小將正在城墙上巡逻。 看士兵都没偷懒,尽忠职守,他这才满意点头。 副手笑著道:“您就是太负责了,这里能有什么事?南武都快被打没了。” 小將摇头:“这里是南武国和砚国的交界处,我担心的是砚国。” 副手眉心微蹙:“不至於吧,砚国怎会可能突然对我们动手?” 小將嘆口气:“如今战局混乱,谁又能说的清?我们守的是边城,万事都要小心。” 想起什么,他又道:“你可还记得姬家人的事吗?砚国竟敢公然进入宝州劫狱,还杀了我们那么多人,可见不是安分的。” “只可惜我们现在被南武和豫冀郡的夏龙拖住兵力,不然大单于可能已经跟砚国干起来了。” 副手受教:“还是您看的清。” 小將笑了,声音惆悵:“只希望我溧丹能儘快拿下南武元洲,如此一来,咱们溧丹才能儘快繁衍生息,生生不息。” 关外太苦了,资源极度有限和匱乏,想要更多的人口和兵源太难了。 还是中原这边富裕,不但土地肥沃,金银遍地,女子更是各种风姿都有,可为溧丹延续子嗣,增加人口。 副手跟著笑了:“应该很快了,陈定已被我们伯耒大將围了那么长时间,差不多该是收网的时候了。” 小將点头:“也就这几天的事了,等拿下陈定下一个就到南奉了,听说南奉皇室的金银多的国库都装不下。” 副手被说的心痒痒,片刻后遗憾道:“只可惜我们无缘攻打南奉,只得守著广陈。” 小將哈哈大笑:“大单于爱民如子,对我们士兵更是好的不行,你不用担心,只要上面富了,肯定少不了我们的。” 副手正要说话,忽地听到惊呼。 “那边有人,怎么回事?” 小將一惊,抬头看过去,就见几骑狂奔而来,他不由心里一跳:“是守在关口的人?” 副手微眯著眼睛:“好像是,有一人我还认识,不会是关口出事了吧?” 小將当机立断:“开城门!” 吊桥刚刚放下,几骑踏上吊桥快速进了城。 小將很谨慎,看他们进了城立刻让人把吊桥拉起,大门关上。 “报,砚国大军压境!” 小將大吃一惊:“什么情况?” 传令兵喘著粗气道:“关口处,砚国大军压境。” 他们远远看到砚国那边行军过来时,小都统就让他们先行过来匯报。 小將忙问:“来了多少人?他们闯关了?” 传令兵摇头:“大概几万人吧,具体不太清楚,我们来的时候还没闯,现在不知。” 他们是真的不知,远远看到黑压压的砚国士兵后,小都统哪还敢耽误? 当机立断就让他们先来预警,后面有情况再让人过来匯报。 小將还要再问,城楼上传来惊呼:“有敌袭!” 小將大惊,回头看去。 果然看到远处浩浩荡荡而来的黑点,犹如千军万马。 他瞳孔一缩:“快,敲战鼓,做好作战准备。” 鼓声响起,城中瞬间乱了起来。 小將几步来到垛口后,死死盯著那红火的旗帜:“这是,砚国的旗?” 副手眯著眼睛:“距离太远,看不清,不过我敢確定这不是南武国任何一家的旗,军服的顏色也没见过。” 小將扶著垛口的手有些抖,砚国竟然真的敢跟他溧丹开战? 毫无徵兆。 副將也有些心慌:“我们的守关士兵和巡逻队不会都……” 除了刚刚见到的传令兵,他们没再看到其他人,由此推断,那些人应该是没了。 小將咬牙:“肯定都被杀了,汉人卑劣。” “怎么回事?”守將听到战鼓后,急匆匆上来。 小將忙匯报:“是砚国来的,不知为何突然前来攻打我们广陈。” 守將面色阴沉,看著已停在小一里之外的砚国士兵:“这就是砚国的瑾阳军?” 不等小將回答,就听远处传来大喊声。 “我乃是瑾阳军將领,今日特地过来收广陈县,你们想活的就举手投降,乖乖给我们开城门。” 瑾阳军的一番喊话把守將气的够呛,他大吼:“你瑾阳军算个什么东西,竟敢到我们溧丹的地盘撒野?” 姚稷也不生气:“广陈可不是你溧丹的地盘,而是我主公之地,你们如果现在投降,我可饶尔等一命。” 守將都被气笑了:“你主公的地盘?你开什么玩笑,这里早就是我溧丹的了。” 姚稷举著喇叭:“既然谈不拢那就战吧,別说我没给你们机会,要不要斗个將?” 守將:“……” 不是,双方打仗呢,你以为过家家? 小將低声道:“將军,以防有诈,还是小心为上。” 溧丹还是第一次和瑾阳军真正对上,他有些不知瑾阳军的深浅。 不过就凭当初的劫狱来看,瑾阳军的实力绝对不弱,特別是那轰隆神器,简直无解。 守將也想起了这茬:“就怕他们用轰隆神器,听说那神器能把城墙轰成废墟。” 小將看向瑾阳军和城墙距离:“那他们也得近前了才行,他们的神器需要用手扔,那才能扔多远?” 守將面色凝重:“你们还不知吧,大单于从蛟军处得到消息,轰隆神器不单有手扔的,还有种器械的,据说射程极远。” 一番话说的眾人心都提了起来:“那现在怎么办,要斗將吗?” 守將犹豫片刻,摇头:“不,瑾阳军的將领都不弱,我们,还是算了。” 不是他小看自己,而是砚国的劫狱太成功了,成功到溧丹人都知道瑾阳军实力强大。 张文现在也很是担心,这个距离对於攻城来说太远了。 不过他没说什么,这些都是主公派来的,应是老將,按理说不会犯这等错误才对。 他可不想因他的质问打扰了攻城进度,这里所有人中,他和使者团是最希望瑾阳军拿下广陈的人。 这一战如果贏了,意义重大,是南武第一座回归的城池,必能大大打击溧丹士气,提升己方士气。 “快看,他们把马车里的东西搬下来了。”使者团的人惊呼。 张文忙看过去,果然看到从特製的马车上搬下来十几架奇奇怪怪的武器。 踏橛箭他还能看出些什么,知道是大型弩箭。 但前面有一个大长管的东西,他是真的没见过:“这是什么?” 第779章 南武使者的震惊 使者团的人都不认识这东西,全把视线投向一旁的瑾阳军士兵。 瑾阳军士兵笑了下,解释道:“这是威震炮,一会你们就知道它的威力了。” 张文几人面面相覷,都闭了嘴,有些期待起来。 韦泰看著远处的城楼,请命:“一会我做前锋。” 南文暗暗翻了个白眼:“凭什么你做前锋,这次轮也轮到我了。” 说著他又討好的看向姚稷:“这次给我做前锋唄,我保证把那將领的头拧下来。” 姚稷斜睨他一眼:“他的头需要你拧?一炮就给他轰了,” 南文:“……” 鲁平嗤笑,面上不显,做他的乖宝宝。 上官战也没说话,只等动手的机会。 “师长,威震炮已准备完毕,可隨时开炮。” “师长,踏橛箭已准备完毕,可隨时射击目標。” 姚稷点头,看向毫无动静的城楼。 鲁平有些失望:“看来他们不准备斗將了。” 姚稷眼睛微眯:“那就,炸了它!” 隨著他的一挥手,炮弹如流星轰向城墙。 不得不说炮手的精准度非常不错,第一炮炸的就是守將和小將站的位置。 两人连同身边的几个士兵都没反应过来,就被轰上了天…… 副手呆若木鸡,周围是扬起的沙土,前面是缺了一大片的垛口,耳边是同伴的惊呼和惨嚎,鼻尖是浓重的血腥气。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寒意从脚底板升起,瞬间蔓延全身。 这就是砚国的轰隆神器?! 不过剎那间,一切灰飞烟灭! 他本能的抬起手里的刀,却发现找不到敌人,因为敌人远在一里之外,別说刀了,就是弓箭他也远远够不到。 谁能告诉他,这仗怎么打? 看著满城墙的尸块,无力感和恐惧感升起,让他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进退不得。 不等他回过神,又是几声轰隆巨响,城墙上彻底乱了起来,溧丹士兵不是被炸死就是嚇的四处逃窜…… 张文等人此时脑海里也是一片空白,他们第一次见识到瑾阳军威震炮的威力。 那似要震碎耳膜的声音,在此刻显得那么动听和悦耳。 这是真正的攻城利器,是杀向敌人的最锋利的刀,有了这个神器,还要什么攻城槌? “原来,这才是瑾阳军真正的神器!”他声音发著颤。 他身子忽地一软,旁边的同伴忙扶住他,才不至於让他倒下。 他喉咙有些发紧:“我们这次真的有救了!” 他们向砚国求救,归顺了砚国,但对於瑾阳军对上溧丹,他们心里其实也没太多底气。 直到现在,此时此刻,看到威震炮的恐怖威力,他的心才算彻底放了下来。 同伴也是红了眼眶:“主公果然是神人,竟有如此神器。” 张文擦了擦眼角的泪,看向几乎没了人的城墙:“好,太好了!” 他又看向城墙壁上一个个排列有序的黑点,这是踏橛箭射的? 竟能深入城墙,可见其威力巨大。 正想著就听姚稷大声下令:“杀!” 瑾阳军如离鉉的箭冲了出去,杀向城池…… 广陈拿下的速度比姚稷预计的还要早些。 他走在满是血污正街,这里除了溧丹士兵的尸体,空无一人。 百姓都躲在家中瑟瑟发抖,即使外面的廝杀声停了,他们也无一人敢出来。 鲁平把一个大喇叭递给张文:“你喊一嗓子,以免一会我们做户籍登记时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张文抖著手接过,到了此时他其实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城破的太快了! 广陈就这样回来了? 这一战,让他彻底看清,瑾阳军厉害的不单是神器,士兵的作战能力也极为强悍。 这样的一支军队,即使没有各种神器,在这样的乱世也必能爭的一番天地。 之前对归顺的牴触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有了瑾阳公主的庇护,他相信他们肯定也能和砚国百姓一般,再也不用担惊受怕。 “城,咳咳。”张文第一次用喇叭还有些不適应,差点被自己洪亮的声音嚇到。 “城中的百姓听著,我是鸿臚寺的张文,从即日起,我们南武归服砚国瑾阳公主。” “如今歼灭溧丹救你们於水火的,正是瑾阳公主麾下瑾阳军,晚点会有人上门登记户籍,你们记得配合。” 躲在家中的百姓面面相覷,话他们听懂了,又有些没听懂,什么叫归服? 他们以后都是砚国瑾阳公主的人了? “我听说,瑾阳公主辖下的百姓过的可好了。”有人忍不住开口。 “真的?” “我也是听说的,砚国的崇州你们知道吧,之前被戢族人侵占了,后来被瑾阳公主夺了回去,公主给百姓分了地,说是如果百姓没钱买粮种和建房,都可跟官府借钱。” 眾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还有这等好事?” “我还听说,瑾阳公主只有拿回的城池,就没失去的城。” 眾人又是一喜:“真的?” 他们对於自己是南武还是砚国人,还真不是太在意,如今战乱,政权更迭很快,南武国建权其实也不过几十年。 有些年龄大的都还记得,他们以前也不是南武国的民。 他们求的其实是安稳的日子,是不再被蛮族欺辱践踏的日子。 “太好了,只要不让我们再落入蛮人手里,我愿做公主的民。” 说著他不由低声啜泣起来:“要是他们早点来就好了,我的一双儿女也不会……” 一番话说的不少人都跟著哭了起来,如今战乱,家人完整的几乎没有。 虽然广陈被溧丹人攻占不久,但他们已经体会到溧丹人的残忍和蛮横。 他们在溧丹人眼里连人都算不上,被隨意践踏,过的生不如死。 第780章 斥候没回来? 姚稷进了县衙:“確定全城没一个溧丹人逃出去吧?” 鲁平点头:“没,放心吧。” 姚稷看向上官战:“这里暂时就先交给你了,文官方面可跟如冬县借用一下。” 他这次出髮带的文官极少,不可能都留在广陈。 上官战对於不能继续参战有些遗憾,不过他也清楚自己的职责:“诺,我必守好广陈,以及无孝郡。” 姚稷环视眾人一圈:“大家吃点午食,留下两千人和伤员,其他人跟我继续往陈定前进,半个时辰后出发。” 鲁平等人忙应下:“诺!” 姚稷想了想交代:“让张文留下几个人在广陈,协助我们的人安抚百姓和登记户籍等事宜。” 张文从街头喊到街尾,好不容易喊完一圈,兴冲衝过来准备弄口吃的,就看到瑾阳军已经整装待发。 “这就出发了?”他愕然。 姚稷点头:“对,我们需得速战速决。” 溧丹的巡逻队虽被全杀,广陈城也无一人逃脱,但这也不保证没人把消息传到陈定那边,还是要儘早过去才行。 张文也顾不得吃饭这等小事了,翻身上马跟在姚稷身边。 “姚师长,陈定那边你准备怎么打?” 姚稷对此心中有数:“按我们如今的速度,傍晚之时可到达陈定,如若不出意外,我或许会夜袭。” “夜袭?”张文蹙眉:“不先进城吗?” 姚稷笑著道:“陈定不是被围了吗?不把溧丹人打跑,我们如何进城?” 张文:“……有道理。” “不如先给陈定那边传讯,到时候和他们里应外合,前后夹击溧丹围兵?” 姚稷摆手:“不用如此麻烦,我们自己就行。” “给城中人传讯还可能暴露目標。”他又解释了一句。 张文一想,还真是。 再想到刚刚的广陈一战,他对瑾阳军满是信心,也不再说什么,只等著看姚稷的安排,反正他跟著就是。 落日下的陈定城显得很是破败,血跡在余暉的照耀闪著金光。 城墙下是倒塌或没倒的攻城梯,上面满是血跡和尸体,这些尸体有溧丹士兵的也有南武国士兵的。 护城河的水已被染红,上面漂浮著尸块和污垢。 腐臭的气味飘散在整座城上空,给这座城增添了一丝死亡的气息。 韩朗轻轻擦拭长刀上的血跡,刀刃已钝,还有几个大的豁口,只可惜现在没时间也没条件处理。 “將军,你的伤怎么样?”柳元修看向他包著几层布的脖颈。 韩朗摇头:“无事,不过皮外伤。” 一支利箭擦过他脖颈,好在没伤到大血管,只带走一片血肉。 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今天晚食让他们多放点米,让士兵们吃餐饱的。” 柳元修蹙眉:“粮食坚持不了几天了。” 韩朗摇头:“瑾阳公主说了,以后的军粮她会负责,你不用忧心。” 说著他不由苦笑:“何况,以溧丹现在的攻城力度,我们再省著吃有什么用,很多士兵可能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柳元修心里一凛:“你是说溧丹会夜袭?” 韩朗嘆了一口气:“確有此怀疑,他们攻势一天比一天猛烈,溧丹王应该是急了,想儘快拿下整个元洲。” 他对自己能守这么久其实也有些意外。 可能因为身后就是南奉,也可能是知道他们很快就会有外援,总之他们一直坚持到现在。 柳元修在他身边缓缓坐下,沉默片刻才开口:“也不知瑾阳军什么时候能到?” 韩朗停下擦拭动作:“不知,按时间算,应该要过几天,我们再坚持坚持。” 他算的是从温龙城进人元洲,再绕到陈定的时间。 柳元修嘆了一口气:“只可惜如今的砚国还未完全拿下,瑾阳公主就算派兵支援我们,估计也派不了太多人。” 韩朗摇头:“瑾阳军有连弩这等神器,就算人不多,他们的战力也不会弱。” 柳元修脸上神情复杂:“听说北望郡已经跟公主的人在交接了?” 韩朗点头:“是,北望郡交接完毕就会到徽山郡,不过运粮队已经进入徽山郡了,不日便会到,到时我们的军粮就有了。” “说起来,瑾阳公主对我们確实不薄,还没正式归顺就给我们准备了军粮,还给我们派了援兵。” 柳元修不由苦笑:“那是因为她根本不惧我们反悔。” 韩朗自嘲:“也是,她实力如此强大,又怎会担心我们反悔?” “如果我们真的反悔了,等她收復整个砚国,下一刻就是我们灭国之时。” 一直没说话的张尚低喃:“砚国瑾阳公主真这么厉害吗?” 韩朗停下擦拭的动作:“她只用了三年就收復整个砚国,可见她的不简单。” 说著他站了起来,看著远处开始燃起炊烟的溧丹军营。 “吃完晚食后儘快轮班休息,晚上都警醒些,以防溧丹晚上偷袭。” 夜晚漆黑,月光惨澹。 韩朗站在城楼的顶层,目光沉沉看著漆黑一片的溧丹兵营。 柳元修有些担心:“大將军,您已经几天没怎么休息了,要不先眯一会?” 韩朗摇头:“不用,我还能坚持。” 他必须坚持到砚国援兵的到来。 柳元修嘆了一口气,有时他都为韩朗累,把守护整个南武国的重任都扛在肩上。 溧丹兵营的將领伯耒也在看著陈定城,眼神幽幽。 只可惜对方和他们这边一样,也未点灯,巨大的城池在夜色下只能看到模糊的样子。 “將军,准备动手吗?”副將站在他身边低声询问。 伯耒点头:“不错,今晚不惜一切代价务必拿下陈定,我们在这耽误的时间太久了,大单于已是不满。” 谋士沈峯嘆气:“眼看就要到南武国的都城,他们退无可退,死守也在所难免,只希望今晚能顺利。” 伯耒冷笑:“必是没问题的,韩朗已是强弩之末,只要我们拿下陈定这个关口,南武国很快就会失守。” 沈峯点头:“豫冀郡那边应该也差不多了吧?” “对,已经打到元埔了。”伯耒眼神复杂:“夏龙也算是个人物,拼著一郡之力守了那么久。” “也就是夏景这个皇帝是个懦夫,不然我们不会这么快就拿下宝州。” 沈峯讽刺一笑:“確实,如果不是夏景降了,今年我们都不一定能拿下宝州。” 想起大单于对他们几次的催促,他面色凝重起来:“大单于如果著急让我们攻下城池,是不是准备对砚国动手了?” 伯耒眉心微皱:“大单于应是怕砚国插手嘉虞国之事,毕竟我们杀了姬家那么多人。” 沈峯愕然:“她敢?” 伯耒轻嗤:“她有什么不敢的,入侵砚国的三大族都快被她打没了,有如此实力,想往外拓宽疆土在所难免。” 沈峯抿唇,良久才嘆了一口气:“也是,是我想岔了。” 伯耒正要说话,忽地想起什么:“我们在外的斥候是不是有段时间没回来匯报了?” 第781章 夜袭溧丹 沈峯一愣:“两个时辰之前匯报过,怎么了?” 他们在外的斥候,一般是一两个时辰就会派人前来匯报平安。 不过夜晚漆黑,路不好走,没什么事的话两三个时辰匯报也有可能。 “不会有问题吧?”沈峯迟疑道:“南武的兵都被我们围在里面了,不可能还有兵力出来夜袭。” 伯耒一想也是,这么一段时间的围攻,南武军死伤无数,確实没有余力来偷袭他溧丹。 “行,那我这边准备动手,你这边……”他话未说完,就看到漆黑一片的远处忽地亮起星星点点的火光。 “这是什么?”他心中一凛,有了不好的预感。 火光距离溧丹兵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几声轰隆巨响,兵营火光起。 巨大的轰隆声让伯耒有片刻的失聪,地面似乎都在震。 火光中他看到,不远处集结成队形准备夜袭的士兵被炸成了碎片,泥土混著血水和尸体残肢如雨般落下。 伴著轰隆爆炸声的,还有无数火箭插入兵营的帐篷中,火瞬间燃起。 帐篷里休息的士兵全身是火跑了出来,悽厉惨叫响彻夜空。 惊马四处狂奔,踩死无数士兵,血水溅起丈高。 箭矢如雨,射向兵营,在溧丹毫无准备之下,射杀兵士无数。 这一刻的溧丹兵营,犹如人间炼狱,火混著血,在燃烧。 “敌袭!”伯耒脖颈青筋暴起,嘶声大吼。 然而他的吼声被又一阵的轰隆声淹没。 他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兵和营地帐篷都被炸为废墟,而他却无能为力。 这种神器,躲无可躲,避无可避,被它锁定,只有死! “是砚国,是砚国的瑾阳军!”沈峯目眥欲裂。 轰隆声中他的话伯耒並未听到,但他也已猜到是瑾阳军,因为只有砚国的瑾阳公主有轰隆神器。 他唰的抽出大刀:“应敌,找掩体,快!” 周围並无所谓的敌人,只有不断轰来的神器和箭矢,让他的兵营在夜色中更为闪亮。 他从军二十年,经歷无数生死,却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局面,自己的营地被炸个稀巴烂,却找不到一个敌人的影子,这仗还怎么打? 他眼神一戾,指向亮光起的位置:“那边,那边肯定是瑾阳军藏身之地,给我杀!” 周围的惨叫和轰隆声几乎淹没他的喊声,只有附近的士兵听到他的命令,大吼著往他指的方向衝去。 只是不等他们衝出去多远,就被一阵箭矢射穿身体…… 几乎同时,廝杀声从兵营四周响起,更为悽厉的惨叫响彻夜空。 伯耒瞳孔一缩:“我们,被围了?” 韩朗正坐在城楼处闭目养神,听到轰隆声时他唰的睁开眼睛:“打雷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城楼外的柳元修看著已火光一片的溧丹兵营,声音带著颤抖:“夜,夜袭?!溧丹兵营被袭击了!” “將军,將军,溧丹兵营出事了!”几乎同时,城墙处传来士兵惊骇的喊声。 韩朗唰的起身,几步出了城楼,不可置信的看著溧丹兵营里的混乱。 “瑾阳军!”韩朗和柳元修同时惊呼出声。 他们两人第一次如此失態,相互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肯定,唰的又转头看向远处的兵营。 比他们更失態的还有陈定城所有值夜的守兵。 他们站在城墙上,看著如烟火般灿烂的火光在溧丹兵营,燃起一个又一个。 他们看著帐篷飞起又坍塌,看著泥土飞扬尸体碎裂,看著惊马四散踩死无数士兵,看著全身是火的溧丹火人如无头苍蝇,在营地胡乱奔跑求救…… 距离有些远,但他们还是听到了他们的惨叫声,悽厉如鬼嚎。 在他们眼里无比强大,占下他们南武无数领土,杀了他们无数士兵和百姓的溧丹大军,此时竟被压著打,还是毫无还手之力的那种。 “这是什么?”有士兵抖著声音问。 “是轰隆神器!”有人惊呼:“瑾阳公主的轰隆神器!” “夜袭的是瑾阳公主的瑾阳军?!” “对,肯定是他们,肯定是瑾阳军来救我们了。” “瑾阳军竟如此厉害?杀蛮族如杀鸡砍菜?” “这就是他们的神器吗?竟如此恐怖?” 是的,恐怖。 他们不敢想像,如果自己对上这样的神器,该是如何的绝望? 看著溧丹兵营火光冲天,混乱中死伤无数,强大的溧丹大军在瑾阳军的神器面前瞬间灰飞烟灭。 “我们,以后也会成为瑾阳军吗?” 他的话没人回答,但眾人的眼神却是越来越亮。 人都是慕强的,何况在国破家亡之时,忽地有这么一支强兵如天神般降临救他们於水火。 这样的一支军队,很难让人不嚮往和崇拜。 南武归属砚国瑾阳公主的事他们都是知道的,以前是迫於无奈,现在却是心生嚮往,恨不能立刻投身其中,参与杀敌。 姚稷取下夜视望远镜,这次南武救援中只有他有这仪器,所以只得他来指挥威震炮和踏橛箭的方位角度。 他也没想到溧丹人今晚竟也准备夜袭,那密密麻麻排著队整装待发的溧丹士兵,一炮能轰飞一整片,简直是天赐良机。 现在,必要的轰炸和点火已经完全,是时候和溧丹人面对面廝杀了。 他接过士兵递过来的墨麟翻身上马:“跟我杀!” 说完率先冲了出去,身后跟著数千士兵,喊声似要衝破云霄:“杀,杀,杀!” 西,南,北三面分別有鲁平,南文,韦泰带兵围杀,东边由他收口。 他们傍晚之时就到了陈定附近,不过姚稷不急,距离天黑夜袭还有不短时间。 所以他让侦察兵先去探查情况,侦察兵很快发现了在周围晃荡的溧丹斥候。 侦察兵甚至没动手,很耐心的等到天黑才把溧丹斥候杀掉。 第782章 杀溧丹猛將 溧丹兵营,一片混乱中一个身形魁伟的將领满身狼狈的骑马飞奔过来。 “將军,南边被围,他们用的连弩还有轰隆神器威力太大,我们阻之不及。” 应该说,他们还未见到对方人影之时就被对方的连弩射杀不知多少士兵,不时还往他们这边扔轰隆神器。 他们別说反击了,就连撤退都变的异常困难,一路死伤无数才退了出来。 “將军。”又一个將领奔跑过来:“西边被围,我们死伤无数,突围不得,怎么办?” 伯耒目眥欲裂,只觉脑袋晕沉:“东边和北边呢?情况如何?我们的斥候呢为何没发现瑾阳军?” 他也没想到第一次对上瑾阳军他竟输的如此惨! 这边已死伤无数,他却还没搞清楚瑾阳军的兵力多少,从什么方位夜袭? “报!”这时一高大將领满身是血跑过来,他的左手从胳膊处断掉,只用布条简单包扎,血水不时往下滴落。 “將军,北边,北边有大量瑾阳军杀过来,我们不敌,只得退。” 伯耒脸上肌肉一阵扭曲,看著自己的属下全面带惊恐和不知所措,心里就一阵抽搐。 这些人跟著他南征北战,何时有过如此狼狈又心存恐惧的时候? 沈峯看著火光一片,还在不停被轰的营地:“將军,先避其锋芒。” 伯耒很快冷静下来,大喊:“集合兵力,跟我从东边突围,盾手前面开路!” 喊完翻身上马,手持大刀冲了出去。 沈峯跟在他身后:“快,大家跟上。” 只是不等他们衝出多久,无数箭雨迎来射来,伴著轰隆的爆炸声。 一瞬间溧丹士兵死伤惨烈,特別是前面手持盾牌的士兵,被炸的尸体乱飞。 伯耒大怒:“谁?给我出来!” 回应他的是更密集的箭矢,护在他身边的亲卫相继倒下。 伯耒挡开不知多少支箭矢,终於看到一汉人將领对著他衝杀而来。 伯耒眼神狠厉:“来的正好!” 他满心愤怒手持大刀迎了上去:“给我去死!” 姚稷面无表情,手里马槊刺出,直取对方脖颈。 伯耒反应迅速,侧身避开。 然而马槊速度太快,他的脖颈处被带走一片血肉。 在双马即將错身而过的剎那,伯耒骤然挥刀砍向姚稷腰腹。 姚稷手腕一转,大刀擦著桿身而过,发出难听的金属碰撞声。 没能一击击杀对方,姚稷也不在意,他快速控马调转方向又对著伯耒衝杀过去。 伯耒反应也不慢,一扯韁绳,身下战马与他心意相通跑出诡异的弧度,迅猛调转身形。 双方再次衝杀过去,马槊震颤如弓弦对著伯耒的腹部刺去。 伯耒挥刀回防,余光中看到汉人武將勾唇一笑,他心中一寒,心知不妙。 果然,对方虚晃一枪后马槊刺入他身下战马的脖颈。 血水溅起间马儿嘶鸣声响起,前蹄高高扬起,伯耒被掀翻落马。 他就地一滚以缓衝身体撞击的衝力,不等他起身就感觉身后有劲风袭来。 他反手一刀,鏘的一声堪堪挡下对方攻击。 槊刃一转,姚稷改刺为扫,弹力极佳的槊身弯成弓,槊刃如离弦之箭袭向伯耒后背。 巨大的力度使得锋利的槊刃划开厚重的盔甲,带走伯耒后背的一片血肉。 剧痛传来,又被如此重击之下伯耒差点吐血,往前趔趄了几步,大刀狠狠往下一压,他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內心震撼,好大的力气,好锐利的马槊,好快的速度! 他可是溧丹三大猛將之一,在溧丹大军中少有敌手,却在这里被一名无名將领打的节节败退。 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眼前寒光闪过,马槊对著他刺杀而来,伯耒就地一滚狼狈避开。 一击不成,姚稷也不失望。 他已从张文口中知道,这次攻打元洲陈定的是溧丹三大猛將之一,实力必然不弱。 马槊再次刺出,快如闪电,杀向伯耒的脖颈。 伯耒大骇,抬刀格挡已是来不及,只得再次狼狈躲开。 “將军!” 看著不过几招就被打连连后退的伯耒,亲卫大急,就要上去拦下姚稷,却瑾阳军士兵拦住。 “想拦我们师长,先跟我们一战。” 剎那间刀光剑影,血水横飞。 旁边的战斗並未影响到姚稷,他现在的目標就是眼前的这名溧丹猛將。 攻势不减,槊刃在火光中显出冷芒,快如闪电对著伯耒胸口狠狠刺下。 伯耒已是强弩之末,面对姚稷如此迅猛的攻击只得抬刀格挡。 姚稷手腕微转,槊刃擦过刀锋,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火星亮起间,槊刃滑过刀刃,刺向伯耒的胸口。 尖锐又锋利的槊刃瞬间刺穿伯耒的盔甲,贯穿他的胸口,直至留情节卡在盔甲上,不得再进。 伯耒吐出一口血,手里大刀掉落在地,溅起一地灰尘。 他一手紧紧抓住槊身稳住身形,抬眸眼神狠厉看向骑在马上背著光的高大武將。 “你,是谁?”他又吐出一口血,却是不肯倒下。 姚稷声音清冷:“瑾阳军,姚稷!” 说完手腕一转,槊刃在伯耒的胸口转了一圈后被狠狠抽出,带出些许內臟碎末和血水。 噗。 伯耒又吐出一口血,砰的跪在地上,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肯倒下。 这是他的战场,是溧丹和瑾阳军的第一战。 他竟败了! 他不服,他不甘! 他撑著最后一口气,艰难抬头:“为,为何?” 明明溧丹还没砚国开战 ,瑾阳军为何突然出现在这里? 姚稷居高临下看著他:“侵略者,便是这样的下场。” 他的回答伯耒已听不到,尸体终是倒了下去,眼睛却是没能闭上 “將军!”沈峯目眥欲裂,带著人往这边衝杀过来。 姚稷抬眸看向沈峯,嘴角勾起:“来的正好。” 墨麟往前狠狠刺出,还带著伯耒血跡的槊刃插入前面溧丹士兵的腹部…… “军师,快走!”几个溧丹士兵以血肉之躯拦下姚稷的墨麟。 沈峯却是不甘:“必须把將军的尸体带回去,快!” 溧丹士兵不顾一切的冲向伯耒的尸体,却在瑾阳军士兵的箭雨下纷纷被射杀倒地。 “没时间了,军师,先撤。”一个將领骑马飞奔过来,鏘鏘鏘挡开射来的箭矢。 噗嗤,一支箭矢忽地从他的脖颈处穿出,箭头上的血水在夜色闪著黑色的光。 一支手持连弩有序推进的瑾阳军士兵正往这边杀来。 沈峯虽不甘,但也知道再耽误下去他们极有可能全军覆没,只得忍痛带著人撤退。 姚稷就要追上去,身后传来带著血腥气的劲风,杀向他的后心。 他双腿夹紧马腹,身体往侧倾斜,手里的马槊往后扫去。 【註:南武国和嘉虞国绿色的郡就是溧丹打下的地盘,特此说明,最近一直咳嗽,拍过片的肺没问题,就是咳嗽,中药已吃了一个月,喝的我脸发绿,改错字可能会延后,大家该@就@我提醒一下,有空就改,按常规求一波唯爱发电和五?好评,谢谢大家的支持,爱你们(づ ̄3 ̄)づ╭?~】 第783章 这一仗打的太漂亮 砰的一声,身后传来闷哼声。 隨著马儿调转方向,姚稷也终於看清,偷袭的他的人是一名魁梧的溧丹將领。 姚稷手里马槊直直刺出,噗嗤一声,槊刃贯入溧丹將领的脖颈。 將领没想到姚稷的反应如此快,偷袭不成还被对方的马槊扫到肩膀。 那一击力度巨大,他差点吐血,不等他反应过来,寒光闪过,脖颈一凉。 陈定的城墙上,韩朗抓紧手中大刀,呼吸有些急促:“反应好快。” 刚刚看到有人偷袭砚国武將时,他的心还提了一下,没想到对方反应灵敏,瞬间反杀。 “是不是伯耒?”他又看向另一边地上的尸体,神情复杂。 他和溧丹的伯耒斗了这么久,对他很是熟悉,虽然距离远,虽然火光昏暗,但他还是依稀看的出之前被杀於马下的是伯耒。 柳元修抖著声音道:“是,是他!” 这个杀他南武无数百姓和士兵的溧丹猛將,竟在今晚,被瑾阳军猛將几招击杀。 韩朗感慨:“瑾阳军,果然名不虚传!” “怎么回事?”张尚急匆匆上来。 他今晚轮休,正在城中兵营休息,听到轰隆雷声时惊的他差点从床上摔下来。 城楼没敲战鼓,说明城中没战事,但他预感到了不对劲,急匆匆过来查看情况。 刚上城墙就看到溧丹营地火关一片,值夜守兵全都站在城墙上只顾著激动,一问三不知,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他只得上来问將军。 韩朗握刀的手紧了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是瑾阳公主派来支援我们的人。” 张尚瞳孔一缩:“所以,他们顺手夜袭了溧丹的兵营,给溧丹一个下马威?” 韩朗神情复杂:“看来是这样的。” 柳元修笑著摇头:“这何尝不是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让他南武国士兵看到瑾阳军的强悍,到时候整编起来更为顺利。 韩朗苦笑:“確实,但他们这一仗打的太漂亮了,对我们的將士来说,就不是立威,而是让人从心底里崇拜。” 別说士兵,就是他,此时也是情绪激扬,恨不得投身瑾阳军,成为瑾阳军。 张尚懂了,又有些没懂,他看著远处的战斗,问:“我们要去帮忙吗?” 韩朗摇头:“不,我们下去只会给他们添乱。” 柳元修点头:“確实,他们有自己的队形和阵列,我们还未和他们磨合,去了只会妨碍他们杀敌。” 他们站的高,溧丹营地又是火光一片,看的还算清楚全面。 瑾阳军的攻杀看似隨意,但他隱隱看的出他们有自己的阵型,每一小队都有主攻,主防等等。 “何况。”他声音激扬,指了指远处的战场:“他们的战斗快要结束了。” 韩朗紧抿薄唇,片刻后大声下令:“开城门。” 张尚抬眸看他:“现在?” 韩朗点头:“对,这是我们对瑾阳军的態度,开门,隨时欢迎他们进城。” 柳元修赞同,眼里带著光:“我们还要出去迎一迎。” 张尚领命,快速下去传达命令。 不多会,厚重的城门在夜色下缓缓打开,吊桥铁链发出沉闷的声音,被缓缓放下。 城墙上站满值夜的士兵,远处的火光似映衬在他们的瞳孔中,带著光亮。 “城门打开了?” “当然要开城门,一会就迎瑾阳军进城。” “没想到瑾阳军不但轰隆神器厉害,连战力也如此强悍。” “对,我刚刚看到伯耒被瑾阳军的將领杀了,天呀,那可是溧丹的大將。” “嘶,这么远你怎么看的清?你確定伯耒死了?” “那是当然,我的眼神一直很好,这距离虽然有些远,但我肯定我没看错。” “这也太厉害了,溧丹除了大將军溧佞,就只有三大猛將,可见伯耒的厉害。” “我们以后成了瑾阳军,是不是也能如此厉害?” “嗤,你就別想了,不过我们成了瑾阳军应该也能用连弩和轰隆神器吧?” “这个应该可以,怎么办,我有些激动。” 有些人却是低声啜泣:“如果瑾阳军早点来就好了,我家人或许都不会死。” “是呀。”悲伤的声音响起:“如果瑾阳军早点来,我们也不会战死这么多的兄弟。” 他们真的死了太多太多的人,刚刚还7跟你说话的人,一转眼就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经歷太多太多这样的失去,神经变的有些麻木,因为他们知道,下一个或许就是他们。 张文此时其实也是懵的,虽经歷过广陈之战,但那一战跟现在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现在才是瑾阳军真正的实力,一来就把围困他们这么长时间的溧丹打的满地找牙。 “大人,这次我们南武真的有救了。”旁边同伴擦了擦眼角的泪。 “不对不对,不能说我们南武了,这是主公的南武。”立刻有同伴反驳。 “对对对,口误口误,哈哈,我现在怎么感觉那么安心呢。” 听著他们的对话,张文眼神复杂,短短时间,南武就已归心。 不得不说,瑾阳军这两仗打的太漂亮,完全打出瑾阳军的军威,也打进他们心里。 正想著就听到同伴惊呼:“城门,是不是开了?我怎么看到城门处有光?” 张文抬头看去,果然,之前漆黑一片的城墙已点起火把,城门位置也亮起了火光。 只是距离太远,具体开没开门他看不清楚。 他犹豫片刻转身询问身后的瑾阳军:“我们要不先去城里,让城里准备准备给將士们做点吃的,一会战斗结束就可补充体力?” 留在这边的主要是威震炮的炮手和踏橛箭的弩手,以及军粮等物资的看护之人,临时负责人是孙布。 他笑著道:“我建议你们暂时先別过去,现在正是溧丹人四处逃散之时,以免撞上。” 在如此广阔之地,又是夜晚,想全灭对方非常有难度,肯定会有人逃走。 张文一想还真是,他刚刚也是太激动了,想儘快见到王爷匯报在砚国的所见所闻,一时没想太多。 “受教了。”他对著孙布拱手。 孙布忙摆手:“您客气了,大人不用急,战事很快就收尾了。” 正说著话,前面士兵忽地传来声音:“有小股逃兵往这个方向过来,要干掉吗?” 第784章 陈定之困,解! 孙布一喜:“干!” 他还以为今天只有守功,没想到还有送上门的功劳。 孙布带著一小队人冲了出去,不多会远处就传来廝杀声和惨叫呼喝声。 没多久声音沉寂下去,张文正有些紧张之时,前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十几个模糊的身影疾步走了过来。 隨著距离越来越近,张文终於看到熟悉的身影,伴隨而来的是浓郁的血腥气。 他不由大喜:“干掉了?” 孙布甩了甩刀上的血:“是,不过是小股逃兵,还是毫无斗志的逃兵。” 姚稷的这边的战事也將结束,鲁平,南文,韦泰都匯合到了这边,一一匯报战况。 最兴奋的莫过於鲁平:“西南区域发现了大量的军粮,应该有一万石左右,好在我们的火箭没怎么射到那边,不然就浪费了。” 姚稷点头:“好,整理整理,一会运进城,打扫战场吧,务必注意假死之人,別阴沟里翻了船。” 三人拱手应下:“诺!” “城门好像开了。”有士兵开口道。 姚稷抬头看过去,果然看到城门处亮起了火光。 他不由笑了:“我过去看看。” 鲁平蹙眉:“我跟过去吧。” 姚稷也不阻拦:“行,剩下的人打扫战场。” 韩朗骑马过了吊桥,缓缓往战场方向走去,不知为何心里竟有些紧张。 走出去没多远就听到马蹄声,很快他便看到几个高大的身影骑马过来。 “前面可是瑾阳军?”韩朗大声开口。 姚稷爽朗一笑:“正是,我乃姚稷,奉主公之命前来陈定助尔等一臂之力。” 说话间姚稷就到了韩朗前面不远处,对著韩朗拱了拱手:“你便是韩將军吧,早闻大名。” 韩朗拱手回礼,面露羞愧:“实在惭愧,如若不是你等前来救援,我们或许今晚就……” 姚稷笑著摇头:“没有如果,事实就是你们守住了陈定。” 他指了指旁边的鲁平,介绍道:“这是鲁平,其他人都在打扫战场,晚点再给你们介绍。” 韩朗也忙介绍旁边的柳元修和张尚。 相互认识完毕,韩朗问道:“打扫战场需要帮忙吗?” 姚稷摇头:“不用,我们的人足够,你让城中將士们今晚好好休息,留小量守卫即可,今晚溧丹必是没人夜袭了。” 一番话说的眾人都是哈哈的大笑,气氛难得轻鬆。 韩朗也不勉强:“如此也好,我们这段时间確实没怎么好好休息。” 他对著张尚示意:“你去安排,让守城士兵轮班休息。” 休息好了,明天才有力气处理尸体。 虽不知溧丹今晚的死伤,但必然不少,尸体都得处理了。 还有城池周围的尸体,现在围困已解,这些腐烂或是新鲜的尸体都要及时处理了,不然可能引发瘟疫。 天色大亮之时,军粮和战利品一车车运进城,缴获的战马也是一批批的进了城,最后便是收尾的瑾阳军。 城墙上的守卫全都满脸崇拜看著进城的瑾阳军,城中不少百姓对著瑾阳军跪拜道谢。 昨晚轰隆声几乎惊醒了全城人,除了稚童几乎所有人都在关注这场战事。 天色微亮,就有大量百姓出来探听情况,得知是砚国的瑾阳公主派兵前来支援。 一来就打了一场大胜仗,把围困他们这么久的溧丹蛮族赶跑了。 这让他们如何不感激不激动?简直要把瑾阳军奉为神明。 “什么?你们把广陈也攻回来了?”韩朗惊呼,满脸的不可置信。 姚稷点头:“对,我们从如冬过来,正好要途经广陈,顺手就把广陈收了,方便我们以后来往运送物资。” 韩朗等人都不知说啥了,真的越是对比越想流泪。 姚稷似是没看到他们的面色,笑著道:“无孝郡正好跟徽山郡相邻,那边已经回归有段时间了,种了大量的蔬菜,以后我们的蔬菜可从无孝郡运送过来吃用。” 说起这个,就想到砚国的高產粮种,韩朗犹豫片刻还是问道:“我们明年也可种高產粮种吗?” 姚稷明白他的担忧,很肯定道:“那是自然,我们以后是一家人,主公都会一视同仁,这点你们可以放心。” “具体的等洛大人和董大人来了再安排,政事方面归他们管。” 韩朗等人这才放心,心里隱隱有些高兴,再次庆幸他们归了瑾阳公主。 他们不但得到庇护,还得到高產粮种,百姓到时也能吃饱饭了。 正说著话,就见南文和韦泰走了进来:“师长,昨晚歼敌近四万人。” 姚稷点头:“好,尸体需得儘快处理了。” 韩朗几人大喜,一时激动的不知该说什么,要知道围困陈定的溧丹大军不过五万余人。 而这次姚稷带来的援兵不足三万人, “好,太好了。”韩朗激动拍掌:“此等战绩实在斐然,韩某佩服。” 姚稷摆手:“这算什么,跟主公比起来不值一提。” 柳元修笑著恭维:“主公乃是天纵奇才,我等拍马不及。” 张尚跟著傻笑:“对对,主公文武双全,智勇无双。” 南文斜睨他一眼:“成语用的不错。” 眾人都笑了。 韩朗斟酌著道:“我们下一步如何走?” 姚稷胸有成竹:“固守现有城池即可,南武所有士兵需得打散重新整顿和训练。” 柳元修等人的笑容微微顿了下,虽然知道归顺后兵权必然是要上交的,但真正到了这时候,他们又有些担忧。 韩朗对此倒是接受良好:“我们都听从安排。” 兵权於他来说,既是权力,也是枷锁,特別是在面对国破家亡却无能为力时,这枷锁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姚稷看他神情,不由暗自点头,这是豁达之人。 南奉皇宫。 “陛下!”左荣小跑著进来,由於太激动还摔了一跤,他却毫不在意,起身后继续跑,脸上带著奇怪的笑。 “陛下,刚收到消息,瑾阳公主派来的援兵昨天就进入元洲了。” 韩衡面上一喜:“到哪了?可是从津县入关的?” 说著他双手合十:“太好了,孤再也不用担心国破。” “何止不用担心!”左荣声音都在颤抖:“瑾阳军从砚国的如冬入关,入关后直取广陈县,昨天上午就把广陈拿了回来。” “昨晚更是夜袭围困陈定的溧丹大军,解了陈定之困,歼敌近四万人。” 第785章 简直太生猛了 韩衡吸了五石散的脑子有些昏沉,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话里內容,猛的瞪大了眼睛:“你说甚?” 杨观等人也是满脸不可置信的看著他:“怎么可能?瑾阳军不是昨天才进入元洲地界吗?” 左荣激动的面容扭曲:“是,他们从如冬过来,说是广陈碍著他们路了,乾脆就先把广陈拿了下来。” “之后又夜袭了陈定的溧丹围军,溧丹猛將伯耒昨晚战死!” “嘶!”杨观扯掉自己的鬍子,痛的他倒吸一口凉气:“瑾阳军竟如此生猛?” 张豹激动的一拍案几大喝:“这何止是生猛,简直是太生猛了。” “广陈守兵也得有几千吧,岂不是瑾阳军刚到元洲就灭了溧丹四万五左右的兵力?” 左荣面色涨红,狠狠点头:“是,还杀了伯耒这个猛將!” 韩衡一时心绪复杂,百感交集,最后只道:“那孤以后就真的不用担心自身安危了。” 左荣郑重点头:“那是必然,没想到我们南武第一座回归的城池竟是因为碍了瑾阳军的路。” 他都替溧丹感到憋屈,也不知溧丹王听到这个消息是什么感想? 他斟酌著道:“瑾阳军来了,他们说是很快就要整顿军部了,这是要夺军权了,陛下,您看……” 韩衡倒也豁达:“听从瑾阳军安排即可,既决定归顺,早晚有这一天的。” 他又重重嘆了一口气:“如此也好,如果我们的士兵也变得如瑾阳军一般厉害,我们南武安矣。” 左荣点头:“对,正是这个理,瑾阳军实力如此强大,有他们守护,是我们之幸。” 杨观抚著鬍子赞同:“確实,我们的百姓再也不用到处逃窜,也不用再被强制服兵役了。” 看著眾臣脸上放鬆的笑,韩衡虽然豁达,心里还是有复杂。 瑾阳军如此强势杀人南武,何尝不是跟南武的子民將士炫他们的肌肉。 有了这一波战绩,南武从上到下几乎不用怎么做工作,就已经对瑾阳公主归心。 高,实在是高! 姜瑾收到消息已经是傍晚之时,这时的她已往定阳行军。 她面色平静:“姚稷这一战,打的漂亮。” 慕寧赞同点头:“確实漂亮,不管南武皇帝老儿怎么想的,反正军民应是归心不少。” 霜降好奇询问:“主公,南武那边下一步该如何做?” 姜瑾准备考考她:“你觉得该如何?” 霜降低头深思,好一会才开口:“现在不是战的好时机,我觉得应等主公拿下定阳再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姜瑾满意点头:“不错,有进步,对於南武来说,先安內后攘外才是最好的。” 或许有人会说她野心太大,不应占下元洲这两郡,说她侵略了南武。 倒也不是她一定要往外扩张占下元洲两郡,而是如果不她出手,这两郡很快就被会被溧丹拿下。 先不说这两郡的汉人百姓会被溧丹如何辱杀,单从砚国利益出发,一旦这两郡被溧丹拿下,那她砚国九成边境全是蛮族。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她砚国的高產粮种,砚国的武器,砚国的富裕和肥沃土地都是原罪。 东边三国已在蛮族的鼓动下开始打砚国的主意,以后要是再和蛮族联合起来,那她砚国將无寧日。 有人或许觉得她既然如此强大,就该免费帮邻国稳定局势,赶跑蛮族,毕竟几百年前汉人本是一家。 但是,凭什么呢,她的兵都很珍贵,凭什么要这些年轻又忠诚的性命去帮邻国流血牺牲? 等著他们某一天在背后捅刀子吗? 所以,她只打国战! 而这国战,也不是为了她的野心,而是为了子孙后世不再吃战乱的苦,让汉人再次大统,让这世界海清河晏。 她要打到那些魑魅魍魎一听到她的名字,连侵略她国土的念头都不敢起。 所以南武这边她並不急往外扩展,现在的南武还是一团乱,內部政权不稳。 后方不稳,这是兵家大忌。 她要先把南武的士兵变成她的兵,南武的政权变成她的政权,等南武彻底变成她的领地,才是真正攻城略地之时。 南武现在最要紧的是固守现有城池,同时整顿內部。 这时夏蝉衣过来:“主公,前面有可休息之地。” 姜瑾点头:“那就休整一晚,明天应该能到定阳。” 金峰有些激动:“那就能见到大將军了。” 谢南簫笑著道:“还有褚青等人。” 这次定阳之战,他水师只带了一千沧溟卫。 这是他特地跟姜瑾求来的机会,梁城的仇他一直记得。 姚稷在南武,陈熙在泗州,那他必须来,他要送蛟康一程,才对得起死去的父母亲人,以及满城的亡魂。 砰! “你说甚?”溧復手里杯盏掉落在地,不过此时没人在意杯盏。 溧禧面色难看:“昨晚上午,瑾阳军突然进入汀江郡的广陈,杀了我们边防士兵,攻下广陈县城。” “又於昨晚夜袭陈定,伯耒將军战死,五万余兵只逃出来一万多。” 溧復差点吐血,不可置信:“怎么可能,不说攻城有多难,就是陈定那边,我们有这么多的兵力怎么可能败?” “还有伯耒,他可是我溧丹三大猛將之一,就算战败又怎会逃不出来?” 现场没人能回答他的问题,因为他们也觉得不可能。 溧復见眾人都低头沉默不语,气的拍了案桌:“说话!” 那可是四五多兵! 跟瑾阳军的第一战,他就损兵折將四万多將士! 溧禧无奈道:“谁能想到砚国突然对我们动手?肯定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再加上瑾阳军有轰隆神器和连弩,一个不防被……也情有可原。” 溧復面色阴沉,突然问道:“沈峯呢,他也战死了?” 溧禧摇头:“他还活著,带著残兵退到离云城。” 溧复眼睛危险的眯起:“让他速来宝州,我倒要问问他,到底是怎么被打如此狼狈!” 溧禧无奈道:“他受伤了,短时间不能长途跋涉。” 沈峯虽逃了出来,但他腹部中了一箭,据说瑾阳军的箭头极为厉害,直接在他的腹部开了一个洞,能不能熬下来还难说。 第786章 定阳匯合 看溧復面色阴沉,溧禧忙说:“大单于不用担心,溧呈已经快马加鞭往宝州这边赶了。” 溧呈是跟在伯耒身边的一员將领,也是那晚逃出来的人之一,最是清楚那晚的情况。 溧復握紧拳手,磨了磨后槽牙:“看来姜瑾和南武合作了。” 溧禧也是这样猜测的:“大单于,还要继续打徽山郡吗?” 溧復努力平復情绪,片刻后摇头道:“瑾阳军有如此神器,她想护著徽山郡,我们要拿下只怕是不容易。” 軻鎔蹙眉:“我们可以从其他郡县攻进,比如北望郡?” 溧禧摇头:“姜瑾既然和南武合作了,其他郡县也可能有瑾阳军防守。” “不过我们可试探一二,这样我们就知道姜瑾和南武合作深度如何。” 他眉心紧皱:“大单于,如果瑾阳军和南武军深度合作,全面有瑾阳军的影子,我们该如何应对,还打元洲剩下的两郡吗?” 溧復面色难看:“瑾阳军有轰隆神器,攻城不在话下,何况是守城。” 軻鎔不甘心:“元洲剩下的两郡就这样放弃?” 他是真的不甘心,溧丹拿下南武大量土地,对南武也算有些了解,知道南武的富裕,据说国库里的银子就有几千万两。 还有这两郡的汉人百姓,据推算有两百万左右,这些可都是隨他们折辱打杀的奴隶,必要时还可以是粮食。 明明马上就能打到南奉,拿下南武帝,偏偏就在这临门一脚时被瑾阳公主打断! 溧復嘆了一口气:“现在应该担心瑾阳军会不会趁胜追击,抢回元洲的其他国土。” “她敢!”軻鎔一拍案几,怒不可遏:“她要真敢来,非要让她有来无回。”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次也不过是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真正对上我们可不惧。” 溧禧摇头:“不管怎么样,我们不得不防,姜瑾此人野心极大,等她拿下整个砚国,只怕不仅会对南武动手,也可能会对嘉虞国动手。” 溧復只觉脑仁痛,他斟酌片刻才下定决心:“暂时先不攻打元洲两郡,固守现有城池即可。” “加强豫冀郡的推进速度,务必在今年入冬之前拿下。” 他也没想到夏龙比想像的还要难对付,他溧丹每拿下豫冀郡的一座城都得付出极大代价。 想起什么,他又继续开口道:“今年该给关外的粮食都给了吧?再招一批兵过来,另,以后上战场让嘉虞国人先上。” 当初跟著夏景降了他溧丹的有五六万的汉人士兵,现在正好用上。 溧禧点头:“对,可让汉人先上,不行就再抓一批汉人百姓充当先锋。” 溧復面色阴沉:“加强所有和砚国邻界的边防,以防砚国突袭。” 翌日中午时分,姜瑾便到了定阳附近,和周睢,褚青三方匯合。 “见过主公。”周睢感觉很久没见过姜瑾了。 褚青跟著行礼:“见过主公。” 姜瑾点头:“情况如何?” 周睢快速回覆:“定阳城门紧闭,应是准备固守城池。” 他把一张详细的定阳城的城建图摊开:“主公,这是我按以前架构画的,里面改动不大,这个可做参考。” 姜瑾接过细细看了起来。 定阳作为砚国曾经的都城,城池极大。 第一关的护城河就不好过,宽大且深,想架壕桥几乎不可能。 再就是城墙高且厚,设有大量藏兵洞,箭楼,瓮城等。 看著这份图,姜瑾不由感慨周睢確实厉害。 定阳確实不好攻,但当初的周睢仅有三千兵,这么少的兵力很难布防这么大的城池,这些兵还得考虑轮休和伤员,可想而知有多难。 “主公,你想怎么攻,直接强攻吗?“褚青询问。 姜瑾摇头:“定阳现在还有守兵约七八万,蛟族百姓更是不少,即使我们有威震炮也必会伤亡惨重,还是要从长计议。” 她看嚮慕寧:“城中的汉人百姓大概有多少?” 慕寧嘆气:“预计有十万左右。” 当年定阳姜瑾也是安排了人进去的,只可蛟康此人极为谨慎,定阳作为他的都城,汉人想要出头太难,各方面的考核非常严格。 所以定阳城內的十几个暗棋也只能偶尔送些消息出来,没能成功拿到有用位置。 在这样的大战中十几人能起的作用几近於无,她也就没准备动用他们,以免不必要的牺牲。 周睢蹙眉:“主公,您是想把这些百姓都救出来?” 姜瑾不置可否:“蛟康已经无退路,他极有可能会做出一些疯狂之举,如果可以的话,儘量把人救出来。” 这点眾人都赞同,蛮族就是如此,他们从没把汉人当成过人,在他们眼里,汉人就是两脚羊。 夏蝉衣蹙眉:“这怎么救?” 姜瑾沉吟道:“或许可考虑跟他们交换。” 谢南簫眼神一亮:“对呀,我们有蛟族俘虏,我觉得可以谈。” 他们几方人手里的俘虏加起来虽没十万,但三四万还是有的。 姜瑾点头:“不急,先安营扎寨吧。” 她虽没有打算围困定阳,但也知道,定阳不可能一两天內就能拿下。 说起来她打了这么久的仗,还是一次攻城需要用到安营扎寨的。 蛟康站在城楼上,看著远处不慌不忙开始扎营的瑾阳军,面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石瑞眉头皱起:“他们这是准备围困我们?” 蛟零摇头:“现在已经八月下旬,很快就要入冬,他们围困不了多久。” 石瑞不解:“你的意思是,他们会在入冬之前拿下定阳?” 蛟零面色凝重:“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石瑞冷哼:“当初周睢凭著三千兵就守了三个月,我们现在可是有七八万兵,还有十多万我们自己的百姓。” “按这样算,再怎么我们也能守个十年八年的,瑾阳军想拿下我们,做梦。” 蛟零看了他一眼:“別小看姜瑾,她的谋略远比当初的周睢厉害,你看周睢对她如此臣服就知道了。” 石瑞摇头:“她再是厉害,这是实打实的攻城,我们还有十多万的汉人百姓可先去死。” 方茂嘆口气:“瑾阳军最好的策略就是围死我们,我们的粮食撑不了几个月了。” 石瑞冷哼:“那就把城中十多万两脚羊做成粮食,我们又能坚持不少时间。” “再说了,我们在城中能过冬,他们单靠帐篷可过不了冬,冷都能冷死他们。” 蛟零苦笑:“你別忘了瑾阳军的轰隆神器和连弩,我们虽然人多,但他们要硬攻,我们还真不一定拦的住。” 第787章 特製浮桥? 蛟康突然开口:“把城中有孩子的汉人百姓区分开来,全城的汉人百姓都控制起来,把他们家中的粮食都搜出来统一分配。” 蛟零点头:“好,我一会就去办。” 孩子往往是父母的软肋,也是他们控制汉人的利器。 蛟康继续道:“以后,汉人百姓每天只给他们吃一点粗粮稀粥保证他们不死即可,粮食留著给我们的士兵。” 他们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粮食问题。 今年种的粮食基本都给瑾阳军种了,他们能收回来的极少,基本全靠周围几个县运来的存粮,还有定阳本身的存粮。 城中商议的时候,城外的姜瑾等人也在商议。 霜降兴奋问道:“主公,我们什么时候开打?” 姜瑾笑了:“不急,明天再去叫阵。” 霜降嘿嘿笑:“终於要收復整个砚国了,我感觉等了很久很久,现在有些激动。” 金峰在一旁笑著道:“我也激动,要是斗將,我排第一。” 谢南簫暗暗翻了个白眼:“斗將第一个上场怎么可能轮的到你?那肯定是我第一个。” 褚青表示不服:“你们是不是把我忘了?” 妘承宣更不服:“你们谁也別跟我抢,我已经很久没劈屎了。” 眾人:“……”说的好像青吴县你没份打似的。 “行了。”姜瑾无奈,把几张图纸放在眾人面前:“大家来看看这个如何?” 周睢低头看去,片刻后『嘶』了一声:“这是特製浮桥?” 姜瑾笑著点头:“不错,定阳的护城河最宽的可达120米,壕桥无用。” “当年蛟军攻城用的是头车,不过那个太麻烦速度也慢,我们有威震炮和连弩辅助,我觉得用这个简易浮桥即可。” 她指著图纸解说:“用两条大型铁链,配合適当锁扣和木板,就可建成简易的浮桥供士兵过河。” 如今的砚国,除了定阳城,全是她的地盘,要锻造两段特製铁链还是不难的。 谢南簫赞道:“妙呀,我觉得可以,这个搭建起来也简单,还方便携带,以后有宽大的护城河都可这样过河。” 夏蝉衣摸著下巴:“不错,以后攻城对我们来说就更容易了。” 姜瑾点头:“那就这么办吧,大家休整休整,明天再叫阵。” 嘉虞国宝州和砚国的一处交界处,几十个满身污垢的难民躲在一处灌木丛中。 “那边就是砚国了吗?”萧嬤嬤看著对面和嘉虞国没太大不同的土地,有些激动。 萧有仪点头:“对,咱们先看好路线,天黑后再行动。” 当初她们出了常山城,绕了一段路確定无人留意她们后,就准备去砚国。 只是长期情绪忧鬱紧张,又劳累奔波,让本就身体不是太好的陈清漓病了。 无奈之下几人只得找了一个偏僻村落养病,好在之前在灵川时她们备了一些常用药材,刚好可以用上。 没想到的是,在这个偏僻村落竟碰到几十个被打散的同样在养伤的姬家军。 当他们听说姬將军还活著且到了砚国后,几十人抱头痛哭,之后表示也想跟著去砚国。 萧有仪自然同意下来,这些人有几个她都认识,都是忠心之人。 跟他们一起上路,路上也会更安全。 等陈清漓养好病已是一个月后,他们扮成难民的样子,一路小心翼翼往砚国而来。 “这里守卫怎么这么严?”柳正皱眉看向远处刚过去的一队溧丹巡逻队。 他正是姬家军之一,以前是一名百夫长。 他们在这里已经潜伏了一个多时辰,基本隔不多久就有巡逻队经过。 萧有仪摇头:“不知,或许因为之前常山的事,两国现在关係更紧张了。” 他们之前所在的村落非常偏僻,根本听不到什么有用消息。 这一路行来,他们更是选择山里小路,见人就躲,几乎就没跟人交流过,还真不知边界是什么情况。 陈清漓嘆气:“不但嘉虞国这边守卫严,砚国那边同样如此,巡逻的很是频繁。” 眾人此时也看到砚国那边远远的来了一支巡逻队。 柳正蹙眉:“如果晚上也如此,我们想偷偷过境有些难。” 一番话说的眾人都沉默下来。 萧有仪有些遗憾:“如果是相熟之人就好了,我们完全可以现在衝过去,只可惜砚国的这些士兵我们都不认识,现在衝出去极有可能会被当成嘉虞国的奸细直接杀掉。” 话是这样说,眾人还是眼神灼灼看著渐渐靠近的砚国巡逻队。 这里距离砚国已是一步之遥,但这一步之遥却是危机重重。 “嘶,我怎么看著那领头之人很是熟悉?”陈清漓握紧手里的包裹,眼睛微眯看著砚国巡逻队。 “是少將军!”柳正惊呼,喊完又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萧有仪也瞪大了眼睛,远远看著骑在马上的姬冕。 姬冕似有感应,对著嘉虞国方向半山腰的一处灌木丛看去,只是对方只露出半个脑袋,脸上全是污垢,他一时有些没认出来,只是感觉有些熟悉。 “那是嘉虞国的难民?难道想逃到我们这边?”一旁的士兵蹙眉。 姬冕正要说话,就看到灌木丛中忽地站起一个人,对著他比划。 姬冕瞳孔一缩,这是姬家军的手语! 这些人是姬家军? “走,过去。”他一扯韁绳骑马快速往灌木丛方向奔去。 柳正看到姬冕往这边奔来,大喜:“快,往少將军那边跑。” 说完就护著萧有仪几人毫不犹豫冲了出去。 此时嘉虞国的巡逻队也发现了这边的动静,骑马快速往这边奔来。 姬冕动作没停,手里的连弩却是高高抬起,隨时准备射杀对面溧丹士兵。 “快,往这边跑。”他大声喊道。 “站住,你们是何人?不准过去!否则別怪我射箭了!”溧丹士兵大喊。 只可惜他们距离还有些远,超过弓箭射程,只得加快速度往这边跑。 很快姬冕带著人到了萧有仪等人面前,等他看到其中的几个女子时,不由大喜:“大嫂,二嫂?” 萧有仪总算放下心来,喘著粗气道:“是我们。” 姬冕此时也顾不得敘旧:“快,继续跑,溧丹士兵我们来应付。” 柳正也知道现在情况危急,带著萧有仪等人继续往砚国方向跑。 他们没马,一旦双方打起来,就是姬冕的累赘。 直到跑出很远才停了下来,紧张看著这边的態势发展。 姬冕看到他们安全后,他这才放下心来,一扯韁绳停了下来,只看著狂奔而来的溧丹巡逻队。 “站住,敢越过砚国地界我们就不客气了。” 第788章 有种就打! 溧丹士兵看著姬冕等人手里的连弩,终是不敢越界,快速停了下来。 溧丹將领的视线扫向萧有仪等人:“他们都是嘉虞国人,是我们的人,我需得把他们带回去。” 他们刚刚隱隱听到对方喊了『大嫂』『二嫂』,看来这几个极有可能也是姬家人。 如果上面知道他们又放了一批姬家人过界,他们怎么也得担一个失职之罪。 姬冕讽刺道:“你们是溧丹人,管的著嘉虞国的事?” 溧丹將领大怒:“姬冕,別以为你到了砚国就安全无忧了,咱们现在最好井水不犯河水。” “这些人刚刚就是从我们这边过去的,这是我嘉虞国的家事,为了两国和平,快把那些人给我送过来。” 姬冕和姬朔最近经常在边界一带巡逻,他们彼此也算熟悉了。 开始时他们还有些不可置信,直到叫来汉人士兵確认,这才確定姬家两人的身份。 姬冕『呵』了一声:“现在是你溧丹人侵占了嘉虞国,不过是一群贼,真当自己是嘉虞国人了?” “送过去?我看你是想屁吃,这些人我就保了,有本事就过来打一场,不管是单挑还是群斗都可以,划下道来。” 溧丹將领眼神阴沉,姬冕作为姬家的少將军,战力强大,可不是他这样的小嘍囉能比的。 至於群斗,那就更不行,瑾阳军的实力都很强,何况他们还有连弩这种神器,群斗的话,他们这队人估计都得交代在这里。 “你真要跟我们作对?你嘉虞国皇帝都降了,你姬家人现在却跑到砚国的地盘,为砚国卖命,你姬家不但背叛了夏氏皇族,还叛国,罪无可赦。” 姬冕都气笑了:“叛国的不是他夏景吗?你们如此蠢笨,就別为难自己想各种理由了,要打就打,不打就滚。” 萧有仪等人看著强硬无比的姬冕,都不由面露讶色。 这是完全不惧引发双方国战的做法,砚国竟如此有底气? 溧丹將领咬牙:“你当真不把人交出来?” 姬冕抬起手里连弩:“我交你两根箭粑粑,有种就打!” 溧丹將领气的差点吐血,但他也知道,现在不宜跟砚国开战。 重点是,即使他们现在人数多些,在拥有连弩的瑾阳军面前,他们是不够看的。 他可不想和之前的那支消失的巡逻队一般,尸体都找不到。 “你给我等著。”他放下狠话,策马带人离开。 直到看不到他们的影子,姬冕这才来到萧有仪等人面前。 “大嫂,二嫂,你们没事太好了,三嫂呢?” 萧有仪面露悲伤:“她为救长竹受伤了,没能熬过来。” 姬冕呼吸一悸,没看到人时他多少也猜到这样结果,得到確切答案心里难受的不行。 更是为三哥难受,他天天都在担忧妻子的安危,盼著重逢。 他嘆了一口气,看向嘉虞国方向,声音恨恨:“这笔帐早晚要跟溧丹算清楚。” “对,必须算清楚。”柳正声音里也带著强烈的恨意。 姬冕看向看向柳正等人:“你是柳正?” 柳正激动点头:“是我,我们当初被打散,大部分人都受伤了,就找了个偏僻的山里村落藏起来养伤。” “好,活著就好。”姬冕拍拍他的肩:“先回去再说。” 雾白城的一处私宅,萧有仪几人简单洗漱后就到了正厅。 姬朔急匆匆从训练场回来,听到的是妻子没了的消息。 他虽有心理准备,还是堵的慌,喉咙更是酸涩的厉害,一时说不了话。 萧有仪红了眼眶:“三弟,对不起,我们当时没及时给她请到医者……” 陈清漓也是鼻子微酸:“三弟,节哀。” 容嬤嬤噗通跪在姬朔面前,眼泪流了下来:“是老奴不好,没能看护好夫人。” 姬朔扶起她:“这怎么能怪你们,我知道你们都尽力了。” 当时的情况不用想他都知道有多危急。 他忍下心里酸涩,问道:“她,走的痛吗?可有留下什么话?” 自己的妻子他最是清楚,娇气的很,当时一定很痛吧,只恨自己当时不在她身边。 容嬤嬤未乾的泪又流了下来:“就是放心不下你们。” 她抬头看向姬朔:“她让您以后不要再娶。” 姬朔红了眼眶,嘴角却是笑了:“此生能娶她为妻,我已无憾,自是不会再娶,生同衾,死同穴。” 容嬤嬤擦了眼泪,心里暗暗为主子高兴,又为主子难过,问出最关心的问题:“小郎君可还好?” 姬朔点头:“他很好,现在去了大庆那边,跟长治他们一起上学。” 姬长竹到了山康郡后不多久就坐船去了大庆,跟兄弟姐妹们一起进了书院。 而他在写信问过姜瑾后,姜瑾让他和姬冕直接留在山康郡,一边训练一边熟悉周围环境。 容嬤嬤这才鬆一口气,想起什么还要开口,姬朔已经给了她答案。 “长宇也很好,现在跟在主公身边南征北战。” 他很清楚容嬤嬤这个老僕跟妻子的主僕情谊,知道她最关心的是什么。 容嬤嬤眼眶又红了:“这就好这就好,感谢上苍保佑,感谢公主殿下庇佑。” 虽然她对五郎君上战场很是担忧,但这就是姬家人的命,也武將的命。 萧有仪和陈清漓也问起关於孩子的事,得知他们都安全后才放心。 “我们也可到大庆吗?” 姬冕点头:“当然可以,洮郡就有码头,到时你们坐船过去就行。” 萧有仪犹豫片刻还是问道:“父亲他还在嘉虞国,安全吗?” 关於这点姬冕很是自信:“放心吧,那是瑾阳军的联络点,问题不大,按时间算,他腿应该好的差不多了,过段时间我们也会去接父亲回来的。” 他看著神情疲惫的眾人:“现在先去休息吧,养好精神再说其他的。” 萧有仪几人下去休息后,姬冕看向柳正等人:“除了你们,还有其他姬家军散落在外吗?” 第789章 迎来大一统? 柳正摇头,神情有些悲伤:“不知,就算有估计也不多。” 姬冕嘆了一口气:“你们以后可有什么打算?” 柳正身姿站直,声音带著强烈恨意:“我们自是要跟著將军,以后继续打溧丹人。” 姬冕拍拍他的肩:“好样的,先下去休息,具体的我要问过主公再说。” 柳正等人是嘉虞国人,身份有些特殊,他觉的很有必要跟姜瑾说一下。 包括当初对殷家朱礪等人的安排去向也一样,都是问过姜瑾的。 室內很快就只剩下兄弟二人。 姬冕看向神情有些呆滯的兄长,上前拍拍他的肩:“三哥,没事吧?” 姬朔摇头:“没事,你不用担心。” 姬冕心里也不好受,他姬家为嘉虞国流血拼命,夏景不但背刺姬家,还对姬家赶尽杀绝,此等仇,必须用血偿还才能对得起死去的家人和姬家军。 他换了话题:“也不知恩师他们如今怎么样了?” 到了山康郡没多久,宋家人去了大庆,因为他的妻子想入医学院。 而今的砚国只有戈凤和大庆办了医学院,所以他乾脆一家人都去了大庆。 宋虎到了大庆后很快就被安排进县衙办差,他的妻子也如愿入了医学院,现在的日子过的非常不错。 殷家则是被安排去了海嘉州,姜瑾让殷子坤协助陈熙的教育事业。 姬朔神情还有些呆滯,好一会才回应他的话:“应该挺好的。” 他们议论的殷子坤此时正疾步匆匆进了陈梓办公的地方。 “陈大人找我?” 每次见到陈梓,他心里都在感慨,真的太年轻了,估计也就及笄没多久。 但就这样一个年轻的不像话的女郎,撑起整个砚国的教育事业。 陈梓点头,把一份资料递过去:“殷老到砚国也有段时间了,简体字已融会贯通,我想你帮著做嘉虞国的自学教材。” 隨著姜瑾辖地人口越来越多,夫子的稀缺让全民扫盲有了难度。 於是姜瑾决定出一套带翻译的自学教材,这套教材虽不能作用於所有人,但可以针对砚国曾经的读书人。 教材也简单,就是简体字和拼音中带著砚国官方文字的简译,这样看书的人一看就明白是什么意思。 懂砚国文字的人想扫盲可直接买书自学,不用一一到学堂要夫子教学。 这部分人的占比虽然不多,但对於砚国现在拥有五六百万人口的基数来说,还是很多的。 殷子坤接过资料看了起来,越看眼神大亮:“陈大人大才。” 陈梓笑笑:“可不是我大才,这个主意是主公提出来的,我只是落实而已。” 她看向殷子坤:“怎么样,能做吗?” 殷子坤点头:“没问题。” 这其实就是一本砚国简体字自学教材,他只要把砚国文字翻译成嘉虞国文字即可。 作为一名学者,他对砚国文字也有些研究。 再者就算他不认识砚国文字,但他现在已认识简体字,他只要把简体字的意思解释清楚即可,对於他来说不难。 陈梓暗暗鬆口气,好在来了一个能干的帮手,不然这份教材又得她自己动手。 倒也不是找不到认识嘉虞国文字的人,只是这种编教材的事,最好是对文字有研究的人来做,才能做到用最简短明了的文字精准表达清楚字意。 殷子坤犹豫片刻问道:“海嘉州这边书院的夫子是不是还差不少?” 他到了海嘉州不久就被安排到了陈梓身边,陈梓对他也算信任,並不隱瞒砚国的整体教育规划。 海嘉州回归不算久,各区域都在建设,但不妨碍他根据教育规划知道海嘉州的整个教育体系的布局。 陈梓点头:“不错,到时候会从丰州再调一批夫子过来。” 她嘆了一口气:“这是没办法的事,主公收回失地速度太快,我们培养人才的速度跟不上。” 主要还是姜瑾的全面教育计划,这项工程太宏大了,需要的夫子太多太多。 她宽慰道:“不用担心,过几年就好了,等其他地方也如丰州一般能培养出自己的夫子,就不会如现在这般缺人了。” 殷子坤从县衙出来,走在初具繁华的街道上,脚步不由慢了下来。 城里街道商铺住宅已基本建设完成,有不少商铺开始营业,叫卖声一片,百姓三三两两说说笑笑的走在街道上,完全没嘉虞国的颓势。 现在海嘉州的人口不多,但他可以想像的到,再过几年,这里该是何等的繁华和热闹。 不多会他拐入一条宽大干净的巷子,殷家的院子就买在这里。 看到他回来,殷子屈很是高兴:“兄长回来了,我今天又去买了两间商铺,就在中心街道,现在这里刚建起,很多好位置。” 说著他有些遗憾:“只可惜我们只带了小量的钱財过来,不然能买多些商铺和院子。” 出行不便,所以他们殷家的钱物大多藏了起来,隨身带的不多。 殷子坤笑道:“你就满足吧,钱物都是身外之物,家人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现在的他们再也不用偷偷给人塞钱,以逃避溧丹隨时的搜查,也不用担心哪天人头不保。 家里女子也不用整日躲在家中,惶惶不可终日。 妻子儿媳开始出门学各种知识,熟悉周围环境,拓宽人际关係等等。 孩子都入了学,每天放学回家都会嘰嘰喳喳说著他们看到听到的新鲜事。 所有的一切都欣欣向荣又实实在在,让人踏实。 殷子屈点头:“我现在很期待公主殿下攻下嘉虞国,如果嘉虞国百姓都能过上如今砚国百姓的日子,谁是皇帝有什么关係?” 殷子坤声音有些惆悵:“分久必合,我们中原或许是时候迎来大一统了。” 殷子屈愕然:“不至於吧,如今砚国还未完全收復呢。” 殷子坤笑了:“你別忘了主公如今的年龄,不出意外,她起码还有好几十年的时间。” “而她从一无所有到收復整个砚国,也不过才用了三年时间,她现在有兵有神器,拿下其他地方只会更快。” 第790章 书同文 殷子屈也想明白了这层,不由感慨:“还是兄长想的长远,確实如此,只希望公主殿下有大一统的心思。” 殷子坤摇头嘆息:“相信没一个帝王不想拓展国土,成就大一统事业,不管於公还是於私,我都希望主公有此心思。” 他也是到砚国后,看到砚国的一切,突然就有了这种想法,並希望主公有此野心。 让百姓穿暖吃饱,简单的几个字,却是自古以来所有帝王穷其一生都达不到的目標。 而姜瑾做到了,她不但让百姓吃饱穿暖,还让他们可以上学,让所有农户有地可种,让工人有工可做。 老有所依,幼有所养,病有所医,住有所居,这便是他在砚国感受到的。 比他梦里的盛世还要好上不知多少,很多东西都打破他认知,让他无比期待。 期待嘉虞国的百姓也能过上如此日子,期待天下所有在苦苦挣扎的百姓都过上如此日子。 殷子坤看向大大的玻璃窗,日光透过院中的树枝从窗户照了进来,影影绰绰,却让这个末秋有了温度。 他又低头看向手里的自学教材,或许,主公早已心中有数,书同文,只是第一步。 想著他心里生出无限豪情,能参与其中,能见证这一切,是他之幸。 和这边的安寧繁荣不同,嘉虞国豫冀郡的元埔城此时一片血腥腐尸气息。 夏龙满身血污看著再次被打退的溧丹士兵,眼神冰冷。 “陛下,您的龙体没事吧?”將领程备急问。 夏龙摇头:“无事,不过是胳膊擦破了点皮。” “太医,快过来给陛下看看伤。”文官洪信大喊。 夏龙摆手:“不用,大家儘快休息,以防溧丹人下一轮攻城。” 程备面露疲惫:“这两天也不知怎么了,溧丹人的攻势加强了,不知发生了何事?” 夏龙也有些不明所以,他们被困豫冀郡,消息渠道很有限。 但他本能的知道,肯定有外部原因让溧丹大军突然加大攻势。 洪信看向远处的溧丹大军,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陛下,我们快守不住了,您看该如何?” 夏龙神情不变:“守不住也要守,我们没有退路。” 洪信抿唇,片刻后斟酌道:“或许我们可以往砚国退。” 夏龙和程备都看向他:“你什么意思?” 洪信无奈道:“砚国已差不多被瑾阳公主收復,如果我们投奔她的话,她应该敢收下我们。” 豫冀郡跟砚国的海嘉州交界,偶能得到砚国的消息。 他又继续道:“我猜溧丹突然加快攻打我们的步伐,或许跟砚国有关。” 夏龙蹙眉:“你是说溧丹担心砚国收復全国后转而攻打嘉虞国,所以他们想儘快拿下我们,然后集中兵力对上砚国?”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洪信点头:“对,我打听过了,瑾阳公主的母亲正是姬乐,而溧復和夏景却杀了姬家人和姬家军。” “这就是现成的藉口,只要瑾阳公主有野心,攻打嘉虞国是早晚的事。” 说著他又嘆了一口气:“她也不得不打,蛮族可不是我们汉人,他们有野心又贪婪,砚国和溧丹交界,对砚国可不是好事。” 程备眉心一跳:“確实,和蛮人做邻居,就要做好隨时被抢夺被攻占的准备,何况砚国土地肥沃,贵族富裕。” 夏龙眉头皱的更紧,对溧丹是满满的厌恶和憎恨。 “砚国的西面边界几乎都跟溧丹交界,如果瑾阳公主足够聪明,確实应该打。” 洪信看向远处又准备攻城的溧丹士兵,声音幽幽。 “瑾阳公主能在如此短的时间拿下整个砚国,打败曲召,戢族,蛟族,可见她的不简单,溧丹人必然也会忌惮於她,双方必是有一战。” 他看向夏龙:“陛下,从这方面来说,我们的目的和瑾阳公主是一致的,所以臣以为,我们可退往砚国,从长计议。” 夏龙眼睛微眯,態度坚定:“我是不会退的,嘉虞国是我的国,我就是死也要死在这片土地上。” 洪信抿唇:“陛下,青壮男子都上了战场,我们现在所剩的百姓大多是老弱妇孺。” “你可知这些老弱妇孺被溧丹抓去后是什么下场,他们会生不如死。 程备怒目圆瞪:“你到底想说什么?” 洪信看了他一眼:“我的意思是,陛下您不退,我不劝您,但我想给这些百姓一条生路,我想派人去砚国谈谈,看看他们能不能接受这些百姓。” 程备眉心微跳:“你在想什么?砚国又不是做慈善的,怎么可能会接受这些老弱妇孺?” 不管是不是战乱期间,可做兵源又是壮劳力的青壮男子才最有用处,老弱妇孺往往都是负担,谁会要? 洪信摇头:“总要试试,不行再说。” 夏龙握紧手中的刀,片刻后才开口:“准了,你派人去砚国谈吧。” 说完大跨步离开,看著渐渐靠近的溧丹大军,大喊:“將士们,跟我杀!” 定阳城外。 姜瑾骑在马上,远远看著城墙上的蛟族士兵,还有大量的汉人百姓。 褚青冷哼:“蛮族就是蛮族,除了拿我们汉人挡箭也没其他招了。” 谢南簫笑了下:“那是因为他们没文化。” 姜瑾斜睨他一眼:“干活吧。” 谢南簫点头,拿起喇叭声音洪亮:“城內的蛟军听著,你们已经被我百万大军包围了,弃械投降的话可不杀尔等。” 定阳城內无一丝反应。 谢南簫也不气馁:“我知道你们现在害怕的不敢说话,你们不用怕不用紧张,我们瑾阳军最是和善。” 站在的城楼最顶层的石瑞咬牙切齿:“谁害怕了?我们蛟族怎么可能惧怕汉人!” 距离太远,谢南簫自是没听到他的嘀咕声,他手指向不远处被绑成一串一串的蛟族俘虏。 “你看看你们的同伴,我们养的可好了,你们不用羡慕不用嫉妒,如果投降的话,你们也可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一番话说的瑾阳军哄堂大笑,欢乐气氛拉满,就如在讽刺蛟军的无能。 石瑞被气的面色涨红,他看向一旁的蛟康:“大单于,不能打,我还不能骂回去吗?” 蛟康同样也是面色难看:“你骂的过汉人?” 石瑞被说又是一阵气闷,確实骂不过。 蛟零嘆气:“所以不理会是最好的,他们也拿我们无法,不过是被说几句閒话罢了。” 见城里还是没什么动静,谢南簫继续道:“你们怎么不说话?是为了隱瞒你们酒囊饭袋脑袋空空的事实吗?” 石瑞差点吐血,下面的声音还在传来:“既然你们脑子不聪明,那不如下来斗个將,规则由你们定,如何?” 第791章 小心有诈 石瑞握紧手中刀:“大单于,让我下去跟他们比一场如何?” 蛟康看了他一眼:“寡人说了,瑾阳军狡诈,不必理会他们的叫囂。” 石瑞虽不甘,却也无可奈何,只得狠狠盯著瑾阳军的阵营。 蛟零看向远处几门奇怪的武器装置:“那个应该就是瑾阳军的轰隆神器了。” 蛟康阴沉著脸:“应该是,看著不大,没想到威力竟然如此强大。” 谢南簫一番口舌,对方竟毫无动静,他也有些无奈和挫败。 姜瑾倒是不意外,嘴角勾起:“直入主题吧。” 谢南簫点头,再次举起喇叭:“我看城墙上有大量汉人百姓,我们手里也有你们的俘虏,不如咱们来做个交换?” 正低声诅咒的石瑞一愣,接著就是一喜,看向远处的蛟族俘虏。 这些被俘的大部分是士兵,小部分是蛟族百姓。 也就是说他们的俘虏大部分人都是青壮,只要换回来就能增加他们的战力,可多几万兵。 现在城中的士兵也不过才八九万而已,如果多了这些俘虏,他们的兵力又可上到十多万。 他看向蛟康:“大单于,我觉得可换。” 蛟零眼神阴沉:“就怕他们有什么阴谋诡计。” 蛟康也有些意动,只是想到城中如今的存粮,他还是摇头。 “如果我们把汉人换出去,我们的粮食更缺,到时断粮又该如何?” 蛟零眼睛微眯:“或许我们可以跟他们换粮和人。” 石瑞很快明白他的意思:“你疯了,定阳城中虽有十万多点的汉人百姓,如果全都换出去,瑾阳军能立刻马上就攻打定阳。” 蛟零摇头:“你觉的让汉人百姓站在城墙上瑾阳军就不打了吗?” 事实证明,姜瑾可不是良善之辈,他们无数次用汉人百姓挡箭,瑾阳军该打还是打。 一番话说的石瑞面色难看。 蛟零细细分析:“这十多万汉人百姓或许能帮我们阻挡一时,也可在某天成为我们的粮食,但前提是他们得活著,活著就需要粮食。” 就算每天只用粗粮稀粥拖著这些百姓的命,十多万人算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粮食。 既如此还不如用他们换回自己的兵和足够的粮食,让他们能守的更久。 定阳城虽大,但到底是一座城。 士兵和蛟军百姓加起来大概二十万人,再加上汉人百姓十多万,整座城现在的人口有三十多万,又是乾旱年,粮食吃水等都是很大的负担。 蛟康紧抿薄唇,犹豫片刻后终是下了决心:“去喊话,我要一个汉人百姓换两个我们的人,一个汉人两石粮。” 石瑞眼神一亮,几步出了城楼,站在垛口后,他深呼一口气大喊。 “下面的瑾阳军听著,换人可以,但汉人不值钱,只能一人换我两人。” 谢南簫都被他整无语了:“我们汉人一个换你们两个,你觉得不值钱的谁?” 石瑞可不管这些:“反正你就说同不同意吧?” 谢南簫当然不同意:“我们的底价是一个换一个,俘虏大部分都是青壮,你换给我们可就不一定是青壮了,算下来我们还亏了。” 石瑞冷哼:“换人是你们自己提出来的,爱同意不同意。” 谢南簫看向姜瑾:“主公,这个价可以吗?” 姜瑾不置可否:“一个换一个半。” 谢南簫:“……我怕他们算不明白。” 姜瑾无语:“我们能算明白就可以。” 谢南簫再次举起喇叭,把姜瑾的还价给了过去。 两人一番唇枪舌战,价格终於谈了下来。 谢南簫这才满意:“可以,我们有俘虏41621人,你们准备好27747个百姓即可。” 石瑞看向一旁努力打算盘的人,好一会对方才点头:“对的。” 石瑞点头,对著城下大喊:“除了这两万多的百姓,城中还八万多的汉人百姓,你们要不?” 姜瑾嘴角微翘:“他们这是准备要粮?” 周睢冷哼:“应该是,还真以为定阳城他蛟军能守的住?” 姜瑾示意谢南簫继续。 果然如姜瑾预料的一般,蛟军要价一个百姓两石粮。 这个价格姜瑾自然不会同意,她只答应一个汉人百姓换一石粮。 这个价格按常规来说,贵了,非常贵。 但对於吃人的蛮族来是说,再是瘦削的人也有二三十斤,骨头还能熬个汤。 如果价格给的太少,他们或许情愿直接吃人。 而姜瑾愿意给的原因也简单,这些粮食到不了蛟军的肚子,只不过是暂时先运进城罢了。 蛟康也没想到姜瑾回復的如此乾脆。 有了这九万石粮食,加上他的存粮,又能坚持不短时间。 他对著石瑞点头。 石瑞得到命令,大声道:“那你们准备好九万石粮食,什么时候准备好什么时候交换。” 谢南簫:“……你是不是算不明白,不说八万余人吗?怎么是九万石?” 石瑞冷哼:“具体余多少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我们要九万石,不然就算了。” 谢南簫磨牙,脸上却是不显:“行,九万就九万,我们明天就能准备好,那就明天开始交换,如何?” 蛟零微有担忧:“大单于,他们答应的如此爽快,会不会有诈?” 石瑞蹙眉,表示不服:“我跟他们討价还价喊的喉咙都哑了,哪里爽快了?” 蛟康沉吟道:“交换时间定在三天后吧,我们准备准备。” 周睢也在提醒:“小心有诈。” 夏蝉衣蹙眉:“您是说他们可能把细作安排在百姓中?” 周睢点头:“不无可能,如果战前我们主帅受伤,己方士气必然受影响,对方却能军心大定。” 姜瑾看向城楼方向,之前喊话的將领不时回头和城楼里的人说话,蛟康应该就在城楼里。 蛟军倒是学聪明了,知道瑾阳军的连弩射程远,蛟康连面都不敢露。 她隨意道:“这有何惧,到时候把他们单独隔离开来即可,我也不会靠近这些百姓,之后再逐一排查。” 第792章 夏龙就没想过退? 周睢点头,又问:“主公准备拿太郯郡刚收割的部分粮食去交换?” 姜瑾点头:“是,这些粮食刚收,正好不用入仓。” 太郯郡一个郡才收了不到三十万石的粮食,除了粮种低產,更是因为天气乾旱,蛟族不善农事。 谢南簫有些兴奋:“主公,我们要趁著交换之时发动吗?” 姜瑾沉思片刻后摇头:“他们只怕会非常谨慎。” 周睢笑著道:“不急,我们这里有六门威震炮,只要確定城中无我们的百姓,还怕攻不破城池?” 霜降点头:“对,没了后顾之忧,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放心大胆的杀。” 金峰附和:“对,杀他个片甲不留。” 姜瑾笑著道:“那就去准备粮食吧,蛟军俘虏这三天就別给吃食了,给些水即可,免得浪费粮食。” 她给这些俘虏每天提供的吃食非常少,再饿上三天,刚交换回城就没什么战斗力了。 蛟康想让这些人回去后为他衝锋陷阵,想的美。 砰。 溧復摔了杯盏:“砚国果然和南武深度合作了。” 他刚刚得到消息,瑾阳军不但到了陈定,在北望郡和微山郡都有他们的影子,可见瑾阳军已全面入驻南武。 軻鎔蹙眉:“砚国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让南武同意他入驻的?南武又是出了什么条件让砚国帮忙?” 溧禧无奈道:“要么归顺,要么割地,不过就以南武剩余的两郡,也没什么好割的,大概率是归顺吧。” 溧復咬牙:“还以为南武帝会坚持到最后,没想到这就降了砚国,还不如当初的砚帝,孬货。” 溧禧神情复杂:“南武建国不过几十年,他们对家国或许没太多的执念。” 溧復面色阴沉,他本不想那么快和姜瑾对上,实在是对方的轰隆神器威力太大。 结果现在姜瑾直接插手南武,逼他不得不谨慎应对。 想起什么,他忙问:“豫冀郡那边如何了?” 溧禧嘆气:“还未能拿下,夏龙亲率士兵守城,顽强抵抗,只怕还要点时间。” 他看向溧復:“大单于是担心夏龙也归顺砚国?” 溧復点头:“豫冀郡本就和砚国相连,降了砚国也有可能,何况砚国到豫冀郡有神河之利,不管是运粮还是运兵,都很方便。” 一番分析,让眾人也都默默点头。 溧禧犹豫道:“大单于,或许我们可效仿蛟军,寻找同盟,一起应对砚国。” 溧復蹙眉:“你说闞军和虢军?” 溧禧点头:“不错,姜瑾插手南武国就说明她的野心不小,等收復整个砚国,她肯定会对我们动手。” “南武国和嘉虞国都有国土在闞、虢两军手里,一旦我们真的不敌,姜瑾必然继续西进。” 广陈和陈定两战瑾阳军打的太漂亮,完全打出瑾阳军的威势,把他溧丹的军威和信心打的稀碎。 不说士兵,就是他现在多少也有些没信心对上姜瑾,所以这才想提前找好同盟,免得步了蛟军的后尘。 溧復无奈:“就怕闞军和虢军不会信我们的话,即使信了他们暂时也不会太担心,因为由我们在前面替他们挡著,他们看不到危机。” 溧禧也知道这个,沉吟道:“他们如果没远见看不到危机,我们还可以利诱之。” 溧復『嘶』了一声:“你是说,砚国的高產粮种?” 溧禧点头:“粮食是民之根本,相信他们会动心的。” 溧復犹豫片刻,点头:“好,那就派人前去谈谈,看看他们怎么说。” 想起什么,他继续道:“青杨郡我们必须守住,这是我们唯一的退路。” 他可不想如蛟族戢族一般,被彻底封住退路。 从姜瑾这几年的战略布局来看,她最先拿下的往往都是关口位置,可见其目的,应是想彻底扼杀他们这些入关之人。 此女不但狠毒,还异想天开,偏她此等措施在砚国还成功了,入侵砚国的三族,两族已被灭,如今只剩蛟康还在顽强抵抗。 溧禧愕然:“大单于,您是说姜瑾可能会先对我们的关口位置动手?” 溧復点头:“不排除这个可能,只要她拿下关口位置,不但可以阻断我们和关外同族的联繫,更是切断我们的退路。” 溧禧蹙眉,想说姜瑾也不怕他们关內关外一起围攻? 但再一想,她手里有如此神器,攻城犹如囊中取物,守城那更是不在话下,又怎会担心拿下的城池守不住? 海嘉州,昭山郡。 守將纪信奇怪的看著下首的嘉虞国人:“你说夏龙想让他辖下的百姓到我砚国来?” 他也是最近才被调到这边做守將的。 砚国的战事基本已停,如今也就只剩定阳,所以他们这些有经验的武將大多被派来驻守边界位置,以防溧丹突袭。 楚忠虽然对这个砚国武將直呼陛下姓名有些不满,不过他受陛下之命前来有求於人,不得不低头忍了下来。 “是,希望砚国能收下他们,以后他们就是您砚国之民。” 纪信不置可否:“有多少人,青壮男女比例如何?” 楚忠一喜:“您是答应了?” 纪信摇头:“此事我做不了主,需的匯报给主公,不过匯报之前总得弄清楚你们给过来的是什么人吧?” 楚忠訕笑:“是是,你说对。” 他神情有些尷尬:“您也知道,我们豫冀郡独自面对溧丹,缺兵少將,青壮大多上场杀敌去了,剩下的基本都是老弱妇孺。” “不过你放心,这些百姓中有不少女子都是青壮,能干活,也能生养。” 他们没女兵,所以女子都是跟老弱幼放在一起,一般帮忙耕地搬粮等后勤工作。 本来陛下想把这些青壮女子留下继续做后勤,只是考虑到砚国不可能接受全是老弱的队伍,这才想著全部打包给砚国。 纪信蹙眉:“总多少人?” 楚忠也不隱瞒:“十五万多点。” 纪信点头,换了话题:“你们豫冀郡如今是何情况?” 楚忠苦笑:“已打到元埔,我们陛下正在拼命抵挡外敌,所以希望您这边能儘快给我们答覆,晚了,我百姓们就怕走不了。” 纪信蹙眉:“夏龙就没想过退?” 楚忠摇头:“我们陛下可不是夏景之辈,寧死也不会退的。” 纪信似笑非笑:“你可知南武国韩衡已归顺我砚国?” “我主公派人从无孝郡的如冬入元洲,当日上午便拿下广陈。” “拿下广陈后我军继续奔袭,夜袭围困陈定的溧丹大军,击杀溧丹悍將伯耒,共歼敌近四万余人,破了陈定之困。” 第793章 夏龙归顺? 楚密一惊:“你说甚?南武帝已归顺你砚国?你们已对上溧丹?还杀了伯耒?” 伯耒是溧丹的三大猛將之一,竟已被杀?! 纪信轻笑:“我主公天纵奇才,南武臣服理所当然。” “至於对上溧丹,我们算是对战了一局,后面如何发展,目前溧丹还未出招,不过不管他如何出招,我主公都不会惧。” 楚密:“……” 什么叫理所当然? 南武现在虽然仅剩两郡,但代表的可是一国! 想起陛下如今的情况,他试探著:“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们陛下也归顺,不知你们是否也接收?” 纪信实话实说:“这个我不知,不过我可以给我主公去信问问,而且你现在也不能確定夏龙愿不愿归顺吧?” “我需的提醒你,归顺后他或可为將或可为閒散王爷,为帝是不可能的。” 楚密点头:“这个我懂,要不我回去问问?您这边也儘快问问,不管陛下归顺之事如何,百姓这事我们很有诚意的,看在同是汉人的份上,希望你们能接受他们。” 纪信也不端著:“好,我会给我主公飞鸽传书告知此事。” 楚密起身道谢:“如此,多谢,那我即刻回去。” 他快马加鞭连夜赶路,第二日早上终於回到元埔。 “你怎么如此快回来?事情谈妥了?”夏龙有些意外。 楚密喝了几口水,气息平稳才开口:“南武国韩衡已归顺砚国瑾阳公主。” “甚?”夏龙不可置信的惊呼:“南武国归顺了砚国?什么时候的事?” 他们一直被困豫冀郡,所有的路都被堵了,外面的消息几乎传不进来。 楚密无奈道:“南武被打的只余元洲两个郡,眼看守不住,这才选择归顺瑾阳公主。” “瑾阳公主收下南武后,直接派兵从砚国无孝郡如冬直取广陈,一个时辰就拿下广陈,之后一路奔袭……” 隨著他的讲述,现场陷入寂静。 良久,楚密才把事情说完,他斟酌著道:“陛下,我们是否考虑跟南武一般归顺瑾阳公主?” 夏龙之前说过死也不退,如果归顺姜瑾,跟著瑾阳军一起守城,確实可以不用退,重点是还能守住。 夏龙久久没说话,今天楚密带给他的消息对他的衝击力太大了。 虽然他通过和砚国的边界探查砚国的情况,但他探查到的也只是眼睛能看到的,以及边界两国巡逻士兵偶尔的聊天內容,实际上非常有限。 所以他还真不知这么几年时间,砚国瑾阳公主竟已快收復整个砚国,歼灭蛮族近百万兵力。 这是何等战绩! 而他,不过守一个郡,却守的如此狼狈艰辛,一再丟失疆土。 而她不惜与溧丹为敌答应南武的归顺,可见她的目標应该不止元洲目前的两郡。 “陛下?”见他沉默不语,面色几经变化,楚密忍不住喊了一声。 夏龙听到他的称呼,不知为何突然就觉得有些讽刺,他当初仅占一郡之地,是如何好意思自称为帝的? 他咳嗽一声:“你们如何看?” 程备摇头:“此等消息乃是砚国放出,或有夸张之处。” 楚密嘆气:“或有夸张,但我相信他们说的大体是事实。” 洪信想了想问:“砚国武將主动跟你提及此事,是不是表示砚国希望我们归顺?” 楚密一愣,片刻摇头失笑:“他只是告诉我目前砚国和南武的情况。” 他看向洪信:“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跟砚国谈条件是吧?” “我建议还是不要把姿態摆的太高,那武將即使有这方面的意思,大概只是觉得以后能少攻几座城而已。” “再者,瑾阳公主是何意还不得而知,即使我们双方有意,主导的也只会是他们。” 一番话说的纪信面色不是太好,只是想到瑾阳公主的战绩,他又嘆了一口气。 也是,他们现在被打的只剩三县,对於瑾阳公主来说確实算不上什么。 可对於他们来说,却是六七万士兵的命。 说起来是真的悲哀,一个郡,被打的最后只剩这么点人。 要知道在陛下的带领下,豫冀郡少有百姓逃走,几乎全都留了下来一起共同迎敌。 程备蹙眉:“你就如此確定瑾阳公主如果收下我们这三县,就能守住?” 楚密一愣:“这个应该没问题吧?” 想起什么,他忙说:“砚国海嘉州是瑾阳公主从蛟军手里拿回来没多久的,但他们已经开始开路搭桥,建房种地,修补被蛟军破坏的城池等等。” “可见他们不单单军事方面强,其他方面也很强,定是有余力守住我们这三城。” 夏龙面沉如水,心里天人交战,这几年他守豫冀郡守的尤为艰辛,百姓死伤无数。 他不是没想到放弃,但想到身后是他嘉虞国的百姓,这是养育他伴他成长的汉土,他就无法坦然把这片疆土交出去。 他其实不惧死,如果战死,他也算为嘉虞国拼尽最后一滴血,死的其所,后人会夸他一句英勇。 现在臣下却是要他把余下三城交出去,虽然是交给砚国,但对於嘉虞国这片国土来说,性质其实是一样的,那就是以后这三城都不再属於嘉虞国。 他嘆了一口气,换了话题:“百姓之事,砚国是如何回復的?” 楚密摇头:“纪將军也做不了主,他需得匯报给瑾阳公主,估计要一两天才有结果。” 洪信眉心皱起:“归不归顺另说,只希望她能收下这些百姓,这样我们就没后顾之忧了。” 他看向夏龙:“陛下,您是不想归顺瑾阳公主吗?” 夏龙沉默片刻才开口:“是,这是嘉虞国的疆土,我想守到最后一刻,以嘉虞国的身份死,而不是以其他国的身份苟活。” 洪信心一跳:“陛下,你怎会如此想?如果这片疆土没了百姓,它是嘉虞国的又如何?” 楚密也跟著劝道:“陛下,如今哪还有嘉虞国?除了我们现在守著的这三县,全都已经被蛮族瓜分完毕。” “您也知道,剩下的这三县我们守不住,到时候还是会被溧丹侵占,既如此,又何必坚持?” 第794章 家国执念 程备嘆气,劝道:“陛下,臣以为归顺砚国確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夏龙摇头:“可这保下的不再是嘉虞国,如此我和夏景又有何区別?只不过他归顺的是溧丹,我归顺的砚国。” 程备一时都不知该说什么,良久才无奈开口:“既如此,那便先谈百姓之事吧。” 姜瑾此时也收到纪信的信,昭山郡距离定阳不远,飞鸽传书还是很快的。 她对著冬至嘱咐道:“去喊姬长宇过来。” 冬至忙下去传令。 周睢奇怪问道:“怎么了?” 姜瑾把纸条递给他:“嘉虞国的夏龙说是想把他辖下的十几万百姓送给我。” 周睢低头看纸条:“看来豫冀郡很快就能分胜负了。” 谢南簫蹙眉:“这些百姓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姜瑾摇头:“全是老弱妇孺。” 霜降恍然:“青壮男子估计都上战场了,怪不得一个郡只剩下这么点人。” 夏蝉衣擦刀的动作一顿:“夏龙现在是准备和溧丹决一死战,所以想把百姓交付给我们?” 姜瑾分析道:“元洲两郡归了我们,溧丹现在不敢对这两郡动手,溧丹王必然是想儘快拿下豫冀郡,对那边加大攻击也正常。” 霜降感嘆:“那这个夏龙对百姓还算可以,起码给他们找了活路。” 这点金峰认同:“对,百姓无辜。” 周睢抬头看向姜瑾:“主公,纪信还说如果夏龙愿意归顺,您愿意收下吗?” 姜瑾笑了:“他敢给,我就敢收,到时可少攻几座城,不过以夏龙固守豫冀郡的行为来,他不一定会愿意归顺。” 南武帝韩衡都不愿把『灭国』的名號担身上。 看夏龙守城的狠劲,就知此人的家国情怀极为强烈,这样的人或许更愿意和他的国一起。 金峰表示不理解:“他不是守不住了吗?既然守不住早晚都得被溧丹攻下,为何不愿归顺我等?” 谢南簫笑了下:“这大概就是执念吧,就好比你当初守大庆,突然有一天有一个其他国家的人让你归顺,以后大庆就是他国家的疆土,你愿意吗?” “当然不愿意!”金峰斩钉截铁:“这是我们砚国的国土,就是战死我也不愿担上把砚国疆土送给其他国家的骂名。” 谢南簫摊手:“就是这个心理,所以主公才说夏龙不一定愿意把他在守的三县送给我们。” 姜瑾无奈:“嘉虞国和我们砚国一般,建国近百年,曾经也是极为强大的国家之一,军民有家国情怀也正常。” 周睢点头:“他把百姓都送走,做事也算是有底线,没让这些百姓跟著一起死。” “那豫冀郡的百姓我们收吗?”霜降看向姜瑾。 姜瑾点头:“可以收,我们砚国人口太少,不管老弱还是妇孺都可收。” 说话间姬长宇急匆匆过来,面对这么多瑾阳军的高阶將领,他有些紧张。 “主公,您找我?” 姜瑾直入主题:“你可知夏龙此人的具体情况?” 姬长宇想了一下才开口:“夏龙是夏景的叔父,先帝那时就把豫冀郡给了他作为封地。” “此人为人有些桀驁不驯,先帝在时还能压一压,后来夏景登基,他便对夏景的政策国事等基本是不理会的状態。” 夏蝉衣有些奇怪:“他这样,夏景不派兵攻打?” 姬长宇无奈:“自然是想过的,不过嘉虞国內忧外患,夏景那时也是有心无力。” 谢南簫有些好奇:“夏龙以前跟嘉虞国先帝有仇吗?” 姬长宇摇头:“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帝王之家,或许跟当年先帝登基有关。” 他年龄小,知道的確实不多。 姜瑾点头:“行了,你回去继续训练吧。” 姬长宇行了一礼才转身出去。 “主公,你打算如何做?”周睢看向姜瑾。 姜瑾也乾脆:“百姓確定了没问题可以收下,至於夏龙,他如果愿意归顺,我便收著,如果不愿便罢。” 她手指轻敲桌子:“很快就是交换的日子,粮食都准备好了吧?” 周睢点头:“主公放心,都已经准备好了。” 想起什么,姜瑾问道:“东湖郡那边还没动静吗?” 慕寧忙回:“东边三国已经开始集结兵力了,估计不用多久就会动手。” 谢南簫跟著道:“海域也探查到他们船队有些动静,不过玉国和邳国都是中小型船,且兵力薄弱,不足为惧。” 姜瑾神情严肃:“不可小瞧任何势力。” 谢南簫坐直腰身:“诺。” “隔壁的矮国倒是態度囂张,和我们的船队起了几次口角上的衝突。”他又补充道。 考虑到现在不宜暴露己方实力,所以秋武並未动手,只是跟他们吵了几架。 姜瑾眼神微亮:“秋武他们懂矮国语?” 谢南簫诚实摇头:“他们哪懂什么矮国语。” 姜瑾被弄糊涂了:“既然不懂,他们又是怎么和矮国人吵起来的?” 谢南簫摆手:“这有什么,肯定是对方態度不好,然后就吵起来了,语言不通有什么关係,反正我们骂我们的,他们骂他们的,不影响发挥。” 姜瑾:“……” 谢南簫的声音还在继续:“秋武已派人环著矮国绕了一圈,目前没太大的收穫,不过他们的生產力和东边三国差不多,都比较落后。” 姜瑾有些好奇:“我们这有人懂东边三国和矮国语的吗?” 周睢沉吟道:“晏炫之和晏珂都懂。” 晏炫之对外国语颇有研究,晏珂也跟著学了的。 姜瑾嘆了一口气,无奈道:“那就让晏珂开个班,带一批懂各国外语的人才出来,以后能用上。” 晏炫之现在正在丰州做郡守,应是抽不出时间做夫子,倒是晏珂现在身边可以带点人,有空时就教学。 周睢挑眉:“主公想连矮国也拿下?” 姜瑾不置可否:“以后的事谁知道呢,不管如何,我们需得做好准备。” 这点眾人都赞同,正是因为姜瑾一直以来的提前规划,他们才能发展如此迅猛,从几人的队伍发展到现在几十万兵力,仅仅用了几年时间。 谢南簫想了想说道:“如果我们拿下邳国,矮国確实很有必要一起拿下,距离太近了。” 周睢声音低沉:“矮国的船队以前就到过泗州,確实不算老实,也就是那时我们还算强大,不然……” 第795章 已不惧宵小 霜降微微皱眉:“原来除了蛮族,还有那么多人对我们虎视眈眈。” 周睢苦笑:“中原富裕,如果我们不够强大,就会被侵占被瓜分。” 说著他看向姜瑾,脸上有了笑意:“不过我们现在在主公的带领下,已不惧这些宵小之人。” 谢南簫神情愉悦又自豪:“確实如此,其他的不说,反正他们水师是肯定比不上我们的。” 他看向姜瑾,声音带著无限的坚定:“只要主公一声令下,水师可同时歼灭玉国,邳国和矮国的水师。” 霜降眼神大亮:“我愿做主公的前锋,为您扫清一切障碍。” 这种事怎么能少得了妘承宣:“还有我,我要带著佛心把这些小人的屎全都劈出来。” 见其他人也要说话,姜瑾都无语了:“行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表决大会。” 眾人都笑了,这两天是眾人这么久以来难得比较放鬆的日子。 以前不是在攻城,就在攻城的路上,总之一路攻城掠地。 现在他们终於打到都城,也只剩都城,这两天又因为交换之事,暂停战事。 霜降突然嘆息:“也不知董大人和洛大人到了南奉没有?” 夏蝉衣笑著道:“按时间算,应该到了。” 董斯和洛倾辞確实到了元洲的南奉,左荣正一脸笑容把他们迎进城。 跟著他们一起出来接人的还有周冷和晏珂:“见过洛大人,董大人。” 他们也是前两日才到的,主要是这边文官太少了,两人过来协助一二。 董斯笑著点头:“这边情况如何?” 周冷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只道:“还行。” 董斯微微蹙眉,不过他没再说什么,一行人缓步走在南奉的街道上。 看著杂乱无章的街道,还有百姓愁苦慌乱的面容。 “这些百姓是怎么回事?” 左荣不解:“什么怎么回事?” 洛倾辞挑眉,面色平静换了话题:“这边粮价如何?” 左荣不明白她问这话的意思,不过还是老实回答:“刚秋收粮价便宜了些,细粮大概是一贯又过三百文一石。” 洛倾辞和董斯对视一眼:“我们不是运了粮食过来吗?没投放到市场上?” 说起这个,左荣无奈道:“公,主公那边確实运了一批粮食过来,不过押粮的孟將军並未把那些粮食放出来。” 董斯知道他说的孟將军是孟冲,心里定了定,孟冲也是老將了,他这样做应有他的道理。 他笑著道:“他如今在何处?” 左荣如实道:“他如今也在南奉,但具体在兵营还是出去巡逻不得而知,如果您两位想要见他的话,我这就派人去兵营问问。” 董斯笑著道:“不急,先去见见南武王爷。” 姜瑾懒的想封號,乾脆就用『南武』作为韩衡这个閒散王爷的封號。 左荣自是没意见,一行人进了宫。 怕董斯等人多想,他解释:“王爷杂物多,外面的王府也要修缮一番才能住人,所以还未来得及搬出皇宫。” 这是实话,由於时间急,王府重建是没办法了,无奈之下韩衡准备搬回他做皇帝之前的府邸居住。 只是他的后宫嬪妃有上百人,还有子女二十多个,內寺宫女等几千人。 虽然因为归顺之事他遣散了不少人,就连后宫中没生养过的嬪妃也放了些人,但主僕加起来还有一千多人。 以前的王府对於他现在的人口基数来说有点小了,他只得在王府周围再往外扩建了一些。 左荣继续道:“您放心,扩建的地王爷都是给了钱的,王府也修缮的差不多了,王爷应该很快就可搬出皇宫。” 董斯笑著点头:“理解,不急。” 左荣看不出他的神情变化,內心有些忐忑:“宫內的侍卫,您看该怎么安置?” 城中守卫早已换成瑾阳军,只是宫內侍卫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韩衡的私人护卫。 只是他现在不是皇帝,侍卫不可能留这么多人,具体怎么操作还得看主公这边怎么打算的。 董斯也不含糊:“关於私兵数量上面都有规定,到时按规章办事就行,遣散的侍卫可自行选择是加入瑾阳军还是退伍回乡……” 皇宫的德仁殿內,韩衡等人已等在里面,气氛有些微妙。 知道瑾阳公主两位『大臣』今天到,韩衡昨天开始就停了五石散。 应该说自从归顺姜瑾后,他吸食五石散的次数就减少了很多。 毕竟现在他不用担心南奉隨时被溧丹攻破,也不用担心自身安危。 只是之前吸多了,现在有些戒不掉,实在受不了才吸一下。 他不由往外张望:“怎么还没来?” 杨观神情复杂:“陛,王爷,您不要急,应该很快就到了。” 说实话韩衡对这个称呼也还有些不適应:“嗯,孤,本王不急。” 他其实是有些急的,毕竟现在南武的军部全都已经打散重组,他手里只有皇宫侍卫。 可以说他的命已掌握在瑾阳公主手里,如果她出尔反尔或是故意找藉口要他的命,他几乎没反抗之力。 张文心態却是很好:“王爷,董大人和洛大人都是和善之人,只要按主公的规则办就成,不会有问题的。” 说话间就听內寺通报:“董大人和洛大人来了。” 韩衡把姿態放的很谦逊,起身带头迎了几步:“你们便是董大人和洛大人吧,久仰大名,年轻有为。” 董斯和洛倾辞对他拱了拱手:“见过南武王爷。” 一番简单寒暄和介绍过后,眾人按席位分別坐下。 杨观抬眸看向董斯:“不知主公准备如何处置我等?” 现在南奉城的守卫几乎都换成了瑾阳军的人,南武的武將和士兵全都打散重组。 文官这边目前倒是一点没动,依然按著老规矩该干嘛就干嘛。 但就是这种不动,让他们心里更为忐忑,不知这把刀什么时候落下。 董斯眼睛微眯,神情没什么变化:“杨大人,你怎么用『处置』二字?难道尔等做了什么不该做的需要主公处置?” 气氛一下紧张起来,殿內一瞬间落针可闻。 第796章 不服? 张文忙打圆场:“杨大人的意思是主公准备如何安排我等?” 杨观訕笑:“对对,我之前用词不当,望董大人海涵。” 董斯环视眾人一圈:“按规矩办事即可,如何安排上面都是有规定的。” 洛倾辞笑著点头:“诸位不必紧张,主公最是讲规矩,只要诸位以后守规矩便是。” 话说的中规中矩,眾人却是听出了她的话外之音。 这是在明確的告诉他们,他们现在是主公辖下的民,以后只能守主公的规矩,也必须守主公的规矩。 现场不少人的面色都不太好看。 他们也算看出来了,这两个年轻的不像话的人绵里藏针,不好糊弄。 洛倾辞声音温和:“元洲如今是主公的元洲,是主公辖下的第六州,一应事务都按其他州府。” 一番话乾脆利落,却让在场的所有人无比清晰的认识到,他们不再是南武国人,而是瑾阳公主的辖下之民。 韩衡心情复杂,面上却是很恭顺:“是,能成为主公之民,是我等之幸。” 董斯看向他,对他的识趣很是满意:“王爷,我听说您在修缮府邸?” 韩衡訕笑:“正是,等我的王府修缮完毕我就搬出皇宫。” 董斯摆手:“不急,王爷您身份贵重,目前为止是主公辖下唯一的王爷,是以我觉得您的府邸可用些好东西。” 韩衡不由自主的挺了挺胸膛,来了兴趣:“哦?还有什么好东西?” 董斯笑著道:“自然我们巨大的玻璃窗,这个您可以问问张大人,他是见过我们玻璃窗的,明亮,防水防风防尘,总之好处多多。” “您身份贵重,我认为可以给您定製超大扇的玻璃门窗,让您坐在屋內也可观看室外风景。” “特別是在冬日,如果有一间玻璃房,可让您不受寒风侵扰又能冬阳暖照,再热上一壶佳酿,神仙日子也不过如此了。” 他可是知道这是位有钱王爷,手握一千多万两呢。 韩衡眼神大亮:“当真?可做多大?” 南武之前和温龙城陆陆续续做过几次生意,他也被送了不少的好东西,其中就有玻璃杯,镜子等。 玻璃窗他这几天也听张文听过,只可惜无缘得见。 董斯笑著道:“一片的话小一丈是可以做的,我们还可做几片合成,总之款式灵活多变,根据您的喜欢和要求来即可。” “还有主公研製的几款美酒,您肯定没尝过,那口感,那烈度,我晚点给您送两壶,您可以先尝尝。” 一番话说的韩衡心嚮往之:“好,那就先谢过董大人了,那玻璃我要如何定?” 董斯笑弯了眉:“王爷,不如改天我去您府上拜访一番,看看有那些地方可做大玻璃窗,到时定下尺寸让人给您做?” 韩衡大喜,畅快大笑:“好,好,哈哈,如果真如你说的如此好,我每个院子都要用上玻璃窗。” 看著相谈甚欢的两人,眾人都不知该说啥了。 洛倾辞心里已经在默算韩衡这次大概要出多少银子了。 韩衡似也发现在这样严肃的场合笑的过於肆意有些不好,他收敛脸上笑意,把话题扯了回来。 “既然两位大人来了,那不如把这边的一些事情交接一下?” 董斯依然笑眯眯的:“如此也好。” 洛倾辞点头:“主公的其一政策就是田地国有化,这个大家应该都知道了吧,诸位有什么看法?” 徽山郡和北望郡最大的世家主就在现场,杨观便是其一。 杨观犹豫片刻开口道:“主公出的价未免太低了,田地都是我们祖上一代一代传下来的,如此贱卖实在无顏面对祖宗。” 洛倾辞神色不变:“诸位也是这样想的吗?” “主公给的价確实低了,我之前可都是真金白银买回来,如今却要……”林太傅抚著白鬍子道。 他是林家的家主,一个传承了数百年的世家。 话音刚落,立刻有人附和:“正是这个理,主公既是明君,就不能做此等掠夺之事,於名声有污。” “我们如今所剩土地不多,如果再被主公收回去,我们生活必会陷入困顿。” “对,我们也想按规矩办事,只是如此一来,我们將会血本无归,以后家中都要吃不起饭了。” “希望主公能宽恕一二,我们家族人口颇多,没了田地种粮,全靠买粮度日,我们的俸禄只怕是养不起家人。” 洛倾辞和董斯的眼神越来越冷,脸上却是保持得体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周冷和晏珂也没说话,非常淡然的看著他们诉苦。 或许是感受到他们的沉默,眾人的声音低了下去,直至没声音。 洛倾辞声音温和:“有意见都可提出来,大家不必拘谨。” 也不知怎么的,明明她脸上满是温和,他们这些官场上的老条子却有些不寒而慄。 良久,杨观才开口道:“此事希望主公能考虑一二,我们的日子確实不易。” 林太傅嘆了一口气:“我们这些家族看似风光,下面养著大量的租户,总不能绝了他们的生机,是吧?” 洛倾辞环视眾人一圈,淡笑:“诸位的意思我已了解,你们的意见我会反馈给主公的,诸位不用急。” 她换了话题:“按上面规定,尔等需得先扫盲,再学习我们的法规和政策,之后再根据各项考核安排你们的具体官职。” “不过你们都是身居高位之人,能力自是普通人不能比的,我相信你们必能在主公的带领下成就一番事业。” 杨观等人眼神微闪,却是没再说话。 无人回应洛倾辞也不在意,直入主题道:“现在说说元洲这两郡的管理问题,各项都是谁在负责?” 南武国的户部尚书犹豫片刻,把一个盒子小心递了过去:“两位大人,这是南武国户部的印章,之后我等全都听从主公的安排……” 这场交接一直忙到傍晚才结束。 董斯等人並不打算住皇宫,而是选在南奉城一处稍微偏僻的幽静私院。 看著董斯一行人离开,韩衡的心彻底放了下来,对著身旁的內寺大总管嘱咐。 “王府的修建需得儘快,我想儘快搬出宫去,窗户都留著我要做玻璃的。” 他已经有些期待住在亮堂王府內了。 皇宫虽也不错,但如今他住的浑身不自在,这里已不是他的地盘。 杨观看向如今只关注自己一亩三分地的韩衡,心情复杂。 “王爷,瑾阳公主只怕是不好相与的,您就真的不担心吗?” 第797章 中饱私囊 韩衡抬头看他:“有什么可担心的?我如今无事一身轻。” 眾人:“……” 杨观皱眉:“王爷,您得为我们做主呀,什么土地国有化,这可是我们祖辈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底,她说给就给了?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对,这跟抢也没甚区別了。”林太傅面色难看。 韩衡很是无奈:“人家不是说了吗,给钱买。” 林太傅摇头:“不说我们本就不愿卖,单是那价格就不行,按理说她既然想买我们的地,价格就应该比市场上要贵才行,哪有强买强卖的?还把价格压的这么低?” 杨观点头:“是这个理,王爷,我觉得这事我们南武需得团结起来,不然我们將会被一一击破,以后我们的利益將得不到保障。” 左荣蹙眉:“可此事是大势所趋,我们如果顽固不配合,怕是以卵击石,得不偿失。” 杨观眼神微冷:“我们南武所剩的国土本就小,如今军权,政权都交了出去,再把田地交出去就相当於把粮食交出去,我们以后还能有什么话语权?” 左荣沉默,这確实是动了世家的根本利益,他们反对也正常。 韩衡扫视一圈:“你们都是这样想的?” 眾人看他面色不虞,全都沉默下来。 韩衡看向这些曾经的臣子,嘆了一口气:“你们也看到了,这两位大人都极为不简单,相信瑾阳公主更为不简单。” “我建议还是按上面的政策走,虽说土地的价格给的確实低了些,但如果不是归顺了瑾阳公主,我们现在说不定命都没了,还谈什么土地价贱?” “比起那些被蛮族侵占了的国土,你们算是幸运的,起码你们手里的土地还能换取大量的银钱。” 说著他又摇头:“我们君臣一场,我给你们一个忠告,不要做小动作,好自为之吧。” 说完便带著人离开了。 杨观等人面面相覷,最后长长嘆了一口气三三两两散去。 董事等人出了皇宫,坐上马车,眾人一路都没说话。 私院门口,温平和惊蛰已等这里,看到马车忙迎上去:“来了。” 他们是姜瑾之前安排到南武国的暗探,只是他们也没想到南武帝这么快就归顺了。 自从接到南武归顺的消息后,山上的人也全都下来了,把工作重心转为调查南武的內部情况,特別是各官员的一些事。 虽然时间不长,不过还真让他们调查出一些情况。 只是之前文官班底没来,他们也做不了什么。 董斯心情不错:“嗯,进去说。” 温平挑眉,这位心情不错的时候,往往就是有进帐的时候,看来有人要倒霉了。 这边私院虽偏僻,內里却是不小,很是安静。 到了议事厅,洛倾辞才开口问道:“如何?” 温平无奈道:“这边情况复杂,中饱私囊,攘为己有,化公为私的大有人在。” 惊蛰跟著道:“就我们刚拿回来的广陈,他们用了手段把整个县的土地都变成他们的了。” 广陈之前被溧丹占下,后被姚稷收復,按理说广陈之地都是姜瑾的。 洛倾辞喝了一口茶水:“你们的意思是,这些本不是他们的地现在合法变成他们的了?” 惊蛰点头:“当初广陈被溧丹攻占,那些有田地的世家逃的逃,死的死,真正还活著能拿出地契的人不多,按理说那边应该有大片的无主之地才对,结果,现在全都是有主的。” 温平补充:“不仅土地,就连广陈县城內的无主商铺,私院等,现在也全成了有主的。” 董斯冷嗤:“那徽山郡和北望郡岂不是更严重?” 温平点头:“不错,这两郡现在就连地上的一个小石子都被瓜分乾净。” 周冷讽刺道:“曾经的世家自私自利又自命清高,现在的世家贪婪成性既要又要。” 温平很是赞同:“確实如此。 “倒是韩衡这个南武国曾经的皇帝没动作,只保留了他以前的私有產业。” 韩衡除了私库的一千万多万,也是有些私產的,比如他现在正在改建的王府,还有一些商铺之类的。 以前很多『公產』是他这个皇帝的,只是现在他已不是皇帝,那些『公產』自然也就不能算他的。 所以他手里的私產比起那些世家来说,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董斯笑了:“他这个皇帝还是挺聪明的。” 洛倾辞跟著笑了:“確实,不然我们还不好处理,毕竟他可是第一个归顺主公的,要为后面的人做好榜样。” 如果韩衡做的太过,逼得他们不得不动手,主公必会被人詬病。 以后如有其他国家或是势力想归顺时,也会斟酌一番。 温平把一沓资料递过去:“几位大人看看,这是我们最近调查的各位大人的资料,以及他们一些罪证,资料不一定保真,需得再调查调查。” 董斯对他的办事效率很满意:“你们做的不错。” 当初安排到南武国的人不算多,能调查到这么多东西已是不易。 想起什么,他又问:“孟冲不是带了不少粮食过来吗?为何我看到城中粮价似是没减,百姓也都大多悽苦?” 温平嘆了一口气:“那些粮食本来是要投到市场的,只是各地的粮商统一排挤,甚至就连粮食进城,官府都以各种理由阻挠。” 孟冲和姚稷都在忙著接手各地的军权,整合部队,还要预防溧丹的反攻,人手本就不够。 官府那边以各种藉口刁难,他们也不好强压,以免落下口舌,毕竟官府给的藉口都有理有据,看似一切按规按法办事。 主公刚接受南武的归顺,担心会有人拿此事做文章,挑拨离间。 姚稷也知道姜瑾很快就会派文官过来接手,他也懒得跟这些官府扯来扯去,所以就让孟冲把这事先放下,专心整合军队。 洛倾辞冷笑:“这是准备在最后时刻大捞一笔?” 董斯摇头:“他们大概以为在此时的敏感时刻,主公不敢拿他们怎么样吧,这些蛀虫,正好拿他们开刀。” 南武富裕,这些世家的钱物可比砚国的世家富多了,拿下他们正好充盈主公的国库。 说起来主公应该是最穷的掌权者,每次钱刚到手转眼就没了。 这次主公的国库能不能有富余,能富余多少,就看他整顿的力度了。 想著他一阵兴奋:“这次必须好好的查,不放过任何一个人。” 第798章 双方交换 洛倾辞跟他想法一样,提醒:“不过,必须有足够的证据再动手。” 董斯点头:“对,咱不能让主公名声有损,明天就开始行动。” 他扬了扬手中的资料:“我带著温平他们主要负责调查这些人。” 洛倾辞笑著道:“那我带著徐浅周冷他们入驻南武官府,儘快接管这边的一切事宜。” 两人相视一笑,他们已不是第一次合作,配合默契。 时间很快到了交换俘虏的日子。 定阳城南门,姜瑾看向城墙上,示意谢南簫喊话。 谢南簫举起大喇叭:“我们的粮食和俘虏都已准备好,开始交换吧。” 石瑞看向城下绑著的俘虏,还有密密麻麻的一袋一袋的粮食,他也不废话。 “可以,那就开始吧,只希望你们不要做什么小动作,不然城中的这些百姓我们可不会客气。” 谢南簫冷哼:“我们汉人礼仪之邦,最是讲规矩,可不似你们蛮族言而无信。” 石瑞气的磨牙:“呵,我们什么时候言而无信了?我们才是最诚信的族落。” 谢南簫懒的跟他继续扯来扯去:“最好如你所言,不然別怪我们炸了城楼。” 他可是知道,蛟康正躲在城楼的某个角落暗暗观察他们瑾阳军。 石瑞暗恨,不再说话,对著旁边的副將点头。 片刻后,沉闷的铁链嘎吱声响起,吊桥被慢慢放下。 厚重的城门也在此时发出古老的声音,缓缓打开,一队蛟军士兵骑马而出。 他们跨过吊桥,分两队人马,谨慎又快速往俘虏和粮食处跑去。 这一步是为了检查粮食的真假,以及俘虏的真假,以免被混了假的俘虏进城。 当他们看到俘虏全都饿的面黄肌瘦,瘦骨嶙峋,不少人连站著都难,需的旁边人扶著。 负责此行的琮娚只觉怒气上涌:“你们瑾阳军还说优待俘虏,你们就是如此优待俘虏的?” 谢南簫毫不客气的回懟:“这两三日为了筹备给你们的军粮,我们竭尽全力,一不小心忘了他们。” “不过你放心,三日不吃而已,他们肯定能活到死的那一刻。” 琮娚总觉得这话有些问题:“你,卑劣!” 谢南簫耸耸肩:“我说的不对吗?他们难道不能活到死?” 琮娚磨牙,不再和谢南簫做口角之爭。 蛟族人和汉人的区別还是挺大的,他很快便確认完毕,粮食这边也没什么问题,双方的交接正式开始。 由於双方完全没有信任基础,交接过程非常麻烦且缓慢。 这边汉人百姓排著队伍缓慢出城,另一边则是俘虏排著队进城。 不管是往外走的汉人百姓还是往里走的蛟军俘虏,双方的神情都很激动,他们都没想到自己还能活著进/出城。 特別是汉人百姓,不少人都带著泪光,乱世中他们的命如草芥,根本没人在意他们的死活。 可就在今天早上,他们被驱赶著到了城门处,本以为是蛟军又要他们充当先锋,让他们去挡箭。 直到出了城门,看著远处排列整齐的汉人军队,以及迎面而来的蛟军俘虏,他们才算明白了怎么回事。 汉人军队竟愿意用俘虏换取他们的命,这是他们第一次感受到来自汉人掌权者对他们的重视。 就是这时前面响起清亮的声音:“我们是瑾阳军,奉主公瑾阳公主之命,前来將你们都换出来,大家排好队,往这边走,务必听从我们的指令,按我们的要求排好队……” 百姓抬头看去,就见是一个年轻將领拿著奇怪的东西正对著他们喊话。 前面有几个士兵引著他们往一个方向走去。 “竟是瑾阳军?”百姓带著激动的哭腔低喃。 他们虽然在城中,但瑾阳军的消息多少也是听过的。 隨著瑾阳军打下的国土越来越多,他们无数次幻想,幻想有一天瑾阳军能把他们也接回家。 没想到这个幻想竟在今天实现了,他们真的活著走出这座城。 有人忍不住跪伏在地,对营地跪拜:“谢过公主殿下,谢过瑾阳军,谢……” 谢南簫蹙眉:“快起来,要谢恩晚点再谢,现在快点按要求到指定地点,不要影响后面的人。” “誒,好好,好,是我们鲁莽了。”说著颤巍巍的起来跟上队伍。 周睢看向姜瑾:“主公,您要不先回帐篷休息,这边估计还得不少时间。” 姜瑾点头:“好,务必小心他们混了奸细出来。” 汉人中有不少是真心降了蛟军的,特別是一些有双方血统长相偏汉人的,还真有些不好確认。 周睢笑著道:“主公放心,我们会一一排查的。” 姜瑾骑马转身离开,妘承宣和夏蝉衣一人一边跟在她身旁。 “这交换估计得一天时间。”夏蝉衣无奈道。 俘虏换完,还有粮食,蛟军都得一袋一袋运进城。 姜瑾倒是不急:“最后一座城了,我们有时间。” 妘承宣眼神灼灼:“姑姑,等我们拿下定阳,有空要去隱山寺一趟吗?我想吃那后山的兔子。” 姜瑾无奈:“当初的隱山寺被烧,如今还不知是何模样呢。” 妘承宣的情绪有些低落,想起什么,他又开心起来:“姑姑,府中我还藏了不少金子,到时候我挖出来都给你。 姜瑾有些意外:“你竟然有私房钱?” 妘承宣摇头:“是嬤嬤她们帮我藏起来的,说是我母亲的嫁妆,只可惜就只剩下十几件金饰,其他都被我父亲拿去用了。” 姜瑾瞬间明白了,心里也是嘆气:“到时候挖出来,你就好好留著,那是你母亲的东西。” 妘承宣的母亲可是大族出来的,嫁妆不说十里红妆,但也很可观的,竟全都被妘绍败光了。 几个嬤嬤虽是真心为妘承宣著想,只可惜身份低微,这十几件金饰估计也是了大力气才留下来的。 不知怎么的,此时此刻,姜瑾对拿回定阳突然有了一丝期待。 砚国那么大的疆土,除了隱山寺,原主最熟悉大概也就是定阳城了。 第799章 边境摩擦 妘承宣点头:“姑姑让我留著我就留著,我还知道父亲几个侍妾也藏了不少金子呢,就是不知被挖走没有,等我们进了城,我就到处挖挖。” 夏蝉衣噗嗤一笑:“那你的府邸岂不是要被你挖的到处是坑。” 妘承宣不在意道:“我挖我填,不碍事。” 这边忙著交换的时候,东湖郡和淮国的某边界处同样气氛紧张。 应该说,最近的边界处气氛都不是太好。 双方都加强了巡逻,平日里一天四次的巡逻变成现一天八次。 如此一来,两国的巡逻队不时会遇到。 就比如现在,东湖郡这边罗阿曼带著人巡逻,对面也有一队淮国士兵巡逻。 双方都挺直腰椎,就怕弱了自己这方的气势,他们现在代表的是自己的国。 淮国士兵看到对面的女兵,全都满脸不屑。 “蛟族人还说砚国多厉害,连女的当兵了,可见他们男的应该快死没了吧?” 另一个矮个子士兵嗤笑:“那是,不过他们的粮食確实高產,那麦穗沉甸甸的,亩產应该不低。” 对面的田地里有不少百姓正在收割稻子,虽然距离太远看不太清楚,但金灿灿的一片很是晃眼,麦苗也和他们淮国的不同,很是粗壮。 小將咽了咽口水,眼里有著贪婪:“砚国运气真好,也不知哪来的高產粮种?” 士兵摇头:“早晚是我们的,上面已经在筹军粮了,不知什么时候能干过去,我都开始期待了。” “对对,这些粮食收了好,到时候我们正好搬了就走。” 这的罗阿曼等人也在低声议论。 “淮国男子咋长的这么矮小,完全比不上我们砚国男子。” 马欢满脸兴奋分享秘密:“对,我也觉得,我听说,我听说的哈,说他们的那啥也很小。” “嘶。”跟自己的兵保持一定距离的罗阿曼倒吸一口凉气:“真的假的,你听谁说的?” 她因体质特殊,不好坐船,所以大部分时间都留在丰州这边。 现在是收割的关键时刻,又因为和邻国关係紧张,边界巡逻全部都加派了人手,她就被调了过来。 马欢嘿嘿笑了两声:“那我就说实话了,其实是我亲眼所见了。” “上次巡逻时我不是拉肚子吗,我去树林解决,正好看到一排淮国士兵尿尿,全是小鸟依人,小巧玲瓏的很。” 眾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罗阿曼都无语了:“那你当时怎么不说。” 马欢耸耸肩:“我当时也嚇了一跳,觉得污了眼睛,现在想想,又觉得没啥的,小的又不是我。” 她看向对面淮国士兵,冷哼:“他们肯定在蛐蛐我们,营长,你不如发挥你的特殊体质,弄一下他们?” 罗阿曼斜睨她一眼:“我能怎么弄他们?隔这么远呢。” 马欢看向地面上的小石子:“踹一个过去试试?” 这里的地势相对平坦,不过不远处有一片小斜坡,操作得当的话石头可以顺著斜坡滚下去。 罗阿曼挑眉,好像还真是一个方法。 她看准一个不大不小的石头一脚踹出,石头如离弦之箭飞了出去。 砰的一声,小石子撞到前面的一块大石上又反弹回来射在罗阿曼的腹部。 罗阿曼闷哼一声,差点吐血,好在她们现在巡逻都身穿甲全副武装,不然她的腹部必然受伤。 眾人:“……” 果然,她们就不该对营长有太大的期待。 罗阿曼此时却是不服了,她揉了揉肚子,再次对著地上的一块石头一脚踹出。 这次她特地留意了前面的障碍物,石头非常顺利的飞了出去。 只是她明明瞄准淮国巡逻队的方向,结果不知怎么的石头偏了,滚到淮国士兵的前面。 罗阿曼有些失望,看来是失败了,她的霉运没能传出去。 眾人正失望间,就看到走在前面的淮国士兵一脚踩在那块石头上,然后脚下一歪,整个人倒了下去。 后面的士兵只顾著看砚国这边的粮食收割,並未留意前面情况,直接被撂倒了。 就如连锁反应一般,后面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倒在一起,一连倒下四五个后面的人才收住脚步。 一番手忙脚乱过后,淮国巡逻队终於把倒地的同伴拉了起来。 只是也不知怎地,第一个倒下的士兵不但腿摔骨折了,连手也摔脱臼了! 小將满脸莫名:“不是,这是平地,怎么可能摔断手和腿?” 士兵痛的全身冷汗:“我,我也不知,就感觉踩到石子,脚扭了一下,手估计是倒下撑地时候弄的,腿我也不知怎么回事,好痛,快,背我回去找军医。” 小將无奈,只得派了几个人背他回去,其他人继续巡逻。 只是一抬头就看到对面女兵正眼神灼灼的看著他们,那眼里的奇怪神情让他觉得满满的讽刺。 这是在笑话他们平地也能摔断腿? 对,肯定是这样的! 小將只觉在砚国面前丟了面子,憋屈又倍感羞辱,忍不住骂了一句。 “看什么看?没见过男人吗?要是砚国没男人你们可以投奔我淮国,我们军营的男人多的是,包你满意。” 罗阿曼等人自然是听不懂对面说什么的,不过看他神情,说的肯定不是好话。 “你嘰里咕嚕说什么呢?是不是平地摔的很舒坦呀,我还可以送你再摔一百次。” 淮国人也听不懂砚国语言,不过看到砚国人竟敢对著他们大喊,小將更怒了。 “看来你们是真的很缺男人,等你们砚国败了,我到时就收了你们,让你们一起侍候我。” 罗阿曼:“你说什么?不重要,看你们长得那磕磣样,眯眯眼面瘫脸猥琐不止一点点,看著就想揍,你要不要过来让我踹一脚?我保证把你踹回你爹肚子里。” ………… 双方完全听不懂对方的话,硬是互相对骂了半个时辰,淮国士兵口乾舌燥,差点把自己骂死过去。 看著对方越吵越精神的样子,小將败下阵来,放下狠话:“你给我等著。” 之后就灰溜溜的离开,嘴里还忍不住嘀咕:“吵架竟吵输了,气死我了。” 罗阿曼双手叉腰仰头大笑:“哈哈哈,孬种,骂人还想骂过我?做你的大头梦。” 啪,一坨鸟屎落在她的头上。 第800章 细作 云慈不知这边的闹剧,他刚收到辛白传过来的信息,淮国已筹好军粮,集结完兵力,不日便会攻打东湖郡。 “把消息给主公传过去吧。” 白露应下:“好。” 云策满脸激动:“我们到时在边关处拦下他们,还是在城里等著他们攻城?” 华箬蹙眉:“我们的粮食还在收,到时肯定收不完,而且我们城外还有百姓,我建议在外面设伏。” 林羊赞同:“对,不能让他们进入我们的城池范围。” 华箬嘆了一口气:“就是不知他们什么时候动手,会不会夜袭?” 云慈笑著摇头:“不急,把侦察兵往边界线再推进十里左右,人员也再加派些,务必覆盖整个能过界的路段。” 他指著舆图的几处:“这几个的地方极有可能会是他们进攻的首选,你们先把附近地形摸清楚,看看有什么地方可设伏。” 日落西斜,天色渐渐暗沉下来。 定阳城的交换终於接近尾声,眼看最后一批粮食就要被蛟军运进城。 “不对,还有汉人没出来。”慕寧开口。 周睢面色一凛:“慢著!” 隨著他的一声令下,唰的一声,瑾阳军的连弩对准了城墙和搬粮的蛟军士兵。 正在搬粮的蛟族士兵忙顿住脚步,他们神情有些怔愣,愕然的看向黑漆漆对著他们的弩口。 城墙上站著的石瑞不由蹙眉:“不会是发现了吧?” 话音刚落,就听到周睢的声音传来:“把其余汉人百姓都放出来,不然別怪我们不客气。” “真被发现了?”琮娚低语:“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他们確实留了几千汉人百姓以备不时之需。 石瑞也不明白对方是是怎么发现的,不过此时肯定不能承认。 “你瑾阳军什么意思?汉人我可是按数量给了你们,你们不是也数过了吗?” 周睢冷笑:“你確实按之前说好的人数给了我们,但是,我说过,我要整城的汉人百姓,你却私藏,是你蛟军不讲诚信在先,如果不把其余汉人百姓送出来,就別怪我们杀了你们这些运粮士兵了。” 最后一批的运粮士兵不多,但也有几百人。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石瑞不由磨牙:“你別空口白牙污衊我等。” 周睢神情毫无波动:“我有没污衊你心里有数,我数十个数,如果不放人,我就动手了。” 说完也不管他什么反应,开始数数:“十,九……” 营地前,姜瑾拿著望远镜看著这边情况,眉头不由皱起。 冬至有些好奇:“人数確实对上了,大將军是怎么知道蛟军没说实话的?” 姜瑾嗤笑:“因为他们不知道有我们的人在城中。” 冬至愕然:“我们的人不是出来了吗?” 今天上午就有五个暗棋跟著百姓一起出来,跟姜瑾匯报了城中情况。 姜瑾眼神清冷:“因为我安排的暗棋不止五个。” 进入定阳城的暗棋確实不知道城中具体有多少汉人百姓,毕竟定阳城百姓不少。 但,暗棋她一共安排了八人,为了预防各种突发情况,暗棋都是分散在汉人百姓的各处。 而今有三个暗棋没出来,就说明,城中还有汉人百姓没出来。 冬至恍然,不由担忧起来:“蛮族就是蛮族,毫无信誉可言,我们的人不会有事吧?” 姜瑾看著远处的城楼没说话,静等后续发展。 “三。” 还在城外的蛟族运粮士兵紧张的冷汗直流,却是不敢动一下,就怕瑾阳军的连弩直接射过来。 “二。” 城墙上的士兵不由往后退了半步,这种威迫感太强了,前有瑾阳军的连弩,后有轰隆神器对著他们这边。 就在周睢要喊出一的时候,石瑞终於喊停:“砚国大將军果然不凡,我跟你开玩笑的。” 他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哈哈,城里確实还有五千多的汉人百姓,只要你们给我再搬五千多石的粮食过来,我就把人都放出去。” 周睢声音冷厉:“这五千多百姓我一石粮食也不会出,这后果是你蛟族不诚信导致的。” 他態度强硬:“现在立刻马上让汉人百姓出城,不然別怪我动手!” 石瑞僵硬的笑也维持不住:“你別太过分,城中还有五千多汉人百姓,我城外也不过才几百士兵,再怎么也是你亏。” 周睢看向城墙上的蛟军士兵,声音冰冷:“那你大可试试,看我一排连弩下去杀的人有没五千?” 石瑞气的面色涨红,但周睢的態度太强硬了,他知道多说无益,只得转头看向城楼处。 “给他。”城楼內传来蛟康咬牙切齿的声音。 说起来也奇怪,这些汉人他明明是分区关押的,和出城的汉人彼此不知道才对,也不知瑾阳军是怎么知道他手里还有人的? 石瑞满心不甘下令:“放他们出城。” 这次交易还算顺利,没再出什么问题。 周睢看向一旁的慕寧,暗棋只有主公和慕寧知道是谁。 慕寧点头,表示都出来了。 周睢这才带著人缓缓后退,此时天色已完全黑了下来。 瑾阳军的营地亮起了火把,饭食的香气飘散出去很远。 百姓被安排到一片区域,跟瑾阳军的营地隔了两里左右。 周睢看著漆黑一片的天空:“主公,这些百姓要先安排到其他县吗?” 定阳附近的青吴八枫都可安排这些百姓。 姜瑾点头:“这些百姓確实不宜在这里,一会让他们吃完晚食后就暂时安排到青吴吧,等我们拿下定阳再回来。” 现在的蛟族人全都被围困在定阳城里,整个砚国可以说已经安全了,晚上赶路完全没问题。 周睢点头:“好,我一会就安排人把他们送到青吴。” 说著话就见褚青疾步过来:“主公,这些百姓中果然有蛟军安排的细作,已被甄別出来,总的326人。” 要把这些细作找出来其实不难。 一是让百姓相互举报,二是姜瑾安排在城中的暗棋,他们平日里都有留意汉奴样貌,总能认出一些来。 这些人是蛟康安排到汉人百姓中准备潜伏下来,在以后或许有一天能用上。 姜瑾蹙眉:“除了这些细作,还有人对我们动手了?” 【不知不觉八百章了,谢谢大家的支持,很多宝宝问什么时候完结,目前打算两百万字左右,估计就是过年前后,具体的要看后面写的情况,因为我是没大纲的,写到哪里算哪里,记得点个五?好评和唯爱发电哈,爱你们(づ ̄3 ̄)づ╭?~】 第801章 只敢躲起来的大单于 褚青点头:“其中有一百多人是蛟军安排的死士,不过都已经被我们拿下。” 说著他眼里闪过冷光:“他们本来的目標是您,只是您一直没靠近百姓那边,我们又开始甄別细作,他们才不得不提前动手,准备杀一批我们的士兵。” 只可惜这些人小瞧了他们瑾阳军,主公早就提醒过这些人中可能细作,又怎会不留意? 周睢蹙眉:“无法袭击主公他们依然动手,估计也是为了掩护混在百姓中的细作。” 姜瑾点头:“確实,正常人的思维都是安排了一批就不会再安排另一批。” 夏蝉衣冷哼:“如果我们没发现,趁我们不备,確实有可能给我们造成一些伤害。” 姜瑾隨意道:“先绑起来,明天攻城之前正好拿他们立威。” 一个时辰后,火光如龙,缓缓远去。 城楼上,蛟康看著长长的火龙:“姜瑾这是准备让百姓先撤退?” 石瑞皱眉:“我们安排进去的人不会被发现了吧?怎么没动手?” 出城的百姓被安排到瑾阳军兵营的后面,距离太远,又是晚上夜黑,他们还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蛟康面色阴沉,没说话。 蛟零看著长长的火龙,心提了起来:“瑾阳军连夜把人送走,只怕很快就会攻城了。” “他们有远射程的连弩,又有轰隆神器,我们有护城河也不保险。” “我建议在城墙下放些柴火,晚上点起来,以防瑾阳军夜袭。” 瑾阳军的夜袭非常强悍,无数血的教训告诉他们,不要和瑾阳军打夜战,太可怕。 他们至今也弄不明白,瑾阳军到底是怎么在晚上射的那么准。 蛟康点头:“可,晚上安排两倍的人值夜,必须给我防住了。” 他可不是当初仅有三千守兵的周睢,他现在有八九万人,再加上今天换回的俘虏,那就是十万余的兵力,兵力充足。 虽然换回来俘虏暂时没什么战斗力,但他相信只要他们养上两日身体就能恢復五六成。 想著他心里又是恨的不行,这些俘虏不知被瑾阳军虐待了多久,全都只剩皮包骨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只可惜他们抓汉人百姓抓的晚,也就只饿了这两三日时间,吃饱基本就能活蹦乱跳。 蛟零神情凝重:“大单于放心,我会交代下去的。” 晨光破晓,照在定阳的城楼上,空气里瀰漫紧张的气息。 蛟康看著远处黑压压的瑾阳军,恨的牙痒痒,还真是一刻也等不及,这么早就开始攻城? 真当他蛟康是好欺负的。 再看站在瑾阳军前面的一群人,他心中一跳,预感到了不好:“这是汉人百姓?” 蛟零摇头:“只怕是我们的人。” 石瑞不可置信:“你是说我们安排的那几百人?不可能吧?” 蛟零嘆了一口气:“这么久以来,从未听过姜瑾会拿自己的百姓作贱,所以这些人大概率是我们安排的人。” 石瑞倒吸一口凉气:“嘶,瑾阳军怎么可能在那么短时间查出来?” 蛟康握紧手中的刀,这些人可都是他精心培养的汉人死士和细作。 大部分都是当初非常积极投降他们蛟军,给他们蛟军提供消息,跟著他们一起杀汉人的人。 这些人对他们蛟族非常忠心,其中有不少还娶了他们蛟族的女子,生有子女。 汉人大多胆小怕死,也正是因为胆小,想要培养合格的细作死士非常难。 这几年他也就勉强培养了这几百人,结果还未来得及发挥作用,就被识別出来? 石瑞眼里闪过冷光:“他们现在把这些人押出来,是想做什么?难道是想当著我们的面杀鸡儆猴?”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一片寂静中,瑾阳军队伍那边忽地传来声音,城墙上的人都把视线看了过去。 “你们想做什么?我知道你是大將军,你现在是要杀自己人吗?”被绑著的瘦小男子恶狠狠盯著周睢。 周睢低眸看向他,眼神平静,好像他说的不是他一般。 这些人昨天晚上都审过,大部分竟都是硬骨头,是真心归降蛟族人的。 他理解不了他们的思维,也不想了解,因为已经不重要。 瘦小男子似是感觉到周睢对他的无视,不由更为愤怒。 “別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如果不是你们的无能,我们又何至於要投降蛟军苟活?都是因为你们……呜呜……” 他话还未说完已被看押他们的士兵一刀拍的牙齿飞出,痛的他青筋暴起。 姜瑾看向定阳的城楼方向:“杀了吧。” 隨著她的一声令下,几百颗头颅飞起,血腥气息瀰漫在空气里,为大战增添了一丝紧张氛围。 石瑞恨的磨牙:“这是拿我们的人祭旗,给我们下马威?” 蛟零眼神阴沉:“不但给我们下马威,还有对我们的藐视,她在告诉我们,我们的阴谋诡计在她眼里不过尔尔。” “狂妄!”石瑞怒吼。 “能斗將吗?”褚青有些跃跃欲试。 谢南簫冷嗤:“他们应该是不敢的,不过可以喊喊试试,打击打击他们的士气。” 姜瑾对此没什么意见:“你要是能把人喊出来,记你一功。” 谢南簫眼神大亮:“好嘞,看我的。” 他举起喇叭,对著城墙大喊:“楼上的蛟军你们还好吗?看到刚刚的表演了吗?那可都是你们的人,看著他们被杀,你们感觉如何?” “想不想为你们的同伴报仇?我们就在这里,你们想报仇可以出来斗个將?” 定阳城墙上一片安静,无人应答。 谢南簫再接再厉:“城中十万蛟军,竟无一人敢出来斗將,你们乾脆改名算了,叫什么蛟军,乾脆叫娇军好了。” “我理解,你们几十万大军被我们打的只剩下十万不到,听到我们的威名嚇尿了也正常。” “娇军大单于,听说你叫蛟康?你现在康健吗?这么多天都没看到你,不会是被嚇的缩回去了吧?” “哦,我知道了,你肯定被嚇的半夜躲在被窝里哭红了眼睛不好意思出来见人,別哭,只要你出来我保证不笑你,还保证给你一个痛快的,让你死的很安详。” 城墙上所有蛟军都被气的要吐血,又无比憋屈,还有一丝隱晦的鄙视。 他们是草原上的雄鹰,应不惧任何困难。 大单于作为他们的领袖,更应雄心勇猛才对,结果却是这几天大单于完全不敢露面。 虽然他们理解,瑾阳军的连弩和轰隆神器確实厉害,但大单于只敢躲起来,確实让他们失望又不齿。 以前的首领每次都带著他们衝锋陷阵,身先士卒,现在却连面对瑾阳军的勇气都没有。 躲在城楼里的蛟康差点吐血:“瑾阳军,卑劣无耻。” 他都能想到士兵是如何想他的了,简直是杀人诛心。 第802章 定阳之战,开始! 蛟零也被气的面色涨红,嘴里却是宽慰。 “大单于,冷静,这不过是瑾阳军的诛心之策罢了,千万別中了他们的计谋。” 石瑞咬牙:“大单于,不如让我下去会会他?” 蛟零睨他一眼:“你忘了瑾阳军有两大猛將?你觉得你下去能贏?” 方茂同样面色难看:“不错,瑾阳军极有可能在我们出城时就攻城,不能中了他们的奸计。” 霜降戴著望远镜看著城墙上蛟军士兵的面色变化,不由嘴角勾起:“骂蛟康好像有点效果,他们脸色好臭。” 夏蝉衣同样举著望远镜:“我感觉,蛟康极有可能在城楼的顶层,我刚刚看到不少士兵都看向城楼顶层。” 姜瑾淡笑:“那就把威震炮对准城楼顶层,一会把他逼出来,攻城梯做好准备。” 她有踏橛箭,攻城几乎没用过大型攻城梯,但不代表她没有。 这次为了攻打定阳,她特地推了十几架大型攻城梯过来。 不过她推攻城梯过来不是为了上城墙,因为这么大型的攻城梯想要过护城河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所以她给攻城梯重新定义了它的用途,那就是给自己的人定点十几个制高点,方便自己人射杀城墙上的蛟军,以及掩护大军进城。 这种大型攻城梯一般有三到四层,最顶层高约十五米,比定阳的城墙还要高,绝对是弩手的最佳狙击点。 这十几架攻城梯就在距离城墙约两百米处,在蛟军所有兵器的攻击范围外,却在连弩的射程內。 而她安排在攻城梯上的全是龙影卫的神射手,绝对能让蛟军喝一壶的。 褚青和金峰作为无镜一族,表示有些融入不进这些集体,两人默默退后站在妘承宣旁边。 “小阿妘,你这个借来给我看看唄,我这个月的军餉都给你买。”金峰循循善诱。 褚青跟著道:“我的也给你,给你买大西瓜吃。” 妘承宣对著两人翻了个白眼:“姑姑每个月给我的零钱比你们军餉不知多多少,要吃我自己买,还有我吃大西瓜根本不用买,姑姑都会给我。” 褚青两人:“……” 这话真的很扎心。 金峰更是鬱闷,他记得以前妘承宣不是这样的。 时间果然是把杀猪刀,把一个单纯的人都杀成啥样了? 谢南簫可不知这边的明爭暗斗,此时他有些兴奋,因为他也看到蛟军士兵的脸色不太好看。 他再接再厉,激情开喊:“娇康,以前的你意气又风发,现在的你禿头又脱髮,作为娇军大单于,竟不敢和自己的兵共进退,如此行为,怎配为他们的首领?” “我代表所有娇族人鄙视你,也为你们的士兵感到不值,你如此行为和地沟里的老鼠有什么区別?” “城里的朋友们,你看你们大单于和將领们都是缩头乌龟,跟著他们有什么出息?不如打开城门迎我们进城?” 蛟族士兵全都气的咬牙,不由频频扭头看向城楼处,看著毫无动静的城楼,心里更为失望,还有一丝绝望。 瑾阳军如此厉害,他们或许真的回不去草原了,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家人和爱人。 一股悲伤的情绪在士兵间流转,不少人都低下了头,只觉没了希望。 “不行,再这样下去,我们会毫无士气。”石瑞握紧手中的刀,示意旁边的副將。 副將点头,快步出了城楼,对著士兵大喊。 “大家不要听瑾阳军胡说,我们肯定能守住定阳,现在我们有粮,还有十多万同胞族人,定阳更是有天险,必能……” 噗嗤。 他话还未说完,一支箭矢已穿透他的脖颈。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看著远处黑压压的瑾阳军队伍。 “嗬……嗬……”他趔趄了一步一手撑在垛口上才稳住身形,意识却是渐渐模糊。 砰的,尸体倒地。 城墙上所有人都被突然的变故弄懵了。 妘承宣放下连弩,低声嘀咕:“可惜只出来一个不大不小武將,不然能把他们都杀了。” 不等蛟军反应过来,姜瑾声音冷凝:“杀!” 隨著她的声音落下,箭矢如雨,射向城墙。 蛟军还在怔愣间,就被射杀了一轮。 石瑞大急:“盾手,快,挡在前面!” 这次他们提前做足了准备,盾牌用的都是铁的,还是加厚的铁盾,就是为了预防瑾阳军的连弩。 正当他们庆幸之时,轰隆几声巨响,城墙犹如地龙翻身,士兵连同手里的盾全都上了天…… 轰隆…… 城墙上摆著的投石机被炸成碎片…… 轰隆…… 地动山摇间砂石乱飞,城楼顶部的瓦片砖块轰隆砸下。 护在蛟康旁边的亲卫一把推开他:“小心!” 嘶吼声中,士兵直接被落下的碎瓦砖块砸中,整个人倒下。 蛟康被推的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被其他亲卫扶住才稳住身形。 他抬头有些茫然的看著被炸了一个大窟窿的城楼,眼神大骇。 “大单于这里不安全了,我们先回城里。”蛟零大吼。 此时廝杀声惨叫声已响彻城墙,瑾阳军正式攻城! 蛟康咬牙,对著不远处的一个魁梧汉子下令:“这里就交给你了,务必给我守住!” 魁梧汉子名蛟沅,是蛟军的一员猛將。 他郑重点头:“大单于放心,我在城在!” 轰隆…… 又是几声巨响,城楼又被轰了一个大窟窿,蛟康在石瑞和亲卫的保护下出了城楼快速往城下跑去。 罗阿地和二十几个龙影卫站在一架攻城梯顶层上,看到从城楼出来的人,不由大喜。 “是蛟军大单于,给我射!” “杀!” 回应他的是龙影卫响亮的杀声。 除了顶层的二十几人,往下一层和两层都站满龙影卫,全都手持连弩对著城墙和城楼上射击。 一旁是垒起来的箭匣,今天他们作为主力射手,箭矢管够。 炮手这边也看到了城楼上有人出来,快速调整角度,对著人影晃动的方向放炮。 “小心!”一个小將看到飞驰而来的黑色炮弹,飞身扑向蛟康。 第803章 搭桥过河 轰隆声中,蛟康被甩出去几丈远,不等他起身,楼顶上被炸飞的砂石砖块,以及小將和亲卫的血肉碎屑撒了他一身。 这一刻他其实是有些懵的,虽然他知道瑾阳军的轰隆神器很厉害,但亲身经歷还是第一次。 剎那间的天崩地裂,血肉横飞让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犹如身处血色地狱。 “大单于!”同样满身血污的蛟零连滚带爬的扑到蛟康身上。 “大单于,您没事吧?”他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快,瑾阳军发现我们了,快,下城楼!” 石瑞快速组织还活著的亲卫组成阵型把蛟康和蛟零等人围在最里面,用肉墙快速护著他们往城下奔去。 蛟康曾经也是勇猛的首领,只不过拿下定阳后,他就基本没再出战过。 被轰了几次后,他总算找回当初征战的感觉,抬起长刀一边挡下射来的箭矢,一边快速往城下而去。 而他身边的亲卫在轰隆声和箭矢的双重关照下死了一批又一批。 石瑞和活著的亲卫悍不畏死,牢牢护在他身边…… 城墙上的蛟军更是死伤无数,溃不成军,根本组织不了阵型反击。 更让人憋屈的是即使有机会他们也反击不了,因为他们被打的屁滚尿流血流成河之时,瑾阳军几乎还没开始进攻,全在他们的射程之外。 眼看城墙上的蛟军被轰的毫无还手之力,投石机也被毁的差不多,姜瑾这才下令:“踏橛箭,准备,射!” 隨著她的一声令下,两根特製的踏橛箭平行射出。 踏橛箭上带著特製的铁链,呼啦声中如闪电呼啸而出,射向城墙。 砰砰两声,两根巨大的踏橛箭几乎同时贴著地面插入城墙底部,只留尾杆,以及晃动的铁链。 护城河这边,余下的铁链被快速绑在提前准备好的两根大铁柱上,铁柱被杵入地面不知多深,稳如泰山。 噗通噗通下水的声音响起,几十名水性极好的瑾阳军士兵跳下护城河。 一块块木板被传下河,水里的瑾阳军士兵快速把木板插入铁链的卡孔里,咔嚓一声,木板上的孔洞正好卡住。 这边刚卡好,另一边的士兵几乎同时把那边的木板也卡好。 这是姜瑾之前让人做的过河工具,两边的木板都卡住,是为了临时搭建的桥更牢固,预防『桥』两边铁链在士兵行走时分开。 “这是什么?”蛟沅挡开一支射来的箭矢,看著护城河上的巨大铁链。 对方的速度很快,不过几息时间已经搭建好几块木板。 不用人回答,蛟沅已知道这是什么,是桥! 瑾阳军竟想『搭桥』过河?! 他大吼:“投石机,给我上,把这个给我砸了!” 接到命令的士兵不顾危险,弯著腰往还完好的投石机跑去,只是不等他们跑到投石机前就一轮箭矢射穿身体。 蛟沅目眥欲裂:“匍匐前进,快,靠近垛口这边匍匐前进,別让瑾阳军发现!” 轰隆,轰隆…… 所剩不多还完好的投石机又被几发炸弹炸的稀烂,碎屑乱飞间,周围的士兵要么被炸死,要么被碎屑射穿身体…… 『塔桥组』的士兵是唯一在蛟军射程內的,是瑾阳军重点保护的对象。 不管是十几个攻城梯上的龙影卫,还是炮组,全都盯著附近的蛟军,一有靠过来全部射杀。 看著转眼间被轰掉的投石机,蛟沅只觉惊心骇神。 “弓箭手给我射,往桥上射,再从附近给我调投石机过来!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把这桥砸了,快!” 绝对不能让瑾阳军把桥搭好。 他现在可算明白,为何刚刚瑾阳军针对这片区域打的最厉害了,原来是为了搭桥。 “石把石头给我推下去,给我砸了城墙下的铁链,快!” 没了投石机,但城墙上他们准备的石头还在。 命令很快通过特殊的鼓声被传达出去。 士兵虽然惧怕瑾阳军的连弩和轰隆神器,但还是快速组成阵型,盾牌在前,弓手在后,呼喝著往垛口快速前进。 只是不等他们往城下射出一箭,一发炮弹直接在他们的阵型中开了。 血水飞溅间,攻城梯上的龙影卫快速补射零散没被炸飞的蛟军士兵,一瞬间地动山摇,血肉横飞…… 推石组更是悲催,这些为投石机准备的石头都是大石头,需得几个人才能推的动。 蛟军確实勇猛,即使死伤无数,依然有无数的人补上,继续往跺口推石头准备砸掉踏橛箭。 只是当他们好不容易把石头推到垛口后,却发现这些大型石头他们根本举不起来,也就无法越过垛口扔下去。 不等他们想明白怎么把石头推下城,无数箭矢又对著他们射来…… 蛟沅只觉要吐血,再样子下去,他就是有再多兵,也要被射杀乾净。 “快,投石机上!” 投石机已被快速推往这边,眼看就要到达塔桥这边的射程內,又是一发炮弹飞来,好不容易推过来的投石机,以及推著投石机士兵全都被炸的稀碎…… 蛟沅:“……” 谁能告诉他,这仗应该怎么打? 根本就没法打! 反正他是不会打! “小心!”思考间他听到耳边传来惊呼声。 噗嗤。 身前扑来一个士兵,士兵的后背插著一根箭矢。 几滴血溅到他的脸上,蛟沅只觉全身发寒,如果不是身边士兵忠心,他已经死了。 他快速退后,盾手往前挡住他的身形。 “怎么办?”琮娚疾步过来:“他们的桥已经搭了快一半了,再不阻止,瑾阳军就过河了!” 护城河是极为重要的屏障,过了河,他们就只剩下城墙这最后的屏障了。 蛟沅咬牙:“过了河,我们才好射杀!” 琮娚一想还真有些道理。 现在全部人都盯著这一座桥,也只有这一座桥在他们的射程內,在瑾阳军全力保护下,他们根本组织不了人手毁掉这座桥。 不过,等瑾阳军过了河,想上城墙之时,为防误伤自己人,他们就不会再用轰隆神器和连弩,那时才是他们真正反击之时。 这是他们用无数战士的血得到的经验。 想著他提起的心总算放了不少下来,只是当他看到城墙上尸体满地,他的心就在滴血。 第804章 城门开了! 姜瑾看著城墙上的反击渐渐弱了下去,嘴角翘起,蛟军还是小看她了。 “看来他们是想我们过河攻城后再大力反击,只可惜,他们的经验並不全对。” 周睢看向已搭建了近六成的『桥』,面露钦佩:“確实,他们並不知我神器的神妙之处,自然也不知我们的攻城之法可千变万化。” 他脸上放鬆下来:“威震炮,真乃攻城神器!” 不管你城墙有多少人,也不管你是不是躲在垛口后,躲在城楼里,只要一炮下去,人都得血肉横飞。 夏蝉衣有些遗憾:“只可惜还是被蛟康跑了。” 谢南簫冷嗤:“他运气不错,又有这么多人护著,能活著也正常。” 蛟康作为蛟族大单于,可不是那么好杀的。 姜瑾笑道:“不急,早晚的事。” 妘承宣在一旁跃跃欲试:“一会我要做前锋,我要把蛟军所有人的屎都劈出来。” 夏蝉衣憋笑:“志向很大。” 姜瑾看向金峰,慕寧,褚青,曾同,冯进五人:“去吧,各城门给我守住了,这次一个蛟族人都休想逃走。” 定阳城总的有六门,他们现在攻打的是西北门,这边的护城河相对没那么宽,城中的瓮城也比较简陋,是六门中相对好攻的一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五人大声应下:“诺!” 看著突然离开的队伍,蛟沅隱隱感觉到了不安:“他们这是要去干嘛?” 很快他便得到答案,离开的队伍竟然把另外五门围了。 刚逃回城內的蛟康得到消息气的胸口痛:“什么意思,这是怕我们跑掉?我们要是想跑哪轮得到她攻打,早就跑了!” 蛟零面色凝重:“他们应该快攻城了。” 石瑞冷哼:“就算瑾阳军过了河又如何,城墙可不是那么上的。” 蛟零眼里闪过担忧:“就怕姜瑾有什么后手,她可不是简单人物。” 石瑞握紧手中的刀:“再是有什么后手,只要他们开始上城墙,轰隆神器就不能用,到时就是我们反杀之时。” 西北门,桥搭好的瞬间,蓄势待发的李麦带著几人衝上木桥,水下的士兵则是稳稳扶住木桥,儘量让桥不要晃动。 眼看瑾阳军士兵就要过来。 蛟沅大吼:“给我射,別让他们过来!” 弓箭手快速组成阵型就要往城楼下射杀,结果瑾阳军又是两发炮弹轰了过来。 砂石乱飞间李麦等人已经跑过浮桥,到了护城河的这边。 蛟沅呸出嘴里的泥,往下看去,这才发现,过了河的瑾阳军才几人。 这几人很奇怪,根本就没往城墙这边来,而是顺著护城河的边缘往大门跑去。 他不明所以,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瑾阳军这次攻城既没往城墙上射踏橛箭,也没人抬长梯过河。 而这桥也不过半丈左右的宽度,根本就行不了大型攻城梯。 所以瑾阳军这次准备如何上城墙? 正当他满脸疑惑的时候,数发炮弹轰来,伴著无数箭矢就跟不要钱似的往对著他们射来,逼的他们不得不往后退去,想冒头都难。 蛟沅本能的预感到了不好,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他大声下令:“快,把那几个瑾阳军给我杀了!” 在他的死命令之下,蛟军前仆后继用大量血肉之躯为代价,终於有几个士兵到了城门处的垛口后,把垛口上后烧著的半桶热油倒了下去。 “小心!” 李麦听到上面的动静,快速往旁一滚。 哗啦,热油有不少洒到他的身上头上。 剧痛传来,他却完全顾不得,起身后继续往前跑。 砰的一声,他一时没剎住的脚步,往城门上撞了一下,城门纹丝不动,只发出沉闷的声音。 另外几名士兵也多少被溅到热油,全都忍著剧痛到了门边,快速放下手里的炸药包。 周睢看著他们的表现,不由点头:“不错,预备组用不上了。” 姜瑾点头:“准备进城吧。” 她这次没准备按以往的打法,因为自己人上城墙,炮弹就不能用了。 而定阳城的守兵太多了,如果不计成本的阻杀,即使有连弩的掩护,她的兵必然死伤惨重。 所以,她给定阳准备的是大型炸药包,足以炸掉这扇城门的炸药。 也不是她不想用大炮轰城门,每座城的城门都极其牢固,她的大炮威力还真不够,很难轰破城门。 李麦点燃引线后,领著几人快速往护城河跑去。 隔著还有一两米,几人就往前一跳,水四溅间,几人全都入了护城河。 “快,潜水里!”李麦大吼。 几人快速往水底潜去。 轰隆! 一声比威震炮不知强了多少的爆炸声响起。 地动山摇,泥土飞扬,血肉喷射…… 护城河的水剧烈晃了晃,李埋潜在河里依然听到巨大的爆炸声,耳朵传来嗡鸣声,让他一时非常不適。 砰砰砰。 似是有东西被炸下河,河水浑浊他不敢睁眼。 不过想也想得到,肯定是被炸飞的城门碎屑或是城墙石块碎土等等。 看著城门处被炸开的黑漆漆洞口,姜瑾大魔王往前一指:“杀!” “杀!” 周睢率先冲了出去:“杀!”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 紧跟其后的是妘承宣和霜降,之后才是姜瑾,夏蝉衣和一队龙影卫护在她身侧,最后是谢南簫。 蛟沅被这声不同凡响的轰隆声震的差点没站稳:”怎么回事?” 他这里本就距离城门不远,震感比地龙翻身还要恐怖,他很明显的感觉到城墙在晃。 不等他反应过来,他就听到城楼下传来的喊杀声。 瑾阳大军进攻了?! “快,给我拦下他们!”他对著不知所措的士兵大声下令。 只是不等他们组成阵刑,瑾阳军的轰隆神器再次落在他们的人堆里,爆炸再起。 “怎么会这样?”琮娚目眥欲裂。 按以往的经验,瑾阳军开始大规模进攻之时,就不会再用轰隆神器。 “城门开了!”城门处突然传来士兵撕心裂肺的大喊。 第805章 定阳,他终於回来了! 蛟沅瞳孔一缩:“城门,开了?!” “他们刚刚用轰隆神器炸开了城门!”琮娚瞪大了眼睛。 原来瑾阳军搭桥的第一个目的是为了炸城门! 城门被炸开,定阳的城墙成了摆设! 怪不得瑾阳军这次没用踏橛箭,也没推攻城梯过来,因为根本用不上! 怔愣间,城下的瑾阳军开始渡河。 蛟沅嘶哑著声音大吼:“给我打,別让他们渡河,快,投石……” 他的声音被淹没在一声又一声的轰隆声中。 其中一颗炮弹就炸在他的不远处,灰尘滚滚间他甚至无法睁开眼睛,耳边的声音似是消失不见,几息后他的听觉才恢復,耳边响起同伴的惨叫。 而他的胳膊也被一片炮弹碎片插入,只是此时他感觉不到痛,只有满心的绝望。 琮娚同样觉得绝望,城墙下的瑾阳军过了河后沿著河边往西北门奔去,根本不用靠近城墙。 护城河距离城墙还有好几丈远,也就说即使瑾阳军过了河,该用轰隆神器还是用,因为根本不会误伤队友。 蛟沅看向城门方向:“快,给我去瓮城,拦住他们!” 不慌,进了门还有瓮城,瑾阳军进了瓮城才是他们杀敌之时。 琮娚快速带著人往瓮城奔去,他要在瓮城上射杀瑾阳军。 噗。 李麦从水里冒出头,看向被炸的撕烂的城门,他大喜:“成了,我们成了” 跟著他一起行动的同伴也露出头:“我们真的把城门炸开了!” 砰! 周睢从河边呼啸而过,对著城门杀去。 李麦大喊:“走,我们也去杀敌!” 说完手脚並用的爬上护城河,跟在队伍后面向著城门杀去。 城门守卫此时还处於失聪和惊骇中。 爆炸响起之前,他们躲在门洞中,听著城墙处传来的惨叫声和轰隆声,暗自庆幸自己的任务是守城门,不用直接面对瑾阳军的轰动神器。 接著就是一声巨响,厚实的连攻城槌也攻不开的城门突然四分五裂,各种碎屑和同伴的血肉隨著巨大的气浪把他们掀起。 所幸他们站在门洞的后面,爆炸之时门洞前面的同伴帮他们抵挡了大部分的伤害。 但他们也被爆炸的巨浪掀起炸飞出去几丈远,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伤。 怔愣间就见砚国大將军挥著大刀对著他们砍杀而来,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人头飞起…… 琮娚边跑边对著马道和瓮城上的守兵大吼:“快,应敌,给我到瓮城道上,给我杀!” 西北门的瓮城相对简单,就是一个矩形瓮城。 瓮城上的守兵並不多,因为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瑾阳军竟能如此快就轰开城门, 其实不用他下令,靠近西北门处的士兵已往这边瓮城跑来,准备瓮中杀敌。 只是,他们要守瓮城,瑾阳军自然不会让他们守,无数箭矢对著他们射来,瞬间倒下无数蛟族士兵。 动手的正是站在攻城梯上的龙影卫。 攻城梯本就比城墙还要高些,对於要射杀的目標看的清清楚楚。 只是蛟军的守兵確实太多,密密麻麻的全是人,杀了一批又来一批,好似无穷无尽。 “扔手雷!” 姜瑾进了瓮城,一刀劈向一个蛟族士兵,血水溅射间感觉身后风声起,她侧身避开,箭矢擦著她的碎发激射而过。 此时瓮城內的守卫基本已被杀完,瓮城之上的过道却是越来越多的蛟军,似是杀不完。 由於他们进了瓮城,威震炮並不敢往这边打,就怕一个没瞄准误伤自己人,所以扔手雷还得自己来。 妘承宣抽出腰间手雷往瓮城上人多的地方扔,他力气大,扔的还贼准,轰隆一声,十几个蛟军士兵飞起…… 周睢和霜降等人同样如此,对方人多就扔手雷,人少时就用连弩。 谢南簫抱著一个巨型的炸药包往內门跑去。 內门不比外城门牢固,他手里这个炸药包足够了。 这个瓮城不算大,他不多会就跑到內门处,点燃引线后他极速后退。 姜瑾挡开一支箭矢,对著妘承宣和霜降喊:“往城內给我扔几个手雷!” 她相信,內门之內此时必然站满了想要突击他们的守兵。 妘承宣两人眼神大亮,手里的手雷对著城內接连扔去。 手雷越过瓮城上空,越过內门城墙。 门后是密密麻麻的守兵,他们都紧张盯著內门,就等著瑾阳军破门而入时他们一拥而上。 “那是什么?”有人看到空中向他们砸下的黑色东西。 “不好,散开!”將领大喊。 只可惜,迟了。 手雷落下,震天巨响,血肉横飞。 几乎在同时,更大的爆炸声响起。 內门被炸的四分五裂,彻底失去作用。 灰尘散去,透过门洞看到城內被手雷炸的一片混乱的蛟军,姜瑾大喊:“杀!” 隨著她的一声令下,周睢带头衝杀进城。 定阳,他终於回来了! 皇宫內,一声巨响把蛟康震的站起身:“怎么又来?” 就在不久之前,一声比轰隆神器还恐怖的爆炸声响彻整座定阳城,整座城似乎都在晃。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忙让人去查,结果还未查明,现在又来一声。 他心里涌起不祥的预感。 蛟零面色煞白,嘴里宽慰道:“估计就是比较大的轰隆神器,大单于不用急,当初周睢三千人就能守三个月,我们现在可是有十万大军,必不会让他们攻进城。” 十万大军守一座城,说出去都没人信。 他还不信这么多人守不住一座城,还是极为易守难攻的城。 “大单于,到底怎么回事?”几个族老神色慌乱疾步进来。 “你不是说定阳肯定能守住吗?现在外面轰隆震天,战况到底如何了?” “对,快说说什么情况?刚刚那两声可不像普通的轰隆神器,我住的院子连灰尘都震了下来,可见威力巨大。” 蛟康面色难看:“我已经派人前去询问了,具体的一会才知道。” 族老冷哼一声:“当然我们就应该退的,我们兵力虽有十万,但瑾阳军有轰隆神器,我们如何抵御?” 瑾阳军拥有这样只有天威才能有的东西,他本能觉得恐惧。 第806章 姜瑾,可敢跟我一战? 蛟康面色更难看了,抿著唇没说话。 蛟零扯出一个笑打圆场:“话不能这样说,我们才是天佑的族落,必能取的最终胜利。” “东边三国我们已经说动他们出兵了,如果顺利的话,这两日便会行动,到时候我们这边的困局必会破解。” 前两日定阳收到大祭司的飞鸽传书,说是东边三国兵力集结和军粮筹备都已差不多,不日便会出发攻打砚国丰州. 族老正要说话,就见方茂匆匆进来,他平日冷清的脸上此时满是急色。 蛟康心中一跳:“如何?” “城门,开了。”方茂声音带著颤:“城门被刚刚巨大的轰隆炸开了。” 蛟康往后踉蹌了两步才稳住身形,不可置信惊呼:“怎么可能?这才多久,城门就开了?” 方茂也觉得不可思议,但事实就是,城门確实开了。 蛟零眼神惊骇:“那內城门呢?” 方茂摇头:“后面那声巨大的轰隆声应该就是炸內城门的,按轰隆神器的威力,肯定也开了。” 看到蛟康忽地煞白的脸,他宽慰道:“大单于不用急,我们在西北门和附近安排了大量兵力,姜瑾想突破这些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族老急的在殿內走来走去:“城门开了,即使我们有再多的人也难拦住。” 他抬头看向蛟康:“大单于,趁著现在还能从其他门出去,我们不如,逃吧!” 方茂摇头:“逃不了,除了正在攻打的西北门,另外五门瑾阳军都安排了守兵。” 族老愕然:“这是准备把我们整城人都杀了?” 方茂无奈:“应该是的。” 蛟零心口隱隱作痛:“我们,不应该跟姜瑾换人的。” 城中没了汉人百姓,瑾阳军才能这样放开了手脚打。 而他们换回的俘虏,一晚上的休息,身体几乎没怎么恢復,战力並不强。 至於他们换回的粮食,城门都被炸开了,他们能不能熬过今天都难说,有那么多粮食有什么用? 怪不得,怪不得姜瑾那么爽快的答应了他们条件,原来如此。 她早就打算好交换完毕就攻城,算准了刚救回来的俘虏不会有多少战力,粮食更是进不了他蛟族人的肚子。 果然是好算计! 蛟康此时也想明白了姜瑾的算计,差点吐血,一步错步步错。 而他,跟姜瑾的数次交锋中,走的每一步似乎都是错的。 他闭上眼平復情绪,片刻快速下令:“把我们族人都安排进皇宫。” 方茂愕然:“大单于,皇宫只怕安排不了这么多人。” 他们的族人大概有十万左右,皇宫內还有守兵,哪里安排的了那么多人? 蛟康面容扭曲:“那就把贵族安排进皇宫,其他人潜伏在各区,给他们都发下兵器,让他们发现瑾阳军就给我杀!” 他蛟族即使全都战死,也绝不让瑾阳军好过。 族老此时也不知该说什么了,逃不掉,就只能固守城池,偏城池的城门还被瑾阳军破了,这城,很快就要乱起来。 想著,他们忽地起身:“我等现在就去把家人都接到皇宫。” 城门破,城中最安全的大概也只有皇宫了。 蛟康点头,没计较他们之前的出言不逊,现在的蛟族人应该从上到下都团结起来,才有可能跟姜瑾决一死战。 姜瑾衝杀进了城,却没往城里去,而是准备先拿下定阳城的城墙,以及控制定阳六门。 她一手握刀砍下一蛟军士兵头颅,一手抽出腰间手雷,用牙齿咬开拉栓,然后往蛟军士兵密集的地方扔。 那么密集的蛟族士兵,不扔手雷都对不起它的性价比。 “上马道!”她大喊。 身边的夏蝉衣和妘承宣护在她的身边,后面是数百的龙影卫,全都往马道杀去。 再后面是源源不断进城的瑾阳军士兵,快速的和蛟军士兵战在一起。 周睢带著霜降和谢南簫往另一边的马道杀去,身后是全员手持龙冥弩的沧溟卫。 廝杀声一片,血水顺著马道淌下,走在上面一不小心都会打滑,血腥味浓郁到令人作呕。 城外的攻城梯上,罗阿地看著城墙上越来越少的蛟军,脸上稍微放鬆下来。 看来此处城门应该差不多要被主公控制了。 就在此时,远处城墙上又跑来一支蛟军的支援部队。 他大喊:“注意城墙上的援兵,只要在射程就给我射!” 比他动作更快的是炮手,毕竟威震炮的射程可不是他们连弩能比的。 隨著几声轰隆巨响,还未靠近西北门的援兵就被炸的上了天。 几乎同时,金峰等人也对自己看守的城门守兵发动攻击。 守城士兵觉得自己要崩溃,明明有百米左右宽的护城河,他们却被打的连头都不敢冒,只能躲在垛口后。 也好在攻打他们这边的瑾阳军没带轰隆神器,不然他们躲在垛口后也没用。 看著被射杀几轮后再不敢冒头的蛟军守卫,金峰也不在意,主公给他的命令就是守住这个门,不让城中人出来。 射杀城墙上的人不过是閒著也是閒著,谁让他的连弩射程远呢,反正能杀一个少一个。 突然左边传来轰隆爆炸声,金峰一惊:“那边不是慕寧守的南门吗?怎么会有爆炸声?” 副手不由倒吸一口气凉气:“难道主公给了她威震炮?” 金峰摇头:“不可能,主公对我们一视同仁,不可能偏心的。” “再说了,威震炮都用在西北门了,怎么可能有富余?” 副手:“……要不派人去看看?” 金峰点头:“快去快回。” 很快就有一小队人骑马奔向南门。 大概半刻钟左右,他们急匆匆回来。 “报告,慕大人她,她用了投石机,把小型炸药包用投石机投上城墙。” 金峰愕然:“什么?” 士兵无奈摊手:“是真的,那投石机我们现在都淘汰了,结果被慕大人利用起来,效果还挺好,反正小规模杀敌是没什么问题。” 姜瑾的投石机都是改良过的,投射距离不是普通投石机能比的。 不过自从有了威震炮后,他们打仗虽还会带上几架投石机,但都是以备不时之需,大多数时候都用不上。 没想到竟被慕寧捡了漏。 不是,谁教她这样用投石机的? 想著金峰心里又暗自后悔,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要是他用了投石机,杀敌绝对比慕寧多。 跟他一样后悔的还有褚青三人,比脑子他们確实比不过跟在主公身边是慕寧。 “姜瑾,可敢跟我一战!”蛟沅看著自己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对著刚杀上城墙的姜瑾大喊。 第807章 拿下西北门 蛟沅满身血污,这些血全是他蛟族战士的,这一刻他既愤怒又悲伤,心里却是冷静下来。 瑾阳军既然进了城,那定阳,必然是守不住的。 既如此,如果能拉著姜瑾一起死,他死的其所。 “我呸,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姑姑打,接我一刀。”妘承宣杀了过去。 蛟沅瞳孔一缩,这个年轻將领他知道,那可是真正的大杀器。 亲卫快速迎上妘承宣。 妘承宣一刀横劈过去,对方连同盔甲被他拦腰砍断。 带血的刀又挥向另一名蛟军士兵…… 夏蝉衣和龙影卫对上其他蛟军士兵。 蛟沅眼神阴狠,对著姜瑾大吼:“堂堂瑾阳军之主不敢跟我一战吗?” 姜瑾大魔王往前劈出,一颗头颅飞起,正要说话,妘承宣已杀到蛟沅身前。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我姑姑出手?”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佛心已劈向蛟沅。 蛟沅不得不挥刀迎上。 鏘。 火星溅起,伴著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蛟沅只觉虎口发麻,带著钝钝的痛,好似骨头被震碎一般,他不得不后退两步以缓解这股巨大的衝力。 妘承宣的第二刀已杀到,他不得不再退两步。 鏘。 蛟沅被逼的毫无还手之力,只得一退再退。 隨著妘承宣的第三刀落下,他的刀竟然被硬生生砍断,半截刀身飞了出去,插入垛口的墙体上。 蛟沅大骇,极速后退。 妘承宣紧跟而上,蛟沅慌忙抬刀格挡。 妘承宣手腕一转,电光火石间刀刃顺著断刀滑下劈向蛟沅的腰腹处。 蛟沅只觉腰间一凉,准备抬刀阻拦的手忽地就没了力气。 他有些愕然的低头看去,血水滴落,溅起一片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剧痛传来,蛟沅控制不住自己的上身,砰的一声滑落在地,內臟散落一地。 砰,他的下身倒在他上身上。 “將军!”蛟沅仅剩的几个亲卫大喊,不顾一切往这边杀来。 夏蝉衣一刀砍下,又为城墙增添一具尸体。 身后龙影卫跟上,加入战局。 “放吊桥!”姜瑾对著大喊。 他们虽然搭了桥,但那桥不大,过人速度慢,也过不了马,运不了大型器械进城。 她的兵现在还有大部分都在城外呢。 妘承宣砍翻一人后向城楼杀去。 “找死!”琮娚大吼著往这边杀来。 眼前刀影闪过,逼得的不得不后退一步,定睛看去,拦在他面前的竟然是,姜瑾! 他脸上闪过疯狂的狰狞,手里大斧对著姜瑾狠狠砍下。 姜瑾手腕微动,陌刀微微倾斜嗑开斧刃,顺势往前一步,陌刀自下而上撩杀过去。 鏘! 锋利的刀刃切开盔甲,没入琮娚的腹腔,血水喷溅。 姜瑾快速抽刀,迎上侧翼偷袭过来的大刀。 金铁交鸣,火星炸裂。 原来是琮娚的副將。 对方的力量很大,身形也很是魁梧,实力竟比琮娚还要强些。 “死!”副將大吼,眼睛充血。 大刀再次对著姜瑾劈下。 姜瑾身形一侧,大刀擦著她的碎发落下,手里的陌刀迅猛往前刺出。 金属碰撞声响起,伴著血肉撕裂声。 刀尖从副將的身后穿出,又被他后背盔甲卡住,副將的身形再不得寸进。 他不可置信的看向贯入自己腹部的长刀。 唰,刀被抽出,带出一片血色。 副將站立不稳,往前趔趄了两步才不甘的倒下,余光看到,刚刚杀了自己和將军的女子竟没再看他们一眼,已迎上其他士兵。 “主公。”周睢砍掉前面拦路的蛟军士兵,大跨步过来。 就在这时响起铁链沉闷的声音,吊桥被缓缓放下。 定阳的西北门,被彻底拿下! 姜瑾看向城內源源不断往这边支援的蛟军:“霜降,你守住西北门,蛟军来多少给我杀多少!” 攻守易型,此时站在城墙上的人是她,那么从上往下打的人也是她。 霜降激动的满脸通红:“主公放心,我必守住西北门。” 谢南簫擦了一把脸上的血:“主公,先不进城吗?” 姜瑾摇头:“蛟军兵力不少,这次我要关门打狗,先把六个城门拿下再说。” 隨著西北门被拿下,瑾阳军源源不断上了城墙,同时被推上来的还有踏橛箭和威震炮。 姜瑾看向周睢:“我们一人一边,杀过去。” 周睢点头,对著夏蝉衣嘱咐:“好好保护主公。” 夏蝉衣郑重点头:“放心。” 姜瑾带头往城墙的南边杀去。 夏蝉衣和龙影卫快速跟上,后面是瑾阳军,以及推著两门威震炮的炮手。 定阳的城墙不但宽大厚实,还设有大量箭楼。 箭楼並不好打,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作用。 不过她有威震炮,没什么是一炮轰不开,有那就两炮。 虽然城墙被毁很可惜,但比起牺牲更多的士兵,还是等拿下城池后修缮城墙更为划算。 “等我!”妘承宣刚从城楼出来,快速跟上姜瑾的队伍。 周睢和谢南簫这边同样推著两门威震炮前进。 剩下的威震炮和踏橛箭被推上西北门,留在霜降这边。 她快速组织队伍,把连弩对准了城內前来救援的蛟军队伍。 只是蛟军也不是傻子,看到这边城门已被拿下,增援的步伐缓了下来,再看那黑漆漆对著他们的炮口和弩口,他们终於停下脚步。 稗滕面色阴沉,看著西北门刚换上的瑾阳军旗,开战至今不到半个时辰,西北门就被拿下! 看来其他门也守不了太久。 “怎么办?”副將也是面色不好看。 稗滕磨牙:“先回去把情况匯报给大单于,走!” 霜降却没准备让他们走,她看向炮手:“那是正街,能打中而不波及两旁的房屋吗?” 正街这批前来救援的蛟军数量不少,且密密麻麻,看著就很想轰他一炮。 炮手已在调整角度:“没有问题,现在打吗?他们好像要走了。” 霜降嘴角咧开:“打!” 这么好的机会,怎能不打? 炮手兴奋极了:“好嘞,您看好了!” 话音刚落,轰隆声响起,炮弹在稗滕身边炸开。 稗滕刚转身准备回去跟蛟康匯报,就感觉到身后不对劲,不等他回头,身体就飞了起来。 跟著他飞起来的还有身边的副將和士兵…… 第808章 要不要干掉他们? “甚?”蛟康惊的站起身。 石瑞面色阴沉的能滴水:“西北门已被瑾阳军拿下,蛟沅和琮娚两位將军已殉国。” “稗滕前去救援,在正街被瑾阳军的轰隆神器炸了,他带去的队伍牺牲近两成。” 也好在那是街道,被一连炸了几个轰隆后,士兵都躲进周围的建筑物中,对方才停了手,不然这些人估计都回不来了。 蛟康差点吐血。 要知道他蛟军的將领已所剩不多了。 蛟零面色煞白:“瑾阳军有如此神器,我们能怎么打?” 他真的很绝望。 在这等神器面前,什么阴谋诡计,什么战术阵型,统统没用,不够人家一个轰隆的。 方茂咬牙:“那就打城战打巷战!” 只要他们进入各建筑中,瑾阳军看不到他们的人,自然也就是无法用轰隆神器。 石瑞眼神一亮:“对对,我们熟悉地形,巷战对我们有利。” 蛟零苦笑:“我们確实熟悉地形,但周睢同样熟悉地形,瑾阳军中应该有不少人都到过定阳。” 蛟康握紧拳头:“姜瑾拿下西北门后就没继续进城?” 方茂摇头:“没有,他们现在正以西北门为起点,往两边城墙而去,估计是想先控制定阳城墙和六门,之后再慢慢进城。” 蛟零面色难看:“如果他们真的掌控了城墙和城门,我们就是瓮中之鱉,而她也有更多的兵力和精力与我们进行城战和巷战。” 他心里一阵无力,姜瑾的每次战术都如此恰到好处,像是精准计算过的一般。 就如现在,正常人攻下城门后,都会直接进城杀向城中各处和皇宫。 如果真是如此,他们还有机会夺回西北门,城中潜伏的士兵也可伏杀於她。 但是,她却没进城,而是选择先拿下城墙,如此一来,他们的伏兵失了作用,只得调整作战方案。 一旦姜瑾拿下城墙和各城门,到时什么时候进城,怎么打,就全看姜瑾心情了。 蛟康也想明白了这茬,差点吐血:“难道是她发现了我们城中潜伏的士兵?” 蛟零摇头:“不知,不过先拿下城墙和城楼对瑾阳军更为有利。” 蛟康闭了闭眼平復涌起的血腥气味:“现在城墙和各城门是何情况?” 石瑞也觉头痛:“已经安排人去支援了,只是,他们推著轰隆神器……应该是为了对付箭楼,想要守住,难。” 瑾阳军没进城时他们就守不住城门,现在他们进了城,一路推著轰隆神器,那攻下其他城门简直就如囊中取物。 方茂蹙眉,提议道:“大单于,城门实在守不住就放弃吧,我们就跟他们打城战。” “虽然周睢也熟悉定阳地形,但瑾阳军士兵都是这几年新招的人,我相信他们大部分都没到过定阳。” 他眼里闪过狠光:“定阳城那么大,我们还是有机会的,总比暴露在表面挨打的强。” 蛟康咬了咬舌尖,痛感袭来,头脑终於清醒一些:“我们战损如何?” 方茂痛心道:“目前没具体数据,不过两万应该是有的,轰隆神器威力太大了,连弩速度太快,射程又远……” 听著不时传来的轰隆声,所有人都很清楚,他们士兵的死亡人数还在不断增加。 蛟康痛的心在滴血,他的兵加上回来的俘虏也才十二万左右,这才开局就没了近两成?! 他脸上阴沉不定,片刻后下了决心:“既然我们拦不住,那就让瑾阳军付出惨痛代价。” 他蛟军既然註定贏不了这场仗,那就让瑾阳军也討不了好! 虽然瑾阳军有轰隆神器,有连弩,但他还有十万兵力和十多万的蛟族人,再怎么也能咬下瑾阳军一层皮下来。 他的话让眾人都沉默下来。 “大单于,城中的族人我们真的不管他们吗?”蛟零问。 蛟康摇头:“不是不管他们,而是我现在有心无力,他们是我蛟族人,在汉人的土地上享受了这么几年,也是时候出些力了。” “儘快把兵器给他们发下去,让他们跟著一起阻敌,我们蛟族没有孬种。” 石瑞眼里闪过阴毒:“不错,汉人假仁假义,对我们的百姓一般不会赶尽杀绝,或许他们更有机会近身杀敌。” 方茂神情闪动:“对,不如让我们的兵士也换成普通百姓的衣服安排在各地?特別是那些有汉人血统,他们有人长的很像汉人,或许可利用一二?” 蛟康点头:“可。” 轰隆。 箭楼被轰出一个大洞,露出潜伏在里面的蛟军弓箭手。 此时他们全身灰尘和血污,地上满是被轰死或是被砸死的同伴。 不等他们从那巨大的轰隆声回过神来,十几支箭矢对著他们射去…… 夏蝉衣感慨:“想不到拿下箭楼是那么容易的事。” 妘承宣嘿嘿笑:“那是因为我姑姑很厉害。” 一扭头看到城中有一队人马在活动,他惊呼:“姑姑,那边有一队蛟军,要不要干掉他们?” 他说的这队人马距离箭楼约有一百多米,是一处不算大的侧街。 由於他们站在城墙上,高度够高,虽有建筑房屋的遮挡,但还是能看到那处有蛟军脑袋在晃动,应是有一队蛟军士兵正快速通过。 这样的情况,用大炮和连弩都不太好打。 姜瑾蹙眉:“你手雷能扔那么远吗?” 妘承宣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他不但扔的远,还扔的准。 一连扔了三个手雷,目测炸死二十多人。 没被炸死的蛟军匍匐在地,嚇的瑟瑟发抖,身上或多或少沾了同伴的血肉。 他们这处距离城墙確实不远,但因是侧街,街道不大,两旁都是建筑房屋。 他们也守过城墙,站在城墙上往这里看下来,最多只看到他们的脑袋,结果竟然被炸?! “这,瑾阳军的轰隆神器也太恐怖了吧?怎么办?” 带领他们的小將已被炸死,副將倒是还活著,但也被炸断一只手,同伴正在给他包扎伤口。 他痛的全身是汗,斜靠在一处房屋的大门前,声音沙哑。 “轰隆神器无处不在,我们,我们先撤,儘量贴近这边的房屋,別,別冒头。” 嘎吱一声,大门打开一条缝,靠在门上的副將差点摔进院內。 第809章 姜瑾的传奇 屋主是一个蛟族小贵族,他抖著声音问:“怎,怎么了?” 他的身份还无法被安排进皇宫躲灾,只能待在自己家中。 偏他家距离城墙很近,听著轰隆声和廝杀声,他一度以为瑾阳军要把整座城夷为平地。 大门口的爆炸声更是嚇得他差点原地升天,好在三声之后就没继续炸了,他隱隱听到蛟族人的声音,这才颤巍巍出来查看情况。 副將此时已简单包扎完成,他忍著剧痛和眩晕,嘱咐:“把兵器给他。” 立刻有士兵把两柄长刀递了过去:“瑾阳军已拿下西北门,他们隨时会进城,我们是草原上的雄鹰,绝不能让汉人辱了去,只要他们敢进城,找机会杀了他们。” 看到屋主有些迟疑的神情,士兵怒喝:“汉人都要杀到我们面前了,你还犹豫什么?杀一个不亏,杀两个赚一个,杀三个赚两个。” “虽然你们是百姓,但这么几年你们跟著大单于,享受了不少好处,你们手上同样染满了汉人的血,你以为汉人会放过你吗?” “不,他们不会放过你,所以你们只有拿起手里的刀,跟我们一起同心协力,把进城的汉人都屠杀乾净,我们才会有活路。” 一番话说的屋主有些羞愧,他接过大刀,眼神坚定起来。 “我知道了,我和我的家人会和你们一起,不惜一切代价杀掉汉人,守护定阳城。” 士兵这才满意:“好样的,没墮了我们蛟族的名头。” 定阳之战打响的时候,泗州山康县的姬冕等人正在兵营训练场训练。 姬冕和姬朔主要是训练连弩,手雷的应用。 姬朔从嘉虞国回来已经有大半个月,他本就是武將,在联络点时也算练过,上手还是很快的。 如今不说百发百中,精准度已可以媲美龙影卫的精锐了,绝对是精锐中的精锐。 除了这些,他们还要学习瑾阳军的各种阵型,以及扫盲。 此时他们也才知道,姜瑾竟想给她辖下的所有人扫盲,这个目標真的很宏大,能改变阶层的那种宏大。 她很努力在做,投入大量钱力物力人力去做,如今也颇有成效。 时间很快到了中午,他们去了食堂,正好遇到云羽。 三人打了饭坐到了一起。 “最近练的怎么样?”云羽吃了一口软软糯糯的土豆。 姬朔大口吃饭,却不影响他说话:“还行,就是简体字学的有点费劲,其他还好。” 瑾阳军的伙食真的太好了,就比如今天中午,竟是土豆燜五肉,好吃到他停不下来。 除了这个,还有熬的浓白的骨头汤,汤里放了大豆玉米等配料,好吃又解渴。 据说这些都是高產的食物,非常非常高產,都是主公跟海外商人买的种子。 姬冕问道:“我父亲什么时候能回来?” 云羽摇头:“不急,他的腿接骨还不到两个月,休养的久些再说,入冬之前肯定能回来。” 这里虽是南方,但冬日也是很冷的,在山上更是难熬,何况姬文元是个老人。 过段时间这边会给清明他们送一批过冬物资,到时候应该会让姬文元一起回来。 正说著话就见楚千峰急匆匆的过来,手里拿著几张时报。 云羽一喜:“时报到了?” 自从时报总部搬到大庆后,泗州这边拿到时报的时间大大缩短。 楚千峰把时报分別递给云羽三人。 “对,你们都看看,主公已拿下涇昌郡和北山郡,按时间推算,他们不是在打青吴就是在攻打定阳了。” 时报是打下涇昌郡三天后出的,印好再到泗州山康郡要两三天时间,所以具体打到哪了他还真不太清楚。 云羽却是很有自信:“肯定在打定阳了,也不知主公会用什么计策?” 无法参加此战,他是真的很遗憾。 但他也无奈,总要有人守泗州,现在只希望攻打嘉虞国时,他这边是前锋。 这边不但有大片国土跟嘉虞国相邻,南边还跟楼海国相邻,那也是个不怎么安分的国家。 应该说之前还算安分,现在看到这边发展的不错,开始有些蠢蠢欲动。 从他们增加了巡逻队就可看的出来。 所以他真的很庆幸砚国有主公,让他不惧任何魑魅魍魎。 他坚信,只要砚国收復內乱平息,主公敢同时和周边所有邻居对上。 以一国战几国,主公她有这个底气。 姬朔有些担心:“你不是说定阳还有十万兵力吗?这么多的兵守城,城墙都站不下吧。” 他和四弟其实有想过去帮姜瑾的,只是他们还不熟悉连弩等兵器,姜瑾也让他们专心训练。 所以他们也就没去,专心在这边接受各种训练,学习新的知识。 云羽摆手:“不用担心,手雷你们是知道的,但这还不是我们最强的武器,我们还有威震炮。” 姬冕有些好奇:“威震炮比手雷的威力大很多吗?” 威震炮的名字他听了无数次,但一门也没见过。 云羽点头:“那是自然,等主公拿下定阳,应该会运几门到我们这边来,到时你们就可看到了。” 姬冕好奇:“我听说南武之战就用了威震炮?” 云羽笑著点头:“是的,姚师长本来在攻打北山郡,他手上有威震炮,就带了两门过去。” 姬朔感慨:“主公乃是天才,竟能设计出如此攻城利器。” 云羽也是满脸钦佩:“主公懂的可不仅仅是这些,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不用以后,他们现在就已经知道了很多姜瑾的传奇。 想起什么,姬朔笑道:“没想到我姬家最先在砚国参战是长宇这小子,也不知他表现怎么样?” 姬冕笑道:“他的刀法都是你教的,肯定没问题的。” 云羽提议道:“你们可以给他写信,问问他的情况。” 姬朔摆手:“还是不打扰他了,免得影响他。” 现在战时,写了信只能让军部的人顺路时带过去,太麻烦。 姬冕笑著摇头,换了话题:“不知嫂子她们现在到了海嘉州没有?” 第810章 相信她一定是位明君 当初萧有仪和陈清漓在泗州休息一晚,就迫不及待去大庆看孩子。 按计划她们会在大庆待两日,之后再去海嘉州看寒云和寒影。 说起这个,姬朔又想起自己的妻子,情绪低落,面上不显:“按时间算应该差不多了,现在可走水路,快很多。” 姬冕点头:“也对,大庆到海嘉州也可走水路,非常方便。” 他们议论的萧有仪两人此时刚好到海嘉州。 从曲塘码头接到人,四人都激动不已,在马车上抱头哭了一场。 萧有仪擦了擦眼角的泪:“你们都安全就好。” 姬寒云拉著她的胳膊:“好,我们现在好著呢。” 陈清漓摸摸姬寒影的头:“我听说你们现在做了砚国的文官?” 姬寒影很是兴奋:“阿娘,您还不知吧,砚国有很多女官的,我们在其中只是微不足道的两人。” “不过大姐姐很厉害,已经做了曲塘的县令了,这里近码头,正是主公要大力发展的城。” 她们到海嘉州不算太久,姬寒云能那么快升上去,一是她本身很优秀,底蕴深厚,二是姜瑾如今太缺文官。 姬寒影的声音还在继续:“你们知道主公多厉害吗?海嘉州才收復不久,百姓都已经安定下来,官府还帮著他们建房,给他们分地,还有钱庄,您听过钱庄吗?钱庄就是……” 姬寒云噗嗤笑出声,她发现自从到了海嘉州,看到这边一日不同一日的变化,二妹对主公的崇拜就日渐加深。 她们到大庆时,大庆已是繁华,她们虽听说大庆是如何如何一步一步改变的。 听说就是听说,远没有自己亲身经歷来的震撼。 她们刚到海嘉州时,这里刚被姜瑾收復,满目疮痍,隨地可见残垣断壁,全是战爭和蛮族留下的痕跡。 百姓更是被蛮族残害的无家可归,无粮可食,家破人亡。 主公直接拨下大量钱款和粮食,开始以工代賑,让百姓有工可做,有粮可吃。 她看著这片土地从一片荒芜,到如今逐渐成城。 看著这些被战爭摧残、满心绝望的百姓渐渐有了生机,眼里有了光。 荒废的田地开始耕种,坑坑洼洼的道路开始建设,官府县衙,街道城墙,书院坊市等等,都按规划一步一步修缮完善。 而她参与了其中,见证这一切的改变,那种成就和感动无法用言语表达。 姬寒云看向马车外一排排坐落在农田间的房屋,这些都是新建起的。 百姓没钱,官府直接借钱给百姓,后面分期一个一个月的还。 虽收利息,但那利息真的很低,比起那些借印子钱不知低了多少倍。 萧有仪也看到了外面的房子,还有成片的绿色庄稼地,感慨:“她果然厉害。” 到砚国后,她也很努力融入这里的一切。 因为砚国的世界,和她所见过世界的都不同,这让她震撼惊奇,又求知若渴,还有一种危机感,总觉自己不学习就要被这个世界拋弃。 姬寒云把头靠在她肩上:“嗯,砚国的一切都因她而改变,相信她一定是位明君,也是能君。” 她声音清冷,带著一丝炽热:“她还会是这千百年以来疆土最大的帝王。” 萧有仪心里一跳,低头看著女儿的头顶:“她,准备攻打嘉虞国?” 姬寒云淡然一笑:“不止,南武国,已经归顺了她。” 是归顺她,而不是归顺砚国。 萧有仪和陈清漓都惊了一跳:“南武国,那南武帝?” 姬寒云笑著道:“应该被封为王爷,我听说主公还让他留著私库。” “要我说他的私库也是国家给他的,就不应该留著,应该用於国防和民生。” 她是真的这样认为的,因为主公太需要钱了! 其他的不说,单是海嘉州,主公就不知投了多少钱多少粮进来。 她都为姜瑾著急,真的,用在民生和基础建设上的费用太过於庞大,换句话说,就是主公太穷了。 现在姜瑾有三大收入来源,一是粮食,二是民生用品,三是战爭和一些灰色收入。 粮食和民生用品是百姓必需品,姜瑾並不愿卖的贵,所以这两块的利润不高,好在基数大,算下来还是很可观的。 至於战爭和灰色收入,这一块也算庞大,但不稳定。 姬寒影点头:“对,我听说南武帝可有钱了,这些钱给他留一成就行。” 萧有仪心中一动:“我听说朱礪准备將家族千年积蓄的九成给阿瑾?” 这事姬寒云也听姬冕提过,他们经常有书信往来:“是的,当日救他出来时他答应的。” 陈清漓眼神微动:“那可不少。” 朱家的家財是真的富可敌国,反正几千万打底。 萧有仪看了姬寒云一眼:“阿云,你还想不想和他再续前缘?” 阿云是姬家长女,父亲母亲以及夫君都对她的婚事很是上心。 最后相中朱家。 朱家也有意和姬家结亲。 阿云和朱礪虽不算青梅竹马,但也是从小就认识,算是知根知底。 只可惜这事被夏景搅了,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加上这几年嘉虞国越发的不太平,阿云的婚事就拖了下来, 如今她已经二十三岁,不急不行了。 朱礪也不知是何原因,这几年一直未成亲,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朱礪的和小叔子是同岁,今年已经二十有六。 想到姬冕,萧有仪又是一阵头痛,这也是个不想成亲的主,好在父亲还在,不用她这个长嫂操心。 姬寒影眼神大亮:“对呀大姐姐,你是不是喜欢朱家郎君,他长的高大还好看,我觉得不错。” 她『嘖』了一声,有些遗憾道:“只可惜他的家財要给主公九成,不过都是自家人,给了表姐总好过给其他人。” 姬寒云噗嗤笑了,见三人都看著她,她忙收敛笑容:“我现在还没成亲的打算,过几年再说。” 她对朱礪確实是满意的,但没到非君不嫁的地步,何况如今在砚国她有了自己的事业,男人什么的更是要排到后头去。 其实她多少猜到姜瑾让她来海嘉州的目的,这是在为以后打下嘉虞国做准备。 不出意外的话,以后她会被派回嘉虞国任职。 如此关键时刻,怎好辜负姜瑾对她的栽培? 虽然上面没明文规定不可成亲,但人的精力有限,成亲后总会分掉一些精力。 萧有仪虽然很是担忧,但也知道现在確实不是成亲的最好时机。 她嘆了一口气,问:“我听说朱礪好像去了戈凤?” 第811章 拿下定阳六门 姬寒云点头:“是,我也是听季父说的,说他想去主公起势的地方看看,路费还是跟云师长借的。” 虽然朱礪很有钱,但他现在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穷光蛋。 云羽知他这样的人不简单,很乐意跟他结交,並表示如果他要做生意的话,他可以適当入股。 想起朱家如此大的家族说没了就没了,萧有仪眼神有些悲伤:“那就好,没什么比活著更重要。” “对,活著最重要。”陈清漓轻轻握住萧有仪的手,想起没坚持下来的容芷柔,眼眶有些红。 萧有仪拍拍她的手背:“如今我只希望阿瑾她儘快收復砚国,然后打到嘉虞国,解救千千万万还在受苦的百姓。” 她又看向姬寒云姐妹:“想不到来了砚国,你们有此机遇,好好做,莫要辜负她的栽培。” 姬寒云笑著道:“阿娘,婶婶,你们也可以的,主公如今很是缺文官,正是机会。” 萧有仪笑著摆手:“我们都这把年纪了,哪还能做这些?” “怎么不能?”姬寒影不赞同:“主公麾下可多您这个年纪的女官了,主公如今正是需要人的时候。” 姬寒云点头:“对,先扫盲,之后再说其他的,官府录官制度已相对完善,咱直接考即可。” “主公的班底目前非常乾净,没太多的勾心斗角,基本都是凭本事上,咱可不比別人差,肯定能行。” 陈清漓有些跃跃欲试:“这,真能行?” 姬寒云点头:“肯定没问题。” 萧有仪和陈清漓对视一眼:“那我们试试?” 姬寒影噗嗤笑了:“必须试试。” 和这边的豪情欢乐不同,朱礪此时有些惆悵。 他到泗州不多久,就跟云羽借了钱,坐船到了象鲁县,他到象鲁的时候正是丰收季节。 他看到了真正的五穀丰登,穰穰满家。 在象鲁住了几天后,就开始一路游歷,每途经一个城池,他就会住上几天,感受当地百姓和民俗的不同。 而他的短髮成了他非常好的通行证,百姓看他的眼神都带著说不出的信任和友好,就连去吃个东西都有人主动让他插队。 他开始不明白为什么,直到后来才知道,原来瑾阳军中有不少士兵都是这样的短髮。 百姓以为他是瑾阳军的一员,亦或是刚刚退伍的,所以天然的对他多了一层好感。 这一刻他才深刻知道,瑾阳公主和瑾阳军在百姓心中的地位。 他从未见过有哪支军队能如此得民心,也没见过有哪一个掌权者能有如此的凝聚力。 瑾阳公主她做到了,砚国的每一个百姓都以她为中心,紧紧的凝聚在一起,为砚国的强大付出他们的一份力量。 今天是朱礪此行的最后一站,戈凤!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进了城,他才发现,这里竟比繁华热闹的象鲁还要繁华不知多少。 戈凤又和象鲁不同,应该说这里的人和他去过的任何一城的人都不同。 戈凤百姓的下巴抬的更高,倒也不是看不起人,而是他们似乎天然为自己是戈凤人而自豪,这是一种从里到外自然而然的情绪。 “客官,你要去哪,要坐马车吗?”正在他惊嘆戈凤民风时,身边停了一辆马车。 戈凤是瑾阳公主起势之地,所以有很多人文墨客前来戈凤,甚至很多普通百姓只要攒够钱都要来戈凤看看,拉客的马车应运而生。 想了解当地的事宜,本地人讲解和带路是非常不错的选择。 朱礪笑著问:“我想周围看看,多少钱?” 车主看他的短髮,笑著道:“你是刚退伍吗?其他人在戈凤逛一圈十铜板,你给八铜板就成。” 朱礪:“……” 不是,他到底要不要说他不是退伍的? 能省两铜板呢。 他以前是不缺钱的,现在也不缺钱,只是目前还没办法把钱挖出来。 虽然他跟云羽借了钱,整整二十两,说实话这钱还不够他以前吃两餐饭的。 而他现在却用这钱坐船到了象鲁,又到处游歷,如今还剩十两有余,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认识到钱那么值钱。 他锦衣玉食长大,一套衣服就是百姓一辈子都赚不到的,他也知道百姓为碎银几两操劳一生,但真正把自己代入百姓角色,还是第一次。 二十两於他而言不过是两餐饭钱,但对於普通百姓而已,是他们不吃不喝近十年的工钱。 车主看他不说话,急了,再不把人拉上车,一会就被其他车主抢了。 “客官,这个价格真的已经是最低价了,您是军人,我不敢骗您,您就坐我的车吧,我对戈凤可熟了,是最早一批到戈凤的居民,你相信我。” 这人虽著布衣,但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就算是退伍的那也必然是个將领,还是有文化的將领。 能给这样的人讲解戈凤的歷史,他也会更有成就感。 朱礪淡然一笑,坐上他的马车:“行,那就坐你的车,带我在戈凤逛逛。” 车主大喜:“好嘞,客官您坐好了……” 中午之时,姜瑾就已拿下定阳的城墙和六门。 皇宫里的蛟康又气又急,一掌拍在案几上,打翻了上面的砚台。 “瑾阳军已拿下城墙了?” 石瑞面色难看:“是。” 蛟康差点咬碎后槽牙,虽然知道城墙守不住,但真正到了这时候,他还是觉的一阵绝望。 “我们的人都埋伏好了吧?务必在城中把他们拦下来。” 石瑞面色奇怪:“瑾阳军拿下城墙后,依旧没进城。” 蛟康愕然:“你说甚?没进城?那他们在做什么?” 石瑞嘆了一口气:“他们开始做午食。” 真的,他就没见过这么不正经的打仗,打到一半突然就停了,然后一边在扔尸体,一边做饭。 虽然瑾阳军做饭是在城外,但城內很清晰的能闻到肉香味。 据说瑾阳军有一种叫铁锅的东西,可以炒菜,那香味能飘出几里地。 蛟康心绪复杂,很是不得劲,这是有多不把他放在眼里才敢如此蔑视他?! “欺人太甚!”他再次拍了案几,不甘心问:“瑾阳军真的没派人进城?” 他让士兵和百姓藏在各处,就等瑾阳军进城了,结果,对方不进城,这让他咋整? 第812章 真以为他们能吃上? 石瑞正要说话,就见方茂急匆匆进来:“大单于,瑾阳军竟拿著那个怪东西对著我们城內报菜名,气煞我也!” 他严重怀疑瑾阳公主脑子不正常,不对,是整个瑾阳军脑子都不正常。 哪有打到一半造锅做饭的? 还对著城內报菜名和菜的做法,什么五肉燉土豆,什么粉丝大白菜,什么肉要煎到金黄,出油等等,配上城外不时飘来的香味,他都忍不住咽口水。 也不知潜伏在城中各处的士兵和百姓是何想法,他们可都饿著肚子憋著一口气,就等瑾阳军进城伏杀呢。 结果瑾阳军倒好,不但不进城,还开始做饭,给他们报菜名? “诛心,诛心呀!”蛟零痛心疾首:“姜瑾此女果然卑劣!” 打仗讲究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他蛟军刚刚凝聚起来的第二股气没了! 而他们又无法主动出击,因为现在的瑾阳已掌控了城墙和城门,他们主动出击的话那就是送死。 “怎么办?”石瑞看向蛟康:“瑾阳军显然是打算吃饱喝足下午再进城,我们的士兵是不是也该吃点东西,不然饿著肚子没力气。” 瑾阳军一大早就开始攻城,且战况激烈,死伤无数,他们还真没准备午食。 本以为瑾阳军攻下城墙后会一鼓作气直接进城,他们全都做好了打城战打巷战的准备,哪有功夫管做饭的事? 蛟零摇头:“万一这是瑾阳军的诡计呢?趁著我们吃饭时突然进攻又该如何?” 方茂无奈道:“姜瑾此人完全不按常理出招,我们还需的小心,不过饭还是要做的。” “我们可以做点乾粮发下去,让士兵轮流吃饭,反正我们如今兵力还算充足。” 说起兵力,眾人又是一阵心梗,一个上午,蛟军就损兵近四万。 真的是在拿命往上填,却还是没能守住城墙。 蛟康面色阴沉,片刻后点头:“可,动作快点。” 面对不按常理的对手,真的很让人崩溃,蛟康觉得自己要疯。 看著定阳城多处开始升起裊裊炊烟,姜瑾嗤笑:“还真开始做饭了,真以为他们能吃上?” 周睢跟著笑了:“怎么样,现在打吗?” 他也不知主公的脑子是怎么长的,总有些奇奇怪怪的点子,让他拍案叫绝,又庆幸自己不是她的对手,不然他觉得也要被弄疯。 姜瑾点头:“可以,找最佳方位。” 周睢頷首,快步离开。 谢南簫忙跟上:“我也去,哈哈。” 这种事怎么能少得了他? 刚走出没多久,就看到妘承宣一边扔尸体一边数数,鼻子还不时的抽抽。 “23,25,好香好香,22,29,今天到底煮什么午食?30,26嘶,好香,我数到多少来著?” 他手上动作不停,一手一个蛟军尸体,隨手一甩,尸体就被他扔到城墙下。 他嘆了一口气:“唉,算了,我从35开始算吧,之前扔了很多,都乱了,又要从头开始,太难了。” 姬长宇瘫坐在垛口后,对他表示很无语:“你就別数了,我给你数著呢,你扔了68具尸体了。” “不是,你不累吗?晚点估计还得攻城,你就不用休息一下?” 所有人都在爭取多休息,等著下一轮的战斗,只有这个大力士在扔尸体。 妘承宣並没停手,咧开嘴角:“你不懂,姑姑对我好,我当然要给她多干活,这些尸体在城墙影响我们行进不说,还会影响我们推进威震炮和踏橛箭的速度。” 城墙上的尸体真的太多了,密密麻麻,都快堆成山了,威震炮和踏橛箭需要经过的时候,往往还要先把尸体搬开。 对於他来说,上午应敌用的这点力气,就跟热身差不多,他几乎不用休息。 对於他的强大精力,姬长宇表示佩服又羡慕:“你可真厉害。” 妘承宣嘿嘿笑:“我可是姑姑唯一的侄子,当然厉害,你不懂。” 姬长宇:“……” 不就是姑侄关係吗?他有啥不懂的? 听著两人对话的周睢和谢南簫不由好笑。 “都还是孩子。”谢南簫满脸慈祥。 周睢斜睨他一眼:“你应该比他们大不了两岁吧?” 谢南簫神情淡了下来:“是呀,可我们的少年朝气在梁城城破时,就已经没了。” 一番话说的周睢沉默了。 谢南簫又笑了起来:“不过都过去了,我们砚国终於又回到我们手里。” 他看向定阳城:“我们的都城,也很快就会回归。” 周睢看著熟悉又陌生的定阳城:“是呀,三年多了,我们终於回来了。” 城中兵营厨房。 上百人號厨子正在忙碌士兵的午食,除了他们这里,还有皇宫和不少私宅的大厨房都被徵用了,就为用最快的速度把乾粮做出来。 不急不行,上面可是说了,瑾阳军隨时可能会攻城。 负责厨房的总厨大喊:“动作快点,爭取在瑾阳军之前把饭食做出来派送到我们的人手里。” 厨子的动作又快了不少,手上差点忙出火星子。 前来催促的將领站在厨房门口,对著里面激励道。 “上面可是说了,胜败在此一举,不吃饱的话將士们可没力气杀敌,全靠你们了,到时统统有赏。” 厨子被他的一番话说的激情四射,只觉责任重大,自己至关重要。 总厨保证:“將军放心,我们肯定拿出最好水准,让將士们吃好吃饱,让他们有力气杀敌。” 將领点头:“不错,我们蛟族人此时就该团结起来,共同应敌……” 话未说完,就听见轰隆几声巨响。 厨房內一瞬间好似山崩地裂,飞沙走石,厨子以及他们的厨具,锅里煮的饭食,汤水等全都一锅燉了。 站在门口的將领被炸的脑海一片空白,眼睁睁看著刚刚还忙碌热闹的厨房瞬间变成废墟。 尘土飞扬间,还能闻到混著血腥气的饭食香气。 轰隆过后,是如厉鬼般悽厉的惨嚎。 砰。 唯一还坚挺的门框在惨叫声砰然倒地,溅起更多灰尘。 废墟中,唯一还站著的將领舔了舔嘴角,那是刚刚轰隆声被炸飞过来的一片菜渣,他尝到了满口的苦涩和血腥。 “敌袭!”他撕心裂肺的声音响起。 第813章 蛟康吐血 “大单于,大单于!”石瑞小跑著进了仁和殿。 听著城中不时响起的轰隆声,蛟康握紧拳头:“瑾阳军进攻了?趁著我们做午食时开始进攻?” 石瑞摇头,面色涨的通红,声音带著咬牙切齿:“没进攻,瑾阳军,瑾阳军把我们几十处做饭的厨房都炸了?” “你说甚?”蛟康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炸了我们的厨房?她这是什么意思?” 蛟零满脸愕然:“她这是准备饿死我们?” 方茂:“……” 该说不说,这还真是瑾阳军能干出来的事。 他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如果真是这样,只要饿我们几天,我们將毫无战力。” 做饭就必须燃火,燃火就有烟。 而瑾阳军现在占据了城墙,城墙上的城楼可是整座城最高的建筑,哪里有烟起,看的清清楚楚。 也就说只要他们做饭,他们就可能被炸?! 想著,他就觉得一阵头痛,对手如此刁钻,让他们如何应对? 蛟康也想明白了这茬,只觉眼前发黑,一口血终是没忍住吐了出来。 “大单于!”眾人大惊,忙上前扶住蛟康:“大单于,您怎么样?” “快,叫御医!” 蛟康擦了擦嘴角的血,只觉身心俱疲,声音带著嘶哑:“不用。” 他错了,他发现他应对姜瑾的每一步都走错了! 把汉人百姓全都换出去,这是他做的最错误的选择。 让姜瑾彻底没了后顾之忧,隨意轰隆整座定阳城! 蛟零看著不过瞬间就没了精气神的大单于,既心痛又悲愤。 “大单于,不必过於担忧,实在不行我们就分散做食,我还不信她有那么多轰隆神器,能为一个锅炸一个轰隆。” 话是这样说,但所有人都很清楚,要做十万人的饭食,如果分散做,浪费大量人力物力不说,操作起来也极为麻烦。 “对。”方茂也宽慰道:“我们还可以晚上做,烟雾到了晚上可看不到,大单于不用担心。” 石瑞声音发狠:“不错,她总不能把整座定阳都给炸了,就算她有那么多轰隆,城池以后想要再建起来就难了。” 蛟康缓缓坐在矮塌上,神情有些茫然和萎靡,片刻后才问道:“瑾阳军確定没进攻吗?” 石瑞点头:“没呢,把我们多处集中做饭的地方都炸了后就没了动静。” 说著他的面色又难看起来:“城外的瑾阳军,好像开始吃饭了。” 蛟康差点又一口血吐出,太欺负人了! “瑾阳军的轰隆神器射程怎么这么远?”蛟康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按以往的经验来说,瑾阳军一般都是一里到三里左右发射轰隆神器。 而此次城中做饭食的地方有些是定阳城的中心区域,距离城墙可不止三里。 想起什么,他惊的站了起来:“那她岂不是能把我的皇宫轰隆了?” 他的话让眾人也跟著一惊,全都面色煞白。 按瑾阳军刚刚轰炸城池的情况来看,轰隆神器確实可以炸定阳城中的任何一个地方。 蛟康身子一软,差点摔下矮塌,好在身边的蛟零扶住他。 “大单于,小心。” 蛟康却是苦笑:“所以,我们所有人的命都已掌控在姜瑾手里了?!” 此时此刻他深刻体会到,他的第二个决策也是错的,错的离谱! 当时就该死守城墙,就算把全部人拼完也不能把城墙让出去。 拥有轰隆神器的瑾阳军,再被她拥有最高据点,他都能想到自己的下场。 方茂蹙眉:“不,他们肯定没那么多轰隆神器,不然早就把我们轰了。” 周睢也在可惜:“只可惜我们炮弹不多,攻城时用了太多,现在就得省著点了。” 谢南簫也是嘆气:“对,这次打定阳,咱们几乎把全部家当都用上了。” 霜降却是摇头:“不用也挺好的,定阳城可是都城,被炸毁就可惜了。” 夏蝉衣皱眉:“就算不炸,定阳到时估计也要大改建。” 如今的他们有了玻璃水泥等建筑材料,定阳的房子大部分都需改建。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用习惯了透亮又能遮风挡雨的玻璃,再让她用回之前的窗纸,看著她都觉的难受。 金峰耸耸肩:“那也不能都炸了把定阳夷为平地吧?” 周睢看向城外开始分批吃午食的將士:“你们也轮流去吃午食吧,下午估计还有一番血战。” 眾人点头,分批下去吃饭。 周睢来到城楼处时,妘承宣和姬长宇,还有立秋穀雨正端著饭菜上来。 姜瑾看到他,笑著道:“一起吃午食吧。” 周睢也不客气:“谢主公。” 有立秋和穀雨两人的手艺对比,平日里觉得好吃的大锅菜也显得不那么香了。 “主公准备下午直接进城吗?” 姜瑾这里没食不言的规矩,吃饭期间商议要事很正常。 姜瑾不置可否:“我们现在拿下城墙,倒也不用太急,晚点看看情况。” 想起什么,周睢又问:“东湖郡那边估计差不多了。” 姜瑾笑了:“按时间算差不多了,那边有云慈,我放心。” 拿下涇昌郡后,她担心东湖郡兵力不够,又让华元义和齐平威带著三万兵去了东湖郡。 如今的东湖郡万事俱备,只等东边三国动作了。 周睢蹙眉:“泗州那边新收的兵总不见血也不好。” 他说的是云羽和赵风训练的新兵。 “溧丹应该很快就能拿下豫冀郡,所以我们的边界应不会太平,到时正是他们练手的机会。” 周睢苦笑:“主公,溧丹王不一定敢跟我们对上。” 他是真觉得溧丹不一定敢跟砚国动手,因为收復整个砚国的瑾阳军,太强了! 也只有不知瑾阳军深浅的东边三国,才敢在蛟族的鼓动下傻乎乎的凑上来。 第814章 不惜一切代价杀了姜瑾 姜瑾不在意道:“他要是不动手我们也不急,到时我们可以先拿下东边三国。” 今年的她还有些困难,因为收復回来的国土被践踏的千疮百孔,破破烂烂,她努力修补重建,军备和经济都跟不上。 她马上就要收復整个砚国,国力也在稳步发展,到时集全国之力对外,不管是一对一,还是一对几,她都不惧。 周睢点头,想起什么,他斟酌著问:“主公,您要迁都吗?” “定阳挺好的。”姜瑾目前没迁都的打算。 周睢犹豫片刻,继续问道:“主公,您准备何时称帝?” 姜瑾抬头看他:“你觉什么时候合適?” 周睢实话实说:“拿下定阳后,臣就觉得挺合適的,不过定阳被打成这样,重建修缮估计要用不少时间。” 虽然姜瑾不是重享受之人,但她的身份摆在这,代表的可不仅仅是她自己。 姜瑾想了想才道:“到时再看吧,我称不称帝,就目前而言没太大区別。” 周睢也不勉强。 他虽然很想姜瑾称帝,这样感觉砚国才完整。 但他跟著姜瑾这么些年,很清楚她的性子,只有她能决定她自己的事。 午食后,妘承宣又吃了一个大西瓜才停口,他抚著肚子:“姑姑,什么时候动手?” 姜瑾看向他的肚子:“你还能打的动?” 妘承宣嘿嘿笑:“那当然,我肚子里的饭菜和西瓜都会跟我一起战斗,有了它们我才更厉害。” 姜瑾笑著摇头:“让其他人都过来吧,商议一下进攻方案。” 一刻钟后,谢南簫等人都过来了。 姜瑾环视眾人一圈:“蛟族的百姓极为强悍,而且定阳被围,他们退无可退,必然背水一战,所以面对蛟族百姓时,也要把他们当做士兵一般对待,切不可掉以轻心。” “就算他们的老人和孩童,都有可能是刺向我们的刀。” 眾人面色凝重应下。 周睢迟疑片刻后道:“主公,不如这次由我们进城,您坐镇城楼?” 姜瑾现在不但是瑾阳军的天,更是整个砚国的天,如果杀了她,蛟军即使全灭,也会觉得虽死犹荣。 蛟军如今被逼入死路,必会做些疯狂之举,比如把姜瑾这个砚国的天杀掉。 对於砚国来说,姜瑾出事,是他们不能承受的。 所以他不想让姜瑾冒险,特別在如今即將全面胜利之时。 姜瑾摇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我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杀的。” 她神情傲然:“如果蛟康真想杀我,那我这边必能吸引更多蛟军出来,这是好事。” 城战巷战最难的地方就是不知对方躲在何处,他们需的非常小心。 如果能把大量人员吸引出来,这对他们来说是非常有利的。 妘承宣点头:“对,我到时就跟在姑姑身边,要是有人敢动我姑姑,我就把他屎劈出来。” 夏蝉衣神情郑重:“我必跟在主公身边,想杀主公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她无法决定姜瑾的行为,唯一能做的就是有危险时挡在她的身前,为她扫清一切障碍。 周睢这次没再说什么,姜瑾的实力他是知道的,他不过是有些担心。 现在姜瑾明白的表示她会参战,那他就不会再劝。 因为他们一路就是这样杀过来的。 姜瑾指著定阳城的城区建防图:“蛟军外加蛟族百姓,定阳城还有十八万左右,人数不少,我们兵力不算多,我提议从六大主街推进,占据主街两旁的建筑,直取皇宫……” 下午的城战,兵分多路从主街道进入,快速歼灭前来阻拦的蛟军,同时控制主街道两旁的较高建筑。 姜瑾骑马走在南大街上,身边是妘承宣和夏蝉衣,身后是大批龙影卫和瑾阳军士兵。 定阳城对应六门,分六大主街,南北主街为最大的街道。 前进没多久,就听到街道两边的巷子处传来异动。 不等对方动手,龙影卫的连弩就已对著他们连射,惨叫响起,血水喷的满地都是。 如今城中无汉人百姓,即使有那也是蛟军的忠实走狗,他们不用有任何顾虑,有异动就杀! 蛟军却好似不畏死一般,一群又一群全都往这边杀来,目的就是取姜瑾性命。 夏蝉衣非常谨慎跟在姜瑾身边,她很清楚这些人的目的,她必须小心应对。 姜瑾抬眸看向潜伏在一处建筑上的蛟军將领,抬起手里连弩射了过去。 將领也没想到姜瑾那么快就发现了他,躲避不及被射中胸口,从楼顶摔落在地,溅起一片血水。 潜伏在將领身边的士兵大骇,不等他们有所动作,瑾阳军的连弩已对著他们射来。 姜瑾一挥手,几十个龙影卫快速往街道两旁的建筑杀去,占据有利地形。 周睢带著人从北大街进城,骑马走在熟悉又陌生的街道,让他一时情绪有些复杂。 这里曾是砚国最热闹繁华的都城,曾经的喧囂如今只剩死一般的寂静,混杂著各种人间气息的街道现在只剩血腥气息。 街道两边的巷中忽地杀出大量蛟族士兵。 周睢眼里闪过嗜血:“杀!” 定阳城,廝杀再起,响彻云霄。 皇宫內,蛟康听著城中隱隱传来的廝杀声,焦急的在殿中走来走去。 石瑞疾步进来:“大单于,瑾阳军开始进攻了。” 不等蛟康问,他又继续道:“瑾阳军分几路主军从主干道进城,看他们的目应该是,皇宫。” 蛟康眼神一凛:“姜瑾想先拿下皇宫?” 石瑞点头:“应该是的。” 方茂蹙眉:“瑾阳军没进入巷中吗?” 他们可是在各处的住宅潜伏了大量的士兵,就等瑾阳军进巷中打巷战。 石瑞摇头:“没,他们从六大主街进入,並未进入巷中。” 方茂咬牙:“瑾阳军,果然谨慎。” 据他得到的消息,瑾阳军的巷战极为厉害,他本以为对方会选择全面推进,结果瑾阳军这次抓大放小。 蛟花零忙问:“姜瑾呢?可有参战?” 石瑞点头:“她从南大街进入,我已派神鹰营的一营二营前去截杀於她,必让她有来无回。” 神鹰营是蛟军的精锐部队,一共五营,每营两千人。 蛟花零摇头:“只怕是不够,姜瑾身边跟著也全都是精锐,想杀她,难!” 石瑞面色难看:“那也得杀,只要杀了姜瑾,瑾阳军必然大乱,砚国也会恢復到以前的一盘散沙。” 蛟康眼睛微眯,嘴角勾起:“再派些人到南大街去,不惜一切代价杀了姜瑾。” 第815章 冷箭 蛟花零斟酌道:“巷中的潜兵要一起行动吗?” 蛟康摇头:“不用,如果瑾阳军真能攻进皇宫,到时潜兵再跟我们一起前后夹击他们。” 他眼神阴戾:“皇宫周围,以及宫中加强防卫,即使是死,寡人也要拉著姜瑾一起死!” 城楼上,炮手看著密集往南大街奔袭的蛟军士兵,不由大喜,可算又有他露一手的机会了。 上面可是交待了,只要对方人员密集,有机会就打。 主公他们现在才刚刚进城,距离这些奔袭过来的蛟军还有很远的距离,正是他们威震炮的机会。 “快,调整角度,赶紧放几炮,等我们的人都进城了,威震炮就没用武之地了。” 南大街,神鹰营的精锐骑兵狂奔,他们此行的目標只有一个,就是杀了姜瑾,不惜一切代价! 只是他们奔出不多久,就听到一声又一声的轰隆巨响,砂石混著血肉落下。 马儿被嚇的四处逃窜,再是精锐骑兵也很难快速安抚好惊马,只能伏在马背上任马儿拔足狂奔。 剎那间,南大街一片混乱,马的嘶鸣混著惨叫响彻定阳城。 姜瑾听到前面的炮声就知什么情况:“注意前面来敌!” 果然,不多会前面就出现大量惊马。 弩手早已做好准备,对著伏在马背上的蛟军射杀过去。 砰砰砰,中箭蛟军纷纷落马,砸在地上,又被后面的战马踩踏。 现场犹如屠宰场,血腥气息浓郁到令人作呕。 姜瑾却似毫无所觉,骑马前进中手里连弩不断收割蛟军性命。 就在此时突然又响起轰隆巨响。 姜瑾一挥手,眾人都停了下来。 夏蝉衣冷哼:“主公,看来您预测的没错,蛟军大部分人都被您吸引到这边来了。” 姜瑾嘴角扯起:“这是好事,听声音应该在前面数百米,等炮声停了我们再前进。” “队伍散开,往两边潜藏,有蛟族散兵过来全杀了,注意建筑內的伏兵。” 隨著她的一声令下,队伍快速行动,往街道两边的建筑物潜去。 一片混乱中几支箭矢破窗而出对著姜瑾射来。 “小心!”夏蝉衣大急,速度太快,距离太近,她一时拦之不及。 姜瑾脸上却是没什么变化,身体微侧便避开箭矢,同时对著屋內还了几箭。 砰砰砰…… 箭矢穿透窗纸射入屋內,惨叫响起的同时,妘承宣已一脚踹开大门,手里佛心挥下,血水溅射到屋顶又滴落在地,开出绚丽的花朵。 夏蝉衣带著几个龙影卫大跨步进屋,不等屋內躲著蛟军出来就是一轮连射。 妘承宣则是快速补刀,惨叫戛然而止。 姜瑾一挥手,立刻有十几个龙影卫快速上楼。 靠近主街道这边的房屋大多是两层,也有三层的,確实是很好的伏击地点。 片刻后,楼上传来几声惨叫,之后又恢復平静。 远处的轰隆声也终於停了,混乱的马蹄声响起。 而街道两旁的姜瑾和龙影卫已等著他们进入伏击圈。 妘承宣抽出腰间手雷,眼神如刀,看向远处出现的狂奔而来的骑兵,手雷毫不犹豫扔出。 手雷从中间炸开,开出万千血花…… 砰。 “你说甚?”蛟康一拳砸在御案上:“神鹰营全军覆没?” 石瑞面色阴沉:“是,就连后面派去的三个营的兵力也没了。” 蛟花零嘴唇泛著白:“他们不是进城了吗?怎么还有轰隆神器的声音?他们就不怕误伤自己人?” 石瑞差点咬碎舌尖:“您別忘了,瑾阳军除了那种器械的轰隆神器,还有手扔的小轰隆,小轰隆更灵活。” 他看向蛟康:“大单于,这样下去不行,他们一路推进的同时,也把主街道的建筑都拿下了,那些都是城內相对较高的建筑,他们连弩射程又远,到时的巷战……” 他话没说完,眾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殿內一时陷入寂静。 良久,方茂才担忧道:“听外面的廝杀声,是不是很快就到皇宫这里了?” 石瑞点头:“是,他们推进速度很快。” 是真的很快,基本很少短兵相接,他们蛟军人员密集就用轰隆神器,人员稀疏就用连弩,这两者结合,简直所向披靡。 蛟康眼前发黑:“诸位说说如何能拦下他们?” 眾人又是沉默,能怎么拦? 那么宽大的护城河,那么高的城墙都被攻下,他们现在能如何? 方茂斟酌著道:“大单于,皇宫目標太明显,我们不如躲入城中私院?” 蛟花零蹙眉,片刻后点头:“大单于,我觉得这確实是一个方法,看姜瑾他们现在的打法,应是想拿下主街道和皇宫这些大建筑,之后再合围城中各处。” 其实这一仗对於他们蛟军来说不好打,对於姜瑾来说同样不好打。 定阳城太大了,他们二十万左右的军民潜伏在城中各处,瑾阳军想要全灭他们很有难度,一不小心就被反杀。 如果大单于现在放弃皇宫,化整为零,带著人潜入城中,只要小心应对,姜瑾想要找到他,还真有些难度。 蛟康犹豫,他在皇宫住了这么几年,已习惯这里的一草一木,对皇宫极为熟悉,这里的防护也是最好的。 蛟花零似是看出他的想法:“大单于,对於普通人来说,皇宫確实是安防做的最好的,但对於有轰隆神器的瑾阳军来说,其实没太大的区別。” 蛟康闭上了眼,这话说的也没错,但他就是不甘心,极度的不甘心。 石瑞皱眉:“瑾阳军已经控制城门,我们是出不去的,其实在皇宫,还是其他地方,区別不大,早晚的事。” 不是他悲观,他只是在述说事实。 蛟康睁开了眼睛:“石瑞说的没错,寡人即使躲在城中,也不过是晚点被找到罢了,既如此,何不堂堂正正的在皇宫等著她。” 他眼神变的坚定,声音狠厉:“再派些人前去截杀姜瑾,不惜一切代价杀了她。” “士兵分散,从各城巷中过去,人员別太集中,也別骑马。” 他现在唯一的执念就杀了姜瑾,只要姜瑾死了,他就贏了! 第816章 蛟康! 鼓声起,声音沉闷又悠长,传遍整座城池。 “主公,下面怎么做?”夏蝉衣一刀砍掉一颗蛟军脑袋,看向姜瑾。 这个鼓声是从南城楼传来的,意思是有大批蛟军往这边过来,而且是分批分散过来的。 姜瑾面色不变:“以不变应万变,他来的人越多越好。” 她看向街道两旁的建筑,嘴角微翘:“妘承宣,你带著人负责封口,其他人潜伏,我要让这批人全部都回不去!” 西南街,霜降一刀劈开一个蛟军將领,听著城楼传来的鼓声,她面露担忧。 沐迟迟也是皱眉:“果然更多的人都被主公引过去了,主公会不会有危险?” 霜降摇头:“主公身边有大量龙影卫,不会有事的,大家动作快些,跟我杀去皇宫!” 她眼神变的更为凌厉,往前一步,永生狠狠劈下。 跑在前面的蛟军骑兵连刀带人被劈成两片,他刀势不减,砍向战马的脖颈。 战马发出悽厉惨叫,砰然倒地,后面跟著的骑兵大骇,停之不及,一片混乱…… 蛟军將领带著数千士兵从各巷中匯合到南大街,大单于的计策確实有效果,这一路他们很顺利。 只是这南大街怎么这么安静? 安静的有些诡异。 副將谨慎看向四周:“將军,这里不对劲。” 將领小心跨过满地的尸体:“姜瑾此人狡诈,大家小心些。” “前面有人!”就在此时他们终於看到站在街道中心的妘承宣,以及他身后的瑾阳军士兵。 將领一挥手,眾人都停了下来。 双方隔著满地尸体遥遥相望,风吹过,扬起浓郁的铁锈味。 妘承宣看著对面突然不动的蛟军,大喊:“你们过来呀。” 將领蹙眉,看著喊话的妘承宣:“有本事,你们过来呀。” 妘承宣皱眉,感觉对方的话很是幼稚:“我要是能过去早就过去把你劈屎了。” 將领心中一跳,什么叫『要是能过去』? 想起什么,他不由皱眉:“姜瑾好像不在这里?” 副將满脸警惕:“应该躲在后面吧,她不可能在前衝锋陷阵。” 他的面色不是太好:“现在怎么办?要继续进吗?” 將领正要说话,四周忽地传来异动。 不等他回头看去,就听到身后士兵传来的惨叫声:“不好,我们被包围了!” 从后面包围过来的是夏蝉衣,她带著龙影卫和瑾阳军士兵从后出现,连弩不断发射,瞬间死伤无数。 姜瑾站在街道一边最高的建筑上,身边是龙影卫,拿著连弩对著街道上的蛟军连连发射。 她眼神冰冷,看著几千蛟军士兵在伏击圈苦苦挣扎,不过几十息就被全歼。 从进城门开始到现在,她这边起码杀了有两万蛟族士兵。 砰,砰。 姜瑾从三楼屋顶跳在隔壁二楼,又从二楼跳下到街道上。 妘承宣擦了一把脸上的血,站在姜瑾旁边:“姑姑,我们现在去皇宫吗?” 姜瑾面色平静:“对,杀去皇宫,会会蛟康!” 残阳西斜,天际像是被撕开一道巨大的伤口,泼洒出浓稠的猩红,將整座定阳城浸泡在惨烈的血色里。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铁锈味,令人窒息。 瑾阳军的几路人马终於匯合到一起。 看著被轰开的皇宫大门,周睢眼神复杂,很快,他就要见到当初攻入定阳的血洗定阳的蛟康。 姜瑾同样眼神复杂,很快,她就要收復整个砚国,砍下蛟康的头颅,以告慰父王母后以及砚国这么多的亡魂。 她眼神如刀,看向如猛兽巨口般的宫门,大声下令:“杀!” 瑾阳军將士如出笼猛虎,衝进皇宫。 霜降,金峰,褚青三人被留在皇宫的宫门宫墙各外,以阻拦截杀源源不断冲向皇宫的蛟军。 褚青打退一波想进皇宫救人的蛟军,嘴角翘起:“想不到蛟族大单于还挺多忠心之人的。” 这些蛟军士兵显然是蛟康安排到城中各处的伏兵,准备伏杀他们瑾阳军的。 结果因为皇宫被围攻,全都被引了出来。 金峰冷哼:“他们都是一样的屎,当然觉得蛟康这个屎王很香。” 褚青都无语了:“叫你好好学文化,你看看你用的都是什么形容,一点也不文雅。” 金峰嘿嘿笑:“不重要,能表达我的意思就成。” 看著远处正往这边杀来的又一批蛟军士兵,他握紧手中的刀:“你说我们今天能全灭蛟军吗?” 褚青眼里闪过厉色:“不知,今天不行,那就明天,明天不行就后天,总有把他们杀尽的那一天。” 姜瑾带著人进入皇宫,走在宽大的宫道上,脚下是白玉石阶。 这里曾被无数王公贵胄的锦靴踏过,如今却印上血印。 谢南簫慕寧等人则是带著人分多处杀向皇宫各地,势要儘快把皇宫里的蛟军士兵清理乾净。 姜瑾左右两边分別是周睢和夏蝉衣,为她清理不时杀过来的蛟族士兵。 妘承宣难得有些伤感:“皇宫以前可热闹了,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进宫次数不算多,但每次进宫一般都是有大型宴会,所以在他的印象中,皇宫一直都是热闹繁荣的。 一支箭矢射来,他手里佛心隨手一扬,鏘的一声,箭矢倒飞出去插入射箭之人的脖颈。 昭阳殿。 蛟康握紧拳头:“他们进宫了?” 蛟花零面色煞白:“是,已过了太和殿,很快就会到昭阳殿。” 方茂咬牙:“大单于,如今如何是好,我们的人,根本拦不住他们。” 蛟康面色阴沉,良久他忽的站了起来:“那就出去会会她。” 石瑞一惊:“大单于?” 蛟康冷哼:“我是蛟族大单于,即使死,我也要站著死!” 他伸手,旁边的侍卫忙把他的大刀双手奉上。 握著久违的大刀,他心绪复杂,自从打进定阳后,他已经很久没战斗了。 闻著隨风飘来血腥气,他的心都在滴血,这些都是他蛟军勇士的血。 或许,他们都错了,侵略,或许真的不是长久之路。 他眼神很快又坚定起来,既已选择,既已到了这一步,他就得坚信自己做的没错。 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 石瑞握紧手中的刀:“大单于,我为您做先锋。” 蛟康没说话,大跨步往外走去。 蛟花零和方茂对视一眼,快步跟上。 刚过乾阳殿,双方就此相遇。 姜瑾停下脚步,抬眸看去,嘴角含笑:“蛟康!” 【知道大家很急,先不要急,定阳很快就会拿下,求一波唯爱发电和五?好评,谢谢宝~的支持o(n_n)o~~】 第817章 你准备好受死了吗? 蛟康眼睛微凝:“姜瑾?” 看著姜瑾陌生中带点熟悉的容顏,一时有些沧海桑田之感。 他对她其实已经没太多印象,只记得她貌美,其他都忘了,毕竟是將死之人,他当时並未放在心上。 姜瑾此时一身戎装,红黑棉甲上布满乾枯血跡,手中长刀也在往下滴血,这是他蛟军士兵的血! 她的气场强大到在万千人中,他一眼就看到了她。 只是如今的她,和当年那个哭泣胆怯的身影怎么都无法重合。 “你是姜瑾?”他不可置信的又问了一句。 姜瑾眼眸微抬:“是,你准备好受死了吗?” 蛟康心间微颤,握著大刀的手因用力而泛白。 没想到就是这个他没放在眼里的人,三年后灭了他几十万大军,杀回定阳。 “狂妄!”石瑞眼神阴狠盯著姜瑾:“我蛟族勇猛,受死的是你们!” 周睢冷呵:“狂妄?你蛟族几十万大军都被我们灭了,我们就算是狂妄那也是有狂妄的资本。” 石瑞被噎了一下:“那 又如何?起码我蛟军没孬种,不似你们汉人懦弱。” 周睢嘴角勾起:“没孬种?你怕不是忘了昨天刚交换回去的俘虏?” 他声音讽刺:“为了求活,他们可是跪在我们面前求我们高抬贵手,不然你以为他们是怎么活下来成了俘虏的?” 石瑞气急:“你……口出狂言!” 周睢不再理会他,而是看向蛟康,这个屠杀了整座定阳城的罪魁祸首。 蛟康也把视线看向周睢,这个老对手他记得清清楚楚。 当年他仅用三千兵,守了定阳整整三个月,手中染满他蛟族勇士的鲜血。 他的声音带著强烈的不甘:“当初,是我大意了,应该杀了你的。” 周睢嗤笑:“即使没我,我主公依然能杀回定阳,这就是你们这些侵略者的下场。” 蛟康握刀的手紧了紧:“成王败寇,我承认我败了,但你们砚国同样付出血一般的代价。” 说著他笑了起来:“你们汉人对於我们来说就是两脚羊,我们想吃就吃想杀就杀想辱就辱。” “自我蛟军入关,杀的汉人没五百万也有三百万,再是如何我蛟族也没亏,不是吗?” “不错。”蛟花零附和:“从这方面来说,我们蛟军早就贏了。” 姜瑾眉眼微瀲:“我砚国以后可生生不息,而你蛟族没了你们几十万的青壮,只怕离灭族不远了吧!” 蛟康面色一沉,这是他最担心的事,关外条件恶劣,生存本就艰难,没了这么多的青壮稍不小心確实可能万劫不復。 姜瑾嗤笑,声音带著漫不经心的杀意:“何况,只要我想,你关外的族人隨时都可以灭族。” 蛟康眼里闪过一丝怒意和恐慌,他知道,如今的姜瑾想要灭他蛟族,轻而易举。 如果真是如此,那他就是蛟族的罪人! 想起什么,他的心定了定:“你只怕还不知,我蛟族大祭司已联合东边三国出兵,说不定此时已拿下你丰州东湖郡。” “哼,想要灭我的族,你砚国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姜瑾微微挑眉:“可惜要让你失望了,我已经等了他们很久,只希望他们不要墨跡,儘快出兵。” 蛟康瞳孔一缩:“你说甚?你知道东边三国要对你们出手?” 蛟花零的脸色唰的白了:“你在东边三国安排了细作?” 石瑞蹙眉:“怎么可能?別信她口出狂言。” 夏蝉衣冷哼:“井底之蛙。” “你!”石瑞气的差点跳脚,他最恨的就是汉人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对他们最具侮辱的话语。 蛟康语气变得有些尖锐,带著一丝气急败坏:“你说你知道东边三国要攻打你东湖郡,那你为何不先下手为强?” 石瑞冷哼:“所以他们就是唬人的,他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姜瑾声音愉悦:“我砚国泱泱大国,不好做恃强凌弱的事,师出必须有名。” 她轻笑:“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蛟族,为我拓展疆土出谋划策。” 蛟康握紧手中的刀,心里隱隱有了猜想,只觉一股寒意蔓上全身。 “你什么意思?你早有侵吞东边三国之心?” 姜瑾態度诚恳:“你怎会这样想?我汉人礼仪之邦,最是讲规矩,但侵我大汉者,虽远必诛。” 蛟康只觉心头大恨,他千算万算也没想到,姜瑾本就对东边三国虎视眈眈,现在三国对东湖郡动手,就是给了她最好的出兵藉口。 她现在已收復整个砚国,確实有和东边三国一战的实力。 不对,以瑾阳军的轰隆神器和连弩,拿下东边三国或许並不需要用太久时间。 想著他喉间涌起一股腥甜,差点当场吐血。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每次的算计到了她手里,就会变成她的利器? 他不甘! 方茂『呵』了一声:“真当你有了神器就了不得,可別忘了溧丹还对著你们虎视眈眈。” “溧丹之后还有闞族和虢族,他们三族说不定已经合作,就等著对付你。” 姜瑾嘴角翘起:“如此更好,以后的我砚国边界將不再受蛮族侵扰。” 方茂握紧拳头,如果是其他人说这样的话,他会觉得狂妄,但姜瑾说这话,他是信的。 如今的姜瑾,已经势起,无人能阻拦她的步伐。 蛟康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姜瑾竟然什么都算计好了! 周睢眼神冰冷不再废话,冷鳞抬起,指向蛟康:“蛟康,你可敢与我一战?” 不等蛟康回应,石瑞往前一挡:“对付你用不上大单于,不如我来会会你如何?” 周睢也不在意,反正一个一个来:“既然你找死,那就上来受死!” 石瑞眼里闪过杀意,几个跨步往前,缓缓举起手里长刀:“谁死还不一定!” 皇宫內外廝杀声震天,此地却是一片安静。 双方士兵虎视眈眈,却无一人说话,安静的连微风吹拂的声音都能听到。 一片枯叶被风捲起,划过两队人马的中间。 石瑞率先出手,手里长刀化作一道银线直刺周睢咽喉。 没有任何试探,第一刀便是杀招。 第818章 一招秒杀 周睢的冷鳞瞬息抬起,掀起无数灰尘,如一头甦醒的巨兽,带著碾碎一切的气势横斩而出。 刀锋划破空气,发出令人胆寒的嗡鸣。 鏘。 白色火星闪现。 石瑞的刀尖刺在冷鳞的刀刃上,不得再进。 周睢手腕一转,冷芒闪过,刀刃斜下对著石瑞的腰腹劈去。 石瑞大惊,回刀已是来不及,只得快速往后退去。 凌冽刀锋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划过石瑞的腹部,刀刃撕裂他厚重的盔甲,带走一片血肉。 剧痛传来,石瑞倒也不慌,大刀直劈而下! 周睢身形微闪,大刀从他的左侧劈下,重重劈在地上。 碎石飞溅,一道裂痕留在汉白玉石的地面上。 此时周睢的第二招已到,冷鳞带著凌冽寒意砍向石瑞的肩膀。 石瑞大吼一声,抬刀迎上。 就在双刀即將再次碰撞的剎那,周睢的刀刃突然极其细微地一颤。 叮的一声,冷鳞堪堪避开石瑞的大刀,刀锋微转砍向石瑞的脖颈。 石瑞瞳孔骤缩,周睢速度太快,想躲避已是来不及,他眼里快速带上狠厉,刀锋一转从下方撩起,对著周睢的脸直直刺出。 周睢眼神凌厉,身体微侧,刀势却是不减,势要將他砍杀。 噗嗤。 血水溅起瞬间,石瑞的头颅高高飞起。 而他的刀擦著周睢的脸而过,带走一丝血肉。 由於惯性,石瑞的无头尸体又往前趔趄了几步才砰的倒在地上。 哐当,他的刀砸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而他的头颅滚落在距离尸身几丈远的地方,眼睛睁著的大大的,带著不甘和强烈的愤恨。 现场有片刻的寂静,接著就是瑾阳军响彻天际的欢呼声,以及带著强大士气的:“杀,杀,杀!” 对面却是一片沉默,蛟军士兵的眼里都带上一丝绝望。 蛟康抿著唇,眼里闪过狠厉和一丝恐惧,周睢比起当年,似乎,更强了。 石瑞虽不是蛟军的大將军,但实力不弱,两人交手不过三招,就被砍下头颅。 蛟花零和方茂两人也是满脸愕然,心里打颤,这个猛人,当年就该了杀了永绝后患! 周睢抬起滴血的刀,看向蛟康:“轮到你了,上来受死!” 蛟康却是把视线转向姜瑾:“姜瑾,我听说你智勇双全,勇猛无比,不知你可敢与我一战?” 妘承宣怒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值得我姑姑出手?” 他往前一步,佛心指向蛟康:“你可敢与我一战,要你贏了,才有资格跟我姑姑打。” 周睢皱眉,倒也没跟他抢,只冷笑:“要是他贏了你,还有我,尔等蛮族,连跪我主公的资格都没有。” 蛟康大怒,眼神如刀看向姜瑾:“说来说去,不过是你怕了,堂堂瑾阳军之主竟不敢与我一战?” 姜瑾笑了:“你的激將法对我无用,不过,你临死之前既有如此愿望,我便满足你。” 周睢皱眉:“主公?” 夏蝉衣跟著阻拦:“主公,不妥,他不值得您出手。” 姜瑾抬手,制止两人的劝说:“我心中有数。” 妘承宣不解:“姑姑,为什么不能把他让给我?” 姜瑾不在意道:“因为,有时间。” 妘承宣不懂,但也没阻拦,作为经常和姜瑾练刀的他,很清楚姜瑾的实力。 周睢却是有些担心:“如此蛮族,没必要您亲自出手。” 他很清楚蛟康的目的,想在临死之前拉上姜瑾。 君子不立於危墙。 他是真觉得姜瑾没必要出手,不管是他,还是妘承宣,亦或是乱箭都可將蛟康射死。 倒也不是认为姜瑾比不上蛟康,而是她现在身份特殊,一丝意外都不能出现。 姜瑾笑了,她现在確实身份特殊,所以,这或许是她亲自参与的最后一战了。 以后即使她有机会亲临战场,估计也不会再跟著衝锋陷阵。 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与倨傲,身姿如松,抬起手里陌刀,直指蛟康:“你,过来受死!” 夕阳照在她身上,投下一道森冷的寒影,周围空旷的空气,都因她凌冽气势而凝固。 蛟康面色难看,眼里又闪过势在必得:“狂妄,找死!” 他也没想到姜瑾竟真的同意跟他对战,这是意外之喜。 在他的眼里,姜瑾或许有一定的武力值,但跟他这个南征北战的蛟族大单于比起来,不值一提。 她能在这么短时间內收復砚国,不过是靠了神器,以及身边有周睢等武將相助罢了。 蛟康猛地往前冲,刀锋撕裂凝固的空气,对著姜瑾杀来。 这一刀简单、直接、粗暴,携著万钧之力拦腰斩来,势要將姜瑾斩杀! 几乎在瞬间,姜瑾动了。 她的身影化作一道疾影,不格挡不退避,迎著那致命的刀弧直掠而去。 在双刀即將碰撞的前一剎,她的手腕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微旋,陌刀如白蛇吐信,自下而上挑起一抹极细的弧光。 噗,轻微的声音响起,是锋刃切开皮甲,掠过喉骨的细微摩擦声。 这声音除了姜瑾,无人听到。 蛟康的身影越过姜瑾一丈多远后戛然而止,他有些茫然的低头,看著自己手中的刀。 刀,无血! 所以,刚刚他砍空了? 姜瑾的速度怎会如此快?! 快到他刚刚似乎只看到残影。 滴答。 血,滴落在地,开出刺目的血花。 滴答,滴答…… 血? 他不是砍空了吗? 怎么会有血? 血,怎会越来越多? 鐺啷。 长刀脱手,砸落在玉石地砖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蛟康僵在原地,抖著手捂住喉咙,指缝间鲜血汩汩涌出。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 他想呼吸,气管却如漏风的风箱,无论如何也呼吸不了。 他想回头看看,却已无力。 一招! 姜瑾,一招就杀了他? 怎么可能?! 砰。 沉重的身躯轰然跪倒,隨即向前扑倒,再无生息。 姜瑾甩了甩刀上的血,孤影在残阳下显得更为修长冷清。 她一直都是战士,前世是,这一世,亦是! 只不过刚到这个世界时,她受这个身体的限制,实力不显。 经过这几年的锻炼,现在的她,武力值已站在这个世界的巔峰之列。 真要认真打起来,妘承宣已不是她的对手,因为武力,比的可不单单是力气和天赋,还有脑子。 所以,蛟康想杀她,简直是,找死! 第819章 这就是他们追隨的主公! 现场是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周睢都难得失態张大了嘴巴。 他想过姜瑾会贏,但没想到是这样的贏法。 那可是蛟族大单于,曾经也是在马上一路杀进定阳的猛人,竟被主公一招秒了! 心底突然升出一股豪情,还有一丝惭愧,他发现他对主公的了解还是不够。 这几年他在进步,所有人都在进步,而主公更是走在他们的前面,而他,似乎很久没跟主公並肩作战了。 不知不觉,主公已强大的如此地步,他还需得努力。 龙影卫和瑾阳军士兵全都满脸狂热的崇拜,这就是他们追隨的主公! 蛟族大单于在她手里,只有被秒杀的份! 夏蝉衣眼里闪过钦佩和笑意,主公就是如此,让人不由自主的臣服。 “姑姑威武!”妘承宣挥手吶喊。 “大单于!”蛟花零和方茂终於在妘承宣的吶喊中回过神来,目眥欲裂扑向蛟康的尸身。 蛟族士兵面色灰白,眼里都是不可置信和绝望。 在他们心中如神般威武的大单于,在瑾阳公主手里竟走不过一招?! 他们的神,就这样死了?! “杀!”周睢手一挥。 箭矢射向蛟花零和方茂,以及他们身后的蛟族士兵…… 不过瞬间,蛟花零方茂就被射杀,身后士兵纷纷倒地。 天黑之时,整座城的廝杀声终於停了下来,只留满城的血腥气。 昭阳殿中,昏暗的灯光给殿內镀上一层暖黄。 姜瑾扫视下面眾人,他们满脸血污,眼里却是激扬和兴奋。 “都清理乾净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周睢点头:“宫內,城中的蛟军基本已经歼灭乾净,不过城中的大部分蛟族人还没来的及清理。” 谢南簫跟著道:“宫中有蛟康的后宫,蛟族的贵族投降,大概两千多人,已关押到牢里。” 霜降开口道:“蛟军士兵也有投降的,大概有几千人,还有之前换进城的俘虏,大多都降了,加起来有三万多人。” 这批俘虏昨天才换进城,被饿了这么久,一个晚上根本恢復不过来,身体很是虚弱,无多少战力。 他们之前能投降,就说明这些人的骨头本就不硬,现在当然也能投降。 姜瑾頷首: “明天把蛟康的头颅掛在马上,全城宣扬蛟康已死,引蛟族百姓投降,或是出来报仇。” “不管他们是何態度,都要把他们当成蛟族士兵,切不可掉以轻心!” “诺!”眾人应下。 姜瑾继续道:“晚上或有夜袭,务必小心,不要小看任何一个蛟族百姓。” 周睢点头:“主公放心,要不您先回帐篷休息?” 现在的定阳城瀰漫著浓烈的血腥气,皇宫也一样,不如宫外的帐篷舒適。 今晚的夜註定不平静,定阳城內时不时传来廝杀声,直到天亮之时才渐渐平息下来。 迎著晨光,身处南武的董斯看向定阳方向,面露担忧。 “主公应该在攻打定阳了吧,也不知战况如何?” “按时间算,確实在攻打定阳了。”洛倾辞也有些担忧。 她去过定阳,知道定阳的护城河极为宽大,城墙极高,箭楼极多,重点是蛟康还有大量守兵。 她无法想像守兵达到十多万的情况下,攻城方需要付出多大代价才能拿下城池? 也好在主公研发了威震炮,不然,这一仗只怕还不知要打到什么时候。 姚稷对此倒是很有信心:“主公自有安排,相信不久就会有好消息传来。” 他安排好陈定的防守,以及兵力改编等事宜后,又在韩朗的陪同下到徽山郡和北望郡的边界走了走,昨天晚上才到南奉。 董斯看向他:“军部都整编好了?” 姚稷点头:“是,鲁平训练事宜,南文负责边防事宜,韦泰还在陈定守城,以防溧丹有所动作。” 董斯皱眉:“我们的兵力是不是过於分散了?” 姚稷无奈:“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带来的这些兵必须分散到各地,协助边防和训练。” 这次到元洲,他带了三万兵,虽然伤亡不大,但也折了一千多人,伤员也有不少。 除了放在广陈的两千兵,其他兵力都被他有侧重的分散到了南武的这两个郡。 董斯忙问:“南武这边的兵力多少?听说有16万之多?” 姚稷摇头:“以前或许是有16万,不过陈定被围,兵损应该没算,实际到我们接手时只有13万多点。” “再除去那些要退伍的,身体不合格的,只留下十万左右,全都打散开始训练和扫盲。” 洛倾辞点头:“那也不错了,等这些兵训练出来又是一股强大的战力。” 姚稷笑了:“確实,只可惜军备还未过来,不確定什么时候能到。” 南武这边,除了粮食,其他的军备不管是军服还是兵器都还没运送过来。 说起这个董斯就有些头疼:“今年主公的兵力拓展太快了,泗州那边的军备才刚安排上,这边估计得等等。” 这点姚稷自是知道的:“不急,现在的武器装备先紧著定阳之战,反正这边暂时无战事。” 洛倾辞面露笑容:“打完定阳,我们国內算是彻底收復,到时我们的生產力必然突飞猛进,以后將不再缺这些。” 不管是兵器还是军服盔甲等,基本靠丰州生產,崇州现在也能小量生產,其他地区都刚收回不久,很多连厂坊都没建好。 董斯笑著道:“风大人估计现在都愁死了,肯定忙的脚不沾地。” 很快就要入冬,士兵的棉服棉被等等都必须儘快安排上,偏偏棉花之前没存货,今年种的棉花又才刚从地里收回来,可不就得手忙脚乱赶货。 一番话说的眾人都笑了,默默为风轻竹心疼了一息时间。 洛倾辞淡笑:“之前还说今年种了大量棉花,应该不会缺棉花用,现在看来还是缺,而且缺口会很大。” 实在是姜瑾辖下的百姓和兵力增加太快,想要有富余还需得看明年。 姚稷笑著摇头,换了话题:“这边的政事可有什么问题?” 说起这个,董斯脸上的笑收了起来:“別看南武富裕,蛀虫比我们砚国还多。” 洛倾辞也是嘆了一口气:“基本都已查实,已经匯报上去了,只等主公那边审批,我们就可行动。” 南武的世家门阀既然不配合主公的政策,那他们就得出重拳了。 姚稷挑眉:“有大鱼?” 如果不是这人有些影响,根本不用惊动姜瑾。 南武之事涉及方方面面,他们需的小心应对。 洛倾辞点头:“当初孟冲带人进入元洲,粮食想投入市场都做不到,如果没上面这些大人物的授意,下面的人怎么敢拦?” 第820章 不知董大人有何高见? 董斯也是嘆气:“好在军部的军粮他们不敢拦,不然孟冲当时估计都得跟他们干起来。” 姚稷嗤笑:“他们还得靠士兵帮忙守城呢,再加上韩朗身份不同,敢拦军粮,第一个不同意就是南武王。” “是这个理。”董斯眼里闪过冷光:“好在这次我们带了不少人过来,不然也要面临无人可用的境地。” 当然了,这些都不是他们动手的主要原因。 最根本的问题,是南武的世家门阀不愿土地国有化,已经不舍手中私兵。 洛倾辞无奈,声音带著一丝疲惫:“不管如何,这边需得儘快扫盲,文官儘快培养起来,不能让人觉得我们厚此薄彼。” 徽山郡和北望郡刚刚归入主公辖下,如果从上到下全都换成砚国人,不免被人詬病。 周冷只觉头疼:“不知主公会派谁来担任这两郡的郡守?” 洛倾辞也觉得头疼:“不知,估计会从其他郡调过来。” 姜瑾一直在攻城略地,南武的事暂时交给她和董斯负责,但郡守之位还未指定。 说话间,就见孟冲匆匆进来:“师长,你来了。” 他刚从武县回来,一到南奉就得知姚稷来了,他这才过来。 姚稷点头:“那边可是不太平?” 孟冲摆手:“之前確实有些不太平,现在倒是老实了,不过我这次过去是去剿匪的。” 武县有一处上千人的山匪糰子,之前他一直在忙,也就没来得及处理。 姚稷等人到了后,他才稍微轻鬆些,直接带人把这波山匪剿了。 董斯眼神一亮:“收穫不小?” 孟冲嘿嘿笑:“那是,那批山匪抢了不少人,金银財宝差不多十万两。” 徐浅倒吸一口凉气:“这里的山匪那么有钱吗?” 孟冲摇头:“不是山匪有钱,而是南武这边有钱人是真的有钱,但普通百姓也是真的穷。” 说起这个,董斯想起南武的金矿,单是北望郡就有五处金矿,这些现在都是主公的了。 想起什么他看向孟冲:“你是不是很久没跟卫娘子联繫了?” 孟冲没想到董斯突然问这个问题,一时他有些尷尬:“那啥,还,还是有联繫的。” 他只要有空就会给卫青然写信,有寄信条件时就会把信一起寄出。 董斯对於孟冲和卫青然其实也不反对,两人也算是苦尽甘来,但前提是不能影响主公的大业。 他嘆了一口气:“我知道你有十多年非常丰富的单相思经验,却一直是个老光棍,可见你的经验不行,你或许可以考虑了换个思路?” 孟冲:“……” 这话说的他心梗,啥叫非常丰富的单相思经验?还十多年? 一听就让人觉得心酸,还带一点赤裸裸的鄙视和嘲笑。 但不得不说,一语中的。 他咳嗽一声,虚心请教:“不知董大人有何高见?” 董斯这个註定一辈子都会是光棍的光棍,此时非常老成的给出意见。 “你有没想过可能是你的信写的不行?” 孟冲愕然:“怎么可能?我写的都是我的肺腑之言,全是对她的爱慕之情。” 董斯斜睨他一眼:“所以你格局小了,情情爱爱那是小道,女子爱英雄,你得先成为一个英雄。” 孟衝倒抽一口凉气:“这,这样吗?” 董斯肯定点头:“当然,不然你这么多年努力早就成了。” 孟冲恍然:“嘶,怪不得她一直不答应跟我成亲,原来如此!” 他对著董斯拱了拱手:“董大人,那我现在该如何做才能成为她的英雄?” 董斯一副很有经验的高人模样:“这个简单,只要你成就一番事业,成为让人敬仰的英雄不就成了。” 孟冲眼神一亮:“您是说我的战功还不够,我还需努力?” 董斯频频点头:“不错,虽然你现在也很努力很上进,但还不够。” “你看看大將军周睢,蛮族一听他的大名就嚇不敢动弹,我们听到就不由自主升起崇敬之感,虽然你天赋不如他,但你可以向他靠拢。” 孟冲恍然,忙道谢:“谢董大人,我会继续努力,爭取做让人敬仰的英雄,那我现在就去练兵。” 说完匆匆离开,准备去练兵顺便提升自身战力。 心里暗暗决定,以后有军功,自己也得多抢才行。 姚稷看著他的背影目瞪口呆:“这,这也能行?” 他对著董斯竖起大拇指:“董大人,高,实在是高!” 洛倾辞也不知该说什么了,不由摇头失笑:“情爱果然是把双刃剑,能让人萎靡, 也能让人进步。” 董斯笑了:“他起点高,本身实力也不错,不过比起其他人来,確实差了点衝劲。” 当年孟冲无任何后台就能做到皇宫的侍卫长,可见他的天赋实力都极佳。 不过他身上总觉得差了点血海深仇,家国守候的意念,所以比起姚稷等人,他確实算是不上进的。 姚稷深以为然:“確实如此。” 他换了话题:“你们现在做的事有些危险,我多派些人协助你等,以防有些人狗急跳墙。” 董斯等人现在做的事涉及到南武世家门阀的利益,又在南武本地,还是有些危险的。 董斯摆手:“不用,我们身边有龙影卫。” 他和洛倾辞身边都配有龙影卫保护,特別是来南武国这边,姜瑾担心他们的安危,又给他们加强了护卫。 洛倾辞跟著说道:“对,现在城中的守卫都是我们的人,他们再如何也翻不起浪。” 姚稷摇头:“这里到底是南武,是他们的地盘,你们一来就动了他们的利益,还是小心为上。” 皇宫。 看著下首哭哭啼啼的杨观等人,韩衡只觉头痛欲裂。 “王爷,您要救救我们,他们砚国一来就架空了我们,这是什么道理?” 韩衡无奈:“我当初就说了,叫你们別做这些小动作,你们不听,我有什么办法?” 第821章 他们保不住了 杨观面色难看:“王爷,我也是为了您为了我们南武,你看他们刚来就把这两郡的权利抓在手里,到时候我们南武还有什么话语权?” 韩朗蹙眉:“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我们是归顺瑾阳公主,这两郡的政权本就该是她的,她要怎么安排我们都无权干涉。” 他最近一直跟在姚稷身边,回到南奉自然是要来看看兄长的,没想到碰到杨观等人。 杨观被他的话噎了一下:“大將军,话不可能这样说,作为南武人,我们有话语权才能更好的为我们的百姓做事。” 韩朗冷笑:“据我所知,洛大人他们好像已经开始在扫盲和培养南武的官吏了,你们不是也开始接受培训了吗?” “可见主公並不是不让我们南武人掌权,只是现在需得扫盲和学习。” “至於你说的南武百姓,他们现在拿到户籍,能买到低价粮,日子不知比之前好了多少。” 杨观再次被噎了一下,抖著嘴唇不知该说什么。 韩衡无奈摆手:“你们都回去吧,我如今就是一个无权无势的王爷,你们求我也没用。” 杨观等人自是不甘心:“王爷,您身份不同,您的话定是有分量的。” 林太傅附和:“对,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不管是扫盲还是学习,其实都不会影响我们为民做事。” “他们如今如此作为,只不过是为夺权找的藉口罢了,等他们真正掌控了南武,那还有我们的活路?” 韩衡看著这些曾经的臣子,嘆气:“不是我不帮,我现在真的无能为力。” 但看韩衡一副真的不管的样子,杨观等人面面相覷,最后只得默默退去。 看著他们的背影,韩衡无奈:“我当初就说了,该怎么就怎么的,別做那些小动作,唉。” 如果姜瑾的人想用他们,確实可以一边扫盲一边做事,毕竟他们熟悉南武,做起事来更得心应手。 韩朗面色也是不太好看:“他们,只怕是保不住了。” 韩衡嚇了一跳:“你是说瑾阳公主她,她会对他们动手?” 韩朗无奈:“兄长,您和主公的人接触的少,不知他们的为人处世。” “我最近一直跟在姚师长身边,对他们的政权多少也了解一些,主公只怕不会容下他们这样的人。” 韩衡脸色唰的白了:“这,这不至於吧?” 他以为姜瑾只是准备给他们一个下马威,毕竟杨观等人现在正在扫盲和学习,如果上面真要办他们,应该不会做这些安排。 就是连杨观等人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他们来找他,也只是哭诉姜瑾的人一来就夺权架空他们,而不是担心姜瑾真的办他们。 韩朗看他样子,不由摇头:“洛大人和董大人可不是表面看的这么简单,他们心思谁又能看的清?让他们跟著扫盲学习,或许只是迷惑对方罢了。” 韩衡眼神微动:“为了夺权?” 韩朗摇头:“您太小瞧主公了,夺权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不配合主公的政策。” 韩衡倒抽一口凉气:“你是说,土地?” 韩朗点头:“我也不过是猜测罢了,具体的不太清楚,兄长不必紧张,主公是极讲规矩的人,只要我们按规矩办事肯定不会有事。” “兄长又是第一个归顺的,只要不做的太过,主公都不会拿您怎么样,只是,以后还是少见以前的文官,以免被人误会。” 韩衡点头:“好。” 他看向自己这个弟弟,满脸欣慰:“刚刚你跟我说的话,出去了可不能对其他人透露。” 韩朗眼神闪了下,不由自嘲一笑。 看来自己的提醒有些多余,就算兄长暂时看不明白主公的一些行事风格,很快也会明白的。 要说朝堂的这些弯弯道,自己跟兄长比起来那是完全不够看的。 韩衡笑笑:“我跟他们君臣一场,如果可以我自是希望他们都能好,以后万一我真有个什么事,这些老臣多少也能看在往昔多照拂一二,只可惜……” 只可惜他们把姜瑾当成了另一个他,以为姜瑾如他一般被他们这些权臣世家掣肘。 姜瑾是真刀真枪真正白手起家的,她的辖下无一世家,这就很说明了问题。 韩朗心绪复杂,劝道:“兄长,可以的话,五石散就戒了吧,那玩意,不好。” 韩衡点头:“嗯,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韩朗目標很明確,脸上还带著些兴奋:“现在所有的士兵都在训练,接受扫盲和新的学识,还有新兵器。” “威震炮您知道吗?那威力简直了,还有手雷,连弩,全是我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又威力巨大的武器。” 他又摇头,带著遗憾:“只可惜如今这些武器不多,我们这边的军备主公还没拨下来,不过姚师长说了,等主公拿下定阳,这些武器就会拨些来南武……” 看著弟弟侃侃而谈,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蹭亮,韩衡百感交集,情绪复杂。 如此的少年朝气,他似乎很久没见过了,这几年他们兄弟二人都被『南武』这座大山压的喘不过气来。 韩朗的声音还在继续:“主公必然是要把整个南武归入她的辖下,所以我猜,明年主公应会出兵攻打溧丹。” “我要跟著主公征战天下,特別是南武,我们还有那么多的百姓被蛮族欺压侮辱,只希望能儘快收復。” 韩衡突然开口:“主公她,不限制你的发展?” 韩朗如果是普通的將者,姜瑾一视同仁理所当然。 但韩朗是他的弟弟,亲弟弟。 让他这个曾经的南武帝的亲弟掌握兵权,这对於任何一个帝王来说,都会心生忌惮和芥蒂。 韩朗却是笑了:“我以前確实担心过,也想过或许归宿主公后就解甲归田,但我发现我错了,我们都错了。” 他的声音带著钦佩:“我们都小看主公的心胸了,在她的麾下基本都是实力说话,所以,只要我有能力,我就能为將带兵打仗。” 心间突然豪情万丈,他看向自己的兄长:“主公胸怀宽广,不是你我能想像的,南武於她而言,或许只是不起眼的一个起点罢了。” 所以他的身份对於她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韩衡愕然,片刻后释然一笑:“看来我的选择没错。” 他忍不住拍拍韩朗的肩:“好样的,以后兄长就靠你了。” 第822章 这田真的归我们了? 南奉城主街,杨观坐在马车上,看著杂货铺前面排著长长的买粮百姓,他面色阴沉。 他也没想到瑾阳公主如此不给他们这些世家门阀脸面,一来就直接架空了他们。 虽然他们也努力过,只可惜对方似是很有经验,从上到下的文官都带了过来。 他们曾让下面的人做些小动作,结果反而被对方抓住把柄直接擼了下来。 耳边是百姓对姜瑾的歌颂讚扬,他的心拔凉拔凉的。 姜瑾此女果然厉害。 两战,拿下南武从上到下的军心。 粮食,拿下南武所有百姓的民心。 如今的南武国,大概除了他们这些官宦世家,所有人都欣然接受姜瑾的管理。 百姓此时確实是高兴的,高兴的满眶含泪的那种。 南武是富裕,但富裕的是达官贵人。 南武的百姓非常穷,穷的清新脱俗又別具一格。 特別是蛮族入侵后,隨著国土沦丧,粮价越来越高,他们根本就无力负担。 本以为他们会在某天饿死,没想到就在这时瑾阳军来了,不但解了蛮族压境之困,更是带来便宜的粮食。 以南武国百姓別具一格的穷,即使是低价粮,依然有很多百姓无力购买。 官府又出了以工代賑政策,让百姓有工做,更是让百姓提前预支工钱,这才真真救了南武穷苦的百姓。 吴大娘子和村人排在队伍中,秋日的天已是有些冷意,她穿的单薄破旧,捏著粮票的手却是出了汗。 “没想到真有低价粮卖,我家六口人,一个月的粮票有150斤呢,可惜钱不够不能一下买这么多。” 同村的杨荷花看著从杂货铺买了粮出来的人,羡慕又紧张:“我们应该早点来的,我怕一会粮食被买完了。” 说著她又笑了起来:“一个人一个月25斤粮票,我觉得多了,25斤我能吃三四个月。” 他们习惯了食不果腹,一下能吃饱,她觉得对於她来说太奢侈了。 吴大娘子摇头:“你可別忘了这钱哪来的,吃不饱饭干不好活,到时候人家不要你,看你怎么办?” 她也没想到,他们南武归顺瑾阳公主后,竟会发生如此大的变化。 先是登记户籍,接著重新分了田。 官府说要开路要建书院,招人干活,女子也收,没钱的还可提前预支工钱。 用官府的话来说,就是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所以只要登记了有工做的人都可提前预支工钱。 她手里的两百铜板就是提前预支的工钱。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官府,不但收女子干活,还男女同价,没干活就先给工钱。 想起那些砚国官吏说的话,她心里不知怎么酸酸的,暖暖的。 买到低价粮,她起码要吃到六分饱,不然肯定没力气干活,对不住官府的好意和那份工钱,更怕丟掉在这份工。 她家虽有六口人,公婆已老,两个孩子还小,男人和小叔战死,抚恤金层层下来到她手里时只剩二两银子。 两条人命,换了二两银子,但也是因为这二两银子,她家熬了过来。 就在钱用完她以为熬不下去的时候,瑾阳军来了,她和小姑子都找到工做,她们又可以继续活著了。 她如今只希望这样的日子能一直下去。 说话间就轮到她家了,她有些紧张,把自己要的粮食,盐油,麻布等都说了出来。 家里穷,细粮暂时是吃不起的,她只要了粗粮,能便宜很多,毕竟她手头的钱不多,得省著用。 杂货铺的店博士动作很快,按她说的东西一样一样给她弄好。 小姑子脸上带著激动和靦腆的笑,慌忙一一接过,放进提前准备好的背篓里。 有了这些粮食,他们家可以吃好久了,日子又有了盼头。 她不怕苦不怕干活,但她怕饿怕家里亲人离开。 吴大娘子的东西很快买好,姑嫂两人一起把东西搬到一边,等著村人一起回去。 瑾阳军来了以后,虽然不再似以前那么混乱到处有山匪作乱,但小心总没错的,一起回去心里不慌。 小姑子蹲著在地上,摸著背篓里的麻布,满脸希冀:“嫂子,这个真给我做一身衣服吗?” 小姑子已经十六岁,穿著衣不蔽体的衣物,小腿肚子都露了出来,吴大娘子看著心里有些难受。 说起来小姑子也要跟她一起干活,跟她一样拿工钱,以后家里就靠她们两个壮劳力了。 好在现在有布票,买麻布的价格不贵,她刚刚买了不少,准备给家里人都各做一身。 “嗯,回去就让阿娘帮我们做,明天我们就开始上工了,可不能偷懒。” 家里现在唯一的吃用就靠这份开路的工钱,要是因为偷懒被辞了,那她们这日子还不知怎么熬。 她又摸了摸怀里刚买的菜种子,这是砚国的高產种子,据说不但產量高,收穫时间还短,能在年前种一批出来。 家里父母年龄大了,做不了工,但家里分了田分了地,他们可以把菜籽种上,自己家的活,慢慢做即可。 回到家时,远远就看到破旧的房屋前面一个老妇和两个小身影不停往外张望。 看到她们这才大大鬆了一口气:“可算回来了,东西都买了吗?” 吴大娘子笑著点头:“都买了,粗粮买了六十斤,不够后面再买。” 她小心翼翼的帮小姑子把背篓放下,之后才放下自己的背篓。 婆婆欲言又止,最后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她饿怕了,现在有这么便宜的粮买,她是恨不得把钱都买了粮才放心。 只是她也明白,他们村穷的连头牛都没,去县城需得走路去。 儿媳和女儿两人瘦弱,背不了太重,加上钱不多,其他要买的东西也多。 两个孩子不懂这些,高兴的围著两个背篓转,笑声给这个院子添了些生气。 吴大娘子看出的婆婆的想法,宽慰:“阿娘,官府不是说了吗,粮价不会怎么涨的,就放心吧。” “誒,那就好。”老妇难得露出笑来,脸上的褶子似是在诉说她这么些年的苦难。 吴大娘子低低规划一家人的未来:“很快就要入冬,我们开路估计最多也就开两个月,顺利的话,我们两人能拿到八百文工钱。” “我们家现在什么都没有,到时还得买些过冬的衣物,粮食也要囤,这菜种子爹娘就在自家菜地里种……” 一家人听的入了迷,这种有未来有规划的感觉真好呀,不像以前,过了今日不知明日能不能活。 “这田地真的归我们了?”一声苍老的声音打断眾人的思绪。 第823章 你觉他们真心求饶吗? 开口正是这家的户主,吴大娘子的公爹。 老头蹲在屋檐下,乾瘪的脸上带著些期盼和不可置信,从昨天分了地开始,他就一直处於游离的状態。 他们家祖祖辈辈都租世家的地种,从未想过有一天能有自己的田地。 老妇不知怎么的突然就哭了:“肯定是真的,六亩六分,到时我们就种官府说的高產粮种,明年我们就再也不用买粮了。” 吴大娘子也红了眼眶:“对,上面说了,这路还能开一段时间,农忙时可以让我们请假,农忙后我们继续开路,农閒时家里有爹娘看顾我们也放心。” “到时挣了钱,让两个小的去上学,村里的书院很快也要建了,我听说学费不贵,说不定我们家以后也能出个读书人。” 老妇带著泪,脸上却是笑了起来,露出没了牙的牙床:“要是我们早点归顺公主就好了,说不定我儿还能回来。” 村里就有服兵役的回来了,据说公主的兵都是自愿的,不愿继续当兵的可退伍回家。 一番话说的眾人都红了眼眶。 吴大娘子宽慰:“现在也不晚,我们好好活著,大郎和二郎肯定也会保佑我们的。” 和这边温馨不同,此时的定阳城外乾的热火朝天。 城墙上下,护城河里都是捞尸运尸的百姓和士兵。 远处的山上隱有人影活动,都是在山里砍柴的百姓…… 姜瑾从营地帐篷出来,看著人来人往,良久她才开口:“招人顺利吧?” 定阳城尸体太多太多,不好埋,只好烧了,砍柴运尸的工作主要交由百姓做,包括后面的清理城池,修缮城墙等等。 所以她让人在附近的几县招百姓干活,特別是之前从定阳出去的百姓。 这些人被临时安排在青吴县,现在正好回来干活。 冬至忙回:“主公放心,都已经招了人安排下去了,今天下午尸体就能烧起来。” 姜瑾『嗯』了一声,缓步往安置伤员的区域走去。 “我们士兵的尸体务必妥善收殮好,到时候统一安葬。” 有战斗就有伤亡,这是不可避免的。 瑾阳军有热武器和连弩的加持,虽然把伤亡降到最低,但在这样大规模的战爭之下,死亡人数也达到了两三千。 冬至跟在姜瑾后面:“主公放心,都已经交待下去了,主公准备在这边也建一个烈士陵园吗?” 姜瑾点头,看向远处的山:“未尝不可,不过位置要选选。” 说话间就到了临时医所,正巧看到急匆匆从帐篷出来的李麦。 看到姜瑾,他嚇了一跳,忙行礼:“主公。” 主公威势渐长,现在他看到她就紧张,又不由的追崇。 姜瑾看向他包著的纱布的脸和脖子:“你受伤了?” 李麦不在意道:“没事,脸上被划了一刀,脖颈是炸城门时被热油烫的。” 看他脖颈包扎的面积不小,可见烫伤应该挺严重,姜瑾皱眉。 “这个后续容易发炎,你这是准备去哪?” 李麦有些不好意思:“这不大家都在忙,属下也想去帮忙。” 现在不管是城內还是城外都在忙,让他休养他真觉得没必要。 姜瑾摇头:“听医嘱,现在都在收尾了,我们不急。” 李麦忙点头:“诺!” 说完后又行了礼,赶紧溜了。 冬至觉得好笑:“怎么感觉他的胆子比他妹妹立秋还小。” “见过主公。”刘觅和秋道满身疲惫的走了过来。 秋道之前安排在周睢这边做军医,现在几方人马匯合在一起,他自然也在。 姜瑾点头:“辛苦了。” 两人摇头:“不辛苦,都是分內的事。” 姜瑾看向秋道:“可还习惯?” 秋道笑的有些拘谨:“习惯,这里很好。” 开始时他是非常不习惯的,因为他以前不是干军医的,做事慢条斯理,特別是给大皇子看诊,都是太医署几个医者互相诊断商谈后再开药。 到了军部后,那简直了,慢不了一点,往往这台手术还没结束,那边已经不知多少伤者等著了。 他只得收起懒散性子做起了牛马。 甚至他经常觉得自己连牛马都不如,牛马起码晚上还能休息。 而他,只要有伤员不管是白天黑夜,都得干活,更別提战时了。 就比如定阳之战,从开战到现在,他就没合过眼,就连吃饭喝水都是为了更好的坚持干活,不然他都不想吃喝了。 但这种惊心动魄做牛马的日子,又让他极为有成就感。 说实话,他有时候都被自己感动哭了,觉得自己实乃圣人,救了千千万万的人。 当然了,自己的战绩不能跟身边的这位比,一比他就道心破损。 所以他最近都在努力恶补手术方面的技术,还有瑾阳军这边不同的一些特效药运用等等。 姜瑾对他以及秋家都是满意的:“习惯就好,有什么需求都可提出来。” 秋老爷子入了医学院的研究所,现在不少的特效药,都是他和穆灼两人根据她给的资料研发出来的。 秋泰为瑾阳军提供了大量低於市场价的药材,重点他还不时的捐款,金额还挺大。 秋道嘿嘿笑:“没什么要求,就是,如果可以的话,给我也发两套军服唄,我感觉挺好看的。” 真的,瑾阳军军服是真的好看,特別是那军大衣,不但帅气还保暖。 他觉的他穿上后,媳妇肯定会拜倒在他硬朗的外貌和长腿之下。 姜瑾笑了:“没问题,你们是军医,本就可发军服,不过估计的过段时间,棉花刚收不久。” 她又看向刘觅:“药材都还够吧?” 如今的刘觅和索乾是军医两大主力,索乾被安排去了姚稷那边,如今正在南武。 刘觅点头:“够的,主公放心。” 姜瑾摆手:“行,去忙吧。” 她继续在军营里查看情况,想起什么她问:“妘承宣呢?” 冬至无奈:“一早就进城了,说是今天他要去挖他的金子。” 姜瑾摇头失笑:“现在的定阳城可不安全。” 蛟康的头颅虽然引出一部分蛟族人,但还有不少人依然潜藏在定阳城各处。 现在周睢正带著人在城里,逐步推进清理这些蛟族人。 冬至宽慰:“他好像跟姬连长一起行动的,应该问题不大。” 姜瑾:“……” 妘承宣此时確实遇到了难题。 他曾经的府邸已被蛟族贵族住下,此时蛟族老妇带著她的几个儿媳,以及十几个孩子对著他磕头,希望他能放过他们。 妘承宣皱眉,看向身边的姬长宇:“你觉他们真心求饶吗?” 姬长宇摇头:“不知,不过主公说了,蛟族人狡诈,他们几乎全员都是战士,我们还是小心些。” 妘承宣『哦』了一声,表示明白:“那现在怎么办?他们求饶,我也不好直接动手杀人。” 第824章 我天生如此优秀 姬长宇嗤笑:“你一直跟在主公身边不是很厉害吗?咋连这个都不会处理?” 妘承宣表示不服:“姑姑確实比我聪明比我厉害一些,不过我也不差,这些人先绑起来,对吧。” 说完一手拿著绳子,一手拎著他的佛心准备绑人。 老妇嚇了一跳:“你,我都这么大年纪了,你不要绑我,我……” 话音未落,她哀求的神情变的狠厉,从腰间抽出匕首刺向妘承宣的脖颈。 几乎同时她身边的儿媳和孩子全都杀向妘承宣。 妘承宣眼里一戾,一脚踹出。 老妇被他踹的飞了出去,砸在他的几个儿媳身上,惨叫响起的同时,姬长宇和身后瑾阳军已杀向这些妇人和孩子。 蛟族人对他们汉人的妇人孩子毫无怜悯之心,而现在这些人想偷袭他们,他们自是不会手下留情。 主公说了,这是战场,要把蛟族百姓当蛟族士兵来对待。 说时迟那时快,十几支箭矢对著妘承宣等人杀来。 妘承宣抬起手里的佛心,一连挡下几支箭矢。 他身形很快,往射箭的屋內杀去。 似是看到外面老人孩子被杀,屋中的箭矢射的更为密集。 同时另一边的屋內衝出十几个男女,对著姬长宇和瑾阳军杀来。 姬长宇眼里闪过狠厉:“来的正好。” 话音未落已挥刀迎了上去,后面的瑾阳军快步跟上,加入战局。 鏘鏘鏘…… 挡开向他射来的箭矢,妘承宣几个跨步到了房门前面。 砰。 他一脚踹出,躲在门后的两个男子连同房门被踹的倒飞出去又狠狠砸在地上,一时起不来。 身后有风声响起,妘承宣侧身避开,手里佛心横劈出去,偷袭他的人被拦腰砍断,变了两截。 “啊啊,我杀了你!”另一个男子举著大刀对著妘承宣背上砍去。 妘承宣手里的佛心反手刺出,直接穿透男子的腹部。 唰。 长刀抽出,血水飞溅间,刀刃扫过另一名男子的腹部。 不过瞬间,屋內的五名男子就被他全灭了。 他眼里闪过冷光:“可恶,在我府中暗杀我?” 姬长宇这边也已解决完,看著满地血污,他无奈道:“蛟族百姓果然不是普通人,对了,你要现在挖金子吗?” 妘承宣摇头:“还是先杀敌吧,金子什么时候都可以挖。” 姬长宇点头,嘆口气:“蛟族人奸诈,这么小的孩子竟也……” 妘承宣眉心皱的能夹死苍蝇,一副老成的样子:“肯定是被大人教的唄,上樑不正下樑歪,哼。” 姬长宇总觉得这词用在这里有些怪怪的,不过不妨碍他觉得他很厉害:“你可真是文武双全。” 妘承宣谦虚摆手:“一般般吧,我天生如此优秀,这辈子是没办法改了。” 他看向自家的府邸:“走,里面再看看,肯定还有其他蛟族人,我熟悉我家,肯定能把他们都抓出来。” 曾经的长公主府,非常大,肯定不止藏著这么点蛟族人。 姬长宇忙跟在他身后,往里走去。 主公可是说了,根据个人情况,熟悉哪片地区就去哪片地区作战。 他作为『外地人』,哪都不熟悉。 所以他带著自己的队伍跟在熟悉地形的妘承宣身边。 现在看来这个选择果然没错,不但能更多的杀敌,还能减少己方伤亡。 这种城战確实不好打,而且容易有紕漏,毕竟地窖,枯井,茅房,柴火堆,阁楼等地都可藏人,不熟悉地形和环境的话很容易著了道。 和这边激动杀敌不同,豫冀郡和昭山郡的交界处瀰漫著一股悲伤。 嘉虞国百姓依依不捨的看著自己的来时路。 他们终是没了国,需到砚国討生活。 不知怎么的,楚密也红了眼眶,真正到了这一刻,才知道这种感觉,如此的让人悲愴。 好在砚国人的態度很是温和,並无居高临下之感,让他们背井离乡远离故国的酸楚少了几许。 纪信笑著道:“你不用担心,从他们踏入我砚国开始,他们就是我砚国之民,主公会对他们一视同仁的。” 楚密努力扯出一个笑:“我知道,谢了。” “不知你们准备如何安排他们?”他又问。 纪信也不隱瞒:“他们会被安排到昭山郡和永肃郡各县,落户后分田分地,之后扫盲,和我们的百姓无区別。” 海嘉州的人口极少,特別是靠近边界的昭山郡和永肃郡,几乎没什么人回来,里面的人口只有当初没能逃走被迫成为汉奴的小量本地人。 本来豫冀郡的这十多万人,是准备都安排在昭山郡的,只是永肃郡太眼热了,强烈表示他们也要分一杯羹。 这是百姓吗?不,这是劳动力,这是功绩! 姜瑾无奈,这才决定把这些人平均分配下去,总不能说她偏心。 “那就好。”楚密也算放心下来。 纪信看向远处一辆辆的马车:“这些就是豫冀郡的世家贵族,以及夏龙的家人?” 夏龙愿和他的国土一起战死,但他不忍自己家人跟著一起陪葬,所以把家人都安排出来,跟著百姓到了砚国。 楚密点头:“是,希望您能照拂一二。” 纪信面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只要守规矩,不需什么照拂,如果不守规矩,照拂也无用。” 楚密心里一凛,明白了他的意思:“多谢您的忠告,我会提醒他们的。” 纪信点头:“我们现在不允许私自买卖土地,但可以租地,还可以买房买商铺,只要他们不做多余的事,可以在砚国生活的很好。” 说起来昭山郡和永肃郡都穷的叮噹响,这些世家贵族是能快速带动这两郡经济的有钱人。 是真的有钱,豫冀郡几乎所有的钱物都在这些人身上了。 他看向楚密:“你有何打算?” 楚密沉默片刻,才对著他行了一礼:“我想在砚国谋一职位,不知可行?” 临行前陛下嘱咐他,让他有能力的话就帮忙看护他的家人和这些百姓。 【砚国总算是全部收復了,高低得上一张图,宝宝们记得给我唯爱发电和五心好评哈o(n_n)o~~】 第825章 灭国皇族 纪信的神情意味深长:“自是没问题,不过你需得先扫盲,通过考核后再根据个人情况安排官职。” 楚密大喜:“好,我必按规矩来。” 本以为他这样的『別国人』很难在砚国为官,没想到砚国竟毫无芥蒂。 他不怕按规矩,他怕的不按规矩。 此时此刻,他对砚国,对瑾阳公主的归属感又多了一丝。 她的格局,果然不是常人能比的。 只是可惜了洪信等人,明明是文官,却还是坚持留下,陪在陛下身边。 “我们,我们也能分地?女子也能分?”排队的嘉虞国百姓抖著声音问。 他们这些人中大多是老幼妇孺。 负责登记的官吏笑著点头:“那是自然,只要是农户,不管男女老弱都可分地,到明年你们就可种上我砚国的高產粮种。” 百姓忙问:“什么高產粮种?我们也能种?” 官吏很有耐心,细细解释:“我们砚国有高產粮种,麦子亩產可达一千多斤,土豆红薯等可达数千斤,大白菜萝卜可达万斤,到时你们都可种。” 百姓都不可置信的张大了嘴巴:“土豆是什么?数千斤?怎么可能这么高產?” “对呀,大白菜怎么可能有万斤的亩產?” “我们种的麦子都是亩產一百多斤,年份好时也不过一百八十斤左右,怎么可能一千多斤?” 官吏脸上带著自豪,双手往下压了压示意眾人安静片刻。 “这是主公想法子弄来的良种,再配上她研发的肥料,就能达到这样的亩產,到时你们种一种就知道了,我们已经种了两三年了。” “你们不用紧张,依规依法办事即可,只要你们守法守规,以后必能温饱无忧。” 百姓半信半疑,因为他们从来没有听过哪里的百姓是可以完全吃饱饭的。 不过不管如何,有了地,再怎么也会比这几年在豫冀郡的日子好。 想著眾人的眼神都亮了起来,对未来有了期盼,刚刚离国忐忑的心总算放了下来,更为配合排队。 一辆豪华的马车內,夏仪看著外面的场景,脸上带著一丝复杂。 “砚国果然言而有信,不管这些百姓是老弱妇孺,都妥善安置了。” “真如他们说的,这些百姓以后的日子应是能过的不错,瑾阳公主,果然不凡。” 想起什么,她的眼里又染上悲伤:“母后,父……” “我说了,以后不要再叫我母后。”刘弄溪睁开眼睛,眼里闪过厉色。 她正是夏龙的正妻。 夏仪嚇了一跳:“是,母亲,我,我只是担心父亲和大哥。” 刘弄溪面上没什么变化:“这是你父亲的选择,也是你大哥的选择,你大哥作为他的嫡长子,陪在他的身边,到了下面也能照顾他。” “他年纪大了,这么多年征战,身上满是暗伤,不管生前还是身后,你大哥一定会照顾好他的。” 一番话说的夏仪红了眼眶,低下头不再说话。 刘弄溪再次闭上眼睛,嘴里却是道:“安定下来后我们就分家。” 夏龙的嬪妃子女不少,作为到另一国討生活的灭国皇族,家族过於庞大可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她也累了,不想再操心这些琐事,还不如把这些庶子庶女连同他们的母亲一起分出去。 “祖母,这家只怕不太好分。”嫡长孙夏箏犹豫道。 夏龙的这些嬪妃中有不少是没生养的,即使有生养也不一定都有儿子,只有女儿的如何立户立足? 还有些是儿女还小的,总不能让人孤儿寡母的单过。 刘弄溪隨意道:“有成年子女的都分出去,据说砚国可以立女户,其他特殊情况的愿分就分,不愿跟著我也无妨,但份例必是要降一降的。” 她只觉身心俱疲:“你们也要想好以后的日子,我们如今只是砚国的普通百姓,再无任何特权,希望你们约束好自己和身边的人。” 夏箏等人忙应下。 片刻后刘弄溪的声音再次响起:“以后和楚大人,还有其他官员的家眷也少来往吧。” 不管是文官还是武將,他们的家人都安排来了砚国。 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向豫冀郡方向,眼神带著丝悲伤和不舍。 “安定下来后儘快准备丧服,等……,我们就为你祖父和父亲,还有豫冀郡的所有官员和將士们办丧!” 夏箏等人喉间发紧,低低应了声。 谁都知道,豫冀郡已经坚持不了多久,被完全攻破也就是这两天的事。 丰州象鲁县,风轻竹看著一份又一份的文件,眉心微蹙。 这些都是今年从各地收回来的棉麻等原材料数据。 被临时抓来算各项数据的姜黎无奈道:“起码要七成棉花才可能完全供给军部,百姓这边只剩三成,根本无法满足需求。” 她虽年龄不大,却是学霸,各方面全方位都非常突出的那种,特別是算数方面。 所以一到需要算数的时候,各方都会把她『借』出来用,反正现在书院也没什么能教她的了。 风轻竹面色不变:“棉甲的量都算进去了吗?” 姜黎点头:“算了的,军部將士,后勤人员都算了的。” 所有人都很清楚,姜瑾辖下的所有物资都是先紧著军部,其他都要往后排。 她把一份数据递了过去:“我觉得主公极有可能会让军工坊也分配最好的过冬物资,所以我把军工坊需要的各材料也算了出来,你看看,能用上就用。” 风轻竹接过,表格做的简洁明了,一目了然。 她不由暗暗点头,天才果然就是天才,这么短的时间就把这么庞大的数据算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姜黎撑著下巴,有些担忧:“这可怎么办?主公的人口增长太快了,棉花不够,今年不会有百姓冻死吧?” 风轻竹摇头:“不急,我们还有鸭毛鹅绒,羊毛等等,都是可做为过冬衣物的填充物。” “现在煤渣的价格也比去年更便宜,冬日在家不出门就可保证温度,冻死的现象应不会再出现。” 说著她又把一份资料递了过去:“这是丰州几个做军服的厂坊,你根据厂坊规模把需要的原材料和配料都算出来,我这边好按数配送,速度快些,很快就入冬了。” 第826章 智者不入爱河 姜黎接过看了起来,片刻后开口:“这数量不对,是已经安排做了部分吗?” 风轻竹点头:“是,这是新收回来的,之前已做了一批出来了。” 戈凤及附近的棉花是最先收回来的,那批已基本做好。 东湖郡泽阿郡大庆等地是后面陆陆续续收回来的,种的自然就晚了些,收的自然也晚,还有些没收。 副手梁归无奈:“今年的棉花缺口太大了,明年还得翻几倍的种。” 风轻竹不以为意:“主公收復失地的速度太快,人口增长也快,今年不够也在意料之中。” 姜黎点头:“还好粮食够,不然就麻烦了。” 风轻竹笑了:“我们有高產粮种,泗州那边可种两季,秋季的没浪费都种上了,不然也有些玄。” 这点姜黎也知道,毕竟有些数据也是她帮忙统计的。 “今年国粮也收了不少,大部分百姓交完国粮后,剩余的粮食不但够吃饱,多少还有点富余能补贴家用。” 这点梁归深有体会:“我们的菜也高產,我家有九分地呢,种的菜自家根本吃不完,都拿去卖了换钱。” “还种了红薯,我娘说今年她要试著按时报上的方法做点红薯干和红薯粉。” 他家就是农户,他是去年考进来做了风轻竹的副手之一。 风轻竹之前带出的几个副手,现在都被安排到各地去做负责人了。 梁归觉得如今的日子真的太好了,他拿著一份工钱,家里不愁吃穿,这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姜黎笑弯了眉:“是吧,现在百姓的日子都好起来了。” 她很喜欢听人说六姐姐的丰功伟绩,有一种暗暗的自豪和舒爽。 梁归併不知姜黎的身份,应该说很多人都不知她的身份。 他笑著感慨:“是呀,我家是前年逃荒过来的,那时候我们都以为没活路了,没想到峰迴路转,我们不但活了,还活的这么好。” “我们砚国好在有主公,不但把蛮族都赶跑了,还让我们过上好日子。” 这边忙碌的时候,墨素素也在忙。 不过她忙的事比较特殊,那就是她想办一个轻快版的生活报。 她种的茶树没那么快有收益,开的几十家成衣铺也在稳步上升,都有专人管理,她整个人閒了下来。 她的生意是四人合伙做的,华箬三人出了钱后就没了踪影,就连现在赚了钱想分钱给她们都找不到人,真的非常离谱。 她唯一还能联繫到的就是整日待在船坊的苏枕雪。 只是,她写一封信过去,对方一个多月才回信就算了,还跟她说赚的钱她自己看著办,以后这种小事別来烦她。 气的她差点把信撕了。 明明挣的钱是四个人的,现在让她一个人花是几个意思? 凭什么呀?! 更重要的是,她明明赚了那么多钱,竟没一个人夸她的,这让她情何以堪?! 就连母亲如今也整日在官府忙活,她想见一面都不易。 唯一能陪她说话的只有妹妹了,偏这个妹妹还是个贪吃鬼,给她买糕点饮子才肯对她说两句好听的。 这也就算了,妹妹还是个无心上学的,语言极为匱乏,唯一能夸她的就是『你好厉害』,多一句都没有。 想著,墨素素重重嘆了一口气,现在的她可不是当初的她了,她现在有钱。 有钱了,她开始变得空虚,变得寂寞,就想干点事。 想来想去,她就想到了时报。 实在是时报卖的太火爆了,她突然就萌生了做时报的想法,当然政事军事的她做不来,但她觉得完全可以做娱乐性的邸报。 虽然现在其他地区还不富裕,但丰州是真的非常富裕,如果做的好,她相信买的人有不少。 她询问过官府,官府说这事没人做过,需得她做一份规格样板出来给上面审批。 所以她最近都在忙这事。 她的想法也简单,那就是除了比较劲爆的东家长西家短这类『实事』,还可配些话本之类的,反正怎么吸引人就怎么来。 “东家,你看这种行吗?”花冷玉递给她一份稿子。 她是墨素素新招的『写手』,以前也是官宦之家,只是后来蛮族来了,她家没能逃掉。 而她也在蛮族手里被蹉跎了两年,直到姜瑾拿下象鲁县城,他们被救了下来,拥有新生活。 只可惜如今家中只有她和弟弟,还有一个侄女,其他人都没了。 墨素素接过,一边喝水一边看她的稿子。 只是这口水还未咽下,就喷了出来。 花冷玉皱眉:“水太烫了?” 墨素素抬头愕然看著她:“这这这是你写的?” 花冷玉老实点头:“对呀,根据你的要求,写的足够猎奇吧?” 墨素素抖著嘴唇,一时不知该怎么说,良久才抽著嘴角问:“你怎么能写出这样的书?” 花冷玉写的这本话本,名字叫《智者不入爱河,奈何对方是个富婆》。 內容极为大胆露骨,不过真的非常吸引人,『黄』金开头是这样写的: 我是大苟国一个普通老百姓,本欲肆意走天涯,奈何和离带五娃,过著间歇性食不果腹,持续性飢肠轆轆的生活。 也正因如此,妻子不忍看我和孩子受苦,很懂事的跟著別人的夫君跑了。 好在我有一技之长,不时受到富人家清淡妇人的补助。 我本看上城东程家寡妇,她家极为富裕,如果能被她长期僱佣,那我就不用如此奔波了。 不过她总喜欢换姿势,我独家研究的九九三十六式都在她身上用过。 上次用六九式时由於我的一技之长太长了,不小心伤了她的喉咙,她已经很久没喊我去她家了。 无奈我只得把目標换成城西的柳寡妇,她这人最喜玩『换人游戏』。 今天是她约我见面的日子,我要好好表现,爭取把她拿下,以后我的生活就不用愁了。 婢子带著我进入內院,此时柳寡妇正对著院中的桃树出神,我轻轻唤了一声,对方並无回应。 婢子捂嘴一笑,悄悄退了出去。 院中很快只有我和柳寡妇,我几步来到她的身后,双手环上她有些丰腴的腰,带著挑逗性的轻抚。 柳寡妇身子轻颤,轻轻的呻吟声从她嘴里溢出。 不过她依然没回头,只把身体往我身上靠了靠,还在我腹部往下蹭了蹭。 我轻笑,微微侧头对著她耳尖轻轻吹了一口气,声音暗哑:“嫂子,你別回头,我是我哥。” 第827章 帝后遗骸 砰。 墨素素拍了桌子:“你这写的啥?什么叫我是我哥?根本就不合理!” 花冷玉抿唇:“这是情调,你不懂。” 墨素素:“……” 她指著上面的『六九式』:“这又是什么?” 花冷玉:“这是极为厉害的招式,你不懂。” 墨素素:“……” 她咳嗽一声:“九九不是八十一式吗?怎么会是三十六?你扫盲没学好?还有这么多招式都有哪些,好用吗?” 花冷玉:“不要在意这些细节,这些招式自是厉害的,都能让人进入极乐世界,你不懂。” 墨素素:“……” 一连三不懂,她肯定是不服的,不过仔细一想,她好像还真有些不太懂。 墨素素咳嗽一声,终於问出灵魂一问:“后面的內容呢?这个柳寡妇也喜欢用各种招式吗?” 花冷玉耸耸肩:“你如果觉得这话本可以,我就继续写。” 墨素素:“……” 这当然不可以! 但她又非常想知道接下来的內容。 她看向一脸高冷的花冷玉,话说到底谁是东家? 她嘆了一口气:“写的挺好,別写了,这是要面对广大观眾的,还要交给官府那边审核,换个內容吧。” 她不由捂脸,想要办报,好难。 很快她又调整好自己的心態,眼神变的鋥亮,越难越有挑战就表示此事越有潜力,她必须拿下! 定阳这边,姜瑾花了两天时间,才把定阳城的蛟族人全部清理乾净。 夏蝉衣感慨:“果然比打仗还麻烦。” 攻下定阳才花了一天而已。 姜瑾看向远处山坡的浓烟,虽然距离有些远,但气味还是有些冲,十多万的尸体,真的是一个巨大的工程。 "人数都统计出来了吗?" 冬至忙回:“俘虏有近四万人,全都安排去挖矿吗?” 姜瑾没犹豫:“对,將领都杀了,其他人都安排到各处的矿洞吧,把最危险的工作安排给俘虏。” 何秋池问道:“百姓是不是可以安排他们进城了?” 之前虽然让百姓回来干活,但因城中蛟族人未清,这些百姓都住在城外。 姜瑾点头:“可以。” 她缓缓鬆了一口气,三年多,砚国终於全部收復! 就在这时慕寧疾步过来,把一张纸条递给姜瑾:“这是董大人那边传过来的。” 姜瑾蹙眉,低头细细看了起来,片刻后开口道:“既然不守规矩,那就按法办吧。” 慕寧点头:“诺,我这就给董大人回信。” 夏蝉衣无奈:“有些人怎么就是看不清形势呢?” 姜瑾眼里闪过讽刺:“不是看不清,而是觉得我会跟南武王一般姑息他们。” “只可惜。”她嘆道:“没人能阻拦我的脚步。” 霜降冷哼:“这些蛀虫死了更好,他们那么有钱,正好没收用来发展民生。” 冬至有些担心:“这样做就怕对主公的名声不好。” 姜瑾摇头:“名声是一把双刃剑,现在这样的名声就挺好,以后再有这些魑魅魍魎就得斟酌一番。” 说话间,周睢等人一起过来了。 “如何?”姜瑾看向他们。 周睢无奈道:“城墙,还是城內都有不同程度的破坏,单靠定阳的这点人只怕是不够的。” 姜瑾沉吟道:“可从周围再招些人,从丰州调些技术人员过来。” 她看向谢南簫:“这边已没什么事,你儘快回水师那边,密切关注邳国和玉国情况。” 谢南簫应下:“我明天就回去。” 姜瑾轻轻『嗯』了一声,又看向褚青:“你也儘快回崇州吧,那边现在也需要人。” 孟衝去了元洲,现在的崇州只有上官茂一个有经验的老將,姜瑾还是有些不放心的。 褚青点头:“诺,我也明天回去。” 眾人心里多少都有些不舍,这次一別也不知要何时才能相见了。 感受到有些沉闷的气氛,谢南簫打趣道:“你们陆军可比不上我水师,东边三国必有我们的一席之位。” 一番话说得眾人都笑了。 褚青反驳道:“水师看你,那溧丹的封口还得看崇州,只要主公一声令下,我必以最快的速度拿下青扬郡,让溧丹有家不能回。” 眾人相互打趣了几句才离开,周睢犹豫片刻还是留了下来。 姜瑾挑眉:“可是有事?” 周睢点头:“皇陵那边,我已派人前去查看情况,不过按蛟族人交代,那边只破坏了表面,內里並未挖掘。” 对此姜瑾不甚在意:“找些这方面的专业人员,能修復就修復吧。” 周睢斟酌著道:“主公,当日,定阳城中的尸体都被扔到了定阳往西十多里之外的一个天坑,我想带人过去,把陛下还有皇后的遗骨找回来安葬。” 姜瑾沉默,天坑的遗骨何止砚帝和姬乐皇后,还有千千万万的定阳百官和百姓,其中就有周睢的父母妻女。 她微微点头:“三年多了,只怕只剩遗骸了,你如何辨別我父王和母后的遗骨?” 周睢还真知道:“陛下牙不好,掉了两颗,还有他还是皇子时腿受过伤,伤到骨头,这些都能辨別。” “皇后娘娘左手尾骨受过伤,可以通过骨头辨別,还有所穿衣物。” 虽然歷经三个春秋,尸体腐化,但衣服不可能全都腐烂。 即使衣物腐烂不好辨认,但帝王帝后的衣物都有金丝银线绣成的龙凤图形,还是容易辨別出来的。 姜瑾嘆了一口气:“可,你带些人去,你自己……” 周睢低著头,声音暗沉:“主公放心,我能认出我的家人,会让他们入土为安的。” 姜瑾点头:“此事就交给你吧,其他人能认出的都给他们立下墓碑,不能认出的,找一地统一安葬吧。” 当日惨死的百官大多是铁骨錚錚之人,因为软骨头大多都逃了,她现在有条件自然会妥善安葬他们。 第828章 三国异动 定阳忙碌的时候,东边三国终於有了动静。 云慈面色凝重:“按如今得到的消息,三国连同蛮族,兵分三路分別往云石,萤山,泰安而来。” 华元义皱眉:“他们兵力如此分散,岂不是每路人马只有几万人?” 云慈笑著摇头:“对於东边三国来说,几万人马不少了,他们一直以为我们东湖郡只有一万左右的守卫。” 之前整个丰州只有三万守兵,东湖確实只有一万左右。 可惜姜瑾知道那三国的狼子野心后,让华箬和云策各带了一万兵到了东湖。 之后又让华元义和齐平威带了三万兵过来,目前东湖郡的兵力总的达到六万。 对於拥有威震炮和连弩的瑾阳军来说,这是极为富裕的仗了,何况不是攻城战。 想起什么,云慈又道:“邳国派出的极有可能是骑兵,具体的目前还不太清楚。” 姜瑾派到东边三国的人太少了,能探听到这么多消息已是很了不得。 华箬挑眉:“邳国这么富裕,竟派骑兵?” 云慈笑道:“估计也是为了赶时间,他们距离远,派步兵的话时间拖的太久了。” 林羊摇头:“这说明他们水师弱,不然哪用这么麻烦,可以直接运兵到象鲁扶川等地。” 瑾阳军的水师几乎被用到了极致,不管是运兵还是运军备物资都是槓槓的。 云策笑著道:“那是,以前他们或许还能走走水运,现在我们的人在附近活动,他们哪还敢走水运?” 这话眾人都深以为然。 齐平威眼神发亮:“那现在怎么安排?” 自从加入瑾阳军后,他大多时候都在训练和帮忙接手城池,正正经经打仗还是第一次。 云慈指著舆图上的云石方向:“这里附近有条大峡谷,叫炼山峰,我觉得可在这处伏击。” 华元义皱眉:“就怕他们有斥候过来探查。” 大规模的行军,一般大型峡谷等险要之地,都会派人先查探情况。 华箬笑了:“肯定会探查,不过此处的峡谷有些特殊,一山更比一山高,我觉得可行。” 她到的比华元义和齐平威都早,从平万到泰安的边界地形她都探查过,对这边已是相当熟悉。 云慈眼里闪过讚赏:“不错,这个地方確实有操作空间,华箬,此地交由你,如何?” 华箬大喜:“我必能全歼前来侵犯我砚国的肖小之人。” 云慈满意点头,又看向萤山和泰安,缓缓把这两处的地形说出,眾人开始商议排兵布阵。 现场都是身经百战的將领,很快便商议完毕,分头行动。 看著眾人背影,云夜有些担心又有些兴奋:“如果能把东边三国的十多万兵力全歼,对这三国是巨大的打击。” 特別是和东湖邻界最多的淮国。 淮国的国土本就小,兵力也少,一下没了几万兵,必让他伤筋动骨。 云慈摇头淡笑:“富贵迷人眼,他们只看到我们有高產粮食,看到我们百姓富裕,却忘了,这些东西如果没强大的实力怎么可能好好待在我们砚国?” 云夜嘆气:“是呀,所以他们轻易听信蛮族那边的一面之词,以为我们主力被蛟军拖住了,正是他们动手的机会。” 说著他又兴奋起来:“主公那边是不是已拿下定阳了?” 云慈沉吟片刻道:“不確定,不过以主公的攻城速度,应该已拿下。” 他眼里闪过一丝复杂和伤怀:“三年多了,我们砚国终於要完整了,陛下泉下有知,应该也会欣慰吧?” 云夜也想起那些死去的同袍和百姓,还有定阳的血流成河,眸底也染上悲愴。 “肯定的。”他点头:“等以后有空了,我想到处走走,看看主公辖下的天地。” 云慈笑了:“那你可有得等了,这几年主公估计都停不下来。” 一番话说的云夜也笑了:“也不是没机会,现在砚国已全在主公掌控之下,我猜她应该会再建一两个大型武器区,到时候我不就可以走走看看了。” 云慈脸上染上欣慰,曾经不苟言笑的云夜如今也活泼起来了,挺好。 他换了话题:“也不知今年主公会在哪边过年?” 云夜摇头:“不知,不过应该在戈凤吧,定阳即使被拿下,那也肯定残败不堪,需得修缮才行。” 云慈嘆气:“那边事多,先帝和皇后的遗骨都需妥善处理,还有皇陵和定阳的重建等等。” “看主公意思,定阳以后应该也会是都城,不用两年,定阳必成为中原的中心。” 云夜脸上有些嚮往:“到时候我们也去定阳看看。” 云慈点头:“没问题,到时候给你们假期,现在还需努力,爭取在今年冬季能再造出二十门威震炮来。” 姜瑾的威震炮目前只有二十门,数量確实不多,不过经过这一年的摸索和锻造,现在的生產速度提了上来。 云夜保证:“问题不大,我觉得手雷和炸药包都可多些,不一定全靠威震炮。” 想起什么,他面色又有些为难:“主要还是武器区小了,等主公选定地方再建几个兵工坊,生產速度必能更快。” 云慈无奈:“主公心中有数,这些不用我们操心,我们只要做好本分即可。” 华箬带著人到了炼山峰,为了不留下痕跡,她决定从另一边上山。 沐春花抓住一根手臂粗的树枝才稳住身形,声音微喘:“这山,也太陡峭了些。” 华箬笑了:“不陡的话,我们岂不是没机会?” 也只有这么陡又无路的山,敌军才放鬆警惕。 沐春花很是赞同:“也是,哈,说起来咱们都很久没动手了,还有些期待。” 这边的山確实很陡峭,几乎不能上到山顶,不过也没必要上到山顶。 华箬带著人从半山腰绕了过去,来到前山的背后:“原地休息,我先过去看看。” 说完就带著几人继续往前山前进,不到一刻钟就上了前山的山顶。 视线豁然开朗,不但峡谷看的清清楚楚,就连峡谷左右两边也看的极远。 沐春花感慨:“我觉得此地很有必要建一个箭楼,绝对能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华箬睨她一眼:“这里如果有箭楼,淮国人还敢来吗?” 沐春花眨了下眼睛:“也是哦。” 华箬看著毫无动静的淮国方向:“让我们的人都先上来,找好最佳方位潜伏起来,等鱼儿上鉤。” 萤山这边则是云策和华元义负责。 看著年龄小做事却很老道的云策,华元义感慨:“虎父无犬子。” 云策谦逊一笑:“都是主公教的好。” 华元义好奇:“我听说你们是最先跟著主公的?” 第829章 骑兵来袭 云策点头:“算是吧,最开始跟著主公的应该是大將军几人,之后是姚师长他们,再后面才是我们。” 华元义感慨:“听说刚开始时你们什么都没有,一步一步到如今,真是不容易。” 云策嘆了一口气:“往事不堪回首。” 那时东北军全军覆没,他父亲和仲父战死,祖母母亲等女眷被杀,而他和祖父几人被抓,被押往武沁受死。 如果不是遇到主公,他们早已是一堆白骨。 这段记忆於他而言,极为惨烈,每每忆起他就觉得心口闷痛。 华元义看他不欲多言,非常识趣的换了话题:“大碑坡还有多远?” 他和齐平威刚到东湖郡没多久,对这边不熟悉。 云策不急不徐:“还有十多里就到了。” 华元义看他一副沉稳的样子,小小年纪已有大將之风,內心感慨不愧是主公亲自带出来的兵。 想到自己女儿,他又不自主的自豪,她已能独当一面了,以后的成就必然不小。 华元义回头看向士兵隨身携带的轻便兵器,有些遗憾:“只可惜这次用不上威震炮。” 他已扫盲,也深諳瑾阳军各种神兵利器的威力,这次的战事,確实用不上威震炮。 他参战太少,就目前为止,基本没正式打过一场大的战役,还挺想看看威震炮威力的。 云策很能理解的他的心情:“跟著主公,以后有大把的机会用威震炮,不急。” 半个多时辰后,眾人终於到了大碑坡。 这里的官道不大,两边是相对平坦的连绵山坡,一眼看过去好似望不到头。 云策对此地非常熟悉,快速指挥眾將士隱蔽潜伏。 华元义抬头看向淮国方向:“那边,就是淮国?” 云策点头,指向远处几乎要看不到的一棵老树:“以那棵树为分界。” 约两刻钟后,周围安静下来。 远远看去,秋日的枯草漫山遍野,期间夹杂著不知名野花,一片祥和景象。 华元义不由暗暗点头,外人根本看不出这里潜伏了大量的士兵。 他们就如潜伏的野狼,等著猎物上门。 与这边不同,林羊和齐平威率领骑兵奔袭泰安。 直到下午才到了石林,这里是他们这次迎敌的目的地。 石林因几座石山而出名,除了石山还有奇怪的山丘,组成这里奇特的风貌。 等候在附近的侦察兵快速来报:“还未发现敌军踪影。” 林羊皱眉:“继续探。” 齐平威环顾周围环境,不由眉心微跳:“这里的环境有些复杂,敌军不一定会途经这里。” 林羊指了指著远处一片区域:“那里以前是官道,不过曲召攻陷丰州后,这里的官道基本没什么人走了。” “主公收復东湖郡后,我们的官道又调整了位置,这处也就彻底荒废了。” “不过从东南方进入我们边界,想要以最快的速度到到达泰安县,走这处老官道是最快的路线。” 他眼睛微眯:“如果他们不走此处也无妨,我们可以把他们引进来即可。” 瑾阳军用有超远连弩,他又熟悉地形,如此得天独厚的先天条件如果他还贏不了,那他都无脸活了。 齐平威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子,不由感慨。 林羊在瑾阳军中不算突出,但现在相处下来才发现,不是他不优秀,而是主公身边优秀的人太多。 林羊並不知他心中所想,大声下令:“大家儘快熟悉地形。” 这次的战斗大部分是齐平威带来的兵,小部分是东湖郡的兵。 齐平威不再说什么,带著人在周围走了几圈,很快就將地形记了个七七八八。 此时天色已是半下午,微风吹来,身著棉甲的他竟有了一丝冷意。 他看向天际:“北地是不是快入冬了?” 林羊笑著道:“是,你之前一直在南方,不知我们这边一到八月中往后就开始冷了,如今马上就九月了,温度下来也正常。” 齐平威点头:“北地艰苦,诚不欺我。” 林羊摇头:“以前是苦的,现在不苦了,有了主公发明的炕,还有煤这等便宜又耐烧的燃料,这里的冬日反而是百姓长肉的机会。” 这话他还真没说错,除了必须要去上工的人,大部分百姓入冬后都开始猫冬,儘量足不出户。 再加上现在丰州的日子好了,百姓不愁吃喝,几个月下来,可不就长肉了。 正说著话,就见侦察兵匆匆来报:“邳国骑兵来了,刚入关不久。” 林羊眼神一亮:“果然是骑兵,太好了,大概多少人?” 侦察兵快速回覆:“大概三万左右。” 林羊点头,转头看向齐平威:“你在这边,我现在出去看看情况。” 齐平威点头:“好。” 刚刚入关进入砚国的邳国骑兵速度慢了下来。 负责此次的大將吕何不由皱眉:“我们入关,砚国这边怎么好像没人守关?” 孟肃眉心微跳,面上却是不显:“我们进入的地方可不是正规关口,又地处偏僻,没人守著不是很正常吗?” 看著眼前的土地,他心情复杂,这里曾经是他曲召的领地。 只可惜,被姜瑾抢了回去。 当日他和大单于借道崇州,本想做些事情,只可惜戢军盯的紧。 无奈之下他们只得带著几千残兵回了草原,也好在曲召和戢族蛟族关係都不错,借道通过还算顺利。 只是回到曲召的领地后,大单于因为战败,大祭司联合其他长老想处死他。 所幸大单于有不少忠心旧部维护,这才得以活了下来,並分到一处不算肥沃的区域作为领地。 而大单于也不再是曲召的大单于,现在只是曲召眾多部落中的一个小部落首领。 蛟军找人合作的时候,大祭司不欲合作,大单于却是不甘心,所以派了辛裔去谈。 这次更是派了他过来协助邳国攻打泰安。 吕何冷哼:“说好的你们也派人前来一起攻打砚国,结果你曲召就只派了两百骑兵?” 孟肃神情不变:“我们骑兵確实不多,但他们实力不弱,何况我能给你提供地形等情报,这些就是有千军万马也换不来。” 看吕何脸色不虞,孟肃继续道:“再者我曲召要求的粮食也不多,不过半成而已。” 他最是清楚东湖郡的耕地情况,只要全抢了,即使只是半成,那也是不得了的数量。 就以大单于,呃,首领如今的部落人口来说,能吃上几年了。 正说著话,就见远处突然出现几骑骑兵,应是砚国的斥候,看到邳国大军时很明显的惊了一下,接著转身就跑。 第830章 砚国还有这等神器? 总算见到砚国人,吕何提著的心放了下来,不由大喜:“快,追上去,別让他们回去匯报。” 话音刚落,立刻有十几骑飞奔出去。 吕何带著大部队也不由自主加快了速度。 只可惜距离太远,砚国斥候的战马又都是好马,他们追了一段距离后跟丟了。 吕何也不甚在意:“不急,反正我们已进入砚国地界,这么短的时间就算他们回去匯报也做不了什么。” “今晚我们就能拿下泰安城,將士们跟我冲,晚上咱们就能住到砚国的城中,吃砚国的粮,睡砚国的女人。” 泰安这样的小城,守兵最多不过千人,他还真没放在眼里。 骑兵是邳国的精锐,这次整整出动了三万骑,攻一座小城手到擒来。 孟肃劝道:“吕將军,我建议休整一晚,明天再攻城,瑾阳军的连弩极为厉害。” 吕何失笑:“我率领的这三万大军可都是骑兵精锐,虽是一路奔袭,但拿下这么一个小城还真不算什么。” 骑兵的精髓就是快,瑾阳军已发现了他们,如果不儘快拿下城池,等瑾阳军派援兵过来吗? 孟肃皱眉:“可我们兵力不多。” 邳国本是要派五万兵的,不过由於邳国距离有些远,步兵的话需得走上不短时间。 眼看马上就要入冬,时间来不及。 所以邳国决定直接派骑兵奔袭,只是骑兵都是精锐,以邳国国力,根本不可能拿出五万骑兵进攻砚国,最后决定出兵三万。 真要说起来,三万骑兵的战力比五万步兵不知强多少。 吕何脸上带著愜意的笑:“据我所知,泰安虽是小城,但耕地不少,城中粮仓应有不少粮食吧?” 说著他又看向周围,不解:“这里怎么没耕地?” 孟肃解释道:“此地偏僻,土地又大多是沙土还有大量石块,不宜耕种。” 吕何皱眉,拿出一份舆图看了起来:“你说说这里距离泰安城还有多远?” 孟肃想了想才开口:“应该有三十里左右。” 想起什么,他又道:“我记得前面不远就是石林,那一片地形有些复杂,要不要考虑换道?” 吕何皱眉:“换道要多久?” 孟肃斟酌道:“那需得绕一个大弯,大概远上二十里左右。” 吕何没犹豫就摇头否决:“骑兵贵在快,绕道太远了,何况你不是说这里是以前的官道吗?” “既然是官道,地形再复杂又能复杂到哪去?只是……” 他的神情有些奇怪:“这官道怎地杂草丛生,好似不常有人走动。” 想起东湖郡之前的情况,孟肃解释道。 “自从我们三族入关后,砚国人口锐减,丰州又是偏僻之地,人口不多,官道走的人自然不多。” 吕何恍然,正要说话,就见前面斥候飞奔过来。 “將军,前面发现了砚国的巡逻队,不过他们全是孬种,看到我们转身就跑,可惜他们熟悉地形,我们跟丟了。” 吕何神情愉悦:“大家速度再快些,必须在砚国援兵到来之前拿下泰安城,这第一战务必打出我们邳国的军威来,让砚国人以后听到我们的名字就嚇的瑟瑟发抖。” 身后將士大呼:“杀,杀,杀!” 一时杀气冲天,士气如虹,好似看到无数粮食向他们涌来。 孟肃总觉得有些问题:“吕將军,瑾阳军狡诈,他们又熟悉地形,我建议还是小心为好。” 吕何嘴角勾起,眼里闪过一丝讽刺。 “正是因为他们熟悉地形,不管是斥候还是巡逻队回去的速度会很快,我们必须在他们没反应过来之前拿下泰安。” 整个东湖郡的守兵就一万多人,他还真的没太多担忧。 就算对方能从其他地区调兵过来,到时他早已经拿下泰安,有城池依託,周围的粮食还不是任他抢? 何况除了他这边,另外两边还有十万大军,三军同时进攻,砚国又能分出多少兵力来围攻他这边? 孟肃却是知道瑾阳军厉害的,虽然蛟军一再保证姜瑾的主力被蛟军拖住,但他多少是有些怀疑的。 所以他其实並不太想参与此次围攻东湖郡。 只是首领对於当初战败极为不甘,关外的日子又苦,想来这边弄点粮食回去,这才答应了一起行动。 想著他重重嘆了口气,再次提醒道:“瑾阳军的连弩极为厉害,还有他们的轰隆神器,所以还是小心些。” 吕何皱眉:“什么轰隆神器?” 蛟族人担心他们不出手,不但没把瑾阳军拥有轰隆神器的事告知,並故意把瑾阳军的实力往低了说。 这就导致东边三国对瑾阳军实力完全不知情,甚至还带著轻视。 曲召其实也不太清楚瑾阳军的实力,因为他们那时瑾阳军还没轰隆神器。 虽然后面因为戈斯山脉瑾阳军埋了轰隆神器,他们被炸死了不少人。 但那也只是埋在地上,对神器的多样性和威力他们知之不多。 这也是曲召敢跟著蛟族一起鼓动三国的原因之一。 孟肃无奈解释:“就是一种埋的地上,踩上去人就上天的利器,极为厉害。” 吕何愕然:“砚国还有这等神器?” 孟肃看著这片曾经征服过的土地,眼神复杂:“是,砚国也是因为有诸多神器,这才把这片土地从我们手里抢回去。” 吕何身边的副將冷笑:“如果他们真有如此神器,干嘛不在边境处埋上?” 孟肃其实也不太明白姜瑾的做法,如果真在边界处全都埋上轰隆神器,东边三国想进入砚国都难,哪还敢动手? 吕何的神情稍微放心,虽然这位孟军师说的很玄,但他並未亲身经歷,总感觉不是那么真实。 不过谨慎起见,他还是让大军的速度慢了下来,斥候在前探查情况。 一路都很顺利,並未发现异常。 石林,林羊刚刚化成巡逻队归来,他翻身下马:“快点把马儿安顿好,准备战斗。” 第831章 伏杀邳国骑兵 管马的士兵动作很快,转眼就驱著马匹消失在眾人视线中。 齐平威眼神大亮:“来了?” 林羊满脸笑意:“对。” 他看了眾人一圈:“这边来的是骑兵,一会儘量少用或是不用手雷,以免惊了马。” 东湖郡作为主公的粮仓,种了大量的农作物,还有些是没成熟的,有些还在收割,总之到处都在忙碌。 距离这里七八里之外就有百姓在收割,虽然安排了士兵在周围保护巡逻,但如果大量惊马跑过去,他们不一定拦的住。 齐平威明白这个道理:“你放心,我们心里有数。” 他拍了拍手里的龙冥弩,满脸兴奋:“有这个就够了,必能杀的他们屁滚尿流,哭爹喊娘。” 他是真的高兴,作为比较早投靠主公的他已经作为先锋开始作战了。 而韩啸天这个泗州曾经的大將军,如今却只能在泗州练兵。 有了这层对比,他快乐立刻翻倍。 林羊笑笑:“散,回各自的潜伏地,记得等他们进入伏击圈再动手。” 骑兵的速度是很快的,想跑的话还真不好拦,必须让他们深入后再打。 眾人点头,快速离开,不多会现场又恢復了平静,好似从没人来过。 邳国骑兵很顺利进入石林范围,看著官道周围更为茂盛的枯草,吕何摇头。 “看来砚国的百姓不多,这里应鲜少有人来。” 孟肃对这边的地形其实也不太熟悉,只从舆图上知道大概。 毕竟他这样的军师,没事都待在大单于身边,不可能整日到边界处探查。 “砚国百姓確实不多,当初……” 当初,他们可是杀了大量的汉人百姓,再加上这么多年的战乱,乾旱,瘟疫等等,人口锐减到非常严重的地步。 吕何看向官道两边奇怪的地形:“砚国还真是奇怪,怎么会把官道建在这样的地方,胆子小的估计都不敢来这里来。” 孟肃进入这片奇怪的地形后就有一股不祥的预感,好在走了一段时间並没发现什么不对,眼看马上就能出这片区域,他脸上露出一个放鬆的笑。 只是不等他的笑容完全展开,就听到身后传来惨叫和马儿嘶鸣声。 孟肃瞳孔一缩,和瑾阳军对战的那种无力和恐惧感袭来。 “有埋伏!”他嘶声大吼。 林羊眼神微冷,没想到这次来的还有熟人! 他抬起手里连弩,对著孟肃连放几箭。 其中三箭被他亲卫用身体挡了,第四支和第五支箭分別插入他的脖颈和胸口。 军师被杀,曲召骑兵目眥欲裂,不顾一切冲向箭矢射来的方向,却被一波又一波密集的箭矢射杀当场。 吕何也是懵的,这是他第一次和瑾阳军对上,第一次领教如此恐怖的连弩,整个人都麻了。 连弩速度太快,快到他和他的兵都没反应过来。 更要命的是,对方不但占据有利地形,站在高位,距离还极远,他们的弓箭根本就够不著对方。 这仗怎么打? “突围,给我突围!”他大吼下令。 他边吼边往前冲,齐平威和林羊几乎同时看上他,箭矢如雨对著他射了出去。 在如此密集的攻势下,虽有亲卫士兵为他挡箭,但此地地形复杂,官道狭小,骑兵完全施展不开。 不多会他就被射落下马,又被后面的战马踩踏,死的不能再死。 距离石林两三里之外,潜伏著一支瑾阳军队伍。 听著石林那边传来的廝杀声,眾人心里都有些急。 “他们不会全杀光了吧?” “不会,骑兵速度快,肯定有漏网之鱼,一会来了给我狠狠的打,再过去就是我们的百姓了。” “担心啥,那边还有巡逻队呢。” “巡逻队人数不多,不可能应对太多人,还是得靠我们这边截杀。” “嘘,是不是有马蹄声?” “还真是,做好准备!” 不多会就有一支百十人的骑兵往这边而来,后面陆陆续续又有逃兵过来。 骑兵速度太快,虽然潜伏在这的瑾阳军极力截杀,还是有几个骑兵逃了过去。 罗阿曼今天的任务依然是巡逻,是在收割粮食的百姓这边巡逻。 看著金灿灿的一片,她心情极好:“如果每一处都跟东湖郡一般就好了,我们就真的不愁吃穿了。” 马欢笑著道:“肯定可以的,泗州那边还可以一年种两季呢,我觉得棉花要多种,棉布穿著比麻布要舒服些,还能做棉衣棉被,实在太好用了。” 罗阿曼笑了:“那是,今年主公把所有的国土都收了回来,明年才是真正的大丰收。” 她看向石林方向:“那边应该开战了吧,只可惜我们不能参加。” 马欢不在意道:“说不定我们能捡漏呢。” 毕竟自己这位营长是有点子邪门的,运气总是在好和不好之间来回蹦躂。 罗阿曼耸耸肩:“我哪有这好运气,这里的巡逻队可不止我们一队,怎么可能让我们捡了,了了了……” 她的话顿住了,因为远处狂奔而来几骑,看那军服看那极速逃跑的样子就不是自己人。 “嘶,还真有漏给我们捡?!”马欢愕然。 周围忙碌的百姓却有些慌乱,全都停下动作看向邳国逃兵。 罗阿曼大喊:“大家不用怕,天塌下来有我们瑾阳军顶著。” 喊完她就带著人快速往骑兵方向跑去。 百姓顿时放鬆下来:“对对,这才几个骑兵,怕什么,巡逻队肯定能轻易拿下。” 话音未落,就见刚刚大喊不用怕的瑾阳军將领竟平地摔了一跤。 真的,明明是平地,还是水泥路的平地,连颗石子都没有,摔了一跤不算,还连滚带爬的往前滚了几圈,非常的不合理。 更不合理的是,將领滚完后快速起身继续往前跑,看的出她在摔跤这方面应该非常有经验,应对起来得心应手。 摔的非常有水准,姿势標准,还有点帅气,如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特別的武功路子。 百姓忍不住感慨。 “不愧是瑾阳军,入了伍就连摔跤都摔的比別人好。” “那是,你看她刚刚起来的动作没有?简直是一气呵成,连滚带爬也非常有节奏,丝滑顺畅。” “哎呀,你竟然会用成语,看来扫盲学的不错呀。” “嘿嘿,一般一般,全靠你们衬托。” 眾人:“……” 这边热闹討论的时候,邳国骑兵距离这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眼里都闪过狠光。 他们虽突围出来,但將军已死,三万骑兵所剩不多,他们都知道,进入砚国后十死无生。 所以,死之前他们要带上一批砚国人才解恨。 领头的骑兵小將大喊:“给我杀,把这些百姓都杀了,哈哈。” 第832章 有来无回 罗阿曼帅气起身后,快速抬起手里的龙翎弩,对著小將射杀过去。 只是不知怎么的射偏了,她对准的是小將的脖颈,箭矢却插在小將的头盔之上。 砰的一声,头盔被她射飞出去。 一瞬间,小將的长髮散落下来,偏他发质不错,髮丝浓密,飘扬又顺滑。 他忍不住晃了晃脑袋,想把劈头落下的髮丝甩到脑后。 髮丝飘扬,丝滑如缎,隨著他的起伏墨发摇曳生姿,如果不考虑当下场景,这是一幅非常优美的画面。 忽地一阵寒风袭来,丝绸般飘逸的长髮再次回到他的脸上。 由於他的髮丝太过浓密,几乎把他整张脸都盖住,让他暂时不能视物。 就在他和丝滑浓密的髮丝作战的时候,路边一支伸出来的树枝拦住他的去路。 正常情况,他只要弯腰就能轻鬆过去。 问题就出在他的浓密的头髮上,身下马儿速度又太快,暂时失明的他直接撞树枝上了。 然后,他被掛树上了! 是真的掛树上了! 撞到树枝的正好是他的脖颈,那一瞬间的酸爽让他惨叫出声,双手本能的往上握住树枝,以减轻脖颈的疼痛。 往前冲的马儿却没停,继续往前冲,马鞍凶残刮过他的屁股和下体,他似乎听到蛋蛋的忧伤和惨叫。 痛的他身体绷紧,抓住树枝的手收的更紧,整个人就这样直挺挺的掛在树上。 跟在他身后的骑兵剎不住脚步,一脑袋撞在他伤痕累累的屁股上。 悽厉惨叫声中,两人几乎同时摔落在地。 后面的几骑虽然快速控马,但距离太近,速度太快,根本控不住,直接从他们身上踩了过去。 不等他们从惊骇中回过神来,几支箭矢射来,把他们射落下马。 罗阿曼带著人快速过来,现场六死一伤。 “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受伤的邳国士兵恶狠狠盯著罗阿曼。 罗阿曼皱眉:“他嘰嘰咕咕说什么?不会是求饶吧?” 马欢表示不赞同:“他神情不像是求饶,更像是找死。” 罗阿曼看了一眼他的伤,他被一支箭矢射中胸口,看那位置,估计也活不了多久。 “不管他是找死还是求饶,杀了吧。” 马欢点头,上前一刀刺向他的脖颈,血水喷洒间一阵风吹来,扬了罗阿曼一脸。 罗阿曼:“……” 她默默擦了一把脸,表示强烈不满。 “你就不能杀的文雅些,周围还这么多百姓呢,別让他们觉得我们太凶残。” 马欢皱眉:“凶残不好吗?只有这样才能让敌人闻风丧胆。” “再说了,百姓才不会觉得我们凶残呢,他们肯定觉得我们很是勇猛。” “对。”其他士兵附和:“主公说了,对待敌人就要像秋风扫落叶,越凶残越好。” 罗阿曼:“……” 她竟无言以对,並觉得很有道理。 远远看著的百姓果然没一人害怕的,不少人脸上甚至带著笑。 “瑾阳军果然勇猛,这么几个骑兵在他们手里完全不够分的。” “还真是,我就说嘛,我们虽然距离边界不远,但有瑾阳军在,我们就不会有事。” “对,踏实,太踏实了,大家继续干活,天气已经开始冷了,得赶紧把粮食收回去。” “今年可是大丰收,这些该死的不知哪来的贼人肯定是想抢我们的粮食。” “这些看著不像是蛮族,不会是玉国那边来的吧?” 这边百姓议论的时候,女兵已把马儿追了回来。 “都是好马,这次我们又有军功了。” 马欢很是兴奋:“太好了。” 罗阿曼很是沉稳:“行了,咱们再往前走走,看看有没其他逃兵,一定不能让逃兵过来伤害百姓。” 石林。 不知过了多久,惨叫声渐渐停了。 遍地尸体和战马,血腥味引来禿鷲在空中盘旋。 林羊大手一挥:“打扫战场,这些马儿有些烈,大家小心些,记得补刀,別阴沟里翻船。” 眾人欢呼:“放心,补刀我们是专业的。” 齐平威满脸笑意,眼里带著压抑的兴奋:“这些都是好马,我们这次发了。” 他是真高兴,有了连弩这等神器,打仗变的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以前是互殴,现在基本是单方面的射杀。 林羊点头:“確实都是好马,我们扩展了这么多兵力,这战马正好用上。” 马是主要的交通工具,再多也不嫌多。 所以他们打的时候,大多都会避开战马,儘量射杀骑兵。 林羊缓步来到孟肃的尸体旁,看著这个曲召军师,眼神复杂。 此时的孟肃已死的不能再死,他的脸上还带著惊骇和恐惧。 这些曾站在权利顶峰,对他们汉人有生杀大权的人竟然也怕死,他还以为这些牲畜什么都不怕呢。 齐平威看他神情,不由想起他的身份,林羊曾经是东北军的一员,而东北军几乎全军覆没。 他嘆了一口气:“现在好了,我们砚国终於全部收復,在主公的带领下,必让这些侵略者有来无回。” 林羊点头:“对,必让他们有来无回。” 他看向身边的副將:“可有人逃回玉国?” 副將摇头:“放心,玉国方向我们安排了两道防线,无一人逃回去。” 人被打时往往想的是原路逃回,所以往玉国方向安排了两批伏兵。 林羊鬆了一口气:“这段时间加强边界巡逻,以防玉国这边再有突袭。” “俘虏这边小心点,別让他们死了。”他又交代道。 留了十多个俘虏没杀,到时可问出一些邳国的情况。 这边打扫战场的时候,大碑坡毫无动静。 眼看天色暗了下来,华元义无奈道:“看来今天他们是不会来了。” 云策点头:“应该是,等侦察兵回来再问问情况。” 华元义也不急,打仗就是如此,有太多的不確定性,需要耐心。 天黑之时,侦察兵终於回来。 “玉国大军在距离边界处大概五六里的地方,他们已经扎营休息。” 华元义蹙眉:“他们不会是要准备夜袭吧?” 【註:帮好友推书『开局炉鼎,我噶了这老登掀他宗门』,女频玄幻文,无cp,喜欢玄幻的可去看看哈,如果点了第一章不喜欢也儘量点一下第二章,不然数据太难看,谢谢了,求一波唯爱发电(づ ̄3 ̄)づ╭?~爱你们】 第833章 淮国大军 侦察兵摇头:“不知,不过看他们纪律很是鬆懈,不太像要夜袭的样子。” 这也可能是对方故意做出的姿態,为了让他们放鬆警惕。 华元义和云策面面相覷,两人都没和玉国作战的经验,这一下还真有些摸不准对方的脉。 云策沉吟道:“继续探,有问题速速来报。” 侦察兵行礼后快速离开。 华元义嘆了一口气:“可惜了,我们砚国泱泱大国,礼仪之邦,如果不是顾忌太多,今晚夜袭是个好机会。” 他们一直等对方先动手,就是为了站在『理』的这方。 所以要等到对方过了界到了砚国再打,不然自己就成了无『理』的一方。 云策不在意道:“不急,我们有这么好的神器,不用夜袭也能打的他们屁滚尿流。” 华元义笑了:“確实如此,但也不能轻敌,今晚轮班休息吧。” “他们距离我们这边不远,以防他们有斥候探路,我们也不好做晚食,只能吃乾粮了。” 云策不在意道:“我觉得乾粮挺好吃的。” 瑾阳军的乾粮一般是肉罐头和压缩饼乾,有热水的情况下还有简便面,云策是真觉得味道还不错。 反正比起以前那种干硬的饃饃不知好了多少。 华箬这边同样没等到淮国士兵,侦察兵甚至没探查到他们的踪跡。 沐春花有些担心:“他们不会走其他道了吧?” 华箬摇头:“如果他们换道入关,我们的人必然会知道,肯定会给我们传讯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边界周围安排了大量的侦察兵,不管敌军从哪处入关都会很快得到消息。 “现在没收到通知,就说明这支大军还没入关,不急,晚上安排几批人巡夜。”华箬很是沉稳。 沐春花嘆了一口气:“也不知淮国人咋想的,打仗都不认认真真的打。” 华箬笑了:“再晚明天应该也能到了,晚上好好休息。” 天黑之时,终於有侦察兵探查到淮国士兵的情况。 华箬神情奇怪:“你说淮大军正在归成县?” 侦察兵点头:“是,他们下午就到了,不知怎么的没入关。” 华箬皱眉:“他们可还有其他动作?” 侦察兵摇头:“没。” 华箬摆手:“行,继续探。” 沐春花面色凝重:“淮国大军不会是有什么预谋吧?” 华箬沉思片刻后摇头:“淮国完全没派人入关探查情况,这可不像有预谋的样子。” 她快速下令:“轮班休息,侦察兵再往前推进两里地。” 如她预料的一般,淮国確实没什么计划,他们此时正在归成县吃吃喝喝。 金方藤搂著一个女子,神情放鬆,另一边有个娇美的婢女侍候酒水。 他正是此次攻打砚国的主將,也是淮国皇室的宗亲,很有些地位。 今日下午他就到了边城归成县,不过他懒散惯了,不想晚上露宿在外,所以乾脆就在归成县过夜。 下首的县令和县尉满脸諂媚,不时给他敬酒,说著奉承话。 金方藤喝的有些上头,看向辛裔严肃的脸,笑道。 “你曲召胆小,不过是一个郡,我们这么多人,怕他做甚?” 辛裔摇头:“砚国不容小覷,金將军还是谨慎些为好。” 金方藤冷嗤:“那是他们没见过我淮国天威,明天本將就让你看看我淮国士兵的勇猛,哈哈。” 他又看向蛟族派来协助他的蛟目:“你蛟族当初卖与我淮国的砚国公主確实貌美,只可惜她做了陛下是妃子。” 说著他笑了起来:“也不知现在掌权的姜瑾是何模样?美否?” 当初蛟康拿下定阳,抓了大量的皇亲国戚,其中皇子公主就有十多位,郡主侯爷世子之类的更多。 姜瑾被他送给蛟凉,其他要么赏给下属,要么卖给邻国换取需要的物资或是人脉。 淮国跟蛟康买了一位公主,两位郡主,还有一个皇子。 蛟目面色不虞,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道。 “辛裔使者说的没错,瑾阳军极为勇猛,我建议还是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明天攻城略地。” 他怎么也没想到,淮国竟派了这么一个主將过来攻砚国。 此时他有些后悔,当初不应该把砚国说的那么弱,让淮国对砚国起了轻视之心。 不过看淮国从上到下的做派,要是把砚国说的过於勇猛,他们只怕不敢动手。 金方藤只觉无趣,他难得爭取到为主將的机会,是来挣军功的,而不是听人絮絮叨叨的。 县令很有眼色,笑著道:“砚国再是如何当初还不是被尔等夺了去,如今主力被你蛟军拖住,这边境我们三国总的十多万兵呢,又有金將军出马,必是手到擒来。” 这话金方藤爱听,他笑著道:“不错,不过是一个小小东湖郡罢了。” “再说了,我这是策略,我们晚些过去,东湖郡的守兵必被另外两军拖住,到时正是东湖郡空虚之时,我等必能一举拿下。” 县尉竖起大拇指:“將军,高,实在是高,不愧是主將,末將佩服,明天將军必能扬我淮国军威。” 听著他们阿諛奉承的话语,蛟目都不知说什么了。 也好在他蛟族只是要这些蠢货分散瑾阳军的兵力,並不是真心合作。 不然,他觉得自己要被气死。 明天自己人还是安排在后面为妥,情况不对儘快退走。 想著又不由担忧起来,也不知定阳那边如今如何了? 前几日收到大单于的飞鸽传书,说是定阳被攻,之后就再没收到消息。 想到定阳有二十万的军民,他的心又稍微放鬆下来。 二十万人守一座城,就算瑾阳军有轰隆神器,也不是那么容易攻破的。 只希望东边三国的兵力能引的瑾阳军回援,减轻定阳的压力。 晨光破晓,万物甦醒。 定阳城的长公主府內,姜瑾已打完一套刀法,简单洗漱后,立秋和穀雨端上丰富的早食。 皇宫现在正在修建,她暂时住到妘承宣这边。 “姑姑,我来了。”妘承宣笑眯眯的过来。 姜瑾睨他一眼:“你又挖坑去了?” 妘承宣嘿嘿笑:“姑姑,咱家除了嬤嬤给我留的金饰,我还挖了十多件宝贝出来。” “还有姜驍和姜轩家,我挖了十几箱宝贝出来,都已入库。” 被赶去守皇陵的姜轩两人,为了能过的好些,把他们藏在定阳府邸的宝物说了出来。 姜氏宗亲都不穷,何况是如此有地位的两人,当日匆忙逃离定阳,財物没办法全都带走的,留了不少在府中。 冬至好奇:“主公,这次財物入您的私库吗?” 说起来姜瑾是真的穷,作为砚国真正的主人,她也是有工钱的。 除了不时补贴妘承宣,她的工钱有很大一大部分都补贴给家庭困难的伤退士兵。 总之,目前她只有一百多两的私库,说出去都没人信。 第834章 姜瑾的第一笔私库 姜瑾也是无奈,之前不管是军部还是国家都困难,她从外得来的所有钱物,全都投入到军部和民生上。 对於自己穷的明明白白她也不甚在意,毕竟她她对物质生活没太大的要求。 不过现在不同了,公私需的分明,她穷可以,但总不能穷的连赏赐下属的物件都拿不出,毕竟不是所有恩赏都能走国库的。 “那就入私库吧。” 冬至大喜:“诺。” 按主公的性子,这些钱物就算入了私库,国家要用时还是会用,但起码这是主公的第一笔私库收入。 何秋池也是满脸喜色:“那可不少,姜驍和姜轩家挖出的宝物金银已经统计出来,有八十九万两之多。” 姜瑾挑眉:“这么多?” 妘承宣嘿嘿笑:“那是自然,他们以前过的可风光了。” 姜瑾也不知该说啥了。 这样说来,姜淳这个大皇子是真的穷,隨便一个臣子都比他有钱。 妘承宣很是高兴:“姑姑,我这段时间在城里多挖些,都给你。” 定阳是砚国的都城,有钱有权的人遍地都是。 不管是逃走的,还是死在城里的,不少人的家里都埋有財物。 想起什么,他又把声音压的很低:“姑姑,我跟你说个秘密,你不要告诉別人。” 姜瑾来了兴趣:“说说看。” 妘承宣看了冬至几人一眼。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冬至噗嗤笑了,带著立秋等人往外退去。 直到看不到她们的人影,妘承宣才凑过来低声说。 “姑姑,隱山寺也藏有宝物,可多了,要不要挖出来给你?” 姜瑾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妘承宣得意一笑:“因为我聪明呀。” 姜瑾:“……”。 隱山寺有钱她其实是知道的。 当初原主在隱山寺常住,姬乐皇后每年给隱山寺的钱物就不知凡几。 再加上隱山寺是定阳郊外非常出名的寺庙,香油钱赚的盆满钵满。 砚帝更是给隱山寺批了万亩良田,所得皆属寺庙,连一丝税都不用交。 “那你有空就去挖出来吧。” 钱流通起来才是钱,埋在地上的就是死物。 妘承宣大喜:“好嘞,到时姑姑一起去唄。” 姜瑾斜睨他一眼:“我有空才能去,你也別顾著挖宝,武力也不能落下,务必每天练半个时辰的刀法和拳法。” 妘承宣吃下一口肉粥:“姑姑放心,我晚上再练。” 姜瑾:“……” 吃完早食,她到了议事厅,周睢等人已等著了。 等她坐在主位后,周睢最先开口:“主公,先帝和帝后的遗骨都已经辨出,是否选个日子入皇陵?” 姜瑾蹙眉:“皇陵那边你可有去看过,情况如何?” 周睢无奈道:“內部还好,就是外面破坏的有些严重,更是因为这几年无人管理,很多的地方都已败坏,须得好好修缮一番。” 姜瑾点头:“简单修缮即可,我父王母后的遗骨先收入棺木,等皇陵修缮好后再选个日子让他们入皇陵。” 周睢瞬间明白,主公这是准备一切从简了,不过想想也对,如今刚收復砚国,百废待兴。 姜瑾看向周睢:“给你几天假,好好安顿你的家人,你再选一处府邸,修缮的所有费用都从国库出。” 一番话说的周睢眼眶发热。 在天坑中他確实找到了自己的父母妻女等亲人。 让他们如此风吹日晒了三年,他心痛的难受。 犹豫片刻他问道:“我还想住我之前的府邸。” 姜瑾点头:“也可,想怎么修缮你直接去跟將作监的人说。” 周睢忙道谢:“谢过主公。” 何秋池开口道:“主公,丰州那边调来的各方面技术工人基本都已到,皇宫这边的修建你看要怎么做?” 姜瑾对住的没太大要求:“你让他们根据我们现有的材料做两个方案出来,到时我看看。” 夏蝉衣突然开口问道:“也不知东边三国如今如何了?” 姜瑾沉吟道:“按时间算,三国主力应该已经到了,或许我们很快就会收到消息。” 她环视眾人一圈:“虽然很快就要入冬,但太郯郡和定阳的重建都必须开展起来,不然百姓可能熬不过这个冬日。” 以工代賑一直是她的一项利民政策,因为刚从蛮族手里逃的性命的百姓基本都是一穷二白。 如果她这边没工可做,百姓就没收入来源,那就没钱买粮买衣。 所以修缮城池,搭桥开路很大一部分为了让百姓活著。 这边商议建设的时候,豫冀郡的夏龙已奄奄一息。 他身上插著三支箭矢,身前杵著他的大刀,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肯倒下。 身边满是尸体,他的嫡长子就在其中,死在他的前面,还有程备洪信等人,以及千千万万的將士。 浓郁的血腥气让这个晨曦失了它本身的生机,明明晨光如金,他却觉得一切都已是灰白。 溧佞缓步上了城墙,看到唯一还站著的夏龙,眼里闪过复杂情绪。 这个夏龙和当初的姬家军有的一拼,虽是汉人,虽是对手,他也不得不称一句忠勇。 夏龙带著他的兵他的民,跟他溧丹作战到了最后。 这样的人虽是可恨,却也值得尊敬。 “何必呢?你的兵如此忠心於你,现在全都为你而死。” 夏龙艰难扭头看他,嘴角乾枯的血跡咧开,声音嘶哑,断断续续。 “君为国死,兵为国亡,你蛮族,又如何,懂我们汉人,的大义。” 溧佞嗤笑:“大义?大义就是拼尽最后一个兵,拼尽最后一个民吗?” 他声音里带著倨傲:“就算你拼尽了所有,这片土地还是要归於我们溧丹,你的作为除了让自己的军民死,再无其他用处。” “从这方面来说,我溧丹在豫冀郡杀的人还没你杀的多,你这个自封的帝王才是豫冀郡最大的罪人。” 【註:我是我哥那章不知是不是被投诉了,总之被审了,改了三次才放出来,呜~~~~(>_<)~~~~宝子记得有唯爱发电给我哈,爱你们o(n_n)o~~】 第835章 我跟他们一起! 夏龙笑了,他能走到今天,又岂是溧佞这个蛮族三言两语能打击到的? 隨著他咧开的嘴角,血跡不停溢出,他却毫不在意。 “你,越是想打击,我的军心,就说明,你们输的越惨。” “哈,哈,你想让我,死之前不得安心,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想动摇我?” “我,虽输,犹荣,我为我,为嘉虞国,拼尽全力,我对的起我的父王,也对得起军民,因为,我没逃,我跟他们,一起!” 他努力抬头,看向满地的尸体,以及远处的河山,眼里闪过不舍和不甘。 片刻后他的头终是无力垂下,没了气息。 溧佞眼神阴戾:“还真是冥顽不灵。” 这个消耗了他大量兵力的夏龙果然不是简单人物,本想让他死的不安心,没想到失败了。 他嘴角勾起,不管怎么样,他最终还是贏了! “把他的头颅给我割下来,我要將他的头骨做成夜壶,哈哈。” 欢呼声响起:“將军威武!威武!威武!” 他们终於溧丹贏了,彻底拿下整个豫冀郡! 就在这时,副將疾步过来,面色不是太好。 “大將军,城中並未发现百姓,也没发现夏龙的后宫及儿女。” 溧佞眼睛微眯,有了不祥的预感:“都躲藏起来了?” 副將摇头:“看城內情况,他们应是提前安排逃走了。” 溧佞面色难看:“现在整个豫冀郡都在我溧丹的掌控中,他们能逃去哪?” 副將抿唇,看向砚国方向。 溧佞握了握拳头:“砚国?” 副將无奈:“除了砚国,他们无处可逃。” 说著他又磨了磨牙:“城中所有財物都没了,应该都被他们带走了,这里已是一座空城。” 溧佞愕然,差点吐血,他们拼杀了这么久,牺牲了这么將士,结果给他一座空城?! “砚国,姜瑾!”他眸底涌上狠厉。 要知道这可是豫冀郡一郡的財物,竟都被带去了砚国,这让他如何甘心?! “粮食呢?”他忙问。 副將摇头:“所剩不多,夏龙应是算准了能坚持的时间,提前做了安排。” 溧佞心里一梗,看向死都不肯倒下的尸身,似在嘲笑他的无能。 这一仗他看似贏了,但他真的贏了吗? 他的面色阴沉的能滴水:“把他头颅割下后,尸身掛在城墙上,我要曝尸一年。” 南武南奉城。 今日的皇宫极为热闹,几乎叫的上號的官员都到齐了,就连韩衡都被请了过来。 眾人都有些紧张,不知为何董大人今日把他们都叫了过来,心里隱隱都有些不安。 杨观低声问韩衡:“王爷,他们把我们喊来,可知是何事?” 韩衡摇头:“不知。” 他最近都在忙府邸的事,砚国的玻璃是真的好,他决定王府里所有的窗户都加大用上玻璃。 其中一处院中他还造一个玻璃房,冬日里他要在里面晒著太阳品鑑酒水。 再弄一把砚国的躺椅和摇摇椅,那日子,別提多愜意了。 砚国还有火墙和火炕,他已经高价让董斯从砚国请人过来给他改建。 也不知是不是食用了太多五石散,他的身体並不是太好,极为畏寒,每年冬日他的日子也不好过。 据说砚国还有一种叫棉衣和棉被的东西,同样极为保暖。 董大人已经答应他,说到时都会给他弄来,虽说价格贵了点,但是只要真的舒適保暖,那就值得。 据说这些好东西都是主公想出来的,他都忍不住要钦佩她了。 现在的日子,比他做皇帝时不知舒服多少。 林太傅皱眉,心里涌起一股不安:“王爷当真不知?” 韩衡睨了他一眼:“当真。” 左荣蹙眉:“会不会是关於我们官身之事?” 砚国虽然带了不少文官过来,但对於南武两个郡来说,人数还是少了。 他们这些人肯定是要恢復官身的,只是具体职位,还得看上面安排。 韩衡认同他的猜测:“有这个可能。” 想起什么,他问:“土地国有化的事你们都配合了吗?” 左荣抚著鬍子:“王爷放心,我等自是配合的,我家的地都交出去了。” 他左家虽然不是世家,但能做到如今职位,良田几万亩还是有的。 虽然交出去有些可惜,不过官府有高產粮种,如今也可租地,他想种些自家人吃的粮食还是不难的,比起之前来,成本反而更低。 杨观和林太傅几人的面色却是不太好,他们的土地如今还在跟官府拉扯价格。 当然了,他们的本意是不想把地交出去,对於他们这样的世家来说,地是根本。 所以他们的价格开的极高,高到离谱的那种。 看杨观等人的面色,韩衡就知道大概情况,不由暗暗嘆了口气。 他正要说话,就见董斯几人缓缓进来。 除了韩衡,其他人都起身行礼。 董斯和洛倾辞几人对著眾人点头,又对著韩衡行了一礼。 韩衡如今对自己的身份適应很快,笑眯眯摆手:“不必多礼。” 眾人很快纷纷落座。 洛倾辞环视眾人一圈:“今天请各位过来,也无甚大事,不过是算一下之前的帐。” 眾人心中一跳,算帐? 算什么帐? 大家都预感到了不好,特別是杨观几人,面色唰的白了。 他们正要说话,就见洛倾辞对著他们摆手。 “诸位不用急,主公最是讲规矩,我们自是不敢徇私枉法,你们先听听我们说的有无错漏。” 说完也不废话,对著晏珂点了点头。 晏珂手里拿著厚厚的一沓资料,声音清丽。 “宣平二年,杨观杨大人,以治理悬河之名虚报民役三万,冒领餉银十二万两,实际征民役不过一万。” 宣平是韩衡的年號,他在位至今十二年。 “同年,河堤决口,你剋扣石料,以沙充石,贪下三十万两防洪银两,最终筑起的堤坝不堪一击,宣平三年春,大水,五十七村庄淹没,造成近千百姓身死,近两万户百姓流离失所。” “宣平五年……” 隨著晏珂的声音在殿內盪开,字字嚦血,明明是秋末的天,眾人却是全身冷汗。 杨观更是嚇的嘴唇发白,呼吸不畅。 这么久没动作,原来在这等著! 第836章 算帐 韩衡眼里闪过冷光,那时他刚登基不久,悬河之事他当然知道有猫腻。 只是那时他受制於这些世家大族,哪敢动他们? 只得睁只眼闭只眼。 没想到,杨观竟贪下如此之多的钱银,这是完全不把他这个帝王,以及南武百姓放在眼里。 杨观的罪状一直宣读了小半刻钟,晏珂才算宣读完毕。 她低眸看向已经瘫软在地的杨观,目光如刀:“你可知罪?” 杨观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桩桩件件,竟查的如此清楚?! 这些罪状如果真按法办,他就是死一百次都不够的。 董斯看他脸色惨白如纸,笑意不达眼底:“不知罪也无妨,证据我们都已查清,可供诸位查阅。” 说完一拍手。 宣非几人把一箱帐本抬了上来,放在大殿正中。 其实不用查阅,殿內眾人心中都有数,这种事大家都是心照不宣。 “臣,臣冤枉。”杨观跪伏在地,只得喊冤:“这些帐单谁知道是不是偽造的?” 董斯面色不变:“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无规矩不成方圆,主公辖下,朗朗乾坤,按法办事,自是不会冤枉任何一人。” “你既喊冤,怀疑帐本是我们偽造,但你別忘了,你这桩桩件件,条条罪状,经手之人不少,所以,除了物证,还有人证。” 说著一拍手,立刻有几十人被押著进了大殿,这些人中有大量的官员,都是杨家一派。 也就是说这次不但把杨观拉下马,连同他一系的基本都被清理一空。 杨观大骇:“你不能如此,我是南武世家,对南武有功,就算再如何,我杨家无功劳也有苦劳,我可將贪下银两双倍奉还。” 董斯嘴角勾起,声音冷厉:“贪下银两可奉还,但因你而没命的百姓,你拿什么还?” 大殿静得骇人,只余下窗外枯叶飘落的簌簌声。 噗通。 林太傅突然跪下,声音颤抖:“臣,臣愿將全数土地奉於主公,不收分文,只求主公能大恩宽恕我等曾犯下的错。” 虽只宣读了杨观的罪证,但他很清楚,下一个就是他。 以前有些混沌的脑子在这一刻无比清醒,这事的根本是土地,是因为他们不服姜瑾的政策,这才有了今日的『算帐』。 除了林太傅,又有数人跟著跪下:“臣等也愿將全数土地奉於主公。” 洛倾辞低眸看向他们,现在知道怕了,只可惜晚了。 主公本就对这些贪婪的世家不喜,偏他们还撞上来。 她嘴角含笑,声音不疾不徐:“诸位,不用急,继续往下听。” 晏珂点头,继续宣读。 “林太傅,宣平三年春,你以修缮行宫为名,虚报金丝楠木一千根,实购百根,余银十万两尽入私囊。” 韩衡愕然,抬头看向林太傅,这事他也知道,他不知道的是对方竟贪了这么多,简直是,把他这个帝王当巨大的冤大头。 晏珂的声音还在继续,每个字都砸在跪著眾人脊樑上。 “宣平三年,朝廷拨给江北灾民的賑灾粮,你掺了一半沙土霉米进去,你可知那场饥荒之后,路边饿殍枕藉,易子而食?” “同年秋,你令各县缴纳『冬税』时以官铸银兑私铸铜,二百两实银过手即成八十两,剩余银钱皆流入你名下私囊,宣平四年……” 大殿內一片寂静,只有晏珂宣读罪状的声音,句句字字都如砸在眾人心间。 就连韩衡都感觉了一股巨大的压抑感,明明眼前的几人比他们现场的所有人都年轻。 隨著她念完最后一项罪状,林太傅和杨观一样已瘫软在地,抖著嘴唇说不了话。 接下来便是其余几人的罪状宣读。 半个时辰后,该念到名字都念了一遍,而殿內殿外已站满『证人』。 洛倾辞点头,晏珂这才缓步往后。 周冷往前:“诸位可还有异议?” 林太傅颤著声音指向他,垂死挣扎:“我不服,我本是南武世家,更是南武的太傅,尔等无权处置我等。” 周冷低眸,眼神带著淡漠:“你的脸皮大概是你身上最神奇的地方,可大可小,可薄可厚,甚至可有可无!” 他冷哼一声:“当日尔等被困,是尔等派人前来主动归顺我主公,如今危机解除,就想悔之?” 韩衡嚇了一跳,忙摆手:“不不,別误会,我们怎么会反悔,没有的事。” 兵权政权都在人家手里,还悔个毛,这不是纯纯找死吗? 左荣跟著道:“对对,我们是真心归顺主公的,绝无二心。” 杨观几人现在悔的肠子都青了,他们作为第一个归顺的国家,再怎么也想不到姜瑾竟然真的敢拿他们开刀。 他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周大人……” 话还未说完,周冷就后退了一步:“別,你別笑,別人一笑是百媚生,你一笑是百草枯,我受不起。” 杨观:“……” 眾人:“……” 杨观磨了磨后槽牙,看向董斯和洛倾辞:“几位大人,我,臣已知错,愿把全部身家奉给主公,只求留我家人一条性命。” 董斯笑容浅淡:“我们是主公辖下之民,就得服从主公的法规,犯法就得伏法。” 杨观脸上神情变幻不断,身形微晃。 “你们如此对我等,让天下百姓如何看待主公,鸟尽弓藏吗?” 周冷笑了:“你还是別晃了,你脑子一边是水一边是麦粉,不动时就不甚聪明,一动你脑子就成浆糊,竟说出鸟尽弓藏的话来?” “我就问一句,於主公而言,你有功吗?你不但无功,也无弓,更是无鸟。” 现场除了董斯几个自己人,其他人全都张大了嘴巴,满脸愕然的看著周冷。 这是什么意思? 讽刺他们没卵?! 杨观也是好一会才明白他话里意思,气的差点吐血。 “你,你欺人太甚,你有辱斯文……” 洛倾辞咳嗽一声:“行了,既然证据確凿,多说无益。” “杨观,你身为朝廷命官,不思报效皇恩,反贪赃枉法,侵吞国帑,草菅人命,罪证確凿,罪大恶极,无可宽贷,按律,斩!” “杨家所有参与者,斩!” “主公宽厚,其余人等服劳役五年到三十年不等,家產全数充公。” 听到判决的杨观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董斯一挥手,立刻有人把他抬了出去救治。 洛倾辞又看向林太傅,声音冷厉:“林太傅,身为朝廷太傅,却……” 第837章 皆是能人 这场宣判用了大半日时间,被判斩首之人以杨观和林太傅为首总的九十八人,抄家二十余户…… 还活著走出来的眾人心里都是一阵发寒,身子疲软,颤颤巍巍。 九月的天,已有些冷,好在今日有阳光,照在韩衡的身上,让他有一丝丝的暖意。 回头看向殿內,这里以前是他经常处理政务的地方,此时却感觉无比的陌生,还带点阴森。 “王爷,您没事吧?”左荣看他面色不是太好,抖著声音问。 韩衡摇头:“无事,可能在里面坐太久了,身子有些没缓过来。” 没缓过来的何止他,左荣同样如此。 今日的杀鸡儆猴可谓是狠狠砸在所有人的身上,是真的狠,他都能想像到三日之后斩首时的血流成河。 作为南武的高官,他虽没杨观和林太傅做的如此过分,但要说完全乾净,那也是不可能的。 朝堂就像一个大染缸,不懂变通完全一尘不染是融不进去。 曾经,南武的朝堂就是如此。 他这种没太多家族底蕴支撑的人,在夹缝中求生存,有时也要做些违心的事。 而今日,他却没受到一丝牵连,全头全尾的出来了。 可见,主公是有容人之量的,只可惜,杨观等人碰了她的逆鳞。 而她的反击快狠准,所有罪证中无一条事关土地,但所有人都知道,正是因为土地,杨观等人才会被清算。 这一刻,他清晰的认识到,无人能阻拦主公的脚步。 左荣扶著韩衡的手:“王爷没事就好。” 韩衡笑了下:“天变了,现在和以前不同了,你以后跟著上面的政策走,我们以前的那一套,不能用了。” 左荣点头:“谢王爷教诲,我以后必踏踏实实做事。” 这也是他今天清晰知道的事情。 “只是……”他脸上有著担忧:“杨,杨观他们还有大量部曲,就怕……” 韩衡笑了:“部曲?你忘了瑾阳军在南武的两战了?溧丹大军在他们手里都过不了两招,区区部曲又算得了什么?” 他看向天空,炽亮的日头照的他睁不开眼:“何况,他们怕是早就做好了准备。” 他苦笑:“果然是,良將手下无弱兵,主公麾下,不管文臣还是武將,皆是能人。” “这事过后,南武算是彻底安稳下来,近期內不敢再有人敢作妖。” 左荣无奈:“是呀,看来我也得努力了,不然就要拋下了。” 韩衡欣慰一笑,拍拍他的肩,转身回了后宫,他得加紧王府的建设修缮,爭取在年前搬出去。 殿內,洛倾辞揉了揉太阳穴:“一下擼了这么高官要员下来,南武这边的工作开展应该会顺利很多,能安稳一段时间。” 董斯心情很好:“那是自然,我先走了。” 杨观等人的部曲已被控制起来,抄家的兵也已派了出去。 他得去盯著,免得有什么遗漏的。 南武富裕,漏了一点他都会心痛。 看著他的背影,洛倾辞几人不由好笑。 徐浅问道:“杨观等人三日后问斩,时间上会不会太匆忙了?” 周冷嗤笑:“没斩立决就不错了,还得多负责三日的饭食。” 说著他不由摇头:“没想到南武才建国几十年,就已腐败到如此地步。” 洛倾辞眼神微冷:“所以我们以后要盯紧些,以免主公辛苦打下的江山,被那些蛀虫侵蚀了。” 周冷几人深以为然:“不错,我们要帮主公看好她的大后方,绝不能让那些歹人钻了空子。” 他们经歷了山河破碎,家毁人亡,歷经人间苦难,对物资生活没太大要求,只想守护这一片来之不易的和平。 东湖郡,大碑坡。 云策和华元义一直等到半中午,才等到玉国大军入关的消息。 真的,他们就没见过这么懒散的军队。 就在这时侦察兵来报:“他们突然改道了,正往南五里左右的草地方向过去。” 云策皱眉:“你是说他们准备从大草坡那边过去?” 侦察兵点头:“看方向,是的。” 云策看向周围,大声道:“我们需得转移阵地,动作快些,往大草坡方向前进。” 所幸他对这一片非常熟悉,带著队伍快速转移,並默默在心里制定了伏击地点。 华元义有些担心:“他们会不会是发现了我们才换路线?” 云策皱眉:“按理说不可能,应是有其他原因。” 想起什么,他看向侦察兵:“他们可是分批行进?” 侦察兵摇头:“没有分批,玉国大军突然换路线可能是因为那边比较好走。” 云策和华元义都满脸问號:“那边確实好走,但走那边到萤山县起码要多走二十多里地。” 侦察兵耸耸肩:“谁知道呢。” 雄闐也理解不了孔冰为何要绕道:“將军,从大碑坡过去近很多。” 孔冰一脸高深莫测:“就是因为走那边近很多,所有人都觉得我会走那边,所以我才要反著来,这叫出其不意。” 他正是这次玉国攻打东湖郡的负责人。 副將笑著恭维:“將军大才,不愧是我玉国玉龙將军。” 孔冰长相姣好,是武將世家嫡系,身份极高,所以有玉龙將军的称號。 孔冰笑著摆手:“都是虚名罢了,哈哈。” 雄闐都不知该说啥了,虽然孔冰说的有一定道理,但以他这几天的观察,孔冰绕路的原因可能只是这边好走,不那么奔波。 想著他心里又嘆了一口气,这次攻打东湖郡,估计很快就会败下来。 东边三国也就邳国战力稍强,军纪较严。 玉国和淮国多年无战事,军部纪律鬆散,又极为自大。 这样的军队,对上砚国如狼似虎的瑾阳军,简直是羊入虎口。 不过这次他蛟族就是辅助,只带了一百多的骑兵,就算全部牺牲在这里,只要能让瑾阳军回援,救下定阳也算值了。 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定阳的消息,也不知那边现在是何情况? 第838章 无路可逃 孔冰看向一旁的雄闐,笑著道:“蛟族的朋友,你不用担心,我玉国將士勇猛无比,必能打的砚国屁滚尿流,哈哈哈。” 雄闐心里疯狂吐槽,面上不显:“將军还是小心为上,瑾阳军实力不弱,这里又是砚国,他们熟悉地形。” 孔冰笑著摇头:“你不是说他们兵力不多吗?怕他作甚?” 雄闐:“……” 当日为了忽悠这三国,他確实把瑾阳军的战力和兵力都削弱削弱再削弱,现在颇有些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他维持面上神情不变:“东湖郡虽然兵力不多,但距离巽风岛不远,据我所知,他们的水师极为厉害,水师过来支援也不一定。” 这点孔冰也听过一些,毕竟玉国距离巽风岛不远,双方的水师偶能遇到。 拋开其他不说,单是军船的大小就不是他玉国能比的。 孔冰点头:“放心,我都派了斥候前去探路了,不会有问题的。” 说著话斥候就回来了:“將军,前面无事,没发现情况。” 孔冰点头:“看来瑾阳军的纪律很是鬆懈,我们已进入砚国地界,他们都还没发现我等。” 雄闐皱眉,发现了不对劲:“瑾阳军怎么可能没巡逻队?” 斥候摇头:“他们有巡逻队,我刚刚还看到了,不过被我们避过去了,他们没发现我们。” 雄闐眉头皱的更紧,他总觉得不对劲,但一时又不知哪里不对。 他看向远处山坡,山坡不高,由於乾旱,再加上如今九月,山上的树要么无叶要么是枯黄的叶子。 枯草倒是挺茂盛的,看上去成片成片的,给这片土地染上一层金黄的色彩。 说起来现在砚国百姓的日子还真是好过了,如果是以前,树皮树叶草根是汉人的主食,这山里哪还能留这么茂盛? “山上去看了吗?”他问。 斥候点头:“看过的,没异常。” 按常,这样的山他们是不会查看的。 距离太远,在弓箭的射程外,试问谁会潜伏在射程外? 不过蛟族的这人一直说瑾阳军的连弩射程远,让他们谨慎。 无奈之下,他们这才把探路范围扩大。 现在看来,蛟族人还是太胆小了,一点风吹草动就疑神疑鬼。 山坡上,潜伏在草丛里的华元义看著缓缓进入伏击圈的玉国大军,笑著道。 “我们运气不错,他们斥候看完这座山我们才到。” 云策点头:“確实,不过他们探查的非常敷衍,我们潜伏技术不弱,就算他们来了,我们也能躲过去。” 这点华元义也是赞同的,第一次作为主攻身份,他確实有些激动。 看对方人数,这边应有五万兵,这是极大的一场战役。 “他们既然已查过,我带人往前摸过去,一会手雷配合杀敌。” 这是之前就商议好的战略,玉国队伍密集,非常適合手雷作战。 当第一声手雷响起时,嚇得孔冰心臟差点停止跳动。 飞沙走石间,血肉在土色的路上开出灿丽的花朵。 不等孔冰反应过来,轰隆声响成一片,犹如烟花绽放,灿烂的红色染红了他的眼睛。 “敌袭……”他听到自己撕心裂肺的声音响起。 雄闐也是大骇,他虽然猜到瑾阳军或有伏兵,但真正对上,才知轰隆神器的威力。 “退,退!”他大吼,指挥蛟族士兵想退。 只可惜此时五万大军已乱成一锅粥,他想逃,却已经无路可逃 ,前后全是慌乱逃窜的士兵。 华元义扔出第一枚手雷时,激动的差点忘了拉开拉杆。 之前都是帮著接手城池,现在还是他成为瑾阳军后第一次参加大规模的战役,也是第一次实战用手雷这种热武器。 好在职业素养让他稳了下来,发挥超常。 云策看向骑在马上非常显眼的孔冰和雄闐等人,连弩立刻对准了他们射杀过去。 孔冰连第二声都没发出,就被云策一箭社射中腹部。 这可是玉国的將军,如果能活抓最好,当然了也不强求,毕竟这么大型的战役,总有活口的。 在亲卫的呼叫声孔冰摔落下马,生死不知。 华元义也不甘落后,一个手雷扔到了雄闐不远的地上,看著他和他的战马被炸的四分五裂。 这边战斗打响的时候,云石这边的炼山峰也迎来了它的『客人』。 沐春花冷笑:“可算是来了,这群废物。” 华箬看著下面自以为探查清楚的淮国斥候,眼神平静:“做好准备吧,淮国大军很快就会到来。” 金方藤骑马走在队伍的中间,回头看向队伍后面的蛟目,不由面露鄙视。 “还说他们蛟军如何勇猛,呵呵,不过是只敢走在后面的懦夫。” 副將附和道:“那是,他们关外来的,那比的过我们淮国天威。” 说著他不由摇头:“按理说他们关外条件艰苦,士兵应该更为勇猛才对,怎地如此懦弱?” 金方藤嗤笑:“他们要是真那么厉害,就不会让咱们帮忙了。” 看向远处的山上,那里已插上淮国军旗,他嘴角咧开。 “砚国还真是运气好,竟有高產粮种,如果任其继续发展,极有可能以后会强大我们只能匍匐在地的地步。” 粮是民之根本,有粮就有民,有民就有兵。 这才是他淮国这次出手的真正原因。 淮国不大,兵力不强,趁著这次蛟族和曲召的鼓动,联合三国正好一举拿下东湖郡。 淮国和砚国是邻居,有大片国土相邻,拿下东湖郡后,淮国必然获利最多。 副將諂媚道:“那是,现在的砚国是瑾阳公主做主,以后她极有可能会是砚国的国主,一个女子做国主,还真是可笑。” 金方藤舔了舔嘴唇:“女子为帝確实可笑,可见砚国確实没落了。” 队伍后面的蛟目看著炼山峰上插著的淮国军旗,心里也稍微放鬆下来。 炼山峰是极为险要之地,他之前还怀疑可能会有伏兵,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只是想到砚国把他们蛟族,曲召,戢族都打的无还手之力,他又感觉有些不对劲。 就算东湖郡的兵力不多,也不至於他们进入砚国这么久,对方还毫无察觉吧?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辛裔也是眉心紧蹙:“难道东湖郡的兵力都被另外两大军吸引过去了?” 这么一想还真有这个可能,金方藤是他见过最为懒散的队伍,行进速度极慢,另外两军此时应该已经和瑾阳军交上手了。 东湖郡本就兵力不多,顾不上这边也正常。 想著他一直提著的心缓了下来。 如果真能拿下东湖郡,他们曲召说不定还能东山再起,他现在要求也不高,如果能拿下柳乡郡就好。 想到砚国的连弩,他低声嘱咐部下:“一会情况不对,我们就退,不要纠缠。” 他这次带的可都是骑兵,相信以骑兵的速度,想逃还是比较容易的。 蛟目和他同样的心思,也在交代自己的部下。 说话间,队伍进入炼山峰。 第839章 炼山峰之战 大军行进的速度不快,毫无危机感。 先头部队出了炼山峰峡谷,很是顺利,並无意外发生。 蛟目鬆了一口气,看来確实是自己想多了。 正想著,就见黑压压的箭雨落下,惨叫响起…… 蛟目瞳孔骤缩。 他果然天真了,瑾阳军如果这么好对付,大单于又怎会被逼的让他们向外求援? 好在他谨慎,一直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退!”他大吼,就要调转马头,却发现他们虽然走在最后,此时却已身处峡谷中,箭矢无区別的射向他们。 辛裔同样大骇,指挥队伍后退:“退,速退!” 不得不说蛟族和曲召的战力还是相当不错的,又都是骑兵,速度快,虽死伤惨重,却还是有人逃了出去。 华箬手持连弩,一箭放倒一个淮国將士。。 至於逃走的人,她並不担心,因为不管是前面,还是后面,她都另派了人截杀。 总之,这些人既然进来了,就別想出去,一个都別想。 金方藤处於中间位置,面对瑾阳军密集的攻击,方寸大乱:“快,保护本將军,跟我杀出去……” 可惜此时不管是他的亲卫,还是士兵,全都如无头苍蝇到处逃窜,他的声音被淹没在惨叫声中。 华箬却是留意到他,一箭射向他的大腿,这个人一看就很值钱,暂且留他一命。 只是战场混乱,能不能活著看他运气。 云慈看著手里的信,这是泰安那边传来,昨日林羊和齐平威全歼邳国骑兵三万余人。 云夜不知第几次遗憾:“可惜无缘参战。” 云慈笑著摇头:“谁说的,整个瑾阳军用的都是我们锻造的兵器,我们的军功不比他们上场的小。” 云夜笑了:“也是,哈哈,这次缴获了两万六千多匹马,看来马的战损不小。” 云慈不在意道:“正好做了肉乾给前线的战士送过去。” 他们不管是山羊,还是鸡鸭豕兔等肉类都大规模的养了,但对於发展过快的砚国来说,肉还是不够。 军部还好,因为所有的物资都紧著军部。 但,百姓想吃一餐肉还是有些难度的,往往都需要抢。 所幸现在百姓的日子好起来,家家户户都养了鸡鸭,平日能吃鸡蛋,过年过节还能杀鸡杀鸭。 现在一下多了几千匹马的肉,可真是不少了。 说起肉,云夜笑道:“我们现在一大部分的肉还靠著水师那边捞的海鱼。” 他真心觉得主公目光长远,大力发展水师,不但可以运粮运兵运准备,还可捞肉,偶尔客串一下海盗,得些收入。 云慈无奈:“谢南簫这小子好像已经到了刻元岛,也不知他会不会搞出什么事来?” 要说水师中谢南簫是最喜搞事的,偏他还是水师头子,以后的海域估计要热闹了。 云夜也想起这茬,只觉好笑:“谁知道呢,不过邳国和矮国都挺穷的,估计没什么油水。” 云慈却是不赞同:“再穷的国都穷不到世家贵族身上,只看这几个国家喜不喜欢走海运。” 云夜想了想道:“还真是。” 他看向舆图:“也不知云石和萤山那两边怎么样了?有没有交战?” 云慈神情放鬆:“不急,他们都是老將,不会有问题的,我们等消息即可。” 云夜点头:“要不要將已拿下邳国骑兵的事匯报给主公?” 云慈点头:“匯报吧。” 想起定阳回归,他就心情愉悦:“也不知主公如今在做甚?” 姜瑾此时正在做极其有意义的事,那就是,跟著妘承宣到隱山寺挖宝。 妘承宣很想姑姑跟著他一起到隱山寺,姜瑾也想去看看原主长大的地方,於是百忙中抽了一天时间出来。 看著眼前枯草一片的废墟,姜瑾很是感慨:“当年这里是何等的香火鼎盛。” 夏蝉衣好奇问道:“主公,您要重建隱山寺吗?” 姜瑾正要说话,就见冬至过来匯报:“主公,里面发现了不少尸骨,应该是当初被杀被烧的高僧。” 蛟族人杀人可没埋尸的习惯,大部分都曝尸荒野。 姜瑾嘆了一口气:“好好收殮,晚点统一埋到后山吧。” 冬至点头,快速安排人准备白布等物品收殮尸骸。 这边,妘承宣,霜降,还有姬长宇已到了挖宝地。 霜降摸著下巴:“你確定是这里?” 妘承宣信誓旦旦:“確定,就是这里,里面有十多箱宝贝呢。” 说著他又很遗憾道:“除了这里埋的,库房也有二十多箱宝贝,可惜都被蛟族搬走了。” 姬长宇很兴奋:“那还说什么,现在就动手唄。” 霜降和妘承宣拿著铲子砰砰砰开挖,跟他们一起开挖的还有十几个龙影卫。 话说他们也很兴奋,挖宝什么的,他们最喜欢了。 一瞬间泥土飞扬,沙石乱飞…… 隱山寺很大,可惜被烧的完全不成样子,就连原主以前住的院子也成了一片废墟,毫无熟悉中的样子。 姜瑾嘆了一口气,战爭就是如此,不管是文明古蹟,人文地理,都会被破坏的一乾二净。 唯一欣慰的大概是后山的小溪还在,虽然被烧,如今又长出新的绿色,生生不息,就如这溪水潺潺。 “这里就是主公长大的地方吗?”夏蝉衣看著一片浓郁的绿色,还有些溪水流动的声音,竟觉得很是愜意。 姜瑾顺著溪边往上走去:“算是吧,大部分时间都在这里,偶尔回定阳。” 夏蝉衣很是遗憾:“只可惜都被烧了,听说隱山寺还有藏书阁,也毁於一旦。” 姜瑾在后山走了一圈才回到隱山寺,到了妘承宣等人挖宝的地方。 “姑姑,很快就能挖到了。”妘承宣看到她,笑的露出八颗白花花的牙齿。 姜瑾看著激情高涨的眾人:“不急,你们慢慢挖。” 就在这时冬至过来匯报:“主公,尸骨都收殮好,有86具。” 姜瑾点头:“就在后山选一处地方埋了吧,给他们立个碑,都写隱山寺高僧。” 冬至点头,转身去办。 姜瑾站在隱山寺俯瞰山下的良田,这些以前都是隱山寺的地,如今都已荒废。 “挖到了!”姬长宇激动的声音响起。 第840章 挖宝 姜瑾一喜,快步过去,果然看到大坑中露出一角的箱子。 妘承宣也很激动,砰砰砰的继续挖,不多会就挖了一个大箱出来。 把箱子抬上来后才发现上面锁著,他们自然是没钥匙的。 霜降一斧头下去,箱子开了。 里面的金饼差点晃花姜瑾的眼睛,真的很多,码的整整齐齐。 砰。 霜降赶紧又把箱子盖上,实在是太多了,怪不得这么重,话说她也没见过这么多金子。 姜瑾噗嗤笑了:“不错,继续挖。” 霜降两眼放光:“主公,我肯定好好挖。” 妘承宣表示不服:“现在好好挖的是我好吧!” 眾人都笑了起来。 眼看就要中午,妘承宣带著人去了后山,打了十多只野兔回来,眾人就在溪边烧烤。 能吃到熟悉的兔子,妘承宣最开心。 “没想到被烧了还有兔兔,兔兔果然是喜欢我的,都等著我回来。” 姬长宇嗤笑:“別人是鬼见愁,你是兔见愁。” 傍晚时姜瑾才回到定阳,十多个大箱子都已放进了府中库房。 姜瑾找了一个机会把箱子收入空间,连同之前妘承宣挖的姜驍等人的金银一起。 放哪也不如她的空间安全。 这些可都是她的私库。 今天挖的除了部分金银饰品,全是金饼和银饼,加起来大概有一百多万两。 也就是说她现在的私库已有两百多万两,跟韩衡没法比,但比当初的大皇子多,开心。 心情舒畅的姜瑾给今天去隱山寺的人都发了一笔奖赏。 妘承宣霜降几人奖赏尤为丰厚,一人分了两件金饰。 姬长宇高兴坏了,他姬家现在可穷了,这两件金饰起码小几斤重。 霜降也很高兴,她正攒钱准备在定阳买套院子。 姜瑾都笑了:“买什么买,到时给你一套。” 她又看向夏蝉衣冬至几人:“你们也有。” 眾人的欢呼声差点掀翻房顶。 翌日早上,姜瑾就收到了云慈的传讯,她心里石头落了一半。 “不错,有两万多匹战马,歼敌三万余骑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骑兵往往都是精锐,就邳国的国力来说,这三万骑绝对能让他伤筋动骨了。 何秋池好奇:“主公,下一步你准备怎么做?” 姜瑾嘴角牵起:“自然是要去谴责一番,不过不急,现在急的可不是我们。” 下午之时,她又收到云慈的另外两份战讯,分別是云石和萤山的战况,几乎全歼,无一逃走,留了少量活口。 “一下收割东边三国十三万余兵,不知他们会有何反应?” 冬至眉头皱起:“他们不会还敢找我们麻烦吧?” 姜瑾摇头:“不知,没和东边三国打过交道,不知他们的做事风格。” “不过,就他们战力来说,应该不敢来找我们的麻烦,最大的可能是派人来求和,我们正好趁机谴责一番。” 她又下令道:“不管如何加强边界的巡逻和防卫,华箬等人暂时留在东湖郡,务必注意东边三国的动向。” “再给谢南簫传信,让他加强玉国和邳国的海域巡逻,必要时可便宜行事。” 慕寧点头:“好,我这就去给他们传讯。” 就在这时丁英疾步进来:“主公,夏龙没了,豫冀郡完全落入溧丹之手。” 对於这个消息,姜瑾倒是没太意外,嘆道:“可惜了,豫冀郡的百姓都安顿好了吧?” 丁英頷首:“都已经安排好了,主公放心。” 昭山郡,七梦县。 一处四进院中。 刘弄溪听著管事匯报,片刻后才无力的挥了挥手。 管事恭敬退下。 厅內陷入寂静,良久才有低低的啜泣声响起。 刘弄溪平日里的强势荡然无存,眼神有些茫然。 虽然早已做好心理准备,真正到了这一刻,她的心还是钝钝的痛。 好一会她才开口:“行了,这是他选的路,我们好好送他们一程。” 时间虽急,好在准备立衣冠冢的宝地已找好,家里要供奉的牌位也都做好。 夏箏红著眼眶:“要请些亲友过来吗?” 刘弄溪摇头:“不必,此事不宜大办,我们自家人送送他们即可。” 正说著话,就见奴僕来报:“楚大人来了。” 刘弄溪点头:“让他进来吧。” 楚密进了大厅,看著气氛低迷的先皇后等人,心里也不好过。 他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请老夫人节哀。” 如今他们都是普通百姓,以前的称呼自是不能喊了。 刘弄溪声音轻缓:“有心了。” 楚密嘆了一口气:“老夫人有什么需要楚某做的,楚某必不推辞。” 刘弄溪摇头:“不用,你以后过好你自己的日子就成,少和我们接触,以免被人误会。” 楚密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道:“老夫人您多虑了,陛下是我旧主,如今他身死,我自是要来送一送的。” “何况,砚国的瑾阳公主乃是明君,心胸宽广,我们正常的人情往来她又怎会在意?” 刘弄溪紧抿著唇,没说话。 楚密无奈道:“老夫人,我们以前虽是嘉虞国人,但现在是瑾阳公主辖下之民,您不必如此事事谨慎。” 他之前也觉得作为嘉虞国人,他们到了砚国,做事需的小心谨慎。 但这么一段时间以来,他发现他错了。 在他们自己眼里,夏龙这个陛下极有分量,但在瑾阳公主眼里,夏龙或许只是战死的一个偽帝罢了。 刘弄溪心绪复杂:“倒也不是事事谨慎,只是我们到底身份特殊,还是小心为好,以免落人口实。” 楚密也不再劝,换了话题:“之前听说您要把后宫,呃,后宅分出去,可都安排妥了?” 说起这个,刘弄溪的神情放鬆了不少:“差不多了,到了这边后,我让人买了几十套院子,还有大量商铺,还租了上千亩地,能分出去的都分出去了。” 这边的官府確实没为难他们,包括瑾阳公主最看中的地也轻易就租给他们。 虽然她知道这是因为现在的昭山郡人口太少,经济也才刚刚起步,很需要他们这些人带动经济。 但不管如何,这让她很安心。 她带了大量的钱物出来,不但她,其他跟著从豫冀郡过来的世家商人也都带了大量的钱物,全都在昭山郡或是永肃郡大力投资买房买铺租地建工坊等等。 她还捐了三万两银子,给昭山郡建书院和开路。 不但她,不少世家也都捐了银子,毕竟新到一个地方,打好关係很重要。 楚密放下心来:“这就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请老夫人开口,我现在虽然在扫盲,不过之前跟纪將军也算相熟。” 他如今正在扫盲,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他將会参加考核,在砚国谋一官半职。 刘弄溪点头:“有心了。” 说著话就见管事来报,说是外面来了不少人。 【这几日天气转冷,咳嗽更严重了,咳的欲死欲仙,差点精神分裂,恨不得分出一个咳嗽体专门帮我咳嗽,再分出一个喝药体帮我喝药,从九月到现在两个月了,谁懂?!大家也注意身体哈,卑微求一波唯爱发电,谢谢大家的支持o(n_n)o~~】 第841章 砚国已全部收復 原来是有相熟的世家商户,以及亲属前来弔唁。 夏龙確实是一个很有人格魅力的人,与豫冀郡的世家大商户都相处融洽,没有这些人的鼎力支持,他也守不了这么久。 现在知道他身死的消息,过来弔唁也是人之常情。 刘弄溪嘆了一口气,心酸中带著一丝欣慰:“让他们进来吧。” 这边办丧的时候,嘉虞国宝州的姬文元同样心情复杂。 上山时满山绿意,而今入眼基本已是黄色。 他到这里已经两个多月,见证连绵的绿色披上金甲。 “姬將军,过几天您就可动身去砚国了。”清明走了过来。 姬文元眼神微亮:“你们的人要来了?” 清明笑著点头:“很快就要入冬,我们的入冬物资过几天就会送来,到时您就跟著他们一起回去。” 之前忧心外孙女和家中晚辈,恨不得立刻去砚国,现在要离开,姬文元又生出些不舍。 清明笑了:“山上也只是我们临时的联络点,等主公拿下宝州,这里也就没了用处。” 姬文元悵然一笑:“见笑了,年纪大了容易感伤。” 他换了话题:“如今砚国是何情况,能说说吗?” 清明点头,坐在姬文元旁边:“刚收到消息,主公已拿下定阳,砚国全部收復。” 姬文元愕然,接著就是一喜:“这么快?” 清明与有荣焉:“是呀,確实快,那是因为我们有主公,如果没有她,我们砚国还不知会怎么样呢。” 他语气里带著隱隱的自豪:“一天,主公仅用了一天时间就攻下定阳,又花了两天时间清理城中蛟军余孽。” 听了他的话,姬文元也怔住了:“一天?” 他没去过定阳,但定阳作为砚国的都城必然守卫森严,易守难攻,城中又是蛟康这个蛟族大单于,带著二十几万的军民,竟守不住一天? 这一刻的他確实有些不能理解,他打仗和砚国的打仗,好像完全不同。 清明神情放鬆下来:“嗯,一天,这在主公的攻城战中算是慢的。” 这话他还真没夸大,姜瑾攻城,快的一两个时辰,一天確实算是慢的。 不过定阳不同,能一天拿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姬文元也不知该说什么了,只能说他对自己的外孙女完全不了解。 清明有些惆悵:“真想回去看看。” 可惜他现在有任务在身,无法见证砚国收復的重要时刻,也无法知道如今砚国具体的发展情况。 只能通过砚国传来的只字片语,知道一些要事。 姬文元拍拍他的肩:“你们都是好样的。” 正说话就见陆瑶疾步过来:“夏龙败了,豫冀郡现在是溧丹的了。” 姬文元似是早就猜到这样的结果,没太多意外神情,只问:“豫冀郡的百姓呢?夏龙战死了?” 陆瑶点头:“夏龙身死,溧佞还把他的脑袋砍了下来,尸身掛在城墙上。” “百姓和夏龙的家人到了我们砚国,在昭山郡和永肃郡安定下来了。” 姬文元神百感交集,良久都没说话。 陆瑶继续道:“溧丹人开始招兵了。” 姬文元愕然:“招兵?” 陆瑶嘆气:“就是强迫嘉虞国百姓服兵役,应该是为了应对我们砚国准备的。” 陈定和广陈两战让溧丹清晰知道瑾阳军的强大,他们不愿让自己的兵冲在前面也能理解。 姬文元面色难看:“可知道他们这次招多少人?” 陆瑶如实道:“不清楚,估计几万是有的,溧丹还征了好几万的百姓去豫冀郡服劳役,需自带乾粮。” 豫冀郡刚被溧丹拿下,里面的百姓和钱粮都没了,但破坏的城池道路总得有人来修,这些自然就落在附近几个郡的百姓身上。 清明面色微冷:“自带乾粮?嘉虞国百姓哪还有自己的乾粮?这不是明摆著让他们去死吗?” 姬文元眼神也是冷了下来,目光沉沉看著山上的金色。 没了国的百姓,就如没了父母的稚童,只能任人欺辱。 啪。 豫冀郡的一处官道上传来清晰的鞭打声和怒喝声。 带著倒刺的鞭子打在一个乾瘦的男子身上,血水连著肌肉被撕了一片下来。 男子看著二十岁上下,头上却已有了白髮,枯瘦的脸上颧骨突出,脸颊却是深深凹陷下去。 他挑著一担沙土,被一鞭子抽的摔倒在地,沙土掉落满地。 不等他起来,溧丹士兵的第二鞭子又抽了下来。 啪。 男子痛的身体痉挛了一下,却不敢惨叫出声,就怕再引得溧丹人抽打。 “磨蹭什么?动作这么慢,这都几天了,这路才开了这么一点,给我起来干活!” 溧丹士兵恶狠狠的盯著他,只要他动作慢了就准备一鞭子过去。 男子忍著背部传来的剧痛,和身体不受控的痉挛,慌忙把撒落一地的沙土用手扒进畚箕里。 片刻后他用尽全身力气起身想把沙土再次挑起,只是他身后的疼痛,以及长时间没吃饱的身体让他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溧丹士兵眼睛眯起,鞭子劈头盖脸的对著男子打下。 男子终於承受不住惨叫求饶:“官爷,求,求你別,別打了,我错了,我这就起来,起……” 可溧丹士兵的鞭子非但没停下,反而抽的更快。 “有力气叫没力气干活是吧,我看你们就是不服我溧丹的管教,你们都该死!” 几十息后,男子终於没了声息,地上又添一滩血水。 溧丹士兵喘著粗气停了下来,对著旁边干活的百姓下令:“给我把他拖出去,別挡路。” 百姓瑟瑟发抖,立刻过去两个人,一人拉起男子的一只脚往路边拖。 男子虽瘦弱,但一把骨头还是挺重的,两个瘦弱的百姓拖的尤为艰难,却也不敢停。 两人气喘吁吁终於把人拖到路边,这里已有一堆尸体,全是被溧丹人打死的服役百姓。 他们服劳役不但没工钱,还要自带乾粮。 可,自从溧丹人来了以后,他们的粮食大部分都被抢,家里余粮连勉强活著都难,能给他们带来的乾粮自然不多。 但在这里的劳役却是极为艰苦,从早上天微亮一直干到晚上日头落山。 吃不饱的他们哪有力气干活? 动作慢了就会如这个男子一样被打被杀,成为这路边的一具尸体。 第842章 边界布防 左边男子正要鬆手,右边男子却是低声道:“再拖远些。” 左边男子一愣,片刻后明白过来,也就没再停,继续拖著男子往路边的荒地而去。 片刻后他们终於在几具尸体边上停了下来,这里其中一具尸体正是男子的堂弟。 他们都是同村的,彼此认识,但面对溧丹的狠辣,他们不敢求情,甚至连愤怒和悲伤的神情都不敢有。 唯一能做的,就是將他们一家子的尸体放在一起,到了下面也能有个伴。 “磨蹭什么?快点给我过来干活,再敢偷懒別怪我的鞭子不留情。” 溧丹士兵对著拖尸体的两人大吼。 两人嚇了一跳,忙小跑回去继续干活,再苦再累也不敢停下。 因为他们都知道,一旦停下,就是他们的死期。 宝州常山,溧復此时的心情不甚美妙。 豫冀郡虽然已收回,但这一仗打的憋屈无比,他们溧丹没得到钱粮也没有得到劳力。 现在嘉虞国更是到处传来汉人百姓饿死病死的消息,这让他如何高兴的起来? 溧禧无奈道:“大单于,臣觉得我们也该跟汉人皇帝学学怀柔政策。” 嘉虞国虽然大,百姓也多,但自从他们入关后,汉人百姓死伤无数,按如今的死法,用不了几年汉人就得死绝。 他们入关是为了有更好的日子,如果没了这些汉人百姓供他们驱使,他们哪还能有如今愜意的生活? 溧復无奈:“寡人也想怀柔,但面对如今的情况,寡人能如何做?” 粮食不够,他当然得抢,总不能饿著自己人。 大肆战事,城池道路破坏严重,损兵折將,劳力和兵源不得不补充。 溧禧斟酌道:“现在嘉虞国有大片国土已归属我们,也算稳定下来,到明年可大力发展农桑。” 軻鎔点头:“对,大单于,汉人有句话叫,民是国之根本,臣觉得此话甚是有理。” 对此溧復没什么意见,想起什么,他问:“闞族和虢族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溧禧眼里闪过冷光:“他们对砚国的高產粮种很有兴趣,不过他们很是谨慎,说是要考虑考虑。” 溧復蹙眉:“考虑什么?难道是不相信砚国有高產粮种?” 溧禧摇头:“不知,不过他们两族人口不多,又占据南武和嘉虞国不少土地,对粮食或许没我们那么急迫。” 溧復皱眉:“可有跟他们细细说明瑾阳军的强大?” 溧禧无奈:“可能正是因为我们说了瑾阳军的强大,他们才不想参与。” 这两族占的汉人领地距离砚国隔著他溧丹,他们现在当然不急。 溧復都气笑了:“还真是目光短浅,如果我们真被打没了,下一个就轮到他们了。” 说著不由想起当初蛟族找他谈合作的事,那时候的蛟族就处於他现在的感觉。 他眼神变的阴戾:“继续谈,务必將他们爭取过来,不然我们极有可能被姜瑾逐一击破,现在砚国是我们的头號劲敌。” 軻鎔沉吟:“大单于,或许我们也可以跟砚国谈谈,爭取跟他们和平共处。” 溧禧摇头:“难,你別忘了,我们杀了姬家人,还有姬家兵。” 彪萤不服:“我们也被瑾阳军杀了数万人,这么多人就这样算了?伯耒可是死在瑾阳军手里的。” 軻鎔无奈:“这就是战场,不管是伯耒还是姬家人,伤亡都在所难免,如果能与他们达成和平,於我们有利。” 溧復脸沉的能滴下冰来:“道理是这个道理,只可惜我们面对的是姜瑾。” “从她插手南武来看,就说明了她的野心,她不会同意和谈的。” “此事不用再议,我们现在还是想想边境的布防,以免被瑾阳军钻了空子。” 定阳的姜瑾此时也是商议关於边境的布防。 周睢提议:“泗州新招的士兵也练的差不多了,可以安排到北山郡,昭山郡,永肃郡等边城,让他们熟悉边境环境,为之后的战斗做准备。” 霜降也开口道:“主公,东湖郡是不是可在安排多些人,到时开战的话,几万人可不够。” 攻和守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几万人面对东边三国的进攻,能轻易守住。 但如果是攻打这三国,几万人就远远不够了,毕竟每拿下一个城池还要安排人布防安抚百姓等等。 姜瑾点头:“这次攻打定阳的兵,可再调五万人到东湖郡。” 攻打定阳,姜瑾用了八万多兵,战损小几千人,还有不少伤员正在疗养休养。 这些都是很有战斗经验的老兵,再加上之前安排在东湖郡的五六万兵,还有水师的配合,拿下东边三国应该没什么问题。 周睢点头,想起什么,他问:“主公,您准备在大庆再建个大型武器区?” 姜瑾揉了揉太阳穴,无奈道:“以我们现在的兵力,单靠山桐和戈凤,兵器已供应不及,只得再多建几个武器区。” 崇州也建了兵器坊,不过规模不算大,最近才开始投入使用。 “大庆近海,又有神河,方便运输,也有铁矿,是不错的选择。” 夏蝉衣有些好奇:“除了大庆主公还准备在其他地方建吗?” 姜瑾指著舆图道:“泗州我觉得很有必要建一个,不过具体位置我还没想好。” 一直到中午,周睢等人才离开。 何秋池把几份公文送了过来:“主公,这是定阳缴获的钱粮等物资,都入国库吗?” 姜瑾接过看了起来。 粮食不算多,加上她之前换进城的九万石,总也才三十五万石。 不过金银却是不少,皇宫,还有从城中蛟族人处搜来的,一共有三千五百多万两。 她脸上露出笑来,她的国库终於充盈了一回。 “都入国库吧。” 想起重建定阳以及鄄州需要的银钱,她又嘆了一口气,这钱只怕也留不住太久,就是不知能有多少富余? 夏蝉衣跟在姜瑾这么久,大概知道她的性子,不由好笑。 “主公,我们是不是该让时报刊登定阳之事了?等时报出来,必然有大量百姓前来定阳,到时我们就有收益了。” 姜瑾笑了:“就你聪明。” 夏蝉衣噗嗤笑了:“那是,我可是跟著您走南闯北的,自是有些聪明的。” 她已经能想到这期的时报会有多火爆了,因为砚国,终於全国统一了! 第843章 她是国君,我就心安 这一期的定阳时报爆了。 前所未有的爆。 百姓拿著报纸抱头痛哭,爭相相告。 砚国终於全部收復,回到了他们汉人手里! 他们的支离破碎破破烂烂的国,终於完整了! 泗州,傅上人拿著时报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竟真的做到了!” 杨庭轩的声音同样有些不稳:“没想到我能在活著的时候看到我们全部国土收復。” 这在以前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 透过透亮的玻璃窗,看著院中奴僕喜极而泣的笑脸,其中不少人还跪下对著定阳方向虔诚的跪拜。 他的心忽地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他们这些曾经享受砚国无数特权的世家,在家国情怀方面,似乎还比不上这些最底层的百姓奴僕。 段高也是心绪复杂:“是呀,以前只想能自保,从没想到殿下的反攻竟如此的快。” 当初泗州归了姜瑾后,洛倾辞和董斯两人联手,把泗州一些不配合政策的人都擼了下来,其中不乏高官皇族和世家。 他们三家还算看得清形势,对上面的政策都儘量配合,这才算將自己和家族保了下来。 不过这些日子过下来,他们在姜瑾辖下的日子倒也不算难过。 她確实讲规矩,事情该是如何就如何,都是按上面规定的法规操作,不会动不动就跟他们要钱要粮。 虽然土地没了,但在她的辖下,机遇同样不少,特別是在如今百废待兴的时候。 他们有家底有底蕴,只要趁著这波机会起来,日子不见的比以前差。 重点是再也不用担心有蛮族入侵,安全得到保障。 傅上人苦笑摇头:“不但如此,南武两郡已归顺,我们砚国的疆土更大了。” 他的声音很是复杂:“这是百年以来所有帝王都没做到的事,她做到了。” 一番话说的眾人都沉默,良久段高才嘆了了一口气。 “她的下一步是不是该称帝了?” 说著他的心微颤,这可是砚国的第一个女帝。 但所有人都清楚,没人能阻拦她的步伐。 敢拦她的路,姜轩姜驍就是下场。 那两家可都是身份贵重的皇亲,说没收家財就没收了,让你守皇陵就守了。 还有那些高官世家,说抄家就抄了,说斩首就斩了。 偏你还挑不出理来,因为人家將所有的罪证都给你罗列的清清楚楚,证据也是准备充分。 杀的光明正大,杀的条理清晰,杀的百姓叫好! 傅上人换换靠在椅背上:“估计是,也不知她会不会迁都?” 杨庭轩摇头:“应该不会,就目前而言,定阳的位置非常不错。” 段高很是惆悵:“定阳回来了,之前逃到泗州的不少人应该会选择回去吧,特別是那些皇室宗亲。” 傅上人眼里闪过讽刺:“如果那些宗亲想做什么的话,姜驍等人就是下场。” 杨庭轩嗤笑:“有前车之鑑,他们就是再蠢也不会往上撞。” 此时的泗州確实有不少人动了心思,想回定阳。 一处五进的大院子,姜白兴奋的拍了桌子:“好,太好了,定阳终於回来了,我们砚国总算又完整了。” 按辈分算,他是姜瑾的堂伯父,当年定阳失守,他们逃到了泗州。 “快,整理整理东西,我们回定阳。”他激动的在厅內走来走去。 “也不知我们的府邸如今怎么样了?快快,马上就要入冬,我们必须在入冬之前回去。” 姜觉无奈:“父亲,您先冷静一二,定阳刚刚回归,只怕如今一片狼藉,这样的情况我们今年也过不好年,不如明年开春再回去?” 如今定阳是什么情况还不知道,他不想莽撞的回去,还是等等再看。 通过姜驍姜轩两人的事,他们看清楚了一件事,那就是姜瑾这个人很强势,且亲情淡薄。 他们宗亲的这层关係对於她来说,屁都不算。 不过也是,她自小长在隱山寺,对他们这些人本也没多少感情。 姜白皱眉:“就是因为那边一片狼藉,我们需的回去整理修缮一番,所以才要儘快回去。” 姜觉无奈:“父亲,马上就要入冬了,那边什么都没有,时间肯定来不及了,父亲如果担心的话,不如派七弟先回去?” 七弟姜江跟妘承宣年龄相仿,两人之前的关係还不错。 妘承宣今时不同往日,听说他是姜瑾麾下第一猛將。 有这层关係在,办起事来应该会方便很多。 姜白也想到了这茬,沉吟片刻后无奈点头:“行,去把你七弟喊来,我跟他交代交代定阳的事。” 林县。 一处农家院中,柳大川满脸带笑的把时报放了下来。 “定阳回来了,我们砚国终於全部回归,殿下威武。” 他正是当初姜瑾从安武县救回的那批人,在林县安定下来。 小妹在大庆上医学院,二弟入了伍,父亲的眼睛好了,妻子又怀孕了。 家里五口人分了五亩又五分地。 今年种了高產粮种,除了交国粮的,家里还有剩余3500斤左右的粮食。 他活了这么久,家里的存粮从来就没这么富裕过,看著满满的穀仓,心安又幸福。 考虑到家中要买不少家当,他犹豫再三,还是只留下足够吃一年的口粮,其他都卖了换成钱,用於购买家里需要的东西。 另外五分旱地不小,种的菜一家人吃不完,父亲不时拿些菜去城里卖,又是一份额外收入。 小妹上学不用学费,二弟入伍每月两百多铜板。 而他,农閒时还能找点零工做,多少能赚一点补贴家用。 家里的日子越过越好,好的让他们常常以为自己在做梦。 不,应该说,就是做梦以前也没能梦到过如此的好日子。 现在又听到定阳被主公收復,砚国的疆土终於完整。 柳老汉喜极而泣:“好,太好了,如今我只希望殿下能儘快登基,只要她是我们砚国的国君,我就心安。” 柳大川激动的面色通红:“父亲,我们今日加菜,杀只鸡庆祝一下好不好?” 他实在是太高兴了,心里满满涨涨的,这种感觉他也说不出是什么情怀。 总之就是高兴,高兴的想哭。 穷摜了的柳老汉有些不舍,不过想到如今国家疆土完整,確实值得庆祝,也就点头同意了。 想起什么,柳大川迟疑著问:“父亲,咱们还要回安武吗?” 柳老汉看了他们一眼:“你们想回吗?” 柳大川摇头:“虽然安武曾是我们的家,但如今我们在林县安定下来,不想再回去了。” 柳大川的妻子也点头:“对,林县这里很好,这里比安武繁华热闹。” 第844章 陛下想问什么? 柳老汉笑著道:“那就不回去了,我们在这里安了家分了地,你们小妹又在大庆上学,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他小心翼翼拿过柳大川手里的时报,看著上面的文字和图:“上面画的是公主殿下吗?” 他眼睛虽然治的差不多,但到底伤了根本,如今眼神不是太好,看路识人日常生活没问题,但看字就看不太清了。 柳大川笑著点头:“是,这是公主殿下一招杀掉蛟康也就是蛟族大单于的场景。” “殿下真的太厉害了,一招秒杀,杀的还是蛟族大王,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还有,这时报上说,殿下一天就將定阳攻破,打的蛟军屁滚尿流,哭爹喊娘。” “我们砚国有公主殿下,再也不惧蛮族,以后再也不会被人侵占了。” 柳老汉粗糙的手轻轻抚过时报:“好,好呀,哈哈,这时报咱家得好好留著,对於我们来说,这有特殊意义。” 柳大川同意:“对对,都留著呢。” 不但这期的时报,以前的他也都留著。 柳老汉点头,把时报递给他:“好好保存,我出去找人嘮嘮。” 这种令人欢欣的国事大事一家人嘮有什么意思,必须全村人一起说一说才能满足他的表达欲。 一出门才发现,几乎全村人都跟他一样的想法,村口大树下转眼就围了一大圈人。 欢呼声夹杂著啜泣声,他们这些经歷苦难的底层百姓,终於迎来了真正的国泰民安。 丰州,云慈几人正在商议边防事宜。 话题很快就转到这期的时报內容。 “主公威武,一招制敌,只可惜我等无缘得见。” 他们虽早已经知道定阳被姜瑾拿下,但个中细节並不是太清楚。 华元义心嚮往之:“主公这仗打的太漂亮了,一天几乎全歼蛟军,两天就將整座定阳清理乾净。” 齐平威眼眶微红:“我们砚国有了主公,真乃大幸。” 此时的他无比庆幸砚国有姜瑾。 不然就靠大皇子的话,別说砚国完整了,泗州早就被打没了。 云策突然问道:“主公今年还会回丰州过年吗?” 华箬挑眉:“定阳刚拿下,什么都没有,应该会回丰州吧?” 这点云慈也不知:“不確定,毕竟定阳刚回来,诸事繁忙,不一定有时间。” 林羊摸著下巴,脸上带著一丝戏謔:“东边三国现在应该知道,他们的兵全军覆没了吧?” 一番话说的眾人都笑了。 华箬冷嗤:“知道又如何,他们真有本事就派兵来打呀。” 华元义看著女儿一脸傲气的样子,不由好笑:“他们现在估计有点懵,打应该是不敢打的。” 他摇头:“只可惜天气已冷,不然咱们就可以打过去了。” 说著他给自己说上头了,恨不得时间快过,快点到开疆扩土的那天。 现在的他可不是当初的他了,如今他已是瑾阳军,兵强马壮,武器精良,能打的很。 林羊好奇:“不知主公会不会派人前去这三国討要说法。” 云慈抚著鬍子:“他们三国攻打我们是事实,討不討说法都无伤大雅。” 云策摸著下巴:“不过,我觉得还是可以谴责的,要是能弄的赔偿就更好了。” 云慈无奈笑道:“这些事主公自有安排,东湖郡这边边界处的巡逻加强,以防东边三国做些小动作。” 最近可是抓了不少从淮国和玉国来的细作。 淮国,上京皇宫。 啪。 一个瘦弱的女子被一巴掌打倒在地,嘴角渗出血跡,可见打的多用力 “说,你砚国到底是怎么回事?” 淮国皇帝金凌云满脸阴沉,眼神如刀盯著地上的女子。 这女子正是当初蛟族人卖给他淮国的砚国公主,姜音。 姜音一愣,她已经很久很久没听到关於砚国的事了。 她微微抬头,露出那张楚楚动人却惨白的脸,声音淒凉:“不知陛下想问什么?” 她是真的莫名其妙,今日好好的,淮帝突然怒气冲衝过来甩了她一巴掌。 金凌云眼睛微眯:“你砚国的瑾阳公主是什么情况?” 不管是自己派出的五万兵,还是玉国邳国的兵,就连曲召和蛟族人都没能回来。 十几万兵进入砚国后,再也没了动静,连一丁点消息都没能传回来。 他彻底慌了神,越想越是不对劲,偏他对砚国的了解知之甚少,只知道如今的砚国是砚帝六女瑾阳公主做主。 更要命的是,蛟族和曲召的人全都跟著大军一起进入砚国了,他想找个人问都找不到人。 这才气急衝来质问姜音。 姜音怔了一下,片刻后才明白他话里意思:“你说什么?六皇妹?” 自从国破她被蛟军送给淮国后,她就一直被困后宫。 別说得到砚国的消息了,这里就连懂砚国语的都没一个。 好在她还算聪明,这么几年下来,她已会讲淮国的官话。 金凌云看她一副茫然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上前踹了她一脚。 “孤付出大代价把你从砚国弄来,你却一点也帮不上孤,要你何用?” 越说越气,又给了她两脚。 姜音痛的惨叫出声,匍匐在地连话都说不了。 “父王,父,王,求,求,不打母妃。”一个两岁左右的女童嚇的边哭边求饶,声音稚嫩断断续续。 金凌云眼里闪过一丝厌恶:“闭嘴,再敢哭就给孤出去外面跪著。” 此时淮国的天已经很冷,迎著寒风跪在地上就是大人也受不了,何况是孩子。 女童显然是跪过的,嚇的瑟缩了一下,低下头不敢再哭,嘴里却还是求饶。 “阿云,不哭,求父王,不打母妃。” 金凌云眉头皱起,怒喝:“抱下去!” 立刻有宫女过来把女童了抱了下去,孩子低低的啜泣声渐渐远去。 金凌云看向瘦的只剩一把骨头的姜音:“你跟孤说说瑾阳公主的事。” 姜音忍痛挣扎起来,低著头掩下眼里的情绪:“陛下想问什么?” 第845章 她是善谋还是善战? 金凌云只觉一阵烦闷:“你还不知吗?瑾阳公主已掌控大部分的砚国国土,如今的砚国以她为主。” 他其实不太清楚砚国如今的具体情况,只知道蛟军在砚国。 但蛟军在砚国占了多大领土,如今战况如何,他完全不知。 这些消息还是蛟族和曲召人告诉他的。 最近因为入侵砚国之事,他也想通过边界派些人进入砚国探听情况,只可惜进去的人都没能回来。 姜音愕然,一时忘了疼痛:“陛下,您说什么?砚国现在是我六皇妹做主?” 怎么可能? 在她的印象中,姜瑾被姬乐皇后保护的很好,大部分时间又都在隱山寺,为人很是单纯。 金凌云狭长的眼睛眯起:“不错,你现在说说瑾阳公主的情况,她是善谋还是善战?” 姜音摇头:“六皇妹她不善谋也不善战,她自小长在隱山寺,为人单纯,砚国怎么可能以她为主?” 看她神情,知她没说假话。 金凌云有一瞬间的怀疑,难道蛟族人骗了他? 但转念一想,这种事还不至於骗他。 他忍下心头鬱气:“还有呢?” 姜音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她是姬乐皇后嫡出,现在也才十六岁而已。” 金凌云皱眉:“年龄这么小?” 此时他真的有些怀疑蛟族人的话了。 这么小又是女子,砚国的文臣武將怎么可能服她? 难道是傀儡? 姜音点头:“是,而且她大多时候都在山上,每年回定阳一两次,我们也不经常见她。” 金凌云眉头皱的更紧:“还有其他的吗?” 姜音摇头:“无。” 金凌云眼神阴狠,一把抓住她的头髮,面容扭曲:“要是让我发现你敢骗我,我就把你做成人彘。” 说完狠狠一推,转身离去。 姜音被推倒在地上,眼里闪过恨意,很快又收敛神情,缓了一会她才撑起身体。 “来人。” 外面无人应答。 她似已习惯,便不再喊,只是身上实在没了力气,只得瘫坐在地上歇息。 脑海却是思绪万千,这是她被送到上京以来第一次听到砚国的消息。 所以现在的砚国到底是什么情况? 砚国真的以六皇妹为主? 还是说其他的皇兄皇弟都被杀没了,所以砚国让六皇妹做了傀儡? 不对,大皇兄不是在泗州吗? 难道泗州已失守? 如果泗州失守,砚国还有什么地方能是他们汉人的? 六皇妹能做主的又是那些郡县? 金凌云说大部分国土已被六皇妹掌控,到底是真是假? 一瞬间她只觉脑袋嗡嗡作痛,她迫切想知道砚国的消息,她想回去。 就是死她都想死在砚国的土地上,而不是死在让她觉得噁心的淮国。 只是,她这辈子还有机会回去吗? 如果有机会能见见阿蓉他们就好了。 嘈杂的脚步声打断她的思绪,她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和憎恨。 人未见,娇柔的声音却已传来。 “哟,这不是音妃吗?怎么倒在的地上了?” 隨著声音落下,一个貌美妇人带著几个宫女进入屋內。 “我听说你被陛下打了?”貌美女子捂嘴一笑,眼里闪过畅意。 “陛下怎么捨得打你这个娇滴滴的美人儿,我看著都心痛了。” 站在她旁边的心腹宫女冷笑:“她算什么美人?全身只剩骨头了,跟个鬼似的。” 姜音身上很痛,头也痛,不欲与他们纠缠:“我身子不適,无力招待花妃娘娘,你请回吧。” 花妃正是貌美妇人,她眼里闪过一丝嫉妒和恶意:“你既身子不適,我哪能现在就走?” “你们都是死的吗,快將她扶到榻上去,这可是砚国来的公主呢。” 她还记得音妃刚到淮国时,那娇嫩貌美,一下就把陛下迷住了,硬是在她宫中一连留宿了一个月。 这在以前是从没有过的,可见陛下对她的喜爱。 不过不知是不是水土不服,这个娇嫩的美人很快就如乾枯的娇花。 特別是侍奉陛下不多久就有了身孕,整个人变的瘦弱又苍白,再是好看年轻的容顏也禁不住这样的枯萎。 陛下这才把在音妃身上的心收回来,恢復了以前的雨露均沾。 花妃身后的两个宫女对视一眼,上前拉起姜音就往矮榻上拖去。 剧烈拉力扯到姜音的伤,痛的她倒抽一口凉气,不等她开口,对方忽地放了手。 砰的一声,姜音被摔在地上,这次是下巴先著地,不但下巴磕破了皮,牙齿更是咬到舌头,血水从她嘴角渗出。 花妃带著夸张的声音传来:“哎呀你们怎么这么不小心?这可是陛下心尖尖上的人,小心些。” 宫女嘴角闪过讽刺的笑,话却是说的好听:“是我们错了,我们这次小心些。” 说完两人又去拉姜音,准备故技重施,却没想到刚把人拉起,姜音一口咬在其中一个宫女的手上。 “啊……”宫女惨叫一声快速放了手。 姜音这次有了准备,双手撑在地上,没让自己倒下去。 “你竟敢咬我?”被咬宫女一巴掌甩向姜音。 “真当陛下喜爱於你就能为所欲为?呵呵,这里可是淮国,陛下不要你,你什么都不是,我们就是將你杀了也没人会说一句不是。” 姜音被打的头晕目眩,再次摔倒在地,她眼里闪过屈辱和恨意,咬紧银牙没开口。 因为她知道,反抗只会得到更大的羞辱和报復。 在这里,她这样的异国公主,不,她连国都没有了,她这样的人死了確实不会有人在意。 她想活著回砚国,哪怕砚国已经没了,她也想回到那片魂牵梦绕的土地。 花妃眼里闪过得意,砚国公主又如何? 她虽身份低微,却是在陛下身份低微之时就跟著他,一步一步走到现在,可见陛下对她是有真感情的。 哪像眼前的这个狐媚子,靠砚国公主身份和美貌曾得到陛下的宠爱。 “妹妹,你怎地如此?我也好意让人扶你,你不领情就算了,怎地还咬人呢?” 被咬宫女上去又踹了姜音一脚:“呵,大概是属犬的吧,还是砚国犬!” 这句话直接触了姜音的逆鳞,她抬眸看过去,声音虚弱却坚定。 “再如何我也是砚国公主,陛下既花了大价钱把我买来,就表示我在他心中有不同的地位,把我逼急了,我不介意跟你们鱼死网破。” 第846章 两手准备 看她那张嚦血的脸,宫女嚇了一跳,要真是把人弄死了,花妃娘娘或许没事,但她这样的宫女绝对会死。 她忍不住后退了一步,真的不敢再动手。 花妃也不敢真把人弄死了,这两年陛下虽然不怎么宠幸这个砚国公主,但时不时会来这砚音宫。 她其实多少能猜到陛下的心思。 陛下乃是宫女所生,直到登基之前一直身份低微。 步步为营,步步惊险,才在眾多皇子中胜出,成了九五之尊。 但出身带来的那种自卑已印在他的骨血,他登基后最喜的就是践踏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人。 只可惜他虽是帝王,但淮国也不是他完全说了算的,各方掣肘,他大部分时候还得看那些世家门阀的脸色。 就连他想娶世家门阀的嫡女都被对方拒绝,而陛下却无可奈何。 姜音虽不是嫡公主,但她母妃的身份不低,在砚国的公主中算是分位较高的。 而砚国曾经是极为强大的国家,是淮国无法比的。 能把这样一个身份高贵的女子压在身下,任他捏圆搓扁,他的心里必是畅快无比。 或许还有一种將砚国踩在脚下的隱秘快感。 花妃居高临下的看著姜音:“瞧妹妹说的什么话,我不过是听到惨叫声这才过来看看情况。” “陛下忧心国事,过来妹妹这里是为了缓解心中烦闷,你不但不好好服侍,还惹的陛下不开心。” “行了,该说的我也说了,妹妹好自为之,好好反省一二。” 说完她一甩袖子,带著人浩浩荡荡离开。 看著她们的背影,姜音眼里闪过恨意,很快整个身体又鬆懈下来,闭上眼睛,脑里却在想该如何联繫阿蓉阿修他们。 金凌云回到宝霄殿,面色阴沉:“派去曲召的人都出发了吧?” 淮国和曲召相邻,如今他也只能去找曲召人询问具体情况。 金知节点头:“陛下放心,已派人去了,过两日应该就有消息传回来。” 文臣连溪斟酌著道:“陛下,我们需派人前去砚国吗?” 金凌云蹙眉:“连爱卿是何意?” 连溪嘆了一口气:“我们连同玉国,邳国总的十三万兵力攻进砚国,如今音信全无,可见他们出事了。” “当初蛟族和曲召找我们谈合作,必然是没说实话,极有可能是围魏救赵的计谋。” 事情到了这一步,他多少品出些味来,可惜为时已晚。 金知节倒抽一口凉气:“你是说曲召和蛟族被砚国打败了,这才不得已让我们去攻打砚国,只为分散砚国的兵力?” 连溪点头:“所以臣现在担心砚国的报復。” 两国一直以来井水不犯河水,边界也都非常克制,一直相安无事。 这次淮国无缘无故进攻砚国,就是给了砚国出兵的藉口。 金凌云心中一跳:“你觉得砚国会趁机攻打我们?” 连溪点头:“砚国既能逼的蛟族和曲召不得不寻求外援,可见他的强大。” “如此强国,怎会忍下我们的进犯之举?” 金凌云身子都软了:“这,这如何好?” 淮国不大,总兵力不过二十一万,如今没了五万,只余十六万,如何能是砚国的对手? 想著他的眼里闪过愤恨:“蛮族卑劣,竟敢戏耍於孤!” 金知节砰的跪下:“陛下,当日臣也不知这是蛮族的阴谋,是臣的失误,请陛下责罚。” 虽然这事是陛下同意的,但当日的合谋是他去谈的。 看著跪伏在地的金知节,金凌云眼神阴沉,片刻后才开口:“此事也不能完全怪你,起来吧。” 金知节忙谢恩,暗暗鬆了一口气,好在他是陛下的亲信,在陛下微末之时就一直跟著他。 如果换成其他人,估计已被拉下去砍了,毕竟陛下是不会错的。 金凌云看向连溪:“你觉得如今孤该如何?” 连溪沉吟:“我们得做两手准备,一派人前去砚国谈和,二派人去玉国和邳国谈合作。” “如果砚国不愿谈和,到时我们三国就得联合起来一起对付砚国。” 玉国和邳国的实力和淮国差不多,三国合作的话起码有四五十万的兵力,真要对上倒也不惧。 金凌云阴沉不定,片刻后点头:“可,速速安排下去。” 想起什么,他又大声下令:“去,把姜修给我带过来。” 姜修正是当初从砚国买来的皇子,如今被他安排在宫中洗恭桶。 砚国皇子给他洗恭桶,想想他就觉得心情舒畅。 只是想到如今砚国的情况,他面色又阴沉起来。 姜修来的很快,唯唯诺诺的跪下磕头:“见过陛下。” 金凌云低眸看他,姜修如今也不过才13岁,这几年或许被蹉跎的狠了,身形有些矮小瘦弱。 天气很冷他却穿的单薄,嘴唇冻的发紫,脸上以及露出的手上还有大量的鞭痕旧伤,很显然这几年过的不怎么好,看著懦弱又可怜。 “你跟孤说说砚国情况。” 姜修眼神微闪,脸上依然是木訥的神情:“奴,奴离开砚国时年龄尚小,对砚国情况知之甚少。” 当年他被买来淮国时也不过才十岁,不知砚国情况也合理。 连溪脸上露出温和的笑:“你不用紧张,我们就是隨意问问,比如你砚国都有哪些武將,有几位皇子公主诸如此类。” 姜修摇头:“当日蛟军在定阳大肆屠杀,文武百官几乎都已经杀尽……” 这边各种问话的时候,玉国也在著急上火,却又不知该从何入手。 到了此时,就是再蠢笨,李西华也知道自己被蛟族和曲召耍了。 气的他摔了砚台笔墨,却又无可奈何,只得召集文武百官商议应对之策。 和他们的恐慌不同,姜瑾此时心情不错。 手里是董斯和洛倾辞传来的讯息。 南武基本已安定下来,更重要的是,杨观等被抄的世家竟这么有钱。 是真的有钱,富可敌国的那种,总的抄获银子八千多万两! 八千多万两! 这么一对比,韩衡这个曾经的南武帝弱爆了。 除了银钱,还有粮食一共40多万石,以及数以万计的土地,房產商铺等等。 慕寧都惊呆了:“南武如此富裕吗?” 妘承宣表示不能理解:“他们这么有钱,能买千千万万万万千千好吃的,为何还要大肆敛財?” 第847章 琥珀岛的归宿 姜瑾都笑了:“南武的金矿看似国有,其实有一半都掌控在世家手里,他们有钱也说的过去。” 她低头又看向洛倾辞写的纸条,上面问她准备派何人到南武两郡? 姜瑾只觉一阵头痛,话说她的文官真的太少了,特別是能顶大事的文官。 “主公,怎么了?”看她一副头痛的样子,夏蝉衣不由问道。 姜瑾无奈:“你们觉得南武两郡让谁过去做郡守比较合適?” 这话还真把眾人都问住了,主公的文官大部分都是她这两年培养的。 她的底蕴太差,文官稀缺严重,这些从底层做起的文官目前还不太能扛大事。 何况是情况复杂的南武,这两郡的官吏必须有经验,还要有一定的变通能力,能应付错综复杂的各方关係。 想到一个问题,冬至问:“主公,南武如今只有两郡,需要设州牧吗?” 姜瑾想了想才下决定:“暂时不设,南武两郡边邻崇州,暂时归入崇州丘辽管理。” “至於郡守,上靖郡的莫松调到北望郡,再把晏炫之调到徽山郡。” 这两人的业绩做的都还不错,头脑也灵活,正好先安排到这两郡。 眾人眼神都亮了:“主公英明。” 姜瑾摇头:“这也是无奈之举,只希望我们的人能儘快成长起来。” 夏蝉衣询问:“那这两位大人之前任职的郡怎么办?” 姜瑾无奈道:“从他们的副手中选人担任郡守即可。” 正说著话就见丁英进来:“主公,谢师长的信。” 谢南簫这人確实是个不安分的,他回到刻元岛不多久,就发现了华点。 那就是琥珀岛。 琥珀岛在玉国和邳国的西面,跟巽风岛差不多大,理论上归属邳国。 不过邳国水师薄弱,无力也不想入驻这样的一个荒岛。 所以这个岛和之前的巽风岛刻元岛一样,处於荒岛的一个状態。 既然是荒岛,谢南簫觉得谁先拿下就是谁的,何况现在东边三国已经对砚国动手,他们自然也就不用客气。 姜瑾不由点头,按她的规划,如果东边三国现在不动手的话,她也没准备立刻动手,毕竟马上就要入冬了。 她的计划是到明年开春再动手。 现在拿下琥珀岛確实不错,不管是为监测玉国邳国的动向,还是为以后登陆这两国做准备,琥珀岛的位置都很好。 只可惜要入冬了,即使拿下,也只能上岛建些简单的军事营地。 “给谢南簫传讯,我同意了,要什么资源可从刻元岛和丰州调配过去,儘快建起营地把人安排上岛。” 丁英点头:“我这就去传讯。” 她出去的时候,正好周睢进来,看姜瑾在认真看舆图,他不由问道:“主公,怎么了?” 姜瑾把琥珀岛的事说了下。 周睢眼神一亮:“这个不错,到时我们就可在琥珀岛屯兵,不管是去玉国还是邳国都方便。” 姜瑾笑道:“我也是这样想的,你过来可是有何事?” 周睢頷首:“蛟族俘虏都已安排到各地去挖矿了,太郯郡的安防臣也已安排的差不多。” 他犹豫片刻问道:“今年主公还要招兵吗?” 到了明年,姜瑾很有可能会同时对上东边三国,以及溧丹。 虽然现在她的总兵力有六十万左右,但砚国国土不小,单是全国留防再加边界守兵就需不少兵力。 剩下的兵力要同时应对东西两边的战斗,还要预防南边的楼海国,兵力就有些不够了。 再者拿下的领地也要派兵驻守,以瑾阳军的攻城速度,到时领地的扩展肯定很快,这些兵力都得提前准备好。 姜瑾没过多犹豫:“那就再招几万吧,从全国各地招选,择优录取。” 冬季的几个月是很好的练兵时间,这些兵到了明年开春就能用。 周睢点头:“好,那这就安排下去。” 谢南簫很快得到的姜瑾的回覆,不由大喜:“太好了,琥珀岛是我们的了。” 秋武挑眉:“主公同意了?” 谢南簫嘿嘿笑:“主公英勇霸气,目光比我们不知长远多少。” 罗德忠不由大笑:“那我们现在就动手?” 谢南簫感受海风的冷冽:“当然是马上就动手,天气再冷些,就没办法建码头和军营了。” 他看向罗德忠:“你在刻元岛给我们准备建材等后备物资,我现在就出发去琥珀岛。” 罗德忠:“……不是,我也想去看看琥珀岛。” 谢南簫老成的拍拍他的肩:“刻元岛很重要,非常重要,需要你的坐镇,小小的琥珀岛还用不上你。” 罗德忠暗暗翻了白眼:“刻元岛这么重要,需要您这个师长镇守才行。” 谢南簫有些意外:“嘶,你现在竟然这么会说话了?” 他脸上笑容一收:“这是命令。” 罗德忠无奈,只得应下:“诺!” 下午之时,谢南簫带著人就到了琥珀岛的南边海域。 预料之中的和邳国水师相遇了。 邳国水兵很警惕:“这是我们邳国海域,你们砚国速速离开。” 谢南簫这次带了懂邳国语和玉国语的人,这是姜瑾特地给水师配的『翻译』。 听了翻译的话,谢南簫脸上神情不变:“你们好呀,谁说这里是你邳国水域的?” 他指了指琥珀岛方向:“这是我们的岛,所以这片是我们的海域,现在是你们进入我砚国海域,请你们速速离开。” 邳国水兵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甚?这个岛什么时候成了你们的了?这明明是我们的岛!” 谢南簫冷笑:“你们的岛?你们有人入驻岛上吗?要不你们喊一声看看这岛应不应你?” 邳国水兵脸上肌肉抽动:“这里自古以来就是我们的,不管有没人上岛入驻,这个岛都是我们的,如果你们不离开,別怪我们不客气。” 谢南簫嘴角带笑,笑意却是不达眼底:“你们怎么个不客气法,要不试试?” 邳国水兵没想到他態度如此强硬,一时不知该怎么应对。 双方虽然没打过,但看砚国士兵的精神样貌,还有他们高大的体型,手里拿著的不知名兵器,都让他们感觉到危险。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他们並不想和砚国水师对上。 而且他们还知道,陛下派了一支精锐骑兵前往砚国,结果骑兵去了砚国后就了无音讯。 用屁股想也想的到,这支骑兵肯定是出事了,由此可见,砚国的水很深。 第848章 任由砚国作为? 谢南簫看他不说话,指著大片海域道。 “这一大片都是我砚国海域,这次谅你们第一次闯入,我就不说什么了,以后別再靠近,不然我们就不客气了。” 邳国水兵怒极:“你別欺人太甚,这里自古以来就是我们的!” 谢南簫冷哼:“自古?这是个荒岛,我们现在上了岛,这个岛的自古只有我们。” “你要是觉得我欺人太甚,大可放马过来,我砚国都接著。” 邳国水兵差点被气吐血:“你真当我邳国怕你们?” 谢南簫掏了掏耳朵:“对对对,你们不怕,正好今天有空,要不咱们打一场如何?” 邳国水兵被噎的头晕目眩,差点一头栽进海里,砚国越是强硬,说明越有底气,他们越是不敢打。 良久,邳国水师放下狠话:“你们给我等著。” 说完就指挥巡逻船队快速离开,就跟后面有鬼撵他们似的。 秋武看著他们仓皇而逃的样子:“不干掉他们吗?” 谢南簫摇头:“不急,我们现在的正事是上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走,到你们说的那几个可做军用码头的地方看看。” 秋武最近一直在玉国,邳国,以及矮国周围活动,对琥珀岛也相对了解。 所以出发之时,他就拿著舆图把几个他认为的好位置跟谢南簫说了。 秋武点头:“也是,琥珀岛的东边和南边距离邳国和玉国很近,以后能遇到的机会很多。” 说著他面色不是太好:“要说还是矮国態度囂张,每次看到我们都要对骂一场。” “这么囂张?”谢南簫有些意外。 秋武『嗯』了一声:“他们就跟拉稀拉出来一般,是个长条岛,稀稀拉拉一坨坨。” “不过可能他们海域大,所以他们的水师还算可以,当然了,不能跟我们比,只是他们自己不知道。” “每次看到我们的船队他们都极为囂张,嘰嘰呱呱的不知说什么,我们肯定不能忍,自然就跟他们吵吵起来。” 谢南簫眼睛微眯:“不急,以后有机会会会他们。” 半下午之时,谢南簫终於选定了两处可建军用码头的地方。 水师已经建了三个岛,对於建岛非常有经验,第二天规划图纸就被画了出来。 邳国水师这边得到巡逻队的匯报,立刻把消息传入紫阳,也就是邳国的都城。 邳帝朴胜收到消息时,气的咬牙切齿:“砚国这是什么意思?” 南良皱眉:“难道砚国准备对我们动手了?” 朴胜嚇了一跳:“你这话什么意思?” 南良无奈道:“陛下,之前砚国虽然在海域游荡,跟我们水师不时相遇,但从未起过衝突。” “现在他们突然要占下琥珀岛,我怀疑这是故意挑事,想挑起两国爭端。” 朴胜倒抽一口凉气:“你是说他们这是借题发挥?为了报復我们出兵之仇?” 自从三万骑兵出征后,就杳无音讯,彻底失了消息。 要命的是,他们问都没地问去。 朴胜著急上火,差点吐血。 邳国虽然总兵力达到二十五万,但战马不多骑兵也不多。 三万已占全国战马的五成,而这三万精锐骑兵更是占了全部骑兵的八成。 可以说他的损失比淮国玉国更为惨重。 他给玉国和淮国传讯询问情况,但他们的情况跟邳国一样,大军进了砚国后就再也没了消息。 此时他们都已意识到,必然是蛟族和曲召骗了他们。 但砚国具体的情况,他们现在都不太清楚。 南良脸色有些不好看:“有这个可能,不然他们怎么会突然占下琥珀岛?他们怕是已做好和我们打国战的准备了。” 文官杜冲皱著眉头:“砚国真有如此强?如果他们这么强,当初又怎么会被蛟军和曲召等蛮族侵占?” 南良嘆气:“砚国被侵是蛮族他们自己说的,具体什么情况我们又不知道。” “或许他们根本就没侵占成功,並被打的无还手之力,所以才找上我们三国?” 朴胜差点吐血:“蛮族卑劣,竟敢如此戏耍我等?让我邳国损兵折將,还惹上砚国如此强国!” 杜冲斟酌道:“蛮族说的话或许半真半假,不然玉国和淮国不会轻易相信他们。” 他们邳国和砚国无边界相连,並不知砚国的情况。 但玉国淮国和砚国相邻,邻居的一些情况应该多少能知道一些。 “如今如何是好?”朴胜急道:“如果砚国真以此为藉口攻打我们,我们如何拦得住?” 南良犹豫片刻道:“不如,派人前去砚国探探口风?实在不行咱赔偿点银子?” 杜冲无奈:“砚国如今毫无动静,既没派人前来谴责,也没派人前来谈赔偿问题,只怕是不会那么好打发。” 越是沉默,往往表示事情越大! 朴胜捶胸顿足:“蛮族误我!” 南良无奈:“如今只能先跟砚国那边谈谈,看看他们是什么意思,我们再做决定。” 朴胜磨牙:“就怕砚国不愿和谈。” 南良脸色凝重:“如果砚国不愿和谈,我们也只能战,不过我们確实可以和玉国淮国联合起来。” 杜冲嘆气:“话是如此说,万一砚国到时逐一突破呢?我们到时出不出兵帮他们?如果是我们最先被攻,他们又是否真的会出兵帮我们?” 不管是玉国还是淮国,肯定都是以自身利益为主。 一番话说的朴胜更是心梗,肠子都悔青了,当日就不该听蛮族的鼓动,导致如今这样的局面。 南良斟酌道:“不管如何,我们先去砚国和谈道歉,如果对方接受最好。” “如果不行,我们就三国结成联盟,不管是不是真心,我们必须结成联盟才有可能抵抗的了砚国。” “另,我提议还要再招一批士兵,填补那三万精锐的空缺。” 朴胜点头:“对对,必须再招一批士兵,以应对砚国。” 杜冲皱眉:“如今百姓的日子不好过,只怕不好招人。” 朴胜摇头:“那就强制兵役,事关国战,由不得他们。” 杜冲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嘆了一口气,默认了这个做法。 他將话题拉回到之前琥珀岛事件:“岛的事怎么做?任由砚国如此作为?” 第849章 姬文元到砚国? 南良犹豫片刻道:“琥珀岛距离我们太近了,如果真被砚国占下,他们在上面屯兵,以后想要登陆我们国土易如反掌,此事我们必须阻拦。” 朴胜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头痛:“据目前水师那边传来的消息,砚国的水师极为厉害,我们的人只怕不是对手。” 杜冲也觉头痛,这种时候,弱的一方毫无话语权,何况是在他们刚刚去打了砚国的这个关键时刻。 “只能找砚国那边谈。” 朴胜沉思片刻后点头:“好,南爱卿,这事交给你了。” 南良虽不想接下,但陛下有令,他也不得不从:“诺,只是臣需要准备准备,准备好了再出发砚国。” 嘉虞国宝州,瑾阳军的联络点。 “上面怎么派你来了?”清明看著姬冕,问道。 姬冕爽朗一笑:“我熟悉地形,再加上我努力爭取,这不就派我来了。” 来接父亲这么重要的事,他当然要来,何况都走过两次了,他有经验。 他看向站著父亲的,大喜:“父亲,您的腿好了?” 姬文元笑著摇头:“好是好了,就是以后想上战场有些难。” 他的腿走路不影响,但嘎嘣脆,不能用力,不然容易断。 姬冕已经很满意:“没事没事,您以后不上战场就是了。” 姬文元不置可否:“什么时候行动?” 姬冕看了看天色:“如果你这边没问题的话,就晚上行动吧。” 为了这次行动,他特地將云师长的仪器借了出来,嘿嘿。 为了借这个据说叫夜视望远镜的仪器,他被云羽押著签下十页的保证书。 姬文元当然觉得没问题:“那就晚上行动。” 魏復同样兴奋:“太好了,可算能离开了。” 他一直在这边陪姬文元,除了学简体字和练习连弩之外,再无其他事情可做。 陆瑶刚整理完送来的物资,拿著一件棉衣过来递给姬文元。 “现在天气已冷,特別是晚上又是骑马,您还是穿上棉衣好些。” 姬文元也不客气:“谢了。” 陆瑶笑著摇头:“您客气了。” 她又看向姬冕:“能说说现在砚国的情况吗?” 他们在这里能得到国內的消息非常有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姬冕显然早有准备,把这两个月的时报都带过来。 “主公已拿下定阳,东边三国派了十多万兵想侵占东湖郡,被全歼。” 陆瑶一惊:“东边三国?他们怎么敢?” 清明也是不解:“我记得他们三国的兵力都不怎么样呀。” 姬冕笑著道:“是不怎么样,不过他们是被蛟族和曲召鼓动的。” 清明皱眉:“那主公是不是准备要对东边三国动手了?” 作为嘉虞国人,姬冕对东边三国的情况不太清楚。 不过他最近在军营,跟著云羽学到很多东西,对姜瑾和瑾阳军了解更甚。 云羽也分析过东边三国的情况,所以他现在多少知道一些。 “应该会,如果对方现在不动手的话,主公应该会等到明年再动手。” 清明几人大喜,这是要把东边三国都拿下的节奏。 如果真把那三国拿下,那砚国东边就是海域了,少了和邻国的爭端。 而砚国的水师,他们是很有信心的。 姬文元有些担心:“西边溧丹虎视眈眈,如果东西两边同时开战,兵力会不会过於分散?” 姬冕摇头:“父亲,您不知瑾阳军的实力,同时开战不会有问题的。” 如果他没进入瑾阳军训练学习,他也会担心,现在却没太大的顾虑。 姬文元眉心微动:“如此我就放心了。” 看来自己对砚国的情况了解是还不够彻底。 也是,阿瑾只用三年就收復整个砚国,可见她的强大。 姬冕拍了拍魏復的肩:“最近在山上怎么样?” 魏復笑道:“还好,就是有点无聊,好在能学简体字,还有练习连弩。” 翌日清晨,山康郡的边界处,姬朔看著又在挖坑的瑾阳军,不由抽抽嘴角。 “这会不会不太好?” 实在是太明显了。 云羽摆手:“这有啥的,我们也是为了不引发瘟疫。” 姬朔:“……我这不是担心白挖吗?” 云羽笑了:“怎么会白挖,就算这次用不上,下次也能用上。” 姬朔眉头微动,压低声音:“我们这是要准备找事?” 云羽翻了个白眼:“什么叫找事?这叫合理的,小规模的练兵。” 姬朔:“……” 云羽的声音还是继续:“所以,这种坑有空可以多挖,不但能锻炼身体,还能以备不时之需。” 姬朔跟云羽也相处了一段时间,对他多少有些了解,此时听了他的话,心里就大概有数了。 “好,哈哈,那以后边界巡逻我得多来看看,多走走,活动活动筋骨。” 云羽不置可否:“那你多带带这些新兵蛋子,他们需要见见血。” 姬朔摆手:“没问题,带新兵而已,我有经验。” 云羽笑了,姬朔確实是不可多得的將才,不管是练兵还是本身实力都很不错。 赵风打趣道:“这次新兵有点多。” 他之前在稷吉郡练兵,新兵练的差不多了,最近才过来山康郡。 云羽笑道:“別急,我们边界线这么长,总有机会的。” 赵风挑眉:“我怎么听说之前和楼海国也起过衝突?” 说起这事,云羽都无语了:“他们竟想偷我们的粮食,被我们的人发现了,这才打起来。” 现在已是九月中,泗州这边的粮食也陆陆续续成熟了。 对砚国粮食虎视眈眈的楼海国突然动手也不奇怪。 赵风面色一凛:“竟敢偷我们的粮?” 云羽无奈:“我们有高產粮种,不管是哪个国家都会覬覦。” 姬朔点头:“不错,普通粮才一百多斤,我们的亩產一千多斤,何况还有几千上万斤的土豆大白菜等。” 別说大白菜萝卜是蔬菜,百姓连树皮树根都吃没了只能吃土的时候,蔬菜就是粮食,能救命。 说著他很是感慨:“自古以来,也就砚国的百姓能吃饱。” 云羽笑著摇头:“也是这两年有了主公的高產粮种,百姓才能吃饱饭。” 赵风舒服的嘆口气:“是呀,我现在都快忘记饿肚子的感觉了。” 当初的东北军,特別是最后的那几个月,因为世家的背刺,导致他们只有军部仓库的少量粮食,到最后更是无粮可食。 每每想起当初那些忍著飢饿战斗的同伴,那些倒在血泊里的战友,他的心就会痛,很痛。 第850章 就想埋一埋 云羽也想起当初的日子,拍拍他的肩:“都过去了,我们不会忘记过去,百姓也会感念他们的付出,主公同样会记得他们的功勋。” 他的视线看向嘉虞国方向,那边正有一队溧丹巡逻队鬼鬼祟祟的看著他们。 溧丹巡逻队可不觉得自己鬼鬼祟祟,他们只是躲在草丛里看著这边挖坑。 “他们挖坑干嘛?” 小將面色不是太好:“不知,快,给个人回去匯报一声。” 士兵不解:“回去匯报什么?” 小將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你没发现他们今天来巡逻的人有点多吗?” 他面色阴沉:“如果没看错的话,今天不但姬朔来了,还有那个年轻的男子,他好像是泗州这边瑾阳军的负责人。” “一大早的这边边界就来了这么两尊大將,怎么想都有问题。” 士兵恍然,忙转身骑马快速离开。 副手面色凝重:“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他们今天这么多人出来巡逻?” 小將摇头:“不知,不过我的感觉非常不好,一会小心些。” “嘶。”一个士兵倒抽一口凉气:“不会是又有姬家人要从我们这到砚国吧?” 小將蹙眉:“不会吧?姬家人不是早就到了砚国吗?” 副將猜测道:“难道还有漏网之鱼?” 这边各种猜测的时候,云羽等人也看到了匆匆离开的溧丹士兵。 不过他们都没说什么,本就在意料中的事。 春江城溧丹守兵总的也就几千人而已,只要他们想,隨时都可拿下。 想起什么,姬朔问道:“你之前说的威震炮是不是已经往泗州运了?” 云羽笑著点头:“对,说是先运四门过来,年后估计还有。” 定阳已经回归,六门威震炮其中两门被褚青运到崇州的抚平郡,另四门则是运到泗州。 姜瑾目前总的二十门威震炮,其中水师四门,丰州的东湖安排了两门。 其余十四门全都安排在西边的边界处。 姬朔很是期待:“真想时间快点过,到了能攻打溧丹的时候。” 今年冬季还不知有多少嘉虞国百姓死於寒冷和飢饿,他心里其实是著急的。 赵风挑眉:“边界可有嘉虞国百姓逃到我们砚国?” 云羽点头:“有,不过不多,溧丹士兵的看管很严,边界的守兵和巡逻也加强了不少,普通百姓想要逃出来,难。” 他嘆了一口气:“据清明他们传回来的消息,溧丹开始强制嘉虞国百姓服兵役,估计是为我们准备的。” “卑劣。”姬朔的面色不太好。 打仗他不怕,最难的是要对自己的百姓下手,还是被迫的百姓。 云羽和赵风都是经歷过这些的人,很能感同身受,三人都没再说话,只看著嘉虞国方向。 没过多久,远远就看到对面奔袭而来一百多骑,后面还跟著一百多匹战马,浩浩荡荡,声势不小。 姬朔面上一喜:“来了。” 云羽大声下令:“快,做好准备。” 嘉虞国这边的巡逻队也看到了姬文元等人,满脸惊骇:“不好,快,给我杀了他们!” 话音刚落,骑马冲在最前面的姬冕已对著他举起手里连弩。 这边是云羽等人也已对他们举起了连弩…… 惨叫悽厉,惊起无数飞鸟。 当姬文元等人跨过边界进入砚国国土时,这些两百多人的巡逻队已被歼灭殆尽。 一晚的奔袭,姬文元却精神抖擞,毫无疲惫之感。 姬朔快步上前,看到他身上有乾枯的血跡,忙问:“父亲,您受伤了?” 姬文元爽朗一笑:“不是我的血。” 姬冕解释:“大概半个时辰前,我们遇到了一支溧丹巡逻队,就把他们杀了,还缴获了一百多匹战马。” 也是考虑到距离砚国不远了,这才把战马都带上。 姬朔这放心:“那就好那就好。” 云羽笑著上去:“见过姬老將军,好久不见。” 姬文元点头:“是呀,好久不见。” 他握了握手中连弩:“没想到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杀敌,连弩確实厉害。” 护送他回来的主力是之前留在山上的龙影卫,遇上一支近两百人的溧丹巡逻队,不过十几息就全灭了对方,他只抢到两个人头。 这样的战绩除了连弩厉害,更是因为龙影卫本身战力超强。 云羽点头,指了指赵风介绍道:“这是赵风赵旅长。” 赵风忙上前:“见过姬老將军。” 姬文元笑著点头:“英雄出少年。” 几人寒暄了几句,姬文元在云羽的陪同下往雾白城而去。 赵风带著人留下来处理尸体。 这些士兵中有一部人是新兵,有不少人对血腥气还不习惯,不过到底训练了这么长时间,又有老兵带著,摸尸倒也摸很认真。 眾人速度很快,不多会就把有用的东西都收进提前准备好的麻布袋里。 赵风一挥手:“开始搬尸体吧,把他们都拖到坑里去。” 搬尸体也是训练的一部分,两人为一组,抬起就往坑里去。 只是尸体刚拖了一半,就看到远处奔袭而来的溧丹士兵。 赵风大喊:“回来。” 士兵绝对的服从命令,立刻扔下尸体小跑著回到砚国这边的国土,並快速举起连弩对著对面。 溧丹骑兵的速度很快,领头的正是春江县的县尉。 远远看到这边情况,他的心就是一寒。 瑾阳军竟敢公然杀他溧丹巡逻队? 到了尸体的不远处,他才停了下来,闻著浓郁的血腥气,以及尸体上的衣冠不整,他的面色阴沉的可怕。 “你瑾阳军是什么意思?为何无故杀我们溧丹士兵?” 赵风面色不变:“看你说的,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们杀的?” 县尉气笑了:“这里除了你们还有谁?” 赵风依然面无表情:“现在没人不代表刚刚没人,有没可能对方杀了人后就跑了呢?” 副將气的大吼:“你瑾阳军就喜欢胡说八道吗?如果不是你们杀的,你们干嘛拖尸体去埋?” 赵风表示很无语:“如果是我们杀的,我们不早就跑了,还轮得到你们抓现行?” “至於埋尸,我们汉人讲究死者为大,落土为安,我看他们挺可怜的,就想埋上一埋。” “既然你们不领情,我可以把埋一半的尸体挖出来给你抬回去,如何?” 第851章 你確定他们真心夸你? 县尉差点气吐血:“这尸体的伤口一看就是你们连弩射的,这你抵赖不了吧?” 赵风丝毫不慌:“我抵赖啥了?你们怕不知我们泗州乱的很,盗匪横行。” “比如『胡来』『你大爷』『你大娘』等,都是响彻泗州的盗匪,他们手里就有连弩,说不定你的人就是他们杀的呢。” 县尉握紧拳头:“一派胡言,我看你是想引起两国爭端。” 赵风状似无奈:“如果你们一定要这样认为,我也没办法,我埋他们本是好意,没想到竟造成这样的误会,唉,好人难做!” “不过。”他话锋一转:“你要是想以此讹上我们,没门,你想战便战,我砚国都接著。” 县尉被他的茶言茶语和强硬態度气的眼前发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赵风指了指满地尸体,问道:“这尸体你们还要不要,不要我们就继续盖土了。” 县尉:“……” 他握紧拳头,看著对面的人数和武器,內心评估胜算。 只是不管他如何算,对方贏的机率都较大。 很显然对方是根据春江县溧丹的兵力派出的队伍,把控的刚刚好。 何况此时此刻也不是动手的好时机,一旦动手,两国极有可能立刻交战,於他溧丹极为不利。 大单于目前並不想跟砚国交战,不然就以瑾阳军的做事风格,溧丹隨便都能找到藉口打过去。 再者,大单于如今正在大肆强招汉人士兵,最好是用汉人打汉人,才能减少他溧丹士兵的损失。 只是现在砚国做事越来越无法无天,他需的儘快匯报上去,让大单于多派些人过来边关才行,不然再这样下去,他的人都要被杀没了。 想著他咬牙忍下心头憋屈:“此事我已记下!” 说完转身离开,留下一地尸体。 赵风看著溧丹人的背影,面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副手无奈道:“蛮族就是蛮族,自己人的尸体都不要,还要我们帮忙埋。” 赵风摇头:“云师长可能就是考虑到这一点,所以才让我们多挖坑。” 宽大的官道上,姬文元看著远处正忙著收割的庄稼,忍不住下马折了一株稻穗。 感受手里沉甸甸,他的声音带著感慨:“之前在山上一直听说你们的粮食怎么这么高產,没亲眼看到总是有种不真实感。” 他现在拿著稻穗,依然有种不真实感。 粮是民的根本,也是自古以来无法解决的问题,而今,却被阿瑾解决了。 他已能想到砚国的人口將会极速增长,砚国的未来会是何等的辉煌和繁荣。 姬朔笑著道:“父亲,不但稻子高產,小麦也高產,还有其他更为高產的土豆红薯等农作物。” “好,哈哈,好呀,天下百姓有救了!”姬文元忍不住畅快大笑。 云羽与有荣焉:“这些都是主公带来的,如今我们农科院正在研究这种杂交水稻,如果成功了才是真正的天下无忧。” 姬文元在山上也不是白待的,不但学了简体字,对砚国的很多事情也都了解过。 所以农科院和杂交水稻他都是知道的。 “好,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他看向云羽:“听说你们有很多研究院,研究各种东西?” 云羽点头:“对,主公有经天纬地之才,想法颇多,且有夯实的理论基础,所以成立各研究组研究这些东西。” “就如我们的威震炮,炸药,连弩,玻璃等都是由主公提出理论基础,画图,给出配比方案等等,再交由下面的人研发製作的。” 他身姿挺直:“砚国如今的一切都是主公带来,没有她就没有如今的砚国。” 姬文元看他崇敬的神情,不由暗暗点头,阿瑾的人都极为忠心,且是带著崇拜和无限敬意的忠诚。 云羽笑著道:“姬老將军先到雾白城休息一两日,再前往定阳,如今主公正在定阳。” “如果您想看看砚国风貌,也可周围逛逛走走,时间不急。” 现在的砚国已全部回归,想去哪都行。 姬文元点头,想起什么,提醒道:“我们刚刚杀了溧丹巡逻队,小心他们报復。” 溧復或许不敢明著对砚国出手,但在边界做些小动作还是可能的。 云柠胸有成竹:“这点您放心,我们都防著呢,他们敢来,我们就敢杀。” 在没大规模战役的情况下,能杀几十几百的敌军已是非常不错。 所以他是不惧溧丹报復並希望溧丹报復,正好可以消耗溧丹的兵力,以及让新兵练手。 这也是他几乎不遮掩边境伏杀的原因。 这是主公给的底气。 如今大量的武器装备已往这边的边境运送过来。 定阳。 姜瑾正在看各地传来的公文,头也没抬问道:“周冷和晏珂到哪了?” 冬至回:“丁英去城门处接人了,应该很快就到了。” 考虑到东边三国大概率会派人前来谈判求和,所以前几日她已让人把周冷和晏珂喊了回来,反正南武的事也处理的差不多了。 按时间算,今日应该到定阳了。 正说话,妘承宣大跨步进来:“姑姑。” 姜瑾抬头看他:“你最近在忙什么?” 妘承宣咧开灿烂笑容:“我在修缮改建府邸,姑姑,您住的正华院也要重新弄一下。” 由於皇宫在清理修缮,姜瑾一直住在长公主府,也就是妘承宣的府邸。 姜瑾摆手:“正华院暂时不用动,等我搬走后你再修缮。” 妘承宣点头:“姑姑放心,我知道,附近的几个院子我也都没动呢。” 他虽然心智不全,但他一心为姑姑,怕影响到她做事,目前只修缮偏僻的几个院子。 当然了,姜瑾对这个唯一的侄子也是真的好,呃,估计很快不就是唯一了,毕竟宗亲还有人在。 不过在她心里,妘承宣確实是最亲的亲人,是她最信任的人之一 “你多听听將作监的意见,他们对这些比你有经验。” 为了修缮妘承宣的府邸,她特地派了两个將作监的技术人员前来指导修缮和改建。 妘承宣摆手:“姑姑,我对这方面颇有研究,將作监的人都夸我是奇才呢,所以您不用担心。” 姜瑾眉心微蹙:“……你確定他们真心夸你?” 妘承宣对此很是自信:“那是当然,他们是不是真心,我一眼就看的出。” 姜瑾:“……” 她对此是有些不信的,无奈道:“行,那你让他们两人过来见我。” 妘承宣身体特殊,但他心智不全,她確实担心下面的拍马溜须敷衍於他。 第852章 会不会太大了? 將作监人来的很快,没想到其中一人竟还是熟人,正是当初被她从山上救下的狄书。 “见过主公。”狄书两人行礼。 对於能见到姜瑾,两人都很是激动,低著头不敢看她。 姜瑾態度温和:“不用紧张,我听说承宣很有建设天赋,不知他想將府邸改成何样?” 狄书早有准备,將十几张图纸双手递上:“主公,这是妘郎君府邸的改建图,您看看。” 內心却是感慨,主公对妘郎君是真的好,如此忙碌还抽时间关心他的府邸改建。 冬至接过图纸,放到姜瑾的桌案前。 姜瑾一张一张看了起来。 没想到改建方案做的还真不错,中规中矩中带著孩童的奇思妙想。 特別是標註的用色方面极为大胆创新,一看就不是常用的配色。 “姑姑,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妘承宣睁著单纯的眼睛,一心求表扬。 姜瑾讚许道:“確实不错,那就按你的想法做吧。” 妘承宣挺了挺胸:“姑姑,我就说我有天分吧。” 姜瑾笑著摇头,妘承宣確实有一定的天分,但他的这些想法能完美融合到建筑中,还得靠將作坊的人技术过硬。 “你们两人不错,去忙吧。” 狄书两人被夸,激动的面色涨红,挺起胸膛大声应下:“诺!” 妘承宣有些犹豫,问道:“姑姑,我的府邸现在就我一人,会不会太大了?” 姜瑾继续审批公文:“这是你祖母留给你的,你就好好住著,不用考虑太多。” 城门处,周冷和晏珂神情复杂的看著砚国的都城,三年多,他们的都城终於回来了。 虽然歷经战爭,城池显得极为破烂,但上上下下忙活的人给这座城带来了无限生机。 “来了,一路辛苦了。”丁英笑眯眯的看著两人。 晏珂笑著道:“不辛苦,如今安全,一路风景优美,看到百姓安居乐业,心情甚是愉悦。” “城中现在人口好像不少,可是从周围调了人过来?” 丁英无奈:“对,这边人手不够,从周围郡县招了不少人过来干活。” 周冷询问:“现在就去见主公吗?” 丁英点头:“已经给你们安排了住处,如果累的话可先洗漱一番。” 周冷摇头:“不用,正事要紧。” 说起来,他也已经很久没见姜瑾了。 丁英笑著点头,带著两人去了长公主府。 再次看到姜瑾,只觉威势更甚,两人不敢多看,忙行礼:“见过主公。” 姜瑾摆手:“不必多礼,坐。” “我这次让你们过来,是为东边三国之事。” 周冷神情凝重:“主公想达到什么结果?” 姜瑾嘆气:“如今正值入冬之时,我们国內又刚刚平復,不宜大战,如果可以,拖到明年开春。” “最好是给对方模稜两可之感,让他们怀有希望,最好是能看到他们的诚意,至於程度,你们自己看著把握就好。” 周冷沉思片刻后点头:“主公放心,我必全力以赴。” 晏珂跟著道:“必达成主公所愿。” 姜瑾对两人的能力还是满意的,她换了话题:“南武那边如今情况如何?” 周冷回:“杀了大的,小的自然就老实了,现在基本都已安定下来,洛大人和董大人等晏大人他们到了交接完就会回来。” 姜瑾点头:“你们在定阳可以多住两日,东边三国不急,让他们等等无妨。” 这边气氛融洽的时候,宝州的溧復却摔了杯盏。 “姜瑾,欺人太甚!” 竟无缘无故又杀了他几百巡逻士兵,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溧禧无奈:“姜瑾这是看出我们不敢在此时跟她动手,才如此肆无忌惮。” 軻鎔眉头蹙起:“根据春江县县尉的探查,就在距离边界几十里的地方还有一支巡逻队被杀。” “由此可见,他们必是又有什么人从嘉虞国到了砚国。” 彪萤不解:“难道又是姬家人?” 溧禧认同:“极有可能是姬文元,他之前在狱中受伤严重,估计是藏在某地养伤,现在大好才动身去的砚国。” 溧復咬牙:“所以,还有砚国人潜伏在嘉虞国,而我们毫无察觉?” 溧禧无奈:“嘉虞国国土面积大,他们又都是汉人,就是在我们眼皮下活动,我们也不一定认的出来。” 軻鎔面色凝重:“他们敢肆意杀掉我们的人,是不是说明他们现在已做好大战准备?” 他看向溧復:“大单于,我们也要拿出决策,下一步该是如何,这样我们的边关士兵才能拿捏好手段。” 溧復確实不想和姜瑾对上,对方的轰隆神器太厉害,他没太大信心。 但,想不想战,战不战,可不是他一人说了算的,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和姜瑾必有一战。 不管南武,还是嘉虞国的姬家,都是姜瑾很好的出兵藉口。 他眼里闪过厉色:“那就战,还真当寡人怕她不成?” “不过。”他话锋一转:“马上就入冬了,不宜起战事,至於边关战士,倒也不必过於隱忍。” “他们既然敢杀我们的巡逻队,我们也可反杀砚国的巡逻队。” 彪萤皱眉:“大单于,砚国有神兵利器,想反杀他们不易,在地形相当的情况下,我们需的数倍於他们的兵力才有可能成功。” 溧佞嗤笑:“那就根据地形优势伏杀,边关战士对边关地形应非常熟悉吧?” “如今我们两国都已加强了边境巡逻,他们的巡逻队必然也不少,可有预谋伏杀。” “甚至可扰他们的边民,他们现在不是在收割粮食吗?有机会正好抢一批。” 軻鎔皱眉:“这样一来,我们放在边关的兵力远远不够,需得再派些人过去。” 溧復无奈:“確实要再派些兵力过去,不但要预防他们的伏杀,还要注意他们会不会突然进攻。” 溧禧:“大將军,如此做的话,到时是我们的损失大还是对方损失大不好说。” 溧佞嗤笑:“看砚国如今的態度,他们是摆明了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不管我们反不反击,这冬季都是不太平的,我们总不能白白挨打。” 他看向溧復:“大单于,我们和砚国早晚有一战,边境摩擦不过是开始罢了。” “臣以为不但要往边境多派兵力,最好找机会能弄到他们连弩和轰隆神器。 第853章 消失的巡逻队 軻鎔眼睛微眯:“臣也觉得可行,巡逻队大多是一两百人为一队,我们有心之下拿下他们应该问题不大。” “到时得了他们的连弩和轰隆神器,就让工匠们试著看看能不能做出来。” 想起什么,他又道:“臣听说砚国的刀具也比我们的刀更坚韧锋利,总之能轻易砍断我们的刀,到时也可让工匠们试试。” 溧復蹙眉:“如果如此容易,蛟族早就做出来了。” 他对此並没抱太大的希望。 溧丹的工匠技术本就不怎么样。 溧禧嘆气,回到之前的问题:“从寧边郡到並阳郡这么长的边境线,我们的兵力不够。” 溧佞摇头:“我们可把西边的守兵调些过来。” 西边是闞族和虢族的领地,这两族目前没往他们这边发展的意图。 溧復沉吟片刻后点头:“可。” 他又问:“汉人士兵招的怎么样了?” 溧佞无奈:“汉人极为不配合,听到服兵役,不是藏起来就是逃了,难度很大。” 彪萤拍了案几:“不识抬举,不管是藏起来还逃走的,可杀他全家,到时我看还有谁敢逃跑?” 溧佞摇头:“你以为我没杀吗?” 说著他嘆了一口气:“我们杀了太多汉人,今年冬季估计又会饿死或是冻死大量汉人,长此以往,汉人就要灭种了,到时谁来给我们耕地织布?” 溧復面色阴沉:“所以现在招了多少人?” 溧佞伸出三根手指:“目前只招到三万人,不过我们已经在加紧了,相信很快就能招到五万兵。” 彪萤眼里闪过鄙视:“夏景果然是废物,招兵可是以他的名义招的,百姓如此牴触,可见对他的不满,呵!” 正说著话,就见武將天塬急匆匆进来:“大单于,寧边郡传来消息,说是最近有两支巡逻队消失不见。” 眾人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全都变了脸色。 砰。 溧復气的一拍案几:“瑾阳军,欺人太甚!” 不用想都知道,消失的巡逻队肯定是被瑾阳军杀了。 他只觉脑袋嗡嗡的,以前只有泗州的边境不太平,如今看来,和砚国交界的都有可能不平。 溧佞也是面色阴沉:“姜瑾是什么意思?难道真的想现在就跟我们开战不成?” 彪萤握紧拳头:“果然女子当局就是如此,不讲道理!” 溧復忍著吐血的衝动:“就按刚刚说的,加强边境的兵力,做好隨时战斗的准备,有机会击杀瑾阳军,抢他们的兵器装备!”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寧边郡又有第三支巡逻队消失了。 褚青甩了甩刀上的血跡:“大家动作快些把尸体处理了。” 他回到崇州后就开始找机会伏杀溧丹巡逻队。 离开之前主公说了,如今的她不惧跟溧丹开战,也早晚有一战。 所以瑾阳军不怕边界衝突,能杀多少算多少,正好给新兵练手。 李丰笑道:“放心,我们都有经验了,埋的又快又好,我还特別准备了不少石碑,给他们立碑写明时间。” 说著他又感慨:“照这样发展下去,一个冬季溧丹起码能损失几万兵。” 瑾阳军现在閒的很,又有大量新兵需要练手,从寧边郡到山康郡,几千里的边界线就是他们现在的战场。 等北望郡徽山郡这两郡的兵练出来,估计也会参与边界猎杀。 至於泗州,早已行动,鄄州,海嘉州应该很快就会跟上。 褚青摇头:“也別太乐观了,溧丹或许不敢现在动手,但他们必然也会反击,我们以后不但要加强巡逻,巡逻队也得增加人数,別阴沟里翻了船。” 李丰深以为然:“不急,我们不但有巡逻队,还安排了暗哨,到时候谁杀谁还不好说。” 他看向忙碌埋尸的士兵,又看向远处忙碌收割庄稼的百姓,脸上露出笑来。 “不知主公什么时候称帝?” 经歷过国破家亡,他第一次感受到有一个强大的国主是什么体验。 那就是他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用想,只要跟著她的步伐,坚定的前进即可! 褚青也很期待:“估计要等定阳城修建的差不多才行。” 李丰算了一下时间:“那岂不是要等明年后年?” 褚青笑了:“急什么,到时说不定东边三国和溧丹都已拿下,那主公登基的架势更庞大,我们也才有机会见证这一重要时刻。” 这边气氛欢快畅想未来的时候,嘉虞国的百姓已没了未来。 望洲的一处村落,数百人溧丹士兵正在砍杀这个村子的村民。 上面出了强制服兵役的公文,这个村子几十户人家,却只交上来三个青壮男子。 当地官府自然不信,所以直接让村司过来说明情况。 村司到了县衙后砰的跪在地上,嚇得瑟瑟发抖解释。 “不是我们村不想出更多的人,而是我们真的没青壮男子了。” 当初溧丹攻城,他们的青壮就被嘉虞皇帝夏景徵兵一轮,后来城破,溧丹人又对著他们抢杀一轮。 再之后就是各种奴役,缺衣少食,还要被强制服劳役等等,这些都是青壮男子的活,这么几年下来,別说青壮了,就是人都没剩多少了。 问话的官员倒是个汉人,他语气不善:“按上面的户籍登记,你村有78户,685口人,再是如何也不可能只有3个青壮男子。” 村司乾瘪的脸上显出惊慌和绝望来:“这都是多少年前的统计了,现在只剩45户人了,人口也只有200多人,去年今年两年时间被强制服劳役五次,那些服劳役的青壮几乎就没回来的。” 他砰砰砰对著官员磕头:“真不是我们村不愿服兵役,而是真的没人了。” 问话的官员其实也大概知道这些情况的,他看向一旁的溧丹县令。 “县令大人,您看这如何是好?” 溧丹县令眼睛微眯:“既如此,那就把服役年龄改一改,將15到25岁改到12到45岁,只要是这个年龄的人都必须服兵役。” 村司嚇住了,抖著嘴唇不知该说什么,这样算来,他也在服兵役的范围內。 他看著很是老弱,但其实只有41岁而已,本也算青壮,但在吃不饱穿不暖还要面对溧丹人奴役的情况下,他能活到40岁已是相当不易,算是老人了。 砰砰砰…… 他不顾头上磕出的血,继续磕头:“求求两位大人,老人孩童上了战场就是死,求你们放过我们吧,我已经把村里最后的三个青壮男子都已上交了呀,求求您了……” 县令看他就是不鬆口的样子,冷笑:“看来,你们是不愿配合我们的政策了,既如此,留你们何用?” 话音刚落,一旁的溧丹士兵一刀砍下,头颅滚落在地,村司的声音戛然而止…… 第854章 派出使者 汉人官吏被喷了一脸血,带著铁锈的腥臭味让他一阵反胃想吐,被他硬生生咽下。 低头看去,看到村司满脸惊恐扭曲的头颅,他的心同样在发颤。 溧丹人就是如此,根本就没把他们汉人当成人,一言不合就杀! 溧丹人的想法也简单,汉人卑贱,不杀不足於立威,只要杀到他们怕,他们自然就不敢反抗。 当日下午,这个村子来了几百溧丹士兵,全村的抓人。 “不,你们別抓我阿父,他已四十多岁,过了服兵役的年龄了。”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苦苦哀求。 溧丹士兵抓住少年的头髮把她拎了起来,看到她瘦削的脸上满是污垢。 “你多大,我怎么感觉你是个女子。” 说著毫不顾虑的伸手往少年下身摸去。 “啊哈哈,竟真是女子?!”士兵大喜:“把她也押回去,到时咱们乐乐。” 这个村是上面交代要杀鸡儆猴的村,他们就是把全村人都杀了,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你们放开她,我愿,我愿服兵役。”被抓住的男人停了挣扎,满脸绝望的哀求道。 他无法想像自己离开后,家里的老母亲和女儿该怎么活? 但现在不跟著走,女儿马上就要遭殃。 士兵的刀在他脸上拍了拍:“你本就在服兵役的范围內,要你愿意?” “你女儿不错,正好犒劳我们,也算你家为我们的大业做出贡献了。” 说著他大笑:“哈哈,好了,这家收穫不错,都带走。” 就在这时从屋內衝出一个白髮老妇,她手里拿著棍子,眼神带著强烈恨意和恐惧。 “我跟你们拼了!” 噗。 血水喷洒,老妇倒了下去。 男子目眥欲裂:“阿娘!” 他极力挣扎,只是长期飢饿虚弱的身体怎么可能挣得过两个壮实的溧丹士兵。 还因挣扎惹恼了他们,一刀刺出,男子痛呼一声,也倒在地上,不过几息时间,血水便渗透了他身下的土地。 溧丹士兵甩了甩刀上的血,满脸厌恶:“汉人蠢笨,要是好好跟我们去服兵役多好,非要找死。” 他看向突然停止挣扎的少年,上前捏起她的脸。 “你是想死还是想活?如果想活就乖乖听话,哈哈,以后说不定还能生下我们溧丹人的……阿。” 说话的士兵惨叫一声,原来是少年一口咬住他的手指,眼里带著彻骨的恨和绝望。 士兵痛的本能抽手,却发现怎么也抽不回手,气的他大喊。 “还愣著干嘛,给我杀了她。” 押著少年的另一个士兵嘻嘻笑:“杀了是不是可惜了?这可是正值青春的女子。” 汉人大多吃不饱饭,看著往往比实际年龄要小些。 也就说这个女子应该十四五岁左右,正是女子最好的年龄。 被咬士兵磨牙,一刀刺向女子腹部:“我都被咬了你还乐呵,这样的女子你们也敢要?” 少年虽被刺了一刀,牙却咬的更紧,死也不鬆口,痛的士兵又连刺几刀。 其他士兵看情况不对,也过来帮忙,好一会才將他的手从女子嘴里救出。 只是,他的两根手指几乎被咬断,连骨头都碎了。 此时的村里如人间炼狱,处处是杀戮,浓郁的血腥气息飘散出去,引的远处山上野狼嘶吼…… 淮国,上京皇宫。 金凌云面色阴沉,他的案前是从北全传回来的关於曲召的消息。 “曲召竟然不承认?” 金知节无奈:“曲召大祭司的意思是,这是他们曲召前大单于个人做法,和他们无关,他们已派人前去砚国说明情况了。” 金凌云气的一拳打在案上:“可恶,卑劣!” 这次派人去曲召探查到的消息,让他心底阵阵发寒。 蛟军被瑾阳军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这才到淮国鼓动他们出兵,让他们分散砚国的兵力。 连溪脸色难看:“曲召嚇的已去砚国表明心意,我们是不是也该去砚国赔礼?” 金凌云心里一梗,他不但被灭了五万兵,还要上门赔礼道歉,对方不接受的话,他极有可能面临灭国的危机。 看著他要晕倒的样子,金知节忙宽慰。 “陛下,您也不用过於著急,別忘了后宫的音妃,从这方面说来,咱淮国跟砚国是有姻亲关係的。” 金凌云心里更凉了,这几年自己是怎么对姜音他最是清楚。 不但如此,当日买来的两个郡主已被折磨死了一个,砚国皇子更是成了给他洗恭桶的最低贱的奴。 这是姻亲? 不,这是对砚国赤裸裸的羞辱。 想著,他眼里闪过狠厉,或许杀人灭口是个不错的选择。 似是看出他的心事,金知节无奈劝道。 “陛下,按曲召的说法,砚国的蛟军或许已被姜瑾拿下,也就是说他们极有可能从蛟军嘴里知道,我们手里有砚国的皇族人,如果我们把人杀了,后果可能更为严重。” 如今的砚国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们完全不知,姜瑾对自己的姐弟是什么態度,他们同样不知。 此时如果將人杀了,极有可能適得其反。 金凌云缓缓放鬆呼吸,打消了杀人灭口的念头,问:“玉国和邳国如今是何態度?” 金知节:“邳国已派人前去砚国谈和了,据说走水路,这会应该已经出发了,玉国也派了人前去砚国。” “这两国都有意跟我们合作,如果砚国真要攻打我们,我们或可联合起来。” 金凌云皱眉:“砚国既能打败曲召和蛟族,可见他们实力强大,我们三国联合,也不一定是他们对手。” 金知节嘆气:“不管如何,总比我们一国应对的强。” “陛下,如今我们也需儘快派出使者前去砚国,姜修几个皇族或许是我们的筹码。” 金凌云犹豫片刻后点头:“可,诸位觉得派谁去比较好?” 眾人都把视线看向金知节。 金知节:“……” 他斟酌片刻问道:“陛下,您想达成什么结果,如果砚国那边要求我们赔偿,我们的底线是什么?” 第855章 咸鱼翻身再出江湖 这边商议的时候,邳国的使者南良已到了巽风岛附近。 一个魁梧男子开口道:“前面不远就是巽风岛,过了巽风岛,很快就能到砚国。” 他正是负责此行的水师將领千忠。 南良点头,正要说话,就看到远处快速而来的船队,他不由大惊:“那是什么?砚国水师吗?” “不是。”千忠面色凝重:“有可能是海盗!” 跟砚国水师打了这么多交道,砚国的军船他还是认识的。 这片海域除了水师活动,基本上没什么商船,所以很大概率是海盗。 “海盗?”南良愕然:“这里怎会有海盗?” 千忠此时却是顾不上他,大声下令:“速速离开,避开前面的船队。” 可惜不是他想避开就能避开的,不多久他们的船队就被对方围了。 南良也紧张起来,本还以为自己是邳国正规军,对方不敢怎么样,结果转眼就被围了。 看著对方船上掛著的巨大咸鱼,南良神情奇怪:“你確定这是海盗?” 白普也是皱眉:“看著像是砚国人的船,怎么会是海盗?” 他是这次出行的副使,也是此行的翻译官,不但懂砚国语,还懂矮国玉国淮国语。 南良也是不解:“这里靠近巽风岛,距离玉国的汝南也不太远,按理说是这两国水师活动范围,怎么会有海盗?” 千忠嘆了一口气:“海域无边,也有水师管不到的地,这一片確实有海盗。” 邳国水师不常到这边,不过海域上確实有海盗,他邳国水师就被抢过。 看著对方主船越来越近,南良有些紧张,他看向白普:“你问问他们身份。” 白普点头,对著渐渐靠近的咸鱼大船用砚国语喊道:“你们是谁,为甚挡住我们的去路?” 谢南簫今天是做了准备的,不但遮了左眼,脸上还涂的漆黑,一开口就露出他白花花的牙齿。 “我们乃是响彻砚国丰州、鄄州、泗州以及玉国邳国部分地区的咸鱼翻身,我们的宗旨是……” 秋武等人大吼:“翻身翻身,为財为財!” 白普抽了抽嘴角,快速把他的话翻译出来。 千忠面色难看:“这附近最大的海盗糰子就是咸鱼翻身,我们的水师不但遇到过他们,还被抢过。” 当初有一支水师巡逻队被咸鱼翻身劫持了,对方肆无忌惮的上船搜查。 结果他们邳国的军船上什么都没有,就是米粮也才够吃两餐的。 这可把咸鱼海盗气坏了,一怒之下放了一艘小船和两名水师回去,让他们拿五十万两来赎其他人和船。 不过他们邳国水师也不是吃素的,因为他们是真的穷,所以当时是这样回应的。 “五十万没有,最多五百两,行就行,不行的话就算了,扣押的人和船隨便你怎么处置。” 据说当时把咸鱼翻身海盗气的够呛,骂骂咧咧收了五百两后把人放了,船没收。 此时秋武也在说这事:“师长,您是不知道,当时纪团长的脸都绿了。” 纪望飞好不容易从被抢的咸鱼变咸鱼翻身,准备大干一场,结果就遇到人生滑铁卢。 钱没抢到,还成了他们水师最大的笑话,被同僚取笑至今。 据说这则事件还在以极快的速度往陆军传,纪望飞已生无可恋。 谢南簫都不知说啥了,最后总结道:“他还是欠了点经验。” 水师能有什么钱物? 就是最为富裕的瑾阳军水师也不可能带著钱物出海。 要抢当然是抢那些商船,亦或是如眼前这种准备去谈判的船。 还是去赔礼道歉的谈判,这样的船才是最富裕的。 秋武无奈:“谁能想到邳国这么不把他们的兵当人看呢。” 谢南簫抽了抽嘴角,正要说话,就听对面的声音传来。 “不知你们拦住我们的去路所为何事?” 谢南簫不客气的开口:“我刚刚不是说了吗?为財,我也不要多,你们船上所有的东西留下九成就行。” 白普都无语了,九成还不算多? “我们是邳国水师,是正规军,不如给我邳国一个面子,让我们过去?” 谢南簫笑了:“你们不是我们抢的第一个正规军,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再说了,你邳国有什么面子?” 都来攻打砚国了,还谈什么面子? 白普蹙眉:“你真要和我们作对?如果你们执意如此的话,你將面对我邳国一整个国家的报復。” 谢南簫双手抱胸,一脸傲慢:“你邳国算什么东西?我连砚国都敢抢,还差你一个小小的邳国?” “不想死的话就乖乖的按我说的要求去做,不然別怪我下手重。” 白普见嚇不退对方,不由磨牙,低声跟南良商议。 南良看向咸鱼的船上,上面全是身形魁梧的男子,他眼神转了转,下令。 “去,拉五个女子出来。” 不多会,几个身著华贵衣物,长相姣好的女子被拉了出来,看到对面咸鱼船上的男子,全都嚇的低下头。 千忠眼神微冷:“把头抬起来,別忘了你们的家族亲人。” 几个女子面色更白,忍著恐惧抬头,脸上带著训练过的得体又嫵媚的笑。 白普大喊:“我们此去砚国,確实是有要事,不如我给你五个貌美女子享用,放我们过去如何?” 谢南簫不由皱眉:“我们对女子没兴趣,我们只为財。” 南良眉头微蹙,对方的话他自是不信的,这些海盗看著就血气方刚的样子,怎么可能对女子没兴趣? 想起什么,他又下令:“再拉五个男子出来。” 他的想法很简单,不喜女子,那就是喜男子了。 谢南簫看著又出来的五个男子,不由面色沉了下来。 这些男子长相各具特色,气质出眾,要么是从小训练起来的,要么本身身份不低。 要知道这些去砚国的船,说的好听是谈判,其实就是去求和的。 主公是女子,而他们求和的时候带著美男子,想都得到邳国是何居心。 呵,还真是胆大! 邳国也配! 这时白普的声音传来:“你们既不喜女子,那我们再送你五名男子,如何?” 谢南簫冷哼:“既然你们不识抬举,就別怪我们来粗的了。” 说完一挥手,船队启动,继续往邳国船队靠拢过去。 第856章 非要动武,何必呢? 南良大骇,不明白自己都给出五名男子了,为何对方反而突然不谈了。 这些男子都是他邳国精心挑选的,全是上品,都是为砚国瑾阳公主准备的。 给出的这五个虽是最差的,但那也是上上之品,给这些粗汉简直是暴殄天物。 千忠也嚇了一跳,不明白怎么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等一下!” 谢南簫自是不会等的,他举著大喇叭:“你们最好不要反抗,不然,生死不论!” 南良又惧又怒:“既然说不通,那就动手吧。” 千忠却是心里苦:“他们有连弩,极为厉害,如果真动手的话,我们极有可能全军覆没。” 南良倒吸一口凉气,不可置信的惊呼:“他不过是一个海盗,怎么可能这么厉害?” 千忠苦笑:“咸鱼海盗的战力堪比正规军,据说他们真的抢过砚国水师,为了您的安全,我建议还是按他们的要求做。” 不是他不想战,而是之前血的教训告诉他,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是的,之前的那次被抢是见了血的,邳国水师死了七名水兵。 据后面回来的水兵说,咸鱼翻身海盗极为厉害,那连弩的射程极远威力极大。 南良面色难看:“那怎么能行?你可知道船上有什么东西?” 这次为了求和,他们可是带了不少好东西的,除美男子和美女子各二十名,还有各种奇珍异宝和几十万两的银钱。 千忠自然知道这些情况,但他有什么办法? 邳国水师本就弱,不但弱还穷,军船破破烂烂就算了,上面连一把大型连弩都没有,怎么跟有连弩的咸鱼翻身比? 他无奈道:“如果您一定要战的话,我便战,但不包贏。” 南良:“……” 白普不可置信:“我们的船队共有二十多艘船,一点贏面都没有?” 千忠无奈:“我不是说了吗?我们之前就有巡逻队被抢过,我们正规军在他们面前毫无战力。” 看著越来越近的海盗船,南良终是不甘,大声下令:“战!” 千忠面色一凝,不得不听令:“诺!” 两刻钟后,南良等人被逼著跪在甲板上,血腥气在海风中飘之不散。 看著进进出出『搬货』一副要把他们船清空的海盗,南良整个人都不好了。 但此时他彻底享受了一把血的洗礼,人已老实,不敢说话。 实在是刚刚的战斗给他极大的震撼。 如千忠说的一般,邳国水师在海盗面前只有被虐的份。 他悔的肠子都青了,早知道是这样的后果,还打什么? 不但白白浪费士兵的性命,钱物损失更是不止九成。 现在只希望对方手下留情,能饶过他们的性命,最好再给他留点物资,不然坚持不到砚国。 谢南簫是个讲究人,態度温和:“真是不好意思,一下没收住,不过尸体我会留给你们的,放心吧。” 南良:“……” 白普握紧拳头,压下心头鬱气:“你们如此行为,就不怕被雷劈了?” 谢南簫连眼皮都没掀:“怕呀,所以这不趁著还活著的时候好好享受享受。” 他嘆了一口气:“我其实也不喜欢打打杀杀的日子,我们坐下来好好谈不好吗?非要动武,何必呢?” 白普:“……” 你个抢匪,谁要跟你坐下来好好谈? 他態度软了下来:“钱物你们都抢走了,就放过我们吧。” 谢南簫深以为然:“那是当然,我们虽然是海盗,但盗亦有道,我们都是好人。” 白普:“……” 我呸! 半个时辰后,看著扬长而去的咸鱼海盗,眾人这才鬆了一口气,全都瘫坐在地。 “怎么办?”白普脸色煞白。 南良差点咬碎后槽牙:“看看钱粮等物资还有多少?” 千忠也在清点自己兵,对方也算留情了,只是开始杀了几十人,后面他们投降后就真的没再动手。 从这方面来说,咸鱼翻身確实还算讲究。 一阵手忙脚乱后,南良终於得到结果,气的他差点翻了白眼,忙自掐人中,就怕自己厥过去。 不得不说人家海盗做的確实专业,专业到几乎让他们的船都成了空船,真的,一粒米都没给他留。 厨房里连案板菜刀都被搬走了,更別提盐油米粮了,好在做饭的鼎给他们留了下来。 这次去求和,虽然带的银钱不算特別多,但也有三十多万两,这是为了到砚国后打点和探听消息用的。 他面色阴沉:“如今如何是好?” 千忠同样面色不好:“这里距离玉国的汝南码头大半天的路程,要不先去汝南那边求助?” 南良皱眉:“距离砚国呢?” 千忠无奈:“距离巽风岛大概半天的路程,不过巽风岛不会理我们的,到扶川的话还得一两天。” 邳国的军船破破烂烂,速度很慢,不然也不会被咸鱼翻身轻易围了。 白普嘆了一口气,劝道:“还是先去玉国吧,到底是合作的邻国,应该能给予我们一定的帮助。” 他们现在什么都没了,去了砚国也不知该如何操作。 千忠点头:“对,让玉国帮忙传讯回紫阳,此事必须告知於陛下,让陛下再给我们带些財物和美人过来。” 这边商议的时候,咸鱼翻身这边却是气氛融洽。 秋武笑道:“可算抢了次大的。” 朱小六问道:“师长,这些美人怎么安排?” 谢南簫不但抢了邳国使者团的钱粮,还带走了那几十个美人儿。 谢南簫不在意道:“巽风岛上不是缺人挑粪吗?让他们去。” 朱小六:“……” 秋武的声音传来:“他们有那力气吗?” 朱小六:“……不是,让娇滴滴的美人挑粪,会不会有点不好看。” 谢南簫翻了个白眼:“他们算什么美人?一群没开化的野蛮人。” “不过,此事得匯报给主公,具体看主公那边安排,暂时让他们先挑粪,总不能白养他们。” 秋武很是赞同:“对,说起来都是壮劳力,年纪轻轻的做甚不好,偏要以色侍人。” 他当然知道这些人中或有一些人是迫不得已,但立场不同,对於邳国人,他可没一丝同情和好感。 想起什么,他又忍不住碰了碰谢南簫:“他们竟然给你送男子,他们不会是以为你喜欢男子吧?” 谢南簫翻了个白眼:“我萧家枪法独步天下,要男子何用?比枪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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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召人看似很有诚意,把曾经的大单于直接绑来砚国赔礼道歉,实际上他们不过是怕了。 进了县衙,就见白露走了出来:“来了。” 穆离点头:“人都带来了,云老將军现在见他们吗?” 白露『嗯』了一声:“一路顺利吧?” 穆离笑道:“顺利。” 如今的丰州极为安全,不管是夜晚还是白天,基本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白露跟著笑了:“行,那你去安排其他人的吃住,我带著这位使者和曲召大单于去见將军。” 云慈再次见到曲召曾经的大单于,眼神复杂,问出了致命一问:“你叫什么?” 曲召大单于一愣,接著就觉羞辱:“你说什么?呵,当日你们也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將,你算……呜呜” 话没说完,已经被曲仪让人堵了嘴。 “曲剑。”曲仪脸上露出得体的笑来:“他叫曲剑。” 云慈对於曲剑的叫囂没什么反应,如今的胜利者是他砚国。 曲剑如此气急败坏,不过是临死之前的不甘和怨恨罢了。 云慈看向曲仪:“不知曲召派你前来有何事?” 曲仪依然笑容满面:“大祭司让我把这个当年侵占你砚国的罪魁祸首交由你们处置。” 这次三国突袭的失败,让曲召真正认识到砚国的强大和恐怖。 这样的存在,大概挥挥手就能轻易灭了他曲召,大祭司这才不得已绑了曲剑前来砚国求和。 云慈眼里闪过讽刺:“是吗?把你们曲召大单于交由我们处置?” 曲仪脸上有一瞬间的僵硬。 他又何尝不知,这等於是把一国国君交出去,不管这个国君曾做过什么,都是对这个国家巨大的羞辱。 而且,他们其实都知道,曲剑並没做错,他,只是败了! “他已不是我们曲召的大单于。”他僵著脸澄清。 云慈不置可否:“那你们的曲召大单于我就代我主公收下了,你可还有其他事?” 曲仪面色又是一阵难看,他来的目的当然不仅仅是把曲剑交出去。 “曾经我曲召和您砚国有些误会,如今误会解开,不知我们以后是否友好相处?” 他很清楚砚国之前没怎么对付他关外的曲召,是因为砚国国內还有蛟族。 如今蛟族已除,砚国或许很快就会想起他曲召,找他们清算之前的帐。 云慈面上没什么表情变化:“这个我说了不算,得问我主公。” 曲仪心里一凛:“不知可否见见公主殿下?” 云慈微眯了眼睛,只道:“我问问,你先在黑淳县住两天,得到回覆我再通知你。” 姜瑾很快便收到云慈传来的消息。 周睢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曾经不可一世几乎杀的他们汉人灭绝的蛮族之一,曲召如今直接绑了他们的大单于过来赔罪求和。 这就是主公的之下的强国底气! “主公准备如何做?把曲召大单于押到定阳斩杀吗?” 姜瑾沉吟片刻后摇头:“或许,他死在丰州是最好的。” 砚国虽被三族联合踏破,但这三族对区域是有划分的。 丰州是受曲召奴役最为严重的,东北军也大多死於曲召军之手。 所以,让曲召大单于的血撒在丰州,最能告慰丰州的军民。 想起什么,她开口道:“在丰州,崇州,还有定阳周围,各选一地做护国英雄碑,分別刻上东北军,西北军,还有中甲军牺牲战士的名字,让这些英烈受后人敬仰。” 中甲军正是当初周睢带领的守护定阳的部队。 周睢只觉喉咙一紧,忙低头掩下眸底泪意:“好,我这就交代下去。” 如此重视牺牲士兵的掌权者,大概也只有主公了。 姜瑾点头:“务必做好,这些护国的英烈不应被遗忘。” “等丰州的护国英雄碑做好,让曲召大单于跪在他们面前以死谢罪,以告慰烈士和千千万万枉死的百姓。” 第858章 都是主公的民 一番话说的眾人都想落泪。 好一会,霜降才问:“主公,就这样放过曲召吗?” 姜瑾看了她一眼:“你怎么会这样想?” 她看嚮慕寧:“给云慈传消息,让曲仪来定阳谈。” 关外三族的仇,她一直记得,以前没处理,那是因为她一直忙著国內驱敌。 如今国內太平,能做的事就多了。 周睢眼神一亮,很快明白她的意思:“您想让他们割地?” 姜瑾不置可否:“未尝不可。” 说实话关外条件不好,没粮没人还没钱,打的话其实不太划算。 不过如今她人口多了,养羊养马都需要大片草地,再者草地也不见得就不可以开荒种地。 如果能把国土往关外推进,不但可以解决大农场问题,还可让关內更安全,等於多了一道防线。 冬至有些担心:“就怕他们不愿意。” 姜瑾摆手:“那也无妨,谈过以后就知道了。” 她看向霜降几人:“这几日你们可以轮流休沐,去城中各选一套府邸,具体哪些府邸可选,官府应有备案,你们自己去查。” 她们都是最先跟著她的,也都是大功臣,各发一套院子还是可以的。 几人眼神大亮:“谢主公赏赐。” 南武南奉。 晏炫之自从接到调令,急赶慢赶,终於在今日到了南奉。 不等他安顿下来,洛倾辞就指著一沓厚厚的文书。 “这些都是徽山郡要交接的文件,你有空就看看,有不明白的可问我。” 晏炫之:“……” 他嘆了一口气:“洛大人是准备动身去定阳了吗?” 洛倾辞无奈:“对,你这边交接完毕,我就去定阳,主公那边催的急。” 是真的急,姜瑾已一连发了两道召令。 想起什么,晏炫之忙问:“北望郡的莫郡守到了吗?” 洛倾辞点头:“他从上靖郡过来,近了不少,前几日就到了,那边已基本交接完毕。” “南武这边目前就两郡,主公暂时將这两郡归崇州管,以后有什么问题也可问丘辽。” 这点晏炫之也是知道的,他又问:“目前安排下去的官吏都会留下来吧?” 洛倾辞笑了:“那是当然,不过该培养的官员还是要培养的,南武这边也有不少官吏是做实事的,还可从百姓中招人,总之一视同仁就好。” 晏炫之应下:“这点您放心,都是主公的民,我自会一视同仁。” 董斯这边已经开始让人打包,实在是抄家得来的银钱太多了。 除了必须要留下的开支外,其他的他都得带回定阳入国库。 宣非拿著帐本一一对数,就怕有什么错漏。 徐浅有些担忧:“这么多银钱,路上不会有问题吧?” 董斯对此不担心:“现在都是我们的国土,又有瑾阳军和龙影卫护送,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有了这些钱,我们的国库可算宽裕些了,希望主公以后再也不用为钱发愁。” 徐浅有些遗憾:“只是南武到底不是砚国,他们对主公还不是那么信任,我们开的钱庄生意一般。” 那些贵人都只是给姜瑾面子隨意存了点钱,並没真正將钱存在钱庄里。 董斯笑著摇头:“那是因为他们现在还不知钱庄的妙处,以后知道了自然而然就会存钱进去了。” “再说了,主公不过是让姚师长他们打了两仗,我们的强大他们认识的还不够深,等主公收復整个南武,他们信任也就有了。” 信任从来不是嘴里说说,而是真刀真枪干出来的。 他嘆了一口气,脸上却是带著希望:“不用担心,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泗州,碧澜码头。 看著搬货运货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码头,姬文元忍不住好奇问道。 “泗州不是刚刚回到阿瑾手里不多久吗?怎么码头就建好了,人也多,运什么都有。” 他休息了两日,准备动身去大庆,看过孩子后再去定阳。 姬冕解释:“对,主公拿回碧澜的第一件事就是建码头,我们有水泥,比起以前的那种建设方式快了不少。” “父亲,您不知道,在主公的辖下,水运非常发达,不管是运货还是运粮,只要是近海的,基本都走水运。” 姬朔跟著道:“水运比陆运便宜很多,还安全,速度快,砚国周围的海域都在瑾阳军水师的把控范围內。” 姬文元挑眉:“往南就是楼海国,他们就没劫道的?” 姬朔笑了:“那是有的,据说楼海国如今正在闹饥荒,饿殍遍野,之前的船就遇到了劫道的,不过都被灭了。” 砚国的水运不管是运货还是运人的,大多有瑾阳军水师在周围护送。 那些海盗想要劫船还真不太容易。 当然了,海域辽阔,偶尔也有错漏被海盗钻了空子的情况。 想起什么,他又道:“楼海国现在也有人来砚国拿货的,我们的玻璃雪花纸等货颇受楼海国贵族的喜爱。” 不管哪个国家都会有穷人和有钱人,穷的卖儿卖女,富的奢华奢侈。 说起这个,特地过来护送老爷子的朱观笑著道:“確实如此,不过我们的这些东西確实是好。” 以前泗州想要用这些东西,价格贵的能上天,自从加入瑾阳军后,这些就都成了日常用品。 姬文元微有愁容:“砚国如今富足,特別是粮食丰收,就怕有心之人把粮食卖到楼海国去。” 姬冕深以为然:“都有可能,不过这些不是我们该操心的,有主公呢。” 说话间姬文元上了船。 姬冕將一个钱袋子递了过去:“父亲,这个您拿著,是我两个月的工资,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姬文元拒绝:“不用,阿瑾让云师长给了我钱。” 姬冕很坚持:“那是主公的,我的是我的,你拿著,到时候给长竹他们买点礼物啥的,反正我现在也用不上钱,军部都有的发。” 姬文元这次没再拒绝:“行吧,你们赶紧回去。” 他对著两个儿子挥手,头也没回就进了给他安排的船舱。 姬朔不由失笑,直到船开出码头,兄弟二人才骑上马快速离开。 威震炮刚到,他们还没有摸够呢,得回去再好好摸摸研究研究。 姬文元这边运气却不太好,船出了码头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就遇到了一艘船上掛著咸鱼的海盗船。 【巔峰榜的投票是每天都可投一票的,宝宝们有空每天都帮忙按按哈,有宝子不知怎么投的,流程再说一下,打开app点书城-点【巔峰榜】-点左上角的【巔峰王座评选】-巔峰打榜-女生榜,找到【凤起瑾阳】投票即可,谢谢大家的支持o(n_n)o~~】 第859章 你们叫咸鱼翻身? 朱观面色奇怪:“你说你叫什么?” 站在海盗船甲板上的海盗头子挺直了胸膛:“我乃咸鱼翻身海盗,你们识趣的就乖乖把钱財都交出来。” 朱观抽了抽嘴角:“你確定你们叫咸鱼翻身?” 海盗头子看他神情奇怪,只以为是被自己的名头嚇住了,也没想太多。 他指了指自己包著的左眼:“看到没有,这是我们咸鱼翻身的特点。” 他又指了指船上掛著的咸鱼:“还有这个咸鱼,也是我们的標誌。” 他態度囂张:“我告诉你们,我们咸鱼翻身只求財不害命,不过,如果你们不配合,我不介意杀杀生见见血。” 朱观:“……” 就在这时姬文元走了过来:“怎么了?” 朱观也不知该说啥了:“他们说他们是咸鱼翻身海盗,准备抢我们的船。” 姬文元看他面色古怪,不由问道:“怎么了,咸鱼翻身很出名?有什么问题吗?” 朱观:“……” 有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问题大了! 咸鱼翻身可是他们师长! 这年头到底怎么了? 为甚海盗都有人模仿? 也不对,如果自己只是普通的商船,如果自己不知咸鱼翻身的底细,或许真的就被这名號嚇住了。 他压低声音在姬文元耳边说了几句话。 姬文元:“……” 果然不愧是阿瑾带出来的人,还真是,活泼。 年轻就是好,放的开。 看到对面船上的人都眼神奇怪的看著他,海盗头子不知怎么的心里一慌。 “你们什么意思?快点把你们船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我们都是好人,不会对你们赶尽杀绝的,只要你们交上船里財物的八成即可。” 朱观儘量让自己的神情看起来有那么一丝害怕,嘴里却道。 “我怎么听说咸鱼翻身是砚国人,你们是楼海国人吧。” 海盗头子心里一虚,很快又调整好面上表情:“谁说我是楼海国人?我可是堂堂正正的砚国人。” 朱观扯了下嘴角:“可你连我们砚国的官话都说不好,你不知你的口音很奇怪吗?” 海盗头子:“……” 他旁边的副手恶狠狠的道:“老大,別跟他废话,直接抢了他们的,我们可是连正规军都敢抢的咸鱼翻身,怕他做甚?” 海盗头子眼尾抽搐,老弟你是不是入戏太深了? 真当自己是咸鱼翻身了? 只是此时他骑虎难下,只得把戏演下去:“你管我们是哪的人,总之我们就是咸鱼翻身。” “识趣的就赶紧把钱粮都交出来,不然一会就不单单劫財那么简单了。” 他声音变的狠厉:“惹怒了我们,可是要见血的!” 朱观都不知该说啥了:“我倒要看看你打算怎么让我们见血?” 海盗头子被一下噎住了,感觉好像遇到了硬茬,正当他犹豫间,副手开口了。 “呵,你这个乌黑怪还挺硬气,一会等我们上了船我看你还敢不敢这么硬气?我必打得你哭爹喊娘。” 作为整日在海上巡逻的水师,朱观是承认自己有点黑的,但说他是乌黑怪就真的忍不了了。 不等他发作,姬文元却开口了:“行了,看你们也挺不容易的,就让你们抢一次吧。” “我们船上运了大量粮食,是你们过来搬,还是我们帮忙搬到你的船上?” 真的,他怕多说两句朱观就干起来了,万一让对方跑了就不划算了。 虽然对方的船破破烂烂,但能出海的船就是好船,都是好家当。 海盗头子惊了一下,接著就是大喜:“兄弟们,把船靠过去,快快,做了这单,咱这个冬日就不愁吃穿了。” 没想到乌黑怪咋咋呼呼的,还以为多厉害,结果这老者的胆子这么小,几句话就真的被他嚇住了。 副手也是大喜,看向朱观的眼里带著得意:“嘿,乌黑怪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不过如此。” 朱观:“……” 潜伏在船舱里的,偽装成普通船员的水兵,全都表情奇怪,想笑又不敢笑。 副手自是看不到这些的,兴奋大喊。 “兄弟们,动作快点,只要有了这些粮食,咱一人可以买一个婆娘了,哈哈哈……” 一刻钟后,整一艘海盗船的人全都鼻青脸肿的跪在甲板上。 副手吸了吸鼻血,还用舌头舔了舔,齁腥还带著一丝咸,他哭著脸求饶。 “两位大人,我,我们就是开个玩笑,当不得真,不,不如放了我们?” 海盗头子感受浑身的疼痛,心里拔凉拔凉的。 “我们是普通的百姓,就是,就是,那啥,就是想到 你的船上跟你们说说话,没其他意思。” 朱观不客气的上前踹了他一脚:“你不说你是咸鱼翻身吗?还要给我好看?” 海盗头子欲哭无泪:“不是不是,我们本来是想打著他们的名头嚇嚇人,弄点过年的银钱,呜呜呜……” 说著嚎啕大哭,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看著好不可怜。 姬文元:“……给我好好说话。” “好嘞。”海盗头子瞬间止哭,眼泪一擦鼻涕一醒:“有事您说话。” 姬文元:“……你们是楼海国的?” 海盗头子犹豫片刻后点头:“是,但我们绝对不是细作,这点您放心,我,我就是太穷了,也太饿了,这才想著弄点粮食。” 姬文元冷哼:“你们又怎么知道在砚国海域能弄到粮食?” 海盗头子倒也老实:“我们看到你们有高產粮食,粮食丰收,这才……” 他们是楼海无冶县的人,以前也常出海运送货物。 只是这几年楼海国闹饥荒,他们渐渐也就没了活计。 无冶县本就和洮郡相邻,不但能看到砚国的粮食大丰收,海域更是人来人往,他们就动了心思。 哪曾想,第一单就遇到了硬茬。 说话间来了一艘水师巡逻队,看到朱观时忙行礼。 朱观点头:“把这些押回去审一审吧,楼海国那边来的。” 海盗头子嚇住了,到了这时他才明白,自己这是直接撞砚国水师的大人物手里了。 “我们,我们真的就是普通的百姓,放了我们吧,我家中还有九十岁的老母,两岁的幼儿……” 在一大片的求饶声中,几十人被押上巡逻军船。 看著离开的巡逻船,以及没收的海盗船,朱观下令:“走吧,继续前进。” 他又看向姬文元:“姬將军,外面风大,不如进船舱休息?” 姬文元点头,出海就收了一艘船的他心情不错。 第860章 进献美人? 定阳城,姜瑾看著谢南簫发来的讯息:“竟然还有美人?” 慕寧面带微笑:“他们大概觉得您是喜好奢侈骄纵之人。” 进献美人的操作其实很常见。 主公是女子,进献的美人中有男子太正常了。 至於美女子,大概率是为了文臣武將准备的,总之邳国这次准备的非常充分。 冬至捂嘴偷笑:“主公准备如何处理这些美人?” 有时候她也挺发愁的,发愁这个世界无人能配的上主公。 好在主公现在年龄不大,不急。 姜瑾也笑了:“谢南簫既然安排他们在巽风岛干活,那就继续干吧,最好能探查出一些邳国的消息。” 虽然之前邳国俘虏交代了不少消息,但士兵知道和这些人知道的內容或许会有不同,毕竟是两个领域的人。 何秋池笑道:“还有三十万两银子,以及不少的珍宝。” 她摇头:“可惜我们国家刚刚收復,那些珍宝不太好出手。” 慕寧轻笑:“有钱人还是有很多的,如果真的卖不起价,主公留著用就成,等皇宫修缮完毕,总要有些装饰物的。” 姜瑾对这些没什么兴趣:“还是处理了。” 她看嚮慕寧,换了话题:“洛倾辞和董斯什么时候能回来?” 慕寧沉吟道:“按时间算,晏郡守应该已经到南奉,交接应该需要几天时间,等他们回到定阳估计九月尾或是十月初。” 想起什么,她又道:“山桐县的船坊那边传来消息,说是蒸汽发动机已研发的差不多,问您什么时候有空去看看?” 姜瑾也一直记著蒸汽机船:“等董斯和洛倾辞到定阳后,我就去山桐那边看看。” 蒸汽发动机不仅仅能用在船上,还有很多地方都可用。 如果真的研发成功,砚国的工业將会得到质的飞跃,这是一个里程碑的时刻。 说到船,姜瑾想起姬文元:“我外公应该坐上船了吧?” 慕寧点头:“应该已经上船了,准备先到大庆,之后再到定阳。” 姜瑾想了想道:“他到大庆应该会住上几天,如果到时刚好董斯他们回来,可让我外公跟我一起去山桐县。” “姑姑,我来了。”正说著话就见妘承宣急匆匆进来。 他满脸笑意:“姑姑,我刚刚在南大街那边见到霜降她们了,她们在选府邸吗?” 姜瑾笑著点头:“对,今日她们轮休,应该正在看院子。” 妘承宣恍然:“原来是这样哦,她们选的府邸都在定阳,以后都不出去打仗了吗?” 姜瑾细细解释:“夏蝉衣看情况,大部分时间应该会跟著我,霜降不行。” 不但霜降不行,一旦有战事,周睢等人到时也得奔赴战场。 妘承宣点头:“姑姑,那我以后还去打仗吗?” 姜瑾好奇:“你想打仗吗?” 妘承宣毫不犹豫道:“我跟著姑姑,姑姑去哪我就去那。” 姜瑾笑了:“如果姑姑要你去打仗呢?” 妘承宣依然不犹豫:“那我听姑姑的。” 南大街的霜降和夏蝉衣此时正面临为难局面,因为她们被人围了。 “你刚刚说什么?”霜降掏了掏耳朵。 为首的男子长相普通,唯一突出的是他的罗圈腿。 “小娃子,看你穿著就是富贵人家的娃子,身上肯定有不少钱吧?” 霜降:“……” 真的很离谱,她和夏蝉衣今日特地休沐,两人结伴看房,结果就在这巷子被人堵住了。 现在定阳城人口不多,如今又是半中午的,周围还真没什么人。 罗圈腿又看向夏蝉衣:“你长的不错,不过我们是正规山匪,不劫色只劫財……” 身边的麻子脸忙打断他:“老老老老大,大大,偶尔,偶可可可劫个,色!” 夏蝉衣身姿笔挺,脸色健康,一看就是好生养的,他可稀罕了。 为了这样的美色,他觉的偶尔破一下规矩还是值得的。 罗圈腿拍了他的脑袋一下:“你想什么呢,我王大圈是个有原则的人,你要敢动什么歪心思小心我把你逐出我大圈山。” 麻子脸显然不惧他,依然嬉皮笑脸:“这,这这,不是是是是为了,为了了了传宗接代嘛,以以……” “以后咱们山上人口更多,大圈山队伍更大,做大做强,对吧。”旁边的蒜头鼻受不了他的结巴,快速把他的意思表达出来。 “对对对……”麻子脸忙点头。 他结巴他也不想的,他心里也急,但就是说不利索,他能怎么办? 蒜头鼻翻了个白眼:“对什么对,对你的头,你这样做会把我们大圈山的名声败坏的。” 他看向王大圈:“老大,別听他的,还是赶紧让她们交出钱物,我听说瑾阳军可厉害了,別被他们的巡逻队发现了。” 王大圈觉得甚有道理:“听到没有?快將身上的钱物都交出来。” 夏蝉衣摸著下巴,面色奇怪:“你们真要抢我们两个?” 不是,这些人什么眼神? 抢谁不好,抢到她和霜降的身上?! 王大圈宽慰:“哥也是没办法,山上上百號人等著吃饭,这才想著弄点钱粮花花。” “你们放心,哥保证你们两位小娘子的安全,只要把身上的钱物都交出来,我们保证不伤害你。” 霜降都不知该说什么了,好一会才问出灵魂一问。 “你叫王大圈?你罗圈腿这么严重,会不会你爹给你起的这个名不好?叫啥不好叫什么大圈?” 王大圈:“……”这是人身攻击? 霜降又看向麻子脸,火力全开:“想当年也有一个大结巴站在我的面前,差点被我一手扔下海。” 麻子脸:“……” 说大话谁不会? “你,你你你……” “停,话都说不利索还做什么绑匪,不自量力。”霜降制止了他的结巴发言,又把矛头指向蒜头鼻。 “你的鼻子是標准的蒜头鼻吧,人家蒜头大侠在海上劫富济贫,呸,是行侠仗义,你呢?” “明明拥有一个蒜头鼻,做的事却如此不蒜头,你不觉得羞愧吗?” 蒜头鼻:“……” 你到底在说啥? 王大圈怒了:“你说甚?你別忘了你的身份,你们现在可是我的阶下囚。” 第861章 你的上官被人绑了 霜降就要上前制服这几人,夏蝉衣忙拉住她:“对对,我们是弱女子,我们现在是阶下囚,我们现在很害怕,你们別伤害我们。” 霜降一下明白了她的打算,忍不住抽抽嘴角,不过还是很配合的低下头,实在她脸上无法显出害怕恐惧等神情。 刚拿下定阳不久,一直在忙,周围確实还没来得及剿匪,来的早不如来的巧。 夏蝉衣很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是纯良。 “我们今天就是出来閒逛的,身上没带什么钱,不过我家里很有钱,如果你们真的很缺钱,我可以让我父亲给你送点。” 看王大圈满脸懵圈的表情,她忙补充:“只要不伤害我们就行,我实在太害怕了,多少钱都没问题。” 话说演戏还挺辛苦的,也不知她脸上害怕的表情会不会很做作? 麻子脸眼神大亮:“老大大大大,这这这这个主意好,咱把她她她她掳上山吧,让让她家里人人人交赎赎赎赎赎金。” 蒜头鼻也觉得可行:“我同意,眼看就要入冬,再不弄点粮食,咱都得饿死。” 王大圈有些犹豫,他虽然是个很有经验的山匪,但到目前为止,还没绑人上山的经验。 夏蝉衣好奇询问:“你的山头在哪里?距离这里远吗?” 王大圈冷哼:“不该问的別问,不然別怪我们不客气。” 夏蝉衣后退了一步,儘量让自己看起来有点子害怕。 “我这不是怕太远了我们走不动嘛,我父母可疼我了,我从小到大就没吃过苦。” 说著想起自己的父母亲人,不用演情绪就低落下来。 王大圈以为她真的害怕了,再听她的话,显然是个受宠的。 想起现在城中的规定,他们就算抢了钱也买不了粮。 真的很离谱,他从未见过买粮还要票的。 而且城门处的守卫也严了很多,如果不是他聪明带了以前的户籍,连城估计都进不来。 不过守门士兵的態度倒是很好,还让他们儘快去官府登记户籍,换成新户籍。 还说再过段时间,没新户籍的就不能进城了云云。 他们干这一行,怎么可能去官府登记? 看著兄弟们都眼神灼灼的看著他,想起山里的兄弟和家人,他咬牙,决定干这一票。 不,他这次要干大的,起码要將今年冬季几个月的口粮弄到手。 “算你识趣,既如此就等等吧,我看看能不能再多绑两个。” 夏蝉衣都不知该说啥了:“我们两家很有钱的,绑我们两个就够了,你要是再绑其他人,对我们来说太怠慢了。” 霜降赞同:“对,你要多少钱你说,別看不起我们。” 王大圈:“……” 不是,这啥意思? 都成绑票了还要讲牌面? 他总觉得怪怪的,但一时又想不明白哪里不对。 他用怀疑的眼神看著夏蝉衣和霜降:“你们家真愿意拿钱粮来赎你们?” 夏蝉衣很肯定:“当然,你可以先想好要多少粮食,我家人都会给你的。” 蒜头鼻眼神大亮:“如果我们要五百石粮食,你家也给吗?” 夏蝉衣:“……” 五百石粮食,按如今定阳的粮价,就算是细粮也就一百两银子多点。 所以她和霜降约等於一百两银子?一人五十两? 啪。 不等她想明白,就见王大圈拍了蒜头鼻的脑袋。 “你是不是傻,这年头谁家能拿出五百石粮食?能拿出一百石粮食来,我就满足了。” 身价从五十锐减成十两的夏蝉衣两人:“……” 王大圈搓了搓手看向夏蝉衣和霜降:“怎么样,你们家能拿出百石粮来赎你们吗?” 夏蝉衣:“……约莫是能的。” 王大圈几人大喜:“太好了,我果然没看错人,你们果然都是大户,哈哈。” “既然这样,那咱们就先回去吧,走走走,到了山上你们再写信回城,到时一手交人一手交粮。” 蒜头鼻也是满脸兴奋:“那现在就出城?她们怎么弄?要绑起来吗?” 夏蝉衣摆手:“別绑別绑,我们很听话的,再说了,我们两个弱女子哪敢反抗?” 霜降提醒道:“对,绑著我们的话,守城士兵肯定会发现的。” 王大圈皱眉:“不绑的话,你们出城时大喊大叫还不是会被守卫发现?到时我们就完了。” 夏蝉衣保证道:“我们肯定不会叫的,这点你放心。” 王大圈確实没太多这方面的经验,想了想决定鋌而走险。 “行,一会你们两个就走中间,如果敢乱叫乱说话,別怪我的匕首不长眼。” 夏蝉衣和霜降两人齐齐点头,表示明白。 王大圈几人这才放下心来,簇拥著霜降和夏蝉衣往城门走去。 刚到城门,守城的士兵看到霜降两人就要行礼,霜降一个眼神制止了他们。 士兵满脸莫名,再看夏蝉衣偷偷给他们打的手势,心里万马奔腾,面上儘量保持镇定,非常不尽责的把人放出城。 看著他们的背影,士兵拍了拍了自己的脸:“我是不是在做梦?” 另一个士兵也是面色奇怪:“这绑匪的运气也没谁了,这种运气需要多大的运气?!” 绑谁不好,绑了这么两个猛人。 一个瑾阳军的头號猛將之一,一个龙影卫的最高指挥官。 不用想,他都能想到这群人的下场了。 士兵一拍额头,也不对,根本就没绑,这两猛將只是去探路了,还是被匪徒亲自带著探路的。 他忍不住摇头,为这些匪徒默哀了两息时间。 “行了,去匯报吧,到时候跟著她们留下的记號抓人就行。” 士兵正要去匯报,一转头就看到罗阿地走了过来,看到士兵神情不对,问:“怎么了?” 士兵面色奇怪,调侃道:“你的上官被人绑了。” 罗阿地满脸愕然:“啥?” 士兵摊手:“不但你的上官被绑了,我们的上官也被绑了。” 罗阿地满头雾水:“啥?” 第862章 你们怎么都不喘? 出了城王大圈等人终於放鬆下来:“嚇死我了,好在我们偽装的不错。” 蒜头鼻点头:“没想到进城挺严要看户籍,出城反而不查了。” 王大圈还是很谨慎的:“行了,咱们动作快点儘快回山。” 不多久他就带著眾人开始走小路。 看的出他们都很熟悉周围地形,走的很是顺畅,几乎没碰到人,更別提巡逻士兵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於上了山,开始走山路。 王大圈终於发现了不对劲。 “你们,你们怎么都不喘?” 这一路的速度不慢,他们作为壮男子全都走的气喘吁吁,唯有两个有钱人家的小娘子走的脸不红气不喘。 霜降:“……” 夏蝉衣:“……” 两人统一大喘一口气:“可累死我了,到了没有?” 王大圈:“……”为什么他觉得有怪怪的。 他挠挠头:“哪有那么快到,还远著呢,这才刚刚上山。” 麻子脸笑著护在夏蝉衣身边:“小,小小小娘子子子子,我我我……” 夏蝉衣忍无可忍:“够了,你別说话。” 真的,要是她的兵这样说话,她非得揍到他痊癒。 麻子脸:“你你別別別,只要要要你,你你跟了了了……” 夏蝉衣顿住脚步:“停,你不配!” 麻子脸:“……”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他默默后退。 王大圈对於她训斥自己的手下也不生气,毕竟这大结巴他也经常想踹他两脚。 再说了,这两人可是值一百石粮食,他必须態度好些。 他笑著接上话头:“我们的大圈山在最里面,需要得途经八八十二个山头,三个山匪寨,五个村落。” 霜降愕然,和夏蝉衣对视一眼,没想到还有意外收穫。 “这附近除了你们还有其他山匪和村子?” 王大圈也不瞒著:“那是,不过其他山寨的规模都没我们的大。” “也没我们穷。”蒜头鼻突然插话。 王大圈回头瞪了他一眼:“你插什么话?” 夏蝉衣好似没听到他们的对话,很有兴趣:“那三个山匪寨都是以抢劫为生吗?” 王大圈嘆气:“那也不是,有两个山寨也有耕地,只是你懂的,年份不好,偶尔抢点补贴补贴家用,大部分时间还是务农为主。” “只有虎头寨全靠抢,每到秋收季节就去附近的村落抢粮,还杀人。” “还还还还抢女女子,今年就就就就抢了三个女子上上上上……”麻子脸一脸愤怒,话却说的艰苦。 蒜头鼻接过话茬:“其中一个被抢女子跟我们大圈山还有点子亲戚关係,可惜大哥不敢打上门去。” 王大圈被说的面色通红,一半是是羞恼一半是气愤。 “虽然虎头寨没我们大,但他们个个是狠人,我也是为了大圈山著想才没去。” “嗤。”蒜头鼻对著王大圈鄙视的翻了个白眼。 王大圈很无奈:“你们也不想想,要是我们真跟虎头寨的人对上,青壮都打没了,我们山上的老弱妇孺怎么办?” 霜降切换到天真模式:“一会到了这几个山匪寨告诉一声,我们以后好避开走。” 王大圈也没怀疑什么:“没问题,你们確实应该避开走。” 夏蝉衣有些不明白:“如今定阳被瑾阳公主收復了,可分地,你们也可成良民,为何不去?” 王大圈嘆了一口气:“什么公主不公主的,我们就是山里的烂民,不管那个做了皇帝也跟我们没太大关係,反正都一样。” 他们进定阳城时,城门士兵確实告知他们要去官府登记户籍。 不过他们都没去,因为他很清楚,一旦登记在册,以后抓兵役,劳役必有他们。 还要交人头税,地税粮税各种税。 而好事基本轮不上他们,呃,应该说基本没什么好事。 霜降皱眉:“怎么会一样?下山再怎么也比在山上强吧?” 王大圈摇头:“你们富贵人家不懂我们这些小民的难处,这些不提也罢。” 霜降和夏蝉衣已大概明白他的意思,换了话题:“山里的地都是你们自己开荒的?” 王大圈点头:“是,我们现在都习惯了山里的生活,没什么事我们不下山。” 霜降奇怪:“你们都是上山避祸的?活不下去就成了匪?” 王大圈解释道:“差不多,我们是大概几年前上山的,不过那几个村子的人在山里很久了。” “听说是他们的先辈在百年前就上山避祸,传了几代人了,不知真假。” 说著他嘆了一口气:“世道乱了,像我们这样的普通百姓,如果不想办法,活著很难。” 霜降皱眉:“所以你们不信官府?” 王大圈笑了:“你觉得官府能信吗?” 霜降诚实点头:“以前不信,现在信。” 王大圈蹙眉,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只道:“我们现在也还行,实在不行就下山抢点。” 夏蝉衣挑眉:“之前都是蛟族人,你们也敢抢?” 王大圈冷哼:“饿急了我们照样抢。” 姜瑾得到消息的时候,罗阿地和金峰带著人已跟著夏蝉衣留下的记號上了山。 周睢都不知该说什么了:“还真是有眼光,定阳城这么多人,偏偏选了她俩。” 姜瑾也是哭笑不得:“到时候可让她们发表一下获奖感言。” 周睢没太听懂,不过不妨碍他明白姜瑾的意思,不由好笑。 “看来是时候清理周围山匪了。” 这点姜瑾不反对:“最好在天冷之前都清理乾净,以后的官道才安全。” 周睢点头,换了话题:“西边边境如今摩擦不断,需要收敛一二吗?” 姜瑾摇头:“不用,我们已做好隨时战斗的准备。” 西边的边境线,加上南武姜瑾放了近三十万的兵力。 威震炮,手雷,连弩等兵器也开始往西边倾斜。 周睢看她心中有数,也就没再说什么,问:“东边三国开战时主公准备派我前去吗?” 他和姜瑾共同作战这么多年,对她多少有些了解。 看她现在的布局,他就大概能猜到她的打算。 果然就见姜瑾点头道:“华箬,云策,林羊等人虽说不错,不过到底年轻,对战局和人心的把控还差点,这么大型的战役,我不放心。” 华元义和齐平威又是刚加入瑾阳军不久,还是新人,她更不放心。 云慈在东湖郡,可在一定程度上指挥,但到真正开打的时候,己方就得深入三国境內。 他腿脚不便,是不可能跟著去的,何况武器区这边也离不开他。 所以姜瑾准备派周睢过去,只有这样才能万无一失。 周睢有些担心:“溧丹那边?” 【宝宝们今天投了吗o(n_n)o~~,如果升一名就加一更,宝子会更积极吗?再求一波唯爱发电发电和五心好评哈,爱你们n(*≧▽≦*)n】 第863章 趁火打劫? 姜瑾细细分析:“西边边境有姚稷和云羽,他们都是老將,还有我两个舅舅。” “到时候我会把霜降也派过去,再加上褚青南文孟冲等人,他们全是老手,对付溧丹绰绰有余。” 周睢看著舆图:“嘉虞国这边还好说,大片都被溧丹侵占,南武那边就有点悬了,一旦开战应该很快就会与闞虢两族对上。” 也就说,西边战线砚国不但要做好跟溧丹对上的准备,还要做好对上闞虢两族的准备。 姜瑾显然心中有数:“不急,他们不一定敢跟我们对上,如果对上了也无妨。” “到明年,我们的威震炮等武器应该能翻倍,再加上我如今的兵力,西边对上三族问题不大。” 她神情凝重:“不过,如果可以,东边三国能儘快拿下就儘快拿下,我担心楼海国那边。” 砚国有高產粮种,这是能让所有人都覬覦的东西。 从泗州最近跟楼海国边界的摩擦来说,楼海国极有可能不会老实。 周睢眉心皱起:“您担心他们会趁火打劫?” 姜瑾点头:“不错,我们一旦开战,南边几国都有可能会动手。” 周睢斟酌道:“或许,我们可多派水师在楼海国附近海域巡逻?” 姜瑾看著舆图:“水师確实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扰敌,但不会太有效果,楼海国的国土不小,海岸线也长,我们的水师没支点很难离开太远的距离。” “再则,等东边三国开战时,水师必然也会参战,还要防备矮国,抽不出太多兵力。” 这边商议的时候,罗阿地和金峰已经上了山,看到夏蝉衣留下的记號。 罗阿地面色奇怪:“山上竟然不止一个山匪寨?” 金峰也是愕然:“竟还有几个村落,看来还得再派些文官进山。” 罗阿地赞同,即刻让人回去通知,不但要派文官上山,来的兵也不够,毕竟他们开始以为就只有一个山匪寨。 金峰有些为难:“等他们一起来再行动吧,我怕打草惊蛇。” 罗阿地点头:“不急,喊人来也很快的。” 两人完全不担心霜降和夏蝉衣的安全问题,就凭这些山匪,根本就不可能对她们造成威胁。 確实不需担心,此时的霜降和夏蝉衣已跟其中一个村的村民嘮上嗑了。 “瑾阳公主已收復整个砚国,以后再也不会有战乱,你们怎么不下山?” 跟她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妇人,名叫秦小蓉,长的很是瘦小,面色也不太好。 她对著两人露出靦腆的笑。 “怕被抓去服兵役和劳役,我们自己开荒的地也怕官府收回去。” 他们躲在山中,不用担心被抓去服役,也不用交各种税,只要年成好就能活下去。 霜降不赞同道:“现在的官府跟以前不一样,没兵役也没劳役,大家都抢著当兵呢。” 这话自是没人信。 王大圈也不信,催促道:“走了,我们的寨子还没到呢。” 真的非常离谱,他们大圈山要途经小圈村,结果那两个人质就这样大咧咧的跟村民嘮上了。 霜降当他的话是放屁,继续道:“你们不信?” 秦小蓉倒也老实:“自古以来就听说谁抢著当兵的。” 霜降:“……所以我才说现在不同了。” 这时一个女童从妇人身后探出脑袋,一双大大的眼睛好奇的看著她们。 女童大概四五岁的样子,由於太瘦了,整个脸颊凹陷进去,眼睛显得特別大。 她身上穿著一件洗的发白补了又补的单薄衣服,脚上没穿鞋,上面满是污垢,但还是能看的出脚趾冻的有些乌青。 已是九月天,天气已冷,特別是山里,比外面还要冷上不少,这孩子却穿著如此单薄,连双鞋都没有。 霜降就如看到了当初的自己,莫名心酸,忍不住从怀里摸出一份压缩饼乾递过去。 她以前饿怕了,现在行军又经常有突发情况,除非在兵营练兵,不然她身上多少带著点吃的,以备不时之需。 女童嚇了一跳,忙又躲回母亲身后。 妇人看著她手里的东西,不解:“这是何物?” 霜降把特製的油纸剥开,拿了一片递过去:“这是饼乾,你们尝尝。” 妇人虽然不知什么是饼乾,闻著淡淡的香气,她忙接过:“谢谢小娘子。” 说完就掰了一半给女童,另一半自己吃了起来。 甜脆的口感在舌尖打转,妇人只觉从没吃过这样的好东西,久久捨不得咽下。 女童或许是饿急了,三两口吃完,只觉更饿了,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眼睛不由看向霜降手里其余的饼乾。 霜降笑了下,把剩下的几片都塞到她手里:“都给你。” 一小包其实也没多少。 或许是有了吃了,或许是感受到霜降的善意,女童这次没躲,抓著饼乾对著霜降靦腆笑了。 妇人却是从女童 手里抢过饼乾,细细的收入怀中:“这神仙吃的好东西拿回去给你爷奶他们也尝尝。” 女童虽然不舍,但她很懂事,不哭不闹的待在母亲身边。 霜降嘆了一口气:“饼乾在定阳的杂货铺就有的卖。” 妇人一时有些拘谨:“我们,我们哪有钱买这金贵的吃食。” 夏蝉衣笑笑:“不贵,你们还不知吧,现在定阳招人干活呢,一个月两百铜板,不知能买多少这个饼乾。” 妇人眼神一亮,只是想起什么,光亮又弱了下去:“还是不了,山下,危险。” 夏蝉衣摇头:“如今是瑾阳公主做主,蛮族都被打跑了,山下很安全。” “以你们现在的情况,如果下了山,能分地,还能去干活,比你们在山上不知好了多少。” 妇人被说的有些心动,实在是山里的日子太苦了,苦了自己倒是无所谓,还苦了孩子。 去年冬,自己最小的孩子就没能熬过去,被埋在后山。 “真的不会被抓去服役吗?” 夏蝉衣摇头:“不会,开路搭桥修缮城池跟以前的服役差不多,但没那么苦,还有工钱拿,一个月大概200铜板,男女同价。” 妇人睁大了眼睛:“女子也收?” 夏蝉衣点头:“不但如此,你登记户籍后还可分地,没钱建房的话,可跟官府借钱先把住的房子起了,以后慢慢还即可。” “实在没有钱建房的,还可租官府建好的房子,房租也不贵,你们可以几户人一起合租。” 各地都被蛟族破坏严重,很多百姓回来面临无房可住的境地,马上又就要入冬建不了房。 所以姜瑾就让人根据村子的大小,建起几套到十几套不等的房子备用,这房子百姓可买也可租。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这些受尽苦难的百姓能活过这个冬日。 妇人眼神大亮,正要细问,王大圈已是不耐:“行了,赶紧的,我们要继续上山了,晚了就来不及送信了。” 第864章 如鱼得水 夏蝉衣爽快起身,对著妇人挥手:“行了,你们回去吧,好好和家人商议一下下山的事。” 霜降跟著道:“对,赶紧回去吧。” 秦小蓉紧追了几步,最后还是停了下来,低声怒骂:“杀千刀的大圈山,怎么能抓这么好的小娘子?” “阿娘,怎么了?”女童抬头看著母亲。 妇人拉著她的手:“走,回去问问你阿爷有没有什么办法救救这两个小娘子。 她是土生土长的山里人,一辈子没下过山,第一次遇到如此心地善良的两人,可不能让她们毁在山匪手里。 说完就拉著女儿急匆匆往家里走去。 王大圈自是不知这些情况。 在夏蝉衣两人糖衣之下,难得有了倾诉的欲望,不停说著山寨里的情况。 夏蝉衣和霜降不急不缓的走著,不时和王大圈说两句话。 不多久就把大圈山的情况套了出来。 夏蝉衣嘆了一口气:“你们虽是山匪,日子確实不好过,你们的父母妻女都跟著受苦了。” 王大圈无奈:“我们这些人父母健在的不多,妻女就更少了,山上总的就十多个女人,还都凶悍的很。” 霜降好奇:“怎么个凶悍?她们不会都是你们抢来的吧?” 王大圈摆手:“什么我们抢来的?她们都是我们的家属,总之一个个凶狠的很。” 反正他媳妇就非常凶。 霜降睁大了一双清澈的眼睛:“你们真没抢过女子上山?” 王大圈瞪了她一眼:“我们可都是好人,怎么可能抢女子上山?” 霜降无语:“那你抢我们算怎么回事?” 王大圈:“…… 他訕笑:“这不是跟你们投缘吗?” 夏蝉衣都笑了:“投缘还抓我们?” 王大圈立刻变成严肃脸:“刚刚不是说了吗,都是为了山里了的兄弟。” 夏蝉衣也不知说啥了:“你们如果真没干过杀人吃人的事,完全可以从良做民。” 王大圈摇头,说了和秦小蓉一样的话:“我不信任官府。” “不过。”他眼里闪过钦佩:“瑾阳公主確实厉害,竟將定阳从蛟族人手里抢了回来。” 这话夏蝉衣和霜降都爱听:“你还是有点眼光,所以你们大可放心下山。” 说话间就到了大圈山,说是山寨,其实就是一个藏在深山的村子。 看到王大圈回来,眾人全都围了过来。 “粮呢?不是说去抢粮抢钱吗?怎么抢了两个女子回来?”一个瘦削的女子瞪著王大圈斥责。 她正是王大圈的妻子刘梅花。 王大圈訕笑:“定阳城的规矩变了,没票买不了粮,我们这才把人绑上山,到时让她们的家人拿粮来赎。” 女子冷哼:“绑上山?你绑了吗?你不会是看上她们两个的美貌了吧?” 王大圈忙解释:“怎么可能,她们哪能比的上你的美貌?” 眾人都无语了,拋开美不美这个话题,单是人质健康的脸色就不是他们能比的。 不过眾人不敢说什么,毕竟王大圈怕他婆娘是出了名的。 夏蝉衣对著眾人挥了挥手:“大家好,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们的人质,我一会就写信回去让我父亲给你们送粮过来,希望在山上的这段时间大家能好好相处。” 眾人眼神都亮了,有人问道:“除了粮食,我们还能要点盐吗?” 夏蝉衣很大方:“没问题,小事。” 又有一人开口:“我想要布匹做衣服,我这衣服已经补的不能再补了。” 夏蝉衣依然没拒绝:“没问题。” 眾人都兴奋了:“还有我,我想要针线,我之前用的是我自己磨的石针,一点不好用。” “还有我,我想要……” 看著被当成许愿池的夏蝉衣,霜降都无语了,她环顾四周,观察山上情况。 王大圈自认进了山里,两个娇弱的小娘子肯定逃不掉,也就没怎么管,开始说起山下见闻。 只是事情很快出乎他的想像,夏蝉衣根据眾人的『许愿』写下信后,很快就和山上的女子打成一片,成了大圈山的妇女之友。 霜降则是成了孩子王,带著山上的孩子抓野兔去了。 真的非常离谱,不是富贵人家的小娘子吗? 怎么还懂抓兔子? 再说了,山上的野兔早被他们抓完了,哪还能轮得到她? 还真轮得到,不过一个时辰,霜降就带著孩子们意气风发回来,手里拎著几只兔子。 十几个孩子的笑声差点掀翻整片大圈山,姐姐长姐姐短的叫个不停。 在王大圈目瞪口呆中,霜降熟练的处理兔子,然后起火烤兔子。 更离谱的是,她不但隨身带著匕首和火摺子,还带著一小包盐。 不多会浓郁的香气飘散开来,让本就飢肠轆轆的眾人都忍不住咽口水。 兔子不多,山里这么多人是不可能都分的,最后兔子进了女子和孩子的肚子。 王大圈等男子虽然也想吃,但总不能跟孩子女子抢食,只能一旁看著。 “早知道她们在山上这么过的开,信就应该明天再送的。”王大圈感慨。 夏蝉衣信刚写完,他就让人下山去送信了。 说起来写信的纸墨还是他们很久之前抢的。 麻子脸看著夏蝉衣,越看越是满意:“她,她她她喜欢山上上上上,不不不不……” “不行。”王大圈拒绝了他,虽然他没说完,但他已知道他要说什么。 就在一片欢声笑语中,一群士兵冲了上来,將聚集在一起大圈山山匪全都围了。 王大圈这一刻是懵的,在龙影卫的手下他完全没反抗的余地,被绑了起来。 他又惊又惧:“你,你们……” 罗阿地没理他,快步到了夏蝉衣和霜降前面:“根据您两位留的信息,这一路的山寨,村子,都已派人去处理了,放心,绝对不会有漏网之鱼。” 夏蝉衣点头:“好。” 王大圈瞳孔一缩:“你,怎么回事?这些人是你们的人?” 夏蝉衣坦然一笑:“我乃是主公麾下龙影卫的首领。” 【註:谢谢各位宝给力排名从21到19,不过今天有点忙先加一章,另一章明天发哈,宝子记得翻一下,继续加油投票哦,很多宝说找不到,我把图放上哈,这是我自己做的图哦,听从各位宝的建议在98张也放了图,爱你们(づ ̄3 ̄)づ╭?~】 第865章 听说你们被人绑了? 王大圈踉蹌著后退了两步,龙影卫的名號他是听过的,据说那是瑾阳军最为精锐的精锐。 而他,竟抢到龙影卫头子身上?! 啪。 他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打完犹觉得不够,又甩了几巴掌才停手。 霜降倒是没自我介绍,怕王大圈把自己甩死了。 她只是对著孩子们宽慰道:“大家別怕,乖乖的肯定不会有事的,我保证。” 小圈村这时也来了大量士兵,还有几个文官。 之前跟霜降说话的秦小蓉和村里人一起,被集中在大平地上听官府的人说话。 她当时回家想让公爹上山救人,不过被公爹拒绝了。 “王大圈为人还是有些原则的,不会对她们怎么样的,再说了,我拿什么去救他们?” “虽说我们村確实有人去了大圈山,但他们也是活不下去了被逼无奈才上的山,我们就算求过去,人家也不能冒险放了那两个小娘子。” 妇人也知道有些为难,只是她实在不忍两个好好的小娘子被欺辱了。 她公爹看她样子,不由嘆了口气:“咱们活著已是艰难,其他人的事就別管了。” 不多久,村里就来了大批的士兵和官吏,嚇得的他们想跑进山躲起来。 可惜士兵的速度太快,又是从四周围过来的,他们根本就没机会进山,只得按士兵的要求集合到了一处。 百姓警惕的目光让官吏很是无奈:“大家不用紧张,我们砚国的蛮族全都被歼灭了,现在是瑾阳公主做主,大家的好日子来了。” “刚刚来的路上我也看到你们的一些农田,这里的田地並不肥沃,你们亩產应该不到百斤吧?” 村司抖著声音回话:“是,是的,官,官娘。” 他本来是想说官爷的,只是对他们喊话的一个小娘子,他立刻改了口。 官吏很显然是极有经验的人,她笑容温和:“山里艰苦,我懂,大家都是被逼的没了活路才上山避祸的。” 一番话说的不少人都落下泪来,村里几乎每年都有饿死冻死病死的人,这也就算了,还隨时面临虎头寨的人掠杀,他们真的活的太苦了。 官吏的声音更温和了:“只要你们下山,官府就会分地给你们,一人一亩良田一分旱地,男女老幼都分,现在鄄州人口不多,分的全是好田肥田……” “更重要的是,我们有高產粮种,稻子和麦子的亩產都可达一千多斤。” “一千多斤?!”村司瞪大了眼睛。 其他村民也是惊呼:“一千多斤?怎么可能?!” “就是,我们种了一辈子的地,从没听说过亩產一千多斤的。” 官吏显然对这种情况有著丰富的处理经验:“不但如此,还有亩產几千斤乃至万斤的土豆和大白菜等良种。” “我知大家或许不信,也担心下山后被迫服劳役和兵役,你们可派几个村里人跟我下山,我带你们到山下村里看看,看看他们的生活,听听他们的说法,到时再决定要不要下山。” 村司意动了,村民也意动了,其他不说,单是这么温和的官吏,他们就没见过。 “我们当真可以自己选择?”村司再次確认道。 官吏点头:“可以。” 她不信这些人下了山,看到山下的好日子还愿意回山里。 得到保证的村司当即选了几个青壮男女,准备跟他一起下山。 官吏也不耽误时间,带著他们往山下走去。 走出一段路,又碰到另外几个村子的人,村司这才知道,这里整一片已被瑾阳军掌控了。 据说附近的几个山寨都被官兵剿匪了,以后周围將再也无匪患。 眾人都很激动,不少人都红了眼眶。 秦小蓉狠狠道:“那虎头寨的最是该杀,我家小姑子就是被他们抢走了,也不知还有没活著。” “你的还好,还有可能希望活著,我父亲当日被他们砍了一刀,已经没了。” 听著眾人的议论,官吏皱眉:“晚点你们可到官府那边问问,我们剿匪后一般会把山里的人一起带回去。” 秦小蓉眼神大亮:“真的?” 官吏点头:“你们还可到官府告发他们,让他们得到惩罚,以免被他们敷衍过去……” 虽还没到山下,但隨著和官吏的不断谈话,村民发现现在的官吏和以前的不同之处。 渐渐,他们也对这次的下山之行期待起来。 如果可以,谁又愿意生活在杳无人烟的山里?! 傍晚霜降两人回到定阳跟姜瑾復命时,姜瑾打趣道:“听说你们被人绑票了?” 一番话说的眾人都笑了。 不开心的只有妘承宣:“这么好玩的事竟然没我的份。” 冬至看他高大的身形:“妘郎君这么高大威猛,他们要是看到您,肯定不敢动歪心思。” 一番话说的妘承宣又高兴起来:“也对,我可是很勇猛的。” 霜降却是嘆道:“百姓太苦了,以前的官府压迫太过,导致现在很多百姓都对官府没了信心。” 夏蝉衣点头:“不过现在好了,只要他们看到主公辖下百姓的生活,自会慢慢对官府重拾信任。” 慕寧笑著道:“这个时间不会太久,他们看到山下的情况,就会相信我们了。” 姜瑾环视眾人一圈:“其他地方应该有不少这样的情况,明天开始剿匪吧。” 东湖郡的云慈收到姜瑾传来的命令,神情复杂,似喜似悲:“主公果然没忘记东北军。” 云夜也是鼻子微酸:“是呀,主公一直记得东北军曾经的牺牲。” 云策摇头:“不但东北军,还其他为国牺牲的人她都记得。” 云夜咧开一个笑:“对,主公让我们选一地建纪念护国英雄碑,选哪里比较好?” 云慈没犹豫:“就选在戈凤吧,那是蛮族入侵的关口,也是主公起势之地。” 云策眼神一亮:“对,就建在戈斯山脉,在烈士陵园旁边就可,他们都是为守护我们砚国而牺牲的英雄。” 云夜也觉得可行:“我觉得可以。” 云慈沉吟片刻,点头:“行,那就戈凤吧,此事上报给主公,我们这边也可以著手动工了,希望能在年前建好。” 东北军的名单他有,一直留著呢,没想到还有能用上的一天。 “让曲召人过来吧。”他下令。 第866章 大一统 曲仪来的很快,激动问道:“云將军找我过来,可是瑾阳公主那边有消息了?” 很显然这段时间他过的並太好,面色有些苍白,精神看著也有些萎靡。 云慈云淡风轻:“我主公愿意跟你曲召谈一谈,不过她现在在定阳,你去定阳见她吧。” “至於曲剑,就留在这里,我们已有了对他处置的方案。” 曲仪张了张嘴,一时不该说什么。 曲剑虽然已不是他曲召的大单于,但他作为曾经的曲召大单于,如今被砚国任意处置,这是对他曲召的羞辱。 而这屈辱是他曲召亲手奉上的。 良久他才开口:“我能问问对他是什么处置吗?” 他很清楚曲剑会是什么下场,但他还是想知道具体的情况。 云慈也不瞒著:“我们將会在东北军的亡魂前处决他,以祭拜我们死去的战士和百姓。” 曲仪面色更为苍白,最后只道:“我能去见见他吗?” 自从到了这里后,曲剑就被砚国控制起来,早已不在他的手里。 云慈也不为难他:“可以,你去吧。” 再次见到曲剑,曲仪惊了一下。 短短几天时间,曲剑变的瘦骨嶙峋,身形佝僂。 “他们对你用刑了?”他忍不住问道。 曲剑讽刺一笑:“没。” 瑾阳军虽然对他態度不好,但確实没对他用刑。 只是最近也不知怎么的,他整宿整宿的睡不著,这种等死的感觉,很不好。 透过地牢的木栏,他看向曲仪,眼里带著讽刺:“你们將我交给瑾阳军,现在得到他们的宽恕了吗?” 曲仪面色沉了下来:“这就不是你能管的了。” 曲剑却是突然大笑:“哈哈,哈哈,还真是天真,我等著看你们的下场。” 他是真的恨,当年进侵砚国是整个曲召做的决定。 那几年不管是粮食,布匹,茶叶,金银,女人等等,他们同样都享受了。 如今战败,所有的一切都推到他的头上,何其可笑,又何其可悲。 曲仪心里也不好受,可曲召如今也是无奈。 如果曲剑不做后面的动作,姜瑾或许不会计较太多。 偏偏后面鼓动三国的事曲剑也参与了,以姜瑾的手段,早晚是要秋后算帐的。 他们曲召如今的人口不多了,再也经不起折腾,这才不得已向砚国求和,只希望能到宽恕,让他们曲召有时间发展起来。 他重重嘆了一口气:“你也別怪大祭司心狠,我们的情况你也知道,如果姜瑾真要对付我们,我们根本拦不住。” 曲剑冷笑:“你们根本就不了解姜瑾,不管如何,她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如果你们足够聪明,就应该和戢族蛟族联合起来一起应对姜瑾。” 曲仪摇头,只觉可笑:“在砚国时我们有城池可依,都不是她的对手,你觉得在草原上我们三族联合就是她的对手?” “再说了,戢族如今龟缩,动都不敢动,我们根本就说不动三族联合。” 他眼里闪过悲伤:“不管是我们,还是蛟族戢族,七成的青壮都入了伍,把命留在砚国,我们哪里还有兵力对抗如日中天的砚国?” “如果继续跟砚国作对下去,等待我们的將会是灭族。” 到了砚国这几天,看的越多,他的心就越凉。 他看到一个正在快速崛起的大国,这个大国不管是在军事,民生都强的可怕。 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砚国的百姓和他见过的百姓都不同。 他们似乎有一种从內而发的力量,这股力量让整个砚国凝聚在一起。 这样一个民心所向的强国,他清晰的知道,无人能阻拦砚国的崛起! 曲剑眼里闪过狠色,他又如何不知砚国情况,只是他不甘心。 不甘和愤怒侵蚀他的心,让他不得安寧。 他嘶哑怒吼:“不管是曲召还是蛟族,你们就是跪著求饶,姜瑾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曲仪看著他状似疯癲的样子,已无继续谈的心情:“我明日便启程去定阳,祝我好运吧。” “你恨也好,不甘也好,我们输了,这就是我们要付出的代价,不管是我还是大祭司,只是希望我们曲召能生生不息。” 说完他便转身出了地牢。 说起来,砚国对曲剑还算可以,这地牢很是乾净,没什么异味。 他身上也没什么明显的伤痕,確实是没有用刑的样子。 站在地牢门口,感受秋末的寒意,曲仪有一种物是人非之感。 良久他才重重嘆了口气,嘱咐隨从整理行李,准备明天动身前往定阳。 崇州的褚青此时也收到姜瑾的讯息,他声音低哑:“护国英雄碑?!” 丘辽激动的面色涨红:“太好了,將军他们总算魂有所归!” 他的声音带著哽咽,好一会才压下喉间酸涩:“主公真乃大善。” 他们夺回崇州时,时间过去太久,褚雄包括大部分西北军的尸体都无从找起。 虽然他们极力搜寻,找了不少尸体出来,但已完全分不出谁是谁。 现在好了,不管他们是谁,他们现在都是护国英雄,他们的灵魂终於可以得到安息之地。 就算那些找不到尸骨的人,他们的名字也会刻在护国烈士墙上,接受后人的敬仰和祭拜。 希望他们的灵魂能够归来,见证砚国的崛起。 如果將军他们看到如今的砚国,该是何等的高兴和欣慰。 褚青低低『嗯』了一声,眼里又有了泪意:“护国英雄碑就建在文夏城,你觉得怎么样?” 丘辽点头:“就建在烈士陵园附近吧,他们都是砚国的英雄,都是为解救我们砚国而牺牲的烈士。” "好。"褚青低低应道。 两人都沉默,过了很久,褚青才开口:“曲召派人来求和了,也不知主公会如何处理?” “还有戢族,蛟族,你觉得主公会放过他们吗?” 丘辽摇头:“怎么处理不知道,但我相信主公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说著他笑了下:“你没看出来吗?主公是想建立一个强大无比的大一统国家,她呀,大概想把后人的仗都打了。” 第867章 给他拿钱 褚青愕然,有些不解的抬头看他。 丘辽缓缓靠在椅背上:“如果我们止步於此,不管主公如何运筹帷幄,不管我们砚国如何强大。” “主公,还有我们这一代人,早晚会老去,会离开,到了那时,如果没强大的接替者,我们砚国这块土地,就会成为別人眼中的肥羊。” 褚青点头:“確实如此,而我相信,以后不会再有主公如此强大的能君。” “不错。”丘辽赞同:“主公乃是真正的天纵奇才,她或许早已看到砚国的未来,所以她才会想在她的有生之年,將砚国的周围全都打趴下,成就大一统。” “只有这样,我们將不再受周边邻国的覬覦,因为覬覦我们的都成为了我们大一统的一部分。” “我们將会变的无比强大,强大到再无人敢覬覦我们,我们的后人才会真正生活在和平里。” 一番话说的褚青心情激盪:“能跟著主公开疆扩土,是我等之幸。” 丘辽笑著摇头:“她不但开疆扩土,还在开创盛世,这才是最难的,也是她能继续开疆扩土的前提。” 定阳城中,妘承宣正在一家卖饮子的商铺前排队,这家饮子店刚开业做活动,买两杯送一杯。 太划算了,正好他喝一杯,姑姑喝一杯,送的那杯就给小红和四月分了喝。 “妘承宣?”正想著,就听到身后传来惊喜的喊声。 妘承宣回头看去,看到一个十八九岁的男子正对著他兴奋挥手。 姜江也没想到他刚进城就看到了妘承宣,运气太好了。 几年不见,妘承宣长高了,身形也魁梧了,面容倒是没怎么变,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快停车。”不用他嘱咐,马夫已停下马车。 姜江砰的跳下马车,几大步来到还傻愣愣的妘承宣身旁。 “妘承宣,还真是你!好久不见你了,你在这干嘛?” 妘承宣此时也终於想起他来了:“你是姜小江?” 姜江:“……姜江,不要加小字,我不小的。” 妘承宣一拍他的肩膀:“真是你小子,姜小江!” 姜江差点被他拍的差点软下去:“……你轻点,怎么力气更大了?你……” 不等他说话,妘承宣对著他的脸打了一拳:“姜小江,我可算找著你小子了,你当初骗的钱的呢?现在立刻马上还我!” “啊!”一声惨叫,姜江被一拳打倒在地:“你干嘛?” 妘承宣却没停手,骑在姜江身上就是一顿胖揍:“竟敢骗我钱,欺负我傻是不是?” “我跟你说,你今日要是不还我钱,我非要打得你屁股开出花来。” “七郎君!”隨从看到主子被打,就要上前帮忙,被管事的拉住。 隨从不解:“管事你拉我干嘛?郎君被人打了,我赶紧去帮忙!” 管事虽然也很急,但他是姜家老人,自然也认识妘承宣。 “你是不是傻,他可是妘承宣妘郎君。” 以前的妘承宣他们可以不放在眼里,但现在的妘承宣今非昔比,他们哪还敢对上? 何况这次来定阳的时候家主就嘱咐了,务必和妘承宣处好关係,他们还想通过妘承宣拉近跟姜瑾的关係。 “妘,他就是妘郎君?”隨从愕然:“可他为甚要打七郎君?” 管事也不知,不过听妘承宣的控诉,好像是七郎君以前坑过他的钱。 管事不由皱眉,难道七郎君真的骗过妘承宣的钱? 看到这边有热闹可瞧,街上不少人都围了上来。 巡逻士兵急匆匆过来,正要以斗殴闹事抓捕两人。 只是刚进入內圈后看清动手的人后,统一抽了一口凉气。 “嘶!” 两个巡逻士兵紧急剎住脚步, 不是,他们看到了什么? 揍人的竟然是妘郎君?! 此时两人恨不得刚刚没听到这边的爭闹,现在也不至於这么为难。 “我去匯报给上面。”两人异口同声的开口。 说完后两人都怔住了,接著就是苦笑。 “算了,咱们也別逃避责任了,妘郎君是讲理之人,咱们先看看情况。” “好,这边动静大,一会应该有其他巡逻过来,到时再看怎么办。” 不敢对妘承宣动手是一方面,更主要的是,他们干不过! 姜江悽厉的惨叫求饶声传来:“別打別打,我什么时候骗你了?啊,你住手……” 妘承宣真的收了手,不过还是骑在姜江的身上:“姜小江,你还敢说没骗我?” “那一年,我们去醉花香吃酒,明明说好你请我的,结果你说你忘带钱,让我先垫付。” “我那时候傻乎乎就真的垫了,那可是三十两银子,你到现在也没还我!” 姜江:“……” 好像还真有这么一回事。 不过那次他真不是故意的,这傢伙太能吃了,吃到他带的银子不够,乾脆都让妘承宣付了。 “我,我还还不行吗?呜呜,你快起开,这样骑在我身上成何体统,我以后还怎么做人。” 妘承宣却是得理不饶人:“不行,先还钱我再起来。” 姜江是知道妘承宣这货有点子轴的,他对著管事和隨从怒喝。 “还愣著干甚,给他拿钱,快点。” 管事这才反应过来,忙去马车拿了银子下来。 “妘郎君,这是五十两,多的算是利息,您看,能不能先从七郎君身上起来?” 妘承宣收了钱后面色稍缓,至於起来,那是不可能的。 “还有那一年,你说春风楼来了一个貌美小娘子,约我去看,结果你跟著那小娘子进屋玩耍,留我一人给你付钱,那可是两百两!” 姜江:“……” 这傻子的记忆怎么这么好了? 这事不说他都要忘了。 不对,作为为数不多能跟妘承宣一起玩的人,以前他从没跟他催过还钱的事,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围观眾人却是听的两眼发光,不由纷纷指责。 “你这人也太不厚道了,自己玩也就算了,这种钱还要別人帮忙付?” “就是,看著人模人样的,没想到如此卑劣。” “可不是,看著像是富贵人家,没有想到竟然这么抠搜。” “这是抠搜吗?这分明是品性不好。” 他们又对著妘承宣劝道。 “这位郎君,你这个所谓的好友品性不好,以后別跟他来往了。” “对,这样的人要谨慎交往。” 第868章 有人赏识你的才华? 管事人都麻了,又急匆匆的去马车上了拿了银子下来。 “不好意思,现在还,这里是两百五十两,多的算是给您赔礼的,你看看先起来可好?” 妘承宣很是高兴:“两百五好,我就是喜欢两百五。” 不过他还是没起来,继续道:“那有那年……” 不得不说姜江是有点子背的,刚进定阳,就被妘承宣掀了老底。 围观眾人越来越多,听的那叫一个津津有味,不停的指责几句。 很快整个街道几乎都堵了,全都在围观,就连隔壁街道的人都跑来看。 这可是定阳城回归后第一次有斗殴事件,这种富贵人家的丑闻秘辛他们最喜欢听了。 姜江终於哭了:“哥,求你別说了,我给你三万两行不?不,给你五万,呜呜,咱一笔勾销,行不?” 被妘承宣压在身下揍了一顿后,他想起很多往事,具体多少钱他忘了,但那时的妘承宣傻乎乎的,確实做了很多大冤种的事。 妘承宣却是犹豫了,他自从觉得自己聪明以后,就总觉得有人在骗他。 所以他很努力的,默默的计算当初姜江到底骗了他多少钱? 偏他又算不明白,一时尬住了。 管事到底是个人精,不然也不会被姜白派来,跟著姜江这个不是太靠谱的打第一战。 他吩咐隨从抬出五箱金子,好生劝道:“这是五千两黄金您先收著,如果確定不够,往后您直接来找我家郎君,我们都在定阳,肯定是不会跑掉的。” 妘承宣想了想,觉得还不太行,於是威胁道:“为了弥补你这么多年对我的亏欠,你必须请我喝饮子。” 姜江人都麻了,以为这是新型的欺诈手段,颤著声音问:“什么饮子,多少钱?” 妘承宣面有得色,往前一指:“嘿嘿,今天这家饮子铺开张,买两杯送一杯,一杯三个铜钱,怎么样,请不请?” 姜江:“……” 原来是真的只是请喝饮子,嚇死他了,还以为妘承宣要报復他狮子大开口。 三个铜钱而已,他立刻豪气起来:“没问题,我请你喝一两银子的,怎么样?” 一两银子再加上买二送一,那就是五百杯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对於开张就有大单,店家高兴坏了,立刻跳了出来表示,定这么多的话还可以送小糕点。 这下妘承宣高兴了,从姜江身上下来,还很好心的扶他起来,帮著拍掉他身上的泥土灰尘。 “你看你,咱们这么熟了回定阳也不说一下,我好去接你。” 姜江差点被他拍的摔倒,忙稳住身形,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那啥,你客气了,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遇到就將他揍的半死,要是让他来接,那他岂不是没命? 妘承宣显然心情很好:“回吧,有空来找我玩,不过可不能再骗我钱了。” 姜江点头,正要离开,想起什么他又问:“你还住大公主府吗?” 妘承宣点头:“对呀,你呢你住哪?” 姜江苦著脸:“我准备先找个客栈住,我家的府邸还不知什么情况。” 他试探著问:“你知道吗?” 妘承宣摇头:“不知,你去官府问问,有章程的。” “住客栈的话,你就住定阳客栈吧。”他压低声音提醒:“这是我姑姑开的。” 姜江眼神微亮,妘承宣的姑姑不就是瑾阳公主吗?这可是未来的帝王! 他很识趣:“好嘞,那你有空来定阳客栈找我。” 妘承宣很高兴:“行,那你赶紧去吧。” 他看向围观的十几个巡逻士兵:“见者有份,分你们三百杯饮子,给其他巡逻士兵都带上。” 是的,十几个,后面陆陆续续又来了不少人,利用有利身份全都挤进內围看热闹。 巡逻士兵欢呼,不带客气的。 定阳城的巡逻士兵全是身经百战的士兵,跟著姜瑾南征北战,跟妘承宣也熟,都是同过生死的。 妘承宣又嘱咐道:“一会帮我一起拿饮子回去。” 给了三百杯出去,还有两百杯,他准备今天请府里的所有人都喝饮子。 饮子铺掌柜和店博士忙到飞起,今天做这一单就差不多了。 於是中午时,长公主府的所有人都分到了一杯饮子,姜瑾同样也分了一杯。 她觉得好笑:“得了这么多金子,要不要考虑存进钱庄?” 妘承宣想了想,问道:“姑姑觉得呢?” 姜瑾无所谓:“都可以,看你喜欢。” 妘承宣犹豫片刻还是摇头:“姑姑,要不你帮我保管?” 姜瑾挑眉:“你不喜欢存钱庄吗?” 妘承宣挠挠头:“也不是,我就是算不太明白,还是不要存了。” 姜瑾也不在意:“可以,那你以后要花钱就跟姑姑要。” 想起什么,她问:“你当初不知道他在糊弄你钱吗?” 妘承宣喝下一口饮子,舒服的嘆口气:“我又不傻,我当然知道,只是,唉,那时候没人跟我玩。” 一番话说的眾人都都沉默了。 那时最疼妘承宣的长公主已没了,父亲又是个扶不起的,可以说妘家已经没落。 不管是皇亲还世家门阀,最会捧高踩低,妘承宣又是这样一个情况,不对他落井下石欺辱他就算不错了。 这也是妘承宣跟原主这个姑姑好的原因,原主大概是唯一一个把他当正常人,真心对他的人。 至於姜江,大概也是他人生中为数不多的朋友。 虽然时不时的坑他一把,但能带著他玩,这对於孤独的妘承宣来说非常不错了。 妘承宣又喝了一口饮子,语气很是高兴:“现在好了,我有这么多人陪我玩,赏识我的才华。” 姜瑾皱眉:“……你確定有人赏识你的才华?” 妘承宣肯定点头:“那肯定的,姬长宇这小子就经常被我的才华折服。” 姜瑾:“……” 不等她说话,妘承宣砰的起来:“姑姑,我先走了,这五箱金子我就放这了,姑姑帮我保管起来。” 说完一溜烟的跑了。 姜瑾:“……我怎么感觉他又准备去干不靠谱的事了?” 【这是补昨天的一章,如果排名再升再加更,宝子们记得每天都投一票哈,地图晚几天再更新,最近有点忙,求一波唯爱发电和五?好评,爱你们o(n_n)o~~】 第869章 討债热情 冬至噗嗤笑了,见姜瑾看过来,她忙收敛脸上神情:“妘郎君挺靠谱的。” 她口中挺靠谱的妘承宣急匆匆去找了姜黎:“小黎子,你帮我算算,姜小江给我的钱有没有少了。” 姜黎也是前几天才到的定阳,她是姜瑾特地要过来帮忙的。 姜黎暗暗翻了白眼,什么小黎子,我是你姑! 不过她不敢说出来,只得僵硬著笑脸营业:“別急,你说说什么情况?” 妘承宣快速將事情说了一遍。 姜黎没想到妘承宣有那么悲催的一段过往,重点是竟敢骗他的钱? 她立刻准备好纸笔,投入到討债热情中:“那你具体说说什么时候他忽悠你多少钱,我给你统计一下。” 一刻钟后,姜黎额头青筋直跳:“停,你八岁时被骗一两个铜板的也要算吗?这都算了一刻钟了,才算到你八岁过两个月,总的被骗八两银子?” 妘承宣理所当然:“我就是八岁那年跟他玩到一起的,当然要从那时开始算。” “再说了,你看才两个月就骗了我八两,八两!八两可以买多少饮子了?” 以前他虽然没什么钱,但吃喝不愁,还有嬤嬤帮他打理事务,他是不太清楚也不在意钱多钱少的。 但现在不同了,他知道钱的值钱,也知道姑姑的缺钱,所以他当然要努力把钱『挣』回来。 姜黎:“……” 记忆力还挺好,那会的事竟记得这么清楚! 而且也太惨了,这么小就开始被骗,一骗还这么多年。 她决定换个思路,因为按现在的算法,就是算上两天也算不完。 “你每个月的月钱是多少?” 妘承宣不明白她怎么突然问起月钱,不过还是老实回答。 “八岁时一个月是五十两,十岁是一百两,十五岁时是两百两。” 姜黎:“那你还有额外的收入吗?” 妘承宣老实摇头:“过年过节父亲偶尔会给点,有时候去宫里偶尔也有一点赏赐,不过不多。” 姜黎:“……那还算什么,到定阳城破时,就算你的月钱全都被骗,也不超一万两,他现在给了五万,你赚翻了。” 妘承宣眼神大亮:“真的,我赚了?” 姜黎肯定:“肯定赚了。” 妘承宣鬆了一口气:“太好了,姜小江原来不是坏人。” 被他称为好人的姜江此时到了官府。 官吏看著他鼻青脸肿的,不由好奇:“你这脸怎么了?” 姜江虽觉得无顏见人,但事关家里產业,他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就急匆匆过来官府。 “没,没事,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脚。” 官吏自然是不信的,不过作为一名合格的官吏,他不准备打探太多,只道:“那你摔的还挺,全面。” 姜江:“……我是刚从泗州回来的,之前是定阳城的,这里有不少我家的產业,现在怎么个操作流程?” 管事忙把一沓房契地契递过去:“你看看,这些都是我家郎主的產业。” 官吏接过地契房契看了起来,內心感慨,还真是好大的大户。 片刻后他才开口:“按规定,有房契地契的,超过一定面积,需得交手续费,重新登记,这些產业才能重新归你。” 姜江大喜:“太好,多少钱?” 这手续费不算高,但也不低,大概是相当於原有產业价格的四成。 一百两的房子需要再交四十两,这房子才再次属於你。 这是姜瑾针对富贵人家的一项政策。 她的人打生打死把城打回来,这些当初逃出去的人想回来,当然要付出点代价。 她也没办法,別看她现在手里有上亿的国库,但这钱其实不经花。 两个武器区要建,刚拿到的琥珀岛要建,船坊的新船已排上日程,东边三国和西边溧丹很快就要开战,城池要建路要开…… 还有六七十万的兵要养,各种军备等等,总之哪哪都要钱。 普通百姓连活著都难,她不但不会压榨百姓的生存空间,还要想办法让他们活著。 所以,她只能让这些有钱人出钱了。 再说了,如果不是她將城拿回来,这些房契地契就是废纸,现在只是用四成的价格就能拿回,算是他们赚了。 姜江虽然觉得肉疼,主要是他家產业太多了,这是一笔非常大的支出。 但他也知道,想不付出一点代价是不可能的,能用四成的价格拿回来这些產业,他觉得可以接受。 当即爽快交钱,將地契房契全都重新登记换了新的。 管事也觉得有些心疼,但也无奈,只得让隨从一箱一箱往里抬金子。 也好在郎主这次带的银钱够多,不然还一时『赎』不回这么些產业。 从官府出来时,已是傍晚。 看著手里一沓的契,姜江眼里闪过笑意:“没想到这么顺利就能拿回我们曾经的府邸等產业。” 管事的也是感慨:“是呀,瑾阳公主果然是有大能之人,按如今的情况来看,定阳应该很快就会发展起来。” 姜江点头:“天晚了,先回客栈,明天再回府看看,到时再决定要怎么修缮。” 想著他脸上又闪过厌恶:“想到我家府邸曾住过蛟族人就噁心,可以的话全我要將地板都换了。” 说著他又激动起来:“我还要建地暖,將窗户全换成玻璃的。” 用习惯了透亮的玻璃,让他再用回之前的那种布锦,他肯定是不习惯的。 “还有家具这些全都要叫人定製,我现在用不惯以前的矮塌。” 管事无奈:“现在只怕不太好请人干活。” 鄄州和定阳刚刚收回来,到处都在做建设,別说青壮男女了,但凡能动的老人和半大孩子都被拉来干活了。 他们现在想请人,难! 姜江不在意道:“那就去稍远些的地方请人干活,咱有这方面的技术人员,只是请普通工人,应该不难。” 自从泗州知道有火炕火墙地暖这种好东西后,他家特地派人出高价去学了这方面的技术。 这次来定阳,这两个学了技术的人也跟著一起来了。 他家有钱,出高价的话,还是能找到普通人干活的。 姜江摸著下巴有为难:“玻璃,水泥,砖瓦这些好东西只怕不好弄到。” 定阳刚刚收回,这些厂坊应该才刚刚建,现在就要用的话,估计都得去大庆或是崇州那边弄来。 问题是这些都是国家把控的,肯定是先紧著开路和规划的城建,他们这些私人想弄来有点难度。 此时的他们还不知姜瑾麾下的办事速度,先拿回的落南八枫琴川等地已建有这些基础建材厂坊。 管事想了想道:“不如找妘郎君想想办法?” 第870章 我家红薯最俊俏 姜江脸上一阵扭曲,今天他的脸可算丟尽了。 妘承宣这个杀千刀的玩意,是一点也不顾他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片刻后他嘆口气:“明天先回府邸看看什么情况,再决定要不要去找他。” 他总感觉妘承宣变了,和以前不同了,再去找他极有可能被坑。 管事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现在定阳百废待兴,正是用钱的时候,咱要不要捐点?” 姜江一愣,接著拍掌:“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捐,只是这次带的金银不多,就捐五千两吧。” “现在要修缮府邸,其他的商铺私院也得修缮,钱银肯定是不够的,还得让泗州再运些过来才行。” 想起什么,他忙问:“定阳的钱庄建起了没有?如果这边也有钱庄,可让父亲在泗州存成银票或是匯银,到时候带匯单或是银票来就成。” 直到这一刻,他才深刻知道钱庄的方便。 別看他这次用钱很是爽快,那是因为他这次带的基本都是金子,不算特別重。 如果带的全是铜钱,那就得大几十万斤,就算带银子来那也是几万斤。 从泗州运来的话,不但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还要担心会不会被抢之类的。 有了钱庄就不同了,一个人就可轻鬆带来,真的太方便了。 而且钱庄还十分贴心,除了银票,还有一种叫匯银的业务。 像他这种大额的数额,担心银票丟了的话可以直接办匯银业务。 在泗州存进去,匯到定阳钱庄,到时候他拿到匯银单子就能在定阳钱庄把钱取出来。 这样就不用担心银票被抢被偷或是丟了等问题了,因为对方没你的身份证件和户籍本是取不走的。 不过这种办起来比较麻烦,取用也比较麻烦,需要带著身份证件等等,但是安全。 普通银票胜在方便,可隨意存取通用,其他地方不知,但泗州已开始大量流通这种银票,比带铜钱银子方便多了。 管事摇头:“不知,明天再打听打听,情况明了后再给泗州去信。” 早晨的海面如镜,在晨光的映照下闪耀著金色的光芒。 大庆码头此时却已是热闹非凡,上船的下船的,扛货叫喊的,人声鼎沸,人间烟火。 刚到码头的姬文元看著眼前场景,百味杂陈。 在嘉虞国,他从未见过如此鲜活的场景。 在朱观的陪同下,他下了船,穿过嘈杂的践道,越过人来人往的码头內路,终於看到停在外面的马车。 他上了马车,拉开帷子看向外面嘈杂的场景,特別是那响亮的叫卖声,声声入耳。 “看一看,瞧一瞧,我家红薯最俊俏,外皮焦黑裂嘴笑,一口下去糯嘰嘰,烦恼全跑九霄去……” “来来来,我家是戈凤正宗的噎死油条,不过不用担心,我家油条绝对不会噎死人,看一看嘍,滚油一泡胖嘟嘟,金黄酥脆扛不住,咔嚓一口香迷糊,配粥配汤都靠谱……” 姬文元:“……” 朱观介绍道:“这些都是附近的百姓,弄了早食来这边叫卖,也能增加点家里收益。” 姬文元挑眉:“口才不错,这叫卖的诗,呃,是诗吧,不但贴切还押韵。” 朱观笑了:“都是扫盲过的,有点基础,都是为了生计。” 姬文元感慨:“这边的机会挺多,只要勤快就能活的不错。” 朱观与有荣焉:“那是,在主公的带领下,如今政治清明,出了很多利民的政策,百姓的日子確实过的很不错。” 隨著马车快速前进,外面的景色不断后退。 姬文元看著远处翻地的百姓,问道:“这是刚收割的农田吧,现在翻地是为了种菜吗?” 他对砚国多少有些了解,知道有生长周期短的蔬菜。 朱观点头:“是的,年前还能收一波,到时可收入地窖或是晒成菜乾,这个冬季也就不愁没蔬菜吃了。” 说著他心绪复杂,谁能想到,不过短短两三年时间,砚国不但全部收復,百姓还过上了如此好的日子。 姬文元沉默了,想起嘉虞国如今的情况,他默默嘆了一口气。 只希望嘉虞国的百姓也能过上如此好的日子。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於进了城,城中更为热闹的场景让他更为沉默。 大庆是比较早回归的城池,是还在建设发展的泗州不能比的。 到了这里,他才真正体会到什么是太平盛世,什么是安居乐业,什么是繁荣昌盛。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拐入一条巷子,嘈杂喧囂声渐渐远去。 朱观介绍道:“院子是当日姬家大娘子选的,说是这里安静,离学院也不远。” 他口中的姬家院子此时一片寧静祥和。 萧嬤嬤和容嬤嬤一边摘菜一边说话。 “这次四娘子又拿了第一的名次,咱得给她做顿好的。” 四娘子就是姬寒歌,是姬家最小的孩子。 萧嬤嬤笑著点头:“是呢,咱今天好不容易抢了肉,给她做喜欢吃的红烧肉。” 虽然钱票上面都给他们准备的足足的,但想吃肉还是得靠抢。 好在院中养了几只母鸡,孩子们天天鸡蛋是不缺的。 容嬤嬤嘆了口气:“八郎君好像还没开窍,这么久了,连拼音都学不会。” 真的,连她这个老婆子都学会了,姬长竹竟还懵懵懂懂完全掌握不了关键。 萧嬤嬤宽慰道:“別急,开窍了就好了,不过他武艺很是不错,比六郎君和七郎君都要好些。” 姬家这样的武將世家,姜瑾自然是不可能让他们閒著的,大庆的武將每隔一天就会过来指导一番。 想起他们,她又是嘆气:“六郎君和七郎君,唉……” 姬长治和姬长舟两人读书平平,武艺平平,总之什么都平平。 无一处突出,真的很让人发愁。 第871章 將军,可算见到您了 容嬤嬤无奈:“说起来三娘子虽然读书一般,武艺倒是学的有模有样,上次那武將还夸她了。” 萧嬤嬤笑道:“她以前骑射就学的不错。” 姬寒芷才九岁,但武將世家的孩子没那么娇贵,从小就开始学骑射。 想起什么,她笑道:“五郎君如今在军中建功立业,听说表现还不错。” 说起这个,容嬤嬤脸上终於有了笑意:“嗯,就是担心他的安全。” 就在这时传来敲门声,萧嬤嬤擦了擦手:“这个时候也不知有谁来?” 当她打开门看到门口站著熟悉的身影时,她一度以为自己看错了,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她砰的跪下,眼泪忍不住落下:“將军,可算见到您了。” 这是姬家出事后第一次见到家主,她怎能不激动不感恩上苍垂怜。 姬文元也是五味杂陈,声音带著一贯的威严:“起来吧。” 这时容嬤嬤听到动静也出来了,看到他也是激动的跪下,声音带著哽咽。 “三夫人没了,是奴没能照顾好她,奴有罪……” 姬文元喉间微酸,想起老三妻子那鲜活的面容,又想起自己的老妻,他嘆了一口气。 “起来吧,这事怎能怪你,你们能一直护在她们身边,已是很好。” “对对。”朱观劝道:“如今大家能在这里相聚,已是很好,咱得往后看。” 萧嬤嬤和容嬤嬤相互搀扶著起来,就如有了主心骨:“將军,快进屋。” 姬文元『嗯』了一声,缓步往里走:“长治他们呢?” 萧嬤嬤忙回:“他们都在书院,要中午才能回来,要现在去喊他们请假回来吗?” 他们这处院子距离学院不远,姬长治他们中午都是回来吃饭的,饭后还能休息片刻才去书院上下午的课。 姬文元摇头:“不必,我会在大庆住几日,不急一时。” 想起什么,他笑道:“中午我去接他们回家。” 萧嬤嬤两人对视一眼:“那郎君娘子他们肯定高兴坏了,將军您在这先坐著,我们去准备中午的饭食。” 姬文元点头,在院中逛了起来。 这处院子確实不错,幽静又精致。 朱观適时提出告辞:“姬將军,我便不打扰了。” 姬文元也没留他:“这次谢谢你了。” 朱观忙摆手:“当不得您谢,我暂时会在大庆这边的水师,您有事可让人来喊我。” 他又细细交代云羽安排给姬文元的两个士兵。 “有什么事就来找我,或许找官府,军部都可以,务必將姬將军安全送到定阳。” 两个士兵点头应下。 中午,书院大门口。 姬文元站在一棵大树下,看著学子们三三两两说说笑笑的出来。 姬家几人一般都是等齐了一起回家,所以出来的比较晚,特別是有突发情况时。 姬寒芷嘟著嘴很是不满:“八哥,作业就那么难吗?为何你老是被罚要留堂?” 姬长竹脸上闪过窘迫:“那些拼音都跟我不熟,我有什么办法?” 姬寒芷:“……实在不行就让四妹教教你唄,不然咱姬家的脸都让你丟没了。” 姬寒歌摇头,带著婴儿肥的脸上满是严肃:“八哥太笨,教不会,让他自生自灭吧。” 姬长竹:“……” 可真是他的好妹妹。 姬长舟宽慰:“没事没事,你武艺好,下次上课夫子要是再罚你,你就在他面前打一套拳法。” 姬长竹:“你的意思是让我用武力震慑夫子?” 姬长治一脸稳重:“你的成绩確实太差了,还需努力。” 姬长竹表示不服:“我们都不及格,请问你又比我好到哪去?” 姬长治也不生气:“你考了九分,我五十九分,你竟觉得没区別?” 姬长舟摸著下巴:“由此可见他不但文科学的不好,算数也学的不好。” 姬长竹磨了磨牙:“所以,你又考了多少分?” 姬长舟微微抬头:“不好意思,我一次的分数等於你七次,再减两分。” 姬长竹:“……所以,到底是多少分?” 兄妹几人说说笑笑出了书院大门,正要往家的方向走去,就听到一声熟悉的喊声。 几人扭头看去,看到那道熟悉的高大身影正笑眯眯的看著他们。 姬长治以为自己看错了,正在擦眼睛的时候,姬寒歌已经冲了出去。 “祖父祖父……”她衝到姬文元身前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哭了起来。 以前觉得很严肃不拘言笑的祖父,在此时却显得那么亲切和安全。 姬文元忍不住摸摸她的脑袋:“小寒歌长大了,不能总是哭鼻子了。” “祖父……” 姬寒芷几人终於反应过来,全都跑了过来,有抱腿的有抱胳膊的…… 瞬息之间,他的身上掛满了人。 姬文元:“……” 好在这时书院门口已经没什么人,不然他觉得有些丟脸。 这边温馨的时候,在玉国汝南码头得到物资补充的南良等人,终於再次扬帆起航。 不过这次他学聪明了,特地派人先去跟砚国水师打了招呼,让他们帮忙护送一下。 邳国毕竟跟砚国互通了国书,同意他们到砚国谈判的,当面的请求还真不好拒绝。 好在谢南簫已抢过一波,也没抢第二次的打算,所以水师很爽快的同意了护送任务。 此时淮国和玉国使者都已到了东湖。 负责招待他们的是白露。 这两国说是来谈判,其实就是来求和的,虽觉得砚国派一个女子前来有些羞辱他们,但总体態度还算克制。 白露也没为难他们,將他们分別带到两座別院安顿下来。 只是一连过了两日,砚国依然没安排人来见他们,他们有些急了。 “不知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见到瑾阳公主?”玉国使者李典询问。 白露摇头:“我主公如今不在东湖郡,不过她已经派了人过来跟你们谈,只是他们还没到,你们耐心等几日。” 李典皱眉:“不是瑾阳公主跟我们谈吗?” 白露眼里闪过讽刺,面上不显:“主公政事繁忙,如今抽不开身。” 李典面色沉了沉:“瑾阳公主不出面,其他人能做主?” 【宝子们太给力了,又升了一名,现在是18,今日加更一章,继续加油每天一投票哦,爱你们o(n_n)o~~】 第872章 国號? 白露很有耐心:“自是能做主的,周大人他们是代表主公来的,这点你们放心。” 李典虽然不满,但事情到了这一步,他只得忍了下来。 淮国使者金知节同样不满,但他只得克制下来,想了想他开口问道。 “不知能否先见见你们东湖的主事人?我有要事想跟他细谈。” 白露態度温和:“什么事?不是我要故意打探消息,而是如果没什么要事的话,等周大人他们过来你们再谈即可。” 金知节心里不虞,不过他也知道此行的目的,忍著憋屈道:“事关姜氏皇族。” 白露心头一跳,面色不显:“能具体说说吗?” 金知节只简单说道:“一位砚国的皇子,一位公主。” 白露眉心皱了一下,片刻后才开口:“我向上面请示一下。” 当她將事情匯报给云慈的时候,他面上並没什么变化。 “此事我已知道,也已告知主公,具体的看主公那边怎么安排。” 白露愣了一下,很快便想起淮国的俘虏,据说其中有一个还是淮国的皇室宗亲。 很显然云慈通过俘虏得到了些消息。 她放鬆下来:“那就好。” 云慈喝了一口茶,声音不急不缓:“到时候就看淮国想通过姜音三人得到什么。” 白露頷首,笑著换了话题:“不知周大人他们到哪了?” 云慈笑道:“应该才刚刚出发不久吧,不急,现在急的可不是我们。” “也是。”白露笑著起身:“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云慈点头,低头继续看舆图,分析东边三国的形势。 林羊无奈:“您也別太辛苦了,主公自有安排。” 云慈笑了:“我就是看看,东边三国到时还得靠你们,我腿脚不便,只能在东湖郡。” 林羊给他倒了一杯茶:“武器区也离不开您。” 说起武器区,云慈看向云夜:“你是不是差不多要出发前往大庆了?” 云夜『嗯』了一声:“我准备过两日就带著人出发去大庆,这边您忙的过来吗?” 大庆武器区的位置已定了下来,他得带人过去做规划建设等等。 云慈摆手:“武器区每个项目都有专人负责,没问题的,你去了大庆记得好好做事。” “主公有意在泗州再建一个武器区,你去了大庆后估计还要去泗州一趟。” 云夜显然心里也有数:“放心,我会努力做好的。” 姜瑾此时正好收到云慈发来关於姜音等人的讯息。 周睢面色平静,心里却是不好受:“主公想如何做?” 姜瑾声音平静,又带著运筹帷幄的篤定:“这次淮国来人求和,极有可能会用他们三人做为筹码。” “不过,他们却不知,金方藤没死,他们有筹码,我们同样也有。” 倒也不是对这些兄弟姐妹有太多的感情,而是砚国的尊严不容践踏。 至於姜音姜修等人回来后会不会做其他小动作,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內。 如果对方安安分分,她不介意给他们安逸的生活,如果有其他心思,就別怪她心狠了。 周睢抬头看向姜瑾:“主公准备將他们都换回来?” 姜瑾点头:“那是当然,我们曾经国破,他们被辱迫於无奈,如今我们国强,有能力保护他们了。” “不但他们,就是其他被卖出去的人同样如此,不管是贵族还是普通百姓,只要可以,都儘量让他们归国。” 一番话说的眾人都挺直了腰板,看向姜瑾的目光更为崇敬。 这就是他们的主公,砚国未来的帝王,既有铁腕手段,又有仁爱之心。 姜瑾看嚮慕寧:“你告诉云慈,让周冷將人换回来,我的底线可將金方藤和他淮国俘虏换回去,至於其他条件,让他便宜行事就行。” 俘虏並不多,也就几十人。 至於金方藤,说实话如果淮国都是这样的將领,她觉得挺好。 慕寧点头:“好。” 她继续匯报:“琥珀岛已开始建,不过现在天气冷了,大概也只能建起几座兵营,码头只能是简易的临时码头。” 对此姜瑾是不急的:“明年再继续建就是。” 周睢將几份文件递上去:“我们的兵都按之前的安排,分別到了东湖郡和西边的边界。” “东湖郡那边还算安定,西边有些不太平,对方出动过几次伏杀,都被我们的暗哨发现……” 定阳匯报的时候,徽山郡这边洛倾辞和董斯终於和晏炫之交接完毕,两人准备出发定阳。 看著一车车的金银,晏炫之有些担忧:“路上注意安全。” 董斯摆手:“没事,现在盗匪什么的基本都被清理乾净了,再说了,我们还有这么多龙影卫和士兵护送,肯定没问题的。” 洛倾辞笑著点头:“徽山郡这边就交给你了。” 晏炫之忙应下:“放心,我必诚诚恳恳,不辜负主公的栽培和信任。” 洛倾辞摆手,翻身上马,和董斯平行,缓缓往定阳方向而去。 董斯有些期待:“说起来,我已经很久没见主公了。” 洛倾辞也是嘆气:“我也是。” 董斯脸上带著一丝担忧:“也不知定阳如今建的怎么样?特別是皇宫,主公对自己住的太没要求了,我得回去好好盯著。” 徐浅噗嗤笑了:“您放心,主公不在意,但將作监可不敢不在意。” 董斯摇头:“那也得回去看著我才放心。” 想起什么,洛倾辞压低声音问:“你知道砚国的传国玉璽在哪?” 董斯愣了一下:“大概在蛟康手里,现在应该回到主公手里了吧。” “不过,这传国玉璽应该用不上。”他声音里带著自豪和惆悵。 洛倾辞一愣,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主公她,会换国號?” 董斯肯定点头:“主公可不单单是砚国的帝王,她將是这个盛世的开国皇帝,所以,就算有传国玉璽,那也是从主公这开始传起的传国玉璽,而不是之前的。” 一番话说的眾人又是激动,又是期待。 宣非捂著心口:“那我们岂不是开国之君的第一代臣子?” “那是当然。”董斯笑了,带著期盼:“不知主公会用什么国號?” 洛倾辞摇头:“不知,什么国號不重要的,重要的是,我们有主公。” 董斯深以为然:“正是这个理。” 第873章 国威 砰。 溧復猛拍了案几,指著上面的战报怒喝:“我们的人都是酒囊饭袋吗?” 这么长的边界,组织了几次伏杀,竟连一次都没能成功。 这也就算了,还都被反杀了! 而瑾阳军就跟疯了一般,找著机会就截杀他们的巡逻士兵。 不但如此,就连以前没什么动作的元洲北望郡和徽山郡的边界也开始作妖,纷纷击杀他们的巡逻士兵。 总之闹的现在整个边界军心动乱。 到目前为止,边界线他已经损兵折將近万人。 溧禧也表示不解:“我们每一次的截杀任务,为何瑾阳军都会知道?” 溧佞蹙眉:“会不会是有细作?” 溧復摇头:“不可能,我们和瑾阳军几乎没有怎么接触,怎么可能有细作?” 溧禧也觉得不可能:“难道他们有什么特殊手段能知道我们的动向?” “不知。”溧佞无奈嘆气:“我们在兵器方面处於劣势,如今士兵的士气也越来越低。” “再继续这样下去的话,士兵將会对瑾阳军產生畏惧心理,对以后的战事极为不利。” 一番话说的眾人都沉默了,良久,溧復才问:“汉人士兵招好了吗?” 溧禧眼神微亮:“大单于是想现在就让汉人去守边关?” 溧復点头:“当然不能全是汉人守城,將他们打散,一半我们的人,一半汉人。” 这確实是一个办法,就算被瑾阳军袭击了,那他们的损失也能少一些。 軻鎔皱眉:“这些汉人没经过训练,毫无战力,和我们的人也毫无配合经验,这样的队伍怎么有战力跟瑾阳军对上?” 溧佞对此不在意:“一边训练一边巡逻吧,反正巡逻也不是整天巡逻的。” 溧復点头:“行,將我们新招的汉人全都安排到边城守关吧。” 周冷和晏珂到东湖郡的时候,邳国的南良刚好也到了。 不过周冷並没急著找他们谈判,而是嘱咐道:“如果他们打听我们的住处,直接告知无妨。” 林羊笑著道:“好,我这安排下去。” 和他们的轻鬆不同,看著热闹繁华的码头,邳国眾人此时的脸色並不太好。 特別是出了码头,看到平整分区的路,路上百姓的各种马车,牛车,板车络绎不绝。 这些百姓面色健康,带著爽朗的笑。 他们穿著厚实的衣物,那衣物是真的好,无一处补丁,也不知是什么材质的,一看就很保暖。 而他邳国就连那些小贵族都无法穿这么好的衣物,在这里却是大部分百姓的穿著。 他们开始还怀疑是砚国故意找人来给他们下马威的。 毕竟,普通百姓怎么可能穿的这么好? 结果,接下来看到的更是顛覆他们的想像,因为途经的几个村子全是青砖瓦房,他感觉自己住的都没有这么好 毕竟那透亮的琉璃,是琉璃吧,反正他用不起这么大的琉璃窗。 白普终於忍不住问:“这,这是你们砚国百姓的房子?” 穆离点头:“见笑了,比不得你们邳国富裕,我们砚国还在发展中,確实有些穷。” 白普:“……” 他怀疑眼前这个男子在嘲笑邳国。 “你们的这个衣物,怎么感觉很是厚实?”他又指了穆离穿著的衣服问道。 穆离解释道:“这边冷,估计过几天就要下雪,所以我们都穿上了棉衣。” 他很是谦逊:“我们这边穷,只能种些棉花让大家穿棉衣,比不上你们邳国穿的绸缎。” 白普再次被噎住了,片刻后才问:“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穆离笑笑:“就是,播种,收割,做衣,很简单的,比不得你们这个繁杂。” 白普:“……” 真的,他很想立刻马上就下车走人,这天没法聊了。 但又不得不聊,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知道砚国的更多情况。 “我怎么看到你们田里还种了大量的蔬菜,是蔬菜吗?” 穆离嘆了一口气:“你不知,我砚国太穷了,吃不饱,百姓不得不在秋收后再种一波蔬菜。” 白普皱眉:“你们不是有高產粮食吗?” 穆离瞪大了眼睛:“你听谁说的?我们这可没那好东西。” 不是,邳国的这人怎么那么烦,问东问西的。 白普却像没看出他的不耐,继续问道:“你这个路面是怎么回事?这白白的是什么?为什么要分这么多道?” 穆离眨巴了两下眼睛:“你这砚国语是跟谁学的?说的不是很標准,我觉得你很有必要再学学。” 白普:“……” 虽然知道对方不想搭理他,他还是问道:“我们在东湖见瑾阳公主吗?” 穆离又眨了下眼睛:“谁说主公要召见你们的?” 这次白普愣住了:“瑾阳公主不见我们吗?” 在玉国码头修整时,让陛下又送来了不少美人 ,要是见不到瑾阳公主,那这些美人的作用將大打折扣。 穆离点头:“我主公诸事繁忙,已让周大人和晏大人全权负责此事。” 白普面色不太好,只是想到如今的形势,特別是这一路的见闻,他忍了下来。 “公主殿下如今在哪?她如果忙的话,我们可到她的所在,不会占用太多时间的。” 穆离笑了下:“很抱歉,主公已让周大人和晏大人全权负责此事” 好不容易才將人送到別院,他这才去跟云慈復命。 看他面色,云慈不由好笑:“怎么了?” 穆离无奈:“邳国的使者有些囉嗦,估计是想多打探我们砚国的情况。” 云慈眼里闪过讽刺:“应该我们砚国的民生让他们嘆为观止了。” 穆离迟疑著问道:“如果三国的使者相互见面的话,要拦吗?” 云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拦什么?正好让他们互动消息,知道我砚国的国威。” 此时的南良等人確实被砚国的一切整沉默了。 今日见到的砚国世界是他们所没见过的,震碎了他们的三观,將他们本就不多的信心碾的稀碎。 “没想到砚国竟变成了这样?!”南良面色有些惨白。 他十多年前到访过砚国,那时的砚国虽比他邳国强一些,但也大差不差。 白普嘆息:“是呀,砚国的世界,就像是梦中仙国的的样子。” 他看向用琉璃又不是琉璃做成的窗户:“砚国就连百姓日子都过的如此好,可见他们的富裕,我们邳国这次,危!” 【今日两章哈,宝子们记得每天投票哦,谢谢大家的支持o(n_n)o~~再求一波唯爱发电,爱你们(づ ̄3 ̄)づ╭?~】 第874章 收礼就收? 南良又如何不知这些情况:“玉国和淮国的人也到了吧,要不先找他们聊聊看?” 白普点头:“再找人探听一下这次瑾阳公主派来谈判的特使到了没有?住在何处?” 休息了一会,很快便得到消息,另外两国所在的別院距离他们並不远。 三国使者很快便见面了。 不知为何,三国此时有了一种难兄难弟的感觉,相视苦笑,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良久南良才问:“你们可有去问过曲召蛮族,这到底怎么回事?” 金知节无奈:“曲召拒不承认他们鼓动的我们,他们大祭司还说这是前大单于曲剑的私自行动。” 南良气的磨牙:“曲召卑劣!” 金知节嘆了口气:“曲召也派了使者,押著曲剑前来砚国负荆请罪。” “呵。”他眼里闪过讽刺:“押著自己的大单于到砚国请罪,真是可笑又可悲。” 南良也是冷笑:“这些蛮族还真是毫无国家尊严,毫无底线。” 大单于就相当於一国的国君,押著国君到別国请罪,並將自己的国君交由对方处置,这绝对是极致羞辱的事。 李典摇头:“他们以为將姿態放低砚国就会放过他们?確实可笑。” 金知节沉吟道:“据说当年瑾阳公主最先攻回的就是丰州,也就是曲召侵占的地盘。” “不过一两年,丰州便被她夺回,逼得的曲召不得不退走。” 自从知道『被骗』后,淮国很是花了一番功夫,从曲召嘴里了解砚国的情况。 越是了解越是心惊。 所以这次过来,他淮国的姿態放的很低,只要可以他淮国都不愿打。 几人又是沉默,良久南良才问:“那如今曲召跟他们谈妥了吗?” 金知节摇头:“暂时好像没有,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南良眉心皱起:“蛟族呢,具体是什么情况?” 金知节也不瞒著:“当初蛟族大单于蛟康被困定阳,所以才想让我们出兵分散砚国的兵力,如今定阳早已被瑾阳公主拿下,蛟康只怕是死了。” “嘶。”南良倒抽一口凉气:“也就说瑾阳公主只花了三年多时间就收回了整个砚国?” 金知节无奈点头:“看来是的。” 他面色不是太好:“这次和谈只怕不会太顺利,只希望砚国不会狮子大开口。” 李典揉著眉心:“砚国如今强大到我们不敢战的地步,不狮子大开口才怪,如果真能用钱物谈妥还是好事。” 这话眾人是赞同的,事情到了这一步,如果能用钱物解决確实是最好的结果。 金知节提议道:“不管如何,我希望我们能统一战线。” “这当然,我们现在是一体的。”南良和李典点头。 不但他们这些来砚国谈判的人要统一战线,就是本土他们也相互派了人谈合作之事。 如他们暗淡的心情一般,今晚是个无月的夜晚,寒风凛冽。 “这边比定阳还要冷上不少。”周冷披著军大衣,透过玻璃窗看著院子的灯笼。 现在的他再也不用靠一身正气御寒了。 晏珂也穿上了棉衣:“確实,特別是到了晚上,估计过几日就要下雪了。” “下雪好,明年肯定也是个丰收年。”周冷哈了哈有些冷的手。 晏珂笑著道:“大人如果觉得冷的话,可以准备一个小手炉。” 周冷:“……不必。” 不知为甚,他突然就想起金峰说的文弱老男人。 话说他不文弱也不老,只是以前靠正气御寒御多了,现在有点怕冷。 就在这时下属疾步过来:“邳国副使白普求见。” 周冷毫不意外,他看向晏珂:“去吧。” 晏珂点头,快步到了议事厅。 白普没想到接待他的竟是一个女子,不过他现在知道砚国有不少女官,並不是有意羞辱。 他面上保持得体的微笑,正要开口就听女子的声音传来。 “白副使深夜到访,可是有何事?” 白普犹豫片刻才道:“不知您砚国什么时候会跟我们谈?” 晏珂挑眉:“我们大人自有安排,你们等著便是。” 白普眉头皱起,对著一旁的男子示意:“小小敬意,望能收下。” 男子身形修长,有些瘦削,脸倒是长的周正,就是扑了不少白粉,看著面色有些苍白,有一种不自然的娇弱之美。 男子刚刚靠近,晏珂就闻到浓重的香气,她不由往后退了一步。 男子也不在意,对著晏珂娇羞一笑,奉上手里的一个木箱子。 这个女子长的不错,如果能服侍她,他觉得他是能接受的。 晏珂:“……有心了。” 虽然这男子怪怪的,但礼还是可以收的。 男子一喜,抱著木箱正要站到一旁,就见站在晏珂身后的一个砚国士兵上前,伸手就要接过他手里的木箱。 男子嚇了一跳,忙抱紧木箱。 龙影卫皱眉,不明白明明说了送礼还矫情什么,难道是反悔了? 这可不行! 他一个用力,木箱终於到手,他还掂了掂,应该有十多斤,果然小气。 抢,呃,接过木箱子后,龙影卫快速退后到晏珂身后继续做他的背景板。 男子却是惊住了,面色煞白,他回头看向白普,一脸的无措和恐慌。 白普也是皱眉:“晏大人可是对他不满?” 晏珂愕然,好一会才品过味来,內心万马奔腾。 原来这男子才是送她的礼物,木箱子只是顺带的! 她差点一口气没上来,面上却已锻炼的岿然不动:“我们砚国礼仪之邦,不能接受如此贵礼。” 白普:“……” 不能接受贵礼?刚刚收那一箱金子时也没见你客气! 他细细观察晏珂,发现她面上没什么表情,完全看不出她的想法。 內心暗道,难道是觉得一个男子不够? 他儘量维持脸上的笑:“您说笑了,这算什么贵礼?我们邳国男子最是善舞,权当给大人解解闷。” 说著一拍手,立刻又有两个男子上前,手里同样捧著一个木箱。 第875章 男女搭配最为美妙 晏珂眼神微亮,总算弄清楚邳国的送礼习俗。 她不由看向后面的三个美女子,她们同样手捧木箱。 不得不说邳国是做了充分准备的,不管谈判官员喜男喜女,他都有应对的美人。 见她是女子,所以这才准备送男子。 她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不错,不过舞嘛,自然是男女搭配最为美妙。” 白普脸上肌肉抽了一下,看不出这晏珂竟是个荤素不忌的。 不但可以男女,还可以女女! 由於之前的美人被抢,邳国这次准备的这批质量没之前的好,也没之前的多。 结果谈判主官还没见到,美人就先去了六个。 不过对方都开口了,他是肯定不能拒绝的。 白普儘量保持脸上得体的微笑:“言之有理。” 说完就对著三个女子示意,让她们过去。 片刻后晏珂左右两侧各站了三男三女,他们手里的木箱很快被龙影卫收了起来。 晏珂並不知白普的內心腹誹,收了礼的她脸上神情缓和下来:“时间这么晚了,不知白副使找我有何事?” 见晏珂面色温和下来,白普提著的心总算缓了些。 他再次提起之前的问题:“不知何时可以会面谈谈我们两国之事?” 收了礼的晏珂很给他面子:“你邳国千里迢迢到我们砚国,礼数周全,我这就通报上去,儘量先见你邳国。” 白普一喜:“如此,便多谢了,只是,不知大人可否透露一二公主殿下的意思?” 晏珂看了他一眼:“事关机密,我也不得而知,不过,你们骑兵入侵我砚国,殿下很是生气。” 白普心里一凛:“此事是误会,我们冤枉。” 晏珂摆手:“到时你跟我们大人去谈,夜深了,不如白副使先回去休息?” 白普虽心不甘,但在对方如此强势之下,也只得告辞。 “希望谈判之时大人能帮我邳国美言几句,到时必有重谢。” 说完也不再纠缠,转身离开。 看著他的背影,晏珂眼里闪过冷光:“將他们带下去。” 六个邳国男女嚇了一跳,全都怯怯的看著晏珂,用蹩脚的砚国语淒淒柔柔喊著『大人』。 晏珂被他们娇柔的声音弄的差点起鸡皮疙瘩,忙摆手让人將他们赶紧带下去。 六个箱子被一一打开。 还別说邳国人做事还是挺讲究的,里面全是金饼,每箱十二斤,总的七十二斤金。 晏珂心情不错去跟周冷復命。 周冷眼神奇怪的看著她:“人你也收了?” 晏珂:“……重点不是金吗?” 她是真的担心自己说不要人,连木箱子也一起抱回去了,因为她怀疑,木箱是那些人的『嫁妆』。 周冷也不知该说啥了,他嘆了一口气:“也好,琥珀岛正好在建,多几个壮劳力挺好的。” 晏珂深以为然:“我也觉得,以前买一个壮劳力还要不少银子呢。” 说著她又笑了起来:“不过现在在主公的辖下,不准再买卖人口了,咱们现在日子也好了,再也不会有卖儿卖女的情况。” 以前买卖的,只要奴僕想就可到官府登记,赔偿一定数额的钱物就可恢復自由身。 如果不想离开主家,也是被允许的,毕竟很多人觉得跟著主家日子更好。 不过都要到官府登记,不可隨意打杀,总之多了很多保护这些人的条例。 周冷摆手:“行了,邳国会做人,那就明天见他们吧,你早点回去休息。” 此时的南良也在询问关於这次送礼之事,当他听说对方是女子,且六个人都收了后,只觉憋闷。 “竟是个男女不忌的,够贪。” 白普无奈:“贪也挺好,起码有弱点,” 南良摇头:“就怕她贪了不干事。” 说著他又嘆口气:“砚国如此富裕,还以为他们的官员会更清廉,没想到比起我们国內有过之。” 白普跟著嘆道:“这便是人吧,贪婪是本性,看他们的风气,我们给瑾阳公主准备的两个贵族男子应该能用上。” 南良点头:“这些人都是我们精心挑选出来的,对邳国忠心耿耿,如果真得了势才好。” 他细细交代:“让他们赶紧学会砚国官语。” 想起什么,他又问:“对方可有说什么时候见我们?” 白普摇头:“没说,只说会儘快。” 南良皱眉,总觉得这话有些敷衍。 令他没想到的是,砚国还真没敷衍,天一亮他们就得到通知,让他们前去商谈。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都闪过意外和惊喜,稍微整理便跟著人到了一处幽静的私院。 相互介绍后,很快进入主题。 南良自认將姿態摆的很低:“之前我们也是被蛟族和曲召蛊惑了,这才著了他们的道。” “只是我邳国三万精锐骑兵已被你等歼灭,看在不曾对你们造成损失的情况下,此事是否作罢?” 周冷笑了:“你长的用心良苦,想的却是鬼斧神工。” 南良愣了一下,好一会才明白他的意思,这是在说他长得丑,想得美?! 他气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心里却是凉了半截,就眼前这人的態度,显然砚国並不打算轻易放过此事。 压下心头憋屈,南良语气温和:“你砚国是大国,也是强国,何必跟我们这些小国计较?” 周冷冷哼:“计较?在你们眼里人命是计较?隨意入侵他国是计较?” “你们三国联合关外蛮族,集结十多万兵力入境我砚国,隨意残害我们的百姓,这叫没损失?” 白普摇头:“话不能这样说,现在惨遭损失是我们,三万精锐无一回来。” 周冷嗤笑:“你又怎知我砚国损失了什么?” 这话还真不好接,因为邳国確实不知砚国为了阻拦这三万骑兵到付出了什么代价。 甚至不知这三万骑兵是在什么地方被拿下的,深入砚国多久?对砚国造成了什么样破坏? 想到自己的骑兵全是精锐,对方想要阻拦击杀,必然也需花费大代价。 南良咳嗽一声:“不知可否告知我方骑兵是何情况?还有没有活口?如果有活口,我邳国愿付一定的代价將人赎回。” 第876章 又酸又菜又多余 周冷看了他一眼:“我们砚国有一道菜叫酸菜鱼,你们邳国的骑兵就如这道酸菜鱼,又酸又菜又多余,自然是被吃掉了,多余的也倒了,怎会留著?” 南良:“……” 虽然绕的有些晕,但大概意思他明白了,就是他邳国骑兵全部被吃了,呃,全被杀了,还被鄙视被嫌弃了。 他磨了磨牙:“希望砚国对我们邳国骑兵给予一定的尊重,他们再是如何也是为国牺牲的。” 周冷眼神奇怪:“为甚要尊重?於我们而言,他们不是牺牲,而叫歼灭,因为他们是侵略者。” 说著他笑了下:“你们邳国如此大度的吗?去你国家烧杀抢掠,你们难道还好好的供著?” “要真是这样的话,改天我砚国士兵也去你邳国走走?” 南良被说的差点吐血:“你別故意曲解我的意思,我们是带著诚意来的。” 周冷都气笑了:“诚意?在我面前歌颂你们骑兵如何侵略我的国土?这诚意给你要不要?” 南良被噎的一时不知该怎么说。 白普看向作为副官的晏珂,见她面无表情,毫无收取了他好东西的自觉。 他咳嗽一声:“话不能如此说,我们是友好邻国,有些摩擦也正常,我们这不就是来解决这次问题的嘛。” 周冷挑眉:“很抱歉,可能是我记性不太好,我们哪相邻了?” “哦。”他好似才想起来:“现在我们確实是邻国了,毕竟我们的琥珀岛距离你们邳国不远。” 白普:“……” 他的面色一阵青一阵红。 刚占了他邳国岛屿还如此明晃晃宣布主权? 这是讽刺他邳国无能?还是在炫耀他砚国威武? 这一刻他其实是有些怀疑人生的。 怀疑人生的还有南良,这是他目前为止,碰到的最为难缠的对手。 如果不自己有求於人,人不是在砚国的地盘,他都想脱鞋打人了。 他努力平復心绪,让阵阵发黑的脑子恢復思考,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琥珀岛一直以来都是我邳国国土,而今却被你砚国侵占,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说法?” 周冷皱眉:“我知道你们有非常丰富的侵略他国的经验,国土却一直没扩张,这就很说明问题,说明你们侵略不明白,既然侵略不明白,又何必勉强自己?” 南良:“……现在是你在侵略我邳国国土?” 不是,砚国这哪找来的谈判官员,这是谈判吗?这是要把人噎死吧! 周冷『哼』了一声:“现在看来,你们不但侵略不明白,连自己的国土弄明白。” 南良忍了忍才再次开口:“咱明人不说暗话,琥珀岛自古以来就是我邳国的。” 周冷笑了:“很抱歉我一般不会笑,除非忍不住,你说自古以来?请问岛上能找到一丝你们邳国的痕跡吗?你们的自古是哪开始算的?” 一番话说的南良不知怎么反驳,因为琥珀岛上確实无他邳国的一丝痕跡。 但,这是自古以来默认的事,就连邻近的玉国都默认了这个事实。 周冷直接下了定论:“这事不用再议,因为琥珀岛自古以来就是我砚国的。” 南良真的要吐血,他猛抓自己的大腿,疼痛让他硬生生忍了下来,语气不善道。 “你砚国如此蛮横,也不怕引来两国纷爭?” 周冷语气平淡:“不怕,有本事来打呀!” 南良再也忍不住,砰的起身直接拍了桌子:“你別欺人太甚!” 周冷斜睨他一眼:“你这成语用的有点问题,欺都欺了不甚一点岂不是亏了?” 他摆手:“別说这些有得没得,直接进入正题,说说你们此行的目的。” 南良:“……” 什么叫有得没得? 那可是一个岛的归属问题! 南良噎的差点要厥过去,好一会才平復心情又缓缓坐了下来。 白普见他气的说不了话的样子,只得自己上,继续之前的问题。 “琥珀岛是瑾阳公主的意思?” 晏珂看了他一眼:“我主公一心为民,兢兢业业,自是不敢將老祖宗的基业毁於一旦。” 白普:“……” 这也是个狠人,直接將琥珀岛归於砚国的基业,还是老祖宗传下来的那种。 他就想问一句,琥珀岛到底是你砚国哪个老祖宗传下来的?有证据吗? 不是,这睁著眼说瞎话怎么能说的这么理所当然又坦坦荡荡? 南良磨了磨牙:“琥珀岛问题当真没谈的可能?” 周冷肯定:“是,所以我们还是来谈谈你邳国三万骑兵入侵之事。” 南良和白普对视一眼,知道多说无益。 南良只得道:“我们坚持琥珀岛是我们的岛屿,此事我们会匯报给我国陛下。” “至於骑兵之事,確实是我邳国受人蛊惑才酿成这个后果,我邳国也不是逃避责任的,愿承担损失,不如你砚国开出条件?” 周冷摇头:“对於我砚国来说,你们的侵略给我们造成的损失无法估量。” 听了他的话,南良心里却是鬆了一口气,无法估量就是有得谈。 至於条件,慢慢谈就是。 他郑重道:“请说出你们的条件,如果可以,我们都会儘量满足。” 周冷斟酌片刻才道:“你们既然如此有诚意,那我就勉为其难的跟你们说说。” “我们要求不高,只要你们將南府割让给我们,並赔偿一亿白银,此事便作罢。” 南良两人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甚?” 砚国是州郡县制度,东边三国是府县制度,而邳国只有两府,分別是北府和南府。 也就是说周冷一下就要了邳国半个国的国土。 再来说一亿白银,以邳国的国力,国库的银子也不过一千七百多万两,拿出一个亿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周冷可不管他们的惊骇:“不是你让我开条件的吗?” 南良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周大人,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周冷摇头:“我没开玩笑,这就是我砚国的条件。” 南良心都寒了:“这是不可能的,无法做到,你们开个其他条件。” 【註:地图奉上,另,排名又升了一名,现在是17名,今日加更一章,继续加油每天一投票哦,爱你们o(n_n)o~~】 第877章 贪的无厌 周冷皱眉,看著他好一会才开口:“你可將你的底价告知於我,如何还算合理,我自会往上匯报。” 南良斟酌著道:“五百万银子,可否?” 周冷眼神奇怪:“你在开玩笑?” 说著他站起身:“你们既然毫无诚意,又何必浪费彼此时间?” 说完便作势要走,南良忙拦住他:“周大人,我们不是这个意思,但您开的条件,我们实在无法完成,希望你能在瑾阳公主面前美言几句。” 说著一颗夜明珠递了过去。 周冷却是推开了:“你什么意思?想贿赂我?我告诉你,我是不可能被这么点东西迷了眼的,你们还是想想怎么满足我砚国条件吧。” 南良咬牙道:“最多赔偿一千万两,割让国土是不可能的。” 说著拍了拍手,立刻进来两个美女子。 晏珂有些失望,这两个女子比昨晚的要貌美不少,只可惜手里没抱木箱。 南良的声音还在继续:“知周大人辛苦,这两个美人甚是会捏肩捶背,让她们服侍服侍您。” “另,我邳国还准备了两个美男子准备献於瑾阳公主,不知是否方便传达一二?” 周冷嗤笑:“殿下日理万机,哪有空玩乐?条件既然谈不拢,我们就改天再谈吧,希望下次你们能更有诚意,別做这些蝇营狗苟之事。” 说著一甩袖子离开了,身姿清冷又傲气。 礼物没能送出去还被奚落一番的南良面色涨红,好一会才憋出一句:“竖子无礼!” 偏他不敢说大声,只低低的声音,却被落在后面的晏珂听到。 她回头看去:“南使者,你刚刚说什么?” 南良面色更难看了:“没甚。” 晏珂皱眉,没再揪著这个问题,继续往外走去。 白普忙喊住她:“晏大人,请稍等。” 晏珂顿住脚步,態度温和:“白副使可是还有何事?” 白普面色不是很好:“你们提的条件我们根本不可能完成,条件真的不能再谈谈吗?” 晏珂无奈道:“具体的要看周大人。” 白普眼神闪动:“看周大人?” 晏珂笑而不语。 白普內心暗骂,面上却是不显,偷偷递过去两个金蛋:“不知晏大人可够透露一二?” 晏珂不动声色接过,压低声音:“这事公主殿下全权交给周大人,只要周大人鬆口,就有希望。” 白普眼神一亮,对著旁边的侍从示意:“不成敬意,给您耍著玩。” 侍从很有眼色递过去两个木箱子。 晏珂很没原则的让龙影卫收了木箱,这次的木箱比之前的还要大,一箱估计有二十斤左右。 “白副使可是还有事?” 白普咳嗽一声:“是关於俘虏问题,真的没活口?” 三万骑兵,他不相信完全没有活口,其中必有隱情。 晏珂皱眉,欲言又止。 白普心中一动,忙又让侍从递过去两个木箱子。 晏珂这才满意,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 “有活口,只是,唉,上面担心他们把战况匯报给你们,这才说没有的。” 白普倒抽一口凉气,果然还有活口! 而且听晏大人的意思,战况只怕是有些不寻常。 不管怎么样,这些活口他必须要將他们换回来,这样才能知道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才知道砚国的真正实力。 就连一旁假装不在意的南良都竖起了耳朵。 白普忙问:“有多少活口?不知可否有机会换回来?” 晏珂无奈道:“此事公主殿下已全权交由周大人负责,想要將人换出来,需得他的同意。” 白普心里有些急:“不知周大人有什么喜好?” 虽然今天才第一次跟周冷谈判,但他们已经深深知道他的难缠,想找突破口只怕不容易。 晏珂无奈:“周大人也没什么喜好,要是真要说一个的话,那就是喜欢金子。” 说完后她便施施然离开了。 白普和南良对视一眼后没说话,两人很快回了別院。 “看来这个周冷是关键,还是得想办法让他鬆口才行。” 南良点头,眼睛微眯:“他既然喜欢金子,那咱们就给他送金子。” 白普想起周冷公正清冷的样子:“只怕是个贪的无厌的。” 这是他的经验,看起来越是清高的人,往往越是贪。 这种人一般都很爱惜羽毛,小利不是看不上,而是不值得冒险。 只有足够让他心动的东西,对方才会卸下偽装。 南良正要说话,就听到侍从来报,说是淮国和玉国使者前来拜访。 原来是淮国和玉国得知南良已经见了砚国特使,这才急匆匆过来询问情况。 南良倒也没隱瞒,將事情说了一遍。 金知节和李典都倒吸一口凉气:“竟然要你邳国一府之地?” “还有一亿两银子?” 南良无奈:“正是,可见砚国的底气比我们想像的还要足。” 李典突然问道:“琥珀岛他们也不肯归还?” 琥珀岛距离玉国也不远,他们也知道瑾阳军占岛之事。 说实话玉国同样很不希望琥珀岛被瑾阳军占了,毕竟以前这岛就是个荒岛。 说是邳国的,但邳国也没上过岛,所以这个岛是谁的其实意义不大。 但现在不同了,砚国水师上了岛,如果真让他们入驻成功,那以后砚国水师想要上玉国可就太容易了。 南良无奈点头:“是,还说琥珀岛自古以来就是他砚国国土,自古传下来的那种。” 李典:“……这话他们也说的出口?” 南良总算找到知音:“不但说的出口,还说的理所当然,坦坦荡荡。” 李典都不知说啥了。 金知节心头一凛:“砚国的胃口这么大且表现的这么强势,会不会他们打定主意开战,本就无心谈判?” 李典也觉得有这个可能:“如果真是这样,我们还有谈的必要吗?” 一番话说的眾人都心慌起来,如果砚国真的不愿谈,他们这一战极有可能会是灭国之战。 金知节想到淮国还有姜修姜音,觉得自己还算有筹码,慌乱的心缓了缓。 “不管如何,谈还是要谈的,我们打不起。” 以前他还觉得三国联合起来,或许能跟砚国有一战之力。 但当他真正进入砚国后,他才发现砚国的国力已大大超出他的想像。 以他现在看到的情况来看,他们即使三国联合,也不会是砚国的对手。 好在淮国还有筹码,虽然这个筹码或许不太可靠。 毕竟姜瑾在意,他们才是筹码,姜瑾不在意,他们什么都不是。 金知节突然问道:“为何你们最后到,砚国却最先找你们谈?” 第878章 救命之恩? 李典也是很好奇:“难道是你们做了什么?” 南良面色有些不好看,不过也没隱瞒:“也没什么,就是昨晚我们给晏大人送了点礼。” 金知节愕然:“送礼?她收了?” 说起这个,南良面色更难看了:“是,不但收了三个美男子,还收了三个美女子。” “嘶。”金知节倒吸一口凉气:“胃口这么大?不是,她,她难道男女通吃?” 这事也不稀奇,毕竟男女皆可的人也是有的。 当然了,男子居多,女子和女子一般只有那些深闺寂寞的妇女才会如此。 南良点头:“估计是,还贪的无厌,不但收了美人儿,还收我金饼。” 李典皱眉:“……有没有可能金饼才是重点?” 南良表示不解:“你说甚?” 李典也不知该说啥了,换了话题:“难道我们也要送礼才能见到谈判的官员?” 南良嘆了一口气:“谈了也麻烦,砚国的要求,我们根本就做不到。” 金知节沉吟道:“才谈第一次,不成功很正常,谈不拢就接著谈。” “不管砚国是有心谈还是无心谈,我们都得继续谈,拖著他们才行。” 淮国正在招兵,就算迫不得已非要打要打,那也得他们做好准备再说。 李典嘆了一口气:“那我们也给晏大人送点礼吧,先谈谈看。” 晏珂还不知自己被传成男女通吃,且贪的无厌,晚上之时她又接待了两拨人。 淮国送来一男一女两个美人,外加六十斤金。 玉国更乾脆,直接送了百斤金。 周冷也很乾脆,天亮后就接待了玉国。 不过谈的过程並不愉快,因为和邳国差不多,砚国要求一亿银两,再加兗府。 玉国总的三府之地,玉国的都城就在兗府,直接把他的国都都要过去了,真的很离谱。 至於玉国的俘虏,周冷依然一口否认说是没有。 双方几乎吵了一天也没能吵出个结果,最后事情和邳国一样不了了之。 姜瑾自是不知这边的热闹,她正在听周睢匯报这次招兵情况。 “百姓踊跃报名,就是南武那边也同样如此,一不小心招多了,总的招了八万兵。” 优质的青壮太多了,他捨不得放弃,乾脆都收了,反正现在养的起。 就算加上这八万,主公麾下的陆兵也才六十八万左右,水兵这次没招人,还是六万,总兵力七十四万左右。 对此姜瑾也没说什么,毕竟现在確实是需要屯兵的时候。 “就怕武器装备那边跟不上。”她嘆了一口气。 今年的粮食確实有富余,军备这些就麻烦些,特別是武器方面。 周睢摇头:“主公,如果兵器盔甲这些不够,可用我们缴获的那些先用著。” 姜瑾给她的兵一直都是用最好的,却忘了,他们其实缴获了大量军备,不管是刀具,还是盔甲,弓箭,应有尽有。 姜瑾想了想,便点头同意了:“只能这样了。” 她换了话题:“云夜到了大庆了吧?” 慕寧忙回:“到了,已经开始规划武器区建设,到时候您可以去看看。” 想起什么,她又笑著道:“洛大人和董大人这两日应该就能到定阳了。” 姜瑾脸上露出笑来:“这就好,早盼著他们来了。” 只要这两人到了,她的工作起码能少八成,再也不用像现在一样忙的都没时间去城里走走看看。 东湖郡这边的谈判终於轮到淮国。 金知节对於將他们放在最后很是有些不满。 “周大人还是真忙,我等候了这么多日才能见到您。” 周冷对於这个只给了六十斤金的淮国使者可没什么好脸色。 “金使者,你长这么圆的身形是怕被人看扁吗?” 他摇头嘆气:“只可惜,不管你长的再是庞大,你在我砚国的眼中,也不过是指甲盖大小。” 金知节愕然,这是在讽刺他胖?! 不对,是从他的身形讽刺淮国的弱小无能。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反应不过来了,气的他差点吐血。 “你砚国就如此目中无人,毫无礼数。” 周冷笑了:“礼数是对人,你是吗?我砚国泱泱大国,对於那些侵略者从来都是重剑出击。” 一番话將金知节堵的再次想吐血。 內心將蛟族和曲召骂了个狗血淋头,就是这两族让他淮国惹上一个这么大的麻烦。 他面上不显,决定直接进入主题:“我们是诚心来和平解决此事的,希望您砚国也抱著解决问题的態度。” 周冷点头:“我的要求也不高,一亿两银子,外加南幽府。” 听著几乎和另外两国一样的条件,金知节差点拍桌不干了。 淮国虽然不大,也分了两府,分別是南幽府和北梁府。 淮国的京都上京就在南幽府,和玉国的待遇一样,这是要將他淮国京都归入砚国? 还真是敢想! 再说了,一亿两银子,就是將整个淮国都掏空也不一定能凑到这个数。 他压下心头愤怒和羞辱,开口道:“你们或许还不知,当初你们砚国有一公主一皇子,以及一郡主逃难到我淮国,被陛下所救,如今生活在上京。” “陛下对他们很是不错,姜音公主更是做了陛下的妃子,育有一女,姜修皇子也在宫里过著贵族生活。” 周冷眼里闪过讽刺,脸还真大,竟还想冒救命之恩? 只可惜主公和他都早已知道实情。 他漫不经心道:“是吗?如此就多谢你等將人送回来吧。” 金知节差点被他理所当然的態度整破防。 “姜音公主已是我陛下的宠妃,育有一女,怎可让他们骨肉分离?” “我淮国只希望你砚国能看在她的面子上,通融一二。” 周冷睨了他一眼:“那你应该知道,我主公在隱山寺长大,她几十个兄弟姐妹,人都不定认的全。” 【今日两章哈,宝子们记得每天投票哦,谢谢大家的支持o(n_n)o~~再求一波为爱发电和五?好评(づ ̄3 ̄)づ╭?~】 第879章 开战的理由又多一条 金知节面色一凛,这是在告诉他,姜瑾在外长大,且兄弟姐妹眾多,对亲情不甚在意。 他扯出一个笑:“据我所知,你砚国好像无一活著的皇子吧,姜修或是唯一皇子,以后的传承还需得靠男子。” 周冷都不知该说啥了,这人是跟姜修有仇还是跟淮国有仇? 这不是妥妥的逼主公不『赎人』吗? 如果姜瑾是个心胸狭小的,不但不会將人『赎』回来,还会想办法弄死姜修,以绝后患。 金知节也发现自己话里的一丝不妥,咳嗽一声:“不管如何,如今我们两国也算是联姻关係,不知这赔偿可否商量一二?” 周冷很乾脆的拒绝:“不可能。” 金知节:“……其他不说,瑾阳公主总要顾忌些她的名声吧?对自己的姐姐和弟弟见死不救,不是明君所为。” 周冷很快抓住他的话柄:“见死不救?所以我砚国皇族在你淮国生不如死?” 他冷笑:“呵,所以你刚刚说的什么救了我砚国皇族都是假话?” 金知节:“……” 眼前这位谈判官他真的很不喜欢,反应太快,且总能抓住重点。 他訕笑:“我不是这个意思。” 周冷却没打算放过他:“你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 他声音冷了下来:“你们竟敢虐待我砚国皇族,开战的理由又多了一条。” 金知节:“……” 他都要鬱郁了,这个周大人真的很难说话。 咳嗽一声,他只得再次强行进入主题:“明人不说暗话,我们淮国如今有砚国皇室成员三人,如果你们能通融一二,这三人我们可送他们回砚国。” 周冷嗤笑:“据我所知,当年被你们抢去的皇室成员有四人吧,你淮国杀了我们的郡主,如今怎还有脸面要求通融?” 金知节一惊:“你,你怎么知道?” 周冷眼里闪过冷光:“你恐怕还不知,你淮国的皇室宗亲金方藤还活著。” 金知节砰的站了起来:“你说甚?” 他反应如此激烈並不是高兴,而是惊骇! 金方藤不但是淮国宗亲,更是一位武將。 这样的一个人在砚国手里,可以想像淮国將有多少国家机密会从他嘴里吐出。 更重要的是,金方藤的父亲金安通不管是在政中还是在军中都有很大的影响力。 不然入侵砚国的『捡功』行动也轮不到他,毕竟那时在蛮族的鼓动游说下,他们自认砚国孱弱不堪。 更重要的是,金方藤是金安通唯一的嫡子,母族的势力也不弱。 如果金安通知道金方藤还活著,必然会想尽一切办法不惜一切代价换回他。 真的,还不如战死了,一了百了。 周冷嘴角勾起:“怎么?金方藤还活著你不开心?” 金知节也知道自己有些失態了,他缓缓坐下:“不好意思,失礼了。” 周冷不置可否,按自己的节奏:“现在不如我们先来谈谈金方藤的事,你们准备拿什么赎回他?” 金知节只觉眼前发黑,好一会才咬牙道:“我要见见他,不然我怎么知道你说的真假?” 周冷也不在意,很好说话:“没问题,见一次一千斤金,没问题我就安排。” 金知节:“……” “你怎么不去抢?” 周冷嗤笑:“你这话说的,你不主动给我,我肯定不会要,所以这金你要不要主动给呢?” 金知节咬牙切齿:“给!” 周冷摊手:“这不就得了,我抢了吗?” 金知节:“……” 不得不说,交了钱后周冷的速度还是很快的,当天下午他就见到了受伤的金方藤。 这是一间非常乾净舒適的不像牢房的牢房,內里不但有床有桌,桌面上插著一束不知名野花。 只是,在这样的牢里放著野花,让金知节总有种砚国在讽刺他淮国的感觉。 金方藤见到他时候,还有些不相信,擦了擦眼睛才確定自己没看错。 他砰的挣扎著下床,只是那条伤腿拖了他的后腿,砰的让他摔倒在地,痛的他惨叫出声。 金知节忙上前扶住他:“金將军,您躺好。” 金方藤抓住他的手,满脸激动:“你,你来救我的?是不是陛下派你来我的?” 金知节拍拍他的手,將他扶回到床上:“你先別激动,你能说说当日的情况吗?” 说起这个,金方藤的面容就是一阵扭曲,还带著一丝恐惧。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蛟族和曲召骗了我们,砚国很强,非常强,比我们所能想像的还要强不知多少。” “如果可以,我们不要和他们为敌,不然,我们只怕会输的很惨很惨。” 这血的教训,是他和瑾阳军一战后得到的经验。 金知节皱眉:“能具体说说吗?” 金方藤沉默了一会才开口:“砚国的连弩很厉害。” 金知节蹙眉:“还有呢?” 砚国的连弩很厉害,这点他们已经从曲召嘴里知道。 金方藤脸上带著单纯的茫然:“当初他们就是用连弩打的我们,其他,没了。” 金知节:“……” 他忍下心头鬱郁:“你跟我说说战场情况。” 金方藤也不瞒著:“当时我们进了一处大型峡谷,然后他们的连弩就从四面八方射来,然后我就受伤什么都不知了。” 金知节:“……” 真的,还不如死了算了。 一个下午时间,除了知道作战地点,他没有从金方藤身上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金方腾提出了要求:“你让他们给我准备点厚的被子,还有火盆,冷死了。” 作为淮国最顶级的贵族,他从未受过这种苦,不但受伤了,还要忍受寒冷。 金知节这才留意到,牢房里什么都好,唯一的缺点就是冷。 他点头:“好,我给你准备。” 只是当他派人买了厚被子,火炉等物件时,牢头却不让他进。 “我们有规定,只能用我们自己准备的东西。” 金知节皱眉:“那你倒是准备呀!” 牢头伸出手:“我们可以为他提供最好的保暖措施和食物 以及药材,每天费用八十两银子。” 金知节:“?” 第880章 你们可算来了 人的悲欢是不相通的,此时的定阳越发热闹,带著希望和生机。 到底是砚国的都城,知道定阳回归后,不少定阳的『老人』都开始陆陆续续回来。 不是定阳本地人,只要有条件也想到定阳看一看逛一逛。 王大圈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观察守城士兵,见对方看过来,他就缩回去。 守城士兵都无语了,就这样式的,还以为没留意到他似的。 一刻钟后,守卫忍无可忍对著他招手:“过来。” 王大圈左右看了看,確定是在叫他后嚇了一跳:“您,您叫我?” 守卫点头:“过来。” 王大圈迟疑片刻还是走了过去:“官爷,您找我有事吗?” 守卫:“……你鬼鬼祟祟的干嘛呢?” 王大圈忙摆手:“我没鬼鬼祟祟。” 在守卫严厉的眼神下,他这才说出目的:“那啥,我,我就是问问,那个,霜降將军和夏將军她们在吗?” 守卫皱眉:“你找她们何事?” 王大圈忙將手里的东西递过去:“那天多谢她们了,不然我们现在还在大圈山上忍冻挨饿。” 他大圈山的山匪因没做过什么太大的坏事,更是没伤过人命,所以只是小惩大戒让他们服劳役半年。 还只是青壮男子服劳役,女子孩子老弱都不用。 说是服劳役,但对於他们来说,更像是享福,因为包食,第一餐就给他吃哭了。 真的,太好吃了,重点还管饱! 他从小到大就没吃过饱饭,那一刻他热泪盈眶,恨不得能天天服役。 更离谱的是,由於他们表现太好,干活太卖力,上面还给他们放了一天假。 真的,他就没听过这样的服役,反正和他以前看到的完全不同。 这也就罢了,山上的人下山后分了田分了地,婆娘还找了一份开路的活,每个月有工钱。 而他们住在村里的房子,这房子可租可买,是官府提前做好的,据说就是为了他们这样的人建的。 毕竟马上就要入冬了,如果现在才建肯定来不及了。 而像他们这样无家可归的人太多太多,官府就在一些村里建了些房子以备不时之需。 不过这房子不算太多,也考虑到房租问题,他家和麻子家蒜头鼻一起租了一套院子,一家人一间屋子还有富余。 这是他们长这么大以来住的最好的房子。 直到这时他们才彻底相信官府,同时更为感激將他们『抓』下山的夏蝉衣和霜降。 虽然眼前还有些困难,因为他还在服役,家里暂时只能靠婆娘一人。 但他相信困难只是暂时的,等他服役完成,他也能找一份工做,家里又有田地,等到明年的今日,他的日子肯定能好起来,起码可以不愁吃穿。 守卫皱眉:“你就是那个胆大的山匪?” 真的,这件事的离谱程度足以让他们全军疯传。 一群山匪不长眼到这种程度,运气差到这种程度,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王大圈訕笑:“不不,不胆大,我就是眼神不太好。” 他现在可不是当初的他了,霜降和夏蝉衣的在军中的身份地位他已然知道。 当时可把他嚇的够呛,好在结果是好的。 他忙將手里的东西递过去:“为了感谢她们,也为了赔礼道歉,这东西您看能帮忙送给她们吗?” 守卫摇头:“不行,我们有纪律,不能收百姓的礼,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王大圈急了,忙將东西拿了出来:“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两双鞋子,我婆娘做的。” 鞋子是用碎布做的,虽是碎布,但针脚细密,鞋底厚实,显然是用了心的。 守卫依然摇头,將鞋子推了回去:“我们有纪律,真不能收,你如果真的感激她们,以后就好好生活,遵纪守法。” 王大圈忙保证:“我肯定守法,只是这……” 守卫再次拒绝:“行了,赶紧忙回去吧,別在这妨碍我们的工作。” 王大圈还想再说,但看守卫一副高冷的样子,他不敢再说,只得訕訕离开。 霜降此时正在跟姜瑾匯报剿匪情况。 “定阳周围知道的山匪差不多都打了下来,其他郡县的山匪各地守兵也在清理。” 不打不知道,一打才发现,附近的山匪是真的多,躲在山中避祸的百姓也不少。 姜瑾点头:“等你將周围山匪都清理的差不多,就可去北山郡的边界,叶殤在那边,你跟著一起熟悉熟悉边界地形。” 边界小规模战爭正式打响,她也已陈兵边界,做好了隨时战斗的准备。 霜降虽然不舍,但还是点头应下:“诺!” 自从跟了姜瑾,她很少跟主公分別太久。 好在主公让她去的是北山郡,距离定阳不算太远。 感受到她的离愁,姜瑾觉得好笑,到底还是个孩子。 她换了话题:“府邸选好了吗?” 说起这个,霜降兴奋起来:“选了一处二进的院子,幽静,我很喜欢。” 考虑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外征战,又是单身一人,所以她选的院子不算大,最近正准备修缮一番。 姜瑾点头:“既然选了府邸,那就好好修缮,北山郡那边倒也不急,过段时间过去也可以。” 她的武將还是有不少的,文官反而特別稀缺。 霜降摇头道:“没事,臣过几日就出发。” 她对住的其实没太大要求,所以对於后面的修缮,她可以拜託夏蝉衣冬至等人。 城门口,董斯进了城,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扑面而来,让他一时恍了心神。 定阳,感觉好似离开了一辈子这么久,明明才三年多。 洛倾辞很能体会他的心情:“你如果想哭就哭吧,我不会笑你的。” 就如她当初再回梁城,那里承载了她太多的记忆和悲伤。 董斯被她的话逗笑,悲伤的情绪淡去不少。 只是想起皇后,他的心又沉重起来。 这种沉重的心情直到看到姜瑾才放鬆下来:“见过主公。” 姜瑾看到他们两人很是高兴:“你们可算是来了。” 洛倾辞笑道:“南武那边交接完毕就过来了,习惯了水路,走陆路確实感觉慢了不少。” 姜瑾也不是不通情之人:“那你们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再开始做事。” 想起什么,她又道:“你们可在城中选心仪的院子作为你们的府邸。” 董斯摇头:“主公,我不要,以后我还得在宫里照顾您,院子就没必要了。” 虽然他现在帮姜瑾管著钱粮后勤,但他一直很清楚自己的位置,也很喜欢自己的位置。 能待在主公身边,是他之幸。 姜瑾看他坚持也没再说什么:“也行,那你的就以后再说。” 董斯犹豫片刻后开口道:“主公,我想去看看皇后娘娘,她如今在哪?” 【今日两章哈,宝子们记得每天投票哦,谢谢大家的支持o(n_n)o~~再求一波为爱发电(づ ̄3 ̄)づ╭?~】 第881章 让曲召帮我们抢人? 姜瑾对於董斯的要求一点也不意外,她嘆了口气。 “在皇陵,还未入葬,我想等过段时间,等云慈等人都有空了再说。” 虽然当初定阳百官被杀,但砚国依然有不少忠心的臣子,如董斯,周睢,云慈,鱼漠等人,他们或许都想见砚帝最后一面。 而姬文元应该也会想见他女儿的最后一面。 反正现在皇陵也在修缮,帝后的遗骸都已收殮併入棺,只是未入穴。 董斯点头:“谢主公,那我先把这些钱物交接入库,等空閒一些再抽时间去皇陵。” 想起什么,他又问:“主公,您什么时候搬回皇宫?” 姜瑾无奈:“皇宫破损严重,正在修缮,速度快的话,年前应该能搬进去。” 这么快当然不可能整座皇宫修缮完毕,她说的是目前主要修缮的两殿。 一是处理公务和朝议的昭阳殿,一是住的紫宸宫,只要这两处修缮完毕,她就可先搬进皇宫。 董斯暗暗决定一会就去皇宫看看情况,也不知將作监的人尽不尽心? 洛倾辞笑著问:“主公,听说曲召派人来定阳了?” 姜瑾点头:“按时间算应该这两日会到,你可是有什么要说的?” 洛倾辞斟酌道:“主公,除了领地,我们还需的將当初被掳去的百姓要回来。” 这点姜瑾也是有打算的:“这是自然,只是这其中有不少女子或已生育,她们的孩子是个问题,再就是担心他们会谎报死亡人数。” 被掳去的人口数量她心中大概有数,但这些人死亡率极高,曲召谎报的话,他们还真不好发现。 再加上关外大多是游牧习性,想要查其实很有难度。 洛倾辞想了想提议:“他们或许会谎报人数,我们也可以谎报人数。” 姜瑾笑了:“这確实是一个方法,我们不但要谎报,还要往他们不可能完成的数量谎报。” 洛倾辞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过来:“你是想让曲召帮我们抢人?” 姜瑾点头:“不错,既然乱,那就都乱起来吧,以免他们在背后做什么动作。” 董斯也想明白了关键,不由眼神大亮:“主公英明。” 正说著话,就见慕寧进来,將一张纸条递给姜瑾。 “主公,是周大人那边的消息,三国都已经谈过一轮了。” 姜瑾低头看了起来:“按周冷回馈的信息来看,这个金方藤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受宠。” 慕寧点头:“是,另外两国也在想办法见他们的俘虏,不过暂时都被周大人那边拦了下来。” 姜瑾心情不错:“看他们的送礼情况,这三国看来並不穷。” 淮国没从金方藤身上得到有用的消息,而晏珂又透露出另外两国也有活的俘虏,这就导致这两国的人越是迫切的想要见到自己国家的俘虏。 周冷深諳此道,就是咬死不鬆口,贿赂的金银已经从五万两提升到十万两,他依然不收,气的李典和南良差点吐血。 洛倾辞和董斯刚从南武回来,对此事还不太了解,忙凑到夏蝉衣身边询问,很快便了解到事情的细节。 董斯眼神一亮:“主公,此事不对。” 姜瑾挑眉:“哦?哪里不对?” 董斯细细分析:“二公主几人在淮国受尽屈辱,岂是那么容易说换回就换回的?当然要,给钱!” 姜瑾:“……” 该说不说,她竟觉得很有道理。 洛倾辞噗嗤笑了:“臣也觉得此事淮国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其他不说,这三人回来后总得生活,这些费用让淮国赔偿,合情合理。” 董斯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不是三个人,是四个人,姜惜郡主虽已逝去,但正是因为她已经逝去,她无法孝敬父母,墓地等也都要需要花钱,所以不能少了她的那一份。” 说著他又冷嗤:“没找他们追究她的死,就已经是我们大度了。” 他是真的觉得很大度,只是他也知道这个冬季不是打的时候,不能將人逼急了。 东湖郡的金知节打了喷嚏,他不由摸了摸身上的棉衣。 “天气果然更冷了,不过这衣服穿著真舒服,太暖和了,我只穿了一件棉衣就不怎么感觉冷了。” 这衣服和他现在用的棉被,还是上次为了金方藤准备的,是他特地找晏珂花大价钱买的,结果没用上,他就自己穿了。 李典拢了拢身上不知穿了几层的衣服,依然觉得冷:“真的那么暖和吗?两百两一件,太贵了。” 南良也是摇头:“你知不知道砚国百姓买一件棉衣才多少钱?你简直亏的你爹都没了。” 金知节:“……” 他冷哼:“那你们倒是用砚国百姓的价格买呀?你们怎么不买?” 真的非常离谱,在砚国买东西,不但要票,还要户籍登记本。 他们本想花高价买一些粮食回去做种子,结果人家根本就不卖给他们。 何况他们在砚国也没有自由,一出门就跟了几十个砚国士兵,美其名曰保护。 南良咳嗽一声,换了话题:“周冷咬死没俘虏,这如何是好?” 李典无奈:“看来还是我们给的钱不够。” 其实也不算给,因为人家根本就没收。 南良皱眉:“为何淮国给一千斤金就可见到金將军,而我们送了一千斤金,他却不收,会不会是我们两国真的无俘虏?” 李典摇头:“晏珂已偷偷透露我们是有俘虏的,砚国不想我们见,估计是我们俘虏知道的东西更多。” 想起晏珂,他又是一阵的不得劲。 为了得到更多关於俘虏的消息,他已经偷偷给她送了不知多少金,结果她透露的消息模稜两可,唯一確定的就是他玉国还有俘虏活的好好的。 说起来砚国的这两个谈判官全是异类。 一个不送到他满意的金额他就不收也不鬆口。 一个是你送多少她都收,就是不怎么办事。 南良也觉得头痛:“那再加价看看?” 不是他们抠抠搜搜,而是周冷的胃口太大了,他们带的金本不多。 李典犹豫片刻后点头:“行,那就再加点。” 私院里,周冷几人正在品茶。 穆离笑著道:“听说晏大人最近收了不少金?” 晏珂笑了:“確实,加起来几百斤是有了。” 周冷冷哼:“还是小气了。” 晏珂无奈:“这三国可不是南武,他们確实比较穷。” 穆离点头,他有些好奇:“周大人,你准备他们出价到多少才让他们见俘虏?” 周冷无所谓道:“不急,反正时间还长著,让他们慢慢出价吧。” 第882章 我们现在打不起! 这边王大圈回到家,將鞋子递迴给妻子。 刘梅花不由皱眉:“你怎么回事?她们怎么不收,是嫌弃吗?” 王大圈摇头:“不是,我都没能见到她们两人,就在城门处问了下守卫,人家说有纪律不能收。” 刘梅花已经不是以前的刘梅花了,虽然下山没几天,但她已经开始扫盲,多少也知道瑾阳军的军纪极严。 她无奈道:“这么一双碎布鞋子,又不值什么钱,怎么规定的这么严格呢?” 她是真的感激霜降和夏蝉衣,这两人是他们能活在太阳下的恩人。 如今她几户人租了这套院子,领著开路的活,还跟官府借了钱购置了米粮等生活必需品。 家里还分了地,大白菜和白萝卜刚种下,据说这两种蔬菜的產量可高了,种了几分地应该够他们一家人吃一个冬季了。 只可惜自家男人服劳役没得工钱,不然一个月两人就能拿四百铜板,她就敢花钱买件棉衣再买一床棉被。 她去定阳城的店铺看过,那衣服和棉被可厚实了,看著就暖和,只可惜对於现在的她来说,太贵了。 好在现在住的院子有火墙,煤渣也便宜,这个冬日应该不会冷死人了。 王大圈也是无奈,宽慰道:“没事,不收咱就自己穿,你自己还穿著草鞋呢,现在天冷了,你正好穿著布鞋暖脚。” 刘梅花『嗯』了一声,开始赶人:“你不是在服劳役吗,赶紧回去,记得別偷懒。” 王大圈:“……我今天休假,晚上之前回去就行。” 刘梅花翻了个白眼:“家里好好的不用你操心,以后没什么事就別回了,休什么假,好好干活爭取减刑。” 王大圈虽有些不舍,不过觉得婆娘说也有道理,正要转身离开,就看到不少人正往他家衝来。 看著对方来势汹汹的样子,他嚇了一跳:“怎么回事?” 说著他拿起屋檐下的一根木棍,快步站在自家院子前面,警惕看著往他家衝过来的人群。 刘梅花也嚇住了,想起自己等人以前是山寨的山匪,暗道难道是来寻仇的? 她没犹豫,抓起一根棍子站在王大圈身后。 麻子两家人也跑了出来:“什么情况?” 无人回答他们的问题。 眾人对视一眼,全都拿起武器挡在院子前面,他们可以被打,但院子不能打坏了,这可是他们的家。 近了眾人才发现这些人正是小圈山的村民。 刘梅花心里一紧,以为他们是因为下山之事来找他们算帐。 她正要解释,对方的声音就已响起。 “多亏了你们,不然我们估计现在还窝在山里,不知今年冻死饿死多少人。” 开口的正是当初跟霜降『嘮嗑』的秦小蓉。 当日因为王大圈『引敌』上山,导致他们村里人都下了山。 只是当他们真正下山后才发现,山下的日子和他们想像的完全不同。 什么强制服兵役,他们这样骨瘦如柴的人家根本就不要。 什么强制服劳役,不存在的,只有招工开路做建设。 更重要的官府真的给他们分了田分了地,只要有工做的都可提前预支工钱,让他们能租房住。 干活他们是不怕的,在山里他们也日日干活,却依然养不活自己养不活家人。 到了山下后,干活给工钱,城里粮食还便宜,只要人勤快,温饱是没问题的。 王大圈等人都没想到他们是来道谢的,手里握著的棍子一时不知该不该放下。 作为山匪,他们何时被人感谢过? 神情有些僵住,不知该给什么反应。 秦小蓉等人的声音还的继续。 “真的,太感谢你了,我家现在有三人都找到事做,一个月就是六百铜板,能买几石粮食,以前想都不敢想能有这样的好日子。” “谁说不是,只可惜我们下山的太晚,我听说这路开不了两个月就得停工了。” “就是呀,如果早点,咱们能挣更多,今年说不定就能將房子买了。”『 他们可是听说了,只要有正式工作的,能用非常低的钱先將房子买下,后面每个月慢慢还钱即可。 真的,他们就没见过这样的官府,不嫌弃他们这样的穷民难民,出的政策都是为他们著想的。 被一顿夸的王大圈面色通红:“那啥,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哈。” 刘梅花翻了个白眼,还得意上了,如果不是运气好瑾阳军是好人,他们这些人被灭了都不一定。 她訕笑:“大家不用客气,以后咱们还都是邻居,我只希望大家能好好相处。” 眾人都笑著点头:“那是当然,肯定好好相处,官府不是说了吗,左右邻居应该互帮互助,友爱相处。” 麻子觉得自己又行了:“我我我我跟你们说说说说说说说……” 眾人:“你倒是说呀。” 麻子更急了:“说说说说,我我我我当时就看她们两人人人人人仪表不不不不不不……” 和这边和谐的气氛不同,淮国的皇宫里此时阴云密布。 金凌云也没想到金方藤还活著,且將他们淮国的情况都透了出去,而他们却没能从他嘴里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武將张仓气的面红耳赤:“猖狂,竟敢要我们一府之地!” 金凌云面色冷厉:“確实狂妄!” 连溪嘆了一口气:“陛下,按金大人传回来的消息,砚国態度如此强硬,可见他们或许更想跟我们打。” 之前还觉得砚国对他们淮国同样不知根底,多少能忽悠一下,再加上还有姜音等筹码。 现在什么都没了。 金凌云握紧拳头:“可我们现在打不起!” 当看到金知节传回的消息时,他的心都凉了,因为里面所写的內容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按他的想法,砚国再是强大,也才结束和蛟族的战斗,国內应该政权不稳,百姓生活困苦才对。 结果,完全相反,据说砚国现在百姓都住上了青砖瓦房,都用上琉璃窗,都穿上了大棉衣。 他无法想像用上琉璃窗是什么体验,因为在淮国,小小的普通琉璃杯盏都能卖到天价。 而砚国的普通百姓,竟用上了琉璃窗! 张仓无奈道:“可砚国提出的要求我们根本就无法做到,不管是一府之地,还是一亿两银子,我们都无法给。” 【今日依然两章哈,宝子们记得每天投票哦,谢谢大家的支持,爱你们,笔芯(づ ̄3 ̄)づ╭?~】 第883章 卖国行为! 连溪斟酌道:“我们既然打不起,那就先谈著。” 他看向金凌云:“陛下,按金大人所说,砚国这次的主要负责人周冷和晏珂,两人都是贪財的,或许可从他们身上著手。” “如果能谈到双方都满意的条件自是最好,如果实在谈不拢也无法,拖到我们將新兵招上来也可。” 他们正在招兵,招兵后还得训练,確实需要不少时间,最好能拖几个月,拖到明年开春。 正说著话,就有寺人来报,说是金安通求见。 不等金凌云说话,金安通已经闯了进来,寺人和侍卫虽拦著,却又不敢真的对他动手。 金凌云眼里闪过怒意,很快又恢復正常,一挥手让寺人和侍卫下去。 金安通直入主题:“可是我儿还活著?” 他虽有不少儿女,但嫡子只有一个,就是金方藤,非常受他的宠爱。 所以听到儿子还活著的消息后,他就迫不及待的进宫来,想要得到確切的答案。 金凌云眼眸一凝,面上不显:“是,孤正在商议如何救人。” 金安通急道:“还商议什么?只要对方肯放人,什么条件都答应他们。” 连溪冷哼:“什么条件都答应?你可知砚国要的是什么?对方要国土也给吗?” 金安通冷冷看了他一眼:“我正和陛下说话,无关人等退下。” 金凌云面色沉了下来:“慎言,连爱卿是朝中重臣,不是什么无关人等。” 他又和缓了语气:“此事我等正在商议,你不用著急,砚国既然留著他的性命,就说明有谈的可能。” “只是……”他话锋一转:“他竟將我们国家机密全都透露给了砚国,导致我们现在很被动,他这是卖国行为!” 这话金安通是信的,自家的儿子自家懂,就是个贪生怕死的,別说严刑拷打了,估计嚇一嚇就能把什么都说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性子,他的军功几乎全靠家族底蕴堆积起来。 这次让他去砚国,本以为是捡军功,毕竟三国合作,十多万人打一万人,再怎么想也没想到事情竟是这样结果。 不过,想把所有罪责都怪在自己儿子身上,他是不认的。 “此事说白了,还是因为诸位没將砚国情况打探清楚就贸然进攻,这才导致战事失利,我儿被俘。” “我儿或有一定的责任,但也不能全然怪他,毕竟按砚国的国力,不管派谁去都是这样战败的结果。” 连溪不客气的反驳:“你说的没错,以砚国的实力我们战败在所难免,但如果是其他的將领被俘,肯定不会出卖国家机密。” 金安通斜睨他一眼,冷嗤:“你一个文官,如何知道战场的残酷?又如何知道酷刑的可怕?” 他看向金凌云:“陛下,臣请求全力救下我儿,不管如何,他都是为我们的国家才被俘的,不能寒了战士们的心。” 金凌云只觉头痛:“孤正和眾臣商议此事,如果可以孤自是要救回他的。” 金安通这才暗暗鬆口气:“不是可以而是必须,如果需要什么,臣这边愿全力以赴。” 这话的意思,就是他愿意出钱出力以换回金方藤。 想起什么,他又道:“陛下,如果砚国要求用音妃等人换回我儿,希望陛下能以国事为重。” 一番话说的金凌云面色难看,虽然他早已经將姜音几人看成是谈判的筹码,但被一个臣子逼著割爱又是另外一回事。 “孤子自是以国事为重,你还有何事?” 金安通抿唇,片刻后才嘆气了一口气:“我想派人前去砚国协助金大人谈判,不知可否?” 说是协助金知节谈判,其实就是为了儘快將金方藤换回来。 金凌云眉心微蹙,却也没拦他:“可,晚点孤这边就给砚国递国书。” 后宫的姜音此时正攥紧手中的字条,这是她让女儿利用身份之便从姜修处传来的。 砚国竟真的在跟淮国谈判,而他们极有可能会作为淮国的筹码被换回去。 只是,砚国真的会將他们换回去吗? “母妃?”十二公主怯怯看著自己的母亲。 姜音眼里闪过一丝复杂情绪,这个孩子很懂事,也很依赖她。 是她在这个异国皇宫被打被辱时唯一护在她身前的人。 可她一点也不喜欢她,这个孩子就是她受辱的证据,是她被迫无奈之下的產物。 或许正是因为爹不疼娘不爱,又经常受兄弟姐妹的欺辱,甚至连宫女都会欺负她,所以她才小小年纪就非常懂事,甚会看人脸色。 姜音低低应了声,问:“那男子可有受伤?” 据她所知,姜修在宫里的日子並不好过,被打被辱是常有的事。 见母亲愿意跟她说话,十二公主很是高兴,眼里都带著光:“伤,脸,伤。” 姜音没再说话,別看淮国並不强,內里派系眾多,但在皇宫却是极为排外。 所以她这个砚国人在宫里举步维艰,想探听什么消息,想做什么事很难。 现在她只能等,等著两国的態势发展。 在国家交锋中,她这样的女子弱小的只能任人宰割。 如果砚国现在真的是六皇妹做主,只希望她能看在血脉亲人的份上將他们要回去。 皇宫的一处凉亭中,姜修见到很久没见的薑蓉。 比起上次见面,薑蓉又瘦了不少,看起来就跟一个骨架子似的。 姜修眼眶一红:“蓉姐姐,你,注意身体。” 在淮国他唯三的亲人现在只剩下两个了,如果她们都没了,他无法想像自己还能不能坚持下去。 难得见到亲人,薑蓉也是红了眼眶。 看著他眼里的担忧和惶恐,再看他身著单薄的衣物,脸上又新添的两道新疤。 她心里堵的慌,面上却是浅淡,只是拍拍他的手背:“没事。” 说著她又自嘲一笑:“我如今到了博望侯家,成了博望侯世子的舞姬。” 她和姜惜被卖到淮国后,就成了淮国皇贵世家流传的专属舞姬和玩物。 阿惜没能坚持下来,到淮国不到半年人就没了。 她想,她也坚持不了多久了,其实死了也挺好的,一了百了,只是可惜不能葬在砚国的土地上。 就在她觉得人生无望的时候,淮国传出大量的消息,据说砚国跟淮国打起来了,而淮国败了! 据说淮国派了使者前去砚国谈和,应该说是去求和。 她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也不知事情的真假,但从今天博望侯让她进宫的情况来看,应该是真的。 第884章 试探 姜修眼里闪过怒意和悲伤,很快又压了下来,用平和的声音说道:“蓉姐姐,你要好好的。” 他虽年龄不大,但作为皇室子弟,又歷经国破被卖到淮国受尽羞辱,怎会不懂薑蓉过的是什么日子? 薑蓉淡淡笑了下,带著一丝哀愁:“我肯定会好好的。” 以前没希望时她都坚持了下来,现在看到希望,她又怎么会放弃? 她相信音姐姐也是这样想的,当初他们被卖到淮国时就说好了,要一起回去的。 凉亭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人影闪过,背对著坐在凉亭的姜修並没发现。 薑蓉垂下眼眸,轻轻握住姜修的手,声音压的很低。 “你还不知道吧,砚国和淮国打起来了,淮国输了。” 姜修眼神微闪:“蓉姐姐,你赶紧说说是什么情况?” 薑蓉鬆开他的手,嘆了口气:“说是被关外蛮族鼓动,出兵数万,结果全军覆没,如今两国正在谈判,具什么情况还不得而知。” 姜修眸地微亮:“如今的砚国,如此强吗?” 他的情况和姜音差不多,虽身处皇宫这个政治中心,但所有人都防著他。 所以他能得到的消息非常有限。 不过最近因为淮国战败和谈判求和的事太大,他多少也听到一点消息。 薑蓉点头:“说是在六公主的带领下,砚国有了极为厉害的兵器,你知道这兵器可是你父王留给六公主的?” 姜修愕然:“厉害的兵器?” 薑蓉解释:“据说是连弩,射程非常远,你可曾听过?” 姜修沉思,须臾才摇头:“未曾听过,也不曾听父王提过,或许这是六皇姐自己的?” 薑蓉眉头皱起:“你確定没听过?或者有没有图纸之类的?” 姜修依然摇头:“从未见过。” 说著他低下头:“你也知道,以前我在宫里身份不高,也不受宠,父王 就算有些这些东西,又怎会让我看到?” 他说的是实话,他母妃身份不高,也不会討父王欢心,他们母子两人在后宫的存在感很低。 薑蓉眼里闪过失望,只低低说了句『这样哦』,便沉默下来。 姜修难得见到薑蓉,拉著她问出最想知道的问题:“六皇姐真的將曲召,蛟族和戢族都赶跑了?” 当年他离开时,砚国的大部分国土都已沦丧蛮族之手,隨处可见蛮族对他们汉人的杀戮。 薑蓉脸上带著浅笑:“听说是的,据说现在砚国百姓的日子过的非常不错。” 她看了姜修一眼:“砚国现在有高產粮种,说是非常非常高產,这事你知道吗?” 姜修瞪大了眼睛:“不知,不会又是六皇姐弄的粮种吧?” 薑蓉皱眉:“当初陛下没提过粮种的事吗?” 姜修脸上皱成一团,努力回忆,良久还是摇头:“从没提过。” 两人说了小半个时辰才有人来催促薑蓉离开。 看著她的背影,姜修握紧拳头,努力压抑內心的躁动。 从薑蓉的口中,他终於大概了解如今砚国的情况,还需得找机会將这些告诉给二皇姐才行。 距离凉亭不算太远的一处院中,一个矮小的身影看著这边的动静,面无表情。 不多会,一个侍从模样的人疾步过来:“侯爷,並无发现。” 博望侯皱眉:“他们如此久没见,就没说点有用的?” 侍从摇头:“无。” 博望侯面色沉了下来:“可是蓉姬故意的?” 侍从无奈嘆气:“不是,属下看的出蓉姬確实努力想从姜修口里套话,不过姜修到底年龄小,身份也不高,对砚国知之甚少。” 博望侯脸上阴沉不定,片刻才下令:“如实跟陛下匯报吧。” 他本以为用薑蓉的身份多少能问出些砚国的秘辛,最好是事关兵器和高產粮食的事,结果姜修竟什么都不知。 砰。 皇宫大门口的马车內,薑蓉被一个满脸横色的年轻男子推的撞在车厢上,额头瞬间渗出血跡。 “要你何用,这点事都问不出来。” 他正是博望侯世子。 薑蓉没喊痛,甚至连脸上都无一处表情变化,毕竟这种痛对於她这几年的生活来说,什么也不是。 她掩下眉眼,声音平和:“我已按您的吩咐做了,或许是姜修年龄小不知事,他確实什么都不知。” 博望侯世子眼神闪动:“你什么意思,你是说音妃可能知道情况?” 薑蓉摇头:“具体的奴也不知,不过姜音作为二公主,母妃身份不低,或许知道砚国的一些事情。” 博望侯世子一把掐住她的脖颈:“你別给我耍花样,不然別怪我心狠。” 呼吸不畅让薑蓉的脸憋的通红,她眼里却没多少慌张,声音平静:“奴不敢。” 此时的皇宫內还在商议和砚国的谈判之事。 就在这时一个寺人匆匆进来,在金凌云耳边低语了几句。 金凌云的面色更为难看,他挥挥手让寺人下去。 没想到姜修还真的对砚国一无所知,不过想想也对,他年龄小,当初又不受宠的。 至於薑蓉说的或许姜音知道些什么,他是不信的,毕竟他已经问过姜音。 她母妃虽然身份不低,但她到底是女子,有什么国家机要砚帝又怎么会跟她说? 金凌云揉了揉额头,只觉诸事不顺:“金方藤既然已经把姜音他们都交代了,那就將他们都拿出来当筹码用吧。” “另外,继续谈,可向砚国的谈判官给些適当的贿赂,孤的要求很简单,最多赔款一千万,其他没有。” 第885章 不必勉强 这边各种商议的时候,曲仪终於到了定阳。 见识到东湖郡的繁华,又见证砚国水路的发达,他越发沉默。 直到进入鄄州地界,他才多少看出战爭留下的些许痕跡。 他本以为这样的地区百姓会生活的很是愁苦艰难,结果却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这些百姓的脸上带著笑,明明已是秋末初冬,寒风凛冽,他们穿著单薄满是补丁的衣物,却满是干劲,不管是开路的还是做建设的,都看得出他们在拼命的干,毫无怨言的挥洒力气。 周围的农田种了不少的蔬菜,绿绿葱葱,给这个寒冷的天气增添了一丝生机。 更让他震惊的是,这些农田间错落有致的青砖瓦房,这些才刚刚回归不久的地区,百姓竟也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 他又想起关外的日子,到了冬日,百姓不知要饿死冻死凡几、 “你们的百姓,为何能这么快就建好房子?”他没忍住问了出来。 送他到定阳的官吏也没隱瞒:“这些都是官府借钱给百姓盖的。” 曲仪很是意外:“借钱?” 官吏这次没回答,讲了这些蛮人估计也听不明白,不想浪费口舌。 他此时同样心间发颤,定阳附近是最后收回的国土,短短时间,如今竟也发展的有模有样。 如今的砚国,强大到让他觉得陌生又安心,还有隱隱的自豪。 三年多前砚国还处於蛮族的铁蹄之下,谁又曾想到,主公凭一己之力让砚国翻天覆地。 姜瑾召见曲仪是在第二天,议事厅不但有周睢,还有董斯和洛倾辞等人。 曲仪非常恭敬的给姜瑾行了一礼:“见过瑾阳公主。” 姜瑾頷首,直入主题:“不知曲召使者找我何事?” 曲仪儘量维持面上的平静。 “我代表曲召向您道歉,为之前的侵占行为道歉,我已將曲剑交由您砚国处置,希望我们以后能友好共处。” 周睢冷嗤:“友好共处?你曲召杀我如此多的军民,更是掠夺了我们大量的女子和钱粮,想要友好,先將这些归还和赔偿了再说。” 曲仪脸上一阵难看:“此事都是曲剑所为,我们也很冤。” 董斯笑了:“既然你们这么冤,不如我砚国也打去你曲召,往北推进三千里,如何?” 曲仪嚇了一跳:“不可,我不是这个意思,诸位別误会。” 他的声音很是诚恳:“当年確实是我们不该入侵您砚国,现在我们已深刻意识到错误,也愿意做出一定的赔偿。” 他 又向姜瑾行了一礼:“不知公主殿下想要如何?只要您说出条件,我曲召能做的必会做到。” 姜瑾也不乐意跟他扯,直接说出自己的要求。 “第一,被你们掠夺的女子需的全部返还,按我们统计,总的有二十万左右的女子被你曲召抢到了关外。” 曲仪瞳孔一缩:“殿下,怎么可能有这么多?!没有,绝对没有。” 姜瑾却没接他的话,继续按自己的节奏:“第二,当年被尔等抢夺的钱粮数以万计,我也不与你计较太多,你统共给我三千万两即可。” 曲仪再次瞳孔一缩:“殿下,不……” “闭嘴。”董斯忍无可忍:“我主公说话的时候你乖乖听著,不得打断,有问题你后续再提。” 曲仪:“……” 他此时如热锅上的蚂蚁,哪能等? 二十万汉人女子?他去哪弄? 三千万两?就是把他们整个曲召都卖了也凑不到这个钱! 只可惜,他现在是没话语权的败国,只得先忍下。 姜瑾嘴角勾起:“第三,作为你们对我砚国造成的伤亡,关外往北推进两千里作为此次的赔偿。” 曲仪瞪大了眼睛:“殿下,这不可能!” 两千里? 越是往北土地越是贫瘠,如果往北推进两千里,他们曲召哪还有活路? 姜瑾却是不急不缓:“如今你曲召人口不多,往北推进两千里,也够你们生活了。” 曲仪差点一口血喷出,什么叫人口不多? 人口不多是因为什么? 还不是被你打没了几十万?!还都是青壮! 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了。 曲仪努力平復內心的愤怒和憋屈,儘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公主殿下,我曲召是很有诚意前来求和的,希望您能慎重考虑。” “您没到过关外,或许不知两千里之外的环境如何,那边不但寒冷,草地贫瘠,根本无法养活我们。” “如果按您说的,我们曲召极有可能面临灭族危机,这点我们无论如何是不会同意的。” 姜瑾倒也不急,只道:“那你说说愿意赔偿多少土地?” 曲仪犹豫片刻开口道:“以戈斯山脉为起点,往北推五十里,如何?” 董斯都气笑了:“如果只是五十里,我主公还需和你商议?!” 一番话说的曲仪面色涨红。 事实上自从今年开始,戈斯山脉附近不少地方长期有砚国的羊群和马群活动,伴隨而来的是大量的瑾阳军士兵。 被砚国选中的区域,他曲召其实已基本失去控制权。 “两千里是不可能的,最多百里,再多我们就无法活了。” 周睢眼睛危险眯起:“当初你曲召侵占我们整个丰州,我们没有要求你们赔偿我们相应的面积就不错了,你现在还想用百里打发我们?” 洛倾辞点头:“確实,我们已是仁慈,如果你们不同意也无妨,我们打过去便是,不过到时候可就不是两千里了。” 董斯冷笑:“不错,既然早晚都是我主公的,现在又何必挣扎白白牺牲你们的青壮?” 曲仪面色煞白,又惊又惧:“你们,你们这是威胁!” 董斯嗤笑:“这算什么威胁,我们说的不是事实吗?” 曲仪被噎的差点吐血,好一会才平復下来:“公主殿下,您说的三个条件我们都无法达成。” “您应该很清楚,当初我们抢夺回去的女子不到十万人,至於银钱,我们关外的商业並不发达,所以带到关外的並不多,大部分都留在丰州。” 这是实话,毕竟他们不是掠夺了就走,大单于带著人留在砚国,金银这等流通的货幣大部分都留在丰州。 姜瑾夺回丰州后,这些钱物自然也就回到她的手上,所以別说三千万了,就是三百万都很难拿出来。 姜瑾不置可否:“可根据我们这边的统计,你曲召確实掠夺了我们二十余万的女子。” “至於金银,我们统计过,確实是三千万两,你们如果不够,可用土地或许羊马来抵。” 曲仪差点吐血:“殿下,我曲召是带著诚意来的,希望您能提些我们能做到的事。” 三千万,別说牛羊马匹了,就是再加上他们所有人也卖不到这个价。 姜瑾嘴角勾起:“你可发讯回去问问你们大祭司的意见,如果实在谈不拢,也不必勉强。” 【排名又升了一名,已经16名,今日加更一章总的三章,继续加油每天一投票哈,记得点点唯爱发电,爱你们o(n_n)o~~】 第886章 贪的无所畏惧 丰州这边的谈判同样进入僵局,三国使者虽住在舒適的私院里,却心如针毡,坐立不安。 “也不知传回去的信息陛下收到没有?”金知节嘆了一口气。 副手站在他的旁边:“按时间算早几日就应该收到了。” 砚国的东湖郡距离淮国並不算远,在砚国允许的情况下,要传递消息还是很快的。 他的面色难看:“砚国,还真是贪的无厌。” 他们想將金方藤换回来,只可惜砚国那边不鬆口,其实就是嫌弃他们给的筹码不够。 金知节无奈看了他一眼:“或许不是砚国贪,而是他们根本就没想过跟我们好好谈。” 副手不解:“这是何意?” 金知节摇头:“砚国太强了,他们应该不惧打。” 他嘆口气,换了话题:“玉国和邳国这两日可有去找周冷?” 副手点头:“去了的,他们想见他们的俘虏,不过钱银应该没给到位,周冷一直不收他们的礼。” 说著他不由咬牙切齿:“周冷没收礼,那晏珂却是没少收。” 他之所以如此气愤,是因为晏珂不但收邳国玉国的礼,也收了不少淮国的礼。 为了稳住这边的谈判,也为了让金方藤和淮国俘虏能过的好些,他们已给晏珂送了三个美人,以及两百多斤金,还有一些金银饰品等等。 按他的估计,玉国和邳国送的只怕比他们还要多些,毕竟他们现在迫切想见到俘虏探听更多战场消息。 说起这个,金知节的脸色沉了下来。 晏珂是他见过贪的最无所畏惧的官员,做到真正的来者不拒。 她的贪,硬是贪出一种无欲无求的感觉,不管是给人,还是金银,亦或是大珍珠等珍宝,全收。 也不管钱物多少,珍宝品质如何,只要你送,她就收。 说话间就见一个士兵急匆匆进来。 “陛下传来消息,说是让我们务必保下金將军,音妃三人都可作为筹码。” 对於这个结果,金知节一点也不意外。 “只可惜音妃几人对於姜瑾来说,什么都不是,並无太大的价值。” 副手也觉得很难办:“姜瑾此人,似乎没什么弱点。” 虽然没和姜瑾打过交道,但从各方得到的消息来看,此女似乎没什么私慾。 金知节点头:“也不重亲情,不过也是,帝王之家本就没多少亲情,何况她本就在外长大。” 他看向匯报的士兵:“陛下对砚国提的条件是如何说的?” 士兵摇头:“国土不可能给,最多赔偿一千万两白银,实在谈不拢就拖著,可適当给砚国的谈判官一些贿赂。” “另,將军府已派出金回,带著大批钱財往砚国这边赶来,准备赎回金將军。”他又补充道。 金回是金安通的左膀右臂,为人八面玲瓏,很得金安通的重用。 这次將他派了出来,可见金安通对金方藤的重视。 只是现在这样的情况,越是重视,越是被动。 金知节皱眉:“陛下说的这条件我也提过,周冷直接就拒绝了,他们是不可能会同意的。” “不过。”他话锋一转:“金回来了,金方藤大概能很快活著归国。” 他看向副手:“你去找一下晏大人,就说我们想再继续谈,问问她什么时候可以见见周大人。” 副手皱眉:“这,您不是说陛下说的这些条件砚国是不会同意的吗?” 金知节无奈:“不同意我们也得谈,陛下说了要拖延时间。” 周冷和晏珂这时正在统计最近收到的金子。 晏珂无奈:“也不知淮国是真的穷,还是小气,每次都是他最少。” 明明砚国有他淮国的重要俘虏金方藤,除了那一千斤金,以及每天的八十两,每次送礼都小气巴巴的。 周冷却是不甚在意:“不急,这才刚刚开始呢。” 晏珂有些好奇:“玉国和邳国的俘虏能值多少钱?” 周冷摇头:“他们不值钱,金方藤是皇室宗亲,又是个受宠的,不然我们也很难在他身上薅下银子来。” 这也是他不让玉国和邳国使者见他们俘虏的最主要原因。 因为这些俘虏和金方藤一样,对砚国其实一点都不了解,想从他们嘴里得到瑾阳军的消息,简直是痴人说梦。 一旦见了,得不到他们想要的消息,这些俘虏也就没了价值,隨时可能被捨去。 所以,这种钱只能赚一次,他自然要高高抬价,狠狠的薅他们一把。 晏珂很快便想明白了这点,想到接下来的谈判,她问:“各国的条件我们后面咬死不鬆口吗?” 周冷摇头:“可適当减点下来,让他们觉得有希望。” 他想了想又道:“他们不是送了礼吗?就按送礼的多少有规律的减,让他们好好见识见识我们砚国独特的『贪无止境』。” 说著他又笑了起来:“定阳传来消息,董大人说了,二公主四人也要跟淮国拿赔偿,我们想想要多少合適?” 所以要钱还得看董大人,淮国以为姜音等人是筹码,结果他们的筹码成了砚国的筹码。 晏珂笑了:“那我们得好好想想,儘量往高了要。” 正说著话就有龙影卫进来匯报,说是砚国的副使求见。 周冷笑了:“送礼的来了。” 晏珂起身,眉眼弯弯:“我去看看。” 泰安往南的一处交界处,华箬正带著华元义齐平威两人熟悉地形。 昨晚下了一场小雪,地面已有薄薄的一层积雪,马儿踩在上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寒风吹在脸上,呼呼的痛。 齐平威哈出一口气:“这才刚刚十月,北地就下雪了,怪不得说北地贫瘠。” 华元义摸了摸身上的夹棉军服:“这衣服暖和,在这样的天气巡逻也不会冷。” 说起来这是他们隶属瑾阳军后过的第一个冬季,没了之前的那种饥寒交迫的囧迫,有种游刃有余从从容容的感觉。 齐平威点头,看向对面的玉国的领地:“玉国那边看著更贫瘠。” 想起什么,他又问:“以哪为分界?” 华箬指了指一棵树:“以那棵树为分界,过去了就是玉国。” 齐平威人都麻了:“不是,这一路上怎么都是以树为分界,你不会弄混吗?” 第887章 你要动手? 华箬斜睨他一眼:“这是国界,怎么会弄混?再说了,树和树也长的不同,很好区分的。” 齐平威:“……” 虽然很有道理,但这一路上他已经记了几十棵树了,这些树在他眼里都长的差不多。 华元义奇怪问到:“按舆图上来看,玉国这边地界不大,应该只有一些小村子?” 华箬点头:“对的,如果这片归我们就好了,临海正好对著巽风岛。” 华元义笑了:“这不是早晚的事吗?” 一番话说的眾人都笑了,他们都知道,等到了明年,或许整个东边三国都会是主公的。 眾人气氛欢乐时,远处渐渐的出现了几个人影。 华箬眼睛眯起,握紧手中连弩:“做好战斗准备。” 华元义神情凝重起来:“看著应该不是玉国的巡逻士兵,倒像是普通百姓。” “还是女子。”齐平威补充道。 “嘶,后面好像还有人,人数不少。”沐春花惊呼。 隨著距离越来越近,除了前面的几个女子,后面又出现了几十个人影。 看得出这些人应该是在追前面的几个女子。 “这是怎么回事?”沐春花警惕看著越来越近的人影。 华箬摇头:“不知,喊话。” 一个女兵立刻用泰安土话大喊:“站住,敢越界,杀无赦!” 她是泰安本地人,这里的话跟附近玉国村子的土话差不了太多。 那几个女子显然听懂了,但她们只停顿了一会,又继续前进,嘴里还大喊。 “救命,救救我们,求求你们救命。” 眼看她们就要越过那棵代表边界的树,一支箭矢射出,插在她们前面。 “站住,不然下一次射的就是你们了。” 玉国女子终是怕了,步伐停了下来,回头看看越来越近的官兵,她们眼里闪过绝望。 砰。 几个女子全都跪了下来对著华箬等人磕头。 “求求你们救救我们,我们是有洞村的村民,被官兵追到这里,求求你们给我们一条活路……” 话还没说完,后面的官兵已跑了上来,其中一个微胖的官兵一脚踹向说话的女子。 “找死,我等能看上你们这些村妇是你们的荣幸,竟还敢逃?!” 毫无防备的女子被踹倒在地,恐惧让她身体控制不住颤抖,匍匐在地不敢起来。 胖官兵跟上去几步,对著女子又踹了几脚,直到女子被打的惨叫连连,血將周围的雪沫染成了一团团的红色。 其他官兵也对著其余几个女子拳打脚踢,嘴里还骂骂咧咧很难听的话。 看著他们如此虐待辱骂女子,沐春花等人都气愤不已,只是所有人都没动作。 事关两国,任何小事都有可能会演变成大事。 不知过了多久,官兵终於停了动作,他们看向砚国这边毫无动作的眾人,对著瑟瑟发抖的几个女子冷笑。 “怎么?你们以为跑到砚国这里就得救了?哈哈,还真是天真,砚国人怎么可能会救你们?你们可是玉国人,他们敢救吗?” “行了,把她们拖回去再处置吧。”领头的是一个矮小的男子,对著士兵下令。 “好嘞,哈哈,没想到在这样的村子竟藏著这么几个好看的,咱们这几天有福了。” “可不是,没想到招兵还能有这样的好处,这里穷乡僻壤的本来还以为要吃苦了,不曾想竟是艷福来了。” “就是太瘦了些,如果胖点就好了。” "你可拉到吧,百姓连饭都吃不饱,哪来的胖?" “还別说,砚国兵挺讲规矩,竟然真的不动手。” “讲规矩才好,我听说砚国兵极为厉害,之前我们三国联合都输了,还是赶紧回去吧,別惹怒了他们。” “嘿,怕他们作甚,这是我们玉国的事,我们又没过界,我还不信他们敢动手。” “砚国也是奇怪,竟有女兵,他们的男兵可真有福气。” “嘿嘿,那些女子看著还像那么回事,要能抓几个回来就好了。” 他们说的是玉国官话,以为砚国这边的土兵都听不懂,肆意的大谈特谈。 他们不知道的是,为了以后跟东边三国的战役,华箬等人已经开始恶补这三国的官话。 虽然说的不怎么好,但大体意思基本能听懂。 华箬握紧拳头,心里天人交战要不要干掉这些官兵。 华元义很是了解自家女儿,看她神情就知道她的想法,劝道。 “如今正是主公跟玉国谈判的关键时刻,咱们还是別惹事了。” 说话间,玉国官兵揪著女子的头髮,竟是准备这样活生生的將这些女子拖回去。 几个女子痛的惨叫出声,头髮混著被扯掉的头皮和血水散落一地,换来的是官兵的怒骂和巴掌。 看著地上留下的一串串触目惊心的血痕,听著他们的怒骂以及女子们的惨叫求饶。 虽不是自己国家的人,但华箬等人都握紧了拳头。 “就这样让他们回去的话,这几个女子只怕活不了几天。”齐平威声音愤愤。 华箬握著的拳头忽地鬆开:“我听说西边的边境衝突不断。” 齐平威愕然:“啥?” 华箬眼神冰冷:“主公可没说这边不可以偶尔消失一两支边境士兵。” 华元义眉心一跳:“你要动手?” 齐平威却是眼神大亮:“我怎么觉得那么可行呢?那动手?” “有责任的话,我愿意一起担著。”他又补充道。 之前喊话的女兵眼神大亮:“我知道附近有一个天然大洞,埋上百具尸体都没问题,何况这才区区几十个。” 华元义嘆气:“我就是担心她们是细作,是对方故意安排的一出苦肉戏。” 这点华箬也怀疑过,不过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动手吧,只要玉国发现不了,自然也找不到我们身上。” “干!”齐平威眼里闪过兴奋,率先冲了出去。 看著砚国士兵突然对著他们衝来,玉国士兵嚇了一跳,举起手里的刀大喊。 “站住,你们再往前就过界了!”领头的大喊。 胖官兵也跟著喊:“站住,你们是想引起两国爭端吗?” 【今天两章哈,继续加油每天一投票哈,求一波唯爱发电,爱你们(づ ̄3 ̄)づ╭?~】 第888章 有洞村 砰。 喊话的胖官兵被齐平威一箭射了个对穿。 “我可去你的吧,还两国爭端,以为我砚国怕你不成?” 被胖官兵拖著的女子只觉脸上被喷溅了温热又腥臭的液体,接著被揪紧的头髮一松,她终於自由了。 可她此时却没了跑的力气和勇气,因为现场正在进行一场单方面的杀戮。 血水几乎將雪地染红,惨叫响彻天际,震落树杈上的冰锥。 不过十几息时间,玉国士兵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就全都倒在雪地上,只余矮个子头领。 第一次面对瑾阳军的战力,他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见华箬看过来,他嚇的跪倒在地求饶。 “我,我投降,別杀我,求你们了,別杀我……” 华箬一挥手:“带下去问清楚什么情况。” 沐春花点头,带著人將矮个子拉到不远处审问。 华元义快速下令:“快,处理尸体。” 眾人动作很快,有补刀的,有摸尸的,有两人为一组抬起尸体的,有处理现场的…… 华箬看向嚇傻了的几个女子,声音温和:“你们没事吧?” 女子瘫坐在雪地上,抬头看向英姿颯爽的华箬,良久才开口:“你,你们救了我?” 华箬用非常蹩脚的泰安话道:“我们看到你们被一群豕追著跑,这才救下你们。” 至於击杀玉国的巡逻队,她是不会承认的。 女子有些不明白她的话,不过她没反驳,砰的跪下给华箬等人磕头。 华箬忙阻止:“不用如此,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一句普通的问话,却让几个女子都红了眼眶。 之前开口的女子擦擦眼角的泪,缓缓道来。 “我大兄去年才服兵役,但是这两日官兵又来我们村,强制我阿父服兵役,我父亲已经快五十岁了,去当兵跟送死有什么区別?” 因为这事发生了几句口角,她父亲就被官兵推倒摔在地上,本就虚弱的他一下就没了。 她本来是藏起来,看到父亲被杀,没忍住跑了出来,结果就被这群官兵看上抓了起来。 其他女子跟她情况差不多,被这群官兵关到了一处。 趁著官兵看守不严忙著各家抓兵役时,她们找到机会逃了出来。 她们都很清楚,留在玉国的话必是没活路的,所以这才想跑到砚国这边。 她们的想法很简单,官兵不敢过国界,只要她们过了国界找个山里躲起来,躲几天,等官兵走了她们再回去。 千算万算没算到刚好碰到砚国的巡逻士兵。 齐平威皱眉:“连五十多岁的也要服兵役?” 华元义嘆气:“或许他们的目的不是服兵役,而是想法子弄钱。” 这其实是官府弄钱的常用手段,因为『役』是可以用钱买的。 看著这些女子悽惨又无措的样子,华箬一阵心酸:“你们现在有什么打算?” 女子犹豫,想起家里还有一个躲起来的弟弟,她咬咬牙:“我想回去看看情况。” 只是想到以后,她的心就是一阵悲凉,不管什么情况,官兵进入他们有洞村后少了这么多人,不管是不是他们村的责任,他们村都逃不了责任的。 想著她眼里闪过一丝决然,或许拼一拼才有活路。 他们村子其实不大,这次来的官兵也不多,六成的人都来追她们了,留在村里的人不多。 如果和村里人一起,或许能將这些官兵都杀了,然后自己和村里人全都进入深山躲起来。 华箬点头:“那你们赶紧回去吧。” 女子忙道谢,和其他女子相互搀扶著站了起来,走了两步看到地上玉国士兵的佩刀。 忽地她顿住脚步,虽然很不合適,她还是犹豫著问:“我,我能要这刀吗?” 华箬皱眉,片刻还是点头:“可以。” 女子大喜,没想到砚国人竟如此好说话。 要知道铁製品特別是这种配刀是管制品,是非常珍贵的,能卖不少钱。 而砚国这些人不但救了她们,还將如此的珍贵的刀给了她。 捡起地上的刀,她再次郑重道谢:“我是有洞村的村民郑柳,如果有来生,我再报答你们的恩情。” 说完转身步履蹣跚的离开。 其他女子也有样学样,对著砚国士兵道谢后各捡了一把刀离开。 华元义皱眉:“她们这是想反抗?” 华箬无奈:“压迫的太狠,就会有反抗。” 华元义嘆了一口气:“是呀,百姓的日子太苦了。” 就在此时一声惨叫传来,片刻后沐春花走了过来。 她甩了甩手上的血珠:“他们確实是去有洞村抓兵役的官兵,除了他们,有洞村还有二十多个官兵。” 她看向郑柳等人的背影,有些担心:“我们需要跟过去看看情况吗?” 华箬沉思片刻后点头:“那就去看看吧。” 华元义欲言又止,最后只道:“小心有诈,情况不对就儘快回来。” 华箬点头:“放心,我心中有数。” 她带了十几名精锐进入玉国地界,走的极为谨慎小心,远远的跟在郑柳几人身后。 看华元义一脸担忧,齐平威宽慰:“不会有事的,如果这些女子有问题,就不会选择回村,而是想尽办法跟我们回砚国。” 华元义也知道这样的道理,不然也不会让华箬跟去。 “只是不知有洞村什么情况,还是谨慎些好,行了,我们快点打扫战场吧。” 有洞村距离这处的边界並不远,大概七八里地,此时村里已是一片安静。 几乎全村的人都被官兵驱逐在外面,站在寒风凌冽的雪地上,他们基本都只著破旧的单衣和草鞋,冻的嘴唇发黑身子颤抖。 小將面色不好:“你们有洞村是我见过最恶劣的村子,竟敢反对陛下的兵役?” 村司抖著声音解释:“官爷,我们哪敢反抗?实在是,年龄这么大了怎么服兵役?” 他其实很清楚,他们村的名额不会有这么多的,不过是上面想弄点钱罢了。 可他们这样的平民百姓,活著都难,哪还有余钱去贿赂这些官兵? 小將『哼』了一声:“年龄大?那你们倒是提供年龄小的呀,你以为我们想要年龄大的?” “这也就罢了,我们好心用你们村的女子抵扣几个名额,她们倒好,竟跑了?!” “你们最好是期盼我们的人能將人抓回来,不然你们村就等著吧,上面必然会处置你们。” 第889章 可否收下我们? 村司眼里闪过惧色和绝望,还有一丝极力控制的怒意,逃跑的几个女子中有一个是他孙女,才十三岁。 官兵抓人也就算了,竟还杀人! 因为强制抓兵役之事,村里跟官兵起了衝突,已经有三个村民被杀。 但他又能怎么办? 反抗是死,不反抗也是死,他们这样的普通百姓在官兵的强权下完全没活路。 见村司和村民都低著头不说话,小將冷哼:“怎么不说了?” 村司囁嚅著解释:“官爷,去年才刚抓兵役,今年又抓劳役,他们都没能回来,真不是我们不愿服役,而是真的没人了。” 小將指了指被驱赶到一处的村人:“他们不是人?上面就是考虑到你们的情况,这才把服役年龄改了。” “不但如此,上面可是说了,没人也可交钱代役,你们的选择很多。” 村司抖著嘴唇气怒交加,选择很多? 他们这样的百姓哪有钱?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如果有钱他们何至於要卖儿卖女的活著? 如果有钱何至於让家中青壮甚至年老者去服役? 小將看村民依然没反应,眼里闪过怒色,还真是一群穷鬼,整个村子连点油水都没有。 这也就算了,好不容易有几个长相周正的女子,结果还跑了,简直是刁民。 小將只觉倒霉,竟被分到这么一处穷地方来徵兵。 这时外面有动静响起,眾人回头看去,就见是一个年轻男子背著一人正往这边走来。 男子也没想到村人都聚集在这里,旁边还有官兵,他一时愣住了,顿住脚步不知该不该继续前进。 “嘶,你,你不是郑三家的大儿郑安吗?”村司问道。 郑三也发现是自家儿子,又惊又喜又惧:“你怎么回来了?” 郑安將背上的人放下:“二牛不行了,我送他回来。” “阿,是我儿,二牛你怎么了?”一个老妇人哭著从人群中跑出,扑倒在二牛身上。 二牛身上全是鞭痕,就连脸上都是,血糊了一脸,看不出本来样貌。 老妇人嚇坏了,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抖著手不敢触碰这个全身是伤的儿子。 她身后跟著一个七八岁的男童,看到哥哥的样子哇一声哭了出来。 小將皱眉:“怎么回事,他死了?” 立刻有一个士兵上前检查,片刻后才说:“还有一口气,不过应该差不多了。” 听到儿子还有一口气,老妇人眼神一亮,砰的对著村司跪下:“救救我儿,求求你救救二牛……” 村司他们村唯一懂点医术的,平时谁家有什么毛病也大多让村司帮忙看。 村司摇头:“我拿什么救?” 二牛的情况一看就是血流干了,说不定还有內伤,他既没药也没太多的医术,確实救不了。 老妇人满心绝望,只是固执的不停给村司磕头,祈求这不可能的活命机会。 听著她绝望哭泣,村民们不少都落了泪,亲眼看著至亲骨肉死去却无能为力,这种感觉不少人都经歷过。 二牛是前两年闹饥荒时被老妇卖给了崔家,现在是崔家的奴。 崔家既然让郑安將他送回来,就说明崔家也知道他不行了。 村司嘆了口气:“来几个人帮忙,將二牛抬回家去吧。” 小將皱眉:“你们当我不存在?” 村司忙解释道:“官爷,人死为大,二牛家如今也剩下他娘和七岁的幼弟,无人可服兵役,留在这也无用。” 小將冷嗤:“这两人又是什么情况?他们可都是青壮!” 村司握紧拳头:“他们两人已不是我们村人了,他们现在是奴籍,是崔家的人。” 小將皱眉,看向郑安:“你说。” 郑安微弯著身体解释:“我和二牛早在两年多前就已是奴籍,这个都是可查的,不敢瞒官爷。” 村司求道:“这冰天雪地的,先將人抬到他家,我们都在这,逃不了。” 村民的生死小將是不在意的,他正要怒斥,就听到身后士兵传来惨叫。 小將一惊,唰的抽出腰间配刀:“谁?” 很快他便看清,不由瞳孔一缩:“是你们?” 杀掉外围官兵的正是逃跑的郑柳几人。 她们也算聪明,又熟悉地形,趁著官兵被二牛吸收注意力的时候突然杀了出去。 还別说,不注意之下,站在外围的几个士兵被她们砍了个正著。 只是她们到底是第一次杀人,没太多经验,只有郑柳是对著脖颈去的,一招致命。 其他人要么砍的胳膊,要么砍的腰部,要么刺的大腿,还有个正好刺中屁股靶心。 “嘶,我怎么感觉屁股开花那个比死了还惨呢?”沐春花倒抽一口凉气。 华箬没说话,看著眼前的战局发展,手里连弩已经准备就绪,准备隨时救人。 郑柳嘶哑的是声音响起:“大家跟我们一起將他们杀了才有活路。” 村司看到自己那十三岁的孙女,將刀从对方屁股中拉出,抖著手又补了一刀,补刀的位置依然是屁股靶心。 “嘶。”村司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蒙圈中只觉菊花一紧。 “小心!”一个士兵抬刀对著孙女砍去,村司大吼一声,对著士兵衝去。 噗嗤。 不等他衝到孙女前面,血水喷了他一脸, 他瞪大了眼睛,看到准备对孙女砍去的士兵脖颈上一个大大的血洞,血水喷溅的到处都是。 他哪见过这样的阵仗,嚇的踉蹌往后退了两步。 这时他才发现,入目竟全是官兵倒下的场景。 此时此刻,动手的郑柳也是懵的。 不等眾人反应过来,现场所有的官兵已没一个站著的,除了死的,现场还有几个没死透在惨叫。 咔嚓咔嚓…… 脚步声在惨叫声並不突出,但眾人还是听到了,全都循声看去。 就见十几个男女在雪地中走了过来,他们一身戎装,身姿笔挺。 其中几人快速往还在惨叫的官兵走去,刀起刀落,惨叫戛然而止。 现场有片刻的寂静,接著响起郑柳的惊呼声:“是你们,你们来救我们了?” 不知怎么的说著她就哭了出来,好似终於找到能为她做主的人一般。 华箬扬眉:“我们就是隨便走走,没想到碰到这样的事。” 她看向一地的尸体:“我们会將尸体处理乾净,你们到时可说不知情况,或是推脱到山匪身上。” 村司擦了一把脸上的血:“你们是砚国的士兵?” 华箬点头:“是。” 村司张了张嘴,心绪复杂。 他们的官兵逼著他们去死,而砚国人却救了他们。 郑柳想起有洞村將要面临的困局,犹豫片刻后问道:“不知你们砚国可否收下我们?” 第890章 做砚国的民? 华箬皱眉:“你们要做我们砚国的民?” 郑柳苦笑:“不是我们要叛国,而是真的活不下去了。” 华箬犹豫片刻后摇头:“具体的我要问过上面才知道。” 郑柳眼神微亮,急切问道:“什么时候可以问到?” 华箬也知道他们急,隨时面临死亡的威胁:“最快明天,慢就后天。” 郑柳咬唇:“麻烦你了,我,我们全村人等您的消息。” 村司听著她们的对话有些呆滯,他其实也知道杀了官兵的他们必是死路一条。 但投靠砚国? 人家又怎么会要他们? 作为边民,他是知道如今砚国的百姓过的有多好,如果能成为砚国的民,不说日子过得能不能如他们那般好,命起码是保住了。 华箬又看村司等人:“这也是你们的意思吗?” 村司很是肯定:“是,希望砚国能收下我们。” 华箬问道:“你们村现在有多少人?” 村司显然对自己的村民是很清楚:“我们有洞村总的五十七户二百九十六人。” 华箬点头:“行,我会匯报上去的,至於收不收我也不確定,我建议你们做好两手打算。” 村司很是感激:“谢谢军大人,希望您能帮我们美言几句。” 华箬提醒道:“如果你们真的归顺我们砚国,成为我砚国的民,你们就得服从我砚国的国策和国法,不能轻易回玉国见你们的亲友,更不能將我们砚国的情况透露出去。” 村司忙保证:“您放心,我们肯定听话。” 郑柳拉住郑安的胳膊:“军娘,如果可以我能將我大兄也带走去砚国吗?” 郑三是她伯父,郑安是他的大堂兄。 华箬上下打量郑安:“他是什么情况?” 自从郑柳暴起杀人开始,郑安其实一直处於懵圈状態。 此时听到妹妹的话,他不由皱眉:“我现在是崔家的奴隶,不能……” 不等他说完,郑柳就打断他的话:“为什么不能?你要一辈子做崔家的奴隶吗?” 郑三此时也走过来了:“对,大郎,当初阿父是无奈,家里活不下去才將你卖了,我一直觉得愧对於你,如果我们真能去砚国,你就跟著我们一起去,我们一家人在一起。” 郑柳点头:“对,到了砚国,玉国可管不了我们。” 她低头看向二牛:“你看看崔家,根本就没把你们当人看,现在有机会你还不赶紧跑?” 郑安正要说话,就看二牛娘忽地跪在华箬前面。 “求求你们救救我儿,他,他还活著,他真的还活著……” 她有些语无伦次,这些砚国人看著就威武霸气,或许能救她的儿子。 华箬对著沐春花示意。 沐春花在二牛的脖颈处按了按:“確实还活著。” 华箬眉头皱起:“外面冰天雪地的,先抬回家看看情况。” 老妇人喜极而泣,对著华箬等人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才起身,颤巍巍在前面带路。 “我家在这,谢谢,太感谢你们了。” 村司也很高兴,跟著道谢:“谢谢你们。” 说著他又嘆了口气:“说起来二牛也是可怜孩子,唉,父亲早几年没了,家里实在揭不开锅,眼看一家人就要饿死,他母亲才不得已將他卖了。” 说完便带著人跟著去了二牛家,万一要帮忙他还能搭把手。 郑柳不解:“这是怎么回事,二牛怎么会被打成这样?” 郑安瘦削的脸上满是痛心:“他这两日病了,干活动作慢了些,就被主家命人往死里打。” 如果是往日干活慢了些倒也不至於打死人,毕竟崔家买他们这样的奴隶也是花了近一贯钱的。 只是这几日主家心情不好,又正好看到二牛『偷懒』,二话不说就让下人往死里打了二牛一顿,眼看人快没气了才停手。 华箬內心嘆气,她到了东湖郡这么久,多少也知道东边三国的情况。 这三国的世家,也就是奴隶主,比砚国的世家狠多了,完全不把人命当命看。 在砚国起码有国法规定,不得对奴僕隨意打杀,砚国的奴僕也大多有月钱。 而在玉国,奴隶主对奴隶有绝对的生杀大权。 从签下卖身契的那一刻,这个奴隶的所有包括命,都已不是他的了,更別提月钱了。 华箬看向郑安,这个男子能求得管事让他回来,估计是个灵活会说话,在管事面前有点脸面。 华箬还真猜对了,郑安虽也是奴隶,但他为人活泛,说话好听,干活还下死力气,管事最喜这样的奴隶,用的放心,用的省心,用的开心。 天寒地冻,管事懒得处理尸体,郑安又正好求到他面前,这才同意给他一天假处理尸体。 这是郑安成了奴隶后第一次有这么长的自主时间,担心家里情况,又想著让二牛家人见他最后一面,所以这才咬牙背著人回了有洞村。 郑三满脸殷切又心痛的看著儿子,他的脸上有明显的鞭痕,虽伤口已结疤,但由此可看的出他其实和二牛没什么区別,隨时面临被主家打杀。 “阿安,咱不回崔家了,行吗?” 郑安犹豫不决,他不恨父亲將他卖掉,因为卖了他家人还能活下去,不然他们一家人都得饿死。 他当然不想做人的奴隶,但他很清楚,如果砚国人不管有洞村,村里人怎么样不好说,他是肯定要死的。 因为在玉国,逃跑的奴隶只有一条路,那就是五马分尸。 他看向华箬,扯出一个笑:“军大人,您的大人会同意要我们吗?” 华箬摇头:“我不知,事关两国,我们大人自然也要慎重考虑。” 她是真的不知上面会怎么决定。 这些百姓和嘉虞国不同,那边是外族入侵,百姓没了活路。 这边起码是在本国的国土上,这些人以后会不会有异心谁也说不好。 第891章 这有何难? 就是这时沐春花匆匆过来:“人救回来了,还好没受內伤,只是失血太多,他本身又得了伤寒,再上冷和饿。” 华箬点头:“行,那我们回去吧。” 村司急匆匆过来,带著村民突然对著华箬等人跪下,语气比起之前真诚了不少。 “希望军大人能帮我们说说好话,让你们大人收下我们。” 此时他无比希望砚国能收下他们,因为这是他第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来自官兵对他们普通百姓的关怀。 那种叫什么饼乾的东西,一看就是珍贵无比,他们说给二牛就给了,用热水弄成糊糊餵他喝下的时候,远远的他就闻到了那香味,带著甜香。 还有那止血的药粉,他懂一点医术,所以大概能知道药粉里有什么药材,都是极为珍贵的东西。 还给二牛家留了什么消炎退烧的药,那一颗颗的都是他没见过的东西。 那一刻他其实有些懵的,他们这样的贱民,怎么能用这么好的东西? 而砚国官兵却像是习惯了,对他们没有嫌弃,只有对人命的珍视和爱护。 当时他就想,如果他们也能有这样的军队护著就好了,內心对去砚国也越发急切起来。 华箬无奈:“你们起来,我会匯报上去的,你们……” 她提醒道:“不管我们这边接不接受,你们都做好撤离的准备,实在不行就上山躲起来吧。” 这么多官兵被杀,正常情况上面都会派人前来查看,有洞村想置身事外有些难。 看著砚国士兵离开的背影,村司这才颤巍巍的起来,心里七上八下。 郑柳几个女子此时也有些后怕和愧疚:“都怪我们,如果不是我们逃了,事情或许不会……” 村司嘆了一口气:“行了,这都是命,大家都整理一下,如果真有官兵过来,我们就上山躲一阵吧。” 华箬这边也是一路沉默,眾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好一会沐春花才不解问道:“玉国如此倒行逆施,就不怕百姓反了吗?” 华箬摇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玉国还是奴隶制,国家大部分的青壮都成了奴隶,掌控在奴隶主手里。” “而这些奴隶主又是玉国的特权阶层,他们手里的奴隶自然是不可能去服兵服劳役的,所以国家的兵源就得从这些百姓中出。” 沐春花恍然:“原来如此,这样说来,奴隶制比我们砚国以前还不如。” 华箬点头:“所以我们才说他们不开化,行了,赶紧回去把消息告诉云將军。” 云慈收到信息时已是傍晚。 白露有些担心:“这会不会影响我们跟玉国的谈判?” 林羊担心的是另一个问题:“如果真的收了这些百姓,就怕他们还对玉国的亲友念念不忘,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被利用了。” 云慈放下纸条:“拿舆图来。” 很快舆图摊在他的案前,他指了指一个方位:“有洞村可是在这个位置?” 林羊点头:“是这里。” 云慈沉思片刻后开口道:“既如此为难,那就別让他们进入我们砚国就行了。” 林羊皱眉:“您的意思是,不接受玉国的这些百姓?” 云慈摇头:“不,不但要接受他们的百姓,我们还接受这些百姓的土地。” 一番话说的林羊几人懵了一下,接著眼神大亮:“您是说將这片领土都划到我们砚国来?” 云慈点头:“有洞村应该是玉国最边的边民了,他们既然有意愿成为主公的民,那他们生活的土地也跟著一起来,没毛病。” 白露倒抽一口凉气:“会不会引发两国爭端?主公会同意吗?” 云慈笑了:“主公会同意的,至於你说的两国爭端,呵,玉国早晚是主公的,有洞村不过是早点而已。” 他可太喜欢现在这种感觉了,自从跟了主公后,大有一种强取豪夺的態势,这种做坏人的体验,挺好。 “不过此事还是要匯报给主公,另,让华箬对有洞村的人先照顾一二,以免被玉国的官兵杀了,等主公的决策下来再说。” 云策笑眯眯的问:“那他们要写检討书吗?” 虽然有些不地道,但他很想看华箬三人各写两万字的检討。 云慈斜睨他一眼:“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但这次他们確实有些莽撞了,就让他们各写一份八百字的检討以自省吧。” 西边的边界衝突是主公默许的,东边主公可没下令,万一因为他们的莽撞,导致谈判的玉国不继续送礼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云策有些失望:“才八百字呀。” 云慈忍不住拍了他的脑袋一下:“你小子幸灾乐祸什么?给老子悠著点,你要是敢犯错小心我大义灭亲。” 云策忙求饶:“我哪敢呀。” 实在是最近军中没什么事,看人写检討也是一件乐事。 华箬三人可是高知识人员,说不定他们能把检討写出花来,以后供军中参考。 信鸽的速度还是很快的,姜瑾在第二日下午就收到了云慈的消息。 周睢眉头微皱:“主公决定如何做?” 姜瑾不置可否:“你们觉得呢?” 周睢回忆了一下那边的地形:“我觉得可行,那边近海域,以后或许可以考虑建个码头。” 董斯笑著附和:“我也觉得可行,玉国百姓既然要求成为主公的民,带著他们的土地过来,完全没毛病。” 洛倾辞沉吟:“虽然我们强,但过於强势留人口舌有些不好,还是要想想办法。” 姜瑾笑了:“这有何难?” 眾人眼神大亮:“主公,您有何策?” 姜瑾点了点舆图上的位置:“这里的边界都是以树为界点,把树移到这里就行了。” 眾人先是一愣,好一会才明白她意思,不由都倒抽一口凉气。 但仔细一想,还別说,挺有操作空间,且对方挑不出理来。 周睢忍不住感嘆:“主公英明。” 真的,他不明白这法子是怎么想出来的,太刁钻了。 董斯眼神大亮:“这这这,如果有洞村附近其他村落也有意的话,岂不是也可以移树?” 他一拍掌:“今天移一里明天移一里,最后移到蓝莫去?” 一番话说得的眾人都笑了起来。 姜瑾笑著换了话题:“也不知曲召大祭司有没收到曲仪的消息。” 董斯摸著下巴:“按时间算,应该差不多收到了,主公,您是准备谈妥曲召的事就去山桐船坊吗?” 姜瑾点头:“对。” 周睢皱眉:“如果曲召同意了,我们今年就开始接手关外领地吗?” 姜瑾沉思片刻后道:“看情况吧,能接手就接手,不能的就等明年,但我们的百姓务必今年都接回来。” 冬日最是难熬,有大量百姓熬不下去失去性命。 她嘆了一口气:“如今就看曲召那边怎么决定了。” 此时的曲召大祭司刚收到曲仪传回的消息,气的手都在抖。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各位宝宝继续加油每天一投票哈,记得把唯爱发电扔给我哈,爱你们(づ ̄3 ̄)づ╭?~】 第892章 姜瑾,果然是个狠人! 武將曲有道无奈道:“大祭司,冷静,砚国提出如此苛刻不可能完成的条件,必然是有转圜的余地。” 大长老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確实如此,难道她另有目的?” 大祭司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继续看著纸条,好一会才指著上面的一条。 “让我们给二十万汉民?” 曲有道嘆气:“確实太难为人了,根本就不可能完成!” 大祭司想了想:“当初我们確实抢了大量的汉人女子到关外,但最多也就十万左右,再是如何也不可能有二十万,这点姜瑾不可能不知道。” 大长老好一会才明白他话里意思,不由『嘶』了一声:“你是说?” 曲有道看著两人神情,不解道:“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大祭司无奈:“有问题,或许姜瑾最大的目的並不是银钱和土地,而是汉民!” 曲有道还是有些不明白:“可我们现在的汉民不过才四五万人,哪来的二十万给她?” 抢来的汉女死亡率极高。 一是不適应关外的艰苦条件。 二是不能忍受他们曲召男子的侵犯自杀或是反抗被杀。 三是他们曲召人的虐待。 他们曾经確实没將汉人放在眼里,汉人女子不但是他们的发泄工具和生育工具,还是奴隶,他们可隨意打杀虐待这些汉女。 大祭司摇头,嘆了一口气:“所以,这才是姜瑾的目的,她不单单想要我曲召的汉奴,还要蛟族和戢族的汉奴。” 曲有道愣了一下,好一会才明白他话里意思,不由瞪大了眼睛。 “你是说她要我们去蛟族和戢族地盘抢那些汉奴?” 大祭司点头:“现在的砚国西有溧丹,东有三国,暂时无力应对我们关外,所以这才想让我们动手。” “一则可分解我们关外三族的合作,二则可让我们三族陷入內战,三则她不用动手即可收回汉奴,实在是高!” 曲有道倒抽一口凉气,接著就是狂怒:“狂妄,她还真敢想!” “我们可以不给,她要是敢对我们动手,我们三族,不,我们还可以联合溧丹,东边三国一起,將砚国围了。” 大长老摇头:“別说东边三国,就是溧丹,只要姜瑾说不打,你觉得他们会不会停手?” 现在问题的关键是,所有人都不想跟姜瑾打,她真的太强太强! 大祭司无奈:“东边三国已经派人去砚国求和了,只要砚国同意他们的求和,三国跟砚国就打不起来。” 他重重嘆了一口气:“现在整个局势的掌控权在姜瑾手里,她说打哪里,那里才能打的起来,选择权在她手里。” “所以,如果我们不同意她的条件,她完全可以暂停东西两边的战役,集中对付我们。” “我们跟砚国那可是真正的死仇,几百上千万汉民的血。” 一番话说的曲有道全身发寒:“所以她现在不发作我们关外三族,是因为还没轮到我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大祭司点头:“不然你以为我为何要派人去谈?不过是为了不被灭族罢了。” 他相信,只要姜瑾回过头来,看似相安无事的蛟族和戢族必会遭到报復,这个报復极有可能是毁灭性的。 他只觉头痛欲裂:“姜瑾,果然是个狠人!” 狠人不可怕,可怕的这个狠人不但狠,还强! 曲有道握紧拳头:“所以现在姜瑾是在逼我们,逼我们帮她抢回关外的所有汉民?” 大祭司闭上了眼睛:“很显然,是的。” 曲有道只觉心口发凉:“这不是逼我们內乱,引起我们的爭斗吗?” 大长老也是想吐血,握紧拳手:“问题是,我们明知不可为,却不得不为之。” 大祭司嘆口气:“这就是姜瑾的算计,真正的阳谋,阳谋最是无解,砚国有这样的一个国君,崛起不过指日可待。” “不。”他又摇头:“砚国已经崛起,且势不可挡!” 好一会他才下令:“让各部落首领过来商议,另,从今日开始,不得再对汉奴打杀和虐待。” 这边商议的时候,西边边界也因为多了大量的汉人士兵巡逻,让砚国的各將领有些为难。 “溧丹人真是卑劣。”韩朗满脸怒意。 不单单嘉虞国的汉人被溧丹强制招兵,南武国同样如此。 南文皱眉:“確实卑劣,这样一来,我们就无法无区別的干他们了。” 韦泰斜睨他一眼:“有没可能是你箭法不好?” 这话南文就不服了:“我的箭法不好?要不我们比比?” 姚稷都无语了:“要比晚点比,现在商议正事。” 韩朗也是无奈:“这些百姓应该都是无奈被迫入伍的,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留他们一命。” 韦泰摇头:“或许大部分都是被迫无奈,但不可否认,里面肯定也有真心投降溧丹的。” 就如当初的砚国,还不时有大量投降的士兵和贵族。 这点韩朗无法反驳,他看向姚稷:“如今如何是好?” 南武原有的士兵被打散重新训练后,大部分都被安排到徽山郡和北望郡,小部分被派往无孝郡。 现在正是磨合练兵的时候,没了边境练手的话,他觉得很可惜。 而且冬季这么长,如果一直看著不能杀,他觉得太浪费时间了。 要知道他们有超远射程的连弩,在熟悉地形伏杀的情况下,己方士兵几乎不会有伤亡,这比攻城战划算多了。 虽然是小规模的杀敌,但次数多了,同样能消耗不少溧丹的兵力。 姚稷沉吟道:“也不是没有机会。” 韩朗几人眼神一亮:“怎么说?” 姚稷无奈:“溧丹人应该不太懂南武官话吧?到时候打起来,用南武官话让汉人士兵蹲下或是投降即可。” 韩朗皱眉:“这样的话,免不了有误伤。” 姚稷摇头:“战场就是如此,你想完全没误伤那是不可能的。” 韦泰赞同:“我觉得此法挺好的,只是,这些汉人俘虏我们也不太好处理。” 这些人中可能有溧丹的细作,还有大部分都有家人,家人都生活在溧丹人控制的土地上。 姚稷想了想:“实在不行就將这些俘虏控制起来,將事情匯报给主公吧,主公自有安排。” 抚平郡的丘辽等人也在商议此事。 上官茂愤恨道:“昨天溧丹士兵还让汉人打头阵前来试探我们的態度,可恶!” 第893章 移树? 褚青也是皱眉:“现在这样的情况確实不太好办,不管我们怎么做,都会误杀汉人士兵,这些人大部分都是被强制徵收过来的汉人百姓。” 上官茂点头:“对,我看他们不少人拿弓都不会,应该都是新手。” 丘辽看著舆图:“这些汉人士兵就是为了预防我们伏杀边界巡逻士兵准备的。” 溧丹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让他们停止伏杀,让双方暂时和平相处。 褚青嘆气:“看溧丹人过好日子我就心里不得劲。” 丘辽笑了:“这有何难。” 褚青眼神一亮:“你有何计?” 丘辽摇头:“计算不上,不过是换个地方击杀他们溧丹士兵罢了。” 他指著舆图上抚平郡西边和北边几个地区。 “这里的边界是溧丹本土,他们一天天的也派了不少士兵巡逻,这些溧丹士兵中应该没汉人吧?” 上官茂抚著鬍子:“这些地方是关外,自然没汉人士兵,你是想將战场转移到这里?” 丘辽点头:“在哪杀不是杀?我们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减少溧丹的有生力量,同时让溧丹对我们瑾阳军產生畏惧心理,所以在哪杀都一样。” 这些地区可没埋地雷,正好適合伏杀。 山康郡的云羽等人此时也是犯了难。 赵风嘆气:“溧丹人还真是狡诈,再这样下去,嘉虞国的汉人都快被他们弄没了。” 姬朔和姬冕的面色都不太好看,前段时间杀敌的意气风发都没了。 想到嘉虞国百姓如今过的日子,他们的心就揪了起来,恨不能立刻杀回去。 云羽的想法跟姚稷是一样的:“要么暂停伏杀,要么到时就喊话让汉人士兵投降。” 他倒是看的开,反正瑾阳军和溧丹人早晚有一战,以后再杀也一样。 姬冕无奈:“就算现在暂停,以后的战场上,我们还是要面对汉人衝杀在前面的局面,总得想个办法才行。” 云羽摇头:“这是没办法的事,只要溧丹人还在汉土上,汉人必然会成为他们的武器。” 姬朔无奈点头:“是呀,就算当初我们还在嘉虞国的时候,同样面临这些问题,有些伤亡是不可避免的。” 云羽嘆气:“將此事匯报上去吧。” 姜瑾很快收到边境传来的消息:“溧丹果然让汉人士兵混在溧丹士兵里巡逻。” 董斯眼里闪过厌恶:“蛮族除了这个大概无其他手段了。” 夏蝉衣面色也不是太好:“我们继续动手的话,又要死掉大量汉人。” 金峰无奈:“就算我们现在不动手,明年开战时同样面临这些问题,肯定还是会有大量的汉人死去。” 姜瑾眉心微蹙:“那就让他们都死去。” 眾人都愕然的看著她,一时有些不明白她话里意思。 周睢很快反应过来:“您是说让这些汉人士兵假死?” 姜瑾点头:“现在无非是担心这些汉人士兵做了我们的俘虏后,溧丹人会利用他们的亲人做些事情。” “所以,只有他们死了,他们的亲属才不会被利用。” “至於这些汉人士兵中有没有细作,其实也没那么重要,如今的琥珀岛正在做建设。” 琥珀岛是孤岛,就算你有通天的本事,也无法给溧丹人传消息回去。 “不过。”她提醒道:“需得简单鑑別一下,让他们相互举报即可,藏的深的那些人到了岛上我们再就细细甄別。” 周睢点头:“这个法子好,反正每次伏杀都是全歼敌人,连尸体都是我们处理的,谁也不知这些汉人士兵死没死。” 想起什么他又补充道:“南武和崇州那边距离海边太远了,俘虏只能安排他们在附近的郡县干活,实行军事化管理的话,问题不大。” 姜瑾頷首:“另外,让人写几遍煽动性的文章,巡逻时溧丹队伍中如果有汉人士兵就读这些文章,让这些汉人士兵起反心,击溃他们的军心。” 洛倾辞眼神一亮:“这样一来,有汉人士兵的溧丹边关守卫,可能比没汉人士兵时还要麻烦。” 董斯一喜:“对,不管是国家还是军队的溃败往往都是从內部开始的,此法甚好。” 姜瑾笑道:“文章就让卫青然那边负责吧,速度要快。” 慕青应下:“诺,我这就给她传讯。” 姜瑾突然问道:“定阳这边的报坊建的怎么样了?” 隨著砚国全国的回归,几乎所有的重心都往定阳回迁,报坊总部也將会设在定阳。 何秋池忙回:“估计还要半个月才能建好。” 姜瑾点头:“让卫青然自己看什么时候搬来定阳。” 东湖郡云慈此时收到姜瑾的传讯,脸上露出笑来。 “通知华箬他们,將有洞村以及西北方向的领地,全都归入我们砚国。” 林羊挑眉:“主公同意了?” 云慈笑著点头:“不错,另,將边界树移到合適的位置,巡逻队也要往外拓展了。” 云策愕然:“啥?移树?” 云慈笑著摆手:“这不重要,赶紧去办吧。” 林羊也觉得不重要:“好嘞,我这就去通知他们。” 看著他急匆匆的背影,云慈笑了,拿起案桌上华元义三人的检討书。 不得不说华元义和华箬的文化涵养还是不错的,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 最后还表达为了主公,为了砚国开疆扩土,他们愿为先驱的意愿和决心。 再看齐平威的检討书,一言难尽都不能表达他的一言难尽。 真的,上面是重复的三个字『我错了』。 这也就算了,加上『检討书』的三个字,以及他的名字和日期,刚刚好八百个字,多一个没有。 也就是说,他的字数不达標! 齐平威还不知自己被嫌弃了,他收到通知时忍不住感慨:“妙,太妙了,主公大才。” 华元义摸著下巴:“不过我们还是谨慎些,晚上再移树吧。” 华箬没什么意见:“可以,今晚就动手。” 翌日,迎著晨光,踩著积雪,华箬带著人开始巡逻新地盘。 “不知玉国士兵发现了没有?” 沐春花笑了起来:“可能发现了吧,真想看看玉国士兵发现后的表情,肯定很有趣。” 此时的玉国巡逻队並没觉得有趣,只觉的莫名其妙且满脸蒙圈。 “不是,这树我怎么感觉这么眼熟?”一个抬头纹很深的士兵满脸疑惑。 第894章 此树为界 小將也发现了问题,不由绕著树转了几圈:“嘶,还真是,一模一样。” 他们每天都要在边境巡逻几次,对边界树非常熟悉。 他摸著下巴满心的不解:“不对呀,这树怎么跑这来了,还没有地方呢。” 他又往后退了退,左右环顾:“不是,这里以前有树吗?” 抬头纹一皱眉抬头纹更深了:“我印象中是没有的,这到底怎么回事?” 其他士兵也跟著道:“对,昨天我们还来过,这里根本就没树。” “不错,这里再过去点就是有洞村,根本就没到边界处怎么会有边界树?” “说起来有洞村那边好像出事了,有一队招兵官兵去有洞村几天了,一直没回来。” “呵呵,不会是玩疯了吧?” 上门抓兵役一般是肥差,百姓家里有什么好东西,他们隨手就拿了,有貌美女子也可隨意褻玩,那些贱民根本就不敢反抗。 小將摆手:“行了,他们招兵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只管边界巡逻。” 看著莫名其妙突然出现在这里的边界树,他心里涌起一股不安:“这树莫名跑到这里来確实古怪,我们先过去看看什么情况,大家小心些。” 抬头纹笑道:“不会有问题的,我们天天在这巡逻,还能认错地不成。” 说笑间巡逻队就要往前走,这时对面远远走来一队砚国士兵:“站住,再过来就越界了。” 小將愕然:“你说甚?不对,现在越界是你们,你们已经踏入我玉国的疆土!” 华箬冷嗤:“你开什么玩笑,此树为界,是我们自古以来的规矩,怎么你们想侵占我们砚国国土?” 小將心头一紧,多少回过味来了:“你別血口喷人,这里明明还没到边界的地方。” 华箬勾唇:“你这话不对,我们都是以这树为边界线,现在树在这,那边界自然也在这。” 小將简直要气疯:“你在开什么玩笑,这里一直都是我玉国国土,附近就是有洞村,还有树村等几个村,都是我们的国土。” 华箬冷哼:“你说的这些都跟我无关,从我接受边界巡逻开始,我只知道树在那边界就在那!” 沐春花附和:“就是,过了这树就是我砚国的国土,你们要是敢过来,別怪我们动手。” 面对砚国士兵的强硬,小將一时还真不敢越过这棵树,他有感觉,如果他『过界』的话,对方真的敢动手。 站在『边界树』的不远处,小將一时不知该如何做。 砚国士兵显然早有准备,今日巡逻队的人员明显比平日要多不少。 硬对硬的话肯定是不行的,己方必输。 再者,上面可是说了,如果可以儘量不要和砚国起衝突。 抬头纹忍不住问:“怎么办?” 小將犹豫片刻,还是觉得先退走为妙:“我们先回去將情况匯报上去再说。” 抬头纹不甘心问道:“就这样放过?” 小將无奈:“泰安自从回归砚国瑾阳公主手里后,就一直很强势,如果动手的话,你觉得我们这些人够不够人家杀的?” 抬头纹一下噎住了,囁嚅著不知该说什么了。 以前还好,双方关係还算缓和,大家相安无事。 自从玉国派兵去攻打砚国后,边界处砚国就增加了兵力,且对他们的態度极为强硬。 小將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但他就是一个巡逻队的小队长,事情还需的上报,看上面给出什么解决方法。 他看向华箬等人:“你给我等著。” 说完就带著人快速离开。 看著玉国士兵的背影,沐春花冷哼:“早晚收了他们。” 华箬却是看向一个方向:“出来。” 躲在一处小土坡上的几个村民面面相覷:“她发现我们了?” “不可能,这么远呢?” “对对,她们肯定是胡……啊……” 话还没说完,一支箭矢已插在小土坡上,溅起混著雪花的泥土。 几人刷的起身,举起双手:“別杀我,我们,我们是附近的村民。” 华箬带著人走了过来:“附近的村民?那个村的?” 几人忙回:“我们是有树村的。” 有树村距离有洞村並不算远,出现在附近也算合理。 华箬上下打量他们,问道:“你们在这干嘛?” “我们想趁天还没完全冷下来上山捡点柴火。” 华箬微微蹙眉,片刻后挥手让人离开。 几人大鬆一口气,连滚带爬的跑了。 沐春花眉头紧锁:“就这样放他们离开?” 华箬无奈:“不然呢?” 沐春花一想还真是:“也是,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没说假话。” 说著她嘆了一口气:“玉国的百姓过的也太苦了吧,穿的这么单薄出来不冻死都算他们命大。” 华箬心有戚戚:“以前我们的百姓也好不到哪去,也就是如今我们有主公,我们的日子这才好起来。” 几个百姓跑出一段路后確定对方没追来,他们才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 “刚刚那些是砚国的士兵吧,想不到態度还挺温和。” 比起他们玉国士兵对他们的態度不知好了多少。 “会不会就是因为这样,有洞村才跟砚国士兵好上了?” 是的,他们上山捡柴的时候,远远看到有洞村里有大量的砚国士兵。 他们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如不明白那棵边界树为何突然跑到这附近,明明之前不在这个位置的。 站在中间的瘦削男子手都是抖的,不知是冷的还是激动,好一会才开口。 “晚点我们去有洞村问问吧,我总感觉有什么了不得的事发生了。” 另外几人也附和:“对,我还看到有洞村的人都在笑,笑什么笑?如今的日子有什么好笑的?” 他们日子苦不堪言,都要活不去了,有什么好笑的? 瘦削男子摇头:“你们还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几人都是一惊:“什么?” 男子压下颤抖的双手:“招兵的官兵,好像消失了!” 他们是最边的边民,而有洞村则最最边的边民,不管是抓兵还是抓役,官兵往往都是从里往外抓。 就在前几天他还看到官兵去了有洞村,他本以为很快就会轮到他有树村,结果一连几天都没了动静。 而今天上山时却发现,本该有官兵的有洞村却有大量砚国士兵,再结合刚刚看到的情况,他感觉,天要变了。 几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惊慌:“走,回村告诉村司。” 第895章 树跑了 此时的有洞村热闹非凡,百姓全都激动不已。 他们也没想到他们等来的是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这么多日没动静,他们都还以为砚国不要他们,正打包家当准备上山躲起来。 现在好了,他们不但归了砚国,还不用搬家。 至於什么国土问题,他们不懂,他们只知道,他们再也不用被抓去服兵役服劳役。 也不用担心村里女子被那些官兵辱玩。 村司看向正帮著他们修缮房屋的瑾阳军士兵,瞬间红了眼眶:"这怎么使得?" 士兵笑著道:“你们现在是我们主公的百姓,我们自要帮忙的,这里的冬日很冷吧?” 一番话说的村司差点落泪:“冷的,每年到了冬日,我们这有很多老人和孩子熬不过去就没了。” 这也是他们迟迟不上山的原因,在山下家里尚且如此难熬,上了山就更別说了。 士兵又怎会不知这些情况,毕竟砚国也是这样过来的。 “以后就不会了,上面让我们来给你们修缮房子,就是为了让你们活下去。” “只可惜今年太晚了,不然你们的房子还可以重建,做成玻璃窗的,带火炕和火墙,可暖和了。” 村司忙摆手:“我们哪有钱建房?这房子能修缮一下就已经很好了。” 士兵笑著摇头:“你们这边偏僻,但到泰安那边应该是要开路的,到时候你们去开路,能有工钱,有工钱就可以建房了。” 村司愕然:“开路不是服役吗?还有钱拿?” 士兵肯定:“我们主公辖下並无服役的说法,干活就给钱。” “一会泰安县应该会派文官过来,你们要参加扫盲,学习我们的律法,户籍也得重新登记,田也要重分……” 这边说话的时候,一座破烂的小院中气氛同样温馨。 二牛已经醒来几天了,虽然身体还是很弱,但能起来走路。 二牛娘激动就要给医者跪下磕头,军医忙拦住她。 “不用这样,你们以后都是主公的民,我们都会一视同仁的。” 华箬等人並不懂医,但懂一些基础的急救。 所以那天沐春花几人只是给二牛用了止血粉,以及一些吃的,他的气息就稳固了不少。 如今確定要接手有洞村,所以就又派了一个医者一起过来。 医者温和看向二牛:“你家就剩你弟弟以及你母亲了,以后好好活著好好干活。” 二牛有些紧张点头:“是是,奴,奴,我,我会的。” 眼前人说了,以后不用再自称为奴了,也不用再回崔家,他自由了。 他又回到熟悉的家,虽然这个家四处漏风,什么都没有,但回到家,他就觉得无比安心。 半中午之时,华箬带著人到了有洞村。 村司见到她过来,忙小跑过去:“军大人,您来了。” 华箬笑了:“你不用如此客气,我过来是想问问你们谁熟悉附近地形,我们准备周围走走。” 这里既然已经是主公的地盘,舆图是肯定要画的。 村司一愣:“深山也要去吗?” 华箬点头:“都要。” 村司想了想道:“附近地形我们都熟悉,不过深山的话就郑安相对熟悉,要不我去给您喊他来?” 郑安最终还是没回去,留在了家里。 华箬没什么意见:“帮我多找几个人,给我们带路的一人一天给8个铜板。” 已经下雪了,需的儘快將舆图画出来,所以她准备分几路同时进行。 村司瞪大了眼睛,忙摆手:“这怎么使得,带个路而已,不用给钱的,反正如今冬日也是閒著。” 他还没听说帮忙官府带路给钱的。 反正以前他们还是玉国的民时,官兵每次来不连吃带拿就不错了。 华箬摇头:“这是上面的规定,你快去找人吧。” 村司看她坚持,百感交集,快速去喊人,不多会就来了几个人,其中就有郑安和郑柳。 因为被华箬救了的原因,郑柳对华箬很有安全感,再次看到她,笑的一脸靦腆。 华箬也笑了:“你的伤好了吗?” 那天郑柳被玉国士兵打的满脸淤青,现在看起来淡了不少。 郑柳忙摆手:“不碍事的,都是皮外伤。” 华箬將要求说了一遍,见他们都懂了,这才给他们分组,之后带著舆图师按分到的地盘各自散去。 每组同行的还有瑾阳军士兵,以確保他们的安全。 华箬带著人准备在村里走走的时候,文官来了。 他们不但带著登记和扫盲的任务,还给这些百姓带了些大白菜萝卜和土豆。 虽然每家分到的不多,但对於缺衣少食他们来说,这就是活命的粮食。 他们何曾有过这样的待遇,又何曾被人如此珍视过? 村司带著村民差点再次磕头谢恩,都被文官和士兵拦了下来。 “以后大家都是主公的民,我们都是一样的,以后你们好好扫盲,好好学官话,现在来登记户籍,按户按人头领这些东西。” 村司擦了擦眼角的泪:“公主殿下是我们整个村的恩人,我们肯定会好好听上面的安排……” 沐春花远远看著这边,忍不住感慨:“基层文官还是做的很好的,就是上层的文官还是太少了。” 华箬笑著道:“过几年就好了。” 小將直到下午才回到蓝莫城,將情况匯报了上去。 县尉嚇的差点摔倒:“你確定?” 小將点头:“確定,將军,树確实跑了,你可派人前去看看。” 县尉握紧拳头:“砚国这是什么意思?” 县令皱眉,想起什么,问:“前几天不是有人前去有洞村徵兵了吗?还没回来吗?” 蓝莫县的地形比较特殊,差不多是一个长三角形进去,县城差不多在入口的位置。 內里纵深深,地处偏僻,村子稀稀疏疏大概有十几个,人口大概五六千人。 从蓝莫城到最里面的有洞村距离不近,山路崎嶇不好走,所以平时官兵到里面徵兵之类的几天才回来也是常有的事。 小將点头:“是,那棵边界树就在距离有洞村不远,不过那片都是山,如果不熟悉地形的话很容易迷路。” 他皱眉:“县令大人,您是怀疑那批招兵的官兵出事了?” 第896章 向北推进三百里? 县令无奈:“对,这么久没回来,再加上边界树动了位置,他们估计是出事了。” “先派人去一趟有洞村,还有边界那边都查探一番,得到具体情况再上报吧。” 县尉想了想便点头:“好,就这么办。” 他看向小將:“你经常在那边巡逻,熟悉地形,就由你带人过去。” 小將应下:“诺。” 翌日清晨,华箬按惯例带著人巡逻。 只是当她来到边界树的位置时才发现,树,没了。 沐春花倒抽一口凉气:“这怎么回事?难道玉国人將树又移了回去?” 华箬摇头:“不会,我们刚刚来的路上我特地看了之前边界树的位置,没有。” 正说著话,就见昨天遇到的几个有树村的村民正怯怯的走来,其中还多了几个陌生面孔。 华箬皱眉:“你们过来,鬼鬼祟祟的在这干嘛?” 村民笑的一脸討好,其中最是年老的老者微弯著腰:“没干嘛,就,就隨便看看。” 华箬上下打量他们,片刻后她指了指昨天种下边界树的位置:“那边的树,你们知道去哪了?” 老者面色有些不自然:“那树呀,那树不是一直都在有树村那边吗?” 说著他搓了搓手:“说起来我们有树村也是砚国的百姓呢,你们什么时候能来我们村?” 他正是有树村的村司。 昨天那几个村民回去將情况跟他说了后,他就意识到不对劲,立刻带著人去了有洞村。 他为人聪明谨慎,又熟悉地形,远远看到村里人来人往便藏了起来,直到砚国士兵走了后,他们才敢进村。 开始时有洞村的村司还支支吾吾不肯说。 好在两个村本就不算远,不少人家都是姻亲关係,平时两个村子相处也算和睦。 在他的一番口舌之下,有洞村的村司这才吐露了实情。 那时有洞村的村司刚经歷对於他来最为神奇的一天。 士兵不但帮他们修缮了房子,还给他们送了粮食,登记了户籍,接受初步的扫盲。 他知道了很多砚国的政策,这些政策无一不是利民的,兴奋的他恨不得找人分享。 有树村的人找来,他开始还有些顾虑,毕竟他们现在可是砚国人,跟他们玉国已经不是一伙的了。 不过在有树村一再要求之下,他就有些有些收不住话头,反正官吏都说了,这些都不是机密,就是砚国的普通日常而已。 於是他便捡能说的都说了。 有树村的人越听越是兴奋,有这样的好事,他们自然不想错过,主要是他们真的要活不下去了。 回村后眾人商议一番,最后决定,移树! 华箬了解到事情的始末也不知该说啥了,她一时心情复杂。 这大概就是主公说的,待我威震四海际,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村司见华箬不说话,紧张起来:“军大人,这边界树自我小时候就长在有树村边边的,我真没骗人。” 华箬:“……” 村司的声音还在继续:“你们什么时候来我们村里,我们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们来登记,到时候你们巡逻一定要巡逻到前面的有树村去……” 此时的玉国士兵继昨天一脸懵圈后又一脸懵圈。 小將挠著脑袋一脸的怀疑人生:“不对呀,这树昨天还在有洞村附近,今天怎么就到了有树村了?” 蓝莫城距离有洞村並不近,昨天他们集结完队伍出发时天快黑了。 如今天气寒冷,就算事態再紧急也无奈,只能等到天亮再出发,结果还未到有洞村他就又看到这棵边界树。 这一刻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给了旁边士兵一巴掌。 士兵直接被打懵:“你干嘛打我?” 小將:“痛吗?” 士兵捂著脸:“当然痛!” 小將轻呼一口气,低喃:“看来没做梦。” 他敷衍的解释:“你脸上刚刚有只虫子,现在被我打死了。” 同来的將领不解:“你不是说边界树被移到有洞村附近吗?这里附近应该是有树村吧?” 作为边城的將领,他对附近也算熟悉。 小將满脸莫名:“昨天就是在有洞村附近的,今天不知怎么的就跑到这来了。” 將领皱眉,低头查看边界树下的泥土:“挖开看看是不是新土。” 士兵们面面相覷,因为他们都没带锄头,无奈之下只得用刀吭哧吭哧挖土。 刚挖一半,华箬带著人来了。 双方大眼瞪小眼一时都尬住了,不过华箬反应很快。 “你们竟然在挖边界树?” 沐春花反应也快:“嘶,不会吧,你们是想將树移到我们砚国地界,想侵占我们的国土,卑劣,太卑劣了!” 玉国士兵:“……” 將领冷哼:“你別胡说,我们没有,这树明明就是你们移的,我们只是挖开看看泥土而已。” 华箬冷嗤:“別为你们的卑劣找藉口了,你们怎可如此卑鄙!” 將领简直要气炸了:“你別血口喷人,这土就是新土,就是你们把树移到这边的。” 吵架华箬是不怕的:“你们的刀上还有土呢,你跟我说树是我挖的?” “再说了,新土不就证明是你们刚挖的吗?证据確凿还想抵赖?” 將领:“……” 华箬继续道:“行了,我也懒得跟你计较,你们赶紧回去吧。” 將领磨牙:“这里就是我玉国的地盘,我们还要去有洞村看看,该回去的是你们。” 华箬很不客气的宣布:“有洞村和有树村都是我们砚国国土,你们看什么看?” 將领瞪大了眼睛:“你说甚?” 这边你来我往爭吵的时候,姜瑾再次接见了曲仪。 曲仪面色凝重:“公主殿下,我曲召愿意往北推进三百里,您看如何?” 姜瑾不置可否:“你先说说其他条件。” 曲仪点头:“您说的三千万两银子,我们真的拿不出,最多只有一百万两,外加一万头羊和三千匹马。” “汉人百姓我们可给您最多十万,咱明人不说暗话,我曲召如今有汉民大概四万多人,为表诚意,这四万多人我们可先让他们回来。” “至於其他欠的,我们將会从蛟族和戢族那边交换或是抢夺过来,所以需要点时间。” 说著他又斟酌道:“您也知道,我们关外並无多少兵器,希望您这边能提供些刀具和弓箭,助我等更快的抢回汉民。” “您这边淘汰下来的不用的给我们用即可,不然单凭我一族很难对付蛟族和戢族。” 第897章 虹戈郡 姜瑾眼睛微眯,看著曲仪,似在判断他话里真假。 內心却是满意的,她最大的目的就是汉人百姓的回归。 至於领土的推进,就目前而言,她也不想过於深入,毕竟她的人口还是太少了。 只要曲召能帮她將百姓抢回来,提供些兵器还是可以的,反正她有大量从蛟族戢族甚至从曲召手里缴获的兵器。 看来曲召的大祭司是个聪明人,不过价还是要还的。 “汉人百姓最低十五万,有孩子的可选择带不带孩子走,孩子不算在这个数量里。” “领地往北推进到虹花尔山那一片,银两两百万两,三万头羊和五千匹马。” 曲仪皱眉,如果到虹花尔山,那就是往北推进大概五百里左右。 他犹豫片刻后摇头:“殿下,太多了,我们根本就拿不出这么多银钱马匹,领土也……” 不等他说完,姜瑾就开口了:“你去蛟族戢族抢汉人百姓时,顺便抢羊抢马抢金银不难吧?” 曲仪:“……” 他竟无言以对,只是如此一来,关外就彻底乱起来了。 董斯冷哼:“这已经是我主公给的最低价码,如果你依然觉得不满足,那还是別谈了。” “你应该很清楚,你们曲召对我们造成的伤害远不是这点东西能弥补的。” 曲仪:“……不知殿下能给我们提供多少兵器?” 姜瑾笑著道:“那就得看你们的诚意了。” 曲仪面色凝重,片刻后终於点头同意:“好,不过,不知殿下能否在推进区域开放互市?” 现在无法掠夺砚国的物资,开通互市也可获得他们需要的物资。 姜瑾点头:“可以,具体在哪开放,到时再议。” 开放互市对於砚国来说利大於弊,她甚至可以通过经济手段同化曲召,让他们依赖她的经济和文化。 之后就是签契约谈细节的环节,这事有董斯和洛倾辞去操作就行。 姜瑾带著周睢几人去了另一处议事厅。 眾人的神情都有些兴奋。 继南武国之后,这是主公辖下又扩大的一片大领地。 “主公,这个区域您是想將它设为一郡吗?”夏蝉衣问道。 姜瑾点头,想了想便道:“就叫虹戈郡吧。” 她看向周睢:“周睢,等契约签完,你就带人去接手,舆图务必绘製精细,具体设几县,设在哪,边关如何设防,到时候做一份计划给我。” 周睢激动点头:“诺,必不辜负您的期望。” 姜瑾笑道:“速度需的快些,开春之时你还要带兵攻打东边三国。” 想起什么,她又道:“到时你可带上云策和林羊,他们对那边相对熟悉。” 现在的东湖郡有华箬等人,將领是不缺的。 周睢应下:“好,主公放心。” 金峰欲言又止:“主公,我能跟著去吗?” 姜瑾斜睨他一眼:“可。” 周睢有些担心:“主公,定阳这边也得有人。” 姜瑾摇头:“我身边有夏蝉衣,还有慕寧,曾同,再者,只要你们守住边关,我这边就不会有什么危险。” 她指著舆图道:“虹戈郡可从清怀,戈凤,平万三处为主线入关,同时设置三条后勤补给线。” “此去艰险,不但要应对如今恶劣的天气,还提防曲召甚至是蛟族的伏杀。” 虽然这个可能性不大,但不是没有。 周睢摇头:“有了这三条补给线,確保我们的温饱,就不辛苦,越早出发就能越早接回我们的百姓。” 姜瑾也是这样想的,这才让周睢等人著急行动。 夏蝉衣斟酌道:“主公,您是不是也准备去山桐县了?” 姜瑾点头:“不错,蒸汽发动机我得去看看,不过去山桐县之前,先去大庆一趟。” 是时候去见见外公了,还有大庆的武器区也得去看看。 契约签的很快,第二日周睢就带著人出发虹戈郡。 云慈这边也得到有树村移树的消息,不由感慨:“百姓不易呀。” 林羊皱眉:“要收下吗?” 云慈看了来他一眼:“收,当然收。” 收一个村是收,收两个村也是收,一样的。 事实告诉他,不一样。 当砚国收下有树村的第二日,那棵会独自行走的边界树又跑了,从有洞村跑到了有水村。 云慈:“……” 林羊也是无语了:“不是,这些村民都怎么了?” 云慈抚著鬍子笑了:“按现在的態势,这移一移,说不定能移出大半个蓝莫县来。” 正说著话就见云策匆匆进来:“接到调令说是让我们跟著去曲召?” 云慈瞪了他一眼:“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子?” 云策忙挺直身躯,让自己严肃起来:“刚接到调令,我有些激动。” 云慈点头:“不是去曲召,而是去虹戈郡。” 云策眼里闪过兴奋:“主公真的让曲召的地盘往北推进五百里左右?” 云慈脸上也有著自豪:“不错,以虹花尔山为界,只是如今天气恶劣,此行极为艰苦。” 云策摇头:“艰苦算什么?再苦我们都过来了。” 林羊感慨:“是呀,最苦的日子我们已经熬过来了。” 这种天气要行军確实是苦的,但如果他们不趁早將那些被掳的女子接回,这个冬季估计又要损失不知多少人。 冬季是最难熬的季节,每年的冬季都不知要死多少人。 云策很是兴奋:“太好了,那虹戈郡是不是要设县?设几个?到时候也要建城池吗?” 云慈笑著道:“当然要设,主公还想在那边开互市,具体设几个县,得看你们这次过去探查情况再说。” “这趟任务不简单,你们务必小心谨慎,速度要快,爭取在冬季这个几个月將事情办妥。” 就在周睢等人前往丰州准备去关外之时,从淮国带著大量財物过来的金回终於到了东湖郡。 他到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周冷送了一千斤黄金,唯一要求就是先见金方藤。 收了金子的周冷非常爽快的答应了他的要求。 金方藤看到金回就如见到救星:“是我父亲派你来的?快,快將我救出去!” 【宝子们记得巔峰榜每天给『凤起瑾阳』投票哈,另,本来打算两百万字左右完结,现在看来估计不行,感觉还挺多没写,本人没大纲所以对字数不做太高要求,写到那算那(づ ̄3 ̄)づ╭?~】 第898章 什么时候能救我出去? 金回看他状態还行,这才暗暗鬆了一口气:“你的腿,没事吧?” 金方藤摆手:“没事,砚国人的医术很是不错,我这腿都快好了。” 金回皱眉,看著他大腿处的伤口位置,犹豫片刻还是问道:“你的子孙根伤了吗?” 如果无法传宗接代,他的价值至少少一半。 金方藤愣了下,好一会才明白他的意思,不由气愤。 “你不是看到了吗?只是伤了大腿,我好著呢,一夜可战到天亮不停歇,你的担心就多余。” 他用怀疑的眼神看著金回:“你什么意思?如果伤了你就不救我了?” 金回当然不会承认:“当然不是,不过想根据你的伤情商討后续的条件而已。” 金方藤这才满意:“我好著呢,等我出去后给我找十个女子来,可憋死我了。” 金回无奈:“我此次前来並没带女子,你还是忍忍吧,等归国后再说。” 他看向牢里的环境,不但乾净,还有床榻,上面是厚厚的被子,牢內还点著两个小火炉,让整座牢房在这个寒日里很是温暖。 “砚国这边对你还挺好的,住的环境不错。” 金方藤翻了个白眼:“这牢房比我住的最贵的客栈还要贵,一天八十两银子呢。” 真的,他作为淮国的顶级贵族,依然觉得这个价钱有些离谱。 砚国百姓怎么样他不知道的,但在淮国,普通百姓三辈子也爭不到八十两。 而在这里,只是他一天的花销,重点还是在这小小的牢里,除了基本都衣食住,其他全都没有。 金回也知道牢里一天八十两的事,他嘆气道:“在別人的地盘,咱还是忍忍吧。” 金方藤赞同:“这不一直在忍嘛,唉,你是不知道,只要钱一天不到位,火炉棉被啥的立刻撤走,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金回:“……” 金方藤继续之前的问题:“什么时候能救我出去?我想回去了。” 金回这才问起正事:“当日到底怎么回事?” 金方藤烦了:“什么怎么回事?我不是说了吗?就是输了唄。” 金回“……说说细节。”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半个时辰后,他从牢里出来,对著天空嘆了一口气。 真的,从金方藤身上无法得到一丝一毫有用的消息。 不多久他就去见了金知节。 看著短短时间憔悴了不少的金知节,他无奈问道:“谈的如何?” 金知节最近是真的身心俱疲:“周冷此人极为难缠,如果想要换回金將军,只怕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金回皱眉:“音妃三人?” 金知节摇头:“姜瑾此人亲情淡漠,或许会为了名声將那三人换回,但她不会为此花太多心力。” 想起什么,他又道:“姜修或许是砚国唯一活著的皇子,姜瑾不一定想他回来。” 金回瞬间明白他的意思:“你说姜瑾担心姜修归国后跟她抢帝位?” 金知节点头:“女子为帝,从未有过,那些跟著她南征北战的人愿意以她为尊,但其他人就不好说了。” 金回沉思片刻后嘆气:“不管如何,先谈了再说。” 金知节赞同:“您想什么时候见周冷?” 金回没犹豫:“越快越好。” 他的请求很快得到回应,第二天周冷就见了金回和金知节。 金回直入主题:“我想换回金方藤,不知你们有什么条件?” 金知节担心砚国又要求割让领土,忙道:“此次是金氏家族要求换回金家子嗣,不代表淮国意愿。” 周冷看了他一眼,扯开一个笑:“不如你说说你们愿出什么筹码?” 金回犹豫片刻才开口道:“二十万两银子,你觉得如何?” 周冷笑了:“一日八十两,一个月就是两万四,不用一年,就把二十万两挣回来了,所以我为甚要杀鸡取卵?” 金回:“……” 所以其实你也知道八十两一天很离谱吧?! “五十万两,外加你砚国的姜修三人。” 周冷摇头:“最低五百万两。 金回差点一口血喷出:“五百万两?你在开玩笑?” 周冷毫无开玩笑的自觉:“我没开玩笑,这是我的底价。” 金回努力平復內心的情绪:“我淮国是小国,也是穷国,整个国库都没五百万两,您开玩笑了。” 见周冷无动於衷,他咬牙给出最高价格:“最多八十万,真的不能再多了,他再是如何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 周冷一脸的云淡风轻:“他可不是普通人,不但身份尊贵,还是少年將军。” 似是想起什么,他又补充道:"听说还是常胜將军,唯一一败就是跟我砚国打的,如此將才,我们现在是放虎归山,是有很大风险的。" 金回:“……” 我怀疑你是讽刺挖苦我们,但我没证据。 真的,这个砚国的谈判官很让人討厌! “您说笑了,他是怎么样的人,我们比您更清楚,所以,如果价码太贵,我们也不是非换不可。” 周冷笑了:“既如此,那便不换吧。” 金回:“……”果然难缠。 “一百万两,真的不能再高了,我们淮国比不得你砚国,我们是小国,很穷。” 周冷挑眉:“再穷不能穷孩子。” 金回:“……” 金方藤如果是他的孩子,他早一巴掌拍死了。 他压下心头憋屈:“两百万两,这是我们能给出的最高价。” 周冷不在意道:“那就不换,反正金方藤將军在牢里也过的不错,我们都准备好给他养老了。” 金回差点咬碎后槽牙:“如果我们放弃他,他什么都不是,你以为你们还能每天拿到八十两银子?” 周冷睁大眼睛:“你怎么会这样想?八十两是他实实在在用了的,我们並没赚钱。” “当然了,我们砚国不养閒人,等他伤好了,他肯定也是要干活的,至於干什么活,那就不好说了。 金回瞳孔微缩:“你什么意思?” 周冷嗤笑:“怎么,我砚国皇子可在你淮国干活,你淮国区区一个將军就不能干活了?” 金回眼前阵阵发黑。 確定了,这是砚国对皇子公主事件的回击! 现在已不是自己赎不赎人的问题了,事情上升了国家层面。 他很清楚,如果自己不把人赎回去,砚国肯定会让金方藤做有辱淮国国威的事。 以金方藤这廝的的性子,为了活命,他绝对什么都会做! 第899章 快被折腾死的边界树 金回压下要吐血的衝动,咬牙回价:“金方藤三百万,再高我无法做主。” 周冷眼睛微眯,片刻后点头:“既如此,那便三百万两。” 金回那口气还未松完,就听周冷的声音传来。 “金方藤將军的事谈完,那我们来谈谈姜修四人的事。” 金回心头一跳:“您什么意思,刚刚不是谈好了吗?” 周冷冷笑:“刚刚谈的是赎回金方藤的价格,你等羞辱我砚国皇族的事可没有谈。” 金回预感到了不好:“我们可没有羞辱。” 周冷哼笑:“没有羞辱?你淮国是如何对他们几人的,你们心里明白。” “作为补偿,一人一百万,那就是四百万,加上之前的三百万,总的给我七百万即可。” 金回以为自己的听错了:“你说甚?” 真的非常离谱。 他们好心將砚国公主皇子换回去,现在竟然要钱,还是四人,就连死人都算上! 他砰的站了起来:“你別太过分,如果不是我们,他们已经死了。” 周冷眸底冰冷:“你淮国没开化不懂什么叫气节我不怪你,但在我砚国,有些时候活著不如死了。” “再者,此事说小了是你们淮国对他们的羞辱践踏,说大了这是对我砚国的践踏和羞辱!” 金回被懟的哑口无言。 他又怎会不懂? 陛下当初不就是存了將砚国这个大国强国踩在脚下的心思,才买了姜音四人。 姜音还算好的,只服侍陛下一人,而薑蓉和姜惜两人却是被迫辗转在淮国的贵族之间。 姜惜因为受不了如此羞辱,才在不到二十的年龄就香消玉殞了。 他又缓缓坐下,声音变的平和:“你应该也知道我淮国情况,我们的国土不大,国库空虚,是无法给出这么多钱的。” 他態度诚恳:“当日你们定阳什么情况,你也知道,再是如何也算是我们救了他们。” 周冷扯了下嘴角:“救?如果你觉得这是救,那不如你淮国送四个皇子过来,我砚国也让救救他们?” 金知节忍不住了,咬牙:“既如此,这三人继续留在我淮国便是。” 周冷冷笑:“你们如此羞辱我砚国后还想继续羞辱?” 他眼神冰冷,说出的话却是霸气无比:“我砚国的人,可不是你说要就要,说留就留的!” 一番话说的金回和金知节心底发寒。 周冷的声音还在继续:“我们的要求不但姜修三人要回砚国,还要再加上姜音的孩子,姜惜的遗骸。” 他不知道姜音对她孩子的感情,但作为一个母亲,孩子往往是软肋。 现在砚国强,优势在他,让一个孩子跟著回来也不过是提一嘴的事。 金回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她们四人,一人最多五十万两。” 周冷看他面色知是差不多底线了,暗道淮国果然穷,最后还价:“八十万,少了不行。” 金回握紧拳头,不明白为何价格越谈越多。 本以为三百万可以换回金方藤,现在却花了六百二十万,外加姜音四人。 他们明明该是淮国的筹码,现在不但不是筹码,还是淮国欺辱砚国的证据,逼得他淮国不得不花钱平息砚国的怒火。 良久他咬牙应下:“可,但除了金方藤一人,其他俘虏我也要一起带走。” 这边事情定下的时候,玉国边界树一事终於传回丹水。 李西华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树跑了?” 文臣时攴无奈道:“根据蓝莫县传回的消息,確实如此,很显然是砚国人將边界树移了位置,明目张胆的侵占我们的国土。” 武將徐山握紧拳头:“砚国怎可如此卑鄙?” 时攴嘆气:“从李大人谈判那边传来的消息看,砚国態度强硬,他们只怕是想打的。” “所以边界那边,或许他们是为了试探我们的態度,也可能单纯就是想侵占我们的国土。” 李西华心中一慌:“这可如何是好?” 时攴蹙眉:“陛下,到如今李大人还没见过我们的俘虏,不確定当初那一战的具体情况,臣提议还是先拖一拖。” 徐山只觉心口憋屈:“再拖下去,我们蓝莫县就没了!” 时攴看他一眼:“那你说该如何?” 十三万大军一起攻打砚国,结果这十三万人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样的情况,玉国打是不敢打的,打不起。 徐山被问住了,他不知该怎么办,但现在国土被侵蚀,他不甘心。 “实在不行,就在边关跟他们碰一碰,我还不信砚国真的就那么强?” 时攴眼里闪过一丝无奈:“那消失十三万大军你还看不明白吗?” “根据淮国金方藤的说法,砚国很强,连弩很厉害,他们五万大军在砚国手里毫无反抗之力,你觉得我们有几个五万给砚国杀的?” 一番话说的眾人都沉默了。 时攴看向李西华:“陛下,如何做我们需得儘早下决定。” 李西华手指微颤,片刻后才稳定下来:“再往边关派兵两万,加强边关巡逻。” “另,让李大人那边再谈边关问题,让他儘快见到我们的俘虏,了解当初的战况。” 这边商议的时候,他们口中会跑的树被移了一次又一次,快被折腾死的边界树终於定了下来。 定在有河村,差点就到了蓝莫的县城。 云慈眼神复杂看著舆图:“今天移一村,明天移一村,短短几天时间,竟然直接移了大半个县出来。” 华元义也不知说啥了:“只能说玉国的百姓过的太苦了,所以才会在我们释放出一点善意后就全要叛了国。” 齐平威点头:“百姓的要求其实很简单,他们只是想活著。” 云慈嘆了一口气:“是呀,只是为了活著,明明他们一年忙到头,从来不得閒,却依然养不活自己。” 他看向两人:“你们今日就分別去萤山和云石吧,泰安这边暂时由华箬负责。” 两人忙应下,他们最近一直在东湖郡的边界熟悉地形,现在基本都已掌握。 华元义好奇:“大將军他们已经去了虹戈郡吗?” 云慈点头:“是的,林羊和云策两人已去跟他匯合。” 说著他又感慨道:“军粮以及帐篷等军备也都已经准备好,他们来了就能带走。” 自从跟了姜瑾,他才深刻体会到將士完全不用为军备发愁的感觉,太舒適。 周睢此时刚跟林羊和云策匯合,几人也是有段时间没见,都有些激动,寒暄几句后才进入正题。 第900章 到大庆见外祖父 周睢指著舆图道:“主公的意思是从清怀,戈凤,平万分三条主线出关,这也是后勤补给线,所以每到关键地方我们需的建起简易的临时补给点,以確保我们的后勤。” “第二,我们需的將所有曲召人全都驱离虹戈郡,这片区域现在是我们的国土了。” “第三就是绘製细致精確的舆图,確定可建城县的地方,以及安排边防事宜。” “第四,也是最重要最急的一点,就是接回我们当初被掳去的百姓。” 几人忙应下,之后就开始分配人员。 这次入驻虹戈郡的兵力有部分是周睢从定阳带来的,大部分是从泗州海嘉州和东湖郡抽来的,总的十万兵。 这次的会议一直开到傍晚时才结束,休顿一晚,第二日出发。 曲仪跟周睢一组,从戈凤出关,他將负责此行跟各部落的交接等事宜。 他也没想到姜瑾的速度这么快,契约刚签,他刚把消息传回去,这边就已经集结完兵力出发了。 再看那气势汹汹的瑾阳军士兵,不知道的还以为去开战的。 留意到不少人都带著一把奇奇怪怪的铲子,他咳嗽一声问道:“周大將军,你们这是准备开路建房吗?” 周睢也不瞒他:“现在已经开始下雪,开路建房不太可能,带这些工具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 想起什么,他问道:“你们人都撤离了吧?还有我们的百姓你们都准备好了?” 曲仪面色不是太好:“都已经通知下去,不过时间太仓促了,有些来不及撤离的等我们过去直接交接,交接完毕再撤离。” 周睢点头:“那就好,只希望你们不要做多余的动作,能顺利交接。” 曲仪忙点头:“那是自然,你放心,我们是诚心的。” 大庆,姬家的院外,姬文元和两个嬤嬤站在大门口,不时往巷子处张望。 萧嬤嬤理了理头髮:“我这齐整吧?” 第一次见公主殿下,她得给她留下好印象。 容嬤嬤点头:“不错,我的呢?” 她也不能在公主面前失了礼数。 姬文元背著手站在前面,身姿如松等在晨光下,暖和的光照在花白的髮髻上,给他镀上一层金光。 平静的面容下,只有那双眼眸透露出他的一丝情绪。 很快,他就能见阿瑾了。 他本准备在大庆住几日就去定阳的,只是后面姜瑾来信,说是她不日便会到大庆,让他不用来回奔波。 所以他就在大庆安心的住了下来,正好享受难得的天伦之乐。 正想著,一阵马蹄声传来。 噠,噠,噠…… 抬眸看去,就见一抹骑在黑马上的身影出现在巷中,不疾不徐从光中走来。 没有仪仗,没有喧譁,身后只有几十骑,他却感受了一丝金戈铁马之意。 暖黄的光透过巷中古树照在她的身上,一片斑驳。 近了,他才看清她的面容,时光似乎有片刻的错乱,他好像见到了女儿。 她的眉眼间有他女儿的秀致,却又更为浓烈,更具锐气和锋芒。 姜瑾也在看他,目光扫过他花白的鬢角,扫过他发颤的眼眸,在他微微发抖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她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得没一丝多余,火红的狐裘披风翻起凛冽的弧度。 姬文元回过神来就要行礼,姜瑾忙上前拦下他:“外祖父,我们是一家人,不必多礼。” 一声外祖父,让姬文元这个老將瞬间红了眼眶,他声音带著哽咽:“阿瑾。” 他心间发颤,鼻尖酸涩,为那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的女儿,也为眼前这个小小年纪便打下一片江山负起一国重任的外孙女。 姜瑾也是百感交集:“外祖父,你的身体好些了吗?” 姬文元悄悄擦了擦眼角的泪:“好了,这次多谢你的救援,不然我们姬家只怕……” 姜瑾笑道:“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客气。” “见过公主殿下。”萧嬤嬤和容嬤嬤忙过来行礼,诚心诚意的跪伏大礼。 如果不是瑾阳公主,姬家或许就真的家族覆灭了。 姜瑾虚扶:“起来吧,不用行此大礼。” 萧嬤嬤两人忙道谢,起身后將人迎了进去,之后就去厨房忙活午餐,立秋跟著去帮忙。 姜瑾和姬文元往院內走去:“外祖父到了砚国可还习惯?” 姬文元点头:“习惯,也不习惯,砚国的一切都太好了,就如梦境,让我常常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姜瑾笑了:“以后,只要是我辖下的百姓,都会过上这样的日子,还会更好。” 这点姬文元是相信的,心里隱隱有些自豪:“我知道。” 想起什么,他又问:“长宇表现怎么样?” 姜瑾如实道:“还不错,如今跟著霜降去了北山郡。” 现在砚国已经全部回归,无特殊情况,定阳暂时不会有大规模的战事,所以她就让姬长宇跟著霜降走了。 姬文元点头:“那就好,该练就练,不用顾虑太多。” 姜瑾笑了:“我也是这样想的。” 一番话说的两人都笑了起来,气氛轻鬆了不少。 片刻后姬文元犹豫著道:“您母后,她可还好?” 姜瑾脸上的笑也收了起来:“已经收殮,等你去了定阳,便可去皇陵看看她。” 姬文元喉间发紧:“好,那就好,是我愧对她。” 姜瑾摇头:“她从未怪过你。” 这是真话。 姬乐这样聪慧的女子,又怎会不知姬家在嘉虞国的难处和身不由己。 所以和亲她是心甘情愿的。 姬文元心里更为难受:“只希望以后再也无需女子和亲。” 姜瑾脸上带著傲气:“只要在我的辖下,便不会再有和亲。” “我会用我手中的刀,將那些覬覦我疆土的人全数斩於马下,血的顏色比和亲的嫁衣更鲜亮好看。” 她的声音带著金戈之声,贯入姬文元的耳中,让他胸腔发烫。 他忍不住大喊:“好!” 这个天下大概也只有姜瑾有这个底气。 想到嘉虞国如今还在生死挣扎的百姓,他斟酌著问:“您准备什么时候收復嘉虞国?” 姜瑾摇头:“不急,一切准备工作已经做好,就等开春。” 姬文元一喜:“如此甚好,嘉虞国的百姓都等著您去解救。” 他虽然在泗州待的时间不算久,但通过边界布局,以及这么长时间对瑾阳军的了解,他大概猜到姜瑾很快就会动手。 如今得到確切答案,心头大石总算放了下来。 第901章 当街刺杀 姜瑾也是无奈:“砚国刚刚收復,如今不少士兵都是新招的,还需训练和磨练。” 或许是血脉亲情,或许是理念相同,祖孙俩那股陌生的隔阂很快便消失,两人谈的很是融洽。 午食时姬长竹等人从书院回来,看到姜瑾时都有些拘谨,又带著一丝炙热的崇拜。 姜瑾问了几句他们的学业后就让他们自己去玩了,跟著他们一起去玩的还有妘承宣。 他们一起分享美食,分享在书院的趣事,竟相处的非常融洽。 午食后,姜瑾便带著姬文元一起出发,准备前往武器区。 面临分別,姬长竹等人虽十分不舍,但都很懂事,乖巧的跟表姐和祖父告別。 第二日,姜瑾一行人到了南皎城。 骑马走在繁华的街道,姬文元再次感慨:“阿瑾,你是奇才,竟將国家治理的如此繁华。” 姜瑾也不谦虚:“这才刚刚开始,以后这里將会更繁华,百姓能真正过上温饱无忧的生活。” 妘承宣插话道:“对,姑姑是最厉害的。” 身边人来人往,百姓基本都不认识姜瑾。 看著一行人气度不凡,只以为是什么大人物。 不过砚国的百姓都知道,不管是官员还是军部,对百姓都很亲民,所以並不惧怕也没刻意躲避。 不少人低声议论起来。 “那女子是谁?看著就有一股赫赫之威,肯定不是普通人家。” “那女子是谁不知,不过身边那些是龙影卫,我认得他们的衣物。” “由龙影卫护送,那肯定是厉害人物。” “殿下麾下那么多女官女將,有大人物到大庆也正常。” “谁说不是,只可惜无缘得见殿下天顏,不然死也值了。” “嘿,时报上不是经常有公主殿下的画像吗?” “这你就不懂了,我曾问过见过公主殿下的人,说是时报上画的不及殿下万分之一。” 妘承宣耳聪目明,听著这些议论,低声道:“我也觉得那画像不及姑姑万分之一。” 姜瑾正要说话,忽地感受到一股窥视的视线,她神情慵懒环顾四周。 片刻后她的视线在阁楼方向停了停,很快移开,手却缓缓握上马上的弩囊。 “小心!”她的声音很低,身边的姬文元等人却是听到了。 姬文元心中一紧,很快又放鬆下来,只是策马往姜瑾方向靠了靠,高大身形將她的一边护住。 妘承宣也是皱眉,悄悄的往姜瑾身边靠了靠。 正在前行的夏蝉衣暗暗做了手势,龙影卫悄无声息的改变队形,快速形成可攻可守的阵形。 街道一旁的阁楼上,几个年轻的壮实男子躲在小小的窗口后。 “好明锐!”其中一男子低声开口。 另一男子皱眉:“她应该没发现我们吧?” 瑾阳公主不过是无意间扫了周围一眼,他並不觉得有什么异常。 开始说话的男子却是摇头:“我感觉她应该是发现我们了,机会难得,准备动手。” 妘承宣的手已摸到刀柄,神情凝重,他此时也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电光火石之间,几支箭矢对著姜瑾射来。 夏蝉衣一抬手,陌刀出,鏘鏘两声挡下两支箭矢。 几乎同时,妘承宣等人也抽出长刀,轻易就挡下射向姜瑾的箭矢。 姜瑾手持连弩,箭矢射出。 砰砰砰几声,箭矢射穿阁楼的小窗户,內里传来几声惨叫。 几个龙影卫已翻身下马,急速往阁楼方向杀去。 就在此时从街道两边杀出十几个壮实的男子,手持大刀对著姜瑾杀来。 周围的百姓终於反应过来,嚇的惊叫连连,四处逃散。 姬文元手持长刀,却没机会饮血,因为外围的龙影卫就將这些人拦杀下来。 妘承宣一手持刀一手持连弩,一连射杀三人,同样的没能用上佛心。 一场刺杀,不过十几息时间便已平息,血腥气息飘散开去。 姜瑾眼神冰冷:“去县衙吧。” 巡逻队和官府官员来的很快,全都满脸后怕,要是主公出事,他们就是死一百次都无法原谅自己。 姜瑾倒也不生气,隨著她的地盘越来越大,敌人自然是越来越多。 而她辖下的百姓也越来越多,鱼龙混杂,有漏网之鱼也正常。 县令是从底层刚升起的新人,正要请罪,姜瑾已经摆手,直入主题:“可查清这些人的身份?” 县令擦了擦额头的汗:“已经查了,这些都是蛟族和我们汉人所生的后代,用了汉人的户籍进的城。” “按户籍上登记的信息,他们已经在南皎城生活了近半年,一直很安分,之前並没发现异常。” 姬文元皱眉:“看来他们很有经验,也很有耐心,极有可能是蛟族人从小培养起来的细作或刺客。” 这种类似暗棋的刺客最是难分辨,他们有汉人血统,有户籍的话,进城並不难。 蛮族大规模入侵是在这十几年,但小规模侵占掠夺和渗透早就有了,所以有些汉人家庭中有这种『混种』並不少见。 他们平时就跟普通百姓一般,想要查起来確实有难度。 说话间夏蝉衣匆匆进来。 “主公,据几个活口透露,他们是在砚国长大的,不过主要由蛟族人教养,汉人教学读书识字,大概半年前到大庆,本是为打探消息。” 结果他们刚到大庆没多久,蛟康乃至整个蛟族领导层就在定阳被围了,后面更是被杀。 他们这些在外的『棋子』彻底没了主心骨,商议后他们决定潜伏下来,等机会动手。 他们也没想到机会来的这么快,姜瑾竟然来了南皎城。 只可惜时间太匆忙,他们的计划並不完善,算是匆匆动手。 姜瑾点头:“可知道他们的兵器是哪来的?” 兵器是管制品,正常情况普通百姓很难得到,不过现在刚刚结束战爭,一切皆有可能。 果然就听夏蝉衣嘆气:“兵器是很久以前就埋在城中的。” 姜瑾也没太意外:“可有问出其他郡县还有潜伏多少他们这样的人?” 夏蝉衣摇头:“他们都是单线联繫的,所以並不知还有多少像他们这样的细作。” 姬文元眉心皱起:“此事要好好查一查。” 姜瑾赞同:“確实要好好查。” 县令和县尉跪下请罪:“是臣等督查不严,这才导致蛮族细作有机可乘,请主公责罚。” 第902章 幽平武器区 姜瑾看著他们,片刻后才开口:“起来吧,此事也不能完全怪你们。” “不过如今砚国刚刚收復,牛鬼蛇神尽出,需得小心排查,你们確实过於大意了,就罚你等半年的俸禄吧。” 两人忙谢恩:“谢主公,臣必会尽忠职守,不辜负您的教诲。” 內心暗暗决定,以后只要是『混种』都得小心排查才行,南皎城的人也得全部重新再查一遍。 姜瑾摆手:“下去吧。” 看著两人的背影,夏蝉衣无奈道:“我们还是大意了。” 姜瑾倒也不太在意:“蛮族在我们的领地上生活了这么多年,有些后手正常,以后注意严格排查即可。” “可让百姓相互举报,有异常行为的都可举报,特別是针对『混种』。” 命令很快被传达下去,发散各区。 董斯刚从皇陵回来,见了姬乐皇后,心情悲沧,又收到这样的消息,大怒:“全是乱臣贼子,该死!” 洛倾辞神情淡然,眼神却是冰冷:“看来我们还是太仁慈了。” 慕寧握紧拳头:“都是我的失职。” 洛倾辞摇头:“此事本就很难控制,从现在开始全都排查一遍吧,就从定阳开始。” “对,必须查!”董斯眸底儘是冷意:“务必让蛮族的细作刺客全都无所遁形,一经发现,杀无赦!” 云慈接到消息时也是冷哼:“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真是可恶!” 穆离无奈:“丰州全部地区都要查吗?” 丰州是最先收回,这么几年下来並没发现不妥。 云慈眼睛微眯:“当然要查,丰州虽回归的早,但人员也杂,全都要排查一遍才放心。” 各地展开排查蛮族细作的时候,姜瑾终於到了幽平武器区。 幽平武器区设立在幽苏县的东南方向,距离平容和神河都不算太远。 云夜看到她时很激动:“主公,您来了。” 姜瑾点头:“武器区规划的如何了?” 云夜將一沓图纸递了过去:“主公,这是幽平武器区的规划图,您看看。” 他將图纸一张张摊开,细细讲解:“手雷炸弹等相对危险,配比又是最高机密,所以我想单独设在这片区域,这里是……” 由於在山桐县建了一个武器区,这边基本就是根据这边地形照葫芦画瓢,所以规划的很快。 姬文元看的很认真,这是他第一次进入姜瑾武器核心区域,既激动又兴奋,还有一种被信任的暖心感。 隨著云夜的讲解,武器区的构造在他脑中渐渐成型,內心震撼。 这个大型武器区的规模太大太全面了,如果真按这个建设完成的话,那是相当恐怖的一笔军费。 同时他也终於明白瑾阳军的军备为何能如此精良了,简直是不计成本的投入。 而第二日到武器区的实地考察,让他更是深刻的体会到这一点,军备武器果然都是钱堆砌出来的。 康升也很久没见姜瑾了,看到她忙过来行礼。 姜瑾笑著点头:“这个预计多久能完工?” 康升指了指正在砍树挖土清理和开路的工人。 “年前应该还能干一个月左右,把这片区域清理出来,路也要先开出来,方便后续运输物资。” “等年后天气回暖就可以正式动工,快的话估计也要一年时间,不过可以將要紧区域先做,到时候一边生產军备,一边建设。” 当初的山桐武器区就是如此操作的,反正各区域基本互不影响。 姜瑾又问起水泥厂和砖瓦厂的情况。 康升解释:“都已建好,就在附近不远,马上就能投入生產。” 他是在姜瑾確定了地点就先过来大庆的,身边带的人也都是熟手,基础建材的厂坊当时就让人建了,速度很快,到现在基本都已经建好。 姜瑾很满意,现在她的建设工人都已成熟,做起事来效率极高。 她看向周围的荒地:“这边之前有居民吗?” 云夜回道:“附近有一个村子,大概几十户人家,都已被转移出去,给他们重新安排了地方分了地,也按规定给了安置费。” 姜瑾点头,当初选这个地方,就是因为这处偏僻,人烟稀少,三面环山,有天然的屏障,距离神河不远,交通方便。 姬文元也暗暗点头,此处確实不错,易守难攻,只需不多的兵力即可保护这片武器区。 姜瑾一直在幽平武器区待了三日才离开。 这期间李瓚匆匆过来拜见。 他由谋士被迫成为郡守后,一直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就怕辜负姜瑾的信任。 没想到还是出事了,让姜瑾在南皎受到刺杀。 “都是臣督查不严,请主公责罚。” 姜瑾摇头:“此事我已经交代下去,各州郡开始严查。” 她对李瓚还是挺满意的,他做的確实也不错,看大庆如今的发展就知道了。 李瓚见她无追究之意,惶恐少了些,內心自责却是更甚,保证道:“主公放心,我必严查,绝不错过一个蛮族细作。” 姜瑾『嗯』了一声:“如此甚好,如今大庆这边发展可还有什么问题?” 李瓚斟酌道:“现在人口多了,大庆的工业和农业越发繁华,码头有些不够用,是不是可以扩建码头,或是再加一个码头?” 姜瑾沉思片刻后道:“扩建一二即可,需得年后了。” 平容这边她需得建一个军用码头,主要用於兵器的运输等。 李瓚点头:“马上就要入冬,等海岸结冰,行船也会停下来,倒是不急。” 他有些不好意思道:“只是这技术人才还得主公您这边拨下来。” 建码头可是专业活,这类人才全都掌控在国家也就是姜瑾的手里。 姜瑾嘆了一口气:“行,我看看怎么安排下去。” 砚国如今到处都在做建设,人手是真的紧缺,特別是建码头这种非常专业的规划设计人才。 这边周睢带著人终於到了戈凤,一行几万大军浩浩荡荡出了关。 曲仪神情复杂,回头看向戈凤城的方向,这是瑾阳公主的势起之地。 如果当初知道会有今日,趁著她势弱之时不惜一切代价攻下戈凤,是不是世间再无瑾阳军? 只可惜,世间无后悔药,谁也不会想到,一个女子带著几十几百的老弱病残就敢占下戈凤,並守住了! 之后的砚国,翻天覆地! 第903章 你说他真诚? 金峰骑马走在周睢身旁:“关外现在变成关內了,这感觉,舒爽。” 周睢笑了下:“此去又要重建关口。” 金峰语气轻鬆:“那就重建唄,不过我觉得这次不用建太好,说不定什么时候又变成关內了。” 曲仪心情不虞:“……当著我的面说这话,你觉得合適吗?” 金峰一转头看向他:“哦,你也在呢?” 曲仪的心情更不妙了:“我一直都在,你这么年轻眼神就不好了?” 金峰对他满是火药味的话也不在意:“我眼神还行,起码我们自己的领地我看的可严了,绝对不让人占了去。” 周睢嘴角勾起,金峰这小子现在也学会噎人了。 曲仪確实被噎的够呛,扭头不准备说话。 偏金峰不觉得自己噎人了,也不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不对,看他神情鬱郁,很关心问道。 “曲使者,你这是怎么了?” “不开心吗?” “如果你不开心,就看看这辽阔的草原,毕竟从我们走过的这一刻开始,这片土地就將不再属於你们了。” 曲仪:“……” 金峰话锋一转:“不过你也不用伤感,这片土地虽然不再属於你曲召,但它在我主公手里,將会变的更繁华和更有生机。” “所以你应该高兴,为这片土地高兴,为以后的繁荣高兴。” 曲仪忍无可忍:“你可以闭嘴了。” 金峰嘆了一口气:“你看你,不要那么容易生气,这样很快老的,你看我,我年龄和你差不多,但我看起来起码比你年轻好几岁。” “唉,你们曲召人就是想太多,又想不明白,还不如学我,我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反正我们有主公,听她的总没错,如果你们遇事不决,也可前来听听我主公的意见。” 曲仪磨了磨牙:“周大將军,你就如此让你的属下讽刺於我?” 周睢摊手:“你没发现吗?他根本就没觉得他在讽刺你,他是在真诚给你建议。” 曲仪差点一口血吐出:“真诚?你说他真诚?” 周睢很肯定:“你可以看看他的眼睛,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很真诚。” 这位的真诚可是能把周冷弄破防的,绝对真诚让你无懈可击。 也不知怎么的,曲仪真的看了过去,果然看到金峰眼里单纯的真诚。 曲仪:“……” 金峰却似没感受到他的复杂情绪,继续道。 “我听说你们有一个使者,上马时劈叉了,把尿都给劈开叉了,是真的吗?” 曲仪:“……” 金峰看他不回答也不在意:“他还活著吗?” “我跟你说,尿尿分叉可大可小,你们关外条件不好,医术不精,等以后我们的虹戈郡建好互市后,他可到我们这边看看医者,说不定就將他的这种弱症治好了。” 曲仪握紧拳头咬牙忍下,如果不是打不过,他真的很想动手来著。 周睢看他面色发紫,不知是冻的还是气的,很是好心的给他解了围。 “你去前面看看吧,带著舆图画师,带他们周围走走勘察地形。” 金峰得到命令也不纠结,带著人快速去执行命令。 周睢看著手里的简易舆图:“往前大概几十里有你们的一个部落?” 金峰离开后,曲仪觉得整个空气都好了。 “是,前面就是泽兰部落的临时驻地,我们已经给各部落都传了消息,他们应该已经准备好。” 泽兰部落不算大,是一个两三千人的部落。 周睢不置可否:“里面有多少我们汉人女子?” 曲仪无奈:“大概一两百人吧,具体的话我也不太清楚。” 他们关外的部落本就是游牧不稳定的,对汉奴也不太在意,根本就没登记,也无法登记。 因为汉奴的人口极为不稳定,死掉的,互换或是卖掉的,逃跑的,总之不確定因素太多。 他们口中的泽兰部落此时一片混乱,汉人女子全都被驱赶在一处,寒风吹在她们的脸上身上,冻的她们瑟瑟发抖。 她们只能抱团取暖,全都聚拢在一起,从彼此身上吸取温度。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將我们全都赶了出来?”一个被挤在外围的瘦削女子抖著声音问道。 “阿姐,他们不会是要吃了我们吧?”她旁边一个矮小的女子抖著声音,满心恐惧。 冬日食物贫瘠,曲召人吃人也是有的,她们这些汉人女子就是他们最优的选择。 瘦削女子眼里闪过恐惧,片刻后她又摇头:“就算要吃也不可能將我们全都吃了。” “可能是要將我们换给或是卖给其他部落吧。”一个挺著肚子的女子喃喃道。 她身形极为瘦削,显得她的肚子很大,应该是差不多要临盆的月份了。 儘管如此,她依然衣不蔽体,身上破破烂烂的衣物挡不住她的肚子,露在外的皮肤冻的紫黑。 她蓬头垢面,脸上是被风霜吹打过的裂口,嘴唇冻的发黑。 任谁都看的出,这样的身体和关外的条件,她无法平安生下这个孩子。 但曲召是不会放弃孩子的,所以她最后的结果大概是被剖腹取子。 她的话並没引起眾人的太多反应,因为这在关外蛮族是常有的事,她们无法反抗。 不少女子都看向戈凤方向,明明只有几十公里地,对於她们这些被限制自由被看守的人来说,这点距离犹如天堑,或许她们这辈子都无法回关內了。 近两百人,再无一人说话。 她们的希望早已在这么多年的蹉跎中丟失,如今只剩下活著的本能。 就在这时有几个孩子跑了出来,想跑到汉人女子这边找母亲,却被曲召人抱了回去,一瞬间哭声响彻整片营地。 部落首领被吵的脑袋嗡嗡,本就烦闷的心情更是烦闷。 “抱远些,烦死了!” 如果不是如今曲召人口稀缺,这么些孩子他是真不想要。 部落就缺干活的青壮,又没了关外的补贴,他们日子本就艰难,这些还不能干活的孩子更是累赘。 副首领无奈,只得出了帐篷嘱咐部落的人,將孩子抱远些,好一会他才回到帐篷。 “不知瑾阳军什么时候过来?”他哈了哈手,天气越发的冷了。 第904章 不甘心! 首领斜靠在座塌上:“应该差不多了吧,他们到了我们就得走了,真是不甘心!” 靠近砚国这片区域草地肥美,天气也相对暖和,他们却不得不让出去,以后这里將不再是他们曲召的土地。 副首领也觉得不甘心,可他们能有什么办法,这就是他们败了的代价。 他嘆了一口气:“等我们跟大祭司匯合后,还要从蛟族戢族手里抢人,想想就憋屈,太憋屈了。” 首领嘆气:“大祭司应该已派人去了戢族,准备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曲召和戢族隔著一个蛟族,必须趁著现在和蛟族关係好借道过去。 不然等打起来,他们就不好从蛟族过了。 他拢了拢身上的羊袄子,感觉到冬日的冷意。 “砚国有姜瑾这样强大的帝君,未来几十年我们想要崛起是不可能了。” 副首领苦笑:“別说崛起了,只要她真按契约以后不再找我们麻烦,我们就谢天谢地了。” 至於去砚国的土地上抢物资,他们现在是不敢想了。 首领眼神阴沉:“是呀,以后我们都得看姜瑾脸色做事了。” 副首领舒了一口气:“不过我们还和淮国相邻,实在过不下去就去淮国抢点物资吧。” 淮国穷,但战力弱,实在没法子时抢一抢也不是不行 正说著话就听到外面传来部落勇士的匯报,说是瑾阳军到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首领唰的起身,冷笑:“来的还挺快。” 话音未落,他已经出了帐篷。 平坦宽阔的大草原上,黑压压的瑾阳大军自远处而来。 积雪在他们马蹄下散发出白色的雾气,和黑红色的棉甲形成鲜明的对比,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被聚拢在一处的汉人女子全都惊住了,不可置信的看著那熟悉又陌生的军队。 好一会瘦削女子才缓缓呼出一口气,低喃:“这是,我们汉人的军队?!” 她握紧拳手,指甲掐进手心肉里,她却毫无所觉,只痴痴看著那越来越近的军队,就怕这是自己做的一场梦。 汉人军队出关了,他们来了,是来接她们回家的吗? 不,不可能! 她们只是地里泥里满身污垢的尘埃,怎么可能会有军队特地来接她们回家? 矮小女子忽地瞪大了眼睛:“汉人的军队?是瑾阳军吗?” 虽在关外,但她们多少也听说了些事情。 据说如今的砚国是瑾阳公主做主,她麾下的瑾阳军所向披靡,军纪严明。 周睢也看到这些被驱赶到一处的汉人女子,他眼里闪过冷光。 “那边那些就是泽兰部落的汉人女子?” 曲仪看了一眼,点头:“应该是的,我马上去问问。” 说话间,首领走了过来,面色不虞睨了周睢一眼后才看向曲仪。 两人说了几句话,曲仪才对著周睢道:“那些正是泽兰部落的汉人女子,总的一百八十六人,你们过去清点一下。” 周睢翻身下马,缓步来到这些女子前面。 或许是感受到他的强大气势,汉子女子往后缩了缩了,低著头不敢正视他,又忍不住偷偷抬头看他,眼里带著期盼和怯弱。 她们几乎衣不蔽体,冻的打战 ,身形更是瘦削的风一吹就倒的样子。 周睢心里酸涩,接过金峰递过来的喇叭,对著她们大喊。 “我乃瑾阳公主麾下瑾阳军周睢,砚国已经全数收復,主公命我等前来接你们回家!” 眾女子好一会才明白他话里意思,一句『接你们回家』让她们瞬间红了眼眶。 竟然,真的是来接她们回家的! 砚国竟真的没有忘记她们! 瘦削女子忽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周睢:“你,您是谁?大將军?!” 她没见过周睢,但她听过大將军周睢的名字。 周睢点头:“是,我是周睢,从今日开始,你们將在我们瑾阳军的护送下回家。” “真的?你们真的来接我们回家了?”矮小女子的声音因激动而带著颤。 周睢声音温和又清朗,却是鏗鏘有力:“是,一会我们会给你们做简单登记,你们服从我们的指令就行。” 有女子欲言又止,周睢大概明白她们的顾虑。 “如果你们是担心孩子问题,大可不必,如果你们有生育孩子的,可选择要不要带孩子走。” “但有一事我需得提前说明,如果你们选择带孩子走,那就好好教育培养,如果决定不带孩子走,那就彻底放下,不要藕断丝连。” “真的可以让我们带孩子走?”有人忍不住確认。 “是。”周睢指向曲召人的营地:“他们不敢拦,因为他们是我瑾阳军的手下败將,从今往后你们將不再受蛮族的欺侮。” 眾女子先是茫然,接著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腰杆。 原来在她们不知道的时候,砚国已经这么强了?! “我,我要带我的两个孩子离开。” “还有我,我也带我的一个孩子走。” 不是她们有苦硬吃,实在是这些蛮族人不把他们当人看。 她们大多人在曲召这里就是女奴,她们自己都不知孩子是谁的。 说白了,她们以及他们的孩子都是部落里的財產,可交换可买卖的那种。 在这样的情况,如果把孩子留下,大概率是不能长大的。 身为母亲,或许不喜这些孩子,但大部分人也不愿看著孩子去死,所以大部分人都选择將孩子带走。 很快便有女兵和文官过来给她们登记,將要带走的孩子统计下来。 之后就让女子们排队,钟无花带著人给她们派发棉衣棉裤,一人一套。 这次入关文职人员稀缺,他们这些街道办的也接到通知,需要派人前来协助军部,她就来了。 瘦削女子抖著手接过棉服:“这,这是给我的?” 她从小到大就没见过这样的好衣服,竟就这样给了她? 钟无花声音爽朗,带著安抚:“是的,一人一套,你们领了就赶紧穿上,这种天气如果病了可是要命的。” 瘦削女子抱著衣服,还没穿就已经感受到厚实衣物带来的暖意。 啪嗒。 一颗泪落在棉衣上,晕染进棉里。 她手忙脚乱擦掉眼角的泪,怕泪水弄脏了衣物,一时哽咽的说不了话。 第905章 第一个驻点? 钟无花很能体会她的心情,宽慰道。 “今年我们棉花紧缺,你们手里的这些棉衣可是主公特批下来的,就怕你们冻坏了,你们穿上这棉衣,就表示苦日子都过去了,以后必会一生顺遂。” “主公?也会关心我们这样如草般贱命的人吗?”女子低喃,好似在问自己,又似在问她。 不管是当初她们被掳到关外,还是这几年在关外无人关心生死,她们就如同无根的草,身心都无处安放。 钟无花笑了:“怎么不关心?如果不关心又怎会让我们来接你们,又怎会给你们特批了这么紧缺的棉衣?” “你们只怕还不知吧,国內刚刚平復战乱,主公刚把蛮族赶出我们砚国,就让我们来接你们了。” “虽然这样说可能对先帝不敬,但我还是要说,主公和以前的帝王都不同,她是真正把我们百姓的命看成命,时刻关心我们普通百姓,等你们回去后就知道了。” 她似是知道眾人的担忧,继续道:“在主公辖下,女子可立户,可入伍,可做官,可入学,可做工,所以你们也不用担心回去无法生存。” “如果能寻得亲人,亲人能接受你们最好,如果没有亲人或是亲人不再接纳你们,你们也可自己活的很好,不用靠任何人。” 虽然现在主公的辖下之民都扫了盲,有了新思想。 但还是有不少人保持著以前的观念,不是所有家庭都能接受妻子女儿被掳走甚至生有子女的。 儘管这事她们是受害者。 钟无花做了这么多年的街道办,对人心很是了解。 她在告诉这些女子,不管別人如何看待她们,她们自己的人生可以自己做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眾女子听著她的话听的入了迷,沉寂的眼里渐渐浮出光来。 瘦削女子抚摸著棉衣,好一会才囁嚅著道:“我,我全身污垢,可否擦擦身体再换上这衣物?” 捨不得弄脏衣物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她要回家了,她不想一身脏污像个乞丐一般入关。 钟无花想了想道:“那我去问问,看能不能弄几个帐篷烧些热水。” 周睢这边此时的气氛却是不太好。 人数统计上来,確定无误后,在曲仪和部落首领黑脸的气氛中,双方了签了契约,这一批汉人女子算是交接到瑾阳军手里。 刚办完手续,金峰又拿著一份统计表格过来,是那些女子要带走的孩子。 周睢將名单交到部落首领手里:“你看看,这些孩子都要带走。” 部落首领皱眉,看著上面的『鬼画符』,本就阴沉的脸更为阴沉。 “这上面写了什么?” 周睢挑眉:“一共六十九个孩子。” 首领瞪大了眼睛:“不可能,这些孩子是我们部落的財產,不可能让你们带走的。” 周睢也不生气,只看向曲仪:“契约上可是写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这些女子有权带走孩子,怎么你们要反悔?” 曲仪脸上肌肉一阵抽动,好一会才说:“不,不会,你等等,我跟他说说。” 他和姜瑾的契约里確实签了关於孩子的內容,汉人女子可按她们意愿要不要带走孩子,且不占名额。 看著愤恨的首领,曲仪无奈:“契约內容你不是知道吗?按要求给她们吧。” 首领面色难看:“你没听到他说的人数吗?那可是六十多个孩子,这些孩子长大了就是我们的壮劳力!” 关外条件艰苦,汉人女子大多很难適应这样的生存环境,加上她们是女奴身份,吃不饱穿不暖。 所以不是每个女子都能受孕成功,就算生下孩子,也不一定能养的活,六十多已经是不小的数量。 曲仪劝道:“没了这些汉人女子,这些孩子你確定能养的大吗?” 虽说女奴生的孩子是部落財產,但这些孩子幼年期大多数时候都是跟著母亲。 没了母亲的照料,这些孩子能不能长大真是很难说。 首领冷哼:“就算能长大一半,那也是三四十个壮劳力,实在不行我可將他们卖给其他相对稳定的部落,换些物资也不错。” 曲仪不想与他多说:“这是大祭司同意的,也是我们签订的契约,只能照做。” 他指了指远处忙碌又井然有序的瑾阳军:“你看看他们,身形健硕,兵器精良,你觉得你会是他们的对手?” 说著他嘆了一口气:“如今我们势弱,希望你能以大局为重,不要计较个人得失。” 一番话说的首领面色涨红,却又无法反驳。 他抬眸看向远处开始安营扎寨的瑾阳军,那黑红棉甲红的如血,让他心中一颤。 这一刻,他深切知道,如果自己不同意,瑾阳军转手就能灭了自己的部落,他相信他们敢。 他忍下心头憋屈,咬牙切齿下令:“来人,带他们去带孩子!” 副首领点头,带著瑾阳军过去按名单把孩子一一带了出来。 周睢看向首领,不客气道:“既然已经交接完成,那你们就准备拔营离开吧。” 部落首领眼里闪过冷色,他正要说话,却被曲仪拦了下来。 “先將东西整理一下,不要起衝突。” 部落首领虽然愤恨,但想到曲召如今的情况也只得咬著牙和血吞,大声下令:“拔营!” 曲仪看著怒气冲冲的泽兰部落眾人,心里也是不好受,曾经的他们意气风发,如今,唉…… 只希望大祭司这次的决定是对的,让曲召能继续延续下去。 这边的气氛却是不错,瑾阳军很爽快的答应了女子的要求,乾乾净净的迎接新生活確实是好的开始。 虽然这样的天气洗澡容易著凉,但做好充分准备的情况下还是可以避免的。 实在是她们身上確实太脏了,这样的情况其实也不利於她们的健康。 反正附近有河流,取水方便,他们也带了不少炉子和蜂窝煤,问题不大。 一座座帐篷很快搭建完成,其中有几个帐篷作为临时洗漱室,每个帐篷里面都放上几个火炉,不多会帐篷里就渐渐暖和起来…… 泽兰部落的人终於拔营完毕,带著人缓缓离开。 周睢看著他们的背影,片刻后才带著人在周围探查起来。 金峰好奇:“您是想在这作为第一个驻点?” 【註:地图已將虹戈郡和有洞村那片標上了,宝子们记得继续投票和唯爱发电哈,再告诉大家一个喜讯,本人已经有13天没吃药了,开心o(n_n)o~~】 第906章 我们周围全是敌人 周睢点头:“这里距离戈凤大概大半天的路程,地势平坦,作为第一个驻点很不错。” “只是现在冬日不好做建设,只能搭建帐篷作为驻点的临时住所。” 金峰看了看周围环境:“现在才刚刚入冬,加把劲或许可以建起几套土坯房子,那个比帐篷保暖。” 周睢笑了:“可,那就试试看看能不能建起,不能也不勉强。” “周围的布防一定要做好,確保我们物资的安全。” 金峰点头:“放心吧,周围最佳的观察点和狙击点都已安排了人。” 曲仪站在呼呼的风中,看著忙碌中又井然有序的瑾阳军,眼里闪过深思。 副使不解:“他们似乎並不急著前进?” 曲仪点头:“是,他们应该是想將周围的威胁都清理掉,並理清熟悉地形,有序推进,保证每到一个区域就將这片区域完全掌控。” 这种打法又何尝不是瑾阳军收復砚国江山的打法,每占下一地,就將这一地完全控制並管理好,让这一地成为他们瑾阳军的大后方。 副使很快就明白了:“他们这是担心物资问题?” 曲仪点头:“不错,如今天气寒冷,他们无法建城,战线又拉的太长,后勤补给必须跟上,不然他们就成了孤军。” “所以他们必须保证后勤,只要保证后方安全,物资到位,就是再如何深入也能保证大军的安全和战力。” 在这样的冬日这样的环境,如果后勤物资跟不上,再是强悍的军队也只有死路一条。 这边女子带著孩子刚进入帐篷,暖意袭来,让他们有一瞬间的不適,內里乾净的环境更让她们感觉到自己的格格不入。 钟无花指挥著人一桶水一桶水拎进来。 “你们適应一下就开始洗吧,这个內帷就別关了,里面点了那么多个火炉,如果將內帷都关了会有危险。” 想了想,她又提醒道:“这里还有药皂,你们都用上,可更好清理你们身上的脏污,还有你们的头髮,如果实在弄不了就剪了吧。” 眾女子其实早就留意到钟无花的头髮不长,大概齐肩往下一点,並没弄什么髮髻,只是简单绑著两个辫子,看著清爽又利落。 应该说不管是钟无花,还是女官女兵们,头髮都不太长。 很快洗漱室內就传来孩子的笑声,他们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如此毫无顾虑的洗漱。 孩子的悲伤和快乐最为纯粹,也最简单,此时此刻的他们並不知,他们的未来已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一刻多钟后,第一批女子和孩子洗漱出来,穿著暖和的衣服,感受身上带著的药香,这一刻的他们,感觉自己真的获得了新生。 以此同时姜瑾已坐上前往山桐的船,这次是谢南簫特地过来接的。 船坊的新型大船事关水师,他自然要来看看,说起来,他还挺好奇这种蒸汽发动机的。 与姬文元相互介绍认识后,谢南簫看向姜瑾:“主公,矮国的船能打吗?” 姜瑾皱眉:“怎么了?” 谢南簫无奈:“那些人不太安分,最近更是在小元岛附近徘徊。” 姜瑾眼神冷凝:“能保证全歼不被发现,那就打。” 谢南簫面上一喜:“那肯定没问题,发现不了。” 姜瑾笑了:“你不是一贯胆大吗?怎地这次谨慎起来了?” 谢南簫无奈:“主公,您要不要看看舆图,如今我们周围全是敌人。” 真的,东南西北全是豺狼虎豹,也就是他知道主公的本事,不然他都要惶恐了。 所以面对矮国的挑衅,他目前还没下死手。 虽然大海茫茫,但这边的海域就那么几方势力,就算全歼对方无人发现,但多打几次,人家自然就猜到了。 姜瑾纠正道:“你错了,北边关外,暂时无力来找我的麻烦。” 如无意外,曲召很快便会和蛟族戢族交上手。 谢南簫也想虹戈郡,有些遗憾道:“只可惜无缘前去接管领地。” 想姜瑾刚刚的话,他忙问:“您还做了其他安排吗?” 主公的地盘多了一个虹戈郡他是知道的,也知道周睢带兵前去接手。 但其他安排他就不得而知了。 姜瑾笑著道:“倒也没什么安排,就是近期关外应该不会太安静。” 谢南簫挑眉,也没再继续问,而是说起最近研究出来的望远镜。 “虽然没主公特赐的功能多,但效果还是不错的,可惜只能白天看。” 他们水师最需要这种望远镜,所以水师是最先安排用上的。 姜瑾点头,望远镜的原理本就不算复杂,又有她的理论支撑,研製出来很正常。 在她眼中很正常的望远镜,拿在姬文元手里却是连连惊嘆。 他是知道云羽有一个姜瑾特赐的望远镜的,之前姬冕还借出来用过,他也有幸观摩过。 现在他也被分了一个,看著不知多远距离依然清晰如眼前的场景,他还是震惊了。 听这位谢师长的意思,这种望远镜已经批量生產了。 妘承宣默默拿出自己的好远,外公这种是批量生產的,远远比不上他的好远。 姜瑾这边已换了话题:“琥珀岛建设的怎么样?” 谢南簫回道:“琥东和琥南两边都建了简易营地,现在岛上的建材坊已建好,后面的速度应该会快些。” 这边谈话的时候,泗州山康郡边界处正歷经一场前无古人的思想教育。 姬冕骑在马上,一手拿著喇叭,一手拿著一份手稿,对著对面的巡逻士兵大声朗读。 “对面的同胞们,我知道我们歷经国破家亡,山河破碎,你们被迫拿起武器,站到这片浸透我们亲人鲜血的土地对面。” “这不是你们的错,但如果你们继续拿著武器砍向自己的同胞,你们又与溧丹人有何区別?” “想想你们被侵占的土地,被破坏的家园,被杀的父母,妻女,亲友……” “……我们不但不能成为溧丹人的刀,还要成为砍向他们的刀,为我们家人,为千千万万被杀的冤魂报仇,將这些侵略者赶出我们的国土,还我们……” 鏗鏘有力的声音,似要穿透嘉虞国汉人士兵的耳膜,他们巡逻的步伐越来越慢,有的人眼含泪意,有的人握紧拳头,有的人低头不语…… 溧丹士兵听得半懂不懂,只觉莫名其妙。 “这都说的什么,嘰嘰歪歪的。” 小將却有些警惕起来:“去,叫个人过来问问对面喊的是什么意思。” 第907章 不做溧丹人的刀 很快就有一个汉人士兵小跑过来:“您找我?” 他不是新招上来的汉人士兵,而是之前跟著夏景一起投降的,是真心降溧丹的。 “砚国那边在说什么?”小將问道。 士兵面色有些不好看,他感觉对面的人不单单在鼓动士兵,还在暗搓搓的骂他们这样的降者。 他斟酌道:“他们似乎想鼓动我们汉人士兵不要听你们的话。” 小將皱眉:“我看有的人听著听著咋还哭了?” 士兵无奈:“他们还喊了一些家国情怀的话,总之目的就是鼓动汉人士兵造反。” 小將看向对面拿著奇怪的东西的姬冕,冷嗤:“姬家人果然可恶,该死!” 他看向走在前面的汉人士兵,大喊:“你们给我听著,不可听信他们的话,你们如今是我溧丹的士兵,我们会一视同仁的。” “现在我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我们亲如一家,我们是兄弟,你们的家人亲人也是我们的家人亲人。” 然而他奇奇怪怪的调音完全无法引起汉人士兵的共鸣,他们依然认真听著对面的喊话,感受胸腔的激动和恨意。 “对面喊话的好像是姬家的將军。”有汉人士兵忍不住低喃。 他的声音虽然很低,但旁人的还是听到了。 “是,我也听说了,说是姬家的三將军和小將军如今都在砚国,就在泗州的安康郡,经常能看到他们巡逻。” “所以,连姬家也拋弃了我们嘉虞国了吗?”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姬家被陛下害了,唉,我也是听说的,姬家军都打没了。” “呸,他算什么陛下?” 这话无人反驳,一个连妻女都献出去的帝王,是他们嘉虞国的耻辱。 听著对面激扬的声音,眾人的情绪更激动。 “我觉得他说的对,我们现在就是在做溧丹人的刀,举向了自己人。” “对,我们绝对不能做溧丹人的刀,砍杀我们的家人!” “我都没家人了,溧丹人杀了我的家人,呜呜,我不想走了。” “你说我们如果突然跑到砚国那边去,能不能得救?砚国人会要我们吗?” “不行,溧丹人有弓箭,我们再快也跑不过他们的弓箭。” “实在不行就跟溧丹人拼了!” “唉,拿什么拼?他们给我们的刀都是钝的,有些人还没兵器。” 很显然,溧丹其实也在防著他们,说是让他们一起出来巡逻,但给他们配的兵器都是破铜烂铁,甚至有的人没兵器。 对面的人说的没错,他们其实就是溧丹人的挡箭牌。 这边姬冕终於停了激情澎湃的演讲,看向云羽:“怎么样?” 云羽取下望远镜,笑著道:“效果不错,汉人士兵大多已经意志溃散,前面如果没问题的,就可以动手了。” 姬冕感慨:“这稿子写的真不错,我自己也看的激情昂扬,就算我们不动手,他们回去后也必然会討论,相互影响。” 遇到对方的巡逻队他们也不是每次都动手的,看天时地利。 云羽点头:“是这个理。” 姬冕突然问道:“听说泗州要建武器区?” 云羽也不满他:“是,我们目前只有丰州有大型武器区,其他地方都是小规模的,现在我们的兵力越来越多,武器供应不上了。” 如果不是武器装备不够,他们这个冬季说不定还能攻下嘉虞国的两个郡来。 不过现在这样也好,小规模杀敌,新兵可以练手,等明年武器全部到位,他们就可以大规模进攻了。 正说著话,就见姬朔骑马奔来,近了才压低声音道:“前面没问题,可以动手。” 姬冕笑了:“太好了!” 寒风凛冽中,队伍终於进入一处小山坡,这里树木稀疏,枯叶飘落,一片萧瑟场景。 “停!”溧丹小將忽地大喊。 因为他远远看到对面有瑾阳军在挖坑! 他虽然是刚调过来不久的,但他也知道,瑾阳军挖坑的时候往往就是动手的时候。 不等队伍完全停下,就听对面的姬冕大喊:“嘉虞国的汉人士兵往你们右前方的树林跑,我们要动手了。” 汉人士兵在之前的一番『教育下』,本就是有了跑的心思,並刻意和溧丹士兵保持了一定距离。 此时听到他的喊声,先是愣了一下,接著就是眼神一亮,奋不顾身的往他指示的方向跑去。 小將大吼:“站住,敢跑我就杀了你们。” 话音刚落,他已经被姬朔射落下马。 几乎同时,无数箭矢向他们射出,惨叫响起。 没了领头小將的指挥,现场一片混乱,在瑾阳军的有序的围杀之下,不到一刻钟,现场再无一个站著的溧丹人。 这边补刀和打扫战场的时候,姬冕往汉人士兵那边走去。 此时的汉人士兵全都惊魂未定,他们大部分都是刚刚被迫入伍的,何曾见过这么大规模的杀戮,一时都嚇傻了。 见到姬冕过来,眾人一时忘了反应。 姬冕態度温和:“我是嘉虞国姬家的姬冕,如今在砚国瑾阳军中任职,你们跟我到砚国干活吧。” “干,干活?”汉人都惊呆了,不是在打仗吗?怎么突然说到干活? 姬冕点头:“是,包吃住,有工钱拿,不过到砚国之前,你们需得分辨身边之人是人是鬼,有没溧丹的细作。” 一番话让汉人士兵的视线全都看向一个方向。 被看的汉人士兵嚇的对著姬冕跪下,慌乱解释。 “我不是,我没有,我虽然是很早之前就降了溧丹的,但我也是被迫的呀,这么久以来我也没做过什么对不住我们汉人的事。” “我呸!”立刻有人反驳他:“前几日你就將一个新兵打死了,你还敢说你没对不起汉人?” “就是,我也看到了,他平日里杀我们汉人比溧丹人杀的都起劲。” 士兵握紧拳头,还要辩解:“我,我没有,当时,当时我是为了自保才……” 第908章 反正打都打了 姬冕冷笑,一刀挥下,士兵的声音戛然而止,血水喷了一地。 他甩了甩刀上的血:“还有其他如他这般的人吗?” 姬冕的杀伐果断让让眾人有了底气,又有人举报了两人。 姬冕自是不会客气,直接杀了了事。 他环视这些嘉虞国的士兵:“你们跟我到砚国,其他不保证,只要干活吃饱穿暖是没问题。” 姬朔这时也走了过来,看到有人眼里闪过犹豫。 他问道:“可是有什么问题,你们大可提出来。” 终於有人低低问道:“我们,我们能回家吗?我担心家里情况。” 姬朔点头:“自是可以,不过,我需得提醒你们,你们现在不管是做逃兵回家,或是回溧丹兵营匯报,你们都只有死路一条,具体什么缘由你们应该比我清楚。” “所以现在不管是对你们还是对你们的家人,你们死了才是最好的。” 一番话说的所有人都不再犹豫,全都跟著回了砚国,並很快被安排去坐船到琥珀岛做建设。 春江县的驻军將领得到消息时已经是一个多时辰后。 “他们竟连汉人也一起杀了?” 副將摇头:“不知有没有杀,现场他们都处理过了。” 瑾阳军喜欢现杀现埋,所以他还真不知道到底埋了多少具尸体。 將领只觉心头一寒:“雾白城不是有姬家人吗?他们怎么会忍心对嘉虞国汉人下手?” 副將无奈:“再是如何,入伍了就是兵,再说了,砚国到底还是砚国的將领说了算,他们没有同袍情谊也在所难免。” 想起什么他又道:“今日砚国士兵在边界处对著我们的士兵大念一些叛逆的文章,导致汉人士兵军心不稳。” 被杀的那支巡逻队有没有被对著念文章他不知道。 但根据其他巡逻队传回的消息,砚国针对所有巡逻的边境士兵都宣读他们的文章。 那文章极具煽动性,让本就对他们有怨恨之心的汉人更是仇视他们。 將领皱眉:“这是想让我们军心大乱?” 副將嘆气:“显然砚国人是这样想的。” 將领揉了揉太阳穴:“如今军中可有汉人闹事?” 副將摇头:“暂时还没有,不过看他们似乎比以前更喜欢扎堆活动,对军心肯定是有影响的。” “不过將军放心,我已经把那些诚心降我们的汉人都安排到汉人士兵中,如果他们有反意,我们必会提前知道。” 將领眼睛微眯:“那些汉人士兵如果敢叛变,叛变一个杀一个,叛变一群杀一群,我倒要看看他们骨头有多硬。” 说著他冷哼一声:“大单于果然有先见之明,不是自己的族类容易生异心,不给汉人用好的兵器还真就没错。” 副將认同:“对,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那以后乾脆不给汉人士兵配备兵器吧?” 將领点头:“可,再將此事匯报给大单于吧,长此以往也不行。” 他们在和砚国的斗爭中已经身心俱疲,现在还要预防汉人士兵。 要知道汉人士兵可是跟他们一个军营的,真要是想做什么也不算难,就算他们没兵器,但人多,真要动起手来必然会对他们溧丹造成伤亡。 想想他就头疼,砚国这招太狠了。 本是用来对付砚国的手段,现在却变成刺向自己的利器。 元洲徽山郡的一处边界处,空气里飘散著浓重的血腥气。 韩朗看著抱著头瑟瑟发抖的汉人士兵。 “我知你们是被迫的,如今你等成了我的俘虏,就乖乖的做你们的俘虏,到时候我们会安排你等干活,不但能吃饱饭还有工钱发。” 汉人士兵也没想到他竟不准备杀他们,还包他们吃住发钱? 有人大著胆子抬头看他:“您,您是大將军?” 韩朗摇头:“我现在是瑾阳军中一名普通的將领,瑾阳军优待俘虏,只要你们听话,等时机成熟,你们就可回家去。” 就在这时姚稷走了过来:“如何?” 韩朗点头:“有问题的两个都已经杀了,这些人目前看著並没什么问题,先带回去吧。” 姚稷頷首:“如今我们不少地方都在做建设,他们这些青壮正好合適。” 泗州靠海,那边的俘虏可运去琥珀岛干活,他们这里的不行,只能让他们参与开路搭桥等工作。 韩朗笑了:“能吃饱饭还有工钱,相信这些人干活会下死力气的。” 姚稷嘆气:“说是俘虏,不过是暂时的说法罢了,主公实际上把他们当成了普通的百姓对待。” 这点也让韩朗很受感触,主公確实真心善待百姓,爱护百姓,这是他从未在兄长身上看到的。 以此同时,北山郡山昆县靠近交界处的一处密林中,霜降拿著望远镜看著远处的石榕县城,表示很不解。 “石榕过去就是一片山林,是极好的天然险地,对吧?” 叶殤诚实点头:“很对。” 他在北山郡这么久,不但熟悉边界地形,就连嘉虞国的边城他也探查的清清楚楚。 霜降摸著下巴:“所以,为什么石榕不是我们的?” 叶殤无奈:“对呀,为什么呢?” 霜降:“……” 叶殤轻笑出声:“要不你跟主公申请一下,咱现在就拿下石榕?” 他其实是想过拿下石榕的。 当初姚稷去南武走的匆忙,那时他又忙著北山郡的各种收尾。 等他彻底掌控北山郡后才发现,边关不远的石榕就是一座孤城。 如果將其打下,砚国可通过石榕县西南方向的山林形成天然屏障,减少边境危机。 不过那时主公正在打定阳,不管是兵力还是兵器都往定阳倾斜,这事也就缓了下来。 霜降斜睨他一眼:“你咋不申请呢?” 姬长宇也跟著道:“对呀,为甚?” 叶殤摊手:“这不是怕打扰主公嘛,马上就要过年了。” 霜降都无语了:“就是因为要过年了,这才要打,行了,我去给主公写申请,你们先做好作战准备。” 叶殤大喜:“我觉得把石榕拿下后,还可以將他旁边的竹庄也一起拿下。” “你確定是旁边?”霜降一副我读书少你別骗我的表情。 石榕和竹庄不在一个郡,隔了老远的距离,你现在说旁边? 叶殤笑了:“反正打都打了,打一个是打,打两个也是打,一样的。” 第909章 蒸汽机船 霜降想了想竹庄的地理位置,现在打不打其实关係不大,重点是打下后好不好守,对瑾阳军有没利。 不得不说,叶殤在北山郡这边待了这么久也不是白待的,將边界地形吃的透透的。 这两县拿下后对驻守边界確实更方便更好守。 姜瑾收到霜降的申请时刚好到山桐县,看著纸条內容,她陷入沉思。 云慈忙问:“怎么了?” 他早两天就到了山桐船坊,知道姜瑾今日到,早早就到码头接人。 刚回到驻地,就收了信息。 姜瑾无奈:“霜降和叶殤想拿下嘉虞国的石榕和竹庄两县再过年。” 冬至忙將舆图拿了过来摊在案桌上。 谢南簫看向舆图上的石榕和庄竹位置,眼神大亮:“这个位置,好像確实可行。” 姬文元犹豫片刻后开口道:“两县拿下后確实更方便於边界驻守。” 他有些迟疑:“只是,不知现在这两县溧丹驻军有多少?” 姜瑾將纸条递给他:“石榕三千人,在外无驻军营地,竹庄大概七千人,城中大概两千人,城外驻军五千左右。” 这样的城对於北山郡如今的兵力来说,確实可以轻易拿下的。 云慈点头:“臣觉得可行。” 姜瑾也觉得可行,为了让她同意,霜降和叶殤更是將这两县的详细地形都描述的清清楚楚。 可见叶殤確实是憋的狠了,准备工作做的很是充分。 姬文元微微皱眉,担忧道:“拿下后就怕溧丹反攻。” 他虽知道姜瑾的厉害,但他没参与过砚国这边的大规模战爭,担心也正常。 姜瑾笑了:“溧丹如果敢反攻那才好,攻城战我们都不怕,何况是守城战?” 说起来除了戈凤,这几年姜瑾一直都在攻城掠地,还真的鲜少有守城的时候。 她看向姬文元:“外公可知道这两城有多少汉人百姓?” 姬文元对嘉虞国是很了解的:“边关小县人口一般在五到十万左右,不过溧丹入侵后,如今每县能有三万人口就不错了。” 这两县虽是边关小城,但与之相连的是砚国,所以边关的人口不算少。 姜瑾点头:“好,告诉霜降和叶殤,我同意了,让他们儘快拿下这两县,然后安排好边防事宜。” 处理完这个,眾人才往船坊而去。 姬文元有些迟疑:“我需要迴避一二吗?” 说实话,姜瑾带他去大庆的武器区他已经有些意外。 现在又带他去船坊在这种军事机密的地方,他激动的同时又有些许的不確定。 姜瑾摇头:“无妨,我相信外祖父。” 一句话让姬文元心里熨帖又感动,喉咙有些酸涩。 造船坊內,铁与火的气息混著木头清香,巨大的船壳骨架如同巨兽的肋骨,笼罩在白色的蒸汽中。 而那台被寄予厚望的蒸汽机正在其中嘶吼,带动连接外部水槽的明轮快速转动。 一片轰鸣声中,姬文元被眼前的巨兽震住了,久久无法言语。 船虽还没成型,但看架构他就知道,这船一旦成功,那將会是海上真正的巨无霸。 更让他震惊的是那台喷著热气,浑身绷紧螺栓似铁非铁的器械。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艘船的动力將不再需要人力,这绝对是前无古人的创造。 谢南簫此时也是震惊的,他知道姜瑾要造蒸汽机船,但真正到船坊来看还是第一次。 看著由机器带动快速转动的明轮,不由惊嘆:“太厉害了,完全可以省去桨手!” 苏枕雪作为蒸汽发动机的主工程师,此时带著她的团队满脸激动又有紧张看著姜瑾,就如等待將军查阅的士兵。 辛三身为蒸汽船主工程师之一,也紧张的等著姜瑾的审阅 姜瑾上了还只是半成品的大型船只,对於苏枕雪等人能做到这个程度,她是满意的。 当初她提供了热力学循环与压力计算的原理和骨架,但她知道,真正操作起来其实很有些难度。 而苏枕雪和辛三等人却做到了,起码方向和架构是对的。 苏枕雪將一份资料递给姜瑾。 “主公,根据精密计算和模擬测试,用蒸汽发动机不但有更大的动力,船速也会提高,起码比现在最优越的船快百分之十。” 姜瑾点头,先给予肯定:“很好,不过还不够。” 苏枕雪一愣,接著眼神一亮,满满的求知慾望:“学生愚钝,请主公解惑。” 整套蒸汽机原理都是姜瑾教的,她自称学生完全没问题。 辛三也是好奇:“主公,如果加大强度,这个锅炉压力恐怕达不到。” “问题不在锅炉压力,而在於转化。”瑾指向主气缸与高压蒸汽管路连接处的石棉与铅垫密封。 "这里的密封,思路错了。" 苏枕雪不解:“我们用了最好的垫料,多层压制,螺栓紧固力度也是按计算……” 姜瑾摇头:“我知道,但你按的是静態计算,蒸汽机不是静物,它是活的,它在运动,在热胀冷缩,在承受交变应力。” 她走到不远处掛著一块木板前,拿起炭笔,在图纸上的气缸与传动机构连接处画了个圈。 “这里,高温高压蒸汽冲入气缸,推动活塞,这是第一步力量,活塞杆通过十字头……” 谢南簫等人听的云里雾里,完全不懂,但不影响他们对姜瑾越来越狂热的崇拜。 姬文元更是不明白她说的什么,心里却是隱隱生出一股自豪感。 妘承宣则是直接站著睡著了。 而苏枕雪等工程师已开始唰唰的记笔记,眼神越来越亮…… 和这边不同的是,淮国上京此时的气氛並不是太好。 金凌云看著眼前低著头的女子,眼里闪过复杂情绪,良久才开口交代。 “回去后,望能为淮国多多美言几句,这里……”他嘆了一口气:“到底也算救了你的命,让你这几年得到庇佑。” 姜音眼里闪过讽刺,声音却是温柔:“是,陛下,您放心。” 很快了,很快她就要回到心心念念的母国,此时她不想多生事端,只求能顺利回去。 金凌云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阿芸不能留下吗?” 第910章 砚国对曲召动手了 金凌云的触碰让姜音身体一僵,很快又放鬆下来:“陛下,这是您之前答应的,让她跟我回去的。” 她提出时金凌云並没反对,很显然砚国应该已经谈过孩子的问题,淮国不得不让步。 不然以金凌云的性子,恐怕不会轻易让她带人走。 她抬头,眼神温柔:“不管她在哪,她都是您的女儿,这点陛下大可放心。” 她虽不喜这个女儿,但她很清楚,如果没了她这个母亲,阿芸在这样吃人的宫里不可能活下去。 母女一场,她自会將她带在身边,直到她长大成人。 金凌云虽然觉得这个女儿或许会有用处,但他也不想在这时多生事端。 他现在只想好好和砚国谈和,得到砚国的谅解,其他的都不那么重要。 金凌云嘆了一口气:“晚点孤会给你送点来金子过来,回去后也能打点一二。” 虽然因为姜音几人他赔了几百万两齣去,但现在这点面子情他还是可以做一下。 姜音脸上显出適当的感激和喜色:“谢陛下恩典。” 对於她的表现,金凌云很满意:“那你好好整理一下行李,明天就出发前往砚国。” 看著他背影,姜音眼里闪过讽刺,心里却是大大鬆了口气。 想要马上就能归国,她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落下。 终於,她可以回去了。 阿芸怯怯的用小手给她擦眼泪:“母妃,不哭。” 她年纪小不明白髮生了什么,却本能的感觉到了不安,往她身上靠了靠。 所有人都不喜欢她,但母亲是所有人里对她最好的。 “母妃,你,走,带上阿芸,我,我听话。” 一番话说的姜音心里酸涩无比,最后还是忍不住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我会將你带走的,以后你就叫姜芸。” 没多久,宫女抬著两个箱子过来,说是陛下给她的赏赐。 等人离开后,姜音这才打开木箱看起来,其中一箱是各色衣物,一箱是金饼和金饰品。 姜音大概估算了一下,大概一千两金的样子。 金凌云此时心里有些不得劲,如果当初对姜音好点,或是后宫的人对她好点,或许她还能为他所用。 要知道姜音这样的身份,回去后如果想得到一些砚国的国家机密还是相对容易的。 只可惜自己以前对她確实不上心,还任由后宫嬪妃和奴僕欺辱她。 现在只希望她看在那些赏赐的份上,不记恨他就好。 正想著就看到连溪急匆匆进来。 “陛下,砚国对曲召动手了。” 金凌云唰的站了起来:“你说甚?” 连溪的面色也不是太好:“据边关传来的消息,与我们边邻的曲召领地大多已归入砚国。” 金凌云倒吸一口凉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砚国攻打曲召了?曲召不是派了人正跟砚国谈的吗?” 连溪握紧拳头:“据说这就是谈的结果,曲召对砚国割让领地了。” 金凌云瞪大了眼睛,好一会才砰的瘫坐在矮塌上:“怎么会这样?曲召怎么可能割让领土?” 连溪摇头嘆息:“曲召当年入侵砚国,导致砚国死伤无数,这笔仇姜瑾必是记著的。” “曲召应该是怕姜瑾报復,怕她灭了他曲召的根,这才选择妥让。” 金凌云忙问:“可知道曲召退到何处?” 连溪点头:“大概到北全的位置。” 金凌云只觉眼前一黑,如此一来,淮国的西边几乎整个都跟砚国交界。 “加强边界巡逻,务必不能让砚国有机会窥探我们境內情况。” 天色阴沉,距离上京城不远的一处山上,薄雪落满山坡。 薑蓉抬著锄头,吭哧吭哧挖著什么。 只是她身体不是太好,挖几下就得歇一会。 博望侯世子远远看著这边,面色难看,片刻后还是下令:“去两人帮忙挖。” 这个女人要走了,却无论如何也要来挖出姜惜,说是要带她回去。 薑蓉对於他们的帮忙並不拒绝,只默默往后退了退。 不知过了多久,里面的白骨终於被挖了出来, 薑蓉也不嫌弃,用布细细擦拭骨头的泥土,之后將骨头装入她准备好的铺著绸缎的木箱里。 “阿惜,我来带你回家了,只能暂时委屈你待在木箱,等归了国,我再给你寻一副好棺木。” 她整理的很仔细,很认真,还带著一丝虔诚。 她和姜惜以前就认识,刚来淮国时,最难熬的那段时光她们是相互依偎过来的。 只可惜,阿惜终是没能等到归国的那天。 死在异国他乡,一国郡主却连副棺木都没有,包裹尸体的麻布还是她苦苦求来的,就这样她看著她落了土。 博望侯世子虽是等的不耐,但他现在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薑蓉的身份今非昔比。 直到薑蓉將木箱盖好盖子,他才上前:“都好了?” 薑蓉没说话,只是缓缓起来,腿蹲的又麻又冷,好一会才適应过来 对於她的冷淡,博望侯世子也不在意。 “明日你便回去了,我为你准备了些金银细软,希望你回去后不要记恨我等。” 薑蓉低著头,掩下眼底的恨意:“那是自然,放心。” 如果可以,这上京的权贵有一个算一个,她都想杀了,只可惜她没这样的能力。 她也知道,在没出淮国之前,他们还处於危险中,什么都做不了。 博望侯世子看她浅淡的面容,没再说什么,让人抬著木箱下山。 翌日清晨,几辆大型马车从上京城缓缓驶出,前往砚国方向。 姜芸还是第一次看到皇宫外的天地,也不怕冷,小小的身子趴在车窗往外看去,眼里都是对新鲜事物的好奇。 姜音同样看向窗外,三年多前他们被绑著到了上京,这一千多个日夜她也不知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好在她熬过来了,再过几日,她便可以回到心心念念的砚国。 不知如今的砚国是何情况? 虹戈郡西边与蛟族交界的一处地方,云策正带著人探查地形。 他从清怀县入的关,负责虹戈郡的西边。 就在这时马蹄声响起,有几个侦察兵过来匯报,说是前面有蛟族和曲召的战斗。 云策眼神一亮:“这是打起来了?” 侦察兵点头:“是,曲召的一队人马正在攻打蛟族的一个小部落。” 云策大喜:“太好了,想不到曲召动作这么快,召集人手,咱们去看看。” 第911章 你为何突然对我们动手? 白雪皑皑的草地已是一片血红,温热的血渗入雪中,融了雪,露出草原本来的顏色。 满地的尸体让蛟族部落首领几近崩溃 “为甚?我们一直友好相处,我部落刚刚还热情招待了你们,你为何突然对我们动手?” 曲召將领冷哼:“我刚刚也问了你,让你將你部落的汉人女子送给我曲召,是你拒绝了。” 蛟族首领不可置信的看著他:“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將我部落的汉人女子送给你曲召?” 他是真是不明白,之前对方说这话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在开玩笑。 毕竟关係再好,送一两个女奴就算大方了,对方说的是全部,他当然拒绝。 没想到曲召早有预谋,內外都安排了人,二话不说就动手了,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死伤无数。 曲召將领面色同样不好看,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跟蛟族为敌。 但事情到了这一步,他也只能按上面的要求去做。 “我已经说了条件,你们既然不愿配合,那你也別怪我,要怪就怪这世道,杀!” 一声令下,曲召的勇士对著所剩不多的蛟族人杀去,廝杀声再起。 部落首领大怒,抬刀迎了上去,嘴里大喊:“曲召伏击我们,快派人去通知大祭司!” 云策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更远一些还有四处逃跑的蛟族人,以及马群和羊群。 一时之间他心绪复杂,当初曲召和蛟族合力杀入砚国,肆意虐杀汉人百姓。 而今,终於轮到他们自己了。 想著他咧开嘴角:“走,去帮忙,別让马羊跑了。” 曲召人看到云策等人时嚇了一跳,以为是来支援的蛟族人。 当看清是瑾阳军时,他提著的心才暗暗放下,忙喊:“是自己人。” 他怕瑾阳军將他们曲召人一起杀了,毕竟他曲召的衣著看起来跟蛟族也差不多。 一句『自己人』把云策差点整不会了,曾几何时他们可是生死仇敌。 “放心,我知道你们是自己人。”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 蛟族首领目眥欲裂:“你们竟跟汉人勾结在一起?!” 曲召將领脸上一阵难堪:“什么勾结,我们这是相互合作。” 蛟族首领满心绝望,大吼:“大家分散逃,务必將这边的情况匯报给大祭司!” 怪不得他看到曲召人的兵器装备更为精良,原来竟是跟瑾阳军合作了。 曲召,这个叛徒! 云策笑了:“这次你们可逃不了。” 蛟族首领一惊,抬眸看去,果然看四处合围而来的瑾阳军。 他心口一凉,低头看去,就见自己的胸口插著一把刀。 曲召將领用力一抽,带出一丝血水:“对不住了,我曲召也是没办法。” 蛟族首领踉蹌了两步才站稳身形,他捂住不断喷洒血液的胸口:“为什么?” 曲召將领上去又补了一刀:“为什么?当然是为了活著,为了我们曲召的族民。” 蛟族首领终是不甘的倒下,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祈求:“请放过,我的,族人……” 曲召將领甩了甩刀上的血:“你放心,只要他们听话,老弱妇孺我们自是不会杀,他们以后將会成为曲召的族民。” 半刻多钟后,惨叫声终於停止,现场只剩瑟瑟发抖的老弱妇孺,以及马匹和羊群。 面对云策,曲召將领態度很好:“这里的汉人你就直接带回去吧,给我签个数量契书就成。” 云策自然没什么意见,让人跟著过去统计人数。 这个曲召將领很是会做人:“这些马匹和羊群多亏了你们才得以全部拦了下来,给你们分三成,如何?” 不得不说他做的確实很地道,瑾阳军虽然也算帮了忙,但也只是帮忙驱马驱羊,以及拦下想逃跑的人。 仗是他曲召打的,他这次带来的勇士死了二十多人,伤了近百人,可以说这些东西都是他曲召用血换来的。 送上门的云策自是不会拒绝,他投桃报李。 “如此便多谢了,我们有军医,不如让他们帮忙你曲召看看伤员?” 曲召將领大喜:“如此便多谢了。” 汉人的医术比他们曲召的厉害多了,有了他们的帮忙治疗,伤员应该能保下更多来。 云策摆手:“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气。” 汉人数量很快就统计出来了,总的一百多点,再加上孩子不到两百人。 马儿分到两百多匹,羊儿五百只,算是大丰收。 看著曲召將士大多嘴唇发紫,不知是冻的还是饿的,云策非常大方的决定请他们吃一餐热腾的。 曲召將领受宠若惊:“这如何使得。” 关外条件艰苦,特別是这几年姜瑾势起后,他们没了砚国的补助,日子过的苦不堪言。 即使是出门打仗的將士,往往也无法吃饱饭。 冬日保暖大多也只能靠羊袄子,比不得瑾阳军厚实的棉衣,日子过的很是艰苦。 云策爽朗一笑:“咱们现在是自己人,一餐饭而已,有什么使不得的,让你们的人休息片刻,我们这就开始做午食。” 曲召这批人加上伤员大概也就是四五百人,也就是两三石米粮外加土豆大白菜,成本不超一两银子。 肉现杀几只羊即可,还可熬上几锅浓稠的羊骨汤,在这样的天气再合適不过。 这些成本比起刚得到的东西,简直不值一提。 不得不说瑾阳军的效率是很快的。 曲召人眼睁睁看著瑾阳军从几辆马车內推出几个大型铁炉。 然后就见他们往铁炉里加了那种黑漆漆的据说叫蜂窝煤的东西,炉里很快就冒出了火星。 铁锅放上去时已有人从附近弄来乾净的雪…… 不过半个时辰,尸体还没处理完毕,整片区域就飘散著浓郁的食物香气。 曲召將士已没了心思处理尸体,不时往这边看来,特別是伙夫开始炒菜时,那香味馋的他们不住咽口水。 曲召將领觉得自己的属下这样有些丟脸,不过他也好不到哪去,只得訕笑。 “你们这种就叫炒菜吗?好香……” 话还没说完,就见炒菜的锅猛起一阵大火,嚇得的大喊:“不好,起火了!” 第912章 羡慕砚国军队 云策忙拦住想上去救火的曲召將领:“没事没事,就是锅烧太久了,別激动。” 果然,隨著他的话音落下,一个锅盖压下,火很快就灭了。 曲召將领嘆为观止:“你们炒菜,竟如此危险?” 云策:“……” 汉人女子和孩子都被分到一大碗饭菜和一碗肉汤,他们抖著手接过,不可置信的问道。 “给,给我们的?” 士兵点头:“是,快点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赶路。” “你们真得是来接我们回家的吗?”有人怯怯的问,声音里带著期待。 士兵声音温和:“自然是真的,行了,赶紧吃饭吧,晚点还要赶路呢。” 听到確定答案,眾人都很激动,终於安下心来吃饭。 低头看著白米饭,饭上是香的不行的菜和肉,汤里更是发出浓郁的香气,刺激著他们飢饿了很久的肠胃。 他们长这么大就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一时是又渴望又不敢动。 士兵无奈:“天气冷,再不吃就冷了。” 眾人这才狼吞虎咽起来,不少人吃著吃著就哭了。 曲召这边也有人吃的快哭了。 “呜呜太好吃了,呜呜,汉人一直吃的这么好吗?” “呜呜,怎么可能,他们以前吃的还不如我们呢。” “对,瑾阳公主来了后,他们才能吃的这么好。” “怪不得他们那么厉害,如果我们也能天天这样吃,我们的战力也能更强。” “听说以后他们会开互市,不知真假,如果是真的就好了,我们就可以换这些好东西了。” “真羡慕砚国的军队。” “现在不但砚国军队吃的好,他们的百姓过的也很好,我羡慕砚国百姓。” 由於伙夫在汤里放了点辣椒,这一餐饭眾人不但吃的满口流油,吃完胃里还暖烘烘的。 身穿单薄破烂的汉人女子此时都觉得不那么冷了,他们抬头看向高大健硕的瑾阳军,鼓起勇气问道。 “我们,我们现在就能回砚国吗?” 瑾阳军士兵宽慰道:“一会先跟我们回营地,晚点我们会安排人送你们归国的,不用担心。” 这边气氛和谐的时候,蛟族的大祭司差点气厥过去。 他已经收到好几起蛟族部落被曲召袭击的信息了。 曲召竟敢袭击他蛟族部落,不但抢他们银钱粮食马匹牛羊,还抢他们的汉奴,简直卑劣! 石諗气的拍了案桌:“你们都是死的吗?竟被曲召抢了去?” 比起战力,他蛟族可比曲召强多了。 下首一个满身血污的男子哭著脸:“我们哪知道他们说动手就动手,直接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事还真不能怪他们。 作为长期在交界处不远游牧的他们,和曲召关係一直不错。 双方遇见了嘮嘮嗑是正常操作,这次却是在嘮嗑的空隙对方就將他们围了,有心算无心,他们能有什么办法。 好不容易才逃了几十人出来,知道凭著他们无力抢回物资,只得分头行动。 他带著几人来找大祭司匯报。 其他人找边界附近的同族部落。 一是告知族人预防同族跟他们一样著了道。 二看看能不能一起將物资和族人抢回来。 石諗怒斥:“你就没点警惕心的吗?” 一番话说的男子面色更为难看。 大祭司摆手:“行了,现在爭论这个没意义,曲召突然对我们动手,一定是有了什么变故。” 他声音低哑:“之前就听说曲召派人前去找姜瑾谈判,现在看来他们应是合作了。” 大长老面色凝重:“你是说曲召人准备帮姜瑾对付我们?” 因为曲召袭击蛟族部落不但抢汉人,还抢马匹金银马羊,导致他们反而看不清曲召的真正目的。 大祭司只觉身心俱疲:“不错。” 自从大单于没了,他们的精兵强將全都死在砚国,蛟族就没了以往的精气神。 联合三国的十几万大军也被瑾阳军悄无声息的灭了,他派出去的人无一回来,他就感觉到了巨大的危机。 那时他就知道,姜瑾比他想像的还要强大,可惜他知道的太晚了。 石諗皱眉:“曲召为甚要这样做?这个时候我们不应该联合起来吗?” 大祭司揉著太阳穴:“大概是怕姜瑾的报復,你们別忘了,我们和砚国可是死仇。” “现在砚国刚刚拿回来,她没时间攻打我们不代表以后不会秋后算帐。” 石諗愕然:“就为了这个不確定因素,曲召就对我们动手了?” 大祭司无奈:“也可能姜瑾给了曲召什么压力,我们现在想想该怎么应对吧。” 石諗犹豫道:“或许我们可找曲召谈谈具体是情况?” 大长老摇头:“曲召显然是嚇破了胆,如果能谈,他们也不会突然跟我们动手。” 他看向大祭司:“我们的部落不能如此分散了,不然容易被曲召逐一击破。” 大祭司沉吟道:“那就让各部落往中心区域靠拢,小部落最好一起行动。” “另外还是要找人去跟曲召谈谈,不管他们愿不愿意说,我们都需得儘量多打探些消息回来。” 就在这时札信疾步进来匯报:“大祭司,不好了,曲召领地出现大量瑾阳军。” 大祭司瞳孔一缩:“瑾阳军?有多少?” 石諗也嚇了一跳:“难道他们真的和曲召合作,准备攻打我们?” 札信摇头:“具体多少人不太清楚,但在边界处我们有族人看到过瑾阳军的踪跡。” 大长老面色难看:“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只可惜他们最近都在忙著过冬事宜,对外界关注较少,並不知发生了何事。 札信想起什么,忙道:“还有,我们的族人看到曲召族落的人大规模的往北推移。” 大祭司瞳孔骤缩,想到一个可能:“难道,曲召对姜瑾割让领土了?” 他的话让帐篷內陷入寂静。 片刻后石諗惊呼:“怎么可能?关外可是我们世世代代游牧的区域,怎么怎么割让出去?” 大长老也觉得不可能,但,根据目前的得到的消息来看,这又是极有可能的。 “如果真是如此,我们以后岂不是有更大片的领地跟瑾阳军交界?” 大祭司只觉全身发寒:“真是如此的话,我们蛟族危,极有可能面临灭族的危险。” 第913章 曲召的目的? 大长老也是面色难看:“我们还得找戢族谈一谈,不管如何,我们需得將戢族爭取过……” 说著他的声音忽地顿住:“不对,前段时间曲召是不是从我们这边借道去了戢族?” 大祭司此时也想起了这事,作为关係不错的关外族落,借道是常有的事,当时他们也没多想,就让曲召过去了。 石諗瞪大了眼睛:“你不会认为曲召也准备对付戢族吧?他哪来的实力和勇气敢一族对付我们两族?” 大长老握紧拳头:“如果有瑾阳军做他们的后盾呢?” “再者,曲召去戢族也不一定打仗,他们也可能是谈合作。” 大祭司只觉脑袋嗡嗡的,好一会才冷静下来,快速下令。 “让我们的族人儘快回拢,另再派人去找戢族谈一下,如果曲召真的在攻打戢族,我们或许可將戢族爭取过来。”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的戢族同样感觉自己要疯。 曲召莫名其妙的过来袭击他们,重点是他们还都兵器精良。 他们戢族本就实力弱,又哪是早有准备的曲召的对手,直接被打没了几个部落。 戢族大祭司简直要急晕了:“让你们选大单于到底选出来没有?” 真的,自从大单于没了后,他就一直让族人开始选新的大单于,他是一天也不想再管族里破事了。 结果这么久以来,不是这个不服那个,就是那个不服这个,总之到目前为止硬是没选上。 眾人都低著头不说话,他们也想选新的大单于出来,但確实没一个能顶事的。 当初那些能文能武的人大多都在汉人的土地上,之后被姜瑾杀了乾净。 戢五德无奈道:“曲召千里奔袭杀向我们部落,必然是有所求,我们是不是要先弄清楚他们的目的?” 松清瓮声瓮气的道:“他们能有什么目的,抢粮抢金抢人抢马,估计是他们那边的日子太难了吧。” 戢五德摇头:“曲召距离我们戢族隔著蛟族那么大的领地,抢了这些东西也不好弄回去,所以我认为他们必有其他的目的。” 大祭司皱眉:“那你说说是什么目的?” 戢五德摊手:“就是因为不知,所以才要弄清楚。” 大祭司还要说话,就见峒海疾步进来。 “大祭司,曲召將从我们部落抢走的汉人女子交与砚国了。” 眾人一惊,很快又反应过来。 “曲召和姜瑾合作了?” “所以曲召的目的是,抢汉民?” 戢五德皱眉:“现在看来,曲召和砚国的姜瑾谈了什么合作。” 他唰的起身:“大祭司,我们也去砚国找他们谈谈吧。” 松清皱眉:“你什么意思?你要向砚国求和?” 戢五德无奈:“曲召已经和姜瑾谈了合作,他们有瑾阳军的支持,你觉得我们会不会被打灭族?” “与其让曲召杀了我们的人抢了汉民去投诚,还不如我们自己將汉民双手奉上。” 大祭司蹙眉:“可你有没想过,我们和砚国隔著血海深仇,单靠归还这些汉民,远远不够。” 戢五德面色凝重:“我知道,但谈过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他重重嘆了一口气:“如今的我们不是曾经的我们,砚国也不是曾经的砚国,我们势弱,就得学会妥协。” “姜瑾一直没发作我们,不代表以后不会发作,如果现在能將这个问题谈妥了,我们以后的日子或许会轻鬆一些。” 松清咬牙:“可我不甘,姜瑾杀我们几十万大军,更是杀我大单于,这仇……” 戢五德摇头:“几十万大军你就觉得恨意滔天了,那你有没有算过我们杀了多少砚国大军,又杀了他们多少百姓?” 一番话说的松清沉默了。 確实,真要算起来,汉人对他们的仇恨更甚。 戢五德看向大祭司:“此事宜早不宜迟,请大祭司儘早下定决心。” 大祭司犹豫片刻后点头:“可,跟曲召那边也儘量多说和,能不打先不打,一切等我们谈了再说。” 姜瑾还不知戢族的想法,这几日她都待在造船坊教学,解决各种问题。 风轻竹也赶来了山桐县。 “主公,您是说这种蒸汽机除了用在军船上,还能用在其他方面?” 姜瑾点头:“是,蒸汽机的用途太多了,比如纺织机就能用上,还有交通,农业等等都可用。” “等有空了,我会將这些资料整理出来,到时再看看哪些是现在能用上的。” 风轻竹大喜:“太好了,现在到处都缺人,如果蒸汽机能让我们效率更高,更节省人力,那我们的產量將会得到大大的提升。” 云慈挑眉:“我们武器锻造时是不是也可用这个蒸汽机?” 姜瑾笑道:“对,比如冶铁的大型风箱就用蒸汽带动……” 看著那边討论的热火朝天的几人,姬文元感慨:“想到她竟懂的如此多。” 夏蝉衣与有荣焉:“我们主公乃是天纵奇才,如今砚国有的一切都是她带来的。” 妘承宣附和道:“姑姑还让人种了好多好吃的果子,西瓜和草莓我都喜欢,豕也比以前好吃了。” 夏蝉衣好奇问道:“你的金饭盆怎么样了?” 妘承宣很无奈:“我让人將它带到定阳了,只可惜我现在来了丰州,也没太多时间陪它。” 夏蝉衣:“……你们感情真好。” 妘承宣嘿嘿笑:“还行吧,我就等它死的那天,也不知老死的会不会不好吃。” 夏蝉衣:“……你捨得吃?” 说的妘承宣迟疑起来:“不会不捨得吧?” 姬文元总感觉这两人的对话很诡异:“金饭盆是谁?” 妘承宣很诚实:“是我的好友。” 姬文元:“……所以你为甚要等著你朋友死,还要吃他?” 姜瑾等人的话题此时从蒸汽机,说到金方藤和姜音等人的交换上。 云慈笑道:“按时间算,他们应该差不多已经到边关了。” 风轻竹感慨:“没想到二公主和十九皇子还活著。” 她是认识姜音和姜修的,不过以前没太多的交集。 想起什么,她好奇问道:“主公,您是想让他们归国后就回定阳吗?” 姜瑾点头:“在丰州休息两日,便可安排他们先到定阳。” 她口中的姜音等人此时確实到了砚国和淮国的交界处。 看著对面的国土,他们的脸上都露出激动神情,眼眶不由红了起来。 一千多个日夜,他们终於熬过来了。 【註:有不少宝问地图是怎么画的,统一回復,是用ai(adobe illustrator)画的,宝子们记得投票和唯爱发电哈,感恩(づ ̄3 ̄)づ╭?~】 第914章 姜音归国 金方藤此时也很激动,他终於可以归国了! 以后他再也不来砚国了,太恐怖,呜呜呜。 这次前来交接的人是晏珂,她看向金回:“没有什么问题就开始交换吧。” 跟她同行的还有驻守在云石的华元义。 由於双方还在谈和,这次的交换不算特別严肃,双方也没准备做什么小动作。 金回很是爽快:“好,那就不讲究那么多了。” 晏珂頷首,和华元义带著人跨过国界,缓缓往姜音几人的方向走去。 华元义是见过二公主的,在很多年前的一个宫宴上,那时的姜音还是豆蔻年华。 后来他被调往泗州,一別多年,如今再见,一切物是人非。 她已没了当年的稚气,身形更是消瘦,面容多少还有当年的影子。 姜音四人已下了马车,站在寒风中等待交换。 冬日的寒风从砚国方向吹来,带著一丝熟悉的松香,这是这处边界的松树香气。 当年她被绑著塞在马车里也闻到过松香,之后她便到了淮国,松香只出现在她的梦里。 此时再闻到这股熟悉的松香,姜音瞬间红了眼眶。 这是故国给她最后的味道,熟悉又陌生,却是她渴望了三年多的味道。 抬眸看去,砚国方向一排排整齐的瑾阳军士兵,似在守护疆土,也似在守护她。 突然之间她就有了一丝安全感,缩紧的心稍微鬆了些。 到了新的环境,姜芸一脸胆怯,紧紧拉著母亲的衣角,就怕她將她拋下了。 晏珂和华元义到了四人近前,恭敬的行了一礼:“见过二公主,十九皇子,蓉郡主。” 姜音挺直腰身,儘量保持公主的仪態,声音却是控制不住颤抖。 “不必多礼,是,是六皇妹让你们来接我们的吗?” 晏珂頷首:“是,你们的行李一会我们需得检查一下,望谅解。” 姜音点头表示理解:“可。” 晏珂笑著道:“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您几位跟我先到马车上吧,天寒。” 姜音頷首,几人跟在晏珂身后往砚国方向走去,一步,两步,三步…… 终於,终於他们跨过国界,进入砚国国土! 三人握紧的拳头终於鬆开,明明身上很冷,手心却全是汗。 他们,终於回来了! 马车就停在不远处,姜音和姜芸上一辆马车,姜修和薑蓉上另外一辆。 一上马车姜音就感觉到一阵暖意,原来车內放了两个手炉,还垫了厚厚软软的垫子,可见是用了心的。 晏珂很是贴心將姜芸抱了上去。 面对陌生人,姜芸紧张,低低道了谢:“谢,谢谢。” 看她乖巧又怯弱的样子,晏珂忍不住摸摸她的头:“不用谢。” 姜芸愣了下,这是她第一次从別人身上感受到善意。 她没忍住抬头偷偷看了晏珂一眼,看到她温柔的眼神,她不由笑弯了眉。 晏珂也笑了:“快进去吧,我要关车厢门了哦。” 一只枯瘦的手伸了出来,正是姜音,她对著晏珂頷首,將姜芸拉进车厢。 隨著车门上,车厢內安静了不少。 坐在软软的垫子上,姜芸睁大了眼睛:"软,软的。" 她小小的身子完全能在车厢內站直行走,看到一个小手炉,快步过去:“暖,手炉。” “母妃,给你,暖手。”她小心將手炉拿给姜音。 却发现她此时已满脸泪痕,她慌的放下手炉。 “母妃,母妃,你怎么哭了?是阿芸做错了吗?” 姜音抬手擦了擦脸庞,她哭了? 原来她哭了! 她擦了擦泪,深深吸了一口真正属於砚国的空气,脸上绽开一个笑容。 “我没哭,我是高兴。” 车厢外传来晏珂温和的声音:“那边正在交接,我们需得晚点再出发。” “车內有糕点和糖果,您和小娘子可隨意食用。” 姜芸虽是姜音之女,但如今主公並未给她任何封號,她也就先叫著小娘子了。 片刻后,车厢姜音低哑的声音传出:“好。” 晏珂点头:“有事可喊我。” 说完她便带著人去检查他们几人的行李,就怕有什么不好的东西。 毕竟人心隔肚皮,几年时间谁也不知会发生什么。 万一跟淮国合谋,带回什么毒物…… 当然了,也为了预防淮国在姜音几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给他们的物品做了什么手脚。 此时的华元义也正看著人检查赔偿金,一箱箱的金子,很是壮观。 清点完毕,確定没问题后,双方就算交接完毕。 晏珂对著金回拱了拱手:“一路走好。” 金回眼神复杂,同样拱手道別:“告辞。” 隨著马车启动,金方藤瘫坐在马车內,大大鬆了一口气。 “憋死我了,可算是可以回去了,晚点记得给我弄几个女子。” 其他的俘虏却都垂头丧气,不知回去后將面临什么。 金回皱眉:“先回归成县再说。” 他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些俘虏,不知他们知道的会不会比金方藤多些。 砚国这边就轻鬆多了。 华元义满脸笑容:“你们可太厉害了,竟然谈下来六百多万两。” 对比先帝和大皇子的国库,他真觉得这个钱太富裕了。 晏珂摇头:“都是主公领导的好,董大人和周大人大才,我不过是起了辅助的作用。” 华元义自然不会信她谦虚的话,感慨道:“谁能想到阿箬和你们竟有如此境遇。” 当年的她们都是闺中女子,到了主公辖下后短短时间就在各领域做出一番事业。 晏珂点头:“是呀,这一切都是主公改变的,我们这些女子才能做我们想做的一切。” 马车內,姜音缓缓靠在车厢內,此时此刻她觉得自己就算立刻死去,也可以瞑目了。 姜芸乖巧的给她擦泪:“母妃,不哭。” 姜音忽地抱住她:“阿芸,以后叫我阿娘,记住了吗?” 另外一辆马车上的薑蓉和姜修也终於缓了过来,他们真的平安归国了! 边境荒凉,遍地积雪,他们的心却有了温度。 薑蓉抚摸放在一旁的木箱,低语:“阿惜,我们终於回家了。” 说著她红了眼眶,双手捂脸,任泪水从指间滑落。 姜修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我们回来了,蓉姐姐应该高兴才对。” 话是这样说,他自己也跟著红了眼眶。 第915章 夜袭石榕? 良久,他们的情绪渐渐平復下来。 姜修拉开车厢帷子往外看去,感受故国熟悉又陌生的环境。 不知走了多久,终於看到人烟。 一排排整齐的房屋,烟囱里炊烟裊裊,百姓穿著厚实的衣物在院中或是院外扫雪,不时有孩子跑出来打闹。 院子前面的田地里还有稀稀疏疏的蔬菜,上面偶有白雪,却没能压垮这绿色生机。 一片祥和的景象让姜修瞪大了眼睛,一度以为自己看错了,直到看到更多这样的景象,他才回过神来。 “我们砚国,现在的百姓都过的这么好吗?那可都是青砖瓦房?” 薑蓉也是不可置信:“还有他们穿著的衣服,厚实,一看就很保暖。” 她这样锦衣玉食长大的郡主,以前不太了解民生,国破后成了亡国奴,才真正知道人间疾苦。 冬日往往是人间疾苦的最深体现,饿死冷死的不知凡几。 而今砚国的冬日,和他们以前见到的,和他们想像的完全不同。 晏珂骑马走在马车一旁,似是知道他们的疑惑,笑著道。 “在主公的带领下,如今我们砚国百姓安居乐业,日子有盼头。” 薑蓉犹豫片刻还是问道:“砚国如今,真的是六公主主事?” 晏珂低低『嗯』了一声:“是,您几位能回来,也是主公下令斡旋的。” 姜修忙问:“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六皇姐?” 晏珂摇头:“主公如今在忙,具体什么时候我也不確定。” 姜修两人有些失望,他们有很多话要问有很多话要说,一时却又不知该怎么说该怎么问。 良久薑蓉才问出一句:“我们现在去哪?” 晏珂如实道:“先到云石城休整一下,之后再回定阳。” 进入云石城时,姜音等人又被城中的繁华惊了。 商铺林立,红墙绿瓦,市井喧譁,一派繁华盛景。 几人无所適应,感觉到自己的格格不入。 特別是薑蓉,她经常在淮国的上京活动,很清楚上京的模样。 上京,淮国的都城,竟还比不上眼前这个边关小城的繁华。 砚国明明是他们的国,此时此刻他们却觉得如此陌生。 他们不明白不过才几年时间,砚国怎么就有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进入给他们安排的院中,感受和外面完全不同的温暖,几人更是瞪大了眼睛。 “这,这屋內竟如夏日般温暖?” 晏珂细细给他们解释:“这是主公发明的火墙,还有地暖,只要烧上,即使外面寒冬,屋內也是暖的。” “这,这是琉璃?”姜修抖著手轻轻摸了摸透亮的玻璃窗。 晏珂笑著点头:“跟琉璃差不多,不过我们叫玻璃。” “你们先洗漱一番,一会我再跟你们细谈,水和衣服都已经准备好。” 从淮国回来,自是要洗去一身铅华,代表以后都是好日子。 她看向姜修:“十九皇子,您的院子就在隔壁,我让人带您过去。” 趁著姜音等人洗漱的时候,晏珂出来和华元义说话。 “钱物都已经整理好,到时候和二公主他们一起运回定阳。”华元义开口道。 晏珂哈了一口冷气:“好在现在雪不怎么厚,不然还真不好运。” 华元义笑了:“也还行,我们的兵天天清理路上积雪,以保障官道畅通。” 所幸现在他们军部吃的饱穿的暖,士兵们干劲十足,干啥都激情满满。 晏珂看向他穿的靴子,说起来军部不但军服好看,就连靴子都好看,她也想弄两双这样的军靴穿穿。 霜降这边终於等来姜瑾的命令,看著上面大大的同意,她脸上露出笑来。 姬长宇眼神一亮:“主公同意了?” 霜降点头:“对,现在我们来看看怎么攻打比较好。” 叶殤皱眉:“我觉得很有必要同时进攻这两县,不然我怕他们有所防备。” 虽然双方现在的关係水火不容,但这么久以来,还真没攻城掠地,都只是很克制的边界伏杀。 所以如果他们突然动手的话,必会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对此霜降没什么意见,她指著舆图上的石榕城道。 “石榕没护城河,我觉得夜袭最好,摸过去直接將城门炸了。” 叶殤是知道霜降有夜视仪的,他眼里闪过羡慕:“行,那你夜袭石榕,我攻打庄竹。” “我呢?”姬长宇忙问。 霜降不在意道:“你也去打庄竹吧,石榕有我就够了。” 姬长宇虽然感觉自己被嫌弃了,他也不在意:“好,那我就跟去攻打庄竹。” 叶殤点头:“可,我们儘快动手,北方好像已经下雪了,我感觉这边也差不多了。” 半个时辰后,叶殤和姬长宇带著人往庄竹方向而去。 夜幕降落之际,霜降带著人摸到石榕城不远的地方潜伏起来。 感受著夜晚的寒风,沐迟迟感慨:“冬日的仗果然不是那么好打的。” 霜降笑了:“穿的这么厚实怕甚?” 沐迟迟嘿嘿笑:“不怕,就是弄上血后不好清洗。” 她又问:“咱要等到亥时末再动手吗?” 霜降点头:“根据那些嘉虞国汉人的说法,溧丹兵营大多戌时就休息了,到亥时末应该刚好睡沉。” "时间还早著,你们如果不怕冷的话可分批睡一觉。" 溧丹人想让嘉虞国的汉人士兵对付瑾阳军,被俘的汉人反而为瑾阳军提供了不少溧丹的消息。 虽然都不是什么重要的消息,但在关键时刻也能起到作用。 比如溧丹士兵的作息,换防时间,城中的布局等等。 一番话说的眾人抿唇低笑:“感觉很久没干过仗了,正激动呢,哪能睡的著?” 有人忍不住问道:“等我们拿下石榕,嘉虞国最先归入主公的城就是石榕了,我们第一。” 不说霜降还没留意到这个问题,她眼神微亮。 “还真是,那咱们也算青史留名了,算是打响第一仗。” 隨著夜色越来越浓,天气越发冷了,寒风呼呼让守城士兵冷的发抖。 “这才刚刚入冬就这么冷了,再过两个月站在这城墙非得冷死不可。” 小將无奈道:“废什么话,好好守城。” 立刻有士兵附和:“就是,守城总好过巡逻,一不小心就被杀了。” “那是,不过瑾阳军的军服是真的暖和,哪像我们穿著这么单薄,只能靠硬扛。” “说起来瑾阳军的连弩才是真的厉害,遇到他们,我们九死一生。” 小將看向漆黑的夜空,听著城內的喧譁渐渐平静。 “应该过亥时了吧?” 如果是平时这个时辰,守城士兵大多昏昏欲睡,但现在这么寒冷的天气,睡是没办法睡的。 士兵点头:“是的,之前打了二更,好冷,不如进城楼烤烤火吧。” 小將点头:“好。” 就在小將等人进城楼烤火的时候,霜降带著人已经摸到石榕城的南门处。 第916章 拿下石榕 一大包的炸药包已准备就绪,霜降压低的声音响起:“我点火了,大家做好准备。” 轰隆一声巨响,地动山摇,沙石乱飞…… 还在城楼烤火的小將唰的站了起来:“怎么回事?” “打,打雷了?!”有士兵抖著声音道。 这雷也太大了吧? 想起什么,小將瞳孔一缩,拿起放在一旁的大刀:“不好,是敌袭!” 可惜他们发现的太晚,城门已被炸的稀烂。 霜降带著人从炸破的城门处入了城,队伍很快分批行动,有上城墙的,有进入內城的…… 被巨响惊醒的还有城中百姓,还没等他们弄清楚什么情况的时候,城里就传来廝杀惨叫声。 百姓全都躲在家里瑟瑟发抖。 “是谁在攻城?”一户院中,老妇人抖著声音问。 “除了砚国的瑾阳军,还会有其他人吗?”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握紧拳头,眼里都是紧张,还带著一丝期盼,这是老妇人的大儿子。 由於他们是边城,多少也听过砚国瑾阳军的事。 所以对可能是砚国的军队攻城,他不但不怕,反而带著一丝期待,在汉人手里总好过在蛮族手里。 老妇人眼神微亮:“如果真是瑾阳军就好了,我听说砚国的百姓过得可好了。” 小儿子嘆气:“就算是瑾阳军,我们到底是嘉虞国人,能不能和砚国人一样待遇还难说。” 老妇人摇头:“再是如何也比在溧丹人手里强,你看看咱家,几年时间就从十五口人丁兴旺之家变成如今的只余五口人,再下去,我们都要死没了。” 大儿子狠狠点头:“不错,如果是瑾阳军来了,我们或许还有一条活路。” 老妇人想起之前的巨响,抖著声音问:“之前那声是打雷吗?还是地龙翻身?” 大儿子想了想,压低声道:“我听说瑾阳军有一种神器,叫轰隆神器。” 老妇人睁大的眼睛:“所以刚刚用了轰隆神器?” 大儿子点头:“我觉得是,咱先把门关紧栓好。” 当霜降攻到县尉府时,县尉刚披甲完毕,急匆匆出来就和霜降的人马相遇了。 “瑾阳军?!”县尉握紧手中的刀,眼神阴戾。 瑾阳军攻进城的速度竟如此之快? 轰隆巨响时他就感觉到不好,匆匆起身就听到城中响起廝杀声。 他著急忙慌穿衣披甲,结果刚出来,瑾阳军就已到达他的府邸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有人將门打开迎他们进城的。 霜降坦然一笑:“是!” 县尉怒斥道:“你们突然动手是什么意思?我们一直都是和平共处的,你们是要打破这种局势吗?” 霜降讽刺一笑:“你觉得我们是和平共处?” 县尉一噎,他们倒是想和平,只可惜砚国人却一再伏杀他们溧丹的巡逻士兵。 “那也是你们违反道义在先,我们可是一直遵守原则的。” 霜降冷嗤:“你们蛮族都將嘉虞国瓜分了,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出你们遵守原则的?” 县尉看她態度强硬,知道多说无益,对著霜降大喊。 “可敢与我一战,等我拿下你必让你生不如死!” 此时的溧丹人还不知霜降的威名,更不知她的实力。 霜降咧开嘴角,脸上的血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很是诡譎。 她抬起手里带血的永生指向县尉:“有何不敢?” 话音刚落,她已手持永生对著县尉杀去。 县尉抬刀迎了上去:“来的正好!” 鏘。 一刀,县尉的刀和身躯便被一分为二。 不远处的溧丹副將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將军变成了两片! 血水在夜色中看不清顏色,血腥味混著奇怪的气味飘散开去。 他的眼睛猛的睁大,里面全是惊恐。 一刀! 对方只出了一刀,县尉就连人带刀一起被劈成两片,这是人力能做到的? 霜降身上再添新鲜血液,眼睛亮的嚇人,在夜色中闪著狼光。 她的视线转向副將,嘴角翘起:“到你了。” “阿!”副將大吼一声,转身就跑。 一城副將竟被嚇的不战而逃。 霜降面无表情两步追上,一刀劈下,血水在寒夜中冒著一丝热气…… 这时跟著她的士兵已把县尉府邸,以及周围的溧丹士兵全都歼灭。 “杀!”霜降不再停留,带著人往城中兵营杀去。 城中的廝杀声更甚,响彻夜空。 天亮之时,担心了一宿的城中百姓终於听到响亮的叫喊声。 “城中百姓听著,我等乃是砚国瑾阳公主麾下瑾阳军,城中溧丹人被我等尽数歼灭,尔等从今往后便是我主瑾阳公主辖下之民,晚点我等会派人挨家登记。” “记住,除非我等上门登记,一律不得开门,务必栓好门窗。” “真的是瑾阳军?”城中一户院中响起惊呼声。 “是真的,你没听到吗?” “太好了,要不咱们出去看看?” “看甚看,你没听到瑾阳军的提醒吗?除非他们上门,否则打死也不要开门。” “就是,你没听到昨晚有溧丹人在巷中喊了大晚上吗?万一对方没走你就死定了。” 溧丹人或许是被打急了,跑到他们这边巷中想让百姓开门让他们进去。 呵,还真当他们傻? 平日里溧丹人为非作歹,让他们开门他们不敢不开,但昨晚那样的情况,谁都知道怎么回事,又怎么会傻傻的开门? 不但不会开门,还將房门栓的更牢。 就如他家,不但栓上了,还搬来家里唯一的一张破桌顶在门后,就怕里溧丹人狗急跳墙砸门进来。 溧丹人还真的砸门了,砸了几户人家,不过大家的想法估计跟他们家一样,將门顶的死死,对方没能砸开。 后面更是有瑾阳军追进巷子,溧丹人不得不跑了,嘴里还骂骂咧咧。 “那咱就等著瑾阳军上门?” “对,等等吧,反正都天亮了,也不急在一时。” “就是,瑾阳军肯定也是担心巷中还有溧丹人,咱还是窝在家里保命为好。” 霜降站在城墙上,看著城外的尸体。 这些是昨晚想逃的溧丹人,被她安排在外的士兵杀了。 身后脚步声响起,沐迟迟的声音传来:“师长。” 霜降点头:“怎么样?” 沐迟迟忙回:“歼敌共3059人,无一人逃脱。” 霜降低低『嗯』了一声:“各处巷中都清理过了吧?” “放心吧,都已清理了一遍。” 霜降正要说话,就见城外骑马来了一群人。 第917章 以浮青河为界 原来是山昆县安排的文吏过来了。 沐迟迟笑了:“太好了,可算来了。” 霜降也笑了:“走,下去跟他们交代一下城中情况。” 和这边欢乐的气氛不同,庄竹城此时的气氛格外凝重。 县尉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城被围了! 站在城墙上,看著远处密密麻麻的瑾阳军,他面色难看的能滴冰。 “到底怎么回事?瑾阳军都到城门口了,我们的人才发现吗?” 县令也是面色难看:“在外巡逻的人到现在都没能回来復命,估计是没了。” 县尉当然也猜到这个情况,他不过是发泄一下罢了。 “可恶,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来攻打我们庄竹了?” 没人能回答他这个问题,因为他们也不知道。 县尉脸色阴沉:“信鸽发出去了吗?” 整座城都被围了,想传消息出去,除了飞鸽传书再无他法。 副將握紧拳头:“发了,不过……” 县尉瞪他一眼:“不过什么?” 副將无奈:“信鸽都被瑾阳军射杀了。” 像是为了挑衅一般,信鸽刚放出去没多远,就被瑾阳军当著他们的面射了下来。 县尉心头一跳:“我们不是有五只信鸽吗?” 副將面色更难看了:“五只都被射杀了。” 县尉:“……” 他只觉眼前发黑,心头慌的不行。 虽然没跟瑾阳军战过,但他知道当初的广陈和陈定之战。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大將伯耒可是死在瑾阳军手里的,再加上最近的边关衝突,他们溧丹就没討著一次便宜,可见瑾阳军的实力。 县令宽慰:“將军不必担心,我们的驻军就在附近,必然会发现这边的情况。” 县尉却没他乐观,瑾阳军既然敢大摇大摆的来攻打庄竹,那庄竹附近的驻军他们也必然有所应对。 他对著城下大喊:“我们一直井水不犯河水,你为何突然攻打我庄竹县,就不怕引起两国爭端吗?” 叶殤骑在马上,声音清亮:“不怕。” 县尉:“……” 这话该怎么接? 姬长宇看向城墙上溧丹人,脸上带著嗜骨的仇恨:“庄竹县是你的吗?还两国爭端?你在这有国吗?” 县尉並不认识姬长宇,不过不妨碍他反驳:“庄竹县现在可不是嘉虞国的,而是我溧丹国的。” “只要是我溧丹的地盘,就是我溧丹国的,尔等不得侵占。” 姬长宇冷嗤:“溧丹国?还真是可笑,夏景知道你们將嘉虞国称为溧丹国吗?” 县尉眼里闪过一丝鄙视,夏景算个什么东西? 不但他不算了个东西,就连他的妻妾以及他的臣子贵族全都成了他溧丹人的玩物。 他眼里闪过厉色:“尔等现在速速退去,不然別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只怕你们还不知,附近有我们的驻军,一旦你们攻打我们,他们必会前来支援,到时你们腹背受敌,得不偿失。” “如果你们现在离去,我可当此事没发生,如何?” 虽然猜到驻军应该出事了,但不妨碍他诈一诈对方,看看对方会不会透露些消息。 叶殤本就是暗棋出身,对人心最是清楚,又怎会不知他说这话的试探意味。 只可惜对方註定要失望了,因为附近的驻军已被李迁带兵围了,按时间算,这会应该已经动手。 叶殤不欲多言,一挥手:“威震炮,准备,给我打!” 身后的两门威震炮几乎同时开炮。 轰隆声中县尉和县令直接上了天,城墙上的溧丹守军瞬间失聪。 那一瞬他们是懵的。 虽听说过无数次瑾阳军的轰隆神器极为厉害,但真正面对还是第一次。 他们何曾见过这等毁天灭地的手段? 再加上主將已死,一片慌乱中根本组织不了有效的反击…… 不过一个上午城便被拿了下来。 而围攻溧丹驻军的李迁也已拿下驻军营地,无一逃脱。 以此同时,姜瑾接到了丘辽关於戢族的消息。 就是两天前,戢族使者到了崇州,表达了想要和谈求和的意思。 这等大事,丘辽做不了主,立刻就给姜瑾飞鸽传书。 “戢族也想跟我们谈?”夏蝉衣愕然。 姬文元抚著鬍子:“这是好事。” 云慈点头:“確实是好事,我们的盟友又多了一个。” 他看向姜瑾:“主公如何看?” 姜瑾笑道:“这確实是好事,蛟族过於强大,如果单靠曲召,即使有我们提供的兵器,想要凭一己之力將蛟族和戢族的汉人全都抢回来很有难度。” “现在正好,让戢族和曲召两族合力一起应对蛟族。” 冬至好奇:“也让戢族给我们割让领地吗?” 姜瑾『嗯』了一声,看著舆图,片刻后她指了指浮青河。 “就以浮青河为界吧,另外,必须让戢族將我们的百姓先放回来。” “至於赔偿的金银等物,参照曲召,再根据戢族情况让丘辽看著谈吧。” 夏蝉衣眨巴了一下眼睛:“戢族如果同意了,那戢族那边的关外是不是也设一郡?” 姜瑾笑了:“自然可以。” 云慈有些担心:“只是如此一来,我们又得派遣人员接手这个郡,就怕人手不够。” 姜瑾摇头:“那就先不接手,先將百姓接回来,至於这片地区,等以后再接手也可以的。” 云慈想了想,觉得也对,反正契约在手,想什么时候入驻都可以,反正戢族不敢不认。 说到接人,夏蝉衣有些期待:“也不知大將军接到百姓没有?” 云慈笑著道:“已经陆陆续续有百姓回来了,不过数量不多,其他人需得大將军到了虹花尔山再接回来。” 姜瑾看著舆图,沉吟道:“按时间算,他们应该差不多到虹花尔山了。” 如她猜测的一般,周睢带著人確实到了虹花尔山附近。 曲仪心情复杂,指著前面的连绵山脉道:“那就是虹花尔山了,以后我们就以这山脉为界。” 【谢谢宝宝们这段时间的投票,辛苦了,继续努力哈,不管名次有没有提升到十五名,明日都加一更o(n_n)o~~】 第918章 接你们回家 周睢看著远处的皑皑雪山,片刻后回头下令:“找地方扎营。” 他们这一路走的顺利,也陆陆续续交接了几个部落的汉人百姓。 不过因为要探查环境绘製舆图,设置安防后勤补给点等,所以这一路的速度並不快。 金峰应下:“诺!” 周睢翻身下马,带著一队人缓步往虹花尔山走去:“这山可危险?” 曲仪对虹花尔山还是有些了解的,毕竟这是关外为数不多的连绵山脉,还是高山。 “这山没戈斯山脉大,不过也不小,山上陡峭,有野狼等野物,极其危险。” 两人走到差不多山脚下的位置才停了下来,看著一眼望不到头的山脉。 周睢拿出望远镜环顾四周,很快发现不少地方有人类和马羊活动的痕跡。 “这附近之前有你们部落的人驻扎?” 曲仪对於他的望远镜很是好奇,这一路上他看到周睢不时的拿出来到处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他不明白,把眼睛都挡住了还看个甚? 只可惜他问了两次,周睢都敷衍过去了。 现在他也不好再问,只点头:“是,你也知道关外大部分都是草原,少有山脉,这处是极为適合居住的驻扎之地。” 有山就表示有大量的资源,冬日了更是可以遮挡掉一部分的寒风侵袭。 所以,依山而居,是非常不错的选择。 可惜现在这边往南都归了砚国,想想他就心痛。 周睢放下望远镜:“我们的汉人百姓和金银马羊都准备好了吗?” 曲仪看向不远处的峡谷方向:“应该都准备好了,估计在虹花尔山的那边,我派……” 他正说想派人过去看看,就见一队曲召队伍从峡谷那边缓缓而来。 正在峡谷中行进的人也看到了曲仪和周睢,他大喊道。 “我是大祭司派来跟你们交接的队伍,前面的可是砚国的周大將军?” 他正是曲有道,奉大祭司之命前来交接。 隨著他的距离越来越近,周睢也看清了他的样子。 是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壮汉,一脸的鬍子,身穿虎皮大袄,看著很是威赫。 曲有道也在观察周睢,这个砚国曾经的大將军他也是第一次见,果然威武。 再看他身边的瑾阳军士兵,身穿黑红棉甲,身形健硕,眼神凌厉。 远处忙碌的瑾阳军士兵同样身形高大,黑红色棉甲將白色的天地添了一丝勃勃生机。 他眼里闪过一丝羡慕,这些兵养的太好了。 曲有道到周睢不远处才翻身下马:“人和金银马羊都已经带来了,就在虹花尔山的北面,要现在让他们过来吗?” 周睢点头:“可。” 曲有道对著曲仪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之后才对著身后的一个壮汉示意。 壮汉頷首,骑马往峡谷奔去。 周睢一挥手,立刻有几人分別奔向峡谷两边的山峰。 金峰也带人过来,虎视眈眈看著峡谷方向,一旦有什么不对,可隨时动手。 虹花尔山的北面此时聚集了大量的人员和各种物资。 汉人女子和孩子被驱赶在中间位置,全都忐忑不安的看著周围的曲召士兵。 “难道真的让我们回砚国?”有人忍不住低低开口。 就在几天前,曲召人就把她们聚集起来,说是要带她们回砚国。 同时还可选择要不要带走孩子。 她们到了关外就被当成了奴,並没话语权,上面让她们做什么就做什么,就这样懵懵懂懂的到了这里。 “不知,不过你们发现了没有,最近曲召人好像都不对我们动手了。” “但我还是觉得好害怕。” 虽说曲召最近不知怎么的突然不对她们动手了,但曲召人的脸更阴沉了,不少人看她们的眼神就像看仇人似得。 “如果真的能放我们回去就好了,我死也想死在家里。” “我也想家了,想后山的那棵拐枣,可甜了,可惜后来蛮族来了,一把火烧了后山!” “我也是,被曲召人抢到关外,几年了,我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再下去我感觉就要死了。” “我也觉得我快要死了,昨晚我还梦到我阿娘了,她让我去找她,她在我被抢的时候就没了。” 说著她的泪落了下来,渗进脸上开裂的皮肤里,她却感觉不到痛,全身几乎被冷麻木了。 她的话让不少人都落下泪来,低低的啜泣声起起伏伏。 更多的人低著头,茫然又麻木看著眼前的一切,死亡是她们最后的归宿。 在如此痛苦的蹉跎中,死亡似乎也变得不那么难接受。 她们唯一的念想只剩下死后能葬在关內,葬在砚国的国土上,如果那样,死也瞑目了。 只可惜这么的一个念想,终是奢望,她们死了也只能被丟在这片生活了几年依然陌生的土地上。 砚国,曾经的家乡,她们终是无法回去了。 可就是几天前,曲召人却说,她们可以回去了,可以回砚国了。 她们不敢相信,但心底深处的渴望如野草般疯长。 马蹄声响起,眾人抬头看去,就见峡谷处奔出一骑,马上的人对著他们挥手。 曲召士兵立刻大喊:“都跟我走,从这处峡谷过去!” 队伍跟著曲召人缓缓前进,穿过长长的峡谷,不远处赫然是汉人熟悉的面孔。 一瞬间眾人有片刻的怔愣,不少人甚至擦了擦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再看时,汉人士兵依然还在。 激动和期盼在眾人心中生长,麻木的眼神终於亮了起来。 很快他们听到熟悉又陌生的砚国官话。 “我等乃是瑾阳公主麾下瑾阳军,砚国如今全部收復,我们的国统一了,公主让我等前来接你们回家!”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现场数万想回家的汉人女子红了眼眶。 “你们真的是来接我们回家的?”一个女子忍不住问。 她的声音很小,带著颤,寒风似要將这声音吹散。 金峰却是听到了,声音响亮且坚定:“是,我们来接你们回家了。” “从今天开始,你们是瑾阳公主辖下之民,以后再无人敢欺辱你等。” 他举著喇叭大声道:“现在,你们按我们士兵的指示排队,我们需要统计人数……” 第919章 你砚国是否过於霸道? 看著几句话就让这汉女感激涕零的金峰,曲仪神情复杂:“想不到他还挺会说话。” 他还以为他只会懟人。 周睢此时並无心情跟他说话,他看向曲有道:“这里多少人?” 曲有道显然心中有数。 “汉女三万两千多,还有些人会从东西两边跟你们的人交接。” “跟她们一起的孩童就是她们要带走的孩子,总的九千多。” 也就是说这一批人总的四万一左右。 周睢点头,看著那边已经一边登记一边派送棉服。 实在是现在的天气太冷了,特別是越靠近北边越冷,地上已有积雪。 而这些汉人女子不管是大人孩子都穿的极为单薄,所以第一件事是让他们穿暖。 曲仪也在看那边派衣服,不知第几次问:“这衣服真的不卖吗?” 他虽没穿过,但看著就暖和,最是適合寒冷的关外。 周睢直接拒绝:“我们自己都不够穿的,哪能卖给你们。” 曲仪欲言又止,都能给这些汉奴免费派衣服了,还说什么不够? 不过经过周睢的几次拒绝,他没再继续这个问题,而是看向远处冒著白雾烧水煮饭的炉子。 “那你这个炉子和那什么煤卖吗?” 真的,这种炉子和煤他看了一路,羡慕了一路,太方便了,对他们关外的人来说太实用了。 体积小又方便携带,那煤还特別耐烧。 他偷偷打听过,那煤不贵,很便宜。 他都能想像到,在毡帐里点上两个小火炉,隨时可烧上一壶热水,方便又暖和。 周睢这次没拒绝,只道:“具体的要问过主公再说。” 这些可都是战略物资,要不要跟曲召换,互市开放后能买卖什么东西,这些都得上面决定。 曲仪还要再说,就见金峰疾步走了过来匯报。 “金银马羊已经清点完毕,正正好,没什么问题。” 不多久,人数这边也都清点完毕,確认无误。 双方签了契约,一切手续办完,曲仪提出告辞。 想起什么,他扯开一个僵硬的笑。 “虹花尔山北面我们也会驻扎一支军队,没其他的意思,就是担心有不知情的族民过界。” 周睢淡然道:“我主公说了,虹花尔山归入我砚国,你等不要上山,不要过界即可。” 曲仪面色有些难看:“瑾阳公主说的是以虹花尔山为界,可没说虹花尔山是你们的。” 周睢笑了:“你的理解能力有问题,以虹花尔山为界,它不属於我们又怎么为界?” 曲有道皱眉:“你砚国是不是过於霸道了?以它为界,可没將它归入你国的规定,最多也就是一人一半。” 周睢看了他一眼:“从现在开始就有了,我说了虹花尔山属於我砚国它就属於我砚国。” 曲有道握紧拳头,憋屈的差点吐血,却又无法反抗。 因为道理不重要,拳头硬才重要。 曲召拳头不够硬,这才是根本。 他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曲仪脸上肌肉扭曲了一会,勉强扯出一个笑来:“告辞。” 周睢点头:“后会有期。” 曲仪翻身上马,快速跟上曲有道,刚走到峡谷一半就发现,峡谷两边的最高点已插上瑾阳军的军旗。 更离谱的是,瑾阳军士兵拿著工兵铲在上面砰砰砰的挖土,显然是在准备建防御工事。 不是,这才刚到不到一个时辰,有这么急吗? 他忍不住眼尾跳了一下:“瑾阳军,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霸道。” 曲有道冷哼:“砚国出了一个瑾阳公主,这才硬气起来,不然,哼。” 曲仪沉默,如果砚国没瑾阳公主,也就不会有瑾阳军,他曲召还在丰州过著神仙般的日子。 良久,他才提醒:“边界处还是不要跟瑾阳军起衝突了,一切等以后再说。” 曲有道嘆气:“你觉的我们还有以后吗?” 瑾阳公主如今不到双十年华,如果好好正常的活著,起码还有好几十年的时间。 一个仅用三四年就收復整个砚国的猛人,谁能想像得到在她的带领下,砚国在未来的几十年会发展到何等模样? 这事不能想,一想他就心口闷的慌,绝望侵蚀他的心。 曲仪嘆了一口气:“或许,我们以后好好养羊养马,到砚国的互市跟他们的交易,日子也许还能过的下去。” 周睢带著人开始在周围探查地形,如无意外的话,他將会在这待上不短时间。 除了熟悉地形,还要设置边防线,定下边城位置和建城大概规划等等。 金峰跟在他身边,遗憾道:“可惜太冷了,不然能立刻马上建城。” 周睢低低『嗯』了一声:“峡谷上必须儘快建起简易哨所,日夜安排守卫,密切关注曲召人那边的情况,以防他们过来。” 峡谷这边的位置还算高,也没太多的树木遮挡,勉强能看到北面的一些情况。 这里的天气太冷了,直接站在山顶站岗的话,寒风下雪的非得冻死不可。 建一个简易的土坯哨所,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再在里面烧个火炉,士兵的体力才能得到保障。 金峰点头:“嗯,不过我猜曲召人没这个胆敢过界。” 周睢面容严峻:“他们或许没这个胆,但我们不得不防。” 金峰看向已基本被白雪覆盖的虹花尔山:“山上要派人探查吗?” 周睢声音肯定:“必须上山,再困难也得將山的地形探查清楚,如有必要可在山上设哨。” 正说著话,就见一个士兵匆匆来报。 原来是云策那边派来的人,他们也已经接到汉民,边界交接完毕。 金峰低头算了起来:“九千多人,再加上之前那边交接的不到两千人,总的,呃,总的一万多,再加上我们这边的人,已经超五万了。” 士兵点头:“西边有不少百姓是从蛟族那边抢回来的。” 周睢看向他:“你这一路过来可好走,是否可直接作为官道?” 士兵除了给周睢传消息,更是有负责探路的任务。 所以路况他心中有数:“已经探查过,路上平坦,可作为官道选址。” 他又將一份舆图递上:“这是西边地区的舆图,几个可做为县城的地点也都標了出来,可做参考。” 第920章 痴人说梦! 周睢接过看了起来。 曲召是游牧部落,就连他们的王庭迁徙也是常有的事,所以他们基本没城县的概念。 但他们汉人不同,没城县作为依託很没安全感,所以该建城就建城,该开路就开路。 主公拿下虹戈郡可不是为了游牧的,虽有一部分是为了扩大他们的牧场。 但真正的目的是为了让关內多一道屏障,也为了关外的矿產。 具他们探查的结果,关外的矿產可不少,大部分都没被开发。 就这段时间他们的探查,虹戈郡就有几处有铁矿和煤矿,其中有一处铁矿已在曲召的开发中。 不过曲召的冶铁技术不太好,当初他们侵占砚国时,这些技术人员又大部分到了砚国,后被姜瑾所杀。 这也是他们虽有铁矿,兵器却依然很稀缺的原因。 所以建城很有必要,有了城,他们才有安全保障,才能建起兵器坊等等。 金峰感慨:“这里確实是建城的好地方,我们需得好好规划。” 周睢点头:“晚点去看看附近的水源等情况。” 金峰应下,嘆道:“也不知林羊那边有没交接完毕,不会跟淮国起了衝突吧?” 周睢看著舆图头也没抬:“淮国不敢。” 淮国確实不敢,不但不敢,还一路眼睁睁的看著,可以说憋憋屈屈的『护送』了瑾阳军一路。 就怕瑾阳军一个不讲理过界了,到时他们不知该不该阻拦。 林羊將一份舆图和文书交给传令兵:“去吧,交给大將军。” 传令兵点头:“诺!” 看著传令兵的背影,林羊又看向在士兵带领下缓缓离开的百姓。 这些都是昨天刚交接完毕的汉人百姓,总的有六千多人。 副將嘆气:“天气冷了,雪地不好走,靠徒步的话,需要好几天才能回到关內。” 林羊不在意道:“这一路都有我们的后勤点,保证温饱的情况,走多少天都无妨。” 除了保障这些百姓的温饱,他们还准备了不少马车运送幼儿和孕妇老弱等。 副將笑著点头,目光看向西边:“也不知大將军那边现在有没交接完毕?” 林羊沉思片刻:“按之前得到的消息来看,应该已经交接完了。” 虽然他们分三路进发,但一直都有互通消息,对彼此的情况都是大概知道的。 他看向远处鬼鬼祟祟往他们这边观望的淮国士兵,心情愉悦起来。 “跟淮国的边界线又延长了不少,走,过去跟他们好好说说话。” 淮国士兵看到林羊等人过来,嚇了一跳,握紧手中的刀强忍著没让自己后退。 林羊表现的彬彬有礼,对著对面拱了拱手。 “淮国的朋友你们好,以后大家都是邻居,希望能好好相处。” 淮国士兵忙拱手回礼,努力扯开一个僵硬的笑:“你,你们好,这,这以后是你砚国的国土了?” 林羊点头:“是,希望你们不要越界,毕竟我们和曲召还是有些区別的。” 淮国以前和曲召的关係还行,越界嘮嗑也是有的事,现在被如此警告,他们不敢说什么,只訕笑。 “是,那是,我们知道,我们必会交代其他人,不让他们越界到你砚国地盘,也希望你们不要过来我们这边。” 林羊笑道:“那是自然,我们礼仪之邦,最是守规矩。” 而此时的玉国李西华被砚国的不守规矩气的拍了御案。 “你说甚?瑾阳军將边界挪到了距离蓝莫城不到三十里?” 时攴无奈:“是,不过现在暂时算是停住了,不幸中的万幸。” 真的非常离谱,他们开始得到消息的时候,说是边界被移动到有洞村,接著是有树村…… 总之几乎一天一个消息,直到最后停在有河村附近。 他们就这样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国土一点一点的缩小,这种感觉真的太憋屈了。 李西华:“……”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时攴也察觉到自己的失言,忙道:“李大人那边不是正在谈吗?或许能將这些国土谈回来。” 这话自是没人信的。 有边界树,有自古以来,有巡逻士兵,砚国说占就占了,现在你想动动口就谈回来? 简直痴人说梦! 徐山咬牙怒道:“瑾阳公主还真是贪得无厌,如此隨意侵占我们国土。” 更让人憋屈的是,明明是砚国侵占了玉国疆土,他们却无可奈何。 谁让砚国国力强,他们玉国打不起。 谁让他们之前攻打过砚国,舆论上他们也不占优。 再说了,当你的实力能碾压对方时,谁还在意舆论跟你讲道理? 李西华只觉头疼无比:“诸位说说如何是好?” 眾臣子都低著头没说话,他们怎么知道如何是好?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打过去,但问题是他们现在不敢打。 李西华握了握拳,最后鬆开,换了话题:“招兵事宜如何了?” 时攴忙回:“五万兵已招上来了,马上就能进入训练,陛下放心。” 李西华又怎么可能放心,他感觉屁股下的皇位岌岌可危,可能隨时人头不保。 “再催催李典那边,让他儘快赎回我们的俘虏,探查清楚当初的战况。” 时攴点头:“诺。” 就在这时一臣子匆匆进来。 “陛下,不好了,淮国那边传来消息,说是砚国在曲召地盘往北推进了数百里。” 自从当初三国確定合作攻打砚国开始,他们的消息就开始互通有无。 “甚?”李西华砰的站起身:“砚国往北推进了数百里?” 臣子点头:“据淮国传来的消息是这样说的。” 李西华无力坐下:“瑾阳公主果然野心不小,曲召是怎么甘心將那么大的领地奉上?” 此时他的危机感更甚,颇有些坐立不安。 曲召屈服了,可见砚国的手段有多强,他玉国当初竟敢去碰砚国! 时攴看他面色煞白,宽慰道:“陛下,这不见得是坏事,起码曲召那边占据了姜瑾大量兵力,那用於对付我们的兵力自然就少了。” 李西华摇头:“我们根本就不知砚国如今的兵力如何,她敢在这时候往北推进,肯定有这个底气。” 他闭上了眼,不知第几次后悔,后悔当初不该听关外蛮族的鼓动。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大声下令:“让李典不惜一切代价赎回我们的俘虏,我要知道当初的战况。” 接著又让人去通知几大世家家主前来商议国事,国家军队抵抗不住,需得各世家一起出力了。 以此同时,丘辽得到姜瑾关於戢族的消息,心里有了数,招来戢族使者。 戢族使者很是忐忑:“不知瑾阳公主这边是什么章程?” 【三章奉上,谢谢大家一路以来的支持,厚顏求一波唯爱发电,爱你们(づ ̄3 ̄)づ╭?~】 第921章 我怀疑你在炫耀 丘辽也不和他兜圈子,直入主题:“第一,你们抢夺的汉人百姓需得全部归还,总的十万汉人百姓。” “十万!”戢族使者惊呼,正要继续说,就被丘辽打断。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听我说完。” 戢族使者心急如焚,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得先忍下来。 丘辽按著自己的节奏继续道:“第二,割让领土,以浮青河为界,浮青河往南全部归我们砚国。” “第三,需得赔偿我们砚国两百万两银子,五千匹马,三万只羊。” “如果这三条你们做得到,我们便不再追究你们之前侵占砚国之罪,也会让曲召停手不再攻击你等。” 戢族使者急了:“我们戢族现在根本就没十万的汉人百姓!” 丘辽不急不缓:“可按我们的统计,你戢族当初掠夺的汉人可不止十万,我们只要十万已是仁慈,並没要多。” 戢族使者被噎住了,如果真按当初掠夺的人口算,確实应该比十万多点。 不过汉人的死伤太大了,到如今戢族中剩下的汉人大概只有三四万人。 他犹豫片刻,问道:“这个数量真没得商量吗?我们真的没那么多汉人百姓。” 褚青冷哼:“曲召可是答应了十五万,你区区十万也好意思跟我砍价?” 戢族使者瞪大了眼睛“十五万?” 他终於明白为何曲召来他戢族抢人了,原来如此! 砚国,太狠了! 戢族使者哭著脸:“可,可我们真的拿不出十万汉民。” 丘辽低头喝下一口茶水:“我只需十万我们的百姓,至於是你戢族的,还是其他族落的,我们管不著。” 戢族使者明白了,这是让他戢族也学曲召,去蛟族抢人。 可问题是,按他的估计,蛟族的汉人估计也不会太多了。 只是,看丘辽毫无还价余地的样子,戢族使者只得说:“此事我也做不了主,需得匯报回去。” “至於割地,你们应该也知道,如果没了浮青河往南肥沃的草地,我们戢族的族民很难生存。”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丘辽眼里闪过讽刺和冷意:“那就不是我能管的了,你们现在反正人口也少了那么多,没了那一片地应该问题不大。” 戢族使者:“……” 这场谈判一直谈到傍晚,戢族使者才离开。 褚青好奇:“你觉得他们会同意吗?” 丘辽冷哼:“他们有资格不同意?” 被曲召抢,还是和曲召一起抢蛟族,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当然了,戢族也可以选择和蛟族一起反击曲召,但他不得不考虑曲召身后的砚国。 如果不趁著这个机会跟砚国和解,以后就不单单是付出这么点代价了。 褚青摩拳擦掌:“听说大將军那边已经接手了虹戈郡,只可惜等咱们这边定下来估计还得一段时间,到时候天气更冷,估计不好接手。” 丘辽笑道:“不急,主公自有安排。” 姜瑾此时正接到霜降和叶殤拿下石榕和庄竹的消息。 谢南簫兴奋又遗憾:“还是他们厉害,不像我们水师最近只拿下一座荒岛。” 云慈睨他一眼:“我怀疑你在炫耀。” 谢南簫摆手:“您开玩笑了。” 冬至问道:“这两县的县令主公准备从无孝郡调过去吗?” 姜瑾点头:“鱼月此人不错,不但將无孝郡管理的井井有条,还培养了不少文官,现在正好用上。” 北山郡比无孝郡晚回归,文官底子更差,她只得从无孝郡调人过去。 姬文元在一旁静静听著眾人的议论,这么一段时间下来,他也大概知道姜瑾手里文官有多稀缺。 姜瑾换了话题:“二公主他们已坐船回定阳了吗?” 丁英点头:“按时间算,他们还有那批赔偿的银子应该已经上船了。” 谢南簫好奇问道:“主公,您什么时候回定阳?” 姜瑾沉吟道:“船坊这边还有事没解决,估计得过几日,不过回去之前,我想去琥珀岛和邳国南边海域看看。” 说起来,她对这些区域都只是通过舆图认知,有空的话可以去走一走。 夏蝉衣有些担心:“冬日会不会没那么好行船。” 谢南簫摆手:“问题不大,风大下雪的话咱就走慢些。” 姜瑾頷首:“各国的水师最近可还安分?” 谢南簫心中有数:“玉国和邳国还算安分,矮国有些囂张。” 想起什么,他又道:“最近邳国水师似是加强了人手,估计是怕我们对他们做什么。” 姜瑾皱眉:“他们可有和矮国互通?” 这点谢南簫还真不知道:“主公怀疑邳国联合矮国一起来对付我们?” 姜瑾不置可否:“不是没这个可能,如果我们水师攻打邳国之时,矮国从后偷袭,我们极有可能会被前后夹攻,需得预防一二。” 谢南簫神情郑重:“我会多注意。” 自从跟了主公后,一路以来一直顺风顺水,確实让他少了一丝危机感。 泗州的云羽也得到霜降和叶殤的功绩,他不由嘆气。 “还是霜降脑子灵活。” 姬冕急了,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操作:“咱是不是也可以拿下几座城来?” 姬朔点头:“我觉得春江就很不错。” 赵风附和:“反正我们现在兵器齐全且充足,我觉得可以干一番。” 云羽笑了:“攻一座小城当然充足,但要是想拿下整个嘉虞国,还差的远了。” “行了,现在时机已过,你们都忍忍吧,到明年再说。” 眾人都有些失望,但也无奈。 想起什么,姬朔问道:“最近有几批汉人士兵逃到我们这边,已查明身份没什么问题,是不是可以安排送到琥珀岛?” 因为最近他们天天『讲学』,导致溧丹那边的汉人士兵爱国情绪爆发,对溧丹的反叛心態更为强烈。 所以已经有几批人找机会逃到砚国这边,其中不少人还要求在砚国这边参军。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不说如今瑾阳军的门槛高了,单是这些人还不能完全確定真正忠奸这点就否了。 云羽点头:“可,反正那边缺人,非常缺人。” “只是,汉人士兵最近的作为,极有可能会让溧丹有所动作。” 姬朔点头:“要么杀鸡儆猴,要么怀柔政策。” 姬冕冷哼:“不管是什么,我们接著就是。” 第922章 军中第一 元洲徽山郡的韩朗此时也觉得遗憾:“早知道我们当初也攻它几座城了。” 姚稷倒是不疾不徐:“不急,明年攻打也是一样的。” 韩朗当然觉得不一样:“早拿下就有更多的汉民回归。” 姚稷摇头:“我理解你的心情,不过现在攻城,主要还是要考虑打下后对我们利大於弊,还是弊大於利。” 韩朗想了想元洲两郡的地形,最后无奈道:“也是,是我急躁了。” 他有些好奇问道:“据说我们军中有两大猛將,霜降就是其一?” 姚稷点头:“是,霜降和妘承宣,他们力大无穷,杀人很有,特色。” 柳元修眼里一亮:“什么特色?是不是刀法厉害?” 姚稷一言难尽:“刀法確实厉害,不过他们的特色不是刀法。” 他快速换了话题:“不过,真正军中第一的是主公,她乃是武学奇才,一把陌刀使的出神入化。” 一番话说的眾人心嚮往之。 韩朗遗憾道:“只可惜到如今,我等还没见过主公天顏。” 姚稷摆手:“不急,总有机会的。” 想起什么,他问道:“王爷考虑去定阳定居吗?” 他说的王爷是南武王韩衡。 韩朗眼神一拧,迟疑问道:“主公可是有什么指示?” 按理说这种无封地的异姓王一般都会留在都城,以免帝王猜忌。 不过以他对兄长的了解,如果可以,他应该更想继续留在南武,毕竟故土难离。 当然了,如果主公有指示,他也必会听从乖乖搬去定阳。 姚稷笑著摇头:“我就隨口一问,主公目前没什么指示。” “不过,以后他总要去定阳拜见主公的,说不定就会想留在定阳了。” 他相信以后的定阳,必会是主公辖下的经济中心,也必会是文化中心。 至於韩朗心里想的猜忌,以主公的性子,应不会太在意,毕竟韩衡只是一个连兵权都没有的虚头王爷。 嘉虞国宝州,常山的皇宫里。 溧復面色不虞的到了议事殿:“有何事这么急匆匆的?” 他正和妃嬪在后宫探討人生大事,结果被紧急叫停,那滋味真是无法言喻。 溧禧面色凝重:“大单于,瑾阳军突然对我们动手,已拿下望洲的石榕和庄竹两县。” 溧復好一会才明白他话里意思,眼神变的凌厉。 “什么意思?姜瑾这是要从望洲攻打我溧丹国?” 溧禧摇头:“目前瑾阳军占下这两城后就没其他动作,还不確定他们的真实意图。” 溧復面色阴沉:“寡人不是刚给边界增加了驻兵吗?瑾阳军怎能轻易拿下这两城?” 溧禧面色很难看:“石榕应该是晚上拿下的,如今我们的人已进不去石榕那片区域,具体什么情况还不知。” “庄竹县和附近的驻军同时受到围攻,据附近的巡逻队说,当时地动山摇,轰隆震天,瑾阳军肯定是用了大量的轰隆神器。” 軻鎔倒抽一口凉气:“你不会说这两县都没人逃出来吧?” 溧禧无奈嘆气:“是,无一人逃出,所以內里情况不得而知,就连去查看情况的巡逻士兵都被杀了。” “拿舆图来!”溧復大吼,心里火急火燎。 很快舆图便摆上了他的御桌,看著石榕和庄竹的地形,他面色难看。 “这两个县偏僻,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关口,瑾阳军拿下后除了方便他们巡逻外,按理说並无其他战略用途。” 溧禧心中一跳:“这,瑾阳军的目的不会就是为了方便巡逻吧?” 一番话说的溧復愕然,片刻后面色更难看,这种感觉真的太羞辱了。 简直不把他放在眼里,也不把他溧丹大军放在眼里。 溧禧继续道:“这两县守军外加附近的驻军,及这片区域的巡逻队,总一万余人,全没了。” 砰。 溧復愤怒的拍了御桌:“姜瑾!” 彪萤面色难看:“这可是攻城战!瑾阳军竟然如此强?” 軻鎔无奈:“当日的广陈也是攻城,还不是轻易拿下了。” “他们有轰隆神器,攻城应该不算太难,如果他们继续攻城,我们如何是好?” 溧禧也是面露担忧:“不但如此,瑾阳军最近一直在边关鼓动汉人士兵,导致汉人士兵军心不稳,长久下去早晚出事。” 彪萤皱眉:“不是让他们发现苗头就杀鸡儆猴吗?” 溧禧无奈:“问题就是九成以上的汉人都被鼓动,你怎么杀?全都杀了吗?” 他们自然是杀了些人的,只可惜越是禁止反而越是激发这些汉人的叛心。 现在已有不少汉人士兵想逃去砚国,甚至还成功了几批人。 更是让他憋屈的是,这些逃走的士兵,是利用在溧丹兵营这段时间熟悉路线,熟悉他们作息和换防时间,掌握了这些后成功逃走了。 简直是杀人诛心! 而没逃的那些士兵,隨时准备逃,平日里敷衍训练和各种任务。 姜瑾这招真的太狠了,直接將这几万士兵变成杀向他们溧丹的刀。 想想他就一阵头痛。 有这样的一个对手,真的非常可怕。 溧復也觉的头痛,这些也就算了,瑾阳军还开始击杀关外的溧丹士兵,导致他们最近都不太敢到抚平郡附近巡逻。 彪萤咬牙:“瑾阳军到底哪来那么多兵力?他们的边界线比我们还长。” 溧禧无奈:“砚国如今全国收復,国內不用放太多兵,边界线自然就有兵力了。” 不像他们溧丹,在汉人的土地上,就算这些汉民目前还算安分,他们也不敢掉以轻心。 溧復面色阴沉:“诸位各抒己见,说说如今我们应该如何应对?” 彪萤一拍案桌:“打回去!” 溧復只觉头痛:“守城都守不明白,你拿什么打?” 軻鎔斟酌道:“我觉得我们可派人到砚国谴责一番,如果能跟他们谈成不战最好。” “第二,针对汉人士兵,我们或许可考虑对他们实行怀柔政策,给他们及其家人一些补贴。” “第三,加强边防郡县的防守,以防瑾阳军的突袭。” 彪萤冷笑:“说的好听,我们从哪再抽出物资钱银补贴给这些贱民?” 軻鎔无奈:“那就从国库出,几万两银子还是能拿得出的。” 溧禧摇头:“对汉人单单怀柔是没用的,还得加一条,连坐!” 第923章 你確实无能! “敢逃走,我们必杀他们的家人。”溧禧的声音带著狠厉。 “同时,同队的千夫长及以下士兵全杀,这样一来他们必会相互举报。” 想要逃走,肯定要悄无声息,所以逃走时队伍不可能太大。 一千人同时逃走是绝对不可能的,如果千人都跑了而他溧丹士兵没发现,他也无话可说。 有了这个规定,同队的士兵之间就会相互监督,相互举报。 溧復皱眉,片刻后点头:“就如此办吧,先將这些汉人士兵稳定下来。” “现在商议一下派谁前去砚国谈判?” 一直商议了两个时辰,眾人才各自散去。 溧復依然坐在殿內没动,面色阴沉,片刻后才大声下令。 “来人,將夏景弄过来。” 夏景颤巍巍过来时就看到溧復那阴沉的面色,嚇的他砰的跪在地上,身体瑟瑟发抖,却一个字也不敢说。 不是他要抖,而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这些溧丹人以前还勉强把他当成一个帝王,不至於打骂。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溧丹人就把他当成出气的肉垫,想打就打,想骂就骂,想…… 溧復嘴角勾起,缓缓起身一步一步往夏景走去。 夏景忙伏下头颅,听著他的脚步声渐渐靠近。 嗒,嗒,嗒…… 冷汗从他的额头渗出,汗毛竖起,瞬间衣衫湿透,身体抖的更为厉害。 不多会,他的前面停了一双大脚,溧復冰冷的声音响起。 “你抖什么?” 夏景根本就不敢抬头:“我,我就是冷的。” 溧復笑了:“你是在责怪我没给你穿暖?” “不,不敢。”夏景的身体瑟缩了一下。 溧復蹲下身,一手掐住他的下巴將他的脸提了起来。 “你可知砚国又占下我两城?那姜瑾可是你嘉虞国姬家女所生!” “你又可知姬冕姬朔甚至姬文元都到了砚国,他们背叛了你这个无用的废物!” 夏景嚇住了:“我,我当初都是按您的要求,將,將姬家全都……” 溧復用力一甩,將夏景狠狠甩的摔倒在地。 “你是说我无能?” 夏景忙又跪好:“不敢,是我,是我无能。” 砰。 溧復一脚踹出,將夏景再次踹倒在地:“你確实无能!” 砰砰砰…… 惨叫声响彻大殿。 殿外的侍卫和內寺全都低著头,面无表情听著里面的惨叫。 直到一刻钟后,溧復才整理了衣物转身离开。 “抬回去,別让他死了!” 丰州,扶川县码头。 姜音等人上了船,看著渐渐缩小的热闹码头,几人都陷入沉默。 当日进入云石城时已让他们足够震惊,但当他们到了扶川,才是真正的震撼。 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世界,如此的繁华热闹,百姓健康的脸上全是笑容,让他们恍惚,以及不知所措。 他们就如无意闯入仙界的普通人,惶惶中无所適从。 “这还是我们认识的砚国吗?”姜音声音幽幽,总觉得这是一场梦,梦醒后就什么都没了。 才几日时间,她脸上长了点肉,肤色也不那么苍白了。 身上穿著厚实的棉衣棉裤,戴著兔毛做的围脖和帽子。 站在舱室门口,寒风吹拂她也不觉得冷,只觉暖到了心里。 姜芸也穿著厚实,圆滚滚的让人担心她一不小心就滚落在地。 此时她乖乖坐在舱室了,大大的眼里满是对第一次坐船的好奇。 穆离笑著道:“主公辖下,不少地方都如扶川这般热闹。” 晏珂还在俏咪咪的『收贿』,暂时离不开,所以送姜音等人的任务就落在穆离的身上。 姜修瞪大了眼睛:“真的?不是说丰州是最先收回最先发展的吗?” 几日时间,他已经知道很多关於砚国回归的事。 穆离笑著解释:“鄄州的大庆也发展的不错,也是比较早回归的。” “还有泗州,泗州本就得天独厚,州牧陈大人更是能人,不但农业发展的好,工业也做的非常好,又有大量码头海运,还有盐坊等等,总之现在发展不比丰州差。” 陈熙不愧是世家出身,本身能力也强,再加上洛倾辞董斯的倾囊相授,上手很快,现在的泗州已今非昔比。 姜修犹豫片刻,斟酌道:“泗州的稷吉郡当初不是大皇兄的封地吗?” 大皇子投敌的事並不光彩,虽然当初时报上登了,但时间过去太久,百姓已经鲜少討论他,毕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穆离摇头,压低声音道:“你们还不知吧,当初大皇子將数千蛟军迎进玖安城,並下令泗州大军全部投降蛟族。” “好在主公及时出手,才让泗州顺利回归砚国,不然……唉……” 姜修三人嚇了一跳:“怎么会?大皇兄怎么能做这样的事?” 姜音皱眉:“当年父王都没辱没祖宗投降蛮族,他怎么敢?” 穆离也是嘆气:“谁说不是?蛮族那是什么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投降他们,用头髮想都能想得到下场如何。” 姜修脸有愤色:“后来呢?大皇,他现在怎么样了?” 穆离摇头:“在混战中被蛟族所杀,说起来也是讽刺,正是被他迎进城的蛟族杀的。” 姜修心中一凛,良久才开口:“也算是罪有应得。” 穆离赞同:“大皇子当初不但將蛟族数千精锐迎进城,还將数百蛟族人放进大皇子府。” 说实话他到现在都理解不了姜淳的想法,把人迎进城就算了,还將人放进府里,这不是妥妥的找死吗? 他嘆口气,继续道:“蛟族人不但杀了他,还杀了他的妻妾儿女,总之很是惨烈。” “你说他要是踏踏实实的多好呀,也不至於丧命,是吧。” 姜音眼神闪动,点头:“確实应该踏踏实实才对,这样的乱世有六皇妹这样的能君是我们之幸。” 姜修和薑蓉忙点头:“对,我们也这样觉得。” 穆离的笑容更真诚了些:“那不打扰您几位休息了,有什么需要记得喊我。” 看著他的背影,薑蓉感慨:“六公主麾下果然都是能人。” 穆离刚刚是在借大皇子之事敲打他们,让他们要安分,別肖想那些不属於他们的东西。 姜音点头:“看得出他对六皇妹极为崇敬和拥护。” 不单单穆离,就是之前的晏珂,以及他们见过的不管是百姓还是官吏,都对姜瑾极为忠诚和追崇。 她看向姜修:“十九弟,你怎么看?” 姜修年龄小,她又问的隱晦,有些没明白,只如实道:“万民归心,这是好事。” 第924章 要不要考虑认祖宗? 姜音看了他一眼,想起他们一起在淮国的情分,提醒道。 “六皇妹必是砚国的明君,你作为父王唯一还活著的皇子,或许你无此心,但其他人或许有其他想法。” 姜修愣了一下,忙摆手:“不不,我绝对没这样的想法,不管是以前,现在,还是以后,我都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他生母身份不高,一直以来確实没对皇位有过什么其他的想法。 姜音笑了,声音温和:“嗯,我们如今回来,砚国在六皇妹的手中崛起,变得如此强大,是我们砚国之幸。” 姜芸已被案桌上的糖果糕点吸引住,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阿娘,我能吃这个吗?” 这几日是她最最幸福的日子,不但吃了好多好多好以前没吃过的东西,还穿的暖暖,睡觉也暖暖。 见到她的人不再是一副高高在上,也没人对她隨意打骂,罚跪等等,她觉得开心极了。 姜音『嗯』了一声:“吃吧。” 如今的砚国陌生的让她有些茫然,很多东西都是她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就拿这五彩的糖果来说,如此甜,顏色却如此好看,还有著不知名的水果香气,味道极好。 薑蓉也拿起一块糖果放进嘴里含著:“真好吃。” 说著又红了眼眶:“阿惜最喜吃糖,只可惜到了淮国后,我们再也没吃过糖。” 姜音跟著红了眼眶:“都过去了,我们以后肯定都好好的。” 另一边的李典却没他们这样的休閒心態。 在玉国皇帝『儘快赎回俘虏』的命令下,他又给晏珂又送了几次礼,终於再次见到周冷。 他直入主题:“周大人我今日是带著诚意来的,只为我玉国的俘虏。” “咱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我玉国还有俘虏活著,只希望能见他们一面。” 周冷拿著杯盏缓缓吹著,裊裊雾气有些看不清的神情,声音却是冷冷传来。 “你开玩笑了,我已经说了,並无俘虏。” 李典闭了闭眼忍下心头憋屈,真的,他恨不能掐死眼前的谈判官。 好一会他才平復情绪,开价道:“一百万两银子,换回我们所有的俘虏的,如何?” 周冷嘴角微勾:“你开玩笑了,我是个诚实之人,从不骗人,说了没有就没有。” 李典握紧拳头:“一百五十万,这已经是最高价了。” 周冷这次没说话,只悠閒喝茶。 李典:“……” 他忍著吐血的衝动:“两百万,最高了!” 周冷看他一副要晕倒的架势,终於鬆了口。 “你不说我都忘了,確实有那么几个俘虏,不过他们知道的太多,特別是当时的战况,放回是不可能的。” 李典眼神一亮,不由挺直了身体,总算鬆口了。 不过对方显然不满意他给的价码,但这是成功的第一步。 他神情更为诚恳:“战场也就那么回事,能知道什么,只要能换回他们,我,我玉国愿再多出十万两,您看如何?” 周睢摇头:“自是不怎么样,最低二百五十万两,少了就算了。” 如果是以前,要给出这么多钱,李典转身就走,但现在走是不能走的,如今的形势对玉国极为不利。 他努力憋出眼泪,对著周冷开始哭穷:“大人呀,您是不知……” 不等他说完,周冷就打了个冷战,实在受不了一个男子在他面前哭唧唧的样子。 所以决定大发慈悲的给他算便宜点:“最低价二百四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两。” 李典:“……” 合著他的眼泪在周冷眼里就只值一两银子? 不管怎么说,事情也算谈了下来,李典在一阵肉痛中放鬆下来,又说起了蓝莫县的边界问题。 “你砚国怎可如此侵占我国国土,从有洞村到有河村都是我玉国国土,现在怎么成了你砚国的了,你必须给我玉国一个交代。” 周冷冷哼:“別人的茅坑都在茅房,你的茅坑是在你的嘴里?说话这么臭!” “你国国土?请问从哪看出那是你国国土?边界树的位置已经明明白白的告诉你边界位置,你是眼瞎还是心盲?” 李典被周冷的话激的差点吐血身亡。 “边界树明明就是你们故意移的,不信大可到边界处看看边界树的土是不是新土。” 周冷嗤笑:“所以你们移了边界树?我就说蓝莫县那么像我们的领土,原来是被你一里一里移到有河村的,那你是不是该將蓝莫县还给我们。” 李典气急:“你泱泱大国怎可行如此无赖之事?那片疆土明明就是我们的。” 周冷缓缓喝了一口茶:“动不动这片疆土是你的,那片疆土也是你的,你咋不把整片草原呼你头上?” 李典好一会才明白他话里意思,砰的站起身:“我忍你很久了,你,你……” 周冷不急不缓:“既然都忍这么久了,那就继续忍著吧。” 李典:“……你,你別仗著你砚国建国久你砚国强就为所欲为,你如此行径早晚会自取灭亡。” 周冷笑了:“我砚国建国久就是强就是资格老,不像你玉国,年轻的跟孙子似得的。” 他看向晏珂:“他玉国建国多久来著?” 晏珂非常配合:“五十六年。” 周冷点头,似笑非笑的看向李典:“按时间算,我砚国確实可以做你玉国的爷爷了,要不要考虑认祖宗?” 李典眼前发黑,被气得差点暴起杀人。 真的,砚国是怎么找到这样一个谈判官的,太欺负人了。 他抖著手指向周冷:“你,你……” 周冷很是大度的摆手:“我看李使者身体不適,不如早点回去休息吧,疆土之事不用再谈,准备好银钱我就可將俘虏交由你玉国。” 李典是被副使扶著出议事厅的,內心暗暗发誓,如果可以,他再也不想见到周冷这个谈判官。 刚回到住处,邳国便找来,得知他用差一两就二百五十万的价格赎回俘虏,南良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真的,他都想爆粗口了,太贵了! 不过想到淮国用了六百多万两才换回金方藤,他心里又稍稍有些安慰。 犹豫再三后,他还是去见了周冷。 第925章 条件苛刻 最后南良同样也是被扶著出来的,好在事情谈妥,跟玉国一样,用两百五十万的价格將邳国的俘虏赎回。 扶著他的白普也是无奈,身心俱疲。 “这个砚国谈判官说话確实难听,所幸事情已解决,现在就让陛下將钱物送过来吧,只要俘虏回来,到时就可知道当初的战况了。” 南良点头,整个人都没了精气神,软趴趴颤巍巍的任由白普扶著回了私院。 与此同时,戢族大祭司收到使者传回来的信息,差点捏碎纸条。 戢五德忙问:“如何?” 大祭司好一会才缓和情绪:“要求我们割让领地,直到浮青河。” 戢五德大惊:“怎么可以?” 这还没完,大祭司压抑的声音继续传来。 “砚国还要求我们给十万汉民,以及赔偿两百万两银子,五千匹马,三万只羊。” 戢五德瞪大了眼睛:“不可能,我们根本就拿不出这么多的物资。” 戢族现在是真的穷,非常穷。 松清一拍案桌,怒道:“砚国欺辱太甚!不说银两什么的,单是十万汉民我们就无法完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们手里的汉民数量最多也就三万多,这段时间又被曲召抢了些过去,数量更少了。 大祭司只觉得脑袋嗡嗡,想起什么他道:“根据砚国的说法,曲召答应给他们砚国十五万的汉民。” 毡帐內眾人不由一惊:“十五万?” 虽然他们和曲召隔了一个蛟族,但他们很清楚,曲召不可能有十五万的汉民。 大祭司无奈:“所以曲召才来抢我们的。” 他环视眾人一圈:“砚国的条件大家也都看到了,说说你们的看法吧,要不要跟他们继续谈?” 现象陷入片刻的寂静,好一会才有人开口。 “谈还是要谈的,砚国让曲召给十五万汉民这事本身就有问题,应该就是为了对付我们的。” “不错,这样一来,不但可以让大量汉民回归,还可以引起我们关外的混乱廝杀,削弱我们的实力。” “姜瑾此女果然不简单,直接给我们来了一个釜底抽薪,我们现在只能加入她的计划。” 有人反驳:“不,我们还可以和蛟族合作,一起应对曲召,相信蛟族会很乐意的。” “对,砚国现在是强,但我们也不是吃素的,曲召这个软骨头不道义,竟跟汉人一起对付我们。” “如果我们和蛟族联合,说不定能將曲召直接灭了。” 戢五德摇头:“你们没发现吗?曲召人现在用的兵器极为精良,更是个个身穿盔甲,按理说他们的冶铁技术也不怎么的,哪来的这些东西?” “很显然,是砚国给他们提供的兵器装备,他们背后站著砚国。” “你们觉得砚国会眼睁睁看著曲召灭亡?”他摇头,满脸的无奈。 “不会的,必要时砚国肯定会出手,到时候就不是我们关外三族的战斗了,我们极有可能会真的面临灭族。” “再者,曲召有如此精良的兵器,我们几人才能换他们一人的命,就算我们和蛟族合作,胜败也不好说。” 他们关外的冶铁技术非常落后,当年稍好些的冶铁师都跟著去了汉地,后被姜瑾所杀。 这也就导致他们虽有铁矿,兵器却依然稀缺,铁器质量也参差不齐,有些別说打仗了,就是砍树都有可能会断裂。 松清皱眉:“按你的意思,我们只能割地赔偿才有活路?” 戢五德:“不是只有割地赔偿才有活路,而是对我们最有利。” 他环视眾人一圈:“你们不会真以为姜瑾忘记我们当初入侵砚国之事了吧?” 一番话说的眾人都面色不好。 松清斟酌道:“只是这条件也太苛刻了。” 大祭司沉吟道:“按曲召的赔偿条件来看,领地和汉民数量应该是砚国的底线,物资银钱方面或可再谈,不过我们都可再爭取一二。” 到了傍晚之时,事情总算定了下来並派人快马加鞭將他们的决策带去砚国。 不等眾人鬆口气,第二日的中午,曲召再次袭击了戢族的一个部落。 只是,当曲召人准备动手时,对方突然大喊。 “站住,我告诉你们,我们现在也在跟砚国谈和,说不定我们以后还是盟友,不如等我们那边谈完,再来谈抢人的事?” 一番话给曲召人整不会了,举著刀一时不知该不该继续动手。 戢族人见拿出砚国真有用,再接再厉:“你们虽然兵器精良,但这里是戢族,我们人多,真要打起来,我们都会有伤亡,何必呢?” “也不用你们等多久,过两日估计就谈妥了,如果你们不信,可直接去问汉人。” 曲召人面面相覷,片刻后不確定的问:“你说真的?” 戢族人点头:“千真万確,我们现在人口不多,真没必要继续拼杀。” 曲召人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先去问问砚国具体情况。 为了安全起见,也为了抢到汉民后更快更安全的送到砚国,他们是从边界处开始动手的。 也就说现在的这个地方距离砚国並不远,问一问不会耽误太多时间。 如果可以不打,曲召当然也不想打,打仗就要死人,能活著谁又会想死? “行,你给我等著,我们这就去砚国问问。” 看著曲召人的背影,部落首领暗暗鬆了一口气。 “没想到砚国现在的名头这么好使!” 副首领无奈:“谁的拳头硬谁就有话语权,砚国强大名头自然好使。” “希望使者真的能跟砚国谈成吧,这些曲召人全是精锐,据说已被他们灭了好几个小部落了。” 首领有些惆悵:“曲召还不是最可怕的,毕竟他们跟我们隔著蛟族,这次来的人应该不会太多。” 说著他大声下令:“准备一下,拔营。” 副首领愕然:“曲召人不是走了吗?咱还拔营什么?” 首领斜睨他一眼:“万一谈不拢呢?安全起见还是先离开这里,跟附近几个部落聚在一起,相互照应。” 翌日下午,戢族使者得到大祭司传来的消息,急匆匆去见了丘辽。 “领地可按您说的以浮青河为界,汉民最多五万,不过我们现在手头只有三万多,这些人可先给你们。” “至於金银和马羊,我们最多只能出赔偿银一百万两,马两千匹,羊一万只,如何?” 丘辽摇头:“汉民最少八万,赔偿银最低一百八十万两,马五千匹,羊三万只。” “如果你们真有诚意,那就按我刚刚说的条件,这是我们的底线。” 戢族使者犹豫片刻点头:“可,不过,不知你可否也给我们提供些兵器,我们也需得去蛟族抢汉民,没兵器的话,很难。” 第926章 久別胜新婚 丘辽神情不变:“自然可以,不过你们得出钱买,价格比市场便宜六成。” 使者皱眉:“曲召的兵器不是你砚国免费提供的吗?” 丘辽摇头:“你怎会这样想?他们的也是出钱买的,价格和我现在给你的一样。” 这点他还真没骗戢族人,当初主公说是为曲召提供兵器,但没说无偿提供,曲召是花了钱和牛羊抵扣的。 现在战乱,有钱不一定能买到兵器,能用这么低廉的价格买到,曲召自然是愿意的。 使者也知道如今的情况,犹豫片刻后便同意了下来。 他换了话题:“我们会儘快將汉奴,呃,汉民统计出来,是我们送他们过来,还是你派人来接?” 这点丘辽和褚青等人都已经商议过:“我们会派人过去接,你们的人儘快撤离浮青河以南区域,那里已经是我砚国的了。” 使者斟酌道:“如今我们算是彻底和解了,曲召那边您就別让他们打我们了吧?我们可跟他一起对付蛟族。” 丘辽眼里闪过笑意:“可,晚点我们会通知曲召一声,尔等放心,那就先签契约吧。” 夜幕降临,昏黄的灯光下丘辽依然在忙。 “可是谈妥了?”褚青等人大跨步进来。 丘辽揉了揉太阳穴:“嗯,已经签了契书。” 他看向褚青等人,嘆了一口气:“我们就如此就跟戢族和解了,你们可有不甘?” 褚青摇头:“不会。” 不甘是肯定有的,他的父亲,他的亲人,他的战友,无数的军民都死於蛮族之手。 但他也知道,私仇尚要服从国法,何况是国讎。 戢族三族当初踏破砚国,让砚国军民死伤无数,百姓流离失所,但这不表示要將戢族灭族才叫报仇。 何况真正动手挥刀的戢族大单于,及其麾下几十万戢军已全数被歼。 现在能用和平的手段得到大量赔偿,解决边界问题的同时消耗关外蛮族的实力。 这种一箭多雕才最符合砚国的利益。 想著他的心间发颤,原来他们在主公的带领下不知不觉已经这么强大了。 不但杀了入侵砚国三族的大单于,更是歼敌超百万! 这等恐怖战绩,想想就觉胸腔发烫。 韦泰也摇头:“我也无不甘。” 当日他亲手砍下戢勃头颅时,他心间恨意就已消散小半。 后来他跟著主公,歼灭几十万戢族大军,不管是戢族大单于,还是那些文臣武將,全数被杀,他心绪渐渐平復。 到如今他的心態还算平和,对蛮族有仇恨,但不会失理智。 丘辽喉咙微涩:“好。” 他不恨吗? 他也恨,但主公如今的安排才是对砚国最好的。 不但能让关外处於混乱,还为砚国多设了一道屏障。 因为,戢族往北还有其他的部落和国家。 跟戢族谈妥的消息很快传到姜瑾手中。 她笑道:“不错,我们又多了一郡。” 云慈笑著道:“主公准备给这郡赐名什么?” 姜瑾想了想,便道:“就叫浮北郡吧。” 谢南簫感受身上的冷意:“现在只怕不好接手了,天气太冷了。” 姜瑾不在意道:“先將我们的百姓接回来,国土可等年后再接手,不急。” 夏蝉衣笑道:“太好了,曲召和戢族势弱,两族合力,必能打的蛟族屁滚尿流。” 姬文元看著舆图:“確实,如此一来,不但暂时解决关外危机,还让他们相互消耗。” 姜瑾一次又一次刷新他对她的认知。 为將,她仅用三年就收回砚国疆土,歼敌超百万,无一败绩,打的蛮族闻风丧胆。 为谋,她云淡风轻就解决了关外危机,扩大疆土,压制的周围邻国不敢动弹。 为政,她让砚国百姓温饱无忧,安居乐业,国泰民安。 几人正说著话,就见风轻竹,苏枕雪和辛三找来,他们还有很多问题需要解惑。 今日同样高兴的还有周冷和晏珂,因为玉国和邳国的银子终於运来了。 晏珂感慨:“看来他们还是很有钱的,不然怎么会这么快就把钱运来了。” 周冷点头:“哭穷是他们惯用的伎俩,就是不知道他们赎回俘虏后会不会真的高兴?” 高兴是不可能高兴的。 李典看著满脸迷茫的几个刚刚赎回的俘虏:“甚?当日你们不是都参战了吗?怎么会什么都不知道?” 俘虏瑟瑟发抖:“知道的我们都说了呀,我们当日先是被连弩射杀,之后就是他们的轰隆神器。” “那东西一扔过来,简直就跟地龙翻身似的,根本躲不了,然后我就晕死过去了。” 其他俘虏也纷纷附和。 “我,我连轰隆神器都不知道,第一轮连弩就將我射晕过去了。” “我也是,瑾阳军太狡诈了,竟然潜伏起来,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李典额头青筋直跳:“重点说说轰隆神器,到底什么样的?” 俘虏摇头:“不知。” 当时一片混乱,轰隆神器一过来就炸了,他们哪知道它长什么样? 想起什么,俘虏又道:“不过他们的轰隆神器只能用手扔,杀敌距离不会太远。” 李典面上一喜,可算得到一个有用的消息了。 “还有呢?”他忙问。 俘虏摇头:“没了。” 李典:“……” 不多久,他便去找了南良。 南良这时已气得差点吐血。 这边得到的消息更少,因为怕惊马,林羊等人连手雷都没用,直接用的连弩。 所以邳国的俘虏唯一知道的是,砚国的连弩很厉害。 李典两人对视一眼,相对苦笑。 想来想去,两人终是不甘,叫著喊著要找周冷算帐。 吵架周冷是不怕的,於是非常痛快的见了他们。 “你们的俘虏刚刚接回去,久別胜新婚,你们怎么有空来我这?” 【新年快乐,祝大家在新的一年事事如意,幸福安康,所遇皆美好o(n_n)o~~】 第927章 不算白折腾 一番话整的李典两人都不会了,啥叫久別胜新婚? 这词是这样用的? 李典很快恢復神智,忽略对方的用词不当,直入主题。 “你砚国做事不讲究,你们是不是对这些俘虏做什么了,为甚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周冷愕然:“他们应该知道什么?” 李典冷哼:“你当时不是说这些俘虏知道很多战场內情吗?为何你给我们的俘虏甚都不知道,总之这批俘虏有些问题,这交易不作数。” 南良点头:“对对,我邳国也觉得俘虏有问题,之前的交易不算,赔钱!” 周冷嗤笑:“你们的信誉就如你们的五官,谁也不服谁,毫无规矩可言。” “我就问你,交换回去的俘虏是不是你们的俘虏?” 李典咬牙:“是,但……” 不等他说完,周冷就摆手道:“这不就行了,我们钱货两清,我实实在在给了你俘虏,可没骗你们。” 南良急了:“可是……” 周冷打断他的话:“有什么可是的?你们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別瞎折腾了。” “真的,你说你们几个国家,强的不明显,弱的很別致,谁见了都嘆气,瞎折腾啥?” “不过你们倒也不算白折腾,起码死了不少人,出了不少钱,见识到我们砚国天威,说起来还是你们赚了。” 半个时辰后,李典两人相互搀扶著出来。 一阵寒风吹来,两人都打了个冷战,双双嘆了一口气,吵不过,骂不过,这怎么跟陛下交代? 和他们的憋屈不同,周冷这边的气氛很是和谐。 晏珂给他倒了一杯茶:“辛苦了。” 周冷笑了:“这算什么,他们不堪一击。” 晏珂跟著笑了,良久后又很是惆悵:“经过这事,我们双方的谈判估计就要陷入僵局,还不知要拖多久。” 更重要的是,对方应该不会轻易再给她塞金子了,还有些不习惯。 周冷又怎会看不出她的想法,不由好笑:“从这三国中弄了一千多万两,已经不错了。” “谈判之事本也没什么好谈的,正好歇一歇缓一缓。” 定阳。 董斯站在城门处迎姜音等人入城。 毕竟是公主皇子,必要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当然了,银子也重要,这里可是六百多万两,他自是来迎一迎的。 穆离態度很是恭敬:“见过董大人。” 董斯頷首:“一路辛苦了。” 穆离笑道:“都是为主公办事。” 董斯示意旁边的宣非:“你们先去將钱银银子入库。” 穆离点头,跟在宣非身后运著钱银先行离去。 董斯这才对著马车道:“几位一路辛苦了,主公已给您等安排了住处,跟我来吧。” 马车缓缓启动,姜音掀开幔子看过去,看到骑在马上的董斯 这个姬乐皇后跟前的红人,她自然是知道的,只是现在的董斯和以前好像完全不同了。 不知走了多久,马车进了一处院子,里面已安排了几个婢子。 董斯介绍道:“这处是主公安排给二公主的府邸,十九皇子和蓉郡主的就在隔壁。” 姜音心里一暖:“那我却之不恭了,代我谢谢六皇妹。” 姜修和薑蓉跟著道谢。 董斯笑道:“主公如今不在定阳,等她回来有空应该会召见你们。” 姜音頷首:“政事要紧,我们现在回来了,都在定阳,想见隨时都可以。” 董斯点头:“是这个理。” 他环视几人一圈:“此次你们能回来,主公很是费了一番功夫,同时也为你们爭取到每人八十万两银子的赔偿款。” 这事他也不知淮国皇帝有没有跟姜音几人说过,不管有没有说,这样的事他们早晚是会知道的。 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坦坦荡荡说出来。 姜音三人唰的抬头看他,满脸的愕然。 这事他们还真不知道,他们能回来已经很满足,没想到竟还有这样的惊喜。 只是想起董斯的话,姜音很快冷静下来,她摇头。 “我们能回来亏得六皇妹出力,这么多年我们也没能为砚国做过什么,如今国家刚刚回归,正是用钱的时候,这钱就用於国用吧。” 这一路行来,她感触颇深。 特別是在柳鹤下船后,她看到不同於丰州的繁华,这里很多地方都还在建设。 她看到了被战爭破坏的国土,如此荒凉残破,可以想像建成丰州那样繁华將需要投入多少钱物和心血。 能为自己的国家出一份力,她也很高兴。 薑蓉也跟著道:“对,我此次回来,淮国人还给了我一些金子,这些钱足够用於我的日常开销。” 她也没想到博望侯世子还挺大方,直接给她一千五百两的黄金。 如果用度奢华,这些钱自然算不得什么,但如果只是普通日常用,足够她用几辈子了。 而她歷经了在淮国的种种,如今也只是想求一处安身立命之所。 姜修跟著附和:“我,我的也都给六皇姐充实国库。” 这次回来,金凌云也给他准备了金子,跟姜音一样一千两黄金。 董斯对於他们的识趣很满意,不枉他让他们从柳鹤下船,让他们看看砚国如今的现况。 当初他让周冷等人以他们的名义要求赔偿,可不单单是为了他们,更多的是为了主公的大业。 他面色更为温和:“赔偿银虽是主公让人爭取的,但到底借了你们的名头,你们有此心是好的。” “如今我们砚国內忧外患,確实是需要用钱的时候。” 姜音温柔一笑:“六皇妹为国操劳,我们无法帮她的忙,这钱本就不属於我们,用於国事民生,我们才能心安。” 董斯沉吟道:“如此也好,不过你们刚刚回来,府中必是要大量採购物什,这样吧,你们每人留下三万两傍身,其他的我归入国库用於民生建设。” 三万两是真的不少了,要知道普通百姓一年的工钱也不过二两银子左右。 姜瑾还给他们三人赏赐了府邸,內里家具基本一应俱全,只要他们不奢靡用度,这些钱可让他们的后半辈子活的很好。 姜音心里又是一暖,能回来他们已经很满足,现在又得一大笔银钱傍身,对以后的日子又更多了底气, 对於她来说,这真的是一大笔银钱,要知道当初她作为公主时,一年俸银也不过才两百两。 当然了,作为公主,衣食都由宫里负责,受宠的还不时有赏赐。 到了这一刻,她提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对姜瑾生出更为强烈的感恩之情。 第928章 千古明君 董斯继续道:“至於惜郡主的银子,暂时先由我这边保管,等找到她的家人再给她的家人。” “如果他的家人没了,那就用於她以后的墓地打理吧。” 薑蓉心里一暖:“我代她谢谢公主殿下。” 董斯頷首:“蓉郡主,您或有家人在泗州,具体的你到时可以去问问姜江,他对泗州相对熟悉。” 薑蓉一喜:“谢董大人提醒。” 当日定阳城破,她和家人趁著混乱准备外逃,只可惜逃亡队伍被打散了,她被抓了回去。 董斯將几份户籍递了过去:“这是你们的新户籍,现在国家物资紧缺,很多东西都是限购的。” “另,如今我们不许买卖人口,如果你们要请护院或是婢女等,可跟人签劳务契约。” 这点姜音几人已经知道,忙点头应下:“好,我们省的。” 董斯指了指府里的婢女:“这些是暂时来帮忙的,等你们自己熟悉了环境安排了人,她们就会离开。” 这些人可是他特地为为主公训练的,大部分都是当年姜瑾买的人。 当然了,卖身契都还了,但他们对姜瑾依然忠心。 说著他起身告辞:“那我便不打扰你们了,你们好好休息,適应適应现在的定阳,有什么问题,可让人来寻我。” 三人起身就要相送。 董斯摆手:“不必。” 看著他龙行虎步离开的背影,姜音感慨:“果然是不一样了,三四年时间,一切都变了。” 姜芸抬头看她:“阿娘,我们以后就住这里了吗?” 姜音点头:“嗯,喜欢吗?” 姜芸很高兴,笑的眉眼弯弯:“喜欢。” 姜修和薑蓉急切的想回他们的家看看,这种有家的感觉让他们想哭。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就跟做梦一样,他们不但归了国,回来后还受到如此优待,让他们在外被蹉跎稀碎的心有了温度。 姜音点头:“好,那我就不留你们了。” 她看向婢女,態度温和:“你们可知道他们的府邸在哪?” 婢女点头:“知道,我送他们过去。” 没多久,董斯就將三万两银子分別送到他们的府邸。 傍晚之时,姜音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姜黎。 “十皇妹?”她又惊又喜,忙將人迎进府。 姜黎最近太忙了,知道姜音几人回来,她今日特地抽时间过来的。 她將手里准备的糕点递了过去:“给阿芸准备的,不知她喜欢不喜欢吃甜点。” 姜音忙接过:“喜欢,她什么都喜欢。” 这是真话,之前在淮国皇宫,姜芸这个公主吃不上什么好的,也就是回了砚国这段时间才吃上好东西,確实不挑食。 说著她红了眼眶,拉著姜黎说话:“没想到还能活著见到你。” 姜黎也鼻子微酸,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现在没事了,都过去了,以后我们肯定都能好好的。” 姜音狠狠点头:“对,以后都好好的。” 她看著已跟她差不多高的姜黎:“你这几年过可还好?” 姜黎『嗯』了一声:“我过的很好。” 两人说了好一会话才平復心情。 姜黎左右看了看:“阿芸呢?” 姜音看向內臥方向:“睡了。” 一路奔波劳累,姜芸这个不到三岁的小孩半下午就睡了,一直到现在也没醒来。 姜黎笑著换了话题:“你这府邸不错。” 姜音点头:“都是六皇妹的恩典。” 说起姜瑾,姜黎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二姐,六姐她可厉害了,你看到了吗?如今砚国的一切都是她带来的,她以后肯定是千古明君,带著我们砚国走向真正的盛世……” 看著侃侃而谈神情飞扬的十妹,薑蓉先是愣了一下,接著眼里闪过笑意。 她算是发现了,这个妹妹极为崇拜六皇妹。 就在她们姐妹相谈的时候,姜瑾收到泗州云羽发来的信息。 她神情有些奇怪:“溧丹想来找我谈?” 姬文元冷哼:“是谈石榕和庄竹两县的问题吧?” 姜瑾笑著摇头:“估计还想谈谈和平的问题。” 任谁都看得出她明年必打溧丹,溧丹应是急了,想寻求和平共处的方法。 云慈皱眉:“主公要见他们吗?” “见。”姜瑾隨意道:“让溧丹使者先到定阳吧,等我回去再跟他们谈。” 和平是肯定不会和平的,不过不妨碍她跟溧丹谈一谈。 想了想她又提醒道:“让他们从神河走水路到柳鹤下船再到定阳。” 谢南簫皱眉:“走水路速度快,到时您估计还没回到定阳。” 姜瑾摆手:“不急,定阳有董斯和洛倾辞。” 有这两人在,可以帮她解决很大一部分的问题。 正说著话,就见冬至疾步进来:“主公,这是大將军那边让人送回来的信件和虹戈郡舆图。” 姜瑾一喜,接过信件看了起来,片刻后才摊开舆图,里面是非常详细精確的描绘。 其中还有周睢特地標註可建城的区域。 云慈等人也凑过来看,这可是他们又扩大的一片疆土。 看著上面的標註,谢南簫问道:“主公,您准备在虹戈郡设几县?” 姜瑾沉思片刻后便指著舆图道:“设六县吧,具体的等周睢回来再说。” 想起什么,她问道:“曲召的百姓都已经接回来了吧?” 冬至忙回:“最后一批是前日到的,从关外回来的这几万百姓都已经安排到各处了,主公放心。” 夏蝉衣摸著下巴:“浮北郡那边也不知怎么样了?” 姜瑾笑了:“应该也已经出发去接人了。” 如她预料的一般,南文和韦泰昨天便从鹤县出关,准备去將人接回来。 南文之前一直在元洲,褚青和上官茂忙著边界防守,再去接人的话人手有些不够,这才將他调了回来。 听著帐篷外呼呼的寒风,南文从炉子上拎起水壶给韦泰倒了一杯热水,之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这天太冷,守夜的士兵辛苦了。” 关外比关內还要冷,条件確实艰苦。 韦泰接过水杯:“那也无法,所幸我们所有人不但配了棉军衣军裤还有军大衣棉帽,都是厚实的。” 他们军部的条件真的没得说,就连靴子都弄了羊毛兔毛,不至於將脚冻僵。 南文哈了一口白气:“谅戢族人也不敢对我们动手。” 跟他们一起行动的还有戢族的两个部落,这片领土现在属於姜瑾,他们要搬到浮青河对岸去。 这两个部落的汉人已经交接完毕,让人先送回崇州了。 韦泰嗤笑:“不管如何,我们都需得小心,万一呢?” 第929章 细作? 南文呼哧的喝了一口热水:“要是真敢动手最好,正好杀他们一批。” 韦泰不置可否,手里杯子缓缓移动,暖著手心。 南文又道:“按我们现在的速度,到浮青河还要好几天的时间。” 韦泰不在意道:“不急,戢族会合我们的百姓也要花不短时间。” 南文点头:“也是,听说虹戈郡已被完全接手了,我们晚了些,只能等明年了。” 韦泰不在意道:“都一样的,你先休息吧,我守上半夜。” 一夜无事,天色微亮时,眾人已吃完早食,拔营继续赶路。 只是,刚走出没多久,前面就传来吵闹声。 南文不由皱眉:“怎么回事?” 韦泰摇头:“不知,走,过去看看。” “这是我捡到就是我的,你瑾阳军凭什么要回去?”一个戢族男子紧紧抱著怀里的一个大包裹。 安云只觉可笑:“这是从我们马车上掉下来的,自然是我们的。” 男子並不惧她:“掉到地上就是无主的,我捡了就是我的。” 安云冷哼:“你这人还真是可笑,我们就在旁边,需要你捡?明明就是你跟个小偷似的衝上来將东西抢走了。” 部落首领面色冷凝:“你们这就不讲道理了,地上的东西就是老天恩赐给我们的东西,当然是谁先拿到就算谁的。” 戢族男子见首领也站在他身边,底气更足,包裹里的可是棉衣! 他看到瑾阳军给汉人女子拿过,那些汉奴哪配穿这么好的衣物? 这一包裹起码五件,说什么他也得拿下。 安云都被气笑了:“这是从我们马车上掉下来的,马车两边都是我们的守卫,要你捡?” 她看的清清楚楚,东西刚从马车上掉下来,护在马车两旁的士兵还来不及捡,这个男子就冲了过来。 倒也不是士兵动作慢,而是谁也没想到戢族人竟如此卑鄙,估计早就盯著了,包裹刚掉就冲了上来。 戢族男子不服气:“你就说这包裹是不是在地上的吧?既然是地上的,那我就是捡的。” 安云握紧拳头:“既然你认为地上的东西都是可捡的,那你现在也站在地上,还是我砚国的土地上,我也將你捡了,然后將你杀了,反正你就是我捡到的一坨垃圾。” 戢族男子被她的话气的脸红脖子粗:“你別太过分!” 安云唰的抽出刀,指向戢族男子:“我还有更过分的,要么將包裹放下,要么死!” 周围的瑾阳军士兵也都蠢蠢欲动。 虽说现在双方和解了,但实际上蛮族和他们汉人隔著彻骨的仇恨。 再说了,如今求和的是戢族人,他们瑾阳军可不受蛮族的气。 戢族男子没想到瑾阳军如此的强势,一时嚇住了。 部落首领面色也不太好:“你敢?” 安云冷哼:“我有什么不敢的,不问自取就是偷,被发现后咄咄逼人拒不归还,我有理由怀疑你是想引起两国爭端,如此挑拨离间,说不定他是蛟族派来的细作!” 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就连部落首领也用怀疑的眼神打量这个男子。 戢族男子差点嚇尿了:“我,我没有,首领您是知道我的,我可是您看著长大的,怎么可能会是蛟族派来的?” 安云冷哼:“那你更该死!戢族將你养大,你却被蛟族人策反做了他们的犬,你怎么对得起把你养大的部落?” 戢族男子:“……” 不是,这到底怎么回事? 为何说的他自己都迷糊了,差点怀疑自己,但他真的只是贪图这一包裹的棉衣而已。 “怎么回事?”南文和韦泰翻身下马,疾步过来。 安云立刻將自己的发现匯报上去:“报告,我怀疑他是蛟族派来的细作,故意破坏我们和戢族的关係。” 韦泰看了她一眼:“哦?仔细说说。” 戢族男子忙摆手:“我不是,我真不是细作,这,这我就是贪图这包裹的棉衣罢了。” “既然这包裹是你们掉的,我还给你们就是。” 说完將包裹往一旁的瑾阳军士兵怀里一塞,转身就想跑。 “站住,让你跑了吗?”韦泰一声令下,立刻有十几个瑾阳军士兵將戢族男子围了。 “你们,你们要干嘛?”戢族男子面色煞白,显然嚇的不轻。 韦泰並不理会他,而是看向安云:“你继续说。” 他是认识安云的,也知道她入了伍。 这个当年咋咋呼呼的女子,如今老成的让人心酸。 安云也不客气,將自己的怀疑说了出来。 “这包裹是从我们马车上掉下来的,我们的士兵就在一旁,正要捡时他就冲了过来。” “这种明抢行为极有可能怀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所以属下怀疑他是蛟族的细作,故意来破坏我们砚国和戢族的和谐关係。” 她眼里闪过冷光:“对於这种人,属下觉得很有必要將人抓起来细细审问。” 倒也不是非要抓著这个人不放,而是如果不给个狠的,后面可能还有麻烦,毕竟双方还要同路几天时间。 戢族男子差点跪了。 “你胡说,我不是细作,我连蛟族人都没见过,怎么可能是他们的细作?” 他看向部落首领,急道:“首领,您说话呀,我是您看著长大的,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 跟在韦泰身边的戢族使者大概看明白了,瑾阳军这是想杀鸡儆猴。 他嘆了一口气:“此事是他起了贪念,不如让他给你们赔礼道歉,此事揭过,如何?” 韦泰抬眸看他:“你们戢族对疑是细作的人如此轻轻放过?” 他神情慵懒:“他既是你们的人,我们也不好插手,不过他敢偷盗我们的物资,那就得接受我们的惩戒。” “看在我们现在是合作方的份上,就打他五大军棍吧。” 別看五大军棍不多,在如今寒冷的天气,这伤势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要了他的命。 “另,我瑾阳军以后与你们戢族人分道而行,以免再发生类似衝突。” 第930章 你想让我们求和? 话音刚落,也不管戢族人是什么反应,就有两个瑾阳军士兵上前押住男子。 另有士兵拿来板凳,行刑者拿著军棍虎视眈眈,准备来个狠的。 “救命,首领,救命,我知道错了,救命……”男子用力挣扎,对著首领呼救。 部落首领想上前,却被韦泰冰冷的眼神嚇住,再看周围蓄势待发的瑾阳军士兵,他终是不敢动手。 士兵不管男子的挣扎,將他压在板凳上,军棍隨之落下。 砰,砰,砰…… 一棍又一棍,伴著男子的惨叫声,让现场所有戢族人心惊胆战又心有戚戚。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清晰的认识到,砚国不是以前的砚国了,现在的砚国强势的让他们恐惧。 五棍打完,男子已奄奄一息,惨叫声也停了,现场散发著血腥气息。 戢族使者最先反应过来:“快,抬回去上药。” 部落首领忙指挥著人將男子抬走了,他也跟著离开。 使者犹豫片刻才开口:“他已受到惩戒了,同路的事可否商议一下?附近並无其他道路,这……” 韦泰笑了:“这里大片都是平地,走哪不都一样吗?” 使者苦笑:“可我们在走的这处最为平坦,如今到处是积雪,路本就不好走,您也不希望在这个时候耽误他们的撤离时间吧?” 韦泰也不为难他:“既如此,那便距离我们五里开外吧,不管是扎营还是赶路,最少保持这个距离。” 使者无奈,只得过去交代部落首领。 现场很快就只剩下瑾阳军士兵。 韦泰拍了拍南文的肩:“你好好跟安连长说说话。” 他记得当年安云挺喜欢南文的,还为他写过不少露骨的情书。 这辈子他不准备成亲,但他希望身边的人能能幸福。 南文挠挠头,不明白为何要特地交代他和安云说话。 不过这么久了他第一次跟安云在军中相遇,敘敘旧也挺好。 “你还真的入伍了?”他努力找话题。 和韦泰一样,安云在军中他其实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这次出关的队伍中有她。 安云笑著道:“是呢,我入伍已经很长时间了。” 南文点头:“是为了有更多的男子让你追著跑吗?” 安云:“……不是,我不追男子已经很多年了。” 南文『哦』了一声:“是因为情书不好写吗?” 安云:“……我自认文采不错,如果想写的话我必是能写的很好的,只是如今我不追男人,不用写。” 真的,自从入伍后她觉得自己的文化涵养高了很多。 两人陷入沉默,好一会南文才又道:“山匪也不做了吧?” 安云:“……不想聊可以別聊。” 所以当年她到底看上他啥了? 男人啥的,她现在真觉得没甚必要。 看她一副无奈的样子,南文突然觉得好笑,也真的笑出了声。 “你刚刚表现很好,说话太利索了,我嘴笨,不会这样跟人吵架。” 安云抿唇:“你现在职位虽然比我高,但我还是要纠正你一下,这不叫吵架,这叫有理有据的爭论,以及合理的怀疑。” “还有,你不会跟人合理的爭辩,会不会不是因为你嘴笨,而是脑子笨?” 南文:“……有道理。” 果然嘴皮子好厉害。 和这边奇怪的气氛不同,使者这边的气氛很是压抑。 “瑾阳军,欺人太甚!”首领握紧拳头,气愤又憋屈。 使者无奈:“如今我们势弱,就忍忍吧,按他们的要求隔个五里左右就好了。” 另一个部落首领也聚了过来:“瑾阳军確实太欺负人了,就因为一个包裹將我们的人打成这样。” 使者看了他们一眼:“这是瑾阳军的杀鸡儆猴,不管怎么样,我希望这一路顺顺利利的不要再起衝突。” 这边风平浪静行进的时候,蛟族这边却已是狼烟再起。 戢族为了儘快抢夺更多的汉民,打蛟族一个措手不及,和曲召联合,已开始攻打蛟族部落。 蛟族大祭司收到消息的时候,差点吐血:“怎么会这样?” 大长老面色煞白:“我们以前应对曲召一族就已经够麻烦了,现在再加戢族,难!” 大祭司闭上眼,从他派人去找戢族谈,戢族人直接拒绝交谈,他就预感了不好。 现在预感成真,他只觉心口如压著大石,重的快要压死他。 石諗砰的拍了案几:“戢族竟敢背叛我们,实在可恶。” 想起什么,札信忙问:“戢族用的兵器可有变化?” 大祭司点头:“肯定是瑾阳军给他们提供了兵器。”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瑾阳军没將连弩和轰隆神器给曲召和戢族,不然他蛟族就真的要灭族了。 大长老无奈道:“我们现在被曲召,戢族东西围攻,这如何是好?” 札信摇头:“砚国的周围都被姜瑾打怕了,我们现在想找盟友是不可能的了,只能独自应对。” 他迟疑道:“或许我们也学曲召和戢族?” 石諗愕然:“你想让我们求和?跟他们一样割让领地?” 札信无奈:“如今我们的日子太难了,如果求和能得到一丝喘息的话,我觉得是可行的。” 大祭司摇头:“姜瑾不会同意我们求和的?如果我们去谈,只会自取其辱。” 石諗不解:“这是为何?” 大祭司嘆了一口气:“因为不平定的关外才最符合姜瑾的利益。” “姜瑾此女算无遗策,她不会让我们三族再次和平共处的,起码在她平定东西两边的势力之前不会。” 札信手指微颤:“大祭司,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大祭司沉思片刻,眼神坚定起来:“小部落联合起来,儘量往古尔鎏靠拢。” 古尔鎏正是蛟族的王庭位置。 “另,靠近戢族和曲召的边界处派士兵加强巡逻,务必注意他们的动向,一有情况儘快匯报上来。” 札信犹豫片刻道:“如今我们有大量国土跟砚国相邻,如果將边防守卫撤回的话,万一瑾阳军突然动作……” 他们现在的兵力不多,根本无法保障这么长的边界线。 如果要加强曲召和戢族两边边界,那就必须將兵力从其他地方抽出来。 想著他的心就隱隱作痛,以前他们只要驻守南边跟砚国交界的地方即可。 现在倒好,不但南边,东西两边同样被围了,真的是一点活路也不给他们留。 大祭司眼里闪过一丝悲伤:“让各部落儘快往这里迁移,儘量靠近我们的王庭。” 草原辽阔无垠,他还不信瑾阳军能奔袭几百里来突袭他蛟族。 札信想了想,开口提议道:“或许我们可去找曲召和戢族谈一下关於汉民的问题。” 石諗不解:“什么意思?” 第931章 我看你骨骼清奇 札信解释道:“曲召和戢族如今的日子也不好过,相信他们也不愿打仗。” “如果隔段时间我们就给他们一些汉民,让他们可以跟姜瑾交差,你觉得他们会不会同意?” 他们蛟族虽被抢了些人,但如今还有汉奴大概五万左右,再加上汉奴生的孩子2万多,总的七万余人。 如果不用打仗,只需每个月各给一两千汉奴出去,算是买平安,他觉得还是很划算的。 他的话让石諗倒吸一口凉气:“这,能行吗?” 大祭司眼睛微眯:“以瑾阳军的英明,必会发现端倪。” 札信摇头:“关外地广人稀,草原辽阔,我们现在又缩小活动范围,往中间聚拢。” “不管是曲召戢族想来掠夺我们的人,还是瑾阳军士兵想来探查情况,都必须深入腹地,想探查到情况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只要曲召和戢族同意下来,我们相互配合,相信瑾阳军很难发现。” 石諗无奈:“你忘了汉民了?他们被换回去后,肯定会说的。” 札信笑了:“那就做出战斗假象就行了,再说了汉奴而已,我们想关那里就关那里,他们又怎么会知道我们前面战没战?伤亡多少?” 大祭司想了想,觉得可行:“那就先找曲召和戢族人谈谈吧。” “只是,就算他们同意了,我们暂时达成和平,但以姜瑾做事风格,她只怕不会放过我们,我们需得想想办法。” 札信斟酌道:“如果大祭司担心的话,可將我们的王庭迁到古古玛河的北面,有古古玛河为天险,姜瑾就是再想攻打我们,也得斟酌一二。” 石諗面色难看:“王庭迁徙可是大事,再者,姜瑾已跟曲召和戢族合作,瑾阳军完全可以从他们那边过来。” 他们的王庭虽不如汉人的都城,但作为蛟族的政治中心,没有特殊情况一般很少搬迁。 札信点头:“我知道,所以王庭迁徙只是其一。” 大祭司眼神微亮:“具体说说。” 札信点头:“我们可以学汉人建城。” 作为游牧民族,他们习惯逐水草而居,即使是王庭位置也大多只有简单的防御工事。 大祭司有些失望,嘆气:“难!” 瑾阳军有轰隆神器,就算他建了城池同样容易被轰破。 再者建城是一项巨大的工程,劳民伤財,以现在的蛟族力量,想建起这样的城池几乎是不可能的。 其他人也是摇头:“確实,太难了。” 札信无奈:“那就多建防御工事吧。” 大祭司沉吟片刻后点头:“先给曲召和戢族去信吧。” 戢族很快收到蛟族的来信。 戢族大祭司看著信陷入沉默。 戢五德皱眉:“大祭司,此事您如何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松清提议:“我倒是觉得可行,反正我们深入蛟族腹地,打没打,瑾阳军又怎么会发现?” “不行。”大祭司摇头:“姜瑾不是傻的,一次两次还行,多了必然会被发现。” 他嘆了一口气:“一旦被发现,那就是欺骗,姜瑾可隨时以这个藉口毁约,我们之前做的努力都白费了,不划算。” 他们赔偿了那么多的物资银钱甚至领地,如果因为这事最后惹恼了姜瑾,得不偿失。 松清皱眉:“可,再继续打下去,我们伤亡太大了,我们人口本就不多。” 蛟族的实力是最强的,虽然他们现在有精良的兵器,但想碾压蛟族也是不可能的,每次出击都会有大量伤亡。 大祭司犹豫片刻道:“將此事告知姜瑾吧,或许她会有其他想法。” 说著他又不耐烦敲了敲矮塌:“大单于到底选出来没有,实在不行就抽籤吧。” 眾人:“……” 大单于竟用抽籤决定,说出也不怕笑掉大牙。 戢五德无奈道:“大祭司,不是我们不想选,实在没有能当大任之人。” 大祭司看向他:“你不就可以吗?” 戢五德嚇的站了起来,忙摆手:“我不行我不行,我真的不行,我,我也就有点脑子,脑子也不多,武力差的很,绝对不行。” 大单于的死状他还记得,万箭穿心,他可不想有这样的下场。 以前的大单于大家都抢著做,现在不同了,有姜瑾这样的一个强敌,一个不好大单于就成了一道摆上桌的菜,还是算了。 大祭司面色难看,又看向松清:“松清將军,你呢,我看你骨骼清奇,文武双全,不如就你……” 话还没说完,松清在寒冬的天气已是满头汗。 “我不行,你看我虚的全身都是汗,哎呀哎呀不行了,我头晕,我要回去休息了。” 说完整个人跌跌撞撞出了毡帐,冷风一吹,他打了冷战,嚇死他了,差点被逼著做了大单于。 毡帐內,大祭司的脸沉了下来,眼神扫视现场所有人,被他看到的人都纷纷低下头,就怕被点名。 现场气氛很是压抑,除了外面呼呼的寒风,再无其他人说话。 片刻后终於有人提出了告辞,之后眾人就跟后面有鬼撵似的纷纷溜之大吉。 很快毡帐內就只剩大祭司一人,他长长嘆了一口气。 所有人都怕死,他也怕的好吗? 没有大单于,那他目前就是戢族最大的,如果真有什么问题,他將会是第一个被推出去的。 姜瑾很快收到戢族的消息,同来的还有曲召的消息,內容和戢族差不多,看来这两族是想到一起去了。 云慈冷嗤:“还算他们聪明。” 姬文元点头:“確实,一旦他们跟蛟族合作选择矇骗主公,那就表示他们主动回到之前的关係,之前付出的代价就白费了。” 自从到了山桐县的船坊,他也开始跟著眾人一般喊姜瑾为主公。 夏蝉衣冷哼:“蛟族这是急了,想拉上曲召和戢族跟他作陪。” 谢南簫笑道:“可惜別人都不是傻子。” 姜瑾看向眾人:“不过这何尝不是机会。” 谢南簫眼神微亮:“主公您是有何策?” 姜瑾细细分析:“关外地广人稀,如今蛟族为应对曲召和戢族的围杀,已往古尔鎏靠拢。” “所以他们的部落大多已经聚集到中间区域,曲召两族想要再伏杀蛟族掠夺汉民有一定的难度。” “现在蛟族突然提出这样合作的方案,如果曲召戢族假意同意,但要求蛟族一次性给出儘量多的汉民,你们说蛟族会不会同意?” 云慈眼神闪动:“主公,您是想把我们的百姓都先带回来?” 第932章 要不你憋回去? 姜瑾嘆气:“不错,蛟族人我们可以慢慢对付,但我们的百姓等不了太久。” 虽然关外长期血腥的混战最符合她的利益,但她不得不考虑那些被俘的百姓。 古代的冬季是鬼门关,何况是条件恶劣的关外,汉人又是被蛟族当成牲口的奴。 一个冬季不知要死多少人。 “我们现在陆陆续续回来五万左右的汉民,过几日南文他们又能从戢族带回近三万人左右。” 这些统计的数量中不包含她们带回来的孩子,如果加上的话已经超十万人了。 “当年抢我们最多汉民的是蛟族,如今只有曲召和戢族从他们手里抢回来的几千人,大部分人还掌控在蛟族手里,现在就是一个机会。” 云慈皱眉:“只怕蛟族人不会那么蠢,就算曲召和戢族再是巧舌如簧也不可能將全部汉人都交出来的。” 这点姜瑾自然也知道:“能谈下多少算多少。” 以现在的天气,曲召和戢族再是如何努力今年也抢不了多久了,加上蛟族有所防范,后面只会越来越难。 姬文元斟酌道:“到时是不是可以考虑將前来交易的蛟族人都伏杀了?” 姜瑾沉吟道:“具体要看到时候谈成怎么样再说。” 曲召得到姜瑾的回覆已是两天后。 大祭司嘆气:“那就跟蛟族谈谈吧。” 他看向曲仪:“你去谈吧。” 曲仪:“……我刚从砚国回来,不如还是派其他人吧。” 大祭司摇头:“为了我们的族民,就再辛苦你一趟了。” 曲仪无奈:“这个其实写信就可,不过是商议汉民数量的问题,真没必要亲自过去。” 以曲召跟蛟族如今的关係,他怕一过去就被蛟族杀了,真的,他还不想死。 大祭司想了想,点头:“也行,反正瑾阳公主同意了这方案,那就表示时间上不是太急了。” 曲仪暗暗鬆了一口气:“那我们写多少人合適?” 大祭司沉吟道:“蛟族抢了最多的汉民,现在倖存的估计有五六万,再加上孩子最少应该有一两万,我们可往多了写。” 这次姜瑾可是答应了他们,汉女生的孩子也算人头估计是担心他们抢人时把孩子看成累赘置之不理。 “那就先写六万吧,反正戢族那边估计也会写个几万,看看蛟族人什么反应,回价多少?” 这边各种商议的时候,姜瑾再次出了海。 她在山桐船坊待的时间不短了,问题基本解决,是时候离开了。 趁著还有时间,她准备去琥珀岛及周围走走看看。 看著船队渐渐远去,云慈等人在寒风中久久没回去。 直到几乎看不到船队的影子,他才开口:“回吧。” 风轻竹走在他的旁边:“云老准备什么时候去定阳?” 姜瑾给云慈在定阳准备了府邸,让他可隨时到定阳。 云慈却是摇头:“丰州这边更需要我,今年我就不去定阳了。” 明年是严峻的一年,主公需得面对东西两边的豺狼虎豹,兵器等军备需求量比今年还大。 他得帮主公將装备准备齐全了,以防到时军备不够导致战事停滯。 “你呢?军服方面可有压力?”云慈看向风轻竹。 他这边主要负责的是兵器,盔甲,还有棉甲。 是的,棉甲如今也归到他这边管。 但军服军大衣等还是风轻竹负责的。 风轻竹点头:“压力肯定是有的,在努力克服,主要还是原材料的问题。” 好在今年虽然种的棉花不够,但麻却是种了不少,目前勉强也算够用。 云慈扬眉:“你是想將蒸汽纺织机做出来?” 风轻竹轻轻『嗯』了一声:“你也知道,主公如今到处都在缺人,如果能將蒸汽纺织机做出来,將大大提高我们的效率,到明年正好能用上。” 现在整个砚国都已回归,人口眾多,对衣物布匹的需求也更大了。 到了明年必然会种更多棉麻以满足需求。 按现在的织布產量是远远不够的,那就得开更多的厂坊,招更多的工人。 但现在砚国还有大片区域都在做建设,她很难一下招那么多人,厂坊也不是说建就能建的。 如果能將蒸汽纺织机做出来,那这个问题就可以基本解决。 云慈宽慰道:“你也不用太急,一步一步来,民间应该也有不少的布坊。” 他很清楚风轻竹的压力有多大,就如他现在的武器区。 实在是主公扩展的速度太快了。 而风轻竹不单负责布坊,军服等方面,她还负责军中的后勤乾粮生產,以及大部分百姓的民生物品。 想想都觉得压力好大。 风轻竹笑著道:“民间布坊是有的,主公也鼓励民间布坊运作,只是到底有限,大部分还得靠我们。” 她摩拳擦掌:“主公从蒸汽机船这边批了两个人给我,专门用於研究蒸汽纺织机,我觉得这几个月应该能做出来。” 北地天气寒冷,海岸边不少地方都结了冰,看过去白茫茫的一片。 天气太冷,出海的眾人准备在船上吃一顿火锅。 看著上面全是自己喜欢吃的菜,妘承宣高兴了:“太好了,全是我喜欢的。” 立秋:“……有哪种菜是您不喜欢的吗?” 妘承宣想了一会摇头:“没有,我都喜欢。” 谢南簫都笑了:“所以你就是高兴唄,跟准备了什么菜没太大关係。” 妘承宣有自己的见解:“反正我看到就喜欢,趁著高兴,我决定赋诗一首。” 姜瑾:“……要不你憋回去,改天再赋?” 妘承宣憋了一会,憋得脸红脖子粗,最后还是摇头。 “姑姑你不懂,诗性来了是憋不回去,必须抒发出来。” “再说了,这个讲究天和地利人和,我感觉现在齐了,灵感就要喷涌而出,我憋不住了!” 姬文元眼里闪过讚赏:“不错,想不到你竟能出口成章,我给你写下来,到时候裱起来掛墙上。” 说著他便走到一边的案桌前,准备好了笔墨纸,就等著妘承宣喷涌而出的文采。 他是真的没想到,这个看著不怎么灵光的小子竟还是个诗人。 姜瑾好意提醒:“要不还是算了?” 姬文元摆手:“没事,我的书法非常不错,肯定不会辱没了他的诗。” 姜瑾:“……” 第933章 遇到他们,会不幸 妘承宣也没想到姑姑的外公竟如此欣赏他,更高兴了,他咳嗽两声后开始抒发他喷涌而出的才华。 “阿,铁锅煮水放点油。” “阿,羊肉鱼肉全是肉。” “阿,冰山雪山真好看。” “阿,唯有火锅最解馋。” 姬文元提起的笔硬是没能落下,素白的纸上只有滴落的几滴墨汁。 他难得的面容有些呆滯:“就,没了?” 妘承宣频频点头,一副求表扬的模样:“怎么样?我这个火锅诗作的好吗?” 姬文元:“……很,押韵。” 妘承宣眼神一亮:“是吧,我就说我的才华极为了得。” 姬文元:“……” 谢南簫忍不住噗嗤笑了:“大才子快来,肉熟了。” 妘承宣立刻忘了诗的事,跟著眾人大快朵颐起来,还不忘招呼姬文元。 “姑姑的外公,快来吃肉。” 第二天,船队行进到有洞村附近。 谢南簫拿著舆图跟姜瑾解释:“这片就是有洞村附近的海域,再往南就是有树村……” 姜瑾点头:“可有上去探查过?” 谢南簫笑道:“自是上去过的,不过从这处岸边到有洞村还隔著连绵深山,並不近。” 船队不急不慢往琥珀岛方向驶去,不多久就过了巽风岛。 “那是玉国的船吗?”夏蝉衣突然问道。 谢南簫看过去,果然看到远处缓缓而来的船队。 “是,应该是他们的巡逻队。” “想不到一出海就遇见了他们,誒,他们怎么跑了?”夏蝉衣正感慨,就看到玉国的船转身跑了。 谢南簫摆手:“我们都是这样遥遥相望,一般很少打照面。” 这话就有些假了,对方的態度可不是跟他遥遥相望的姿態,更像是见了鬼的样子。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妘承宣双手叉腰哈哈大笑:“他们肯定是怕了我们,这才逃走的。” “好在他们跑的快,不然我非把他们屎劈出来!” 谢南簫无语:“我能给你提个建议吗?” 妘承宣摆手:“不能。” 谢南簫:“……我都没提,怎么就拒绝了?” 妘承宣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个三岁傻子。 “既然是针对我的建议能是好的?我就是最好的,不需你的建议。” 夏蝉衣忍不住噗嗤笑了,看谢南簫看过来,她忙一本正经:“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谢南簫:“……” 他看向妘承宣,苦口婆心:“我都是为了你好,你想想你总是將人的屎劈出来,有不少人觉得你这样不好,太粗鲁了。” 妘承宣眼睛一眯:“谁敢觉得我不好,我去將他的屎劈出来。” 谢南簫:“……” 姬文元站在雀室,任寒风吹拂,精神头却是好的不行,拿著望远镜到处看。 看到逃跑的玉国船只,他也表示不解:“怎么跑了?” 姜瑾摇头:“不知,可能是觉得我们会对他们做什么吧。” 姬文元:“……玉国水师这么怂吗?” 冬至在一旁腹誹,是水师怂吗? 不,是怂一窝,不但玉国水师怂,玉国陆军同样怂。 应该说所有的军队见到主公的军队都得怂,只要跟瑾阳军打过交道的人基本都已默认这条规则。 姬文元口中怂怂的玉国水师正远远看著砚国船队,见他们没追来,这才暗暗鬆口气。 新兵不解:“不说是沿著这边巡逻吗?怎么掉头了?” 小將瞪了他一眼:“你是眼瞎吗?没看到砚国的船队?” 新兵自然是看到的,只是距离太远,他又是新手,並不知道对面的是什么船队。 看他茫然的神情,小將无奈道:“那是砚国的水师船队,总之以后碰到他们立刻马上掉头,不要与他们相遇。” 新兵挠挠头:“砚国水师那么可怕吗?” 小將也不知该说什么了,良久才开口道:“不是可怕,是非常可怕。” “总之,遇到他们,会不幸。” “所以能不遇到就不要遇到,如果遇到了,那就赶紧跑。” 这是他和砚国水师打了这么多次交道得到的经验教训。 其实砚国水师对他们还算讲理,当然更多的时候是不讲理。 但不管是他们讲理时还是不讲理时,他都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种感觉不是他一个人有,而是整个玉国水师的共识。 新兵还是没明白砚国水师哪可怕了,不过看將领讳莫如深的样子,他也不好再继续这个问题,转而问道。 “那我们现在去哪?” 小將指了指玉国码头的方向:“回去吧。” 新兵不解:“往北不还是我们的海域吗?怎么不去了?” 一句话给小將整沉默了,往北的蓝莫县確实是他们玉国的海域,但现在据说不是他们的了。 他们玉国和砚国水师的第一次真正衝突,就是在蓝莫县的那片海域。 那天他们正常到那边巡逻,发现早早等著他们的砚国水师。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那对著他们的黑漆漆弩口,冰冷的无一丝温度。 那一刻,他以为自己下一瞬就要死在对方的弩口下。 好在双方还算克制,在一番唇枪舌战之后玉国水师选择了退。 之后他们又试过几次想去那片区域,结果都被拦了回来。 从此之后,他们玉国水师就再也没到过那片本属於他们玉国的海域。 据说上面还在谈,具体谈的什么样,无人得知。 和这边压抑的气氛不同,站在雀室拿著望远镜到处看的姬文元心情飞扬,越看越高兴。 姜瑾无奈:“不如进舱室吧,这里太冷了。” 冬日的海风可不是闹著玩的,甲板,船轩等地方都结了冰。 姬文元年纪不小,又是大伤刚好,姜瑾还真有些担心。 姬文元放下望远镜,一脸的兴奋:“船確实方便,只可惜嘉虞国是內陆国,不靠海,唯一能通船的只有神河。” 嘉虞国是没有水师的,神河上的码头也只是简易码头,只为运货物。 只是嘉虞国的神河並不算长,很是有限,所以水运也不发达。 他又晃了晃手中的望远镜:“还有这个,那么远的地方都能看得清清楚楚,適合海运,也適合带兵打仗。” 第934章 海上霸主 姜瑾点头:“已经批量生產,到明年瑾阳军中就能配备上。” 人手一个是不可能的也没必要,但团级以上每人配一个还是可以的。 说话间就见妘承宣拿著网具到了甲板上,说是准备网鱼。 姬文元来了兴趣:“说起来老夫也没网过鱼,现在正好试试。” 姜瑾无奈,也就不管他们了,反正冷了他们自己会进舱室。 结果一老一少完全不怕冷,顶著寒风硬是拉了几网鱼上来。 还別说,在船员的指导下,一个上午竟被他们网了几百斤的海鱼出来。 谢南簫笑道:“这里靠近岸边,鱼相对较少,如果到多鱼的区域,能网到更多。” 水师兼顾捞鱼任务,已基本摸清那片海域的鱼较多。 姬文元却是很满足:“几百斤已经不少了,这可都是肉。” 妘承宣也很满意:“对对,都是肉肉,等於我们一个上午生了两头豕。” 姬文元:“……” 啥叫生了两头豕? 吵吵闹闹终於到了琥珀岛的琥东码头。 如今的琥东码头只有简易的营地,大量人员正顶著寒日在岛上做建设。 秋武和纪望飞也已经很久没见姜瑾了,两人都有些激动,对著她行了一礼:“见过主公。” 姜瑾頷首:“在这里可还习惯?” 这话主要是针对纪望飞的,毕竟他算是新加入瑾阳军的。 纪望飞神情凝重:“习惯,太习惯了。” 不用为高层的混乱而担心,也不用为武器和后勤军餉担心,对於不太喜欢动脑的他来说,非常喜欢如今水师的氛围。 他只需做好自己的分內事即可,该训练就训练,该巡逻就巡逻。 更重要的是,自从成了瑾阳军水师,他就成了海上霸主,真的,可以横著走的那种。 从此他的腰板都直了不少,走路带风,巡逻成了他最喜欢的任务。 偶尔还能过过海盗的癮,只可惜他的运气不怎么好,海盗事业做的不怎么成功,还多了一个五百盗的外號。 姜瑾笑了:“习惯就好。” 她看向远处还在做建设的人,感慨:“这岛的地理確实不错,在这样的冬日,海风不算大。” 谢南簫点头:“琥珀岛算是被玉国和邳国半包围,他们为我们挡了大部分的海风。” 想起什么,他又道:“岛的西边要不要也建个军用码头?” 姜瑾想了想琥珀岛的地形,摇头:“可建个哨所或临时停靠点。” 姜瑾在岛上勘察的时候,有洞村的村民也都在忙碌。 郑柳和几个小姐妹在屋內说说笑笑,手里的活却是不停,旁边放著几堆完成或是没完成的衣物。 屋中烧著一个火炉,上面咕咚咕咚烧著一壶水,给这个冬日添了一丝温度。 “你这炉子確实不错,只可惜我家没钱买不起。” 郑柳有些自得:“我当日给瑾阳军带了几天路,得了些银钱,这活计也交了两次货,咬咬牙就买了。” 有洞村这边归入砚国时已入冬,没有开路建房这些活。 泰安官府担心村民穷的太稳定,熬不过这个冬日,就给他们安排了不少的零活。 这也是官府给农户的一项福利,让他们在农閒时也能赚点钱补贴家用。 反正主公一直都缺人,非常缺人,很多厂里的活都做不完,正好將一些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安排出去。 “你可真捨得,我这两次交货的钱都用来买粮和蔬菜了,那土豆和红薯真好吃,还不贵,我家囤了不少。” “大白菜我家也囤了不少,还有粗粮,说起咱砚国的粮食是真便宜,我家现在天天也能吃点硬的了。” “你还別说,我感觉就这么几天时间长了点肉,人都精神了不少。” “能吃饱自然就精神了,咱这日子过的我做梦都在笑。” “我可笑不出来,太冷了,晚上难熬。” “我听说泰安城里有一种叫棉被的东西,可暖和了,只可惜咱现在太穷了。” “我也想去泰安城看看,听说那边可热闹了,什么东西都有。” 考虑到雪天路不好走,这些村民连件像样的鞋子和冬衣都没有,所以都是官吏送货过来时帮带物资过来。 郑柳笑道:“我听说他们的房子有火墙和炕,到明年我挣够钱了也建一个。” 说起这个,眾人又高兴起来、 “我也听说了,他们用的是大大的玻璃窗呢,不像咱现在用的这个,白日想干点活还得开了窗户才能看到光亮。” 说著便有一阵寒风从大开的窗口吹来,眾人都打了个冷战。 好在屋內有火炉,人也多,有热气,不至於冷的手脚僵硬干不了活。 这也是她们挤在郑柳家一起干活的原因之一。 郑柳提醒道:“你们扫盲时没听吗,就算有玻璃窗,烧火炉时也得开条缝,不然会中毒的。” “晓得晓得了,那也总比你这大敞开的好太多了。” 几人虽然说著话,手上动作却是不慢,显然都是做习惯了针线活的人,做的很细致。 不细致不行,这是她们长这么大以来唯一一次干活能挣钱,万一没做好,人家下次就不给你做了。 以往这样的冬日村民只能在家苦熬,熬过去就活,熬不过去就死。 而今他们有活干,一天就能挣几个铜钱,可以买几斤的粗粮,这日子太有盼头了。 郑柳笑著问:“快点,晚点送货的人就来了。” “嘿,我的做好了。”郑香香笑著咬断线头。 她正是村司的孙女,当日插了两刀士兵屁股的女子,因那件事,她如今有了郑两刀的花名。 別看她年龄小,做事却是麻利,又快又好。 “我这次让他们给我带把剪子过来,也不知官大人会不会忘了?” “忘不了。”郑柳笑道:“我看他们都拿本本记著呢,那本本可好了,我也想要,可惜现在的钱要先买粮。” 说白了他们什么需要,因为什么都缺,但囊中羞涩。 郑香香撑著下巴看著眾人忙活,她的脸上带著嚮往。 “真想快点开春,到时候我们也可以种高產粮种,以后再也不用买粮食了。” 郑柳继她之后也做好最后一件货:“听说明年会开路,到时候农閒了我们可以去开路,做那个工钱比做这个零工要高不少。” 郑香香无奈:“可惜不收我,说是我年龄太小了。” 开路这等辛苦的活计都有年龄限制的,起码也要十五岁往上,她还差点。 郑柳宽慰道:“明年说是要我们几个村建书院呢,到时候你去上学吧,学的好的话说不定可以过小吏。” 郑香香摆手:“等建好我都多大了,还是算了,我上个扫盲班就行,只扫盲扫的好,也可以考小吏。” 说说笑笑间,眾人都把货做完了,正想去村口看看,就听到村民的惊呼声。 第935章 你死了这条心吧 原来是官府送货的人终於来了,村民爭相告知,就跟过年似的全往外跑去。 郑柳眼神一亮:“来了,快,咱也拿著货过去。” 几辆马车停在村里的一处平坦地,郑柳几人到的时候,已有不少人在排队。 官吏分工明確,有登记的,有检查货品的,有搬货的…… 郑安和郑二牛帮忙在一旁维护秩序,不时的搭把手搬货啥的。 货品检查没有问题就按件登记,算钱给钱,按手印。 之后又领了相应的活计回去,同样登记按手印,一套流程下来大家基本都熟了。 这是预防有人偷偷將货品留下不还,件数不能错,领了多少就得回来多少。 很快就到了郑柳,这次做了三天,总的工钱是十五个铜钱,她又领了五天的活。 因为官吏说现在天越发冷了,路不好走,他们以后五天来一次。 登记完正事,接下来是眾人最喜欢的环节,那就是委託官吏买的东西开始分发。 “一把剪子,二十斤粗面,三两盐……” 郑香香忙举手:“我的我的,快让让。” 村司笑弯了眉,带著儿子儿媳上前给钱票,之后才拿著东西快速离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十斤粗面,五斤大白菜……” 村司並没走出太远,將东西交给儿子儿媳让他们带回去。 本来买的东西就不多,不过给家里添了东西高兴,所以每次都出动好几人来拿。 不单单他,村里都这样,就为凑个热闹。 他和郑香香两人远远站在一棵大树下,看著那边的热闹场景。 一阵冷风吹来,两人都打了个寒战,又捨不得离开,动作统一的蹲下將自己缩成一团。 “等我挣够了钱,我一定要买一件棉衣。”郑香香抖著声音道。 “还要棉鞋,棉被,一家人一人一件。”她又补充道。 村司笑的满脸褶子:“好,有志气。” 能吃饱饭,冬日里穿棉衣棉裤棉鞋,再將家里的房子好好改建一番,这是他现在人生的终极目標。 只要实现了这些,他觉得人生就圆满了。 “好在当初我有眼光,早早投奔了砚国,现在我们是砚国民,过上了神仙日子。” 郑香香很不给他面子:“当日你不是被逼才投奔的吗?” 村司:“……” 他咳嗽一声:“你还小,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 看著村民们的笑脸,还有他们的叫喊声,呼应声,一切的一切都那么鲜活美好。 他们有洞村何曾有过这样热闹的轻鬆时刻? 反正在他的印象中,一次也没有。 他见得最多的是村民愁苦的毫无生机的脸,而不是现在这样,满心期盼,对未来都是憧憬的笑脸。 “你说公主殿下怎么就那么厉害,可以將国家管理成这样?” 郑香香看了阿爷一眼:“因为她是公主殿下,以后我们的国君。” 村司:“……” 郑香香看向有树村方向:“他们现在是不是也跟我们一样,在分物资?” 村司点头:“肯定的,公主殿下对她的民都一视同仁。” 有洞村和有树村离的近,所以他不时会和有树村的村司嘮嗑。 他还知道,不但有树村,还有其他归顺了砚国的村子都跟他们一样。 郑香香心嚮往之:“我到了年龄就去当兵,你觉得可行吗?” 他们之前非常恐惧玉国的兵役,但自从见到瑾阳军后,看到他们的所作所为,再看他们威武霸气的样子,村里不少人都对当兵改变了想法,有了嚮往之心。 不过砚国並没兵役的说法,他们想当兵还得遇上军部招兵才行,报名后还要检测,各项指標合格人家才要。 村司愕然:“你当兵?你会干嘛,拿刀捅人屁股吗?” 郑香香唰的起身,面色涨的通红:“我不是说了吗,这件事不准再提!” 真的,这是她到目前为止人生中最糗的事。 但这事怎么能怪她? 她本就长的矮,当日又太紧张了,肯定是看到那的面积大就捅那了。 那玉国士兵的屁股忒大了,她想都没想就捅了。 哪曾想那一捅將她捅成了郑二刀,真是气死她了。 眼看孙女发怒,村司忙笑著宽慰:“没事我就是顺嘴了,以后不说就是。” “不过,你太矮了,估计人家不会要你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郑香香:“……” 这是亲阿爷? 她冷哼一声扭头就走。 姜瑾在琥东和琥南各待了两天,看天气还行,她决定去邳国南边看看。 她的运气不错,刚出了琥珀岛海峡,就听到妘承宣的喊声。 “姑姑快来,有船。” 他自认自己拥有独一无二的好远,除了捞鱼和吃饭睡觉,其余时间时间基本都待在雀室。 姜瑾等人上了雀室,果然看到一支几十艘船的船队正从东南方往刻元岛方向行驶。 “这是矮国的船?”她不由问道。 谢南簫拿著神瞳:“是他们,估计又想到刻元岛附近溜达。” 他放下神瞳,眼神冰冷:“难得遇上了,不如会会他们?” 最近这段时间,矮国不时有船队到这边来活动。 虽然每次都將他们驱离了,但矮国乐此不疲,还是经常过来。 两国也有过语言上的衝突,不过到目前为止还没真刀真枪的干过。 姜瑾笑了:“可。” 谢南簫兴奋了,立刻指挥船队加快速度,並让眾士兵做好战斗准备。 夏蝉衣也有些激动,她感觉自己也很久没动手了。 姬文元有些担忧:“他们有几十艘船。” 目前为止,他还没见过真正的海战,看到对方比己方多了那么多船,有些不放心。 姜瑾摆手:“不用担心。” 见眾人都很淡定,姬文元默默闭了嘴,他果然还是有些格格不入。 矮国这边也看到砚国的船队,只是他们无望远镜,看不到旗帜。 距离又太远,连船型都看不清。 將领微眯了眼睛:“是邳国还是砚国的船队?” 副將摇头:“不知,不如靠过去看看什么情况?” 將领想了想:“不会是咸鱼翻身吧?” 矮国军船目前没遇到过海盗,但据邳国说他们遇到过,且被抢过。 副將摇头:“不太像,再说了咱是正规水师,还怕他海盗不成?” “如果真是海盗,正好灭了,据说咸鱼翻山可富裕了,说不定咱们还能抢点物资回去。” 將领这次没反对:“好,那就靠过去看看。” 他对自己是很有自信的,从没觉得自己正规军会打不过海盗之辈。 第936章 你们想认祖宗? 隨著距离的靠近,他们终於看清了船型,起码走在前面的那艘巨型船他们看到了。 “竟是砚国的巡逻队。” 只有砚国才有这种巨型军船。 將领冷嗤:“那个方向应该是从邳国过来,邳国和玉国还真是废物,竟让砚国隨意进入他们的海域。” 副將无奈道:“连琥珀岛都被砚国占了去,也不知这两国怎么想的?” 说著他脸上闪过鄙视:“这也就算了,邳国的整个海域还总让砚国水师巡逻,邳国水师连个屁都不敢放一个。” 巡逻最勤的水师就是砚国水师,这也导致他们每次想去砚国周围看看,都被砚国水师拦了下来。 对此事,矮国非常恼火。 只是据他们和邳国打听到的消息,说是砚国水师极为厉害。 所以到目前为止,他们都很克制,儘量不和砚国水师对上。 將领也是无奈嘆气:“但砚国现在確实强了不少,看他们水师巡逻队就知道了。” 副將眼里闪过冷意:“也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想进入砚国海域变的如此麻烦。” 以前他们想去哪就去哪,砚国水师根本拦不住他们。 看著远处稀稀疏疏的船队,他嘴角咧开。 “这次他们的船不多,或许正好灭灭他们的威风。” 说话间天空开始飘起细细的雪花。 將领哈了一口冷气:“雪天不错,是杀人的好天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他们现在的位置刚好从邳国海域出来,距离砚国的刻元岛还很远,確实是个机会。 副將眼里闪过贪婪:“那巨型船我早就眼热了。” 砚国水师的巨型军船是他矮国没有的,目前为止,他们造不出这么大型的船。 看著缓缓往这边来的砚国船队,將领神情有些奇怪。 “他们好像也往我们这边过来?这是想驱离我们还是怎么地?” 副將冷笑:“还真是霸道,这片区域可不是他们的海域。” 隨著距离的越来越近,將领终於看清对方的船队数量。 “一,二,三……九,总的才九艘船。” 砚国水师的船除了一艘巨型军船,另有三艘大型军船,六艘中型军船。 而他们这次出动的船除了五艘大型船,还有三十多艘船中小型船。 如果双方对上的话,他觉得矮国必贏。 副將也有些激动:“那一会找机会动手,將他们的船抢过来?” 將领嘴角勾起:“靠过去!” 看著非常主动往她船队靠的矮国水师,姜瑾扬眉:“我们成了他们的目標了?” 夏蝉衣抿唇笑:“很显然,是的。” 谢南簫摸著下巴:“这次这么主动凑上来,看来是觉得天冷了,我们的巡逻队少了,他们又行了。” 妘承宣握紧手中连弩:“竟敢打姑姑船的主意,我看他们是想死!” 姜瑾笑了:“他们的船也还行,一会儘量不要用威震炮。” 到明年她还想將普通海运和水师分开来,正好缺船。 谢南簫自信满满:“主公放心,有连弩和踏橛箭足矣。” 雪天的海面显得很是平静,姜瑾的船在距离对方百多米左右就停了下来。 矮国船队还要靠近时,谢南簫拿著喇叭喝止:“站住,如果再敢靠近,小心我们动手了。” 矮国將领微眯了眼睛,片刻后让船停了下来,他大喊:“可是砚国水师?” 谢南簫神情愉悦:“正是,有何指教?” 妘承宣有些好奇:“你都没听翻译就听得懂他说什么?” 谢南簫摊手:“不是太懂,不过大概都是这个流程,问候语都差不多。” 妘承宣大为惊嘆:“你竟然这么有才华?” 谢南簫都不知该说啥了,很是谦虚道:“才华我是有一些的,不过就语言这方面来说,我其实一般般,主要还是我脑子好使。” 妘承宣听不太懂他话里意思,不过不妨碍他又夸了一句:“那我们一样的,都是文武双全。” 谢南簫:“……” 矮国將领这边听了翻译的话,才道:“指教算不上,不过这片区域可不是你们砚国能来的。” 这次谢南簫也得听翻译官的话才明白他话里意思。 片刻后他很不客气道:“我们的岛屿就在附近,怎么不是我们能来的?” “倒是你们,这里距离矮国十万八千里,你们鬼鬼祟祟来这里作甚?” 矮国將领怒喝:“我们光明正大的来,你们才鬼鬼祟祟,这里可没你们的岛屿!” 谢南簫冷呵:“附近的琥珀岛就是我们的你不会不知道吧?” “不知道也不要紧,我现在就通知你,琥珀岛是我们的岛屿,以后这一片区域你们都不能来,不然你们就是入侵,別怪我们不客气。” 將领面色难看:“琥珀岛一直都是邳国的,什么时候成了你们的了?” 谢南簫嗤笑:“我说了是砚国的就是砚国的,行了,你突然对著我们衝来是何意,难道你们想认祖宗?” 將领气急,正要说话,忽地看到巨型船上的姜瑾,他愣了一下:“砚国的船上怎么会有女子?” 副將也不太清楚,想起什么,他开口道:“听邳国人说,砚国好像女子当道,他们有女官也有女兵。” 將领看向姜瑾,只是雪花影响了视线,只能看到那女子的大概轮廓。 “不太像是女兵,而且看站位,刚刚喊话的將领应该以她为主。” 副將猜测:“难道是比他地位高的女將,或是女官?皇室女子?” 说著他嘴角扯开一个笑:“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一会拿下就知道了,身份越高越好,说不定我们还能卖个好价格。” 此时的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是砚国的主人来了,毕竟有哪个帝王会在大冷天出海的? 应该说,帝王出宫的都很少,何况出海? 再看那稀稀疏疏的九艘船,怎么看都像是水师的一次普通巡逻,还是小规模巡逻。 所以他们根本就没往那方面去想。 第937章 全杀! 妘承宣拿著好远,將对方的动作看的清清楚楚。 “他们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什么,肯定想做坏事,一会我就將他们劈死。” 姜瑾提议:“天冷不好清理,你不如將他们扔下海?” 妘承宣想了想,觉得也行:“那我一次要扔两个。” 谢南簫拿著喇叭大喊:“你们是在商议喊我们祖宗还是太祖吗?你们放心,对於你们是孙子还是太孙都无所谓,你们可隨意,毕竟在我们眼里你们啥也不是。” 听了翻译的將领忍不了了:“狂妄,我看你们是找死!” 副將也大吼:“我们大矮国是大国,是最强的国,可不是你区区砚国能羞辱的。” 谢南簫都笑了:“果然是井底之蛙,还大矮国?” “矮,你们知道是什么意思吗?你们是在放大你们的矮吗?果然是缺什么就强调什么。” 一番话气的矮国將领涨红了脸,憋的青筋暴起:“你狂妄,竟敢羞辱我大矮国,该死。” 夏蝉衣看谢南簫骂的起劲,她表示也想试试。 谢南簫对此没什么意见:“行,那你来回应。” 夏蝉衣咳嗽两声,想了想才喊道:“我们狂妄怎么了,你们才该死。” 谢南簫:“……你这,回应的一点也不霸气。” 夏蝉衣:“……我感觉还行。” 谢南簫也不知该说啥了。 矮国將领听对面的声音变了,好像换成女的了,不过他也不在意,因为他被对方的狂妄气著了。 “我们本来井水不犯河水,你们如此羞辱我大矮国,我看你们是想引起两国爭端。” 姜瑾有些好笑:“他们想打竟还找了这么个藉口。” 很显然,对方也觉得这个地方前不著村后不著店,正是杀人掠货的好地方。 姬文元拿著望远镜,脸上是却带著笑意:“確实是个好地方。” 在望远镜下,矮国船队的排列,船上人员分布看得一清二楚。 谢南簫举起喇叭:“你要怎么不客气?不如说来听听,毕竟你们还没开化,你们觉得很厉害的,说不定在我们眼里不过尔尔。” 將领要被气炸了,讽刺道:“你砚国再是厉害,当年还不是被蛮族打的屁滚尿流。” 谢南簫也不生气:“我们被打,是因为我们有让人覬覦的东西,不像你们,敞开门都没人去,实在是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將领:“……” 被揍还能找这样一个理由?! 该说不说,还真有点戳肺管子,因为矮国確实没什么拿得出手的。 而砚国不但土地肥沃,百姓富裕,现在更是有高產粮种。 那可是高產粮种!谁不想要? 有了粮就有人,有人就有兵,有兵就能侵占他矮国看上的任何地方。 谢南簫的声音还在继续:“再说了,今时不同往日,我砚国已经兵强力壮,蛮族早被我们打得跪地求饶,回去放羊去了。” 將领脸上青紫交加,好一会才怒喝:“还真看得起你自己。” 副將也是气的不行,压低声音道:“別跟他们废口舌,不如现在就动手?” 將领抬头看向那巨型船,如一头巨兽在俯视他们。 而它身后的几艘船,距离较远,又是雪天,有些看不太清楚了。 他一挥手:“摆开阵型靠过去!” 这个距离对他们的弓箭手来说,太远了。 姜瑾放下望远镜,看向自己船队,趁著刚刚说话的功夫已悄然散开,形成巨大的半合围之势。 她嘴角勾起:“左右两翼给我將他们围了,全杀!” 谢南簫激动大喊:“主公放心,必让他们有来无回。” 姜瑾伸手,冬至快速將她的连弩递给她。 百米左右的距离,对於姜瑾来说,几乎不会瞄准,漆黑的弩口已经对准站在雀室的將领。 將领这边的船才刚刚启动,他就感觉到了一丝致命危机。 抬眸看去,白色的雪花中有一个黑点正在快速放大。 噗。 不过瞬息之间,箭矢从他的眉头处插入。 呼啸的风中,將领硬是听到了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这声音就如响在他的脑子。 而他的脑子此时却已停止思考,一片空白中他的瞳孔放大,透过细细的雪花,他终於看清。 一个身披红色披风的女子手持连弩,那双看向他的眼眸里冰冷如寒冬。 身边的副將並没发现將领已中箭,雪花中他看著好像在移动的砚国军船,不由皱眉。 “將军,他们好像做好了准备,我们需得小心些。” 矮国还没跟砚国打过,不知他们的深浅。 虽然对方的船没他们的多,但从对方的反应速度和船阵来看,似乎早有准备。 身边的將领並没给他什么反应,他不解的扭头看去。 看到却是將领那瞪大的双眼,以及插在他眉心只露出箭尾的箭矢。 滴答。 血顺著鼻樑滑下脸颊,滴落在地,声音在海浪中可以忽略不计,但副將还是听到了。 噗。 不等他反应过来,脖颈一凉。 一支箭矢从他的左边脖颈插入,贯穿,箭头带著血肉从右边穿出。 “嗬,嗬……”他发出急促的喘气声,却是无论如何也喊不出。 “將军!”旁边的几个士兵也发现了不对,大急。 砰。 將领的尸体这才倒下。 唰唰唰…… 又是几支箭矢射来,將雀室內的全部士兵全数射杀。 几乎在同时,无数的箭矢射向矮国船队。 惨叫响起,又被淹没在海浪声中。 到了这时,矮国水师才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砚国的船队竟將他们围了。 真的非常离谱,九艘船將他们几十艘船围了! 更要命的是,主船上没了动静,雀室上的將军,没了! 他们现在群龙无首! 一瞬间矮国水师彻底乱了起来,阵型很快被打乱打散,各船之间只得各自为政。 各船小头领想组织有效的反击,但在砚国密集的攻势下,他们连拉弓放箭的机会都没有,一冒头就被杀。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跟砚国水师对上,也是第一次知道砚国水师的强大。 明明对方的船不多,兵也不多,但箭矢密集的让他们 毫无还手之力。 更重要的是对方的连弩,射程太远了! 这根本就不是打仗,而是砚国对他们单方面的围杀。 “逃!”有反应快的知道大势已去,只得指挥船只逃离。 可惜到了这时候不是他们说想逃就逃的,砚国已有三艘船將他们的退路堵了。 后路被堵,矮国船队更为混乱,几十艘船就如无头苍蝇想找突破口,不时的撞在一起。 血腥味越发浓郁,从被围的矮国船队处飘散开来。 第938章 灭矮国船队 夏蝉衣戴著望远镜,一箭一个,不管是哪艘船上的,只要冒头她就杀。 妘承宣已打空一个箭匣,咔嚓换上新的箭匣继续杀。 谢南簫同样戴著望远镜,根据矮国船队的队形变换指挥船队作战,不时的抽空放两箭。 姬文元虽是第一次参加海战,但他的实力同样不弱,几乎箭无虚发。 雪越发大了,惨叫声渐渐弱了下去。 横衝直撞的矮国船队渐渐没了动静。 姜瑾放下连弩:“差不多了。” 谢南簫点头:“確实差不多了,那这里就交给您了,属下先去收缴船只。” 姜瑾点头:“去吧。” 妘承宣大喜:“太好了,我的佛心很久没饮血了,姑姑,我去去就回。” 说著他便跟著谢南簫噌噌噌的下了雀室。 姜瑾回头看向夏蝉衣:“你也去吧,这里不用你。” 夏蝉衣点头:“诺!” 现在的砚国水师都是老手,对海战很有经验,上船后应对藏兵伏杀也是游刃有余。 以班为单位,刀盾手在前,弩手在后,有序推进,清理著残留敌军。 雪花停了之时,几十艘矮国的船只终於清理完毕。 谢南簫快速匯报:“杀敌一千二百余人,还有两百多活口,基本都是没反抗的桨手和杂务兵,要杀吗?” 姜瑾想了想:“让他们去挖矿吧。” 挖坑不但辛苦,还危险,最適合战俘,可以往死里用。 谢南簫应下:“诺,我这就去安排。” 姜瑾点头:“將这些船先开去刻元岛吧,让他们清理和维修。” 谢南簫犹豫片刻还是问道:“我们不跟著船队一起到刻元岛吗?” 姜瑾摇头:“这里到刻元岛还有些距离,不必这么麻烦。” 谢南簫有些担心:“我们人手不多,如果分了兵力去刻元岛,我担心您这边会不安全。” 他们这次带出来的人不算多,如果再派人开几十艘船回去,那他们的人就更少了。 如果只是他们水师他是不怕的,但姜瑾的安危事关重大,马虎不得。 姜瑾摆手道:“让那些俘虏桨手继续做桨手,这样我们要派出去的人就不用那么多了。” "我们行进速度再慢些,晚上找地方停靠,到明天去刻元岛的这些人应该就能回来了。" 如她预料的一般,翌日天蒙亮时,派去刻元岛的队伍果然回来了,还多带了三艘船和更多的兵力回来。 罗德忠的原话是:“你们胆子也太大了,主公出行,怎么能就只带这么点船和人?” 真的,他觉得非常离谱,姜瑾身份贵重,事关整个砚国。 结果她的安危她自己不在意就算了,就连身边人也总是大意马虎。 如果不是朱小六拦著,他非的派更多人和船过来。 谢南簫对此也无奈,主公的决定又岂是他能左右的? 他换了话题:“可有让他將俘虏送到附近的矿区去?” 朱小六拍拍胸口:“师长,放心,都按您的要求交待了。” 姜瑾已经起来,拿著望远镜看向邳国方向,远远能看到邳国的岸边已是白色一片。 妘承宣有些遗憾:“可惜这样的天气没鸟儿,不然咱们还可以吃烤鸟。” 冬至抿唇笑:“鸟儿別看那么大,实际没什么肉,还不如烤鱼好吃。” 夏蝉衣有些好奇:“我听说矮国人喜欢吃生鱼肉,不知真的还是假的。” 妘承宣瞪大了眼睛:“吃生的?他们不会噎死或拉肚子吗?” 夏蝉衣摇头:“不知。” 说话间就见谢南簫走了上来:“主公,罗德忠又派了些人和船过来。” 姜瑾也不在意:“好。” 海面轻漾,闪著金黄晨光,她心情愉悦。 “这里距离矮国不远了吧?” 谢南簫点头:“不远,再有半天大概就能到。” 他笑著道:“今天天气不错。” 虽然天气还是很冷的,但在冬日能看到阳光就是一件极为让人高兴的事。 妘承宣高兴了:“那我可以网鱼,这次我网多点,到时候带回定阳去让小董子也尝尝。” 和这边的悠閒不同,南文和韦泰等人终於到了浮北郡的浮青河附近。 戢族里的汉人百姓已集结完毕,全都忐忑不安的看著缓缓而来的大军。 更远些是悠閒个羊群和马群,这些都是作为赔偿款要给砚国的物资。 前来交换的松清儘量保持脸上的平和:“你们便是南將军和韦將军?” 南文頷首:“是,都准备好了吗?” 松清点头:“都准备好了,汉人百姓共有两万九千多,另有八千余的孩童,其他的物资也按你们的要求准备齐全了,现在就可清点。” 戢族使者默默算了算:“加上一路上各部落交换的,我们现在总的给你三万八千多的汉人百姓,外加一万二左右的孩童。” 韦泰看向汉人百姓所在方向:“好,先清点吧。” 松清也没意见:“可。” 看著瑾阳军开始忙碌的身影,松清对身边的使者问道。 “这趟可顺利?” 使者点头:“顺利,瑾阳军还是挺守规矩的。” 这话他说的一言难尽,瑾阳军確实守规矩,但守的是他们自己的规矩,还让你必须一起守他们的规矩。 只要你守规矩了,瑾阳军还算好说话。 “我们已经开始对蛟族动手了吧?”使者又问道。 松清摇头:“之前抢了几次,不过后来蛟族派人前来谈和,事情就停了下来。” 使者愕然:“谈和?” 他面色紧张起来,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你疯了?我们好不容易才和瑾阳军谈成合作,现在跟蛟族谈和,这不是找死吗?姜瑾哪是那么好相与的?” 松清摆手:“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你放心吧。” 使者皱眉,看他神情,应是有內情,只是如今人多口杂,他也就没再问。 松清问道:“我听说砚国现在极为繁华,是真的吗?” 说起这个,使者心情变得更为复杂。 “是,说起来瑾阳公主是真治国有方,崇州这才回归没多久,就已被她治理的繁华昌盛。” “我听说丰州和泗州更为繁华,只可惜无缘得见。” 松清眉心皱起:“瑾阳公主真的如此厉害?” 第939章 今非昔比 使者指了指井然有序的瑾阳军士兵:“你看看他们的兵。” 他又指了指正给汉人百姓派发的棉衣:“你知道那是什么吗?那是棉衣,棉花做的棉衣,他们直接免费派发了。” 想起半道上的『捡棉衣事件』,他嘆气:“如今的砚国,在瑾阳公主的带领下,已今非昔比。” “不管在哪方面,他们都很有底气,也很硬气,总之我们儘量不要和他们起什么衝突。” 松清无奈:“我们这么大代价都出了,本就是为了跟砚国和解,如果可以,我们当然不想跟他们有衝突。” 使者这才的稍微放下心来:“那就好。” 他也是去了一趟砚国,才更加坚定不要和砚国作对的决心。 国运这种东西有时候真的很神奇,明明砚国已经灭亡,被他三族瓜分,就差最后的收尾。 结果,姜瑾异军突起,仅用了三年时间就將砚国收復,並往外扩张。 他看向远处正在排队领棉服的汉民,看著他们眼里对归国的渴望,对瑾阳军对姜瑾的感激涕零,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 姜瑾果然是会收买民心的。 百姓和各物资数量很快清点完毕,没什么问题。 双方很乾脆签了契书。 韦泰扯开一个笑:“还差我们六万多的百姓,希望你们也能儘快交上来。” 松清抿唇:“自然,如果可以我们也希望能快些。” 使者笑著道:“既然已经交接完毕,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希望我们以后能和平共处。” 韦泰点头,提醒道:“你们的族民儘快撤出浮北郡。” 虽然他们一路过来顺便接手了几个部落,这几个部落也跟著一起离开了。 但其他区域肯定还有戢族部落,只是他们现在没时间接手。 使者忙道:“放心,我们已经通知各部落了,肯定会儘快离开的。” 韦泰頷首:“后会有期。” 看著戢族人离开,南文鬆了一口气。 “可算走了,现在天色不早了,我们是现在撤,还是休整一晚?” 韦泰看了看周围环境:“休整一晚吧,这些百姓大多虚弱,吃两餐饭让他们恢復些体力再出发。” 南文嘆气:“也不知这些人中有多少人能找到自己的亲人。” 韦泰摇头:“听说汉民回归的事已经登报,主公还让时报设了一个什么寻人启事。” “寻人启事,这个好!”戈凤的孙义拿著最新一期的时报,面色激动。 “殿下的这个时报办的太好了,太方便我们这些百姓了。” 他家算是幸运的,当年早早遇到姜瑾,家中人员还算齐整。 但村中也有人的儿女被抢的,现在都可用这个寻人启事找寻亲人。 杨三娘擦了眼角的泪:“寻人启事算什么,殿下將那么多的女子从关外蛮族手里要回来才厉害。” 村里被抢走的人中,或许就有人被掳去了关外。 她看著那些失去儿女的父母整日悲泣,她心里也难受。 孙义点头:“对对,我们砚国现在强大了,才能从蛮族手里要人。” 杨三娘抢过时报看了起来:“不单单是我们砚国强大,还要有殿下的爱民之心,她才会花费如此大的人力物力去接他们回家。” 说著她又忍不住落下泪来,以前的掌权者天天说著爱民如子,但从不把他们这些百姓放在眼里。 只有公主殿下真正將他们百姓的生死放在心上,不但让他们过上了好日子,还时刻惦记被掳百姓,千辛万苦將人接回来。 抚平郡的王伯山此时也在看这期的时报,身为强国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在主公的带领下,砚国如今不但多了关外两郡,更是將那些受苦的百姓全都接回。 他为官多年,从没有像这一刻这么为自己是砚国人而自豪。 说起来他被调来抚平郡做郡守已有段时间了,一直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就怕有个差错。 抚平郡地处偏僻,西北两边全是溧丹领地,隨时面临战爭。 正想著就见上官茂疾步走了进来,他最近一直在抚平郡的边界巡逻。 “这期时报到了?” 王伯山將时报移过去:“你看看,曲召那边的百姓基本都已接回来了。” 上官茂接过看了起来,片刻后激动道:“好,太好了!” 王伯山点头:“是呀,如今我们强大,曲召乖乖的赔款割地,將我们的百姓双手奉上。” 不知怎么的他鼻子微酸:“以前我想也不敢想有这么一天。” 上官茂看他伤感,打趣道:“我记得你当初可是在大皇子麾下,不是我说你,眼光不行。” “不像我。”他略有些自得:“直接找主公求救,不走弯路。” 王伯山:“……” 你自夸就自夸,损他是几个意思? 上官茂看他样子,不由大笑:“哈哈,开玩笑的。” 王伯山自然知道他开玩笑,笑著摇头:“我们这边也得做好准备,等他们將百姓从浮北郡接回来,估计会安排些人到抚平郡。” 这点上官茂也知道,毕竟抚平郡的人口是真的很少。 “你准备安排到那个县?” 王伯山抚著鬍子:“义安和皋县吧。” 上官茂点头,看得出王伯山对这些刚回来的百姓很是优待。 这两县是抚平郡中除郡县最为富裕的,距离关口鹤县也不算远,不用在冬日长途跋涉。 这边商议的时候,古尔鎏的蛟族眾人也在商谈曲召给他们的回信。 大祭司面色难看:“曲召要求我们交出十万汉人百姓,他就不再攻打我们。” 石諗气怒骂:“这是谈判吗?这根本就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大长老也是无奈:“十万根本就不可能,我们现在总的还有汉民六万多点,哪来的十万给他?” “曲召必然也知道这个情况,但他们还这样要求,是不是表示他们无心谈?” 大祭司摇头:“他只说汉民,可没说汉民生的小孩不算在內。” 从某方面来说,汉民生的孩子,只要汉人承认那就也算汉人。 大长老蹙眉:“您是意思是將这些汉奴生的孩子也算上?” “凭什么?”石諗拍了案桌:“这些孩童都是我们蛟族人,以后將会成为我们的劳力和勇士。” 第940章 骂人诗 大祭司无奈:“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还是想想如何应对。” “曲召提出这样的要求,应该是想多要些人口,他们应该答应要给姜瑾一定数量的汉民。” 大长老沉吟道:“只是如果我们真的將所有的汉民连同他们生的孩子都给曲召,他们就真的不再攻打我们?” 石諗急了:“您不能同意他们的要求,曲召出尔反尔,我觉得他们不可信。” “再者,没了这些汉民,我们將会少很多劳力,也会少很多给我们生孩子的人。” 蛟族现在的人口剩下不多,几万人对於他们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损失。 也正是因为他们需要这些人口,当初大单于被杀的时候他们才没杀了这些汉民泄愤。 大长老也是面色不虞:“確实不甘心。” 正说著话,就见札信急匆匆进来。 “收到戢族那边传来消息,他们说只要我们给八万汉民,他们就不抢我们。” 大祭司愣了一下,接著面色更为难看:“这是和曲召商量好的?” 大长老同样面色不好:“如今如何是好?” 大祭司低头沉思,良久才开口道:“那就试探一下他们,分別给他们回讯,就说我们最多只能给五千人。” 石諗倒抽一口凉气:“这,他们会同意吗?” 十万到五千? 大祭司摆手:“就是试探试探他们的態度,具体的后续再说。” 翌日清晨,姜瑾的船队行驶到了邳国的南边。 妘承宣站在雀室,拿著好远到处看,远处缓缓而来的船队引起的他的注意:“有船!” 谢南簫拿起神瞳看了看:“还真是,这是邳国的水师巡逻队,主公要去会会他们吗?” 不等姜瑾说话,妘承宣的声音又传来:“他们跑了。” 姜瑾:“……” 她看了旁边的谢南簫一眼。 谢南簫咳嗽一声:“我们水师对他们一向温和有礼,他们大概是自惭形秽吧。” “我呸!什么温和有礼,砚国要是温和有礼,我们就是谦谦君子!”邳国將领不甘又憋屈。 砚国水师过於霸道,所以远远看到他们就赶紧逃了。 偏砚国自认礼仪之邦,总说他们自己温和有礼。 想起这些他更气了,忍不住骂了出来:“一群偽君子,小人!” 副將无奈:“他们强,有底气,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他们没追来吧?”將领也只是发发牢骚,真要他对上砚国他是不敢的。 副將摇头:“没,不过看他们的方向,应该准备往东北方向去。” 將领皱眉:“那就不就是去我们东边的海域吗?” 副將无奈:“那我们能怎么办?” 將领握紧拳头:“这是我们的海域,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实在是……” 很快他又泄了气,砚国水师太强了,就他们的破船,根本不敢对上。 偏偏吵架他们也吵不过砚国。 也不知那些砚国水师怎么回事,明明是武人,骂人却很有一手。 更重要的是,对方拿著一个怪东西,声音大的完全压过他们的声音,你有理对方也不听,简直要气死人。 “嘶,那边好像是矮国的巡逻队?”副將突然惊呼。 將领看过去,果然看到一支矮国船队往这边靠近。 副將眼神一闪:“矮国水师可不弱,不如我们跟矮国船队一起去会会砚国水师?” 两方人马,总应该不怕砚国了吧? 將领眼睛眯起,犹豫片刻,觉得很有道理。 “好,那就跟矮国水师那边说说,看看他们怎么说。” “想不到今日这么热闹。”谢南簫感慨。 姜瑾笑了:“可能是因为天气好吧。” 姬文元皱眉:“看他们的方向这是要匯合,难道想一起对付我们?” 夏蝉衣眼神大亮:“那咱是不是可以干掉他们?” 姜瑾摇头:“这里距离邳国太近了,能不打就不打吧,当然了,如果他们太过分也可以打一下。” 这边邳国和矮国的巡逻队一拍即合,毕竟双方都忍砚国很久了,两队人马迅速达成合作意愿。 隨著双方船队越来越近,联合船队横著排开,隱隱有將砚国船队围住的架势。 砚国的船队停在距离对方大概三四十丈的地方,双方遥遥相望,大有大战一触即发的既视感。 矮国將领先开口了:“这片海域是我们的海域,你们速速离去,以后也不得再来。” 谢南簫拿起喇叭:“我就来,你们能怎么样?” 矮国將领:“那就別怪我们不客气!” 谢南簫毫不在意道:“那你试试怎么不客气?” 矮国將领:“……” 邳国將领大喊:“你们砚国怎地这么不要脸?总到別人的地盘上来撒野,还自称泱泱大国,我呸!” 谢南簫完全不惧:“你呸?我才呸,我们砚国泱泱大国,自然是想去那就去那,你邳国识趣的就赶紧离开。” 邳国冷哼:“这片区域是我邳国海域,没我的同意你不得进来。” 他又指了指矮国船只:“南边是矮国海域,他们也不同意你们进入,你们赶紧退后。” 矮国將领大吼:“对,给我滚出这片海域。” 谢南簫正要说话,妘承宣不服了:“这矮国人说话太囂张了,我决定赋诗一首骂骂他们。” 姜瑾:“……你认真的?” 妘承宣点头:“必须认真,我可认真了,我能一连写一百首诗把他们骂成屎。” 姜瑾挑眉,示意谢南簫將喇叭给妘承宣:“那就靠你了。” 姬文元欲言又止,妘承宣的诗他又不是没鑑赏过,实在一言难尽。 不过他也知道姜瑾和这个大侄子是从小的交情,虽觉得姜瑾对他过於纵容,他也不好说什么。 谢南簫倒是不在意,妘承宣虽然不甚聪明,但关键时刻从没出过错,对於他来说他还是很牢靠的。 再说了,跟矮国的骂战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正好让妘承宣练练嗓子。 冬至甚至拿笔准备记下来,就等著妘承宣將这些人骂个狗血淋头。 妘承宣咳嗽一声,声音清朗:“你们这些不是人的人听著,敢拦我姑姑的路,我不把你们打死也要把你们骂死,听听我新作的骂人诗。” “海水浪,三尺高。” “矮国矮子没浪高。” “满脸麻,三寸丁。” “蛤蟆披甲学人行。” 第941章 文斗不行就武斗 姬文元眼神一亮,这骂人诗竟然作的非常不错,比起那什么火锅诗好太多了。 矮国將领好一会才明白他诗里意思,不但骂他矮骂他丑,还骂他不是人?! 他气的面色涨红:“你这个黄口小儿算个什么东西,你才没浪高,你才三寸丁,小心我將你射杀当场!” 妘承宣冷哼:“就你这样的三寸丁,跳起来都摸不到我的脚指头,还想射杀我?” “我呸,我想踩死你还要我亲自跳下去才行,你个矮脚挫!” 眾人:“……” 虽然但是,著实有些夸张了。 这个矮国將领確实有些矮,以姜瑾的目测大概也就一米五左右,但再怎么也不至於跳起来摸不到妘承宣的脚指头。 不对,姜瑾突然发现了华点,妘承宣这小子说的竟是实话。 因为他们站在巨型船上,而矮国將领所在船不过是大船,比她所在的船起码矮了一层! 这样算来,妘承宣要踩死他还真的需要跳下去。 矮国將领自是不知道妘承宣说的是实话,只以为是他在讽刺他,气的他跳了起来。 “你们这些自称大国的强盗,竟敢如此侮辱我大矮国?这里可是我们的海域,我们是海上真正的巨龙!” 妘承宣听不下去了:“什么大矮国?你都矮了还能有多大?” “还巨龙?你见过龙吗就敢自称巨龙,別是自己拉的长屎当成你们所谓的龙吧?” 他扬起脸:“我再送你一首骂人诗,听好了。” “自称大矮海上龙。” “实是蛤蟆钻泥洞。” “遇我姑姑你认怂。” “满地找牙认祖宗。” 谢南簫倒抽一口凉气:“我去,妘承宣,你这文采真的太好了,比你之前作的诗好的不是一星半点。” 妘承宣挺了挺胸膛,一脸自得:“那是自然,作诗是我所有才华里最不突出的才华。” 谢南簫:“……” 姬文元低声问:“他一直这么,优秀吗?” 姜瑾:“……还行,偶尔。” 姬文元:“……” 这是什么回答? 想到家中那几个不成器的孙子,他嘆了一口气,没法比! 夏蝉衣也惊呆了:“今天简直是超常发挥,难道是矮国人触发了他的哪条神经?” 这次不但矮国將领气的差点吐血,就连副將等矮国士兵全都气红了眼,恶狠狠瞪著妘承宣。 “你是谁,报上名来。” “对,报上名来,敢如此羞辱我大矮国,小心我们百万水师去灭了你砚国!” “我们大矮国不但有百万水师,还有百万雄狮,必能踏平你砚国。” 对於自己引起的公愤,妘承宣毫不在意,还有些得意。 “百万雄狮?百万虱子吧!你们见过雄狮吗就雄狮?” “至於我的大名你们不配知道,不过我看到你们跳脚的样子觉得好好笑,突然又诗兴大发,决定再送你们一首诗,给我好好听著。” “矮国雄虱当雄狮。” “咸鱼烂虾当兵器。” “闻我瑾阳水师至。” “嚇得抱头去窜稀。” 他面色冷凝,指向矮国水师:“你们这等废物也配兴风作浪?我呸!吃屎去吧!” 一番话说的鏗鏘有力,气势十足。 眾人都惊住了。 姜瑾拍拍他的肩:“今日表现不错,中午给你加菜。” 妘承宣眼神大亮,冷凝尽消:“真的?” 姜瑾肯定:“不但要给你加菜,我还要將你今天的表现和这三首骂人诗登报,让你好好露露脸。” 妘承宣更高兴了,又儘量让自己不那么高兴,一时笑的面容有些扭曲。 谢南簫同样眼神大亮:“你果然文武双全,我以前还觉得姬长宇那小子夸张了,现在才发现是我眼拙了。” 夏蝉衣也是嘆为观止:“果然高手都是深藏不露的,只有我的深藏不露是因为我不是高手。” 姬文元:“……” 他也发现了,阿瑾的这帮班底个个都是臥虎藏龙,人中龙凤。 矮国这边,將领已经不想让翻译官翻译了,但他又不得不听,因为他得根据对方的话反驳。 翻译还没说完,他就忍不住踉蹌著退了两步:“砚国水师,欺人太甚,气煞我也!” 副將也差点吐血,想狠狠骂回去,可他文化涵养有限,连骂人都骂不明白,更別提写诗了。 他看向翻译官员,这是这里最有文化底蕴的人了。 "快,你也写一首这个什么骂人诗给我狠狠骂回去。" 翻译官员:“……属下,属下也不会呀。” 他提议道:“砚国文人墨客多,他们从小就学这个,咱肯定比不过他们,不如就武斗吧。” 將领握紧拳头,忍著吐血的衝动抽出刀:“那就武斗!” “武斗,武斗!”船上的水师全都抽出刀,虎视眈眈看向砚国水师这边。 看到矮国人突然亮刀,夏蝉衣眼神一亮:“他们这是骂不过就准备动手了?” 谢南簫面色凝重:“当然,不是,他们最擅长的武斗不是我们的武斗,而是他们的武斗。” 夏蝉衣不解:“什么意思?” 不等谢南簫回答,矮国水师已给了大家答案。 只见他们忽地以刀敲刀,或许以刀敲船轩,发出刺耳又巨大的响声,伴著他们嘰嘰歪歪的骂声。 姜瑾脸上难得出现惊愕的神情:“这是什么意思?吵不过就要在声音上碾压我们?” 谢南簫摊手:“就是这个意思,这是矮国常用手段,也就是他们认为的武斗。” 真的,非常离谱。 之前相对克制,衝突手段仅限於吵架,特別最开始没带翻译官员的情况下,双方其实吵不太明白,可不就比谁的声音大。 而砚国因为有大喇叭,在声音上占大优势。 於是矮国就想出这么一个『武斗』法子,反正我不管你说什么骂什么,只要我声音响我就贏了。 姜瑾:“……” 真的毫没逻辑,但很有头脑。 她有些好奇:“那你们怎么应对的?” 第942章 將军,我们退吗? 谢南簫无奈:“我们自然不会跟著这样做,毕竟我们砚国泱泱大国,只有他们学我们,没有我们学他们的。” “所以,我们就人手一个喇叭,给他们唱歌!” 姜瑾:“……” 好诡异的武斗。 想像一下,在平静或是波涛汹涌的海面上,两支船队,一方敲铁,一方唱歌,那画面相当不可思议。 妘承宣不服:“凭什么唱歌给他们听,他们不配!” 姜瑾也觉得唱歌实在是便宜矮国人了,而且手段过於温和。 她下令道:“我们不是有锅碗瓢盆吗,拿出来敲!” 谢南簫瞪大了眼睛:“那是我们吃饭的傢伙什,万一敲坏了怎么办?” 姜瑾都无语了:“是胜利重要还是吃饭重要?” 矮国在这个关键时候选择所谓的『武斗』,就是觉得武斗方面他们是贏的。 那怎么行? 就是矮国自认为的精神胜利法也不行,她必须让他们身心都觉得输了才行,不管是文斗武斗都必须输。 她姜瑾还没输过! 谢南簫眼神大亮:“是我想岔了,我这就下令。” 嘭! 哐哐哐,嘭嘭嘭嘭嘭…… 当钢盆铁盘敲在一起,那巨大的响声彻底盖过矮国的刀剑碰撞声。 巨大的声响震耳欲聋,矮国水师只觉头痛欲裂,恨不得捂住耳朵。 矮国將领震惊了:“他们敲的是什么?” “什么?”刺耳的哐哐哐声中,副將根本听不到將领的话,不得不凑过去。 “將军,您说什么?大声点!” 矮国將领:“……” 他不得不凑到副將耳边大吼:“我说,他们敲的是什么东西,怎么声音那么大?”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个副將还真不知道,毕竟他们煮饭还在用鼎用釜,吃饭用的是陶碗,哪见过砚国的铁饭盆? 他只得凑在將领耳边大喊:“不知道,將军,这声音完全压过我们,武斗我们输了,怎么办?” 將领能怎么办? 他只得大吼:“给我敲刀,大力点,给我敲。” 他又看向邳国的船队:“你们也敲!” 邳国將领这一刻其实也是懵的。 真的,他还是第一次见识到砚国和矮国的『吵架』,太別具一格了,简直诡异到无法言喻。 见矮国將领对著他大喊,却听不到他的声音,他只得大吼:“你说什么?” 矮国將领:“……” 不得已他只好狠狠敲自己手中的刀,对著邳国大喊:“敲,跟我们一起!” 邳国將领:“……” 他明白了,但他不是太想敲。 只是想到如今的局面,他不得不让自己的兵也开始敲敲打打。 然,这声音在砚国『饭盆』面前毫无威力。 眼看己方被完全压制,矮国副將只得提议:“將军,不如退吧!” 將领当然不想退。 以前他们文斗不行,但武斗基本能稳压一头,现在文斗武斗都输了,让他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副將看他难看的面色,无奈道:“將军,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这次带的人不多,打起来估计不是对手,邳国战力又弱,誒,邳国水师呢?” 原来是邳国水师见自己加入战局却毫无逆转局势,那哐哐哐的声音又吵的他们头晕目眩。 於是將领做了一个很怂的决定,那就是撤。 矮国將领也留意到邳国水师逃了,满脸惊愕:“他们竟跑了?” 如此关键时刻,拋下队友自己跑了? 副將听著震碎耳膜的声音,脑袋嗡嗡的,开始有些头晕,狠狠的对著邳国方法骂道。 “卑劣,果然是一群懦夫,我呸。” 將领也对邳国水师表示了鄙视:“明明是他们说来会会砚国的,结果跑的比谁都快。” 邳国水师是不会承认自己跑的,他们只是受不了砚国那刺破耳膜的声响,是战术性后退。 退出很远距离,那穿耳魔音终於听不太清了。 副將拍了拍胸口:“太可怕了,砚国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的东西了?” 將领无奈:“不知,砚国果然厉害,文斗武斗矮国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副將有些好奇:“你说他们不会真打起来吧?” 將领摇头:“应该不会,双方一直都很克制,目前应该都没打的想法。” 副將左右看了看,凑到將领耳边问:“我们是不是真的在找矮国谈合作?” 將领无奈,也不瞒他:“是有这个意愿,不过具体什么情况还不知,毕竟我们和矮国的关係也不是太好。” 也就是砚国强大以后,邳国有了危机感,这才想缓和矮国的关係。 矮国则是因为砚国水师到处溜达,且態度强硬,让矮国极度不满。 再加上矮国早就对富裕的砚国有想法,在得知邳国可能会对上砚国后,这才有了合作的意愿。 当然了,具体的还在谈,到底能不能合作,还得看后续谈的怎么样。 副將不由皱眉:“矮国可不是好相与的,他们一直想打我们的主意呢。” 矮国自古以来就有往外扩展的野心,想侵占他们邳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好在他邳国实力不错,和玉国也多有合作,不然后果不好说。 矮国这边不得已只能停了敲刀,因为在对方恐怖的哐哐哐声中几乎听不到自己这边的声音。 副將无奈道:“將军,今日我们討不了好,不如先退,改日再战?” 姜瑾早就留意到邳国水师退了。 也没完全退,只是退后了一两百丈远,远远看著这边的『战况』。 “跑的倒是快。”夏蝉衣冷哼。 不过该说不说,她也被这巨大的声响弄的脑仁痛。 “矮国好像也准备跑了。” 眾人看过去,果然看到矮国的船队开始往后退去。 敲盆的士兵更兴奋了,敲的手都麻了也没停,直到矮国退出去上百丈远才停下敲击,欢呼起来。 他们还是第一次贏的这么彻底,简直身心舒畅。 只是看著被敲的坑坑洼洼的餐具,眾人又是苦笑。 不过只要不漏就能用,管他坑坑还是洼洼。 姜瑾看著远处邳国和矮国的船只。 “告诉他们,我们要过去了,让他们往两边退开,距离我们的船只不得靠近百丈,否者杀无赦!” 谢南簫眼神微亮:“好。” 他举起喇叭大喊:“对面的人听著,我们现在就要通过这片区域,你们速速往外退,不得靠近我们的船只百丈,否者,杀无赦!” 一声霸气又冰冷的『杀无赦』,隨著寒风进入中邳国和矮国水师耳中,让他们瞬间发寒。 这一刻的他们真真切切感受到杀意,砚国水师是真的敢动手。 邳国副將紧紧盯著砚国的船只,脸色有些白:“將军,我们退吗?” 第943章 咱是正规水师 將领面色难看,话却是毫不犹豫:“退!” 他敢不退吗? 就砚国如今的態势,他要是不对,说不定箭矢就真的过来了。 又想起那消失无影踪的三万精锐骑兵,他打了个冷战,他可不想死。 副將暗暗鬆了一口气,反正他们看到砚国水师逃命也不是第一次了,逃著逃著都习惯了。 所以邳国水师退的很乾脆,远远给砚国让开了道。 矮国这边却有些不甘心。 今日不但文斗输了,武斗也输了,他们心態都要崩了。 现在还要他们再退,让他们眼睁睁看著砚国水师大摇大摆通过他们的海域,还有比这憋屈的事吗? 副將眼睛眯起:“要不跟他们打一场?” 將领看向已开始后退的邳国水师,他的面色几经变化,最后磨了磨后槽牙:“退!” 目前他们还没和砚国水师战过,一旦开战,性质就不同了。 最重要的是邳国退了,表明不想跟砚国起衝突,也就说他们两国之前的联盟在这刻自动失效。 而他们这次只是普通的巡逻,並没带太多人和船出来,打起来的话极有可能会吃亏。 再说了,这片区域原则上来说是邳国的海域,距离他们矮国远著呢,邳国都让砚国通过了,他们矮国还在意个什么劲? 副將虽是不甘心,但也知道自己这边的情况,只得快速下令后退。 不多会船队缓缓往后侧方退去。 姜瑾站在巨型船的雀室里,前面一艘大型船开航,左右两翼两艘大型船护航,后面护著大型或中型船只,就如守护他们的帝王。 隨著砚国船队的启动,邳国和矮国的水师已按要求退出去上百丈的距离。 远远看著砚国船队如战胜的將军,从他们面前缓缓通过。 谢南簫挺直胸膛,看著两旁因一句『杀无赦』就完全不敢动的两国水师,心里隱隱生出一丝自豪。 这便是如今的砚国! 真正做到一句话就可震慑邻国的肖小! 姬文元在这一刻也是震撼的,他第一次真正认识到砚国的强,认识到姜瑾的强。 站在甲板或是垛口后的砚国士兵更是头颅抬起,手持连弩,不管是龙影卫还是水师,看向邳国矮国水师的眼神却带著睥睨和傲气。 邳国和矮国水师看著那傲视群雄缓缓驶过的船队,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 此时此刻,他们仿佛成了护送砚国水师的方列,等著砚国帝王的检视。 矮国將领暗暗呸了自己一口,他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 他们可是大矮国的强大水师,他们矮国才是最强的,砚国算个屁。 直到砚国水师的船队远去,矮国副將才面色冷厉道。 “也不知前两天去刻元岛那边探查的船队怎么样了?通过刻元岛没有?” 將领摇头:“不好说,砚国水师防守太严了,我们的船队去了不知多少次了,每次都无功而返。” 副將皱眉:“砚国水师到底有多少人?为甚感觉他们的巡逻队那么多?而且总能发现我们的船队?” 將领无奈:“你没看过砚国的舆图吗?只要守住巽风岛那处入口,砚国丰州鄄州海嘉州的海域就是安全的,不需安排太多兵力,他们主要防守泗州和琥珀岛附近即可。” 他们有砚国舆图,当然不是详细的那种,只有简单粗略的地区分布。 说到琥珀岛,將领脸上肌肉一阵扭曲,也不知玉国邳国怎么想的,竟让这么重要的岛落入砚国之手。 早知道那岛那么容易拿下,他矮国就应该早早下手。 只要占了琥珀岛,以后想登陆邳国玉国就方便了,去砚国也更为方便。 可惜,他们错过了。 副將也是嘆气:“邳国和玉国都说砚国极为厉害,也不知真假?” 將领摇头:“不知,不过邳国和玉国的战力不怎么样,他们认为的厉害或许不过如此吧。” 寒风吹拂,掀起姜瑾的碎发,阳光给她的身上镀上一层柔光。 “以后,这里可以常来,让他们慢慢適应习惯。” 谢南簫扬眉:“您是想让这种现象成为常態?” 姜瑾点头:“不错,明年我们一旦动手,必然会有不少人往矮国逃。” 特別是玉国和邳国,除了出海他们无路可逃。 谢南簫很快想明白了其中关键,眼神大亮:“他们將会携带大量金银钱物逃亡。” 姜瑾嘴角勾起:“不错,这些金银钱粮既然是东边三国的,那就用於发展东边三国吧,带去矮国就没必要了。” “你的其他身份也可利用起来,咱是正规水师,除非能全灭对方,不然儘量不要动手。” 虽然对方可能会猜到是砚国做的,但,没人证就表示没人能证明是她做的,那就不是她做的。 以东边三国如今的现状,她拿下后肯定要大力发展,需要大量的钱財粮食。 她要的不是侵略不是掠夺,而是同化和臣服,將这三国真正归入她的统治,成为她辖下的一部分。 谢南簫拍了拍胸膛保证:“主公放心,我必会办的妥妥的。” 夏蝉衣有些遗憾:“我也想做一做咸鱼翻身,只可惜没这个机会。” 石榕城此刻的气氛也很是轻鬆和谐。 霜降看著手中统计上来的人口登记:“城中百姓只有三千余人,外有各村人口两万余人,太少了。” 一个县,剩下总人口不到三万。 沐迟迟无奈:“是真的惨,石榕以前的人口可是八万!” “逃走的多吗?”霜降问道。 沐迟迟摇头:“不多,大部分都没能逃出去,百姓太苦了。” 她嘆了一口气:“只可惜我们今年物资也紧缺,特別保暖衣物很稀缺,好在粮食种的多,不然连粮食都不够。” 其实也不是粮食种的多,而是因为他们的粮食高產,这才能养活这么多人。 “该进城的人都搬进城了吧?”看著外面白色的一片,霜降不由问道。 昨晚石榕也下雪了,虽不是很大,但天地已是一片素白。 他们拿下石榕后有些村落是守护不到的,这些百姓只得暂时搬进城,等明年他们拿下整个郡再搬回去。 现在人口凋零,城中完全住的下。 沐迟迟点头:“都搬进来了,一共有六千多人进了城,如今官府那边还在给他们登记,安排住处什么的。” 霜降感慨:“好在主公安排的县令到了,这些事让他们文官去烦吧,我去检查一下边防方面有没有什么紕漏的。” 县令前两日才到,是从底层提起来的,能力不错,刚到就已经开始接手忙碌起来,一刻不带歇的。 霜降轻鬆不少,现在主要负责安防,其他事不用她操心。 第944章 你是蛮族生的野种吗? 霜降带著人从南门出的城,被炸烂的城门还在修缮。 不是他们动作慢,而是城门用的木不是普通木,总之比较麻烦。 好在上面考虑到以后可能会经常有炸门现象,提前砍伐了不少適合做城门补城门的木材备用。 不但如此,上面还准备了大量的铁板以备不时之需。 马蹄踩在薄薄的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沐迟迟哈了一口白气:“说起来溧丹现在也是奇怪,边界巡逻队不增反减,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占下石榕后,溧丹的巡逻队频繁了两日,之后便一天一天减少巡逻次数,到现在他们出去已很少会遇到溧丹巡逻队了。 霜降摇头:“大概是被打怕了吧。” 站在溧丹的角度想一下还真是,打又打不过,巡逻时还可能被灭,还不如啥也不做。 今日的城墙上依然有不少百姓在忙碌,他们將上面的积雪清理乾净后继续修缮城墙。 上面可是说了,现在天冷,修缮城墙一天十个铜板。 城中已经开了杂货铺,凭票的话十个铜板可以买不少粮食,如果买土豆萝卜的话则更多。 只要他们努努力,再干个半个月,粗粮蔬菜一起混著买的话,差不多能將这个冬季的粮食挣出来。 所以不是官府不想停工,而是他们不想停。 冷点算什么? 干著活就不冷了,反正心是火热的,恨不得这种活能一直干下去。 虽然今年他们没钱买保暖衣物,但现在的煤渣便宜。 官府还教了他们怎么用便宜的煤渣做成煤球,有了这个他们可整个冬日都烧著火,屋內也就不那么冷了。 看向骑马出城的瑾阳军士兵,眾人眼里带上崇敬和羡慕。 “领头的就是霜降將军吧?我听说她是公主麾下一大猛將。” “我也听瑾阳军士兵说过,说她的刀重六十斤呢。” “不是吧,我怎么听说是八十斤?” “不对不对,我听说的是百斤。” “嘶,不是吧,我的天爷,百斤,她怎么拿的起?” “我听说她天生神力,力大无穷,能將人的头骨砍碎。” 这边议论的时候,一个瘦弱男子对著身边的一位女子打招呼。 “赵大嫂,你怎么今日还来修墙?官府不是说有什么货可以给女子做吗?” 他名刘大田,跟女子是邻居。 赵大嫂手里动作不停:“我手脚笨,做不了那活,还在做这个划算。” 昨天官府就通知了城中,说是为了让百姓能挣更多过冬的物资,准备给针线活好的人派些活计做,按件计算。 她特地去问了,按正常水平,做手工活的工钱远远比不上修缮城墙的。 何况她针线活並不好,达不到正常水平,所以她还是来修城墙吧。 苦是苦了点,但赚的多。 家里老母亲倒是可以领点活回去做,一天就算只赚一个铜板也能买两斤大白菜。 刘大田感慨:“你可真能干。” 赵大嫂理了下被风吹乱的碎发,泛黄的髮丝渗进她开裂的手间皮肤,刺痛传来,她却已习惯,笑著道。 “这有啥的,家里几口人要养呢,可不得趁著现在多挣点,再冷点估计这活就没了。” 刘大田看著手脚麻利的赵大嫂,她的手枯黄中带著黝黑,粗糙皮肤上面满是裂痕,还有厚实的老茧。 由於太瘦了显得骨节很大很凸出,但这双手在此时此刻却满是力量,养活了她一家人。 “不如我们一起过吧。”刘大田突然开口。 赵大嫂抬头看他,满脸愕然:“你说啥?” 刘大田神情认真:“你一个女人要养一个老人两个孩子,我家也有老母和我侄子,如果你愿意我们两个一起將家过起来。” 他也是有过妻子和孩子的,只是后来都被溧丹人杀了。 父亲也没了,兄长被抓去服役再也没回来,嫂子早几年病没了,只留下一个孩子。 周围人听了他的话,都停下话头,纷纷起鬨。 “对对,一起过,哈哈。” “哎呀,不说还不觉得,这么一看,你们还真挺般配。” 无人取笑他们,因为现如今这样的情况太多了。 自从蛮族入关,真正能保持家人完整的少之又少。 大家都是苦命人,如果能重新组成家庭,总好过一人苦苦坚持。 赵大嫂瞪了眾人一眼:“去去,你们起什么哄?” 话是这样说,心里多少也有些意动。 刘大田看著瘦弱,但为人踏实,干活也肯下力气,確实是个过日子的人。 刘大田此时被眾人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他比赵大嫂要小几岁,面子也薄。 但心里隱隱的又期待起来,再次问道:“赵大嫂,怎么样?” 赵大嫂低著头干活:“我考虑一下。” 没给肯定答覆,刘大田也不气馁,没有拒绝就表示有机会,反正两人是邻居,以后接触的机会很多。 东湖郡,丹城县。 一处巷中,一个七八岁的男童看著前面正在扫雪的孩童。 孩童大概四五岁的样子,穿著厚厚的棉服,面容和汉人稍有些不同。 男童突然开口问道:“听说你是关外回来的?长得果然和我们不同,是蛮族生的野种吗?” 孩童握紧拳头,咬紧牙关却什么都没说,低著头继续扫雪。 扫把比他的人还高,他却扫的很认真,用尽全力的清理著家门口的积雪。 男童见他不说话,生气了:“你是哑巴吗?我问你话呢,你凭什么不回答,是看不起我?你一个关外来的凭什么看不起我,我告诉我,我可是丹城本地人,你要是……” “啊……”话还没说完,他整个人突然跳了起来。 【短剧已上线,有兴趣可以去看看支持一下,最近基建和民生的內容较多,知道大家很急,但先別急,大规模攻城略地要稍微晚点,谢谢大家这么久以来的支持n(*≧▽≦*)n】 第945章 知恩 “谁,谁敢动手打我?”男童捂著屁股大喊。 一回头就看到老母亲正拎著一根棍子,满脸怒色的瞪著他。 “死崽子,竟又在欺负人,我看你就是欠揍!” 男童捂著屁股表示不服:“我没有欺负人,阿娘,我只是问了他几句话而已,你凭什么打我?” 胡嫂子看他齜牙咧嘴一副不服的样子,忍不住又对著他的屁股打了一棍子。 “让你好好上学,你这都学得的什么?毫无礼仪谦让!” “啊,杀人了!”男童挨了一棍子,一边捂屁股一边大喊,转身就想跑。 显然他老娘比他还了解他,提前预判了他的动作,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將人按在原地,棍子豪不留情的落在他的屁股上。 “还敢跑,我让你跑,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男童也是个皮实的,也可能是挨揍挨习惯了,哎哎哭喊还不忘回嘴。 “呜呜,你要打断我的腿凭什么打我的屁股,我不服!” 砰,他的小腿踏踏实实的挨了一棍子:“现在服了吗?” 此时周围已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呀,这小子又挨揍了?” “这不是很正常吗?” “哈哈,还真是,不过確实该揍,这小子就是嘴欠。” “他不但嘴欠,还是碎嘴子,见著谁都要说两句。” “说起来胡嫂子也挺累的,整日要管这么一个不听话的崽子。” “谁说他不听话的?现在不挺听话的。” 果然在挨了一顿揍后,男童开始认错:“呜呜,我错了,別打了,再打你就没儿子了。” 一番话说的眾人都笑了起来。 这小子就这样,认错快,但转头就犯,反正他们都已经习惯了。 胡嫂子也是无奈,停手后拿著棍子威胁道:“给王家大郎道歉。” 她是真的很心累,转眼的功夫这小子就口无遮拦的对著王大郎说出那样的话。 官府在隔壁院子安排了好几户从关外回来的女子,她和街坊邻居其实是很有感触的。 他们的国强了,殿下没忘当初被掳走的受苦百姓,千辛万苦將人接了回来,並安排妥当这些人的生活。 由此及彼,同为殿下的民,如果有一天他们出事了,他们相信殿下也不会放弃他们的。 这种被人珍视关怀的感觉,让人踏实的同时,又对公主殿下更为追崇和拥戴。 这些女子被掳走已是悲惨,这样的苦难不单单发生在被掳走的女子身上,也发生在当初被压迫的砚国本土。 很多人都吃过这样的苦,所以他们对这些受害人保持最大的善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她一再交代自己这嘴巴没把门的儿子,让不能乱说话,结果还是出事了。 男童被打怕了,认错的很乾脆:“呜呜,王大郎,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你,你能原谅我吗?” 王大郎抓著扫把的手握紧,內心惶恐,一时不知该怎么办,他抬头看向母亲。 他母亲正是泽兰部落的瘦削女子,叫王珠,是周睢带人最先从关外接回的汉人百姓。 王珠之前在院里做饭食,听到动静才出来。 此时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只道:“没事,小孩子口无遮拦,不过以后不可如此。” 她抬头挺直背脊:“我们是公主殿下特地派人接回来的,我们和你们一样,都是公主的民,是她的百姓。” 儿子被如此说,她当然生气,但对方一个孩子,她也不好计较太多。 何况这孩子的认错態度不错,他家大人也讲理。 胡嫂子笑著道:“誒,你说的是,我们都是公主殿下的百姓,我以后肯定好教他,要是他偷摸的做了什么坏事,你也跟我说一下,我必教训他。” 王珠頷首,也不与眾人多说,只带著王大郎回了院子。 关好院门后回头看到儿子正低著头,就如做错了事一般,她嘆了一口气。 “我们现在是砚国的民,在公主殿下的辖下我们是安全的,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打你骂你,你不用像以前那样处处小心。” 她知道儿子为什么不说话,不是他不会说话,而是他不会说砚国话。 他虽年龄小,但女奴的孩子是没童年的,会走路那天开始他就得跟著她一起干活,被打被骂是常有的事。 所以他极为自卑又心思敏感。 他抬头看向母亲,怯怯的问:“我们真得能一直在这里吗?” 到了砚国后,在这里他住上了暖暖的房子,晚上不再冻的睡不著。 母亲说这里以后就是他们的家。 他第一次知道家原来是这样的,这么温暖。 在泽兰部落时,他们是没有家的,分不到帐篷睡是常有的事,实在太冷了就挤羊群里对付一宿。 所以他並不知什么是家,直到到了砚国,他看到听到感受到,自己终於有了家。 他穿上了棉衣,任风雪再大也不觉得冷。 他能吃饱饭,不用忍受肚子痛到窒息的饿,他不用吃雪充飢,也不用捡马粪里残存的豆子吃。 他不再被逼著干各种活,被隨意打骂。 他终於是个人了,而不是被当成牲口。 他喜欢这里,很喜欢很喜欢。 因母亲的原因,他能听懂砚国话,但他不会说,长的也和汉人有些不同。 他害怕,他惶恐,担心自己一开口就暴露自己不是砚国人的事实。 他害怕失去现在的一切,又回到以前的草原。 所以不管別人怎么说他,他都不敢开口不敢反抗。 王珠看到他眼里的惶恐,心里难受,拉著他进了屋,珍而重之从炕头处摸出被她用几层布包著的户籍。 她神情郑重:“知恩,这是我们的户籍,不管你会不会说砚国话,不管你长的像不像汉人,我们现在都是砚国人。” “你记住了,我们是公主殿下特地派人接回来的,是她的民,只要我们好好做她的民,我们就永远都是她的民。” “我们和那些邻居並没什么不同,你不用担心,如果那些人说话难听你可以骂回去,甚至可以打回去。” 王知恩这个名字是回到砚国后,办户籍时她取的。 她希望这个孩子能知道谁是他们的恩人,並记住恩人,报答恩人。 看著孩子还有些迷茫的眼睛,她摸摸他的头。 “你记住,公主殿下將我们接回来,是因为在她眼里我们是她的民,她很珍视我们,所以你不用怕,我们是有后盾的人。” 她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上面对他们的关怀和重视的。 第946章 我以后真的是砚国人吗? 刚回到砚国登记完户籍,官府就按人头给他们一人发了一两银子,说是什么补助金。 王珠和儿子两人领了二两。 要知道壮年一年的工钱也就是大概二两银子左右。 她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上面说发就给他们发了。 之后又给他们安排了现在的院子,免租半年。 这院子不大,一个厨房外加三个屋子,孩子大人一起住进来十个人。 对於他们这些穷苦过来的底层人来说,这里的一切美好的像做梦。 自古以来,她就没见过那个官府能为百姓做到这种程度。 自古以来,她也没听过那个官府会特地花钱花力,將被掳走的百姓一一救回。 她遇到了,何其幸运! 这让她如何不感动不感恩不拥护带给他们这一切的公主殿下? 王知恩低著头,眼泪却是落下:“可,可我是曲召人的孩子。” 王珠心里酸涩:“可你也是我的孩子,重点是殿下已承认了你的身份,你就是汉人,就是砚国人。” 王知恩抬起哭红的眼睛:“真的吗?我以后真的是砚国人吗?” 王珠重重点头,给他擦了擦泪:“在砚国,公主殿下最大,她说是就是,所以你不用担心,殿下和官府就是我们的后盾和底气。” 王知恩扑进她怀里哇哇哭了起来,发泄这段时间的不安。 王珠將人抱了起来:“以后你要说话,学说砚国官话,到明年我就送你去上学。” 现在的她已不是当初的她了,她是扫了盲的,现在也还在扫盲,字才认了几个,但道理法规却是记住不少。 “阿姐,汤好了。”院外传来清亮的叫声。 王珠忙应了一声,拉著儿子去了厨房,见一个矮小的身影正在盛汤。 她也是当日和她一起回来的女子,名叫王桃,以前跟她是同村的。 她身形矮小,年龄也不大,到了关外这么些年也怀过一次孩子,两三个月的时候就没了,后来再没怀过。 见到她进来,她笑弯了眉:“你这汤熬的太香了,可馋死我了。” 王珠笑道:“那你尝两口。” 王桃忙摆手:“这是给叶小熬的,都给她,只希望她能熬下来。” 叶小正是当日的那个孕妇。 她们三人关係好,所以选择住在一个屋,反正这里的是火炕,住三个大人外加一个孩子完全没问题。 不过叶小由於情况特殊,已经住到医所去了。 平日都是王珠给她送吃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当她到达医所时,叶小刚做完检查,神情有些茫然看著远处,叫了她几声,她才回过神来。 “阿姐,你来了。”她笑得有些勉强。 王珠皱眉:“你怎么了?” 叶小摇头,片刻后才低喃:“我害怕。” 她以前是不怕的,想著生下来就生,生不下来就死,反正活著也是受苦,死了反而是解脱。 但她现在不想死了,因为捨不得。 如今的日子太好了,好到她捨不得离开。 这是她第一次被当成人对待。 以前在家里,父母爷奶极为重男轻女,把她当牲口一样用,后来被掳到曲召,日子更是生不如死。 而今她有了钱,有屋子住,官府对她更是关心,怕她有问题,早早的將她接到医所住著,就怕有什么意外。 有这样的官府,她能想像到她以后的日子会是怎样的美好。 王珠愣了一下,宽慰道:“不会有事的,这里的大夫都很厉害的,你肯定可以。” 她將用布包了一层又一层的瓦罐打开,浓郁的鸡汤香气飘散开来。 “这是我跟邻居买的鸡,分成四份准备给你熬四天汤,你好好补补,到时才有力气生。” 砚国是很缺肉的,即使她们有票也不好买到肉,所以她跟邻居买了一只鸡。 別看叶小的肚子大,其实是她本人太瘦了,才显得肚子大,孩子並不大。 叶小红了眼眶:“阿姐,谢谢你。” 王珠笑了:“谢什么,这个用的可是你自己的钱。” 叶小摇头:“我现在这个样子,有钱也用不了,还不得靠你们帮忙。” 医所的办公区,刘觅也在和眾人说叶小的情况。 定阳之战后,那边的伤员医治的差不多,她就到了戈凤的医学院。 她已经差不多一年没回戈凤了。 这次回来一方面是给医学院的人讲课,一方面是到研究院和穆灼等人探討医学上的一些问题。 只是刚到戈凤没多久,周睢等人就出关接人回来,她又被调过来帮忙给这些女子看病。 她们很多人都有病,不单是妇人方面的病,还有身体的其他的病。 “先让她自己生,不行的话就剖腹取子吧,问题应该不大。”她的语气很肯定。 剖腹取子她也是做过的,不过是在死人身上做。 那是一个被蛮族杀死的孕妇,士兵赶到时妇人没了气息,但她的肚子还在动,就將人急匆匆抬回来给她。 当时她也顾不得太多,快速动刀,孩子果然还活著。 生命真的很神奇,有时候很脆弱,有时候又很坚韧。 对於做了大量手术的刘觅来说,剖腹取子不算大手术。 虽然现在无法做到主公说的完全无菌的环境,但他们这几年也研究了不少抗生素出来。 有了这些药,在军部因为术后感染而死去的將士极少。 当然了,这也跟军部將士的身体素质有关。 叶小的身体太虚弱了,她很难生下孩子,同样的抵抗术后风险的能力也更差。 顾紫点头:“只能这样了,我看了她的胎儿,估计也就四斤左右,不大。” 她以前是丹城非常有名的接生婆,一摸肚子就大概知道孩子的大小,转胎位什么的也在行。 之后瑾阳军来了,扫盲后她又进了医学院,通过系统的学习,现在的她已是丰州最优秀的產科大夫之一。 当然了,剖腹取子她是不会的,动刀这方面来说,她目前也就会做个侧剪缝个线。 罗小溪有些担心:“我看她同伴每天给她带好多吃,这没问题吗?” 这两年在医学院上学,她本身有一定的基础,不时的到药房和医所帮忙,现在也算半个大夫。 第947章 好地方 刘觅摇头:“按她的情况,这两日应该就会生了,胎儿不会补太多的,主要是补她亏空的身体,到时才有力气生。” 顾紫附和:“对,她身体太虚弱了。” 刘觅站了起来:“行了,我去其医房看看。” 这里的病患很多,孕妇就有好几个,不过叶小是孕妇中情况最不好的一个。 罗小溪忙跟上:“我跟你一起。” 看著两个人的背影,顾紫感慨:“英雄出少年,刘大夫这么年轻就已经是外科的一把手了。” 副手也是感慨:“她可是最早一批跟著主公的,最先受到主公的教诲,这几年又一直跟著主公南征北战。” 顾紫点头:“还有索大夫和穆大夫也是第一批跟著主公的,如今都是医学方面的泰斗了。” 穆灼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医学研究院,其他人可能不太知道他,但她是知道的,毕竟现在很多新药都是他们医学院研究的。 穆灼目前还担任著戈凤医学院的院长,偶尔也会给学子们上课,她曾经也是他的学生之一。 想起什么,副手笑著道:“我听说当初刘大夫的医术还是索大夫教的。” 顾紫拿起桌上的病例看了起来:“是的,不过刘大夫本身也是医学家族出身,有这方面的基础。” 这边说话的时候,罗小溪也在问:“年后我能跟著上战场吗?” 她的目標跟刘觅一样,做一名军医。 刘觅笑道:“我说了不算,得看你学得怎么样,学院放不放你出来。” 罗小溪眼神一亮:“我学的还不错,就是没什么练手机会,如果学院批准我出师,我能跟著您吗?” 刘觅如今是医学院的名人,不少学医的人都以她为榜样和目標,想跟在她身边学习的人很多。 好在她有其他人都没的优势,就是她和刘觅认识,有患难之情。 刘觅很爽快的答应下来:“没问题,只要你能出师。” 培养更多的医者,战场上的伤员就能得到更好更及时的救治,不少军医都是她带出来。 她和罗小溪有一起逃荒的交情,加上她为人踏实机灵,在医学上天赋不错,她很乐意带带她。 罗小溪笑弯了眉:“太好了,谢谢。” 刘觅笑著摇头:“你阿爷呢,如今还在负责药材吗?” 罗小溪『嗯』了一声:“是的,他现在负责一些药材的调度,还有种植方面的一些事情。” 经过两日的行船,姜瑾的船队终於过了邳国先海码头附近的海域。 谢南簫介绍道:“再过去些就是玉国的地界了。” 夏蝉衣有些好奇:“玉国的东边有几个码头?” 谢南簫嗤笑:“就一个,说是军民两用码头,其实规模很小,比不上我们扶川县码头的一半大。” 夏蝉衣眼神一亮:“那如果要打下来岂不是很容易?” 谢南簫点头:“那是自然,如果单纯只是登陆的话,不一定要用他们码头,我们已经探查出好几个地方可作为登陆的地点。” 姜瑾拿著望远镜四处观察。 姬文元看著舆图,感慨:“想不到矮国的海域这么大,覆盖了整个邳国,还有半个玉国。” 姜瑾笑道:“海域再大也无用,它的国土不算大,生產力低下。” 姬文元抬头看她:“你想拿下矮国?” 姜瑾也不瞒他:“有需要的话,可以拿下。” 她放下望远镜:“矮国一直以来对我们砚国包括对邳国玉国都有覬覦,只不过我们一直相对强大,它无法入侵罢了。” 等她拿下东边三国,那她就跟矮国成了邻居,有矮国这样不安分的邻居可不是什么好事。 姬文元看著舆图:“確实,如果將矮国一起拿下,那东边算是安全了。” 姜瑾隨意道:“確实如此,不过要等拿下东边三国后再说。” 现在的她距离矮国还是太远了。 姬文元点头,有些担忧:“也不知矮国內里情况怎么样?” 姜瑾笑著道:“从俘虏口中多少知道了些情况,不急。” “不过,矮国和邳国不同,他们的军部相对强悍好斗,到时估计要有一番恶斗。” 妘承宣冷嗤:“敢不听姑姑的话就打死他们。” 在他的世界里,姑姑是最厉害的,那些不喜欢姑姑全都该死。 姜瑾:“……” 姬文元失笑,心里明白为何姜瑾对妘承宣有些纵容了。 夏蝉衣却对姜瑾很有信心:“或许那些贵族和掌权者会找死,但大部分的百姓都会顺从的。” 这点姜瑾也是赞同的,这个时期吃不饱饭是常態,她让百姓吃上饭,再给他们扫盲,以及给他们上『爱国』课,不用两代人,矮国百姓就会真正成为她的民,矮国將彻底消失。 说说笑笑时间到了中午,眾人刚吃完午食,就遇见一支庞大的船队。 说是一支也不完全对,因为这支船队是由玉国和矮国组成。 谢南簫有些意外:“按理说矮国很少与玉国一起行动,这次怎么合作了?” 拿著望远镜观察了一会,姜瑾皱眉:“玉国的好像是商船,船上的护卫也不是士兵,矮国那边的人倒是士兵。” 她放下望远镜,大声下令:“靠过去看看!” 谢南簫眼神一亮:“主公,您觉得他们运的是物资?” 姜瑾点头:“你看那几艘船的吃水情况,极有可能运的是黄金。” 谢南簫忙拿著神瞳仔细看,果然看到姜瑾指的几艘船吃水很深。 “还真是,不会真运的是黄金吧?” 他有些奇怪:“这是玉国的船,他们要运黄金是去哪?难道是去矮国?” 姜瑾猜测道:“极有可能是玉国权贵觉得玉国不安全了,想將物资转移出去矮国。” 普通百姓或许还不知国家要面临什么,但权贵肯定知道。 十多万大军在砚国消失的无影无踪,不管是谁,都会对砚国產生巨大的恐惧心理,对后面战事没信心也在所难免。 有人蠢蠢欲动开始给自己找后路在情理之中。 谢南簫激动道:“那还真得去看看什么情况。” 姜瑾笑道:“不错,这位置偏僻,是个好地方。” 第948章 咱们確实很好欺负 矮国这边也看到了砚国的军船,不由皱眉:“那是砚国的船?” 副將眯著眼睛看了一会:“好像是的,要避开吗?” “避开。”不等矮国將领说话,站在他们旁边玉国男子就开口了。 矮国將领皱眉:“李管事,怎么了?” 男子也就是李管事摇头,只道:“砚国的水师极为厉害,我们还是避开的好。” 他此行的目的是帮府主將这批钱粮等物资运送到矮国,他不想节外生枝。 想到如今玉国的情况,他的心又沉了下去。 因为砚国的步步紧逼,现在的玉国权贵全都人心惶惶,担心砚国哪天真的打过来。 府主在矮国有些人脉,所以这才想转移一部分钱粮出去,如果玉国真的受不住,到时也有条后路。 矮国將领眼睛微眯,极为不服:“他们再厉害还能有我们厉害?” 李管事:“……” 这话他还真不好接。 玉国跟砚国真正战过的只有一场,那就是莫名消失的五万玉国兵。 至於水师,有小摩擦,没大规模战过,但玉国水师遇见砚国水师大多选择逃命,这就很说明问题。 他咳嗽一声没回答他的话,而是问道:“你们没跟砚国水师战过?” 矮国將领嗤笑:“没,每次砚国人见到我们就远远躲开了,自然是没战过的。” 这话李管事是不信的,毕竟以他得到的消息,砚国水师可是囂张的很,怎么可能见到矮国人就避开? 不过现今自己是求人帮忙,他不好把话说的难听。 “不管怎么样,现在正事要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避开吧。” 矮国將领皱眉,没说话。 副手看著砚国的巨船有些不甘心:“砚国的巨船不常出海,咱们是不是可以考虑?”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如今冬季,出海巡逻的船队少了很多,这处更是偏僻无人,他能做到让对方消失的无声无息。 李管事忙制止:“不行,你们或许不知,砚国有非常远射程的连弩,极为厉害,咱还是速速离开。” 將领却是笑了:“他们就是再厉害,也不过才十多艘船,我们可是有近百艘船,怕他们做什么?” 平时他们的巡逻队也不过才十几艘船,最多不超三十。 这次为了护送玉国的这些物资,他们水师可是出动了六十多艘船。 玉国这边的货船也有二三十艘,船上虽然运著物资,但护卫同样不少。 双方加起来近百艘船,围攻十多艘还不是手到擒来? 这也是今日他准备动手主要原因,机会难得。 李管事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了,他回头看向己方密密麻麻的船队,再看砚国稀稀疏疏的十二艘船。 该说不说,矮国的分析很有道理。 只是玉国五万兵一去不回给他造成心理阴影太大,让他完全不想和砚国对上。 將领拍了拍李管事的肩膀:“不用担心,我们可以先靠过去看看情况,如果情况不对,我们再退走就是。” 说完也不管他什么反应,大声下令:“靠过去,看看他们什么来头。” 谢南簫面色奇怪:“他们竟往我们这边来了?” 他摸著下巴:“这是觉得我们好欺负?” 姬文元无奈:“按船只数量来看,咱们確实很好欺负。” 虽然己方有一艘巨船,但整支船队也才十二艘,对方光是大船就有二十多艘,再怎么看,自己这边都要吃亏。 他看了姜瑾一眼,严重怀疑她就是为了示弱才带这么少船出海的。 夏蝉衣冷哼:“来得正好,我们还没有动手,他们倒想动手了。” 姜瑾拿著望远镜:“还真对著我们来了,看来是看上我们的船了。” 他们的船队,除了船也没什么值钱的。 “將船速降一降吧,做好战斗准备。” 双方看著不远,实际距离不近,好一会双方的船队才靠近。 眼看对方就要到达普通弓箭的射程,谢南簫拿著大喇叭大喊。 “站住,再敢靠近別怪我们不客气!” 对方的船队也真的缓缓停了下来。 不过显然对方是很有经验的水师船队,不但隱隱的將砚国半包围了,还將弩口对准了砚国船队。 矮国將领远远看著砚国军船上有女子,不由微眯了眼睛:“船上的是谁,报上名来!” 谢南簫冷笑:“你不配知道,你拦住我们的去路,意欲何为?” 將领:“你们过界了,这里是我们大矮国的地盘。” 谢南簫笑了:“包子脸眯眯眼,一看你就缺心眼,这片海域是你矮国这话都说的出口?” 矮国將领磨牙,他的眼睛確实有些小,但被如此当面说出来,让他心里很是不得劲。 “你別太过分了,这片海域自古以来就是我们大矮国的,这点玉国的可以作证。” 李管事:“……” 他訕笑,昧著良心道:“是,这片区域自古以来就是矮国的。” 谢南簫嗤笑:“你蛇鼠一窝,自是帮著矮国说话。” “这片区域我们常来,你们要是不服,大可打过来。” 矮国將领听了翻译的话,冷哼:“正找不到藉口打他,他还敢自己送上门。” 李管事忙拉住他,有些迟疑不定:“这这你不是说过来看看情况吗?” 矮国將领眼里闪过鄙视:“你担心什么?” 他指了指快被自己包围的砚国船队:“你看看,他们已经处於我们的包围了,別说反抗了,就是想逃都逃不了。” 想起什么,他又道:“你玉国这次护送的人也不少,只要你们一起跟我打,砚国的大船我分你一艘。” 一番话说的李管事眼神亮了亮:“当真?” 要知道玉国的造船业极为不发达,加上上面並不重视海运和水师,导致他们的船基本都是老破小。 所以砚国那高大威武的船他同样十分眼馋。 矮国將领拍拍他的肩:“当然是真的,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干?” 李管事有些犹豫,心里又七上八下,天人交战。 看出李管事的犹豫,矮国將领眼里闪过鄙视,面上不显。 “你看看我们如今的队形,几乎將对方包围了,而砚国还傻愣愣的在那,完全没防御,可见这批人並无什么海战经验。” 第949章 一会不好追 李管事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到矮国几乎將砚国的船队半包围了。 他不再犹豫:“好!” 矮国將领满意了,低声下令:“船队完全摆开,我要將他们全都围了。” 见船队已悄然行动摆开阵型,他这才抬头看向砚国的船队,態度更为囂张。 “你真以为我不敢打?我明確的告诉你,从今天开始,这里海域就是我矮国的海域。” “没有我们的允许,你们不得踏入,不然,杀无赦!” 话说的很是霸气,最先忍不了的就是妘承宣:“姑姑,我想射死他,能现在动手吗?” 夏蝉衣和冬至等人都已將连弩握在手中,只等姜瑾一声令下就开干。 矮国自以为是悄悄的『包围』,在眾人眼中极为可笑,因为砚国有一个打法,叫中心开花。 对於现在船只不多的姜瑾来说,这个打法非常適合。 姜瑾嘴角翘起:“不急,让他们包围的彻底一些,最好让他们船队都摆开了再打,不然一会不好追。” 如果是普通的水师,十多艘船想全灭上百艘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她的水师是有这个实力的。 她看向谢南簫:“再跟他们说两句废话。” 谢南簫点头,举起喇叭大喊:“你倒是杀一个给我看看?” 矮国將领:“我就杀你怎么地?” 谢南簫:“那你杀呀!” 矮国將领:“那我杀了!” 谢南簫:“你杀呀!” 矮国將领:“……” 姜瑾也无语了,虽然她让他说废话,但也必要这么废吧? 她接过喇叭:“对面矮国矮朋友,怎么不说了?是没词了吗?” “也是,你们矮国都未开化,你们的文字造齐全了吗?要不要我砚国借几个字给你矮国用用?” “哦,我想起来了,你当初前来拜见我砚国,拿走了不少我们的文化,刪刪减减就直接用了,如此偷盗行为,你们不会羞愧吗?” “还敢整日对著我泱泱大国喊打喊杀,我告诉你,你对上我就是一九开,我一动手,保证你下九泉。” 矮国將领怒了,也不管对方声音换了,大吼:“你狂妄!” 此时对方的船已经围的差不多,姜瑾不再废话:“动手!” 隨著她的一声令下,早就蠢蠢欲动的妘承宣几人瞬间射出箭矢。 矮国將领和副將还没有明白髮生什么,就被箭矢射中,血水喷了一旁的李管事一身。 李管事同样还处於茫然中,不过他本能反应却是很快,唰的蹲了下来。 砰。 矮国將领的身体倒下,他圆瞪著眼睛紧紧盯著李管事,喉咙发出『嗬』『嗬』的声音。 他的脖颈处一个巨大的血洞,血水正在不停的往外喷洒。 他不明白,明明说的好好的,自己都还没动手呢,对方就动手了。 他更不明白,明明在射程外,砚国的箭却能轻易命中他。 意识陷入完全黑暗之时,他终於想起,玉国和邳国水师都曾说过,砚国的连弩极为厉害。 而他似乎,从未信过! 听著周围传来的惨叫声,李管事大喊:“退,快退!” 副手听到他的命令,躬起身就想去传达命令,只是刚冒了一点头,他的眼睛处就被射了一支箭矢。 “阿!”悽厉惨嚎响起,副手痛的在地上打滚。 李管事大骇,忍不住往后退了退,对著自己那边的船队大喊。 “快退,快退!” 然而,他的声音被淹没在惨叫声中。 玉国船队此时其实也想退,但已经退不了。 掌舵手被射杀,护卫同样被射杀。 他们的船本就不是什么大船,护卫也只是普通护卫,面对砚国强悍的水师,毫无抵抗能力。 矮国水师这边比他们强上不少,虽一开始就失了將领,但到底是正规水师,混乱中稀稀疏疏的开始反击。 这个距离普通弓箭够不到,但他们的是军船,船上装有大型弩箭。 “给我射,射他们的船!” 比普通弓箭大了不少的箭矢射出,射入砚国的巨型船体上。 海水怒涛中,他们看到箭矢竟被弹飞出来。 他们的弩箭对砚国的船完全构不成伤害。 “这是铁板?”矮国水师惊呼。 砚国的军船船体竟在关键部位钉了铁板,就他们这种程度的攻击,对於砚国的军船来说不痛不痒。 “射他们的人,快,调转角度……” 噗,不等他喊完,他身上已中了两支箭。 跟他一样中箭的还有身边的弩手…… 处於外围的矮国水师眼看己方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只得后退,想逃。 逃,是逃不了的。 姜瑾的船不多,面对外围想逃走的船有些被动,她只得忍痛下令:“给我轰了它。” 好在这两艘都只是中型船,也不算损失太惨重。 接到她的命令,早就摩拳擦掌的炮手大喜,快速调整角度。 轰隆一声巨响,正往外撤退想逃的一艘中型船直接被炸的拦腰而断,海水被轰起数丈高,在寒冬中冒著丝丝白气。 没被炸死的幸运儿在海里挣扎,漂浮,呼叫,惨叫。 然而此时无人关注他们的呼救,不管是玉国人还是矮国人都被这一炮轰懵了。 他们从没见过,甚至没有想到这世间竟有如此恐怖的武器。 是武器吗? 轰隆! 就在他们懵圈的时候,又一发炮弹將另外一艘船也炸的稀烂。 李管事探出脑袋看著两艘船瞬间化为破烂,满心惊骇。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我们玉国当初就是因为这个输的吗?” 他一下瘫坐在地,身体忍不住发抖。 被轰的两艘船距离砚国的船队起码一百多丈远,如此远的距离,却被对方轻而易举击沉。 所以,他们还逃的了吗? 还敢逃吗? 如他预料的一般,不管正在逃的,还是准备逃的全都停下动作。 第950章 不知死字怎么写 姬文元也震惊了,他是感受过手雷的,但威震炮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它的威力。 太恐怖了! 那可是中型船,一炮就给轰没了! 姜瑾看著因为她的两炮,连攻击都弱了不少的船队,下令道。 “喊话,投降不杀!” 她现在可太需要人了,这些都是青壮年,正好去挖矿。 让她没想到的是,矮国士兵竟然在喊话中激发了他们的叛逆,反抗的激烈起来。 姜瑾笑了:“既然想死,那就杀了。” 夏蝉衣一箭一个:“主公放心,必杀的他们哭爹喊娘!” 玉国这边的船倒是听话,基本都已停下攻击。 姜瑾也很讲规矩,射出的箭矢主要集中到矮国这边,不到一刻钟,矮国终于坚持不住,升起白旗。 姜瑾见也杀得差不多了,这才让人停手。 “上船查看时小心些,矮国人很是狡诈,稍有异动,杀!” 谢南簫点头:“主公放心。” 翻译官拿著喇叭大喊:“船上的人听著,不管是桨手,还是掌舵手,船员,士兵,护卫,全都给我蹲到甲板上,双手抱头,不出来的杀无赦!” 他一连喊了几遍,不管是玉国的船,还是矮国的船,活著的人都颤巍巍的按要求出来蹲在甲板上。 谢南簫开始指挥士兵一一靠过去,上船,控制俘虏…… 夏蝉衣和妘承宣也在其中,就连姬文元也都跟著上了船。 姜瑾也发现了,姬文元是个閒不住的。 她依然在站在巨型船上,手持连弩,有假降或是躲在舱室没出来的,一箭射杀。 跟她一样配合收缴俘虏的,还有留在船上的龙影卫。 矮国这边的船不时有惨叫声响起,显然有人不老实。 由於船太多了,这次收缴用了一点时间。 大概两刻钟夏蝉衣才过来匯报:“共杀矮国水师约两千人,俘虏只有近百人。” “玉国俘虏共三百余人,被杀的人不多,估计也就是百人左右。” 她又指了指身后被绑著的李管事:“他是玉国船队的管事。” 寒冷的冬日,李管事硬是嚇的全身冷汗:“女大王,我,我没抢你的,是,是矮国人干的,不关我的事。” 夏蝉衣踹了他一脚:“轮的到你说话吗?问你什么就答什么。” 李管事忙点头:“誒誒,好。” 姜瑾看向玉国的船队:“你们这次运的是什么东西,哪家的?” 李管事哪敢隱瞒,一五一十回道。 “我是津寧府府主李正明的管事,这次主要是帮府主大人运送物资到矮国。” “船,船上共有金子十万两,银子一百万两,粮,粮食五千石,其他没,没了。” 这些东西很快就会被统计出来,他瞒是瞒不住的。 姜瑾有些意外,没想到一抢还抢到玉国津寧府府主的身上。 不过这钱粮真不少,黄金十万两折合成银子那就是一百万两。 也就是说对方准备转移出去的財產就有两百万两银子,还有粮食。 “你们府主转移这么多钱物出去,你们国主知道吗?” 李管事訕笑:“这,这,自然是不知的。” 府主每年都跟陛下哭穷呢,怎么可能会让陛下知道他手里有这么多的银钱。 姜瑾又询问了一些玉国的情况,这才让人將他带下去。 李管事忙求饶:“饶命,饶,呜呜……” 刚喊了两句,就被士兵捂著嘴巴拖走了。 夏蝉衣冷哼:“看来这个府主还挺富裕的。” 姜瑾点头:“处理好就儘快离开吧。” 她这次算是满载而归,不但得了钱粮,还得了船。 也好在她带的人不算少,加上玉国的桨手和船员护卫非常怂,让他们继续做桨手完全没问题。 不过有了这些船,他们的速度就慢了下来,不管是玉国还是矮国的船速都没砚国的快。 谢南簫满脸兴奋:“主公,我们现在就回去吗?” 姜瑾『嗯』了一声:“回吧,从矮国东边回去,儘快远离他们的海域。” 定阳。 溧丹使者溧葛终於到了定阳城。 宣非保持著脸上得体的笑:“请使者跟我来,已给你们安排了住处。” 溧葛態度还算谦和:“正事要紧,不知什么时候能见公主殿下?” 宣非笑道:“主公政事繁忙,具体什么时候我们这些做下属不敢妄猜,上面自有安排,你先安心住下来。” 溧葛皱眉:“不知你砚国是何意?我溧丹是带著诚意来的,希望能儘快见到公主殿下,谈谈我们的边界问题。” 瑾阳公主占他溧丹两城,又击杀他那么多的边界士兵,大单于还在等他这边的谈判结果。 宣非笑容不变:“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我会將你的诉求告知上面的。” 溧葛面色沉了下来:“我现在代表的是溧丹国,希望你们给予足够的尊重和重视。” 宣非挑眉:“我们已经给了你足够的尊重和重视,不然又怎会给你们安排住处?” 溧葛气笑了:“安排住处不是基本礼仪吗?什么时候成了尊重和重视的体现了?” 宣非眼神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我不知你们是什么规矩,但在我砚国就得守砚国的规矩。” 副使怒极:“你砚国別欺人太甚,我们千里迢迢前来谈和,瑾阳公主却避而不见,这是何意?” 宣非神情平和:“如果你们不想谈,可即刻回去,我们砚国不强求。” 溧葛眼睛眯起,片刻后他努力扯开一个笑。 “你开玩笑了,我们只是有些急,没有其他意思。” 宣非也不和他计较,將他们带到一处私院,內里除了必须的家具物件,其他什么都没有。 “这里便是你等的临时住处,如有什么需要可让人来喊我。”宣非提出告辞。 走了两步又转身提醒:“为了你们的安全,门口安排了我们的护卫保护,平日里希望你们不要乱走。” 说完这才离开。 溧葛眉头皱起:“他什么意思?我们被软禁了?” 副使无奈:“显然是的,这次谈和只怕是不好谈。” 溧葛面色不是太好:“確实,对方的態度太强硬了。” 他本以为砚国让他们来谈,多少也带著点不想打的意思,现在看来,是自己多想到了。 副使有些担忧:“他们不会一直软禁我们吧?” 溧葛摇头:“不会,他们应该只是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副使面色阴沉:“他们敢?” 董斯自然是敢的,他此时正在听宣非的匯报。 片刻后他才道:“呵,求人態度还这么囂张,还真是不知死字怎么写。” 第951章 大有作为 宣非笑眯眯附和:“就是,不但態度囂张,也不会做人。” 话说他也想享受一把收贿的乐趣,只可惜对方没这个打算,他一个铜板也没捞到。 董斯似是看出他的想法,笑道:“不急,如今定阳天气越发的冷了,私院可是很冷的。” 如他预料的一般,到了晚上溧葛等人就冷得受不了。 “欺人太甚,还说自己是礼仪之邦,我呸!”副使忍不住怒骂。 真的非常离谱,大冬天的,给他们准备的被褥竟是薄被。 儘管他们將马车上的厚衣物和被褥都拿下来,但还是冷的他们无法入睡。 晚上的吃食更是一言难尽,全是素菜,连饭都没有,只有稀粥。 此时他们是又冷又饿,心情更为烦闷。 董斯这边很快就有人前来通报,说是使者求见。 宣非正等著呢,他不由对著董斯竖起大拇指:“还是您高见。” 董斯摆手:“去吧,价格往高了报就是,咱定阳的可都是好东西。” 宣非领命:“放心,我肯定薅的他们犊鼻褌都不剩下。” 说完便昂首挺胸的出了门。 “你可算来了。”溧葛冷的牙齿都在打颤。 宣非看起来心情不错:“大晚上的溧丹使者可是有什么急事?” 溧葛也不和他兜圈子:“太冷了,可否给我们提供些木炭和更为厚实的被褥?” 宣非有些为难:“不是我不愿意,而是没法做到。” 他搓了搓手:“你也知道的,我们定阳刚刚回归,什么都缺,如果你想要保温的东西,需得出钱买。” 溧葛目瞪口呆:“你说甚?我们可是使者,你们怎可如此怠慢?” 副使也是怒斥:“对,用你们一点东西还要收费,实在无理至极。” 宣非也不生气:“你们可以选择不用,没什么事那我便告辞了。” “等一下!”眼看他真的要离开,溧葛忙喊住他。 忍下心头憋屈,他选择妥协:“多少钱?” 宣非態度温和:“你们怕冷,完全可以烧火墙,也不贵,一个屋子一天五十两,你看你要烧几个屋?” 溧葛还是第一次听说有火墙这种东西:“什么火墙那么贵?” 宣非解释道:“烧了火墙,你这屋子整个都会暖起来,盖薄被也不会觉得冷。” 溧葛:“……” 最后他不但烧了好几个屋的火墙,还定了几床厚被厚衣物,以及订好未来两日的菜谱。 就这么一点东西竟直接收了他三千两银子, 两日,三千两! 两日过后如果还想要烧火墙,那就得另外交钱! 溧葛感受渐渐暖起来的屋子,脸上神情很是精彩。 良久他嘆了一口气:“砚国有如此能工巧匠,我们比之差远了。” 副使皱眉:“那又如何,这些不过是小道。” 溧葛摇头:“这可不是小道,是能解决民生的大道。” 时间一晃过去两日,姜瑾运气不是太好,又遇到了一支巡逻的矮国船队。 她本是想避开的,毕竟她现在货挺多的。 只是对方很不识趣,远远的跟了上来。 谢南簫冷笑:“这是什么意思?想抢我们的?” 姜瑾摇头:“我们如今船队庞大,抢肯定是不敢的,估计就是想来探查情况。” 毕竟这段时间矮国连失两支水师船队,不著急才怪。 她快速下令:“去三艘船將他们灭了吧。” 谢南簫点头:“好,我亲自带队过去。” 如姜瑾猜测的一般,矮国巡逻队確实只是想探查一下情况。 上面可是说了,最近有两支船队失去联繫,这些船有些看著很是眼熟。 “可惜距离太远,看不太清。”副將无奈。 將领眼睛眯起:“嘶,他们好像过来了?” 这次谢南簫没有废话,隨著距离越来越近,三艘船形成三角阵型將矮国的十多艘船围了起来。 矮国將领人都懵了:“什么意思?他三艘船就想將我们围了?” 话音刚落,无数箭矢对著他们射来…… 这场战斗结束的很快,而姜瑾的船队又增加十多艘船。 这种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感觉,让姬文元犹如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大海漫漫,万里无人,大有作为呀。” 真的,海上杀人夺宝可比在陆地上方便多了,简直可以做到毫无痕跡。 再加上姜瑾的威震炮,超远射程的连弩,说是海上霸主一点毛病没有,完全可以横著走。 想起什么,他有些担忧:“矮国跟我们打过交道的人都全歼了吧?” 要是人人见到砚国水师就跑,那这个海上霸主也做的没太大意思。 姜瑾瞬间明白他的意思,不由好笑:“目前是的,除了杀掉的,就剩下俘虏了。” 姬文元满足了:“好,哈哈,以后也该这样,不动手就不动手,一动手就全灭了。” 与此同时,丹城县医所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引的外面等待的几人一阵激动。 王珠不由眼神大亮,一把抓住身边王桃的手:“是不是婴孩哭声,她生下来了?” 王桃点头:“是,我也听到了,叶阿姐一定会没事的。” 就在昨天晚上,叶小开始发动,只可惜痛了一个晚上也没能生下孩子。 到今天早上,人已奄奄一息,再也没了生產的力气。 刘觅最后决定剖腹取子。 王桃听到剖腹取子时腿都软了。 將肚子剖开,哪还有活路?! 虚弱的叶小却是同意了,拼著最后的力气按了手印。 “生死有命,我,相信你们,不管如何,谢谢。” 谢谢让她回到汉土,最后能落叶归根。 谢谢让她在最后的时刻,感受到人间温度。 虽然这样的世界她捨不得离开,但有些事不可为,她也只能接受。 何况在之前,刘大夫就已经跟她科普过剖腹取子的原理和可行性。 她不是没机会活下来的,虽然在她的心里活下来的机会渺茫。 就在这时,一个女医抱著一个婴儿出来:“是个女娃,四斤一两。” 在这个时代,这个重量的孩子不算大,但也不算特別小,后面营养跟上的话,养活是没问题的。 王珠忙问:“大人呢?怎么样了?” 第952章 特殊意义 女医笑著道:“目前没事,刘大夫正在给她做缝合和收尾,你们先带孩子回医房。” 不知过了多久,术房的门打开,刘觅有些疲惫走了出来。 王珠砰的站了起来,张著嘴有些不敢开口问。 刘觅笑著道:“没事,手术很成功,不过术后护理也关键,我们先將叶小放在隔壁的特殊医房,等过几天彻底安全了再將她转移到普通医房。” 王珠眼泪唰的下来了:“真,真的还活著?” 刘觅点头:“放心吧,晚点你可以进去看看她,不过要听从医嘱换穿上我们的无菌服。” 特殊医房內,罗小溪和顾紫看著还没从麻醉中醒来的叶小,满脸的惊嘆。 “刘大夫太厉害了,那手法,我感觉我就是学再久也学不到她那程度。” 顾紫更是觉得有些腿肚子发软,她学了很多医学知识,剖腹取子她也是听过的,但真正经歷却是第一次。 场面血腥又庄严。 这是一场具有特殊意义的手术,从今往后,女子生產的死亡率將大大降低。 作为接生了一辈子的她,很清楚女子生產是真正的鬼门关,生不下来死去的妇人和孩子不知凡几。 从这刻开始,这一切都將改变! 她的心激动起来:“刘大夫確实厉害,希望她能在丹城县停留的久一些,让我多跟著她学学。” 刘觅此时正在写手术总结,剖腹取子正式在活人身上做她也是第一次。 这种经验总结不管是对她还是对其他人都很重要。以后可能还会编成教程进入医学院。 时间一晃过去两日,姜瑾的船队终於到了大庆,这次从大庆到定阳的,还有姬家人。 他们將搬到定阳定居,那边的书院很快就能建好。 一路很是顺利,三日时间便回到定阳。 董斯笑弯了眉:“主公,您可算回来了。” 姜瑾笑著给他和洛倾辞等人介绍姬文元。 相互认识后,董斯便让宣非带著姬文元先去安排给姬家的府邸。 “哇,好大,比我们以前的家还要大。”姬寒歌很是高兴,到处乱跑。 “哇,这里还有练武场,太好了。”姬长竹同样高兴。 这里以后就是他们的家了,起码在很长时间內都会是他们的家。 宣非笑著道:“都是主公安排的,诸位喜欢就好。” 他又指了指府中护卫奴婢道:“这些也都是主公安排的人,如果用不习惯可自行换下。” 姬文元摆手:“不用,这些人用著就挺好。” 阿瑾给他的人,他自是用的放心,用的安心。 挥手让孩子们自己选院子,他看向宣非:“不知什么时候能去皇陵看看。” 宣非已得到董斯的嘱咐:“您想去的话,隨时都可去,到时我带您过去。” 姬文元点头:“好,那我修整两日便去皇陵。” 姜瑾这边则是直接回了皇宫。 董斯回来这段时间,一直盯著修缮的进度,就在前两日,昭阳殿和紫宸宫都已经修缮完毕。 妘承宣忙问:“姑姑,我也能在宫中住吗?” 姜瑾笑了:“你不回去了?” 妘承宣嘿嘿笑:“府邸就我一人,很是无聊,而且现在不是在修缮吗?我回去反而显得我多余。” 洛倾辞噗嗤笑了:“哪有说主人多余的?” 妘承宣无奈:“我觉得自己多余。” 说著他將手里的木盒给了董斯:“小董子,这我特地给你带的礼物,你看看喜欢不。” 董斯眼神一亮,很是感动:“竟给我准备了礼物,我看看是什么……” 盖子打开,里面安安静静直挺挺躺著三条海鱼。 能说会道的他一时给整不会了,不知该说什么比较好。 妘承宣却是一副求表扬的样子:“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 “这可是我亲自网的哦,我特地挑了三条不大不小不胖不瘦体型匀称的给你。” 董斯:“……谢谢您嘞,我,很喜欢,晚上就煮了吧。” 妘承宣笑了:“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的,煮了我们一起吃。” 董斯:“……” 姜黎等人在昭阳殿的西偏殿办公,知道她回来忙过来行礼:“见过主公。” 姜瑾点头:“不必多礼,你们继续。” 到了正殿,姜瑾坐上象徵帝王的龙椅,当然了这个时期的龙椅相对简陋。 她看向董斯:“溧丹使者可还老实?” 董斯点头:“老实的很,主公准备什么时候见他们?” 当然老实,整座私院都被瑾阳军『保护』著。 姜瑾沉吟道:“那就明天见吧,看看他们来跟我们谈到底有什么底牌。” “另,这次带回来的金银全都入国库吧。” 董斯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道:“主公,这是您的收入,完全可入私库。” 姜瑾摇头:“如今国家正是用钱之时,都入国库。” 第二日上午,等得著急上火的溧葛终於被招入宫。 进入大殿,暖意袭来,让溧葛有些许的不適应。 昭阳殿和紫宸宫都加建了地暖或火墙,里面温度舒適,跟外面天差地別。 抬头看去,就见一抹玄色身影端坐在上。 跟他想像的不同,这位砚国的主人年轻的有些过分。 又如他想像的一般,这位在砚国国破时力挽狂澜的女子威仪厚重,让他不敢直视。 他垂首,依礼制对著姜瑾恭敬行了一礼:“见过瑾阳公主。” 姜瑾神情淡然:“不必多礼,不知溧丹大单于让你前来定阳,所为何事?” 溧葛直入主题:“关於边界问题,以及石榕和庄竹两县,这两县本是我溧丹国国土……” 话没说完,就听到一声中气十足的冷哼声:“溧丹国国土?你溧丹也配?” 溧葛心头一凛,侧头看去,果然看到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姬,姬文元?” 姬文元冷哼:“正是老夫,你们这群狗贼侵占嘉虞国国土,让嘉虞国生灵涂炭,现在也好意思说石榕庄竹是你溧丹的?” 溧葛一时语塞,面对砚国他可以理直气壮说嘉虞国是溧丹的,但却无法面对姬文元说这样的话。 姬文元不是皇室成员,但他身上也流著夏氏皇族的血,他的姬家军更是为嘉虞国拼尽最后一滴血。 姬家老夫人和几个儿媳被迫害致死,姬家成年男子除了姬文元和姬朔姬冕,全部战死。 “怎么不说了?”姬文元冷嗤,眼神冰冷盯著溧葛。 第953章 可做好血债血偿的准备? 溧葛咳嗽一声:“不管如何,夏景这个嘉虞国皇帝还在,嘉虞国自然是夏景说了算。” 姬文元眼里闪过冷光:“一个为了活命卖国求荣残害忠良拋弃百姓的奸诈小人,他跪下的那一刻就已经不是嘉虞国的皇帝。” 溧葛又惧又怒,夏景本是他溧丹的底牌,只要夏景这个皇帝在,那砚国打嘉虞国就是侵略。 他冷笑:“不管你怎么说,夏景是嘉虞国皇帝,他在嘉虞国就在,嘉虞国从没对你砚国动过手,你们现在就是侵略行为。” “我现在强烈谴责你们,希望你们停止对嘉虞国的侵略行为,將石榕和庄竹还给嘉虞国。” 姜瑾笑了:“想不到溧使者小小年纪就长了一把年纪,说话顛三倒四,夏景既然在,为何派你一个外族来谈?” “不如尔等先退出嘉虞国,还嘉虞国一个清明再来说其他。” 董斯摇头:“主公,那就太便宜了这些侵略者了,他们离开嘉虞国可以,但他们对嘉虞国造成的灾难无可挽回,他们需得赎罪。” 姜瑾深以为意:“不错,血债需得血来偿,不管是活著的还是死去的百姓,相信他们都希望能血债血偿。” 她看向溧葛,声音带著上位者的霸气和锐气:“你溧丹可做好血债血偿的准备?” 溧葛被她的气势震的后退了一步,又忙稳住身形,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瑾阳公主,您是何意?” 姜瑾垂眸看他,眼神冰冷:“就是字面意思。” 溧葛心里一寒,片刻后软了语气:“不管是我溧丹还是夏景都很有诚意,如果您答应以后不再侵占我们的领地,我们可適当的割让部分领地。” 姜瑾还真有些好奇了:“哦?不知你们能割让何地?” 溧葛的心定了定:“最多可割让一郡之地,如何?” 姜瑾嗤笑:“一郡之地?” 她摇头,只道:“不知你可还有其他事?” 溧葛急了:“公主殿下,此事还可商议。” 董斯抬眸看他:“我主公说了,此事不用再议,你可还有其他事,如无事便退下吧。” 溧葛握紧拳头,见姜瑾不怒自威的脸,终是不敢再说,只得说起另一个目的。 “我此行前来还有一事,是关於边界的问题,如今我们边界多有衝突,不知殿下可否多约束您的部下,让他们暂时和平共处。” 姜瑾挑眉:“边界多有衝突?” 溧葛点头:“正是,我们已有不少巡逻士兵被伏杀,你们的士兵更是在边界处念一些无意义的文章,鼓动我们的士兵。” 姜瑾漫不经心:“既然是无意义的文章,又如何鼓动得了你们的士兵?” 溧葛:“……” 他竟无言以对。 “殿下……” 姜瑾摆手:“既然能鼓动你们的士兵,就说明这些士兵不可靠,我们帮你溧丹筛选出不合格的士兵,说起来你得感谢我们。” 溧葛:“??” 还能这样解释? 姜瑾神情淡然:“我们的士兵不过是念念诗抒发抒发他们的才华,在我砚国,他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溧丹未免管的有些宽了。” “再者,如果不服,你们也可念诗写诗甚至舞诗,我们绝不拦著,看高兴了说不行还能给你打赏一二。” 一番话说的溧葛面色涨红,这是將他们溧丹士兵形容成什么人了? “殿下,您不能……” 姜瑾很肯定:“我能。” “至於你说的伏杀,据我目前得到的消息,我们的边界很平和,並无战事。” “我砚国泱泱大国,礼仪之邦,一般情况和各国都相处友好,邻里和睦。” 溧葛:“……”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你邻里和不和睦你心里没点数? “殿下,我並没开玩笑,你们的士兵真的不停伏杀我们溧丹士兵,和砚国边界的地区我们已损失大量將士。” 董斯斜睨他一眼:“你这人长的一片凌乱四季不分也就算了,说话怎么能如此顛倒黑白?” “我主公说了,邻里和睦,我们一直老老实实种地呢,哪来的伏杀?” 溧葛:“……” 谁能告诉他,碰上这么强硬又不按常理的,这谈判该怎么谈? “殿下,我是带著诚意来的,希望能解决问题。” 姜瑾嗤笑:“问题是我觉得没有问题,所以不需要解决问题。” 从大殿出来,溧葛觉得天都塌了。 跟砚国的谈判毫无收穫不说,还被讽刺了一番。 姜瑾此人果然难缠。 皇宫门口,副使看到他出来忙迎上去:“如何?” 溧葛摇头,嘆了一口气:“无进展,这仗肯定是要打起来了,给大单于写信吧,需得另想法子。” 昭阳殿。 洛倾辞面色凝重:“所以,溧丹人的底牌就是夏景,等我们攻打嘉虞国时就將夏景抬出来?” 別小看一国帝王,就算是投降的帝王,在某些时候也能占据道德的高位。 姬文元点头:“应该是的,不过溧丹人想错了一件事,那就是他们千不该万不该,將文武百官都控制起来並尽情羞辱他们。” 姜瑾笑了:“没错,所以他们以为的底牌,极有可能会起反作用。” 就夏景这样的帝王,嘉虞国的百姓对他並没太多的归属感,特別是在他投降卖国后,百姓过的生不如死。 想用夏景来鼓动百姓,不但不会起作用,还可能会引起百姓的反叛和逆反心理。 而对夏氏皇朝真正有归属的是嘉虞国皇族,百官,世家贵族等,而这些人被溧丹人杀的杀,羞辱的羞辱。 这些人死伤无数,就算有活著的,也会对夏景和溧丹恨之入骨。 董斯感慨:“这大概就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报应。” 就在这时慕寧匆匆进来:“主公,曲召和戢族来信,说是蛟族愿各给他们两万百姓作为停战的筹码。” 宣非忙將纸条奉给姜瑾。 姜瑾接过纸条细细看了起来:“各给两万,总的就是四万。” 这个数量差点意思,但应该是曲召和戢族能爭取到最多的人数了。 “主公,要同意吗?”慕寧问道。 第954章 怎可行那抢盗之事? 姜瑾看向殿外,此时又飘起雪花,已是十二月,曲召和戢族就是再怎么努力,这样的天气也无法再进行抢人行动。 她嘆了一口气:“可,让他们儘量爭取到五万人吧,儘快將人送回我们砚国。” 姬文元问道:“主公,需要將前来交接的蛟族人杀掉吗?” 姜瑾沉吟道:“不必。” 姬文元皱眉:“您是担心他们被杀后,蛟族人会对留下的汉人百姓实施报復?” 姜瑾点头:“这是一方面,另外,如果这次交换顺利,到明年或还有机会再交换一次。” 现在蛟族知道曲召戢族抢汉人,他们必会將汉人百姓集中到中央区域,想要从他们手里抢人很有难度。 洛倾辞有些担心:“如果汉人百姓通过交换手段要回来,那他们三族就很难打起来,於我们不利。” 姜瑾笑了:“要让他们打起来的手段很多,先將我们的百姓爭取回来才是要事。” 洛倾辞看姜瑾心中有数,不再说什么。 曲召和戢族很快收到姜瑾的回覆,终於鬆了一口气,又跟蛟族扯皮一番各又爭取多五千人,完成目標。 三方开始很快便商定各自交换的地点。 这边忙碌的时候,周冷迎来了久违的访客。 玉国的李典,以及一个方脸的中年男子。 刚一见面,男子便怒视周冷:“你们砚国真是毫无大国风范,怎可行那抢盗之事?” 周冷挑眉,这人是为主公之前拿玉国船队物资之事来的? 他声音不急不缓:“你便是从玉国津寧府新来的赵使者吧?” 赵朝贵昂著头:“正在在下,大概十多天之前,府主的一批金银粮食被抢,你们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府主李正明在预定的日子没等到李管事的信件,就预感到出事了。 果然不多久矮国水师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护送的那支水师消失了,消失的无影踪。 李正明又急又气,差点吐血,那可是他差不多一半的身家,竟莫名消失了。 他一度怀疑是矮国水师田中大將杀人夺宝,私吞了他的金银粮食。 田中大將正是他在矮国的『好友』,双方多有合作,这次也是田中派了亲信下属帮忙护送的,结果出事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和田中多方猜测后,最后得出结论,除了砚国,別无他想。 周冷嗤笑:“別人是雅正端方,你是四四方方,出口无章。” 赵朝贵怔了一下才明白自己被骂了,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方脸,气的面色通红。 “你什么意思?” 周冷敲了下案桌,声音不急不缓:“一上来就污衊我砚国行盗窃之事,你礼貌了?” 赵朝贵一噎:“那片海域除了你们会做这样的事,还有谁?” 周冷笑了:“证据呢?抓贼拿赃,你们连证据都没就想空口白牙污衊我等?” 赵朝贵磨牙:“事情是怎么样的你我心知肚明。” 周冷摇头:“我不心知也不肚明,你们如果想把这脏水泼到我砚国身上,就拿出实际的证据来。” 赵朝贵自然是没证据的:“除了你们,那片海域还有谁敢做那样的事?” 周冷笑了:“谁?那可多了,比如咸鱼翻身,再比如大海鱼,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太没礼貌导致海鱼看不下去,將他们都吃了?” 晏珂补充:“也可能是一阵风过来,將他们吹跑了,从此迷失在海里找不到回家的路。” 周冷深以为然:“不错,也有可能是他们见財起意相互残杀,最后同归於尽,总之一切都有可能,唯一不可能是就我砚国抢的。” 赵朝贵怒极:“当时有巡逻队看到你砚国有船队到那边,你们抵赖不掉。” 周冷嗤笑:“那凭什么不是那巡逻队乾的?或许他们临时起意,见利忘义,抢了你们的船?” “你,你……”赵朝贵被噎的一时语塞。 李典嘆气:“周大人,我们是排除了所有的可能这才来找你的,绝不是无的放矢。” 周冷抬眸看他:“那是你们的排除,又不是我们的排除。” “一寸光阴一寸金,三寸光阴一个鑫,你们在这里跟我们浪费光阴,还不如好好干点实事,好好盘查一下你们內部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晏珂提醒道:“他们可能听不懂三寸光阴一个鑫的是什么意思,毕竟他们玉国未开化。” 周冷挑眉:“那就一寸光阴一寸金,咸吃萝卜淡操心,操心该操心的,现在懂了吧?” 李典两人:“……” 赵朝贵怒视周冷:“你,这就是你砚国的待客之道?果然毫无礼数,你怎可如此,如此……” 周冷摊手:“如此优秀我也没办法,我只是犯了一个全天下男人都犯不了的错,那就是太博学太多才了。” 赵朝贵:“……” 真的,这是他见过最不要脸的人,没有之一。 李典黑著脸拉回话题:“我已经说了,我们排除了一切的可能性才確定是你砚国的做的,別不承认。” 周冷嗤之以鼻:“俗话说的好,失败乃是成功的母亲,只是你们的母亲可能不想认你们这些不孝儿,所以有没可能你们的调查一直都是错的?” 李典:“……” 赵朝贵第一次面对周冷的刁钻,满脸的惊愕,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不可能,我们的调查从不失手,必不会出错。” 周冷:“你不失手,但你会失足,总之你们对我砚国的怀疑毫无根据,就如你娘打你一般毫无道理可言。” “我还是那句话,想要將这事扣到我们头上,就拿出证据来。” 从议事厅出来,李典已被说的有些怀疑自己:“你確定调查清楚了?” 赵朝贵一噎,差点吐血:“那片海域就我们几个国家,邳国和我们关係不错,护送的又是矮国船队,除了砚国你觉得还有谁?” 李典皱眉:“那边不是有海盗吗?” 赵朝贵都不知该说什么了:“你觉的海盗能抢我们?那可是近百艘船!” 想起什么,他又继续道:“你还不知道吧,矮国也有一支船队莫名消失了。” 李典一惊:“什么?” 赵朝贵无奈:“是真的,据说是去探查刻元岛的时候没的。” 他嘆了一口气:“就如我们当初的五万大军,消失的无影无踪。” 李典只觉全身发寒:“砚国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突然对矮国动手?她不会是想以一国应对我们四国吧?” 第955章 谢殿下救命之恩 赵朝贵摇头:“你也看到砚国的態度了,他们是不会承认的,大海浩瀚,只要他们不承认,我们根本就找不到任何有用的证据。” 他其实也知道,如今玉国势弱,他们也只能口头谴责一下,想要找回失物,难。 “如今矮国是什么態度?”李典问道。 赵朝贵看著热闹的街道:“不知,或许也想来分一杯羹吧。” 议事厅內,周冷有些无奈:“今年我们估计要在丰州过年了。” 晏珂倒是无所谓:“那就在丰州,这边热闹。” 周冷难得有些期待:“也不知定阳如今发展的怎么样?一定很好吧。” 崇州。 刚接人回来没两日的南文和韦泰又接到通知,要再出去一趟接人。 看著两人无奈的脸,褚青笑道:“任务艰巨,一回生二回熟,又要辛苦你们了,这次到我们这边的人比丰州多点,有三万人。” 丰州是姜瑾最先拿下的,人口相对较多,所以这次安排到丰州只有两万人。 韦泰笑著摇头:“这是好事,这样算下来,这个冬日从关外回来的百姓就有十五六万。” 没任何伤亡就救回这么多受难的百姓,还得了大量金银和马羊。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这大概也就主公能做到了,想想就心情激盪。 南文也很高兴:“对对,咱下午就出发,儘快將我们的百姓接回来,不然就要过年了。” 和这边欢快的不同,此时的皇陵气氛压抑。 姬文元看著前面平排放著的两副奢华棺木,心里百味杂陈,喉咙酸涩。 宣非很自觉的带著人出去,把空间留给他。 姬文元抖著手轻抚刻有祥凤图案的棺木,上面厚厚的黑漆冰冷无比,里面躺著他唯一的女儿。 脑海闪过无数女儿小时候的画面。 作为姬家唯一的女儿,姬乐从小到大一直活的肆意,直到定下和砚国的和亲。 他清晰记得那天,他亲自將她送到边关,看著她坐上马车,马车启动时她撩开幔子看向他。 那是她自懂事后第一次在他面前落泪,幔子很快被放下,阻隔了他的视线,也阻断了他往前的脚步。 那一別便成了永別,他再没听过那清柔的『阿爹』。 他张开嘴,却怎么也喊不出她的名字,一滴浊泪滴下,落在棺木上。 心口钝钝的痛蔓延至全身,他將头轻轻抵在棺木上,压抑的呜咽声低低传出。 宣非站在外面,听著里面隱隱传来的低咽声,长长嘆了一口气。 定阳,姜瑾正在看舆图。 “主公,矮国这边是有问题吗?”董斯看姜瑾一直盯著矮国舆图上的方位看,有些好奇。 姜瑾摇头:“以现在的情况来看,矮国极有可能会跟玉国或邳国合作,不得不防。” 洛倾辞问道:“主公,我听说千青岛上的百姓是一百多年前我们砚国逃过去的,是真的吗?” 她曾看过一本古籍,上面有这方面的记载,但具体是不是真的,她也不知。 姜瑾眼里闪过讚赏:“不错。” 董斯眼神一亮:“那是不是表示这点可以利用一二。” 姜瑾笑了:“或许。” 她確有此意,如果真对矮国动手,她的大本营距离矮国太远了。 打仗打的就是后勤补给,如果后勤补给跟不上,说什么都无用。 正说著话就见冬至进来:“主公,二公主几人到了。” 姜瑾点头:“让他们进来吧。” 回来这两日处理完手头最要紧的事,自然要见见姜音几人。 姜音四人缓步进来,对著姜瑾行了跪伏大礼:“见过殿下,谢殿下救命之恩。” 这一跪,跪的是救命之恩,跪的是君臣之礼。 姜瑾眼神温和:“不必多礼,快起来。” 几人起身后才敢抬头看向姜瑾。 姜音有些恍惚,现在的姜瑾和几年前完全不同,她甚至忘了几年前的姜瑾是何模样。 眼前的姜瑾早已没了当年的稚嫩,有的是为將的杀伐之气,是帝王的威严之气。 她忙低下头不敢多看,神情也拘谨起来。 姜瑾似是没看到他们的拘谨,笑著看向姜芸:“这就是阿芸吧。” 姜音忙点头:“是,阿芸,快叫殿下。” 姜芸被她教的很好,规规矩矩行了一礼:“见过,殿下。” 只是她穿的太多,圆滚滚的导致她短短的双手差点握不到一起,腰也弯不下去,看起来滑稽又可爱。 姜瑾眼神更为温柔,嘴里却是一本正经道:“不用多礼。” 姜芸年纪虽小,却很会看人脸色,感受到姜瑾的善意,她笑弯了眉,整个人放鬆下来。 “你们都开始扫盲了吧?”姜瑾问道。 姜音三人忙点头:“已经在学了。” 姜修由於年龄小,准备明年进书院上学。 姜瑾对此很满意:“你们好好学,学好了可以来帮我做事。” 姜音眼神一亮:“我们当真可以?” 回来之前她想都不敢想这些,能归国已是她最大的愿望。 但回到定阳这段时间,她看到不一样的世界,特別得知十皇妹已在姜瑾麾下做事。 她还知道卫青然,刘觅和风轻竹都在姜瑾麾下做事,那一刻说不羡慕是假的。 她觉得自己有些贪心,但她真的很想和她们一样,有自己的价值和意义。 而今姜瑾提了出来,让她激动的同时又很是期待。 薑蓉也一样,回来这段时间她打听了家人的情况,父母亲人全都没了,如今她家就只剩她一人。 以前心心念念想归国,归国后她又有些茫然,不知活著的意义,更是不知自己的未来该做什么。 如今她好像找到了。 姜瑾笑著道:“那是自然,你们先扫盲,到时再看对那方面比较有兴趣。” 她现在严重人手不足,不管哪方面都缺人,这两人如果能来帮忙自然最好。 两人大喜,忙保证:“我们必不辜负殿下期望。” 姜修有些羡慕,他比姜黎只小了几个月,姜黎已经在帮著做事,而他却还在扫盲。 而且他身份特殊,担心入官会被人詬病,所以他最近也有些茫然。 姜瑾看出他的纠结和惶然,笑著道:“十九弟如果学业有成,也可入官。” 姜修双眸亮起,不知怎么的喉咙却有些哽咽:“谢殿下,我,我必好好学,不辜负您的期望。” 这一刻他的心彻底安定下来,只要姜瑾信任他,那他就没什么好怕的。 第956章 以颅为祭 时间如沙,悄然滑落。 再有几日便是过年,就在百姓忙著准备年货的时候,戈凤的护国英雄碑终於落成。 云慈带著人押著曲剑到了戈凤。 他不由想起当初,曲召人押著他几人前往武沁,曲剑想要当著武沁汉人的面杀了他。 而今,他押著曲剑,当著牺牲烈士的面对曲剑斩首,以祭奠这些英烈。 周睢等人也从虹戈郡回来了,只为参加这个特殊的日子。 戈凤的冬是极冷的,风就如石子,刮的人脸上烈烈的痛。 新立的石碑很高,通体是冷冽的汉白玉。 碑身密密的文字,控诉蛮族对汉人的残害,凹陷的笔画在灰色的天空下显得有些荒凉。 周围环绕著一面面石墙,上面一个个名字刺痛现场所有人的眼睛。 碑脚下,黑压压地围著人,有军部士兵,有普通百姓,有学院学子…… 现场是近乎凝固的寂静,只有曲召大单于曲剑带著惊恐的呜咽声。 几个月时间,他高大的身形变得有些佝僂,骨瘦形销到了极点。 这段时间他並没受什么刑,饭食虽说没多好但也正常供应。 但他就是整宿整宿的睡不著,对死亡的恐惧,对战败的不甘,对同族的仇恨侵蚀著他,让他时时刻刻处於极度的焦虑和恐慌中。 今日,汉人就要拿他的人头,祭拜他们死去的同胞! 他要死了! 他被押著跪在石碑下,他努力昂头,脖颈上的青筋因用力暴起,眼里带著屈辱不甘和恐惧,被堵著的嘴里发出呜呜声。 云慈坐在轮椅上,声音不高,在寒风中却异常的清晰,一字一字印在每个人心头。 “三载之前,蛮族踏破丰州,背弃天常,不顾生民,山河破碎,某率麾下东北军將士誓死抵抗,几乎拼尽最后一滴血,黄土埋骨,碧血沉沙,忠魂不泯。” 他的声音缓慢而清晰:“今日,吾等已在主公的带领下,將蛮族尽数歼灭,復我砚国河山!” “三万忠烈魂长眠於此,吾知尔等英灵不远,特押曲召罪首曲剑今至,以颅为祭。” 他看向曲剑,声音突然提高,带著武將特有的铁血杀意:“杀!” “杀!”现场眾人无不动容,眼神坚定带著凛冽杀气,声音轰隆似要衝破天际,以传入那些逝去的英魂耳中。 云策手持陌刀,面色冷凝,一片肃杀中他举起手中长刀。 视线看向曲剑因恐惧狰狞的脸,目光没有一丝快意,只有彻骨冰冷和坚定。 冰冷的碑基上映出那高高举起的刀,曲剑耳中一片轰鸣,他甚至听不到眾人在喊什么,耳边是无数冤魂的悲鸣。 噗嗤! 血水喷射到石碑上,染红了上面密密麻麻的字。 头颅滚落在石碑的基座下,血液浸入雪中又渗入石板地的缝隙中。 曲剑那双圆睁的眼里满是惊恐,正对著石碑以及周围的石墙。 寒风无言,只有石碑矗立,如枪,如刀,直衝天际,永垂不朽! 所有人都红了眼眶,就连周睢都握紧了拳头,心里酸涩难受。 朱礪也在其中,他站在最后面的位置,看著眼前的一切,不知怎么他的泪就落了下来。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戈凤周围转悠。 他扫了盲,学了非常標准的砚国官话,了解砚国如今的法规政策。 他看到砚国百姓的生活,也看到姜瑾国土的扩张,更是看到她將被蛮族抢走的百姓接了回来。 渐渐的他明白了她想要建设的世界,也明白为何她的属下和百姓对她如此忠心和维护。 有这样一个帝王,是砚国之幸,也是这个天下之幸。 这一刻,他的九百年功力给的毫无怨言,心甘情愿。 傍晚之时,他被请进了云慈的府邸,厅內周睢等人都在。 他忙对著眾人行礼。 云慈摆手:“不用多礼,快快请坐。” 朱礪他是不认识的,但他知道有这么一个人,据说是嘉虞国千年世家的继承人。 当然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世家的九成家財是主公的。 周睢也是第一次见朱礪,笑著道:“果然是年轻有为。” 虹戈郡的边防已经安排完毕,又正好护国英雄碑落成,所以他就回来了。 朱礪忙摆手:“大將军您过奖了,您几位才是我需要仰望的国之脊樑。” 几人相互寒暄几句,这才进入主题。 “不知朱家主下一步准备去哪?”云慈笑著问道。 朱礪也不隱瞒:“如无意外的话,我过两日便准备前往定阳,说起来公主殿下救我性命,我还没当面道谢。” 云慈頷首:“去定阳好,定阳以后必是主公辖下最繁华之地。” 泗州,雾白军营。 云羽坐在训练场的石阶上,目光看向北地。 父亲在信中说,护国英雄碑今日落成,曲召大单于曲剑的血应该已祭英烈了吧。 只可惜如今他要驻守泗州,无法亲自参加。 赵风同样睡不著,坐在他的身旁仰望天空。 冬日的夜只有稀疏的几颗星依稀可见,风倒是是挺大,呼啸的让人太阳穴嗡嗡作痛。 “疆土大了,以后想要相聚確实有些难了。” 他其实挺怀念当初大家在一起的感觉,而今他们只能天各一方。 云羽笑了:“嗯,等天下太平,我们或许又可相聚到一起。” 话是这样说,但谁都知道,这很难。 赵风有些遗憾:“可惜没能看到曲剑祭天。” 云羽宽慰:“过几日时报应该会登,希望能配图,这样更直观。” 说话间就见姬朔走了过来:“听说你们没休息,我一猜就猜到你们在这。” “可是有什么事?”云羽忙问。 姬朔摆手:“別紧张,没事,我也是睡不著,就周围走走。” 嘉虞国还没收回,仇还没报,他的睡眠一直不怎么好。 “我听说丰州,崇州,还有定阳都做了护国英雄碑,是真的吗?” 云羽点头:“对,今日正是丰州护国英雄碑落成的日子。” 姬朔瞭然:“如果可以,真希望到时候嘉虞国也能建这种护国英雄碑,用夏景和溧復的血来祭拜。” 第957章 除夕 定阳迎来了它回归后的第一个年。 此时的定阳人口不多,很多建设也没完成,但那蓬勃朝气是以前比不了的。 有新衣的百姓都穿上了新衣,没新衣的百姓也穿上他们最好的衣物,门口掛上灯笼,孩子高兴的到处疯跑…… “哈哈,第一次在定阳过年,太好了。”何黎穿著一身红色,面带红光。 定阳回来没多久他就到了定阳,不但在定阳买了套院子,还买了几间铺面。 关百龄无奈:“过年又不是成婚,你穿那么红做甚?” 何黎笑著道:“岳父大人,您有所不知,这叫红红火火,我穿上红衣就表示明年我们一大家更加红火。” 关蓉看向皇宫方向:“也不知殿下的年夜饭是什么菜色。” 何黎摆手:“等阿池回来就知道了,不过我猜,应该不会太奢华。” 他们认识姜瑾也几年了,何秋池又是姜瑾的近侍官,对她多少是有些了解的。 关百龄喝了一口温好的酒水,舒服的嘆口气:“我们砚国,终於回来了。” 说著他心里百感交集。 老妻拍拍他的手:“只要殿下在,我们就不用担心,我们砚国如今没人敢惹!” 关百龄回拍她的手:“以后应该不是砚国了,殿下称帝那天应该会换国號。” 距离何府隔了两条街的一处府邸,姜江也在感慨。 “只可惜父母兄长不在,今年的定阳比起以前,冷清了好多。” 管事笑著道:“怎么会,我怎么觉得现在的定阳比以前热闹。” 姜江嗤笑:“你是老眼昏花了吧?” 管事摇头:“七郎君,你听到外面孩童的笑声吗?以前的年只有贵人笑,百姓大多愁苦,而现在的年,百姓在笑!” 一番话说的姜江愣了一下,接著就咧开一个笑:“哈哈,是我一叶障目了,还是你看的清。” 是呀,他看到的曾经的热闹,是因为他本身就是皇室贵族,过年是独属於他们这些贵人的节日,有吃不完的宴会,有看不完的歌姬糜乐。 而百姓却因为寒冷飢饿隨时面临死亡。 年关年关,他们过的是年,百姓过的是关,生死关。 崇州,丘辽等人聚在一起过年,饭菜是隨意的,节目是没有的。 南文灌下一口酒水:“好酒,哈哈。” 他和韦泰接完后面一批人不多久就过年了,好在各区早就已做好准备,人一回来就能安顿下去。 褚青笑了:“你呀还是少喝点,別一会醉了发酒疯。” 南文嘿嘿笑:“平时我滴酒不沾,今日过年说什么也得喝点,再说了,我从不发酒疯。” 韦泰嗤笑:“你確定?” 南文很肯定:“那是自然。” 丘辽忍不住捂脸:“你还是別说了。” 不发酒疯? 那是不可能的,他记得有一年南文喝酒喝醉了,抱著他的腿哭了半天。 问题是哭的特別难看,真的,他就没见过哭的那么难看的人。 只是南文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有他一人受伤的世界达成。 上官茂看著他们的热闹有些羡慕,可惜儿子正在驻守无孝郡,无法离开。 这就是他们武將的命,什么都没有军令重要,什么都没有驻守边防重要。 褚青看出他的落寞,笑著道:“到明年或可调班。” 上官茂摆手:“不用,一切听从上面的安排。” 想起什么,他又道:“听说丰州的护国英雄碑用曲召大单于的血祭天?” 韦泰点头:“是,可惜无缘得见。” 南文拍了拍他的肩:“我们的护国英雄碑落成仪式你不是也看了吗?都是一样的。” 崇州的护国英雄碑是前日落成,只可戢族大单于早已被主公所杀,无人可献祭。 韦泰感慨:“可惜主公没能来参加。” 如果主公在,他觉得將军他们肯定会更高兴。 丘辽无奈:“主公在定阳如何能来,也不知主公什么时候称帝?” 说起这个,眾人都来了兴趣,纷纷议论起来。 他们其实和百姓一样,都期盼姜瑾儘快登基。 和这边完全没女眷不同,徽山郡的王府很是热闹,气氛又带著一丝诡异。 姚稷鲁平等人在,索乾晏炫之也在其中。 韩朗看著兄长安排的舞姬,脸上肌肉一阵抽动,他忙举起酒杯:“来,大家喝酒,过年难得放鬆。” 韩衡点头:“对对,来喝酒,大家看看这些舞姬,如果有合……” “咳咳……”韩朗大声咳嗽:“不好意思,我喉咙有些不舒服,不如让这些舞姬先下去吧。” 韩衡皱眉,喉咙不舒服和舞姬有什么必然联繫吗? 晏炫之笑容温和:“今日除夕,咱们难得一聚,安静说话即可。” 他很清楚瑾阳军的军规,可不是以前的习性。 姚稷勾唇一笑:“对,我们军部有纪律。” 韩衡恍然,忙让舞姬下去:“哈哈,原来军中有这样的纪律,我自罚三杯。” 说完便仰头喝下杯中酒。 他是真的不知道瑾阳军的军纪这么严,本还想著第一次宴请,让大家都放鬆放鬆。 直到他三杯酒入肚,姚稷才开口:“王爷客气了。” 韩衡感慨:“也不知主公如今是不是也在吃年夜饭?” 索乾笑道:“这个时辰应该是的。”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徽山郡,除了给伤员看伤,就是教学前南武军的军医。 韩衡心情不错:“听说主公有意在徽山郡开办医学院?” 索乾点头:“是的,我们严重缺大夫。” 韩衡想了想道:“我这边还有几名医者,要不给你两名?” 他说的医者其实就是以前的御医。 当初归顺时有部分御医直接归入姜瑾麾下,但他身边也留了几个下来。 现在想想,他身边完全没必要留这么多人。 姚稷笑道:“那就多谢王爷了。” 不得不说韩衡很会做人,接受新身份和新事物也很快。 昨日更是捐出二十万银子,说是作为军部过年加菜用的,不然他还真不想来参加什么宴会。 韩衡摆手:“客气了,如今我们应该团结一致,这样才能將蛮族儘快赶出我们汉土。” 第958章 马蹄所至,皆为汉疆 定阳此时同样热闹非凡,百姓见面都说著吉祥话。 “过年好,在掛灯笼呢?” “对对我买了两个红灯笼,希望明年红红火火。” “我还去杂货铺买了对联,我从来没想到对联还能有这么多的样式,上面写的可好了。” “嘿嘿,我也买了,听说这些对联有不少对子都是殿下想的。” “还有妘將军写的,就是写下三首霸气骂人诗的妘將军,殿下身边的人果然全是臥虎藏龙。” 妘承宣的那三首诗一经登报,立刻引起巨大轰动,流传甚广,还给他取了一个『將军诗圣』的名號。 “我天,好香呀,你家是在榨豕油吗?” “嘿,今日我去的早,总算让我买到豕板油,过年正好加菜……” 一番话引的眾人羡慕,豕油真的是很奢侈的东西,油渣更是能香的人迷糊。 皇宫今日也极为热闹,今年是继砚帝之后时隔几年终於迎来真正的主人。 考虑到如今天气寒冷,好几道菜餚都直接用小火炉温著的,不至於吃冷菜。 姜瑾也没太多讲究:“大家隨意吃。” 妘承宣坐在她的左下首:“祝姑姑明年拿下更多的领土,种上我最爱的西瓜。” 一番话说的眾人都笑了起来。 姬文元带著姬家小辈坐在右下首:“希望明年风调雨顺,战事顺利。” 董斯笑弯了眉:“那肯定顺顺利利的,主公乃是天选之人,必能平定天下,让天下的百姓都过上好日子。” 陈梓有些遗憾:“可惜风大人不在,不然我们更热闹。” 风轻竹最近在攻克蒸汽纺织机,所以没到定阳。 她是真正的工作狂人,废寢忘食的那种。 不然也不能凭一己之力管著姜瑾那么大一摊子事。 卫青然笑道:“等她攻克了蒸汽纺织机应该就会到定阳了。” 洛倾辞无奈:“如今百废待兴,到了定阳估计也得忙。” 夏蝉衣倒也不太担心:“没事,如今我们人才也多了起来,到时候再招些人帮她分摊分摊。” 慕青摇头嘆气:“农耕方面的人才还差的远呢。” 慕家也是刚到定阳不久。 不过他不准备在定阳待太久,明年他还得研究一下虹戈郡能种什么农作物。 慕宛白点头:“对,人手不够,差太远了,还需得继续培养这方面的人才。” 洛倾辞笑著道:“不急,年后定阳这边也会將各学院和研究院开起来的,人才慢慢会多起来的。” 姜音几人听得一知半解,什么蒸汽纺织机,什么研究院,他们以前从未听过。 此时他们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又隱隱期待。 姜瑾表示很无奈,一个轻轻鬆鬆的年夜饭,刚开口不知怎么的就又聊到工作上去。 她欣慰的同时,又有些自省,难道平时自己对他们太严苛这才导致他们无可救药的爱上工作? 年夜饭后,眾人跟著姜瑾上了太和殿顶层,这是皇宫目前最高的建筑,她要在这里放烟花。 是的,云慈根据她给的资料研製出烟花,数量不多,全都运到了定阳,作为姜瑾入住皇宫的第一份礼物。 如此高兴喜庆的日子,姜瑾早早就通知城中。 此时皇宫周围已人潮涌动,空气里浮动著各种气息。 有孩子骑在父亲肩上,年轻的妇人依在夫婿身侧,鬚髮皆白的老翁老嫗,也由儿孙搀扶著。 周围有士兵在维护秩序,不让百姓太靠近皇宫。 “嗤——砰!” 尖锐的哨音刺破夜幕,在极高处炸开,如一朵红色火花在空中绽开。 城中所有的百姓都被天上如神跡般的烟花惊的目瞪口呆。 光雨洒落的剎那,整座城陷入一片寂静。 紧接著是第二朵、第三朵…… 灿烂的烟花在夜空一朵又一朵绽放,几乎照亮整座定阳。 百姓终於反应过来,欢呼著狂叫,火光映红了他们的脸,还有他们的激动欢喜的泪。 太和殿上,眾人的视线统一看向姜瑾,这个带给他们这一切美好的殿下。 她站在中央,漫天花雨万千光华中,黑红衣袂在火光中翻飞如旗,带著凌冽气势。 听著皇城下百姓的欢呼,看著身边这些伴她一路走来的伙伴,她的眼里染上笑意。 “愿嘉禾盈畴,仓廩如岳,愿锋鏑所指,尽归王化,马蹄所至,皆为汉疆,天命永眷,国祚绵长!” 眾人眼眶忽地红了:“愿嘉禾盈畴,仓廩如岳,愿锋鏑所指,尽归王化,马蹄所至,皆为汉疆,天命永眷,国祚绵长!” 时光荏苒,眨眼间到了春寒料峭之时。 三月的北地,冰雪还未完全融合,天气冷的让人骨头缝都痛。 淮国归成县的县尉却急的满头大汗,看著城下密密麻麻的瑾阳军士兵,心跳的快要跳出来。 “驻军什么时候到?”他擦了把额头的汗。 虽然已做好砚国会攻打的打算,但这一天真正到来,他心里还是七上八下。 副將忙回:“已经派兵去请求援兵了,应该很快。” “將军放心,驻军营地有三万多的兵马,肯定没有问题的。” 县令皱眉:“城下的瑾阳军也就两万多兵,这么点兵力就想攻打我们归成?” 自从去年谈判不妥后,淮国就做好了战斗准备,所以现在归成县的兵力增加了不少。 城中就有一万兵,驻军营地还有三万多人马。 四万多兵看似不多,但归成是小城,这又是攻城战,他们是守城方。 县尉不赞同:“你忘了我们消失的五万兵了,砚国的兵应该极为强大。” “怎么回事?”一个魁梧汉子急匆匆上了城墙。 他叫鲁安康,是淮国的一名將领。 跟他一起上来的还有两名武將,是兄弟两人,分別叫金海,金翰。 这三名武將都是年后到归成县的,就是为了预防砚国攻打淮国准备的。 县尉无奈,指向城下:“砚国,攻城了。” 看著城下的瑾阳军,鲁安康眼里闪过厉色:“砚国果然狼子野心,冰雪都还没融化就开始攻城!” 金海冷哼:“我猜他们早就对我们淮国有覬覦之心,之前的五万兵只是他们攻打我们的一个藉口罢了。” 县尉皱眉,提醒道:“不管如何,砚国实力强大,小心为上。” “我已经让人去驻军营地请求支援了,现在最好是拖一拖时间,等援兵到了再打。” 鲁安康也不敢大意:“好,那就先斗將,正好试探试探他们的实力。” 第959章 你可敢跟我一战? 城墙下,周睢拿著望远镜,將城墙上几人的动作看的清清楚楚。 “他们可能会先拖延时间,等待救援。” 昨天他便收到主公可以动手的命令,所以他今日就来了。 这是开年第一战,他必须打的漂亮。 姜瑾的意思也简单,直取淮国皇庭,上京! 这是拿下淮国最快的方式。 所以他决定拿下归成后,大军开拔厙青,之后就是上京。 这是打通上京的路,也是他们瑾阳军在淮国的后勤不补给线。 华元义嗤笑:“那最好的办法就是斗將。” 周睢也笑了:“不错。” 正好杀他几將,矬矬淮国士气。 至於淮国將领想要的救援,他们永远都等不到! 因为他已派云策和林羊两人去截杀援兵,同时还派了金峰前去袭击驻军营地。 归成的这几万兵,全都留下来吧。 就在这时 ,城墙传来叫喊声。 “城下何人?来我归成何事?” 周睢举起喇叭:“砚国,周睢。” 县尉心里一凛,周睢他当然知道,砚国曾经的大將军,据说实力强大。 “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为何前来攻打我淮国?” 周睢嗤笑:“井水不犯河水?你怕是忘了去年攻打我砚国之事了吧?” “你忘了不要紧,我没忘,我们砚国都没忘!” 鲁安康眼睛微眯,知道多说无益,他直接提出斗將要求。 “周睢,你可敢跟我一战?” 县尉嚇了一跳:“你疯了,周睢能做到砚国的大將军,战力绝对是一流的,你怎么能提出跟他斗將?” 鲁安康冷嗤:“砚国之前不过是凭藉连弩罢了,真要对战我可不怕他。” 他天生孔武有力,在淮国排的进前十,所以他对自己很是自信。 县尉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鲁安康武力强大,但脑子確实不太好使,周睢能做到砚国的大將军,怎么可能是只靠外物之人? 金瀚兄弟二人也说话,正好用鲁安康试试瑾阳军的实力。 周睢没想到还有这意外之喜,竟然点名道姓要他斗將,欣然答应:“可以,来!” 华元义皱眉:“这等小人物无需您出手,不如让我会会他?” 话说他也很久没斗將了。 周睢笑了:“没办法,对方点名了,我得给他这个面子。” 说完他骑马缓缓出列,来到城门前面的空地上。 华箬有些羡慕:“也不知一会我们有没有机会斗將。” 齐平威摩拳擦掌:“东边三国呢,那么多的城,我们肯定不缺斗將的机会。” 华箬欲言又止,话是这样说,但她很清楚,瑾阳军刚开始也是经常斗將的,后来就没了。 至於后面再没斗將的原因,很简单,瑾阳军从没输过。 这也就算了,瑾阳军往往贏的极为残暴血腥。 不过现在最猛的两个猛人不在,应该不会有这个现象了吧,她有些不確定的想。 鲁安康也已出城,看著对面的周睢。 靠近了他才发现,周睢的身形比他还要高大健硕,黑红色棉甲穿在他身上,霸气十足。 “久仰大名。”他神情凝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周睢嘴角扯开:“报上名来。” 鲁安康面色沉了下来,好一会才开口道:“鲁安康!” 他对周睢久仰大名,周睢让他报上名来,对他是满满的轻视,这一刻他有些后悔出这个头了。 不过事到如今,已没后路可退。 他一扯马韁,对著周睢冲了过去。 周睢同样手持冷鳞对著鲁安康衝杀过去。 鲁安康的武器是长枪,兵器比周睢的陌刀有要长上不少。 长枪颤动,对著的周睢的腰身刺去。 周睢面色冷凝,一刀砍下,长枪被他的巨力砍的偏移原来轨跡,从他身侧而过。 而他的刀身擦著鲁安康枪桿滑过,发出刺耳声响。 砰。 刀身狠狠砸在鲁安康的腹部,锋利的刀刃在巨大的衝击力之下穿透他的盔甲,插入他的腹部。 血水喷洒间,他整个身体被这股巨力带下马,砰的砸在地上,溅起一地混著泥的雪渣。 噗。 鲁安康喷出一口血,不等他反应过来,周睢的冷鳞狠狠插下。 噗嗤。 刀刃贯入他的心臟,鲁安康再次喷了一口血,双手紧紧握著刀刃,身体抽搐了几下,手终是无力垂下。 唰! 刀起,又带出一片血水。 周睢抬眸看向城墙,眼神冰冷:“还有谁,下来!” “杀,杀,杀!”瑾阳军嘶声大吼,神情激动。 一个冬季的训练和蛰伏,让他们就如冬眠醒来的狼,需要鲜血的洗礼。 现在,他们闻到了鲜血的气息,彻底唤醒心中的热血。 城墙上此时却是一片寂静,静的县尉似乎听到自己的心跳,明明城下是砚国大军似要掀飞天际的怒吼。 鲁安康在他们淮国虽然不是第一战力,但也是可以排在前十的,在周睢手里连一招都走不过! 金海和金翰也是全身发寒,此时暗暗庆幸刚刚没贸然第一个出列,不然死的就是他们了。 他们两人合力也才能和鲁安康打成平手。 两人抬头看向城墙站的守城士兵,果然看到他们眼里的惧怕。 这一战,输的不仅仅是鲁安康的命,还有淮国的士气。 “关城门!”县尉大声下令。 周睢骑马回了队伍前面,看著缓缓关上的城门,也不在意。 华箬有些失望,果然斗將没了。 华元义和齐平威两人满脸崇拜的看著周睢,不愧是他们的大將军,武力上简直是碾压。 周睢淡然一笑:“那是因为你们没见过主公出手,她才是真正的高手。” 他甩了甩了冷鳞上的血:“开始攻城吧。” “诺!” 隨著他的一声令下,六门威震炮一字排开,远远对著城墙。 站在城墙上的县尉自然也看到了那奇怪的武器,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是什么?” 金海心里也隱隱不安:“不知,这不会就是曲召人说的轰隆神器吧?” 县尉摇头:“不是说埋在地上或是用手扔的吗?” 这边各种猜测的时候,周睢大手一挥:“放!” 轰隆…… “轰隆,你有没有听到?大將军那边应该已开打了。”云策眼里都是激动。 他们潜伏这里有段时间了,就等著淮国的援兵过来。 林羊笑道:“好像是,按时间算也差不多了。” 他拿起望远镜看向远处:“淮国的援兵真是废物,这么久了都还没过来。” 如果是瑾阳军,这么长时间早就到了归成县,动作快点的救援都救完了。 云策也不知该说什么了:“估计是觉得天气冷,不想赶路?” 林羊:“……” 这个理由用在军部,简直就是砍头大罪! 正说著话就听副手匯报:“来了。” 第960章 你想做海运生意? 林羊拿起望远镜看过去,果然看到急匆匆而来的淮国增援大军。 “大家做好准备,记得进入包围圈再打!” 这次来的淮国部队大概有两万多人。 根据他们探查到的消息,这些兵力显然不是淮国兵营里的全部,也就是说兵营里还有不少士兵驻守。 心里不由暗暗钦佩周睢的预判,派了金峰去兵营。 他摸了摸一旁的手雷,这次的仗很富裕。 反正跟著主公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打这么富裕的仗,不但兵富裕,兵器装备也富裕。 姜瑾这次给了周睢十万大军攻打东边三国,现在是他们的第一战,兵力还没怎么分散,真的非常富裕。 隨著淮国士兵进入包围圈,林羊大声下令:“给我打!” 无数箭矢射出,伴著偶尔的轰隆声…… 金峰这边也动手了,他是远远看著淮国兵营里的士兵出发,又等了不短时间才开始动手的。 这时的兵营只剩下不到万兵,被他带著人一路推进,简直是毫不费力就拿下了。 其中大部分士兵看到情况不对,直接弃械投降了,弄的金峰很鬱闷。 真是,按常规流程,起码得要打一打,打到怕了,他再喊出投降不杀,然后对方投降。 一直以来他们都是这么个流程。 今日一切都变了,他带著人衝进来,不过才杀了几百人,对方就直接跪了。 轰隆,一声巨响,归成县城的城门被炸的四分五裂。 华箬一马当先进了城,手里双刀挥下,瞬间收割两名淮国士兵的性命。 “阿,我跟你拼了!”淮国士兵对著她衝来。 一旁的华元义一刀挥出,头颅飞起…… 后面是齐平威,他的刀法也相当不错,一刀一个杀的起劲。 此时城墙上已是一片狼藉,城楼被炸塌了一角,城墙坑坑洼洼,垛口被炸了一个大豁口。 县尉斜靠在城楼的墙壁上,他知道他活不了太久了,因为他的一双腿被炸没了。 砚国的第一个轰隆就对著他们这些高层来的,县令,金氏兄弟当场就被炸成几片。 他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当时眼前一黑,再睁开眼时,他的腿,没了。 当时一片混乱,他喊了几句却无人听到,而他也因为失血太多再也喊不出太大的声音。 就这样,他眼睁睁的看著自己的兵一个一个倒下,而他无能为力。 正想著,眼前忽地投下一片阴影,他努力抬头看去,就看到周睢那高大的身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周,周睢……你,真要攻打我,淮国?” 周睢一刀插向他的心臟:“你错了,这叫报仇,这叫解放,也是救赎!” 定阳,姜瑾正在看舆图:“今日周睢他们应该动手了。” 慕寧点头:“是的,主公,您怎么选择先动东三国?” 她一直以为姜瑾会先动溧丹,毕竟溧丹那边的边境一直不太平,双方剑拔弩张。 姜瑾看著舆图没抬头:“因为淮国弱,我预计一个月就能拿下整个淮国。” 慕寧有些好奇:“玉国不一起吗?” 姜瑾嘴角勾起:“自然是要一起的,不过要等我將淮国完全掌控后。” 她相信淮国很快就能掌控下来,毕竟她为淮国百姓分田,给他们提供工作和便宜粮食。 她继续道:“周睢攻打淮国,玉国和邳国必会有派兵增援,到时可以一起打了,先消耗他们一部分兵力。” 正说著话,就见董斯带著朱礪进来。 “主公,朱家主到了。” 朱礪恭恭敬敬行礼:“见过公主殿下。”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姜瑾,和想像中一样,她坐在那里就自有一股威势。 姜瑾神情温和:“无需多礼,坐。” 朱礪忙道谢:“谢公主殿下。” 他到定阳的时候已经过完年了,当然了,对於他这样的孤家寡人来说,过不过年其实也没什么区別。 这段时间他一直住在姬府,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身上的钱都用完了。 “公主殿下之前救了我的命,一直没能当面道谢。” 姜瑾笑了:“那可不是白救的,你不是给了九成家財吗?” 朱礪也笑了:“钱財乃是身外之物,跟性命自是无法比的。” 重点是到目前为止,他的钱物也没到姜瑾手里。 他抬头看向姜瑾:“某此次前来,是想跟公主殿下谈一桩生意合作。” 姜瑾来了兴趣:“哦?是什么生意?” 朱礪神情郑重:“海运。” 姜瑾眼神闪了一下:“你想做海运生意?” 朱礪郑重点头:“是,希望公主殿下成全。” 来回两趟走海运,让他看到海运的方便和前景,同时他观察到如今的海运大部分都是水师在运作。 这种情况如果短时间內自是没问题,但不是长久之计,所以他想將这生意做下来。 当然了,他既没船也没人脉。 而在砚国,有什么人脉比得上姜瑾? 砚国的船更是全都在姜瑾手里。 姜瑾確实准备將海运从军部独立出来,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適的负责人选。 没想到朱礪倒是有眼光,也有胆魄。 她也不兜圈子:“海运,我確实想独立出来,只是海运事关重大,必须慎重。” 朱礪显然早有准备,將提前准备好的一份文案递了上去:“这是某做的规划,请殿下过目。” 冬至將文案递到姜瑾案前。 姜瑾快速瀏览了一遍,想不到朱礪的字很是不错,计划书也做的很有想法,显然他是做了考察的。 不得不说,他的计划书做的不错,她能想到海运如果交由朱礪去做,必能做的好。 “你这个计划书做的不错,不过你的占比有些多了,毕竟船我出,码头也是我的。” 【下面又开始以攻城为主了,地图先备上,短剧名叫『末世女帝养成指南』,有红果的看不看都帮忙收藏一下增加热度,再求一波唯爱发电,o(n_n)o谢谢】 第961章 拿下归成县 朱礪心头大石终於放下,瑾阳公主如此说,就表明认可了他,只要细节谈好,那他必能拿下海运。 再说了,这价格他本就留出討价还价的空间。 “不知公主殿下意欲给我多少?” 姜瑾敲了敲桌面:“最多给你半成,如果做的好,以后可適当提高。” 別看朱礪占半成不多,说白了,他其实就是一个管理者,这算是给他的股份占比。 船,码头,人,包括钱都是姜瑾出的,她只是暂时没这方面的人才。 朱礪虽觉得这个占比有些低了,只是想到自己如今一无所有,就连唯一有的钱也拿不到手。 他也知道,也就是如今姜瑾缺人,不然这事根本就轮不上他。 別看半成不多,海运的利润极为可观,算下来数量依然庞大。 重点是,只要他做成了,那他就算搭上姜瑾这条大船。 “好。”他很爽快答应。 姜瑾点头:“行,那细节方面你跟董斯去谈,船我这边会儘快提供的。” 董斯忙问:“主公,那咱这海运总要取个名字吧?” 姜瑾想了想,开口道:“就叫万泽海运吧。” “万泽海运?”董斯眼神一亮:“好,这个好,那就叫万泽海运。” 朱礪低喃:“万泽海运,確实好。” 和这边轻鬆气氛不同,归成县城的百姓全都躲在家里瑟瑟发抖,听著城中渐渐平息的廝杀声。 “是砚国吗?” “跟我们临近的只有砚国,除了他们不会有其他人了。” “为,为什么?” “去年金將军攻打砚国你不会不知道吧,肯定是来报仇了。” “他们不会屠城把我们都杀了吧?” 这句话没人回答,因为他们也不知道,但打仗屠城是常有的事,特別是这种復仇之战。 眾人更为紧张,心里七上八下,等著接下来的命运。 有人不死心问:“真的是我们输了吗?” “你刚刚没听到吗?我们的兵大喊他们要投降。” “刚刚攻城的喊了投降不杀,兵都不杀,应该也不会杀我们这些普通百姓吧?” “投降的俘虏没杀,总的七千余人。”归成县衙里华元义正在匯报。 周睢点头,这么多的俘虏让他有些不適应。 当初和蛮族交战,不说战到死,起码也要战到人死了七成以上才可能会投降。 淮国倒好,他们进城刚杀了几批守兵,投降口號还没喊出,对方直接跪了。 当时给他整不会了。 齐平威继续匯报:“城中还有县尉家的奴隶五百余人,也全都主动投降了。” 县尉在归成深耕多年,拥有大量田地铺面等產业,奴隶自是不少。 这五百多人还只是县城的,在外农庄坞堡还有更大的奴隶。 周睢点头:“除了县尉,城中应该还有其他奴隶主,到时要甄別出来。” 正说著话,云策几人回来了。 云策率先匯报:“从兵营出来的两万多援兵,除了开始杀了几千人,其他都投降了,有俘虏近两万人。” 周睢:“……” 金峰跟著道:“兵营这边也一样,我们刚衝进去杀了一波,对方就降了,有俘虏六千人左右。” 周睢:“……” 真的,他一生戎马,这是他见过投降最快的军队。 华箬表示不明白:“我们之前打也没见他们投降呀?” 当初伏杀金方藤带的五万兵时,对方没喊投降。 周睢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有可能他们喊了,你们没听到?或者没听懂?” 华箬:“……” 或许真的有这个可能,当时她带著人杀的太快了,距离又太远,加上惨叫声,没听到也正常。 林羊猜测道:“这么多人投降会不会是他们的阴谋?先假意投降,找机会再反杀我们?” 云策也猜测道:“或者,故意给我们添堵,毕竟俘虏不好管理。” 金峰想到一个更大胆更离谱的可能:“或者,他们故意投降,是为了吃穷我们?” 眾人:“……” 但不得不说,確实有这个可能,因为就他们看到的淮国士兵,大多面黄肌瘦,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而现在投降的兵就有三万多人,如果管饱的话,確实需要大量的粮食。 周睢揉了揉太阳穴,觉得有些好笑:“有没可能他们是真的怕死?” 他发现自己也被带偏了。 淮国还是奴隶制,真正受利的只有上层人物。 这些士兵看他们的身形就知道,都是从底层徵收而来,连饭都吃不饱,平时估计还要受到上层的压迫,这样的情况下,忠心大概是没有多少的。 “一会隨机问问那些俘虏就知道了,华箬,你配合文官给百姓做登记,安抚城中百姓,注意甄別那些高层贵族。” “云策,你到归成县辖下通知百姓,让他们不用惊慌,过段时间我们会上门登记给他们分田,有奴隶主的坞堡农庄,全给我拿了。” “至於百姓,如果有人外逃,不必理会,不用拦他们。” “林羊,你去查探周围的地形,布置必要的防卫,遇到逃跑的百姓,同样不必拦。” “金峰,你负责城中的布防。” “齐平威,你负责清理城中尸体……” 城中很快响起瑾阳军的喊声,带著口音的淮国官话传入城中百姓的耳中。 “城中百姓听著,我们乃是瑾阳公主麾下,是来解放你们的,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公主殿下之民。” “一会我们会派人上门登记户籍,只要登记户籍就可领票,凭票可买低价粮,细粮两百二十文一石,大白菜一个铜钱两斤,粗面……” 后面报的全是粮食价格,一项又一项,特別像是商铺搞促销,城中百姓听的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什,什么,细粮才两百二十文?” 要知道他们现在的粮食可是卖到六百多文一石,整整便宜了七成。 至於是谁的民,对於他们来说,真的不如粮食重要。 “土豆是什么?” “还有什么红薯玉米,听都没听过。” “嘶,我听过,那是砚国那边的高產粮种。” “不是,他们不屠城不杀不抢,还给我们卖便宜的粮食?” “嘘,好像还说招干活的人,修缮城墙处理尸体一天十个铜板,十个!” 他们虽是城里人,但大多也只能给贵族老爷们做活,一个月能有一百五十个铜钱就不错了,现在砚国开出的工钱可是原来的两倍。 更重要的是,粮食便宜了! 第962章 归属感 如果真如喊话的那样,那他们的日子就要好起来了。 特別的西城贫民区这边,不少人已蠢蠢欲动。 “如果一天真能拿到十个铜板,就是让我乾死我都愿意。” 城里的工作可不是那么好找的,他们往往只能打些临工,还可能遇到掌柜故意不给工钱的情况。 遇到这种情况,他们只能认栽,因为斗不过,没人会为他们做主。 “可我怎么觉得那么不可信呢?那么高工钱,粮食还那么便宜?” 一处四处漏风的破屋里,男子咬了咬牙。 “不管了,一会他们真的来登记的我就出去登记,儘快领到活干。” 他母亲躺在床上冷的瑟瑟发抖,面色是不正常的红。 是的,他娘已经病了几天了,可惜他身上没钱,无法为母亲买药。 他现在急需钱救命。 床边是他的妹妹,十四五岁的年龄,却是瘦的只剩一把骨头,身上更是只著单薄衣物,冻得嘴唇发黑。 她抖著声音道:“可,可如果他们是骗人的呢?到时不给你工钱,怎么办?” 男子摇头:“那也要去,起码有一线机会。” 妹妹握紧拳头,眼里有著担忧。 “阿兄,你,如果他们不给你钱,你也別跟他们起衝突,家里不能没有你,你要忍下,不然,不然我和阿娘也活不下去了。” 当年父亲和大兄帮贵人老爷运一批货到北全,说好一人三百铜钱。 结果货送到北全后,对方不但不给钱,还说父兄把他们的货弄坏了,打了父兄一顿。 父兄两人无钱医治,在北全又无亲无故,最后双双把命留在北全,至今连尸骨都没能回来。 男子握紧的拳头缓缓鬆开:“好,我一定忍。” 这就是他们百姓的命,命如草芥,有苦无处述,有怨无处申。 不知过了多久,巷中忽地传来喊声:“我们乃是瑾阳军,请诸位开门,我们要开始登记了。” 巷中无一丝声音,无人开门。 华箬也不急,让人又喊了两遍。 男子终於还是开了门:“登,登记后真的能有活干有钱领?” 华箬点头:“那是自然,你先登记吧。” 立刻有文吏拿著登记册上前:“叫什么,几岁,家里几口人?” 男子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充二,十九岁,家里还有母亲和妹妹。” 华箬皱眉:“让她们也出来,我们要登记面貌特徵。” 充二往后退了退:“我,我母亲病了,无法起来。” 华箬皱眉,对著沐春花嘱咐:“去喊个医者过来。” 这句话是用砚国话说的,充二没听懂,不过他现在最关心的是能不能干活,这关係有没钱给母亲治病。 “我,我什么时候能干活?我母亲病了,需要钱看病,如果有活做我想马上就做。” 华箬看他长的还算高大,虽然很瘦,不过问题不大。 “城中正在清理尸体和血跡,如果你不怕的话,登记就可去上工。” 充二眼神一亮:“我不怕。” 尸体再是可怕,也没眼睁睁看著母亲死可怕。 说话间,医者急匆匆过来了。 也好在这次攻城几乎没什么伤亡,军医相对富余。 “他是医者,让他进去给你母亲看看。”华箬看向充二。 充二愣住了:“你,你说甚?” 他此时是有些懵的,长这么大他从没听说官府会给百姓看病的,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 华箬態度温和:“你不是说你母亲病了吗?我们有大夫,先给你母亲看病,药费可从你工钱里扣。” 听明白她话的充二瞪大了眼睛,抖著嘴唇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医者已弯腰进了他家低矮的房屋,看著四处透风的屋子,他嘆了一口气。 眾生皆苦,唯有砚国如今的百姓好起来了。 充小妹也听到外面的对话,忙让开位置,紧张又期待看著医者。 片刻后医者才从屋中出来。 充二忙问:“怎么样?” 医者神情淡定:“感染了风寒,这都好几日了,你们怎么不带人去医馆……” 想到这的家的情况,他也就没再继续,而是道。 “她的病不能再拖了,我回去给她开几服药,不过她这个情况,单吃药也不行,身体太虚弱了,需得给她吃点好的。” 一番话说的充二羞愧,他紧张的揪紧身侧衣物:“我,我家没钱。” 华箬指了指登记的本子。 “你现在不是做了登记领了工作吗?你下午就去上工吧,钱的话,你可以提前预支工钱。” 充二抬头,愕然的看著她:“预支工钱?” 预支工钱! 他们干活工钱经常被贪,甚至连命都搭上,而砚国人却说可以提前预支工钱? 他还什么活都没做呢! 这一刻他从小到大的认知坍塌了:“你,你说真的?” 华箬肯定:“自然是真的,你们现在既然是我主公之民,我们都会一视同仁。” “行了,你赶紧登记好支了钱后先去药房给你母亲开药吧,至於杂货铺需得下午才能开起来。” “到时可让你妹妹拿票去买粮,你下午干活的话到县衙门口集合。” 文吏都是做惯了这些的,很快就帮他办好手续,並將他要预支的一百文钱递给他。 充二真正拿到钱的这一刻,他依然觉得自己都在做梦,不敢相信今日的一切。 感受手中沉甸甸的铜钱,这是母亲用来救命的钱,他的鼻子酸涩。 砰。 他忽地跪了下去,就要对著华箬等人磕头。 士兵忙扶起他:“你不要这样,你现在是我们主公之民,以后要挺直腰做人。” 充二红了眼眶,狠狠点头:“谢谢,谢谢你们。” 这一刻他对砚国有了归属感,如果这就是砚国的官和兵,他想,他愿意做砚国民。 华箬笑道:“要谢就谢公主殿下吧。” 充二擦了擦眼泪,对著砚国方向行了一礼:“谢过公主殿下。” 说完他便急匆匆跟在医者后面去开药了。 周围人家虽都没开门,但一直密切关注巷中情况。 见瑾阳军不但不杀人不抢钱也不打不骂,还给充二铜钱,终於有人忍不住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