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通一道,悄悄观经百年成天仙》 第1章 六气呼吸法 第1章 六气呼吸法 【你阅读了《养性延命录》,对养生诀窍有所领悟,你学会了《六气呼吸法》】 幽深楼阁,高大檀木书架下。 李真手中翻开的书册跌落,整个人呆滞原地。 瞳孔坍缩,脑海里无形的信息不断翻涌。 良久之后他回过神来,压下心中惊慌,暗道自己并不是得了癔症。 穿越不假,像是本能一样,名为“解读”的神通也不是虚妄。 只不过. 李真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的太监服饰,脸上露出一抹后怕与庆幸的神情 还好来的是时候! 不然的话,要是再晚一两天。 他还是不是一个字面意义上的完人,可就不一定了。 脑海里记忆回闪,想着自己眼下的处境。 胯下一凉,惊出一身冷汗。 “自幼失去双亲,叫乡人送上松鹤观,被精通医术与养生之道的青松道人收养。” “四年前,听闻喜好道家学问的淮南王广招天下有道之士准备编纂一本前无古人的道经,青松道人带着年仅十一岁的前身来到京城,成为淮南王门下三千客卿之一。” “而今几年时间过去,当初说好的鸿篇巨著只开了个头,青松道人就溘然长逝.” 要知道,因为淮南王大肆招揽客卿的缘故,招来皇帝的不喜。 责令淮南王将这些客卿遣散,并且将其禁足在淮南王府当中。 大多数只是在混日子的客卿在皇帝的压力下四散一空,但还有少数人对淮南王不离不弃。 宁愿冒着天大的风险伪装成太监,也要躲避在淮南王府里,继续进行“编书”大业。 不巧的是,青松道人就是其中一位。 如今,他老人家倒是说去就去了。 将压力直接留给了接替他位置的李真。 本来要还是像往常他师傅青松道人做的一样,每天就是整理古籍的事。 李真自问他也能做,而且说不定还能做的更好。 但问题就出在这个项目的发起人:三皇子淮南王身上。 被皇帝嫌弃的淮南王,时不时就会被在朝会上当做不学无术的反面教材训斥。 三天前退朝回来,又被老皇帝狠狠讥讽了一番的淮南王把怒火发泄在了他们这些人身上。 声称:如果三天后,他再看不到有什么进展的话。 他们这些人也就不用想着做回道士了,就真的当太监吧! 今天,就是期限里的最后一天。 也就是说,如果今天的李真不能拿出让淮南王满意的进展。 那他就要达成他师傅青松道人一辈子都没达成的成就:成为一个太监! 而待在淮南王府有下半生幸福不保的风险,但想方设法脱离这里也未尝就是一个好主意。 李真眼眸里闪过一抹深深的惧色。 或是因为穿越的缘故,又或是在名为“解读”的神通作用下。 前身沉于脑海深处这些年始终不愿意回想起的记忆,如同烟火般一幕幕回闪在他的眼前。 驱民校尉、炼骨邪人、拜神愚众、武道狂徒、嗜血妖魔 跟随着青松道人从偏远山区一路走来京城的所见所闻。 以及先前伴随着解读那篇《养性延命录》出现在他脑海里的文字,都在显而易见的告诉他一件事: 这个世界,不简单! 想要在这样的地方安全的活下去,但又暂时没有拥有足以自保的实力。 一个能够庇护自身的靠山,就显得极为重要了。 “六气呼吸法吗!” 李真将注意力放在了因为神通“解读”的作用,出现在自己脑海里的信息上。 就目前而言,这个偶然出现的东西显然是他唯一可以利用的东西。 无论是今天拿来应付差事,亦或是往后自己用来练习,都是有用之物。 如此思绪在心头跃动,李真压下脑海里的种种思绪。 眼下时间已经不早,无论日后如何。 当下要务,是要先把这《六气呼吸法》从记忆里抄录下来。 “呼!” 长吐出一口气,将跌落在地面的书册捡起,李真站定在凌乱的书桌面前开始研墨。 而伴随着这个过程,他有些躁动的心开始渐渐平息下来。 握笔,挥毫。 一行隽秀而带着几分飘逸的小字落于纸上。 “还好、还好,这写字的技能没丢了。” 感知握笔在手的那种熟悉感觉,李真心道一声侥幸。 原身这小子堪称是个不学无术的混蛋。 跟随在一身本领高强的青松道人身边这么多年,竟然一事无成。 文不成,武不就。 好在早年在青松道人的棍棒教育下,勉强能够识文断字,也能写一手不错的书法。 不然的话,现在李真就得两眼一抹黑。 前世身为一个现代人,他连钢笔字都快不会写了,又哪里会写毛笔字。 总不能到了淮南王面前,去口述吧! 与其等到那时候再触怒了这位王爷,李真倒不如觉得现在就洗洗干净直接去净身房报道,说不定还能少受一点罪。 不过现在,自然也就不用这样。 时间紧迫,顾不上想太多。 《六气呼吸法》全文两千三百字,里面还有几幅图画,容不得耽搁。 好在李真越写越顺手,虽然到了后面为了赶工,字迹也有几分潦草。 但总算紧赶慢赶,在最后的时间里将其完成。 哗~ 小心翼翼的将纸张抖开,吹干上面的墨迹。 李真看着上面一行行的小字,成就感莫名而生。 在他眼里,这不仅仅只是一副普通的字,还是他往后余生的幸福啊! 不可谓不重要。 “咚咚!” 正当他沉浸在这种满足的气氛当中时。 藏书楼的大门,被人从外面叩响。 心里一紧,知道是应当是时间到了。 果不其然,屋外传来宫人们特有的尖细嗓音: “小李道长,时辰到了,王爷唤你过去。” “好,这便来。” 视线缓缓下落,李真着看着手中甚至来不及审查一遍的《六气呼吸法》。 一咬牙,将其卷起塞进衣袖里,坦荡的大迈步而出。 事已至此,没什么好犹豫的。 该做的都已经做了,是成或败,就看自己的金手指有多少含金量了。 (本章完) 第2章 葵花向阳真经 第2章 葵向阳真经 宫殿空旷,帷幕飘荡。 穿堂风呼啸而过,让低着头站在大厅中央的李真不由打了个哆嗦。 心道这宫殿阴森森的,除过大了一点,甚至都比不过自己前世那个水泥盒子舒适。 堂堂王爷,就在这种地方待客? 也就不过如此嘛。 打趣中,心里那股莫名紧张的气氛渐渐消散。 而在他来到后不久,又有两个中年道人一前一后进来。 前面那人面容阴翳,鹰钩鼻吊角眼。 见了李真也没什么好脸色,只是冷哼了一声,也不搭理他自顾的站到一旁。 倒是后面进来的那个面色红润,长着一张圆脸的道人,冲他和善笑了笑。 有着前身的记忆,李真不难认出这两人是谁。 前者是自称是葛洪后人精通炼丹的葛歆,后者是擅长星相学问的田由。 这两人,和前身的师傅青松道人号称淮南王三千客卿里的三巨头。 往些时候,也是由他们来主持淮南王所要求的道家巨著的编写工程。 现在青松道人故去,三巨头变成两巨头。 葛歆平日里就自觉本领甚高,连青松道人都不大看在眼中。 眼下面对小小的李真有如此态度,也就不难理解了。 倒是田由表现出来的善意,让李真有些意外。 记忆里,田道人深居简出,和前身乃至于青松道人都没什么交情。 虽然不清楚他有什么心思,但伸手不打笑脸人。 李真同样回以和善的一笑,手捏太极阴阳印向他作揖。 之后,三人各站一旁,静静等待。 显然,是没有什么交流一番各自成果的想法。 而见到三人来齐,这才有王府管事宫人前去请淮南王。 而这一等,直到天色将暮,李真站的两腿酸软心里忍不住暗骂之时。 这才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继而帷幕摇动,人影绰绰中簇拥着一个身形高大的人影出现。 没有抬头直视,免得被人治他个大不敬的罪。 李真用余光不断打量着当中的身影。 宽松道袍,敞露着胸膛,整个一浪荡道人的打扮。 倒是生了一副好容貌,剑眉星目、贵气逼人。 只是此时,这位淮南王的脸色有些不正常的红晕,整个人的精神头似乎有些异常兴奋的模样。 “这是,服散了?” 看到这位已经落座在上首,李真悄悄收回目光,心里浮现一个猜测。 这年头,服用五石散那不叫慢性自杀,而是文人骚客之间放松自我追求心灵升华的高洁雅事。 而淮南王不被皇帝所喜,长久下来心情烦闷,故而服散舒缓精神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有眼前的葛歆在,淮南王都可以省下去买这五石散的功夫。 家里就能练,说不定品质还要比外面更好。 但这玩意品质越好,不是死的越快吗! 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身边不远处的葛歆,见他不以为意。 甚至嘴角微微勾起的模样,李真心里顿时有数。 暗道这老小子迟早要倒霉,自己不用他嫌弃,以后绝对避的远远的,免得遭了池鱼之灾。 就在他心思转动间,空旷的大殿里回响起一阵中气十足的声音: “尔等这些时日的进展,且一一分说罢。” 闻言,李真便察觉到一道如若实质性的视线扫视在自己身上。 顿时有一种没穿衣服,走在大街上被人围观的错觉。 “我竟然忘了” “这个世界有武功,淮南王更是其中佼佼者,已经身入武道后天一流的强人。” “区区五石散,对他来说还真不是什么事。” 脑海里让人有些无语念头一闪而过,李真余光就瞥见葛歆上前一步,从衣袖里举起一匣打开,朗声说道: “回王爷,贫道近日从古籍中复原一方,名曰:人元大丹。” “服食之后,即便是不曾习武的普通人,也能一跃而成,拥有江湖上一流水准的真气修为。” “哦!” 闻言,本就身为武道高手的淮南王顿时生了兴趣。 大手一挥,道: “呈上来。” 身旁侍奉的宫人立马将葛歆手里的盒子拿上来,正要小心检查,却被淮南王不耐的拿过去。 在手中打量几番,又放在鼻下嗅了嗅,眼神顿时一亮。 “可能大量炼制?” 葛歆早就等着这一问,当即挺胸傲然道: “只要王爷能保证一些珍稀药材的供应,那贫道自可保证。” “好、好、好!” 淮南王拍桌大笑,面带喜色: “葛道长有功,本王定要重赏,不知你二位又有何进展啊!” 视线一转,落在余下的李真与田由身上。 一旁的葛歆也微微挑眉打量着二人,眼中带着几分倨傲。 “禀王上,贫道今年在庭院中种了葵几许,本是闲来无事,却观其向阳而生的特性,忽有所悟,得一《葵向阳真经》特来献给王上。” “不错,不错。” 淮南王大致浏览过田由呈上来的武学内功,满意的道了一声。 接下来,场上所有的视线都无声的落在李真身上。 就连之前对他颇有善意的田由,此时脸上也微微带着一抹好奇,打量着他。 感受着前两人带来的压力,此时李真对于《六气呼吸法》能否让他顺利过关也有点不敢确信。 但事已至此,没有退路。 只好硬着头皮,顶着场上三人各有不同的目光,上前一步道: “王上,小道愚钝无有所得,只在前些时日整理家师遗物时,寻到养生呼吸法一篇。” 良久沉默。 “嗤~” 一声微微讥讽笑声,葛歆打破宁静。 “唉,青松道长逝去的不是时候啊。” 似乎是李真的言语勾起了淮南王的回忆,念起了旧情。 “也罢,既然如此,你日后就在藏书楼里继续老道长未尽之事吧。” “多谢王上宽恕。” 李真躬身道谢,心头窃喜。 “去吧。” 淮南王挥了挥手。 从始至终,都没有瞧上一眼那放在他桌头,写满文字的纸张。 “这两个肚子里没半点好水的老货!” 出了宫殿,李真忍不住心头暗骂一句。 看看他们今天拿出来的东西,那和编写道书有半毛钱的关系? 拔苗助长的丹药,一听就不是好玩意的武功。 就他一个单纯的,还真以为自己干的是编书的活计,殊不知. “不幸中的万幸,我现在没有被直接牵扯进去,但日后若是事发了,恐怕也难逃一死。” “但往好的一方面来说,今天过后淮南王对我大失所望,想来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我便能安心发育,默默积蓄力量。” “总体来说,喜忧叁半。” 得出这么一个结论之后,李真也不再去想太多。 未来太远,先着手眼下。 就好比说,先前他灵机一动提到的青松道人遗物。 (本章完) 第3章 青松遗物 第3章 青松遗物 入夜已深,明月高悬。 藏书楼所在庭院,本就是王府中偏僻角落,少有住人。 往常除过李真师徒两人外,只剩下一个苍老的扫地太监:余公公。 而在此时,恐怕也早已睡去。 打量着四周黑暗当中,在月色下张牙舞爪般的树木阴影。 李真双手环臂,压下心底那一点凉飕飕的感觉,快步前行。 当蜿蜒道路抵至尽头,那从高大藏书楼旁寻常居所里显露的微微亮光出现在眼前时。 不禁让他一愣,继而心底浮现一抹诧异。 “这是,在等我吗” 念头升起,旋而自己都被逗笑。 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但前身和这位余公公的关系平平。 一年到头都说不上两三句话,可以说是点头之交。 此时灯光未熄,想来是另有事情吧。 摇摇头,将这个颇有些自以为是的想法从脑海祛除。 不过经过这么一个插曲后,李真身上因为阴森环境影响而生的那点凉意顿时消散不少,略感心安。 快步上前,推门而入。 不久之后,楼阁里升起明亮的烛火。 只是,走进藏书楼里的李真完全没有注意到。 在他合拢大门的一不久之后,一旁屋舍里的光明,也随之暗淡下去。 藏书楼,间隔居所。 “收了‘我’这么一个徒弟,青松道长还真是老来不幸” 翻看着从床底竹箱里找出来,已经落满灰尘的青松道人遗物。 李真满是无语,心中暗自吐槽。 遗物里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全是一本本青松道人亲自手书的书册。 在内容上,则是其一生学医问道、济世度人的道理陈述以及经验总结。 即便李真是个外行人,完全不懂医学。 但从字里行间,他亦能瞧出出青松道人在这一本本书册上所倾注的心血。 而现在,却是凌乱堆积在了一个简陋的竹筐里。 显露着当时整理它的人多有匆忙,也并没有太多在意。 回想起青松道人最初时千里迢迢,栖身在这淮南王府的初衷,李真便不由叹息一声。 可谓是有心栽不成,无心插柳柳成荫。 不过话又说回来,谁能知道这套医书就不是他的真正目的所在? 所谓编写道经只是青松道人借用淮南王府人力物力的幌子。 不然的话,四载光阴过去。 就算是再怎样浩大的工程,也应该有了个眉目才是。 不过现在青松道长业已逝去,李真没有兴趣探究他生前是否有假公济私的行为。 反而对于他这种没有什么藏私的想法,将自己一生所学尽数付诸于纸上的行为,心里十万个赞同。 毕竟,前身给他留下基础实在是太过稀松。 即便现在是换了李真亲自来,想要捡起来重新学习。 却也不知道该从何处开始,没个头绪。 而眼下的这套名为《悬壶济世书》的医书,就很好的解决了他的这个问题。 医学一道博大精深,若是能精通的话,对于他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无论是眼下为了增强实力,急需入门的武道。 亦或者是往后安稳下来,为了消除病痛、延长寿命的养生之法。 这两者无论是哪一个,医学都在其中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李真可不认为,自己一个一不通经络穴位,二不明口诀隐喻的现代人。 得了一本武功秘籍之后,就能轻松的修炼成绝世高手。 那是只存于话本小说里的无稽之谈,谁信谁就是傻子。 心头打着自己的得意小算盘,李真一一将这些前身不屑一顾的书本整理出来。 在日后的一段时间里,这些医书就将是他的主要学习内容。 眼下淮南王已经发话,将他从编书的三人组里剔除出去。 从此往后,就安心在藏书楼里做些整理古籍的杂活。 对于别人来说,这或许意味着被发配,永无出头之日。 但对于李真而言,这样的“失势”正如他所愿。 “解读”神通在手的他,可以从书籍中总结出前人智慧,领悟先贤至理、学到神功妙法. 前途是广阔的,未来是明朗的。 所需要的,不过是眼下一时的蛰伏。 更何况,现在的淮南王府也不是什么值得殊死攀附的粗大腿。 翻找过往的记忆,从前身和负责给藏书楼送饭太监小春子的闲聊中可以得知。 伴随着皇帝年事已高,而储君之位迟迟未定的事情,已经在朝廷上下引起了一些动荡。 虽然现在整个京城还维持着表面的稳定,但暗中已经风雨欲来。 一旦老皇帝哪一天突然驾崩,又没有留下什么口谕的话。 那有望登上那个至高无上宝座的诸多皇子肯定会奋起一搏,淮南王自然也会不坐等。 但比起文臣支持的大皇子,以及武将青睐的二皇子。 甚至于,剩下的几位有着母妃后边家族支撑的皇子来说。 淮南王这个没有后援,又深受皇帝不喜的存在,根本就没有丝毫的竞争力。 和他深度绑定,日后等到新皇继位,开始清算的时候那还不是死路一条。 “所以说,淮南王府可以待,但不能长待!” “等到我有了一定的自保实力,就要找借口脱离出去” 想着眼下的处境,李真脑海里的思绪不由的飞速转动。 在某一个瞬间,视线忽然落到角落里的一方灵龛。 青松道人的灵牌高立,下面的供桌上摆放着一些沾满香灰的瓜果。 顿时眼神一亮,心中有了大致想法。 不得不说,在关照自己人这一方面,淮南王还是很大方的。 在青松道人故去之后,他托关系将其安葬在了京城有名的风水宝地:仙茗山上。 并且在仙茗山上为其塑造金身,建立观宇。 虽然现在只是刚开了个头,完工之日还不知要到何时。 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李真需要这么一个借口。 日后能够安稳脱离淮南王府的借口。 弟子要去道观里为师傅守灵、祈福,这种事情淮南王总不能拒绝他的吧! 思绪流转,李真只觉心胸开阔,忧虑尽去。 骤然起身,快走到青松道人灵位前。 捻起三根线香点燃,插进铭刻着仙鹤的香炉里,诚心说道: “师傅您老人家在天之灵,可一定要保佑弟子诸事顺畅、万事无忧。” “这样,弟子才能保证您老人家人间香火不绝啊!” (本章完) 第4章 武道修行 第4章 武道修行 虽然藏书楼所在的庭院,在私下里常常会被王府里的侍女、宫人称作是流放之地。 但实际上,这里的待遇还着实的不错。 最起码来说,每天的一日三餐总是能按时供应,从不曾短缺。 这对于见识过京城外那些吃了上顿没下顿,饿极了连土都吃的贫苦人的李真来说。 待在这藏书楼里,除了暂时没有什么人身自由外,简直就是天堂。 至于自由? 那是什么东西! 眼下放着有吃有喝,又没人管的舒坦小日子不过。 一心想着去追寻什么劳子虚无缥缈的自由,那才是脑子被驴踢了。 要离开王府,那也得是羽翼丰满,有了一定的自保实力才会考虑的事情。 初来乍到,失眠的李真早早醒来。 洗漱过后,就蹲在楼门口。 有些无聊的打量着同样早起的余公公,慢悠悠打扫着庭院里的落叶杂草。 余公公早已经年过不惑,头发白,稀松的厉害。 但这老头子不像寻常老人那样不在意个人形象,白发束在冠里,一身衣衫穿的板正。 打扫的动作也是慢条斯理,优哉游哉的。 不像是在干活,倒有几分像是无聊打发时间。 好奇的打量了好一会儿,李真有些失望的收回目光。 一早晨看下来,余公公平平无奇。 不像是什么有着绝世武功的隐世高人。 看上去,也和前世里公园里那些晨练的老大爷们没什么不同。 心里暗道自己异想天开,即便这个世界武学之道广为流传,为世人追捧。 但那也是相对而言,哪能说随便一个已经退休养老,在藏书楼里混子日的老太监就是个武道强人呢。 没道理的。 与其想着走捷径,倒不如多研究研究楼里的那些藏书,说不定就能碰运气“解读”出一门武学。 思绪流转,李真心里的一点侥幸褪去。 继而,在他翘首以盼的目光当中。 一道有些矮小的身影,出现在庭院外的大门处。 “小春子。” 他摆摆手,语气欢快。 昨日因为淮南王召见的缘故,他连晚饭都没吃上。 肚子咕噜噜叫了一整夜,现在早已经是饿的前胸贴后背。 “余公公,等会儿再忙,先吃早饭了。” 站起身,从小春子的手里接过食盒,李真对余公公语气和善的说道。 前身有青松道人依靠,可以不在意余公公。 但他眼下却是什么都没有,为了日后自己小日子过的安生。 李真觉得,十分有必要和这处庭院里另一个住户搞好关系。 “哦?” 余公公闻言愣了一下。 有些皱纹,但十分红润的脸上闪过一丝莫名。 “来了。” “小春子,你是说以后你就不负责给藏书楼送饭了?” 皱着眉头咽下嘴里的一口馍,李真有些诧异的问道。 送完早饭的小春子没有着急离开,在等待着将食盒带回去的同时,也给李真带来了一个不算好的消息。 “没错。” 他点点头,眉眼间能瞧见一抹掩饰不去的喜色。 “小道长,府里面要增加护卫,我被挑选中了。” “本来今天已经不用来了,但我想着总不能让你担心,便来和伱说说。” “毕竟,我们是朋友嘛。” 说着,小春子摸摸头,嘿嘿一笑。 看着坐在自己旁边,面色有些糙黑和自己同样年岁的少年,李真心里悠悠一叹。 “少年人,像你这样心思简单的一直担任个来回跑腿送饭的差事还好。” “但若掺杂到这王府的大染缸里,又如何能斗的过别人呢?” 有心劝阻,但是注意到他眼里不时闪烁的那点雀跃与激动的神色,李真果断的闭上了嘴。 少年人之间的交情来的快,也去的快。 小春子狠心舍了那胯下的二两肉进了淮南王府,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出人头地吗! 自己出言阻止不会起到什么作用,反而会恶了关系。 与其这样,倒不如送上作为朋友的祝福。 “那倒是恭喜你了。” “只不过,护卫不比现在的差事,你可要小心些,莫要冲撞了贵人。” “嘿嘿,我省得的。” 听到李真的叮嘱,小春子点了点头,表示他心里有数。 旋而,转头看了看在桌子另一旁一直慢条斯理吃着自己饭食,丝毫没关注他们的余公公。 趴在李真耳边,低语一句: “这次不一样,我听王总管透露,说是要让我们这一批当秘卫,而且负责传授我们武艺的不是以往的府中教习,而是田道长!” 李真顿生诧异,转过头去看小春子。 却见他对自己眨了眨眼睛,不再说话。 一刻钟后,小春子提着空荡荡的食盒离去。 留下藏书楼里的李真,若有所思。 “葵向阳真经,葵、葵.” 熟悉的武功名字,挑选身体有缺的太监。 这一切种种,让李真不得不往某一个独属于太监群体的武道绝学上联想。 “如果葵向阳真经和我想的那门武功有些类似,再加上葛歆炼出来的可以快速提升武者内气修为的人元大丹。” “这两个老小子,恐怕是在撺掇淮南王搞事情啊!” 心神一悚,李真顿时有点不妙的预感。 自己能想到淮南王继承皇位的可能小之又小,已经做好了提前跑路的准备,别人同样也能想到。 但和自己不同的是,这两个老小子完全把自己的身家压在了淮南王身上。 既然没有文臣武将支持,也没有外家势力相助。 那就另寻蹊径,从武道实力上打开突破口。 不得不说,在这个武道不断发展。 传说更有超越先天武者可以摧山断岳、拦江断湖的武道大宗师存在的世界。 靠个人武力来夺取皇位,还真不是一件完全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即便造不出一尊武道大宗师,但如果能成批量催生太监先天武者. “练武,尽快练武!” 从中察觉到一点腥风血雨味道的李真,对于学习武功心思突然变得迫切了不少。 但是迫切归迫切,从哪里得来一门武道入门功法就成了问题。 《六气呼吸法》只是一门调理五脏的养生功法,练不出内气。 突然逝去的青松道人也只是留下了医术,显然没有让他这个弟子学武的想法。 而藏书楼中尽是一些道家典籍、医学著作之类,也没有武道藏书。 武道藏书另外存放在其他地方,没有淮南王的口谕,无人能进入其中。 至于说去求淮南王,让他放自己进去一观。 李真觉得,倒不如现在自挥一刀,去找田道人来的更快些。 “难道说,只能靠‘解读’一点点撞运气吗” 这样想着,心里颇有些无奈。 只是突然间,一道徐徐不急的声线,缓缓没入他的耳中。 抬头,便见一直未曾离去的余公公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虽然我不知道那田道人的武功有多高明,但你若想学武的话,我这里倒是有一门武功。” “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练了。” 眼中豁然闪烁起亮光,愕然不解中。 李真下意识的点点头,如若小鸡啄米。 啪! 手中一沉,似有重物跌落。 (本章完) 第5章 钓蟾功 第5章 钓蟾功 “这小子,竟然还是个武痴” “往日里,怎么没看出来多少。” 余公公看着迫不及待翻阅书册,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当中,忽略了自己存在的李真。 摸了摸自己光滑无须的下巴,神色有些奇异的打量了他一番。 继而,背着手慢悠悠的走出了藏书楼。 管他馁多干什么,他余公公又不是这小娃的师父。 要不是因为往日里相处较为融洽且能和自己这臭棋篓子下到一块的棋友:青松道人的临终嘱托。 他才懒得搭理李真。 而今破戒,将自己准备带到棺材里的武功传给这小子。 让其修行之后多少能有点自保之力,也算是完成了青松道人拜托自己照看他一番的请求了。 至于其它 公公老喽,不想惹麻烦。 只想,安度晚年。 李真没有留意到余公公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在他翻开手中书册的时候,视线就被这上面一行行的文字,以及描摹着红色线条的小人图画所深深吸引。 但伴随着视线从明显是最近书就的墨字上一一划过,不断翻过书页。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有些茫然起来。 【你仔细阅读了《钓蟾功》,由于学识匮乏、所得寥寥】 这上面写了什么? 他又看了些什么? 明明每一个字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怎么就跟天书一样。 作为这个世界最常见的超凡力量。 武道! 它同样拥有着让一些常人望而止步的门槛。 一为天赋,二为师承。 天赋决定了你练武修行的速度,突破关隘时的难易程度。 而传承则是关乎你是否能快速入门,并且在修行途中不走弯路。 前者李真没有测试过,但通过原身的师父青松道人至死都没有传其武功,仅仅是留下一部医术就能看出一些端倪。 或许距离不堪造就的朽木还有些距离,但显然也不是什么武道英才。 至于后者,那就更不用多说了。 如果有的话,他现在也不会站在这里看着手里天书一般的文字挠头了。 看了半天,抛开那些隐晦的行气口诀。 李真从书本中得到的,仅仅是这门余公公随手抛给自己的武功名字叫做《钓蟾功》,是一门采气、行气内功。 至于高深不高深,在江湖武功里能算什么层次,则是一头雾水。 茫然的抬起头,下意识的想找余公公解惑。 却发现,只剩下自己一人站在空荡荡的藏书楼里。 视线往外扫视,就看到转角屋檐下,躺在椅子上懒洋洋晒太阳的身影。 向前迈出了一步的身形顿下,李真的心思渐渐平定。 突然赠予武功的事情,直到现在他都有些莫名。 搞不清楚余公公的真实用意所在,又不知道其中有没有什么隐秘。 再去问询这武功该如何入门修行的话,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思前想后,收回脚步,身形缓缓往后转动。 没有师承并不意味着无法修行。 有着藏书楼中庞大的书籍库存在。 自己摸索、对照,也能靠着水磨功夫解读。 最多不过,耗费些精力。 而对于眼下本就打算要学习医术方面知识的李真而言,似乎并没有什么冲突。 或许还能相互印证,学以致用。 缓缓思考着,李真找到昨天整理出来的《悬壶济世书》。 拿起第一卷人体经脉窍穴初解,读了起来。 果然,这一次神通的提示就和善很多. 【伱认真阅读了《悬壶济世书·卷一》略有所得,你对医学稍有了解】 精神一震! 他选择的方向,正确了。 李真心里洋溢起一点得意,旋而又消隐。 他打定主意了,日后时间,就躲在藏书楼里,不问外事。 好好读书,钻研医术,解读武学。 顺便提前几十年研究下养生,为日后的长命百岁打一个坚实的基础。 然后安生的做一个被淮南王忽略,谁也不在意的小透明。 “咦!” 轻道一声。 微瞥的视线从敞开房门的藏书楼里延伸,落在那道沉稳坐在书桌前,研读书册的身影上。 “还算有几分定力。” “不过.武功可不是这么好练的哟。” 余公公微微摇头,脸上闪过一丝似是追忆的笑容,将视线收回。 当年他在宫中办差,偶然的机会得到了这门《钓蟾功》。 本以为可以靠它出人头地,当上宫里的大总管、大档头。 却没想到,是他想太多。 一个只是初识些字,又没什么权势的小太监。 想要在武道上有所成,那可太难了。 挣扎了几年,也不过刚刚入门,还比不上那些练了半年的技勇太监。 累了,倦了,便也放下了。 但谁曾知道,从宫里到了淮南王府后。 因为淮南王忌惮他是皇宫里来的人,把他安排到这藏书楼做闲差的十多年时间里。 每天吃好喝好、不想太多,只是闲暇时随意练两下。 反而进境神速,甚至在一年前入了先天。 现在想起来,也不禁让人有些唏嘘。 “武道,强求不来啊.” 嘴里喃喃着,余公公阖上双眸。 晒着暖洋洋的日光,睡了过去。 “呼” 悠长的吐气声回响在清晨寂静的藏书楼中。 迎着朝阳,李真手持书卷研读的同时。 默默按照着《六气呼吸法》上的描述,进行呼吸、吐纳的修行。 几天下来医书阅读进度不错,对于种种经脉、窍穴之类也有了些初步了解。 但距离完全能够解读《钓蟾功》,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时间不能空耗,既然眼下武道还暂时不能修行,那不妨先养生。 《六气呼吸法》是一门简单的呼吸吐纳口诀,李真理解起来没有什么难度。 “纳气有一,吐气有六。” “吐气六者,谓吹、呼、唏、呵、嘘、呬,皆出气也……” “吹以去热,呼以去风,唏以去烦,呵以下气,嘘以散寒,呬以解极。” 习练时间久了,五脏六腑强健,诸般病痛皆去。 虽然这些好处李真暂时还没有体会到。 不过几天下来他也感觉到自己气息似乎悠长了不少,原本胸膛隐隐的闷堵感觉也消散了很多。 这种变化,让他颇为欣喜。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上发展。 未来可期。 只是,当李真看久了文字,纵目远眺放松的时候。 看到一行几个侍女,中间簇拥着一个身影,鬼鬼祟祟的走进藏书楼所在庭院时。 眉头皱起,一张脸不自主的就黑了下来。 怎么就忘了还有这个麻烦精 (本章完) 第6章 麻烦精 第6章 麻烦精 心里不喜,有些嫌弃。 但李真还是带着些不情不愿的迎了上去。 无它,这人他得罪不起。 “见过公主。” “小道士,你见到本公主,似乎有些不高兴啊!” 明眸皓齿的少女摆弄着枝头衰败的桃,笑吟吟的看向李真。 李真面色顿时由阴转晴,和煦的笑着: “小道还纳闷今儿一大早,怎么就有喜鹊在枝头叫嚷。” “原来,是有您这位贵人将至。” 目不转睛的注视着眼前少女,他睁着眼睛说瞎话。 “呦!” 少女琼眉轻挑,一双明眸紧紧注视着李真,似有诧异。 “几日不见,你这张嘴倒是变得能说会道了。” 片刻后,她轻笑起来,没有在这事上多纠结。 转头给身边的侍女们投去一个眼神,让她们离远些。 微微侧过身子,一股幽幽馨香窜入李真鼻子当中。 “上次让你给本公主找的书可有眉目?” 顿了顿。 将头抬起,视线上下不断审视着李真。 隐隐的,竟也有一股威严气度传来。 “公主交代的事,小道自然不敢忘。” 李真点点头,他总算想到原身每天不务正业,在杂书堆里翻找出来的那些书是干什么用的了。 “一共十多本,都在二楼老地方放着,就等您来呢。” “这么多!” 公主顿时眼睛一亮。 身上的那点威严气度消散,显露出十多岁年纪应有的样子。 就像是听到有新玩具的孩童一般,迫不及待。 但还是强行按捺下来,板着小脸对李真一本正经道: “小道士,伱这次做的不错。” “等本公主.嗯,反正本公主肯定不会忘了你,日后重重有赏。” 看着说完就匆匆消失在藏书楼里的少女,李真不由撇了撇嘴。 不愧是淮南王的女儿,这画大饼的功夫也是一脉相传。 可惜,这饼他前世就吃的太多。 现在吃不下,一点也吃不下。 至于这让他有些头痛的烦人精,则是淮南王七女:赵晴。 今年十三四岁,正是人嫌狗厌的年纪。 至于她为什么要往这清冷的藏书楼里跑,那还不是自己的好师傅青松道人惹来的麻烦。 青松道人擅长养生,自然懂得如何保养身体、维持容貌。 一来二去,这个消息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后院里,那些淮南王的妃子们耳中。 她们纷纷遣人来讨要秘方。 更有甚者,会亲自前来取经。 而赵晴的母亲,就是这些人当中的一位。 但又有些不同的是,在成为淮南王妃子前,她还是一名女冠,精通道学。 在同样喜好道家学问的淮南王允许下,她就时常来藏书楼里和青松道人谈玄论道。 同时,还带上了赵晴这个烦人精。 显然,这个年龄的少女对于这些让人头大的经文根本没有一丝兴趣。 她的目标,则是盯上了那些讲述才子佳人、情情爱爱的话本小说。 原身只是一个没什么地位的小道士而已,哪里敢拒绝一位公主。 再加上被赵晴画的大饼吸引,一脚掉进了坑里爬不出来。 现在他人也追随青松道人去了,却把这个烦人精丢给了自己。 “唉” “你说这叫什么事。” 叹了一口气,看一眼身后的藏书楼,李真没有一点靠过去的想法。 身为这王府里,除过淮南王之外为数不多的几个正常男人,他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即便他对赵晴这个十多岁的小丫头完全没什么兴趣。 但经不住他带把啊! 在王府里,带把就是原罪。 现在淮南王是看在他师父青松道人的面子上,没让他去净身房走一遭。 但并不代表,他以后就没有这个风险了。 信不信,虽然眼下赵晴是偷跑过来的。 但是,但凡他要是流露出一点对于赵晴不敬的心思。 他就会立刻从“太”→“大”。 “嘶!” 身上一凉,李真赶紧离那些虎视眈眈看着自己的侍女们远了些。 “麻杆似的,谁稀罕一样。” “等实力够了走出这王府,那些楼船、画舫的漂亮姑娘,还不是” 思绪翻飞,李真悄悄走到庭院里的角落。 深呼吸了几下,将脑海里绮炫的念头甩去,思考起自己的事情。 《悬壶济世书》充实知识,填补对武道认知的空白。 《六气呼吸法》防患于未然,可以保证身体健康,不受病痛侵袭。 《钓蟾功》则是武道内功,是武道修行的关键,也是未来。 不过 是不是,还缺少一门防护、对敌的武功。 挠挠头,李真有些烦闷。 以他眼下的处境,想要得到一门实战功夫,可太难了。 外面可以钱去武馆里学,但眼下他出不去王府,自然免谈。 而王府里武道书库,他又没资格进不去。 事情,就在这里陷入了一个死循环当中。 “要不,试试太极拳?” 脑海里,忽然蹦出来一个有些荒诞的想法。 前世中学的时候,课间操练的就是二十四式简化太极拳。 这玩意,对于李真来说,可是太熟了。 即便后来上了大学走入社会之后,生疏了很多。 但想要捡起来,还是不难。 “毕竟是声名赫赫的三大内家拳之一,万一有点用处呢?” 本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试一试又没什么坏处,万一还成了的想法。 李真缓缓拉开架势,过往的记忆从脑海深处浮现出来。 起式、野马分鬃、白鹤亮翅. 藏书楼二楼。 赵晴坐在精致的小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页泛黄的书,看的津津入味。 神情时不时变化,一会嗔怒、一会微笑。 偶尔的,脸上还会升起一抹红晕。 一口气将一页册子翻完,有些意犹未尽的叹了口气。 抬起头放松了下眼睛,正要继续看另外一本的时候。 居高临下,忽然注意到了庭院角落里的李真。 “他这是在练武?” 好看的眉头皱了皱,眼里有些不屑: “软绵绵的,一点气势也没有,一看就是遭人骗了,学了假把式。” “有了!” 赵晴眼睛一亮,有了鬼点子。 “正好不知道赏什么,那我下次就从父王的藏武阁里偷偷拿一本武功赏赐给小道士。” “他知道了,一定会十分高兴,更卖力的给我找书!” 想到这里,她似乎十分满意自己的主意。 志得意满的点点头,收回了目光。 趁着父王上朝偷跑出来的时间有限,可不能浪费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上。 还是看书要紧! (本章完) 第7章 武道入流 第7章 武道入流 时光如水,匆匆而逝。 春去秋又至,落叶满纷纷。 让扫地的余公公有些烦躁,看的出来他很不喜欢秋天。 赵晴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偷跑过来看书了。 这让担忧那些禁书数量不够她看,都准备亲自动手借鉴一下前世故事的李真,松了一大口气。 听新来送饭的太监说,是淮南王又被今上给责罚了。 而事情的起因,则是一位御史大臣的弹劾。 说淮南王不思上进,聚众服散,有损天家颜面。 今上听后,勃然大怒。 在朝会上当众训斥淮南王。 罚了一年的奉养,并且让其闭门思过。 这下子,连每月的大朝会都不让他参加。 彻底禁足在王府当中。 皇帝是否真的生气了没人知道。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件事情并不简单。 淮南王是被有心人盯上了,要彻底将其从角逐皇位继承人的行列中祛除出去。 至于谁是幕后的主导者,众说纷纭,但谁也不敢妄下定论。 毕竟弹劾淮南王的张御使,素来有清流之名。 能请的动他出手的人,不多。 而同时,又因为对于淮南王本人的失望。 皇帝十分担心淮南王府当中,下一代的教育问题。 将皇孙接入国子监上学的同时,还派了几位学识渊博的女大家来教育诸位公主。 正是因为这个缘故,赵晴才脱不开身。 这对于李真而言,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他又没想着一步登天,攀上淮南王做驸马。 巴不得,这辈子都别再看到赵晴这个麻烦精才好。 而在没人打扰,似乎所有人都将这个王府角落里的藏书楼遗忘的时候。 李真,并没有闲着。 五个多月的时间,让他在研读《悬壶济世书》上有了不小的进步。 虽然现在对于如何治病救人依旧是一头雾水,连乡下的赤脚医生都比不上。 但对于自身的了解,却是有了长足的进步。 同时,对于《钓蟾气》的解读,也到了关键的地方。 但就是这个关键点,一直阻拦着他,百思不解其意。 书中有歌诀曰: 蟾戏金钱钱连蟾,金钱钓起海底蟾。 蟾钱相连莫中断,断十金钱一贯串。 蟾是什么,李真通过这段时间的研究,猜到应该是指丹田。 但这歌诀里面,金钱是代表什么? 钓蟾又在哪里钓,通过什么方法钓? 这三个问题,李真抓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 最后,无奈之下。 只好拿着书,诚心诚意的去找余公公请教。 让李真没有想到的是,余公公没有丝毫藏私,而是非常痛快的给了他答案。 正如他想的一样,《钓蟾功》里面的金蟾指的是丹田。 而金钱,则是一块块脊柱骨,外圆内空,如同一枚枚金钱。 所谓钓蟾,就是将丹田之气,过海底上脊柱、撑命门、入玄关。 因为过海底之下有尾闾关,这关口是极其不容易过的,所以称之为钓蟾! 听到这里,李真恍然大悟。 心里微词,难怪前世什么没听过什么武功大行其道。 要功法都是这样隐晦,没有师父领进门,徒弟打死练不成。 事后,他有些好奇的问余公公: 为什么要指点他,明明可以拒绝,或者借此来吊着自己。 但余公公听过后,只是洒脱的笑了笑: “传你武功,全因青松道人的嘱托,让我看护你一时。” “但公公我又是个懒人,不愿意多操那个心。” “所以啊,就想着传你一门武功,炼成了能自保,练不成我也算仁至义尽,足够和旧友交代了。” 闻言,李真这才恍然。 心里对于青松道人的那一点微词,烟消云散。 原来,他并不是不在意自己的徒弟。 只是深知了他的脾性,早已为他安排好了一切。 这样想着,对于逝去的青松道人,李真多了一份敬意。 他是一个好师傅。 在明白了这四句关键性的歌诀之后,《钓蟾功》的修行也就对李真敞开了大门。 先吞气以遐想,在丹田气海中蕴养出一点气感。 往后的修行,便就是按部就班的水磨的功夫了。 不过,即便如此。 李真在韵养气感这武道修行的最初一步上,也足足耗费了将近两个月时间。 不得不说,前身的练武资质,真的只是寻常。 但他并没有太多在意。 根骨资质是天生的,强求不得。 既然天分不够,那就神通来凑。 最近,李真在翻阅藏书楼中一些可以改善体质的医书。 说不定,灵光一闪,就能从中获得一门秘法。 他还年轻,往后的生命悠长。 等的起。 “咕~咕。” 《钓蟾功》基础吞气法运转。 李真如同金蟾吐息,两腮微鼓,肚皮震荡。 一阵阵,如若蟾鸣之声微微回响在藏书楼中。 旋而,又消弭于无。 一炷香的功夫过后,李真收功站立,面色微红。 感受着在丹田气海当中游荡的那一抹气息,脸上笑意一闪而逝。 “气感已成,现在的我倒也算的上是一声江湖上的三流武者。” “日后只要不断吞气,壮大内息,冲破尾闾关,形成钓蟾之势,那我的武道修行就真正步入了正轨。” 如此满意的遐想着,李真走下藏书楼二层。 迎着外面连绵几日的阴雨天气,也没了前几日的烦闷。 搬来椅子,随意的坐在屋檐下。 潺潺水幕如同珠帘,将内外隔绝。 李真就这样静静坐着、读书。 偶尔抬头,看一眼烟雨朦胧,颇有一番闲适的意境。 直到黄昏傍晚,寂静到只有屋檐雨珠落地噼啪声的庭院里。 突然,响起了一阵踩着泥水的脚步声。 被吸引了注意力的李真抬头望去。 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撑着一把灰伞,手提食盒,徐徐而来。 “小春子!” 合拢手中书本,李真不禁惊讶的轻呼一声。 自从几个月前一去,小春子便是渺无音讯。 李真都以为他都交代在了王府的人事斗争当中。 却没想到,时隔五个月之后,他又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武道突破,是为一喜。 故友重逢,又是一喜。 在如此阴雨连绵的日子里,竟然能双喜同临。 也算是一件难得之事。 这样想着,李真笑着起身相迎。 (本章完) 第8章 天罡大蟾气 第8章 天罡大蟾气 屋外阴雨连绵。 屋内热气升腾,铜锅里食材翻滚。 亲自将同样一份的食物送到余公公屋中的李真。 回到藏书阁坐下,视线微微打量着消失了很久的小春子。 许是这些时日待的地方不见天日,原本有些黝黑的脸色变白了几分。 坐着的时候下意识的挺起胸膛,隐隐透露出一种肃穆的气势。 眼神里也没了先前那种畏畏缩缩的神色,反倒流转着些许莫名自信神采。 心中稍生奇异,记得小春子曾说,教他们武功的是田道人。 这田道人究竟是有什么手段,能在短短几月里将他们这些身体有缺普通人,操练到如此地步? “或许,是那门武功的效果。” 心头划过《葵向阳真经》的名字,心思收敛。 没有多问,更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对其消失这段时间经历的好奇。 李真只拿他当做是一个久违的老友。 如今重逢,话话家常,说说近来过的怎样。 至于其它,却是半点也不多打听。 眼下在藏书楼里的生活,李真自问十分满意。 在某种不得不要离开的征兆显露之前,他并不想招来麻烦。 小春子本身没什么不同。 而当卷入葛道人、田道人与淮南王的谋划当中时,他就成了不自知的麻烦。 但李真并不埋怨小春子,身为卖身到王府里的宫人。 他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身不由己。 “小道长,你尝尝这个酒。” “可是我了好几个月的俸禄,从膳房那里买来的。” “听说,是王爷寻常用来招待贵客之物,珍惜的很。” 隔着蒸腾而起的水汽,李真看不清小春子的神情。 只是隐隐中能看到,他似乎有些肉痛,又有些说不出来的快意。 “好!” “就让我们也尝尝,这贵人们喝的酒又是个什么滋味。” 李真没有拒绝,举起不大的酒杯。 隔着水汽杯盏相撞,传来清脆的响声。 酒很烈,入喉就像是吞了一团火。 不像是贵人们喝的温润美酒,倒有点像是穷苦人寒夜里御寒的烈酒。 李真知道,小春子被骗了。 王府膳房里的人再大胆,也不敢私自贩卖王爷用来招待客人的贵重之物。 他没有点明,或许小春子也知道。 只是他不曾在意,只求一醉。 到了这里,即便再是迟钝的人,也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有些不对。 神色动了动,李真终究还是把探究的心思压了下去。 “好酒!” 放下酒杯,小春子脸上飞快的升起一抹酡红。 很明显,他像是第一次饮酒,醉的很快。 “小道士,我和你说,我现在很厉害,非常的厉害。” “王爷答应了我们,只要帮他做好事情,就会给我们一笔钱财,放我们自由。” “你知道吗,那是好大的一笔钱,可以在城里置办一套院子、娶一个婆娘。也可以让我离开京城,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过两天,我就.” “小春子,伱醉了。” 李真打断了他的自言自语,神色微动。 良久沉默。 “是啊,我醉了。” 小春子讷讷的闭上嘴巴,有些失落。 双手在桌子用力上一拍,簌簌掉落一阵木屑。 撑起自己身躯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小道长,我拿你当朋友的。” “我也是。” 看着他有些泛红的眼睛,李真没有犹豫的点了点头。 “哈,瞧我这喝醉了乱说话。” “走了。” 他摆摆手,推开门。 小春子走了。 没有让李真送。 一个人撑着伞,消失在夜色的雨幕当中。 他就站在藏书楼的门口,看着那道并不高大的身影。 渐渐走入奇松异柏交织的丛林当中消失,像是被无名而恐惧的怪物吞噬。 “哎,这世道。” 脑海里的思绪很乱,心中想说的也很多。 终究只化成了这一声幽幽的叹息,消逝在淅淅沥沥的雨声当中。 转身,回屋,收拾残局。 将剩下的半坛美酒提起,想着自己没有饮酒的嗜好,正打算把它倒了出去。 忽然又想到了些什么。 遂把封口合拢,将其放在了角落里。 桌子下不知怎么多了些木屑,李真也没在意。 信手与其它的杂物一同扫去,一切归于原样。 到了以往本应该入睡的时间,但不知道怎么了。 他有些心烦意乱,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点睡意也没有。 索性,便也不再强求。 随意的拿起放在枕边的《钓蟾功》书册。 坐到窗边,借着外面微微的亮光,再一次的阅读书中文字。 几个月来,这本武道功法李真已经不知道看了多少遍。 上下不到万数的文字,早已烂熟于心。 几乎到了可以倒背如流的地步。 但闲来无事的时候,他还是喜欢拿起来认认真真的重新读上一遍。 每一次,都会有些全新的理解。 哗~ 书页翻转。 伴随着细微的雨声,烦躁渐去。 不知道翻阅了多少遍,外面的小雨已经停歇。 一轮明月,高挂于天。 【你通读了《钓蟾功》,对武道修行小有明悟,你领悟了《天罡大蟾气》】 神思忽动。 如若水银泻地。 无形的信息灌注,揉碎、汇聚。 最终形成可以理解的文字,回荡在李真的心头。 “天罡大蟾气,吸月窟以补真阴” 口中无意识的喃喃字句,似懂非懂。 却在下意识中,摆出钓蟾功的架子。 仰头对月,吞气而动。 喉头上下滑动,一点凉意伴随着气息落入丹田。 渐渐地,因为最近这些时日勤奋修行钓蟾功,而在不知不觉生出的一点火热燥意。 就被从此番明月中摄取而来的缕缕阴气中和,阴阳交融。 灵光忽动,明悟闪上心头。 “钓蟾功吞日火之精韵生内息,至刚至阳的同时却又炽烈躁动。” “修行需有度,久则生变。” 但此番他在通读《钓蟾功》,借助神通领悟而出的《天罡大蟾气》却是恰能补足。 其核心一点,正在吸月窟以补真阴。 采天外明月阴气,以此来中和阴阳。 这样修行而成的真气,方才是真正没有后患的大蟾气! 收势而立,李真神色上闪过一丝后怕。 世人都道武道修行好! 谁又能知晓,这武道修行亦是如履薄冰。 没有名师指路,每行一步都是在悬崖边上打转。 “练武,果然是急不来的事情。” 眼中神色流转,李真轰然警醒。 (本章完) 第9章 卑微一命 第9章 卑微一命 得益于来自《来自天罡大蟾气》的提醒。 让李真放下了因为这段时间以来诸事顺遂的得意情绪,认真的审视自己。 武道修行是必须的,实力提升也是紧要的。 但是,一切都要有松弛有度。 最近的他,有些急功近利了。 想清楚了这一点的李真,很快的就做出改变。 捡起练了几天,没发现有什么奇异效用就扔下的太极拳。 在这种慢悠悠的拳法套路中,打磨自己的心态。 不骄不躁,中正平和。 同时,也严格限制了每天修行《钓蟾功》的次数和时间。 只在日出的时候,修行半个时辰,壮大内息。 相对应的,还要在晚上练习大蟾气,平衡丹田内的阴阳。 剩下的时间,通通用来读书。 增长见识,充实自己。 人体是一个充满秘密的宝库。 而以他现在的了解,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先前以为搞清楚了武道修行的奥妙。 现在看来,不过是他的自以为是。 日子便这样一天天过去。 一场秋雨一场寒,天气越来越冷。 小春子又像上一次告别离开时一样,没有了任何音讯。 尽管心中已经有了些莫名的预感。 但李真还是隐隐有些期待。 期待着,不知道哪一天,他所熟悉的小春子会提着食盒走进庭院。 憨厚的笑着,对他打招呼说: “小道士,我来看你了。” 暂时没有等来小春子。 李真却在庭院里发现了一个“特殊”来客。 那是一个晚秋的早晨,昨日的小雨尚且未干。 积蓄在庭院低洼里,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它”就仰着面,被冻结在薄冰上。 不到巴掌大小,淡黄泛黑的龟甲上整齐排列着条条纹路。 不知道是从王府哪个庭院水榭里逃逸出来的。 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余公公打算将其丢到外面,当做没看见。 李真说了些好话,从他手里讨要了过来。 藏书楼里的日子太过孤寂,整日与书本为伴。 余公公又是个不爱说话,自得其乐的性子。 就算前世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孤独的生活,但那时好歹还有猫狗相伴。 在这里,他一无所有。 如果这小东西还活着的话,养只乌龟当做解闷的也挺好。 最起码,活得长。 养好了的话,说不定可以一龟传三代。 好在这小龟也算顽强,没有辜负了李真一番心意。 于是,藏书楼里又多了个新的住户。 一只名字叫做长生的小龟。 冬天的第一场雪来的突如其来。 就像是一大早,出现在藏书楼里的不速之客一样。 “田师叔。” 李真抖落身上前些日子内务宫人送来的避寒冬衣。 站起身来,诧异的看着眼前来人。 自从那日在大殿里的一面之后,时隔日久,他再一次见到了田道人。 不过,和上一次风轻云淡,面色和煦的模样有些不同。 虽然田道人还是那样脸上时常带着笑眯眯的模样,但眉眼里已经不见了那种出尘的气度。 有几分阴霾,同样也有几分贵气。 李真知道,眼前这位是当前淮南王面前的红人,得罪不起。 便恭敬的唤了一声师叔,持晚辈礼。 出门在外,低个头,不寒颤。 “呵呵呵。” 田道人笑着,抬手抵住下拜的李真。 “师侄近来可好?” “劳烦师叔挂念,一切都安。” 李真一板一眼的回答,不动声色。 “嗯。” 田道人点点头。 视线在填充满了书架,有些阴暗的藏书楼里一扫而过。 旋而,道出了此行来意。 “李师侄,听闻你和府中宫人谢春相识,更为好友?” 李真愣了愣。 忽然反应过来,谢春应当是小春子的全名。 心头一点不好感觉升上的同时,不做隐瞒的说道: “小春子本来负责藏书楼送饭的差事,一来二去我便同其相识,” “他年龄同我相近,关系便近了些。” 视线不动,深邃的双眸死死的盯着李真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 李真说的都是实话,心里没鬼,也不怕他看。 就这样,两人对视。 片刻之后,田道人率先退却。 无事发生一样,笑呵呵的从怀里取出一个小袋子,放在身前桌面。 “那就没错了,谢春深受王爷看重,身负重托要出去做一件大事。” “他年幼进府,外面没有亲人,算来算去也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好友,便托付老道把这些年积攒下来的钱财赠予伱。” “那,小春子他.” 没有看向桌子上的钱袋,李真小心反问。 “呐这些你就不用担心了。” 田道人摆了摆手,毫不在意的说道: “等他回来的话,王爷定然另有重赏。” “既然如此,那我便先替小春子保管一段时日。” 李真低下头,如此说着。 掩饰去眼中划过的一抹悲意。 从始至终,田由都没有提到过如果小春子没有回来的话,又会怎样。 是啊,如果回不来的话,人肯定都死了。 又有什么去考虑的必要呢。 卖身王府,身为宫人。 这就是命! 什么命? 卑微一命! 注视着田道人将要迈出藏书楼的背影,李真心里幽幽一叹。 忽然,半只脚已经迈过门槛的田道人转过头。 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说道: “李师侄,我看这藏书楼里清冷,不适长居。” “恰巧我那里诸事繁多,正缺人手,你若有意” 李真怔了怔,没想到田道人会向自己抛出橄榄枝。 思绪飞快转动,恭敬而不失礼数的拒绝道: “多谢师叔好意,还请容师侄拒绝。” “先师生前有愿,要编撰大道经,师侄虽无甚才情,但也要继承恩师遗志,不敢有忘。” 捏印,作揖。 闻言,田道人理解的点点头,再无多言。 只是,当他转头离去的那一瞬。 眼中分明的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满意。 青松道人修道修傻了,结果留下来个徒弟也是傻子。 身在王府,不想着谋求功业、兴盛传承,偏要去编书? 这不是傻子,谁是傻子。 不过也好。 傻子方才可以留其一命,就让其老实待在这藏书楼里吧。 王爷身边的道士,有他就足矣。 面上精芒闪过,田由一甩身上鹤氅。 飘然而去。 (本章完) 第10章 清流浊流 第10章 清流浊流 “这就是命,没办法。” 雪过天晴,暖日骄阳。 屋檐下,陪着余公公扫完积雪的李真坐在椅子上,沐浴日光。 耳边,传来阵阵轻微如同喃呢的话语。 “我呢,自年幼入宫再至这王府,回首一观已经有五十六年。” “在这漫长的时间里,我曾见无数风流人物一朝风光无算、一念沦落泥尘,不过都是旋起旋灭。” “小春子是个好孩子,憨厚、老实,待人也和善,我也很喜欢。” “但他来错了地方,宫里不是过家家,而是要命的厮杀场。” “他这样的人,结果早已注定。” 听着伴随冻人寒风送入耳中的话语,李真微微抿嘴,沉默无言。 原本,他是想反驳的。 老实人怎么了! 老实人就该受欺负? 就该被当做弃子去做注定没有结果的事情? 没道理的。 但激烈的话语到了嘴边,嘴唇蠕动。 终究,还是没有发声。 这里已经不是他的前世,而是万恶的封建社会。 身为这天下权力最大一批人的家奴,老实人小春子就应该是这样的结局。 “我老了,王府里待着就挺好。” “但你和我们都不一样,你还年轻也有未来,不要把自己往后余生都押在一个地方。” 今日的余公公和往常有点不一样。 难得的,多说了两句。 李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田道人来的时候听到了什么。 但很显然,他是在以一个过来人身份隐晦的提醒自己。 只是,这样的话语,让李真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难道直言不讳,说自己早有提桶跑路的想法? 隔墙有耳,他并不是如此幼稚。 转过头,视线打量向余公公,想要从他脸上找出些端倪。 却发现,他仰首靠在椅子上。 双目紧闭,面容松弛,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时间长了,李真也总结出了一些和余公公相处时的规律。 他很懒,在每日做完应有的事情后。 大多数时候,就会坐在椅子上,懒洋洋的晒太阳。 也不喜欢说话,通常只会敷衍几句,便闭上眼睛。 每当这个动作出现,李真就明白,是自己该离开的时候了。 现在,也不例外。 收回目光,起身向藏书楼走去。 今天诸事杂多,占用了他不少读书充实自己的时间,争取补回来。 只是,当他将要迈过门坎的时候,余公公的声音忽然送入自己的耳中: “钓蟾功太过刚猛,没有发泄之法的话,不要修行太过。” 李真一怔,猛然回过头去。 却发现他依旧那样懒洋洋的躺在那里,一动未动。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都是幻觉。 “听闻有武道强人,可以束音成线,入耳而旁人不闻.” 脑海里思绪流转,眼中奇异光芒一闪而逝。 或许,他要为之前的想法道个歉。 余公公,真是高人! 尽管在《钓蟾功》中解读出《天罡大蟾气》后,他就消弭了这一隐患。 但方才余公公善意的提醒,依旧让李真在这初冬微寒的时节里,感到一丝暖意。 在他内心里,余公公的形象也在不断转变。 从一开始脸熟的陌生人,变成了一个脾气有些古怪,但人还算不错的老头。 不知不觉中,李真已经渐渐将他当成了一个值得尊敬的长辈。 “这样的变化,似乎也还不错?” 脸上划过一丝微笑,驱散不少了因为小春子的遭遇而带来的阴霾。 世界不会因为某个人的消亡与否而停止运转。 李真同情小春子的命运,却也不会因此打乱自己的生活节奏。 练功、读书。 他一天的生活简单,又无比充实。 内息在有节制的修行中,非但没有停下壮大。 反而因为修行《天罡大蟾气》的原因,速率还比以往快了不少。 而且可以明确的感知到,新生的内息变得平和、悠长。 虽然较之以往那种单一的火热,少了几分力量感。 但却如同潺潺不绝的流水般,让人十分心安。 或许过不了多久,就增长到足够强大的程度,真正的可以称的上是真气。 到了那时,也就可以尝试可以一一贯通经络,形成小周天循环。 功成之日,便是江湖上的二流高手了。 目标虽远,但却在一步步踏实而稳重的不断前进。 除过武道修行之外,他将大部分的时间与精力都放在了青松道人留下的医书上。 这一决定,也给李真带来不少收获。 了解到人体诸多窍穴及其各自神异,又通过窍穴串联,自然而然的知晓了种种经络。 为了加深记忆,他甚至还找来了一段烧火的木头。 削成小人,把穴位一个个在木头人上点出来,时时把玩。 在最近,他已经开始涉足药物性理、诸多病症。 争取自学成才,将往后的身体健康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中。 不给别的庸医,一丝一毫的可乘之机。 李真初来乍到的第一个冬日,老天爷似乎并不怎么欢迎他。 雪下过一场又一场,一场比一场大。 将整个京城都染成一色的同时,也用寒意压抑了某些人心中蠢蠢欲动的火焰。 冬日里的朝廷,陷入了难得的平静当中。 然而,事不遂愿。 又一场大雪过后,京城冬日里的平静被打破。 前些日子弹劾淮南王的清流:张御使死了。 死在他养在贫穷陋舍外,城里豪奢院落里第十三房小妾的床榻上。 似乎是招惹到了不该招惹的人,被派来的死士残忍暗杀。 整个人被锋锐的剑气纵横切割成上百块,摆成了大大的“清流”两字。 吓得那个年仅十八,貌美如的小妾当场差点升了天。 这样清贵的人物死了,自然瞒不住。 等到官府派人来到案发地点,并且准备封锁消息的时候。 张大人被仇人杀,连同他大肆收人贿赂、弹劾官员以及养了十三个小妾的消息。 就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到京城大街小巷。 成为了京城百姓口中,讨论最为热切的一桩事情。 只是,百姓们并不在乎谁杀了张御使。 他们只是在疑惑,那个平日里表现的满身正气。 居陋室、轻钱财的清流张御使。 怎么就摇身一变,成了住豪屋、贪金银的浊流呢? 是他们错看了小人。 还是这世道,就只容得下小人。 (本章完) 第11章 长生 第11章 长生 张御使被刺杀的事情已经过去有段时间。 皇帝很生气,朝廷百官同样也很愤怒。 京城重地,天子脚下。 竟然发生了如此骇人听闻的惨案,简直就是胆大包天。 于是乎,冬日里平静的京城霎时间就热闹起来。 原本在猫冬的官差、密探们发了疯也似的,几乎将京城翻了个底朝天。 但十分可惜的是,刺杀张御使的那伙贼人手脚处理的十分干净。 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线索、痕迹。 尽管私下里不是没有人猜测是淮南王派人出的手。 但却也仅仅是止步于猜测。 这种要命的事情,即便有确切的证据,也不是一般人敢捅出来的。 然而张御使遇刺的案子已经直达天听,总要有个交代不是。 几个负责查案的大臣一合计,就将罪名安在了京城里鱼龙混杂的下九流武道人士头上。 出动大量捕头,一连端了数十个不法帮派。 编织罪名,将领头人送上了断头台。 大臣办好了案子,皇帝得到了结果。 京城里的普通居民,也可以在短时间内不受那些帮派的剥削。 这一波,简直就是三赢。 至于谁输了? 或许,只有现在不知道躺在那里的张御使吧。 不过,又有谁会在意呢。 李真从新来送饭宫人的闲聊中得知到这件事情。 又是一段时间以后了。 他清楚记得,那一天是上元节的傍晚。 天边飘着绚烂的晚霞,将院中积雪映衬的金黄一片。 因为是上元节的缘故,即便是无人问津的藏书楼所在庭院。 此时,也象征性的装饰了一番。 入院的大门处,挂上了两个大红灯笼,喜庆极了。 但李真望着那通红的颜色,却只觉得有些刺眼。 或许别人只是在心底怀疑淮南王有作案的动机。 但是,察觉到小春子之前反常的表现。 以及在那之后,田道人登门所说的那些话语。 李真十分的清楚,张御使的死亡,就是淮南王下达的命令。 最终,由小春子这样被训练过的宫人去实施。 也许在淮南王这样的大人物眼中,得罪了他的张御使该死。 在这个过程当中,为了达成他的目标而死去的人,死得其所。 仿佛只需要他在事后高高在上的轻飘飘说上一句:善待死去之人的家人,就已经是难得的赏赐。 但是,账真的能这么算吗? 前世的过往经历告诉李真不能,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然而,眼前血淋淋的现实毫不掩饰的给予了他答案。 在这个世界,这个世道里。 账,就应该这么算! 那一晚,李真沉默了很久。 没有读书,也没有修行。 他坐在门坎上,默默注视着天外流云。 看晚霞消弭、夜色降临。 看大日西落、月兔东升。 直到繁星闪烁的夜幕下,亮起无数绚烂的烟火长龙。 李真从藏书楼的角落里翻出来已经落了些灰尘的半坛美酒,登上了藏书楼。 斜坐在窗户上,启了酒封。 对着月色。 对着万家灯火。 对着灯火灿烂下,如同噬人巨兽的皇城宫阁。 举起了手中的酒坛: “小春子,既然你先走一步,就先替我去看看这世上有没有天庭地府、神仙中人。” “若是有,记得托梦给我。我呢,就朝这方面努力,争取把你给拉回来。” “要是没有,那我就先好好活着,替你看看这大好的世界.” 嘀咕着,对着月色遥遥一敬,灌下一大口。 不得不说,小春子真是遭了人骗。 这美酒,真是难喝。 至于报仇。 李真想了想,觉得实现的可能性不大。 看现在的状况,淮南王铁了心要争一争这皇位。 结果嘛,无非就两个。 失败了,被其他登上皇位的兄弟软禁起来,或者砍了。 成功了,那自然是翻身做主当皇帝。 前者不需要他动手,后者他动不了手。 与其在这方面动脑筋,倒不如另寻蹊径。 谁说报仇就一定要手刃仇人的? 在李真看来,最好的报复方式。 就是等! 等岁月流逝,年华不再。 等到淮南王垂垂老矣、口不能言,而他依旧青春仍在、健壮如牛的时候。 站在他面前,轻飘飘的问上一句: “可知,当年小春子否?” 李真有些醉了。 他迷糊的看着似有仙女宫娥曼妙起舞的明月,眼中流露出莫名的思绪。 长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冬眠的木头水箱里爬了出来,蹭到他的身边。 在倾倒的酒坛口探头探脑,似乎对这些火辣辣的东西很感兴趣。 “嗝,乌龟可不能喝酒,去了腥就得上锅了。” 晃晃悠悠,拽起它的尾巴提到半空中。 李真用手指轻轻敲打着它已经收回去四肢、脑袋的龟壳。 突然间,语气飘忽: “长生啊,长生!” “伱可知晓,这世间,当真有长生否?” 早春的风依旧寒冷。 甚至于,比冬日的寒风还多了几分凌冽。 昨夜没有关窗,被一早寒冷冻醒的李真敲敲昏沉的脑袋。 暗道宿醉难受,酒真不是个好东西。 当然,假酒更不是好东西。 卖假酒的也是。 吸了一口冷风,清醒了头脑。 已将过往抛在身后,准备迎接全新的一天。 突然间,他的视线落在昨夜无意间打翻的桌子上。 桌面的背面,一个个潦草的字迹,冲塞入李真的眼中。 “钱袋子,人元丹;浣衣巷,谢自然。” “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不知道是谁写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但此时,李真的脑海里已经有了答案。 为了印证,翻找出田道人送来后他从未打开的钱袋子。 将里面的碎银倒在掌心,略一掂量,从中跳出一粒拇指大小的银块。 修行初成的真气加持,用力一捏。 包裹的银层破开,一股沁人药香,缓缓从中弥散。 “果然,人元大丹” 将丹药握在掌心,回头再看桌子背面上那些潦草字迹所书就的文字。 李真垂下目光,幽幽一叹。 “唉。” “如有所托,又何需如此。” 他微微摇了摇头,旋而自语: “不过,你要说的事我记下了。” “浣衣巷,谢自然” (本章完)